《血璨杀戮》 第1章 祸事临门 岁月长河滚滚流,道不尽世间万物愁。腥风血雨江湖泪,马革裹尸又有几人回。提一杯百年佳酿,诉一塑那万古流芳…… “入夜……” “枪要直、腿要弯,腰腹发力别偷懒······对·····很好······再来······”青砖碧瓦的跨院内,一身黑衣劲装打扮的中年人,单手拄着一杆,黝黑发亮的古朴长枪,正中气十足的,大声喊话,指点着一位白衣少年,在练功。 那白衣少年在辗转腾挪间,是枪走龙蛇。猛然抖手一挑,挽出朵朵枪花,是嗡嗡作响。一套雏现成型的家传枪法,看的中年人是连连点头。 呜·······少年回身一招横扫千军,作为最后收关之式。站定身形,少年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不久后,稚嫩且刚毅的脸上,瞬间露出了一丝欣喜,脆生生的对着中年人喊道:“爹,我的枪法如何?” 黑衣中年人倒提长枪,走向少年,原本那严肃的脸上,也在此刻挂上了宠溺的笑意,中气十足的开口道:“不错,小小年纪,已能将我墨家枪法运用的煞有介事,不简单、不简单啊!为父如你这般之时,万万不及啊!” 受到父亲的夸奖,少年感到极为得意。仰起小脸,笑意盈盈的向着中年人一伸手,开口索要道:“既然爹满意,那就将答应好的断魂枪,给我吧!爹可不许耍赖皮。” 中年人闻言后,仰面哈哈一笑。单手平举,呼······将手里那杆黝黑的长枪,递到了少年的手中,开口叮嘱道:“为父说话自然是算话的。这断魂枪乃是你祖父心爱之物,也是我墨家家传的神兵,你要细心打理,万般不可慢待。” 少年双手接过断魂枪,尚未脱去稚嫩的脸上,露出喜悦之色,连连点头,答应道:“放心吧!璨儿一定用心打理,绝不会辱没了祖父的威名。” “璨儿········哎呀,看看你,满脸都是汗,快来擦擦,别着凉了。”一位容貌秀美,举止端庄的贵妇人,站在廊亭下,对着父子俩的方向招呼着。 少年见到贵妇人,手捧比自己高出很多的断魂枪,撒腿就跑了过去。献宝似的开口炫耀道:“娘亲,您看,爹将祖父的断魂枪交给我啦!” 贵妇人满脸宠爱的用帕子,为少年擦拭头上的汗水。娇声夸赞道:“好,璨儿是最棒的。快去洗手,吃饭啦!” 少年乖巧的答应了一声,怀抱长枪蹦跳着,就往中院行去。中年人此时乐呵呵的看着儿子的背影,站在了贵妇人的身旁。 而贵妇人宠溺中,带着欣慰的开口道:“看给这孩子高兴的,和你年轻的时候一个样,都是个武痴” 中年人笑着点头,双手背于身后,得意的开口道:“那是,我墨宏昌的儿子,岂能是那等泛泛之辈吗?” 贵妇人轻轻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红唇,轻笑道:“看你那护短的样儿。”说着,侧身为自家官人整理了一下衣衫,随后柔声道:“行了,快去吃饭吧,早些休息,明儿个起早,你还要回军中呢!” 墨宏昌单手搭在娇妻的腰间,刚要说几句夫妻间的情话。突然,紧闭的院门咣当一声巨响,是应声而开。 大批黑巾蒙面的黑衣人,冲进了府内。二话不说,见人抽刀就砍。 墨宏昌猛然一惊,一把将贵妇人护在了身后,同时大声的喊道:“快去后院,我去拦住他们。”说完,不等贵妇人伸手拦阻,几个大步就迎向了,闯进来的杀手们。 他抬手攥住了一名杀手的手腕子,向前一带,屈膝顺势一顶。杀手的功夫显然不及墨宏昌,在毫无防备之下,被一击得手。 手中的钢刀也就此脱了手,整个身子被这一顶,倒飞了出去。墨宏昌顺势捡起地上掉落的钢刀,迅速挥刀迎敌。 与此同时,中年人大声的质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闯入我的家中杀人?”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话,大批的黑巾蒙面的杀手,是见人就砍。七八个身手矫健之人,联手对墨宏昌展开了围攻。 整个府中到处都是喊杀之声,府内的护卫,与杀手们战在了一处。可杀手的数量实在太多了,两个巴掌的护卫之数,根本就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短短三个交锋间,噗噗······就已有四人被砍倒在地。围攻墨宏昌的杀手数量是最多的,虽然他的功夫了得,左突右砍之间,杀伤已有六七个人之多。但双拳难敌四手,没多久,身上就挂了彩。 “爹·········”府中的突然大乱,让原本跑去屋里吃饭的白衣少年,跑出门来查看情况。一出来,就看到了自己的父亲,被人围攻。少年扯开嗓子大喊了一声后,就要冲上去帮忙。 及时赶到的贵妇人,眼疾手快的一把抱住了儿子的身体。急声厉喝道:“璨儿,你快跑,不要管其他的事情,去找你外公,快去·······” 少年的眼睛都急红了,他不想离开父母,他想去帮助自己的父亲。 他努力挣脱了自己母亲的双手,拔腿就往父亲的方向跑。而正在与敌人作战的墨宏昌,此时挥臂横劈,阻挡了一名杀手得攻击。眼角的余光瞄见自己儿子冲来,嘴中发出了怒吼,道:“璨儿,跑,快跑········” 话音未落,噗嗤········斜刺里突然伸出一刀,直接捅进了中年人的肋间。墨宏昌啊的一声痛呼,咬牙强忍住肋间的剧痛,反手就是一刀挥了过去。呜……刺啦……偷袭得手的黑衣杀手,直接被墨宏昌一刀抹了脖子。 “爹··········” “宏昌········” 少年与贵妇人见到此情形,均都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呼喊。墨宏昌强忍着肋间的剧痛,对着其余围攻他的杀手,快速挥出数刀,将其统统逼退后,运足了力气,转身就跑。父子俩临近时,墨宏昌单臂抱起少年,边跑边对着贵妇人喊道:“跑啊,快跑啊······” 贵妇人此时方才回过神来,转身就往后院跑。可过度担心儿子与丈夫的安危,让她不时的回头去看。这一看,速度自然就快不到哪去。也就在此刻,三名刚刚解决完一名护卫的杀手们,从侧面冲向了贵妇人。 跑在最前面的杀手,抬手刺出了手中的钢刀,噗········直接给奔跑中的贵妇人来了一个透心凉。 “娘········” “夫人·······” 墨宏昌与少年见状,同时大叫出了声。贵妇人被捅,也发了狠,抱住身侧的杀手,抽出别在头上的发簪,挥手就插进了杀手的脖颈处。 她这一击,行之有效,杀手的勃颈动脉喷出了一道血箭。可如此之下,两个落后一步的杀手,此刻赶了上来,对着贵妇人就是一顿乱刀。 贵妇人发出了撕心裂肺般的哀嚎,她满眼含泪的对着冲将过来的墨宏昌,运起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大喊道:“带着儿子,跑·····跑啊·······” 墨宏昌的双眼都瞪圆了,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夫人倒在了自己的面前,而自己空有一身武艺,却不能相救。那种痛、以及那种怒,让墨宏昌发了疯般的挥舞起了手中刀。 将砍刀自己夫人,又冲向自己的两名杀手,一刀一个统统劈砍倒地。他刚想去查看自己夫人的情况。可身后恶风顿起,他来不及多想,抱着怀中的儿子,反手就是一挥。仓啷啷·····一阵金铁交鸣声过后,墨宏昌不敢在耽搁时间,深深的看了一眼已经倒地不起的妻子,迈开大步朝着后院小门处跑去。 这时,仅剩的三名护卫,也与中年人汇合在了一处。墨宏昌一把拉开后院的小门,将已然悲痛万分的少年放在地上,捂着肋间的伤口,快速的对少年喊道:“璨儿乖,你长大了,爹相信你能照顾好自己。去找你外公,快走······”说完,墨宏昌就将少年往门外外推。 少年使劲的挣扎着,哭着喊道:“爹,我不走,我不走,我要跟爹在一起,爹······” 墨宏昌瞪圆了眼睛,对着少年怒喝道:“走,你是我跟你娘的希望,你留下来,我们墨家就完了。快走········” 咣当······厚重的房门,被狠狠的关上了。少年抬起手努力的砸着门,声嘶力竭的喊道:“爹······爹······你开门啊······娘·······” 院子内喊杀声震天,墨宏昌那熟悉的怒吼之声,如同一把重锤,频频敲击在少年那幼小的心灵上。他想进去,进去帮助自己的父亲,他不想一个人待在外面。可无论他怎么喊叫,力气有限的他,始终无法破门而入。 “啊········璨儿,快跑······”突然,院子内传来了一声痛吼。少年的心一下子缩成了一团,他知道,自己的父亲定然已经被杀害了。就在他痛苦万分之际,嘈杂的脚步声响起。显然,那些人并没打算放过自己。 少年站起身子,强忍着心中的悲伤,抹了一把眼泪,掉头就跑。脑子里全是父母临死前那一声声嘱托。 “跑,快跑·········” 少年提着一口气,卯足了劲拼命的跑,他跑出了巷子,跑过了大街。身后的杀手,始终锲而不舍的追击着。少年不敢停下,更不敢回头去看。 呼吸,因为急促的奔跑,越发变得沉重,吸进肺里的空气,也慢慢变得灼烧,但那都无法与心中的痛相比。 他跑出了城,一头钻进了城外的林子中。嘈杂的脚步声仍然紧随在后。 少年深一脚浅一脚的,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什么地方,突然脚下一空。 少年跌下了山崖······· 第2章 古怪脾气一老翁 幽暗的地下室内,一位身着华服之人,负手而立其中。皱着眉头沉声问道:“仍没有找到吗?” 黑暗的角落里,单膝跪着一个一袭黑衣之人,那人的声音及其冰冷,不带任何温度的开口道:“属下已将悬崖在内,方圆十里范围都搜索了个遍,的确没有发现那孩子的半点踪迹。” 华服之人闻言,目光眯缝了起来。沉吟了半晌,才长长的吐出了口气。挥了挥手,开口道:“算了,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那般的年岁,不死也活不了多久了。想来,被什么野兽给叼走,也说不定。你等日后好生留意,谨防万一就好。下去吧!” 黑衣人答了声是,随着暗室内的烛火一阵晃动,室内就只剩下了那华服之人。他幽幽自言自语道:“留下一颗种子,或许也是件好事吧·········” 一间简陋的茅草屋内的席床上,躺着一个面色微微发白的少年。眼皮抖动间,原本紧闭的双眸,逐渐张开。 少年虚弱的轻哼了一声,皱着眉头想要起身。似乎是牵动了身上的伤,让他重重的,再次躺倒了下去。 少年咬着牙,撩开身前的粗布棉被,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身体。一股浓郁的草药味,混合着些许的骚臭之气,呛得他剧烈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 “我劝你还是不要乱动的好,若是震裂了刚刚接好的胸骨,到那时,你可要在受二遍罪。”一个沙哑而苍老的声音,从窗外响了起来。 闻听此言的少年,虚弱的开口问道:“敢······敢问,是您救了我吗?咳咳咳·····” 不多时,轻薄的门板,向内一开,一位一身麻布粗衣,白须白发的老者,欠身进了屋子。 原本一副世外高人的打扮,此刻却挂上了一张奸邪般的笑脸。老者阴恻恻的笑着,开口道:“是我救了你,所以 ·······小娃娃,你欠我一条命,可是要还的呦!” 见老者的第一眼,少年就被那仙风道骨般的外形,给惊了一下,可在听清楚老者说出来的话后,少年完全无法将声音与本人融合为一体。但自己的命是对方救得,那还对方的恩情,也是理所当然。 家教良好的少年,忍着胸口的剧痛,轻声开口道:“那是应该,多谢······老先生的搭救之恩,小子·······一定会报答的。” 老者古怪的一笑,倒背着双手边往外走,边开口道:“嗯,知道欠我的就好。你且躺着吧。放心,在你没有还我一条命前,老夫保你不死。” 眼看着老者出了门,少年张嘴想要问一问此处是何地。可嘴巴才张到一半,老者已经走了出去。让少年大感无奈,轻声呢喃道:“这位老者的脾气·······似乎不是很好啊!” 少年躺在床上,脑海里浮现了家中遭难的一幕幕。想到母亲惨死前的模样,让少年紧紧攥起了拳头。 一个时辰后,老者再次进入到了屋内,大步走到床前。少年怪异的看着老者那不怀好意的眼睛,警惕的开口问道:“请问······您·······” 老者嘿嘿一笑,根本不等少年问完。抬手猛地将其身上的被子掀开。衣袖猛地一挥,好似提溜小鸡仔一般,根本不顾少年身上还有伤,直接将其拎起来就往门外走。 少年被老者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坏了,他不知道老者要对自己做什么,慌乱之下也顾不得什么礼貌,破口大骂道:“老混蛋,要杀要剐你给个痛快,有本事,你放我下来,我跟你单挑。” “哼哼··········和我单挑?小娃娃,能耐不大,口气不小·······”老者拎着少年到了屋外,另一只手看似随意的一挥,少年身上的衣服,瞬间碎成了布片。拖着少年的那只手,轻飘飘的将其向前一丢。 少年放声惊呼,就听噗通的一声,少年光溜溜的身子,直接浸泡在了一个冒着热气的大木桶内。 滚烫的热水,瞬间烫的少年就要往外爬。老者一巴掌按在了少年的脑瓜顶处,戏谑的开口笑道:“小子,老实的给我待着。可不要浪费老夫的一番功夫,不然,老夫拆了你的骨头下酒。” 咬牙切齿的少年,被木桶内滚烫的热水,烫的直吸溜。他要反抗,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少年一点都不怀疑,自己会被这老怪物给煮熟了。可奈何无论他怎么挣扎,根本就逃脱不了对方的魔爪。 一股委屈混杂着怨毒,统统化成了泪水,顺着眼眶洒落在了木桶内。 他放弃了挣扎,心里纵有万般的不甘,此时他也只能俩眼一闭,等着自己被煮熟的那一刻。 “呦······小娃娃哭啦?啧啧啧······真是没用·······”老者见手掌下的少年不再挣扎,探头一看,随即摇头的发出了奚落之声。 少年仿若未闻,反正一想自己左右都是要死的。索性就直接靠在了木桶的内壁上,在忍受着那难耐的灼热之痛的同时,也不再去理会老者那令人厌恶的举动。 老者松开了按住少年头顶的大手,嘿嘿笑着开口道:“放心吧,老夫说过。在你没还给老夫一条命前,是不会让你轻易死去的。老实的在里面待着,四个时辰后,你的伤将再无大碍。啧啧啧········没事就哭鼻子,真丢人········”老者咂巴着嘴,倒背着双手,一边摇头奚落,一边迈步进了屋内。 直到此时,木桶中的少年才回过神来,他惊奇的发现,先前的那般折腾,都没有感到一丝的疼痛。有此发现,令的少年立刻向自己的胸口处摸了摸。虽然还有些隐隐作痛,可的确不像躺在床上时那般剧痛难耐了。 这时候,他基本已经适应了桶内的高温。而此刻才闻到,周身那浓郁的苦涩之味。不禁让少年自言自语的呢喃道:“好神奇的药浴啊!” 少年的自语虽然轻微,但耳力过人的老者,听的却是清清楚楚。老者得意的一笑,高傲的开口道:“那自然是,算你小子命好,碰到了老夫。记着啊!是要还的,别想白吃白喝。” 少年哦了一声,当即闭上了嘴巴。既然自己没有危险,又感受到了这药浴对自己的好处。少年索性将半个脑袋都浸泡在了桶内,只露出了鼻子和眼睛在外。 静下心来的少年,逐渐感受到了身体的变化。仿佛有无数双细小的触手,在往自己身体里面钻。那种感觉让少年是既痒又舒服。最后享受般的闭上了眼睛,靠着桶壁渐渐的睡了过去。 屋内的老者,耳朵动了动,听着少年那均匀的呼吸声,老者微微的笑着点了点头。一时间,屋里屋外处于了一个绝对寂静的氛围。只有林深之处,时不时会响起几声野兽的咆哮,彰显着几分生机。 当少年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一股无法言明的爽利之感,令少年大大的伸了个懒腰。 如此的大动作,他竟然没有感到身上半点不适。欣喜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处,试探着,手上加力。 “哈哈,当真不疼了········”少年的喜悦之情,立刻让他来了一个鲤鱼打挺,稳稳的站在了床上。 低头看着身上不知何时,被换上的粗布衣衫。当即咧嘴笑道:“那老怪物的医术,还真不简单。” “嗯哼·········”窗外突然传来了老者的刻意之声,知道老者的耳力惊人,随即赶紧吐了吐舌头,闭上了嘴巴。 房门被推开,一身麻衣的老者,背着手走进了屋内。歪着脑袋看着站在床上的少年,开口道:“既然醒了,那就去砍柴。我这里可不养闲人,记住·······” 没等老者说完后半句,少年赶紧穿上鞋子,开口道:“我欠你一条命,我记住啦!” 老者怪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就要往外走。临出门前,似无意间的抬手指了指屋内的桌子,开口道:“吃饱了就去干活,外面有斧头。天黑之前,要打五十斤柴回来,少一斤没有饭吃。” “啊?········”少年闻言,整个人愣在了原地。他眼角抽搐的看着离去的老者背影,心中不禁嘀咕道:“这老家伙是看我伤好了,想再次把我给累死吗?” 无奈的走到桌子前,看着上面的清粥小菜,他还真感觉到了腹中饥饿。也不管五十斤柴的事了,抓起碗筷,稀里呼噜的就吃了起来。他从来都没觉得,简单的清粥会如此的香甜。 一口气,足足喝了三大碗,才拍了拍小肚皮,满足的站起了身,走出了房门。 清晨的林间,空气清新。虫鸣鸟叫间令人心旷神怡。少年寻到了柴棚内的斧头,往肩膀上一扛,迈步就往林间深处走去。 既然人家救了自己,那自己的确不应该白吃白喝。这是他娘从小教他的道理。虽然知道五十斤柴有些太多了,但本着信守承诺的原则,少年还是拼尽全力的挥舞着斧头。 第3章 非人般的虐待 五十斤柴火,哪里是那般好打的。以少年那幼小的身板,别说五十斤。能扛回去二十斤,就已经很不错了。况且,以少年那从小养尊处优,没干过任何活计的小手。刚打了不到十斤柴,就被木刺扎的满手都是血口子。 不过,少年也算是顽强。强忍着双手的剧痛,挑着两捆柴,就往茅草屋的方向走。琢磨着,趁着日头还高,多打一些回去,也免得哪个脾气古怪的老者,出言挤兑自己。 一路琢磨着自己往后的日子该怎么办,什么时候能去寻找外公。心中想着杂事,注意力可就没有放在路上。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被几双阴森的目光,给锁定住了。 这林间本无路,杂草横生的地面,让少年深一脚浅一脚的穿梭其中。有两次因为对周围事物的不熟悉,差点被绊倒。好在少年的身手还算敏捷,及时稳住身形后,继续向前赶着路。 可刚穿过一片灌木丛,突然一阵腥风,从背后呼啸而起。少年自幼练武,感知力也绝非普通人可比。 感觉背后恶风不善,想都没想直接丢了柴火,就地一滚,耳边顿时响起了狠厉之声。 少年稳定身形,第一时间抬头去看,是什么东西对自己发起了攻击。当他看清楚,居然是一匹呲牙咧嘴,体型比自己大出两号有余的恶狼时,少年的头皮都发麻了起来。 体型硕大的狼,瞪着眼睛呲着牙,对着少年弓起了身子。一击没的手的它,显然不会如此轻易的放过眼中的猎物。 少年不断的向后挪动着身子,额头上早已渗出了冷汗。他刚想爬起,往身后的方向跑。可此时,身后的位置,也响起了哼哼之声。如出一辙的动静,让少年顿时心中一沉,暗道:“完了,自己的小命恐怕要交代在这了。” 下意识的,少年胡乱在地上摸索。很快,砍柴的斧子,就被他给握在了手中。不管有没有用,少年虽然知道自己逃生的机会不大,可在摸到斧子的那一刻,心中也发了狠。他不想就此坐以待毙,有的拼总比坐在原地等死来得强。 心中打定了主意,他猛的窜起身形,运足了力气,将斧头高高举过头顶,大喝一声:“啊·······”对着前面的那匹狼的脑袋,就劈了过去。 狼生性狡猾多疑,少年的这突然的一击,让首先对其发起攻击的那匹狼,产生了一瞬间的迟疑。身子灵巧的向侧面一窜,轻松的躲开了少年的突然一击。 少年一招吓退巨狼,他可没真要跟对方拼命,只是想为自己的逃跑,赢得一些宝贵的时机而已。 拦路的狼跳开,少年将全身的力气灌注在了双腿上,拎着斧子撒丫子开辽。 眼看到嘴的猎物要跑,狡猾,贪婪的野狼怎么可能就此放过。三匹体型相差无几的野狼,撒开爪子就追了上去。 狼的狩猎习性,是群起而攻之,以速度,驱赶猎物至包围圈,在找准时机,同时对猎物发起攻击。少年的这一跑,正好遂了三匹狼的心愿。他们以驱赶普通野物的方法,打算如法炮制般的用在少年身上。 可结果,几次的恐吓,都没能让少年改变原有的路线。这让三匹野狼,逐渐失去了耐性。最先对少年发动攻击的野狼,两条后腿猛然一蹬地面,身子如同离弦的利剑般,对着少年的后背就扑了上去。 身后野狼那越来越近的粗重呼吸声,让奔跑中的少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拎着斧子的小手,在空中划了个半圆,以斧当枪,顿时来了一招,他最拿手的返身横扫千军。呜·······噗········ 这一手是又快又狠又准。斧子刃直接从野狼的眼窝处,削了过去。嗷·······野狼被突如其来的斧子刃,夺取去了双目,惨叫一声凌空就拍在了地面上。疼的它是不停的在原地直打滚。 奔跑中的少年心中一喜,暗道:“好运气。”可脚下的力道丝毫不敢减少,因为他知道,后面还掉着两匹野狼,正在玩了命的追击。 少年的突然的一击,倒是让身后追击的两匹野狼,放慢了速度,明显就是被同伴的惨嚎,给惊吓到了。所以,不敢在全力追赶。 它们有了胆怯之心,倒是成全了全力逃跑的少年。一口气直接跑出了林子,中途都没敢歇半口气。直到,成功跑回了茅草屋,咣当一声撞开房门,然后反身将其关了个严严实实,才依着门坐在了地上,呼哧呼哧喘起了粗气。 屋子里正在调制草药的老者,开口调侃道:“打不回柴,也用不着做出这般慌乱的模样嘛!” 少年拼命的倒着气,狠狠咽了口唾沫,开口道:“有······有狼······” 老者不以为然的开口道:“狼有什么好怕的,野兽而已。” 老者那浑然不在意的语气,让少年非常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开口争辩道:“你······你是不怕,可我怕·······我还是个孩子好吧!” 老者闻言后一挑眉,歪着脑袋看着靠在门板处,呼哧呼哧喘粗气的少年。突然语气很是怪异的问道:“你这么怕被野狼吃掉吗?” 少年猛喘了口气,理所当然的提高音量道:“当然怕啊,我又打不过它们。” 老者点头哦了一声,随后嘴角邪邪的一翘。啪啪·····拍了拍手,站起身行迈步走到了少年的身前。然后笑眯眯的对着少年道:“那我教你如何不怕它们好不好?”说完,都不等少年回答,衣袖一挥,随着一股劲力临身,少年只觉浑身使不出半分的力气。 在一阵天旋地转下,少年就感觉一股股的劲风是扑面而来……在他恢复了意识后,他眯缝着眼睛,惊讶的发现,自己正被老者夹在腋下,飞速穿梭于树杈之间。心中不由的惊呼一声:“好厉害的轻功啊!” “喂········老家伙,你这是何意?”不多时,满脸通红,被老者反剪双臂,用一根腰带,倒吊在一根树杈上的少年,扯着脖子大声质问道。 倒背双手的老者,仰着脖子乐呵呵的开口笑道:“你不是怕那些没脑子的畜生吗?老夫这是帮你克服一下恐惧,练练胆子而已,你就慢慢享受吧!”说完,老者纵身一跃,一声长啸过后,消失在了少年的视线内。 少年被气得牙根直痒痒,大骂道:“老混蛋,你没人性,你把我放开·········”此刻的少年,早就没了斯文。什么礼貌、什么尊老,在这一刻,统统变成了各种的谩骂。 而林间却传来了老者那极其欠揍的声音,道:“臭小子,你还是省省力气,应付接下来的事情吧,可别被当成点心,让野狼吃了,那老夫可就亏大喽!” 少年那白嫩的小脸,因为倒挂充血的原因,逐渐变得越来越红,他腰部发力,想试着用嘴去咬脚上的绳子,可试了几次,最后都是徒劳之举。 渐渐被消磨至精疲力尽的他,选择了放弃。咬牙切齿的低声骂道:“老混蛋,老变态。等我下去,一定要你付出代价。” 嗷呜·········就在少年用自己认知中,最不堪入耳的话,咒骂着老者时。一声声的狼嚎之声,由远及近的响了起来。 闻听此声,立刻让少年闭上了嘴巴。生怕自己的声音,会引起狼群的注意。单从那一声声的嚎叫,少年就判断出,其数量绝对不少。 似乎是生怕狼群不找少年麻烦一样,嗖········啪嗒·······也不知打哪丢过来一只,脖颈处还淌着鲜血的野鸡。那时不时扑棱两下的翅膀,表明绝对是刚被拧断了脖子,新鲜的很。 少年见状,立刻愤怒了。都不用细想,他都知道,准是那老者干的好事。心中的怒火腾腾的直往脑门子上撞,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老东西,你给我等着。” 可无论此刻他如何发狠、咒骂,显然都是无济于事的。狼群顺着飘散的血腥气 ,很快就寻到了树下。两匹最先赶到的野狼,闷哼着争夺起了食物。 当其余的野狼赶来时,一只硕大的野鸡,就只剩下了一地的鸡毛。就连鸡骨头,都被两匹狼吃了个干净。 扑了个空的狼群,嗅着空气中飘散的血腥气。渐渐的发现了倒挂在头顶处的少年,野狼们纷纷歪着脑袋打量起了“新鲜的猎物”。一声声的狼嚎,相互间在传递着它们自己的信号。 少年倒吊的位置,距离地面很高,但却又不是那么特别高。一匹性子比较急的野狼,直立起身子,想试试能不能够的到。 结果发现还差了那么一大截,狼的智商非常高。有了参照物,狼群开始一匹匹的向后挪步,退后了一些。 其中的一匹野狼,加了助跑后,猛然间纵身一跃,一张血盆大口对准了少年的脑袋,是越来越近。 少年的瞳孔猛然收缩,下意识的腰腹收紧,弓着身子险之又险的侃侃与狼嘴错过。如此惊险的一击,顿时让少年的冷汗顺着脖领子就往下流,心里将老者的一家老小是问候了个遍。这一刻,也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下面的狼群上。 他不敢松懈哪怕一刻,因为他清楚。一个疏忽,自己的小命就得丢在这群畜生的嘴中。 第4章 拙劣的激将法 被倒挂在树杈上的少年,对于树下面的狼群来,那就是一块散发着香气的“大肥肉”。似乎只要奋力一跃,就能一解腹中饥饿一般。因此,没有一匹野狼甘心就此离去。第一匹野狼的攻击被躲过之后,马上就有第二匹野狼紧跟其后。 刚刚挺直身子的少年,立马再次蜷缩了起来。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少年靠着腹部发力,尽量将自己的头蜷缩至脚踝处。 再一次惊险的躲过了狼嘴的袭击,让少年的呼吸变得更加粗重了起来。第二匹狼刚落地,第三匹、第四匹紧跟着同时跃起。少年是连续缩腹,每一次就是堪堪躲过。这样的毫厘之差,也让下面的狼群变得越发的躁动了起来。 明显比普通的野狼大出两圈的白色头狼,嗷呜的一声长啸,下面围猎的狼群不再一匹一匹的单独攻击,而是三四匹为一组,不间断的向着半空中的少年,发起了连续扑击。 狼群的攻击频率增加,少年的卷腹速度也频频加快。短时间内,少年还可以仗着底子好,勉强支撑。可时间一长,腹部可就吃不消了。那种用力过度的拉伸之痛,不断折磨着少年那根紧绷的神经。 当腹部的拉伸之痛变得麻木时,少年早已宛如刚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被汗水浸透了。 少年的汗水滴滴答答的落在地面,那浓郁的人类气息,勾动着野狼们的腹中馋虫,使其更加不愿轻易放弃。 少年已经不记得自己到底,躲过了多少次的攻击。精疲力尽的他,无数次想过就此放弃算了。可每当下面的野狼张开大嘴跃向自己时,少年又下意识的提起最后一丝力气,尽全力的躲开。 少年的喉咙很干,干的几乎快要粘在一起似得。他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所浸透,被晚风一吹,反而让他感到凉爽无比。又躲开了一匹野狼的攻击,少年有气无力的倒垂而下。他的眼神,逐渐开始涣散,视线也出现了阵阵的模糊之感。 看着又一匹野狼扑咬而来,早已沙哑的嗓子轻声呢喃道:“就这么·····完了吗?”少年下意识的努力向上收紧着小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躲开这一次的攻击。可最终,油尽灯枯的他,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嗖········啪·······嗷········”就在野狼即将的嘴之时,一颗小石子快若流星般的,击打在了野狼的嘴巴上。巨大的力道直接就将身在空中的野狼,凌空击飞出去数米之远,同时喉咙里发出了凄惨的哀嚎之声。 眼看同伴要得嘴的狼群,纷纷一惊,扬起头警惕的看向了四周。特别是那匹大两圈的狼王,更是阴狠的眯缝起了眼睛,对着一个方向哼哼的呲起了獠牙。 “哼······孽畜,还敢对我呲牙·······嗖嗖嗖嗖嗖嗖········”二十多发小石子,顷刻间就飞掠而来,精准的击打在了所有狼群的腰腹之间,一声声的惨叫,顿时响彻在了漆黑的夜里。狼王也被一颗略大一号的石子,打掉了一颗獠牙,满脸畏惧的哀嚎了一声,带着自己的手下,快速逃进了树林的深处。 满头银发的麻衣老者飘身,稳稳当当的落在了少年倒挂的那棵树杈上。轻笑着点了点头,单手捋动花白的胡须,自言自语道:“体魄、毅力、根骨、心智,都是上上之姿,不错,很不错·········” 当少年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再一次的被浸泡在了木桶内。他使劲的眨动了几下眼睛,第一时间,伸手去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发现脑袋还在,也并没有受任何的伤。在长出一口气的同时,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从小腹直冲天灵盖,他光着身子,腾的从木桶内站了起来。对着茅草屋内破口大骂道:“你个老混蛋,想要我的命你就痛快点,别这么慢刀子割肉似的折磨我。” “哦?········臭小子,看来你的精力很旺盛嘛,用不用老夫继续把你吊回到树上去喂狼啊?”少年的身后,突然响起了那老者古怪中又含着笑意的声音。 闻听此声,吓得少年一个激灵,滋溜一声赶紧钻回到了木桶内。但依然倔强的怒瞪着面前的老者,畏惧中带着极其不服的口气,开口叫嚣道:“你·····你以大欺小,算不得真本事,有能耐········你等我强大了,正面跟我交手,那才算你厉害。” 老者倒背着双手,歪着脑袋嘿嘿笑了起来。白眉一挑打趣道:“黝呵·······激将法?臭小子,这招对老夫可没什么用。” 见自己的小伎量被老者识破,少年也不气恼,奓着胆子开口道:“什么激将法·······你就是欺负小孩,你给我十年········啊不,五年·······给我五年的时间,我准能打败你。” 老者似乎还真被少年的话,勾起了兴趣。抬头考虑了起来。少年见有戏,急忙开口道:“我看你的身手还不错,你教我,把我教会了,你在跟我打,这样才公平,如何?” 老者的眼睛突然一亮,随即放声大笑了起来,手捋胡须,戏谑的看着木桶内的少年,开口道:“臭小子,你倒是好算计。激老夫放过你不算,还想让老夫平白无故教你功夫。小子,你的脸皮可够厚啊!” 少年被老者说的是面红耳赤的,但一想自己还有血海深仇得报,便一咬牙,心中将爹娘教的礼义廉耻暂时抛到了脑后,梗着脖子道:“随你怎么说,你就说敢不敢吧!不敢,你就是个老混蛋,你欺负小孩,没羞没臊。” 老者闻言,眯缝起了眼睛似笑非笑的盯着少年。片刻后哼哼的冷笑了两声,开口道:“好,臭小子,老夫就教你功夫。但若是你自己的悟性不够,或是中途嫌苦想要放弃,那老夫就一掌将你成两端·······嘿·······”说着,老者猛地转身对着不远处的大树,横切出了巴掌。就听咔嚓的一声巨响,一棵成人环抱的大树,直接拦腰被切成了两半。 随着轰隆一声,树木倒地,少年看的下巴差点没掉在地上。他抽动着嘴角,后脖颈子直发麻的,看向了一脸笑眯眯的老者。咕噜一声,咽了口唾沫。随后露出了一个无比难看的笑容,结巴着开口道:“嘿·····就······就这么说定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少年就被老者拎出了被窝。将其丢到瀑布之下的一块巨石上,率先盘膝坐下后,老眼一闭,气定神闲的开口沉声道:“屏气、凝神,感受天地之变换,吸收山河间之精气,静等紫气东来········” 原本以为老者又要变着法子刁难自己的少年,立刻按照老者的样子,盘膝坐好。 老者每说一句,少年就随着老者的话,伴随着瀑布那哗啦啦的宣泄之声,逐渐收了敛心神。 “气运丹田,气走左腹阴、左腹阳、中脘、膻中、天突。再由天突、膻中、中脘、右腹阳、右腹阴、回归丹田·······” 老者的声音,悠长而舒缓。引得少年情不自禁的,按照老者的指引,去控制丹田中的那股微弱之气。一圈下来之后,少年浑身渐渐的发热、发胀,每一寸皮肤,似乎都在随着这股气的游走,而变得敏感了起来。 瀑布宣泄的水流奔腾而下,巨大的哗哗声,却并不能影响这一老一少的气定神闲。渐渐的,周围响起了一声声早起的鸟叫声。那悦耳的灵动之音,为这大地增加了几分生机。 渐渐的,原本漆黑的夜空,露出了一条细线。它细若游丝,不仔细去分辨根本看不到黑夜有所变化。随着时间的推移,细线逐渐增长、增宽,随后,宛如“被人挥斧横斩一般,与大地彻底一分为二。” 黑暗慢慢消退,火红的圆拱,悄然露出一角儿。突然,一道耀眼夺目精光,从天际的边沿爆发而出,洒向了大地的每个角落。 而与此同时,老者声若洪钟般的提高了嗓音大喝道:“收紫气入丹田,纳········” 老者的一句话,让少年的混身为之一振。在那一刹间,“一缕游丝”顺着少年的天灵盖,钻入到了其体内之中·······啊········ 少年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心中那纷乱、郁闷、暴躁的负面情绪,统统在此刻脱离出了体外一般,让他感到混身轻盈无比。 少年的眼皮微微抖动,慢慢的,睁开了眼睛。而对面的老者,也同样睁开了双眸。老者微微点头,眼中露出了一分隐晦的满意之色。 少年不由自主的开口道:“好舒服啊·······” 还不带少年做过多的感慨,一把斧子就跌落在了他的怀中。而早已掠出十米开外的老者,不合时宜的开口道:“正午前,三十斤柴,只准单臂挥之·········” 第5章 来自师父的坑 挥斧砍三十斤柴,这对一个年龄不足十岁的孩子来说,本身就是极其苛刻的事。 但少年没有任何质疑,拎着斧子直奔林间而去。经过清晨那打坐一事,让少年感受到了体内细微间的非凡之处,加上老者那一身的功夫,极其不俗。故此少年并未偷懒,左手挥斧累了,就换右手,右手累了再换左手。 不求数量,只求最大限度的,让自己的力量均匀的外放。正所谓熟能生巧,在费劲巴力的终于砍倒了,第一棵不算粗的树后。隐约中有了一些粗浅的顿悟。 在砍下一棵树的时候,不但尽量控制着自己每一次挥斧的力道,也尝试着仅凭一瞬间的爆发力,来增加斧刃入木后的破坏力。 如此之下,不但减少了挥斧的次数,也提高了劳作的效率。这让少年在欣喜之余,又增添了几分希望。 负手而立于几丈外的枝杈细微处,老者双眼露出略微的惊奇之色。轻嗯了一声,自言自语的开口道:“如此短的时间内,竟然自悟寸劲的妙用,此子不错,不错啊·······”可看了一会,老者却又微微摇了摇头,有些许可惜般的叹了口气,又道:“可惜啊,可惜········以知寸劲却又夹杂蛮力,嗯·······看来迂了一些啊······” 未到正午,三十斤柴是只多不少。虽然累的少年双臂酸胀难耐,但少年还是坚持着,用腰带捆扎结实,统统将其背回到了茅屋旁的柴棚内。 摸了把脖颈间的汗水,跑到水缸前痛痛快快的先灌了个水抱。屋门一开,老者一改前日的嘻笑面容,一脸严肃的迈步而出,丢给了少年一个背篓,以及两个干巴巴的饼子。不容反驳的开口道:“进山采药。” 少年手忙脚乱的接住,丢过来的背篓和饼子,刚想说自己不认识草药。却只见老者自顾自的背着双手,迈步就往深山的方向行去。 少年赶紧背上背篓,咬了口饼子拔腿追了上去。进了山,每采一株草药,老者就会对其名称、药性、适合入得什么药、入药几分可达何种功效,是一 一进行讲述。每种草药,老者也只采一株,只讲一遍。 所采的种类并不多,十二株也就是十二种。这十二种草药的药理、药性、药用都讲述明白后,老者便吩咐少年按照原样,依次重新采集而来。这还不算,每采一株,就要复述出相同的注解,认错一次,当场将认错的草药吃掉。背错一次,则需要挨二十下手板。 少年凭借着记忆,精准的找对了其中的九种,一种找对了却背错了,其余两种均都被少年当场吃到了肚子里。而最终吃错药的结果就是,足足拉了两个小时的肚子。 临近太阳落山前,脚步轻浮的少年,随着精气神十足的老者,下了山。吃过晚饭后,老者开始教授少年读书识字,兵法战阵。 入夜三分,少年就被老者倒挂在林中继续“喂野狼”,直至少年力竭再次昏厥,才将其丢入不知何时准备好的药浴中,浸泡、熟睡······ 半年后·····早已不用捆绑,而是自主的紧用脚背,勾住树杈,倒挂其下的少年,双手抱胸邪笑着,对另外一棵树上,负手而立的老者,开口喊道:“师傅,这些家伙对我已经没什么威胁了,您不如换一个训练方法吧?”话音刚落,一匹高高跃起的野狼,被少年躬身后,猛地一个头槌,重重的击落在了地面。 受到攻击的野狼,哀嚎着在地面上滚了两滚,哼哼吱吱的爬起身,甩了甩有些发昏的头,随后踉踉跄跄的,向着黑暗的树林深处而去,一路上痛呼不断。 负手而立的老者,似笑非笑的提高音量哦了一声。气定神闲的开口道:“是该换一换了,随我来······”说完,身形一纵,双脚似赶“流星”,穿梭于林间的枝杈之上。 少年单脚一点树干,同时腰部猛地发力,整个身子像一只弩箭一般,斜着窜向了对面的树杈,双臂稳稳的一攀,一个顺势飘荡,落在了下一棵树的枝杈之上,如此反复间,快速向着老者离去的方向追去。 半年的历练,不但让少年的功夫大有进步,就连身高都攒起来一大截。虽无法与老者那诡异的轻功相比,但辗转腾挪间的速度,也着实不慢。老者的倾囊相授,也让少年在两个月前正式磕头奉茶,拜入了老者的门下。至于打败师父这类欺师灭祖的心思,少年早已不敢再提。 但奇怪的是,老者自始至终没有问少年姓甚名谁,来自何处,又因何会受伤。对其的称呼始终都是臭小子。 少年将身法提升到了极致,才勉强不会跟丢。不多时,老者站在的一处石洞前,等少年气喘吁吁的赶到后,老者抬手指了指石洞,开口道:“那么······从今晚起,进洞待满两个时辰,才可出来。” 少年疑惑的看向了那黑漆漆没有一丝光亮的山洞,迟疑了片刻,开口问道:“就······这么简单?每晚只要呆满两个时辰,就算结束?” 老者微微点头,确认道:“就这么简单,只要两个时辰。” 但老者那不易察觉的眼角处,却隐晦的露出了“奸邪的笑意”。 少年并没有看出,那老者的异样来。抖了抖肩膀后,他提了提裤子,答应了一声,迈步就往山洞内走去。 待少年的身体,整个没入到了黑暗中时,再也忍不住笑意的老者,捂着肚子无声的笑了起来。边笑边轻声呢喃道:“臭小子,待会老夫看你怎么被咬成猪头的跑出来。” 进入洞穴内的少年,并不知道外面的老者,此刻幸灾乐祸的模样。漆黑一片的四周,没有任何的光亮可言。 人,对黑暗的恐惧都是与生俱来的。在如此黑暗又陌生的环境里。少年深一脚浅一脚的迈步前行着。 他不知道这个洞会有多深,也不知道,洞内的四周是个什么模样。他有心想回身问一问老者要走多深,可面对黑暗的恐惧,让他又闭上了嘴。 心里琢磨着,反正师父没说,那自己索性就坐在原地好了。等感觉时间过了两个时辰,就出去,想必也不会挨师父的责罚。 心中有了想法,少年便直接在原地盘膝坐了起来。虽然地上到处都是石头,却相对来说还算平整。就是洞内的味道,着实让少年有些······· 稳定了一番心神,左右双目也是看不见事物。闲来无事的少年,当即将眼睛闭了起来,开始默背起了心法口诀。可刚默背了一句,突然,脑瓜顶上,滴落了什么东西。 少年疑惑的伸手在头顶处抹了一把,入手感觉黏黏糊糊的。将手放在鼻子前闻了闻,一股难闻到呛人的臭气,顿时熏的少年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咳咳咳·······” 心里那厌恶、恶心之感,别提让他有多难受了。可他这一咳嗽,头顶上顿时就响起了一声声奇怪、又刺耳的吱吱吱声,一时间吵得少年心里一阵烦躁。少年抬头向着黑漆漆的洞顶看去。这一看之下,头皮瞬间就是一麻。 无数密密麻麻的绿光,看的少年浑身直起鸡皮疙瘩。那大片大片的绿光,比夜晚林间的萤火虫,身上的荧光,要亮出数倍,但却比野狼的眼睛又弱上一些。 少年没见过这等阵仗,当即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头顶上那,绿油油的一片光芒,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 可就在这时,洞外突然响起了老者那运足力气的大喊声:“啊··········” 具有扩音效果的洞穴,顷刻间就将老者那浑厚的喊声,放大了十倍不止。让本就嘈杂不安的吱吱声,变成了声嘶力竭尖锐的长鸣。与此同时,扑棱棱·······无数震动翅膀的声音,响彻而起。 早已被不知名的恐怖事件吓傻、呆坐在地上的少年,突然就被什么东西,在手背上狠狠咬了一口。少年疼的发出了一声痛呼,条件反射般的猛然一挥手,将咬在手背上后,就不肯撒嘴的不知名动物,甩飞了出去。 少年的动作也算快,在甩飞攻击自己的东西后,第一时间翻身爬了起来。瞪圆了眼睛,捂住自己的手背,死死盯着漆黑的四周。 可无论他如何瞪眼,除了那些令人头皮发麻的绿光外,其余什么都看不到。此刻他心中暗骂:“师父啊!你这个老不羞,有你这么坑徒弟的吗?” 他有心想一头冲出山洞,但漆黑一片的洞内,根本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刚刚又原地转了好几圈,此刻再想出洞,已然是不得其门啦! “啊·······”少年心急如焚的,开始四处搜寻着洞口的位置。在不知不觉间,自己的后脖子又被咬了一口,疼的他眼泪都快下来了。他有心想喊师傅救命,可一想自己扯开嗓子喊了,头顶那些东西,不就更得攻击自己了吗。 少年一把拍飞了在自己后脖颈子,疯狂撕咬自己皮肉的家伙。从手感上感觉,似乎像是只大号的老鼠。一想到这洞顶居然爬着数量庞大的老鼠,少年又怕,又气、又无奈。 就在这时,一声沉稳又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收心替眼,入定而气闲,莫慌静神,静观其变········” 第6章 一问一答一惊 慌乱气恼中的少年,忽闻此声,立刻稳住了自己的心神,以最快的速度调节呼吸,按照老者的话,渐渐闭上了眼睛。 渐渐的,少年那混乱的气息,逐渐变得平稳。似乎感受到了少年的变化一般。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以心化眼,以耳为神。运转心法至小周天,感受气流变换之动向,身随心动,不可杀,只可躲········” 老者每说出一句,少年就随着老者的言语,做出相对的反应。当老者的声音落下,少年整个人处于了一种玄妙的状态之中。 突然,他感受到了一股猛烈的气流,正在从自己的斜前方快速飞掠而来,少年没有动,更没有就此惊慌,而是在那气流到达周身三寸前,微微晃动了一下身子。就听啪嗒的一声,紧接着,身后的墙壁处发出了吱的一声惨叫。 不多时,侧后方又有一股气流以极快的速度,对着少年冲击而来。少年的腰部轻微的转动,侃侃间,任由那股冲击而来的微弱气流,擦着自己的身体飞了过去。 就这样,少年在这一晃一摇之间,不停地做出各种微弱的动作。基本上都是以最小的幅度,在即将触及到自己身体前几寸时,才会移动分毫将其躲开。 随着时间的推移,洞内逐渐恢复了平静。微微露出笑意的少年,突然自己张嘴大叫了一声:“啊········”刚刚才平息安宁的洞内,顿时再次炸了锅。伴随着嘈杂的吱吱叫声,一股股的强气流嗖嗖的对着少年站立的地方冲击而去。 少年不慌不忙将其一 一躲闪开来,时不时的抬起手,微微轻弹之下,总能引起一声惨嚎。一时间,少年自顾自的在漆黑的洞内,玩的是不亦乐乎。 盘膝坐在洞外的一颗大石头上的老者,不由得睁开了眼睛,轻声笑骂了一句:“臭小子,得意就忘形,待会老夫看你怎么收场。” 老者的话音才落,洞内突然就传出来了一声痛呼。紧接着,噗通的一声过后,喊声戛然而止。老者暗叫一声:“坏啦·······”随后身形一窜,一道残影就掠进了洞内。当再出来时,手中已经倒提着昏迷不醒的少年,无奈的摇头道:“你看看,你个臭小子,这下知道厉害啦吧?” 老者叹了口气,身形再次一闪,朝着远处的茅屋纵身而去。 一个时辰后,少年惊叫了一声,猛的从床上坐起了身子。他左顾右看,开口不停的喊道:“有怪物,好大的怪物,怪物那,怪物在那········” 老者推门走进了屋内,将一个粗碗放在了桌子上,一脸怪笑的看着少年,开口道:“醒了就把药给喝了。” 少年穿好鞋子,跑到桌子旁,端起药碗,二话不说咕咚咕咚的就灌进了肚子里。随后放下碗,喘着粗气,抹了把嘴,冲着老者手舞足蹈的比划道:“师父,那个洞里有怪物,好大的怪物,我感觉到了,它好快,一爪子下来,我就被撞飞啦·······” 老者就那么似笑非笑的,看着少年在面前,口若悬河的,滔滔不绝。 等到少年手舞足蹈了好一阵子后,老者挑眉,轻描淡写的开口道:“未曾亲见,不可妄言。你若没有先前的得意忘形,也不会引出后面的未知变故。既以身处险境,就要懂得随机应变之理。至于那究竟是什么,带你日后自行去一探究竟。现在,去木桶内。” 少年被老者不轻不重的教训,吧嗒吧嗒嘴,挠着头边往屋外走,边开口道:“哦,知道了师父。不过,我真的感觉那是只怪物,好大的怪物。” 老者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迈步行到了屋内的角落,端坐于一张简易的书桌后,随手拿起桌上的一卷竹简,当听到外面噗通的一声水响后,微微笑着点了点头,语气不急不缓,不大不小,又浑厚有力的开口问道:“刚刚喝的药里,有几株草?分别是哪几种,药性如何,火候几成啊?” 光着身子,坐在木桶内的少年,皱着眉头,回味了一下嘴中药草的滋味,缓缓的开口道:“有昏不明、目赤、见羞草、决明子······一共九种。哦,对了,师父在药里加了两滴银赤链的毒液,舌头有些发麻。此药虽性猛,但极其适合清残毒,至于火候嘛········”少年歪着小脑袋苦思冥想了起来,努力吧嗒着嘴里的残味,忽然灵光一闪,惊喜的开口道:“以五成火候微煎半个时辰,我说的对不对啊,师父?” 老者在屋内闻言,很是满意的笑着连连点头,开口道:“嗯,答对了。” 随即又开口问道:“如,敌军兵力以我军三倍,携强弓硬弩,骑兵三千,戈两千,弓弩手各若干,以荒战为例,应当如何应对?” 木桶内的少年,微微闭上眼睛,小脑袋里立刻衍生出了一幅画面。以最快的速度根据自己的所想,区分彼此之间的优劣之处,片刻后,慢悠悠的开口道:“如提前得报,当以绊马索、环形坑为准,就地取优,削减骑兵之锋芒,引水、火自然之力,断敌军强弓硬弩之威。受此挫败敌军自会离去,我军随后掩杀,大胜可定。” 屋内的老者同样眼眸微闭,少年所说的每一句,均在老者的脑海里,汇聚成了一幅幅生动的画面,在微微点头之时,眉头不禁皱了起来。似有意似无意的开口问道:“穷寇莫追,若适得其反又当何为?” 少年瞬间睁开双眼,明亮的双眸精光一闪,斩钉截铁的回道:“利剑出鞘,当勇往直前不可被其搓去锐气,拼死一战,力求斩将夺帅!” 少年的话,让老者猛然睁开眼睛,他微微侧头,第一时间盯向了斜前方,而那里则是少年此刻的所在位置。 老者暗暗的倒吸了口凉气,轻声幽幽的开口呢喃道:“此子·······的戾气······未免太重了些吧!” 屋外的少年扯着脖子问道:“师父,我说的对不对啊?” 屋内的老人轻轻叹了口气,在身子逐渐软下去的同时,开口道:“对,却是下下之策。” 屋外的少年一抖肩膀,十分无所谓的开口道:“这只是一个假设,若单以战局来说,敌军强于我军。以少胜多本身就要靠天时地利取胜,倘若是我自己提前布局的话,那我就不这么麻烦了。两军对弈的话,进攻永远好过防守。若是两国对弈的话,令敌对国,举民丧失心智,贪功冒进方为上策。” 这番言论一出,老者才算长长的出了口气。重新拿起书简,笑呵呵的点了点头,开口道:“嗯·····很好········” 第7章 师父的不一般 这一天,打柴归来的少年,第一次见到居住一年多的茅屋,居然有外人前来。还不止一个,更让少年感到诧异的是,那身着各色服饰、年龄大小不等,高矮胖瘦不一的一干人等,此刻却都恭敬的跪在了茅屋外。一个个低着头,看着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 少年心中震惊,受其气氛的感染下,他的动作,也变的轻缓了起来。将背后驮着的百斤柴火,一股脑的堆放于柴垛之上。将其一 一码放整齐后,狐疑的扭头看向了房门处。 即便是他如此大的动静,都没能引起门前那群跪着的人,抬头看上一眼。心中充满了好奇,少年一如往常一样,默默的走到了水缸边,拿起葫芦瓢,舀起一汪清水,咕咚咕咚的先灌了个水饱。 也就在这时,原本毫无动静的屋内,响起了老者,那中气十足声音。“这,是你们的小师弟,也是为师的关门弟子。记住他,无论他走到你们谁的地头上,记住,要善待于他!” 老者的一句话,差点没让少年被一口水给呛死。他一脸不可思议的,瞟向了茅屋。 虽然知道自己师父的本事很大,可从来都没想过,他会有这么多徒弟。一时间,少年已经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了。 在少年愣神之际,那些跪在门外,装束各异的人们,齐齐的磕了个头,声音连成片的齐声道:“弟子谨遵师命········”随后,齐刷刷的抬头,看向了在茅屋一角发愣的少年。全都对着少年拱手开口,唤道:“小师弟········” 这群人此刻,都是朝着茅屋的方向跪的,众人未曾起身,单单身子偏移,对着少年躬身拱手。按照尊卑之别,少年是第一次与众师兄相见,应持后进弟子之礼,向众多师兄行稽首大礼。从小受到良好教育,而后又得老者授业,少年自然懂得此礼。当即站直身躯,双臂平举两侧,对着众多师兄,双手交叠于额前,匍匐跪拜在地,恭敬的开口道:“众师兄,吉·······” 双方见礼之后,师兄们不起,少年也没好意思往起站身。心里纳闷的暗道:“这都是从哪儿蹦出来的师兄啊?得,跪着吧·······”少年的身子一挪,对准了茅屋的方向跪着。 众人为首的一位年龄偏大,一身白衣的中年人,对着茅屋恭敬的开口道:“师父,如今天下纷争不断,弟子们散落于各地,未能常年相伴于尊师左右,实乃我等不孝········”这人的话音才落,其他人纷纷齐声呼喝:“弟子不孝········”然后齐齐的又是一叩头。 少年没有拜,他此时伴于老者身前,自然谈不上请罪一说。他眨巴着眼睛,看着众人叩头,一时间感觉很有趣。挨着个的从侧面打量起了这群人。 在座众人,一共一十九位。年龄最大的,观其外貌已然是两鬓微微斑白,除自己外,最小的也已人到壮年。 见众人那毫无做作的尊师之举,少年不禁猜测,自家师父究竟是什么身份。 屋内的老者,此刻,完全没有面对少年时的那种,顽童般的不着调。声音沉稳,中气十足的开口道:“尔等各司其职,虽未能共扶一主,却也做到忠臣之列,为师甚慰。外出行走,不必拘泥于此,更不宜宣扬为师的名讳。你等好生辅佐自家明主,都回去吧!” 老者的话音落下,屋外的众弟子,齐齐的磕了三个头,大声道:“恩师保重,不孝弟子羞愧离去·········” 随后,十九个人站起身形,弓着身子缓慢的退后。都在临转身前,深深看了少年一眼。而后,没有人再多作停留,同样也没有人相互交谈,各自离去了。 等众人的身影消失在了视线内,回过神来的少年,才站起身,嘴里嘟囔道:“什么跟什么啊,这些师兄,好生奇怪哦!” 以老者的耳力,自然是 一字不落的听了个清楚。吱呀的一声,茅屋的门从里面被打开了,背着手走出门的老者,笑眯眯的开口道:“各国纷争,彼此间均要避嫌。阵营的不同,自然不可过度亲密,这,是为臣之道也,你要谨记。” 少年听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想问一问师父的身份,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师父从来没问他的姓名,而他也不好过问师父的事情。少年也能感受的到,师父似乎也是有意,对自己回避着很多的事情。 师徒俩吃过了午饭,收拾好家伙事的少年,一如既往的背上背篓,于老者打了声招呼后,一如既往的进山去采草药。 如今,这些事情,已经成为了少年的习惯。天不亮与老者一起盘膝端坐至瀑布下,吸收那一缕天地之气。半天的伐木砍柴,到了下午,采药、认药、配药。 入夜闲暇时,随老者学习战阵兵法、纵横、韬略。亥时进入洞穴,以洞中之物磨炼六识。两个时辰后,以药浴结尾。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周而复始、循环往复。“老者倾其所有,循序渐进,少年则无一怨言,囊入百川。” 十年后·········· 一身古铜色,肌肉线条极其匀称的青年,赤裸着上身,手中提着一只硕大的斑纹花“猫”。飞快的穿梭在林间,他兴奋而高昂的,对着越来越近的茅屋喊道:“哈哈,师父·······我知道它是什么啦,我抓住它啦··········” 一身麻布青衫的老者,含笑负手而立在茅屋门前。带少年一跃至近前,看着其手中拎着的灰白斑纹大“猫”,开口道:“臭小子,这么久才抓住,你高兴个什么劲儿啊!” 啪嗒·······少年将手里提着的大猫,丢在了地上。那大猫此刻萎靡的蜷缩在地,身子不停的微微颤抖着。探出头,冲着老者发出了轻微又讨好般的叫声。 老者见状,笑着摇了摇头。拂袖一挥,那一米半有余的斑纹大猫,轻飘飘的被老者单臂提在了手中。另一只手在其额间轻抚,轻声道:“辛苦你啦,老伙计········” “嗷·········”那大猫低哼了一声,似乎很是享受般的眯缝起了眼睛。这一幕,看的青年是嘴角直抽搐。 青年挠了挠头,看着老者与大猫之间那熟络的样子,开口抱怨道:“师父,您跟这家伙认识,干嘛还让它对我下那般的死手啊?这么多年,要不是我反应快,有几次差点被它给弄死了。” 老者手一松,大猫稳稳的落地后,并没有就此离去,而是乖巧的蹲坐在老者的脚边。老者戏谑的看着青年,打趣道:“你个臭小子,还不知好歹。你以为,单凭你那点手段,真能斗得过这只狲吗?那是它让着你罢了,没有它,你怎会有如今的身手?” 第8章 智取百果酿(上) 老者的话,让青年挠了挠头。嘿嘿笑着点头道:“师父说的是,要是没有这家伙十年的鞭策,弟子的确不可能进步这么快。”说着,青年对着斑纹花狲,郑重的躬身施了一礼,开口致谢道:“多谢前辈的指点。” 及通灵性的斑纹花狲,端坐于老者身旁,发出了低哼,似乎接受了青年的拜谢。老者笑着点了点头,随后目光看向了树林处,笑意盈盈的抬手一指远方,开口道:“十年啦,想必那些猢狲的酒,应该也酿的差不多了。臭小子,你今日就去替为师取回一些来吧,记住,不可全取,不然那群长毛的家伙,会发疯的。” 青年顺着老者的手指,向远处看去。虽然很疑惑,自己怎么不知道那个方向还有猴子酿酒呢!不过,既然师父吩咐,青年便双手抱拳,称了声是后,一个纵身窜上了就近的大树,几个闪身间,就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呼哈·······”待青年离去后,老者身下的斑纹花狲发出了一声低吼。 老者捋着自己的胡须,微微点头,轻声道:“是啊,是时候让这小子出师啦!今后的凶险,也只能是他一人去闯,希望这最后的弟子,不会令老夫失望啊!” 进入深山的青年,一路向西是左顾右看。足足掠出了三四里远,始终没有发现猴子的踪迹。他停留在了一棵,粗大的树杈上,手搭凉棚向周围扫视而去,自言自语的嘟囔道:“该不会是师父记错了吧?这周围没发现有什么猴子啊·······” 观察了足足半炷香的功夫,仍然没有任何的发现。突然他一拍自己的额头,暗骂一声:“真笨。”,随即,青年静下心来,提着鼻子轻嗅。 随着感官集中于鼻端,空气中那微弱的各色气息,不断的汇聚在了他的鼻腔内。不多时,一股淡淡的腐气,顺着微弱的气流,飘荡而来。虽然那丝百果腐化的气味极其细小,可还是被青年那超乎常人的嗅觉,给捕捉到了。 青年嘿嘿一笑,顺着那丝气味纵身寻访而去。距离越是靠近,那味道也就越发的浓郁了起来。渐渐的,从淡淡的腐化之气,逐渐演变成了浓郁的香醇、厚重。 青年深深的吸了一大口,咧开嘴笑道:“好香啊!没想到,猴子居然真的会酿酒,以前还以为师父在骗人呢!” 气味的不断变浓,让青年的眼睛越来越亮。最终,他躲在了一棵巨大而粗壮的白桦中端。探出头,向着五十多米外的一棵,三人合抱的老松树处,窥视而去。 那巨大的老松之上,的枝杈上,或蹲、或趴、或一两只相互嬉戏,亦或是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翻找着身上的是虱虫。 青年粗略的数去,竟然有不下百只山间野猴,居住于此。而那股浓郁的香醇之气,却是从老松正中央的位置,散发而出的。 如此近的距离,迷醉的青年,竟被香味勾动着,忍不住吞咽了几次口水。 青年琢磨着,应该怎么才能将酒给弄到手,带回去。师父不让他伤了这些猴子,既然力取的法子行不通,只能是智取了。 青年蹲在白桦杈上,深吸了口气,皱着眉头,苦思冥想起了智取之策。 猴,生性好动,多疑、多奇、胆小又欺生,领地意识很强。青年根据猴子的特性,在周围扫视了一圈。突然眼睛一亮,他记得距离这附近两里左右的地方,似乎栖息着一窝野猪。当年他年幼砍柴时,就曾受到过那一家老小的驱赶。如今一琢磨,立刻嘿嘿的坏笑了起来。 青年蹑手蹑脚的飘身落在了地面,双腿交替间,几个蹬踏,便窜出了数十米之远。不多时,青年便寻到了那窝野猪的栖息地。 丹田提气,猛然间对着一棵树的粗支,就劈出了一掌。咔嚓·······手腕粗细的粗支,齐根断裂。 青年轻轻一跃,将其稳稳的握在了手中。掰去横枝,弯着腰,快速的横跨在了野猪栖息地的洞口上端。 握住粗支,将尖锐处由上往下,斜着捅进了野猪洞内。哈哈大笑着一通乱捅。 青年的一顿搅动,身下的土洞内,立刻发出了几声尖锐的叫声。不多时,一只体型硕大,尖嘴獠牙的笨家伙,红着眼睛窜出了洞穴。 出得洞后,抬头一眼就看到自家洞顶上的罪魁祸首。青年手提粗支朝着直喘粗气的野猪,做了个鬼脸,抡起手中的粗支对着野猪的脑袋,就拍了过去。 青年的力道控制的极好,如此近的距离之下,粗支的速度又快,咚的一声闷响,打的野猪吱的痛叫了起来。一击得手的青年,知道适可而止,二话不说掉头就跑。而被打疼了的野猪,怎么可能轻易放这厮离开,甩开四个蹄子一路闷哼着,尾随着青年玩命的狂追。 青年与野猪之间,始终保持着三四米的距离。让红了眼的野猪,是既气恼,又不会轻易放弃追赶。就这样,青年吊着野猪的胃口,朝着老松的方向就跑了过去。 眼见距离老松还有七八百米的距离,青年突然一个纵身,就窜上了树。突然失去了目标的野猪,径直朝着老松的位置就冲了过去。 不速之客突然间的闯入,让老松之上的猴群就此炸了锅。一只只蹲在树上对着下面的野猪,发出了警告的威胁。 野猪本身就在气头之上,青年的身影消失,让它将满腔的怒火,转嫁到了猴群之上。仰着脖子哼哼哼······叫嚣了起来。 猴子的脾气也不小,见地面上那大家伙,闯进了自己的家里,还敢叫嚣。全都各找顺手的家伙,朝着地面上的野猪就砸了过去。什么野果、松球、树枝,是各种暗器都有。 可地上野猪那皮糙肉厚,浑身又有一副天然的铠甲护体,这些小磕小碰的根本奈何不了地上的野猪。 但猴群的这一丢暗器,可就将野猪的凶性激发到了顶点。它退后了一段距离,前蹄刨动了几下地面,然后对着老松撒丫子就撞了过去。 就听咚········的一声,粗大的老松,竟然被野猪的这一撞,给撞得剧烈晃动了起来。突如其来的晃动,导致有些立足不稳的猴子,一不留神跌落了下去。 看似笨重的野猪,实则却极其灵活,不等跌落的几只猴子翻身上树,发着狠的就窜了过去。 嘴头两侧的尖牙,像两把锋利的弯刀一般,对着其中一只落地的猴子,噗嗤就挑了过去。被刺中的猴子,一声惨叫之下,当即就被野猪仰头甩飞了出去。 第9章 智取百果酿(下) 鲜血喷洒在了空中,被甩飞出去的猴子,一声悲鸣。随即噗通一声,落在了远处的地面上,仅仅挣扎了两下,就重重的倒了下去,一命呜呼了。 这下可坏了,亲眼见到自己的同伴惨死,树上的猴群瞬间炸了锅。一个个疯狂的吱吱叫着,奋不顾身的就蹿下了老松,落地后有顺手拿石头的,有就地取材捡树枝的,总之就没有空手的。 近百只猴子,在猴王的带领下,对着罪魁祸首,野猪,发起了不要命的攻击。 野猪的确是皮糙肉厚,一身的蛮力也是锐不可挡。可双拳难敌四手,老虎架不住群狼。个体在如何的强横霸道,始终都处于势单力孤当中。 刚开始的碰撞,仗着野猪自身那股子蛮力,的确是稳稳的占据了上风。但犯了众怒的野猪,在左突右撞之下,渐渐的就力有不逮的与猴群,展开了僵持战。 猴群全都疯了,豁出命奋不顾身的对着野猪扑咬上而,手中的各色武器,也是疯狂的往野猪的身上招呼。 时间一久,野猪的脑袋、鼻孔、均被石块、树枝等物所伤。即便是两只锋利的尖牙,都被一只悍不畏死的老侯,给硬生生拿石块给砸掉了一只。 疼的野猪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最后顾不得其它,撒开蹄子拼了命的狂奔。 猴群早就杀红眼了,死了这么多同伴,怎么可能轻易放野猪离去。大出普通野猴两倍有余的猴王,高声怒吼了一声,带头就追了上去,猴子大军是紧随其后。 青年见猴群去追野猪,作为最大的始作俑者,见到这一幕后,露出了一个略带歉意,又十分得意的笑容。从远处抬眼看向了,老松中央的位置,青年提着鼻子使劲的一闻,赞道:“这酒香可真诱人啊!嘿嘿,我可就不客气喽!” 说完,青年用胳膊抹了一把嘴角上的口水。一个纵身,向着老松就窜了过去。老松的拦腰处,是一个自然成型,可容纳两个人并排蹲着的一个小平台。 而神奇的是,在这个小平台的正中央处,不知什么原因,居然形成了一个成人巴掌大小的窟窿。 那浓郁的酒香,正是从那个窟窿内,飘散出来的。站稳身形后的青年,迫不及待的凑了过去,探头这么一看,一汪碧绿色的液体,让青年看的极为欣喜。他弯腰伏低身子,将嘴凑了上去,先浅浅的吸溜了一口入嘴。 那液体一入口,唇齿间仿佛被醇香淹没,香醇之气,瞬间充斥满了整个口腔。那味道宛如甘甜的清泉,清爽怡人,又似辛辣的火焰,灼烧着味蕾,同时还透着百果齐放的幽香。 青年的喉咙不由自主地滚动,迫不及待地将嘴中的液体咽下,让其顺着食道滑进肚子,如同一股温暖的洪流,滋润着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青年咧嘴轻叹:“啊·······好酒······” 有心在喝上一口解解馋,但一想到师父还没尝到这人间佳酿,赶紧忍住了口腹之欲。伸手解下了腰间的葫芦,将盖子打开后,又折了一节小树枝。完整又熟练的剥离树皮成管,弯曲一头入嘴轻引,一股清流顺着皮管,流淌进了葫芦肚内。 待香浓的酒液即将淤出葫芦嘴时,青年果断的抽出了皮管,将管内残留的酒液,吸入了自己的口中。 “啊········真乃不可多得之美味啊!” 青年迷醉的轻赞了一声,塞好了葫芦口。不舍的回看了一眼,那窟窿内还剩下的大半酒液。想起师父的嘱咐,最后咬咬牙还是没有将其尽数取走。双腿屈膝发力,矫健的身形,穿梭于林间于的枝杈,青年长啸一声大喊道:“多谢馈赠啦·······哈哈哈哈······” “给,师父,取回来啦·······”稳稳落地后,青年嬉笑着将手中的葫芦递到了老者的面前,开口道。 老者含笑,伸手接过,回身朝着屋内走去,而身边的那只斑纹花狲则跟在了老者的身后,一同进了茅屋。不多时,屋内的老者开口道:“臭小子,进来。” 青年答应了一声,几个跨步间就进了房门。待看清屋内的情况后,不由得愣住了。然后,惊喜的咧嘴,笑问道:“呀,师父,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这么多美味?” 老者端坐于东,拔掉葫芦塞,倒满了两个粗碗。抬手一点对面的位置,老者笑着开口道:“坐。” 对于老者今天的反常,让青年有些疑惑。不过被桌子上那许多的美味,勾动了馋虫,也就顾不得其他,一屁股坐在了老者的对面,提鼻子一闻,笑着开口赞道:“好香啊!”随即问道:“师父进山啦?这小鹿肉您可是一直不让我打的。怎么今天自己动手啦?” 老者轻笑不语,端起酒碗,递给了青年。青年赶紧双手接过,让师父倒酒,这可是最为失礼之处,乃大不敬之列。青年赶紧开口道:“师父,您这可折煞徒儿了。” 老者笑着摇头道:“无妨,今日是你出师的日子,臭小子长大了,为师以别无所长,以此酒做别,送你最后一程。” 青年闻言,身子猛然一震。他双手举着碗,目光也在那一刻呆住了。不由自主的轻声呢喃道:“出·······出师?” 老者哈哈一笑,微微点头,捋着胡须开口道:“是出师,臭小子,明日你便可出山啦!” 青年轻轻的将酒碗放下,一时间,心中不是滋味。年幼时他曾想过会有今日,也曾无数次盼,望着这一天的到来。可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时。青年突然感觉,自己即将要失去什么一般。 他腾地站起身,倒退了两步,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对着老者,重重的咚咚咚叩了三个响头。 眼睛红红的,对着老者一抱拳,哽咽着道:“多谢师父十年来的养育、教导之恩。弟子本名墨璨,这十年来,恩师却止口不问其姓名、来历。倾其所有、细心教导。弟子年幼顽劣,恩师也从未气恼。师父的大恩,令墨璨终生无以为报,本应常伴恩师膝下,奉养恩师终老,怎奈弟子身负血海家仇,一日不得报,恐爹娘一日不肯入轮回。待弟子大仇得报仇,必将赶回恩师身旁,在不离去。弟子之不孝,还望恩师······恕罪!” 第10章 十年磨砺锋刃暗藏 端坐于木桌前的老者,坦然受了墨璨这一拜。老者此刻的心情,也已经失去了往日时的那般洒脱。 他微微抬起一只手,轻声开口唤道:你且起身坐下,为师有些话,要同你在今日讲,来来来····· 墨璨闻言,赶紧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端坐于老者的对面,等待着老者的开口。 老者看着面前这个,陪了自己整整十载的关门弟子。良久后,老者微笑着开口道:“你的姓名、来历,老夫早就清楚。之所以不问,实则也是为师故意为之。外界称我为鬼佬,我与你的祖父墨尘,乃是过命的把兄弟。我二人情同手足,原本就不分彼此。我那墨尘贤弟,忠肝义胆,志向远大,总想凭一己之力造福于万民。老夫则不然,老夫一生只求一个逍遥快活、无拘无束。我二人虽分隔两地,但却彼此互有惦念。所以,你与为师之间,并不是陌路之人。你祖父过世时,你还尚未出生,你父亲当时也正如日中天,为师也就乐得继续逍遥,故此,在墨家遭难之际,才未能及时赶到,护得你父母周全,此乃为师一大憾事。幸好上天庇佑,在你坠崖之时,让为师侥幸寻到,不然为师日后,实乃羞见我那贤弟啊!” 墨璨整个人都听傻了,他呆呆的看着自己对面这个,与自己嘻嘻哈哈,相处十年的师父。到头来竟然同自己,有这么深的渊源。 如此突然的转折,让墨璨的内心复杂到了极点。良久之后,墨璨皱着眉头,眼神中透出了一丝希望,他试探着开口对鬼佬问道:“师······师父,那······您知道究竟是什么人,杀害的我父母吗?” 鬼佬闻言,先是轻叹了口气,随即微微摇了摇头,开口道:“不知,这十年间,为师从未间断托人在外打探,但,却始终无法确定是何人所为。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与墨家所扶持的王室,脱不开干系。最大的嫌疑,就是现任王上,毕竟,从当年的种种迹象来看,都与夺嫡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墨璨猛然攥紧了拳头,眼神也随之眯缝了起来。十年了,自己含恨十年了。如今虽然无法确定,凶手到底是谁,可至少,师父给了自己一个方向。只要自己顺着这个方向查下去,终归有一天,会被自己将真凶给找出来的。 墨璨的锋芒毕露,被鬼佬看在了眼里。他沉吟了片刻后,开口道:“璨儿,我既是你师、又同你祖父无样,为师理应为你死去的父母报仇。奈何······为师有不得已的苦衷,不能贸然踏出这里。外出去寻你,已是冒了很大风险。不过,你不必多心,待为师解决完麻烦,自会去助你一臂之力。你那些散落于各地的师兄,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轻易启用,你要谨记。” 墨璨听完,马上察觉出了话中的隐语,急忙开口追问道:“师父不必担心弟子,家仇之事,弟子要亲手去报,才好告慰九泉下的父母。只是不知何事,能够绊住师父您老人家,莫非是仇家?” 老者言语间已有所闪烁,微微摇头,开口道:“此事就不用你这臭小子担忧啦!以你如今的修为,外出行走,我也并不担心。文韬武略,为师已倾囊相授,只要你不作大奸大恶之人,为人收敛张狂之气,相信不会有人能奈何与你,但,你需记住,有两方势力,遇到定要谨慎。一,是西北魁星斋的人,这一门中,善用阴损毒物,你虽通晓药理,但此门中有些诡异的手段,也是不得不防啊。” 墨璨闻言,将魁星斋这三个字,牢牢的记在了心里。微微点头后,开口道:“弟子记住了,那师父,第二个是什么门派啊?” 鬼佬深吸了口气,随后缓缓吐出,方才沉声道:“第二个并非是门派,而是一个人,此人名叫季丙辰,做事心狠手辣,极其善于伪装,一身修为,连为师都畏之三分。季丙辰的行踪飘忽不定,如果遇到此人,尽量不要再他面前多作停留。” 墨璨听到这,心中一动,开口问道:“师父,这个季丙辰,莫不就是师父的仇家?” 鬼佬摇了摇头,开口道:“不,我与季丙辰虽有过恩怨,但未到生死之列。彼此相遇,最多也只会探一探对方的修为罢了,告诉与你,只是给你在世间行走时,多一些警示而已。” 墨璨哦了一声,得不到师父的真正仇家,他心中始终有些不安。但鬼佬的闭言不谈,让墨璨又十分的无奈。只能将此事,搁置在心中最重要的位置,提醒自己,一定要时刻留意一些,以防师父遭遇不测。 该谈的事情谈完,鬼佬笑着端起酒碗,开口道:“行了,明日你便出师而去,今日就陪为师好好喝上一大碗,臭小子,十年啦,你长大喽·······” 谭涵赶紧端起了酒碗,十年间的一幕幕,仿佛幻影一般一 一浮现眼前。墨璨一脸感激的开口道:“师父,您的大恩弟子无以为报,代弟子报了仇,就回来陪您,给您养老送终。” “啊呸呸呸·······你个臭小子,为师还没死哪,你就咒我,你个浑小子·······”墨璨的一句话出口,让鬼佬差点没气死过去,吹胡子瞪眼的抬手指着墨璨,开口教训道。 墨璨深知一时口误,一缩脖儿,嘿嘿笑着赶紧改口道:“弟子口误,口误,师父长命百岁,我先干为敬········”说完,捧着酒碗,咕咚咕咚的喝了个底朝天。 鬼佬嘟嘟囔囔的连连摇头,也深深的喝了一大口,随即爽快的啊了一声,赞道:“这猴头烧,当真是酒中极品啊!这帮猢狲,酿酒倒是一把好手,只可惜十年才成这一洼,勾人啊!········” 说完,鬼佬从自己的袖子里,摸出了一卷竹简和一块古朴的牌子,将两样东西 ,放在了桌子上,单手推到了墨璨的面前。 墨璨吐着舌头,塞进嘴里一块鹿肉。见到这两样东西后,疑惑的问道:“这是什么?给我的吗?” 鬼佬微微点了点头,开口道:“这是一卷枪法,是你祖父墨尘的成名绝技。这十年来,为师只教你内功心法,却从未教你一招半式,目的就是待你修为小成之时,在引你练枪,这也算替你祖父,将真正的墨家枪传承下去。” 说着,鬼佬探头道:“你父亲,都未得精髓呦!” 弟11章 聚贤令 墨璨将竹简放在了一边,拿起了那块造型特别,样式古朴的牌子,凑到眼前看了起来。 牌子的两个面,均刻了一个大大的聚字。墨璨好奇的开口问道:“师父,这块牌子是做什么用的?” 鬼佬抿了一口酒,放下酒碗后,塞进嘴中一块鹿肉,一边吧唧着嘴,一边开口含糊不清的道:“当年我与你祖父年幼时,曾创办了一个小帮派,叫聚贤山庄。你祖父的志向远大,随后就去投军,寻访明主啦!我呢!代管了十多年,后来觉得没意思,便丢给门内的小辈去折腾,自己一个人到处游历。如今你要报仇,为师又不能出山助你一臂之力。这天下这么大,又这么乱,身边若没有贴己的势力驱使,很难有所作为,所以,你拿着它,去聚贤山庄走一趟,将其收入到手中,权当为师给你的本钱吧!” 墨璨闻言后,脸上瞬间露出了惊喜之色,对着鬼佬一抱拳,开口道:“多谢师父·······” 说着,将手里的牌子揣进了怀中。随口问道:“师父,这个聚贤山庄厉害不?门内有多少弟子?我是您的弟子,聚贤山庄又是候您与我祖父创办,那我就是少庄主喽?” 鬼佬尴尬的一咧嘴,轻哼了两声,开口道:“那个······啊·······你去看看就知道了。毕竟我也有些年头没回去过了,你的几个师兄,大多志在庙堂,所以······你还是自己去看吧!” 鬼佬那支支吾吾的话,并没有引起此刻墨璨的怀疑。 师徒俩的这顿酒,从下午一直喝到了晚上。一老一小,几乎将这十年间缺失的话,统统在这一天给补齐了。最终,墨璨醉的是一塌糊涂········· 第二天,墨璨与鬼佬,照常天不亮便盘膝坐在了瀑布下。一老一少面容平静,呼吸吐纳悠远而绵长。 当天边那一抹精纯之气,迸发的一瞬间,两个人的鼻孔同时张大,两股精纯而细微的波动,顺着二人的天灵盖纳入到了体内。 许久后,师徒二人,才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鬼佬睁开眼睛,笑着看向对面而坐的墨璨,喉咙滚动间,开口道:“是时候离去了,这一路无之上,论遇到何等险阻,都不要胆怯,为师等待你大仇的报的好消息。” 墨璨重重的一点头,开口道:“师父放心,弟子绝对不会辱没了,您老人家的悉心教导。” 鬼佬的眼神在这一刻露出了一丝不舍,但很快就将其给隐去了。他抬手指了指瀑布的方向,开口道:“为师送你最后一样礼物,你去那水帘之后,将其取出。然后,出山去吧·····”说完,鬼佬的身子一晃,人已经飘身远去。 墨璨皱着眉头,看向了那不远处的瀑布,慢慢的站起身。脚步蹬踏间,辗转到了水流与山体的缝隙处。探头向上望去,这才发现,原来在这水帘之后,居然藏着一个一人多高,幽深的岩洞。 墨璨带着满心的好奇,侧身而入,手脚麻利的攀爬其上。稳稳的到达洞口后,定睛向洞内一看。瞬间,他便露出了惊喜之色。手脚齐齐的发力,像只灵猴一般窜进了洞内,身手猛地一探,嗡······一杆长枪,顿时落入到了他的手中。 枪一入手,墨璨的手臂就是一沉。以他的那数百斤的臂力,此枪的重量堪堪合手。将枪身凑近一观,那通体呈火红之色,雪亮锋利的枪刃,散发着幽幽的寒光,让将其拿在手中的墨璨,浑身都打了个寒颤。不由得脱口赞了一声:“好枪·······” 由于地方太过狭窄,墨璨忍住了立刻演练一番的冲动。身手矫健的爬出“水帘洞”,提枪站在外面后,当阳光照射在火红之色的长枪上时,顿时散发出一股压抑不住的血红之色。墨璨见状后,一时兴起,呜······立刻,当场来了一套墨家枪。 他手中的长枪如同一条游龙,在空气中划过一道道弧线,枪尖闪烁着寒光。 他用力一抖火红的长枪,枪头瞬间幻化一片虚影,让人无法捉摸。他的动作轻盈而矫健,仿佛一只在山林中穿梭的猎豹。随着墨璨的舞动越发快速,一道道火红之色的残影,宛如一张巨网,将墨璨的周身笼了个密不透风。 几丈开外,立于树上,捋着胡须的鬼佬见状,微微点头,十分满意的赞道:“身稳、枪猛是刚柔并进,好,好啊······墨尘,相信你的孙子,不会辱没了你的名头啊·······” 一套墨家枪,酣畅淋漓的舞完,墨璨的猛地一收,沉沉的吐出了一口浊气。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扭头看向了茅屋的方向。虽然心中极为不舍,但墨璨知道,自己必须去为父母报仇。当即对着茅屋的方向跪了下去,磕了三个头后,他放声喊道:“师父,弟子走啦,您老多保重,等着我回来·······” 说完,不再有任何的犹豫,眼中含着泪,跃到打坐的大石头上,将早已准备好的小包袱,往身上一套,摸了一把眼泪,朝着山外出口的方向,纵身窜去······· 在树杈上看着一切的鬼佬,微微抬起了袖子,也擦了下自己的眼角。看着墨璨离去的方向,开口呢喃道:“臭小子,你要保重。墨尘啊,为兄也只能护你这孙儿到这儿啦!你可得在天上庇护着点啊!” 站在树枝上,看着墨璨逐渐消失的背影,一直到太阳即将落山,老者才长叹了一口气,纵身“飞掠”回到了茅屋内········ 单手倒提长枪的墨璨,心里很是不好受。回想这十年间的点点滴滴,每每想到师父细心教导的模样,都让墨璨心里一个劲的反酸。 被师父带入此处时,自己年方不过八岁。十年未出山一步的他,对外面的世界,既迷茫又升起了一丝期待。而更多的,则是怀揣为父母报仇的,坚定。 他伸手入怀,从怀中掏出了那块聚贤令,突然犯起了难,开口呢喃道:“聚义山庄?到底在哪呢?师父这个老糊涂怎么就忘了交代我,应该去哪里找这个聚义山庄呢?” 不过随即,墨璨便释然了,将聚贤令重新揣进怀里,自信的一笑,开口自言自语道:“那就找人打听一下吧,相信,以师父和祖父的能耐,这个聚义山庄一定名头不小,嘿嘿······先去聚义山庄,在去找我外公,嗯,就这么办······” 第12章 单枪斗歹(上) 林中的溪水旁,停着一辆马车。一身青缎华服的中年人,此刻手捧一竹简,聚精会神的看着。一名小斯,忙碌于篝火旁,为主家煮着茶。 “父亲········给······” 不多时,从林间,欢快的跑来两位妙龄少女,二人手牵手,嬉笑着跑到中年人近前,其中一位年幼一点的,笑着递给了男子一颗林间野果。 “父亲,您快尝一尝,这果子可甜了,像蜜一样。”另一位年长一些的曼妙女子,附和着催促道。 中看人含笑的伸手接过后,翻看起了野果,微微点头开口道:“嗯,这时节,正是这果子采摘之际,妙哉,妙哉········”说着,中年人轻咬了一口,在感受那甘甜的汁液流入唇齿间后,不禁引得笑意更浓。 见父亲展颜,年幼的女子得意的邀功道:“是我先发现的,我说很甜,姐姐还不信,父亲,你说是不是很甜啊?” 年长一些的女子被妹妹奚落,精致的秀鼻一纵,对自己的妹妹做了个鬼脸道:“略······就你能。” 姐姐的不服气,引得妹妹抬手与之打闹,一时间,姐妹俩那银铃般的笑声,响彻在了林间。煮茶的小斯,见自家的两位小姐嬉笑打闹,也显得颇为高兴。 倒了杯刚刚煮好的清茶,将其轻轻放在了中看人的身边,恭敬而愉悦的开口道:“黄公,好久没见两位小姐这般开心啦。” 中年人闻言后,笑着微微点了点头。两个女子相互间的追逐,也让中年人的笑容不断。他是个慈父,很疼爱自己的这两位掌上明珠。 此番外出,就是有意带两个闺中女子,散散心的。他知道女子存于这天地间不易,日后若是到了二女择婿之时,恐,欢愉的日子,也就不多了。因此,能在自己的眼前,多畅言一时,中年人还是很乐意看见的。 中年人见两个女儿,大有越跑越远的势头,提高音量喊道:“灵儿,琪儿,不要跑远了·······” “知道啦·······”两个女子纷纷扭头答应了一声。 可就在两个女子,相约要去远处采些野花时。从树林间,猛然窜出了七八个彪形大汉。 这几个人尾随着这辆马车,已经有不短的时间了,如今见马车上的人,停下来休息。那两个白嫩女子,又实在太过诱人,让几个一看就不是好人的家伙,当即就起了色心。 猛然间窜出这么多不怀好意的歹人,顿时吓得姐妹俩是花容失色。年长一点的女子,强压住惊恐之心,将自己妹妹挡于身后,边快速往马车停靠的位置退,边惊慌又大声的质问道:“你·······你们是什么人,想要做什么?” 几个大汉的眼神,各个不怀好意的,在两姐妹的身上来回打量,内中含义早已不言自明。其中 一个左眼留有一刀斜疤的壮汉,倒提着手中的钢刀,淫邪的笑着开口道:“干什么?嘿嘿,当然是带两位小美人,回去好生快活一番啦!顺便,带走你家的银钱做嫁妆,不知二位姑娘意下如何啊?” “哈哈哈·······就是········做家装········” 其他几个同伴顿时发出了同样不怀好意的笑声,手中的各色武器,均是在各自的手中甩来甩去。那吊儿郎当的模样,让人一看,心里就很是膈应。 在河边的中年人,听到二女有异样的声音,探身查看详情。待看清之后,脸色顿时大变。起身招呼小斯撩起衣袍,拔腿就赶了过来,同时大声的开口喊道:“壮士,几位壮士,莫要吓坏小女·······” 双方间距离并不算太远,顷刻间,中年人和手握一根长枝的小斯,就挡在了二女身前。见到自己的父亲,已经被吓的瑟瑟发抖的二女,顿时惊恐的纷纷轻呼:“父亲·········” 中看人虽同样一脸的惊慌,但还是尽力为二女压惊,扭头急声道:“莫怕······莫怕,为父在此。” 父女三人那惊慌失措,又相互安慰的模样,让几个大汉看的是嬉笑声不断。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大脑袋一摇晃,粗着嗓子叫嚣道:“留下家私和你的女子,我等放你活命,如若说半个不字,将你与那小斯,一同就地砍杀。” 中年人面带惊慌的连连摆手道:“马车上的盘缠家财,统统给各位好汉,请就此放过我一家的性命,拜托,拜托········”说着,中年人对几个不断靠近的大汉,是频频作揖。 他的这番话,显然对几个歹徒而言,是没有半点用处的。眼有刀疤的汉子,见中年人碍手碍脚,不耐烦的上前对着中年人的肚子,就是一脚。 嘴里骂骂咧咧道:“你给我滚边去吧,耽误老子们快活,再多言一句,活剐了你。” “哎呦········”中年人是个典型的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直接踹了个四脚朝天。 身边那小斯见状,喊了一声黄公,随后鼓足勇气,抡起手中的长枝,就欲与对方拼命。可奈何,这小厮者细胳膊细腿的,平日里干些伺候人的活计还算得力,但到了动武拼命的节骨眼上,根本就不灵。 小斯刚有异动,几个大汉其中之一,抡起手中的一条哨棒,呜·······啪·······啊·······直接拦腰,就将那小斯给扫飞出去三四米远,这一出手,可见此人的臂力不简单。 “啊······你们·····你们要干什么?父亲····父亲·······”碍事的人都被撂倒了,没了阻碍,几个歹人见美色当前,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邪火,一个个嘿嘿笑着,对着两个女子,就伸出了魔爪。 有上去就抱的,也有抓住两只小手不让其乱动的,更有一人一只腿,不让二女乱踢的。总而言之,是什么丑态都有。 “灵儿······琪儿·······”女子遭歹人欺凌,中年人爬起身,大叫着就往前冲。 “父亲救我······父亲救我啊········救命啊········”被歹人抬起,往林深处拖的二女,扯着脖子哭嚎出了声,一个个几乎将嗓子都快喊哑了。 嗖········噗嗤········啊·········· 当几个歹人,将两个不断挣扎哭喊的女子,往树林内拖了一段距离后,正打算行那苟且之事。突然,一条红火红火的长枪,带着尖锐的破风声,爆射而来。连眨眼的功夫都没用了,直接没入了一个大汉的后心。 原本一脸兴奋的大汉,忍受不住那突如其来的透体之痛,扯开嗓子,惨叫了一声后,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第13章 “单枪斗歹”(下) 突然间的变故,让其他几个同伴,均都是一惊。原本的好兴致,也在兄弟突然惨死之后,宛如被一盆冷水,彻底浇灭于胸腹之间。 其余的歹人,松开各自作恶的手,第一时间重新抄起兵器,向着四周警惕的查探了起来。 哪个为首的疤瘌眼汉子,扯着脖子喊道:“不知是哪位出手,夺了我兄弟的性命,藏头露尾的算什么好汉,有种的出来一见。” 啪嗒······· 疤瘌眼大汉的话音一落,一颗野果子胡,砸在了头顶上。与此同时,在众歹人的头顶上,传出了一阵嘲讽的笑声,那声音干净又爽朗,他开口道:“一帮杀人越货,欺软怕硬的毛贼,也有脸说别人藏头露尾,你这脸皮也实在有够厚啊!” 疤瘌眼大汉以及其余歹人,同时抬头,向头顶上方看去。只见斜刺里的一棵树杈上,正蹲着一位精壮青年。那青年古铜色的皮肤,消瘦却健壮的身材,此刻正蹲在树杈上,满脸笑意的,啃着手里的一颗野果子。 两只泛着精光的黑色眼仁,异常的明亮,看得人不由得在心中按赞一声:“好精神的小哥儿······” 见到树杈上的青年,满脸横肉的胖歹人,抬手一指,怒生喝道:“小子,多管闲事,你是嫌命长吗?” 青年咬下最后的一块果肉,抖手一丢,嗖·······将吃完的果胡,精准的投进了那满脸横肉歹人的嘴里。 他自己拍着手,笑嘻嘻的一纵身,轻飘飘的落在了众歹人的不远处。双手一叉腰,哼笑一声,开口道:“我的命长不长,也不是你能做主的。倒是你们几个,识相的赶紧滚蛋,我今天心情好,不与你们一般见识,若是走的慢了,可就别怪我拿你们几个的烂命,开开荤。” 满脸横肉的大汉,被少年那羞辱性的丢进嘴里一果胡,呸的一口吐出,当即愤怒的抡起家伙,拔腿就冲向了青年。嘴里不干不净的,怒骂道:“小子,今天老子要挖了你的心肝下酒,拿命来·······啊·······” 满脸横肉的歹人,脾气很不好。一言不合,抡刀,大喝一声就砍。手中那三尺半长的钢刀,带着呼啸之声,横着就扫向了青年,呼········这歹人心中是又气又恼,对方不但坏了自己等人的美事,竟然还杀了己方一名兄弟,两恨合一,歹人岂能善罢甘休。 钢刀来势凶猛,歹人那爆发而出的气势,也着实吓人。可青年却不慌不忙,轻飘飘、慢悠悠的向后,仅撤了一小步。那气势如虹,横掠而来的钢刀,几乎是擦着青年的鼻尖,划了过去。 让过刀锋的一瞬间,青年的嘴角一翘,腰眼猛地发力,腿如钢鞭,呜········啪········啊·······这简单又突然的一鞭腿,竟然将体型略有些臃肿的歹人,扫飞出去四五米远,直到咚的一声撞在树干上,才噗通········一声跌落在地。 “哇·········”一腿被扫出去的歹人,脸上突然泛起了暗红,捂着肚子,张嘴就吐出了一口鲜血,人也随之变得摇摇晃晃了起来。 “啊?·······”疤瘌眼等人见状,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在心里纷纷惊叹,这青年的功夫好生霸道,自家兄弟身手如何,他们自然是清楚的很。 一招不敌,还被人给踹吐了血,可想而知这力道,不可小视。 一枪戳死一个,又一腿踢吐血一个。如此短的时间里,己方已有两人,折损在了对面青年的手上。 疤瘌眼一众歹人的表情,变得凝重了起来,纷纷收起了轻视之心。疤瘌眼抬手一挥,沉声道:“一起上。” 随着疤瘌眼的一声令下,六个膀大腰圆的大汉,瞪着眼睛,呼啦超的就将青年给围在了中央。 而那两个险些被歹人祸害的女子,在脱离束缚后,也已与狼狈赶来的中年人,以及家中那小斯,聚拢在了一起。 哪个衣着凌乱,年长几分的女子,惊声提醒道:“公子小心······” 青年站在原地,歪着脑袋左右各看了一番,哼笑一声,很是不屑的开口道:“也好,免得浪费时间。” 最后一个字说完,单腿猛地发力,以惊人的速度,横着,窜向了就近的一名歹人,手肘曲起,以身体作枪身,以手肘化枪锋,对着那歹人的面门,就刺了过去·······咔吧········ 青年的动作迅猛异常,众人只觉的眼前一花,下一秒,便听到了一声清脆的骨骼断裂之声。 紧跟着,那被一击,击中之人,嗷········发出了撕心裂肺般的痛嚎,跌飞出去三四米远后,俩眼一闭······已是不知死活。 “青年这一击得手,是震惊四座。在那歹人跌飞出去的一瞬间。青年的另一只脚,重重的一踏地面,顷刻间掉转方向,迎着身侧挥来的一哨棒,单臂绷紧筋肉,硬碰硬的一挡。咔嚓········成人手腕粗细的哨棒是应声断裂。” “啊?········”轮棒之人见状,顿时惊呆在了当场。他楞,可青年却没有半分停留,在硬碰硬一手臂,震断了歹人的哨棒后,青年借着残余前冲之势,猛然抓住那举着断裂的哨棒,发愣的歹人手臂,向自己身前用力一拽,肩膀顺势迅猛的向前一顶。 那原本愣神的歹人,只感觉自己像是 被一头疯牛,顶在了胸口处一般,噗······喷出一口鲜血,便倒飞了出去,正好与身后赶来的两个同伴,撞了个满怀。 两个同伴,被飞来之人这么一砸,双双收拾不住,跌倒在了地上。 疤瘌眼此刻的心中,早已泛起了滔天巨浪。他没想到眼前这个青年的功夫,竟然会如此了得。疤瘌眼攥着手中的钢刀,对着另一个同伴喊道:“我们一起上,杀了他······”说着,疤瘌眼与另一个歹人,二人合力,抡刀上前抢攻。 与此同时,他还不忘大声催促,那两个被波及倒地的兄弟,急促的招呼道:“快起来啊!与我二人联手,将这小子给宰了。” 二人爬起身形,答应一声,加入到了围攻青年的阵营当中。一时间,四个歹人将四把钢刀舞了上下翻飞。竟也逼的青年,一时再无还手之力,开始左躲右闪了起来。 疤瘌眼等人见行之有效,纷纷暗自加力,憋着劲,想要凭借着联手之力,将青年斩杀于刀下。 在左右围攻之际,五个人打斗间,辗转到了第一个被戳死之人的近前。 青年侧身,躲过斜刺里挥来的一刀,借着惯性,斜腰伸手一抓,火红的长枪,嗡·······被他从尸体上抽了出来,瞬间枪花一抖,叮叮叮·······三把钢刀冒着火星子,击打在了枪身之上。 而握枪在手的青年,冷哼了一声,一瞬间,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嗖嗖嗖嗖嗖········一套影影焯焯的“霸道劲枪,在青年手中舞了个密不透风·········” 第14章 盛情难却 青年的这手枪,是刚柔并济中,彰显着霸气非凡。轻松裆下了三把钢刀的同时攻击,青年弓步踏前,腰身一拧,单手抓住赤色长枪的枪尾,顺势一记横扫,呜·······噗······· 一个大汉躲闪不及,被这迅猛的一击,扫开了喉管。那喷出的鲜血成雾状,整个人直接倒飞而出,落地,挣扎了一番后,最终俩腿一蹬,失去了生机。 被青年躲过去的钢刀,二次抽身斜劈。青年此时是背对着这一歹人,六识过人的青年,看都未看一眼,脚尖轻点枪身,身子在原地凌空一转,一记回马枪快若闪电般的,对着身后那人的心窝处,就刺了进去,噗··········啊········ 歹人一声惨叫,钢刀就此脱了手。不带钢刀落地,青年对准刀柄的顶端,灵巧的一蹭,成下落之势的钢刀,嗖········直接刀借人力,亮起了一道银光,嗤的一声,没入到了另一个歹人的腹腔内,是透体而出。 “啊?·········”七个弟兄,在短短不到半盏茶的功夫,都丢掉了性命。让疤瘌眼是既震惊又心生畏惧,握着刚当的手,此时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慌慌张张左顾右看时,慢慢的开始往后挪步。畏惧的开口求饶道:“这·······这位公子,你······你我往日无怨,今日无愁,那·····那两个女子,我·······我不要了,给你,都让给你还不行吗?你·····你饶了我吧!” 咚·······青年单手提枪,向地上一顿。这短暂的打斗,竟然都未能将,青年的呼吸频率给打乱。 他歪着脑袋,对着不断向后挪动的疤瘌眼,嘴中发出了啧啧之声,道:“啧啧啧,挺大个子,虽说武艺平平,却也算的上是条汉子。那么多营生不做,非要做这些下三滥的勾当,若是放你离开,岂不是害了日后那些,被你加害的无辜之人········看枪·········” 青年煞有介事的说完,作势就要纵身前跃。疤瘌眼此时早已被青年,给吓成了惊弓之鸟。青年这突然的一个动作,吓得疤瘌眼,大喊了一声娘亲哎····连手上的钢刀都不要了,撒丫子开逃。 青年原本就是心血来潮的,想吓唬吓唬对方,疤瘌眼这狼狈的逃跑,顿时引得青年仰头大笑。但说出去的话,他可没打算不算数。 笑声猛然一收,踏前一步,提枪的肩膀晃动,手臂顺势向前一挥······嗡········赤红色的长枪,亮起一道红芒,直奔疤瘌眼的后心开去。 “啊·········” 已经成功跑出去百米的疤瘌眼,被长枪刺了个透心凉,整个身子向前倾斜着,面朝大地,被斜插在了地面之上。 啪啪啪·······青年笑着拍了拍手,自言自语的开口道:“师父说,外出行走一定要尽量小心,既然动手,就不要给自己日后留威胁,斩草除根方才是最稳妥的,我觉得,他老人家说的对。所以,你还是去死吧!” “哎呀·······在下黄仲博,多谢这位公子的救命之恩啊!敢问恩公尊姓大名,黄某定要在家中,为恩公设功德牌,早晚焚香为恩公祈福。” 就在青年自言自语时,那青缎华服的中年人,面带感激之色的,快步来到青年的身后。对着青年的背影,是一躬到地,自报家门的开口道。 青年转过身,对着黄仲博一抱拳,轻笑一声,爽朗的开口道:“晚辈······鬼璨,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黄公不必过多挂怀。天色已渐晚,这荒郊野外的实属不太平,黄公携带家眷,还是尽早离去的好,晚辈告辞········” 此人正是才出山两天的墨璨,但考虑自家的仇人上不明朗,就以鬼佬的名号,代替了自己的姓氏。对于他来说,万事小心一些,总是没错的。 墨璨施礼过后,转身朝着自己的红枪而去。黄仲博哪肯放救命恩人如此离去,赶忙上前紧追了几步,大声道:“公子留步,如此救命大恩,黄某人已是身死不得报。公子乃深明大义之人,请随黄某回瓦舍小住些时日,也好让黄某人敬公子一杯淡酒,略表一番心意,还望公子不要推辞,不要推辞啊········” 墨璨将长枪从疤瘌眼的尸体上拔出,他本想再次拒绝,可话还没说出口。一直紧跟在黄仲博身旁,年龄稍长一点的女子,含羞对着墨璨道了个万福。 羞涩的开口请求道:“大恩不言谢,公子今日的壮举,我黄家无以为报,若今日任公子离去,我父女三人今后会羞愧难当。若公子暂无要事,就给我们父女一个答谢的机会,望公子莫要推脱。灵儿在这里,拜谢了······” 说着,这女子双手偏于身侧,双腿交叠间。已是长蹲不起了。另一个年龄小一点的女子,明显脸皮很薄,羞涩的她,此刻躲在黄仲博的身后,只敢偷偷的去看远处的墨璨,但那渴望的眼神,似乎也很想墨璨答应下来。 见人家父女都这么再三邀请了,若是再不答应,墨璨自己都觉得太过矫情。当即挠了挠头后,踏前一步对着施礼不起的女子,抱拳躬身道:“那·······在下就讨饶了。” 见墨璨终于答应了,父女三人顿时高兴异常。黄仲博扶起自己的大女儿,接着,快步走到墨璨的身边,身手引着后者前行,说了句:“公子快请·······” 随后,扯着脖子对自家小斯喊道:“家生,快快套车,速迎恩公回府·········” 那小斯,也对墨璨的相救,心中很是感激。见恩公同意了,立刻高兴的答应了一声,便跑去赶了马车。 马车不大,原本坐黄仲博父女三人,外加一些家私,已经是空间有限了。如今多了个墨璨,根本坐不下。 墨璨深知,未出阁的女子,是不易与陌生男子同乘一车的。当即摆手拒绝同乘,引着父女三人上车后,与黄家小斯,步行在马车左右。马车拐上大路,向着西南方向而去。 经过先前的惊险,黄仲博父女三人,此刻虽然仍有些后怕。但都对能遇恩人搭救,感到唏嘘不已。黄仲博的脸上,早已没有了先前的那般惊慌,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脸的喜悦。 大女儿黄玲,更是时不时的撩起车帘儿,偷偷的向外瞄上几眼。含羞中,竟带上了些许,不易言明之情。 小女儿黄琪,见大姐的娇羞之态,轻笑一声,贴近了姐姐的耳边,轻声道:“姐,你看那鬼璨公子,当真是一番好身手啊!” 妹妹的轻言,让黄玲越发的害羞。她微微点了点头,娇声称赞道:“是啊!那鬼公子,不仅身手了得,还生的相貌堂堂。那一言一行的谈吐,更是不凡,想必,定是一位出身不凡之人。” 车厢内的空间本就不大,黄仲博自然是听到了两女之间的悄悄话。 所谓知女莫若父,大女儿那语气中透出的青睐之意,让黄仲博扶须而笑,撩开车帘,看着车下那,墨璨的背影,是不断的连连点头······· 第15章 不顾名节的相守 一行人到了黄府,府内上下对墨璨待若上宾。黄仲博更是奉上了千两黄金,以示答谢。 墨璨见状,一口回绝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是血性男儿应尽之事。黄公以金银之物相待,实则羞臊鬼某,黄公快快收起,今后也莫要在提此事。不然,鬼某将无颜再此留宿。” “哎呀········”黄仲博听完,心中对面前的年轻人,是既敬佩,又感到了惭愧。人家施恩不图报。搭救之恩如同再造之父母,给多少钱都是应当,可人家,非但分文不取,还大有翻脸的架势。什么是侠义心肠?什么又是德兴兼备?面前这位青年就是。 这不禁让黄仲博,在心中对墨璨暗赞了一句:“此人真丈夫也······” 既然墨璨推脱了金银,黄仲博又恐真惹恼了恩公,赶紧让人将黄金撤了下去。命人马上准备丰盛的酒宴,将内宅家眷统统唤出,见过自家这位小恩公。 这次,墨璨倒未曾拒绝,却对这黄仲博的兴师动众,感到了一丝无奈。接受后者的邀约入府,墨璨本是想着,自己十年未出山,借此机会,向黄仲博打探一番,这外面如今的形势。打定主意,只住一夜,便告辞离去。 可对方弄这么一出,墨璨若是在提出告辞,那可就有打主人家脸的嫌疑了。邀约访客留宿一两日,这是平交。 呼朋唤友作陪,留宿三五日,那是深交。可这大开家宴,内宅家眷作陪·····那可就是生死之交的待遇啊!如此一来,少则半月,多则半年都是长事。 墨璨的心中直咧嘴,但见对方如此的盛情,他又实在不好搏了黄仲博的面子。一旦要是在拒绝,这与当众抽人一嘴巴,没什么两样。 虽心中万有不甘,此刻也只能客随主便。但心中打定了主意,最多住上个三五日,自己便告辞离去,对方面子里子都有了,相信也说不出什么来。 当天晚间,墨璨就在黄府内宅家眷的陪同下,喝了个酩酊大醉。按理说,未出阁的两位小姐,是不能和陌生男子同席的。黄仲博却直接抛开了这一俗礼,频频示意两位女子,对墨璨敬酒。两位女子也是对墨璨的搭救,心生感激,频频举杯。 墨璨一个十八九的大小伙子,面对两位娇滴滴的女子敬酒,也不好意思说不喝。 这下可坏喽,是左一杯完,右一杯。刚喝下黄琪的敬酒,黄玲与黄琪的娘,也就是黄仲博的结发正妻,端起酒杯掩面开口道:“多谢小哥搭救,若不是小哥的大义之举,我家官人和小女,可就难逃一劫,请满饮了这一杯吧!” 得,墨璨无奈,只能端起酒杯一仰脖,喝了个干干净净。他的酒量本来不错,这十年间,也没少偷师父的酒解馋。可再好的酒量,也架不住空腹喝。这知书达理,懂得尊卑的人,就这样不好,凡事都抹不开个脸面二字。 墨璨从小受母亲的良好教育,虽十年隐居深山,但师父对他的教导,却没有半点疏漏。这就导致,墨璨的性格虽然随性,却对于礼字一事上,却极为看重。到人家的家里做客,主人家举杯敬酒,这是待客之礼。客人举杯满饮,这是行客之礼。 光吃不喝,或又吃又喝,推三阻四,这是奸滑之举,不为众人喜。所以,在这种频频敬酒中,墨璨醉了个一塌糊涂! 第二天刚睁开眼,突然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钻入到了他的鼻腔内。六识敏锐的墨璨,手扶额头微微睁开了眼睛。 “鬼公子·······你醒啦?”见墨璨睁开眼睛,坐在床边正打算给墨璨,换额间帕子的黄玲,娇羞又悦耳的开口轻声唤道。 墨璨一皱眉,无比惊讶的问道:“你······你怎么在这?” 黄玲闻言,顿时脸色微红,羞涩的开口解释道:“公子昨夜吃醉了酒,灵儿怕公子醒来会有所不适,女侍粗心,灵儿又不放心,就·····就一早赶来了。” 莫璨听到是一早,瞬间将提起来的心,放了回去。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本就对人家姑娘不利,若是在共度一夜的话,那自己可就浑身长满嘴,也说不清了。他叹了口气,眨巴了一下眼,便翻身而起。开口道谢道:“多谢小姐,我没事了·······” 黄玲抬手想去搀扶,墨璨赶紧一摆手,开口道:“不用,谢谢。你我单独共处一室,传出去对姑娘的名节有损,姑娘还是速速离去的好。” 黄玲咬了咬嘴唇,扭捏的站起身,开口道:“公子救了我,照顾恩公也······也是应当,我一个姑娘家都不怕,公······公子怕什么?” 墨璨穿好鞋子,看着低着头的黄玲,开口道:“我娘说,女子生存于世间不易,我不想给姑娘惹来麻烦。” 黄玲的眼睛一亮,歪着头看向墨璨,心中窃喜的开口道:“公子竟然会为女子考虑,这样的男子不多。我娘说······若这世间能有这等男子相待,便是上天的垂帘。” 墨璨大大的伸了个懒腰,拉开门作势往外走,回头笑着对黄玲道:“不管如何,你们女子的名节很重要,我可不想做罪人。保护好自己······”说完,墨璨就走出了房间。 仍留在屋子里的黄玲,被墨璨那门前的一笑,看的呆住了。耳边,尽是那青年最后的那句,保护好自己········黄玲轻咬朱唇,渐渐地,嘴角挂上了欣喜的笑,似乎被人拨动了心中那一根琴弦般,久久不能平复。 “公子这是要出去吗?·······”洗漱完毕的墨璨,正准备出门。昨日跟随黄仲博的小斯,见到后,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恭敬的开口问道。 见到是此人,墨璨抬手点了点这小斯,略作思索,随后恍然道:“哦,我记得你叫·····家生对吧!” 年龄比墨璨小一些的家生,连连点头道:“公子好记性。” 墨璨仰头一笑,开口道:“我去外面转转,顺便打探一些事情。” 家生闻言开口道:“黄公吩咐过,公子若是外出,叫小的贴身跟随,小的随公子去吧!” 墨璨迟疑了些许,点头道:“好啊,你对这里熟悉,有你相伴,也能免去诸多麻烦。” 墨璨的随和,让家生感到欣喜。在头前侧身,引着墨璨出了黄府的大门。 只瞧见墨璨背影的黄琪,刚欲出声打招呼,可还是慢了一步。撅着小嘴嘟囔道:“什么嘛,都没说上句话,哎·······”叹息了一声,黄琪垂头丧气的,向着自己的小院子,走去。 第16章 疑似草莽窝 对于久居深山的墨璨来说,眼前这一切的花花绿绿,都是那么的新鲜。家生跟在墨璨的身旁,指着前方的一个酒肆说道:“公子,要不要去尝尝本地的土酿?入口绵软醇香,这过路的旅人是最爱在此地停留一番啦!” 墨璨闻言,来了兴趣,便点了点头。他倒不是个贪杯的人,况且因昨夜的宿醉,让腹中到现在还有些灼烧。之所以同意前去,主要是想着,这来来往往人最多之地,定然打探起消息来,也是最便利之所。 便随着家生向酒肆的方向走,墨璨开口道:“你人头较熟,可否帮我打探一番,聚义山庄在何地啊?” 家生闻言后,毫不犹豫的点头道:“得嘞,待会公子只管吃喝,问路的活交给我来办。” 二人跨步进了酒肆的大门,马上就有个肩膀搭白布的小伙计,迎向了二人。 小伙计明显是认识家生的,热情熟络的打着招呼,道:“呦,生小哥。怎么?是黄公惦念小肆的甜酿了吗?还是老样子?” 别看家生在墨璨的面前,说话办事轻言软语的,可在这附近的酒肆、茶楼里,说话可就又是另外的一番模样了。家生轻咳了一声,拿腔拿调道:“小二,今日我黄府有贵客,不可怠慢,楼上的雅座收拾出一间,拿手的招牌,统统端来,来上半斤你这里最好的甜酿,快去办吧!” 说着,家生就伸手入袖,摸出了三刀,甩手递到了伙计的手中。伙计接过后一愣,眼力活络的他,立刻就对着家生身后的墨璨,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开口道:“公子,您贵足踏贱地,高升一步,雅座请········” 墨璨微微点头,随着伙计与家生,蹬蹬蹬······就上了台阶。伙计将墨璨二人引进了一间相对安静的房间后,道了句:“二位稍候片刻,酒菜不时送到。”说完,退后几步,将房门给关上了。 这间雅房,是临街朝阳的。未有来客时,对开窗均是半开。待墨璨落座后,家生就把窗户给全开了。此时正值盛秋,所谓秋高气爽,二楼这窗户一开,一股微风迎面而来,让墨璨的心情,不禁因此变得更加愉悦了。 微微点头之际,顺势向窗外看去,入眼便是拱形石桥,来往客商,船家撑篙而过,宛然一幅繁华之相。让墨璨不由的赞了一声:“好景致。” 家生笑着对着墨璨稍稍欠身,开口道:“公子您稍坐,我这就去打探消息。” 墨璨拱手道了声谢,家生便快步退出了雅座。不多时,伙计将几样精致的小菜一 一送上,最后将,一壶飘香四溢的甜酒,稳稳的放在了墨璨的右手边。 酒菜上齐,伙计躬身笑道:“公子慢用,需要其他用度,您随时吩咐。” 墨璨笑着点头,伙计退后出门。墨璨探身轻嗅,八样各色菜品均都是扑鼻喷儿香,一时间还真勾动了墨璨的食欲。入山十年,面前的这桌佳肴,自是从未尝过。忍不住伸手,轻捻入嘴一块,色泽晶莹之物。 一股浓郁的甘甜,裹挟着淡淡的腥鲜之气,瞬间让墨璨的口齿生津。惊喜道:“原来是鱼肉所做。哎呀,这种食用之法,当真是新奇。若是师父他老人家在,定会喜欢。” 斟上一杯甜酒,凑到鼻前一闻,虽不及出山前的猴头烧,却也独有一番风味在其中。一仰头,甘醇的酒液顺着喉咙下肚而入,让墨璨顿时浑身打了个哆嗦。 就在墨璨边吃喝,边欣赏窗外盛世时。紧闭的房门,被推开了。前去打探消息的家生,将房门重新关好后,走到墨璨的身边,犹豫了片刻,开口道:“公子,您说的那个聚义山庄········打听到了,可········至于是不是您所要找的那个聚义山庄,就·······不清楚了。” 吃喝正欢的墨璨闻言,疑惑的对着家生一摆手,让其坐下后,开口问道:“这是何意?难不成,这天下还有第二,或第三个聚义山庄吗?” 家生坐下后,摇头道:“那倒不是,只是,我所打探出来的这个聚义山庄·······是个下三滥的草莽窝,您·······确定是这里?” “啊?·······”墨璨一听,顿时愣住了。他疑惑的看向了家生,开口道:“不可能吧?这是我师父当年所创,不说是个英雄辈出之地,怎么也不可能是个草莽窝啊!” 家生尴尬的一咧嘴,开口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但除了这个同名的草莽窝,小的就别无所获了。” 墨璨皱起了眉头,脑子里浮现很多的疑惑。顺嘴问了句:“那这个草莽窝的聚义山庄,在何处啊?” 家生开口道:“这个倒是打探出来了,在燕境西北三百里处。当家人名叫花小娘。是燕地境内,数得上号的女魁首。” “女······女魁首?还是个女贼?·······”墨璨越听越迷糊,大拇哥一抹嘴角,吸溜着冷气呢喃道:“不会这么巧吧!师父跟祖父,没道理弄出个土匪窝来啊!” 在心里盘算了片刻,便自己摇头给否决了。当即摆手,道:“算了,应该不是这里。日后我在去别的地方打探一番吧!” 没有帮墨璨打探出想要的消息,家生有些沮丧。他是个下人,侍奉家中贵客,本没有他的位置。但应了墨璨的邀约,陪着墨璨吃了两杯甜酒。一个问,一个答,一时间这雅座中,也是频频举杯,嬉笑声不断。 一顿惬意的小酒喝下来,很快就让墨璨将聚义山庄的事情,给暂时放了下来。正当两个年龄都不大的青年,吃喝到尾声时,门外的对话声,引起了墨璨的注意。 这雅间外,也是有几张桌子的。其中靠近墨璨所在房间的位置,一人打趣的问道:“王兄,不知半月后的崖山比武,你可要去观上一观吗?” 话音落,马上另一人接话道:“那是自然,如你我这等江湖中人,岂能错过这等盛会啊!传闻那崖山阁的少阁主,才貌双绝,想用这次的崖山比武,为自己谋得良缘。若是你我兄弟二人,有幸中彩,这日后可就吃喝不愁啦·······啊······哈哈哈·······” “王兄所言极是,王兄有意前往,在下愿与王兄结伴同行,去那崖山一观,也是不枉此行啊!········” 第17章 黄家的挽留 “崖山比武?······”屋外的交谈声,引起了墨璨的注意。他端着酒杯,开口轻声呢喃了一句。 听到墨璨的呢喃之声,家生开口问答:“怎么?公子对这个崖山比武,也有兴趣不成?” 墨璨疑惑的看向家生,开口问道:“你知道这个崖山比武?” 家生点了点头,开口回道:“知道一点。近些时日,来来往往的剑客、侠士们从我们这里路过,都会多多少少谈论一番此事。听说,那崖山阁的少阁主,是位天仙般的奇女子,不光相貌出众,功夫也了得。就是为人太过高傲了一些········那位少阁主曾说过,天下男儿不过如此的妄语。” “哦?·······”墨璨闻言,抬高了音调。随即不由的一笑,开口道:“师父说,人若狂,必要有狂的本钱,女子傲也必将有傲的能耐。想必这位少阁主,八成是有些真功夫的,傲一点也无妨。” 说着,墨璨的话锋一转,开口问道:“这个崖山,你可知在何地?” 家生抬手一指,开口道:“大路出城,四百里外,就是崖山了。” 说完后,家生上下打量着墨璨,问道:“公子也想去凑凑热闹不成?以公子的身手,小的觉得肯定能技压群芳,若是公子有意前往那崖山,回府我就禀报老爷。黄公定会为公子,打点好路上的所需。” 墨璨没有立刻说话,他皱着眉头略微思索。想着,既然是在崖山比武,去凑热闹的,定然有很多江湖人士。 若是从众多江湖人士口中,细细打探一番聚义山庄的消息,或许会更详细一些,也说不定。 有了这个想法,墨璨开口道:“好,那我就去那崖山上,走一趟·······” 定下行程的墨璨,与家生起身走出了酒肆。回到黄府,家生第一时间就向黄仲博禀告了此事。 得知恩公才留宿一日便要走,黄仲博亲自到了墨璨的房间,拱手问道:“敢问公子,可是黄某招待不周,让公子心生厌弃不成吗?” 墨璨赶紧连连摆手,开口道:“黄公莫要多疑,今日在酒肆,听酒客闲谈,说那崖山之上有场聚会,晚辈想去凑个热闹,并无其他之意。” 墨璨要去崖山的事,家生自然是告知了黄仲博。近段时日,城内来来往往的江湖人士,也多有崖山消息的传闻,这些黄仲博是清楚的。 但就这般放墨璨离去,黄仲博十分的不舍。开口挽留道:“那崖山的确有场武林集会,但都是一帮江湖草莽之士。这刀剑无眼的,公子还是莫要涉险才好,还是多在府中停留些时日吧!若是觉得这城中无趣,在远郊,黄某还有一别院,那里的热汤泉甚是不错,我让灵儿陪着公子,去别院小住些时日,全当散心嘛!” 这黄仲博不提黄玲还好,一提让自家大女子陪同,墨璨这心里当时就暗自咧嘴了。黄仲博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墨璨猜了个八九分。他入深山十年,但人情往来,察言观色一事,却也是懂得一二的。 如今初入世俗,自己爹娘的大仇还未报,他怎能有心思谈论儿女之情。当即对着黄仲博一躬身,正色开口道:“多了黄公的美意,实不相瞒,鬼某身系要事,在事情未了前,无心他求,还望黄公成全。” 黄仲博闻听此言,虽心中纵有万般不舍,也有心在劝,可奈何人家去意已决。 黄仲博也只能叹息一声,开口道:“好吧,既然公子有不得言明的要紧事,那黄某·······也就不过多强留。这崖山距离此地四百里之遥,沿路之上尽是荒山一片。我速速命人给公子备足吃喝用度,尽一些绵薄之力。若日后公子得闲,可定要来家中小住一二。黄某虽不是那高官显贵,也算颇有些家私,要是公子遇到危难之时,只需差人书信一封,黄某就算散尽家财,也会为公子填上一分助力。” 黄仲博的一番话,说的墨璨心中如踹火炉。再次对着黄仲博施了一礼,开口道:“黄公待我至真,鬼某在这里谢过啦········” 黄仲博出了房门,亲自去给墨璨打点路上的所需。墨璨要走的消息,不多时就传到了黄玲与黄琪的耳中。 姐妹俩这下可坐不住了,顾不得男女有别,双双结伴来到了墨璨的房外。 道了声讨饶,姐妹俩进入到了房内,黄玲急切的问道:“公子为何这般着急离去?莫非是我家招待不周吗?” 黄琪虽然没说话,但此刻那满脸的不舍,也已显露在了脸上。墨璨暗道一声:“苦也······”随即,将同黄仲博说的话,重新又与这黄家的二女,复述了一遍。 这女人关心的事情,可与男人不同。黄玲的第一反应,就是跨前一步,追问道:“公子说身有要事,莫非,也是对那崖山阁的少阁主,起了心思不成?” 墨璨赶紧摆手,解释道:“不是,当然不是。那少阁主在如何的风华绝代,与我鬼璨都没有半点干系。我去崖山,是为了打探消息的。哪里江湖人士云集,打探起来也方便很多。” 见墨璨此时急切解释的模样,心思细腻的黄玲信了大半,侧头追问道:“此话当真?” 墨璨一摊手道:“当然,我为何要骗于小姐呢?”不过说完这话,墨璨就疑惑了,暗道:“我犯得着给你们姐妹俩解释吗?” 始终未说话的黄琪,眼珠转了转,羞涩的小声对墨璨道:“鬼大哥,你······你能不能多留一段时间啊?我都没来得及向你道谢呢!” 墨璨心中都快无奈死了,但面上还不能露出自己的无奈。他摇了摇头,对着黄琪拱手道:“在下说过了,身系要事。待日后事了,到那时在登门与两位小姐相谈一二,也请两位小姐日后多多保重。” 墨璨言语结尾之意,已经是下了逐客令。黄玲哀叹一声,道了个万福后,期期艾艾的拉着妹妹黄琪,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而黄琪在临出门前,似乎深深的看了墨璨一眼,俏脸上瞬间露出了一丝,怪异的表情。随后,才随着姐姐迈步走出了房门。 黄琪那一瞬间露出的异样,让墨璨没来由的皱起了眉头。不过很快,也就将那一丝奇妙之感,抛出了脑外········ 第18章 黄琪的小心思 当天晚间,黄仲博在家中再次大开家宴,为即将离去的墨璨送行。 席间,黄仲博举起杯,对墨璨道:“原本黄某,想留公子多住一些时日,没成想仅留了一日,公子便要匆匆离去。这令黄某十分的不舍,但公子去意已决,那黄某就预祝公子一路平安。” 墨璨举杯对碰,开口道:“黄公之盛情,令晚辈深感暖意,来日方长,以后得闲,定当再次讨饶,干········” 墨璨说完,二人纷纷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家生赶紧给墨璨的杯中,再次斟满。 黄玲缓缓起身,面带不舍的也举起了杯,娇声开口道:“公子的搭救之恩,玲儿尚未报答,实属让玲儿心中生愧。明日公子便离去,玲儿敬公子一杯水酒,还望公子莫要推脱。” 说完,黄玲单手掩面,将酒水一饮而尽。墨璨见状,赶忙以同礼还之。 黄玲放下酒杯后,从身旁侍女手上的托盘中,接过了一个包袱。倩影微晃,来到墨璨的身边,托着包袱,开口道:“原本,玲儿想着,为公子多置办一些合身的衣物。公子急于离去,时间也太过匆忙,只能临时差人,置办了几件成衣,胡乱应对,想来着实有些拿不出手。” 墨璨站起身,双手抱拳,对着黄玲施礼致谢道:“如此已是令在下万分感激了,多谢小姐馈赠,这份心意,在下收下了。” 墨璨的衣物的确不多,除了身上穿的一身粗衣麻衫外,就只剩下了包袱里的一件,以做替换之用。 黄玲所赠,正是他如今所需。当下也就没在推辞,伸手给接了过去。 一个递包袱,一个接包袱。不经意间,一大一小,一粗一细的手掌,就碰触到了一起。 墨璨还好,赶紧接过包袱后,一触即分。可黄玲却在那一触之下,犹如百爪挠心般,泛起了层层涟漪。 在之后的整个席间,黄玲是止不住的偷看眼前的青年公子,是越看越喜欢,越看越不舍。救命之恩,本就打动了这颗少女之心,再加上墨璨生的相貌堂堂,和谈吐不凡的举止、作派。仅一日之功,就让黄玲尝到了何为,一见倾心。 席间,除了黄玲的心中不停的翻腾外,还有一人,那就是妹妹黄琪。黄琪的年龄比姐姐小两岁,也已到了情窦初开的年龄。前一日,在那万般的危机下,墨璨勇斗众歹的英勇之姿,早已是彻底将这位少女的心,给掳了去。 黄琪知道自己姐姐,也对这位鬼公子有意。本想着,若是二人能成,自己也就将那份情愫,深埋于心中。但当她得知后者要走,这位黄家的二小姐,可就慌了神。她与姐姐黄玲的性格,截然相反。 黄玲是大家闺秀形,虽没达到琴棋书画样样通的地步,却也是受过名师调教、随着娘亲苦练过针织、持家的贤内助。 黄玲会的这些,黄琪也学,也通,但她却是内敛后的跳脱型。这般年龄,也正是鬼主意频发的时候。 墨璨要走,聪明的黄琪,立刻就察觉出,自己的姐姐与这位鬼公子,很有可能就此擦肩而过。有了这样的想法,黄琪深埋心里的那份情愫,就再也压不住了。 在席间,虽然也对墨璨频频敬酒,但在酒宴进行到一半时,假借身体不适,就急匆匆的告罪离去了。 黄仲博一心为墨璨送行,自家小女子身子不适,也就没去理会。嘱咐了两句好生歇息,就继续与墨璨对饮闲谈。 黄玲的心思,如今全都沉浸在,心仪之人即将离去的难耐中。对于妹妹的异样,她也没留心。可常言道,娘是儿心“贼”。自己的女儿什么样,身为娘亲的,自然是最为清楚。黄琪的突然反常,称身子不舒服提前离去。黄夫人蔡氏,可就留了心。但她没在席间贵客面前,显露出半分。 这场家宴,从天擦黑,一直喝到了亥时。墨璨白天在外用过餐点了,并不是像前一天空腹喝酒般。 所以这顿酒对他来说,刚刚好。散席之后,在家生的陪同下,回到了房间休息。 家生临走前,对墨璨道:“公子,侧院已为公子备好了马车,一应吃食用度,车中均已备齐,若是还有什么需要的,您在吩咐,我立刻去办。” 吃着喝着,到头来还拿着。这让墨璨感到十分的不好意思,连连摆手道:“如此已是甚好,甚好啊!时辰不早了,你也早些去睡吧,明日一早,练过功后,我便自行离去,就不在惊动黄公啦!” 家生闻言后,沉吟了片刻,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说了句,公子早生歇息,随后就离去了。关上房门,墨璨的酒意,这时候有些微微上涌,吹了油灯仰躺于软床之上,不多时,均匀的鼾声便响了起来······ 黄仲博,今夜也没少喝。被大娘子蔡氏扶回内宅,伺候自家官人休息后。始终心里不放心的蔡氏,重新更衣,悄悄退出了房间。对着门外侍候的侍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掩好房门,莲步轻移的向着小女子黄琪的院中走去。 身为持家娘子,到自己女子院中,自然不会引起什么恐慌。蔡氏临近屋前,小声的对黄琪的侍女开口问道:“二姑娘如何了?” 侍女开口回道:“从酒宴退下后,就回了房,说身子不适,不许我等靠近。” 蔡氏闻言,立刻狐疑的哦了一声,对着侍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裙摆微提,慢步就贴近了房门。先是侧耳倾听了些许房中的动静,未发现异常后,慢慢的就将房门,给推开了。 开门的动静极小,如不是刻意去听的话,根本察觉不出。屋内的油灯点着,这表示自家小女子并没有休息。蔡氏绕过圆桌,直奔卧房。探头一看之下,蔡氏愣住了。 见自家女子,正闷头趴在桌案上,提笔写着什么。蔡氏脚步轻抬,迈步来到女子的身后,探身看去········ “你要离家而去?·······”蔡氏看清黄琪居然是在写辞书时,不由得惊呼出了声。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顿时把聚精会神写书信的黄琪,吓了一跳。第一时间遮挡住桌上的丝绢,惊慌的扭头看着自己的娘亲,连连摇头,急忙开口否认道:“没·····没有,孩儿······孩儿只是在练字······” 蔡氏哪会相信,这般慌乱之下的诓骗。抬手搬开黄琪的手肘,将写了一半的丝绢,抢夺在手,然后细细的一看,随后皱着眉,看向了满脸慌乱的黄琪,拎着丝绢,开口质问道:“还说不是?那你告诉娘,这是什么?” 第19章 蔡氏登门 被母亲质问,原本惊慌中的黄琪,似乎下定了决心一般。她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抽泣着开口道:“母亲,孩儿决心已下,求母亲成全。” 蔡氏伏低身子扶住黄琪的双肩,急切的开口道:“你好糊涂啊,琪儿,如若你这般随了那鬼公子去了,你这一辈子,可就全毁啦!” 黄琪连连摇头,开口道:“孩儿不怕,孩儿也顾不得其他了。孩儿知道,若是明日放那鬼公子离去,我与他再无可能。母亲,您就看在孩儿一片痴心的份上,成全了孩儿,放孩儿随鬼公子同去吧!” 见二女儿此刻一副决绝的模样,蔡氏心中纷乱如麻,但还是强压住杂乱的思绪,开口道:“琪儿,娘的好琪儿,你听娘说。娘知道你与你大姐姐,都倾心与那鬼公子。我们女子生于这世间本就不易,能碰上一个心仪的人更实属不易。但你这样不明不白的随人家去了,若是那鬼公子要了你也就罢了,可若是不要,琪儿啊,今后你可就再无他门可入啦!” 黄琪哭着开口道:“母亲,这些孩儿都想过了。孩儿真的不怕,不去试一试,孩儿这辈子都不会安心的。母亲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什么都没看见,好不好?” 蔡氏被黄琪的一番言论,气的浑身直颤,指着她开口道:“你·······你怎么这般犯傻啊!” 接着,开口继续道:“那鬼公子志不在你们姐妹俩处,难道你看不出来吗?哪怕他有半点倾心于你,娘都不拦着你,可你这是剃头挑子一头热。为娘若放任你去私奔,就等于将你往火坑里推,你这是要娘的命啊!琪儿乖,咱们从长计议,娘答应你,定然想尽办法,为你谋划还不行吗?” 黄琪闻言,赶紧急忙追问道:“母亲可有良策?只要能让孩儿相伴鬼公子左右,什么孩儿都愿意。” 蔡氏此时的整个心都快碎了,身为人母,最怕的就是子女受苦。 可如今,自家这小女儿一心要闯荆棘丛,她怎能甘心在旁观看。 当即眼珠一转,抓住黄琪的手,苦口婆心的开口道:“明日·······那鬼公子走前,定然与你父亲辞别。到时,娘让你父亲去与鬼公子说,让你陪伴其左右侍候。他与咱家有恩,你父亲也有意招他为婿,我想你父亲定然会同意此事的。你父亲若是开口,我想那鬼公子也不好驳了你父亲的面子,日后也好名正言顺一些。” 如此牵强的办法,若是换在平时,聪明的黄琪马上就会想到,这其中的弊端。但黄琪此时的心已乱,左右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最后只能一咬牙,点点头道:“好,那孩儿就依仗母亲了,母亲可要说话算话,成全了孩儿啊!” 蔡氏的心里升起了一丝无奈,同时,也对名为鬼璨的年轻公子,心存了几分不满之意。 自家两个女子,被他给迷的是神魂颠倒不算。小女儿更是闹得,要与之私奔的地步。满脸愁容的蔡氏,暂时安抚住了小女儿后,在回房的路上,可就犯了难。 走到卧房前,听到里面自家官人的呼噜声,心烦意乱的蔡氏,便收住了脚步。站在门前良久,她又悄悄的退下了台阶。抬头看了看月色,心中突然一动,随即转身奔着前院的外宅而去。 身为内宅之主,深夜去外宅与男子见面,这在礼法上极为不堪。但为了自家女子的终身大事,蔡氏也就顾不得什么脸面之事。 墨璨在屋内睡得正香之时,敲响的房门声,将他从沉睡中唤醒。迷迷糊糊的答了一声:“来啦·······”穿鞋下地后,将灯火给掌上。打开房门后一愣,开口问道:“黄夫人?您这是········” 蔡氏身为内宅的主母,深夜入外宅,本就是难为情的事。蔡氏略一沉吟,强忍着心中的难堪,开口道:“啊·····鬼公子,可否······借一步详谈?” 墨璨虽满心的疑惑,但还是侧身抬手道:“黄夫人若有要事,就进房说吧!” 蔡氏微微欠身,快步进了房间。双方落座后,蔡氏迟疑了片刻,率先开口道:“公子啊,实不相瞒,深夜打扰·····其实是为了小女。家中两位姑娘,均对公子青睐有加,原本······应该是差媒人前来才对,但公子明日便走,一听你要走,我那琪儿········”说着,蔡氏就将黄琪留书一封,要与之私奔的事情,就说了出来。 等说完之后,蔡氏看向墨璨,开口问道:“公子啊!容我说一句,我那两个女儿,虽算不得名门之女,却也在我身边细心教养的是知书识礼。你不妨········” 墨璨听得在心里直咧嘴,他站起身,先是恭恭敬敬的给蔡氏施了一礼,随即开口道:“黄夫人,感谢你们一家对鬼某的看重。此前与黄公所说,在下身系要事,这话并不是诓骗,也并非推脱之意。二位小姐才貌双全,品行纯良,用情至真。能对我一届白丁垂青,乃是鬼某的福泽。实不相瞒,鬼某身背重孝,还望黄夫人多多体谅。” “哦?········”蔡氏一听重孝二字,马上就明白了。在心里顿时嘀咕道:“我就说嘛,怎么可能是自己的两个女儿,不够优秀呢,原来人家公子是家中有人亡故。” 当即蔡氏了然的点了点头,开口道:“如此说来,的确不宜在谈论婚嫁一事。”说着,蔡氏便站起身,开口道:“也是怪我太唐突了,竟不知缘由的来讨饶公子。既然这样,那·······我就告辞了,也好给我那女子一个答复。” 墨璨一躬到地,说了句:“多谢黄夫人体恤········”然后,就将蔡氏送出了门。可关上房门后,墨璨可就睡不着了。 左思右想一番后,当即决定,也别睡了,直接连夜出城,免得再有什么别的变故发生。自己倒还好办,真若是传出个流言蜚语,耽误了人家女儿的幸福,自己可就坐了罪。 有了决断,墨璨便挎上包袱,手提长枪,迈步就出了房门。按照家生先前所提,他来到了跨院马车的停放处。 守夜的小斯见黑咕隆咚,行来一人,开口问道:“谁?······” 墨璨赶紧报上了名号,并压低声音道:“别慌,是我。” 守夜的小斯见是府中的贵客,立刻赔着笑,开口问道:“原来是公子,请恕小的眼拙,您可别怪罪。这么晚了,您这是?·······” 第20章 连夜出城 墨璨自然不能说出真实的原因,编了个瞎话道:“啊,忽然想起,还有些事情需要赶着去办,若是明早在启程,恐怕会给耽误。因此,就此离去,也免得误事。你也不必通禀黄公知晓,若这深夜将其打扰,那在下就于心不安了。” 小斯听完后,倒没心生猜疑。墨璨本身就是黄府的贵客,人家临时有急事要走,也是在情理之中。迟疑了片刻,微微躬身,恭敬的开口道:“既然公子有要事,那小的去差人,送公子出城吧,不然,如此怠慢之举,明日黄公知晓后,小的定会被责罚。” 墨璨连连摆手道:“不必·······这大半夜的,扰了谁的清梦都会令人不喜。我独自离去便可,千万别在劳烦他人,劳驾打开侧门,帮我将马车赶至门口即可········” 见客人执意如此,守夜的小斯也不好过多纠缠。想着本身人家就是要走的,早走晚走,还不都一样嘛。等自家主人起床后,在去禀报也就是了。想罢,小斯点了点头,快步走向侧门,拉开木栓后,向左右一分,吱嘎的一声轻响。对开宽敞的侧门,便被全然拉开了。 在守夜小斯的帮助下,二人将马车赶到了巷子内。守夜的小斯要给墨璨继续带路,将其送出巷子口在返回。墨璨心生不忍,也怕这期间会有什么别的变故。开口道:“多谢好意,这神经半夜,若是因为我,被歹人趁虚而入,过错可就在我鬼某人了。 随后,问清楚了崖山所在的方向后,说了句留步。墨璨直接跳上马车,驱车快速的向着巷子口行去。 守夜的小斯,直到马车消失在巷子口,才摇着头回到了院内。边销门栓,边自言自语的小声嘀咕道:“这个鬼公子,名字怪也就罢了,就连这性格也是极为古怪。知道的是有要事急着去办,不知道的,还以为做了亏心事,急着跑路呢!········” “母亲说什么?······冷公子身有重孝?这·······这怎么可能呢!”黄琪一脸吃惊的看着蔡氏,她下意识的追问道。 蔡氏从墨璨的房间出来,为了能暂时稳住黄琪的心,以免孩子做出愚蠢的决定。蔡氏二次来到了黄琪的小院子,将与墨璨所说的话,几乎一字不落的讲给了黄琪听。见小女儿听完后,竟然是一副不信的模样,当即开口道:“这有什么不可能的?父母生死大事,怎能拿来诓骗与你我。依为娘看,这就是天意。人家鬼公子身有重孝,就算你跟了去,也徒劳。” 黄琪秀眉紧蹙,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但具体哪里不对,一时间黄琪又说不上来。轻声细语的顺嘴嘀咕道:“怎么会这么巧呢·······” 蔡氏听到小女儿这话,不由的翻了个白眼。嗔怪的说道:“人家双亲故去,怎么能说是巧合呢?你这孩子,真是越来越没样子了。行啦!事已至此,你呀,就收收心,老实的呆在院子里吧。可别在给为娘起什么幺蛾子了,若是让你爹知道今晚的事,非对你我动家法不可。” 大半夜的折腾这一遭,蔡氏也感了疲乏。叮嘱了一番黄琪,不要胡闹后,便回去休息了。蔡氏是安心的睡觉去了,可黄琪的心思,更加难耐异常。先前不知道墨璨有重孝在身,自己还能以不知为由,偷偷追上去就此随行。 可如今知道了对方有重孝在身,若在跟去,单是这不顾先人的不孝之名,就足以让墨璨对自己心生隔阂了。 黄琪看了看被母亲团成团,丢在桌案上的信件。良久之后,她一咬银牙,轻轻跺了一脚,强忍着心中的不舍,抱怨道:“真是天公不作美。罢了······三年,我黄琪就守三年,三年过后,无论公子到哪,我黄琪势必要找到你。” 说完,黄琪对着床上的被褥,抬起粉拳,狠狠的发泄了一通。良久后,气喘吁吁、逐渐平复心中不甘的黄琪,才停下了手。 最后一叹气,抱起床头的一个小包布,站起了身形。包袱原本是一大一小两个,大的是自己需要带的随身衣物,以及女儿家必备之物。而小的,则是她在白天,特意差人给墨璨准备的衣服鞋袜。 如今知道自己无法在与墨璨偷偷离去了,就打算,将怀中的包袱,连夜送到马车上去。以免明日送行时太过慌乱,给忘了。 心事重重的黄琪,在侍女的陪同下,迈步就往外宅的侧门院走去。可到了院中一看,却不见马车的半点踪影。 正巧,送墨璨出门的守夜小斯,刚销好侧门,转身打算继续去守夜。猛然见到自家二小姐前来,刚要开口询问,为何会深更半夜来此处。 就见黄琪抱着个包袱,急匆匆的行至近前,抢先一步开口追问道:“为鬼公子准备好的马车去了何处?” 守夜的小斯,被自家二小姐这突如其来的问话,给问愣了。但随即反应了过来后,侧身指了指门外,开口道:“走啦·······” “走啦?谁给赶走的?什么时候走的?”黄琪语气焦急的再次追问道。 守夜的小斯自从进入黄府后,这还是第一次见自家二小姐,这般失态。虽然万分的不解,但小斯还是开口回道:“自然是被鬼公子赶走的,就······就在刚刚,不过算来,马车应该已经快出城了吧!二小姐,您······到底怎么啦?” “走啦?·······他走啦?就这么,连夜走啦?·······连等到天亮都不肯,一个人就走了?······”黄琪闻言后,施施然的脚下踉跄了几步,自言自语的嘟囔着。惊的身旁那侍女,赶紧上前搀扶。 而黄琪在这一瞬间,就全都明白了。什么重孝,那都是诓骗自己母亲的话。那连夜出走的鬼璨、鬼公子,分明就是不想再被自家所纠缠。 顷刻间,一股难以言明的心酸,油然而生。她微微挣脱开了侍女的搀扶,失魂落魄的转身,向着自己的院子,缓缓走去。就连手中包袱早已倒落在地,此刻的黄琪,都浑然不觉般继续前行。 黄琪边走,边轻声呢喃道:“难道,我就这么不被你看在眼中吗?连一句道别,都不想听我说一声,你的心·······好狠啊·········” 第21章 双刀鲍臻 晨曦微露,那天边的云彩,被阳光的金线,描绘成了一幅壮丽的画卷。初升的太阳,如同一颗明珠般耀眼夺目。 黑白交替之际,一霎那迸发而出的精纯之气,被窥得其中玄机之人,巧夺、吸纳。盘膝端坐于林间青石上的墨璨,微微睁开了双眸。 吐出一口浑浊的肺气,身形猛地一震,浑身上下的骨骼,瞬间发出了咔咔的脆响。 不多时,墨璨双臂猛然一撑石面,如飞鸟般纵身一跃,稳稳落至地面。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犹如猎豹般舒展身姿。抽枪画弧,动作似疾风骤雨,在虎虎生风间,其身影飘忽不定,时而如飞燕跃起,时而如猛虎、躬身猛探。赤红的枪身,闪烁着寒光,枪锋锐利逼人,裹挟着阵阵劲风,仿佛两条蛟龙、腾空飞舞。 墨璨舞动长枪,枪身与枪锋交相辉映,形成了两道,泾渭分明的护身“光罩”,坚不可摧。 将完整的墨家枪,从头到尾演练了数遍。有着十年精纯的内力作底,在搭配上自家枪法作辅,当真堪称完美的绝配。 几段稍显生涩之处,也在这不断的演练中,逐渐被运用自如。 “呼·······”收式而起的墨璨,单手轻压,稳住急促而杂乱的气息,吐出了一口长气。 浑身舒畅的他,在进一步体会到了深厚底蕴,所带来的好处时,不禁自言自语的赞道:“师父的手段果然高明,若是先练外家功,那势必宛如空中楼阁,中看不中用。待内功小成,在研习外功,便会水到渠成。这二者间的差别,好似云霓啊!” 感慨了一番,墨璨提枪迈步,走向了马车停放处。收好赤炎枪,取出了干粮和水,偏身斜坐于马车之上,大口吃喝了起来。 连夜驱车出了黄府,墨璨虽颇感惭愧,可为了少惹一些旁枝琐事,也只能在心里对黄仲博一家,道一声抱歉了。 塞了一块甘甜酥香的糕点入嘴,墨璨含糊不清的嘟囔着:“这外界的糕点,可比十年前的花样,多出许多,不错······不错啊,可惜,师父他老人家吃不到啊!” 拧开水囊的盖子,刚要喝水。六识敏锐的他,左耳微动,脑袋第一时间偏移向了左侧。 疑惑的轻声呢喃道:“咦········这大清早的,怎么还有人打斗呢?听声音,人还不少········” 草草的灌了一口清水入口,重新拧好盖子。墨璨将水囊丢进车厢内,脚尖一点车帮,身子借力斜窜,一个纵身便掠上了树杈,“双脚赶流星”·········唰唰唰·········朝着小山梁的另一面,也就是声音传来的方向,飘身而去。 将身形隐藏在一棵粗大的树冠后,探出半个头,向斜下方看去。待看清情形后,嘴中发出了啧啧声:“啧啧啧······这大清早的,干点什么不好,打什么架啊!不过,这么多人打一个,这也未免太过欺负人了些吧!” 墨璨在树上看的是津津有味,不远处争斗的双方,打的更是热火朝天。一行十多个身材各异的壮汉,正在联手对着一人,发起猛攻。 手上的各色家伙,武的均都是影影绰绰,呼啸之声连离老远的墨璨,都听得近如在耳旁一般,可见所用之人的力道,着实不小。 “鲍臻,跟我回师门去见师父,难道你真的想背上那,背叛师门之名吗?”一个单手持长剑的灰衣人,对着被围攻中的那人喊道。 被众人围攻之人,年龄不大。隐隐约约间,墨璨观此人面貌,猜测其年龄,应该与自己相仿。 那人身形不高,但长得却异常清秀。特别是那一双眼睛,给墨璨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他从来没见过,有哪个男人的眼睛,会生的如此·······含情······· 这双眼睛若是出现在一位女子的脸上,那百分百一定是个极招人疼的可人儿。 可男人的脸上出现,这样一双眼睛,就有点········娘了········ 鲍臻身法如泥鳅,左右晃动间躲开一波波的攻击。双手的亮银短刀,耍的是灵巧中,透着一股阴柔之气。 叮叮叮·········双手交替挥动间,一声声金铁交鸣响彻而起。他看准时机,快速的连挥数刀,逼退追击的众人后,飞身掠起,落在众人七八米开外处,一反一正拉开架势,侧头盯着灰衣人,开口道:“大师兄·······我谢谢你从小到大的维护之情,可我不能回去。那样的师门,我不留也罢,若师兄还念着你我昔日的情分,就放我离去吧·······” 他这一开口,险些惊的墨璨差点摔下树去。急忙稳住身形后,一脸无比诧异的表情,眼神怪异的看向了远处,那,名叫鲍臻的青年。 浑身瞬间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扯着嘴角,轻声呢喃道:“我的天爷啊,这·······这哥们该不会是个兔爷吧?怎么是这么个动静?” 那鲍臻不光是眼神透着含情,连声音都是尖声细气的。含情的眼神配上女气十足的声音,外加那扭捏怪异的身段·········这林林总总加在一起,任谁看了,浑身不打个哆嗦,那都不算正常反应。 狠狠吞咽了口唾沫,强压住心中的那股怪异之感,稳住身形,继续探头向外看去。 灰衣人一抖手中长剑,踏前一步,厉声开口对鲍臻道:“鲍臻,师父、师娘自幼待你如亲子。众师兄弟待你如何,你心中应该有数。你顽劣成性也就罢了,如今你犯了错,不知悔改,还要叛逃出师门,你将师父与师娘的心,都伤透了。你又将我们这些师兄弟,置于何地啊?跟我回去,等候师父他老人家发落。否则,别怪我手中长剑不留情面·········” 说完,灰衣人手中那三尺青锋,陡然微颤,嗡·········一声剑鸣顿时响彻而起。 严阵以待,在灰衣人身侧左右的众人,均在剑鸣响起的一刻,再次拉开了架势,准备随时冲将上去,与鲍臻厮杀一番。 灰衣人的话,没有让鲍臻的脸上露出半点犹豫。阴沉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厌恶的表情,他尖着嗓子,厉声喝道:“丘壑·······我叫你一声大师兄,是看在你这么多年的维护之情。我为何如此,你不知道吗?你休要在提那一对,居心叵测的豺狼虎豹。我鲍家上下三十余口,均是被那一对黑了心肠的夫妻所杀,你当我不知道吗?假情假意的将我收养入岭,落得二人一身良善大意的美名。实则,暗地里喂我喝下那阴损的汤药,弄得我男不男、女不女的这幅怪样子。若不是我昨夜,恰巧听到实情,恐怕我后半生,就要被那一对老猪狗,囚禁在岭牢内,充当怪物了吧?” 第22章 同是天涯苦命人 鲍臻的话,让灰衣人明显迟疑了少许,方才语气缓和了下来,开口劝道:“小师弟,这其中定然有误会。师父与师娘待你如何,我们都是看在眼中的。你自幼身有顽疾,师娘寻访名医,才为你求得良方。这药的确副作用过大,并非是师娘刻意为之·········” 灰衣人的话还没说完,脸色极其难看的鲍臻,抬手一指,提高嗓音,尖锐的大喝道:“住口·······丘壑,你莫要在为那一对阴损的家伙辩解,我已经查明整个事情的真相。我鲍臻形单影孤,无法为惨遭杀害的一家老小报仇。但你回去告诉那一对老猪狗,待我日后重回磐石岭之时,就是他二人偿命之际。” 丘壑闻言脸色顿时一变,冷声道:“我已好话说尽,你仍然冥顽不灵。那就休怪众师兄弟,手下不留情面了·········给我拿下,带回去听从师父发落········上······” 话音一落,丘壑嗖的一抖手中长剑,手臂挥舞间,立刻挽起了朵朵银芒剑花。 同时,施展师门身法,率先对着鲍臻发起了攻击。 随着丘壑的动手,那十数个同门师弟,也大纷纷大喝了一声后,舞动手中的兵刃,紧随其后,再次对鲍臻形成了合围之势。 仓········鲍臻不敢托大,身子微偏,同时双手短刀一内一外,瞬间将丘壑正面刺来的一剑,稳稳的架在了当中。 势单力孤的鲍臻,不给丘壑变招的机会,低哼了一声,丹田迅速提气。双刀贴着剑身向前快速的滑动,擦出点点火花的同时,鲍臻的两个手腕同时向外一分······唰·········猛斩,丘壑的胸口要害处。 这一反击可谓是又快、又狠。但丘壑似乎对鲍臻的招数,极为熟悉一般。这看似凶险的一招,并未引起丘壑的惊慌。 只见丘壑冷笑一声,整个腰身瞬间后仰,他的肚皮贴着挥舞而过的双刀,一只脚顺势猛抬,脚尖,向着鲍臻的左手腕点了过去。 鲍臻同样不白给,在对方躲过自己这一击时,鲍臻早就防着对方这一手了。大家同门这么多年,彼此间切磋喂招的事,宛如家常便饭。 丘壑熟悉鲍臻的所有招数,而鲍臻自然也对丘壑的身手知之甚深。 在丘壑的脚尖,点向鲍臻的左手腕时,鲍臻的腰身猛然发力。凌空挥出去的左手,借着腰身的发力,顺势一转,整个人当即来了一个大反转。 在成功躲过丘壑的这一脚之时,右手的短刀自然而然的由一击未果,变成了顺势而为。 呜··········全身好似陀螺一般的鲍臻,仅用单脚尖点地,斜着抡了个圆。右手短刀奔着丘壑的脚腕子,从下向上反着,撩了上去。 二人过招的速度极快,出招拆招,变招落招,均发生在顷刻之间。鲍臻的一记单脚“大风车”,由被动成功转为了主动。 在短刀即将划向丘壑的脚腕之际,丘壑那高高抬起的腿,没有任何停顿,仍然继续向上,与此同时,嘴中厉喝一声:“嘿·······”向后仰的身子大头朝下,支撑地面的大腿猛然发力,这次腰借腿力,一个寸劲来了一个后空翻,发力的那条腿对着鲍臻的脑袋,就甩了过去·····呜······· 旋转尽一圈的鲍臻,另一只脚急忙再次一踏地面,身子一歪一记“凌空飞燕”轻飘飘的横着,堪堪躲过了丘壑后续跟上的一脚。 丘壑率先落地,在稳住身形的同时,向着鲍臻再次暴掠而去。鲍臻后一步落地,脚步还未站稳,从他的背后,就伸出了一脚,不偏不倚,重重的踹在了鲍臻的后心处······嘭·······噗········· 赶上来支援的同门,看准时机,果断的出脚,给了鲍臻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鲍臻被这一脚,不但踹飞出去很远,还因突然的受力,导致丹田提着的那股气,被震散在了体内。 气血翻涌间,直接喷出了一口鲜血。噗通一声,跌飞在了七八米外。 众人自然不会给鲍臻重新爬起来的机会,距离他最近的几人,齐齐挥动手中的家伙,对着鲍臻的要害处挥了下去。 数道破风之声,宛如夺人性命的催命符,令的鲍臻浑身的汗毛都在那一刻,站立了开来。 他强咬着牙关,也不管好看赖看,当即就地一滚,耳边立刻响起······呛呛·····兵刃击打地面之声。 暗道一声好险,鲍臻不敢耽搁,强忍着胸腔内的沉闷之感。咬着牙,重新提了一口丹田之气。 以最快的速度,窜起身形,双手短刀唰唰唰唰········顷刻间就在自己的周身范围内,武了一道“刀光护盾”。叮叮当当之下,将追击而来的兵刃,纷纷抵挡而下。 鲍臻的身法与众人同出一脉,走的均是灵巧路线。在辗转腾挪间,真好似一条水中白鲢。 可纵然他身手敏捷,功夫不差。在场内的众师兄弟们,彼此间的差距并不大。因此,他终将难逃,双拳难敌四手的命运。 在丘壑与众多师弟联手之下,十个回合后,鲍臻逐渐露出了不支的迹象。 大量的汗水,早已浸透鲍臻的衣衫,整个人就像是被人从水中捞出来的一般。 嘴角那未干的血迹,配上脸上的汗,加上此刻披头散发的模样,就好似重返人间的厉鬼,是既令人生畏,又看的人心中反酸。 一直躲在树冠之后,观看整个过程的墨璨,此刻可看不下去了。他也听到了哪个叫鲍臻的青年,为何要如此反抗了。 感情对方那不男不女的腔调,是被人给暗害所致。一家三十多口惨遭杀害,又被仇家养大,以阴谋诡计暗害至这般模样。恐怕无论发生在谁的身上,都不可能善罢甘休。 墨璨心中的无名之火,腾的就顶上了脑瓜门。他自己本身就有着血仇在身,如今遇到与自己身世颇为相似之人,他咬着牙,暗道了一声:“这也欺负人太甚了一些吧·······” 再也看不下去的墨璨,猛然间身形一晃,暴掠而下的同时,暴喝一声:“这么多人欺负一人,你等好生无耻啊·······” 他的身法,奇快无比。声音未落,人已经到了围攻的中心点。 十指成钩,顷刻间扣住了一个人的脖子。丹田猛地发力,浑厚的内力灌注于五指之上,咔吧的一声清脆响起·······那人两只眼睛一瞬间瞪圆了,面色一红,头也随之歪向了一边。 第23章 斗嘴不输,动手不败 脖子一断,钢刀脱手而落。墨璨另一只手,顺势将其牢牢的攥住。虎爪挥臂猛然发力,已然断气之人,被他当作了超大号的暗器,横甩向了围攻鲍臻的一干人等。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点停顿。 突如其来的变故,顿时打乱了众人的攻击节奏。而那朝着众人横飞而来的尸体,也成功的为鲍臻,夺得了喘息之机。 首当其冲的丘壑,忽见飞来的同门,还不知以是死尸的他,打算将其挥手接下。 丘壑艺高人大胆,挥手间仅用了三成功力去接,可同门的身体刚一入手,一股巨大的暗劲,顺着他的经脉,直接冲入到了胸腹内·····噗······· 丘壑一个大意,当场吐出了一口鲜血。同门的身躯是接下了,可他也就此受了内伤。 这一变故,让在场的众人谁都没有想到,距离丘壑最近的师弟们,眼疾手快的合力出手,托住了作势向地面上坠的丘壑。 撇开丘壑不谈,单说墨璨。甩飞尸体后,第一时间手腕一翻,以一个诡异的步伐,几乎是贴着地面滑行,闪到了鲍臻的身前,叮叮叮·········一阵金铁交鸣声响起,将重新攻向鲍臻而来的兵刃,给一 一抵挡而下。 身子前窜之后,单臂挥刀,呜·········以刀身为枪,一个横扫千军,对着被迫后退的几人,就扫了过去。 叮叮叮·····咔嚓····咔嚓·····几个人被这迅猛的一击,吓得不轻,在惊呼之余,赶紧回手将各自的武器,格挡在自己要害处。 其中两人的一刀一剑,也不知道是材质的问题,还是因为墨璨的劲气太大,当场断裂成了两节。 断裂的一节兵刃,先后啪嗒两声,掉落在了二人的脚下。 原本力有不逮的鲍臻,被猛然杀出的墨璨护在身后,才得以缓过这口气来。 心中对其自然是感激万分,缓过气来的鲍臻,细着嗓子从背后对墨璨一抱拳,致谢道:“多谢兄台出手相救······咳咳······” 从远处听这鲍臻说话,都让墨璨浑身起鸡皮疙瘩。如今仅在咫尺间在听,让墨璨当即差点跳开。 不过好在知道对方是因为,被人暗害,才落得如此。 他咬牙按耐住,心中突然升起的怪异之感。开口回道:“不用道谢,看不惯而已。” 这时,已然发现同门早已变成了一具尸体的丘壑,在几位同门的搀扶下,捂着胸口站起了身。 他抹了一把嘴角残留的鲜血,沉声对着墨璨道:“这位兄台,此乃我磐石岭门内的家务事,劝兄台还是莫要插手的好,否则········” 墨璨歪着脑袋,冷眼看向了丘壑,开口打断道:“否则怎样啊?磨磨唧唧的,要打一起上,不打赶紧滚蛋,我管你们是磐石岭还是磨盘坡呢!” “你·······”丘壑被墨璨的话气得不轻,抬起手,指着墨璨威胁道:“小子,你最好别给自己找麻烦,我们磐石岭可不是好惹的。你背后之人,是我的师弟,这是我们自己门中之事,你若要掺和其中,我保证你没有好果子吃。” 丘壑的话音才落,原本站于墨璨身后,同样捂着胸口的鲍臻,跨步站在了墨璨的身旁,与之并肩而立。 单手提起短刀,气息虽然微弱,但嗓音却异常尖锐,仿佛村中妇女,破口骂街时一般的,开口道:“丘壑,我鲍臻一人之事,与这位兄台无关。要杀要剐冲我来,不要祸及他人。” 丘壑闻言,冷哼了一声,他看着鲍臻开口道:“你这师门的叛徒,既然不想祸及他人,还不束手就擒,随我回山门听候师父的发落。” “我·······” 鲍臻张嘴就要回话,刚说出了一个字。肩膀就被身旁,单手掏耳朵的墨璨,给拍了拍。 将其打断后,墨璨十分不耐烦的开口道:“你闭嘴。” 说完,他看向对面的丘壑,讽刺道:“就你,也配当人家师兄啊?这兄弟都说了,你哪个为老不尊的师父,干了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你还大义凛然的,拿师门来压他。是真是假,人家自己不知道啊?用你在这冒充圣人?磐石岭又如何?就凭你们以多欺少这做派,我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被人近乎指着鼻子,辱骂了师门,这跟在众人脸上一人给一巴掌,没什么分别。 当即,除了地上躺着的哪个咽了气的,以及,和墨璨站在一起的鲍臻外。剩下磐石岭的众门徒,均都对墨璨怒目而视了起来。 丘壑更是抬手喝道:“大胆,口出狂言的小子,不要仗着自己有几分功夫,就随意辱没我磐石岭。” 说着,丘壑大手一挥,喊道:“上,将这个口出狂言的小子先杀了,再将叛徒鲍臻,带回师门复命。” “是·········” 众人齐齐的答应了一声,各个施展身法,挥动手中的兵刃,对着墨璨就发动了攻击。 墨璨的功夫是刚中有柔,柔中带刚。有着雄厚内力做底,单刀在他的手中上下翻。刀光凛冽间,令的围攻之众人,是一阵手忙脚乱。 唰唰唰······对方乱,可墨璨不乱。手中武器虽不是长枪,但仍被他以身化枪,愣是打出了,霸枪挥毫般的气势。 “好功夫······” 墨璨这一手,看的鲍臻情不自禁的叫了声好。 经过短暂的调息,让胸中的隐患有了些许的缓和。他是万般不会,袖手在旁,看着仗义相助之人,单独拼斗的。 鲍臻扯着嗓子,尖叫一声:“呆,既然尔等不念及多年同门之情,那在下也就不再客气。兄台,我来助你·······” 他不说话还好,这一嗓子下去,险些没让打的正酣的墨璨,钢刀脱了手。 这一愣神的功夫,忽略了斜刺而来的丘壑。 丘壑的伤势有些棘手,但这种情况下,他也只能咬着牙,加入到攻击阵营中了。斜刺里递出一剑,直奔墨璨的肩胛骨而去。这一剑若是点中,即便修为再高,武功底子再厚之人,都得瞬间跪地求饶。 丘壑的剑来的很快,墨璨此刻也因鲍臻那一嗓之威,给惊的分了神。但墨璨的六识异于常人,长剑高速而来,带起了阵阵的破风轻鸣。 墨璨的耳朵微动,看都不看,身子本能的抽刀护在身前,只听当啷啷········有惊无险的,将丘壑这突如其来的一剑,给挡了下来。 第24章 三刀会群英 丘壑突来的一剑被阻,含住一口重新提起的丹田之气,剑身马上回撤。他出手如闪电般,当即来了一个三点连刺,分别朝着墨璨的太阳穴、咯吱窝、腰腿连接处,就下了家伙·······嗖嗖嗖······ 丘壑抽剑之时,墨璨便已经稳住了身形,待丘壑的三连刺攻来之际,墨璨的反手刀由下向上,顺势挥出。 雄浑的内力透过刀柄,注入至整个刀身,钢刀顿时被内力催动的嗡嗡直响。这后发的一击,竟然与丘壑先提起的招式,同时撞在了一起·······呜······咔嚓······唰·······啊? 丘壑手中的长剑,被一击当场震断。迅猛的刀式速度不减,朝着丘壑的脑瓜顶削了过去。 长剑一断,丘壑顿时一惊,浑身的冷汗在这一刻,瞬间迸发至了全身。他下意识的一缩脖子,这一刀几乎是擦着头皮,齐根掠了过去。 头顶的发冠连同挽起的头发,当即便给带飞了开去。这惊险的一击,吓得丘壑惊呼出声,毫不犹豫的抽身跳出了战圈。 他抬手一摸自己的头顶,那里早已是光秃秃的一片。丘壑呆呆的扭头,看向不远处那,被削飞落地的头发,心有余悸的暗道一声:“好险啊!此人的功力,高出我数倍,看来再继续拼斗下去的话,占不到半分便宜不说,还会白白丧命于此········” 在丘壑跳出战圈愣神的功夫,并未追击而去的墨璨,早已与其他几人战在了一处。 鲍臻双刀在手,一刀快过一刀的见招拆招。他的身法轻盈、灵巧。好似入水的鲢鱼般,围绕在墨璨的周身处,二人合力,将攻击而来的十数把兵刃一 一化解。 “两短一长的钢刀,在二人的配合下,好似一张由刀影编织而成的巨网,不退反进,对着众人就罩了上去。” 一时间,十数人竟被他二人逼得是连连后退。虽仗着人多的优势,暂无折损,但其中的一多半人,或多或少这身上都挨了几道血口子。 反观墨璨与鲍臻二人,前者是越打越起兴,后者更是在得到墨璨这一大助力后,打的是越发顺手。 当丘壑回过神后,将注意力重新投入战场时,眼前的景象令他不禁叹了口气,在心里暗道:“罢了,鲍臻有此人相助,我等今日再无胜算·······” 想罢,丘壑对着众人大喊道:“住手·······都住手········” 他想住手,可事情哪能随着丘壑的意愿走。换句话说,墨璨才打出兴致来,正在用这些难得的对手,打磨自己的招式。如此一来,他且能任由丘壑说打就打,说撤就撤。 眼看对面攻击的众人就要收手,墨璨不依不饶的紧追而去。单手刀连动,雄浑的内力倾泻在了钢刀之上,身法如鬼魅般粘了上去,让众人根本就没办法抽身离去。 墨璨不放,鲍臻自然也不可能丢弃帮助自己的人,独善其身。这下倒好,原本的追击者,变成了被追者。主动攻击,到头来掉了个,变成了被动防御。 短短瞬息之间的差别,宛如云霓。墨璨是刀借人力,人随刀走。拧身游走间,刀似游龙般,擦着众人的胸腹而过。 此刻的墨璨,志不在弄死这些人,而是要借助这些人的攻势,完善招式的生涩之感。 所以,他后续的攻击,并没有招招致命。尽管如此,每一刀下去,十数人当中,准有因为又新添伤口,而咧嘴闷哼的。 见自己的喊话无用,自家众同门又时不时的响起痛呼之声,让战圈之外,捂着胸口的丘壑,心中升起了焦急之感。 他有心想退,奈何以自己的功夫,打不过那横插一脚之人。打又打不过,劝又劝不住。真可谓,急的他是抓心挠肝,却又束手无策。 最后实在没辙了,丘壑对着鲍臻,沉吟了片刻,喊道:“小········小师弟,念在同门一场的份上,停手吧!” 所谓冤有头,债有主。害鲍臻一家的,是门主夫妇,并不是这些同门师兄弟。鲍臻本身的为人,就不是那等善杀好斗之人。 加上后期被暗算,男儿的血性之气,早已被削弱了大半。此刻忽闻同门大师兄,竟用上了恳求的语气,鲍臻的心中一软,手下可就放慢了速度。 侧身摆腿,将一位同门师弟踹飞出去后,鲍臻身形一晃,拦在了打得正酣的墨璨身前。 他倒没敢出刀去拦,对方与自己素不相识,却肯仗义相助。光这份恩情,就让鲍臻不可能对他动刀。鲍臻是瞅准了墨璨的攻击间隙,才迈步过去的。 身前突然多了个鲍臻,让正准备来一招力拔千斤的墨璨,收招、斜着站在了原地。 他皱起眉头看向了鲍臻,率先开口问道:“你这是何意?” 鲍臻对着墨璨,兰花指相互一交叠,惭愧的拱手,娇声细语的开口道:“多谢兄台仗义出手,兄台的大恩,鲍臻感激不尽。但·······这些人都是我的同门师兄弟,素日对我均是照顾有加。今日之事也纯属受命于师门。还请兄台高抬贵手,放他们离去吧!鲍臻······谢过了!” 这鲍臻本身人长得就······水······面容清秀,眉眼含春。如今这比大姑娘还大姑娘的做派,外加那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嗓音。 听得墨璨浑身当即就是一个激灵,原本的满心怨气,被鲍臻这一番求情,弄得散去了大半。 墨璨吧嗒吧嗒嘴,意犹未尽的他,又实在受不了面前鲍臻这副女儿态。强忍着背后直发麻的怪异之感,啪嗒的一声,将手中长刀丢在地上了。 他抱着膀子退后几步,斜靠在一棵树上,开口道:“这是你的事,既然你说不打了,我这个旁观者,自然没什么意见。但,你可想好了,若是放任这些人离去,日后难免在你落单时,他们还会来找你的麻烦,到那时,你又当如何?” 鲍臻闻言,轻声一叹,姿势不变的开口道:“我鲍臻做事,恩怨分明。今日,承蒙兄台相救,令鲍臻脱离困境,请兄台稍等我片刻,我与众师兄弟交代清楚,再答谢兄台的大恩。”说着,鲍臻给墨璨鞠了一躬。 随后,鲍臻转过身形,看着那个个带伤的众人,语气可就没有对墨璨那般客气了。 他冷冷的开口,厉声道:“今日,我念在往日的同门之情,放了你们。至此之后,我鲍臻与磐石岭再无瓜葛。日后若是在碰上,绝不会在留手。你们回去给祖茂夫妇二人带句话,终将有一日,我鲍臻会去找他们这对奸恶之辈,为我鲍家满门报仇的!” 第25章 二人对饮探实情 鲍臻的一番话,让丘壑皱起了眉头。他深深的看了一眼鲍臻,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可最终,他只是叹了口气后,转身一挥手,一句话都没说的,带着同门,抬起尸体默默的走了。 看着诸位师兄弟离去,鲍臻的心情同样极其复杂。但一想到自己家的血海深仇,还有如今自己落得这一番景象。他便将那份心中的那份纷乱,给抛出了脑外。 转过身,走到墨璨面前,深施一礼,开口问道:“兄台搭救之恩,在下感激不尽,敢问兄台尊姓大名,年芳几何?” 似乎是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听鲍臻说话的腔调,习惯了一般,除了有些别扭外,倒也不会在像初听时,感觉那么怪异了。 墨璨摆手很是随意的开口道:“不用那般文邹邹的,我叫鬼璨,今年刚满十八。” “鬼璨········”鲍臻将这个名字,在心里念叨了一遍,将其牢牢的记住。把双刀别入后腰,兰花指一翘,相互交叠一搭,开口道:“原来是鬼兄,在下鲍臻,比鬼兄小一岁,恕小弟高攀,唤一声兄长。兄长在上,小弟多谢搭救之恩了········” 说着,鲍臻郑重的给墨璨行了一个拱手,弯腰的大礼。 墨璨向前一抱拳,开口道:“同为江湖儿女,相遇既是有缘,鲍贤弟不必过多挂怀。” 说着,墨璨抬手指了指鲍臻的胸口,问道:“你的伤势如何?” 鲍臻苦笑了一声,摆了摆手,回道:“让兄长挂念了,这点小伤,无妨。” 墨璨闻言,点了点头,向着丘壑等人离去的方向望了望。一行人的身影,已逐渐远去。 墨璨抬手指了指山梁的另一面,说道:“我的马车在那边,车中有少许吃喝用度,若是贤弟不弃,可随我前去稍作歇息。” 鲍臻叛逃师门,本就是暂无决断去往何处。加上先前的一战,让鲍臻又受了伤,对墨璨的提议,自然不会推脱,便点头,开口道:“那小弟就讨饶了。” 二人移步,跨过山梁,不多时便来到了墨璨停放发车的位置。这辆马车上的一应物品,均是黄仲博亲自给置办的。 基本上是吃的、喝的、疗伤药、伤寒药是应有尽有。墨璨本身就精通医道,在马车内,寻了对症的疗伤药,递给了鲍臻。 待鲍臻服过药后,二人就地以山脚青石作桌,摆上了些许的酒肉、糕点。墨璨给双方都满上了一碗甜酒酿,轻笑一声,开口道:“小酌一些,对你的伤势有益,吃饱喝足,你我在另谋他路吧!” 鲍臻看着如此丰盛的酒肉,不禁赞叹道:“想不到在这荒郊野外,还能有此吃喝,兄长可真是个妙人啊!” 墨璨嘿嘿一笑,开口解释道:“这是那城中一位长辈所赠,来来······你我先喝上一杯,解解渴。” 说着,墨璨就将酒碗给端了起来。 鲍臻赶忙效仿,兰花指轻翘,举着酒碗对墨璨开口道:“应该是小弟敬兄长,今日能遇兄长,此乃一大幸事,干······” 二人对碰了一下,纷纷将碗中浑物,一饮而尽。不多时,先后发出了畅快之声。 鲍臻抬起手背,轻掩嘴角,赞道:“好酒啊!” 墨璨又给双方倒满了酒,放下酒坛后,捏起了一块熟肉,塞入了口中,他随意的开口,问道:“先前,我在树上,听你说起家仇一事,如若不忌,可否与我讲上一讲啊?” 墨璨倒不是个多事之人,只因对面的鲍臻这身世,与自己有几分相似。因此,才升起了探究之心。 鲍臻闻言,面色发苦,轻叹了一声后,开口道:“哎·······兄长仗义相救,小弟之事又有何不可相告。只是说来与兄长听,恐饶了兄长的这份雅致啊!” 墨璨自顾自的喝了一口酒,边招呼鲍臻吃喝,边开口道:“不会,贤弟但说无妨,权当解上一解,这心中的烦闷也好啊!” 鲍臻抿了一口酒,放下酒碗,略作沉吟,开口道:“好吧,既然兄长想听,那小弟就借着兄长的酒,解一解心中的愁苦。事情啊,是··········” 鲍臻从记事起,就住在磐石岭。这磐石岭也算在江湖上有一号的门派,虽不知道自己的爹娘是谁,但自幼受到师父和师娘的宠爱,过的也算无忧无虑。门中的师兄弟,相互间情同手足,大家聚在一起过日子,每天过的很是开心。 在鲍臻十二岁时,突然的了一场重病,险些要了他的小命。清醒过来后,听其他师兄弟说,师娘为了他的病,四处遍访名医为其治疗。 这让鲍臻对师父、师娘感激涕零。一年后,鲍臻逐渐发现,自己的声音和举止,越来越怪异。 问过师娘,后者只说是那场病,治愈后的后遗症,过些段日子,就会慢慢好转的。 为此,每天师娘就亲自不厌其烦的,为鲍臻煎药喝。那时年幼,虽然身体变化的有些诡异,也没怎么太过在意。最多是在师兄弟面前,被嘲笑几句娘娘腔罢了。 为此呢,师父和师娘还特意严厉的,责罚了一番,众师兄弟们。在之后,也就没人敢对他口出嘲讽了。 可随着年龄越大,身体的变化就越发的奇怪。除了声音逐渐的女性化后,动作、情绪,都在不自觉当中,往异性上面靠。 看着其他师兄弟,一个个变得气宇轩昂,高大威猛。自己反而越发的怪异,这让鲍臻的心中,升起了强烈的自卑感。 师父与师娘生有一女,年龄比鲍臻小三岁。从小,这小丫头就最喜欢跟着,鲍臻的屁股后面转悠。所以,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就跟亲兄妹没什么区别。 二人长大后,见鲍臻惊为天人的变化,让自己这小师妹很是担心。 偷偷的私下里,也经常去寻医访药。但毕竟是个未出阁的小丫头,即便是找也只能找些乡间粗医,为其诊治。以那些医者浅薄的医术,自然是探查不出,鲍臻那逐渐变女性化的原因来。 直到前些时日,自己的这位小师妹,也不知从哪里的来了一卷医书古籍的残卷,说上面的症状,与自己的很像,就邀约他去一同研究,说不定就此能有所收获。 鲍臻虽不抱太大希望,可自家师妹的这这份心意,让鲍臻很是感动。不想惹得小师妹难过,就在当天的晚间,去了小师妹的院子。 第26章 恶行败露,小师妹舍命相护 这小师妹虽为独居,但却是大院套小院的格局。想要进入小师妹的小院子。就必然绕不开鲍臻师父,与师娘所住的大院子。 由于天色已晚,鲍臻琢磨着,师父与师娘平日里休息的也早,尽量放轻声音,别打扰了二老的休息。 在即将进入到小师妹的小院子前,从师父与师娘的屋内,响起了一段对话声。起初鲍臻也没在意,听长辈的墙根,乃是大不敬之罪。 他便加快了脚步,想着尽快离去也就是了。结果就在他左腿才迈入小师妹的院门处,房中响起了师母的声音,声音不大,却让鲍臻听得很是清晰。 “茂哥,算算日子,鲍臻那小子,也应该没几日了。你看,咱们是不是要提前准备一下呢?别到时候,发作起来,吓到了蓉儿,可就不好了。” 没头没尾的突然听到这么一句话,鲍臻当即就愣在了小院的门前。心里疑惑的暗自嘀咕道:“什么叫我没几日了?这是何意?” 原本没打算听墙根的鲍臻,被师娘这莫名其妙的话,勾起了好奇心。毕竟是与自己有关,他也顾不得旁的了,打算听上一耳朵。 若是与自己关系不大呢,自己就赶紧走。若是与自己有关系的话,也好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要是与自己病情有关的话,也别让二老为难,免得到处去求人,劳累了二老不说,还没什么效果。 勾起好奇心的鲍臻就将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一拧身,就缩在了墙根处竖起了耳朵。 他刚蹲好,就听屋内的师父,开口道:“夫人说的有理,我夫妻二人,养这小子已有十余年了,也算对得起他。既然药发的时间已到,那夫人就想个办法,将这小子送去地牢中吧!待日后那小子的意识全无,放入深山中,当个看门野兽,也是不错的嘛!” 听到这,鲍臻心中更加的疑惑了。听二老这意思,自己体内似乎有什么药物,要发作,还可能会影响神志。 还不待百思不得其解的鲍臻,继续想下去,屋内的师娘又说话了。 “哎……这件事说来啊!当初也怪我心软。要是那时,我任由你将那鲍臻一并斩杀了,也就没有现在的麻烦事了。可惜了鲍家那家传的宝贝,至今都还没个下落。一想到这十几年,养了这么个赔钱货,我就觉得亏大了·········” 鲍臻听到这,脑瓜子嗡了一声,整个人当时就瘫坐在了窗外。他一脸如遭雷击般,木讷的目视前方,脑子里在那一瞬间,完全处于了空白的状态。 脑子卡壳了,可耳朵依然能够听,见屋内二人的谈话。只听鲍臻的师父开口道:“嘿······我说当时斩草除根,你非说自己身怀有孕,为蓉儿积点德,到头来费这么大劲,还不一样要除去,怎么?现在知道后悔啦?不过你那药下的也着实计量小了点,若是依我之意的话啊!多下点,说不定前几年那小子,就彻底失去神志了呢!” 鲍臻的师娘,接话道:“是是是·····都是我妇人之仁,行了吧!哎……我这不也是想着,蓉儿从小喜欢粘着鲍臻,不忍那丫头伤心嘛!这孩子越大我就越是害怕,万一那小子与咱家丫头生出点情愫来,可就麻烦了。那小子变成那,不男不女的样子后,可是让我松了好大一口气呢!” “咔嚓·······谁?·······” 处于震惊中的鲍臻,不经意间,手压断了一节树枝。轻微但却清脆的响声,立刻引起了房中二人的警觉,鲍臻的师父,立刻冷声追问了一句。 回过神的鲍臻,心中在泛起滔天巨浪之际,不知所措的他,起身就往外跑。 结果,屋内察觉明显有人听墙根的夫妇二人,一前一后窜出了窗户,顿时就看到了鲍臻那往外跑的身形。 二人对视一眼,立刻知道事情败露了。二人心中双双一发狠,便要将鲍臻当场给斩杀。于是这对夫妇俩施展身法,对着已经跑到大门处的鲍臻,齐齐的探出了双掌。 夫妇二人的功夫,均都是出类拔萃的。比鲍臻自然高出太多太多了,两个人同时出手,又抱了必杀之心,那速度是出奇的快。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便已经到了鲍臻的身后两米处。 忽闻背后恶风不善,吓得他边跑边扭头去看,眼见夫妇二人这势大力沉的双掌,就要贴到自己的背后了,急的他恨不得自己多长出两条腿才好。 也就在这时,听到外面突然嘈杂起的声音,不明所以的小师妹,出门查看情况。刚一露头,不知事情缘由的她,正巧看到自己的父母双亲,对着鲍臻攻击而去。 她以为,是因为自己深夜约师兄来房,惹了二老怪罪,将怨气撒在师兄的身上了。 赶紧猛跨几步,就挡在了鲍臻的身前。她出来的突然,距离又近,夫妇二人在心中大惊之余,在想变招已然是来不及了,就听嘭嘭·······两声闷响过后,噗···········结结实实承受了全部攻击的小师妹,当场喷出了一口带着碎裂内脏的鲜血,而嘴中却大声的喊道:“师兄,快跑·········” 咕咚·······咕咚······啪嗒·······将一碗甜酒,仰头喝了个干净的鲍臻,放下碗后,抹了把嘴。 带着些许的颤抖之音,开口道:“多亏了小师妹,替我挡下哪攻来的两掌,我才借机跑出了磐石岭。那一对黑了心肠的夫妇,对师兄弟们说,是我深夜想要侵犯小师妹不成,狠心下了毒手,并且借机对我下了追杀令。” 墨璨听完了整个过程,攥着拳头狠狠的砸在了青石之上,咬牙切齿的骂道:“这对卑鄙无耻的混蛋,该杀。” 鲍臻苦笑了一声,低垂着头,含着眼泪颤声道:“是该杀,那夫妇二人的武功极高。门中弟子又众多,凭我的身手,能逃出生天,已是全仰仗了兄长的搭救。我这身体又是这么个结果,想来,为一家老小报仇,恐怕是无望了··········” 说着,鲍臻的眼泪就再也忍不住了,滴滴答答的顺着脸颊,流淌在了衣衫之上。 正所谓,好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鲍臻的性情虽大变,却也保留了男儿的半分血气,如此悲惨的遭遇,落下泪来,也属实是憋屈到了极点。 鲍臻这一流泪,在听闻了对方那颇为凄惨的遭遇。让墨璨也勾动出了心中那一抹惆怅。 试问自己,不也是一个,爹娘惨死的苦命人嘛。与这鲍臻不同的是,墨璨倒是遇到了个好师父。若非如此,墨璨都不知道,自己此刻会是个怎样的光景。 如此想来,他越发的对鬼佬,心生无限的感激。墨璨心中轻叹了一声,暗道:“老天待我不厚。师父,却待我不薄啊·········” 第27章 二人结拜,手足相连 墨璨虽为武者,却也自幼跟随鬼佬,习得一手好医术。对于汤药一道,墨璨还是颇有些心得。 更改阴阳平衡之法,他自然也略懂些门道。其手段,也可以堪称独到。墨璨略一沉吟,身子微微前探,伸出手,开口道:“且让为兄切个脉。” 鲍臻闻言,没有半点犹豫的轻笑了一声,便将手腕搭在了青石之上,随口道:“兄长真是博学,竟连这医道,也有所涉猎。” 墨璨闻而不答,三指微搭其上。时而虚点、时而划拨、时而加力、又时而放缓。不多时,叫鲍臻换了另外一只手,以同样的方式,将鲍臻体内的详情,探究了个七七八八。 松开手,墨璨促狭起了眉头,眼帘微合做沉思状。 诉说了一通心中苦闷的鲍臻,并未抱有过多的希望,也不打扰墨璨此刻的思绪。自顾自的倒满了一碗酒,浅抿了一口,思索起了自己接下来该何去何从之事。 一时间,二人谁都没在说话。只有忽远忽近,声色各异的林间飞鸟,有一声没一声的鸣叫吟唱着。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墨璨睁开双目,轻声开口道:“嗯·······的确有些难办。不过·······却未必无方可医。” “哦?·······” 原本没做什么指望的鲍臻闻言,狐疑的看向了墨璨。身子下意识的前探,追问道:“当真?兄长当真通晓这行医之道?” 墨璨咧嘴一笑,摆了摆手,开口道:“通晓不敢当,略懂尔。家师博学,这医道也是自幼研习的功课之一。” 说着,墨璨的话锋一转,开口继续道:“贤弟体内阴阳失衡较为严重,用药之人也着实阴损了一些。但万幸的是,还保留了半数之功。待为兄斟酌一记舒缓的良方,多则三五载,少则一二载,贤弟便可重振男儿雄风。” 墨璨的话说完,鲍臻猛然间站起了身,惊喜的开口问道:“兄长当真?” 墨璨哈哈一笑,胸有成竹的看着鲍臻,点头道:“大丈夫出口成钉,为兄自然不会诓骗于你。” 鲍臻面带感激之色,双手平举于额前,噗通一声给墨璨来了一个稽首大礼,激动的开口道:“今日得遇兄长,当真是我鲍臻的造化。兄长大恩,请受小弟一拜,从今日起,我鲍臻愿伴兄长左右,如有背弃,天可诛之·········”说完,咣咣咣,给墨璨扣了三个响头。 墨璨被鲍臻这突然的一跪,给弄懵了。反应过来后赶紧起身去搀扶,急声开口道:“快快请起,快快请起,万般不可如此。” 鲍臻并未起身,开口道:“兄长不允,鲍臻不起······” “哎呀······那好······” 墨璨摊手一叹,随后一咬牙,对着鲍臻也跪了下去。 抱拳拱手道:“既然如此,今日你我兄弟二人,在这青林之间,以天地为证,就此义结金兰。我年长一岁,拖个大,唤你一声贤弟。从今往后,汝命既是吾命,汝之父母,既吾之高堂,血海深仇,为兄于你一肩扛,如有背弃,天神可诛之。” “大哥········” “贤弟·········” 二人相互搀扶而起,随后仰头哈哈一同大笑。返回青石席间,双双举起酒碗,对碰声响起,是一饮而尽。 如今两个人既已手足相连,墨璨也就不能在有所隐瞒。将自己的本名以及类似的遭遇,统统如实相告给了鲍臻。 鲍臻听完后,不禁再次感叹,他二人今日得遇,当真冥冥之中天道释然。 在得知墨璨此次是要去那崖山一观,如今二人已是结义兄弟,鲍臻自当相伴而行。 距离崖山比武,还有将近半月之余,兄弟二人也不着急赶来,沿路之上是走走停停。 这倒不是二人散漫,而是墨璨刻意为之。每走出一段路程,他都会入得山林搜寻一番,他要在到达崖山前,凑齐鲍臻所需的药草。 这鲜草的药性,自然要比焙干之后的猛烈上许多。当鲍臻服下墨璨熬制的第一碗汤药后,只感觉小腹之处,升起了一股微弱的暖意。 那长久以来的阴寒之感,大有被削弱的迹象。虽然所感还不是很强烈,可已经重新让他燃起了希望。 他惊喜的对墨璨赞道:“大哥,这药果真有效,我这体内的阴寒之气,似乎有所缓和。” 墨璨守在篝火旁,一边煎着剩下的药,一边微微点头笑道:“你体内阴阳失衡过于严重,初次食用定然感受明显,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 这几日与墨璨相伴,鲍臻的心情也由苦闷,逐渐般的开明了许多。如今隐疾也有望被彻底治愈,更加让他散发出年轻人特有的活力。 他放下药碗,站起身活动了一番手脚。随口对墨璨问道:“这崖山之行,当真能打探出,聚义山庄的消息吗?” 墨璨摇头道:“不知,但有希望总比没有希望来得强,去看看也不妨事。” 墨璨是十年未出山,外面的一切对于他来说,都是一无所知的。而鲍臻则不同,他自幼虽然也是在山中长大,却时常随门中师兄弟在外行走。 虽不能说万事通,可总比墨璨知道的东西多很多。鲍臻皱着眉头道:“这个聚义山庄,我的确没有什么印象。江湖中的一流势力中,绝对没有这一号。二三流的小门派,相互间走动的也少。既然是大哥的祖上所创,以大哥的修为来看,这聚义山庄应该不至于籍籍无名才对啊。” 墨璨将煎得的药汤,灌入皮囊内。敞着盖子任其自然冷却,做完这一切,往篝火中填了些许的干柴,开口道:“这也未必,当年我祖父志不在此,以师父的心性来看,让他塌下心操持一个门派,属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如今啊,我倒有七分相信,哪个燕地中的草莽窝,还真就有可能是我要找到哪个聚义山庄。” 鲍臻闻言,讪笑道:“这怎么可能,我看大哥是多虑了。” 墨璨半躺于树下,双手枕于后脑处,轻叹一声打趣道:“哎······你是不知我那师父的禀性。说是一个老顽童,都不为过。以他老人家的心性来看,弄出个土匪窝来,也未必不可能。” 说着,墨璨的话锋一转,对鲍臻问道:“你在世间时常行走,可见过那崖山的少阁主吗?” 伸展一番手脚后的鲍臻,感觉浑身舒适异常。盘膝坐于篝火旁,他摇头了摇头道:“从未见过,只是传闻,那少阁主才貌双全。一手快剑使得也是出类拔萃。但,是真是假,不清楚,也未曾听闻有那路高手拜在其剑下过。” 墨璨闻言后一挑眉,疑惑道:“这么说,多是谣传的邪乎喽?” 鲍臻的兰花指一翘,虚空轻点,笑道:“可不,如此算来,倒还真都是谣传。” 第28章 小村借宿,村内“闹鬼” 这一日,收纳天边初阳那一缕精纯入体后,赤炎枪被墨璨挥的是虎虎生风。 一套墨家枪,看的鲍臻不禁是咂舌不已。技痒之下,与墨璨对阵了数个回合。 鲍臻的双刀虽短,胜在灵巧、敏锐。那一刀快过一刀,好似波涛般的招式,连绵不绝。 墨璨的长枪刚柔并济,刁钻异常。挽枪突刺间,令人一阵手忙脚乱。 二人你来我往,相互拆招,彼此喂招。均在这清晨的演练中,弥补着自身的不足之处。 别看墨璨年龄不大,但其内外的功夫,均已达到小成之境。 有着浑厚内力作为底蕴支撑,仿佛那湖中之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而反观鲍臻就差了一大截,招式虽刚猛灵巧,可美中不足之处,就是缺少了强横的底蕴支撑。 磐石岭的功夫,偏外。对于招式的看重,更胜过内力之多。至于这内功一道,各个门派的心法不一,均是各成一脉。 因此,虽有不足之处,但凭借个人的天资,以及后天的勤能补拙之意,将外门功夫练至大成,倒也不可小视。 鬼佬对墨璨的培养,更注重的全面一些。以老者那异于常人的见识,看的更加长远。 故此,墨璨的内外功夫,虽只有小成之境,却已然出显大家风范。这也就是为何,鬼佬会放心让他独自出山的原因所在。 对于墨璨那一身高深的功夫,让鲍臻很是羡慕不已。在同墨璨的对弈中,鲍臻悟到了很多心得。 在他边打边琢磨中,居然进入到了一种突破自我的玄奥之中。 这一发现让墨璨在惊讶之余,也对鲍臻的天资,大为赞叹。一场双方都受益匪浅的对阵过后,鲍臻将双刀收入后腰,欣喜的对着墨璨一抱拳,笑道:“大哥的功夫,当真了得。带动着小弟居然已至外门小成,多亏大哥相助啦!” 墨璨将赤炎枪倒提在手,含笑点头赞道:“贤弟天资聪颖,如此这般的勤加练习,大成之境也是指日可待啊!” 二人均是仰头哈哈一笑,结伴往溪水之处行去。洗去了一身臭汗之后,二者换了一身崭新的衣物。 鲍臻倒是与先前无恙,新衣上身,较之先前,显得更加俊俏一些罢了。 倒是墨璨的变化,就有些大了。他出山以来,一直都是粗布麻衣的装扮,整个人难免显露出一丝土气。 如今换上这绸布缎面的行装,正衬了那句,人靠衣服,马靠鞍的典语。 ”此刻的墨璨,头顶一方灰白色的发箍,面似净玉、润中带透。一身亮银灰的劲装,配上四指宽的黑色缎子面板儿带,挲在腰间。 外罩一件,畅怀对开襟的浅灰长衫,脚踏一双粉底缎子面,黑云靴。 那一双浓眉、大眼,在阳光一晃之下,顷刻间,透出两道锐芒。” 换完衣服的鲍臻,抱着膀子上下打量起了墨璨。让鲍臻都不禁对其一挑大拇哥,夹着嗓子,赞叹一声:“好一位俊朗的美男子啊!” 虽知道鲍臻的取向没问题,但从他这嘴里吐露出的称赞,还是把个墨璨,弄得浑身一激灵。 二人打点好车马,收拾好家伙事儿。一左一右间驾着车,有说有笑的,向崖山的方向而去。 临近傍晚时,二人驾车行进至一个小村口。鲍臻手勒缰绳,长唤一声:“驭········” 马车停稳,鲍臻探头沿着村口向村内看去,开口问道:“大哥,不如今晚就在这村中借宿一晚吧?” 这是个不大的村子,前后加一起并排而立着,二三十间土坯茅屋。墨璨抻着脖子看了一番,疑惑的开口呢喃道:“这天色尚有余光,为何不见这村中有人出没呢?” 经他这么一说,鲍臻也感到了奇怪。左右细细的打量,很多院中,都有少许鸡鸭等牲畜,证明此处并不是荒村。 看罢后开口道:“想来已是到了哺食之际,应该都在家中忙碌吧?” 墨璨点了点头,道了声有理。二人将马车拨转方向,拴停在了村口处的一棵槐树上。未带兵刃,并肩而行的进入到了村内。 到了入口处第一户人家的栅栏门前,墨璨抬手叩了叩门,开口唤道:“敢问主家可在?” 连续敲了三次门,屋内才传出畏畏缩缩的声音,喊道:“谁·······谁啊········” 墨璨与鲍臻闻听此声有异,不由得相互对视了一眼。墨璨按捺住心中的好奇,开口回道:“我兄弟二人,见着天色已晚,摸黑赶路实属不易,可否讨饶一夜啊?” 墨璨说完,就听院内的茅屋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多时,吱呀的一声,从门内钻出了一个年迈的脑袋,眯着眼睛向门外打量起了来人。 那满头白须白发的老者打量了很久,才试探着问道:“你······你们是活人?” 这话一出,墨璨与鲍臻不禁被老者说出话,给弄郁闷了,心说:“这还没到半夜,怎么这老者说胡话呢?” 但二人毕竟是有求于人,自然不能直言发问。墨璨强压下心中的无奈,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老人家,我兄弟二人自然是活人,路过此地,想借宿一晚,不知老人家可否行个方便?” 只露出个脑袋的老者,似乎见两个人真是活人。这才松了口气,先是向着左右看了看,随后赶紧打开房门,灵敏的腿脚小跑着,跑到了院门前。再次将院门给打了开来,伸手边往屋里让,边急促的开口道:“行,行啊,两位后生,屋里说话,别在外面站着,快······” 老者的急切与谨慎,让墨璨二人越发感到了不解。但人家已然开了门相邀,两个人也就道了声谢后,随着老者快步进了屋中。 这是一个内外套间的屋子,老者重新关好房门后,引着墨璨二人,进内屋。而内屋此刻已然掌上了灯火,老者压低声音,对着屋内轻声喊道:“老婆子,是两位俊俏的后生,无碍的,快给两位后生找补点吃食。” 说这话的功夫,墨璨二人就进到了内屋中。房间不大,一位花白头发的老妇,忙将手中的笸箩放下,答应一声去灶前忙活。 墨璨对着老者拱手微微躬身,致谢道:“多谢老丈收留之情,我兄弟二人讨饶了。” 老者连连摆手,招呼二人坐下后,压低声音道:“后生莫怪,我们这里啊,近日闹鬼,家家户户一到这个时辰,都会关门闭户。若是放在平时,有外乡人前来,可是热闹的很那。” 墨璨与鲍臻一听,立刻对视了一眼,不禁脱口嘀咕道:“闹鬼?········” 第29章 “鬼中”有玄机 听闻此地闹鬼,这让墨璨二人顿时一怔。特别是墨璨,他久居深山十载,吃人的猛兽他倒是见了不少。可鬼神一说,一次都未见过。 师父也常说,神鬼一道无稽之谈。因此,墨璨从小怕过豺狼,惧过虎豹。唯独就是没怕过妖魔鬼怪,乍一听这地方闹鬼,在一愣神之后,倒是勾起了他的探究之心。 墨璨身子前探,对老者询问道:“何以见得闹鬼一说?是有人亲眼的见过吗?” 老者的表情顿时夸张的一咧嘴,压低了声音,点头道:“可不,村东头的二蛋,亲眼见到的,差点没把他当场捉了去。还有村子里庆小哥的娘子,半夜如厕后回屋时,被那恶鬼险些给糟蹋了,好在突发老黄狗的叫声,才将其给吓跑。” “敢问老丈,这是多久前的事情?”鲍臻听得邪乎,表情怪异的追问道。 鲍臻一出声,反倒将老者给听了个嘴巴子直抽搐,心说:“呦······这眉清目秀的大小伙子,怎么生了一副大姑娘的嗓子,这冷不丁的一听,可不比闹鬼强多少啊!” 老者突然间露出异样,让墨璨很快就捕捉到了。他怕这老者说什么不中听的话,引得自家兄弟不快,赶紧轻咳了一声,开口解释道:“老丈莫慌,我这兄弟遭奸人所害,伤到了喉咙。您继续说,可还有其他人亲眼见过没有?” 得知真相,老者反倒是替鲍臻惋惜的叹了口气。随后,对墨璨二人摇头道:“没有啦,只这两次还不够吓人的。” 说着,老妇人的吃食,也热得了。老者招呼兄弟二人吃喝,道:“快吃吧,吃饱啦,今儿个就在我家外屋歇着,睡着了啊,也就不怕啦!” 墨璨二人道了声谢,虽说山野之地多是一些,乡间粗食,但二人吃的也是格外的香甜。 二老见墨璨两个人狼吞虎咽的吃相,很是乐呵,老者点头笑道:“多用些,大小伙子啊!就得多吃。” 借着二人吃喝之际,老妇人已在外屋,给二人支了床铺。 待两个人吃饱喝足,又与二老闲谈了一番,这附近的一些闲杂之事。在之后,二老、两少分房而眠。 这么早睡觉,谁也睡不着。鲍臻就担忧起了院外拴着的马车了,他开口道:“大哥,咱的马车,可还在外面拴着呢,真若是闹鬼的话,可别将马捋了去啊!” 墨璨一听,也有些担心。想起身出门去看看吧,忽然一怔,先是自嘲的一笑,随即开口道:“嗨,贤弟莫要担忧,若是有动静,哪怕在微弱,为兄听得都声如洪钟般。安心睡吧,没事的。” 他这么一说,鲍臻宽了心。对自己这位大哥的功夫,他自然是佩服的紧。没了心中的顾虑,二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说了片刻小话。逐渐困意上涌,兄弟俩也就都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隐隐约约间,墨璨听到了咕噜咕噜的动静。 迷迷糊糊的他以为在这山野间,保不齐有什么山中野物作怪,这种事他在山林中时,也常有发生。 因此,就没在意,翻了个身,继续睡觉。可过了一会,一阵清脆悦耳的马铃铛声,叮叮当当的响了起来。 墨璨猛地睁开眼睛,一个翻身直接下了地。他飘身到了房门前,轻轻的将房门拉开,定睛向篱笆院外这么一看。 只见院外拴着的马车,此刻正朝着村子外,慢悠悠的独自离去了。 墨璨赶紧闪身而出,双脚蹬踏间,一个起落,便窜出了院子。 他身法轻盈,动作好似云中飞燕。加上那马车走的并不快,似乎是刻意放慢了速度一般。 墨璨仅仅几个起落便轻飘飘的,落在了马车的车顶之上,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墨璨本人也没发出多余的响动,因为他隐约间,看到了有个人影,正拉拽着马车,缓步前行。 由于天色太黑,影影绰绰的,看的不是很清楚。墨璨怕真有鬼神一事,就打算先静观其变,待看清楚究竟是什么后,在动手也不迟。 墨璨伏在马车的车顶上,随着马车渐行渐远。头前拉马车的人影,如释重负般的长出了一口气。突然发出一阵嘿嘿的奸笑声,沾沾自喜地自语道:“哇哈,今天真是走了狗屎运啊!没想到,在这穷乡僻壤之地,竟然能顺走如此精良的马车,真是不枉我在此处,想要装神弄鬼一番啊!” 他这么一说,车顶上的墨璨,是一字不落的听了个真切。撇着嘴,顿时无声的冷笑了一下,心说:“闹了半天,原来是个小毛贼,扮鬼来坑村民的,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墨璨心中腹诽,但身子却没动半分,就这么伏低着身子,在车顶上瞪眼注视着那人影的动静。 行出村子足有小二里地,牵车的贼人,才轻唤了一声:“驭········” 他将马车勒住,搓着手,就迈步往车厢内爬,嘴里沾沾自喜道:“就这里吧,先让我看看,到底有什么值钱的玩意儿········啊哈哈·······这好东西还着不少那·······” 车厢内这时亮起了微弱的火光,墨璨探头向下方窥探而去。一眼就看到,露在车帘外面,撅起老高的大肥屁股,正有一下没一下的晃悠着。 顺着车帘的缝隙,向内看去,墨璨不由得感到一阵好笑,只见他身下这位,也不知是真饿了,还是单纯的嘴馋。 撅着个大肥屁股,猫在车厢内,就着点心盒吃的正香。一只手里,举着一支土造的引火之物。 损失一点吃喝,墨璨并不在意。他单掌一撑车顶,身子凌空一转,无声无息的飘落在了那对大肥屁股后面。 稳住了身形,墨璨暗笑一声,抬起一只脚对着面前的大肥屁股,直接就踩了下去,同时开口道:“原来还是个馋嘴的毛贼,我让你吃个够·······” 突如其来的一股巨力,瞬间将毛贼给踩趴在了车厢内。这深更半夜的,突然来了这么一出,毛贼反倒被吓得不轻,大声喊了句:“娘哎,闹鬼啦········” 随即,肉滚子似的身子,来回不停的挣扎了起来,就想翻个身开溜。 可无论这小贼怎么使劲,屁股上的那只大脚,纹丝不动。吓的小贼还真就以为是自己,这次碰上了只真鬼,当即带上了哭腔开口求饶道:“哎呦······鬼爷爷,我错啦,我错啦·····放了我吧,我不该假扮鬼爷爷的同类啊·······求求您放了我吧,我上有八旬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娃儿啊·······” 第30章 出师不利的倒“霉鬼” 别看墨璨才出世间行走,可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子。脚下之人的这番言论,莫说骗人。蒙鬼、鬼都不信。 墨璨脚下加力,开口讽刺道:“你个小毛贼啊,胆子倒是不小。装神弄鬼祸害村子也就罢了,还企图玷污了人家娘子,你这号人,当真是该杀。” 趴在车厢内的毛贼,忍受着屁股上传来的巨大压力,急忙辩解道:“哎呀·····鬼爷爷啊,那不是我干的······我来之前,这里原本就有个人装神弄鬼来着·······就·····就是哪家娘子险些遭难时。还是我施以援手,装狗叫,那家娘子才免于遭难的。鬼爷爷啊,您可得明察秋毫啊!” 墨璨听完不禁一愣,疑惑的暗道:“怎么还有只鬼?”不明所以的墨璨,沉声追问道:“还有只鬼?那只鬼此时,在何处啊?” 毛贼想都没想的直接回道:“那不是鬼,是这个村的村民假扮的。那人就住在村东头的破房子里,被我教训了一顿后,就没在出来祸害人了。” 墨璨听着都新鲜,喝声问道:“既然你把假鬼给赶跑了,为何自己又装神弄鬼的祸害人了呢?” 车内的毛贼闻言,连连摆手、摇晃着身体解释道:“小的····小的这也是没办法啊!走到这儿,小人的身上已无长物,一天没吃饭,又饥肠辘辘的属实难耐的紧。琢磨着这行当虽然坑人,却不害人。待小的吃饱喝足了,在搜罗点船资路费,小的也就离去,这里自然就恢复了太平。” “哦?······那你搜罗了多少路费啊?又坑了几位村民啊?·······” 墨璨说着话,手抓车顶,把另一只脚也踩到了毛贼的屁股上,丹田提气,猛然间的一坠。 毛贼当时哎呦了一声,吸着冷气急忙回道:“没······没有······我今天第一次干·······第一次干就被鬼爷爷您给逮住了,求········求您放了我吧·········哎呦喂········” 墨璨听完心里顿感有趣,感情脚下这胖墩墩的毛贼,还是首次作案。这样算来,未免此人也太过倒霉了一些。 墨璨身形一掠,轻飘飘的一个后空翻,落在了地面之上,大声笑道:“滚出来吧,你个不长眼的笨贼。” “哎·····哎哎······我滚,我滚·······”趴在车厢内早已满头大汗的毛贼,连连答应着,还真就挺听话,左右来回翻滚着,边往后退,边滚下了马车。 稳住身形、毛贼抬头这么一看,魂差点没吓飞出去。嗓子眼里发出了咕噜一声,两眼一翻,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毛贼这突如其来的一晕,反倒把墨璨吓了一跳,惊呼一声向后跳了一步,脱口而出道:“呦呵·······这人什么毛病········” 墨璨用脚踢了踢瘫倒在地的毛贼,发现对方真晕了。奇怪的向四周看了看,却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妥之处。 然后又在自己浑身上下摸了摸,开口嘀咕道:“这大半夜的,应该看不清我的相貌才对啊·······即便是看到了,我也不至于到把人吓晕过去的程度吧?啧啧啧……真是怪了·····” 嘟囔了一番,墨璨摸着自己的下巴,看着地上那胖胖的毛贼。有心想走,就此拉倒算了。 可这荒郊野外的,再不济好歹也是条人命。企图偷走马车 ,自然是对方的不对。所谓江湖救急,这毛贼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倒也有情可原。 寻思了半天,最后一吧嗒嘴,呢喃道:“得,算你这小贼有造化,碰上了我。”说完,墨璨一弯腰,单手抓住毛贼的腰带,轻提 一口气,闷哼一声:“给我在上去吧!” 噗通·········滚圆、滚圆的毛贼,将近二百来斤的横肉,愣是被墨璨单手如若无物般的,顺手丢进了车厢内。完事后,牵起马缰绳,顺着原路,返回了村子。 由于闹鬼,整个村子歇的都早。墨璨重新将马车拴好在原来的位置后,才刚过子时而已。 这大半夜的,也不好将屋内的二老吵醒。于是,墨璨在院中寻了三条,捆柴火用的麻绳,将车内的毛贼,以爬树的姿势,捆在了一棵树干上。 怕这家伙乱喊乱叫,又给他的嘴里塞了块破布。干完了这一切后,墨璨拍了拍手,这才放心的回到屋内,继续睡觉。 墨璨每日天不亮,就要盘膝打坐,修炼内家功。待他睡醒一觉了,爬起来后,出门一看。 只见,那个被捆绑在树上的毛贼,正歪着脑袋打起了呼噜,显然早已从昏迷中,苏醒了过来。 这人倒也有趣,自己被人像野猪似的捆着,非但没胡乱吵嚷、挣扎,居然还能睡得如此香甜。这不禁让墨璨感叹了一句:“此人倒是心宽”。 身子一晃,墨璨再次掠上了马车顶端。盘膝坐好后,调整了呼吸,准备迎接那天边的一抹晨辉········ 鲍臻这一夜睡的,可谓是舒服异常。他知道墨璨有打坐练功的习惯,所以,醒来后身边是空的,他也并未在意。伸了个懒腰,穿鞋下了地,屋外已然是天光微亮。 他拉开房门,迈步站在小院处。一抬眼,就看到墨璨果然安坐于车顶之上,闭目调息。 刚要往院子外走,突然发现,在马车边的树上,竟然捆着一个胖子。鲍臻不明所以的将院门给打开,迈步而出,尽量放轻脚步,不去打扰大哥练功。 鲍臻走到那被捆在,树干之上的胖子身前,弯腰好奇的去看。 见这家伙被捆着,竟然还能睡得如此香甜,倒是让鲍臻不由得感到好笑。他扭头看了一眼车顶上的墨璨,心中猜到了个大概。 突然,一股无形的波动,猛然间从马车顶端扩散而开。鲍臻见状咧嘴一笑,开口赞道:“大哥的内力,又有所精进,恭喜大哥啦!” 墨璨呼的吐出了一口浊气,双手向下轻按,将周身经脉之中游走的内息,统统收入丹田内。 不多时,他睁开了眼睛,单手猛然一撑车顶,漂身站在了鲍臻的面前,笑着开口道:“水到渠成罢了,昨夜睡得如何?” 鲍臻双手一展,语气十分轻松的开口道:“睡了个好觉啊,我以不记得,上一次如此这般的安睡,是多久前的事了,这多亏了大哥的灵药啊!” 墨璨抬手,抓住鲍臻举在空中的手腕,细细的探查了一番。片刻后,点点头道:“嗯,这药的效果还是不错的。将今日的药量用完,明日我在添入几味固本之物,应该速度能提升一些。” 鲍臻笑着微微点头,待墨璨给自己切完脉,鲍臻抬手指着被绑在树上的胖子,开口问道:“大哥,这家伙难不成就是这村中的那只鬼?” 第31章 双眼封侯一丁球 墨璨先是点了点头,很快又摇了摇头,他笑道:“是鬼,却不是那一只鬼。” 鲍臻被墨璨的这话给弄懵了,不解的看向墨璨问道:“大哥此话何意?难不成,还有两只鬼不成吗?” 墨璨将昨晚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给了鲍臻。鲍臻听完后是捧腹大笑,他的声音本身就尖锐,这一笑就更加具有穿透力。 当即就将,仍在熟睡中的那个胖贼,给惊醒了。手脚均被捆着,嘴也被堵着。 被惊醒的胖贼,满脸惊惧的将大圆脑袋,扭向了笑声的源头处。待看清这么妖娆、透亮的声音,居然是发自一个男人之口时。 比铁蚕豆大不了多少的眼睛,瞪得是滴溜圆。被破布堵着的嘴里,顿时发出来一声极其高亢的闷哼。 耳力惊人的墨璨,分明听到那胖贼发出的声音似乎是:“兔爷?········” 鲍臻是没有墨璨那般敏锐的六识,他强忍着笑意,蹲到了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胖贼身前。 他伸手拽掉了对方口中的破布,笑意盈盈的开口问道:“你说你这家伙,有手有脚的,没事干嘛要当贼呢?这滋味,如何啊?” 那胖贼倒没有因为鲍臻的这句挖苦,感到什么愧疚之意。 而是眨巴着蚕豆大小的小眼睛,满脸疑惑的瞪着鲍臻,以无比怪异的语气问道:“这位·······这位大姐?你······你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 “嘭·······哎哟·······” 胖贼的话还没问完,敦敦实实的就挨了鲍臻一拳头。墨璨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十分无奈的,在心里暗道:“这家伙,活该啊······” 眼眶子挨了一拳的胖贼,边吸溜着凉气喊着疼,边眯缝着已然乌青一片的眼睛,咧嘴抱怨道:“不说就不说嘛,也不用打人吧!那你总得告诉我,我是应该称呼你大姐啊,还是大哥啊?实在不行,我喊你大哥姐?你看成·······” “嘭嘭·······哎呦·········杀人啦,救命啊········” 待老两口起床后,墨璨就将两只眼睛,外加一张嘴淤青一片的胖贼,给拎到了二老面前。并将村中闹“鬼”的真相,说了出来。 老两口听完后,大为惊讶。在得知,原来是人为的装神弄鬼后。不但消除了连日来,心中的恐惧,还立刻通知了全村子的老老少少。 又在双眼封侯的胖贼带领下,抓住了真正的村中之鬼。全村人对墨璨兄弟俩,感激的是无可无不可。 至于胖贼,人家也没真干坏事。不但替村中娘子解了围,还帮助村里抓住了真正的“鬼”。非但没有为难他,反而对他也是感激的很。 尽管墨璨一再拒绝,但村民们,还是送了三人好些个乡间野味。如此一番好意,墨璨又不好意思博人脸面,只好将其统统收下。 辞别了众多村民,墨璨三人牵着装了满满登登的马车,走上了大路。行至一片林子,墨璨与鲍臻停住身形。 墨璨看着跟在马车一侧,双手捂着眼睛的“胖贼”,含笑的开口道:“行了,这车中之物,你可随意取之,就在此地作别吧!” 鲍臻抱着膀子,冷着脸,一言不发的斜眼,看着那个“胖贼”。而后者闻言后,先是十分忌惮、小心翼翼的偷瞄着鲍臻。 随后,横着向墨璨挪动了两步,先是清了清喉咙,然后咧开嘴,很是尴尬的露出了个极其难看的笑容,开口道:“那个·····大·······大哥。东西,我不要。您看,能不能结个伴一起走,我要去的地方,还有二百多里地呢!跟着你们二位,我········也安心一些。那些东西,就全当我的路费,您看成吗?” “不行······拿上你的东西,赶紧滚蛋。别耽误了我们哥俩赶路。”鲍臻都没等墨璨开口,兰花指轻起,双手小腰一叉,细声尖气的对着“胖贼”喊道。 对于结伴同行来说,墨璨倒是无所谓。这胖子的确是有错在先不假,但他感觉得出来,这小子没什么坏心眼。 况且,对方也被自家兄弟,给打成了这副模样,捎上一段也无妨。 可看鲍臻那一脸怒气冲冲的样子,墨璨也不能为了个外人,惹得自家兄弟不快。 当即,他无奈的一摊手,开口道:“我这兄弟吧,平日里为人很大气,他如今不愿,我自然要以我这贤弟为准。况且,我们要去崖山,你我双方也未必同路,你还是带足路上所用,自行离去吧!” 这胖子一听崖山两个字,淤青的双眼顿时一亮,急忙开口道:“顺路、顺路,我就是去崖山。” 说完,胖子小心翼翼的侧头,胆怯的看向了一脸不善的鲍臻,尴尬的咽了口口水,随即,讪笑了一下,开口道:“那个·······大哥,您看,打也打了,这气也该消了。” 说着,他指着自己的眼睛继续道:“您把我打成这样,我不也没说什么嘛。先前,是我嘴欠,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让我结个伴呗!” 鲍臻翻了个白眼,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走,开口道:“愿意跟,那就跟着吧,若是路上遇到个野兽、豺狼什么的,也好拿你挡一挡。” 墨璨挠着头,无声的笑着。他知道,鲍臻只是嘴硬,这心肠还是很软的。当即对胖子使了个眼色,大声道:“啊,既然我兄弟说话了,那你就跟着吧!” 胖子也是个心思通透之人,赶紧煞有介事的答应了一声,对着走在前面的鲍臻背影,道了声谢。随后,三个人重新上了路。 既然一起同行,这胖子满脸的伤,又是自家兄弟打的,墨璨自然不好置之不理。配了点化淤的外用药,给胖子敷在了眼眶、以及嘴巴上。 胖子道了谢,开口问道:“大哥,你们也是去崖山比武,准备迎娶那少阁主的嘛?” 墨璨摇了摇头,开口道:“我叫鬼璨,我兄弟叫鲍臻。我兄弟二人只是去凑个热闹而已,对那什么少阁主,倒没什么心思。” 说完,墨璨狐疑的看着胖子,开口问道:“你那?你也是去比武的?” 胖子闻言后对着墨璨先是一抱拳,自我介绍道:“在下丁球,见过二位哥哥了。” 随即,他摇了摇头道:“不是比武,我是去认亲的。” 似乎对丁球这个名字,让鲍臻感到有趣。引得始终在前面,不理不睬的鲍臻,强忍着笑,扭头看了一眼身后。 嘴里小声嘟囔道:“圆咕隆咚,还真像个球。” “啊哼······” 鲍臻的声音很小,但六识过人的墨璨,却听了个清清楚楚。虽然他也觉得这名字,和对方的体型很配,但嘲笑别人双亲起的名字,毕竟不是君子所为。 墨璨清了清嗓子,以此来提醒前面的鲍臻,别那么没风度。 第32章 丁球寻亲、鲍臻一语打脸 墨璨听闻这个丁球是去认亲,便疑惑的看着后者,开口问道:“认亲?你与崖山阁的人有亲?” 由于两个眼眶与嘴巴周围都糊了药,丁球说起话来不敢动作太大。他撅着嘴,嘟嘟囔囔的开口道:“算是有亲吧!只是不知道人家还认不认,所以,我去崖山上寻一寻。” 他这一句话给墨璨说的有些迷糊,这亲戚之间,怎么还有不确定的呢? 丁球看出墨璨的疑问,也不卖关子。他先是叹了口气,一只手捂着嘴巴子,另一只手捂着两个眼眶子。 样子虽然滑稽,但情绪一下子变得有些低落了,他开口解释道:“不满二位哥哥说,我家祖父与崖山阁的老阁主关系要好,两家算得上是世交。后来我家受奸人所害,故此家道中落。祖父在那场变故中故去,父母在我年幼的时候,也相序撒手人寰了。我是被家中的老嬷嬷带大的,半年前,老嬷嬷也去了。她临终前对我说,在我出生后不久,祖父就已经为我定了门不错的亲事。是崖山阁老阁主的嫡长孙,丁家如今没落,虽双方这么久未曾走动,即便对方不在承认这门亲事,也会看在两家有旧的份上,拉扯我一把。” 说道这,丁球缓了口气,苦涩的一抖肥厚的双肩,用及其无奈的语气,继续道:“为了安葬嬷嬷,我把家中能卖的,都卖光了。如今已是举目无亲,所以·······我就来碰碰运气。” 墨璨听完后,不禁在心中也感叹了一句:“哎,又是一位命苦之人啊!” 但丁球的话说完,在墨璨心中感慨之时,原本抱着膀子走在前面的鲍臻,竟意外的扭回了头。 用狐疑的眼神,看向了与墨璨并肩而行的丁球,语气怪异的,主动开口问道:“你说你的未婚妻······是那崖山阁、老阁主的嫡长孙?” 丁球的双眼和嘴巴子,都是被鲍臻给打的,前者知道这家伙不好惹,生怕一句话没说对,在平白无故,给自己身上找点不痛快,所以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的。 丁球双手一上一下捂着脸,紧从手指缝中,露出两只小眼睛,看向了前方的鲍臻。点了点头后,回道:“是·····是啊!” 鲍臻此刻一只手环抱于胸前,另一只手十分具有媚态的,托着自己的下巴,扭头向后看着丁球,用很是不确定的语气,追问道:“你确定是老阁主的········嫡长孙?” 就鲍臻此时问话的姿态,以及那异样的语气,墨璨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这兄弟的病情非但没好,反而有越发加重的嫌疑呢。 心里暗道:“不能啊,我配的药应该不至于这么不堪吧?要不······换个猛烈点的再试试?这么下去,日后可怎么给其说媳妇啊!啧啧啧······真是愁人。” 墨璨心中的想法,鲍臻与丁球自然是不知道的。而丁球在鲍臻再次发问后,很是肯定的点头回道:“我确定啊!我家嬷嬷临终前,确实是这么跟我我说的·······” 似乎怕鲍臻不信,为防止眼眶上的药脱落,他只好仰着头,伸手从怀中摸出了一条,有些年头的丝绢。 他伸手前探,举向了鲍臻,开口道:“喏,这是嬷嬷临终前交给我的婚书,不信的话,给你看看,我真的没撒谎!” 鲍臻脚步停顿,抬手还真就给接过去,展开看了起来。待看完后,鲍臻的脸色变得有些过于精彩了。 伸手继续捂着眼眶的丁球,开口道:“对吧,我没骗你吧?” 鲍臻将手中的丝绢重新叠好,不用丁球动手,他自己给其直接塞回到了怀中。鲍臻皮笑肉不笑的边继续走,边两只手向后一背,开口道:“我看你不用去了,就算你去了,估计也没用。你这婚约啊,人家不会认的。到时只怕是,自找难堪罢了。” 鲍臻的话,让丁球眨巴着眼睛看向了前者。对于这讽刺意味十足的语气,丁球心里很不好受。 所为泥菩萨还有三分火气呢,自己不就犯了点江湖救急的错误吗,打也给你打了,怎么还总抓着不放呢? 丁球有心说上两句反讽的话,来给自己解解心中的闷气。可······一看对方别在后腰处的双刀,丁球砸吧了两下嘴,将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丁球的异样,走在前面的鲍臻自然是看不到的。但与丁球并肩而行的墨璨,却看到了。在得知了丁球的遭遇后,心中很是为其感到了同情。 因此,也觉得自家兄弟这话说的,有点过于戳人心窝子了。 墨璨轻咳了一声,对鲍臻道:“咳······啊·······贤弟啊,你这话有点过了。这婚姻大事,速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有婚约再身,丁兄弟去寻亲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即便是不同意,那故人之子落了难,帮衬个一二总能行吧!” 别人说话,鲍臻可以不听。自家大哥说话了,走在前面的鲍臻,可就不得不听了。 鲍臻抬手挠了挠自己的左脸,放慢了脚下的速度,对着墨璨柔声解释道:“大哥·····我不是那意思。” 哎呀······他这一声大哥,喊得墨璨与身旁的丁球,浑身那鸡皮疙瘩是一层层的往外冒。 幸好墨璨已经有了些许的免疫力,强压住心中突然泛起的尴尬,开口问道:“有什么话,就好好与丁兄说,别弄那些话中有话的事情。” 说完,墨璨又对着身旁的丁球,解释道:“丁兄也别为刚刚的话走心,我这贤弟啊,没什么坏心思。” 墨璨的示好,让丁球心中升起的火气,削弱了下去。他对着墨璨浅笑了一下,开口道:“没·····没事,想来,这位鲍兄也是为我好,我······能理解。” 此刻,鲍臻也察觉到了,刚刚自己的言语,的确有些······不怎么中听,也怪不得大哥教训。 鲍臻虽然性子有所改变,但为人还是没得挑的。所谓知错能改,才是坦荡君子所为。 当下,鲍臻对着丁球一抱拳,端正语气的开口致歉道:“刚刚是鲍某人言语不周,请丁兄多包涵。” 墨璨见状,笑着点了点头。而丁球心里那仅存的一点火气,也在鲍臻主动致歉中,彻底烟消云散了开去。 丁球赶紧仰头(怕药掉下来),对着鲍臻一拱手,回道:“鲍兄的大气,令丁球佩服,也是我过于小气了,此事就此揭过。” 鲍臻唤了声好,态度也不再向先前那般,带有歧视之意。话一说开,又都没有深仇大恨,客气一番后,气氛变得也异常融洽了起来 。 良久后,鲍臻开口道:“我先前的话虽不好听,但还是要提醒丁兄一下,这次去崖山寻亲,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啊!” 没等丁球开口问为什么,墨璨就疑惑的问道:“这话怎讲?难道贤弟你······知道什么隐情不成?” 鲍臻也不隐瞒,先是对着墨璨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丁球,开口道:“那崖山阁老阁主的嫡长孙·······就是如今要比武招亲的······少阁主·······” 第33章 丁球火起,诉说丁家往事 “啊?·········” 鲍臻的一道破,令的墨璨与丁球同时一怔,但二者的表情却各不相同。墨璨惊呼出声,语气、表情中均都充满了惊诧与不解。 倒是丁球的反应有些·······复杂。墨璨皱起眉头,对鲍臻开口问道:“既然那少阁主已有婚约在身,如此大张旗鼓的比武招亲,难道,这崖山阁的老阁主,有意不认这门亲事不成吗?” 鲍臻摇了摇头,同样有些心中不快的开口道:“崖山阁的声誉素来不错,多以侠义义二字被江湖人士称赞。倘若那老阁真是那嫌贫爱富之辈,这侠义二字········徒有虚名了些啊!” 墨璨赞同的点了点头,扭头看着丁球,见后者闷声不语,抬手拍了拍丁球的肩膀,开口宽慰道:“丁兄不必忧心,我兄弟二人本就是要去那崖山一观的。既然你与我兄弟二人结伴,我二人定然不会坐视不理。倘若那崖山阁的老阁主,当真不认丁兄这门亲,或是有任何厌弃之举,我兄弟二人愿助你讨个说法出来。” 墨璨的这番仗义之言,让丁球颇为感动。但一想自己如今家道中落,两家又早已断了走动,人家另寻良缘也在情理之中。 丁球叹了口气,对着墨璨二人开口道:“多谢二位哥哥的仗义之举,其实········我也不是真的想去高攀这门婚事。只是想着家中再无亲人,去访一访祖上的故旧而已。若能令的帮衬一二,我丁球也就知足了。至于什么成不成亲的·······却未敢多想。怀中的一纸婚书,那崖山阁若是要收回,我丁球也乐得成人之美。” 丁球的语气中,透着落寞与无奈。这番话,听得墨璨和鲍臻,纷纷对视了一眼。这一刻,鲍臻算是对这个身世坎坷程度,不比自己哥俩差多少的丁球,感到了同情。 他看向丁球,张了张嘴,想要说上几句宽慰的话,可话到嘴边·······他却又觉得在此刻,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墨璨则不然,他一脸愤愤然的看着丁球,开口道:“丁兄这话虽洒脱,但请赎鬼某不敢苟同。既已有婚约在身,即便是中途有变,也理应当面解除后,在做他选。如此不明不白,不闻不问的就昭告天下,大肆比武招亲,落得个尽人皆知的地步。这怎是良善之人所为?未免有些欺人太甚了一些吧?” 他这么一说,鲍臻也反应了过来,心里对丁球的同情,立刻变成了同仇敌忾,他的面容一暗,赞同的道:“大哥说得对,若是真侠义之士,又岂能嫌贫爱富?此次去哪崖山,我与大哥陪你去问出个究竟来。” 要不说人就是这样呢,自己底气不足时,做什么事情都要小心翼翼的,生怕招惹点什么麻烦出来,也尽量不给别人添麻烦。 可越是这样,往往这麻烦事,就越能主动找上门。丁球觉得以自己如今这身无长物的境地,再去提结亲一事,当真是宛如,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一般。 可被墨璨与鲍臻这么一说,丁球心里的无名火,也攒了上来。心说:“是啊,这门婚事又不是自己偷来、抢来的。你们临时若有变,自己祖父、双亲都在的时候,怎么不说啊?况且自己又不是真的,非要与你家结亲不可。起码也得知会一声,双方解除后在大肆招亲吧!这不摆明着,抽我丁家祖上的脸嘛!” 越想,丁球就越发气愤,最后他一咬牙,也不管眼眶和嘴巴上敷的药了,对着墨璨与鲍臻一抱拳,开口道:“二位哥哥说得对,我丁家如今是没落了,但我丁球的骨气还在。今日,就有劳二位哥哥相助,我丁球身无长物,只剩这一身烂肉。二位哥哥若是有用得着之处,连骨头带皮肉,尽管拿去。” 墨璨笑着一拱手,开口打趣道:“丁兄这一身宝肉,还是留着御寒的好,这日后顺手牵羊若在被抓,也好抵挡个一二分的痛处啊?” 丁球与鲍臻听完,同时仰头哈哈大笑了起来。谁都能听出墨璨这是无伤大雅的调侃,其目的就是为了缓和这沉闷的气氛,自然谁也不会当真。 这一顿大笑,将三人之间的关系,拉近了不少。 三人只有一辆马车,车内又都载满了各色的吃喝用度。这速度,自然也就快不到哪去,再加上墨璨要定时为鲍臻寻药、熬药,行进的就更慢了 天色渐暗时,三人便早早的寻了个小溪处,落了脚。 丁球负责拾柴、生火。鲍臻则揽了打点干粮、酒菜之事。墨璨趁着二人忙碌之际,在周边的林间,为鲍臻采摘药草。 三个人分工明确,相互间一片其乐融融之相。 往深了一处,墨璨与鲍臻发现,这丁球虽其貌不扬、拳脚功夫也稀松平常。但这言谈举止,却颇有些不俗之处。 在为鲍臻熬药之时,墨璨就直言不讳的问出了丁球的出身。 正所谓君子相交,坦诚告知。自家之事又没什么不可告人的,丁球便一五一十的,与墨璨、鲍臻二人讲述了自家之事。 丁家三代为官,到丁球祖父这一代,官职已然做到了俸禄三百石之阶,说是望族名门之后,也不为过。 但丁万全的为人,素来以刚正不阿为立身之本。若在鼎盛之际,似这类纯臣,必定是一国之根本、朝堂上的擎天之柱。 奈何,官职、权利都不小的丁万全,偏偏赶上了一个好大喜功,十分激进的新王上。 在不断对外作战下,将数十年积攒下来的国库,几乎掏了个空。几位老臣,就有意劝解王上缓个几年在对外用兵,这样一来既可以稳固得来不易的地盘,又可借此机会休养生息,让全国百姓吃上几年安稳饭。 新王登基,正是意气风发之时,根本就听不进去几位老臣的进言。加上其中有小人从旁窜动,这位新王上就更加感到,几个老家伙碍手碍脚的。 可毕竟是先王留下来的朝中重臣,各个又都手握大权。新王上即便是想将几人一脚踹开,也一时间找不到好的机会下手。 就在这位新的王上,左右无策之际,前方战场传来大捷喜报。称,虏获敌国一妃,此妃腹中已有子嗣。 这个消息,顿时让这位新王上高兴的一蹦多高,更加坚定自己对外频频用兵是对的。 这位新王上身边有一得力之人,此人并非本国出身,而是王上在继位之前所结识。二人脾气相投,每每谈论国事、见底,有着诸多不谋而合之处。 因此,在新王继位后,将这位志同道合的挚友,提拔到了身边做幕参。而这位被王上十分器重的幕参,为了彰显自身的价值,就给王上出了一个十分荒唐,却又行之有效的,馊主意。 第34章 长啸深林,丁球到 丁万全虽为文官,但丁家有一手世代相传的绝技。就因为这项绝技,三代人才能安稳的站立于庙堂之上。 也因为丁家有这项绝技,才能让丁家传到丁万全这代时,手握督造军械这等国之重器的大权。 丁家的绝技,是一整套完整的机簧秘法。小到强弓硬弩、大到攻城利器之中的轴承机簧,均都是按照丁家出的图纸所造。 由此一项绝技,先后四代王上,均对丁家极为看重。而这新王上身边的幕参,就以防止敌国营救质子为由,出主意要王上下一道手谕,命丁家在二十日内,设计、并督造出一整套完整的,攻城略地之利器出来。 若是逾期拿不出来,就要按延误军机,判处全家流放之罪。 这等关乎国之根本的重器,每一次的突破,都将是颠覆性的。别说二十日,就是两百日甚至一代人,都未必能有所进展。 被眼前一己私欲,所蒙蔽双眼的新王上,还就真听了这等荒谬之言。当天晚间,就向丁万全下达了王令。 丁万全在接到这份命令后,整个人都傻了。回过神来后,第一时间跑进王宫。要求面见王上。 早已下定决心的新王,怎么可能给他继续扰乱心神的机会,直接闭门谢客,只留下了一句话。 “二十日为期,见不到实物,丁家延误军机之罪,不可轻饶·········” “那······之后那?之后如何啦?········”坐在篝火旁,听得津津有味的鲍臻,见丁球停止了讲述,身子立刻前探,开口追问道。 丁球一脸无奈的一摊手,开口道:“之后就这样啦······我祖父交不出设计图和实物,被贬流放不说,人也在不久后,一病不起、撒手人寰了。在之后就是我父母,而我,现在就坐在两位哥哥面前。” 啧········丁球的话说完,鲍臻啧了 一声,一拍大腿为其鸣不平道:“如此的忠臣能人,竟然落得这般下场,真是窝囊啊!” 丁球一侧头,哀叹一声道:“哎·······谁说不是呢!每每在夜深人静之时想来,我都为祖父感到憋屈,可奈何······我如今又是这等模样·········哎·········” 墨璨此时将煎好的药,端到了鲍臻面前。鲍臻赶紧道了声:“让大哥劳心啦!” 接过药碗,轻吹热气,就着那股热劲,吸溜着喝下了肚。 丁球的家事,同样勾起了墨璨的一番心酸。他盘膝坐下后,对丁球开口道:“与其再此长吁短叹,不如留有余力,为祖上讨一个公道。” 丁球闻言后,厚实的双肩一塌,摇头自嘲道:“大哥此话有理,但我丁球文不成、武不就,又身无长物,自己苟活已是不易,又谈何公道二字啊!” 墨璨面带轻笑,看着丁球道:“我与我这贤弟,均是身背血仇。也不多你这一件,如若不弃,今后就随我二人同行吧!寻得时机,定然还你丁家一个公道。” 热药下肚,浑身暖意洋洋的鲍臻,啊的一声轻呼后,笑着点头道:“大哥之意,深得我心啊!” 丁球闻言,腾地站起了身,激动的对着墨璨与鲍臻一拱手,随即单膝跪地,对着二人大声道:“二位哥哥在上,受小弟丁球一拜。今后,二位哥哥就是我丁球的手足血肉。大哥·······二哥·······” “哈哈哈········三弟·········” 墨璨仰面而笑,鲍臻赶紧起身拉起了丁球。三个人对视了一眼,均都仰天大笑。借着早已摆好的酒菜,兄弟三人就在这荒郊深夜时,义结金兰、把酒言欢········· “这就是崖山吗?·······倒是颇有些巍峨之感啊!” 两日之后,兄弟三人伫立在崖山之下,不约而同地仰头向上凝望,墨璨不禁慨叹,眼前这座崖山的雄伟与壮观。 只见那崖山高耸入云,宛如一座巨人屹立于天地之间,其威严之势令人心生敬畏;又似一把利剑直插云霄,刺破苍穹,彰显着无穷的力量。 鲍臻微微点头,含笑回道:“山是好山,景也是好景。之是不知这山中居住之人,是否称得上好人,就未可知啦!” 丁球看着面前的崖山,默默不语。墨璨一揽丁球的肩膀,笑道:“别瞎琢磨,更不必担忧,今日,大哥陪你上着崖山走上一遭。” 鲍臻轻哼一笑,看着丁球道:“就是,若是这老阁主,给个满意的答复还则罢了,要是给不出,哼哼,我家兄弟也不是随便谁就能欺负的。” “嗯·······”丁球顿时握紧了双拳,重重的一点头。 墨璨带头,迈步踏上了那通往山峰之巅的青石台阶。他大声长啸一句:“丁家,丁球携婚书,前来这崖山阁,结亲·········” 墨璨这一嗓子,犹如雄狮怒吼,声震九霄,其中运用了雄浑深厚的内力做底。整个山林都回荡起了他那,如同洪钟一般的喝声。当真是余音袅袅,不绝如缕。这声音好似一阵狂风,席卷了山林的每一个角落。 鲍臻单挑大拇指,对着墨璨的背影赞道:“大哥好生霸气。” 说完,一揽丁球的肩膀,紧随墨璨的脚步,也踏上了石阶。 崖山阁········ “什么?·······丁家的人,来结亲?这·······” 清雅小筑内,一位须发皆白,原本端坐于茶几之前,仙风道骨的老者,在听到了那,声如洪钟般的长啸后,吃惊的站起了身,眉头微皱,错愕的开了口。 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骤然响起,犹如鼓点般敲打着地面。未几,一位身姿曼妙的女子入得房门。 她身着一袭素色长裙,裙裾随风飘动,宛如翩翩起舞的仙子。裙摆处绣着精美的花纹,如行云流水般自然,又似夜空中闪烁的繁星,熠熠生辉。她的青丝如瀑布般垂落在双肩上,轻轻拂过白皙的肌肤,如丝般柔顺,又如墨般漆黑。 这仙姿女子,手提一把黄蟒蛇皮长剑。柳眉微蹙,两片红唇开合间,宛如银铃悦耳,但说出的话,却令人······· “爷爷,这个什么丁家的丁球,您不是说很可能死了吗?如今怎么办?” 女子的话,引得屋中老者低头沉思。不多时,他抬头看向女子,开口道:“芸儿啊······这丁家的亲事,乃是我与那丁万全所定。丁家遭难,我确实以为这丁球也难逃牵连。没想到,这孩子竟然找来了。额········或许,这是天意吧,不如·······” 贺昭芸身形一转,面朝房门,轻哼一声道:“哼······这门婚事,本就定得荒唐。我自己的夫君,要我自己认可才行。指腹为婚一事,芸儿不认。” 第35章 崖山少主欲悔婚,错认情郎是他人 贺宗双手一摊,当即吹胡子瞪眼道:“这婚姻大事,素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这门亲事,乃是我当年亲定,且能由你胡闹啊?早先不知这丁家后人还存活于世,也就有这你的性子,选一位心仪的孙女婿。可如今丁家后人已然寻来,这打丁家脸面之事,万般不可在继续下去了。你马上公布出去,比武招亲一事,不作数。” 贺昭芸倔强的扭头冷哼道:“我不,此事数月之前就已公布而出。当今武林早已 尽人皆知,三日后就是比武之日,爷爷叫孙女此时再去取消,那我崖山阁岂不成了众人的笑柄?况且,那丁家的后人,我又没见过,他若真有本事,在三日后,技压群雄便是。只要他能赢,孙女自当嫁他为妻。” 贺昭芸的话说完,也不等贺宗再说什么,直接拂袖而去。 贺宗被气得,追出房门,指着贺昭芸的背影,跺着脚大声道:“芸儿,老夫是将你给惯坏了,背信弃义乃是江湖大忌,你不可胡闹。” 气呼呼的走出贺宗的养心小院儿,贺昭芸并没有理会祖父在背后的咆哮。她一脸阴郁的嘟囔道:“该死的这个丁球,名字怪,做事也令人讨厌。好好的一个比武招亲,非要跑来搅和。我就是不嫁,你能奈我何!” “少宗主········” 守在院门外的女侍,同样单手提剑,对着面色不善,气呼呼行来的贺昭芸,抱拳唤道。 贺昭芸沉着脸嗯了一声,没有任何停留的跨过此人,继续前行。 赶紧跟上的女侍,急忙开口道:“少宗主,山门来报,称丁家的后人,丁球,前来寻亲,问,是否放行?” 先前的那声响彻山岗的报号之声,山中的所有人,只要是六识无损者,自然是都听到了。 女侍也知道自家的这位少阁主,是个什么性子。在等待贺昭芸回话之际,她也纳闷,怎么好端端的,蹦出个已有婚约的丁家后人来呢? 女侍的话,让气冲冲前行的贺昭芸顿时停住了脚步。 柳眉倒竖的,回头瞪向了身后的女侍,气恼的开口道:“闹得人尽皆知还不算,竟然还真找上门来了。我倒要看看这个丁家的后人,究竟是个什么人中龙凤,若是个草包,我看爷爷怎么说。” 咬牙切齿的贺昭芸,说完后,脚步立刻调转了方向,向着山门处,就快步行了过去。 而手中的长剑,早已被她握的吱嘎、吱嘎直响,吓得紧跟其后的女侍,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三位公子请稍待片刻,已派人前去通知老阁主了,怠慢之处,还请见谅!” 半山腰的山门处,崖山阁守门弟子,对着墨璨三人抱拳施礼,客气的开口道。 墨璨与鲍臻,是陪丁球结亲来的,又不是打架。见对方如此客气,三个人也都抱拳还礼,墨璨开口道:“既然如此,那我兄弟三人等一等也无妨。” 说着,墨璨忽然想起最初的来意。他试探着开口问道:“敢问兄台,像崖山比武这等盛会,不知前来的江湖中人,多不多啊?” 崖山阁的门徒,略有些自傲的一笑,但语气十分客气的开口道:“以我崖山阁之名,前来的江湖同道,自是不会少。三日后,三位公子自会看到那一幅盛况。” 对方的话音落下,墨璨紧跟着开口追问道:“既然会来很多江湖中人参加,不知·······这聚义山庄的人,是否也会前来呢?” 崖山阁的门徒,闻听聚义山庄之名后,疑惑的作思索状,许久之后,他摇头道:“请恕在下孤陋寡闻文,这聚义山庄是何地,在下属实没有听说过。如果是江湖中数得上号的门派,想必都会派人前来参与一番的。” 墨璨的眉头微皱,抱拳对着崖山阁的门徒,施礼道了声谢。转回身后,他叹了口气。 鲍臻此时走到墨璨的身边,开口劝慰道:“大哥不必灰心,这几大国之内,地域如此广阔。有些隐士门派或势力,行事低调些,也是常有的事,我们慢慢寻访也就是了。” 鲍臻的话,让墨璨听后微微点了下头,开口道:“也只能这样了,师父和祖父创建的这个聚义山庄,还真令人头疼,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组织呢?” 一时间,兄弟三人边等着山上的回话,边聚在一起,猜测起了聚义山庄,可能存在的位置以及规模。 而原本满脸怒气冲冲,走下山的贺昭芸,正好看到墨璨抱拳,与自家门徒说话的一幕。 她脚步一顿,侧身躲进了身旁,枝杈茂密处,只露出半个头继续向外看。 虽说远处站了两高一矮,两瘦一胖三个人,但贺昭芸先入为主的,直接将其余二人给忽略掉了。 仔细将那一身灰白衣衫的墨璨,上下打量了个遍,不禁在心中暗赞了一句:“呀,好一位俊朗的年轻公子。” 贺昭芸这一看不要紧,气呼呼的面容,顿时就烟消云散了。迟疑了片刻,她开口问身后那,紧随而来的侍女,道:“那说话之人,难道就是哪个丁球不成吗?” 侍女同样没见过丁球到底长什么模样,但在她想来,敢如此毫不避讳的来结亲,定然不会是一位獐头鼠目之辈。 当即开口道:“应该是吧,不然也不会是由他,上前与阿四说话啊!” 贺昭芸闻言,顿感此话有理。小心脏当时就加速了跳动。心中暗道:“若此人就是那丁球,放弃比武招亲······倒也不是不行·······” 想到这,贺昭芸的俏脸,当时就是一红。朱唇轻抿,提剑的玉手,下意识的捻动了几下剑身。 略一迟疑,她侧头对身旁的侍女,小声的吩咐道:“你去,将这丁公子三人,迎去老阁主处,万般不可怠慢。” 见自家少阁主,此刻与先前要吃人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当即捂嘴偷笑,答应了一声后,快步朝着山门处行了下去。 侍女行去后,贺昭芸透过枝叶的缝隙,继续窥探下方的墨璨。着越看,心中越是舍不得离去。不过,毕竟女儿家是有诸多羞涩感的。 纵有万般不舍,贺昭芸最后只能深深将墨璨那,俊朗的模样,印在了脑海中。一步三回头的,又原路返回了山上。 第36章 小兰春心荡,贺宗也认错 “啊·······小兰姑娘·········” 守山门的阿四,见少阁主的贴身女剑侍,提剑而来,微微抱拳,客气的轻唤了一声。 小兰微微点头,开口道:“少阁主有话,既然丁家的故人到访,不可怠慢,迎去老阁主处待客。” 她这话虽然是对着阿四说的,可眼神却时不时的往墨璨的身上瞄。 离近了这么仔细一瞧,小兰的心中也是一个突。心中暗赞:“这丁公子,生的好生俊俏啊!” 墨璨三人离得虽远,但六识过人的墨璨,在小兰开口之际,便听了个清清楚楚。 这一回头,当时就和小兰偷瞄而来的眼神,对了个正着。 一个偷看,一个光明正大的回头看。二者在四目对碰之后的一瞬间,小兰那原本白嫩的小脸,当时就羞红了一片。 微微低头,对着墨璨的方向轻蹲了一下身子,以示见礼。匆匆嘱咐了阿四几句:“务必要好生安置,不可怠慢了贵客。” 说完之后,小兰俏脸绯红,逃也一样的快步就往山上行去。与贺昭云离去时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 均是一步三回头,想看还不好意思看,不好意思看,她还忍不住的想仔细看。 哎呦,这个心呐,就跟被野猫挠过一般。 话说,这墨璨有那么好看吗?竟令的主仆二人都这般倾心于他? 若单是皮囊俊俏,倒也没那么招人稀罕。这大千世界、芸芸众生,比墨璨相貌英俊的,多不胜数。 像崖山阁这等在江湖中,颇有威望的门派,平日里各种青年俊杰也多有登门。 这贺昭云才貌双绝的名声,也多由此处传播而出的。因此,单是长得好看,未必就能真的打动这位,少阁主的芳心。 而常年与贺昭云形影不离的女剑侍,小兰。在见惯了众多的青年才俊后,眼光更是刁钻毒辣。 墨璨自幼长得,就随了他娘八九分的相貌,是典型的男生女相。像这类男子,往往生的都是刚柔并济。这阴阳二者相辅相成,再加上鬼佬的细心教导,可以说是有着文韬武略做底蕴,浑身罡气做衬托。 小伙子往那一站,从里往外,透着一股无法言明之感。试问像这样一位,要身高有身高、要相貌有相貌、精神头十足又年轻的公子,哪个正当年的妙龄少女,会不动心呢? 一直到看不见下方的墨璨,小兰才低着头,脑中思绪纷乱的向山上走。她这正胡思乱想,魂游天外呢!没注意到并未远去的贺昭云。 小兰此刻心中纷乱,那原本离去又返回的贺昭云,心里如同开了锅的滚水,更是咕咕嘟嘟只闹腾。 见小兰终于上得山来,赶紧跨前一步追问道:“如何?那丁公子可有说些什么吗?声音好不好听?先前的那声浑厚的长啸,可是他发出的?” 贺昭云这冷不防的问话,把走神中的小兰吓了一跳。稳定心神后,小兰沉吟了片刻,压住自己内心怪异的纷乱,贴近贺昭云开口道:“少阁主莫慌,那······那丁公子虽未与我正面说话,可我却听到了他与两位同行者的对话,声音好听的紧,与先前的那声长啸,如出一辙,定然是他发出的无疑。” 啪·······贺昭云闻言,笑容瞬间爬上了俏脸,她一拍手掌,喜滋滋的赞道:“先前的那声长啸,直接说明了此人的内力不凡。如此年纪,却能有那般的修为,看来爷爷的眼光,当真是毒辣呢!” 一提到老阁主,小兰的心里突然闪过了一丝落寞。不过,很快就被她给压在了内心深处。 她拉住贺昭云的手臂,边继续向山上行去,边开口道:“少阁主还是先去梳洗打扮一番吧,待会见到丁公子本人,有的是时间让少阁主你,细细观瞧。” “呀,你个小妮子,难道你家少阁主我,见不得人吗?”小兰的话,让贺昭云羞涩的俏脸升霞,轻轻抬手,给了小兰一下,开口娇嗔道。 不过说完后,贺昭云自己就加快脚步,开口问道:“你说,我换哪件紫色的纱衣会不会好一点?都说男子喜欢温柔的女子,我是不是应该打扮的雅致一些啊?” 贺昭云这三句半不离丁公子,让小兰忍不住的捂嘴偷笑。主仆二人,就这么一路说着丁公子如何,丁公子又如何的,回了自己的院子,细心梳洗打扮去了。 接到小兰亲自传话,阿四不敢怠慢。十分客气的,引着墨璨兄弟三人,登上了崖山阁的顶峰。 对方这态度出奇的好,让丁球心中稍稍安稳了许多。 阿四将墨璨兄弟三人,引到老阁主贺宗的院子外。阿四站在门口,对着院内一抱拳,大声的禀报道:“禀老阁主,丁家的公子前来拜访。” “哎呀·····侄孙,我的好侄孙啊········” 阿四的话音还没落下,从房里就响起了激动的声音,紧接着,就见贺宗展开着双臂,快步小跑的出了房门。 风风火火的跑到了门外,贺宗见门外站了三个陌生的年轻人,先是一愣。可很快问都没问,奔着墨璨就抱了上去,老泪纵横的呜呜哭开了。 边哭边开口呼唤道:“老夫这苦命的侄孙儿啊·······你这么多年都去哪了·······也怪老夫啊!怪老夫闭关太久,你丁家遭难之时,老夫竟浑然不知。待老夫去寻你一家老小之时,已然是只闻噩耗,害的老夫以为,你已随那万全老兄一同去了啊·······呜呜呜呜········” 将人送到,阿四不敢打扰贺宗此时的真情流露,深施一礼后,就默默的快步离去了。 而墨璨被错认成了丁球,令的兄弟三人都均是无比的尴尬,特别是丁球自己,瞪着两只蚕豆眼,仿佛定格了一般。 眼巴巴的看着本应该抱自己的贺宗,在那抱着自己的大哥挥洒热泪,心中早已是无奈至极啦。 噗········鲍臻差点没憋住笑,赶紧用手给捂住了。他单手抱于胸前,另一只手捂住了嘴巴,此时的整个肩膀,都颤抖的厉害。 墨璨也尴尬了,心说:“这老头啥毛病,怎么上来就抱呢!就算你没见过丁球,但起码您老先问一嘴也行啊!” 无比尴尬中的墨璨,轻轻抬手拍了拍身前的贺宗,抬手指了指脸色无比精彩的真丁球,开口道:“老人家,您认错人啦,您的侄孙儿,还在那站着呢,我········不是·······” 第37章 一老三少小筑畅谈 “啊?········” 抱着墨璨呜呜大哭的贺宗闻言后,声音走样的抬起了头,顺着墨璨手指的方向看去。 而满脸横肉直抽搐的丁球,则语气十分怪异的开口道:“叔········叔爷·······我是丁球,您抱着的,是我大哥。” 贺宗愣愣的眨巴了几下眼睛,扭头看了看被自己抱在怀中、那不是丁球的墨璨,随后又看了看真的丁球。 贺宗吭哧了两声后,突然又放声大哭起来,迟疑着松开了不是丁球的墨璨,将敦实厚重的真丁球,给再次抱在了怀里。 捂着嘴巴的鲍臻,走到墨璨的身旁,憋着笑,压低声音开口道:“大哥,我怎么感觉那老头对你不是三弟,很失望呢?似乎哭的比刚刚伤心十倍啊?” 墨璨虽然心中也感到可乐,但还是义正言辞的开口道:“别瞎说,这三弟多不容易啊,可莫要再刺激他了。” 他不说的这么一本正经还好,说完后,鲍臻可就再也憋不住了。直接蹲在地上,捂着肚子,无声笑的直抽搐。 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倒是让抱着丁球放声大哭的贺宗,给看到了。带着哭腔扭头问道:“咦,这位小哥这是怎么了?是······那里不舒服吗?阁中有医者,用不用找来一观啊?” 墨璨赶紧弯腰将蹲在地上的鲍臻,给单手拎了起来,另一只手晃动着开口道:“不,不用麻烦,我二弟胃疼而已,小事,小事情,你们继续······” 见鲍臻手捂的地方不对,墨璨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说你胃疼呢,这怎么还下垂了呢?” 笑的几乎快背过气去的鲍臻,也同样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回道:“大哥,胃在哪啊?” 看着两位兄长那怪异的脸色,丁球想死的心都有了。 抒发了一番情感的贺宗,待缓和了些许后,拉着丁球的手臂,迈步就往屋门的方向走,顺势对着墨璨与鲍臻兄弟二人招呼道:“都别在门外站着,到这就算到家了,咱回屋说话,走走走·······” 进到屋内,丁球给贺宗行了晚辈大礼。贺宗笑意盈盈的连连点头,好友的后人登门造访,这无异于自家亲孙一般。 示意让哥仨落座,阁中门徒,为其一 一奉上茶水糕点。 贺宗看着丁球问道:“球儿啊,这么多年,你是怎么过的?与叔爷细细讲来,除了你,这家中可还有旁人吗?若是有,叔爷好派人去将其通通接来。” 丁球跪坐于榻几之上,对着正手位的贺宗抱拳道:“多谢叔爷的美意,只是,家中如今已再无旁人。家中遭变故后不久,家父家母就随祖父去了,我是被家中的嬷嬷带大的,不久前,嬷嬷也去了。” “哎········” 贺宗闻言,哀叹了一声。抬手摆了摆,颇为感慨的开口道:“当真是苦了你啦······“ 说着,贺宗抬手指了指墨璨二人,开口问道:“这二位是?········” 丁球赶紧介绍道:“这二位是孙儿的结义哥哥,这一路多亏了有二位哥哥相伴。” 丁球的声音落下,墨璨先是抬手指了指身旁的鲍臻,然后抱拳对着贺宗开口道:“晚辈墨璨,这位是我二弟鲍臻,见过老阁主。” 原本墨璨是想继续用鬼璨这个化名的,可一想,自己没地方去找杀害父母的凶手,与其躲躲藏藏的,不如以真名示人。 说不定当年的那些凶手,有一天听到信儿后,就会跑来找自己,到那时也免得自己在费劲去四处寻找了。 这贺宗的眼力,可比贺昭云等人强上太多了。他一眼就察觉出了墨璨的不同之处,刚刚在院外错认之时,便隐隐感觉到了墨璨体内有浑厚之感,如今这细细的一看,立刻心中暗赞道:“此子不知是谁家的弟子,小小的年纪,内力居然到了这般地步,当真是不简单啊!” 他想到这,心直口快的开口问道:“既然是球儿的结义兄弟,那自然也是我崖山阁的至亲。我观小友这体内气息磅礴,定然已有小成之境,不知是哪位名仕高人,竟能调教出如此的高徒啊?” 墨璨对着贺宗一拱手,有些歉意的开口道:“长者问,晚辈本应知无不言,据实相告。但出山前,师父有命,不可以他老人家的名讳出门招摇,故此还望老阁主宽恕晚辈隐瞒之罪。” “哦?······哈哈,无妨、无妨,尊师重道,信守承诺,这本身就是极其难得的美誉。”贺宗闻言,也明白有些隐士不喜欢招摇,当即很是理解的摆手笑道。 他又看向了一直未曾说话的鲍臻,左右打量间,顿感些许的熟悉。贺宗疑惑的问道:“这位小友、倒是看着眼熟的很,却一时想不起,在何处相见过。” 鲍臻其实很不想说话,他也知道自己的这身毛病,所以多少有些自卑。可此刻人家问起了,他又不得不开口,只能心中一叹,兰花指轻起,下意识的就抱拳前推,尖声细气的开口道:“老阁主真是好记性,晚辈师从磐石岭,早年间、随师兄前来给老阁主祝过寿。” 他这独特别致的动作与嗓音,倒没有引起贺宗的异样。贺宗闻言后,恍然间的点了点头,笑着抬手道:“哦,老夫想起来了,你就是当年那个被老夫,错认成是女儿身的小娃娃,还说,待你长大后,叫门中高徒,娶你过门。哈哈哈······这一晃,竟长成大小伙子了,好啊,真是好啊·······” 鲍臻笑着点了点头,开口道:“老阁主的身子骨,还是这般硬实,真是可喜之事。” 二者也算是旧相识,贺宗当年就很喜欢这个像个小姑娘一般的小家伙,今日再见,自是高兴的很。 他哈哈一笑,捋着胡须看着鲍臻问道:“怎么?你们磐石岭是派你来参加比武的吗?嗯,想来,你也到了成婚的年龄。” 一提这比武,知道其中原有的墨璨兄弟三人,均都是面色一滞。而鲍臻在迟疑了片刻后,开口道:“老阁主,我······已经不再是磐石岭中人了。” 说着,他抬手一指墨璨,开口继续道:“如今,随我大哥左右,待日后时机成熟,回去在报血仇。” “哦?血仇?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贺宗闻言后,不禁被鲍臻的话,给说的一愣。 磐石岭与崖山阁都是武林中数得上号的江湖门派,这门徒反水叛逃,被追杀的不少。 可直言宣称有深仇,并且毫不避讳,出言要回去报复的,却是少见,对此,让贺宗感到了大为疑惑与不解。 第38章 墨璨提亲,贺昭云如遭雷击 向江湖中人揭露,那祖茂夫妻二人的真面目,也算一大善举。至少可以给不知二人险恶者,一个预警。 怀揣这一心思的鲍臻,并没有隐瞒,将自己的事情,一五一十的与贺宗说了出来 仔细聆听鲍臻讲述的贺宗,越听越是皱眉。等到鲍臻讲述完后,贺宗啪的一拍桌子,顿感愤怒道:“岂有此理,这祖茂夫妻二人,竟是这等奸邪之辈。如若不是今日你将其说出,恐怕整个江湖同道,均被这夫妇二人所蒙蔽,实在是令人可恨啊!” 墨璨点着头,开口道:“老阁主明断是非,我二弟的这个仇,定是要报的。如此心肠歹毒的夫妇二人,若是继续放任下去,还不知道会害了多少江湖同道中人。” 贺宗闻言后,赞同的点了点头。虽然他很气愤,却并没有说什么帮忙的话。毕竟像崖山阁这样的存在,一言一行都不仅仅是个人行为。 一个不慎,可就关乎整个门派里,上百号人的身家性命。所以,知道了、气愤,是一回事。这出手相助,却又是另外的一码事了。 墨璨三人自然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所以,他与鲍臻压根就没提,让贺宗主持公道的事情。自己兄弟的仇,终将还需要他们自己亲手去报。 一屋四人,就着鲍臻的家仇,愤慨了一番。许久之后,墨璨将话题转移到了三弟丁球的婚事上。 正所谓长兄如父,兄弟三人虽结义不久,但既然是一个头磕在地上,墨璨自知有责任替丁球问上一问。 他对着贺宗抱拳开口问道:“老阁主,按理说,您与我三弟家的祖父是故交,作为晚辈,随意谈论长辈之事,是为大不敬。可今日,我等前来,有些事情,自是要弄个明白为好。” 说着,墨璨抬手引向对面跪坐的丁球,继续道:“我三弟丁球的婚事,乃是老阁主与其祖父所定。但江湖传闻在这崖山阁之上,三日后有一场比武招亲。而据晚辈所知,招亲之人就是与我三弟已有婚约的少阁主。晚辈今日斗胆,想替我三弟问上一问,此事,又当如何啊?” “额·······这········”贺宗理亏就理亏在了这里,如今被一个小辈问及尴尬处,贺宗微微的一迟疑。当即叹了口气,实话实说道:“此事,是我崖山阁行事欠思虑,球儿与我那孙女的婚事,的确是我与万全老兄所定。当初已有婚书,这·······老夫是依然认可。只是,这些年来一直未有球儿的消息,也差人多次去丁家祖籍打探过,可始终了无音讯。故此,以为球儿也遭了不测。眼见我那孙女已到了即将出阁的年纪,所以,这才以比武招亲的方式,谋得一位良配。这事实,便是如此啊!” 墨璨兄弟三人听后,纷纷点头,此话的确答的是中规中矩,并未有丝毫推脱之意。墨璨二次抱拳对贺宗道:“老阁主为人大气,做事磊落,令晚辈佩服。但,敢问老阁主,如今我三弟安然无恙,今日也登门寻亲,不知这婚事··········” 墨璨的话刚说到一半,门外就响起了悦耳的应答声:“婚姻大事,素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已定下婚约,我崖山阁又怎会反悔呢?公子想必是多虑了。” 话音落下,换了身淡雅紫色纱衣的贺昭云,略施粉黛的俏脸上,带着好看的微笑,迈步走了进来。 进门后,先是规规矩矩给贺宗行了一礼,开口轻唤了句:“爷爷······” 随即,她也不理会贺宗此时,那怪异的脸色。不看旁人,直接面带微红之色的,看向了墨璨。对他也优雅的施了一礼,娇声道:“婚约一事,芸儿自是不会推脱,至于那比武嘛,稍后传下去,取消了便是。公子一路辛苦,就好生在这崖山阁中,修养一段时日,再谈大婚之事不知可好啊?” 墨璨是和鲍臻同坐的,见进来这贺昭云的确生的是天生丽质,容貌颇佳。 以为对方是听奉茶的弟子说了,自己是丁球的结义大哥,这才独对自己失礼答话。 墨璨当即拱手笑道:“既然少阁主已有明言,我是满心欢喜的。” 说着,墨璨就转眼看向了,此刻一脸扭捏的丁球。问道:“三弟,少阁主这样安排,不知,你可满意?” 自从贺昭云入门后,丁球早就看直眼了。他也是头一次见自己的未婚妻,如此美貌的女子,即将成为自己的娘子,丁球当然不会傻到说不同意啊!于是,憨笑的对墨璨拱手道:“一切,遵从大哥之意便是。” 贺昭云闻言后,觉得奇怪,怎么丁公子与自己的婚事,为何要问过一个外人。在听闻后者称呼前者为大哥,贺昭云自作聪明的恍然。 感情这是未来夫君的内弟,那既然是内弟,未来也就是自己的小叔子,那自己这个当未来嫂嫂的,也不能太过失礼。 贺昭云先后又分别给鲍臻与丁球行了个礼,以此来表现出一个。当未来嫂嫂的大气。想着,别给自家未来夫君,丢了男儿间的颜面。 贺宗见事情突然有了转折,感到很是奇怪。自己这孙女是什么脾气,他是最清楚不过的。 他正琢磨着,应该如何促成这段早已定好的婚事呢,孙女自己同意了。为了让自己心中的疑惑大石落地。贺宗清了清喉咙,试探着,对贺昭云问道:“咳······啊······芸儿啊,你······确定愿意和球儿这门婚事?” 贺昭云被自家爷爷这么一问,同样感觉很纳闷。先前自己不同意,这老头吹胡子瞪眼的跟自己闹脾气。 怎么自己同意了,他又这副模样。但当着未来夫君的面,她也不好耍往日刁蛮的性子,便微微点头,偷眼瞥了一眼含笑喝茶的墨璨,强忍住心中的羞涩,微微点了下头,开口道:“孙女······愿意。” 贺宗听完,瞬间喜笑颜开的仰头,哈哈大笑了起来,连声说了三个好字。随即扭头对丁球开口道:“球儿啊,既然芸儿同意你二人的婚事,那你就同你的二位兄长,在崖山阁休整几日,待摘得良辰吉日后,老夫为你而人完婚,可好啊?” 丁球赶紧一抱拳,强压住心中的滔天巨喜,开口道:“丁球全凭叔爷做主。” 贺昭云突见这一幕,脑瓜子顿时嗡了一声,整个人都懵了。她脸上的笑容,直接僵住。原本微微弯起的杏核眼,一瞬间瞪得滴溜圆,抬手惊呼一般的质问道:“你·······你才是丁球?” 第39章 墨璨勃然大怒,贺昭云激将丁球 贺昭云近乎尖叫一般的质问声,当时就吓的丁球浑身一哆嗦。下意识、错愕的扭回脸,看向贺昭云,点头道:“啊······对······对啊,我是丁球啊!” 贺昭云的脸色变得极其精彩,那精彩的脸上有疑惑、有失望、有不可思议、更多的则是愤怒。 她浑身微微颤抖的倒退了两步,抬起手,指向了墨璨,开口追问道:“那······那他又是谁?” 丁球吧嗒吧嗒嘴,然后开口道:“这是我结义大哥,名为墨璨。芸儿妹妹,你······” “住口········芸儿且是你叫的。”贺昭云一脸厌恶的横了一眼丁球,语气瞬间就变得尖酸刻薄了起来,直接将丁球的话给“拦腰”打断了。 贺宗脸色一变,心说:“这丫头难不成得了失心疯不成吗?” 当即开口沉声道:“芸儿,休要在众人面前口无遮拦,若是身体不舒服,你且先下去休息,你和球儿的婚事·······” “这婚事······我不同意·······” 两个拳头紧紧的攥着,贺昭云面若冰霜,不等贺宗的话说完,她便斩钉截铁的开口道。 贺宗啪的一拍桌子,怒声喝道:“胡闹·····芸儿,这婚事是你先前自己答应的,怎能出尔反尔?既已答应,又原本就有婚约在身,岂能任由你私自更改,你要致我崖山阁于何地啊?” 见贺宗被气得直运气,丁球赶紧抱拳对老阁主开口道:“叔爷请息怒·····请息怒啊,既然少阁主对婚事有异议,迟些时日在谈,也是可以的,别气坏了您老的身子骨。” 贺宗的确被贺昭云气得不轻,坐在那呼哧呼哧直喘粗气。对于丁球的劝解,贺宗抬手一摇晃,语气坚决的沉声道:“球儿不必在说,这婚事是我与你祖父所定,刚刚芸儿自己也答应了。话已出口,事已成定,万般不能更改。半月后,你二人成婚,此事就这么定了。” “爷爷·······” 贺昭云本就是个极其倔强的脾气,她站在房间正中,眼圈瞬间就红了,激动的连声音都带上了颤抖,她大声喊了一句。 随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若要我嫁给此人,那您老,就抬着芸儿的尸体,去与这货成婚吧!” “你·········”贺宗一听,腾地站起了身,抬手指着贺昭云你了半天不见下文,被气的是吹胡子瞪眼直跺脚。 丁球赶紧起身,给浑身直颤的贺宗顺前胸、抚后背,不停的在旁边劝解,急的一张胖脸的肥肉,直晃悠。 亲眼见到这一切突变的墨璨与鲍臻,这时的脸色也是极为难看。特别是墨璨,他身子未动,歪着脑袋、斜眼瞪着不远处一脸倔强的贺昭云,语气十分阴沉的开口道:“敢问少宗主一句,可知何为诚信二字啊?” 墨璨这软中带硬的话,让横眉立目中的贺昭云一怔,她过扭头,眼神复杂的看向了墨璨。 当二者四目相对时,后者见到前者那满脸的冰冷之意,心中突然一慌。面对墨璨,贺昭云属实提不起半点骄狂之气,迟疑着开口解释道:“我········我并非出尔反尔之人,可若是要嫁人,也应该由我自己做主才对吧?那丁球········” “住口······”墨璨陡然间拔高了声调,当即喝道。他这突如其来、声若闷雷一般的怒斥,吓得贺昭云浑身都是一颤。 墨璨的眼神一眨不眨、死死的盯着贺昭云,一字一句的说道:“婚姻之事,素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家中长辈既已许有婚约在身,那我三弟丁球便是你未婚夫君。家中长辈与夫君堂前议事,岂容你一介女子在此吵吵嚷嚷,试问纲常何在?伦理你可知晓?” 一番话把个贺昭云说的是哑口无言,可她毕竟是少阁主。从小出类拔萃的她,自然是被众人宠着、捧着长大的。 如今非但要自己嫁给一个,那样的男人为妻。又被自己误认为是未来夫君的男子,给数落了一通。贺昭云心里的火气,腾的就上来了。 她本就是极其倔强的性子,即使心里在如何对墨璨有心思,也万般不能被人当众指着鼻子羞辱。 她的玉指紧握,紧咬银牙的看着一脸冷意的墨璨,质问道:“凭什么女子的婚事,就要受制于人?你又凭什么指责于我?” 墨璨缓缓站起身,双手一背,一脸傲气的冷哼一声,回道:“哼······其一,婚约是老阁主所定,长辈有命子不可辞也,这是为人子者,应尽的孝道。其二,进门之时,是你自己亲口认下了这门婚事,既然已认,岂有反悔之理,熟知无信则不立,你身为崖山阁的少阁主,难道平日里对于诚信二字,就是这般慢待的吗?有此两点,我为何不可当众斥责与你?” “我·······那是因为········”墨璨的话,顿时怼的贺昭云是哑口无言。 她进门时,只听到墨璨追问,老阁主是否还承认这门婚事,却没有听全前面到底是帮谁所问。 只听到后半句的贺昭云,自然而然的就认为,是墨璨自己在为自己寻亲。她先入为主的将墨璨,误认为了丁球,所以才那般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若是一开始就知道,那个满脸横肉又其貌不扬的胖子,才是真正的丁球,贺昭云怎么可能答应。 可这话,贺昭云实在羞于启齿。总不能让她当众说出,自己当初错把丁球认作了公子你,这才弄出了这么大的乌龙来吧? 那岂不坐实了,自己是个以貌取人的下作之人嘛! 贺昭云的心里纷乱如麻,她既恨自己粗心大意,又恨丁球不自量力。除此之外,她更恨当下墨璨的咄咄相逼。 就在满心烦闷,不知所措之时,忽然,她心生一法。当即她的语气略有缓和,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看丁球,随后看着墨璨,开口道:“话是我说的,我承认。但这其中的原因,我已不想再提。要我承认与他的这门婚事,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墨璨闻言后,疑惑的开口问道:“哦?什么条件?” 贺昭云双手一背,扬起小脸,哼笑道:“我祖父答应的婚约,身为孙女的我,自然要尽孝、守礼、注信。但,想做我贺昭云的夫君,就必须要有技压群雄的本事,他若三日后,夺得比武头筹,我贺昭云说话算话,立刻与丁球拜堂成亲,从此相夫教子为奴为婢伺候他。可若是他不能胜出······哼哼,这婚事就此作废,我贺昭云绝不会嫁给一个草包。” 说完,贺昭云扭头,一脸傲慢,斜着眼睛看向了丁球,开口追问道:“你······可敢登台打擂啊?” 第40章 贺昭云重写婚书,墨璨胸有成竹 “这······” 被贺昭云盯着的丁球,闻言后迟疑了起来。 他自己是什么底子,自己最清楚。就他那点拳脚功夫,打个身板不如自己的毛贼,还勉强够用。可若碰上行家里手,恐怕十个他捆一起,都未必打得过。 这一迟疑,心中不免生出了胆怯之意。可就在他不敢接话,眼看要被僵住时。眼神下意识的,飘向了大哥墨璨。 而后者,对他微微点了下头。有了墨璨的暗示,丁球将心一横,也硬气了一回。大圆脑袋一歪,两只蚕豆眼一瞪,开口道:“有何不敢,我就夺得个魁首给你看看。” 贺昭云自是看到了,墨璨与丁球二人的小动作。可她并不在意,想着,即便是墨璨再如何有本事,也不可能让一个实至名归的草包,一夜之间脱胎换骨。 当即,贺昭云成竹在胸的开口道:“那好,既然你答应了,那此事就这么定了。” 墨璨抬手喊道:“且慢·········” 转身刚要走的贺昭云,扭头疑惑的看向了墨璨,皱起眉头开口问道:“怎么?墨公子又有何话要说?难不成,大丈夫说话,也有反悔的一日嘛?” 墨璨微微一笑,看着贺昭云道:“大丈夫行走江湖,自然是一口吐沫一个钉,断然不会行那小人行迹。但,少阁主,鉴于你出尔反尔的性子,若是到时你又不认账,以我三弟这憨厚良善的心性,断然是不会与你为难的,到那时,岂不还是我三弟吃亏。” 贺昭云被墨璨这毫不遮掩的,连讽刺带挖苦的数落了一通。 心里恨得是牙根直痒痒,早已没了先前的情义,恨不得此时冲上去,狠狠给墨璨咬上两口,方才能解除心中的怨气。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压心中的怨气,面色阴沉的开口问道:“那你想怎样?” 墨璨满面含笑,毫不在意对方此刻那充满恨意的眼神,开口道:“简单,少宗主只需,亲自写下婚书即可。即便日后,少阁主真再次反悔,也不会再拿老阁主来说事了,我说的对吧?” 贺昭云的眼角被气得直跳,紧咬银牙,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好,我写便是·······” 说着,调转脚步 ,就到了书桌前,玉手轻挥,呲啦一声,将自己最心爱的纱衣,扯下了一个角,提起笔唰唰唰······· 都未等墨迹干透,气呼呼的走到了墨璨是身前,甩手递出,开口道:“这总行了吧?” 墨璨连动都未动一下,依然笑眯眯的看着满脸怒气的贺昭云,开口道:“少阁主应该呈给我三弟,而不是我。” “你········哼·······” 贺昭云的火气,噌噌的直往脑瓜门上撞。狠狠瞪了一眼如今看来,十分可恶的墨璨。 重重的哼了一声后,几步就迈到了丁球近前,甩手一丢,转身就走。 丁球手忙脚乱的赶紧将其接住,抬起手想说些什么。可那赌气而走的贺昭云,根本没给他半点说话的机会。几个晃身间,便消失在了院子内。 见原本好好的一桩婚事,竟闹到如今的这个地步。贺宗摇头叹了口气,对着丁球几人开口道:“老夫教女无方啊!既然事情已到如此境地,你三人就先在此休养,等待三日后的比武结束,在意吧!芸儿的脾气执拗,若是老夫逼得太紧,恐会适得其反啊!” 说完,他拍了拍愣神中的丁球肩膀,叮嘱道:“球儿啊,我观你根基不稳,比武之事,你尽力去做便是。” 丁球没有回话,他咬着嘴唇,微微点了点头。墨璨走到丁球与贺宗的身边,笑着开口道:“老阁主放心,此事,我已有应对之法,三日后,我三弟定然可以夺得魁首。” 贺宗闻言,疑惑的哦了一声,他看着墨璨,不解的问道:“小友难道有什么,瞬间提升修为之法不成?” 墨璨莞尔一笑,连连摆手道:“哈哈·····老阁主说笑了,武功一道,均需稳扎稳打,步步精进才是,哪有什么增修之法。” 贺宗的眉头紧皱,双手一摊,问道:“既然没有,以球儿的身手想要取胜,谈何容易啊!小友又怎会胸有成竹,说他可以夺得魁首之位呢,这岂不自相矛盾吗?” 丁球也奇怪的看向了墨璨,自家知自家事。他自己是什么德行,他是最清楚不过的。丁球不明白,大哥怎么对自己如此有信心。 墨璨哈哈一笑,也不卖关子,抬手指了指鲍臻与自己,开口道:“三日后,我与二弟鲍臻,会一同参加比武,我二人会在三弟上台前,将众多江湖俊杰,打落于台下。到时,只需让给我三弟,那魁首一位·······不就还是我三弟的吗?” 贺宗闻言后,突然仰头大笑了起来,连连点头赞道:“哈哈哈······嗯,此意甚妙,此意甚妙啊······想来,芸儿到时,也说不出什么来啦!” 丁球挠着后脑勺,也呵呵笑了起来。墨璨的身手如何,几日的相处中,丁球也是略知一二的。 加上鲍臻,那就更加没的说。他乐呵呵的对墨璨与鲍臻道:“那就有劳二位哥哥出手了。” 许久未说话的鲍臻,轻声一笑,尖声软语的摆手道:“三弟无需多虑,此事我与大哥自会相助,你就安心等待大婚即可·········” 贺昭云气呼呼的回到了自己的房中,噼里啪啦的,将屋里一应装饰,给砸了个稀巴烂。 她从小到大,都没受过今天这样的气。边砸边开口咒骂道:“该死的丁球,不自量力的臭丁球,就凭你也想癞蛤蟆吃天鹅肉,做梦去吧········哼········还有那个墨璨,死墨璨,臭墨璨,我砸死你·······” 小兰无奈的站在房间里的角落,先前的整个事情经过,她自然是在门外,统统听到了的。 如今自家少阁主发脾气、砸东西,她却不敢上前阻止。可心中,却莫名其妙的,松了口气。 几乎将房内能砸的东西,全都砸了个遍。贺昭云叉着小腰,喘着粗气的站在满地狼藉中,突然扭头,看着站在角落里,低着头的小兰,开口埋怨道:“都怪你,我让你去山门接人时,你怎么不弄清楚,到底谁是丁球,害得我闹了这么大一个笑话。” 小兰听完,缩着肩膀低下了头,唯唯诺诺的开口认错道:“对不起,少阁主。是我疏忽了,没有第一时间分辨清楚。只因······只因那墨公子·······实在太过抢眼了,我自然而然的认为,只有那样的人,才能配的上少阁主。” “呼········”发泄了一通的贺昭云,闻言后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眯缝起了眼睛,开口道:“算了,也不能全怪你。事已至此,我倒要看看三日后的比武,那个丁球是怎么给打趴下的。想娶我为妻,做他的白日大梦去吧!” 第41章 丁球不失血性,江湖俊秀皆登场。 “星宿斋、首席大弟子、薛勇携一十三名门中弟子到········” “紫竹山庄、少庄主,程嘉兴,程公子到·········” “铁羽门、上三门的八名亲传弟子到·········” “秦地、西朝宗、宗主的亲传大弟子、侯捷、候少侠到········” 墨璨的晨练才结束不久,一声声的通报,不停的在崖山阁中,响彻而起。 鲍臻递给了满头大汗的墨璨一条帕子,目光却向着远方的山口处,开口道:“看来想提这门亲的,还真不在少数啊!竟然连一流门派的年轻一辈,都来了不下十几人了。” 墨璨胡乱的擦把脸,随后从一脸苦涩的丁球手中,接过外衣。浑然不在意的安慰道:“三弟不必担心,不管来多少人、多少个强大的门派,我定让你将弟媳给娶到手。” 鲍臻双手抱于胸前,笑着点头附和道:“就是,放心吧三弟,长这么大,我还没见过如大哥一般的年轻俊杰,你就把心放肚子里,比武的事、就交给我跟大哥吧!” 丁球眨巴着两只蚕豆眼,讪讪的一笑,抖了抖肩膀,开口道:“二位哥哥,我其实·······没那么想娶那个贺昭云。当初,来到这崖山,最多也只是想有个栖身之地而已。其实我早就明白,以为我现在的情况,根本配不上这崖山阁的少阁主。要不·······二位哥哥还是别为我劳心了。能跟在二位哥哥身边,已经是有了归宿,也犯不上非要留在这崖山阁才是。” 鲍臻与墨璨闻言,双双对视了一眼,二人同时皱起了眉头。 随后,一起看着毫无底气的丁球。鲍臻的表情,变得严厉了起来,开口对丁球责备道:“三弟,你这话说的太缺少男儿气概了吧?那婚事可是你祖上所定,既已定亲,那便是你未过门的娘子、是我跟大哥的弟媳,怎能拱手让予他人?” 丁球抬起头,心虚的看向了鲍臻。见对方脸色不善,略一沉吟,还是开口道:“二哥,莫要生气嘛!我只是觉得,既然人家没看上我,那我干嘛舔着脸,非要娶她贺昭芸不可呢?我的脸面无所谓为,可·······可若是因为我,害的二位哥哥丢了脸面,那·······这婚事不要也罢。天下这么大,又不是仅有她贺昭芸一女相配,她看不上我,我还看不上她呢!” 丁球这话一说出口,倒是让皱眉中的鲍臻与墨璨的脸色,好看了一些。 特别是鲍臻,走到满脸坚毅的丁球身边,抬手搭载了后者那宽厚的肩膀上,笑着开口夸赞道:“原来三弟不是没有血性,是二哥错怪你啦!这才对嘛,天下好女子多得是,我倒觉得,是那贺昭芸配不上我家三弟才对。” 丁球点了点头,咧开嘴笑道:“反正亲我也寻了,也知道并不是老阁主,在我丁家落寞之时变了挂。如此一来,也算对祖父有个交代,这就足够了。今后,我就和两位哥哥在一起便是。” 鲍臻仰头一笑,看向了墨璨问道:“大哥,既然三弟如此豁达,你看·······” 墨璨始终没发一言,他看着鲍臻与丁球,开口道:“哪怕三弟不成婚,今天这场比武,我们也要拿下魁首。” 鲍臻不解的问道:“这是为何?三弟已经········” 墨璨不等鲍臻说完,开口打断道:“那贺昭芸之所以如此行事,就是摆明看不上三弟。我三弟咋了?缺胳膊了,还是少腿啦?即便是退婚,也应该是三弟提出休妻,怎能轮到她一介女子,肆无忌惮的欺辱。你我三人的父母高堂均都不在,倘若三弟的父母还在世,会怎么想?丁家的先祖会怎么想?所以,这场比武不仅必须要参加,还要拿下魁首。到时,无论是三弟你娶亲也好,休妻也罢,那才是对丁家祖先的一个交代。” 鲍臻与丁球闻言,心中顿生暖意。纷纷不禁在心中感叹:“此生,能有如此一位大哥,死而无憾啊!” 鲍臻态度坚决的点头道:“大哥说的是,是小弟目光短浅了。那今日,小弟就随大会一会这天下的俊杰。” 墨璨这才满意的笑着点了点头,单臂微微一用力,噌········将赤炎枪,从地上拔了出来。 单手倒提长枪,迈步向着早已搭建好的擂台处,行了过去。鲍臻与丁球对视了一眼,随后双双快步追在了墨璨的身后。 若说今日来的江湖中人,真是不少。但凡在江湖中数得上号的势力,均都派出了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前,来参加比武。 倒不是所有的势力,都有结亲的念头,这就好比一次,打响自家势力名号的盛会一般。 让自家小辈,在这等场合露一露脸面,也会对自家的势力,大有好处。 当然,招亲比武嘛,绝大多数前来的年轻俊秀,自然是奔着收获美人的芳心而来,特别是贺昭芸的三大追求者。 这三人分别是·······七星阁的少阁主,梁邵秋。 红峡谷、谷主的二公子,袁文成。 以及,独行侠、狼犹。 七星阁与红峡谷的实力,相差无几。而梁邵秋和袁文成,均是当今江湖,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 至于这个狼犹的来历,除了他本人外,无人知晓。可一身诡异的身法,着实在如今的江湖中,是有一号的。 狼犹对贺昭芸可谓是一见倾心,得知这崖山阁的少阁主,要比武招亲一事。放下手中追杀的仇家,不远万里赶到了这里。为的就是娶走那,惦念已久的心中佳人。 狼犹觉得,此次比武招亲,仿佛就是受上天眷顾,才特意为他举办的。 “嗯?·······磐石岭的人········竟然也来了?········” 当墨璨兄弟三人,寻了个位置坐下后。墨璨在扫视左右时,一眼就发现了,斜对面两丈外的丘壑一行人,不由得开口呢喃出了声。 鲍臻自然早就是看到了,轻笑一声,开口道:“不奇怪,以祖茂夫妇那对奸邪之辈的行径算,是不会放过这等打响自家名号机会的。” 丁球之前听过墨璨与鲍臻相识的场面,也知道自己这二哥同磐石岭有仇。当即顺着二人的目光,好奇的向斜对面看去。 这一看之下,脸色当时就变了,随即,嘴中下意识的,脱口而出般的,惊呼道:“他居然也来了?” 第42章 比武开始,丑事被揭露。 在丁球左前方的一隅,有位浑身漆黑,宛如暗夜幽灵的这个人。“他”头戴大斗笠,红色的面纱如同燃烧的火焰,遮住了面容,让人难以窥视其真容。 鲍臻闻听丁球的自语之声,疑惑的顺势观瞧,开口轻声问道:“怎么?三弟识的此人?” 丁球摇了摇头,回道:“有过交际、但不熟,此人帮我解过围,身手不错,没想到“他”居然也来这崖山之上了。” “哦?·······” 鲍臻闻言多留意了一番对面之人,开口道:“既然对你有过相助之情,找机会定要答谢一番才好。大哥重礼,我兄弟二人行事,不可坏了他的名头。” 丁球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但始终都有个疑惑。他总感觉,这个红纱罩面的黑衣人,似乎······是有意接近自己一般。虽然仅有一次相遇,却给他一种几分熟悉的错觉。 左右想不通,丁球也就不在细琢磨,微微摇了摇头,将注意力转向了它处。 他的视线移开了,可那黑衣人的目光却一直都隐晦的,停留在丁球的身上转悠着。 “他”缩在角落里,身靠岩壁,双手抱着一柄宽厚的长剑,一双明亮的眸子,时不时透出一抹精光。 所谓江湖,自然免不了快意恩仇。前来参加比武的众多势力中,也并不缺乏有些恩怨颇深的敌对势力。 双方你看我不顺眼,我看你别扭。比武还未开始,空气中已然飘荡起了一股隐形而浓郁的,火气之味。 咚·········巨大的铜锣声响彻而来,伴随着锣声响起。一袭白衣、手提蟒皮长剑的贺昭云,率阁中弟子登上了擂台。 身为江湖儿女,行事风格,必然有别于世俗门第间的女子之礼。 而随着贺昭云的率众登场,台下各大势力的年轻俊杰们,纷纷安静了下来,将目光统一投向了高台之上。 贺昭芸居中而立,俏丽的身姿,让众多青年才俊,均是眼前一亮。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如此一方佳人美眷在前,引得倾慕者是心房荡漾不可自拔。 高台之上的贺昭芸,眉目横扫,不由得翘起了嘴角,一抹淡淡的得意,不加任何掩饰的挂在了娇容之上。 最后目光的落点之处,自然是人群中的墨璨兄弟三人。随即轻哼了一声,贺昭芸玉臂前探,对着台下众多俊杰抱拳施礼。 红唇开合、声音悦耳道:“今日,我崖山阁再此设擂比武,感谢江湖同道前来捧场。我辈江湖儿女,行事自当别具一格。我贺昭芸已到出阁之龄,可这择婿一事,乃是昭芸人生大事,不想受世俗之礼所布。因此,以此法为自己谋得良配。若自命不凡者,皆可登台一展拳脚。请了········” 贺昭芸的话说完,立刻就有阁中弟子,敲响了铜锣,同时大喝一声:“比武开始········” 而贺昭芸则带着阁中弟子,退至高台之上的看台,端坐其中。 唰········· 开始两个字的声音刚起,一位身穿紫袍的年轻公子,手握一方折扇,潇洒的飘身上了擂台。 他单手微抖手中折扇,将其打开后,缓缓摆动于身前。英俊的脸上露出十分自信之色,另一只手背于身后。上台后先是对着看台上的贺昭芸,微微欠身行礼,笑着开口道:“昭芸少阁主,真乃女中豪杰,我乃八骏堂的方俊。” 贺昭芸双手一抱拳,开口道:“原来是八骏堂的少堂主,早就听闻西南八骏堂少堂主的功夫了得,今日有幸得见,真是昭芸的荣幸。” 方俊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浓。他再次微微欠身,随后转身对着台下轻笑道:“方某对昭芸少阁主倾心已久,还望诸位同道成全·······” “哈哈哈·······小小的八骏堂,焉能配的上才貌双绝的昭芸少阁主?花言巧语的之徒,休要在此卖弄,我蒙挚前来会你一会··········” 正在方俊夸夸其谈之际,一阵声若洪钟般,轻蔑的大笑之声,将方俊的话直接拦腰打断了。 随即,身形一掠,一位身高九尺,剑眉、虎目、方脸的壮汉,咚的一声,重重的落在了擂台之上。 此人单手倒提一方黑金锋刃的板斧,表情极为不屑的,横瞥着对面的方俊,从喉咙眼里,发出了冷笑声。 “哦?·······难道,阁下就是有着一斧开山之名,江湖人称斧王的蒙挚,蒙侠士不成吗?” 见到此人上台,安坐于看台之上的贺昭芸,面露惊奇之色的开口问道。 蒙挚闻言后,爽朗的仰面哈哈一笑。对着贺昭芸一拱手,十分豪气的开口道:“在下正是蒙挚,但斧王一名实属不敢当。都是江湖中的朋友赏脸罢了。早就听闻,这崖山阁的少阁主才貌绝佳。今日得见,当真是令蒙某眼前一亮。但,少阁主莫要怪罪。蒙某此次前来只是想以武会友,并无提亲之意。只是忽闻这八骏堂的少堂主,再此夸夸奇谈。心中十有不快,特来领教一二罢了。得罪之处,还望少阁主海涵。” 贺昭芸的面色如常,并没有任何不满之意。她笑着开口道:“今日比武,其本意就是广交天下武林豪杰,至于昭芸择君一事,只不过是个意愿而已,得之我幸尔。倒是能亲眼见识到斧王的功夫,着实令昭芸很是有一番期待啊!” “哈哈······少阁主心胸豁达,胜过诸多男子。在下佩服,佩服啊······”蒙挚二次拱手,大笑之间不禁挑起大拇指,对着贺昭芸夸赞道。 他二人是有说有笑的在那相互吹捧,可是气坏了另一边的方俊。一张英俊的白脸,此刻是被气得红里通着紫,紫里配着青。 他咬牙切齿的,加速挥动手中的折扇,轻哼一声开口道:“原来你就是那所谓的斧王,哼,阁下刚刚轻视我八骏堂,难不成对我八骏堂有什么不满吗?” 蒙挚斜目挑眉,虎目圆瞪之下看向了一脸铁青之色的方俊。当即,从嗓子眼里发出了一声冷哼。 他抬起粗壮的手臂,隔空轻点着方俊,开口道:“八骏堂又如何,门中之人行事鬼祟,令我等江湖同道多有所不耻。至于你方俊的花名,我蒙挚可没少听人提起。你奸淫掳掠,强抢民女。还好意思再次大言不惭的夸夸其谈,真是给江湖中人丢人现眼。今日你不上台还则罢了,既然你上得台来,我蒙挚就要为被你祸害的人家,讨个公道。” 蒙挚这番当众的质问,等同于直接将方俊剥光了衣服,暴晒在了阳光之下。在场所有的江湖俊杰,大多都是怀有侠义之心的。 如此劣迹斑斑的行为,被揭露了出来,立刻引发了很多人的不齿。一时间,台下的指责之声是此起彼伏。 而当事人方俊,早已被蒙挚气的嘴唇发抖了。他猛然间大喝一声:“待······尔等鼠辈,休要再此败坏小爷的名声,你个匹夫,拿命来········” 第43章 声名狼藉,一招制敌。 方俊暴怒,喝声响起的同时,施展灵巧的身法、挥扇便上。 手中那看似轻飘飘的折扇,在方俊的手中舞的是上下翻飞,隐隐间竟透出了一股寒芒。 眼力绝佳之人,细细打量之下才发现,原来那折扇的扇轴、扇骨、扇刃、包括扇面,都是特殊金属所制。 随着阳光的照射,方俊手中的扇兵在挥舞间,反射出道道利芒,舞动起来煞是好看。再配上他那身飘逸灵巧的独门身法,当真是身行如蛟龙,令众人眼前均是一亮。 蒙挚似乎早就有所防范,方俊这来似鬼魅般的身法,只换来蒙挚的一声冷哼。他不慌不忙的单臂一晃,嗡·······手中黑金板斧带着力拔千斤之势,由下向上反撩,不躲不闪、是不避不让,竟然迎着方俊袭来之势,硬碰硬的就对撞了过去。 蒙挚此人的招式,走的是大开大合刚猛之风。一柄宽背黑金、分量不轻的板斧,落在蒙挚的手中,简直如同无物一般。 这势大力沉,气势如虹的一撩,顿时吓得方俊面色大变。脚下步伐迅速变换,手中展开的折扇刷啦一声,迅速合拢。 手腕翻转间,变扫为点,以扇锋化剑尖,刁钻的对着蒙挚的胸口处就扎了过去。 这一变招既快又巧,看的在场众人是纷纷点头。均在交头接耳间,不断夸赞道:“这方俊果然有点本事啊!” “可不,你看他那轻盈的步伐,这是八骏堂的看家本领、莲花步。看来老堂主把毕生绝学,都传授给了这位少堂主啦,不简单,不简单啊······” “嘿嘿,这有什么好夸的。我看这小子的功夫平常之极。我倒觉得那蒙挚不一般,你看见没有,人家连气息都没乱。这说明手上啊,有功夫······” 场中夸赞方俊的有之,不看好的亦有之。而被方俊这突然又迅速的变招,所即将栖身的蒙挚。 阔口一咧,大笑声响起的同时,出手如电般,嘭的一把,在众目睽睽之中,一把稳稳的攥住了方俊攻来的手腕子。 方俊一惊,原本阴狠的脸上顿时变了色。脚下发力,鞭腿如钢鞭,呼······斜着就抽向了蒙挚的侧腰处,他想以此来化解被束之危。 蒙挚轻蔑的一笑,怎会给这方俊反击的机会。在对方腿势刚起之时,力大无穷的蒙挚,丹田之气运转至单臂之上,腰部发力、一转身,闷哼一声:“啊嘿······呜········”整个就将方俊给横着、抡飞在了半空之中。 “啊·······”方俊惊呼一声,身子飘飞于半空,早已失去了所有攻击的手段。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只被拴上线的纸鸢,是起是落,早已由不得他自己做主了。 蒙挚的手掌死死的扣住方俊的脉门,将其抡飞半圈后,像是甩个破麻包似的,咣当的一声,将手里的方俊,重重拍在了擂台之上。 力量之大,让整个擂台都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响。而方俊手中的铁质折扇,在脱手的同时,噗·······的一口,吐出了鲜血,俩眼一翻,人已然不知死活的没了动静。 “啊?·······死······死啦?·····” “少堂主··········” “呦呵,一个回合这方俊就给撂倒啦?这蒙挚果然不亏被称为斧王啊·······” “应该没死,但重伤肯定是免不了的。这方俊也够倒霉的,一上来就碰到了蒙挚这个硬茬子,唉········” 蒙挚一击将方俊给拍在了擂台之上,立刻引得台下响起了吵杂的议论之声。八骏堂的门徒,纷纷跑上擂台,查看自家少堂主的情况。一个个在惊慌之余,均对蒙挚投去了怨毒的眼神。 而始作俑者蒙挚,则浑然不在意的收式而起,仰面哈哈大笑的抬手一点八骏堂的众人,大声道:“八骏堂的人,原来就这点本事啊?今日在这擂台之上,我留他一条性命,尔等回去后,尽可随时来找我蒙挚的麻烦,但我蒙挚把话放这,若是再让我听闻,你八骏堂为非作歹,下一次碰到,可就没这么便宜了。” 说着,他一挥手,冷声喊道:“尔等抬着你家这不成气候的少堂主,滚吧!” 哗·········“好········” “打得好,斧王好魄力··········” 蒙挚的话音一落,台下立刻迸发了剧烈的叫好声。这蒙挚虽然是独行侠,但在江湖中的名气却不小。很多人都是受过他的恩惠与帮助的,因此,捧场之人均都对其的侠义之心,佩服有加。 八骏堂的人恶狠狠的看了一眼蒙挚,随后二话不说,抬起自家昏迷不醒的少堂主、方俊,就匆匆的往山口处跑。 蒙挚浑然不在意的哼笑了一声,先是对着擂台下的众人,拱了拱手。随后转身又对贺昭芸施礼道:“搅合了少阁主择君大事,蒙某在此赔罪啦。” 贺昭芸站起身,还礼后笑道:“斧王的侠义美名,昭芸早有耳闻,如今有幸得见,当真是钦佩的很,又怎会怪罪。” 蒙挚闻言爽朗的一笑,躬身抱拳后开口道:“少阁主心胸宽广,蒙某佩服。在下就不多打扰少阁主的择君大事啦,请了·······” 说完,蒙挚倒提板斧,转身向众人挥手大笑道:“我蒙挚不是来打擂娶亲的,诸位请继续啊!” 他这豪爽的话,立刻让与之相熟之人纷纷拱手大笑。整个崖山阁的擂台,也因蒙挚的退场,变得气氛热烈了起来。 台下观战的鲍臻,贴近墨璨的耳旁,开口道:“大哥,这蒙挚为人豪爽,是个可交之人啊!” 墨璨笑着点了点头,赞同道:“是啊,此人无论是名声,还是一言一行的做派,均是那等豪杰之士。这样名震武林的侠士,令人倾佩啊!” 鲍臻看着空空的擂台问道:“大哥,我们什么时候上?” 墨璨开口道:“不急,先让他们打去吧,我倒想看看这江湖,究竟有多少欺世盗名之徒。又有多少真侠义之士仗剑天涯,这对今后我们在世间行走,大有益处啊!” 鲍臻闻言,顿时眼睛一亮。在点头之余,心中暗道:“原来大哥早有打算,这眼光不可谓不长远,我等不及啊·······” 就在鲍臻赞叹自家大哥目光卓越之际,一声长啸响彻而起。众人寻声看去之时,只见一道灰衣残影,已然掠至擂台上,满面带笑的负手而立。 “呦······七星阁的、少阁主、梁邵秋啊·······哈,他可是昭芸少阁主的头号仰慕者啊······” “是啊是啊······看来,这位梁大公子,总算是坐不住喽········” 第44章 追求者纷纷登场,一吼之威震全场 当台下的众人正在议论这梁邵秋之时,一前一后又有两道身影,从不同的方向越众而出,均都稳稳的落在了擂台之上。 待看清上台后的这两位都是谁后,整个会场内顿时爆发出了强烈的惊呼之声。一瞬间,就将气氛,推向了一个大高潮。 “好家伙,那不是袁文成、袁公子吗?他居然也上去啦?·······” “唉?哪个人是·······是狼犹·······” “这简直太有意思了啊,三大追求者全都坐不住了。难不成是要来一场混战吗?·······” 贺昭芸最有竞争力的,三大竞争者同时登台。顷刻间令的台下众多江湖人士,纷纷交头接耳了起来。 同时,也让那些清楚三人势力、以及实力,想要登台一展身手,最后抱得美人归想法的人。暂时打消了登台的念头,全都按捺住荡漾之心,缩在台下静观其变了起来。 最先上台的梁邵秋也没想到,传闻中的两位情敌、也跟着同时登场。他们虽知道彼此间的存在,也听说过对方在江湖中的一些事迹。但见面,这还是第一次。 作为七星阁的少阁主,梁邵秋无论是相貌、家世亦或是江湖名望,均都不差。如此的一位年轻俊杰,自然这风度也是颇为不俗。 他率先对其他两位登台者一抱拳,自报家门道:“在下七星阁梁邵秋,仰慕昭芸少阁主以久,我立志此生非她不娶。常言道君子以成人之美,不知二位仁兄,可否成全了在下的这桩美事啊?如若二位成全,我七星阁全当欠二位一个人情,如何?” “哈哈哈哈哈··········” 梁邵秋的话音刚落,背后背有一长一短的瓦棱双锏,相貌同样不差的袁文成,负手而立,发出了一阵大笑之声。 他抬起双手一抱拳,开口道:“在下红峡谷的袁文成,梁兄这句话,在下可不敢苟同。这崖山阁的少庄主也是袁某人的心仪之人。正所谓一家女百家求,能不能取得到,那就看个人本事了。不然,这场比武招亲,可就没什么意义喽。” 袁文成的话,立刻让梁邵秋的脸色为之一变。这不光是不给自己面子,反而还当众点出了自己,若是没有本事,就别痴心妄想的暗语,一时间气的梁邵秋眼眉当时就倒竖了起来。 但没等他针锋相对的,说上几句反驳的话时,抱着膀子站在一角、面无表情的狼犹,冷冷的开口道:“你二人的废话太多了,要打便打,不打滚下去换别人打。今日这贺昭芸,我狼犹娶定了。谁与我抢女人,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命,还在不在。” 如此霸气又丝毫不掩饰杀戮的话,听得在场所有人均是一愣。但彼此内心中,都有着不同的反应。不知道其身份来历的人,被这话一激,牙根咬的咯嘣嘣直响。 而清楚此人来历,以及往日的履历者,在第一时间心中泛起了退避之心。但同时站于台上的梁邵秋与袁文成二人,均都属于前者之列。因此,他二人几乎同时怒目看向了一脸冷酷的狼犹。袁文成冷哼一声开口道:“原来你就是近日来,江湖传闻的那个心黑手狠的杀人魔、狼犹,哼哼,你的口气未免也太大了些吧?” 梁邵秋眯缝起了眼睛,手腕微动、从腰间一抹,抽出了一把细长的软剑。,振臂一甩顿时响起了哗啦啦剑鸣之声,他嘲弄的开口道:“口气挺大,但那没用。要手上的功夫硬,才行啊!你们是一起上,还是单打独斗?” 看台上的贺昭芸挨着个的看了一圈三人,虽说这三人无论是名气、还是相貌都不差,可贺昭芸也不知怎么的,看谁都觉得······差了那么点什么。渐渐的,他的目光最终越过了众人,落在了台下那闭目养神的灰衣青年身上。 而这一看之下,贺昭芸心中不禁升起了一丝,没来由的烦闷之感。就在贺昭芸心系他处时,狼犹这个语出惊人,行事风格乖张之人,再次冷冷的开口道:“三人打岂不太过无趣了些,我狼犹也没时间同你们这群小崽子浪费。” 说着,他冲着台下众人,提起一口丹田之气,用上了内力,沉声喝问道:“不怕死的,就别做缩头乌龟,都上来吧!” 轰·········噗······· 他这蕴含强劲内力的喝声一落,整个会场的人瞬间就炸了锅。本就对先前那番话十分不服,又功力不差的人,纷纷将这股内力所带来的危害化解而去后,一个闪身都窜上了擂台。 而那些功力弱,打算观望一番之人,被这一下震的,当场吐出了口鲜血,第一时间盘膝坐在了原地,开始调息起了这突如其来的内伤。 看台之上原本走神的贺昭芸,也被狼犹这浑厚的一吼之功,给惊的露出了诧异之色。这是她第二次见到在年轻一辈中,能将内功修炼到如此高深地步的人。不由得,让贺昭芸对着狼犹多看了几眼。 可待看清楚那狼犹的冷若冰霜的面容时,心中的震惊逐渐变成了不喜。她实在无法想象,若是日后与这样的一个人相处一生的话,自己将会是一副何其凄凉的下场啊! 丁球可能是这个会场中,武功最低的一批人了。但此刻的他,却毫发无伤,并且用无比纳闷的表情,看着左右坐在地上调息的众人。他开口疑惑的问道:“二哥,他们这是······怎么了?” 鲍臻脸色不善的盯着擂台上的狼犹,开口道:“武功太低,均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内伤。” 丁球闻言后,奇怪的挠了挠自己的大圆脑袋,开口问道:“我的武功也低啊,怎么我就没事呢?” 鲍臻扭头看了一眼另一边闭目养神中的墨璨,突然身子松懈了下来,哼笑了一声,语气十分轻松的对丁球道:“那是因为大哥的功力太高了,提前一步用内力帮你我兄弟二人,挡下了这一击,所以我俩才没像他们一般。” 丁球闻言,立刻咧开大嘴嘿嘿的傻笑道:“看来,我们大哥才是这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他们······哼······”说道这,丁球居然傲娇的仰头哼了一声。 随着被狼犹这一激,登上台的众人站稳身形后,原本三人站立的擂台,立刻多出了七道身影。狼犹微微侧头,轻蔑的看向了包括袁文成、梁邵秋在内的九个人,嘴角勾起了一个诡异的弧度,轻笑一声开口道:“看来,当今江湖这年轻一辈中,也不过如此而已嘛!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强者········” 第45章 一狼斗八勇 所谓狂人自有狂人傲,狼犹在江湖中猛然窜起的名号,并不是以讹传讹,此人是真的有不俗之功。 他的武器,是一副尖爪利爪的爪套,爪尖凸出拳锋仅一寸有余。暗金色的爪尖,镶嵌在不知是什么动物,制作而成的皮革之上。 这副爪套戴在狼犹的双手之上,真好似浑然天成,完全就像是与生俱来的一般,十分的契合。 狼犹的身形谈不上健硕,个头中等偏上。与名字有几分贴切的,便是他那狭长而冷冽、如同狼眸的眼睛。让人直视间,不由得从内心中升起一股,阴寒之感。 站在他对面的九大高手,都是当今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尽管如此,这些人均都没被他狼犹,放在眼中。甚至,都懒得拉开架势,做一做样子。 不像梁邵秋与袁文成等人那般,在打架拼命前,还要摆出一个,自认为很有气势的姿势。 这样的举动,在狼犹的眼中,很幼稚。他已经完全失去了,与这些人一 一拼斗的兴趣。因为在他的眼中,陪这些家伙作秀,实在太过辱没了自己的功夫。 他的不屑一顾,彻底激发了拉开架势的九大高手。一时间九对一的场面,看的在台下调吸打坐的众多江湖俊杰们,是纷纷屏气凝神,都想看一看,这个大话说过头的狼犹,是怎么被九大高手打的鼻青脸肿,哭爹嚎娘的。 台下除了墨璨兄弟三人外,都受伤了吗?并不是,除他三人外,还有两处未受任何影响的人、和势力。 人,就是与丁球有过交集的那个,身穿黑衣、红纱遮面之人。“他”怀抱宽剑,自始至终都靠坐在角落里,纹丝未动。 而另一个势力,则是一行八人,白衣白裤、轻纱罩面的一群女子。 这八个女子个头相左、体型相似。就连那单手提剑的姿势,几乎都分毫不差。 而为站于首位的女子,在台上剑拔弩张之时,突然轻叹了口气,好听的声音倾吐而出:“哎,看来,在当今武林年轻一辈中,论单打独斗,已经无人在能与这个狼犹,所相抗者啦!” 似乎为了验证这位白衣女子的话一般,台上始终未曾有所动作的狼犹,就那么抱着膀子不急不缓,一步一步的朝着,拉开架势已久的九个人,走了过去。 他动了,梁邵秋等九大高手,也动了。虽彼此之间,只闻其名却并未有所交际。但在此刻,九个人不谋而合的,都将攻击的目标,定在了狼犹的身上。 “嘿······吃我一狼牙棒吧,你个狂妄的小子·····嗡········” 率先发起攻击的,是一位赤裸着上身、手持一头粗一头细,通体尖刺遍布、金属狼牙棒的,年轻汉子。 此人浑身是蛮力无穷,手中那看似分量不轻的狼牙棒,被他单手挥舞间,发出了阵的阵音爆之声。势如虹的,直奔狼犹的脑袋,就砸了过去。 众人以为狼犹会躲避后,在出手攻击。因为以他二人这不成比例的身形判断,后者显然不是以力量助长的武者。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台上漫步而行的狼犹,不但没有躲,就连继续漫步前行的势头,都没乱上一步。 就那么轻飘飘,很随意的抬起左手,咔吧一抓,就将那直奔他脑瓜顶而来,势大力沉的一棒,给稳稳的抓住了。似乎根本就不在意,狼牙棒上尖锐的突刺,会伤到他一般。 青年壮汉卯足全力的一击,居然被如此轻描淡写的化解掉,让他感觉十分的到震惊。而就在他一愣神的功夫,狼犹冷哼一声开口道:“只这么点本事,就拿来卖弄,未免也太自大了些吧?你还是回家去,再多吃两年你娘亲的奶吧·······” 他的语速极快,动作也快,身形猛然前窜,一个垫步、另一边的肩膀就重重的撞在了,错愕之中、青年壮汉的胸口处。 就听嘭的一声闷响,在众目睽睽之下,那青年大汉哇的一口吐出了鲜血,被狼犹这一肩膀直接就撞飞了出去。 “啊?··········” 一击·······仅仅一击。场下的众人,谁都没有想到,此刻能登台的高手,竟然一击就被狼犹给打败了。 并且,还是十分干脆,没有任何拖泥带水,蛮横霸道的,撞飞出了擂台。 那大汉咚的一声闷响,撞在了崖壁之上,身子软塌塌的滑落而下。至于是生是死,没人知道,也没人起身去查看。因为所有人,都在木讷的,看着台上那继续前行的狼犹。 “一起上,先干掉他·······” 在所有人倒吸凉气之时,袁文成低喝了一声。他此刻也看出来了,单凭自己之力是无法将这个狼犹所打败的。 所以,他必须联合其他人的力量,将这个不知是哪里冒出来的恐怖家伙,给当场制住才行。 梁邵秋等人,均都被刚才的那一击给镇住了,谁都不敢继续托大下去。纷纷回应了一句,八个人齐声低哼了一声,挥舞各自手中的武器,对准狼犹展开了围攻。 一时间唰唰唰唰唰唰·······是刀光剑影,铜锤锏锋,对着狼犹的身上,就猛烈招呼而去。 狼犹见状,总算收起了悠闲之意,大笑一声:“来得好·······”浑身的爆发力陡然间迸发而出,双爪出手如闪电,身形左突右闪间拳风带动爪风,响起了一阵阵的金铁交鸣之声·······叮叮叮叮········ 论单打独斗,这狼犹的确是无人可及。场中的八个人无论谁单独对上他,没有丝毫的胜算可言。但八个人一起动手,一时之间打的却是难解难分,难分高下。 即便是狼犹在如何的骁勇善战,武功了的。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好虎架不住狼多。况且,袁文成八人,也不是那等草包可比。 虽说此时凭借着狼犹的一己之力,与八大高手斗了个旗鼓相当,可时间一久,难免就显现出一丝力竭之相。 台下的白衣女子微微摇头,轻声开口道:“这狼犹,太过托大了一些。若是单打独斗,各个击破的话,这台上的八人无一是其对手。可他偏偏要凭一己之力,力战八人,此人······有勇无谋,不可取。” 而始终处于闭目状态中的墨璨,就在这时,猛然睁开了双眼。他单臂一撑地面,浩瀚的丹田之力,陡然迸发、灌入掌风之中。 “他的腰眼瞬间发力,双腿赶流星是交相呼应,手中那赤炎长枪如火龙般呼啸而出。一挥之间,爆发出一股震撼人心的龙吟之声,犹如九天之惊雷,响彻云霄。” 与此同时,他口中大喝一声,如雄狮怒吼般,威震四方:“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这一声怒吼,蕴含了无尽的力量,对着四周轰击而去······ 第46章 墨璨现,众人惊,贺昭云紧咬银牙 墨璨这一吼之功,其中蕴含的威力,要比狼犹之前所发,强了数倍之多。他二人之间的功力,可不能同日而语。 这一声蕴含了无穷内力的暴喝,让本就受了些许内伤之人,更是伤上加伤。 就连那没受伤的,例如黑衣红纱之人,则瞬间飘飞出去数丈之远,才幸免遇难。“他”站稳身形后,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向了,掠向擂台半空中的灰白身影。 而那八个白衣白裤,轻纱罩面的女子,则齐齐的捂着胸口,吐出了一口鲜血。为首的白衣女子,更是惊恐的瞪着飞掠而起的墨璨,惊声轻呼道:“这人是谁?好可怕的内力啊!这江湖中,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位,功力如此高深的青年?” 丁球此刻趴在地上,揉着自己的胸口,咧开嘴哀嚎道:“二哥,你说大哥上就上呗,吓唬我干什么玩意啊,我这心脏险些没让大哥给震碎·······呕·········”一句话没说完,丁球已将早饭,给吐了出来。 鲍臻倒是好点,只是脸色有些难看的捂着自己胸口,他痛苦的开口道:“大哥这是憋坏了,估计······忘了我兄弟二人,也在了吧?” 看台上的贺昭云催动自身的内力,将激荡而来的强劲内力,给抵挡而下。 虽是如此,可身子已然飘落在了看台的边缘处。仅差一步,就险些失足跌入台下了。 而她身边的那些阁中弟子,包括小兰在内,均是横七竖八的跌落了一地,嘴角已是印出了一抹鲜红之色。 贺昭云的表情,犹如打翻了五味瓶般复杂。她凝视着傲然屹立于擂台之上的墨璨,此刻的心中,是喜忧参半。 喜的是,墨璨终于按捺不住,要挺身而出,去争夺这魁首之位了。他的身影在台上宛如一座坚不可摧的山岳,散发出无与伦比的气势。 忧的是,如此出类拔萃的男子,却对自己视若无睹,一心只为了帮助那个丁球。他的目光如同炽热的火焰,却没有一丝温暖留给自己。 墨璨的身姿在贺昭云眼中,犹如一幅绚丽的画卷,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与美感,仿佛在向世人展示着他的卓越与不凡。然而,这画卷中的另一个主角却不是她,这让贺昭云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气恼与失落。 此时的墨璨,宛如一颗璀璨的星辰,闪耀着令人眩目的光芒。他的存在,让贺昭云既为之倾倒,又为之黯然神伤。 台下扑倒一片,而原本在台上对战的九个人,也并不好过。这僵持不下的八打一局面,被墨璨这一股参杂了雄浑内力的吼声,震的分立成了两个鲜明的阵营。 袁文成、梁邵秋以及其余六大高手,满含精彩表情的看着,手提赤红长枪,负手而立的灰衣青年。 一个狼犹,已经让他们八个人联手都有些招架不住了,如今又来了一个更强的,一时之间,他们甚至都开始质问自己,平日里到底干了些什么。怎么一夜间,被同辈之人拉开了如此大的距离。 袁文成八个人震惊于墨璨的高深内力,而一直傲视群雄的狼犹,则第一次在同辈之中,找到了危机感。 他一脸凝重的表情,全身戒备的看着那,英俊中不失阳刚的青年。谨慎又冰冷的,开口问道:“你是何人?” 与狼犹的孤傲不同,墨璨淡然的一笑,将赤炎枪微微轻抬,枪尖上挑,对准了对面的八大高手,开口道:“墨璨·······帮你打一架,然后打败你。” 墨璨那轻蔑的语气,顿时让狼犹感到不喜。他紧皱着眉头,冷言冷语的开口道:“狂妄,我用不着你帮,要打一起上便是。” 墨璨听完,哼笑了一声,看都不看狼犹一眼,开口道:“你最大的本事不是你的拳头,更不是你的内力,似乎······是你那自卑到可怜的自大。” “你········” 狼犹第一次被激怒了,他抬手指着一脸悠闲自得的墨璨,好半天说不出你的下文来。 狼犹的心乱了,他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独斗八大高手的闲庭信步之心。他自己都说不出,为何面对这个突然闯出来的青年,会让自己心中失去了,平日里的高傲与淡定。 有如此想法的,可不止狼犹一人。袁文成等人在面对狼犹时,虽说心中有些忌惮,可完全没到那种不敢出手的地步。 可面对这个名叫墨璨的青年时,他们居然在心中有了极强烈的·······畏惧。 这种畏惧的心理,一旦产生,再想挥动武器与之力战,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梁邵秋握紧了手中的软剑,微微颤抖的剑身已然表明了,他此刻的心中,同样是在颤抖。 他咬了咬牙,看着墨璨,语气放缓的开口问道:“这位兄弟,难道也是对昭芸少阁主,倾心已久不成吗?” 墨璨看向了梁邵秋,脸上没有任何的负面情绪,笑着开口道:“不是,但你给我记住,昭芸这两个字,不是你能叫的,他是我三弟的娘子,谁抢,我杀谁。” “你·······混蛋········” 贺昭云听完后,顿时就怒了。她死死盯着擂台之上的墨璨,紧咬着银牙,被气得是浑身直发抖,几乎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墨璨的话,虽说很霸道。但以如今他所展示出来的威势来看,还真就有说这样话的资本。尽管众人心中都不爽,可谁都没有勇气,上前对其主动发起挑战。 袁文成心有不甘的开口道:“这位兄弟,你这话说的就有些霸道了,正所谓一家女,百家求。昭·······啊,崖山阁的少阁主再此比武招亲,我等前来各凭本事,她既是自由之身,又何来独属你三弟一人之说呢?” 袁文成顺嘴就想提昭芸两个字,可当看到墨璨那一瞬间变冷的双眸,他又硬生生的改变了称呼。 其他人均都纷纷点头,表示袁文成的话有道理。特别是梁邵秋,立刻接话道:“袁兄说得对,既然是比武招亲,我们各凭本事即可。你的三弟仰慕少阁主,那就让你三弟自己来就好,没听说这成亲一事还有替的。” 墨璨闻言后,突然展颜一笑,扫了在场的众人一眼。突然,手中的赤炎枪猛然向前一递,翻脸如翻书般冷了下来,他死死盯着梁邵秋与袁文成,一字一顿的开口道:“你二人说这么多,不累吗?动手便是。” 说着,墨璨嘴角上扬,轻笑一声继续道:“我也想试一试,这当今武林中的青年俊杰们,究竟都是个什么样的厉害人物。” 第47章 单枪破二强,鲍臻彻底释放自己 墨璨最后的一个字说完,身形突然一晃,陡然间,挥枪便率先发起了攻击。他的首选目标不是旁人,正是梁邵秋。 他墨璨可不是那等,只知道扯着脖子干吵吵的角色。他上台来的主要目的,就是帮自己兄弟拿下这魁首之位。 其次,一次性突然见到这么多江湖俊杰登场,他也想彻底试一试,自己如今的修为,究竟到达了什么样的地步。 墨璨的身法如鬼魅,众人的眼前只觉一花,再次锁定时,一道如同实质火焰般的红芒,已然直奔梁邵秋的琵琶骨,直刺而去,“嗖········” 墨璨的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是既快、又刁。梁邵秋根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只是身体凭借着对危机来临时的应激反应,做出了一个闪躲的动作,才幸运的迫使墨璨突刺的这一枪,落了空。 说是落空,实则是险之又险、紧擦着胸口而过罢了。虽然尚未受伤,可枪尖上那蕴含着强大的劲气,却将梁邵秋胸前的衣服,震开了一道口子。 “啊?········” 无比幸运的躲过了这一枪,梁邵秋的惊呼之声,是脱口而出。浑身的冷汗一下子,全都冒了出来。 大惊失色的他,刚打算闪身、抖手,给突刺而来的墨璨,还以颜色。他的念头刚起,身体还没付出于行动。 胸口处顿时传了一股巨力,将整个人还处于蒙圈状态的他,直接给拍飞了出去,“啊,嘭········噗········” 墨璨怎么可能会给梁邵秋反击的机会,在他一枪未果时,双肩一震,以枪为棍,当即就大力的就击打在了,梁邵秋的胸口处,令的他倒飞出去的同时,吐出了一口鲜血。 一枪杠子拍飞了梁邵秋,墨璨的身形并未停顿。后腿赶前腿,手中长枪微颤,嗡的一声枪鸣,枪走龙蛇般,毫无停顿可言的,对着就近的一个,手持铜锤的青年就攻了过去。 手持铜锤的青年,反应着实不慢。在梁邵秋飞出去的一刻,他暗道一声不好,举起双锤就格挡在了胸前,当啷啷·······他的先见之明,果然起到了效果。在火花四溅中,硬生生的挡下了,墨璨的这一击。 敢用双锤作为贴身兵器的,那都是有把子力气之人。持锤青年凭借自身双臂那,数百斤之力,嗓子眼里闷哼一声,调动全身的气力,就打算与墨璨那停止下来的赤炎枪,较个劲,嘿········ 持锤青年双臂如泰山压卵般,猛然下压,心中暗想,“这墨璨必定会硬碰硬地向上使劲挑。” 他的如意算盘打得叮当响,但墨璨可没狂妄到,目中无人的程度。他的内力深厚无比,硬碰硬当然是没问题。然而,墨璨可不傻,如此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他怎么可能去做。 攻势受阻,这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当对方下压时,枪身受力的瞬间,他立即向上一甩枪尾,赤炎枪的枪尖与枪尾瞬间凌空掉了个。 墨璨稳稳地抓住,枪尖下一寸的握柄处后,身子顺势一转,与此同时,另一只手从身后一顶枪身。 只见那火红色的赤炎枪,犹如活过来的蛟龙,昂首挺胸,来了一记气势磅礴的回马枪。啊嗖········噗嗤········啊········ 持锤青年,原本还在暗自得意的发力中,哪曾想到,墨璨竟然会给自己来这么一手。 眼前一花时,左臂处一瞬间传来了钻心一般的剧痛,他痛呼出声的同时,双手的铜锤直接被他松开了手,掉落在擂台之上,发出了咚、咚两道沉闷之声。 从梁邵秋被拍飞,到持锤青年受伤丢了武器,整个过程发生的非常之快,仅用了数息之功,便已经淘汰了两大强敌。 也直到持锤青年发出痛苦的呼喊声,袁文成等人才如梦初醒,一个个如临大敌,紧握着各自保命的家伙,如惊弓之鸟般急速退到了擂台的各个角落。尽量拉开与墨璨的距离,生怕下一个被波及的人,就是自己。 狼犹虽没像袁文成等人那般不堪,却也早已不再如当初那般骄狂。他双臂格挡于身前,眼神死死的盯住了背对自己的墨璨。 对方的动作快到,连他都只能勉强看清的地步。如此的强敌,让狼犹第一次在心中升起了无力之感。 唰········墨璨站直身躯,随手一甩赤炎枪。枪尖上的血珠,立刻飘飞了开去。他无奈的一扫在场严阵以待的众人,意犹未尽的开口道:“都别愣着啊,我这连热身都算不上。继续,来、来、来,继续啊!” “那······那个青年到底什么来头?好强啊·······” “哎呀,看来这江湖中新生代的佼佼者,非这位莫属了········” “啧啧啧啧······凭一己之力震慑九大高手,当真是豪气直冲九霄啊!········” “这又是一颗江湖新星啊·········” 擂台之下调息过来后,继续观战的众人。一时间也被墨璨那强大的战斗力,给惊的是议论声四起。 在场之人谁都不敢否认,自今日之后,哪个名为墨璨的年轻人,将会瞬间轰动整个江湖。 鲍臻双眼放光的,看着在台上大杀四方的墨璨,耳边听着众人的赞美之声,仿佛就跟夸奖他一般的欣喜。 他双手叉腰的开口轻笑道:“哈哈········大哥威武。什么袁文成、梁邵秋、狼犹,与大哥一比,简直什么都不是。” 他这话说的极为提气,可那嗓音一出。让与之并肩的丁球,怎么听怎么感觉别扭。抽搐的嘴巴子咧着,脸色十分怪异的看向了身旁的鲍臻。丁球开口道:“二·······二哥,你还是别那么激动了吧,不然大哥的威名,可能就要断送在你这激动之下了。” “嗯?·······”鲍臻闻言后一愣,不明所以的扭头看向了身旁的丁球。这一回头才发现,周围的一圈人,正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这还不算,一个个下意识的挪动着自己的脚步,似乎有意想要离自己远一点似的。 鲍臻看罢之后,立刻知道又是自己的嗓音惹的祸。心中都烦死这破嗓子了,可自己也没办法去挨个解释啊,于是直接兰花指抬起一点,扯着尖锐的嗓子,怒气冲冲的喊道:“看什么看啊!没见过我这么威武的纯爷们吗?都给我把脸转过去·········” 丁球瞬间捂住了自己的额头,他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躲一会。心中唉叹道:“哎,大哥啊!二哥这病,你到底啥时候能给治好啊,这简直太愁人了·········” 第48章 戏剧性的集体认输 擂台之下是议论声四起,而擂台之上则是严阵以待。持锤青年手臂被刺穿,疼的浑身直冒汗的他,咬着牙拾起自己保命的家伙事儿,默默的退了场。 在临下台前,持锤青年对着墨璨微微一欠身,呻吟般颤抖着,开口道:“多谢手下留情!” 正面对敌落败,这怨不得任何人,只能怪自己学艺不精。江湖即是如此,别人能手下留情,饶自己一条性命,已然等同于大恩一件。 墨璨微微点头以示回礼,在这期间,仍留在台上的七个人,没有一个敢率先攻击的。就连一向以孤傲自居的狼犹,都只能严防死守的,紧盯着墨璨的身影,一刻都不敢松懈。 袁文成有心再次联合其他高手,一起围攻这半路杀出之人。奈何呼吁了两次,愣是没人响应,心中一时不免升起了退却之心。但偷偷地瞄向了看台上的那抹倩影,挂念之心,便再次占据了上风。 墨璨见众人迟迟只围不攻,无奈的摇了摇头,扫视了一圈后,随即笑道:“既然·······都不动手,那就还是由我来吧!” 他这话说的极其随意,似乎就像是在与众人打招呼一般。他需要更多的战斗,来精进自己的枪法。 墨璨倒提赤炎枪,不急不缓的迈步,向着左侧处、距离最近的一位青年走去。他的目的很简单,既然你们不来,那我就一个一个的,打过去便是。 墨璨首选的青年,个子倒是不高,勉强七尺挂零。一件宝石蓝的开襟大敞内,赤裸着胸膛。个子虽不高,但内里的肌肉却呈圆弧形。 这人所用的兵器,也是极为特殊。名为齿翼月牙镋,是十八般兵器中,冷门灵巧功夫的偏门类。 形状酷似月牙,镋头有尖,长一尺。左右分出两股,各长八寸,状如月牙。镋上还植入了十六个小刺,每个小刺长五分。 齿翼月牙镋的用途多样,可以刺、拦、挂、扎、锯、架、盖、挑等,非常灵活。 能用此等兵器者,一般身形都不会太高,但也极为难有所成就。 但凡以此作为兵器,行走于江湖之人,那都有着不俗的保命之法。 可以说,识的此兵器,并能运用自如者,均不是一号简单的人物。墨璨之所以由此人开始挑战,就是因为,鬼佬曾经对他讲过。一旦碰上用此类兵器者,一定要尽最大可能的率先出手,否则,后续的变招将无穷无尽,拖,也能给自己拖死。 矮个子青年见墨璨提枪迈步,向着自己而来。浑身的肌肉,顷刻间收紧暴涨了近一倍有余。内里之中蕴含的爆发力,给人一种随时可爆发之感。 墨璨谨遵师命,二者相隔七八米远之时,突然加速是抬枪便刺…… 矮个青年原本想着,只要墨璨再进三米,只要三米,他就利用自身的灵巧,给予对手意想不到的连续打击。 哪曾想,自己的如意算盘居然落了空,而墨璨这突然抬枪,看似简单的一招,实则蕴含了三连变的后续。 所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墨璨的枪尖,直奔矮个青年的眉心而去。速度很快,但却刚好在矮个青年,能够捕捉到的速度之内。 枪尖猛然攻来,矮个青年边往右边侧身,手中的齿翼月牙镋以拦字诀为主,反手去拨。 这是齿翼月牙镋惯用的护身之法,需以齿翼月牙镋,那如弯月般的器身,加以巧劲,弹开攻击来的兵刃。而使用之人,就会借机施展独特的身法,迅速近身。 利用齿翼月牙镋之上的小刺,或突、或撞、或钝、亦或是直怼,给予对手如暴风骤雨般的打击。所能施展的后续变招,就多到令人难以想象的地步。 倘若是不知道这齿翼月牙镋的特性,准会吃一个大大的暗亏。这矮个青年打的也是这出其不意,取巧的主意。 可墨璨却并没有给矮个青年变招的机会,在矮个青年刚将墨璨的赤炎枪给弹开的一瞬间,那赤炎枪居然横着画了个半弧,由上变下、由刺变扫,来了一招墨家枪的精髓、力破千军。 呜·········啊········· 这一枪犹如疾风般横扫而过,不偏不倚,恰好击中了那个正准备转身、企图近身攻击的,矮个青年的腰眼处。 这一枪的力量犹如狂风巨浪,瞬间将矮个青年拦腰横扫,如断了线的风筝般飞射向了擂台之下。 可以说,这个青年的功夫,还是十分的轻巧、刁钻的。可,他所运用的身法,必须要在近身对手之后,方才行之有效。 墨璨早就防着对方这一手,所以才凭借着枪身的长度,先一步抢攻突刺,为的就是与这矮个青年拉开距离,不让他近身得手。 如此一来,一个应对的中规中矩,另一个则是枪走偏锋。这不对等的过招,自然就由矮个青年的落败,拉下了帷幕。 他二人的突然交手,速度实在太快了。众人还在愣神之际,矮个青年便已经被甩飞下了擂台。 墨璨的脚步站稳后,手中的长枪去势未减,双手前后交叠间,赤炎枪绕着墨璨的腰身转了个圈,左腿猛然蹬踏地面,挺拔的身姿像一杆灰白色的长枪,对着袁文成的方向,就碰撞了过去。 袁文成的瞳孔骤然紧缩,手中的双锏如交叉的铁龙,瞬间护在身前,他的脚步似离弦之箭猛然发力。然而,他的身形却如疾风般朝着相反的方向,急速闪退,与此同时,他高声大喊:“墨兄,袁某甘拜下风,认输啦·······” 墨璨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会来这么一手,站定之后,疑惑的看向了已经站在台下,用满脸后怕不已的表情,看着自己的袁文成。 墨璨不由的感到好笑,开口问道:“袁公子这打都不打逃跑的本事,当真是熟练的很啊!难道,崖山阁的这门亲,你是不打算要喽?” 面对墨璨的冷嘲热讽,袁文成虽心里极度不舒服,但奈何自己技不如人。若是在打下去的话,也只会落得一身伤的地步。当即强忍着没面子的不堪,尴尬的抽了抽嘴角,摆手道:“不······不要了,袁某佩服墨兄为自家兄弟出头的担当,自愿成人之美了。” 事已至此,墨璨也见好就收,对着袁文成提枪抱拳。面带笑意的扭头看向了下一位对手,可当他的目光扫去时,其余几个身手明显不如袁文成的青年,纷纷一缩脖儿,转身就跳下了擂台。 稳稳的站在台下后 ,接二连三的对着台上的墨璨,拱手道: “在下认输········” “墨兄功夫了得,在下佩服······” “我认输·······” “请了········” 第49章 单枪斗独狼 看着这滑稽可笑的认输场面,在场众人无不唏嘘相互议论一番。回想刚才这些人登台时,个个都是气吞山河、豪气干云。 可如今再看,他们那一个个如丧家之犬般,灰头土脸的模样,引得众人连连摇头,不禁感叹道:“果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啊!” 但谁都没有觉得,这些主动认输的人有多难堪,所谓识时务者方为俊杰。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者,那不是豪气万千,而是不知死活。 贺昭云被气得是连连跺脚,她咬牙切齿的看着那些不打就认输的家伙,在心里暗骂道:“一群没用的胆小鬼,亏得在外面都说对我有意思,结果碰见墨璨这个家伙,到头来,一个个全成了缩头乌龟。” 她是这崖山阁的少阁主,又是这场比武招亲,二分之一的主角。即便心里在如何的咬牙切齿,面上也要摆出一副坦然自若的表情。 “师姐,这个墨璨一身的修为,倒是很符合我们百花谷的要求啊!”一行白衣白裤的女子所在之处,一名少女对着为首的女子开口道。 为首的白衣女子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神,始终都停留在墨璨的身上打转。一抹笑意,淡淡的挂在了脸上,自言自语的呢喃道:“看来,这一趟出行的收获,当真不小啊!” 此时的擂台之上,只剩下了一脸轻松的墨璨,与满脸凝重的狼犹。墨璨手提长枪的转过了身形,第一次从正面看向了不远处的狼犹。 狼犹见状,浑身的气力瞬间调动了开来。面对墨璨的直视,他不敢掉以轻心。率先开口道:“我承认你很强,是迄今为止,我见过年轻一辈中,最强的对手,但我不会向他们一样认输。” 面对狼犹,墨璨同样收起了怠慢之心。能以一己之力,对抗九大高手,还能处于平衡状态,这已然表明了对方的不俗之处。 这样的对手,正是墨璨此刻急需的“试炼石”。他开口回道:“你也很强,正因为这样,我才更加高兴。” 能被同为强者的对手认可,对于狼犹来说,这很重要。他表情舒缓了些许,一条腿踏前成弓步,另一条腿绷直在后,双臂护身于胸前,他看着墨璨开口道:“我也很高兴,能在这里遇到像你这样的对手,来吧,不管输赢,这一次我都不虚此行了。” 这话说的,任谁都能听出其中那不确定之意。但没有人嘲笑狼犹的不自量力,甚至,很多人开始佩服起了,这个勇往直前的汉子。 墨璨微微点头,长枪平举于身前,拉开架势做好了与狼犹一战斗的准备。在对方先前的战斗中,墨璨对狼犹的速度、力量都有了个大致的了解。 对方是近身格斗系,虽看似吃亏,可若是一个应对不善的话,吃亏的必然是自己。 所谓一寸长一寸强,枪身之长,这本身就在对战中,占有绝对的优势。而对方在自己处于劣势之下,还能如此的淡定。光是这份气魄,就足够墨璨正视这一对手。 双方剑拔弩张,在这大战一触即发之际,全场的众人下意识的,全都屏住了呼吸。眼睛均都一眨不眨的,看着高台之上的二人,谁都不想错过这一场年轻一辈,顶级间的对碰。 狼犹的肩膀突然一震,躬起的前腿猛然发力,他沉声大喝了一声:\"啊·······”随着丹田之气提起,脚踏七星步,身形如同鬼魅般闪掠栖近,双锋之上的爪套左右开弓,瞬时间来了一套快如疾风般的小连环。 嗖嗖嗖嗖嗖嗖·········他的身法奇快无比,身影好似一阵小旋风,对着墨璨的方向快速而去。 墨璨的瞳孔陡然收缩,闷哼一声:“来得好。”原本平举的赤炎枪猛然抖手,唰唰唰·······对着暴掠挥拳而来的狼犹,就来了三连刺。这三连刺,均是对准狼犹的头、胸、下阴,三处而去。枪速迅猛,枪法刁钻。 叮叮叮·······短小而坚挺的爪套,毫无畏惧的,与突刺而来的三枪对碰了个金铁交鸣,一时间是火花四溅,不由得引发场下一片叫好之声。 三枪突刺虽被阻,但也成功干扰了狼犹的突进。枪锋与爪刃分离的一瞬间,墨璨身法轻盈、灵巧,拧身迈步而上。手中的赤炎枪开始摇曳飘忽,将刺、挑、撩、扫、游、钻、顿,纷纷施展了个遍。顷刻间,只见墨璨的周身是枪影焯焯。那赤红色的枪身红光大盛,真好似一道护体光罩般,将墨璨的整个人都笼罩在了一片红芒之中。 狼犹同样不白给,双手连续挥动,黑金的爪刃,宛如吞噬万物的虫洞般,与赤红之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时间整个空气中,顿时响彻起了金属碰撞之声,叮·····叮·····叮····叮····叮········ 二人你来我往,激战正酣,场面异常火爆。双方皆使出了浑身解数,看家的本领尽出,一时间,长枪如蛟龙出海,突刺凌厉;爪锋似猛虎下山,格挡迅猛。爪刃挥舞,如暴风骤雨,密不透风;长枪连动,似惊涛拍岸,气势磅礴。 眨眼间,二人已斗了二十余个回合,难分胜负。在这二十多个回合间,二人的实力相当,各有千秋,胜负之数均在五五开,可谓平分秋色,不相伯仲。 台上的二人打的如火如荼,台下看客也都看的是受益匪浅。这一场由比武招亲演化而来的大战,进展到此刻,倒是与主题渐渐拉开了距离。 众多大小的势力,均都不肯轻易离去,江湖游侠们,也不想错过这场势均力敌的旷世之战。数百之众,竟无一人离场,哪怕是身受重伤的几人,在简单的包扎之后,纷纷靠坐于崖壁,紧盯着台上二人,是连连点头。 墨璨与狼犹的内功底子均都不俗,在这二十个回合间,彼此双方也都受益颇多,特别是狼犹。与墨璨这放手一搏中,他隐隐找到了突破自身瓶颈之法,已然进入到了一个忘我的状态当中。 墨璨更是欣喜异常,非但墨家枪法在这场对弈中,有了进一步的精进。还让他在无意间,参悟到了几分精髓之处。而体内的雄浑内力,也在这毫无顾虑的释放中,大有增进。 一股强烈而澎湃的暖流,顺着天灵盖、扩散至背后尾椎处,待得达一个顶点之时,墨璨只觉浑身百骸是舒爽异常,他陡然间肌肉暴涨,与此同时大喝一声:“开···········” “轰···········” 蓬勃的劲气以墨璨为中心点,无形的波动,瞬间平推扩散开去。手中的赤炎长枪宛如蛟龙出海一般,带着一股龙吟浩瀚之气,一枪挑开了狼犹的双爪拳锋。 而正处于玄奥状态中的狼犹,顿感胸口好似被蛮牛相撞一般,闷哼一声便倒射而飞,哇的一口鲜血,当场喷洒在了半空之中,重重的,平拍在了崖壁之上。 ······噗········嘭·········· 第50章 丁球春风得意,众人大跌眼镜 吐出了一口鲜血的狼犹,从崖壁滑落后,靠坐在了地上。他喘着粗气,强压住胸腔内的翻涌,缓缓的抬起手背,抹了一把嘴角上的鲜血。轻声自言自语的呢喃道:“这家伙的内力,还真浑厚啊!” 缓了几口气,狼犹强撑着身子,慢慢的站了起来。在全场所有人的错愕中,他对着台上傲然而立的墨璨,抱拳拱手道:“阁下武艺超群,内力惊人,我狼犹认输了,多谢手下留情。” “轰·······” 在场的所有人,均都在狼犹开口认输后,燃起了嘈杂的议论声。不多时,一道道灼热的目光,投向了擂台之上,仅存的那一道灰白色身影。 墨璨收式而起,对着狼犹同样抱拳还礼,开口道:“承让了·······”说完后,墨璨单枪一甩,向台下众人扫视而去,提高音量的大喝一声:“还有谁愿登台夺这魁首一位?” 一连问了三遍,均都无人敢登台再战。墨璨虽不是与狼犹那般,一人硬扛群强围攻而取胜。 可连般厉害的狼犹,都不是其对手。其余自知远不及狼犹的江湖高手们,怎敢登台与墨璨再战,全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站在原地摇起了头。 墨璨见无人应答,更没人登台。在松口气的同时,笑容也逐渐挂在了脸上,他开口喊道:“既然无人再战,那么······三弟········上来啊三弟。” 墨璨突然喊起了三弟,在场众人也都知道了,这位勇武过人的擂台魁首,是为了自家三弟而战,才登台的。全都开始左顾右看了起来,想看一看到底是哪位俊秀之士,能有如此的好命,让得这样一位好大哥,豁出命去为其一战。 “三弟,大哥叫你那,还不快上去。” 在众人都四处寻找之时,早就乐得眉开眼笑的鲍臻,用胳膊肘,使劲捅了捅身旁的丁球,同时开口催促道。 被这么多人看着登台,丁球还真有些抹不开面子。被鲍臻这一催促,丁球只好硬着头皮,抬起胖手,对着台上的墨璨大声的回应道:“来······来了·······大哥。” 唰········ 数百号人,齐刷刷的寻声看了过去。待看清居然是一个圆咕隆咚,长了一双蚕豆眼的小胖子。在十分失望之余,也对其能有位好大哥,感到万分的羡慕。 “就他啊?哎,真是命好啊,我若是能有这样一位大哥,少活十年我都愿意啊!” “嘿,谁说不是呢。如此重情重义的大哥,着实让我羡慕啊········” “哎呦,这墨少侠上台打雷,竟然是为了这么一位仁兄。仁义,真乃仁义之人呀········” 丁球此刻的耳朵里,全都是此类话语。一张胖脸腾地就红成了个烛火,不过随即一想,自己命好,碰上了墨璨这样的大哥。当即就从无地自容,转变成了自豪。圆滚滚的脑袋一扬,迈开大步朝着台上就跨了过去,心说:“哥们长得是不咋地,架不住我丁球命好。你们啊·····嘿嘿,羡慕去吧!” 足足矮了墨璨一头的丁球,站在了其身边,咧开嘴、笑着对墨璨傻笑道:“嘿嘿,大哥,我来啦!” 墨璨可不管台下这些人是什么反应,抬手重重的拍了拍丁球的肩膀,大声道:“大哥技不如你,这魁首啊,让给你拉······” 他这话差点没把狼犹、袁文成等人的鼻子给气歪了。感情自己拼命打了半天,到最后给这胖子做了嫁衣,这年头真是怪事天天有,今天特别多啊! 在数百人的目光注视下,墨璨迈步就走下了擂台,向着笑颜如花的鲍臻走了过去。而这一路上,所过之处,众人均对他抱拳问好。 墨璨也不矫情,纷纷一 一回应,让他在众人的心中的形象,又拔高了几分。都在心里暗挑大拇哥,赞一声:“此人武艺高超,却不自傲,真乃英豪也·······” 墨璨下了台,将丁球一个人给留在了台上。这家伙倒也不怯场,对着台下郑重其事的一抱拳,有模有样的喊了句:“既然没人在上台迎战,那丁某就愧领这擂台魁首啦,哈哈········” 他这话说的很多人直翻白眼,有百分之九十的江湖俊杰在心中暗骂:“我们倒是想登台再战,可你哪位大哥我们惹不起啊!得了,算你小子走狗屎运吧!” 看台上的贺昭云,早就被气得脸色铁青了,自己好好的一场比武招亲,不但全让墨璨给搅和了。到头来,还得嫁给台上那个其貌不扬之人。贺昭云的牙关咬的是咯咯直响,就连握剑的玉手,此刻都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还得忍着,假装笑面视人,那其中的滋味,就别提有多难耐了。 她甚至都在心中不停的祈祷,希望能再有位武功高强之人,上台将那个可恶的胖子,给打下去,以解心中这口恶气。 可愿望终究还是愿望,现在谁也不敢登台去教训这个胖子啊!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人家大哥那可是连一挑八的狼犹,都给震飞的主儿,他们可还都没活够呢,怎会因为一个本就不属于自己的女人,去触那一位强者的霉头呢! 足足等了半盏茶的功夫,见实在没人登台了。满心怒意的贺昭云,心不甘情不愿的迈步走下了看台。 她先是恶狠狠的瞪了一眼,不远处得意洋洋的丁球。强压住心中的怒火,对着在场的众人一抱拳,开口道:“既······既然没人在登台,那么,这场比武就到此结束吧!感谢各位江湖同道,来我崖山阁见证这一盛况。” 她是既没提胜利者是谁,也没说什么时候与魁首成婚。明眼人也都看明白了个大概,知道这台上的贺昭云、贺少阁主不愿意这门婚事。莫说是贺昭云不愿意啊,但凡对贺昭云有念想的青年才俊,谁都不愿意。 都纷纷识趣的,没去提这档子事。相序对着台上的贺昭云一抱拳,道了声:“少阁主客气,江湖有缘再见。”随即,便三五成群的,往山下走去。 贺昭云不提,众人也不提。可墨璨不能不提,不然干嘛费这么大劲打擂台啊!当即扯开嗓子,对着贺昭云喊道:“敢问少阁主,何时与我三弟成亲啊?” 贺昭云的脸都憋青了,狠狠的瞪了一眼墨璨。冷哼一声是转身就走,她怕自己再待下去的话,会忍不住拔剑,亲手去与墨璨理论一番。 即将下山的丘壑,从远处深深的看了一眼鲍臻。心中有着说不出来的滋味在其中,亲眼目睹整个比武变化的他,最后轻叹了一口气,带着其他师兄弟,默默的离开了崖山。 丁球看着气呼呼转身离去的贺昭云,这一次,他没有前几日的那般,隐忍与胆怯。 大声的对着贺昭云,喊道:“晚间,你、我在老阁主院中一会,我有话同你讲。” 第51章 狡猾如丁球,刁蛮如贺昭云 “师姐,我们就在此处干等着不成吗?” 崖山阁比武结束,众江湖人等各自散去。而那一群身着白衣的女子,则停留在了崖山脚下,迟迟未曾离开,其中一女、同为首女子开口问道。 那为首的女子、微微点头,目光始终看着崖山之巅,开口轻声道:“此次崖山一行,原本是偶然所致。得遇这意外之喜,实属不易。倘若就此错过,恐它日再来寻访时,则是难上加难。” 问话的女子不解的再次问道:“可,那位墨公子真的能解我门中危难吗?” 为首女子轻叹一声后,回道:“能与不能,也要试过才知,否则就真的没什么希望了。” 崖山阁········ 鲍臻十分不理解的,看向了丁球问道:“三弟,你当真要如此吗?大哥已经帮你赢下了比武,你只需安心结亲便是,为何要这般啊?” 丁球此时倒显得异常轻松,他单手托着茶盏,边吸溜着茶汤,边淡然的开口道:“因为我想开啦!所谓好男儿志在四方。我要随二位哥哥闯出一番天地后,在谈论婚嫁之事。那贺昭云既然志不在我,我何必痴心于她。况且,这贺昭云并不是我中意之女,只不过是碍于祖父所定的婚约罢了。” “这········” 鲍臻一时语塞,他看着丁球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好了。始终未说话的墨璨,将手中的赤炎枪擦拭完毕后,开口道:“既然三弟自己已有决断,你我二人只管支持他便是。我倒觉得,三弟此举甚妙。那贺昭云嫌贫爱富,以貌取人,此女绝非良配。” 丁球笑着点头,很是赞同墨璨的话,他开口道:“大哥说得对,我正是考虑清楚了这一点,才有此决断的。这再好看的皮囊,若是不能一心共度白首,要来又有何用呢?” 两位兄弟都这么说了,鲍臻双手一摊,无奈道:“你都如此坚决了,也只好这样了。只是,如此一来,倒是便宜了那个贺昭云。” 丁球闻言后,嘿嘿一笑,看着鲍臻贼兮兮的开口道:“这也未必。” 鲍臻不解的看向了丁球,问道:“哦?三弟此话怎讲?” 丁球放下茶盏,圆滚滚的大脑袋,摇晃着,开口道:“所谓好女不嫁二夫,没有比武这档子事,没有人会知道她已有婚约在身,自然会有很多江湖俊秀登门提亲。但如今武也比了,大哥也当众将我推到了众人的眼前。纵使我在众人面前有多不堪,这婚事亦然是定下了。二哥觉得,我若不娶她,别人会如何去想啊?” 鲍臻听完后顿时眼睛一亮,可很快有些于心不忍道:“这老阁主与你家有旧,对你二人的婚事也是一直挂念在心。这么做······是不是·······” 丁球摆了摆手,开口道:“二哥误会了,我并非是那等薄情寡性之人。我自会写一份和离书与那贺昭云,她只需沉淀个一年半载,此事自然会过去的。人,总要为自己所犯的过错,弥补一二才是嘛。” 看着突然不太一样了的丁球,鲍臻狐疑的将其上下打量了一番。他扭头看向墨璨,探头轻声的问道:“大哥,你觉不觉得,三弟变聪明了?······” 墨璨微微一笑,站起身提枪往外走,头也不回的开口道:“不是他变聪明了,是他一直都很聪明,是你这做二哥的,没发现而已。” 丁球赶紧起身,追出了门外,在路过鲍臻的时候,丁球嘻嘻笑道:“是你没发现而已,我的好二哥。” “哎······你个死胖子,敢情平日里那憨傻的模样,原来是装的啊!”反应过来的鲍臻,立刻叉着腰,抬手指着丁球的背影,尖着嗓子喊道。 哥仨再次登门贺宗的院子,白天的那场战斗,贺宗在远处自然是看了个清楚。墨璨是丁球的结义大哥,自然就跟崖山阁的人无二。 若能有如此一位,威震武林的青年俊秀坐镇崖山阁,即便他百年故去,也不用担心这偌大的基业,会无人照料了。 一想到此处,再见到墨璨后,贺宗那遮掩不住的欣喜之意,已然挂在了脸中。安置兄弟三人落座,待门徒奉茶后,贺宗吩咐道:“去将芸儿唤来。” “是·······”门徒答应一声,躬身行礼后,快速走出了房门。 贺宗乐呵呵的先是对墨璨夸赞道:“墨小友年纪轻轻,就技压群雄、威震了江湖,这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啊!” 墨璨笑着抱拳对贺宗道:“老阁主谬赞了,今日比武在下赢得侥幸,惭愧啊!” 贺宗心中暗自点头,墨璨虽年轻,但为人心性既老成又不自傲,对其不仅更加看重、还赞许有加。 他笑着摆了摆手,说了句:“小友不必过谦。”说着,又转头看向了丁球,继续道:“球儿能有这么一位大哥相助,老夫为他感到高兴啊!” 丁球挠着大脑袋,嘿嘿笑道:“叔爷所言极是,我自己都感叹自己的命好啊!” 贺宗看着丁球,开口道:“既然比武一事也已落幕,天意如此,想必芸儿也不会再有异议。选个良辰吉日,你二人尽早完婚吧!” 丁球闻言,迟疑了片刻。刚要说话。就听门口外响起了贺昭云、那阴阳怪气的声音:“我贺昭云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自然会说到做到。” 声音落下,一袭青衣的贺昭云、便已踏入进了房门内。只是,那一脸的隐喻之色,任谁看了都察觉的出,此刻的贺昭云是心中窝火的很。 贺宗看了一眼自家的孙女,心中虽无奈的在摇头。但脸上却笑着点头道:“好好好,既然芸儿也无异议,那就··········” 不等贺宗把话说完,贺昭云抢先打断道:“墨公子赢得了比武,我自然不会有任何异议。” “胡闹······芸儿,你这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贺宗一听,顿时气得吹胡子瞪眼了起来,对着贺昭云怒喝了一声。 贺昭云根本就不理会贺宗的气恼,刁蛮的一仰头,轻哼道:“我说错了吗?比武打擂的,本就是墨公子。这天下俊杰、如今已经是尽人皆知。我自然会信守承诺,嫁于比武的魁首。” “你········” 贺宗被气得,浑身直颤抖,指着贺昭云就要破口大骂。一旁的丁球赶紧劝慰道:“叔爷莫要生气,小心身子骨。” 而墨璨此时悠然的喝了口茶,似笑非笑的看着贺昭云,开口道:“你愿嫁,我墨某人还未必愿娶呢!我墨家可没你的一席之地。” “你·········” 第52章 贺昭芸自其欺辱,丁球撕毁婚约 这下轮到贺昭云气恼了,她指着一脸悠然自得的墨璨,咬牙切齿的开口质问道:“既然不想与我成亲,你为何登台打擂、坏了我比武招亲?” 墨璨仍是淡然的看着,此刻色厉内荏的贺昭云,开口道:“你不守妇道、不遵孝道在先。我替我家三弟登台比武在后,也是理所当然。怎地?只许你刁蛮任性耍无赖,还不允许我凭真本领,守住我兄弟的颜面吗?你这女子,好生霸道。” 虽说是当着贺宗的面,不应该将话说的这般难听,可墨璨却是有意如此。所谓一码归一码,尊重前辈,是一码事,为自家兄弟的家族挽回颜面,又是另一码事。 被当场拒婚不说,如今又被倾心之人指着鼻子羞辱,贺昭云简直被气得浑身直发抖。她全然不认为自己的做法有错,反倒觉得,墨璨这一再相逼,实在有些过分。 原本宽慰贺宗的丁球,此时也不再从旁沉默。一改先前的沉默不语,对着贺宗深施一礼,随即从怀中掏出了两份文书,对贺宗开口道:“叔爷,其实归根究底,问题出在这两家的婚约之上。球儿此次前来崖山寻亲,实则也并非真的要结这门亲。只是我丁球觉得,家中已无亲人在世。叔爷既是祖父的至交好友,自当是我丁球的亲人、长辈。所以,来走一走亲戚罢了。至于这门亲,也确实门不当、户不对。如今两位哥哥待我如手足,我也不愿离他二人太远,因此,这门亲事·······” 说着,丁球站起身,当着贺昭云的面,双手一较劲,呲啦·········将两份一新一旧的婚书,撕成了两半。 在贺昭云与贺宗目瞪口呆之下,开口继续道:“就此作废,日后你我两家只当亲戚走动,婚约一事,莫要再提啦。” 贺宗站起身,颤抖着手,指着被撕毁的婚约,开口道:“球儿·····这········你········哎呀,你这是为何啊?” 而贺昭云的心理,则突然生起了一股难以言明之感。就仿佛,自己是一个巨大的笑话一般。 打擂赢了的墨璨不愿意娶自己,而原本被自己一百个看不上的丁球,如今也不想娶自己了。 她瞪大了眼睛,瞪着丁球,咬牙切齿的质问道:“连你也如此欺辱我?难不成,你还想休妻不成吗?” 丁球毫无半点惧色的看向了此时,面露狰狞之色的贺昭云。他摆了摆手,开口道:“自然不是休妻,贺家与我丁家有旧,我在如何无礼、也不会如你这般打人脸面。所以,你我只需和离便可。稍后,我会将和离书留下,此事就此揭过。” 说完,丁球看都不在看贺昭芸一眼,对着贺宗恭恭敬敬的施礼、告罪一声道:“让叔爷劳心了,侄孙心中真是有愧。您老不必为此事挂心,好生将养身子骨,侄孙也好有个长辈在世惦念。” “哎······”贺宗深深的叹了口气,他摆了摆手,十分苦涩的说道:“算啦,我呀,教女无方。不怪你,不怪你啊孩子·······” 说着,贺宗看向了贺昭芸,语气说不上来是悲还是怒,他开口问道:“这下你满意了吧?·······去吧,你就继续随你的意愿,去胡闹吧!” 说完,贺宗拉着丁球,重新坐下,不再去理会,已然呆立在原地的贺昭芸。墨璨抬头看着贺昭芸,淡淡的开口劝道:“少阁主,在下劝你一句。身为女子,应恪守本分。殊不知,这天下男子并不都是好色忘义之辈,你曾笑天下男子不过如此,可你又何尝问过,在这天下男子眼中,你,又当如何啊?” 墨璨的话,让贺昭芸浑身一震。她深深的看了一眼墨璨,又扭头看了一眼浑然不看自己的丁球。突然一股委屈,涌上了眼眶。紧咬着红唇,掩面、转身、快步跑出了房门。 贺宗见此状,在心中哀叹了一声,暗道:“丫头啊,你也是该吃一些亏啦。这眼高过顶、可不是一件好事啊!你只知这墨璨修为高深,又怎晓得这丁球,并不是一无是处的草包啊!以貌识人,不可取呦!” 随后,兄弟三人陪着老阁主闲聊到了深夜。期间,墨璨对贺宗打探起了关于聚义山庄的消息。 贺宗对于江湖中的各个门派,要比年轻一辈熟知的多。仅思索了片刻,就开口道:“的确是有这么个势力存在的。但这个聚义山庄,却不同于我等普通江湖门派。虽同为江湖中人,他们的行事风格,却更偏于草莽贼寇。所做之事,也均都被正道人士不怎么认可。” 墨璨一听,表情无比怪异的看着贺宗,开口问道:“那,这个聚义山庄,可是在燕地境内的那个聚义山庄吗?” 贺宗点点头,确认道:“这江湖中,仅此一家聚义山庄。当年老夫年轻时,倒是去探寻过一二,所处之地,也的确是在燕地境内。” 墨璨听完,心中无奈的苦笑一声,暗道:“果然如此,我说师父哎,您跟我祖父,可真够能折腾的。弄个什么不好,非得弄个土匪窝。您倒是直接告诉我啊,害得我废了这么大劲,才打听到。” 贺宗不明白,为何好端端的墨璨会问起一个草莽窝的事来。闲谈中,开口问道:“难道,这个聚义山庄,与小友有仇不成?” 墨璨摇头轻笑一声,也不隐瞒,开口解释道:“不瞒老阁主,这聚义山庄,乃是我祖父与家师,在游历江湖时所创。出师前,师父将这聚义山庄交付给了我,让我有个安身之所。我原本以为会是个正道之势,如今看来········”说到最后,墨璨摆了摆手,十分无奈的省略了后半句话。 贺宗闻言、狐疑的看向了墨璨,在脑海中仔细的思索了一番,关于聚义山庄的一些,早年间的传闻。不多时,突然眼睛一亮,他猛然间探身,对着墨璨追问道:“你的祖父,莫非是那墨尘?” 墨璨闻言,不禁错愕的看向了贺宗,点了点头开口道:“对······对啊,我祖父是墨尘啊,老阁主您······莫非识的我祖父不成?” 贺宗突然一拍巴掌,仰头是哈哈大笑。他指着墨璨开口道:“若是墨尘,那就不奇怪啦!你可知你祖父当年的混号吗?” 墨璨被贺宗这突如其来的大笑,给弄懵了。眨巴着眼睛,他摇了摇头道:“不·····不知道啊!” 贺宗似乎被勾起了,诸多有趣的回忆,捂着肚子,几乎连眼泪都笑出来了。他拍着茶几,笑道:“你·······你祖父当年的混号,乃是,死·····要·····钱······” 第53章 贺宗的回忆,百花谷众女相邀 墨璨错愕的看着哑然失笑的贺宗,关于祖父当年的事迹,幼年时倒是常听父亲,将其当成故事说给自己听。 至于什么混号一事,他还真就从来都没听过。当即就好奇的看着贺宗,开口问道:“老阁主,您当年难道认识我祖父不成?” 贺宗笑着点头道:“何止是认识啊,老夫当年就被你祖父,那个“死要钱”的老家伙,给打劫过。没想到啊,没想到,他这个死要钱的孙儿,如今已是这般大了。” 墨璨越听越糊涂,自己的父亲一直都拿祖父来激励自己,说他是个勇武不凡的大将军。 师父在自己出师前一晚,也提起过,当年与祖父闯荡江湖的事情。可谁都没说过,自己的祖父,竟然还有这么一段黑历史。 被勾起好奇心的墨璨,皱着眉头开口探询道:“打······打劫?您被我祖父打劫过?难道说,我祖父还当过强盗不成吗?” 贺宗越聊越高兴,笑的连嘴巴都合不拢了。他开口道:“当过,当过。” 随即,缓了好一会,才继续道:“当年那,我也就同你们这般的年岁。那时候,你的祖父,已经在江湖上,创出了一番名堂。我呢,正好去赵境为家族送一批葛布。中途路过一片林子,你祖父就带着十好几个手下,从中杀出。指着我就喊,此林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从这里过,钱财交出来,钱若不交来,就将尔等埋。” 哥仨听的是津津有味,特别是墨璨,他开口追问道:“那后来呢?那个死要钱的混号,也是您给起的吗?” 贺宗摆了摆手道:“不是,他那混号,是之后江湖统一给起的。我当时年轻气盛,哪能被人给吓住,当场我们就交了手。你祖父的那杆枪使得,令我到现在还记忆犹新。五个回合不到,我便败下阵来。你祖父撇着大嘴指着我说,回去多练几年吧,小娃娃,看你敢和我动手的份上,今天饶了你,快走吧。下次碰上,可就没这么幸运啦!当我在见你祖父时啊,他已经变成了位大将军,呵·······那叫一个威风·······” 贺宗讲述的是绘声绘色,将墨尘当年很多不为人知的往事,都说给了墨璨听。一直到深夜,墨璨兄弟三人才告辞,连夜下了山。 在下山的路上,鲍臻回想刚刚贺宗所说的内容,不禁笑意盈盈的对墨璨打趣道:“大哥,祖父他老人家当年,可够威风的啊,几乎打劫了半个江湖门派。” 墨璨捂着额头,苦笑着摇头道:“我啊,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事要是换做是我师父做的,我反倒不怎么惊讶,乍一听是我祖父所为,倒属实有些惊奇。” 丁球也笑了,他开口问道:“看来那土匪窝的聚义山庄,必然就是当年大哥的祖父,他老人家所创无疑啦,咱们哥仨这是要效仿当年老爷子的壮举吗?” 墨璨与鲍臻对视了一眼,同时仰头哈哈大笑了起来。鲍臻开口回道:“这又有何不可?所为盗亦有道,大哥祖父他老人家,当年不也是为了劫富济贫,不得已所为吗?如今天下战乱不断,我兄弟三人,有何不可如此啊?” 墨璨赞同的点了点头,开口道:“二弟说的没错,我们先去那个聚义山庄看看。能有一块临时的落脚点,也好过四处漂泊。况且,要图谋报仇一事,人手是不能缺少的重要一环。紧凭借我们哥仨,终究不是长远之计啊!” 三个人刚走到崖山脚下、取了马车,正说着话的功夫。在前方不远处,朝着三人所在的方向,快步行来了一行人。 由于对方的穿着十分显眼,即便是大半夜,那白衣白裤被月光映衬的,也是极为清晰。 为首的一位轻纱罩面的女子 ,离老远就对着墨璨等人抱拳,娇声开口呼唤道:“墨公子,可否耽误公子些许时辰,小女子有一事相求。” 墨璨兄弟三人,疑惑的定睛寻去。细看之下,竟是几名衣着统一的女子。而墨璨不解的,对着为首那名,不知面容的女子,抱拳拱手的开口问道:“我们素未蒙面,不知几位姑娘,有何事找在下等人呢?” 为首的女子自我介绍道:“我们乃是百花谷的门中弟子,我叫纪优莲,这些均是我的师妹。白天,墨公子的雄姿,我等均是见识过的,并不算素未蒙面。” 墨璨闻言后,哦了一声。点点头,开口问道:“那,不知纪姑娘要在下相帮何事呢?” 纪优莲犹豫了片刻,开口道:“墨公子,如今天色已晚,在这崖山脚下也并非讲话之所,不知可否寻个落身之地,你我在详细交谈呢?” 对于纪优莲的提议,墨璨并未拒绝。反正自己兄弟三人也是要走的,多一些人上路,他倒是无所谓。 于是便点了点头同意了。相互道了声请后,一行十人的男男女女,就借着月光的照明,渐渐远离了崖山。 站在半山腰上的贺昭芸,满脸复杂表情的,看着山下那渐行渐远的一行人。身旁的小兰,轻声开口道:“少阁主,天色不早了,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 贺昭芸没有说话,依然在原地,就那么看着众人远去。直到墨璨等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了黑暗中后,她才揪下来一截树枝,将其狠狠的丢在地上。咬牙切齿的开口嘟囔道:“墨璨、丁球,你们给我记住,总有一天,我会要你们好看,哼········” 距离崖山七八里外的一条清泉旁········ 墨璨边从马车内取出药罐子,边对纪优莲等人,开口道:“就这里吧,都找地方坐。我呀,得给我二弟把药煎了,不然可就前功尽弃了。” 鲍臻与丁球,开始四处拾柴、将其堆放在一起。纪优莲等人,自然不好意思干看着。笑着答应了一声,帮忙一同寻找引火之物。 不多时,一堆体积不小的篝火,被点燃了。红彤彤的火苗,将周围数米给照亮。墨璨把配好的药罐子,搭在篝火的一角。一边看着火候,一边对纪优莲问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纪优莲蹲到墨璨的身边,看着他熟练的煎药手法,先是恭维了一句:“没想到,墨公子居然还懂得行医之道,当真是博学啊!” 随即,她的话锋一转,切入主题道:“墨公子,我百花谷······遇到了些麻烦,需要寻得一位身体壮硕,内功深厚的年青男子相助一二,今日得见墨公子不俗的功夫,可否······帮帮我们百花谷啊?” 第54章 纪优莲救助,墨璨同意前往百花谷 纪优莲的相求,让墨璨产生了疑惑,她不解的看着纪优莲问道:“不知纪姑娘需要在下帮什么忙呢?” 纪优莲先是叹了口气,随即,她看着篝火,开口道:“我家小师叔自幼患有天寒绝脉之症,本活不过十岁。亏得家师以深厚内力相护,才支撑到现在。可一年前,家师在于魁星斋相斗时,受了重伤,不久后撒手人寰了。没了师父内里的支撑,我家小师叔的身子、是一天不如一天。如今、更是连床都下不得了。这秋意盎然正是酷热当头之时,小师叔她·······却冻得整日牙关打颤,着实看的我们这些弟子晚辈们,是心中不忍啊!” 听到了魁星斋三个字,墨璨眉头一皱,待纪优莲的话音落下,墨璨追问道:“可是那西北毒宗魁星斋?” 纪优莲微微点了点头,道:“正是,那魁星斋的手段好生了得。所用之毒尽是一些无药可解的奇毒,我师父便是因无药可解,活活受毒发穿心而亡的。” 说到这,纪优莲的小手、紧紧的握着。就连身体,都开始微微颤抖了起来。可见此时的她,在提到魁星斋时,对其的恨意有多深了。 对于这个魁星斋,出师前、鬼佬特意叮嘱过自己,尽可能的不要与之有所交集。如今听闻到了,师父曾再三叮嘱过的门派,墨璨的心中,生出了些许不想多管闲事之心。 迟疑了片刻,墨璨开口道:“那······魁星斋、在下也是略有耳闻,纪姑娘莫非是想要我,帮你家师父报仇不成吗?这,似乎有些太高看我墨璨了吧?” 纪优莲听出了墨璨话语中的推脱之意,随即连连摆手道:“不不不,这等家仇,我百花谷众弟子、自当亲自为之,不敢牵连墨公子卷入其中。” 说着,纪优莲赶紧将自己的来意,与墨璨讲了出来,她继续道:“家师最不放心的就是我家小师叔,在故去前,已寻得一法为小叔叔去除这天寒绝脉。但需要一位内力极其深厚的壮年男子相助,方才行之有效。我与众师妹、四处寻访功力深厚的壮年男子,却始终没有满足起条件之人。先前倒是觉得,那狼犹是不二人选。但,今日在见到墨公子之后,顿时让我等看到了更大的希望。所以,我们众姐妹、才守在崖山下等待墨公子至今。” 墨璨听完后感觉很是新奇,这天寒绝脉一事,当年师父、鬼佬,倒是与自己说起过。 拥有这等绝脉之人,要嘛早早夭折活不过成年,要嘛找到了续命之法,一夜之间是功力大增。 墨璨没想到,今日却被自己有幸撞见,他是既好奇,又心有顾虑。 纪优莲对着墨璨单膝跪地,拱手抱拳,请求道:“墨公子,我等姐妹恳请公子施以援手,救救我那可怜的小师叔一命吧。若公子肯答应,无论公子有何等要求,我纪优莲万死不辞。” 她的话刚说完,其她的女子均都对着墨璨、单膝跪地,抱拳开口道:“求公子相助,我等感激不尽。” 墨璨赶紧将药锅子端出了火堆,起身去扶纪优莲。突然被一群姑娘又是跪、又是求的,弄得墨璨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也顾不得心中的顾虑,急忙开口道:“起来,都快起来,我答应便是,几位姑娘快快请起。” “多谢公子大义相助········” 纪优莲等人闻言后,均是一喜。多日来的愁容,也在这一刻稍有缓和。鲍臻和丁球从旁看到这一切后,丁球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一下鲍臻,小声的开口道:“二哥,大哥这女人缘,可够盛的。” 鲍臻轻笑一声,媚眼一飞、开口道:“那是,咱大哥不仅功夫了得,更是有着一颗侠义之心。” 丁球嘿嘿偷笑,眼神贼兮兮的往纪优莲众女身上飘,压低声音开口道:“也不知道这几个姑娘,相貌如何,若是统统做嫂夫人,我看也不错。” 丁球这话是打趣,但鲍臻听完后,还真就认真的点头道:“嗯,三弟此话说的有理。如大哥这般的青年俊杰,多娶几房也是应当。这墨家到大哥这一代、也已是人丁凋零,我二人有责任,替墨家多多考虑开枝散叶之事,对对对········” 说着,鲍臻就打算去询问一番,这几位姑娘的年龄啊,是否婚配啊,能不能考虑一下给自己大哥开个支散个叶啊!他想尽快将此事给定下,最好是现在就洞房才好。 丁球是当笑话说的,他没想到自己这二哥当真了。赶紧一把将其给拉住,开口劝道:“二哥······我的好二哥唉,我刚才就是那么一说,你还真当真啦?你这要是过去,非让人家姑娘给揍死不可。” 鲍臻一摊手,不以为然的开口道:“她们有求于大哥,咱家大哥又不图什么回报,对吧!让几个姑娘帮忙生些孩儿,那又不费事,对不对?” 丁球十分无语的一拍额头,抽动着嘴角苦笑道:“嘿······二哥,你这要一过去问,大哥的一世英名,恐怕就此落得个采花淫贼的混号啦,你呀,快歇着吧!” 哥俩在一旁嘀嘀咕咕,墨璨也答应了纪优莲等女的求助。皆大欢喜之中,墨璨将煎得的药,倒入碗中,端给了仍不死心的鲍臻。 以墨璨那灵敏的六识,数百米外的蚊子声,他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何况如此近距离的说话声了。 将药碗递给鲍臻时,墨璨压低声音,笑道:“二弟啊,这趁人之危,可不是大丈夫所为,赶紧喝药吧!” 鲍臻接过药碗,嘿嘿一笑,闭上了嘴巴。丁球咧着大嘴打趣道:“二哥这也是替大哥着想嘛!” 墨璨自然不会说不中听的话,开口对二人道:“刚刚你们也听到了,我既然已经答应纪姑娘的请求,自然是要去相助一番的,你二人若是觉得烦闷,可先一步去往聚义山庄,探查一番。” 说着,从怀中掏出了那块聚贤令,递到二人的面前,开口道:“以二弟的功夫,我到不担心你二人会有什么危险。一般的草莽,也奈何不得他。三弟只需按时叮嘱二弟,用药即可。这是师父在我临行前,给我的聚贤令,用它,可接管聚义山庄的诸事。” 鲍臻没有接,而是吹着热气,开口道:“大哥去哪,我就去哪!” 丁球也没有接,胖乎乎的身子,往地上一躺,优哉游哉的说道:“二哥所言极是,我呀,也不走!” 第55章 入得百花谷,非礼勿视 见兄弟俩都是这般态度,墨璨轻笑了一声,也不勉强,重新将聚贤令收了起来。开口道:“那好吧,既然你二人也同去,那就管好自己的嘴,须知姑娘的名节,可比不得咱们男子,莫要再口无遮拦的。” 鲍臻和丁球对视了一眼,同时一缩脖儿,答了声:“知道了,大哥。”一行人围着火堆,各找地方闭目休息。 时已深秋,但这百花谷却宛如世外桃源一般,依旧繁花似锦、万紫千红。各种奇花异草争奇斗艳,散发出阵阵迷人的芬芳。 山谷间清风徐来,花瓣随风飘舞,如诗如画,美不胜收。让人不禁感叹大自然的神奇造化和无穷的魅力。 丁球看着周围一切的美景,开口称赞道:“真不愧有百花谷之名,十分贴切啊。这谷中百花争鲜斗艳,虽是深秋时节,却仍能得此美景,当真是一块不可多得的宝地啊!” 鲍臻赞同的点头道:“三弟说的是啊,我自幼生活在磐石领,那里也算的上是景色秀丽,气候宜人。可若是与此处相比,就有些上不得台面喽!” 回到自家地盘,纪优莲等众女、显得很是高兴。一个年龄稍小一点,名为幻彩的女子,轻笑一声、傲娇的开口道:“那是,我百花谷宛若这世间仙境,外界的一切,都抵不上我百花谷十分之一二。二位公子若是喜欢,不如就留在我百花谷中算啦!” 丁球倒是很喜欢,跟这个叫幻彩的姑娘斗嘴,开口道:“好啊,只要我大哥留下,我二人肯定留下。但是,幻彩姑娘,你可别天天拿烧糊的饭菜,与我兄弟三人吃啊!” 此话一出,一众男女纷纷发出轻笑之声,令的幻彩顿时娇羞的对着丁球,娇声抱怨道:“呀,胖哥哥,你总是揭人家短,不就那么一次嘛,哼······不理你了·······” 说着,幻彩直接把头扭向了一边,轻纱之下的小嘴,已是崛起老高。众人之中,只有这个幻彩的年龄最小。一路之上,叽叽喳喳的倒也平添了许多乐趣。因此,丁球很喜欢与这个活泼的小丫头打趣。 一行人行至山门处,立刻就有两位,同样身着白衣白裤的女子,相迎而出。二人对着纪优莲,抱拳唤道:“大师姐········” 纪优莲微微点头,开口道:“有贵客到,吩咐下去,定要好生接待,谷中姐妹不可怠待了贵客。” 随后,二人均向墨璨兄弟三人处,看了一眼,齐声答了个是后,分出一人、展现轻盈的身法,快步向着谷内深处行去。 纪优莲抬手对着墨璨道:“墨公子,一路劳累,请入的谷中稍做休息吧!” 墨璨笑着开口道:‘“安排我这二位贤弟休息便可,纪姑娘先带我去看一看你的小师叔吧,正事要紧。” 对于天寒绝脉,墨璨有着强烈的好奇心。能碰上如此奇脉,对于医道来说,也有着极大的开拓眼界之意。因此,他是很想尽快对其探究一番的。 纪优莲出山,为的就是寻找合适的人,为自己的小师叔续命。墨璨的提议,她自然不会拒绝。答应一声后,马上对幻彩等人道:“你们陪二位公子前去安顿,定要好生招待。” 幻彩众姐妹同时施礼、齐声轻呼道:“是·······” 纪优莲孤身一人引领着墨璨,走向了一处幽静、雅致的院落。刚踏进院门,墨璨立刻感受到了一股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目力所及,院子的各个角落处,都摆放着许多巨型火炉,宛如火龙盘踞。 那火炉中源源不断升腾的热气,将整个院子的温度提升了数倍,仿佛置身于炎炎热狱之中。 墨璨的惊诧,引得纪优莲对其歉意的一欠身,开口道:“实在对不住墨公子了,我这小师叔怕冷,她这院子,一般人很难受得住。” 她说这话时,自己其实也已经是香汗淋漓了。只是可能早已习惯的原因,却并未显露出半分的不适。 墨璨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瞬间冒出来的汗水,摆了摆手、开口道:“无妨,生有天寒绝脉之人,受不得寒冷,倒是可以理解,我们进去吧!” 墨璨的理解,让纪优莲心生感激。边在头前引路,边抬手擦着额间汗水。二十几米的路程,就让墨璨感到了炽热难耐。可想而知,常年如一日生活在此的人,该是何等的痛苦啊! 屋外的温度颇高,入的屋内、则温度更高。纪优莲在临近门前,犹豫着对墨璨开口道:“墨公子,不如······换身轻薄的衣物在入内吧,时间久了,公子恐怕会感到不适。” 精通医道的墨璨,自然知道长时间受高温袭扰,会有什么后果。当下并未逞强,点点头后,也没顾忌什么男女之别,直接脱掉了自己的外衣,只着内里的薄衫。他如今将自己当作了一位医者,并非武者。 即便是褪去了外衣,那屋中的温度,也极其令人难耐。抿了抿干燥的嘴唇,抬手示意纪优莲继续前行。 纪优莲微微点头,引着墨璨进入到了屋内。原本守在屋内侍候的女弟子,见纪优莲进来,赶紧给其行礼。 墨璨待见到屋内二女后,面颊不由得有些发烫,眼神赶紧飘向了一旁。因为,屋内侍候的女弟子,浑身上下只着了一层薄薄的轻纱,女子特有之处是清晰可见。 突然见到有陌生男子入内,两位女弟子羞的轻呼了一声,匆匆躲避开去。而纪优莲则赶紧开口道:“莫慌,墨公子乃是我请来配合小师叔治疗的,不可怠慢。” 所谓男女有别,如此近乎坦诚相见,对女儿家是一种极为有损名节的大事。在这一点上,墨璨自然是清楚的很。 纪优莲又岂能不明白此中道理,但,为了自家小师叔。纪优莲也只能将女儿家的名节,暂时抛出脑后。一咬牙,当着墨璨的面,自己先宽衣解带了起来。她对那两位师妹道:“你二人出去吧,只需在外面听候差遣便是。” 两个女弟子闻言,犹豫了一番,赶紧说了声是,然后快速跑去换了衣服,溜出了房门。二人的慌张模样,看的纪优莲是摇头不已。 而看到纪优莲当着自己的面,宽衣解带的模样,让墨璨更是尴尬至极。心中强忍着异样的邪念,暗道一句:“特事特办,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啊!” 第56章 绝脉之苦,疗法之怪 当墨璨见到百花谷的这位小师叔时,不由得在心中、先是哀叹了一声:“唉,天寒绝脉,当真是害人不浅啊!” 小院儿内外、皆被高温所充斥着,仿佛要将一切都融化般。而那蜷缩在石榻之上的小小身影,却如受惊的蜗牛般,里外裹着数层厚厚的衣物,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抵御那刺骨的寒冷一般。然而,那不断颤抖的身体,却诚实地透露出、她正遭受着怎样的痛苦。 待仔细看清石塌之上、蜷缩着的人儿的年龄时,墨璨不禁就是一怔。他扭头看向了纪优莲,心中不禁疑惑的呢喃道:“怎么这百花谷的小师叔,竟还没个弟子年龄大呢!” 似乎是看出了墨璨的疑惑般,纪优莲面颊绯红的开口解释道:“我这小师叔,是师祖晚年所抱回来的王室孤女。因身份特殊,被收为了关门弟子。师祖故去后,是由我师父一手带大。” 墨璨听完后,这才了然的点了点头。以现在纪优莲的这副,薄衣露肌之态,墨璨理应不该过多侧目,可奈何事态如此,他又不得不去正面询问对方。 因此,只能强压住心中的无奈,看着纪优莲开口问道:“不知、纪姑娘所说的秘方,在何处啊?可否先让在下一观呢?” 在路上,纪优莲已经知道墨璨是懂医道之人。此刻被提起秘方之事,纪优莲赶紧点头道:“公子请稍候,我这就去取来。” 说着,先给墨璨倒了一大杯清水,随后才去另一间屋内,去取秘方。 才待了这么一会,烘烤的墨璨早已是饥渴难耐了。他赶紧端起、近乎牛饮般的,将水是一饮而尽。 一杯水下肚,让嗓子眼的灼烧之感,稍有所缓解。 放下容器,墨璨走到那蜷缩着的娇小身影旁,轻轻抓过对方的手,一股冰凉之感、瞬间传来。墨璨心中二次一叹,将自己的三根手指,搭在了那冰凉的皓腕之上。 取回秘方的纪优莲,见墨璨正在为小师叔切脉,不敢出声打扰,只能站在一旁紧皱眉头看着。 没过多久,墨璨换了另外一只手,然而,让纪优莲感到困惑的是,墨璨的另一只手、竟然搭在了小师叔的脖颈处。这种前所未见的诊断之法,令纪优莲心中不由得泛起了嘀咕:“这墨公子的手法、真是怪异啊!” 在纪优莲心中腹诽时,微闭双眸的墨璨,心中可谓是泛起了惊涛骇浪啊! 这百花谷的小师叔、不但是天生的天寒绝脉。竟然连丹田的气海,都是破损的。这让墨璨不禁感叹,此女能存活至今,当真是一大奇闻。 这就好比一个破了口的酒囊,无论怎么装酒,最终都会顺着破洞、流个干干净净。 墨璨睁开了眼睛,轻轻的将这小师叔的手臂放下。站起身形,沉重的看着那蜷缩着的娇小身影儿。 纪优莲见状,快步上前,轻声的问道:“墨公子,如何了?” 墨璨深吸了一口气,实话实说道:“天寒绝脉在配上气海破损,令师祖与师父能将其护到今日,也实属不易啊!” 见墨璨的诊治全对,纪优莲是既惊喜,又惊慌。她赶紧将手中的一卷竹简递给了墨璨,开口道:“公子真是能人,这是我师父所留,请公子一观。” 墨璨顺手将竹简接过,迅速将其展开、定睛看去。越看这眉头皱的就越深,越看脸色就越发的难看。最后不禁脱口而出道:“这·······这未免也太过凶险、荒谬了一些吧?” 纪优莲虽不懂医道,但多年来她也走访过一些名医。故此,知道其中的一些门道。当即叹息一声,开口道:“正是因为如此,才需要一位、内力深厚的壮年男子相助。” 墨璨抬起头,一脸错愕的看着纪优莲,开口道:“可这般的疗法,在下闻所未闻,如若真有奇效固然可喜,但要是·········那岂不既毁了姑娘的名节,又丧失了性命吗?” 纪优莲闻言后,直接单膝跪地,对着墨璨抱拳哀求道:“公子大义,求公子就照秘方一试吧!成功、我百花谷上下,定然对公子感激万分,也不会对公子的名声有半分的玷污。若是不成,我百花谷也会承了公子的这份恩情。若公子日后有所差遣,我等愿肝脑涂地,以命、报之。” “她·········这·······这不是报不报的事,这·····这简直······我一男子到无所谓,可她········” 墨璨简直都已经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了,如此怪异的方法,实在令人太过难以启齿了一些。 倘若真有效果,还好一些,可万一天寒绝脉没治了,人却被折腾的断了气,而自己却是那首当其冲之人,想想得多心有不忍啊! 纪优莲的眼泪、顺着面颊滑落了下来,她看着蜷缩在石榻之上的小师叔,抽泣着开口道:“这也是实在没办法的事情了,难道、公子还有别的法子不成吗?” 墨璨看着石榻上那,面露阴寒之气,一脸痛苦之色,身体不停发抖的娇小身影,心中也是升起了强烈的不忍。 他低头看向了单膝跪地,已经哭的满脸都是泪水的纪优莲。轻叹一口气后,墨璨弯腰、将纪优莲给搀扶了起来。 这一搀一起间,纪优莲的面纱也松动落了地。纪优莲略微一愣,随即羞涩的轻咬红唇、别过了头。 目睹了纪优莲全部真容后的墨璨,一时间看的有些呆了。那梨花带雨般、清秀的模样,又在这近乎坦诚、酷热之下,一股复杂之感,从墨璨的胸腹间升腾而起。 纪优莲面颊微红,语气柔中带臊的轻声唤了一句:“公子········” 墨璨毕竟是位年方正当的血气青年,如此的娇艳在前,若说不动心,那是不可能的。能保持此刻的一丝清明,已然算是墨璨的定力不简单了。 强收心中的纷乱,墨璨松开了纪优莲的玉璧。转移视线,到了石榻之上。墨璨略一沉吟,最终点头道:“好吧,既然已无她法。在下又先前应承了姑娘,那就这么办吧!” 纪优莲闻言,立刻心中一喜。当即开口道:“那好,我这就马上去准备。公子且稍等片刻,这侧室有浴场,公子可除一除这旅中疲惫。” 墨璨微微点了点头,纪优莲转身就跑向了房门处所在。打开门后,对着外面守着的两位弟子,欣喜的开口吩咐道:“你等速速通知下去,谷内弟子进入戒备状态,三日内不得让外人踏入我百花谷一步·········” 说着,纪优莲贴近了二人的近前,小声的嘀咕了起来。待她说完后,两个女弟子的俏脸顿时一红。羞涩的对着纪优莲一抱拳,娇声道:“是,我们这就去准备········” 第57章 自由的活着,真好! 雾气蒸腾、热浪翻涌。墨璨用他那雄浑的内力,探究进、犹如无尽深渊般的阴寒之地。 阴阳平衡之道,在百花谷小师叔的体内,却成了一边倒般的严重失衡。想要改善这天寒绝脉,首先要解决对方体内破损已久的气海。 此举尤为不易,需探究者做到全身心的投入其中。若稍有不慎,不仅人救不回来,很有可能,让施救者本人,也会就此折损大半的修为。更甚者,将其性命搭上,都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内力裹挟着纯阳之气,顺着小师叔的周身气穴,游走一个周天之后,重新返回了墨璨的体内。 在从自身体内游走一圈后,逐渐流入对方。如此的反复间,二人仿佛融为了一体。每当将对方体内那阴寒之气,带入自己的体中时,墨璨都会被冻得直打哆嗦。 纪优莲时不时的给二人喂上一些清水,以保证两个人不会因为脱水,而前功尽弃。虽然看着此刻二人间的秘修之法、让她看的很是难耐。可为了小师叔,以及百花谷的未来。她也只能强压住心中那,强烈的焦躁之感,尽量让自己保持清醒。 经过一天一夜的循环往复,墨璨明显的感受到了,对方丹田内、被逐渐修补完善的气海,在以微弱的速度,自行旋转吸纳着来自他体内的供给。 随着对方体内的气海被修复加固,待的稳定下来后,倒是让墨璨尝到了无穷的妙处。 也就是在对方的气海,被完全修复的那一刻。原本对方体内,宛如万年寒冰般的阴寒之气,待、再次运转进自己的体内时,却散发出了强大的纯真之力。 这一发现,令的墨璨是既惊讶,又欣喜。不由得,他开始催动内体气旋的流转速度。 所谓阴阳之道,相辅相成。他的自身加速,让本就无比敏感的对方,感受到了其中那细微变化之处。也就在某一刻,始终紧闭双眸中的小师叔,缓缓的睁开了自己的双眸。 “小师叔······” 纪优莲见状,欣喜异常的轻呼了一声。恢复了意识、面色也初显些许红润的小师叔,先是迷茫的抬眼看了看周身。 待看到面前紧闭双眸的陌生男子时,她的神情猛然一僵,随即似乎明白了什么似的。强忍着羞涩与体内的异样之感,这才扭头看向了纪优莲。 她没有说话,只是对其微微的一点头。然后就转回头,仔细的打量起了身前的男子。 墨璨的眉眼生地极为俊俏,在这种特殊的氛围中,又在二人如此紧密之下,那一刻的所观、所感,自然会与平时大有不同。 强忍住羞涩,她轻轻的抬起玉臂,为面前的男子擦去了额间的细汗。微微一笑,她重新闭上了双眼,将自己的心神,融入进了自身当中,尽最大可能的,迎合对方为自己所做的一切。 由无意识的被动,变成了主动。不但提升了数倍的效率,还增加了彼此间的默契度。 这让敏锐捕捉到这一变化的墨璨,心中微微安稳了一些。开始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将阴寒之气、炼化于自身当中。 不多时,一刚一柔,一阴一阳的两个人,均将气息调制到了相同的频率。眼看自家小师叔那、越发晶莹剔透的肌肤,纪优莲的喜色越发的浓郁了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对方体内最后的一丝阴寒之气,被墨璨引入自己体内的一刻。他突然仰头张开了嘴巴,一口宛如实质性的寒气,被呼出了体外。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小师叔,娇哼了一声,身子软绵绵的靠在了浴场边沿,浑身早已是用不上半分的力气。 纪优莲见状,赶紧上前边搀扶,边开口追问道:“小师叔,感觉怎么样?” 小师叔气喘吁吁的抬手轻晃,声音虚弱的开口道:“无······无妨。我的天寒绝脉,已·····已经无碍了。快去准备吃喝·······给这位公子,他的体力已然快耗尽了。” 纪优莲答应一声后,快步就跑出了浴场。而墨璨,也在这一刻排除干净了体内的阴寒之气。 随着阴寒之气离体,从他的丹田之中,顷刻间充斥而出了一股,比之前雄浑数倍的精纯之气,顺着周身气脉,游走了两个小周天,最后重新回归到了丹田内。 他的身躯猛然间一震,呼·········一股无形的波动,自内向外瞬间迸发而出。首当其冲的小师叔,突然惊叫了一声:“啊·····公子·······” 墨璨立刻睁开了双眸,赶紧一把将差点被震飞出去的人儿,揽入了怀中。急声开口追问道:“你没事吧?” 原本花容失色的小师叔,虚弱的摇了摇头,开口道:“还好公子收的快,不然······小女子恐怕会被你震伤。” 墨璨不好意思的干笑了两声,赶紧将怀中的人儿,横抱出了浴场。亲手为其更换了衣物后,探查了一番对方的脉搏。在确定对方已然无大碍之后,开口道:“嗯,此法虽奇特了一些,但的确行之有效,在细心调养个小半年的功夫,你就可以如正常人般行走于世间了。” 墨璨的一切行为,均让这位百花谷的小师叔、感到面红耳赤。微微点了点头,轻咬着红唇,她看着墨璨,开口道:“公子的搭救之恩,云溪定然铭记于心。” 墨璨看着云溪、笑道:“原来你叫云溪啊!这是你的本名吗?” 云溪红着脸,摇了摇头,开口道:“师父帮我取的,我本姓赵。” 墨璨哦了一声,纪优莲此时也与两名弟子,端进来诸多的酒菜,笑着招呼墨璨道:“公子,快快用些饭菜,补充下耗尽的体力吧!” 墨璨扭头看去,笑着点了点头。还别说,他此刻的腹中真就有些饥饿难耐。在换了一身干爽的衣衫后,席地而坐的吃喝了起来。 他指着周围的那些火盆,道:“都撤了吧,现在已是用不到了。” 纪优莲边给云溪喂着汤羹,边笑着答应了一声,随后对两位女弟子道:“听公子的,快快撤去。” 自家小师叔平安保得性命,两位弟子同样很是高兴。欢快的答应了一声,转身就去招呼人了。 不多时,一行弟子齐动手,将屋内院外的众多大火炉,给抬了出去。随着火炉被撤去,一丝清凉透窗而入。 让从未有此感受的云溪,不禁闭上了眼睛,享受着清风拂面,那无法言明的舒爽之感。她开口轻笑道:“能这样自由的活着······真好” 第58章 郎行,妾不舍 墨璨这两天可是被累的不轻,虽得到了内力的增进,可消耗的精气,却是无法在短期内弥补而回的。 待见到鲍臻与丁球后,墨璨打了声招呼,便直接一头扎进床上,蒙头大睡了起来。 看着近乎消瘦一圈,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墨璨,丁球眨巴着小眼睛,无比忧心的对鲍臻问道:“二哥,大哥不是去给百花谷的小师叔,治疗什么绝脉了吗?怎么短短两天,人就给累成了这个样子啦?这是诊疗啊,还是换命啊?” 鲍臻单手托着下巴,也十分不解的开口道:“我也纳闷呢,等大哥醒来,咱哥俩得好好问个清楚。” 墨璨的这一睡,一直睡到了第二天。待吸纳了天边迸发而出的精纯之气后,才缓解了体内的空虚之感。 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骼,也在此刻发出噼里啪啦的闷响。 演练完了一番墨家枪后,鲍臻递给了墨璨一条帕子,开口关心的问道:“大哥,究竟是用的什么法子,治疗那天寒绝脉啊!怎么把自己给搞成这副模样呢?吓得我和三地担心的很啊!” 墨璨闻言,尴尬的扯了扯嘴角,找了个借口道:“就是······一些治病的法子,需久专注其中,太耗费心神而已,不必太过在意。” 丁球抱着膀子,靠在一棵树上,开口问道:“大哥,那小师叔还需要治疗多久啊?若是每次都这般吓人,我跟二哥可不同意你再继续了。” 知道两位兄弟是为自己担心,墨璨摆了摆手,道:“那云溪已无大碍,日后多多进补也就是了,无需我在费神。” 听到这话,鲍臻与丁球才算安心下来。鲍臻开口问道:“既然如此,那我兄弟三人什么时候离去为好?” 墨璨想了想后,开口道:“你二人去准备一下,待我给云溪留下几味进补的方子,你我弟兄三人,今日午后便离去吧!” 二人听后,点了点头,都没什么异议。鲍臻与丁球去打点行装,而墨璨则去往了云溪的院子。 再见到云溪时,后者已和先前判若两人。虽然身子仍稍显单薄了些,其气色较之先前初见时,却好了太多。 本就天生丽质的云溪,此时披上轻纱薄衣,宛如仙子下凡,更增添了几分高贵出尘之气。 见墨璨终于来了,早已惦念的云溪,快步上前关切的问道:“公子身体如何了?可有什么不适之感吗?” 她昨日就想去看看墨璨,可自己大病初愈,纪优莲等女弟子们,死活不让她出门,可着实是把这位,百花谷的小师叔给急的不行。 墨璨笑着双手一展,转了个圈,开口道:“你看我能吃能睡的,像是有事的人吗?” 上下将墨璨打量了个遍,见当真没什么异样后,才松了口气。随后,也不顾羞涩的上前,像个名副其实的小妻子般,给墨璨整理了一番衣衫。开口嘱咐道:“如今已进秋,谷中比不得外界,早晚还是凉了些。我应叫莲儿,为你多添置些衣衫为好,别着凉了。” 墨璨心中一暖,但还是开口说道:“不用麻烦纪姑娘了,少待我为你探诊一番,留下几味日后的调养之法,午后,我便要与二位贤弟离去了。” “什么?你要走?·······” 云溪闻言,秀眉顿时紧皱,开口惊呼了一声。随即,不加以掩饰的不舍之意,顿显面庞之上。她开口挽留道:“为何要这般着急离去?多多休养几日再走也好啊!” 说到这,云溪狐疑的看向了墨璨,试探着问道:“难道·······公子是心系家中良人不成吗?” 墨璨摆手道:“我尚未婚配,哪里来的来什么良人。只是,我兄弟三人身负家仇,一日不报,我兄弟三人都心有不安。” 听闻墨璨还未娶妻,云溪立刻松了口气。但一听身背家仇,云溪的眉头又紧紧的皱了起来。 她踏前一步,开口追问道:“公子的仇家是何人?可否说与云溪听?” 见后者这般模样,墨璨微微一笑,随即拉着云溪坐在桌前,边为其诊脉,边简单的将自己兄三人的事情说了一遍。他倒没别的意思,只是想给对方一个,自己是真有要事在身,不得不离去的理由而已。 但女人的思维,永远比男人复杂的很多。一旦这个女人,已经与男人有了实质性的进展。那么,内心中的归属感,就不受控制的,将自己贴上了对方的标签。此刻的云溪,已然是属于这一类中了。 她促狭着眉头,深深的看着眼前淡然诉说这一切的墨璨。一丝心疼,已然充斥在了云溪的心间。 探究了一番云溪的体内,发现一切已经回归正轨。除了身体有些虚弱外,再无大碍。 墨璨松开了云溪的手腕,笑着开口道:“嗯,待会我会交代纪姑娘一番,日后的注意事项。你自己也尽量要多吃,有个半年的时间,大概就可以恢复正常了。你的内力不弱,自己在稍加调节,大有精进也是很有可能的。” 云溪闻言后,微微点了点头。但一想到墨璨待会就要走,这心里着实不是滋味。但即便是再有不舍,也知道男儿志在四方,不是她一介女子就能将其左右的。心中哀叹的同时,她起身,快速的跑进了闺房。 待她再出来的时候,双手中,已经托了一件样式怪异的薄甲。云溪走到墨璨的近前,开口道:“这是当年师傅留给我的护身甲,此甲轻薄便利,可防刀枪近身。我常年久居谷中,不会有什么危险。你将此甲贴身穿戴,这样行走在外,我也安心一些。” 墨璨连连摆手道:“不可,这是你师父留给你的。再说,以我的武功,想来也不会有什么人能伤的了,还是你留在身边保险些。” 云溪不容拒绝的开口道:“须知一山还有一山高,公子不用为宽我的心,拿话哄骗。我是常年卧病在谷,又不是天生的痴傻。这外界是何凶险、云溪还是知道一二的。你如今与我、还用这般客气吗?” 云溪的话,让墨璨不由得、讪笑着摇了摇头。的确,二人虽相识才短短两日。可这其中的关系········墨璨想罢,微微点头道:“好吧,此甲我收下便是。” 云溪不依不饶道:“现在就换上,不然,我不让你走。” 第59章 在遇黑衣人,兄弟二人助阵 不顾纪优莲等众多弟子的劝阻,云溪一意孤行的,将墨璨兄弟三人,送到了百花谷的谷口。 送别的一路之上,单是云溪那滔滔不绝的叮嘱,听得鲍臻与丁球都快笑岔气了。 若不是纪优莲等众弟子,担心她这刚刚痊愈的身子,会再次受到什么损伤,一再出言相劝的话。这丫头恨不得,直接跟着墨璨到燕地。 即便如此,云溪还站在谷口,看着离去的墨璨背影,很久都不肯离去呢! 最后,纪优莲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强硬的开口道:“小师叔,您这身子才好,我们快回去吧!墨公子的功夫了得,不会有什么事的。” 或许是因为重获新生的关系,使得云溪对墨璨,有着一股强烈的依赖感。她撅着小嘴,嘟囔道:“让我在看看嘛,此后一别,还不知何时能再见他,你就别催我了。” 纪优莲都快愁死了,拉着云溪的手,硬是往回拖,同时开口道:“你在看人家也走啦!再说,等小师叔的身子稳定下来后,大不了弟子们陪你,去寻那墨公子就是啦!” 别说,这话对于如今的云溪来说,还真就非常管用。如同个孩子般的云溪,跳着脚问道:“此话当真?” 纪优莲十分无奈的一点头,回道:“当真、当真,我的小师叔,你就可怜、可怜我们这些弟子吧!为了你的病,我们众姐妹可没有一天好好休息过。” 而另一边的墨璨,却被鲍臻与丁球追问的很是无奈。自从与云溪众人分别后,这哥俩不停的在墨璨耳边叨叨叨个不停。似乎不得到个理想中的答案,就不罢休一般。 最后烦的墨璨实在没办法了,双手一摊,跺着脚开口道:“我说你们两个小子,能不能消停点?” 鲍臻单手一叉腰,另一只手的兰花指轻起,点着墨笑道:“大哥,你这可就有点恼羞成怒的意思啊!若是哪百花谷的小师叔,真的是我们哥俩的嫂夫人的话,日后这礼数,我们可是得提前做足的。” 丁球连连点头道:“二哥说得对,大哥总说为我们哥俩的祖上负责。那我们哥俩也希望墨家的香火,旺盛些才好啊!大哥,你就实话实说了吧。那云溪小师叔,是不是已经和你········” 就在丁球正眉飞色舞的,探究墨璨的秘密时。墨璨的耳朵突然动了动,抬手立刻制止了丁球的说话声。 丁球与鲍臻见状,赶紧闭上了嘴巴,警惕起了四周的动静。墨璨略微辨认了一下,声音传来的方向,抬手指了指三人右侧的斜前方,惊声道:“哪里有人争斗,过去看看······” 说完后,墨璨率先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赶了过去。深知墨璨六识不凡的兄弟二人,赶紧赶着马车追了上去。 随着兄弟三人不断的靠近,鲍臻与丁球,也都隐约听到了远处的打斗声。 墨璨与鲍臻先行一步,丁球将马匹拴好后,才追赶了上去。兄弟三人两前一后的,闯进了一片树林中。 等丁球追赶上了前方的墨璨二人后,喘着粗气、探着大圆脑袋,向远处的战圈看去时。原本眯缝着的两只蚕豆眼儿,瞬间瞪得滴溜圆。下意识的脱口惊呼道:“怎么是他········” 墨璨闻言,疑惑的回头看了一眼丁球,开口问道:“怎么?这打斗的人里,有三弟相识的人吗?” 鲍臻早就看清了,此刻墨璨问起,他先一步开口道:“哪个一身黑衣、红纱罩面之人,曾经帮三弟解过围。当时在崖山之上时,就与我说过。我还说,定要找时间答谢此人一番呢!” 墨璨闻言,挑高了声调“哦”了一声,开口道:“既然如此,这等人情不可不还。三弟在此等候,二弟与我上前助上助。” 说着,墨璨的身形微晃,提枪便冲了出去。鲍臻答应一声,抽出后腰处的双刀,也紧随其后,他顿时大喝一声,开口道:“待,仗着人多欺负人少,好一群不要脸的贼人·······” 丁球捂着自己的脑门,十分无奈的在后面哀叹道:“哎,二哥这病,可咋整啊!” 墨璨倒早已习惯了,鲍臻那独特的嗓音。几个腾挪间,便加入到了战团当中。正好赶上,哪个一袭黑衣、红纱罩面之人,吃力的抵挡着四名高手的围攻。 经过与云溪一事之后,墨璨的功力有着明显的提升。“他出手如电,枪法好似天边的红霞,耀眼夺目间是杀气森然。” 顷刻间、就替黑衣人,拦下了两名高手的联手攻击。随后赶到的鲍臻,虽落后了墨璨几步,可也及时的分去了一名高手。 有了他二人的相助,黑衣人先是不明所以的一愣,可当看清楚墨璨的长相后,立刻稳住了颓势,一门心思的与一名敌人对阵。 这黑衣人的功夫,本就不俗。一把宽背长剑被“他”舞弄的是虎虎生风,转瞬间就令的与之对战之人,是险象环生了起来。 这四名高手,若是单独拿出一人来,倒也功夫平平。奇就奇在四人联手之后的架势,当真有些令人生畏。 一番打斗下来,曾多次逼得黑衣人手忙脚乱。甚至有两次若不是因为运气不错,险些就被对方四人,给击伤生擒了。 而如今有了帮手,黑衣人咬着牙,手上加力,将先前所受的窝囊气,统统发泄在了面前这人身上。 “他”的剑招其实并不多,来来回回就那么七招而已。但,仅是这简单的七招,运用在黑衣人的手中,却如同大海的浪涛般,是一波接着一波,连绵不绝,攻之不尽。逼得对手,已经是只有招架之功,却再无还手之力。 突然加入战团的墨璨,单枪迎两剑。他那套精湛的墨家枪法,宛然已被墨璨演练得近乎,神乎其技、炉火纯青。 与黑衣人简单利落的招数相比,墨璨的枪法如疾风骤雨,又似行云流水。将突、刺、挑、扫、击、挥、磕,每一种变化都如羚羊挂角般,无迹可寻,却又妙到毫巅,令人叹为观止。 四个回合不到,墨璨突然间的一记马踏飞燕,脚尖点落间,手中的赤炎长枪“嗖”的一声,迅若流星般的,“噗嗤”一声,穿透了一名高手的喉咙。一股股的鲜血顺着雪亮而锋利的枪刃,喷涌而出。 从对方先前下了死手的势头来看,墨璨知道这些人并不是善茬。 他不是一个心思手软之辈,既然出了手,就必须将今后的危险,降至最低。所以,并没有打算放过任何一人平安的离去。 一枪得手之后,他大喝一声:“待········”枪身微震,带着一股血剑从已然气绝的尸体喉咙处,拔出枪尖,毫无停顿可言的,腰身向侧面一矮,避开当头直刺而来的长剑,“唰········”枪尖带着残留的血线,横着就扫向了,攻来之人·······呲啦··········咕噜噜噜噜········ 一颗瞪着死不瞑目的脑袋,滚落在地。而那腾空而起的身子,因失去了头颅的指挥,随即噗通一声,重重的摔倒在了地上,只抽搐数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第60章 不是外人,原来是“他” 鲍臻的速度也不慢,灵巧的双刀挥舞间,打的对手是一阵手忙脚乱。在他那一刀快过一刀,步步紧逼之下,对手的长剑根本就招架不住。 在“当啷啷”的一记火花四溅的碰撞中,后招变杀招,“噗”的一声,斜着在对手的胸前,划了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那人顿时发出了“啊”的一声痛呼,声音刚起,鲍臻原本格挡的一刀由上向下,反手从正当中一切而下,“呲··········” 鲍臻这一刀是又快、又准、力道又大,好好的一个大活人,愣是被他这突然的一刀,近乎一分为二········ 由于先前的一对四,让黑衣人多多少少,受了一些伤。导致那黑衣人此时,只能堪堪与对手保持一个互不相让的势头。 在二者的打斗间,与之对阵者、眼见己方三人纷纷被杀。这一分神之下,手下的功夫可就慢上了半分。 他慢,黑衣人却逮住了机会,双手紧握宽剑的剑柄,瞅准时机“叮”的一声,弹开对方攻来的一剑,迅速递出自己的一剑,直奔对手的胸口窝,“噗嗤········”将对手,当场来了一个透心而过。 “噗通·········噗通·······” 待对手倒地之后,黑衣人似乎也到了支撑的极限,与对手一前一后的扑倒在地。一直躲在远处,观看整个打斗过程的丁球,见黑衣人倒下,赶紧迈步跑了过去,将其从地上托起,开口急声唤道:“兄台,你怎么样?·······” 墨璨与鲍臻,也纷纷赶来。墨璨急忙蹲下身子,抓过对方的手腕搭脉查看。可这一搭脉,墨璨先是一愣,抬眼很是异样的,看了一眼红纱罩面的黑衣人。当即开口、道破了对方的身份:“什么兄台啊!是位姑娘·······” “啊?········” 丁球傻眼了,将黑衣人抱在怀里的丁球、闻言,顿时惊呼了一声。一时间是撒手也不是,不撒手也不是。 此时的黑衣人早已昏厥了过去,两条秀眉紧紧皱在一起。即便是处于了昏迷当中,也不难看出其痛苦之意。 墨璨抬手一指马车的方向,开口道:“别啊了,车上有药,赶紧带她过去医治,快·······” 丁球这才答应了一声,两膀一用力,将黑衣女子从地上横抱了起来。鲍臻拾起女子的宽剑,兄弟三人快步往马车的方向赶去。 到达马车处,顾不得男女有别,将黑衣女子安置进车内。墨璨找出疗伤药,第一时间,探查到了对方的出血点,撕开外衣,给其进行紧急处理。 一番操作之后,摸出了一颗护心丹,让丁球给碾碎了、混水喂了下去。做完这一切,墨璨才稍稍松了口气。 兄弟二人,谁都没有无理的,去撩开女子的面纱观看。在处理完了女子的伤势后,简单的将车厢改造了一番,才双双下车,解开马匹,三个人带着黑衣女子,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走出了一段路后,鲍臻才手提着黑衣女子的那把宽背长剑,对墨璨展示道:“大哥,这女子的功夫不简单啊,这把剑的分量着实不轻。” 墨璨闻言,好奇的伸手将宽剑接过,入手当即就是一沉。就连他都不免面露惊讶之色,开口啧啧称奇道:“啧啧啧······这姑娘的硬功当真不一般。如此的分量,即便是我,也很难做到她那般的地步。” 说着,墨璨好奇的扭头看向丁球问道:“你与这位姑娘,是在何处相识的?” 丁球时不时的,回头看向车厢内一眼,开口道:“那时、我刚刚葬了嬷嬷,启程去崖山的第二日,便碰上了一伙歹人。是这位姑娘出手相助,小弟才得以逃脱。” 墨璨闻言后,微微点了点头。他回手,将手中的宽剑放置在了车上,开口对丁球道:“既然人家有恩于你,可要好生照料。” 丁球答应一声,兄弟三人步行,赶着马车沿着大路前行。临近正午时,寻至一条溪流处,哥仨才停下了脚步。 再给黑衣女子喂过一些清水时,后者这才缓缓的苏醒了过来。丁球见状,欣喜的开口道:“你醒啦!感觉怎么样?” 黑衣女子待看清丁球的相貌后,先是一怔,但很快舒缓了下来。她微微点了点头,语气虚弱的开口道:“好多了。” 女子挣扎着要起身,丁球赶紧探身相搀,开口道:“大哥说你伤的不轻,你还是好生歇息吧!” 在丁球的帮助下,女子靠坐在了车厢内。她看着丁球、迟疑了片刻,似是在心里挣扎了一番,最终、她轻轻侧头,将火红的面纱,给取了下来。 待看清黑衣女子的真实容貌后,丁球的两只蚕豆眼、顿时就瞪圆了。抬起手张大了嘴巴,不可思议的惊呼道:“你······你······你是舒宁?······” 舒宁有些苍白的面容,在这一刻攀上了一抹绯红,她微微点了点头,娇声开口唤了句:“球哥哥,好久不见。” 丁球整个人都懵了,他难以置信的将舒宁上下打量了一番,开口追问道:“这些年你都去哪啦?你怎么会功夫?先前你就认出我了,为何不与我相见呢?” 丁球一连串的问话,让舒宁一时间不知该从何回答。她沉吟了片刻,轻咬了一下红唇,开口道:“家中遭难后,我就遇到了师父。出师后,我便寻找起了球哥哥和王嬷嬷。一番打听才知道,王嬷嬷已故去,后又在半路寻到了球哥哥,本想着是要相认的,可·······你说你要去结亲,我就······” 丁球听完后,一拍巴掌,呲牙咧嘴的喊道:“哎呀,你个傻丫头,我结不结亲与你和我相认有什么关系。你呀,现在就好生在此歇着,那都不准去了,听到没?” 舒宁闻言,心中一暖的同时,也微微点了点头。听到车厢内的动静,鲍臻与墨璨不明所以的撩开车帘,查看情况, 丁球咧着嘴给二人介绍道:“大哥,二哥,她叫冯舒宁,自幼与我相识。小的时候,与我跟嬷嬷走散了,没想到已经变成如今的武林高手啦!” 说完,丁球又转头对舒宁道:“这是我的两个结义哥哥,待我如手足般。现在我丁球可是上有兄长,下有姊妹啦!哈哈哈······” 在比武大会上,舒宁自然是见过墨璨与鲍臻的。如今又救了自己的性命,舒宁对着墨璨与鲍臻微微欠身,轻声唤道:“舒宁见过二位哥哥,多谢二位哥哥相救。” 墨璨与鲍臻听完其来历,也都颇感高兴。墨璨笑着摆手道:“既然都是自家人,小妹不用客气。” 鲍臻单手叉腰的一笑,开口道:“就是,都是自家人,不用客气。这下好,我们跟大哥也算又多了个妹妹,可喜之事啊!” 丁球在欣喜之余,忽然想起刚才之事,急忙开口追问道:“舒宁啊,那些和你打斗之人,到底是何人啊?” 舒宁闻言,眉目立刻变得狠厉了起来,咬牙切齿的开口道:“是恒永昌家养的狗贼。” 听到了这个名字,丁球的脸色也变了。他握紧了拳头、恨恨的开口道:“恒永昌?·······原来是他······” 第61章 活地图,直指聚义山庄 察觉出不对劲的墨璨,开口问道:“三弟,难道·····这个恒永昌,就是你丁家的仇人不成吗?” 丁球微微的点了点头,含恨的说道:“没错,就是这个恒永昌。他不仅是我丁家的仇人,也是冯家的仇人。” 话一出口,丁球就反应了过来,他扭头看向冯舒宁,开口追问道:“他怎么会派人追杀你?他应该不知道你、我,还存活于世才对啊!” 对于丁球,冯舒宁自然不会有所隐瞒,开口道:“我出师后,先去寻了哥哥你,见你无恙后,便去找了恒永昌报仇。但没想到,他家养的鹰犬、功夫都十分的了得。非但仇没报成,反而差点让那贼人的爪牙,给擒获,若不是三位哥哥赶到相助,恐怕我已·······” 丁球抬手,拍了拍冯舒宁的手背,开口道:“难为你了。” 墨璨与鲍臻听了事情的经过,前者对冯舒宁开口道:“小妹福大命大,家仇必然是要报的,但也不可冒险而为之。今后没有十足的把握,不可在以身涉险。我等存活于此不易,不可糟蹋了上天的这份眷顾。待的我等安身之后,定会统统将其讨回。” 鲍臻赞同的点头道:“大哥说得对,留的七尺有用身,何愁家恨不平时。” 丁球抓住了冯舒宁的小手,开口道:“听大哥的,不可在以身犯险了。” 冯舒宁微微点了下头,看着被丁球抓着的手。嘴唇轻抿之下,一抹绯红、淡淡的挂在了脸上。 为了遮掩她此刻的异样,她轻声开口问道:“几位哥哥、这是要去什么地方?” 丁球回道:“我们去寻那聚义山庄。” 冯舒宁听完后一愣,疑惑不解的看向了丁球问道:“为何要去土匪窝?” 墨璨与鲍臻听闻后、对视了一眼。鲍臻歪着脑袋,问道:“听小妹话中之意,似乎对这个聚义山庄并不陌生啊?” 冯舒宁毫不隐瞒的点了点头,她看着鲍臻开口道:“有过几次接触,聚义山庄的当家魁首、花晓娘,与我师父有过一些往来。我也曾去过一次聚义山庄。那确实是个土匪窝,不知三位哥哥要去哪里做什么?” 兄弟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即三人都笑了。鲍臻看着墨璨,开口打趣道:“大哥,我看这是天意啊!先前我们兄弟那般打探,也只知道个大概,如今倒是省事了。老天爷将知情人,给咱们送上门来了。” 墨璨微笑着点头道:“二弟说的是啊!所谓天地昭昭,皆有道,的确是天意啊!” 冯舒宁听得一头雾水,狐疑的看着墨璨与鲍臻,试探着开口问道:“二位······二位哥哥,该不会是想打那聚义山庄的主意吧?” 丁球嘿嘿一笑,开口问道:“是又怎么样?以大哥和二哥的武力,这天下何处去不得?” 冯舒宁闻言,立马急了。她坐直了身子,抬手急挥,同时开口劝阻道:“不可啊,此事万万不可啊!” 丁球 一脸不屑的,开口问道:“不可?为何不可?我们哥仨本就打算去取了那聚义山庄,让大哥做庄主。” 冯舒宁急的,香汗都流出来了。缓了口气,她开口道:“那聚义山庄,虽不被各大江湖门派所认可。但他们的实力,可比普通的江湖门派,强太多了。毫不夸张的说,这个聚义山庄,是手握四国的绿林响马,那是当之无愧的土匪头子。而哪个花晓娘,一向不喜以江湖人自居。也从来不屑以江湖门派为伍,她们的行事作风,和江湖门派是极为不同的。” “哦?·······” 墨璨闻言,立刻来了兴趣。心里暗道:“原来并不是默默无名,而是另辟蹊径的出类拔萃啊!我就说师父和祖父,不可能弄个草包门派出来嘛!” 鲍臻听完也乐了,扭头看着一脸露出玩味笑意的墨璨,喜笑颜开的开口道:“大哥,看来、这个聚义山庄还真有可能成为我等的助力啊!” 墨璨哈哈一笑,转身摆手,道:‘快快启程,我等速速赶去一探究竟。’ 鲍臻答应了一声,就赶紧收拾了起来。丁球也欣喜的,准备翻身下车,牵马而行。 冯舒宁见状,急的都有些不知所措了,一激动,牵扯了身上的伤口,疼的她哎呦了一声。但她还是强压下了疼痛,开口阻拦道:“不·······不可啊·······” 丁球赶紧扶住冯舒宁,给其盖好毯子,笑着开口安抚道:“舒宁莫急,大哥不是那等鲁莽之人········” 说着,丁球将墨璨与聚义山庄的渊源,给说了出来。冯舒宁听的是目瞪口呆,最后十分疑惑的,开口问道:“此话当真?” 再次得到丁球的确认后,她不禁皱起眉头,担忧道:“可······看那毕竟已经过去许久的岁月了。以如今花晓娘在绿林中的威望,她会心甘情愿的屈居人下吗?” 车外收拾物品的鲍臻,听到了此话后,哈哈一笑,他开口道:“舒宁妹妹,你呀,还是不了解我大哥。这聚义山庄本就是墨家先祖与大哥的师父所创,她花晓娘若是聪明也就罢了。倘若敢说半个不字,嘿嘿·······我兄弟二人的刀、枪,那也不是吃素的。” 冯舒宁闻言,心中虽仍有不安,但此刻也实在无话可说。按理说,墨璨拥有聚贤令,应该是没问题的。但万一········ 想到这,冯舒宁在心里突然叹了口气。也明白想太多,已是无用。只能任凭事态发展,走一步看一步吧。 哥仨收拾好一应所需,有了冯舒宁这个活向导。墨璨三人也不再像个没头苍蝇似的,四处乱闯。 赶着马车、沿着大路、跨过燕地,直奔聚义山庄的方向而去。 有着墨璨这个妙手之人在,冯舒宁的伤势好的很快。第二天下午,便可下地行走。到第三天中午时,伤口早已结痂。活动起来,也已是毫无阻塞之感。 冯舒宁的康复,对于墨璨三兄弟来说,也算是又多了一大助力。毕竟,别看这冯舒宁只是一介女子,但身手 ,可一点都不差。 四个人一路说说笑笑,游山逛水。于第六天下午,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聚义山庄。 冯舒宁怀抱宽剑,抬手一指面前那宽大而气派的古朴建筑群,开口对墨璨三人道:“到啦!这就是聚义山庄。” 丁球眨巴着小眼睛,大脸蛋子一晃悠,不可思议的,开口惊呼道:“这就是你说的、土匪窝?这·······这也太阔绰了一些吧?” 第62章 气派的山庄,闭门的客 这个聚义山庄的实力如何,墨璨兄弟三人不清楚。但从面前的这座规模不小,气派程度,不亚于王宫般的建筑来看,不缺钱那是肯定的。 就面前的这座宅子,青黑色带墙檐的院墙、高度过丈。宽阔的门前左右两边,竖立着两座小型镇风的宝塔。每座宝塔的一左一右,均都设有上马石和下马石、以及栓牲口的桩子。 镇风塔的正中间,是整齐干净的青砖铺地,一直延伸至、条形石码成的高台。 高台呈三级,每级呈四凳。是暗含了一年十二月,日日吉祥、月月顺、年年登高、步步稳的寓意。 方方正正宽阔的石台做底,四平八稳的托着一座,青墨色古朴、木质结构的双层门楼。 两个扇大门上,对称的虎头兽面的嘴里,均都叼着两只碗口大的铜环。每扇墨色的大门、都镶嵌了二十八颗,婴儿拳头大小的门钉。 一方披红挂彩的匾额,悬挂于门楼的正当中。匾额之上那行云流水,犹如舞动的蛟龙,笔走龙蛇,所书“聚义山庄”四个烫金边的大字,散发着阵阵的贵气。 整个建筑,不由得让哥仨看的是瞠目结舌。丁球直愣愣的看着那气派的门楼,下意识的开口问道:“当强盗······都能过的这般阔绰不成吗?” 墨璨也没想到,一直寻找的聚义山庄,会是这般奢华之地。看的他两只眼睛,同样有些应接不暇之感。 冯舒宁早就到过这聚义山庄,四个人中也唯有她,显得颇为淡定。她开口解答道:“我都说了,这聚义山庄乃是四国绿林的响马头,其势力之大、并不是一般江湖门派所能比拟的。” 说完这话,冯舒宁扭头看向了墨璨,开口问道:“墨大哥,你当真要找聚义山庄的晦气吗?知道这聚义山庄大致的底细,冯舒宁到现在为止,都不怎么相信,墨璨能与之扯上瓜葛。 她这话才出口不久,那原本对关着的大门,只吱呀一声、嘎嘎的左右一分。被从里面给打开了。一位身高九尺,头顶无毛,盯着一颗大光头,一身蓝段子劲装打扮,浓眉大眼的汉子,迈步而出。正好与门外四人对了个正脸。 那光头先是一愣,当即对着四个人喊了一声:“喂,干什么的?” 这江湖人与绿林人不同,江湖中人重礼、尊师。而绿林则更加随性一些,讲究的是尊师、重信、讲义、认拳脚。所以说话办事,都是明火执仗的有话直说。 与江湖中人打交道不少的鲍臻,对于这个光头汉子,挑衅一般的呼喊,顿时感觉十分的不喜。刚要张嘴喊话,就被墨璨给拦住了。 墨璨犹豫了一下,从打怀中,就将师父给他的聚贤令、给摸了出来。他抖手一丢,直接对着光头大汉就飞了过去。 这其中,自有考教一下对方的意思。他想看看,这人是不是一个光有唬人的外形,内无锦绣的草包。在丢牌子的时候,嘴里同时大声道:“此物你可认得?” 墨璨这突然的一手,立刻令光头大汉浓眉倒竖,宽大有力的手掌猛然一抬,凌空一抓。将其稳稳的捏在了手中,但紧皱的眉头一瞬间再次收紧了一些。而手指那微微发麻之感,让光头大汉面容之上露出了差异。 他现实仔细的上下打量了一番墨璨,心中不禁惊呼一声:“年纪不大,这身功夫······着实不凡啊!” 心中震惊,可待看到手中的那块牌子时,变得更加的震惊了。震惊到,他几乎差点没把手中的牌子,给扔出去。 他赶紧双手抓紧了,使劲眨动了两下眼睛,在仔细的向手中看去。待确认不是自己眼花后,他猛然间抬头,看向了墨璨,结结巴巴的开口询问道:“这········这牌子,你·······你是怎么得来的?” 光头大汉此刻的表情,完全就收入到了墨璨的眼底。而这一刻,墨璨也确定,自己绝对没有找错地方。当即他不卑不亢,同时也不傲不狂的踏前一步,双手一抱拳,开口自报家门道:“我乃墨尘之孙、鬼佬之徒,墨璨是也。” 光头大汉闻言后,浑身突然一抖。他张开大嘴,眨巴着大眼睛、一副见了鬼一般的模样。 隔了很久的时间,光头大汉才反应过来,突然一蹦多高,妈呀一声大喊,转身就往大门内跑去。然后“咣当”······两扇大门直接关了个严严实实,而后墨璨四个人就听到门内,由近向远一路高喊:“不好啦,大当家的,总瓢把子带人找上门来啦·········” “我·········” 墨璨整个人都看傻了,心说:“这什么毛病,怎么还关门谢客呢?” 鲍臻也看愣了,对方不承认大哥的身份,应该召集人手,将自己等人打一顿赶走才对啊!这怎么还关门后,在大喊着报信去呢? 丁球挠了挠胖脸,走到愣神中的墨璨身旁,开口道:“大哥,一会······会不会杀出来一群喽喽兵吧?我们要不要准备一下?” 丁球现在也知道,肯定是没找错。以目前的形式来看,这座聚义山庄,的确是由自己大哥祖上所创。可看这架势,对方不一定能认啊。那下场就只有一个,肯定是动手了。 鲍臻倒是干脆,直接抽出了后腰上的双刀,也踏前了一步,开口道:“打就打,我倒要看看这绿林中人,与江湖中人有何不同之处。” 冯舒宁倒是比墨璨三人淡定的多,她跟随自己的师父闯荡江湖和绿林,也有段时间了。论经验,可比墨璨哥仨丰富的多。那光头大汉,冯舒宁也只是见过一次的。 知道在这聚义山庄内的地位不低。如今,对方不是拉开架势要打架,而是不知所措的,吃了一记时闭门报信。 这就说明,墨璨的身份八成是真的。这让冯舒宁都开始,重新打量起了墨璨。心说:“球哥哥的这位大哥,到底是什么身份,竟然能让四国的响马头,乱了阵脚。” 就在哥仨严阵以待打算拼命,冯舒宁从后面不断腹诽时。紧闭的宽厚大门,嘎吱的一声,又从里面给打开了。随后就呼啦啦冲出来数十号装束各异,手持各色武器的大汉,分列在了大门的左右两侧。 脚步嘈杂中,待这群人出门后,又走出了四位高矮不一、胖瘦各异的人。而为首的是一位,身着火炭红劲装的年轻女子。 此女子未拿武器,左手捏着墨璨的那块令牌,疾步出门后,顺着光头大汉指引的方向,对着墨璨抬眼看来。 看罢后,跨前两步抱拳对着墨璨,开口问道:“敢问,公子可姓墨?” 第63章 十年分离,再相聚 墨璨同样拱手抱拳道:“正是” 得到亲口的答复,那女子与身后的一干人等,全都立刻躬身施礼、齐声喊道:“恭迎庄主、回归聚义山庄!” 墨璨四个人谁都没想到,事情会顺利到,居然没有一丁点的阻碍。原本拉开架势,准备打一架的鲍臻,在长长松了口气的同时,对另一边的丁球,挑了挑眉。而后者那大嘴,早就咧到了“后脑勺”。 最为吃惊、乃至于震惊的,便是冯舒宁了。这聚义山庄到底有多大能量,她是知之甚深的。 如此一个如同地下王者的组织,非但与墨璨真有关系,看样子,似乎早就做好了随时效忠的准备一般。 这一巨大的变化,让冯舒宁是万万没有想到的。 墨璨也没想到,事情会顺利到这般地步。可见此情形,他也不能干站在原地发愣。 迈步登上石阶,抱拳、微微躬身、开口道:“诸位打理山庄多年,辛苦了。” 女子身子更低了一些,开口自我介绍道:“这聚义山庄,本就姓墨。我等细心打理,乃是应尽之责。在下花晓娘,暂代聚义山庄把头一职。” 说完,花晓娘一侧身,抬手向内一引,开口道:“公子请·······”她身后的众人立刻左右齐分,异口同声的,低喝道:“恭迎庄主···········” 这礼做的相当足,让墨璨的心中,都升起了飘飘然之感。他稳了稳心神,回过身、对鲍臻与丁球说了句:“二位贤弟,随我入庄。” 在这等氛围的感染下,鲍臻与丁球的脸上,早就是“光彩万丈”了,赶紧双双躬身、拱手道了声:“是·······” 哥仨一前两后的迈步,走进了聚义山庄那阔绰的大门。而冯舒宁。紧随在鲍臻与丁球的身后。在路过花晓娘身旁时,冯舒宁给花晓娘施了一礼,开口道:“花魁首,好久不见了。” 花晓娘仔细打量了一番冯舒宁,原本思索的眉头。忽然施展开来,面带喜色的开口道:“你是铁剑侠士的哪位门徒?” 冯舒宁赶紧点头,笑着称赞道:“花魁首好记性,正是舒宁。” 花晓娘哈哈一笑,跨前一步,拉住冯舒宁,开口问道:“铁剑侠士可还好吗?上次一别,已有一年之久,近段时间也未曾听闻他的消息,你师徒二人这是去了哪里啊?” 冯舒宁闻言后,神情一暗,叹了口气,开口道:“师父他·······故去了。” 花晓娘闻言,顿时一惊,急忙追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是与人拼斗所致,还是受人暗害?” 冯舒宁微微摇了摇头,语气略带悲伤的,开口道:“都不是,师父被旧患困扰多年,半年前是突发顽疾故去的。” 花晓娘闻言、叹了口气,拉起冯舒宁的手,迈步向门内走去。她边走,边开口道:“哎·······这铁剑侠士与我聚义山庄,颇有渊源。几次出手救我等于危难,那般的一条硬汉就此陨落,属实让我这心里不好过啊!到这就算到家了,走走走,咱们里面说话········” 冯舒宁心中一暖,但又不禁感叹道:“都说这花晓娘为人专横霸道,心狠手辣。但与之熟知的人,才能知道。此女心思细腻、嫉恶如仇、知恩图报。至于什么心狠手辣之言……这男子存活于世间,尚且朝不保夕。倘若女子在没有点特殊的手腕,估计早就被人给生吞活剥了。” 大门已是气派无比,进到内里之后,所看、所见,都只能用阔绰所形容。 花晓娘将墨璨四人,引入聚义厅正堂。马上安排手下得力之人,陪同鲍臻、丁球、冯舒宁,喝茶说话。 她自己快步走到墨璨的身边,欠身、开口道:“公子,请跟我来。” 虽说墨璨是来接手聚义山庄的,可初来乍到的他,两眼一抹黑。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点头后,嘱咐了两位贤弟在此稍候,他便随着花晓娘,走出了聚义厅。 二人一前一后,穿过廊道、跨过廊亭,兜兜转转、许久之后。花晓娘领着墨璨,站在了一间,独立而寂静之所。 推开房门,花晓娘侧身站在门前,伸手一引,开口道:“公子、请·······” 墨璨点了点头,转身迈步,跨过门槛,抬头定睛一看,浑身顿时就是一怔。紧接着,他快步往里去,不经意间抬起的双手,都已经是微微颤抖了。 “祖父·······爹·······娘亲·······” 这间独立出来的房子,原来是墨家的家祠。房间的正中央,供奉着墨家的列祖列宗。而墨尘、墨宏昌、周晚娘之位,也赫然被供奉其中。 深埋心底十年的相思之苦,尽在此刻一股脑的迸发而出。墨璨扑倒在供桌之前,是放声大哭。 正所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十八岁已然成年的墨璨,习的一身不俗之功的墨璨。 即便是年幼时面对群狼围攻,遭虎豹所伤,都未曾流过一滴眼泪。然而,在今日,再见到一家老小的灵位时,他哭了·······将这十年里的所有委屈、心酸、思念,都宣泄在了祖先牌位之前。 花晓娘一直默默的垂手、立于一旁,她并未打扰此刻的墨璨。一直到墨璨的情绪稍有缓和时,她才摆生、堆谷、冥火、燃香,走到墨璨的身边处,轻声开口道:“公子,磕个头吧!” “哎·······” 墨璨满面挂泪的答应了一声,赶紧退后了几步,跪倒在蒲团之上,重重的给墨家先祖们,扣了三个响头。 抹了一把眼泪,墨璨站起身形,感激的看着花晓娘。然后弯腰、躬身,一拜到地。他诚心诚意的,开口致谢道:“姑娘待我墨家不薄,墨璨多谢啦!” 花晓娘赶紧还礼,急忙开口道:“公子不必如此,聚义山庄本就是墨家所有。晓娘从小受老把头的恩惠,守护墨家乃是晓娘的本分。只怪晓娘当时年幼,聚义山庄又处羸弱之季,未能在公子一家遭难之时,护其周全,属实惭愧········” 听完这花晓娘的一番言语,墨璨才清楚。敢情这位女魁首,与自家祖父间还有如此一段渊源。论起二者之间的关系,花晓娘还算自家姐姐。虽不是一姓所出,但对方替自己十年供奉之恩,就足够墨璨恭恭敬敬的叫一声大姐了。 花晓娘闻听此称呼,也是颇为高兴。她虽与墨璨素未谋面,但自幼受墨尘养育,早已将自己视为墨家的一分子。今日姐弟相认,也算正式确认了其身份。这种正统之分,宛如树根之于大树,乃是寻根溯源之根本。 花晓娘将聚义山庄如今的规模,以及势力范围,一 一同墨璨讲述了一遍。而墨璨最关心的问题,还是自己的家仇一事。 他开口对花晓娘问道:“大姐,这十年间,可曾探听出,是何人杀害的我父母吗?” 第64章 姐弟密谈、计出一瞬间 墨璨不问,花晓娘也会主动提起。如今墨璨问了,花晓娘便将墨璨,带到了内宅的书房中。 从一处暗格内,取出了一个三尺见方的木匣子。打开后,放于墨璨的面前,开口道:”这是十年间,我差人明察暗访、打探到的诸多消息。” 墨璨闻言,迫不及待的一 一查看。借着他看消息的时间,花晓娘开口道:“具体是谁,虽然还不确定,但有一点我却很肯定。昌叔与叔母的死,与那中山的新王上,脱不开干系。” 其实这一猜测,鬼佬当年也是这么认为的。只是没有确凿的证据,无法将目标准确的落实在某个人身上。 墨璨仔细看完了所有的消息,将鬼佬当年的猜测,也说给了花晓娘听。对于鬼佬,花晓娘自然也是不陌生的。 算起来,鬼佬同样是这聚义山庄的当家人。花晓娘表情慎重的开口道:“我将聚义山庄散布至了四国,为的就是打探一番,会不会还有其它什么隐情。这么多年的经营,却始终无法将聚义山庄的势力,深入进山中境。这也导致,很多消息都无法得到确认。” 墨璨将所有的消息,重新放回木匣内,攥紧了拳头,他咬着牙,开口道:“竟然与新王上有关,那就免不了夺嫡之争。无论这个动手之人是谁,没有新王上的受益,动手之人也是不敢的。与其一个一个慢慢的去查,不如我就将苗头,直指那个王上。” 花晓娘闻言,重重的一点头,赞同道:“我也是这样想的,只是碍于中山境内,对于绿林中人清剿的太过严重,我们的人有无法在内部站的住脚。所以,始终未能找到合适的时机下手罢了!” 墨璨皱着眉头,深思了起来。不多时,他突然抬起头,看着花晓娘,问道:“那······中山境内,可有什么知名的门派吗?” 花晓娘想都不用想的点了点头,开口道:“有的!那平剑堂、红枫院,都是相对较强的江湖门派。不过,最近听说魁星斋的人,也经常在中山出没。” 再次听到魁星斋三个字,墨璨不禁暗道一声:“这个西北魁星斋,还真是神出鬼没啊!” 他摆了摆手,开口道:“西北魁星斋与我们素无瓜葛格,出山前,师父也提醒过,最好不要与这个魁星斋,有所牵扯。如此说来,这中山境内只对绿林中人有所排斥喽!” 花晓娘讪讪的一笑,开口道:“何止是排斥啊!简直就是水火不容。绿林本就与江湖门派不同,绿林中人行事乖张,做事狠辣不留余地。那家王者会希望自己的管辖范围内,存在草莽匪患祸害百姓啊!我倒是想过,暗中控制一两个江湖门派,为我们所用。但·······那些江湖中人,一向看不起我们绿林中人,让我手下的那些兄弟,去装江湖门派中人,也是······装不来的。” 说到这,花晓娘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无奈之色。墨璨虽没接触过所谓的绿林人士。但管中窥豹,单从这聚义山庄内、众人那呼爹喊娘的性子,便能猜到都是一群什么样的人了。 墨璨却并不觉得这些人有什么不好,相反,他倒觉得,性格直率的绿林中人,倒是比那些伪君子、真小人的江湖门派,来的强很多。 就比如,那个祖茂夫妇俩。打着正义之士的名头,却干着丧尽天良的丑事。 这二者间真要是做一番比较的话,他更喜欢绿林中人那一些。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当年自己的祖父与师父,才并没有去弄个什么帮派出来吧! 祖父的性格,墨璨不怎么了解,可从自己师父那散漫多变的性格来看,他是绝对不愿与那些伪君子为伍的。 想到了祖茂夫妇俩,墨璨的眼睛突然一亮。他嘿嘿的阴笑了一声,探头对花晓娘道:“大姐,我倒有个不错的想法,若是我们能成功的话,就能在中山境内有所突破。” “哦?·······你且说来听听。”花晓娘一听,立刻来了兴趣,急忙追问道。墨璨将自己的想法,与花晓娘一说。 花晓娘听完后,先是迟疑了一下,仔细的在脑中,将墨璨所说的,从头到尾过了一遍,随后微微点头道:“嗯······此事若顺利的话,的确可行,但·······璨儿啊,你······确定有把握,能取了那对夫妇的性命吗?他二人虽与我不熟,但也是听得一些传闻的。他二人的功夫,可不低啊!” 墨璨并不是自大之人,更不是那等迂腐之辈。看着花晓娘,他笑着打趣道:“大姐,这世间可不止武功能杀人呦!若是武功高就能赢得天下,那些王上养军队做什么?” 花晓娘闻言一愣,一瞬间没反应过来,不解的问道:“你这话让我就不明白了,难道璨儿你是想、入得某位王上麾下,取得了兵权后,以大军围攻那磐石岭不成吗?” 墨璨哈哈一笑,摆了摆手。他站起身,边往外走、边开口道:“非也······此事大姐就莫要多问了,既然祖父当年能以绿林中人起家,我为何不可效仿啊!” 看着墨璨离去的背影,花晓娘皱着眉头,嘟囔道:“这孩子,到底打的什么鬼主意。” 不过既然墨璨不说,花晓娘也未再多问。这聚义山庄原本就是墨家所有,如今墨璨已经归来。 正所谓,家有千口主事一人,她只需要帮助墨璨即可,至于具体要做什么,随他就好······· 在聚义厅内,花晓娘为墨璨引荐了手下的得力之人。她指着那个光头大汉,对墨璨道:“他叫韩彪,一手九转连环刀、用的是出类拔萃,是咱聚义山庄西路三省的响马头。” 光头大汉、韩彪,晃身到了墨璨的面前,插手抱拳,开口道:“小的韩彪,见过庄主。” 墨璨拱了拱手,笑道:“刚刚你我二人,也算有过交手。韩大哥手上的功夫,非可见一般啊!” 韩彪揉了一把大秃脑袋,咧嘴笑道:“庄主年少有为,您的功夫,可是令我心服口服啊!” 花晓娘抬手,指了指另一位身材消瘦,一身儒者模样的人,介绍道:“这位名叫李通古,楚人,乃是咱聚义山庄的智多星。聚义山庄能有如今的规模,也多亏了有他的相助。” 墨璨闻言后,恍然的连连点头。赶紧起身以礼待之,率先开口道:“先生大能,我大姐得先生扶持,令在下深表感激,有劳了·······” 李通古赶紧跨前一步,谦逊的回礼道:“庄主客气了,李某一介儒生尔。早年诸事不顺,处处碰壁,幸亏花当家搭救,令李某免遭迫害,如此大恩,李某自当报答。” 这李通古出口成章、谈吐不俗,这聚义山庄能有这么一位大能相助,让墨璨心中是感慨颇多。 他不禁感慨,自己这异姓大姐的用人之术,也绝非一般人可比啊! 第65章 谋略只在谈话间,一语道破其中玄 介绍完了一文一武两大左膀右臂,花晓娘抬手一指下一位,介绍道:“璨儿,他叫徐桐,外号滚地虎。你可别看他胖,但力大无穷,单手可掰断牛角,乃是北五路有名的山中之王。” 墨璨闻言,仔细的打量起了这位徐桐。这位的个头,比丁球还要矮上半分,胖相也比丁球宽了足足两倍不止。 别看此人矮胖,却生的一副白嫩红润的相貌。眨巴着两只肉泡眼,往那一站,非但不会让人心生厌烦,反而给人一种喜气之感。 徐桐往前迈了两步,白嫩的胖脸左右向上一分,乐呵呵的抱拳,对墨璨道:“庄主好,我徐桐有礼啦,嘿嘿·······” 墨璨也赶紧抱拳还礼,虽还没见过这位,是否真如花晓娘所说的那般,力大无穷。 可单凭这一张笑面,与招人稀罕的模样,墨璨就心生了几分亲近之意,他开口道:“徐大哥,有礼了。” 徐桐人长得喜庆,说话也是直来直去,大模大样的。他哈哈一笑,填着大肚子一摆手,道:“哎······庄主叫我老肥就行,文邹邹的,我老肥还真不习惯呢。” 墨璨一听,同样仰头一笑,他倒还真挺喜欢眼前的这帮人的。虽说大多都带有一些匪气,可墨璨看得出来,这些人个个手里都有着不俗的本事。 徐桐的话音落下,不带花晓娘介绍。一位身高八尺,面容俊朗的年轻人,自己迈步就出来了。 此人天生一张黄脸,两只眼睛却生的极为锐利。此人一抱拳,自报家门道:“见过庄主,在下鲁楠,东西两路共计十二路人马,均归我统辖。” 墨璨拱了拱手,花晓娘抬起手,笑着点了点这个鲁南,开口对墨璨打趣道:“璨儿啊,莫要奇怪。这小子就这德行,天生的一副急性子。但一手百步穿杨的箭法,可是无人能及,你看见他的手了没有?” 说着,花晓娘对着鲁楠招呼道:“小鲁子,把手抬起来给庄主看看。” 鲁楠乐呵呵的答应了一声,将左手五指张开,当众举了起来。墨璨等人定睛看去,不由得啧啧称奇。只见此人的五根手指,与正常人有所不同。这人的食指、中指、无名指,是一边齐的。 花晓娘指着鲁楠的手指头,对墨璨道:“这叫三指发。需从小苦练蹦弦,才能由此一只手。只要是被他给盯上的,一百五十米内,就别想跑。” 墨璨闻言顿时一惊,心说:“乖乖,一百五十米?这······这也太厉害了吧。” 鲍臻和丁球也是十分的惊叹,双双看着鲁楠的手,发出了啧啧之声。大厅内的四个主要头领,当真是个个身怀绝技。 介绍完了聚义厅内的四个人,墨璨招呼众人落座,花晓娘对墨璨笑道:“还有两位商贾奇才之人,因外出做买卖,此时并未在家中。带他二人归来,我在为璨儿你引荐。” 墨璨微微点了点头后,也将自己的两位贤弟,介绍给了众人。在得知花晓娘与墨璨的渊源后,鲍臻与丁球、纷纷给花晓娘行了礼,都改口叫了一声大姐。 当天晚间,聚义山庄大摆夜宴。绿林中人本就吃得开、玩的嗨、赌钱骂娘图个逍遥自在。 在如此随性的氛围之下,墨璨兄弟三人均都没少喝。 墨璨就这样好,无论多晚睡,哪怕只睡一个时辰,到了练功之时,都会爬起来端坐于户外,等待吸收那缕天地精纯之气。 一套墨家枪练完没多久,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站在廊亭内,墨璨不禁感慨了一句:“想必,这应该是入冬前的最后一场雨了吧?看来天气要转凉喽!” “庄主所言即是啊!········” 墨璨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身后便响起了应答之声。墨璨扭头去看,见是一身儒雅之气的李通古。墨璨笑着对其拱了拱手,开口道:“先生起的可早啊!” 李通古轻笑着摆了摆手,开口道:“与庄主比起来,在下以是懒惰的很啦!昨夜那般的吃酒,庄主还能按时作息,此等意志绝非常人可及啊!” 墨璨闻言后微微一愣,轻声疑问道:“难道先生这是一夜未眠不成?” 他每日都是赶在太阳未出前,盘膝打坐。这十年如一日,早已如吃饭喝水一般,成为了生活中的常态。 能知道自己何时打坐的,这说明对方要嘛起的比自己早,要嘛一夜都未眠。 李通古淡淡的一笑,双手负于身后,看着外面落下的雨幕,开口道:如今已是快入冬,这家大业大的,好多弟兄的冬装,还都没有着落,属实睡不踏实啊! 墨璨闻言,提高声调“哦”了一声,看着李通古问道:“这聚义山庄难道也会缺钱吗?” 墨璨的问话,让李通古苦笑着摇了摇头。他看着墨璨,双手一摊,开口问道:“这聚义山庄,为何就不能缺少钱粮呢?” 墨璨被这一问,搞得有些尴尬。他看着如此气派的院落,自然而然会觉得,这聚义山庄并不会为钱粮发愁。 可仔细一想,才恍然醒悟过来。毕竟是绿林响马,吃的是刀口舔血这碗夹生饭。虽有些商贾的买卖,但人多嘴也多,各个环节都需要银钱打点、疏通。 这人吃马喂的,自然都是要靠大量的银钱做底,才能笼络的住人心。想明白此处后,墨璨开口问道:“那,先生可想到解决之法?” 李通古轻叹了口气,开口道:“想到了,但却不可取。一来、聚义山庄的规矩不允。二来、时机不对。所以,想到也是无用。” 这话让墨璨感觉,说了等同于没说。他初来乍到,自然不知道聚义山庄内,有何规矩。 论文韬武略、纵横权谋,乃是鬼佬看家的本领。墨璨虽不敢说样样通,却也得到了鬼佬的细心教导。相比于他那众多的师兄们,却胜在全面发展。 墨璨没有去追问,李通古究竟想到的是什么,而是开口问道:“我山庄可调动的人手,有多少?” 李通古不明白,墨璨这么问有何用意。略一思索,开口道:“立即可用于厮杀之人,有一百一十二人。倘若时间充裕,十日内,可集结近千之众。” 墨璨听完后,心中有了个底。沉吟了片刻,对李通古开口道:“那就请先生为我准备三十个手脚麻利的好手,这雨一停我便要用。” 李通古疑惑的看向了墨璨,皱着眉头,开口问道:“庄主莫非是要去寻仇?是的话,还是多带些人马,才稳妥一些啊!” 墨璨仰头,哈哈大笑了起来,转身边往自己的房间行去,边头也不回的,开口道:“先生大可不必在我面前,搬弄纵横之术,更不必担心我会是那等,胸无点滴墨的败家子。几日后,先生所担心的事情,我会给你个交代,不过······此事只能有一,不可再有二三,不然·········我会杀人的。” 第66章 投名状已立,丁球相助 李通古看着墨璨离去的背影,对墨璨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可看透其中玄机。 这让他在吃惊之余,心中也有了些许异样之感 。近些年、聚义山庄能有如此突飞猛进的发展,与李通古的谋划、有着直接的关系。 一个聪明人,放在一群不是很聪明的人堆里,总会不自觉的产生一种优越感。在官场不得志的李通古,逐渐在绿林当中,找到了些许的存在感。 这聚义山庄突然间改换了门庭,让李通古心中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般淡然。辅佐花晓娘,除了报恩外,李通古也有着为自己日后,跨前一步的打算。可墨璨的突然到来,让李通古的心里,有了些许的不舒服。 他不知道这位新任庄主,到底是个什么心性。更想知道,此人会不会是那等徒有其表的酒囊饭袋。 为了聚义山庄日后的发展着想,也为了自己长久的谋划、不会因为突然的转变,而被打乱。故此、他才有了雨幕之下,廊亭苦叹的一幕。 墨璨对于李通古的变相激将,心中虽然有些不舒服,可也能理解。毕竟对方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人。 军校尚且需要立军功才可上位,更何况是凭实力吃饭的绿林中人。递功绩表、纳投名状,这在任何地方,都是有必要的。 墨璨很清楚,若想让他人听你的,那就得拿出真本事来,给他人一个心服口服的理由才行。 回到房间后,墨璨叫醒了仍在熟睡中的鲍臻与丁球。 面对自家兄弟,墨璨自然没什么好隐瞒的。待二人洗漱过后,便将一早与李通古的对话,说了一遍。并且,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鲍臻听后开口道:“此事,也怪不得人家。我弟兄三人前来,寸功未立。凭什么要别人就得听我们的,大哥的做法很对。只是·······不知道大哥想用什么方法,去筹集这过冬的吃穿用度?” 其实墨璨心中也只有个大概的轮廓,他首先将目标,盯准的是齐境的几处海盐场。 由他们所在的位置出发,只需半月有余便可抵达目的地。将心中所想,与二人一说,鲍臻倒是有些跃跃欲试。 但丁球大脑袋微微摇晃了一番,开口道:“大哥的想法虽好,这海盐导入内地也的确抢手。但除开这层层关口不提,单是这路上的草莽,我们应付起来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以两位哥哥的武力,的确成功的把握很大,但不怕一万,就怕这万一啊!” 墨璨听后,沉吟了片刻,他点了点头,迟疑着,开口道:“三弟此言,也正是为兄所忧之事。虽说有随行人手相助,但必经不能与二弟一般得力。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好虎架不住群狼。这万一途中有所变故,所图之事、必会一败涂地。到时,我兄弟三人无论是里子、还是面子,可都挂不住啦。” 丁球的两只蚕豆眼,滴溜溜的一转。突然,他嘿嘿的一笑,随即、开口对墨璨问道:“大哥可否缓些时日启程?” 墨璨闻言,不解的看向了丁球,他开口道:“那倒无妨,怎么?三弟难道已有周全之法不成?” 丁球大脑袋一摇晃,咧开大嘴,笑着回道:“周全之法没有,但给大哥添些助力,小弟自认还是办得到的。” 墨璨与鲍臻对视了一眼,均都不明白,丁球要做什么。墨璨问道:“那······三弟需要多久的时间?” 丁球伸出了四根手指,回道:“给我四天的时间即可,但······大哥需要跟大姐借用一批,能工巧匠给我才行。不用多,五六之数足已。” 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又是自家兄弟主动开口,墨璨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当下他就一点头,道:“成,我这就去找大姐要人。” 说完,墨璨便起身而去,他没有在追问丁球究竟想要做什么。也可以说,对鲍臻与丁球,这两位结义兄弟,他是无条件的信任。 墨璨可以不问,但鲍臻在墨璨离去后,担忧的对丁球开口道:“三弟,你·······到底有何打算?为何不能明言呢?此事可关乎大哥在这聚义山庄立足之事,你我兄弟二人行事,当以求稳为主啊!” 丁球乐呵呵的拉住鲍臻的胳膊,开口道:“放心吧二哥,我都说了,成事我不敢保证,但添上一份助力,我丁球还是可以做到的。” 说完后,也不再理会鲍臻那疑惑的眼神,便一头扎进了书房,看的鲍臻是莫名其妙的。 而墨璨这边,他找到大姐花晓娘,将丁球要人的事情,说了出来。 花晓娘立刻命人,找来了七个庄子上的手艺人,交给了墨璨。花晓娘不知道李通古与墨璨,在早上发生的事情。她好奇的看着墨璨,问道:“璨儿啊,你要这些手艺人做什么?” 墨璨与李通古之间的谈话,毕竟是男人之间的试探。墨璨虽然有几分老成,但毕竟还是年轻气盛、占了多数。他如今,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年龄。同时,也想借此机会,展示一下自己的能力,别给自己这位姐姐丢人。 但他不知道丁球要手艺人做什么,仅凭着对兄弟的信任,就编了个瞎话、说自己有点私活,要用人而已。 花晓娘闻言后,也没多想,便忙着去安排各路弟兄的日常琐事去了。 等墨璨带人回到住处,丁球刚好拉开书房的门,从里面走了出来。 双方一见面,丁球便献宝似的,将手里的一方织锦,递到了墨璨的面前。 墨璨好奇的接过之后,打开一看。顿时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他呆呆的看着手中的那方织锦,不可思议的,开口惊呼道:“三弟?·······这·······这是你做的?” 丁球大脑袋一仰,双手向身后一背,得意洋洋的开口道:“自然是我做的啦!不知有了这东西,大哥所图之事,可否增加几分胜算啊?” 始终等在门外的鲍臻,此刻也凑到了近前,探头往墨璨的手里观瞧。看完之后,鲍臻的脸色也变的精彩了起来。 墨璨与鲍臻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后兄弟二人,仰头同时、哈哈大笑了起来。紧接着,二人一把就抱住了丁球。 墨璨大声的称赞道:“哎呦······我的傻兄弟哎,你有这绝技,怎么不早说啊?” 第67章 一箭之威,震惊四座 丁球交给墨璨的,乃是一方精巧强弩的设计图。这方强弩的设计,融入了诸多机簧之术。将强弩各处的长短、以及大小的尺寸,都计算的非常精确。 丁球所拿出来的强弩设计图,并不是普通猎户人家用的那种,粗糙的猎弩。 据丁球自己讲述,此弩不但上弦极快,杀伤性,要比普通的猎弩,强上百倍不止。五十米内,可击穿半寸厚的石板。 尤其是在弩箭的设计,那可是丁家历代先祖,通过大量实践经验,千锤百炼才得出的精密之作。 别看它只是一枚小小的弩箭,其珍贵程度,可谓是有钱也难求。这种高精度、大威力杀伤性的武器,可堪称稀世珍宝。 需历经无数场激烈大战的磨砺,经过数代人的呕心沥血,才有此一番成就。 弩箭的箭头,所需要的材料,并非难得之物。可真正的难点,就在于其中的比例调配、以及对火候的精准掌控。 可以说,丁球拿出的这方设计图,将之称为稀世珍宝,一点都不过分。一旦流传出去的话,必定会引发各国王室的疯狂争抢。 墨璨深知这方设计图的重要性,真宛如捧着一个,无价之宝般、小心翼翼。因此,兄弟三人亲自监工,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匠人们的整个制作过程。 当第一把样品递到墨璨的手中时,他迫不及待的迅速搭弓上弦。将那仅有一寸半长的弩箭、装上后,他抬手对着院中的石板,没有丝毫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只听“嗖”的一声,一道尖锐而强劲的破风声、骤然响起。紧接着,“噗”的一声,两指宽的青石板,就像纸糊的一般,顷刻间便被穿透,仿佛穿豆腐般轻松。 见到如此惊人的威力,鲍臻早已找不出任何恰当的形容词,来描述此刻他自己的震撼。 墨璨满脸激动的抬手,像是抚摸珍宝一般,轻轻的在弩身之上摩挲着。不由自主的,开口称赞道:“好东西啊·········” 丁球拔下射出去的弩箭,边走边摇头道:“时间太过仓促,若是再给我些时日,多加两层石板,我也有信心将其给射穿。眼下,也只能委屈大哥,勉强先用这一型号的了。”说着他将手里的弩箭,递到了墨璨的面前。 墨璨接过丁球递过来的弩箭,笑着开口道:“能有如此的威力,已经是令我十分满意。三弟的才华,当真令为兄惊叹啊!” 鲍臻也一把揽住丁球的肩膀,开口打趣道:“这家伙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竟然憋着这么一手绝活,你可是满的大哥和我好苦啊!” 丁球嘿嘿一笑,随即双手一摊,开口道:“我可没有故意隐瞒,平日里打打杀杀的事情,又用不到我。这机簧之术,又不能如武功那般信手拈来。这不正好赶上大哥有需要,我这才卖弄一番嘛,只希望能帮大哥一点小忙而已。” 墨璨听完、哈哈一笑,开口道:“小忙?你这可帮了我大忙了。”说完这话,墨璨的神情,立刻变得严肃了起来。他谨慎的开口问道:“这方设计图,三弟可还能绘制吗?” 丁球闻言后,点了点头,开口道:“可以,这只是我丁家最简单的机簧设计之一,从小就如同印在脑子里般,不敢忘记。” 墨璨听后,微微点头,开口道:“那样最好,待这批强弩制作完成后,第一时间要将设计图给毁掉,万般不可将之流传出去。” 鲍臻开口答应道:“大哥所言极是,完工之后,我第一时间将其毁去,决不会让丁家的心血外流。” 常言道,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哥仨在三天的时间里,制作了四十五把小型强弩。每把强弩,配备二十七支一寸半长的弩箭。有了这批大杀伤性武器,让墨璨的底气,增加了数倍不止。 鲍臻,也在完工后的第一时间,将设计图给丢进了火炉当中、烧成了灰烬。所有的制作过程,都是在丁球的指挥下完成的。因此,几个手艺人,并不清楚其中的很多尺寸,这也就大大减少了外流的风险。 “这········这·······璨儿,你们这是从哪搞来的?·······” 当四十五把小型强弩,呈一字排开在聚义厅中时。花晓娘以及其余几位头领,均都惊爆了眼球,她当场就提高了声调,惊呼了出来。 这些人可都不是那等,没见过世面的人。身为绿林中的响马头,自然也见过很多好东西。如今看到这么多强兵利器摆在眼前,全都张大了嘴巴,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李通古也是从未想到,这位年轻的新庄主,居然会有如此大的手笔。这三天,他还琢磨着,对方为何始终没有什么动静。感情人家不是没有,而是憋着劲,整出个大动静来呢! 徐桐拎起一把小巧精致的强弩,爱不释手的托在手中把玩着,他嘿嘿一咧嘴,笑道:“庄主,这东西好啊,藏在腰间既不容易被人发现,又携带方便,就是·······不知道着威力如何,我能试试吗?” 墨璨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开口道:“当然可以。” 见墨璨同意了,徐桐迫不及待的搭上了一支弩箭,对准屋内的一根柱子,就要扣扳机。 墨璨赶紧摆手道:“哎!嘚嘚嘚········徐大哥,你还是出去找块石板试吧,这东西威力可大。” 徐桐闻言,心中虽不以为然,但还是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向着聚义厅的门口走去。 他也没走远,就站在门口处,抬手对准了大门。他想着,手上这东西能钉在门板上,就算是不错的家伙了。 徐桐随意的一扣扳机,“嗖······”一道寒光带着尖锐的破风声,就射了出去。未曾眨眼间,连点声音都未发出,只见大门上就留下了一个,手指肚大小的窟窿眼。· 原本漫不经心的徐桐,顿时眼睛都瞪圆了,“嗷”的喊了一嗓子道:“我的天啊,这么大劲头?” 鲁楠可是用弓的行家里手,徐桐的这一发弩箭,也将他给看了个目瞪口呆。他不可思议的,看向了长条桌上的那一排小型强弩。 突然,疯了一般的抄起一把,伸手用力的手拉动了一下弩弦。 所谓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他这一试,当即脱口而出道:“好霸道的张力啊!好东西······” 第68章 丁球露脸,墨璨已有算计 鲁楠可谓是用弓的行家,弓与弩本就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自幼痴迷于箭术的鲁楠,突然见到这么好的强弩,自然比其他人更加的喜爱。 他拿起短小的弩箭,凑到了眼前,仔细的将上面的每一寸,都看了个仔细。嘴里不停的发出啧啧之声,呢喃道:“啧啧啧······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如此精密的箭头啊!看看这棱角,在看看这打磨的锋刃程度。那真是多一分则重,少一分则轻。也唯有这样毫厘不差的箭头,才能射的更远,穿透力才更强啊!” 品评完之后,鲁楠急切的抬头对墨璨追问道:“庄主,这么好的东西,你是从哪里搞来的?据我所知,即便是的秦地,都未必能达到这种程度啊!” 墨璨哈哈一笑,拉过丁球,开口道:“这些啊,都是我三弟的功劳,他家世代钻营机簧之术。” “哦?········” 鲁楠闻言,立刻两只眼睛直放光的。一个大步,就窜到了丁球的身旁,双手抱拳的对着丁球,开口道:“丁老弟真是让鲁某大开眼界啊!在下有一事相求,希望丁老弟应允啊!”’ 丁球这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多人给吹捧,当下就有点飘飘然的感觉。他的胖脸左右一摇晃,乐呵呵的开口道:“大家都是自己人,鲁大哥有什么是需要小弟帮忙的,尽管说便是。” 鲁楠拿起一支弩箭,对着丁球开口道:“丁老弟、可否将这箭头的奥妙,传授与我?啊······当然,若是涉及到家传之谜,得空之时,帮鲁某监造一批这样类似的箭头,也好啊!” 鲁楠本想腆着脸,要箭头的锻造配方,但很快就知道自己这是强人所难了。像这种成熟的技术,那都是经过很多代人的努力,才有所成就的。不可能因为他一句话,就给将其要过来。所以,赶紧改口,只求了箭。 丁球又不傻,压根没接鲁楠先前的话。只针对后面的请求,开口道:“这没问题,等有时间了,我定为鲁大哥谋划一款,独特而精密的箭头。保证给鲁楠大哥、本就神乎其神的箭技,填上一记阻力。” 鲁楠听完,高兴的一拍巴掌,是连连叫好。李通古也是没想到,这墨璨身边竟然还有此等能人相助。 要知道,就丁球的这手绝技拿出去,无论到任何一方势力内,都将是当之无愧的座上宾。倘若各大王都得此秘法,更是会引为机密。 他不由得多看了几眼丁球,这么仔细一打量,李通古心中暗道:“此人虽其貌不扬,但双眼之中透着一股子灵儿气儿,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啊!” 始终没有说话的韩彪,转动着大秃脑瓜子,看着墨璨问道:“庄主拿出这四十五把强弩,想必是有所行动吧?” 他的话一出口,其余众人均都将目光,投向了墨璨。特别是李通古,他很想知道,墨璨到底有几斤几两,又有何打算。究竟值不值得,自己再继续辅佐下去。 墨璨抬眼,看向了此人,暗道一声:“此人外表粗犷,这心思可够细的。”心中腹诽,脸上带笑,却也并不隐瞒,直言不讳的开口道:“确实有所计较········” 花晓娘闻言,赶忙追问道:“璨儿,你有何打算?” 墨璨扫了一圈在场的众人,开口道:“眼见入冬,我等也需要囤积一批丰硕的钱粮,以备不时之需。我兄弟三人初来乍到,对绿林一行也是不甚了解。但身为这聚义山庄的一份子,我们也要多分担一些才是。” 说到这,墨璨停顿了一下,向身旁的鲍臻一伸手。后者马上递给他一张,新拟定好的地图。墨璨接过后,将其平铺在了长桌之上,抬手一点,继续道:“如今,我们聚义山庄的所在地,距离这齐境的盐场最为近。多则半月,少则十日,便可打一个来回。如此近的距离,可是摆在我们面前的一座座金山般的存在啊!” 他的话一说完,花晓娘、李通古、徐桐、韩彪相互对视了一眼。李通古不禁心中泛起了一丝失望,他开口道:“额······庄主啊,打劫齐境的盐场、就是你的打算?” 徐桐乐呵呵的打圆场道:“啊哈······这庄主毕竟是刚来,对行情不了解也是理所当然之事,能有此想法,已经是很不错啦!” 花晓娘自然是要护着墨璨的,她点头附和道:“是啊,我们璨儿不懂这些,慢慢来,慢慢来。” 墨璨却笑着摇了摇头,看着众人,开口道:“你们先听我说完嘛,聚义山庄盘踞在此多年,几位当家人的付出,我也略有些许的了解。打盐场的主意,必然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此明摆着的事情,恐怕三岁的孩童都能想到,想必诸位都是这般想的吧!” 李通古等人没有说话,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却都不置可否。墨璨抬手点着四处盐场的位置,开口道:“这盐场乃是齐境一大经济命脉,必然有重兵把守。打它的主意,无异于以卵击石,这等蠢笨的方法,我自然不会去触这个霉头。” 李通古抱着膀子,开口问道:“那庄主打算何为啊?难道,是要在几处必经之路,设下伏兵,抢了过往的盐队吗?” 墨璨再次摇头,开口道:“不抢,我们换·······” 李通古疑惑的皱着眉头,看向了墨璨,开口问道:“换?拿什么换?换来后在倒卖出去吗?” 墨璨点了点头,开口道:“也对,也不对。” 墨璨不在卖关子,抬手一指燕地内的马场道:“燕马一绝,此乃冠绝天下之名。我想诸位手下,都有不止一条获马的良道吧?我兄弟三人此次携三十人,每人双马。马背驼金丝小枣数石,从这里、这里到这里入齐境,中途卸枣换碱。以马、碱换盐。随后逆黄河而上入魏、韩,随后入秦,再由秦换得大批粮草入林胡,最终、运往赵境。” 墨璨每说出一地,便如同在地图上,描绘出了一幅清晰的路线图,将所走的路径、标注得如同蛛网般细密。他详细地阐述着中途,需要如何巧妙地避开诸多麻烦,而对于之间的差价汇率,更是说得分毫不差、精准无误。 如此一大圈周密切实际、利益又巨大的谋划,听得李通古是直吸凉气。他自然清楚,想要谋划这般庞大而远距离的通盘考量,必须要对各个国境,各个地区、以及当地的气候变化,了如指掌、方才能做到如墨璨这般,娓娓道来之举。 成与不成先不说,单单是这份环环相扣的精密计算,都不是他李通古,短期内就能够将其完善而出的。 他看向依然在那夸夸其谈的墨璨,心中收起了轻视之心。他指着赵境的最后落脚点,开口问道:“庄主,那这最后又当如何呢?” 第69章 圈中有点,点中套圈 李通古的问话,让墨璨微微一笑,将手指落在了“代”字之上,开口道:“自然是这里。” 李通古看着墨璨手指所点的地方,皱起了眉头。以他的谋划来算,猜测墨璨的最终落点是邯郸城。如此一大圈的汇率算下来,倒的确是收益颇丰。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墨璨的目的并不是邯郸。这就让李通古有些看不透了,他沉吟着开口问道:“庄主此意······李某实在看不懂,如今赵境并无战事。庄主所谋若入邯郸城,收益必然颇丰,可入代的话、就········” 墨璨闻言后,挑眉看向了李通古。他反问道:“先生可知时节否?” 李通古一愣,他狐疑的看向了墨璨,以为他是在嘲弄自己。如此简单的问题,恐怕连黄口小儿都能脱口而出。如今却被拿来问自己,这未免羞辱之意过重了些吧!可待看清墨璨那一脸真挚的表情后,又不像是有羞辱之意。 不明所以的李通古,忍住了心中的猜忌、与不快。他微微点了下头,开口回道:“识的时节之变幻,乃是启蒙,不知庄主此意何为?” 墨璨一摆手,开口道:“先生莫要疑心,我并无他意。”说着,他点着“代”,继续道:“以时节推算,当我等顺利入得赵境之时,正处小寒。也是东胡之地一应所需告急之时,这·······先生还想不明白吗?” 李通古越听眼睛就越亮,他恍然般的看着墨璨,一拍巴掌、赞道:“高,庄主的谋算实在是高啊!如此一大圈下来,若是仅回流到中原,最多只是三四倍。但若是入得东胡,那就是十数倍。哎呀呀········若是此番得成,这其中的收益,足够我聚义山庄三年不愁吃喝啦!” 他二人一问一答、乐在其中,到把其他人说的均是云里雾里。韩彪揉了一把大光头,不明所以的问道:“通古先生、庄主,你们········能不能把话说明白点?我们一群大老粗,也听不懂啊!” 徐桐、鲁南,包括花晓娘都纷纷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也处于迷茫当中。李通古哈哈一笑,开口道:“这自古有云,北马、南船、西却盐,遛得一圈肚滚圆。以庄主的谋算,单是这中原地区内的收益,就足够我们聚义山庄一年的花销了·········” 李通古的话说到一半,徐桐插嘴问道:“那先生你怎么说,三年都不愁吃喝了呢?” 李通古拔高声调,拉长音的“哎”了一声,一摆手道:“你别忙啊,听我说完。每逢小寒,正是东胡缺衣少食、商贾疲乏之际。而庄主对时节掐算的非常准,相当于打了个时间差。在东胡什么都缺之时,若是我们抵达,那手里的物料,到时可就是紧俏之物。莫说翻十倍,运筹得当的话,几十倍都是有可能的。” 他的话一说完,徐桐大手一拍,咧开大嘴笑道:“嘿,你早这么说不就完了吗!” 随后,他看向墨璨,嘟嚷道:“别的我老肥不懂,但庄主此番可得带我老肥一起走。这么有意思的事情,我老肥得插上一脚才行。” 韩彪晃悠着秃头,撇着大嘴争抢道:“那不行,老肥,上次大当家的去“仇由”做买卖,就让你小子抢了先。这次该我了,咋地?次次都得被你占了便宜不成吗?” 浑身肥肉直晃悠的徐桐,对着韩彪咧着嘴,献媚道:“韩大哥,咱哥俩谁去不都一样嘛!下次,下次我保证不跟你争,这总成了吧?” 韩彪哼笑了一声,抬起手摆了摆,开口道:“你呀,一边凉快去吧!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怎么?你当我失心疯、不记事啦?就这次,没得商量。” “哎·······你·······” 徐桐见韩彪不肯让,嘬着牙花子急的直跺脚。墨璨看着二人在那争来争去,觉得挺有意思。 但心中还有其它的打算,并没有太富裕的时间,任其消耗在这等无意义的事情上。 于是,他对着二人摆手道:“二位都别吵,也别争。此次出行只能以我们兄弟三人为主,在座的各位,一个都不能带。” “啊?·······” 已然争得面红耳赤的两个人、闻言后,都扭头看向了墨璨,同时开口追问道:“这是为何?” 墨璨扫了一圈众人,开口解释道:“几位长期在外抛头露面,相信很多的地方、势力、对几位都不陌生,所以带上你们任何一位,都很有可能出现变数。我兄弟三人从未露过脸,做起事来也相对安稳一些。” 李通古赞同的点了点头,开口道:“庄主所言有理,如此一桩泼天的大买卖,的确需要谨慎对待,不得马虎半分。” 徐桐与韩彪一听,闹了半天自己二人谁都没戏。双双一摊手,都泄了气。事情已然定下,花晓娘便去给墨璨准备,此行所需的人手。 待众人散去之时,墨璨单独将李通古给留了下来。后者不明所以的看着墨璨,而墨璨直接了当的开口道:“我有一事,需要先生提前为我筹谋一二。” 李通古闻言后,面露疑惑的开口道:“哦?·······庄主请讲,李某定当竭尽所能。” 墨璨重新展开羊皮图,手指点着中山境内“平剑堂”的位置,沉声道:“每逢落雪之际,东胡铁定会兴兵南下,如饿狼般大肆掠夺。燕、赵之地必然首当其冲,成为东胡的首要目标。一旦燕、赵大军有所行动,中山定会加强防范。到那时,对绿林的打压自然会减轻许多。先生务必在我等归来之前,趁中山忙于防务之际,以雷霆之势拿下这个平剑堂!” 李通古对墨家遭难之事是知晓的,也明白花晓娘多年来一直在绞尽脑汁的,想将“手”,伸向中山境内。 而直到此时,李通古才恍然大悟。墨璨如此费尽心机,兜这么大个圈子,真正的目原来在此处。 当心中的谜团解开之时,他也不禁对墨璨暗挑大拇哥,赞叹道:“此人年纪轻轻,眼光却如此长远,不简单啊!” 无论是于公或于私,这对聚义山庄来说都是有益的。聚义山庄的势力做的越大,对他李通古自身而言,也就越有利。 李通古也并非全然无算计,在弄明白了墨璨的意图后,李通古站起身,出自真心的,对着墨璨抱拳道:“李某定不枉庄主所托。” 墨璨也是郑重的一抱拳,开口道:“那就有劳先生了·······” 第70章 血海深仇,当一家家登门去报 墨璨首次出门做买卖,花晓娘心里百般不放心。原本挑选了七十整数的随行者,护其左右。但最终,墨璨根据自己的盘算,只带走了三十人。 别看只有三十人,但这三十人都是精挑细选出来、一等一的个中高手。依照墨璨的要求,每个人身配强弩、短刀、外加一杆马战的长枪。 一行三十四人、每人三匹燕马、载四袋子小酸枣,于三日后,启程直奔齐境的盐场而去。之所以带上冯舒宁,墨璨心里是另有打算。 但不明所以的丁球在踏出燕境时,对墨璨问道:“大哥,此去路途遥远,为何非要带上舒宁不可?” 这话被冯舒宁给听到了,当即很是不高兴的一噘嘴,看着丁球抱怨道:“球哥哥,你是瞧不起女儿家吗?” 丁球挠了挠自己的大圆脑袋,尴尬的一笑,开口道:“哪能啊,我这不是拍你一个女子,随着我们一群大老爷们出远门,闷得慌嘛,留在家里绣绣花多好啊!” 冯舒宁柳眉倒竖,极其不满的娇嗔道:“若论在这江湖中行走,我可比球哥哥你经验多。” 墨璨与鲍臻听着两个人斗嘴,纷纷哈哈大笑了起来。墨璨抬手点着丁球道:“舒宁说得对,她自幼与铁剑侠士走南闯北,见识可比我兄弟三人来的多。我想这一点,连二弟都自愧不如吧?” 鲍臻点都笑道:“大哥说的是啊,舒宁姑娘的江湖经验,的确比我强很多。” 冯舒宁得意的对着丁球一仰头,鼻子里发出了傲娇的哼声。扭头看着墨璨问道:“墨大哥,聚义山庄的名头,在这一带很响。一般的歹人不敢与我们为敌的,我记得前方四十里处有个庄子,不如我们今晚就在那里下榻吧?” 墨璨先是指着冯舒宁,对丁球笑道:“三弟你看,这就是带着舒宁的好处,她呀,就是一幅活地图。” 说完,墨璨看向冯舒宁,开口道:“我们这一路,尽量不进任何村庄。距离我们最近的江湖帮派,是哪一家啊?” 冯舒宁想都没想的脱口而出,道:“是金刀坡·······”说完之后,冯舒宁十分不解的看着墨璨,问道:“墨大哥难道是要去拜访一番嘛?” 墨璨点了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翘着嘴角开口道:“去是要去的,但不是拜访,而是·······” 说到这,墨璨停顿了一下,随即挑眉、对着冯舒宁笑道:“打过去!” “啊?·········” 他这话一出口,不只是冯舒宁,就连丁球与鲍臻都懵了,三个人同时看着墨璨,发出了惊疑之声。 冯舒宁皱着眉头,看着墨璨开口道:“打过去?墨大哥,这金刀坡难道与你有仇?” 丁球与鲍臻二人也奇怪的看着墨璨,等待着他的答复。而墨璨则摇了摇头,道:“无愁,也,无怨。” 丁球双手一摊,不解的接话问道:“那大哥为何要与那金刀坡为难呢?” 墨璨深吸了口气,随后轻松而坚定的说道:“不只是金刀坡,这一路之上,我们要一家门派,一家门派的打过去。” 三个人听完后,顿时倒吸了口凉气,全都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墨璨。冯舒宁提高声调,脱口而出的问道:“难道,墨大哥想成为这江湖的公敌吗?” 鲍臻也急忙开口道:“是啊大哥,这样做的话,会引起公愤的。” 墨璨一脸不在意地随意一挥手,鼻中发出了哼笑之声道:“那又如何?我就是要挨家挨户地找上门去。要让所有江湖人士都清楚,祖茂夫妇是何等的卑鄙无耻!唯有将众多门派打疼、打怕。他们才肯听我们的唠叨,而你的血海深仇,也才报得有价值!” 墨璨这狂妄至极的话一出口,鲍臻瞬间攥紧了拳头。原来墨璨如此的一番安排,全都是为了给他报家仇所筹划。 鲍臻内心的感激之情,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这一瞬间,鲍臻为能遇到如墨璨这般、以命相代的大哥,而感到不枉此生。 丁球也不再说什么劝阻的话,而是坚定的点头,道:“好,那就按大哥所说,我们一家一家的打过去。” “三弟·········”鲍臻的双眼湿润了,两位兄弟,能如此为他鲍臻出头,当真是触动了鲍臻那脆弱的神经。 丁球咧开大嘴,对着鲍臻笑道:“二哥,大老爷们的,哭个什么劲。咱们兄弟还分彼此吗?大哥说得对,就得让全江湖都知道,那祖茂夫妇俩的卑劣行迹,才配得上给鲍家满门一个交代。” 墨璨歪着脑袋,看向了丁球。他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插嘴道:“不止是鲍家,还有你丁家。待我们在踏赵境之日,便是那恒永昌弩箭穿心之时。” 丁球与冯舒宁闻言后,均都是浑身猛然一震。丁球呆呆的看着墨璨的侧脸,两只蚕豆眼,顿时闪烁起了泪光,他脱口喊了声:“大哥·········” 冯舒宁的眼泪早就流了出来,墨璨要替丁家报仇,也就等同于替她冯家报仇。如此大义之举,又怎能不让她既激动,又欣喜呢! 墨璨左右看了看鲍臻、丁球、冯舒宁三人,咧嘴一笑,打趣道:“都高兴点成吗?这么意气风发之时,怎么弄的跟我们要慷慨赴义似的呢?” 他的一句话,恰似灵丹妙药,让三个沉浸在感动之中的人,如沐春风般绽放笑颜。须臾之间,四个人便恢复了插科打诨、谈笑风生之态。 说是打过去,实际也只是以武会友罢了。这种登门挑战的方式,在江湖各门派中,并不少见。当天下午,墨璨一行人马、便来到了金刀坡的山门之前。 这金刀坡的金刀有何寓意,墨璨不得而知。但其所在之地的这个坡,倒十分的贴切,还真就是个不大的小山包而已。 时至秋末,大量的枯叶已有大半飘落。极目远眺,那金刀坡所在之处,宛如一座巨大的坟茔,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晦气之感。 墨璨吩咐手下的喽喽兵们,看管好马匹,在原地休整。与丁球三人下了马,前行了近百米后,站定身子,看着金刀坡的山门。丁球抬手挠了挠自己的胖脸,用怪异的语气,对冯舒宁开口问道:“这金刀坡······就在这么个破地方?” 冯舒宁点了点头,看着丁球、提醒道:“球哥哥可不能光看外表,这金刀坡的实力,在江湖中也是有着不小的名望的。” 鲍臻频频点头,随声附和:“舒宁所言甚是,金刀坡的功夫向来以巧劲闻名。传言这金刀坡的坡主,可单手顺发射五把金镖,其速度之快,令人防不胜防。自他成名以来,不知有多少江湖豪杰,都惨死于他的那手绝技之下,实在是不容小觑啊!” 第71章 兄弟血仇之登门金刀坡 墨璨将鲍臻与冯舒宁的提醒,谨记在心里。这暗器一门,讲究的就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与这类高手对阵,需时刻提防对手的暗手功夫。若是一个疏忽大意,小命儿随时都有被夺走的风险。 登门挑战各类的江湖高手,这对墨璨来说,是突破自我最快的途径。他现在缺少的,就是与高手对战的经验。 这种自刀山血海,以命相搏积攒下来的宝贵经验,是闭门修炼多久都换不来的。 若单以今墨璨的修为来说,已经到达了一个瓶颈期。即便是面对江湖中超一流的高手,墨璨就算打不过,也有保命的把握。但经验的缺乏,很有可能就会将自己保命的本钱,大打折扣。 墨璨单枪一甩,长枪倒提而下。站在金刀坡的山门处,眼神已然延伸进了内部。他深深的吸了口气,随后毫不犹豫的迈步跨了过去。与此同时,催动丹田之气,一股雄浑的内力,灌注于喉咙间。他闷哼大喝了一声:“晚辈墨璨,向金刀坡的当家人,登门求教·········” 他这一嗓子的穿透力极为惊人,声音发出后,形成了阵阵回音、是飘荡进了山门之内。 而当墨璨四个人一前三后,跨过金刀坡的山门时。一声同样内力不弱的回应声,由远及近的响彻而起:“金刀坡喜迎八方来客,本坡主雷军、应战便是········” 这声音中气十足,浑厚中透着一股子桀骜之感。墨璨倒还好一些,比他弱上许多的鲍臻、冯舒宁只感觉胸口处,像是被人重重的捶了一下似的,齐齐闷哼了一声,止住了脚步。 而丁球则更加不堪,不但一屁股跌坐了地上,还险些被震得差点吐出口鲜血。 墨璨头也不回的继续向前迈步而去,开口沉声道:“你三人在此等候,不必跟来。” 鲍臻闻言不由得摇头,哀叹了口气,以自己如今的这身功夫,实在是无法在这等强者对战中,帮到墨璨。只能对着墨璨的背影,抱拳道:“大哥多加小心。” 说完,他回身搀起坐在地,直发愣的丁球与冯舒宁,退回到了马队之中。冯舒宁也是轻咬红唇,心有不甘的低声呢喃道:“若不是遇到墨大哥相助,恐怕以我等之功,想要报仇,简直是难若登天啊!” 鲍臻赞同的点了点头,突然提起了一口气,挥掌、大力的拍在了丁球的后背心之上。 丁球受力,顿时“噗”的一口,将胸中的淤结之血,统统喷了出来。 丁球揉着自己的胸口,对鲍臻呲牙咧嘴道:“哎呀,二哥,刚刚可算是憋死我了。”鲍臻没有说话,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逐渐远去的墨璨身上。 墨璨脚步稳健,顺着山坡一路向上而去。千步之后便已到达了,金刀坡那古朴宽敞的大门处。 此时金刀坡的大门,早已四敞大开。十数名年龄不等、高矮胖瘦不一的,门中弟子,分站在门内的左右两侧。 墨璨并未有丝毫的停顿,毅然决然的跨步而上,迈过了门槛。站定在宽阔的院落中,对着当中一位黄袍中年人,拱手抱拳道:“雷坡主,请了·······” 雷军上下将墨璨给打量了一番,见竟是为俊朗的年轻后生上门挑战,显示眉之间露出了一丝错愕之感。随即便拱手施礼,开口道:“前些时日,听闻在那崖山阁比武中、突然窜起了一位青年侠士,以一己之力技压群芳。不知,公子可与哪一位是同一人吗?” 墨璨丝毫未有隐瞒,不卑不亢,不骄不躁的开口回道:“那正是晚辈本人。” 雷军闻言,立刻好爽的仰天大笑了而起:“哈哈哈········果然是英雄多出青年辈。不知墨公子此番前来挑战,是讨个彩头啊,还是另有目的呢?” 墨璨十分客气的,笑着开口道:“听闻金刀坡的功夫十分了得,晚辈路过此地,只是想前来讨教一二罢了。若晚辈侥幸胜个一招半招之式的话,有一事向雷坡主相求。” 雷军闻言提高声调“哦”了一声,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开口问道:“我等均是江湖之人,若遇困难自当竭力相帮,不知墨公子有何事需要雷某相助,请但说无妨。” 墨璨微微点头,直言不讳的将磐石岭祖茂夫妇二人的行径,诉说了一遍。说完后,墨璨开口道:“此乃我手足的血仇,必须得报。雷坡主只需在江湖中发声,为我那二弟鸣个不平,晚辈已是感激不尽。” “哦?········竟然有这样的事·······”雷军闻言,微微点了点头、呢喃了一句。不过随后,他皱起眉头,开口问道:“不知,墨公子可有何证据,是那祖茂夫妇二人所为?像这等事、若无真凭实据,仅凭雷某的一张嘴,也未必有用吧?” 墨璨笑着摇了摇头,开口道:“雷坡主误会了,我并非要为难雷坡主为我二弟作证。只需将此事,原封不动的,借雷坡主之口,传扬出去即可。到时,我自会亲自登上那磐石岭,为鲍家上下、老老少少,报仇雪恨的。” 雷军闻言后了然的点了点头,与此同时,也对墨璨如此为手足兄弟行此一举,感到由衷的佩服。 当即、他开口答应道:“好,今日就冲墨公子这番仗义之举,我雷军答应了。” 墨璨向前拱手、然后一躬到地,大声的开口道:“多谢雷坡主深明大义。” 随后,墨璨轻甩赤炎枪,面容陡然一正,他看着雷军,开口道:“那么,就请雷坡主,赐教吧!” 雷军见状,双手向左右一抬。原本立于左右的门徒,迅速飘身、闪出了二人的对弈范围。 雷军也从身后,那特殊打制的武器托架上,取下了一柄九连环长柄宽刀。他转身向前,迎着墨璨踏出了三步。站定后手腕猛然一抖,大刀之上的九连环,“哗啦啦……”顿时发出了一阵清脆悦耳的响声,那响声如铜铃般清脆,又似珠落玉盘般悦耳。 所谓刀者、霸兵也。就雷军所持这把宽背九连环的大刀,目测刀身有一米半见长,成人巴掌宽。在阳光的照射之下,散发出一股寒光。 以雷军那魁梧、威猛的身形,在配上这长柄宽背九连环的大刀,光往那一站,就给人一种压迫之感。 见墨璨已然拉开了架势,雷军也不在多言。他脚踏云雷步,双手大刀左右挥舞间、稳如泰山般、是步步为营的,对着墨璨,攻击而去,同时嘴上大喝一声:“吃我这一刀········” 第72章 雷军暗器突发、墨璨六识破双刀 雷军的九连环宽背大刀,左挥右晃间是劲风呼啸、沉着有力。但奇怪的是,他的步伐呈的却是灵巧、轻盈一脉。 奔势而来的攻击,声势浩大,可总给墨璨一种·······不协调之感。这与鲍臻、冯舒宁二人所说的灵巧、刁钻沾不上半分关系。墨璨在皱眉间,却也不敢掉以轻心。 为防止对方的暗器突袭,墨璨采取的是枪诀中的“含”字诀。他双手横枪在胸前,左手枪尖下压,右手间的枪尾上挑。左右手相互配合间,由左侧下方往右上方转动而上,胯下小步横跨扎马,“当啷啷”一声,巧妙的就将雷军挥来的这一刀,拨开了中轴线。 雷军的刀式受阻,却并未与之继续硬碰。被拨开的刀式反手一挥,灵巧的身法拧身跟上,“呜·······”这刚猛有力又极具变化的一刀,奔着墨璨的右手就挥了过去。 墨璨暗道一声:“好怪的刀式·······”反应灵敏的他、马上立枪格挡。他一变招,哪知雷军的这一挥竟是虚,在刀锋即将与枪身碰撞之时,刀式瞬变。 雷军急速转身,而手中宽刀之上的九连环“哗啦啦”一响,几乎是擦着墨璨那竖起来的枪身,钻了过去。 雷军好似一条水中鱼,腾挪转身间,反手猛然一挥,“呜········”墨璨心中一惊,立枪之式并未消散,原封不动的瞬间变换到了身侧,“当啷啷·······”二人的兵器对撞的是火花四溅。 如此近的距离,完全发挥不出长枪距敌的优势。到了此刻,墨璨才明白对方是有意意与自己近身缠斗。 心中冷笑了一声,当即就放弃了“含”字诀的稳扎稳打。丹田之力陡然迸发灌入到了双臂之中,他低哼一声:“给我开·······” “啊?·······”原本相撞还未分开的刀锋与枪杆,在墨璨的一喝之下,突发一股大力,震得雷军脸色当即大变,他“噔噔噔噔·······”倒退了四五步,才一脸震惊的稳住了身形。 雷军退,墨璨却主动欺身而上。这拉开的距离,已经足够墨璨施展灵力的枪法。墨家枪本就是刚柔并济、攻守兼备。借着雷军倒退未消之势,墨璨猛然间蹬踏地面,赤炎长枪正路突刺,对准了雷军的眉心处,便递出了这一枪,“嗖········” 由攻变守,由守转攻,这二者之间顷刻间就调换了个位置。见墨璨这来势汹汹的一枪,雷军不敢托大,倒退的身形还未曾停稳。他的腰眼发力,脚下陡然间一个滑步,与此同时、上半身向下一缩,“唰········”这又快、又急、又猛的一枪,直接擦着雷军的额头,掠了过去。 雷军迅速稳住身形,趁着墨璨攻来之势,双手握住刀柄、双臂猛然间同时发力,将九连环宽背大刀,抡圆了对准墨璨的腰身,就扫了过去,“呜·······” 墨璨大喝一声:“来得好·······”整个身子,竟然诡异的随着雷军那抡来的刀式,一起顺势飘飞了开去,而他手中的赤炎枪,反手就来了一记回马枪,“叮·······”枪尖精准无误的与刀锋居然撞击在了一起。那真是“针尖对麦芒”般的,迸发而出了细碎的火花。 这短暂的交锋,却让二者如明镜照人般,对彼此的实力、深浅,都有了清晰的认知。 枪尖与刀锋僵持不下,二人纷纷变招再战。墨璨拧身突刺,雷军晃身挥刀,一时间在宽大的院子中,两个人打了个势均力敌。 ““锵锵锵锵锵……”金属撞击声,顿挫于耳。墨璨与雷军你来我往,交手何止十数个回合。 墨璨是越战越勇,如鱼得水。雷军则是越战越心惊,步步小心谨慎。渐渐地,雷军开始变得手忙脚乱了起来。 雷军没想到,墨璨这小小的年纪,不但招式灵力,就连内力也是高深莫测。在虚晃了一招“力劈华山”后,雷军趁机单手一抖袍袖,他出手如闪电“嗖嗖········”两道金光猛然间,对着墨璨的双目,就射了出去。 突然响起的破风之声,让墨璨一惊。六识敏锐的他,枪身陡然一挑,“叮········”当即就打飞了一支,迸射而来的金光。而脑袋,也在第一时间歪向了左侧。与此同时“嗖·········”一道漏网之镖,几乎是擦着墨璨的眉梢,飞了过去。 墨璨被雷军这如闪电般、突射而来的飞镖,吓得心中直突突。当即暗呼一声:“这金刀坡的暗器,果真名不虚传!” 他被吓得不轻,雷军则更加震惊。要知道,这可是他雷军压箱底的绝活,是他从小刻苦训练的成果。自从他接手了金刀坡之后,在这江湖之上,能躲过他这手绝技的人,简直是凤毛麟角。 害怕这雷军还会继续射暗器,墨璨不再保留实力。内力顷刻间灌注于双腿之上,大腿发力间、身形猛然前窜。腕抖颤枪花是“嗖嗖嗖·······”火红的枪影、陡然间对着雷军,使出了三连刺。 墨璨的速度之快,让雷军只感觉眼前一花。背后的冷汗直接就冒了出来,他根本就判断不出,这突发而来的枪影,哪一道是实,哪一道又是虚。有心再发两镖,可这迅若“流星”般的枪芒,已然到了近前。 雷军心中暗叹一声:“罢了,我雷军能葬身于如此青年之手,也不算辱没了我金刀坡之名······”当即他牙关一咬,就准备承受墨璨的这一、三连击。 墨璨的身法以及枪速、奇快无比。快到让雷军空有想要躲闪之心,身体却做不出任何的应对之举。枪奔身前来,使得雷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影影焯焯般的枪影,是越来越近。 就在雷军咬牙等着硬挨这一枪时,墨璨的身形猛然间一顿,那散发着一抹寒光的枪尖,稳稳的停在了雷军的眉心处、不足一寸之地。 雷军瞪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那近在眼前的枪尖,喉咙滚动间、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一滴冷汗,也在此刻,从眼前滑落而下。 墨璨缓缓的收回了赤炎枪,当即退后了一步。他提枪、拱手,对着面前的雷军,开口道:“承让了·······” 这登门比武夺人性命的事儿,那是在正常不过了。雷军也已经做好了,身死当场的准备,他没想到墨璨会突然间收手。 反应过来的雷军,立刻对着墨璨拱手回礼。同时,语气十分感激的,开口道:“多谢墨公子手下留情,雷某、甘拜下风·······” 墨璨回手、倒提赤炎枪。他笑着看向雷军,开口赞道:“雷坡主功夫了得,一手顺发暗器的绝活、让晚辈佩服。听闻金刀坡有单手顺发五连刀的绝技,刚刚雷坡主仅发了两刀,这已经是手下留情了。仅这两刀、险些让晚辈束手无策。所以,你我二人今日这一场切磋,应该算是平手才对。” 第73章 密室禀报 墨璨的话,让雷军心中顿生佩服之感。此人虽年轻,不但功夫了得,为人更是大气、坦荡。 雷军在心中佩服其功夫了得之际,对墨璨本人也心生好感。对着墨璨拱手道:“墨公子为人仗义、大气,令雷某佩服。败了就是败了,能败给如墨公子这般的俊秀之人,雷某心服口服。墨公子放心,明日、我雷军便以金刀坡之名,昭告江湖同道,揭露那祖茂夫妇二人的恶行。” 墨璨闻言后,立刻还礼,开口道:“那就有劳雷坡主,主持大义了。今日讨饶、晚辈就此告辞。待有机会,晚辈在登门向雷坡主讨教一二。” 说完,墨璨转身就要走,雷军见状、抬手赶忙开口道:“墨公子请留步,此时天色已晚,何不在金刀坡留宿一晚,雷某也好尽一尽地主之谊。” 墨璨站在大门前,转回身看着雷军,笑着开口道:“晚辈同行的人数过多,就不多打扰雷坡主的清誉了。日后,我兄弟的家仇得报,到时定然再次登门,与雷坡主痛饮一番。” 雷军微微点头,也不再强留,二人互相拱手、施礼道别。墨璨转身迈步而去,顺着向下的坡道,大步流星向着山门外行去。 雷军站在大门口,负手而立的,看着墨璨离去的背影。片刻后,他不仅微微点头,呢喃的开口道:“仅为兄弟的家仇,便能豁出性命如此,此人······可深交啊!” “大哥······” 一直焦急等候在外的鲍臻众人,见墨璨倒提长枪、跨出了金刀坡的山门,均都喊了一声后,迎了上去。 倒得近前,丁球不放心的,将墨璨浑身上下打量了一番,担忧的开口问道:“大哥可曾受伤?” 墨璨笑着摆了摆手,道:“没有,那雷坡主乃是正人君子,对我手下留情了,我们走吧!” 鲍臻与冯淑宁对视了一眼,前者皱着眉头、疑问道:“难道大哥······败了?” 墨璨翻身上马,笑着摇头道:“平手·······”说完,招呼众人继续上路。 丁球三人也翻身、上了各自的马匹。鲍臻始终不怎么相信,跟在墨璨的身后,开口道:“平手也好,大哥无恙便是最大的胜利。” 墨璨笑而不语,倒是丁球咧嘴一笑,探头,对鲍臻小声道:“二哥,大哥赢啦。说平手、只是给那金刀坡的坡主,留面子罢了。你没发现大哥的气息,都没有丝毫的混乱嘛?” 经丁球这么一说,鲍臻才恍然,可不是嘛。若是勉强平手,怎么可能如此毫发无伤的回来。 想罢、他当即哈哈一笑,看着丁球夸赞道:“二弟这心思,可是比我细多了,我不如你啊!” 冯淑宁此刻也反应了过来,笑着开口道:“这金刀坡的坡主成名已久,如今拜在墨大哥手中,恐怕不出几日,墨大哥的名头,就要再次传遍整个江湖啦!” 墨璨摆了摆,手毫不在意的说道:“虚名而已,没什么用处。”说着,他扭头看向了冯淑宁,问道:“下一个势力在何处?” 冯淑宁抬手指着西南的位置,开口道:“二百里外,是盛和门的地界。门主姓篓,一手快剑,被江湖中人传的颇为玄奥。” 墨璨闻言后、点了点头,随即开口道:“那好,下一个目标就是这盛和门了·······驾·······”说完后,墨璨的双腿一夹马腹,嘴里发出了一声吆喝。身后等一行人紧随其后,一时间是马蹄声四起、荡起了滚滚烟尘········ 一间幽暗的密室内,一位身着紫袍华服之人,负手而立在其中。而在他不远处的黑暗中,单膝跪有一人,此人一身黑衣、是黑巾蒙面。 华服之人听完黑衣人的禀报,眉头微皱的开口呢喃道:“能确定是当年的那个小家伙吗?” 将全身隐藏在黑暗中的黑衣人,嗓音奇特的开口道:“不能确定,只是近些时日,江湖中突然窜出了这位、名叫墨璨的年轻高手。根据打探而来的年龄推算,到是和当年墨家的那位相近。” 华服之人闻言,沉思了起来。不多时,他轻嗯了一声,然后开口问道:“那周述可有异动啊?” 黑衣人摇了摇头,回道:“监视在外的兄弟们,并未发现那周述有何异样之处。我等在秦地内走动多有不便,那周述的二子、为人机敏,武功又高。兄弟们不敢靠的太近,知道的并不多。” 华服之人深吸了口气,随后叹息了一声,说道:“也是,以周述在秦境的能力,若是知道自己这外孙还活着,定然不会坐视不理。为了以防万一,将当年的一批人,都处理了吧,做的干净一些。” 黑衣人闻言后一愣,迟疑着开口道:“都······都杀了吗?是不是太······浪费了些?” 华服之人无奈的摆了摆手,开口道:“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若是你说的那个墨璨、不是墨尘的孙子也就罢了。可若真是当年坠崖的那个孩子,我等的计划,很可能就会因此而被打乱。十数年的苦心谋划,且能因一时之心软,功亏一篑啊!” 黑衣人听完,立刻矮了矮身子,开口道:“是,今晚就将事情了结干净。” 华服之人点了点头,挥了下手,轻声道:“安排人去接触一下这个墨璨,若不是,就由他去吧!若是的话,也好尽早除了,以免后患。你······去吧!” 黑衣人对着华服之人抱了下拳,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密室当中。华服之人独自站在密室中,眉头紧锁着轻声呢喃道:“希望别再这节骨眼上,出什么差错才好啊!”一声叹息后,华服之人倒背着双手,迈步跨上了台阶。 溪水旁········· “大哥,这次的药、怎的越发苦涩难咽了些?·······”放下药碗的鲍臻,抹了把嘴,满脸苦涩的开口问道。 墨璨边往皮口袋里续药汤,边开口道:“我换了两味药,之前的太过温和了一些。待这次的药服完,相信就有所成效了。” 鲍臻哦了一声,丁球却侧躺在篝火旁,看着鲍臻笑道:“二哥,近些时日,你的嗓音可是变了许多啊!看来大哥的药,还是对症的很,你就耐心的喝吧!” 丁球这么一说,鲍臻立刻来了精神,开口急忙问道:“真的?真的变了吗?” 冯淑宁从溪水边取水回来,将一只清洗好的野兔,架在了火堆之上,笑着打趣道:“鲍哥哥,你就没发现,你平日里的兰花指,少了吗?” 丁球嘿嘿一笑,点头道:“是啊,从前天开始,二哥就好有了些许的变化。” 鲍臻抬起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随即开心的哈哈一笑,握起拳头,对着墨璨称赞道:“大哥的医术、简直是神了,多谢大哥了。” 墨璨笑着回道:“吃了这么长时间的药,有些好转也是必然结果。切不可操之过急,以免留下隐患。” 鲍臻重重的一点头,丁球见鲍臻如此高兴,仰着头对墨璨道:“等二哥身体好了啊,大哥可得给二哥张罗门亲事喽!替鲍家开枝散叶,这可是大事,你说对不对啊、大哥?” 原本正处于欣喜中的鲍臻,听完丁球的这话,当时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他的头顿时一低,兰花指轻起,对着丁球嗔怪道:“哎呀,三弟,可别这样说,还早那·········” 第74章 半路跳出个“死要钱” 这一天,墨璨一行人刚刚将小枣换成了碱面。行至一处荒地,陡然间从杂草堆里,跳出了一人。 此人身高八尺,白面无须,年龄不大、却端的是相貌堂堂。单手持剑往那一站,指着由远及近的墨璨一行人,大喊一声:“待,站住·······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踩,要想从此过,掏钱不活埋。” “驭········” 墨璨等人齐齐的将马纷纷勒住,丁球眨巴着两只蚕豆眼,咧着大嘴乐呵呵的,将前方斜刺里、跳出来拦路之人,上下打量了一番。 歪着大圆脑袋,哼笑一声问道:“喂,小子,看你长得倒是眉清目秀的,怎么还干起了强盗的行当呢?你知道我们是谁吗?赶紧滚蛋,别一会伤了你。” 白面青年抬手指着丁球,两道剑眉倒数,开口喝道:“我乃江湖人称死要钱,你个肥不溜丢的圆胖子,赶紧掏钱,否则定要将你这一身膘,喂了野狼不可。” 白面青年的话一出口,顿时让墨璨兄弟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鲍臻单手一叉腰,瞪着眼睛,声音走样的喝问道:“你再说一遍,你叫什么?” 白面青年傲然将单手背于身后,仰起脑袋、斜眼、看着鲍臻,哼了一声回道:“你给我听好了,江湖人称,死、要、钱。” 丁球吧嗒吧嗒嘴,扭头看向了墨璨,迟疑了片刻后,开口唤道:“大哥·······他······他说的这名字,是咱祖父的混号吧?” 鲍臻此刻的脸色,已经是铁青一片了,他眯缝起了眼睛,从后腰处,将双刀给拽了出来。 墨璨被气笑了,先对鲍臻一摆手,随后拨马、轻夹马腹,向前踏出了两步。扬着下巴、对拦路的白面青年,喊道:“喂,你······知道死要钱是谁吗?” 白面青年一拍胸脯,傲然道:“当然知道,我就是死要钱。死要钱、就是我。聪明的赶紧放下马匹、钱财,不然······哼哼······我手中的长剑,可会要了你们的脑袋。”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一道“电芒”带着破风之声,对着他的胸口就急速而来。与此同时,一道灰白色的身影、是栖身而近。顷刻间、只听一声爆喝响起,道:“臭小子,我现在就要了你的脑袋·······” 白面青年陡然一怔,他没想到对方说打就打,来的还这么快。他下意识的一闪身就要躲,可攻来的“电芒”好似游龙。他身形刚有些许的微动,那道“电芒”当即 变换了路径。 他只看到一条火红之色突起,随即就嘭的一声,拍在了他的胸口处。白面青年只觉得胸口发闷,喉咙眼发甜,“噗·······”吐出一口鲜血是倒飞而出。 墨璨甩枪而立,冷哼一声,开口道:“就凭你,也想做我祖宗?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白面青年胸口如同火烧一般,跌倒在地之后,捂着胸口就瞪眼看向了墨璨。他没想到对方的身手,竟然这般的迅猛。 心中升起了一丝惧意,但嘴上丝毫不示弱的开口喊道:“我叫什么,是我的事,我又没说是你祖宗,你干嘛打我?” 鲍臻和丁球此刻也翻身下了马,丁球揉了揉自己的胖脸,对着白面青年轻“哼”一声,道:“打你?没要了你这小子的命,你就该谢谢我大哥的仁慈了。这死要钱也是你能叫的?你知道死要钱是谁吗?那是我们大哥祖上的混号,你也配?” 白面青年一听,心中顿时暗道:“啥玩意儿?这么巧吗?······”他挣扎了一番,强忍着胸口的巨痛,对着墨璨三人喊道:“你说是就是啊?我还说这是祖上的外号呢。!得得得······我打不过你们,赶紧走吧,别影响我做买卖。” 鲍臻被这话给逗乐了,倒提着双刀,看着白面青年,笑道:“还做买卖?没被打死,算你小子命大,赶紧回家去吧你,。好的不学,非学绿林劫道。我告诉你啊,在乱用名号,我剁碎了你喂狗。” 白面青年心中这叫一个郁闷,好不容易给自己起了个响亮的名号,结果还跟人家祖宗撞上了。钱没赚到,反倒挨了一枪托,暗道一声:“吐了口血,这下可亏大了。” 为了赶紧打发墨璨等人走,白面青年清了两下喉咙,开口道:“不·····不叫就不叫,我换一个便是,你们赶紧走吧,不过你们得给我留下字号。等我见了大哥,一定登门找你们算账去。我大哥可厉害了,到时候,非打的你们跪地求饶不可。” 墨璨见这白面青年,属实是一个愣头青。也懒得与他再有计较,转回身就上了马。 丁球不屑的一撇嘴,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开口道:“那你记好了,我叫丁球。”说完抬手一指已经准备上马的鲍臻,继续道:“那是我二哥,他叫鲍臻。有种的,你就带着你那个什么大哥,来找我们吧!到时候,连你大哥一起收拾。” 白面青年愤愤然的捂着胸口,躲到了一边。呼出一口气的同时,抬手指着倒提长枪的墨璨,问道:“那·····那他那,他叫什么?” 丁球一撇嘴,大拇哥一挑,得意洋洋的喊道:“那是我大哥,墨璨。”说完,丁球也懒得再理这个二愣子青年了,拽哒着屁股,就勒过了自己的马,刚要翻身上马。 躲进路边杂草丛中的青年,突然“嗷”的一嗓子大喊。差点没吓的丁球,将马镫踩空,身子好悬没侧歪着趴地上。心中气的暗骂一声:“这人什么毛病······” 而得知那个用赤色长枪打自己的,名叫墨璨后。白面青年顿时就窜了出来,抬手指着墨璨,满脸激动的问道:“你······你就是墨璨?那个崖山一战、力压十大高手的墨璨?那个血洗金刀坡的墨璨?” 坐在马上的墨璨闻言后,不由得一愣,心说:“我什么时候力战过十大高手、血洗金刀坡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墨璨皱着眉头,看着那满脸激动的白面青年,开口道:“我是叫墨璨,但并未力战十大高手,也并未血洗金刀坡。” 白面青年听完之后,迈步就跑到了墨璨的马下,“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对着墨璨一抱拳,激动的喊道:“大哥,我总算是找到你啦!” 丁球、鲍臻、冯舒宁以及三十名弟兄,都看懵了。特别是墨璨,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拜,给弄得摸不着头脑。 他重新下了马,躲过白面青年这一拜,开口问道:“你是何人?怎得唤我做大哥呢?” 白面青年调转身子,已然是单膝跪地,对着墨璨再报家门道:“大哥,我叫王维张,自从听闻大哥为兄弟拼命的大义之举后,我王维张就发誓,一定要找到大哥。从此追随在大哥的左右。黄天不负我王维张,总算将大哥你,给找到了。大哥,你就认下我吧,我愿意为大哥鞍前马后,此生不悔。” 第75章 不俗之剑、不凡之人 王维张这一拜,让鲍臻在心里不禁暗笑:“呵·······这年头可真新鲜啊、听过有远方寻亲的、走散后上门认爹的。如今这倒好,亲眼见证跑来认大哥的。” 墨璨赶紧上前一步将王维张给搀了起来,先不管对方说的是不是真的。人家大老远指名道姓寻自己而来,到头来刚一见面,就挨了自己一枪把子,让他心里属实有些不得劲。 扶起了王维张,墨璨疑惑的问道:“你既是来寻我的,又为何在这半路冒充贼寇,做这等拦路抢劫之事呢?” 王维张手捂胸口,苦笑一声开口道:“说来惭愧,自从听闻了大哥的事迹,小弟就一门心思的想四处寻找大哥。原本这身上,也是带了些船资路费的。前日,在途经那五柳庄,偶遇一方士。那方士观我面相后,说我此行路途坎坷,难达心中之所愿。我便求那方士答疑解惑,结果那人趁我不备、顺走了我的随身行囊。小弟身无分无,一路至此,腹中饥饿难耐,无奈之下这才········哎······让大哥见笑了。” 丁球在旁边听完,大嘴一咧,凑到鲍臻的耳边。偷笑道:“这小子可够倒霉的啊,比我当初还倒霉。” 鲍臻微微摆手,虽然他也有此同感,但还是低声道:“三弟莫要嘲笑,能仅凭一念,就在茫茫人海中寻访大哥而来,光是这份心,就令人感动啊!” 丁球吐了吐舌头,点点头后闭上了嘴巴。得知王维张是为了寻访自己,才有此这么一遭的,墨璨听完之后,颇受感动。 当即、对众人喊了句:“今日就地歇息,明日再走。”说着,他又转头对鲍臻开口道:“二弟、速速打点些吃喝,莫要让咱这兄弟饿坏了肚子。” 鲍臻立刻答应了一声,与丁球、冯舒宁带着人开始忙碌。墨璨拉着王维张,寻了处平坦之地,二人双双坐下。毕竟对方这身伤,是自己出手所致。如今在放任不管,墨璨心中自然是难以释怀。给王维张切了脉,探查清楚体内状况后。墨璨亲手给配置了些许伤药,交给了冯舒宁,让其帮忙给煎得了,待王维张饭后、在服用。 所谓不打不相识,经过一番交谈,墨璨对这个王维张的为人、谈吐,有了一些初步的了解。半个时辰后,鲍臻将烹好的吃食,端到了王维张近前。墨璨笑着抬手道:“快些吃吧,可别饿坏了。这荒郊野外的,也只能委屈兄弟一些了,待的入城,为兄在好好弥补与你。” 王维张根本就不在乎,端起食盆、是狼吞虎咽。一时间,吃的那叫一个香。鲍臻给王维张倒了碗热水,开口道:“慢些吃,那锅中还有,莫急。” 王维张连连点头,但进食的速度却未曾放缓。看的墨璨与鲍臻两兄弟,苦笑不已。鲍臻在低头间,看到王维张的随身佩剑,一眼看去后,眼前就一亮。他抬手指了下佩剑,开口询问道:“这佩剑,可否让在下一观啊?” 吃喝中的王维张,顾不上说话,连连点头,示意鲍臻随便看。鲍臻一笑,探身就将那柄暗褐色、古朴的长剑、握在了手中。 宝剑一入手,那独特的质感,让鲍臻不由得暗赞了一声:“当真是一把绝世好剑啊!” 鲍臻虽惯用双刀,但对这兵刃一道,是颇为喜爱。他手握剑柄、轻轻一拔,“锵”的一声,剑鸣迸发而出。 那雪亮毫无一点杂色的剑身,顷刻间透出了一股寒芒。鲍臻在赞叹之余,发现剑身末端刻有篆字。 凑近了一些仔细辨认,待看清那两个古朴的篆字之后,鲍臻不由得张大了嘴巴,顿时失声、惊呼道:“这·······这竟是传说当中的昆吾剑?” 墨璨闻言、也是一愣,他看向鲍臻问道:“昆吾?······难道是,当年的那位所用?” 鲍臻微微颔首,将宝剑递到了墨璨的面前。墨璨伸手接过宝剑,顺势将其拔出剑鞘。 瞬间,清脆的剑鸣,宛若龙吟,“嗡”的一声激荡而起。那清亮的声音,如同一股清泉、流淌心间,令人精神为之一振。墨璨情不自禁地,赞叹道:“好剑······” 鲍臻笑着点头附和道:“这昆吾剑堪称剑中上品,只是·······” 说着,鲍臻扭头看向了王维张,开口问道:“江湖传闻,这柄宝剑是传给了周灵王太子晋的后人之手,莫非你········是那周灵王的后人不成?” 咽下最后一口饭菜,王维张抄起水碗猛灌了一口。随后舒心的发出了一声:“啊······”打了个饱嗝,放下水碗后,对鲍臻拱手道:“不敢欺瞒二位哥哥,小弟是太子晋的第十八世孙。” “啊?·······” 墨璨与鲍臻二人闻言,均都是吃了一惊。随后同时拱手、道了声失敬、失敬。随后墨璨开口问道:“这王氏乃大族,贤弟这为何又来防我?” 王维张叹了口气,对墨璨直言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家中阁老欺我年幼,继母当权,实则百般苛责。小弟隐忍至今实属难耐非常。在听闻大哥名号后,心中顿生亲切之感。一想、若是继续留在家中,也恐难有所作为,就毅然决然的前来寻访大哥了。” “哦·······原来如此。” 墨璨听完后,点了点头。自古有云,清官难断家务事。这家中继母夺权,压制嫡子之事,素来多不胜数。 王维张有此一举,也是实属正常。墨璨问了一番王维张的年龄,随后叫过丁球后,开口道:“承蒙贤弟长途来寻,为兄认下这一手足之情,你比三弟小两个月,今后排行再四。” 王维张立刻给三位兄长见礼,挨着个的叫了一圈哥哥。最高兴的其实是丁球,原本他是最小的第一个,如今总算有比自己还小的了。 立刻乐呵呵的揽住王维张的肩膀,四弟、四弟,叫个没完。看的墨璨与鲍臻是止不住的摇头苦笑。 既然已经是自家兄弟,墨璨等人自然不会隐瞒此行的目的。待王维张听完整个的谋划后,不禁赞叹自己此来不虚。 虽说丁球也是官宦世家出身,但毕竟家族早已没落。而王维张则不同,他的家族并非没落,乃是正当兴旺之时。在从小的耳濡目染下,很多认知自然也是不同的。 王维张得知了墨璨的整个计划,他探头对墨璨道:“大哥若是去换盐,我倒有处更为合适之地,这价格也更为实惠些。” 第76章 兄弟血仇之登门和盛 “哦?······四弟且说来听听。”墨璨几人听完,立刻来了兴致,墨璨示意王维张详细的说上一说。 王维张开口道:“这齐境的盐场,尽人皆知。所以价格也就相对透明化,对于我们来说,并没有什么竞争力可言。小弟在年幼求学时,知道几处私盐场,价格及为便宜。依小弟之见,不如各取一半,一来我们可以顺利通关,二来这利润也可在原基础上,增加一些。” 墨璨等人听完,自然觉得这主意非常好。墨璨沉思了片刻,开口道:“嗯,四弟的这一法子,很好。我等此次出来,就是为了积累一些用度,自然是利润越高越好。那此事,就听四弟的。” 墨璨有了决断,鲍臻与丁球自然不会有所反对。休整了一夜后,由王维张带路,众人直奔私盐贩卖之地而去。 结果、到地方之后,冯舒宁对墨璨抬手一指斜前方,开口道:“墨大哥,那盛和门,就在前方。” 墨璨顺着冯舒宁手指的方向看去,顿时轻笑一声,脱口赞道:“嚯、好别致的一方庄园啊!”说完之后,他扭头看向另一面的私盐场,疑惑的对王维张问道:“四弟,这私盐场,该不会是这盛和门的产业吧?” 王维张闻言,立刻点了点头,开口道:“对啊,这私盐场正是那盛和门所有。小弟的剑术还曾受到过篓丛泰、篓老门的主指点呢,不然也不会知道这里有私盐场了。” 墨璨听完后,仰头哈哈一笑,随即取下马上的赤焰枪,向着盛和门的庄园所在地,就迈步而去。 王维张不明所以的,看着墨璨的背影,大声的开口问道:“大哥这是何为啊?” 墨璨头也不回的,大声回道:“你与你二哥、三哥打理好换盐之事,我前去拜会一番那篓老门主。舒宁·······随为兄前往。” 冯舒宁答应了一声,取下自己的宽背大剑。嬉笑着、便快步追了上去。而王维张见大哥这架势,显然是去挑战的,不由得对鲍臻开口问道:“二哥,大哥这是·······” 鲍臻笑而不语,丁球一把揽住王维张的肩膀,开口道:“放心,大哥不会伤了那篓老头的,只是切磋一番罢了。” 王维张神情古怪的扯了扯嘴角,开口道:“我倒不是担心大哥会伤了篓老门主,而是担心,大哥这一去,会被········” 见王维张欲言又止的模样,丁球不以为然的开口道:“怎待?你还担心,那篓老头能把大哥给伤了不成?我跟你说啊四弟,大哥的武功,可高着呢!” 鲍臻边指挥着手下人牵马去换盐,边对王维张道:“以大哥的武功修为,不会吃亏的,四弟尽管放心好了。” 王维张轻叹了一声,看着墨璨逐渐离去的背影,轻声呢喃道:“这些我倒不担心,我是怕啊!大哥碰上篓老门主那古灵精怪的孙女,那丫头·····呵呵·······” 丁球都快烦死,王维张这说话只说一半的行为了,皱着眉头开口道:“一个姑娘有何好怕的?难不成,还能将大哥绑了,抬回去做女婿啊?那我倒是很乐意多一位嫂夫人。” 丁球的这话一出,让王维满脸异样的挠了挠脸,小声嘟囔道:“那三哥你可就等着看好戏吧!那丫头,保证不会让你失望的·········” 墨璨与冯舒宁、行至庄园的正门外,墨璨站定后,刚要扯开嗓子自报家门,说一番挑战的话。可话还没说,身前就“啪嗒”一声,掉落了一只刚刚啃完的梨胡。随即、一声含糊不清、又略带清脆的女儿声,响起:“喂,你们是来打架的吗?” 墨璨与冯舒宁闻声望去,只见门前那棵老槐树上,半躺着一位宛如精灵般的姑娘。姑娘年纪约莫十五六岁大小。 那一身青色的衣装,散发着几分俏皮的。一只穿着青蓝色鞋子的小脚,在墨璨二人的头顶上,悠然地荡悠着。此刻,她正歪着脑袋,盯着树下的二人打量着。 墨璨退后了一步,仰着头、开口道:“在下是来请篓老门主指点一二的,敢问楼老门主何在?” 树上的姑娘,单手支撑于头下,优哉悠哉的看着墨璨,回道:“我爷爷啊,他不在,要不······我指点指点你吧!我输了的话,就嫁给你。你输了的话,就娶了我,如何?” 冯舒宁听完后,捂着嘴“噗嗤”的笑了。而墨璨则一脸尴尬的暗道:“你这等于是输赢都不吃亏啊!”他讪笑了一声,对着树上抱了抱拳,开口道:“既然楼老门主不在,那晚辈改日在登门求教便是。我二人告辞,打扰姑娘了。” 说着,对在旁偷笑的冯舒宁说了句“我”们回去,二人转身就要离开。见墨璨二人要走,树上的姑娘不干了。身形一掠、像只轻盈的蝴蝶、飘身而下。 当即、就拦在了墨璨二人的身前。双手背于身后,精致的俏脸一扬,开口道:“想走?那不成。我难得看上一位中意之人,岂能任由你这般轻易的离去。要嘛,你打败我后、娶了我。要嘛、我打败你,然后娶了你,你挑一个吧!” 墨璨苦笑一声,摇头道:“在下那个都不想选,请姑娘还是让开道路,放我二人离去吧!” 那姑娘闻言,轻哼了一声晃动着两条辫子,十分干脆的拒绝道:“那不行,你说了不算。”说完,她的眼神飘向了冯舒宁,开口问道:“喂,你是他的娘子吗?” 冯舒宁捂嘴、轻笑着摇了摇头,那姑娘见状,微微点头后,说道:“哦,那就好。既然你不是他的娘子,那我就不为难你了。” 说着,那姑娘对着墨璨一挑秀眉,笑道:“我叫篓淯,你可要记好呦!”这个呦字的话音还没落下,篓淯猛然间身子前掠,对着墨璨就挥出了一掌。 篓淯的身法十分了得,几乎眨眼间便到了墨璨的身前。白嫩顺滑的掌风,居然在这一瞬间,带起了阵阵的音爆之声。 墨璨的瞳孔、在急速收缩间,微微一侧身。就将已然临身的强劲掌风,给让了过去。 那知、一击未得手的篓淯,轻盈的腰身微扭,另一只白嫩的手掌,瞬间化“刀”,对着墨璨的脖子,“嗡”的一声就切了过去。 墨璨空闲的那只手,闪电般抬起,二拇手指头迅速一夹,将暴切而来的掌刃,直接给稳稳的夹住了。 与此同时,墨璨轻笑一声,开口道:“姑娘、这见面就打的脾气,可着实有失女子之德呦!” 第77章 篓淯撒蛮、篓丛泰大打出手 篓淯赌气的轻哼一声,轻盈的脚步连动。变掌风为肘击、挺身而上,对准墨璨的下巴,就斜怼了过去。 篓淯这迅速的变招,让墨璨非常的无奈。脑袋微微一偏,让过篓淯攻过来的肘击,坚若磐石般的下盘,瞬间带动上身、肩膀陡然间一震。 一股丹田之力顺势而发,强劲的内力顿时激荡出体外。借着墨璨这身躯一震之威,“嘭”的一声,当时就将贴身而战的篓淯,“啊”的一声惊呼脱口而出,给将其弹飞了开去。 “噗通·········” 猝不及防之下的娇小身影,跌坐在了地面之上。屁股上的剧痛,让篓淯的俏脸是又羞、又怒、又痛苦。 综合在一起,总结一句话就是,她生气了······而且,很生气。篓淯生气的后果则是·····“哇·········爷爷·······他们欺负我········” 墨璨和冯舒宁都看傻了,心说:“这都哪跟哪啊?你自己上来又是动手,又是要嫁人的,怎么打不过还哭了呢?” 篓淯哭声的穿透力,不可谓不强悍。在她哭声响起的一瞬间,从庄园的后面,顷刻间响起了一声,浑厚、苍老,宛若闷雷般的低吼:“谁敢欺负我家淯儿啊········” 这声音散发间,带起了阵阵无形的波动,自庄园内部为中心,向周围迅速扩散而去。六识灵敏的墨璨,先一步察觉到了那浑厚的内力,激荡而来。 他迅速横跨一步,一把将冯舒宁护在了身后。与此同时,小腹收紧,张开嘴大、吼一声:“篓老门主,晚辈墨璨,前来登门请教·······” 当两股内力撞击在一处时,只听“轰隆……”的一声巨响,如平地惊雷,震耳欲聋是响彻云霄。 这声音犹如一把利剑、刺破苍穹。功力稍弱之人,被这声音震得耳膜生疼。就连身在远处的鲍臻兄弟三人,也清楚地听到了这声、对轰后、惊天动地般的动静。 鲍臻、丁球、王维张第一时间纷纷向庄园所在的位置,看了过去。丁球下意识的呢喃道:“这动静·······是不是有点大了些啊?” 鲍臻的功夫,要比丁球二人高很多,开口道:“这是大哥在与人对碰内力、所发出的动静。看来,这个篓老门主不好对付啊!” 王维张此刻却有些震惊了。他曾在和盛门停留过一段时间,自然很清楚篓老门主的功夫,那是何其的高深。但他没想到的是,以大哥这般的年纪,竟然能与那成名已久的篓老门主对碰,这属实让他感到了不可思议。 他们哥们仨惊讶,“罪魁祸首”、篓淯,此刻更加的惊讶。坐在地上原本装哭的她,见到前面那个好看的男子,竟然可以和自己的爷爷,正面对碰内力而不落败。 让她瞬间意识到,这下可能闯祸了。不过,她也算是刁蛮任性惯了,左右一寻思,反正爷爷也不舍得责备自己,索性,那就让这场胡闹,闹得更热闹些吧! 她马上加大了哭喊声音,道:“哇······爷爷,孙女的肚子被那浑小子给搞大了,这小子想不认账。他想跑,爷爷·······你得帮我揍他·······” 墨璨听完后,顿感脑仁直疼。紧皱着眉头,很是苦恼的扭头、看向了身后不远处,坐在地上耍无赖的篓淯。 他语气十分无奈的,开口道:“喂,姑娘,你诬陷我也就算了。可你若把你自己的名节、给搞臭了,你可就嫁不出去了,知道吗?” 而随着墨璨的话出口,庄园的大门,“吱嘎”一声,被人从里面给打开了。 一个身穿纯白袍服、须发皆白的老者,迈步从里面走了出来。跨出门的第一时间,老者就吹胡子瞪眼的、指着坐在地上耍无赖的篓淯、气呼呼的喊道:“丫头,你这可就有点过了啊!告刁状,老夫还能出手,帮你胡闹一下。这大肚子的事,怎么能轻易从你的嘴里说出来呢?你还让不让我活啊? 难道你想气死我吗?” 篓淯似乎也知道,自己找的这个理由,有点过分了。当即噘着嘴,从地上爬了起来。 “哼哧”两声后,犹豫着,抬手指着墨璨,开口道:“那······那我打不过他嘛。我打不过他,他就不娶我。他不娶我,我就嫁不出去。反正我不管,要嘛、他娶我。要嘛、爷爷你就帮我揍他。” 冯舒宁站在一边,看着整个事件的发展,简直都快要笑死了。她属实没想到,素有一代“剑仙”美誉的篓丛泰,居然有一个如此蛮横到、近乎可爱般的孙女。 这若是传出去,不知会惊呆多少位江湖侠士。 篓丛泰实在拿自己的这个宝贝孙女,一点办法都没有。他这才将一脸囧态的墨璨,给上下打量了一个遍。看罢之后,篓丛泰捋着胡须,似乎还真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歪着脑袋,含笑、对墨璨道:“小家伙的功夫·······不错嘛!不过,既然我家淯儿看上了你。老夫就吃点亏,让你做个上门孙女婿好啦!待老夫百年之后,这若大的和盛门,尽可归于你小子打理,如何啊?” 冯舒宁偷眼去看墨璨,只见墨璨此刻的脸是一阵青、一阵白,待到最后都快成酱紫色了。 她轻轻碰了碰墨璨的胳膊,使劲的憋着笑意,捂着嘴、小声道:“墨大哥,你······你倒是说话啊!” 墨璨不是不想说话,实在是没想到这世间,会存在如此一对、活宝般的祖孙俩。他抬起头,色厉内荏的看着、正在捋着胡须中篓丛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篓老门主。我是来切磋的,不是上门提亲的。” 篓丛泰袍袖一挥,口打“嗨”声,道:“嗨······切磋什么啊!只要你与淯儿完婚,老夫就教你最上乘的剑法,保证让你在这偌大的江湖之中,横着走。” 墨璨额头上的青筋直跳,攥着赤炎枪的手,都在微微的颤抖中。他深吸了一口气,对着篓丛泰微微一点头,说了句:“打扰了·······舒宁,我们·······走。” 说完墨璨迈步、转身就走。他怕自己再待下去的话,会忍不住张口开骂。良好的教育,迫使他不允许在老前辈面前,有任何失礼之处。 因此,墨璨本着惹不起,哥们躲得起的原则。想着、大不了,在去找下一个势力进行挑战,其效果也是一样的。少一个和盛门,不会打乱自己的计划的。 墨璨此时想走,那篓丛泰怎能轻易放任墨璨离去。当即,朝着墨璨离去的背影,身形一晃,便窜了出去。与此同时,他大喝一声:“待······我和盛门的地界,也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吗?今日若不答应了这门婚事,你那都不能去。小子······你给我回来吧!” 第78章 胜负未明,真君子也! 突感背后的恶风来者不善,墨璨当即迅速弯腰。上身未动、下盘的双脚交错间、微微一拧。赤炎枪借着腰身拧动之力,从肋间是抖手突刺。一招反式回马枪,裹挟着雄浑的内力,不退反进、是逆流而上。 墨璨的这一枪,回击的相当突然。完全出乎了篓丛泰的意料,他暗道一声:“大意啦”。 人虽在半空飘掠,但仍然在第一时间、腰部发力,微一侧身、躲开了这突如其来的回击。 与此同时,另一只空闲的手,在自己的腰身一抹,“嗡”的一声剑鸣、响彻而起。顷刻间、寒芒四射,“当啷啷·······”将墨璨的赤炎枪、弹开了少许。 篓丛泰借此机会,脚尖轻点地面蓄力。格挡之剑宛如灵蛇,“嗖”的一声、掉转剑尖,直奔堪堪转过身形的墨璨心窝处、就刺了过去。 枪式被阻的瞬间,墨璨已然预判不妙,手腕轻抬、枪尾上扬间,枪身带动枪尖横向凌空画了个半圆,由上急速变下,借助回拉的惯性,斜刺里去拨弄直刺而来的尖峰,“锵·······” 枪、剑碰触间,二者皆为不俗的雄浑内力,第一次真真切切的对撞在了一起,“轰·······噔噔噔噔········” 主攻之势的篓丛泰、顷刻间被彼此对撞的内力,反弹出了三米多远,落地后又倒退了四大步、才算稳住身形。 而另一边的墨璨,被那股极强的反推之力,愣是直挺挺的推出去了七米之远。 这沿路之上,竟然被搓出了两道长长的印线。最后还是以枪尾触地,才将倒退而去的势头,彻底给止住。 二人的交手非常之快,快到冯舒宁与篓淯仅是一愣神的功夫,两个人便已经变招数次,最后各分阵营、是倒退而立。 将体内激荡而起的内力,平复镇压而下,暗暗吐出了一口浊气。篓丛泰心中,不免暗自吃惊的腹诽道:“哎呀呀·······小小的年纪,这内力竟然到达了这般地步,其背后定然有功力不俗的高人指点,恐怕······老夫惹不起啊········” 在篓丛泰心中泛起波澜之时,墨璨的内心中,则更加难以平复。就连小腹之中的气海,因为刚刚的那一场短暂的交锋,而受到了不小的震荡。他强压住胸中的“烦闷”,极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在表情凝重的,打量着对面老者的同时,心中不免感概了一句:“此人的功力深厚,剑法刁钻。如今的我,恐怕很难将其打败啊·········” 篓淯眨巴着灵动的大眼睛,两只小手复杂的交错在一起。她站在二者的中端处,先是看了看自己的爷爷,而后又偷眼瞥向了负手而立、面色阴郁的墨璨。 这丫头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天然呆,相反,此女聪明的很。 见那般强大的爷爷,都未能一击将这个长相好看的青年、给拿下,就知道墨璨不好惹。 当即、大眼珠子一阵转悠,然后歪着头,看向了墨璨。两排小白牙一呲,先是做了个鬼脸,随后嬉笑道:“略······我突然对你没兴趣了,你·····快走吧!” 说完,拔腿就跑向了篓丛泰,扶住篓丛泰的胳膊,摇晃着撒娇道:“爷爷、爷爷,我们不理这家伙了好不好,一点都不好玩。” 篓丛泰心中苦笑了一声,他没有理会孙女的耍宝。看着不远处的墨璨,开口道:“小家伙这功夫,属实不错,不知师从何人啊?” 墨璨倒提长枪,对着篓丛泰微微欠身,微提一口气,不卑不亢,语气恭敬有度的开口回道:“请前辈莫怪,晚辈在出师前,家师再三叮嘱,不可打着他老人家的名头招摇。请恕晚辈、不能如实相告之罪。” 篓丛泰心中虽有些不爽,但深知自己可能真就惹不起,对面青年背后的那一位,也没再多问。 他点了点头后,开口道:“既然我家淯儿,对你失去了兴趣。那·····老夫也不强留与你啦!你二人走吧!” 墨璨在心中翻了个白眼,他上前一步,对着篓丛泰抱拳道:“晚辈有一事相求,恳请篓老门主,能够出手相帮。” 篓丛泰疑惑的“哦”了一声,心中虽不怎么想与之有过多的纠缠。但,刚才交手一事,的确是自家理亏在先。 他怕惹出墨璨背后的老师出来,找自己的晦气。尽管满心的不乐意,但还是耐着性子、开口问道:“是何事啊?你且说来听听,能帮的、老夫自然会帮。” 这话说的,连一旁的冯舒宁听了都直皱眉头。心中已经对这有着“剑仙”美誉的篓丛泰,失望之极了。 所谓江湖险恶,千人千面。篓丛泰的表现,墨璨并未放在心中。当即,就将此次登门的真实目的说了出来。 等墨璨讲完祖茂夫妇俩的卑劣行迹之后,篓丛泰捋着胡须,抬眼看向了墨璨,迟疑了片刻,开口道:“如此说来,你是为了结义兄弟的家仇,才登门挑战的?” 墨璨毫不避讳的点了点头,开口道:“是的,但也为了不再让江湖中人 ,再受那祖茂夫妇二人的蒙骗,特意而来。” 篓丛泰微微点头,他沉思了片刻,开口道:“此事关乎他人名誉,老夫不可听你一面之词。待老夫差人打探清楚后,若事实的确如你所说的那般,老夫定然以和盛门之名,在江湖发声。” 这话虽未达墨璨的心愿,却也有了活口。况且鲍家满门惨案、却是事实,墨璨也不怕对方去查。 如此说来,也算达到了目的。想通此处,墨璨躬身、拱手,说了句有劳。随后、转身招呼了冯舒宁一声,二人便直奔鲍臻等人处、行去。 看着逐渐远去的墨璨,篓淯的心中泛起了一丝不解。她轻声开口,对篓丛泰问道:“爷爷,这个墨璨、真的有如此仗义之心吗?” 篓丛泰眯起了双眼,目光随着墨璨渐行渐远的背影,口中轻声呢喃道:“前些时候,你大师兄送回消息。言、江湖中惊现一位、为兄弟两肋插刀的豪气少侠,名曰墨璨。昨日我又收到金刀坡的坡主、雷军的来信。称他败于一位个,名为墨璨的青年之手。此人还署名发声,将祖茂夫妇的丑态,揭露无遗。如此看来,此墨璨,必是那个墨璨无疑了。能为兄弟做到如此地步者,真乃君子也!” 篓淯听完之后,“哦”了一声。随后她扭头看向了篓丛泰,开口道:“既然这样,爷爷理应站出来发声才是。能为江湖中人,提个醒也是好事一件嘛!” 篓丛泰闻言后,沉吟了片刻,随后微微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在篓淯的搀扶下,跨进了庄园的大门········ 第79章 墨璨吐血受伤、师兄得知消息 “墨大哥,这篓老门主的一代剑仙之美誉,看来也是空有其名啦!”离开和盛门的庄园,冯舒宁撅着小嘴、不满的嘟囔道。 “噗·········” 冯舒宁的话刚说完 ,强压胸中烦闷的墨璨,再也忍受不住了,一股鲜血喷出了口。 冯舒宁见状后,惊慌的上前将其扶住,急声追问道:“墨大哥,你受伤了?” 吐了口血的墨璨,微微摆手。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浊气,随后才开口道:“无妨,只是气海一时受到激荡,略有不稳罢了。这篓老门主的内力,当真是了得。” 冯舒宁十分的担忧,开口道:“以墨大哥的年纪,能与那篓老门主正面交锋、而不落败绩,已经是这江湖中凤毛麟角般的存在了。先别说这些,我们赶紧找个地方疗伤吧!” 墨璨深知自己的伤势如何,当下也没在多言。点了点头后,二人直奔鲍臻一行人处行去。当鲍臻、丁球以及王维张得知墨璨受伤后,均都焦急万分。 将大部分的马匹、碱面,换成了私盐。一行人以最快的速度,在数里外的溪水旁、扎营休息。 墨璨本身就精通医道,再给自己配了一副伤药,由王维张煎得、服下后,墨璨才感觉这胸中烦闷之感,稍有缓解。 冯舒宁将墨璨与篓丛泰的交手过程,讲述给了哥仨听。王维张不禁对墨璨竖起大拇指,赞道:“大哥真乃神人也!” 看着墨璨的脸色发白,鲍臻的心中不是滋味。他开口劝道:“大哥,不如·······” 他的话才说出一半,就被墨璨当即给打断了。他笑着摆手道:“二弟不必多言,也不必多虑。比武切磋受伤,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做事既已开了头,岂能在中途放弃?况且,经此一战后,对我自身而言,也是颇有益处。” “哎········” 鲍臻轻叹了一口气,他知道墨璨这么做,都是为了他鲍家。心中不忍的同时,也越发对墨璨心生感激。 丁球的心中也是不好过,他将弄得的饭菜,一 一摆好、极力的露出笑容、招呼众人吃饭。 墨璨不想就此事、引得兄弟们过分担忧。边吃、边转移话题的问道:“这次的私盐换得多少?” 提起这事,王维张就来了精神,笑着抬手一指、那少了近一半的马匹,开口道:“大哥你看,足足比预计多了三成。” 墨璨闻言后,顿时心生惊喜之感,笑着开口道:“这么多?哈哈······四弟当真是名福将啊!” 丁球递给兄弟们一人一碗热汤,笑着打趣道:“可不嘛,老四这家伙可是贼的很。那和盛门的私盐场,几乎被他给算计了个空。” 墨璨听完仰头是哈哈大笑,拍着王维张的肩膀道:“四弟的心思如此细腻,今后咱兄弟四人的生计一事,可就交由你负责啦!” 王维张憨笑着挠了挠头,很是不好意思的开口道:“大哥可莫要夸我,我尽力去做,有不对的,大哥随时训斥便是。” 墨璨“哎”了一声,轻笑道:“那是什么话,谁也不是天生就什么都会的。慢慢摸索,慢慢做。咱们哥四个捆在一起,总不会差到哪去。” 鲍臻点头赞同道:“大哥说得对,老四啊,你就听大哥的,放手干。” 王维张点了点头,答应了一声。与墨璨三人相处,让王维张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畅快之感。 他的家境不错,可从小就没有像现在这般,畅快的时候。待在墨璨等人的身边,他不需要时刻提防着什么。能被兄弟们认可,对于王维张来说,非常开心。 吃过饭后,王维张掏出地图,与墨璨开始商议下一步的行走路线。墨璨开口道:“顺利的话,三日后我等便可抵达渡口。此季节闲置的船家,应该颇多,到时顾上两艘大船,我们逆流而上、入魏境。魏境虽盛产池盐,较海盐还是有所不如。我们从中换得相应所需,在入韩境。” 王维张点了点头,赞同道:“大哥所谋较为稳妥,碱还有大半,到时又会是一笔不菲的收益。我这一路走来,听闻洛阳正闹虫害,或许这途中还能有所收获,也未可知啊!” 墨璨一听,顿时来了兴趣。身子微微前倾,追问道:“此事可当真?” 王维张点头确认道:“当真,我曾确实打探过。洛阳西南部的虫害最为严重,导致今年的收成锐减。虽未爆发大规模的饥荒,但已有流民向韩、魏两地渗透。” 墨璨“哦”了一声,单手扶于下颚,略微沉思起来。片刻后,他抬起头看着王维张问道:“你们王氏一门,在都城盘踞已久,又是王室后裔,可有何紧密之人可用否?” 提起此处,王维张不禁苦笑一声,摊手微晃,他对着墨璨开口道:“不瞒大哥啊,此话说来惭愧。我那继母为人心思歹毒,自她把持家中大权后,便断了我所有的门路。” 墨璨摆了下手,解释道:“这些我自然是知道的,我之意并不是寻那有势力之人,普通人即可。我觉得,这里面有所可图谋之事,我们需要个灵巧之人,做我们的耳目。” 王维张听墨璨这么一说,当即抬手点道:“若是这样的话,倒是好办。我有一少时好友,此人机敏过人,口风严谨,符合大哥之意。” 墨璨闻言、立刻点头道:“如此甚好,寻得时机,你将此人找过来一叙,到时我们在详细谋划。” 王维张答应一声后,兄弟二人又盘算了一番路线,随后各自就寝。 齐境·······临淄······· “大人··········” 深夜,苏秦正在书房中,正端详着一卷古籍。一位麻衣家仆,入内后躬身施礼,开口唤道。 苏秦未曾抬头,轻声问道:“何事?” 家仆向前两步,靠近后,开口道:“刚刚,下面人密报称,疑似见到了大人所描述的小师弟。” 苏秦闻言后,猛然抬起头看向了家仆,急声追问道:“当真?在何处所见?” 那家仆不敢隐瞒,立刻回道:“就在齐境内、盛和门的私盐场见过。” 苏秦皱着眉头、呢喃道:“私盐场?这·······小师弟何时出山的?又为何去那私盐场呢?” 那家仆迟疑了片刻,开口道:“大人,下面的人说,疑似大人师弟的这一位,已与那篓丛泰、交过手了。” 苏秦的眼眸微眯,看着中看人问道:“如何?” 那家仆轻笑一声,开口道:“平手。” 苏秦闻言后,顿时仰头哈哈大笑了起来。随即、他站起身形,抬手、虚空点着家仆,道:“速速备车,此人定是我那小师弟无疑。既已入齐境,我这当师兄的,岂有不见之礼。若日后被其他师兄弟得知,那我这张老脸,可没地方放喽!” 第80章 师兄弟郊外相聚 “呼·······” 吸收天地初分之精纯入体后,墨璨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眼皮滚动间、不多时,他睁开了双眼。昨日与篓丛泰一战,气海虽受了些许的震荡,可也正因为如此,他的内力却因祸得福般,向前跨越了一大步。 “谁?········” 就在他想趁热打铁、借着这难得的内力精进之际,配合枪法演练一番时。数十米外细微响起的脚步声,令他猛然转头看去的同时、质问声也是脱口而出。 “哈哈哈········真不愧为老师的关门弟子,如此的勤奋练功,不枉老师的细心之功啊!可小师弟既入得齐境,为何不第一时间来寻我这师兄呢?难道、师弟是嫌苏我这四师兄、太过穷酸不成吗?” 一阵爽朗的大笑声响起,苏秦单手撩着袍服的前摆,迈步、向着墨璨行来。借着初升骄阳的微光,墨璨定睛仔细去看,这行来之人。 当即、面露惊喜之色,他一拍大腿惊笑道:“哎呀·······该死、该死·······” 说完,墨璨赶紧快走几步,迎向了满脸笑意的苏秦。隔着十几步,急忙给苏秦拱手作揖、是一躬到地,笑着开口请罪道:“师弟此行未曾登门拜访师兄,烦劳师兄连夜而来,当真是该罚、该罚啊!” 苏秦大笑着、行到墨璨的身前。伸手将其搀起,满脸欢喜的抬手点着墨璨,略带嗔怪异味的,打趣道:“你呀、你呀!这出山了也不知先走访一下,众师兄们。若不是多日前大师兄传来信函,说你已然出山。昨晚、为兄可就险些错过,你已至此的消息啦!这若是被众师兄弟们得知,还不羞臊死我啊?你呀,当真是该罚。” 这苏秦,墨璨不陌生。这十年间,每逢年末前,苏秦都会前往山中拜师。因此,也算是看着墨璨成长起来的。所以,墨璨在见到这位师兄前来寻访。是既惊喜,又颇感意外。当即就给了苏秦一个大大的拥抱,开口笑道:“是师弟之错,认罚、认罚·······哈哈·······” 他二人突然间的动静,将鲍臻众人给纷纷唤醒了。与墨璨拥抱后分开的苏秦、见道一干人等,还有那满载的货物、马匹。不禁开口问道:“小师弟这是········” “啊······哈哈·······额·······” 墨璨闻言,尴尬的一笑。先是将鲍臻弟兄三人叫到了近前,为苏秦一 一介绍。 随后,叫鲍臻等人速速备茶,拉着苏秦坐下后,也不隐瞒,将自己出山后的一应近况,统统讲给了苏秦。 苏秦听的是连连点头,他扫视了一圈那满载的货物,以及三十号弟兄。随后对着墨璨开口赞叹道:“想不到师弟这么快,就站稳了脚跟,看来老师的眼光果真是刁钻啊!” 墨璨摆手干笑了两声,开口回道:“师兄可莫要耻笑于了,与众师兄相比,我这可就有些上不得台面啦!” 苏秦闻言,提高声调“哎”了一声,探身开口道:“如今正处乱世,各国纷争不断。能有一地保命,已实属不易。以小师弟的文韬武略,若肯屈身于庙堂。为兄相信、无论去到哪里,都必然会受到重用,这草莽绿林又如何?,” 说着,苏秦压低声音,询问道:“不过,小师弟似乎······没和为兄说实话吧?你此次入齐境,真的只是为了那么点蝇头小利吗?” “啊·······哈哈哈哈·······师兄啊、师兄,您这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毒呦!”墨璨并未与苏秦说此次入境的真实目的。他是不想将众多师兄们,给牵连其中。 况且,他也琢磨着,应该到不了那般地步。结果他不说,这苏秦还是自己给看出来了。 苏秦微微一笑,追问道:“怎么?是信不过为兄吗?还是说,小师弟另有谋划?” 墨璨立刻摆了摆手,不再隐瞒的,开口道:“师兄莫要疑心,我只是不想给师兄们添麻烦而已,像这等小事,由我独自完成便好。况且········” 说着,墨璨抬手一指鲍臻、丁球、王维张三人,继续道:“师弟我还有这三位兄弟帮衬,暂时用不到师兄们跟着操劳。” “大哥·······苏先生、请用茶········” 鲍臻端着刚煮好的茶壶与茶碗,为二人一 一摆上。苏秦虽奇怪、这小伙子的声音为何如此奇怪。但多年的宦海沉浮,也让他明白不揭人短的道理。 笑着点头道了谢。待鲍臻起身时,眼尖的苏秦,一眼就看到了鲍臻挂于腰间那把精致、小巧的强弩。 苏秦先是一愣,随即、仔细的观察了一番,周围的所有人。这一看之下、心中可就泛起了惊涛,久久不能平复。 借着喝茶的档口,他迟疑了许久、还是没忍住。他皱着眉头对墨璨、开口问道:“小师弟啊,你这·······强弩是从何而来啊?为兄看着,可不是一般的猎户用弩啊!” 墨璨闻言,先是轻笑了一声。随后伸手,从自己的腰间,将强弩给取了下来,丝毫没有任何忌讳的递到了苏秦的面前,开口问道:“师兄是在说它吗?” 苏秦见道完整之物,立刻伸手接过,面带凝重之色的细细观瞧了起来。越看他就越心惊,片刻之后,不禁脱口轻赞了一声:“好精巧的强弩啊!” 墨璨闻言,心中欢喜的哈哈一笑。丁球的手艺被夸,墨璨也觉得自己的脸上有光。他抬手对着丁球喊道:“三弟,过来·······” 听到墨璨招呼的丁球,立刻答应了一声,晃动着胖乎乎的身子,小跑到了近前。矮下身子,对着墨璨问道:“大哥,有何事?” 墨璨摆了摆手,对着苏秦开口道:“不瞒师兄,我这三弟最擅长机簧之术,而这强弩,便是出自他手。” “哦?·······哎呀·······能人啊·······” 苏秦听完,立刻面露敬意,对着丁球一抱拳,开口道:“小友心灵手巧,真乃大才之人,失敬 、失敬啊!” 丁球挠着后脑勺,不好意思的笑道:“先生过奖了,都是大哥夸我而已。我没别的本事,就会这么点取巧的玩意儿,登不得大雅之堂,让先生见笑了。” 苏秦一摆手,开口道:“哎·······小友这话可就过谦啦!如此巧妙之功,称之为国之重器、都不为过,怎能是取巧呢?以苏某愚见,小友这手艺,比那齐王手下之人,可强上百倍啊!” 好话谁都愿意听,丁球自然也不例外。被夸的有些飘飘然的丁球,咧开大嘴一个劲的傻笑。 随后,对墨璨道:“嘿嘿,大哥,你们师兄弟聊着,我去帮二哥收拾一下。” 墨璨点了点头,待丁球走后,苏秦急忙凑近了墨璨,开口道:“小师弟,师兄有一事相求,小师弟务必要出手相帮啊!” 第81章 苏秦生疑、墨璨等人被人监视 同门师兄有事相托,墨璨岂有不帮之理。他开口对苏秦道:“师兄有事尽管差遣便是,你我师兄弟间,还用得到这些个世俗间的虚礼吗?” 苏秦闻言,心中颇感欣喜。的确,鬼佬门下、众弟子间,虽大多各为其主。可实则若真有所需,都不会袖手旁观。 苏秦当下,再不犹豫。他探身、开口道:“齐、楚形势危急、剑拔弩张,这场大战已是在所难免。愚兄虽石禄不低,却无半分实权。师弟可否将这位丁兄弟,借愚兄些许时日。倘若愚兄可夺得督造军械一差,自是好处颇多。假以时日、这实权必将不容小视。届时、也好在众师兄弟之间,有些实质间的帮衬。” 苏秦的话说完,墨璨想都未想,直接摆手拒绝道:“师兄,请恕师弟不能答应此事。” “哦?······”苏秦被墨璨当场拒绝,面色微变。 墨璨不带苏秦心声猜忌,赶紧开口道:“师兄莫要多心,我这三弟身份特殊。倘若真要借师兄一用,非但帮不上师兄大忙,反而会害了师兄的前程。到那时,师兄的前程被毁,我这三弟的命、可能就此丧去。这等险事,请赎师弟是万万不能答应的。” 苏秦一听这话,心中才舒缓了一些。他点了点头,也并未深究丁球的来历。既然自家师弟不愿,苏秦也不好在开口为难。 见苏秦面带失望之色,墨璨哈哈一笑。他抬手再次招呼过了丁球,在其耳边小声的交代了起来。 丁球边听、边点头,待得墨璨的话说完。丁球答应一声后,就起身快步离去了。 丁球离去,墨璨对一脸狐疑的苏秦,开口道:“师兄啊!人、我是不能借给你。即便借给了你,你也未必用得上。但·······” 说着,墨璨探身,压低声音后,继续道:“师弟却可以将这强弩的设计图,送给师兄。相信有了它,要比将我三弟,借给师兄,要有用的多,也安全的多。不知师兄、可否满意啊?” 苏秦听完后,立刻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利弊,当下展颜一笑,连连点头的开口道:“好好好······师弟所虑不仅周全,还稳妥。是师兄当局者迷啦,愧对恩师教诲啊!” 墨璨摆手一笑,开口道:“师兄也是被当今的形势所逼,无妨。” 苏秦为自己先前的一时猜忌,感到惭愧。也明白了墨璨如此的安排,绝对是发自真心的对自己好。 师兄弟二人边喝茶,边闲谈。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丁球将一块叠好的绸布,递到了苏秦的面前。 苏秦赶紧接过,迫不及待的将其展开、细细端详了起来。绸布上的内容一入眼,嘴中马上发出了啧啧之声。 看罢之后,苏秦对丁球抱拳致谢道:“苏某多谢啦·······” 丁球赶紧摆手笑道:“哎,苏先生不必如此。您与我家大哥是同门,相互帮衬自是应当。莫说是此图,即便是再多,我丁球也舍得。” 墨璨含笑点了点头,对苏秦道:“自家弟兄,师兄就不必多礼啦!但,师兄回去要将此图稍加改动,才好拿出来。否则、恐遭人猜忌。我看,就将此图装裱成《鲁公秘录》,即便有人猜忌,也是无从查起啊!” 苏秦闻言后略一思索,当即哈哈大笑着点了点头,对墨璨称赞道:“小师弟此举甚妙、甚妙啊!好,愚兄回去便亲自动手来装裱、复刻。” 说到这,他歉意的看向了丁球,开口致歉道:“只是,如此一来,就委屈丁兄弟这手绝活啦!” 丁球赶紧摆手笑道:“小弟的手艺能以鲁公之名现世,这怎能是委屈呢?这是二位哥哥对我的抬举啊!” “哈哈哈·········” 丁球的话说完,三个人同时大笑了起来。墨璨见时辰不早了,便对苏秦提出了告辞。 苏秦有些不舍,拉着墨璨挽留道:“多留些时日再走,也无妨嘛!为何这般着急呢?” 墨璨苦笑着摇头道:“不可啊!眼看这小寒已是近在眼前。我那聚义山庄的兄弟们,可还等米下锅呢!你我两地距离又不远。待得此事了解之后,师弟在等门讨饶。亦或者……哈哈!” 见事已如此,苏秦也不再多言。师兄弟二人相互各道一声珍重,抱拳后、墨璨等人翻身上马,向着渡口的方向行去。 苏秦笑看着墨璨的身影逐渐远去,不禁感慨的呢喃道:“看来、这小师弟,才是众多师兄弟当中,得到师父真传最多之人啊!” 辞别了苏秦,墨璨一行人继续上路。哥四个外加冯舒宁、一路上有说有笑的倒也落得潇洒自在。墨璨对冯舒宁开口问道:“下一方势力在何处?” 冯舒宁歪着头想了想,片刻后开口道:“距离最近的一个,应该是:“万禾宗” 听到万禾宗的名号,王维张恍然道:“哦,舒宁姑娘所说的,可是那大名鼎鼎的洪天啸、所在的门派吗?” 冯舒宁点了点头,回道:“就是他。” 鲍臻摸着下巴,思索着开口道:“据江湖传闻,说这个洪天啸、意恩仇,功夫十分的了得。一手九节鞭,使的是出神入化。在这齐境南边一代,难逢敌手啊!” 墨璨一听,就来了兴趣,笑着开口道:“好,那我们就去这万禾宗,会一会洪天啸。” 鲍臻担忧的看着墨璨,开口道:“大哥,你的伤·······” 墨璨笑着摇头回道:“已经无碍了,先前只是受到了一时的震荡罢了。”听到此处,鲍臻才略微安下了心。 临近傍晚,众人来到一座规模不大的小镇。数日的风餐露宿,使得众人皆疲惫不堪。 墨璨当即便决定、当晚在这小镇好好歇息一番。觅得一间宽敞的客栈后,一行人便安顿了下来。 借着店家准备吃喝之际,鲍臻向其打探了一番所需船只一事。问清事由后,不多时,诸多美味的酒菜,被一 一送上。 可正当众人尽情畅饮、欢声笑语之时,六识过人的墨璨,却始终感到一种被窥视的异样之感。 心思细腻的鲍臻,见墨璨似乎有心事。与众弟兄干了碗酒后,探头对墨璨问道:“大哥为何心事重重的,难道身体有何不适吗?” 墨璨浅抿了一口酒,微微摇了摇头。犹豫了片刻,轻声开口道:“不知道怎的,总感觉我们被人给监视了。” 鲍臻闻言就是一怔,马上就要扭头去查看,结果被墨璨眼疾手快的,一把攥住了手腕。边端起酒碗,边小声的开口道:“莫慌,别打草了惊蛇。我们只当什么都不知,且看对方下一步会有什么举动,再说。” 第82章 窥探之感、深夜抓贼 墨璨的六识极其敏锐,他毫不怀疑自己的判断。他们一行三十多人,已经占据了整个堂食的大半之地。周围零零散散的、倒也坐了几桌客人。 据墨璨的细心观察,并未发现周围的这些散客,有什么异样之举。在心中疑惑间,招呼着众人吃喝。 经过墨璨的提醒,鲍臻这酒就没敢再多饮。原本他想将此事、告知给其他兄弟,以免真遭人暗算时会手忙脚乱。但此举、却被墨璨摇头给制止了,鲍臻也就没在过多声张。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见吃喝都差不多了,墨璨招呼大家回房好好休息。这间客栈,乃是上下两层、外加一个宽大的院子。墨璨一行人多,就单独要了个院子,方便看管货物。 冯舒宁端着盆热水、走进了墨璨的房间,笑着开口招呼道:“墨大哥,泡个脚········”她刚想说解解乏吧,可话还没说完,端着水盆便楞在了门口。她疑惑的看着拄着杆枪,立在门旁的墨璨。她好奇的问道:“墨大哥,你这是·········” 墨璨赶紧抬起食指,搭在嘴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而与墨璨同一房间的鲍臻,则快速的关上了房门。压低声音解释道:“大哥说、有人监视咱们。” 冯舒宁闻言,赶紧将水盆放在地上,原本松懈的神经,瞬间就绷直了。她压低声音问道:“难道我们被盗匪给盯上了不成?” 墨璨摇了摇头,开口道:“应该不是,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们只能等等看。若对方动手,将其抓住便知。” 冯舒宁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丁球等人,开口问道:“那球哥哥他们怎么办?要不,我去提醒一声吧!” 鲍臻轻笑了一声开口道:“不用,这一路他们也累坏了,又都吃了酒。就让他们好好睡一觉吧!行事如此鬼祟,想必也不是什么高手。有大哥在,对付几个毛贼、那还不是手到擒来之事嘛!” 冯舒宁听后,觉得也对。但她却没走,嘻嘻笑着开口道:“这么好玩的事情,我可睡不着,我留下来跟你们一起抓贼。等明天球哥哥醒来一看,肯定能吓他一跳。” 冯舒宁要留下抓贼,墨璨与鲍臻二人自然不会说什么。将油灯熄灭后、鲍臻躲在左窗处,冯舒宁躲在右窗处,而墨璨则透过门缝、向外瞄着。一时间,三个人是屏住呼吸,一声不吭的陷入到了绝对安静中。 作为武者,定力的修炼,也是一门必修的功夫。三个人降低呼吸频率,在漆黑的屋内一站,就是一个多时辰。 谁都不知道,那潜在的贼人,到底会不会动手。有人监视,墨璨能肯定。但对方究竟是对人而来,还是对货而来的,他不清楚。 就在他琢磨着,是不是就此放弃、让二人去休息时,他的耳朵突然一动,精神立刻就提了起来,低声快速的说了句:“有人········” 冯舒宁与鲍臻闻言后,均都是一怔,定睛仔细向外面看去。而就在墨璨的话音,落下后不久时,五道黑影、从三个不同的方向、飘身而入,两前三后的落在了小院儿中。 那五个人落地后,相互对视了一眼,为首一人快速对着其余四个人,打了个手势。四个人看罢后齐齐的点了下头,就打算分头去屋中查看。 墨璨一看对方并不是奔着货物而来的,当即抬手“吱呀”的一声,猛的拉开了房门,他的身影如鬼魅般的蹿了出去,与此同时大喊一声:“动手·······” “嘭·····嘭······” 接到指令的冯舒宁与鲍臻,齐齐的窜出了窗户。三个人出门、出窗的速度,几乎是一致的。到了外面,没有任何停顿的,各自选好了对手,二话不说直接开打。 鲍臻的双刀迅若疾风,贴近了一个黑衣人后“,顷刻间就是唰唰唰·····”的三刀,直取对方上、中、下,三路要害而去。 墨璨的手中长枪,挽着朵朵枪花的,也是迎向了一个黑衣人。而冯舒宁虽赤手空拳,但身手了得的她,并未因此而退缩。三个人与五道黑影中的三人,顷刻间就碰撞在了一起。 突然间的变故,令五个黑衣人,均是一惊。他们没想到自己等人的行动,会被人早有所察觉。 慌乱的迎敌,迫使其中的三人顷刻间便失去了先机,几乎连反应都未曾做出,就被墨璨三人,直接给拍飞的拍飞、斩杀的斩杀。 即便是与冯舒宁对碰之人,都未能幸免的被其一爪功,给拧断了脖子。五人瞬间去其三,在解决自身的目标之后,墨璨与鲍臻,先一步窜向了剩余的两个黑衣人。 墨璨再次趁抖枪之际,同时大喝一声:“留活口。”他这一枪的迸发,并非是奔着黑衣人的要害而去。 瞬间失去了三个同伴,被墨璨盯上的第二个黑衣人,总算是反应了过来。他挥动手中的钢刀,不自量力的,就打算与墨璨对碰一记,好为自己寻找脱身的空档。 可这人的刀才举起一半,就听“嘭……”的一声闷响,当即整个人直接被一枪杆子,拍趴在了地上。 “噗……”黑衣人一口鲜血喷洒落地,整个人只感觉胸腔之中,是火辣辣的剧痛难耐,让他几乎无法呼吸。最终、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而另一边、鲍臻的动作同样不慢。在听到墨璨要留活口后,立刻变刀锋、为刀背。腰身微晃间,手臂发力“当啷啷”,一刀磕飞了对方攻击而来的钢刀,另一把短刀快如闪电般的,对着黑衣人的后心、就拍了下去,“啪···········啊·······噗通·········” 鲍臻这一刀的力道、拿捏的是恰到好处。他并没有下死手,也正是如此,被他这一刀面、拍趴下的黑衣人,则是五个黑衣人中,伤势最轻的一个。 鲍臻冷哼一声,跨步上前,弯腰、伸手,将蜷缩成一团、满地打滚直哼哼的黑衣人,给从地上拎了起来。 将黑衣人提到墨璨的面前,鲍臻大声的开口问道:“大哥,如何处置?” 冯舒宁也拎着被墨璨,一枪杆子拍趴下之人,来到其跟前,等候墨璨的发落。 墨璨抬手,挨着个的扯掉了对方的面巾。随即哼笑了一声,开口道:“问清楚所谋何事,在做处置。我倒要看看,是哪路不怕死的贼人,对咱们起了贪念。” 第83章 双针吓破丁球胆 听到了打斗声,丁球、王维张二人各自抄起家伙,带人冲出了房门。 一出门,便看到鲍臻和淑宁的手中,均都提着一个“成弯钩虾米”状的黑衣人。 众人纷纷跑上前,丁球开口问道:“大哥,这是闹贼吗?” 墨璨摇了摇头,表示不知。他对王维张开口道:“带几个兄弟,将尸体处理了。” 王维张立刻点头,招呼人搭把手,将已经死透了的三个黑衣人,趁着夜色,给丢到了小镇之外。 在墨璨与鲍臻所住的房间中,开始审问剩下两个贼人的来历。 两个黑衣贼人的嘴巴,相当严实。无论墨璨等人怎么严刑逼问,这二人就是不说。气的鲍臻,都将多日未曾叉过的小腰,又给捡起来了。 尖着嗓子、兰花指一翘,指着两个贼人,开口骂道:“待,你们两个胆大的贼,说,到底是哪里的人。再不说,就将你们的肉、一片一片的都给割下来。” 冯舒宁使劲捂着嘴,不让自己笑出声来。丁球扶了扶额头,随后、赶紧给鲍臻倒了杯水,开口道:“二哥莫急,也莫要生气。你这病才刚有好转的迹象,别再给气反复喽!” 鲍臻坐在椅子上上,气呼呼的从丁球手中接过了杯子,仰头猛灌了一口,尖声软语的说道:“气死我了,三弟,你去问他们。我就不信了,他们的嘴都是铁筑的不成。” 丁球赶紧给鲍臻顺胸口,连连点头道:“得得得,二哥,我去,我去问啊!” 说完,丁球就转身,向着两个被捆绑着的黑衣人走去。他怕鲍臻若是在生气下去,还真就有女气加重的迹象。 冯舒宁这时也走上前,开口道:“还是我来吧!”说着,她便从自己发髻里,摸出了两根细针。丁球见状不解的问道:“舒宁啊,又不用缝补衣物,你拿针作甚?” 冯舒宁俏皮的一笑,捏着两根细针,在丁球的眼前晃了晃,神秘兮兮的开口道:“待会你就知道了,不过、球哥哥可要好好看清楚呦!” 丁球看着冯舒宁那神秘兮兮的样子,觉得很奇怪。不知道这个丫头,用两根针能做什么。 可当他好奇的背着手站在一边,看着冯舒宁居然一点一点的,将两根针、插进了两个黑衣人的指甲缝中时,丁球浑身一颤,当时就打了个激灵。 他扯着嘴角,脸上写满了错愕,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两个表情、瞬间变得痛苦的黑衣人。 那不断发出呜呜的闷哼声,以及那如同疯了一般不停摇头的模样,均看的丁球头皮直发麻。 丁球心里清楚,倘若不是他们的嘴巴被堵住了,这会、恐怕房盖都要被这两个人的尖叫声、给掀开了。 他清了清有些发紧的嗓子眼,犹豫着开口对冯舒宁问道:“舒·······舒宁啊,你这是······和谁学的?” 冯舒宁对丁球怪异的挑眉一笑,开口道:“跟一位行走江湖的老婆婆所学,她老人家说,若是碰上日后不老实的男人,一针下去准保老实。” “嘿·······嘿嘿·······这······这看着还真挺吓人的哈·······”丁球不自然的对着冯舒宁,干笑了几声,结巴的开口说着。 可他心里,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有一天很可能。会被这样对待。他下意识的退后了两步,背在身后的手,攥得更紧了。 冯舒宁呲着满口的小白牙,笑意盈盈的故意抬手,招呼丁球道:“球哥哥,你也过来感受一下嘛,我教你啊!” 丁球直接退到了房门处,快速的摇了摇头,开口道:“不·····不····不用了,我······我看着就成了。” 丁球心里嘀咕着:“这丫头怎么长大后、变得这么可怕了呢?我还是离她远点吧!太吓人了。” 冯舒宁嘿嘿一笑,也不再吓唬脸色极其难看的丁球,心里担心真要是给其吓坏了,那自己日后可就难办了。 她扭过头,看了一眼两个已经临近萎靡状态的黑衣人。见时机已到,当即、将两个人手指上的针、给拔了下来。 她退后一步,看着两个黑衣人哼笑一声,开口道:“你们若是在不老实,我会在你们的十根手指上,挨着个的来一遍。” “呜呜呜呜·······”两个黑衣人一听,立刻一阵摇头、一阵点头个不停。 冯舒宁见状,对抱着膀子,看的也有些错愕的墨璨,笑道:墨大哥,你来问吧,应该可以了。” 墨璨闻言,同样不自然的抽动了两下嘴角。点了点头后,迈步走到了两个黑衣人的近前。 他扯掉其中一人嘴里堵着的黑巾,开口问道:“告诉我,你们是什么人。” 险些被疼晕过去的黑衣人,努力的喘着粗气。开口道:“中······中山境内人士。” 墨璨听完之后,猛然间一把掐住了这人的腮帮子。瞪圆了眼睛、大声的质问道:“你说、你们是哪里人?” 黑衣人惊恐的看着面前,目露凶光的墨璨,含糊不清的说出了两个字:“中山·······” 这话一出口,鲍臻猛然站起了身,与同样精神一震的丁球,同时快步走到了近前。墨璨也在此时,激动质问道:“是何人派你们来的?来此地又所为何事?” 见墨璨如此的激动,鲍臻赶紧开口道:“大哥莫急,先让他说完,在用力下去恐怕人就死了。” 此时墨璨手中的黑衣人,已经被掐的开始翻白眼了。回过神的墨璨赶紧松开了自己的手,得到喘息的黑衣人,立刻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鲍臻托起黑衣人的下巴,接替墨璨的位置,急声追问道:“快说,是谁派你们来的。再不老实,砍下你们的手指。” 死,或许很多人都不怕。但这种连死都很难的折磨方式,就很少有人能承受的住了。在缓了几口气后,黑衣人磕磕巴巴吐出了个名字:“乐驰··········” 兄弟三人立刻对视了一眼,随后,鲍臻继续追问道:“派你等前来所为何事?一次性都交代清楚。” 黑衣人缓了口气,开口道:“传······传闻,墨家之子墨璨尚且在世,乐相爷派我等前来查探消息是否属实。” 墨璨眯缝着起了眼睛,攥住黑衣人的头发,向后猛地一拉,狠声问道:“倘若属实,又当如何?” 第84章 王维张看破玄机,一语惊醒梦中人 黑衣人被墨璨拉着头发仰着面、呲牙咧嘴的快速、且大声的回了句:“属实先杀在回禀·······” 墨璨听完,把牙齿咬得是“咯嘣嘣”直响,一把松开黑衣人的头发,站起身在房间中开始走溜溜。 鲍臻与丁球此刻也是满面的怒容,丁球跨前一步,对墨璨道:“大哥,看来当年的杀手,便是这个乐池所派。如今此人贵为一境之相,必然是当年踩着墨公上位啊!” 鲍臻点了点头,也认同的开口道:“三弟所想与我也无益,大哥,既已知晓事情原由,不如我兄弟几人,杀入那中山境内,寻找时机为墨公报仇吧!” 墨璨此时的心境意乱,十年了,十年的困惑今日得以解答。如今已然知晓杀害父母的罪魁祸首是谁,墨璨当然是想要杀之而后快。 但墨璨始终还保持着些许的冷静,他清楚的知道,若真是那乐池所为,仅凭自己兄弟四人之力,根本无济于事。 莽撞杀入中山境内,也只会白白丧掉兄弟们的性命。届时非但没有为爹娘报仇雪恨,还落了个害人害己的下场。 这等不理智的事情,墨璨是万般不会去做的,他也相信,爹娘的在天之灵,也不会同意自己如此草率行事。 他命令自己要保持冷静,尽管这很难做到,但墨璨已然在极力将自己烦闷的心,强制恢复平静。 也就在这时,王维张推门走了进来。见兄弟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王维张没敢直接问墨璨,而是拉着丁球问了个明白。 王维张越听眉头皱的越紧,等到听完后,他下意识的瞄了一眼那两个被捆着的黑衣人。好巧不巧的,正好赶上那个耷拉着脑袋的黑衣人,偷眼看向自己兄弟几人。这贼眉鼠眼的模样,顿时让王维张心中生疑。 但,他没有立刻声张。而是走到冯舒宁的近前,探头低声耳语了一番。冯舒宁听完后,皱着眉头迟疑了片刻,随即点了点头,快步的走出了房间。 丁球兄弟俩的注意力,此刻都放在了墨璨的身上。王维张与冯舒宁的耳语,二人也没当回事。 等冯舒宁走后,王维张才开口对墨璨道:“大哥,既然事情如今已经明朗,这血海深仇咱兄弟是一定要报的。我看,不如这样,今日天色已晚,大家早些歇息。待天亮之后,我等速速返回山庄、请大姐召集人马,在做打算。” 鲍臻听完后,皱着眉头看向了王维张,刚要说话,就见王维张微微摇了摇头。鲍臻见状一愣,虽不明白这老四的潜在意思,但也就此闭上了嘴巴,压下了即将出口的话。 丁球的两只小眼睛叽里咕噜一顿乱转,打了个哈哈后,开口道:“老四说得对,大哥啊,您也累了。仇得报,但身子骨也得要,先休息一晚,明日我等在细细谋划一番。” 所谓当局者迷,墨璨此刻的心思,都放在为父母报仇之上,并未察觉此刻兄弟三人的异样。但还是微微点了点头,脑中思考着各种的谋划,不经意的挥了挥手,开口说了句:“既然都累了,你们就去歇息吧!” 鲍臻受王维张的示意,走上前拉住了墨璨的胳膊,边往外面拽,边开口劝道:“大哥,你也该休息了。走走走·······我们哥仨一起睡。” “你们········” 心乱如麻的墨璨,弄不明白自己这二弟今天是怎么了。刚想出言说些什么,可马上发现,鲍臻正对自己使劲的眨着眼睛。 当即,墨璨的心里就转了弯,聪明如他,马上便发现了异样之处。随即,他做出一副拗不过几人的样子,顺势重重的叹了口气,边往外走,边开口道:“哎······好吧。” 王维张安排了几名弟兄,看管两名黑衣人。又让其余人都回去休息后,他才推开了墨璨兄弟三人,所在的房间。 进屋后,不待丁球开口发问,王维张快步走到墨璨几人的近前,压低声音开口道:“大哥,你不觉得奇怪吗?” 墨璨抬手敲了敲自己的头,开口道:“为兄这脑子啊,乱的很。四弟有话直说吧,莫要再绕弯子了。” 王维张开口道:“大哥家里遭难之时,这乐池可还未曾入中山,有何理由加害墨公一说?” “嗯?········”墨璨闻言一愣,仔细一推算时间,顿时一拍额头,自责道:“哎呀,糊涂······糊涂啊!” 所谓一语点醒梦中人,以墨璨的心智岂能想不出其中的原由。只不过被当下的一时愤怒,给冲昏了头脑、丧失了运筹之心罢了。 见墨璨已然醒悟,王维张开口道:“此事尚有诸多蹊跷,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大哥如今在江湖上的留名,的确起到了作用。让当年的那股势力,将目光重新聚焦在了大哥的身上。” 鲍臻这时听出了话头,皱着眉头对王维张问道:“你是说,今夜的这些人,是杀害大哥一家、背后之人故意指派来诬陷那个乐池的?” 王维张点了点头,看着鲍臻道:“二哥,以大哥如今在江湖上的名声,只要稍加打探,就不难知道其修为不凡。若你是真凶,想要斩草除根的话,会只派出五个仅有三脚猫功夫之人、来行刺吗?” 鲍臻听后、立刻摇了摇头。但随即不解的问道:“那这背后的歹人,将矛头为何单单要指向那个乐池呢?” “自然是那个乐池、也在那人的除去名单内。如能挑起我的注意,从而相互厮杀一番的话。无论是我们杀了乐池,还是乐池杀了我们。这对背后操控这一切之人,都将是一件不费吹灰之力的大喜事。” 恢复冷静的墨璨,立刻道出了其中的精髓之处。 墨璨说完后,眯缝着眼睛,对王维张夸奖道:“这次多亏老四机敏,否则,我必会被其所误导。” 王维张嘿嘿一笑,摆手道:“我看未必,以大哥的聪明才智,没有小弟的提醒,大哥也会看透其中暗含的阴谋,只不过是大哥被仇恨,暂时蒙蔽了思绪罢了。” 说着,王维张轻哼了一声,开口道:“已如此计量,便想嫁祸于人,此人未免也太小看这世间之人了吧?” 墨璨深深的叹了口气,开口道:“此人的算计不简单啊,如此轻松巧妙的一波弄,成了,便可一箭双雕。失败了,最多也只是损失了几个棋子而已,左右都不吃亏啊!” 第85章 冯舒宁受伤、背后之人依然是个谜 丁球对王维张问道:“你让舒宁去做什么了?” 王维张闻言,嘴角一翘轻笑道:“自然是做一只逮住黄雀的老鹰啊!” 丁球听了个似懂非懂,挠了挠大圆脑袋,眨巴着两只蚕豆眼、开口道:“什么跟什么啊,老四,你直接说不好吗?” 他的话刚问完,房门吱呀的一声被人从外面给推开了。随即,“噗通”的一声,又有一个、被五花大绑的黑衣人,从门口外丢了进来。不多时、冯舒宁捂着肩膀、跨步走进了房间。 兄弟四人见状,赶紧上前。丁球扶住冯舒宁、担忧的追问道:“受伤啦?伤的重吗?” 王维张也有些没想到,凭冯舒宁的身手,居然会受伤。既自责又关切的开口道:“都怪我疏忽,与你一起去就好了,舒宁姐,伤的如何?” 冯舒宁靠在丁球的怀里,脸色有些难看的摇了摇头,从自己的怀里取出了一片,刻了字的竹简,递到了墨璨的面前,开口道:“我没事,这人的功夫十分刁钻,猝不及防下,被他的暗器打了一下。这是从这人的身上搜到的,墨大哥,给你!” 墨璨赶紧接过竹简,将其回手递给了鲍臻。他没有第一时间先去看竹简的内容,而是让丁球先安置冯舒宁坐下。亲自动手,给冯舒宁诊治了一番。在确定伤口无毒入侵后,才松了口气的给其上药包扎。处理完了之后,对丁球道:“安置舒宁去休息。” 丁球答应一声,陪着冯舒宁去休息。王维张看着丁球那紧张的模样,不由的嘿嘿一笑,凑近了鲍臻,贼兮兮的开口道:“二哥,看来、我应该对舒宁姐改口,叫三嫂啦!” 鲍臻笑着点了点头,开口道:“嗯,他二人自幼青梅竹马。舒宁的性格好,人品也好,二人可谓是良配啊!” 墨璨蹲在地上,查看了一番已然处于昏迷中的黑衣人。虽然伤的不轻,但看样子,一时半会还死不了。而鲍臻也借着墨璨查看黑衣人伤势之时,凑近了油灯,看起了竹片上的内容。上面的字不多,只刻了:“务必将墨家之仇,引向乐池。” 鲍臻看罢之后,将竹简递给了墨璨,开口道:“大哥、老四的猜测果然精准,你看。” 墨璨看完后,轻哼了一声,看向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黑衣人,墨璨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既然主动找上了们,总好过我们兄弟去大海捞针。如今光脚的我、还怕你穿鞋的不成吗?” 墨璨没有连夜突审这后擒获的黑衣人,先前的一番纷乱,险些迷失了他的判断。因此,在恢复往日淡定的同时,也让众人好生休息了一夜。 天亮色微亮之时,呼吸吐纳结束的墨璨,趁着客栈与小镇的人还未起之时,一众人带上三个黑衣人和众多的货物,上了路。 行出小镇二十多里后,在一处山林间。哥四个才开始对三个黑衣人,进行严刑逼供。 那当真是各种手段、各种酷刑都用了一个遍。可直到三个黑衣人先后咽下最后一口气,都未从嘴中吐露出半点有用的信息。 这不仅让墨璨兄弟四人,对这背后的指使之人,产生了强烈的佩服之感。能调教出这般、至死不渝的死侍,谁都知道那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王维张抱着膀子,看着已然死透了的三个黑衣人,呢喃的开口道:“如此煞费苦心安排这一切,其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丁球攥着拳头愤愤然的闷哼道:“不管他算计什么,找出是谁才是当务之急。如今、人死了,却连个准信都没得到,接下来咋办?” 王维张看了一眼丁球,随后宽慰道:“三哥,你呀、就别多虑啦!派出来的死侍迟迟未归,对方就会明白事情十有八九是败落了。要是那人真别有所图,就肯定还会在派出下一批人的。” 墨璨点了点头,赞同道:“老四猜得对,我们就以不变应他个万万变。所谓人有失手、马有失蹄,总有对方疏忽大意的时候。”说着,墨璨对几个手下人道:“挖坑,把这三个人给埋了吧!” 手下人答应一声,将三个黑衣人从树上给解了下来。就近选了个地方,挖了个大土坑,将其一同给埋了下去。由于昨夜抓了半宿的贼,弄得大家伙谁都没睡好。这出门在外风餐露宿的,本就辛苦。若要在休息不好,属实有些太折磨人了些。 好在从小镇置办了诸多的酒菜,因此,墨璨也并未催促赶路。就借着这个秋高气爽,临近入冬之际。在原地、好好的让众人休整了一日。墨璨也趁机将自己体内的隐患,利用这一天的时间,调养到了一个绝佳的状态。 昏暗的密室内··········· “嗯?·······六个人都失去了下落吗?·······”一身华服之人皱着眉头,开口问道。 黑暗中,黑衣人开口回道:“是的,已经失去六个人的消息七天了。属下派人四处查探,均未发现六个人的身影,想必已经···········” 虽然黑衣人未继续说下去,但华服之人也清楚其中隐藏的意思。他轻叹了口气,沉声道:“看来·······这个墨家的小子,的确身手不简单啊!我现在很好奇,这墨家的小子究竟得到了何方高人的指点,居然在这短短的十年间,修炼了如此一身强横的功夫。听说,连那篓丛泰都未能在这小子的手中,占得便宜。” 黑衣人点头回道:“确有其事,现如今的江湖,已经将墨璨之名,排在了新星之首。恐怕唯有几个不世出的老家伙,才能与之一比了。” 华服之人闻言后,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轻笑道:“一群江湖草莽而已,不足为虑。”说到这,华服之人停顿了一下,继续道:“这样也好,既然这个墨家的小家伙,已有如此了得的身手,那就利用它,在这诸国当中搅动一番吧,倒是省去了我等的一些麻烦。” 黑衣人没有继续接话,而是说起了另外 一件事,他迟疑着开口道:“大人·······锦阳公主她········” 华服之人见黑衣人迟疑,疑惑的问道:“公主怎么了?” 黑衣人抿了抿嘴,看向了华服之人,随后开口道:“公主听闻、墨家公子还在世,已于昨日······外出寻访了。” “什么?········你们为何不拦阻?” 华服之人听完后,顿时失去了先前的淡定、与沉稳。猛地站起身、面色十分激动的开口质问道。 黑衣人赶紧一抱拳,解释道:“大人恕罪,我等拦了,可公主的脾气、属下实在是拦不住啊,况且·······况且、公主的身边还有哪一位在··········” 华服之人突然攥紧了拳头,随后重重的一砸桌案,“嘭·······”他咬牙切齿的愤恨道:“这个该死的蒙子良······” 第86章 心系十年终得信,兄弟血仇之力战洪天啸 秦境·····南郑·······周府······ “父亲········”腰胯长刀的周毅峰,火急火燎的、一路高喊着从大门处跑进了院子。 仰面负手而立、思绪飘飞远方的周术,闻声转过了身子,看着门外那由远及近的长子,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他嗔怪的训斥道:“何事竟令你如此的不顾大体,高声喧哗?” 三步并作两步的跨入了屋内,并未在意父亲的责备。面带喜色的,对着周术一拱手,急切的开口道:“父亲,有璨儿的消息了。” 周术听闻此话,顿时浑身一震。瞬间一改先前的沉稳态势,跨前一步、激动的抓住周毅峰的胳膊,焦急的追问道:“在哪?璨儿在哪?你快说啊·······” 周毅峰深知父亲对这外孙的牵挂,已长达十年。他丝毫不敢拖延,赶忙说道:“月余前,江湖中突然涌现出一位青年才俊,他在崖山之上力挫群雄,一战成名。半月前,齐境内金刀坡的坡主、雷军,公然向江湖发布消息,称自己败于这位青年的长枪之下。十日之前,和盛门的门主、篓丛泰。继雷军之后,也昭告江湖,宣称与此青年打成了平手。而这位青年姓墨名璨,年方不过一十八,手中的一柄赤色长枪,已被江湖之中传得神乎其神。” 周术越听越激动,待得最后,花白的胡须都已微微颤抖了起来。他抬手抹了一把眼角,哽咽的颤声道:“璨儿,是我的璨儿啊!那一定是墨尘的墨家枪法没错。” 说完后,周术边拍手、边跺脚的,对着周毅峰催促道:”快······速速差人去接我那苦命的外孙回来。老夫不管你用多少人,花费多大力气,都要把璨儿给我找回来啊!·” “哎·····儿马上亲自去·······”周毅峰也眼中浮现了一层雾气,答应了一声后,转身就快步跑出了房门。 周术眼巴巴的看着周毅峰离去的背影,心早已跟着这个天大的好消息,飘向了万里之外。他眼眸含泪、轻声呢喃道:“晚娘啊!你放心,为父定将璨儿找回来,谁也别想在伤害他、别想。” “万禾宗········” 一身灰白衣衫的墨璨,倒提着赤色长枪、站在万禾宗的宗门前。而他的正对面、五十步外,站有一行人。 为首一人年龄在三十岁开外,身高八尺,浓眉、大眼、阔口、圆方脸,。一身简装、干练、浅橙色的短打劲装,托显的此人是尤为精神。 中年人仔仔细细将面前的墨璨,打量了个通透。他抬手、抱拳,面带轻笑的开口道:“你就是近日江湖传闻的那位、墨璨、墨公子吗?” 墨璨举枪、抱拳。回礼道:“晚辈正是墨璨,今日登门万禾宗,一来以武会友,二来,晚辈有一事相求,还望洪宗主应允。” 洪天啸单手抬起一引,开口问道:“可是近日相传,关于祖茂夫妇二人的卑劣行径之事否?” 墨璨微微躬身,开口道:“正是·······” 墨璨的直言不讳,以及那一路走来的传闻。让此刻得见其真容的洪天啸,在心中微微点头,暗赞一声:“此子果然如传闻那般,义字当先,真乃大丈夫也。” 当即,他左臂一晃,“刷啦”一声,一条精光闪烁的九节钢鞭,被他握于掌中。 他单腿跨前一步,拉开架势后,开口道:“那好,既然墨公子看得起万禾宗、和我洪天啸。今日、无论是胜或是败,万禾宗都将发声,为公子添上一份助力。请了·······” 对方如此干脆,让墨璨的心中,感到十分的舒畅。当即再次欠身施礼,“呜”的一挥手中长枪,同样拉开了架势。 洪天啸身后的一干门徒,以及墨璨身后的鲍臻等人,纷纷各自退后数十步,远离了二人。 片刻之后,趋于安静的场中,荡起了一丝微风,裹挟着一片秋末的败叶翻飞而落。就在落叶入地的一刻,洪天啸左脚凌空甩起一偏、腰身紧随着拧动间,九节钢鞭“哗啦啦”的被他舞动了开来。 那原本软塌塌的钢鞭,在洪天啸的舞动间、真好似乎枪棒化魂,舞的是虎虎生风。这鞭技讲究寸、劲、绕、柔、钢、直、缠、蹦、抽,九节九法是变换无穷。只要是舞动开来,不到打完的一刻,是万万不能停歇下来的。 洪天啸的钢鞭越舞速度越快,越快身法就越发了灵巧。到后来快到几乎已经看不到钢鞭的原型,只见一根金属长棍,闪烁着耀眼的寒芒,游走于洪天啸的周身各处。他以一个飘飞燕落,横着就对撞向了等候已久的墨璨。 墨璨见这来势汹汹的攻势,大喝一声:“来得好。”他不退反进,手腕翻转间,“嗖嗖嗖·······”三条赤色的枪影,对准了洪天啸的上三路就刺了过去。 洪天啸手中的钢鞭、迎刃而上,碰触之间只听“叮”的一声清脆,随即“哗啦啦”的连反缠绕声响起,将墨璨攻来的这一击三连刺,给锁死在了当下。 墨璨的心中早有防备,九节钢鞭缠绕之势才起苗头。他那浑厚的内力,瞬间灌注入到了枪身之内。 枪杆子陡然一震,枪尖开始跟着反向画圆。随即、墨璨的手腕借助这拨弄的惯性,猛然间一转,“嗡······叮········” 长枪发出宛如“龙吟”般的枪鸣,直接将柔中带刚的九节鞭,给弹飞了开来。墨璨借此良机,顿时脚步赶流星、身法如闪电是直接欺身而上,“嗖嗖嗖······”枪尖颤抖间,是忽刺、忽挑、忽拨、忽削。那一道道红光银芒,看的洪天啸是眼前直发花。 洪天啸的身形急退,与此同时,他的右手腕一拉,左手腕前推,“呜······”被弹飞开去的九节钢鞭,好似灵蛇又宛如弯曲的羽箭般,带着破风声、斜刺里向着墨璨的右臂扎了过去。 这九节鞭的鞭头,也是有一节尖刃的,倘若被这一下给扎中,整条右臂都能就此宣告报废。 六识过人的墨璨,被这尖锐的破风声惊得心中一沉。他紧咬牙关是单腿发力,腰身借着腿部向上的推送之力,横着、凌空旋转了开去,“嗖······”堪堪躲过了那极速飞掠而来的鞭尖。 洪天啸见状,立刻哼笑了一声。止住退后的势头,腰身随着鞭子的去势而转,右手在鞭节中断轻轻的一弹,“叮·····”的一声清脆响起,已掠过墨璨周身的鞭尖,仿佛活过来的毒蛇一般,掉头、对着人还旋转在半空中、墨璨的脑袋,就射了过去。 “嗖······” 第87章 险胜洪天啸、歹毒之心顿起 这突然的一击是既快又刁,墨璨大惊之下根本就来不及多想。丹田之力迸发而出,他陡然间沉声断喝一声:“给我开·······”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以墨璨为中心,向外扩散了开去,“轰·······”将飞射而来的这一鞭尖,“哗啦”一声,震散了攻势。 洪天啸当即一愣、他没想到墨璨的内力,竟然达到了这般的田地。如此十拿九稳的一鞭,硬生生被墨璨那高深的内力,不仅止住了攻击的势头,居然还被弹飞了开去。 洪天啸这一愣神、直接导致失去了重整旗鼓的优势。墨璨落地的一瞬间,摆臂递枪,“唰······”一道赤芒是直奔洪天啸的脖子扎了过去。 “啊?······” 回过神来的洪天啸瞬间惊呼了一声,顷刻间便调动浑身的内力、于两个脚掌之上。整个人闷哼了一声,好似不倒翁一般、近乎贴着墨璨攻来的枪尖,向后倒去。当让过要害之处时,洪天啸出脚如电,借机直踹墨璨那握枪的手腕。 墨璨见状后微微一笑,两膀一较劲、猛然抬起枪杆,对着洪天啸翘起的脚丫子,就拍了上去,“啪······”这一击的变化非常之快,拍的也是结结实实。 身子原本呈后仰之势的洪天啸,只觉得脚底板,仿佛被烙铁烫了一般,顿时传来了一阵火辣辣的剧痛。他“啊”的一声痛呼,随即“咚”,身子直接就砸在了地面之上。 未等洪天啸起身,墨璨一个侧翻,手中枪身微微抖动,只听“唰”的一声,那雪亮的枪尖瞬间抵在了洪天啸咽喉处一寸的地方。 洪天啸咬着牙,强忍着脚底板之上的痛处,他呆呆的看着抵在喉咙处的枪尖。尽管他十分的不愿承认,但眼前的事实已然摆在了面前。 片刻后,洪天啸心中哀叹了一声:“罢了。”对着墨璨说了句:“墨公子的功夫了得,洪某败了。” 墨璨闻言后,轻笑一声立刻手臂回收,随即退后了两步,抱拳对着洪天啸开口道:“承让。” 洪天啸从地上爬起来,忍着脚上的灼痛,一挥手、十分大气的开口道:“没什么承让一说,败了就是败了,洪某技不如人。你放心,我万禾宗会即刻向江湖同道发文,声援墨公子,对那祖茂夫妇二人予以讨伐。” 墨璨微微躬身施礼,郑重的致谢道:“多谢洪宗主的大义之举,在下告辞。” 洪天啸同样一抱拳,道了句:“请了······” 墨璨毫无停顿,转身带着众人就离开了万禾宗。看着逐渐离去的墨璨,洪天啸呲牙咧嘴的嘟囔道:“这个年轻人的功夫还真够霸道的,我这脚丫子,看来没个把月,是好不了啦!” “师傅,您不要紧吧?” “师傅,您伤得重不重啊?” “师傅,用不用请个先生来看看啊?” 万禾宗的弟子纷纷围拢了上来,七嘴八舌的开始对洪天啸嘘寒问暖。而直到此时,洪天啸才发出了哀嚎声道:“你们一群不孝弟子,还问,赶紧给为师找大夫去啊,哎呦·······疼死我喽······” 听到身后突然响起的哀嚎声,丁球回头瞄了一眼,随即他“嘿嘿”笑道:“看来,那洪宗主被大哥一枪把子,拍的不轻啊!” 王维张咧嘴附和道:“可不,光听那声音,似乎就有动骨的可能。大哥,你可真厉害。”说着,对墨璨挑起了大拇指。 墨璨摆了摆手,开口道:“这洪天啸的功夫很是不一般,若不是先前与篓老门主那一战,令我因祸得福功力有所寸劲的话。否则,是万万拿不下今天这一局的。” 丁球看着墨璨问道:“大哥,加上这万禾宗的发声,想必江湖上对那祖茂夫妇的卑劣行迹,已是人人熟知,接下来我等如何?难道还要继续一家一家的挑战下去吗?” 墨璨毫不犹豫的点头道:“战······既然已经开了头,就要将事情一直做下去。所谓气短则亏,越多门派加入到声援当中,那祖茂夫妇二人的底气,就越薄。这家仇之事大于天,定要报的轰轰烈烈,才好平息,二弟家、先辈们的冤魂。” 丁球、王维张、冯舒宁重重的一点头,鲍臻心中激荡的同时,也攥紧了拳头。墨璨率先翻身上马,稳定身形后,他看着冯舒宁问道:“下一个门派是何处?” 冯舒宁思索片刻,开口回道:“齐境之内、这万禾宗已是最后一家,下一家便是魏境的第一门派、东华门。” 墨璨一点头,开口道:“好,那我们下一个目标,便是那东华门·······驾········”一行人马不停蹄,不在途中有丝毫耽搁。两日后,众人抵达了渡口。寻得两艘大船,随即逆流而上,毅然离开了齐境。 磐石岭······· “啪········” 祖茂勃然大怒,当即就将手中的茶碗,给砸碎了。他怒目圆瞪的开口骂道:“小畜生,居然在江湖之中败坏我的名声,早知今日、当初就应该将其一并除去,真乃气死我也!” 祖茂的夫人姚氏,在听完回禀的消息后,也是满脸的铁青之色。她紧咬银牙,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怨毒之言,道:“都怪我当初的妇人之仁,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这做师娘的心狠手辣了。” 祖茂气呼呼的瞥了一眼姚氏,开口问道:“如今已是尽人皆知,你我夫妇二人纵然浑身长满嘴,也于事无补,这个时候,你又能如何?” 姚氏莲步轻移,坐到了祖茂的身侧,开口道:“茂哥莫慌,也莫要生气。我亲自带人前去 ,我就不信,那小兔崽子能是我的对手。到时抓回来,定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好好解一解咱夫妇俩的心中之气。” 祖茂闻此言论,稍作思索,遂轻摇其头,叹曰:“此举实非良策,那小孽障孤身一人倒也罢了,而今其身旁有墨璨此等高手护佑。那墨璨实力之强,竟能与篓丛泰不分伯仲,你只身前往,恐难将其制服啊!事已至此,若你我夫妇二人皆前往,必引得江湖众人耻笑更甚啊!” 姚氏听完,不以为然的微微一笑,开口道:“茂哥多虑啦!我去未必就会与那孽畜动手。这江湖险恶,殊不知可用之手段多如牛毛。带我前去,询的时机,趁其不备将其统统给带回来。只要散布谣言的源头已除,流言自然会消散于长河之中。” 祖茂一听,沉吟了片刻,先前的气恼瞬间消散而去。他抬手、一把拉住了姚氏的皓腕,往怀里微微一带,笑着开口道:“还是夫人的手段多,只是这般放夫人离去,时日多了,为夫可实有不舍啊!不如········” 姚氏媚笑一声,轻轻抬手,给了祖茂一下,娇嗔的说了句:“死鬼,去关门··········” 第88章 在遇狼犹,同饮畅聊 魏境·········少梁······· 墨璨一众所携之货,十分的抢手。以货易货这种法子,中间的利润本就巨大。仅用了一半的量,便换的了预想的份额。如此丰硕的收益,可是把丁球与王维张,给乐的合不拢了嘴。 丁球抱着膀子,看着新换回来的众多货物,笑着开口道:“大哥,这买卖可太划算了啊!若是如此下去,待得咱们回聚义山庄时,可是能过个肥冬啊!” 墨璨也很高兴,点点头开口道:“如此大费周章,若是再不能有此收获,那我等属实太过废柴了一些啊!” 清点完数量的鲍臻,乐呵呵的接话道:“这才走了一半的路程而已,下面还要入韩、秦,这样算下来,可是比预期多出三成的利润啊!” 兄弟几人越说越兴奋,嘻嘻哈哈的聚在一起,谋划着后续的事情。安排酒菜的冯舒宁,随后招呼众人吃喝。 刚一落座,墨璨的眼角处,发现了一道熟悉的背影。当即,他扭头看去,这一看之下,先是一愣。随即、他笑了。重新站起身,对着店门边上的一个席位、走了过去。 墨璨走到近前,拱手、笑着轻声开口道:“多日不见,狼兄别来无恙啊?” 这背对而坐之人,正是那崖山与之一战的狼犹。而狼犹闻言后、迅速转身。待看清居然是墨璨时,他先是一愣,随即赶紧站起身,对着墨璨回礼道:“原来是墨公子,真是缘分啊!” 墨璨笑着开口回道:“是啊,这天地之大,你我二人能遇上,也的确是缘分。”说着,墨璨见狼犹一个人独饮,便开口邀请道:“如若不嫌,可否一起共饮?” 狼犹一直是独来独往惯了,如今墨璨的邀请,让他略微有些迟疑。不过,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两人虽然曾经有过交手,但那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于擂台上公平、公正地对决切磋。因此,二者此时相见,非但没有彼此间,互看不顺眼之举,反而都生出了些许的意外之喜。这可能就是所谓的,不打不相识吧! 双方入席后,墨璨将自己的几位兄弟,引荐给了狼犹。对于鲍臻与丁球,狼犹当初在崖山之上是见过的。特别是丁球,那给他留下的记忆,可是十分的深刻啊! 大家都是江湖儿女,说起话来也没太多的拘谨。墨璨为狼犹斟满了酒,相互间推杯换盏、连干了三碗。 酒水一入肚,这说起话来,就随意的多了。狼犹放下酒碗,笑着对墨璨抱拳,夸赞道:“近日在这偌大的江湖之上,所听到最多的,就是关于墨兄的消息。连那篓丛泰老门主,都与墨兄打成了平手,真是令狼某佩服啊!” 墨璨赶紧惭愧的笑着摆手,澄清道:“哎·········狼兄切勿轻信啊!当日那场比试,理应是我输了才对。若非篓老门主手下留情,恐怕我都未必有命,与狼兄再次相遇啊!” 狼犹与墨璨交过手,自然深知他的高低。但后者如此的谦虚,倒是让一向孤傲的狼犹,有些感到意外。不过、更多的则是生出了几分亲近之感。 狼犹虽高傲,但却并非是那种目中无人之人。他只是独自行走于江湖久了,不太擅长与人交际罢了。但这样的人,不代表就不会对更有能力的人,心生好感。 二人碰了一杯,将碗中酒水,喝了个干净。墨璨开口问道:“狼兄此次入魏境,莫非是有事不成?” 这只是二人间的闲谈而已,狼犹也甚知此意,并没任何忌讳的,开口回道:“临近入冬了,借此机会四处走访一番罢了。在过些许时日,恐怕就身懒疲乏,不爱出门喽!” 墨璨闻言、仰头哈哈大笑了起来。狼犹扫了一眼墨璨周身的随行者,疑惑的开口问道:“看墨兄这架势,似乎是有所图谋啊!我听闻了祖茂夫妇二人的事情,莫非墨兄此行,就是专门去找那祖茂夫妇二人,替兄弟报家仇的吗?” 墨璨先是摇了摇头,随即又点了点头,开口道:“是,也不是。我们兄弟此次,是做些买卖,但也顺道报了这血海深仇。” 狼犹“哦”了一声,他看着墨璨的几位兄弟,在那嘻嘻哈哈、谈笑风生,不禁羡慕的感慨道:“令兄弟们,能有你这么位好大哥,当真是福缘不浅啊!” 墨璨给狼犹再次倒满了酒,放下酒坛后,笑着开口道:“其实啊,这福缘不浅的,应该是我才对。能与几位兄弟相识,让我平添了诸多的欢乐。” 狼犹看得出,墨璨所说均是发自真心,并不是那等做作的面子工程而已。当下,对墨璨的为人,又多了一分钦佩。 狼犹忽然对墨璨的行程,有了些许的兴趣。他犹豫了片刻,开口对墨璨道:“墨兄,不知·····你们这下一程要去往何地啊?” 墨璨抿了口酒,毫不避讳的开口道:“去韩、再入秦,最后辗转去东胡。不过,在这之前,我要先去挑战东华门。” 狼犹闻言,立刻来了兴趣。当即、开口征询道:“额······墨兄啊,去东华门,可否带我一起啊?” 墨璨连犹豫都未犹豫的开口道:“这有何不可,既然狼兄有意前往,明日你我一同上路便是。” 狼犹面容一喜,端起酒碗与墨璨对碰一声,随后一饮而尽。这顿酒,一行人直接从下午,喝到了入夜。 可以说,这是狼犹长这么大以来,喝的最痛快的一次。不知为何,与墨璨等人在一起的时间虽短,但却让狼犹感觉极其舒服。 那种无拘无束,随心所欲的畅快之感,让他对此很是着迷。因此,狼犹决定暂时与墨璨等人,相处一段时日。反正自己孤家寡人一个,去哪都是一样的。 休息了一夜,当第二天起床后,狼犹惊奇的发现,昨夜喝的那般烂醉的墨璨,居然起的比自己都早。而看这架势,对方似乎已经在那静坐很久的时间了。 见狼犹露出如此诧异的表情,走出房门的鲍臻,笑着解释道:“狼兄莫要觉得奇怪,我大哥每日天不亮就会这般。十年如一日,从未间断过。无论多晚睡,在太阳初升前,他是一定会如此的。” 狼犹听完后,微微的点了点头。当即在心中升起佩服之感的同时,也终于明白、为何自己的功夫,会与对方的差距那般的大了。 第89章 分路而行,四方齐动 少梁与东华门所在,是地处于两个不同的方向。如今众人所携带的货物,越来越多。倘若一同前往的话,属实太过绕远了一些。 如今狼犹愿一同前往,墨璨便决定兵分两路。他与狼犹前往东华门进行挑战,而鲍臻一行则走大路。继续按照原定路线行进,双方在安邑会合。 有了决断、众人在吃过了早饭后,墨璨与狼犹先一步动身,朝着东华门的方向纵马而去。 丁球看着与墨璨,一同离去的狼犹背影,微微摇头、苦笑着嘀咕道:“都说世事难料,这话一点都不假。谁能想到,那日与大哥在擂台一战的狼犹,如今却与你我同行,呵·······” 鲍臻对此倒不觉得奇怪,他负手而立于丁球的身侧,同样看着墨璨二人离去的身影,笑着开口道:“这也很正常,你可曾想过、像你我兄弟四人这般,本是八竿子打不着的陌路,竟会齐聚在一起,亲如手足吗?” 丁球闻言后,先是一愣。随即咧开嘴,点头笑了笑。而王维张则在另一边插嘴道:“我倒觉得,应该说是大哥本身就具有,难以言明的凝聚力,才将你我兄弟吸引在了一起。” 鲍臻含笑,赞同的开口道:“四弟说得有理。”说完,他转身招呼众人道:“我们也上路,争取赶在大哥之前,到达安邑·······” 一行三十多人,浩浩荡荡的押送着大量的货物,缓慢而有序的行出了少梁。就在众人才出小城不久,不同方向的两伙人,各自聚在一起,商量着各自的小心思。 “师娘······鲍臻哪个叛徒与哪个墨璨分开了。我们是继续跟着鲍臻,还是去追那墨璨?”一间茶档内,丘壑微微躬身,正在对着祖茂的夫人、姚氏,禀告、并询问着。 头戴轻纱围帽,喝着粗茶的姚氏,闻言后哼笑了一声,开口道:“自然是去追那个孽障啦!有那墨灿在,还要废我等一番手脚,麻烦的紧。如今到好,我们可以随时将那个小孽畜,带回去见你师父了。” 说着,姚氏站起身边往外走,边开口道:“走,我们追上去。我倒要看看,这个孽畜的功夫,究竟长进了多少,哼········” 而另一边········ 一个一袭黑衣魁梧的汉子,正对着一位身材比之缩小两圈、同样裹挟在一身黑衣内的人,开口道:“大人,那墨璨只带一人离去了。观其二人行去的方向,应该是去东华门了。” 身材矮小、但派头却不小的黑衣人听完后,隐藏于黑巾之后的眉眼,眯缝了起来。他微微点头后,开口道:“如此甚好,倒是省了我等诸多的麻烦。吩咐下去,随我追上去。寻找时机,将墨璨斩杀于郊外,以免坏了主子的大事。” “是·······” 刚从韩境的边界、带着十余人、跨至魏境边界的周毅峰,表情严肃的侧过头,对身边同行的一人,开口问道:“前方应该便是安邑了吧?” 被问询之人,毫不犹豫地点头回答:“正是安邑,依小公子的行程路线来推断,十有八九会途经此地。只是难以确定,具体到达的时间,究竟会是何时。” 周毅峰的心思,要比手下人看的长远的多。他略微沉吟后,揣测道:“以璨儿这一路上的行迹来看,我猜他十有八九会去上门挑战东华门。若是那样的话,必然会改换路线。我等不可执拗,直接绕过安邑,向东华门的所在地进发。早一日见到我那外甥,我也好早日安心。” 那人闻言后,点头称“是”。一行人扬鞭纵马,直接绕过了安邑,直奔东华门的方向而去······ 魏境········安邑········ 一间客栈、二楼的房间里。一位身材娇小、容貌绝美,但周身、却散发着非凡英武之气的女子。身披银色甲胄,屹立在敞开的窗户前。她眉头紧锁,目光凝视着天际。 “噔噔噔噔········” 不多时,一阵沉重的脚步,由远至近的到了这女子的房门之外。在“吱呀”的一声后,一个全身包裹在一副黑色皮甲中的壮汉,推门而入。站定后,对着窗前的女子抱拳唤了句:“公主!” 女子闻声后,将飘飞的思绪拉回到了现实。她并未回头,语气十分忧郁的轻声问道:“如何了?可有打探出璨儿哥哥的消息吗?” 女子声音中的忧郁,让壮汉心生不忍。为了解小主的忧心,壮汉赶紧报喜道:“打探出了,哪个名为墨璨的江湖青年,已于五日前离开了少梁。但究竟是不是墨将军家的哪个墨小公子,属下还是不敢确定。” 女子闻言后,猛然转过身形,面露惊喜的看向了壮汉。她眨动着大眼睛,毋庸置疑、近乎于呼喊的笑道:“那就是我的璨儿哥哥,一定是的,就是他。” 说完,女子的两只大眼睛,开始叽里咕噜乱晃。一改先前的颓势,呢喃着分析道:“少梁、与少梁最近的一个江湖势力是哪里呢?根据璨儿哥哥这一路挑战的行迹来看,他必然是会去找人比试的,会是哪里呢?” 壮汉微微欠身,开口提醒道:“公主,最近、名气又最大的便是那东华门。” 壮汉的话音一落,女子猛然间抬起头,抬手点着对方,急声开口道:“对对对、就是东华门,墨璨哥哥一定是去东华门挑战了。走,我们立刻出发,前往东华门。” 说着,女子快步跑到床边,将佩剑悬挂于腰间,随后迈步就往门口方向走去。脸上那不加以掩饰的急切,任谁都能看得出,女子此刻是有多么的迫不及待。 她行至壮汉近前,见对方却未有行动,焦急的开口催促道:“走啊,别愣着啊!快备马随我去找璨儿哥哥,他这些年一定吃了不少的苦,我要立刻找到他。” 壮汉依然纹丝未动,他抱拳、劝道:“公主莫急,还是在此地多等等吧!即便那江湖中的墨璨,真就是墨将军家的小公子,不日必定会前来这安邑落脚的。” 女子的面色顿时一变,她厉喝一声:“糊涂······若我的璨儿哥哥真去了东华门。就不会来着安邑落脚,如此干等下去,我且不是又要与他擦肩而过了吗?无需所言,尔等速速备马,立即随我出发。” 壮汉被女子教训,赶紧微微欠身,不敢在多言。随后,她转身、大步流星的先一步,跨出了房门。招呼着随行的护卫,将马匹准备妥当。 随后出得门来的女子,轻巧又熟练的翻身上马,尖声厉喝了句:“出发········驾·······”却在心中,祈祷道:“璨儿哥哥,等我,一定要等我·······” 第90章 兄弟血仇之登门东华 “在下墨璨,前来东华门讨教一二,敢问门中诸位,何人与我一战?” 墨璨与狼犹,于三日后抵达了东华门。二人将马匹拴好后,墨璨手提长枪、迈步到了东华门前。提起丹田之气、是振声高喝。那滚滚如闷雷般的报号之音,由外向内飘荡而去。 “哈哈哈·····原来、是近日江湖美誉正盛的墨公子、登我东华门,当真让我东华、是蓬荜生辉啊!” 墨璨的话音未落,一声如黄钟大吕、豪迈万千的回应之声,从东华门内部激荡而出。声音突显不久,只见一人飘身而起。 墨璨远远定睛观瞧,只见此人年纪大约在四旬上下。身着一袭宽松的葛布灰衣,面上含笑、似给人如沐春风。看罢之后,墨璨不禁在心中暗暗赞叹:“此人好生洒脱!” 随着葛布灰衣之人飘身而来的,还有一位黄衣青年。青年的年岁不大,却一脸苦大仇深之相。刚好与灰衣之人的满面笑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二人一前一后落地,葛布灰衣之人,对着不远处挺立而站的墨璨,微微拱手,笑道:“在下萧敬候、墨公子这一路的大名,可是令萧某耳中生茧啊!” 墨璨提枪抱拳,施礼道:“晚辈仓促间登门求教,还望萧门主莫怪。萧门主之大名,晚辈也是敬仰已久。既然萧门主已知晚辈这一路的详则,那便有劳萧门主成全一二啦!” 萧敬候听完是仰面哈哈一笑,他抬起手微微摆动,轻声漫语的开口道:“墨公子前来之意,萧某早已知晓。那祖茂夫妇二人的恶行,萧某已差人打探清楚。揭露此等江湖败类之行迹,乃是江湖正义之士的份内事。我东华门身为这江湖中一员,定然不会坐视不理。萧某已于昨日、便发文声讨。” 墨璨闻言,立刻一躬到地,对着萧敬候诚心的致谢道:“萧门主大义,令晚辈佩服,晚辈代我那二弟,多谢萧门主成全。” 萧敬候摇头轻笑,随即,玩味的看着墨璨,开口问道:“不必如此多礼,如今这下,墨公子是否还要与萧某一战呢?” 狼犹抱着膀子,靠在不远处的树旁。萧敬候与墨璨的对话,让他以为此战打不起来了。琢磨着,既然人家已经提前发文响应号召了,再动手的话,意义已经不大了。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墨璨的身形根本就纹丝未动,依然持抱拳状,简单、而坚定的吐出了一个字:“战!” 狼犹闻言一愣,而萧敬候含笑的,看着墨璨,开口问道:“哦?还要战吗?这又是为何呢?难道墨公子这一路的真实目的,实则是为自己扬名不成吗?” 萧敬候所言之意,也是狼犹心中所想。若不是为此的话,人家东华门已经有所回应了,为何墨璨还要与之一战呢? 墨璨的神情,自始至终都没有半点波澜。他淡定而坚毅的开口道:“我墨璨之名与兄弟血仇相比,无足轻重。晚辈既以承诺内弟,要力战江湖门派、为鲍家鸣不平,那么晚辈就要信守这承诺。因此,必战!” “好·········” 萧敬候与狼犹二人听完之后,一明一暗、齐声赞了一句。萧敬候的赞叹脱口而出,脸上的轻笑,也在这一刻收敛而起。 他第一次诚恳的,对着墨璨拱手施礼,不苟言笑的,开口道:“墨公子守信、重诺、义字当头,萧某佩服。” 狼犹的心中也是泛起了波澜,他很羡慕那鲍臻、丁球以及王维张。此三人能结识如墨璨这般的人物,当真是福缘深厚。一时间,一丝落寞之感,充斥在了他的心头。他自问,谁又会为自己如此呢? 墨璨微微欠身,随后单枪一甩,他拉开架势,对着萧敬候开口道:“那就请萧门主赐教一二吧!” 萧敬候看罢,哈哈一笑。随即,抬手摆了摆,开口道:“公子莫急,公子莫急啊!”说着,他抬手对着身后一指,介绍道:“这是萧某之徒,名为苦愁儿。” 介绍完之后,萧敬候继续道:“墨公子如今、已是这江湖年轻一辈之中的佼佼之姿。所谓、江湖自有后来人,不如就由你们年轻一辈间,相互切磋一番。既圆了公子的义举,又成全了萧某的磨炼劣徒之心,不知、公子可愿意啊?” 萧敬候的这话说完,狼犹便首先皱起了眉头,这话让他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他与墨璨在崖山一战,江湖几乎是人尽皆知。可以说,如今江湖之中,首当其冲的便是墨璨,这不假。但在墨璨之后的排名,则是他狼犹。 可今日萧敬候的言语,明显在暗示,“墨璨与他萧敬候无论辈分、还是身手,都不在一个级别。想挑战他萧敬候,先打败自己的门徒才行。”这内中的潜台词,顿时让狼犹的脸上,升起了明显的不快。 墨璨心中也是有些不舒服,对方自己不出手,却派出一位门徒与自己对战,这未免有些过于轻视自己了吧!但,人家话说得委婉,以自己的身份、或是辈份,人家也的确有这个资格,提出这类的要求。 墨璨虽然心中不快,但还是点头道:“既然萧门主决定如此,那·······晚辈答应便是。” 墨璨的表情变化,萧敬候自然看在眼中。但他并未多说什么,笑着点了点头。随即、他头也不回的,对立于身后半个身位的苦愁儿,开口道:“愁儿,就由你代东华门出战墨公子吧!记住,点到为止即可!” 一脸苦大仇深,与名字十分贴切的苦愁儿闻言,立刻对着萧敬候的背影,抱拳答了声:“是!” 而后,就在墨璨与狼犹、心中越发的不爽时,原本立于萧敬候身后的苦愁儿,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便已然与前者调换了一个位置。 如此惊人的身法一现,顿时让墨璨以及狼犹,均都看的是倒吸了口凉气。不约而同的在心中惊呼了一句:“好快的身法啊!” 所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原本墨璨与狼犹以为,萧敬候是随便应付一下而已。可当苦愁儿露出了这一手后,墨璨与狼犹,马上就收起了轻视之心。 特别是墨璨,他看着眼前的这个与自己个头相当、脸上却始终挂着苦涩的青年。这人光是站在那里,就给了他一种危险的感觉。 这是他自出山以来,第一次有如此的感受。不禁在心里暗道了一声:“此人、不简单啊!” 第91章 力拔千斤苦愁儿 正所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话放在苦愁儿身上,倒是十分的贴切。苦愁儿不但始终一脸苦涩之相,就连话、也是少的可怜。 这人与狼犹的少言寡语不同,狼犹那是孤,而这苦愁儿则是闭。墨璨的长枪负于身后 ,将苦愁儿上下打量了一番之后,他皱着眉头、开口问道:“为何不取出你的兵刃?” 苦愁儿身形未动、表情未动。除了时不时眨动两下的眼睛外,整个人就仿佛一个,雕废了的陶勇般、木讷。就连开口说话,都既简单、又省唾沫。“太沉,你受不住” 若不是这苦愁儿先前那奇异的身法展现,墨璨险些被他这话给噎死。心说:“我不至于这么不济吧?你多大个武器啊?难不成还能一棒子抡死我不成吗?” 不远处靠着树的狼犹,也被这话弄得一撇嘴。别人不知道墨璨的功夫,他可是清楚的很。要说力拔千斤,那是纯属唬人。但对付百斤的分量,完全不在话下。一时间觉得,这个苦愁儿未免也太过夸大了一些吧! 从对方的个头、以及那并不算强壮的身躯来看,狼犹根本就不相信,这个苦愁儿的兵刃,能有多惊世骇俗。 墨璨吧嗒吧嗒嘴,清了下自己的喉咙。他耐着性子开口道:“啊·····苦······苦兄,对战嘛,还是要有对战的样子才是,你还是去取兵刃来,在与我一战吧!我等你便是。” 他也很想看看,这个苦愁所说的太沉,究竟是怎么个沉法。再怎么说,墨璨的年龄也仅仅刚过十八岁,正是年轻气盛、好勇争先的年纪。一时间,被这个叫苦愁儿的青年,还真就激起了好胜心。 墨璨的话说完,苦愁儿那苦涩的脸一歪,先是看了看身后站着的萧敬候。见乐呵呵的萧敬候点头,他才扭回头来,看着墨璨道:“那你等着!” 说完,也不待墨璨答话,双肩一晃,脚下快似流星追闪电般,消失在了原地。如此这般的速度,看的墨璨眼角直抽搐。虽说自己的身法也不差,可自问若与这苦愁儿一比·······让他顿感有种自惭形秽的之感。 苦愁儿是施展身法,飘身离去的。可当他再回来时,却是中规中矩,跨步从大门内、走出来的。 墨璨与狼犹疑惑的看着迈步而出,又走回到原位的苦愁儿。不免均在心中纳闷:“这人做事、怎么如此令人摸不着头脑呢!” 苦愁儿的肩膀上,扛着一只圆头金瓜单锤。光锤柄就足有两米来长,最让墨璨感到震惊的、则是那犹如脸盆般大小的,金瓜花棱的锤头。正常锤的锤头,了不起有个拳头大小,就已经有不下近百斤之重了。这么大一方锤头,那得有多大的份量啊? 墨璨与狼犹、均被那夸张的锤头,给惊呆在了当场。可看对方扛着锤的轻松模样,墨璨皱着眉头,在心里暗道:“难道·····那锤内······是空的不成?” 想到这,墨璨的心里才算好受了一些。可刚要说开打吧!就见对面站着的苦愁儿,肩膀一顶那金瓜大锤,与此同时、他的手腕一翻、将其大头朝下,就听“咚”的一声实锤顿地的闷响声、响了起来。 紧接着,苦愁儿依然就那么苦大仇深般的,看着墨璨,开口道:“我准备好了。” 墨璨整个人都看傻了,以他敏锐的六识,那一声实锤落地的闷响声,听得可是真真切切啊! 他瞪大眼睛,仔细地向那地面看去。一眼便能看到,那地面上如蛛网般的裂痕,是清晰可见。 这说明了什么?他微张着嘴,难以置信的看着那被苦愁儿、拄在手中的圆棱金瓜锤。突然,他倒吸了口凉气,在心中惊呼道:“此人的臂力,莫不是已有千斤之数不成吗?” 别说墨璨看傻了眼,就连狼犹,都狠狠咽了口口水。他现在可不敢在对哪个一脸愁苦之色的青年,有任何的轻视了。 莫说先前奇快的身法,单是这手单臂托实锤的千斤怪力,就不是他能一较长短的。当即、在心中不禁震惊的暗道一声:“原来这世间,当真存有天生神力之人啊!” 墨璨收起了架势,手臂稍一用力,便将赤炎枪、倒插进了地面。他迈步走到了苦愁儿的近前。迟疑了片刻,表情怪异的开口问道:“额······苦兄,可否让在下试一试你这锤啊?” 苦愁儿想都未想,直接伸手、将锤柄向墨璨的身前一递,开口道:“给你。” 墨璨点头、尴尬的笑了笑。随即,伸手便将锤柄给握住了。他还真没自大到单手去接,而是双手一上一下握稳后,才点头示意苦愁儿可以松手了。 可苦愁儿的手刚一松开,墨璨的双臂顿时一紧。心中震惊的同时,赶紧催动了一股丹田之力,才未曾让手中的锤柄脱了手。 光是如此,墨璨的脸色便已然是与苦愁儿一般无二了。他甚至怀疑,这苦愁儿的一脸愁苦之相,是否是因为常年练这锤,所造成的。 墨璨紧咬牙关、丹田提气、腰部发力、两个膀子带动双臂一较劲、闷哼一声:“起······”他还真就将这圆棱金瓜锤,给提了起来。 可、提是提起来了,墨璨并未逞能的舞动一番,或是提着向前迈步。而是在知道其真实的份量之后,立刻就将其原封不动的给放了回去。 再将锤柄交还给苦愁儿后,墨璨才长长吐出了,胸腹间暗含的那口气。 稳定了气息之后,墨璨退后一步,对着苦愁儿躬身拱手道:“苦兄神力,在下自知不如,认输了。” 苦愁儿闻言后,既没有喜悦、也没有任何轻视,依然是满脸苦大仇深的表情。只是简单的轻“嗯”了一声后,将圆棱金瓜锤往肩膀上一扛,便重新退回到了萧敬候的身后。 墨璨心中苦笑了一声,对着萧敬候拱手道:“萧门主宽仁、慈善,晚辈今日失礼啦!告辞。”说完,墨璨转身提枪、便欲离去。 萧敬候见状、赶紧抬手开口道:“墨公子请留步。” 墨璨闻言,疑惑的转回身,看向了萧敬候。萧敬候犹豫了片刻,突然开口问道:“敢问墨公子,与那原中山境大将军墨尘、墨老,可有关系啊?” 第92章 突降一门亲,含泪诉实情 在这茫茫天地间,姓墨的不少。但这血脉的传承,多少沾点形似。自从见到墨璨开始,萧敬候就有几分似曾相识之感。 在墨璨尝试苦愁儿的圆棱金瓜锤时,站在后方仔细打量前者的萧敬候,是越看越有三四分形似之感。 再加上墨璨同样善使长枪,又姓墨。这几项加在一起,不能不让萧敬候心生疑虑。因此,在墨璨即将转身离去之际,他还是问出了心中所虑。 萧敬候的问话,使得墨璨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了。他不知道这个萧敬候,是否与自己的祖父,有什么恩怨。 所以,顷刻间便进入到了全身戒备当中。但好男儿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即便祖父与这萧敬候、或是这东华门有什么仇怨的话,他墨璨也不会躲躲闪闪的。 当即,他紧盯着对面的萧敬候,直言开口道:“墨尘,乃是在下的祖父。” 正所谓好巧不成书、单枝不成林。萧敬候听完之后,脸色顿时一变,他大叫一声:“哎呀······你当真是墨尘、墨老的亲孙儿?” 萧敬候这个吃惊的反应,让墨璨认定这个萧敬候,一定与自家祖父有过节。看这面容巨变之意,似乎这之间的牵扯可不简单啊! 墨璨警惕的抬头、瞄了一眼,立于萧敬候身后的苦求儿。小腹之中瞬间提起了一口丹田气,右腿横跨一步,便隐晦的拉开了架势。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盯着萧敬候,重重的一点头,开口沉声道:“不错,正是。” 再次得到确认,萧敬候的脸上、顿时一震狂喜浮现。他双手一拍自己的大腿,语气充满了惊喜的喊道:“哎呀·······我的贤侄啊!你咋不早说那,你说你这个孩子啊·······” 说完,他“噔噔噔噔·······”几个大步就迈到了墨璨的身前。抬手一把就攥住了,正处于紧绷状态中,墨璨的手臂。 回身、就往东华大门内、拽去。急声催促道:“走走走······进屋说话,快进屋说话·······哈哈哈哈········苦愁儿啊,快,快去通知下去,马上给我准备酒菜,今儿个为师高兴,我要与我这贤侄、好好诉一诉这多年的思念之苦啊!” 苦愁儿一脸苦大仇深的答应了一声,晃着膀子,就率先迈步进了大门。而被萧敬候不断拖着往门内走的墨璨,整个人都懵了。心说:“这是怎么档子事儿啊?自己没听说,家中还有一个姓萧的叔叔或伯伯啊!” 被萧敬候死命的攥着,墨璨也不好发动内力将其给震开。他扭着头,看了眼也同样一脸懵的狼犹,对萧敬候急声道:“萧门主······我还有朋友在门外那,等我·······” 萧敬候“哎呀”了一声,头也不回的摆手乐道:“等什么等,都进来,都进来,我可算寻到这墨老的后人啦·······” 墨璨扭头对着狼犹,才喊了一声,便直接被拽进了东华的大门内。看的抱着膀子、站在树下的狼犹,一个劲的在心里直犯嘀咕,心说:“这墨兄该不会碰上失散多年的什么亲戚了吧?这股热情劲、可着实让人瘆得慌啊!” 墨璨进入东华门,可瞬间让东华门内,热闹了起来。萧敬候直接将墨璨与狼犹,带到了后宅。叫出自己的内眷,一 一指着详细介绍,哪一位是你的叔母、哪一位是你叔叔我第几房的妾侍。随后,又将自己的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外加众多弟子,全都介绍了一遍。 稀里糊涂认了一圈莫名亲,让墨璨的心里直犯糊涂。可见萧敬候介绍起个没完,也实在没工夫插嘴询问,到底是个什么原由。 无奈,他俩儿眼儿一闭,心说:“罢了,嘴甜不吃亏,就这么着吧!” 随即、他只能是随着萧敬候怎么介绍,自己就怎么叫。这一圈下来,平白无故,自己多了一帮子一、二、三、四叔母,外加兄弟姐妹若干。 直到加上所有萧敬候的门徒,都认全了。萧敬候才满面红光的,抬手,指着墨璨,对所有人介绍道:“你们给我记住喽,这是我萧敬候最的大恩人,墨尘、墨老爷子家的独苗。没有墨老爷子,那就没有如今你们的夫君、爹、师父。今后你们对他,若是有半点的不客气,可别怪我萧敬候予以家法、门规处置。” “恩人?······” 这话一入耳,墨璨心中可算是有了底。但更多的,还是疑惑。借着萧敬候总算是告一段落的话头,墨璨开口问道:“啊······叔父啊·······这当着长辈的面询问、实属有为伦理纲常之道。但若是不问清楚,小侄这心中、属实难安。您能给我讲讲,您与我祖父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情吗?” 萧敬候闻言,口打“嗨”声,是双手一摊。当即、开口道:“孩儿啊········想当年,我萧敬候家破人亡、无依无靠。寒冬腊月身着单衣、流落街头是差点冻饿而死啊!是墨老爷子救了我呀!他老人家不但救了我命,还传授了我一身的启蒙功夫。并且,还帮我报了家仇。我原本打算终身追随在墨老身边,可他老人家大义啊!不允我志短庸碌一生,严厉的将我赶走,并说、不闯出个样子,就莫要再去见他老人家。可这一别······哎········” 说到这,萧敬候已是泪洒当场,泣不成声了。 他拉着墨璨的手,哽咽着继续道:“我也不知道,怎么才算出人头地。建立了这偌大的东华门,可毕竟也是江湖草莽之辈,登不得那大雅之堂。于是我啊,就犯了糊涂,一直无颜去寻墨老、尽一尽孝道。我怕他老人家失望啊!当我终于鼓足勇气,想着就算挨骂、也好过这日日的思念。刚要去寻墨老时,却听闻了他老人家,已故的噩耗。侄儿呀··········我悔恨啊!我哪还有颜面,再登你们墨家的大门啊!如若不是今日你来,我恐怕只能等死后,才有勇气去向他老人家,请罪喽······呜呜呜········” “哦·······” 墨璨听完之后,心中才算稍安。闹了半天,是这么个亲戚。说起来,这个萧敬候还算得上是自己祖父、未曾拜师的门徒。 所谓师徒如父子,自己称呼一声叔父,也的确当得。但,看这萧敬候的模样,似乎不知道自己家,后来遭遇的变故。 想着,既然对方不知,那也没必要,在跟着一起徒增烦恼。开口打算劝一劝这位便宜叔父,让其别那么追究以往的事情。相信自己祖父,也并不会怪罪的。 可他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萧敬候哽咽着问道:“孩儿啊······既然你来了,这就说明啊,是墨老原谅我了。那我必须得去墨家,登门谢罪才是啊!你的父亲、现在可还好啊?想来,我离去的那年啊!他才刚满六岁。多年前,我听说他已经当上大将军啦?嘿嘿······真有墨老的风骨啊!” 第93章 忽闻噩耗,萧敬候悲痛自责 既然是门亲,那就没什么可隐瞒的。况且,以东华门在江湖上的地位,兴许还能帮助自己打探出一些,他触及不到的消息。 想到此处,墨璨哀叹一声,将十年前家中遭难、父母如何护着自己逃跑。将自己这十年所经历的一切,是娓娓道给了这位异姓叔父。 萧敬候越听那拳头攥得越紧,越听浑身越是颤抖个不停。到最后,他的牙齿咬得是咯嘣嘣直响。 等墨璨将所有内容,从头到尾都讲完。萧敬候“嗷唠”一嗓子,自责道:“哎呀······我这些年都干了些什么啊?墨老啊·······儿、不孝啊········”说着,“啪啪啪啪·······”瞬间,对着自己的嘴巴就一顿狂扇。 那打的嘴角只淌血,见此情形的门中弟子、以及萧敬候的儿子、女儿们,立刻跪倒一片、是哭着央求师父、父亲停手。 几个妻妾更是冲上前来,就抱住了萧敬候的身子,不让他在对自己有所伤害。一个个哭着、喊着、哀求道:“当家的、当家的,要打你就打我们吧,不能这样啊!” 墨璨也急了,眼泪眼圈的大声喊道:“叔父啊······事已至此,你不必自责,保重身体要紧啊!” 萧敬候的眼睛都红了,他现的第一反应不是恨那些杀人者,而是恨他自己。 一想、十年前,正是自己纵横武林,逍遥快活之时。就因为、为了自己那点不值钱的脸面,不但没能见上恩人最后一面,就连墨家出了这么大的事,自己十年后才知道。 他使劲的挣脱开妻妾们的束缚,将胸口拍的“啪啪”直响,愤怒的自责道:“我萧敬候还算是个人吗?墨老待我恩重如山啊!你们劝我作甚?劝我作甚?我不配苟活于世啊!我还想着等我百年之后,再去向他老人家当面请罪。哪儿还有什么百年啊?我哪有脸再去见他老人家啊?哪有脸面求的老人家的原谅啊?哎呀·······我糊涂啊·······” 萧敬候的大儿子、萧城。急忙跪行到萧敬候身前,对着已然有些疯癫的萧敬候“咣咣咣”连磕了三个响头。 随后大声的哀求道:“父亲不可如此啊,墨祖父在天之灵,也不愿见父亲这般作践自己的身子,当务之急是要为叔父一家报仇啊!如今老天开眼,将墨家小弟送上门来,这不正是冥冥之中的天意嘛?求父亲快快醒悟、莫要误了这天意啊!墨祖父还在天上看着您那!” 一干弟子也立刻哭着、跪地哀求道:“求师父保重身体啊··········” 墨璨抹了一把眼角,上前一步、将萧城给搀扶了起来。随后对萧敬候开口道:“祖父若见到叔父这般,定然也会不悦的。他老人家定然是希望,您能过的顶天立地。他只会为您如今的成,就感到高兴,不会责备的。” 萧城的劝解,倒是说到了萧敬候的心坎里,再加上墨璨这一劝。当即,萧敬候一抹嘴角渗出的血。他站起身,扫视了一圈屋内的众弟子、以及家眷。他沉声开口道:“城儿说得对,我萧敬候错过一次,岂能在错第二次。都给我听好了,给我不惜一切代价,查出杀害我宏昌贤弟夫妇俩的幕后真凶。” 所有人立刻抱拳大声回应道:“弟子、孩儿尊命名·······” 萧敬候一伸手,攥住了墨璨的胳膊,开口道:“孩儿啊······你既然来了,那都不要再去了。就在咱这东华门住下,这里就是你的家。待得叔父我将那混账王八羔子找出来,咱爷俩一起提着他的脑袋,去告慰我那宏昌贤弟和我那弟媳的在天之灵。你不是和那磐石岭的祖茂夫妇俩有仇吗?叔父先去砍了那两个混账的脑袋,你给消气········” 说着,萧敬候拉起墨璨作势就要往外走。墨璨一看、赶紧反拉住萧敬候,心说:“这叔父的脾气怎么这么大呢?”当即赶紧开口道:“叔父、叔父,您先听我一言啊!” 萧敬候被墨璨拉住,扭头开口道:“孩儿啊······有何话,你就说,叔父全都照办。” 墨璨重新将萧敬候拉坐了下来,整理了一番思路,开始将自己的计划,半真半隐的说了出来。 萧敬候静静的听完,冷静下来后,细细的一琢磨。不由得心中暗叹:“墨老啊,您这孙儿可不简单啊!” 随即,萧敬候看着墨璨,开口问道:“这么说来,只要混入那中山境,就有可能查出害死你父母的真凶?” 墨璨点头道:“是的,以目前的形式来看,唯有这般,才能有所收获。当年祖父与师父建立的聚义山庄,如今已被我接手。那当家魁首、花晓娘、我那花姐姐,这些年也在努力做着一切的准备。为了大局着想,我必须走完这一场盘算。日后人吃马喂使钱的地方也多,没有银钱,可是万万不成的啊!” 萧敬候闻言,低头沉思了良久,才重新看着墨璨道:“好吧,你自管照着自己的盘算去做便是。至于、以江湖门派入中山境的事,你就不要操心了。此事,叔父亲自着手去办。以咱东华门的名头进入那中山境,不难。在你返回燕境前,此事叔父我必将办妥。” 墨璨赶紧对着萧敬候抱拳道:“如有叔父相助,可是省去侄儿诸多的麻烦啊!” 萧敬候将墨璨的手按下,开口道:“咱爷俩无需客套。”说道这,萧敬候的眼珠子左右转了转,他扭头对着立在门口处,一脸苦大仇深的苦愁儿,喊道:“愁儿过来·······” “哎,师父······”苦愁儿闻言,答应了一声后,快步走到了萧敬候的身边,。躬身施礼,等候着萧敬候的吩咐。 萧敬候抬手指了指苦愁儿,对着墨璨道:“这愁儿自幼在我身边长大,同你几位兄长一般无二。他的能耐,你已经见识过了,叔父就不必多言。今后,让他随在你左右,这样叔父我也能安心一些。” 说完,也不管墨璨是否同意,扭头对着苦愁儿道:“璨儿的安危,为师就交给你了。愁儿你要记住,他的命、就是为师的命。他若丢了命,你师父我、也就活到头了,懂了吗?” 苦愁儿躬身、开口道:“懂了·······” 墨璨扭头看着这个一脸愁苦相,惜字如金的苦愁儿。还别说,他还真就挺喜欢这位一脸苦相的哥们儿。 抛开此人的相貌不谈,光是那一身连他都畏惧的天生神力来说,就是个万金难求的好帮手。这日后若是真找到了仇家,有这么一位在身边帮忙,他还真就谁都不惧了。 第94章 林中突遇截杀 由于心系鲍臻一行人,墨璨仅在东华门住了一夜。于第二天收功之后,便带着苦愁儿与狼犹告辞离去了。 萧敬候是万般不舍,奈何也知道事不由人。他站在门前,看着纵马而去的墨璨,一直到后者消失在他的视线内,才五味杂陈的轻叹了一声,呢喃道:“墨老啊!这孩子、可比宏昌贤弟,更像您老一些啊··········” 离开东华门、狼犹时不时打量着另一边、一脸苦相的苦愁儿。越看是越心惊,越看就越称奇。 苦愁儿本身并不显得有多惊世骇俗,无非也就是那天生的愁苦相,引人多看几眼罢了。 但狼犹可不敢小看此人,非但如此,狼犹看着苦愁儿肩膀扛着的圆棱金瓜锤,心里就直打突。 昨天晚上出于好奇,狼犹也试着拿过。结果,差点没把他的腰给闪了。以前若是谁和他说有人可力拔千斤,狼犹绝对嗤之以鼻。 当亲眼见到眼前的这一位后,狼犹才不禁自嘲、当初的自己,真好似那井底的蛤蟆,不知这天到底有多大。 别看狼犹孤,但他的心可细。在不断观察苦愁儿时,他发现这家伙胯下的坐骑,都与普通的马匹略有不同。那是一匹通体混黑、毫无半点杂色的宽马。 此马个头不高,外形也不俊美。比自己与墨璨胯下的燕马,要矮上半头。但身子却比自己二人的马,宽上一倍有余。 四条马腿粗壮有力,就连四个蹄子,都比正常马蹄大出两号去。如此的一匹怪异、又敦实的马儿,与苦愁儿那一脸愁苦之相配在一起,倒让人看的非常和谐。 狼犹好奇探头对苦愁儿问道:“额·······苦兄啊,你这胯下马,是何品种啊?” 苦愁儿是那种,你问什么他答什么,你若不问、他便不说的性格。说话还极其的简单、直接,多余的一句没有,就回了狼犹两个字:“杂种······” 这两个字出口,听得狼犹直咧嘴,墨璨也在心中直发笑。好半天,狼犹才讪讪的一笑,对墨璨道:“这苦兄倒真是率真的很啊!” 墨璨倒不以为然,所谓千人千面,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特点。狼犹是孤、却不独。而苦愁儿是寡、并不傻。在墨璨的观念里,只要人没问题,性格古怪些又有何关系呢! 看出狼犹似乎对苦愁儿有诸多的好奇,想着缓解一下对方的尴尬。刚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他的耳朵一动。猛然回身、他抖手、挥出了一枪,当即“叮”的一声,一支羽箭就被扫飞了开去。与此同时,墨璨沉声喝问道:“什么人?” 他的反应快,狼犹与苦愁儿的反应也不慢。两个人瞬间一前一后的就拨转马头,对着身后侧面的密林处,全身戒备了起来。 墨璨的喊话声音刚落,“嗖嗖嗖嗖嗖·······”一排羽箭是破空而来。墨璨一夹马腹,直接挡在了狼犹的马前,抡起长枪、拨挡着急速而来的箭雨,他知道狼犹是近身格斗系,没有携带长家伙的习惯。 苦愁儿倒不用他担心,那圆楞金瓜大锤、左右一抡,比盾牌都好使,“叮叮叮·····”之声下,将急射而来的箭雨,统统扫飞了开去。 墨璨在挥枪扫开箭雨的同时,扯着脖子喊道:“速进林中暂避!” 他这话主要是说给狼犹听得,狼犹也知道自己在这等远程攻击下,帮不上什么忙。二话没说是翻身下马,仅一个纵身,便躲在了一棵树后。 墨璨与苦愁儿也先后窜进了林中,三个人相互间的距离并不远,墨璨皱着眉头,喊道:“歹人数量不详,都别露头。” 狼犹与苦愁儿回应了一声,三个缩着膀子,仅凭借各自的听觉,寻找着不知名、歹人的位置。 墨璨将手中的赤炎枪、倒插在了身旁。快速从腰间处解下了强弩。拉弦、上箭后,放开了自己那敏锐的六识。 他的听觉瞬间代替了视觉,周围百米处的细微动静,均被他收入耳中。忽然,一阵细微的莎莎声响起,墨璨当即就锁定了一个 方向,陡然间身影一晃,在窜出去的同时,手中的强弩也朝着那一方向扣下了扳机,“嗖·······” 不多时,远处响起了“啊······”的一声痛呼。在确定方位以及距离后,墨璨立刻喊道:“西北方向、一百三十步········” 得到准确的位置后,狼犹毫不犹豫的纵身蹿上了身旁的大树。他好似灵猿般、辗转在了各个树杈间、腾挪飞掠。 在暂时放弃了沉重的金瓜锤后,苦愁儿的身法更加了得,他以几个树干作为遮挡,左突右闪间、一眨眼的功夫便已飘身出去二十多米。 墨璨自然也不会闲着,与狼犹、苦愁儿成一上、两下的三角态势,闪躲间奔着目标方向而去。“嗖嗖嗖·······”三个人的敏捷身手,再加上到处都是遮挡物,让隐藏在暗处的箭手们一时间慌了神。毫无准头的,开始胡乱发起了攻击。 墨璨对准了箭支射来的几个方向,边施展身法躲避,边不断的上弦、搭箭、扣扳机。一支支丁球特质的弩箭,“嗖嗖嗖嗖······”的被他发射了出去。每一支弩箭发出,顷刻间便能响起一声惨叫。 就是凭借着这一声声的惨叫,让三人精准的找出了偷袭之人的所在位置。几个呼吸间,狼犹便率先凌空飞扑而下,对着一个刚刚搭好弓弦之人,就挥出了自己的爪缝,“呜·······噗呲·······” 狼犹的出招,速来是以干净、利落为准,一点多余的花销动作没有,近身便是杀招。一爪锋撕裂了那人的脖子,毫不停顿的便攻向了下一人。 一群黑衣人被突然从天而降的狼犹,给吓得不轻。纷纷丢掉手中的硬弓,拔出佩刀、挥向了狼犹。 狼犹毫不畏惧的欺身而上,在左突右闪间,是出手如闪电、身法似鬼魅。一瞬间,便以一人之力,压制住了六名黑衣人的攻击。 其余黑衣人的刀锋、才挥到一半。一张苦大仇的脸,就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赤手空拳的苦愁儿、脚步微晃间,迅速夺下了一名黑衣人手中的钢刀。 他的招数非常的简单,简单到与他说出的话一般。刀起刀落间,便收割走了一条黑衣人的性命。 他根本就不躲不闪,重达千斤的力道,往往在手起刀落间,就听:“咔嚓、咔嚓、咔嚓·····”声不断的响起。而挨上他一刀的人,无一例外的,均都被从正中间、一分二、劈成了两半! 第95章 依然是个谜,丁球命在旦夕 狼犹与苦愁儿的反杀,直接将这群黑衣人给打懵了。墨璨身边带着个狼犹,这些人是知道的,但谁都不认识。也可以说、即便是有听说过狼犹的大名,在这种没报字号的情况下,也不可能一眼就将其给认出来。 这批黑衣人,一直等待着墨璨落单的机会。眼瞅着他和鲍臻等人分开,身边只跟了个陌生人,还以为只是个普通的角色。结果,这一动手,众黑衣人都傻眼了。这哪是什么普通的角色啊,实力简直堪称恐怖。 最让众多黑衣人头皮发麻的是,仅一夜的功夫,墨璨身边就多出了个更加彪悍、难缠的角色。 那长了一张愁脸的家伙,杀人就跟砍瓜切菜一般,数个呼吸间已经斩杀了己方四人了。而且,这数字还在持续的上升。 墨璨在这里反而是最后一个赶到的,一把小巧的强弩,每一支弩箭都能命中目标。虽说有的准头稍有偏差、不至于一弩致命吧!可被其射中,也不是一件舒服的事。再加上墨璨本身的功夫就了得,在就地捡起一把钢刀之后,一弩一刀间、简直如同下山的猛虎,是锐不可当。 二十多个黑人,被墨璨三人杀得直接掉了个个。倒不像是黑衣人截杀墨璨,反倒成了墨璨三人围追堵截起了黑衣人。 “大人,墨家那小子的帮手太强了。在这么下去,弟兄们恐怕一个都活不了,我们几个人给您争取时间,您快回去跟主人报信吧!” 借着己方众人将墨璨三个人,拖住的片刻功夫。一个黑衣人,与另一个为首的黑衣人,急声开口道。 为首之人表情凝重的扫了一眼战圈,他攥紧拳头、咬着牙、愤恨的自责道:“失策、真是失策啊!这小子到底从哪得来到了如此厉害的帮手。是我一时大意,才害了兄弟们白白送了性命。” 护在其身前的黑衣人,眼看己方众人就要顶不住了,他急忙催促道:“大人,此时不是自责之时,快快回去报信才是正事。大人,快走·······” 说着,这人身形一窜,便迎向了率先冲将过来的狼犹。在野外对敌时,狼犹的身手犹如他的名字一样。宛如野狼般矫健,出手间便是血腥弥漫。恰似暴风骤雨,又似饿虎扑食,让人不寒而栗。 他的动作如疾风,每次出手均都是瞬间制敌的杀招,不给敌人丝毫喘息之机。 那么多人一同围攻都未能将狼犹给拦下,这迎上来的一人又岂能是他的对手。只是一个纵跃的功夫,前一秒还嘶吼着举刀要拼命的黑衣人,后一秒身子便倒飞出去七八米远,“咚”的一声撞在大树上,才止住了倒飞的去势。落地之后,整个人好似没了骨头般,瘫软成了一摊肉泥。 “啊·······” 为首的黑衣人见状,不由得大惊失色。调转身形,就企图纵身逃命。可这时候他再想逃,已然是来不及了。 动作矫健、身法如鬼魅般的狼犹,脚步都未停、掠到为首黑衣人的背后,出手如电一把就攥住了那黑衣人的脖领子。 另一只手的爪刃、已然扬了起来,急速朝着对方的后脖颈子,就挥了下去,“唰······” “狼兄、留活口·······” “噗呲·······咕噜噜·······” 在狼犹攥住那最后一个黑衣人的脖领子时,墨璨就大喊了一声。结果,还是慢了一步。狼犹的一爪刃下去,为首黑衣人的脑袋,被他直接给削掉在了地上,当即就滚出去了老远。 “嗨·····你怎么不早说啊!”为首黑衣人的脑袋落地了,狼犹才攥着没了头颅的身子,扭回头尴尬的喊了一声。 墨璨的手举在半空,他眼看着就要得知的真相,再次的流失而去了。一股苦涩之味、瞬间充斥在了他的嘴中。 可事已至此,人家狼犹也是帮自己的忙,他自然不好说什么。当即缓缓的放下手,苦笑一声,摇头、开口道:“算啦,天意如此,不怪狼兄。” 丢掉手中那没了头的尸体,狼犹边往墨璨的近前迈步,边开问道:“这些黑衣人,和杀害你父母的凶手有关?” 墨璨微微点了点头,开口道:“不确定,但、十有八九是。除了他们,我并未与他人结过仇。” 苦愁儿这时候走了过来,将手中捏着的一根竹签递到了墨璨的面前,开口道:“给,公子。这是从一个被砍成两半的黑衣人身上掉落的。” 墨璨闻言,赶紧伸手接过,用手先是擦了擦上面的血迹。随后定睛、向竹片上看去。只见上面刻着“墨璨已落单、速杀之!” 狼犹凑上前看了一眼,随即开口道:“看来,你的行踪都在别人的监视下啊!” 墨璨微微点了点头,他晃了晃手里的竹片。眯缝着眼睛,扫了一眼周围那血腥的战场。悠然的开口道:“不过这样也好,这说明还会有下一次的刺杀。若是再来之时,定然要弄明白,这背后指使之人,究竟是何人。” 说完,墨璨将手里的竹片,随手丢在了地上。在搜寻齐了射出去的弩箭后,三个人寻回了兵刃与马匹。翻身上马后,朝着安邑的方向,急速行去······ 墨璨三人这边遭到了截杀,而远在几百里外的鲍臻一行人,也遭到了类似的袭击。但不同的是,袭击他们的人,并没有遮掩身份。 浑身浴血的鲍臻,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摇晃晃地握着双刀,双眼布满血丝,怒目圆睁,死死地瞪着不远处,那个掐住丁球脖子作为要挟的姚氏。 “二哥,走啊······别管我·······去找大哥······” 遍体鳞伤的丁球,此刻被姚氏掐得青筋暴起、满脸通红。然而,他强忍剧痛,嘶哑着嗓音、呼喊着。 他那两条无力下垂的手臂,鲜血缓缓滴落而下。他的两条手筋,已被姚氏残忍地挑断了。 “三哥······啊·······” “球哥哥·······” 远处的王维张被丘壑缠的脱不开身,心急如焚间一分神之下,肩膀被丘壑划了一剑,疼得他立刻咬紧了牙关挥剑与之力战。 冯舒宁也不好过,纵然她的功夫不弱,可毕竟一人难抵三人的围攻。拖得她根本就无法去救丁球,而那三十个聚义山庄的弟兄,能站起来继续战斗的,已经所剩无几。其他人均都被伤的不轻,失去了战斗力。 姚氏邪笑的看这摇摇欲坠的鲍臻,开口笑道:“小畜生,要嘛跟我回去受罚,要嘛,老娘现在就宰了你这个好兄弟。” “二哥·······不·····不要,快走······别管我······” “臭小子,我看你的嘴到底有多硬。你以为,凭一个墨璨,就能对我磐石岭如何吗?别做梦啦,老娘要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识人不明、受尽其累。” 丁球的挣扎,让姚氏失去了耐心。随着她的话出口,另一只手中的短刀、银光一闪,“嗖········”对着丁球的左腿,就削了下去。 “不要啊·······” 第96章 姚氏逃跑、周毅峰寻找无果 “叮·······” “啊········” 就在鲍臻心都缩成了一团,“不要”两个字刚说出口、姚氏的刀扬起后下落时。一道利芒顿起,在电光火石间,精准的将姚氏手中那小巧而锋利的短刀,给撞的脱了手。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姚氏瞬间脸色大变。而那强大的力道,也震得她虎口发麻。她顷刻间厉声喝问道:“是何人插手我磐石岭的事?” 一队十数人、甲胄鲜明的轻骑兵,驻足在百米外。一名皮衣、皮甲的壮汉,手持着一张黝黑的硬胎牛角弓,还保持着手臂伸展的动作。显然,刚刚的那恰到好处的一箭,便是出自此人之手。 皮甲壮汉的身侧,并排、跨马而立一位银甲披身的美艳女子。这女子一手持缰,另一只手搭在腰间的剑柄之上,紧皱着柳眉、此刻是死死的盯着远处的姚氏。 她催马踏前几步,清脆、干净、悦耳的喝问道:“刚刚听闻你提起了墨璨,你和他有交、还是有仇?” 姚氏闻言,转过身的同时,一把将脸红脖子粗的丁球,给丢在了一旁。她看向对面问话的女子,也同时将那一干人等,给打量了一个遍。 姚氏可不傻,从对方同行之人,将自己的所为给打断来看,她就感觉这帮人很可能与哪个墨璨有关系。 她留了个心眼,警惕的反问道:“你是何人,这与你等又有何干系?” 银甲女子利芒顿现,提高音量再次大声的质问道:“回答我的话,墨璨与你有交、还是有仇?” 女子突然迸发而出的那股子气势,让姚氏的心中略微有所震颤。在不明对方的身份前,她还真没敢对其有所出言不逊。她目光闪烁间,开口道:“无交、也无仇。” 她这话说的其实一点都不假,原本她们磐石岭与墨璨之间,的确是没有任何的瓜葛。但若是算上鲍臻,那关系可就相当大了。 而她的话音刚落,担心丁球的鲍臻大声的嘲讽道:“你是怕我大哥回来找你们算账,才这般说的吗?你伤我三弟,我大哥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夫妇俩与我鲍臻之间的仇,我们也会报的。” “你个小畜生·······” 鲍臻的话,让姚氏听完后,气的将银牙咬得“咯嘣嘣”直响。她刚想说几句狠话,可刚说出一半,就被远处的银甲女子,给打断了。 那银甲女子急忙对着鲍臻追问道:“墨璨是你的大哥?” 鲍臻缓缓的转过摇摇欲坠的身体,警惕的盯着这个突然杀出,敌友不明的女人,沉声开口回道:“是又怎样?那是我结义大哥,你待如何?” 银甲女子闻言后,顿时心中一喜。捎带着脸上的面容,也迅速露出了笑容。仿佛那瞬间消融的冰雪般,露出了春天般的气息。她抬手猛地向前一挥,声音愉悦、但说出的话却十分霸道的、开口道:“子良,这些人是璨儿哥哥的兄弟,一个都不许给我有失。将磐石岭的人,给我打发了。” 皮甲大汉蒙子良、反手将硬弓往身上一背,“唰啦”一声,从腰间抽出战刀,沉声喝道:“众将士听令。” “在······” “随我冲········驾·······” “轰·········” 虽然只有十几名轻骑兵,但他们身上那股军队特有的肃杀之气,宛如猛虎下山,又似蛟龙出海,迸发而出时,如泰山压卵般,压得所有人浑身直发抖。他们的气势,岂是一群江湖中人所能比拟的? 姚氏的武功在如何了得,在蒙子良带队冲将而来时,也吓得有些花容失色。她第一反应不是与之冲上去拼命,而是飞身捡起自己的短刀,对着丘壑等众弟子喊道:“壑儿,随为娘速撤·······”说完,她便头也不回的,发动身法是闪身而逃。 丘壑等人见状,立刻徐晃了几招抽身而退,放弃与王维张、冯舒宁等人继续缠斗,朝着姚氏奔逃的方向,迅速追了过去。 “三弟·······” “三哥·········” “球哥哥········” 姚氏等人前脚刚扯,鲍臻、王维张、冯舒宁便冲到了丁球的身前。而丁球,却早已面露惨白之色的,昏厥了过去。 银甲女子赶紧催马而来,翻身下马后上前查看。而将姚氏等人吓退的蒙子良,先一步下马查看了丁球的情况。 “性命暂时无碍,但需要尽快医治。”蒙子良看过丁球的情况后,向着银甲女子说道。 常年的发号施令,让银甲女子没等鲍臻等人说话,直接开口道:“立刻带他赶往安邑,进行安置。” “是······” 蒙子良答应了一声后,招呼手下随行的兵将。几个人合力,将丁球给抬上了马。鲍臻等人身上都有不轻的伤,也知道情况危急,自然不会在此时有任何异议。 银甲女子扫了那数十号人、和货物。知道此时不是询问细则的时候,也一眼便猜到,这行人都和墨璨有关。她当即一挥手道:“分出人手,去帮忙。” 在银甲女子等人的帮助下,一众人迅速启程,顺着银甲女子等人来时的路,向着安邑、行将而去······· “大人,前方的林中发现了数量众多黑衣人的尸体。” 在墨璨三人离去的两日后,周毅峰带队赶到了墨璨等人、遭遇截杀时的林子。此时,查探情况返回的骑兵,抱拳禀报道。 周毅峰闻言后脸色顿变,迫不及待的催马冲进了林中。到了事发现场,待看清了周围那惨烈的战况后,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 他立刻翻身下马,急切的开始一 一翻看起了尸体。一共二十七具尸体,都是黑衣、黑裤、外加黑巾遮面。 逐一看过之后,周毅峰稍稍松了口气。显然,这些人都是出自同一伙人,并没有自己外甥的身影。这表明,墨璨起码性命无忧。 一名士兵,快步走到周毅峰的身前,将一块从地上捡到的竹片,交到了他的手上。周毅峰看过之后,拳头就紧紧的握了起来。他咬牙切齿、愤恨的呢喃道:“杀我妹妹、妹夫还不算完。居然还要杀我外甥,这帮人当真是欺负我周家无人吗?” 周毅峰的副手,抱拳、对着周毅峰请示道:“大人,现在怎么办?” 周毅峰冷着脸,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沉吟了片刻后,行至自己的战马旁,翻身上马后,拨转马头,开口道:“璨儿去过东华门,我们去哪里问问·······驾·······” 第97章 锦阳翘首期盼、墨璨忽闻噩耗 “这位······姑娘,多谢搭救,如若不是姑娘出手,今日我兄弟三人恐难活命。额·····请问你和我大哥是·······” 王维张伤的并不重,多是一些拼斗时留下的皮外伤。在上过药、包扎好后,王维张寻到银甲女子,予以感谢的同时,也想弄明白,此人和墨璨到底是什么关系。毕竟这是关乎兄弟四人的大事,他可敢大意。 银甲女子微笑的看着王维张,她摆了摆手,开口道:“既然你们是璨儿哥哥的结义兄弟,那就不用跟我客气。我自幼与璨儿哥哥相识,他的兄弟就是我的家人。倒是、我还要谢谢你们,帮我照顾于他。” 说着,银甲女子竟然朝着王维张拱手作揖,身子微微前倾,行了躬身礼。王维张见状,赶忙一侧身,双手连摆,惶恐道:“姑娘这般举动,实在使不得,使不得啊!真是折煞我了!说来惭愧,一直都是大哥照顾我们。” 既然弄清楚了对方是友非敌人,王维张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一半。银甲女子示意王维张坐下说话,待双方坐下后,王维张开口道:“我叫王维张,哥几个里最小。还未请教姑娘的芳名,这属实有些不礼貌了。” 银甲女子轻笑一声,开口回道:“叫我锦阳就好。”说完,锦阳身子前探,急切的开口追问道:“璨儿哥哥到底去了哪里?我何时才能见到他?”锦阳的全部心思,几乎都放在了墨璨的身上。她恨不得、马上就能见到那朝思暮想的人儿。 见到锦阳那一脸急切的样子,王维张心中不禁暗一声道:“大哥的艳福,可不浅啊!”当即也没隐瞒,将墨璨与自己等人分手后的动向,以及汇合的时间、地点,都说了出来。 锦阳听完后,站起身、立刻对着门外喊道:“子良······” “吱呀·····” 蒙子良推门而入,抱拳对锦阳问道:“公主有何吩咐?” 锦阳面色急切的开口道:“速速差人去城门处,等候璨儿哥哥。” 蒙子良闻言后,迟疑着问道:“公······公主,这······下面的人也认不出墨家公子的样貌啊?” 锦阳俏脸一扬,娇嗔道:“你笨啊,我璨儿哥哥管用长枪。这江湖早就对他的兵刃有所描述,见到手持赤色长枪者,定是璨儿哥哥无异了,快去吧!” “是······”蒙子良躬身答应了一声,随后退出了房间。边往外走,心中便暗自苦笑道:“哎呀,这个墨公子可真不知是哪辈子修来的福分,竟让锦阳公主这般的惦念。” 坐在房中的王维张,被“公主”这两个字的称呼,给震的心中有些发颤。由于锦阳并未提起自己的姓氏,王维张便在心里腹诽道:“这到底是哪家王上的爱女啊?似乎我这大哥······倒是有个不简单的红颜啊!” 丁球与鲍臻的伤势是最重的,特别是丁球。他双手的手筋,尽数被姚氏给挑断。虽得到了救治,但仍然处于昏迷状态。 鲍臻的伤也重,除了暂时不能下地行走外,人却是清醒的。冯舒宁眼泪眼圈的,坐在丁球身旁。时不时的给昏迷中的丁球,喂点水、擦擦额头。 鲍臻躺在另一张床上,看的是心中难受的很。好兄弟如今这副模样,主要原因都是在他身上。 他叹了口气,开口对冯舒宁道:“淑宁啊,莫要伤心。大哥的医术高明,待他回来后,定能将三弟医好如初的。” 冯舒宁抹了把眼角,微微点了点头。再给鲍臻也喂了些清水后,她担忧道:“这都过去这么多时日了,墨大哥为何还未前来与咱们汇合呢!该不会·······” 鲍臻强忍着身上的伤痛,开口道:“别瞎想,大哥的功夫了得,身边又有狼犹随行,不会有事的。我想,应该快到了吧!” 冯舒宁也觉得是自己多虑了,点点头后、闭上了嘴。而就在锦阳满怀期待、冯舒宁和鲍臻心存担忧时。墨璨三人、已经站在了安邑的城门外。 此时墨璨的心情,倒是格外的舒畅。虽说途中遭遇了一场偷袭,但这之后的行程却顺畅的很。 他们白天赶路,临近傍晚便就地休息。彼此间或切磋武义,或闲谈趣事,过的倒是好不惬意。 狼犹抬头看着面前的安邑成,笑着开口道:“哎呀,这安邑素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虽为小城,但这繁华之盛况,不比都城差啊!” 墨璨笑着点头,刚想说点什么时。忽然从城门内,跑出一位身穿轻甲的兵卒。待到墨璨三人的马前,那人先是上下将其三人给打量了一番,随后对着墨璨、抱拳问道:“敢问这位公子可姓墨?” 墨璨闻言一愣,点点头后开口问道:“在下是姓墨,阁下是········” 得到确认,兵卒面容顿时一喜。赶紧开口道:“我乃锦阳公主近身侍卫,已在此等候公子多时了。” 墨璨听完之后,顿时浑身一怔。当即、翻身下马后、上前几步一把抓住了对方的肩膀,急切的追问道:“锦阳?你是说锦阳来寻我啦?” 兵卒并未对墨璨此刻的莽撞之举,心生不满。反而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频频点头道:“正是。墨公子、自获悉公子安然无恙的消息后,锦阳公主便率领我等外出寻找公子的下落。” 墨璨心中一暖,激动的急忙开口道:“那、劳烦兄弟带路,我等速速进城。” 兵卒立刻点头,转身引着墨璨三人,就进入了安邑城。沿路之上,墨璨不断询问锦阳近些年来的一些情况。兵卒也是将自己所知,尽数与墨璨讲述。他虽然没见过墨璨,但毕竟是锦阳公主的心腹侍卫,自然知道二者自幼青梅竹马。 兵卒笑着开口道:“这真是天意如此,公主盘算着墨公子会去那东华门,就带着我们出城去寻。我等行至半路,就碰到了公子的几位结义兄弟遭歹人所伤,于是·······” “什么?你说我的三个兄弟被人所伤?如今伤势如何?又是何人所为?” 正在兵卒滔滔不绝的诉说之际,听闻兄弟受伤的消息、墨璨的心瞬间揪成了一团。二次抓住兵卒的双肩,瞪着眼睛沉声喝问道。 第98章 兄弟之危、手足之痛 先前墨璨突然间的情急之举,兵卒没有过多惊讶。反倒是这次突如其来的“发难”,让兵卒吓得不轻。 兵卒下意识、口吃般的答道:“是······是受伤了,那·····那个胖胖的公子,两条手筋都被人给挑断了。好·····好像······好像是被一个叫·····盘·····盘······”兵卒盘了半天,就好像卡壳一般,怎么也想不起来究竟是盘什么来着了。 “磐石岭?”墨璨一口道破。兵卒这才点头道:“啊对,就是磐石岭的人。” 墨璨一把松开兵卒,“嗷”的大吼了一嗓子。两只眼睛顷刻间变成了“血红”色。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三弟此刻在何处?请速速带我前去。” “哎······哎哎哎·······” 兵卒属实被墨璨此刻的样子,给吓的不轻。当即不敢在多言,迈开大步近乎用上了跑的,带着墨璨三人直奔众人下榻的客栈前去。 四个人顺着大路是拐弯磨脚、磨脚拐弯,到了客栈门口之后,兵卒抬手一指道:“到了,我家公主和那个胖公子一众就在楼········哎,在楼上左手边········” 都没等兵卒说完,墨璨身形一晃,迈开大步“噔噔噔噔······”就往客栈内冲去。其实都不用兵卒提醒,以墨璨那超乎常人的六识。单是提鼻子一闻,便顺着浓郁的伤药味就找上了门。 到了门前,墨璨几乎是用撞的,将房门“咣当”一声给怼开了。到屋里一看那床上躺着的鲍臻,以及守在中央、肩膀处缠着面纱的冯舒宁。墨璨声音颤抖的轻喊了一句:“二·······二弟········二弟······” “墨大哥·······” “大哥·······” 房门突然被大力的撞开,可是吓了鲍臻与冯舒宁一跳。他二人以为,那个姚氏又带人杀回来了呢!可当看清居然是满眼血红之色的墨璨时,两个人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将一股无法言明的心酸与委屈,统统融入到了对墨璨的呼唤上。 “二弟·······伤哪里了?我回来晚了······淑宁,你伤的如何?········” 鲍臻是正对着房门处躺着的,所以墨璨第一眼看到的是鲍臻与站起身的冯舒宁。他没看到此刻的丁球,当即三步并作两步的就赶到了鲍臻的床边,对二人询问的。 都没等这二人回答,墨璨这一回身、刚要问三弟在何处时。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整张小胖脸呈淡金之色的,丁球了。 墨璨这一看之后,顿时“啊呀”的一声大喊。随即、一头就扑了过去,痛心疾首的他,双手都不知道该放哪里好了。最后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哎呀·····我的三弟啊,你可疼死我啦·······” 虽未关心则乱,墨璨一时间被满心的伤心、痛心、揪心,给冲昏了头脑。他都忘了自己还有门行医的师承手艺啦!站在那是干瞪眼、直着急。两只手不断地上下摆动,就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冯舒宁与鲍臻知道墨璨这是急的,鲍臻想起身、却起不了身,赶紧示意冯舒宁上去劝劝,好让大哥尽快给三弟治疗,以免耽误了。 冯舒宁这才抹了一把眼泪,上前一步、搀住墨璨那不知所措了的胳膊,颤声开口道:“墨大哥,你别急。我们等你回来,已经等了两天了。你快给球哥哥看看吧,这里的医者医术有限,只能维持球哥哥暂时无性命之忧而已。若是你在失去了方寸,那他可真就回天无力啦!” “啊?······对对对对·······” 墨璨混沌的脑子,逐渐恢复了清明。连连点头之后,赶紧收敛心神,弯下腰就开始给丁球上上下下检查了一个遍。每检查一寸,牙便咬紧一分。心中怨毒的暗道:“磐石岭······好样的。我三弟的这身伤,我要在你们每个人身上,翻上个对翻、还要再加个三。” 眼中含泪是心中含恨,终于是将丁球浑身上下,给检查完了。墨璨微微闭目沉思,片刻后,他对着冯舒宁急声开口道:“淑宁、你马上去给我找来回生草、巫山葵、生杏仁·········” 墨璨一张口,瞬间开出了二十多种药草。告诉冯舒舒宁用什么样的火候,多少水,煎得几分。留一半用伤药调成糊,一半热得了端来。 冯舒宁快速的将其一 一记录而下,反复确认了三遍后,半分不敢耽搁的飞奔跑出了房门。差点与刚要进门的狼犹、苦愁儿撞在一起。 由于情况紧急,双方也没过多客道。冯舒宁点头示意后,快步离去。墨璨对站在门前的狼犹二人道:“劳烦二位,帮我照应着点门外。我这就要为我三弟接筋续脉,万万不可受人打扰,拜托了······” 狼犹和苦愁儿纷纷一点头,转身就将房门给关严实了。他二人如同两尊门神一般,一左一右把守在了房门处。 墨璨先行至到鲍臻的身旁,也将他给检查了一番。鲍臻的伤势虽然也重,但却并无大碍,只要将养半月,再配以良药便能恢复如初。心里有了数后,他开口道:“二弟好生歇息,我这就给三弟接筋续脉。完事后,你我弟兄在说话。” 鲍臻手扶着墨璨的胳膊,重重的一点头道:“有劳大哥啦·······” “哎······这说的是什么话。歇着·····歇着吧!”墨璨一摆手,将鲍臻安置好。起身二次来到丁球的床前。 他从伸手入怀,从胸前、掏出了一小包行医用的布袋子。这近乎等同于他的赤炎枪一般,都是随时揣在身上的。 将布袋展开,各种长短不一、粗细不等的银针,以及各种各样的小工具,整齐排列在其中。林林总总加起来,足有不下十数样之多。 墨璨将其摆好后,走到面盆处净了手。将油灯点燃,摆放在丁球的身旁,开始逐一对所用的家伙事儿烤了烤。做完这一切后,墨璨轻轻的将丁球的上衣,剥离了开来。抽出银针,在九个重要的穴位上,下了针。 取出一粒特制的药丸,将其碾碎后,用水化开,一点一点的喂给了昏迷中的丁球。墨璨的动作非常轻,他有条不紊的,做着一切准备。 待得所有事情打理妥当后,他毫不犹豫的开始为丁球、接上那断裂开来的两条大筋。 整个过程看得对面而卧的鲍臻,如坠冰窖、是浑身直发寒。那一刀刀、一下下,仿佛亲身经历一般,当真是刻骨铭心。他看着丁球那不断皱起来的眉头,以及那痛苦的表情,心······都在滴血。 第99章 十年相见泪两行 墨璨的整个操作过程,一直持续到了天色渐暗时,才算结束。看着丁球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墨璨抬手擦了把额头上渗出的细汗。 回过身去看鲍臻,后者不知在何时,也已沉沉的睡去。可能是因为太过担忧的缘故,熟睡中的鲍臻,就连眉头都是紧皱在一起的。 墨璨没有打扰,脚步尽量放缓的,退出了房间。刚一出门,等候在外面的冯舒宁、王维张率先跨步上前询问情况。墨璨的体力与精神消耗的属实有些大。 他强打精神,给了二人一个稍安的笑容,开口道:“静养一段时日,就会没事了。” 冯舒宁单手捂着嘴巴,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流着眼泪、点了点头。也就在这时,一声极力克制、激动中又带了些许不确定的询问声,在冯舒宁与王维张的身后,响了起来。 “璨·······璨儿哥哥?······” 墨璨闻言后一愣,他抬头 、向声音响起的源头看去。四目相对之下,看着那陌生、又略有几分熟悉的面容,墨璨同样不确定的开口唤到:“锦······锦阳?” 锦阳抿着嘴,微微地点了点头,眼中的热泪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再也控制不住。虽说长大后的墨璨变化很大,但那俊朗、清秀的面部轮廓,依然保留了儿时的两分模样。 锦阳并未激动地飞扑入怀,更无一解相思后导致昏厥的那般浮夸。泪珠顺着她光滑的脸颊滑落而下。她轻咬着朱唇,仿若周围无人般,缓缓地走到墨璨面前。将那白嫩修长的玉手,轻轻地抚上了墨璨那,略带疲倦的脸颊。 十年的相思、十年的期盼。十年的担忧、十年的寻找。此刻终于见到这朝思暮想的人时,锦阳心里的激动早已无法言明。正所谓、情到深处是静默。虽然这表达不全面,可似乎、也唯有这般的形容,才能与现在的锦阳贴切一些吧! 墨璨也很激动,但更多的是见到儿时玩伴的欣喜。幼年之时,他与锦阳好似兄妹,他也很想念那个,整日里追在自己屁股后面跑的小丫头。十年过去了,当初那个叽叽喳喳的小丫头,如今、已经出落的英姿飒爽、娇态可人了。 墨璨抬起双手,为锦阳擦去了脸上的泪水。轻笑道:“怎么?见到我不开心吗?长成大姑娘了还哭鼻子,会嫁不出去的。” 锦阳的面容,没有因为墨璨的玩笑而有所变动。她依然就那么眼中含雾的,看着面前的墨璨。良久后、她轻声道:“这十年、吃了很多苦吧?” 简单的一句话,却浓缩了数不尽的心酸、与牵挂。让墨璨在心暖的同时,也发出了一声轻叹。他摸了摸锦阳的头,轻笑着开口道:“不苦,都过去了。小丫头,别刚一见面,就弄的气氛这么悲壮好吗?笑一个,我记得你小的时候可爱笑了。” 锦阳闻言,“噗嗤”的一声、轻笑了出来。他轻轻的给了墨璨胸口一下,娇嗔道:“十年不见,见面就欺负我。” 墨璨将锦阳的眼泪擦去,笑着道:“好啦!不哭了。”说完,墨璨看向了其他人,这才发现,除了苦愁儿外,其余几人均都面色怪异的看着自己二人。墨璨尴尬的一笑,但并未过多在意此事。 墨璨在锦阳寸步不离的陪同下,逐一查看了其余弟兄们的伤势。开出了几张调养的方子,将照顾众人的任务,全都交给了冯舒宁与王维张处理。 王维张的心思很细,他看出了墨璨那色厉内荏的异样。借着众人吃饭之际,他贴近了后者,压低声音,试探着道:“大哥,你是打算去那磐石岭给二位哥哥报仇吗?” 被王维张看出了心中所想,墨璨并未感到意外。也不隐瞒,点了点头后,咬着牙开口道:“此仇必报,你们的伤,不能白挨。二弟的家仇、也是时候报了。” 王维张听完后,皱着眉头劝说道:“大哥,如今兄弟们身上都有伤,我看此事还是先缓一缓再议吧!至少,等二哥的伤势好转,三哥的身体平稳后,我们再去为好。” 墨璨攥着拳头,摇头道:“此事我一刻都等不了。”说着,他看向王维张,开口道:“淑宁留下照顾二弟和三弟。待众兄弟伤势好转后,你立刻继续运送货物,按照原计划行进。这一路上的事宜,就全靠四弟你照应了。” 王维张闻言后一愣,他轻声惊呼道:“大哥是想自己前去报仇?这不可啊·········” “没什么不可以的,你就放心的前去运货便是,我陪墨兄走这一趟。”狼犹喝了一碗酒下肚后,笑着对王维张说道。 “还有我········”狼犹的话音刚落,一脸愁苦面容的苦愁儿,紧跟着来了一句。他的惜字如金,向来如此。 墨璨看着王维张,微微一笑,开口道:“有这二位在,四弟不用担心。” 王维张沉吟了片刻,最终点了下头。虽说心中仍有诸多的不放心。但也知道墨璨的脾气,心中对磐石岭恨意同样浓烈。 锦阳坐在墨璨的身侧,抬手拉住了墨璨的胳膊,可怜巴巴的看着他,撅着小嘴开口道 :“我也去。” 墨璨对锦阳摇了摇头,拒绝道:“你不行。明天一早,你便启程回去。” “为什么·······我不。”锦阳一听,立刻就不干了。 气呼呼的扬起小脸,质问道。 墨璨皱着眉头,但态度十分坚决的开口道:“你出来也有些日子了吧?以你的身份在外行走,会有太多的变数,不可冒险。所以,明早就走。” 锦阳那一张俏脸瞬间变得哭丧了起来,她不满的抱怨道:“我们才刚见面,你就赶人家走。哪有你这样狠心的啊?没良心,哼········” 见锦阳的眼睛瞬间布上了一层雾气,在那生闷气。墨璨探身,笑着哄道:“你在外太久,我会很担心。先回去,等我将兄弟的大仇报了,再去找你。况且,我也需要你帮我做一些事情。” 锦阳一听,立刻转过身子,脸色瞬间变得热切了起来,急忙开口问道:“璨儿哥哥你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墨璨看着锦阳问道:“我逃走之后,你有去过我们墨家吗?” 锦阳马上点头道:“自然去过,得知消息后,可是把我吓坏了,我求了王叔很久,他才肯放我去你家查看的。” 第100章 周毅峰两次扑空,紧追墨璨而去 墨璨追问道:“我父母的遗体,可有人帮忙收殓?” 锦阳立刻点头道:“哥哥放心,叔父、婶娘的遗体,我都安置好了。每年也有祭拜,这些事情璨儿哥哥不必挂心。” 墨璨闻言后,心中顿时一暖。要知道,当年的锦阳也仅有七岁而已。那般幼小的年龄,却能为自己做到这般地步,怎能让他不心生感激。 心中的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他长出了一口气后,开口道:“辛苦你了,但有件事,我希望你帮我去查一查。当年我被追杀的那一晚,守西门的是谁,如果此人尚在,定要帮我盯好,我要当面问一问当年之事。如果已经不在,就尽量查清楚此人属于那一派系之人。与谁来往密切,好方便我日后进一步锁定仇家。” 锦阳听完后,柳眉微蹙,她看着墨璨追问道:“哥哥是说,当年那一晚,城西的门岗是空的?” 墨璨肯定的点了点头,开口道:“没错,不光西城门是空的。就连巡夜的宵禁兵、当时都没有。所以,我需要你回去帮我查个清楚。但一定要谨慎一些,不可将自己置于险地之中。” 锦阳此刻的脸上,也露出了些许的疑惑。墨璨所说之事,与当年王叔所说,并不一致。一时间,很多以前想不通的事情,在今日隐隐有了些苗头。沉吟了片刻后,她开口道:“好,那我明日便动身回去,定要查他个清清楚楚才好·········” 东华门········· 在弄清楚了周毅峰竟然是墨璨的亲娘舅,萧敬候激动并热情的将其请进了门内。两个人攀谈间,周毅峰也惊讶于墨家,居然还存有这么一门异姓亲。 既然都不是外人,萧敬候自然不会在有所隐瞒。将墨璨的确来过,又有何等的谋划,以及如今的去向,都一 一讲给了周毅峰。 而在得知墨璨从自己这里离去后,竟然遭到了黑衣人的截杀后,萧敬候攥着拳头,咬牙切齿的开口道:“这群混账羔子,杀我贤弟夫妇俩人还不算,居然还要赶尽杀绝,真是欺人太甚。” 周毅峰也是愤恨的紧,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好在璨儿并无大碍,但此事也不可大意。这次的截杀不成,定然还会有下一次,我必须尽早找到我那外甥才行。” 说着,周毅峰站起身、对萧敬候拱手道:“以往不知我妹夫家还有萧兄这门亲,如今既已续上,那你我两家自该多亲多近,有任何需要,尽请差人到秦境周家报信,周家门户虽小,但还是可以帮上一些小忙的。” 萧敬候立刻抱拳回道:“周兄所言过谦啦!周老令公的大名、可不止在秦境响亮。即便是这齐境内,也是耳熟能详啊!你我两家齐心协力,定要将背后使坏之人找出来,用其项上人头,来告慰我那贤弟夫妇二人的在天之灵。” 周毅峰心系墨璨的安危,岂敢有丝毫的延误。他连夜率领众人沿着大路,马不停蹄地朝着安邑疾驰而去。然而,两地相距甚远,是路途遥遥。 当周毅峰率众抵达安邑后,一路打听,终于找到了墨璨等人下榻的客栈。待见到冯舒宁等人,又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后,方才得知,墨璨竟然带人前往磐石岭报仇去了。 周毅峰心里当即暗叹:“哎哟,我这外甥可真是够能闹腾的啊!”他心中惴惴不安,但看到这满屋子的伤号,又不得不替外甥排忧解难。于是他当机立断,与王维张、冯舒宁商议道:“二位小友,既然大家都是自己人。我这个当舅舅的,就替我那外甥拿个主意。你们收拾一下,我立即安排人护送你们直入秦境家中安置。如此一来,也可让我那外甥安心。稍后、我再带人去追赶璨儿,必定护他周全,你等意下如何?” 冯舒宁与王维张对视了一眼。王维张心思活络,为人更是谨慎聪明。在弄清楚了对方的确是大哥的亲娘舅后,自然觉得此事如此安排最为妥当。况且,自己一行人数众多,吃喝拉撒全都需要银钱供应。若真要是一直这般下去的话,属实这花销也太大了些。 况且,丁球和鲍臻的伤势如此严重,能够有一个稳定的地方让他们安心疗养,那简直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王维张想通之后,当机立断,点头说道:“那儿等就有劳娘舅您费心啦!” 周毅峰笑着一摆手,开口道:“这是哪里话,你们与璨儿八拜之交,便如我孩儿一般无二。此事就这么定下,你二人速速着手安排。” 说罢,周毅峰马上去安排了护送之人。此次出行,他总共带了一十七名营中高手。他将副手叫来,立即吩咐其分出八人,由副手亲自带队,护送鲍臻一行伤员回周府。临行前,他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照顾好这群人。 连日来的奔波,也是折腾的周毅峰不轻。稍做休息后,便带着剩下的八人,翻身上马就要去追墨璨。 王维张见状,疾步而出,将众人暂且拦下。正当周毅峰困惑不解时,王维张将九方强弩和与之相配的弩箭,逐一递到了周毅峰等人的手中。 他抱拳对着周毅峰说道:“娘舅,此战必将险象环生。有强弩在手,也好有个保障。我大哥的安危,就全仰仗娘舅您多加照应了!” 周毅峰可是军旅出身,这强弩一入手,立马这心里可就是一震。他心中不由的暗赞了句:“好精致的强弩啊!”他不知道,如此精巧的国之重器,为何会出现在自己外甥等人的手中。但此刻,也不是追问细则之时。 他点了点头,将强弩和弩箭安置在了腰间。随即,大手一挥喊道:“向着磐石岭,进发·······驾·······” 周毅峰催动胯下战马,一马当先带着八个人就飞奔了开去。王维张驻足观望着逐渐远去的周毅峰等人,心中默默的祈祷:“希望大哥,平安啊!” “大人,这强弩做的好生俊俏啊!可比我们营里的那些,强上太多啦!” 随行的士兵,身子随着胯下战马的跑动、而上下起伏着。他爱不释手的摆弄着手中的强弩,大声的对周毅峰夸赞道。 军人,自然对能够保命的东西,最感兴趣。不光是说话的士兵在爱不释手的摆弄,其余七人同样也没闲着。纷纷点头,均都附和着对手中的新武器,交口称赞。 第101章 兄弟血仇之登顶“磐石岭” 山中已入秋,凉爽的秋风穿过树梢,吹落了一片片黄叶,铺满了山间小道。红、黄、绿三色叶是交相辉映,透不尽那悲凉与落寞。 当第一缕阳光洒落大地之时,盘膝在磐石岭脚下的墨璨、陡然间睁开了眼睛。将那缕天地精纯之气、纳为己用之后,他的身形一晃,“翁·······”赤红色的长枪、便被他倒提而下。面容坚毅、冷峻的墨璨,抬头看了眼那磐石岭的顶端所在 。 “走吧!·······”简单的两个字出口后,他在没有半分的犹豫、果断的迈步前行。随着他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狼犹与苦愁儿一左一右的跟在了他的身后。 当墨璨踏上第一个石阶梯时,一股磅礴之力汇聚于丹田之中,他对着岭峰之巅、冷喝一声道:“祖茂夫妇,你二人的狗命,今日我墨璨、取定啦·········” “轰········” 墨璨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响彻云霄,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震撼起来。这声怒吼中蕴含着无尽的力量和愤怒,让人听闻后不禁为之心神颤抖。 “墨璨?·······这个小子居然真的来了?·······” 原本还在熟睡中的祖茂和姚氏,被那突如其来、蕴含着浑厚内力的怒喊、所惊醒。祖茂一脸错愕的惊呼了一句。 身旁同样被惊醒的姚氏,此刻也柳眉倒竖,脸色大变的咬牙切齿道:“这个败坏我夫妇二人名声的小杂种,居然还敢登门找死,那就让他有来无回,彻底留在这磐石岭吧!” 祖茂闻言后,冷笑了一声。夫妇二人以最快的速度,下了床,穿好衣服、拿好各自的兵刃,快步闪身、掠出了房门。 他二人身形站稳之后,丘壑领着一干弟子,才相序跑出了各自的房间。丘壑满脸严肃的盯着阶梯之处,语气凝重的对祖茂夫妇二人问道:“师父、师娘,这墨璨来者不善,不如弟子带众师弟们冲将下去,与之一战吧!” 祖茂听完后 ,不以为然的哼笑了一声。他开口道:“一个小小的墨璨,也值得你如此忌惮吗?有为师与你师娘在,还会怕了他一个黄口小儿不成吗?” 丘壑可是与墨璨交过手的,心里自然清楚,这个墨璨到底有什么样的本事。近日总听闻,他一路不断的挑战各大门派高手,就连那有着“剑仙”美誉的篓丛泰,也只是与墨璨打了个平手而已。由此来看,这个墨璨的功夫,早已不比自己的师父、师娘差多少了。如此的强敌登门,丘壑心中怎能不起波澜。 姚氏也冷笑一声开口教训道:“壑儿,不要心生畏惧。即便是这个墨璨打从娘胎里 开始练功,满打满算也不过十几年的光景罢了。以你师父和我、二人的功夫来说,顷刻间就能将其置于死地。” 丘壑微微一抱拳,请罪道:“是,是徒儿过于懦弱了,以师父和师娘的手段,当然不会是一个墨璨可比的。” 嘴上虽这么说,但他的心里却暗叹了一声:“师父、师娘哎!等你们真见识过了那墨璨的功夫,再说这样的话吧!” 山上已是拉开架式严阵以待了,而墨璨三人,也并未让祖茂一干人、等太久。 当一袭灰白衣衫、手提赤炎长枪的墨璨,踏上最后一级石阶后的第一眼,便冰冷的盯在了姚氏的身上。 他的牙齿瞬间咬得“咯嘣嘣”直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个心如蛇蝎般的毒妇。今日,我要将你抽筋扒皮,碎尸万段。” 姚氏看着登顶后,用冷眼瞪着自己的墨璨,嘴角邪邪的一翘,哼笑一声道:“哼······原来你就是与那小畜,生结义的大哥啊!看你长的倒是清秀俊朗,原来也是个无脑的傻瓜蛋。你以为仅凭你们三人,便能奈何的了我夫妇二人吗?口气倒是小,今日,还指不定是谁将谁给抽筋扒皮呢!” 一副道貌岸然模样、单手提长剑的祖茂。侧着身、面色阴毒的看着石阶处的墨璨,缓缓开口道:“你就是那到处散播谣言,败坏我磐石岭名声的那个墨璨吗?只要你马上自裁在此处,我便留你个全尸下葬,不然,定将你大卸八块,丢入后山深处去喂山间饿狼。” “哈哈哈哈哈·······”墨璨闻言此话,顿时仰面大笑。随即,他抬手一指祖茂与姚氏,开口喝道:“待,好一对奸佞的狗男女。今日,便是你二人为鲍家上下众多冤魂,偿命之时········拿命来吧········啊········” 墨璨突然厉喝一声,双肩一晃,将灵巧的身法施展而出。他抖手提枪、率先对着祖茂,就攻了过去。 墨璨的出枪相当迅速,以祖茂夫妇二人高深的功夫,竟然在那一刻,均都被墨璨瞬间迸发而出的爆发力,所震惊了一下。 祖茂的反应不可谓不快,有着丰富战斗经验的祖茂,迅速抽剑、轻挑于身前,就听“当啷啷·····”一声,瞬间是火花四溅。 第一击受阻,墨璨并不惊讶,他马上变招。单手的手腕一翻、另一只手顺势迅速的向下一压、一送、那枪尾,“嗖·····”被阻挡而下的赤炎枪,迅速变换了轨迹。枪身上仰、枪尖泛起一道寒芒,对准了祖茂的眉心处、便扎了过去。 墨璨的攻击刁钻诡异,巧妙绝伦。这是他在近期连番激战中,所领悟的宝贵经验。他出手如电,力求在对方还未适应自己的招式之前,以雷霆之势打乱对方的心境。 如此近的距离,是眨眼间便到。祖茂暗喝一声:“来得好。”在脑袋微偏、躲过墨璨这一刺的同时,手中格挡的长剑,也在顷刻间,顺着赤红而光滑的金属枪杆,“刺啦”的响起了一阵金属摩擦声,对着墨璨握枪的手,就削了过去。 祖茂心思歹毒,但一身的本事,却也是真材实料。他这阴损的招式,惊得墨璨心中加了万分的小心。 他脚尖轻点地面、身子急速后撤一步 ,左肩微颤,带动着手臂轻震、传导至枪身之上,顷刻间一股暗劲迸发而出,“锵·······”直接将祖茂的这一剑,给崩飞开了去。 祖茂的手腕一麻,他心中在顿惊之际,腰身发力、宛如斜刺里旋转的陀螺般,在原地转了个圈。 墨璨的眼神微眯,看准祖茂转身之际,横跨一步,腰身也是一发力,双肩晃动间大喝一声:“给我开!” 赤炎长枪被墨璨卯足了劲头,横着就来了一记抡枪扎马,对着刚旋转半圈、祖茂的正当中的位置,就轮了过去。 “呜·······” 第102章 夫妇联手、苦愁儿一招破敌 这一枪要是抡中的话,以墨璨的劲头,不说当场毙命,起码也得骨断筋折。但祖茂可不是普通人,此人的功夫绝对属于顶尖层次的。身子还在旋转当中,忽闻恶风不善。他的单脚掌一发力,闷哼一声:嘿······”整个身子横着飘飞了开去。锋利的枪尖堪堪与祖茂飘飞的身子,仅仅差了半寸的距离,当真是险之又险的擦身而过。 这二人初一交手,便是险象环生。这让站稳身形的祖茂,对墨璨的功夫有了个大概的了解。在暗中咂舌“此人不简单”之时,心中也加了三分小心。 祖茂对墨璨有了些许的了解,而墨璨同样对祖茂,也是吃惊不小。虽然二者尚未拼斗内力,单从短暂的套招来看,若想拿下这祖茂,便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茂哥······” 飘身而退的祖茂站稳,姚氏立刻凑了上来轻“唤”了一声。她没想到墨璨如此的难缠,一脸警惕的盯着一击落空后,暂且收式而起的墨璨。 祖茂的表情也不像先前那般淡然了,他虽有信心在百招之内不输,却没有信心将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留在这磐石岭。当即呢喃的开口道:“这小子不一般,单以我之力与其独自打斗下去的话,未必能拿的下他。” 姚氏眼眸微眯,阴恻恻的开口道:“那我夫妇二人,便合力拿下这小孽畜,反正不能让他就这么囫囵个的离去。不然,日后我夫妇二人可羞于见人啦!” 祖茂毫无半点脸皮的点了点头,开口道:“好,那我夫妻二人,就联手干掉这小崽子·······啊······” “呀·········” 说着,祖茂与姚氏几乎同时大喝了一声,一剑配双刀,是寒光吵又吵的合力,攻向了墨璨。 墨璨的眉头一皱,挥枪便挡。若祖茂一人,他还有心与之一战,这夫妻二人如今毫无脸面可言的同时发难,墨璨不得不多加了几分小心。 “哎······招家伙吧········呜······咣当········噗·········啊?·········” 就在祖茂夫妻二人合力对墨璨发难时,突然从二人的侧面,爆发了一声断喝。还没等二人看清楚是何状况,一道金光,带着强劲的风压,对着姚氏就突袭了过去。 姚氏仓促间变招迎击,可刚一接触,姚氏只觉得一股浩瀚之力奔涌而至,她心中大惊之余,丹田的气海在这突然的碰撞间,产生了巨大的震荡,心神飘忽间、一口鲜血喷出。人,也随之倒飞了出去。 苦愁儿腆着一张哭丧脸,在一金瓜锤砸飞了姚氏之后,沉声骂出了六个字:“二打一、不要脸·····” 突然间的变故,令的祖茂在错愕的同时,将胸腹间提着的一口气,当即给泄了出去。这一分神不要紧,让原本摆好了架势,准备破釜沉舟硬接二人合击的墨璨,抓住了机会。他当即面容一喜,横枪变刺,对着分神而出的祖茂,出手如闪电般的,“嗖嗖嗖·····”便是一记简单又实用的三连突刺。 “叮叮叮······” 劲风陡然袭来,祖茂仓促间挥招格挡。凭借着自身强横的功底,才将墨璨这刁钻的三枪给化解了开来。他心系姚氏,不与墨璨做进一步的缠斗。抵挡住这三枪之后,便快速的抽身,二次飘飞退去。 “师娘·······”丘壑以及一干弟子,急忙将倒飞落地的姚氏、给扶了起来。抽身退回的祖茂,迅速靠拢,满脸担忧的追问道:“姚儿,可有不妥之处?” “咳咳········”姚氏被众弟子扶起后,轻咳了几声,抬擦了一把嘴角渗出的鲜血,随后摆了摆手,气息不稳的开口道:“无······无妨,这人好大的劲,险些将我的气海给震破。茂哥,此人绝非善类,定要小心啊!” 先前还以为可以轻松将墨璨给拿下,突然间横插一脚的强敌,让姚氏心中泛起了滔天巨浪,在难有所轻视之心。 祖茂迅速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瓷瓶,打开盖子、从中倒出了一粒药丸塞入了姚氏的口中,开口道:“你且先调息一二,待为夫会他二人一会。” 说着,祖茂转身而立,开口吩咐道:“闫飞、明儿,你二人守护你们师娘调息。壑儿、率众师弟与为师迎敌。” “是········”丘壑一众立刻各持武器,严阵以待的分立在祖茂的左右,齐声回应道。 抱着膀子始终未动的狼犹见状后,嘲讽的哼笑了一声,十分鄙夷的看着祖茂一行人,开口道:“我当磐石岭会有多了不起呢!哼······闹了半天、竟是这等仗着人多欺负人的下作之徒。” 说着,他陡然双臂向左右一甩,“唰······”双拳之上的爪缝顿时显露而出。他眯缝着眼睛,看着祖茂一行人,冷冷的开口道:“墨兄,尽管专心报你的大仇,这些杂鱼烂虾,就由我跟苦兄替你打发了。放心,绝对不会让其,打扰到你的。” 狼犹的话音落下,苦愁儿单臂一挥圆棱金瓜锤,“嗡·······”。他踏前一步开口道:“那个娘们,归我。” 狼犹闻言,哈哈一笑。开口道:“好,那杂鱼归我。” 狼犹的出现,倒是让丘壑很是惊讶。崖山一战,他自然是清楚的。可他想不明白,怎么这家伙居然与墨璨联系到一起了呢?他二人不应该是对头吗?当即,丘壑一甩长剑,一脸严肃的看着狼犹,开口问道:“狼犹,我磐石岭与你素无恩怨,为何今日要对我门中发难?” 狼犹冷冷的看向丘壑,哼笑一声开口道:“哼······看不惯。你那卑劣的师父与师娘仅为了一己私欲,屠害人家鲍臻兄弟满门,这等下作之事、江湖正义之士,人人得而诛之。” 丘壑冷声喝道:“荒谬,我等自幼受恩师教诲,传授武艺。倘若真是如此,那鲍臻师弟岂能存活至今。我等从小亲眼见证,师娘与师父对他是何等的宠爱。师娘更是将一身的武艺,倾囊相授。他鲍臻图谋我师妹的美色,见我师妹不从,痛下杀手。这等卑劣之徒,才应人人得而诛之。你莫要被小人所蒙蔽,坏了江湖狭义之名。” “哈哈哈·······”狼犹闻言之后,仰面大笑。随即,他猛然抬手一指墨璨,对着丘壑质问道:“别人的话,我狼犹可以不信。但墨兄的为人,我却不得不信。崖山一战之后,墨兄便为兄弟奔走与江湖门派之中,这些狼某是亲耳所闻。如果那鲍臻兄弟真如你所说的一般,如墨兄这般的义气之人,怎会为一个卑鄙小人,而四处奔走。况且,即便你们磐石岭与鲍臻兄弟有仇,单找他一人便是,为何在不久前,对一个武艺平平的丁球兄弟,下那等狠手?断人手筋,这是正义之士所为吗?” 第103章 苦愁儿两锤之威 “这·······” 丘壑被狼犹质问的说不出话来,其实他对很多事情,也都抱有疑惑的态度。只因为对师父、师娘的养育之恩心存感激,从而不愿意去相信那些传言。 再加上,他对小师妹从小就有着一份,偏执的情愫在内。鲍臻杀害小师妹的事情一出,他早已将心中的那份爱意,转化成了恨意。更加不会轻易去相信、也不愿意去相信所谓的事实。 见丘壑语塞,狼犹轻笑一声,开口道:“看你的样子,其实你自己早就有所察觉,只是不愿意去相信罢了。你丘壑在这江湖年轻一辈中,也算有些名气。我奉劝你一句,养育之恩大于天,但也不要愚孝。有鲍臻兄弟一事,你怎知自己的家人,不是被这祖茂夫妇二人所害呢?” 说着,狼犹抬手指了一圈磐石岭的众弟子们,继续道:“还有你们,你们又怎知,自己不是第二个鲍臻呢?” “混账·······我磐石岭的名声岂能容尔等玷污。壑儿,你跟他废什么话!众门徒听令,给我杀······”祖茂原本的一张白脸,被气得宛如酱紫之色。他对着丘壑等一干门徒、厉声呵斥。杀字一出口,便率先对着墨璨,发动了第三次的攻击······· 在这短暂的对话中,姚氏也已经调息妥当。虽然她对苦愁儿有些畏惧,但还是咬着牙,附和了一声后,对着苦愁儿飞身窜了过去。 而丘壑一众门徒,在受到祖茂的催促下,纷纷提起武器 ,紧随其后的对着狼犹发动了攻击。惹得狼犹冷笑一声,说了句:“冥顽不灵·····”当即,甩开爪锋、不躲不闪的正面迎击而去。 狼犹的战斗力,虽不及墨璨。可在墨璨出道前,那是江湖中公认的、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 单从他凭借一己之力,在擂台上独斗众多高手便可知晓,此人的功夫是何其了得。根本就不是丘壑一干人等,能与之匹敌的。 别看丘壑一众人多,但无论是丘壑,还是其他人加在一起,都不及当初擂台之上、众高手中的四人。 如此实力悬殊的差距,可想而知其众人的下场如何。狼犹的身法形似猛兽,是迅猛而灵巧。 双拳之上的爪缝,配合的更是密不透风。刚一接触,顷刻间便直接打飞了三名磐石岭的门徒。随后、身形毫无停顿的,欺身而上,与以丘壑为首、近二十名磐石岭的门徒,正面对战在了一起。一时间打的是“叮叮当当”直响! 狼犹这边打的是热火朝天,墨璨那边斗的也是旗鼓相当、险象环生。唯独姚氏,拼的却是最为苦涩的一方。她的功夫其实不比祖茂差,更胜在灵巧、迅捷之上。一副雪亮的双刀,被她施展的是既好看,又刚柔并济。 倘若是个普通高手,就哪怕是狼犹、或是墨璨对上,都未必能在其手上占到半分好处。 但倒霉就倒霉的在,这苦愁儿他不是一般人。光是那千斤神力,就打的姚氏两条手臂直发麻。再加上苦愁儿那矫健的身法与不俗的功夫,三者加在一起,让姚氏越打越心惊,越打心越寒。 三个回合后,苦愁儿那天生愁苦的八字眉,突然倒竖而立,声若闷雷般的大喝一声:“你给我在这吧·········啊呜·······” “叮·······咔嚓········啊?········噗嗤········” 双刀与金瓜锤碰触间,当即就崩飞成了四段。姚氏一声惊呼之后,脑袋瓜直接就被砸了个粉碎。顷刻间是红的、白的四溅开来,飘洒的到处都是。 “噗通”一声、没了脑袋的腔子,直挺挺的摊到在地。四肢连带着整个身躯,还在有一下没一下的抽搐着。 “姚儿········” 一直与墨璨激战在一起的祖茂,突见发妻惨死的一幕,“嗷”的一声痛呼。两只眼睛当时就瞪圆了,血红之色瞬间立现。一股夹杂着悲凉的怒气,促使他不顾一切、疯了般对着墨璨挥出数剑,将其逼退几步后,一个纵身就窜向了罪魁祸首、苦愁儿。 怀着满腔愤怒的祖茂,丹田发力、咆哮一声:“你杀我发妻,我要了你的命········嗡······”内力催动长剑、银芒顿时大现。对准了歪着脑袋,向自己扭头看来的苦愁儿、的脑袋,就刺了过去。 他这不来还好,苦愁儿还真不会去插手,他与墨璨之间的对决。可对方自己主动送上门了,苦愁儿两膀一较劲,“呜······”同时闷声喝了一句:“你也给我在这吧!” 才落下不久的金瓜锤,便被他双手握实、抡圆了,迎着祖茂刺来的一剑,不偏不倚的就挥了过去。 顷刻间,剑尖点锤头、“叮·····”的一声,发出了清脆之声。可声音才响起,马上就变成“嘣······” 三尺雪亮青锋,瞬间被强大的劲力震断成了数节、是四散崩飞而出,“嗖嗖嗖嗖嗖·······” “咚······嗖········哇·······咔嚓····轰隆······” 苦愁儿的金瓜锤在崩断了祖茂的长剑后,去势未减,直接与飘飞而入、来势未减的祖茂,撞了个正着。一瞬间,祖茂那原本愤怒、阴毒、狰狞的脸上就扭曲在了一起。如同被抛飞出去的滚石般,带着强大的风压之声,是倒飞而出。人还在半空之中,便吐出了一口、混杂着碎裂内脏的血沫子,直接撞断了不远处的一棵粗大的树木,才算止住倒飞的去势。 “啊?······师父、师娘········” 整个儿过程发生的太过迅速,以至于当丘壑一众反应过来时,祖茂夫妇二人一前一后的,双双一命呜呼了。 所谓冤有头、债有主。祖茂夫妇二人所犯下的罪行,与一干弟子并无关系。因此,狼犹在下手之时,多少还留着几分力。 以至于、丘壑等人见到祖茂夫妇先后惨死,纷纷放弃对战、转身跑去查看时,狼犹都未曾阻拦。 苦愁儿那先后的两记重锤,狼犹自然也是看到的。心中在倒吸凉气之际,也抬起手对着苦愁儿竖起了大拇指,由衷的开口赞道:“苦兄,厉害!” 苦愁儿“呜”的一挥金瓜锤,将其直接扛在了肩膀上。看了一眼对自己比大拇指的狼犹,苦着一张脸,只是点了一下头,什么都没说就走到了墨璨的身边。 连日来的相处,狼犹也知道,苦愁儿就是这等惜字如金的性子。当即也没在意,他抬腿走向了墨璨。 看着一个没了头,一个撅起屁股瘫软坐在树下、死状十分凄惨的,祖茂夫妇二人。狼犹摇了摇头,感慨道:“这样的死法,应该足够告慰、鲍臻兄弟的一家老小了吧?” 第104 苦愁儿破了天荒,亲人相见抱头痛哭 狼犹的话,引得墨璨听后微微点了点头。其实、他有心想将祖茂的脑袋摘下来,带回去让鲍臻祭奠一家老小所用。 但略一沉吟,他就将这一念头给打消掉了。正所谓杀人不过头点地,如今祖茂夫妇两个人的横死,也算是咎由自取。如果自己那样做的话,其手段与着祖茂夫妇二人又有何分别呢! 墨璨扫了一眼哭成一片的丘壑一行人后,他淡淡的呢喃道:“冤有头、债有主。既然祖茂夫妇已死,那就人死账消,我二弟的家仇,今日已了。我们·······走吧!” 说完,墨璨倒提赤炎枪,是转身便走。狼犹对墨璨的做法很是赞赏,笑着点了点头与苦愁儿几乎同时转身,跟在了墨璨的身后,向着下山的石阶处走去。 “墨璨·······你给我站住·········” 见墨璨等人要走,悲痛万分的丘壑猛然间站了起来。他迈开大步向着墨璨三人就追了过去,愤怒的大喝道。 已经快要走到下山石阶处的墨璨三人、闻言后停下了脚步,相序转回身,向着奔跑而来的丘壑看去。 而墨璨、也重新踏前一步,倒提的赤炎枪背于身后,面无表情的看着丘壑,开口问道:“你想怎样?” 丘壑紧握长剑,停在了墨璨十米外,一张脸比愁苦儿还悲苦的他,怒视着对面的墨璨。他极度愤怒的开口喝问道:“我师父、师娘即便是与鲍臻有仇,哪又与你等有何干系?没有真凭实据,你只听一面之词、就带人闯入我磐石岭,杀我两位恩亲。难道你们、就不算有违江湖道义吗?” 墨璨三人听完丘壑这,怒急之后的浑话,不由得均在心中暗含了口气。未等墨璨开口,落后于墨璨半个身位的狼犹,率先开口道:“丘壑,你也算行走江湖多年之人。所为弟之血仇,兄有则焉。墨兄替鲍臻兄弟报家仇,这本就是天经地义之事,并未违背江湖道义之说。相反,你等身为师兄弟,却以众欺寡,以大欺小,倒是有些令人不齿了。” “你········”狼犹的反驳,让本就怒火攻心的丘壑,恨的更是将牙齿咬得“咯咯”直响。他有心想要上前与之拼命,但奈何他也清楚自己的实力,无论是对上谁,都讨不到半分好处。如此的暗气暗憋、急火攻心之下,丘壑哇的一口吐出了鲜血。 苦愁儿见状,原本的一张天生愁容,顿时倒转了个个,居然变成了一张笑脸。他破天荒的脱口而出了一句:“这人啥毛病?说不过咋还吐血了呢?” “噗·······” 他这话说完不要紧,已经习惯苦愁儿寡言少语性格的狼犹,当即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等扭头去看苦愁儿的脸时,狼犹的脸色变得异常之精彩。 墨璨也想笑,可面对此时的丘壑,他感觉若是笑出来,实在有些过意不去。当即将其笑意给强压了下去,开口道:“丘壑,你若不服,可随时来找我报仇。这对于你们一干磐石岭的弟子来说,也是理所当然。所以,我无话可说。但我替二弟报家仇,也是名正言顺,无论你们到哪去诉说,我墨璨都可坦然受之。” 说完,墨璨再不停留,转过身身后迈步就下了石阶。他倒不是怕与丘壑等人动手,而是他怕再待下去,自己也忍不住笑出来。因为,就在刚刚,他的眼角处,也瞄到了此刻苦愁儿的那张、变了形的脸。 眼睁睁看着墨璨三人,渐行渐远下山而去的身影,丘壑捂着自己发闷的胸口,强撑着有些摇摇欲坠的身子,恶狠狠的咬牙切齿道:“墨璨、鲍臻,你们给我等着。我丘壑、一定会为师父、师娘、还有小师妹,报仇的········噗通·······” “大师兄·······” 磐石岭众弟子,见丘壑突然间倒地,大叫了一声后,纷纷聚拢了上去。众人七手八脚的,又开始安置他。一时间,磐石岭真可谓是“热闹非凡啊!” 墨璨三人下了磐石岭,站在山脚下后。墨璨转回身向身后的山巅看去。开口呢喃道:“接下来,便是三弟的家仇啦!” 狼犹闻言,不由得轻叹了一声,开口道:“哎·······你们哥仨还真是同病相怜。不过,我倒是很羡慕你那两个兄弟,能有你这么个能担事的大哥········哎?怎么会有骑兵前来,看样子······似乎是冲着我们来的啊?” 狼犹的话还没说完,忽见前方的道路之上,直直的飞奔而来一队骑兵。 墨璨与脸色恢复正常的苦愁儿,纷纷扭头看去。其实墨璨早就听到有马蹄奔涌之声,只是一时间心思不在此处,没有太过在意而已。经狼犹提醒,当即看着那越来越近的一队骑兵,心中也泛起了疑惑。 他的第一想法,便是与前些天的黑衣人,联系到了一起。但顷刻间,就将此想法给打消掉了。因为,以那些黑衣人的行事风格来看,不大可能会如此明火执仗的、亮明身份,来与自己一战。 就在三个人全身戒备、静观其变之时。那队骑兵,也在距离三人还有二十米左右的地方,纷纷勒缰、轻起了一声声:“驭·········” 一位四十岁上下,身板挺拔、器宇轩昂的中年将领,止住胯下坐骑后,定睛扫向了墨璨三人。这一眼下去,直接将目标锁定在了墨璨的身上。中年人顿时表情变得激动了,他声音哽咽的开口问了句:“是·······璨儿吗?” 狼犹、苦愁儿一听这话,立刻将目光同时投向了墨璨。而墨璨闻言后,仔细的将问话之人上下打量了一番,他确认自己并不识的此人。便疑惑的开口道:“我是墨璨,请问前辈是······” “哎呀·······我苦命的外甥啊······你可想死娘舅啦·······呜呜呜呜········” 得到确认、周毅峰立刻翻身下了马。三步并作两步,眼含热泪的就冲到了一脸懵的墨璨身前,一把就将其直接揽入了怀中,随即是放声大哭了起来。 “娘······娘舅?·······” 墨璨被个大老爷们抱在怀里,刚想挣脱。可一听后者的身份,整个身子如遭雷击般,直挺挺的僵在了原地。不可置信的,轻声呢喃出了口。 周毅峰使劲的拍了拍墨璨的后背,带着哭腔开口道:“孩子,我是你亲娘舅啊,你外祖父想你想的都做了病了。十年啊,你外祖父十年没睡过一个好觉啊!” 提到了外祖父,墨璨确认、这真是自己的亲娘舅。当即“啪嗒”的一声,赤炎枪就脱了手。反抱住了周毅峰,将十年来的心酸、对亲人的思念、父母惨死后的委屈,统统都宣泄在了此刻。 他大喊了一声:“舅舅········”而人······早已是哭的泣不成声了········ 第105章 墨璨邀请狼犹同行,“绝户脸”的来历 舅甥俩一朝得见,自有诸多话相互要问。特别是墨璨,八岁便没有了亲人在身旁。虽然师父鬼佬、待墨璨很好。二人也是有着亲近的祖辈情分在内。可要知道,鬼佬为了磨砺墨璨的性子,只有在出师前一天,才对其讲述了二者之间真正的关系。 一个八岁的孩子,十年得不到亲人间的消息。那种无依无靠、举目无亲的感受,当真不是言语所能表述清楚的。 周毅峰拉着墨璨是问长问短,待得双方情绪都稍有平复之后。周毅峰拉起墨璨开口道:“走,跟舅舅回家去见你外祖父。” 对此,墨璨自然不会有任何的异议,但他实在放心不下鲍臻等人。于是,墨璨开口道:“舅舅,我还有三位结义兄弟还在安邑,待我前去带上后,一同前往秦境吧!” 周毅峰闻言,立刻口打“嗨”声,他开口道:“你说的可是鲍臻、顶球、王维张还有冯舒宁那个丫头吧?” 墨璨吃惊的看着周毅峰,点点头开口问道:“对啊,舅舅怎么知道他们的?难不成,您已经见过他们了吗?” 周毅峰双手一摊,开口道:“何止是见过啊,你娘舅我为了找你,是从秦境追到东华门,从东华门追到安邑城,又从安邑城得知了你的消息,这才追到这里来的。” 说到这,周毅峰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人啊,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安排人,沿路护送他们回咱们府上了。咱们的动作若是快啊,兴许还能在半路,追上他们呢!” 墨璨闻言后,顿时笑着点头道:“那太好啦,舅舅,我们立刻就走。” 他说完,转身对着狼犹邀请道:“狼兄,此番曲折之行多亏有你相伴。你可愿意与我一同去秦境待上些时日啊?” 苦愁儿是萧敬候派到墨璨身边的,自然墨璨去哪里、苦愁儿就去哪里。而狼犹则不同,他本就不是与自己同路的。几番陪同前行,墨璨也有心与狼犹深交一番。他觉得此人不但武艺高强,人也极为正直。 狼犹当即一点头,笑着打趣道:“那是自然,你赶我、我都不会走啊!这打短工、还得给个工钱呢不是,多吃你几顿饭,应该吃不穷你吧?” 墨璨闻言后是哈哈大笑,一拍狼犹的手臂笑道:“别说几顿,今后你的饭,我管了。” “这可是你说的啊!”狼犹闻言,抬手一指墨璨。 墨璨点头确认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有我墨璨一口,绝对不让你狼犹看着。” 这小哥俩在哪大放义气、豪言。看的周毅峰在一旁、是暗暗点头。他虽不知道狼犹与那个一脸愁苦之相的苦愁儿,本领到底如何,但还是在心中暗赞了一声:“我这外甥笼络人心的本事,可不一般啊!” 墨璨将狼犹与苦愁儿,纷纷引荐给了周毅峰。周毅峰本就是军旅出身,为人也是极为豪爽。所谓四海之内结朋友,周毅峰也乐的多几个有本事的后生晚辈。当即就热情的催促着众人上马。一行人拨转马头,朝着周毅峰来时的路,是边走边聊。 在路上,周毅峰可就打量起、苦愁儿胯下的马匹了。见多识广的他,一眼就瞧出,苦愁儿那胯下之马不一般了。 在仔细的端详下,那匹马是通体黝黑发亮。宽大的四个蹄子,抓地稳健、而有力。这一走一过间,带动的背上托着之人,是稳如泰山。 如此的一匹奇马,绝对不是偶然间形成的。必然是有一位极其精通马匹之人,通过改良后,精心培育出来的。 周毅峰是越看越新奇,越看感兴趣。他是个驰骋疆场的武将,这职业的武将与武林中的武士不同。武士当中虽说爱马之人也是大有人在,但他们毕竟甚少触及疆场。而武将就不同了,一匹良驹,在关键的时候可是能保命的。那真真的是、万金难求。 最后、周毅峰还是没忍住,他迟疑着着,对苦愁儿清了清嗓子,随即开口问道:“啊······愁儿啊,你的这匹马、是从何处得来的啊?” 苦愁儿是那种,你问什么,他答什么的性子。闻言后,苦愁儿简单、而摘要的开口回道:“楚地、孙阳。” 周毅峰正聚精会神的,等着听苦愁儿的下文呢!可等了半天,也没见后者有继续往下说的迹象。憋的周毅峰那叫个心里难受啊! 他强压住心中的急切,开口再次问道:“那······然后那?这孙阳是做什么的?你又是如何得到的这匹马呢?” 周毅峰不知道苦愁儿惜字如金的毛病,以为这一脸苦相的小子,是不想将这匹马的来历,详细的告诉自己。周毅峰这倒也能理解,很多有本事的育马人,是不愿意轻易泄露自己真实详情的。只要是育马人,必然会沾一个马痴的名头。 这类人,对宝马良驹视若生命。除非他心甘情愿的送给你一匹,否则、别想从这类人手中,获得一匹爱马。 周毅峰后续的问话,也没让苦愁儿犯难。而是再次简单、摘要的开口道:“我找马骑,相中了绝户脸。那孙阳不给,我打了他一顿,他没打过我,绝户脸就归我了。” 周毅峰听、完心中暗道一声:“这都什么玩意儿啊?绝户脸是个什么东西?这小子说话怎么云山雾罩的。” 墨璨实在听不下去了,他怕自己舅舅被苦愁儿这特殊的表达方式,给气坏喽。当即、赶紧开口帮忙解释道:“舅舅,苦兄说话、向来简洁。他说的绝户脸,就是他胯下的那匹马的名字。他当初去过楚地,原本是累了,找个地方歇脚。结果看很多人都有马骑,于是他便找人去要马骑。赶巧,遇到个叫孙阳人。此人很懂马、更爱马,自己也请专人培育良马。这绝户脸,当初就在孙阳家的马场里养着。被我这苦兄给一眼看上了,上去就要牵走。孙阳不给,他就给了孙阳一拳头,骑上马跑了。后来是萧敬候、萧叔父得知此事后,登门赔罪。孙阳也见苦兄是真爱这匹绝户脸,最后就送给了他。整个事情,就是这么个经过。” “哦·······”周毅峰总算是听明白了。 墨璨能知道这些事情,自然是听萧敬候说的。而周毅峰在弄明白了“绝户脸”的来历后,立刻对这个孙阳,有了极大的兴趣。当即开口问道:“苦儿啊,你······还能找到这位、名叫孙阳的人吗?” 第106章 合家团圆、兄友弟恭 苦愁儿闻言,点了点头,开口道:“能。” 周毅峰就听这个字痛快,当即笑着开口征求道:“那太好了,愁儿啊,能不能抽时间 ,你带着我去寻访 一下这位叫孙阳的人呢?” 苦愁儿奔儿都没打,直接摇头道:“不能。” 这两个字一出口,好悬没把满心期待的周毅峰给气背过气去,当即弄了个烧鸡大窝脖。 苦愁儿是惜字如金,但他可不是傻子。见周毅峰的脸色有变,知道可能是对方误会自己的意思了。他开口道:“那孙阳已经没马了,找到也没用。” “哦·······”周毅峰听闻这一句话,才算顺过这口气来。对苦愁儿这性子,他可当真是有些无奈的很啊。经过几次的交谈,周毅峰也多少摸到了些苦愁儿说话的门路。他开口道:“无马并不要紧,只要能找到这位孙阳,就行。这人对育马定然颇有心得,我呀、想请他帮我培育出一匹良驹来。” 苦愁儿听完后,这才点头道:“行,您说什么时候动身,就什么时候去。” 周毅峰闻言,这下可算是如愿了。当即脸上就露出了喜色,开口道:“哎······好嘞,那就多谢愁儿啦!” “不用········” 这二人的对话,把个一向孤高惯了的狼犹,逗的已是心中直发笑。他与苦愁儿一比,立刻觉得,自己平日里的少言寡语,完全就是因为没遇到投脾气的人而已。但苦愁儿则不是,他是真真正正能把人给气的无语者。 墨璨也暗捂额头,强忍着笑意。他与狼犹这一路上,倒是早就习惯了苦愁儿的性子。基本上对方那简单的表达,他二人也能猜出个大概。 与苦愁儿谈完了马,周毅峰又将腰间的那把强弩,给拽了出来。对着墨璨问道:“璨儿啊,你们这弩,是从何而来啊?” 墨璨抬眼一看,便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丁球所弄出来的东西。周毅峰是自己的亲舅舅,周围这些不是好朋友,就是周毅峰的部下。这之中,也没外人。墨璨直接开口道:“我三弟做的。” 周毅峰一听,顿时比得知孙阳的事还来劲,当下便提高了嗓门,惊呼了一声、问道:“此话当真?那丁球小友,居然有如此的神技?” 自家兄弟被夸,墨璨的脸上也跟着有光。当即就点头笑道:“嘿嘿,舅舅,我这几位兄弟,各个都不是一般人。别看我那三弟其貌不扬,正所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男儿当以才华、武勋立足于世。我三弟祖上乃是机簧世家出身,一身的好本事哩!” 周毅峰听完,这心里直接就翻了个个。从原本有些喜悦的表情,直接升级到、像是发了笔天大横财般的狂喜。早就将这一路所受的奔波之苦闷,给磨平了开去。 心中对自己这个宝贝外甥,是越发的喜爱了。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寻到亲情之喜了,感觉墨璨就是自己的福星啊! 狼犹的心中也颇有感触,他看得出来。墨璨是出于真心的、将弟兄们的本事,视为自己的荣光。那完全就不是做作之举,这也从另外一方面,进一步表露出,墨璨的为人。跟这样的一个人结识,让狼犹有种踏实的感觉。 众人并未在进入安邑城歇息,而是绕过安邑,直奔秦境而去。十日后、一行人便到达了周府。得知外孙即将平安归来的消息,周术早早的就站在门口外,翘首期盼着了。 墨璨离老远,就看到周术站在门口处的身影了。虽然他只是年幼时、见过两次外祖父的面。但血脉间的亲近之感,却促使他并不会将其认错。 激动中的墨璨,催马狂奔,都未等胯下坐骑停稳。他便迫不及待的纵身跳了下去,三步并作两步,“噔噔噔·······”大跨步窜上台阶后,对着同样激动到、浑身颤抖的周术,跪了下去。声音哽咽的、大声喊了句:“外祖父·····不孝孙儿回来啦·······” 无比激动的周术,疾步上前两步一把将墨璨给揽入怀中,老泪纵横的唤了一句:“我苦命的孙儿啊······总算把你给盼回来啦········” 正所谓隔辈亲,周术膝下有三子。大儿子与小儿子,当年出兵在外,早已马革裹尸。仅存周毅峰这个二儿子顶门立户,接任周术的班、在军中效力。而周术膝下却唯独只有一女,那就是墨璨他娘亲、周晚娘。 老爷子对三个儿子,并不怎么上心。对其的教育,也是以严父为准则。但对周晚娘这个闺女,老爷子那可是宝贝的紧啊。莫说严厉,从小到大连大声苛责一句都舍不得。对闺女都这般视若珍宝般疼爱,可想而知会对墨璨,是个什么样子了。 那真是,含在嘴里怕化喽,捧在手上拍摔着。女儿、女婿的惨死,让周术如遭雷击。其夫妇二人的独苗、自己这宝贝外孙子失踪十年,可是差点要了周术的半条命去。 所谓喜事临门,让周术原本那三天两头卧床的身子,犹如一夜春风袭,立马啥病都没有了。与墨璨在门口相认之后,拉着墨璨可就不撒手喽!全府上下的使唤婆子,折腾了一溜够,是又选吃喝、又吩咐置办衣物,但仍觉得不满意。恨不得,将全部的血肉,喂给墨璨才觉的心里舒坦。哎、就是这么疼、这么宝贝。 这周家的三房正妻,也就是墨璨的三位舅母、蔡氏、王氏、柳氏。也是进门就与小姑子亲近的很。姑嫂处的如同姐妹般,不分彼此。 姑家的外甥回来了,她们也是高兴的很。轮番抱着墨璨是亲了又亲、啃了又啃。着实,让墨璨享受了一把,拥有亲人是何等的温暖。 外祖父稀罕完、舅母们稀罕、等舅母们稀罕完,最后便是逐一相认几位表哥、表姐、表弟、表妹。这一大家子聚在一起,好嘛。幸亏周府的房盖结实,倘若单薄一点,保准都得塌。 墨璨等人是临近中午到的,一大家子人,一直折腾到傍晚。这股黏糊劲,才算稍稍平复了一些。 墨璨趁着这好不容易抽身之际,赶紧去探望几个兄弟,以及随行而来的一干弟兄们。 鲍臻早就听狼犹讲述了报仇的全过程。见到墨璨前来后,伤势刚刚痊愈的他,“噗通”一声就给墨璨跪了下去。 他激动的开口道:“大哥宛如再生父母,为我鲍家上下老小、报此血海深仇。此等大恩大德,小弟无以为报,唯有这具残破身躯,愿交由大哥、任意驱使!” 第107章 丁球与冯舒宁的婚事已定、墨璨的长远图谋 墨璨赶紧弯腰、将鲍臻给拽了起来,笑着嗔怪道:“你我乃是一个头磕在地上的手足兄弟,说这些干什么。今后,你便能睡个踏实觉。我呀,也就舒心喽!” 鲍臻一抹眼泪,重重的一点头。随后,墨璨看着同样眼泪眼圈的丁球,开口道:“接下来就是三弟啦!你得尽快养好,最好是在养的胖一些,那就更好了。” “啊?······大哥,三哥都这体型了,在养胖点,那还不得走不动路啦?”王维张擦拭了一下眼角,笑着打趣道。 包括丁球在内的众人闻言后,均是哈哈大笑了起来。墨璨毫不在意的说道:“走不动不怕,到时候给你三哥做个轱辘车,你呀,推着他走。” “嘿,这个可行。就怕呀,淑宁嫂嫂嫂不同意。”王维张点头答了一声,可随即、便看向了瞬间俏脸绯红的冯舒宁。 冯舒宁虽闯荡江湖已久,各种浑话、粗话也听了不老少。尽管如此,她还是被王维张说的娇羞不已。 要说冯舒宁对丁球,还真是没的说。二人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再次相遇之后,对丁球照顾的更是无微不至。就拿这次丁球受重伤来说吧,在他昏迷的那段时间里,冯舒宁几乎是一眼没合过,这些均都被众人看在眼中。 而丁球更是早已乐的,只剩下傻笑了。墨璨见二人的这般模样,当即趁热打铁道:“你二人出身相当,又是自幼青梅竹马。今日大哥就替你二人的父母做回主,待得你二人大仇得报那一天,便帮你二人完婚。” 说着,墨璨看向了面色通红一片,女儿态尽现的冯舒宁,开口询问道:“淑宁啊!这样安排、你可愿意?” 众人均都满面含笑的看向了冯舒宁,被墨璨问及终身之事的冯舒宁。轻咬红唇的点了点头,以细弱蚊虫般的声音,回道:“一切·····愿听大哥安排。” “哎呦,看把嫂嫂给乐的,一张小脸都快滴出水来啦、啊!”王维张很合时宜的调笑,让冯舒宁羞的对着他轻呸了一口后,转身就跑出了房间。 如此一幕,更是让众人哈哈大笑了起来。鲍臻笑着点头道:“淑宁与三弟最为般配。如此天生的良配,三弟、你可不许辜负了淑宁啊!”说着,鲍臻就看向了丁球。 丁球咧着大嘴开口道:“嘿嘿,二哥,我哪敢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就淑宁那功夫,一只手就能将我给按趴下。她也只有,拿捏我的份。” 屋内的众人又是一阵大笑。愉悦的气氛,让在场的每一个人的心中,都为之珍惜。说笑告一段落后,王维张对墨璨开口道:“大哥,我们的货物,已经通过外祖父的关系,统统变换成了各种谷物粮草。而所的利润,大大超出了我们最初的预估。” 墨璨闻言,顿时心中一喜,笑着开口问道:“超出多少?” 王维张伸出了三根手指,开口道:“三成,足足超出了三成之多。” 墨璨惊讶的脱口而出道:“这么多?” 王维张是一手经办者,所以他是最具发言权之人。当即点头道:“可不,这外祖的门子十分的硬。统统都是按照市场价的最高值兑换的,这利润自然也就多出很多。” 墨璨了然的点了点头,对于自己外祖父的能量,墨璨还是心中有数的。虽说这次是仗着自家关系,才得此丰硕的收益。可毕竟对于当下的聚义山庄来说,乃是雪中送炭般的事情,墨璨自然不会行那般迂腐之举。 在高兴于巨大收益的同时,墨璨的眼珠当即就转了起来。他沉吟了很久,才拉着王维张、探身询问道:“四弟啊!你乃名门之后。虽家中继母当道,但一身卓然的出身,却无法被抹去。你······想不想在这秦境内,做出一番成绩啊?” 王维张闻言后、先是一愣。随即、他不解的看着墨璨,开口问道:“大哥,你这是嫌四弟我累赘了不成吗?” 墨璨一听,立刻拔高声调“哎”了一声,开口道:“怎么可能,四弟你可不是累赘。” 说着,墨璨扫视了在场的所有人一眼,大声的开口道:“在场的诸位兄弟都算上,都是我墨璨的贵人,没有一个是累赘。” 王维张皱着眉头,看着墨璨、疑惑的问道:“那大哥为何要我留在这秦境呢?难道大哥,是有所图谋不成?” 墨璨抬手,虚空一点王维张,笑着点头道:“对喽,正有此意。”停顿了片刻,包括狼犹在内,没有避讳任何人的、开口继续道:“曾经,我与师父推演过当今的形式。大小诸境中,唯有秦、楚、齐方有可能笑到最后。但我与师父、最为看好的便是秦和楚。所以,你若留在这秦境之内,有外祖一家帮衬,在加上你本身的出身就好,走军旅行伍的话,定能有所建树。到时,倘若我等兄弟真有危难之际,有你在此处,也算是我等的一大依仗。” 王维张听完后“哦”了一声,心中在泛起波涛的同时,对被墨璨的看中,也感到欣喜不已。他想都未想,直接点头道:“好,既然大哥觉得我留在秦境有用,那我就留下。” 墨璨摆了摆手,开口道:“不光是你,三弟也留下。” “啊?······我也留下?我不干·······”丁球闻言后先是一怔,随即大脸蛋子一摇晃,开口拒绝道。 墨璨眼眉倒竖,瞬间就沉下了脸色。他低声喝道:“此乃你光耀丁家门楣的大事,岂能任由你耍性子?此事就这么定了,你与四弟一起,留在这秦境内。” “我········”丁球见墨璨生气了,顿时一缩脖子,将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噘着嘴,拿眼神偷瞄沉着脸的墨璨,小声的嘟囔道:“你跟二哥都走,把我跟四弟留下,欺负人嘛这不。” 鲍臻对着丁球摆手道:“三弟,大哥此举必然有所图谋,你就听大哥的安排吧!” 墨璨看着丁球,开口道:“你那一身的绝技,若是再跟我出去转悠,属实就太过浪费了。你丁家的仇,有我跟你二哥去报。你就帮衬着四弟,在这秦境内,大展拳脚一番。四弟心思缜密,功夫也不差。你一身家传的绝技,若留在这秦境,也必然会有用武之地。日后,我与你二哥还需要你们二人平添助力。此等大事,你不可耍孩子气。” 丁球虽满心的不甘,但一听可以在日后帮助到墨璨。即便在有诸多的不愿,也只能点了点头,开口嘟囔道:“好吧,我留下便是。” 第108章 兄弟四人分别 丁球等人这一次的受伤,让墨璨感到了自责。他深刻的意识到,即便自己的武功在高,也很难顾及全面。 无论是江湖、还是绿林。那终归只是一方草莽之徒罢了。倘若丁球等人所带的是某地方军队的话,相信再给祖茂夫妇二人十个胆子,也不会如此肆无忌惮。 鲍臻的仇的确是报了,而祖茂夫妇二人充其量只是个江湖帮派而已。接下来还有丁球的仇、以及自己的仇。 那恒永昌如今在赵境,不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吧!却也称得上是大权在握。单凭自己只带一两人去搞暗杀,成功的几率或许有,却是渺茫得很。 恒永昌都这般难对付了,就更别说隐藏在黑暗中、那杀害自己父母的家伙了。想要与这些人对抗的话,背后若没有一个强横的靠山做底,那被人生吞活剥、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如今的墨璨,倒是感悟到了一些,祖父当年的顾虑之事。师父一世逍遥、受不得约束。二人虽凭借自己的喜好,建立了一个绿林帮派。但随着认知的改变,当年祖父的观念、也得到了巨大的转变。 他一定也认识到了自己所虑的这一点,才毅然决然的放弃了绿林生涯,跑去参了军。 而事实也证明了,祖父的选择是正确的。起码,在自己祖父手握重兵之时,师父才能过的那般逍遥自在。而有了师父那洒脱、飘忽的行踪。也在很大程度上,为祖父在暗中扫平了诸多的障碍。如此一明一暗、相辅相成的配合,才让两个人有惊无险的都活到了暮年。 祖父是因为陈年的旧患突发,才病故的。而师父如今仍然健在,这便是对祖父当年的选择,最有力的证明。 基于这一点,墨璨就决定要效仿祖父当年走过的路。但与之不同的是,他不光要自己有所得,也要将身边的兄弟们,安置妥当。唯有这样,日后的底气才会越发的充足。 说通了丁球与王维张后,墨璨当晚,便找到了自己的娘舅、周毅峰。希望通过他,为自己的两位兄弟,谋得一份官面上的差事。 周毅峰对王维张不了解,但对丁球、如今是知之甚深。这人只要自身有大才,无论到哪,都会受人偏爱。周毅峰对丁球,就相当的偏爱。听完外甥的请求,立刻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将二人给安置妥帖。 有周毅峰做担保、外加墨璨外祖父周术的举荐,王维张与丁球立刻得到了重用。特别是丁球,当周毅峰将一方强弩往王宫大殿上这么一送。秦王当时就对丁球起了惜才之心,亲自拟写了任命,直接将丁球提拔到了军械督造一职上。 得知丁球有伤在身,暂时不便外出述职。秦王不仅没有龙颜不悦,反而派出了两名宫内的医官,如影随形地,对丁球进行全天候的诊疗。各种慰问、福利也是一并配齐。对其的重视程度,不亚于各大王孙贵族。 最后、就连周毅峰都不禁感叹,自己这位外甥,才是真正的慧眼识珠。 相比丁球而言,王维张也不差。虽未达到丁球的那般夸张,却胜在平稳。他的出身本就不错,又有周氏父子的力保,一上来便领了宫内偏将一职。(由于二十级军阶太过繁琐,在这里就随便起了个职位名称待过,不予细究。虽不太严谨,但只图一乐吧!请诸位观者、莫要当真。) 丁球与王维张可以算是平步青云,而最为高兴的,那就得属墨璨了。他想过两位兄弟的前程定然不会差,却万万没想到,这个不差,居然会是如此的大放异彩。属实让墨璨打心眼里,为兄弟们感到高兴。 在外祖父家停留了整整七日,鲍臻的家仇报了,两位兄弟也都得到了妥善的安置。待第八天收了早功,墨璨便决定立即启程,将剩余的路途尽快走完。 听闻外孙又要离去,周术表示了强烈的不舍。分别十年,哪能是七日所能弥补过来的。 对于外祖父的挽留,墨璨笑着对周术道:“外祖父,所谓为好男儿志在四方。孙儿既做出了一番谋划,自是不可半途荒废。如今、家就在此地,待孙儿将事情打理妥当,时长回来探望您老便是。” 周术纵有万般的不舍,但见墨璨主意已定。也只能强压下那份呵护之心,微一点头,开口道:“好吧,既然你已有决断,那外祖父就不阻拦你啦!但、孩儿啊,你可得记住。不管在外面遇到什么样的事情,只要有外祖父在,你都不要怕。你父母之事,我会继续差人查探。刺杀你的人,外祖父也断然不会放过。出门在外,一切要以保的自身安危、为主。万万不可涉嫌,知道没有?” 被亲人关心,让墨璨的心中充斥着暖意。他对着周术行了跪拜之礼,开口回道:“孙儿谨记了,请外祖父保重。” 周术含笑点了点头,亲自将墨璨等人,送出了府门。一直到看不见背影时,老人才轻叹了口气,转身迈进了大门内。 丁球与王维张送墨璨等人到城门外,两条胳膊缠着棉纱的丁球,十分不舍的看着墨璨。嘴撅起老高的,嘟囔道:“大哥,这一路之上,你们可要多加小心啊!” 墨璨笑着轻轻拍了拍丁球那一脸不高兴的胖脸,开口道:“放心吧,有你二哥还有狼兄、苦兄相护,我不会有事的。倒是你,都做大官了,怎么还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呢?好好养伤,好好干。” 丁球“哦”了一声,可始终就是露不出半点笑容来。看的墨璨十分无奈的苦笑不已。王维张笑着对墨璨抱拳道:“大哥放心,我会守着三哥的。祝大哥一路顺风,我跟三哥在此地、等候大哥归来。” 墨璨闻言、笑着点了点头,同样也拍了拍王维张的肩膀,开口道:“嗯,你是让我最放心的。你也好好干,争取尽快升至大将军一职。我跟你二哥,可都等着沾光呢!” 鲍臻接话道:“就是,别跟你三哥学。当官就跟要他命似的,都做军械督造了,还整天愁眉苦脸的,没出息。” 丁球狠狠瞪了一眼鲍臻,噘着嘴嘟囔道:“二哥愿意做的话,你来做啊!我陪大哥去,得了便宜还卖乖,二哥你不地道啊!” 鲍臻小腰一叉,兰花指轻起,点着丁球的额头,笑骂道:“哎,你个小没良心的啊,还来劲了是吧?我就不跟你换,有气啊?嘿嘿,一边生去吧!” 第109章 《鲁公秘录》引发暗流 兄弟俩的斗嘴,墨璨已是司空见惯。笑着挥手道:“行了,时候也不早了。你二人日相互间要多多帮衬,替我多在外祖身前尽孝。”说着,墨璨对着丁球与王维张一抱拳,沉声道:“二位贤弟保重、就此别过。” 说完后,墨璨再不迟疑,一转身就上了马。其余人均对着丁球二人抱拳道别,相序跨上了自己的坐骑。 丁球眼见墨璨众人离去,心中极其的不舍,跟着小跑了几步,甩着两个笔直的胳膊,开口喊道:“大哥、二哥,保重啊·······” 丁球看着墨璨众人离去的背影,就好像失去主心骨的孩子一般,眼巴巴的站在城门外。 王维张见状,苦笑着摇了摇头。他迈步走到丁球的身旁,将手搭在丁球的肩膀上,笑着安慰道:“三哥,不是还有我在吗?大哥心中图谋甚大,你我做兄弟的不帮他,谁帮他?别难过了,二位哥哥还会回来的。” 丁球默默的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在王维张的陪同下,走进了城门。兄弟分离,的确是一件令人伤心的事。骑在马上的鲍臻,扭头看着落寞转身的丁球,不禁叹了口气。他看着墨璨,开口道:“三弟怕是,一时半会转不过弯来啊!” 墨璨心里其实也不好受,但他别无选择。知道唯有这样做,才是对丁球最好的安排。想到此处,他坚定的开口道:“无妨,过些时日,三弟也就想通了。他丁家的手艺,不能到他这一代而荒废掉······” 当墨璨等人离开秦境后不久,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打破了各国之间,平静的局面。而起因、却是由最初的那卷《鲁公秘录》所引起的。 赵境······王宫大殿之上·········· 赵王在看完奏报后,皱着眉头看向了恒永昌,开口问道:“这奏报之上所说的《鲁公秘鲁》,当真与丁家的机簧图如出一辙吗?” 恒永昌闻言后点了点头,开口确认道:“回禀大王,据我们的人再三确认,那苏秦手中的《鲁公秘录》,的确与丁家的机簧图完全一致。” “混账东西·······丁家不是早就被秘密处理掉了吗?为何还会有机簧图流出?永昌侯,当初丁家一门之事,孤王可是交于你手督办的。你这差事,是怎么办的?”赵王瞬间是勃然大怒,他甩手将奏报,直接丢到了恒永昌的脚下,大声的喝问道。 恒永昌赶紧一躬到地,急声道:“大王息怒,当初丁家一事,的确是微臣亲手督办。也绝对并未出任何差错之处,丁家祖孙三代人,微臣是看着下葬的。” 赵王抬手一指,恒永昌脚边的奏报,大声的质问道:“那这机簧图又怎会外流。难不成,是丁家的鬼魂泄露出去的不成吗?” 恒永昌满脸的惶恐,开口道:“这······这·······大王,会不会是有人私自抄录了机簧图后,才让此图流入了他境呢?” 恒永昌的话,让赵王皱起了眉头。琢磨着,倒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语气放缓了一些后,他开口道:“既然如此,那就好好的查一查,看看究竟是什么人所为。若是不查清楚,将其他机簧图流传出去的话,那我赵境可就危矣!” 恒永昌立即开口道:“诺·······微臣立即着手去查,一定查他个水落石出。另外,这卷《鲁公秘录》也不可不顾,应马上派人去齐境将其给寻回,或是销毁才是啊!” 赵王闻言后,点了点头道:“嗯,永昌侯所言极是。此事、也一并交于你承办吧!” 恒永昌躬身施礼、答了个是。退出大殿后,他立刻开始着手,调查机簧图失窃一事。并派出手下众多门客,前往了齐境········· 楚境······· “大王,这齐境的《鲁公秘录》我等必须想办法将其弄到手才行。如此精巧的机簧之术,若是装备在我大军之上的话,那将能大大的提升我军的整体战力啊!”一位谋士,对着楚王拱手提议道。 楚王点了点头,开口道:“你所说,正是孤王所想啊!三大军团之中,以雷豹大军最为勇武。若是在配置这一方小巧的强弩,那便更加如虎添翼。” 说完后,楚王立即下令道:“你等快快调派人手,前去齐境将此图想办法给孤王弄来。无论花费多大的代价,一定要将其给弄到手。” 大殿内的谋士们纷纷拱手称是,当天、便有大批的好手,陆续行出了楚境,而目的地,直指齐境的王都、临淄而去。 秦镜·······王宫大殿内······· 异人端坐于王座之上,听完奏报后,皱着眉头开口问道:“这《鲁公秘录》之上所记录的机簧之术,当真有如此强劲吗?” 吕不韦踏前一步,开口道:“虽是传闻,但我方还是不可掉以轻心。这机簧之术本是我秦镜的弱项,倘若他境均密得此图后,在大肆督造、将其装备于大军的话,那对我秦境可是有着不小的威胁。特别是赵、楚两境。近段时间,赵穆的大军,已经显露出几分犯我边境之意。如若这时在有此强弩配备的话,那会陷我军于不利啊!” 吕不韦的话音落下,魏冉也踏前一步,开口道:“吕相所言极是,近些时日、大王不是认命了一位军械督造吗?不妨请他登上殿来,看看此人对这《鲁公秘录》的看法。毕竟,内行总比我们这些外行懂得多。” 异人听完后,立刻点了点头。他开口道:“也好,丁卿家的伤势虽重,但并不妨碍走路。那就请他上来,同大家讲一讲这机簧之术,也丰富一下诸位的见识。” “传丁督造上殿·········传丁督造上殿··········” 一声声洪亮的传召,从大殿内一级一级向外响彻而起。不多时,浑身滚圆、两个手臂裹着厚厚棉纱的丁球,迈步跨过了大殿的门槛。 他是第一次登上这大殿,表情虽说很是紧张,但一想到大哥墨璨,丁球也就慢慢的将那份紧张,抛出了脑后。 行至大殿正位,丁球本想给异人行礼。惜才的异人见状后,赶紧抬手大声道:“丁卿家身子不便,不必多礼。” 丁球闻言后,微微欠身,开口道:“多谢大王礼遇,不知、大王唤在下前来,有何吩咐?” 异人哈哈一笑,开口道:“今日,有密探回报,说齐境发现了一则名为《鲁公秘录》的机簧奇卷。想问一问丁卿家识不识的此图,在于大家讲一讲这机簧中的奥妙。你放开了说,不要有所顾虑。” 丁球一听齐境内的《鲁公秘录》几个字,当即就皱了下眉头。心说:“这不是大哥让我弄出来的玩意吗?一方小小的强弩图,有什么好说的。” 丁球还不懂所谓的庙堂之上说话,需思量再三的道理。当即开口道:“大王,这《鲁公秘录》并非出自鲁公之手,而是在下所为········” 第110章 丁球登堂之大放异彩 丁球的一语,瞬间引发了在场众人的不同凡响。有震惊、有交头接耳、有惊奇、而更多的则是不信。就连高位上的异人,此刻都皱起了眉头,他声音低沉的开口道:“丁卿家、此等儿戏之言·······万万开不得啊!” 这话已经明显表明,异人不怎么相信了。这也难怪,丁球是周术父子二人举荐的。仅凭对周家父子的信任,这异人才起了爱才之心。 但异人并没有见过,丁球是否有真本事。原本想着,秦境机簧之术素来缺少大贤,即便这个丁球本事只是平平之辈,但也好过始终空缺着。 怀着这样的想法,异人才心血来潮,将丁球提拔到了目前的这个位置。而今天他也没想丁球能有所建树,只要简单的让大家伙了解一番,机簧的简单原理,那就算是彰显一下自己启用丁球并没有错。也再次表明,周家父子的举荐没有错、也就行了。 可丁球的这番言论,让异人的脸上挂不住了。他心说:“你一个十几岁的娃娃,倘若真要是有本事,也就罢了。可若是想仅凭自己的小聪明,就要在这大殿之上胡言乱语一番。杀你一个丁球是小,落了孤王的面子是大。以后周家父子的名声,可就都毁于一旦了。” 故此,异人才有了提醒一句的想法。丁球的祖上是三代为官,可打从丁球出生,就没在接触过官场。墨璨临走前也并未交代,那假《鲁公秘录》不可在这秦境透露。当初,墨璨也只是因为苏秦所求,帮师兄一个忙而已。 正所谓各为其主,食君之禄必将忠君之事。丁球琢磨着、这异人对自己不错。又有大哥的外祖父、舅舅做保。自己怎么也不能给周家父子的脸上抹黑啊!基于以上原因,丁球才说出了实情。 他实话实说,反倒是引起了众人得不信。丁球毕竟年龄不大,城府也不及墨璨老城。认为、这本就是事实,又不是编造的。当即想都未想的开口道:“大王若不信,下官可当场描绘,权当献给大王、图一乐便是。” 正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话已经说到此处了,异人此时也很想见识见识,这个丁球到底是不是真有本领。如果不是,那就直接宰了。治他个欺君蒙蔽贤臣之罪,如果真有大才,那立马提拔,要什么给什么便是。 异人点了点头,先是左右探头、打远观看了一下丁球的两条手臂。开口问道:“既然卿家有此忠心之举,孤很是欣慰。但卿家这伤·····” 丁球微微欠身,赶紧开口道:“谢大王体恤,小小的绘制一方强弩机簧图,并不算大事,无妨的。” 见他如此煞有介事的模样,异人还真信了几分。他笑着点了点头,挥手道:“哈哈······那好,反正今日无事,众卿家就随孤王一同鉴赏一下,丁卿家的惊才之艳。” 吕不韦手捋须发,笑着点头道:“好啊,我昨日还听周公夸赞丁督造。今日也有幸见识一番,我大秦能有此等青年才俊,当真是一大喜事啊!” 吕不韦乃是秦境重臣,他此话一出,众人纷纷跟着点头,都表示能有幸见证此事,很是荣幸。整个大殿的气氛,都因为丁球而变得异常活跃。 很快,几位宦官便将小几、抬上了大殿。由于丁球有伤,异人就吩咐那几位宦官从旁服侍。将笔墨、绢帕都铺得了,丁球才侧着身子,执笔一点一点的开始描绘。由于手不方便,他只能描几笔后歇一会。 大殿之上也并无人催促,借着丁球执笔的功夫。君臣之间,也闲聊起来一些趣闻。这样的轻松、其乐,虽在大殿之上不多见,可也并不是没有发生过。因此,整个过程还都没人觉得枯燥乏味。异人呢,也很高兴。觉得,丁球这事是真是假暂且不论。 单就是此刻、君臣之间的气氛,就让他感到无比的愉悦。平日里都不怎么笑的他,今天可是破天荒的,频频发笑。 足足用了两个半的时辰,丁球才将笔给放下。长出了一口气后,他示意了一下宦官。宦官得此提示,赶紧将矮几之上的绢帕,珍而重之的躬着身子,双手捧着、一路小碎步的呈给了,端坐于王位之上的异人。 异人见真的绘制出来了,惊喜、又十分惊讶的,将其接过。双手托着、定睛这么一看、当时就站了起来。 虽说这绢帕上的笔迹,潦草了些。但其中的精妙之美感,各种尺寸之精确程度,让他不自觉的脱口而出,喊了声:“好········” 他这突然的站起身,马上就让在场的众人全都闭上了嘴巴。就连第一权臣吕不韦,都微微躬身缩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直到异人的那声中气十足的“好”字出口,所有人才松了口气。久居官场的他们,自然是能看出,异人此刻的激动与欣喜。也都猜到,丁球的那方机簧图,即便不是那所谓的《鲁公秘录》,八成也差不到哪去。 一个个全都露出了、拍马屁式的笑容。而站立于正手位、王位之上的异人。惊喜交加的,托着那方绢帕,面容之上不加任何演示的,露出了狂喜之色。他抬头看着已经站立而起,微微躬身、一言不发的丁球。 重新将丁球上上下下给打量了一个遍,看罢之后,他频频点头,激动的连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他开口夸赞道:“丁卿家果真是有大才之人,我大秦能得你相助,千秋之基业、何愁不成?” 说着,他双手捧着那方绢帕,重新交到了宦官的手里。他轻轻一抬手,满含笑意的开口吩咐道:“呈给各位大人一观,让他们都看一看,我大秦如今,也有机簧能人相助啦·····快去快去!” 宦官不敢耽搁,躬身答了个“喏”,从吕不韦开始往下,一个、一个的送去传阅。而当吕不韦第二个看过绢帕手后,也是不自觉的仰起头,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与异人的私人关系相当好,君臣二人对视一眼,那笑意可就更浓了。吕不韦当即横跨一步,对着异人躬身抱拳,乐呵呵的开口道:“恭喜王上得此一员良臣相助,此乃我大秦之福啊!如此有才之人,大王可当重用。” 本就龙颜大悦的异人,在听了吕不韦的话后,笑的就更加灿烂了。当即一点头,抬手一点丁球,开口道:“传孤之命,擢升丁卿家卫尉一职、监管军械督造、受禄三百石·······” 第111章 三家欢喜一家愁、访客登门苏秦忧 卫尉,这已经是九卿之首了。虽未列公级之位,可已经是着大殿之上,梁柱一般的人物所在。异人的话一出口,直接让在场的众人都哗然了。 先不提丁球的才华,单是他那不足十八的年龄,就足以让绝大多数的臣子、都为之汗颜。 十几岁的九卿之首,这在秦境是何等的荣耀啊!不光如此,那完全不符合卫尉的禄石,也让众人在旁看的直咂舌。 都知道,今天这位王上,那铁定就是高兴的找不着北了,才下了此等破天荒的王令。 不过对于异人来说,他可不觉得自己给出的这一价码亏了。若不是考虑丁球的资历尚浅,他都有想直接将其给提升至公级之位了。 他与别人的想法不同,既然这个丁球真的有本事。又是机簧世家出身,那就一定有着压箱底的秘法在手。若将此人笼络住,那秦军还会缺少大杀伤性的军械吗?所以,异人就是要用高官厚禄,将丁球给笼络在秦境内。 丁球的一步登天,马上举贤不避亲的,将王维张给调到了自己的身边。王维张如今,本就掌管着守宫门偏将一职。丁球这么一调,其实也最多只是平调而已。 这等小事,对于异人来说,那简直就不算什么事情,直接就点头同意了。丁球在谢恩的同时,心中暗笑:“嘿嘿,老四哎!大哥不是把我给留下了吗?你呀!就陪我好好待着吧!我去哪,你就得跟我去哪!” 要说丁球得到重用,面上最有光的,那就属周家父子。平日里就登门者不断,如此一来,那上门与之亲近者,就更加络绎不绝了。 周毅峰近些日也是意气风发的很,自从宝贝外甥归来。他发现,自家这好事就没断过。先后举荐了两位年轻俊杰,均都受到了嘉奖。最看好的丁球,如今又手握实权。凭丁球与墨璨的关系,那自然就属他周家嫡系一脉。 一时间,周家父子的声望,仅次于吕不韦。而吕不韦又与周术有着忘年交的情分在内,这周家在秦境的地位,就更加无人可以撼动。 秦境·······吕府··········· 下的朝堂,吕不韦的心情很是高兴。在谢绝了一众访客之后,特意命人准备了酒菜,独自一人关起门来、自斟自饮。 他的小几之上,摆了三个杯子。将三杯倒满后,他自说自话的端起其中一杯,恭恭敬敬的对着空若无人的正手位,双手托杯,轻言慢语的开口道:“恩师之眼力,不韦佩服。祝您老身体康健、长命百岁。” 言罢,吕不韦将杯中酒水是一饮而尽。随后,又倒满了一杯。对着自己对面的位置,他举杯、笑着开口道:“小师弟慧眼识人,为兄也是佩服的紧。” 说完后,再次一饮而尽。两杯酒下肚,吕不韦三次又倒满了一杯。他边吃着菜,边拿手指点着小几,乐呵呵的自说自话道:“小师弟啊、小师弟。你这手纵横之术玩的、不可谓不高啊!嘿,你那四师兄,可不如你呦·······老四啊,这下······你还不乖乖的投上门来?嘿嘿········哈哈·······” 齐境·······苏府········· 苏秦近些时日有些愁眉不展,他原本想凭借着《鲁公秘录》更进一步。事实,也的确如此。军械督造一职,他是握在手中了。可一个没看住,图纸就给泄露出去了。虽说这责任不在他,可属实也让他有些心中窝火。 他感觉,既有负于师弟的托付,又对当下的局势有所担忧。如此大好的优势如今已经荡然无存,他这心里顿时升起了厌弃之心。 他觉得,这齐王就是个昏庸无道之人。如此大好的国力,愣是被他的骄奢淫欲之举,给拖累至此。他在心里大骂齐王、是无才、无得。 就在他闷在书房中,独自气恼之际。家中仆从疾步而入,躬身施礼后、开口道:“大人,您的师弟、来了。” 苏秦闻言后一愣,他以为是墨璨前来兴师问罪了。当即站起身、急忙开口问道:“可是我那小师弟?” 仆从摇头,开口道:“不是,是楚境的庞善通、庞贤士。” 一听不是墨璨,苏秦长出了口气。呢喃道:“哦······不是小师弟啊!” “怎么?在四师兄的眼里,难道只有小师弟,却没有我这十六师弟吗?” 苏秦的呢喃声落下,打从门外响起了一声轻笑。随即、一袭白衣的厐善通,便迈步走进了书房内。他乐呵呵的看着苏秦,开口打趣的问道。 苏秦见此人之后,苦笑的摇头,开口道:“师弟可莫要在羞臊为兄啦!如今我已是再无颜面,见小师弟喽!” 厐善通闻言,自顾自的往偏席一坐,点着小几、笑着对仆从开口道:“你家这待客之道,可属实不怎么样啊!” 仆从赶紧躬身赔罪,道了声请稍坐片刻。随即、赶紧出门去给置办茶点。待仆从离去后,厐善通对着愁眉不展的苏秦,摆了摆手,开口道:“四师兄,来来来·······别在那干站着。你我同门之情,也许久未续,坐下说说话。” 苏秦轻叹了一声,迈步过去后,坐在了厐善通的身旁。很快,前去置办茶点的仆从,将茶炉、茶壶、茶杯、茶盏、茶膏、以及三样小食,一 一送上。摆得了,庞善通摆手开口道:“你且下去吧,调讨膏之事,我自己来即可。” 仆从未动,而是看了一眼苏秦。苏秦此时的心情烦乱不堪。抬手轻挥之后,仆从这才躬身、退出了房间。 厐善通自顾自的,开始挑膏、注水、打沫、聚茶韵。整个过程十分的雅致,倒是引得苏秦、逐渐平复了一些纷乱之心。 待得两碗碧色茶汤调好,厐善通将其中的一碗、轻放在了苏秦的面前,笑着开口道:“师父曾说过,再大的事也要保持心平气和,否则心若乱了,事、也就做不好了。来尝尝师弟我这手艺、可曾退步啊?” 苏秦看这面前的茶碗,内里那碧色的茶汤,看的苏秦忍不住轻赞一声:“匀角聚而不散,茶香浓而不澡,上品········” 说着,他抬手将茶碗端起,轻嗅了片刻,提气浅酌了一口。那醇香厚重、涩甘、微甜的茶汤入口,顷刻间便引得后味返还、极具层分明之感。咽下之后、不禁又让苏秦赞了一句:“好手艺········” 第112章 师兄弟二人,挑膏抿茶 厐善通自己也端起茶碗,悠然自得的浅抿了一口。随即、“啊”的一声轻叹,摇头晃脑的笑道:“人生得此佳物,当真乃福缘源不浅啊!” 苏秦此刻,哪有闲心品茶聊闲啊!将茶碗放下,苦笑了一声、摇头道:“师弟素来喜欢附庸风雅,当真是闲云野鹤一般啊!” 厐善通听闻后,微微一笑。慵懒的往小几上一靠。开口道:“并非我闲云野鹤,而是我不如诸位师兄那般具有大才。师父曾说我胸无大志,懒散成性。他老人家对我的剖析,那是十分的准确,但对师兄你的评价,可就不怎么准喽!” 苏秦皱起眉头,疑惑的看着厐善通,“哦”了一声后,前倾着身子,开口问道:“师父曾对我有所评价嘛?” 厐善通点了点头,他侧头微抬、目光上移、看向了屋内的房梁。开口道:“自然是评价过的,我记得,那一年正值酷暑。我在瀑布下纳凉偷懒,师父看后就说了句,秦之猾,不如你之懒。你二人乃一丘之貉,褥子不可教、孺子不可教也!” 苏秦闻言后,略微一怔。可随即是仰面朝天、哈哈大笑。待笑式稍有收敛时,苏秦方才深吸了口气,感叹道:“恩师之法眼,令人叹服啊!” 厐善通一摆手“哎”了一声,开口道:“先前我总觉得这评价极为贴切,可今日一观师兄如此坐立不安之举,忽感不妥。” 苏秦看着厐善通、等待着他的下文。而厐善通也没卖关子,他抬手点着小几,开口道:“在师兄的猾之上,还要加一个迂,才贴切。” 苏秦疑惑的开口问道:“此话怎讲?为兄怎就成了迂猾之辈了呢?” 厐善通似笑非笑的看着苏秦,片刻后开口问道:“师兄可是在为那《鲁公秘录》所发愁啊?” 苏秦毫不避讳的点了点头,却并未说话。因为就目前而言,知道《鲁公秘录》是从他手中献给王上的、已经是大有人在。厐善通能知晓此事,苏秦并不觉得奇怪。 厐善通自说自话的问道:“先前,听师兄之意。此图乃是小师弟所送,那小师弟、可曾说过,此图不可视人啊?” “这·······”苏秦被厐善通问了个哑口无言,他细细回想当日与墨璨之间的谈话。发现,后者的确从未提起过不可外泄一事。想罢后,他摇了摇头,回道:“从未说过。” 厐善通古怪的一笑,别有所指的开口道:“我们的这位小师弟啊!不但得到师父的武义真传,就连着纵横谋略之术,也是亲囊相受。说他与大师兄在纵横之术上不相伯仲,一点都不为过啊!” 厐善通的这言论一出,苏秦立刻心中一动。急忙追问道:“你是说,此举乃是小师弟的纵横之术?是故意假借我手,去引多方争夺、从而挑起各国间的纷争?” “哎····”厐善通赶紧摆手,开口道:“师兄可莫要往偏激了揣测,我虽未与小师弟有所交集。但、曾听大师兄偶然间谈论过。小师弟的为人,还是很得师父赞扬的。他拿此图给你,也实则是真心相帮。他未说此图不可视人,那就已然猜到了,会有如今的局面发生。所以,我是想劝师兄你,莫要自责才是。” “哦······”苏秦总算是听明白了,在长出一口气的同时,也的确想通了一些事情。众多师兄弟间,虽各为其主,但相互间的照应,那是从来未断过的。 所有人都明白,只有相互帮衬,才能在这乱世之中,占有一席生存之地。反之,必将被外人所吞噬殆尽。 心中稍有宽慰,苏秦点了点头,开口道:“小师弟不怪罪,那是最好啊!否则,我这心中属实有些过意不去。我们这位王上,实在太过荒谬了些,哎········” 厐善通看这苏秦,开口道:“师兄先前都是郁郁不得志,如今凭借这幅《鲁公秘录》手握实权,却又替那齐王所恼。难道、师兄真的看好这齐境、会最终夺得头筹不成嘛?” 若说以前吧,苏秦还真就非常看好齐境。此地无论是天时、地利,亦或是人和,皆占了个齐全。守着取之不尽的海盐做国资,那当真是兵强马壮、国库殷实。如若这样一个强国,都不能夺得最后的头筹,那也属实有些太说不过去了。 但那只是从前,现在的苏秦,自己都开始动摇了先前的想法。他微微摇头,开口道:“此话若是你在三年前来问,我定然答复你确凿之思。可如今······哎······” 厐善通见苏秦如此的消沉,探身开口劝道:“师兄,不如······你去秦境吧!相信有大师兄与小师弟共同周济,凭借师兄你的本事,定能左右出一番名堂。我想,大师兄此刻,也会有此想法的。” 苏秦听完后,轻“哦”了一声。沉吟片刻后,微微摇头道:“大师兄在秦境内的确是位高权重,可秦境重武轻文,在军械一事上素来拢不住能人之心。即便我去,恐怕也无济于事啊!最后落得恐怕又是一场空,算啦······” “哎······”厐善通见状,赶紧抬手将其打断,开口说出了最新得来的消息,道:“师兄,可知小师弟近日的落脚点是何地、又可知那小师弟都做了什么吗?” 苏秦自然是不知道墨璨都干了什么的,他已身入齐境官场,与江湖中也并无往来。若不是家仆在偶然间、发现了墨璨的行踪。他可能根本就在齐境内,见不到墨璨。当即、他摇头道:“为兄不知,师弟莫要再卖关子了,你就速速讲来便是。” 厐善通“嘿嘿”一笑,将近日江湖上的最新消息,与苏秦一 一说了,苏秦听的是啧啧称奇。待得将事情讲完,厐善通喝了口茶,开口继续道:“小师弟的手下,可是能人倍出。若在没来之前,得知那图是小师弟身旁之人所绘,我也就不会与你有那般的提议。可在我入的门后,得知此图是小师弟赠予你。嘿嘿,师兄。凭大师兄的手段,岂能放过如此的大好时机、大好的人才嘛?” 正所谓,一语点醒梦中人。厐善通的一番话,顿时让苏秦宛如拨云见日、茅塞顿开之感。他“啪”的一拍巴掌,点着厐善通笑道:“对啊,若是那丁小友留在了秦境,当真如虎添翼、如虎添翼啊········” 第113章 苏秦离去、墨璨等人成功入境 见苏秦终于想明白了,厐善通连连点头含笑。他抬手刚要继续劝说苏秦,家仆却急匆匆的跑到房门前,大声而焦急的对苏秦禀报道:“大人,不······不好了,那图·······被人劫走啦!齐王差人请您立即入宫,商议此事。” “什么·······我········他······哎呀······” 苏秦一听,脸都绿了。“腾”的一声站起,颤抖着手指,此刻都不知道该点向何处了。最后使劲的一跺脚,上下摊着双手、苦涩的自嘲道:“闹得人尽皆知、宝图外泄也就罢了。如今倒好,连图都丢了。找我商议、商议什么?我这么多年留在齐境、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厐善通心中暗道一声:“嘿······看来,这齐境当真是气数已尽喽!” 他心中腹诽,人也随之站起了身。走到已然有些疯癫中的苏秦近前,趁热打铁的开口道:“师兄,此时可不是自贬之时。事到如今,师兄当尽早做决断才好啊!” “啊?········” 苏秦闻言一愣,他茫然的看向了厐善通。片刻后他自问一句:“难道·······真的要舍弃多年的谋划不成吗?” 见苏秦还在犹豫不决当中,厐善通开口催促道:“师兄········你若不尽早做决断,那齐王定然轻信小人的谗言,到时拿你来掩盖他昏庸之嫌,到时你再想离去可就难啦!” 苏秦还摊在半空中的双手,因厐善通的话、猛然间一抖,各种思路,也顷刻间捋顺而出。片刻后,他那无意识的双手,紧紧的攥成了拳头。咬牙一叹后,沉声道:“罢了,此等昏庸之人,不保也罢········” 说着,他吩咐家仆马上简单打点行装,连夜出城。家仆闻言后,立刻称是,当即就快步离去。而厐善通见苏秦终于想通了,赶紧帮着后者收拾重要物品。当天夜间,二人同乘一辆马车,由苏秦的家仆驾着,离开了临淄城········· 初冬的北方、被第一场雪所覆盖,仿佛一张洁白无瑕的画布。沿路之上、那枯树横生的枝杈处,落满了晶莹的冰花。仿佛是自然界为这个寒冷的季节、点缀的一颗颗娇小璀璨的明珠。寒风、在旷野上肆虐,卷起一层层的雪浪。 鲍臻将双手,对插在棉袖中。他吸溜着鼻子,喷吐着哈气、扭头对墨璨感慨道:“大哥,这第一场雪,下的可真不小啊!” 墨璨从怀中摸出酒囊,打开后猛灌了一口。待“啊”的一声后、将酒囊丢给了鲍臻,哈着白气、笑道:“是啊,好在这一趟的收益属实不错。在时间上,也总算与先前的谋划并无太大的出入。” 狼犹也同样灌了一口烈酒,他扫视着白茫茫一片的琼山峻岭,开口道:“再有几天,便可入赵。按照墨兄的谋划,这东胡的大军,也应该开始有所行动了吧?” 墨璨闻言后、笑着点了点头,他抬手一指周围,随即开口道:“如此穷山恶水间,又正值缺衣少食的季节,东胡怕是坐不住喽!” 鲍臻哈着气,“嘿嘿”笑着打趣道:“越乱越好,待得我们入赵,可就是那恒永昌的死期啦!不知、到时候三弟听闻后,会不会一蹦多好,笑的合不拢嘴啊?” 提到了丁球,墨璨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他抬头看向了赵境的方向。片刻后、开口道:“恐怕此行·······还未是那恒永昌的寿尽之时啊!” 狼犹闻言后,不解的开口问道:“为何?难道墨兄是怕,如你我这等身手之人,还奈何不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吗?” 墨璨抬手左右摆了摆,开口道:“非也、非也。倘若单论武力的话,狼兄一人便可。那恒永昌入赵境已有多年,此人大权在握,手中门客何止百人。纵使你我浑身是铁,又能碾几根钉呢!此次入赵,我只求借此次行事,传递出一个信号罢了。若所图小有成效的话,那恒永昌的命数、自然也就到头了。” 狼犹一愣,皱着眉头看向了墨璨,疑惑的开口问道:“听墨兄此意,是想借他人之手,将那个恒永昌给除去?” 墨璨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对着自己的双手哈出一口气,在搓弄间、呢喃着开口道:“那赵王生性多疑,又故步自封。恒永昌虽深的赵王信任,却也并非有表面那般全信。否则,他恒永昌就不会一直被赵穆所压制,空有一旨虚权了。这人啊,当局者迷。赵王有才,却多疑、善妒。此等王上、并非明君啊!” 墨璨的言论,让狼犹在心中升起了迷茫之感。越是靠近墨璨,狼犹就越发现,自己似乎除了这身功夫还算拿的出手外,其余简直不值一提。心中苦笑,他暗叹自嘲了一声,道:“算啦,这等高深之事,还是交由墨兄去苦恼吧!我啊········听之、任之便是。” 这一刻的狼犹,算是彻底转变了自身原有的想法。也在这一路的接触之下,对墨璨是由衷的佩服。 鲍臻就更不用说了,自家大哥说什么,他便听什么就是。墨璨让他干什么,他从不会多说半句。弄不明白其中之意的话,那就糊涂着。在鲍臻的心中,只要墨璨说的话,哪怕是不对的,那也是对的。 一行人马是走走停停,随行的货物是越换越多。等他们顺利跨入赵境后的第三天,这东胡的大军可也紧随其后的,向着赵境边关,发动了掠夺战。 战事一起,墨璨一众所带携带的盐、粮、棉布、牛、羊、等物资,全都成了紧俏货。顷刻间、翻了十数倍不止。乐的鲍臻,整日里是眉开眼笑的,活脱脱就成了一个土财主。 原本墨璨想着留一些物资,运回聚义山庄后自用。可战事一起,很多事情就由不得他所能左右的了了。为了避免意外的发生,他便毅然决然的,将所有物资,趁着如此高额的价格,统统转换成了硬通货。 一来、携带方便。凭借他们众人的身手,倒不担心会被人给黑吃黑喽!二来,墨璨也好腾出所有的人手,去筹备接下来事情。 五日后,众人抵达邯郸。为了方便行动,墨璨差人临时租下了一间院落。随后,针对恒永昌的一切行动轨迹,开始了长达十数日的摸排暗访。 而这一天,狼犹抱着膀子、站在一间茶肆二楼的窗前。他紧盯着斜对面的一方豪华院落,眯缝着眼睛,开口、对安坐于身后饮茶的墨璨,问道:“这恒永昌,今晚真的会来此地吗?” 第114章 帮着“猎物”救质子 墨璨单手托着茶碗,悠哉悠哉的浅抿了一口。随后笑着开口道:“根据这么长时间以来的探访,每六日,这恒永昌便会来此地待上一晚。虽说此消息大有诱饵之嫌,却也可以从中得出一个真实的结论。” 狼犹闻言,转回身疑惑的看着墨璨,问道:“什么结论?” 墨璨神秘的一笑,他对着一旁的苦愁儿使了个眼色。苦愁儿看罢后,二话不说,站起身就走出了茶室。像个门神一般,直挺挺的站在了门口处。 见墨璨如此的谨慎,狼犹的好奇心被勾了出来。他行至墨璨的身旁,坐下后探身聆听。墨璨压低声音,开口道:“此地定是那恒永昌,为了吸引什么人的注意,特意设立的一个局。” 狼犹越听越糊涂,他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十分不解的开口问道:“既然墨兄知道是个局,为何还要在此守候?就算是专门为某些人、或势力所设,与我们并无益处啊?” 墨璨笑着一摆手,口打“哎”声、道:“此言差矣,所谓螳螂捕蝉、小雀在后。这小雀之后哼哼······可还有只猎鹰瞄着呦!” 狼犹单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他苦笑了一声,无奈的开口道:“墨兄,我承认自己很笨,能否说的清楚些?如此话中有话的深奥之意,我实在是猜不透啊!” 墨璨给狼犹的茶碗中,续上新茶。不再绕弯子,直接了当的开口道:“既然是局,而此地又是个饵。那么、这院中必然有能让猎物惦记之“物”。恒永昌刻意为之,这是阳谋。如此有信心对方会上钩,你说·······这里面会有什么呢?” 狼犹心说:“我哪知道啊!我要知道,还问你干什么啊?”心中直痒痒的狼犹,使劲咽了咽唾沫,他叹了口气,摇摇头表示不知。 墨璨“嘿嘿”一笑,用手沾着水,在小几上写了“质子”二字。随后用手点着,开口道:“就是此。” 狼犹的看罢之后,顿时犹如拨云见日。当即“哦”了一声,仿佛发现新大陆般,兴奋的开口道:“你是说,有人会来救········”突然发现自己声音过大,狼犹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下意识的看了眼房门,才压低声音继续道:“墨兄之意,是说有人会来救回秦境的质子?” 墨璨点了点头,表示的确如此。探究出秘密的乐趣,就在于它会让人产生莫名的自豪之感。狼犹此刻就很自豪,他为自己不是很笨,而感到自豪。可随后,他就又皱起了眉头,看着墨璨问道:“即便是有人会来救质子,那······那与我们又有何干?我们不是要杀恒永昌吗?难道······墨兄所说,借他人之手干掉恒永昌,是指我们要帮着救质子的那群人,成功的将质子救出?” 墨璨听完后,仰头哈哈大笑了起来。先是点了点头,最后又摇了摇头。他也不难为狼犹,而是直接开口道:“若是能帮,我们定然要帮。可若是不能帮,我们就借着猎物营救质子之时,将丁家后人在秦境的消息,传递出去。赵王多疑、又善妒。倘若是狼兄你、原本拥有一件想狠心毁去的至宝。自己下不去手的同时,找了个最信任之人待自己出手将其给毁去。随后、却突然发现这宝贝、竟然到了别人之手。而得到这件至宝者,会利用这件至宝,对你造成威胁,你会如何想啊?” 狼犹眯缝起了眼睛,仔细的跟着墨璨的思路去走。等墨璨的话音落下,他想都不想的直接开口道:“我自然会第一时间想到,是最信任之人,有意将此宝送给了他人········哦········高·······墨兄的谋划,实在是高啊········” 狼犹说着说着,自己就给自己说兴奋了。他对着墨璨竖起了大拇指,心悦诚服的开口称赞着。 而墨璨则笑着摆了摆手,开口道:“此等小伎俩若是换做旁人,并无奏效的可能。可赵王则不同,一个本性就多疑之人,对待除自己以外的人,都不会太过信任。这个恒永昌,最多是因为抓住了赵王的喜好罢了。可一旦这对看似亲密的君臣,心中有了嫌隙,那后果·······就可想而知了。” 狼犹笑着连连点头,喜滋滋的喝了口茶。待放下后,又担忧的开口问道:“可我们并不知道,营救质子的人,会何时动手啊?” 墨璨头也不抬的伸手指了指窗外,开口道:“都这个时辰了,你见过哪家门外会守着这么多的摊贩?” 狼犹闻言后一愣,他站起身,重新走到了窗前、向外看去。此时虽尚且还有些残阳悬挂于空,却距离入夜已然不远。按照正常情况的话,这个时辰即便是繁华之地,商旅小贩一众,也该收拾妥当各自离去了。 可下面的这条并不算繁华之地的小街内,居然还停留了诸多的小贩。要知道,此时可是冬季。这等反常的举动,的确令人心生疑惑。正所谓凡事反常必有妖,待狼犹也看出端倪后,对墨璨的观察之细微,心思之缜密。领的狼犹,在次深感佩服。 而就在此时,鲍臻急急忙忙的从门外跑了进来。急匆匆行至墨璨的近前,矮下身子开口道:“大哥,恒永昌已快入街口。” 墨璨闻言后,微微一笑。他不慌不忙的浅抿了一口茶水,待放下后、略一沉吟,开口道:“叫弟兄们准备,等下方的人马动手后,我等在出手相助。” 鲍臻点头答应了一声,直起腰身、快步跑了出去。狼犹的双拳向左右轻挥,两道利芒、顷刻间闪现于他的双手之上,他的眼神,死死的盯住了不远处的街口处。 墨璨再将茶碗中的茶汤一饮而尽之后,突然身形一晃,“呼·······”始终安放于身侧的赤炎枪,已然被他倒提于身后。与此同时,一抹严肃而狠厉之色,已然出现在了墨璨的脸上。 他横跨一步,贴到了另外的一扇窗户旁。眼神,同样盯向了街口处。原本立于门外、闭目养神的苦愁儿,耳朵微动间睁开了双眼。他侧身进入房间后,将手中那金瓜大锤、往肩膀上一扛。一脸愁苦之色的,盯向了墨璨的,一举一动。 第115章 赵王大发雷霆,恒永昌要战中战 要说这恒永昌,今天的心情有些不太好。就在不久前,他被赵王狠狠的痛骂了一顿。原因是,那卷《鲁公秘录》居然被楚境得了去。要说仅是一方小小强弩的机簧图,对于以前的赵境来说,倒也无足轻重。 毕竟在机要库内,还存有很多丁家遗留下来的精巧设计。只要大型战略性武器的图卷不外泄,倒也影响不了赵境的安危。 可离奇的是,就在《鲁公秘录》被楚境得去的消息,刚传入赵王的耳中不久。机要库居然莫名其妙的着火了,好巧不巧的是,所有丁家的图卷,统统烧了个支离破碎。如此国之重器,惨遭破坏。 让赵王是大发雷霆,以前压根没当回事的图卷,如今反倒成了香饽饽。心疼的赵王是两天两夜没合眼,懊悔自己将丁万全一家,给除去的如此之干净。哪怕留下一个后人,相信都不至于到如此的境地。 要是都没有,谁都不会惦记。可若是曾经拥有后,突然之间没有了。况且,别人的手里还保留着原属于自己的东西,那心里的那股子不舒服的劲头,别提多别扭了。 在诸多繁杂的心情驱使下,让赵王近些天的脾气,大得很。几乎是看什么,都觉得来气,特别是恒永昌。 因为,当初除去丁万全一家的主意,全都是恒永昌出的。一想到若不是这个人的馊主意,也不会将整个赵境拖累到如此地步。 越想、赵王就越生气。越生气,看恒永昌也就越费劲。终于,在今天算是彻底爆发了。劈头盖脸,将恒永昌给大骂了一通。以往意气风发的恒永昌,今日被吓得一句话都未敢多说。气呼呼的赵王足足,骂了恒永昌两炷香的时辰。 把个周围旁听之人,都听得直咂舌。他们都开始纳闷,怎么今天大王这口才,这么好呢?骂了这么长时间,居然都没有一句重样的。 这恒永昌平日里仗着赵王的器重,说他专横跋扈。一点都不过分,所以、他被骂,除了一些与之不错的宦官外,几乎没有一个大臣替他说好话的。 颜面扫地的恒永昌,出得王宫大门,坐上马车,气呼呼的说了声:“去别院。” 就像墨璨等人打探的那般一样,恒永昌的确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别院住上一晚。 一来,是为了引诱那些,前来营救秦境质子的“猎物”。二来,他也有个特殊的癖好。那就是对青睐已久的“赵姬”,很有冲动感。 这个赵姬,原本出身就是赵境之人。倘若没被赵穆所挟持回来的话,如今的赵姬,已然是贵为秦境王妃了。那是真正的,正宫娘娘之姿。 恒永昌曾在游历之时,有幸见过赵姬一面。虽然只是远远的瞄了那么一眼。可就是这一眼,算是把恒永昌的魂儿,给勾搭走一大半。 每每到夜深人静之时,无论恒永昌身边换了多少位佳人,心里始终都幻想着,能有一天与之同床共枕的人,是赵姬。 当赵穆将赵姬掳来之后,恒永昌的心思,可就活喽!绞尽脑汁,撺掇赵王设了这么个局。为了迷惑赵王不起疑心,他每隔几天才会来这别院一次。说是引诱“猎物”上钩,实则,就是利用此等机会、以及手中的权力,圆一圆多年的相思之苦。 一开始,赵姬是不同意的。可她毕竟只是一介女子,身边又带了个孩子。若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也就罢了。自己所生,那可是秦境异人之子。赵姬想着,就算自己拼了命,也得想办法保得儿子性命。 就这么的,赵姬是半推半就。以质子的平安,作为交换条件,与恒永昌算是圆了房。 心愿达成,起初的恒永昌还很是欣喜。整日里、是盼着留宿的那一日到来。可等到新鲜劲过去了,这恒永昌心里就升起了极其的不平衡。 总琢磨着,这个赵姬是别人用过的,心里开始多少有些膈应。但让他直接撒手弃之不理,他又舍不得。在这种矛盾的变态心理活动之下,对赵姬可就没有之前那般疼爱了。 先是以各种的奇思妙想,来折磨赵姬取乐。到后来,他总喜欢当着质子的面,就对赵姬行不轨之事。但凡赵姬要敢说个不字,恒永昌不倒会把赵姬怎么样。他会直接命人,将质子给扒光衣服,倒吊起来。用一盏小油灯,去烤两指粗的绳索。 虽说倒挂的高度,也就仅有不到两米高。可这大头冲下吊着,一旦绳索断裂。脑瓜朝下蹲一下,也是不会好受的。 所谓母子连心啊,每次赵姬看到此处,都会哭着哀求恒永昌。并且答应恒永昌一切的过分要求。把个赵姬给折磨的,是身心俱疲。 而质子更是有一阵子,患上了失心疯。一个正常的孩子,时常看到自己的母亲,被一个坏人欺负。是又害怕,又气愤。种种迹象之下,质子可就算是变得喜怒无常了。经常时不时的傻笑两声,要么便会咬牙切齿。总而言之,看的赵姬心里这个疼啊! 这一天,恒永昌挨了赵王那披头盖脸的一顿臭骂。心里窝火之余,也到了来这别院一住之日了。他心里正憋着火,琢磨着、一会该用什么手段,折磨赵姬、从而来发泄心中的不快。 刚一进巷子,恒永昌可就察觉出不对劲来了。他所选的这间收押质子的别院,并不是繁华的街道。周围的人家的确不少,平日里也的确有些贩夫走卒,在此处谋生。可一般临近傍晚前,便会离去。 今日则不然,非但一个都没走,反而比白天多出了两三倍之多。如此明显的变故,心思缜密的恒永昌,怎能猜不到此处定然有事情要发生。 坐在车内的恒永昌、将别院的门前的情形,看了个了然于胸。心中冷笑一声,暗道:“来的正好,本侯爷别院内的门客,可不是白养活的。” 想到此处时,恒永昌的心中突然就冒出了一个,有趣的想法。他想到了该用何等方法、折磨赵姬拿来取乐一事。 越想,恒永昌就越发兴奋。越兴奋,恒永昌就有些迫不及待了。当即,他对着车外、淫邪的笑着,喊道:“来人啊!去,通知别院内的人。将赵姬,给我请上堂前。今日、本侯爷要来个战中战··········” 第116章 恒永昌围猎、“丁家”后人登门 什么是所谓的“战中战”呢?恒永昌手下人不明白,可自家大人吩咐了,那就得照办。 随行的门客答应了一声,先一步就跑进了别院内。按照恒永昌的吩咐,将赵姬母子从关押的地下密牢内,给请了出来。 赵姬一看这架势,就感觉不妙。一边安抚着质子,一边是小心翼翼的左顾右看。赵姬与质子才到地面之上,恒永昌已经被众人簇拥着走进了大门。 在门外,恒永昌还是一脸的不高兴。可踏入门中的那一刻,他的心情顿时好转。尤其是在见到慌乱之中的赵姬后,那心情变得更加愉悦了。 “侯·······侯爷·······您这是·······” 忐忑中的赵姬,面色慌乱的看着恒永昌,率先开了口。她横跨一步就到了质子的面前,将质子护在了身后。 这么长时间受虐于对方,让赵姬多少对恒永昌的一言一行,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只要是恒永昌露出当下的这种笑容,那准没好事。 赵姬长的是极为标致,即便是常年被关押在地下,这打扮起来都比宫中的那些贵人,可人百倍。 而此刻、赵姬那慌乱中带着惧怕的样子,让恒永昌在心里有了一种占有后的快感。 一想到外面已经围满了“猎物”,心里的快感就是翻着倍的往上涌。她笑着开口道:“美人啊······今天,本侯爷要与你来一场新的花样,哈哈哈········” 说着,他也不管赵姬同不同意,抬手一指赵姬身后的质子,对手下人吩咐道:“来呀,将我们这位小贵人,吊在这阔院的正中央。下面、给我架上火堆。” “是········”手下人答应一声,分出四个人,就去赵姬的身后将质子给拽了出来。 “啊?·······”赵姬听闻之后,顿时被吓得花容失色,哭着去争抢质子。奈何,无论她如何哭喊、抢夺,可毕竟只是一介女子,哪里是四个五大三粗、身上又有功夫的男人、的对手呢!眼睁睁的看着质子,被人给五花大绑,挂在了院子正中央处。 虽然这次没有倒吊着,可看着那下面隆起的火堆,赵姬这心都快碎了。一个大活人,被吊在半空。脚下还燃起了熊熊的烈火。那般恐惧、外加被炽烤的难耐,让这位质子发出了阵阵的惊惧之声。 恒永昌听到这一声声充满恐惧的惊呼,以及赵姬瘫坐在院落中,那撕心裂肺般的哭喊。 这种种的一切,都让恒永昌心中有了极大的满足感。这一刻,他完全将白天,在赵王那里所受的气,统统在这别院中发泄了个干净。 他笑意盈盈的走到赵姬的跟前,弯下腰一把将瘫坐在地上的赵姬,给拽了起来。不顾对方的挣扎,强行拉着赵姬,就登上了正堂屋内的二层。 这个正堂屋的二层,打开通风门,就能清楚的看到外面的一切。这里也是他恒永昌,专门用来消遣赵姬的趣事房。里面各种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是多不胜数。 他命人将一扇纱帐屏风,抬到了通风门前,纱帐屏风的后面,架上了一个宽大的木架子。 恒永昌挑着赵姬那满脸泪痕、娇俏的小脸,邪邪的一笑,开口道:“美人,今天,本侯爷要与你来一场战中战。我们好好来欣赏一下,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也让外面的那些猎物、来欣赏一下,本侯爷是如何大战秦王之爱妃的,哈哈哈········” 说着,他松开了赵姬的下巴,开口吩咐道:“来啊,请我们这位美人,上架、观景·······” 恒永昌手下的门客,立刻称是,将赵姬捆绑在了纱帐后的木架子上。这个位置设计的,极为巧妙。借助外面的火光,可以清晰的看清楚,纱帐内隐隐约约的轮廓。而从纱帐内、也刚好可以看看到外面,被捆绑着的质子。 如此变态的设计,让恒永昌每每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时,整个人浑身都开始直哆嗦。他喝退了手下门客,命令所有人在院子中严阵以待,等待“猎物”的登门造访。 待门客退下后,恒永昌迫不及待的,开始实施自己的取乐之道。那各种的手段、各种不堪入目的污秽之物,被一 一用在了赵姬的身上。 院中质子的呼喊、加上赵姬复杂的哭嚎、以及恒永昌那发了疯般的淫笑。诸般融合到一起,使的这间院子,瞬间就变成了人间炼狱般的存在。 别说外面听得是清清楚楚,就连在不远处、茶楼之上的墨璨众人,听得都如同近在眼前一般。狼犹咬着牙,暗骂一声:“这恒永昌简直就是个畜生。” 墨璨冷哼一声,开口道:“可不嘛,如此大奸大恶之人,恐怕千刀万剐,都不足以泄愤。” 就在二人说话之际,那些守在别院周围的人,已然是再也忍受不下去了。当即,一个个掀了摊子,抽出了各自的兵刃。彼此间对视了一眼后,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了别院的正门。 因为是刻意为之,所以别院的大门根本就没有关闭,就那么四敞大开着。其目的,就是在等着这群人的闯入。 院外的众人愤怒的冲进了别院大门,顷刻间就与院内的众多门客,扭打在了一起。喊杀之声,瞬间响彻了整个街巷。 恒永昌弓着身子,将赵姬的俏脸抬起,指着下面那喊杀四起的场景,邪笑着开口道:“快看,下面的那些人,可都是为了你们母子而来的。怎么样?是不是很热闹啊?嗯······” 恒永昌那身心的双重折磨,让赵姬苦不堪言。赵姬咬着银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恒永昌,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恒永昌根本就不在乎赵姬的威胁。反之,她越是如此,恒永昌就越发的兴奋。“哈哈”大笑着,开口道:“这里是赵境,谁没有好下场,也轮不到我。你就乖乖的做我的玩物吧········哈哈哈········” 就在恒永昌意气风发,洋洋得意之际。突然一声断喝,从院门外响起:“丁家后人、丁球。在秦境内、向永昌侯爷问好··········给我杀·········” “嗖嗖嗖·······” 大喝声的尾音还未落,数十道弩箭顷刻间、便从各个角落的墙垛上,射进了院中。恒永昌的众多门客,纷纷中箭倒地。 而原本一脸兴致勃勃的恒永昌,在听到“丁家”后人在秦境这几个字后,脑子顿时嗡了一声。浑身在颤抖间,他瞪大了眼睛,满脸错愕的脱口而出了三个字:“不可能········” 第117章 救质子,夺赵姬 恒永昌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若是丁家后人真的还存于世间,并且、已经到了秦境内的话,那对自己会是个怎么样的影响,他很清楚。 他顾不得其他,以最快的速度,简单的整理好衣衫。绕过纱帐屏风,抬手指着那些突然闯入的一伙人,声嘶力竭的大喝道:“不惜一切代价,给本侯爷拿下那些人。” 众多门客大声回应了一声后,纷纷豁出性命与闯入院中的两伙人扭打在一起。就在恒永昌面色凝重的盯着下方的战场时,“嗖·······”一支迸射而来的弩箭,擦着恒永昌的面颊飞了过去。吓得他惊呼了一声后,整个人惊慌的躲在了门后面,只敢露出半只眼睛,向外看着。 这时、一只手高举着强弩,另一只手倒提赤炎枪的墨璨,迈步从不别院的大门处,走进了院中。 他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将强弩放下后,对着二楼的恒永昌开口喊道:“永昌侯爷,我三弟丁球、向你问好啦!你的命,丁球要定了。” 随着墨璨的进入,狼犹、鲍臻、苦愁儿,以及翻身下墙头的三十号,聚义山庄的弟兄们,纷纷聚拢在了一起。 墨璨的这番话说完,他抬手一挥,吩咐道:“帮着秦境救质子·······”说完,他就带头冲向了那些恒永昌的门客。与前来营救质子的秦境众人,兵合一处、将打一家。顷刻间,就将原本的颓势,转变成了压制。 墨璨这群人的身手,个个都是出类拔萃之人。苦愁儿不必多说,打发这群门客,那就跟砍瓜切菜没什么分别。几乎是一锤打飞一个。凡是被他的金瓜锤砸中之人,落地后就跟个烂泥没区别。 狼犹的身手素来以矫健、鬼魅着称,一走一过间,准就是一条人命断送在了他的手中。鲍臻的双刀在舞动间也是银芒翻飞,打的一众门客只有招架之功,却无还手之力。 如此的一行宛如天兵神将般的相助,让秦境的众人顿感压力减轻许多。虽然损失了一部分人,可突见此等变故,一个个是信心倍增。 一位阔口大汉,看准了墨璨所在的位置,便快步靠了过去。在拨开了侧面挥来的一刀后,阔口大汉对着墨璨急声询问道:“多谢阁下出手相助,不知阁下可是丁卫尉所派?” 墨璨的枪法自不必多言,那一突一刺间、简直是如入无人之境。听到丁卫尉这三个字后,墨璨不禁咧嘴乐了,心说:“呦,自己这三弟可以呀,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居然都位列九卿之首啦!”在欣喜之余,他点头对那人开口道:“没错,我们正是丁卫尉所派。” 阔口大汉闻言,立刻欣喜的对着墨璨一抱拳,开口道:“在下洪国权,见过大人。我乃吕相爷门下。” 墨璨一枪挑翻了一名恒永昌的门客,侧头看了一眼这个洪国权。他嘿嘿一笑,开口道:“哈,原来是吕相爷门下之人,失敬失敬啊!回去告诉吕相爷一声,说他的故人、墨璨,向他问好啦!” 这洪国权一听,墨璨不单是丁卫尉所派,还和自家相爷有故。顿时越发的恭敬了 ,当即将指挥权交给了墨璨。 而墨璨也不客气,带领着一干众人,杀得恒永昌手下众多门客是节节败退。墨璨瞅准时机,飞身一掠。手中赤炎枪横向一扫,“唰······”一道红芒过后,质子手上的绳索是应声而断。质子的惊呼还未发出,便被墨璨一把给揽住腰身,二人双双平稳的落在了地面之上。 惊慌中的质子、瞪大了眼睛,满脸恐惧的盯着墨璨。墨璨轻笑一声,边给质子解开绑绳,边开口道:“别怕,你安全了。” “你······你是来救我的?”被救后的质子、眨动着眼睛,满脸畏惧的看着墨璨,开口问道。 他的年龄,比墨璨小上很多。虽说满心的恐惧,可不知怎么的,他在看到墨璨的笑容时,心中没来由的多了一分踏实之感。 墨璨点了点头,将质子的绑绳解开后,将他拉到了自己的身后。开口道:“跟着我,我带你杀出去。” 一双小手紧紧抓着墨璨的衣摆,质子点了点头。可突然想起了母亲,他扭头看向了远处的二楼,急忙开口道:“娘·····娘亲还在上面。” 墨璨闻声向上看了一眼,随即大声喊道:“苦兄,冲上去将赵姬救下来,但别要了恒永昌的命。” 苦愁儿闻言后,惜字如金的只回了个“好”字,便身形一晃、腾空而起。他的身手,那就是万人敌。无论到哪,没有任何人能将其拦阻而下。与之对战的一众门客,早就巴不得这位煞神远离自己才好。 因此,谁都没去拦阻苦愁儿的离去。苦愁儿稳稳的落在了二楼之上,他这一上来,可把恒永昌给吓坏了。扯过一节平时用来折磨赵姬的小皮鞭,边倒退,边对着苦愁儿威胁到:“别·····别过来啊!过来······过来我就杀了你·······” 恒永昌在苦愁儿的眼里,那简直就跟个小鸡崽没什么分别。墨璨有言在先,他也懒得理会这惧怕到极点的恒永昌。绕过纱帐后,一眼便看到了衣衫不整的赵姬。两条下弯的眉毛一皱,苦愁儿叹了口气。快速给赵姬松开了手中的束缚,随后横跨一步,背对着赵姬,开口说了两个字,道:“穿好。” 解脱后的赵姬,身子软塌塌的瘫坐在了地上。她畏惧的看了一眼,背对自己的苦愁儿。知道对方是来营救自己母子二人的,在欣喜之余,也大大的松了口气。缓口气的赵姬,以最快速度爬起身,将凌乱的衣衫整理好。 她恶狠狠的瞪着缩在墙角处的恒永昌,咬牙切齿的开口道:“帮我杀了他,回秦境,你要什么我便给你什么。” 苦愁儿一脸愁苦之相的盯着恒永昌,他也很想直接将面前这个人给一锤子拍死,可没有墨璨的命令,他不会出手。苦愁儿摇了摇头,转身边往通风门外走,边开口道:“公子不允。” 赵姬闻言后,怒视着苦愁儿,刚要呵斥一番。突然,腰间传来一股大力。随后,她惊呼一声、就感觉一阵的天玄地砖。当她缓过神来的时候,质子的那张脸,便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娘亲·······”见到赵姬后,质子一手拉着墨璨的衣摆,一手抓住了赵姬,激动的呼唤道。 见到质子,赵姬瞬间就将刚才的不快,给抛出了脑后。她一把抱住质子,哭着喊道:“阿正不怕,不怕啊·······” 第118章 恒永昌受车裂、赵王预寻回丁球 赵姬母子被救,这让一向运筹帷幄的恒永昌是愤怒不已。反应过来的恒永昌,冲到通风窗前,怒声指着下方大喊道:“给我拦住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把质子抢过来······” 他手下众多门客,从数量上倒是发挥了优势。虽然折损了三分之一,但剩下的一百多人还是将墨璨一行人,给拦阻而下。 别院所在这条街巷的喊杀声,将附近寻街的兵将们,纷纷吸引了过来。随着这群兵将的加入,让墨璨等人的压力倍增。 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好虎架不住狼多。即便众人浑身是铁,也撵不了几根钉。见此危难情形下,墨璨指挥着己方人员,以强弩分批次进行压制。 此刻,丁球的手艺发挥了效用。二十几号人有条不紊的分成了两波,对拦截之众形成了强有力的小型箭雨。一时间,还真就将对方压制的不敢露头。墨璨见此难的的空档,大喝一声:“人梯,翻出去·······” 已经退入墙角处的众人,这时候发挥了自身功夫的优势。在箭雨的压制下,人借人力、相互扶持,裹挟着质子与赵姬纷纷翻出了围墙。 恒永昌见此情形都急红眼了,疯了一般冲下堂屋,扯开嗓子喊道:“传令下去,全城戒严,务必要将质子给我留下········” 翻出别院的墨璨一众人,快速冲到了事先停放马匹处。仅剩下的三十几号人,翻身上了马,将赵姬与质子夹在中间,由洪国权引路,直奔西城而去。 整个邯郸城,在一声声警示哨的催动下,进入到了全城戒严当中。墨璨一众,这一路上打退了数波人的拦截。鲍臻反手射出了一弩箭,他咬牙切齿的对着洪国权追问道:“距离你们的地道,还有多远?在这么下去,我们都会被拖死的。” 洪国权一刀打飞了一支射过来的羽箭,他抬手一指前方,大声的回道:“就在那边,那间阔院的厢房处便是。在坚持坚持,我们马上就到······啊······” 在他的话即将说完时,肩膀处被一支羽箭、射了个对穿。疼得他一咬牙,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不过好在,他的话中之意已经表达了个清楚。他强压住钻心的剧痛,双腿用力一夹马腹,带着众人就奔向了阔院所在之处。 光这么一段路下来,己方人员又折损了七八人。终于到达目的地,洪国权未等马势停稳、便捂着肩膀翻身下了马。招呼了众人一声后,一头便撞进了阔院之中。墨璨单手拽着质子,紧跟着就冲了进去。 洪国权一马当先,踹开厢房的门,轻车熟路的跑到地道入口处,一把掀开挡板,咬着牙对紧跟而来的墨璨等人催促道:“快下去,里面有万灯油,不用怕黑·······” 此刻形势危急,墨璨自然不会有所顾虑。他带头身子一缩、便第一个钻了下去。质子、赵姬、鲍臻、狼犹、苦愁儿等紧随其后。 待最后一人进入其中时,龚国权快步跑到厢房的一角,挥刀用力的对着一根柱子,就砍了下去。他这一刀下去后,整个厢房“轰隆”的发生了一阵摇晃。洪国权砍断柱子后的第一时间,飞身钻入了地道之中。而随着他的身影刚没入其中,厢房便轰然倒塌,将地道口直接掩埋在了废墟之中。 赵境········王宫········ “嘭·······” 得知质子被救走的消息,赵王勃然大怒,将手里的竹简,对着匍匐在地的恒永昌,就砸了过去。他横眉立目的大骂道:“你个没用的蠢货,居然让人将质子给救走啦?那你还回来作甚?还不快给孤王去追?” 灰头土脸的恒永昌,此刻早已没有了往日里的嚣张跋扈。全然一副惊恐、卑微的模样。他跪在赵王面前,颤声回道:“回······回禀大王,已经派人去追了。” 赵王被气得是咬牙切齿的,他抬起手点着下方的恒永昌,刚要继续破口大骂。可就在此时,一名宦官、疾步小跑到了赵王的近前,附耳快速轻语了起来。 赵王越听眉头皱的越紧,越听越是火大。当身边宦官的话说完,赵王的整张脸,几乎都快扭曲在了一起。他瞪起宛然已经充血的眼睛,一把推开了身旁的宦官,迈开大步、“噔噔噔噔······”就跨越到了恒永昌的身前。 暴怒中的赵王,猛然弯腰、抓住了恒永昌的两个肩膀,硬生生的将其从地上给拽了起来,怒目而视的开口问道:“你不是说、丁万全一家无一生还吗?为何那个丁球会入得秦境为官?你这该死的家伙,究竟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说·······” “我·······” 恒永昌被赵王问了个哑口无言,同时、也被此刻赵王的模样,吓得不轻。正所谓伴君如伴虎,他现在才深刻的体会到了这句话中之含义。无论先前自己做过多少有利于赵王的事情,一旦君臣反目,那往日的一切功绩,都将荡然无存。 暴怒中的赵王,根本就不想在此刻听恒永昌任何的狡辩。他用力的一把将满面惧色的恒永昌给推开。抬手一指恒永昌,怒声大喝道:“来人,将这个误国的贼子、给孤王行车裂之刑。” “啊?······” 恒永昌闻言,当时就瘫软在了地上。脑子瞬间“嗡”了一声。而当他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左右的护卫架起,就要往门外拖。恒永昌极力挣扎着,声嘶力竭的喊道:“大王······大王恕罪啊,永昌有错,请大王给微臣一个赎罪的机会啊······大王·······大王·······” 赵王此刻正在气头之上,哪里肯去听恒永昌的言辞,他恨不得现在将恒永昌生吞活剥了。 赵王双手叉着腰,气呼呼的在殿中来回踱着步子。嘴中怒气冲冲的大骂道:“该死的恒永昌,枉费孤王对你的一番信任,你这狗贼·········” 骂着骂着,赵王忽然想起一件事,他瞪着眼睛,看向了守在一旁,颤颤巍巍的宦官。大声的开口问道:“那丁球在秦境、现任何职?” 宦官赶紧躬身回道:“回大王,是九卿之首、卫尉一职。” 赵王闻言后,牙齿咬得“咯嘣嘣”直响。片刻后,他开口道:“马上拟写孤王之诏,将恒永昌被车裂之死的消息,告知给那丁球。并附上,只要他肯回赵境任职,孤给他左相一职,追溯丁家万年长青。孤还将亲自为他丁家修建家祠,刻碑立传。” (在这里跟诸位书友多说一句:“此书纯属娱乐所用,至于内里的人名、职位,看个热闹也就罢了,别当真。”像赵穆,这个人的原型是李牧,出于个人对此人的敬仰,不便用真名去叙述,也怕叙述不得当玷污了这位名将。所以,以化名待之。感谢各位一路来的支持,也烦请诸位看官在方便之余,为此书打个分、写下寥寥数语的评论。你们的支持,才是在下续写的动力。对此,在下先谢过了!) 第119章 丁、冯两家大仇得报、两小无猜喜结连理 秦境······卫尉府······· “你说、你是谁派来的?······”双手已经痊愈的丁球,此刻正一脸复杂表情的看着来人、问道。 那人一身粗布便装打扮,对着丁球躬身施礼,恭敬的开口道:“在下霍然,乃是赵境之人。此番前来,是受赵王所差。” 说着,霍然从胸口处,掏出了一方绢帕。双手呈着、递到了丁球的面前。同时、继续开口道:“这是赵王亲手所拟,请丁卫尉亲见。” 丁球嘴角抽搐的、看着递到面前的绢帕。他那双蚕豆眼,此刻也是眯缝了起来。怀揣着万分的复杂心态,迟疑了片刻。伸手、从霍然的双手中,将绢帕给接了过来。当着霍然的面,将其展开后,细细的观看了起来。 上面的字不多,但尽是展现了一位王者,对自己求贤若渴般的思念之情。如果丁球不是与赵王有着灭族之仇的话,他一定会感动到涕泪横流,将这位赵王引为知己。可此刻的丁球······· 看罢之后,丁球突然冷笑了一声。刚要说话,王维张一脸喜色、急匆匆的从门口处,跑了进来。 一进门见有外人在场,王维张压住内心中的狂喜,跑到丁球的身前,附耳、快速的轻语了起来。 丁球起初听得很疑惑,可随着王维张的讲述,他那紧皱的眉头、越发的舒展了开来。越往后听,丁球便越发的激动。待到最后,浑身居然忍不住的颤抖了起来。待王维张说完,丁球机械般的转过头,两只蚕豆眼上,已然浮现了一层雾气。他颤声问道:“此······此话当真?” 王维张满面带笑,重重的一点头道:“当真,吕相爷亲自差人传来的消息,这还能有假。三哥,大哥将你丁家的仇、给报啦!” 丁球颤抖着,将手中的绢帕抬起看了一眼。突然,他死命的将其揉成了团,挥手一把丢在了霍然的身上,激动的大声喊道:“滚回去告诉赵王,我丁家与他之间,只有仇恨,没有君臣之情。让他洗好脖子,等着我秦境数万大军,踏平你赵境吧!······来人,给我将此人赶出秦境·········” “丁卫尉·······丁卫尉·······你丁家世代都是忠臣啊,你在考虑考虑·······丁卫尉·······”霍然被数名兵卒,给架了出去。沿路之上,他扯着脖子大喊! 王维张疑惑的捡起了那方,掉落在地的绢帕。展开一看后,笑着冷哼了一声,将其直接丢进了火堆里,嘲讽道:“哼······现在想起我三哥啦?晚喽!” 而丁球此刻,小跑到了门前,“噗通”一声对着圆月跪了下去。激动的哽咽道:“多谢大哥为我丁家满门报了血仇·······祖父······父亲······娘亲······你们安息吧·······”说着,丁球“咣咣咣”对着天空扣了十二个响头。 王维张乐呵呵的将满心激动的丁球,给搀了起来。帮其整理了一番褶皱的衣衫,开口道:“大哥说过,你丁家大仇得报之日,便是你与嫂夫人大婚之时。嘿嘿,大哥、二哥不在,这杯喜酒、我这四弟,可是要喝的呦!” 丁球抹了一把眼泪,笑着点了点头,开口道:“自然,那是自然。” 当冯舒宁得知恒永昌被车裂的消息后,先是激动的扑倒在床上嚎啕大哭了一番。随即与丁球差不多,也是对着半空给墨璨、家中诸位至亲叩了头。她对墨璨的感激,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了。二人也谨遵墨璨的嘱托,于三日后举行了大婚。 丁球与冯舒宁的家人都已不在,墨璨此刻也未在身边。丁球亲自登门周家,将周术、周老令公请到了高堂之上。 丁球乃是外孙的手足兄弟,周术没有半分推辞。这也再次向外界表明,丁卫尉与周家,有着密不可分的直接联系。 话说,墨璨一行人借助地道,连夜逃出了邯郸城。仍身处赵境的他们,不敢过多停留。取了预留在城外的马匹后,一众人直奔齐境而去。 这一路的逃亡,让三十多人均是疲惫不堪。数次的拦截,均被众人一 一化解。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了伤。就连功夫最高的苦愁儿与墨璨,都各中了一箭。有惊无险的进入到了齐境,才让墨璨腾出手来,查看了一番众人的伤势。 狼犹此番受伤最重,他是近身攻击的功夫,应付江湖间的争斗,那绝对是一等一的好手。 可在这种与军队之间的逃亡战中,就显得力不从心了些。胸口与腹部,均中了三箭。若不是墨璨以命相搏,在紧要关头,替他挡下了那致命的一箭。估计狼犹此刻,早已经一命呜呼了。 为狼犹换了副伤药,待安置其睡下后。捂着肩膀的洪国权,来到墨璨的身前。他单膝跪地,对着墨璨致谢道:“多谢墨兄搭救,此番能顺利救出质子与夫人,也多亏了墨兄的诸多谋划,请受国权一拜!” 墨璨赶紧上前,将其搀扶而起。他自己身上也有伤,脸色并不是很好看。但还是咬着牙,硬挤出了笑容,开口道:“不必如此,洪兄英勇、刚毅,令墨某佩服。快快请起······” 洪国权起身后,开口道:“墨兄,接下来随我等回秦境吧!以墨兄之功,大王定当会加以厚待。” 墨璨闻言后,摇了摇头,开口道:“你等暂时不可直接回秦境。” “哦?······这·······这是为何?”洪国权闻言,不解的看着墨璨问道。 墨璨开口道:“质子与夫人刚脱离险境,如此大的动静,其他诸国的密探必将第一时间有所动静。若此时返回秦境,沿路之上未必会太平。需等风平浪静些时日后,再走方才稳妥。” 洪国权听完,顿时恍然的点了点头,开口道:“墨兄思虑之周全,让洪某佩服。那·····我们接下来应当去哪呢?依墨兄之言,恐怕这齐境也并不安全吧?” 墨璨点了点头,开口回道:“先随我回燕境暂避。诸国之中,也唯有燕、中山不会涉猎质子争夺之中。待安稳一段时日,我在差人沿路护送洪兄等人回境。” 洪国权对着墨璨微微欠身,感激道:“那就全仰仗墨兄多多费心啦!” 众人在齐境之中,修整了小半夜。借着天光微亮之际,墨璨率众人加紧赶路。基本上是白天休息,晚上赶路。走走停停、是停停走走。半个月后、也就是小寒的前三天,最终、抵达了聚义山庄······ 第120章 墨璨单谈李通古 墨璨的回归,可算是将日日担惊受怕的花晓娘、那纷乱的心,给稳住了。这位在绿林中素来有“罗刹女”称号的女中魁首,简直为墨璨这位异姓弟弟,操碎了心。 得知归来后的第一时间,花晓娘抱着墨璨就不撒手了,哭的是泣不成声。头一次在这么多手下面前,露出如此女儿态的一面。把个李通古一众,看了个目瞪口呆。借此,众人才知道,自家的这位女当家人,对这位弟弟到底有多在意。 墨璨安抚了好一阵,才让花晓娘平复了心情。看着自己人减员了近一半有余,众人也知道墨璨等人的这一趟,走的定然是极为不易。 差人将质子、赵姬以及洪国权一众好生安置。又亲自将狼犹等己方受伤较重的兄弟,安排妥当。墨璨才与李通古一众,坐在聚义厅中说话。 鲍臻与几位早已伤势痊愈的兄弟,将此次行商所得,一 一从包袱中取出,摊开来放在了大厅的长条桌案上。这一次的收益,不可谓不丰富、不可谓不丰厚。看的以李通古为首之人,是各个单挑大拇指,对墨璨攒了声:“高!” 墨璨苦笑着摆了摆手,示意花晓娘安排人将众多钱财入账造册。该填制用度、就填制用度,不可亏待了诸位弟兄。所谓为家有千口、主事一人。墨璨如今回归,又凭借一己之力纳了投名状。花晓娘自然乐的移交了大权,放心的退去了后堂,做起了管账的匣子。 未见丁球回归,鲁南不解的对墨璨问道:“庄主,这丁兄与冯姑娘难道·······”他的脸色有些凝重,任谁都能看出其中的意思。 墨璨闻言,笑着摆了摆手,开口道:“三弟与淑宁无恙,我已将他二人安置入了秦境。如今,我那三弟平步青云,在秦境做了九卿之首,荣耀的很啊!” “哦?······”众人一听,均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当然,这丁球也算是从聚义山庄走出去的人,能有如此建树。在座的众人也只会为其感到高兴。特别是李通古,如今的李通古已经对墨璨是心服口服了。 在得知丁球竟然做了大官,更是猜到,这其中必然有墨璨的点拨。在满心感慨、唏嘘之余。李通古眼珠微转,对着墨璨探头、轻声的问道:“庄主,那几位跟随而回的是········” 墨璨的眉头微皱,竖起手指搭在了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他开口道:“此事、稍后你我单独再议。” 说着,墨璨转头对鲁南、韩彪吩咐道:“劳烦二位,多调些人马将方圆十里,看管起来。稍有风吹草动,速速来报、不可怠慢。” “是······” 韩彪与鲁南见墨璨如此的谨慎,当即不敢怠慢。双双起身后,答应了一声,转身二人快步就出去安排了。 李通古见状,也不再多问。知道此事可能事关重大,他按捺住内心的疑惑,只待与墨璨单独谈话之时。 墨璨看着李通古与徐桐开口问道:“中山境内可有何动向?” 李通古向前挪了挪身子,即便是墨璨 不问,他也正要汇报此事。当下开口道:“庄主所料果然不差分毫。东胡进燕、赵之时,这中山境内,当真是草木皆兵。将全部的注意力,统统放在了两国动向之上。但平剑堂我们没能拿下,倒是东华门主动与我们取得了联系。也借此机会,将势力成功迁移进了中山境内,并且站稳了脚跟。” 东华门入住中山境,这是萧敬候与墨璨先前就谈好的。闻听此言后,墨璨欣慰的点了点头。随即,他开口道:“如此甚好,有萧叔父前往中山境内代为处理,我自是放心的很。” 说着,墨璨对徐桐开口道:“徐大哥,劳烦吩咐下去。一定要对庄上的贵客,礼遇有加才是。不可有任何的冒犯之举,否则、严惩不贷。” 徐桐闻言,立刻起身,抱拳道:“行,庄主放心,此事我老肥亲自监督。” 墨璨点了点头,徐桐转身就去嘱咐手下众人了。待徐桐走后,墨璨挥手遣散了厅内的喽啰兵,使了个眼神给鲍臻。 鲍臻见状,会意的一点头。退出大厅、关好房门后站在了门口守卫,以防消息外泄。李通古见墨璨如此的谨慎,脸色也是为之一振,一脸严肃的等待着墨璨的开口。 然而墨璨,也并未让李通古久等。当即就将赵境发生的事情,以及赵姬等人的身份,给李通古说了出来。 李通古整个人听的是目瞪口呆,他是万万没想到。墨璨这一趟非但带回了大批的钱财,竟然还做了一件如此天大之事。心中对墨璨,那简直佩服的无可无不可了。也对此次,众人之行的凶险程度,感到了咋舌。 李通古周游诸境,饱受了太多的不如意。如今墨璨的这一举动,倒是让他重新燃起了,对官场的向往之意。 他此生最大的抱负,便是推行法家思想。待墨璨说完整个事情的经过后,李通古毫不避讳、激动的开口道:“庄户此举甚妙,如若将质子与那赵夫人送还至秦境。庄主必然可以一步登天、得到秦王的大力提拔。通古不才,愿随为庄主鞍前马后、出谋献策。” 说着,李通古直接站起身,对着墨璨一躬到地,态度十分的诚恳。墨璨赶紧跟着起身,将其给扶起。安置李通古重新落座后,墨璨开口道:“我此生并非立志于庙堂,那等拘束也并非我之所愿。我与你说此事,便是有一事相托于先生。” 李通古闻言,眉头瞬间便皱了起来。他刚刚燃起的希望,已然、有被浇灭的苗头。当即、他皱着眉头,开口问道:“不知·····庄主有何事需要在下去作?” 见李通古眉宇间略带失望之色,墨璨也不在意。笑着开口道:“开春之后,想必各国对质子一事,会多有所淡化。到时,在下想请先生代墨某护送质子一行回秦。以先生之谋略,也定然能护得质子等人周全。这、也算是我为先生重返官场,添一层砖瓦吧!” 李通古听完,心中顿感惭愧至极。他面带惊讶与敬佩之色的看着墨璨,二次起身,“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墨璨的面前,抱拳开口道:“庄主之恩,如同再造之父母,通古竟以小人之心渡君子之腹,实乃惭愧至极、惭愧至极啊!” 第121章 墨璨登门拜见、王子正跪地拜师 墨璨对于这些文人间的酸腐之气,属实感到很无奈。在这一点上,他更喜欢直来直去、像狼犹等人的性格。将李通古二次搀起,墨璨帮着李通古整理了一番袍服。嗔怪的开口道:“先生这是作甚,这些年若不是得到先生的大力帮衬,我那姐姐也不会过的如此安稳。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讲,为先生谋得一份好前程,都是在下应当应分之举。” 这次,墨璨也未在拉着李通古落座,就这么面对面的站着,开口继续道:“我不知先生如何判断当今的形式,但、以在下来看,能与诸国相抗者,只有齐、楚、秦。而这三家中,我最看好的,便是秦。我那三弟和四弟,如今均在秦境为官。以我三弟那单纯的心性,未必适应的了那庙堂之争。若是先生过去,也能帮助我从旁提醒一二,这也算是墨某的一点私心。” 墨璨说的是实话,虽说两位贤弟有外祖父和舅舅照应,不会出什么太大的差错。大师兄也必然会看在自己的面子上,给予一定的留情。可庙堂之上,素来都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不多多布局的话,谁也不知道,哪一天醒来,就会收到一则不好的消息。 李通古的才干,墨璨心中早已有了底。此人可堪大用,虽为人有些小鸡贼。但、在大是大非面前,此人倒是从不含糊。这也是墨璨,最为看重的一点。 墨璨的话说完,李通古抱拳对墨璨道:“庄主放心,日后通古定当以二位仁兄同属一阵营,尽心帮扶。” 墨璨笑着点了点头,随后,与李通古相互交谈着,二人离开了聚义厅。事情都安排妥当,墨璨才算将心放下了一半。赵姬母子的身份毕竟特殊,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墨璨还是决定去与这位夫人,知会一声。 以免让对方误以为,自己等人是有意将其掳掠至此。所谓人心隔肚皮,别到最后、将原本的一桩好事,变成了坏事。 根据墨璨的吩咐,赵姬母子等人所住的院子,都是单独整理出来的。就连院内的护卫,均都是洪国权的人,一个聚义山庄的弟兄,墨璨都没安排。为的就是,不让这位夫人感到压抑。 事实证明,墨璨的这番安排的确起到了作用。一开始,赵姬以为是才出虎口、又入狼窝。虽说自己与儿子都是被墨璨等人所救,可一日不回秦境,她的心就一日不得安宁。心中对墨璨等人,必然设有诸多的防范。 直到赵姬发现,对方非但没有限制自己母子二人的人身自由。除了在外围有重兵把守外,自己院子周围一个对方的人马都没有。心思通透的赵姬,立刻就明白了墨璨的示好。当即,也将心中的那份不安,放下了一多半。 洪国权的伤,在半个月的调养中,也已经好了个七七八八。此时见到墨璨两兄弟前来,立刻拱手、笑着打招呼道:“墨兄、鲍兄。” 墨璨与鲍臻同样笑着回了礼,墨璨开口道:“劳烦洪兄进去向夫人通禀一声,墨某有些事情需要告知夫人一二。” 涉及到质子一事,洪国权也不好擅作主张。当即点头,说了句稍等,然后就快步转身、去小院中通报了。 不多时,洪国权咧着大嘴、笑着走出院门。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开口道:“夫人得知墨兄前来,很是欣喜,请墨兄屋中一叙。” 墨璨道了声谢,回身嘱咐鲍臻留外稍后,自己则与洪国权进入到了院内。虽说聚义山庄是草莽窝,但一应的设施、用度却都不缺。梳洗打扮后、焕然一新之感的赵姬,此刻端庄的站于小院中的堂屋内。 待洪国权引墨璨入内后,赵姬率先给墨璨施了一礼,朱唇轻启、开口轻声道:“多谢恩公出手相救。” 墨璨赶紧躬身施礼,开口道:“夫人莫要如此客气,此地简陋,倒是委屈夫人与王子了。” 赵姬轻笑着开口道:“恩公待我等如贵宾,照顾的已是无微不至,姬感激万分。” 二人分宾主落座后,墨璨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口道:“夫人,如今已入深冬。我等离赵时间尚短,此时若送夫人等人去秦境,途中难免遭遇凶险。暂时只能委屈夫人和王子、屈居于此小住些时日。待得来年春季,墨某在差人护送夫人一众回秦,那时也相对稳妥一些。还望夫人莫要多疑,如有任何所需,夫人尽管吩咐便是。” 所谓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墨璨如此的直言不讳,让赵姬在放心之余,也对此人的为人,更加赞赏有加。当即她点头笑道:“恩公为我母子二人如此劳心,让姬实属过意不去。一切都听从恩公之意便是,只是·······” 说着,赵姬突然迟疑了半分。片刻后,她对着墨璨开口相求道:“姬有一事相求于恩公,还望、恩公应允。” 墨璨闻言,疑惑的看着赵姬,开口道:“夫人有何吩咐、尽请讲来便是,在下自会竭尽全力。” 见墨璨如此豪爽,赵姬颇感欣喜。她扭头轻声呼唤:“阿正……”待那位质子走到身侧后,赵姬满含期待地对墨璨说道:“这孩子自幼历经磨难,一直没有得到过正统的启蒙教育。恩公您无论在韬略、智谋还是武艺上,都堪称一流。姬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能劳烦恩公,作这孩子的启蒙恩师。这样,我这孩儿回到秦境后,也不至于被族人嘲笑。” 说完,也不管墨璨答不答应,就对质子道:“阿正,快去给恩公磕头,今后他便是你的启蒙恩师。” 王子正二话不说,跪地便磕了三个响头,对着一脸懵的墨璨大声的喊了句:“师父在上,请受徒儿 一拜·······” “哎······” 墨璨惊呼一声,才从中醒悟过来后。他直接站起了身想避开这一拜,可此时再想躲,已然是来不及了。 王子正对着墨璨开口道:“师父,您就收下我吧!” 墨璨见此事已成定局,心中暗叹一声:“罢了······”随即,他退后一步,重新坐了回去。 他看着跪在面前的王子正,脸色微沉,严厉的开口道:“即已至此,为师今日便将你收入门中。但,你要记住,你身为王子,不同于其它市井之民。其身要端、处事要正,活而不迂,思要有序。凡事,以民为本,以自身王权为准,不可偏听偏信,亦不可刚愎自用。你、可知晓啦?” 王子正一脸郑重的,开口回道:“徒儿知晓了······” 第122章 王子启蒙、墨璨相送赵姬一行 此时的王子正、刚满十岁。教导这么一位十岁的孩童启蒙,墨璨可算是费了老劲了。他使劲回想、当年师父是如何教导自己的。可左思右想之后,墨璨放弃了师父对自己的那一套教学。因为,从根本上来讲,这王子正与自己当初,完全就是两个性质。 这个王子正、无论日后能不能执掌大权,暂且不论。单是这王子的身份,就不是自己可比的。教导这么一位身份特殊之人,要以王道基础为出发点才行。闷在屋里憋了三天,总算是整理出一套,适合王子正的启蒙教育。 在第四天,他刚要开始实施教导自己这第一个徒弟时。他发现,这位小王子的心理、似乎有些扭曲。 有了这一结论后,墨璨从旁接连又观察了两天的时间。最后,直接将自己先前选定的启蒙教育,给弃之不用了。于一天晚间,吃过晚饭后,墨璨将自己的这第一个徒儿,叫到了身边。单手拎着一只才捉回来不久的野兔,将其递到王子正的面前,开口道:“一招,弄死它。” 王子正闻言后,先是偷偷的看了一眼墨璨,见后者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小家伙突然面露狠色,扑上去、一口就咬在了野兔的脖子上。当时一股鲜血,就从其嘴角处飚射了出来。 野兔是死了,可王子正却仍然死死的咬着不肯撒嘴。完全就不在乎,那浓郁的血腥气入嘴。整个过程,看的墨璨眉头直皱。 足足过了半炷香的时间,见野兔也死透了,墨璨才抬手按住了王子正的脑门,将其硬生生给掰离了野兔。 随手,将野兔丢在了不远处。墨璨蹲下身子,歪着脑袋,面无表情的看着满嘴鲜血的王子正。片刻后,他开口问道:“为何要用牙?” 恢复些许理智的王子正,低下了头。双手摆弄着自己的衣角,开口道:“我想尝尝,它的血是什么味道。” 墨璨深吸了口气,直接盘膝坐在了地上。随即,他指着对面的位置,示意王子正坐下。小家伙很听墨璨的话,没有任何犹豫的,坐在了他指定的地方。 墨璨开口问道:“告诉我,你在恒永昌的别院里、都看到了什么?” 提起恒永昌的一瞬间,王子正的眼睛里,闪过了浓郁的肃杀之气。这似乎是下意识的举动而已,王子正也很快将其给隐藏了起来。墨璨见状,更加确信这小家伙的心理扭曲之因,必然是在恒永昌别院内,留下的阴影。 精通医道的墨璨,知道这种心理疾病,若不尽快引导的话,将会成为这孩子的一大弊端。见王子正不肯说,墨璨也就不再深究。抬手摸了摸王子正的头,起身后领着他洗去了嘴上的鲜血。而自此之后,墨璨每天早上,同王子正打坐练功,随后为其调制宽心的汤药。 除了骑马、箭术、近身格斗的功夫外,墨璨一样正经的韬略,都没教过王子正。倒不是他不想教,而是自己所学之韬略,那都是身为臣子所用。像王子正这般的身份,如果涉猎太深,反倒会误入歧途。 但在这方面,墨璨也有自己弥补的办法。他直接将这一项伟大的工程,转嫁到了李通古的身上。而后者非常的高兴,可王子正却对此并不感冒。几次三番,生出了逆反、作怪的心思。为此,墨璨一不打,二不骂,三就不罚。就那么到背着双手,远远的看着小家伙在那胡闹。 第一次,王子正觉得很有趣。认为师父这是在默许,因此即便是把李通古给气的暴跳如雷,小家伙也无所谓。可第二次时,王子正发现了不对劲。他倒背着双手,默默的走到墨璨的身前,低着头开口问道:“师父,您······您为何不骂徒儿呢?” 墨璨面无表情的看着王子正,开口反问道:“为师为何要骂你?你做错什么了吗?” 似乎是墨璨的药起了些成效,让王子正的心性有所好转。他轻咬了下自己的嘴唇,低着头、小声的呢喃道:“我·····我搅合了通古先生的授业。” 墨璨依然面无表情、语气平淡的开口道:“那又如何?你不学,通古先生又不吃亏。你不学,为师又不吃亏。你不学,回到秦境后,被嘲笑的是你,那为师为何要骂你呢?” 王子正闻言,先是皱了皱眉头。随即歪着脑袋,看向了墨璨。似乎反应过来了似的,自言自语道:“对啊,我不学吃亏的是我自己啊!” 嘟囔完后,立刻给墨璨鞠了一躬,诚恳的认错道:“师父,徒儿错了。” 墨璨微微一笑,开口道:“孺子可教,去给通古先生赔礼,请先生原谅。” 王子正答应一声后,快步跑去找了李通古。郑重的给李通古一躬到地,赔礼道歉道:“先生莫要与我一把见识,我在这给您赔罪了。” 在扶起王子正继续教学的同时,李通古算是对墨璨佩服的无话可说了。同时,也意识到,墨璨在这个王子心中的地位,恐怕今后已无人可及了。 冬去春来、南燕北迁。一个冬天,就这么悄然的过去了。待天气回暖之时,墨璨细细掐算,感觉诸国对于质子一事,应该归于了平静。而狼犹等人的伤势,也都恢复了盛况。当即,墨璨便定下了护送赵姬母子归秦的日期。 他亲自挑选了五十名身手矫健之人,由李通古、狼犹、苦愁儿护送。分别那日,王子正死死的拽着墨璨的衣袖,哭得跟个泪人似的,死活就是不撒手。开口哀求道:“师父,您跟我回秦吧!我不想跟师父分开。正儿没有师父在身边,不行的。” 墨璨摸着王子正的头,笑着开口道:“为师还有要紧的事情要办,待事情解决后,便会去秦境寻你。你此番归秦,凡事不可争强好胜。在局势未明之前,一切要听从通古先生的提点。那庙堂之上,为师也已为你留下两名可用之人,他们自会护你周全。你需谨记,万事莫怕,无论去往何地,将苦愁儿带在身旁,不可离身。” 王子正虽怀着万分不舍的心,可也只能点了点头后,被墨璨哄着上了马车。墨璨行至赵姬的车前,施礼后,开口道:“夫人一路多加保重,在下身背血仇,不能亲自护送。我这几位兄弟,各个身手不俗,夫人尽可安心差遣。” 赵姬对墨璨那无微不至的安排,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她深知这位先生对自家儿子的未来,意义非凡。深知这份大恩大德,无以为报的赵姬,微微点头,轻声说道:“先生的大恩,姬没齿难忘。我与正儿在咸阳翘首以盼,恭候先生大驾。” 第123章 锦阳登门,花晓娘催婚 看着李通古等人逐渐远去的身影,花晓娘站在墨璨的身旁,开口呢喃道:“或许,通古先生等的就是这一遭吧?” 墨璨闻言后笑了笑,回道:“人的命,天注定。这通古先生学识不浅,又出自名师指点,希望这一次的机遇、他能把握住。” 花晓娘扭头看着身旁的墨璨,开口问道:“那璨儿你呢?倘若你立志于庙堂之中的话,依我拙见,日后的成就定然在那通古先生之上。” 墨璨深吸了口气,随后转回身,边往院门处走。边摆手、边大声开口道:“算啦!庙堂之争、素来尔虞我诈,那种假仁假义之地,我自幼不喜,就不去凑那个热闹喽!” 鲍臻捂着嘴在一旁偷笑了起来,小声的对花晓娘道:“大哥这是受不得拘束,偷懒罢了。” 花晓娘闻言,赞同的点了点头,道:“嗯,此话有理。”说完后,与鲍臻并肩而行。她双手背于身后,笑道:“不过也好,若是日后报完家仇。寻得一方安稳之地,平稳一生的过活,倒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鲍臻含笑的点了点头,他的家仇已报,此生也并无登堂入室之心。鲍臻只求守在墨璨身边便好,无论后者做什么,他只管跟其左右。 随大队人马出发的苦愁儿,扭回头看着墨璨的背影。一张愁苦的脸上,越发显得沉闷而担忧了些。与之同行的狼犹见状,开口问道:“苦兄这是怎么了?” 苦愁儿闻言,轻叹了口气。往日惜字如金的他,此刻破了例。他开口沉声道:“师父命我守在公子身边,而如今·······” 狼犹闻言后,抬手拍了拍愁苦儿的肩膀。墨璨的心思,狼犹似乎能明白一二。当即,开口劝道:“墨兄此举,也是希望你、我能博得一个好前程罢了。此生得遇墨兄,平生无憾也。” 苦愁儿听完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对于他来说,其实待在墨璨的身边,远比去跟什么王子来的舒服得多。但他也明白,墨璨这么安排是看重自己的这身本事,不想任其荒废下去。他深深的叹了口气,心中补了一句:“我亦无憾也!” 要说整个队伍中,最开心的有两人。一、是赵姬。被掳数年,总算即将回归正位。光这份多年期盼的欣喜之情,就让赵姬心中急切的很。 而第二个,就要属李通古了。周游诸国不得志的他,此刻可谓是意气风发,俨然已经做好了、要大展一番拳脚之态。他与墨璨不同,深知官场有人好做官这一句名言。在深入了解了墨璨,居然有如此殷实的后援力量后,他对自己的未来,更加的充满了信心。 如今,他又贵为王子的辅佐之师。这种种的一切,都让苦等近十年的李通古,在心中激动万分。将墨璨引为知己的同时,也对其的自身恩惠、铭记于心。 撇开李通古一行人不谈,单说墨璨。送走了赵姬与王子正。墨璨将周围的防御,撤了开去。之后,也与萧敬候取得了联系。经过几个月的打探、布局。让北迁的东华门,在中山境内这彻底稳了脚跟。从而,一条条实际的消息,也是随之而来。 之后,锦阳公主也与墨璨接上了头。有了锦阳公主做内应,东华门为辅助。一整张的情报网,正在迅速的铺开。 虽然还未查清暗害自家父母的真凶是谁,但矛头,已经直指现任的中山王与燕王手下第一谋臣迪敬(杜撰,莫要深究)。至于这二者,为何会对墨宏昌一家痛下杀手,一时之间很难令人揣测出其意。 可既然已经有了矛头,对于墨璨来说,这报仇一事自是有了奔头。才入初夏的这一日,一身白衣白甲的锦阳公主,带着手下兵将,风尘仆仆的赶到了聚义山庄。 已经有几个月未曾见到朝思暮想的人了,锦阳公主都未等马匹停稳,便提前翻身跳了下来。 聚义山庄守门的喽啰兵,自是见过锦阳公主的,在纷纷抱拳行礼之中,并未有人敢上前拦阻。锦阳满面春风的,边往远中跑,边娇口呼唤道:“璨儿哥哥、璨儿哥哥,我来啦········” 原本在侧屋书房内,看书的墨璨,探头向外寻声看去。不由的笑问道:“不老实的在王宫里待着,大老远的,你怎么跑来了?” 锦阳一听这话,顿时撅起了小嘴。跳进书房内,很是不高兴的开口抱怨道:“怎么?璨儿哥哥是不希望我来吗?怎么人家一来,你就如此嫌弃呢?” 墨璨掏出一方绢帕,上前一步,边给锦阳公主擦去额头上的细汗,边开口道:“看你跑的,可别在受了凉。我不是嫌弃你,是路程太远了。万一出点什么意外,我可会担心的很。” 如此的一幕,让锦阳仿佛回到了年幼时。二人间的点点滴滴,也逐渐历历在目。一丝甜蜜之感,充斥心间。这世间,已在无男子如墨璨这般,可入锦阳之心。她很享受墨璨为她所做的一切,那一脸真挚的宠溺、疼爱,完全就是习惯使然。这是任何人,都无法代替的情感。 将锦阳拉坐下,吩咐喽啰兵去取冰镇甜鸭梨,给锦阳解渴。到了墨璨的面前,一向雷厉风行的锦阳公主、完全像是变了个人一般。荡悠着双脚,如孩童般笑嘻嘻的看着墨璨,为自己忙来忙去。 不多时,闻讯而来的花晓娘,一身纱衣的嬉笑着跑进了房中。惊喜的看着锦阳公主,随即脸色假装一板,打趣道:“呦,锦阳公主只知道璨儿哥哥,却不曾进门先来见我这姐姐,是不是太过失礼了些啊?” “呀·····大姐······”锦阳公主被说的俏脸顿时绯红,立刻飘身跳到了花晓娘的身前,挽住后者的玉臂,羞涩的笑道:“这不才进门嘛,大姐就莫要取笑我啦!锦阳给您赔罪了还不成嘛?” 花晓娘闻言后“噗嗤”的一笑,抬手点着锦阳的翘鼻,调笑道:“你这心里啊,就只有我那傻弟弟。” 说着,花晓娘扭头看向了从喽啰兵手里,接过两碗冰镇鸭梨的墨璨,语气严肃的开口道:“璨儿,你与锦阳都已经老大不小了,这婚事可不宜再拖啦!” 墨璨听完,立刻尴尬的一笑。开口道:“这件事······迟些再说吧!” 墨璨的心思,锦阳自然是清楚的。反正她此生不会在与别人成婚,自然也不急于一时。拉着花晓娘坐下后,开口替墨璨开脱道:“好啦、大姐。等大仇得报的那一天,我想璨儿哥哥会娶我的,你就别再逼他啦!” 花晓娘笑着轻叹一声,轻轻的拍了拍锦阳的手,嗔怪道:“你呀,自己的终身大事都不急。家仇得报,这大婚也得尽早成。你这身份本就特殊,一应礼数均需做足才是。这准备起来,起码也需要小半年的功夫,如若不提前置办,岂不委屈了你这小公主的身份啊?” 第124章 断魂枪重现 要说锦阳不急,那纯属骗人。可她也明白,墨家的家仇一日不报,墨璨便不会有其他的心思。在没有墨璨的消息时,锦阳已经做好了独守空闺的打算。如今墨璨回归,多等些时日,锦阳也能忍受的住那份长相厮守的难耐。 花晓娘的调笑,让锦阳脸颊绯红。她摇晃着前者的胳膊,羞臊的开口道:“什么公主不公主的,父王离去后,我便和一般的臣子无二。若不是留在中山境内要帮璨儿哥哥调查真凶,我早就留下来不走了。” 对于这位准弟媳,花晓娘也是喜欢的紧。锦阳公主无论从门第、身份,还是自身的品行来说,都与墨璨极为相配。她相信,即便是已故的墨宏昌夫妇,对这门亲事必然也是极为推崇的。 花晓娘陪着锦阳说了会话,知道两个小人儿很久未见,会有诸多的私房话要说。 在稍坐片刻后,花晓娘找了个借口,给二人留出了私人空间。锦阳送花晓娘出了房门,甜笑着转回身,看向一直安坐于一旁,看竹简的墨璨。她轻笑一声,坐到了墨璨的对面。单手托着香腮,笑意盈盈的看着眼前的人儿。 “我的脸上长花了吗?”表情认真的墨璨,头也不抬的开口问道。 锦阳嘻嘻一笑,点头道:“长了,好大一朵呢!好看。” 墨璨抬眼,看着锦阳笑道:“这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看着我发呆?” 锦阳理所当然的一点头,随后回道:“若是能每日看着璨儿哥哥发呆,那我做梦都会笑醒呢!” 墨璨无奈的摇头轻笑,话锋一转,开口问道:“那城门守卫的事情,查的如何了?” 谈及正事,锦阳面容立刻正色了起来,她开口道:“我回去详细的查过了当年的记录,璨儿哥哥出城时的那一晚,是韩勇当职。而这个人,也在那一晚之后仿佛人间蒸发般,消失不见了。我将中山境几乎都翻遍了,也未曾找到此人、以及他的家眷。” 这个结果,墨璨其实早就猜到了。似这等夺嫡篡位之举,事后必然会清理的干干净净。如今想来,当今的中山之王,一定与杀害自己父母,有着直接的关系。墨璨看着锦阳,犹豫了片刻后,开口问道:“锦阳·······倘若你的王叔,真的与·········” 锦阳都未等墨璨说完,便直接抬手打断了、墨璨后面的话。她脸色决然的开口道:“璨儿哥哥,当年锦阳年幼,又是一介女儿身。故此,锦阳才在当年的事情中,逃过一劫。这些年来,也多亏忠心父王之臣相护,王叔才未敢对我轻易下手。如今璨儿哥哥归来,我自会以哥哥为主心骨。” 锦阳的话,让墨璨很是感动。而表明了决心的锦阳,则拉住墨璨的手,神秘兮兮的开口道:“璨儿哥哥,我给你个惊喜啊?” 墨璨疑惑的看着锦阳,不解的问道:“惊喜?什么惊喜?” 锦阳“嘿嘿”一笑,拉起墨璨,开口道:“你跟我来嘛······”说着,就将墨璨往房门外拖。墨璨拗不过,只得随着锦阳走出了书房。 到了门外,锦阳对廊亭内、守卫的蒙子良喊道:“子良,将惊喜拿过来吧!” 蒙子良答应了一声,手里提着一根通体被黑布包裹的棍状物体,大踏步的走了过来。行到墨璨二人的近前,锦阳得意洋洋的一挑下巴,笑道:“打开吧!” 蒙子良闻言后,二话不说、挥手就将那棍子状物体之上的黑布,给扯了开去。随着黑布被撤掉,一杆通体漆黑如墨般的长枪、赫然出现在了墨璨的面前。 墨璨顿时瞪大了眼睛,一语道破此枪之名:“断魂枪?” 揭开黑布的蒙子良,将断魂枪平托于双手之上,递到了墨璨的面前。他开口道:“墨公子,请。” 墨璨激动的浑身都有些发抖了起来,他松开锦阳的手。颤颤巍巍的,将蒙子良递过来的长枪接过。长枪入手之后,一股无比熟悉之感,陡然充斥进了墨璨的大脑。对于这杆枪,他实在太过熟悉了。这是他的祖父、墨尘的兵刃,也是墨家历代单传的强兵。 好的兵刃,似乎从被锻造而出开始,都具备了相应的“兵灵”。在墨璨激动的摸索着“断魂枪”时,枪身陡然迸发出了“嗡鸣”之声。“仿佛,这杆断魂枪,也在因为重回墨家后人之手,而感到高兴一般。” 墨璨的眼睛瞬间变利,与此同时,他的周身一颤,“唰·······”断魂枪随着墨璨的双手一搓之力,顿时发出了“枪鸣”。墨璨双肩一抖,顷刻间便挽了个枪花。 蒙子良与锦阳见状,赶紧各自退了开去。而墨璨,也在二人退到安全范围后,施展身法、是抢走龙蛇,在院子中就将断魂枪给武了个影影绰绰。 墨璨如今的枪法,早已练至登峰。断魂枪在他的手中,那真好似一条黑龙。在上下翻飞间,时不时就会传出“龙吟”般的枪鸣。 墨璨的身法灵活,如猿猴跃林,又似飞鸟破空,其身势之矫健、枪法之精妙,均透出俗之功。那一招一式间,都彰显着无人匹敌般的力量与自信。看的锦阳是跳着脚、拍着手,欢呼道:“璨儿哥哥好棒······” 而蒙子良也被墨璨显露的这一手,给看呆了。他知道墨璨的功夫了得,可直到今日亲眼得见后,才深刻的体会到这个“了得”,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蒙子良在自愧不如之际,也在心里对墨璨暗挑了大拇指,同时暗赞一句:“不愧是让锦阳公主如此惦念之人,果然不是凡人可比啊!” 一套墨家枪挥毫完毕,墨璨收式后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随即,他笑着摸了摸手里的断魂枪,开口呢喃了句:“想不到,还能再见到你啊!” 锦阳“笑嘻嘻”的跳到墨璨的身旁,开口邀功道:“璨儿哥哥开心不?是不是应该感谢我呢?” 墨璨笑着点了点头,确定道:“是啊,的确是得谢谢你将这断魂枪,帮我寻回。” 锦阳挽住墨璨的胳膊,献宝似的摇头轻笑着,开口道:“可不止是断魂枪呦!” 墨璨侧着头,面上再次露出了疑惑之色,开口道:“不止断魂枪?你这丫头还有什么惊喜给我啊?” 锦阳精灵般的吐了吐香舌,随即、对着廊亭的方向喊道:“都出来吧!快来见过你们惦念已久的少将军吧!” 第125章 墨家十八狼 锦阳的喊话声未落,一队十八人、黑衣、黑盔、黑甲、腰间均配有黑色长刀,每个人手中倒提着同样一杆,墨色长枪的黑甲武士,显露而出。那一个个周身均都弥漫着浓郁的肃杀之气。他们跨步从院门外,列队整齐的行了出来。 十八人行至墨璨的身前二十米处,齐齐的稳住脚步,对着墨璨拱手行礼,声若闷雷般的大声道:“见过少将军······” 突然见到这些人前来,墨璨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张大了嘴巴,抬手指着着十八个黑衣、黑甲之人。见到这些人,他比见到断魂枪还要震撼的,脱口惊呼道:“墨家十八狼?你们······你们是祖父手下的墨家十八狼?” 这时、十八人中为首的一人跨前一步,对着墨璨,单膝跪地、抱拳道:“当年我等被将军派出执行任务,未能及时护得将军周全。让少将军在外漂泊十年,是我等之罪过,请少将军责罚!” “哗啦·····噗通······” 此人的话落,剩余的十七人同时单膝跪地,异口同声的大声喊道:“请少将军责罚······” 墨璨见状,手提长枪、赶紧上前将众人搀起,声音颤抖的开口道:“无罪,你们无罪啊。诸位叔父、快快请起,快快请起啊!” 这墨家十八狼,均是墨尘晚年收养的孤儿。那一身出类拔萃的本事,都是墨尘手把手教导出来的。别看十八狼仅有十八人,但这十八人均都是以一当百的大能之人。曾经以十八人之力,足足撵着赵穆三万大军,奔逃出二十里。 墨家十八狼、除了墨家父子二人可调动 外,从来不受任何人差遣。也正因为有这十八人在,墨宏昌在墨尘死后,才能顺利继任大将军一职。曾几何时,墨璨还纳闷,当初为何不见这十八狼相护。如今见面后才得知,原来是被自己父亲给派出去了。 十八狼为首的老大,名叫战奎。对此人,墨璨还是有些印象的。小的时候,这位叔父最喜欢带着自己骑马射箭,而自己的马上功夫,也是从那时候受这位叔父所教。 战奎被墨璨搀起,同样声音哽咽着开口道:“十八狼愧对义父重托,未能保护好将军。我等十年间寻访了各国,却一直无有少将军的消息。后来锦阳公主将我等安置于帐下,等待给将军、夫人报仇的良机。得知少将军归来,我等再也坐不住了。少将军,这十年间,你都去哪里啦?” 家中遭难,还能有如此一股力量保存下来,墨璨的心中一时间是五味杂陈。但此刻更多的,则是因为平添了一份强大的助力,而感到高兴。他摆摆手,拉着战奎的胳膊,对其余众人示意道:“让各位叔父挂心了,走·····进堂屋,都进堂屋说话!” 将众人引入堂屋,墨璨摸了把眼角,对锦阳开口道:“这些年,多亏你安抚叔父们了。不然,以他们的脾气,定然会出大乱子。” 锦阳走到墨璨的面前,抬起玉手,帮墨璨整理了一下衣着,轻笑着柔声开口道:“璨儿哥哥跟我还客气吗?这些年,也是因为有叔父们的相护,我才有如此安稳的日子过。与璨儿哥哥十年间的苦相比,锦阳可幸福多了。” 两个人手拉手的,进入到了堂屋中。十八狼的出现,让墨璨很是欣喜。有如此一支强军在手,就连底气,都瞬间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堂屋内,战奎对墨璨开口道:“少将军,根据我们多年来的查探,以及从侧面的观察。当今的中山王,的确有参与到杀害将军一事中。但主谋绝非是他,对于这一点,我很肯定。” 墨璨闻言后,提高音调“哦”了一声,开口问道:“叔父为何如此断定?” 战奎开口道:“当年我等出去执行任务,的确是受当今的中山王所设之阴谋。但,当年的中山王手中,并无实权可用。至于那个韩勇,我等也查过了。他并非是中山王一脉,之所以会配合那晚的行动,是因为,此人的真正底细,乃是燕国谋臣、迪敬的密探。这件事,将军很早之前就有所察觉,若不是情况突变,待我等任务达成归来后,便会对以韩勇为首的一干密探下手。” 墨璨听完,顿时眯缝起了眼睛。语气阴冷的开口道:“这么说······迪敬也有所参与喽?” 而锦阳此刻也疑惑的看着战奎,开口问道:“战奎叔叔,这些,您怎么从来没对我讲过?” 战奎轻笑了一声,对锦阳拱了拱手,十分歉意的开口道:“请公主赎罪,当时公主也尚且年幼。又是在那等环境之下,能安稳保得公主存活,已经是不易之事。如若在将这些告知公主,最多也只是跟着过多操劳而已。” 锦阳摆了摆手,开口道:“战叔叔不必如此,这些年来,也多亏了诸位叔叔们的帮衬,锦阳才能在中山境内站稳脚跟。这些事情,有璨儿哥哥做主就好,我听他的便是。” 对于这位准少将军夫人,战奎等人还是十分满意的。二人从小青梅竹马不说,这锦阳的心,完全就在自家少将军一人身上。也正是因为看到了这一点,十八狼才会对锦阳如此袒护。 墨璨看着战奎,开口问道:“那个乐池、为人如何?” 战奎闻言后,沉思了起来。组织了一番语言后,开口介绍道:“此人足智多谋,韬略、战策,均有不俗之功。可堪称大才之人,但此人与将军被杀一事并无关联。” 墨璨点了点头,对于这一点,他自然是知道的。沉吟了片刻后,墨璨开口问道:“嗯·····可否想办法让我跟这个乐池,见上一面?” “当然可以啊,这事我就可以安排。而且,随时都可以。”未等战奎开口,锦阳拍着胸脯对墨璨保证了起来。 墨璨狐疑的看向了锦阳,战奎点头确认道:“的确,这个乐相旁人的面子或许不给,但锦阳公主的面子,此人是一定要给的。” 墨璨问道:“为何?” 锦阳得意洋洋的仰起俏脸,开口道:“因为,我救过乐相的命。” “嗯?······”这一消息,倒是让墨璨感到很新鲜。一个堂堂的一境之相,怎么还能用一个不得志的公主相救。 战奎笑着解释道:“锦阳公主的确救过乐相的命。这是三年前的事了,当时燕境派出刺客到相爷府行刺。被锦阳公主恰巧遇到,营救的及时,才保的乐相一命。若是公主修书一封给乐相的话,相信后者会给公主这份薄面的。” 第126章 锦阳主动请缨,纪优莲落马昏迷 墨璨长长的拖了个“哦”的尾音,上下点了点头,他算是明白了此中的原由。当即,笑着看向了一脸,洋洋得意中的锦阳。还别说,这丫头当真是自己的福星。不但将断魂枪帮自己寻回,就连墨家十八狼都被其笼络在身旁、一并给自己带来了。此刻,更是为自己接下来的谋划,填上了重要的一环筹码。 墨璨其实深知,锦阳并非表面看起来那般人畜无害。别看锦阳在他面前如此的乖巧、可人。倘若没有过硬的手段,这墨家十八狼,是万万不可能被她掌握在手里十年时间的。所谓看破不说破,墨璨也相信锦阳是全心全意为他好的。 虽然分离了十年,但心思七窍玲珑的锦阳,似乎对墨璨的心理活动、掌握的极其精准。拉住墨璨的大手,“嘻嘻”笑着露出一副扮乖的模样。二者自幼在一起长大,锦阳对墨璨的心思,那是从小根深蒂固的,从未有丝毫的改变。 她从不在乎,自己在外人的眼里是什么模样。但,只要待在墨璨的身边。这样一位在外不一般的女子,就会全然是一副小女人姿态守在其身旁。将周身所有的锋芒,统统收敛的无影无踪。 墨璨并不在意锦阳的小心思,回了个欣慰的微笑给锦阳。随即开口道:“那,这件事就劳烦你了,帮我写一封书信给乐相。有些事情,我需要与他当面相商。你可将我的身份表明,接下来的事情、既然要做,就要做的轰轰烈烈。” 锦阳点了点头,朱唇微张、开口道:“好,那稍后我便修书一封,让子良亲自呈去乐府。” 战奎等人看着两个小人儿、那情意绵绵的模样,均都在心中为墨家感到高兴。如锦阳这般的女子,绝对是墨璨未来的最佳内助。但一想到燕境方面的事情,战奎担忧的对墨璨道:“少将军,那迪敬该如何应对?难道,就放任他继续逍遥下去吗?” 墨璨闻言之后,冷哼了一声,恶狠狠的开口道:“怎么可能,害我父母者,一个都跑不了。”说到着,他轻吐出了一口气,语气缓和的开口道:“事有急缓,迪敬之事,待我与乐相见过面之后,自有后续的决断。眼下,我希望诸位叔父能帮我个忙。” 战奎等人听到这,立刻站了起来,对着墨璨拱手道:“墨家十八狼、永远只效忠墨家。少将军有事尽管差遣,没有帮忙这一说。” 墨璨欣慰的点了下头,摆手让十八人落座。他看着战奎等人,开口道:“诸位叔父的能耐,小侄十分清楚。想要弄清楚杀害我父母之人的真实身份,就需要借助诸位叔父之力,帮我挑起燕、赵,以及中山间的三方大战。也只有如此,才能彻底将那人给震出来。” 占奎毫不犹豫的点头,开口道:“好,请少将军详细说明,我等该如何入手去做。” 这时,锦阳的眼珠,叽里咕噜的转动了起来。她扯了扯墨璨的手,笑着征询道:“璨儿哥哥,这件事就交给我与诸位叔父去做吧!你就安心谋划其余之事便好,好吗?” 墨璨正准备将心中临时想出来的布局,说与战奎等人听。锦阳的突然插话,将他的视线引了过去。墨璨皱起了眉头,看着锦阳。片刻后,开口道:“你有何打算?” 锦阳卖了个关子,轻“哼”着一侧头,调皮的笑着开口道:“璨儿哥哥若是信得过锦阳,那就不要问,只管看结果便好。” 要说墨璨信任锦阳吗?信任,而且是无条件的信任。他与锦阳之间的感情,根本就不用过度的表明。墨璨之所以犹豫,完全是因为,他怕锦阳做出什么危险之举,从而将自己置身于危险当中。 墨璨迟疑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但郑重的叮嘱道:“此事交与你去办倒是可以,但你要保证,不让自己涉险才行。” 看着墨璨那副担忧的模样,锦阳心中一暖,重重的点头,晃悠着脑袋嬉笑道:“我保证,绝对不会涉险的。我还要留着小命,等璨儿哥哥娶······哎呀·······”说到最后,突然间的口误,让锦阳的俏脸瞬间羞红了起来。娇嗔一声,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只是,她这个明显掩耳盗铃之举,却是看的战奎一众人,轻笑不已。不过,没人会嘲笑锦阳,反而都很希望能尽快看到,二人大婚的那一日。因为也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对义父墨尘,有一个完整的交代。 墨璨也是轻笑了一声,轻轻拍了拍锦阳的手。对方的心思,他自然明了,这一切都尽在不言之中。 原本锦阳有意,想在聚义山庄停留一段时日的,可既然答应了墨璨,要挑起三国大战之事。锦阳是个说做就做的性子,小住了一夜后,便带着一干手下人,与墨家十八狼返回了中山境。临走前,在依依不舍间,锦阳承诺回去后亲自登门乐府,约定与之见面一事。 对于这位准嫂子,就这么风风火火的离去,鲍臻站在墨璨的身后,是既为对方感到高兴,又为大哥感到惋惜。 他开口轻叹道:“这大嫂的行事风格,也太过雷厉风行了些。多留几日陪大哥,也不着急嘛!” 负手而立于门前的墨璨,轻笑一声,摇头道:“这丫头从小就是这个性格,心中有了决断,便会将其完成后,才能踏实。随她去吧,有墨家十八狼守候在身旁,我也就不担心她的安危了。” 兄弟二人随后将话题,转移到了别处。哥俩边讨论着其中的细节 ,便迈步往门内走。而就在二人的一只脚刚踏入门内之时,一匹快马、飞奔到了门前。一声急切中、带着虚弱的喊声,也就此响了起来:“墨·······墨公子······救命啊········” 这喊声越到最后,声音就越弱小。待到最后,“噗通”的一声,跌落在了马下。墨璨与鲍臻在此人落马之时,齐齐的回过头去查看,来人是何许人也。待看罢之后,墨璨调转身形,急急忙忙的往台阶下跑去,与此同时、他大声对鲍臻喊道:“快,收拾一间房出来。” 鲍臻答应一声后,拔腿就往门内跑去。墨璨也已经将落马之人横抱而起,开口边呼唤,边快步往门内走。 “优莲姑娘······优莲姑娘,你坚持住啊!·······” 第127章 墨璨百里奔袭救云溪 这坠马昏迷之人,正是百花谷的纪优莲。通过墨璨的探诊,发现这姑娘伤势过重,外加长途奔袭劳累过度,这两项加一起,能挺到现在完全就是一个奇迹。 情况危急,墨璨不敢耽搁。在纪优莲的几处重要穴位上,均都下了吊命的银针。开了三剂药方得给鲍臻,开口催促道:“尽快将这些药备齐,要快,迟了恐怕纪姑娘的性命不保。” 鲍臻答应一声、拿着方子就跑出了房间,墨璨差人寻来上好的老山参。切成薄片后、将其压在纪优莲的唇齿间。以老山参的药力,配合银针之妙用,算是将纪优莲的一口气给吊住了。 闻讯赶来的花晓娘迈步进了屋,她瞅着纪优莲十分的眼生。开口对墨璨问道:“璨儿啊,这位姑娘是?” 墨璨将纪优莲的来历,与花晓娘一说。花晓娘“哦”了一声,开始帮着墨璨、处理起了纪优莲身上的外伤。 这一看之下,连见多识广的花晓娘都不禁为纪优莲,居然能活到现在,感到了吃惊。 可以说,纪优莲的全身上下,大大小小的伤口多达十数处。就连胸腹间最致命的位置,都有一条深可见骨的血口子。 墨璨将自制的凝血散、生肌丸,一同用水化开,用烈酒调成糊状,交给花晓娘。花晓娘接过后,根据墨璨的口述,给纪优莲的伤口上了药。 等做完了这一切,花晓娘眉头紧缩,轻擦了一把额头,挑帘儿走了出来。心有余悸的轻声呢喃道:“这姑娘的命可真大,也不知是何人下此毒手。” 其实、此时的墨璨很担心云溪。既然纪优莲出现在了这里,那么就说明百花谷遇到了危险。倘若真是那样的话,等纪优莲醒来,恐怕一切也就都来不及了。 墨璨当即对花晓娘交代道:“大姐,我需要速速去百花谷探查一番。我已将诊疗的方子交给了二弟,劳烦大姐帮忙照顾纪姑娘几日。只要按照方子上的剂量用药,平安度过明日正午,这纪姑娘的命就算是保住了。之后,只要细心调养便是。” “啊?······”花晓娘见墨璨交代完之后,又是往腰间挂强弩,又是挂长刀的。到最后,就连墨家祖传的断魂枪都倒提在了手中,作势就往外走。花晓娘赶紧上前一把,拉住了墨璨的胳膊,急声开口道:璨儿,你这是作甚? 墨璨心急如焚,开口道:“大姐,云溪·······与我已有夫妻之实,不可不管。纪姑娘既既已至此,那百花谷必然是遇到了凶险,我需立即前往查看一二才行。” 花晓娘闻听此言,眉头不禁皱了起来。百花谷的名头,她自是听说过的。可怎么也没想到,墨璨与这百花谷还有如此的渊源。既是自己准弟媳,花晓娘也不好在过多阻拦,开口道:“要去,也不可莽撞的只身一个人去。需带足人手,以防不测。” 正所谓关心则乱,花晓娘的提醒,让墨璨恢复了些许的冷静。他并非是鲁莽之人,当即点头道了声“好”后,招呼了韩彪、徐桐为左右手,点起二十名各中好手,跨上马、直奔百花谷而去。 墨璨等人是日夜兼程,中途不敢有丝毫的停歇。五日后,抵达了百花谷的山门处。到地方后一看,墨璨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了。只见山门之处,横七竖八躺了不下十数具尸体。 墨璨快速翻身下马,这些尸体有男有女。光百花谷的女弟子尸体,就占了过半的数量。看其表皮的变化程度,墨璨的心都揪了起来。根据他的判断,这些人起码已经死去有两天的时间了。 更让墨璨担忧的是,所有百花谷的女弟子,除了少数几个人,是被利器所伤后流血致死。其余均是面色发黑、嘴唇发紫,这显然是中毒身亡的征兆。 “西北魁星斋········”攥起了拳头,从牙缝里挤出了五个字。随即,他赶紧起身,重新翻身上马。一夹马腹的同时,喊道:“速速随我进谷、一看究竟!” “驾···········” 一行人马,紧随其后,冲进了百花谷之内。这一路上,时不时的就能看到歪倒在路边的尸体。基本上是女多、男少。那一个个漆黑发紫的面容,看的韩彪等人心中直突突。 临近半山腰时,六识过人的墨璨,耳朵突然一动。随后、他的手腕猛然一勒缰绳,口中急呼:“驭·········” 紧随其后的一众人也同时止住了马势,墨璨决然的一挥手、带头翻身下了马。众人见状、立刻弃马,随着墨璨一同步行,向前奔袭了五百多米。一众人躲在一片植被茂盛处,透过枝叶间的缝隙向上看去。 离得近了,只听不远处有人扯着脖子大喊道:“百花谷的小酿皮们,素素出来同我等取乐一番。我等保证让你们欲仙欲死后,在痛痛快快的死去。要是被我们杀进去后,再想如此舒服的死去,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了········” “哈哈哈·······就是,快出来啊········” 一群附和声,紧随其后的响了起来。那一声声充满了戏谑、嘲弄,以及淫邪之音,让墨璨等人均听得直皱眉头。韩彪凑到墨璨的身边,开口道:“看来,百花谷的众人还未死绝,只是被堵在洞内了。” 墨璨点了点头,表情凝重的细细打量着上方的那群人。片刻后,他从自己的怀中摸出了个瓷瓶,递给了韩彪。他压低声音吩咐道:“每人两颗,一颗吞服,留一颗含在口中,此药可解百毒。” 韩彪立刻接过瓷瓶,拔掉盖子,将瓶中的药丸分发给了众人。待得所有人服用之后,墨璨自己也往嘴中塞了两颗。做完这一切,他猛然提起一口丹田气,身形一晃就冲了出去。韩彪等二十多人,各持武器是紧随其后。 墨璨一马当先,几个纵身间便蹿到了守在洞外,叫嚣中、人群的近前。由于口中含药,墨璨没有任何呼喊、冲上去提枪便刺。他那灵巧的身法加上高超的枪法,一近身顷刻间就放倒了五人。他下手之快、之准、之狠,使中枪倒地之人,均都是被一枪刺透心脏而亡的。连半分喊叫都未曾发出,五条人命便已经被墨璨给收割走了。 他的动作快,韩彪等人的动作也不慢。虽然功夫没有墨璨那般的迅捷,但二十多人也全都是身怀绝技的各中高手。 冲将上前后,如同逆流而上的狂风,基本上是手起刀落,就收割走了锁定目标人物的性命。 洞外叫嚣着的一行人,均是背对着墨璨一伙。墨璨等人动手之时,由于谁都没出声,一个个身法又快、下手又狠。直到倒下了大半的人数后,才有人察觉出不对劲。 待扭头看去时,正好赶上一把钢刀,当头对着自己的脖子,横切了过来,那人“嗷······”的一嗓子,发出了惊呼。声音是发出去了,可一颗脑袋,也“滴溜溜”的滚落在了地。 第128章 魁星斋败退,墨璨桶了个马蜂窝 被砍掉脑袋之人的那声喊,倒是救了很多人的性命。众人在调转身形的同时,一些 反应快的,早就退到十多米开外了。 一个身穿黄袍之人,手中提着两只三寸有余的短把钢叉。他瞪着眼睛,怒视着突然杀将而出的墨璨一行人,厉声喝问道:“什么人·······” 已经捅死了七个人的墨璨,根本就不予回答对方的问话,嘴巴闭的极为严实。“双腿赶流星”,两个膀子一晃悠,便欺身而入到了近前。墨璨到了近前,对着那黄袍之人的喉咙眼,就刺出了一枪。 见对方闷不出溜、上来就动家伙,加上己方又死了这么多的兄弟。黄袍之人咬牙闷哼 一声,手中双叉迅速往胸前一架,“锵·······”眼疾手快的墨璨,将刺来的这一枪,给卡在了双叉缝隙间。 黄袍之人当即嘴角一翘,刚要说点场面话。可突然感觉手腕子一疼,“咔吧······”他的两个手腕子,被对方冲将而来的巨力,给硬生生的掰断了。“啊·······噗嗤·······”黄袍之人的痛呼声才刚刚响起一个音,去势丝毫未减的断魂枪,陡然泛起一道黑光,就从黄袍之人的喉结处,穿透了过去。 整个过程如白驹过隙,黄袍之人信心十足地一横,却未能撼动墨璨分毫。墨璨内力雄浑,岂是黄袍之人所能抗衡的?二人交锋,不过三个呼吸的瞬间,黄袍之人的性命便如残烛般熄灭。 一枪刺穿黄袍人的喉咙,墨璨闷哼一声、腰部发力,双臂陡然间一甩。未见他如何用力,黄袍人的尸体像个破麻袋般,被他给丢飞了开去。 “啊?·······”余下的众人,见黄袍人一击都未曾拦住来人,便惨死在了对方的枪下。纷纷在全身戒备的同时,均倒吸了口凉气。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魁星斋的人属实有些反应不过来。而就在魁星斋的人面露惊惧之色、墨璨打算再次施展身法去取下一人的性命时。一股“阴风”,陡然从斜刺里刮了过来。与此同时,一道寒光,瞬间直奔墨璨的喉咙眼而去。 “嗡·······” 六识敏锐过人的墨璨,心中微惊。身体本能的一侧身,“唰·······”脖颈处的汗毛孔,顷刻间就感受到了,股股的寒意袭来。那斜刺里突起的一击,被他堪堪躲了过去。瞬间反应过来的墨璨,当即还以颜色,顺势腰身一转,仅凭感觉就偏起一脚,甩了过去,“呜·······嘭·······”! 偷袭之人,似乎也没想到墨璨的反应竟然如此之快。顿感腰间恶风不善之下,衡起一手格挡于身侧处与墨璨横扫的一脚,对了个正着。 腿、手接触的一瞬间,突袭之人顿感一股大力,直接将突进欺身的他,硬生生横着、给震飞出去了三四米远。 在落地之后,整条格挡的手臂,都有些微微发麻了起来。那人用力的甩了甩那条胳膊,稳住身形后,冷冷的看向墨璨。他沉声喝问道:“阁下究竟是何人?我西北魁星斋做事,你也敢管?不怕给自己招惹祸端吗?” 墨璨的眉、是微微紧皱在一起,他刚才那看似占便宜的一腿,此刻也有些微微发麻的迹象。而从鼻中传来的腥臊之气,让他立刻提起了警惕之心。我知道,刚才的那股子“阴风”,定然就是对方散发出来的毒物之气。 出山前,师父特意叮嘱过自己。如果遇到魁星斋的人,一定在打斗时多留个心眼。而墨璨此刻,也庆幸自己提前服下了解毒丹。否则,单是这一处间,自己可能就已经中招吃亏了,他定情去打量那偷袭之人。 此人四十来岁,身高八尺、长脸、剑眉,身材消瘦。外套一件,灰黑色的清凉衣衫。整个人往那一站,不苟言笑间,透着一股子邪气。 见墨璨始终不说话,那中年人心中在不喜的同时,也有些吃惊。他从墨璨此刻那,丝毫未有变化的红润面色上发现,自己所发的毒、居然没起到任何的作用。 中年人掠过墨璨,向他身后的众人看去。他错愕的发现,不光是这为首的青年无恙,就连他身后的那些人,也都面不改色的严阵以待着。 看罢之后,中年人在心中暗道:“这些人究竟是什么人?居然可以无视我魁星斋的毒攻?” 西北魁星斋的大名,韩彪、徐桐等人也是听过的。他们左右看了看自己的手臂,也在暗暗查看着自己的身体变化。在发现自己并未有丝毫的不适感后,彻底放下了心中的顾虑。他们死死的闭着嘴,都知道是自己嘴中的丹药,发挥了作用。 墨璨也探查了一番自身,发现的确没有任何异样后,彻底放下了心。他凝视着对面而立的中年人,心中担忧云溪,故此他将内力灌注于断魂枪之上,闭口不答任何的问话。脚步猛然一踏,“嗖······”率先递枪、攻向了中年人。 中看人见状,冷哼一声。催动手中的蛇形剑,“锵锵锵·······”便与墨璨攻来之势对撞在了一起,一时间打的是难分难解。 韩彪等人见墨璨动了手,纷纷发动身形,各找对手也挥动起了手中的兵刃,紧跟着向对方,发起了攻击。没有了毒物的袭扰,属实让魁星斋的人有些束手束脚。他们的功夫平平,靠的就是那一手出其不意的毒攻制敌。 反观韩彪等人就不同了,聚义山庄的众人虽不常与江湖帮派起争执,但所有人均是从绿林道中,真刀实枪闯出来的名头。自身的功夫过硬不说,拼斗起来个个都是不要命的主。如今又抛去了对毒物的顾虑,二十多人一上手,以一敌三都未见有任何的败绩。 聚义山庄的众人,越打心中越是轻松。反观魁星斋的众人则越打,心中越没底。虽然韩彪等人在人数上吃了亏,但凭借着个人过硬的功夫,愣是将魁星斋数十号人,打的是哭爹喊娘。在丢掉了近三十多具尸体后,全都有了逃跑的心思。 与墨璨激战二十余回合的中年人,武艺着实不凡。然而,眼见己方渐呈败势,他心急如焚。接连抛出五种各异的毒物后,中年人惊愕地发现,这些毒物竟毫无作用。见短时间内拿不下墨璨,而自己的毒攻,也并不能给对方造成任何的损伤。 在虚晃了数招之后,中年人抽身跳出了战圈,冷冷的瞪着墨璨,咬牙切齿的放下了一句狠话:“小子,你算是捅了马蜂窝。我们魁星斋的这个亏,来日定然找尔等十倍讨回。” 言罢,他纵身一跃,高呼道:“速撤……”声音之大如雷鸣滚滚飘荡于谷间。随即,那些幸免遇难的残余人等,如惊弓之鸟,朝着百花谷的山门处,风驰电掣般、快速奔逃而去。 第129章 云溪中毒危在旦夕,墨璨的医术再现奇功 魁星斋的人溃逃,墨璨制止了韩彪等人追击的势头。随后,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比划了一个稍等的手势。众人会议,纷纷忍住了立即吞咽下口中药丸的念头。一直到山谷内的微风,将大部分飘荡而起的烟雾吹散了些许,墨璨才在喉咙滚动间,将嘴里的药丸吞入了腹中。‘ “呼·······”他长出了一口气,对韩彪、徐桐等人开口道:“好啦,这等浓度的毒物,应该不至于影响到大家的身体了。” 徐桐将嘴中的药丸咽下,张开大嘴“嘿嘿”的自嘲弄道:“敢情这魁星斋也没有传闻中的那般邪乎嘛!” 韩彪“哎”了一声,开口道:“我看是多亏了咱们庄主的药管用,刚好克制那魁星斋的毒物。若是没有庄主的手段,估计我们都得中招。” 这话让很多人都点头附和,而徐桐也大点其头的,开口对墨璨道:“庄主,这回头你得多配点啊!看来,咱们手下的兄弟们外出时,都得备上些许才行,免得再碰上那群毒物着了道。” 对于这一点,墨璨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经此一事后,他也是这么打算的。这是他第一次与魁星斋交手,虽说没发现有鬼佬说的那般邪乎。但,墨璨还是不敢掉以轻心的。等谷中的毒物彻底消散之后,墨璨才快步赶到百花谷的洞门前。他急切的开口喊道:“云溪,我是墨璨,快开门啊!” 一开始,墨璨的喊声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直到当他喊到第五遍时。紧闭的石门,才“嘎”的一声,从内部打开了一道缝。待看清真的是墨璨后,石门才完全的被人推了开来。灰头土脸的幻彩,冲出大门,对着墨璨哭着喊道:“公子,你快看看小师叔吧,小师叔她中毒啦!” “啊?······” 墨璨闻言后,快速扭头对韩彪等人道:“守好左右,以免魁星斋再来使坏。” 众人答应一声后,快速的散开在了四周。墨璨不敢再耽搁,身形一晃,就窜进了石洞内。由幻彩的引路下,在山洞内的最里端、的一间石室中,墨璨见到了脸色已有些发青的云溪。 墨璨赶紧上前一步,将已然陷入昏迷中的云溪,揽入到了怀里。将自己的手指,搭在了云溪的颈动脉处。 当指尖处传来了微弱的跳动时,墨璨才将提起的心,放下了一半。他快速伸手入怀,取出了另外的一个小瓷瓶,单手撵开盖子,从瓶子中倒出了两粒丹药,对着幻彩急声喊道:“水。” “哎·····” 幻彩闻言,赶紧抹了一把眼泪,快速跑去取来了水壶、跟水碗。墨璨将两粒药丸碾碎在碗中,抓过水壶倒了小半碗的清水,待得药丸全部散开。他掰开云溪紧闭着的双唇,将碗中的药给其灌了下去。 墨璨扫了一眼石室中的其他谷中弟子,对幻彩道:“中毒之人每人两颗,用水化开后给她们灌下去,快。” 幻彩接过药瓶,立刻招呼了几个没有中毒的弟子帮忙,开始一个接一个的给其灌药。而墨璨,也取出了自己探诊时所用的小布包,将其快速的展开后,取出银针,给云溪进行穴位放毒。 “噗······”大约半炷香的时间,原本面色逐渐向青紫色转变的云溪,吐出了一大口黑色粘稠的血液。而随着这口毒血吐出,她的脸色立刻有了些许的好转。人,也长长的吐出了一口长气。 墨璨见状后,立刻一喜,取下银针后,将其交到了一个伤势较轻的女弟子怀中。他起身后,开始逐一给那些喝过药的弟子行针。 逐渐恢复清醒意识的云溪,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墨璨忙碌中的身影,随即就映入到了她的眼中。虽然身体还很是虚弱,但嘴角,已经挂上了一抹安心的笑意。 扶着云溪的女弟子,见她醒来立刻欣喜的轻声唤道:“小师叔,你醒啦?” 云溪微微点了点头,她扫了一眼周围,见已然少了很多弟子,云溪的心中不免有些悲痛。她轻叹了口气,自责道:“都怪我,是我学艺不精,没能保护好大家。” 扶着她的女弟子,抹了把眼泪,劝慰道:“这不怪小师叔,你的病才刚好。功力还没恢复到顶峰,那魁星斋的毒又如此的诡异,不怪你的。” 云溪微微摇了摇头,她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一是她的身体实在虚弱的很,二来,则是她也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了。那么多弟子的惨死,让她的心中如同被刀剜一般的痛。 将所有弟子的毒,都给逼出来后。墨璨抹了一把额头,随即轻吐了一口气。对始终跟在身旁帮忙的幻彩吩咐道:“给她们多喝些清水,将残存在体内的毒排干净,就不会有事了。” 幻彩欣喜的答应了一声,墨璨将行医的家伙事收入进怀。来到云溪的近前,发现后者已然醒来,赶紧笑着蹲下身子,开口问道:“感觉怎么样?” 面色脱离了青色、有些发白的云溪,看着近在眼前的墨璨,微微摇了摇头,轻笑着开口道:“你又救了我一命,看来,这辈子是还不清了。” 墨璨抬手刮了一下云溪那精致的小鼻子,笑着打趣道:“那就下辈子继续还,不过,你得先把这辈子还清,才能去想下辈子的事。” 云溪抿着嘴、害羞的低下了头,虽然脸色很是难看,但任谁都能从中看出,这位百花谷的小师叔那娇羞且幸福的样子。 扶着云溪的女弟子,偷笑了一声,将云溪的身子轻轻交还给了墨璨,同时打趣的开口道:“我可受不了你们二人的打情骂俏,小师叔还是交给公子来照看吧,我去帮师姐和师妹们。” 说着,那名女弟子捂着嘴,“嘻嘻”笑着就跑开了。如此露骨的话,让云溪感到更加的羞涩。她抬起本就无力的小手,轻轻的反手给了墨璨胸口一下,虚弱的娇嗔道:“都怪你,害得我被人嘲笑了。” 墨璨苦涩的摇着头,轻笑道:“我这算不算很冤枉啊?大老远跑来救人,还被人给埋怨。” 云溪拉着墨璨的手,身子向后者的怀中靠紧了一些,甜蜜中带上了少女特有的刁蛮,她娇嗔着撒娇道:“就不讲理,不过······好幸福。” 第130章 云溪入门,花晓娘露出了真实面目 百花谷遭此一劫,元气已是大伤。仅存的十数位弟子,基本上都是各个带伤。待云溪的情况趋于平稳后,墨璨开口道:“以百花谷目前来看,已经不适合继续留守下去了。魁星斋若是再来一次,仅凭剩余的弟子,恐难抵挡的住。到那时,也只是徒遭生灵罢了。带上剩余的弟子,随我回聚义山庄吧!” 看着那些颇为狼狈的弟子,云溪轻叹了口气。如今这番局面,已经不是逞强之时。她微微的点了点头,开口轻声道:“都听你的吧!” 见云溪答应,墨璨心中颇为高兴。如此一来,也免去了日后的诸多麻烦。将云溪等人留在身边,他也能专心的筹谋家仇一事。 有了决断,本着迟则生变的原则,墨璨开始安排众人迁移的事情。百花谷的弟子都是女儿身,谷中所用之物,基本也都以女子用度为主。在紧锣密鼓的一番整理过后,于第三天的午后,一行四十人的队伍,浩浩荡荡的踏上了迁移之路。 百花谷毕竟是传承了四代人,光财物、吃喝用度就足足拉了二十多辆大车。就这,还只是精挑细选后的产物。若都带上的话,恐怕百辆车都未必够用。 这两家和一家之事,让聚义山庄的众人颇为高兴。所谓男女搭配,主打的就是一个干活不累。原本聚义山庄中,都是一群大老爷们。如今一下子多出了这么多女子,属实让很多汉子乐的是眉开眼笑的。这一路上,韩彪等人那个殷勤劲儿,就别提了。 队伍中近一半之人身上都有伤,这速度自然也就快不到哪去。走走停停间,足足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才抵达了聚义山庄。 好在这一路上,并未发生什么突发的事件。这也与聚义山庄本身在绿林之中,占有很高的地位有关系。 云溪也在这一个月中,因墨璨的精心调养,而变得越发康健。到达聚义山庄时,整个人的小脸都是红扑扑的。 花晓娘再见到这第二位准弟媳时,乐的都快合不拢嘴了。可能是因为同是江湖儿女的原因,相比于锦阳,云溪反而更对花晓娘的脾气一些。彼此间的共同话题,也多了些许。 见到伤势同样好转的纪优莲,云溪算是彻底放下了心中的担忧。将安置这群女子的事情,统统交给了大姐花晓娘处理。墨璨、被鲍臻拉入了书房,说了这一个月时间内,所发生的事情,以及锦阳公主那边传回来的消息。 “大哥,乐相同意与你会面。锦阳公主的意思,是将会面的地点,定在中山与燕境的边界处。”鲍臻探着身子,与墨璨开口道。 墨璨闻言后,立刻摆了摆手。他看着鲍臻,开口道:“不可,眼下正是锦阳筹谋三国大战之际,不可过多将精力分散至此。你马上去备一份重礼,今晚你我兄弟二人便出发。我们直接入中山境内,去见他乐池。” 鲍臻二话没说,点了点头,便起身去准备礼物了。他不管别的,只要墨璨怎么吩咐,他就怎么去做。 其实墨璨也想借这次回中山的机会,去祭奠一下父母。先前的一切,都是锦阳在帮着照看。十年未曾给二老填土, 墨璨的心中始终都很是不安的。 行程已然定下,墨璨便将晚间出行的计划,告知给了花晓娘。为了防止二人走后,魁星斋会来找麻烦,墨璨将两张药方交到了花晓娘的手上,并叮嘱道:“大姐,差人立刻采办这方子上的所需。按照我所写,将其制成丹丸分发给弟兄们。让山庄内的所有弟兄,都配备强弩。没有必要之事,暂时取消所有外出行事。” 花晓娘接过两张方子,郑重的点头道:“好,我立即差人照办。家中的事情,你莫要操心。那魁星斋虽然形式鬼祟,但我聚义山庄的众多好汉们,也不是吃素的。” 对于这一点,墨璨还是很放心的。聚义山庄与魁星斋之间,其根本的性质就不同。若是正规门派碰上这魁星斋,或许会吃大亏。可聚义山庄本身就是在绿林中,讨生活的佼佼者。像一些旁门左道的本事,本身用的就很多。因此,并不像正规门派那般畏首畏尾 。 这魁星斋之所以会如此的霸道蛮横,其主要原因,就是卡在了一个正与邪、中间的尴尬位置。说他邪吧,魁星斋总是以正规门派自居,邪的又不那么彻底。说他们正吧,所用之手段,主要以毒物为主。 鬼佬当年提醒墨璨小心此门派之时,也是多以正规门派的角度来告诫的。但以绿林的行事风格,去与那魁星斋相斗的话,后者其实并不占任何的便宜。像正规门派不屑用的手段,在绿林中本就是家常便饭。 其实花晓娘现在,倒很想与这个魁星斋 交一次手看看。她对这个魁星斋、险些要了自己准弟媳性命一事,始终都耿耿于怀。身为绿林中当之无愧的女魁首,要论阴狠毒辣,花晓娘这么多年还真就没怕过谁。 别看这位女魁首在墨璨的面前,表现得全都是慈眉善目的正面形象。要知道一个女人,能在豪强林立的绿林道上,闯出一番赫赫威名。若没真实过硬的手腕,那早就被众人给生吞活剥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正所谓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特别是像花晓娘这般,有心机、有手段,又护弟成魔般的女人来说,若是被她给惦记上,那绝对没什么好下场。 当着墨璨的面,花晓娘一丝一毫的迹象都没露出来。基本上是墨璨怎么说,她这当姐姐的就怎么去做。可当墨璨与鲍臻前脚刚走。这位绿林中的头号女魔头,可就变了样了。她的眼睛瞬间一瞪,沉声喝道:“随我到聚义堂议事。” “是·······” 花晓娘说完后、转身就走。而韩彪、徐桐、鲁楠等人齐齐的答应了一声,紧跟在身后,向着聚义堂走去。 到了聚义堂之后,花晓娘直接“啪”的一拍桌子,瞪着一双美目,咬牙切齿的开口道:“那魁星斋胆敢对我未来的弟媳,下此毒手,真当我花晓娘是吃素的吗?传我命令·······” “有·········” “命令所有下设分舵,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清扫所有魁星斋的势力。一个、不留。” “得令············” 第131章 魁星斋四面楚歌,墨璨深夜登相府 花晓娘一发狠,魁星斋可算是倒了血霉了。这个在江湖中凶名已久的歹毒门派,在三天内被各地的聚义山庄,打的是哀嚎声一片。 几个魁星斋的当家人,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一干人等从未招惹绿林中的势力,怎么聚义山庄就会横插一脚,对自己等人展开了如此疯狂的打压呢? 后来,经过多方的打探,才知道。感情百花谷的云溪,就下榻在聚义山庄内。花晓娘并没有隐藏什么行踪,更没有掖着藏着。对外给出的理由就是,动我花晓娘的弟媳妇儿,老娘就要了你魁星斋全部人员的命。 好家伙······这霸气的宣言,顷刻间就传遍了整个江湖与绿林。江湖中的各门派、尤其是曾经被魁星斋欺负过的门派,非但没有对花晓娘的做法,感到厌恶或是仇视。反而对如此有情有义的举动,给予了最大的声援与支持。 而绿林中的响马、贼匪们,得知此消息后,在对花晓娘竖起大拇指的同时,用最实际的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一时之间,魁星斋的人无论走到哪,都是寸步难行。 那个曾经与墨璨交过手,并扬言他“捅了马蜂窝”的中年人,还未等对墨璨进行下一步的报复。便被蜂拥而至的数波势力,打的是狼狈逃窜。一只眼睛也瞎了,一条胳膊也断了。莫说再去找墨璨的麻烦,他自己日后能不能活着,都是个极大的未知数。 江湖上所发生的事情,此时的墨璨自然是不知道的。墨璨与鲍臻双人双马的,踏入到了中山境。十年未归,让墨璨无论看向何处,心中都有诸多的感慨。 三天后、入夜时分,墨璨二人登门乐相府。似乎早已做好准备的乐池,亲自站在院中迎接墨璨二人的到来。 双方见面后,墨璨率先拱手施礼道:“深夜登门,讨饶乐相啦!” 乐池微微一笑,同样抱拳还礼,开口道:“少将军不必多礼,乐某能有幸见到墨家的后人,乃是乐某的荣幸。” 说完,乐池一侧身,伸手一引,道了声:“请·······”随即,墨璨二人便随着乐池进入到了堂屋内落座。 双方落座,侍从奉上香茶。随后,乐池将所有侍从遣散下去后,率先开口道:“少将军托公主相邀,不知所为何事?如有需要乐某相帮之处,在力所能及之内,定然不会推辞。” 墨璨闻言此话,心中轻笑了一声。对方的潜台词,墨璨自然能听懂。也并没在意,对方那上来就堵死了,自己提过分要求的意图。他摆手笑着开口道:“乐相不必多虑,我此番前来,并不会提、损害乐相利益之事,也不需要乐相做什么。恰恰相反,您不做什么,对我才有利,也对您自己,更加有利。” “哦?·······” 墨璨的一番话,让乐池发出了疑惑之声。他皱起眉头,看着一脸笑意的墨璨。片刻后,微微摇头,开口道:“少将军此举,就让乐某猜不透了。” 墨璨轻笑一声,未曾直接说明自己的来意。而是反问道:“以乐相今时之位来看,这中山可与燕、赵相抗多久呢?” 乐池狐疑的眯起了眼睛,沉吟片刻后,还是如实开口道:“以中山的国力来算,未必会输 ,也定然不能赢。但保持在一个平衡点的话,这倒是不难。” 乐池的话说完,让墨璨哈哈大笑了起来。他这一笑,倒是把个乐池给笑的有些莫名其妙。乐池眉头微皱、语气稍有不满的开口道:“难道······乐某之言,就令少将军如此感到可笑吗?” 墨璨赶紧摆了摆手,他看着乐池,一脸玩味的开口道:“我笑乐相,心中明知结果是相左,却依然在自欺欺人。如此说来,岂能不可笑吗?” “此话怎讲?”乐池面色不悦,但语气还克制在温和之下,他凝视着墨璨,开口问道。 墨璨浑然不在意乐池此刻的脸色,而是直接了当的开口道:“乐相心中明明清楚,只要三国战事一起,这中山之境不足月余时间,便可以易主。可乐相还是自欺欺人的,想尽自己所能,保得中山太平。乐相,我是应该夸您勇气可嘉呢?还是应该嘲讽您,不敢面对事实呢?” 乐池闻言后,突然冷哼了一声,轻言嘲讽道:“少将军这话,说的未免太过想当然了吧?我乐池虽并无大能,可也并非是那三心两意之人。尽我所能保得一方平安,这又有何过错之说?又怎是不敢面对事实一讲呢?以乐某愚见,恐是少将军,为父母双亲报仇心切释然,才有此一说吧?这等粗陋的离间之法,似乎······也太过无用功了些啊!” 墨璨连连摇头,轻笑道:“无妨、无妨。乐相如何去揣测,都是无妨。我墨璨所说之真假,乐相心中最为清楚。”说着,墨璨的身子前倾,收起脸上的笑容,压低声音后,开口道:“乐相并非是有心想帮中山,而实则是怕了那迪敬才对吧?你怕若是连这小小的中山都保不住。在要斗倒迪敬,就更加渺茫了,我说的对、还是不对啊?乐相?” “你·······” 自己的心中所虑,被一个年龄不过二十的墨璨所戳破,让乐池是即心惊,又无言以对。他抬手指着墨璨,你了半天,就再也没了下文。 见乐池此刻的模样,墨璨哼笑了一声。他抬手,将乐池的手给轻轻压了下去,开口说道:“乐相不必如此,我墨璨并非是前来说这些无关紧要之事的,更不是来看乐相笑话的。我所言,只是再向乐相表明,其实你与我之间,并没有利益冲突,反而在某种程度上,我还可以帮助乐相你,将那个迪敬给打压下去。” 墨璨的这番话说完,乐池的心中也突然平静了下来。他第一次正视面前的墨璨,表情变得凝重了起来,他开口问道:“哦?不知少将军有何良方呢?” 墨璨“嘿嘿”一笑,贴近了乐池 ,附耳对其小声的耳语了起来。起初,乐池听的不以为然,可随着墨璨的继续讲述,乐池的眉头是越皱越紧,待得最后,乐池的整张脸,都显露出了震惊之色。用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说完后,笑眯眯看着自己的墨璨。 乐池的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他在心中暗赞了一句:“墨家能得此子,真乃苍天眷顾也!” 第132章 聚义厅改刑场、鲁南中毒 “大哥,这乐池、会按大哥的意愿去做吗?”从乐府出来后,鲍臻牵着马走在墨璨的身边,开口问道。 墨璨倒背着双手,走在即将进入宵禁的街道中。他轻笑一声开口道:“会的,那样做,对他有百利而无一害。特别是有机会凌驾于迪敬之上,这对于乐池来说,才是最大的动力。” 鲍臻咧嘴“嘿嘿”一笑,开口道:“这样最好,少了乐池这个阻力。这中山王室也算是走到头了,就是不知道,那潜藏在背后之人,会不会被引出来。” 提及此处,墨璨的神情变得幽深了。他没有在说话,因为,这样的问题他同样在心中做着自问。他所做的这一切布局,其目的就是为了引出那背后隐藏之人。 二人回到下榻的客栈,休息了一夜。第二天,待散功之后,借着清晨之势,墨璨去往了父母埋骨之地进行了一番祭拜。 为了不引起过多人的注意,匆匆祭拜完后,墨璨与鲍臻便早早的离开了中山城。 这一趟,墨璨没有通知任何人。眼下正是挑起三国大战的重要时刻,他不想因为自己的贸然出现,破坏了锦阳所谋划的一切。 一个星期后,墨璨与鲍臻回到了聚义山庄,这一去一回足足用了近十天的时间。在这十天里,聚义山庄可谓是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当墨璨与鲍臻迈步跨入大门的一霎那,两个人均都愣在了当场。墨璨皱着眉头,看着院子内那一排牢笼、以及每个牢笼里关押着的人,下意识的脱口呢喃道:“这·····这些是什么人?” 鲍臻同样也处在犯懵的状态,他摇了摇头,同样一脸迷茫的回道:“不·····不知道啊!” “庄主、鲍头领·······”就在兄弟二人发愣之际,几个出门而来的喽啰兵,见到二人后,赶紧对其抱拳施礼。 墨璨抬手指了指那一排十多个大木笼子,开口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为首的喽啰兵看都未看那一排木笼一眼,对着墨璨恭敬的回道:“回庄主,那些都是魁星斋的头目。花当家的说,要给庄主夫人出气。您与鲍头领走后,花当家的就下令对魁星斋进行了清缴。咱们聚义山庄一动,很多势力跟着响应,这些都是各地方势力抓获后送来的人。花当家的说,等庄主回来后,再作处理。” 墨璨听完后,直接吃了一惊。鲍臻同样也是不可置信的扫视着那些,被关在笼子中的人。不多时,他扯着嘴角,对墨璨开口道:“大······大姐可是够彪悍的。” 墨璨也面色复杂的轻笑了一声,先对着几个喽啰兵挥了挥手。将其打发走后,才开口道:“我知道大姐不简单,可······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不简单到了这般地步。真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惊人啊!” 鲍臻感同身受的点了点头,哥俩迈步走向了聚义厅。进门之后,哥俩再次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此刻的聚义厅,简直就变成了一个刑场。四个木架子上,分别捆着四个满身是伤、披头散发的人。 而韩彪此刻,正拿着一根鞭子,站在正中央,挨着个的施以鞭刑。打的还格外起劲,那鞭子抽得“啪啪”直响。每抽一下,韩彪就恶狠狠的骂一句:“我让你们欺负我们庄主夫人。我让你们用毒害我兄弟。我让你们活着浪费空气,我让你们爹娘闲着没事将你们生出来,我让你········” 在一声声鞭子抽打之下,四个被禁锢之人,不断的发出痛呼之声。而翘着二郎腿在一张椅子上,悠闲喝着茶的徐桐,则乐呵呵的在一边喊着:“用点力,老韩,你是不是没吃饭啊?不行换我·······哎?庄主?嘿嘿········” 话说到一半,徐桐突然看到了直愣愣,站在门口发呆的墨璨与鲍臻。他乐呵呵的喊了一声后,起身就小跑的了二人的近前,开口道:“庄主、鲍兄弟,你们回来啦?” 墨璨点了点头,看着那四个还在被打的人,开口问道:“这四个是?” 徐桐闻言后,“嗨”了一声,让开身子,大拇指一挑,开口介绍道:“袭击百花谷的命令,就是这四个家伙下的。大当家的说,他们敢对庄主夫人动手,就打他们个皮开肉绽,然后撒上盐花丢出去喂野狼。” 韩彪这时候也停下了手,气喘吁吁的,对墨璨开口道:“这魁星斋平时没少干坏事,整个江湖上的人,都对他们早已恨之入骨了。知道我们在对付这群兔崽子,凡是受到过这帮家伙欺负的帮派,都合起伙来配合我们对他们进行清扫。这不,这四个家伙就是被人用迷药给迷晕后,送来的。” 墨璨听完,不由得笑了起来,开口乐道:“呵······这还真是臭名昭着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啊!中毒之人,却被迷药所害,哎呀……” 徐桐 一撇嘴,轻哼道:“可不,这帮家伙也就用毒的手段高一点罢了。有庄主的解毒丹,他们那些毒药对咱们聚义山庄的弟兄,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不过、鲁南可就惨了,差点被这帮家伙要了半条命去。今天,非打这帮家伙个骨断筋折才行。” 墨璨听到鲁南中毒了,脸色一变,急声问道:“人呢?人在哪?现在如何了?” 韩彪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开口道:“在他屋里呢,庄主不必担心,已经给鲁南服过药了,就是身子暂时有些虚弱罢了。” 墨璨闻言后,悬着的心算是放了下来。他转身边往门外走,边开口道:“我去看看鲁南,你们继续。” 徐桐看着墨璨离去的背影,“嘿嘿”笑道:“我还以为庄主会让咱们停手呢!” 鲍臻笑着回道:“若是没有鲁南大哥中毒一事,大哥就会让你停手的。他平时最护短,出了这事,不亲自动手凌迟了这些家伙,已经算是不错了。” 韩彪与徐桐含笑点了点头,与墨璨相处也有段时间了。对后者的为人,他二人也看了个大概。之所以愿意听从墨璨的吩咐,就是因为此人既讲义气,待人又真诚。跟在这样一位人物的身边做事,永远不用担心自己背后会有人捅刀子。 韩彪将手中的皮鞭递到了鲍臻的面前,笑着开口道:“喏,鲍兄弟,你也抽几鞭子,出出汗吧,这可对你的病情恢复,有帮助。” 鲍臻闻言后,一挑眉,开口问道:“真的?” 徐桐与韩彪同时点了点头,异口同声的开口道:“真的。” 得到二人的肯定,鲍臻立刻露胳膊挽袖子,接过韩彪手中的皮鞭,面色一发狠,抬手、翘起兰花指,点着四个人道:“嘿,那我今天就当一回纯爷们·······” (每次写到鲍臻翘兰花指时,心中都有种负罪感。唉、可为了剧情需要,委屈兄弟你啦!祝你要是康复吧!唉!) 第133章 三国开战、齐国很插一脚 进到鲁南的屋中,见到躺在床上,脸色有些苍白的鲁南后,墨璨赶紧迈步上前,抓起鲁南的手,为其探查体内的情况。 原本紧闭眼眸的鲁南,也在感受到有人抓住自己手的同时,将眼睛睁了开来。在看清是墨璨后,鲁南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虚弱的开口道:“庄主,我没事!” 墨璨没说话,皱着眉头将全部的心神,都观注在了鲁南脉象之上。不多时,换了一只手再次探查。 片的后,墨璨才将鲁南的手腕给轻轻的放下。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开口道:“的确无大碍,但体内还是残留了些毒素。你忍着点·······” 说着,从怀中掏出了自己的探诊包。取出几根银针,在鲁南的几处穴位上、下了针。 待鲁南将残留的毒血全部吐出后,墨璨才取下银针,亲自喂鲁南灌了大量的清水。三碗水下肚,鲁南的脸色才有所好转。 将鲁南安置好,墨璨笑着开口道:“修养两天后,应该就可以下地行走了。待会,我让人给你炖些补品,好好补一补流失的元气。” 鲁南感激的看向墨璨,吐干净毒血后,他胸腹间的底气,已经明显充足了一些。鲁南轻声开口道:“多谢庄主。” 墨璨一摆手,笑道:“自家兄弟,客气什么。”说完后,墨璨不解的问道:“以你的身手,怎么会被人下了毒?” 鲁南轻叹了口气,开口道:“一时大意,没想到魁星斋的毒物竟然如此厉害,隔着数米都能让人在不知不觉间中了照。我当时离得远,并未与其他人一样,口中含药。说起来、也怪我太过自大了些。” 由于刚刚太过担心鲁南,以至于也没细问。如今听到真相后,让墨璨算是彻底松了口气。他微微点头,给鲁南盖好薄毯,嘱咐了一番好生歇息。 等走出房间后,墨璨向着内宅而去。花晓娘、云溪等人,早就在内宅的院中等候多时了。 见到花晓娘后,墨璨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十分无奈的开口道:“大姐这一发飙,声势可是够吓人的啊!此番举动,恐怕是惊动了整个江湖啊!” 花晓娘很不在乎的开口道:“才不管什么江湖不江湖的呢!欺负我弟媳妇,那就别想好过。正好你回来了,剩下的事情就由你去处理吧!我跟云溪可没功夫处理这档子事了。” 说完,花晓娘一吐舌头,拉着还没能跟墨璨说上句话的云溪,转身就跑去了屋里。这一举动,看的墨璨直咧嘴。花晓娘那急匆匆的逃跑模样,明显就是心虚的怕被自己数落。 所谓家有千口、主事一人。墨璨既然已经回归山庄,那话语权自然要交还。对此,墨璨也没有任何妇人之仁,继续就着花晓娘的安排,对魁星斋的残余势力予以清扫。 到最后、即便是有些幸免于难者,也都纷纷隐姓埋名,不敢再轻易露头。一个月的时间,昔日盛名一时的西北魁星斋,就在聚义山庄所抻头的打压下,消灭殆尽了。 就在魁星斋覆灭后不久,燕、赵、中山,三境间的大战,彻底打响了。挑起这次三境间大战的原因,则是因为东胡的一支,百人骑兵。 这支骑兵说来也怪,最开始,他们只是针对赵境的边界,予以骚扰。其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掠夺一些物资。可不知怎么的,燕境的一支王商,被这支东胡骑兵给截住了。非但将货物全部扣了下来,还将燕境的一位权臣贵胄给绑了去。 若是普通的贵族,倒也无足轻重。可这个被掳掠而去的贵族,是燕王最倚赖的重臣。当燕王得知消息后,大怒之下派出了军队,扬言势必要将这位重臣救出。 燕境的军队出征,必须要通过中山境的关卡。如此大规模兴兵,中山境断然不肯借道。 在双方交涉无果后,燕境直接对中山境动了手。顷刻间,双方打的是热火朝天。而就在这时,赵境出兵、对东胡的这支百人骑兵的军队,予以清剿。赵境居然也莫名其妙的,卷入到了两国交战当中。一下子,两国对战变成了三国争锋。 中山境地处燕、赵两境的正中间位置。三国大战彻底打响后,中山瞬间就陷入到了被上下夹击中。两线作战,让中山境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中山王、坐在王宫之中急的好似热锅上的蚂蚁。面对两国的夹击,此刻的他,早已失去了平日里的冷静。 就在中山王不知如何是好之时,乐池与锦阳公主纷纷上殿请战。方寸大乱的中山王,二话没说、将一南一北,两个战线的军队调动权,交给了锦阳公主与乐池。 负责抵御赵境大军的锦阳公主,亲率麾下到达后,当天就止住了颓势。以十八个黑衣、黑甲、手提黑枪的墨家十八狼为先锋,仅仅是十八人往赵穆大军前面一站,赵穆顷刻间便退后了二十里,再也不敢进军分毫。 一时间,双方在边境处,展开了长达半个月时间的对峙。而乐池负责的北方,则宛如离弦之箭般,打的燕境大军连连失利。将战线直接拉伸至燕境的边关,才算稍有停歇。 两个战场传来捷报,让慌乱中的中山王瞬间、喜笑颜开了起来。想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一鼓作气将中山的地盘向外扩大一些。 可未曾待他的命令下达,齐境的大军,突然间横插了一脚、攻向了中山境的边境处。将刚刚稳定向好的局面,又一次给打破了开来。 王城中已无将可用的中山王,只能亲自披甲上阵,率领三万大军,硬着头皮出征边境与齐军交战。 而突然发兵的齐境,也并非只针对中山境一家而已。齐境看准了三国之间,正直兴兵之际。因此、对赵、中山、燕境几乎是同时发了兵。 这突然的变故是其余三国、乃至策划这一切的几大主角人物,都始料未及、却又是在情理之中的。 聚义山庄的书房内········· 墨璨看着快马而至的战报,他的眉头皱的很紧。良久之后,他将战报丢到了几案之上。 眯缝着眼睛、紧咬着银牙,他恶狠狠的开口道:“齐国·······闹了半天,真正在后面推动这一切的,原来是你们啊!哼,那么,接下来就让我看看,究竟是哪位隐士高人,在操背后控这一切吧!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否则 ,这十年来的一切,就没什么意思了!” 第134章 真凶现,墨璨暴怒扬言要血洗、王宫。 这场由三境大战,演变而来的四境对战,属实来的太过突然了一些。以齐王那骄奢淫欲的做派,断然是想不出在此时,予以三境突然一击的。不然,也不至于将苏秦师兄给逼走至秦境了。 让墨璨毫无头绪的是,究竟是齐境的哪一位,会有如此惊人的算计、可将此布局,谋划至长达十数年之久的呢? 随着齐境的参战,首当其冲告急的,并非是最小的势力的中山境。而是,赵境。赵王多疑,又刚愎自用。因常年偏信恒永昌的撺掇,将诸多贤臣、名将,或是整垮,或是逼走。导致如今赵境内能征善战者,唯有赵穆一人而已。 齐军的大举来犯,让本就被墨家十八狼,震慑的不敢寸进半步的赵穆,是心急如焚。噩耗一道接一道的传来,仅仅五日,齐境大军势如破竹般,就连续攻克赵境三道关卡。 得知此消息的赵穆,再也坐不住了。留下偏将军白河源、继续与中山大军对峙。他自己则带着手下其余将领,直奔赵、齐之间的前线,是飞驰而去。 始作俑者燕境,也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不过好在燕境的将领,并没有如赵境那般稀缺。一时间双方僵持在了两境交界处,是你争我夺毫不相让。双方所投入的兵力,都已过了十万之众。 其实中山境与齐境边界的战势,相比于其他两境来说,反倒轻松了很多。齐境在中山境内所投入的兵力仅有三万之众,这让同样需应付三线作战的中山境来说,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而中山王亲率大军前往边界后,对方只是屯兵,却并未有过一次主动的进攻。 中山王见此情形后,才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自言自语的嘟囔道:“还好、还好,伍子胥未曾负我啊!” 齐境········昏暗的密室内······· “大人,如今所有的行动,都已按照您的谋划所进行着。王上差人来请教大人,下一步当如何?”一身黑衣之人,半跪在华服之人面前,恭敬的开口问道。 华服之人闻言后,面无表情的,抬手抓住了自己身上的那件华服。他单手一用力,“刺啦”的一声,将高档儿奢华的服饰,给扯成了两半。 而里面,赫然穿着一套金光闪闪的锁子甲。他转身走向了不远处的兵器架,从上面取下了一把,通体泛着青光的宝剑。他不急不缓的将那把宝剑,佩戴在了腰间。 当他在转过身的时候,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冷笑。他自嘲的开口道:“十四年了、十四年的谋划,就要在今天成为现实。我伍子胥,要用燕、赵、中山三境的全面溃败,来奠定这第一谋臣之名······” 说完,伍子胥手搭剑柄,在一阵锁子甲所发出的“哗啦”声中,迈步就向着台阶处,走了过去。而那黑衣之人,立刻紧随其后。当伍子胥踏出地下密室的那一刻,早已等候在外的众多将领纷纷抱拳,齐声大喝道:“听候大元帅差遣·······” 伍子胥冷眼扫了一圈在场的众将士,良久后,他开口沉声喝道:“由赵入中山、最后为燕。我大齐将于数月后,扩大版图领土。大齐的未来,就在诸位将军之手。” “唰啦······”伍子胥最后一个字说完,一把抽出了自己的佩剑,猛然间向着赵境的方向一挥。随即,他大喝一声:“攻入赵境,给我活捉赵穆···········” “攻入赵境、活捉赵穆·········” “攻入赵境、活捉赵穆··········” 众多将领齐齐的高声附和,而后,以伍子胥为首的众将士,翻身上了自己的坐骑。在一声声马嘶长鸣过后,这队人马以奔雷之势直逼赵境而去。 聚义山庄······· “啪········你说什么?伍子胥?·······”当花晓娘将萧敬候差人送来的消息,告诉给了墨璨后。墨璨瞪圆了眼睛,满脸怒气的看着眼前的花晓娘,是放声怒吼道。 墨璨是真的怒了,而且愤怒的非常彻底。愤怒到、他的全身,都因为此刻的愤怒,而发出了微微的颤抖,两只拳头攥的是“咯嘣嘣”直响。 花晓娘还是第一次见到墨璨这般模样,她担忧的看着墨璨,急忙开口劝道:“璨儿,你不可因愤怒而失去理智。萧叔父差人传来的信息表明,的确是这个伍子胥所为。而这个伍子胥,也已于三日前,动身前往了赵境。” 墨璨的眼睛都充血了,他瞪着一双泛着红光的眼睛,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伍子胥,你个狼心狗肺的畜生。亏的我父待你如手足至亲,你竟忍心下此等毒手?我要不将你挫骨扬灰,我墨璨妄为墨家之子。”说完后,墨璨大踏步的就到了门外,他扯着脖子,开口愤怒的喊道:“鲍臻········” 本来在自己屋里擦拭着双刀的鲍臻,被墨璨突然的一嗓子,惊的直接站起了身。他还是头一次听大哥叫自己的全名,而且,还是如此的愤怒。 不知发生何事的鲍臻,未敢耽搁,拎着双刀就跑出了房间。出了门,就见墨璨满脸怒气的叉着腰,在那直运气。 鲍臻紧赶两步到了墨璨的近前,急忙开口问道:“大哥,怎么了这是?” 当墨璨转过头看向鲍臻时,后者浑身都是一哆嗦。此刻墨璨的眼神,是红彤彤一片。 而墨璨看着鲍臻,咬牙切齿的吩咐道:“去,骑快马至锦阳所在处,通知墨家十八狼速速前来与我汇合,就说杀害我父亲的贼人找到啦!就是那狼心狗肺的伍子胥,老子要喝他的血,啃他的肉,将他的骨头一根根砸碎,磨成粉喂鱼。” 鲍臻一听找到大哥的杀父仇人了,当即“嗷”的一声尖叫,也是一蹦多高。将双刀往后腰处一插,尖锐着嗓音喊道:“我这就去,大哥你等着我。我定要跟你一起,将那贼人一刀刀给活剐喽!”说完之后,健步如飞般的撒腿飞奔向了马厩。 云溪与花晓娘早已站在了墨璨的身旁,云溪担忧的抬手拉住了墨璨的胳膊,开口道:“我知道你很愤怒,先冷静下来,我与大姐都陪你去为公爹报仇。” 墨璨一摆手,开口道:“不用,你跟大姐就在家给我老实的待着。报仇这件事,我要亲自去做。”说完,他迈步就往聚义厅走去。与此同时,大声喊道:“韩彪、徐桐、鲁楠,给你们三天的时间,给我召集所有的弟兄,我要率军血洗,齐境······” 第135章 为父报仇之百骑闯大军 墨璨的这一暴怒,顿时起到了连锁反应,其结果是,直接打乱了四境大战的局面。锦阳公主和墨家十八狼见到鲍臻之后,半刻都未曾耽搁,立刻结束与赵境边境的对峙局面,裹挟着辎重部队,马上开拔、前往了聚义山庄与墨璨汇合。 在锦阳公主的眼里,没有比墨璨更重要的事情。而墨家十八狼就更不必多说了,那完全就是墨家最为忠实的铁杆私军,十八人终身只守护墨家一门。 中山境南路军一撤,与南路军对峙的赵境大军发现这一情况后,把个白河源高兴的当时就一蹦多高。锦阳公主的大军前脚刚走一天,白河源便马上吩咐大军开拔,直奔齐、赵交锋处、火速予以支援。 原本兵力吃紧的赵穆大军,得到白河源这支有生力量的增援。在两日内,就将溃败之势稳定了下来。于第三天清晨,正式对齐军发起了反冲锋。 赵穆大军的反常举动,把个伍子胥给打懵了。他想不明白,赵军是从什么地方调集来了这么多成建制的军队的。如此的变故,竟然将伍子胥筹谋了十四年的计划,就此阻隔在了赵境第五道关卡之外。 不仅如此,锦阳公主的大军入境燕国边境,让整个燕境边界、变得岌岌可危。可前者根本就无意与对方一战,表明来意之后,燕境的迪敬当即就下令让开道路,放锦阳公主等人离去。而乐池也很是配合的,主动选择了撤军,去与中山王兵合一处,仅对齐军进行封锁。 少了中山境的牵制,燕境大军也就此腾出手来、将全部的兵力调派入了燕、齐边境。而会合了锦阳公主等人的墨璨,责令大军休整两日后,兵分两路、就直接杀入到了齐境之内。锦阳公主率三万大军,稳扎稳打的往齐境复地内打。 墨璨则带着鲍臻、徐桐、韩彪、鲁楠,以及墨家十八狼、共计一百五十人,朝着齐、赵交锋处,兜着屁股就杀了过去。 别看只有一百五十人,可墨璨这支人马当中,个顶个的都是百里挑一的人物。光是那墨家十八狼的十八杆长枪,就连赵穆见了,都不敢轻易与之交锋般的存在。 十八人、十八匹马、十八杆长枪在配上墨璨单独给装备的十八方强弩、那战斗力又翻了个新的高度。这一百五十人所到之处,那简直就是所向披靡,杀得齐境大军,是血流成河。 别看人数少,可胜在机动力与战斗力无比的强悍。他们从来不与齐军正面交锋,先打齐军的辎重部队。待打下来后,携带够自己等人五天所用,便会将其余的粮草,统统一把火给烧个精光。 趁着齐军因没有粮,草而陷入恐慌之中时,一百五十人突然横空突击而入。 以墨璨为首、冲进军营后,众人直奔中军大帐。往往是以最快的速度、斩将夺旗,趁着军心大乱之际,是左突右杀,最多三个冲锋间、就将齐军冲击的四处奔逃。 墨璨等人也不追击,跨过阻隔后继续西进。曾有一天之内,连攻五座大营之举。主将一旦被杀,下面的兵丁、小校,根本就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全都各顾各的,掉头往齐境复地溃逃而去。 短期之内,伍子胥并未有任何的察觉,可随着粮草告急,他才发现已经有近十日,唯有补给送上了。在派人追问其后方原由之时,墨璨等人于第十一日清晨,杀到了齐境前线、伍子胥所在的大营门外。 墨璨瞪着眼睛,拨马塔前两步,举起手中的断魂枪,对着前面的营门处,扯着脖子怒喝道:“伍子胥、你个狼心狗肺的畜生,我乃墨宏昌之子、墨璨。今日要取你的狗头,回去祭奠我那死去的爹娘。” “啪嗒·······”伍子胥听闻这声爆喝,直接吓得浑身就是一哆嗦、手里的茶碗掉落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他怎么也没想到,墨璨居然会出现在自己的营门外。他心虚又疑惑的挎着宝剑,跑出了中军大帐。下意识的自言自语道:“这······这怎么可能呢?这小子·······这小子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伍子胥躲在一个角落处,向着门外看去。这一看之下,本就有些虚的心,突然之间就是一颤悠。他下意识的脱口惊呼道:“墨······墨家十八狼?” 对于墨家的底细,伍子胥可谓是知之甚深。当年他在算计墨宏昌之时,就是在将墨家十八狼支开后,才能毫无顾虑的下手。 之所以一直不敢露面,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怕引起这个墨家十八狼的追杀。他可是不止一次,亲眼见过这十八个人能耐。更深知,他们究竟拥有何等恐怖战斗力。 曾经的白起如何?韩填充又如何,均在这墨家十八狼的手下,溃败过不止一次。如今这支令人胆寒的十八人,居然全须全影的,就站在自己的营门外。顷刻间,伍子胥的后脊梁骨,都开始往外冒凉风。 伍子胥所在的这个中军大营内,满打满算加起来,仅有五千之众。其余兵力全都派往了前线,与赵穆大军绞杀在了一起。 这墨家十八狼能出现在这里,伍子胥都不用去细想,便知道后面的大部队,十有八九都被这支恐怖的力量,给解决了。 伍子胥躲在角落里,紧紧的攥着拳头,咬牙切齿的自责道:“百密一疏,真的是百密一疏啊!早知道这小子能有今日,当初说什么都要不惜代价的将其除掉。如今,这墨家的小子、带着墨家十八狼来坏我的好事,真是可恶啊!” “大人·······墨璨在外叫阵,身边只有一百多人,将其绞杀了吧!”正在伍子胥咬牙切齿,后脊梁骨发寒之际,常年一袭黑衣之人,来到伍子胥的身后,抱拳询问道。 事到如今,伍子胥并无选择。他直起腰身后,恶狠狠的看着仍在门外叫骂的墨璨,咬牙道:“传我命令,给我不惜一切代价,将这群人绞杀于此地。” “是········” 黑衣人答应一声后,快速向着大门处跑去。与此同时,黑衣人扯下别在腰间的号角,用力的吹响了:“呜···········” 随着号角被吹响,五千多早已严阵以待的齐军,架起弓箭、拉开架势就准备对墨璨等人发起攻击。墨璨见状,冷哼一声,抬手猛挥间,大喝道:“给我冲······” 声音未落,挥起手中的断魂枪,催动丹田之力灌入其中,对着那紧闭的营门就抡了过去,“呜··········轰········” 宽大厚重的营门,竟然被墨璨这一挥之力,硬生生震碎了开来。在大门碎裂的一瞬间、以墨家十八狼为首的一众人,拔马前冲。一百五十人宛如一道灰色旋风般,对着大军就撞了过去。 鲍臻、韩彪、徐桐等人本就不擅长马战。冲进营门内便翻身下了马,鲁楠单手发四箭的神技,在这种场合可谓是发挥了极大的作用,一众人在前方冲锋,他带着自己手下人以弩、弓为主,予以众人远程支援。 鲍臻的双刀舞的是上下翻飞,银光闪闪。灵巧的身法,配合他那身不俗的功夫,在千军当中如入无人之境。 他扯着脖子喊道:“伍子胥······还我叔父、婶娘的命来·········” 第136章 黑衣人力战墨璨,被一枪拍飞 鲍臻的悍不畏死,加上他那身灵巧又刚柔并济的刀法,带动着韩彪、徐桐等人也是个个奋勇杀敌。 正所谓一人拼命百人莫敌,这一百多个、又是个个武艺高强之人同时拼命,那所到之处,均是血流成河。 往往人还未到近前,就将诸多兵卒给吓得,扔掉手中的兵器是拔腿就跑。鲍臻等人如此勇猛,就更别说本就雄名在外的墨家十八狼了。 这十八人分开则可、以一敌百。合在一起后的威力,是乘数倍之势猛增。落后的几人抬弩便射、以此来掩护前方冲击之势。前方拦截住敌军的攻击,收弩提枪的后方人员,马上绕过敌军成合围之势。 十八人、十八匹马、十八杆长枪,顷刻间却打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两个突刺间,将齐军追的是四处奔逃,哭声一片。 墨璨就更不用说了,一身强横的功夫将墨家枪法发挥到了极致。断魂枪在他的手中,就好似一条“黑龙”护体一般,在他周身上下游走缠绕。每游走一圈 ,便会收割走无数条生命。他将六识全部放开,在左突右闪间,不断的寻找着伍子胥的身影。 “墨璨,你休要张狂。我来战你·······” 墨璨等人如入无人之境般的勇猛,也彻底激发起了黑衣人的好胜心。他抬手用刀尖一点不远处的墨璨,大喝一声后,挥刀便上。 而随着黑衣人的出现,一群与之穿着相同的黑衣人,从各个方向冲入到了战场当中,同鲍臻等人战在了一处。 见到黑衣人的出现,墨璨抖枪相迎,“叮·······”的一声,与黑衣人攻来的一刀撞了个正着。火星四射间,墨璨冷哼了一声,左手腕一扣、右手腕微抬。雪量的枪尖画着半圆的就扫向了黑衣人的面颊,“唰········” 面对墨璨这灵巧又刁钻的招式,让黑衣人的眉头紧皱。这是他与十年后的墨璨,第一次交锋。这一交手才知道,墨璨究竟有多难缠。黑衣人不敢大意,他紧咬牙关、立刀护在了自己的面门之上、“锵········” 护住墨璨的这一击,不待黑衣人松口气。墨璨的右手往外一拉枪尾,左手迅速回弹,两只膀子一较劲、听墨璨闷哼一声:“给我滚一边去!” “·····呜······啪······噗·········” 黝黑的大枪画着黑线,一枪杆子结结实实的、拍在了黑衣人的肩胛骨之上。瞬间将黑衣人拍飞出去数米远,人还在半空之中,就吐出了一大口鲜血。这黑衣人也算倒霉,若是没有伍子胥这码子事。墨璨还有心思跟他缠斗一番。 要知道,此刻的墨璨是一心为了揪出伍子胥,将其千刀万剐的。人在处于极度愤怒、专注之时,往往所发挥出的力量,那是很可怕的。 而这时候的墨璨,就已经将一身的功夫,完完全全的展现了出来。莫说是黑衣人,就算此时的篓丛泰,都未必能与这样的墨璨一战。 肩胛骨凹陷下去一大块的黑衣人,“噗通”一声跌落后,整个人瘫软在地,根本连爬起来的力气,都用不上半分。咬着牙强忍着碎骨之痛,他侧躺在地面之上,一脸不可置信的瞪着眼睛,看着向远处而去的墨璨。直到此刻,黑衣人才彻底明白,当年的那个小家伙,早已不是任人拿捏、手无缚鸡之力的小角色了。 “呵·········还·······还真是讽刺啊·······噗·······” 黑衣人在最后一刻,呢喃出了一句自嘲般的话语。随后,喷出了一口裹挟着碎裂内脏的鲜血,最终、俩眼一闭,陷入到了一片黑暗当中。 黑衣人对于伍子胥来说,是左膀右臂 般的存在。可在墨璨的眼中,那只不过是一块通往报仇路上的垫脚石而已。在一枪杆子拍飞了黑衣人后,他闪身就冲刺到了其余黑衣人的近前。 在与兄弟鲍臻等人的联手下,将四十多个黑衣人,或斩杀于当场,或打的骨断筋折、瘫软在地。 都没用了一炷香的时间,气势如虹、如同猛虎下山般的黑衣人,全部被墨璨等人消灭殆尽了。而齐军方面,也被墨家十八狼兜着屁股追的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最后纷纷丢掉手中的武器,跪在地上求爷爷告奶奶的求饶了起来。 这场数量相差悬殊的大战,也让墨璨这方的一百五十人,折损了将近三十多人。可这点损失与巨大的胜利一比,又显得极其微不足道。 墨璨扫了一眼周围跪倒一片的敌军,他扯着脖子喊道:“伍子胥,你给我出来····伍子·······” 就在墨璨瞪着眼睛,四处寻找伍子胥时,浑身好似被血淋过一般的鲍臻,突然抬手一指远处,急声喊道:“大哥,哪有一人跑啦!” 墨璨闻言后瞬间扭头去看,只见一人,正翻身上了一匹战马,向着齐军与赵军交战的前线方向,飞奔了 开去。 墨璨见状、咬牙喊道:“给我追·······” 说完后,也不管是谁的马,就近拽过一匹,翻身骑上后,提枪对着前方逃跑那人,策马就追了过去。 墨家十八狼中的战奎眼尖,同伍子胥也是极为相熟。打远一看,便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是那该死的伍子胥,给我追········驾·········” 墨璨与墨家十八狼如一阵黑旋风一般,对着伍子胥逃跑的方向就追了过去。鲍臻本想也跟上去,可徐桐一把将他给拉住了,急忙开口道:“鲍兄弟,庄主等人可以的,我们得处理这些人才行,不然一旦后边有人赶来堵了咱们的后路,那庄主可就麻烦了。况且,兄弟们都有伤,比不得那墨家十八狼啊!” 鲍臻扫了一眼均都有伤在身的其余兄弟,他叹了口气。当即开口道:“好吧,将这些齐军归拢在一起后,大家先休整一番吧!” 可笑的一幕发生了,数千人之众的齐军,被不足百人的聚义山庄草莽,指挥的跟个三孙子似的。那些兵卒竟然没有一个,敢表现出任何的不满。 紧追伍子胥而去的墨璨十九人,几乎将马速提升到了极致。相比于马术而言,十四年未曾碰过马的伍子胥,怎么可能与墨家十八狼那精湛的马术相比呢!后者一众人虽是后发,却通过高超的控马技术,将双方的距离是越拉越近。 墨璨伏低身子,尽量减少风压的阻力。他单手快速的将腰间的强弩,给解了下来。身子随着颠簸的战马上下起伏,却丝毫未曾影响到他那敏捷的动作。 拉开弩弦、从大腿外侧抽出一支弩箭,将其安置在了弩槽中后。墨璨咬着牙,目露凶光的看着越来越近、伍子胥的背影。在双方的距离到达三十米的间距后,墨璨抖手一扣扳机,“嗖·········” “啊·········” 第137章 伍子胥施展口才劝说,墨璨手都懒得抬 马势颠簸,导致墨璨这一弩箭,没有射中伍子胥的要害,却射在了其左肩膀靠下一点的位置上。突如其来的剧痛,让伍子胥险些一头栽下马去。好在伍子胥的反应还算快,在坠马前,强咬牙关、单手拽住了马鞍。 下坠之势是止住了,马速也因为他这突然间的乱晃,有所降低。而紧随其后的墨家十八狼的马速,却没有丝毫的减慢。借着伍子胥马速减缓之际,墨家十八狼中的两人一左一右就将伍子胥给夹在了中间位置。 在三匹马并肩之时,二人一前一后迅速递出了、各自手中的那杆漆黑长枪。这变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当伍子胥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被两杆长枪的枪柄,给夹在了中间。 他单手捂着肩膀,慌乱的左右看去。想要拔出腰间的佩剑,对左右之人予以威胁。可已然得手的二人,怎么可能再给伍子胥脱逃的机会。两个人仿佛心有灵犀一般,人在马上便同时用力将两杆长枪收紧,随着“嘿······”的同时一声闷哼,将原本安稳骑在马上的伍子胥,硬生生的给凌空夹了起来。 “啊?·······”伍子胥的双脚脱离马镫,马跑了,他整个人就这么被两杆长枪夹着,悬空在了两匹马之间。 肩膀上的剧痛时刻折磨着伍子胥的神经,而心胸、后背处的枪杆,更是夹的他眼睛一个劲的直冒金星。嘴巴中,也不断的发出:“哎呦之声。” “驭········” 那夹住伍子胥的两位,这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默契,当真是了不得。仅凭借着双腿,操控着胯下战马,开始逐渐降低马速。不多时,嘴里同时断喝了一声。而随着他们两个人的断喝声响起,战马也极其听话的由高速奔跑,逐渐的减速,最后停了下来。 “噗通·······” 马势停稳,双枪各自松手、一撤,被夹起来的伍子胥,直接一个屁蹲就摔在了地上。 墨家十八狼其余之人,开始拨马、围着伍子胥绕起了圈。战奎怒目而视着伍子胥,单枪一点,怒声喝问道:“伍子胥,我家将军待你情同手足。你个狼心狗肺之人,居然谋划杀害将军夫妇二人,还企图将少将军斩草除根。如你等天杀之人,活寡了都不足以泄愤。” “杀了他·······” “杀了他·········” 其余的十八狼成员,均满脸愤怒的瞪着地上的伍子胥。满腔的愤怒,均在此刻化为了三个字。 战奎将枪尖下滑、指向了地面。他冷笑一声开口道:“杀了他?那简直太便宜他了。将他的狗命,交给少将军发落。” 墨璨此刻,就站在十八狼围成圈的外围处。待得战奎一声令下后,墨家十八狼左右一分,打开了一个缺口。 咬牙切齿,脸色狰狞的墨璨,翻身下马。将马鞍上的断魂枪,给抽了出来。他倒提着断魂枪,向着满脸惊惧、慌乱的伍子胥,走了过去。 伍子胥捂着肩膀,强忍着背后的剧痛,缓缓的站起了身。他看着直奔自己而来的墨璨,率先开口道:“贤侄啊·····贤侄······你听我说·······” 墨璨走到伍子胥五米远的距离,抬枪指着对面的伍子胥,开口冷喝道:“住口,贤侄这称呼,也是你能配叫的?我父亲瞎了眼,竟与你这等狼心狗肺之人,肝胆相照。他为了保你登上高位,不惜将十八位叔父派出去为你打造功绩,你却趁他们不再之际,屠杀我全家。你还好意思叫我贤侄?伍子胥啊伍子胥,我墨璨恨不得生吃你的血肉,将你的骨头磨成粉去喂鱼。” 伍子胥咽了口唾沫,他的一只手,死死的攥着剑柄。看着对面面露凶光的墨璨,开口道:“纵然我有千万错,可我始终还是留了你一命。倘若真要是诚心追杀于你,你焉能有站在这里为父报仇的机会啊?” 墨璨闻言后,嘴角微微一抽动,冷笑一声道:“哼······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试图用话诓骗与我?若不是师父及时相救、将我带走的话,恐怕我早就成了你手下那些人的刀下亡魂了吧?伍子胥,今天你死定了,但我不会让你这么轻而易举的死去。那样、属实太过便宜了你。” 伍子胥的眼神,开始左右飘忽。他在寻找时机,可看了一圈后,让他失望的是,无论选择那个方向突围,都毫无可能突破那墨家十八狼的围攻。 他咬着牙,定睛向墨璨看去。随即,他眼珠一转,开口道:“墨璨,我这么做,其实也是为了天下百姓,能尽早有个安稳。你父亲太过执拗,一心要保那中山王一家。倘若他肯定听我的规劝、与我联手的的话,凭借大齐的财力与丰富的资源,一定会建立一个强大的帝国。到那时,他掌管军队,而我在后方为他筹谋一切琐事。如此成就一段兄弟齐心之佳话,难道不好吗?璨儿,如今你的能力比你父亲当年强很多,只要肯与我联手,这天下唾手可得啊!” “哼哼······哈哈哈哈·········” 墨璨冷着脸,看着伍子胥在那自说自话。待得后者说完,墨璨突然轻笑了两声,随即开始放声大笑了起来。 他这突然的一笑,把个伍子胥笑的心里直发毛。他小小的退后了一步,单手捂着肩膀开口道:“璨儿,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若肯与我联手。凭你的武义,与十八狼那超然的战力。我们先拿赵境、在攻入中山,最后直逼燕境王都。这样北方一代,便是齐国的天下。到时,我拥护你为新的中山王,这可比你们墨家历代先祖都来得荣耀啊!” “够了·······” 墨璨咬着牙,恶狠狠的低喝出了两个字。而后,他突然身子一松,掉转回了身子。行到自己的马侧,他腰身一晃,翻身上了马。骑在马上,墨璨抬枪对着一脸茫然看着他的伍子胥,十分厌恶的开口道:“杀你这种人,我都觉得脏了自己的手。而你,也不配我十八位叔父动手。” 说着,墨璨对着墨家十八狼一拱手,开口道:“劳烦诸位叔父,将此等卑鄙小人带回我父母的坟前。将他钉跪在灵前,永世谢罪去吧!我不放心锦阳,要去查看一二,此事就有劳叔父们了。” 战奎等人闻言,立刻齐齐的一拱手。战奎开口道:“少将军放心,我等一定守在将军灵前,等候少将军归来。保证不会让此等狗贼,再有脱逃的可能!” 第138章 包围后的反包围 墨璨等人的突然杀入,将齐境内的部署全部打乱。锦阳公主率三万大军呈虎扑之势,一路南下以摧枯拉朽般的势头,打的齐军节节败退。在临淄与边界之间,构建了一道拦截网。正因为有她的拦截,才能让墨璨放开手脚,生擒伍子胥。 伍子胥被生擒后,墨璨带着得到短暂休整的鲍臻等人,成功的与锦阳公主的大军,汇合在了一处。罪魁祸首伍子胥,已经到手。墨璨并不打算在徒增杀戮,当即打算率大军原路撤退。可事情往往的走向,并非按照个人的意愿前进。 他们想走,被坏了好事的齐王,怎么可能任其安然无恙的离去。一改往日的荒淫无度之举,亲自统兵、对墨璨一众展开了围剿。 三军统帅伍子胥被生擒,导致前线陷入无人指挥的境地,也因此产生了军心不稳的骚乱。那些溃败下来被锦阳公主大军劫返而回的败军,扎堆在边境一带集结。西南方向是聚集在一起的前线溃兵,而东南方向则是以齐王亲自指挥的征讨大军。 如此两股数量庞大的军队,一左一右形成了夹击之势时,让锦阳公主的大军,陷入到了被动。 在中军大帐中,锦阳皱着眉头,对墨璨开口道:“璨儿哥哥,如今齐军已然止住了溃败之势。若我等得不到后续增援,长久僵持下去的话,对我方实属不利。不如,一鼓作气迎着齐王大军猛攻而去。只要齐王的大军受挫,我等自然可以进退自如。” 墨璨单手托着下巴,他看着当下的沙盘沉默不语。以当前的势头,想要原路返回,那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如今的局面,只有两种。要嘛,按照锦阳公主所讲,对着齐王所统帅的大军,横冲猛打,一路将其逼退回王城。 可如此一来,其他郡县的兵马,定然会与前线溃败下来的兵卒汇合,从而对己方形成合围之势。 地方兵马的战斗力,虽不及主力军。可拖上己方人马一段时间,却是完全没有问题的。打出去还好说,若是被困在中央位置太久,得不到补给的己方,将会不攻自破。 如此看似占便宜的举动,实则后患无穷的事情,墨璨自然不会去做。他抬手,点在了齐境的边境处,开口道:“赵穆的军队此刻正在收复失去的关卡,没有了伍子胥的指挥,这一路溃败下来的残兵,属实没什么战斗力可言。我们与赵穆大军,各自所处位置,同样形成了夹击之势。相信,以赵穆那敏锐的判断,一定会予以我方配合。到时,我们让过赵穆大军,就让他们去与齐王面对面一较长短吧!” 锦阳闻言后,担忧的开口问道:“让赵穆配合我军,倒是不难。但,他可能会主动跨过边界,与齐王大军硬碰硬吗?” 墨璨看着锦阳公主,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抬手一点后者的小鼻子,说道:“若是赵穆本人,那自然是不会,可别忘了,赵穆的背后,站着的是一位好大喜功、又生性多疑的赵王········” 锦阳公主恍然的一笑,拍手赞道:“对啊,璨儿哥哥想的就是长远,那我这就安排下去······” 看着锦阳公主兴冲冲的离去,鲍臻抱着膀子笑道:“我看只要是大哥说的话,公主就会无条件执行啊!” 墨璨摇头轻笑一声,开口道:“锦阳是个军事素养不比任何男子差的女子,其实,这些事情她应该早就有了判断才是。借我之口说出来,也只不过是怕太过显露锋芒,会让我一个大男人,不好过罢了。” 鲍臻点了点头,赞同道:“是啊,两位嫂嫂都是那等出类拔萃、又体贴入微的女子。此乃,是大哥之福啊!” 对此,墨璨并不否认。如今家仇得报,三个兄弟又都平安无恙,身边还能有两位娇妻相伴。对于如今的墨璨而言,已经别无他求。他甚至想到,等料理了后续之事后,带着娇妻与鲍臻,回山中定居。一来可以奉养恩师以尽孝道,二来,他也不愿在卷入这天下纷争之间。对于那生灵涂炭般的场面,是墨璨所不愿意看到的。 锦阳治军相当严格,所谓军令如山倒。命令一旦下达,以蒙子良为先锋军,墨璨、鲍臻、韩彪、徐桐、鲁楠,以及锦阳公主、是紧随其后。众人率领三万大军,对着齐境的边境残兵处所在,就撞了过去。 齐王见此情形,立刻兜着屁股猛追。可边境因溃败而集结在一起的大军,早已失去了八成的战斗意志,被墨璨等人这一撞,顷刻间便再次成为了溃败之势。将仅存的那两分斗志,也尽数消磨殆尽。后队变前队,玩了命的向着边境处二次败逃。 这群人本身就是从边境处退下去的,二次返回。让敏锐的赵穆,马上嗅到了这难的的战机。正所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赵穆当真与墨璨心照不宣的形成了左右夹击之势,将齐国的这股毫无战斗力可言的败军,打的哭爹嚎娘、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在成功的将边境线重新拿回后,赵穆原本打算息事宁人。可得知前方战机的赵王,立刻一旨王令,命赵穆趁此良机给予齐军重创。以此,来挽回赵境的颜面。赵穆无奈,本着王命不可抗之举,率领五万大军,第一次杀入了齐境。 在与墨璨等人的军队,交错而过之时。赵穆与墨璨似乎有默契的谁都未曾动手,墨璨与锦阳成功的带兵入了赵境。而赵穆,也于第三天傍晚时分,与追击而来的齐王大军,碰撞出了火花。一直打到深夜,两军才各自退后五里安营扎寨,等待调整后再分胜负。 撇开赵穆与齐王大战不谈,单说墨璨一行人。此番出兵,人员损伤不大,但意义绝对非凡。虽然中途发生了些小意外,但整体来讲,可以说是一场完美的大胜。赵境与中山境的接壤处,本就是锦阳公主的管辖范围。 平安率军入得中山境后,锦阳公主才长长的松了口气。她笑着看向墨璨,开口道:“璨儿哥哥,不如,这统帅一职还是由你来做吧!通过如此的一番谋划,相信我那王叔也不会有所微词的。” 墨璨看着锦阳微微的一笑,随即摇了摇头。将自己心中的打算,与锦阳说了出来。锦阳听完后,想都未想的点头道:“好,既然璨儿哥哥无意参与诸国之争,那锦阳就陪璨儿哥哥归山,侍候恩师。” 第139章 石锤落定、鲍臻大婚 外界的一切变化,此刻与墨璨等人均都没有了关系。因墨璨的横插一脚,将伍子胥、乃至齐境的整个计划,彻底打乱了开来。 由于赵穆的突然之举,让齐王不得不将驻扎在中山境与燕境的军队召回。三方军队加起来共计十五万大军,才将赵穆给阻挡在了王城之外。 齐军的撤退,让燕王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将矛头又一次指向了中山境。这次的起因,还是因为先前被劫掠的大人物所起。东胡始终不肯放人,以人质作为要挟,逼迫燕境是给钱、给粮。而这一切的过错,燕王都将其算在了中山境的头上。 对此,两境之间也彻底迸发了大战。但燕王非常忌惮墨家十八狼,会从中横插一脚。因此,在大战前夕,特意派出心腹之人,前往了聚义山庄。墨璨虽不在,可也通过花晓娘对燕王表达出,自己以及墨家十八狼、不会参与到两境之间的大战当中。 有了这番保证,燕王才放开手脚,对中山境展开了全面的进攻。乐驰与迪敬之间的较量,也正式明刀明抢的摊开在了明面之上。 墨璨答应了燕王不会参与其中,可锦阳公主毕竟还是中山境的王室公主。墨璨答应了不参战,但锦阳公主并未答应。墨家十八狼虽没有参与到此战当中,可鲍臻、徐桐、韩彪、鲁楠等人,却被锦阳公主带上了前线。 以乐池的谋划,配上锦阳公主麾下众位将士的勇猛。打的燕军从边境一直退到了边城,又由边城打到了燕境王城之外。那算无遗漏的每一条谋划,均都让燕王以及迪敬吃了不少的苦头。也彻底将乐池这一名字,响彻在了整个中原诸国当中。 中山境·······墨家凌冢········· 看着被跪钉在父母墓前的伍子胥,墨璨仍然恨得牙根直痒痒。还别说,如此的一番折腾,这个伍子胥居然还没有死。哆哆嗦嗦、声音沙哑的哀求道:“求求你······给我个痛快吧·······我······我伍子胥对不起宏昌贤弟啊!” 没有理会自言自语的伍子胥,墨璨跪在父母的墓前,重重的叩了三个响头。直起身子后,他开口道:“父亲·······娘亲········你们的仇,儿给报了,请二位瞑目吧!” 说完之后,再次重重的给父母磕了三个头。随后,他站起身,迈步走到伍子胥的近前。从战奎的手中,接过了一根两尺长的铜钉、以及一把青石大锤。战奎将伍子胥的脑袋,固定住。听着后者仍然在那喋喋不休、自言自语的哀求着。 面无表情的墨璨,将铜钉的尖锐处,抵在了伍子胥的后脑处。冷冷的开口说了句:“伍子胥,你害我父母,此等大仇不共戴天。今日,将你钉死在我双亲的凌冢前。有什么话,你就下去与我父母讲吧!”说完,他单臂举起石锤,狠狠的向下猛砸,“叮·········” 三锤之后,墨璨与战奎直起了腰身。以墨璨为首、十九人齐齐的给墨宏昌与周晚娘、躬身施礼。家仇得报,墨璨的心中空了一大块。他瞥了一眼已然死透了的伍子胥,随后对着战奎问道:“不知诸位叔父,未来有何打算?” 战奎等人想都未想,十八个人直接对着墨璨拱手、齐声道:“墨家十八狼、生是墨家的人,死是墨家的魂。将军以去,我等自当继续追随少将军身旁左右。” 其实,墨璨有意想让这墨家十八狼解散,去过平静的生活。可一想,如今这等乱世当中,想要求得一个太平,这属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此,他也就没说别的。点头后,对着十八人同样一拱手,弯下腰后,开口道:“诸位叔父忠义我墨家,侄儿拜谢了·······” 随后,墨璨不再多言,带着墨家十八狼,一路北上、跨过中山与燕的边境,回到了聚义山庄。半月之后,锦阳公主将手中的大军,尽数交到了乐池的手中。仅带着蒙子良、鲍臻、韩彪、徐桐、鲁楠,以及五十位亲兵,离开了中山境······· 两个月后,聚义山庄内到处张灯结彩,尽是一片喜气洋洋之象。墨璨嗑着瓜子,满脸喜色的看着绿袍加身的鲍臻,边点着头,边开口赞道:“嗯,二弟今日看起来,还真有个新郎官的样子。” 鲍臻整了整自己的发箍,不好意思的开口笑道:“大哥可莫要取笑与我了,好在今日三弟、四弟不在,不然啊!我可是会被那两个小子给打趣个没完的。” 墨璨听完,“嘿嘿”的一笑。丢掉手中的瓜子皮,上前两步,帮着鲍臻整理了一番衣装,他看着鲍臻嘱咐道:“幻彩是个好姑娘,你可千万别辜负了人家。” 鲍臻重重的点了点头,开口道:“大哥放心,绝对不会的。” 一身戎装的锦阳,快步从垂花门处小跑进了院子。见到墨璨二人后,开口催促道:“哎呀,我说你们两个怎么还在这里磨磨唧唧的?人家幻彩都已经收拾妥当了,可不能让新娘子久等。璨儿哥哥,你也是,今日可是两个人的大喜之日,不要在耽误他二人的良辰啦!” 墨璨闻言后咧嘴一笑,随即、一拍鲍臻的肩膀,喜悦的开口道:“好啦!快去接新娘子、然后拜堂吧!不然,我可是会被人给埋怨死的。” 鲍臻憨憨的挠了挠脑袋,答应一声后,迈步往前院正厅走。走到门口前时,鲍臻转回身子,对着墨璨一躬到地,郑重的开口道:“大哥之恩情,如弟之父母。弟·······多谢大哥。” 看着鲍臻离去的背影,锦阳笑意盈盈的挽住了墨璨的胳膊。轻声感慨道:“璨儿哥哥当真是位,盖世英雄呢!锦阳好开心,能一直陪在璨儿哥哥身边。” 墨璨扭回头,刮了一下锦阳的小鼻子,开口笑道:“怎么?现在不怕我欺负你啦?” 锦阳轻哼了一声,对墨璨笑着做了个鬼脸。开口道:“不怕,你要欺负我,我就找大姐去告状,让大姐教训你!” 墨璨立刻苦笑着摇了摇头,叹息一声,道:“看来,你算是找到同盟啦!”说到这,墨璨突然想到一件事情,他露出恍然般的表情,似笑非笑的看着锦阳,开口问道:“大姐也应该找个合适的人家,出嫁了吧?你说,若是大姐出嫁后,谁又能为你撑腰呢?” 锦阳眨巴着大眼睛,一张笑脸顿时露出了愁容,撅着小嘴嘟囔道:“璨儿哥哥,你舍得欺负锦阳吗?” 墨璨哈哈一笑,随即、拉起锦阳的手,迈步向着垂花门的方向走去。临出门前,墨璨才开口说了一句:“从小到大,我哪舍得真欺负你啊·········” “哈·········” 第140章 王宫有变、吕不韦勃然大怒 在鲍臻大婚后的第二年初夏,拧不过大姐花晓娘的每日唠叨,墨璨迎娶了锦阳公主与云溪。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时间的流逝如同翻飞的画卷,每一帧都是无法抹去的印记。转眼间,距离墨璨的家仇得报,三年的时光已然过去。 在这三年中,大小势力均都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首先赵、齐之间的对战,最终以双方互有得失选择了和谈。而中山与燕境的对战,仍在继续。 乐池的谋划、让中山占得了先机,打的燕军是节节败退。但由于国力的后续支撑不足,才给了燕境一丝喘息之机。 刚刚大婚月余的墨璨,带着两位夫人、同鲍臻夫妇二人前去秦境探亲。这一次出行,由锦阳公主的贴身护卫蒙子良,与墨家十八狼随行。一行近三十余人的队伍,一路游山玩水的,向着秦境进发而去。而秦境、此刻却并不太平·········· 秦境········王宫··········· “殿下,情况不妙啊!”李通古急急忙忙的从门外快步入内,脸上挂满了忧虑之色的,来到嬴政的近前,开口禀报道。 十三岁的嬴政,原本正在桌案前刻画着什么。李通古的急切之语,让嬴政疑惑的抬起了头。他看着李通古问道:“何事不妙?先生这是怎么了?” 李通古微微躬身,在嬴政的近前开口道:“就在刚刚,王宫内外均被人换了守卫。通往大王寝宫的路,也被封锁了个严实,这气氛着实有些不对啊!” 嬴政闻言后,眉头微皱。他思索了片刻,开口问道:“这王宫之内的守卫,不都是丁卫尉负责的吗?找他一问便是啦!” 李通古口打“哎”声,开口道:“丁卫尉外出已有三日,此刻不在王宫之内。若是丁卫尉在的话,我也不至于这么着急了。自从大王身体抱恙之后,夏姬一众便尽量减少殿下前去探望大王。加上今日这如此反常之举,恐怕·········” 李通古的话虽没有说完,但嬴政也从中听出了话外之音。他沉吟片刻后,开口问道:“依先生之见,此时我等应该如何应对?” 李通古双眼微眯,细细的一琢磨,随即他道:“事发突然,想必就连吕相此刻也未能有所察觉。当务之急,殿下应该先确保自身安全为佳。我怕那夏姬一众,下一步会对殿下有所不利啊!” 嬴政放下手中的刻刀,身形未动,也并未显得很是慌张。他扭头看向了一直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的苦愁儿,开口问道:“如有千军相围,我会有性命之忧吗?” 一脸愁苦之相的苦愁儿,双手住着圆棱金瓜锤的锤柄,眼皮微抬,他看着嬴政,开口只吐出了两个字:“不会。” 似乎已经习惯了苦愁儿的寡言少语,嬴政在听闻了这两个字后,突然一笑。点点头,他看向了仍然满脸担忧之色的李通古,开口道:“看,先生。他说我不会有事,所以,我信他。” 对于苦愁儿的能耐,李通古也是知晓的。可苦愁儿的身手在如何了得,终归也只是形单影只。所谓双拳难敌四手,仅凭一个苦愁儿,如何能将千军万马给抵挡下来。要知道,军队可不比江湖草莽比武,拼的是人力,而非武力。 他有心想劝说嬴政暂时避让一二,免得真被人给堵住,就不好脱身了。可这话还未说出口,就见嬴政站起身,将刻好的竹简、卷好后,递给了李通古。笑着开口道:“师父说,凡事无论大小,平稳处之最好。所以,先生,你的心境乱了。” 李通古错愕的看着面色如常的嬴政,下意识的伸手接过了竹简。正所谓关心则乱,李通古忽然在心中一叹,暗道一声:“是啊,即便是有事,以吕相和周家的能耐,又怎会不做防范呢?” 想明白此处后,李通古便也放下了心。展开竹简后,定睛看去。随后、他微微的一笑,开口赞道:“嗯,殿下的这手刻字的功夫,已经有所小成。想来,若是被庄主见到,定然十分的欣慰。” 嬴政闻言后立刻欣喜的问道:“先生所说当真?师父真的会开心吗?” 李通古手撵胡须,笑着点头道:“会的、会的。以殿下如今的心性和学识,庄主定然会开心的。” 得到李通古的肯定,嬴政瞬间开心如普通的孩童般,在房间中手舞足蹈了起来。此举,看的李通古十分的无奈。同时,他也非常羡慕墨璨。他知道在嬴政的心里,将墨璨的地位摆的很高,似乎高到了一个,比王上还高的位置········ 吕相府········· 一名门客,急匆匆的跑到了吕不韦近前,开口禀报道:“报告相爷,王宫内突然换了侍卫。所有的人,都不得进入其中了。” 原本正吃早饭的吕不韦闻言后,顿时眉头紧皱,他看着来人问道:“什么时候的事?丁卫尉此刻在何处?” 那名门客赶忙回道:“我等依照相爷吩咐,前去给殿下送茶点,才发现的。经多方打听,得知王宫内的侍卫、于后半夜便换了。至于丁卫尉·········似乎去了边关,已走半月有余了。” “啪······胡闹······”吕不韦当即拍案而起、是勃然大怒。他倒背着双手,开始在房间内来回踱步。片刻后,他抬手指着那名门客,开口吩咐道:“你马上去寻王维张,让他调集麾下所有的力量,冲进宫中,将殿下保护起来、快去!” 那名门客面露尴尬之色的没有动,迟疑着开口道:“相······相爷,王维张········也随丁卫尉去了边境········” 吕不韦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就在他即将爆发之际,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将到嘴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他紧皱的眉头,细细的一琢磨········片刻后,他忽然轻笑一声,自言自语的呢喃道:“难道是······小师弟前来了不成?” 想及此处,吕不韦的嘴角处,挂上了浅笑。随即,他长出了一口气,对着那名门客道:“通知几位大人,一个时辰后,随本相入宫。另外,你马上差人去周老令公的府上,将王宫变故一事告知于他。我想,以周老令公之能,定然会有所安排、你去吧!” 门客答应一声后,快步往外行去。吕不韦立刻命人给自己更换衣物,而心中却暗道一声:“看来,天意如此,呵······小师弟啊,小师弟。你来的,可真是时候啊!” 第141章 兄弟四人再次相聚 “大哥········二哥········” 丁球打老远,就看到了骑在马上的墨璨与鲍臻二人。滚圆的身子费劲的翻身下了马,他跳着脚的猛挥手臂,大声的喊道。 王维张激动万分,与丁球如出一辙地做着相同的动作。兄弟四人阔别多年,如今得以重逢,心中的喜悦之情,犹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又似火山喷发般炽热,这其中之情感,岂是笔墨所能描绘的! 墨璨和鲍臻见到丁球二人时,也是同样的激动。二人几乎同时一夹马腹,催马便冲刺而去。都未等马匹停稳,二人双双跳下各自的战马,几个跨步就与丁球、王维张相拥在了一起。 丁球咧开大嘴就哭开了,抱着墨璨开口道:“大哥,你可算是来了,想死我啦!” 墨璨笑着拍了拍丁球的胖脸,开口打趣道:“都是当九卿之首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没出息?” 丁球大脑袋一摇晃,开口道:“我不做什么九卿之首了,爱谁做谁做去。大哥,你这次来,别想再把我给撇下。反正,你去哪我就去哪。” 墨璨听完后,仰天哈哈一笑。指着丁球对王维张问道:“你三哥这是抽得哪门子疯?” 王维张挠了挠后脑勺,苦笑道:“近日宫中变故太多。夏姬一众多次前来拉拢三哥,搞得他跟嫂子,整日里因为一些被送上门的妾侍吵架。我看啊,三哥八成是在家让嫂子给收拾惨了吧?” “哈哈哈········”王维张的话说完,立刻引得墨璨与鲍臻哈哈大笑。 而满脸通红的丁球,狠狠的瞪了一眼王维张,开口抱怨道:“去,你小子就知道在旁边看戏。你怎么不跟大哥说你的事呢?”说着,丁球就对墨璨打小报告道:“大哥,你可得管管这老四了。淑宁给他安排了不下十多门亲事,这小子一到关键时刻,就脚底板抹油,躲进军营中不出来了。害得我整日里被淑宁给拎着耳朵教训,说我当三哥的不替兄弟上心。天地良心啊,大哥,我嘴皮子都快磨破了。这小子就是不同意,还是你说说他吧!” “哎?三哥,你这就不对了吧?说你的事呢,干嘛往我身上扯啊?”王维张立刻脸色微红,赶紧争辩道。眼神也开始躲躲闪闪了起来,生怕墨璨真就给自己来个兄命难推。 墨璨还没说话,鲍臻倒是先开口了。他皱着眉头看着王维张道:“老四啊,这男大当婚。淑宁能有此举,我看没错,你怎能如此驳了人家淑宁的善意呢?” 王维张尴尬的一扯嘴角,开口道:“二·······二哥,我不是不同意,我这不觉得,应该多建功,别给大哥丢人嘛!” 他这话倒是把个墨璨给说笑了,后者抬手轻轻给了王维张一拳,笑骂道:“你个臭小子,拿我当挡箭牌啊?二弟说得对,男大当婚。等安顿下来,让你几位嫂嫂一起,将你的婚事给定下。这事就怎么定了,无需在意。” “哦,知道了······”王维张脑袋一耷拉,任命般的嘟囔了一句。 丁球在一旁幸灾乐祸的“嘿嘿”直笑,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王维张,开口道:“怎么样?大哥都发话啦,你小子这次可躲不过去喽!” 王维张翻了个白眼,懒得在与丁球斗嘴。兄弟四人分离多年后再次相聚,彼此间的话,自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诉说清楚的。再丁球、王维张给三位嫂嫂见过礼后。哥四个重新翻身上马,一路上说说笑笑,朝着周家的方向而去。 周术老早就等候在了门前,翘首期盼着,墨璨等人的到来。老爷子这一举动,让周毅峰很是无奈,无论他怎么劝,周术都仿若未闻,根本不予理会。最终、周毅峰也只能站在一边,陪着周术站在门外,等着墨璨等人。 “外祖父·······” 临近中午时,墨璨一众才到达周家门外。见到满头白发、身形略有些佝偻的老者、笑眯眯的站在门外等候着自己,墨璨的心中不是滋味。第一时间翻身下马,跨步到了周术身前、行跪拜大礼。激动的开口喊道:“外祖父,不孝孙儿带孙媳妇们回来看您老啦!” 锦阳公主与云溪,也双双从马车内出来,一左一右跪在墨璨的身边,对着周术,齐齐的喊了声:“孙媳妇见过外祖父·······” 周术乐的,赶紧抬手示意三人起来,激动的开口道:“好好,快,快起来。回家说话,都回家说话。” 丁球与王维张算是周家的常客了,丁球几乎隔三差五就往周家跑。见周术今日如此的高兴,他笑着对周术打趣道:“老爷子,您老想外孙想的都吃不下饭了,今天您老可得多吃两碗啊!” 周术还挺喜欢丁球的,乐呵呵的抬手点着丁球,笑骂道:“你个臭小子,竟逗老头子我开心。行,今儿个啊,外祖父多吃两碗。你小子也多吃两碗,在长胖点才好。” 丁球嘿嘿一笑,与鲍臻一左一右扶着周术,往院子里面走。而墨璨对周毅峰拱手喊了声:“舅舅近年来可安好?” 周毅峰抬手拍着墨璨的肩膀,笑着点头,欣慰的开口道:“好,都好。小家伙干得漂亮,不愧是我周毅峰的外甥。那伍子胥的事,舅舅听说了。你小子、行!走,咱回家·······” 说着,周毅峰拉起墨璨的手,就跨步走进了大门。进的门内,几位舅母、表哥、表嫂、妹妹、妹夫又是一阵的寒暄、热络。整个周府,也因为墨璨等人的到来,变得热闹了起来。 周毅峰早就接到了吕不韦的传话,借着周术与墨璨等人说话的功夫,周毅峰将丁球与王维张拉到了一边,开口道:“你二人的胆子也太大了些吧?如此的紧要关头,你二人却敢私自外出,这若是被人追查下来,可是惹了大祸啊!” 丁球不以为然的摆手笑道:“舅舅,您就别操这份心啦!上面那位能不能活还是个事儿呢!我们不在,夏姬那一伙人巴不得呢!再说了,有吕相在,我们俩在与不在都无足轻重。相反,我们哥俩留在王宫内,才是个麻烦事。您跟外祖父又不说到底站在谁一边,我二人自然也不想跟着被卷进这夺嫡之争中。再说了,天大地大大,都没有我们大哥重要。” 王维张虽没说话,但表情上也是极为认可丁球所说。周毅峰被两个人这无君无主的模样,给气得连连摊手。他咬着牙,指着两个人道:“你们啊,真是·········哎········” 第142章 周家议事、以墨璨为准 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丁球与王维张对自己这样的选择,并不觉得有何错之有。自从嬴政回秦,吕不韦的很多做法,让丁球都是看不惯的。在他看来,即便是嬴政最后登上王位,那最称心如意的,依然还是吕不韦。 那种专横霸道的行事风格,让丁球感到十分的不舒服。王维张与丁球私下里也曾多次交换过意见,他二人都觉得,当下就开始站队,对于二人以及周家来说,都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当然,他俩自然知道李通古与苦愁儿,在嬴政的身边扶持。但这并不影响丁球为自己兄弟二人,保留一份退路。丁球相信,即便是大哥得知此事后,也不会责备自己二人的。对于这场秦境的继位之战,丁球的态度是,你们随便争,只要不涉及自己兄弟俩和周家,那我丁球绝对不掺和。 周毅峰对丁球二人玩忽职守的态度,时分的不满。可细细的一琢磨,周家如今也有些举棋不定。曾经就此问题,周术与周毅峰便在私下里多次谈论过、到底是支持嬴政,还是成蟜。 嬴政的背后,站着的是吕不韦。以吕不韦在秦境的影响力来说,的确有着很大的胜算。可成蟜的背后势力,也不可小视。 单是夏姬娘家这一脉中的势力,就与吕不韦不分上下。再加上成蟜是自幼生活在王宫之中的,与很多大臣、将领都有很深的感情在内。如此比较起来,反倒是嬴政的赢面没有成蟜大。 以周术的观点来看,是要等一等再说。毕竟这关乎周氏一脉日后几十年的兴衰荣辱。不站队大不了也就是原地踏步,可若是站错队的话,最后遭到灭门、都是很有可能的。如此一来,周家父子俩同样是举棋不定。 吕不韦曾多次登门与周术进行磋商,夏姬一脉中人,同样未曾断了拜访。他们周家如此,更何况与之紧密相连的丁球与王维张二人了。 因此,周毅峰气归气,也明白这其中的利弊。趁着今天大家伙都齐,墨璨也回来了。在酒足饭饱之后,周毅峰特意将其余闲杂人等都驱离了堂屋。一众人围坐在一起,就着喝茶的工夫,周毅峰便将当下的难题给提了出来。 周术待周毅峰讲完当下的局势后,直接看向了墨璨。老人面带喜悦、却又在眼眸之中透出隐晦的智谋光芒,他开口道:“璨儿啊,以你之见,周家一脉应当如何抉择啊?” 老人这番话一出口,丁球与王维张的目光,也都投向了墨璨。他二人自然是以墨璨马首是瞻的,只要墨璨说支持谁,那他二人就会义无反顾的去支持谁。 墨璨并未立刻答话,而是浅浅的抿了口茶汤。将茶碗放下后,他扫视一圈在座之人。随即,墨璨看着周术反问道:“外祖父,若是没有嬴政的话,哪个成蟜就一定是最后登位之人吗?” 周毅峰开口道:“不一定,虽说成蟜登位的几率很大。但从以往夏姬一脉诸人的行事来看,咱周家一向不怎么看好。这也是你外祖父,始终迟疑的主要原因。” 墨璨闻言后微微一笑,开口道:“那既然以前都未曾看好,如今又何必左右徘徊呢?趋炎附势,可不是周家一贯的作风啊!” “嗯?·······哈哈哈·······”周术闻言后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了起来。他抬手点着墨璨,开口赞道:“还是璨儿看的明白,看的通透啊!” 这话让周毅峰很是困惑,他皱着眉头看向墨璨,不解的问道:“咱周家并非是趋炎附势之辈,可吕不韦的行事作风未必就比夏姬一脉强上多少。这二者间,属实有些太过难以抉择了些。” 王维张接话道:“我跟三哥听大哥的,大哥让我二人如何选,我二人就如何选。大哥,你说吧,是支持嬴政,还是成蟜,只要你一句话。” 丁球悠哉悠哉的喝着茶,由于身子胖,他只有斜靠在小几上,才能感到舒服。王维张的话落下,丁球挪动了一下肉乎乎的身子,笑着对墨璨道:“大哥,那嬴政是你的徒弟。按理来说,帮他夺得王位,这本是无可厚非之事。可那吕不韦自从嬴政归来之后,越发变得专横跋扈了起来。即便是嬴政登位,恐怕难免会落得一个被架空的下场。所以啊,我与四弟、还有老爷子都未曾抉择。如今大哥你来了,我看,这些事情,还是由你决定吧!” 说着,丁球乐呵呵的看向了同样满脸笑意的周术,调侃道:“我说的对不?老爷子?您老也是如此打算的吧?” 周术捋着自己那花白的胡须,笑眯眯的点了点头,毫不避讳的开口道:“没错,我啊、老喽。余下的事情啊,该是你们小一辈人拿主意的时候啦!” 说着,周术看向墨璨,继续道:“璨儿啊,无论你怎么选。外祖父都支持你,周家一脉,也都会支持你的选择。所以啊,今日这个家,交给你来当。” 墨璨挠了挠头,很是尴尬的看着周毅峰,开口道:“外祖父,舅舅在、您老让我当家?这有点不好吧?” 周毅峰挥了挥手,浑然不在意的开口道:“你外祖父让你来当家,你当便是。冲锋陷阵,你舅舅我从不惧怕任何人。但这等朝堂之争,属实不是你舅舅的强项。你呀,就能者多劳吧!” 墨璨轻笑了一声,并未直接回答自己的看法。而是转过头对丁球道:“可否安排我进王宫,与正儿见个面呢?” 丁球立刻点头回道:“不难,若是大哥有意,随时都可以。虽然此刻王宫被夏姬一众所把持,但想要出入王宫,他们却拦不住我。” 墨璨“嗯”了一声,随即开口道:“那你今晚安排一下。”说完,他才对周毅峰与周术道:“外祖父、舅舅。如何决断,待我与正儿见过面后,在做定夺。” 周毅峰是个急脾气,他有意想问问当下该如何解决。可话还没出口,周术便率先开口道:“好,此事你就看着安排吧!外祖父说了,周家此举,以你为准。”说完这话,周术挥了挥手,边起身,边开口道:“得啦,我也累了。你们小哥几个也有很多话要说。我呀,就不讨人嫌喽······峰儿啊,扶为父回去休息。” 周毅峰虽有满肚子话要说,但老父亲此举,周毅峰也只能答应一声后,起身扶着周术,走出了堂屋。直到行出很远的距离,周毅峰才开口道:“父亲,这璨儿毕竟是才来秦境,他········” 后面的话,周毅峰没有说。但人老成精的周术,自然清楚那未说出口的话,是个什么内容。 周术“嘿嘿”一笑,倒背着双手。他没有回答周毅峰的话,而是自言自语的开口道:“以一己之力,搅动四国大战后,还能全身而退。嘿嘿·······我这外孙啊,比你们都强········” 第143章 王宫突变,苦愁儿一夫当关 周术父子的退场,才让小哥四个有了长谈近况的时间。毕竟三年多未见,彼此之间自然有很多话要细讲。而就在墨璨等人在周府相谈甚欢之际,王宫之内迎来了一场大变天······· 一队全副武装的兵将,冲进了嬴政的院落内。闯入院中之后,为首的将领抬手一挥,大喝道:“给我将秦境之耻拿下·······” “是·······” 兵卒齐齐的答应了一声后,提着手中的家伙事就冲向了房门处。前排一行八人兵卒的一只脚才跨入门槛,突然间被一股大力就给掀飞了出来。后排准备紧跟而入的兵卒们,纷纷举起手中的长矛严阵以待。在前排兵卒落地“哀嚎”的同时,肩扛圆棱金瓜锤的苦愁儿、跨步迈出了房门。 他“咚”的一声,将圆棱金瓜锤往地上一顿,一脸苦大仇深的,往八扇门的正当中一站。一双铜铃般的大眼、吊眉、圆瞪着冲入院中的一干人等。喉咙滚动间,只说出了四个字:“踏前者、杀·········” 带队的将领抽出腰间的长剑,单臂一抬,指着苦愁儿沉声喝道:“交出大秦之耻,殿下可饶你不死。” 苦愁儿的面部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变化,身不动、膀不摇的就那么一脸苦相的,瞪着那名将领。 与之对视的将领心中有些发虚,嬴政身边这一位的战斗力,他是早有耳闻。但今日、他所领到的是死命令。为了日后的荣华富贵,这名带队的将领也只有将心中的恐惧,给强压而下了。 见苦愁儿既不答话,也不率先动手。带队的将领微眯起了眼眸,紧紧一咬牙,他大喝一声:“随本将冲······” 说完,他率先挥动长剑对着苦愁儿就冲了过去。而他身旁左右处相护的一干兵卒们,同时大喝一声是紧随其后,对着仅有一人的苦愁儿,展开了围剿。 他们一动,苦愁儿身形立刻也是一晃。灵巧而鬼魅的身法,宛如水中白鲢、云中蛟龙,在众多兵将间不停的穿梭、摇曳。无论众人如何持长矛突刺,都始终无法给予苦愁儿造成任何的伤害。 苦愁儿好似“脚下生莲”,在躲过两波直刺而来的长矛后,腰身一拧、双膀微微发力带动双臂,将金瓜大锤画圆的就地一抡,“呜·······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周身相对的全部兵刃、瞬间断裂。但凡是挨上者,全都无一幸免的倒飞而出,“咚”的一声撞在院墙上,是骨断筋折。连哀嚎声都省了,俩眼一翻,统统翘了辫子。 带队的将领还是有些武义傍身的,也好在他抽身退得快,才未曾如兵卒们那般狼狈。可与之力拼一记后,不但长剑一折两半,就连整条手臂,都被震的再也抬不起来了。 近百人的兵卒只此一个回合,便已经折损了二十多号人有余。如此惊人的战斗力,让那名将领连疼、带吓的脸儿都白了。 围困在院子中的其他兵卒目睹此景,一个个犹如受惊的兔子,胆怯地紧握着手中的长矛,身体止不住的瑟瑟发抖。 一展神威的苦愁儿,“咚”的一声,将圆棱金瓜锤再次往地上一顿。而他本人,则已然站回到了那八扇门前。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波动,仍旧吐出了那四个字:“踏前者、杀········” 带队的将领早就没了先前的气势,别说继续向前,他都开始祈祷对面这位一脸苦相的煞神,别倒追自己才好。 咬着牙,忍着手臂上的异样之痛。几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撤······给我将······这院子给·······给围了,围上就好········” 说完之后,头也不回的掉头就跑。正所谓兵怂怂一个,将怂怂一窝。带兵的主将都跑了,下面的兵卒怎么可能还有胆子在留下,一个时间“呼呼啦啦”的全都跟在将领的屁股后,跑出了嬴政的院子。就连那些被一锤抡死的同僚尸体,都顾不上收拾了。 待院子内再次恢复了平静后,从屋内探出了个脑袋,向外面张望了一番。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屋内的李通古与嬴政自然是看的清清楚楚。此刻见外面的人都撤了,李通古才长出了口气。他抬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很是庆幸的看向苦愁儿,开口赞道:“还好有你在,苦兄的功夫,当真是神勇非凡啊!” 苦愁儿也不答话,将圆棱金瓜锤往肩膀上一扛,迈步走到墙边的那些尸体前。挨着个的弯腰抓起、就手一抡,顺势就给扔出了院墙外。做完这些后,他转身、边往屋内走,嘴里边吐出了两个字:“膈应·······” 看完了整个过程,李通古讪讪的咧嘴笑了一下。不过,有苦愁儿这样的人物在身边,他倒是彻底安下了心。瞥了一眼重新被关上的院门后,李通古转身回到了屋内。 嬴政此刻可比李通古强多了,对于苦愁儿的实力,他似乎很是放心一般。盘膝坐在一张榻上,手里捧着一卷竹简。待苦愁儿重新站回到身旁时,他才开口道:“你说,师父要是在的话,会怎么做?” 苦愁儿下弯的嘴角突然上扬了起来,开口回道:“杀出去。” 嬴政提起头看向了苦愁儿,稚嫩的脸上露出了尴尬之色,扯动了一下嘴角,开口打趣道:“那我还是不如师父,因为我不敢。” 苦愁儿的嘴角瞬间恢复成了往日的苦涩,开口回道:“所以,你不是他。” 嬴政看罢,崛起了嘴。随即,重新展开竹简看了起来,嘴里嘟囔道:“是啊,像师父那样的人物,我怎么可能做得来呢!” 不多时,嬴政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他猛地转过头 ,看着苦愁儿问道:“娘亲那边········应该会有危险吧?” 苦愁儿没有半分犹豫的摇了摇头,开口道:“狼犹在,无妨。” “哦·······”嬴政点了点头,表情才恢复了自然。扭回头后,边继续向下看去,边开口嘟囔道:“我其实不怎么担心娘亲,毕竟、吕相可比我上心多了·······” 说完这话后,嬴政突然一抖手,将手里的竹简扔了出去,竹简“啪”的一声,砸在了房内的柱子上,弹落在了地上。那原本淡然的小脸上,此刻已是满脸的怒意。那不加任何掩饰杀意,让刚进屋的李通古看的心中直发寒。 不过,李通古却因为嬴政的这一表现,在心中泛起了些许的笑意。他走到竹简掉落的地方,弯腰后将其捡了起来。用衣袖将本就毫无灰尘的竹简,擦拭了一番。随后,迈步走回到了嬴政的身前,将竹简重新递回给了后者。 嬴政死死的盯着被递到面前的竹简,片刻后、他长出了一口气,身子一软,伸手接了过来。自责的开口说了句:“我又忘了师父的教诲,真该死·········” 第144章 赵姬被困院中,狼犹等人危在旦夕 “大胆,本夫人是大王的正妻。尔等竟敢如此对我?”赵姬满脸怒气的指着院子中的兵将,大声的呵斥道。 为首的将领冷笑一声,看着在那张牙舞爪的赵姬,开口嘲讽道:“大王?哈哈哈·······过不了多久,大王之位便是成蟜殿下的,而你与那嬴政,则是我大秦的耻辱。来啊,将这位不知廉耻的女人,给本将军拿下。夏夫人有命,若是她敢反抗,就地格杀!” “是······” 所谓军令如山,兵卒们答应一声后,分出前排的是十数人,就大跨步对着赵姬行去。赵姬身边的几个护卫,抽出随身的佩刀,将赵姬护在了身后。兵卒们见状,立刻提起手中的长矛,与之展开了对峙。 正在步步逼近之时,一道形似“猎豹”般的身影、从房顶上急蹿而下。在两道精光顿现后,最前排的四个兵卒、立刻痛呼一声,跌飞出去三四米远。如此的突发事件,将其余踏前的兵卒给吓得连连后退。 倒垂两个爪锋而立的狼犹,挡在赵姬的正前方。他冷冷的看向了刚才说话的将领,开口道:“滚出去,不杀你。” 见到狼犹的到来,赵姬算是松了口气。对于这一位的身手,这三年来给了赵姬不小的安全感。放松后的赵姬,轻笑一声开口对狼犹道:“又要劳烦先生出手相护啦!” 狼犹头也不回的“嗯”了一声,目光始终盯着不远处的那名将领。而自从狼犹出现后,那名将领的脸色就变得颇为难看。他知道赵姬身边有一位武义颇高的人相护,可始终没见过。今日见到真容后,同样身为武者的好胜心,却也就此被勾动了起来。 他缓缓的抽出腰间的佩刀,面容凝重的看着狼犹,开口问道:“你,便是江湖上传闻的那个狼犹吗?” 狼犹歪着脑袋,看着对面的将领。嘴角上翘,开口道:“正是,怎么?凭你也想与我斗上一斗不成?” 将领轻哼一声,针锋相对道:“是又如何?传闻狼犹的身手鬼魅、灵巧,出手阴狠、毒辣。我冯勇早就想领教一番阁下的功夫了,看一看,是不是如传闻的那般神勇。只可惜,那个墨璨不在,不然,我定要力战你们两人一番不可。” 这话一出,狼犹当时就被对方这狂妄的话语给气笑了。他抬起手,指着冯勇嘲讽的道:“就凭你?哈·······还想斗墨兄?我看你是·······找死······” 死字几乎是从牙缝里被挤出来的一般,而尾音才起,他的身形却早已消失在了原地。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狼犹已然出现在了冯勇的身侧,随之而来的,还有猛烈的一爪击,“嗡·········” 冯勇的冷汗当时就下来了,他的功夫很是不俗,但那要分跟谁比。若是跟一般的兵将比,冯勇自然有傲立群雄的资本。可如今面对的,则是江湖中鼎鼎大名的狼犹。那他冯勇的功夫,可就有些上不得他台面了。 狼犹如此迅猛、又刁钻的一爪锋,愣是让冯勇连半点反抗之力都未曾升起。他只是下意识的,将佩刀竖在了自己的脖颈前,就听“叮······”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还未等冯勇暗自庆幸自己命大时,他的胸口处,猛然间似是被一记闷锤轰中一般,“噗”的吐出了口鲜血,随即是倒飞而出。 整个过程发生的非常之快,狼犹的一爪锋被阻之后,迅速出脚,正印在了冯勇的胸口处。这一脚,狼犹踹的是结结实实。冯勇倒飞出去足足五六米远,才“噗通”的一声,重重的拍在了墙壁上。 反应过来的兵卒们,惊呼一声纷纷退后了三大步,拉开了与狼犹之间的距离。而缓慢收回腿势的狼犹,则十分不屑的哼笑了一声,讽刺道:“就这么点的本事,还望想与墨兄交手?我呸·······”他一口唾沫,对着脸色煞白的冯勇,啐了过去。 冯勇此刻非常不好受,他胸中翻滚好似踹了个火盆般,炽热难耐。又好似吞下了万把钢刀般,搅动的心、肝、脾、胃、肾一抽一抽的,那股难受劲就别提了。冯勇咬着牙,扶着墙站起了身子。脸色早已煞白的他才站稳,突然,哇的又吐出了一口黑血。 而这口血吐出来后,冯勇才感觉自己的腹腔内好受了很多。如今他算是知道,自己与狼犹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大了。 此刻的冯勇,只觉得平日里自己是坐井观天一般。但向来不服输的冯勇,抹了一把嘴上的鲜血。随即,他抬手一指傲然而立在不远处的狼犹,大声喊道:“包括赵姬在内,都给我杀了·······” 兵者与武者最大的不同,便是一言不合、群起而攻之。大量的兵卒收到命令后,齐声回应了一句“是”,随即,十人一排的对着狼犹等人就冲了去。百十号人同时动手,那阵仗也很是惊人的。狼犹虽没有苦愁儿的那般的神力,但身手也绝非等闲之人可比。再加上有赵姬身旁的诸多护卫相帮,与这些兵卒们一时间打了个势均力敌。 冯勇人是受了重伤,可他不光是一位武者,还是一名带兵的将领。取长补短之下,指挥作战才是他的强项。他靠着墙壁,手捂着自己的胸口,开口大声的吩咐道:“弓箭手,上·······” 二十多个弓箭手,看准时机就对着狼犹等人放冷箭。若单是真刀真枪的打斗,狼犹自然毫无畏惧。可这种在拼斗中放冷箭的卑劣行径,就让他感到极其的棘手。仅一轮羽箭,赵姬的护卫就倒下了五人。担心赵姬会有损伤,狼犹只能护着赵姬,退回到了房中,以门板作为盾牌,才稍稍挡住了对方的偷袭。 如此一来,一方在内,一方在外彻底形成了僵持的局面。重伤中的冯勇见状,恶狠狠的开口喊道:“放火,给我活活烧死他们。” 他这话一出口,马上就有士兵去取引火之物。而屋内的狼犹自然也听到了冯勇的命令,恨得他是牙根直痒痒。 可如今四周都是对方的人手,火势若真烧起来的话,自己等人只能干瞪眼没辙。 赵姬此时也是焦急异常,她躲在一个角落里,对着狼犹急声开口道:“后屋内有浴桶,桶中有水,可抵挡一番。” 狼犹闻言后,立刻指挥剩下的护卫,将被褥统统拖进去用水阴湿、以备不时之需。到得此刻,狼犹也只能在心中祈祷,能有人尽快前来营救。他毕竟不是苦愁儿那般的神人,狼犹只能在心里暗道一声:“墨兄啊,我狼犹无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