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异世界做领主》


 第1章 从农奴到领主

    王国北部的瑞克镇位于索伦河与卡姆运河的交叉地带，与依河而建的瑞克堡相邻，并沿其城墙外围扩展而建。是一个不大的小城镇，居民不足两百，本应是个冷清而空旷的镇子，而此时街道上却是人来人往，拥挤不堪，不禁让人怀疑起城镇的真实人口。
    归其原因乃是北方游牧族南下了，在其大可汗的带领下准备向王国发起进攻，号称率万人铁骑，消息不胫而走，这使整个城镇此时被不安的气氛所笼罩。人们开始拖家带口的向着城堡移动。16岁的卡尔此时也随着人群行进在狭小而泥泞的街道上，连同他的好友吉姆，两人艰难的推着那辆陈旧的木制推车，上面堆满了一袋袋的小麦。
    而这也正是他俩来此的目的，战事一起，城堡紧急征粮，这重担自然也落到了领地内的各个村庄内。
    而他则在村长的要求下和吉姆两人一路将粮食运往城镇，而这看似简单的差事其实却非常危险，除去可能遭遇的北方侵略者，沿途的强盗也是极大的风险，比起那些一路护卫相伴的有钱商人，他们这种势单力薄的乡巴佬往往更容易成为目标，而其中最坏的可能还是在成功运抵之后恰逢撞上北人围城，被困城中。
    在一场所有人都不看好的防御战中，这无异于被宣判了死刑。
    而当他们进城时，最坏的结果发生了，倒不是说城镇已经被围，而是当最后一辆运粮车进镇之后，国王便宣布了全镇戒严，任何人都不准出镇。
    此时的卡尔已是满脸的阴沉，直呼世界的不公，从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就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
    没错，卡尔实际上是一名穿越者，来自21世纪的地球，作为一个现代人穿越到这个名叫卡尔·弗兰道尔的普通农奴身上。
    他满心欢喜的等待着机遇的到来，却发现什么都没发生，没有所谓的金手指或外挂，更没有波澜壮阔的冒险生涯和奇遇，就这样他真的以农奴身份在这个世界平淡生活了两年，每天在地里辛苦劳作，住着充满恶臭的茅屋，忍受着饥一顿饱一顿的生活。甚至被同是农奴的邻居当成傻子。
    而如今却只因为送粮却又被困在了这个随时可能失守的城镇里。他甚至尝试去和城门的卫兵讲理，却被当做无理取闹的乡巴佬给轰回了镇上。
    边上的吉姆也是一脸愁容。
    “卡尔，现在我们该怎么办？”他似乎失去了主意，将希望全都寄托在了卡尔身上，接着又开始喃喃抱怨，“村长这就是故意的，看我俩好欺负，就派我们来~”
    卡尔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我们去找国王要个说法。”
    “国王陛下，他会见我们吗？”
    “若是平时自然不会，但现在未必~”卡尔指了指身后的那一车粮说道，按照要求他们本应该将这车粮送与镇上指定地点交接，然而当卡尔听说全镇戒严后便停止了前进，选择观望，事实证明，这是对的，当战事来临，这车粮成为了他俩的本钱。
    他想了想继续说道：“咱们把粮食直接送进城堡。”
    顺便见一下国王，他在心中又补充了一句。
    瑞克堡的大厅内，国王菲利普·弗兰坐在黄铜王座上一脸愁容，在他下面站着的分别是宰相——亚伦·维尔森，财政大臣——塞缪尔·金利斯特，军务大臣——罗德·弗兰。以及当地教堂主教与一众王公大臣。
    此时的大厅中充斥着不安的气氛，国王菲利普更是一脸不满，面朝着宰相亚伦高声问道：
    “告诉我，我们留在这里的意义是什么？”
    而宰相亚伦则用不紧不慢的语气回复道：
    “外敌来犯，领主有义务保卫领民，不可弃城而去，这是王国自古以来的准则，国王陛下身为瑞克堡的领主，就不能违反这条铁律。”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堂堂一国的君主，要在这个边关小城里等死？”菲利普的声音更大了。
    亚伦的语气仍然是那么平缓：
    “陛下此时若走，必然造成军心涣散，瑞克堡虽小，但却是要道，一旦失守，王国危矣。”
    听见他说的话，菲利普不禁笑出了声来，接着稍微压低了声音说道：“道理我都懂，可你让堂堂国王守国门，万一失守，请问之后要如何啊~”
    “这……”亚伦顿了顿，欲言又止，最后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咬牙说道：
    “至少王子殿下在首都……”
    这一句话让菲利普直接暴怒了，低下去的声调再一次高了起来：
    “你放肆！你这是要拉我死是不是！”
    亚伦回道：
    “臣不敢~”
    “好，那你说怎么办！”
    “为今需陛下在此坚守，然后遣一人回首都调集兵马驰援……”
    “我守城，然后~派一人回都！”菲利普重复了一遍宰相的建议，随后又一次冷笑起来，“啊~这就是你的主意，还真是个好主意啊~”
    而就在这时，一边的军务大臣罗德也突然抱拳说道：
    “陛下，我愿前往！”
    “放屁！”还没等他说完，菲利普已经骂出了声，“你们是想让我守城，你们自己逃回去吧！”
    他顿了顿，思考了一会后又转头望向宰相：
    “你是说因为我是城堡领主，所以有义务守城是吧~”
    “正是如此，陛下。”亚伦答道。
    “那就好办了~”
    国王菲利普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他点了点头，转头望向其余人继续说道：
    “这样吧~今日我想把瑞克堡分封出去，不知哪位愿意成为它的新领主？”
    此话一出换来的是全场的安静，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低下了头去，闭口不言。
    他又补充了一句：“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在仍然不见回应之后，菲利普彻底落下了脸来：
    “哼，我告诉你们，我走不了，你们谁都别想走，大家一起留在这里等死！”
    “臣从不打算走~而且这样不是谁是领主的事……”亚伦继续平静的说道。
    “够了！”菲利普怒斥道，正当他还想说点什么时，一个卫兵的到来打断了他的行动。
    卫兵站在大殿中央恭敬的鞠躬汇报道：
    “陛下，来自波特村的卡尔·弗兰道尔和吉姆·维利求见~”
    “不见！”菲利普没好气的回道，转头又想说点什么，突然顿住了，“弗兰道尔？你说他姓弗兰道尔？”
    “是的，陛下。”卫兵回道。
    接着他开始重复着自己和卡尔的姓氏：
    “弗兰，弗兰道尔……”
    没有理会国王的不正常，宰相亚伦则将关注度放在了另一件事上，他一脸严肃的问道：
    “你是说波特村？出什么事了吗？”
    “具体不知道，应该是关于运粮的问题。”士兵回道。
    这话让宰相警觉了起来：
    “粮食出问题了吗？”
    而也在此时国王菲利普也开口了：
    “总之先带上来吧~”
    不一会卡尔和吉姆两人便被带到了正殿，在进入正殿的一瞬间，吉姆便对这种级别的殿堂表现出了惊讶。
    而卡尔却与之相反，作为一个什么都见过的现代人，甚至都还觉得菲利普作为国王有些简陋。当然他竭力的隐藏着这种情绪，可表情上的细微变化却仍然被菲利普给注意到了。
    他先是瞥了一眼犹如乡巴佬进城的吉姆，随后将目光聚集在了卡尔身上：
    “那么，你就是……叫什么来着？”
    “卡尔·弗兰道尔，国王陛下。”
    “你姓弗兰道尔？”
    “是的，国王陛下~”
    “嗯~”菲利普意味深长的点了下头。
    接着宰相亚伦开口了：
    “那么你俩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我们乃是从波特村送粮来到瑞克堡，可如今粮食已经送到，但是镇上如今戒严，我俩回不去了，所以希望……”
    卡尔一五一十的说着，但他的话还没说完，已经被亚伦打断了：
    “粮食没问题吧。”
    “是，没有问题。”卡尔回答道。
    “所以你们来就是因为你们出不去了？”宰相继续追问着。
    “是的。”
    “就为这点小事要面见国王？”他的语气逐渐严厉起来。
    而一旁的菲利普却完全无视了他们的对话，他不断重复着两个姓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弗兰，弗兰道尔……”
    就在宰相亚伦打算将卡尔两人轰出殿外时，他突然猛拍大腿，大喊道：
    “有办法了！这个姓氏不正是我们家的分支嘛~来人啊，把家谱拿来~”
    亚伦先是被国王的喊声吓了一跳，再猜到对方意图后，他轻叹一口气，然后严肃的说道：
    “国王陛下，这可不是儿戏的事~”
    “这怎么是儿戏呢，这位就是我们王室成员！”
    “可是，国王陛下，我们家族并没有弗兰道尔这个旁支姓氏……”
    说话的是军务大臣罗德，作为国王军事主管，同时本家也是弗兰，自然也不会允许菲利普干这种荒唐的事情。
    “胡说八道，你等下啊，我这就翻出来给你看。”话说间，一名侍从已经将家谱递到了国王面前。菲利普面翻开家谱，一面抽出一支羽毛笔。
    “弗兰道尔……弗兰道尔……”他一面默念着，一面将书页翻倒最后，接着大叫一声，“哈，有了~”
    同时用羽毛笔在书页的最后写上了弗兰道尔四个字，又抬头望向卡尔：
    “你的名是什么来着？”
    “卡尔。”卡尔回道。
    “嗯~”国王满意的点点头，接着又添上卡尔两个字，指着那个新添的名字喊道：
    “看！不就在这里吗！卡尔·弗兰道尔，乃是我那死去的同辈兄弟博尔·弗兰独子，说起来还算是我的侄子呢！”
    他刚说完，一边的吉姆突然战战兢兢的说道：
    “尊敬的国王陛下，我敢保证卡尔绝非您的亲戚，他之所以姓弗兰道尔，是因为他的父亲……”
    菲利普脸上露出了怨毒的神色，他向边上的士兵使了个眼色，后者没等吉姆说完已经用枪柄猛击在他的后背上，将他打翻在地，龇牙咧嘴的嚎叫起来。
    “哼，一个农奴，未经允许也敢擅自开口。”
    他冷哼一声，接着又表现得无比慷慨激昂起来：
    “嗯，堂堂皇家成员，竟然没有自己的封地，要和一帮农奴过一样的生活，这怎么行，这怎么可以！”
    望着菲利普的表扬，宰相亚伦脸上露出了无奈：
    “陛下，你莫不是想……”
    “不要多说了，我们家族的人不该如此落魄，此事我心意已决。”
    接着他转头望向一脸迷茫的卡尔，郑重的说道：
    “卡尔·弗兰道尔，从今天起，你就是瑞克堡男爵！”

 第2章 讨价还价

    “什…什么？”卡尔有些不可置信的望着国王，如此离奇的事情简直让他难以置信。但一切又似乎可以理解，自己作为一个穿越者，他一直思考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意义，仅仅只是做一辈子的农奴吗？可如今的事又不是他所预期的那种，北人南下，瑞克堡岌岌可危，这绝不是什么机遇，而是一个天大的危机。
    没有理会卡尔的反应，菲利普依然自顾自的说着：
    “嗯，册封仪式应该越快越好，现在我们就可以开始。毕竟，如今战事将近，那些繁琐的仪式能省则省吧。”
    “可是……我们只是想要离开而已~”卡尔回道。
    “离开？”他的话让菲利普皱起了眉头，后者连连摇头道，“不不不，如今你可是瑞克堡男爵，外敌进犯时，领主不可弃城而去，这是王国自古的规矩。我的男爵，明白吗？”
    而一边的宰相亚伦则再也忍不住斥责道：
    “国王陛下，这太荒谬了，你不能随便找个农夫就把自己的义务给交出去了~”
    “胡说八道，这怎么是农夫呢，这明明是我的……大侄儿，宰相，你休要胡言了~现在我们便完成分封仪式~我要向瑞克堡的所有人宣布这件事！把我的宝剑拿来~”
    话说间，边上的侍从已经递上了一把精致的宝剑，从剑身到剑柄都被刻着复杂的花纹，却并未开封，仅仅只是一把毫无实战能力的仪式宝剑。接着他接过剑，从王座上站起身。
    “国王陛下！”一边的宰相亚伦叫着，似乎还想说点什么。
    可菲利普国王已经不再理会他，而是将目光集中到了卡尔的身上，对着一脸迷茫的农奴少年说道：
    “卡尔·弗兰道尔，上前来，向你的领主宣誓效忠。”
    该怎么办，要不要接？卡尔的脑子里飞快打着转，北人在杀王国贵族这件事上向来毫不手软，一旦城破，迎接他的必然是死亡。然而自己又有的选吗？他环视了一下四周的卫兵，自己不过是个农奴，国王如果想让自己死，自己也毫无办法。而接了，自己就是一名有封地的男爵，真正意义上的贵族，甚至名义上还是王族。
    想到这里他不自觉的向前迈了一步，突然感到身后的吉姆正在拉自己，即便是像他那样的农奴也明白是怎么回事，可自己并没有选择权。而且这样的机会也只有这么一次，要么一辈子做农奴，甚至有可能激怒国王而被直接处死，那还不如搏一把，逆天改命。
    最终他下定了决心，甩开吉姆的手，大步走到了菲利普国王面前，单膝跪地，剑尖轻点在他的肩膀上，耳边传来国王的声音：
    “我赐予你男爵爵位，并赐予你骑士封号，从此你将坚守骑士准则，忠诚，谦卑……”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努力回忆了一下，随后又放弃了，继续说道：
    “呃……总之就是骑士们都该遵守的那一套，你之后自己回去看就是了。”
    说罢他用剑尖轻点卡尔的双肩与额头，接着又收回剑愉悦的喊道：
    “ok，受封完成，从现在开始瑞克堡的领主就是我的这位大侄子了！各位，准备一下，我们今天就离开这里！”
    他的举动让军务大臣罗德再次露出了不满：
    “陛下，先不论册封一个农奴是否合适，如此草率的流程……”
    然而还没等他说完，菲利普的一句话却让他把话重新咽了回去：
    “罗德，你要是愿意留下来我没有意见。”
    军务大臣涨红了脸，不再吭声。
    随后菲利普又环视了一圈，在确定没人在提出异议之后，他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那么各位，都随我启程回都吧！”
    此话一出，所有人似乎都松了一口气，他们一方面虽然对于国王的草率分封不满，但比起这个，离开这里回到首都却又更符合个人利益。最终所有人都选择了妥协，默认了这次册封。
    卡尔几乎是全程迷茫的经历了这一切，如此突然，如此梦幻，几乎让他有种做梦的感觉，直到所有人离开了大殿，只留下他与吉姆两人。
    当国王从他身边最后经过时，他听见对方说道：
    “那么，瑞克堡男爵。这里就交给你了，别让我失望。”
    随后的一整天里，主堡都被繁忙的氛围所笼罩，仆人们开始来来回回的打包行李，收拾东西，那么多的王公权贵，无数华丽的衣物和首饰。直到黄昏才有所消停，而这期间，没人理会卡尔，这位新任的领主，就仿佛他从来不存在，被所有人完全遗忘。
    他只能和吉姆呆呆的坐在正殿内，无所事事，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宰相亚伦来到他面前，老宰相带着两个随行仆从，一脸的愁容。
    他望了一眼卡尔，随后再次无奈的叹了口气：
    “卡尔·弗兰道尔是吧？”
    “宰相大人~”
    卡尔蹩脚的起身行礼，而宰相亚伦只是不屑的摆了摆手：
    “就不用客套了，说实话让封你做男爵是我这辈子见过最荒唐的事情。”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但事已至此，说什么都不重要了，既然你已是瑞克堡的男爵，那我只有一个要求：给我死守这座城！即便只剩下一人也不准退，你要是敢逃跑……”
    “我不会逃的。”没等宰相说完，卡尔已经打断了他的话。
    “什么？”卡尔的话让宰相感到了一丝诧异。
    没等他反应过来卡尔又继续说道：
    “再说我又能逃到哪儿去呢？”
    脸上带着一丝笑意，没错，自己如果逃走那又会成为一个毫无地位的农奴，像他们这样的大贵族，要找到并杀死自己怕是易如反掌。自己没得选。
    他的话似乎让亚伦的心稍微放宽了一些，他轻轻点了下头：
    “嗯，这就好~”
    虽然自己没得选，但仍然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从亚伦的态度中，卡尔注意到了一点，那就是宰相很在乎这里，确实，这座城是整个王国抵御北方的门户，他不可能不在乎。想到这里卡尔整理了下思绪，继续说道：
    “可是，如果只是让我死守，陷落也是早晚的。”
    他的话让亚伦眼中一亮。随后问道：
    “你想说什么？你觉得陛下会抛弃你？”
    “看样子很像，陛下似乎只是想拿我当弃子而已。”卡尔平静的回答道。
    “陛下并不蠢，瑞克堡有多重要他一清二楚。”亚伦说到再次停顿了下，思考了一会又继续说道，“一个半月，只需坚守一个半月，到时候即使陛下不动，我的援军也必然会来。”
    “非常感谢，宰相大人。”卡尔低头表达了谢意，“只是光这样还远远不够。”
    “你说什么？”听到卡尔的话，亚伦露出了一丝困惑。
    “您要我守一个半月，可说到底我并不是什么军官，前一刻还只是个只会种田的乡巴佬……”
    听见卡尔的话，亚伦再次露出了不屑的神色：
    “哼，这点你倒有些自知之明，我甚至都对你不抱任何期望。如果不是没的选的话……”
    “但即使如此，我们仍然需要能守住瑞克堡，我们承受不起失守的风险……”卡尔继续说着，而亚伦则静静地听着，“所以，光我一人可不够，我需要真正能打仗的人来协助我。或许宰相大人在这方面能够帮到我？”
    听完卡尔的话，亚伦再次陷入沉默，在思考了许久之后他突然转头对身后一名仆从轻声说道：
    “去，把艾丽娅叫来。”
    不一会大门被推开了，一位高挑的女剑士大步进入殿堂。一头如火焰般的红发，仿佛在双肩熊熊燃烧，眼神深邃，鼻梁高挺，皮肤白皙细腻，宛如初生的婴儿般纯净。她身着一袭猩红铠甲，似乎是量身定做，完美的将身体包裹，勾勒出曼妙的曲线。铠甲上纹路细致入微，如同一道道跃动的火焰。
    不用说，这人便是宰相口中的艾丽娅，一时间卡尔不禁有些看呆了，而同样呆滞的还有边上的吉姆，后者甚至任由口水流到了自己衣服上。
    艾丽娅无视了卡尔和吉姆，直接走到了宰相面前，单膝跪地：
    “宰相大人，您是在找我吗？”
    看见女剑士的恭敬，亚伦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对着卡尔说道：
    “来的正好，艾丽娅，荣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最得力的侍卫，被人称为烈焰艾丽娅，猎魔者，吟游家，全王国最强的剑士，火玫瑰卫队的队长。如果不是出身和性别，我相信她已经是一位赫赫有名的骑士了。”
    卡尔点头示意，而换来的却是那少女的冷眼一瞥，似乎是把他当成了一个普通农奴，当然，此时他和吉姆确实是一副农奴打扮，身上的衣服又破又脏。
    “宰相大人，我不明白，您为何要向两个乡巴佬介绍我？”少女对宰相的介绍立刻提出了质疑。
    “艾丽娅，这位可不是什么乡巴佬，而是新上任的瑞克堡男爵——卡尔·弗兰道尔，是陛下的大侄子，一位高贵的皇室成员。”亚伦说着话时多少带着一丝阴阳怪气。
    “皇室成员？”听见宰相的话，少女又用不可思议的目光打量了卡尔好一番，接着再次露出鄙夷而怀疑的神情。
    亚伦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
    “同时，也是你的新领主。”
    “什么！”此话一出，艾丽娅直接尖叫了起来，一时间愣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然而没有理会少女的反应，亚伦继续说道：
    “从现在起，艾丽娅，以及她的火玫瑰卫队，总共一十三人，她们都是你的了。给我——打赢这场保卫战！”
    说到“打赢”二字时，他用力拍了拍卡尔的肩。

 第3章 备战

    穿越究竟是怎样的感觉，获得金手指，成为天选之人，这是卡尔还在那个名为地球的世界时，从在小说里看到的基本情节，而当自己真正穿越后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成为一个普通农奴，过着辛苦的生活。这看上去似乎不可思议，但却是最符合概率学的，毕竟比起稀少的贵族，普通农奴才是那绝大多数的。
    失去自由，终日劳作，却只能勉强不被饿死，每天都是累的大汗淋漓。比起其他农奴唯一不同的就是卡尔会坚持去河边洗个澡，这让他看上去似乎比周围的人白净了那么一点。
    然而这也只维持在夏秋两季，一旦到了冬天，那刺骨的寒冷只能让他望而却步。至于热水，那是贵族才能享受的东西，自己就不用想了。而即使身体能清洗的干净，可身上那唯一一套衣服，却因为没得换洗早已肮脏不堪，充满了异味。
    两年的生活最终也让他成了一个又臭又脏的中世纪老农，所以当艾丽娅用惊讶和鄙视的眼神注视自己时，他完全可以理解。
    而当那少女不断质疑乃至反驳宰相的决定时，他也觉得合情合理。然而这些并不能改变少女的命运，宰相心意已决，而他也急需援手。所以最终女剑士被留了下来，连同整个火玫瑰卫队。
    当国王以及各个贵族王宫的车队陆续离开城堡时，艾丽娅还恋恋不舍的望着，随后又回头盯着卡尔，眼中满是怨毒，让卡尔不寒而栗。
    但即使如此，事情还是要做的，不管对方是否不满，眼下有比两人关系更重要的大事，北方人的军队随时都会抵达，必须在此之前部署完城防，刻不容缓。
    而在这方面，艾丽娅也确实表现出了她作为队长的专业性。短短半天时间就熟悉了瑞克堡的基本军务情况。此时的卡尔正行走在瑞克堡的城墙上，而艾丽娅则在汇报着城堡的现状，吉姆一脸迷茫的跟在最后面。
    “军械库物资已清点完毕，有棉甲32套，锁子甲9套，短剑25柄，长剑15柄，长弓50柄，木盾12面，弓箭千支，军马10匹……”
    “嗯。”听见少女的汇报，卡尔有些装模作样的点了点头，“守军状况如何。”
    听到他的询问，艾丽娅微微叹了口气：
    “国王陛下临走时带走了自己的亲卫队，如今只剩下本地民团，一共10名剑士与30名弓箭手。再加上我的火玫瑰卫队13人，我们总共战力不过53人。”
    “53人？这么点？”听到这个数字，卡尔不经想吐血了，他知道瑞克堡人少，却没料到是这么少，而根据那些传言所称这次北方游牧族可是组建了一万人的铁骑南下，即便只是夸大其词，打个对折，五千人的骑兵，吐吐沫都能把他这点人给淹死。
    然而艾丽娅却依然保持着淡定的神色，平静的回答道：
    “从城墙长度来看，这倒也算是可接受范围，如果我们只守内城的话。”
    “你是说只守城堡，放弃城镇？”卡尔问道。
    少女回道：
    “正是如此，毕竟城镇城墙过长了，只靠这点人很难布防，而且比起内城在高度上也差了很多，太容易被突破……当然，我们也可以招募一些猎户和会使用弓的镇民过来，但我估计仍然不够。除此以外堡内留下的仆人大概有二十几位，不过我很怀疑他们是否有作战能力，其中一半以上都是女性。”
    “如果是这样那我们就需要考虑将镇上的居民转移至堡内。”卡尔回道。
    “或者我们可以把他们留在那里不管不顾。”艾丽娅说道。
    “你说什么？”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让卡尔一时愣住了。
    “过多的人涌入只会制造不必要的混乱，也会加剧物资的消耗。”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艾丽娅的话不知为何让他生出了一丝怒意。
    而艾丽娅却对他情绪变化丝毫不在意，只是继续平淡的说道：
    “当然，也可以挑一些强壮有用的入城，剩下的，可以让他们自己去守外城墙，即便用处不大，却也能拖延些时间。”
    “等等，你这不是等于让那些镇民去送死！”听见艾丽娅的话后，一旁的吉姆也嚷了起来。然而却遭到了艾丽娅的无视，后者只是注视着卡尔，等待着回复。
    “艾丽娅，我想你应该清楚，本地民团之所以叫民团，那是因为他们都是本镇居民，你口中要抛弃的那些人中也有他们的家人。如果这就是你的专业建议的话，那恐怕我不能采纳。”
    “这点我已经想过了，我们可以适当的给民团成员一点特权，每人可以拥有两个入城名额，即便如此，这额外多出的80张嘴仍然是不小的负担。”艾丽娅回答道。
    “他们不会答应的。”卡尔说道。
    “他们别无选择。”艾丽娅说道。
    望着少女坚决的态度，卡尔不禁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这样做怕是会引起兵变啊~”
    当卡尔说完后，他却看见艾丽娅脸上再一次自信的神情：
    “不会，他们没这个胆，谁都知道北方人要南下，如今粮食又紧张。每人两个名额，虽然会放弃一些家人，但至少自己能活下去，而兵变只是自寻死路。”
    “这只是你自己主观推测而已，如此做必然会引起怨恨。”
    艾丽娅长吐一口气，又说道：
    “那这样，我们各退一步：‘家中有人在民团服役的可入内城。’这样定如何？”
    “没这必要！仅仅是坚守一个半月而已，我们的粮食和物资足够维持所有人。”
    卡尔回答道，却换来了艾丽娅的讥笑：
    “大人，援军永远不可能按时到达，如果是说一个半月，那我们至少要做好坚守3~4个月的打算。”
    “即便如此，不到最后一刻我们都没有理由抛弃镇民。”卡尔的回答坚决，“不要再说了，艾丽娅，立刻去准备，腾出足够空间，准备接纳镇民入城。这是领主的命令！”
    听到领主的命令后，艾丽娅只是冷漠的摇了摇头。
    “遵命~”她懒懒的回道，转身欲走，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脸上再次浮现出讥笑，回头说道：
    “知道吗，即便你现在名义上是领主，骨子里也只是一个农奴而已~”
    “所以，作为一个贵族的素养就是为了自己可以不顾领民死活？还真是高尚啊~”卡尔反驳道。
    “要知道，人的命是有贵贱之分的，有些人的命就是一文不值。”
    卡尔突然也笑了起来，随后回道：
    “若真是这样的，那被留在此地的你我恐怕都属于一文不值的那一方。”
    这话一出口竟让先前还在讥笑的艾丽娅愣住了，少女收起了笑容，脸上浮现出一抹失落，她不再言语，而是默默地走下了城墙，消失在两人的视野中。
    在确定对方远去后，一边的吉姆凑上来说道：
    “我不喜欢这个女人，虽然……，嗯……确实很漂亮，但她看不起我们，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对于吉姆的回答，卡尔笑了笑，随后说道：
    “她也不过是颗可以随时牺牲的弃子而已，和我们一样。”
    “但即使如此，她也不该这么冷血，卡尔，你才是对的，不能对镇民见死不救，这女人根本没有良心！”吉姆继续说道。
    “确实，我们不能对镇民见死不救。”卡尔回道，但这并不是因为心善，事实上他清楚艾丽娅的考量，给予当下的危机，女孩作出了最佳的决策，但这只是针对当下最佳而已。而作为一地领主，没有什么比领民数量更重要的了，那些镇民就是他未来的资本，他的生产力，如果在这场战争中耗尽，那所谓的领主也不过是一个空头衔，毫无意义。
    “但不管怎样，卡尔，你现在是领主了，那我，算是领主身边的侍从？管家？不管怎么我们不再是农奴了！以后连村长看见我们都要行礼！哼，再也没人能欺负我们了！”说到这里吉姆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情。
    而卡尔只是回过头默默注视着他那一脸无忧无虑的表情，随后轻叹一口气说道：
    “吉姆，我这就给你开张通行证，你回村子吧。”
    “啊，为什么？”吉姆疑惑的问道。
    “这里很快就不安全了。”他回道。
    “啊，那你呢？你不一起走吗？”吉姆又问道。
    “外敌来犯，领主不能走~”他再次回道。
    一时间两人陷入了一种沉默，这沉默持续了有那么两三分钟，就听见吉姆再次开口问道：
    “卡尔，你觉得守不住是吗？”
    “倒也不全是，只是……”
    自己这里是53人，而对面可能是近5000的铁骑，这夸张的对比实在是让人汗流浃背。他倒不认为自己完全没机会，只是这一战必然凶险万分，九死一生。这样的凶险却是他翻身的机会，他得搏一搏。但吉姆，他却没必要来冒险。
    “所以，卡尔，我们也只是国王陛下的弃子而已？”吉姆试探性的问道。
    “怎么说呢？是弃子，但又不全是……”这个问题连卡尔都觉得拧巴，国王让他做领主确实存在让他替死的味道，可是考虑到瑞克堡的重要性，国王又绝不希望看到他死，如此矛盾的想法……
    而宰相亚伦也承诺了会带兵回来，一个半月，或者是三个月，只要自己能守住，就不是弃子。
    “卡尔，我们逃吧，逃的远远的，逃离王国！”吉姆喊道。
    卡尔再次笑了笑：
    “你可以逃，但我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是男爵了，卡尔在内心吐槽着，随后拍了拍吉姆的肩膀：
    “你知道瑞克堡的建造花了多少钱吗？”
    “嗯？多少？”
    “枚金币。”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同时动用100名工匠耗时四年才完成。拥有全王国最坚固的城墙。而现在，这座城是我的了。”
    是的，他非常清楚在冷兵器时代攻城有多难，在历史上仅靠几十人就守住一座城的案例也不是没有。
    “我想，拼一把~或许真的能守住。”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神变得格外坚定。
    “我明白了，那我也不会走的，卡尔，我们生死与共。”
    说完这话，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第4章 兵临城下

    当镇民浩浩荡荡开始进入内城时，卡尔正站在其中一处箭塔上了望四周，在他的身边则站着吉姆。箭塔的位置视野出奇开阔，可以毫无阻碍的看到内城大门的位置，放眼望去是密密麻麻的人群，城镇区一共有住家45户，总计人口约在200人左右，如今全部汇聚这条主干道上，形成一条长龙，每个人的神情都充满了惊恐和不安。他只是感到一丝无奈，毕竟他所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瑞克堡的城墙结构是最典型的内外城结构，不大的城镇后方再坐落一座坚固的城堡，既是领主的府邸，也是镇民最后的庇护。外城城墙高约10米，内城墙则至少有15米以上，相互之间的连接点由高耸的箭塔阻断，，一旦外城墙被攻陷后，通过封住塔门仍可将敌拒之门外。
    除此之外卡尔还注意到无论是外城城门还是内城城门均使用了铁质的网状闸门。这种门通过城墙上方的绞车控制，在危急时刻不但可以实现快速关门，而且异常坚固，即便是使用冲车也未必能撞开，而城门后方也是典型的瓮城结构，四周被城墙包围，只留正对城门的一小块空地，一旦敌军闯入势必会成为活靶子。这一切的布置都是为战争考虑的，果然这里从一开始的设计理念就是一座可以拒敌千里的军事要塞。他有些漫无目的的想着。
    正思考着，艾丽娅已经顺着阶梯走了上来。
    “斥候来报，北方的军队已经跨过了福尔河，距离这里不到五公里了，数千的骑兵，以及从其他地方招募的步兵，可能达到了上万的规模。”
    “上万？”艾丽娅的汇报让卡尔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是的，除此以外他们还抓了了附近两个村庄的村民，驱赶着一同前来。”艾丽娅继续说道。
    “抓村民？他们为何要这么做？”一旁的吉姆忍不住问道问道。
    换来的则是艾丽娅的一声冷笑：
    “哼，游牧民惯用的伎俩，让这群人冲在最前面充当炮灰，哪怕只是消耗敌人的箭矢也好。”
    “这，这也太残忍了！”听完解释后吉姆有些愤愤的嚷道。
    “这就是战争。”而女孩对此则显得不以为然，似乎是早已习惯。
    “卡尔，肯定有什么办法对吧，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这群人死！”吉姆继续嚷嚷着。
    而卡尔却并没有理会他的话，而是将视线聚集在了艾丽娅身上，开口问道：
    “你的意见呢？”
    “对方肯定会驱使这群人强行攻城，这是北方人的老传统了，给几架梯子，然后让他们手无寸铁的往上爬，即便死光了也无所谓……”说到这里艾丽娅顿了顿，“我们需要在外城墙的箭塔上也安排一些弓箭手，到时候谁要是敢爬上来就射谁！外城墙就算要丢，也不能让他们靠一群贱民就给轻松拿下了！”
    “等等，那些人可都只是些普通村民而已，真的要这么做吗？”吉姆叫嚷着。
    “吉姆说的也有道理，这些人并非我们的敌人，不过是王国的普通民众而已。”卡尔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下巴说道。
    “但为了活下去他们什么都会做。”艾丽娅不客气的回道。
    “嗯……”卡尔用手摸了摸下巴，陷入了一阵子的思考，随后像是下定决心般说道：
    “我改变主意了，艾丽娅，召集所有人去外城门集合。”
    少女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你确定？”
    “是的。”
    “我要提醒你，我们的人手有限，不可能布防所有位置！一旦敌军……”
    还未等她说完，卡尔已经打断了她的话：
    “我们不需要在所有位置布防，只需在城门附近即可。”
    “你说什么？”少女用几乎不可思议的眼神望向他。
    “相信我，遵从命令即可。”
    少女用异常怀疑的神色望着他，似在经历一系列的思想斗争，但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而是退了下去。
    不一会，一支30来人的队伍就在艾丽娅的带领下向着城门进发，除去瑞克堡本地的那些守卫外，这也是卡尔第一次看见艾丽娅手下那赫赫有名的火玫瑰卫队，六名与艾丽娅同样穿着华丽铠甲的少女，排列成整齐的队伍，走在队伍最前方，少女并没有完全遵从卡尔的命令，而是将自己一半的卫队留在了内城。对此卡尔倒也没什么意见，他只是注视着这支队伍，女孩们个个神情威严，她们步伐一致。身后背着战戟与长弓，腰间系着短剑，带着容量夸张到30支以上的皮制箭囊。同时兼顾了远程射击，抗击骑兵，与短兵相接三种作战需求，其装备精良程度远不是卡尔手下那几十名本地守卫可比的，至于精神面貌上更是天壤之别。这也不禁让卡尔庆幸，幸亏是问宰相讨要了她们。
    他甚至有些怀疑她们是否真的是女的，而不是特意找了一批女装大佬。因为实在很难想象一群女孩在如此负重下竟还能步履矫健，行动灵活。
    而跟在其后的则是瑞克堡本地的弓手，被艾丽娅带出的了20多名，他们穿着王国特有的红白格子色棉甲，带着瓦片头盔——那是一种以顶端铁板为中心，环绕着不断贴上各种不规整的铁片，形成如瓦片般的环装以保护整个头部，因工艺的简单而成为王国最常见的头盔之一，当然简陋的铁片叠加，其防御力自然也非常有限。身上则背着一柄普通的王国长弓；一个能存放14支箭矢的木制箭筒；以及一把系在腰间的匕首，作为近身肉搏的最后手段。
    当一切布置完毕已是中午，此时站在城头已可以隐约看见远处飞扬的尘土，尘土中是浩浩荡荡来自北方的军队，打头的是近5000人的游牧弓骑兵，穿着轻便的皮甲，头戴毡帽，配备的武器多为短弓与马刀，在很长的时间里这帮家伙都是王国最头疼的对象，他们快速灵活，又善于骑射，几乎成为多数步兵的噩梦，他们是妥妥的精锐，北方能够威胁到王国的王牌。但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不善于攻城，轻便的盔甲和简单的武器使得他们在下马之后便成了无比脆弱的存在，当然，对面的指挥官也明白这点，自然也不会让这些人浪费在无畏的登城战上面。所以真正攻城的主力并不是他们。
    想到这里卡尔用目光扫来回扫视着对面军阵的左右，他看见了重装步兵，一个个身披锁子甲，手持圆盾和战斧。其装束并非游牧部族，有可能是被联合的其他势力，也有可能是雇佣兵，其规模之大，少说也有千人左右。除此之外，是一列列弓箭手以及穿着简单棉甲的轻装步兵，其人数也有几千的规模，他们的穿着各不相同，装备也参差不齐，更像是一支临时组建起来的杂牌军，但即使如此，光靠数量已经足够将自己给碾死了。
    而随着离城越来越近，大军也逐渐减缓了脚步，最终停了下来，紧接着在几名骑兵的牵拽下，一大群衣衣衫褴褛的村民被拉到了阵列的最前面，他们有男有女，有老人也有几岁的孩子，分成数列，被捆绑在一条条绳子上牵着往前走。
    卡尔静静地望着这一切，表情和艾丽娅同样的平静，而另一侧的吉姆却已经握紧了拳头。
    他看见那几名骑兵先是互相说了些什么，接着掏出腰间的匕首切断了捆绑村民的绳索，最后挥动这马鞭开始大声叱喝。
    而那些村民则开始在几人的叱喝下开始向着城堡移动，先只是很不情愿的走，但很快，几名骑兵就放弃了用马鞭抽打，而是套出弓箭开始射杀落在最后的人，随着数人惨叫倒地，人群的移动速度也快了起来，最终变成了狂奔。
    然而即使如此，那几名骑兵也并没有停止，还是将箭射向那些跑的最慢的人，不断有人惨叫着倒下，其中多数都为老人，甚至是孩子。
    看着城下的惨状，吉姆已经安耐不住自己愤怒开始将拳头猛敲在城垛上面：
    “卡尔，你会救他们的是吧，会救他们的吧！”
    “开什么玩笑。”
    而一边的艾丽娅已经弯弓搭箭了，并对着下方高喊着：
    “立刻停下，不然我们要放箭了！”
    然而她的声音却立刻被下方的嘈杂声给淹没了。
    当人们逐渐接近城墙时也注意到了城墙上的弓手们开始瞄准自己，他们先是迟疑了片刻，可当身后再次响起同伴的惨叫声后，所有人都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再次向着城镇冲来，逐渐的进入了弓箭射程。
    艾丽娅此时已经拉满了弓弦，而当她想放手时，卡尔已经抢先握住了她的弓，轻轻将其压了下去。
    “行了，就这样吧。”他轻声说道，随后对着身后的侍卫喊道，“传令下去，开城门！”
    “什么？”艾丽娅瞪大了眼睛，用近乎不可思议的神情望向卡尔。

 第5章 初战

    北方游牧军中，当大可汗阿提基拉的战马从军阵中走出时，几乎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人们用敬畏的眼神凝视着这位北方之王——一身厚重的深黑色皮甲，被完整的熊皮斗篷所包裹，未融化的白雪仍然积淀其上，形成一层浅白色。他的长发在风中飘扬，与身后那黑色战旗遥相呼应，大可汗的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只有一双深邃眼睛透露出决绝和野心。犹如其存就是一股冰风，让人让人恐惧，不可抗拒。
    而在他的身后，一名年轻的少女骑着一匹相较略矮的白马，缓步上前，在来到与他并列的位置拉住了缰绳。少女面容白皙，眼眸明亮通透。修长的睫毛不知为何如雪般洁白，同样一片白色还有她的眉毛，以及那一头柔软的长发。
    这便是大可汗阿提基拉的独女，被称为雪之公主的努拉。
    她穿着由雪狐皮制成的轻甲，头上同样戴着狐皮制成的毡帽，一身洁白。手中握着一柄长矛，其矛头看上去不像金属所制，反似水晶，中心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湛蓝，并有寒气不断涌出。背挎弯弓，腰配宝剑，而那宝剑同样散发出与长矛类似的寒气，从华丽的剑鞘中一丝丝的泄出。这一切让她宛如冰雪般寒冷，而且是真正字面意义上的寒冷，而非形容。
    当她说话时，语气轻柔，却又透露着无比的冰冷：
    “爹爹，他们开城门了。似乎是不忍心杀死自己人。”
    阿提基拉微眯眼睛望向前方，却并没有说什么。
    见父亲没说什么，少女继续说道：
    “爹爹，如今是最好的机会，女儿请战，待女儿杀进去，一举攻下这城堡，南下便畅通无阻了。”
    而换来的只是阿提基拉的又一次摇头，大可汗凝视着前方，对面城门大开，他也从未见过有人会有这样的举措，一名领主，会因为不忍杀贱民而下令开城门？这种事从来未发生过，也绝不可能会发生。对面的行动让他甚至有些看不懂，他望了望自己女儿，那眼中期待的神情，却只是平静的摇了摇头：
    “不可大意，先探探虚实。”
    随后又对身边的一名将军低声说道：
    “你，率一小支斥候队，追上去看看。”
    “是~”将军抱拳回道，随后策马进入军阵。
    而一边的努拉则露出了不满的神色：
    “父亲，如此机会错过就没有了！”
    而阿提基拉却仍是保持着谨慎，重复道：
    “探探再说~”
    没一会，伴随着呼啸与马鞭声，一支近70人的骑兵队冲出军阵，向着前方的村民追赶而去。
    城楼上，艾丽娅睁大了眼睛瞪着卡尔，好半天都不知该说些什么。然而命令既然下达了，所有人也就照做了，毕竟如今，他是领主。
    隔了许久艾丽娅才缓和情绪问道：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而卡尔的语气也格外平静：
    “放这些人入城而已。如果我不开门，他们根本就活不了。”
    少女几乎要吐出一口老血，有些控制不住的嚷道：
    “根本就不是这个问题，我是说为何要救这些人！”
    嗯，为何要救，这确实是个好问题，作为一个从现代穿越而来的人，面对一群难民见死不救确实不符合原本世界的道德观，但卡尔倒也不是真的就那么圣母心。之所以要开城门更多的倒是试探对方的反应。
    随后他便看见对方的70骑冲出军阵向这边冲杀过来，他们快速与驱赶村民的几骑汇合，然后撵着那群人继续向城门前进。
    但事实上也并不需要他们再撵，当看到城门打开的时刻，所有人都自动加快了步伐。
    “敌人来了，准备作战吧~”他平静的说道，并未再回答艾丽娅的问题。
    “还用你说。”
    “70多骑，吃得掉吗？”卡尔继续问道。
    “没问题~”此时的艾丽娅眼神也犀利了起来，作为一个常年征战的老兵，此时她已不再提问，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了那队骑兵身上。
    她俯下身，将身后的弓取下，并取下一支箭搭与弦上，她身边的火玫瑰卫队也在此时做出了相同的动作，所有人几乎是同时进行的，整齐到仿佛心灵相通，接着他又听见艾丽娅喊道：
    “所有人稳住，等全部进城了再射。”
    卡尔明白这是说给城堡守卫听的，她自己的小队并不需要这么明确的指示，只需一个眼神，一个手势，互相间就知道该干什么。
    一时间周围安静了下来，肃杀的气氛开始在城墙上蔓延，所有人都持弓屏息，城外马蹄声和村民的惨叫声开始变得格外刺耳，吉姆蹲在卡尔身边，紧张的咽了咽口水。等待着，声音越来越近，伴随着尘土，接着是无数村民，人挤人般的涌入城门，几百人的规模很快便将这个不大的瓮城给填的水泄不通。
    而紧随其后的是那70名骑兵，在冲入城的一瞬间便陷入了人群当中，一个个几乎寸步难行。
    面对着四周高耸的城墙，这些骑兵似乎也有了不好的预感，而当他们想要向后撤的时候，却被身后一同冲入城的队友给阻挡了去路。
    也在这同时，卡尔猛得一挥手：
    “落闸门！”
    随着城门的落下，弓箭也如期而至，在混乱的人群中，那些骑着高头大马的成了最显眼的活靶子，伴随着惨叫声一个个纷纷中箭落马。
    战斗持续时间不过数分钟，70骑转瞬即逝，我方未损一人。在此期间，有的骑兵还想下马混入人群，然而在火玫瑰卫队那精准的射击下，一切都成了徒劳。
    “赢了~我们赢了！”城墙上的突然有人发出了欢呼，接着所有瑞克堡本地的守卫都开始欢呼起来。卡尔明白，他们很多人是第一次真正与人作战，有战斗经验的绝大多数都被国王自己带走了，留下的则只是些没经验的新兵蛋子。而反之艾丽娅的火玫瑰们则表现的相对冷静。对她们来说，如此小规模的战斗甚至连胜利都算不上。他再一次庆幸，如果不是宰相，自己还真是难办。
    想到这里，他转头望向艾丽娅，女孩则是一脸怒气回望自己，又开始重提起之前被打断的话题：
    “我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告诉我，你有什么打算。”
    卡尔只有有些无奈的挠了挠脸颊：
    “这不是赢了么~”
    “只是打掉了一队斥候，对面根本不上套，这点战绩左右不了战局。”女孩不客气的回道。
    “也没打算靠着取胜。”说实话要对方真一拥而上反倒难办，自己这么点人怎么也不可能打得过一万人吧，卡尔在内心吐槽着。
    “所以，你究竟想干吗？”少女继续逼问道。
    “嗯，只是不忍看这些人就这么枉死，你之前一直劝我让镇民守外城，我没答应，如今，守外城的人不就来了么~”卡尔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城下那些惊魂未定的村民，看这数量少说也有四五百人吧。
    听见卡尔的话，艾丽娅更是怒极反乐了：
    “我想你可能根本不明白我们真正的困难是什么，从来就不是人数的问题，而是粮食！粮食！我们哪有口粮养活这么多人。”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又继续喊道：
    “更何况就靠这群人守城，怕是半天就没了！”
    “嗯，如果真是这样，那也就不需要担心粮食问题了。好啦，我想，和他们带头的人聊一聊现状。”卡尔一边说着一边向着城墙下方走去。
    “我说你，究竟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
    “自然是有听的……”
    北民的军阵中，大可汗阿提基拉面无表情的望着一切发生，望着自己的斥候队冲进城去，然后全军覆没，这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不过面对同胞的死亡，他仍忍不住叹了口气，随后又摇了摇头：
    “看来他们并不打算投降。”
    而一边的努拉则已是恨的咬牙切齿，握着长矛的手正嘎嘎作响：
    “他们死定了，我以我的名字保证，城破之后，绝不会留一个活物！”
    而大可汗只是拍了拍女儿的头，随后笑了笑：
    “行了，战争就是如此，总会有人牺牲，而你~也得尽早习惯。去告诉卡查尔，开始准备攻城器。”

 第6章 临时征召

    当战斗结束后，吉姆协同着几名守卫开始走下城墙，引领着惊魂未定的村民们离开瓮城，而剩余的守卫们则开始清理战场，这70来人的斥候队装备可说是十分豪华，清一色穿着硬化皮革甲，这类皮甲经过硬化处理，其防御力并不差，同时比起笨重的铁甲又更为轻便灵活，比瑞克堡现有的大部分甲胄都要好很多。在这个世界，因为生产力低下和工匠的稀缺，装备在很多时候甚至比人都要值钱。如今多出这完整的70多具甲胄便意味着只要人手够，他便可以再拉起一支有战斗力的队伍。除此以外还有弯刀，弯弓各70柄，箭矢百枚。小圆盾30面，马匹存活下来的也近50多匹。对现今的他来说可谓是大丰收。
    看着眼前的战利品，笑容竟不自觉的浮现在他脸上，而一边的艾丽娅似乎也注意到了他表情的变化，再一次露出不屑：
    “亏你还是一城领主，就这点出息。”
    “即便以男爵的角度，也没人有这么多的盔甲和武器吧。”卡尔不客气的反驳着。没错，在这个世界基本类似于原来地球上的欧洲中世纪，分封的体系下一个个人贵族真正拥有的武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一名男爵虽然在作战时也许能拉出百人左右的军队，但自己实际上所掌握的私人卫队可能也就那么十几人，拥有的马匹也可能只有个位数，其余部分则都是来自自己分封的骑士。也正是因为如此，如果能组建出一支70人左右的私人卫队，那已经是非常恐怖了，至于能不能支付的起这么多人的工资，那就是另外的问题了。
    而正当卡尔还在这里为这场小胜利沾沾自喜之时，吉姆已经重新回到了城墙上。先是有些拘谨的望了艾丽娅一眼，随后对卡尔说道：
    “村民们都已经安置下来了，还有就是，几位带头的村长想见……领主。”
    听见他的话，卡尔愉悦的点了下头：
    “嗯，那正好，我也有事需要和他们谈谈。”
    “红夫人”酒馆位于瑞克堡外城的中央广场处，是本地唯一的一处娱乐场所，高耸的屋顶被粗糙的横梁所支撑，坚固而厚重。橡木制的桌椅，散发着深沉的木头香气，又伴随着一丝淡淡的啤酒香，让人未饮先醉。酒馆的一侧设有一个巨大的石制壁炉，熊熊燃烧的木柴散发出温暖的光芒，壁炉上方挂着巨大的鹿头标本，两侧沿墙壁摆放着烛台，燃烧的蜡烛投下微弱的光芒，让整个酒馆显出一丝暧昧的氛围。
    若是平日应该会有不少客人，而此时，这里已成为卡尔的临时指挥所，在靠近吧台的一张圆木桌上，三名老人已坐在那里等候多时。
    当卡尔，吉姆以及艾丽娅出现在众人视野时，三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纷纷起立行礼，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诚恳的谢意：
    “感谢领主大人。真没想到，瑞克堡的领主大人竟然是一位如此年轻美貌的女性。”
    “啊？”卡尔愣住了。
    “嗯？”同时愣住的还有艾丽娅，因为三名老人明显是在向她行礼。
    愣了一会后，她随即明白过来，有些好笑的说道：
    “我说你们，是不是搞错对象了，领主大人是这位。”
    她一边说着一边指向中间的卡尔。
    几个老人大惊失色，他们望向卡尔，那一身破破烂烂的农奴装扮，任谁都不会觉得那是领主，最多就是个微不足道的侍从。
    惊讶之余他们更是惶恐起来，纷纷跪地道歉，经过好一番劝说才肯起身。
    当卡尔一行人坐下后，侍从们也端上来了啤酒。卡尔接过杯子，猛饮一口，苦涩的味道在口腔内扩散，然而仅仅是苦涩，却没有感受到任何的酒香，卡尔熟悉这种味道，这是当地一种当地农民通过大麦简易发酵酿制而成的酒，虽叫做啤酒，但酿制过程中却并未加入啤酒花，酿制出来的味道自然也就……说是一般那都算委婉了，和现代的啤酒完全就不是一个味道。不过此时的他也并未介意这么多，经过刚才激烈的战斗，只要是能解渴的东西，对他来说都是好的，在几乎喝掉半杯后，他终于放下酒杯，随后说道：
    “那么，让我们开始谈正事吧~”
    “领主大人请吩咐。”带头的一位白胡子老人谦逊的说道。
    卡尔回道：
    “倒也没什么，我让你们进城，但你们也看见了，如今我的兵力就这么点，如果想防守外城，那就需要你们的协助。”
    听见卡尔的话，其中一名老人颤抖起来：
    “您是要让我们……和北方蛮子作战？”
    卡尔回道。
    “是的，召集你们中能作战的年轻人。”
    老人有些犹豫的想了想，随后说道：
    “恕我直言，我们几个村子的民团在那群蛮子到来的时候就被击溃了，剩下这些人并没有太多的作战经验……”
    面对老人的坦言，卡尔也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他整理了一下情绪继续说道：
    “我知道这很困难，但这也是你们活下去的唯一机会。作为领主，我将给出承诺：老人和孩子们可以在城内暂居，并且使用那些空着的民房。但能作战的年轻人必须上城墙，这不仅是为了我，也是为了你们自己，一旦城破，谁都难逃一死。”
    听到死这个字的时候，三名老人再次颤抖起来。
    “虽说是这样，可我们真的能守住吗？”
    而此时，为首的白胡子老人抿了一口手中的酒，随后将酒杯猛得敲在桌上说道：
    “别说这些有的没得，领主大人说的对，如今能不能活下去，完全看我们自己了。我们村当初随着领主打过仗的人也是有几个，相信你们那里也一样……不管怎样，领主大人，我们愿意听从吩咐。”
    “很好~”卡尔满意的点了下头。
    在讨论完一系列相关事宜之后，卡尔便将三位村长送出了酒馆，顺便将那半杯啤酒也喝了个精光。之后没多久他又收到了吉姆的报告，在短短的数个小时里，这个与他一起从波特村出来的大男孩已经完成了对村民们的粗略统计：
    “一共三个村庄，成功逃入城内的共计400余人，年轻的男性121人，女性142人，其中孕妇56人，50岁以上者40人，14岁以下者……”
    卡尔望着他一本正经的汇报的样子，竟忍不住哑然失笑：
    “我说你，看不出还挺擅长这块的么。”
    听见卡尔的称赞，吉姆也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嗨，这算什么，不就和数羊差不多么，这我擅长着呢。”
    嗯，年轻男女263人，再除去孕妇，便是207人，这就是现有可以用的所有防卫力量了，卡尔在内心思考着。
    “我要提醒你，我们可没有这么多武器。”艾丽娅在一旁补充道。
    “不是还有刚刚缴获到的那批么~”卡尔回道。
    “你真要把这些武器分给那些贱民？”艾丽娅脸上露出了诧异。
    “这有什么可疑惑的吗？”
    “不觉得可惜吗？”
    可惜，确实有点，这些东西加起来可值不少钱，而且真要交给这群村民用，大概率是回不来了，他从来不认为外城真的能够守住，一切只是为了拖时间罢了。不过，生死存亡之际，也顾不了这么多了，而且，也得给这些村民一些信心，让他们看到希望。当然，好的甲胄自然是优先分配给自家守军。
    “仓库里的武器暂时不能动，那些用来作为备用，缴获来武器可以先分发下去，让他们各自选一些村里强壮能打的作为第一排，优先分发护甲。除此以外能用的都利用上，草叉可以拿来做长矛，锅盖可以当木盾，还有锄头，镰刀……”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三面城墙，由三个村子各守一头，顺便让三位村长从各自村中挑选出擅长射箭的猎户，以及有从军经验的人，我想单独组成一个精英小队用来防守要处……”
    接着又像是想到什么，转头望向艾丽娅：
    “我想着，大可汗建造工程武器怎么也需要段日子吧，艾丽娅，在这段日子里稍微训练一下他们，至少让他们知道一些基本的作战方式和怎么使用武器。”
    听见卡尔的话，少女微微叹了口气说道：
    “可以是可以，不过，效果不会太大。”
    “能撑多久是多久呗。”
    “也是，死光了就不会浪费粮食了。”她继续懒懒的说道。
    她的话让一旁的吉姆感到了不满，而后者也只是有些不屑的转过头去，却并没再说什么。
    “好了，既然分工明确了，就开干吧。”
    “那我呢？我之后干什么？”
    “你之后，和艾丽娅一起驻守内城。”卡尔如是说道。
    “那，你呢？”
    “我和村民一起驻守外城。”
    “什么？”听见卡尔的话后，不仅是吉姆，还有艾丽娅也大惊失色，“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嘛？”
    “不是开玩笑，如果领主大人都在场的话，我想他们会更有信心。放心吧，情况如果不对，通过城墙也可以快速撤往内城。”
    “开什么玩笑，万一出现意外，万一……”
    艾丽娅的话说到一半便被卡尔打断了：
    “如果我死了，城防就交给你了。”
    “领主一死，士兵们会怎么想？士气必然崩溃”艾丽娅的神色严肃。
    而卡尔只是轻笑了起来：
    “说实话吧，士气在陛下走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不行了，你也知道我这个领主是怎么来的，他们也清楚，全城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有那些逃进来的村民不清楚，所以我对瑞克堡来说，并不重要。”

 第7章 攻城

    在卡尔看来，现实中的攻城战和那些电影中的壮烈场景所不同，整个过程枯燥且乏味，大可汗的军队在距离城市数里外扎营安寨，将城堡团团围住，然后便没了动静。每一日都是风和日丽，宁静安详，到了夜晚则能看见远方连片的营寨炊烟升起。两边就这么对峙着，却从来没有发生过冲突。而这反而让艾丽娅产生了担忧。
    “如果他们就这么一直围而不攻，早晚城内粮食会耗光。很快你便会发现，收容那群村民错的有多离谱。”这是她回防内城前对卡尔说的最后一句话。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卡尔也觉得似乎艾丽娅是对的，也许他们永远都不会攻城，游牧民族擅长骑射，喜欢平原战，却并不擅长攻城，即便聚集了足够数量的步兵，他们也没有攻城的器械，强攻只会损失惨重。
    而直到一周后的清晨，卡尔被一声巨响所惊醒，当时的他正睡在距离城墙较近的一户民宅内，不知是什么东西击中了他附近的另一撞房子，直接将茅草的屋顶打穿一个大洞。
    接着他听见屋外嘈杂的喊声：
    “是投石车，敌人进攻了！”
    当他急急忙忙赶到城头时，现场已是一片混乱，巨大的石块从空中掠过砸在城垛以及箭塔上，掀起无数尘土。尘埃中他看见三台高高的攻城塔已经被推到了城墙前方，每座攻城塔的高度与城墙箭塔几乎持平，上面早已布满了弓箭手。同时四台云梯也开始向着城墙方向移动，那些云梯制作精良，本体成两段结构，可随时调整高度，并在顶部配有抓钩，下方则是四轮木车，并有木板遮盖，士兵们便躲在木板下方一面躲避着箭矢，一面推着云梯前进。
    眼前的景象让卡尔大吃一惊，来到这个世界也有两年了，期间也听说过北民对边境的侵扰，可却从未有听说过他们有使用攻城器攻城的，在所有人印象中，北民不善攻城几乎已成为了刻板印象。而更让他吃惊的还不是这么多的攻城武器，而是短短七天内竟然就架设完成了，这只能说明这些器械一早就已被制作完成，然后分拆成部件运送到前线，再进行快速组装便可使用。这一次的南下并不再只是掠夺和侵扰，而是一场做足了准备的侵略。
    “他们在制作攻城器械，为何，为何这么多天却从未有人报告！”此时的卡尔甚至感到了一丝恐慌。
    “领主大人，这几天我们一直在观察对面，却并未看见异常。”一旁的一名护卫慌张的解释道，“之前有人说树林里有动静，想来他们是在林中偷偷完成组装，然后再趁晚上给运了上来。”
    趁晚上运了上来，他感到一阵眩晕，不过即便他提前知道对方再造又有什么用呢？难道还能阻止不成？仅凭手上这点兵力？事到如今，多说无益，也只有一个选择了。
    “全军，准备作战！”
    伴随着卡尔的一声呐喊，城头吹响了号角，由村民组成的杂牌军驻守城头，手中拿着五花八门的武器，各个神情紧张，双手不断颤抖着。
    敌人的第一轮攻击开始了，但并不是登城作战，而是来自三座攻城塔上的箭雨侵袭，依仗着高度优势，箭矢轻松的掠过城垛，射向躲在后方的士兵，一时间惨叫连连，哀嚎不断。
    同时还伴着投石机不断抛来的石块，偶有砸中的直接在城墙上泛起一阵血雾，被击中的人瞬间身首异处，惨不忍睹。
    当一块石头砸在卡尔身边时，他身边的那名守卫甚至哆嗦了起来，用急切而沙哑的语气向他央求道：
    “领主大人，这里不安全，还请随我转移到箭塔上。”
    “让弓箭手还击，给我解决高塔上的敌人！”
    不一会，两座圆形箭塔里也纷纷射出箭来，然后零零碎碎击中攻城塔的木垛上，偶有几支射入塔内，却听见一阵金属叮当声，想必也是被头盔或是盔甲给挡住了。
    当卡尔来到箭塔时甚至看见几名弓箭手射箭时的手竟然在抖。这让他的大脑直接开始嗡嗡作响。
    “你们都在干什么？就不能射准点！”
    “领，领主大人……我，我们……”几个年轻的守卫支支吾吾完全竟然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更有甚者裤裆竟然已经湿了。
    看着眼前这群人的状态，卡尔只觉得腿脚发软，大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他突然明白国王菲利普为何要急着走，甚至不惜直接将瑞克堡封给自己这么一个农奴。之前他甚至还想着自己能守住，然后逆天改命。而当现实摆在面前时，一切的幻想都显得那般可笑。
    守住？怎么守？对方一万人，自己不过几百人，还是一堆没受过训练的农民和上了战场就拉稀的新兵。
    就在他万念俱灰之时，一个女声突然传入他耳中：
    “我说你，站这里发什么呆啊！”
    他抬起头，却看见艾丽娅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随行的还有3名火玫瑰的姐妹。
    “艾丽娅？我不是让你防守内城吗？”
    “哼，我不来，就靠你这么个外行能守住”少女脸上再次浮现出骄傲，随后又一把搭住卡尔的肩，“我说你可是领主啊，给我振作点！”
    “看来是我高估了我自己，虽然想的很好，可对方真的攻城了反倒没招了，或者说一开始就没料到对方会硬攻。”
    “这不是正好吗，就怕他们不攻，如今他们真敢攻城，倒是合了我意了！”艾丽娅脸上露出了得意喜悦的神情，接着她一挥手，“姐妹们，给他们点教训！”
    随后卡尔看见3名火玫瑰士兵已经弯弓搭箭，伴随着弓弦声三支箭矢直接命中三名弓箭手的头颅，紧接着她们又再次快速搭弓，同时另一边箭塔上的火玫瑰士兵也开始射箭。卡尔总算见识到了什么叫箭无虚发，即便那些弓箭手藏的再好，只是在塔垛上露出半个头都会被火玫瑰的姐妹精准射穿。艾丽娅这次过来仅带了6人，但不一会对面已经有几十名弓手坠地而亡，而剩余的人则因为惧怕开始畏首畏尾，不再敢露头射击，一时间城头的压力竟被暂时缓解了。
    而随后攻城的云梯开始前进了，上层的梯子也缓缓升起，通过顶端的勾爪勾住了城垛，随后士兵们蜂拥而上，开始爬梯。
    “稳住，不要怕，他们也不过是普通人而已！”艾丽娅在一旁大喊着。
    在艾丽娅的指挥下，那些胆怯的村民又恢复了勇气，村民们开始行动起来，他们用草叉刺向那些试图爬上城墙的敌人。每一次刺出都带着村民们的愤怒和决心。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抵抗打乱了阵脚，一时间无法攻上城墙。
    与此同时，一桶桶沸水从城墙上倾倒而下，炽热的水柱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无情地浇向敌人。不幸被淋到的人，无不痛苦翻滚，惨叫哀嚎。
    当越来越多的投石机石块砸碎城垛，落在地面后，有人开始反向利用这些石块，以及碎下来的城墙碎片对付敌人，于是，密集的石雨打纷纷落下，伴随着惨叫，下面的人一个头破血流，纷纷后退。
    而两边的箭塔上，弓手也开始攻城的人群射出致命的箭矢。箭矢如同冰雹般密集落下，敌军接二连三地倒下，死伤惨重。城下的空地上，堆积如山的尸体见证了这场战斗的惨烈。
    这样的战斗不知持续了多长时间，整个攻城战仿佛是一幅地狱绘卷，血腥、残酷而又悲壮。直到大可汗鸣金收兵，敌人纷纷退去，呐喊声逐渐退去，剩下的是伤者的哀嚎，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卡尔赢了，虽然只是暂时的。
    清点人数，自己这边战死受伤的人有几十人，虽说不多，但对于只有200多人的杂牌军来说，却也是失去了近四分之一。
    而瑞克堡本地的守卫因为多为躲在箭塔内的弓箭手，倒是没什么损失，至于6名血玫瑰卫士，虽然在射光箭矢之后，她们也参与了城墙上的肉搏战，但凭借着卓越的武艺，以及那一身坚固的全身铠，除了有些累以外也都毫发无损。而反观敌人方则相对有些惨烈，望着城下满地的尸体，卡尔估摸着怎么也有百来具吧，甚至可能更多。
    大可汗下令后撤时，一旁的努拉则露出了不满的神色：
    “爹爹，为何要如此吃力不讨好的攻城，这本就不是我们所擅长的，不如将他们围困在这里，围点打援。”
    “如果只是亚伦来支援那还好说，但若是那个菲利普也来了，两军一汇合，那就不好办了。”
    “你是说那个胆小国王吗？一个弃城逃跑的懦夫还有胆再回来？”
    “努拉，也许菲利普懦弱，但他并不蠢，他绝对不会放任我们攻下瑞克堡，也正是如此，我们必须速战速决，在增援还未到之时解决战斗。如今的瑞克堡守军不过百来人，这样的好机会以后都不会再有了。”

 第8章 雪之公主

    北方的风总是那样的干燥、寒冷，吹得人脸颊生疼。大可汗的女儿，雪之公主——努拉，骑着白马立于骑兵军阵的前方，轻盈的白发在寒风中飘舞，象征着王国的红黄雄狮旗帜，正飘荡于瑞克堡城头上。上面的雄狮挥舞双爪，大张着獠牙，仿佛在阻挡着他们的前进。懦夫国王菲利普，而他所在的弗兰家族的家辉却是象征勇气的狮子，这在努拉看来是何其讽刺。
    新的一轮攻击再次开始，那些从北部平原带来的北方蛮族士兵，吼叫着，向着城池一拥而上，然后被箭雨与石块打的七零八落。这样的战斗根本不对等，对方都不需要有经验的士兵，只需要有手就能给自己这边造成极大伤亡。即便是特意雇了来自南方的工程师，打造了那些所谓的攻城利器，战况依然毫无进展，瑞克堡就在眼前屹立着，如同扎进他们当中的一颗钉子。
    她开始怀疑付那群工程师这么多金子是否值得。他们游牧部族本就不善于攻城，父亲却放弃了自己的优势执意要拿下城堡。看样子，父亲是老了，也开始变得胆小了，他只想稳扎稳打，不敢做任何冒险的尝试。
    然而自己又能改变什么呢，父亲很固执，她作为女儿也只能按照计划行动，她微微叹了口气，再次望向城堡的方向，看到一名士兵被草插给挑下城墙，摔了个粉身碎骨。草插？那根本就是农奴手上的玩意儿，现在竟然都能够拿来杀死他们的战士！
    “这样不行！”她突然说道，让周围的护卫险些一惊。
    “公主殿下？”
    “这样不行！”她又说了一遍，“这种打法根本行不通。”
    “可是大可汗要求……”
    “我知道爹爹的命令。”没等护卫说完，她已经打断了对方，“只是我们需要多点手段。”
    她顿了一下，略微思索一会儿又回过头问道：
    “如今，守卫瑞克堡的是谁？”
    “不，不知道……”守卫支支吾吾的说道。
    “不知道？”
    “好像亚伦在离开的时候将他最得力的护卫队长给留了下来。”护卫继续说道，“那个叫什么烈焰艾丽娅的女人，如果没猜错，她应该是现今瑞克堡最高的指挥官了。”
    “烈焰艾丽娅吗？”听到这个名字，努拉发出一声冷哼，接着向那名守卫比划了两下，“你，去给我挑几名我部最强大的勇士来这里集合，要求所有人轻装上阵。”
    听见努拉的吩咐，护卫连忙行礼回道：“是公主殿下~只是不知殿下作何打算？”
    “当然是，会会对方的指挥官！”说着话时，少女的表情上闪现出了凌厉的杀意。
    新的一轮攻击直到夕阳西下方才停止，当卡尔回到指挥所时天已完全变暗，夜幕如墨，星辰隐匿于浓厚的云层之后，瑞克堡也开始变的寂静，偶有守卫巡逻的脚步声，也只是匆匆而过。仆从们点起了火炉，昏暗的光线中，吉姆汇报着镇上的情况：
    “今日的攻击城北的损失最大，如今我们将大部分安置在城南与城西，有一人被飞来的石块所砸伤，万幸并不严重，两名新生儿降生。现在的主要问题还是食物，食物严重不够，尤其是对产妇来说，没有食物，就没有奶水，孩子们也很难存活……”
    “所有的食物都应该有限保证守军，没有余粮给平民，这点我很早就阐明过了，他们本就是累赘。”艾丽娅回道。
    “如今在城墙上防守的可都是他们的丈夫，儿子，甚至是女儿！”吉姆回斥道。
    “我们只能提供最基本的物资保障，至于他们能不能活下去，全凭造化……”
    卡尔听着两人不断争论，他的目光却聚焦在屋外，不知为何屋外守卫的脚步声已经很久没出现了，屋外一片黑暗，唯有一棵院前的大树在寒风下微微摇摆，而他似乎也在那树上看见了某些不一样的东西，某种白色的，与这黑夜格格不入的存在，却一时都看不清是什么。接着从那树上，似乎有东西向着屋内飞来。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一边的艾丽娅突然转身挡在了他的前面，并同时掏出腰间匕首向前挥去，伴随着一声脆响，一支利箭跌落在地。
    “什么人！”随后她对着屋外高声厉喝，伴随着这声喊叫，卡尔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从树上飘落，柔软轻盈的穿过窗户，落在屋内，紧接着是剑光一闪，伴随着逼人的寒气，向所有人袭来。而艾丽娅也第一时间拔出了桌边的长剑，向对方挥去！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两把武器同时撞在了一起，此时卡尔才看清那冲进来的人影，一名妙龄少女，一身洁白，白色的盔甲，白色的头发，即便是眉毛和眼睫毛也是一片雪白，手中的宝剑，剑身绽放出淡淡的蓝光，同时刺骨的寒冷让整个房间温度骤降，似乎连火炉中的火焰都开始暗淡下去。
    而更让卡尔心惊的是艾丽娅手中的长剑，在和少女的武器碰上之后，竟开始冻结，从碰撞处开始，白色的寒霜开始不断蔓延，最后覆盖了整把剑，细长的剑刃受不了这样的低温，开始变的脆弱，最后应声折断。
    “什么？”艾丽娅惊讶的望着手中只剩剑柄的武器，随后对方的宝剑向着自己刺过来，而自己手中已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防护。
    “艾丽娅！”
    而就在这关键时刻卡尔冲了上来，就在她俩缠斗的瞬间他拔出了短剑，毫不犹豫的向那白发女子刺了过去，没有学过任何剑技，这一剑磕磕绊绊，异常拙劣，根本不可能击中对方，这点连他自己也明白，但却阻止了对方向艾丽娅袭击的意图，这便已经够了。
    面对卡尔的鲁莽突刺，少女不得不回身防御，她挥动宝剑轻松挑飞了卡尔手中的短剑，接着一脚将其踹翻在地。当卡尔挣扎着想要起身时却看见对方已经挥剑砍了过来：
    “杂兵就给我老老实实去死！”
    “你个笨蛋！”而也在同时，艾丽娅扑了上来抱住卡尔就第一滚，宝剑从她肩头掠过，划开了她的棉衣，瞬间在洁白的肌肤上留下一处冻伤。
    而艾丽娅并没有时间去管这伤，而是再次抓着卡尔在地面滑出一段距离，随后将其扶起：
    “你是不是傻，要是你死了怎么办？”
    而卡尔的脸上却依然挂着微笑：
    “说实话这里更需要的应该是你，伤势如何？”
    “小伤而已，没什么大碍。”
    努拉疑惑的望着这两人，她实在想不通艾丽娅为何要不顾性命救一个农奴打扮的小兵，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将领该有的行为。在思考了一会后，少女的眼睛突然一亮，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望向农奴打扮的卡尔，眼神都变的犀利起来：
    “原来如此，这座城堡真正的最高指挥官原来是你！”
    卡尔则是不慌不忙的起身，顺便掸了掸身上的尘土：
    “在下正是瑞克堡新任领主——卡尔·弗兰道尔。”
    “哼，你以为伪装成农奴就能逃脱一死吗？真是个懦夫。”努拉脸上立刻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呃，这倒还真不是我的本意……”卡尔望了望他那身穿的快发烂的农奴装无奈叹了口气。
    “我说你，现在是闲聊的时候吗？”话说间艾丽娅又不知从哪个角落抽出了一把长剑，此时的卡尔只能庆幸，幸好房内堆放的武器够多。
    同时，打斗声也惊动了房内的守卫，四五个全副武装的剑士也冲了进来，而努拉那边也绝非单枪匹马，一同带来的几名勇士此时也冲进房内，双方互相扭打在一起，一时间刀剑声乒乓作响。
    “只要杀了你，瑞克堡就会不攻而破。”
    “呃，其实吧，我没你想的这么重要。”卡尔努力辩解着。
    “废话少说，拿命来！”话说间，努拉已重新调整了呼吸，再次向卡尔冲杀而来，艾丽娅几乎在同时推开卡尔，挥剑迎上前去，两名少女再次扭打在一起，而在经过几回合的来回战斗后，艾丽娅手中的长剑也再次被冻上，最后折成两段。这使得她不得不一边躲闪，一边去寻找新的武器。
    卡尔望着这一切，他明白，如果论武艺，艾丽娅并不比对方差，可武器上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那把武器，拥有可以冻结一切的力量，这简直就是个bug。这样的情况，无论艾丽娅剑法多好都无法发挥出来，如果有什么办法能够克制住对方的力量，等等，克制住对方？
    卡尔突然将目光望向了一边的火炉，对面的力量是冰，那么只要有足够的温度或许就能多撑一会？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卡尔从墙角再次抽出一把剑，浇上油，随后插入了火炉之中，火焰瞬间吞没剑刃，开始熊熊燃烧起来。
    “艾丽娅，接着！”随后他大喝一声，将这把火焰剑扔向了艾丽娅。
    后者一个转身，握住飞来的剑，随后有些疑惑的望着剑身：
    “我说，这是？”
    “烈焰剑。”卡尔有些中二的回道。
    “我说你可真是个大聪明……”艾丽娅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面对再次攻来的努拉，却依然选择迎了上去，燃烧的剑身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光圈，随后与蓝色的冰剑撞击在一起，伴随着呲呲的蒸发声，一缕缕白烟像上空飘去，火焰暗淡了一下却并没有熄灭。
    望着这样的景象，艾丽娅的眼中突然出现了希望：
    “这……似乎可行？”
    双方再这次对峙之后均向后退去，再重整姿态后再一次击打在一起，火焰和寒冰再次碰撞，却仍然没有熄灭。挡住了，又一次挡住了，如此一来就能打了，艾丽娅的眼中恢复了自信，挥动长剑，左右开攻，剑光和火焰中在她的手中舞动，形成华美的光圈，而另一边的努拉也沉着稳定，宝剑的蓝光向她周身扩散，化作阵阵寒意，熄灭了不断飞扑而来的火苗。一个白发白衣，冰冷如雪，一个一身红装，热情似火。两位少女的武艺高超，不分伯仲，一瞬间刀光剑影，上演着冰与火的交响乐。
    而也在此时，屋外响起了钟声，趁着所有人在打斗之余，吉姆早已乘机冲出门外，敲响了警钟，伴随着钟声的响起，周围开始嘈杂起来，无数星星点点的火光向着这边移动。
    那几名部落勇士开始向着门外退去，并向着努拉喊道：
    “公主，我们该撤了。”
    努拉有些不甘心的咬了咬牙，最后挥出一剑拉开了自己与艾丽娅的距离，随后再次将目光聚集在卡尔的身上，眼神中充满了冰冷。
    “这座城，我迟早会拿下。”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她挥动手中的抓钩一跃而起，白色的身影再一次消失在夜雾之中。
    而就在她离开的同时，艾丽娅长剑上的火焰也逐渐熄灭，剑身也因为扛不住冷热的急速交替而折断在地。
    这不禁让卡尔感到一丝庆幸，再多一秒艾丽娅可能就危险了。当他抬头时，却看见对方正瞪着自己。
    “太冒险了，万一你死了我们该怎么办？”他听见女孩的斥责。
    而卡尔却只是随意的摆了摆手：
    “你也知道我这领主是怎么来的。我并……”
    “你很重要！”他的话还未说完便已经被艾丽娅给打断了，“从你成为领主开始，你便是这里最重要的人！”
    她说完便起身走出了房间。

 第9章 外城危机

    当艾丽娅穿着红色的短裙躺在床上时，卡尔是懵圈的，他从未考虑过这样的情况，也不知该做些什么，少女很美，美到让他觉得高不可攀。她的身形更是出类拔萃，那是常年征战所练就而成的体态，充满着生命的活力与自然美，线条流畅却有力，肌肉恰到好处的微微显露，坚实而又不失柔韧。如此香艳的画面，卡尔几乎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作为一生都和女人无缘的他，这是不敢相信的。还未穿越前，先忙于学习，而后又是996的工作，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恋爱。而穿越到这里便成了农奴，自然也不用多说。
    他看见艾丽娅伸出洁白的双腿搭在他的肩上，那双腿越来越重，越来越重，直到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卡尔，卡尔！”
    在呼唤声中，他猛然睁开眼，却发现自己正瘫坐在一片废墟之中，四周火光四起，他只觉得阵阵耳鸣，双腿疼的要命，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变得模糊。发生了什么，究竟怎么回事？他开始用尽全力回想着一切，大脑却仿佛滞塞一般完全无法思考，周围是嘈杂的喊叫声，人影窜动。
    他就这么呆坐着，直到被艾丽娅一把拉起：
    “卡尔，振作点！我们需要你！”
    他这才努力甩着头，让自己恢复了清醒：
    “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城墙塌了，他们又开始进攻了！”
    墙塌了？他的意识开始清醒，记忆也逐渐恢复一刻钟前，他还在屋内和艾丽娅商讨着接下来的计划，直到一颗燃烧的石头载入房内砸断了房梁，墙壁当场坍塌，炉火向四处蔓延。接着他听见警铃响了起来，城内传来了厮杀声。
    “他们挖了地下通道。”艾丽娅继续说道，“从下面把城墙给烧塌了一段。”
    “敌人已经进来了吗？”卡尔挣扎着想要往前走，却被艾丽娅按住了，少女的眼中出现一闪而过的温柔，随后又再次变得坚毅，她突然指向一旁同样灰头土脸的吉姆：
    “带他去内城，发誓用你的命去守护他。”
    “那还用你说~”吉姆回道。
    “回内城？”卡尔一脸迷茫的望向艾丽娅，“等等……”
    他还想说什么，却已被少女阻止了：
    “放心交给我吧，他们进不来的~”
    接着她转身拔出了腰间的配件大喝一声：“火玫瑰卫队，随我来！”
    伴随着这声喊叫，还不等卡尔反应过来，6名全副武装的火玫瑰姐妹已经手握长戟，高喊着向着城墙的方向奔去。
    而一边的吉姆则在想要上前搀扶卡尔，却被后者一把甩开：
    “我能走，我们去城墙那里。”
    “可是艾丽娅要我们……”
    “这是领主的命令！”
    双腿还是疼的厉害，头上似乎一直在流血，但是卡尔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艾丽娅想干嘛？让自己独自回内城，自己去做最后一搏。这种事绝对不能发生，如果艾丽娅折在了外城，他可没信心一个人撑到援军到来。他必须去，于公于私他都不能牺牲艾丽娅……
    “卡尔，等一下！”吉姆突然在一旁大喊道。
    “没时间了，我绝对不会回内城！”
    “至少处理下伤口，你这样的状态可没法作战~”
    吉姆的这一句话让他暂时冷静了下来，他望着眼前的挚友，轻轻吐了口气：
    “你说的对……”
    随后安静的坐在了地上。
    另一边，城墙的塌陷犹如突然间打开了地狱之门，无数敌军如洪水般涌入视野，他们喊叫着，犹如一头头发疯的野兽，而反观那些村民组成的守卫却早已吓破了胆，一个个颤抖着，向后退去。士气已然崩坏，只需小小的一个冲击这群人便会不战自愧，最后沦为待宰的羔羊。而也在这关键时刻，他看见艾丽娅突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不要怕，我与你们同在！”她的声音洪亮，甚至盖过了敌人的杀喊声，在所有人还踟蹰不前时，少女已经来到了所有人前面，她一手持剑，一手持戟，直接挡在了缺口的最前方，红色的长发随风飞扬，被燃烧火焰照亮，犹如战场中盛开的花朵。而其后的6名血玫瑰卫士也紧跟其后，她们架起了长戟，摆出了坚守的姿态。
    “不要怕~”她继续说道，“艾丽娅·伊芙滋，将顶在你们的前面，绝不退后半步！不怕死的通通过来吧！”
    这一声厉呵犹如一记兴奋剂，让原本恐惧的人再次恢复了过来，当少女出现让所有人又再次恢复了勇气。
    “喂喂喂，让一个小女孩挡在自己前面，我们还算什么男人！”有年纪稍大的人喊道。
    “跟着艾丽娅队长，一起冲啊！”更有年轻一点的青年大声回应，声音中充满了决绝。而艾丽娅也在此时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很好，杀光他们！”
    接着她如同一颗彗星一般率先撞入了敌阵，伴随着一阵阵敌人的哀嚎，鲜血飞溅，头颅一颗颗落地。
    随后血玫瑰卫队以及那些村民守卫也紧跟其后，嘶吼声中两边的军阵撞击在了一起，一时间杀声震天，刀光剑影。
    此时的努拉正站在一处山坡上，她望着不远处星火点点的城墙断岩，战斗还在继续，厮杀和惨叫不断回响，她看见了艾丽娅，那红色如火焰般的身影在人群中闪烁，不断收割着人头，一时间竟吓得周围的兵士不敢靠近，那个女人竟亲自出战，仅凭一人之力震撼全军，让原本乱了阵脚的守军又重燃了斗志。哼，真是让对方出尽风头，努拉想着，不自觉的握紧了手中的长矛。最终她忍无可忍向着大可汗抱拳喊道：
    “爹爹，让我去会会那家伙！”
    而阿提基拉却抬手拦住了自己的女儿，随后又捋了一下还算浓密的胡子，用不快不慢的语气说道：
    “不要急，先交给那些蛮子，不用你以身犯险。”
    “可是，对方的将领已经……”
    还没等努拉说完，大可汗已经打断了她的话：
    “那又如何？争强好胜，做不了君王，我们这是打仗，不是比武。下去吧，需要的时候会叫你的。”
    望着自己父亲坚决的态度，努拉再一次望向战场方向，望着艾丽娅不断的将自己人击退，少女的牙齿不自觉的咬的咯咯直响，最终她还是长叹一口气，一甩长矛，转身走下了山坡。
    鲜血，惨叫，不知疲倦的战斗，连艾丽娅自己都不清楚倒在自己脚下的敌人究竟有多少。在斩杀了一名敌人后她转头回望部队，自己的火玫瑰卫队倒是没什么大问题，可那些村民组成的守军则明显已经不行了，伴随着最开始的一腔热血逐渐褪去，战斗力上的差异已开始显现。在对方的冲击下，左右两翼开始不断后退，明显有了崩溃之势。而一旦两翼被击穿，她连同她带来的火玫瑰卫队也必然陷入包围，真要是如此，那便回天乏术了。
    “不要怕！不要退缩！我们的家人就在身后！”她高声呼喊，试图激励每一个士兵。然后又一次单枪匹马冲进敌方军阵，挥动长戟划出一道半弧形，伴随着鲜血，硬生生撕开了对方的阵型。
    而身后的火玫瑰卫队也非常默契的组成三角阵型，跟随着她的步伐直插敌阵中心，趁着对方阵脚大乱，左右开攻。一时间竟砍得对方中军溃逃，惨叫连连。而随着中军的溃散，两翼的敌军也被迫放缓了步伐，他们围成圈向后退去，开始在断岩外重整阵型，攻势也因此缓了下来。
    然而，这一切却只是暂时的，敌人源源不绝，而自己这里的人却不断地在倒下，失陷只是早晚的事情，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自己刚加入火玫瑰的日子，那时的她只为了争口饭吃可以不要命，多少次在战场上拼杀，面对敌人砍来的剑她从不躲闪，而是以命相搏，最终让她走到了今天的位置，仔细想想那一年她也不过14岁而已。
    她开始苦笑，果然人到了人生的最后阶段总是喜欢回忆往事，在很多人看来也许她的人生很短暂，但对于她来说已经足够了。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自己离开后瑞克堡会怎么样，不知道卡尔那小子一个人守不守得住，算了，反正已经与自己无关了。她如今能做的只有竭尽全力战斗到最后……
    “保持阵型，别让他们突破，让我们战斗到最后一刻~”她一边战斗，一边喊着，这即是指挥，也是遗言。
    “为了瑞克堡！”
    “为了瑞克堡！”
    突然，像是想应她一般，一个声音也响了起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她惊讶的转过头去，却看见卡尔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附近的一块土坡处，他头上缠着绷带，满身尘土，可嘴角却挂着微笑，并对着将士们再次高喊：
    “不要怕，我们来了！我将与你们同在！”
    吉姆站在他身边，高举王国的雄狮旗帜不断挥舞着，伴随着旗帜，数名持盾剑士加入了战局，同时几十名弓箭手已站上高台搭弓射箭。
    而除这些人以外，艾丽娅还看见了自己的火玫瑰卫队，本来留守在内城的另外7人如今也随着卡尔一同前来，她们迅速组成阵列填补住了阵型薄弱之处。
    这不禁让艾丽娅大张起嘴巴，好半天都没说出一个字，直到再次砍倒两个敌人后，少女的情绪似乎才有所缓和，几乎是扯着嗓门对卡尔嚷道：
    “你干了什么？”
    而后者只是露出了惯有的微笑：
    “抱歉，我把内城的部队都拉过来了~”
    “你疯了~”
    “嗯，也许吧，我只知道，如果你没了，那凭我一人是守不住这里的。不管怎么说，我们已经没后手了，这一战只能赢，不能输！”
    话说间，卡尔已经来到了艾丽娅的身边，两人抵背而立，面对汹涌而至敌人，两人同时挥出武器……

 第10章 外城的绝战

    夜色褪去，黎明的一丝曙光射入城，敌人终于撤兵离去，经过一夜的酣战，卡尔有些脱力的坐在地上，大喘着粗气，而反观艾丽娅却仍站在那里，并指挥着人手开始加固防线，她将人们分成两组，轮替休息，利用坍塌下来的石块垒出矮墙，并开始捆绑木桩。
    这不禁让卡尔赞叹这些人的精力，就这样，又忙活了一整个上午，缺口处被垒出了一道半身高的半弧形围墙，并又再其前方架起两道拒马桩。
    直到中午烈阳高照，他才看见艾丽娅手拿麦酒和面包向他走来，晶莹的汗珠顺着少女的红发滴落在脸上，带着污渍形成一道道划痕。
    少女先是将一块面包递给他，然后猛灌几口麦酒后又将酒杯也递给了他，自己则在边上坐下，开始啃起另一块面包。
    卡尔接过酒杯，有些茫然的看了一眼艾丽娅嘴唇抿过的位置，随后也学着她的样子开始大口灌了起来，甚至因为太过急切竟让自己不小心呛了几口。
    而就在这时吉姆也走了过来：
    “火玫瑰卫队仅有一人受了轻伤，我们原本的侍卫中有一人阵亡，两人负伤，不过其中一人的伤势不太乐观，恐怕是撑不过去了。一名弓箭手阵亡，至于村民那边……他们的损失比较严重，有近乎一半的人伤亡。我们的人力不多了。”
    “看这样子，怕是撑不住第二波攻击了。”艾丽娅咬了口面包说道。
    “只能趁这个间隙，放弃外城，转守内城。”
    “该作出抉择了，我们的粮食养不活这么多人。”艾丽娅说道。
    她的话让一边的吉姆再次激动起来:
    “你说什么？”
    他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被卡尔给阻止了：
    “吉姆，你先下去吧，我和艾丽娅想单独谈些事。”
    “可……”吉姆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憋了回去，最终，他长叹一口气转身离开了。
    “所以，与他们一同奋战了这么久，你现在要我抛弃他们？”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他心里也清楚，艾丽娅是对的，内城和外城不一样，其城墙范围较小，且高耸。守护内城人数并没多少意义，相反决定成败的在于补给是否撑得下去。
    “当初是你放他们进来，不过到头来也改变不了他们的命运。”艾丽娅说这话时多少是带点抱怨了。
    卡尔吞掉最后一点面包后站起了身，随后说道：
    “让民团和火玫瑰卫队先撤回内城吧。”
    “你想好了？”艾丽娅又试探性的问道。
    “是的。”说完卡尔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
    “红夫人”酒馆内，卡尔在此与三位村长会了面，因为正厅在上次的袭击中已被摧毁，所以这一次他们选择了一间2楼的客房。
    三名老村长围着一张圆桌，而卡尔则站在一张床前像几人陈述着未来的布局及打算：
    “雾溪村布置在左翼，铁石村负责右翼，如今我们人手有限，需要将大部分防守力量布置在缺口处。”
    毫无意义的布局，实际上就是留下他们等死。
    “不过大家也无需担心，前几次攻击大家也看见了，对方没有我们的那么强。”
    谎话，全都是谎话，只不过是为了稳住他人的言辞，卡尔心里非常清楚。
    “只要坚持，我们就有希望撑到援军到来。”
    但他却必须撒这个谎，为了瑞克堡，为了所有人，必须有人作出牺牲，现实就是如此残酷。
    接着他突然看见最年长的那位村长缓缓起身，平缓的说道：
    “所以，领主大人，外城是真的守不住了吗？”
    “什么？”卡尔有些惊惧的抬起头：
    “领主大人，对我们无需撒谎。”另一位老村长也开口缓缓说道，“从中午开始本地的守军就已经先退往内城了。”
    接着第三位长老也说道：
    “我们并不傻，以如今的局势，外城被攻破已经是必然了。”
    卡尔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口中却又似被什么堵住一般：
    “各位，事情还不至于这么糟……”
    “领主大人是害怕我们知道真相后会临阵脱逃？”领头的又说道。
    “大可不必如此，因为我们，不会走。”
    “什么？”卡尔一时迷糊了。
    而三位村长却在此时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我们这些人的命，算是大人您给的，既然世道如此，便在此还给大人吧。我们三个村的男人们经过讨论，最后一致决定誓死守护城墙，战至最后一人。”
    三人的话着实让卡尔震惊了，他有些不解的问道：
    “你们，这……这是为什么？”
    “为了——家人。”说这话时老头们的眼神都清澈了起来。
    “我们将为领主大人奋战到最后一刻，只求一件事：希望领主大人能够救救村里的女人和孩子，让她们能够撤入内城，让他们能继续活下去。”
    “我答应你们的要求，以我荣誉起誓。”他还能说什么呢，除了答应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那就多谢领主大人了~”三位老人恭敬的向他鞠了一躬。
    接着领头的老人率先抬起身：
    “那么，接下来，两位老哥，我们也该出发了吧，可别输给年轻人啊。”
    “等等，你们仨莫不是要……”
    老头子们笑着点了点头：
    “当然，老骨头了，就不浪费粮食了，我们仨早就决定了，将和那些小伙子战到最后一刻。”
    “别看我岁数大，真打起来那帮小鬼还不如我。”
    当有人说出这句话时，三人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领主大人，一切就托付于您了~”
    当三人离开房间时，卡尔看着他们的背影，却突然觉得那三个身影伟岸了不少。
    瑞克堡外不远处的山坡上，努拉正注视着城内的一举一动，不一会她便看见父亲阿提基拉骑着那头高大的黑马来到她跟前。
    “他们撤离了本地守卫，只留下那些农夫。”努拉说道。
    “看样子，他们已经放弃了外城。”阿提基拉平静的说道。
    “我们前面的攻击还是奏效了，只是我们这边也损失不小，如果当初让我上……”
    努拉的话还没说完却又被父亲打断了：
    “努拉，接下来的战斗，由你亲自带队进攻。”
    “什么？”他的话让女孩吃了一惊，随后又露出了忧郁的眼神，低下头去，“现在让我出马，有这必要吗？对方只是一帮矛都握不紧的农夫……”
    “是的，正因为如此才需要你，这夺下外城的功劳，非你莫属了。赶快准备吧。”阿提基拉说着，甩动缰绳，脚下的坐骑开始飞快的蹦跑起来，载着他冲下山坡，向着己方的军阵飞奔而去。只留下努拉一个人站在山坡上，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将近黄昏的时候，大可汗的军队再一次发动了进攻，卡尔此时站在内城的高塔上望着远方密密麻麻的蛮族士兵，他们犹如蚂蚁一般冲向缺口，冲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醒目的白点，卡尔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在对方军中一身白的人只有一个。
    “雪之公主努拉亲自带队攻击吗？”他自言自语道，又转头望向城镇方向，暂住在那里的村民此时已经成群结队的向着内城城门方向靠拢，老人，女人以及孩子，一个个因为前线的战斗而悲伤，同时脸上又带着希望。然而当她们知道自己真正的命运后又会怎样？
    “我们这么做也只是不得已。”
    不知何时，艾丽娅已经来到了他身后，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我答应了三位村长，照顾那些战士的妻儿……”
    卡尔说到这里就没再说下去，是的，他答应了，信誓旦旦的答应了，以自己的荣誉做担保，而这一开始就是个骗局，为的就是欺骗他们去放心赴死……
    “有的时候人不得不去做违心的事，这也是没办法……”
    卡尔没再说话，而是继续望着下方，外城的战斗还在继续，呐喊声一直传到了这里。而同时，那些老弱妇孺已经汇聚到了城门口，等待着城门打开，只是，那扇城门永远都不会打开，直到她们被杀光为止。
    一想到这样的事，竟让卡尔觉得有些恶心，他不想再去看那些人，只想回到房中休息一下，而也在此时吉姆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
    “卡尔，那些村民都到齐了，可是门口的守卫说什么都不让开城门！卡尔，你倒是去说说他们，这群人，连领主的命令都不听……”
    不一会他便看见吉姆满头大汗的跑了上来，在看见艾丽娅的一瞬间便站定了：
    “嗯，你也在啊~”
    随后又转头望向卡尔：
    “卡尔，去好好说说那些守卫，太无法无天了！”
    卡尔站在那里，静静望着眼前这位挚友，他感到了难以言喻的愧疚感，然而即使如此他仍然只是站着，丝毫没打算动身。
    看见卡尔的反应，吉姆此时也产生了疑惑：
    “卡尔，你倒是说句话啊~”
    而艾丽娅率先说道：
    “这些人不能放进来，我们没有那么多粮食来养活所有人。”
    “我问的是卡尔，不是你！卡尔~说句话！”
    是啊，需要说，必须和吉姆说清楚，卡尔心里明白，这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两年来唯一可以称得上是挚友的人了，必须告诉他真相：
    “是我命令不准开城门的。”

 第11章 抉择

    吉姆愣愣的望着他，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你说什么？”
    “是我下令不准开城门的。”卡尔又重复了一遍。
    “可你答应他们的，你答应他们照顾他们的家人！”吉姆的语气有些激动起来。
    “是的。”卡尔平静的回道。
    “你骗了他们？”
    “这是不得已之举。”艾丽娅在一边回答道。
    很快，下面似乎有人意识到了守卫不准备开门，一瞬间人群喧哗起来，有人大叫，有人哭喊，有人开始去拍打那厚实的闸门。
    “放我们进去，领主大人已经同意我们进城了！”有人在大喊。
    “你们这是在抗命，让我们见领主大人！”又有人在大喊。
    而很快愤怒的喊叫变成了哭泣和哀求。
    卡尔就站在箭塔上，下面的一切听得清清楚楚，而吉姆则站在一边，怒目圆瞪的望着他。
    远眺外城，战事还在继续，嘶吼声不断，但守卫方已经露出了劣势，阵线一点点被撕开，越扯越大，但即使如此也没人后退，没人逃跑，他们仍在作战，无畏的迎接死亡。
    这一点让那些北方人感到疑惑，更让率领这次攻击的努拉无法理解，她面对的明明只是一群从未受过训练的农民，但为何会有这样的战斗意志和决心，她看见白发苍苍的老人，连行走都很困难，却仍然抓着一柄草插大喊着向她冲来，自己这边已经占据了绝对优势，但为何对方的阵线还没有崩溃？
    她听见人群中有人在大喊：
    “我老婆快生了！也就这一两天，不过孩子可能看不见父亲了，但只要她俩安全，这就够了！”
    随后有人附和：
    “你孩子会以你为荣的！”
    最后是所有人的大笑声，这群人在笑着赴死，但是原因是什么？她完全无法理解。
    天色开始渐渐变暗，底下的哭喊声也逐渐变弱，更多的人则是心灰意冷的坐在了地上，每个人脸上都充满了绝望，孩子们开始放声哭泣。
    高塔上，吉姆就这么和卡尔望着，甚至连动作都不曾变过。
    “你答应他们的！”吉姆有些激动的叫着，“他们因此才心甘情愿为你赴死！”
    面对吉姆一声声的责难，一边的艾丽娅率先忍不住了：
    “够了，别再这里当好人了！还不明白吗？我们的粮食不够，如果放他们进来，所有人都得死！瑞克堡也会失守，这责任你承担的起吗？”
    “所以就可以去骗他们，做出这么卑鄙的事？”吉姆反问道。
    “别再像小孩一样在这里磨磨唧唧，弄的好像只有你一个好人一样！”
    “够了！”就在此时卡尔突然一声咆哮同时喝住了两人，倒不是两人的吵闹让他心烦，而是他听见城下有人在说话，声音有些微弱，但在安静下来之后勉强还是能听清楚对方说了什么，那是一个苍老的声音，对着城头喊着：
    “领主大人，领主大人在上面吗？我们不求什么，我们这帮老骨头也活够了，进不进城都无所谓了，但是，至少让孩子们进城，就当我们求您了~”
    声音并不大，但这已经是一个老人声嘶力竭的喊声了。卡尔低下了头，将双拳重重的敲在了城墙上，该怎么办，他完全没了主意，开门那就是全灭，不开门，从此人们会怎么看待他，这是个地狱难度的选择，几乎逼的他退无可退。
    他整理了下自己的情绪，随后抬起头望向艾丽娅：
    “现在的状况，有什么能够绕开敌人出城的方法吗？”
    艾丽娅先是一愣，随后答道：
    “有倒是有，你知道我们的陛下……，总之他在自己卧室里修了一条通往附近树林的地道。”
    说到这里，艾丽娅顿了一下，随后像是想到什么，连珠炮似的叫了起来：
    “你不会是想通过这地道将这些人送出城吧？那地道就适合一两个人逃跑，先不论那么多人全出去需要多久，人少还好，要是太多人出城这动静必然会引起敌方注意，一旦被发现他们的结果还是一样……更何况，地道的事绝对不能其他人知道，守卫们如果知道有逃离城堡的方法必然无心作战，瑞克堡无论如何都不能失守！”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看到艾丽娅那心急的模样，卡尔无奈的摇了下头。
    “总之，你别想那些有的没的。”艾丽娅还不忘补充一句。
    “行了，大致我明白了。吉姆，去告诉守卫，开城门吧~”
    “什……什么？”吉姆一时间愣住了，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
    同时惊愕的还有艾丽娅，少女几乎大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还愣着干吗，快去啊~”卡尔又重复了一遍。
    “是，是！”在确定之后，吉姆几乎是连滚带爬的下了城墙，一边跑一边大喊着，“开城门，领主大人有令，立刻开城门，放他们进来！！”
    在瑞克堡的阴影下，卡尔站在城墙之上，目光穿透战场的尘烟，注视着外城。自从接手这座城堡的守护之责，他从未想象过自己会被置于如此艰难的抉择中。城下，村长们的坚定眼神和他们的请求在他心中激起了波澜。
    “你究竟想干吗？”艾丽娅先是惊愕，随后开始咬牙切齿的瞪着卡尔。
    “没想干嘛。”卡尔只是平静的回答道，“前方的人为我死战，我却对他们的家属见死不救，艾丽娅，说实话，你愿意服侍这样的领主吗？”
    这一句话让少女彻底愣住了，她呆愣愣的望着卡尔，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见少女没说话，他继续说道：
    “权利从来就不是天生的，权利是他人赋予的，靠的是信服，让所有人信服，而非血统。我永远都不会对我的士兵失言。”
    “即便会死吗？”
    “没错，即便会死！更何况，我们未必会死。”
    夜幕降临，当最后一丝残阳被星空取代时，外城的喊杀声终于停止了，一切归于宁静，卡尔静静的望着那个方向，战斗已经结束了，其结果也毫无悬念，那些守城的村民全员战死，无一幸免。而此时内城那不大的堡场内已是人山人海，人们拥挤在一块，虽然他们暂时得救，可不安的气氛以及失去家人的悲伤开始快速在人群中蔓延，有的人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当然比起这些还有更要紧的事情，如此多的人涌入早已超出了城堡所能容纳的极限，对他们来说之后无论是找地方睡觉还是日常生活都会面对不小的麻烦。说实话卡尔并不想管这些，但又不得不管，因为放任这群人自生自灭的话只会引起更多的麻烦，犯罪，疾病，乃至背叛，在这种极端环境下人性是最经不起考验的。简简单单一句开城门，后续要处理的可不止是吃饭那么简单，他甚至已经开始后悔自己的决定了。然而既然人都进来了，那事情就必须处理妥当。
    “吉姆，找几个人，规划一下堡场和走廊，整出一片休息用的场所，露天也好，地铺也好，只要让他们能有个统一睡觉的地方，而不是这样乱哄哄的挤成一团。”
    “我马上去办！”吉姆用力的点着头，随后三步并作两步便下了城墙。
    “我还需要做一场演讲，这种时候有必要振奋一下人心，该死有没有人能写一份简易的演讲稿。”
    “仆人中倒是有几个负责书写的，他们应该能满足你的要求。”艾丽娅在一边漫不经心的回道。
    “再准备几锅暖汤，没有人喜欢饿着肚子听人废话，希望这一切能管用。”
    “放心，他们会接的你的大恩大德的。”她再次回答道，不知为何此时少女脸上竟多少有些幸灾乐祸的表情。
    “往好了想，我们救下三个边境地带的村庄，之后他们成为我的领民也将是顺理成章之事。”
    “前提是国王陛下不干预。”
    “国王陛下没有理由干预，他都把瑞克堡封给我了。”
    “但愿吧~”
    在处理完一切后卡尔几乎是瘫倒在了自己的卧房里，先是亲自参加了一整夜的战斗，然后又是各类烦人的事务。对他的身体来说，这是连续一天一夜的超负荷运转了，再加上还受了伤。终究有些支撑不住。然而这样的休息也仅仅只维持了几小时而已。
    深夜的寂静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时，他几乎是反射性的从床上跳起来，迅速穿上衣服，心中充满不祥的预感，走出房间。仆人为他点起灯，前来的守卫慌张的向他报告着状况，他们沿着城堡的长廊急行，脸上充满了焦虑与沉重。当他来到城墙上时，眼前的一幕几乎将他给震住了——外城城镇正被熊熊的火焰吞噬，火光冲天，将夜空染成一片橙红。他惊讶的几乎说不出话，只是张了张嘴，吐出几个词：
    “这到底是……”
    “他们在纵火，大人，北方人烧毁了城镇！”守卫的语气中带着无法抑制的愤怒，连声音都开始颤抖。
    “哼，还是一如既往的作风。”不知何时，艾丽娅也来了，少女此时没有穿盔甲，取而代之的是一身便利的红裙，大步走到卡尔身边，与他一同望向燃烧的城镇。
    北方人的残忍手段让卡尔瞬间明白，整个夹杂着远处居民的惊恐尖叫。浓烟遮蔽了星月，令整个世界都被黑暗和火光包围。“火，火！”
    “他们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没有好处，只是单纯的发泄而已。这既是报复，也是恐吓。”艾丽娅回道，“这就是这群野蛮人向来的作风，通过暴行来彻底击垮我们的心理。”
    是的，艾丽娅说的对，卡尔也一直明白，他们并不是想占领这座城，更而是想彻底毁灭它。此时的城镇仿佛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火炉，火势在夜风的助力下变得更加猛烈。木制的房屋和建筑在火焰中崩塌，发出刺耳的崩裂声。
    望着这样的景象，卡尔双拳捏的紧紧的，他的城堡，他的城镇，这些现在都是属于他的财产，被人如此付之一炬，怎能不心疼。
    最终他咬了咬牙，转头望向艾丽娅：
    “看样子是该行动了，而且越快越好。”

 第12章 拜访伯爵

    昏暗的夜幕下，瑞克堡的领主卧房内已经点燃了蜡烛，卡尔坐在一张圆桌前，透过窗户眺望着城外的景象，黑暗中是无数敌人的营火星星点点，犹如繁星般遍布与城堡四周。
    根据斥候的回报，自烧毁城镇之后大可汗便分散了自己的兵力，他将1000人左右的重装步兵驻扎进了外城，又分出2000骑兵与步兵混合布置与东西两侧，随后又单独拉出500精锐游骑兵，在雪之公主努拉的带领下，渡河绕到了南侧用来截断他的后路，而自己则率领2500主力驻扎于正南方向的大营内。
    其目的就是将瑞克堡完全围死，再不让任何人有机会逃离。然而除了一处，卡尔转头望向卧室的壁炉，炉中的柴火噼啪作响，燃烧的火焰温暖着整个房间。那便是艾丽娅所提到的密道入口，然而无论他怎么看都只是一个普通的壁炉，花了他一整天的也找不到任何开启机关，反倒是在一堆厚厚的书籍下找到了一面面刻着贵族家徽的旗帜，有来自皇室家族的金狮红白旗，还有宰相亚伦家的白狐旗帜，以及其他各种大小贵族旗帜一共十几枚，都是逃跑时被遗漏再次的。却唯独找不到密道出口，如果真的存在密道，那在隐蔽性上可以说是满分了。
    此时艾丽娅与吉姆在他的传唤下已经同时来到了卧房，全副武装的站在了他跟前。
    “所以我们确实可以通过这条密道绕开可汗的骑兵离开城堡？”
    “我说了，密道通向森林，出口距离城市也有近2公里，趁着夜色基本没人会注意到。”
    “很好，现在就打开密道吧。”
    “什么？”
    “我要你立刻打开密道。”卡尔重复道
    “等等，你是想逃走？身为领主竟然想独自一个人逃离？”
    “不仅是我，你也得一起来。”卡尔认真的说道。
    “绝对不可能！我不会逃，也不会让你逃，如果你敢临阵退缩的话……”艾丽娅说着拔出了长剑，“我便先砍了你！”
    “你在想什么呢？”卡尔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摊开了桌上的地图，“正如你说的，我们的粮食不够维持城里这么多人，所以如今唯一的方法便是向外求援。”
    “求援？”艾丽娅一脸疑惑的望着他。
    “是的，离我们最近的摩根领的莫尔顿·摩根伯爵。他所居住的风烛堡距离这里不到一天的行程……”
    “你想向他求援？”艾丽娅一脸的疑惑，随后又摇了摇头，“没用的，你也知道这次北人带了多少人来，就伯爵那点兵力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当然如果是讨要援军自然不现实，可我们现在仅仅需要的仅仅是粮食。只要有足够的粮食便能耗到援军到来。”
    听见卡尔的话艾丽娅却直摇头：
    “这简直是异想天开。”
    “不试试又怎会知道？”卡尔回道。
    “即便能要到粮草，又该如何突破包围圈运进城去？”艾丽娅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了，随后又用异样的眼神望向卡尔，“你有办法？”
    而卡尔只是轻轻一笑：
    “姑且想到一个法子，不过多少会有点风险，不过我们还有其他选择吗？”
    艾丽娅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这局面究竟是谁造成的……”
    “咳咳”
    卡尔轻咳了两声继续说道：
    “我需要你同行，如果是我去估计只会被他们给踢出来，但你不一样，宰相大人的前护卫，即便是伯爵也多少会给点面子吧。”
    随后他又转头望向吉姆：
    “我不在的时候，瑞克堡就交给你了。”
    “我，我来？”听见卡尔的话吉姆显得有些慌张了。
    “没事的，最多几天而已，只要让一切照旧即可，如果有人问起，你就告诉他们领主大人已寻得可靠的外援~七天之内，援兵必至，让他们所有人都放心。”
    在走进密道的一瞬间，艾丽娅又像想到什么似的再次回头问道：
    “如果他不同意怎么办？”
    “那我们就以摔杯为号，你擒住他以命相挟。”
    “你是认真的？”
    而卡尔只是摊了摊双手，不置可否。
    昏暗的密道前行，火把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摇曳的光芒。随着他们深入，一股霉湿的气息愈发浓重，周围的寂静让人感到有些压抑。他们的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内回响，似乎连声音都变得谨慎起来。
    就在他们小心翼翼避开地面的碎石和杂物时，艾丽娅突然停下了脚步，她警惕的抬起火向前方照去，随后卡尔便看见了，光亮处，一团类似凝胶的东西正匍匐在地面上，不断地蠕动着。那团东西大概有一个成人的大小，整个身体呈半透明状，内部仿佛充满了缓慢流动的液体，颜色是一种奇异的淡黄色，隐约间还能看到里面散布着一些更深色的颗粒，像是某种类似内脏的结构。它的表面看起来则异常滑腻，仿佛任何固体物质都无法在其上留下痕迹。
    眼前的东西几乎让卡尔惊掉了下巴，他刚想询问艾丽娅，却听见少女率先开口抱怨了：
    “该死，这通道多少年没人打理了？都长出史莱姆了。”
    “等等，这……真的是史莱姆？”卡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见的，来这个世界两年了，他却第一次听说这种只有奇幻世界才有的存在。
    而艾丽娅却像是看珍奇动物的眼神一般看着他：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吗？”
    “等等，那也就是说：狼人，吸血鬼，僵尸都是存在的？”卡尔继续问道。
    “还有女巫和魔法……”艾丽娅补充道，“虽然你不是个佣兵或者冒险者，可能一辈子都没机会见到这些家伙，可多少也该听过它们的传说吧，村里的老人多多少少也会提到怎么去防止吸血鬼夜袭，怎么在山林里回避狼人之类的……”
    这么说来确实是有听过这类传说，不但这里有，自己原来的世界也有，可又有谁会把他们当真？不，应该说这里的人除了自己以外都是很认真的相信的。
    “我一直以为那只是吓唬小孩的故事……”卡尔说道，却换来艾丽娅连连摇头。
    “我说你真的是这个世界的人吗？”随后她的表情又恢复了严肃，“总之见到这些东西尽量躲着就行，这些东西都不好惹。就像这史莱姆，无论是刀砍，还是剑劈，哪怕是用钝器砸，都不能对它造成伤害。”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火对它有用，”艾丽娅说着顿了下，看了看手中的火把又说道，“但这点不够，它自身不会被引燃，所以要想烧死它就需要点能着的东西。”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拿它完全没办法喽？”卡尔问道。
    艾丽娅摆摆手：
    “只能绕开，幸好它移速不快，只要及时发现就没啥问题。”
    接着她又向上指了指：
    “接下来的路我们要好好留意天花板。”
    “了解了……”
    在拉斯维尔领地时是第二天中午，而当他们到达时城门却紧闭着，这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北方人南下的消息自传开之后，附近的城堡似乎都已进入了戒备状态，路上也不再有往来的行人。
    而当卡尔和艾丽娅准备靠近城门时却突然看见城头有卫兵探出头来，随后卡尔听见了弯弓搭箭的声音，一个声音在他们头顶响起：
    “退后，任何人不得靠近城门！”
    而艾丽娅只是无奈的摇摇头，随后放开嗓子，声音洪亮的大喊道：
    “火玫瑰队长——艾丽娅与瑞克堡的领主有事求见摩根伯爵！”
    然而城头的卫兵却不为所动，只是继续拿箭瞄准着他俩，喊道：
    “立刻退后！伯爵大人不会见任何人！”
    “什么？”艾丽娅有些不敢置信的望着那守卫，没好气的又说道，“你只管去通知莫尔顿那家伙，就说艾丽娅求见！”
    然而面对艾丽娅的话语，那守卫依然不为所动：
    “伯爵大人早有命令，谁也不见，立刻退后，不然我要放箭了！”
    “这……”这闭门羹吃的，让少女竟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应对了。
    卡尔则在一边像个乐子人似的望着一脸窘迫的艾丽娅：
    “看样子伯爵是故意不想见我们。”
    “你说他故意？他又不知我们会来。”
    “他当然不知道我们要来，他只是不想见任何人，尤其是从瑞克堡过来求援的。”
    “那现在怎么办？”
    卡尔望了一眼城头的守卫随后笑了笑喊道：
    “我们是奉宰相亚伦之命而来，这位女士便是宰相大人的贴身侍卫长，你只管去通报伯爵~”
    “我说了，伯爵大人不见……”
    还未等那守卫说完，卡尔却已经打断了他再次喊道：
    “只是让你通知他而已，至于见不见由他自己决定，但若你执意在此阻拦，哼，耽误要事，到时候宰相问责，要拿你全家人头抵罪！我倒想知道，谁会保你？”
    “这……”那个守卫明显犹豫了。
    卡尔非常清楚，这种守门卫兵一般都是当地民团，属于无权无势的农民出身，这样的最大的悲哀便是连命都无法掌握在自己手上。
    “你只管去通知，见不见是他的事，与你便无关了。”
    而那守卫在听过这番话后先是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下定决心似的转身下了城头。
    随后又是寂静的等待，在等待了片刻之后，城堡的大门缓缓打开了，一匹雄壮的黑色骏马踏步而出，载着它高傲的主人——莫尔顿·摩根伯爵，后者并未穿任何盔甲，而仅仅是穿着常服，修长的身体被一件厚重且精致的羊毛斗篷包裹着，脖颈处围着动物毛皮所制成的围巾。他来到艾丽娅面前，勒住缰绳，在草草的扫视了一眼卡尔之后，又将目光转回了少女身上：
    “啊~原来是艾丽娅女士到访，真是荣幸~上一次相见还是在国王的晚会上，你可让我印象深刻啊。”
    “我当时不过是个守门的护卫而已，大人您过誉了。”
    “不不不，即便你未做任何打扮，其美貌依然镇压全场，那些所谓的贵妇根本不及你半分……”莫尔顿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环顾四周，随后又开口问道：
    “我听您说瑞克堡领主与您同来，可瑞克堡不一直是国王陛下直属领地么。”
    “大人，就在前不久国王陛下已将城堡封赏给这位——卡尔·弗兰道尔男爵。”艾丽娅恭敬的一礼，并将手摆向了卡尔。
    而卡尔也象征性的向着莫尔顿点头示意：
    “伯爵大人。”
    “嗯~”莫尔顿饶有兴趣的将卡尔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番后，露出了一个难以捉摸的微笑，随后又对艾丽娅说到：
    “艾丽娅女士可真是爱开玩笑，瑞克堡的贵族男爵？我怎么没看到？竟我只看到一位和你随行的低贱农奴~”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瞥在了卡尔身上，眼神中充满了轻蔑。

 第13章 请求援助

    “伯爵大人是通过衣着来判定他人身份的吗？可据我所知，自王国建国以来，包括现今陛下一直强调贵族真正需要重视的应该是个人品行与勇武，而非衣着。甚至还提倡在穿着上节俭。”
    听着卡尔的陈述，伯爵的脸上却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哼，话是不错，可阁下若真是新晋的瑞克堡男爵，那想必之前也算个有头有脸的贵族。不说要穿的多华丽，至少也得穿件像样的衣服才更符合礼节吧~而且如今瑞克堡已被重重包围，你俩又是如何脱困而出？在怎么看都让人不仅怀疑。”
    听见他的话，一边的艾丽娅也皱起了眉头，随后说道：
    “莫尔顿，你的意思是，连我的话也不可信了吗？”
    而换来的则是莫尔顿伯爵又一次的摇头：
    “抱歉，艾丽娅女士，我无意冒犯，但说到底，你也只是一名佣兵队长，并非王国贵族，你的立场甚至都不一定在王国这边……”
    “你说什么？”
    被莫尔顿的话一激，艾丽娅似乎还想再说点什么，却已经被一边的卡尔所拦住。卡尔此时的面容平静，只是轻轻掸了下肩上的灰尘，随后又一次抬头望向伯爵，脸上依然浮现出笑容：
    “您说的没错，伯爵大人，我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农奴而已。”
    “哼，果然是这样吗，所以说，别再浪费我的时间了。”
    莫尔顿顺势摆了摆手，调转马头正想离开，却听见卡尔又说道：
    “所以我会逃走哦~”
    “什么？”听到这句后莫尔顿突然勒住缰绳又一次回头望向卡尔。
    “没错，我就是个农奴，是因为陛下的胆怯所以硬将我封为男爵来顶替他。这点我相信伯爵大人消息灵通应该早有耳闻。”
    “卡尔？”
    听见卡尔的发言，艾丽娅在一边连忙拉了拉他的衣袖，可他却仍不打算停下的继续说着：
    “所以如今好不容易逃出来了，随便找个深山躲藏度日，和以前的生活相比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什么？”此话一出直惊得伯爵瞪大了眼睛，同时惊讶的还有一边的艾丽娅。
    随后莫尔顿又快速的问道：
    “你是说，你打算弃城逃跑了？”
    卡尔用手挠了挠头，随后不紧不慢的说道：
    “嗯~说到底我也不过是被强推上来的替死鬼，瑞克堡守不守得住对我来说也没什么要紧的？真正害怕的，应该是伯爵大人您，瑞克堡一旦失守，北人南下首先经过的便是大人的领地，到时候大人又该如何应对？”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莫尔顿的脸渐渐阴沉了起来。
    “我只是在阐述事实而已，这件事，我能逃，大人却不能，更何况，我能不能继续守下去，也取决于大人的决断。”卡尔继续平静的说道，然而虽然说话平静，他却已经有些汗流浃背了，因为他感到了杀意，来自莫尔顿的杀意已经无法掩饰的从眼神中透露出来。
    伯爵的手已经紧握住腰间的剑，就这么阴沉的看着他，直看的他毛骨悚然，随后哈哈一笑说道：
    “不管怎么说，二位辛苦到此，怕是还饿着肚子，不如我们先进城用餐如何？请吧~瑞克堡的弗兰道尔男爵~”
    来到城镇，穿过街道，走进城堡，最终在侍从的引导下他们来到了伯爵的厅堂，一间装饰豪华、灯火辉煌的宽敞房间。
    女仆装扮的美貌少女们不断地将食物端上桌，而这些女仆的打扮也不像是中世纪人该有的穿着，反倒有点像现代动漫里才会出现的那种：头戴女仆头巾，系着荷叶边围裙，身上则是一件黑色的连身短裙，领口则是蝴蝶结做装饰。这样的穿着虽然也没什么特别，可放在这种时代却已经是很好了，看来这位伯爵过的似乎无比奢华。
    卡尔不找边际的想着，眼瞅着一名金发的双马尾女仆端着一盘牛肉来到自己身边时却突然停下了动作，随后又异常严厉的声音向他喊道：
    “你这仆人是怎么回事？怎么和主人一起坐下了？这是你该做的位置吗？乡下来的野小子，一点都不懂规矩。”
    “呃……”
    卡尔正打算说什么的时候，却听见那女仆又连珠炮似的继续叫着，是一点都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听好了，主人们用餐时，身为仆人就应该在边上安静的站着~而且看看你的穿的都是什么啊，穿的怎么邋遢，怎么让主人们安心吃饭？真是的，乡下来的野小子，一点规矩都不懂！”
    而主座上，莫尔顿已经用手帕捂住了嘴，却仍然难掩其笑意，随后他轻咳两声对着那名滔滔不绝的女仆说道：
    “索菲亚，这位可是瑞克堡的弗兰道尔男爵，不得无礼。”
    “男……男爵？”女仆瞪大了眼睛瞪了卡尔好一会后才又说道，“不可能，男爵穿这样？”
    “这分明就是农奴的扮相。”另一名女仆补充道。
    “穿的比我们都要脏，这算哪门子的男爵？”
    望着周围的女仆不断地评价，伯爵并未露出责难的意思，而是戏谑的摆了摆手，随后对卡尔说道：
    “抱歉，我这些女仆已经被我给宠坏了，还请不要介意。”
    纯粹的下马威，想让自己难堪，然而这些事在卡尔看来并不算什么。
    “自然不会，伯爵大人，或许我们可以离开对服装的争辩，把问题放到正事上来。”
    “当然。”
    当艳红的葡萄酒盛满半个酒杯时，莫尔顿伯爵向着身后斟酒的女仆摆了摆手，示意其退下，随后挑起酒杯，轻抿一口后不紧不慢的说道：
    “关键是，你想要什么？”
    “一些骑兵，最重要的是粮食，现在瑞克堡大概有500多人，而我们的粮食仅够半个月的，我们需要足够的粮草，至少能维持到宰相的援军到来为止。”卡尔丝毫不表现客气，直话直说。
    “啊~这么多的粮食~”伯爵轻轻叹了口气，又灌了一口酒下肚，“领地这几年的收成一直都不好，凛冬将至，去年的暴风雪让我们损失惨重，为了救助农民甚至动用了一整年的粮食库存。你也知道北方的天气，暴风雪一来势必就要有人受损……”
    “你可以继续说，但这改变不了瑞克堡的现状，如果要不到粮，失守就是必然。”卡尔回道。
    这一句回答让莫尔顿有些不屑的轻哼了一声，随后放下了酒杯：
    “所以你大摇大摆来我这里讨要粮草，以及骑兵，而我却什么都得不到？”
    “你可以把这认作是瑞克堡向摩根领借粮，待日后我也必将奉还。”
    听见卡尔的话后，伯爵发出一阵冷笑：
    “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农奴，突然就继承了整个瑞克堡，还将宰相最精锐的贴身卫队囊入麾下，如今又仗着形势危，想来我这里白拿兵粮，看来天下的好事都被你一人占尽了。”
    卡尔将一小块牛肉塞进嘴里，肥美的肉汁与胡椒的微麻一瞬间充斥了整个口腔，来到这个世界以来他已经两年没吃到过肉了，更不用说还是这种加了香料精心烹饪过的牛排，其味道甚至不亚于他在地球吃到的口味，当然，事实上前世他也并没有吃过多高级的牛排，对其味道的理解也仅停留在豪尚豪这样的牛排馆里，可考虑到如今这个世界的生产力来说，眼前这位伯爵的奢侈已经远超过他的想象。
    “我不过是被推出来挡枪的，如果这也算是好事的话。”
    伯爵再一次哼了一声，随后说道：
    “哼，机会总是与风险并存，问题是，在这件事上对我来说只有风险，却看不到任何的机会。”
    卡尔再一次吞下一块牛肉，随后放下刀叉，望向莫尔顿：
    “能活下去算不算机会？咱们把话说开吧，这事关乎我们所有人的存亡，你没有额外选择。”
    卡尔的话让莫尔顿又一次陷入了沉思，他用手指轻敲了下桌面，突然抬头说道：
    “这倒也未必吧，比如我现在砍下你的脑袋，献给大可汗投诚呢？”
    此话一出，卡尔突然愣住了，他观望着周围，不知何时，那几名女仆已经退去，而取而代之的是站在厅堂周围的着甲士兵，这是何时发生的，这些人是何时进来的，他竟然只顾着吃和与伯爵谈话而丝毫没留意周围的变化，随着伯爵的这句话，四周开始弥漫着肃杀的气氛，他甚至看见士兵中已经有人拔出了武器，只差伯爵的一声令下。他想要起身，却在慌乱中打翻了手上的酒杯，红酒顺着桌沿一直流淌到了他的裤子上，瞬间染红了一片，就如同鲜血一般。
    而就在这关键时刻，酒杯打翻的一瞬间，艾丽娅突然迅速跃起了，一脚踏上了桌子，她身手敏捷无比，在众人未反应之际，已跃至伯爵跟前，随后拔出腰间的匕首，瞬间抵住了对方的喉咙，动作快的几乎让在场所有人瞠目结舌。
    这一举动也让周围的士兵大惊，所有人几乎同时拔出了腰间的佩剑。而莫尔顿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的惊颤不已，连说话都带着颤音：
    “你，你想干什么？”
    “与其问我想干什么，不如问问你想干什么~”此时的艾丽娅语气中充满了冰冷，“你是打算背叛王国吗，伯爵大人？”
    随后她又抬起头望向卡尔：
    “看来你是对的，幸亏我们早有准备。”
    “啊？”卡尔有些懵逼的望着少女。
    “摔杯为号，我刚才开始就一直等着你的指令呢。”
    “哦，…哦~~”然而刚才那只是自己不小心打翻了酒杯而已，卡尔点了点头，在内心吐槽道。
    “杀了我，你们也不可能活着离开~”此时的莫尔顿显然已经慌张了。
    “这有什么区别吗？从你拒绝增援开始，我们就已经没有活路了。”卡尔在边上回道，“既然如此不如大家一起死，也好有个伴。”
    “等，等等！”莫尔顿突然大叫起来，“你以为我不了解情况紧急吗，可即便我将粮食给你，你又如何保证能够顺利运送进去？而且，这种九死一生的任务，又有几个人愿意去，去了谁又能保证中途不变卦？”
    这点伯爵说的对，没有人会愿意去执行一个看上去没有生还希望的任务，中途劫粮上山，做起一方土匪也不是没可能，到时候瞅准时机那下一座城堡自封为领主的人也有的是，很多时候国王对于这种靠武力夺权摇身一变成为新贵族的，只要你继续效忠王国，只要你愿意纳税，那基本都是默许的。
    “明白吗？这根本就行不通，不管怎样都是死路一条。”看见卡尔露出了犹豫的神色，莫尔顿继续说道。
    “这也不是你背叛王国的理由。”而一边的艾丽娅却丝毫不为所动，手中的匕首又向着伯爵的脖子紧了紧，拉出一条淡淡的血痕。
    而也在此时，门外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
    “摩根大人只是逞一时口舌之快，绝无背叛王国的意思。”
    伴随着这声声音，一名身负重铠，满头白发的骑士大步走进了厅堂，他目光深邃，饱经风霜的脸上带着一条醒目的伤疤，手掌搭在腰间的长剑上，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随后高声厉呵：
    “所有人放下武器，这里没有敌人！”
    “亨利！你来的正好~”莫尔顿像是看到救星一般望向那名老骑士。
    “艾丽娅女士，好久不见了。”
    “亨利·格雷特男爵~”艾丽娅一脸警惕的望向那名骑士。
    而后者只是行了一礼，随后转头望向卡尔：
    “瑞克堡的情况确实刻不容缓，放心，你要的粮草会在三天内备齐，而我也将亲自带队护送。”

 第14章 作战计划

    当卡尔和艾丽娅离开风烛堡已经是三天后，从筹备粮食到装货上车，莫尔顿伯爵用了三天时间，当然，即便是三天时间他想要在短时间内从自己全领地内调集物资也是不现实的，之所以能如此迅速实际上是动用了风烛堡自身的储备，在这一点上卡尔也不得不承认莫尔顿确实算可以的了。也因此，粮食的筹集并没有太过困难，而真正出现障碍的则是在车夫的雇佣上，当听说这一趟是前往瑞克堡时，几乎所有人都望而却步了，北方游牧族围城的消息早已在城内传遍，如今在所有人看来这就是一趟有死无生的不归之路。当然，这些人中有不少作为有地自由民对领主有着不可推卸的服役义务，即便不存在这种义务，只要莫尔顿愿意，也可以通过强迫的手段来召集足够的车夫。然而这种被迫所造成的安全隐患也不可忽视，对于如此一趟危险重重的行动，卡尔并不希望其队伍内部存在任何潜在风险。他倒是相信一个道理：赔钱的买卖没人做，杀头的生意有人做，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最终，他们以每人4杖银币的高昂报酬凑齐了整个队伍的运输人员，当然，莫尔顿也特别强调，这笔费用将算在卡尔的头上，而自己也只是暂时垫付，对此卡尔则倒没什么意见。随后是由亨利·格雷特男爵所率领的骑士团负责这次护送，包括男爵本人，总计50名全副武装的重甲骑兵，威风凛凛的排着长队走过街道，莫尔顿甚至因此对着他一阵大吹特吹，50名重甲骑兵，对他一个男爵来说确实是非常强大的力量，可面对万人集结的北方游牧民来说确实不值一提。不过这也是莫尔顿能拿得出手的全部家底了，生死存亡之际，伯爵也并未做太多保留。
    此时他已看见亨利和和艾丽娅同时来到了自己面前，此时的艾丽娅骑着一匹由伯爵赠送的棕色战马，配上其红色的铠甲竟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威武。当队伍浩浩荡荡离开风烛堡时，卡尔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城堡，此时他才发现风烛堡竟是那么的大，比他的瑞克堡要大上数倍都不止，无论是它的城镇区规模，还是城堡本体，似乎都已经符合一座中世纪城市的标准，相较之下的瑞克堡，即便说是座城镇也只是勉勉强强而已。
    队伍缓慢行进了大半天，直到晚上都还未走完路程的一般，和卡尔他们来时的速度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然而考虑到人力运粮的难度，倒也可以理解。如果是走水路，恐怕这会已经到了，瑞克堡正好处在两河交叉口，水路运输其实最为便利，无论是运输的成本以及速度都应该是最优解。然而唯一的问题是水路太过明显，很快便会被可汗的部队所察觉。尤其是当努拉带着500骑兵渡过河后这条线路就被彻底堵死了，大可汗恐怕就是考虑到这点才采用了分兵合围的战略。
    卡尔思考着，在马上挪了挪自己的屁股，经过一天的形成，这粗糙的马鞍几乎磨破了他两腿内侧的皮肉，浑身更是酸疼的厉害，尤其是当路段颠簸的时候，他只有用双腿紧紧夹住马肚子，手握缰绳才能勉强不让自己跌下去，而这样的情况往往会持续很久，直到他的身体完全麻木僵直。
    而一边的老骑士亨利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看样子阁下还真是农奴出生。”
    “嗯？”卡尔好奇的回头望向他。
    “我还从未见过有哪位贵族像阁下这般不善骑马的。甚至连自由民因为外出的需要，多少也有些骑马的经验，唯独只有……”亨利说到这里停住了，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只有农奴这种最低贱的人才完全没机会接触骑马，不过我不会骑马可并不是因为我是个农奴，而是在我所生活的时代已经有更好更便捷的交通工具，马早就被淘汰了。卡尔在自己的心中暗自腹诽道。
    “所以，格雷特男爵也认为我不应该获得这个爵位？”
    老骑士听罢只是微微一笑，随后问道：
    “你觉得一个贵族最重要的是什么？”
    “血脉？”卡尔试探性的问道，却换来亨利又一阵的哈哈大笑。
    “血脉？”他笑着说道，“那只是统治的借口，事实上我们的祖先靠着刀剑征服这片土地，让其他人跪服于脚下，谁要是不服，我们便杀死谁。他们为了活下去就必须服从，听令。所以，是不是一名合格的贵族，是拳头说了算。”
    “所以，你是认同我的？”卡尔又问道。
    换来的却是男爵又一次的大笑：
    “前提是阁下能够守住瑞克堡，只要你能靠自己的实力守住，那它就是应该属于你。虽然大部分贵族并不认同这一点，但又何妨，但问题是，阁下能否做到这点。”
    “你不相信我们能守住？”
    “现在的难点是，城中缺粮，我们该如何将粮送入城中，护送的队伍不过30骑，对面可是万人的军队，怎么想都不现实吧。”亨利回道。
    “既然如此，你还主动要求一起来？”卡尔突然对眼前这名老骑士来了兴趣。
    “正如你说的，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一旦瑞克堡失守，摩根领没有任何抵抗的能力。而你既然说你有办法，那尝试一下又有何不可，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赌一把，而你不过是我压得注而已。”亨利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所以你打包票说能将粮食运进城，我想知道是什么办法？”
    “原来如此。”听到这里，卡尔的嘴角浮出了微笑，“不过仅仅靠50骑要把粮食成功护送入城，我想怎么做都是行不通的。”
    “什么？”亨利瞪大了眼睛，一脸疑惑的望着卡尔。
    而卡尔抓了抓缰绳，又一次调整了屁股的坐位，随后说道：
    “我们需要做的不是护送运粮，我们需要做的是击退大可汗！”
    寂静，长时间的寂静，艾丽娅和亨利都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望着卡尔，眼神中竟然还带了一丝怜悯。
    “咳咳~”长时间的安静，让卡尔不得不咳嗽两声来缓解现有的尴尬，“我想你俩怕是没听清我刚才说的，我是说……”
    “我们听清了，听的很清楚。”没等他说完，艾丽娅已经率先开口了，语气中竟带有一丝冰冷。
    “所以，这就是你的好主意？”亨利在一旁叹了口气，“你打算如何击退可汗的军队？”
    “我们夜袭他们。”
    “嗯，嗯~”亨利轻咳了两声，说道，“我想要提醒你一下，算上你俩在内，我们总共能战斗的也只有52人，即便算上那些车夫也不到百人。”
    “当然，我们的人数严重不足。”卡尔回道，“也正因为如此，大可汗也绝不会料到我们会袭击他，他知道这一带的情况，他明白附近没有任何能与他抗衡的军事实力，所以他绝对不会认为有人会主动攻击他，他甚至敢分兵合围瑞克堡，而这便是我们的机会。”
    “哼，或许一开始能成功，可然后呢？”亨利回道，“也许如你所说，一开始会因为他们疏于防备让我们钻了空子，但你也说了，大可汗明白如今的现状，他很快就会摸透我们的底细，然后迅速组织反攻，对方一旦反攻，我们这点人将无任何胜算。”
    “没错，如果平常他确实很快就能反应过来，那是因为他并不惧怕附近的伯爵势力进行的小股偷袭，可如果偷袭他的人并非附近的伯爵呢？”卡尔说道。
    “你想说什么？”亨利和艾丽娅异口同声问道。
    话说间两人已经看见卡尔从自己背囊内掏出了一件布一样的物品，仔细一看却发现是一面旗帜，上面画着象征宰相亚伦家族的白狐图案。
    艾丽娅率先大叫了起来：
    “这是宰相大人家的旗帜！”
    “嗯，没错。”卡尔点了点头，“而且还不止，我这里还有雄狮图案的……”
    卡尔一边说着一边又开始从行囊内掏出第二面，红白条纹的旗帜上刻着金色的狮子图案。
    “这是国王陛下的旗帜。”这一次说话的是亨利，此时的他已经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你知道吗，没有人能够擅自使用国王的旗帜。”
    “除非他也是皇室成员。”卡尔打断了他的话，随后低头望了眼自己的破衣烂衫，随后笑道，“你知道吗？弗兰道尔这个旁系已经被我们的陛下亲笔写进了自己的家谱，如今的我，就是一名皇室贵族。”
    望着卡尔略带自信的微笑，亨利这位年迈的老骑士只得扬天长长叹了口气，在思考了一会后又低下头来说道，“或许……这事真能成，至少值得试试。”
    “但是首先，我们需要利用今晚好好的训练你，至少保证你不会在马的奔跑中掉下来。”艾丽娅在一旁补充道。

 第15章 夜袭

    当夜幕降临时，50多人的骑兵开始悄然无息的行进在索伦河的河岸，他们未点火把，靠着延边的河水确定大致路线，向着远处有着星点火光的方向前进。而卡尔正是这支骑兵的领队，他非常明白这次袭击的风险，这是一次赌博，没有选择的赌博，很大概率将会有去无回，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现实便是如此，弱者在和强者的对决中要想取胜往往只能靠赌。
    当然，还远不止于此，按照亨利的说法，如果要确保偷袭成功，就不能点火把，然而这样的行走本身就存在风险，尤其是崎岖复杂的树林或者山道，漆黑无光的情况下，战马因意外踩空而骨折的概率也将比平时高出不少，最终在亨利的建议下他们决定顺着河滩前进，尽量选择宽阔平整的地区。但这也意味着他们被发现的几率将增加。
    “我们需要注意对方的巡逻哨，他们在周边安排了不少的巡逻队。”出发前艾丽娅如是说道。
    但在卡尔看来，机会也不是没有，在围城这段时间的情报打探中他也明白，游牧军本身的构成极为复杂，他们的步兵主要由北方各区域的蛮族所组成，那些多的根本记不住名字的部族之间，甚至很多连语言都不互通，有些甚至还是世仇。除此以外从其他地区招募而来的雇佣兵也占据了其中的两成左右，这些人或许战斗力还可以，但在责任心方面就明显不够了。而即便是大可汗那所谓的5000本部人马也是由十来个本族部落所构成，每次调动和布置甚至都要通过所谓的部族大会来决定，而非大可汗一人所能控制的。
    在准备完一切后，他们让运粮队停留在了距离瑞克堡不足5公里的一片树林之中，而30人的骑兵则在卡尔的带领下，凭着记忆开始向大可汗的中军大营前进。这一路总体来说并不像想象中那般惊险，中途他们也遭遇过几次巡逻队，而对方也只是从一边就那么径直擦身而过，甚至都没做任何怀疑。甚至让卡尔不禁怀疑对方是不是有发现他们。
    随着离可汗大营越来越近，卡尔已经可以看见火下映衬下，那中军大帐隐约的轮廓了，自己的对手就在那营帐之中，一切近在咫尺，如果能成功的话，想到这里卡尔不禁咽了口唾沫，紧握缰绳的手许是因兴奋，又或是因为紧张开始不自觉的冒出汗来。而也在这时，他们突然听见对面传来了马蹄声，随后是星星点点的火光正向着他们靠近。又是一队巡逻队，但和他们以往遇到的却有所不同，这是一队骑兵，大概率应该是可汗的本部人马。
    而确实如卡尔所料，和那些杂牌巡逻军不同，他们并没有像其他人一般无视卡尔等人那么过去，在走到了一定距离后，对面的马蹄声突然戛然而止，接着传来了对面领头的喊叫声：
    “都色摩拉伯？”
    一阵拗口难辨的声音打破了黑夜的寂静，对方用的并非通用语，而是北方游牧族自己的部族语言。
    一时间卡尔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没法回应，因为他根本不会对方的语言，即便他大致猜得出对方问的是啥，可如果用通用语去回答仍然免不了被怀疑，最终还是会暴露。要在这里就动手吗？但他们并未进入最佳的冲刺距离，一旦动手，大营那边必然会察觉，问题在于对面能否及时反应过来，自己是否还有机会？但潜意识却告诉他对面反应的过来，一旦在这个距离开打，偷袭大概率就会失败，可自己真的有选择的权利吗？
    手已不自觉的摸向了腰间的佩剑，他转头望向亨利，后者也紧紧握住武器，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看样子已经没办法了，那只有……
    而就在这时，艾丽娅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亚咔哆佛努拉。”
    和对方一样的语言，少女使用的也是游牧族的方言，卡尔并不知道女孩说了什么，只是在一大串听不懂的文字中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努拉”。这是卡尔唯一能听懂的词了。
    在听见艾丽娅的回答后，对面的人似乎连语气都缓和了不少，又说了几句猜测是类似祝福的话语后，便离开了，走前卡尔甚至隐约看到对面有人正向他们这边鞠躬。
    待对面一行人走远之后，卡尔有些疑惑的问道：
    “你和他们说了什么？”
    “我说，我们是努拉派来有要事汇报可汗。”少女不经意的回答道。
    “哦~”卡尔诺有所思的点了下头，随后又问道，“等等，为何你会他们的语言？”
    “你忘了我的是干嘛的了？我可是佣兵头子，不多会几门语言怎么行？”艾丽娅有些自豪的回答道，随后又眺望了一下大营的方向，“如今可汗的营帐已近在咫尺了。”
    “所以，可以实行我们的策略了。”卡尔突然一脸严肃的说道，“艾丽娅，你带领25人和我一起，换上宰相亚伦的旗帜继续前进。”
    “嗯~”少女点点头。
    随后卡尔又转头望向亨利：
    “男爵大人则再带剩余的人换上国王陛下的旗帜绕到右侧，待我们杀入之后再杀出~”
    “明白。”亨利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下，又道，“只是真有必要这么做吗？我们本来人数就不多，再这么一分……”
    “放心，他们看不清我们有多少人，重点是要让可汗认为宰相和国王的部队都到了！”
    距继续的前进，随着离越来越近，卡尔能听见来自营帐中的欢声笑语，500米，400米，卡尔甚至能够听见从营帐中传出的喧闹声以及歌声，有人喝着酒，有人大声叫嚷着，300米，200米……
    紧接着是一声声嘶力竭的怒吼，这声怒吼近乎仿佛用尽了卡尔一生中全部的气力，在空旷的平原上响起：
    “奉宰相亚伦之命，进攻！！”
    半秒钟的寂静，接着是马匹的嘶鸣和士兵的喊杀声，25人的重甲骑兵突然加速冲锋，如同钢铁战车一般撞进了营中，一时间杀声震天，这是一次突入起来的袭击，那些营中的士兵几乎毫无反应时间，很多人几乎甚至都没来得及站起身便被长枪刺了个透心，甚至削去了头颅。
    卡尔挥舞着象征宰相的白狐旗帜冲在最前面，马匹高速狂奔所造成的颠簸让他光不从马上掉下来都已是非常勉强，更别说什么砍杀敌人。但这却并无所谓，杀敌的事情交给艾丽娅他们便可，他自己只有一个目的，也是最重要的目的，他猛踢马肚加速前进，并将那面旗帜高高举过头顶确保每一个人都能看见，并不断高喊：
    “奉宰相亚伦之命，生擒阿提基拉可汗！”
    而伴随着他的喊叫，身后那25名骑士也配合着同时喊道：
    “奉宰相亚伦之命，生擒阿提基拉可汗！杀！”
    一时间又是杀声四起，他们重复，他们屠戮，他们撞翻火盆，点燃帐篷，砍断马棚中马匹的缰绳，一瞬间营地内火光冲天，受惊的马群开始在火焰中四散狂奔，惊醒的士兵们满脸迷茫，他们大多数光着膀子，手上甚至没有武器，被突如其来的恐惧吓破了胆。夜惊了，一时间一片大乱，游牧部族的缺点也在此暴露的一览无余，他们习惯骑射，擅长游击，常年的顺境，打了就跑让他们把战争当成了游戏，从未经历过真正的硬仗，更不存在所谓的军纪，全凭本能去战斗。而面对如今这种情况下，在本能趋势下，他们只会作出一个选择——跑，没命的跑，毫无章法的跑，甚至乱成一团，互相踩踏。一时间死伤惨重，惨叫连连，被踩死挤死的人甚至比被杀死的还要多得多。
    大可汗阿提基拉从中军大帐中走了出来，身上仅穿着一件长衫，他边走边穿，在侍卫的帮助下慌忙的将一件战袍披上上身，并不断地向周围询问：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宰相亚伦，他的部队偷袭了营地~”手下有人汇报着。
    “亚伦？不可能，他绝对不可能这时候到达！”换来的却是可汗的怒斥，“这是骗局，你们都被耍了！对方绝不可能是亚伦的军队！拿我的武器来！”
    “大可汗，先不管是真是假，如今夜惊，营地里乱成一团，我们还是先撤离为妙，待明日重整后再确认……”
    “放屁！”还未等部下说完已被阿提基拉一把推开，望着营中四处燃起的火光，他紧紧捏住双拳，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不信亚伦的援军能这么快到达，这其中一定有诈，他坚信这一点，在缓缓叹了口气后，他微微缓和了下情绪，接着对着手下几名部众命令道：
    “米提亚，去组织剩余的人手，我们在营地外围组织一道防线，收揽溃逃部队。”
    “是~”一名身材曼妙的独眼女性躬身说道。
    “阿洛夫，派两个人，去统治左营和右营，让他们带人迅速回防。”
    “明白~大可汗”一名光头壮汉恭敬的回道。
    “我不信，我绝对不信！”接着他再一次望向远方。
    而也在此时，又一名斥候突然冲了过来，在他面前跪下，神色无比慌张的喊道：
    “报，报告大可汗！是，是……国……国王菲利普，他的部队向我们发起进攻了！”
    “什么！？”

 第16章 再次相遇

    随着卡尔的偷袭成功，可汗大营内早已一片混乱。而当亨利率领这另外25骑打着国王的旗帜从另一侧冲进来时，游牧军中那仅有的一丝反抗意志也被彻底瓦解了，那些小股抵抗的部队开始纷纷后退，甚至丢下武器夺命狂奔。
    大可汗阿提基拉就这么站在那里，呆呆的望着周围的一切，兵营在燃烧，军士们在惨叫，似乎一切都在他的眼前分崩离析，最终毁灭。而突然他在火光中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熟悉的面孔，虽然他俩并没有直接面对面，但那一次次对瑞克堡的攻击，他远远的望见过那个身影，每一次在城墙上都能看见他，指挥着众人作战，将他的兵士不止一次的击退。即便只是短短十几天的时间，他已经对那人非常熟悉了，而此时那个人正向着自己的方向冲来：瑞克堡的新任领主——卡尔·弗兰道尔。
    当卡尔已经骑着他那匹棕色战马冲到阿提基拉面前时，手里还紧握着那柄白狐旗帜。很快他便意识到，他冲的太快了，因为是第一次骑马，在中途他便因为自己的拙劣而失去了对马匹的控制，仍有它在混乱的营帐之间疯狂乱窜，最终带着他一股脑的冲进了中军大营，如今大可汗阿提基拉就在自己的面前，与其一起的还有一整支可汗亲卫队，如今已经高举着武器，将他围在了中间。
    “是你！我认得你，你为何也会在这里？”阿提基拉的声音低沉而粗狂。
    而卡尔的大脑也一时间陷入了错乱，他从未打算就这样与大可汗碰个面对面，一切的一切仅仅是因为脚下的马失控，误打误撞让他闯入了这里。他也曾想过利用这次偷袭直接阵斩大可汗，可在他的想象中，那应该是艾丽娅或者亨利去完成，绝对不可能是自己。而更要命的是：对方认出了他，大可汗知道他是瑞克堡的领主，那么会不会因此而识破他的诡计？或许对方会意识到这一切都是骗局，来的根本就不是宰相的援军。如果是这样那麻烦就大了，必须想办法，有什么办法打消对方的怀疑，他的脑子飞快的运转着，紧迫感让他喘不过气来。
    “所以，为何你会在这里？”阿提基拉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突然间，卡尔想到了什么，随后他笑了，笑的无比张狂，一时间竟覆盖住了大可汗的声音。
    “这样的事情不是显而易见嘛~”他不快不慢的说道，“我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自然，也只有一个！”
    “什么？”
    卡尔再次望了对方一眼，然后几乎用尽全身的气力大声喊道：
    “大可汗，你部署在外城的军队已经被击溃了！瑞克堡的包围解除了！”
    这一句话不仅是要让阿提基拉听到，更是要让他周围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而在他说完这句话的同一刻，大可汗愣住了，随后爆发出愤怒的咆哮：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亚伦的援军不可能这么快就到，你只是在骗我！”
    “那你说我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卡尔声音平静，然而表面平静的他实则已经开始害怕起来，重点是，不能让他反应过来，甚至不能给他去思考的机会。还未等阿提基拉回答，他又继续说道：
    “大可汗，你已经败了，投降吧~”
    听到这句话后阿提基拉突然缓缓吐了口气，有那么一瞬间卡尔似乎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整个世界里就只剩下他俩。接着他听见大可汗又一次说道：
    “你说我败了？也许吧，但至少我可以拿走你的人头。”
    这一句话如同惊雷般险些将卡尔吓落马来，却又听见大可汗缓缓说着：
    “不得不承认，你很勇猛，干单枪匹马一人杀来，这份勇武超过了任何人~也正因为如此，即便我会失败也必须先解决你这个心腹大患！”
    不不不，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勇猛，我只是误打误撞而已，此时的卡尔已在心中暗暗叫苦。不知为何他脑海中开始浮现出一个个历史人物：比如日本战国时代单骑突入德川家康本阵的真田信村；又比如伊苏斯战役中亲自率骑兵突袭大流士本部的亚历山大。或许此时的阿提基拉已经把他当成了这样的角色，可惜他既不是真田信村，也不是亚历山大大帝。面对这群常年作战的武人他甚至用手无缚鸡之力来形容也毫不过分。
    此时他已经看见可汗举起了手中的长矛向他投掷过来，尖锐的长矛破空呼啸，冲他胸口而来。这一刻仿佛时间已经停止，他看着那逐渐毕竟得矛尖，双眼明明看的真切，可身体却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只是隐约的意识到死亡即将毕竟，大脑内竟然开始了走马灯，从小学时被老师冤枉罚站，到中学叛逆期的逃课……
    随后是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飞来的长矛不知被何物给击落在地，脑内的走马灯也戛然而止。接着，耀眼的红色从他眼前掠过，红色的战甲，红色的战盔，以及那柄巨大的红色战戟。艾丽娅不知何时已经冲破人群来到了他面前，轻松的挥出一戟便击落了大可汗投来的长矛。随后眼神锐利的瞪向可汗的方向，一声长吼：
    “阿提基拉，拿命来！”
    伴随着这声吼声，马蹄扬起尘土，长戟再次刺出，直逼可汗所在的位置。
    “大可汗，快走！呃啊~”有侍卫跳至跟前试图去挡，却直接被戟尖给扎穿。
    还未等艾丽娅拔出武器，却又见有两人想要趁机扑向她，却见少女直接连人带戟挥出一个半弧，两人在惨叫声中直接撞飞了出去，再也没有动弹。如此恐怖的力量，如此可怕的战力，几乎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当然同时被震惊的还有卡尔，虽然他已经多次见识过艾丽娅的战斗力，但这一次的表现再次刷新了他的认知。
    阿提基拉双拳握得死死的，满脸的震撼与错愕，而此时的可汗亲卫们也做出了最后一搏，随时赴死的神情：
    “大可汗，请您速速退去，这里有我们为您殿后~”
    而随后越来越多的侍从围了上来，挡在了艾丽娅和阿提基拉之间，不知是谁甚至牵来了一匹马：
    “大可汗，请上马，这里由我们阻挡！”
    阿提基拉仍然愤怒的望着艾丽娅，脸上充满了不甘，在经过短暂的心里斗争之后，他最终一跃而起跨上马，扬鞭而去。
    “别跑！”艾丽娅正想追赶，却看见几乎所有的侍从都带着必死之心向她扑来，少女也丝毫不客气，她轻哼一声，挥动手中长戟迎了上去……这是卡尔有生以来见过最血腥最残暴的画面，有人被割去头颅，有人被拦腰切断，肚肠内脏在空中飞舞，血液如雨点落下。当一切结束后地面完全被鲜血所覆盖，十几个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叠成一片，艾丽娅就那么浑身是血的站在尸体中央喘着粗气，她脚下的战马也在战斗中被乱枪扎死。可即使如此，少女仍凭着一己之力几乎干掉了所有人，当然其中仍然不乏几个半途溜走的幸存者。在经过片刻的喘息后，少女欲提戟再追，却被一边的卡尔给叫住了：
    “别追了~他已经跑远了。”
    “可是~”
    “事实上，我们有这个就够了~”卡尔一边说着一边拾起了掉落在地上的一顶头盔，大可汗阿提基拉的头盔。
    随后他又转头对汇合到此的亨利说道：
    “立刻派人去通知车队，准备进城。”
    “可是外城区还有近1000的敌军，不清理掉他们的话，粮食恐怕运不进去。”艾丽娅在一旁说道。
    “这些人已经不足为惧了。”卡尔一边说着一边晃了晃手中的可汗头盔，“有了这个，就足以让城内的敌军不攻自破。”
    “可你别忘了，左右两营还有近6000的兵力。”亨利在一旁补充道。
    “是的。”卡尔回道，“此时中军营地出事，我想他们正往这里赶来，而当他们来到这里发现营地被攻陷，大可汗又不知去向，第一优先要务自然是寻找大可汗，而绝对不会再管我们。但前提是我们得赶快走，留在这里自然是等死，而且，时间紧迫，我们必须在对方没反应过来前将粮食全部运进城。”
    “所以你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扰乱敌人趁机运粮？”亨利又问道。
    卡尔用手扣了扣耳朵，漫不经心的回道：
    “50打一万，怎么都不可能赢吧~当然也不是完全不可能，比如我们运气真的非常好斩杀了大可汗……不过事实证明并没那么容易。”
    “真是服了你了~”艾丽娅在一边连连摇头。
    不一会，一名骑士打扮的军官已经来到了三人的面前，单膝跪地向他们汇报着：
    “报告，敌人已经尽数逃离，我方阵亡两人，受伤三人，除此以外还发现了敌人存放粮草的仓库。”
    “粮草吗？那还真是意外收获。”听见军官的汇报，卡尔意味深长的摸了摸下巴。
    “请问应该如何处理？”军官再次试探性的询问道。
    “自然是全部烧了。”
    在回撤的路上，卡尔只觉得心情大好，成功突袭了对方的大营，烧光了粮草，此时对方已经阵脚大乱，无论如何这一晚都不可能回过神来了。现在只要再将城内的敌军驱逐，那么运粮入城就再无阻碍，而要让那帮家伙不沾自愧似乎也并不是什么难事，他一边想着一边望了望手中可汗的头盔，嘴角不禁露出了微笑，而也在此时前方的艾丽娅突然勒住缰绳停了下来。
    发生什么事了？卡尔好奇的望向少女，正想开口问，却看见不仅是艾丽娅同时停下来的还有亨利，接着是整支队伍，他们大张着嘴，不可置信的望向前方，卡尔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随后他看见了星星点点的火光中，一整支全副武装的骑兵已经出现在了他们面前，就那么和他们面对面的对峙着。然而这些都不是最可怕的，真正可怕的是那队骑兵的领队——一头洁白的秀发，一身洁白的战甲，以及脚下如雪白纯洁的坐骑，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雪之公主——努拉！

 第17章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在进攻之前卡尔便设想过很多意外，比如在前进的过程中提前被发现；比如偷袭并未达到想要的效果，对方进行了有效的反击。但这所有的设想中唯独不包括这件事：努拉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这是他无法想通的，从一开始他觉得自己有机会也是因为大可汗阿提基拉将自己这位女儿单独派出，绕到了他的后方，这使得努拉的部队远离大本营，中间甚至还隔了一条河道。无论怎么想她都不可能出现在这里才对。在卡尔眼中这位少女身上充满了不可思议，也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两年里第一次意识到这个世界竟然还有类似魔法的超自然力量存在，自首次交锋之后，他最不愿意面对的就是这位对手。而如今不但迎面撞上，更要命的是，对方的人数远胜自己。
    而对面的努拉也同时注意到了卡尔和艾丽娅，少女的眼中微微露出了怒色：
    “是你们？你为何在这儿，我爹爹怎样了？”
    而也在此时艾丽娅突然朝对方大喊道：
    “与其关心他人，不如关心一下你自己吧~”
    “你说什么？”
    艾丽娅轻哼一声，脸上露出了嘲讽的表情：
    “哼，不过是个手下败将而已，竟然还有脸现身~”
    她的话成功刺激到了对面的雪公主，努拉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你说我是手下败将？”
    此时连卡尔都能感觉从努拉身上那不断散发出的杀意，他看见少女已将手中的武器握得紧紧的。
    而艾丽娅则像是没事人似的，仍然一个劲的在那儿嘲讽：
    “难道不是吗？上一次是谁被打的落荒而逃的？在那之后你甚至都没再敢来面对我~”
    “你说我不敢面对你？”少女的语气中杀意更重了，一瞬间，周围温度骤降，直让卡尔打了个哆嗦。
    “菜就多练，输不起就别玩，冲锋时记得适当放慢点速度，让别人先冲。”艾丽娅继续讥笑着。
    此时努拉的整张脸都已经变成了藏青色，随后她轻轻吐了口气，突然怒极反笑，抬起手中的长矛指向艾丽娅：
    “好~你说我不如你，那你可敢在此与我一战？仅你我二人！”
    而艾丽娅仅是轻笑一声，将手中的长戟一架回道：
    “有何不敢？”
    “很好~”努拉甩了甩手中的长矛，接着又回头对身后的人喊道，“所有人，没我的命令，不准动手！”
    “可是公主殿下……”
    “我说了，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动手！”
    “是……”
    “哼~”艾丽娅轻笑一声，也学着努拉的样子回过头对所有人说道，“你们也是，不准动手，这是我和她之间的战斗。”
    接着她开始策马向前走去，在经过卡尔身边时，突然用轻的不能再轻的声音说道：
    “待我与她交战，你便偷偷策马离开，没人会注意到你。”
    “什么？”卡尔有些疑惑的望向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对方的意思。
    而艾丽娅只是露出了一个略显凄美的微笑：
    “你做的已经够多了，剩下的交给我吧……”
    而这时努拉冰冷的的声音再次响起：
    “做好死的准备了吗？”
    艾丽娅微微一笑，随后，猛踢马肚：
    “驾！”
    一声长喝，随后她如出弦的箭般冲了出去，如同一道红色的闪光。
    “死！”
    而努拉也在同一时刻冲出，手中的长矛闪烁着蓝色光辉，其身后拉出一条由冰晶构成的白色尾带。
    红色的长戟与蓝的的长矛在两阵之间碰撞，弹开，同时迸发出红色与蓝色的火花，一红一白两人在短暂的交锋后又顺势擦身而过，又在同一时间勒住缰绳，调转马头。这一下双方势均力敌，然而卡尔却看见，在艾丽娅的长戟表面浮现出一层白霜，戟尖甚至已被完全冻住。就和之前的交锋一样，或许两人实力一样，可武器之间的差距始终没法弥补，又是几次对冲后，那长戟毫无疑问的被冻住折断，艾丽娅在失去武器后不得不沿着人群围成的场边打转，在接过他人递来的一柄长枪后，再次回身杀去。
    在卡尔看来这是一场没有胜算的战斗，或许艾丽娅能坚持很久，但最终获胜的一定是努拉。所以她那句话是要自己跑，她所做的只是尽力拖延时间而已，从努拉出现的那一刻开始他们的计划就已经破产了，一切的努力都付之东流。而她现在所做的不过是拖延足够的时间，让自己有机会抽身！不，这事不应该这样结束，卡尔有些不甘的摇了摇头，他再次将目光聚焦在二人身上，双方似乎打的有来有回，但此时的艾丽娅已经换过三次武器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开始渐渐落入下风。
    努拉，这个外貌美丽的少女却是卡尔遇到的最痛疼的对手，能让艾丽娅都吃瘪的逆天战斗力，以及那属于作弊的魔法武器。而她那几乎是冲动易暴的脾气，这脾气和她那寒冰的属性简直格格不入，所谓的雪之公主不应该是更冷艳矜持点的才合理。也正是因为如此被艾丽娅轻易挑衅就上钩了，这算是胸大无脑吗？可仔细看胸也不大啊……恩，为何这时候还在想这种不正经的事情，卡尔晃了晃脑袋，却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抬起头，接着大声向着场内的二人大吼道：
    “够了，都停下吧！”
    “什么？”这一声吼确实也有点效果，在听见卡尔的喊叫后努拉突然停住了攻势，转头望了一眼卡尔，而艾丽娅也趁着这个空档撤出了对方的攻击范围，顺势又换了把武器，但也并没有急于攻击，也是转头看着卡尔，两人似乎都好奇卡尔想要说什么。
    面对两位美女期待的目光，卡尔有些不好意思的轻咳一声，继续说道：
    “努拉，你就不关心如今大可汗的现状？”
    “爹爹……”听见大可汗这三个字后，少女的表情明显有些动摇，“爹……大可汗他如今怎样了？”
    看见对方上钩后，卡尔整理了下思绪继续说道：
    “暂时还没事，宰相大人的部队突袭了他的营地，我看见他的时候他正在手下的护送下往西北跑，如今宰相大人本部一直在后面追赶他，至于现在如何，那我便不清楚了。”
    “宰相亚伦？你说他在这里？”听到这话后努拉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不可能，亚伦的援军不可能这么快就到来，你在骗我！”
    她不会就凭这么几句话就上当，当然这也在卡尔的预料之中，他轻笑一声又说道；
    “你不信？那你如何解释你们的大本营被烧？”
    他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不远方那熊熊燃烧的可汗中军大营。
    “你不会真觉得这仅凭我就能做到吧~”
    听见卡尔这番话，努拉不禁皱了皱眉头；
    “凭你一人确实做不到，但也绝不可能是亚伦本人到来……时间不对，他不可能这么快……”
    少女正顺着自己的思路走，真正的杀手锏要来了，卡尔微微点了下头：
    “没错，在你们的预设里他当然不可能这么快，因为你们认为宰相大人会集结到足够的兵力才出发，那么光兵士的集结就要花上至少半个月的时间，甚至更多。可如果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这么做呢？”
    “你说什么！”听见卡尔的话，努拉忍不住惊叫了起来。
    “是的，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集结兵力，而是直接拉出自己的本部人马就出发了，而且清一色全是骑兵~目的就是为了出其不意！为了在你们认为不可能出现的时间点突然出现，打你们一个措手不及！”
    艾丽娅转头望着卡尔在那里扯着谎，那慷慨激昂的表情，仿佛这一切都是真的一般。
    而卡尔则在那里手舞足蹈的继续诉说着：
    “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凑足兵力和你们正面对抗，这一次，他是冲着斩首来的，突袭本部，速斩大可汗，到时候别说南下，恐怕你们整个部族都会陷入内乱之中！这才是宰相大人的谋略！”
    “你，你说他要斩杀爹爹……你说谎，你是在骗我！”
    “你可以不相信，然后继续在这里和我们耗着，但如果这是真的，你承受得起后果吗？”卡尔继续说道，语气平静。
    “如果是真的，你就应该在这里拖住我，而不是告诉我实情！”此时努拉虽然还在辩驳着，但声音却明显颤抖了起来，神情中透露出难以抑制的害怕与担忧。
    她继续喊着：
    “所以，你为啥要告诉我这些！除了是说谎，没有别的理由！”
    听见她的话后，卡尔却只是低下头，然后故作深沉的叹了口气后，压低了嗓音说道：
    “我之所以要告诉你是因为，我只是想守住瑞克堡仅此而已，从未真的想要你们父女死……”
    “你说什么？”少女有些不可思议的望向他，似乎有点不理解刚才话的意思。
    卡尔请摇脑袋之后，突然抬起头，用无比清澈坚毅的目光望向她，竟把少女惊的有些不知所措：
    “雪之公主努拉！那次夜晚的交锋，你是唯一一个把我逼入绝境的人，是我遇见过的最强大的敌人，也是最勇猛的武士！”
    “你，你究竟想要说什么？”
    卡尔继续说着：
    “我不想失去你这样的对手，像你这样的勇士更不应该在这种不光彩的偷袭战中陨落！”
    “你这是……”
    “所以……我希望你们父女能活下去。”说到这里卡尔闭上了双眼，抬起头，露出一副怜惜的神色，“然后有一天，我们再次与战场上相见，堂堂正正一较高下！”
    “瑞克堡男爵……”
    “所以，你就把这当成英雄惜英雄吧，啊，有点大言不惭了，说实话我可算不上什么英雄，但我却实打实敬佩你这样的英雄。”说这话时，卡尔微微眯眼偷瞄了一下努拉，竟发现少女的眼睛莫名有些湿润。
    渐渐的，努拉放下了架起的长矛，当她望向卡尔时，眼神中竟流露出少许敬佩：
    “卡尔·弗兰道尔，这个名字，我记住了。大恩不言谢，如果我能活下来，今日的恩情我也必会偿还~”
    接着她又调转马头向着身后的骑兵大声喊道：
    “所有人，跟我走，去救大可汗！”
    伴随着这声喊声，杂乱的马蹄声响起，几百人的骑兵与卡尔那可怜的50来人擦肩而过，气势汹汹向西北奔去，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了夜幕中。
    卡尔骑在马上，目送着他们的离去，直到完全听不到马蹄声好久，他才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瞬间瘫软下来：
    “吓死人了，还以为这次要完蛋了！”
    当回头时，却看见艾丽娅正用奇怪的目光注视着他。
    “嗯，怎么了？”他问道。
    “没什么。”少女回道，“只是终于明白了什么叫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第18章 努拉的决定

    在成功骗走努拉之后剩下的一切就如卡尔设想的一般十分顺利，当他抵达外城向那群蛮族士兵展示了手中的可汗战盔后，这帮乌合之众便不战自溃了，卡尔并未真的想打，只是让手下的骑兵摆出了追击的样子，这些人便在转瞬间全部撤出了外城。整整1000人的部队，就这样被区区50人吓走，他们甚至都没想试着打一下。
    而在他们撤离不久后，运粮的车队也在斥候的带领下到达了，开始有条不紊的将粮食运入内城，至于内城的守卫和民众们在看见自己的领主归来，并带来了援军与粮草后更是士气大振。明明还是深夜，人们却依然聚集到了城门边，夹道欢呼着，呐喊着。卡尔在一路上受到了人们无与伦比的拥戴，民众们甚至开始称呼他为瑞克堡的拯救者，史上最伟大的男爵等一系列夸张到离谱的称号。
    至于大可汗那边，当左营和右营的驻军在注意到中军出事后，随第一时间便派人前去支援，可在此之后便没了动静，他们陷入了群龙无首的状态，一时闹不清发生了什么，所有人都在观望，以至于当有人甚至发现卡尔正在向城内运粮时，仍然没做出任何行动，只是这么看着，一直目送最后一辆粮车入城，他们甚至都没打算去射箭干扰，更别提冲锋拦截了。这便是大可汗的软肋，他所率领的游牧军，硬要说的话战斗力确实强，每个人单拿出来也足够勇猛，但一切都是建立在顺风局上，他们只是一个个的部落，没有军纪的概念，更没有服从命令的传统，当大可汗失联后，这帮人第一时间不是去挽回战局，而是开始思考如何自保。卡尔很明白，他们但凡有点大局观，自己这招险棋就不可能成功，说白了不过是一万人的土匪而已。
    另一边，在一片白雪覆盖的树林中，大可汗阿提基拉在一棵大树前勒住缰绳，随后一跃下马，他喘着粗气，摇摇晃晃走到树前，在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他身后的兵士们也随之停住了脚步，坐地休息，这都是他沿途遇到的散兵，在重新收编集结后如今也不过才百来人而已，更多的人则不知去向，生死未明。而这百来人也是丢盔弃甲，狼狈不堪，大部分人甚至连武器都没有，更有甚者竟只穿了身睡衣，光着脚，那双脚在雪地里被冻成了红紫色。有人升起了火，人们便开始纷纷向火堆靠拢，火光中阿提基拉的脸色显得格外憔悴，他第一次如此狼狈，第一次被人逼到如此境地，他至今未想通为何亚伦和国王的军队会来的如此之快。
    而正当他思索着这些的时候，人群中突然有人站了起来，颤抖着指向后方大喊道：
    “是，是追兵！他们追上来了！”
    “什么？”阿提基拉惊惧的抬起头，随后他看见了远方星星点点的火炬形成一条长龙，向着自己这边靠近，伴随着越来越近的马蹄声。
    “逃，逃！必须逃走！”有人惊恐的大喊。
    “大可汗，快上马！”又有人冲他喊道。
    “掩护大可汗撤离！”
    他以最快的速度一跃上马，本能的握住缰绳，正欲逃走，可一瞬间又停下了动作，逃走？逃的掉吗？自己这里已经是人困马乏，而对方又早有准备，如今的自己根本就是待宰的羔羊，又何必继续丢人现眼呢？他可是大可汗，万人敬仰的大可汗！握住缰绳的手又缓缓的松开了，他长长吸了口气，随后拔出了腰间的长刀，神情中充满了悲壮：
    “不走了，就在这里和他们决一死战吧~”
    他受够了，他何时受到这种屈辱，与其这样被人撵着逃跑，不如英勇战死。
    “大可汗！”
    他听见周围有人在哽咽，但他不想再逃了，远处的马蹄声越来越近，而他也架起了长刀，静待着敌人的到来，直到对方完全出现在自己面前，随后他突然愣住了。
    “爹爹~”
    那敌人的追兵中，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随后他看见了那熟悉而亲切的身影：一身白衣，白色的头发与睫毛。那不是什么追兵，而是：
    “努拉，我的女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爹爹，您没事吧！我听说你遭到了偷袭，亚伦的军队在追赶你……”说到这里努拉突然停住了，然后想到什么似的不断转头四处张望，“等等，爹爹如果在这里的话，那亚伦他们在哪儿？”
    此时的阿提基拉不禁瞪大了眼睛：
    “你是听谁说的？”
    此时的努拉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连说话也显得有些不利索了：
    “我……瑞克堡男爵——卡尔·弗兰道尔，他说你被亚伦的主力击溃，情况危急~我便赶来了！”
    “你遇到卡尔了？”阿提基拉又问道。
    “他，他带着小股部队似乎打算回城，结果被我迎面撞上……”
    “那你杀了他没？”阿提基拉又追问道。
    “没，没有……”说这话时少女显得有些心虚，就像是犯了错的孩子一般，“当时我救人心切，就没想跟他纠缠，我……”
    阿提基拉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他突然感到胸口有一股气憋得发慌，却怎么也发泄不出，一时间只觉得天旋地转。而努拉在看见自己父亲这副表情后也反应了过来，少女的脸上露出了难以遏制的怒意，她紧紧握住长矛，声嘶力竭的大喊：
    “骗子，那个十足的骗子！亏我还当他还是个英雄来着！不杀他，难消我心头之恨！”
    阿提基拉呆呆的注视着自己的女儿在那里不断咒骂着，可他又能说什么呢？他和她一样，他们父女俩都上当了。
    天空微微泛起了鱼肚白，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大地时，大可汗已经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大本营，此时这里已化作一片焦土。在经过了一夜的整顿，打散的部队已经被重新集结，在具体统计过后他们发现，实际的伤亡并没有多大，但问题是，自己的粮仓被烧了，损失了近四分之三的粮草。
    他轻策战马，行走到原本是营帐的地方又停了下来，一名年轻的军官来到他面前，单膝跪地。
    “都查明了吗？”阿提基拉缓缓开口。
    “查明了~”那军官抱拳说道，“昨晚袭击我们的敌人不过50骑，他们从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攻击我们，而是扰乱我们好趁机往城里运粮~”
    “所以，他成功了？”阿提基拉又问道，而军官则低头不语。
    “呵，呵，呵呵呵呵~好，好的很~”此时的大可汗怒极反笑。
    “好！”他拍手说道，“好的很啊，区区50骑，就把我逼到这种地步，如今他的粮草倒是不缺了，我们的却被烧光了！”
    “你们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逃跑时踩死的人竟然比被他们杀死的还多！”说到这里大可汗再一次的苦笑起来。
    “这个骗子！无信无义之人！”而一边，努拉也将牙齿咬的咯咯直响。
    而也在此时，一个黑袍老者突然挤过人群，走到了他的面前，那是的首席工程师卡查尔，对方用略显苍老的声音低声说道：
    “大可汗，如今最重要的是如何继续维持阵线，如果让其他部族知道我们已经没粮了……”
    听到他的话后阿提基拉深深叹了口气，脸上也露出了无奈之色：
    “看来，这次南下要提前结束了。”
    “爹爹，这怎么可以……”听见他的话后努拉的眼中露出了不甘的神色。
    而也在此时，大可汗又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但事情还没完！南下是不可能了，但至少我们可以拿下瑞克堡！”
    卡查尔也在此时赞许的点了点头：
    “这倒是可行之法，如果能拿下瑞克堡前方便再无险阻，那我们仅需要在此屯兵固守，而菲利普将不得不主动出击，吞并王国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只是，瑞克堡的内城可没有那么好拿啊~”
    “他们的守军不足百人，就算是硬打也该打的下来！”
    而卡查尔却是摇摇头：
    “没这么容易，那城墙，地窄城高，只需十几个人就可以做到无死角防卫。或许靠人海不间断的攻击确实有可能强拿下来，但问题是，谁愿意上去送死？”
    他的话让大可汗再一次陷入了沉思，而也在周围一片寂静之时，努拉突然开口了：
    “让我去！”
    “什么？”阿提基拉有些惊恐的望向自己女儿。
    “让我去！”努拉再次说道，“爹爹，请让我负责这次总攻！”
    “可是这样凶险的攻城……”
    没等阿提基拉说完，努拉已经打断了他的话：
    “我是雪之公主——努拉，冰雪魔法的掌控者，北方诸神的宠儿，就凭这帮凡人根本伤不了我！让我去吧，爹爹，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我将替大军杀出一道缺口，一举拿下瑞克堡！”
    大可汗阿提基拉略带心疼的望着自己女儿，望着那双湛蓝而坚毅的眼睛，最终他一狠心，答应了。

 第19章 最后的攻击

    当战争的号角再次吹起，隆隆战鼓响彻天际时，卡尔还安心的睡在那张曾是国王菲利普所有的巨大宫廷床上，柔软的床垫，温暖的被褥，自来到这个世界后他就没睡得这么舒服过。以至于被吵醒后难得有了起床气，但很快他便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在快速的穿好衣物后便直奔城墙而去。
    “他们这究竟是要闹哪样？折腾了一夜了，难道他们不需要补觉的吗？”望着城下不断浩浩荡荡的人群，卡尔不禁有些郁闷。
    而艾丽娅则一如既往的平静，平静的望着敌人那一列列军阵开始向城墙移动，随后轻叹一口气说道：
    “看样子他们准备最后一搏了。”
    伴随着吼声人们蜂拥而上，这一次没有云梯，也没有投石机，他们直接架上了梯子，或是用钩索开始攀爬。而这也意味着进攻将变得极为血腥和惨烈。无论是攀爬的人，还是在下面等待的人都完全暴露在弓箭手的射程下，毫无防护和遮挡。一时间，箭如雨下，伴随着凄厉的惨叫与哀嚎，蛮族的士兵纷纷倒下，在城墙角堆起山一样的尸体。在卡尔看来这样的攻击简直就是疯了，这些人就这么前赴后继，不断送死。偶尔有人跃上墙头，迎接他们的却是无数长枪的戳刺，再被捅成蜂窝状后，尸体重新跌落下去。艾丽娅的火玫瑰卫队来了，亨利率领的骑士也来了，他们各个装备精良，身披重甲，在城头架起了枪盾，成为一道牢不可破的钢铁防线。
    “看样子，他们是想通过数量上的绝对优势强行耗死我们。”艾丽娅望着不断被戳下城墙又前赴后继的蛮族士兵诺有所思的说道。
    “这值得吗？”卡尔望着那惨烈的景象轻声问道，而且他也不认为对方这种打法真的能攻下来，虽然双方的人数差距很大，可内城城墙的范围本就不大，能够攀爬的地方也有限，大可汗的部队随有万人之众，可大部分却只能在下面等待。而反观卡尔这边在得到亨利那50骑的补充之后，如今防守城墙的部队已经足够编成三队，交替轮换防守，这使得每个人都拥有充足的休息时间，只要伤亡不大，他们甚至可以这么一直打下去。眼前的景象甚至让卡尔暂时失去了危险感，他甚至觉得自己还可以回寝室再睡个回笼觉，反正留在这里也没太大意义，战斗的事情交给艾丽娅已经足够了。
    而正当他觉得没什么问题之时，城墙东侧的一声惨叫却给了他当头一棒，那声音并非来自攻城的蛮族，而是亨利带来的一名骑士，当卡尔站在高高的城垛上看到时却只见那名骑士已经被长矛捅了个对穿，幽蓝的毛尖从后背扎出，一层冰霜从伤口处开始，快速的向骑士全身扩散，在短短数秒内便将他给冻成了一座冰雕。而后伴随着那长矛一抖，冰雕碎裂开来，散落一地。如此熟悉的景象，如此熟悉的战斗方式，不用说卡尔都知道是谁，雪之公主努拉那娇小白色的身影此时已经跃上了城墙，仅仅一击便干掉了一名全副武装的重甲骑士，不但干掉了，还让对方落了个死无全尸。如此厉害的武艺，再配上如此恐怖的武器，这家伙简直是魔鬼般的存在。卡尔看见两名骑士试图挥枪刺她，却被她轻松躲过，随后又是快速的两矛，将两人刺倒，矛尖的寒气迅速将血管中的血液冻结成冰，两人脸色惨白，瞬间便没了生息。
    而剩余的人也被这恐怖的力量所震撼，开始不自觉的向后退去，在少女和骑士之间留出了一片空缺。而那些蛮族兵士也抓住这个空档，纷纷爬上城墙，在少女的带领下扑向胆怯的骑士们。东北方向的防线被破开了一道口子。
    而卡尔在城垛上面则是看的一脸愤慨：
    “这简直是作弊！怎么会有这种武器？”
    是的，在他看来努拉的存在就像网络游戏中那些开挂的玩家一样，大家都是老老实实的在人类体能范围内用冷兵器打，你却用起了超自然魔法，这不是作弊是什么？
    艾丽娅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后握紧了手中的长戟。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去会会她。”她说道。
    “可那武器，你也没办法……”
    “这里能和她过招的只剩我了。”艾丽娅回道，眼中竟透露出少许无奈，随后她用轻得不能再轻得声音自语道，“如果能有把同等水平的武器的话，我又岂会怕她？”
    “不，我去。”卡尔突然说道。
    “什么？”艾丽娅有些不可置信的望向他。
    “我来负责对付努拉。”他继续说道。
    “开什么玩笑，你在她手上都过不了一招！”艾丽娅有些激动的大嚷起来。
    然而卡尔却只是微微一笑：
    “我可没说要和她过招。只要将她引开，让她别再参与攻城，那其他人便再无威胁。”
    “嗯，是这么一回事……”艾丽娅回道，“可这也太危险了！”
    “相信我~”他将手搭在了少女的肩上，轻轻拍了拍，他看见艾丽娅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但最终还是信任的点了点头，这倒让他有点欣慰。事实上他很清楚自己并不重要，在这个有着超自然力量的奇幻世界，他既没有类似努拉和艾丽娅那般超强的身手，也没有过人的智慧，他从一开始就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普通的上班族意外穿越到一个存在各路牛鬼蛇神的世界里，却没有任何金手指，还成了农奴。如果不是蛮族的突然入侵，他又恰巧姓氏和皇族有点像，恐怕就会那么默默过完一生，也不知这究竟是运气还是晦气。所以他不重要，即便死了也对大局来说也影响不大，这样的人，最适合做诱饵。当然他倒也不是真打算去死，仅仅是从全局角度作出了最合理的判断而已。思考间他已经来到城墙下方，能够清晰望见努拉的位置，那白色的身影犹如雪花般飞舞，美丽而致命。他深吸一口气随后声嘶力竭的向那个方向喊道：
    “努拉！还记得我吗？”
    城墙上，女孩听见了他的呼喊，她停下了动作，向下望去，随后脸上露出了怒意：
    “卡尔·弗兰道尔！”
    “没错，那是我的名字，是我偷袭了你父亲的营帐，让他落荒而逃，也是我烧毁了你们的粮草，连你都被我骗的团团转。有本事，便来杀我啊！”卡尔讥笑着，“啊~你当然不能，你根本就过不来，我就站在这里，你却碰不了我半分毫毛~”
    而努拉只是双眼微眯，凝视着他，随后说道：
    “好，我这就来杀你~”
    或许是因为愤怒过了头，语气反而格外平静。
    随后的一幕几乎让卡尔瞪大了眼睛，努拉在撞飞几名骑士后，直接以肉身跃下近15米高的城墙，就地翻滚了一圈后，高举长矛向着自己冲来，吓得他拔腿就跑，他知道努拉会来找他，以她的性格，一激就爆，只是他没料到她会以这种方式过来，那可是15米高的城墙啊，话说这真的是人类可以办到的吗？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什么怪物？但无论如何，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这不禁让他想起还没穿越前，在游戏里和朋友一起下副本的日子，他们那会曾遇到过同时有两个boss的本，其中一个还攻击力特别高的话，当时他们的方法便会让他将这个boss引开，其余人则合力先干掉另一个，而在卡尔看来，如今的努拉就是当初那个被引开的那个boss。而自己又成了那个引开boss的人~
    只是有一个问题，自己真的能胜任吗？自己真的能跑的过对方吗？此时他们已经从城墙一直冲进了城内，又从城内重新穿到了城墙的另一头，穿行于人群之中，神之撞倒几个不明真相的平民，那个女孩如鬼影般紧追其后，并越来越近，而他，是真的跑不动了。
    “等，等等，停下，先停一下~”在跑进一个拐角后卡尔突然停了下来，他实在是受不了那跳动到极限的心脏，以及不断生疼的肺，向着努拉连连摆手。
    而努拉似乎没料到他会停下，一时间竟没有立刻出手。
    而这却给了卡尔机会，他抓紧时间说道：
    “听我说，就听我说一句……”
    “怎么，死到临头还想诡辩吗？”
    “我是说，我们不过是在守卫自己的领土，而你们却不断地南下进犯，但这有必要吗？”卡尔说道。
    “这就是生存之道，要怨只能怨这不公的现实。”努拉冰冷的回道。
    “生存之道有好多形式，难道就不能找个共存共赢的方式？”拉尔又说道。
    “比如？”
    “开放市场，互利互惠，形成良性循环，你们有什么需求，我们完全可以坐下来谈~”
    听见卡尔的话，努拉却只是轻蔑的一笑：
    “哼，骗，继续骗，你大可继续骗，看我会不会信你！”
    “这不是骗，我是认真的，与其这样打来打去，却捞不到半天好处，为何不想个双赢的办法，只要有这个意愿，总能找到共存之道。”
    话说间，远方城墙上突然响起了胜利的号角，随后是人们的欢呼声，卡尔和努拉同时转头望去，脸上不约而同的露出了惊讶。
    “这么快？”卡尔是喜悦的惊讶，笑容不自觉的在脸上浮现。
    “这怎么可能？”而努拉则是诧异的惊讶，握着长矛得手咯咯直响。
    “你们输了，你们拿不下瑞克堡，战斗只是无意义的牺牲。”
    “但至少可以杀了你？”话说间努拉的长矛已经抵在了卡尔的咽喉上，冰冷的寒气瞬间冻伤了他的脖颈，然而卡尔却是神色平静。
    “杀了我你们也攻不下瑞克堡，从头到尾我不过是国王的替死鬼，我死了，他只会重新册封一位新的瑞克堡男爵，一位真正的贵族，比我更强更重要。”
    努拉持矛得手不断颤抖着，她死死瞪着卡尔，脸上的恨意并未散去，但却也没动手。
    而卡尔在此刻却看到了生的机会，他连忙继续说道：
    “听着，我还是那句话，或许我们应该谈谈，寻找出一条共存之道，只要你们愿意。”
    努拉仍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即没有说话，也没有杀他，直到远方传来了艾丽娅的喊声，接着无数的守卫和骑士纷纷赶了过来，将他们二人团团围住，听着周围人的喊叫，以及艾丽娅的威胁，努拉只是缓缓叹了口气，最终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你说的对，杀你，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随后她掉转枪头，向着包围她的守卫冲了过去。
    惊人的一幕又一次在卡尔面前发生了，少女几乎是瞬间突围，无人能阻，随后又用钩锁重新跃上了城墙，再次击杀了数位城墙上的守卫，最后一跃而下，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里，只留下呆呆的站在那里，大长着嘴巴的卡尔，在呆立数秒后，他终于仍不住叫了起来：
    “你说这不是作弊是什么？像她这样的还能算人类吗？这就是个挂逼！”
    “挂逼是什么？”艾丽娅好奇的问道。
    “没什么，总之就是离谱的意思。”卡尔回道。
    大可汗的营帐中，努拉满身灰土的冲进营中，大声叱喝着：
    “爹爹，为何中途放弃进攻？我们明明有机会的。”
    而大可汗阿提基拉则是一脸愁容，闭而不语。倒是在一旁的卡查尔说道：
    “不是大可汗不愿进攻，而是察合部落，红血部落，他们都不愿意再打了，并带动了一帮部落开始抗命，他们认为大可汗是故意让他们部落的人上去送死，现在几乎没有人愿意再战斗。”
    听到卡查尔的话后，少女不仅怒火中烧起来：
    “怎么会这样，他们难道不知道不清楚现在的情况吗？都这时候了还如此不团结！”
    而阿提基拉却只是轻拍女儿的肩膀，缓缓说道：
    “已经结束了，事到如今，也只能撤兵了。”
    “可是，如果这样的话……”
    努拉还想再说什么，可是又一次的被自己父亲打断：
    “接下来的事，我会想办法，你也去准备准备吧。我们——回家~”
    大可汗说完，便转身离开了营帐，努拉望着自己父亲离去的背影，不知为何，她竟想起了卡尔的那句话：
    “只要有意愿，总能找到共存之道。”
    “共存之道吗？”她默默地重复道，“哼，这种事怎么可能……”
    随后也随着父亲离开了营房。

 第20章 战后问题

    三天后，大可汗撤军了，当这个消息传到卡尔这儿时他多少松了口气，仔细算起来从最初的被围困到现在也有近一个月多的时间了，可以说是每天都在紧张和压力之中度过。而如今，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放下了。
    此时的卡尔已经卸下了盔甲，身上仅穿着他那件烂的快成破布的农奴服装，缓步行走在外城区。而这里也早已被烈火烧成了一片废墟，到处都是黑色的瓦砾与断壁残垣，幸存的居民也陆陆续续回到这里，在目睹了家园被毁于一旦之后，有人开始忍不住跪地痛苦，一时间悲凉的情绪在空气中弥漫，这凄凉的景象却与他的穿着却意外的很配。
    他就这么漫无目的的走着，在走到城墙边时停下了脚步。昔日的外城城墙，虽比不上内城，却也算是足够坚固，而如今却被凿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砖块坍塌散落。这要重新修补估计也需要不少钱，还有城镇的重建，相较之下恐怕这块才是大头，大可汗还真是给自己添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他不着边际的想着。
    不一会他便听见了马蹄声，回过头看见艾丽娅骑着一匹棕色的小马驹一路小跑的来到自己跟前，少女勒住缰绳，从头到尾将他扫视了一遍后，略带鄙夷的说道：
    “你这身穿着，认识的知道你是领主，不认识的还以为哪冒出的流浪汉。”
    我也不想啊，可我只有这么一件衣服。卡尔在心中叫着苦。不过仔细想想，不仅是他，这个世界的大部分贫民一辈子也都只有一套衣服，多少也算是常态了。
    接着他听见艾丽娅又说道：
    “不管怎样，之后必须定制几套像样的常服，我倒是认识几个有名的裁缝，需不需要推荐一下？”
    常服吗？又是需要用钱的地方，卡尔无奈的摇摇头：
    “这个你定就成，话说你找我是有什么其他事吗？”
    “啊~也不算什么大事吧~不过是战争后的善后问题……”听见卡尔的话艾丽娅也无奈的叹息一声，顺便翻了个白眼：“亨利那边今早给了我们一份大概的账单，包括运粮车队的费用，粮食的费用，以及雇佣骑士的费用。”
    听完后卡尔也跟着叹了口气：
    “他那里倒是迅速……说说看，大概多少钱。”
    “车队那边大概是20人，每人4银币，便是8金，然后是50人的骑士团，一人是3枚银币的日薪，不过他们总共也就打了一天一夜，亨利说按照一日来算，便是15金。至于粮食方面他那边还需要再细算，到时候也会给我们一个详细账单。”
    “所以光这样就要23金？还不算粮食本体？”
    听到艾丽娅的汇报后卡尔的声音都不自觉的提高了，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而接着他又慢慢平复了下情绪，随后说道：
    “好吧，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莫尔顿那边可以先赊着……还有呢？”
    “城镇的重建，这些需要尽快制定出方案，如今吉姆负责这块，当然，之后这些都需要用到钱。不过在这之前最关键的是：我们需要帐篷。”
    “帐篷？”卡尔显得有些疑惑。
    “是的。”艾丽娅点头说道，“我们缺乏足够的帐篷来安置所有居民，至少缺了一半，除此以外还有人们日常使用的柴火，都急需补充。毕竟，瑞克堡的冬天，可不是拼毅力就能熬过去的。”
    “所以又是需要用钱的地方……”卡尔苦笑道。
    艾丽娅再次点头：
    “而且还很紧迫，最好在这周内就能解决，在此之前可以让部分人暂住在城堡内。”
    这事还是得找莫尔顿伯爵，也就他离得最近，而且也有足够的实力拿得出这些物资，可问题是对方未必愿意再赊账，如果要支付现金，那他可是身无分文。或者等亚伦倒了找他诉苦？
    “嗯，我知道了。”他这么想着对着艾丽娅点点头，“还有事吗？”
    “还有最后一件事。”艾丽娅一边说着一边将一张羊皮纸摆在了卡尔面前。
    “这是什么？”
    “火玫瑰卫队的账单。”少女说道。
    卡尔拿起了那张纸，随后看到上面所写的：艾丽娅的日薪是4枚银币，而其手下的火玫瑰姐妹则为2枚银币。而这次围城近乎一个月，也就是说要火玫瑰卫队的的薪资也已高达18枚金币。1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卡尔感觉有些头疼了，拥有了一座城堡，成为了男爵，却没给他带来任何收益，反而是无尽的账单和欠款，如果硬要说，也只能怪国王菲利普，这个吝啬鬼在逃离前几乎带走了所有值钱的东西，是一点都没给卡尔留下。
    “从身份上来说，我们属于佣兵，如今战事结束，结算酬劳也算是标准流程。”少女继续平静的说道。
    “可是，亚伦当初把你们交给我时是说……”
    “别误会，宰相亚伦在此之前也只是一位雇主而已。只不过他雇佣我们的时间有点长了，以至于让很多人都产生了误会。而这一次他让我来帮助你也只是一次常规的佣兵合约转让。从那天开始你便成了我的新雇主。”艾丽娅说话的语气很平静，但卡尔总觉得她似乎是在憋着不笑。
    所以当初宰相将火玫瑰卫队交给自己，看似占了便宜，但实际上到头来还得自己买单。而对于亚伦那老小子来说却是没有任何损失，顺带还卖了个好，真是从头算计到尾啊~宰相亚伦也好，莫尔顿伯爵也罢，明明是关乎到所有人生死存亡的问题，可最后他们却都只想让他一人买单。此时卡尔深深体会到了来自政治老油条的狡猾。
    而艾丽娅似乎也看出了卡尔的窘迫，也是有些无奈的摆摆手：
    “如果只是我自己那倒真不急，可那些随我出生入死的姐妹，我不能亏了她们。而且这一次有一位姐妹阵亡了。”
    听见艾丽娅的话，卡尔不禁有些惊讶：
    “你的队伍里有人阵亡了？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就在刚刚不久。”艾丽娅说这话时脸上露出了一丝哀伤，“严重的冻伤导致并发症，最终没挺过来。”
    “努拉……”听见冻伤二字，卡尔不自觉的提到了这个名字。
    “是的，可怕的武器。”艾丽娅似乎陷入了回忆，情绪一时有些低落，但很快她又迅速恢复过来，“言归正传，对于这位阵亡的姐妹，除去要支付其家人应得的雇佣金外还得再额外支付4金左右的抚恤金。而除去火玫瑰，当地民兵团伤亡也不小，这段时间总共有14人阵亡，按照这边的标准我记得阵亡民兵是每人7枚银币的抚恤金。”
    这样一来又是近13枚金币的开销，虽然14人的阵亡看上去似乎也并不多，可他的民兵团总共也才40人，这还不算受伤的，可说是损失惨重，而大部分伤亡都归功于最后一战努拉的突袭，那丫头可以说是仅凭一己之力打残了他一半的军队。
    卡尔不自觉的用手指轻敲着下巴，若有所思：
    “亨利那边呢？”
    “亨利那边阵亡了8名骑士，不过他倒没怎么提这件事，就不知道到时候这笔阵亡抚恤是算在你头上，还是算在他们领主莫尔顿伯爵身上了。”艾丽娅回道。
    哼，以莫尔顿那尿性必然也会往我头上赖。卡尔在内心吐槽着。
    随后他又转头对艾丽娅说到：
    “那个，关于火玫瑰卫队的酬金，如果我用土地分封的形式来支付你愿意吗？”
    “土地分封，你的意思是说要册封我们为骑士？”艾丽娅有些不可思议的确认道。
    “是的。”卡尔点点头，这是他能想到的最优解了，这不仅可以解决付不起现金的问题，而最重要的是，一旦她们接受分封，从此便不再是佣兵，而是成为封臣，成为真正意义上自己的部队。佣兵只会跟随给钱的主，今天是在他这里，明天也有可能站到了敌对方。而封臣则只会为他一人作战。
    “我不知道。”艾丽娅说道，“我们过惯了佣兵漂流的生活，我不确定她们是否真的愿意在一个地方安顿下来……而且，还没有人会册封女性为骑士的。”
    卡尔想起来了，亚伦曾说过，艾丽娅武艺超群，如果不是女人早就成为骑士了。只是他不理解的是，性别真的有那么重要吗？这一个多月的战斗，对于艾丽娅的战斗力他也是非常清楚，对于这样一位强悍的将领，可以说他迫切希望对方答应，然后完成册封，将其纳入麾下。在他看来仅仅因为性别而损失这样一员猛将可以说是极其愚蠢。想到这里他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
    “我是在问你愿意吗？你愿意做我的骑士吗？”
    “什么？”艾丽娅被他的这句话搞得有些不知所措，少女的脸颊有一瞬间闪过那么一丝红晕，随后又恢复了平静，摇着头笑了起来，“我知道啦，不过我还是得和姐妹们商讨一下，看看其他人的意见。之后等我答复。”
    “嗯。”卡尔点点头。
    在离开之际，艾丽娅又再次回过头来：
    “如果到时候只有我一个人愿意，你会反悔吗？”
    “你在说什么呢~你才是我最想要的那位。”卡尔认真的回道。
    而艾丽娅则眯起了双眼：
    “我说你啊，这种话对女孩子说，可是要引起误会的！”
    说完她便用双脚轻敲马肚，一溜烟的跑离，只留下卡尔一人留在原地，若有所思的托住下巴，自言自语道：
    “会引起误会吗？”

 第21章 宰相到来

    当宰相亚伦的援军抵达瑞克堡已是一周后了，浩浩荡荡的部队在城外形成一道长蛇般的人流，估摸着少说也有几千人，然而相比大可汗所带的部队在数量上仍然差了不少，不过仅仅一个半月的时间，这恐怕是他所能调度的极限了。当卡尔和艾丽娅出城迎接他时，他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不可思议：
    “阿提基拉退兵了？”
    “是的。”艾丽娅点头说道。
    一瞬间亚伦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失望，但随后又连忙点头说道：
    “哦，嗯，干的好~你们干的很出色。你们俩拯救了瑞克堡，甚至整个王国。”
    “不，拯救瑞克堡的应该是您，大人。”卡尔突然躬身说道，“大可汗是听说你的援军将至才选择撤离的，所以真正让他退兵的人是您。”
    这话虽然有点拍马屁，但却也是事实，如果没有宰相亚伦出兵的承诺，阿提基拉至少应该会坚持到拿下瑞克堡再走。无论如何宰相兑现了他的承诺，确实带兵来了，就这点上卡尔还是非常感激的。
    听见卡尔的话后，亚伦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
    “卡尔是吧~”他说道，“虽然最开始我并不看好你，但你却用行动证明了自己，我相信在未来，你能管理好这座城堡，成为一位出色的领主。”
    “承蒙大人赞誉~”
    随后亚伦又将卡尔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接着皱起了眉头：
    “不过，你这身穿着似乎有点……”
    “确实是，因为一直忙于战事，而随身的也就这一套衣服……”卡尔低头略带谦逊的说道。
    听见卡尔的陈述，亚伦点点头表示可以理解。
    “嗯，这也是没办法，不过，好歹也是个领主了，还穿的和以前一样实在是不妥。”接着他又转头对身边的一位护卫轻声说道，“去告诉艾勒姆，之后给我们的男爵丈量一下三围。”
    随后又回过头，继续对卡尔说道：
    “我倒是在首都认识那么几个裁缝，让他们给你做几套常服。放心，都是给皇室做衣服的，工艺绝对一流。”
    卡尔正欲感谢之时，艾丽娅突然在一旁插嘴道：
    “亚伦，我们现在可没钱做衣服。”
    听见少女略带不满的语气，亚伦摇了摇头，无奈的笑了笑：
    “你这丫头，才多久没见，都不再称呼我为大人了~我像是这么小气的人吗？既然是我说要为他做衣服，这钱自然是我出。也算是对瑞克堡的守城英雄的一点感激。”
    然而艾丽娅依然是一副不满的态度：
    “他获得感激，那我呢，我可是奉你的命令留在这里，随时做好牺牲的准备了。”
    听见艾丽娅的话后，亚伦再次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说丫头，作为佣兵，在佣金这块可是一点都不会少给你啊~”
    “那也是卡尔支付，和你无关~”艾丽娅说话时是丝毫没留情面，似乎眼前的人并非一国的宰相，而只是一个普通的损友而已，“而且，从今往后我也不是佣兵了，我已决定接受瑞克堡男爵的册封，成为他的骑士。”
    “哦~这可真是个好消息，大名鼎鼎的火玫瑰卫队愿意加入王国，这无论是对我还是国王陛下来说都是一件好事~”亚伦嘴角上扬，露出笑容，但不知为何卡尔多少觉得这件事有些古怪，亚伦似乎对自己册封艾丽娅为骑士表示赞许，可既然如此，他自己当初又为何不这么做？而是要把艾丽娅让给自己，如果说是对方好心，那卡尔肯定是不信的，但一时间也想不通其中的缘由。
    正思索着，却听见亚伦再次说道：
    “那么你想要什么呢？”
    “自然是钱！”艾丽娅毫不避讳的说道。
    “这个简单~”亚伦回道。
    “我要的可不是小钱。”艾丽娅又说道。
    “嗯？需要多少，说说看。”亚伦略带疑惑的望向艾丽娅，眼中闪过一丝警觉。
    “瑞克堡经此一役，百废待兴，城镇，城墙各种需要重建修缮的地方。但你也看到了无论是卡尔还是我都没这个资金和实力，所以我希望宰相大人您能承担起这个责任，你也说过，瑞克堡的位置至关重要。”
    “这……还真给了我不少压力啊。”亚伦呵呵笑着，“这可不是什么小事，具体怎么做，有哪些计划，都得一步步来，可不是一两下就能说清的，不如咱们先进城，然后坐下来慢慢聊~咱们还得给两位守城英雄好好庆祝一番不是~”
    卡尔观察着亚伦的一举一动，他既没有同意，也未拒绝，而是和稀泥般的将话题给绕了。
    而艾丽娅倒也没再多为难，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似乎对这样的事已经习惯了。
    正当众人准备进城之际，突然从亚伦身后一个少女的声音响了起来：
    “师傅~”
    所有人不约而同的向后回望，却看见从后面闪出一名少女，一身精致的银白色铠甲，金色长发在阳光下闪烁飘扬。眼睛清澈如湛蓝的海水，面容更是极为精致美丽，甚至与艾丽娅相比都丝毫不逊。只见她骑着一匹白色骏马缓步走到了卡尔与艾丽娅跟前。
    “蜜尔娜?”艾丽娅惊讶的叫道。
    话说间，那名叫做蜜尔娜的少女已经翻身下马，一下扑进了艾丽娅的怀里：
    “师傅，我好想你~都怪父亲，竟然把你留在这么危险的地方！”
    亚伦则在一旁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对着卡尔说道：
    “啊~忘记介绍了，这位是我的小女儿，蜜尔娜·维尔森~”
    听见亚伦提到自己，蜜尔娜先是哼了一声，然后又望向卡尔，在把他从上到下打量一番后不满的嚷道：
    “你就是那个当农奴的男爵？”
    “蜜尔娜，不要在这里胡言乱语，什么叫当农奴的男爵？”亚伦在一旁斥责道。
    而少女却是小嘴一瞥，装作没听到的继续说着：
    “哼，看这穿的破破烂烂，你究竟是农奴还是男爵啊~”
    接着又转头对艾丽娅说道：
    “师傅，跟着这样的男人没前途的，不如我们回去，我也可以封你做骑士！”
    “蜜尔娜！”亚伦的呵斥再次响起，随后他又转向卡尔，露出一脸歉意，“哎~我这个女儿，刁蛮任性惯了，尽说些疯言疯语，不用太在意。”
    而他的话明显引起了蜜尔娜的不满，后者扭过头，如连珠炮似的说道：
    “我才没说什么疯言疯语呢，刚才你们的对话我都听见了，当初爹爹把师傅放在这里等死，如今师傅提这么点要求，爹爹却还想推三阻四。要我说爹爹就应该答应，无论是补偿师傅，还是作为宰相，这城堡的重建就是爹爹的义务！”
    而这一番话似乎触动了亚伦的逆鳞，一时间，他的语气竟严厉了起来：
    “放肆~国家的事，你一个女孩子懂什么？大人说话小孩就别插嘴！”
    随后他又瞥了眼卡尔和艾莉娜，三个人就这么望了一会，气氛似乎略显尴尬。
    “总之，还是先进城吧。”最后是卡尔打破了这份尴尬。
    亚伦点点头，长蛇的队伍再次开始移动，进入了瑞克堡的外城区。外城的废墟再一次的浮现在众人眼前，仿佛进入的并不是城镇而是一片死寂的战场。这不禁让卡尔再次想起那晚的大火，以及人们悲痛的哀嚎，他抬头望了亚伦一眼，后者的表情中似乎也有那么一丝不自在，他先是叹息了几声，随后又低头对卡尔问道：
    “所以，陛下最终还是没来吗？”
    “嗯~”卡尔只是点点头，并没多说什么。
    而宰相似乎也未打算再问，他只是抬头长叹一口气，便再没多说什么。之后便是一路无言，就那么走着。这期间，卡尔倒是向艾丽娅询问了蜜尔娜的事：
    “她叫你师傅？”
    “是的。”艾丽娅回道，“我曾是她的剑术老师，她和我一样，毕生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女骑士。然而……”
    “然而？”
    艾丽娅说到这里轻声一笑：
    “自然是宰相大人不允。”
    又是宰相亚伦，无论是对艾丽娅还是自己女儿，他似乎都不打算让她们真的成为骑士，却又不反对卡尔来册封，这让他越发的感到了疑惑。
    正想着，蜜尔娜已经骑马来到了艾丽娅身边，两个人愉快的交谈着，时不时还传来欢笑声，如同两个要好的闺蜜。
    队伍走到内城门口后再次停住，此时他们看见亨利正带着自己的骑士卫队赶了过来，后者在看见亚伦后迅速下马，单膝跪与跟前：
    “宰相大人~”
    “你是……”亚伦诺有所思的说道，“如果我没记错，应该是莫尔顿伯爵的骑士是吧~”
    “承蒙宰相大人记得，小人亨利·格雷特~”亨利低下头，一脸谦恭的说道。
    “嗯，我从卡尔那里都听说了，你们协助他偷袭了阿提基拉的营地，打了个漂亮仗。干的不错。”
    “承蒙夸赞。”
    亚伦环顾了下四周，随后又问道：
    “嗯，莫尔顿来了吗？”
    “伯爵大人听说宰相大人您即将抵达后便提前往这里赶了，估计马上便到。”亨利回道。
    “嗯，也好，正好我们也需要就善后问题做一些商议，瑞克堡的事可不是小事，关系到北境，乃至整个王国，莫尔顿身为北境伯爵，理应参与其中。”
    接着他又转头望向卡尔：
    “你作为东道主，那礼节需由你负责今日的晚宴，不过考虑到瑞克堡的现状，如果有什么困难尽管提出来便是。”
    晚宴吗？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之前从莫尔顿那里要来的粮食倒还有不少，而且种类也还算丰富。卡尔思索着，随后说道：
    “倒是没什么问题。”
    “嗯~”听见他的话，亚伦再次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对着身边一名侍卫轻声说道：“传令下去，所有人就地扎营休息。”
    接着又转头向着卡尔笑道：
    “那么，就有瑞克堡男爵为我们几个引路吧~”
    卡尔恭敬的点了点头，伴随着内城城门的打开，几人骑着马大步走进了城堡。

 第22章 各方会面

    这一天恐怕是最近事情最多的一天了，在中午的时刻，莫尔顿抵达了，与他同行的还有一位脸上带疤的男人，带着黑色的兜帽，一脸阴郁的神情，两人在到达后迅速面见了宰相，伯爵也一改往日的傲慢，换上了和蔼的笑容。卡尔则在边上看着，这实属有些好笑，对于莫尔顿的反应他到也不觉得奇怪，只是莫尔顿身边那人却引起了他的注意，那人并不像是什么贵族，也不像骑士，而且相较莫尔顿的态度，他则完全相反，即便面对的是宰相，也是摆出了一副苦瓜脸。
    于是在抽空之余他向亨利打听那人的来历。
    “哦，你说他啊~那是伊伦男爵，伯爵大人的贴身侍卫。”老骑士如是说道，
    “男爵？怎么感觉有点不像啊？”卡尔再次打量着那个人，纤瘦的身体，略微有些矮小。
    “他并非出生贵族，早年一直在混迹于黑帮，在贫民窟作威作福，直到有一次偷东西偷到了伯爵大人家里，最后伯爵开了悬赏令，费了不少精力总算将他给捉住了。”亨利继续说道。
    “莫尔顿……没扒了他的皮？”听着亨利的描述，卡尔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不像是他印象中的那个莫尔顿伯爵啊~
    “哼，很奇怪是吧~”亨利笑了笑，“非但没有惩罚他，最后还将他册封成了骑士，这事也就是发生在一年前，至于是什么理由就无人能知了。但就我所知，这人很厉害~”
    “很厉害？”卡尔又望了一眼对方那小身板，露出了一脸的疑惑，“有艾丽娅厉害吗？”
    “别误会，如果是正面战斗的话，别说艾丽娅女士，即便是我，两招之内也能把他搞定，但这家伙从来不会和人正面交手。”说这话时亨利的语气中竟带有一丝鄙视。
    “所以，其实是个负责暗杀的刺客？”卡尔问道。
    “可以这么说，不过还不止如此。”亨利回道。
    “不止如此？”
    “据说整个北境的黑道都很敬他，无论是山贼还是土匪，见到他都会给分薄面。只是这样的人都能成为骑士，实在是有违道义啊……”亨利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随后又改口说道，“最后一句你就当没听过啊，哈哈~”
    北境的黑道都很敬重的人物，卡尔若有所思的想着，真没想到莫尔顿手下还有这么一位重量级的角色。
    就这样一个中午的时间，他们都无聊的看着莫尔顿对着宰相彩虹屁般的吹捧，索幸这样的时间并不长，在与几人短暂的寒暄之后，所有人便散去了，在路过走道的时候他又正好遇上吉姆，后者正为亚伦的部队要在城内驻扎一事心声埋怨。
    “所以他带部队过来，什么都没干，却要在我们这里大吃大喝，还得我们负责？”在看见他后吉姆情绪激动的喊道，“如今那些平民都吃不饱饭，小孩们还在挨饿，虽说从摩根领运来的粮食缓解了情况，可也仅仅是保证大家生存的程度，如今还要供这么多人大吃大喝……”
    “亚伦好歹是来增援的，如果没有他，大可汗也不会退兵。即使他什么都没做也是主要功劳。”卡尔回道。
    “主要功劳，主要功劳不应该是前线拼杀的将士嘛！还有那些为了守护外城牺牲的村民……”吉姆继续喊着。
    而伴随着他的喊叫，另一个声音从走廊另一端响起：
    “是谁在说我爹爹的坏话？”伴随着铁靴敲打地面的声音，蜜尔娜已经走到了他两人的面前。
    还未等他俩开口，接着伸手就是一巴掌：“啪~”狠狠打在了吉姆脸上，少女此时全副武装，手上还套着骑士标准的铁手套，这一掌下去直接打的吉姆满脸是血，踉跄的跌倒在地。
    突如其来的一下，直惊得卡尔一时愣在了那边，而后又听见蜜尔娜继续说道：
    “瑞克堡男爵，好好管管你的奴才。一个农奴，诽谤宰相，那可是要被处死的。如果男爵你不愿意处置，那本小姐就代办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就打算从腰间拔剑，而也在同时，卡尔也出手了，他以最快的速度一把握住对方手腕，抵住了对方拔剑的动作，一时间，两人僵持在那里，蜜尔娜脸上则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
    “你敢阻止我？区区一个男爵！”
    此时卡尔的脑袋是混乱的，一切发生的太快，甚至都不给人思考的时间，他知道，因为刚才吉姆的那番话，对方是真的想杀人了，他不能眼睁睁看吉姆死。但他也知道，对方是宰相的女儿，最得罪不起的主。他知道吉姆不应该说那番话，祸从口出，但此时说这些已经晚了，关键是他现在该怎么处理这个问题，必须想办法，必须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不得罪对方，又能保住吉姆的命。
    “并不是这样。”他突然说道，“我听艾丽娅说过，蜜尔娜小姐的志向是成为一名女骑士。”
    “是的，确实是这样，虽然爹爹不让……你说这干嘛？”
    “骑士之剑，不斩手无寸铁之人。”卡尔回道，“这是骑士的准则之一。”
    蜜尔娜思考了一会后，收回了剑：
    “好，那你来负责，按正规流程将他处死。”
    “我也不会处死他~”卡尔回道。
    “你说什么？”少女瞪大了眼睛。
    “或许他说的话有些不妥，但字句中并未有半个字是在侮辱诋毁宰相大人，他只是在抱怨瑞克堡的现状承受不起部队的吃住。所以您说的罪并不存在。”
    “哼~很好，我明白了，你是在和我玩文字游戏吗？”听见卡尔的话后，蜜尔娜发出一阵冷笑。
    “我只是在……”卡尔的话说到一半却突然停住了，一股剧痛突然从他的下体传来，就在他还打算辩驳之际，对方已经狠狠一脚踢在了他的裆上，这一脚之狠，直接踢的他几乎两眼翻了白，这剧痛感，甚至让他在思考自己是不是已经被废了，关键是对方还穿着铁靴！这个世界的女人都这么凶悍吗？努拉如此，这个刁蛮的大小姐更甚，相较来说艾丽娅反而是那位最通情达理的。
    恍惚间他看见蜜尔娜拔出剑再次想对吉姆动手，而就在这危急关头，他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就仿佛救星一般出现在他面前。
    艾丽娅的声音平缓的在走道上响起：
    “我说你们三个在这里干什么呢？”
    “师傅！”在看见艾丽娅后，少女立刻收起了之前的傲慢，露出一副温柔小猫的样子，“师傅，这两人欺负我~”
    “为什么我看见的是你在欺负人家。”
    听见艾丽娅的话后，她立刻撅起了嘴。
    “不说这个了，蜜尔娜，有件事我想拜托你。”
    “师傅有什么尽管说，保证完成任务~”在听见艾丽娅的拜托后，她又迅速恢复了精神。
    艾丽娅望了望捂着裆跪在地上的卡尔，又转头看了眼蜜尔娜，随后说道：
    “是关于瑞克堡的事。”
    “啊？又是为了这个男人？”蜜尔娜用嫌弃的目光瞥了眼仍然赖在地上的卡尔。
    “别说这些容易产生误会的话，瑞克堡可不止是他一人的事，甚至关系到整个王国的安全。”艾丽娅回道。
    “我明白了，师傅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我照做便是了！”少女爽快的答应道。
    卡尔趴在地上浑浑噩噩的，他知道艾丽娅和宰相这位小女儿正在交谈，可在剧烈的疼痛中，他完全不清楚两人说了什么，更不记得交谈了多长时间，直到蜜尔娜离去，他才从疼痛中缓过劲来。
    抬头时看见艾丽娅正对自己伸出手：
    “你没事吧？”
    “我觉得我要变成太监了……”
    “嗯，还能开玩笑，应该是没事的。”接着她抓住卡尔的手一把将他拎了起来，“蜜尔娜虽然脾气有些暴，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多容忍，毕竟她本性不坏。”
    “所以你看，我都被打的爬不起来了，也不敢怎样。”卡尔说道。
    换来的则是艾丽娅轻轻的一笑：
    “她愿意帮助我们，但也有条件。”
    “什么条件？”
    “嗯~”艾丽娅装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说道，“那就是晚上她必须睡城堡里最好的房间。”
    “嗯，只是要最好的房间吗？”要说瑞克堡最好的房间那自然是主卧了，那曾经可是国王菲利普的卧室，卡尔思索了片刻说道，“很划算的交易。”
    “只不过要委屈你住客房了。”
    “即便是客房也比我以前的地方要好太多，别忘了，那会我还只是个农奴。”

 第23章 聚餐

    瑞克堡的宴会厅内，出乎意外的简朴，大部分的装饰品在国王撤离时便已被带走，这使得宽敞的宴会厅显得有些空空荡荡。但即使如此它仍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墙上挂着仅存的几幅描绘城堡建造过程的画作，长桌上被简单铺上了一层布，上面摆放着木制的餐具和简易的陶瓷酒杯。
    宰相亚伦坐与主座，其左侧依次是亚伦的女儿蜜尔娜，卡尔与艾丽娅，而右侧则坐着莫尔顿伯爵，亨利男爵，以及那名与伯爵随行的名叫伊伦的骑士。
    当所有人坐定后，仆人们开始将菜端了上来。最先的开胃菜是一道由本地野菜熬制而成的甜汤，配上小麦制成的面包，在卡尔的示意下，仆人们开始给每人的碗里盛汤，并将面包切块分发。
    莫尔顿伯爵仅仅是用嫌弃的眼神瞥了碗里的汤一眼，便将它往前轻推，完全没有喝的打算。
    而蜜尔娜在喝了一口后立刻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这是什么啊~怎么会有这么难吃的东西？”
    卡尔在听到她的话后也赶紧喝了一口，一股苦涩外加甜腻的味道瞬间在口中扩散，以现代人的角度来说这确实不好喝，可放在这个世界要说难喝也不至于，至少在他当农奴的这段日子里，比它难吃的食物那可多得多了，有的甚至吃一口就会让你反胃。当然卡尔也并非特意就想拿出这种食物招待，只是在瑞克堡被围困时期，蔬菜作为易腐食品是最快被消耗光的，而这是如今卡尔唯一能找到的素菜了。
    “哼~瑞克堡还真会招待人~”莫尔顿伯爵在一旁趁机讥讽道。
    而就在这时卡尔突然说道：
    “这是一道军粮。”
    “嗯？”他的话立刻引起了蜜尔娜的兴趣。
    “行军打仗之时，最可能面临的威胁便是给养短缺，而一旦发生这种情况兵士们就必须就地寻找食物，而这种野菜也是最常见的，久而久之已这种野菜烹制而成的这道甜汤就成为了军中常备的食物之一。”
    他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下又说道：
    “一名优秀的骑士必然对这食物异常熟悉。”
    在听到优秀骑士几个字后，蜜尔娜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哼，你是想说本小姐不够优秀吗？不就是个破汤么，你看好了！”
    她说着端起碗，捏着鼻子一鼓作气，顿顿顿的喝了个精光，随后表情扭曲的再次望向卡尔：
    “怎样？”
    亚伦在看见自己女儿在卡尔激将下的幼稚举动后，只是无奈的轻叹一口气，随后盛了一勺子汤塞入口中，轻抿几口后说道：
    “说起来，我曾经与老国王出征塞外时，被围困与边城，那时军中断粮，我们喝的也是这种汤，说起来它可是救过我一命啊~”
    在听到宰相开口后，一边的莫尔顿伯爵也是坐不住了，不得不端起勺子努力喝了一口，随后露出了极度厌恶的表情，就像是喝了什么致命毒药似的。这种表情直到仆人们将烤肉端上来后才有所缓解，随后每人的酒杯中又被盛上了麦酒。
    亚伦率先举起杯子，随后所有人依次举杯，最后将酒一饮而尽。在喝完这种民间普通酿制的酒之后，莫尔顿再次露出痛苦的表情。
    这一切都被宰相亚伦看在了眼里，然而他也未多加理会，而是带头说道：
    “无论如何，我们首先要感谢瑞克堡的男爵，也是我们王国的英雄——卡尔·弗兰道尔阁下。他为我们……”
    “行啦，爹爹，咱们还是讨论下实际点的问题吧。”还没等亚伦说完，蜜尔娜已经率先说道，“首先是帐篷的问题，如今堡内严重缺乏帐篷，我听说很多人只能露天睡觉，这都还下着雪呢，有人睡着睡着就冻死了，莫尔顿，这事你说该怎么解决？”
    此时的莫尔顿伯爵刚好将一块肉塞进嘴里，在听见她的话后险些没把自己给噎死。
    “嗯，关于这个，摩根领自然愿意提供足量的帐篷，甚至只以市价的一半卖给瑞克堡……”
    还没等莫尔顿说完，蜜尔娜已经打断了他：
    “你是说，你要瑞克堡掏钱来买你的帐篷？”
    莫尔顿先是一愣，随后不确定的问道：
    “呃，这有什么问题吗？”
    而蜜尔娜则继续不客气的说道：
    “瑞克堡为王国御敌，为北境御敌，如今物资缺乏，民众有难，你身为北境伯爵之一，难道不应该主动承担些什么吗？区区一些帐篷，你倒是做起生意来啦~爹爹，这就是所谓的北境伯爵的做派吗？完全不像个贵族，倒像是个做生意的，如果已是这样，那北境也是时候立一位公爵来管束一下……”
    “小丫头胡说八道什么？莫尔顿伯爵自然是有担当的，但我们也要考虑他的的难处。”而也在此时，亚伦突然开口打断了自己女儿的话，又转头望了一眼莫尔顿，又说道，“如果有什么困难，尽可提出来。”
    “没，没有。”莫尔顿摇着头说道，“小姐说得对，帐篷我们会负责，而且免费提供。”
    望着莫尔顿的窘迫，蜜尔娜则变得更为得意起来，随即又说道：
    “哼，仅仅是帐篷也不值什么钱，我倒是听说击溃大可汗的关键一击，是莫尔顿派出的援军的功劳。”
    “啊，小姐过赞了，我这也只是绵薄之力，关键还是亨利男爵，与卡尔男爵的计谋高明，指挥得当~”莫尔顿装出一副谦逊的模样说道。
    “有出力就应该夸赞，只是，这援军援到后面，你怎么又要别人付钱了？”
    “啊，这……”蜜尔娜这突然的话锋一转，让莫尔顿再次猝不及防。
    “我听说你不但要让瑞克堡来支付骑士们的酬劳，在对于阵亡者抚恤金上似乎也打算让对方支付，甚至连运过去的粮食都要斤斤计较一番~爹爹，就我的理解，这瑞克堡的战斗可事关整个北境，乃至整个王国，照理来说每个人都应该尽其所能提供帮助，而不能只是瑞克堡自己作战。要我说，莫尔顿伯爵既然如此精打细算，也别叫啥伯爵了，不如改叫奸商莫尔顿如何？”
    “哼，又胡言乱语，堂堂一名伯爵，被你说成什么了！”正在此时亚伦又一次的用手敲了下桌面，露出一丝怒意呵斥道，接着他再次转头望向莫尔顿，“我这女儿宠坏了，口无遮拦，你不要介意，不过她有一点说的在理，防御游牧族，不是瑞克堡一方的时，这关系到整个王国，每个人都应该尽责。你觉得呢，莫尔顿伯爵？”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关于这次援助的事，是我没处理好，我保证，我将尽到责任，绝对不会让瑞克男爵在这件事上掏一分钱~”莫尔顿此时已经觉得自己的头上在冒汗了，这哪是请自己来吃饭，这根本就是鸿门宴！
    “伯爵大义，当然，关于伯爵在这次战斗中的功劳，我自也会禀明陛下，我相信对于有功之人，陛下也必然会大加赞赏。”
    “啊，是，是，感谢宰相大人~”莫尔顿不断点头说着。
    卡尔听着三人的对话，在内心偷偷笑着，他斜身对着艾丽娅轻声问道：
    “蜜尔娜这些话，都是你教的？”
    “我确实教了些，但也不全是，她说的有些东西怕也是亚伦所希望的，否则不会任由她在那里说而不干涉。”艾丽娅回道。
    卡尔笑了笑，再次看向蜜尔娜，这宰相小女儿虽然骄纵，但因为艾丽娅的关系，至少她是向着自己这边的，即便她厌恶自己，踢了自己，当中说菜难吃，还打了吉姆一巴掌……这些都是小事，全都可以忍。说起来，吉姆这一巴掌……他清楚吉姆这人是个好人，淳厚老实的那种，这种人很忠诚，但也有缺点，他说话耿直，说难听的就是不过大脑，如果不改正，早晚吃大亏……他漫无目的的想着。
    艾丽娅这时又说道：
    “不过，这也只能解决部分费用，至于城镇后续的修复重建，都还需要我们自己解决。”
    卡尔赞同的点了点头，是的，虽然有蜜尔娜的帮助，已经减去了不少费用，不过需要用钱的地方还是不少，接下来如何赚钱要成为最重要的议程了。
    在回到自己的客房之后，莫尔顿先是一脸别红的坐在了沙发上，随后终于忍不住爆发出了怒吼：
    “他们都是串通好的！尤其是那个叫蜜尔娜的丫头片子！哼，宰相最宠溺的小女儿是吧~这么一个人设往那里一立，想说又不好意思说的话就借女儿之口来说！然后大不了就是女儿宠坏了，说话口无遮拦，不懂事，别见怪！真好啊，真是方便啊！”
    他怒气冲冲的又站起身，继续喊着：
    “那卡尔，那卡尔是什么来头，这老东西怎么帮他？啊？不过是个下贱的农奴而已，也想来占我的便宜！”
    “他想让自己的势力插足北境，拿这个新晋的瑞克堡男爵做突破口。”伊伦此时靠在窗台上，用冰冷的声音说道，他的脸隐藏在兜帽中，看不出一丝表情。
    听见伊伦的话，他似乎变的更来气了，憋红的脸上开始爆出了青筋：
    “哼，占我的便宜来卖好，老东西狡猾的很啊~”
    而伊伦的声音还是那么平淡冰冷：
    “可说到底他也是宰相，你能奈他何？”
    “你说的对，他是宰相，我再怎么憋屈也得受着。”莫尔顿无奈的点着头。
    而伊伦则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在手上划了几下，继续说道：
    “所以说，明道上搞不定的事，为何不选暗道呢？”
    “你说什么？”
    “如今我们都住在瑞克堡，假如宰相那个小女儿在这里出了什么事，首先要负责的人是谁呢？”伊伦说道。
    此话一出，莫尔顿浑身一个激灵，随后他咆哮了起来：
    “你胡说什么？好大的胆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虽说是咆哮，可却把声音压得特别低。
    “我只是在说一种可能性而已~”
    “可能性？我看你是不想活了！都做骑士这么久了，还在想你以前龌龊的那套，真是狗改不了吃屎，祸从口出懂不懂。”
    说到这里，莫尔顿先是气急败坏的敲了下桌子，随后又向靠在窗边的伊伦勾了勾手，待对方靠近后压低声音轻声问道：
    “具体说说，你打算怎么做？”

 第24章 绑架案

    卡尔从未想过会发生这种事，似乎一觉醒来后整个世界都变天了。清晨天还未亮他便被门外的嘈杂声所惊醒，而当他听到侍卫的禀报后更是惊得合不拢嘴。一个震惊所有人的消息：蜜尔娜失踪了！
    当卡尔匆匆穿好衣服赶往主厅后，却看见宰相亚伦早已恭候多时，后者坐在本是领主位置的主座上，神色凝重。
    不一会艾丽娅也赶了过来，随之而来的还有莫尔顿伯爵，以及亨利男爵。
    亚伦面露怒色，将手重重的拍在了椅子上：
    “谁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随后他又转头瞪向卡尔：
    “你来给我说说是怎么回事？”
    此时的卡尔眉头紧锁，轻咬着大拇指，失踪？但是这怎么可能？昨天还看那丫头好好的，甚至还踢了自己一脚，怎么一个晚上人就没了？但不管怎么说，事情既然发生了，如今首要的查明真相，搞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想到这里他平静的说道：
    “我也是刚刚听说蜜尔娜小姐失踪的事，如今首要的是先封锁内城，调查期间不能让任何人随意进出，然后再查明原委，是失踪还是自己出走？不管发生了什么，现场必然会留下线索。”
    “哼，有什么好查的，肯定是被人绑架了！”莫尔顿突然在一边插嘴道，“如果我没记错，在瑞克堡的防御战时，卡尔男爵曾放进来一批被可汗俘获的流民吧~而如今其中有一半的人就住在城堡内！这样想来，里面说不定就混入了可汗的间谍，待宰相大人一到，伺机绑架了蜜尔娜小姐！”
    “伯爵又怎么这么确定就是绑架？”艾丽娅在一旁反问道。
    “哼，这还用说嘛？看看那帮贱民的样子就知道，没一个是好东西~”莫尔顿继续说道。
    “这么说也不是没道理，”亨利在一旁若有所思的说道，“卡尔男爵，不管怎么说，你把这么多流民留在城堡内，这本身就造成了风险！”
    我也不想啊，如果不是帐篷和炭火的紧缺，难不成还能将他们放任在外自生自灭？到头来这件事反而成了被别人数落的把柄，卡尔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而也在此时莫尔顿又继续说道：
    “不止如此，还有那个什么，叫吉姆的小子，我记得昨天他在数落宰相大人让小姐给听到了，当场就产生了冲突。他也很有嫌疑，要我看就是这小子怀恨在心，伺机报复！只要把他抓来一审便知。”
    当提到吉姆的时候，卡尔整个人都警觉了起来，他感受到了来自莫尔顿的恶意，随即反驳道：
    “吉姆是我从小的玩伴，他的为人我很清楚。而且先不论人品，就事实来说：蜜尔娜小姐突然失踪，城堡内那么多人却无人察觉，连巡视的守卫和门卫都未注意到异常，伯爵大人，你真认为一个从小到大只是个农奴，只会种田干活的人有这种能耐？”
    “哼，那还不简单，城堡内外都是你们自己人，想做什么还不容易？如今宰相的女儿被人绑架了，你不去优先调查嫌疑人反倒在这里为其辩护？卡尔男爵，你不会也是同谋吧？”莫尔顿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狡猾的笑意，就仿佛猎物上钩一般。
    “伯爵大人，究竟发生了什么都未确定，我们只是知道蜜尔娜小姐不见了而已，你就张口一个被绑架，闭口一个被绑架。你怎么就一口咬定她是被人给绑架了？莫不是知道什么内情不是？”而卡尔的驳斥也毫不客气。
    亚伦望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斗嘴，最后又是气愤的一拍椅子：
    “够啦！我不是让你们来这儿互相耍嘴皮子的，我要的是我女儿的安全，你们不管是谁，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能让我女儿平安归来即可！听明白没有？”
    接着他又对卡尔说道：
    “卡尔，若是我女儿真发生什么不测，你这个瑞克堡男爵便一起去陪她吧~”
    “若小姐有事，不必宰相大人动手，我必以死谢罪。”说这话时卡尔是多少带点真心的，说起来蜜尔娜虽然对自己不友善，可在晚宴上确实是帮了自己，这才刚帮完就发生这种事，说这之间没有关联他是有点不信的。如果是因为自己的缘故的话，那他就更有义务去保护对方的安全。
    亚伦点点头，随后语气略显缓和的对卡尔及莫尔顿两人说道：
    “你们俩人，放下成见，一同调查，有什么线索便立刻汇报与我。”
    莫尔顿微微颔首，随后又突然说道：
    “宰相大人~我有一事相求，如今城堡内都是卡尔男爵的人，而我下面却人手不足，所以我想向大人借用一些卫兵一同参与调查。”
    什么？卡尔有些惊讶的望向莫尔顿，却听见亚伦说道：
    “这个好说，只要能找到我女儿，我的人，你随便驱使。”
    “多谢宰相大人~”莫尔顿再次点头示意，“还有就是，我想要逮捕居住在城堡内的全部流民，尤其是那个叫做吉姆的，最为可疑~我希望由我来亲自审问他~”
    什么？听闻他的话后卡尔大惊，连忙拱手说道：
    “大人，吉姆是我的人，理应由我负责审讯。”
    “正因为是你的人才要避嫌~”莫尔顿回道，“万一你包庇怎么办。”
    “我可是以自己性命做保证的，绝对不会庇护任何人！”
    听着两人的争执，亚伦再次叹了口气，随后又说道：
    “我说了，你们共同调查，这种事，自己去决定~”
    “是~”莫尔顿满意的点了下头，在出门时，顺势便冲着门口的守卫喊道：
    “你们几个调集人手跟我来！”
    随后带领着守卫们大步离开了主厅。
    卡尔此时脸色阴沉，他知道莫尔顿想干什么，一切刻不容缓，随即对一旁的艾丽娅说道：
    “通知守卫们，立刻封锁内城，任何人不准进出，然后调集人手，找信得过的，越快越好。”
    少女点了点头，两人也一同离开了主厅。
    不到片刻艾丽娅已经带着四名全副武装的火玫瑰姐妹与卡尔汇合，而也在此时城堡内早已乱成了一团，莫尔顿开始带着卫兵见人就抓，当他们来到内城中央的校场时，一群流民已侍卫们被赶到了那块，围城一团。
    吉姆也在场，他挡在了流民前面大声喊着：
    “你们怎么能胡乱抓人！”
    莫尔顿则脸露讥笑：
    “哼，你就是那个吉姆是吧？来人，一并带走！”
    而说时迟那时快，在卫兵还未来得及动手时，卡尔率先走上前挡在了吉姆前面：
    “伯爵大人，你这是要干什么？”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么~”莫尔顿摆着手说道，“我这是准备审讯嫌犯。”
    “卡尔，他们胡乱抓人！”吉姆在一旁喊道。
    而卡尔只是对着他摆摆手，示意自己明白，随后轻笑了一声继续说道：
    “内城的流民至少也有200多人，伯爵莫非打算把这些人全部审问一遍？”
    “哼，那又如何，蜜尔娜小姐失踪的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必然城堡里的人有关联，只要全审一遍，自然有结果。”莫尔顿继续说道。
    “或许你说的有道理，但是不先甄选出重要嫌疑人，就这么一股脑的乱抓，乱审，这需要花上多少时间……如果蜜尔娜小姐真的是被人绑架，怕是等不了这么久。”
    “要说最有嫌疑的，这里不就有一位？”莫尔顿指着吉姆说道。
    “你说什么？”吉姆大叫着。
    “你们刚有过矛盾，紧接着小姐就失踪了，难道不是你嫌疑最大吗？”莫尔顿不急不慢的说着，随后他再次挥手打算抓人。
    然而让他没料到的是卡尔已经抢先一步喊道：
    “来人！把吉姆抓起来！”
    “什么？”莫尔顿被他这出人意料的举动给惊得愣住了，一时竟没缓过神来。
    而卡尔则笑着对他继续说道：
    “你说的对，他嫌疑是最大，所以应该由我亲自审问。”
    莫尔顿瞪大了眼睛，随之冷笑起来：
    “哼，你审问？他是你的人，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啦~”
    而卡尔仍然神色平静：
    “这点伯爵大可放心，我已向宰相大人承诺，若找不到蜜尔娜小姐，以死谢罪。如今这案子可是与我的命绑在一起了，所以重要的嫌疑人必须经由我手。如果伯爵大人觉得不服，也可以向宰相立下相同誓言。”
    “哼~”莫尔顿伯爵轻笑了几声，接着说道，“若我执意要带走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哼~那就问问我手中的剑答不答应！”卡尔先是冷笑了一声，随后他大喊着拔出了剑。
    而与此同时莫尔顿带来的那些兵士也同时抽出了武器，双方对峙在一起。
    “卡尔，你真觉得你这点人打得过我们？”
    “打不打得过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个距离下，艾丽娅瞬间便可取走你的人头！伯爵是否要试一试？”
    “嗯……”这句话一出，莫尔顿不自觉的向后退了几步，可以看出他有些胆怯了，在思考了片刻之后他向着两名士兵摆摆手，后者立刻放开了吉姆，将他推向卡尔。
    “行吧，卡尔男爵，这人就交给你了，你可得好好审，毕竟，你的命都悬在上面了~”莫尔顿用阴阳怪气的语调说完后，又对着士兵们挥了下手，“把剩下的人统统给我带走！”
    一时间哭喊声再次响起，士兵们粗暴的开始去拖拽每一个人，无论是老人还是妇女，甚至连小孩都不放过。而卡尔也只能看着，却不能再做更多。他就这么看着，突然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莫尔顿~”他突然喊道，在对方回头后他突然笑着说道，“慢慢审，这里可有200多人呢~”
    听见卡尔的这番话后，莫尔顿的嘴微微抽动了一下，原本的笑容竟然不见了，随后略带咬牙的说道：
    “放心，我会的。”
    在押送吉姆的路上，卡尔听见身后的吉姆向他不停地喊着：
    “卡尔，那些平民，该怎么办？”
    “他们没事。莫尔顿不会为难他们的。”他回道。
    “你怎么能这么肯定？”
    “因为，在莫尔顿眼里，他们对我并不重要。”
    而莫尔顿此时是无比郁闷的，真抓了200多人，全是脏兮兮臭烘烘的贱民，可问题是该怎么处置？人太多了，甚至都没地方来关押，城堡的地牢都容纳不下这么多人，更何况如今地牢的守卫都是卡尔的部下，而他现在所能控制的范围仅有自己的客房及给随行部下暂住的大通间。200多人先是塞满了大通间，随后因为塞不下又有不少人被迫塞进了自己的卧室，以及卧室外的走道。而自己如今却要在这里和这帮人挤在一块，忍受着难以忍受的恶臭。而更重要的是：卡尔他不在乎这帮人的死活，他根本就无所谓，那他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结果到头来是给自己找了麻烦。
    此时的他捂着鼻子，望着跪了一地的农民，一脸嫌弃：
    “为什么要让他们和我待在一个屋里，为什么不把他们都赶到外面去？”
    “因为宰相大人要的是我们查明真相，而不是滥杀无辜~如果我们做的太过分，肯定会被问责。”亨利望着窗外因寒冷而敷上一层薄冰的地面回道，“而且，真要这么做也不符合骑士道义。”
    听见亨利的话，莫尔顿先是长叹一口气，随后暴怒的喊道：
    “是哪个王八蛋给我想的这个馊主意！”

 第25章 调查

    “你不该对他说这些~”艾丽娅在一旁说道，此时她和卡尔正行进在前往地牢的楼梯上，身后是两名火玫瑰姐妹压着五花大绑的吉姆。
    “说什么？”卡尔有些不解的回过头。
    “告诉他你的命和案子已经绑在了一起。”艾丽娅继续说道，“如果他真有心害你……”
    说到这里她没再说下去。
    “等等，你这话的意思是你怀疑蜜尔娜的失踪和莫尔顿有关？”
    “有这嫌疑。”艾丽娅回道。
    “这有点不太可能吧，那好歹也是宰相的女儿，莫尔顿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就为了对付我？那他一定是蠢到家了~”卡尔半开玩笑的说着，却看到艾丽娅一脸严肃，完全没有被逗乐的样子。
    “你会这么想也很正常，毕竟在大部分普通人眼里，宰相这个称号是仅次于国王的第二人。”艾丽娅继续说道。
    此时的卡尔也收起了笑容：
    “所以这件事和整个王国政局有关。”
    艾丽娅点了点头：
    “是的~你刚成为男爵，很多事你还不了解，这其中的人际关系，猫腻……看来我需要找个时间好好把这些整理清楚。”
    “嗯~”卡尔认真的点了点头，“等这件事结束以后。”
    艾丽娅也点了点头：
    “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你和蜜尔娜，我不想你们俩任何一人出事。”
    “放心，我们会解决的。”卡尔认真的说道，他之前其实也怀疑过莫尔顿，但一个伯爵为了针对他这么一个小小男爵不惜去绑架宰相的女儿，这样荒诞的情节在他看来只可能发生在那种反派集体降智的垃圾小白网文里面。一个伯爵，不惜得罪宰相，来针对一个男爵，现实中有人会干这种蠢事吗？可听到艾丽娅说的话后，他感觉事情似乎不是那么简单了，艾丽娅说的对，他对王国政局上的事完全不知，更不懂互相之间的人际关系，只是在想当然的做推断而已。这很可能会吃大亏，甚至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不过艾丽娅认为莫尔顿会不惜杀害宰相女儿来弄死自己这件事他却有别的见解，在他看来莫尔顿不需要杀死蜜尔娜反而更容易弄死自己，所以如今真正陷入危机的反而是卡尔自己，事情已经刻不容缓了。
    在将吉姆关进了地牢后，他便和艾丽娅赶往了城堡主卧，那是蜜尔娜失踪前睡过的地方。临走前，艾丽娅则吩咐随行的两位火玫瑰姐妹留下来负责看守。与其说是看守不如说是守护，谁都知道吉姆是无辜的，莫尔顿只是想拿他开刀而已。幸运的是地牢的守卫全是瑞克堡的人，再加上两位火玫瑰成员，足以保证他的安全了。
    在进入主卧后，展现在卡尔面前的是出乎意料的整洁，所有的物品都整整齐齐摆放着，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更没有被闯入的痕迹。仅有床上的被子被掀开了一半，就仿佛睡觉的主人夜起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蜜尔娜就这么凭空自己消失了一般。这在卡尔看来极为不可思议。他很清楚，这位宰相最骄慢的小女儿可是跟着艾丽娅学过剑术的，而来的时候也是身负武装，虽说不清楚实际有多厉害，但至基本的反抗能力还是有的，甚至比一般人还要强上不少。
    卡尔思索着，随后看见艾丽娅将手放在了床上，随后说道：
    “她是在睡觉时被掳走的，多半没醒。”
    “也就是说被人下药了。”卡尔回道。
    后者点了点头：
    “这个概率极高，这就能解释为何整晚都这么安静，没有任何反抗的动静。问题是，这间房外可是一整晚都有守卫的，按当时值班的守卫说自蜜尔娜进房后，除了一次女仆送进去夜宵后便再无人出入过，而那女仆在蜜尔娜用餐完毕后又将餐具端了出来，这期间也不可能将人带出……等等。”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抬起头，却听见卡尔正对她笑道：
    “哼，你也想到了。”
    “密道……”艾丽娅说道，“之所以再无人进出是因为对方走了密道。”
    是的，如果是住在别的房间还真做不到这点，可主卧因为有了逃生的密道，让绑架有了可能，卡尔想着。
    听见艾丽娅又说道：
    “只是……密道的门只能从房间里单向开启，而那晚除了那女仆进入过房间后，便再无人进入，而那女仆也在之后没多久便又出来了……”
    “那么事情就很明了了~”卡尔回道，“整个事情很简单，那名女仆带着下过药的夜宵进入卧房，等蜜尔娜吃完夜宵药效起效后偷偷打开密道，放早在密道另一头等候的同伴进来，然后掳走蜜尔娜，她再关上密道，然后装模作样的离开。外面的守卫只到是人已经睡下了，但其实他们已经在神不知鬼不觉之中将人绑走了。”
    听到卡尔的叙述，艾丽娅则皱起了眉头：
    “对方竟然知道密道的机关和位置，这可不是一般的劫匪能办到的。”
    “也就是说莫尔顿的嫌疑更大了？”卡尔问道。
    艾丽娅点点头：
    “说这事没有王国内的贵族参与，我都不相信。”
    卡尔诺有所思的点点头：
    “那么现在的目标就很明确，找到那个女仆，然后还需要再下密道调查一番。”
    “那个女仆肯定是人假扮的。”艾丽娅说道，“我们只需找来内城所有的女性，然后让守卫一一辨认……”
    “不~”卡尔突然打断了她的话，“那个女人肯定出城了。”
    “什么？”艾丽娅有些惊讶。
    而卡尔则继续说道：
    “内城说到底就这么几百人，除去男人，老人和小孩，女的有多少？如果她敢留下来，只要稍加排查必然跑不了。而夜晚是锁城的，之后我也命令了封城。也就是说从清晨蜜尔娜被人发现失踪，以及我们被宰相叫去问话这段期间内，她趁机离开了。去找守门的卫兵问问，看看早上有没有年轻的女人出城。”
    想到这里卡尔不禁有些懊恼，如果不是被叫去和莫尔顿在那里互相争论了半天，如果他能第一时间下令封城，会不会就有机会拦住对方？但现在多想也无益了。说到底还是自己缺乏经验，没有那种警觉的意识。
    “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就麻烦了。”艾丽娅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确实，人一旦出城，跑到哪里就不好说了，最坏的结果甚至有可能会被提前灭口，卡尔思索着。
    “也就是说现在的线索全断了？”艾丽娅继续问道。
    “不，那倒也未必~”卡尔此时他突然想到一个人，“因为战乱，这段时间瑞克堡附近的交通运输基本全断了，也未有外人来访，所以参与绑架的人必然不是外面的人。”
    “你是说是本地居民干的？”
    “准确的说是一早就被安插在此处的眼线~”这样的事情并不奇怪，毕竟，曾经的瑞克堡可是国王陛下的领地，但从政治角度来说，谁不想在这里安插一点自己的势力。
    “不管怎样，先去调查一下，问问守城的守卫，早上有没有人出城，长相如何，还有镇上有没有少了谁。”毕竟，总共200多人的镇子缺了人一下就能发现。
    “是~”艾丽娅认真的点了点头。
    “还有就是~”卡尔突然又想到一个人——那个被莫尔顿一起带来的名叫伊伦的骑士，那个出生贫民窟，从小混帮派，被黑道敬仰却被封为骑士的刺客，至少他觉得对方应该算个刺客。莫尔顿这次带他来是为了什么？如果他一开始就就有这种计划，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伊伦骑士~”他一字一顿的说出这个名字。
    “伊伦？”艾丽娅有些不解的望向卡尔。
    “这个人，必须扣下来~很大概率整件事就是他策划安排的。”
    听见卡尔的话，艾丽娅面露难色：
    “这事怕是没这么容易，他可是一位骑士，先不说我们这无凭无据的，就算有些理由，莫尔顿恐怕也不会答应。”
    “这事不需要我们来做，让宰相大人来做！”卡尔回道，没错，这事只要和亚伦说明清楚，他相信对方会帮他的，毕竟，这关系的可是他女儿的命。

 第26章 线索

    几乎过了没多长时间，事情便有了着落，不得不说艾丽娅的办事效率确实非常高，或许是因为长期在宰相身边的缘故，她的才华并不止在于军事和战斗而已。此时卡尔正坐在办公厅内，听着女孩徐徐汇报着：
    “你说的对，根据守卫们所说，在清晨那段时间确实有一名女子出城，棕发，褐色眼眸，皮肤比较白，鼻梁很挺，嗯，嘴角还有一颗痣。”
    “他们倒是记得挺清楚的。”过于详细的细节反倒让卡尔有些疑惑。
    “据说因为长得太漂亮了，所以便多看了几眼。”艾丽娅说道。
    嗯，这立刻就合理了，瞬间他的疑虑被打散了。
    随后便听见艾丽娅继续说道：
    “然后，镇上也确实是少了这么一个女的，就连长相也基本吻合。”
    “这么快就找到是谁了？这效率比我想象的快啊~”卡尔惊叹道。
    艾丽娅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随后说道：
    “确切来说是因为有人报案了。”
    “报案？”
    “是一名叫保罗的搬运工，他向守城卫兵报案说他妻子爱莎在昨晚过后突然不见了。”艾丽娅说着。
    “让我猜猜，而这名叫爱莎的女子也恰好是鬃发，褐瞳，嘴角有颗痣~”卡尔说道。
    “是的。”艾丽娅回道。
    “那么这个爱莎又是怎样一个人？”卡尔问道。
    “按照保罗的描述他的妻子美丽温柔贤淑善良，是人间仙子。”
    听见艾丽娅说的，卡尔几乎差点把自己给呛到，甚至他觉得艾丽娅说这些时也是憋着笑的：
    “好吧，也还算合理。”
    毕竟情人眼里出西施么，只是这些话并没有太多帮助而已。
    随后又听艾丽娅说道：
    “他们周围几个邻居倒是愿意提供更多线索，不过，她们有个要求，就是和领主大人亲口说。”
    卡尔点了点头：
    “ok，没有问题，让她们过来便是~”
    不一会一群穿着破旧围裙的妇女便在守卫的带领下冲进了办公室。就在刚一进屋之后便炸开了锅：
    “哎呦呦，这就是我们新的领主大人啊~”
    “这怎么穿的比我们还破呢~”
    “那个……我们可以不讨论穿着，说正是么？”不知为何卡尔在看见她们后想到了自己前世，每逢过年回老家必然会碰到的那些三姑六婆，一时间竟觉得脑子疼了起来。
    “哦~对对对，是说爱莎是吧~”听到卡尔的话后，为首那个最胖的女人说道，“这我知道，保罗的妻子么，人长得老漂亮了，就是没安什么好心思。”
    “没安好心，怎么说？”卡尔问道。
    “你想想啊，那保罗是什么人，一个搬运工而已，穷么穷的要死，长得虽然还过得去，但也谈不上有多好看。怎么可能能娶到这么漂亮的老婆？人家凭什么看上他，那肯定是有问题的，肯定是不安好心~”另一个女人说道。
    随后又一名女人应和道：
    “就是就是，就那个女的奥，来镇上不到一个月，哎，就和保罗直接结婚了~说的是父母也没见过，婚礼也没办，宾客也没请，就找了个神父见证了一下，然后就直接住一起了。哎我们这左邻右舍的，这么多年的邻居了，喜酒都没喝上一杯，吃饭都不请一下，简直岂有此理……”
    除去那些废话，其中一点却让卡尔警觉起来：
    “你说她来镇上不到一个月就结婚了？”
    “是的奥，她来了没多久，正好住在保罗边上的空房内，然后就开始主动勾引保罗，那保罗一个老实人，长这么大连女孩的手都没碰过，话都没说过几句，突然有个女人这么主动，那瞬间就被迷倒了。她从来镇上到现在，也就半年多~”
    “这人就是个狐狸精~”另一个妇女接着补充道，她的话立刻得到了另外几位的赞同。
    听到几个人的话后，卡尔与艾丽娅心领神会的互望了一眼，一个美女，来城镇不过半年，然后找了个当地老实巴交的搬运工闪婚，这就是个被安插过来的探子，事情再明显不过了。
    正想着，又有人补充道：
    “还有哦，那个农忙的时候吧，城堡内总会招点打点临工，我们么也有这时间，一般都会去赚点零钱。然后那个爱莎和我们一起去哦，我们做的都是体力活，她不知道为什么就不用做这些，直接被调到内廷干活，也不知道是做什么。”
    “是的是的，我知道的~”又有人说道，“那晚哦，我们做完工都回来了，她不知道为什么就被留下了。听说是国王看上她，直接搞一起了！哎呦，最可怜的就是保罗，晚上也在工作，对这事完全不知道。”
    “而且在这之后哦，她就经常去城堡里。”
    听完她们的话后，卡尔神色凝重：
    “这就能解释她为何对城堡内熟悉，甚至能假扮成女仆混进来了。”
    听这些人的描述来看，甚至有可能城堡内的探子还不止她一人，在卡尔看来这位国王陛下也确实心大，或者说他其实知道，只是不在乎。
    想了会后他又望了一眼那群妇人，随后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我知道了，感谢你们提供的线索，这会有很大的帮助。”
    “哪里哪里~”
    几个妇人也是纷纷点头，随后并未离去，而是一个个摊开手。
    这一举动让卡尔再次疑惑的皱起眉来：
    “你们这是……”
    却听见为首的胖女人笑嘻嘻的说道：
    “那个，大人，您也说我们给了很大帮助，那多少，也得给点是不是~”
    “你们要钱？”卡尔望着她们。
    “是是是，要的不多，要的不多。”几个妇人也纷纷点头，脸上露出那种想贪小便宜的神情。
    确实，要点报酬也算合理，只是如今的卡尔确实给不出半毛钱而已。他轻咳了一声随后说道：
    “这好说，你们去莫尔顿那里，就能要到赏钱了。”
    “莫尔顿，那是谁啊？”有人问道。
    “嗯~”卡尔若有所思的说道，“算是如今和我一同查案的同僚，最重要的是他是一位伯爵，一位很富有的伯爵~”
    他把富有两个字说的特别重。
    “伯爵？伯爵好啊~伯爵更有钱~”听见伯爵二字后，几个人的眼睛都放光了。
    “你们跟着守卫走，他会带你们过去~”
    “好好好，感谢大人~”
    “感谢，感谢。”
    待到这群人离开了办公室，卡尔才有些头疼的用手揉了揉额头，随后长舒一口气。
    “莫尔顿会给这钱吗？”艾丽娅问道。
    “谁知道呢，那是他的问题。”卡尔回道，“不管怎么说，我们知道了是谁干的，找到这个女的，便有了突破口。”
    “问题是该怎么找~”艾丽娅若有所思的说道。
    听了她的话后卡尔再次露出一脸头疼的神色：
    “把她丈夫先扣住吧。”
    艾丽娅则回道：
    “这不会管用的，你也听她们说了，这个丈夫就是个冤大头，是她用来掩盖真实身份用的，死活都无所谓。”
    “我知道，不过暂时也没什么别的好办法了。”卡尔回道。
    艾丽娅再次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如果这件事失败的话……”
    还没等她说完，卡尔已经打断了她：
    “如果这件事失败的话，这就是你我的诀别了~”
    “所以，亚伦到时候真的会杀你？”艾丽娅问道。
    “莫尔顿会想办法让他杀我。”卡尔回道。
    一时间少女再次露出忧伤的神情，而卡尔只是轻轻笑了笑再次问道：
    “说起来，亚伦那边你去说了吗？”
    “说明了~他行动的很快。”艾丽娅回道，“中午说的，下午就把伊伦给抓了。对此莫尔顿还大发雷霆。”
    卡尔又笑了笑：
    “很好，至少现在宰相还是站在我们这边的不是。”
    然而他的话并未让艾丽娅心安，她再次忧虑的说道：
    “只是伊伦那边也是这个问题，他什么都不会说。这次抓他亚伦也是顶着巨大压力的，好歹也是一名骑士，甚至都不在嫌疑范围内。”
    “是的~明面上，他都不算嫌犯，自然也是有恃无恐。”卡尔回道。
    “所以，扣住他的意义是什么？”艾丽娅问道。
    卡尔则是轻轻笑了一下，随后问道：
    “艾丽娅，你觉得像莫尔顿这样的人，会直接参与绑架宰相女儿这种事吗？”
    “当然不可能，不但不会，还会保证东窗事发之际，自己能够完全撇清关系。”艾丽娅回道。
    “没错。”卡尔说道，“所以，真正负责策划行动的人必然不是莫尔顿本人，而是伊伦，莫尔顿绝对不会直接接触犯案的人，而只会通过伊伦来传达所有的指令和意图。”
    “所以说……”艾丽娅恍然大悟似的睁大了眼睛。
    “没错，伊伦是他下达命令的传声筒，一旦扣住伊伦，那他所有的指令就无法再向下传达，而无论是灭口爱莎，还是伤害蜜尔娜这样的大事，下面人自然无权做主，只能等待吩咐。”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扣住伊伦便意味着蜜尔娜暂时安全了，即便伊伦不能提供任何线索。卡尔在内心思考着。

 第27章 审讯

    幽暗的地牢内，伊伦被单独安排在一个由石墙封闭的小隔间内，那本是一间禁闭室，如今却被卡尔布置成了一个小审讯房，此时的卡尔一脸阴沉的坐着，将手搭在自己前方的一张木桌上，压低着声音说道：
    “伊伦~自上次见面我似乎还未自我介绍过。卡尔·弗兰道尔，瑞克堡的新任男爵。”
    “啊~我知道~”伊伦则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随后点点头，用略带戏谑的语气说道，“那个被封为男爵的乞丐，不对，是农奴~”
    “我听说你在被封为骑士之前也不过是一名黑帮成员而已。这么说来，我们俩也算是挺像的了。”
    “啊~那都是陈年旧事了。”伊伦叹道，“都是早年不懂事，自从成为骑士后，我便洗心革面，谨遵骑士交易，如今蜜尔娜小姐失踪，你们不去调查真正的嫌犯，反将我这个无辜之人扣住。莫非是因为我早年的出身？如果真是这样，那也太寒心了~男爵大人也是农奴翻身，想必也能理解吧~”
    对于伊伦的态度，卡尔倒也不奇怪，他微微点头，随后说道：
    “那我们换个说法吧，如今绑架案毫无头绪，阁下也说自己曾是帮派出身，我甚至听说你在整个北境的黑道上也算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了，所以只是想借用一下这层关系，多少应该能找到些有用的线索。”
    “混迹帮派倒是不假，但我刚才也说过了，在遇到莫尔顿大人之后，我便已经洗心革面，不再参与这些事了，这时间久了，自然也就都不熟了。而且对于蜜尔娜小姐被绑架的事情，我也是一直随着莫尔顿大人竭力调查，从不敢怠慢，如今却将我扣留在此，男爵大人，这又是什么意思呢。”伊伦表情依旧，一副油盐不进的态度。
    卡尔用手指轻敲了下桌面，随后露出了一个笑容说道：
    “咱们也别继续装下去了，我们早就知道一切都是莫尔顿所谓，他策划这件事情无非就是想逼死我而已。可你真觉得宰相大人会因此杀我，而让整件事的主谋渔翁得利？一旦他女儿有什么三长两短，他不但不会杀我，从此还会帮助我与主谋死磕到底~到时候，我不会死，莫尔顿可能暂时也不会被动，会死的恐怕只有你一人。”
    伊伦此时笑了，那是一种尖利略带沙哑的笑声，笑的卡尔不禁有些毛骨悚然：
    “我的男爵大人，你说的话我可是一句都听不懂，我已经说过了，我一直在帮助莫尔顿查案，是你突然要求宰相将我扣押，如今又要我帮你。拜脱，我被扣在这里，什么都干不了，怎么帮你？”
    卡尔继续说道：
    “我要的不多，给我几个名字，那些黑道上的朋友，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头绪。”
    伊伦笑道：
    “哼~老朋友，我即便告诉你，他们也不会理你。他们只相信自己人。”
    “你只需告诉我即可，至于他们愿不愿意理我，那便是我这帮的事了。”
    “好啊~”伊伦再次笑道，“黑水湾的爱丁·黑爪，老鼠街的唐尼，还有巴瑞，杰尔森……他们都是。”
    伊伦说的那几个名字，卡尔是有印象的，那全都是摩根领里面有头有脸的黑帮头目。
    “哼，你说的这些人，都在摩根领，甚至就直接住在风烛堡。”他回道。
    “当然，他们都是摩根领知名的黑帮头头，而我自己也出生在摩根领，认识的自然也都是那里的人，这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呢？”伊伦继续笑着，似乎对于卡尔的反应很满意。
    此时的卡尔双手交叉，托住下巴，摆出一副审讯者的姿态又说道：
    “我问的是你瑞克堡的朋友们都有哪些？”
    “瑞克堡吗？”他又笑了笑，“真抱歉啊，瑞克堡我还真没什么朋友，国王陛下花了四年建造这座城池，用来抵挡北方游牧民南侵入，在那之前，北境的地图上都还没有瑞克堡这个地名~至于瑞克堡的朋友~嗯，这里有黑帮吗？我都表示怀疑。”
    “对了，卡尔男爵，这个案子，你可得抓紧了~你说你不会死而我会死，那还真不一定，假如案件迟迟没进展，搞不好，这就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接着他再次哈哈大笑起来。
    对于伊伦的审讯就这样草草结束，看上去似乎没有任何结果，然而卡尔却并未有任何不悦，之后他又见到了那个名叫保罗的搬运工，爱莎的丈夫。对于自己妻子是间谍，并参与了绑架案一事那个男人表现出极端的惊讶与不相信。在谈及和他结婚只是为了制造一个假身份打掩护，而他只是被利用的工具时，一瞬间男子露出了一丝落寞，但又坚定的声称他们是相爱的。他从头到尾都不相信自己只是被利用了。对此卡尔只觉得又可惜，又可怜。
    在将他送出前，那个名叫保罗的男人突然张口问道：
    “如果~你们抓到了爱莎，她会怎么样？”
    “这还用说吗？她敢绑架宰相的女儿，必然是要被处死的。”卡尔毫无感情的回道。
    他看见保罗再次露出悲伤而忧郁的神情：
    “那个，如果我替她去死，您能放过她吗？”
    “什么？”卡尔似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保罗似乎以为卡尔没听清，于是又说了一遍：
    “我是说如果我替她去死……”
    而卡尔则打断了他：
    “不不不，我没搞懂的是，她一开始就欺骗了你，你却还想为她去死？”
    而保罗却只是坚定的点了点头：
    “可以吗，大人？”
    “当然不行，你当这事是儿戏呢？”卡尔果断拒绝。
    随后他看见保罗再次露出了悲伤阴郁的表情。
    在审讯完两人，略有疲惫的回到办公室时，他看见艾丽娅早已在那里恭候。
    “所以，他什么都没说。”少女问道。
    “谁？保罗还是伊伦？”卡尔问道。
    “当然是伊伦！”
    “如我所料，他说了很多，唯独不说我们想听的。”卡尔说道，脸上却露出一副开心的神情。
    “所以，你为何如此开心？”艾丽娅的脸上写满了问号。
    “因为，他自认为他什么都没说，但实际上却说了很多。”卡尔回道。
    “什么意思？”此时的艾丽娅显得更加疑惑了。
    而卡尔只是微微一笑：
    “事实上，他如果真的完全不开口，一句话都没说，我就真没啥办法了，可惜他不是那种性格的人，他是个黑帮头子，面对审讯的时候，喜欢炫耀，喜欢嘲弄，这都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他自认为什么信息都没提供，可只要人一开口就会说漏嘴，就会出现破绽。尤其是一个喜欢炫耀的人。”
    艾丽娅此时脸上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怎么说？”
    卡尔再次笑了笑：
    “我让他给我几个名字，他说了一堆摩根领的知名黑帮头头，然后告诉我，唯独瑞克堡他一个认识的朋友都没有。”
    “这不明显就是假话。”艾丽娅脸上露出了一丝愤慨。
    卡尔则回道：
    “是假话又未必是假话。”
    艾丽娅再次问道：
    “这又是什么意思。”
    卡尔回道：
    “事实上大部分人很少会说完全的假话，而只会夸大或者说些半真半假。”
    “我说你就别再卖关子了~”此时的艾丽娅已经焦急的有些不耐烦了。
    卡尔无奈的笑了笑，于是说道：
    “好吧~我曾问过亨利，他说伊伦是因为偷到伯爵财物被抓，而后才被封为了骑士，那事也就发生在一年前。”
    “这说明什么？”艾丽娅更疑惑了。
    而卡尔则在此时解释道：
    “说明一年前伊伦还只是个黑道老大，他的实力主要集中摩根领，以及其他北境有钱的城市地区，至于瑞克堡，这是国王陛下的领地，作为国王偶尔会居住的城堡，当地的治安远比其他地方要好的多。作为黑帮的他没有理由也没有动机在这里培植势力。直到……”
    “直到莫尔顿封他为骑士之后，他才依照莫尔顿的要求开始往瑞克堡送入探子。”还没等卡尔说完，艾丽娅已经抢先叫了起来。
    而卡尔则赞同的点了点头：
    “没错，只有处于政治动机的莫尔顿，才需要在瑞克堡有自己的眼线，所以，伊伦所说的他在瑞克堡没有朋友，那是真的，但仅限于一年前。”
    听到此时，艾丽娅手托腮若有所思的自语道：
    “这么说来，那个爱莎也仅仅来到瑞克堡半年而已。”
    “立刻去查一下，这一年迁入瑞克堡的人员名单，他剩余的联络眼线就在这群人当中！”此时的卡尔脸上浮现出自信的表情，对于找到那个爱莎他开始又有了信心，所谓言多必失指的就是这种，伊伦已经在不经意间暴露了他的所有底牌，并很快就会为此买单。
    “明白！”而艾丽娅也是极为兴奋，她用力点了点头，在走出几步后又回过头对着卡尔说道：
    “我说你，还挺厉害的嘛~”
    接着还未等卡尔回应，已经快步走了出去。

 第28章 头绪

    艾丽娅的排查很快便有了结果，这也并不奇怪，瑞克堡的外城城镇的居民总过不过200来人，至于最近一年内搬过来的也不过八九人而已。里面也必然还存在着伊伦的眼线。这其中一个名叫克兰的男子被艾丽娅列为了第一嫌疑目标。
    “克兰是一名城堡的帮工。和大部分人一样，靠做体力活维持生计。平日里喜欢喝酒交友，人缘很好。”艾丽娅如此向卡尔汇报着。
    “嗯~”卡尔看着手里的报告，这名叫克兰的帮工除了人缘特别好外，似乎也和其他人无异，无论是穿着还是生活方式，甚至吃的东西，都符合一个帮工该有的人设。
    “那么嫌疑点是什么？”他问道。
    艾丽娅则轻轻一笑，说道：
    “在请客。”
    “请客？”卡尔有些疑惑的抬起头。
    “是的。”艾丽娅认真的回答道，“他无论是生活方式，还是吃穿都和其他帮工无异，唯独一点，他喜欢请客，没事就请大家喝酒，拉拢人心~”
    “嗯~”卡尔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做了两年农奴，他深知底层生活的窘迫，每个人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请客吃饭这种事几乎不存在，偶尔谁要是愿意请大家喝点，那都可以算是大善人了。而这个名叫克兰的人不但喜欢请客，而且是隔三差五的就请。一般找的也都是那些在内城工作的人，厨子，帮工，马夫等等。
    “喝酒，交友，然后在酒后不经意间套取其他人的情报，典型的帮派作风。”艾丽娅继续说着。
    “嗯~”卡尔点点头，如果这人确实是现在伊伦在城镇中的联络人，那就必然知道爱莎的去向，甚至也可能知道蜜尔娜被绑到了哪里去。如果是这样，甚至不需要再去寻找爱莎，直接从此人嘴里套出情报即可。
    “要把他抓来问问吗？”艾丽娅在一旁问道。
    抓来审讯吗？然后使用一点大记忆恢复术。不，这样做还是太过冒失了，毕竟也只是怀疑对方是而已，万一错了呢？万一那人真的只是性格上如此而已。而真正安插的间谍行事比卡尔所想的更低调更隐蔽。那如今一旦抓人只会打草惊蛇而已，必须确实对方的身份才行。
    “暂时不用。”他回道，“我们需要等对方露出破绽。不仅是他，其他那些人都需要找人严密监控跟踪。”
    艾丽娅点点头表示赞同。
    接着卡尔想了想，又说道：
    “说起来，密道那边探查的如何？”
    “几乎没什么线索。”艾丽娅无奈的说道，“当初挖的这条密道，其实比你想象中要错综复杂，我们之前只是走了其中一条道，但其实中间有好多分叉路，连通了附近的地下河与天然洞穴。人一旦进去，那便难寻踪迹。”
    “嗯~让我猜猜，这样的设计为的是即便敌人发现密道想要追赶也很难办到。”
    “没错。”艾丽娅回道，“只有将密道设计的足够复杂，才能确保逃离者足够安全。”
    好吧，这很符合国王菲利普的风格，不得不说他们这位国王在逃跑方面确实算是个小能手了。卡尔在内心腹诽着。
    看着卡尔呆呆愣神的样子，艾丽娅则继续问道：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
    接下去吗？卡尔的思绪被重新拉了回来，要让对方露出破绽首先就必须让他能够行动起来，有一点卡尔可以确定，自从伊伦被关押后，他手下的人也因为无法得到指示而处在了半休眠的状态。
    “是时候释放伊伦了。”他说道，最初控制伊伦是在没有任何线索的情况下防止事态恶化，而如今在有了明确目标之后便没有了继续扣留他的必要。而更重要的是，要让对方觉得自己拿他没有办法。通过短暂的接触他已经非常清楚，伊伦是个比较自大的家伙，他对自己的能力非常有信心。
    “明白了~”艾丽娅点点头。
    “哦，对了~那个叫保罗的搬运工……”不知为何，卡尔的眼前又浮现出那个男人哀伤落寞的神情，他甚至想为自己妻子去死，即使知道对方不爱自己……
    “嗯，怎么了？”少女有些疑惑的歪过头来。
    “该怎么说呢~”卡尔思考了一会后，说道，“把消息告诉外界，他将因为自己的妻子犯有绑架罪而被处死。”
    “哎？”艾丽娅似乎对卡尔的决断感到了惊讶，“这，真有必要吗？”
    “就这么对外说吧。”这也是那个男人自己的愿望，不知道当爱莎知道自己的男人因为自己而被处死是什么心情，但其实他早已知道答案，那个女人恐怕根本就无所谓，但他又总想期盼着什么，可究竟是什么连他自己都说不清。
    在思考了一阵后他缓缓叹了口气，随后说道：
    “总之，就先这么办吧~”
    “知道了。”
    当伊伦被释放出来之后，卡尔可以明显感受到对方那种趾高气昂的神情，就仿佛再说：看吧，你能拿我怎么样？
    在看见卡尔后，他甚至主动上来搭话：
    “看吧，卡尔男爵，我早说过我不过是个无关人士而已，与其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不如想想怎么去找到真正的嫌犯。”
    而面对伊伦的冷嘲热讽，卡尔则故意露出一副不甘的表情：
    “那么还请伊伦阁下之后协助我们的调查~”说这话时他几乎是咬着牙的，“还有一点我想提醒你，如果蜜尔娜有什么三长两短，那么你将是第一个要死的人。”
    随后他看见伊伦的脸上露出了更加得意的神情：
    “所以说，卡尔男爵，我都说过我不过是个无辜之人，你怎么就是不信呢？但是有一点你可以放心，关于蜜尔娜小姐的案子，我也必然竭尽全力，毕竟这也是我身为骑士应尽的职责之一。”
    当伊伦离开时，卡尔甚至觉得他已经快把头翘到了天上，他望着对方远去的背影，随后对身边的艾丽娅说道：
    “也找几个人去监视他一下吧~”
    “可是，这有用吗？”艾丽娅则对此表示了疑惑。
    当然不会有用，不用艾丽娅说，卡尔也非常清楚，伊伦肯定有自己秘密的联络方式，再加上自身的骑士身份，和莫尔顿伯爵的掩护，更是无法做到全天监视。想到这里他微微一笑，说道：
    “如果我们不监视他，那岂不是很可疑？必须让他以为我们已经无计可施了。”
    艾丽娅赞同的点了点头，随后，瑞克堡又回到了平凡的寂静之中。不仅是卡尔释放了伊伦，莫尔顿那边也放了逮捕过来的200多流民，按照莫尔顿的说法是他已经审讯完毕，并无任何嫌疑人。可事实上谁都知道怎么回事，他本想恶心一下卡尔，没想到到头来恶心到的只有自己。成天和一群邋里邋遢的流民处在一起的日子让伯爵几近崩溃，却又不敢在宰相面前发作。最后也只能找一个借口把人都给放了。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点的过，从宰相亚伦那里来的压力也越来越大，即便是如宰相这般老谋深算的政治家，可当自己女儿生死未卜之时，仍然难以完全控制自己的情绪，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的急躁起来。这点其实也是卡尔担忧的，最大的风险之一，如果莫尔顿和伊伦就是不作出任何行动，只是这么拖着，那么时间越久，亚伦那边必然将给自己持续施压。最后究竟会发展到什么境地连他自己都难以预料。
    反观伊伦那边，探子的回报永远是毫无异常，伊伦似乎过起了平常的生活，当然这也是在卡尔的意料之中的。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每当亚伦发火的时候，莫尔顿也得跟着自己一起挨骂。他有时甚至有一次看见伯爵将拳头捏的紧紧的，仿佛一个控制不住就会打过去一般。当然到最后他也没那么做，毕竟对面可是宰相。
    时间依然这么一点一点的过，直到第三天傍晚，当卡尔正在自己的卧室喝着劣质麦酒的时候，艾丽娅连同几个守卫突然闯了进来，他们异常急切，甚至都没来得及敲门。
    “有行动了！”艾丽娅气喘吁吁的喊着，脸上带着明显的兴奋，“还记得嫌犯里那个叫克兰的家伙吗？就在晚上封门前，他出城了！”
    “是吗？”在听见艾丽娅的回报后，卡尔也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噌的一下站起身。
    “如今斥候们正尾随着他，沿途会给我们留下记号。”
    听到艾丽娅的话后卡尔点了点头：
    “很好！”
    随后他一把抓起放在床边的长剑，并对着艾丽娅身后的守卫喊道：
    “立刻备马！”
    接着又转头向艾丽娅继续说道：
    “叫上几个火玫瑰的姐妹，我们立刻出发！”
    “嗯！”后者用力的点了一下头。几个人几乎是奔跑着离开了房间，直奔马厩而去。

 第29章 逮捕

    在瑞克堡附近山林中的一座小木屋前，克兰停下了脚步，这是一位消瘦的男人，像所有常年劳作的人一样，过重的体力活让他的身体早早的开始驼背，此时的他正披着一件灰黑色斗篷，手中握着装满水和食物的竹篮，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使得那本就岣嵝的身形变得越发阴暗恐怖。
    他如老鼠般机敏的环顾四周，在确定没有任何可疑时，敲响了木屋的门。开门的是一位妙龄女子，估摸着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有着一头棕红色波浪卷发，褐色的眼眸略微低垂，皮肤白皙，嘴角则带有一颗鲜明的美人痣。她穿着一件略微紧身的连衣裙，凸显出那紧致的身材与翘臀，脚上踏着凉鞋，没有穿任何裤袜，白皙的双脚与小腿一览无余的显露在外面。
    女人长得很美，至少在克兰这一生里，没有见过比她还漂亮的了。这让他不禁愣愣的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对方叫他的名字，他才反应过来，随后进了屋。
    屋内整洁，且简单，一张稻草铺盖的床，床前是一个简陋的壁炉，靠近壁炉的木桌，以及和壁炉连在一起的烤架，女人将一个小铁锅架在上面烧煮着，看得出是在准备午饭。
    克兰理了理自己蓬乱的头发，随后用沙哑的嗓音喊道：
    “爱莎~”
    没错，眼前这个女人正是卡尔正在寻找的，那个伪装成女仆，进入蜜尔娜房内，将其迷晕并绑走的嫌犯——爱莎。
    爱莎倒了一杯麦酒，递给他，用轻柔的声音回到：
    “上面又有吩咐了？”
    “是的。”克兰点点头，接过麦酒，同时将那一篮子食物递了过去，“上面要求你立刻走，离开这里，不仅是离开北境，而是离开王国，越远越好。”
    爱莎接过篮子，将它放在桌上，并问道：
    “那个，我的丈夫，他怎样了？”
    克兰喝了一口麦酒，不紧不慢的回道：
    “你是说那个搬运工吗？”
    “他叫保罗。”女人坚定的点了下头。
    换来的则是克兰不屑的表情：
    “管他叫什么呢，反正已经没意义了。”
    爱莎的脸上露出一丝警觉，随即问道：
    “这是什么意思？”
    克兰没急着说，又是喝了一口麦酒，在嘴里抿了几下，这才又说道：
    “那个瑞克堡的新男爵，他逮不到你，所以决定处死那个男人。”
    说完他抬起头，却看见爱莎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这让他不禁感到有些奇怪，随后说道：
    “你也没必要这么惊讶吧，这样的事不应该是意料之中的吗~说到底他也不过是用来掩盖你身份的工具而已。”
    是啊，这不是很正常的事么，不过是个工具人而已，这丫头又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了。更何况，那小子已经够有福了，不过是个低贱的贫民，却能够和这样一位美女共处半年，克兰想着又望了爱莎一眼，这脸蛋，这身材，怎么看都是极品，听说像爱莎这样被组织从小培养的角色，除了武艺和技能上的学习外，还得学会一些所谓取悦男人的技巧，至于那些具体有哪些，连他也不清楚，不过光想想都觉得很刺激。一个穷小子，能和这样的女人过了半年夫妻生活，简直就是白嫖的福气，也算死而无憾了吧。
    他想到这里他几乎是下意识的瞟向爱莎的裙摆，却看见少女已经抓起桌上的一把短剑就欲出门：
    “我得去救他。”
    “什么？”这一刻克兰几乎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他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我说我要去救他。”女人又说了一遍，态度无比坚决。
    这一次克兰听清了，并确信自己没有听错，并将酒杯重重的敲在了桌上：
    “你在说什么胡话，你怎么救，你救得出吗？”
    “那我就和他一起死。”爱莎又说道。
    “你疯了吗？那不过是个工具人！”
    “他是我丈夫……”
    此时的克兰突然明白了，那个叫保罗的男人岂止有福，简直就是获得了恩赐，爱莎竟然爱上了他，真的将他当成了自己的丈夫。他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后拔出了腰间的短剑。
    这一举动却引起了爱莎的警觉，她提高了分贝质问道：
    “你想干什么？”
    而克兰仍然神情阴沉，声音沙哑而平缓的说道：
    “听好了，你和他之前是什么关系我不管，但我有自己的职责，说实话，上面待你不薄，完事之后你只要远走高飞，未来的日子必然保证你的富贵。但你若旨意如此，那也休怪我无情！”
    “你想杀了我？”
    “前提是你不愿意走！我的职责只有一个，那就是保证你不被抓到，无论用何种方法！”
    而正当两人讨论之际，爱莎却听到了一种熟悉的声音，有马蹄声在林中响起，并且越来越近。
    “那是马蹄声？”
    她瞪大了眼睛，随后质问克兰：
    “你被人给跟踪了！”
    “怎么可能？”
    克兰也是一脸迷茫，随后望向窗外，随着马蹄声越来越近，隐约中他似乎已经看见了林中卡尔一行人依稀的身影，望见这一切，他只好无奈的叹了口气：
    “事到如今，也只好……”
    话还没说完，短剑已经刺向了爱莎，女人也是反应极快，一个急闪，向一旁躲去，可即使如此，剑刃仍然从她的身上擦过，在那条连衣裙上撕开一道口子，洁白的长腿上留下一条血印，并从撕裂的开口处显露出来。
    而爱莎也在此时拔出了手中的短剑，并面露苦笑：
    “这便是你说的待我不薄？”
    克兰却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后说道：
    “这也是没办法，但是放心，杀了你之后，我也会自杀。”
    说时迟那时快，他再次向爱莎刺去，而后者这次却早有防备，就地一个翻滚，躲开了攻击，并向着窗户冲去。
    “别……”克兰想要阻止，但爱莎说时迟那时快，已经一个翻身从窗户跃了出去。
    而也在她跃出屋子没多久后，房门也被人给撞开了。
    “克兰，放下武器，不要做无谓抵抗~”随着房门被破开，卡尔的声音响了起来，他高举着长剑已经第一个冲入房内。
    “混账~”此时的克兰已经顾不上爱莎，他只能大骂着挥舞短剑，向卡尔迎去。
    一瞬间两把剑撞击在一起，然后是砰的一声，卡尔的剑被毫无悬念的击飞了。卡尔呆呆的望着自己空了的手，好吧，也许就心理上来说他或许找到了些感觉，但真正打起来却是和这些从小就接受过训练的人无法相比的。
    他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望着克兰手持短剑向自己刺来，随后一把红色的长戟从自己身侧掠过，直接撞在了克兰的身体上，力量之大，将那消瘦的男人给直接击飞了出去，撞在墙上，又跌在了地上。
    艾丽娅第一时间赶到了他身旁，并为他挡住了对方的攻击。
    “你没事吧~”后者一脸关切的问道。
    “没事，别管我了，赶快去追那个女的！”卡尔急切的喊道。
    艾丽娅望了眼小屋的窗户，随后便冲了出去。
    而另外进入的两名火玫瑰姐妹则直接扑向正打算起身的克兰。
    “别杀他，要活的！”
    伴随着卡尔的喊声，两名少女分别以剑柄敲击在克兰的膝盖以及后背上，仅瞬间便将其又击倒在地。
    “够了，克兰，我们一早就留意到你了，跟我们回去问话吧。”
    “行吧~”克兰躺在地上笑着，他抹了抹嘴角的鲜血，随后说道：
    “既然事已至此，那也没什么办法了，我会老实的回答你的问题的，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说吧。”
    “我告诉你信息，但你得保证我能活。”
    “这可以考虑，只要蜜尔娜能平安归来，我自然会留你一条命。”
    “好~既然如此，我给你看样东西~”
    待卡尔点头后，两名玫瑰姐妹松开了手，克兰艰难的爬起身，随后从颈部取出一条项链：
    “这条项链，是我前妻的遗物……”
    “这和案件有什么关系……”卡尔正想继续说下去，突然警觉到什么，大喊道：“快阻止他！”
    然而，为时已晚，只见克兰打开项链壳子，将里面的一枚小药丸迅速取出丢入自己口中，随后吞了下去。
    “吐出来！”此时的卡尔甚至有些气急败坏了，他开始后悔自己鲁莽的举动，怎么就会在这种关键时刻犯了这么幼稚的错误。
    却看见克兰已经开始不断咯血，他用最后的气力笑着对他说道：
    “这项链的作用就是让你什么都得不到~”
    克兰死了，而卡尔的脑子此时是嗡嗡直响，如今唯一的线索也只剩下爱莎，但愿艾丽娅那边能够逮到她。
    此时的爱莎心中充满了困惑，她利用钩锁在树林间跳跃，并惊叹与那个一直追着她的少女，照理说逃跑一直是她的专长，童年的偷盗生活造就了她超强的跑酷能力，更何况自己还穿着轻便，又有工具辅助。而反观那个红衣少女，不仅穿着厚重的铠甲，手上还持有笨重的武器，可却始终能紧跟其后，怎样都无法甩掉。而更离谱的是期间当她跃上一棵小树时，那女人竟然直接举起战戟对着那棵树的树干猛击过去，仅仅一下，那棵树便折断倒下。虽说只是一棵小树，树干也并不算粗，但即使如此，真的有人能做到将其一击砍断吗？或者说眼前这人真的是人类吗？莫不是那种伪装成人类的怪物吧！
    这一击着实把爱莎给吓得够呛，如果不是她反应够快，恐怕已经连同那棵树一起栽下去了，最终她拼接树木的隐蔽和地形的复杂甩掉了艾丽娅，可即使如此也是心有余悸。而更重要的是，之后她又该怎么办？克兰怕是已经完蛋了，以他的性格必然不会苟活。小木屋也暴露了，自己如今失去了归所，该何去何从？而最重要的是，保罗，如果自己不回去，保罗将被处死~想到此处少女的心中充满了迷茫。

 第30章 形势逆转

    “追丢了？”当卡尔望见艾丽娅沮丧的面容时便知道大事不好，克兰自杀了，而爱莎则逃脱了，好不容易得到的线索又断了。
    少女点点头，卡尔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没办法了，明天，将她丈夫处决吧。”
    “你想通过这个方法引她出来？”艾丽娅问道。
    “其实我不抱这种期望。”卡尔叹道。
    艾丽娅也长叹一口气，脸上充满了愧疚：
    “是我的错~”
    “这不怪你……”卡尔说道，要说犯错，自己才是那个犯了大错的人，明明克兰都已经落网了，然而他却在那时失去了警觉，他早该意识到对方可能会自杀才对，却仍然大意了。
    “今后会怎样？”艾丽娅问道。
    “今后……”卡尔没有再说下去，他明白艾丽娅说的意思，他曾向亚伦以性命承诺会救出蜜儿娜，而如今他彻底失败了，怕是亚伦也会对他心灰意冷，为了救自己女儿甚至可能牺牲他。如果不出所料的话，宰相的立场也会发生改变。
    如今只剩最后一个方法，处死保罗，引爱莎出现。这并不公平，那个男人根本就是无辜的，从某种意义来说他也是一名受害者。几乎所有人都不认为这会起作用，但卡尔却已经没了选择，只要有一丝可能性，他都会去做。从头到尾他就不是什么善人，更何况处死保罗在所有人看来也是合乎情理的，他的妻子犯了重罪逃逸，他因此受到牵连受罚，在这个时代非常常见。甚至按艾丽娅的说法是：不管爱莎会不会出现，保罗都要为他妻子的行为受到惩罚，绑架宰相女儿是重罪，夫妻两人都得处死。或许唯一会不赞同的就只剩吉姆了，索性现在他被关在地牢里，不然他都可以想象后者闯进办公室抗议的样子。
    处刑的时间被定在了正午，这几乎是个习惯性的决定，对卡尔来说无论是前世看的小说还是影视剧里午时问斩几乎已经是个传统了。这一天，天空却出奇的阴郁，见不到一丝阳光，随着时间逐渐临近，天空竟下起了淅淅小雨。
    莫尔顿和伊伦也与他一同到达了现场，莫尔顿则心情大好，脸上露出了难以遏制的喜悦，在看见卡尔后连连拍手调侃道：
    “好啊~就该这么做，如今的北境太恶劣了，连宰相女儿都赶绑，就应该杀鸡儆猴！威慑一下这些恶徒。”
    卡尔并未理会他的话语，而是环顾四周，并没有看见宰相亚伦，不过这也正常，他并不关心是否处死一个无关紧要的平民，他也不认为这招会管用。
    卡尔就这么坐在那里，看着周围的一切，等待着奇迹的出现，他期盼爱莎出现在人群里，可最终她也并未出现。刀斧手已经到位，并将手中的砍刀磨的无比锋利。当处斩的时刻真正到来时，他甚至有些犹豫，这一刀斩下去便意味着一切都将结束。不仅仅是保罗的生命，甚至是自己这短暂的男爵生涯也可能走到了尽头……
    而也在此时，他终于看到亚伦出现了，宰相的面容似乎一夜间苍老了许多，在经过卡尔身边时，也并没有看他一眼，而是就这么擦身而过，径直走向了莫尔顿。
    “伯爵~”宰相喊道，“卡尔男爵已经证明了自己的无能，如今我想将案件调查的权利全权交予你。不知你怎么看？”
    莫尔顿脸上此时彻底笑开了花，他不紧不慢的说道：“敬爱的宰相大人，首先，这里毕竟是卡尔男爵的主场，我不过是来此的宾客，既没有可用的人，也没有足够的权利……有心未必有力啊……”
    卡尔最怕的事终于还是来了，正如他所料的，他们绑架蜜儿娜就是为了此时此刻，当自己无计可施时，宰相必然会改变立场，为了救自己的女儿而倾向他们。
    亚伦冷眼望着他，随后清了清嗓子阴沉的说道：
    “我明白了~从现在起，我以宰相之名暂时解除卡尔男爵对瑞克堡的管理权，由莫尔顿伯爵代管！”
    “什么，这怎么可以？”艾丽娅喊道，然而亚伦却对少女的不满未做理会，只是继续对着莫尔顿说道：
    “这样可以了吧。”
    莫尔顿站在那里，砸吧砸吧嘴，又不紧不慢的说道：
    “宰相大人，仅仅是暂时解除管理权吗？卡尔男爵如今已经向我们展现了他的无能，这样的人将瑞克堡交于他真的合适吗？”
    “莫尔顿伯爵，你别太过分，卡尔是国王陛下亲封的男爵，合不合适不由你说的算。”艾丽娅怒斥道。
    而此时亚伦也叹了口气后说道：
    “艾丽娅说的对，卡尔男爵是国王陛下亲封的，除了陛下本人，我们任何人都没有权利取消他的封号，剥夺他的封地。”
    “那可真是可惜了，还要让如此无能之人占据如此重要的位置，我都为王国感到担忧。”莫尔顿一边说着，一边装出忧伤的表情。
    望着莫尔顿的态度，亚伦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卡尔甚至看见宰相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头，随后他缓了缓情绪，再次说道：
    “伯爵，我会启奏陛下卡尔男爵这次的失职，并建议陛下取消侧封。说到底~将一个农奴封为男爵本身就离大谱。朝堂上也几乎是无人不反对。如此多的反对之声，我相信陛下也会重新考虑自己的选择。”
    “嗯~”莫尔顿轻哼了一声，又说道，“这点我不怀疑，我也听说了，当初陛下旨意册封时，许多人都站出来表示不满了。不过问题是未来的瑞克堡该有谁来管理呢？我们选出一个合适的人选来，一个足够优秀，能担当大任的人来。”
    “莫尔顿伯爵自身不就很合适。”亚伦回道，“你作为北境的四大伯爵之一，对整个北境的环境熟悉，瑞克堡又离你的领土最近，由你接手在我看来是最为合适的。”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又继续说道：
    “但还是那句话，这只是我个人想法，但具体瑞克堡未来的归属还是要看陛下的决断。若是伯爵能救出小女，老臣自然也愿意给陛下一些建议，但至于陛下是否能听取，那便不是我们所能控制的了。”
    听到此时，莫尔顿只是微微叹了口气，说道：
    “好吧，倒也还算公平。不过在此之前，我希望以渎职罪将卡尔男爵暂时关入地牢，还有他那个叫吉姆的，嫌疑最大，我怀疑一开始就是卡尔有意包庇，需要好好审审。”
    “什么？这怎么行！”艾丽娅再次喊了起来。
    而亚伦则打断了她的话：
    “没问题。”老宰相不带任何感情的回道。
    卡尔只是在边上默默的听着他们的谈话，处斩的时间早已过，刀斧手还在那里愣愣的等待指示，不过此时已经没有人在乎这件事了，或者说斩不斩本身就没太大意义总之是莫尔顿已经赢了，彻底赢了，自己成为了砧板上的鱼肉。而且以莫尔顿的性格也必然不会让自己好受，他早已做好了这样的心理准备。他看了一眼已经被架上断头台的保罗，虽然自己完蛋了，但至少那小子应该能活下来。也还不错，不用去杀一个无辜之人，算是死前行善吧，想到这里卡尔微微舒了口气。
    而此时莫尔顿的声音再次响起：
    “哦，对了~处斩的事差点忘了。”
    什么？卡尔有些不可思议的转头望向他，他实在想不通为何伯爵突然又提到这件事了。
    莫尔顿此时脸上写满了胜利二字，并无不嘲讽的继续说道：
    “说起来今天还是由卡尔男爵负责监斩。那么，还请您完成它，就当是你身为男爵的最后一项义务吧~”
    此时的卡尔脸色已经变得无比阴沉：
    “还有着必要吗？”
    “杀鸡儆猴啊~”莫尔顿哈哈大笑起来，随后在看见卡尔没有任何动作后，他摇了摇头，叹道：
    “算了，既然男爵不愿意动手，还是由我来吧~”
    随后他便对着刀斧手大喊道：
    “时间到了，动手吧~”
    伴随着喊声，刀被缓缓的举起，在即将落下之际，一个声音突然从人群中响起：
    “住手！我来了，放了我丈夫！”
    一个熟悉的女人的声音，所有人都将目光望了过去，包括跪在刑场上的保罗，随后那男人发出了颤抖的声音：
    “爱莎，你怎么来了！”
    没错，卡尔也在此时看清楚了，爱莎来了，穿着那身熟悉的连衣裙，从人群当中走了出来。
    莫尔顿此时的表情都僵住了，笑容逐渐消失，开始变的扭曲。
    “愣着干什么，快斩！”他又一次对着刀斧手喊道，声音歇斯底里。
    而也在此时亚伦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难得的无比洪亮：
    “没我的命令，谁敢动手！”
    接着，他望了一眼卡尔，又将目光瞄准了莫尔顿和伊伦，眼神犀利，同时大喊道：
    “卫兵！把莫尔顿和伊伦给我抓起来！”
    伴随着他的喊声，十几柄长枪抵在了二人面前，将两人团团围住。
    “宰相大人，你这是要干什么？”而此时的莫尔顿已没有了之前的嚣张，脸上露出了紧张与不安。
    “没什么，伯爵，只是想让你回房休息一下。”

 第31章 招供

    卡尔与艾丽娅两人再一次回到地牢的审讯室。在他们眼前，爱莎被绑在一张木椅上，她低垂着双目，仍然穿着那身紧身的连衣裙，修长洁白的腿从裂开的裙摆中露出，带着滴滴汗珠，显得有些妖艳。眼前的这个女人便是卡尔这几天心心念念，一直想要抓捕的对象，不得不承认，女人长得确实很漂亮。不过却也没到惊艳的程度，在卡尔看来，无论是艾丽娅还是那个游牧族的雪公主努拉，都胜于她。这样的美貌在他看来已算是稀疏平常。不过要说穿着，在这个时代恐怕已算是诱人的，虽然以现代人的目光似乎也是很平常，但在这样一个封闭保守的时代里，能看到女人露个腿那都是罕见的。可不是现代社会一到了夏天那便是满大街的短裙热裤。
    当然，卡尔来这里可不是为了看腿的，他走到女人面前，与艾丽娅一同坐下，随后轻咳了几声，在听到声响后爱莎抬起了头，略微疲惫的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个微笑：
    “男爵大人，很荣幸能见到您。”
    “很荣幸吗？”卡尔声音略有低沉。
    而爱莎则继续笑着：
    “当然，是您守住了瑞克堡，拯救了所有人，对我来说您不仅是救命恩人，更是我敬佩的英雄。”
    “是吗？”听到她的话后，一旁的艾丽娅发出一声冷笑，“既然如此，为何还要干出这种事情？”
    “不过是各为其主而已，让大人费心，实在是抱歉了。”爱莎回道。
    听见爱莎的话，卡尔微微叹了口气，随后说道：
    “各为其主吗？也罢，我们就不谈这事了？我只想问你，四天前，宰相的小女儿：蜜儿娜·维尔森小姐被人绑架，是你干的吗？”
    爱莎略作思考后回道：
    “要说全是也不准确。我只是负责送夜宵，和打开密道大门。剩下的事是他们做的。”
    艾丽娅抢着问道：
    “那他们又是谁？一共多少人？”
    爱莎晃了晃脑袋，抖下一些发梢上的汗珠，又扭动了一下身体，尽力将自己调整在一个舒服的位置后说道：
    “恶棍，地痞，亡命徒，也算是一些故人，在几天前就来到附近住下，一共五人。”
    “他们如今在哪儿？”卡尔问道。
    这一次爱莎并没有回答，而是向四周张望了几下，随后问道：
    “保罗怎样了？”
    “他没事，比你的状况还要好。”卡尔回道。
    听到卡尔的话后，爱莎略微舒了口气，可还未等她缓过来，艾丽娅又紧接着补充道：
    “不过这都是暂时的，绑架宰相的女儿，这样的重罪，他作为你的丈夫也将一并受到处罚。”
    “他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爱莎有些激动的叫了起来。
    “我们知道，但是规矩就是如此，除非……你愿意告诉我们蜜尔娜如今的位置，将功补过。”卡尔回道。
    “这样，你们就能放过保罗了吗？”爱莎问道。
    “他能不能活，取决于你。”卡尔又回道。
    听见卡尔的话后，爱莎低下了头，随后她又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再次抬起头问道：
    “那，我呢？”
    而她的问题则让艾丽娅露出了不耐烦，少女厉声喝道：
    “我说你，干了这种事以后不会真觉得自己还有机会活着吧？”
    卡尔则用一如既往平静的语气回道：
    “我仅能保证你丈夫没事。”
    她再次低下头，似乎在思考，又似乎在下决心，最后咬着牙说道：
    “这还不够。你们必须保证我也能活下去。”
    “什么？”艾丽娅有些不可思议的望向她。
    “我是说让我也活下去！”她又说了一遍。
    卡尔望着眼前这个女人，不知为何他想到了服毒的克兰，作为伊伦的死士，这个女人也本该这么做才对，而如今他从她眼中看到了对生的渴望。而这其中的变故应该就是她丈夫保罗，她爱上了对方，从此有了羁绊，也有了活下去的期盼，再也无法坦然面对死亡。
    想到这里，他用手指敲了敲桌子，随后说道：
    “也不是不行，告诉我，谁是幕后黑手，给你下达命令的主谋是谁？”
    “我……我不能说。”
    “你不能说？”
    “我可以告诉你们蜜尔娜小姐如今在哪儿，可唯独这件事，我打死都不能说，这是规矩……”
    “我说你，不要太得寸进尺！”
    艾丽娅再也忍不住大声厉喝起来，接着她又咬牙切齿的继续说道：
    “看来不用点刑你是不会老实了！”
    “你大可以试试，但我保证，那不会管用的。”而爱莎的态度也是异常坚决。
    而卡尔只是继续用手指敲着桌面，若有所思的说道：
    “让我捋捋，你希望我既救保罗，又救你，而你却又拒绝说出主谋是谁？是这样吗？”
    或许是自己也觉得有些离谱，爱莎默默地低下了头，但在思考了片刻后她又一咬牙说道：
    “我现在是你唯一的线索，只有我能帮你找到蜜尔娜！”
    好家伙，这算是威胁吗？看来这女人是吃准自己的软肋了，卡尔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而一旁艾丽娅已经气的脸都红了。
    “还和她废话什么？”她怒吼道，“直接上刑，我看她骨头有多硬~”
    “不~就这样吧~”卡尔突然说道。
    “什么？”艾丽娅几乎用不可思议的表情望向卡尔，同时惊讶的还包括爱莎，甚至连她本人都未曾想过对方会如此简单的答应。
    “我答应你。”卡尔继续对着爱莎说道，“只要你说出蜜尔娜的位置，我就保证你和你丈夫两人的安全。但有个前提，从此以后你必须一直留在瑞克堡接受我的监控……当然这也是为了你自己的安全着想。”
    “你……说的是真的？”爱莎不确定的问道。
    “我以我的爵位和信誉保证！”卡尔回道。
    “我答应你！”爱莎回道。
    “那么，可以说了吗？”卡尔又问道。
    爱莎点了点头，随后说道：
    “他们绑了蜜尔娜还一直躲在密道里，我会告诉你他们的位置！”
    在离开审讯室后，艾丽娅几乎是用怨念的眼神直盯着卡尔：
    “我说你，这么离谱的事都答应，不会是看到对方长得漂亮，舍不得了吧！”
    听见艾丽娅的抱怨，卡尔却只是愉快的笑道：
    “说实话，我们都知道这事是谁干的，她供不供出来有什么意义吗？”
    “然后我们就有证据，然后可以向宰相亚伦告状……”艾丽娅急切的喊着。
    “再然后呢？”卡尔反问道。
    “再然后……”此时的艾丽娅突然顿住了。
    “再然后亚伦会杀掉莫尔顿吗？”卡尔问道，“或者我换个说法，亚伦有能力干掉莫尔顿吗？”
    艾丽娅没有回答，通过艾丽娅的反应，卡尔已经明白，答案已经显而易见，通过艾丽娅的反应，以及对王国政局的推测，至少卡尔明白一件事，亚伦虽然贵为宰相，但他并没有能力干掉莫尔顿，或者说暂时没有。
    “既然不能靠此事扳倒莫尔顿本人，那又何必呢？到时候只会让大家在面子上都变得不好看，而最终亚伦也会妥协，给大家一个体面下台的机会。”卡尔说道，没错，如果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到时候为了让所有人体面下台，就只能把罪名再次归给爱莎，指控她为诬陷，然后处死。然后爱莎死了，这事就这么不了了之，莫尔顿也不会有任何损失。
    “可是，如果爱莎一直活着，而且就一直在我身边呢？”卡尔又说道。
    “你是说……”一瞬间艾丽娅突然明白了什么，惊奇的望向卡尔。
    而此时的卡尔也再次露出了微笑，没错，爱莎，作为伊伦的死士，以及可以指控他俩的唯一证人，只要她活着，并且一直处在卡尔的掌控之中，那就会成为莫尔顿最大的心病，被卡尔牢牢握住。永远成为悬在他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而所谓的把柄也只有握在手中不放出的时候才能真正发挥它的作用，而且卡尔相信，爱莎这张牌只要握在自己手中，早晚有一天必然能发挥出关键的作用。
    一想到这里，卡尔不禁笑的更欢了，他再次望向艾丽娅。
    少女也同样露出了笑容，随后双手一叉腰说道：
    “所以，说到底你还是看中了别人的美貌，想要直接留在自己身边，甚至不惜连借口都早早的想好了！”
    “等等，不是，我在你眼中就是这样的人吗？”
    “嗯~”少女用力的点了点头，“从你把努拉都骗的一愣愣开始，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了~”

 第32章 解救

    再一次进入密道，卡尔与艾丽娅，连同3名火玫瑰姐妹，他们打着火把，全副武装。按照爱莎所指的，那五个人在绑架了蜜尔娜后便一直藏身于连通密道的一个天然洞窟中，据说早年那里本是一条走私用的通道。而之后又在菲利普修建逃生密道的过程中无意间将其打通。
    事实上抓捕的行动比卡尔想象中还要顺利一些，他们很快便找到了对方藏匿的地点，而蜜尔娜也确实在其中，她被反绑着坐在地上，嘴里塞着破布，可眼神却依然保持了那份大小姐应有的蛮横。甚至让卡尔不禁在想，这帮匪徒在堵住她嘴之前，恐怕也是没少被骂。
    随后火玫瑰的侍卫们悄悄绕到后方，部署到位，随着艾丽娅的一声令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出。匪徒们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搅乱了阵脚，匆忙的拔出武器迎战。一场混战在狭窄的密道中展开，刀剑相碰，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石壁间回响。双方展开了激烈的厮杀，然而在战斗素质高超的火玫瑰侍卫，以及艾丽娅面前几乎不堪一击，她们各个身手矫健，在战场上穿梭，每一击都精准致命。伴随着惨叫声，五名匪徒几乎也是同时倒地，战斗瞬间结束。
    在给蜜尔娜解绑之后，少女一下便扑进了艾丽娅的怀里，随后又用不满的眼神望向卡尔：
    “这么久才来，你知道都多少天了吗？真是个没用的男人！”
    而卡尔却是早已习惯了她的态度，仅仅是摇了摇头，并未做任何反驳。
    在回到城堡之后，宰相亚伦脸上露出了少见的笑容，而反观莫尔顿那边，虽然后者碍于面子也在笑，可在卡尔看来那笑容简直比哭还难看。他看见蜜尔娜扑到亚伦的怀里，然后不满的各种抱怨，而亚伦则像哄小孩一样哄着这位少女。
    这样的场面维持了几分钟后，亚伦终于抬起头，并用赞许的目光望向他，同时说道：
    “事情到此算是告一段落了，做的很好，男爵。”
    “哼，效率这么低，这都第几天了，也能算做得好？”蜜尔娜在一旁小声抱怨着，但也仅仅是放低了声音的自语而已。
    然而这句话却依然被在场的所有人给听了个清清楚楚，亚伦则抚摸着女儿的头，语重心长的说道：
    “哎~再怎么说他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原来只算是苦劳吗？卡尔在心中腹诽道。
    然后听到亚伦又说：
    “不管怎样你做的很棒，我会记得的。”
    随后又听见蜜尔娜也说道：
    “罢了，看在你救我的份上，我便允许师傅她暂时留在你这里吧~不过你小子也别得意，但凡你要对师傅有半点不好~我都会来找你算账。”
    听见少女略带威胁的话，卡尔再次无奈的笑了笑，似乎自己在那位大小姐心中的恶劣印象已经根深蒂固了，但不管怎样，事情还算是顺利解决了，而她对自己的态度也算是有点缓和。最重要的是莫尔顿的阴谋已经彻底破产。
    他转头望向莫尔顿，想欣赏一番对方泄气的样子。却看见后者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随后出乎意料的来了一句：
    “不过，宰相大人，卡尔男爵，我们大家是否忘了一件事？”
    “什么？”卡尔警觉的抬起头，望向莫尔顿。
    而后者只是笑了笑，然后继续说道：
    “蜜尔娜小姐虽然获救了，可策划绑架她的罪犯还未受到应有的处罚，我说的对吗？宰相大人。”
    “嗯~”亚伦点点头，表示同意，随后又喊道，“把囚犯押上来！”
    接着让卡尔惊讶的一幕发生了，两名隶属于宰相亚伦的侍卫押着爱莎来到了议事厅。
    “啊~~”在看见爱莎后，亚伦怀里的蜜尔娜也跳了起来叫道，“我记得你，你就是那个送来夜宵的女仆用如此下三滥的手段~真的是该死！”
    伴随着蜜尔娜的喊叫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爱莎身上，他看见女人面色憔悴，她不断扭动着，挣扎着，在看见他之后立刻投来乞求的目光：
    “大人，大人！救救我！”
    而更让卡尔不可思议的是跟随其后的竟然还有瑞克堡原本负责地牢的守卫。
    “这是怎么回事？谁同意让他们把人押过来的？”当那几名本地地牢守卫唯唯诺诺经过卡尔身边时，他忍不住低声质问道。
    “可……可他们是宰相的人……”守卫们在卡尔的质问下明显有些不知所措。
    “那又如何，谁才是瑞克堡真正的领主！”
    在听见这句话后几个人突然意识到了问题，吓得立刻低下头不再敢瞧卡尔一眼。
    而也在此时，宰相亚伦的声音再次响起：
    “男爵，你是有什么不满吗？”
    在听闻亚伦的话后，卡尔倒也没怯场，只是轻轻鞠了一躬，随后说道：
    “宰相大人，我无意冒犯，只不过身为瑞克堡的现任领主，又是负责调查这起案件的主事人，您这样不声不响就把我牢房内的犯人带过来，似乎有些不妥吧？”
    亚伦则不紧不慢的说道：
    “男爵，我并不是有意干涉瑞克堡的事务，只是我听莫尔顿说你打算赦免这名绑架案的主犯。这似乎有点不太妥吧。”
    “什么？你打算放了她！”听到这句话后蜜尔娜又坐不住了，她先是一脸惊讶的望向卡尔，随后又用愤怒的眼神瞪向爱莎，“她绑架了我，你竟然想放过她？亏我之前还这么帮你！你有点良心吗？”
    “依我看，我们的男爵是不是瞅着对方长得漂亮，有点舍不得啊~”莫尔顿在此时不忘得添油加醋。
    仅由莫尔顿这么一挑拨，蜜尔娜的火气瞬间又上来了，她冷哼一声说道：
    “哼，我就知道你不是好东西！这女人不但要处死，还不能死的太便宜！有什么痛苦点的处刑方法？”
    而就在此时，一直站在莫尔顿身边沉默不语的伊伦突然向前迈出一步，鞠躬说道：
    “我倒是知道一种处刑方法：是将犯人身上的肉一点点割下来，持续到犯人完全死去为止，这是北境大部分帮派势力用于处理内部叛徒的一种手段，一般先从痛感最强最重要的器官开始下手，整个过程缓慢而痛苦。”
    这不就是古代的凌迟处死么？竟然还指出帮派处理叛徒的手段，看来伊伦这家伙如今是想借蜜尔娜之手处理叛徒了。卡尔在内心吐槽道。反观爱莎，少女在听见伊伦的描述后明显害怕了，双腿开始不止的颤抖，；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惊恐。
    而蜜尔娜在听到伊伦的描述后似乎显得很满意：
    “嗯，很好~这个处刑方法我喜欢，就这么处理！”
    “不，不要！”而爱莎在听到蜜尔娜的话后，整个人几乎要崩溃了，她满脸泪痕，拼命摇着头，并用期望的眼神再次望向卡尔：
    “大人，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不杀我的！”
    “开什么玩笑？绑架了本小姐，你还觉得你能活下来？”而此时的蜜尔娜也吼了起来。
    “大人，你答应过的，你得信守承诺！”而爱莎并未停止而是继续对着卡尔哭喊着。
    “够了！给我闭嘴！”蜜尔娜在此时已经走到了爱莎面前，挥手就想打过去，却突然看见卡尔已经抢先一步拦在了她的面前。
    “你要干吗？”她惊讶的望着卡尔，有点难以相信对方的举动。
    “抱歉，不过我答应过她，留她一条命。”卡尔先是躬身行礼，随后说道，语气平静不带感情。
    蜜尔娜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什么？所以，你打算和我作对吗？”
    “我必须信守自己的承诺。”他回道。

 第33章 承诺

    卡尔就这么站在那里，挡在了爱莎和蜜尔娜之间，望着蜜尔娜气的涨红的脸，却依然无动于衷。他并不愚蠢，也不是意气用事，只是既然承诺了就必须答应，这关系到他的信誉问题。而更重要的爱莎本就是一枚棋子，用于牵制莫尔顿的棋子，而如今无论是莫尔顿，还是伊伦的态度都已对这个女人表明了杀心，那也便意味着从此以后爱莎除了自己以外再也无人能依仗，她将会成更听话，更容易被把控的棋子。
    至于蜜尔娜，则只是一个凭自己情绪做判断小鬼头而已，她自然不会去细想其中的关系，而同样的他也并不会害怕得罪到蜜尔娜，因为亚伦其实并不在乎。当他和蜜尔娜起了争执之时他也曾偷瞄过宰相，可此时的亚伦却是神色平静，并不打算出面阻止，而是放任他俩继续争吵着。那神态就仿佛是家长看着两个小孩抢玩具，不但没有生气，甚至有些幸灾乐祸。仿佛只是想看卡尔的笑话一般。而正是亚伦的这种态度，却让卡尔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也更有底气继续去保护爱莎了。
    “所以，你要放过一个绑架我的罪犯？”蜜尔娜又一次质问道。
    “当初我承诺她，留她一命，作为交换，她告诉我们你所在的位置，这点来说也算是将功补过了。至于对她的惩罚也不是完全免除，我自有决断。”卡尔态度坚决。
    “如果我不同意呢？”蜜儿娜恶狠狠的说道。
    “我希望你了解，我才是瑞克堡的领主，在这里，我说了算。”
    “你好大的胆！”蜜尔娜大叫了起来，随后又转头望向了站在一边的艾丽娅，有些撒娇的叫道，“师傅！你就这样让他欺负我吗？”
    “蜜尔娜，别闹。”
    “连师傅也！”
    “行啦，既然我将这件事全权交于男爵，那理应尊重他的决断。”而最终亚伦开了口，才算结束了这场争论，他先是瞥了一眼边上的爱莎，随后又大步走到了卡尔面前，“不过，任何事都有风险，唯一的问题就是你是否愿意承担这样的风险。”
    “我是瑞克堡的男爵，有权对自己的领民负责。”卡尔的态度仍然是如此坚决，他很明白亚伦所说的风险，如今他握着的是莫尔顿伯爵的把柄，这样的举动必然遭到伯爵未来的怨恨，但问题是从一开始莫尔顿就在针对自己，他早已将自己当成了敌人，那自己得不得罪他，又有何区别？
    而反观莫尔顿早已没了之前的从容，此时满脸的心急，喊道：
    “等等，难道就这么过去了吗？绑架宰相女儿这么大的事件，罪犯不受一点处罚，这说得过去吗？”
    “惩罚自然是要有的。”卡尔回道，“爱莎，你将被判处10年的刑期。”
    “10，10年刑期？”爱莎脸上露出了疑惑，似乎无法理解卡尔所说的意思。
    “那是什么东西？”边上的蜜尔娜更是直接提出了疑问，此时这位小姐暂时忘记了复仇，反而因为好奇心被卡尔的话所吸引。
    卡尔想了想随后说道：
    “嗯，怎么说呢，就是……在10年里，你只能在城堡的有限范围内活动，大部分时间你只能待在地牢里，未经允许不准离开，同时还要从事堡内的劳役，并且这些劳动均为无偿的。当然我这边也会负责你平时的饮食和起居……”
    “我，我愿意接受这样的处罚！”还没等卡尔说完，爱莎连忙回答道。
    “等等，就这？”莫尔顿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望向卡尔，“你只是让她继续待在城堡内做原本的工作？”
    莫尔顿的疑惑卡尔能够理解，甚至不仅是莫尔顿，连艾丽娅以及亚伦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事实上在这个世界并没有所谓坐牢的概念，地牢一般只作为暂时关押囚犯的手段。而大部分的刑法则都是基于对犯人肉体的伤害，重的包括砍头，吊死，烧死，这样的极刑，然后便是割手指挖眼之类的致残刑法，再轻得便是鞭刑棍刑之类。而仅仅把一个人关起来仅仅限制自由恐怕是大部分人无法理解的，甚至都不会被认为是处罚。毕竟，对于大部分底层人人来说本身就没有自由可言。
    “我说了，是服刑，而不是工作~从此以后她活动范围仅限于城堡内，而且从事的劳动也不会有任何报酬。”
    “你把这叫处罚？”蜜尔娜也露出了不满的声音，“我手下的仆人每个人都过这样的生活，除了要睡在地牢以外。”
    接着她又一次转头望向艾丽娅喊道：
    “师傅，还说这小子不是藏私心，他就是看中别人漂亮，想关在自己身边图谋不轨，师傅，这样的男人不能跟啊！”
    “所以说你究竟在瞎说什么……”听着蜜尔娜让人误解的话，艾丽娅一时间满脸红晕。
    “蜜尔娜小姐说得对，这根本不算处罚，要我说，她假扮女仆潜入城堡视为欺骗，按传统应割去舌头；参与绑架，窃走宰相大人千金视为盗窃，应砍去双手。”莫尔顿在一旁继续抱怨着。
    卡尔明白，他所说的都是这个世界传统的肉刑，欺诈者割去舌头，盗窃者砍去双手，这些都是不成文但却被民众约定俗成的规则。只是在莫尔顿的说辞里多少有点强词夺理了，说到底他只是希望从此爱莎不能说话，也不能写字，好让他的秘密永远安全而已。不过此时的卡尔倒也没想过去戳穿他，毕竟明面上大家还是多少要点体面的。
    接着亚伦再次开口说道：
    “好啦~既然瑞克堡的男爵是卡尔，那我们就应该尊重他的判决，这是他应有的权利与义务，任何人不得干涉。”
    “哼~”蜜尔娜不满的轻声一声，而莫尔顿则什么都没说，只是用恶毒的眼神一直看着卡尔。
    看着周围人都不再发声，亚伦轻咳了一声再次说道：
    “那么，事情便到此为止吧，如今可汗大军早已退兵多时，我们其实早就该离开了~如果不是我女儿的事，也不至于耽搁这么久。之后还有那么多战后的问题需要男爵来处理，就不多打扰了，如今瑞克堡处境艰难，伯爵大人也请多尽力帮这点~”
    他一边说着一边望向莫尔顿，莫尔顿被这突如其来一惊，随后连忙拱手说道：
    “这是自然~”
    在吩咐完后他最后望向卡尔，随后露出一丝欣慰：
    “那么接下来就靠你自己了，卡尔男爵。”
    在离开时，卡尔看见蜜尔娜故意从自己身边擦身而过，并放下了狠话：
    “听好了小子，我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的，好好给我等着，不过在等待期间也必须好好对待师傅，不然我只会让你更惨！”
    对于她的这番说辞，卡尔只是觉得有些哭笑不得，然而他此时却注意到了莫尔顿以及伊伦，后者没了之前的脾气，此时又换成了一副笑脸望向自己，而伊伦在望向爱莎的时候则神色复杂。他看见爱莎在与他四目交汇时有些窘迫的低下了头，似乎是带了一丝羞愧，又夹杂了一些难过。
    卡尔望着他俩许久，如果说蜜儿娜只是一个随着自己性格的小孩子的话，那他俩可就是真正的敌人了。

 第34章 后续规划

    亚特曼王国，原西玛帝国北方行政区，作为前西玛帝国北方的大门一直阻隔游牧族，为了防止游牧民南下入侵，帝国将其地作为特别军事区封王建国，命为亚特曼。而当帝国分崩离析之后，其又凭借着自身强大的军事实力，迅速南侵吞本了原帝国中央的大片土地，成为帝国消失后中原最强八柱国之一。然而其险要的地理位置却使得王国四面危伏，除去北方最强大的老对手游牧帝国以外，周边的其他王国也是虎视眈眈，伺机而动。现任国王菲利普为解决北方危机，利用4年时间修建北方要塞瑞克堡，后又亲自册封瑞克堡男爵，也就是如今的卡尔·弗兰道尔。
    而如今，位于瑞克堡二层的办公室内，艾丽娅正站在亚特曼王国地图面前。她穿着红色的长裙，手拿着一根用树枝做成的教鞭，向自己的领主——瑞克堡男爵卡尔，开始普及王国的一些知识，而卡尔则坐在椅子上认真听着：
    “当年王国为了应对外敌，保证安全，分封东西南北四境公爵。四境公爵守卫四方国门，拥有巨大的权利已经广袤的土地，但同时又被国王要求互相之间不准干涉，不准联姻，不准结盟，更不准干预他境事物。这样的规则是为了保证四位公爵能够形成平衡互相牵制，而不至于说一家独大到威胁皇权。”
    艾丽娅像个老师一样，用教鞭指向地图的北部继续说道：
    “这样的情况照理应该一直维持下去，直到……”
    直到50年前的一次游牧族大规模入侵，北境公爵，塔克里家族的艾东在战斗过程中遭到偷袭，艾东本人以及其儿女在这一战中尽数阵亡，塔克里家族一夜之间绝嗣，卡尔知道这个故事，从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便已从宿主之前的记忆中知晓。这是北境人一直传唱的，英勇的塔克里家族无论男女全员奔赴战场，为了北方安危，他们浴血奋战直到最后一人倒下。而至此之后北境不再有公爵，从此出现权力真空。
    “所以王国四境公爵如今只剩下三位。作为现今王国除国王以外最强大的三位领主，你必须得知道他们都是谁~”艾丽娅的声音再次传来，那语气越来越像一个老师正在教小孩读书。
    卡尔揉了揉鼻子，装出一副好学的姿态说道：
    “让我猜猜，我们的宰相亚伦应该也是四大公爵之一。”
    “没错，亚伦所在维尔森家族是西境的最大家族，而亚伦便是现任的西境公爵。当然也因为这个身份，对于北境的事务，他自然也无权干预。”艾丽娅似乎对卡尔的回答很满意，兴致勃勃的继续说道。
    说到此时，卡尔突然明白了，按照王国规定，身为四境公爵不可干预另外三境的任何事物，他率军前来也只是为了防御可汗南下，而在可汗退兵的情况下，他便再无理由留在北境，也不敢干涉北境。别说什么抓捕审判莫尔顿，哪怕只是多待上几天恐怕都会引起国王菲利普的猜忌。
    接着他恍然大悟般对艾丽娅说道：
    “所以这就是你说的亚伦动不了莫尔顿，因为他一旦做出任何对伯爵不利的事，国王便会立刻参与进来。”
    艾丽娅点点头，又说道：
    “不仅如此，北境在失去公爵以后便主要由五位大伯爵掌控，而莫尔顿便是其中之一，这几人平时虽说内斗不断，可一旦涉及到外人干涉北境事务，便又会团结到一起，亚伦若是敢动莫尔顿，那得罪的便是五位伯爵，再加上国王也会站在北境一边。说实话莫尔顿如今和我们结仇，亚伦也没办法，除了国王本人，没人能救我们。”
    国王吗？问题是菲利普愿意救自己吗？从头到尾自己便是个不重要的人物，或许他都快把他这人给忘了。卡尔想着。
    “所以说要想自保最好的方式是寻找一位伯爵作为依靠。”他半自语的说道。
    “这很难~”艾丽娅摇着头说道，“你不是北境豪族圈内人士，也融入不了他们的圈子，你是国王亲自指定的男爵，对他们来说属于外来人。至于要说依附某个伯爵向其宣誓效忠那就更不可能，还是那句话，你是国王亲封的男爵，是国王直属封臣。就算你愿意向别人效忠，问题是那人敢接受吗？”
    “这么看来，和莫尔顿伯爵闹得不愉快似乎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啊！”卡尔叹道。
    “所以你为什么要惹他？”艾丽娅不客气的回道。
    “明明是他一直在对付我好不好~”卡尔有些不服气的回道，“说到底，他为何要这么针对我？”
    “嗯~我想想？”艾丽娅若有所思的回道，“跑去问他要兵要粮，拿刀威胁他，之后又再餐桌上利用蜜尔娜狠狠地坑了他一把，赖掉了不少账，还得到了免费的帐篷。”
    “嗯……这么看来好像真的是我们先惹的他。”卡尔陷入了沉思，“所以你为何要拿刀威胁他？”
    “这不是你说摔杯为号的么~”艾丽娅不客气的反驳道。
    “其实那只是开玩笑，而且……杯子是不小心打翻的。”
    卡尔解释道，换来的则是艾丽娅鄙视的眼神。确实，莫尔顿有理由恨自己，但是仔细想想，当时情况紧急，也没多余选择，再来一次，他恐怕还是会这么做。
    看了卡尔一会，随后艾丽娅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
    “如今我们能做的，也只有让自己强大起来，强大到让莫尔顿不敢轻举妄动。”
    卡尔点头表示赞成，随后又说道：
    “说到强大，首先还是要解决包括波特村在内周边四个村庄的控制权。从版图上来说它们都算是处在瑞克领的势力范围内。”
    艾丽娅再次叹了口气回道：
    “理论上确实是如此，可别忘了，国王册封时给你的只包括瑞克堡本身，并没有具体说明周边的土地和村庄。所以从法理上来说，这四个村庄如今属于国王的直属封地。”
    “可就算如此，如今国王陛下远在首都，距离这里十万八千里，这四个村庄的所有产出也不可能跑这么远特意运过去吧。更何况，如果没有这四个村庄的粮食供应，仅仅是瑞克堡本地的产出，没几天就得喝西北风去了，陛下也应该明白这点。”
    “嗯，这事也只能让亚伦去陛下那边提一嘴了，不过有一点是对的，在此之前我们需要提前派人前往各个村庄确立控制关系，以防被人捷足先登。”尤其是莫尔顿，卡尔在内心吐槽道，这家伙在这件事上不使点坏他都不相信。
    其他三个村问题并不大，毕竟，那些村民都是卡尔所救，如今他在这群人中的威望已经是顶天了。而且经历外城那一战之后，这三个村庄损失了大量人力，甚至说有战力的男性几乎都牺牲了，如今的他们更是急需卡尔的庇护。也正是因为这惨重的死伤，三个村庄其实已经腾出了大量空闲土地，被卡尔用于对战死遗孤的封赏，以及用作对火玫瑰姐妹们的分封。
    而唯一可能出现问题的反而是卡尔自己出生的波特村，他本人在村里就不受待见，如果以领主的身份回归，不知村长又会作何感想？又是否会有人心生不满？

 第35章 拜访故乡

    林间泥泞土道上，卡尔正骑着一匹棕色军马缓步前进着，在他的身后是艾丽娅和吉姆，以及随行的两名瑞克堡守卫。在经历了夜袭大可汗营地那一战后，此时的他对于骑马这件事已然习惯了不少，没有了拘束感，对于马匹的操控也开始了如指掌。而反观身后的吉姆却是全身紧绷，神色紧张，在马上大气都不敢出的样子，像极了他第一次时的状态。此时他们正向着波特村的方向行进，
    在即将抵达村庄的之时，身后的吉姆突然说道：
    “距离已经不远了，那个，我们能下马么？”
    望着同伴狼狈的样子，卡尔也只能摇了摇头，当然他也很明白第一次骑马有多累，尤其这次行程还不短。他笑着回过头对着艾丽娅说道：
    “要不，我们下马步行进村？”
    听见卡尔的话，吉姆像是得救似的快速下马，随后全身放松般的在原地伸了几个懒腰
    艾丽娅望了一眼狼狈的吉姆，随后也笑着摇了摇头，翻身下马：
    “那我带人找个合适的地方安置一下马匹，反正村里也没有马厩。”
    “要我帮忙吗？”卡尔问道。
    艾丽娅则回道：
    “行啦，你们俩先去吧，我知道有人已经迫不及待想回家了。”
    “嗯……其实我倒并没有迫不及待。”卡尔回答道，他说的也是实话，作为一名穿越者，其实他对波特村并没有家的感觉，更何况，这里给他留下的大部分都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我说的可不是你~”艾丽娅笑道，随后望了一眼边上的吉姆。
    啊~对，卡尔望了一眼早已兴奋不已的吉姆，他差点就忘了，吉姆可是这辈子都生活在村里的本地人，即便日子过的并不是那么好，但回家这件事对大多数人来说永远是最美好的。
    “那我们便先走了！”还没等卡尔开口，吉姆已经抢先开口，并向着正在牵马的艾丽娅挥了挥手。
    少女则笑着望向卡尔：
    “放心吧，我一会便来。”
    卡尔叹了口气，默认的点了点头，便在吉姆的牵拉下向着村庄走去。波特村，这是卡尔穿越过来之后一直居住的地方。重返村庄也让他稍微勾起了一些回忆，自己作为孤儿早年的悲惨生活，村长家对自己的不友善等等。有些回忆里有些他这两年亲身经历的，而更多的则是这具身体原宿主的记忆。
    “终于回来了，你说我们这算不算是衣锦还乡啊！”吉姆兴奋的喊道，“丽莎见到现在的你一定会开心的。”
    “丽莎？”卡尔好奇的回过头。
    “喂喂喂，她不是你的真爱吗？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经有吉姆这么一说，卡尔突然想起来了，从宿主继承记忆中那一道道影像浮现在眼前，一个漂亮的乡村女孩，那是和他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名叫丽莎的少女，同时也是前宿主朝思暮想的女神。然而那都是属于前宿主的，对于现在的卡尔来说，这女孩并未给他太多印象，穿越到这个世界两年来他甚至都没和对方说上过几句话。当然这也并不是因为他的缘故，很早以前两人就开始疏远了。丽莎越长越漂亮，渐渐成为村里最美的少女，伴随着这一转变前宿主那刻在骨子里的自卑感变开始作祟，他一方面爱慕着女孩，一方面又觉得自己配不上开始可以的躲避和疏远对方，久而久之，曾经的青梅竹马如今也变得生疏起来。
    而作为继承了宿主所有记忆的卡尔来说，这样的事情虽然可以理解，但多少也让他有些看不起。
    “我记得小时候她还吵着要做你未来的新娘子~你俩还瞒着我偷偷互换了用芦苇草做成的戒指！”吉姆继续喊着，“啊，这样想来还真是怀念啊~”
    小时候吗？记忆里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不过那也仅限于小时候而已……毕竟人都会长大，有些事也会随着时间而改变。
    “吉姆，事实上我和丽莎已经很久都没……”他本想说很久没说话了，可突然一个清脆而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
    “卡尔？还有吉姆？”丽莎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两人停住了脚步抬头望去，只见那个少女穿着一袭白裙站在村口。
    不得不说少女长得还算漂亮，不过仅限于和村里的人相比，她甚至和爱莎相比都有着很大的差距，更别提艾丽娅与努拉。
    “哇~说着就遇上了，这算不算缘分？”吉姆在他身后悄声说道。
    只是单纯的巧合罢了，卡尔在内心想着，喜欢丽莎的是原宿主，而他对这个少女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
    他平静的望向丽莎，而女孩则一脸惊讶的望向他，眼睛瞪得浑圆：
    “你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嗯？怎么活下来的？卡尔对对方的提问感到一丝疑惑，听这语气就好像不希望自己还活着一般，话说虽然疏远了，但两人之间也没啥仇恨，硬要说小时候关系还好得很。
    “啊！”吉姆似乎没听出其中的不对，只是兴奋的点点头，“北方游牧人退兵了！”
    “是吗……”丽莎回答道，脸上看不出一丝喜悦。
    而吉姆则又说道：
    “这多亏了卡……”
    而他的话还未说完，就又被一个声音给打断了：
    “这不是卡尔吗？真了不起啊，竟然活着回来了。”
    一个略带尖利的男人声音，卡尔循声望去，一个高瘦男人双手插着腰，正缓步走来，他认识那个人，村长家的儿子——迪肯斯。在记忆中这家伙就不是什么好种，小的时候他仗着自己父亲是村长就没少欺负过周围的小孩，其中自然也包括了丽莎。他总是能变着花的想到捉弄的方法，或是将虫子塞进女孩衣服里，或是将她的长头发给绑在树枝上，每次都会弄得丽莎哇哇大哭。而每每这时卡尔和吉姆两人便会义无反顾的扑上去和迪肯斯扭打在一起。
    当然，作为村长的儿子，他身边自然是不缺小跟班的，每次战斗双方数量都不对等，最后的结果往往是卡尔和吉姆两人被打的鼻青脸肿，但也最终救出了丽莎，三个人躺在草地上，女孩关切的擦拭他们的伤口，而他和吉姆则在那里哈哈大笑。
    这样的记忆中竟带着一丝稚嫩的勇敢和豪迈，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当卡尔逐渐意识到双方地位的差距后，便失去了这份勇气，即便是自己被迪肯斯欺负也不再反抗，渐渐成为一个孬种，最后连和对方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为何会变成这样，现在的卡尔实在无法理解，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现实。
    “迪肯斯？你来这里干什么？”吉姆有些不满的嚷道。
    “要叫迪肯斯少爷，真是一个没有教养的农奴。”迪肯斯鄙夷的对着吉姆啐了一口，随后不耐烦的说道，“我来只是瞅瞅我的未婚妻怎样了。”
    “未婚妻？”吉姆脸上露出了疑惑。
    但见迪肯斯大步走了过来，突然一把将丽莎搂进了怀里。丽莎先是被这举动惊了一下，但也只是扭捏几下，却并未拒绝。
    卡尔平静的望着这一切，倒是一旁的吉姆不满的大叫了起来：
    “丽莎，这……你放开他！”
    “这里轮不到你说话。”迪肯斯不耐烦的吼了一句。
    丽莎则略带愧疚的抬头望向卡尔：
    “卡尔，那个，我和迪肯斯马上就要成婚了。”

 第36章 领主大人

    卡尔眨巴了一下眼睛，随后又张了张嘴，最后有些迷茫的说道：
    “嗯……那恭喜二位了。不知婚礼什么时候举办？”
    虽说小时候和迪肯斯有些矛盾，但那也都是过去的事了，而且说到底那也并非自己。更何况，名义上他和丽莎还算是青梅竹马的伙伴。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他们的婚礼还是要参加的。卡尔如此想着。
    而迪肯斯则却笑道：
    “丽莎说的果然没错，你还是像以前那样孬种。”
    “那个……我不是很清楚你说的意思。”
    “罢了，你也没必要懂。”
    而就在此时，随着村口的骚动，聚集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村长哈克也闻讯而来，在看见卡尔与吉姆的瞬间先是惊讶了一下，然后下意识的闪躲开卡尔的目光，最终又摆出一副好像很热情的面孔张开双臂说道：
    “卡尔，吉姆，你俩终于回来啦！说说看，瑞克堡那边怎样了？”
    “游牧军退了，这多亏了……”
    吉姆说道，可他的话说了一半又一次的被迪肯斯打断了，后者对着村长说道：
    “父亲，你问他们这有什么用，两个废物蠢货，他们哪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哈克则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训斥道：
    “迪肯斯，不得无礼，卡尔他们怎么说也是为了我们村庄出去的。”
    换来的则是迪肯斯讥讽的笑声：
    “得了吧，当初送他俩出去不就是想让他们死在瑞克堡嘛~”
    当这句话一说出，吉姆愣住了，他先是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望了望村长哈克，随后又把目光集中在了迪肯斯的身上：
    “你说什么？”
    而后者却是不慌不忙，轻描淡写的继续说道：
    “你不会这都没想通吧，吉姆。这都是大家都知道的事，给瑞克堡送粮九死一生，谁家愿意去？也就你们俩去了，死了也没人在乎不是。本来就是让你们俩送死去的。”
    “迪肯斯，不要胡说八道！”村长哈克继续吼道。
    卡尔只是挠着头就像个看热闹的事外人一样，看着他们的争论。要说送他俩去死这件事，说实话他早就意识到，不仅是他，即便是吉姆这样没心思的人多多少少也感觉得到。只是大家都不愿说出来，毕竟都是村里人，都是认识这么多年的人，多少还是想带点美好的念想的。正所谓看破不说破，给大家都留点体面，以后见了面也不至于尴尬嘛。而如今迪肯斯直接把这事给捅开了说，换谁也接受不了，这小子，不仅恶，而且蠢。
    有时卡尔并不讨厌恶，但对蠢却永远无法容忍，他掏了掏耳朵，随后漫不经心的说道：
    “这事，我们自然知道，不过有时候，点破与不点破还是有区别的。”
    然而面对他的话，迪肯斯则是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哼，点破又如何，你不过是个农奴，一个低贱的奴隶而已~
    他顿了顿，想了一下，又继续说道：
    “说起来，本来也不一定要你去的，谁让你夹在我和丽莎之间？”
    “哈？”这一句让卡尔直接懵了，说实话这事倒是他不曾设想的，毕竟，穿越后的他已经和丽莎没太多往来了。
    而迪肯斯似乎没注意他的表情，而是继续自顾自的说道：
    “所以我和丽莎决定，为了眼不见为净，只能让你去死。”
    “丽莎，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吉姆气愤的大叫起来。
    “等等，这几年我可没碍着你们俩吧。”这时换成卡尔有些懵逼了，他有些不解的望了一眼丽莎，“我们俩差不多有两年没说话了吧~”
    女孩略带愧疚的低下头，在思考了一会后又说道：
    “卡尔，你不应该喜欢我的，迪肯斯不喜欢这样……”
    “啊……”卡尔张大了嘴巴，他已经不知这算是荣幸还是晦气了，明明自己完全没想法，可就是有人不放心，觉得自己是个障碍，这算魅力大吗？不过倒是挺无辜的。
    迪肯斯轻哼了一声，随后用像看蝼蚁一般眼神瞥向卡尔，继续说道：
    “不管怎样，卡尔，我不希望你再留在波特村碍我的眼。这样吧，我摆脱父亲去和领主大人说一下，解除你的农奴身份，然后你给我滚出波特村，越远越好，这么说来，你还算赚了，至少自由了！”
    而正当他们讨论之时，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从卡尔身后响了起来：
    “我说你在这儿干吗呢？”
    是艾丽娅的声音，身穿一身火红色战盔的艾丽娅，在几名守卫的陪同下正大步走来。
    “那……那是？”一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呆住了，他们自然不认识艾丽娅，但光从那身昂贵的盔甲，和身后带着瑞克堡徽章的守卫也不难判断其身份，即便不是领主本人，那多半也是身边的精英侍从。不管怎么说绝对不是他们这群平民可以轻易无视的存在。
    “跪下，跪下，都快跪下~”望见艾丽娅的到来，村长哈克第一时间跪倒在地，并不断催促周围的人下跪。
    而反观一旁迪肯斯也没了刚开始的嚣张，反倒是战战兢兢拉着怀里的丽莎，随着自己父亲一起跪倒在地。
    一时间所有人都惶恐不已，他们甚至不确定该怎么称呼艾丽娅，最后倒是在村长哈克的带头下尊称艾丽娅为女骑士大人。
    而在看见卡尔和吉姆仍然站着的时候，村长哈克则更是恼怒得斥责起来：
    “卡尔，吉姆，你们都在干什么呢？还不给骑士大人跪下！”
    艾丽娅听见哈克的话后倒也没说什么，而是一脸笑意的望向卡尔，幸灾乐祸的说道：
    “你的村长要你为我跪下~”
    “所以你要我跪吗？”卡尔也打趣的说道。
    “我可不要~以你的身份如果为我下跪，那岂不是只有一个理由：那便是求婚了。”艾丽娅顽皮的笑了笑。
    身份？求婚？村长哈克，以及他的儿子迪肯斯跪在那里，听着卡尔和艾丽娅有一句没一句的半斗着嘴，即便卡尔没有下跪，那个女骑士也并未露出不悦，似乎这两人关系很好，这一切让他们感到了疑惑，甚至有了隐隐的不安。
    迪肯斯看见卡尔笑着摆了摆手，随后有听到艾丽娅继续说道：
    “所以，刚才究竟发生啥了？”
    “啊~算是卷入情感纠纷了吧……”卡尔有些无奈的说道。
    “啊~为何我一点都不奇怪……”艾丽娅故意以一种鄙夷的眼神望着卡尔。
    “我给你的印象就这么不堪？”卡尔装作不满的神情。
    而艾丽娅则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继续说道：
    “难道不是吗？但不管怎样，作为领主，还是请你在你的领民面前树立起正确的榜样。”
    领主？他们在说什么呢？迪肯斯心中的不安更深了，甚至连身边丽莎都已是一脸疑惑。
    “你和他们说了吗？”艾丽娅又问道。
    “呃，还没来得及。”卡尔回道。
    “哈~”艾丽娅轻叹一口气，随后突然向着卡尔立正行礼，随后郑重的说道：
    “所有人听好了，这位便是你们新的领主，新上任的瑞克堡男爵——卡尔·弗兰道尔！”
    领主，男爵？丽莎有些不可思议的抬起头望向卡尔，同时惊讶的还有身旁的迪肯斯，他先是不敢相信，可在确定之后又不由的恐惧起来。
    接着他们又听见艾丽娅用铿锵有力的声音对他们喊道：
    “向领主大人致敬！”

 第37章 一切顺利

    领主大人？卡尔？这两个词迪肯斯都认识，可当它们合在一起时，他便有些懵逼了，此时的迪肯斯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卡尔，不应该是一个低贱农奴吗，一个本该被他踩在脚下连大气都不敢出的废物。却又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喜欢上了丽莎，可即使如此也只敢在远处偷偷看着，甚至都没胆量上前说话。
    这样的人是领主？这怎么可能，无论怎么想，这样的人都跟领主二字八竿子打不着才对。但是那个女骑士却明确的说了，而在她身后站立的就是象征着瑞克堡的守卫，他们对这样的说辞也并未提出任何异议。那也就意味着这一切都是真的？然而这怎么可能？他不敢相信，他也不愿相信，除去不甘心，更多的则是恐惧。那个曾经被他欺压的废物，如今如果真的是领主，那他会怎么对付自己？
    而另一边的丽莎更是一脸不可置信，卡尔是领主？这个曾经没人看得起农奴如今竟然成了男爵？对于卡尔暗恋自己这件事她一直是知道的，而自己也并非对他就没有好感，可她明白一件事，如果和卡尔在一起，她将没有任何前途，她和卡尔一样，从出生就是个农奴，但又不完全一样，她是村里最漂亮的女孩，美丽是她的本钱。她竭力的去讨好村长的小儿子迪肯斯，甚至不惜倒贴，明知道对方是个混蛋，却依然强颜欢笑，一切只是为了脱离奴籍。可如今卡尔回来了，而且还成为了男爵，那她之前所做的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她刚才甚至还告诉她自己要成婚了。如果她选择卡尔，那自己或许有机会成为男爵夫人？
    卡尔有些尴尬的望着跪了一地的村民，开始思考接下来究竟该怎么办，迪肯斯的那番话让一切都变得难办起来，他当然知道村长当初派他出来就是纯粹的送死。但如今，他要掌控波特村，将其纳入自己的领土，那就需要村长家站在自己这一边。
    虽说自己是领主，可放到实际管理上，自己的法令能否被落实，税收是否能到位，说白了，这些全取决于村长哈克是否愿意支持自己。这么多年来，他们家族一直管理着村庄，作为当地的地头蛇，不是说取代就能取代的。
    更何况还有莫尔顿伯爵，他相信自己这里但凡有那么点事，那老小子绝对会采取行动，如今瑞克堡百废待兴，任何的细微的风险他都不想承受。
    卡尔总的来说是个理性的人，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希望让自己和哈克之间那点不愉快就这么翻篇过去。他还是波特村的村长，而他也能继续安稳的做自己的男爵。想到这里他又一次的开始怨恨起迪肯斯，那些直白的话把一切都毁了，让所有人都下不了台。他可以忍受这小子曾经欺负自己，却不能忍受他在关键时刻犯蠢，毁了自己的计划。
    而就在他苦恼之际，跪在地上的村长哈克率先说话了：
    “伟大的男爵，我儿刚才不过是胡言乱语，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放在心里。”
    接着他还不等迪肯斯回复，已经一把揪住那家伙的脑袋：
    “你小子，还不给领主道歉！”
    接着压着迪肯斯的脑门重重的往地上磕去，砰砰砰的连续好几下，甚至都磕出了血，也是狼狈异常。
    村长的这一举动倒是给了他下台的机会，卡尔也是抓住这个机会连忙说道：
    “村长不必如此，我与迪肯斯之间不过是一点误会而已。”
    随后他又对着一脸惶恐的迪肯斯安慰着说道：
    “我对你的未婚妻并无非分之想。我们不过是儿时的玩伴，再无其他，对于你俩成婚，我也是由衷的祝福。”
    “领主大人大人有大量~”哈克在这时又一次俯身磕头。
    “我们不应该在这些小事上继续纠结。”他一边说着一边扶起了村长哈克，“事实上这次前来也不过是想看望一下乡亲们，波特村是我的故乡，只希望以后我这个领主能为大家做点事而已~”
    全是客套话，但是客套话往往最管用，他看见哈克村长又是感激的跪下磕头随后又说了一大堆恭维的话。
    在离开村子的时候卡尔只觉得心情大好，虽然中间有些波折，但总的来说还算顺利，在之后的交谈中村长哈克在所有人面前确立了他的领主地位，并向他跪拜亲吻。迪肯斯则是换了一副面孔，一脸谄媚的向他示好，而他也大度的与其握手言和。他还特意的提到了两人儿时的一些事情，虽然多半都是互相斗殴，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可以解读为从小的相识玩伴。一旦有了这层关系，便多了一些亲切感。
    至于丽莎，他对这个女人并没有什么感情，甚至还笑着和她说喜酒时一定要请他到场，虽然女孩的脸上多少有些尴尬，但迪肯斯的表情却意外的热情，甚至恭维的说，将来生了孩子也要以他的名字命名，双方在交谈时的氛围也渐渐缓和起来。直到他们离去，村长还带着村民们一路迎送出很远才算作罢。
    “搞定了~”他自豪的对着艾丽娅说道，“看到村长的态度了吗？我想应该没啥问题了。”
    “你确定吗？”少女的脸上却看不到喜悦，“他俩以前得罪过你，甚至看不起你……”
    “确实如此，但你也看到如今村长的态度了。”卡尔笑道。
    “没错，何况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以前是有些矛盾，但那又有多大事呢。”吉姆也在一旁点头表示赞同。
    然而艾丽娅的脸上仍然看不到一丝笑容，她忧心忡忡的说道：
    “卡尔，正是因为看见他的态度我才更担心，这个哈克，不是什么善茬。”
    卡尔望着少女一脸严肃的样子，随后他思考了一会后突然指着身后其中一名守卫说道：
    “你，暂时先留在村里，一旦有什么异样就立刻回来汇报。”
    “是！”守卫行礼说道，想了一会后又问道，“如果他们问起我为何留下，我该如何回答？”
    卡尔思考了一会后说道：
    “就说，领主关心自己的村子，特意留你在此照看，村长若是有什么需求，也可以通过你直接提出。”

 第38章 突如其来的反叛

    此时在村长的家中，迪肯斯怒火中烧，他走向坐在一边的丽莎，反手一掌将她打翻在地：
    “贱人！要不是你！”
    丽莎摔在地上，一时间泪眼盈盈。
    老村长哈克嘴里叼着一根烟斗，一面抽着一面在旁边数落道：
    “干嘛，干嘛？你小子，这还没过门呢，就开始打人了。”
    而迪肯斯则是愤愤不平，指着丽莎继续说道：
    “父亲，要不是为了这贱人，我能得罪领主吗？”
    “你自己嘴欠胡说八道，怎么就怪别人去了。”哈克一边说着，一边敲了敲手中的烟斗。
    迪肯斯敲着手问道：
    “那如今怎么办？”
    哈克吧嗒吧嗒抽着烟，思考了一会后不紧不慢的说道：
    “先这样吧，我看他对我们家也并无恶意。”
    “没恶意？我抢了他女人，还想让他去送死，他会没恶意？”迪肯斯喊着，“他甚至还派了个守卫在这里监视我们！”
    “这还不是你惹的祸！”哈克也有点生气的喊了起来。
    接着他看见迪肯斯有些烦躁的开始来回踱步，脸上时不时露出不甘的神色：
    “说起来那卡尔不过是个贱奴，大字都不识一个，怎么就突然成为男爵了？怎么就我们要封他为领主了？凭什么？他算什么！”
    “你给我闭嘴吧，少说点！祸从口出懂不懂？”哈克敲着烟杆继续吼道。
    “我不甘心啊！”迪肯斯喊道。
    听着自己儿子如此口无遮拦的大喊大叫，哈克立刻气不打一处来，抬起手中的烟杆，正想上前教育教育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却听见身后一个声音响起：
    “确实，这样的事情，换了谁都不会甘心吧。”
    他惊恐的回身望去，却看见一名脸上带疤人，带着黑色的兜帽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进了他们家，男人无视哈克的惊讶，已经自顾自的走到桌边：
    “我很理解这位少年的想法。”
    “你谁啊你~谁让你进来的？”迪肯斯不客气的嚷道。
    哈克揉了揉眼睛，在看见男人斗篷下闪亮的盔甲和配剑，立刻用烟杆猛敲自己儿子的脑袋，示意他闭嘴，随后又用异常缓和的声音询问道：
    “请问，这位大人是？”
    “我是谁并不重要，不过是个小角色罢了，你可以叫我伊伦。不过我家大人的名号，你一定有所耳闻，他是摩根领的主人，莫尔顿·摩根伯爵。”
    莫尔顿·摩根，北境五位伯爵之一，哈克又怎会没听过，他连忙跪伏在地，颤抖着喊道：
    “原来是伯爵大人的亲使，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伊伦不慌不忙的坐了下来，继续说道：
    “村长不必客气，我这次来只不过是看不惯一些事而已，就比如那个卡尔，曾经不过是个农奴，机缘之下做了这个男爵的位置，就开始对以前的乡亲趾高气昂起来，实在是可恶。”
    他说这话时刻意看了一眼一旁村长的儿子迪肯斯，后者早已因为妒忌而握紧了拳头。
    “这……呃，卡尔大人乃是瑞克堡的领主，领主的事情，不是我们这些人可以妄议的~”哈克继续跪着说道。
    伊伦轻笑一声接着说道：
    “老村长的顾虑我可以理解，也正是因为如此，我们的伯爵大人对此事十分看不惯，他甚至愿意为波特村提供庇护，已脱离卡尔的魔掌。”
    “这……”
    哈克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反倒是身后的迪肯斯立刻露出兴奋的神情：
    “莫尔顿伯爵愿意庇护我们？”
    “是的。”伊伦回道，“而且伯爵大人承诺了，只要波特村愿意接受伯爵大人的统治，他甚至可以免除你们一年的赋税。”
    听见伊伦的话后迪肯斯越发兴奋了：
    “父亲，这还犹豫什么？”
    “没错~”伊伦补充道，“与其做自己仇人的领民，不如归顺莫尔顿伯爵。大人也一定会保护你们的。”
    “这个……”哈克的脸上还是显示出一丝迟疑，“大人您这是要我们背叛自己的领主。那可是死罪啊，大人。”
    听到这话伊伦则露出一丝冷笑：
    “领主？他是你们的领主吗？当初陛下只是将瑞克堡封给他，可并没有包括周围的村庄。”
    “话是这么说，可波特村一直就算在瑞克领的范畴内……”哈克还想继续说什么。
    而伊伦已经站起身，打断了他的话，他一甩袖子，说到：
    “随便吧，我是无所谓，不过村长，你可要想清楚，你当初可是差点害死他，他真的能大人大量从此不计较？机会也就这么一次，若是错过了可是不再有了。”
    “父亲！”迪肯斯则在一旁继续拱火，“那可是伯爵大人啊！卡尔那小子再怎样也不过是个男爵，他能和伯爵抗衡吗？”
    “没错，既然是伯爵承诺的保护，卡尔那家伙再怎么不甘也只能受着。”伊伦补充道。
    “父亲！”而迪肯斯也又喊了一声。
    哈克仔细想了想，最后一咬牙，点了点头。
    在一块可以俯瞰村庄的山坡处，亨利骑着马，穿着闪亮的盔甲矗立在那里，他向下俯瞰，望着伊伦正一脸悠闲的向自己靠近。在来到他身边后，老骑士下马点头示意：
    “伊伦男爵~”
    “亨利男爵。”伊伦也笑着点了一下头，“事情完成了，波特村的村长已经答应向伯爵臣服。”
    听到他的话后老骑士叹了口气：
    “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波特村瑞克领的统辖范围，伯爵大人这么做是赤裸裸的侵略……”
    “亨利男爵。”没等他说完，伊伦已经打断了他的话，“伯爵的事，由伯爵自己决定即可，我们只负责服从即可。”
    “这不符合道义……”亨利回道。
    “道义能当饭吃吗？”伊伦说道。
    亨利无奈的摇了摇头，又说道：
    “即便不考虑这些，你可知道，一旦开战，我们面对的可是艾丽娅和她的火玫瑰卫队……”
    “我倒是挺期待与她交锋的。”
    伊伦笑道，他顿了一下，随后又说道：
    “行啦，别纠结这些了，回去召集部队，我想卡尔那边应该很快就会得到风声，我们需要迅速行动。”

 第39章 吉姆的决断

    当听闻波特村叛乱时卡尔是无比震惊的，在此之前他甚至都把这些事给完全放下了，开始思考利用现代人所独有的知识来搞一些独特的东西，比如香水，比如火药又或是比如更好的烈酒，以及提炼出更高纯度酒精等等。然而当波特村反叛的消息传到瑞克堡时，所有的一切都只能叫停了。村长哈克和他那个纨绔的儿子，在他还是个农奴时就没少受这家人的欺凌，但即便如此，考虑到领地的安定，他仍然选择摒弃前嫌，向他们递过橄榄枝。然而这两个王八蛋又是如何报答他的？
    当他愤怒的冲进议事厅时，看见吉姆和艾丽娅已经在那里恭候多时，两个人脸上均是阴云密布。一个守卫来到他面前，恭敬的递上一个木盒，当他打开盒子的时候赫然看见，盒子里面，一颗血淋淋人头，就那么摆放着。大长嘴的表情，先是出其死前无比的惊讶与愤怒。他认得这颗人头，是那位在他吩咐下留守于波特村的瑞克堡守卫。他们不但杀了他，还砍下他的头颅寄给自己。
    此情此景，一瞬间无名之火冒上他的心头，几乎让他感到浑身炽热，不自觉的咬牙切齿：
    “他们怎么敢？”
    “这……”吉姆似乎还有点不相信现状，哆哆嗦嗦走向前张望，“或许这之中存在什么误会？”
    “误会？误会个屁！他们怎么敢连我的人都杀？”此时的卡尔早已怒不可遏，新仇旧恨一下子全部涌了上来，将手掌重重的拍在椅子扶手上。
    艾丽娅相对来说是三人中情绪最平稳的，少女手托下巴，若有所思的说道：
    “仅凭他们自己绝对没胆这么做，怕是其中有谁在教唆。”
    卡尔深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稳下来，随后又对着守卫开口问道：
    “如今波特村情况如何？”
    “他们建起了木制的围墙和拒马桩。”守卫回答道，“我还看见貌似有穿着摩根领军服的士兵出入……”
    听到守卫的话后，卡尔苦恼的用手捏了捏额头：
    “果然不出所料，又是莫尔顿那家伙！”
    “如果是这样就麻烦了。”艾丽娅在边上说道，“以我们的实力可对抗不了伯爵。亨利，伊伦他们都会带兵前来。”
    卡尔再次感觉头疼了起来，他摇了摇头，又问道：
    “亚伦那边还没消息吗？”
    “暂时还没，不过应该问题不大。”艾丽娅回道，“陛下既然都已经把瑞克堡给你了，没理由还霸着周边的村庄不放。不过就算得到陛下那边的答复，我相信莫尔顿也不会就此作罢，到头来还是得看谁拳头硬。”
    “但至少这样的话，理便在我们这里了。”卡尔无奈的叹道，随后望了一眼吉姆，又恶狠狠的说道，“至于那对父子，我一定亲手杀了他们！”
    吉姆呆呆的望着卡尔，一直到卡尔离开议事厅，他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虽然他也知道，村长和他儿子确实人不怎么样，可毕竟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乡里乡亲又能有什么仇？他想不通为何村长会反叛，更想不通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
    当夜幕即将降临之际，他趁着还未封城便离开了瑞克堡，只身前往波特村。那毕竟是他的故乡，那些人他也全都认识，有什么说不通的呢？他是这么想的。也不知走了多久，当他到达村庄时已经是深夜，然而此时的波特村已是今非昔比，村庄的周围已经用木桩围出了两人多高的城墙，每个拐角还搭起了简易的了望台，即便已是半夜，却依然亮着火把，巡逻的人各个神情警惕。在发现吉姆后便将其大声喝住。
    而正如吉姆所料，那些巡逻的守卫也全只是村里的年轻一辈，他们认出了吉姆，吉姆自然也认得他们每一个人。没有冲突，也没有战斗，几个人只是前去通报了村长。不一会村口的木门被缓缓打开，村长哈克，其子迪肯斯，以及丽莎在几个年轻护卫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吉姆！你也来啦！”哈克村长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
    “村长~”吉姆也低头行礼。
    哈克哈哈笑着，随后拍了拍吉姆的背：
    “你是来投靠我们的吗？”
    “不，村长。”吉姆甩开了村长的手，继续说道，“我是来劝你们别做蠢事的，卡尔是瑞克的男爵，也是波特村合法的领主……”
    “哦……我明白了。”哈克还未等吉姆说完便打断了他的话，他收起了原来的笑容，冷淡的说道，“你是为卡尔说话。”
    “我只是想不明白。”吉姆回道，“你们为何要反叛卡尔，卡尔是我们村里自己人！如今自己村里的人坐上了领主的位置，这不是好事吗？”
    “好事？”迪肯斯笑了起来，“卡尔不过是个农奴，他身上明明没有任何贵族的血脉，却成为了男爵，成为了我们的领主？这合理吗？吉姆，你不觉得不甘心吗？”
    迪肯斯的话让吉姆感到了困惑：
    “什么？”
    “吉姆，你不觉得不甘心吗？”迪肯斯又说道。
    “这就是你反叛他的理由吗？”迪肯斯的话让吉姆更加的迷惑了，他实在想不通为何对方会有这样的想法。
    而就在此时丽莎也开口说话了：
    “吉姆，卡尔和你我一样，都只是个农奴，你真的愿意让一个低贱农奴来做我们的领主？踩在我们头上？”
    “丽莎，你这是什么话？卡尔成为领主，他只会更加照顾村里，这明明对村里有益的！而且他还是你的青梅竹马！”吉姆喊道。
    “可他不是贵族。”丽莎突然说道。
    “所以，你宁可统治者是个不认识的贵族，也不愿意是卡尔？”吉姆愣愣的望着丽莎，脸上拂过一丝不可思议。
    “贵族那都是天生的，他们做领主，我认命。可卡尔，他凭什么啊！为什么是他，而不是我们中的其他人？”丽莎不甘的说道。
    “是啊，为什么不是你吉姆呢？又为什么不是我呢？”迪肯斯补充道。
    一瞬间，吉姆突然明白了，他终于明白为何这群人要叛变了，他之前还不能理解，明明卡尔做领主对他们来说是件好事，可这群人为何还要这么做？现在他全明白了：
    “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你们只是单纯的见不得他好，你们妒忌他！你们宁可自己的领主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也不愿意那人是卡尔。我真是愚蠢，你们只是单纯的妒忌，你们见不得以前不如你们的人突然过上了更好的生活！就是为了这么简单的理由，甚至不惜违背良心！”
    “够了，吉姆。”哈克打断了的喊叫。
    “我会回去告诉卡尔，我会让他攻破你们的城墙，到时候将没有任何的仁慈！”而吉姆并没有理会村长的呵斥，继续说着。
    这时候迪肯斯突然冷冷的说道：
    “不，你哪里都去不了。”
    伴随着他这句话，吉姆突然感到后脑重重的挨了一棍，一名年轻守卫趁他不注意从后面偷袭了他，疼痛之下他一个踉跄跌倒在地，脑袋嗡嗡直响，模糊间看见迪肯斯在他身边蹲了下来，后者一脸奸笑的说道：
    “你将成为我们的人质，逼迫卡尔退位！”

 第40章 以静制动

    卡尔坐在会见厅的领主主座上，身上还是一如既往穿着他之前那套破旧的农奴服，昨晚吉姆偷溜出城随后被俘的消息早已不胫而走。他不禁无奈的摇头，甚至在心里开始埋怨吉姆的愚行，这不仅是让对手握住了自己的把柄。更要命的事，瑞克堡如今还未从战火的损伤中恢复过来，无论是秩序管理，还是城镇建设都急需人手，吉姆此时不在对卡尔来说无异就是雪上加霜。同时作为他的左膀右臂，如今被俘本身便会影响军队士气。
    此时在主坐下面除去艾丽娅外，就只剩一名刚刚回来的斥候，正汇报着波特村的情况：
    “亨利男爵从昨天开始便越过了边境，在距离村西不到三公里的树林内驻扎，他们一共50来人，其中有11名骑士，以及由自由农组成民兵队。而伊伦男爵则带来了70多人，包括9名骑士，以及民兵与少量弓箭手，在村东的山坡上扎营，与波特村互成掎角之势。”
    卡尔点点头，继续问道：
    “除了亨利和伊伦这两支军队外，摩根领还是否有其他援军？”
    “暂时没有看到，风烛堡那边似乎也是一片祥和，并没有什么异动。”斥候报告说。
    嗯，也就是说莫尔顿本人并没出马么？仅仅是派了亨利与伊伦两人对付自己。不过这也能理解，或许在莫尔顿的眼里，不过是拿下一个小小的村庄，仅靠两位男爵足矣，没必要大动干戈。毕竟起兵那都是实打实要花钱的，能省一点是一点，这也很符合伯爵的性格。
    “那波特村现在是什么情况。”接着他又问道。
    “村长哈克和他儿子动员村里的年轻男女临时拉起了一支40人左右的队伍，昨晚有两辆马车从摩根领进入了波特村，车上全是刀剑弓弩。”斥候回道。
    听见斥候的报道，卡尔冷哼了一声，一切看来都是有备而来，前天波特村才叛变，昨天武器就运到了。而且不仅是武器，仅仅一天的时间亨利和伊伦便带兵进入了村庄附近，如此快的动员速度只能说明他们一开始便已经将军队集结完毕，只等波特村这里一哗变，便立刻出发。计谋，一开始就设计好的计谋，就是要趁着瑞克堡元气大伤之际抢地抢人。
    “也就是说对方一共有160人，还包括了20名骑士。”卡尔喃喃自语道。
    “波特村那帮人不过是乌合之众而已。”艾丽娅则在一旁补充道。
    确实如此，一帮农夫临时拿起了武器，如果平原战，那这群人的确没啥威胁，可如果仅仅是负责守城，那这群人还是多少有些麻烦的。自己如今总共能动员的不过50来人，即使只面对伊伦和亨利两人，对方也是自己一倍的兵力。而更重要的是，他没钱了，动员士兵去战场作战就以为这要支付战场上额外的薪资。之前与大可汗的作战中，火玫瑰卫队的薪酬还可以通过分封土地的方式结算，而如今他既没有闲钱，也没有剩余土地。动员，拿什么动员？士兵们可不会跟着你喝西北风。当然，方法也不是没有，那就打赢这场战斗，然后靠获得的战利品和赎金来结算，毕竟分钱那都是战后的事。可这前提则是必须打赢，一旦输了，那等待他的就是万劫不复的地狱。
    “那个……”正当卡尔还在苦恼之际，下面的斥候支支吾吾似乎还想说什么。
    “什么？”卡尔问道。
    “村长的儿子迪肯斯还放言，如果要想吉姆大人活命的话，就需要男爵您主动放弃爵位。”斥候有些犹豫的说道。
    “他是这么说的？”
    “是的。”斥候回道。
    就在这一刻，卡尔乐了，是真正的乐了。迪肯斯的愚蠢把他给逗笑了，他很清楚自己这个男爵身份的分量。这是国王亲封的爵位，可不是说放弃就能放弃的，莫不要说自己，即便是莫尔顿伯爵也不敢说出让卡尔退位的话来。迪肯斯，不过一个区区的自由农，竟然敢这样威胁他。这不是在挑衅卡尔，这是在挑衅国王的权威。虽然卡尔不清楚他还能不能夺回波特村，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迪肯斯这家伙迟早要被自己的愚笨给害死。
    卡尔笑了一会随后说道：
    “你放出消息告诉迪肯斯，放弃爵位这种事连我自己都做不了主，这事他得去和国王陛下说。”
    “是！”斥候点头说道。
    艾丽娅望着在那里乐的卡尔，微微皱了下眉头，随后问道：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你有什么看法？”卡尔问道。
    艾丽娅想了想，随后说道：
    “如今火玫瑰卫队的姐妹都在城内，我可以立刻召集所有人，在今天夜晚直接突袭伊伦的营地，他肯定不会料到我们反应速度有这么快。”
    夜袭吗？就像当初对付大可汗一样，不但这次又不一样，当初突袭大可汗靠的是骗，大可汗并不知道来的是谁，甚至将他们当成了亚伦的援军。但这次不一样，双方知根知底，伊伦知道他有多少人，主力又是谁。这样的夜袭也许能成功，但更有可能会失败。而如今的他承受不了任何失败。
    这就是弱者的悲哀，弱者没有太多的选择。他长叹一口气，望向窗外，窗外阳光明媚，瑞克堡的冰雪不知何时已全部融化，他突然意识到冬天快过去了，冬天之后便是春天。
    “嗯，才刚初春，时间还很长~~”他突然说道。
    这番话让一旁的艾丽娅一头雾水，不解的望向他。
    他无所谓的伸了个懒腰，然后说道：
    “嗯~就这样吧~”
    “什么？”艾丽娅有点不理解他这话的意思。
    “我是说，他们爱在那里待着就在那里待着，咱们别理他们，该干嘛干嘛。”卡尔解释道。
    “可是波特村……”
    还没等艾丽娅说完，卡尔又说道：
    “波特村爱怎样就怎样，伊伦和亨利爱在那里待多久就待多久，总之瑞克堡不出兵。”
    艾丽娅呆呆的瞪大了眼睛，无法置信的望向卡尔。
    而卡尔在此时反而坦然了，他想通了，一切的烦恼在于他赢不了，既然赢不了，那只要不打就行了，他不出兵对方又能如何。最主要的是他想通了一件事，波特村之所以会被划分在瑞克堡的统御范围内，并不是说这个世界有明确的领土概念，而是一个更现实的原因，那就是波特村离瑞克堡太近了！而其他城堡，无论是伊伦的还是亨利的相较之下都离得太远，至于莫尔顿的风烛堡那就更别提了。这是个中世纪科技的封建社会，没有现代的高速交通。一旦卡尔从瑞克堡出发突袭波特村，他们任何一家都无法及时增援，如果要防范卡尔，那就只能在村庄附近驻军。
    想到这里卡尔的脸上再次露出了笑容，既然如此，亨利，伊伦，你们想在这里驻军那就驻军吧，这每天烧的可都是钱啊~而他自己待在瑞克堡，什么都不用付出，只要静静观望态势即可。

 第41章 狠招

    波特村周遭一连几天都是风平浪静，伊伦坐在自己的营帐中一脸诧异，这和他预想完全不一样。波特村公然反叛，他本预测卡尔会在第一时间出兵平乱，为了确保这件事，他甚至建议哈克村长杀死了驻守的守卫，将人头寄给了瑞克堡，目的就是为了进一步刺激卡尔。然而这都好几天了，瑞克堡那边确是风平浪静，一点波澜未起，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而他和亨利的部队却要驻扎在这荒郊野外，每天都得提防着可能会来的突然袭击，这都叫什事啊？
    “他为什么不出兵？”当亨利来到他的营帐时，伊伦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喊道。
    “你是说卡尔？”亨利不紧不慢的说道。
    “是啊~”伊伦回答道，“他的村庄都被我们抢了，他怎么和没事人一样。”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么？”亨利则像个没事人一般继续说道。
    “怎么可能？”伊伦有些控制不住的咆哮道，“他倒是像没事人一样待在城堡里，而我们却要在这里喝西北风，每天的粮食运输，还有士兵的军饷，哪样不花钱？他是想活活耗死我们啊~”
    亨利听见他的话后并没有急着回应，而是为自己倒了一杯麦酒，喝了几口后缓缓说道：
    “这样的状况你早该预测到才对。他没有兵力优势又怎么可能会主动发起进攻？”
    “我以为村庄对他很重要……”伊伦啐了一口，“再怎么说这波特村也是他的老家啊？怎么就这么沉得住气？”
    亨利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又喝了一口麦酒，卡尔这人不一般他是早就知道的，从当初带着他夜袭可汗大本营那份胆识，就已经超过了大部分人。
    当他放下酒杯时，伊伦又长长叹了口气，随后突然问道：
    “你说伯爵大人会为这次的出征买单吗？”
    亨利则是平静的摇了摇头说道：
    “照理说这钱应该他出，不过，我们的伯爵大人是什么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
    听见亨利的话，伊伦的心情变得越发低落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他问道，“就这么耗着，要耗到什么时候？”
    “嗯~”亨利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会儿，随后说道，“要不，就此退去。”
    “什么？”伊伦大惊。
    却听见亨利继续缓缓的说道：
    “等什么时候瑞克堡进攻波特村了，我们再调集兵马增援。”
    听见亨利的建议，伊伦险些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瑞克堡距离波特村半天都不到的距离，一旦退兵，如果瑞克堡急袭波特村他们要如何应对？从收到消息，重新集结部队，到出征最少也得三四天，这期间凭波特村自身能守住吗？如果卡尔手上仅仅只有瑞克堡本地守军那还好说，可他偏偏握着艾丽娅的火玫瑰卫队，这就成了大问题，面对这支连宰相亚伦都给予高度评价的佣兵队，就凭波特村这些废物，恐怕一天都挡不住！
    而亨利作为一个征战多年的老将，他怎么可能不明白这些，他本来就对这次行动有所抵触，这下更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一想到这儿，伊伦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这是准备看我笑话是吧？”
    听见伊伦的抱怨，亨利则是继续平静的问道：
    “那你说说怎么办？”
    “我……”伊伦一时语塞，“我这不是想不出办法想问问你嘛~”
    老骑士长长舒了一口气，放下酒杯说道：
    “要我说，就波特村的位置，除非我们能拿下瑞克堡。只要瑞克堡还在他手中，我们就永远都控制不了波特村。”
    “伯爵大人不会喜欢这种说辞。”伊伦警告道。
    “我只是在说实话而已，伯爵大人在这件事上并不够理智。”亨利继续说着，他微微顿了一下，又说道，“或者，你有什么奇谋，可以强迫卡尔出城作战？”
    “我……”
    伊伦还想再说什么，突然他像是想到什么事似的愣住了，随后灵光一闪，脸上浮现出狡诈的微笑：
    “别说，我就在刚刚，还真想到这么一个方法。”
    “嗯？”亨利的脸上一瞬间露出了警觉的表情。
    而伊伦则是继续笑着说道：
    “走吧，老家伙，和我去一趟波特村~”
    说着他已经率先走出了营帐。
    从伊伦的大营走到波特村，也就不过半个小时而已，当他俩到还离村庄有段距离的时候，便已经看见村长哈克带着他儿子一路小跑而来，在两人面前下跪叩拜。随后是最高规格的迎接，在村长家中，他俩被安排坐在上坐，丽莎穿着紧身的长裙为两人斟酒。
    然而这些却都不是伊伦所关注的，他重新摆出了那一脸阴郁的表情，随后对着村长儿子迪肯斯冷冷的说道：
    “那家伙怎样了？”
    “还是老样子，脾气倔的很，还不愿意吃东西！搞得像我欠他一样！”迪肯斯满是抱怨的说道。
    “行了，把他带上来吧。”伊伦说道。
    “是~”随后亨利看见迪肯斯对伊伦恭敬的一礼后便退了下去。
    亨利一脸疑惑，他正想寻味伊伦，却看见没多会儿，迪肯斯又重新走了回来，而在他身后则多出三个人来，两个年轻的守卫，架着一名脏兮兮的男人，那男人身上带着血渍，他衣着破烂，头发凌乱，神色更是显得无比憔悴，然而亨利依然认出了那人，那不是别人，正是卡尔的好友——吉姆。在认出对方后，他惊得几乎跳了起来。
    “伊伦，你这是要干嘛？”
    而伊伦只是微微笑着说道：
    “还记得这个人吗？卡尔的左右手，我记得是叫吉姆对吧~”
    “你想干什么？”亨利不客气的问道。
    “卡尔最好的朋友，如果让他知道自己朋友快死了，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这……”亨利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怒斥道，“不能这么做，这不符合骑士道义！”
    “抱歉，老家伙，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骑士~”伊伦则无所谓的说道，随后向两名侍卫摆摆手，两人心领神会的将吉姆压在了地上。
    接着亨利看见伊伦一步一步缓慢的走到吉姆身边，然后蹲了下去：
    “吉姆，我需要你为我做点事儿~”
    而后者只是虚弱的抬起头，用有限的体力向伊伦啐出一口痰：
    “别做梦了，我即使是死了，也不会让你们得逞！”
    “啊~抱歉，这可由不得你，我会告诉卡尔，如果想让你活命，就给我像个男子汉一样出城决战~当然，光说可不够，我们还需要增加一点说服力~”伊伦一边说着一边掏出匕首，在吉姆凄厉的惨叫声中割下了他的小拇指。

 第42章 卡尔的对策

    当吉姆的小手指被送到卡尔手上时他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波动，只是惊讶于伊伦的做事风格。切手指？这是什么帮派作风？当然伊伦之前确实也是黑帮出身，能做出这种事来也并不奇怪。来自国王的文书以与两天前便已送到，这份文书正式确定了卡尔在瑞克领的统治范围，包括了波特村在内的四座村庄，两片树林，一个草场，以及两条河流十来里的河道控制权。可以说有了这份文书他便是波特村合理合法的统治者，在理上他占据了绝对优势。虽说最后还是要看谁拳头硬，但随着莫尔顿作为理亏的一方，他也将在这场战争中承受更多的代价和压力。而且这种压力将随着时间越积越大。
    所以，他本可以拿着这份文书高枕无忧的一直拖到秋后，拖到伊伦和亨利疲软，最终不得不退兵。然而随着伊伦拿吉姆的生命做要挟开始，这便不可能了。
    艾丽娅在看见那根断指后的第一反应是生气，她气的甚至都不是伊伦的卑鄙行径，而是在气吉姆的愚蠢。
    “他就不该独自去波特村！”她气愤的说道，“尤其还是对方已经斩了我们一名守卫后！”
    卡尔没有说话，只是摆了摆手，艾丽娅说的没错，然而如今事情已经发生，回顾吉姆的过失已无意义，问题在于接下来该怎么做。
    他听见艾丽娅继续嚷嚷着：
    “这是他的过失，照我说就不应该再管，但是……”接着她话锋一转，又说道，“你一定不会赞同这样的建议。”
    卡尔点了点头，说实话吉姆这次确实给自己添了个大麻烦，这个笨蛋太过相信他人，忽略了那些人性中的阴暗，最终也为此付出了代价。但即使他也并不打算见死不救。这其中一方面是两人的感情，而另一方面也是让所有人看见，他永远都不会抛弃跟随者。不过话说回来，人虽然要救，可是打是绝对不能打的，至少现在这个状况不能轻易开战。不仅是打不赢，而且也没钱打。问题在于如何做到不开战也能救出吉姆，他需要有一个突破口，伊伦肯定是不行的，这人的做事风格和行事准则都带着帮派味，主打一个不择手段。而亨利则是一个典型的老贵族绅士，并且信奉着骑士精神。
    “问题是亨利怎么会任由伊伦做这种事？”卡尔问道。
    “他应该并不会赞同，但同样也无力阻止。”艾丽娅回道，“他们俩人现在一个在西一个在东，基本属于互不干涉。”
    “也就是说，一旦对方营地发生了什么，另外一方并不能第一时间便知道？”卡尔问道。
    “可以这么说。”艾丽娅说道，“我甚至听说亨利本人对这次行动就很抵触。”
    卡尔再次点点头，轻吐一口气，略微想了一下后突然说道：
    “帮我递一份文书过去，告诉亨利，我打算去拜访他。”
    “拜访？”艾丽娅一脸的疑惑，她有点不确定卡尔说这两个字的含义。
    “是的。”卡尔再次点头说道，“去他的营地，独自一人。”
    “什么？你疯了吗？”听到这里，艾丽娅几乎尖叫了起来，“我们现在可是在交战！”
    “那又如何？”卡尔歪着头问道。
    “如果他直接抓住你……”艾丽娅继续说道。
    “然后呢？”卡尔又问道，“他抓住我又能怎样呢？”
    “能怎样？领主被抓，我们就输了！”艾丽娅喊道。
    而卡尔则一脸疑惑：
    “输？我们连兵都派不出来，谈什么输赢？”
    “这……”这一下竟呛得艾丽娅一时语塞。
    “所以他抓我又有何意义呢？”卡尔继续说道，“问我讨要波特村？可波特村早就在他们的控制范围内了。或者……直接杀了我，夺取瑞克堡？”
    说到这里，卡尔顿了一下，仔细想想，也不是说没可能，不过他才刚刚击退大可汗，成为了全王国的英雄。而且还是国王亲自任命的男爵，这个时候如果被莫尔顿给杀了，还顺势夺走了瑞克堡，那可就不是他一个人的事了，这是在打国王的颜面。宰相亚伦，国王菲利普，甚至整个中央朝廷都会向莫尔顿发难。所以莫尔顿即便真的想杀他抢夺瑞克堡也不会在这么快动手。所以，总的来说即便自己被扣，承担的风险也很小。归根结底就一个原因，如今的他一穷二白，身上什么筹码都没有，抓或不被抓根本无所谓，这便是所谓的光脚不怕穿鞋的。
    那么，既然风险不大，那便值得一试，而事实上他也太多选择权。要么牺牲吉姆，要么以身犯险，可最终他还是选择了自己去冒险。
    然而艾丽娅还是一副不同意的神情说道：
    “你总是有理，我说不过你。但这事就是不妥，有些事不是理说得通就真行得通的了。”
    艾丽娅说的对，有些事确实不是理上通了就行得通了。很多事很多意外都难以预料，世界往往不讲理的。只不过……
    “艾丽娅~我们没有太多的选择。”卡尔语重心长的说道，“这仗即打不起也打不过……”
    如果单论实力对比，波特村那是注定要丢的。如果这么去想，那不管怎么做其实都无所谓。
    “所以我们只能去赌。”他继续说道。
    “赌？”艾丽娅再次露出困惑的神情。
    “没错，赌亨利的人品。”卡尔又说道，“赌与他接触的那些天来，我看人的水平究竟准不准！”
    “即便你赌对了那又怎样？亨利是个遵守骑士精神的人，然后呢？吉姆是被伊伦扣住的，亨利也管不了这事，而且以他的性格，即便本人抵触，也不会因此撤兵，依然会遵从领主的命令继续和我们作战。你又能和他谈什么？！”
    而就在此时卡尔又露出了那自信的微笑：
    “我和他谈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见他本身。”
    “什么？”
    “相信我，这场会面只要顺利，我们就有赢的可能。”卡尔继续说道。
    “那伊伦呢？你怎么确保伊伦不会从中作祟？”艾丽娅严肃的说道。
    “这个时候，就需要你的帮助了~”卡尔一边说着一边将双手拍在了少女的肩膀上。

 第43章 把酒言欢

    当亨利收到来自卡尔的手书时是无比惊讶的，在伊伦打算拿吉姆做要挟开始，他设想了好几种情况，而唯独不包括现在这种：
    “他要见我，一个人来？”
    “是的~”持信的士兵毫无感情的回答道。
    “他想干嘛？”他又问道。
    然而没有得到回应，也是，一个士兵又怎么可能会了解领主是怎么想的。他轻叹一口气，随后又说道：
    “他最快什么时候能来？”
    “只要您愿意，他可以赶在晚饭前过来。”士兵说道。
    “他想来蹭饭？”亨利打趣的笑了笑，随后又回道，“明白了~你去告诉他，我欢迎他的到来。”
    待士兵退下后，他又对着周边的部下说道：
    “你们都听到了？”
    看见所有人都点头后，他再次说道：
    “那就行动起来吧！”
    “是要在营帐里埋伏吗？”有人不确定的问道。
    “不~”亨利回道，“是让你们去准备水果和烤肉！”
    接着他又想到什么似的问道：
    “军营里还有葡萄酒吗？”
    “还有些库存。”有人回道。
    “那就拿出来，挑最好的！”
    在看见所有人都手忙脚乱的出去之后，他再次坐回椅子上，望着天花板自言自语道：
    “埋伏？需要吗？他就一个人来而已。这叫什么？这叫单刀赴会。”
    当夕阳西下，夜幕降临之际，亨利的营帐外也燃起了篝火，香嫩的烤全猪被夹了上来，呲呲的冒着油，空气中弥漫着酒香与烤肉的香味，营帐内则布置起了大长桌，与亨利随行的12名骑士纷纷入座。随从们端上食物，倒上酒，众人开始等待着卡尔的出现。
    直到天色完全暗去，四周的树林已是一片漆黑，卡尔的身影才隐隐约约的出现在人们视线里，他没有穿盔甲，更未携带武器，而是一如既往的穿着他那破旧的麻布衣，骑着一匹小马驹摇摇晃晃来到众人面前，翻身下马，随后笑着说道：
    “抱歉，抱歉，来晚了，自罚一杯啊~”
    接着便在众人的注视下喝完一整杯葡萄酒，在放下酒杯后，他环视了周围人一圈，随后突然说道：
    “早就想和各位一聚了，只可惜之后因为各种琐事始终没找到机会，在坐的各位可都是当初与我并肩作战击退大可汗的英雄啊！”
    当说出这句的时候，亨利瞪大了眼睛，他突然意识到一点，在坐的骑士都是他的手下，他的人，当初也自然都跟着他一起参与了对大可汗的夜袭，所以这些人认识卡尔，卡尔也同样认识他们，说起来，这属于是战友了！
    而也正在此时，他又看见卡尔对他举起了酒杯，再次说道：
    “亨利，老伙计，我们不该为此敬他们一杯吗？”
    “为了什么？”他脱口而出的问道，接着很快便意识到自己落入了对方的话题当中。
    随后他便听见卡尔举起酒杯，中气十足的对众人说道：
    “自然是为了胜利，庆祝我们一起击退了可汗！同时也是为了荣誉，我们并肩作战守住了王国！最后是为了自己，因为我们，因为在场的每一位，我们家人，我们的亲友，我们百姓都因此安全了。为这些难道不该敬一杯吗？”
    “应该！”人群中有人说道。
    “说的好！”又有人喝道。
    接着所有人举起杯子，跟着卡尔一同一饮而尽。
    一瞬间，戒备心被放下了，酒桌上的气氛也缓和了。而随着卡尔提到瑞克堡的保卫战，在场的所有人作为那场战斗的亲历者，这话匣子更是因此打开了：
    并且很快便聊成了一片，亨利看见卡尔一边勾搭住其中一位骑士的脖子，一边半开玩笑的说道：
    “还记得回去时遇到努拉吗？”
    “哼~怎会不记得，当时我觉得我们死定了。”被勾搭的那名骑士说道。
    “还多亏了卡尔大人这张嘴。”边上又有人说道。
    “嗯~”卡尔红着脸，神情似乎都有些迷糊了，“跟你们说实话吧，我当时其实吓尿啦，是真的尿啦，别看我当时那么淡定，我回城堡第一件事就是换裤子！”
    一瞬间笑声在人群中爆发开来，他们甚至都已经忘了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亨利早该预测到这样的情况，是啊，这里的骑士都参加了与偷袭可汗的那次战斗，而卡尔在当时所展现出的勇敢与智慧也深深的映入每个人心中。有着那样的共同经历，他们相当于一同包围了王国的生死战友，他相信不少人其实是打心眼里佩服卡尔的。
    而卡尔从一开始来这里后就丝毫没有谈论关于波特村的任何事情，他只是在这里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然后和大家闲聊，回忆往日。这似乎已经变成一场纯粹朋友欢聚的宴会。亨利甚至看见有些人喝高后都激动的流下眼泪。
    他放下酒杯，随后对着卡尔突然说道：
    “时间宝贵，说说正事吧。”
    而卡尔也在此时收起了笑容，原本迷糊的眼神又重新变得清澈，随后用响亮的声音说道：
    “国王陛下的手令下来了，他宣布，包括波特村在内的周边四个村庄，均归瑞克堡领主所有。”
    简简单单一句话，卡尔只是说了这一句话，但亨利已经明白其中的分量，所有人都开始低下头，沉默不语，气氛再次陷入尴尬。他在这群人脸上看见了羞愧，他们是羞愧的和当初与大可汗作战时完全相反，那时的他们以少打多，创造了奇迹；他们守卫王国，成为人们心中英雄。那是荣誉的，自豪的。而现在呢，现在在这里除了耻辱还有什么？骑士的荣耀已被践踏的一文不值。但他又能怎么办呢？莫尔顿伯爵是他的领主，而他必须服从领主的命令。
    “卡尔，我也不想如此，这事我没办法。”不知为什么，他说这话的时候感到有些惭愧。
    而卡尔只是摇摇头，随后苦笑着说道：
    “知道吗，亨利，瑞克堡是王国的大门，肩负抵御北方游牧族的重任。而如今在击退大可汗，守护王国之后却要遭人背刺，土地被夺。说实话我不想再道德层面去评价这件事，但至少你也应该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
    亨利又一次得下了头。
    “你说的我明白，但这事，我说了不算。”他默默的说道，“至少我能保证吉姆的安全，我不会伊伦伤害他。”
    “多谢了~这就已经足够了。”卡尔低头表示感谢，随后又一次举起酒杯喊道，“咱们也别聊这些不快的了，今天来只为和战友们相聚，来，一起喝酒！”
    气氛又一次的回归热情，所有人都高举起酒杯。

 第44章 追杀

    漆黑的夜色中，卡尔骑着他那匹小马驹正在林间急速狂奔。身后不断传来追兵的杀喊声，还有箭矢的呼啸而过，有那么几支就蹭着卡尔的身体擦过，险些射中他。声音越来越近，他挥舞着马鞭不断抽打着胯下坐骑，然而这匹马太小了，也太弱了。此时已经达到了它的极限，被追上只是时间问题。
    可以听见伊伦的声音从不远的地方传来，他已经离自己很近了：
    “卡尔·弗兰道尔！放弃抵抗投降吧，你逃不掉了！”
    卡尔在心中暗暗叫苦，为何会落到如此境地？但仔细一想，似乎落入这样的险境才是合理的，他早应该预测到才对，从他成为男爵那一刻哪一次决策不是危险重重，哪一次不是在拿命在赌？赌狗啊赌狗，自己就是条赌狗，早晚不得好死，他自嘲的笑了笑。
    而这事要从一个小时前说起，当他还在和亨利的骑士们畅饮高谈之时，营地外面却突然发生了骚动。
    不一会一名守卫便来到帐内报告，说伊伦带着自己的骑士过来了，一共9人，暂时被卫兵拦在营地外面，然而后者早已没了耐心，已经骂骂咧咧的准备硬闯。一瞬间，欢乐的气氛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放下酒杯，齐刷刷的望向亨利，包括了卡尔。
    他静静的坐在那里，等待着亨利开口，这将决定了他的命运该何去何从。然而不知为何，明明已是凶险异常，他的内心却格外平静，没感到一丝害怕。
    老骑士坐在那里面色凝重，似乎是在做思想斗争，最终他轻叹一口气，随后起身对着卡尔说道：
    “时间不早了，宴会到此结束，你也该回去了~”
    接着他又对着一名侍从吼道：
    “快去把卡尔男爵的马牵来！”
    卡尔也在此时起身致谢，营外的叫骂声更盛了，甚至传来了打斗的声音，似乎是守卫死活不让，伊伦已经决定动武了。
    说实话，他这次来找亨利并非什么秘密，他知道伊伦会知道，或者说他也准备让伊伦，只是没想到的是，伊伦竟然知道的这么快！他们甚至都没喝几杯，对方已经带着人马直接杀过来了。这样的反应速度确实在他的意料之外。
    对此只有一个解释：
    “你的营地里藏着他的眼线。”卡尔对他说道。
    “我早就知道了。”对此，亨利则表现的无比泰然。
    在卡尔起身上马的时候，这位老骑士又走到营帐边上的兵器架上抓起一柄长剑抛给了卡尔：
    “把这带上，好有个防备！”
    卡尔接过长剑，再次点头致谢，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望了亨利一眼，随后策马从另一个方向奔出了营地。
    亨利则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开的方向长长舒了口气。而也在此时，伊伦终于突破了门口守卫的阻拦，带着他的骑士直接策马冲了进来，在亨利的面前紧急勒住缰绳。
    “亨利！你都干了什么！”他怒斥道。
    老骑士缓缓转过头，随后用平静的口吻说道：
    “不过是在这里摆宴喝酒而已~”
    “和谁？”伊伦又喝道。
    “一位好友~”亨利回道。
    “你们都谈论了什么？”伊伦一字一顿的问道。
    亨利顿了一下，随后微微抬了抬头，瞥了伊伦一眼，说道：
    “不过是回忆往昔罢了，怎么，这种事还需要向你汇报？”
    “亨利，你好大的胆子！你敢通敌！”此时的伊伦已经显得有些怒不可遏了，他突然拔出了腰间的剑。
    而也在同时，亨利身边的12位骑士连同周边的守卫也统统拔出武器，并围成一个半圈，将伊伦与他随行的人给统统围住。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我们大人面前亮武器？”其中有骑士喊道。
    “不过就是个黑帮混混，别蹬鼻子上脸了！”又有人喊道。
    此时的伊伦因为众人的反应显得有点错愕，他甚至想把剑重新收回剑鞘，可碍于面子，却始终没这么做，而是继续和众人对峙着。
    亨利则是抬眼望了他一眼，随后继续语气平缓的说道：
    “伊伦，我想做什么事还轮不到你来决定。”
    伊伦此时也是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稍微冷静了一下，望向营帐的另一个口子，那也是卡尔离去的方向，他清楚的明白此时不应该在和这帮人纠缠，卡尔才刚走没多久，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只要能追上去逮住他。那么，波特村一役，便是他伊伦大获全胜。
    他向着带来的人使了个眼色，随后所有人调转马头绕开了众人的包围，向着卡尔逃离的方向奔去。在离开之时他仍不忘向着身后的亨利大喊：
    “这事还没完！如果让伯爵大知道你今日的所作所为……”
    “伯爵大人那里我自会说明，不劳你费心。”亨利回道，他并没等来伊伦答复，后者已经在这段时间里奔出了营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卡尔在夜色的掩护中与林中努力飞奔着，而身后伊伦带的人却很快便逼近了，双方的坐骑有着明显的差距，当初去见亨利时为了让他完全放下戒备心，他不仅赤手空拳，还挑了一匹矮小的雏马。虽然艾丽娅曾强力建议他选一匹好点的坐骑，但他却依然坚持己见，在他看来，坐骑太好那便是打算看势头不对就逃的意思，而他并不准备逃跑。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当时是犯傻了吗？谁会在意这种事？明明是不必要的风险，结果他偏要给自己上难度，这又不是打游戏，他究竟在证明个啥？伊伦的人不仅骑着军马，而且仅穿着轻便简单的护具，在速度上有着绝对的优势。
    眼看要赶上了，卡尔不自觉的用手扶住腰间的剑，他们已经在林子里跑了很久，幸运的是瑞克堡距离并不远，只要自己能再坚持会，赶在……
    正当他想着的时候，一支箭矢突然射中马驹的屁股，胯下的小马在长嘶一声后应声倒地，连带着卡尔一起翻倒在地，仗着惯性，他就地一滚，又重新起身，顺势拔出了长剑。
    而伊伦则骑着马不紧不慢的走了上来，他身后的9名骑士也在此时形成了一个圈儿，将卡尔围在其中。
    “跑够了吧，卡尔男爵~”伊伦略带奸笑的说道，“听说你今晚去了亨利那边，怎不顺便也来我的营地看看？”
    “对不起啊，我们可不熟~”卡尔将长剑抵在身前说道。
    “哼，还真是伤人啊~”伊伦冷笑着，“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跟我走一趟。”
    “那得问问我手中的剑！”卡尔再次喊道，他转头瞥向瑞克堡的方向，他还在等，等待机会的出现。
    而伊伦却也在此时抽出了长剑。
    “行吧~”他叹道，“既然如此，卡尔男爵，我可就不客气了！”
    话说间他策马狂奔，高举长剑向着袭来，而卡尔则死死盯着伊伦，说实话他并不擅长战斗，但如今也没得选，伊伦越来越近，那长剑随时都会砍下。而就在这时一声箭矢的呼啸划破夜空，紧接着“哐啷”一声，伊伦手中的长剑跌落在地，伴随着杀猪般的惨叫。
    然后所有人都看见了，伊伦原本握剑的手此时已经被一根箭矢所贯穿，一时间鲜血直流，他用另一只手捂住伤口，并不断策马后退，并看向弓箭射来的方向，所有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就看见艾丽娅正骑着红色的骏马站在树林出口处，她还保持着射箭的姿势，一头红色秀发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第45章 无双少女

    “烈焰艾丽娅！”伊伦强忍着疼痛叫出了那个少女的名字，语气中带着不甘，又带着恐惧。
    月色朦胧之下，艾丽娅神色冷峻，身穿鲜红战甲，如同黑夜中燃烧的火焰，她收起弓，拔出腰间的长剑，驾着马缓步上前。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在林间蔓延开，伊伦能感到，其余9名骑士也能感到。他们不再理会拿着长剑胡乱挥舞的卡尔，而是调转马头，齐刷刷的朝向了少女，所有人同时拔出了武器。
    月光下，长剑闪烁寒光，九名敌骑士围绕着她警惕的移动着，眼中闪烁着杀意，他们或是向前聚拢，又快速向后散开，试图不断挥动武器试图试探她的破绽。
    而艾丽娅望着他们的举动却只是微微发笑，她轻蔑的将双眼眯成一条线，随后说道：
    “别浪费时间了，一起上吧~”
    伴随着这句话，战斗开始了！一名骑士率先冲向向艾丽娅，刺出长剑直取其要害。而艾丽娅仅仅是轻侧身躯，便巧妙地避开攻击，随即反手一剑，迅速而精准，直逼对方胸口，后者大惊，勒马急停，锋利的剑刃刺中了抬起的马头，战马吃痛后跌倒，连带着骑士一起摔翻在地。
    另一名骑士见状，高举起战锤从侧面袭来。而艾丽娅也是眼疾手快，在战锤挥出的刹那，她紧扣住马鞍，俯下身体蜷缩与马的一侧，躲开了这致命一击。同时挥舞长剑横向一划，剑尖精准的划中对方手腕，后者吃痛大叫，战锤也应声落地。
    而也在这名骑士被击退的瞬间，又是两名骑士同时从两侧向她逼近，并挥动手中的长剑疯狂劈杀。对方来的太快，又基本封住了她的走位，无奈之下少女只能挥剑应挡，长剑在黑暗中来回碰撞，摩擦出点点火星，在几个回合的连续交锋之后，其中一人的长剑被直接击飞了，而另一人似乎也吃不消与艾丽娅的连续硬拼，灰头土脸的向后撤去，撤退时那持剑的手还在不住的颤抖。
    伊伦此时正站在角落，用衣服上扯下的布条为自己包扎完毕，血暂时止住了，可手却暂时拿不了任何武器。
    他默默的看着，战斗越发激烈，艾丽娅是那么的美丽，像是跳跃在死亡的边缘舞者，每一次旋转、每一次挥剑都充满了致命的美感。9名骑士，连续围攻，却接二连三的败退，甚至有人在负伤后直接失去了战斗力。而艾丽娅却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找到破绽，化险为夷，她以一敌多，犹如下凡的女武神，打的骑士们连连后撤。
    伊伦摇了摇头，这样不行，他想着，都是自己人在不断受伤，而那女人却像没事人一般，这绝对不行，必须寻找一个突破口，能够将她击败的突破口，他的目光突然瞄到了卡尔身上，他不是骑士，原本只是个农奴，没有受过训练，连挥剑都显得有些笨手笨脚。这不就是最好的突破口吗？也许他们打不过艾丽娅，但对付卡尔却绰绰有余。
    想到这里他突然大声喊道：
    “别管那女人了，给我杀死瑞克堡的男爵！”
    “什么？”此话一喊出，艾丽娅大惊，同时惊讶的还有与她一同作战的那些骑士。
    确实，他们战斗，他们抢夺村庄和资源，这些事情常有，并不奇怪，可说到底他们还是一个王国的臣子，抢地盘可以，而杀死贵族未免有点……
    虽说战斗时也偶有贵族不慎阵亡，可那都是战斗必有的风险，说到底也只能算是死的人晦气而已。但现在伊伦却明确要求他们去杀一位男爵，一位贵族！这种事至少对他们来说还是第一次。
    一时间大部分都愣住了，可也就在大家还在犹豫的瞬间，其中一名骑士已经反应过来，高举起长剑向着卡尔扑杀过去！这不是什么难事，尤其是对于一名骑士来说，只要骑着马，砍死卡尔就和在战场上砍死落单的士兵一样，非常简单，毫无悬念！
    “不！”望着那名冲向卡尔的骑士，艾丽娅想要阻止，可无论如何都来不及，她离他的距离太远了，之间还有数名骑士阻挡，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卡尔越来越近。她明白，卡尔应付不了，步兵对抗不了骑兵是有道理的，没有人能对抗那种冲击。
    如今就只剩一个方法了……艾丽娅长吸一口气，抽出一直挂在身后的长戟，瞄准那名骑士猛得投掷了出去！
    长戟破空而出，从众人头顶掠过，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向着对方飞了过去，紧接着所有人都听见一阵类似肉体被撕裂的声音，接着又是一阵惨叫，马蹄声停止了，换来的是一个人粗重的喘息声。所有人都循声望了过去，然后，目睹了有生以来最惊人的一幕：
    那名骑士的胸腔被投掷而来的长戟给硬生生刺穿了，一颗跳动心脏破体而出，插在戟尖，用尽一点力气微弱跳动了几下。骑士大张着嘴，不可思议的望着自己的胸口，不断的喷出鲜血，直到他倒下时，双目都瞪得浑圆，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会这样被杀死。
    一瞬间，伊伦心虚了，其余所有人也心虚了，战斗停止了，周围静的可怕，只听见艾丽娅用冰冷的声音对他们说道：
    “谁敢碰他一根毫毛，我就杀了谁？”
    那声音是如此的刺骨和寒冷，就仿佛死神在耳边低语。这是什么怪物，这究竟是什么怪物？她真的是人吗？伊伦不禁问自己，他再次望向艾丽娅，只觉得后背发凉，手心冒汗，明明这天还很冷，可他却出了一身冷汗。最终他向众人摆摆手，所有人跟着他退后，不断远离艾丽娅与卡尔，在到达一定安全的距离后，他们一拉缰绳，调转马头疯了一般往回跑去，最终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卡尔此时惊魂未定，然而比起伊伦要杀自己，真正震撼到他的则是艾丽娅那可怕的一击。
    他望了望倒在地上的尸体，又瞥了一眼伊伦他们逃跑的方向，随后吐槽道：
    “说实话，我们在这儿费什么劲啊，我觉得有你一人就能打赢这场战争了。”
    然而艾丽娅却只是自嘲的笑了下后说道：
    “只是运气好而已~伊伦可不是什么软蛋废物，我听说他特别善于暗杀和偷袭，弓术不但了得，还往往喜欢在箭头涂毒。所以我在第一时间就废了他的右手。没了他在背后袭扰，其他人又没带远程武器，便只能正面硬碰硬。可若是真上战场，就算近身打不过，那还可以边跑边放箭啊~”
    卡尔无奈的摆摆手，艾丽娅说得对，如果是近战的话，即便对方是一群人，但同时交手的也就那么几个，可弓箭不同，有多少人就能同时射出多少箭，无论你武功多强，也逃不过被射成筛子的命运。
    “而且……”她走到那具尸体前望了一眼后又说道，“得亏他们都没穿甲，不然刚才我可真就束手无策了~”

 第46章 计谋

    当伊伦回到亨利的营地时已是脸色惨白，狼狈不堪，他一言不发的来到大帐面前，翻身下马，抓起一袋麦酒猛灌几口后，又摸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这才放下酒袋重新望向亨利。
    “他逃走了。”他冷冷的说道，“我们还损失了一名骑士。”
    亨利看了一眼伊伦手上的伤，他沉默不语。
    “你本可以扣住他的，你却放走了他~”伊伦再次说道，随后他又有些不甘的抬头长叹道，“为什么烈焰艾丽娅这种强度的存在会为那家伙效力？”
    亨利低下了头，随后说道：
    “关于这件事，我会亲自向莫尔顿大人请罪。”
    “不！”伊伦突然改口说道，“不能让伯爵大人知道。”
    “什么？”亨利有些不理解的抬起头。
    伊伦再次叹了口气，他了解莫尔顿伯爵，那家伙并不是个心胸宽广的人，如果让他知道，会作出什么决策连他都无法判断。
    “这事既然已经发生就让他们这么过去吧~总之暂时不能让伯爵大人知道……”至少在战事结束前得瞒着，伊伦腹诽道，“不过亨利，接下来我希望我们二人能摒弃前嫌，齐心合力对付卡尔。”
    老骑士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点了下头。
    而同时，在瑞克堡的领主寝室内，卡尔正一脸痛苦的坐在床上，而艾丽娅则站在床前望着他，此时少女已经卸去盔甲，披散着头发，身上的红色舞裙在烛光中微微摆动。
    “把衣服脱了~”少女用近乎命令的口吻说道。
    “啊？”卡尔有些疑惑的抬起头。
    “惊讶什么，这又不是第一次给你疗伤。”艾丽娅有些不耐烦的嚷道。
    “哦……哦。”卡尔只得老老实实除去外衣，随后他便感觉到少女纤细的手指划过自己脊背的感觉，有些痒，又有些冰凉。
    “嗯，没有什么外伤。”艾丽娅一边检查一边说道，“左肩膀似乎有点脱臼了。”
    “应该是落马时被马给压的……难怪这么疼。”卡尔抱怨道。
    换来的则是艾丽娅鄙夷的眼神：
    “我说你受了什么伤你自己都不清楚吗？”
    艾丽娅一边说着一边抓起他的胳膊，在试探性的对了几下位置后往上一接，伴随着“咔嚓”一声脆响，卡尔只觉得一阵刺痛，随后所有的痛感便消失了，左肩再次能够自由活动起来。
    “现在舒服多了。”卡尔长长舒了口气，脸上不再有痛苦的神色。
    “答应我，别再干这么危险的事了行吗？”艾丽娅在一边说道。
    “虽然危险，但回报也不是没有~”卡尔则在一边不置可否。
    “回报？什么回报？”少女反问道。
    “你知道吗？亨利手下的骑士，全都是当初和我们一同偷袭大可汗的熟人，他们都认识我，我们还把酒言欢。”卡尔笑着说道。
    换来的却是艾丽娅又一次的鄙视。
    “那又如何？”少女再次说道，“就算私底下关系再好，到了战场上，他们还是一样会服从命令，一样和我们作战。”
    “你说的没错。”卡尔承认道，“但至少亨利请我喝酒了不是？我们私下会了面，我和他，以及他的骑士们聊了很多，除了我们自己，没人知道我们究竟聊了什么。”
    “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艾丽娅问道。
    而卡尔只是微微笑了下，继续说道：
    “帮个忙，去把爱莎叫来。”
    “爱莎？那个绑架蜜尔娜的间谍？”艾丽娅又问了一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没错，就是她。”卡尔点点头。
    “嗯……”这次换成了艾丽娅若有所思的样子，“所以，你终于暴露本性，打算对那个女孩下手了吗？”
    “哈哈，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卡尔回道。
    没多会，门开了，爱莎在守卫的带领下走进了卧房，她穿着瑞克堡内统一的仆从装，脚上还额外带着铰链，使得每一次动作都带着金属的响声，也使得她还开门前，卡尔便知道人已经来了。
    当然这并非是什么惩罚，仅仅是为了防止人逃跑而已。但现在，卡尔必须重新考虑这件事了。
    “大人，不知您叫我有何事？”女人微微颔首，向卡尔恭敬的问道。
    “爱莎，因为绑架罪，我记得我判你在瑞克堡10年的劳役。”
    “是的，大人，大人宽宏大量饶了我一命，在此感激不尽。”爱莎再一次点头说道。
    “嗯。”卡尔点点头，又望了一眼她身边的守卫接着说道，“帮爱莎小姐把镣铐解开吧~这太碍事了。”
    “什么？”一旁的艾丽娅有些惊讶的望向卡尔，而卡尔只是又一次坚定的点了下头。
    在确定了卡尔的命令之后，守卫掏出钥匙，卸下了爱莎脚上的镣铐。
    “实在是万分感谢~”而女人也立刻露出了感恩的神情，向卡尔行了一礼。
    “不必多礼了，如今我正好就有事需要你做。”
    “大人尽管吩咐，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必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她再次行礼说道。
    “倒也不是什么难事。你曾经作为伊伦培养的探子，在摩根领的风烛堡应该也有自己的眼线吧。”卡尔问道。
    “是的，大人，我在那里确实有些朋友，而且有些甚至是伊伦大人都无法触及的。只不过……”
    女人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她似乎大致明白了卡尔要她干什么，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之色，又说道：
    “如今我背叛了伊伦，他早已对我恨之入骨，一旦我在风烛堡露面，大概率会被他的眼线给盯上……如果大人的任务过于艰难，那大可能会失败……”
    “倒也不是什么难办，我只是需要你在风烛堡散布一条消息即可。”卡尔说道。
    “如果只是这样那还真不难！”听到卡尔说的，爱莎脸上立刻露出了放松的神情，甚至有些喜出望外，“甚至都不用亲自去风烛堡，只需找信鸦寄出几封信即可！”
    “如此那便更好~不过我需要让消息能够快速散播，最好满城皆知~”卡尔笑道。
    “这自然是没问题的！”爱莎拍着胸脯说道，随后又问道，“不知大人要传递的消息是什么？”
    “不是什么复杂的消息，就一句话：亨利男爵违抗伯爵命令，与瑞克堡的卡尔私会密谋！”
    当他说完之后，看见边上的艾丽娅正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望向自己。
    在爱莎退下后，他听见艾丽娅对自己说道：
    “我们能信任她吗？”
    “你说爱莎吗？我救过她的命，她也算是和伊伦闹翻了。”卡尔回道，“再说了，不信也得信，毕竟，我也没其他人可以用了。”
    “也是。”艾丽娅点头表示赞同，又说道，“不过关于你要散步的消息……你们当时只是单纯的在喝酒吧。”
    “当然，就是纯粹的喝酒叙旧而已，至于密谋叛主，亨利可不是那样的人。”卡尔说到这里顿了顿，又说道，“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莫尔顿信不信，这一招叫做离间计！”

 第47章 扣押

    伊伦困恼的望着从风烛堡过来的莫尔顿伯爵的手书，一脸的苦恼，不知为何，关于亨利邀请卡尔赴宴的消息仅仅不到两天时间便在风烛堡传开了，这自然也传到了莫尔顿的耳朵里，伯爵自然是大发雷霆，连夜下命令给他。在看完手书的所有内容后他一脸愁容，如今是在战场上，亨利还是主将之一，这种时候要对其惩罚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但即使如此他也没得选，服从伯爵命令才是他优先要做的。
    在略微思考了片刻之后他最终还是将士兵们集结起来，向着亨利的营地出发了。
    而当伊伦到达对方营地时，亨利也是无比惊讶的，因为此时的伊伦已经全副武装，几乎带上了自己所有的部队，同时还拉了一辆囚车。一种不好的预感在他心中浮起。
    随后便听见伊伦厉声说道：
    “伯爵大人手令，亨利私自通敌，罪不可恕，先要求暂时解除其指挥权，部队由我接管！”
    此话一出，亨利手下的骑士们立马炸开了锅：
    “什么？”
    “说我们大人通敌？”
    “简直岂有此理！”
    望着这群人的骚动，伊伦又提高了自己的音量：
    “这是伯爵大人命令，还请配合！”
    亨利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随后环视了一圈伊伦带来的人，最终又将目光聚焦在他本人身上：
    “如果不配合的话，你是不是打算对我兵刃相向了？”
    而伊伦只是叹了一口气，随后说道：
    “我也只是遵照命令行事而已……”
    “我明白了~”亨利点了点头，“我接受这样的处罚。”
    他说完转身欲走，却看见伊伦仍然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不停的望着他。
    “还有什么事吗？”亨利问道。
    “不仅如此……”伊伦有些支支吾吾的说道，“为了防止你……再次通敌，伯爵大人还要求我……将你拘禁，直到……这场战事结束。”
    此话一出，亨利的骑士们又炸开了锅：
    “什么？”
    “这怎么可以！”
    “伊伦，你别得寸进尺了！”
    “这不是我要求的！”伊伦扯开嗓门大喊道，“一切都是伯爵大人的意思。”
    “即便是伯爵大人……”
    “够了！”就在此时，亨利打断了手下们的抗议，“这很合理，我接受。”
    “大人！不可以如此！”有人叫了起来。
    “大人，何必要受这种气，不如跟他们拼了！”更有人拔出了剑，准备上前守护。
    “够了！”亨利怒斥道，他顿了一下，缓了口气，再次说道，“从现在起，你们要听从伊伦大人号令，不得违反。”
    伊伦再次长叹一声，随后对身边的守卫说道：
    “给亨利大人，戴上铁铐。”
    当他说出这句时，又有骑士不满的嚷了起来：
    “有这必要吗？”
    “这都是命令！”伊伦回道。
    “行了，执行吧~”亨利回道。
    当冰冷的镣铐铐住老骑士的手腕时，下面的骑士是个个怒不可遏，他们紧紧握紧拳头，有的人甚至掐出了血来。
    伊伦明白这些人已经恨自己到了极点，但他又有什么办法呢？这也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当亨利被送上囚车时，伊伦突然向他说道：
    “虽然这不合时宜，但我还是要告诉你，就在刚刚不久，卡尔递来了战书约战。”
    “他打算出战了？”亨利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没错，他在今天约战。”伊伦说道，“所以我接下来必须带着你的所有部下一同出战。”
    “我答应他会保护他的朋友，可到头来，这也没能做到。”亨利有些愧疚的低下头。
    “他是我们的敌人，希望你能搞清楚立场！”伊伦呵斥道，接着他又摇摇头，语气再次缓和下来，“算了，说这些干什么呢？总之，我希望所有人都能竭尽全力，必须打赢这一仗。”
    亨利点点头，随即对着周围的人喊道：
    “都听明白了吧，从现在起，听从伊伦的指挥，打赢这场战斗，为伯爵拿下波特村。”
    他可以看见兵士们咬着牙，极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望着这样的景象，伊伦再次叹气摇头，转身对几名亲卫轻声说道说道：
    “你们几个，押着亨利，立刻回营！不得有误~”
    “是！”几人行礼回道。
    押送亨利的囚车开始缓缓移动，伴随着周围人不甘心的低语和啜泣，此时亨利的部队肉眼可见的士气低落，这种氛围甚至影响到了伊伦的本部，不得不说，人的情绪的确是会传染的。他明白这些，却又毫无办法，他只能装作不知道这一切，随后一扬手喊道：
    “全军，出发！”
    士兵们开始离开营地，各个耷拉着脑袋，近百人的队伍神色萎靡的向着指定的战场开始移动。
    约定的战斗地点就在波特村不远的一片宽阔平原上，卡尔连同艾丽娅早已在那里恭候多时，在他们身后，是10名一身红装的血玫瑰卫队，她们手持战戟，脚跨战马，形成了他的主力骑兵，除此之外则是20多人的民兵组成的长枪方阵，方阵后面还有少量弓箭手负责远程掩护，总共的人数甚至不足40人。
    这样的军力，让伊伦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些许，自己手上包括亨利的骑士，共有骑兵19人，而至于总兵力，亨利的50人再加上自己的70人直接过了百，兵力至少是对方的3倍，而此处离波特村也是不远，通过村头的了望塔便能看到战况，一旦有什么不利，村子那边也能快速出击支援。
    所以即便士气有所影响，在这诸多有利的条件下，似乎也并非什么大问题。然而他也不是绝对有把握，最为让他忌惮的便是艾丽娅，那个女人的恐怖实力他已经见识过了，同时面对9名骑士，甚至能斩杀一名。一旦打起来，这样的存在，会不会仅凭一击力便可将他的部队给杀穿士气，说实话，他也不确定。
    他甚至种想撤退的冲动，或许不应该在今天应战，先退回去，暂避其锋芒，可最终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最终他平复了情绪，清了清嗓子，向着对面喊道：
    “卡尔，你终于不做缩头乌龟，打算来见我了吗？”
    卡尔只是冷峻的看着他，随后平静的说道：
    “你想加害我的好友，我不得已，只能前来！”
    “哼，你是说那个叫吉姆的家伙吗？”伊伦冷笑着，“有的时候太重感情可是要吃亏的~”
    “吉姆？”卡尔露出满脸疑惑，“抱歉，那只是我的一位贴身仆从而已，我说的好友，是亨利男爵！”
    “什么？”伊伦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而同时惊讶的还有亨利的那些骑士，他们齐刷刷的转过头来，望向伊伦。
    随后，所有人又听到卡尔再次喊道：
    “我的探子带给我消息，说你打算除掉亨利男爵，并趁机夺取他的土地！我今日前来就是为了提醒好友，免受小人所害！”
    接着他又装模作样的环顾了战场一圈，突然大喝道：
    “亨利男爵在哪儿？为何我没见到他的身影？伊伦，你把男爵怎样了？”

 第48章 煽动

    伊伦此时是懵逼的，他今天才刚收到伯爵的手书，然后又得到卡尔战书，这使得他在临战前不得不将亨利关押。这本已是不利于作战的事情了，而如今，卡尔又突然在战场上来了这么一手，简直就是雪上加霜，问题是他才刚扣押了亨利……等等，他才刚扣押了亨利，对方就突然拿这说事，他是怎么知道的？伊伦突然明白了过来，这是计谋，一切都是卡尔布置陷阱！而如今随着卡尔的质问，他甚至有些百口莫辩。
    “亨利大人就在今早被伊伦给扣押了！”他听见自己的队伍中已经有人叫了起来。
    “什么？”
    他惊恐的回过头，想看看是谁在喊叫。却又听到一个声音响起：
    “所以，伊伦，你今天抓走大人，就是为了谋害他吗？”这一次是亨利手下的一名骑士。
    “你胡说什么？我只是奉伯爵大人之令，亨利私自会见敌方领主……”
    “莫尔顿伯爵？他远在风烛堡，为何这么快便知道战场的事？”卡尔突然问道。
    此话一出，亨利的骑士们立马炸开了锅：
    “没错！才刚喝了顿酒，那么快风烛堡那儿就知道了，还传成了密谋造反！”
    “伊伦，这事若不是你有意透露，还会有谁？”
    “你就是想借用伯爵之手除掉我们家大人！”
    伊伦此时只觉得大脑嗡嗡直响，他必须想办法，这样下去，亨利的人恐怕要全体变卦，这就是卡尔的计谋吗？自己完完全全落入圈套之中了。必须想办法~对了，如今只能把亨利找来，让他说清楚，只有他说的话才管用，那群人才会听！
    正想着，他又听见卡尔问道：
    “伊伦，如今亨利大人在哪儿？”
    没错，亨利！必须找亨利回来！听见卡尔的问话后，伊伦的脑子再次清晰起来。
    “亨利他没事！”他喊道，“我的人正送他回营房呢！”
    “自然是在我的营房内？”
    “哼，是送回营房，还是打算暗中杀害！”卡尔突然冷哼一声，恶狠狠的说道。
    “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亨利~”他喊道。
    “那就证明给我们看！”人群中有人喊道。
    “在未见到大人之前，我们拒绝继续为你作战！”接着一名带头的骑士站出来义正言辞的说道，伴随着他这句话，所有原属于亨利的部队都开始纷纷向后退去，并收起了刀剑。
    此时的伊伦已经是怒火中烧，心中暗暗叫苦，但他仍然强打精神，摆出严厉的姿态对他们喊道：
    “你们是要违抗伯爵吗？”
    “抱歉，我们从宣誓效忠仅仅是亨利大人，并不包括莫尔顿伯爵！希望你搞清楚这一点。”骑士中有人说道，所有人都摆出了蔑视的神色，完全不把他那句话当回事。
    卡尔笑了，这就是所谓的封臣的封臣不是我的封臣，很有封建制度那味儿。
    伊伦没招了，他只能一脸怨气的摆了摆手，对着自己的一名侍卫说道：
    “去，给我拦住囚车，把亨利找回来！”
    “还是那句话，再见到大人之前，我们不会作战！”骑士们态度坚决。
    “可以~那我们就先等会~”伊伦无奈的答道，他已经完全没了脾气，可仔细想了一下后，他又觉得有些不对，于是指着卡尔说道，“那如果这期间他主动攻怎么办？”
    “如果是这样我们自然会帮你。”骑士中领头的答道。
    而卡尔只是在那里有些得意的笑了笑，随后说道：
    “放心，在确定亨利安危前，我也不会动手的。”
    然后，非常古怪的一幕发生了，两边开始拉开一段距离席地而坐，互相警惕的观望着，这样的状况一直持续到中午，随着时间的流逝，双方渐渐都放松了警惕，接着有人开始掏出干粮吃了起来，而这样的行为就像是会感染一般，接着所有的人都开始吃饭。仿佛这就不是来打仗的，而是约定好了一起来踏春野炊一般。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从大家坐下，到开始吃午饭，一直到吃完，日上三竿，有些人甚至都开始不耐烦了，伊伦那名去拦人的侍卫才回来。然而回来的仅仅是他一人而已，不见亨利，更不见其他人。
    “怎么回事？”首先最关心的自然是伊伦，几乎都没让那侍卫来得及喘口气，他已经质问起来。
    “人，人不见了？”侍卫气喘吁吁的说道。
    “人不见了是什么意思？给我说清楚！”伊伦喊道。
    “我，我在亨利大人营地到我们的营地的路上找了半天，只看见囚车，但里面空空荡荡，不见亨利大人，连一同押送的护卫也不知去向~”他说道。
    “这怎么可能！”伊伦感到有些崩溃，他望了一眼亨利的那些骑士，从他们的眼中他看到了恨意。
    “伊伦，亨利大人呢？”他们质问着他。
    但他该如何回复？很明显囚车被人劫了，而他也知道是谁干的，但问题是他解释的清吗？他几乎用怨恨的眼神望向卡尔，咬牙切齿的吼道：
    “卡尔！是你干的吗？”
    卡尔则是露出一脸无辜的神情摊开手说道：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是你，是你劫了囚车，带走了亨利！”他说着又转向亨利的士兵喊道，“听好了，你们的男爵在他手上！想要救回他，就随我一起杀过去，擒住卡尔！”
    然而他的吼叫换来的却是众人的冷漠，所有人都用冰冷的眼神望着他，就像是在冷眼旁观一个骗子。
    “所以，一切都明了了，就不用我多说什么了。”卡尔摊了摊手说道。
    “你杀了亨利大人！”有人冷冷的说道。
    “我没有！”伊伦辩驳着，“你们这帮蠢货怎么就听不进人话呢？你们是信他还是信我？”
    他指着卡尔叫道。
    “卡尔大人和我们一同对抗过大可汗，即便是在瑞克堡最危机的时刻他也没有抛弃流民，还将他们接进城予以保护！他是我们见过的最仁慈的领主，而你又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个底层混混靠着拍马屁上的位！”
    几乎是赤裸裸的辱骂，伊伦明白，自己现在说什么他们都不会信了。
    “为亨利大人报仇！”有人喊道。
    接着所有人都喊了起来：
    “为亨利大人报仇！”
    喊叫声连绵不断。

 第49章 亨利的意图

    亨利行进在一片小树林间，在他前面领路的则是一个有着棕色长发的美丽女人。就在一个小时前，这个女人带着几名刺客袭击了他的囚车，他们杀死了随行的护卫，并解开了他的镣铐。而亨利认识这个女人，曾在瑞克堡时便见过。
    “是你？我记得你！”他在被解救时如此说道，“你曾是伊伦在瑞克堡的眼线，叫爱莎对吧~”
    没错，眼前这个救了他的女人就是爱莎，此时的爱莎身背长弓，穿着一套轻便皮护甲甲，并将长发干练的扎成一束，给人一种林中侠盗感觉。
    “亨利大人竟然还认识我，实在是我的荣幸。”她轻笑着说道。
    “所以，卡尔是打算干掉我吗？”亨利继续问道
    “恰恰相反，亨利大人，我是来救你的~想杀你的是伊伦！”爱莎这样对他说道。
    而他却只是笑而不语，既没表示赞同，也没表示反对，只是跟着爱莎走着，而这一走就是一个多小时，爱莎并没有打算带他离开的样子，似乎只是在这树林中打转。而每当他问起他们要去哪儿，何时能到时，对方却只是说：“快到了~”
    最终他摇了摇头，随后摊牌说道：
    “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吧~伊伦要杀我是假的，我和卡尔密谋的传言也是卡尔他散步的，从只身前来我营地那一刻他便盘算好了一切。”
    “什么？”爱莎惊讶的回过头。
    “伊伦要杀我，这是假的。”亨利说道，“都是被卡尔设计好的。”
    “大人您这是在说什么呢？”爱莎笑道。
    而亨利却并没有停下来，接着说道：
    “他来我营地，制造与我私会密谋的假象，然后再将这个消息传到风烛堡，让伯爵大人知晓。以此达到离间的效果。”
    看见爱莎没反驳，亨利又继续说道：
    “如果我没猜错，如今他正在鼓动我的部下反抗伊伦。”
    “所以，大人一开始便知道了？”爱莎问道。
    “哼~”亨利笑了笑继续说道，“不仅是我，我相信我的骑士当中也有人看的明白。”
    听到亨利说的，爱莎不由的大吃一惊：
    “所以，卡尔大人的计策失败了？”
    “不~”亨利摇头说道，“即便明白，也不会点破~甚至还会配合。”
    “我不明白？”爱莎摇着头说道。
    亨利又笑了：
    “说实话，卡尔的计谋可算不上高明，我相信有不少人都看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可他们仍然选择配合他，因为，他们信任他。”
    “他们，信任卡尔大人？”爱莎再次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亨利又笑了，接着故作神秘的对着爱莎说道：
    “哼~你知道卡尔做的最高明的一点是什么吗？”
    爱莎摇摇头。
    “最高明的就是一个人来我营地讨酒喝~”亨利一字一顿的说道，“他曾带着我和我的人击退了可汗，如今，他又来和他们把酒言欢，与每个人一一敬酒，就像兄弟一样……哼，一起打过仗，又一起喝过酒，我下面这帮小鬼在心里早就向着他了。只要我不回去，他们就会配合他一起闹下去。”
    “所以，大人早就知道是骗局了，可还是过来了。可这是为什么？”爱莎问道。
    亨利长舒一口气。
    “卡尔有一件事说的对，唇亡齿寒，莫尔顿大人如此针对瑞克堡，最终只会斗得两败俱伤，到时候，万一北方人再次南下，谁来抵御？我不能明着违抗伯爵大人的命令，但如果是被骗，那就另当别论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坐了下来，“我也走累了，不如就坐下来一起等他的捷报吧~”
    波特村不远的战场上，亨利的部队已经退到了后方，明显不打算再掺和战事，走的时候还不忘继续斥责一下伊伦，以及喊两句为领主报仇之类的话。如今留在战场上的只剩下伊伦自己本部的70人，以及8名骑士。
    而卡尔那边艾丽娅已经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并取下了战戟，紧握在手。一种似曾熟悉的感觉再次从伊伦心中升起，那一晚上的记忆再次浮现，眼前的少女以一敌九，最后抛出战戟直接让一人穿身致死。如此可怕的战斗方式，任谁都会胆寒。
    恐惧此时已经将他完全笼罩，他回望身后骑士们，他们也是各个面面相觑，此时他明白，仅仅是那一晚上他们便已经被打崩了，没有任何人再有信心和胆量与艾丽娅交手。当亨利的士兵决定不再参战那一刻开始，等待他们的只有毁灭。
    随后他听见艾丽娅一声怒吼，火玫瑰卫队的成员们发出震天的喊杀。她们就如一片移动的火海般向自己扑来。而艾丽娅则一马当先，面对少女那恐怖的气势，以及那让人胆寒的长戟。伊伦的部队在实际接触前便已崩溃了。阵线被瞬间冲散，骑士们不顾身后的士兵，一路踩踏着争相逃命。
    战斗结束的很快，整场战斗没有任何悬念，因为伊伦的提前崩溃，双方甚至都没死多少人，伊伦那边除了逃命时被踩踏致死的八九人外，真正被杀死的少之又少，至于卡尔这边就压根没损失。而很快，更大的喜讯传来了，伊伦被抓了。在逃进小树林时，艾丽娅追上了他，并将其击落下马。卡尔看见艾丽娅得意洋洋的来到他面前，伊伦则五花大绑的在她身后，趴在马屁股上死命挣扎。

 第50章 对叛徒的审判

    从卡尔的部队开始冲锋，到战斗结束，站在哨塔上观望的村长哈克和他的儿子迪肯斯从头到尾是看的清清楚楚。伊伦溃败了，而且是瞬间溃败。艾丽娅与她的火玫瑰卫队作为久经沙场的佣兵队伍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力，对于他们这些这辈子可能都没打过仗的人来说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迪肯斯用颤抖的声音向自己父亲问道：
    “现在该怎么办？”
    哈克哆嗦着将烟斗塞进嘴里，掏出火柴点了半天都没将烟丝烧着，最后他又把烟斗取了下来，慌张的向着下面的人群喊道：
    “快，快关闭城门，所有人，上哨塔！准备，准备作战！”
    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几个年轻小伙慌里慌张的将村口临时搭起来的木门给合上，又搬来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堵在门前。随后男男女女们拿着弓箭爬上哨塔，他们神色慌张，因为恐惧而手脚僵硬，有的人甚至都拿不稳武器，更别提什么战斗力了。
    而卡尔的部队也已经来到了城下，此时的卡尔已经没有了击败伊伦时的喜悦，而是用冰冷的目光望着哨塔上的哈克父子，他对他们只有恨，他曾试图放下仇怨重新给这两人机会，而他们却以背叛回报他的大度。这个世界上唯有叛徒最不可饶恕。
    “波特村的各位老乡！”他站在木墙下大声喊道，“这场战争的罪魁祸首是哈克村长一家，他们父子背叛领主，违背誓言，罪不可恕。我要惩戒的只有他们，与各位无关！我知道，你们仅仅是被他们所裹挟，不得已而已。作为你们的领主，同时也是波特村的一员，我也不想伤害任何人！从现在开始，除了村长家，任何人，只要愿意投降，所犯下的一切，既往不究！”
    “别听他的！他只是在骗你们呢！”迪肯斯着急的喊道。
    “放箭，立刻放箭！”哈克也紧跟着叫道，“射死卡尔！”
    在听见哈克的叫喊后，哨塔上的其中一人对着卡尔举起了弓，然而还没等他射出，一支利箭已率先射穿了他的胸膛，木墙下，艾丽娅抢先一步射箭。但见对方呜咽了几下，随后便一头栽了下去。这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半举起的弓再次放下，之后没有一个人再敢做出攻击的行为。他们只是在哨塔上站着，犹犹豫豫，因为恐惧而失去了主见。
    望着上面的民兵不敢再放箭，卡尔则露出了喜悦的神情，他继续喊道：
    “开城门吧~你们都是无罪的！”
    听见卡尔的话后，人们再次陷入了犹豫和迷茫，有人已经向木门的方向移动，而也正在此时，迪肯斯突然大叫了起来：
    “不准开城门！谁开城门，我就杀了谁！”
    他一边喊着一边拔出了剑，冲下哨塔，村口的道路上，挡住了木门。
    “谁敢开城门？别怪我的剑不长眼！”他气急败坏的继续吼道，一时间喝住了那些原本想开门的人。
    艾丽娅和卡尔在城外听见了他的吼声，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即便有木墙挡着，无法看见里面发生了什么，但猜也能猜到怎么回事。
    艾丽娅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浪费什么时间~”
    接着她突然一声长呵，一踢马肚子，直接对着那木门冲了过去，并同时举起了自己的战戟，接着卡尔再次目睹了让他吃惊的一幕，红甲的少女，连同她的红色战马，就如同一辆赤红的战车直接撞开了木门，伴随着巨大的轰响，无数的木屑连同堆积的杂物向着四周飞散。
    迪肯斯永远不可能料到会发生这种事，他前一刻还站在门前挥舞着长剑威胁任何敢靠近的人，后一刻便被马蹄踢飞，一头扎进一个草谷之中，手中的长剑也飞落在地。
    艾丽娅驾着马，在疾驰几步后勒住缰绳，面对着一众惊呆的村民，高声厉喝道：
    “降者不杀！”
    这一刻所有人终于放下了武器，同时也宣告了波特村的闹剧就此结束。
    波特村村长哈克的家中，此时已经被卡尔作为临时的审判所，用来审判俘虏。在不大的会客厅内，卡尔坐在村长常做的那张椅子上，透过门缝斜眼望向屋外的几人，村长哈克，他儿子迪肯斯，还有伊伦男爵此时就在外面的院落里，被侍卫五花大绑的跪在地上，而让卡尔注意到的是丽莎也在其中，作为叛徒的家眷被一起绑了起来。他用手指轻敲着椅子，思考着该如何处置这几人，边上有人为他递上了麦酒。
    不一会屋门便被推开了，率先进来的是吉姆，在被解救出来之后，他便以最快的速度一路狂奔赶了过来，此时的吉姆异常狼狈，衣服被人撕得破破烂烂；被切掉的断指处被胡乱的包扎，绷带已经发黄并渗出血；脸上更是鼻青脸肿，左眼肿的就像熊猫一样。除此以外半赤裸的上身也有一道道明显的乌青；这明显是被人给打了，还打了不止一次。
    卡尔撕下一块面包塞进嘴里，又灌了一口麦酒，头也不抬的问道：
    “你被打了，谁打的？伊伦？”
    吉姆摇摇头。
    他又问道：
    “迪肯斯？”
    这回，吉姆点了点头。
    “哈克也参与了？”
    吉姆又点点头。
    这下卡尔明白了，他放下了手中的面包，吐出一口浊气，随后说道：
    “我明白了~”
    而吉姆则是一脸的愧疚，支支吾吾的想说点什么：
    “卡尔，我……”
    “别说了。”卡尔却打断了他，“回来就好……剩下的事，交给我。”
    听见卡尔的话，吉姆不再说话，只有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
    接着所有人都听见卡尔用异常犀利而响亮的声音喊道：
    “把罪人哈克与迪肯斯押上来！”
    随后村长哈克与迪肯斯两人被守卫推搡着走了进来，反绑着手跪在地上。二人早已没有了往昔的气焰，脸上布满了污泥，神色也是无比落寞。而迪肯斯对比自己的父亲则是更惨，艾丽娅的那一次突击直接把他踢出了内伤，走路都是摇摇晃晃的，背上则是两个明显的马掌印，并且红肿了起来。
    卡尔轻蔑的瞥了二人一眼，随后轻描淡写的说道：
    “将两人吊死，而后悬与门口。”
    听见卡尔的话后，哈克瞬间激动了起来，连哭带叫的喊道：
    “饶命啊，领主大人饶命啊！”
    而迪肯斯也不比自己的父亲差，忍受着伤痛大声求饶道：
    “卡尔，卡尔，求求你了，都是我父亲的主意，与我无关啊！”
    听到儿子的话后，哈克立马变脸大骂道：
    “放屁！都是你小子怂恿我的，大人，他才是罪魁祸首啊！要杀，杀他！”
    “不，不是，卡尔，不是这样的！”看见自己父亲揭穿自己，迪肯斯慌张的摇着头，“对了，丽莎，丽莎我不要了，你不是一直喜欢她吗？她是你的了~我会让她好好服侍你的，只要你饶我一命~”
    望着迪肯斯的胡言乱语，卡尔只是眨巴了下眼睛：
    “我说你……”
    他想说什么，可一时又不知从何说起。
    而迪肯斯还在一边继续说着：
    “怎么样，卡尔，这交易还不错吧？放了我，丽莎就是你的了。”
    最终卡尔叹了口气，向守卫摆了摆手：
    “拖下去行刑吧，我没什么想说的。”
    听到他的话后，哈克面如死灰，而迪肯斯却不甘的扭动起来，并不断叫着：
    “不，等一下，卡尔，卡尔，这不公平，凭什么你能当领主，我却要死？这不公平。你不过是个农奴，凭什么能当领主？”
    卡尔突然抬起头，一脸怒火的望向他喝道：
    “你问我凭什么？迪肯斯~像你这种蠢货，我就算说了你也理解不了，下辈子记得活聪明点儿。”
    接着他一甩手，四个守卫上前直接将二人架起，迪肯斯就在不断地呼喊中被抬了出去。
    随后他又想到了什么自语道：
    “哦，对了，还有丽莎。”

 第51章 结束

    当丽莎忐忑不安的走进房内时却看见卡尔正冰冷的望着自己，恐惧下，她还没等守卫动手，自己已经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随后，卡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我听说你也参与了，无论是绑架吉姆的事也好，还是反叛也好。”
    “我，我什么都没做，卡尔相信我，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少女用哀求的声音辩解道。
    “但你赞同他们，和他们站在一起。”卡尔说道。
    “不是，我……我……”此时的少女抖得和筛糠一样，眼中充满了恐惧。
    就在此时一旁的吉姆突然开口了：
    “卡尔，关于丽莎……其实……”
    他还想说点什么，可刚开口却被卡尔打断了：
    “吉姆，这件事，你没资格说话。”
    他又望了一眼少女，随后问道：
    “你和迪肯斯成婚了吗？”
    “还，还没有……”丽莎颤抖着回答道。
    “嗯。”卡尔点了点头，“那你还算运气，行了，回家去吧，这事已经与你无关了。”
    “谢，谢谢，卡尔……”听到卡尔的话，少女立刻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不过~”随后卡尔话锋一转又说道，“我们的交情也到此结束了，从此以后你只是个农奴，而我是你的领主，你也不准再直呼我的名字~听懂没有？”
    “是，……是，卡……不，领主大人……”听到卡尔的话，女孩直吓得俯身在地，不敢动弹。
    直到卡尔再一次轰走人，才哆嗦着离开。当她出门的时候，卡尔望了一眼身边的吉姆，后者也似放松般吐了口气，随后说道：
    “谢，谢谢你。”
    “谢我什么？”卡尔问道。
    “没为难丽莎……”他答道。
    卡尔没有再说话，仅仅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最后当伊伦被押上来时，他一脸的轻松和惬意，先是望了望身后的守卫，接着又转头望向卡尔，随后笑了起来：
    “我看见你吊死哈克父子了，老子还行，一言不发，那小的从头到尾都在挣扎，而且还尿了，一股子的骚味。”
    “嗯，很符合迪肯斯平时的性格。”卡尔回道。
    “你准备怎么对付我？”伊伦笑道
    卡尔一言不发，冷冷的望着他，有那么一会时间，空气都仿佛降到了冰点，随后他突然说道：
    “给伊伦大人松绑~”
    “什么？”伊伦在一脸疑惑之下，身上的绳索已经被人给解开。
    接着卡尔转怒为笑：
    “瞧你说的，我俩谁跟谁啊~我还指望着你来替我付军费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倒了杯麦酒递给伊伦。
    “什么？”伊伦一脸的不解。
    而卡尔则是继续笑着，缓缓说道：
    “你那些人跑的也太快了，都没搞到什么战利品。也只能委屈伊伦阁下，这赎金……恐怕得多给点~”
    这一下，伊伦明白了，脸瞬间就青了：
    “你！我要是不付呢？”
    卡尔若有思索的想了一下后说道：
    “哎，如果是那样，那就只能委屈你在我瑞克堡的地牢里住下了。这关几天还好，但要是时间长了，不知莫尔顿那边会是什么反应，一个已经派不上用处的人还占着爵位和领地……以他的性格会怎么做呢？”
    “你想说什么？”伊伦问道。
    “与其继续养个用不上的人，不如将这爵位和领土赏给一条更有用的狗，我觉得莫尔顿做得出这种事。”卡尔回答道。
    通常来说领主是不能轻易剥夺封臣爵位的。但那并不是因为什么规则道义，而是基于现实利益。
    大部分贵族常年盘踞地方，家族势力根深蒂固，再加上各种联姻关系，形成了复杂而稳定的政治结构。说白了，这些老牌贵族就是绑在一起的利益共同体。正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随便动一位就可能引起所有人的不满，甚至动乱。
    但这仅是对于真正的贵族，而对于黑帮出身，毫无家族根基的伊伦来说，所谓的爵位不过是莫尔顿赏给自己狗的骨头，想给就给，想拿走也是毫无困难。他不是真正的贵族，不在那个圈里，自然也没人会为他说话。
    这样想来自己不也和伊伦一样，唯一的区别是自己的主子是国王，这层身份至少使很多想打他主意的人得多少掂量一下。
    “莫尔顿大人不会这么对我的。”他听见伊伦咆哮了起来。
    “我们要不要赌赌看？”
    片刻的寂静之后，伊伦用小的不能再小的声音突然回道：
    “……至少你也得告诉我赎金想要多少吧！”
    “嗯……等具体账单出来，我会通知你的~”
    此时的伊伦，脸色比吃了屎还难看。
    “至少这酒是免费的。”卡尔又说道。
    听见卡尔的话后，他望了一眼手中的麦酒，随后赌气似的一饮而尽，随后将酒杯敲在桌子上喊道：
    “那就再给我一杯！”
    之后两人又是一阵的讨价还价，直到夕阳西下，天空泛起了晚霞，爱莎回来了，少女一脸兴奋的冲进了村长家冲着卡尔嚷道：
    “怎么样，打赢了吗？”
    卡尔则是摆摆手说道：
    “这是自然，不然我又怎么会坐在这里。”
    “所以，我是首功喽！那得给我点奖励。”女人自豪的说道。
    “嗯……”卡尔手托腮思考着，“一间无比豪华的卧房以及减免一半的刑期如何。”
    “就这些？”爱莎露出一丝不满。
    “外加独立办公室，和免费的优质葡萄酒。”卡尔补充道。
    “葡萄酒还行，可办公室是怎么回事。”爱莎问道。
    “这个嘛，其实我是想在瑞克堡组建一个自己的情报机构，而你来做主管。”卡尔笑着说道。
    “嗯，这个听着倒是不错。”爱莎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不过，我可不便宜哦~”
    “别忘了，你现在在服刑期，得义务劳动。”
    “还能这样！”爱莎叫了起来。
    “但如果干的好我能给你升官，还能封地。”卡尔又说道。
    “好吧~我考虑考虑。”爱莎故作清高的回道，接着她像是想到什么又说道，“对了，亨利一开始就知道我们的计划，他是故意被骗的。”
    “是吗……”卡尔听见她的话后低下了头，心中竟对亨利泛起一丝愧疚。亨利是一位真正值得尊敬的骑士，而自己却在他面前耍小心眼。
    “他都是怎么说的。”他又问道。
    “他说，他不支持这场战争，因为唇亡齿寒。”爱莎回道。
    在离开波特村的时候，他们经过村口，看见村长哈克以及他儿子迪肯斯的尸体被挂在了一根柱子上，一阵风吹来，两具尸体左右摇摆着。
    望着这两具尸体，卡尔突然朝着一边的吉姆说道：
    “对了，如今哈克死了，波特村急需一位新的村长来管理，我希望这个位置由你来做。”
    “我？”吉姆显然有些不知所措，连连摆手，“这怎么行，这次我明明就……”
    还没等他说完，卡尔便打断了他的话：
    “这不是封赏，这是你欠我的，你必须给我作出点成绩来弥补。”
    这话一出口，吉姆便不再推辞，他低下头，随后下定决心似的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我会把波特村整顿好的~”

 第52章 这才是穿越者该干的

    这可能是自成为男爵以来最平静的一段时期了，在平息了波特村的叛乱后，卡尔总算可以着手于自己的事业。而对他来说首要的任务还是赚钱，伊伦的赎金虽让他暂时平掉了军费，但说到底那也只是暂时的。
    虽说他如今掌握了偌大的瑞克领，其中包含了4个村庄及一座附带城镇的城堡，理论上来说通过税收基本能维持日常。可考虑到这个世界的生产机制和科技水平，真正能向农民收税的日子是在丰收季，而如今才刚刚初春，这期间则是巨大的空窗期，至于去年的税，那自然是在国王手上，一点都不带留的。所以如今他仍然要面临长时间的贫困状态，而且如果只靠基本的税收那也只能说是维持一般状态，可瑞克堡刚经历战火洗礼，城镇遭到摧毁，若想重建，那更是需要足够的资金，仅靠一般税收恐怕是不够的。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考虑到未来的发展问题，而眼下最要命的是莫尔顿已经摆明了要趁机对付自己，如果他继续利用这段空窗期使坏，他将难以应付，危机并未解除。
    钱，必须有钱，必须有额外的创收来弥补，无论是为了重新发展瑞克堡还是防止他人入侵。
    也是抱着这个想法，他让人找来了一大堆瓶瓶罐罐，然后一头扎进了书房内，开始了自己的实验。这一关就是好几天不出门，如果不是有仆人定期的去递饭菜，甚至都会让人以为领主死在里面了。
    穿越前的卡尔也不是没读过那些所谓的穿越文，靠着科技吊打古代，什么发明火药啊，然后制作现代枪械，各种能够做到降维打击的武器，这些不是没想过，但这些东西的制作不仅是工艺要求高，制作成本也绝不低。
    这并非他的首要需求，如今他的思路很明确，武力上因为有艾丽娅以及她的火玫瑰卫队，如果只是对付莫尔顿基本还算是够，而比起武器更重要的则是强大的经济基础来维持甚至扩张自己的军队。按照这个思路就应该先从最简单，但又来钱快的物品入手。
    也正是因此，提纯酒精则被提上了日程。这在卡尔看来是最容易实现，且需要成本最低的，而其产生的产品：高度数的蒸馏酒以及消毒用品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非常畅销的。
    其最简单的方法莫过于直接用这个世界现有的低度酒来提纯。当然，在这同时，他也开始尝试制作自己的酒曲，其实制作过程并不难，以当地的大麦为主，配合采集的野草树叶切碎混合捏成团，再铺上稻草放于阴凉处发酵，之后便能得到成品的酒曲，然后便可以利用这些酒曲开始酿制自己的酒。理论上其实并不难，重点则是要熟悉操作，通过尝试试错渐渐熟悉制作流程，最后便能做出合格的产品。
    而至于酒精的提纯则是更简单，只需将成品后的高度酒利用蒸馏器加热蒸发，再通过冷凝管将蒸汽冷凝成液体，最后再用另一个容器收容，经过2~3次左右的蒸馏后便可得到纯度在95%左右的酒精了。再将其与蒸馏水以3:1的比例混合后便是传统意义上的消毒酒精。
    而随着酒精成功炼制除去自身就有的巨大价值以外，实际上卡尔还想到了一个更赚钱的东西，那就是：香水。
    最简单的方法便是采集各类香草，花朵中，再与酒精混合浸泡便能制作出不同气味的香水基底。当然一般来说为了让气味充分与酒精混合，通常这一过程要持续数月甚至几年，然而如果要加速这一过程倒也不是不行，最粗暴的方式就是煎煮，通过高温便可快速调配出底料。
    最后再通过对不同气味基底的混合搭配来调配出拥有前中后三种调的香水，其原理则是依据不同气味分子的发挥速率从而让香水可以在不同时间段拥有不同的气味，通常来说前调一般采用发挥速度最快的气味，通常保持在1~3分钟，随后便会转为中调，这时的气味挥发速度适中，是一瓶香水的主要香味，通常保持的时间足够使用者参加完一场晚宴或者一场舞会，而在此之后的后调则是采用那些挥发速度更慢，且味道清新淡雅的香氛，这种余香往往能维持一天以上甚至更久。
    在他印象中，在欧洲文艺复兴时期，随着酒精香水的出现，几乎立刻就被贵族给抢购一空，成为上层不可或缺的物品，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需要用香水来压制自身的体臭。而如今这个世界就和欧洲中世纪类似，一样的肮脏落后，所以消除体臭基本也是这个世界大部分富人最迫切解决的问题。
    当然这个世界也并非没有香水，不过多半是以天然的动植物直接制作，最常见的便是麝香与蜂蜜，这种天然香水无论是气味还是浓度上都无法和酒精炼制的近代香水相提比论，而且香味单一，更别提所谓的前中后调。
    就这样，卡尔在思考着这一切，并立刻在自己的书房中开始着手计划，连续几天的试错尝试，除了吃饭和睡觉几乎把精力全放在了制作上。
    当艾丽娅推开门走进书房时，被一股浓烈的酒精味给熏到了，除去酒精味，还夹杂着各种古怪气味，包括木桶里浸泡的花瓣，制作酒曲过程中不幸失败的不知名发霉物体，以及……卡尔几天几夜不洗漱所散发出的古怪气味。
    少女捂着鼻子，忍住不让自己呕吐：
    “这都什么味啊？”
    “艾丽娅？”听见她的抱怨，卡尔回过了头来，“有什么事吗？”
    “我来只是为了告诉你，从亚伦给你定制的衣服到了，总共10套，8套不同款式的常服，4套用于春夏季，4套用于秋冬季。以及2套用于出席宴会的礼服。”艾丽娅说道。
    “嗯~这算是个好消息！”卡尔笑了笑，
    “所以，你现在能把这身给换了吧~”艾丽娅有些鄙视的指了指卡尔那一身破衣服，与其说是衣服，倒更像是破布披在身上。
    “啊，这是当然。”卡尔爽快的回道。
    “我真搞不懂你，你说你这么久，怎么就一直穿着这身破烂，也不知道换件别的？”艾丽娅在一旁抱怨道。
    “这叫情有独钟。”卡尔笑道，确实，自从他成为领主这段时间一直只穿着开始的那套农奴服，倒不是说城堡内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虽然说没有贵族的那些华贵服饰，但一般平民的服装还是有的，只是问题是，那些多半都是仆人们穿的，没有新衣服，很多都是其他人穿过后又不要了。
    而这才是问题关键，作为现代人，卡尔有点不习惯穿别人穿过的衣服，虽然说身上的农奴服又破又旧，但好歹是自己的。不过现在，随着定制的衣服到了，这个问题便不存在了。
    “行了，总算不用再看见你一副邋遢的样子了。”艾丽娅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随后又想到什么继续说道，“哦，还有，亨利男爵突来拜访，现在在会客厅候着呢。”
    “亨利来了？”卡尔叫了起来，显得有些激动，“那可得好好招待。”
    毕竟，如果不是亨利的放水，波特村的危机也不可能解除，这么说他可是自己的恩人。卡尔在内心自语着。
    就当他打算夺门而出之时，艾丽娅却一把拉住了他，随后摇着手指说道：
    “别着急，先洗个澡，然后换套新衣服再去，好歹也是男爵，别再以这种姿态去见别人了。”
    卡尔打量了一番自己全身，又嗅了嗅自己袖口，随后摊着手点了点头。

 第53章 亨利拜访

    当卡尔换上新的衣装出现在艾丽娅面前时，少女几乎惊呆了，金色的头发，碧蓝的眼眸，甚至连艾丽娅也说不清楚究竟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如今的卡尔举手投足间甚至都带着一股子贵族范。正所谓人靠衣装美靠妆，此时的卡尔赫然从之前那邋里邋遢农奴成为了一名美少年。或者说他本来长得其实不错，只是因为过分的不修边幅而隐藏了真实的颜值。
    “感觉如何？”卡尔的问话让她从恍惚中清醒过来。
    “说实话，我快认不出你了，还真……挺不错的。”艾丽娅回道。
    卡尔转了一圈，打量了自己的周身随后问道：
    “这衣服应该很贵吧~”
    “那是自然。”艾丽娅答道。
    听到她的回答后卡尔立刻叹道：
    “啊~要是能卖掉换成金币就好了。”
    “我说你，怎么满脑子都只有钱啊？”艾丽娅用手无奈的拍了下自己的额头。
    “因为我们现在穷的叮当响啊~”卡尔回道，接着他又想起什么再问道：
    “说起来，你知不知道有什么商人组成的机构？”
    他这会想起的是自己刚酿制的酒，以及酒精和即将制作的香水，他虽然能制作这些东西，但是具体到贩卖还需要找一些熟悉这块的人来帮忙。
    “商人机构？”艾丽娅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在亚伦那里当差时倒是接触过一些，最有名的要数西境的金羽商会，基本上他们控制了西境大半的商业贸易，并且在别处也有业务扩张。还有就是翠绿湾贸易联盟，这个联盟听名字你便了解，专注于海贸，贸易范围甚至远离大陆。总的来说我接触过的就这两个，他们的会长卡捷琳和宰相亚伦那也算是熟人。”
    “听着好像还不错~”卡尔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能引荐一下吗？”
    “引荐给你？北境的一个小小男爵？”艾丽娅摇了摇头，“不太可能。”
    “所以男爵就这么不堪吗？”卡尔问道。
    “不是爵位问题，而是地域问题。”艾丽娅回道，“别说是你，就算是莫尔顿伯爵都没用，这里土地贫瘠，人民困苦，还有北民侵扰。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一个值得投资的地方。”
    “那如果让亚伦……或者蜜儿娜出面呢？”卡尔又问道。
    “或许他们会卖个面子，但问题是你也不能让别人无缘无故来跑一趟，需要一个由头。”艾丽娅回答道。
    “由头吗？”这一刻卡尔再次陷入了沉思之中。
    两人就这么一边商讨着一边并排行走，没多久便已来到会客厅的门口，当卡尔推开大门的一瞬间，看见亨利正坐在正中央的椅子上，缓慢品着一杯葡萄酒。在卡尔开门的瞬间，老骑士转过头来，认真的打量了他一番后点点头说道：
    “不错，现在像个男爵的样了。”
    面对亨利的夸赞，卡尔恭敬的回了个礼然后说道：
    “说起来我还没当面向你致谢。”
    亨利则回道：
    “道什么谢，那是我中了你的诡计，被你给骗了而已。”
    卡尔则回道：
    “我也没说是波特村的事啊。”
    亨利又问道：
    “那你为了什么而道谢？”
    卡尔回道：
    “自然是为了当初你增援我对抗大可汗。”
    亨利没再说话，沉默了半晌后才开口说道：
    “那你应该去向莫尔顿大人道谢。”
    莫尔顿吗？听到这个明细卡尔只能连连苦笑，向他道谢？自己的麻烦都是他造成的，说实话没揍他已经算客气了。
    接着他又听见亨利开口说道：
    “我那句话是认真的，你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卡尔望了他一眼，随后表情认真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要我和莫尔顿和解？”
    亨利点了点头，随后又说道：
    “说到底不就是不就是之前那点事么，你问他借了兵粮，之后又把账给赖了。这多少也算是你的不对，他生气也有道理。”
    “所以，抵抗大可汗入侵就基本属于我一个人的事喽。”卡尔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
    亨利则无奈的摇了摇头：
    “也不是这么说，你要说他完全不出力，那他派出来的人，还有我的人，也死了好几个了，结果到头来不但死了人，连钱都拿不到，换谁都会心里不平衡。”
    卡尔则回道：
    “防止可汗南下，守卫北方边境，这本也是他的义务。要说死人，难道我这里死的还不够多？就这样他就不愿意了？”
    没错，当初王国设立北境公爵就是为了抵御北方游牧部族，之后北境公爵绝嗣，五大伯爵瓜分了其土地，但同样的他们作为继任者也应该继续继承公爵守卫北境的义务，而如今一个个却只知道明哲保身。甚至可以说国王在北境修建了这座瑞克堡也是因为感觉到这五位伯爵的不靠谱，只能亲自出手干预。
    “你这人，怎么也有倔的时候。”亨利叹了口气，接着他又指了指艾丽娅说道，“你在他身边，倒是说他几句啊。”
    艾丽娅则回答的很干脆：
    “抱歉，在这件事上，我也是站在卡尔这一边的。”
    “哎~”看到两人的答复，他再次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又说道：
    “那我们也不说谁对错了，至少如今你和他握手言和怎样？”
    “我很愿意啊~”卡尔立刻回道，可以说他现在最怕的就是莫尔顿继续使坏，如果有机会言和，他绝对是第一个跳出来的支持的，“问题是我愿意，莫尔顿未必愿意啊！”
    “嗯~”亨利点了点头，半自言自语的说道，“关于这点，我倒是能想想办法。不管怎么说只有你们俩和好了，北境才能安稳。”
    “如果真能做到，那我就又欠你一份情了。”卡尔回道。
    亨利不置可否，随后转移了话题说道：
    “好了，先不说这些糟心的事了~我这次来主要是为了另一件事。”
    “另一件事？”卡尔疑惑的问道。
    这时候亨利却轻松的笑了起来：
    “啊，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女儿——赛莲娜，再过一周就是她16岁的成年生日了，我准备给她准备一场生日宴，这不就想来邀请你也参加么。”
    竟然是这样的事，卡尔恍然大悟：
    “那要先祝令千金生日快乐了。”
    贵族的宴会吗？他还从未参加过，这样想来，这礼服送的还挺及时，刚到就有机会用上了。等等，生日宴会？贵族的生日宴会！艾丽娅说找商会前来最好有个由头，这不就是个好由头吗？
    “你也不必太拘谨，不是你想的那种，不会搞的太大，基本就是找几个熟人，吃点喝点而已。毕竟我们这种小地方，平时也没几个人来。”
    亨利还在继续说着，卡尔已经率先叫了起来：
    “不行，要搞大！”
    “啊？”他的喊声让亨利愣了一下。
    随后卡尔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轻咳几声后再次说道：
    “我是说，这怎么说也是一个人的成人宴会，一辈子就这么一次！不搞的风风光光怎么行？”
    “嗯~”亨利想了想又说道，“话是这么说，不过其实也不会来多少人……”
    “人没问题。”卡尔说道，“我们可以邀请宰相的小女儿蜜尔娜前来，只要她一到场，必然也会有更多的人一起前来。”
    只要动用一下艾丽娅的关系，蜜尔娜应该会愿意来，到时候自然还包括了那两个商团的会长，卡尔在心中打着小算盘。
    “不过，这都得花钱啊，有必要这么浪费吗？”亨利犹豫的说道。
    “我出！”卡尔连忙说道，“令千金这次生日宴的所有资金，由瑞克堡承担，这本来就是我欠你的~”
    听到他说这话，亨利噗嗤一声笑了：
    “我说你小子有钱吗？”
    “可以先欠着，日后再慢慢还。”卡尔回道。
    亨利意味深长的望着他，直看的他发毛，随后说道：
    “你小子，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是有点主意，但绝不坏，甚至对我们两地都有利。”卡尔说道。
    亨利再次注视了他一会，随后一拍大腿说道：
    “行吧，那便交给你了。”
    卡尔兴高采烈的点了点头：
    “说起来难得来一趟，今晚你也别回去了，就住一夜。”
    亨利则叫道：
    “这是当然，不然我过来干嘛？”
    随后两人连同艾丽娅一起大笑了起来。

 第54章 前期准备

    亨利男爵的封地位于格雷文谷地，包含了3个村庄与一片草场。其主堡格雷堡便是男爵自己的居住地。当卡尔真正前去拜访之后他才明白亨利为何一直在说不想把宴会搞太大的真实原因了，这是一个标准长方形结构的三层小城堡，四周围有围墙，其城堡面积甚至不及瑞克主堡的三分之一，并且没有附带的城镇，城堡内部也没有单独的宴会厅，客房不过两三间。其正中央，一个不是很大的领主会面厅除去用来处理政务以外，便兼顾着起到招待宾客的作用。
    “这……就是你的城堡？”在浏览了一圈后，卡尔略带迟疑的对亨利问道。
    “是的。”亨利回答道，随后又继续补充道，“应该说，这才是一名男爵的城堡应有的规模。”
    “所以……其实瑞克堡是个例外？”卡尔说出这句话后便后悔了，这不是废话么，瑞克堡最初怎么说也是国王花钱建造，其作用则是防守边境时作为自己居住的前线大本营，其规格基本都是以王国要求来定。
    “你可别小看瑞克堡。”亨利则在一边回答道，“虽说瑞克堡的人口不算多，但其主堡可是按照标准的主城规模建造的，不但有完整的教堂，马厩，兵营，甚至还能为来访的贵族提供单独的住所。据我所知，单论主堡的占地面积，它甚至比莫尔顿大人的风烛堡还要大上那么一点。更何况，有哪个男爵的城堡还能附带一个外城加城镇的？”
    这倒也是，这么想想，他成为男爵就拿到瑞克堡实属开局便获得豪华配置了。
    而艾丽娅则露出了担忧的神情：
    “这样的规格可招待不了蜜尔娜啊~而且客房也肯定会不够。”
    听到她的话后，亨利脸上少有的出现了为难的神色。
    “那……直接把这次宴会地点设在瑞克堡如何？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卡尔则对着亨利说道。瑞克堡的规格是绝对够的，它的宴会厅一开始就是国王用来设宴所造。
    亨利则点了点头，三人便这么愉快的把事给定了。
    之后卡尔又见到了亨利的女儿赛莲娜，那是一个美丽而腼腆的女孩，有着一头波浪般的金发，和明亮的绿色眼眸。
    “尊敬的……弗兰道尔男爵，见到您是我的荣幸……”
    她在对卡尔行了一个标准的淑女礼节后，便有些害羞的退到了自己父亲身后。卡尔先是瞧了眼亨利，又看了看赛莲娜，嗯，至少眼睛的颜色是继承了自己父亲的。据他了解亨利的妻子在生下艾琳娜后没多久便去世了，之后亨利一直未再娶，至今为止也就这么一个独女。
    这在大部分人眼里是不可思议的，尤其对于一名贵族，因为这涉及到了继承问题。首先就是性别问题，女儿继承爵位比起儿子更容易受到周围人的议论和窥视。而且最核心的问题便是只有一个孩子的话，其风险也将大幅度提高，仅一位直系继承人很有可能会让家族旁系的其他人动起歪心思。在这样的继承制度下，人们为了权利往往是无所不用其极的。
    只能说亨利才是真正的骑士，严守着自己的道德规范，并对妻子至死不渝。
    然而接下来遇到的一位便不是那么友善了，那是亨利的侄子——威廉，一位英俊的见习骑士，有着浓密的黑发与深邃的蓝眼睛。他紧跟在赛琳娜左右，对少女无比殷勤，可当看向卡尔时，眼神则不再和善，甚至还带了一丝敌意。
    而亨利则这样对卡尔解释：“别介意，这小子看谁都这眼神，只要对方是男的。他父母早亡，从小就生活在我这里，和赛琳娜也算是青梅竹马了。”
    只要对方是男的，看谁都是如此吗？卡尔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之后为了表示尊重，卡尔也向赛莲娜说明了打算将宴会放在瑞克堡举办，并询问其是否同意。而赛莲娜在听完后便立刻点头答应了：
    “那……就按弗兰道尔男爵的……的意思去办吧……”
    她虽然害羞，但从脸上也能看出抑制不住的喜悦，尤其是当众人收拾行装开始向瑞克堡进发时，少女似乎对于能出远门表现得异常兴奋。而反观威廉，对于卡尔的敌意则似乎更深了。
    然而卡尔对此倒也不是太在乎，他给几人都安排了单独的住房，当然赛琳娜作为本次的主角，安排的住房则是其中最好的，当少女在看见安排的房间后甚至都露出了喜悦的惊讶，但这也并不奇怪，在看过格雷堡后卡尔才明白，瑞克堡的配置其实是远超男爵这个身份的。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此时他的心思则是集中在了烈酒和香水的制作上，距离赛莲娜的生日仅仅只有一周，他需要加紧赶制，让这些发明能够在宴会上及时亮相。尤其是香水，正常情况下的制作过程会非常漫长，而炼制一瓶传统香精所需要的花草数量也往往巨大，虽然卡尔采用了投机取巧的方法，可为了能完整的炼制出几瓶香水，光是在收集原材料上就几乎动用了瑞克堡一半的人力，更别说后期的制作。而酿酒也是个大工程，倒不求太多，但至少要保证在宴会上人人都能品尝到，为此他甚至腾出一间城堡的仓库作为临时酿酒厂，一群仆人开始在那里每日每夜准备着。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在宴会到来前把东西准备好。
    而艾丽娅则在这期间给蜜尔娜寄出了卡尔的邀请函，以及一份私信，阐述了如今卡尔的对于邀请商团的诉求。不得不说有艾丽娅这层关系在，确实方便了不少。
    而一周后，当蜜尔娜到来时卡尔着实大吃了一惊，那是清晨天刚亮之际，随后有守卫敲开了他的方面报告有大量船只靠近，当卡尔穿好衣服走上城头观望时几乎惊呆了，十几艘大小不同的商船停靠在瑞克堡的码头上，将那不大的港口挤得密密麻麻。而其中最大的一艘船上则是亚伦家族那标志性的白狐旗帜，不用说那便是蜜儿娜的船了。
    而艾丽娅的报告更是让他喜出望外。
    “超出预计了。”少女说道，“这次来的不仅仅是两大商会，一起来的还有东境着名的铁锤贸易团，来自南境的星辰商路，还有……”
    她不断地说着一个个商团的名字，除去商团以外还有不少的贵族也一同前来，其中也不乏一些王国的重要人物，似乎这一次蜜尔娜给他们玩了一把大的，当她提出自己的要求后，为了讨好宰相，所有人都屁颠屁颠跟着这位大小姐北上了，一下子，半个王国各类报的上名号的商团全都出现在了瑞克堡，准备着为一位男爵家的千金庆生。
    在码头迎接时，卡尔又看见了蜜尔娜，那位趾高气昂的大小姐，她昂着头走到他面前，随后抱怨道：
    “你这通知的也太晚了，为了及时赶到都不得不让大家乘船……”
    接着又望了一眼身后的商船，炫耀性的说道：
    “怎么样，没想到吧~我一下能带这么多人过来，不过你可要搞清楚，这可不是为了你，全是看在师傅的面子上~”
    接着她冷哼一声，便一头扑进了艾丽娅的怀里。

 第55章 生日宴

    在瑞克堡的宽敞宴会厅内，赛莲娜的生日晚宴如期举行着，璀璨的灯光与悠扬的乐曲交织着，为晚会营造出了一种既庄重又欢快的氛围。宾客们穿着华丽的礼服，陆续步入大厅，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和期待。
    最先入场的自然是蜜尔娜，少女一脸骄傲的挽着艾丽娅，两名少女美貌惊人，此时又都已经换上了华贵的晚礼服，只是现身便立刻吸引了到场所有人的目光，除了卡尔。
    此时的卡尔已经无心去注意两位美少女是如何的亮眼，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到场的商团要员身上，那双眼睛几乎都能放出光来。
    金羽商会的会长埃德蒙·贝克是是一位中年男性，他身材略显健壮，总是穿着考究的服饰，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作为第一批抵达的嘉宾之一。他的出现也同时吸引了部分人的目光，人们对他投以敬意的目光。而他也微笑着向周围的人点头致意。
    随后，翠绿湾贸易联盟的卡捷琳·格林伍德也优雅地出现在大厅的入口。那曼妙的身影如同春日里绽放的红花，与蜜儿娜及艾丽娅完全不同，她所散发的是成熟女人特别的魅力，给宴会增添了一抹别样风味。甚至引得男人们发出一阵低声热议，当然，比起她的美貌，她在商业上的成就和聪明才智反倒更让人津津乐道。
    紧接着是铁锤贸易团的戈斯温·铁锤，一个有着一脸大胡子的男人，顶着自己圆鼓鼓的肚子大步走进大厅，他那低矮却宽大的身躯和威严的气场使得周围的人不自觉地为他让路。这独特的形象，甚至让卡尔不自觉的联想到奇幻故事里的矮人。事实上他也并不清楚这个世界上有没有矮人，如果要是有，那眼前这家伙肯定有着矮人血统。
    最后，星辰商路的艾米利奥·斯塔尔带着他特有的轻松和自信步入宴会现场。他年轻而充满活力，清秀的面容让人分不出是男是女，他脚步轻盈，身材高瘦，一出现便与宴会的氛围完美融合，这样子有点像是精灵，而更让卡尔惊奇的是，这家伙的耳朵还真就像故事里的精灵般又尖又长。
    卡尔看这两人有趣，于是便忍不住将这事告诉给了一边的艾丽娅，却没想到艾丽娅突然对他说道：
    “戈斯温的确是矮人哦~”
    “什么？”当听到这话时，卡尔几乎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铁锤贸易团主要做的是人类与矮人之间的商品倒卖，将矮人独特的工艺制品贩卖到人类世界，再换取粮食和生活物资。”艾丽娅回答道。
    “所以，这个世界真的存在矮人？”卡尔再次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一边的蜜儿娜则发出了鄙夷的声音：
    “你是白痴吗？连有没有矮人都不知道。”
    “可从小到大也没人告诉过我啊~”卡尔一脸委屈。
    “农奴就是农奴，孤陋寡闻。”蜜儿娜说道。
    “不过不知道也不奇怪，毕竟他们很少在人类世界活动。”艾丽娅则在一旁圆场道。
    “等等，”卡尔突然想到什么继续说道，“那，那个艾米利奥莫非也是精灵？”
    “是半精灵。”艾丽娅回答道，“一半的人类血统，一半的精灵血统，这也让他能够融入人类社会。而真正的纯血精灵则是非常排外，完全不与外族接触的。甚至连他们的城市都藏匿的极好，完全无法被发现。”
    蜜尔娜则在一边补充道：
    “铁锤贸易团和星辰商路虽然没前两个商会那么大规模，但他们确是人类和两个异族沟通和贸易的唯一途径。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不仅是商人还肩负着外交工作，在王国内的地位也是极高的。你最好能记得这一点。”
    “嗯~”卡尔虚心的点点头，确实，这类信息还有这种人物，如果不是像宰相女儿这种级别的，估计一辈子都接触不到，这点来说蜜儿娜真的是帮自己太多了，以至于他可以完全忽略她那目中无人的态度。
    随着这些商界重量级人物的陆续到来，宴会的气氛逐渐升温。
    而让宴会真正达到顶点的，则是本次主角的登场，随着乐队的旋律突然转为柔和而庄严的引导曲时，所有的低语和议论渐渐平息，宾客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大厅的入口。随后，一道身影缓缓步入视线，犹如月下的女神，顿时令整个场面的气氛达到了高潮。
    亨利男爵的女儿，赛莲娜，身着一袭精致晚礼服，缓步走入大厅。她的长裙似乎是用夜空织成，深蓝色的面料上点缀着银色的星辰，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仿佛在低语着星辰的秘密。她的腰身被裙装巧妙地勾勒出，展现了她优雅的体态。
    她的面庞如同精雕细琢的艺术品，五官精致而和谐，一双明亮的眼睛闪烁着聪慧与温柔的光芒，仿佛能洞悉人心。她的金色长发被巧妙地盘绕在头顶，间或垂落几缕轻柔的发丝，轻拂过她的天鹅颈和白皙的肌肤。
    当赛莲娜走入大厅中央，她的出现如同夜空中最耀眼的明星，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宴会也因为这一刻而进入了高潮，一位又一位宾客起身，手持精美的礼盒，前来向这位尊贵的女士献上礼物和祝福。
    首先是埃德蒙·贝克，金羽商会的会长，他走上前，手中举着一个装饰华丽的木质礼盒。他轻轻打开，露出里面嵌有珍珠和宝石的精细手链，光彩夺目。他鞠躬致意，称赞赛莲娜的美貌，并祝愿她如珍珠般无瑕，宝石般璀璨。
    接着，翠绿湾贸易联盟的会长卡捷琳·格林伍德，温婉的走上前，她递出的则是一幅描绘异国的精美画卷。作为海上贸易的商会，他们总能从世界各地搞到不同的珍奇异宝，只见画中山水如诗，鲜花盛开，景象栩栩如生，仿佛让人身临其境。
    铁锤贸易团的会长，戈斯温·铁锤，则带来了一套钢铸的剑盾？这恐怕是卡尔见过的最古怪的礼物了，那套剑盾甚至看上去都造型平平，毫无出彩，但是内行人却非常明白其中的含金量，那是真正的好货，上等的钢材铸造而成的上等武具，其工艺技巧已经超过了这个世界人类的水平。虽然送的礼物古怪，但赛莲娜却是毫不犹豫的就接过了，并报以真挚的微笑，当卡尔看着她抱着那副剑盾摇摇晃晃递给身后仆从的样子，甚至都有点心疼。
    最后是星辰商路会长，年轻的艾米利奥·斯塔尔，在戈斯温下来的时候他轻蔑的哼了一声，随后带着自己的礼物走上前去，那是一颗天然的翡翠石，却是精灵族特有的物品，被简单的绳子串成一条项链，在昏暗的大厅中，甚至还散发出微弱的荧光，异常独特。
    宾客们一个接一个地献上他们精心挑选的礼物，虽然每一份都价值不菲，但说到底也是这个世界上常见的事物，而当所有人都送完礼，最后只剩下卡尔时，他明白，真正重要的时刻来临了，之前一切的布置和筹划，就是为了现在这时，能否成功便在此一举了。

 第56章 惊艳的礼物

    在赛莲娜的期待下，但见卡尔从容不迫的走上前去，从兜里掏出一个承载着液体的精美小瓶子，随后单膝跪地，将瓶子递上：
    “为了这特殊的日子，我也为您准备了一份特殊的礼物，我尊贵的女士~”
    众人的目光中，赛莲娜有些腼腆的接过瓶子，随后轻轻拔开瓶塞，一股独特而迷人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
    那是清新的柑橘外加薰衣草的味道，带有一丝丝甜美的果香，一瞬间让赛莲娜感觉仿佛置身于早春的果园，清晨的露水和柔和的阳光交织在一起。
    “嗯~混合型的香水吗？”最先留意到这香水气味独特的是翠绿湾贸易联盟的会长卡捷琳，作为女人，她天生就对这种商品有着独特的敏感性，“据我所知，南方一直有着生产香料的独特工艺，他们喜欢混合不同香气来调配出独特的味道，只是没想到北方也会有这种技术。”
    不过相比之下卡尔手上的香水的味道似乎更浓郁，且醇厚，要说水平确实略高于这几年她经手过的各类香料，当然也仅仅是略高而已，还谈不上特别独特。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对卡尔来说，这一切都只是开始，香水所散发的前调不过只是开场戏而已，真正出彩的却在后面！随着时间的推移，前调散去，中调则开始慢慢显现，气味从最初的水果芬芳，逐渐转变为雅致的玫瑰和茉莉花香，就仿佛清新的春季过后，随之而来的是浪漫典雅的夏夜，少女在充满幽香的花园中的与萤火虫共舞。
    当香味改变的一瞬间，卡捷琳几乎愣住了，这怎么可能？刚开始明明还是清新的水果香味，而转瞬间气味竟然变成了花香，为什么？为什么香味还能随着时间改变？她简直从未遇到过这种香水，也不敢相信发生的一切，这究竟是怎样的魔法才能够做到？如果说最开始的香味只能算是偏好的产品的话，那当香味改变这一刻开始她已经确信，眼前的香水是独一无二的，它的出现将直接冲击到现有的香料市场，成为一股流行的热潮。
    而放眼望去，不仅是她，几乎所有的宾客都对这样的香味变化感到惊讶不已，他们从未体验过如此复杂而精妙的香氛变化，这不仅是一种感官的享受，更像是一场奇妙的旅程。
    金羽商会的埃德蒙会长一边赞叹，一边连连点头，星辰商路的半精灵艾米利奥更是享受的闭上了眼睛。这一刻所有人都沉醉了，除了矮人戈斯温，他就像个没事人一样站在那里毫无反应，就仿佛鼻子闻不到味一样。
    赛莲娜更是被这独特的香水深深吸引，脸上是难以抑制的惊喜，同时在望向卡尔的时候，眼神中充满憧憬。
    随后代表着舞会的音乐响起，所有人都开始向中央靠拢，而卡尔也自然而然的向眼前的赛莲娜发起了邀请，少女红着脸，害羞的点了点头，两人在烛火与舞曲中翩翩起舞，玫瑰花的浓郁香气环绕于少女的周身，让人迷离沉醉。
    一曲结束后，那花香散去，转而化作更为淡雅的麝香，卡尔明白这是中调之后，香水的后调开始发挥作用了，这是第三次香味的转变，只要是对香料有一定了解的人必然会注意到这个细节。
    果不其然，在中途更换舞伴时，卡捷琳来到了自己身边，向自己发出了邀请，两人在第二首舞曲中翩翩起舞。
    舞蹈中，他听见卡捷琳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很惊艳的礼物，没想到北方竟然还会盛产如此独特的香料，而我却一直不知道。”
    卡尔则回道：
    “如果我说，这种香水在之前都不曾存在，而是我为了这次宴会刚刚发明的呢？”
    而卡捷琳却并未显得特别惊讶：
    “我信，毕竟，如此独特的东西，如果早就有了，不会默默无闻至今。”
    “所以你觉得它很独特？”卡尔问道。
    “岂止是独特。”卡捷琳说道，“单论香味品质就已经远超市面上大部分商品了，更不用说还会因为时间的长短而改变自身香气。我敢说，这东西一定会在贵族和富人圈内大火。”
    “既然连翠绿湾贸易联盟的会长都这么说，那我便放心了。”卡尔回道。
    听见他的话，卡捷琳则咯咯的笑了起来：
    “所以，从一开始，以男爵千金生日的借口，准备这场舞会，邀请各商会会长前来，就是为了这一刻，为了推销你的产品？”
    卡尔微笑着摊了摊手，不置可否。而卡捷琳则笑的更欢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千里迢迢过来，你可得给我一些优惠~”
    当舞曲结束，他俩退出舞台时，却看见埃德蒙会长早已在边上等候他俩多时了，看见他便立刻热情的迎了上来：
    “啊~瑞克堡的男爵，尊贵的卡尔大人，很荣幸能够在这里见到你，我刚才见识到了您赠与赛莲娜小姐的礼物，那是我见过的最独特的东西……”
    他的话还未说完，一旁的卡捷琳又一次笑了起来，随后转头对卡尔说道：
    “看到没有，我就说嘛~你的香水有大火的潜质，但凡能嗅到商机的人都会凑过来。”
    听见卡捷琳的话后，埃德蒙立刻摆出一个商人的标准笑容随后说道：
    “哦？原来你俩已经开始谈论这事了，哎~说实话我都恨不得自己是个女的，那就能在舞会上直接邀请您了。这种时候我真是羡慕卡捷琳会长。”
    而卡捷琳则继续笑了起来：
    “俗话说的好，女士优先，埃德蒙，你可别妒忌哦~”
    随后看见埃德蒙一副猴急的样子，卡捷琳又笑着说：
    “放心，埃德蒙，我已经和卡尔男爵聊过，他这次就是为了向我们推销商品而来，而且我和你的主要业务区域都不同，不会抢你生意的。”
    “啊~这是自然，我对卡捷琳女士向来是信任的。”埃德蒙则有笑着挠了挠头。
    望着两人对自己香水满意的神色，卡尔则微微一笑随后说道：
    “香水的事情，我们慢慢聊~不过首先，不应该先喝一杯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向着不远的侍从招了招手，不一会便有人用木盘端来了酒水，并且放着两种酒，一种是传统的葡萄酒，而另一种则清澈如水一般，而凑近了又能闻到一股浓烈的酒香。
    “这又是……”埃德蒙拿起一杯观望了一会儿。
    “这是瑞克堡特有的高度烈酒，我把它叫做伏特加。”卡尔回道。
    “所以这又是你的发明？”卡捷琳笑道，“男爵大人还真是处处又惊喜啊~”
    “不如尝一下如何？”卡尔说道。
    两人点头表示赞同，埃德蒙举杯喝了一大口，而卡捷琳则是将杯子放在唇边轻抿。
    然后就看见埃德蒙被呛得咳了起来：
    “咳咳，天啊，这是什么酒，竟然能做到这么烈！啊，当然，我没有说不好，恰恰相反，太好了，这酒非常不一般。”
    “嗯，确实别有一番风味。”卡捷琳则平淡的回道。
    而埃德蒙则哈哈大笑起来：
    “可能女士们对这种烈度会有点不适应，但是我一定要给出好评。我愿把它称为男人的酒。我预感它会大卖，尤其是在军队里！别说，我这会儿都已经想好宣传语了：全大陆最猛烈的酒，只有最猛的勇士才敢于挑战这份灼热！”

 第57章 生意

    而正当他们讨论的时候，却看见矮人戈斯温也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手中拿着个空酒杯，嘴里大喊着：
    “我的天啊，这是什么酒？太棒了，我从未喝过如此烈的酒！这要放在铁锤堡，绝对会给卖脱销！全矮人的酒馆都会上这样的酒！”
    看见戈斯温的样子，埃德蒙和卡捷琳都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别急，戈斯温先生，我们正在和男爵大人讨论商业上的合作。”
    “嗯，别的我不管，这酒我全要了。”矮人红着鼻子说道。
    而也在此时，卡尔看见半精灵艾米利奥正急急忙忙朝自己这边跑来，并喊着：
    “卡尔男爵，卡尔男爵，我想和您谈谈关于您送给爱莲娜小姐的那种香水，我相信这样独特的东西在精灵的国度一定会很有市场……”
    他急急匆匆甚至没看见下面的戈斯温，直接撞在了他的身上，后者立刻不满的骂了起来：
    “毛手毛脚的，没看见这里有人吗？什么香水不香水的，根本听不懂你说什么，要我说这酒才是好东西！”
    听见戈斯温的抱怨，艾米利奥也不客气的怼到：
    “野蛮人一个，天天就知道喝酒，根本就不懂美为何物~不仅野蛮，而且还没脑子！”
    戈斯温听见他的话立刻暴跳如雷：
    “你说什么？你说谁没脑子？”
    而艾米利奥则继续怼到：
    “谁问的就是在说谁，有哪个蠢货会在一位美丽女士的生日宴上送去剑盾？”
    “剑盾怎么了？那可是铁锤堡最得意的杰作，哼，尖耳朵的娘娘腔怎么懂得男人的浪漫，我要在小本本上狠狠记你一笔！”矮人气愤的骂着。
    喂喂喂，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卡尔有些不解的望着两人，明明连需要的商品都不存在冲突，怎么就能够吵的起来？而反观埃德蒙和卡捷琳两人，则像乐子人一般在旁边看着，仿佛对这样的情况已经习以为常。
    似乎是看出了卡尔的疑惑，卡捷琳则在一旁笑道：
    “男爵大人不必疑惑，他俩见面就这样~不过这样说起来，我们四家似乎都有需求，就不知男爵大人这里能否供应的过来？”
    “前期可能产量不会太高，毕竟，这也是新品。不过之后我打算在瑞克领和格雷文谷地开设多座酿酒厂和香水工坊，到时候供货量自然就会上来，以满足所有人的需求。”卡尔回答道。
    “不过在此之前，我们仍然需要有小部分的商品能够投放进市场，这不但能够产生口碑效益，同时还能造成供不应求的假象，到时候价格自然也会跟着上去。”埃德蒙认真的说道，“所以，卡尔男爵，你得保证我们前期都能拿到一定量的货，不需要太多，但必须有。”
    “我尽量做到。”卡尔点头回道。
    就这样，与几人聊了将近一个小时左右的商业话题，随后他便与几人告别，来到了艾丽娅和蜜尔娜所在的桌前。
    却看到蜜尔娜拿起一杯他做的伏特加，在喝了一口后立刻剧烈的咳嗽起来：
    “啊咳咳咳，这也太辣了，而且还呛人~”她一边咳一边抱怨着，“相比之下我还是喜欢传统的葡萄酒。”
    “我倒觉得这味道很好，卡尔，你以后可得多备点这种酒。”而一旁的艾丽娅则一脸红晕的说道。
    “师傅，你喝多了！”蜜尔娜则在一边喊叫着。
    望着两名少女的反应，卡尔则只是微笑着，随后掏出两瓶香水递了过去：
    “这是给你们的，为了表示感谢。”
    这一次确实全靠她俩，尤其是蜜尔娜，全凭她作为宰相女儿的影响力才能吸引到这些商团前来。可以说仅仅是这两瓶香水都不足以表达感谢。
    “这就是你送给亨利女儿的那种香水？”
    见卡尔点点头，蜜尔娜傲娇的一抬头说道：
    “哼，这还差不多~”
    “我觉得我倒是用不太上，不过还是谢谢了。”艾丽娅接过香水看了看随后放进了兜里。
    “师傅，要有女人味！女人味！”蜜尔娜再次嚷道。
    在和两人相处了一会之后，最后他找到了亨利，老骑士此时正坐在角落的圆桌边一个人独自喝着酒，在看见卡尔过来后，他立刻点头示意，随后又问路过的仆人要了一杯酒并递给了他。
    卡尔接过酒杯，猛饮一口，却听见亨利在一旁说道：
    “我听艾丽娅说了，你这一次吸引这些商会会长来就是想把你发明的这些商品推销给他们。”
    “没错，瑞克堡经过这次大变，最缺的就是重建的资金。”卡尔则说道。
    亨利听了他的话后也点头表示赞成：
    “嗯，没毛病。香水和酒。香水我不太懂，不过这酒还挺不错的。大卖然后赚一笔应该不是问题。它将为瑞克领带来不少的财富。”
    “不仅是瑞克领，还有格雷文谷底。这件事，我可是把你也算在内的。”卡尔补充道。
    “也包括我？”亨利惊讶的望着他。
    “那是自然。”卡尔抿了一口自己酿制的伏特加，随后凑到他耳边后说道，“你也看到了，如今这些商团都有采购的兴趣，如此大的需求，仅凭瑞克领一地，可消化不掉。但如果是我们俩人合作，那就不一样了。”
    卡尔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再次喝了口酒又继续说道：
    “只要你愿意，我就在你的领地内建厂招工，所产生的利润最后再以税收的方式与你分成。如何？当然，前提还得是你愿意。”
    望着卡尔在那里滔滔不绝，亨利摇了摇脑袋随后说道：
    “我有什么理由反对呢？这本来就是你搞出的东西，反倒是我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跟着一块赚钱，白捡的便宜。”
    “别这么说，我这不是利用了你女儿的生日，要是不拉你也入伙，怎么都说不过去吧。”
    卡尔笑着说道，随后他想了一下又说道：
    “这对大家来说属于是双赢的生意。咱们有酒一起喝，有钱一起赚。”
    亨利也在此时点头表示赞同，两人随即碰杯畅饮。
    再猛灌一口新式的伏特加后，亨利脸色微红，用略有含糊的语气突然说道：
    “话说回来，你觉得我女儿赛莲娜怎么样？”
    “非常的美丽，是一位极其有魅力的女士。”卡尔不经意的点了点头，此时他也感到了一股灼热窜到了脸上，脑袋也开始微微发晕。
    亨利则愉快的点了下头，又说道：
    “所以，你要不要考虑考虑？”
    这一瞬间卡尔似乎就醒了，有些不确定的又问道：
    “什么？”
    “娶我女儿为妻。”亨利异常认真的说道。

 第58章 亨利的提案

    在听到亨利的话后，卡尔险些没把酒给喷出来：
    “这是不是有点太突然了。”
    却听见亨利又自顾自的说道：
    “要知道，我就这么一个独女，将来等我死去，她也将继承我的爵位和领地。”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望了望四周，再望了眼卡尔，又再次开口说道：
    “你若是娶她为妻，将来你们夫妻将共同掌握瑞克领和格雷文谷地两片领地。这可是对你有利的很啊。”
    这一刻，酒劲完全过去了，卡尔突然感到头脑无比清醒起来，他长吐一口气，随后说道：
    “所以，这就是你想到的，让我与莫尔顿的和解之法？”
    听见卡尔说的，亨利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轻松的笑了起来：
    “哼~真是什么都瞒不住你~没错，正是如此，我们格雷特家族从起家便曾发过誓，要世代效忠摩根家族。”
    “莫尔顿·摩根……”卡尔默默念着这个名字。
    而亨利则继续诉说着：
    “而将来你们的孩子在继承两片土地的同时，也同时将继承格雷特家族这古老的誓言。”
    “成为摩根家族的封臣。”卡尔补充道。
    “正是如此。”亨利笑了笑，又喝了一口伏特加。
    没错，这就是亨利的计划，只要自己和赛莲娜结婚，根据誓言继承原则，自己的孩子在继承领地的同时也将自动成为摩根家族的封臣。而如果是这样，那莫尔顿也就没有必要再针对自己了，因为他只要耐心等待，瑞克堡在一代之后便会自动纳入他的伯爵领范围。当然那时候的伯爵就不一定是他了，而是他的孩子。
    “关键是，这对你来说也是件好事。解除了伯爵大人的威胁，同时也扩大了领地范围。无论是对你，还是对于莫尔顿大人，都是双赢的局面。”
    确实，这是最佳方案，亨利这招就是阳谋，没有任何阴谋诡计，但却最为管用。只是作为一个现代人，对于这样的政治婚姻，卡尔多少有点不自在。
    “重点是，赛琳娜小姐愿意吗？”
    他实在是不想一位年轻的女孩因为政治需求而牺牲自己嫁给一个不爱的人。
    “哼，那你可放心吧~当你送她香水时，你没看到她看你的眼神吗？虽然不想承认，但我太了解我女儿了，她对你有好感。”
    亨利说着话时多少显得有那么一点不满。而卡尔在听到这些后却不自觉的露出了得意的神情，然而他这一表情变化自然也没逃过老骑士的双眼。
    随后又见亨利没好气的说道：
    “行啦，别得寸进尺了，多少也考虑一下一位老父亲的心情，自己的宝贝女儿，即将嫁给一位混小子。”
    “所以我是混小子吗？”卡尔打趣的问道。
    这一问再次将亨利给逗笑了：
    “哼，好吧，至少比其他不知底细的贵族小混蛋要强的多，至少我了解你，而且，我也相信你能带给她幸福。”
    他说着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赛莲娜的生日宴会在一片其乐融融中接近了尾声，所有的人都喝的尽兴，每个人在告别时脸上都洋溢着笑容。除了一人以外：亨利的侄子，那位准骑士威廉，此时这名年轻人正站在从宴会厅回房间的必经走道上闷闷不乐，他站在那里，双拳捏的紧紧的，正等待着一个人的出现。
    而没多久他便看见亨利的女儿赛莲娜，出现在了走道的另一头，少女双手轻轻提舞裙，步伐轻盈，脸上露着难以抑制的喜悦。而这样的表情却让威廉越发的感到了难受，她怎么能如此开心呢？他有些不满的拦在了少女跟前。
    而赛莲娜则被这突然的举动惊的向后退了一步，有些手足无措的喊道：
    “表……表哥？”
    而威廉则一脸气恼的说道：
    “表妹，你听说了吗？”
    “什……什么？”少女胆怯的问道。
    “叔父打算把你嫁给瑞克堡的男爵，那个叫卡尔的家伙。”威廉说道。
    “啊，是这个啊……”听到这件事后，赛莲娜一瞬间放松了下来，她脸颊绯红，默默的点了一下头轻声说道，“是的，父亲已经和我说过了。”
    “这怎么可以？叔父怎么能做出这种决定？”听到她的回答后，威廉突然大声叫嚷起来，再次把少女吓了一跳，“那个叫卡尔的家伙是个什么东西？大家都知道他是怎么获得爵位的，不过是个下贱的农奴，根本就没有贵族血统！”
    “可是……我觉得卡尔大人……人其实还是不错的……”赛莲娜用小的如同蚊子般的声音说道。
    “什么？表妹，你清醒点，你不能嫁给他，他可是个农奴！农奴啊！那和畜生都差不多，根本就不能算是人！”威廉继续提高了自己的嗓音，表情就仿佛要吃人一般。
    而赛莲娜似乎也被他这出乎意料的反应给吓到了，有些胆怯的低下头去，但最终她还是鼓起勇气说道：
    “表哥……这样说卡尔大人……好像有点不太礼貌？”
    “礼貌？人会对畜生礼貌吗？你会对猪圈里的猪行礼吗？”这一瞬间，威廉的脸上露出了轻蔑的神色，“他就是猪圈里的猪，只是穿上了人的衣服而已。真不知道叔父是怎么想的。”
    “表哥……请不要这么说……卡尔大人……他是一位真正的男爵……”赛莲娜小声却又倔强的反驳着。
    “他只是一个低贱农奴！”威廉大吼着。
    这一瞬间，赛莲娜突然不再说话了，她只是死死盯着威廉，眼神中竟然带着一丝怜悯与失望。
    望着自己表妹如此奇怪的看着自己，威廉的心中竟隐隐有了一丝不安：
    “表妹，你这是什么眼神？干嘛这样看着我？”
    而赛莲娜却只是摇了摇头，随后说道：
    “表哥，……我们还是不要讨论这事了……我有点……累……就先回房了……”
    她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很轻，又有些胆怯，但同时语气中又多了一丝失望和冷淡。
    威廉的不安加剧了，他想要去抓赛莲娜，却被对方一把甩开：
    “哎？等等，表妹，表妹！”
    赛莲娜不再理会他，而是一溜烟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间，随后快速的关上了门。只留下威廉站在门外，呆呆的愣在那里，过了许久，他咬牙切齿的骂道：
    “卡尔·弗兰道尔，不过是个下贱的农奴！下贱的农奴而已！”

 第59章 婚姻的价值

    在那场令人难忘的宴会结束后，瑞克堡又一次的重归了平静，而四位商会的会长则决定在此地多停留几天。一方面是出于对卡尔本人以及他所统治领地的好奇，而最重要的则是等待第一批烈酒与香水的生产完成。对于他们来说，首批产品的数量虽不需要太多，但为了形成舆论效应，也不应太少，而考虑到几家商会的规模，以及覆盖的地域范围，这仍然是一个不小的数目。至少以瑞克领的规模来说也是这样的。
    而卡尔自然也清楚如今的责任之重，他几乎是立刻行动起来，直接将瑞克堡本用来储藏兵器的四个仓库如今也被腾了出来，两间被改造成了酿酒厂，两间则称为了香水工坊，并采用两班倒的制度日夜不停地运行起来。
    至于在挑选工人方面他则优先城堡内的仆人和领地内的农奴，而非拥有自由身的镇民。这么做则是为了尽可能的确保技术不外泄。当然他也明白，天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一个技术一旦被发明，那么之后被其他人学习模仿那都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但即使如此也无所谓，他要做的只是尽量让这个时间延长，并利用技术垄断的红利期，快速的铺开市场树立品牌。那么之后即便出现了竞争对手也仍然可以仗着先手优势维持住一个行业领头人的地位。再不济，那至少前期也是大赚特赚了一笔。
    与此同时，卡尔也没有忘记他的贵宾们。在白天，他亲自陪同四位会长参观了瑞克领的主要地区。他们首先参观了领地内的葡萄园和花园，这里的葡萄和香草是烈酒和香水的主要原料，商会会长们对这里的自然资源和生产条件印象深刻。
    与此同时，除了要时刻监督工厂的生产外，白天他甚至还需要带着四个人四处观光。他们似乎对瑞克堡一带都有着极大的兴趣，然而在卡尔看来，自己的领地实在是想不出有哪里可以玩的。这里既不是什么超大的都市，也没有特别独特的自然风景。
    最后实在没办法，他便带着几人参观了当初夜袭大可汗的地点，以及被烧毁的城镇，甚至连外城破损的城墙都被当成了旅游的一部分。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几个人还都对其表现出了不同的兴趣，尤其是矮人戈斯温，在听完这些事情后对卡尔是大加赞赏。
    一天下来直把卡尔累得瘫倒在床，他就只想就这么睡下，连衣服都懒得脱。
    随后传来了敲门声，在得到允许后，艾丽娅走了进来。
    在看见卡尔的状态后她立刻玩笑着说道：
    “这就不行了吗？我的男爵大人。”
    卡尔喘着粗气，摇头说道：
    “你是不知道，这甚至比打仗都累的多，这可不仅仅是得陪着他们而已，还得想好玩什么？说什么？就瑞克堡这种状态，真的是想不出该怎么招待应付。工厂那边还时不时的会给我报出问题，毕竟对他们来说都是很新的事物，以前谁都没做过，各种犯错，有的时候匪夷所思，你想都想不到……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蜜尔娜先回去了，不然以她的性格，我估计头都会炸掉……”
    或许是憋了太多的压力，一旦开口，他那满肚子的牢骚突然就刹不住了。
    而艾丽娅则是在一旁静静听着，随后笑了起来：
    “知道吗？你现在可不像个男爵，反而更像个商人。”
    “哦？是吗？”
    “嗯。”少女点点头。
    在得到艾丽娅的肯定后，卡尔瞬间又来了精神，他从床上坐起身，然后挺直了腰杆后说道：
    “那挺好啊，这不就说明我有赚钱的天赋！”
    “少臭美了，就没见过你这么自恋的。”艾丽娅在一旁拍了他一下。
    而卡尔则跳下床，想象着他以前在动漫中看到的那种古代胖商人的模样，然后学着那种样子，装出一副大腹便便的姿态在房间内来回踱着步，惹的艾丽娅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了一会后，她突然说道：
    “对了，亨利这次又是什么打算？”
    “嗯？什么什么打算？”卡尔奇怪的问道。
    “他的目的，他邀你参加他女儿的生日宴，到最后甚至放心的让你来负责策划这次宴会，我不相信这其中一点目的都没有。”艾丽娅回道。
    原来是这件事，卡尔收起了笑容，在想了一会后说道：
    “他说要将他女儿许配给我。”
    一瞬间艾丽娅收起了笑容，在短暂的沉默了会后她又说道：
    “这是件好事，你应该答应。”
    “所以，你很赞成这件事？”卡尔疑惑的望着她。
    又是短暂的沉默，随后她又说道：
    “为什么要反对呢？赛莲娜小姐非常的漂亮，而且还很符合一个贵族淑女的气质。”
    说到这里，她突然顿了一下，抬头望了一眼卡尔，在看见卡尔脸上没有任何喜色时，再次挥掌拍了他一下：
    “我说你你这可是捡了个大便宜啊，究竟有什么不满的？”
    卡尔将手托在下巴上，略作沉思的说道：
    “婚姻，难道不应该是建立在爱情的基础上吗？双方相识相知，相敬相惜，最终走到一起……”
    “相识相知，相敬相惜，最终走到一起……”
    艾丽娅默默的重复着这句话，她先是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接着一拍大腿冲他喊道：
    “这又是谁告诉你的，作为贵族，婚姻的首要任务，就是为政治服务！”
    “为政治服务？”卡尔有些不确定的重复道。
    而艾丽娅则用力点了点头：
    “嗯，那是当然！如果你能和亨利皆为亲家，那便能化解你与莫尔顿之间的嫌隙，对瑞克堡未来的稳定安全至关重要。更不要说她作为独女享有领地继承权，将来你们的孩子将同时接管两片男爵领。”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然后故意拖慢语调又说道：
    “所以说你要选一位男爵夫人的话，那赛莲娜小姐绝对是第一优选。”
    “那你个人赞成吗？”卡尔又问道。
    “什么？”艾丽娅有点不明白他问的意思。
    而卡尔则十分认真的说道：
    “我是说抛开一切利益和政治要素，你个人的想法，是如何看这件事的。”
    又是一阵沉默，随后艾丽娅无奈的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也变的无比严肃，她说道：
    “卡尔，我作为你的骑士，你的封臣，必须站在切实的领地利益角度去看问题，然后提出最合理正确的建议，而不是感情用事。”
    “所以，如果是感情用事的话，你是不愿意的对吗？”
    不知道为什么，艾丽娅总感觉卡尔说这话时是在忍住偷笑，她有些不服气的双手叉腰，随后对着他说道：
    “拜托~有点做男爵的自觉行不行，认真考虑婚姻的真正作用和价值！”
    随后她又无奈的叹了口气，再次说道：
    “行了，知道你这几天很累，就不打扰你了~但是，对于亨利提出的联姻，我是真心希望你能够答应的。”
    接着她便走出了房间，卡尔躺在床上，呆呆的望着天花板，希望我答应，不愿感情用事吗？他脑海里徘徊着艾丽娅的话，没多久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60章 未来将更美好

    亨利正在在前往风烛堡的路上，身边则是他的侄子威廉负责护卫。此时老骑士的心情无比愉悦，瑞克堡那边与商会进行的很顺利，四家商会均付了定金，第一批商品也开始正式投入生产。而之后没多久卡尔便找上了自己开始商谈在格雷文谷地投入生产的事宜。
    其中包括了对于香水原材料的种植和采摘：格雷文谷地将腾出一片土地来提供各类香水制作所需的花朵与香料植物的种植，而瑞克堡那边也会以一个相对市场价较高的价格定期收购。以及一家伏特加酿酒厂的设立，并招收当地人作为员工，当然酒厂平时的运作也将由卡尔那边全权管理，并且所有的员工都要签署一份为期三年的技术保密协议，不然瑞克堡将有权对违反协议着进行刑罚上的惩罚。
    对此亨利也基本保持赞同，毕竟那是属于卡尔的发明，保证自身的商业机密，防反技术流失也是合情合理，在他看来对方愿意拉着自己一起赚就已经不错了。
    至于他提出的联姻建议，卡尔至今还未给出明确回复，但他却并不怎么担心。如此双赢的提案，他想不出对方会拒绝的理由。更何况随着这次商业合作，两片领地之间的关系也会就此变的更为紧密，人员的来往也将因此而变的平凡。在这样的前提下，两家联姻似乎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嗯，等两人正式成婚，那么瑞克领和格雷文谷地便是一家了，这也更有利卡尔放手去干，而不再需要过多的考虑保密问题。自己的女儿从此有了个依靠，再过个几年自己说不定就能抱上孙子。未来的日子也将越来越好。
    亨利一边走着一边在心中盘算着，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了笑容。
    在通往主堡的石阶上，他突然遇到了迎面走来的伊伦，后者用诧异的眼神望了他一眼，随后说道：
    “亨利？你怎么来了？”
    亨利则笑着回答道：
    “啊~莫尔顿大人邀请我前来共进晚餐。而且……波特村这件事，我还未向他请罪呢，这不正好~”
    “哦~”伊伦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接着又把目光集中到了穿着一身骑士甲，腰带佩剑的威廉身上，“这位是？”
    亨利此时心情大好，愉快的回道：
    “啊~这位是我的侄子威廉~这一路作为我的护卫也是辛苦。”
    “哦，原来是侄子……”
    伊伦像是在自语般说道，又有些狐疑的望了眼威廉，接着又对他认真的说道：
    “既然是叔侄关系，那你可得尽得护卫的职责，好好守护你叔叔。”
    “这是自然，叔父待我恩重如山，我也自当拼死守护。”威廉一脸高傲的回答道。
    “嗯。”听到他的话后伊伦只是不带感情的点了点头。
    “哦，对了，伊伦阁下这是刚从莫尔顿大人那边出来吗？”亨利随口问道。
    “嗯。”亨利又点了点头，随即说道，“大人他今早召见我，问我要了一些东西，嗯……一些我以前曾使用过的东西。”
    亨利听后则问道：
    “哦？那是什么，说来听听。”
    而伊伦却是摇了摇头，迟疑着说道：
    “没什么，只是些不入流的玩意而已。应该……没什么……”
    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又望了望亨利：
    “哦，对了，既然是大人邀请，那我也就不打扰你了。祝愿你今晚愉快。”
    “嗯，你也一样。”亨利也点头说道。
    在两人分别之际，他似乎又隐约听到伊伦在自语着：
    “应该……不会吧……”
    风烛堡的宴会大厅内，灯火通明，然而来的人却不多，除去亨利以外，只有人称酷刑爵士的斯诺·伯蒂男爵，那是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性，亨利和他也仅有一面之缘，并不是很了解对方，只知道其领地是在摩根领的最南方，很少来风烛堡。而今日却意外的出现在了莫尔顿身边。
    而莫尔顿则一如既往的坐在一张长桌前，桌上摆满了食物，几个穿着短裙，露着大腿的美貌女仆将他团团围住，一边为他递去美酒和食物，一边用撒娇的口吻讨要着各类赏赐。
    在看见亨利后，他立刻热情的招呼其坐下，随后又命那几个女仆退下，这才转头对亨利抱怨道：
    “你看这帮女人，一个个永远都不知足，就像是一群吸血鬼，不把我榨干誓不罢休。所以说，城堡里的仆人就不能找太漂亮的。”
    “不过能被这么多美少女爱戴，可见大人的魅力了。”斯诺则在一边说道。
    “哼，她们这哪是看上我，她们是看上了我的金库。”莫尔顿吐槽道，随后又望向亨利，随后问道，“亨利又是怎么想的呢？你觉得这些女的究竟是看上我，还是看上我的钱？”
    “这个，就不太清楚了，格雷堡比较小，也从来没那么多仆人，只有几个男佣和上了年纪的老妪。”亨利谨慎的回答道。
    “我听说，亨利男爵自从妻子死后就未再娶了。”斯诺再次说道。
    “啊，说起来也是。”莫尔顿回道，“我记得你只有一个女儿，还没有儿子吧~这怎么行呢，要不，这些女孩里面你有看中的挑几个回去？”
    “这……”亨利脸上立刻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而莫尔顿则大笑了起来，接着又说道：
    “行啦，知道你钟情，就不调侃你了。咱们说点正事，我听说你最近和瑞克堡卡尔可是好的很啊~”
    “确实如此，我之前曾向卡尔提议，想将我的女儿许配给他。”亨利说道，当谈到将赛莲娜许配给卡尔时，他身后驻守的威廉不自觉的抖动了一下。
    这一细节则被莫尔顿看在了眼里，他瞥了一眼一脸愤慨的威廉，又将目光移回亨利身上继续说道：
    “在波特村你的人拒绝与他战斗，而如今你更是打算将自己女儿许配给他？”
    “波特村的事，是我愧对大人~”亨利低头愧疚的说道，“而将女儿许配给他，也是为了弥补这一过错。”
    “哦？这又是什么道理，说来听听。”莫尔顿顿时来了兴趣，笑着问道。
    “赛莲娜是我唯一的女儿，将来势必将继承我的爵位，做为格雷特家族的一员继续效忠于大人您与您的家族，而她与卡尔未来所生的孩子，也将继续遵守着古老誓言，一生都为摩根家族服务……”
    “也就是说，待卡尔死去，他儿子继承爵位时，瑞克领将自动纳入我的领土范围，或者也可能那时已经是我儿子了……”莫尔顿平静的说道。
    “正是如此……”亨利回道。
    听到亨利的诉说后，斯诺也赞同的说道：
    “这的确是一个不错的办法，可以兵不血刃得到瑞克堡。而且瑞克堡意义重大，它是连接北方的交通要地，谁拥有它谁就掌握了南北的主动权，甚至可以在大可汗与国王之间讨价还价，到时候谁都得给我们一分薄面。”
    “这是个对双方都有利的方法~之后我们也不必再与瑞克堡为敌了。”亨利补充道。
    莫尔顿轻靠在椅背上，他静静的思考了一会，随后一拍手，大笑着说道：
    “不错，确实不错！难为亨利男爵，为了摩根领如此煞费苦心~难道不应该为此敬他一杯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高举起酒杯，同时举杯的还有斯诺。
    也在此时，一位女仆也走到了亨利跟前，为他的酒杯斟满了葡萄酒。
    “来！”莫尔顿继续喊道，“亨利以如此妙计，为我们争取到了瑞克堡，我们敬他一杯！”
    “敬亨利男爵！”斯诺在一边附和道。
    在两人的称赞与欢呼中，亨利拿起了酒杯，将杯中的葡萄酒一饮而尽。

 第61章 背叛

    望着亨利喝完酒，莫尔顿则将举起的酒杯轻轻放了下来，随后说道：
    “只是还有一个问题。”
    “嗯？”亨利好奇的抬起头望向伯爵。
    莫尔顿则继续说道：
    “你的处理方式固然很好，只是还有一个问题却无法解决。”
    “大人是指什么？”亨利好奇的问道。
    莫尔顿不带感情的看着他，随后一字一顿的说道：
    “那就是，如何平息我的怒火？”
    “什么？”亨利有些难以置信的望向莫尔顿。
    却听见莫尔顿再次说道：
    “他骗我的兵，骗我的粮，骗我的钱~和宰相亚伦串通一气坑我。而现在，非但没有任何报应，还能和你的女儿结婚？未来他的儿子将同时拥有两块男爵领！你让我如何咽的下这口气？”
    “可是大人……这对您来说也是有利的呀，将来他的儿子将会成为您的封臣……”
    亨利努力解释着，却被莫尔顿又一次打断了。
    “不是我！”莫尔顿大吼道，“那时候我说不定早就死了~”
    他顿了一下，微微环顾四周，长叹一口气又继续说道：
    “没错，我是想要瑞克堡，但并不是百年归西后，那太久了。我现在就要，活着的时候就要，而你的方法却做不到这一点。”
    听见莫尔顿的话后，亨利的神情紧张了起来，他急忙喊道：
    “大人，您不会是想要攻打瑞克堡？那可是王国最坚固的要塞，仅凭我们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拿下来！更何况一旦动兵，那国王陛下那里……”
    “别跟我提国王！”莫尔顿怒吼道，“这是北境自己的事，他也没资格管！当初厚着脸皮来北境修了这座城堡，又强占了那么一大片土地！碍于他是国王我没办法，如今换了个农奴来当领主，我还动不得了？那片土地本来就是我的！”
    “亨利阁下，你也真是的，为何要惹大人生气呢。”一边的斯诺突然说道。
    “什么？”亨利惊讶的望向他。
    他看见斯诺在和他说完后又转向莫尔顿说道：
    “莫尔顿大人也是，何必与死人怄气呢？”
    死人？这是什么意思？听到这句话时，亨利的心中突然咯噔了一下，一种不安感隐隐升起。
    “也是~”莫尔顿此时又恢复了平静，他心不在焉的摆弄着手中的酒杯，随后平缓的说道，“都已经是个将死之人了，我和你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将死之人？亨利正想询问是怎么回事，突然就感到一阵钻心的绞痛从腹部传来，他惊恐的望向莫尔顿，随后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莫尔顿没有喝酒，斯诺也没喝酒，只有他一人将那杯酒给喝了下去。
    “酒里有毒！”
    腹部的疼痛越来越强烈，在剧痛下，他实在受不住，一头跪在了地上。
    莫尔顿缓缓的从座位上站起，居高临下望着他，眼中充满鄙视：
    “别怪我，亨利，是你先背叛了我。在波特村，公然和我的仇敌串通一气~作出这种事后，你真以为，我会放任你就这么活着？”
    接着，他的眼神突然变的凶狠起来：
    “任何叛徒，都得死！”
    此时的亨利已经并不关心莫尔顿在说什么了，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向着门口爬去，脑海中不断窜出各种回忆，赛莲娜，卡尔，尤其是赛莲娜，自己的女儿，如果自己不在了她该怎么办？接着他的记忆突然定格在了伊伦身上，他突然想起在来的路上，他遇到了伊伦，当时对方看到自己出现时那惊讶而古怪的表情。以及被问及干什么，却只说莫尔顿向他讨要了些东西，如今看来，一切都串联在了一起。
    伊伦曾嘱咐他的侄子威廉说要好好保护他，他是在暗示，他一开始就给了自己暗示，可惜他当时却完全没注意到这个。威廉，对，自己的侄儿，威廉不还在这里吗？这是唯一值得庆幸的事，他至少身边带上了他！
    “威廉，威廉！”他用仅存的力气呼喊着。
    “是的，叔父。”威廉还是身着这那身银白色骑士甲，带着佩剑大步走到了他的跟前。
    幸好还有威廉，他努力保持着清醒，对着男孩嘱咐着：
    “我被下毒了，快，你必须立刻逮住莫尔顿，不能让他逃跑！我俩的命就靠你了！”
    威廉点了点头，随后抽出了腰间的长剑，然后却只是一动不动站在那里，望着地上的亨利。
    “快啊~别让他跑了，到时就来不及了~”亨利有气无力的再次说道。
    “是，叔父。”
    威廉再一次点了点头，接着他突然伸出一只手将亨利拉了起来，就在亨利站起的瞬间，另一只持剑的手则一剑刺了过来，刺穿了亨利的胸膛！
    这一刻，亨利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望着威廉，望着自己这位从小带大的侄儿：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做……”
    “为什么？你还是问问你自己吧~为什么你要把表妹嫁给卡尔这样的农奴？”威廉面无表情的回答道。
    “就，……就为这？”血不断地从口腔，鼻腔中溢出，亨利已经无法顺利呼吸了。威廉只是轻轻一推，他便倒在了地上。
    “不这么做，我又怎能迎娶表妹，继承格雷文谷地呢？放心，我会照顾好赛莲娜的，她也会成为一名合格的妻子~”
    赛莲娜，女儿，快跑，有危险……卡尔……亨利倒下了，眼中的光泽逐渐消失。
    他死了，即使在死后，双眼也依然瞪着威廉，看的他直发毛，不自觉的向一边挪了一下，随后拱手对着莫尔顿说道：
    “伯爵大人，叛徒已伏诛！”
    “蠢货！你把他给刺死了！还是在我的宴会厅里！”莫尔顿突然大骂了起来，直把威廉吓得一个激灵向后退去。
    接着他又继续骂道：
    “他已经被下毒啦，活不成啦！你懂不懂？怎么会有你这种蠢猪？”
    “可是，可是我也是为了……”威廉有些委屈的辩解着。
    “为个屁！”还没等他说完，莫尔顿又骂了起来，“现在他身上有剑伤！到时候我们该怎么解释这伤口？”
    “那，那现在该怎么办？”威廉颤颤巍巍的问道。
    “你问我，我问谁？”莫尔顿大叫起来，“还不滚出去？蠢货一个！”
    在骂声中，威廉灰溜溜的离开了大厅，莫尔顿没好气的重新坐回椅子上，他望了一眼地上亨利的尸体，随后懊恼的用手托住了额头。
    过了一会儿，他又抬起头，对着边上的斯诺询问道：
    “如今怎么办？”
    斯诺摸了摸下巴，诺有所思的说道：
    “如今最关键的是，不能让格雷堡那边知道亨利死了，他那帮骑士如果知道了真相一定会拥护他女儿起来反对我们……我的建议是，找辆封闭的马车，把尸体放进去，对外就说：亨利身体不适，染了疾病，要提前回去。然后给威廉那小子一对人马，让他带着尸体回去，趁格雷堡还未防备，一举拿下，然后控制住赛莲娜。待到大局一定，那些人也就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行，就按你说的去办吧。”莫尔顿无奈的叹了口气，“威廉那个蠢货，要不是因为他在格雷堡的继承顺位上，我真想一刀剁了他！”
    “蠢货也有蠢货的好处，他们更容易被控制。”斯诺再在出去时如是说道。

 第62章 格雷堡风云暗涌

    当载着亨利尸体的马车抵达格雷堡时是后半夜，四周已是一片黑暗与寂静，只有大门附近的岗哨上还点着微微的火光。值夜班门卫望着车队那星星点点的火光，警觉的朝下喊道：
    “什么人？”
    “是我~”威廉从黑暗的夜色中走出，仰头望向门卫。
    “啊，原来是威廉大人~”门卫赶忙行礼。
    “叔父身体不适，所以我们提前回来了。”威廉继续说道。
    “啊？亨利大人在那辆马车里？”
    “没错。”威廉回答道。
    门卫有些疑惑的望向那辆马车，那是一辆黑色封顶的豪华马车，车窗被帘子遮挡的密不透风，完全看不到里面的状态。可他却记得亨利大人出门时是骑的马，并没有什么马车啊？而且……他又一次望向那马车，马车的四周站立着护卫的士兵，一个个身穿铠甲手持长矛，大概有十来名。亨利大人出门时有带这么多人吗？他记得好像只带了威廉再加上两个贴身仆从而已。
    格雷堡总共就这么点大，这里的守卫仆从他基本都认识，至于这群人，虽然天很黑，看不清他们的脸，可他仍然能确定，除了威廉大人，没有一个是自己熟悉的。
    “这些护卫是……”
    “叔父病的重，莫尔顿大人便特意安排了马车，还命令自己这些护卫亲自护送我们叔侄俩回来，有什么问题吗？”威廉继续喊道。
    听到威廉这么一解释，似乎就都说得通了，而且威廉是亨利大人侄子，从小就被亨利大人养大，可以说两人亲如父子，威廉大人都这么说了，应该没什么问题。门卫想着，可不知为什么，他总有一种不对的感觉，却又说不出哪儿不对。
    思考了再三，最终他决定再确认一下，于是对着威廉又喊道：
    “如果不介意，可否让亨利大人露一下脸，或者说一句话？”
    “我都说了，叔父病的很重，你还要他出来说话吗？”威廉的语气明显有些急躁。
    “这……我不是这个意思。”门卫急忙说道，“只是现在这么晚了，又不见亨利大人本人，很难确定马车里就一定……”
    “怎么，连我的话你都不信吗？”威廉继续喊道。
    “不，不是~”他再次摇头，思考了片刻，最后带着商讨的口吻说道：
    “要不，我先去赛莲娜小姐，就麻烦威廉大人现在外面等候……”
    “我都说了，叔父病的很重，你却要我们在外面候着，你这是故意想害叔父吗？”威廉越来越不耐烦了。
    “不，我绝无此意……”守卫连连摆手，“只是，未见到亨利大人……”
    可他的态度仍然还算坚决，威廉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最后他长叹一口气：
    “你等会~”
    说完便走到了马车边上，微微撩起窗帘的一脚，将头伸了进去，似乎在听人说些什么，还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过了一会，他放下窗帘，又重新走回来说道：
    “叔父让你过来，他亲自和你说。”
    “过，过来？”门卫望了下下面的威廉，又望了望那辆马车，过去的话岂不是就要开城门？他有些迟疑的想着。
    看见对方又犹豫了，威廉再一次没好气的说道：
    “叔父现在没力气说话，也走不动道儿，你想让他怎么办。”
    接着他话锋一转又说道：
    “放心，我们就在这里等着，没你同意，就算开城门也不进去总行吧~再说了，我都在这里，你有什么可不放心的！”
    望着威廉急躁的神情，他又是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妥协了：
    “我，我知道了。~”
    他点着头，走下岗哨，缓缓拉开城门，接着看见城门口的威廉主动为他让出一条道：
    “叔父就在那儿，你去跟他说吧。”
    他有些迟疑的一步步向前走着，随着离马车越来越近，他也终于看清了周围那些士兵的面孔，全是不认识的人，这其中也没有亨利出门前带着的那两名仆从，不安感再次从心中升起。那些士兵面无表情，手持兵刃，让空气中弥漫开一种肃杀的气氛。
    他吞了一口口水，再次向前走去，最终走到了那辆黑色马车跟前。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拉开窗帘，就看见亨利男爵正静静地坐在马车里，哦~谢天谢地，真的是男爵大人，这一刻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正想向男爵问候，却突然注意到了一个可怕的细节，亨利面色苍白，在其胸口有一个被剑贯穿的大洞！鲜血从洞口蔓延出来，浸染了他的整件衣衫，并且已经凝固发黑，看样子是死了有段时间了。
    “这！”他正想发出一声惊呼，嘴却被人从后面给捂住了。随即胸口一阵剧痛，一把长矛已经从后面刺穿了他的左肺。门卫摔倒在地，他已经发不出任何呼声，鲜血淹没了他的肺泡，他就像溺水一般只能不断地咳着，呼吸不到一点空气。
    威廉缓步走到马车边，低头望了一眼这名可怜的门卫，又掏出一块手帕丢给那名动手的士兵：
    “把身上的血擦干净，别让人看见了。”
    接着他又转头对另一名士兵说道：
    “进城后立刻去通知赛莲娜，就说她的父亲病的很重，要在卧房见她，让她一个人来。”
    士兵点头表示遵命。
    车队再次开始移动了，抛下门卫的尸体，缓缓的进入格雷堡。
    格雷堡二楼，在赛莲娜的卧房内，当少女听到自己父亲病危的消息后简直不敢相信。在这之前她的女仆就已经通知过她，她的父亲和表哥已经回来了，而父亲则是坐着马车。这让她有些疑惑，父亲坐马车这非常不寻常，印象中父亲一直是以骑士身份为傲，常年骑马，拒绝任何奢华享受的。如此反常的情况让她心中隐隐浮现出一丝不安。
    而当那名士兵敲开她的房门，告诉她病危的消息后，她突然意识到不安感成真了。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赛莲娜险些被惊得跌倒，她第一时间就想要冲去看望自己的父亲。但随后她又突然意识到了一个细节，来通报的这位守卫，她似乎没见过！
    赛莲娜不是那种自视甚高的人，她喜欢城堡的每一个人，她认识这里所有的仆人和侍卫，知道他们名字，他们的喜好。而眼前这人，她却不认识。
    “那个……”她有些不确定的轻声说道，“能够问一下……您是谁吗？”
    “我？”一瞬间，那名守卫露出了诧异，似乎就从来没想过对方会问出这个问题，他一时哑口，不知该如何回答，过了许久才吞吞吐吐的说道，“我，我是威廉大人的部下。”
    “抱歉……我只是……之前并未见过你……”
    “啊……啊~是这样，说实话我成为威廉大人的侍卫还没多长时间，若不是被威廉大人看中，我这会还在田间当农民呢~”他不停的转动眼球，有些牵强得解释着。
    “哦……哦……”赛莲娜略带疑惑的点了点头。
    “对了，别管我的事了，亨利大人那边真的很急，他现在急切的想见你！请跟我来吧。”
    赛莲娜本还有些疑惑，可当这名侍卫再一次提到亨利的时候，对自己父亲的担忧的情绪瞬间压倒了一切，将对这名侍卫的疑虑也抛之九霄云外。她用力点了下头，跟着这名守卫走出了房间。

 第63章 危机时刻

    而幸运的是，正当两人走出去没多久之后却恰巧碰上了一位正在格雷堡内执勤的年迈骑士。双方迎面撞上，后者用警惕的眼神望了那名侍卫一眼，接着又将目光集中在了赛莲娜身上：
    “赛莲娜小姐，您这是要去哪儿？”
    赛莲娜则认识这名骑士，对方名叫劳伦，据说从年轻时便跟着父亲，一同征战多年，算是格雷堡的老人了，也是父亲最信任的人之一，两人既是主仆，也是朋友。面对这样的前辈，她也是毫不隐讳：
    “劳伦大人！我刚接到通知，说我父亲病危！”
    “病危？谁说的？”
    劳伦一脸疑虑的望着赛莲娜，见她朝着边上的侍卫努了努嘴，又将目光瞄向了那名侍卫，随即毫不客气的问道：
    “你又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你？”
    “我，我是威廉大人的手下。”侍卫慌张的说道。
    “他是表哥派来的。怎么了，劳伦大人？”赛莲娜在一边说道。
    劳伦骑士再一次狐疑的望了眼那侍卫，随后说道：
    “我知道了。去告诉威廉，我将陪赛莲娜小姐去见亨利大人。”
    “可是……”侍卫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犹豫的神情。
    然而劳伦骑士的态度却异常坚决，他高声喝道：
    “没听到我说的话吗？还不退下！”
    “是……是……”
    望着那名侍卫犹犹豫豫离开的样子，劳伦突然凑到赛莲娜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赛莲娜小姐，我觉得这事有些奇怪，亨利大人一直身体都很好，出发时还健康的很，怎么就突然病危了？”
    “可是就在刚刚不久，我的女仆也和说看见父亲坐马车回来了，表哥带的队。”赛莲娜说道。
    “马车……”劳伦若有所思的念叨着，“你的女仆可亲眼见到了亨利大人？”
    赛莲娜摇摇头：
    “这倒没有，但她看见了表哥。”
    接着她又疑惑的抬头望向劳伦骑士：
    “劳伦大人，您不会在怀疑表哥什么吧？”
    “这倒不至于。”劳伦说道，他顿了一下，望了眼腰间的佩剑，“但保险起见，还请允许我陪在你身边。”
    “嗯……那就麻烦劳伦大人了~”赛莲娜点头表示感谢。
    昏暗的房间内，亨利的遗体被安置在了床上，周围站满了从风烛堡带来的士兵，威廉则坐在床边有些不安的等待着，直到门被敲开，赛莲娜冲进了房内：
    “表哥……我听说父亲身体不好就赶来了，父亲他怎样了？”
    “表妹~”
    威廉兴奋的站起身，却看到了赛莲娜身边的劳伦骑士，一瞬间，他脸上露出了一丝阴沉，随后迅速恢复了正常，并装出难过的表情对赛莲娜说道：
    “叔父他……你还是自己看吧~”
    顺着威廉所指的方向望去，随后赛莲娜便看见自己的父亲，亨利男爵正静静地躺在床上，早已没了生息，心口那被剑贯穿的大洞无比的醒目。
    父亲死了？一瞬间赛莲娜只觉得天旋地转，要不是身后的劳伦扶着，她几乎要摔倒在地，最后她几乎情绪失控的大叫了起来：
    “父亲，父亲！怎么会这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叔父他在回来的路上遭遇歹人暗杀！”威廉装出悲愤的神情继续说道。
    “什么？暗杀？”赛莲娜神情恍惚的望向威廉，她不敢相信这样的事情，在印象中父亲并没有和人结仇，他只不过是一名普通的男爵，统御这一块普通大小，且也算不上太富裕的领土，怎么会突然遭人暗杀？
    倒是边上的劳伦骑士率先问道：
    “知道是谁干的吗？”
    老骑士的手如今紧紧的捏成了一团，可他却仍竭力保持着冷静。
    威廉抬起头，试图挤出几滴眼泪，可最终还是失败了，最后只能象征性的用手空抹了几下眼角，同时说道：
    “是卡尔！他杀死了叔父！”
    “卡尔？这……怎么可能？”听到这话后，赛莲娜有些不可置信的向后退了一步，“他，他没有理由啊！”
    “理由？理由有啊~”威廉继续说道，“叔父已经答应把你嫁给他，所以他就杀了叔父。之后只要再娶了你，便可顺理成章，成为格雷文谷地的实际统治者。”
    “不，不对，不是卡尔大人做的，你说的这个动机也不合理！”赛莲娜突然摇着头说道，她此时开始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着可能得情况。
    “表妹，你难道连我的话都不信了吗？我可是你表哥啊！”威廉则在边上略显不耐烦的叫嚷道。
    “不，这事没这么简单。而且，卡尔大人的为人我清楚，他不会做那种事！”劳伦骑士在一旁补充道。
    而威廉在听到他的话后，则立刻大骂了起来：
    “你给我闭嘴！不过是叔父的一个手下而已，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话！”
    “表哥，劳伦大人是格雷堡最有资历的骑士，也是父亲生前最好的朋友！”而赛莲娜在听见他的话后，立刻斥责了起来。
    “我……”这几句话直接怼的威廉有些哑口无言，“我只是不想让一个外人在这里胡说八道，这事要不是卡尔干的，那还能是谁？”
    赛莲娜想了想后突然说道：
    “如果表哥一定这么认为的话，不如我们让卡尔大人前来对峙~如果卡尔大人能过来，那一切都会真相大白，以他的智慧也一定能查出真凶是谁！对，就这么办！”
    她说着正想出去，却突然被卫兵给拦住了。
    “表哥，你这是干嘛？”
    威廉则一脸紧张的说道：
    “表妹，你不能去找卡尔，他既然杀了叔父，也一定会谋害你。为了你的安全，我要求你从现在起留在房间内。”
    “什么？”赛莲娜几乎以不敢相信的眼神望向威廉，但很快她又突然想明白了些什么，眼神开始变的犀利起来。
    劳伦骑士也在此时将手按在了剑柄上，并挡在赛莲娜身前，对着威廉不客气的说道：
    “威廉，如今亨利大人已故，赛莲娜小姐便是格雷文谷地的合法领主，你无权决定领主该干什么。”
    “哼~”威廉轻哼一声，随即使了个眼色。
    也在这同时，离劳伦骑士最近的一名士兵突然挥剑刺来，直逼骑士咽喉，劳伦反应也算快，当即侧身闪躲。
    但他还是大意了，虽然他已经察觉到了威廉的不善，可却真没料到对方会直接动手。这也导致了他躲避不及，虽然躲开了致命的袭击，但还是被刺中了左肩，这一剑入骨三分，伤的极深。可老骑士毕竟也是身经百战，趁着对方还未来得及将剑拔出，他已然握住了对方的手。同时，右手快速拔出佩剑，向着对方的脖子猛刺而去！一剑穿吼，手法干净利落，那名士兵倒下时甚至都发不出声音。接着，他甚至都没顾拔出刺入肩头的长剑，直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又一个肘击打向拦在门口的守卫，直接将他打的一个踉跄，让出了道路。也趁着这一空隙，他一把抓住身后的赛莲娜，随之向门口一推，便将少女推出了房间，自己顺势又直接挡住了大门，并大喊道：
    “快跑！”
    这一套下来，行云流水，连威廉都看懵了，等他反应过来时，赛莲娜人已经在屋外了，而房门则被劳伦用自己的身体死死挡住，自己，连同所有的守卫此时都被困在了屋内。
    一瞬间，威廉急了，他冲着周围的士兵一阵大吼：
    “让开，不然我杀了你！”
    然而劳伦并未理会威廉的威胁，而是对着身后的赛莲娜再次喊道：
    “趁现在，赶快跑！”
    “可是，劳伦大人……”少女在门口犹豫着，她看到劳伦肩上的伤口正不断冒出鲜血，脸上浮现出担忧的神色。
    劳伦再一次声嘶力竭的喊道：
    “你是格雷堡最后的希望了，离开这里！去找卡尔！”
    赛莲娜满脸是泪的望着劳伦骑士，最终她还是坚定的点了下头，用尽全力，头也不回的向楼下跑去。
    而此时的威廉更是已经气急败坏了，冲着边上的士兵不断喊着：
    “蠢货，都给我上，不能让赛莲娜跑了！”
    望着向自己逼近的士兵，劳伦则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接着再次挥剑砍倒了一名冲向他的士兵，而随后肚子上便被一直长矛给刺穿了。剧烈的疼痛从腹部传来，鲜血从口中溢出，他知道自己已经不行了，可仍然忍痛，一把握住长矛，并用佩剑再次刺穿那名袭击他的士兵。但更多长矛却接二连三的刺了过来，扎入他的胸膛，手臂，大腿，最后一根直接从他的左眼扎入，刺穿了他的大脑。
    劳伦的身体不再动弹，他就像一个受刑者一样，被无数长矛扎穿，即便死后依然站在那里，用身体挡住了去路。

 第64章 政变

    卧室内，威廉一脸不满的望着正在自己面前汇报的士兵，随后大骂了起来：
    “你说她跑了？你们竟然让她给跑了？一群废物！”
    接着他又走到了劳伦骑士的尸体面前，愤怒的猛踢两脚后，继续歇斯底里的喊道：
    “现在该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对，去给莫尔顿大人报信，让他赶快派人来增援！就说赛莲娜跑了……她很可能去找卡尔了……不，不能这么说，让莫尔顿大人知道我连赛莲娜都抓不住的话，他会宰了我的。对，就说卡尔知道这事了，他打算带兵来救赛莲娜，我急需增援，就这么去说！”
    几个士兵就这么望着威廉神经质的在卧房内来回踱步，自言自语着，最后倒是领头的一个小队长实在是看不下去，忍不住对他说道：
    “大人，以我所见，我们需优先稳住城堡内的局势，尤其是谷地的那帮骑士们。”
    听到那名小队长的话后，威廉如梦初醒般拍掌说道：
    “没错，你说的对，赛莲娜都跑了！如果再让叔父那帮老骑士知道前因后果，他们肯定会把我给吊死！必须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全部控制住！”
    “正是如此。”那名小队长点头表示赞成。
    威廉也点了点头，随后指向他说道：
    “那你就立刻派人去通知领地内的每一位骑士，就以我叔父的名义，让他们来格雷堡集合，有要事相商！”
    数小时之后得格雷堡，经过一夜的折腾，天空已微微亮起，天边升起一片鱼肚白。随着马匹的嘶鸣声，骑士们已经陆续到来，他们身着尊贵且庄严的朝臣礼服，腰间配着装饰大于实用的精美佩剑，并在城堡前方的一个小型校练场上汇聚。
    威廉站在二楼的窗边偷偷向下望去，领地内的骑士并非全部都到了，除去死去的劳伦，一共来了9人，剩下还有2人没到，不过这也无伤大雅。他望了一会儿，随后拉下窗帘，对着身边的守卫又说道：
    “差不多了，让他们进来吧~”
    格雷堡主堡的大门缓缓打开，而当骑士们在进入前，门口再次发生了小小的摩擦：
    一名年轻气盛的骑士异常不满的对着守卫大声喊叫：
    “收武器？为什么？以前大人可从来没要求过这样。”
    “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还请见谅。”而守卫只是恭敬又不带感情的说道。
    “这么多年来但凡协商事宜，都是佩剑的，而且这些也都是些装饰剑而已，怎么这规则就突然变了？”年长一点的骑士也立刻提出了疑惑，这么多年来，佩剑上殿已经是格雷堡的传统，这么做的原因也仅仅是当地的骑士传统。实际上大家一般也只会带装饰用的宝剑而非真正的武器，更多的只是一种象征而已。
    “这些，如果有什么不满~各位大人可以之后向亨利大人诉说，可现在我们也只能奉命办事。”守卫继续不带感情的说着。
    经过一段时间的拉扯，最终，骑士们还是妥协了，他们虽产生了疑虑，但也仅仅如此，毕竟，这里可是格雷堡，而召唤他们的是他们最敬爱的大人，亨利男爵，这位老骑士已经统治这片土地竟30余年，这30年来整个格雷文谷地也是发展的无比顺利，如今又能出什么事呢？
    最后，所有人也只是无奈的摇摇头，极不情愿的解下了佩剑，递给守卫，带着怨气进入了大堂。
    可当他们进入大堂后，那份疑惑和不安却突然加剧了，堂内昏暗而阴冷，两侧站立着全副武装的士兵，而那些士兵的面孔却又如此的陌生，全都没见过，他们根本就不是格雷堡本地的侍卫！
    如今守在边上的士兵，没有一个是格雷堡本地的侍卫，而全部都被换做了风烛堡的人。
    正前方领主座位上更是不见亨利的身影，却看见威廉正不紧不慢一步步走来，他从二楼的台阶走下来，在来到领主主座后停下，望了一眼那个位置，随后竟一屁股坐了上去！而这一幕几乎把所有骑士都给激怒了。
    “威廉，你在干嘛？”有人大喊道。
    “那不是你该坐的位置！”又有人大喊道。
    “亨利大人在哪儿？”有人提出了疑惑。
    威廉不耐烦的看着这群人，随后突然大喊道：
    “都闭嘴！”
    伴随着他的喊声，两排的士兵突然向前走了一步。这一幕几乎将在场的所有骑士给惊到了，很快他们便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并停止喧哗，齐刷刷的望向威廉。
    但见威廉以极其生硬的口吻冲着他们喊道：
    “我们敬爱的领主，也是我们的叔父，被人给杀害了！”
    “什么？”一时间所有人都惊呆了，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
    却听见威廉又继续说道：
    “杀害他的，正是他的亲生女儿赛莲娜！以及她的未婚夫~瑞克堡的卡尔！”
    “这怎么可能？”有人发出了质疑。
    “这对狗男女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行为，就是为了得到格雷文谷地！”威廉说道。
    接着他又摇摇头，再次试图挤出几滴眼泪，随后又声嘶力竭的大喊道：
    “为了给叔父报仇，为了格雷文谷地的未来，我在此宣布，我将继承叔父的遗愿，正式成为格雷文谷地的新任男爵，并且手刃仇人赛莲娜和卡尔！”
    然而当他的话刚说完，一位年长的骑士便厉声喝道：
    “一派胡言，我跟着亨利大人这么久，赛莲娜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她是位怎样的孩子我再清楚不过，绝对不可能干出弑父这种事情！”
    “就是！”
    其余骑士也立刻应和道。
    接着，那位年长的骑士又再次说道：
    “更何况，不管这事真假，爵位第一顺位继承人仍然是赛莲娜小姐，不是你威廉！即便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也需要通过我们所有人一致裁决，以及教会的首肯，确定犯罪属实，才能剥夺其继承权益。而在此之前你没资格坐这个位置！”
    威廉望着那名挑事的骑士，阴狠的神情再次浮现与脸上，接着他幽幽的说道：
    “我说你也跟着叔父这么久了，年纪也那么大了，何不把位置让给年轻人呢~”
    那名骑士惊异的望向威廉，他刚想问对方是什么意思，却感一阵剧痛，自己的小腿已经从后面被长矛所贯穿。一名士兵就在威廉说话的同时对他动了手。就在他吃痛跪地的瞬间，另一名士兵也走了上来，对着他的咽喉又是一矛。
    眼见一名骑士被如此公然杀害，其余的人全都愤怒了，一个个冲着威廉大骂起来。
    “威廉，混账东西，你怎么敢？”
    然而他们很快便被手持长矛的兵士们给包围了，面对对方的咄咄紧逼，自己这边又一个个手无寸铁。
    当威廉再次想要下杀手的瞬间，身边的小队长却突然对他轻声说道：
    “这些人都是谷地的中坚力量，不但有自己的封地，在民间声望也极高，全杀了，怕是会出问题。”
    威廉有些不爽的叹了口气，却还是妥协了，最后他有些扫兴的对守卫喊道：
    “把剩下所有人给我关进地牢去！”

 第65章 出兵格雷堡

    当卡尔听到守卫报道时正在吃着中午饭，当他听完守卫报告完后惊的几乎没把碗给打翻。接着他有些急切的喊道：
    “她现在在哪儿？”
    “我们把她送去教堂了，如今，那里的牧师正在处理她的伤势……”守卫有些结巴的说道。
    瑞克堡的大教堂也位于内城，是距离主殿不远的一座三层高度的独立建筑，一条不算太长的走道将它与主建筑相连，屋顶采用了半弧形的穹顶设计，在这种时代，也只有一流的建筑师才能完成这样的屋顶。而上面则被绘制着女神西亚率领天使降临的画面。
    当卡尔找到赛莲娜时，她正躺在教堂的病房内，身上仅穿着一件破损的睡衣，光着脚，身上满是污泥和鲜血。两名修女打扮的女人正在为她擦拭伤口和喂药，艾丽娅则也在其边上站着。
    在看见卡尔后，两人纷纷起身，向他行礼。
    “她怎样了？”卡尔问道。
    “没什么大碍，身上有些划伤，但都不是很深，主要还是太累了，又似乎受了惊吓。”其中一人回答道。
    “她似乎是一路跑来的，当守门的卫兵发现她的时候，已经因体力不支而晕倒了。”艾丽娅则在旁边补充道。
    “所以，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卡尔有些不解的问道，这前段时间不还好好的么，这距成人宴结束才没多久，看赛莲娜这状态，格雷堡肯定是出事了，可问题是能出什么事呢？
    而正当思考之际，正在喂药的那名修女突然起身惊呼道：
    “领主大人，她醒了~”
    醒了？听到这句话，卡尔连忙走上前，便听到赛莲娜用微弱的声音呼唤着：
    “卡尔大人……”
    “我就在这里！”卡尔跪了下来，握住了对方的手。
    就听见少女继续用断断续续的声音说道：
    “父亲……遇害了……”
    亨利遇害了？卡尔的心里瞬间咯噔了一下。
    “表哥……杀害了父亲……”
    亨利的侄儿威廉，杀死了亨利？可这又是为什么？如此惊人的信息就像炸雷一般惊到了卡尔。
    “请为父亲……报仇……”说完这句话，她又再次昏死了过去。
    这之后赛莲娜整整睡了一天的时间才恢复过来，而也在这段时间里，随着爱莎那边关于风烛堡的情报不断通过信鸦传来，卡尔也逐渐了解了事件的原委：真正设计害死亨利的是莫尔顿，而威廉则是作为起帮凶，背叛了自己的叔父。
    而原因似乎也很简单，只因为在波特村，亨利帮助了自己，导致伊伦打败，莫尔顿的计划破产。而至于威廉背叛的理由更是不可思议。
    “就是因为亨利打算将赛莲娜许配给我，他才生了反心，真是荒谬之极。”卡尔有些气愤的骂了一句。
    “他自认为自己将来会和表妹结婚，然后继承格雷堡，所以把你当成了第三者。”艾丽娅在一边说道。
    “他根本就不明白，就算没有我，亨利也不会将女儿嫁给他。”卡尔说这话时除了愤怒，多少还有对笨蛋的鄙视。他了解亨利，亨利信奉骑士之道，但也绝非不知变通之人，他固然爱自己女儿，但除了希望女儿幸福以外，他也更希望女儿的婚姻能发挥出最大的政治价值，所以他永远都不会选择威廉。
    卡尔轻叹一口气，随后抓起房内的佩剑，系在了腰上。
    艾丽娅则在一旁默默的望着他，用平静的口吻问道：
    “你确定要这么做了吗？格雷堡的变故属于他们家族内部纷争，理上我们无权干涉，能干涉的只有他们的领主莫尔顿。”
    没错，艾丽娅说得对，这是格雷家族内部的事，更是摩根领内部的事，自己不过是个局外人。然而一切的主谋就是莫尔顿，自己若是置身事外，赛莲娜的下场怎样，那不言而喻。
    他听见艾丽娅仍然在解释着：
    “我们如果因为这件事出兵，那就是干涉了摩根领的内政。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对吧~”
    卡尔则笑了笑，说道：
    “意味着，我们可能会和莫尔顿全面开战！”
    “嗯~”艾丽娅认真的点了下头，却再没说什么。
    这反倒让卡尔有些好奇了：
    “所以你这次不打算阻止我了？”
    而艾丽娅却只是说道：
    “我只负责提醒你之间的利害关系，至于你，不管作出什么决定，我都相信你。”
    两人相视一笑，随后一同走出了房间，此时在门外的校场上，火玫瑰卫队已经集结完毕，12名火玫瑰姐妹一个个身着铠甲，脚跨战马，整装待发。
    卡尔环视着四周，接着又将目光集中在了火玫瑰卫队以外的另一人身上，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亨利的女儿赛莲娜。
    此时的赛莲娜已经褪去了裙装，也换上了一身铠甲，娇小的身躯被厚重的锁子甲层层包裹，一头漂亮的秀发如今也被罩在了冰冷的头盔里。她骑在马上，似乎还有点摇摇晃晃，可仍然紧咬着牙，倔强的牵住缰绳，稳定身躯。
    卡尔望着她，随后关切的问道：
    “你身体……没事吧。”
    女孩用力点了点头。
    卡尔则是继续略带愧疚的说道：
    “我知道这有点勉强，不过威廉肯定求援了，如今分秒必争。”
    “我没事的……卡尔大人……”女孩咬着牙说道。
    “我说，真有这必要吗？”艾丽娅则在一旁有些心疼的说道，她望着赛莲娜，“你不必勉强自己，我们也能搞定。”
    “谢谢您的关心……艾丽娅大人，可我必须去，这是我的领地，我的家族……我必须亲自为父亲报仇……”此时的赛莲娜眼神中多出了一份坚毅。
    她比想象中坚强，遭遇亲人变故，又险些丧命，如果一般人要么就是沉浸在悲伤中无法自拔，要么就会在无比恐惧中退缩逃避。但她却能够立刻调整情绪，并非常明白自己该怎么做。这或许就是一个爵位继承人该有的素质，或者说，只有拥有这份心性才有可能在残酷的政治斗争中存活。卡尔望着少女倔强的身影，随后拍了拍艾丽娅的肩膀：
    “赛莲娜说的对，她必须去，她是谷地的合法继承人，只有她露面才能让威廉不攻自破！”
    接着他又冲着身后的火玫瑰卫队喊道：
    “所有人，随我出发！为谷地的唯一合法继承人赛莲娜小姐夺回格雷堡！”

 第66章 城门夺取战

    在月色下，格雷堡的阴影如同古老的巨兽静卧在浓密的黑暗中。城堡的守卫们在墙上来回巡逻，但他们的警觉性和积极性却已大不如前，每个人脸上都充满了疑问和困惑。卡尔和艾丽娅正躲在不远处的树林里，观察着城堡的防御布局。
    “看，城堡大门那些是风烛堡的士兵。而城墙上那些则是格雷堡本地人。”艾丽娅低声向卡尔指出。
    卡尔也顺着艾丽娅指的方向望去，看见守门的士兵一共4个人，清一色穿着统一的盔甲，而城墙上那些则在着装上显得有些五花八门，二者的区分还是显而易见的。
    在观察了一圈之后他笑道：
    “看样子，威廉并不信任本地的守卫啊，可他又没办法不用他们，毕竟他自己带来的人并不够多。”
    “格雷堡本地的士兵都忠于父亲，只要让他们知道表哥做了什么，他们一定会转而帮助我们~”赛莲娜则在一旁说道。
    “前提是我们能攻破城门~”卡尔指了指守城的风烛堡士兵说道，“不然就很难说。”
    在他看来，如今本地的守军基本处于被半裹挟的状态，无论是出于恐惧，还是其他什么，在局势不明朗前，他们大部分人都会倾向于中立，换句话说，谁赢他们才帮谁。问题是，这城门可不好攻啊，尤其是他们只带了10人左右的火玫瑰卫队，这确实是精锐部队，作为卡尔如今的骑兵部队，在战场上对付步兵就如砍瓜切菜般简单，可要涉及到攻城就是另一回事了。
    而就在此时艾丽娅突然说道：
    “我倒是想到一个方法。”
    “你有什么好主意？”卡尔好奇的问道。
    “还记得雪公主偷袭我们的那晚吗？”艾丽娅有些卖关子的说道。
    “努拉~”听到偷袭，卡尔不自觉的念出了那个名字。
    “用勾爪偷偷爬上城墙，然后拿下城门。”艾丽娅说道。
    “这能成功吗？”卡尔问道。
    “如果只是我一个人的话，应该有机会。”艾丽娅又说道。
    “等等，你是打算一个人去夺城门？”卡尔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却看见艾丽娅突然嘟起了嘴：
    “怎么，你是觉得我连4个人都搞不定？”
    卡尔望着艾丽娅一脸不满的样子，不知为何他又想起了她那晚一人对战伊伦的9名骑士。而且那9人可都是货真价实的骑士，从小便接受各种战斗训练，绝非这些农民出身的普通卫兵可比的。想到这里，他释然了，好吧，她既然说没问题，那应该就是没问题的。
    “那么……”他有些不确定的问道，“有没有什么我们需要做的？”
    “需要做的吗？”
    艾丽娅想了一下，她望了望城墙上巡逻的兵士，随后指着他们笑着说道：
    “需要你们想办法吸引一下他们的注意力~”
    格雷堡城楼上，守卫们有些疲惫的望着漆黑一片的夜空，四周一片寂静，此时已经到了后半夜，困意袭来，又是一个宁静的夜晚即将过去，这本应该是如此。
    可突然间，城外马蹄声大作，伴随着兵士的吼叫声，几个守卫被吓得一个踉跄，瞬间清醒了过来。
    “敌袭，敌袭！”其中一名守卫在匆忙中拉响了警铃。城墙上的其他守卫也开始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城墙下面。
    接着他们看见了红色的战马载着一个个身着红色战甲的少女，从夜色中浮现出来，她们或是手持战戟，或是搭着弯弓，在格雷堡附近奔走咆哮。
    守卫中有人认出了她们的着装，随后表情开始逐渐变的惊恐：
    “这是……火玫瑰卫队！”
    “是瑞克堡的卡尔！我们被攻击了，所有人，准备放箭！”领头的小队长，更是惊恐不已，他开始向着城头的所有士兵高喊。
    而也在此时，赛莲娜突然冲到了队伍的最前面，她站直了身体，摘下头盔，露出那头波浪形的金发，随风飞舞着，并向着所有人大喊道：
    “我是格雷文谷地的赛莲娜·格雷特，亨利男爵的女儿，这片土地的合法继任者！”
    随着她的出现，一时间所有人都愣住了，拿弓的手停在半空中，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赛莲娜小姐，是赛莲娜……”
    “你们愣着干嘛？还不放箭！”小队长气急败坏的催促着。
    “可那是，赛莲娜小姐……”
    正当所有人犹豫不决时，却听见赛莲娜又喊道：
    “诸位听我一说，威廉背叛了我的父亲，并谋杀了他！还意图囚禁我！”
    “什么？威廉大人是叛徒？”
    她的话语在守卫中引起了轰动，一时间，士兵们开始私下议论，不少人的眼神中露出了犹豫和动摇。卡尔可以看出，许多人的内心正在摇摆。然而他们也并没有再做出进一步的行动，这就是人性，即便赛莲娜有足够的合法性，只要那几名风烛堡卫兵还在那里，就足以震慑大部分人。
    双方就这么僵持着，直到艾丽娅的出现，当所有人的注意力还在卡尔这边时，她已经从一个视觉死角处偷偷登上了城墙，利用这一混乱，摸到了城门不远处，然后在所有人未反应过来之时，突然杀出，伴随着一声暴喝，直接越过了数名守卫，来到那名小队长面前，一剑就砍下了他的头颅。
    一时间所有人都愣住了，从未料到她会突然出现，甚至都只是看着，忘记了要动手。而艾丽娅自然也不会错过这个机会，趁对方还在惊讶之余，又冲向另一名风烛堡守卫，一剑刺去，直接给对方捅了个透心凉。她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干掉风烛堡的这几人。
    剩余两人这时也反应了过来，纷纷拔剑上前，此时的艾丽娅已来不及拔出尸体内的长剑，索性松手，取下背后的巨大长戟，顺势挥了过去，长戟如千斤巨石般砸向两人，力道之大，竟然将那二人直接击下了城墙，惨叫之余后，二人颈部着地，瞬间便没了生气。
    这一切也仅仅是发生在一瞬间，随后她将长戟放回身后，又抽出长剑入鞘。转头望向两位早已看傻的本地守卫：
    “还不开城门？”
    两个人一面点着头，一面慌乱的开始转动城门上方的锁链，而艾丽娅则是捏了捏自己的肩膀，又转动了下脖子，随后缓步走下城墙，来到了城门前。伴随着闸门被缓缓拉起，卡尔也示意所有人开始前进。
    而就在大门即将打开之际，威廉却带着6名全副武装的守卫，从主堡赶了过来，在看见城墙上的守卫正在开门时，立刻发出了怒吼：
    “不准开门！谁开门我杀了谁！”
    伴随着这声喊叫，两个守卫竟然慌张的松了手，拉到一半的锁链又快速转了回去。
    卡尔眼睁睁的看见那扇即将拉开的闸门又迅速落了回去，而这一落，却将艾丽娅单独一人给留在了城内。
    “不！”他大叫了起来，却听见城内威廉的声音再次响起：
    “都给我上，宰了那个女人！”
    “艾丽娅！”卡尔冲到了闸门口猛烈的敲打着那扇铁闸门，而一切都已无济于事。

 第67章 平息叛乱

    城墙内已经传来了喊杀声以及刀剑碰撞的声音。
    “立刻开城门，你们没看见吗？这才是你们的领主，赛莲娜！”卡尔再次喊道
    然而所有的人都无动于衷，卡尔再次明白了那句话，说到底这帮人不过是一群农夫而已，对他们来说忠诚远不及自己的命重要，谁赢他们帮谁。
    直到城内的喊杀声逐渐减弱，停歇，接着突然传出了威廉恐惧的呼喊声：
    “这，这不可能？你是怪物吗？”
    随后是艾丽娅的声音：“9个骑士我都打过，你觉得你手下这6个废物能挡住我？”
    语气异常轻声，似乎还很游刃有余。
    一时间卡尔沉默了，同时还有城墙上的那群本地守卫，在短暂的惊愕与沉默中，突然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
    “诛杀叛贼威廉！”
    接着所有人开始大喊：
    “诛杀叛贼威廉！”
    响声震耳欲聋，卡尔略带鄙夷的望了一眼那群守卫，而也在同时城门被缓缓打开了，艾丽娅满身是血的走了出来，这样的景象让卡尔不由的一阵心痛，是怎样的恶战才能导致身上这么多血，但很快，当他看见那几名守卫的尸体后，又再次释然了。
    这几具尸体几乎就没完整的，不是被砍掉头颅，就是被切去手脚，甚至有人直接被拦腰斩断，他终于知道为何少女身上这么多血了，这的确是场恶战，但不是她的，而是这帮守卫的。
    随后他又看见艾丽娅打了个哈欠说道：
    “威廉这家伙，带来的人也太少了吧，根本不够打。”
    战斗已经结束了，剩下的人中没人再会帮助威廉，他是杀害亨利的凶手，格雷堡的叛徒，本来就已被所有人所怨恨，靠着武力暂时维持住了自己的统治，可如今却失去了所有部下。
    一面是格雷堡的合法领主赛琳娜，以及如同怪物般存在的艾丽娅，加上一整支火玫瑰卫队，另一边则是只剩一人，早已吓得六神无主的叛徒威廉。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该帮谁了。要是这时候真有那个不长眼的站出来帮威廉，那卡尔就只想说：小子，你还真是12年做太监，49年入国军。
    事实上，还未等赛莲娜开口，这些本地守卫就已经一拥而上将他给擒住了。
    之后他们又从地牢中解救了剩余的骑士，在得知两位骑士在这场政变中身亡，卡尔也露出了惋惜的神色，毕竟，这些人都曾是和他一起抗击过可汗的汉子，尤其是那位叫做劳伦的老骑士，在关键时刻若不是他舍命相救，赛莲娜也根本不可能逃出来。
    被绑住的威廉已经没了之前的狠辣，转而变成了一副哀求的模样：
    “表妹，表妹，看在多年的份上，你饶我一命吧~”他哭喊道，“我也是不得已啊~如果不是叔父要把你许配给这个农奴，我又怎么会做这种事！”
    “所以，就因为这事，你要杀死父亲？”赛莲娜在说这话时语气都显得激动起来。
    “不，不是我~”而此时威廉全拼命的摇着头辩解道。
    “难道那一剑不是你刺的吗？”卡尔则在一边问道。
    “是我，但又不是我！”他继续慌乱的辩解着。
    而这一系列相互矛盾的话却让周围人都搞不懂了。
    过了一会又听他再次说道：
    “当时，叔父已经喝下了莫尔顿的毒酒，活不成了！我只是不忍看他再继续受折磨而已……”
    莫尔顿，又是他，当然卡尔也早就想到了，威廉带来的人都是风烛堡的侍卫，这事如果和他无关反而奇怪了。
    最后经过详细的审问他们才知道，在很早之前他们便已经策反了威廉，在宴会上，他，莫尔顿，还有一位名叫斯诺的男爵一同实行了这场谋杀，用的则是伊伦配制的毒药。
    赛莲娜望着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威廉眼中既有怜悯，也有仇恨，最终她还是心一横，冰冷的命令道：
    “将叛徒威廉吊死，而后挂于城门！”
    随后威廉在不断的哀求与嘶吼中被送上了绞架。
    一晚折腾，随着他的死亡，这次政变也就此宣告了结束。
    随着一声鸡鸣，天空渐亮时，伊伦的部队突然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向着格雷堡靠近，在到达一定距离后，他们看见了被吊在城门口的威廉，他伸着舌头，双眼瞪出，已是死了许久，尸体在微风下来回摇摆。
    “来晚了吗？”伊伦感叹道，他并不意外，尤其是看到卡尔也站在城墙上时，威廉的死在他看来就是必然结果。
    如今既然威廉死了，那他也不得不改变策略了，他仰望城头，随后大喊：
    “赛莲娜小姐，听闻格雷堡发生变故，莫尔顿大人特命我前来查看，对于亨利大人的死，莫尔顿大人表示无比惋惜……”
    赛莲娜冷冷的望着城下的伊伦，在注视了许久后，她一改往日的胆怯，突然异常洪亮的大声喊道：
    “告诉莫尔顿，不用假惺惺了……从今天起，格雷特家族不再侍奉摩根家族！”
    “小姐请慎言，这样的言论，可以视作是背叛！”伊伦提醒道。
    而换来的却是赛莲娜的一阵冷笑：
    “你说的对，的确是背叛，我的父亲忠心耿耿，而莫尔顿却背叛他！这样的人不配再做格雷特家族的领主！”
    “赛莲娜小姐，你刚才那句话已经挑起了战争，莫尔顿大人不会放任这种背叛！”伊伦再次说道。
    “那就让他来吧，我将亲自为父亲报仇！”
    赛莲娜一边说着一边突然拔出了腰间的剑。这一举动着实将伊伦给震撼到了，他对亨利这位女儿也多少有点了解，最多的印象则是害羞，怕生。而如今她给人的气场完全变了，就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
    而也在此时，卡尔也大喊了起来：
    “伊伦，去告诉莫尔顿，瑞克领将站在格雷文谷地这边。”
    伊伦不再说话了，他望了眼一脸坚毅的赛莲娜，又望向了卡尔与艾丽娅，最终调转马头，带着队伍原路返回了。
    直到那支部队完全消失在视野后，卡尔轻拍着赛莲娜的肩膀：
    “你做的很好，你没有辱没你父亲，他会以你为荣的。”
    而也在此时，赛莲娜就像全身卸了力一般，瘫坐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在坚持了那么久之后，压抑的情感最终一次性爆发出来，泪水再也无法止住，那哭声，几乎响彻了整个城堡。

 第68章 对策

    虽然夺回了格雷堡，吊死了叛徒威廉，但卡尔十分明白，这只是开始而已，威廉众叛亲离，不得人心，拿下本他就是易如反掌。而真正的困难的却是后面。莫尔顿一旦决定出兵，那格雷堡将会面临异常艰难的处境，这仗该如何打，怎么才能取胜？一切的重担再次压到了他的身上。
    “所以，你有计划了吗？”艾丽娅在他的身边问道。
    “难办啊~这次和大可汗那次不同，我们可没后援了……”卡尔若有所思的说道，
    “所以，你从来就没想过如何对付莫尔顿，就这么一股脑的决定来帮助赛莲娜了？”艾丽娅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嗯~”卡尔点点头，继续说道，“我想的是，这不是正好的机会让谷地彻底脱离莫尔顿的统治，然后站到我这边来……”
    不管怎么说瑞克堡的领地和人口还是少了点，尤其是当香水和蒸馏酒的生意开始以后，他需要更大的生产力来让商品铺满市场。而格雷文谷地本就是在他计划之内，为他提供最重要的劳动力。可随着亨利的死，这一切却都被改变了。
    “话是这么说，但这前提是你要打的过莫尔顿。”
    “话说莫尔顿的实力究竟如何？”说实话，虽然和莫尔顿斗了有些时日了，但他对这位伯爵的具体实力还是非常模糊的。
    “嗯，让我想想，”艾丽娅用手指抵着下巴，抬眼说道，“这么说吧，他的领地内，类似亨利这种实力的男爵，差不多有十几个。”
    听到这话，卡尔不仅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后又问道：
    “那么，他调集军队大概需要多久？”
    “那要看他准备动员多少。”艾丽娅回答道，“如果只是召集本家部队，那会很快。但如果他打算动员自己全境的所有男爵的话，最快也得半个月以上的集结时间。”
    “如果只带着本部那倒还好了，就怕他把所有人都叫上。”卡尔苦恼回答道。
    “如果是这样，那就麻烦了。”艾丽娅如实回道。
    “艾丽娅，顺便找人书信给四家商会会长，就说如今战事已起，瑞克堡将与摩根领全面开战，运输和生产都受到了阻碍，之前谈好的商品供应可能要暂时停止了~”
    “啊？”艾丽娅一脸疑惑不解，“可是如今酒厂和香水厂都只设在瑞克堡，生产并不会受到影响~运输走的也都是两河的水路。除非莫尔顿围攻瑞克堡，但我不认为他会这么做，瑞克堡的城防他暂时啃不下，他的优先目标肯定是先拿下防御相对薄弱的格雷文谷地，即便之后有心围攻瑞克堡，那也是后话了……”
    “确实是这么回事~”卡尔点头表示赞同，“可他们四人却不一定知道的这么清楚。”
    “我……不是很明白？”听了卡尔的话，少女显得更加疑惑了。
    而卡尔则笑着说道：
    “总之，就按照我说的去办吧，告诉他们，这次莫尔顿并不只是想要对付谷地，而是想将瑞克堡和格雷堡统统抹除。而我则打算在这里与格雷特家族生死与共。”
    他说着便向前走去，走出没几步后似想到什么，又补充道：
    “哦，对了，最后再添上这一句：对于诸位的损失我深表歉意，但事出无奈，我也无权选择。不过在此，我起誓：只要我卡尔·弗兰道尔能够在这场战争中活下来，诸位在战争期间的一切损失，将有我全权负责。”
    说着，他便愉悦的离开了房间。
    三天后，当埃德蒙，卡捷琳，戈斯温，艾米利奥，四位商会会长到达格雷堡时，卡尔还在床上呼呼大睡，四位商会会长更是不顾礼节的直接闯入了他的卧房，矮人戈斯温更是率先一步跳到床上，抓住卡尔的衣领将他从睡梦中给摇醒。
    迷迷糊糊中，卡尔看见四位会长各个是急的满头大汗，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最先提问的是埃德蒙。
    “我不管你和莫尔顿伯爵之间有什么过节，可我们可是签订了合约的，你不能在这时候坑我们啊~”半精灵艾米利奥有些不满的抱怨道。
    卡尔异常悲痛的说道：
    “艾米利奥先生，还有诸位，如果可以的话，我就算想尽办法也会确保供货的顺利的，可如今的局势确实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据我们的探子汇报，莫尔顿已经开始集中兵力，他们的第一步就是打算先封锁瑞克堡的河道，封锁所有运输，让瑞克堡陷入孤立无援的状态。到时候不仅仅是商品运不出去的问题，生产原料，生活必需品都会被掐断。”
    这句话是他在胡说八道编出来的，他很确定四位会长暂时无法断定真假。
    “同时，随着莫尔顿出兵的消息逼近，如今瑞克堡也出现了大量人员外逃，如今酿酒厂工人仅剩下四分之一都不到，的生产力严重不足，停工也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这也是他瞎编出来的，也是吃准了对方不可能知道。
    听了他的话，埃德蒙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接着又急切的喊道：
    “这酒也就算了，可这香水都已经宣传出去了，购买的人群也全是各地的贵族富商，不少人甚至都提前做了预定，这要是到时间交不出货，赔钱事小，可得罪了这么多权贵，你让我以后还怎么做生意啊！”
    此时的他已急的是汗流浃背。
    “一旦战事结束，瑞克堡这边立马就会开工生产，补上之前的一切。”卡尔摆出一副万分抱歉的姿态说道。
    “如果只是暂时如此，只要能和顾客们说明情况，问题倒也不大。可是……如果败了呢~”卡捷琳站在一边用平缓的语气一字一顿的说着。
    短暂的沉默，随后卡尔摆出诚恳的态度突然说道：
    “这样吧，只要我卡尔还能活着，我便会负责到底~”
    这是一句废话，如果败了谁都知道结果如何，可卡尔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们又能说什么呢？难不成还要人家死了也得负责？这怎么可能呢？你总不能让人家从棺材里再爬出来，然后给你继续做香水，产烈酒。
    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了。

 第69章 共同进退

    过了许久，倒是埃德蒙像是想到什么突然说道：
    “其实吧，这事也并不是那么复杂，如今是格雷文谷地要脱离摩根领，可这说到底又和瑞克堡有什么关系呢~”
    当他说完这番话时，刻意顿了一下望向另外三人，在看到三人均表示赞同后，才继续说道：
    “如今只要卡尔大人退出格雷堡，在与我们四人的关系去找莫尔顿伯爵说个请，大家就此握手言和，不计前嫌，也不是不可能啊！~”
    “对啊~”
    “没错。”另外三人再次点头表示赞同。
    望着几人不断点头，卡尔则在一边说道：
    “你们是说，你们能劝说莫尔顿退兵？”
    埃德蒙则说道：
    “我是说我们能劝说莫尔顿不与瑞克堡为敌。”
    “卡尔大人，只要你愿意撤出去，再加上我们三人从中周旋，我相信莫尔顿大人也不至于把事给做绝。”卡捷琳也在一边柔声劝说道。
    “那，格雷堡呢？”卡尔突然问道。
    “什么？”几个人同时惊讶的望向他。
    “格雷堡从法理上来说，那毕竟也是摩根领的一部分，那再怎么说他们领主和家臣的私事。”埃德蒙说这话时有些支支吾吾。
    而卡尔给出的回答则异常坚定：
    “抱歉，如果是这样的话，恕我不能答应。”
    卡捷琳则在此时有些不解的大叫起来：
    “可这究竟和你有什么关系呢？说实话，卡尔大人，照理说你没有立场干预这件事情。”
    “立场吗？当然有！或许各位还不知道，亨利在生前便已向我提出要将女儿赛莲娜许配与我。从这个角度来说，我算是赛莲娜的未婚夫。”
    “这……”卡尔的话让他们再次一时语塞。
    看见他们不说话后，卡尔则继续说道：
    “如今，未婚妻的领地遇难，无论是从男人的角度，还是未来共治者的立场都无法坐视不理。”
    随后他又补充道：
    “我将留在格雷堡，与我的未婚妻站在一起，共同对抗来犯者！”
    半精灵艾米利奥有些沮丧的低下了头。
    “我不理解~”他说道，“这有什么意义？如果死了，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意义吗？”卡尔笑道，“或许它的意义就是坚持本身。”
    “嗯~”矮人戈斯温叹了口气说道，“作为商人，我想说这买卖不合算，可作为男人，我要告诉你，别理什么合算不合算，干他丫的！男人就应该保护自己的女人！”
    双方的会谈持续了几个小时，当四位会长离开时，脸上都带着沮丧和无奈。
    艾丽娅则有些好奇的望着一旁的卡尔：
    “所以，你说的话都是真的喽~”
    而卡尔的话则让她大吃一惊：
    “怎么可能？这些不过是说给那四个人听的而已。如果真的莫尔顿大举攻过来怎么办？以格雷堡的防御水平能抵挡多久？”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出了会议室，并对着艾丽娅继续吩咐道：
    “还是需要准备一下，回瑞克堡，不但我们要回去，赛莲娜也得一起。她是如今格雷文谷地唯一合法继承人。到时候就算莫尔顿真的攻陷整个谷地，只要赛莲娜站在我们这一边，并指控莫尔顿杀害亨利的暴行，公理便会站在我们这边。”
    就算打不过，大义不能失，最后就算闹到国王那里去，自己至少还能占理。
    而就在他走出没多远后，却看见亨利的那帮骑士们已经纷纷围了上来：
    “卡尔大人，我们都听说了，你要和格雷堡共存亡！”一位骑士激动的吼道。
    “不是……”
    卡尔想要辩解，却听到另一位骑士率先喊道：
    “不愧是卡尔大人！亨利大人生前没有看错您！”
    “你们先冷静……”
    没有人在乎他说什么，只是自顾自的喊道：
    “格雷堡没有懦夫！如今连卡尔大人都愿意和我们在一起共同进退，即便是死也绝对不能投降！”
    “我没……”
    随后他又看见了赛莲娜，正站在那里，双眼湿润，脸色微红，正一脸感激的望向他：
    “谢谢你，卡尔……”
    艾丽娅则像乐子人似的望向卡尔，笑道：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卡尔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后招呼大家安静，随后说道：
    “事实上，我是想和你们商议，让赛莲娜小姐暂时前往瑞克堡。”
    “卡尔大人，您……宁愿自己留下来承担一切危险，也想着保护赛莲娜小姐……”骑士们再次露出了感激的神情。
    “不是，我的意思其实是……”
    卡尔想要纠正，然而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边上的赛莲娜喊道：
    “我不会走的！我也要留下来和大家一起保护格雷堡！”
    “可是赛莲娜小姐……”
    “这是身为领主应尽的职责！”
    语气稚气，却又充满了坚定。
    “赛莲娜小姐……”
    “好！”骑士们纷纷感动的点了点头，“就让我们一起保卫我们的土地，生死与共！”
    “生死与共！”
    赛莲娜，所有的骑士，甚至是艾丽娅都此时大叫了起来，除了卡尔，他只是象征性的抬了抬手，随后一脸苦恼的将手拍在了额头上。
    在路过仓库时却看见赛莲娜正站在那里，吃力的搬出一对剑盾。
    卡尔好奇的走上前：
    “这是……戈斯温会长送的礼物。”
    “是啊，当时还觉得很奇怪~怎么会有人送武器，可以说是全场最奇怪的礼物了~”赛莲娜笑着说道。
    “倒是挺符合矮人的风格的。”
    少女点了点头：
    “是啊，只是没想到，这最奇怪的武器，反而到现在最排得上用场。”
    她说着有些吃力的拿起了那套剑盾，笨拙而摇晃的挥舞了两下。
    “其实你没必要继续待在这里……”
    没等卡尔说完，少女已经坚定的回道：
    “我必须在这里。我是他们的领主，我父亲当初靠着正直和勇敢统治着这片土地，我作为他女儿，不能辱没格雷特家族的名号。”
    卡尔没再继续劝说，他只是默默望着少女，那娇小却坚定的背影，最终他走到她面前抬起一只手：
    “那就让我们一起来守护！”
    “是，卡尔大人！”
    少女用力的点了点头，两条臂膀一粗一细，碰撞在了一起。

 第70章 敌人来袭

    而一周后卡尔的那股劲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此时的卡尔一脸生无可恋的躺倒在床上。眼前是艾丽娅的报告。据说莫尔顿集结了800名的士兵，以及150多名骑士。
    “加起来都快近千人了？”卡尔几乎没喊出声。
    “这只是现阶段在风烛堡集结的部队，根据爱莎那里的报告，整个摩根领的所有男爵几乎都响应了，有些选择在城堡集结，有些则选择了直接出发。保守估计全部加起来至少在1300到1500之间吧。”艾丽娅在一旁说道。
    “他怎么会有这么多部队~”当初对抗大可汗时也没见他支援多少人啊~卡尔在内心吐槽着。
    而反观格雷堡这边，虽然这几天赛莲娜已经将周边几个村庄的民团都集中到了城堡，可加起来也不过步兵60人左右，其中包括20名弓箭手，30人的长矛手，以及10人的剑盾兵。再加上格雷堡剩余的10名骑士，以及火玫瑰卫队，总数甚至不到百人。
    他突然想起孙子兵法里最耳熟能详的一段：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战之。就莫尔顿现集结的兵力已经是自己的十倍有余了，如此的兵力优势对方甚至会直接强攻城堡，而以格雷堡的防御能力，能不能守住实在是堪忧。
    “啊~人生啊，如此短暂~”他以一个大字摆烂的躺在了床上。
    “所以你最初的那股劲头都到哪里去了。”
    “那不过是为了不让赛莲娜和她那帮骑士不至于泄气而装装样子而已，你怎么能当真呢~没想到啊，死前竟然还是个处男~”
    “我说你……”
    “至少老天爷应该赏我两个美女，让我死前至少没有什么遗憾~”
    “啪~”一个耳光狠狠的抽在了卡尔脸上，艾丽娅的力气之大，直打的他眼冒金星，待缓过神来时，少女已经离开了房间，只留下卡尔一个人在那里愣神，有些无辜的自语道：
    “为什么要打我？”
    当格雷堡警戒的号角响起时，艾丽娅和赛莲娜正巧站在城楼上，随后两人看到两支部队分别从东西两面开始向着格雷堡靠近。
    其中一支队伍领头的艾丽娅认识，那正是之前在波特村便已经交过手的伊伦男爵，而另一位却是有点眼生，不过根据其外貌判断，猜测应该是……
    “没猜错的话，那人就是斯诺吧~”
    卡尔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不知何时，他已换上了铠甲，来到了两位少女的身边，与之前在房间里彻底摆烂的神情完全不同，此时的他是神采奕奕，充满了活力，只是脸上那个红色的巴掌印还多少有些明显。
    看这部队数量，至少也有300多人了，其中跟在男爵身边的骑士，卡尔认真数了一下，一共34人，均装备着厚重的铠甲，其胯下战马也是各个精壮无比。
    “我记得他也不过是个男爵，竟然也能拉出这么多人吗？”
    “斯诺算是摩根领南方的大领主了，这两年来他一直在吞并周边其他贵族的土地，一直没停过。而摩根家也对此采用放任的态度。”艾丽娅在一旁解释道。
    “等等，你是说莫尔顿默认自己的封臣吞并自己的封臣？”卡尔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很奇怪吗？王国内三位公爵之间也并非太平，你只要在法理继承上能说通，有些事别做的太过分，一般情况下领主也未必就管得过来。当然，之所以能默许他做大，伯爵那里自然也是收了足够的好处的，所以才听之任之。”艾丽娅继续说道。
    “原来如此~”卡尔释然了，然而仔细想想这样的事确实也不奇怪，这里的状态就更像欧洲中世纪。说是一个王国，但说到底还是一个个的独立封臣，每个人都有城有兵，并在自己的领土上享有绝对权利。那互相间的攻伐摩擦自然也是常态，就和中世纪那会一模一样，两个几十人的小城堡都能互相打的狗血淋头。嗯，仔细想来自己好像就是那个几十人的小城堡。
    他望着那支斯诺男爵带来的队伍，除去一小部分围绕在斯诺身边的部队以外，大部分人都只是一群穿着不一的农民各自用着款式不同的防具乃至武器，他们并未排列成整齐的方阵，而是三三俩俩，乱哄哄的一团，他们一共分成了三支长队行进，而每支队伍之间又拉开了及宽的距离，似乎都在各走各的，毫无联系。
    而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了斯诺的那群骑士身上，也同样分成四股，一股围绕在斯诺边上，而另外三股骑士则跟在自己的步兵队伍后面，而互相之间则拉出了极大的距离，似乎就只想和对方越远越好。
    这样松散的队伍，这样毫无警惕的行军，不仅是他注意到了，格雷堡的骑士们也都注意到了，卡尔突然听见有人说道：
    “斯诺那混蛋，这是故意看不起我们吗？竟然连列阵都懒得列。”
    看不起吗？卡尔再次望向斯诺的部队。
    不仅是他，同样看在眼里的还有伊伦，很快从伊伦的队伍里，一名骑士策马，飞奔而出，一路来到了斯诺的面前，随后恭敬的说道：
    “斯诺大人，伊伦大人让我来通知您，如今在格雷堡守城的是瑞克领的卡尔，以及他的女骑士烈焰艾丽娅~”
    “伊伦让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斯诺不耐烦的问道。
    “这……伊伦大人是想提醒您，这两位是不可小瞧的敌人，他希望大人您能保持警惕……”
    “伊伦管的有点多了吧~”还没等那名骑士说完，斯诺已经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极其轻蔑，“我跟随莫尔顿大人这么多年，什么战斗没经历过，还需要一个黑帮混混来教我？”
    “不是，只是……伊伦大人看到您这里军士散漫，也不列阵……”
    “那又如何？”
    “敌人若是趁此机会……”
    “趁机？就他们那点人，有这胆子吗？”斯诺再次不耐烦的打断道，似乎都不愿再和对方多说一秒。
    他又环视了一圈周围的地貌，随后将目光聚集在了距离格雷堡不远的一小片农田和几间农舍上面，那一块本是格雷堡领主的自耕地，如今因为战事的缘故，居住的农奴早已撤入城堡内，顺便也带走了能带走的一切，仅剩空房而已。然而即使如此，斯诺也仍然对其产生了兴趣。
    他挥手招来一名骑士，随后指向那几间房子说道：
    “去，命人把那片给烧了！”
    “是~”骑士听命后立刻跑到了其中一支队伍的最前方，对着士兵们喊了几句，不一会，便看见一小队兵士从混乱的队伍中分了出来，他们手持火把，一个个嚎叫着冲向茅舍，并将其一一点燃。
    望着那一片燃起了大火，站在城墙上的格雷堡骑士再次将拳头捏的紧紧的：
    “他是故意的！这怎么能忍！”有人大喊。
    “不能忍也得忍，他们就是想引我们出城。”年长一点的人则说道。
    而卡尔则是继续仔细望着斯诺的队伍，他感到有些奇怪，斯诺男爵真的是想通过这种挑衅来引自己出城作战吗？接着他他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事似的转过头对着艾丽娅说道：
    “你说他这两年一直在吞并周围的贵族没停过？”
    见艾丽娅点点头，接着他又似自语般的说道：
    “你说他刚刚打了几场征服战没多久，又马上拉着这群人继续受领主征召来打仗，还要拉着那些新征服地的人一起？”
    “你的意思是？”艾丽娅一下便明白了他想说什么。
    而卡尔则继续自语似的说道：
    “会不会从一开始，他就不是看不起我们，而是没办法管好自己的部队？”
    一个一直在打仗的男爵，还成功将自己的部队扩充了这么多的男爵，他相信对方绝对不是什么草包，废物。如果真同他所想的话，那斯诺派出士兵烧房等一系列行为非但不是在挑衅，而是故意装出一副游刃有余的态度，让他们不敢妄动。
    然而这一切也仅仅是猜测，他也不敢打包票自己就一定正确。
    却听见艾丽娅突然说道：“这种事情，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试一试？他满脸的疑惑，而就在愣神了一秒后，他终于明白了少女的意思，惊异的回过头去时却发现，对方已经下了城墙。
    接着是女孩的一声厉喝：
    “开城门！”
    伴随着这声喊叫，卡尔便看见艾丽娅已经骑着战马，手持鲜红色战戟，如利箭一般冲了出去。

 第71章 首战

    马长嘶，箭呼啸，所有人都没有料到，艾丽娅如红色的利箭一般，从城门中冲出，她穿过烧房子，穿过松散的队伍，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向着斯诺的本阵直冲了过去。单骑突入！
    而斯诺男爵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给惊到了，卡尔的猜测是对的，斯诺这次带来的人虽多，但大多数都是新征服之地的领民，他们多半都是被击败之后，为了活命不得不臣服。心中本就不满，如今又被派来作战，积怨便越发深了。
    斯诺自然也是明白这点，除了自己的本部人马，大部分人真打起来也起不到太大作用。于是索性装出一副目中无人，胜券在握的姿态，目的就是靠人数震慑对方。
    可到头来还是被看穿了吗？他轻叹一口气。
    但在发现对方只有一人之后，还是个女人之后，他便立刻恢复了镇定。
    一个人也敢来？这是真不把自己当回事吗？虽然大部分人都靠不上，可他本部部队还是有战斗力的，一个40人的长枪方阵，加上20人的弓箭手，以及十几名骑士，他就是靠着这支部队击败了一个又一个对手，其武器装备也是最精良的。
    “拦住她！”他怒喝一声。
    弓箭手们开始放箭，而长枪方阵也齐步上前。
    可他们却低估了艾丽娅的速度，在第一波箭矢刚射出的瞬间，艾丽娅已经骑着她那匹红色战马冲到了方阵跟前，在撞倒前排两人之后，战马踏着他们的身体一跃而起，直接从队伍的头顶掠过，稳稳落在了后方。
    “快给我拦住她！”斯诺再一次厉声大吼。
    而他的骑士们也在此时纷纷拔出长剑，策马向前。
    然而其后的战斗是他根本无法相信的，第一名冲上去的骑士被撞飞了，第二名骑士被对方用战戟直接挑下马背。第三名骑士换上长枪选择正面对冲，直接被红色的战戟给扎穿了身体。而对方在失去长戟之后，又直接拔出腰间的长剑，砍向第四名骑士的脖颈……
    刀剑交替，嘶吼不断，斯诺看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可突然间一声咆哮，接着他看见挡在自己前面的两名骑士连人带马直接摔倒在地。他甚至都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只看见一团红色向着自己飞速逼近，就如能够吞噬一切的火焰一般，他慌乱中想要挥剑自保，可长剑刚出手就被对方轻松的一击给挑上天空。
    接着便感到喉头一阵剧痛，艾丽娅的长剑穿过护颈之间的空隙，插穿了他的喉咙。随后，女孩用将手中的长剑横向一划，又往上一挑，一颗头颅便离开了脖子，带着血迹，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最后被她稳稳的给接住。
    卡尔惊呆了，爱莲娜和城墙上的骑士惊呆了，周围那群士兵惊呆了，斯诺的那颗头颅也惊呆了，即便已经死去，仍然瞪大了双眼，保持着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而几乎是在所有人都未反应过来之前，艾丽娅已经拎着那颗头颅，调转马头，扬长而去。她又重新穿过前方松散的队伍，穿过那些还在烧房子的士兵，在所有人目光的注视下又重新跑回了格雷堡。
    一时间战场上一片寂静，人们互相大眼瞪小眼，互望了有那么一分钟之后，终于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接下来一瞬间，战场沸腾了。格雷堡的骑士们嗷嗷叫着蜂拥而出，斯诺部队鬼哭狼嚎的撒丫子就跑。
    而艾丽娅则在此刻走回城墙上，将斯诺那血淋淋的人头递到了卡尔和赛莲娜两人的前面。
    随后对着赛莲娜说道：
    “他也是杀死你父亲的主谋之一，这算是报了一半的仇了。”
    赛莲娜先是犹豫了一会，随后鼓足勇气，接过艾丽娅递来的人头，并将其高高举向空中，一瞬间格雷堡的守卫们发出震天欢呼声。
    伊伦在战场的另一端望着这一切，他知道，斯诺那边已经溃败了，主将被斩，骑兵逃跑，剩下那几百人就只能等着被对方的骑兵屠杀，这一次他们不会留情，他们会深追，会尽量杀死每一个有生力量来削减自己这边的兵力，他有些着急的大喊起来：
    “所有人，跟我去支援斯诺男爵”
    可当他的话刚一说完，就听见身后有人小声说道：
    “可斯诺……已经死了……”
    他一脸不可思议的回头望去，却看见自己手下的骑士们一个个面面相觑，他知道，他们怕了，那一晚在树林中艾丽娅以一挡九，如今又在战场上斩杀了斯诺。这一幕幕都被他们看在眼里，如今烈焰艾丽娅这个名字，对他们来说就如同恶魔一般。
    他们已经没法作战了，一旦格雷堡那边完成对斯诺部队的追击，就会将矛头对准自己这边，到时候想跑恐怕都难了。一想到这里他也只能无奈的摇了下头，随后一招手，发出了撤退的命令。
    追击一直持续到了深夜，当格雷堡的骑士和火玫瑰的姐妹们回来的时候，可以说是满载而归，他们给卡尔带来了一整袋的……敌人的……耳朵？
    卡尔命人数了一下，大致有90多个。随后他又满脸狐疑的望向骑士们问道：
    “你们不会一次把两个耳朵都割下来充数吗？”
    “我们是这种人吗？”有人不满的鼓囊道。
    卡尔点点头，再次望向那一袋耳朵，如果是这样的死亡率，那斯诺的部队基本就已经算彻底瓦解了，剩余的幸存者大部分都会选择逃回故乡。这一次和波特村的战斗完全不同，是他命令骑兵往死里追，追上就杀，不准留任何一个活口，但这也是不得已，他必须残忍，必须彻底瓦解这支部队，若是心软，让他们有机会重新集结起来和莫尔顿本部汇合，那后果不堪设想。
    接着他看见艾丽娅走了过来，手里还抱着一只信鸦。
    “爱莎那边有情报过来。”她对他说道，“莫尔顿那边已经直接出发了，一共950人。”
    “嗯，仍然不乐观，不过至少缓解了很多。这都是你的功劳。”

 第72章 莫尔顿的怒火

    当莫尔顿听到斯诺兵败时，部队正好行进到半道，这让伯爵怒不可遏。当即决定让部队加快步伐，在当晚便进入了格雷文谷地的境内，没多久又迎面遇上了撤退下来的伊伦。两支部队在昏暗的树林中相遇，互相都没有看清对方。莫尔顿以为遇上了本地的守军，而伊伦则误认为敌人趁夜追了上来，最后甚至动了手，直到双方骑士在战斗时认出了对方，于是开始不断喝令手下的士兵停止战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才平息了这次误会。
    但此时双方却已经互有死伤，光莫尔顿这里就伤了十来人，阵亡2人，而处于数量劣势的伊伦那边则更多。而这一意外事件让原本就在气头上的莫尔顿更加的怒不可遏，此时的他坐在自己的营帐中，手拿着盛满红酒的酒杯，望着风尘仆仆，一脸狼狈向的伊伦，劈头盖脸便骂道：
    “你和斯诺，两个人的部队加起来近400来人，400来人的队伍，一个白天都没过就被打没啦？你们是怎么给我打的仗？”
    伊伦单膝跪在那里，面对莫尔顿的骂声，脸上却出奇的平静：
    “斯诺大人当时在离格雷堡很近的位置，却依然没有列阵，甚至还让部队分散的很开，结果让艾丽娅钻了空子，直接突入他本阵，拿了人头……”
    听到他的话，莫尔顿的情绪略微有些缓。
    “这事我听说了。”他说道，“带着300多人的队伍，结果被人单骑突入，丢了性命，废物一个！”
    然而说到这里他又话锋一转，继续斥责道：
    “但是你呢？你又在干什么？”
    “当时，斯诺一死，他的部队已尽数溃败，而格雷堡那边又士气高涨，以我这点兵力实在不足以抗衡……”伊伦冷冷的说道。
    “所以，你就这么撤退了？任由葛雷堡与瑞克堡两边的骑兵追杀我方溃军……”
    “实在是无能为力……”
    听到他的话，莫尔顿冷笑了起来：
    “无能为力？我看你是故意见死不救吧！”
    “啪”的一声，莫尔顿将手狠狠地拍在了椅子扶手上，怒吼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帮人那点小心思，斯诺死了，我看你是要偷偷笑出声来了！”
    说到这里，他喘了几口气，又抿了一口手中的红酒，略微缓和了下情绪，才继续说道：
    “伊伦，你觉得是什么让你成为男爵的？你不是贵族，也不受他人认可，是我力排众议，赐你封地头衔。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大人对小人的厚爱，小人这辈子都感激不尽……”伊伦一边说着一边将头低了下去。
    “那你就应该做出点成绩来回报我！而不只是嘴上说说！”莫尔顿又咆哮了一声，随后又像泄气似的靠向了椅背，继续说着，“绑架蜜儿娜，你失败了；让你夺取波特村，你还是失败了；最后让你和斯诺两人作为先锋军，围困格雷堡，结果呢？一天都不到，斯诺被斩，部队溃败~你至今为止究竟干成了哪件事？我要你这样的废物有何用！”
    他说着，突然将手中的酒杯砸向伊伦，红酒从酒杯中溅出，浇了伊伦一脸。
    而正当他想再次发作时，一名守卫突然走进了营帐，单膝跪地，向他汇报道：
    “伯爵大人，金羽商会，翠绿湾贸易联盟，铁锤贸易团，以及星辰商路，四会会长正在外面求见伯爵大人。”
    “四个商会的会长？”莫尔顿好奇的抬起头，“他们来干什么？”
    帐篷外面，会长埃德蒙，女会长卡捷琳，矮人戈斯温，以及半精灵艾米利奥四人正焦急的等待着，许久，帐篷被掀开了，报告的卫兵从里面缓步走了出来，对着他们严厉的说道：
    “伯爵大人有令，接受四会会长的会面要求！”
    “啊，感谢这位小哥的通报~”埃德蒙一边微笑，一边对着那名卫兵点头道。
    而那名卫兵仅仅是轻蔑的哼了一声，又补充道：
    “你们几个，见到大人时，都给我放尊重些。”
    “你说什么？”听到他的话后，矮人戈斯温立刻火气就上来了，一脸怒意的望向那守卫，“小子，你给我再说一遍！”
    “怎么，你想打架吗？”而那卫兵也毫不客气。
    “你小子！”
    眼看矮人要拔武器上去拼命，卡捷琳连忙一把拉住了他：
    “戈斯温老兄，冷静，我们是来谈判的，重点是把事解决了，没必要和这种人斤斤计较~”
    矮人不服气的哼了一声，随后松开了准备抽武器的手，随着四人走进了帐篷。
    帐篷内，莫尔顿坐在那里，身边的侍从为他端来了一杯新的葡萄酒，他接过酒杯，喝了一口，然后一言不发的望向四人。
    “啊~见过伯爵大人~”见状埃德蒙率先拱手说道，其余三人也纷纷行礼。
    莫尔顿轻哼一声，随后说道：
    “各位这是来干嘛？如果是商业上的事，直接找我的财政管事即可。”
    “啊~伯爵大人，我们这次来并非是为了此事。”埃德蒙再次恭敬的说道。
    “哦~商人不言商，少见啊~”莫尔顿脸上则带着一丝讥讽。
    “我们此次来，是为伯爵大人分忧的。”卡捷琳补充道。
    “分忧？分什么忧？”莫尔顿好奇的歪了下头。
    “啊~自然是有关伯爵大人和卡尔大人，还有格雷堡这之间的矛盾。”埃德蒙说道。
    “格雷堡？没想到，你们这群商人还会对这种事有兴趣。”莫尔顿轻哼一声。
    “啊，这是自然，我们从商的讲究的是以和为贵，这战事一起，商路就要断，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埃德蒙滔滔不绝的说着。
    莫尔顿则打了个哈欠，随后不耐烦的打断了他：
    “说重点！”
    埃德蒙先是一愣，随后点了点头说道：
    “我们想出面，协调您与瑞克堡讲和。”
    “嗯。”莫尔顿点了点头，随后接着说道，“我明白了，你们是给卡尔求情来的。”
    “不是，伯爵大人，实际上这事对您更有利，您想啊……”
    埃德蒙的话还未说完，却又一次被莫尔顿打断了，伯爵提高了嗓音冲他们喊道：
    “各位会长，我不知道卡尔给了你们什么好处，我敬你们是个商会的会长，才在这里听你们废话。不过你们最好也搞清楚自己的身份，既然是商人，就做好自己的本分，贵族之间的事儿，轮不到你们管！”
    而也在此时，矮人埃德蒙忍不住了，突然大喊起来：
    “喂，莫尔顿，我们也是为了你好，现在是你吃了败仗，400人的部队被人家几十人追着打！现在谈和，你还有点筹码，别到时候输的底裤都没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边上的艾米利奥给拍了一下。
    “不会说话，就别说！”半精灵恼怒的抱怨道。
    莫尔顿望了望四人，怒极反笑，他突然拍起手来：
    “好，说得好，你们是不是已经认定了我打不赢这仗。”
    “不是，伯爵大人，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凡事以和为贵……”
    埃德蒙还想再辩解些什么，却听见莫尔顿突然喊道：
    “来人啊~把这四个狂徒给我打出去！”
    还未等他们辩解，几个营帐守卫已经挥舞着矛柄劈面打来……
    当四人被赶出营帐时，除了卡捷琳，其他几人均是鼻青脸肿，哀嚎不断。
    “那么现在该怎么办？”艾米利奥问道。
    “还能怎么办，该做的我们都做了。现在也只能听天由命了。”埃德蒙在一旁抱怨道。
    “听天由命？你的意思是等着卡尔被莫尔顿干掉，然后我们的生意彻底泡汤？”卡捷琳讥讽道。
    “那还能怎么办？”埃德蒙大叫道。
    “我是无所谓。”卡捷琳说道，“但问题是，你们舍得吗？”
    此话一出，四个人又一次的陷入了沉默。
    营帐内，在赶走了四位会长后，莫尔顿又一次望向了伊伦，他用手指在轻敲着椅子，然后缓缓开口说道：
    “最后一次，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接下来的攻城战，由你指挥，必须给我拿下格雷堡。”

 第73章 最后的机会

    卡尔与格雷堡的城墙上奔走着，他脸上布满了汗水与污渍，左臂上甚至还多出了一道伤。当莫尔顿的大部队到达附近时，他们仅仅是休息了一晚，至第二天清晨便开始强行攻城，而负责这次攻击的指挥官则是他的老熟人伊伦。
    “自由射击！不要让他们靠近城墙！”此时的卡尔一边行走一边冲着每一位士兵大喊着，他的声音在寒冷的晨风中回响。另一边，艾丽娅则率领着一支剑盾小队，不断清理着从试图爬上来的敌人。而她的火玫瑰卫队则因为精湛的箭术，则被安排在了各个哨塔上，负责解决敌方的弓箭手。
    敌人的步兵在伊伦的催促下，开始不要命似的开始登城。
    同时，巨大的攻城锥在十来人的推动下开始撞击城门，每一击都震得地面轰响。
    “倾油！”卡尔下令道。
    热油从城墙上倾泻而下，攻城锥上方的隔板所阻挡。
    然而这只是第一步，紧接着又听见卡尔再次喊道：“点火！”
    一支支火箭被射出，一个个火把被丢出。落在那隔板上，瞬间将油点燃。没一会儿便扩散开去，巨大的攻城锥开始燃烧起来，伴随着无数士兵的惨叫。他们纷纷从隔板下面逃了出来，开始扑打身上的火焰，随后被弓箭一一射杀。
    随后，他突然看见爱莲娜也出现在了城墙上，她此时穿着盔甲，手持戈斯温赠送的剑盾，一边奔走一边高喊：
    “士兵们，不要怕！我是你们的领主赛莲娜，我将与你们一同作战，直至最后一刻！”
    而就在少女奔走上城墙的这一刻，他也看见远处莫尔顿的投石机刚好射出一枚石块，正好向着少女所在的位置而来。
    “小心！”他几乎是本能的冲过去将对方推倒，石块从他们头顶掠过，砸中了其中一座了望塔。巨大的撞击声和随之而来的碎石让所有人心神一震。卡尔抬头望去时，那了望塔已经塌了一半，烟尘中是惊慌失措的士兵。
    “伊伦这是疯了吗？竟然这样攻城！”他有些气愤的叫骂着，同时将赛莲娜扶起身。
    而在自己起身后，却突感一阵眩晕，也不知是累的，还是被刚才的冲击给震得，他本以为莫尔顿会采取围城战术，却哪想到对方竟然将军队的指挥权转交给了伊伦，而这小子更是不知发了什么疯，上来就猛攻。
    眼前的一切又让他回想起大可汗进攻瑞克堡的那段日子。不，应该说这次比大可汗那次要更加难上许多。纵使莫尔顿没有那么多兵，但同样的，格雷堡也没那么坚固。而更关键的是，这一次他没有援军，自然也就使不了诡计。
    战斗从清晨一直持续到傍晚，直到血流成河，直到尸体堆积如山，对方方才退去。格雷堡城墙的走道上如今已是一片血红。卡尔有些脱力的就地坐下，他摘下头盔，掏出腰间的水袋猛灌一口麦酒，又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渍，再抬头时，却看见艾丽娅已经来到了自己身边。
    “我们伤亡多少？”他问道。
    “和对方比并不算多。”少女回答道，“问题是，武器的损耗比想象中要大，弓箭也快用完了。”
    “这才一天……”他冷笑一声，随后又抱怨道，“伊伦这家伙疯了。他连自己人的命都不当命了~”
    “这样强攻确实不明智。”艾丽娅则点头说道，“但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最先撑不住的还是我们。”
    卡尔听后则问道：
    “那你的建议是？”
    却见艾丽娅不说话，过了许久，她才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我们除了继续打下去也并没有其他办法了。”
    “所以，我做错了吗？”卡尔默默的说道。
    却听见艾丽娅笑道：
    “如果说错，那别忘了，我也是赞成你的决定的。”
    望着少女的笑容，卡尔却感觉心中有了一丝愧疚，这一次，或许是自己把对方给连累了。
    这个夜晚有些寒冷，有些漫长，即便经历了一整天的战斗早已疲惫不堪，可他依然心事重重，难以入眠。直到营帐门帘被人掀开，艾丽娅走了进来，身边则带着一位陌生的男人，这人身材纤瘦，用兜帽和斗篷将自己紧紧包裹，几乎看不清长相。
    如此可疑的打扮，让卡尔不得不引起了注意。
    “这人是？”他向艾丽娅问道。
    而艾丽娅则笑着说道：
    “商会的人，手上带着埃德蒙会长的证明书和印章。”
    “艾德蒙派你来的？”卡尔转头望向那个男人。
    却听见那男人用低沉的口吻说道：
    “是的，卡尔大人，我是受四会会长所托，护送您离开的。”
    “带我离开？如今莫尔顿的部队已经将格雷堡团团包围，你要如何带我离开？”卡尔问道。
    而那男人则是笑了一下，随后说道：
    “啊，这不用担心，我们已经买通了驻守与西面的巴尔多·弗雷男爵，他允许我在今晚带两人离开，之后我们沿西北大道便可以一路回到瑞克堡。”
    卡尔沉默了，他沉默了半晌，接着抬头望向艾丽娅：
    “所以，你希望我会瑞克堡？”
    “我支持你的选择，但有时依然要量力而行，在这件事上，你已经尽力了。”艾丽娅回道，她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今晚，你带着赛莲娜走，我留下来对抗莫尔顿。”
    “你留下来？”卡尔疑惑的抬起头，他很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如果是艾丽娅留在这里，那就是纯粹的死局，她不可能生还。
    “不，我不会走。”他接着说道，接着他转头望向那男人，“去告诉埃德蒙，我会继续留在格雷堡。”
    “什么？”男人惊叫起来，虽然看不到脸，但从语气中，仍然可以感受到对方的惊讶。
    卡尔顿了顿后，又继续说道：
    “不过你既然来了，那么可否请你带艾丽娅和赛莲娜两位女士先行离开。”
    听到卡尔的话后，艾丽娅则大叫了起来：
    “开什么玩笑，让我离开？你以为他来是为了谁！更何况，如果没有我，你一天都撑不住！”
    说到这里艾丽娅则叹了口气，随后又说道：
    “四会会长让他来就是希望能带走你！”
    卡尔听后却露出了笑容：
    “那我便更不能走了。而且格雷堡现如今是瑞克堡唯一的盟友，假如就此失陷，瑞克堡被拿下也只是时间问题。早死晚死的区别罢了。”
    “卡尔大人，这又是何必呢~只要你跟我走，之后四位会长再出面调解一下您和莫尔顿伯爵的矛盾……”
    而还没等那男人说完，卡尔却已经打断了他：
    “不用了，去告诉四位会长，他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将和格雷堡共存亡。”
    “这……”
    艾丽娅突然在一旁问道：
    “这便是你的选择吗？”
    见卡尔点头，她则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后向着那男人摆了摆手。
    最终，那男人放弃了，无精打采的向帐外走去，在离开前的最后一刻他突然回头问道：
    “格雷堡还能守几天？”
    “有我在，至少一周以上。”艾丽娅答道。
    男人点点头，随后走出了营帐。
    望着对方消失的背影，艾丽娅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对着卡尔说道：
    “你知道，你已经放弃了最后的机会，这值得吗？”
    卡尔则歪了歪脑袋，随后回道：
    “我没有放弃最后的机会，我只是在赌而已。”

 第74章 最后一战

    格雷堡主楼塔楼顶部是一个正方形结构的木制房间，房间不大，平时被用于堆放不用的杂物。而如今却被腾了出来。用于安置伤员和疲惫的士兵，当卡尔通过梯子上来时看见赛莲娜正为一位火玫瑰的姐妹包扎伤口，又一名受伤的火玫瑰卫士，腿部中箭，虽无大碍，但已然失去了战斗能力。这是战斗的第8天了，8天的时间里，格雷堡的外城墙已全部失陷，本地的守军在一次次的攻击中被消耗殆尽，许是被杀，许是被俘。本地的10名骑士负伤3位，战死1位。火玫瑰卫队虽无阵亡，却是5人负伤，且都暂时失去了作战能力，战力直接折损一半。
    不得已之下，他们甚至组织起城堡内所有的仆从进行防御，然而这些人从未拿过武器，也毫无战斗技巧。在不到半天的时间内便被全部溃败，他们大部分选择了投降，然而即使如此也并不能逃脱死亡的命运。之后没多久，伊伦便在主楼外的校场，以处刑的方法杀死了所有战俘。
    如今卡尔等人仅靠着艾丽娅，以及那些尚能作战的骑士及火玫瑰姐妹退守进城堡主楼，这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了。如今尚能战斗的算上卡尔自己不过13人，赛莲娜则一人承担了照顾所有伤员的职责，所有的人都疲惫不堪。艾丽娅则成为了抵抗的主力，她依靠着狭窄的门廊和走道，靠着战戟长度的优势，将来犯之人一个个刺倒在地，留下一堆又一堆的尸体。然而所有人都明白，无论她多么英勇，终究双拳难敌四手。
    卡尔明白，失败已经是时间问题了，但他却没时间去想这些，他如今上来仅仅是为了喘几口气，长时间的作战让他已经有点吃不消了，他坐了下来，掏出水袋猛灌了几口麦酒，他不敢闭眼，因为以闭眼自己肯定就会睡去，只是短短的坐了10分钟，在感到自己体力有所恢复之后便起身欲走。
    却看到艾丽娅也走了进来，后者满身是血，一看便是刚经历了恶战。她手握长剑，那长剑上甚至还挂着残存的肉块。
    少女开口便道：
    “一楼失守了。”
    卡尔点点头，这是意料之中的事，这么点人根本不够防守整个主楼，一楼过于宽敞，丢失是难免的，不如说能守这么久已经是奇迹了。不过这样一来就意味着他们已经到了绝境，一楼的失守便意味着他们失去了地下储藏室，所有食物，酒水，还有武器的储备。如今的他们已经什么都没了，但他们也没得选，城堡的结构决定了他们只有往上走，如果去守地下室只有死路一条。
    随后他又看见艾丽娅气喘吁吁的将剑放在地上，接着也坐了下来，说道：
    “我们已经烧掉了二三楼之间的一段梯子，他们暂时应该攻不上来了。”
    “嗯。”卡尔再次点点头，他很清楚，这种古城堡本就是为了防御而设计，尤其是三楼往往作为城堡被基本攻陷后的最后据点，易守难攻。但问题是，他们还需要再进攻吗？到了第三层便意味着他们几乎失去了所有补给，即便莫尔顿不发动进攻，靠饿也能饿死他们。
    想到这里，卡尔笑了起来：
    “已经第8天了，看来，一切已经结束了，终究还是我赌输了，只是没想到连累了你。”
    他望向艾丽娅，而少女却只是摇摇头：
    “我本就是佣兵，佣兵的结局本就是战死沙场，早死晚死有何区别。”
    格雷堡的一楼大厅内，伊伦站在那边，望着莫尔顿缓缓走入，后者穿着精美的铠甲，披着一件兽皮制成的长袍，他先是望了望楼顶，又回过头望向伊伦：
    “我听说你下令停止进攻了？”
    “回大人，我们已经控制了储藏室，如今他们失去了所有的给养，失败只是时间问题。”伊伦恭敬的回道。
    “嗯~”莫尔顿点了点头，“你是想把他们饿死~”
    “正是。”伊伦点了点头。
    莫尔顿却突然说道：
    “可这也太便宜卡尔了吧~”
    “大人，您的意思是？”
    莫尔顿又说道：
    “我要活捉他，我亲手折磨他，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可是大人，三楼易守难攻，不是那么容易拿下的……”伊伦再次说道。
    “这是你要思考的问题。”莫尔顿再次说道，“我再说一遍，我要活捉卡尔，听清楚没有？”
    “是~”伊伦低下了头，他遵从了莫尔顿的命令，或者说他只有遵从他这一个选择。
    进攻又一次开始了，当卡尔听说莫尔顿的士兵开始强行向三楼发起进攻时，他满脸的诧异，他想不通这究竟是为什么，对方即便不攻击，只要再围上些许，自己也就完了，可为何还要……
    “看样子，莫尔顿想要活捉你。”倒是艾丽娅一语道破了对方的意图。
    “所以，这是最后一战了吗？”听到后卡尔反而笑了起来，“至少能战死！”
    而艾丽娅也在一旁露出了笑容：
    “比憋屈的饿死要强多了！”
    两人站起身，向着楼梯井赶去。
    在格雷堡的内部，主楼内的楼梯井成为了决战的场所。这条连接二楼和三楼的楼梯蜿蜒狭窄，两边的石墙因年代久远而略显斑驳。昏黄的火把插在墙壁上，摇曳的火光照亮了战士们紧张的面庞。敌人已经不顾死伤，顶着箭矢在被烧毁的楼梯段强行架上木板。
    卡尔和艾丽娅肩并肩站立在楼梯的拐角处，他们的眼神坚定，手中的武器滴着敌人的血迹。下方，莫尔顿的士兵在伊伦的指挥下，如同洪水猛兽般向楼梯冲来，他们不顾死伤，一心只想拿下卡尔。
    望着下面气势汹汹的敌人，卡尔感受到了即将逼近的死亡，可奇怪的是，他却无比平静，没有一点恐惧的感觉。
    “看来，一切都要结束了。”
    艾丽娅点头，她的眼中闪烁着不屈的光芒，回应道：
    “我们一起来到这里，就一起战斗到底。”
    战斗随即爆发，楼梯井成了一片混战的地狱。两人背靠背，挥舞着武器，抵挡着一个又一个试图冲上楼梯的敌人。周围的人一个个倒下，都伴随着金属撞击声和痛苦的呼喊，自己这边的人越来越少，而涌上来的莫尔顿士兵却是源源不断。
    伊伦在下面冷冷的望着，望着两人的困兽犹斗，这是属于他俩的终焉时刻，他将亲自见证瑞克堡男爵的最期。一切都结束了，自己在经历了那么多失败之后，终于赢了一把。
    战斗渐渐进入了尾声，他已经看到两人露出了疲惫之色，他突然听见了冲锋的号角声从外面传来，这是怎么回事？他感到有些疑惑，莫尔顿大人为何要在这种时候吹响号角？而那号角声，似乎又不是在楼下，而是在城外。
    正当他疑惑之际，却看见一名士兵跌跌撞撞跑了上来冲他喊道：
    “不，不好了，伊伦大人！敌人的援军到了！”
    “什么援军？”他感到不可思议，大叫起来，“怎么可能会有援军？”
    “我，我也不知道~”那个士兵结结巴巴也是一脸迷茫，“只是城外突然出现了好几支军队，毫无缘由，突然就向我们发起了进攻！莫尔顿大人的部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如今急需增援！”
    “你说什么？”伊伦听到他的话后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惊讶，疑惑，恐惧，一下子全部涌了上来。

 第75章 莫尔顿的溃败

    伴随着冲锋号角的响起，紧接着莫尔顿看见了一排排重装步兵，他们身披厚重的铁甲，精心锻造的甲片闪耀着银灰色的光芒，胸前则都统一饰有狮头的徽章，那狮子张牙舞爪，目光如炬，仿佛正欲咆哮而出。
    “那，那是狮心佣兵团！”有人大叫了起来。
    叫声中，但见他们手持长枪，排成密集的方阵，迈着坚定的步伐，向前挺进，就如同一道坚不可摧的铁墙，压得莫尔顿的军队节节后退。
    “放箭，放箭！别让他们靠近！”有人惊恐的叫着。
    弓箭手们慌乱的举起弓，然而还未等他们射出，密集的箭雨便已从空中落下，将他们纷纷射道。
    而顺着箭雨射来的方向，人们看到的是一群身穿深绿色皮甲的弓手，他们带着兜帽，掩盖着自己的长相，背着羽毛装饰的箭袋，在狮心团重装步兵的掩护下快速穿行飞奔。
    “那，那是追影者公会的弓箭手，为什么他们也来了？”
    “狮心佣兵团，还有追影者公会！这，这怎么可能？”莫尔顿不可思议的望着着一切，他喃喃自语，“为什么，为什么这些雇佣兵会来攻击我们？是谁雇佣的他们！”
    然而还未等他想明白这一切，又一声号角响起，这一次伴随而来的是马蹄声，一群身着铠甲的重装骑兵从另一个方向向他的军阵飞奔而来，这些骑兵身披毛皮战袍，手握漆黑战斧，胯下是强健而高大的白色骏马。
    “这又是谁的部队？”莫尔顿怒吼着。
    却听见下面有人答道：
    “那是北境之狼，是北境之狼佣兵团！”
    话说间，对方的骑兵已经撞进了军阵，他们的攻击准确而迅猛，犹如冰原上狩猎的狼群，在关键时刻发出致命突袭。莫尔顿的士兵在这突如其来的攻势面前根本无力招架，许多人还未来得及抵挡就被强大的冲击力撞倒或是直接被击飞。
    他们也如狼群一般狡猾且冷静，一击之后并未恋战，而是快速脱离了战斗，在拉开一段距离后，又重新组织起队形，换了另一个方向，再次袭来。快速冲击，又再次快速撤离，完全不给对方反击的时间。每一次冲锋都留下一片片混乱和恐惧。
    也在此时，一辆华美的马车出现在了这群雇佣兵的后方，马车上，埃德蒙会长望着战场上的一切，满意的点了点头：
    “打的好，我看莫尔顿这回还怎么嚣张？”
    “哼，既然他不把我们当回事，我们也就没必要再给他什么面子。”说话的则是坐在另一头的半精灵艾米利奥则露出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
    坐在埃德蒙会长身边的卡捷琳则是摇着头说道：
    “没想到啊，二位平时看着挺文雅，没想到报复性这么强。”
    “他当初揍我们的时候可没留情。”埃德蒙则继续说道。
    “说起来，戈斯温那家伙，之前他叫的最大声，结果就他没来！”艾米利奥说这话时多少带了点不满。
    却听见卡捷琳突然说道：
    “戈斯温先生吗？他说他可能会晚点到。”
    正当莫尔顿的部队被打的狼狈不堪之际，在不远的地平线上，他们再次看见了一群群黑影在阳光中浮现，那是一群小孩？他们个子矮小，不像是成年人。然而当他们靠近时，所有人都露出了惊恐的神情，那不是小孩，而是身穿重甲的矮人战士，来自的战锤堡矮人。而为首的正是铁锤贸易团的会长——矮人戈斯温！这群人的出现对莫尔顿他们来说无疑是火上浇油。
    接着所有人都看见戈斯温缓缓举起手中的战斧，一声大喊：
    “矮人可以战死，但是不能没有烈酒！”
    接着，所有的矮人都开始重复喊着这句话，他们一边喊着，一边狂奔而来，迅速加加入了战局。
    莫尔顿呆呆的望着这一切，接着他难以遏制的大叫了起来：
    “是他们？他们疯了吗？卡尔究竟给了他们什么好处？”
    在他印象中，这帮商人向来是唯利是图，钱对他们来说比什么都重要。可如今，他们为了救援卡尔，竟然不惜花大钱，雇佣一堆佣兵来打自己。这还是他印象中商会吗？
    “他们这究竟是为了什么？吃饱了撑的吗？”他继续骂着。
    伊伦也在此时来到了他面前。望着眼前的战事，他紧锁双眉。在他目测估计，对方的部队估计在四五百人左右，虽然数量上比他们少，但各个都是声名远扬，他们是职业军人，常年在战场上奔波，反观自己这里，大多的步兵不过是庄园中的自由农，武器和盔甲多半也是自备，其好坏，质量更是参差不齐。无论是装备，还是人员素质，对面都远超自己这边。即便是正面决战，他们也毫无胜算，更不要说自己这边还是被突然袭击的。
    在他看来，如今只有尽量稳住军心，防止部队溃散，然后逐步撤退，然而事实是，他还是过于天真了，所谓事情没有最坏，只有更坏。
    当他还在思考怎么办的时候，一发火球突然划过天际，留下一道耀眼的光线，在距离莫尔顿最近的士兵阵列中爆炸。巨大的爆炸声响彻战场，火焰和烟雾瞬间升腾而起。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近处的士兵击倒，甚至抛向空中，无数战士被猛烈的火焰吞噬，战甲无法抵御那股凶猛的热浪。哀嚎和惊恐的尖叫声在爆炸的轰鸣中显得尤为刺耳。
    混乱中，伊伦和莫尔顿俩人灰头土脸的爬起身，随后望向火球飞来的方向，同时愣住了：
    在那里，一位身着异域风情的少女正站在一辆无顶棚的马车上，被几个着甲的士兵护住。她上身仅穿着一件精美的露脐肚兜，装饰着细腻的金线和闪亮的宝石，下身则是宽松的裤裙，裙摆随风飘动，散发出一种神秘而诱人的气息。赤裸着双脚，脚踝上缠绕着金色的脚链。面部则被一层薄纱遮掩，只露出眼眸，却依然能看出对方的美貌。
    但见她脚步轻盈而富有节奏，开始在马车有限的空间内舞动，周围的空气似乎开始颤动，魔法的能量在她指尖逐渐聚集出一团炽热的火球。这火球在她的掌控下，颜色越来越深，从橙转红，
    “这是……法师？”莫尔顿呆呆的说着，随后转为愤怒的尖叫，“他们竟然还雇佣了一位法师！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
    还没等他抱怨完，又一发火球在他的军阵中炸裂开来，热浪卷起了尖叫的士兵。
    当卡尔透过楼梯井对外的小窗望见城外一切后，他明白，自己赌赢了，在和四家商会签订贸易协定之后，他便一直以命相挟，迫使四家做出行动，最终还是取得了回报，他赢了，他们最终还是放不下香水和烈酒的生意，他们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死去。这是胜利的一刻，从此格雷堡不再属于摩根领……
    那些还在楼梯井内与他们战斗的士兵明显已经害怕了，当他和艾丽娅高喝着向下扑去时，他们几乎是扭头就跑，根本就没有想再战斗的意图。
    莫尔顿绝望的望着眼前的一切，看着自己的部队不断被击溃，逃窜，大势已去，失败已成定局。随后他看见了伊伦来到了他面前。
    此时的伊伦也是满身泥土，狼狈不堪，他扶住茫然的莫尔顿，随后说道：
    “这样下去不行，莫尔顿大人，如今我们必须立刻撤退！”
    撤退，没错，他必须立刻撤退，毕竟他是摩根领的伯爵，即使这次失败，他的实力仍然强过卡尔，接着他又像是想到什么突然一把揪住伊伦的领口，随后说道：
    “你，带你的人留下来，负责断后！”

 第76章 四会会长

    格雷堡的一层大厅此时已是残破不堪，装饰的饰品被打碎在地，地板上凝固着黑色邪恶血液，象征格雷特家族的旗帜被人撕成了一条条，扔在地上。就连中央的领主主座的靠背也是缺了一角，似乎是被剑给砍的。
    卡尔与赛莲娜并肩而行，他清楚的看见少女露出感伤表情，随后艾丽娅也走了进来。
    “他们俘虏了伊伦。”她兴奋的冲两人喊道，“莫尔顿留下他断后，他的部队尽数被灭，他和他的骑士们也在这场战斗中全部被俘。”
    “伊伦吗……”卡尔点了点头，这算是又一个好消息了，从瑞克堡到格雷堡，他和这位莫尔顿的左膀右臂已经交锋了数次，这回他又一次的成了阶下囚。
    “如今，四位商会会长都在殿外等着要见你。”艾丽娅继续说道。
    卡尔再次点头，随后来到领主主座边上，示意赛莲娜入座。而后者却只是向后退了一步，随后摇了摇头。
    “他们要见的是你。”她说道。
    卡尔则回道：
    “可你才是格雷堡的领主。”
    却看见赛莲娜又是摇头说道：
    “没有你，格雷堡守不住。”
    两人又是互相推辞了一阵，直到艾丽娅不耐烦的在一旁说道：
    “我说你有必要在这种小事情上计较这么多吗？”
    卡尔这才勉为其难的坐了下来。伴随着正殿大门被人推开，四位会长在佣兵的护卫下纷纷走了进来。
    四个人均穿着昂贵的铠甲，甚至连卡捷琳都不例外。当然这并不代表他们也亲自参加了战斗，如此的穿着仅仅是为了安全着想，不过，除了一人以外：当矮人戈斯温走进来时，他的盔甲以及斧子上均沾满了鲜血，他喘着粗气，面露狂热之情，似乎还未从战斗的兴奋中恢复过来，此时他成了四人中最显眼的那位。卡尔怎么都无法将商人两个词和这位强壮的矮人联系在一起，这分明就是个狂战士！
    “卡尔大人，没有受伤吧~”最先开口的是埃德蒙，语气中是当真带着关切。
    “感谢关心，埃德蒙会长，多亏了艾丽娅的保护，我可以说是毫发无损。”卡尔笑着回道。
    听见卡尔的回答，埃德蒙放心的吐了口气，却又听见边上的卡捷琳说道：
    “卡尔大人这一次~真的是把我们几个都给拉下水了呢~”
    女人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同时也带着抱怨。
    对此卡尔则是点头表示了歉意：
    “我很抱歉，卡捷琳女士，还有各位，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我也不会做到这一步，我也愿意承担责任，弥补在这期间各位的损失。”
    “既然莫尔顿的威胁已经解除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工厂要重新开始生产，必须保证商品能够按时送到我们手上。”半精灵艾米利奥在一边说道。
    “这是自然。”卡尔也点头表示赞同。
    “还有烈酒！”矮人戈斯温插嘴道，“我的人千里迢迢过来，为你作战，就是为了你那伏特加！”
    卡尔则回道：
    “放心吧，戈斯温~我已命人回瑞克堡调运所有库存的酒，速度快的话，今晚你们就喝到。”
    “哼，这才够意思~”矮人满意的点头道。
    而边上的艾米利奥则突然对着他感叹道：
    “说起来，你还真不得了啊，我们都是花钱雇的佣兵，你倒是直接叫自己人过来了~”
    而戈斯温只是轻笑了一声，随后说道：
    “我们矮人不需要什么佣兵，矮人就靠自己！”
    正当两人说着，边上的埃德蒙突然开口打断了他们，他用平缓的语气突然说道：
    “话说回来，刚才卡尔大人既然提到愿意弥补我们的损失，嗯，这个……”
    他犹犹豫豫，欲言又止。
    “埃德蒙会长，有什么话尽管说来~”卡尔回道。
    “既然卡尔大人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直言了，就是关于这次佣兵的雇佣金……他们都是为了解救格雷堡而来……”
    果然是钱的问题，当然卡尔也非常能理解，他们都是商人，自然不会做亏本买卖，而且这次战争本来就与他们无关。想到这里卡尔回道：
    “我明白，这一次各位的支出均由瑞克堡承担，只是如今瑞克堡也拿不出这么多钱来，如果各位不介意，可否由各位先行垫付，之后再从香水和烈酒的利润中分期扣除，自然也不会少了该有的利息……”
    他正欲说下去，突然听见艾丽娅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卡尔，他们可是雇了一位法师。”
    法师？他刚想问艾丽娅这有什么问题时，却看见少女已经抢先一步对着埃德蒙说道：
    “埃德蒙会长，佣兵的钱由我们出这自然是合理的，只是有一点我不理解，你们的兵力已足以击退莫尔顿了，为何还要额外再雇佣一位法师？”
    卡尔一脸的迷惑，他抬头望了眼艾丽娅，随后轻声问道：
    “怎么？法师的佣金很贵吗？”
    却看见艾丽娅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下头，最后她轻声对他说道：
    “相信我，你不会想和法师做交易的……”
    主座下方，埃德蒙也一时露出了难色，支支吾吾的说道：
    “那个……卡尔大人，那位法师不是我们雇佣的~”
    “什么？”艾丽娅和卡尔同时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却听见埃德蒙又说道：
    “就在我们出发的前一天，是她主动找上我们，说要帮助我们……”
    埃德蒙说到这里皱了一下眉，然后加快了语速又说道：
    “当时我们其实是委婉拒绝的，结果她说如果我们不接受帮助，她就去对面帮助莫尔顿……而且，她是指名道姓要见您，卡尔大人~”
    听见埃德蒙的话，卡尔突然眉头紧蹙起来，他知道这个世界是拥有所谓的魔法的，有法师自然也不奇怪，然而他却并未真正见到过，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所谓的魔法遥远而神秘，很多人一辈子都没机会接触。至少他在北境就没听说过有什么法师，连莫尔顿也不曾有机会接触到法师，不然这场战斗就是另一个结局了。他甚至想起了宰相亚伦，亚伦当初来增援自己时身边也没有法师。
    而至今为止，他唯一接触过有魔法的人，那便只有雪之公主努拉，那女孩可怕的武器，以及变态战力，仅想想便让人不寒而栗。
    而如今，一位真正的法师，却指名道姓的找上自己？为什么？自己不过是个北境小小的男爵，何德何能获得她的注意？要说唯一与其他人不同的那便只有一个：自己是名穿越者。莫非是因为这个原因？莫非对方知道自己的身份？但不管怎样，躲是躲不掉的，不如大大方方去见。
    他望了一眼艾丽娅，却看见女孩脸上少有的出现了担忧，而他则只是笑着表示没事，随后转头向埃德蒙说道：
    “不知那位法师现在在哪儿？”
    埃德蒙擦了擦头上的汗继续说道：
    “就在城外的营帐中，她说她从不觐见世俗领主，她要您去拜见她！”

 第77章 法师的要求

    当卡尔来到城外的法师营帐前，他显得有些茫然，他望着眼前这帐篷，感觉自己不是在兵营，而是来到了马戏团，帐篷的外部用沉重的深蓝色帆布制成，上面绘有金色的星图和神秘的符号，让人感到神秘且注目。
    帐篷的顶部高耸，四周装饰着流苏和小铃铛，每当微风拂过，铃铛便轻轻作响，发出悦耳的银铃之声，带给人一种宁静与祥和。帐篷的入口处挂着一串串颜色鲜艳的串珠帘，珠帘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彷如水晶在滴语。
    “这帐篷……规格似乎很高啊~”
    一旁的艾丽娅则皱了皱眉头，露出了不屑的神情：
    “这些法师总是喜欢搞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纯粹的虚荣心而已。”
    而当他掀开了营帐帷幕的那一刻，就仿佛踏入了神秘的空间。帐篷内部布置得异常雅致，四周摆放着各种神秘的占卜工具和闪烁的水晶球，而地上则铺着厚重的波斯地毯，地毯上以一个圆心为基点，绣着华丽且对称的图案。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香气，那是一种混合了薰衣草与鼠尾草的清新芳香，烛光在帐篷中上下摇曳，似乎有一种神圣的静谧。
    而在帐篷的中央，那位女法师正坐在一张精致矮桌前，双膝跪地，手捧魔法书，上下翻动，每翻一页都带起阵阵轻风。她的长发披散下来，被一根简单的金色头带轻轻束起，露出美丽的面庞。身上依然穿着那身单薄且性感的舞娘服，似乎完全不受北方寒冷天气的影响。让这里的一切都与外面显得格格不入。
    “卡尔·弗兰道尔~”在看见卡尔后，她合上了书，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知法师阁下如何称呼？”
    “叫我阿米拉就行了。”她柔声说道。
    “那么，阿米拉阁下找我不知有有何要事？”他继续试探性的问道。
    阿米拉望了卡尔一眼，随后放下了手中的书，用手撩开垂在耳边的发丝，继续说道：
    “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单纯的想来你的领地居住而已。”
    “住在瑞克领？”听到她的话，艾丽娅则惊异的抬起了头。
    却听见法师又继续说道：
    “我需要你在瑞克堡的内城替我盖一座法师塔，需要圆心塔顶，且与主堡相连，要高过所有建筑，塔顶视野必须能够俯瞰周边。”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一张羊皮纸递给了卡尔，接着说道：
    “这是对于这座高塔的基本设施要求。”
    卡尔接过那张纸，端详了一会，那是一份明细的列表，一条条标示了这座塔需要包括的一切，包含一个炼金坊，一个图书室，一个药剂室，一个用于布置法阵的空房，以及卧室，厨房等等。
    “一个月内完成。”她又继续补充道，“还需要配置5~10名仆负责维护和打理。”
    “这便是你的要求？”卡尔问道。
    “是的。”阿米拉回道，接着她又说道，“但是有一点我需要说明，我只是单纯的来瑞克堡居住而已，并非你的领民，我们之间自然也不存在任何义务和责任。并且我在居住期间无论做任何事情，你都无权干涉。”
    听见她的话后，卡尔略微皱了皱眉，随后问道：
    “那假如你在瑞克堡犯罪杀人怎么办？”
    听见卡尔的话后，她先是安静的再次望向卡尔，随后才略带笑意的回道：
    “那便是杀了~”
    而一边的艾丽娅此时已经有点忍不住了，她不自觉的提高了音量：
    “你不觉得这很荒谬吗？”
    而阿米拉只是平静而缓和的继续说道：
    “荒谬吗？不过是实力问题而已吧，假如我犯罪了，你们自可以尝试来逮捕，前提是，你们有这个能力？”
    说到这里，她微微顿了一下，随后噗嗤一声笑出声：
    “拜托，我只是位学者，可不是什么嗜血的杀人狂，只要不是危及生命，一般情况下，我也愿意遵守所谓的法律规则。”
    学者吗？学者可不会释放可怕的魔法将全副武装的士兵杀的屁滚尿流。卡尔手托下巴，微微思索了片刻后点头说道：
    “嗯~倒也合理。”
    听见卡尔的话后，艾丽娅则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
    “先不论她说的那些要求，收留一位法师在自己领地，这事如果让教会知道，他们是绝不会允许的。”
    教会吗？不说都忘了，自从国王菲利普撤离后，主教以及下面的高阶牧师便一起跟着离开了，只留下两个存在感极低的新人修女看管教堂。这也使得在卡尔执政的这两个多月来，教会势力对瑞克堡几乎失去了影响力。
    “你是说教会与法师不合？”
    “何止是不和，教会常年的猎巫行动，其目的就是为了将与魔法相关的人赶出人类世界。”
    不知为何，卡尔在听到艾丽娅的话后却一点都不觉得奇怪，教会反对魔法，猎杀法师，多么熟悉的剧情，然而即使如此他还是问道：
    “那，他们的理由呢？？”
    “理由很简单，在教会看来，世间只有一种力量是正义的，那便是来自光明神塔兰特所赐予的神力，而所谓的魔法被他们视为邪恶，所有的法师都是出卖了自己灵魂来换取力量的恶魔。”
    “嗯~”卡尔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一点都不奇怪，本质来说教会的这种举动实际上是对政治话语权的维护，说到底还是权利斗争。
    艾丽娅在和卡尔解释完后，又起身对着女法师说道：
    “你应该知道，教向来不允许世俗领主与法师有交集。”
    “自是知道，所以我们得尽量低调，可不能让教会察觉了。”说这话时，阿米拉竟带着一丝顽皮的笑容。
    “你要求制造这么显眼的高塔，却还希望能够不被察觉？”卡尔突然反问道。
    却听见阿米拉继续说道：
    “这是你需要考虑的问题，瑞克堡领主。至于高塔……法师需要高塔是有自己的理由的~”
    就在这时艾丽娅突然说道：
    “让我捋捋这件事，你平白无故跑过来，要我们花钱为你盖房，提供仆人，还不接受我们的管控？”
    阿米拉微微叹了口气，随后望向艾丽娅，说到：
    “小姑娘，有件事我希望你能明白，所谓的王公贵族从不接触法师，并不是因为教会禁令，而是因为他们没有资格。而且别忘了，我可是帮你们打赢了一场仗。”
    “可如果我没记错，貌似是你主动找来，我们并未寻求过你帮忙。没有你，我们也能赢。”卡尔在一旁回道。
    “确实，但我希望你清楚，我既可以帮你，自然也可帮莫尔顿那个蠢货。我相信他现在绝不会拒绝一位法师的援手。”
    这就是威胁，但那又如何，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没有任何道理可言，对方脸上充满了自信，而这一神态却彻底惹恼了艾丽娅。
    “也许你是有强大的魔力，但再怎么说，你仍然只是个人类~”艾丽娅说这话时脸上竟露出了一丝杀意。
    “嗯，你可以试试~”而女法师却仍然只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而就在此时，卡尔突然一拍手说道：
    “没有问题，只不过要一个月内完成这样规模的一座高塔，这是不是有点天方夜谭？”
    听见他的话后，阿米拉则轻笑了起来：
    “男爵无需担心，我既然说一个月，那自然是能办到的，你只需备好材料，找好工匠即可，到时我也会从旁协助。”
    在离开帐篷后，艾丽娅突然问道：
    “为何要答应她的要求。”
    而卡尔则不经意的回答道：
    “因为，一名法师来到瑞克堡，这本身就是一种震慑。”

 第78章 伊伦的结局

    当卡尔重新回到格雷堡时，却看见四位会长已经开始重新收拾行头。在看见卡尔后纷纷行礼致敬。
    “你们这是准备？”卡尔有些不解的问道。
    “啊，没什么~”埃德蒙会长笑着回答道，“刚才卡尔大人不在时，我们几位商量了一下，准备趁着莫尔顿兵败，继续南下，洗劫摩根领。”
    “洗劫摩根领？”
    “没错。”卡捷琳笑道，“既然都雇了佣兵，这不用白不用，我可不想做亏本买卖。而且这不仅是我们，那几个佣兵队长也有这个意向，那是他们一贯的作风，仅仅是拿佣金回家可满足不了下面人。”
    “啊~佣兵团的老传统了。”艾丽娅摇着头说道，“抢钱，抢粮，抢女人~”
    确实，这是这个时代的特色，卡尔想着，最终受苦的则是那些老实巴交的百姓。
    “不愧是火玫瑰卫队的队长，艾丽娅阁下也算是老佣兵了。”埃德蒙笑了笑，随后又说道，“咱们自不可能去占领贵族的土地，但是抢一把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所以，你以前也经常这么做？”卡尔回头望向艾丽娅。
    “至少我们不碰女人~”艾丽娅毫不在意的说着，甚至语气中带着一丝顽皮。
    “嗯~”卡尔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后突然说道，“既然如此，可否也算我一个？”
    “这是自然~”埃米利奥立刻笑道，“本来我们就有此打算，毕竟，这佣兵的钱也是卡尔大人出的么，放心，抢到的东西绝对少不了卡尔大人的一份。”
    另外三人也应和着他的话，纷纷点头。
    卡尔则点了下头笑道：
    “那就多谢四位会长了。”
    随后他又回过头，对着艾丽娅说道：
    “既然如此，你就带上剩下的人，和四位会长一起去吧。”
    艾丽娅则点了点头，随后又有些疑惑的小声说道：
    “我以为你不喜欢这种事？”
    卡尔却只是保持着微笑，在看见四位会长走出大厅后，他突然轻声对女孩说道：
    “我对洗劫这种事确实不感兴趣。”
    “那你这是？”
    “我只要你做一件事。”说到这里，卡尔顿了顿，随后又轻声说道，“如今伊伦的部队全部折在了这里，如今他本人和所有骑士也被俘，我要你带着剩下的人，趁这次机会接管伊伦的男爵领。”
    “你想抢伊伦的领地？可毫无理由去夺取一位贵族领地这种事，国王是不会允许的……”
    “他不是贵族。”卡尔冷静的回道。
    这一刻艾丽娅像是明白了什么，她用力点了点头，随后走了出去。
    望着艾丽娅消失的背影，卡尔再次坐到了那张领主主座上，有些呆滞的望向天花板，没错，伊伦不是贵族，伊伦和自己一样。他是个黑帮混混，因为对莫尔顿有用，而被赐予了爵位。他没有庞大的家族做依靠，没有政治影响力，贵族圈也不接纳他。他甚至都没有子嗣，一旦身殒，他的领地就会成为无主之地。这也正是卡尔敢去抢夺的理由，他微微闭上眼长吐一口气，随后站起身，是时候送伊伦上路了。想到这里，他大步走出了殿堂。
    在格雷堡的庭院中，一片肃静笼罩着空气。庭院被临时改造成了一个执刑场，众人围绕着一个高高的断头台聚集。清晨的阳光洒在冷石上，反射出淡淡的光芒，但在场的每个人的表情都显得严肃而紧张。
    赛莲娜站在人群中央，仍然穿着一身铠甲，她的面容坚定，目光沉重。她的旁边是被捆绑的伊伦，他的双手被铁链锁住，跪在刑场上。伊伦的脸上带着不甘和愤怒，眼神在扫视周围围观的人群，似乎在寻找最后一线的希望。
    随后他看见了卡尔从人群中走出，向他和赛莲娜走来。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他有些恼怒的向着他喊道，“赎金我会付的！一个字儿都不会少！”
    听见他的喊声后，卡尔停住了脚步，在他的面前站定，望了他一会儿，随后轻声说道：
    “抱歉了，伊伦，这一次，没有赎金。你参与杀害了亨利男爵，格雷堡有权向你复仇。”
    听见他的话后，伊伦立刻叫了起来：
    “我没有，我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
    卡尔回道：
    “是你的毒药毒死了亨利男爵，这有什么好辩解的？”
    “没错，确实是我的毒药，可我并不知道莫尔顿是打算用它谋害亨利，如果我知道的话……”伊伦说到这里顿了一下，随后突然想到什么又对卡尔说道，“你应该能调查出来，我知道爱莎在为你工作，你在风烛堡不缺眼线！你只要稍微调查一下就会知道真相了！”
    面对伊伦的辩解，卡尔却只是冰冷的回道：
    “别狡辩了，伊伦，你今天活不了了。”
    “等等，这次我可以付2倍，不，是3倍的赎金！”他继续提高着价码。
    可换来的仍然是卡尔冰冷的面孔：
    “你付不出赎金，艾丽娅已经奉我的命令去接管你的城堡和领地。如今的你一无所有。”
    听见这话的一刻伊伦呆住了，他愣愣的望着卡尔，随后像是想明白了什么，突然大叫了起来：
    “我明白了~你根本不在乎我是否是无辜，你只是想找个借口杀我，仅此而已！”
    此时，赛莲娜已走向一个小台阶，面对聚集的民众，开始大声朗诵着伊伦的罪行，声音悲愤而洪亮。
    “你知道，我们俩的共同点是什么吗？那就是我们都不是真正的贵族，一旦失败，没有人会在意我俩的死活。”
    随后，卡尔又转回头望向赛莲娜，后者没有再说话，而是对着刑场方向点了点头，示意执行官开始执行判决。伴随着少女的示意，伊伦的脖子被放置在冷冰冰的断头台下，执行官也举起巨大的斧头，阳光在其刃上闪闪发光。一瞬间的寂静之后，斧头迅速而果断地落下，伴随着一声闷响，伊伦的脑袋滚落到了地面，而在这最后一刻，他的眼中竟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哀伤和无奈。
    “结束了。”卡尔拍着赛莲娜的肩，轻声安慰着。
    “不，还没结束。”少女突然说道，“还有一件事。”
    她转向卡尔，眼中的决意犹如冬日里最坚硬的冰层。随后她深吸一口气，用坚定而清澈的声音突然大声喊道：
    “今日之后，格雷堡将不再侍奉摩根家族，今日之后，格雷堡将迎来它新的主人！我——赛莲娜·格雷特，格雷文谷地的男爵，在此向卡尔·弗兰道尔宣誓效忠！我愿成为您的封臣，听从您的号令！格雷特家族将世代效忠弗兰道尔家族。我的领主大人！”
    话说见赛莲娜跪了下来。
    卡尔则有些不知所措的望了眼少女，随后轻声说道：
    “这个，我毕竟只是个男爵，和你一样的男爵。这样合适吗？”
    而少女却轻笑着回道：
    “那又如何。王国从未规定过，男爵不能向男爵效忠。”
    望着女孩一脸认真的样子，卡尔最终点了点头。
    “明白了。”他说道，随后也对着身后的众人大声喊道，“我接受你的宣誓，赛莲娜·格雷特男爵，并且，我也将作出我的承诺，作为你的领主，我将庇佑你的安全！”
    这一刻，庭院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

 第79章 去首都

    瑟雷斯领，影渊堡，作为伊伦曾经的主堡，位于瑞克堡与格雷堡之间偏南处，是除去格雷堡之外，离瑞克堡最近的要塞，作为瑟雷斯领的主城，也成为了摩根领抵御北方的主要要塞之一。
    如今，随着伊伦将所有部队被派出，影渊堡的日常守护力量也是大为减少，整个堡垒显得异常安静，几乎是空荡荡的。除去几个新兵，剩下的就只剩下那些负责杂务的男女仆从。
    当艾丽娅带着佣兵到来时，他们几乎未受到任何抵抗，仅仅是在城外一番威胁，城堡便不战而降。伴随着大门被打开，伊伦的战旗被缓缓降下，转而换成了瑞克堡的旗帜。佣兵们开始如狼嚎般冲进主楼，掠夺财物，金子，壁画，宝石，他们将一堆堆的财物装上马车。而艾丽娅则带着尚可行动的几名火玫瑰卫队姐妹严厉警告佣兵队长管好自己的部下。简而言之，抢东西可以，但不可伤人。自然，抢女人这种事也是被严令禁止的。佣兵队长虽稍有不满，但也表示愿意遵守。
    当卡尔在接到成功拿下影渊堡的消息后，他几乎是第一时间赶去与艾丽娅会合。当他踏入城堡，便看到艾丽娅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微笑着迎接他。
    “成功了~”女孩笑道。
    “抵抗激烈吗？”卡尔则轻声问道。
    “他们敢吗？”艾丽娅则望了周围一圈，自豪的说道，“没人敢动手，我们一来守军就投降了。”
    这也不奇怪，毕竟伊伦的部队都出去了，留下来的人又有什么战斗力呢？
    接着他听见艾丽娅继续说道：
    “如今，瑟雷斯领是你的了。”
    卡尔则笑着说道：
    “应该说是你的。”
    “哎？”
    不等艾丽娅反应，他紧紧握住艾丽娅的手，随后高声宣布：
    “在这里，我宣布，为了表彰艾丽娅对这场战争的贡献与勇气，我要将整片瑟雷斯领，以及影渊堡赏赐与她。”
    伴随着这声宣告，人群在几名火玫瑰姐妹的煽动下，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而当他回头望向艾丽娅时，却看见女孩先是微微一笑，随后又一连疑惑的问道：“你是想让我来当瑟雷斯领的新男爵？”
    卡尔不置可否，只是继续说道：
    “伊伦他不过是莫尔顿新册封的贵族。曾经不过是黑帮的混混，既没有家族，也没有子嗣。如今他一死，瑟雷斯领已彻底变成了无主领地。”
    “这就是你要拿下它的理由。”艾丽娅问道。
    “没错，拿下它不存在继承风险。”卡尔回道，“只是有一个问题，我自己也只是一名男爵，没有册封新男爵的权利。不仅是这件事，还有赛莲娜，她虽然奉我为领主，但在怎么说我是男爵，她也是男爵，两人爵位相等……这样的情况虽不是不行，但很容易被别有用心之人拿来做话题，这时间一场……”
    “我明白。”艾丽娅回道，她想了一会后，突然说道，“不如，去首都，向国王讨要个更高的爵位如何？”
    “讨要？他愿意吗？”卡尔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不确定，但我们可以让宰相亚伦从中周旋。”艾丽娅回道。
    “那……理由呢？”总不能是我打败了莫尔顿，抢了他的土地吧，卡尔漫不经心的想着。
    “你凭自己的力量让可汗退了兵，这样的功劳还不足以要封赏？”艾丽娅回道。
    确实有道理，卡尔点了点头。只不过，封赏这种事既然叫封赏，那必然是国王主动赏你，自己上门讨要，那叫逼宫，自然是不合适的。
    想到这里他突然说道：
    “我们去首都，不过不是去讨要爵位。而是去感谢国王的大恩大德~关于他册封我男爵之后，因为忙于各种战事，我都未曾上京拜谢过，如今这不是正好？”
    在听到卡尔的话后，艾丽娅也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我这就去写信给蜜儿娜。”
    “嗯~”卡尔点了下头。
    望着少女转身离去的背影，卡尔只是一动不动的站立在城墙上，望着日落，光芒逐渐在地平线上一点点消失，他的心情也是无比复杂，一方面是喜悦，另一方面则是担忧。他赢了，成功扩张了自己的土地和实力，但同时他也彻底得罪了莫尔顿，不管怎么说对方还是伯爵，即便失败军力也依然远在自己之上，他很明白。未来他将面临更大的挑战和压力。
    而此时的莫尔顿伯爵则颓废地坐在他的城堡中，这座曾经的辉煌城堡如今显得空旷而阴冷，其高挂的壁炉内燃烧的火焰也无法驱散笼罩在心头的冰霜。城堡的大厅中，昏黄的烛光摇曳生姿，将他疲惫的面容投射在古老的壁画上，这些画作讲述着莫尔顿家族昔日的荣耀与征战。然而，现实的他却只能无力地凝视着空荡荡的餐桌，想象着曾经的盛宴与欢笑。
    在这样一片沉寂中，一位信使带来了更糟糕的消息——连伊伦的男爵领也已经沦陷，现在归卡尔所有。这个消息像一记重锤，猛烈地击中了莫尔顿伯爵已经破碎的心。他怒不可遏，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愤怒地将手中的酒杯掷向壁炉，杯子在石壁上破碎，酒水与碎片一同坠落，火光中发出嘶嘶声响。
    “这怎么可能！他怎么敢？”莫尔顿的声音在空荡的大厅中回荡，充满了不可置信和愤怒。他的脸色变得苍白，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要嵌入掌肉。
    “给我重新集结军队，我要扒了他的皮！”他又继续喊道。
    “伯爵大人息怒~”
    而就在此时，一位老者慢慢接近了他，用平缓的语气说道。
    莫尔顿转头望了过去，随后表情略微平静：
    “是巴尔多男爵啊~格雷文谷地也就算了，如今连瑟雷斯领也丢了，你让我如何忍？”
    “伯爵大人，我知道这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可我们如今暂时没有能力再起兵了。格雷文谷地的事暂且不谈，可瑟雷斯领自古就是属于我们的，在这件事上我们占了理。我建议我们立即前往首都，向国王求助。只有国王才能正视这种不公，为我们讨回公道。”
    “占了理？哼，占理有个屁用~”莫尔顿满脸的讥讽之色，“占理就能夺回来了？”
    “这事靠我们自己已经没办法了，但我们可以去首都，向国王求助~”巴尔多男爵继续说道。
    “你要我去找菲利普？哼，他巴不得看我的笑话~”
    “这大人就不懂了，也许国王陛下并不喜欢你，但他毕竟是国王，封臣互动，抢夺领土这件事，他不会姑息~”
    没错，莫尔顿明白，这点巴尔多是对的，国王不允许封臣之间互斗，吞并，因为他怕有人因此不断做大，最终威胁王权。当初禁止三境公爵干预北境事务也是这个道理。
    “只是……毕竟，这仗是我们先挑起的。”说这话时，莫尔顿多少还是有些心虚的，说到底战争起因还不是因为自己杀了亨利，又支持他的侄儿政变篡权。
    却听见巴尔多幽幽的说道：
    “谁挑起不重要。重点是我们输了~对于国王陛下来说，谁输，他就帮谁~”
    听到巴尔多说输了二字时，莫尔顿多少感到有些恼火，可最终他还是平静了下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前往首都找国王吗？”他低声重复，然后缓缓点头，“是吧，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第80章 宫廷交锋

    王国首都艾斯特，这是整个王国的贸易中心，周围被群山环抱，风光旖旎。当卡尔和艾丽娅走进城门时，两人的目光被这座城市的景象深深吸引。宽阔的主干道上，商贩们叫卖声此起彼伏，售卖着来自各地的珍稀商品：香料、绸缎、珠宝以及工艺精湛的金银器物。街道旁边，一排排二层木质小楼下面则是精致的店铺。
    通过这里向上望去便可以望见城市中心那恢弘的宫殿，由一个个石制的圆柱堡垒所构成。这是个典型的中世纪风格的大城市，带给卡尔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直到此刻他才多少感觉到一点在异世界冒险的感觉。
    正走着，艾丽娅却突然从后面拍了他一下。
    “待会面见陛下，要注意礼节。”少女突然说道。
    “放心，我又不是第一次见他了，不过话说回来，就这么直接去面见是不是有点唐突，是不是应该先通报一声啥的。”卡尔问道。
    “这是自然。”艾丽娅回道。
    “哈？”听到她的话后，卡尔是一脸惊讶，这么重要的事，艾丽娅竟然到现在才说。
    却听见艾丽娅又说道：
    “放心，早就想到了，你当我之前给蜜儿娜写信时为了什么？具体的事，亚伦早就安排好了，我们今天去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
    “原来如此~”卡尔若有所思的点头道，“等等这种事为何就我不知道。”
    “我是觉得你不会喜欢过问的，那都是宫廷之间的琐事，冗长而复杂，如果你想了解，我可以给你一一道来……”
    “行了，我明白了，你安排便好。”卡尔回道，再一次换来艾丽娅鄙夷的眼神。
    在王宫的议事厅中，当北方莫尔顿和卡尔之间的战事传来时，几乎全场哗然，空气几乎凝固，随后所有人都陷入热烈的讨论之中。
    一名大臣正站立发言，语气中充满着不满：
    “陛下，那新任的瑞克堡男爵卡尔，这才执掌领地多久，便敢擅自发动内战，抢夺他人领地，这成何体统？”
    另一位大臣迅速附和：“北境作为防御游牧族的第一防线，如今就因为他一人导致内讧不断，这可不是好事啊。”
    “更何况，他压根就不是什么贵族，我听说他之前不过是个低贱的农奴~”
    “即是农奴，如此品行恶劣，倒也说得通。只不过让这种人执掌一方领土，真是国家的祸事~”
    国王菲利普昏昏沉沉的坐在王座上，听着他们七嘴八舌的说着，他望了望手中的信函，又环顾了下群臣，接着将目光聚焦在了宰相亚伦身上：
    “这事，你怎么看。”
    宰相亚伦则显得有些不以为然，缓缓说道：
    “这一次，他们两家谁对谁错，老臣不好做评判~但老臣有一事不明~老臣只记得卡尔男爵是陛下亲封的男爵，而且当初陛下也查了族谱，确定其为皇室成员，如今你们却说他是农奴，不知这是从何听来的？”
    在听见亚伦的这句话后，菲利普突然眉头一皱，随后大声喝道：
    “没错，卡尔是我正宗皇室血脉，你们是从哪儿听来这乱七八糟的谣言的？宫廷里要再有这种胡乱造谣，别怪我不客气！”
    这一声喊声一时间将所有人都给镇住了，大殿陷入了安静，过了有那么一会，才听到有人说道：
    “即使不论他的出生，抢占其他领主的土地这都是不被允许的。”
    “老臣记得发起这场战争的好像是莫尔顿自己。”亚伦再一次不紧不慢的说道。
    “一个伯爵，败给一个男爵。这么看来，我这大侄子确实是个人才啊~”国王菲利普冷笑道。
    “之前他便凭一己之力吓退了大可汗，那可是大功一件啊~”
    “嗯，确实。这小子击退可汗有功~”菲利普回道。
    听见国王的肯定后，亚伦再次说道：
    “所以，在老臣看来，这小子有点东西，让他在瑞克堡守护国门再合适不过了。”
    而正当众人议论时，门外守卫的喊声传来，响声几乎压到了一切：
    “卡尔·弗兰道尔男爵请求觐见国王陛下。”
    “这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菲利普望了亚伦一眼，随后笑道，“让他进来吧。”
    随着卡尔的步入，议事厅内的空气似乎为之一震。几乎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在了这位农奴男爵身上，疑惑，惊讶，更多的则是不屑。
    卡尔自也感觉到了这种异样，这种来自整个贵族圈的排斥，只是对他来说倒也不在乎，仅仅是走向国王，深深一躬身。
    却听见菲利普用不紧不慢的调子说道：
    “好久不见，我亲爱的侄儿。”
    却看见卡尔单膝跪地，恭敬的说道：
    “陛下，能在此见到您，是我无上的荣耀。”
    “嗯~”菲利普满意的点了点头，“刚才我们这里还在讨论你呢~他们都说你侵占了莫尔顿伯爵的领土。”
    却听见卡尔不紧不慢的说道：
    “陛下，我这是不得已，亨利遭到他侄子威廉的谋杀，之后他又意图谋害其合法继承人赛莲娜小姐，我作为亨利男爵的挚友，不能做事不管。却不知为何，这事竟然惊动了莫尔顿伯爵，竟然要出兵讨伐格雷堡。我和赛莲娜小姐不得已，只能以死相拼。之后我们才得知，原来莫尔顿伯爵也参与了这场谋杀，陛下，赛莲娜小姐可是格雷文谷地合法的继承人。”
    “嗯，这事我倒是有听说。”菲利普点点头，“这么说来全都是莫尔顿的错了。”
    “确实如此。”宰相亚伦抓住机会，立即补充道：“陛下，卡尔在莫尔顿的问题上做法并无不妥，相反，他在抵御大可汗的侵略中表现出色，不仅不该受到处罚，反应该得到赏赐才对。”
    “嗯~”菲利普点了点头，随后说道，“你说的有道理，既然如此，卡尔，我确实应该赏你点什么，不如就授予你……”
    正当菲利普说着，宫殿的大门突然被人给撞开了，在所有人的惊愕之下，莫尔顿突然冲入大厅，他情绪激动，几乎带着哭腔：
    “陛下，我有事向您报告，瑞克堡的卡尔男爵无端侵犯我的领土，挑唆我和封臣之间的关系。陛下请为我做主！”
    国王菲利普的话就这样被打断了，卡尔惊异的望着莫尔顿，他几乎瞪大了眼睛，而同时莫尔顿也注意到了一旁的卡尔。
    “陛下~”他立刻喊道，“就是他，就是这个卡尔，他抢占我的领土啊！”
    伴随着他的话，安静的大厅又再次热闹起来。人们开始纷纷小声讨论。
    而菲利普则是气的一拍桌子吼道：
    “莫尔顿，你一声都不通报就这么闯进来，像话吗？而且你俩的事我都听说了，卡尔指控你谋杀自己的封臣亨利！”
    “那是诬陷！”莫尔顿喊道，“我以我的家族荣耀起誓，绝无此事！都是卡尔故意污蔑~”
    他的话再次引起了周围大臣的纷纷议论，人群中突然有人说道：
    “陛下，既然莫尔顿大人叫冤，那不可不查啊~”
    接着又有人说道：
    “如今，事情不明朗，不易对卡尔男爵施加赏赐。”
    接着所有的人都开始出声应和，卡尔静静的望着，听着，反对的声音越来越多，最终所有人都站到了莫尔顿的一边。这在他看来并不奇怪，他们都是贵族，都是一个圈的人，莫尔顿应该知道自己来到了首都，他就是等着这一刻来搅局的。
    国王菲利普在此时也感到了头疼，他不再说什么赏赐之类的话，只是无奈的摆了摆手，声音带着厌倦：
    “行啦，今天的讨论到此为止，剩下的让我考虑考虑。”
    他的声音刚落，便宣布散会。
    当起身的那一刻，卡尔与莫尔顿的目光在人群中交锋，卡尔看见在对方的眼中，充满了对自己的怒火。

 第81章 秘密会面

    在埃斯特拉贡城的一条幽静街道上，隐匿于繁华市区边缘的一家旅店静静地坐落着，其外观并不显眼，仿佛刻意隐退于城市的喧嚣之外。旅店名为“隐月亭”，规模不是很大，其最大的特点便是能够为顾客们提供一个个私密的包厢。
    这些包厢的装饰简洁而高雅，墙壁上挂着精美的挂毯，描绘着传说故事和自然风景。一盏盏吊灯从天花板悬挂下来，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温馨而安静。房间的中央一般都会有一张圆木质桌，桌上会提前放上酒水饮料，周边则摆放舒适的绒面椅子，这都是为了方便使用者密谈而设计。
    卡尔此时正坐在其中一个包厢之中，他靠近窗户，身边的窗帘半拉着，柔和的月光透过轻薄的布料，投射在桌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包厢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气，来自一只精致的香薰炉，其中燃烧着的是当地采集的松木和薰衣草，带给人一丝神秘与幽静。他在等一个人，宰相的女儿蜜儿娜。
    从莫尔顿踏进宫殿那一刻他便知道，对方在出发前便已打点了一切，不然那些王公贵族不会齐刷刷的全部倒向他一边。而自己却未做任何准备，像是个无头苍蝇一般一头扎入首都，在首轮的对决中立刻便吃了大亏。
    他明白，他需要打通一下关系，在首都建立起自己的人脉网。可如今，他在首都认识的，能搭得上话的也只有宰相亚伦。
    正当他想着的时候，房门被人推开了，蜜尔娜大步迈入房间里。她身着一袭精致的长裙，看似温文尔雅，但从她的眼神和表情中仍然难掩那份刁蛮和傲慢，甚至她还在腰间配了一把与服装极不相称的短剑。
    她进来之后并没有直接坐下，而是挑剔的扫视了一圈房间，随后鄙夷的说道：“哼，间谍才来的地方，你竟然让我来这种地方见面？”
    “艾丽娅说，宰相大人希望我们这次谈话尽量隐秘，这里算是最合适的了。”卡尔不动声色的回道。
    “哼，我就知道，爹爹他总是神经兮兮的，这也要小心，那也要注意，堂堂一个王国宰相，却活的像个窝囊废~他甚至都不敢亲自来见你！”
    蜜尔娜没好气的说着，并抓起桌上的一壶葡萄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在刚喝一口后就吐了出来，
    “这都是什么破烂货，这是人喝的东西？给我把酒保叫来！”
    望着她在那里又叫又跳的，卡尔却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位大小姐还真是一点都没变，依然是那副臭脾气。
    “这个，还是算了吧，毕竟，宰相大人也吩咐，要尽量隐秘……”
    蜜尔娜再次用鄙夷的目光的望向他：
    “你是在教我做事？”
    随后她又轻轻哼了一声，虽有不满，但还是放弃了叫人。
    “好吧，既然我们都在这里了，那便将就一下吧。”她摆了摆手，随后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纸，看了一下后说道，“爹爹让我告诉你，莫尔顿在来之前就已经收买了大部分人，让他们在国王面前为自己说话。”
    “他怎么会知道我来了首都。”
    “自然是有人提前通告了他，从你进城开始就被人盯上了。”蜜尔娜显出一丝不耐烦，用看白痴的眼神望着卡尔，“毕竟他们都是贵族，有着高贵的血脉，不像你，只是一个农奴，肮脏，低贱，愚蠢，下流……”
    “我们能不要在身份上纠结吗？”卡尔无奈的笑了笑，“你的意思是说……”
    “爹爹说了，很多人站在莫尔顿一边除了收钱之外，单纯就是看不惯你。一个下贱的农奴竟然不知天高地厚，胆敢抢走一位正统蓝血贵族的土地，光想想就让人气愤至极！”蜜尔娜说着说着竟然一掌拍在了桌子上。
    “那个……你真的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你当我想啊~”蜜尔娜不客气的回道，“要不是看在师傅的面上，我和爹爹怎么可能会帮你。”
    对此卡尔只能尴尬的笑了笑，蜜尔娜自己暂且不论，但宰相亚伦愿意帮自己绝对不是因为看在一个女佣兵队长的面上，亚伦一直想要伸手北境，却苦于没有机会。而自己的出现似乎是让他找到了锚点。从亚伦的态度上便可窥见一斑，他愿意帮助自己，与自己交好，利用自己来撬动北境，但却又步步谨慎，甚至连面都不敢见。
    “要对付莫尔顿的阻挠，解决办法也简单。你只需找一些人，塞一些钱，疏通一下关系。”蜜尔娜懒洋洋的说道。
    “啊？就这些？”卡尔对她的话感到有些惊讶。
    蜜尔娜用手抵在自己下巴上想了想随后又说道：
    “嗯……爹爹倒是说了很多，不过大部分我都忘了。”
    哎呦，我的小祖宗，卡尔感觉想死的心都有了，他只得无奈的说道：
    “你说的这些我自然明白，可是该找谁，谁又愿意见我？如果有人能够牵线搭桥的话……”
    还没等他说完，蜜尔娜已经抢先回道：
    “不可能，爹爹明说了，这事他不好出面。”
    三境公爵不得插手北境事务，一旦插手便是触动了国王的逆鳞，明面上谁也不敢冒这个险，只能暗着来。卡尔明白这个道理。
    “问题是，我在这里一个人都不认识~”他无奈的叹了口气。
    “嗯~倒也不是！”
    “什么？”
    卡尔抬起头，却看见蜜尔娜再次拿起那张羊皮纸说道：
    “财政大臣——塞缪尔·金利斯特，还有军务大臣——罗德·弗兰。爹爹说，当初在瑞克堡时，你和他俩至少有一面之缘。”
    蜜尔娜这一说，他倒是想起来了，自己成为男爵的那一天，自己来到国王面前，那两人也在国王菲利普的身边，其中一人甚至还曾试图阻止自己的册封。
    “说起来罗德名义上还算你的亲戚。”蜜尔娜继续说道。
    “他们俩可并不喜欢我。”卡尔说道。
    “但他们俩认识你，而且你也守住了瑞克堡，爹爹说，这就够了。你去见他俩，出于礼貌，他俩也会见你，还会装出很热情。”蜜尔娜继续说道，“关键是，这俩人说话比任何人都好使。”
    “恩~”卡尔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只要能见面，那就有机会谈，“所以得塞钱是不是？”
    “那是你要考虑的事~与我无关。”话说间，蜜尔娜已经站起了身，“下次如果要见面记得找个好点的地方，这里真是让人一刻都不想待下去。”
    说完她已经头都不回的离开了。

 第82章 买通财务大臣

    财政大臣塞缪尔·金利斯特是一位看上去无比精明的小老头，他身材纤瘦，脸上棱角分明，一捋白色的山羊胡成为了其鲜明的特征。
    而当卡尔前往对方的官邸时，也不出意料的被守门侍卫给拦住了，对方即使在知道他的身份后也没给什么好脸色，正如他所料的，他这个农奴男爵在首都的贵族圈几乎不受认可，在和对方进行了一段时间的拉扯后，最终还是靠钱解决了问题。
    即使在收了钱后，那守卫仍旧是一副臭脸的说道：
    “我去通报大人，你等着吧~”
    随后又是过了许久，他才懒洋洋的出来回道：
    “瑞克堡的卡尔·弗兰道尔男爵~大人有请，随我来吧~”
    在一脸的无奈中，卡尔就这样被那名守卫给领进了门，塞缪尔的办公室装饰豪华，墙上满了各式壁画，正前方则是一张王国地图。地图下面则是一张雕刻精细的大桌，塞缪尔就坐在那张桌子后面，双手托住下巴，他穿着华丽而夸张的服饰，带着单边眼镜，看上去更像个商人，而非官员。在看见卡尔之后，更是立刻拉下了脸来：
    “卡尔男爵，嗯，我就不做介绍了。毕竟，瑞克堡时，咱们就已经见过面了。坐吧~”
    “大人竟还能记得我，实在是荣幸~”卡尔则深深鞠了一躬，随后落座。
    “那么，你来我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塞缪尔没好气的问道。
    “自然是为了莫尔顿之事前来。~”
    “这事我听说了，你抢夺他的领土，这本就是犯了王国的大忌，都没什么可谈的。”
    “事实并非如此。”卡尔说道，“准确说是莫尔顿先发起的战争，他谋害了亨利男爵，还怂恿他人篡夺其女儿的继承权……我只是想为其讨个公道而已。”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事先准备好的钱袋取了出来，放在了桌上。
    望见那个钱袋，塞缪尔不自觉的皱了下眉：
    “卡尔男爵，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瑞克领这一个月来的贸易所得……”卡尔回道。
    “一个月贸易所得？你给我干嘛？”
    塞缪尔再次将目光聚焦在了那个钱袋上面，小小的一袋钱，便是瑞克领的所有贸易所得，但他却并不奇怪，北方贫瘠，这位男爵又是刚上任，兜里没钱也是意料之中的，如此寒酸，也好意思过来。想到这里他哑然失笑：
    “莫不是想拿这些来贿赂我？我告诉你，你这是犯……”
    他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那个袋子，而当袋子被打开的一瞬间，说了一半的话愣是顿住了，那个“罪”字却是怎么都说不出口。
    在钱袋里他看到了金条，一共五根，整整齐齐的叠在一起。
    他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
    “你刚才说这是？”
    “瑞克堡这个月的贸易收入。”
    卡尔又说了一遍，这确实是他这段时间以来通过香水和酒的贸易赚到的钱，在来首都之前，为了携带方便将它们换成了金条，他卡尔也不是傻子，也知道来了首都必然会有需要花钱疏通的地方。只是……这又是一笔不小的费用，四家商会那边还欠着佣兵的钱，唯一庆幸的是那边并不急着付，但往后的日子又该怎么处理？恐怕得想出更多的赚钱手段才能弥补这些空洞，望着桌上那金灿灿的金条，他此时不禁有点肉痛。
    “贸易收入，一个月……”塞缪尔望着这几根金条愣神了许久，随后又用手掂了掂，说道，“纯金的？”
    卡尔点了点头，和王国的金币不同，虽然名字叫金币，但作为流通货币，实际含金量并不高，而眼前这些可是货真价实的纯金。
    “这么多？”塞缪尔抿了抿嘴，随后又皱了下眉，再次说道，“但是我也说了，官员私底下受贿，陛下最看不得的就是这种事了。”
    话是这么说，但明显语气比起先前缓和了不少。
    “大人，这可不是受贿。”
    “哦？”
    “这是为了大人能够顺利完成陛下指派的工作，所必须得。大人作为全国的财务大臣，为了能够切实的统计各地的真实财政情况，考察各地，取样统计，这都是必须得，大人，这只是参考样本，为的是能够做出更精确的税务统计。”卡尔说道。
    “啊~没错，你说的很对，这都是工作需要必须的~”在听到卡尔的这番话后，塞缪尔瞬间眉开眼笑，他一边说着，一边将那几个金条重新包好，然后塞入了怀中。
    正所谓趁热打铁，卡尔又趁机取出一张羊皮纸，递给塞缪尔：
    “大人，这是我的人根据这个月的贸易利润对今年瑞克领一地的税收预测。至少比以往要多出10个百分点。”
    “啊~我看看~”塞缪尔接过那张纸，认真端详起来，一边看一边还点着头，“嗯~这么看来，你经营的可比莫尔顿强多啦。”
    “这主要归功于近期的香水和烈酒生意，之后我打算在格雷文谷地与瑟雷斯领也增设工厂，到时候两地的税收虽未必及瑞克领，但也是大差不差，基本接近这个数字。”他继续说着。
    “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啊~”听到他的话后，塞缪尔两眼都放光了。
    他再一次盯着那张羊皮纸仔细端详着，随后喃喃自语道：
    “啊~仅仅是3个男爵领就能贡献这么多税收，如果陛下知道会很高兴的~不是我说，那些所谓的王宫大臣，嘴上说什么忠君爱国，脑子里想的就是怎么偷税漏税~像你这么忠诚的人，王国不多见了。”
    他说着，不忘叹息一下，接着话锋一转，又说道：
    “只不过~这个瑟雷斯领，有点难办啊~”
    听见他的话，卡尔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不知这事，陛下那里是怎么个态度？”
    塞缪尔舔了舔嘴唇，随后压低声音说道：
    “我也给你透个底，陛下自然是站在你这边的，只不过也仅限于格雷文谷地的归属权~这事确实你在理，说的过去，到时候再赐你一个子爵爵位，你就是名正言顺的领主。但这瑟雷斯领……如果我没记错，其领主好像是个叫伊伦的男爵？”
    “没错，他参与谋杀亨利男爵，已被正法。”卡尔回道。
    “这些我不管，但不管怎么说，那都是摩根领的合法领土，这说不过去啊~”塞缪尔一边说着，一边皱起了眉头。
    “真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吗？”卡尔问道。
    塞缪尔撇了撇嘴，再次叹了一口气说道：
    “难啊~哎，只可惜这些税收，要是让陛下知道，这领地还得还给莫尔顿，估计连他都会伤心啊~你说那个莫尔顿，他自己治理无方，搞得那些领民跟着过苦日子~每次收税都是今年收成不佳，今年收成又不佳~你说他怎么好意思？只可怜那些百姓啊，遇到这么个坏领主~”
    “我倒是去过他的城堡，里面布置的挺气派的，至于他本人，无论是穿着还是吃喝也都是一流。”卡尔回道。
    塞缪尔说道：
    “可不是嘛~他自己骄奢淫逸，底下的百姓却是忍饥挨饿，黑，真黑~这种人怎么配做伯爵？”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想了想又继续说道：
    “知道吗，重点是，你没有任何理由便抢夺他人领地，这关系到国本，陛下也不可能包庇。”
    “也就是说，如果有个合适的理由……”卡尔喃喃自语道。
    “不能太牵强，得说得过去~”塞缪尔补充道。
    想个理由，但自己该想什么理由呢？卡尔的脑子飞速的运转着，突然他像是想到什么似的问道：
    “你说，如果我是想莫尔顿购买领地呢？”
    听到他的话后，塞缪尔再次眼前一亮，随后喊道：
    “这可以，不过，既然是买卖，那必然也得是他同意，或者是曾经同意过，至少得有凭证！”
    “凭证吗？”卡尔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一个计划开始在他脑海中浮现开来。

 第83章 和谈宴会

    在王都的心脏地带，财政大臣塞缪尔·金利斯特的宅邸以其庄严的门楣和宽敞的庭院而显得尤为引人注目。而此时，宅邸内更是灯火通明，流光溢彩，此处正举办一场盛大的晚宴，招待城中的精英和贵族。其表面理由则是为了招待莫尔顿伯爵以及卡尔男爵这两位从北境远道而来的领主。
    晚宴在塞缪尔的主持下缓缓展开，佳肴美酒不断，乐队的旋律在空气中回旋。卡尔此时正坐在离塞缪尔不远的位置上，目光死死盯着门口，莫尔顿到现在还未出现，虽然以塞缪尔名义的邀请函已经递出，并明确说明了这次晚宴的目的。但至于他会不会来，卡尔依然不敢确定，尽管身处繁华，他心却如在战场般紧张，甚至有点坐立不安。
    似乎是看出了卡尔的担忧，塞缪尔则是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
    “放心吧~他会来的。毕竟这可是我的邀请。”
    而正如塞缪尔所说，在等待没多久之后，门被推开了，莫尔顿大步走了进来，他环视了宴会现场，并将目光聚焦在了卡尔身上，一股无名之火瞬间燃起：
    “你果然也来了！”
    然而还未等他发作，塞缪尔已经走到了人群中央，举起酒杯向宾客致辞：“尊敬的朋友们，我们的两位主角都已来到了现场，让我们欢迎北境的英雄，瑞克堡的卡尔·弗兰道尔男爵，以及摩根领的莫尔顿伯爵~是他俩的携手合作才击退了北方蛮族的恐怖入侵，使得我们能够在这里和平共饮。我提议，为我们的英雄敬一杯！”
    伴随着掌声和呼喊声，莫尔顿和卡尔两人也被推至宴厅中央，人们纷纷举杯庆祝，而莫尔顿在这样的氛围下也不得不暂时收起了怒火。
    塞缪尔在饮尽杯中酒后，又再次敲杯说道：
    “在这里，我特别要提一提我的老朋友，莫尔顿伯爵，他最近经历了许多，我作为他的朋友，也愿意给予他更多的支持和理解。当然，如今在这宴会上谈这些扫兴事并不合适，我们还是应该把握当下，女士们，先生们，尽情的喝酒，尽情的跳舞，让我们尽情享受这和平时光吧！”
    随着他的演讲，人群再次开始鼓掌，随着音乐的响起，舞会也正式开始了，男男女女们开始结伴向宴会中央聚拢，在酒精和音乐的催化下，跳起了宫廷交际舞。
    塞缪尔则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来到莫尔顿和卡尔两人跟前：
    “那么，接下来我们也该谈点正事了。”
    “塞缪尔，你叫我们来究竟是想干什么？”莫尔顿的语气中透露着明显的不满。
    塞缪尔则笑道：
    “别紧张，叫你们来，自然是为了劝和~让我们去办公室细说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领着两人开始向楼上走去，莫尔顿虽然一脸不情愿，却还是跟了上来。
    “我听说了你们的矛盾，和整个事情的经过，说句公平的，你们俩人都有错。”塞缪尔边说边走，不一会三人已经来到了二楼。
    “哼，他无端抢我领土，你竟然说我俩都有错？”莫尔顿没好气的哼了声。
    “你杀了亨利男爵，还意图加害他的独女赛莲娜小姐，在此之前亨利已经向我提议联姻，赛莲娜也算是我半个未婚妻了，未婚妻有难，我岂能不救？”卡尔也毫不客气的回道。
    “这话说的在理。”塞缪尔回道，“若是当初你不杀亨利，他俩家顺利联姻，那将来瑞克堡不也就自动归入摩根领了，哪还有这些破事，你说你没事杀自己封臣干嘛？”
    “这……”这一句竟怼的莫尔顿哑口无言，只得气恼的将头扭向一旁。
    见莫尔顿不说话了，塞缪尔顿了片刻后又转头对着卡尔继续说道：
    “不过说句公道话，格雷堡先不提，这伊伦男爵的影渊堡，你强行占领可就说不过去了，这可超出了防御的限度了。”
    卡尔却出乎意料的并未反驳，而是说道：
    “我承认，这确实不合道理，但我这仗也不能白打吧~”
    话说间三人已经来到了办公室，塞缪尔邀请两人坐下，自己则坐回了他那张大木桌后面，继续说道：
    “这里呢，我就自作主张做个和事佬。”
    他说着转头望向卡尔，对他说道：
    “影渊堡，你得让你的人退出去，不仅影渊堡，整个瑟雷斯领都得退出去，一块地儿都不能占。”
    接着他又转头对着莫尔顿说道：
    “卡尔说的也有道理，他这仗不能白打，你呢，给他点赔账，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如何？”
    “赔偿?”莫尔顿瞪圆了双眼，那双眼睛就像是要从眼眶中爆出一般。
    他想说点什么，却听见卡尔抢先说道：
    “1200金币，他若愿意支付1200金币，我便退出瑟雷斯领。”
    “放屁！那里是我领地，凭什么要我付钱！”莫尔顿再也忍不住了，一声暴喝。
    “就凭现在它被我占着~”卡尔不紧不慢的回道。
    “陛下可不会赞同这种无端占领！”莫尔顿也毫不客气的回道。
    “哎呀，你说你们俩~”塞缪尔叹道，“和气，和气啊~”
    接着他又转头小声对莫尔顿说道：
    “陛下确实不会赞同，但他若真的死占着不走，你俩在北境，难不成陛下出兵帮你不成？”
    “可这是1200金币！我自己的领地还要我自己花钱来买？”莫尔顿此时已经恼羞成怒了，“区区一个农奴……”
    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便已被塞缪尔制止了：
    “打住，打住啊~之前在殿上有人污蔑卡尔男爵是农奴出身，陛下已经大发雷霆了，别触这个霉头好吗~”
    在听见他的话后，莫尔顿稍微了冷静了一下，随后又喊道：
    “1200金币，一个普通佣兵一个月的佣金也才1金币左右，有这钱我为什么不直接雇人打！”
    “你可以试试~”卡尔不带感情的回道，“不过别以为只有你会雇人。”
    “哎~我说你们俩~”塞缪尔再次笑着，轻声对莫尔顿说道，“这毕竟是一整个男爵领，说实话，不算贵，不管贵。”
    “哼~”莫尔顿没好气的哼了声，“500金币，不能再多了。”
    卡尔则回道：
    “1000金币，这是我的底线。”
    “你！”
    “这样，这样~”塞缪尔突然说道，“我来做个主，你俩各退一步，700金币怎么样？”
    卡尔听见塞缪尔的话后装模作样的思考了一会，随后说道：
    “这价格，怎么感觉是我亏了一点。”
    “哎，不亏，不亏，这瑟雷斯领本来就是个烫手山芋~”塞缪尔笑道。
    “好，我可以答应，就看他怎么说。”卡尔先是向塞缪尔使了个眼色，随后又瞥向莫尔顿。
    “啊~你觉得怎么样？”塞缪尔立刻转头望向莫尔顿。
    伯爵在思考了一会后，终于还是点了头：
    “好，就这么办~”

 第84章 签订合约

    “好嘞~”听见莫尔顿的话后，塞缪尔立刻眉开眼笑，随后从抽屉里抽出一叠羊皮卷轴，一式三份，“这里是我拟好契约，你们看看。”
    莫尔顿接过其中一份，立马没好气的说道：
    “所以你们早就商量好了？连合约都提早写好了？”
    “老弟，你要理解我，这也是没办法，你的地在人家手中，那就是人家说了算，能花点钱还回来已经算可以了~”
    “哼~”莫尔顿再次哼了一声，随后抓起羊皮卷看了起来：
    “关于现今瑟雷斯领最终归属方案，实际占领方愿意已700金币的价格对该领地卖给合约签字方。具体售卖条约如下……一旦达成交易，实际占领方必须在5天之内达成交付，所有驻军无条件撤出领土……”
    什么实际占领方，什么达成交易，全是无比晦涩的用词，这倒是符合塞缪尔这人一贯的作风，所有人都说他不像个官员，更像个商人，或许也正是因为这种特性他才能坐上财务大臣的位置。
    “这个什么实际占领方……”他有些疑惑的问道。
    “啊，正如字面意思，如今谁的部队占领着瑟雷斯领，那谁便是实际上占领方，和领地本该属于的归属权无关，相信我在这些细节方面我绝对严谨，不会出错。”塞缪尔解释道。
    “哼，搞这么复杂，直接用我俩的名字不是更方便？”莫尔顿没好气的说道。
    “既然是合约，就应该符合规范，毕竟，人名也是有重名的可能性的。”塞缪尔再次解释道。
    莫尔顿冷哼了一声再次将合约看了一遍，这次他也大致明白了合约的内容，简单来说就是现今瑟雷斯领的占领者以700金币的价格卖给合约签字方。
    本来简简单单的事情却硬要写的如此拗口复杂，他又仔细阅读了两遍，在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才终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卡尔也紧随其后签上名字，而塞缪尔作为公证人，也将自己的名字给写了上去，然后一拍大腿笑道：
    “那这样就算是和解了~让我们为未来的友谊干一杯。”
    他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三个杯子，并呈上红酒。
    而莫尔顿却依然是一副没好气的样子：
    “友谊就算了，和解也只是暂时的。”
    “行行行~”塞缪尔点着头说道，“不管怎么样，让我们先干了这杯再说~”
    紧接着，三人举杯，将酒一饮而尽。
    随后卡尔放下了酒杯，望了一眼莫尔顿，随后说道：
    “说实话我不是很信任莫尔顿，我希望他能一次性付清这700枚金币，越快越好。”
    “一次性付清？”莫尔顿转回头，脸上再次浮现出怒意，“你让我一时间去哪儿弄这么多钱？”
    “这是你的问题，什么时候付清，什么时候交付。”卡尔继续说道。
    “哼~”伴随着一声冷哼，酒杯被摔在了地上，莫尔顿已经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用冰冷的眼神望向卡尔，冰冷的说道，“别得意，你这次胜利不过是侥幸而已。”
    “哎呀~和气生财，何必如此呢~”塞缪尔在一旁连忙劝道。
    然而莫尔顿并未理会他，而是一脚踢开凳子，随后甩门而出。
    塞缪尔弯腰捡起地上的酒杯，在和卡尔互相使了个眼色后，便也一起跟了出去。
    大厅内，宴会还在继续着，无数男男女女随着奏乐翩翩起舞，尽情享受着贵族奢靡不羁的夜生活。而莫尔顿此时却没有这份闲情，他只是不断的往杯中盛满酒，然后又一杯杯的灌下肚。700枚金币，若是平日倒也不至于付不出，可如今他刚吃了败仗，旗下的领主损失惨重，之后又传来佣兵在领地内肆意掠夺的消息。为了补偿以及安抚下面的男爵，他几乎动用了自己大半的积蓄。而如今竟然还要再支付卡尔那家伙这么多钱，他是越想越气，再次猛灌一大口酒。
    “你不应该一个人在这里喝酒的。”接着他听见塞缪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你需要放轻松，看到那些贵妇人了吗？去找几个，跳个舞，调调情，她们一定对北境的精彩故事特别感兴趣。”塞缪尔一边说着一边走上前，拿着酒壶，为莫尔顿盛满酒，接着他自己也盛了一杯。
    “你觉得我现在有这个心情吗？”莫尔顿没好气的说道。
    “是在为钱的事烦恼？”塞缪尔举起酒杯，两人干了一杯。
    “700枚金币，我这里又刚吃了败仗~”莫尔顿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知道，我这里也提供一些借贷。”塞缪尔谨慎的回道，并将两个酒杯盛满，再次举起杯子和莫尔顿一同饮尽。。
    莫尔顿放下酒杯，发出一声冷笑：
    “怎么，你也想来榨干我的腰包。”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我确实喜欢赚钱，但也是真心想帮忙，北境的安定关系到整个王国。”塞缪尔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他又盛满一杯酒和莫尔顿干杯饮尽后，再次说道，“8%的年利率，不算很过分。”
    “倒是合理~”莫尔顿点头回道，并又喝了一口手中的酒，他此时的脸上已经泛起了红光，眼神略显迷离。
    塞缪尔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又在不经意间将他的酒杯盛满，并说道：
    “我可以借贷你500金币，偿还期可以放宽到两年以上。当然你也需要相应的给出一些抵押物，不过这对你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说完将盛满的酒杯再次递给莫尔顿。
    “哼，500金币，你嘴上说着为了王国，心里可全是生意。”莫尔顿接过酒杯说道。
    “不过是点钱的问题，总比丢了领地强。”塞缪尔拍着他的肩膀说道。
    “是啊~还有什么能更糟的呢~”莫尔顿叹了口气。
    “那么你是同意了？”
    莫尔顿没有回答，而是再次将手中的酒杯饮尽，随后点了下头。
    而塞缪尔则像是早有准备一般再次掏出一份羊皮纸协议，摊在对方面前：
    “那么只要签上字，我保证，明天这500枚金币就会送到你面前。”
    莫尔顿双眼迷离的抓起那张羊皮纸，怼到了自己脸上看了又看。
    而塞缪尔则在一边略有紧张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有一些需要抵押的需求，和违约后的权利维护声明，不过都什么要紧的东西。”他说道。
    “嗯~”莫尔顿在看了一会后最终点了点头，随后摇晃着手在上面歪歪扭扭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随后连笔带纸一股脑的甩回给塞缪尔。
    “那么，这就算契约达成了。”塞缪尔笑着也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在离开时他与卡尔擦身而过，并递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晚宴结束已是深夜，卡尔在回程的马车中，心中波澜起伏。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接下来依旧充满挑战。当莫尔顿知道被耍后必然不会善罢甘休，而他也必须做好对抗的准备。

 第85章 合约骗局

    王宫的殿堂内，宏伟圆柱被柔和的光线照射，高高的天花板上挂着精美的吊灯。金色的壁纸和红色天鹅绒的窗帘为宫殿提供了一份庄严与肃穆。国王菲利普坐在他的宝座上，如今他的心情很好，不为别的，而是为了莫尔顿与卡尔之间的和好，距离二人之间的那场战事如今过去也有一两周了。从两人来到首都之后便没有消停过，互相之间责骂，各不退让，每天都因为这件事让他心神不宁。
    说实话他对莫尔顿这个人向来没好感，至于卡尔么，虽然是他一手册封的，可说到底还是个农奴，王公大臣们都看在眼里，如今贵族圈虽然明面上不再说什么，可私底下都将这件事当成耻辱。他也不是不知道，若自己过于偏向卡尔，必然要引起更多人的不满。
    而事实上他也不在乎他们谁输谁赢，谁更有道理，他只想要北境安宁，瑞克堡无事，这便够啦。在他看来，那破地方又不富裕，税收也不多，所谓的北境五伯爵更不是省油的灯，各个偷奸耍滑，偷税漏税全是家常便饭，但他也不在乎。整个北境唯一的作用就是作为王国的门户，替他挡住北方游牧族的威胁。除此之外，他什么都不想管，只要别内讧，只要别把互相打残，只要另外三境的公爵不涉足其中，只要能挡住北方游牧民……嗯~这样仔细想想好像麻烦事还不少~他甚至都感到自己的头在隐隐生疼。
    于是他决定不去思考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而是将中心聚焦在当下，他望着王座下站着的卡尔和莫尔顿，满意的的点了下头：
    “我很高兴，你们俩人终于达成了共识，我希望你们之后能够摒弃前嫌，化敌为友，为了北境的安定而共同努力。”
    莫尔顿在一边不屑的轻哼了一声，随后说道：
    “陛下，我自然也是这么希望的，但光我自己一厢情愿可没用，关键还是要看卡尔男爵。”
    “陛下~”而卡尔也在此时俯身说道，“我不过是个小小的男爵而已，土地兵力都远不及伯爵大人，只要他不再针对我，我又何苦去惹他~”
    “嗯，确实是这么个理~”菲利普国王赞同的点了点头，接着他顿了顿又说道，“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卡尔，你已经不是男爵了，而是子爵~”
    “子爵？”听到这两个字边上的莫尔顿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却听见菲利普继续说道：
    “我和宰相等人都讨论过，介于你在对抗大可汗时的优异表现，决定为你加封爵位。而且如今格雷堡的赛莲娜似乎向你宣誓效忠了，但你俩都是同等爵位，这地位关系……确实有些奇怪，封你个子爵，她作为你封臣也就名正言顺的多了。”
    不仅封了子爵，还特意提到格雷堡，这无异是在莫尔顿伤口上撒盐，伯爵的双拳不由自主的捏紧了。
    菲利普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举动，随后故意问道：
    “莫尔顿，是有什么意见吗？”
    “不，陛下，我没有意见，卡尔男爵抗敌有功，理应得到这样的嘉奖。”莫尔顿咬着牙说道。
    子爵吗？卡尔在心中轻念着这个封号，这不是实际的奖赏，格雷堡是自己赢来的，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靠赌，靠拼命好不容易才得到的。而国王菲利普只是当一切都成为既定事实后，仅靠张张嘴皮子就算是给了封赏了。但即使如此，他也不得不承认这是最实用的赏赐，成为了子爵，便意味着他统治格雷堡更有合法性；成为了子爵，也意味着他拥有了册封下级爵位的权利，未来扩张起来也会更方便。
    想到这儿，他立刻向国王下跪感谢。
    看见两边都对此无异议后，菲利普显得格外开心，接着他又继续说道：
    “嗯，之后我打算为你举办一场盛大的册封仪式，毕竟，当初封你为男爵时有些过于草率了，这次就当一并补上~不仅要办的风风光光的，晚上还要追加舞会！”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随即转向莫尔顿：
    “莫尔顿，你也得来参加，就当是你们友谊的第一步。”
    “是，陛下~”莫尔顿强忍着怒火低声说道。
    菲利普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举起一只手说道：
    “那么，如果没别的要事的话，今日的晨会就到此……”
    正说着，突然看见财政大臣塞缪尔慌慌张张从一众大臣中挤了出来。
    “陛下，我有事~”他高喊道，“我有事，需要陛下为我做主！”
    “什么事，说吧~”菲利普说道。
    “我要状告莫尔顿不履行合约义务，妄图私吞我的借款！”
    “什么？我怎么不履行义务了，你给我说清楚。”一边的莫尔顿大叫了起来，
    而菲利普只是摆摆手，示意他静声，随后又望向塞缪尔：
    “继续说。”
    塞缪尔清了清嗓子，再次开口，声音清晰且平稳：
    “陛下，前几日我曾借贷500枚金币与莫尔顿伯爵，按照合约要求，相应的，莫尔顿那边需以瑟雷斯领的土地与财务作为抵押，在还清债务前，莫尔顿需接受我方人员前往影渊堡进行财产的监管与审查，不然视作违约。然而就在昨天，我派出的使者回信告诉我，他们到达影渊堡，说明来意后，守门的卫兵非但不开门，还把他们揍了一顿！莫尔顿接了我的钱，却不履行合约义务！”
    “放狗屁！你又不是不知道，影渊堡现在在卡尔手里！”听到这里莫尔顿再也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那守门的都是他的人，你该找他说去！”
    “陛下啊~这白纸黑字签着的，他明明说好拿瑟雷斯领做抵押，现在又说那地方不归他管，他这明摆着就是来坑我钱的。”
    又来了，又来了，他说怎么这俩人就和好了，结果私底下偷偷窜这大招准备释放呢~国王菲利普有一次感到了痛疼，他又问道：
    “那……违约后果是什么？”
    “啊~合约上有写~”塞缪尔说着掏出一张羊皮纸读了起来：
    “假如债务人无法履行合约义务，将被视为主动放弃瑟雷斯领的所有权，归债权人所有。”
    “放你x的x屁，只是借了500金币就要拿一整个男爵领做抵押，这合理吗？一违约就放弃所有权，这合理吗？”莫尔顿此时直接咆哮了起来，
    “可合约上就是这么写的，而且你也签……~”
    塞缪尔在边上回道，不等他说完，莫尔顿已经一把抢过了那张羊皮纸，仔仔细细看了一遍，随后他才在近乎是在卷轴底部的位置，又异常小的字体写着关于所谓的违约事项，那字太小了，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被注意到。
    “陛下，这是陷阱！”他将羊皮纸摔在地上喊道，“他俩合伙来坑害我！”
    国王菲利普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又摇摇头，随后对莫尔顿说道：
    “那你怎么会签字的？”
    对啊，自己怎么会签字的？莫尔顿一时愣住了，他努力回想那日的一切，他在塞缪尔的撮合下与卡尔达成了和谈，他其实已经很小心了，当第一份合约递到他面前时他仔仔细细过目了4遍，在确定没有问题后才签的字。而之后他便开始喝酒，然后是塞缪尔来找他谈及借款，那个老狐狸一杯一杯的给他灌酒，直到他神志不清，关于那个借贷合约他倒是有点印象，自己在迷迷糊糊中签了字，紧接着第二天，500枚金币一分不少的就送到了他在首都的公馆。是第二份合约，他们竟然是在第二份合约上做手脚，在自己完全放松警惕后还是上了套。
    国王菲利普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站起身，向财务大臣塞缪尔招手，示意他上前，随后又对底下的群臣说道：
    “我和财务大臣之间需要单独谈点事，你们再次静候。”
    说完，没等其他人的反应，他便拉着塞缪尔走进了内庭。

 第86章 国王也喜欢钱

    王宫的后殿内，国王菲利普来回踱着步，脸上略带怒容，他冲着塞缪尔喊道：
    “你是怎么想的？你竟然合着他来整莫尔顿。我知道这些年来因为收税的事务，你对北境几位伯爵多有埋怨，但这次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陛下，真不是老臣想这样，而是卡尔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你说什么？”
    在听见塞缪尔的话后菲利普瞪大了双眼，当他正想发作之际，却看见塞缪尔已掏出一卷羊皮纸递到了他面前。
    “陛下请过目。”对方说道。
    “这是什么？”
    “是瑞克堡这一个月的收入清单。”
    菲利普接过细细看着，并时不时的点着头：
    “这，这是瑞克堡一个月的收入？”
    “如果能全年保持这个数字，那今年光瑞克领一地能提供的税收那就有……”塞缪尔一边说着一边向菲利普比划了一个数字，然后又继续说道，“而且，卡尔男爵都和我直说了，以现在瑞克领一地生产力，根本满足不了市场，这也是他急着想要占据格雷文谷地与瑟雷斯领两地的原因。一旦站稳，他就会让这两块男爵领也投入生产，到时候，三块男爵领的税收基本都能保持这个数字。”
    “哦~”国王菲利普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么看来，确实给的挺多的。”
    “何止是多，陛下你也知道，北境向来就是不毛之地，尤其是那个莫尔顿，都多少年没上税了，年年都是饥荒，年年都有借口，真要像他说的那样，他的领民早就死光了。”塞缪尔趁机补充道。
    “确实是这样。”菲利普一边自语着一边点着头，但很快他又反应了过来，再次摇起头来：
    “但你这是让我去纵容封臣之间互抢领地，一旦开了这个先河……”
    “陛下，这不是抢，这是买，都是双方自愿的。”塞缪尔说道。
    “500金币买男爵领，你骗鬼呢~”国王菲利普反驳道，“你让我怎么和大臣们解释？”
    “陛下，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他们摩根家族以前难道就没抢过地？”塞缪尔回道。
    国王菲利普又摇了摇头，他望了一眼塞缪尔，又望了一眼手中那份瑞克领的收入报告，最终长叹一声，而后问道：
    “你给我说说，你们接下去打算怎么操作。”
    塞缪尔先是行了一礼，随后解释道：
    “这不是瑟雷斯领的所有权已经到我手上了么，事实上我们三人还签了一份协议，协议内容是由瑟雷斯领的实际占领者将领地变卖。我，卡尔以及莫尔顿都签名了。我派出的几位家仆也在昨日到达影渊堡与卡尔的人进行了交接……”
    他说道这里顿了一下，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当然也就是意思一下，不过这样我就既是领地拥有者，也算是实际占领人，我们签的又是变卖协议，到时候我只要连同领地归属权一并卖给他便可。”
    “嗯~”菲利普再次点了下头，随后突然问道，“卖多少？”
    “啊？”塞缪尔愣了一下，一时没明白国王的意思。
    “我是问你们签的另一份协议，上面卖的价格是多少。”国王菲利普又解释了一遍。
    “7……700。”塞缪尔支支吾吾的回道。
    “嗯~”菲利普平静的点了点头，“这么说你净赚200。”
    “陛下，我这都是为了国家，绝无私心……”
    “我懂~”菲利普并没有驳斥他，而是继续平静的说道，“这事成了以后，我会留50金币给你作为奖励，另外150则收入国库。”
    “啊？”
    塞缪尔瞪大了双眼，却看见对方一边笑着一边拍着他的肩膀：
    “不用客气，这是你应得的。”
    “感谢陛下，老臣听从陛下的安排~”塞缪尔说着，脸却不自觉的变成了苦瓜脸。
    “那就这么定了。”菲利普拍了下大腿说道，随后又想到什么似的强调道，“不过，这样的事情，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当菲利普再次回到大殿时，之前的焦虑一扫而空，换成了一副喜悦的面孔，他望了望四周，又把目光聚焦在莫尔顿和卡尔身上。
    “陛下，要为我做主啊！”
    莫尔顿摆出一副可怜的样子高喊道，随着他的喊叫，周围几个大臣都开始纷纷点头：
    “陛下，这合约有问题啊，陛下。”
    “陛下，这明显是在算计莫尔顿伯爵，请陛下明鉴。”
    国王菲利普望了眼下面叽叽喳喳的大臣，随后又将目光聚集在了宰相亚伦身上：
    “宰相，你怎么看？”
    亚伦先是望了一眼国王，又望了一眼塞缪尔，思考片刻后才说道：
    “陛下，老臣也说不好，不过莫尔顿在合约上签了字，这可是事实，而且也没人逼着他。”
    听到宰相的话，菲利普满意的点了点头，随之转头对莫尔顿说道：
    “宰相说的有道理啊~这合约也是我的财政大臣塞缪尔亲自拟定的，他最懂这方面的事情，你既然签了字，就理应遵守。”
    “什么？”莫尔顿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不停地叫着，“陛下，陛下！！”
    却听见菲利普继续说道：
    “莫尔顿，身为贵族，要有契约精神。既然签了，那就得算数，我是一国之主，做事不能偏心~”
    莫尔顿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他想要破口大骂，但最终还是忍住了。最后他只能低下头去，无奈的回道：
    “我，我知道了~”语气中带着不甘心。
    卡尔站在一边，保持着平静的心情，自己又赢了。但这也并不奇怪，宰相亚伦推荐他找的人必然是和莫尔顿有矛盾，又有一定分量的人，能赢也属正常。事实上他们这个局也谈不上高明，但那又如何，重点不是要让局变的多巧妙，重点是能否照顾到上位者的利益。在这点上，当他把瑞克堡的收入情况递给塞缪尔时就已经赢了大半。
    当莫尔顿还在绞尽脑汁尽量的拉拢群臣时，他则在用那份收入报告直接贿赂国王菲利普。正因为有了那份账单和未来的税收承诺，塞缪尔才敢心安理得的收他的钱，而国王也会更愿意站在他这一边。
    然而虽然自己赢了，但他也并未有多喜悦，在他看来，这一切本就是他应得的，是他靠赌命赌来的。可即使如此，当莫尔顿把这事闹上宫廷时，他仍需耗尽财力，通过讨好上位者，才能勉强保住一切。而那些上位者，只需动动嘴皮，就可以左右他的一切。
    说到底还是实力问题，现在的自己太弱了。或许在大部分普通人眼里自己是那个一跃龙门的佼佼者，高高在上的领主大人。但在这个大殿内，他却是如此的渺小，如此的无足轻重。任何一个人，只要愿意，都可以轻松将他碾死，如今的他仍然只是个小人物而已。

 第87章 皇家八卦

    看见问题解决后，菲利普似乎也心情大好，甚至在之后直接和亚伦唠起了家常：
    “我听说你的小女儿蜜尔娜也来首都了？”
    “确实如此。”亚伦低头说道。
    菲利普说道：
    “也不让我见见。”
    亚伦回道：
    “小女年幼，不懂事，怕冒犯了陛下。”
    菲利普听到这话，轻哼了一声，随后讥讽道：
    “哼，谈什么冒犯，要说冒犯，你亚伦冒犯我还不够多啊~”
    此话一出，却见亚伦双膝一弯摆出一副想要跪拜的样子。
    “老臣有罪。”
    菲利普见状，也只好摆了摆手，示意亚伦起身，随后说道：
    “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我那小儿子，也到了该娶妻的年纪了。我想着他俩是否可以考虑下。”
    “啊~关于这个，说来惭愧，老臣这小女儿的性格过于骄纵，实在是不适合做王妃啊，也怪老臣管教无方啊~”
    听到这里菲利普脸上也浮现出不高兴的表情，语气一下子也阴沉了许多：
    “你说你这人，你这是看不上我儿子，还是看不上我。”
    亚伦则是一脸苦涩：
    “不不不，陛下误会了……四皇子宅心仁厚，又是难得的英才……老臣真的是觉得我这女儿有问题。”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会，又继续说道，“哎~若是有空，我将这小女儿带给陛下一看便知。”
    卡尔在一旁看着，却绝对有有点好笑，他甚至可以确定亚伦说他女儿不配是发自真心的，而国王菲利普却是将其当成了另有目的，如今的宰相真可谓是百口莫辩，心中是说不出的苦。
    “行了，我不为难你了，这事后面再说吧~”最终菲利普也只能无奈摆手。
    宰相亚伦退回人群之中，却已是满头的汗。而在此之后菲利普又是说了许多不痛不痒的话，卡尔倒也没细听说些什么，只是磨磨蹭蹭有那么二十多分钟，方才散去。当卡尔从宫殿走出来时，却看见艾丽娅早已在外等候多时。
    少女在看见他后，便立刻跑了上来，一脸急切的问道：
    “怎么样？”
    “一切顺利。”他做出一个ok的手势，却换来女孩一脸的迷茫。
    接着他又给她大致说了一遍整个事情的经过，从他和塞缪尔布局，到朝堂上的对峙。在听完全部经过后，艾丽娅突然忍不住叫了起来：
    “等一下，那岂不是塞缪尔除了拿走我们的金条，还又净赚200金币？”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不给好处他又怎会愿意帮忙。”卡尔则在一旁摆了摆手，以示无奈。
    “这给的也有点太多了~再怎么说这地也是我们自己打下来的~”艾丽娅明显有点不服气。
    “这就是官场啊~说起来你应该比我更了解。”
    “我自然是明白，但……哎~只是有点憋屈。”艾丽娅说了一半不再说了，只是轻轻的在地上跺了一脚。
    要说憋屈，怕是莫尔顿比他们更加憋屈，如果换做自己估计肺都气炸了。
    “说起来，陛下封我为子爵了。”卡尔又说道。
    “这才算是好消息~”艾丽娅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神色。
    “这样我也能顺理成章的封你为瑟雷斯领男爵。”他继续说道。
    而艾丽娅则只是一脸平静的嗯了一声。
    面对女孩的平静，卡尔则感觉到一丝沮丧，他半开玩笑的说道：
    “竟然这么平静，我突然感觉我的册封很不值钱了。”
    却听见少女说道：
    “倒也不是，你知道的，我对这些不是很在乎，相比之下，倒更喜欢悠然一生。”
    “这可由不得你，伊伦底下那帮骑士只有你管得住，他们见识过你的厉害，怕的都不敢反抗。”
    “怕的都不敢反抗……”艾丽娅重复着卡尔的话，随后她突然皱着眉头说道，“从女士的角度来讲，怎么感觉这不是夸人的话？”
    随后不等卡尔开口，她又点头说道：
    “不过我喜欢~”
    接着她又从今卡尔耳边轻声说道：
    “我就喜欢别人怕我~”
    两人正说笑着却看见迎面走来一名少年，那少年穿着一袭蓝色丝绸长袍，一头金色的长发有些飘逸，他相貌俊美，甚至有些娘气，眉宇却因为焦虑而皱成一团。他从卡尔边上擦身而过，在经过时甚至不小心撞到了后者的肩膀，少年走的急切，在撞人后都没来得及道歉，便又继续向前走去。
    “那人是？”卡尔回头打量着那名衣着华丽的少年，一脸的好奇。
    “是四皇子塞巴。”艾丽娅在一旁说道。
    话说间四皇子塞巴已跑到了国王菲利普的面前，后者刚刚从宫殿里出来，正带着一票侍从行走于王宫庭院的小道上。
    但见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随之大喊道：
    “父亲，你真的要让我去娶宰相家那个小女儿？”
    喊声之大，以至于周围的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而菲利普在听到他的叫喊后便立刻面露怒色：
    “这事儿我也就刚刚晨会和宰相谈了那么几句，这才多长时间，你是怎么知道的！”随后他又怒目圆瞪，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侍从，被他盯到的人无不例外的纷纷低下头，不敢言语。
    “父亲也就是说你真有这个打算？”塞巴继续不依不饶的追问。
    菲利普则是怒斥道：
    “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这还不是为了你好？”
    话刚一说完却听见塞巴也着急的叫了起来，除了急切，少年的脸上甚至出现了一丝忧愁，他喊道：
    “我不会娶她的，我已经有了自己的真爱！”
    “你说什么？”菲利普瞪大了眼睛。
    “我早就心有所属，我也只会和那人结婚！”塞巴继续喊着，话到此处，眼神中竟又流露出一丝柔情。
    听见他说这话，菲利普却意外的笑了，略带嘲讽的笑，他边笑边说道：
    “心有所属？你是指那个洗碗的女仆吗？”
    “父亲，你怎么会知道的？”这回轮到塞巴瞪大眼睛了。
    只听见菲利普又说道：
    “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你们干的那些龌龊事，在花园里，在酒窖里，在大衣橱里，甚至还趁我不在，跑我床上！”语气中更是充满了讥讽。
    这一番话只说的塞巴满面通红，连话都说不清了：
    “父……父亲，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详细……”
    菲利普又是一声冷哼：
    “哼，你自己去问问，从下人到侍卫，你俩那点破事谁不知道？都够写一本黄书了！”
    塞巴被他说的低下了头，可很快少年又抬起头来，继续说道：
    “这，这也没什么错，我爱她，她也爱我！我俩的爱情至死不渝！”
    换来的则是菲利普的一声呵斥：
    “爱个屁！你爱的只是她光溜溜的身体！而她爱的也只是你皇子的身份！小孩子家家的，你懂个屁！”
    “父亲，你可以侮辱我，但你不能侮辱她！她是我所见过最温柔，最善良……”
    还没等塞巴说完，菲利普又一次吼了起来：
    “我善尼玛！你再多烦一句，我立刻找人绞死她！”
    直吓得塞巴立刻闭上了嘴，在扭捏了一会后，他又说道：
    “咱们先不谈她，就说宰相那个小女儿，你要我娶她，我不会答应的。”
    “这事也不需要你答应！”菲利普回道。
    “父亲，你不能这样！”
    塞巴再次叫了起来，他伸出手想要去扯菲利普的裤脚，却被对方一脚踢开：
    “够了，我还有别的事要做，给我起开！没用的东西！”
    “父亲，父亲！”
    “这就是四皇子吗？”卡尔望着还在一路匍匐着去拉国王裤脚的塞巴，这动静还真有点大，大臣们都还没走，全都成了吃瓜看客，只能说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不过这又与他何干呢？他想到这里笑着摇了摇头，领着艾丽娅离开了皇宫。

 第88章 舞会惨剧

    夜晚的皇宫中，灯火辉煌，透过一扇扇窗户，照亮整个宫殿，与外围那一片漆黑的民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个盛大的舞会正在宴会厅举行，那是为了庆祝卡尔被正式加封为子爵。灯光璀璨，音乐悠扬，无数的公卿大臣，他们身着华美的礼服，尽显奢华与优雅。
    在这光彩夺目的场合中，身为本场主角的卡尔却站在宴会厅大门附近，显得有些无聊，这倒并不是因为他有多么清高，事实上每当有人进来时，他都会以主角的身份上前招呼，而后者也会礼节性的表示祝贺。然而也仅限于此，在双方完成了这个必须的过场之后，便再无关系。那些贵族开始本能的去寻找自己原本的圈子，在真正的达官显贵附近聚集。而卡尔只能继续无聊的在门口等待，等待下一位客人的到来。
    直到他看到了蜜尔娜，后者穿着之前与他在“隐月亭”会面时的那套紫色裙装，在看见他后便有些不屑的说道：
    “农奴就是农奴，本性不改啊~”
    “啊？”她这一句话弄的卡尔是一头雾水。
    却听见蜜尔娜又说道：
    “你是本场的主角吧。”
    见卡尔点头，她又傲气的说道：
    “那为何要像个迎宾侍从似的站在这里？”
    “这……”卡尔竟一时不知该如何辩驳，事实上他也不想，但在这里他确实融不进去，这不像亨利那时的宴会，这里的人随便来一个地位都远在他之上。
    “哼~”见卡尔没回答，蜜尔娜又是鄙视的哼了一声，随后向前走去。而在没走两步之后，腿却意外的撞在了一张桌子上。
    卡尔突然间瞪大了眼睛，一脸疑惑，因为当蜜尔娜撞上桌子时的声音非常不正常，不是单纯的人撞上东西的声音，有金属声，还有类似皮革摩擦的那种声音。随后他突然反应了过来，她在裙子下面藏了什么东西。
    “等一下~”他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拉住了蜜尔娜，“你裙子下面……”
    “啪~”的一个耳光打在了他的脸上，但不是很重，也并不响。
    “你还有这种癖好？”蜜尔娜一脸愤怒的说道。
    卡尔先是环顾了下四周，见没人注意这边，继续说道：
    “你瞎想什么，我是说你裙子里藏了东西！”
    听见卡尔的话后，蜜尔娜却突然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有点本事啊，这都被你发现了~”
    随后她突然掀开裙子，这一举动不仅让卡尔大惊失色，接着便看道裙下面带着蕾丝边的半腿裤，以及被两根皮带绑在大腿上的短剑。
    “这……”卡尔愣住了，随后压低声音质问道，“你带武器进来？”
    见蜜尔娜点头，他又忍不住说道：
    “你疯了吗？”
    “你才疯了~”蜜尔娜叫道。
    “不是，你为啥要带武器来？”卡尔一脸的无奈。
    却听见蜜尔娜自豪的说道：
    “作为一名骑士，刀剑自然不能离身。”
    “你是不是对骑士有什么误解，而且，你竟然敢在这种宴会上带武器！”
    “怎么，你打算告发我吗？”蜜儿娜质问道。
    卡尔再次无奈的摇了摇头：
    “总之，把它收好，千万别拿出来，我也装作没看见~”
    “哼，我还不需要一个农奴来教我~”
    听见蜜尔娜的话，卡尔倒也没这么在意，他早就习惯了她对自己的态度，而且他现在也不想管那么多事，他现在唯一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门口，他在等一个人出现，当艾丽娅穿着红色的礼服出现在门口时，他终于露出了真心的笑容，并像一个真正的贵族一般伸手挽住对方的手臂。而艾丽娅则指了指放在宴会厅边上盛放食物和红酒的桌子，他则是会心的点了点头。如果说这场舞会有什么让人值得期待的事，那就是和艾丽娅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边吃边喝边聊了。
    蜜尔娜继续向前走着，见卡尔之后便不再理她，竟不自觉的有些恼怒起来，瞬间也没了跳舞的心情，而是直接穿过大厅，直接从另一扇门走了出去，走向宴会厅边上的一个小花园。
    花园内，四皇子塞巴正坐在一个幽静的小亭子中，双手搂着一位女仆打扮的少女，少女长得十分漂亮，碧蓝的双眸，樱桃小嘴，银白的发丝在月光下轻轻摇曳，就如一朵纯洁的白莲花，她抬眼望向皇子，眼眸中带着一丝娇羞，轻轻挪开他的手臂说道：
    “那个，我得走了，我还得去照顾宾客。”
    “宾客？”塞巴则露出了浅浅的微笑，“今天你的宾客只有我一人。”
    他用指尖轻轻挑起少女的下巴，少女害羞的想要挪开，却被他的手死死固定，随后他轻轻靠近女孩的脸，在月光下的照射下，两人的嘴唇轻轻触碰，那少女紧张的闭上了眼睛，可身体却又很诚实的贴了上去。
    一吻过后，却听见塞巴温柔的说道：“艾拉，我爱你，这辈子，我只要你。”
    那女仆这时候也依偎进了皇子宽大的怀中，含情脉脉的回应着：
    “我也爱你，塞巴。”
    米尔娜感觉自己快吐了，喉咙中不断地翻出酸味，她本来只是想来这里安静一下，可偏偏就撞上了这种场景。这个男人是怎么回事，在她的印象里沙场征战，建功立业这才是一个男人，或者说是一个贵族男性该做的事情，而天天和女人腻在一起，说些肉麻到让人反胃的情话，只有那些吃软饭的渣男才爱这么做。
    那个女仆叫他塞巴，这人就是四皇子塞巴吗？她不敢相信眼前这人竟然是一位皇子！即便是卡尔那个农奴都比他要好上百倍，至少他击退了大可汗，一次又一次的打败了伯爵莫尔顿，在战场上经历过厮杀，像个真正的骑士那般赢得荣耀……等等为什么她这时候会想到卡尔，归根结底还是对比效应，眼前这人已经烂到让她觉得卡尔都算大英雄了。
    她有些厌恶的想要离开，可刚走出几步之后便又停下了，四皇子塞巴，等等，在之前国王陛下不是才刚跟自己爹爹提过，要让自己嫁给这位皇子吗？虽然爹爹当场拒绝了，可国王陛下似乎并不打算放弃，这么说来这人很可能就是自己将来的未婚夫了。自己竟然要嫁给这种废物，不仅如此，他身为一名皇族，竟然和一个低贱的女仆搞在一起，搞在一起也就算了，还搞的这么恶心！
    一时间她也不知为何，一股怒意莫名涌上心头。倒不是说她真在乎这个四皇子，而仅仅是看这两人的行为不爽，再加上本就心情不好。这就像有时候即便是与你毫不相干的人，做了一些让你感到不齿的举动后，偶尔你也会生出想揍他们一顿的想法。
    一想到这里，她又转过了身来，手不自觉地摸到了隐藏于裙下的剑柄上，三步跨作两步，一边走，一边骂着：
    “两个贱货！在这里偷偷摸摸的干什么？”
    “你，你是谁？我们干什么关你什么事？”一旁的塞巴被她这一叫唤吓得跳了起来，随后有些支支吾吾的说道。
    “你说什么？”听到他的话更是让蜜尔娜火冒三丈。
    “尊敬的小姐，我和塞巴并未打扰到任何人。”而一旁那个叫艾拉的女仆也匆忙理好衣衫，然后向她行了个礼说道。
    蜜尔娜瞪向那名女仆，随后直接一巴掌打了过去，清脆的一响，力道之大，直接让女仆洁白的脸庞泛起了红肿：
    “贱人，你也配和我说话？”
    “住手！”看见自己心爱的女人被打，塞巴也顾不上别的了，他冲上去挡在两人之间，随后一把推开蜜尔娜，高声喝道，“你是什么人，敢在这里放肆，我可是四皇子！”
    “我是什么人？好，你听好了，我就是蜜尔娜·维尔森！”
    “你，你是宰相的小女儿？”听到她的名字后塞巴一时愣住了，竟有些怯意的向后退了两步。
    艾拉更是惊恐地后退，甚至有点心虚：“蜜尔娜小姐，对，对不起！请原谅我的无礼。”
    蜜尔娜再次瞪向艾拉：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叫我的名字！”
    不知道为何她又想到了卡尔，卡尔就和眼前这女仆一样，他们都是一群贱民，下贱无耻，血液里流满了肮脏，看看这女人就知道，竟然在花园里勾引皇子，这得有多贱！
    她越想越气，再次无法收回她的怒火，突然拔出了短剑，一剑刺入了艾拉的心脏。艾拉的眼中满是不敢相信，当她倒下时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旁的塞巴更是猝不及防，谁都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当他搞明白怎么回事时，艾拉已经躺在地上不再动弹，脸上还残留着惊讶的表情。
    “艾拉，艾拉！不~我的爱人~你说话呀~你别吓我啊~”塞巴抱着艾拉的身体，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的世界在那一刻崩塌了，他望向蜜尔娜，目光中充满了悲痛和愤怒，“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蜜尔娜此时也是呆呆的愣在那边，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何要这么做，她只是单纯的感到愤怒，然后想到了卡尔，不自觉的愤怒又加剧了。然后想都没想就拔出短剑，甚至她都不是真的想刺那个女孩，仅仅是想找个地方发泄而已。可她就这么刺过去了，她究竟是怎么了，她真的是后悔了，但一切都已经晚了。
    舞会的音乐停止了，人们纷纷围了上来，一个个露出了惊讶，不可思议的神情。随后蜜尔娜也看见了卡尔。
    卡尔和艾丽娅站在一起，两人同时望着她在的方向，看见了地上的女尸，哭泣的四皇子，以及蜜尔娜手中那柄染血的剑。
    接着她听见卡尔，几乎是颤抖着说道：
    “蜜尔娜，你都干了什么！”

 第89章 后续处理

    在埃斯特的王宫中，一场紧急会议正在国王的私人议事厅内举行。会议的气氛沉重，涉及舞会上发生的意外。目睹这场惨剧的主要人物全都集中在此，人数不少，以至于大部分人都只能站着。而巨大的长方形议事桌上则从右至左分别坐着宰相亚伦，财务大臣塞缪尔，军务大臣罗德，一众大臣，连首都教堂的迈德主教也连夜赶了过来。而这件惨剧的两位当事人：蜜尔娜和塞巴则分别站在议事桌的两旁。
    此时还是凌晨，人们屏息凝神，将目光纷纷聚焦在坐在议事桌正前方的国王菲利普，而菲利普却只是悠闲的坐着，用手指轻敲着桌面。他在等，等待着宫廷御医那边的消息。不一会一个穿着灰色修士袍的秃头男人从后宫匆匆跑了过来，他带着手套，手套上还沾着血，在看见菲利普后先是行了一礼，随后又摇着头说道：
    “启禀陛下，我们已经尽力了，她，还是没挺过来……”
    “艾拉，我的艾拉！！”听到这句话，塞巴再次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已是泣不成声。
    国王菲利普却只是平静的点了下头：
    “行了，我知道了。”
    接着他又望向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轻轻叹了口气。
    宰相亚伦此时面色凝重，一切皆因他的女儿而起。如今随着那名女仆的死亡，所有的压力已经压在了他的身上，他微微颔首，随之开口说道：
    “陛下，虽然蜜尔娜是我女儿，但我也绝不会偏袒与她，这样的行径必须得到严惩！”
    菲利普安详的坐在椅子上，打着圆场说道：
    “宰相言重啦，蜜尔娜固然有错，但也算事出有因。”
    接着他话锋一转，又说道：
    “比起这个，我倒是更关心为何有人能这么轻松的把武器给带进来，还没人发现？”他说到这里，又瞥了一眼站在人群中的卡尔，又补了一句，“或是知情不报。”
    接着继续说道：
    “这么多守卫都在干什么？这宫廷的安全还有没有保障了？”
    “陛下，都是老臣的错，老臣有罪，老臣罪该万死。”听见菲利普的话后，亚伦再次喊了起来。
    他从座位上起身，顺势就要跪，却被菲利普又一次的拦住了：
    “宰相不必如此，哎~这说到底，还是孩子们太年轻，不懂事，天天游手好闲，没个担当。”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若是他们能够早早结婚，有了自己的家庭，又有了自己的领地，懂得生活之苦，自也不会做出这种事。宰相，你觉得呢？”
    “老臣听从陛下的安排~”亚伦回道。
    这一下菲利普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既然如此，那便让他俩快点成婚，把这不愉快的事给忘掉，成婚后，我是想把罗赛斯及诺伊斯两块男爵领交给他俩来打理。”
    “既如此，老臣也可以划出罗斯塔与阿尔道两块男爵领，送与他俩，我这女儿宠坏了，吃不得苦~多两块领地，也好多点收入。”亚伦回道。
    “那就这么决定了！”此时菲利普的脸上都快笑开花了。
    却突然听见塞巴喊道：
    “这怎么行？”
    他此时已经站起身，脸上带着泪痕，甚至连说话都带着颤抖：
    “父亲，你怎么能让我娶一个杀人犯？她杀了艾拉！她是个凶手！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她！”
    “你给我闭嘴！”菲利普不耐烦的呵斥道，“她是你未婚妻~说起来这事还不是你自己不检点惹的祸！”
    而另一边，蜜尔娜也同时叫了起来：
    “我不嫁，我打死都不嫁。”
    “闭嘴！你还有说话的资格吗？”一旁，亚伦怒斥道。
    却听见蜜尔娜又说道：
    “如果是因为我杀了那女仆的事，我认~砍头也好，坐牢也好，我毫无怨言。要我嫁，不可能！”
    “你反了你，你有什么理由不嫁！”亚伦此时已是吹胡子瞪眼。
    “我，我当然有~”蜜尔娜挠着头，思考了一会后说道，“我，我已心有所属。”
    “什么？我怎么不知道，你倒是给我说说是谁？”亚伦继续怒斥着。
    蜜儿娜挠着头，似乎是在绞尽脑汁想着问题，随后突然指着卡尔说道：
    “就是他，卡尔，我们早有私情，并且还私定终身！”
    “什么！”这一下轮到卡尔大张嘴巴了，他本来只是个吃瓜看客，没想到吃瓜竟然吃到了自己头上，他和蜜尔娜有私情？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不仅是亚伦，连国王菲利普，以及一众大臣都已把目光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惊讶之余，他连忙快速行礼回道：
    “启禀陛下，绝无此事~”
    却听到一旁的蜜尔娜又说道：
    “他只是胆小不敢承认而已。”
    我没有，我不是，此时的卡尔真的时内心叫苦，这个蜜尔娜真的是个闯祸精啊，虽说她帮过自己不少，但她有时坑人的水平也是一流啊。关键是，她怎么能杀人呢？平时那种程度的闹腾也就算了，但杀人这种事怎么能够做得出来？那个被她杀害的女孩子又有什么错？她只不过是和自己的爱人在一起而已，没有招惹任何人。
    命如草芥，其实他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在这个世界，平民的命对贵族来说什么都不是。这点看其他人的反应也很清楚，一个人死了，大家关心的并不是杀人该不该受惩罚，而是在考虑这两人能不能顺利结婚。而他自己也是如此，他虽然同情那个女孩，但他也不可能站到蜜尔娜的对立面，去说她的不是。
    国王菲利普在此时陷入了沉思，一个也就算了，两个人竟然都不愿意，这简直就是在打他的脸。
    而就在此时，一直坐在他左边的迈德主教突然开口说话了：
    “既然两个孩子都不愿意，又何必勉强呢？”
    他的声音浑厚有力，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光芒，身上穿着金色绣边装饰的主教长袍，让人感到圣神而庄严，只听他继续说道：
    “说起来，我们是在谈论一件罪行，犯罪者理应受罚，为何又突然要以婚姻相逼了呢？”
    此话一出却让菲利普感到了无比尴尬，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接着又听见迈德主教对着宰相亚伦说道：
    “既然你女儿她不愿意，做父母的也就不要勉强了。她杀了人，理应受到惩罚，不过毕竟为宰相之女，我也不好太过苛责。不如这样，来我教会，做一名修女，每日祈颂修心，为生者祝福，为亡者超度，赎其罪孽。什么时候罪孽赎尽，什么时候便可返俗，你觉得可好？”
    此话一出，就看见宰相亚伦立刻躬身低头：
    “主教大人仁慈~我愿以西境半年税收捐与教会。”
    迈德主教点点头说道：
    “我也向你保证，这笔钱会全部被用来施舍穷人与孩子，相信这样，蜜尔娜小姐的罪也将很快被赎尽。”
    说完他又转头望向塞巴：
    “艾拉女士的死，我很遗憾，她是个好女孩，更是一位虔诚的教徒。但这事也是因你而起，你俩违背教规，放纵自我，做了一些不检点的事，也是因此招此横祸，说起来她是因你而死啊。”
    此时的塞巴已是满脸泪痕：
    “主教大人，都是我的错，艾拉她却是个好女孩，她善良虔诚……”
    “我明白~”迈德点头说道，“她虽犯了错，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光明之主也一直看在眼里，她的虔诚也将得到肯定，虽然她不在了，但她的灵魂会回归主的怀抱，受到很好的照看。”
    当他说完，塞巴再一次泣不成声。
    最后，他又将目光集中在了卡尔身上：
    “还有卡尔子爵。”
    “主教大人，我和蜜尔娜真的不是那种关系。”卡尔在一旁辩驳着。
    却看见主教轻轻摇了下手指，随后说道：
    “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是说，你在宴会上发现蜜尔娜小姐私藏武器，却没有上报。”
    “我猜你心里可能不服气，你会想：谁能料到这种事？你觉得这只是个小错误，没有什么大不了。但事实证明，小错若不制止，它就有可能酿成大祸。”
    “是我错了。”卡尔低下了头，不得不说，在这点上确实主教在理，他也无法辩驳。
    国王菲利普在一旁看了看迈德，又看看周围人，先有些无聊的打了个哈欠，随后又翻了个白眼，在确定主教都说完后，他才漫不经心的说道：
    “事情应该算完了吧，既然都完了，那大家就都散了吧。”
    接着他率先站起了身，在起身的时候，又几乎是翻着白眼瞥了主教迈德一眼，这才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塞巴依然站在原地，内心充满愤怒与悲伤，接着，他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对他说道：
    “艾拉小姐的死，我深表遗憾。”
    他惊异的回过头，却看见莫尔顿伯爵竟站在他的身后，却听见伯爵继续说道：
    “如果是我，我绝对会为她报仇的。”
    塞巴的心又是一颤，他先是愤怒的咬紧牙齿，随后又无力的摇了摇头：
    “那是宰相的女儿，父亲不会允许的。”
    却听见莫尔顿又说道：
    “也许动不了蜜尔娜，但却可以动她身边的人。”
    接着他指向了正准备离去的卡尔：
    “看见那人了吧，他就是蜜尔娜的情人，她自己不也承认了么。而且，就是他，明知道蜜尔娜带武器进来，却不加阻止，艾拉女士的死，他就是帮凶！我们找他下手，让蜜尔娜也尝尝失去爱人的痛苦~”
    塞巴望着卡尔远去的身影，一时间捏紧了双拳。

 第90章 陷害

    经过了舞会的短暂风波，首都的一切总算是告一段落，自己获得了瑟雷斯领的合法拥有权，又成功加封为子爵，可以说这一趟几乎达成了所有目标。不过为此在金钱上的破费也着实不小，而如今，差不多也是该离开了，卡尔漫无目的的想着。不过在离开之前他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重回财务大臣塞缪尔的官邸，还是一如既往的宽敞与豪华，而他依然是在塞缪尔的办公室里见到了对方，那个小老头依然还是坐在他那豪华的大桌子后面，脸上带着微笑：
    “卡尔老弟，恭喜恭喜啊~如今要改口称呼子爵了，这次又是什么风把你吹到了这里来了呀~”
    “这一次，我是来辞行的~”卡尔回道。
    “哦~这么快，不打算在首都多待几天吗？”塞缪尔回道。
    卡尔则是摇了摇头：
    “不了，如今事情都办妥，我也是该回去了，自家那边还有一堆事呢。”他想起了那个要在自己领地建塔的法师阿米拉，也不知道造的怎样了。
    塞缪尔则点了点头说道：
    “嗯，这样也好~早回去早安心。”
    “塞缪尔大人，我真心感谢您对我的帮助。”卡尔说着行了个礼。
    塞缪尔则哈哈大笑起来，门外传来敲门声，随着门被打开，一名侍从走了进来，手中托着装饰精美的银托盘，上面放着陈年的红酒和两个精致酒杯。塞缪尔示意侍卫将酒倒满。将其中一杯递给卡尔，自己则拿起另一杯，喝了一口后笑着说道：
    “客气什么，我们都是朋友，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卡尔再次点头，他接过酒杯，在思索了一下后又放下酒杯说道：
    “不过有件事还真需要大人通融一下？”
    “哦？是什么事？”塞缪尔问道，脸上闪过一丝警觉。
    “就是……那200枚金币，如今要我一下子拿出那么多来确实有点困难，不知能否通融一下？”
    “嗯~”听到他的话后，塞缪尔也微微皱了下眉头，他不自觉的将酒杯放下，思索了片刻后略带无奈的答道：
    “哎~这钱不是进我的口袋啊~”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陛下要了150金币，我才拿50。”
    “你是说陛下？”卡尔一时愣住了，他一直以为这200金币是被塞缪尔给拿走了。
    “是啊~如果是我当然无所谓，可陛下那边可不好开口啊~”
    他很明白，事关国王的事，塞缪尔断然是不敢瞎编乱造的，看来这陛下也贪钱啊，一时间卡尔也不知该说什么了，既无奈又好笑。
    塞缪尔眼珠子咕噜噜的转着，在看见卡尔的表情之后，他又说道：
    “不如这样吧，我这里再给你做个200金币的贷款，按照10%的利息来算，你觉得如何？”
    又一次的，这人又一次在他面前尽显商人本色，可他又能怎么办呢？卡尔无奈的摇了下头，随后说道：
    “行吧，就按大人说的来做。”
    “好嘞！”塞缪尔的脸上一时笑开了花，“我马上便起草合同。不过在此之前~”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又抓起酒杯对着卡尔说道：
    “何不先干一杯，就当是我为老弟践行了~”
    卡尔也在此时抓起了酒杯，两人碰杯之后，正欲饮，他却看见塞缪尔却突然又放下酒杯捂着肚子哼道：
    “哎呦~这，这怎么突然肚子疼了，哎呦~”
    “没事吧~”卡尔也放下酒杯关心的问道。
    “哎，这真是尴尬，让老弟见笑了~”塞缪尔虽然竭力保持着笑容，可汗水却不断从额头上溢出，可见疼得不轻啊，“这个，我先去应个急。”
    他说完起身欲走，可就在刚走出几步之后，突然扑通一声，直接摔倒在地。
    卡尔慌忙走上前去，试图去扶塞缪尔，却看见塞缪尔此时已是口吐白沫，眼球不受控制的向上翻去。
    “不对……不对……”他不断的喃喃自语着，声音变得沙哑，微弱，“是酒吧……是那酒……有毒……”
    他的表情变得痛苦而绝望，声音也越来越微弱，当卡尔想把他扶起来时却发现对方已经没了呼吸。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卡尔完全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酒有毒？那自己刚才喝了那酒会不会也……正当他还在震惊和错乱当中，却听见门口一声尖叫：
    “杀人啦！”
    他抬头看去，却发现之前送酒的侍从正站在门口，双手捂住嘴，一脸惊恐的叫着。
    “你说什么？”他站起身向那侍从走去，而那侍从也立刻向后退了几步，并再次喊道：
    “杀人啦，卡尔子爵杀死了塞缪尔大人！”
    “你别胡说八道！”卡尔再次吼道，“酒是你送来的！”
    他想要去抓那个侍从，可那个侍从已经开始向外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叫：
    “杀人啦，杀人啦，卡尔杀死了塞缪尔大人！他还想杀我灭口！”
    卡尔在后面紧追着，这人一定有问题，他必须抓住他！他们一路狂奔，惊扰了周围的仆从，从办公室一直跑到了正厅，在他即将抓到对方之际，房屋的大门突然被一脚给踹开了，随后他看见一队身穿银白铠甲的王宫侍卫突然闯了进来，领头的队长直接高声指控：“卡尔，你被控谋杀财务大臣塞缪尔！我们奉命捉拿你！”
    这又是什么情况？为何王宫侍卫会恰巧在这时出现？奉命？奉谁的命？塞缪尔这才刚死，这卫兵就冲了进来，哪有这么快的道理，他们又怎么知道。卡尔呆住了，但很快他又明白了一切，是阴谋，一个针对自己的阴谋！问题是谁有这么大的权力，竟然直接调动了王宫侍卫来抓人？
    然而对方却并未给他任何思考和辩驳的机会，两名士兵已经大步上前，其中一人用剑柄猛击在他的鼻子上，一阵剧痛，疼的他是眼泪直流，感觉鼻子似乎都被打断了，血液不止的往下淌，他几乎是瞬间倒地，随之被两人顺势按在地上。
    那个小队长，缓步走到自己面前，随后一脸轻蔑的对他说道：
    “那么，就和我们走一趟吧~卡尔子爵。”

 第91章 国王的变故

    塞缪尔遇害的事没多久便传到了宫里，国王菲利普在听到消息后几乎惊的说不出话来，如今又是一场针对塞缪尔被害的紧急议会被召开，他一脸愤怒坐在王座上。
    这都叫什么事？没完没了了是吧，这才几天时间，先是卡尔和莫尔顿为了领地闹腾，然后是宰相那个小女儿在舞会闹腾，这事才过去多久，现在又是自己的财务大臣给人毒死了！都吃饱了没事干是吧？不整点什么就皮痒是吧。简直无法无天到家了！他是越想越气，直接一掌拍在了王座上，直惊的底下群臣打了个哆嗦。
    不一会，那个逮捕卡尔的小队长已经来到了大殿，单膝跪地说道：
    “陛下，杀人犯卡尔已经被我们抓到，现押在殿外。”
    “带上来吧~”菲利普重新压制住情绪，平静的回道。
    不一会，被反绑着双手的卡尔便在两名宫廷侍卫的押解下，被带了上来。此时的卡尔满脸是血，鼻梁骨似乎已经断了，左眼在那之后又被挨了一击，如今也开始肿胀起来，几乎难以睁眼。虽然受了这些伤，但他的意识却无比清醒，在进门的一瞬间他便立刻大喊起来：
    “陛下，我是冤枉的，我向塞缪尔大人辞行，结果却险些被人毒死！”
    就在卡尔喊出口的一瞬间，却看见那侍卫队长已经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他面前：
    “放肆~区区罪人来到陛下面前还敢胡言乱语！”
    他说着挥手欲打，却听见王座上的菲利普突然喊道：
    “你放肆！”
    听见菲利普的话后那侍卫队长连忙收了手，再次跪下。却听见菲利普又喊道：
    “你想干嘛？我还坐在这里呢，要造反啊！”
    这一句直惊得那队长双腿跪地上了，甚至磕起了头：
    “陛下恕罪，属下罪该万死，陛下恕罪~”
    菲利普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又望向卡尔，在看见他满脸的血污后微微皱了下眉头，又说道：
    “你继续说。”
    卡尔努力整理着思绪，他稍微缓和一下情绪后说道：
    “陛下，当时端酒过来的是他们家的仆人，倒酒的是塞缪尔本人，我从头到尾就没碰过他的杯子！”
    “嗯~”菲利普点了点头，又望向那名队长，“塞缪尔家里的家仆们你如何处置的，尤其是那名送酒的侍从。”
    “我派了一人在那里询问状况。”那小队长抹着汗说道。
    菲利普再次点了点头，随后说道：
    “哦~嫌疑大的你放着不抓，嫌疑小的你先抓起来了！”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随后菲利普又向着边上一名侍从招招手，说到：
    “你马上调队人，去塞缪尔的官府，扣住所有人，一个都不准逃~”
    “是~”侍卫行了一礼，随后飞快的跑出了大殿。
    菲利普长叹一口气，接着又转头对卡尔道：
    “你接着说。”
    “陛下，塞缪尔大人刚中毒倒地，这位队长便冲了进来，直接把我按倒。”
    卡尔说到此处便不再多说什么了，他从刚才到现在都只是客观阐述事实，不做任何多余的猜测，事情也尽量说的简单明了，剩下的交由国王自己去判断即可。
    菲利普望了眼卡尔，又转头望向那名小队长，突然问道：
    “是啊，你怎么做到这么快便冲了进去？”
    “陛下，我只是刚好巡逻到此地，听见屋内有人叫喊杀人，于是心急之下便带人闯了进去……”小队长答道。
    “哦~巡逻到那里啊~”菲利普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问道，“你是宫廷侍卫对吧。”
    见对方点头，他又说道：
    “塞缪尔家可不在宫殿里啊~你这算哪门子巡逻啊！”
    此话一出，那小队长脸上的汗出的更多了，甚至直接滴在了地上。
    接着，还不等他回答，却见菲利普已经咆哮了起来：
    “说！谁派你过去的！”
    此话一出，那小队长吓得差点没趴在了地上。卡尔此时安心了，可以看出国王陛下是向着自己的，他很清楚，菲利普或许懦弱，但绝对不是糊涂蛋，这么显而易见的事，自然不可能糊弄的了他。自己如今应该是安全了，不过问题是，那个害自己的人，大概率应该是莫尔顿，可又该如何找到证据。还有就是，他是如何调动宫廷侍卫的，这也是个迷。
    他望向那个小队长，如今那名队长几乎都快哭出来了，他用含糊不清的声音继续说道：
    “陛下，陛下~我，我有一些要事，需……需要私下禀报……”
    菲利普轻蔑的哼了一声：
    “你还要玩什么把戏，老老实实交代，还能将功补过！”
    “陛下……属下……真的，有要事……需要私下并报……”
    “我说你……”菲利普还想继续斥责他，却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珠一转，改口说道：
    “行吧~”
    又对殿内的护卫说道：
    “来人，卸掉他的护甲。”
    两名守卫走上前来，先是卸除他外面标准的皇宫卫甲，接着又拔下了垫在里面的棉甲，最后只留下一件单薄的白衫才作罢。
    见此，菲利普点了下头，接着又对站在下面的军务大臣罗德说道：“你也一起来，带把武器。”
    接着，一名卫兵在国王的示意下，解下腰间的剑递给罗德，罗德点了点头，接过剑，随后上前擒住那名小队长，三人就这么走进了殿后。
    又是在这儿，当初也是在这儿和塞缪尔商讨莫尔顿和卡尔之间的纷争；这次又是在这儿，为的是探明塞缪尔的死。
    就在走进后殿的一瞬间，罗德已经拔出剑，架在了那名小队长的脖子上，只要对方有什么异样，他便不会客气。
    “说吧，~有什么事。”菲利普则用平缓的语调问道。
    “陛下，派我去塞缪尔大人家附近等候的，是四皇子~”
    “你说什么！”这一刻菲利普几乎瞪大了眼睛。
    却听见那小队长继续说道：
    “四皇子让我们在门口等候，一有动静便冲进去，主要目标便是卡尔子爵，他若没死，便逮捕他，他若死了……”
    还未等他说完，菲利普便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随后国王长长叹了口气，满脸忧郁的来回踱着步。就这样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抬起头来，又问道：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只有我知道。”队长点头说道，“四皇子单独给我下的命令，包括我队里的人也都不知道。”
    “好~”菲利普又点了点头，“你叫什么名字？”
    “尤恩~陛下，我叫尤恩。”那个小队长回道。
    “嗯，听好了，尤恩，你刚刚和我说的事，如果敢透露出去半个字，我杀你全家，明白没？”
    “陛下，我保证，绝不泄露！”
    卡尔在殿外静静的跪着，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可国王菲利普却依然没出来。他此时心中隐隐有了丝不安，那名队长必然有什么后手，可他却又想不出那是什么。
    正当他忐忑不安之际，却看见菲利普，罗德，以及那名叫做尤恩的小队长又重新走了出来，而尤恩脸上明显带着笑意，这让卡尔的不安再次加剧了。
    果不其然，当菲利普坐下后便立刻开口说道：
    “此事尚不明了，先将卡尔子爵押入地牢。”
    卡尔瞪大了眼睛，他想不通为何国王会突然变卦，想不通这么明显的陷害为何能成功，他望向小队长尤恩，看见对方露出嘲弄的笑容，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然而还未等他笑完，却又听见菲利普说道：
    “宫廷侍卫队长尤恩，玩忽职守，带队擅离岗位，又在殿上藐视国王，削去其队长一职，拖下去，斩了！”
    尤恩愣住了，笑容在脸上凝固，随后他惊恐的大叫起来：
    “陛下，陛下！陛下！”
    他想喊出真相，可脑中又闪过菲利普那句：“杀你全家。”最终他闭上了嘴。
    就这样，卡尔与他两人被同时拖出殿堂。

 第92章 最大危机

    在埃斯特的王宫，晚风轻拂着厚重的织锦窗帘，散发着微微的寒意。国王菲利普的寝宫内被沉重和肃穆的氛围所笼罩，昏暗的光线中，只有几根蜡烛散发着摇曳的光芒。在这凝重的环境中，菲利普国王坐在雕花椅上，面色凝重，眉头紧锁。在他的边上，则站着军务大臣罗德，既是他的心腹大臣，也是他同族的远亲。
    不一会，四皇子塞巴便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他的步伐略显迟疑，脸上带着不安。似乎已经预料到了什么，他低下头，声音略有颤抖：“父亲，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菲利普平静的望着自己这位小儿子，随后对着他勾了勾手指：
    “你过来，靠近点~”
    当四皇子走近他跟前时他突然猛的一脚蹬去，塞巴一时躲闪不及，直接被踹翻在地。而不等他起身，菲利普又是抄起手边一个花瓶对着他的脑袋就丢了过去。
    塞巴没有躲避，就那么让花瓶砸中自己脑袋，然后碎了一地，鲜血顺着额头往下淌着，他抬起头，几乎用委屈的神情望向菲利普：
    “父亲，你干嘛？”
    菲利普怒气冲冲，双手撑着椅子扶手，随后使了个眼色，示意周围的仆从退去，然后才扯着嗓子喊道：
    “塞缪尔在今日给人毒害了，是不是你干的！”
    “不，不是……”塞巴有些心虚的回道。
    “不是你干的，你调卫队过去干嘛？”
    “卫……卫队……”塞巴身上浸出汗来。
    “那个叫尤恩的小队长，他都说了，是你让他过去的！”
    “那，那我是为了塞缪尔的安全着想，是卡尔想害他……”
    塞巴支支吾吾的说道，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菲利普又再次骂了起来：
    “放屁，你当我是傻子吗？”
    听见菲利普的吼声，塞巴先是胆怯的往后缩了缩，接着心一横，索性说道：
    “没错，就是我干的，那又如何！我只是想为艾拉报仇，有何过错？”
    “艾拉，又是那个女仆~狗改不了吃屎。”菲利普恼怒的摇了摇头，接着想到什么似的又问道，“但这事关塞缪尔和卡尔什么事？”
    “塞缪尔是无辜的，但那个卡尔~”塞巴说道这里哼了一声，“我动不了亚伦那个小女儿，还动不了她情人吗？”
    此话一出，菲利普一时愣住了，接着他怒极反笑：
    “哈，哈哈哈~好，很好，我怎么会生出你这种蠢货来的？”
    接着他又收起笑容，继续质问道：
    “说，谁怂恿你这么干的？”
    “什……什么？”塞巴似乎一时没理解父亲说的话。
    菲利普又说道：
    “就你这个猪脑袋，我不信你杀得了人，是谁在帮助你？”
    “没，没人，都是我自己干的！”塞巴说道。
    “是不是莫尔顿？”菲利普紧跟着说道，语气犀利。
    “不关莫尔顿伯爵，一切都是我自己的主意，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塞巴继续支吾着说道。
    “我明白了~”菲利普点了点头，接着望向一旁的罗德问道：
    “莫尔顿现在在哪儿？”
    “启禀陛下，莫尔顿于今日一早就出城去了。”
    “好，非常好，跑的真够快的~”菲利普气愤的点着头，“都打起我儿子的主意来了，连我的大臣都敢杀，他是真觉得我不会对北境动兵是不是？”
    “陛下请息怒~”
    “我息个狗屁怒！”菲利普叫道，接着他又转头望向四皇子塞巴，突然腾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杀了这个兔崽子！”
    塞巴吓得连连向后退去，罗德也在一旁劝着，待菲利普情绪稍缓，他又说道：
    “为今，最重要的是如何安抚塞缪尔的家人。家主死了，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金利斯特家族吗~也算是老牌贵族了。菲利普叹了口气，其现任家主塞缪尔·金利斯特更是在家族中声望极高。他不仅是自己的财务大臣，还是自己的直属封臣，一位德高望重的伯爵，如今被人毒害，如不给出交代怕又是一场风波。
    疯子，一帮疯子，自从这莫尔顿和卡尔来之后就没发生过一件好事！北境就没有正常人，全是疯子！菲利普感到有点心累，他望了眼塞巴，随后指着他说道：
    “那就把这小兔崽子的头割下来，给金利斯特家送去。”
    这一句吓得塞巴又是往后一退，并叫了起来：
    “父亲，我可是你儿子啊！”
    “我没你这样的儿子~”菲利普有些无力的说道。
    却听见塞巴又说道：
    “父亲，塞缪尔家里不过是要个交代而已，如今外面也都传卡尔是凶手，那不如就将错就错……”
    “你小子，你怎么有脸……”
    菲利普再次气的挺起身，想要抓什么再扔过去，却听见塞巴又说道：
    “父亲，反正不就是要个交代嘛~只要面子上大家都说的过去就行，一个子爵的分量也不低了！再给他们家一些好处，这事不就过去了吗？”
    一时间菲利普突然愣住了，伸出一半的手也停住了，确实是这个理，面子上过的去其实也就行了，就算大家都知道卡尔只是替死鬼又怎样？总不至于真把皇子的头送过去吧，他敢这么做，对方也未必敢收啊。
    却听见一旁的罗德对他说道：
    “如果这么做，他们家肯定会借此狮子大开口。”
    “哎~”菲利普又长长舒了一口气，“那还能怎么办，只能要什么尽量给呗~”
    毕竟还是自己亲生的儿子啊，虎毒尚不食子。
    想到这里他又对罗德说道：
    “卡尔那边，让他们放手去审吧，怎么审都行，只要能让他尽快招供。”
    说完，不等罗德答复，他望了向站在那里的塞巴，随后怒气冲冲的说道：
    “记住，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你擦屁股，再敢干出这种事，决不轻饶！”

 第93章 地牢

    王都的地牢是建于城墙边上的一座一层建筑，最初关押犯人使用的是皇宫下层的牢房，但之后考虑到宫殿内的多种不便，以及王国脸面等问题最终又在外城建造了这座新地牢，而原本的牢房则被改为了地窖。
    纵观这座新建筑，它的一层是守卫们的的休息活动区，包含一个接待大厅负责登记探监者的到访，大厅东侧进去是一间卧室，分上下铺总共8张床，供值班守卫休息所用；西侧则是一个训练室，除去日常训练，也做娱乐运动所用。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厨房供人烹饪，一间典狱长独立的办公室，以及一个厕所。而大厅向北径直而去则可看见向下延伸的石制阶梯，下去便是关押犯人的牢房，分两层，地下一层用于关押普通犯人，这里潮湿阴冷，一条笔直的通道贯穿整个房间，可以一目了然的望见两侧的牢房。除此之外它还有一个侧间，里面摆放着各类刑具，用于审讯之用。
    而到了地下二层则是另一番景象，这里空间相对狭小，岩壁坚固，牢房不过寥寥数间，只有涉及特别严重罪行的死囚才会被放置与此处。如今的卡尔便被关在这二层的一间牢房内，而整个二层也只有他这一位囚犯。
    这都是典狱长戈尔文的安排，说到这名典狱长，也算是首都小有名气的人物，但并非是他身份显赫，而是他的手段残忍，让人不寒而栗。他面庞粗犷，留着密集的黑胡须；眼睛小而深陷，呈眼底隐藏着冷酷和残忍。除此之外，他最醒目的便是那稀疏的头发，以及醒目的秃顶。
    通常，戈尔文会穿着标准的典狱长制服，这是一套深灰色的粗布长袍，袖口和领口用黑色皮革加固。他腰间总是佩戴一条厚重的皮带，挂着一串笨重的钥匙和一把铁棍，这是他职权的象征，戈尔文不是贵族，却是这个地牢中的王，他喜欢彰显自己的权利，每当巡视监狱时，他会故意放缓脚步，并用力踏击地面，而做这一切却只是为了惊吓那些囚犯。
    此时的卡尔消瘦而疲惫，他靠在冰冷的石墙上，手脚则被粗糙的铁链给锁住。
    上面传来了脚步声，之后艾丽娅在典狱长戈尔文的带领下走了下来。
    少女几乎被这里的氛围给震到。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愤怒，她转头对着那名狱卒便喝道：
    “你们怎么能把他关这儿？你知道这里是关什么人的吗？”
    而戈尔文则是冷哼一声，一脸不屑的说道：
    “上面的命令，我是照章办事，你要不服，找上头说去。”
    听见声音的卡尔抬起头，尽管满是疲惫，却依然试图展现出一丝微笑：
    “艾丽娅，看到你真是太好了。”
    听见卡尔有动静，少女也立刻冲了过去，双手扒住了牢房门，脸上满是担忧：
    “你没事吧，他们没怎么样吧？”
    “到现在为止还行，再怎么说我也是位子爵。”卡尔安慰道。
    “怎么会这样？”艾丽娅叫道，“你谋害塞缪尔？这种鬼话陛下怎么就信了？”
    却听见卡尔说道：
    “陛下一开始是不信，但不知为何中途却改主意了。”
    “这究竟是为什么？”艾丽娅又叫道。
    卡尔则摇了摇头，表示不解。
    正当他们交谈到一半时，戈尔文突然走上前来用一根铁棒敲击着牢门，打断了他俩的对话，他的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冷笑着对艾丽娅说道：“时间差不多了~”
    “什么？”艾丽娅几乎是瞪大了双眼：“我才刚下来！”
    “让你见他都已经是违规了~”戈尔文不客气的说道。
    “我付你钱了！”艾丽娅再次瞪眼。
    “那点钱就只值这点时间。”戈尔文不屑的回道。
    此时的艾丽娅已经是怒火中烧，卡尔甚至看见少女已经将手抵住了腰间的短剑，他对着女孩摇了摇头，少女最终还是冷静了下来，她转头望向卡尔，正欲告别，却突然听见楼上一个声音传来：
    “国王御史到！”
    伴随着这声音，一个身着宫廷服饰的仆从走了下来，见到那人，戈尔文瞬间没了先前的嚣张，连忙跪地叩首：
    “恭迎陛下御史到来~”
    艾丽娅则是站在一边望着那名仆从，仆从先是对着艾丽娅礼节性的点了头，随后又对着跪在地上的典狱长命令道：
    “陛下口御，塞缪尔大人被人毒害，事关重大，你一定要好好审理，不可因嫌犯身份而徇私枉法，听懂没有。”
    话一出口，典狱长又是连连磕头，一口一个谨遵王令。
    艾丽娅则在一边紧咬着嘴唇，强忍着心中的怒火。
    但见那宫廷仆从语罢，又朝着戈尔文摆摆手说道：
    “你先退下，我还有些话要和卡尔大人单独说。”
    待等对方离开之后，他才又说道：
    “你俩也别怪我，我不过是传达陛下旨意而已。”
    “陛下为何要如此？”艾丽娅问道。
    然而那仆人却不答，只是压低声音说道：
    “卡尔大人，我受人所托，带给你一个消息。”
    听到那仆从所说，卡尔瞬间来了精神，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又听见他说道：
    “陛下将你关押之后便在晚上召见了四皇子，陛下当时大发雷霆，还拿花瓶砸破了四皇子的头。”
    “陛下当时有说什么吗？”
    那仆人又是摇摇头：
    “之后陛下便屏退了左右，没人听见他们具体说什么。”
    “万分感谢~”卡尔表示致谢，他没有问对方是受谁的委托，如果对方想说，自然会说，既然不说便代表不想让他知道，此时他的疑虑却在他说的这件事上，国王菲利普打了四皇子？
    那仆从说完便又说道：
    “既然事情已办完，我也该离开了。”
    他说着便大步走上了楼，随后便听见上面传来戈尔文各种谄媚的道别声。
    然而这些对卡尔来说都不再重要了，国王打了四皇子，这和他的案件又有什么关系？他可以确定陷害他的肯定是莫尔顿，而四皇子又扮演着什么角色？等等，四皇子！他突然明白过来了，能够调动皇宫守卫的也只有皇室成员了。这次对他的诬陷不仅是莫尔顿，连四皇子也参与其中，可这究竟是为什么？他和那个塞巴无冤无仇，甚至都没交集，对方为什么要害他？
    就在他疑惑之际突然听到边上艾丽娅说道：
    “四皇子对付你？莫非是因为蜜尔娜？”
    一瞬间他恍然大悟，没错，就在那天，蜜尔娜为了逃婚随口一句私定终身，对方一定是当真了，动不了宰相女儿，就拿他开刀！这真是飞来横祸。当然，重点还是莫尔顿，不然，只凭那个恋爱脑的四皇子绝对做不到这一步。
    好一个莫尔顿，好一个毒计，下毒毒杀塞缪尔，然后嫁祸自己，最后让皇子出来认罪，国王就算知道真相又如何？他会大公无私的制裁自己儿子吗？到头来也只能拿他卡尔来顶罪！重点是这还只是后手，对方的理想结果恐怕是当时他和塞缪尔同时喝下酒！一箭双雕！这计可真毒啊，几乎彻底断绝了所有活路，眼前已是死局~他有些无力的瘫坐在地上。
    艾丽娅立刻察觉到了他这一变化，几乎是扑到门前问道：
    “你怎么了？”
    他听到对方的声音，有些迷茫的抬起头，没错，还有艾丽娅，如今他唯一放不下就是她了。
    “你去找宰相亚伦。”他说道。
    “我知道，我也准备这么做。”少女回答道。
    “跟他走，离开这里。”卡尔继续说道。
    “你说什么？”艾丽娅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
    “这件事你不要再管了，离开首都，越快越好。”他不能让她继续调查，国王铁了心要包庇自己儿子，继续下去只会带来危险，虽然他对艾丽娅的武艺有信心，但这不是仅靠武力就能解决的，杀死一个人的方法多的是。
    “你胡说什么，我怎么能不管你！你放心，我马上……”
    “这不是你能处理的事！”他的声音不自觉的高了起来，震得少女又一次愣住了。
    还没等艾丽娅继续开口，却听见楼上已经传来戈尔文那不客气的催促声。
    艾丽娅站起身，整了整衣服，随后对他正色说道：
    “我不管你怎么想，但我绝不会放弃的，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出来。”
    她说着便走向了戈尔文，并将身上仅剩的钱一股脑都塞给了对方：
    “这是我所有的钱了，好好照顾他，别让他受苦。”
    收到钱后戈尔文又是换了一副面孔，点头哈腰起来。
    卡尔望着她，望着她的身影消失，心疼而又无奈的摇了摇头，没用了，如今做什么都没用了，只希望艾丽娅能够平安吧。
    戈尔文一直送到门口，目送着艾丽娅离开，然后又转身走回地牢，来到卡尔的面前，此时典狱长的脸已经变得冷酷无情：
    “好了，表演结束了。是时候给我们的贵族新人一点教训了。”
    卡尔抬起头望向他，眼中带着鄙视：
    “你才刚收了钱，就要对付我？”
    “那又怎样？陛下都说了，要我好好审~我可不能假公济私啊~”说着话时他的语气充满了阴毒。
    接着牢门被打开了，戈尔文走了进来，高举起铁棍，向着卡尔的腿打了下去，卡尔感到撕心裂肺的疼痛，自己的膝盖仿佛都被砸碎了。然而还未等疼痛结束，又是一棒，这一次击中的是他的后背，猛然的冲击，几乎让他无法呼吸，肺部像是被什么给堵住一般。戈尔文就这么一棒又一棒击打着他的四肢和躯干，直到打累了才停手，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对着两名狱卒说道：
    “把他给我拖去审讯室，好好审理。”
    接着他们像拖死狗一般拖起满身是血的卡尔，向着一层的刑房走去。

 第94章 夜探官邸

    夜幕低垂，覆盖在王都得上空，将这座城市笼罩。这个夜晚没有月亮，唯有几颗星星点点，散落在浩瀚夜空中，显得有些孤寂。艾丽娅悄悄跃上墙头，她掀开木制窗门，轻盈的翻入塞缪尔的办公室。办公室里昏暗而安静，能清楚的听到屋外守卫经过，他们用厚重的铁靴踩踏木板，发出嘎吱的声音。艾丽娅行动谨慎，她无声的点亮一个火折子，借助那无比微弱的火光一点点寻找可能得证据。
    办公室内部装饰典雅，沉重的木质书柜排列整齐，上面堆满了皮革封面的账本和各种文档，但这些都不是她要找的。她需要找的是可以证明真凶的线索，一切的蛛丝马迹，其中她能想到的就是那毒死塞缪尔的酒，这世上能毒死人的毒药确实很多，但能做到放入食物中还不被人尝出来的却没几种，比如莫尔顿毒死亨利男爵的就是其中一种。如果能够证明两人都是中同一种毒，那是否就能这么下毒和莫尔顿有关？
    她在地面上搜寻着，那瓶毒酒此时已不知送到了何处，如果国王陛下真有心包庇，甚至可能已被销毁，但塞缪尔死时却留下了痕迹，他口中的唾液，洒在地上的酒，虽然已经干涸，但或许真能找到人来检验它们的成分，比如说……她首先想到的竟然是那位来到瑞克堡的法师，法师们总是有些神奇的手段。在找到了地上的葡萄酒痕迹后，她掏出匕首，直接将那块木质地板直接撬下一角。
    但光这些还不够，即便证明了两种毒一样，他们也可以说既然莫尔顿能搞到，为何卡尔不能搞到？或许还会有其他证据？
    她开始翻查书桌上的文件和抽屉。而大多文件都是关于财政报告和国家经济的记录，当她拉开其中一个抽屉时却看见了一样熟悉的东西，一个不大的钱袋，而打开钱袋后里面是整整齐齐无五根金条。这是卡尔曾经为了贿赂塞缪尔而送他的，如今塞缪尔却死了，这本就是他们的东西，想到这里她取走了那袋金条。
    突然走廊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她心下一惊，连忙吹灭了火折。然而为时已晚，却听见外面传来卫兵的喊声：
    “谁，谁在里面！”
    随后有人尝试开门，说时迟那时快，艾丽娅以抓起一把椅子顺势抵住了门，接着踢开窗户，从二楼纵身跃下，就地一个翻滚。楼上，门已被撞开，有人在大声呼喊，周围的窗户一个接一个的亮起，其中一名士兵也学着她从二楼窗户跃下，随后一个没站稳直接摔倒在地。然而更多的卫兵却从各个方向向她涌来。
    她翻出围墙，向着大街上蹦跑，身后是紧追不舍的士兵，在拐过一个巷子时，一辆马车突然在她面前停下，伴随着车夫的一句：
    “快上车！”
    没有多余的思考时间，她几乎是本能的一跃而上。
    随后车夫催动缰绳，黑色的马车开始飞奔起来，载着她逃离了官邸。
    马车内，宰相亚伦披着一件黑色斗篷，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他神色严肃，望着艾丽娅：
    “你这是在干嘛？”
    “找寻证据。”少女回道。
    换来的却是亚伦的不屑：
    “找什么证据。现在缺的是证据吗？难道国王不知道塞缪尔是谁杀的？”
    艾丽娅则摇着头说道：
    “陛下想包庇，但只要有了证据能够证明真凶，一旦公布于众……”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亚伦打断了：
    “天真。你跟了我也有段时间了，怎么还是这么天真。”
    “那怎么办？我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些。”艾丽娅的表情冷静，但冷静之下却隐藏着一种绝望，“如果这都不行，我就劫狱，然后带着他回北境。”
    “你要真这么做，你们就是反贼！陛下不会放过你们的。”亚伦回道。
    “如果是这样，那也只有一条路可选了……”艾丽娅没再说下去，她后面想说的是“没有办法便投靠大可汗。”可这话若是说出来又显得太过大逆不道，但她确信，亚伦明白自己的意思。
    一瞬间宰相的眼睛瞪了起来：
    “你竟敢拿整个北境的安危来做要挟？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所向无敌，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
    “说到底这事因蜜尔娜而起，你得帮他。”艾丽娅回道。
    亚伦望着她，随后轻轻叹了口气，表情又恢复了平静。
    “你变了。”他说道。
    见艾丽娅没反驳，他又继续说了下去：
    “你觉得国王陛下为何要选卡尔做这个替死鬼？”
    “他需要给塞缪尔的家族一个交代，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嫌犯。”艾丽娅回答道。
    “这只是一方面。”亚伦回道，“但这真的就这么重要吗？谁都知道卡尔没动机，找他做替死鬼，和随便找个人有何区别？”
    看见艾丽娅一脸疑惑的样子，亚伦轻咳了一声继续说道：
    “你们和我女儿走的太近了，让国王生了疑。”
    这一刻艾丽娅瞪大了双眼，她再一次想起国王定的那条铁律：三境公爵不准干涉北境。
    见艾丽娅明白后，他继续点头说道：
    “去找一个身处世外，又有分量的人。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帮你。”
    马车又行驶了一段后，最终在一个巷口停了下来，在简单道别后艾丽娅便窜进了巷子，此时的她已经有了目标。

 第95章 夜访

    在埃斯特城的另一端，军务大臣罗德的府邸壮观而庄严，它位于城市的一片高处，周围是精心修剪的花园和高大的石墙，显示出其主人地位的显赫与奢华。罗德·弗兰，他与国王菲利普·弗兰同属一个家族，算得上是正统皇族，然而实际上却并没想象中那么风光，他是一名次子，不具备继承权。当自己那糊涂老爸死后，混蛋老哥就继承了家中的一切，并将他赶出了领地。一无所有的他只能来到皇宫，试图寻得一份差事。
    那时菲利普国王刚上位不久，在朝堂上继续培植自己的势力，便将他这个本家的落魄户收为己用，成了一个贴身护卫。接下来他无底线的表忠心最终得到了国王的信任，爬到了如今的地步。如今，地位，钱财，名望，他似乎都有了，但又总觉得缺少了点什么。封地，没错，他没有属于自己的封地，这使得他与那些军事贵族有着本质的区别。事实上，他如今的爵位其实是子爵，但那只是国王侧封的荣誉爵位，并不包含任何封地，只是单纯的有个空头衔而已。这让他感到自己就像是个傻瓜，只需要被一句话，一个空名号就能哄开心，即便自己已经做到了王宫大臣这个份上，本质上他仍然还是那个落魄的次子，自己那混账老哥成了伯爵，自己的所有却只能依仗国王，没了菲利普，他什么都不是。
    此时夜已入深，再过一两个小时恐怕就会天亮，他实在没有想到有人会在这个时间段找上他，但在确定来人身份之后，他还是选择了起床接待。
    艾丽娅被引进一间装饰豪华的会客室，房间内摆设着厚重的窗帘和铜制的火炉，墙上挂着战役图和各种武器的装饰。罗德坐在一把雕花椅子上，一声不吭的望着少女，他试图让自己显得严肃而威严。
    “罗德大臣，感谢您接见我。”艾丽娅向他点了点头，以示敬意，“我来是为了一件非常紧急的事情。”
    “我知道你来是为了什么。”罗德清了清嗓子说道。
    “既然如此，我便直说了，我希望您能救一下卡尔。”艾丽娅说道。
    罗德望着他，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
    “救卡尔？为什么？”
    艾丽娅轻轻叹了口气，她早已料到他会这么说，这也是人之常情，于是将那五根金条再次取出来，递到了罗德面前：
    “自然，我们不会让您白出力的。”
    罗德接过金条，眉头微挑，拿起其中一根仔细端详起来，随之说道：
    “金子确实是好东西，可惜啊~我并不缺这些。卡尔谋杀宫廷大臣，就该受到惩罚。”
    “可他是被陷害的，他根本没有理由去毒害塞缪尔！”艾丽娅忍不住喊道。
    罗德笑了起来：
    “那又如何？如今是陛下铁了心要他死，谁又阻止的了。”
    艾丽娅突然正色说道：
    “国王陛下想让他死，但他又是否想过，杀死卡尔，势必引起瑞克堡大乱，如果这时候大可汗趁机南下，到时候陛下他又该如何应对？”
    “嗯，说的好~”罗德拍了拍手，接着说道，“这理由或许真能说动陛下，但这又与我何干？”
    艾丽娅冰冷的望着他，她握紧了双拳，似乎已经有些不耐烦，可最终还是控制住了情绪，再次问道：
    “那你想要什么？”
    “是啊~我想要什么呢？”罗德摆弄着手中的金条自言自语道，接着他突然抬起头说道，“你们打得过莫尔顿吗？”
    艾丽娅愣了一下，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却依然回道：
    “这不已经证明过了么。”
    听见她的话，罗德立刻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很好，我可以救卡尔，但我希望，救出他之后他能与莫尔顿开战，把他彻底干掉。”
    “这还用你来说，我们和莫尔顿早已不共戴天，只是，这对你有什么好处。”艾丽娅问道。
    “别急，我还没说完。”罗德继续笑道，“除掉他之后，我也希望分一杯羹。”
    他说着伸出两根手指：
    “给我两块男爵领。”
    “你想要土地？”艾丽娅一脸不可思议的望向他，她没想到王国的军事大臣，如此高高在上的人，竟然只是想在北境讨两片封地。
    “反正也是薅莫尔顿的，你要答应，我便立刻想办法救他。”
    艾丽娅惊讶的都快掉掉下巴了，她愣愣的望了罗德一眼，随后开口说道：
    “这些可不是我能做主的。”
    “那就没戏了~”
    罗德摊了摊手说道，他欲转身，却听见艾丽娅又喊道：
    “等下！这事你得和他说，你不救他出来，又怎么谈？”
    “嗯，看来这是个死局。”罗德摇着头说道。“这样吧，我们各退一步，我要你保证他会答应。”
    “我保证？”
    “没错，我要你以你的名义保证，他出来后会履行协定。”
    “可以。”艾丽娅毫不犹豫的答道，内心却满是疑惑，自己的保证又有何用。
    罗德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笑着说道：
    “不要疑惑，你在她心中分量很重，他会答应你的要求。”他说着又抓起桌上那五根金条，“那么这五根我也收下了，就当做救人的预付款。”
    与此同时，在王宫的地下地牢中，卡尔被拷在轮刑架上，随着随着绳索被拉动，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剧痛，双手双脚被不断拉扯，几乎到了极限，韧带和肌肉被无情的撕裂，似乎连骨头都随时会脱臼一般。
    典狱长戈尔文站在一旁，手中拿着一根带着倒刺的铁鞭，脸上挂着残忍满足的微笑：
    “知道吗？我就喜欢看别人受折磨，尤其是长得好看的，看他们的漂亮脸蛋扭曲哭嚎，男人也好，女人也罢，最后一个个的拼命向我哀求，只要能停止用刑，他们什么都愿意做。”
    “恭喜啊~你选了一个自己最爱的职业~”卡尔在边上讥笑着。
    戈尔文则发出阵阵笑声：“嘴硬是吧，我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我不管你在外面有多风光，来了这里，你什么都不是！早晚你也得跪下来求我！”
    “求你~”卡尔用最后的力气笑了起来，“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
    戈尔文停止了笑声，他的目光逐渐变的狠厉起来，突然举起手中的钢鞭猛然抽下，钢鞭击中了卡尔的胸膛，倒刺瞬间撕下一片皮肉，一时间血肉模糊。然而卡尔还未从这一击的疼痛中恢复，又一下抽来，这次抽在了腋下的肋骨处，那几乎是最疼的部位，他甚至感到自己的肋骨似乎都被抽断了，剧痛之下，他满头大汗，却又咬紧牙关，一声不吭。而当第三下抽来时，他直接昏死了过去。
    迷糊中又听见戈尔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告诉你，在这个地牢，我就是王！”

 第96章 罗德的建议

    戈尔文手中的钢鞭沾满了鲜血，而卡尔则处在半昏迷的状态，身体被残酷地拉扯在轮刑架上，姿态扭曲，这是自己第几次被拖到审讯室了，外面又过去多久了？地牢里区分不出黑夜与白天，让他很快便失去了时间的概念。四周的气氛沉重而阴冷，光线昏暗中只能看见戈尔文冷酷笑容。
    戈尔文开始阴笑着调整轮刑架的机关，随着拉扯力度加大。剧烈的疼痛让卡尔忍不住呻吟起来。而一边的戈尔文则看着他，露出病态的满足，他的笑容就越发扭曲。
    “知道吗？你就算不招供也没用。”戈尔文放低声音，在他耳边说道，“只要我愿意，我可以直接在这里弄死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靠近卡尔，用沾了盐的水浇在他的身上，观察他的反应。
    剧痛让卡尔再次睁开眼睛，他呼吸急促，却依然不忘露出嘲讽的微笑：“弄死我？……你就不怕上面追究。”
    “哈~你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听见他的话，戈尔文突然大笑了起来，“你真觉得有人在乎你的死活？不过是个农奴，陛下的替死鬼而已，谁在乎你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瞪起了眼睛，继续说道：
    “实话告诉你，我要你生，你才能生，我要你死，你就得死~”
    说完，他又一次举起了钢鞭，这次更加狠厉地向卡尔的腿部抽打。每一下都让卡尔感觉到骨头似乎要被击碎，他的腿部肌肉因剧痛而不自主地抽搐。
    戈尔文从未感受过这样的快感，能够殴打一位贵族，没有什么比这还痛快的了，即使他出身只是一个农奴，但好歹也是国王亲封的主角，如今却在他的掌控中，他又一次的感受到了权力，这种感觉让他无比强大。
    他一次又一次地挥动着钢鞭，直到累得喘不过气来。卡尔的身体已经被打到了极限，再也无法保持意识，最终在连绵不绝的痛楚中再次失去了知觉。
    戈尔文退后几步，喘着粗气，满意的点点头。对着两边的狱卒说道：“先拖回去，给点吃的和喝的，别让他真的死了~”
    两名狱卒点点头，像拖死狗一般拖着卡尔拖回牢房之中，并将一块近乎馊掉的面包扔在卡尔身上。并抱怨着：
    “哼，什么狗屁贵族，在外面风光也罢了，来了这地牢还得我哥俩来伺候他。”
    另一人则冷哼道：
    “哼，大人不是还要我们给他喝的吗，那就给他呀~”
    他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自己的裤裆，另一人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
    两人靠近牢门，解开裤子，将尿一股脑的尿在了卡尔头上：
    “来，给贵族老爷喝啤酒！”
    说完，两人满足的大笑起来。
    与此同时，在宫殿的议事厅中，军事主管罗德站在国王菲利普面前，正紧张的说着什么。他的面色严肃，手中拿着一份详细的报告，其中详尽写了瑞克堡的战略重要性以及卡尔对该地区的贡献。
    国王菲利普坐在主座上，他的手指轻敲着宝座的扶手，脸上露出一丝鄙视。
    “告诉我……”他说道，“这次你又收了别人多少钱？”
    罗德先是一愣，几乎是无意识的回道：
    “没有~”
    菲利普冷笑了一声：
    “你觉得我会信嘛？”
    “真没有~”罗德辩解道，“陛下，我敢以我的职位担保，我这么做完全只是为了国家而已。”
    他的声音坚决，似乎是真的在为什么大义而仗义执言。
    国王沉默了，随后又笑了：“好~那你告诉我，是什么让你突然改变主意要为卡尔说话了？”
    罗德又是一愣，随后转了下眼珠子又说道：
    “因为北方来的情报。”
    “什么情报？”菲利普警觉的抬起头。
    “大可汗最近似乎又有所动静。”罗德放慢语调说道，“有人似乎看见他女儿努拉带着小队人马出现在我们的地界。”
    “他们又想干嘛？”此时的菲利普已经变的紧张起来。
    “暂时不知~”罗德摇了摇头，“虽然是看见他们入境了，但似乎并未作出任何过火的行为。”
    听见罗德话后菲利普长叹一口气：
    “努拉，雪之公主~她亲自过来肯定不简单。”
    “确实~”罗德点了点头，“如今卡尔又被关押在这里，瑞克堡群龙无首……”
    菲利普再次叹气：
    “但如今金利斯特家那边，总得给个交代吧。”
    “卡尔本就是冤枉的，他们家又不傻。”罗德在一旁说道，“如果只是单纯的找个替死鬼的话，找谁不是找。”
    “那你说如何处理。”菲利普问道。
    罗德在一旁舔了下嘴唇，继续说道：
    “把那个送酒的仆人杀了送过去，然后对外就宣称莫尔顿才是幕后主手，如今已经逃回了领地，顺便对他发个通缉。”
    “这么做~万一莫尔顿反了怎么办？”菲利普叫道。
    却听见罗德又说道：
    “努拉来到北境，而他又这么急着想要害死卡尔，会不会已经……”
    “你说什么？”
    “这只是猜测而已。”
    听见罗德的话，菲利普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见国王面露苦楚，罗德又说道：
    “或许还有个方法。”
    “说！”菲利普急切的喊道。
    “咱们计划不变，就杀了卡尔当替罪羊，然后再把他的领地，包括瑞克领一并封赏给莫尔顿，以做安抚，确保他不变心。”
    “什么？”菲利普瞪大了眼睛，“他坑我儿子，我还要给他封赏？”
    “虽然憋屈，但也只能如此。”罗德说道，“不然卡尔一死，瑞克堡必定大乱，若是莫尔顿趁机叛变，联合大可汗趁机拿下瑞克堡，后果不堪设想~”
    “那就让卡尔活着不就得了！”菲利普忍不住大叫了起来，接着他像是想明白什么似的自语道，“你说的对，就算莫尔顿暂时不背叛，若是让他拿到瑞克堡，怕是以后我也没安生日子好过了。卡尔这小子不能死，这小子可是握着我的命啊~”
    “那……就这么办？”罗德试探性的问道。
    “就这么办。”菲利普点了点头，“不过，通缉令就算了~把消息放出去即可，若是金利斯特家想报仇，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
    罗德在一旁点了点头，接着他递上了事先准备好的羊皮纸和笔，菲利普望了他一眼，接过那纸，开始起草诏书。

 第97章 莫尔顿能做的，我也能做

    走道的火光通过牢门的栅栏传进来，投下几缕微弱的光斑，映照在卡尔布满伤痕的脸上。四周墙壁上滴落着水珠，他张开干裂的嘴唇，凑向岩壁，让水珠落入自己的嘴里，以缓解喉咙的干燥。无尽的折磨，狱卒的羞辱，他不知道这还要持续多久，如果国王真打算拿他做替死鬼，为何不直接来个痛快？辛苦奋斗成为了子爵，到头来也不过是昙花一现，实力不够，人微言轻。他苦笑着摇摇头，如果让他再有机会出去，他一定会让那些对不起自己的人全部付出代价！想到这里他将头靠在了墙壁上，静静等待，等待最后时刻的到来。
    直到他看见了艾丽娅，在两名狱卒的带领下走了下来，在看到他的样子后，少女的眼睛不禁红了，然而她很快便调整了情绪，展开一张羊皮纸冲着狱卒喊道：
    “国王的释放令在此，你们还不放人！”
    “知道了，知道了~”两名狱卒不耐烦的掏出钥匙。
    门打开了，更多的火光照射进来，让卡尔微微眯了下眼睛，他望向那两名狱卒，他认识他们，就是这两人在自己的头上撒尿，喂他发霉的面包……
    他摇了摇头，随后说道：
    “不能这样出去。”
    “你还想怎样？”
    “我是一名贵族，绝对不会穿着囚服上街。把我的衣服，还有佩剑拿来，我要在这里洗漱更衣。”他说道。
    “我说你有完没完啊？”狱卒越来越不耐烦。
    “还真把自己当块料了。”其中一名狱卒甚至走上前了两步，随后被另一名给拉住了。
    两人同时向身后的艾丽娅望去，却看见少女正恶狠狠的瞪着他们，一时的心虚让他们暂时闭上了嘴。
    “我这就去取。”艾丽娅心疼的说着，在上去前又瞪了一眼那两名狱卒。
    短暂的宁静，然而在艾丽娅离去没多久后，这两人又阴阳怪气起来：
    “哼，不就是个农奴，走了狗屎运吗？换了我，我也行啊~”
    “得了吧你，咱可没这福分。”
    没有理会狱卒的冷嘲热讽，等到艾丽娅将衣物和一盆水带来后，他开始洗漱，在少女的帮助下，擦拭掉身上的血污，换上洁白的衬衫，披上皮质的马甲，挂上斗篷，系上宝剑。他又重新变回了那个风光的子爵。
    两名狱卒望着这一切，则是一脸的不屑，其中一个还啐了一口，对他说道：
    “怎么样，贵族老爷，可以走了吧~”
    卡尔点点头，走出两步后，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转了回来，走到那名狱卒面前：
    “哦对了，还有最后一件事忘记做了。”
    “什么？”
    那狱卒话还没说完，卡尔已经抽出了腰间的剑，一剑刺穿了对方的小腹，狱卒愣住了，惊恐的看着自己的腹部，当卡尔重新将剑拔出后，鲜血止不住的喷了出来，他惨叫着跌倒，不断捂着从体内流出的内脏。
    “杀，杀人啦，杀……”另一个人先是一愣，在意识到发生什么后，惊恐的大叫起来，然而刚喊一句，却看见艾丽娅已经来到自己面前，少女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挥剑割开了对方的喉咙，他不再能发出声音，只是呜咽倒在地上，很快便失去了生命。
    “上楼~”卡尔擦拭着剑上的血液，并用虚弱的声音说道。艾丽娅点点头，并伸手扶住他。
    两人刚上楼，迎面便看到一群守卫向他们的方向跑来，卡尔大致数了一下数量，一共7人，这对艾丽娅来说不是什么问题。他们听到了声音，却一时并未闹清楚什么状况，甚至都还没拔出武器。在看见卡尔和艾丽娅后，还有人想上前询问状况，直接被艾丽娅手起刀落，斩下了头颅。一时间所有人都愣住了，而就在这愣神的几秒内，少女又挥剑而上，再次杀死一人。剩余的4人这才反应过来，开始反击，然而又如何是她的对手。仅仅片刻钟，如砍瓜切菜一般，艾丽娅便轻松解决了所有人。一时间，血流成河，地牢直接变成了屠杀场。
    当然，守卫是杀完了，可事还没完，还有最后一人需要解决，典狱长戈尔文，这期间可没少吃对方的苦，是该算算帐了。卡尔想着在艾丽娅的搀扶下继续往上走。
    在典狱长的办公室，他们找到了戈尔文，后者穿着睡衣，躲在桌子下面，似乎之前一直在睡觉，以至于完全不知道地牢发生了啥事，等反应过来时已经失去了逃跑的最佳时机。艾丽娅面无表情的将典狱长从桌下拖了出来，那个男人哆哆嗦嗦，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和跋扈。
    “你，你们想干嘛？”
    “你说呢？”卡尔摇晃着走到他身边的身边，身上的伤口因为激烈的动作又重新裂开，从雪白的衬衫中渗出，让他看上去，多出了一分狠厉。
    戈尔文心头一紧，却仍强装镇定，嘴硬的说道：“卡尔，你不能杀我，杀我是违反王国律法，陛下不会容忍这种罪行！”
    “当然，我知道就是重罪。”卡尔点点头。
    看见卡尔的态度，戈尔文瞬间放下心来，脸上又恢复了自信，他刚想站起来斥责卡尔的无礼态度一番，却听到卡尔又说道：
    “所以我打算杀你之后直接回领地。”
    “你说什么？”戈尔文睁大了眼睛，一时没理解卡尔这句话的意思。
    而接下来卡尔的话，却让他感到一阵恶寒：
    “你说国王陛下，会为了一个典狱长的死，而出兵北境吗？”
    “等等，等下，子爵大人，您听我说，之前是我不对，我有错，我该死……”他不断哀求着，然而话还没说完却已经被剑刃抵住了喉咙。
    “知道吗？你不是什么地牢中的王，你不过是个贱民而已。”说完卡尔便挥剑割断了戈尔文的咽喉。
    起身的时候他只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身体摇晃了几下却被身后的艾丽娅一把扶住。
    “你没事吧？”少女的语气中充满了担忧。
    卡尔则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没事，我们得直接走。”
    “我准备了马车，不过即使如此，回北境的路途遥远……”
    “我撑得住。”
    艾丽娅没再多说什么，而是点了点头。她没有指责他，没有对他的行为报以疑惑，甚至帮他屠光了这座地牢。
    当卡尔坐上马车后，艾丽娅便催动缰绳，马车开始穿过空旷的道路，向着城门方向奔去。
    卡尔坐在马车里，回想着刚才杀死典狱长的场景，回想着在地牢内，用剑刺穿那名狱卒的肚子，在那一刻，他其实想明白了一件事：
    莫尔顿在毒害塞缪尔之后直接连夜赶回了北境，让国王明知是他干的却又毫无办法。
    这种事情，莫尔顿既然能做，他为何不能做？
    他回头望去，那建筑看上去仍和平日一样，只是里面的人已被他屠了个干净，如果让国王知道了，势必会大发雷霆，但这些已和他没有关系了。想到这里，他靠在马车上闭上双眼，在疲惫与伤痛的加持下睡了过去。

 第98章 乌鸦

    黑色的马车驶过街道，车轮在石铺的道路上滚动，发出连绵不断的咔哒声。外面的夜色如墨，只有车前那盏铁灯笼投射出摇摆不定的黄光。宰相亚伦坐在马车中，心思节奏起伏不定，从瑞克堡到王都，卡尔与莫尔顿之间那不可调和的矛盾，他不确定自己所做的这一切是否正确，在瑞克堡时他有意偏向卡尔，让莫尔顿变成冤大头为那场保卫战买单，即便在得知伯爵打算绑架自己女儿时，他仍然选择无动于衷。他让蜜尔娜与卡尔保持良好的关系，让大家看到他们之间是多密切，然后呢？在卡尔的册封舞会上，他早就知道蜜尔娜私藏短剑，他却未加阻止，任由她这般胡闹。最后所有事件都转变到了一起，成为了卡尔与莫尔顿互斗的舞台。
    最开始，只是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小矛盾而已，然后逐步升级，直到不死不休。现如今，在首都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无论后续怎样，北境将不再安稳。所有人都在观察着局势，国王会怎么做？大可汗又会怎么做？
    马车返回他在王都的府邸，亚伦一步一顿的走下车，随之皱起了眉头，此时夜已深，周围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中。这和以往不同，仆人们在他回来前是不可能熄灯的。周围静的可怕，几匹马开始发出不安的嘶鸣声，连带着马车上那盏铁灯也开始不住的晃动着。马夫开始尝试去安抚它们，随行管家则露出了一脸的不满，他站在亚伦身后说道：
    “这些仆人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明明大人外出未归，他们竟然直接熄灯了！简直无法无天，再这样下去……”
    “你们去休息吧~”还未等他抱怨完，亚伦已经开口打断了，宰相的声音沙哑而平静，“什么都别管，也别看，回房去，关好门窗，然后睡觉。”
    “可是大人~”管家还想再解释几下，却听见亚伦又说道：
    “这是命令。”
    管家顺从的点了下头，随后又招呼马夫，马夫解下锁套，牵着几匹马开始往马厩走去。
    亚伦则站在院落中央，望着前方的正门，在斟酌片刻后，他大步走上台阶，推开大门，走进了屋里。步伐在空旷的大厅中回响，四周是黑暗的，壁炉里放着木炭，却没有生火。本应有的喧闹此时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寂静。在经过沙发时，他看见一名女仆正躺在那里，呼吸平缓，表情宁静，似乎是陷入了深深的昏迷。他终于知道了安静的原因，睡着的恐怕不止是她。
    继续往前就是两侧通往二楼的台阶，他正想往上走，一声凄厉乌鸦叫声突然在他身后响起，他猛得转回头，随后看见一只乌鸦，正停在门口的一个装饰性的石柱上，歪着头，好奇的注视着自己。接着又是一声鸦叫，又一只乌鸦飞了进来，停在了壁炉边的木桌上，随后是第三只，第四只，乌鸦越来越多，纷纷飞入房内，它们漆黑如墨，带着不祥的气息，它们不断撕叫，仿佛死亡的祷告。
    所有的乌鸦们占据了大厅，将全部目光都聚焦在了亚伦身上，似乎要将他看穿。
    亚伦先是有些错愕的退后一步，随后又轻咳一声突然说道：
    “你不该来这儿的。”
    一瞬间，所有的乌鸦都停止了叫声，只是静静站着。接着，空旷的大厅中，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个人影，身形消瘦，略有驼背，穿着黑色的长袍，宽松且破旧，乌黑的兜帽深深遮住了他的整张脸。他其中一只手握着一根类似枯树制成的法杖，露出的手指又细又长，能够看见明显的骨节，指甲则如爪子般锋利。就仿佛那不是人手，就仿佛鸟类的利爪，乌鸦，没错，他和那些乌鸦倒是有些像。
    在听见亚伦的话后，他开口了，的声音低沉且带着回响，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信鸦带给我消息，所以我想过来看看。”
    “这是完全没有必要的举动，你这样做只会让自己被教会盯上。”
    “我记得驻扎在这里的应该是迈德主教，他人不错，可惜能力一般。”那人发出沙哑的笑声，那声音完全不像人能发出的，接着他又说道，“对于你女儿，我深表遗憾。”
    “这是她应得的，去教会学习一下也好。”亚伦平静的回答道。
    那人再次笑了起来：
    “如今两家结下私仇，北境必然要乱，你的愿望也将达成，你还在担忧什么？”
    “我是希望北境乱，但我也担忧，大可汗会不会趁机……”
    “放心~阿基提拉有自己的事要做，相信我，他已经自顾不暇了。”那人说着，又是一顿，“只是……”
    “什么？”亚伦问道。
    “瑞克堡来了一位法师，还在那里扎根了。”那人又说道。
    “你的同僚？”亚伦问道。
    “不，我们不熟，甚至……还有些敌视。”那人又说道，“所以我担心……”
    “我是夜的使者，带来了一个选择。”干瘪的人缓缓说道，“力量，还是毁灭。选择吧，宰相。”
    “你怕这样的变局最终会影响到我们？”
    “法师的力量永远不能小觑，如果她真的选择了瑞克堡……”说到这里，那人又抬起头对亚伦说道，“我希望你能写一封信给教皇。”
    “写信给教皇？”
    “是的，以宰相的身份告诉他们，你怀疑瑞克堡私藏法师。”
    听到他的话后，亚伦不禁皱了下眉头：
    “有必要这么做吗？”
    “保险起见，需要排除所有风险。”
    “我明白了。”最终，亚伦点了点头。
    那人再次笑了起来，声音沙哑而又难听。
    “知道吗？”他说道，“信鸦比起鸽子来说，最大的优势就是足够聪明，它们可以直接找到收件者，将信送到对方手上。但也因为太聪明，所以也总会有些小心思，训练的信鸦的重点从来不是告诉它们该怎么做，而是要考虑如何让它们不背叛。”
    “嗯~”亚伦点了点头，随后说道，“我知道你的乌鸦都训练的很好，可是我对这些并不关心。”
    没有得到回应，当他再回头时，那人已经不见了，同时消失的还有所有的乌鸦。

 第99章 回家

    当卡尔的马车刚进入瑞克堡附近的地界，城头的士兵便望见了他们，他看见驾车的艾丽娅，并开始向后面的人发声欢呼：“他们回来了~领主大人回来了！”
    这声欢呼就像一个信号，开始在城镇内迅速传播扩散，一时间所有人都放下了手头的工作，开始向着连接城门的主干道聚拢。
    随后城门被人拉开，当艾丽娅驾车缓缓驶入瑞克堡时，卡尔掀开了窗帘，从里面探出头来，一种久违的归属感油然而生。城门两侧，他看见了塞莲娜，火玫瑰卫队的姐妹，以及一众骑士，当然，在他们身后更多的则是汇聚过来的镇民，在看见马车后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我们的领主回来啦~卡尔大人回来啦！”他们大叫着，甚至有少女挥舞起了花束。
    接着马车停下，赛莲娜走了上来，她脸上洋溢着喜悦：
    “欢迎回家，我的大人~”她恭敬的行了一个贵族礼。
    卡尔疑惑的望着周遭人群的反应，随后问道：
    “这是？”
    “是首都加封您为瑞克领子爵的委任状到了~”赛莲娜笑着说道，“这事已经在镇上传开了，人们都在为此祝贺呢！”
    “原来如此~”卡尔点了点头。
    听到赛莲娜又说道：
    “您现在可是领民心中的英雄，不仅击退了大可汗，还打败了莫尔顿伯爵，而且每一次都是绝境逢生，以少胜多，说是传奇都不过分。”
    “嗯~”卡尔再次点头，他很了解这些普通人的想法，以弱胜强的故事总会被人津津乐道，而这样的故事又发生在自己领主身上，自然就会成为各种吹嘘的话题，这并不奇怪。
    或许是因为知道如今的卡尔已经是子爵了，赛莲娜明显很高兴，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却透过马车的小窗户突然瞥见卡尔衣服上那渗出的血渍，一瞬间她呆住了，表情也瞬间阴郁了下去：
    “大人，这是……”
    而卡尔却只是对她笑了一下，示意其安心：
    “没什么，不要紧，都已经过去了。”
    可很明显少女并没有因此而冷静下来：
    “只不过是去了趟首都，拿一个封赏，这都发生了什么？”
    “等会城堡我会和你讲的，不过现在，先让我们走完这段路。”卡尔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外面还在欢呼的人群，“毕竟这么多人还看着呢~”
    “对，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赛莲娜低头说道。
    换来的则是卡尔的微笑：
    “说实话，你这么关心我，我倒是挺开心的。”
    换来的则是少女的脸微微一红。
    马车缓缓行驶在石铺的主道上，沿途的房屋大多已经重建完毕。虽然有些还比较简陋，但却已足以让镇民重拾日常生活。除去欢迎的人，卡尔也看见孩子们在街道上追逐嬉戏，集市也开始正常运作，货品琳琅满目，小贩们奋力叫卖，一切都充满了生机和希望。随后他看见了“红夫人”酒馆，当初在大可汗入侵时，这里被他当做了临时的指挥所，最终在北方游牧族的攻占下付之一炬，而如今终于又被重建了起来，还是原来的样子，作为城镇较为醒目的建筑之一，傲然挺立与广场边上。
    马车继续往前走，还未进入内城，卡尔便已经被一座壮丽的法师塔所吸引，塔身用光滑的白石所砌，高耸入云，塔顶却并不是他原先看到的图纸里那种圆形，而是做成了和瑞克堡其他建筑一样的尖顶，这一改变也让它与周遭完美相融，成为了瑞克堡的一部分，同时也提升了瑞克堡整体的高度。
    进入内城时，卡尔看见了女法师阿米拉，后者依然穿着那身充满异域风情的性感装束，在看见卡尔后，女法师则露出了微笑：
    “我很高兴你平安归来。”
    “等等，你早就知道大人会出事？”边上的赛莲娜不满的质问道。
    “是的，我的水晶球在一开始就预测到了这次行程的劫难。”女法师直言道。
    “那你为何不说？”这次说话的是艾丽娅，少女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冰冷。
    “第一，我没有这个义务，第二，本来这就有惊无险。如果真要有问题，我自然会说出来。”阿米拉回答道。
    “你！”赛莲娜正想说点什么，却被卡尔给阻止了，他望着女法师，随后说道：
    “不知，法师阁下对于这塔是否满意？”
    “还凑活吧~”阿米拉说道，“就是床没有城堡里的舒服。”
    “嗯。”卡尔点了点头，“我会在城堡里为你单独安排一间卧房。”
    “那就多谢男爵，不，应该是子爵了。”
    接着卡尔又说道：
    “顺便一说，晚上我将为艾丽娅的男爵册封举办一场晚宴，不知法师阁下是否愿意赏脸光临？”
    “那是当然，白吃白喝怎能不去！”不知为何法师的眼中竟浮现出一丝高光。
    而艾丽娅则是察觉到什么要素，紧张的回过头：
    “等等，你是说今晚？”
    “是的。”
    “可你身上这伤……”少女的脸上再次浮现出担忧。
    “放心吧，没什么大碍的。”卡尔安慰道，“这本就是你应得的，却拖了这么久。而且不仅如此，就我来说也希望所有事都能稳定下来，拖的越久，风险越大。”
    “听你的。”艾丽娅点头说道。
    马车继续前进，带着卡尔进入了城堡。总算是回来了，回到了自己的家中，卡尔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在短暂的梳洗之后，他在自己的私人办公室内与赛莲娜以及艾丽娅见了面，并对赛莲娜述说了发生在王都的一切。
    在听完他的描述后，赛莲娜先是愤慨的敲了下桌面，将莫尔顿甚至陛下都一起臭骂了一顿后，又一脸担忧的问道：
    “可是……大人您就这样杀光了狱卒，会不会触怒陛下？”
    “触怒陛下？”卡尔发出一声冷笑，“随他去吧，如今我已经回到了北境，天高皇帝远~”
    没错，当他重新回来，看到外面热情的人民后，他感受到了这里的温暖，以及自己实打实的权利，当然，如今的瑞克领还不够强大，自己也不过是个小领主。等真正强大到能执掌一方时，即便是国王也拿他没办法。
    当夜晚降临，瑞克堡的宴会厅里点亮了蜡烛，一些有头有脸的镇民也受邀前来，他们再次汇聚，一同见证艾丽娅的男爵加封。
    卡尔站在宴会厅的高台上，环视四周，赛莲娜，女法师阿米拉，火玫瑰的姐妹们，以及来自两片男爵领的骑士们再次汇聚一堂，连吉姆都连夜赶来了。
    艾丽娅身穿盔甲，走上高台，在他的面前恭敬的单膝跪地，而他也接过仆从递来的仪式剑，将剑尖轻点少女的肩膀及额头：
    “艾丽娅·格兰，我以瑞克领子爵的名义，册封你为瑟雷斯领男爵！”

 第100章 修女来访

    在瑞克堡的议事厅内，卡尔正听着赛莲娜汇报关于领地最近的状况。
    “这一个月来，瑞克堡的居民翻了一倍，主要都是从摩根领逃过来的难民。”
    “摩根领？”卡尔一脸疑惑。
    却听见赛莲娜又说道：
    “主要是那些佣兵对各地的洗劫，不少村庄因此遭到焚毁……”说到这些赛莲娜的语气低了不少，语气中竟然有着少许愧疚，随后她又接着说道，“我们按照您的要求，对于愿意前来瑞克堡的人一概不拒。”
    卡尔点了点头，事实上他在去王都之前便嘱咐过所有人，只要有人愿意来瑞克堡生活，一概欢迎，这主要也是为了他如今的商品生产，以及未来进一步扩张做准备，他需要人力，需要大量的人力，在这个时代，人力才是最主要的资源。
    随后他听见赛莲娜继续说道：
    “不过这也造成了一定程度的治安问题，这些人没有工作，也缺乏住所和食物……”
    “这倒问题不大。”卡尔则回答道，“如今酒坊和香水厂的产能依然不够，我打算继续扩建，自然也需要更多的工人。”
    而且不止是这两样，他还想到了更多可以实现的产品，比如肥皂……只是在东西还未做出来前，暂时还没必要明说。
    “嗯~”赛莲娜点了下头，“不过如今镇民增加也造成了食物需求的激增，在这方面，埃德蒙会长倒是给了我们提供了一个不错的交易议案。”
    “嗯，不愧是埃德蒙，转眼便能嗅到商机。”卡尔打趣道。
    “如果您愿意的话……”
    “完全没问题。”卡尔答道，他需要商业，需要看到来往的船只在瑞克堡的码头集聚。当然他也明白，对于粮食问题也不能完全靠贸易获取，这事无关经济，而是涉及到安全问题。瑞克堡需要能在关键时刻自给自足，看来提高粮食产量也势在必行。
    事实上在这个世界，种植方法非常简陋，尤其是北境，大部分地方还处在刀耕火种的状态。这倒不是因为种植科技真就这么落后，事实上更大的原因出在农奴制度上。因为种植的东西不属于自己，大部分人，尤其是那些农奴并没有意愿提高产量，不仅没有意愿，反而是怎么简单就怎么来，想尽办法摸鱼偷懒。
    所以要想改变现状，首先就是对底层制度的改进，但这事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这关系到了整个统治结构，他的这些部下本质来说都属于地主，不要说像赛莲娜以及她手下那帮骑士这种老牌贵族。就连他最依仗的火玫瑰卫队，这些人也都是被分了土地，下面自然也是养着不少农奴。你如果要是简单的颁布法令说从今天起废除农奴制，那等于说是得罪了所有人。
    所以要让政策能够实施，首先需要做的就是让所有人都能看到政策的好，假如事实证明废除农奴能大幅提升产能，让这帮贵族老爷获得比以往更多的财富，自然阻力就会小下去，毕竟谁会和钱过不去呢。
    但首先你得有事例来证明这点，这样看来，波特村倒是一个很好的实验对象，如今吉姆担任着村长一职，又是自己的直辖领土，把这里先做为一个试验点，率先推广政策，亲自传授村民精耕细作的方法，顺便……嗯，还可以尝试研制简易的化肥。
    卡尔如是想着，听见赛莲娜继续说道：
    “除此以外，这段时间镇民的诉求，以及几桩案件，还等着您去处理。”
    嗯，上朝倾听领民的诉求，对案件进行裁决审判，这也是领主日常生活之一，毕竟在这样的社会里，一个领主是集军权，政权以及司法权与一身的，在自己的领土上可说是绝对的独裁统治者。
    “然后还有最后一件事，教廷派来的地区主教已经到了。”
    “地区主教？”听到这个词，卡尔瞬间警觉了起来。
    却看见赛莲娜继续点了点头后说道：
    “她如今正在教堂内等着您。”
    从主堡前往教堂也不过是经过一个走廊，可即使如此，卡尔也很少过来，作为一个穿越者，他对所谓的教会既不相信，也没兴趣。推开教堂的门，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洒在地板上，形成斑斓的影子，几根巨大洁白的石柱撑起拱形的穹顶，光明神塔兰特的黄金雕像立与大殿中央，庄严而又平和。
    卡尔停下了脚步，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位年轻的修女身上，那是一位陌生的修女，并非瑞克堡的人。她正跪在祭坛前，双手合十默默祈祷，卡尔可以感到对方也意识到了他的到来，然而修女却并未结束祷告，而是继续念诵着，直到几分钟后才默默合上圣书，随后转过了头来。
    一张清秀的面庞，眼睛明亮而深邃，金色的头发被在头巾下，却又露出几缕垂与额前。当然这些对卡尔来说都不算什么，修女最让他觉得亮眼的则是，对方胸很大，几乎和其苗条的身材不成比例，他很难想象在现实中竟然有人即能做到大胸，同时还能保持蛮腰的，一般这不只有动漫中才会存在？可眼前这位却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这莫非是神力的作用？他在脑海中胡思乱想着。
    不知不觉间，却看见那修女已经主动走到了他面前，同时行了一个教廷得有的礼：
    “您就是卡尔大人吧~一等修女艾莉诺·泰伦，在此向领主大人您献上诚挚的问候，愿光明之主的荣光永远祝福您。”
    “哦~~”卡尔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眼神不经意的从她澎湃的胸脯上扫过，“你是一等修女，不是应该是区域主教吗？”
    “本因是如此~”艾莉诺说道这里，微微低了下头，“只因一直未有合适的人选，所以教廷派我来此，暂代主教之位，实在是惭愧。在此若有不足之处，还望原谅。”
    “嗯~”
    卡尔再次点了下头，却听见身后的赛莲娜突然提醒道：
    “大人，注意礼节。”
    经她一提醒，卡尔总算反应了过来，随之伸出手：
    “欢迎来到瑞克堡，艾莉诺修女，见到您是我的荣幸。”
    随之艾莉诺也伸出了手，两人握在了一起。

 第101章 司法权

    在握手之后，又是一阵短暂的寒暄与闲聊，却听见艾莉诺又说道：
    “因为北方蛮人的常年影响，北境的秩序一直很糟糕，尤其是大人您的瑞克堡。请见谅，无意冒犯，不过自菲利普国王离开后，这里的秩序似乎一直都未恢复。”她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下，抬头望了一眼卡尔，见对方没什么反应后又说道，“而这一次教皇大人让我前来也是为了协助大人您重新树立司法规范，以及对民众的教化。”
    “司法规范？”卡尔若有所思的望着修女，眼睛却总是不受控制的会飘往她身体前的那对凶器。
    听出卡尔的疑惑，艾莉诺则双手合十，闭上双眼虔诚的说道：
    “光明之主怜惜世人，写下公正的法典，并交于其使者，赐予他们审判世人的权利。”
    “嗯，这几句话我小时候倒是听过。”卡尔敷衍的点了下头，确实，在原主的记忆中多少还是有些关于教会的宣传和知识的，只是他从来没在乎过这些。
    听见卡尔的话后，艾莉诺露出了微笑，似乎对这样的回答很满意，于是接着说道：
    “所以卡尔大人，从今天起，我将逐步接手瑞克堡的司法审判，我也希望大人您在这方面能够支持我。”
    “等等，如果我没理解错，你是想做瑞克领的最高法官？”卡尔突然说道。
    “最高法官？”艾莉诺眼珠子转了一下，她略微想了一会儿后说道，“有趣的称呼，确实也可以这么理解，不过我来这里主要还是为了大人您分忧，城镇需要法律规范，民众也需要神明的教化，这些都需要教会来做。”
    说完这些话后，她再次望向卡尔，眼神中充满了自信，甚至又那么一丝挑衅，这不禁让卡尔感到有那么些不爽，他也不客气的望向对方，一时间，两人竟然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中。
    倒是赛莲娜趁机打起了圆场：
    “艾莉诺修女，这些事倒不急，说起来你刚来，我们可以先好好逛一下瑞克堡，熟悉下环境，顺便为你准备一个接风宴。”
    却没料到艾莉诺突然说道：
    “这些倒不必了~如果可以，我更希望尽快进入到工作中去，这也是为了大人分忧。”
    “我不需要别人分忧。”
    卡尔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这不禁让艾莉诺一愣，同时也惊到了身后的赛莲娜，后者不停地在卡尔耳边小声嘀咕着：
    “卡尔大人，礼节，礼节……”
    然而卡尔对于赛莲娜的提醒，却是毫不理会，礼节个屁，对方才刚来，就把威风耍到了自己头上，还需要客气什么。
    而艾莉诺愣神了一会后，却突然说道：
    “大人，真是如此吗？据我所知，自大人接手瑞克堡以来，积压的民事诉讼共有20多起，而大人身为领主，却一次都没有上朝断案过。”
    这一下轮到卡尔愣神了，确实，仔细想来，他自从成为领主后就开始被卷入各种事情当中，几乎没有一刻是时间闲下来过，连自己的那些发展计划都一直被拖着没法实施，更不要说去处理民间纠纷了。
    他低下头，轻声的向赛莲娜问道：“她怎么会知道？”
    “一般民众有事一般更愿意先告知教会，其次才是领主这边。”少女回答道。
    卡尔感到了一丝无奈，当他抬头时，却看见艾莉诺已经露出了得意的神情：“所以，大人您确实需要我的协助。”
    “我正打算去处理这些事。”
    “那不如一起？”修女的脸上露出了微笑。
    在瑞克堡的会见厅内，卡尔正坐在领主的主座上，他的左侧是艾莉诺，右侧则是赛莲娜，艾丽娅倒是没来，不过想来她对这些事应该没什么兴趣。
    而此时的卡尔则将一手托腮靠在椅座上，多少有些无聊，而一旁的艾莉诺则完全相反，她努力聆听着上殿者的诉求，并一一做出了算是符和这个世界的合理判决：
    “托马斯先生，您向河里随意抛之排泄物的行为确实影响了下游村民的生活，为此您不仅需要对受害者给予赔偿，还需要在教会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强制劳动。”
    “沃尔顿女士，米莎女士向您抛掷烂番茄虽然不道德，但构不成实际伤害，当然米莎女士也应该对自己的行为作出道歉。”
    这都是些什么案件啊？全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却一个个要争的面红耳赤，丝毫不让，甚至有些人直接在庭上大打出手。他感到有些无聊，对于艾莉诺的判决也是听的昏昏欲睡。或许刚才自己有点太激动了，把这些事全交给这位修女来解决，感觉也不是什么坏事。正想着又是两人走进了大厅。
    左边的受害人是一位中年男子，他的表情混合着愤怒和失望；另右边则是一个衣着破烂的年轻人，他脸色苍白，眼中带着恐惧。
    接着他听见艾莉诺用不带感情的语调说道：
    “控诉者所诉何事？”
    中年人首先发言，声音响亮而充满愤怒：“这人是个小偷，他闯进我的店，偷走了面包和酒，这事守卫们也能作证，而且也是他们将他抓获的。”
    年轻人则摇摇晃晃地站立，显得十分不安：“我知道我错了，但我真的别无选择。我家里人都饿着，我只想给孩子们找点吃的而已。我求求你们，给我一次机会，我愿意偿还，我愿意做任何事来弥补我的过错。”
    卡尔异常好奇的将目光聚焦在了那年轻人的身上：
    “这人……”
    “应该是刚进城的难民。就像我说的，越来越多的难民来到瑞克堡。”赛莲娜在一边解释道。
    “嗯。”卡尔点了点头，没有工作，没有吃的，确实，如果不尽快解决这些人将成为不安因素。
    随后他听见了来自艾莉诺判决：“我理解你的处境，但偷窃是不能容忍的。根据光明之主的律法，偷盗者将被剁去双手！”
    “什么？”听到这个判决后，卡尔差点没从座位上跳起来，这是要干什么，不就是偷了几片面包的事吗？至于吗？如今瑞克堡还正处于缺人的状态，这是要废掉一个有效劳动力吗？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艾莉诺修女，这样的判决是否太过残忍。剁去双手并不能解决问题，他和他的孩子们也会因此被饿死。。”
    “大人，这是律法所规定的。您不应该擅自干预。”艾莉诺礼节性的点头说道。
    “如果，我偏要干预呢？”
    卡尔转过头来望着她，两人四目相对，他甚至可以看到修女眼中的惊讶。在短暂的惊讶过后，修女又恢复了平静，随后平静的说道：
    “那便是违抗光明之主的神意。”

 第102章 与修女的矛盾

    卡尔的目光死死的盯着艾莉诺修女，而艾莉诺也毫不客气的瞪了回去，就在她以为对方要对自己再说什么的时候，却看见卡尔又突然转向庭下那名中年男子，突然说道：
    “如果被告愿意归还被盗之物，并再额外赔偿你所盗财物的3倍，你可否愿意原谅他？”
    “3倍？”中年人先是的眼睛咕噜噜的转着，随后俯身说道，“愿凭大人做主。”
    “那就这么定了，被告人除去要赔偿原告以外，还需要参与为期3个月的免费劳动以做惩罚。”
    听完判决，那年轻人也赶快跪地磕头道：“多谢大人的宽容！”
    “卡尔大人，您无权改变教会的审判。”艾莉诺有些着急的在一旁说道。
    “即便审判有误？”卡尔问道。
    “没错……不是”艾莉诺脱口而出，随后又意识到不妥，又改口说道，“这是主的审判，不可能会出错。”
    “主或许不会错，但你只是个人。”卡尔回道。
    “我是主在人间的代言者，是……”
    “说到底你还是人，是人就会犯错。”卡尔没有等她说下去，继续说道，“我并不怀疑伟大的光明之主，但我怀疑你，艾莉诺修女，你是个人，是人就会有私心，是人就会犯错，除非你能证明主也赞成你的审判。”
    “你……”艾莉诺气的脸都涨红了，“好，即使不谈这些，我这是依条例判决，又有何错。”
    “条例过于严苛，不适用于如今的瑞克堡。”卡尔平静的回道。
    “严苛才能律法！”艾莉诺喊道，“更何况，大人你擅自违背法条，随心所欲断案，如此无视规则，如何让民众信服！”
    卡尔望了望一脸怒气的艾莉诺，又转头望向跪地的年轻人，随后问道：
    “你对我的判决可信服？”
    “小人信服！”年轻人连忙叫道。
    接着他又望向那名中年人，再次问了同样的问题，那中年人似乎想说，可在与艾莉诺修女目光交汇的一刹那又缩了，显得有些为难，不知该如何回答。
    却听见卡尔又说道：
    “说起来，这事也是因为接受过多难民所致，我这个领主多少也有点责任，对于你的遭遇，瑞克堡也愿意给予一些补偿。”
    此话一出，中年人再无犹豫也跪下叫道：
    “小民信服。”
    随后卡尔再次转向修女，摆出一个“看吧，大家都很满意。”的表情，艾莉诺的眼睛都瞪圆了：
    “你……你竟然当庭收买！”
    “这叫合理补偿。”卡尔回道。
    “这是亵渎，这是对律法，以及对主的亵渎！”艾莉诺的脸阴沉了下来。
    “听着，我尊重教廷的律法，但还是那句话，瑞克堡不适宜酷律。若你愿意做适当调整，我也无意较劲。”
    “我无权修改教会律法。”艾莉诺咬着牙说道。
    “那便抱歉了。”卡尔回道，“我要求，之后所有的审判，但凡涉及肉刑和死刑的，须一律上报与我，经我首肯，方可执行！”
    “什么？”艾莉诺眼睛都瞪直了，区区一个子爵，竟然直接干涉教会的审判，即便是高贵如国王，也从未有如此嚣张的，她还从未受过如此的侮辱。
    却听见卡尔又说道：
    “那么，请艾莉诺修女继续审案吧。”
    艾莉诺还想再说什么，但她很快变注意到了，守卫在大厅两侧的火玫瑰女兵们，已经将手挪到自己的剑柄上。最终她还是忍了下来，不再发作，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了接下来的案件之中。
    当一切结束，回到内廷的时候，赛莲娜突然说道：
    “大人您冲动了。”
    “哦？”
    赛莲娜接着说道：
    “您知道，虽然领主倾听民众诉求，但真正落实到判决上，仍是由当地的牧师和主教决定的。”
    “所以我应该任由她去砍人双手？”卡尔回道。
    “可她也没判错啊~法条就是如此规定的。”赛莲娜说道。
    “那也是教会定的法条，我从来就没同意过。”
    “不用教会的又能用谁的呢，更何况，教会基本也就对平民负责，至于贵族之间，只要没有太大的过错，他们一般是不干涉。”塞莲娜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卡尔的表情，见他没太多变化后，又继续说道，“而且大人您也看到了，大多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又多又烦，若交给别人，还能图个清静。”
    不得不说，赛莲娜不愧是贵族出身，在这方面确实比他考虑的要多。不过，民众才是统治的资本，若全权交由教会，那民心也自然会被夺走。若是让教会掌握着民众的日常，那自己一旦与教会产生矛盾，他们又更愿意支持谁。权利这东西，你一旦放弃，自然会有别人给顶上。赛莲娜有一点说的对，大部分时间都是鸡毛蒜皮之事，他确实不想管，也没时间管，可涉及生杀之权，他必须握在自己手上，必须让民众明白，对他们施恩的人是谁，掌握他们生死的人又是谁。
    “所以为何之前都没事，如今突然就派了这么一个主过来。”卡尔吐槽道。
    “毕竟，如今大人您已经是子爵了，教廷那边自然也不会忽视。”赛莲娜回道。
    在瑞克堡的教堂内，刚回来的埃莉诺恼羞成怒：
    “不可理喻，不可理喻！”她不断跺着脚，“异教徒，他一定是个异教徒！”
    两名本地修女上前为她更衣，却被她一把推开，随后她一脸怒容的望向那两人：
    “我问你俩，卡尔他究竟是个什么人？”
    “我，我不知道……”其中一个小修女一脸惊慌的回道，“大人他很少来教堂……”
    “哼，果然是个异教徒，对主毫无敬畏。”艾莉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不过，卡尔大人确实是瑞克领的英雄。”小修女又说道，“他不但抵御了北方蛮族的入侵，而且还重建了瑞克堡，他开设工厂，让镇民们的收入都增加了，如今在他的带领下，大家的生活都蒸蒸日上……”
    “没错，没错。”另一个修女也应和道，“如今的瑞克堡一直在扩建中，而且就在一个月前，刚新建了一座高塔。”
    “新建高塔？”艾莉诺突然警觉的回过头来，“你说的，是不是全城最高的那座了望塔？进城就能看见的那座？”
    “没错，没错！”小修女点头道。
    “一个月就建成了？”
    “是啊~”另一个小修女点头道。
    “你俩是白……”说到一半她又捂住了嘴，“抱歉，抱歉，主啊，请原谅我的罪行。”
    接着她缓和了一下情绪后对两人说道：“那是法师塔！”
    “什，什么？”
    “这怎么可能？”
    “那么高的塔，怎么可能一个月就能建成？除非有法师参与帮忙。”她想了想指向其中一位修女说到，“你立刻写一封信给最近的审判裁决庭，向他们请求猎巫人的调动权限。”
    “是，是！”小修女慌忙点头。
    随后她又吩咐另一位修女说道：“把纸笔拿来。”
    “是~”修女唯唯诺诺的回道，“不知艾莉诺大人打算怎么处理？”
    艾莉诺望了她一眼，随后说道：“我要向教廷申请，在整个瑞克领发起猎巫运动！”

 第103章 猎巫人

    难得的平静，让卡尔得以安心计划未来的发展，然而这份平静却在四天后被打破了。
    那是阴霾笼罩的清晨，当猎巫人出现在城门口时，守城的卫兵立刻紧张了起来。他快速的跑下城楼，前往内城禀告。
    名为格雷戈里的审判官站在最前面，他身披一件老旧的白色盔甲，胸前刻着光明之主塔兰特的圣徽，脸上带着冷酷的表情。而在他后面的则是形形色色的猎巫人队伍，一共十来人，装备参差不齐，有穿皮甲的，也有披铁甲的，但但均在外面披着印有审判庭光明之手标志的罩袍，手中的武器也均以连枷与钉头锤为主，还有用木棍镶上铁钉的简易钉头棒。
    当他们进城时，守城的卫兵仅仅是看着，一个个脸色脸色苍白，无人胆敢阻拦。
    艾莉诺·泰伦修女此时就站在瑞克堡的城门口，在看见队伍后，脸上不自觉的露出得意和嚣张，她迎上格雷戈里，微微鞠躬：“审判官大人，感谢您的前来。”
    “高阶修女大人~您可以称呼我为格雷戈里。”名为格雷戈里审判官在她面前单膝跪地，亲吻了她的左手，随后起身，“我已了解状况，我与我的队伍从此刻起将听命于您，扫清所有巫术与邪魔！愿光明与我们同在。”
    “愿光明与我们同在。”艾莉诺回应道，眼中闪烁着自信。
    当卡尔接到报告，带兵前来时，猎巫人的部队已经进了城，并一路走了进来，两支部队正好在中央广场碰了头，紧张的气氛瞬间在城镇中蔓延看来，街头的小贩们开始收拾摊子，周围的居民也纷纷关上了窗户，广场上带着肃杀之气。
    卡尔眼神冰冷的望向格雷戈里，又将目光转向艾莉诺修女，而后者则露出了得意之色，充满了挑衅。
    “是谁放他们进来的？”他质问道。
    没有人回答。
    “早上是哪几人守的城门？”他又问了一遍。
    而就在此时一个士兵唯唯诺诺走上来说道：
    “大人，他们可是……审判庭的人……”
    “所以就这样把他们给放进来了吗？”
    就在此时格雷戈里开口了，语气中透露着冰冷：
    “卡尔大人，你也没必要去苛责一位小兵。我们不过是接到举报，瑞克堡藏匿着一位女巫，故前来调查，绝无他意。”
    “女巫？”卡尔回头望向格雷戈里，此时他多少明白怎么回事了，或许教会那边早就有了风声，艾莉诺的突然到来恐怕也是因为这件事，“是谁告诉你们这里有女巫的？”
    “难道没有吗？”艾莉诺突然开口了，随后她突然指向阿米拉的法师塔喊道，“那建筑是干嘛的，卡尔大人可否解释一下？”
    “不过是观察用的警戒塔而已。”卡尔回道。
    “警戒塔？我看是法师塔吧~”艾莉诺叫道，“你在这里藏匿了法师！”
    她这一喊，竟让边上的格雷戈里一震，随后审判官点了点头，对着卡尔说道：
    “卡尔大人，不知可否让我们确定一下。”
    “你是想来搜我的军事设施？”卡尔冷眼瞪着他。
    “只是排除嫌疑而已。”格雷戈里继续平静的说道。
    “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我将依照猎巫人的准则，采取一些略微强硬的手段。”他继续平静的说着。
    “你好大的胆！”伴随着这声吼声，卡尔已经率先拔出了剑，随后他便看见，跟在自己身后的士兵们在犹豫了片刻后，才跟着他一起亮出了武器。
    面对这样的情况，格雷戈里那边却并未作出任何动作，他仅仅是摊开手平静的说道：
    “你们是想在这里杀死主在人间的仆人吗？从此沦为罪人，放弃主的眷顾？”
    伴随着这句话，卡尔发现身后的士兵们开始退缩了，有些人又将剑重新收了回去。他不敢置信的瞪大了双眼，却听见身边一名士兵突然轻声对他说道：
    “大，大人……无理由攻击教会的人……是要下地狱的……”
    一瞬间他明白了，他叫错人了，这帮本地守卫，说到底也只是普通的镇民而已，和所有这个世界的底层百姓一样，他们信这套，而且还深信不疑。
    艾莉诺此时再次露出得意的微笑，这表情，甚至有些小人得志了：
    “干得好~格雷戈里！”
    格雷戈里则是在一旁点了点头：
    “高阶修女大人。”
    随后又转向卡尔：
    “卡尔大人，得罪了。”
    接着卡尔便眼睁睁望着猎巫人的队伍继续向内城前进，经过之处，他的士兵们纷纷让开了道路。如今该怎么办？卡尔内心盘算着，一旦让他们看见阿米拉，一切都会暴露，最下策便只有将所有人都干掉了~想到这里他对着其中一名士兵命令道：
    “你立刻去通知艾丽娅，让她召集火玫瑰卫队。”
    随后自己也跟上了猎巫人的队伍。
    队伍来到法师塔，格雷戈里先是抬头望了一眼高塔，随后深吸一口气，伸手抓向了门把手，卡尔的心中一紧。
    而此时，门却自己开了。
    接着，他看见阿米拉主动走了出来，不知何时她身上竟穿着火玫瑰卫队的女骑士装束，她戴着头盔，火红盔甲勾勒出她矫健的身形。
    在看见卡尔后立刻行礼道：
    “领主大人！”
    “这位是……”格雷戈里狐疑的望着女法师。
    “火玫瑰卫队新晋骑士阿米拉！”阿米拉高声喊道，就像一个稚嫩的新兵一般。
    “女的？”
    “火焰艾丽娅的名号你应该听过吧，火玫瑰卫队向来只收女骑士。”卡尔回道，接着他又咳嗽了几声对着阿米拉说道，“这位，审判长想要检查一下我们的哨塔，他怀疑我们私藏女巫。”
    “报告，瑞克堡不曾私藏女巫。审判长大人尽管查看！”阿米拉立正，行礼高喊道。
    格雷戈里被她的喊声震得掏了掏耳朵，迟疑的站在外面扫视了少女一圈，可最终还是跟随她进入了塔内。而当众人进入进入高塔的一瞬间，卡尔呆住了，如果他没记错，当初按照设计要求，这座高塔不但有专门的魔法阵，还包括了炼金坊，图书室，药剂室，可以说每一个房间都充满了魔法师的风格。然而此时的塔内却完全变了样，一层是普通的士兵休息处，一张小木桌，配上木制的双人床，还有一个用于烧饭的壁炉，这布局，就仿佛这里真的只是个观察哨而已。再往上的每一层也都极其平凡，有些摆着盔甲和兵器，而更多的则被用来堆放杂物。
    几人一直走到塔顶，已再无一物，艾莉诺的眉头不由的皱了起来，双手在衣裙上摩挲着。
    此时阿米拉则回过头对着他俩说道：“不知审判长可否满意？”
    “这是女巫的把戏，她一定是用了魔法！”艾莉诺多少有些气急败坏了。
    而格雷戈里仅仅是环顾了一下四周，表情平静的看不出任何情绪，随后他说道：
    “这里确实没有巫术的迹象。”
    接着又对卡尔拱手说道：
    “麻烦大人了，既然此处确实没问题，那我们也该告辞了。”
    卡尔则只是平静的点了点头，当他们重新下楼时，艾丽娅也带着火玫瑰卫队赶到了，少女几乎想要当场拔剑，却被卡尔给阻止了。最后只是目送着猎巫人的队伍逐渐远离。
    艾丽娅则是一脸不满的走上前来：
    “所以我才说，不要轻易收留法师。”
    “至少是躲过去了，”卡尔说着，回身望向阿米拉：“看样子我是白操心了。”
    女法师则是摆了摆手：
    “真正的麻烦不在我这里。”
    “此话怎讲？”卡尔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哼，我太了解他们的作风了，他们对付不了法师，但却会对付其他人。”

 第104章 猎巫人的暴行

    在离开高塔后的艾莉诺已是怒气冲冲：
    “那个女人一定就是女巫，而且包庇她的就是领主本人！你为何不当场揭穿她！”
    格雷戈里挠了挠自己的脸颊，有些不以为意，随后平静的说道：
    “火玫瑰卫队还有那个火焰艾丽娅的名号我还是听过的，若是真要和她们打起来……”他望了一下身后那些装备都参差不齐的部下，“未必能赢。”
    “所以就这么不了了之了？”艾莉诺怒吼道，“那要你们来有何用？”
    格雷戈里却只是冷冷一笑，“别担心，对于这种事，我们有自己的处理办法。”
    “自己的处理办法？”艾莉诺疑惑的望向审判长。
    瑞克堡外城的广场上，经过早上短暂的骚乱，此时这里又重新归于平静，人们又重回日常生活之中，此时已是中午，人们也趁着休息之际，开始在广场上散步闲逛。一名年轻的女商贩重新展开自己的摊位，开始将各类草药摆放上桌，有些仍然初始的状态，有些经过风干研磨，被调和制成了各类药膏，有涂抹外伤的，清心解毒的，预防风寒的，它们最大的特点便是保存时间长，可以买回家中常备。她是名药剂师，自小家里便一直从事着这份买卖，对于各类药物的配置也算是熟门熟路，这不仅是个买卖，更是人情活。贩药的，只要你不是黑商，正常价格做生意的，通常人缘都很好，毕竟，大家平时要是得了什么病，那都得指望着你。
    当她将所有商品摆放完毕，正准备叫卖时，却看见几名猎巫人士兵向她走来。
    “这是什么？”其中一名士兵随意抓起桌上的药膏质问道。
    “大人，这是用来治痔疮的药膏，只需简单涂抹……”
    “放屁，这是巫术！”还未等她解释完，那士兵已经将药膏狠狠的丢在了地上，呵斥道。
    “不是的，大人，您听我说……”女人还想辩解，却已经被另一名士兵一拳打倒在地。
    “一个女人竟然在这里调配药剂？不是女巫是什么？”士兵骂道。
    “来人啊，把她拖走！”
    “不是的，大人，大人，我冤枉~”
    “大人，我可以作战，丽娜女士不是什么女巫~”一位好心的婆婆似乎有点看不下去，手拿着菜篮，走上前来，“大人，丽娜女士一只是镇上的药剂师，我们大伙都认识她，绝对不是什么女巫，我敢保证~”
    几个猎巫人充满轻视的望着那名婆婆，随后互相使了个眼色。
    一个人突然从后面一把勒住那婆婆：
    “又一个女巫的同伙。一起带走！”
    “不是，大人你们怎么能这么污蔑别人~”那婆婆还想狡辩，却突然感到肚子上挨了一拳，篮子掉落在地。可怜的老人在受到这样的袭击后再也站不稳，踉跄着摔倒，随后被两人拖着一路向教堂的方向走去。
    这突如其来的情况一时间打破了广场的平和，在猎巫人的暴行下很多人甚至都没闹清怎么回事，整个广场陷入了混乱，哭喊和叫骂声混成一团。
    卡尔在听到这事时几乎是怔住了，他没料到对方竟然敢把事情做到这种地步。
    “他们抓了多少人？”他向过来汇报的火玫瑰骑士询问道。
    “到现在为止，一共4个人，全都是女的。中午才刚抓的，下午就绑上火刑架了，说是等日落就烧死。”
    “你说什么？”
    “简直是岂有此理！”边上的艾丽娅已经将手按在了剑柄上，随时准备拔剑杀出去。
    “教廷怎么能做这种事？”赛莲娜不解的摇了摇头。
    “这就是审判庭~”阿米拉则站在一边像是没事人似的，她甚至开始修起了自己的指甲，“如果不赶快去救，怕是真的会把人给烧死。”
    “这还不都是因为你。”艾丽娅则有些不满的望向阿米拉，“难道你不应该做点什么吗？”
    “让我去救吗？”阿米拉反问道，“当然没问题，不过我一出场不就做实了卡尔大人包庇女巫的事实？”
    “她不能出面，这事只能靠我们自己。”卡尔回道，接着他向前迈出几步，突然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再次问道，“镇民们对此又是什么反应。”
    “没有反应。”女骑士回道，“除了受害者家人有部分抗议的，大部分人都保持沉默，甚至还有支持教会的。”
    嗯，这是他预料之中的，在这个世界，普通民众对于教会的信仰还是很看重的，他们甚至可以为了教会的一句话而去死。
    “那守卫呢？”
    “大部分守卫选择不干涉。”女骑士又答道，“对于猎巫人当街抓人，他们都装作没看见。”
    听到她的话后，卡尔长叹一声，看样子，连城堡本地的守卫也废了，这就是信仰的力量，它看不见，摸不着，却实实在在的存在。只要所有人都信它，那它就能真正的转换为权力。甚至直接威胁到世俗统治。
    “我去吧~”艾丽娅突然上前说道，“让我的人去，这群乌合之众，几分钟内就能干光，他们不是我的对手。”
    这不是简单的把人杀光就行，靠着武力或许能暂时平息事态，甚至救下人，但之后呢？民众们将看见自己的领主一意孤行，屠杀神职人员，救下万恶的女巫。然后他们会怎么想？只要这帮人心存信仰，他们就会产生怨恨，而这些怨恨将会让整个瑞克堡变得岌岌可危。更不要说之后来自教廷的制裁，这绝对不是简简单单靠暴力就能解决的。
    卡尔闭上双眼，努力思考着，必须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必须从根上去改变这种盲信。
    在思考了片刻后他睁开眼睛，望向艾丽娅：
    “不，你和火玫瑰卫队都留在这里，让我去。”
    “可是你不带人的话……”
    “放心，我会带上瑞克堡本地所有的守卫。”卡尔回道。
    “什么？”艾丽娅难以置信的望向他，“但那些守卫……”
    “是的。”卡尔回答道，“所以我才要带上他们。”
    接着，他又想了想，再次说道：
    “20分钟后你再带人过来。”
    最后，大步走了出去。

 第105章 女巫的火刑

    在瑞克堡的中央广场，此时已经是人山人海，4名无辜的女性被猎巫人绑在高高的火刑柱上，周围是猎巫人的士兵，她们的哭喊声在广场上空回荡。围观的无数镇民们中有的在叹气，有的在叫好，而更多的人则是一脸疑惑，还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审判长格雷戈里站在火刑柱的正前方，脸上带着微微笑意，他太了解这样的场景了，这也不是他第一次做这种事，这种事情早已司空见惯。在他的身边艾莉诺双手叉腰的站着，修女的脸上闪过片刻的不安，然而也仅仅是一瞬间，之后她又恢复了平静。
    望着底下困惑的人群，格雷戈里率先一步上前，用低沉的嗓音说道：
    “各位镇民，我知道你们很困惑，你们一定在想这里发生了什么，这些女人为何会被绑上火架。现在我便来告诉你们，在瑞克堡出现了一群女巫！”
    此话一出，下面是一片震惊的呼声：
    “女巫？”
    “这……这怎么可能？”
    格雷戈里抬起手做了个下压的动作，示意所有人安静，继续说道：
    “是的，听起来不可思议，但这就是事实，她们来到瑞克堡，并试图害死所有人，为她们的恶魔情人表忠。高贵的艾莉诺修女大人发现了她们的阴谋，并暗中通知我前来。经过我和我的猎巫人同胞不懈的战斗，我们终于抓住了她们中的四位！”
    他一边说着一边挥手指向火刑柱上的四个女人：
    “她们将为自己的恶行而付出代价！”
    “烧死她们！”当格雷戈里话音刚落，当大部分人还在整理思绪之际，人群中已经有人喊了起来。
    紧接着又有人喊道：
    “杀死这些女巫。”
    大家还在一片迷茫之际，随后又有人跟着附和：
    “让火焰净化她们的灵魂！”
    在这一声声的喊叫声中，渐渐的，所有人都被一种热血的气氛调动起来，跟着他们一起喊叫：
    “杀了她们，烧死她们，她们是恶魔的情妇！”
    格雷戈里非常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已经是老把戏了，以宗教的名义，审判庭的权威，只需告诉他们自己是在猎杀女巫，再安排几个托与适当时机高喊口号调动气氛，这些信徒便会深信不疑。当然，也并非所有人都会相信，凡事都有例外，比如受害者的家属：
    “审判长大人，这只是个误会，我妻子不是什么女巫，她只是个卖药的~”
    “放开我母亲，她是无辜的！你们这些王八蛋！”
    那些女人的亲人们一个个满眼泪水的往里挤，试图穿过由猎巫人士兵围成的人墙，然而他们很快就被打倒在地，并拖了下去。
    “迷途的羔羊，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家人的真实身份，他们也只是被女巫的骗术所蛊惑而已，我同情他们。”
    格雷戈里还不忘假惺惺的说道，他此时已经站在了火柱边上，手中握着火把，但却没急着点火，而是环顾四周，他在等一个人，而没多久后，他也确实等到了。
    没多久，卡尔便带着一队士兵赶到了广场。看到眼前的情景，他脸上迅速被怒意充斥，快步走到猎巫人队伍跟前，厉声说道：
    “立刻放人，我不允许你们在这里滥杀无辜！”
    格雷戈里则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随后露出了一个残酷的微笑：
    “她们都是巫女，我们不过是履行猎巫人的职责。”
    “巫女？你有什么证据？”卡尔质问道。
    格雷戈里冷笑一声：
    “证据？猎巫人本身就是证据！我们自有有辨别女巫的办法，教会也赐予了我们这样的权利！”
    听见格雷戈里的这番话，卡尔怒火中烧的望向他，注视了一会后，又转身面向镇民喊道：
    “你们信这样鬼话吗？你们就这样听信他们的一面之词吗？”
    他抬手举向被绑的四个女人：
    “看看她们的脸吧~她们是你们的邻居，朋友！你们大多数人都认识她们！你们比我更清楚她们的为人！你们真的认为她们是女巫吗？”
    随着他的这番话，人群渐渐安静了下来，之前狂热的气氛逐渐消失，有些人开始低头思考这一切问题，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而也在此时，又有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女巫本来就很擅长蛊惑人心，只有专业的猎巫人才能识破她们的小把戏！”
    听见这话后，卡尔突然转头望去，目光聚焦在了那个说话的人身上，随后呵道：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我认识镇上的每一个人，唯独没见过你这张脸！”
    听见卡尔的呵斥，那人立刻将头缩了下去。
    而也在这时，格雷戈里突然开口喊道：
    “够了！你们是想背弃主吗？你们是在质疑主判断吗？卡尔领主，你刚才的言论，我就算将你定位异端也不过分。”
    接着他又环视了一圈镇民，又说道：
    “你们也想效仿他吗？”
    又是靠信仰，又是靠宗教，之前在卡尔一番诉说下，镇民们好不容易产生的怀疑，又一次被打消了。靠的是他们的恐惧，害怕被神抛弃的恐惧。
    已经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在面对信仰问题上人们很难保持理智，人们更不可能去背叛自己的信仰。
    卡尔不再寄希望于说服镇民，而是对着身后的士兵高喊：
    “所有人拔剑！救人！”
    然而，什么都没发生，士兵们没有动。他们只是看着卡尔，眼中充满了犹豫和恐惧。卡尔明白，这是死局，这些士兵也是虔诚的教徒，他们自然不敢对教会的人出手。
    格雷戈里在此时发出了得意的冷笑着：
    “卡尔大人，看来你的士兵们并不愿意违抗教会的命令。”
    没有办法了，既然所有人都不上，那就只有自己上了！没有理会格雷戈里的嘲讽，卡尔三步并作两步持剑而上，并用剑柄直接砸向一个猎巫人士兵，那人一时未反应，被这一下砸翻在地。而随后，在众人反应过来之际，他们立刻围了过来，与卡尔缠斗在一起。
    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卡尔就不是什么双拳，没多久他的肚子上挨了一脚，随后有人将武器柄砸在他的脸上，鼻血瞬间飙了出来，他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接着单膝跪地，将剑杵在地上，开始喘气。
    格雷戈里此时满脸怒火，他没料到如此情况下卡尔竟然还敢直接动手，这该死的子爵竟然不把教会放在眼里。
    “看来你什么都不明白！”他走上前来，高举手中的连枷想要给这个狂徒一个教训，却突然听见一阵抽剑的声音。
    一瞬间，所有士兵都抽出了武器，其中有一人大喊：
    “保护领主大人！”
    接着他们快速的围了上来，和猎巫人形成了对峙。格雷戈里一瞬间愣住了，但很快他便意识到，自己做过头了，这群士兵或许不在乎他烧死多少无辜者，但攻击他们的领主却是另一回事。怕是卡尔也是这么打算的，想通过以命相搏迫使他的部下不得不战斗。
    他冷笑一声，收起连枷，向后退去：
    “别紧张，我无意冒犯，卡尔大人，您也不应该如此冲动。我们只不过是为了猎巫而已。”
    他继续退去，直到退到火刑架边上，突然将另一只手的火把抛了过去，瞬间点燃了下面的柴堆，火焰迅速蔓延，伴随着凄厉的惨叫，瞬间吞噬着4名无辜女性的身躯。
    “什……”边上的艾莉诺险些叫出声，但很快她又重新捂住了嘴，而这一幕却被卡尔给瞧见了，但却仍然只是跪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脸上的血向下流淌。
    格雷戈里在完成这一切以后仅仅是轻松的拍了拍手，随后又走向卡尔：
    “事情办完了，卡尔大人，对刚才的事我很抱歉。不如我们握手言和怎样？”
    他说着向卡尔伸出手，见对方没动静，于是又俯下身体，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放心吧，卡尔大人，只要你不交出女巫，我保证，还会有更多的无辜者被烧死。”
    说完这句话后他便起身带着猎巫人的部队离开了广场，只留下卡尔和那四根熊熊燃烧的木桩。
    艾莉娅带着火玫瑰卫队赶到时，人群已经散去。四个女人被完全烧成焦炭，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她看到卡尔还跪在地上，脸上的血已经干涸。
    “卡尔……”艾莉娅轻声呼唤，想要上前安慰。
    却突然看见卡尔站起身，抹了抹自己的脸，神色出奇的平静，平静的对她说道：
    “把爱莎叫来吧，我有些事需要吩咐她。还有阿米拉，这事因她而起，她自然也需要出点力。”
    艾莉娅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而是随着他往城堡走去，在走出几步后，卡尔再次回头望向那四具焦尸，他其实早就清楚这个世界的法则，宗教的力量在这样的世界里总是格外有分量，以至于能够和世俗统治分庭抗礼，要想做到绝对统治，就必须连同这部分也一起掌握在自己手里。

 第106章 战斗前夕

    瑞克堡的猎巫运动还在持续着，又是连续三天的抓捕，然而卡尔那边却不再有动静，似乎是沉默了，又似乎是认输了。对于猎巫人队伍的肆无忌惮，他们不再进行干涉，守卫们也因为惧怕而无法阻止，而这一切却使得那帮猎巫人变得越发肆无忌惮，他们不但随便抓人，甚至还开始洗劫镇民，破门抢劫屡见不鲜，甚至还差点闹出人命。当然这在现在看来都已经不算事了，比起被当成女巫烧死的人来说，他们已算是幸运。
    艾莉诺看着这一切，她突然意识到事态已经失控了，她原本的打算是抓住那个该死的女巫，并且给挑战教会权威的领主一个下马威。最重要的则是在瑞克堡重新建立起教会的影响力，这里的人民将会在她所构建的秩序下，赞美主的荣光。
    可如今，一切都变味了，本应该是正义的神罚如今变成了赤裸裸的暴行，神圣的猎巫人，也只是打着主的旗帜的暴徒。她不知该如何是好，她曾主祈祷却未收到任何回应。夜晚，当她做完弥撒准备离开之际，却在无意间看见猎巫人的暴徒满载而归，押着数名哭泣的女人。一瞬间她的怒火几乎燃到了顶点。
    “这太过分了！”教堂二楼用来会客的一间屋子内，房门被粗暴的撞开，艾莉诺怒气冲冲的闯了进来。
    随后她便看见格雷戈里正端坐在那里，在他的桌边是大大小小十数个钱袋，而他的对面则是坐着一个富商模样的中年男子，神情紧张，正将一袋金钱推给格雷戈里：
    “审判长大人，我的女儿是无辜的，还请您高抬贵手。”
    审判长面无表情抬头望了一眼推门而入的的艾莉诺，又回头将钱袋揽了过来，与其他钱袋堆在了一起，对着那男人说道：
    “我相信你女儿，放心吧，这只是例行的核查，猎巫人不会冤枉好人，她很快就会被释放。”
    “谢，谢谢审判长大人~”那男人如释重负的向他低头表示感谢。
    待其离去，艾莉诺才一脸怒容的质问道：
    “你在干什么？”
    格雷戈里摊了摊手：
    “如你所见，高阶修女长大人。”
    “你在勒索他们！”
    “这是他们对教廷的奉献。”格雷戈里回答道。
    “你怎么能说得出口？”艾莉诺的牙咬的咯咯直响。
    “这不也是您想看到的么，修女长大人~”格雷戈里继续说道，“我们都知道这些女人是无辜的，所以能少杀一个就少杀一个，这叫积德，又能赚钱，又能积德。”
    “但凡是个人，都说不出这么畜生的话。”
    “修女长大人，我希望您能搞清立场，当初是您邀请我来一同抓捕女巫的。”格雷戈里依然保持着言语的尊敬，可语气中却透露出了敌意。
    “没错，是我发起这件事的，可我是让你抓女巫，不是乱杀人！”艾莉诺咆哮了起来，再也不顾及自己的身份。
    却听见格雷戈里依然平静的说道：
    “我正是在抓女巫，用最合适的方法。”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又继续说了下去：
    “如果不是卡尔有意包庇那女巫，我们也不必做到这一步。而且，我们快赢了，他已经不行了，甚至都不敢露脸。等他彻底服软，事情也就到此结束了。”
    “但愿如此吧~”
    而同时，卡尔已经在自己房内待了三天了，这三天时间他让爱莎找人放出传言：自己在与猎巫人的冲突受伤后伤口感染，一直卧床不起。
    然后他就真的在自己房间里赖了三天，不管不顾，吃好睡好，仍由外面的事前扩散发酵。这样的生活似乎又让他回到了穿越前，一旦到了假期便宅在家里什么也不干，唯一遗憾的是，这里缺一台电脑。如今他穿着睡衣，坐在椅子上，一边喝着红酒，一边听着爱莎的报告：
    “猎巫人的暴行越来越频繁，搞得镇上人心惶惶，很多人家里都被抢了，他们还经常打人，现在大家都很不满。”
    卡尔点了点头，他并不感到意外，从这支猎巫人队伍那参差不齐的装扮上他便已了解对方的秉性，只要给足时间，他们就会原形毕露。他端起酒杯，往嘴里灌了一口，又接着问道：
    “猎巫运动怎样了？”
    “今天他们又抓了7个人。不过之后放了2人，格雷戈里收了她们家人的钱。”
    红酒很甜，更像是果汁，毕竟这个世界酒是用来取代水的，不可能做太高度数，他晃荡着杯中剩余的酒，略微思索，随后说道：
    “将收钱的具体金额放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
    “已经这么做了~”爱莎点头说道，“剩余受害者的家人在知道后也开始四处筹钱，不过这么紧迫的时间，估计很难。”
    “火刑是在什么时候？”卡尔又问道。
    “明天下午。”爱莎回道。
    “他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凑足钱。”她又补充道。
    “那就由我出。”卡尔回答道，“明天中午，待格雷戈里的队伍出发后，你便把足额的钱交给他们。”
    “明白。”爱莎回道。
    事情就这么定吧，明天应该就是他和审判长的最终决战了，卡尔在心中想着。
    “所以，你终于打算动手了？”在爱莎离开后，他听见卡米拉的声音在自己身后响起，女法师不知在何时已经来到了他的房间。
    “都睡了三天了~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卡尔伸了个懒腰说道。
    “你不闻不问，放任他们肆意妄为……”
    “毕竟我受伤了，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为了救那几个女人，豁出命来，然后被打伤，躺了三天。”他笑了笑，将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嗯~”阿米拉点点头，“还可以，不错的伎俩。”
    “不过接下来的事，还需要你的帮助”卡尔突然说道。
    “没问题，毕竟，干掉那帮教廷走狗，对我也是件好事。”法师没有表示反对，接着她又问道，“那么，我需要做什么？”
    “你能操控天气吗？”
    “哦~我明白了~能操控，但范围不大。”
    “这就够了，只要关键时刻能救下人就行。”卡尔说道。

 第107章 神权之争

    又是一个阴沉的早晨，瑞克堡的广场上再次搭起了火刑柱。格雷戈里站在高台上，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在他旁边站着的仍然是修女艾莉诺，然而此时的修女已没了之前那份得意，反而神情落寞，脸上带着愧疚。
    围观的镇民们则是不安地看着这一切，他们不再像之前那般狂热，甚至对猎巫人感到憎恶，然而却没有人敢站出来说话，恐惧在每个人心中环绕。
    卡尔仍然没出现，在等了一会以后，格雷戈里高喊道。
    “今天，我们将再次净化这些邪恶的女巫！”
    这声音让艾莉诺感到了一丝厌恶，她望向周围的镇民，注意到有些年轻人甚至握紧了拳头。
    “让我们以火焰的力量，将她们的罪恶彻底消灭！”
    他说着高举火把走向火刑柱，艾莉诺则闭上了双眼，她似乎已经听到那些女人的惨叫，有什么东西在刺痛她的良心。
    而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窜出一个中年男子，他脸色苍白，神情焦急地大喊：“审判长大人，我带够了钱，我带够钱了，请放了我的女儿！”
    此话一出口，人群中顿时一片哗然。镇民们纷纷窃窃私语，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愤怒。
    而格雷戈里脸色骤变：
    “什么带够钱了？”
    那中年男人继续急切的说道：
    “赎女儿的钱，我凑齐了，我已经凑齐了，审判长大人~”
    “你在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啊，审判长大人~昨天拉尔老哥不就是付了钱，您才放了他女儿的吗？我也凑够钱啦，请别烧死我女儿！”
    人群中再次窃窃私语起来：
    “什么？”
    “还有这种事？”
    “我其实早就听说了，审判长名为抓女巫，实际上就是想勒索。”
    “够了！给我把他拖下去。”此时的格雷戈里显然有些气急败坏了，他指挥着底下的猎巫人去拖拽那男人，而也在此时，却看见又有人挤了进来：
    “审判长大人，我凑够钱了，请放了我妻子。”
    “审判张大人，我母亲是无辜的，我有钱！”
    更多的受害者家属涌了进来，也在这一刻，镇民们的情绪被彻底点燃。有人开始高喊：
    “你为什么还要烧人？”
    “她们究竟是不是女巫？”
    “她们当然不是女巫！”
    就在这混乱之际，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所有人循声望去，便看见卡尔已经站在了从城堡过来的路口，在他的身后是艾丽娅以及一整队的火玫瑰卫队，甚至连本地守卫也到了。
    “是领主大人，是领主大人！”人群中有人发出了欢呼。
    子爵冷冷地望着格雷戈里，声音响亮而坚定：
    “审判长才是真正的背信者！他假借神的名义，实际上只是为了敛财！”
    “卡尔大人，你终于来了，这就是你的计谋吗？通过污蔑我！你们还不知道吧，就是你们这位好领主，他带头私藏女巫！”格雷戈里恶狠狠的吼道。
    “根本就没有什么女巫，猎巫运动本就是个阴谋，你们抓走那些无辜的女人，让她们家人用钱去赎，不仅是这次在瑞克堡，还有之前在摩根领，北境的审判庭就是通过这种方法，已经不知道聚集了多少不义之财。他们全都被腐化了，背叛了自己的职位，背叛了主，投向了欲望的魔鬼！”
    人群中再次响起了骚动：
    “什么？”
    “竟然有这种事？”
    “别听他一派胡言！”格雷戈里怒吼道，“我是神的使者，我一心都是为了主！修女长大人可以为我作保！”
    “我……我……”听到审判长提到自己，艾莉诺抬起头，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那么，开始吧~让我们把事件推到最高潮吧。不过说来，卡尔这家伙，还真是强人所难啊。”阿米拉站在法师塔的最顶端望着广场中央，女法师缓缓张开双手，她紧闭双眼，聚精会神，口中开始念诵拗口而生僻的词汇，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额头开始渗出汗水，五官也因为发力而抿在了一起，然而她并未停止，随着一段段的咒语被念出。乌云开始在外城广场不断汇聚，并响起低沉的雷声。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自然也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他们不再关注满脸羞愧说不出一个字的修女长，而是抬头望天，一小片乌云仅在广场上空汇聚。
    艾莉诺像是如释重负般吐了口气，随后也疑惑的望向天空：
    “这，这是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是巫术，是他们的女巫在做法！”
    格雷戈里有些恼怒的喊道，他正想趁机揭穿卡尔的把戏，却听见卡尔已经率先喊道：
    “看啊~是光明之主降临了！他要亲自惩罚这帮背信者！”
    随着这句话的出口，人群也躁动了起来：
    “神明显灵了！”
    “是光明之主~”
    “我看见万能的主正坐在云端~”
    镇民们惊呼着，纷纷开始跪地祈祷。
    “什么？”格雷戈里瞪大了眼睛。
    “这是巫女的妖法！”他冲着人群大叫着，“你们不要被蛊惑了！”
    可显然他的喊话并未起到作用，那些人双手合十，口中不断赞美主的仁慈，向着天空跪拜。
    没错，这就是这几天下来的效果，人们相信什么不相信什么往往取决于自身的期望，格雷戈里这几天的行为早已让人恨之入骨，他们期望看到他垮台，所以无论卡尔怎么说他们都愿意相信。
    格雷戈里此时已经汗流浃背，他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再管用，接着他突然想起了绑在柱子上的那几个女人，突然冲着手下大喊：
    “点火，立刻点火，烧死这帮女巫！”
    一名年轻的猎巫人举着火把慌慌张张的跑向火刑柱。
    紧闭双眼的阿米拉似乎能够感知到广场上发生的一切，她突然抬起一根手指，向下一划。
    天空中顿时雷电交加，一道闪电劈向了试图点火的猎巫人，伴随着嚎叫声，那人瞬间被劈成焦炭，跌倒在地。火把跌落，正好掉在了女人脚下的柴堆上，火势开始蔓延开来。
    阿米拉再次抬起双手，随后猛得往下一砸，雷鸣滚滚，倾盆大雨从天而降，快速浇灭了火苗，同时也浇灭了所有猎巫人手中的火把。
    格雷戈里惊恐的望着这一切发生，他的口中喃喃自语：
    “是巫术，这都是巫术！你们都被骗了！”
    就在这时卡尔的声音突然响起：
    “够了~审判长，你背叛了主！还有什么话好说~”
    格雷戈里突然抬起头，用阴毒的目光望向卡尔，似乎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了，他突然大喊道：
    “所有人给我上，杀了卡尔子爵！”
    伴随着他的喊声，猎巫人纷纷举起了手中的武器，艾丽娅连同所有火玫瑰卫队也拔出了武器。
    而卡尔自己似乎也并不打算退缩，他拔出剑，举向了天空。
    高塔上，阿米拉因为力竭，突然跪倒在地，魔力在她的手中快速消散。
    然而广场上的乌云却并没有因此消散，突然又一道闪电从天而降，这一次劈中的竟然是卡尔！
    “什么？”周边的镇民，猎巫人，修女艾莉诺，格雷戈里，火玫瑰卫队成员，甚至连阿米拉本人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卡尔！”艾丽娅更是撕心裂肺的惊呼起来。
    紧接着格雷戈里突然发出了嚣张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主的审判？你说我是背信者？哈哈哈哈~”
    然而笑到了一半后却又戛然而止，笑容在他的脸上逐渐僵硬，因为他看见了卡尔毫发无伤的站在那里：
    金色的闪电环绕在他的宝剑上，跳动雀跃，不断闪出微弱的火花，不仅是如此，连卡尔的盔甲上似乎都隐约泛起了金光，不断有零星闪电从甲胄的缝隙处跃起，又快速的消散。电流流动的噼啪声环绕与他周身。
    “这，这怎么可能？”格雷戈里惊叫着，因为恐惧而不自觉后退，“你为什么会没死？这不是巫术还会是什么？”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事实上连卡尔自己都没有搞清楚，先前突然被闪电击中他也是吓了一跳，然而身上却并未感到疼痛，也没有任何的伤痕。他伸出另一只手，等反应过来后，已经变成了这样。这是附魔吗？望着掌心那不断窜起的电流，心中不禁暗探，阿米拉这位法师还真有两下子。
    正想着却听见周围的人群中已经有人在喊：
    “这是主的力量~”
    “卡尔大人才是神使！”
    “他是主在人间的化身！”
    “一派胡言，一派胡言！这都是女巫的阴谋！”格雷戈里还在那里怒吼，可语气中却充满了恐惧，他嘴上喊的凶，双脚却颤抖着向后退。
    虽然他说的确实没错，卡尔想着，但是已经没用了。他望了一圈周边的镇民，已经有很多人开始对他跪拜，既然如此，那就不如让他们相信个彻底。
    想到这里他直接剑指格雷戈里，义正言辞道：
    “格雷戈里审判长，你利益熏心，滥杀无辜，早已背弃了教义。今日，我将代表主的意志，赐下神罚！”
    “女巫的把戏，是女巫的把戏！大家别怕，杀了他！”
    格雷戈里喊着，伴随着他的喊声，还真有一名猎巫人高举起连枷向卡尔扑来。然而，为何这么慢呢？卡尔心生疑惑，对方扑向自己的时候仿佛是被施加了慢动作，每一个动作都被卡尔看的清清楚楚，他只是略微向后退了一步，便躲开了对方的袭击，随后一剑劈去，几乎就没怎么使力，手中的长剑却将那猎巫人直接劈了两半，附着的闪电化作一道剑光继续向后飞去，竟直接击中了站在最后面的格雷戈里，审判长发出一声猪嚎，接着跌倒在了地上，浑身因为触电而不断的颤抖，裤裆也顿时湿了一片。
    “这是……这是什么力量……”剩余的猎巫人陷入了恐惧，没有人再敢往上一步。
    卡尔则是挠了挠头，这附魔也太强了吧。
    另一边艾莉诺则是完全陷入了狂乱，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那是什么力量？随后她突然意识到了危机，慌张的取下别在腰间的圣书，并翻开其中的一页：
    “万能伟大的光明之主啊，您卑微的仆从向您乞求对抗邪恶的力量，愿你余光能够划破黑暗的长夜，让任何邪恶之力在正义面前灰飞烟灭……”
    她慌乱的念诵着，直到卡尔的身影来到她边上，修女惊恐的发出一声尖叫，圣书跌落在地，祷颂就此中断。
    接着她听见了来自四面八方的高喝：
    “为了我们领主，为了伟大的圣人！”
    这一刻，她绝望了，当火玫瑰卫队和当地守卫冲向剩余的猎巫人时，他们甚至都没有抵抗的勇气，仅仅是一瞬间便冲了个七零八落。

 第108章 处决

    最后的结果没啥悬念，猎巫人全部被抓，镇民们欢呼雀跃，卡尔这个领主的形象似乎在民众心中又提高了，当然这也归功于所有人的努力。尤其是阿米拉，最后那道闪电简直是神来之笔，卡尔没料到法师竟然还有这样的力量，这远超他的预期。
    可当他向阿米拉提及此事时，女法师却挠着脸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其实吧……最后那道闪电是个意外。”
    “什么？”
    “那个……当时我力竭了，然后……你懂得，法术失控了，那闪电就劈向你了。”她支支吾吾的回答道。
    当她说完这话时，卡尔眼睛都瞪圆了，在大脑宕机了片刻后，他突然反应过来喊道：
    “等等，也就是说，我差点被劈死！”
    “不过不管怎么说，结果还不错，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哈哈。”阿米拉尴尬的笑着，然后望着卡尔逐渐捏紧的双拳，最后法师一溜烟的，跑了个没影。
    不过有一点阿米拉说的是对的，结果确实不错，因为最后那一下，如今他已经被大部分人当成了圣人。只是……自己竟然真的差点被劈死，一只脚差点踏入鬼门关却还不自知。看来下次需要她放什么魔法时，需得谨慎啊，这东西实在是太危险了。他甚至有些理解教会为何要猎巫了。
    说到教会，实际上真正的麻烦才开始，他该怎么处理那两个人呢？尤其是艾莉诺修女，她是从教廷直接下派来的，这个分量自不必说，尤其才刚来他这里没几天。此时两人都被关押在城堡的地牢内。
    也是在抓住他们之后他才知道格雷戈里全名叫：格雷戈里·摩根。是摩根家族的次子，莫尔顿的弟弟。又是摩根家族，他算是跟他们家结上孽缘了。他成为审判长的原因也很简单，作为次子他自然不可能继承领地，莫尔顿在继位后又对这个弟弟不放心，于是让他进了教会，成了修士。
    幽暗的地牢中，审判长格雷戈里和艾莉诺修女被关在同一间牢房中，艾莉诺此时一脸死灰，面无表情的蜷缩在角落里。而格雷戈里却仍保持着精神，只是脸上没了之前那份威严和冷酷，倒是露出了一丝讨好的笑容，在看见卡尔到来，便立刻喊道：
    “卡尔大人~好手段啊~我服了，你想问什么尽管问，我实话实说。”
    这态度还真是180度大转弯啊，卡尔站在牢房门口，望着审判长，随后开口说道：
    “我知道你是莫尔顿的弟弟，他成为伯爵之后，你就做了修士。”
    “没错！我那该死的哥哥，逼我做和尚，自己却吃香喝辣，还能玩女人！”说这话时格雷戈里一脸的怨恨。
    “然后，你在教会做了2年苦修，之后突然就成了北境审判庭的审判长，怎么做到的？”
    听到他的话后，格雷戈里笑了一下，又说道：
    “这还不简单，塞点钱，向上疏通一下。所谓的审判长不过是一纸委任而已。”
    “一纸委任，怎么讲？”卡尔来了兴趣。
    “很简单，教会并不直接参与审判庭的管理，教会只是任命审判长，发布委任状，划定其管辖的区域。然后由审判长带着委任状在当地自行募兵，组建猎巫人队伍。”格雷戈里说道。
    “也就是说审判庭是完全自治的？”卡尔问道。
    “没错。”格雷戈里笑了笑，随后又补充道，“教会这几年野心一直很大，他们想在各地都拥有自己的武装力量。但问题是，这是个大手笔，即便是教廷也拿不出那么多钱。这种情况下，教廷该怎么办？”
    听到这里卡尔皱起了眉头。
    “让各地的审判长自治是他们唯一的选择，在这其中，教廷不但不用花钱，还能赚钱。”
    “还赚钱？”卡尔眼睛亮了起来，不但是他，连摊到在边上的艾莉诺也抬起了头，竖耳倾听起来。
    “没错，能赚钱。”格雷戈里点着头说道，“你走出去，对别人说你是猎巫人，怎么证明呢？得有身份标识！审判庭的长袍，旗帜，以及徽章印记，这就是你的证明，而这些也都由教会提供，想要，就得花钱。一个人要想成为猎巫人，首先得当地审判长点头，然后还得再花一个银币，买件审判庭的制式长袍。自此之后他便是个猎巫人了。”
    “不需要训练，或者类似品德的考核？”卡尔又问道。
    却看见格雷戈里露出了无比惊讶的眼神，随后说道：
    “能打架不就够了？”
    听到他这么说，卡尔冷笑了起来：
    “这不就是一帮兵痞么。”
    “你要这么说也对，就是兵痞，大家来也都是打着教会的旗号赚钱而已。”
    “什么？”就在此时一旁的艾莉诺突然发出了惊呼，随后她叫了起来，“你们可是猎巫人，是主的使者！”
    没有理会修女的指责，格雷戈里继续说道：
    “这猎巫，也只是生意而已。先选定个地方，联络当地牧师，生些事端说是女巫作祟，然后我们就进去，先抓几个穷人家的女人，当天就烧死立威。再找有钱人家的，付钱放人。最后再宣布：女巫的问题解决了，让当地人感恩戴德，牧师再带头发起募捐，于是又一笔钱到手……”
    “无耻，无耻至极！”听到这里艾莉诺忍不住咆哮了起来。
    换来的却是格雷戈里不屑，他阴阳怪气的说道：
    “修女长大人，这可都是为了你们的教廷！上面又不给钱，下面还有这么多弟兄等着吃饭。不这么做，审判庭就维持不下去。”
    “这么说来，其实有没有女巫，对你们来说根本无所谓。”卡尔说道。
    格雷戈里又笑了笑：
    “正是如此，卡尔大人。所以说，你完全没必要杀我，留我一命，对你有好处~”
    “什么好处？”卡尔问道。
    随后看见格雷戈里先是神秘的一笑，接着脸上浮现出自豪的神情：
    “这么说吧，只要我点头，整个北境审判庭，都将供你驱使~！”
    “格雷戈里，你这是亵渎信仰！”艾莉诺的吼声再次响了起来。
    “修女长大人，别忘了，是你命我来猎巫的，本来以为又是一场生意，没想到竟撞上你这种愣头青。”
    “我是让你对付真女巫，不是滥杀无辜……”
    “我已经在努力办事了！”还未等艾莉诺说完，格雷戈里已经率先怼了回去，“哼，教廷派来愣头青，什么都不懂。”
    “格雷戈里，你的行为我会向教廷一五一十的报告，你背叛了自己的信仰！”
    “你！”格雷戈里瞪向艾莉诺，随后突然转头望向卡尔，“卡尔大人，这女人不能留啊~是个祸害。”
    卡尔点了点头，随后平静的问道：
    “可她是教廷亲派下来的……你要我怎么处理？”
    听到卡尔发问，格雷戈里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阴毒：
    “简单的很~我给教廷写封信，就说我们成功的击败了一群女巫，修女长大人在战斗中带头冲锋，不幸生死。”
    “什么？”听到这话，艾莉诺也是一惊，身体不自觉的向后缩了缩。
    似乎是怕卡尔不同意，格雷戈里又补充道：
    “只要大人愿意，杀了这女人，而这次猎巫所赚，我也愿与大人平分~”
    “嗯~”卡尔在此平静的点点头，“那就请吧~”
    “啊，什么？”格雷戈里一愣，似乎没明白卡尔的意思。
    却听见卡尔又说道：
    “你不是说要杀死她么，她就在这里，可以动手了。”
    “啊？”
    “你有手有脚，不会连个小姑娘都干不掉吧。”
    格雷戈里的额头渗出汗来，他抹了一把额头，随后笑着回答道：
    “不是，我动手不合适，破绽太多，万一教廷要求验尸怎么办？”
    接着又像想到什么，突然喊道：
    “对了，你不是有位法师嘛，让她动手，绝对不会有破绽！”
    “行吧~”听见他的话，卡尔再次点了下头，瞥了一眼边上的艾莉诺，又问道，“那么，还有什么遗言吗？”
    艾莉诺轻轻低下了头，已是一脸的生无可恋：
    “一切因我而起，那些人也是因我而死，我是罪有应得……”
    “知道了。”卡尔转过身，不再去看她，而是对着身后的守卫喊道，“来人，把格雷戈里拖去广场，当众烧死。”
    “什么？”此话一出，格雷戈里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当守卫们打开牢门去拽他的时候，他开始赖在地上拼命的挣扎，“等等，等等，你不能这样做，我们说好的，你需要我，杀了我你会后悔的！”
    他不停的打着滚，像个蠕虫一样在地上扭动，动作难看且可笑。
    而也在此时，卡尔微微弯下腰，对着他说道：
    “审判长，你的提案确实很有诱惑，但问题是：我不信任你。”
    让他杀死教廷下派的修女长，然后呢？或许他会信守承诺，但万一他中途反悔，倒打一耙，自己将死无葬身之地。格雷戈里是个小人，小人最大的问题是不可信，在自己没有绝对力量可以压制对方时，这样的人，他不敢用。
    “永别了，审判长~”
    最后在绝望和迷茫中，格雷戈里被拖出了地牢。在外城他烧死镇民的地方，卡尔重新搭起了火刑柱，只不过这次，被绑在上面的是格雷戈里自己，围观的镇民们叫骂着，朝他身上投掷石块。当卫兵将柴火点燃时，所有人都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第109章 新生的审判庭

    处理完格雷戈里，接下来开考虑艾莉诺的问题了，这才是真正的难点，教廷亲派下来的修女，多少有点钦差大臣的味道了。说实话这人他是不愿意杀的，但若是真的到万不得已……光想想就让他感到头疼。
    当他再次传唤艾莉诺时并非在地牢，而是议事厅，艾丽娅和阿米拉也在现场。
    当艾莉诺被带进来时，她第一眼便瞪向了阿米拉：
    “你是真正的女巫，邪恶的化身。”
    阿米拉则露出了讥笑：
    “邪恶？你是在说你自己吧，要不要看看你们在瑞克堡都做了什么？”
    “如果不是因为你，这些事情也不会发生！”
    “别找借口了，猎巫人是你叫来的，人也是你们杀的。”阿米拉说到这里摊摊手，转头望向卡尔，“看吧，不能和教廷的人讲道理，他们脑子全部正常。”
    “我不打算杀死你，但这不代表你的罪行能被宽恕，我需要你将功赎罪。”
    “赎罪？你要我做什么？”艾莉诺抬头看着卡尔，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感。
    “去告诉教廷，瑞克堡的巫女已经完美解决了。”卡尔说道。
    “你要我对教廷撒谎？”艾莉诺瞪大了眼睛。
    “我要你还人民一个安宁。”卡尔回答道。
    “可明明女巫就在这里，你竟要背叛教会，背离信主？”
    “所以你打算继续下去，让更多的人因此而死？这便是光明之主的意图？”卡尔问道。
    “我……”被这么一问，艾莉诺一时语塞，她思考了一会后，最终开口说道，“请给我点时间，我需要向主寻求答案。”
    “什么？”卡尔吃惊的望着艾莉诺，却看见修女表情坚定，毫不退让。
    瑞克堡的教堂内，艾莉诺跪在教堂的圣坛前，烛光微弱地照亮了她的脸庞。她双手合十，眼中虔诚且困惑。她不断的默念颂词，赞颂着光明之主的伟大历史。
    教堂外，卡尔三人则无聊的站着，等待着修女的决定。
    “这都是什么事啊，就应该直接用刑的。”阿米拉摊着手抱怨道。
    “像她这样的人，即便用刑也很难屈服。”卡尔回答道。
    “那如今这又算什么？向主询问？难不成真指望雕像能说话不成？”阿米拉又说道，脸上充满了对信仰的不屑。
    卡尔作为穿越者，对神这种东西自然也是不信的，与其说是去询问主，倒不如说艾莉诺自己需要些时间去思考。
    “给她一点时间吧。”他说道。
    “所以她究竟是囚犯还是爷。”艾丽娅说道。
    “又是囚犯又是爷。”卡尔有些无奈的苦笑道。
    教堂内，祈祷还在继续。
    “光明之主啊，”艾莉诺轻声祈祷，“请指引我前行的道路，请告诉我该如何选择。”
    在她的面前，光明神塔兰特威武的雕像就那么静静地立着，无论修女做出何种祈祷，都不会做出任何回应。她自也明白这一切，主会聆听，却不会回应，因为主早已定下人间律法，律法完美无缺，人们只需严格遵守即可。
    多年来教会一直都是这么教她的，她也将这些视作信条。
    来到瑞克堡，她本指望大显身手，可那个叫卡尔的领主却在第一天便否定了她的一个判决。并非是她个人小心眼，而是否定她就相当于否定主的律法，这是亵渎，这是背叛。更何况他还私藏女巫！正因为这种种才使她动用了审判庭，最终变成如今局面……
    现在她该怎么办？她是错了，确实需要忏悔，可女巫的事却不能妥协！但如果继续硬刚，大概率自己会被杀死。该怎么做？或许先假意合作，然后找个机会给教廷秘密写信……
    她一边祷告，一边在心中思索，正想着，突然感到手心越来越热，到最后甚至有些发烫。她惊讶地睁开眼睛，却看见一道耀眼的电光从手心窜起，白色的闪电在她指尖跳动。
    “这是什么？”这奇异的景象，让艾莉诺惊慌失措，猛地跳起来，跌倒在地上，闪电随之熄灭。
    是那个女巫，她在调戏自己！她迅速站起身，目光四处搜寻，试图寻找着蛛丝马迹。
    不对，不是她，在平静下来后，她终于恢复了理智，她没这个必要。可如果不是女巫，那刚刚又是什么？突然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脑海中升起，接着她又死命摇了摇头，试图摒弃那种想法。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主不会回应凡人，这是教会一直教导。不仅如此，她从8岁便加入教会，如今已经14年头，这14个年头里，每日向主祷告早已成为她的日常，14年了，无论是何时，她从来没得到过回应，早就已经习惯，甚至觉得理所当然。可如今为何会这样？刚才那闪电究竟是什么？她惊恐的望着一切，脑中陷入了混乱与迷茫。
    教堂内静悄悄的，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卡尔都要无聊的打瞌睡了，也在此时教堂的门打开了。
    艾莉诺走了出来，她点点头，低声说道：“卡尔大人，我决定了，我将遵照您的吩咐，写信给教廷。”
    幽暗的地牢内，艾莉诺所在的牢房内不知何时多出了桌椅，以及蜡烛。烛光摇曳，此时的修女正提着笔，在一张羊皮纸上写着，按照卡尔的要求，她在信中描述了一场不存在的猎巫行动，在行动中他们找到了女巫，并杀死了她，而审判长格雷戈里却在这次战斗中不幸身亡。所有的细节都在之前便已经拟定好，如今的她更像是在誊抄。在书信的最后她这些写道：
    这便是瑞克堡女巫事件的全过程，在整个事件中，我们承受了巨大的苦难，但索性一切都过去了。卡尔领主首当其冲，在他的带领下我们才得以消灭女巫，事实证明，这是一位合格的领主，也是一位优秀的信徒。
    接着她放下笔，舒了一口气，可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再次拿起笔，犹豫再三后，终于还是写道：
    关于格雷戈里审判长，我犹豫再三，但最终还是决定坦白，他并不是英勇的战死，相反，他背叛了信仰，背叛了我们。
    他在猎巫期间，滥用职权，进行无数次不公正的审判，导致无数无辜的生命被残忍地夺走。镇民们在他的恐吓下生活在极度的恐惧之中，无数家庭因此破碎。他的行为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神职人员应有的行为规范，堕落与腐败充斥着整个审判庭。
    我们的审判庭已经彻底堕落。他们假借神的名义，以猎巫之名行敛财之实。欺压百姓，残杀无辜，而当真正的女巫出现时，却一个个成为了缩头乌龟。他们不仅亵渎了信仰，更损害了教会在当地的威信。如果继续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在全部写完之后，她终于舒了口气，随后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
    当收到回信，已是一周后了。那一天，艾莉诺再次被叫道卡尔的办公室，在桌上她看见了一份用金色封蜡封缄的信。
    “教廷的回信。”卡尔一边说着一边将信推到修女面前。
    “你没先看？”修女一脸的疑惑。
    “这是给你的信。”卡尔说道，接着又补充道，“既然你决定配合我，我也会给你起码得尊重。”
    艾莉诺谨慎的拿过信，在卡尔的注视下，小心翼翼地打开，并阅读起来。
    接着她的眉角开始渐渐舒展。
    “信上写了什么？”卡尔在一边饶有兴趣的问道。
    “我被封为地区主教了。”艾莉诺回道。
    “好事啊~恭喜你，艾莉诺主教。”
    “还有就是……”接着她又支支吾吾的说着。
    “什么？”见到她的神色，卡尔也不自觉的警觉起来。
    “教会想让我负责，接管并整顿北境审判庭。”
    “让你接管？”卡尔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却看见艾莉诺认真的点了点头。
    接着她又说道：
    “他们似乎也对格雷戈里审判长这样的人不满意，教皇希望未来各地的审判庭由教廷成员直接接管……先从北境开始。”
    这算是整顿职场吗？卡尔笑了，由艾莉诺来接手北境审判庭，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那个……还有就是，按照上面的意思，想把北境审判庭的驻扎地迁到瑞克堡……”艾莉诺又说道，带着询问的语气。
    “可以啊~”卡尔突然笑了起来，“既然之后审判庭由你管理，自然也应该在瑞克堡。”
    “谢谢大人。”看见卡尔没反对后，艾莉诺露出了安心的笑容，“那么如果没什么事了，请容我告退。”
    她正欲走，却被卡尔再次叫住了：
    “等下，关于新的审判长任命，你可有人选？”
    “啊？”艾莉诺一脸的疑惑，“还没有。”
    自然是没有的，她才刚收到信，怎么可能会有。
    “嗯。”卡尔点了点头，“我倒是有个不错的候选人，希望你考虑考虑。”
    当卡尔说出那个名字时，艾莉诺几乎连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瑞克堡教堂边上，一间相对独立的建筑被腾出来成为了北境审判庭的总部。
    几天后，几十人的猎巫人队伍在数名牧师的带领下涌入城中，进入新设的总部，这是格雷戈里本队被全歼后，北境审判庭剩余的全部人马。
    所有的人都在大厅内汇聚，等待着艾莉诺主教的发言。
    艾莉诺身穿白袍，头上从修女头戴换成了教冠，她站在那里，手持权杖，充满了威严：
    “各位审判庭的子弟们~我想大家已经知道了格雷戈里审判长的事情，他背叛了信仰，腐化了审判庭，最终他罪有应得。如今的审判庭需要新生~为了确保审判庭的公正与正义，我们需要一位新的审判长，她必须具有一颗正义的心，兼具智慧和勇气！”
    她说到这里清了清嗓子又喊道：
    “接下来，让我们欢迎，审判庭新任的审判长：阿米拉女士！”
    在一阵热情的掌声中，女法师阿米拉身穿修女袍从艾莉诺手中接过了审判长的徽章。

 第110章 战前会议

    在瑞克堡顶层的领主办公室内，卡尔正注视着两份刚送来的报告，一份是关于审判庭驻地的修建费用，包括内部的装潢，宿舍的搭建，以及食物，酒水，装备等各种补给品的账目。而另一份则是每名猎巫人，以及随行牧师的具体薪资清单。
    又是钱的问题，北境审判庭自迁移到瑞克堡，已经过去好几日了，随之而来的便是大笔的开销，瑞克堡的支出又涨了一节。他的头再次开始疼起来，不是说好的教廷要整顿么，结果到了谁付钱的问题上，那边又不吭声了。结果费用最后莫名其妙的落到了他这个瑞克领领主身上。这和之前格雷戈里做审判长时有何区别？还是原来那套制度，无非是换了个领导人而已。
    当然，这其实是好事，谁付钱谁是主，审判庭等于成了他的私兵。而且还是披着教廷外皮的私兵，这就是非常恐怖了，只要用的好，可以让他在整个北境横行无阻。
    只是……开销越来越大，靠着香水和酒的贸易似乎都不够了。钱啊钱，到头来都是钱的问题，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他穿越前就是个缺钱的屌丝，穿越后更是成了一穷二白的农奴，如今都成为领主了，怎么还得为钱苦恼？
    就在这时，轻快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他的间谍主管爱莎推门而入，满脸的急切。
    “大人，我需要和您谈谈，”她开门见山地说道，“情报部目前急需增加人手。”
    增加人手也就意味着要多付工资，这钱本来就不够了，这时候又突然谈这事。卡尔的眉头不自觉的拧在了一块。
    “如今情报部的人手不够用吗？”卡尔试探性的问道。
    却听见爱莎双手叉腰直接叫了起来：
    “大人您在说什么胡话，整个情报部本部就只有我一人！您又不是不知道，而我们线下的联络员却有十几人，全都需要我负责接头，除此以外还有任务的安排规划，信息整理……根本忙不过来！”
    “嗯~”卡尔苦恼的按住头，“要不，先让你丈夫来帮你？”
    却听见爱莎说道：
    “大人如果执意如此，我没意见，但我想提醒大人，我丈夫不过是个普通搬运工，没什么心机，大字也不识两个……”
    “我知道了，那么你需要招募多少人？”卡尔服软了。
    “嗯，至少三个文员，除此以外还要提拔两人做主要接头人，既然是提拔，薪水肯定得涨……”爱莎说道。
    “我明白了。”
    啊，钱啊，当卡尔在爱莎的费用申请书上签字时，他感到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然而就在送走爱莎后没多久，赛莲娜又进入了房间：
    “卡尔大人，这段时间涌入的人越来越多，瑞克堡正在经历前所未有的难民危机！我们需要建造更多的住房，还有更多的食物……这份紧急救助预案希望您过目……”
    卡尔感到一阵无力，他闭上了双眼，这才刚送走一个，怎么又来一个要钱的。
    似乎是察觉到卡尔的异样，赛莲娜露出了一丝关切的神情：
    “大人，您没事吧，要不要休息一下？”
    “没事。”卡尔揉着眼睛回道，“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哦，这份救助预案，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您能同意，毕竟，如今人口增长对瑞克堡来说是件好事……”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随后在塞莲娜递来的报告书上签了字。
    在送走赛莲娜之后，他终于舒了一口气，然而还没安心多久，门却又被人给推开了，这次进来的是阿米拉。
    “卡尔，有一件异常紧急的事情我必须告诉你。”女法师一脸严肃的说道。
    “什么？”看见对方的神情后，卡尔立马警觉了起来。
    却听见阿米拉继续说道：
    “法师塔现在急缺一位能够管理日常的助手，同时还需要安排专门打扫卫生的仆人……”
    “不准，没钱！”他干脆的拒绝道……
    钱啊，到处都缺钱。如今他又得想办法去赚钱了，而赚钱的途径一般有两种，一种叫发展，来钱慢，但是可持续；一种叫侵略，来钱快，但事后还是得发展，不然将成为负担。如今他需要的是快钱，来解决当下的迫切。
    所以，他选择侵略！至于侵略的目标自不必多说。
    当天下午，在瑞克堡的大厅中召开了一场紧急会议，艾丽娅，爱莎，塞莲娜，阿米拉，从波特村赶回来的吉姆，甚至连艾莉诺都参与了。
    卡尔站在大厅的中央，目光扫视着每个人，随后高声说道：
    “诸位，我们缺钱了！爱莎想要的情报部门扩编，塞莲娜需要救济资金，还有艾莉诺主教，关于北境审判庭之后的薪资。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们，如今瑞克堡一分都拿不出来！”
    他的这句话引来下面一片哀嚎，接着他摆摆手，继续说道：
    “所以，为了解决大家的问题，我决定，进攻摩根领！”
    此话一出，艾莉诺突然叫道：
    “等等，你不会是想让审判庭直接参与到你们领主之间的战争中去吧？”
    “有什么问题吗？”卡尔反问道。
    “没……没有……”艾莉诺直接缩了回去。
    她突然就服软了，这是卡尔没料到的，虽说对方在自己的监控下，没什么实权。但以她的性格来看，嘴硬几句才是常态，没想到滑跪的这么快。
    “我没有意见。”艾丽娅在一旁冷静的说道，“不过我需要说明，即便莫尔顿之前吃了败仗，但他们的军力依然比我们强大。”
    “正因为如此，才必须现在动手，一旦等他恢复过来，被动就是我们了。”卡尔回答道。
    “这点我赞成。”艾丽娅点头回道。
    如今他与莫尔顿已经是水火不容了，两人都盼着对方死，再无和解的可能。而自己即便抢夺了两个男爵领，在实力上依然差对方一大截，那么想要取胜，就必须先下手为强，速战速决。
    女法师阿米拉则在边上无聊的打着哈欠：
    “你们领主之间的纷争我无意阻止，不过……我们可是有协议的，我没有义务帮助你作战。”
    “这是自然，法师阁下。”卡尔平静的答道，“所以，助手和仆人你也别想要了。”
    听到这话，阿米拉立刻紧张了起来：
    “等等，我的意思是说，我好歹是个法师，给的报酬不能这么少！我需要增添更多的研究器械，还有购买魔法材料的预算……”
    “完全没问题。”卡尔回道。
    “那还等什么！”阿米拉突然叫道，“让我们荡平摩根领！”
    卡尔就站在那里望着女法师的欢呼，战争的号角已经吹响，所有的异议也都排除，莫尔顿和自己斗了这么久，如今也该做个了结了。

 第111章 偷袭

    弗雷堡坐落于摩根领的东西干道上，这是一个不大的城堡，采用了标准的方形结构，规模与格雷堡相似，边上附带一个百人左右的小村落，形成了它的外城区。
    其现任领主巴尔多·弗雷已经年近60，有着两个儿子及一个女儿，大儿子已经成家，又生下一男一女，小女儿刚满18岁，还未出嫁。弗雷家虽然不大，确是当地的老牌贵族，他们安分守己，世世代代经营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
    此时已临近黄昏，夜幕即将降临，村中已升起炊烟，老巴尔多也眯着眼睛，坐在一张舒适的摇椅上等待着晚膳。直到守卫的闯入将他惊扰，而对方的汇报更是让老人大惊失色，他几乎是从摇椅上蹦下来的，随后三步并作两步奔上了城墙。
    接着他便看见了阿米拉所带领的猎巫人部队出现在了城外：
    阿米拉穿着一套修女服装，手握教廷旗帜，胸口则别着象征审判长身份的徽章，在她身后是十来名身穿审判庭罩袍的猎巫人士兵。
    她清了清嗓子，随后对着墙上的门卫高喊：
    “最近女巫横行，审判庭奉命调查，还望诸位配合！”
    说完这话之后她感到有些别扭，总有一种自己抓自己的感觉。
    城楼上，守卫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拜访搞得有些不知所措，反倒是老巴尔多率先开了口：
    “是北境审判庭，快开城门！”
    随着大门缓缓打开，阿米拉看见老男爵带着守卫以及自己的儿女亲自出城迎接。老人家表现出了无比的虔诚和热情，随后他们临时调集人手，为她的队伍准备了晚宴。
    而她也受巴尔多邀请，与他的家人共进晚餐，同行的还有两名牧师，他们在城堡的宴会厅中就坐。餐桌上铺满了各式佳肴，烤肉、炖菜、香喷喷的面包，还有红酒在烛光的映照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欢迎各位审判庭的客人。”男爵举起酒杯，笑容满面地说，“让我们为主而干杯！”
    一杯下肚后，巴尔多突然问道：
    “不知审判长这次具体是要调查什么？”
    “塞缪尔被杀一案。”阿米拉放下酒杯，突然说道，“都说是莫尔顿伯爵干的。”
    “这是无稽之谈，还希望审判长明鉴。”巴尔多回道，并为阿米拉斟满酒。
    阿米拉喝了一口，又说道：
    “是谁干的，其实教廷并不在乎，只是这件事涉及了巫术，有传言说塞缪尔不是被毒死的，而是被魔法杀死的。”
    “这更是无中生有，可不能相信这些传言啊。”巴尔多又说道。
    “男爵大人，我只是代主行事而已，是非对错，主早有明断。”阿米拉尽量模仿着那些神职人员惯用的说法。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有什么需要，还请审判长明说，只要弗雷家能办到的，一定相助。”
    接着，在和谐的氛围中，几人再次将酒饮尽。
    在回寝的路上，巴尔多的二儿子厄伦忍不住吐槽道：
    “他们这是又缺钱了，想搞猎巫那套敛财？”
    “不许胡说，他们都是主的仆人。”巴尔多说道。
    “我有说错吗？每年都搞猎巫，女巫一个都没抓到，钱倒是越赚越多。父亲对他们也是太过宽容了！”
    却听见老巴尔多叹了口气：
    “无非是抓几个无知村民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等他们闹够了，钱捞到了，自然就会走。哎~希望别闹出人命就好~”
    时间到了后半夜，月光透过城堡的高窗洒在地面上，映出斑驳的影子。两名守门的卫兵已经开始打起了盹，接着有人看见阿米拉带着数名猎巫人来到城门前，他俩瞬间清醒过来，并疑惑的迎了上去：
    “审判长大人，您这么晚来这儿做什么？”
    没有得到答复，几个猎巫人已经围了上来，当两人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匕首瞬间划开了二人的喉咙，他们甚至都没来得及呼救。接着城门被打开，卡尔以及艾丽娅带着火玫瑰卫队，以及来自格雷堡和暗影堡的骑士一起进了城。他们在猎巫人的带领下直扑主堡，或许都将他们当做了猎巫人，一路上竟无人阻拦。
    也就是到了主堡后，内城守卫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他们试图抵抗，可对手却是艾丽娅以及她身后那帮精英骑士！实力过于悬殊，没多久，守卫便溃散了。整场行动，卡尔这里未损一兵一卒。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当巴尔多几乎是在床上被人揪起来的，连同一家人全被押到了大厅，几个人甚至还穿着睡衣，在看见卡尔以后，老头子眼睛都瞪直了：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随后他将目光瞄向了阿米拉，接着露出了一脸惊讶，“为什么审判庭要帮他？”
    “巴尔多大人，请不要误会，卡尔阁下只不过是位热心的领主而已。”阿米拉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之前说过了，我们正在调查莫尔顿伯爵利用巫术谋害了塞缪尔一事，而卡尔领主在知道这件事后，主动联系我们，表示愿意帮助审判庭一同参与调查。”
    “卫道除魔，人人有责，我只不过是尽一个信徒的责任而已。”说这话时卡尔都有点想笑，他实在不知道阿米拉是如何忍住不笑的。
    “什么？”巴尔多张大了嘴巴，望着他俩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过了许久，他缓缓吐出一句话，“那么，你们打算怎么处置我？”
    “我说了，审判庭是在调查巫术，只抓有罪之人。如果大人清白，自无需担心。”阿米拉继续说道。
    清白，何为清白，巴尔多的眼珠子快速转动着，接着他突然跪倒在了卡尔面前说道：
    “弗雷家向来虔诚，还请审判长明鉴。”
    他嘴上喊的是审判长，实际上却一直在给卡尔磕头，还故意磕得砰砰直响。
    接着他又喊道：
    “若情况属实，那莫尔顿便是罪大恶极，弗雷家虽为其的封臣，却也不能视而不见。老夫也想向卡尔大人学习，除魔卫道，还望审判长成全~”
    这是~投诚了？要接受吗？卡尔思索着，也可以直接杀了巴尔多一家然后强行占城，但这就意味着要分兵，他的兵本来就不多……
    思索再三后他终于做出了决定：
    “巴尔多男爵，很高兴你能有这样的觉悟。不过我相信莫尔顿一定不会乖乖的束手就擒，他一旦反抗，你的弗雷堡就可能成为最前线，为了安全起见，我建议让你的儿子女儿……”
    卡尔说到这里望了一眼巴尔多的三个子女，随后又注意到他大儿子连同儿媳还带着俩小的，于是又补充道：
    “还有孙子孙女，全都迁往瑞克堡暂住，你可愿意？”
    “什么？你这是想让我们做人质？”巴尔多的二儿子厄伦在听到卡尔的话后直接叫了起来，随后他转头望向巴尔多，“父亲，可不能听他的！”
    “全凭卡尔大人做主~”没理会二儿子，巴尔多答应的很快，无半点反抗的意思。
    厄伦又叫了起来：“父亲！”
    却听见老头子对他们说道：
    “你们就去瑞克堡玩玩，全当是度假~那可是当年国王陛下花重金建的城，比我们这儿好多了~”
    听到他的话后，二儿子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软了下去，不再说话。
    “那就这么定了。还请各位去换一下衣服，我们即刻动身。”
    随后在卫兵的押送下，所有人又退出了大厅。
    也在此时，艾丽娅在卡尔耳边轻声问道：
    “你说他这人可信吗？”
    卡尔望了眼满脸皱纹的男爵，随后说道：
    “如果他再年轻一点，那真不好说，至于现在……”
    他顿了一下，又说道：
    “60了，想再生个儿子还是很难的。”

 第112章 连下三城

    利用同样的策略，之后卡尔又兵不血刃的拿下了维尔逊领和埃尔顿领两块男爵领，在这片宗教信仰浓厚的土地上，面对猎巫人，大部分人都没有警觉性。
    这倒不一定是领主缺乏智慧，很多时候也是迫于社会的压力，或许他们本人并不信教会的说辞，但架不住底下人都信。那些守卫，民兵说到底也只是底层农民出身，他们缺乏教育和娱乐，信仰成为了唯一的精神支柱。
    这是卡尔之前所忽略的，作为一个穿越而来的现代人，他理所当然的忽视了教会的力量，直到格雷戈里的到来才让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这是一种隐形的权利，它不像武力那般直接，但却比武力更管用，教会的力量渗透到日常的方方面面。
    而如今北境审判庭被他所掌控，这股力量也将为他所用。
    他还清楚的记得当猎巫人刚来瑞克堡时，自己的卫兵甚至不敢对他们拔出武器。既然自己这里都会遇到这种情况，那么其他领地也一样。
    三天时间，已拿下了三块男爵领，莫尔顿那边却毫无察觉。
    其中维尔逊领的埃德加·维尔逊和巴尔多一样瞬间滑跪，对此卡尔也是伸出了友谊的橄榄枝：邀请他的家人前往瑞克堡做客，唯一的问题是：埃德加不过30来岁，正值壮年，妻子年轻貌美，两个孩子年幼无知，除此以外还有一个老母亲。这个年纪还是挺危险的，乱世当中抛妻弃子那都是常态，毕竟年轻，还能再生，只不过卡尔也没太多选择，毕竟兵力有限，姑且信之。
    不过对此卡尔倒也有办法，他接受了埃德加的投降，但前提则是要他一同加入征讨的军队中，于是维尔逊堡的大部分士兵被要求就地驻守，而埃德加本人则带着二十几人的部队随军出发了，卡尔还特意从自己的本部中抽调出40来人扩充他的部队，并任命吉姆作为他的副官随行，与其说是共同作战，倒不如说是裹挟上阵。
    而另一位埃尔顿领的男爵——雷蒙·埃尔顿则与之相反，被擒后，誓死不降。卡尔劝了三次，没想到对方硬的像块石头，真没想到莫尔顿手下还有这样的忠臣，他也是对此打心里表示敬佩，于是下令处决了对方全家。并书信给巴尔多，让他分兵来接管城堡。毕竟老头子肯定比年轻人要可信点。
    当然，审判庭这张牌也不是一直都那么好用的，当部队继续南下到达罗德堡时却遇到了硬茬。当地的领主帕恩·罗德不到20岁，其警觉和敏锐度超乎卡尔的想象，他直接拦下了阿米拉带领的猎巫人队伍，拒绝他们入城。小伙子年轻气盛，甚至直接命令弓箭手瞄准城下的猎巫人，见士兵们迟迟未动，他自己直接抢过一把弓，将一支箭直接射在了阿米拉脚下。
    这样的举动倒是让卡尔出乎意料。
    “他发现不对劲了？”他问阿米拉。
    “我倒觉得他只是单纯不想让猎巫人进城祸害百姓。”阿米拉说这话时语气中竟带了一分赞赏。
    也有这个可能，卡尔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思索着，毕竟猎巫人什么德行，百姓可能不了解，但这些领主心里多少是有数的。
    “这么说来还是个爱民如子的领主？”卡尔半开玩笑的调侃道。
    “赛莲娜和吉姆已经抵达了。”艾丽娅在一旁说道，“接下来要强攻吗？”
    卡尔没说话，只是双手托腮思考着，他此时做出的兵力部署是：阿米拉带着十几人的猎巫人打头阵，自己和艾丽娅带着近20名骑士尾随其后，赛莲娜，吉姆以及埃德加则带着全部步兵和剩余骑士与他们保持着一定距离。
    如今瑞克堡领三块男爵领，步兵全部加起来已有100多人，再加上这一个月来瑞克堡不断激增的难民，在艾丽娅看来与其让他们成为罪犯流氓，危害城内，不如先组织起来为战争效力。
    事实上他们也很愿意，一个个正为生机发愁，一听要组织去打仗，可以抢粮抢钱抢女人。这其中胆子大的，不要命的人就心动了，一下子竟又凑出了100来人。这帮人有个显着的特征，他们不懂军阵，不会列队，但都挺能打架，很多以前就是地痞恶霸，有股狠劲。而对于这样一群人自也不需要给什么护具盔甲，每人发把武器，就是妥妥的炮灰。
    这样一下就有了200多，甚至接近300的部队，直接踏入别人领土也是太过显眼了，于是多半都选择在距离目标领地较近的林地间驻扎待命。
    如今要动用这些人吗？卡尔思索着，不过再怎么说也就200来人，这点人强行攻城肯定是不够的。
    “要不，咱们再故技重施？”阿米拉在一旁突然说道，“用当初对付格雷戈里的那招？”
    用闪电装神降吗？手上有审判庭这张牌，确实会更有信服力。卡尔点点头：
    “试一下吧~不过这次别再劈到自己人了。”
    “这一次我缩短时间。”女法师点了点头。
    于是针对罗德堡上空的一场做法开始了，为了避免被人看见，卡尔特意让女法师藏在自己的帐中。
    这场雷电并未持续太久，但却劈死了一名副官，当一下片乌云在城头盘踞，雷声大作时，任何人都看出了事情的诡异，守卫们陷入了恐慌，那副官为了安抚军心，跑上城头拔剑高喊，然后就被第一道闪电毫不留情的劈中了，好死不死他全身穿的还是铁甲。
    而在施法完，女法师就迅速奔出帐篷，带着猎巫人马不停蹄的赶往对方城下，这还真是有够忙的，卡尔看的都觉得累，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过分使唤人了。
    “这是神罚！主对于背信者的惩戒！”她在那里高喊着，城墙上的士兵早已心虚到了极点。
    “你们要抛弃信仰，离开主的光辉吗？”她又借机喊道。
    接着城墙上乱了，一下子分成了两派，坚决执行领主命令的，和向主忏悔的，他们互相叫骂起来，最后叫骂变成了械斗，一瞬间两派人打成一团。帕恩男爵也在这时赶了过来，他大声呵斥，想要阻止内斗，可他的声音却被周围的嘈杂所淹没，场面过于混乱，以至于没人注意到领主。在混乱中，不知是谁打开了城门。
    而艾丽娅所率领的骑士们也抓紧这次机会，直接向着城门奔袭而来。事实上帕恩已经看见了艾丽娅的骑士们，他在城头着急的大喊：
    “骑兵，有骑兵！他们不是猎巫人！”
    然而他的声音再次被周围的吵闹声所淹没，城墙上的人各顾各的打着，没人理会下面发生了什么，就这么让艾丽娅他们长驱直入，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城池被破，而帕恩连同他的守军被一股脑的困在了城墙上不敢下来，商量了半天最终选择投降。
    当帕恩被捆绑着押到卡尔面前时，年轻的男爵一脸惊讶之色：
    “等等，我认得你，瑞克堡的卡尔子爵！你们不是猎巫人！”
    “没错。”卡尔点了点头。
    听到卡尔的回答，帕恩放松般的叹了口气：
    “我还以为你们是猎巫人，又想来烧人讹钱~幸好幸好~”
    也就是说他并非是识破了自己的伎俩，而仅仅是不带脑而已。
    接着帕恩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慌张的抬起头：
    “不对，应该说事情更糟了！”
    “很高兴你终于反应了过来~”卡尔坐在那里，还顺便拍了两下手。
    “你们想对罗德堡怎样？我绝对不允许你伤害这里的人！”帕恩突然叫了起来。
    “你的人暂时没事，不过之后会怎样，要看你怎么做。”卡尔平静的说道，事实上他也挺头疼的，如果杀了帕恩就意味着又要分兵来接管城堡，老头子那边肯定已拿不出人了，那就得埃德加那边出。
    或者直接拿自己本部的人出来？但这也有问题，如今他部队成分很复杂，有三块领地的民兵队，还有流民临时组成的兵痞。如果是分民兵队出来，那战斗力必然会受影响，而且一旦民兵队人数减少，兵痞那边可能会管不住。而如果让这帮兵痞来……他都知道是什么结果了，抢钱抢粮抢女人，估计直接就乱了。
    能劝降尽量劝降吧~不过他只给三次机会，要是屡教不改的，该杀还是得杀。
    正想着，突然听到帕恩率先说道：
    “你是想让我背叛领主？这怎么行？”
    “莫尔顿毒杀亨利，抛弃伊伦，这些事你都忘了？你敬他为领主，他可把你们这些男爵当人看？”
    需要给对方一个台阶下，首先先例数对方领主的不仁。
    “这……”帕恩低下了头，“我知道莫尔顿大人生性乖张，可他毕竟还是我的领主，我怎能做不忠不义之事。”
    他既然承认了莫尔顿品行恶劣，这是个开端，说明他并不是什么顽固分子。卡尔继续说道：
    “明知自家领主残暴不仁，还无动于衷那便是愚忠，更何况你的人民该怎么办？难不成你要他们与你一起陪葬。”
    “这……”帕恩凌乱了，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卡尔也是趁热打铁喊道：
    “罗德堡的帕恩~我早已听过你的大名，忠勇之士，少年俊才！”
    他没说谎，他确实听过这个名字，在穿越前的世界，有部古早的动画片，里面的男主也叫帕恩。
    “你，你听说过我？”帕恩的眼里闪烁出了光芒。
    “嗯。”卡尔点头道，“一城易得，一将难求，帕恩，你觉得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我为的就是你啊！”
    说这话时他总觉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帕恩眼中的光越发闪耀，他连忙跪地说道：
    “我帕恩，一腔热血，却无处施展，今日终遇明主，愿效犬马之劳！”
    而他也非常配合的喊道：
    “来人，给帕恩男爵解绑，今日设宴，我要与他把酒言欢！”
    随后他携手帕恩一同走了出去，在经过吉姆身边时，他甚至听到吉姆在称赞帕恩的忠义。算忠义吗？或许吧~但无非就是想站着活命罢了。

 第113章 正式作战

    随着攻破罗德堡，卡尔几乎掌控了所有主干道，自此整个摩根领自被一分为二，东西两头不再相连。而其最显着的效果便是将摩根领实力最强的伯蒂家族隔绝在了西南方，而莫尔顿本人的风烛堡则被困于东北方。如此一来，伯蒂家族以及西面的其他男爵即便想来增援莫尔顿，两军也无法汇合。
    “他们若想增援，最佳的选择就得先拿下弗雷堡，保证主要干道的畅通。”艾丽娅对卡尔说道。两人此时正站在临时的军帐中，摆在他们眼前的是一个简易的沙盘，除他俩以外，还有赛莲娜，吉姆，以及阿米拉，同时还包括了刚投降不久的埃德加与帕恩。少女此时一面说着一面推动着沙盘上的军棋。
    卡尔望着沙盘，轻点了下头，嗯，巴尔多这个老头子的城堡，相对来说卡尔对他还是比较放心的。
    “而且他们想拿也没这么容易，维尔逊，埃尔顿，以及弗雷堡三地互为犄角之势。他们无论进攻哪座，我们都可以从另外两城出兵突袭。”艾丽娅又说道。
    卡尔再次点头，接着说道：
    “说起来，伯蒂家族，这姓氏有点耳熟啊。”
    边上的赛莲娜突然回道：
    “卡尔大人还记得斯诺男爵吗？”
    斯诺男爵，卡尔想起来了，就是在莫尔顿进攻格雷堡时，带着300多人先行到来，然后被艾丽娅直接与军中取了首级的那个晦气鬼。
    见卡尔露出了然的神情，赛莲娜又说道：
    “斯诺·伯蒂，伯蒂家的上任家主。而如今继承爵位的是他长子：马奇·伯蒂。”
    这还真是冤家路窄，估计那小子正想着如何为自己老子报仇呢。卡尔在心中吐槽道，他转头再次向赛莲娜问道：
    “我记得你曾说过他们家一直在吞并周围的男爵领。”
    “是的，因为他们家甚至还抢过多伦索家的土地，直接引起了摩根与多伦索，两块伯爵领的战争。虽说是男爵，但直辖的城堡就超过4座，实在是非常麻烦的家伙。”
    这也是要将两地阻断的意义所在，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继而分兵击破。至今为止他所安排的战略进行的还算顺利，位于要道本应是最难拿的三座城堡，他利用审判庭的名号，拿的是不费吹灰之力。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他已从爱莎那里收到情报，风烛堡开始调集人马。连丢四城后，对面终于反应了过来，再想靠取巧已然不可能，接下来的就都是硬仗了。
    他想到这儿走出了军帐，眺望前方，在他正前方矗立的是名为雷德里夫的城堡，它坐落于北方干道，若是要从现今的瑞克领前往风烛堡，这里也算是必经之地，当初卡尔也曾经过，只是一直不曾拜访。其城主奥利弗·雷德里夫男爵是出了名的强硬派，在几次劝降无果后，卡尔决定围住这座城。
    “那么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边上的吉姆突然询问道。
    “我们就在这里待着，等莫尔顿亲自过来，围点打援。”卡尔回道，毕竟，强攻这种事以他现有的部队人数还是不可能的。
    接着他想了想后，又说道：
    “阿米拉，你和你的猎巫人就不要参与这场战斗了。”
    “嗯，还算你有点良心~我这段时间可是没少干活。”女法师说道。
    说实话就猎巫人那点人，还有那些装备，真要打起来其实提供不了太多帮助，审判庭的真正价值可并不是体现在战斗上。
    卡尔在心中盘算着，接着说道：
    “你接下来还有别的任务。”
    “哈？”女法师立刻露出了不满的神色。
    然而卡尔并未理会女法师的神情变化，而是继续说道：
    “接下来，我要你拜访北境其他的伯爵，继续宣传莫尔顿使用巫术这件事，并将这次战争定义为针对背信者的圣战，呼吁他们一同加入，为主而战！”
    “所以，我还得继续干活？”阿米拉露出一脸不情愿的神情。
    “这可是个美差，你现在是审判庭的审判长，即便出于礼节，他们也会很好的款待你。”卡尔说道，“吃吃，玩玩，就当是旅游。”
    “嗯~”女法师托腮想了一会后说道，“似乎还不错。”
    “让我想想，第一站就先去拜访多伦索的伯爵好了。”卡尔用手指敲轻敲下巴说道。
    在得到法师肯定的答复后，他才如释重负的舒了口气，随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这场军事会议算是到此结束了，接下来就是无聊而枯燥的等待，围城这件事并不像想象中那么简单，他们要住在简陋的帐篷里，忍受着蚊虫的叮咬，还要随时防止可能得突袭。而最重要的是，在这种恶劣条件下，兵士们还没有什么好的娱乐，内心的压力会随着时间不断提升。而他作为主帅，这些都是需要考虑并尽量解决的问题。
    正想着，却听见边上的帕恩突然喊道：
    “等等，就这么结束了吗？”
    “是的。”卡尔回过头来望向那个年轻男爵，“还有什么事吗？”
    “我是说，我们完全可以拿下雷德里夫堡！”他兴奋的喊道。
    “哦？”卡尔眼中闪烁出一丝光亮，他好奇的重新打量了一番帕恩，随后问道。“你有办法？”
    “这是当然！”帕恩骄傲的说道。
    “说说看！”卡尔的声音都显得有些热情了。
    他本来是不看重这个名叫帕恩的年轻人的，不过倒是架不住对方的热情，自从投降后，帕恩主动要求加入征伐队伍，并且拉出了60人的队伍，这也直接让部队的总人数上了350左右，他甚至开始有点担忧罗德堡剩余的防守力量，而帕恩本人却信誓旦旦的向他保证没问题。
    如今对方又主动请缨，说是有能力拿下城堡，这倒让卡尔对他的评价高了起来，有自信，想立功，还颇有那种猛将作风，或许他还真有两把刷子。
    但见帕恩仰起头，激情澎湃的说道：
    “我打算向他发起决斗邀请，他若不敢应，我便命人在城下辱骂，直到他不堪受辱出门应战，到时候~呵呵，我定叫他有来无回！”
    “哦~”一瞬间，卡尔眼中的光又重新暗淡了下去。
    “大人觉得如何？”帕恩似乎没注意到卡尔表情的变化，依然兴致勃勃的说道。
    “嗯，嗯。”卡尔点了几下头，语气中都带上了一丝敷衍，“行吧，那你……就去试试吧~”
    “定不辱使命！”接着他便看见帕恩兴奋的跑出自己的营地。
    “就这么让他去合适吗？”一旁的艾丽娅冷冷的问道。
    卡尔望着对方远去的背影，随后摇了摇头，说道：
    “没什么大不了的。他想骂就让他去骂呗，又不会有什么损失，还能影响一下城内的士气。”
    反正对方肯定不会因为这种事出城就对了，他心中吐槽道。
    然而他却想错了，当天夜里，他刚睡下便接到了卫兵的急报。
    那士兵的话几乎惊得他目瞪口呆。
    “大人，”他说道，“帕克大人败了！”
    “什么？”卡尔的眼珠子都瞪大了，他让帕克去骂，对方还真就应战了？这是怎么回事？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快说！”
    “帕克大人在城外连续叫骂，对方就是不出城，于是帕克大人就命部队就地生火做饭，然而在这时，对方的骑士却突然杀出，帕克大人措手不及，对方甚至还追出了好几里！”
    听完卫兵的报告，卡尔一时愣住了，这奥利弗不得了啊~他还真敢杀出来。这不由的让他想起格雷堡时艾丽娅斩杀斯诺的那一役，不得不说对方还是有两下子的。
    不一会他便看见帕克狼狈不堪的跑进了营地：
    “卡尔大人，我有负嘱托！”他跪在自己面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诉着，“那个奥利弗他不讲武德，他趁我做饭偷袭我！他知道自己正面打不过我，于是就用这种卑劣手段！”
    不不不，我相信就算是正面硬刚，对方也能打过你，卡尔在内心吐槽着。
    “我实在是有愧嘱托啊！”却见帕克又一次的狼狈跪地哭喊着。
    “行了，别跪着了”卡尔无奈的叹了口气，如今他算是知道了，那个奥利弗胆子很大，敢打敢拼，而帕克也充分在对方面前展现出了自己的无能，他思考了一会后突然有了主意。
    “我再额外拨你20人，你明天继续去交战。”他说道。
    听见卡尔的话后，帕克突然抬起头，脸上充满了感激：
    “卡尔大人，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输！”
    “去吧。”
    他挥了下手，望着帕克离去的背影，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盘算着，明天就看看那个奥利弗究竟还敢不敢再出城。

 第114章 拿下城堡

    当帕恩再次出现在城下的时候，奥利弗已经露出了满脸的不屑，自己在昨天才刚把他打的屁滚尿流，如今又是谁给他的勇气继续来这里蹦跶。
    帕恩真就如同跳梁小丑般在下面不断叫唤：
    “奥利弗！你这个胆小鬼，偷袭算什么英雄好汉，有种的堂堂正正决斗！”
    “怎么，是怕了吗？害怕我帕恩大人不敢出来了吗？要当缩头乌龟！”
    “我数到三，你要还不出来，从此就是龟孙子！”
    这究竟是个什么人啊，打仗没赢过，口嗨没输过。昨天没有宰了这小子就是个失误。
    身边的一位老骑士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耐烦，突然拱手说道：
    “奥利弗大人，老臣以为没必要和这种小丑一般见识，我们只要守好城堡，静等莫尔顿大人的援军即可。”
    这确实是最稳妥的方法，但是，他望了一眼城外的帕恩，真就要任凭他人在外面辱骂而不管？他昨天也试过了，对方就是个蠢废物，所带的部队几乎是一触即溃，无非就是跑的还算快，再加上他当时多少有点心虚，没敢往死里追。要不然这小子的人头早挂城墙上了。
    明明对方才是手下败将，怎么搞的他跟怯战似的。
    “奥利弗，放心吧，你将成为我帕恩辉煌战绩中的一笔，诗人们必然会传颂我的英勇……”
    奥利弗听不下去了，他转身对手下的骑士们说道：“够了，这小子既然这么想死，那我就成全他。”
    “可是大人，万一对方有埋伏……”
    埋伏？他倒也不是没想过，可是埋伏在哪儿？他早就确认过周围，除了帕恩这废物以外，再无其他部队，卡尔主力都在外围较远的营地内，而城堡周边地势开阔，也不太可能藏人。事实上他倒是也看到一个人，一名骑士，身上披着一件黑斗篷，将身体包裹的严严实实，看不到脸。那人骑着马，和帕恩的部队刻意拉出一段距离，在不远的地方站着，而对方也并未打算隐藏。当然，这也不足为患，不过是一个人，能起到什么作用？
    没什么需要顾虑的，他也不想再多做思考，而是大手一挥喊道：
    “所有骑士跟我来！”
    接着，城门被打开了。奥利弗带领部下气势汹汹的冲了出来。
    帕恩见状，倒也没怂，反倒是心中一阵激动，信心满满的挥剑迎战。
    两军迅速的碰撞在了一起，然后仅仅不到半刻钟，帕恩的军队便被对方的骑兵给冲的七零八落。
    “撤退！快撤！”混乱中帕恩发出凄惨的喊叫，“大家不要聚在一块，分散了跑！”
    接着他开始加速往营地方向逃窜，一边跑一边还不忘大喊道：
    “奥利弗，别为难我的士兵，有种的就和我帕恩大人过招！”
    而他的士兵似乎也很听劝，开始向着四面八方逃跑。
    奥利弗自然懒得管那些逃跑士兵，而是带着骑兵直接冲着帕恩追去。此时他已经彻底红温了，这是什么傻叉，逃跑还不忘了了嘲讽自己：
    “给我追！杀了那小丑！”
    而当帕恩部队都开始逃跑时，披着黑斗篷的那个人也开始行动了，他突然向着奥利弗冲来，成为整个逃跑大军中的唯一逆行者。
    这是要闹哪样？奥利弗轻蔑的哼了一声，然而比起这人，他如今更关心的是帕恩，那个凡人的苍蝇，他受够了，这次绝不能让他逃走！
    那人还再向自己接近，而随着冲刺速度越来越快，身上的斗篷也随之飘落，露出了底下鲜红的盔甲。
    这是奥利弗才认出了她：
    “是烈焰艾丽娅！”
    然而他并无退缩之意。相反，眼中闪烁出了兴奋的光芒。不过是一个人而已，有什么好惊慌的，都说这个女孩厉害的狠，那些夸张的描述，快把对方说成怪物了，可他却偏不信邪，大家都是人，他知道，今天或许是自己一战成名的机会。
    “来吧，让我看看传说中的烈焰少女究竟有多强！！”奥利弗也举起长剑迎了上去，他本就冲在队伍的最前面，胯下的坐骑也是所有骑士中最好的，再加上看见艾丽娅后，他有意加快了速度，一下子便和其他人拉开了距离，就这么单骑扑向艾丽娅。
    刀光剑影，电光火石间，两人已经擦身而过，奥利弗脸上露出了微笑，什么烈焰艾丽娅，也不过如此，在两人接触的那一瞬，对方竟然都不敢和自己碰剑，而是选择了躲闪，不过也难怪，毕竟个女孩子，力量上肯定不如自己。
    这样看来，自己今天是撞大运了，虽然让帕恩那个小丑给逃了，但如果能击败赫赫有名的艾丽娅，从此一战成名……“噗~”他突然听见了奇怪的水流喷涌声，脖子除总感觉有点痒，还有一股热流在上涌，接着眼前是一阵天旋地转，等反应过来时，脸已经贴在了地上。
    他感到一阵疑惑，这是跌落下马了？可如果是跌落下马，为何他向上望去时，还能看见自己的身体依然骑在马上，只是没有了头颅。
    跟在身后的所有骑士在这一刻都惊呆了，纷纷勒住了缰绳。他们望着艾丽娅调转马头，不紧不慢的走到奥利弗的尸身边上，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悠然下马，拎起地上的人头，并高举过头顶：
    “你们的领主已死，还不速速投降！”
    片刻的迟疑后，有人拔出长剑，扔在了地上，接着就像是传递了某种信号，其他人也跟着扔掉武器。最后所有骑士翻身下马，在艾丽娅面前单膝跪地，表示了臣服。
    当帕恩一路小跑到卡尔的营帐，再次向卡尔诉苦时，雷德里夫堡被攻克的消息也随之传了过来，听到消息后，帕恩大张着嘴巴，在那里愣神了许久：
    “这……打赢了？”
    他有些不敢确信。
    “打赢了。”卡尔平静的点了点头。
    “是因为我的缘故吗？”帕恩又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卡尔微微皱眉，想了想后说道：
    “也可以这么说吧，能拿下城堡，你也算有功。”
    听到卡尔的话后，他再次露出了自信的表情，双手叉腰的笑了起来：
    “看来我也是很有用的嘛！”

 第115章 直面莫尔顿

    当第二天的清晨，卡尔便收到了来自爱莎那边的书信，莫尔顿的部队已经离开风烛堡向自己的位置出发了。书信上详细列出了对方部队的构成和人员配置。
    卡尔在看完之后，猛得合上羊皮纸，大叫了起来：
    “对方竟然还有600人？”
    其中还包括了60多名骑士，明明才刚被击败没多久在格雷堡一役，他刚元气大伤，再加上他又连续突袭了对方四块男爵领。而莫尔顿仍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拉出这么多人来，这还是在东西断道，伯蒂家已经无法提供支援的情况下，果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吗？
    或者说在之前进攻格雷堡时，伯爵就并未押上全部家底。如果真是如此，那倒是在无形中救了他的命，让他现在有了翻盘的机会。
    300多人对600多人，虽然自己在数量上还是劣势，但至少这个数量比在他看来能打，而这种自信并非无凭无据，首先他是成功让大可汗退兵的英雄，再来和莫尔顿之前的交锋中他就没输过，而且每次都是以少胜多，极限翻盘。
    这一个个事例摆在眼前，最直观的影响就是在士兵的士气上，在接连取得胜利后，他的部队如今士气高涨，所有人都知道莫尔顿具有人数优势，可却没人觉得莫尔顿能赢。
    包括投降的巴尔多，埃德加，以及帕恩，之所以光速滑跪，甚至在投降之后愿意和他一同出兵对抗旧主，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不看好莫尔顿。
    当所有人都不看好一个人，认为他会输的时候，那他大概率就真的会输。因为背叛，逃跑，消极怠工，所有负面的问题都会接踵而至，直到把他完全压垮。
    如今的莫尔顿就陷入了这样的窘境之中，当他听说卡尔连下自己四座城堡之后，气的几乎没晕过去。当他询问周围的大臣时，所有人都是支支吾吾，甚至有人直接提出了赔款割地。
    直气的莫尔顿打大骂起来：
    “放你狗屁！你这想的是什么破主意！让我去向卡尔求和，不如杀了我！”
    随后他开始召集兵马，并写信给伯蒂家的现任家主：马奇·伯蒂男爵，要他带上人马进攻弗雷堡，以此分散卡尔的注意力，逼迫他分兵。如果条件允许的话，甚至可以直接拿下弗雷堡，恢复两地的运输路线。
    而自己在凑足大概是卡尔两倍的兵力后，也是一刻不敢耽搁，迅速出击，要在卡尔再攻克任一一座城堡前，将一切解决。
    在拿下雷德里夫堡的第四天，卡尔终于等来了莫尔顿的主力。
    那是一个宁静的清晨，当薄雾尚未完全散去，莫尔顿的部队则已出现在了地平线上，当守卫报告时，卡尔正打着哈欠，从营帐中不紧不慢的走了出来，接着他便看见了数百米外莫尔顿的军队一字排开，蓄势待发。
    早上出现，看来这家伙是连夜赶路啊！卡尔正寻思着，却听见边上的守卫问道：
    “大人，如今该怎么办？”
    怎么办？自然是趁着他疲惫，和他打一场。想到这里，他喊道：
    “命令全军出营列阵！”
    接着又似想到了其他什么事，又改口说道：
    “等下，先不着急，让所有的骑士来我这里集合！”
    莫尔顿此时已领着那疲惫不堪的六百多人来到卡尔的营地前。经过一夜的赶路，士兵们的眼神中明显充满了倦意，再加上对手是卡尔，和对方交战也不是第一次了，从来就没赢过，如今这个名字早已成为他们心头的阴霾，似乎只要一交手，自己这边必败。莫尔顿坐在马上，双眼布满血丝，满脸的不耐烦。
    随后他看见营地大门被打开了，卡尔率领着几十名骑兵鱼贯而出，这其中也包括了艾丽娅和她的火玫瑰卫队，在出营之后便向着自己这边奔来。
    “所有人，准备作战！”莫尔顿高喊道。
    士兵们也立刻强打起精神摆出了防御的架势，紧接着他们却看见卡尔的部队突然停住了，在刚好超出弓箭手的最大射程处站定，不再做任何行动只是注视着莫尔顿的部队。
    “他们这是想干什么？”莫尔顿一时有些蒙圈，他实在想不通卡尔有何打算，两边就这么对峙着。
    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天上的太阳也渐渐毒辣起来，无情的照射中，士兵的脸上也渗出了汗水，再加上一夜未眠的疲惫，有些人已经有点挺不住了。
    “莫尔顿大人，这样下去不行，我们的人需要休息。”其中一位老骑士上前汇报道。
    莫尔顿先是望了望卡尔的部队，随后又瞥了眼身后早已摇摇晃晃的将士们，先是不屑的哼了一声，随后下令道：“所有人，原地休息。”
    在听到这声命令后，所有人就如同得救般坐了下来，将头盔取下当成扇子，有的人甚至直接躺倒在地。
    而也在此时，卡尔的部队突然移动，在向前冲出几步后，所有骑士拉弓放箭，一瞬间，箭如雨下，
    “见鬼，快起来！”莫尔顿那边立刻乱成一团，前排的士兵们纷纷起身，举盾防御，而其中不少躺倒的人一时反应不过来，纷纷中箭，惨叫声连成一片。
    “他妈的！弓箭手，给我射！”莫尔顿一边骂着一边命令道。
    然而当后排的弓手举弓的瞬间，卡尔那边又快速的退出了射击范围。
    “妈的！”这一下莫尔顿坐不住了，他气愤的骂道，“他是想耗死我们！”
    “莫尔顿大人，我们旅途劳顿，这样下去怕是不行啊~不如先行撤离……”
    老骑士再次上前说道，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却听见莫尔顿已经大喊道：
    “全军前进，拿下对方的军营！”
    “什么？”老骑士瞪大了眼睛，一脸疑惑的望着莫尔顿。
    随后在一片呐喊声中，他们的部队开始向着军营的木门发起了冲锋。

 第116章 莫尔顿的计划

    连日连夜的急行军，再加上无章法的硬冲营寨，换来的自然是毫无悬念的败退，应该说没发生溃败已是不幸中的万幸。莫尔顿的部队在手下骑士的带领下，保持着最基本的军阵向后撤退，一路上更是被卡尔的骑兵不断骚扰，中箭死伤者不计其数。
    直到撤退到索伦河边，这是一条贯穿了王国东西方向的河道，途经瑞克堡，贯穿摩根领，进入王国东境。当莫尔顿的部队渡河之后，卡尔的骑兵才终于停止了追击，而在整个渡河过程中，又是零零散散不少兵士被杀，留下殿后的人更是无一幸免，尸体掉落水中，顺着水流被冲走。可说是狼狈之极，士气更是跌到了谷地。
    两人隔岸相望，有那么五六分钟，卡尔这才挥手收兵，心满意足的离开，留下莫尔顿在那里无能狂怒。
    “卡尔，我要杀了他！”他双眼血红，不住叫嚣着。
    身边的老骑士似乎也有点看不下去了，拱手说道：
    “大人，还请您先睡一觉再说。”
    “你说什么？”换来的则是莫尔顿愤怒的质问。
    然而那骑士并未退缩，依然不卑不亢的说道：
    “您现在的状态不适合继续作战了。不仅是您，士兵们也需要休息。”
    莫尔顿还想发作，但随后就是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的状态犹如喝醉一般，脑袋里浆糊一团，甚至开始阻碍他的思考，困意也随之袭来，他难得的冷静了下来：
    “你说的对，没错。”
    接着兵士们开始快速支起了营帐，莫尔顿小睡了片刻，直到下午，老骑士又再次将他唤醒：
    “大人~帕特里克男爵，和维克多男爵的援军到达了，帕特里克大人共带了65人，包括11名骑士，而维克多大人则带了12名骑士，以及55人的民兵队。他俩正在帐外听候吩咐呢~”
    莫尔顿摇了摇头，努力驱赶着自己的困意，并压制着自己的起床气，向老骑士示意让两人进来。
    随后在莫尔顿临时搭建的营帐内，一场简单的战术商讨，在三人之间展开。而没多久，莫尔顿的咆哮声却再次从营帐中传出来：
    “维克多，你是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现在打不过卡尔那点兵力？”
    名为维克多的骑士是个约莫30出头的男人，他身材瘦削，目光却格外锐利，看上去像只老鹰，尤其是他确实长着一个显眼的鹰钩鼻，面对莫尔顿的咆哮，他却依然神色平静，不紧不慢的说道：
    “大人，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去冒险。如今瑞克领之所以厉害，胜在神速。但事实上，无论是财力，还是人力，都是我们占优，没必要跟着他们的节奏走，只需耗着，时间一久，必然是我们占优。”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我什么都不做，任由卡尔在我领土上胡作非为？”
    “倒也不是什么都不做。”维克多回道，“可以让伯蒂家的小鬼从西面去袭击罗德堡，逼迫他做选择。”
    “做选择？”莫尔顿露出了疑惑。
    “是的，逼他做出选择”维克多继续说道，“他若选择回救，我们便乘势推进，将雷德里夫堡夺回，作为据点，继续周旋消耗。他若不回救，那我们静待伯蒂的捷报即可。他若是选择分兵，那自是不必说了。”
    他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他竟然敢拿下东西干道，截断我们两地的互援，那我们就给他来个左右开花，让他首尾难顾。”
    莫尔顿在听完他的话后，思考了不到半秒钟又说道：
    “所以你说了半天的意思，还是要我当缩头乌龟，躲在营墙后面？”
    “他们是攻，我们是守，时间一长，必然是他们先断了补给，不攻自破。何必要打？”
    “你说的有道理，但却满足不了我的要求。”莫尔顿突然恶狠狠的叫道，“我要卡尔死！而不是大摇大摆的来我领土上打一圈后再毫发无损的回去！不仅是他，还有那些背叛我的，都得死！”
    听到莫尔顿的话，维克多连忙再次拱手说道：
    “大人，那些投降的，多是出于无奈，只需待卡尔退兵，只要大人既往不咎，他们自然也愿意……”
    “不可能！”还未等维克多说完，莫尔顿已经打断了他，“你给我记住，我莫尔顿，永远不会原谅叛徒！”
    “这……”
    “我的兵力是对方的两倍，有何不能战？”
    “这都是无谓的损耗，实在是没必要啊~。”维克多继续说道。
    “够了，我叫你们出主意，是给我一个一举消灭卡尔的方法，而不是让我当乌龟，你要是给不出，那就闭嘴！”莫尔顿则不耐烦的吼道。
    “要说一举歼灭的方法，恐怕还真有。”就在这时，边上的帕特里克突然说道。
    “说来听听。”他的话立刻引来了莫尔顿的兴趣。
    “如今我们沿河而守，对方必不敢贸然进攻。但倘若我们主动让出河道，任其过河，一旦他们过来了，那便没了任何退路。到时候我们再发动进攻……”帕特里克一边说着一边做了个杀的手势。
    “嗯……”莫尔顿手托腮，思考了片刻，“可万一他们不上着当呢？”
    “哼~”帕特里克发出一声冷笑，“维克多老哥不是也说了吗？他们耗不起，时间越久，他们就越不利。不管是不是陷阱，他们都没得选。”
    “嗯，不错，你说的不错！”
    听到他的话后，莫尔顿顿时眉开眼笑起来，接着他又瞥向维克多，眼中多了一丝不屑，随后问道：
    “怎么，莫非你觉得这方法不行？”
    维克多再次摇了摇头：
    “倒不是说不行，可一旦开打，再稳妥的方案，都会有失败的风险，我们明明不需要冒这个险……”
    “够了，什么风险不风险的，这计划及很好！那卡尔是个什么东西，不过一个没文化的农奴而已，我不信这样打他还能翻盘！”莫尔顿气愤的叫着，顿了一下后，他又一拍桌子说道，“行啦，就这么定，今晚大家都好好休息，明天按计划行事！”
    两人都拱手称“是。”
    随后便退出了营帐，在离开的一刻维克多默默摇了下头。

 第117章 夜渡

    当天夜里，卡尔便在营中接到了爱莎递来的密报，莫尔顿的部队在下午的时候让出了渡河口。看来对方是放弃了主动进攻，转而引诱他渡河，逼他背水一战。背水一战，这是当年韩信进攻赵国用的战法，背水列阵，决死相拼，也因此甚至很多人真把这当成了一种高级战术。然而卡尔不是傻子，他学过历史，自古背水一战成功的人仅有韩信一人，而剩下的全是找死的案例。
    当艾丽娅来到营帐看到爱莎的信后，少女的第一反应也是不能渡河。
    “一旦过去，就没有退路了。这是必死之局。”
    他望着艾丽娅，作为一个没有听过韩信的故事，不受其影响的人，她的反应反而是最正确的，他非常赞同艾丽娅的想法。
    可若是不战，就这么耗着，最终挨不住的还是他们自己。此时的卡尔感到了苦恼。
    艾丽娅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随后试探性的问道：
    “要不就此退兵？”
    却看见卡尔摇了摇头：
    “不行，一旦退兵，那巴尔多他们一定会再次倒戈。”
    没错，如今这些人投降的这么爽快，一是因为被突袭后的身不由己，而更重要的一点则是，大部分都相信莫尔顿打不过自己。不仅是他的部下，甚至连莫尔顿的士卒也这样认为。
    也正是因为这种错觉，才能让他在面对兵力远超自己的莫尔顿面前，还能做到不败。
    而他也必须将让所有人继续保持这样的想法，一旦自己表现出任何弱势，那便是兵败如山倒，其结果更是他无法承受的。
    自己再次陷入没得选的境地，明知莫尔顿给自己布置了陷阱，他还是得硬着头皮往里跳。说到底还是弱者困境，即便莫尔顿已经打败过一次，可综合实力一对比，仍然远超他之上。因此对方有无数选择，靠着时间去耗。而自己则必须赌上一切，不是赢就是死。
    不过话说回来，即便不去趟莫尔顿的陷阱，自己就真的能赢吗？对方的部队是自己的两倍，自己这里勉强300多人，其中100人都是临时征召的流民，没组织没纪律，平时放着壮士气还行，真要阵前对战，根本就不经打，估计一下就鸟兽散了。
    “根据爱莎的探子所述，莫尔顿似乎很执着于杀我，他甚至明确要求部下在我渡河前，绝不打草惊蛇。不愧是莫尔顿伯爵，这睚眦必报的性格一点不变。”卡尔说到这里竟笑了起来。
    艾丽娅则在一边皱眉摇头：
    “这一点都不好笑。”
    接着卡尔又说道：
    “不过他的部队连日赶路，今晚应该会好好休息。”
    “你打算怎么办？”艾丽娅在一旁问道。
    “我想让你和你的骑士趁夜先行渡河。”
    “夜袭？”艾丽娅问道。
    “不，这不是大可汗那次，他知道我的实际兵力，而一旦大部队过河必然会被发现。我只需要你不被察觉的绕过去。”
    “那就不能打火把。”艾丽娅回道。
    “没错，不准打火把。”卡尔回道，他又接着说道，“我知道，这是一项很艰巨的任务。”
    却听见艾丽娅回道：
    “没事，我的人应付的了。”
    接着她又朝营帐外望了一眼：
    “更何况，今晚的月亮还挺亮的。”
    “嗯，那就好。”卡尔点头道。
    “然后呢，过河后我该干什么？”艾丽娅又问道。
    “在林中修整。明日我将会按照对方的意图，过河交战，而你便只需等待时机便可。”卡尔回道，“你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便是莫尔顿，什么时候出击由你自行判断，也无需管我那边近况如何，只需确保任务成功即可。”
    他说到这里，微微停了一下，想了片刻后又说道：
    “假如，我是说假如那个合适的机会一直未出现的话，你便带兵自行退去。”
    “等等，你不会是又想拿自己……”听到他的话后，艾丽娅叫了起来。
    “这只是最坏打算而已。”卡尔解释道，“而且只有你的部队保持完整，我侥幸过河后才有活路。所以，你不但是这场战斗的关键，也是我最后的保命符。无论如何你都要记住，自己的安全第一。”
    艾丽娅听着他的话，轻轻叹了口气，无奈的摇头道：
    “为何每次都弄的要生离死别似的，我们这次可是大优势啊~”
    卡尔则露出了苦笑：
    “所谓的大优势那都是给外人看的，装装样子而已，说到底我们就这点人，这点兵而已。而莫尔顿……”
    他没再说下去，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莫尔顿再怎么说也是北境五伯爵之一，自己本来就是在挑战一个体量超过自己太多的庞然巨物。
    而就在这时，艾丽娅突然凑上来，伸出一只手勾住他脖子，并用自己的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之上，卡尔先是一愣，随后感到了来自少女的体温，以及那身上特有的芳香。
    “放心吧~”她对他说道，“无论如何，我都会完成任务，你只需等待我的捷报即可。”
    还未等卡尔做出回复，少女已经离开了营帐。
    夜幕低沉，月光微弱，洒在索伦河上，泛起点点银光。
    此时的艾丽娅已经站在河岸边，回头看了看她身后的骑士。所有火玫瑰卫队的姐妹，以及当初拿下暗影堡之后收拢的伊伦残部，一共20人。她很明白，这次行动的重要，这关系到卡尔的性命，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失败。
    “下马，”微微调整心情后，少女低声命令，声音如同寒夜中的冰雪般冷静。
    骑士们没有一丝犹豫，纷纷下马。
    “熄灭火把。”
    随着所有火把被熄灭，四周陷入了黑暗，只能听到河水轻轻拍打岸边的声音。
    “记住，”艾丽娅继续说道，“不管发生什么，就算摔断了腿，也不准发出一点声音。”
    骑士们轻声回应，神情肃穆。随后所有人从腰间取出竹片，咬在嘴里，在艾丽娅的带领下，开始向着湍急的河流走去。

 第118章 背水一战

    为了让艾丽娅那边准备充分，对于决战的事情，卡尔一直在拖延，他先是让部队休整了一个白天，直到夕阳西下，天边升起了红云，才开始命令渡河，当开始渡河时，他将队伍分为了三批。
    最先过河的是那100名流民，在帕恩的带领下率先开始渡河，年轻的男爵精神头十足，趾高气昂的带着队。
    在确定他们顺利过河，并未遭到任何攻击后，第二批人才开始过河。
    那是他自己的本部步兵和新降的士卒，也大概在200不到的样子，分为两个阵列，分别由赛莲娜和吉姆率领。
    当他看到赛莲娜时，甚至有些惊讶，后者穿着士兵盔甲，手中拿着那对矮人送她的剑盾，她没有骑马，而是和步兵们站在了一个阵列之中。
    当他询问时，少女则笑着说道：
    “指挥步兵最好的方法就是加入到他们的阵列中，放心，我这段时间也是一直在参加训练的。”
    他没再多说什么，仅仅是点点头，直到第二批也顺利过河后，第三批则是剩余的骑兵，包括他与埃德加。
    之所以自己选择最后过河，则是为了防止莫尔顿半道突袭。
    倒不是他怕死，而是他知道莫尔顿想要什么。只要自己不过河，他便不会做出任何行动。所在他站在队伍的最末尾，一路磨磨蹭蹭，当自己上岸后，所有的军队也已摆好了军阵，此时天色已经开始变暗，甚至有人亮起了火把。
    帕恩带的100流民位于中间，作为中军，而赛莲娜与吉姆的部队分别于左右两侧，骑兵则位于最后。
    一旁的埃德加此时已经是一脸的恐惧：
    “大人，虽然现在说有点不合时宜，咱们这过河决战……”
    “怎么，你害怕了？”他略带调侃的问道。
    “不是，我们没退路了，我怕士兵们到时候会……”
    “放心，我们今晚就能吃庆功宴了。”他说着拍了拍骑士的肩膀，以表示安慰，随后又说道，“你带几个人，去通知帕恩让他的流民先上；告诉赛莲娜和吉姆，让他俩原地待命，待到到帕恩败退下来后，再顶上。”
    后者先是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来，随后带着几个骑士向前方的军阵跑去。
    随后他看见帕恩的流民方阵开始缓缓向前移动，而与此同时，他也看见莫尔顿那边的队伍中也走出几列队伍，在男爵帕特里克的带领下，向着自己这边而来。一切正在按他的计划进行，不知道如今艾丽娅具体在什么位置，但这也不是他所能掌控。他信任对方，至今为止少女从未让他失望过。
    只不过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帕恩，他不信任对方的领导能力，再加上本来队伍就是流民组成，让这个愣头青去单独带领这么一群随时准备开溜的家伙，怕是坚持不了半刻钟。想到这里，他快马加鞭，穿过了左右军阵，一路追上了流民的队伍，并来到了帕恩的身边，他甚至可以看到对方露出了感动的神情。
    随后两人齐心协力，带着百人的流民队伍，向着帕特里克的军阵勇敢的迎了上去，在不到半刻钟的时间便打的全军溃散，败退了下来。好吧，事实已经证明，这和领导力无关，这帮流民就这副德性，谁来都一样。他一边逃跑一边想着，身后是亢奋到吼叫的追兵，以及不断飞来的流矢。
    他们被一路撵着逃到了河岸，所有人都被迫停下了脚步，他听见人群中不断发出哀嚎：
    “没退路了！”
    “操他妈，现在该怎么办？”
    “我不想死！”
    每个人脸上都充满了绝望，他没有看到绝境下人们有露出拼死的决心，反而是所有人都吓尿了，只要敌人继续逼一下，这帮人绝对会彻底失去理智选择跳下河去，运气好的或许能够逃生，而大部分人都将在混乱中被淹死。
    而也在这时，关键的号角声吹响了，赛莲娜与吉姆的军阵按照命令从左右杀出，一时间堵住了前来的追兵。
    危机暂时被解除了，流民军也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很多人选择了原地坐下，大口喘着粗气，有些人甚至开始祈祷，向神表示感谢。
    “我们得救了？”帕恩惊魂未定的在他身边问道。
    “并没有。”卡尔平静的回道，“不过先让大家休息会。”
    他没有做任何催促，只是等待着。
    他明白，现在的这群人需要缓冲，慢慢的恢复冷静。
    人确实可以在绝境之后爆发出顽强的战斗力，但那多是在理性思考之后的结果。
    而如今就是要让他们在休息中逐渐恢复理智，让他们意识到现在的状况，并做出正确的判断。
    只有这样，当面临绝境时，他们才可能真正的将潜力爆发出来。尤其是这帮人，大多都曾是混混流氓，无组织无纪律，却有狠劲。若是正常交战，这些人散漫惯了，一旦遇事不妙必然会优先跑路。可如今已是退无可退，那股狠劲就能占据主导。
    赛莲娜那边的喊杀声还在继续，明显受过训练的部队要能打很多，然而数量上的劣势依然存在，卡尔明白他们也无法坚持太久。
    在休息了半刻，确定大部分人已经情绪稳定后，他终于又开了口：
    “兄弟们，我们已经没退路了。”
    他大声喊着，语气澎湃激昂：
    “要想活命那就只剩一个选择！”
    似乎是被他的这份激情所鼓舞，接着他听见人们也开始叽叽喳喳的嚷了起来：
    “妈的，跟他们拼了！”
    “谁都别怂，大家一起上，杀光那帮王八羔子！”
    接着他又听见帕恩激动不已的喊道：
    “跟着卡尔大人，杀出一条血路！”
    “杀出一条血路！”所有人也跟着喊了起来。
    “杀！”
    一时间喊杀声震天，原本的一帮乌合之众在这一刻终于凝聚起来，此时比任何人都要凶狠。
    赛莲娜和吉姆的部队在帕特里克的连续攻击下，渐渐开始动摇，他们不停的向两边退去，中间部分被慢慢撕开一道缺口。
    而少女依然咬紧牙关，高声厉喝：
    “坚持住！不要胆怯！”
    但即使如此，也改变不了自己这边的颓势，而就在两人均陷入苦战之时，身后突然传来了澎湃的喊杀声，当她惊讶的回头时，却看见卡尔带着流民军又重新顶了上来。
    赛莲娜有些惊讶的合不拢嘴了，她感叹于这群人在溃败之后竟能如此快的恢复过来；而更让她惊奇的却是这群人的状态，已经完全变了，根本就不像是刚吃了败仗的溃军，不但气势高涨，而且各个目露凶光，就如一群饿狼，凶狠的扑向猎物。他们冲撞过来，不但补上了中间的缺口，甚至还撞开了敌方的军阵。
    这其中最兴奋的要数帕恩，他骑着马，冲在最前面，挥剑向着下面的人群左右开攻，并不断的大喊：
    “冲啊！为了大人，胜利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