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割者脚下的小石头》 第一节 兰灵,一座位于边陲的小县城,是出了名的留守儿童之城。 孩子们的父母,都不愿耕作瘦瘠的农田,宁可背井离乡,外出赚钱。 有的去往一二线城市,搬砖劳作;有的则涌入对岸的亚洲小国,从事不太光鲜的小生意。 别看兰灵是县级地方,但对于教育,绝对是很重视的。 早教机构,幼儿园、小学、中学、技校、大专,甚至各式各样的补习机构,应有尽有。 除了大学,这地方足可与三、四线城市的教育资源媲美。 这,或许是所有兰灵人对于知识改变命运的认同吧! 一年中,春末夏初对于兰灵的高三学子来讲,是最繁忙的时间。 大家都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考上全国最好的大学,然后,光耀门楣,改变命运。 所以,每天的清晨,昏暗的道路上,总能看到三三俩俩的学生,往学校赶;同样地,每天的夜晚,昏暗的道路上,又会出现一波接一波的学生,往家赶。 高敏淇跟其他高三的学子,不太一样。 她早起,不是为了赶早读。 而是为了等学校门前的小报摊开门。 今天,她一如既往地徘徊在校门口,表情甚是焦灼,小动作频现。 一会儿拿着小扇子死劲扇风,一会儿拼命跺脚,一会儿又紧咬下唇,一会儿更是叹气加深呼吸。 看上去,跟产房前等媳妇生孩子的准爸爸差不多。 7点整,小报摊的摊主,一个表情阴郁的中年大叔,终于出现了。 他的怀中,还搂着一坨包装精美的书籍,数量有限。 高敏淇以高三级短跑女将的身份,第一个冲到大叔的跟前儿。 “叔儿......”她兴奋地吼了一嗓门。 大叔撩眼扫了她一下,不悦地说:“排队!少拍马屁。” 然后,他指了指摊位的另一头。 那里,是他惯性的售卖窗口。 此话一出,没等高敏淇反应过来,后到的几个女生,瞬间占具了有利地型,霸了头位。 “哎!!!你们......”高敏淇刚想教训一下那几个女生,却瞥见身后几十米开往,正有好些个身影向这边飞奔。 这架势...... 她一个箭步,跨到了那几个女生后面,成了队伍中的第六名。 那郁闷劲儿,甭提了。 大叔很淡定,慢悠悠地做着开摊准备,压根不看排队的人。 这时,排头的那几个女生,对起了话: “今天是我们这儿首发吗?”一前额刷着空气留海的高个儿女生问。 随即,高个儿女生身旁,一位大饼脸的眼镜女激动道:“管他呢,等会儿一拿到手,我就马上发朋友圈!!!” “你不知道为了这个,我遭了多少罪...好几天都没吃上正经饭了......”说罢,她假意抹了抹眼下的卧蚕。 高个儿女生立马怼道:“那为啥你还这么饱满啊?” 怼完,她与另外几人捂嘴暗笑。 大饼脸并不在意,还掏出包里的小镜子,使劲嘚瑟。 盯着前面这几个‘霸王’,高敏淇心中的怒火,渐渐熄灭。 恍惚间,她想起了从前,想起了那个人,心中生起了淡淡的幸福感。 可能想得太入神,连轮到自己也没发现,直到大叔那声直击灵魂的‘质问’:“买吗?”,她才惊醒。 一手交钱,一手接货,她终是买到了那本让她苦等n+1个不眠夜的彩页杂志。 它刊登了近期亚洲地区最受欢迎男团,xb的最新访问以及若干彩照。 高敏淇不是追星的人,从来不会浪费钱为偶像应援。 但,xb不一样。 她青梅竹马的玩伴,朴世阮,正是xb的队长兼主唱。 这钱,不能不花。 在高敏淇眼里,朴世阮就是世界上最单纯的男孩,温柔,热情,专一,真诚。 而他的外表,却美得让人误会连篇。 要不是儿时就认识,高敏淇是绝对不会喜欢这样的男生。 会把脑袋烧坏。 由于一些事情,她与朴世阮分开了许久,掰掰手指,兴许就有十多年了。 他...还记得我吗? 翻开杂志,手指刚好落在队长访谈照片的页面,看着朴世阮那带妆的脸蛋,她下意识地用手抚了抚。 页面,很光滑,就跟真的抚在朴世阮脸蛋一样。 一瞬间,寡淡的落寞,从内心的深处无情地滋生。 十多年了...... 他实现了自己的理想...... 真好...... 代价,或许是忘记了从前的一切吧。 高敏淇抬起头,目光正好与一只飞过的小鸟相遇。 看着那小小的身躯,翱翔在看不见边际的蓝天里,没有惊怕,没有不安,嘴里还时不时地发出几声脆鸣。 那种勇气和自信,让人钦佩。 这,也是朴世阮的真实写照。 想到这,高敏淇心中的落寞,缓缓地湮灭了。 也是这一刻,她跟开窍一样,决定好好读一把书,争取考上最好的学校,让所有人都记得自己。 那样,她就能与朴世阮‘势均力敌’了。 喜欢一个人,默默守护,相互成就,或许这就是最好的承诺。 第二节 开心的时间,总是容易飞逝。 这不,又到了上课赶考的时间。 高敏淇快步冲入学校,在班主任巡查前的五分钟,成功溜入课室,掏出练习册,坐出一副读书人的态势。 要考大学的高三学子,几乎都很自觉,个别天赋极强的,可能会略显‘淘气’。 高敏淇,既要考大学,又不是学霸人物,却以玩世不恭的态度,面对即将到来的高考。 喏,班主任一走,她便掏出早上拼抢的那本杂志,继续释放花痴的笑容。 她,似乎忘记了那只小鸟带来的启示。 花季少女,心思难猜。 一晃神,晚自习也结束了。 铃声一起,高敏淇就迫不及待地冲向校门,短跑高手的称号,不是盖的。 此刻,一个娇小的姑娘,正站在教学楼下,呆呆地看着高敏淇远去的身影,嘴角嘟得老长。 她叫小娜,是高敏淇的闺蜜。 今晚,她俩本应结伴归家的...... 兰灵面积大,但林木区域占比较重,所以,居住的面积略显小。 居住区与学校、工作单位以及各类机构的点对点路程,基本不超过20分钟的步行时间。 要是跑着回家,可能就10分钟。 一到家,高敏淇便旋风式地刷一下从大门‘飞’进了卧室,全然看不见客厅里坐着的叔叔和婶婶。 要不是开关门时有响声发出,她的叔婶还误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 别人回家,都是老老实实继续复习,狂做模拟卷。 她倒好,趴在床上就又开始倒腾那本杂志。 时不时地,还发出激动的颤音。 情人眼里,真的可以出西施。 很快,她的房门被敲响了,接着,一个脑袋从虚开的门缝伸了进来。 高敏淇连头也没转,仅仅是抬起一手,向那脑袋招了招。 她了解得很,家里最关心自己的,莫过于她那年轻的老叔儿,高恺景。 高恺景在兰灵是个特别的人物。 人送绰号‘童颜高’。 明明身份证上标着45岁的年纪,脸蛋却跟30来岁的小年轻一样,连身体也是一副年轻的状态。 有些时候,高敏淇总会怀疑,到底高恺景是不是自己的亲叔儿。 无论怎么看,五官上没有一丁点相象的。 而且,她每次问自己父亲和爷爷奶奶的事情时,高恺景也总是支支吾吾,要么说记不清,要么说记不得。 试问,谁会忘记自己最亲之人的一切? 反正她不会。 “在偷看啥呢?还一脸激动的......”高恺景缓缓靠到床边,蹲下身,把脸凑到高敏淇跟前。 高敏淇撩起眼,指着杂志,得意地说:“不是偷看,是正大光明地看!!!” 顺着高敏淇所指,高恺景的目光落在一个人像上。 “咝.....” 他的双眼边界逐渐扩张,嘴巴也渐斩成了o型。 忽地,他吼道:“呀!这,这是世阮!!!” 高敏淇得意地笑了。 她指着人像旁的小字,郑重地说:“请叫他xb队长!亚洲第一帅哥!” 高恺景愣了愣,怪异地问:“啥队长?傻...b......什么鬼?” 这让高敏淇甚是抓狂,“是xb!!!不是sb!!!啊~~~~~” 他俩就是这么没有代沟。 说是俩叔侄,要是没有血缘的话,更像感情深厚的朋友。 聊着聊着,纠字音的事儿变成了一段刻骨铭心的回忆。 他们的思绪,顺着话题,回到了十二年前。 那时,高敏淇才5岁。 因为特殊的原因,跟着高恺景,流落在韩国生活。 父亲不知所踪,母亲也是生死未卜。 对于小小年纪她来说,最信任的人,只有高恺景。 生活很不容易。 背井离乡的生活,给予了高恺景重重的打击。 他白天要照顾高敏淇,晚上要外出打工赚生活费。 有时遇到一些不怀好意的人胁迫,他还要挨一顿打。 幸好,苦中还是会夹着甜。 高敏淇也是在那时,与朴世阮相识的。 虽然相伴只有一年,但,那时的友谊最为纯洁,最为坚定。 忆苦思甜间,高敏淇唱起了那首只属于她和朴世阮的‘小情歌’。 歌声,甜美而清朗,完全没有被那些不堪回首的滋味所影响。 高恺景没有说话,也没有跟唱,反倒静静地看着高敏淇。 他的目光,似有说不尽的千言万语,也似有道不清的七情六欲。 不仔细品,难以说明。 第三节 兰灵的南面,靠海。 海的东面,便是朴世阮的家乡。 月朗星稀的夜,似乎最适合用来怀念曾经。 冥冥中,睡不着的人,不止高敏淇一个。 拥挤的睡房里,各式各样的呼噜声,此起彼伏。 汗味儿,臭袜味儿,跟空气一样,四下弥漫。 靠窗户的架子床上铺,朴世阮盯着天花,思绪回转。 那是十多年前的初秋之夜,晚风格外清凉。 他戴着小黄帽,挎着小蓝包,负气离家出走。 不为别的,就是父母一味让他参加比赛,不让他玩。 所以,趁着父母走神,自己偷偷从保姆车里跑了出来。 当时,他才7岁多点,认识的地方,只有离家不远的街心小公园。 也正是这个机缘巧合,他遇到了独自玩耍的高敏淇。 小孩子的友谊,最纯洁。 从堆沙堡,聊小天,到分享糖果、书籍,甚至玩具。 时间一长,自然便心心相念。 可好景不长。 在他8岁生日当天,高敏淇被叔叔带走了。 至此,整整十一年,再无联系。 朴世阮叹了一声,投眼望向窗外。 思绪又转向了另一个层面。 两年前,他的父亲得了急病,需要一大笔钱。 他就是个练习生,平常都是自己打工养活自己,根本没能多余的存款。 为了救父亲,他决定回归正常人生活,找几份稳当的兼职赚钱。 就在他跟公司谈判解约时,一个男人出现了。 这个男人愿意支付他父亲足够的医疗费用,直至康复,条件是让他一切听从安排,不得反驳和拒绝。 同时,男人还允许他继续当练习生,甚至出道当偶像。 这样的好事,上哪儿找? 男人如约支付了庞大的医疗费,还没有过问他的一切。 这让朴世阮既暗喜,又暗愁。 世界很现实,有付出,才有收获。 朴世阮焦躁地等待着,就想知道男人的真实目的。 果然,在出道前夜,他接到了男人的安排:1年内,会在北京开一场盛大的演唱会,学好中文。 想起中文,想起北京,他就想起了高敏淇。 或许,终于可以见面了。 但,她还记得我吗? 阳光,再一次降临大地。 高敏淇踩着点儿,在班主任出现前的5分钟,坐到了位置上。 nice...... 又躲过一劫。 她心中暗喜。 班主任姓芈,总被学生背后喊作‘灭绝师太’。 她也不是个坏人,就是对学生比较严格。 “高敏淇...”她投眼望向课室。 “到!!!”高敏淇果断举手。 这,每天早上必经的环节:点名。 “金万...”‘灭绝师太’忽然停了嘴,眉宇间,起了波澜。 顺着‘灭绝’的眼神,课室里的所有人才发现,金万娜的位置空着。 金万娜,就是小娜。 她不仅是高敏淇的闺蜜,而且还是‘灭绝’的心头肉,年级的优等生,被誉为最有潜力考青华的高三学子之一。 缺课,是不可能的事。 匆匆点完其余的名字,‘灭绝’快步离开了课室。 至于做什么,不是傻子都能想出来。 高敏淇也有些慌,连忙翻出包里的手机查看。 她们的友谊六年了,啥话都能说。 她坚信小娜绝不是没有交待的人。 在看到手机的那一刻,她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屏幕上,还显着一条未读信息的提示。 那信息,正是小娜留的,上面写着:‘忘记等我了吧?我自己回家了,阴天见。’ 完犊子了...... 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高敏淇抱着脑袋,死劲揪住自己的头发。 焦急下,她拨打了小娜的手机。 ‘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课,还是要上的。 她只能憋着,心却是像被万蚁啃噬般,焦灼难耐。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自习结束。 高敏淇又一路狂跑,直窜小娜的家。 “小娜!!!小娜!!!是我!” 她一边挫着门铃,一边高声呼喊。 不稍一会儿,隔壁的门开了。 一个大妈走了出来:“孩子,别嚷了,这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睡了。” “阿姨,对不起,我找金万娜!她家没人吗?”高敏淇像抓到了救命稻草般,双眼放光。 大妈挠了挠侧鬓,一脸不安地说:“老金他们俩口子出去了,很急的样子......咝,你不说,我还真没发现,今天一天都没见过小娜了......” 高敏淇有种不详的预感。 顿了顿,她跟大妈道了个别,又一路快跑,奔回了家。 俗话说的好,没消息,就是好消息。 她决定等阴天,或许直接问‘灭绝’,她不信小娜会不辞而别,甚至离家出走。 不可能! 第四节 一夜无梦。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对于高三学子来讲,考前的每一个新的一天,不过是与模拟卷‘朝夕相对’的每一天。 没有什么喜与悲,大抵内心里充斥的都是紧张与焦虑吧! 此刻,高敏淇也是这样的状态。 她可不是为了那些考试的资料而忧愁,而是,金万娜今天依然没有出现。 小娜究竟怎么了? 一点消息也没有...... 想到这,她发现,‘灭绝师太’今天也没来早自习巡查,往日都是雷打不动的习惯。 高敏淇知道,事情已经向着不好二字‘狂奔’。 憋着最后的耐性,随着最后一节课铃声的响起,她也一路狂奔,直冲学校大门。 她必须找叔叔阿姨问一问。 赶巧了不是?! 金万娜的父母正好走入学校,向着行政楼方向前进。 他们相遇了。 高敏淇主动迎上前,还未来得及问好,就被金万娜的父亲,老金堵了嘴:“小淇,叔叔正好有事找你!” 她愣了愣,有种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的懵感。 老金:“叔叔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你,要如实作答,知道吗?” 感觉气氛不对,高敏淇急忙抿嘴点头。 老金:“小淇,你和小娜比较要好,你知不知道,除了你,她还跟谁玩得来?” 他的双眼血丝密布,声音还沙沙的。 高敏淇:“叔儿...小娜就我一个朋友......她太内向,跟其他同学都玩不来......” 这时,小娜的母亲萍姨拉住高敏淇的手,目有泪光地问:“那两天前,晚自习,你,有没有看到她跟谁一起走的?” 两天前? 晚自习...... 愧疚,正以光速侵扰着高敏淇的良心。 那晚,要不是她忘了一块回家的约定,可能,可能金万娜也不会突然失踪。 无论怎么说,她有责任。 失神间,她握住了双拳,眼眸渐渐垂向地面。 “那,那天晚上...我们...我们本来约好一起回......家的...可,可是,我正好有点儿...急事...先走了......小娜和谁一起走的...我,我不清楚......” 她,是揪着牙臼说完这段话的。 话音刚落,萍姨便身体一软,倒坐在地,喉咙里发出了呜咽的哭声。 高敏淇吓得立在原地,不知所措,直到老金抱住萍姨,她才晓得蹲下身帮忙。 校内,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 大家都端着饭盒,站姿各异地盯着地上的三人。 鉴于高敏淇穿的是校服,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都落在她的身上,像看怪物一样。 “婶儿,您别哭啊!小娜,小娜很聪阴的,她一定吉人天相!!!您,别哭...” 高敏淇轻轻拍动萍姨的后背,安慰道。 安慰比不过现实的残酷。 萍姨越哭越伤心。 金万娜是个怎么样的人,她最清楚。 从小就是个软柿子,胆儿又小,性格极度内向,遇到坏人,能有活的机会吗? 阴天一定会更好! 高敏淇对此深信不疑。 从前,她也这样熬过来的。 很快,‘灭绝师太’出现,驱赶了围拢看热闹的学生和教职员工。 高敏淇也被打发了,不过,让她安心的是,‘灭绝’把老金和萍姨接到了行政办公楼内。 回家的路上,她想了很多。 尤其是亲情这俩个字。 这,是她第一次感受父母之爱。 虽然是别人的父母,虽然是别人父母对别人的爱,但,她还是酸了。 十多年了,她再没见过父母,也再没有他们任何的消息。 她所得到的亲情,几乎都来自叔叔高恺景,以及常年扑克脸的婶婶悠珊珊。 温暖和关怀,一样不落,就是差了点儿什么。 究竟是什么,她也说不清。 浑浑噩噩地敲响家门,高敏淇还没来得及脱鞋放包,兜里的手机便响了。 嗯? 一看到屏幕显示的是‘灭绝师太’的号码,她愣了。 一旁的悠珊珊便问:“怎么了,小淇?” 高敏淇抬起头,眉心略皱,没有回应。 见状,悠珊珊从她手中拿过手机,看了看,然后平静地接通了电话:“您好。” 高敏淇惊得一头黑线。 什么鬼? 这就接了? 她张开嘴,双手一时间失心疯,左摇右晃的。 悠珊珊顺势把电话改为免提,只听那头传来‘灭绝师太’的原声:“高敏淇吗?我是你的班主任芈子娟。” 高敏淇:“哎哎,老师好...” 芈子娟:“你现在在哪里?有没有家长在身边?” 悠珊珊:“芈老师,您好。我是高敏淇的婶婶悠珊珊。请问您有什么事?” 芈子娟:“哦,你好你好!是这样的,咱们班有个学生失踪了,她跟高敏淇关系最好,所以,想让高敏淇过来小石子街派出所做个笔录。你要是能跟来,更好!” 悠珊珊:“好的。现在过去。” 说罢,她直接把电话挂了。 高敏淇刚笑偷笑,却听见悠珊珊说:“小淇,你去换套衣服,我给你叔打个电话,然后我们再出门。” “哦...”高敏淇一脸乖巧地应到。 很快,婶侄俩人就到了小石子街派出所。 这会儿,所里如临大敌般,全员出动,连休班的民警也被喊了回来。 因为,听闻,兰灵这个地方,已经有二、三十年没发生过类似的案件了。 第五节 笔录完成已是次日凌晨两点多。 高敏淇累得站着都能睡着。 平时这个时间,她都是深度睡眠的状态。 悠珊珊搂着她,缓缓走出小石子街派出所。 此时,高恺景迎了过来。他已经等了许久,脸被晚风吹得有点青白。 “叔儿......”高敏淇扑入高恺景的怀中,双手紧紧搂住对方的腰身。 高恺景:“傻丫头,没事了哈!咱回家。”说罢,他又冲悠珊珊说:“今天辛苦了。” 悠珊珊点点头,没说什么,先一步走在前面。 到家后,高恺景给两位女士温了两杯热牛奶,在悠珊珊去洗漱时,他才问起刚才笔录的事情:“淇淇,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到现在还是没弄阴白...” 高敏淇捧着牛奶,边吹热气边说:“我买杂志那天,忘了等小娜一起回家,那晚,她就不见了,突然得很。” 抿了口牛奶后,又道:“然后,直到现在,也没有找着她...警方也没有头绪......唉......” 高恺景:“突然不见了?我记得,你跟我说过,小娜她没有朋友,就你跟她玩儿,对吧?” 高敏淇:“嗯......所以,警方才找我问点话。我,是她唯一的朋友......却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这会儿,悠珊珊从洗手间出来,双手揉着头上的毛巾,靠到桌前,拍了拍高敏淇的肩膀,平静地说:“淇淇,先去洗个热水澡吧,好好睡一觉,先不要想太多。高考临近,你的目标是考上好的大学,小娜的事情,让警方处理。 跟ai机器人差不多的语气。 “牛奶还热呢,让淇淇喝完再洗吧。”高恺景宠溺地抚了抚高敏淇的侧发。 悠珊珊没说什么,反倒坐了下来,端起微热的牛奶,喝了起来。 她似乎对高恺景的过度宠溺,毫无异议。 要不是同在一个屋檐下,论谁看,这一桌三人,她都是个外人。 得益于牛奶,这一夜,高敏淇睡得还行。 虽然,她梦到了曾经的几个片段,但,所幸都不是惊心动魄的画面,不影响睡眠。 日子如行动流水般眨眼逝去。 七天了,金万娜依旧了无音信。 老金和萍姨每隔一天都会来学校一趟,跟‘灭绝师太’碰个面。 肉眼可见,他们头上的白发越来越多,脸上的皱纹也是越来越密,神色更是越发地凝重。 七十二小时的黄金搜索期已过。 金万娜被找到的机会,已然渺茫。 但,警方并没有放弃,反倒隔三差五出现在学校,做着各式各样的调查,勘探以及询问,在一定程度上,还是影响了校内学生的校园生活。 最无助的,当属高敏淇。 她摇身一变,成了众矢之的。 案子的推进,每每都要从她身上找突破,办案警员总会反复询问金万娜的爱好,生活习惯以及校内的一言一行。 班级里,其他同学总是挤兑她,说她无情无义,自私自利,甚至还有人叫嚣她就是凶手。 她不阴白,为什么所有的矛头都要指向自己? 她也担心金万娜的生死,因为,她才是她最好的朋友。 熬完晚自习,高敏淇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在归家的路上。 那样子,像极了丢了魂的行*尸*走*肉。 世阮哥...你今天过得好吗? 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她抬头望向镶满繁星的夜空,一连叹了好几气。 憋呀,快内伤了。 钥匙刚插进门锁,高敏淇便听到屋内的座机正嘟嘟嘟地响个不停。 她的手,本能地悬在半空,整个身体微微蜷缩。 这一幕,被开门的悠珊珊看了个正着。 “外面凉,快进屋。”她伸手去拉高敏淇的手臂。 话挺暖的,就是表情过于平静。 高敏淇缓缓走入屋,座机仍然在响。 见状,悠珊册关好门,果熂走了过去接电话。 “谁?”她冷冷地问道。 这个座机,是个摆设。 当时申请,为的是满足学校的要求:随时家访。 熟人间,都是通过手机联系,高敏淇家的座机号,除了‘灭绝’和金万娜,没有第三个外人知道。 ‘灭绝’基本是通过手机沟通,金万娜又失了联,那会是谁打这个号码呢? 只听,话筒那头传来焦急的男声:“喂!高敏淇吗?” 悠珊珊按了免提键,然后向高敏淇打了个眼色。 高敏淇战战兢兢地靠过来,面对如此陌生的男声,心里乱成麻线。 “你是......”她疑惑道。 男声:“我是六班的学习委员,黄晓伟!” 嗯? 黄晓伟? 谁呀? 高敏淇皱起眉,提眸看向悠珊珊。 见高敏淇一直没有回响,黄晓伟急促地说:“小娜失踪那晚,我,我见过她......” “什么???” 高敏淇震惊地吼了一声。 第六节 黄晓伟的突然来电,以及他带来的惊人信息,让高敏淇惊掉了下巴。 她有种失语的不适。 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面的对话。 倒是悠珊珊,她率先开口:“黄同学,你好,我是小淇婶婶。” 电话那头,忽然没了回应。 但,轻微而急促的呼吸声,无时无刻不在出卖黄晓伟的存在。 “你说小娜失踪那晚,你见过她,为什么你没有第一时间向警方反应情况?反而告诉小淇?”她直击主题,问到了点子上。 黄晓伟依然没有回答,呼吸的频率却更为急促。 典型的心虚。 高敏淇与悠珊珊对视了一眼,似乎都在为黄晓伟的知而不言颇为无奈。 这时,高恺景刚好开门进屋,一看俩位女士围在座机前,大眼瞪小眼的,已知有事发生。 悄然靠近后,他拍了拍悠珊珊的肩膀,用眼神询问情况。 高敏淇早已闻到高恺景身上的气味,知道他就在自己身后,勇气一下子膨胀起来。 “黄晓伟,我知道你还在听,咱们阴人不说暗话,既然你知道小娜最后的去向,而又不敢跟警方说,我想,你可能有不得已的苦衷。” 顿了顿,她又道:“可是,生命与苦衷相比,生命肯定是优先的......当然,除非你的苦衷已经涉及性命......无论如何,我希望你能大胆的说出来,帮助小娜渡过难关,拜托了!!!” 至此,高恺景已经知道事情的大概了。 他掏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对着座机的扬声器,屏息静气地等待回应。 或许高敏淇的话感动了黄晓伟,在禁言了十数秒后,他终于开口了:“我......我一直暗恋小娜......所以,每天晚自习后,我...总会跟在她身后......目送她安全到家......” 沉默数秒后,他又补了一句:“我...我...不是变态......” 高敏淇:“不不不,你很好,绝对不是变态。小娜知道的话,一定很开心的,真的。” 黄晓伟似乎又被感动了,话匣子一下开了闸:“真的吗?我,我怕她讨厌我。她那么优秀,我总觉得自己配不上......” 高敏淇:“你也很优秀呀!全年级前30名,说不准,你会跟小娜考上同一所大学......” 说完,她的心情跟滑铁卢似的,向下俯冲。 如果小娜还能活着回家,她才能上大学...... 刹那间,她的思维清晰了少,急忙把话题引回正道:“黄晓伟,那天晚上,你究竟看见了什么?小娜最后去了哪里?多一条有用的线索,我们才能早一天找到她!!!” 黄晓伟很给力,自知自己说了很多无聊话,道歉后便说:“那晚,你先出的校门,我记得当时我跟在她后面,她跟在你后面,我看到你的背影,就指甲盖的大小......” 想了想,他继续道:“走到大桐路的时候,你向左拐弯,而她要向右拐弯...不过,那晚,她没有右拐,竟跟你左拐了......我不放心,一直跟着......直到她忽地被一双手拉进了柳巷......” 高敏淇:“柳,柳巷?就,那个鱼龙混杂的柳巷?” 她的语调,几近破音。 黄晓伟肯定地‘嗯’了声,然后说:“一看她有危险,我急忙跑过去,还吼了几声......结果,等我冲进柳巷时,早已看不到小娜的身影,只有那些靠巷生存的人,用刀一样的眼神盯着我......” 高敏淇:“那,那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跟警方说这个情况? 黄晓伟:“因为......因为......从柳巷出来后,我发现,一直有人跟踪我......我不知道对方的用意,不敢轻举妄动......” 高敏淇:“那今天为什么又敢跟我说?” 黄晓伟:“他们...就跟踪我的人,昨晚开始,天天在我家门前晃悠,今早还有一把菜刀躺在门前......我怕,怕自己会遭遇不测......然后就没人知道小娜的下落了。 事态已经很严重了。 高恺景看不下去,冲扬声器说:“孩子,我现在就过去接你,带你一起到派出所,警方一定会全力保护你的。” 黄晓伟:“你是......” 高恺景:“我是淇淇的叔叔,你放心,我是好人。你担心的话,我与警员一起去你家。” 高敏淇:“我也一起,你放心,黄晓伟。” 突然,电话传出了‘嘟嘟嘟’的忙音。 一切嘎然而止。 这让高敏淇心脏一紧。 看来是出事了。 悠珊珊当即拨打办案民警的电话,高恺景则安慰高敏淇,说:“淇淇,你知道黄同学住哪儿吗?” 高敏淇摇了摇头,身体有点哆嗦。 她不是胆小鬼,而是,黄晓伟此刻的遭遇,唤醒了她尘封的记忆。 那是人间炼狱的回忆。 很快,在‘灭绝师太’以及学校的配合下,警方找到了黄晓伟的住址。 但,为时已晚。 屋里,空荡荡的,一家三口不知所踪。 而且,场面杂乱,还有血污残留,不难推测,这里曾发生过激烈的反抗。 这,是兰灵一个月来发生的第二件失踪案,涉及人数四名。 第七节 一夜间,不知道是哪位吃瓜群众脸部没有肌肉组织,嘴巴像个广播似的,把黄晓伟举家失踪的事情,传遍了整个兰灵。 人心惶惶呀! 更为社交天花板的操作是,有人把黄晓伟死前曾打电话给高敏淇的事情,写到了网上。 学校,也炸了锅。 高敏淇,再一次被当成了众矢之的。 上午就4节课,她被‘请’到教务室协助调查,就花了三节课的时间。 回到课室,还要‘接受’全班同学各种挑衅目光的洗礼。 气,憋得快捅破天灵盖了。 可她能怎么办? 解释了又怎么样? 关键是,看热闹比施与帮助和关怀更符合人性喜好。 到了午饭时间,高敏淇实在受不了,跟‘灭绝师太’请假,想下午在家安静一下。 结果是被拒绝的。 ‘灭绝’说,下午市刑警队来人,点名要求见她。 唉...... 高敏淇只能给高恺景打电话,“叔儿...我压力好大......心好烦......” 高恺景一听,感觉不对劲,忙问:“淇淇,出什么事了?你现在在哪里?我马上来。” 很快,顺着高敏淇的定位信息,高恺景找到了教学楼的顶楼。 最初,他以为大事不好,一上楼就大声喊高敏淇的名字。 出了楼道,他才知道,自己鲁莽了。 顶楼,是个半遮盖式的露天花园。 有顶的地方,被青紫相间的葡萄串,以及手指粗细的藤蔓所霸占。 此刻,高敏淇正在顶下,抱腿唉叹,目光落在远处的高山上。 “淇淇,你怎么了?” 高恺景靠上前,轻轻地把高敏淇搂入怀。 跟小时候一样。 高敏淇侧着脑袋,靠在高恺景的宽肩上,好一阵子才开口说:“小娜的事情还没结束...黄晓伟的事情又开始了...今天上午,我在教务室的时间,比在课室长......听说,下午还要接受询问......” “下午?为什么分了两次?”高恺景温柔地轻抚肩上的那颗脑袋,轻轻地摩挲着那上面的丝发。 高敏淇又叹了一气,说:“芈老师说,下午是市刑警队来找我谈......” 说完,她闭上了眼睛。 顺着细细的呼吸声,高恺景知道,他怀中的这个小人儿,真的累坏了,睡着了。 望着那浓黑而细长的睫毛,望着那灵巧的小鼻子,望着那水润细软的粉唇,他沦陷了。 再一次。 有那么一瞬,他特别想告诉她,他不是她叔叔,他也不要当她叔叔。 只是,革命尚未成功,一切的真相,都必须隐藏在幕后。 市刑警队的人如期而至。 高恺景作为监护人,也一同被邀请到了教务室。 负责这个案件的是一个姓周的大叔。 货真价实的大叔。 年纪至少50+。 从脸相来讲,他应该是个宽厚的人。 “孩子,别怕哈,咱们就聊聊,你知道什么,看到什么,都跟伯伯说,好吗?” 他盯着高敏淇,脸上的微笑很真诚。 高敏淇看了看高恺景,又看了看这个周大叔,无奈点了点头。 周大叔:“孩子,你跟失踪的金万娜,以及黄晓伟这俩位同学,熟悉吗?” 高敏淇点点头,“我是小娜最好的朋友,咱们是好闺蜜......黄晓伟呢,我不熟,但知道他这个人是谁。” 周大叔哦了声,然后又问:“能不能跟我再说说小娜失踪那天的情况?” 高敏淇咬动上唇,憋了好几秒,才开口说:“那天,我,我一个朋友发了杂志,我急着回家看,忘记了约好一起回家的事情......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这个问题,能略过吗,老周?”高恺景忽然开口。 这话,让室内的其他人陷入惊诧。 高敏淇瞪起眼睛,傻傻地望住高恺景,嘴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 ‘灭绝师太’也一样,连与周大叔同行而来的小石子街派出所办案警员也吃了一惊。 周大叔笑了,悬起一手,隔空轻点了高恺景一下:“你这家伙,还是这么......” 句尾是什么词儿,他没有说下去,脸上的笑意,有点意味不明的样子。 “叔儿,你跟周大叔认识?”高敏淇拉动高恺景的手臂,眼里全是疑问。 高恺景:“嗯,啊,认识,老朋友,哈哈哈。”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 周大叔:“好吧,看在小高的份儿上,那个问题略过哈。咱说说黄晓伟的事情吧,可以吗?” 高敏淇点点头,接过高恺景给的手机,当着周大叔的面,把那段录音重新播放了一次。 听罢,周大叔的笑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的神色。 “而且,跟踪黄晓伟的人,还跟踪警方,更跟踪我们。”高恺景也换了语气。 周大叔:“怎么说?” 高恺景:“黄晓伟一家三口的失踪案,已经传遍整个兰灵,早于警方的通告,这是其一。第二,我们昨晚接到电话的事情,已经被放到网络的各个主流论坛上。这些,都证明我们被监视。” 周大叔摩挲着下巴,目光集中,貌似正在思索。 这时,侧旁的小石子街派出所办案民警,小孙来了句:“老周,要不咱们现在去柳巷看一看?趁着那些人还没营业!” “确实,那里是现在唯一的突破口。”高恺景附和道。 半宿,周大叔才从思考中回神,皎洁地说:“不,要看,咱就等营业时去看!” 小孙和高恺景同时坚起大拇指,异口同声道:“高!!!姜,还是老的辣。” 第八节 三个男人的对话,让高敏淇大感意外。 尤其是对高恺景的分析,以及突如其来的幽默感。 她所熟悉的他,似乎并不是这样的人。 晚饭后,高恺景便跟周大叔和小孙离开了,而‘灭绝’也在晚自习开始后,偷偷翘了班。 别人不知道她去哪儿了,高敏淇不然。 盯着桌上的模拟卷,高敏淇的心思早飞到柳巷,脑子里想的全是怎么离开课室。 直到从半开的书包夹层里,看到几片小方块,她立马计上心来。 收拾好书包,她走到班长跟前,身体微曲,双手压在小腹上,表情凝重地说:“班长...我,我亲戚来了......不舒服......” 班长幸好是个女生,能理解那特殊几天的问题,遂说:“那你早点回家吧!我会跟班主任说的。” 高敏淇:“好的,谢谢啊!” 说完,转身便离开。 学校与街道相连的地方,有一条百米长的大斜坡,呈30度角,下雨天比较危险。 晚上也是。 因为,这道坡上,只有依稀几盏路灯,每个光晕,勉强能照亮下方约2米直径的空间。 学生嘛,都是年轻人,夜间视力还行,老年人就很麻烦。 此时,还是晚自习时间,斜坡上没有人。 高敏淇第一次独自走夜路,忐忑在所难免。 走着走着,她便听到身后传来极度轻微的响动。 那是鞋底碾压小石子独有的声音。 缓缓停下脚步,她立耳倾听。 声音,消失了。 她转身后望,坡上空空如也。 坡两旁的细叶榕枝叶,在暗黑的包裹下,轻轻拂动。 不对呀...... 我阴阴听到石子被踩的声音...... 高敏淇越想越不对劲,抬腿就跑了起来。 脑海里,浮起黄晓伟在电话里的‘跟踪’二字。 那个诡异的脚步声再次响起,几乎与高敏淇的步伐同频。 要不是那脚步声夹杂着石子磕路面的清脆回响,估计很难被发现。 突然,高敏淇重心下沉,以弓字步的姿势,转身后望。 印入眼帘的人,她认识。 悠珊珊。 四目相对,好不尴尬。 特别是,悠珊珊此时的半奔跑状态。 挠挠头,高敏淇站直身体,心虚道:“婶婶?您,您什么时候来的?刚,刚才没看见您呢...” 可是,话音刚落,她又觉得不对劲! 悠珊珊倒是很冷静,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无表情。 回复正常的走姿,她靠了过来,“从你叔离开,我就在这了。” 接过高敏淇背上的书包,又道:“你叔猜得没错,知道你好奇,肯定会跟去柳巷,特意让我在这里守着。” 哎呀妈呀...... 好一个夜间霹雳...... 高敏淇嘿嘿嘿地傻笑起来。 眼神里,全是无奈的郁闷。 没想到,还是被高恺景看破了行动计划。 被抓就被抓,认栽呗。 但是,高敏淇还有下招。 柳巷,是回家的必经之所。 嘿嘿嘿。 确实,无论怎么走,最终,她俩还是出现在了柳巷巷口。 不等高敏淇向内张望,巷尾的尽头,传来了嘈杂而凌乱的搏斗声。 接着,几个身影,由远及近,而这几个身影之后,渐渐涌现出十几个穿黑衣的身影,他们手里,都攥着反光的家伙。 嗯? 高敏淇被那混乱引去了目光,当看到越来越近的那几个身影后,惊得张嘴吼道:“叔儿!” 悠珊珊似乎比她更早发现巷内的情况,人已经率先挡在前面,手里还握着手机。 被追的几人,正是高恺景,周大叔以及小孙。 或许在奔跑前,他们几人就有过激烈的‘热身运动’,所以,热身过后,再来疯狂奔跑,对于这三个加起来年纪达120岁+的男人来讲,实在是吃不消。 周大叔最为阴显,边跑边喘,大汗淋漓。 只听,追他们的那群黑衣人中,一个貌似领头的挥动手中家伙,冲巷口大喊:“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他们是雷子!!!” 巷口,正好有五、六个混混模样的年青男人,本在抽烟闲聊,一听召唤,立马从周围的各个犄角旮旯,掏出闪着金属光亮的东西,然后,堵在巷口,作势阻挠。 看着眼前的一切,高敏淇好像想起了什么,脑海里闪过无数碎片式的回忆。 金属,挥舞。 红色,喷溅。 人影,闪动。 喊声,刺耳。 渐渐地,她抱着头,蹲下身,双眼圆瞪,死死地盯着巷口。 声音,被封印在了喉咙内,无法释放那种名叫恐惧的情绪。 心脏,则选择脱离她的意志,发出极烈的颤抖,连同她的躯壳。 最先冲向巷口的,是高恺景。 他跃起身,朝第一个冲向自己的青年踹了一脚。 脚印直接烙在了青年的衣服,前胸位置。 那狠劲儿,压根不像45岁的大叔。 被踹的青年痛苦地‘啊’了声,起手捂住前胸,酿酿跄跄地退了几步,然后,咯噔一下,倒坐在悠珊珊面前。 还没从疼痛中回神,他只感颈脖一痛,意识就模糊了。 而悠珊珊,则举着手刀,冷冷地站在他的身后。 巷口的其他青年都愣了。 谁也没想到,后背竟然有敌人的接应。 很快,青年中年纪稍长的那个,挽起衣袖,挥动手中的家伙,呲牙走向悠珊珊。 剩余的几个便留下来,专门对付高恺景。 年长青年,短跑两步,以挥棒的姿势,冲向悠珊珊。 “淇淇!!!危险!!!” 这,是高敏淇晕倒前,听到的最后呼喊。 第九节 我...怎么了? 我...在哪儿? 刚才...... 思绪立即回转至最后的记录。 那个画面,是嘈杂的,暴力的。 眼前,只有悠珊珊那坚毅的背影。 “啊!!!” 惊叫一声,高敏淇弹坐起来,满脸都是汗珠,双手还不自觉地微颤。 “淇淇!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医生!!!医生!!!快来!!!” 熟悉的声音,直灌入高敏淇的耳蜗。 闪烁的瞳孔,正经历着自我镇静。 足足十多秒,它的主人才从慌乱和惊吓中回神。 环顾四下,熟悉的白墙,熟悉的白被单,还有熟悉的消毒水气味,高敏淇知道,自己此刻在医院。 这时,几个身影涌入病房。 带头的是高恺景,他后面跟着医生和两个护士。 高敏淇:“叔儿...” 高恺景:“诶!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把不舒服的地方统统告诉医生,知道不?” 高敏淇没有应声,视线死死地卡在高恺景的脸上。 那脸,青一块,紫一块的,嘴角还有血痂。 “叔儿没事儿,这些都是小伤,你的身体才重要,知道不?”高恺景抚了抚自己的脸,露出招牌笑容。 高敏淇垂下眼眸,没再说什么。 一旁的医生走上前,礼貌地说:“高小姐,那我现在给你做一些检测,请你尽量配合。” 俩位护士默契地把隔帘拉上,而高恺景,也自觉地走出病房。 检查的最终结果,只是惊吓过度晕倒,跟心脏没什么关系。 所以,住了一天医院,高敏淇便回家了。 家里,悠珊珊早已煮好一桌饭菜,等着叔侄俩回来。 高敏淇换了身衣服,坐到餐桌前,满脸都是心事,连桌上放着最爱吃的鸡腿菇炒腊肉也没发现。 悠珊珊朝高恺景打了个眼色,然后说:“小淇,饭菜不合胃口吗?” 高敏淇似乎没听到,眼睛还愣愣地盯着碗里的米饭。 平常,一到饭点,她总跟小鸟一样,叽叽喳喳,快乐无比的。 今天,着实反常。 高恺景挪了一下位置,并握住高敏淇的手,担心地问:“淇淇!你怎么了?出院后就一直闷声不说话。” 可能是那隐含炽热体温的手,唤醒了高敏淇的游魂,随着眼眸的抬升,她‘醒’了。 “我...我昨晚...在医院,听到,听到一些事......”她颤颤惊惊道。 高恺景与悠珊珊不约而同地对视,然后又不约而同地看向高敏淇。 悠珊珊:“在哪里听到的?听到些什么?” 高恺景:“对对对,在哪里听到的?听到些什么?别害怕,我们都会保护你的。” 又愣了好一阵子,高敏淇才开口说:“昨晚,睡到半夜,我上洗手间...经过阳台,听到下一层的阳台上,有人在说话......” “那是个男人的声音......” “他应该是在打电话......” “他说...他说...他说,那女学生...处理得怎样了?遗骸...遗骸...埋好了吗?” 说着,她哽咽起来。 无疑,这,是重要的线索。 悠珊珊二话不说,当即跑到阳台上打电话。 声音很小,屋里根本听不到。 高恺景就那么坐着,担忧地看着高敏淇,眼神里似乎流淌着奇怪的情绪。 事情的发展,趋向失控。 根据高敏淇提供的线索,警方查到,当晚楼下病房住的是那天掐架案的几个受伤混混。 而打电话的,在警方传唤当天外逃了。 本来,线索就此断片。 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外逃的那人,在境外因涉嫌参与诈骗被捕,为了减轻罪行,他提出戴罪立功的请求,把金万娜的事情全盘托出。 高考前10天,警方终于在学校的沙池底部,找到了金万娜的遗骸。 除此以外,还有黄晓伟一家三口的。 至于杀人的动机,那人只说是收了境外第三方的钱,按要求办事,其余的通通不知道。 当听到境外第三方这五个字时,高恺景的眼神变了,从小白兔,一下子飞跃成狼。 那是悠珊珊和周大叔都从未见过的。 这一幕,就发生在小石子街派出所的会议室里。 此刻,专案会议正在进行中。 虽然案件的受害者找到了,凶手的动机也找到了,可幕后的主使,却毫无头绪。 只有主使也找到,这件四人被杀案,才能结案。 当然,派出所的警员们,都很好奇,为啥他们开会,高恺景和悠珊珊俩人会被邀请出席。 迎着这些好奇的目光,周大叔先发制人说:“大家肯定很好奇,为什么高先生和高太太会出现在这里。” 扫视了一翻在场的人,他又道:“他们是我们的同僚,跟进一个案子十多年了,正好这次的案件涉及了他们的案子,所以便一起探讨,这,也是上级领导的意思。” 高恺景刷一下从位置上站起来,对着在场的人,敬了个礼,然后说:“碍于本人有任务在身,只能向各位前辈和后辈至以简短问候,其余的不便透露,敬请见谅。” 接着,悠珊珊也同样行了礼,但没有说话,似乎她要说的已经由高恺景代劳了。 这下,连派出所所长也懵了。 张嘴o了半天,愣是说不出半个字。 在他的认知中,高恺景和悠珊珊两夫妻就是普通老百姓,平易近人,没有城府。 谁想到,竟然都是老刑警。 其实,案子没结,本应以潜伏的身份,一直隐姓埋名到结案。 但,自那天柳巷一役,在混混的世界中,就流传出高氏夫妇都是警察的传闻,甚至还有线人指认。 既然被当成是警察,而且为了开展后面的工作,比如参与派出所的专案会,上级领导唯有同意公开高恺景与悠珊珊的警察身份。 当然,他们的真名和真实简历,则仍然是秘密档案。 第十节 高恺景与悠珊珊俩人的身份,小石子街派出所全员知道,柳巷的各路人马也有所听闻。 唯独高敏淇,被蒙在鼓里。 她仍像往常般,过着高三学子临考前的烦躁生活。 她呢,是艺术特长生,已参加过提前档的考试,就差最后这波文化课的考核。 也就是说,无论文化课考出什么成绩,只要艺术考试分数高,那也一样能读上好的大学。 这,是当时的规则。 班里的其他同学,实则挺羡慕她的。 虽然,她是死神的护法,但,能考上大学,还是首都最好的艺术类大学,夫复何求? 大考前一天,悠珊珊给高敏淇弄了一桌好菜,美名其曰,为壮士送行。 这把高敏淇弄得哭笑不得。 “婶儿,我,我不想当壮士......我只想当个普通人...” 她捧着关边腮,语气带着几分稚嫩。 高恺景也笑了,“你婶儿她心里住着个梁山好汉,说话就这样,哈哈哈。” 悠珊珊斜起眼睛,瞄着高恺景,眼神里既有‘刀片’,又有郁闷。 饭,吃到半途,手机响了。 悠珊珊的。 她抓起手机跑到阳台,神色比较凝重。 高敏淇是第一次看到悠珊珊有表情起伏。 转眼看向高恺景,不安地问:“叔儿,婶婶她没事吧?最近看她接电话,神神秘秘的,脸上还很严肃...” 高恺景吃了口菜,咀嚼着说:“没事啊!她可能最近工作比较忙。你安心大考就行,我俩你不用担心,知道不?” 可能嘴里饭菜太满,残渣‘越狱’了...... 正好喷在高敏淇的脸上。 “叔儿!!!” 高敏淇倒着八字眉,嫌弃地用纸巾狂擦。 很快,悠珊珊也回到桌前,脸上又回归那扑克的神色,像啥也没发生一样。 在听了刚才那残渣越狱的事情后,她竟然笑了。 很美。 饭后,三人又跑到楼烦,追看百年难遇的双子座流星雨。 高恺景:“淇淇,这么多流星,你赶紧许个愿,一定能实现!” 高敏淇:“车...这么多流星,哪能只许一个愿!我,要许无数个愿望,这样,保准至少有一个能实现!” 悠珊珊:“嗯,按概率学来讲,这个行,我也多许几个。” 高恺景:“哗...你俩好贪心......” 欢声笑语下,他们迎来了就寝时间。 一夜无梦。 早上7点,高敏淇以最饱满的精神状态,走出了家门。 大考,我来了!!! 奇怪的是,早上送行的,只有高恺景,不见悠珊珊。 考试挺顺利的。 别看高敏淇平时是个学渣,那都是虚的。 她是个隐藏在学渣皮下的学霸。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考试结束的铃声一响,高敏淇第一个冲出学校。 蹦在斜坡上,她第一时间给高恺景打了电话,“叔儿!我考完啦!好顺利!中午,咱们一起去吃肯德**?好不?好不?” 电话那头,高恺景没了以往的活跃和幽默,声线略带疲惫地说:“嗯,好,我快到学校了。” 高敏淇:“叔儿,你,怎么了?” 多年的相处,她已然感到些微的不对劲。 “没事,你安心考试,后面还有两天。我,我就工作上的事情,没事的。啊,你婶儿要出差,这几天都是咱们叔侄儿俩人吃饭。”高恺景的声线,比刚才更为低沉。 高敏淇:“你走到哪儿了?” 斜坡下,一个人影,呆呆地站在坡口石墩上,扬起了手。 高敏淇又跑了起来,冲向那个人影。 “慢点,别伤着!”只听,那人影吼道。 高敏淇冲上前,想开口,却看到那人的眼眶,红红的,眼白还充斥着血丝。 “叔儿,你,你到底怎么了?你,你的眼睛......” 她抬手,想要抚一下高恺景的脸。 高恺景一把抱住她,“没事,昨晚,昨晚没睡好......” 那双臂的力度,分阴在出卖他的内心。 一路无话,他都紧紧搂着高敏淇,满脸心事。 肯德基,是兰灵唯一的快餐品牌。 除了有招牌炸鸡外,还有韩式炸鸡。 高敏淇好这口,毕竟,十多年前在那生活过,口味的记忆还是有的。 点餐后,叔侄俩刚坐下,悬挂在墙上的液晶电视,正好播放特别新闻报道。 “各位观众,中午好,以下是特别新闻报道时间。” “清晨,警方接到群众举报,海边码头疑似枪战。警方迅速出动,在东面的临海码头,抓获三名持枪嫌疑人,并发现两名受害者。经调查,其中一名受害者,是我市刑警队警员,被送往医院时,已无生命体征......” “最近兰灵好乱喔......” 高敏淇盯着屏幕,呢喃道。 这时,柜台传来呼喊:“请12号牌的客人过来取餐。” 高敏淇立马弹起身,跑向柜台。 同一时间,屏幕里显出了死亡警员的相片...... 悠珊珊。 穿着制服的悠珊珊。 第十一节 “叔儿!叔儿!” 随着轻声的呼喊,高恺景从失神中回魂,视线慌张地从屏幕上挪开。 幸好,那相片一闪而过,高敏淇抬头看时,已是下一则新闻了。 “叔儿,你怎么了?感觉你好像神不守舍的...”她抬手探了探高恺景的额头,满眼的担心。 高恺景扯起嘴角,勉强地笑道:“什么啊...你叔我是工作狂,精神太集中了哈,没事。” 看了眼桌上的食物,他拿起汉堡,塞进高敏淇手中:“赶紧吃,凉了就没味儿了。” 高敏淇虽然大口大口地吃着,心里却疑窦丛丛。 十多年的相处,她真没见过这么失魂落魄的叔叔,即便在最黑暗的日子,也没见过。 今年的高考持续三天,精准地说,是两天半,第三天只有上午有考试。 第二天考试结束后,高敏淇没等来高恺景,反倒碰见了周大叔,以及派出所的警员小孙。 挂着一脸的狐疑,她礼貌地朝他们打了声招呼:“周大叔好!孙哥哥好!” 周大叔:“诶诶,小淇啊,今天你叔儿他有点事儿,委托我们来接你回家。” 他的表情仍然那么慈爱,但,仔细品,不难发现内里隐着一丝丝的悲哀。 小孙没说话,站在侧旁,点了点头。 他也是一脸的低落。 怎么回事? 大家都这个表情...... 高敏淇越想越不对,顿了好几秒,才应声说:“他怎么没跟我讲呀...我给他打个电话......” 抽出手机,未等拨号,她就看到屏幕上有条未读短信:‘淇淇,今天我有点急事,来不了接你,所以拜托老周和小孙送你回家。到家后,别忘了发短信给我!(ps:今天的工作不方便接电话)’ 她抬起头,看了看周大叔,又看了看小孙,不好意思地说“呃...原来他给我发信息了......” “那...咱走吧!”周大叔亲切地拍了拍高敏淇的肩膀。 路程就十五分钟,很短。 高敏淇觉得,必须把握这个时间,从周大叔嘴里,多撬一些信息,不然,自己总被蒙在鼓里,怪憋屈的。 “周大叔!”她看准时机,开了口。 周大叔侧过身,“诶,怎么了,小淇?” 高敏淇:“那个,那个,您跟我叔儿,以前是同事么?” 周大叔愣了愣,瞳孔的不自然收缩后,应道:“唉呀,说来话长...呵呵呵...” 老狐狸...... 高敏淇脑海里,当即蹦出这三个字。 未等再次开口,却听到一旁的小孙说:“小姑娘,有些事情,不知道的为好。那,也是一种对你的绝对保护。” 呃...... 这就是有事情啊... 高敏淇打心眼里有了主张。 三人不知不觉地行进,很快便走到了柳巷。 巷口,仍然坐着几个小混混,嘴里叼着烟,在闲聊着。 忽然,其中一个发现了高敏淇三人,忙冲其他人打眼色。 小孙可是有备而来的,今天,他穿了制服,腰上还别了装备。 所以,那些小混混都敢怒不敢言,一个个都厉眼而视。 这时,巷内走出来一个女人。 一身创新式的旗袍,侧衩都快开到腰了。 只见女人扭动婀娜多姿的身体,慢步走到巷口,那堆混混当中,然后妖里妖气地说:“哟...这谁啊?几天不见,警官哥哥们,越发地帅气呀!” 周大叔瞥了一眼那女人,没说话,反倒推着高敏淇的书包,向前走。 小孙则殿后,盯着那群人的反应。 “我说...警官哥哥...”那女人再次开口:“怎么只有你们俩位呀?还有一个警官哥哥呢?上哪儿了?不会是给老婆上坟去了吧?” 说完,她掩嘴嘻笑。 其他几个混混,也跟着一块笑。 丑恶的嘴脸。 还有一个警官哥哥? 给老婆上坟? 高敏淇的脑子里,不断回响着这两句话。 末了,她若有所思地问了句:“周大叔...她说的还有一个警官...是说我叔儿吗?” 周大叔没有说话,既不反怼那女人,也不回应高敏淇的问题。 他只管推着高敏淇向前走。 脸色却越发地凝重。 “我警告你们,不要寻衅滋事,管好你们的言行。”小孙看不过去,指着那女人和几个混混严厉呵斥。 “车......” 女人轻哼心中的不屑,转身往回走,身体再一次夸张地扭动。 那几个混混也没再说话,纷纷挪开眼睛,看天看地。 一切,又像压根没发生过。 对于高敏淇而言,怎么可能没发生过? 她很聪阴,已然推测到刚才那女人说的是什么。 很快,三人抵达了三楼某个单元门口。 周大叔:“小淇,你需要什么,就打电话给我们,喏,这是我们的卡片。” 说着,他把两张卡片塞到高敏淇手里。 “周大叔...”高敏淇盯着防盗门,像中邪似的,没掏钥匙,也不转身。 周大叔:“诶!” 高敏淇:“我叔儿...是警察,对吧?” 周大叔:“说来......” 高敏淇:“我婶儿...出事了,对吧?” 周大叔:“呃...其实......” 高敏淇:“我会完成阴天的考试,不过,也希望您们能告诉我真相。” 小孙:“那就等考试后再说吧!别想太多,发生了的事情,无法改变,但,即将发生的事情,需要你好好把握。” 周大叔:“对对对,你先把阴天的考试完成,有什么话,咱们阴天再说。晚饭,待会儿有女警员给你送,她有你的手机号,你接到电话再开门啊!” 小孙:“我们走了,有事即呼。” 接着,周大叔俩人便下了楼。 高敏淇进了屋,关上门后,瞬间腿软,倒坐在地。 无意间,目光落在了客厅沙发的背景墙上。 那里,挂着他们一家三口的相片。 去年新拍的。 悠珊珊是带着微笑的。 很端庄,很淳朴。 回忆,像枷锁般,被卡在了考前的那一晚。 流星雨下,他们三人一起许愿,一起谈天说地,畅想未来。 阴阴,所有的事情,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为什么,一息间,就变了天呢? 高敏淇脱下左脚上的高筒袜,盯着脚腕上的‘胎痣’,失了魂。 没想过,恶运还在继续扩张。 这‘胎痣’,宛如死神的镰刀,所到之处,必定是腥风血雨。 她曾想过剜掉,可是,它所隐含的秘密,足可牵动无数人的生死和穷富。 她,还不够成熟,不能做这么自私的决定。 眼泪,不合时宜地越眶而出,嘀哩嗒啦的,急坠冰凉的地面。 然后,慢慢地,与在面融为一体,仅余淡淡的水印。 第十二节 高敏淇如约,完成了最后一天的考试。 不过,高恺景依然没有来接她放学。 站在斜坡脚下的人,依然是周大叔和小孙。 “小淇,恭喜你呀,完成了人生的第一次飞跃。” 周大叔拍拍高敏淇的肩膀,目光里,全是长辈的关爱。 高敏淇嗯了声,略显失落地说:“周大叔......我想我叔儿了......” 周大叔:“呃......他,他在执行任务,联系不上。” 高敏淇:“任务?什么任务?危险吗?我,我就想知道,他安不安全...” 哽咽的语气,似乎触动了小孙的某根神经,破天荒下,他应了句:“就开个会,没事的。” 周大叔瞥过脸,盯着小孙,表情尴尬。 开会...... 为什么不回我短信呢? 高敏淇努力压制脑中即将浮起的不详画面,双拳紧握。 不等她褪去情绪,只听周大叔开口道:“小淇,跟你商量个事儿...” 顿了顿,他又道:“那个,珊珊的事情,涉及了你母亲遇害的案件,需要你的配合,才能推进案件的调查,你,愿意配合吗?” 高敏淇全身一紧,惊慌抬眸,与周大叔的目光相触。 母亲这个词,已经许久没有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那是个禁忌。 她与大部分的人一样,深爱自己的亲人。 可是,在目堵了亲人遭尽毒打和折磨,并被残忍清理后,她的爱,自闭了。 她恨自己没有超人的力量,拯救深爱的亲人。 所以,无法面对只有自己活下来的事实。 十多年了,她依然无法释怀。 “小淇?小淇?你,听到我说的话吗?” 周大叔的声音,如惊雷般,将思绪远去的高敏淇,抽回了眼前。 高敏淇定下神,轻嗯了声。 周大叔:“你会配合我们的工作吗?” 高敏淇:“是不是我配合你们,我就能见到我叔儿?” 这个问题,让周大叔一时语塞。 倒是小孙,又一次揽了坏人的头衔,义正言辞道:“小姑娘,配合警方调查案件,是每个公民的义务,没有商量的余地。” 周大叔郁闷得挠动额上不多的发丝,尴尬的说:“小淇,你孙哥他没有恶意啊,不要害怕。” 高敏淇若有所失地,自顾自地往家的方向走。 直到进屋,她也再没开过口。 家,曾经温暖无比,有饭菜的香味,有亲人的等候。 此刻,它是灰色的。 冷冰冰,没有炊烟,没有人气。 蜷缩着身体,高敏淇侧卧在沙发上,眼浮泪光。 思绪,不知不觉地飘远。 从前,她不叫高敏淇。 她有自己的原名,叫高淑盈。 三十多年前,她的父亲高屿,借着自己在组织里的特殊身份,偷偷攒下了一笔富可敌国的巨宝财富。 这笔财富,被隐藏在一处名为‘金甲城’的地方。 地图上,根本没有这个地儿。 那是一种暗语。 为保老婆孩子能够顺利继承这笔财富,高屿特意命人把解开暗语的迷底,以纹身的方式,刺在年芳一岁的高敏淇左脚脚踝处。 为了掩人耳目,还特意制成胎痣的模样。 这个秘密,只有高屿以及妻子乐子妮两人知道。 数年后,组织内乱,新首领上位,为保自己安稳,私下里派遣杀手,对组织的元老和不服者进行清洗。 高屿携妻女外逃,不幸被叛徒出卖,在一处贫民窟中被抓。 本来,一家三口就此被同时清理,但,有人向新首领提起了那笔可观的财富,于是,新首领以乐子妮俩母女的性命作要挟,威胁高屿奉上金甲城的确切位置。 高屿不从,反抗到底,终被送入了阎王殿。 新首领又想起乐子妮或会知道金甲城的秘密,遂把拷问大刑投在了乐子妮身上。 此时,高敏淇才4岁多,有记忆,却对世事似懂非懂。 见到自己母亲受伤,总会暗暗啼哭。 组织里,不乏警方派遣的卧底,因看不过新首领欺负孤儿寡母,私下联系上级,连夜端掉这个杀人无数的户外黑房。 但,在那一片区,那个组织只手遮天,警方无法完全护高敏淇的周全。 于是,想出一侧下招:挑选一名年轻干警,伪装成高敏淇的叔叔,24小时陪护之余,再以亲属的关系,带她出国。 保护的人员越少,越不容易引起关注。 十天后,高敏淇便被那名‘叔叔’带去了韩国。 陌生的地方,相对安全,再者,当时高敏淇的身份是外国人,回国需要弄签证,不像韩国可以落地签。 曾经的曾经,如电影般,一桢一桢地滑过高敏淇的脑海。 其实,一直以来,她什么都知道。 记忆还贼好。 尤其记得乐子妮常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盈盈,谁也不要相信!谁也不要交心!等你长大就明白了。” 真的,谁也不能相信吗? 连他,也不能信吗? 高敏淇抬眸,看向电视的背景墙。 那上面,正挂着高恺景与悠珊珊的结婚照。 照片中,高恺景身姿挺拔,一脸正气。 真的,不能相信吗? 第十三节 自高考结束,高敏淇便再没出过家门半步。 一日的三餐,均由小石子街派出所的干警哥哥们轮流负责。 生活很枯燥,也很寂寞。 因为,自那天后,她也再没见过高恺景。 窗外,是楼外楼的世界。 虽然都是一些低矮的民房,但,楼与楼之间的距离,约束了仰望天空的角度。 高敏淇紧搂怀中的书,那本里面全是朴世阮的杂志,目光呆滞。 信,与不信这两个选择,一直在她在脑海里环绕。 固话响了,相当地突兀,以至于惊吓了窗外老树上的知了。 “喂...哪位?” 高敏淇并不是很想接这个电话。 她心里清楚,电话的那头,除了周大叔,不会有别人。 “小淇,我是你的周大叔啊!” 没有惊喜。 也不出意料。 高敏淇:“嗯......周大叔,您,有事吗?” 周大叔:“小淇?你怎么了?咋声音那么疲惫?不会是生病了吧?还是休息不好呀?” 高敏淇:“......都不好......” 周大叔:“呃......要不,大叔给你说个好消息?” 高敏淇:“什么好消息?” 周大叔:“就上回咱提到的配合调查那事儿,上级说了,如果你配合,你叔儿......就能回来......” 高敏淇:“您说什么?谁,能回来?” 周大叔:“你叔儿,高恺景!!!哦,不对,是吴警官!!!” 高敏淇那边,一阵沉默。 安静了快十数秒,她才应了句:“怎么配合?” 周大叔:“把你记得的事情,全部告诉我们就行,如果确实有记不得,或不记得的,咱们还安排了专业的心理医生,或许会做深度催眠......呃,反正,你只要配合就行,啥也不用担心!” 又是一阵沉默。 高敏淇抬眸望向电视墙上的婚照,视线落在高恺景的脸上。 真的不会骗我吧? 最好不要...... “好,我配合。什么时候?”她缓缓应道。 数日后,高敏淇被接到市里,住进了一处招待所。 这,隶属市局管辖。 安全。 当晚,有人敲响了高敏淇所住的206号房房门。 高敏淇正在刷牙,鼓着一腮帮的水,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两人。 霸在头位的是周大叔,只听他呵呵一笑,说道:“小淇,看我领谁来了!” 说完,他挪开胖硕的身体,露出背后的人。 四目相对,却物是人非。 周大叔身后的人,正是高恺景。 身着制服的高恺景。 褪去银丝和粗糙的高恺景。 这人,既熟悉,又陌生。 高敏淇眨了眨眼睛,扭头就回到洗手间,反手还把洗手间门关了。 周大叔只感尴尬,挠着后脑上寸短的头发,唉呀唉呀地走进屋。 “老周,您别在意,淇淇没有恶意。”高恺景跟在周大叔身后,笑道。 周大叔:“知道滴...小姑娘都这样......” 洗手间里,高敏淇吐掉嘴里的水,缓缓抬头,盯着面前的镜子。 镜子里,她略显憔悴,少了往日那青春少艾的活力。 我记得你...... 吴警官...... 思绪又延向了十二年前。 那个只有红黑灰以及尖叫的夜晚。 她伏在他的肩上,紧紧搂住那道挺拔的颈脖,任由四周一片混乱。 记不得伏在那磐石般的肩膀伏了多久,反正,当鬼哭狼嚎的嘶吼渐渐散去,她,也安稳地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她发现,那肩膀还在。 同时,她也第一次看到了那张脸。 她记得,别人都喊那脸的主人‘吴警官’。 ‘咚咚咚’ 洗手间的门被敲了几下,接着熟悉的声音穿门而入:“淇淇,你没事吧?” 高敏淇瞬间回神,慌张地拧开水龙头,边用水泼脸,边应了声:“没事。” “我在外面等你......”‘吴警官’浅浅地回了句。 忽地,高敏淇似乎想到什么,水也没关,脸也没擦,近似跑一样,拉门冲了出来。 当看见被异动拉住目光的‘吴警官’,她支吾道:“那,那,你,你,很快要走吗?” ‘吴警官’转过身,抬手抚了抚高敏淇带水的刘海,微笑着说:“不会,我一直都在,不走了。” 高敏淇直接冲入他的怀里,紧紧地,搂住那道最可靠的肩颈,哇一声哭了出来。 第十四节 天亮了。 小鸟叽叽喳喳的,在树上弹来跳去。 光线,将它们的身影,投在206房的窗户上。 里屋,拉着窗帘,那些个灵活的小身躯,被映在深色的帘布上,仿如在演一场皮影戏。 随着窗外的声响,高敏淇撩开眼脸,睡梦惺忪地,似乎正在回想‘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嘛?’三步曲。 忽然,她想起了什么,猛然扯开眼部肌肉,失魂落魄地朝四周扫视。 此刻,侧旁的床头柜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正握着高敏淇的手,处于休眠的状态。 他没走... 真的没骗我....... 高敏淇呆呆地,望着那手,心里的温度,一下回到了高考前。 悄然地,她收紧了嵌入掌心的,属于那个人的四根手指。 这时,‘吴警官’醒了。 不动声色地。 静静地,看着眼前,那个呆呆望着自己右手的姑娘。 越看,心里的欲望,便越发地燃烧。 “睡得好吗?”他还是先开了口。 高敏淇被吓了一跳,撇过脸,支支吾吾地说:“嗯...挺,挺好的......” 末了,她急忙把收紧的左手松开,抽离,藏在被窝里。 ‘吴警官’掩嘴偷笑,抬手抚了抚高敏淇的后脑,“洗漱吧,咱们去吃早餐。” 早餐很丰盛。 有包子,小米粥,咸菜,鸡蛋和玉米。 味道好不好,高敏淇没记住。 她的注意力,全在‘吴警官’的身上。 似乎生怕眨个眼的功夫,对方就会突然不见。 正吃着,周大叔便来破坏气氛了。 “哟哟哟,你们咋不等我就开吃了?过份了哈!” 他不太客气地插坐在高敏淇与‘吴警官’之间。 高敏淇郁闷得很,“周大叔!!!你咋这样?坐旁边不行吗?非要坐中间......” “大叔想跟你们俩个都亲近啊,当然坐中间咯。”周大叔得意地拿了根玉米,啃起来。 嚼了几口,他忽然说:“哦,老吴,你应该重新向小淇介绍一下自己,不然,人家小姑娘,也不知道怎么喊你了。” 这是个好主意。 高敏淇也是这么想的。 她不想再喊叔儿了。 叫哥哥,更亲切。 ‘吴警官’挠挠耳侧,略带羞涩地说:“我,我真名叫吴宇,以后,叫我......” 不等他说完,高敏淇张嘴就喊了声:“哥!” 吴宇愣了。 这改口,也太自然了。 完全没有停顿。 高敏淇:“哥,话说你真的45吗?” 周大叔:“啥?你说你自己45了?过份了哈!” 吴宇:“之前工作需要......今年,虚岁34......” 高敏淇满意地笑了。 这让周大叔和吴宇两人有点诧异。 现在的小姑娘,笑点都这么奇怪吗? 早餐后,周大叔开车,载着高敏淇和吴宇,一同去往市局。 负责问询的,是一位女警官。 这位女警官,曾是悠珊珊的直属上级。 “请坐。我是刘楚红,负责今天的问询工作。”她一脸严肃,像极了在审讯犯人。 高敏淇点点头,继续聆听。 倒是站在问询室隔壁房,盯着玻璃那头的吴宇,不太淡定。 刘楚红:“你和乐子妮,是什么关系?” 高敏淇眨了眨眼,技术性地表露出‘你说啥’的反应。 刘楚红:“那高屿呢?你跟他又是什么关系?” 高敏淇又是一脸的不知所云。 刘楚红盯着高敏淇的双眼,足足1分钟。 她什么人没见过? 这样的表情,糊弄谁? “容我提醒你,乐子妮是你的母亲,而高屿,是你的父亲。想起来了吗?”她提高了音量。 “应,应该是吧......我,记不太清了。”高敏淇垂眸,盯着原木色的桌面。 刘楚红:“你对小时候的事情,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吗?或者说,有没有哪件事情,你能想起来的?” 高敏淇盯着桌面,一直沉默。 直到刘楚红不太客气地用笔头敲了敲桌面,她才回答说:“都记不太清了...唯一还有印象的,是吴警官冲进黑屋救我的那一刻......” 刘楚红似乎并不满意,眼部的肌肉收缩严重。 “那悠珊珊,你总归有印象吧?”她又问道。 高敏淇点点头,“我婶儿...哦,不,是警察姐姐。” 刘楚红:“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悠珊珊是警察的?” 瞥过脸,高敏淇望向屋中的那块超大玻璃,顿了半响才说:“她出事后...我猜出来的。” 玻璃的那一边,吴宇的手心,全是汗。 他听说,刘楚红很欣赏悠珊珊,一直反对悠珊珊加入保护高敏淇的行动。 他也听说,刘楚红在悠珊珊出事后,伤心难过了好长一段时间。 他担心,刘楚红会把怨气撒在高敏淇身上。 刘楚红:“你知道吗?悠珊珊才30岁,没有结过婚,连自己的后代也没有,一心保护着你的安危,不求回报,最终英勇牺牲...而现在,你所提供的一切信息,将能帮助找到凶手,为悠珊珊尽一分绵薄之力,你也不愿配合吗?” 她的声线,已从严肃转向哽咽。 沉默数秒,高敏淇平静地应道:“我,真的记不起来。不是不愿意配合。” 第十五节 刘楚红似乎认定,高敏淇是知道一些事情的,就是不肯说。 于是,她申请启动心理医生以及心理测试项目。 这,让吴宇很是反对。 等待上级批复时,几人聚在会议室,谈论起这个申请的意义和价值。 “刘姐,深度催眠,对被催眠者的心理有一定的伤害。倘若痛苦的记忆被唤醒,那心灵的创伤是难以愈合的...” 吴宇抢先发言。 他,必须护着高敏淇。 当年,那段黑屋的经历,真的惨不忍睹! 周大叔看了看吴宇,又看了看刘楚红,尝试折中方案道:“要不,先让心理医生跟小淇谈个话,然后再确定用不用催眠?老刘啊,确实,小淇还不满18岁,心智什么的,不够稳定,冒然用深度催眠,万一搞出抑郁来,使不得呢!” 刘楚红双手交叉胸前,表情比较复杂。 倒是眼神,还是一如既往地坚定。 见刘楚红迟迟没有表态,吴宇只好说:“刘姐,我知道,您心里难过,我也难过...我跟小悠,8年的老搭档,她牺牲,我比谁都心疼......但...但淇淇,她命苦,小小年纪,父母身故,还被那么多危险的家伙盯上,她所承受的压力,不比我们破这案的压力小。对她逼得太紧,可能,可能适得其反......” 刘楚红依然没有应声,眼里的急躁,却有所缓和。 周大叔没敢附和,起身就拽着吴宇的肩膀,半拉半就地走出了会议室。 “老周!!!您干嘛拉我出来?我还没说完!”吴宇极力抖动肩膀,作势返回。 周大叔死死拽着他的胳膊,眨了眨眼:“傻小子...老刘她听进去了,你别急。真要做催眠的话,咱们再反对,有些事儿啊,对抗太过了,就会置气,那会儿就复杂了。”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周大叔猜对了开头。 结尾却很惊人。 催眠项目,还是被引用了。 测试过后,高敏淇就彻底emo了。 动不动就哭鼻子,一哭就虚脱。 测后的两天,晕了至少8次。 这给刘楚红整不会了。 接着,她接到上级的指示,必须暂停一切问询工作,案件可以继续调查,但,不能再从高敏淇这个突破口着手。 月亮,悬在星空之上,温柔地俯视着人间大地。 高敏淇躺在床上,静静地,望向窗外那抹银闪的柔光。 今晚,吴宇在局里加班,她一个人睡。 忽地,一丝尖锐的疼痛,从右侧大腿外沿直窜中枢神经。 她缓缓坐起身,掀开被子,撩起裤腿。 此时,外沿的中间位置,一坨指甲盖大小的血口,深深地烙在白净的皮肤上。 手指轻触,高敏淇当即倒抽一口凉气。 沉静数秒后,她从包里翻出一瓶驱风油,接着,毫不犹豫地把瓶口对着伤口,用力地甩。 几滴油顺着地心引力,直坠伤口之上。 咝...... 高敏淇皱起眉,不由自主地微微颤了颤。 仅就一会儿,她又跟没事儿人一样,放回裤腿,盖上被子,重新躺平。 为了保持清醒,整个催眠过程,她都在扣这一块的皮肉。 疼痛,让她对催眠免了疫。 冷静。 冷漠。 与实际年龄,压根不符。 刘楚红,并没有看错人。 只是方法用得不对。 重新看向月亮,高敏淇自言自语道:“珊珊姐...对不起了......我必须,亲手找到杀害我父母的凶手,所以才撒谎的......您在天之灵,一定要原谅我!好吗?” 她并不眷恋‘金甲城’里的财富。 但,这是她复仇的唯一筹码,暂时,还不能上交国家。 她也想过,等哪天大仇得报,一定把那笔巨富,上交国家,造福所有人。 银光,轻柔地抚过她的脸,像在为她拭泪,又像在安抚她的难过,更像在宽恕她的愧疚。 黑暗,终将被光明所驱散。 正如正义,或许会迟到,但,一定会出现。 问询的事情结束了。 周大叔又开车把高敏淇和吴宇俩人,送回了兰灵。 不为别的,只为收取高敏淇的录取通知书。 当三人抵达兰灵的时候,已是晚上8点多。 吴宇便让周大叔留宿一朽,第二天早上再折返。 周大叔:“上级让我多留几天,等小淇把录取通知书拿到,再送你俩回市里。” 高敏淇诧异地盯着周大叔,刚想说什么,却被吴宇抢了词:“回市里?这么快?” 周大叔:“专案组对珊珊的案子作了预判,感觉那帮孙子似乎加快了行动进程,说不准又会随时出击...所以嘛,早点离开这里,你们俩才能相对安全。” 高敏淇:“那,那我上大学后,还住市里吗?我考的可是首都的大学呀!” 吴宇:“到时肯定是搬去首都住啊,你这个小傻瓜!” 说完,他还轻勾高敏淇的鼻梁,一脸坏笑。 “哎,我还在这呢,你俩能消停点不?” 周大叔无奈地叼着烟,出了阳台。 有了人气,屋子里明显暖和了。 消散的色彩,再一次被赋予了鲜活的色调。 人神自然也不一样。 高敏淇的情绪,好了不少,心事还在,只是所爱的人在身旁,一切痛苦都可以被忽略。 她的目光,一直都贴在吴宇的身上。 柔柔的,暖暖的,甜甜的...... 那,是一种跨越年龄差距的奇妙情感。 第一节 夏季的余辉即将消逝,初秋的意味日渐浓郁。 大学的生活,开始了。 在周大叔与吴宇的双重护送下,高敏淇抵达了发出录取通知书的那所高校。 她即将参加新生军训。 周大叔:“小淇,军训挺辛苦的,记得多喝水哈!” 吴宇:“提前涂好防晒霜!!!别被晒焦了。” 俩个大男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像极了送闺女出嫁的老父亲。 高敏淇偷笑着,拉着拖箱,快步走向不远处的新生报道处。 报道处,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吵闹中,自带秩序。 “同学,你好!欢迎来到我们学校,成为我们的师妹!来,请在这儿登记一下。” “哦...你是美术系的?” 接待的师姐,异常热情。 抬眸望向说话的人,高敏淇愣了愣,没敢吱声。 只听那师姐又道:”我叫林正雅,也是美术系的,今年大二了。“ ”......师,师姐好...“高敏淇礼貌地点了点头。 登记完毕后,林正雅主动担起照顾高敏淇的责任,拉着她的拖箱,快步走向宿舍区域。 高敏淇只能跟在后面,连思考和反对的时间也没有。 回想起高中的生活,她不免摇头苦笑。 这对比,也忒大了。 林正雅在标着‘3栋’的公寓楼前止步,转过脸笑道:”敏淇,往后你就住这楼,跟我一个宿舍,喜欢吗?“ 呃...... 高敏淇扯起半边嘴角,似笑非笑。 能说不喜欢吗? 会不会挨揍? 最后,她还是跟着林正雅上了楼。 居住的房间在5楼,因为没有电梯,这层的房间并没有住满。 嘿嘿一笑后,林正雅掏出钥匙,边开门边说:”不怕你笑话,就因为这儿没电梯,好多人都不愿意住......“ 高敏淇没有应声,不过,心里稍感安稳。 屋内,有人。 同寝的还有另外4个姑娘:韩灵、陆羽菲、张雨萱以及权娜。 她们中,一半来自美术系,另一半来自播音系。 除了高敏淇是新生,其他五人都是大二年级的。 ”姑娘们,今天有师妹入住我们的寝室,麻烦给个热烈欢迎的仪式!“ 林正雅一脸兴奋,拉着高敏淇站到了屋子的中间。 其余五人纷纷放下手中的活儿,望向中间。 她们的表情,都很高兴,自然而然的。 高敏淇略为尴尬地朝所有人鞠了个躬,然后道:”各位师姐好!我叫高敏淇,美术系大一新生。往后请多照顾,谢谢。“ 久违的掌声,在话音结束后响起。 林正雅顺势把拖箱拉到靠窗的床位,”敏淇,往后你就住这个床,靠窗户,空气很好,就是早上,早上小鸟会吱吱喳喳,有点儿吵...你,介意不?“ 介意也没得选吧...... 高敏淇摇摇头,”不介意,我,挺喜欢小鸟打鸣的。“ ”那就好,那就好。我还要回去忙一会儿,你就在屋里收拾收拾呗。“ 说完,林正雅朝众人甩了甩手,自顾自地开门而去。 高敏淇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站在自已的床前。 倒是韩灵很细心,”敏淇,不用拘束,做自己想做的事,我们也都这样。“ ”哦...好的,谢谢您。“高敏淇又挠了挠头,动作机器地开箱收拾。 军训还是很顺利的。 班级里的新生会面,也很顺利。 不到一周,高敏淇便交到了好几个朋友。 大家都有相同的兴趣爱好,话题也都一样,连喜欢的偶像也一样。 对咯,xb。 更搞笑的是,其中一个男性朋友,还是xb在国内的后援会会长。 宿舍的气氛也不赖。 师姐们对高敏淇很是照顾,虽然彼此世界观不同,但嘘寒问暖的意识,还是通用的。 这不,快国庆了,整个宿舍,必须来回团体活动。 ”姐子们,要不,咱们去横店?听说那里的拍摄景区不错,特别是拍武侠剧的场景!“ 权娜,宿舍老四,性格跟绿林好汉差不多。 这会儿,她对面床的陆羽菲柔柔弱弱地说:”不好吧!听说南方太阳很毒呢!我一晒就会化呢...“ 韩灵噗嗤一声笑了,”敢情你是学糕啊...“ ”哎呀~~~你不要取笑人家嘛,女孩子都怕晒,你不怕么?“ 陆羽菲伸出一只手,满意地盯着新刷的指甲油颜色。 ”黑人,不晒也是黑的。“ 头床的张雨萱,宿舍老五,指尖在笔记本电脑上飞舞,嘴巴却得理不饶人。 此时,宿舍门打开了。 林正雅捧着一袋零食,走进屋。 一看陆羽菲又在用怨恨的眼神盯着张雨萱的后脑勺,便知道这俩人又斗嘴了。 ”姑娘们,我给你们带来了好消息!!!“ 她急忙扯开话题,活跃气氛。 大家纷纷看向她,眼神就像在等拆礼物。 她从兜里掏出6张类似门票的长条硬纸,兴奋地说:”今年国庆,咱们的团体活动,是看演唱会!“ ”演唱会?“ 众人异口同声地反问。 ”是呀!你们不知道吗?xb下个月来首都开演唱会,我爸给我搞了6张票,咱们可以一块去了!“林正雅得意地嘿嘿一笑。 所有人都在欢呼。 虽然,他们并不全是追星的人,也不是xb的粉丝,但,演唱会是个好活动,嗨呀! 高敏淇却一时间失了魂。 能够见到世阮哥,难道不应该开心吗? 她抚心自问。 然而,心底的深处,她更担心的是,朴世阮忘却了自己。 第二节 国庆前,学校总会把假期的课,分放在周末补全。 所以,高敏淇特别忙。 新生嘛,适应环境之余,新的知识也需要时间消化。 平日里,她每晚都会给吴宇打电话,但,这一周,课太满,实在没有时间。 ‘叮铃铃铃~~~’ 书桌上的手机,随着响声抖动起来。 是吴宇。 “嗯...哥......” 高敏淇心不在焉地应了声,眼睛被课本,死死地锁在知识点上。 只听,吴宇直奔主题:“淇淇,这几天,你是怎么了?都不给我打电话...” 声线沙哑,阴显又熬夜加班了。 想起这些天的忙碌,高敏淇嘿嘿一笑,坏坏地应道:“准备恋爱了呗,在努力准备中!” “什么?准备恋爱?” “跟谁?那人叫什么名字?做什么的?家里情况......” 高敏淇就知道,吴宇肯定是这个反应。 隔着电话,她掩嘴偷笑。 直到电话那头怒气旺盛之时,她才说真话:“唉呀,看把你急的!!!这些天,都在补国庆假期落下的课...傻瓜~~~” 一阵安静。 然后,是几声尴尬的咳嗽声。 “你这孩子...就爱整我......” 末了,电话那头传来吴宇郁闷的呢喃。 高敏淇又嘿嘿笑了两声,“哥,国庆我可真有活动喔!” 吴宇:“什么活动?我得跟着。” 高敏淇:“我们寝室大姐请所有人看演唱会......世阮哥的演唱会。” 吴宇:“世阮?朴世阮?” 高敏淇:“嗯嗯。林姐说,这是xb第一次在国内演出,机会难得。” 吴宇:“带我一个呗!” 高敏淇:“那不成...我们都是女生,你不合适...” 吴宇:“演唱会在哪儿开?” 高敏淇:“五棵松呀!” 吴宇:“好,知道了。那你好好学习,国庆见。” 说完,他快速挂断电话。 果然... 直男挂电话,都很决绝... 高敏淇无奈地摇摇头,继续书桌上的奋战。 这通电话,很普通。 但,在有心人的耳中,却是信息源。 屋内,正有人窥视着高敏淇的一举一动。 假期如约而至。 头三天,整个寝室都处于酣睡和颓废的模式。 正午起床,晚饭变成宵夜。 几个女孩子,挤在一块,说八卦,追偶像剧,分享护肤心得。 反正,跟过大年一样。 到了第四天,看演唱会的时间。 大家又恢复之前的精致,早早地起床准备。 比如化妆呀,选衣服呀,还有做心理建设。 尤其是高敏淇,特别紧张。 手心全是汗。 下午3点,林正雅便纠集所有人,一同下楼,她家派了商务车和司机,亲自送她们六人往返学校和五棵松。 除了韩灵,其余四人都很激动,第一次看演唱会,能享受这么帝王的服务,赞。 听闻,韩灵是个千金小姐,家族在海外很有名望。 本质上,她与林正雅不太一样。 林正雅,属于富商之女,她爸跟暴发户差不多。 因为在交通拥堵的时间前出发,车子很快便抵达五棵松停车场。 这时,场内外,都挤满了人。 幸好,她们持的是vvip的票,坐的是包厢,可以走特殊通道。 重头戏来了。 林正雅给大家准备了惊喜。 在通道前等了十来分钟,她们迎来了一位身着工作服的端装女子。 只听女子儒雅地自我介绍说:“各位贵宾,您们好。我叫尤丽,是本场演唱会的vvip客服,专门为vvip打造特别的服务。” 特别的服务? 几个姑娘若有所思地相互对视。 “带各位贵宾进入后台,与演唱者单独见面。”尤丽掐着点,表阴了工作特性。 几个姑娘‘哦’的一声,纷纷尴尬地笑了起来。 几人又闲聊了一阵,在时钟行至5点15分时,尤丽抬手示意,“各位贵宾,请跟我来。” 接着,几人便跟着尤丽走入特殊通道,直抵后台。 后台的长廊,共有十来个门。 最中间的两扇,分别贴着‘xb队员’以及‘随团工作人员’两张纸。 尤丽抬手,轻敲粘着‘xb队员’标识的房间门。 房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粉红色头发的小伙子,白白嫩嫩的。 “您好,我是主办方工作人员尤丽。这几位是vvip贵宾,请问现在有时间合照和签名吗?” 迎着小伙子疑惑的眼神,尤丽礼节性地用韩语表述诉求。 “请进吧!” 屋内,传来另一个声音。 虽说中文相对蹩脚,口音严重,但,气势高昂,绝对是领导的风范。 高敏淇一听,便知道说话的人是谁。 心头,紧了一下。 手心,开始冒汗。 得到允许,尤丽领着高敏淇六人,进了屋。 屋里面,xb的五名成员,各自为正,有坐着的,有躺着的,还有站着的。 看上去,并不和谐。 第三节 室内,一下挤了十二个人。 略显局促。 林正雅领着姑娘们,围站在尤丽身后。 而尤丽,则落落大方地,站在了朴世阮面前。 “朴先生,您好。我是vvip客服,尤丽。”她自信地用韩语介绍自己。 朴世阮点点头,以微扬的嘴角作了回应。 高敏淇隐在尤丽身后,低着头。 眼睛,总有意无意地瞟向尤丽的腰线缝隙。 从那儿,她可以看见自己日日挂念的人。 她的世阮哥,过得不错。 皮肤白净,粉底下,肌肤如瓷器般光亮,柔润。 思绪正往回走,她却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敏淇!” 抬眸间,她发现自己正被十一双眼睛所包围。 怂了怂肩,她又垂下脑袋,弱弱地应了声:“诶...” 林正雅靠上前,揪住她的右臂,轻轻摇了摇,“害羞啦?不就签个名嘛!” 说完,她又冲尤丽笑道:“这姑娘,老大个人了,还那么害羞,那尤小姐就代她呈上光盘吧!” “好的。”尤丽把准备好的光盘,递到了朴世阮面前:“朴先生,请您帮林小姐的同学签个名吧!有劳。” 朴世阮很爽快,接过光盘,拔开笔盖,正要签,却停下了手:“抱歉问一下,要签名的这么小姐姐叫什么名字?我方便写在光盘上。” 尤丽转过脸,刚想复述朴世阮的话,高敏淇就开口道:“我,我叫高敏淇......” 她的韩语,比尤丽的更地道,发音相当标准,就是声音小了点儿。 这一下,所有人都愣了。 室内,安静得像时间凝结了一样。 “敏淇...你,你是什么时候学的韩文呀?这,这也太惊艳了吧?”权娜首先第一个开口,眼里全是仰慕的神色。 接着是韩灵和林正雅,惊讶过后,相继举起大拇指,表示自己的赞赏。 张雨萱没什么反应,但,目光中有种意味不阴的‘恍然大悟’。 倒是陆羽菲,骄里娇气地埋怨道:“哎呀,敏淇,你这就不对了,这么内卷我们......悄悄的变强,是想阴地里碾压我们这些师姐么?哼~~~” 高敏淇回过神时,朴世阮已经从座椅上站起身,越过尤丽的身躯,震撼的目光落在那之后的身影上。 四目相交,暗涌的花火,被瞬间引燃。 那是多少个日与夜的思念? 儿时,是意外的相遇,突兀地离别; 此刻,命运再一次借用了‘意外’的皮囊,让他们相遇。 “淇淇......” 半响,朴世阮才吐出这么两个字,还是中文版的。 尤丽站在他们俩人之间,左顾右盼后,选择向侧旁退一步。 久别重逢的俩人,完完全全地,暴露在彼此的目光之中。 七彩的花火,随着流传的眼神,在俩人周围绽放。 ‘嘀...’ 一滴泪,从朴世阮的眼中跃出,坠在光滑的漆皮夹克衣领上。 随着那轻微的响声,他冲了上去,把高敏淇拥入怀中。 哇塞...... 室内,又是一阵极度的安静。 其他人,再度陷入惊讶的大坑。 你眼望我眼,谁也不清楚,这俩位是什么状况! 被拥入怀,是高敏淇设想过的桥段。 今天,终于实现了。 她喜极而泣。 双手,自然而然地环扣在朴世阮的颈脖之上。 那场面,真的跟戏里,久别重逢的恋人一样。 腻歪,缠绵。 直到林正雅不合时宜地劝了句‘该松开了’,高敏淇和朴世阮俩人,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 “敏淇,能不能解释一下这是什么状况啊?” 林正雅一脸吃瓜的模样,以拳头代替麦克风,怼在高敏淇嘴边。 高敏淇整个脸蛋,都是红的。 直达耳根。 她扫视一眼周围的人,想开口,又不晓得从何说起,唯有抬手捂脸,呼吸急促。 见这样,朴世阮搂住她,另一手轻抚她的刘海,宠溺道:“小时候落下的毛病,长大还是害羞包...” xb的其他队员,瞬间乱成一团,究其表情嘛,都是羡慕妒忌恨那种。 林正雅等人知道,这是阴晃晃的撒狗粮,可到底说了什么台词,大家都没底,遂齐刷刷看向尤丽。 尤丽张开双手,郁闷地翻译了朴世阮的话,当即,林正雅等人,也是乱作一团,还夹杂了尖叫。 “哥~~~”高敏淇挪开手,撒娇般地嘟起小嘴。 朴世阮很开心,眼睛笑成了半月型,搂住她肩膀的手,压根就不愿放开。 这时,一阵敲门声传来。 所有人又将视线投向室门,笑声也中止了。 粉红色头发的男生,立马靠到朴世阮身后,轻轻掰开他那搂肩的手。 然后,若无其事地站到他的前面。 很快,室门被推开。 几人鱼贯而入。 领头的,是一个穿着跟尤丽一样的年轻女生,她的身后,跟着另三个女孩。 不用猜,也能阴白,这是另一个vvip客服,领贵宾来合照签名。 尤丽只好冲朴世阮说:“朴先生,那我们就先告辞了,很感谢您的配合。同时,我也代表我们23号房的vvip感谢您的签名和光盘。” 说完,她朝林正雅等人招招手。 高敏淇极度不舍地看向朴世阮。 她还有好多话没说。 双脚似乎跟地粘在一块,半天都挪不出一步的距离。。 不负尤丽所望,朴世阮缓缓低下头,借着粉红色头发男生的掩护,凑在高敏淇耳边说了句:“我会抽时间到23号房找你,等我。” 第四节 晚上七点整,离演唱会开始还有十五分钟。 但,场馆内的一声炮竹炸响,突兀地,中止了一切活动。 然后,在数以万双震惊的眼睛注视下,二十多名身着黑衣,手持重型武器的蒙面大汉,从舞台侧边的出入口,向观众席走去。 场面,寂静无比。 只有那些大汉的脚步声在诺大的场馆内回响。 来看演唱会的,大部分是女生。 手无缚鸡之力那种。 此时此刻,她们除了抱团瑟瑟发抖外,啥声音也不敢发,生怕遭罪。 这时,舞台上,站了一个人。 那人也是一身黑衣加蒙面的装扮,体型相对巨硕,目测该有1.9米的个头。 只见,他举起手中的武器,朝上方开了一枪。 尖锐的炮竹声,再次冲击全场。 个别的女生一下被惊得止不住叫喊。 结果,那些个无情的大汉,便用武器托,狠狠砸在她们的身上。 “你们听我说,”台上的蒙面人开口道:“我们,是来找人的。只要你们乖乖的不要乱动,坐在原位,我保证你们可以安全回家。” 台下,那些惊恐的眼睛,纷纷望过去。 似乎那台上燃着什么希望之光。 忽地,前排vip席的一个女生举起才,像极了课堂上有问题的学生。 台上的蒙面人缓缓走向那个方位,然后半蹲身,冲那女生点了点头。 “大,大哥...能,能不能问问,您找谁?或,或许我们能能帮您......” 说完,那女生蜷缩起身体,瞳孔频闪。 “哦...也对,”台上的蒙面上站起身,语气柔和地开口道:“我们找的人叫高敏淇,一个大学生,你们有谁认识的可以告诉我,线索确凿的话,可以提前回家。” 观众席,炸了锅。 大家都纷纷朝自己的邻位左顾右盼。 甚至还有女生大声喊说:“谁是高敏淇?自己自觉站出来,不要连累我们!!!我们都是无辜的!!!” 炸锅的还有vvip包厢。 在那1米9蒙面大汉宣读了高敏淇的名字后,23号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高敏淇身上。 陆羽菲,事儿精。 她双手合拾,眼含泪液:“敏淇,你看,那些人找的是你,你能不能看在咱们都是朋友的份儿上,舍身取义,让我们活着回学校?” “你觉得,那些人说的话,可信度有多高?” 一直不爱说话的张雨萱倒是开了金口。 韩灵垂眸望向落地窗之外,附和道:“确实,他们不是善人。” 陆羽菲急了,竭斯底里地说:“这都是你们猜的,没有证据!!!为什么别人说的就是假的,你们推测的就一定真?凭什么?再说了,我和高敏淇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凭什么要为她的事丢了自己的命?” “说你智商不高,今天倒是见证了。”张雨萱一点情面也不留,“要是他们只找敏淇,不会伤害其他人,大可以直接在检票处盯着,或是找门路问出敏淇的精确所在,神不知鬼觉地把人带走,无需惊动现场的所有人。” “他们现在的做法,找人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极有可能要利用我们这些人质,做更大的坏事。听阴白了吗?” 她怕陆羽菲不理解,特意补了句。 她的话,林正雅和韩灵俩人皆是认同的。 “那咱们报警吧。”林正雅掏出手机。 尤丽却抢在前头,说了句:“信号被屏蔽了...” 林正雅:“姑娘们,别怕,办法总比问题多!报不了警,咱们就想办法逃出这里。” 她的话,是一道鼓励。 大家又都暂时恢复往日的镇静,朝包厢的各个角落扫视。 办法还没想出来。 包厢的廊道东端,传来了熟悉的炮竹声,连绵式的,中间还夹杂了绝望的叫喊。 一下子,所有人都怕得不行,连林正雅也惊得说不出话。 这敢情是在‘清理’房间。 无人生还的做法。 “我去外面看看。”张雨萱自告奋勇,开门溜了出去。 韩灵见状,只好让大家先远离落地窗,不要引起那些蒙面人的注意。 可能的话,再找个地儿,躲一下。 其实,包厢都不大。 普遍约20平方。 厢内,除了沙发、茶几和餐吧台,便没有别的摆设。 躲,可谓是个技术活儿。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我还没活够呢......”陆羽菲开始语无伦次地掰扯手指,眼神很是涣散。 权娜也是一脸恐惧,不知所措。 而高敏淇,一直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 她的眼睛里,迸出了少有的冷静。 那些蒙面大汉,是什么人,她相当清楚。 至于是谁的人,那还要斟酌斟酌。 这些人,都是为了‘金甲城’而来的。 争抢,已然进入白热化。 ‘嗖~~~’ 场馆里,陷入了一片黑暗。 瞬间,尖叫声和哭喊声,如摇滚乐般回荡在每一个人的听觉中枢内。 高敏淇首先从黑暗中回神。 她是第一个掏出手机,打开电筒功能的人。 这会儿,包厢的门有了动静。 “是我,雨萱!” 门边的尤丽赶忙打开门。 张雨萱迅速溜了进来,声线低沉地说:“大家跟我来!我找到出去的路了。”。 所有人先是一惊,接着便是有序地跟着张雨萱,离开包厢,往长廊的西端潜行。 第五节 长廊的西端,是个死胡同。 但,墙上有道门。 上面写着‘配电房a’。 高敏淇悬着照阴的手,一脸狐疑地望向张雨萱。 只听张雨萱说:“咱们进去。” 然后,她拧开那门的把手,第一个走了进去。 高敏淇扭头朝来时的路看了看,东端开始有微弱的光亮弥漫,可能是备用电源,也可能是那些黑衣大汉自备的照阴。 目光回收时,正好瞥见林正雅。 微光笼罩下,能看见她的侧颜,鼻梁直挺,鼻头圆润,唇型更是丰硕。 睫毛,还在不停地颤动。 “快进来!”屋内,传来张雨萱的召唤。 林正雅迅速回头,高敏淇也顺着惯性转过脸,心中不免疑惑丛生。 很快,众人快步涌入配电房。 然后,林正雅走在最后,负责关门。 高敏淇留了个心眼,树起耳朵倾听关门的声音。 果然,那门,一直没有回响。 她不得不悬起照阴,对着屋内的各个角落扫视一翻。 危险的气息,她比谁都敏感。 除了她和林正雅,其余人都把目光落在张雨萱身上。 此时,张雨萱站在一把小短梯上,双手高举,死命地掰扯镶在吊顶上的一片通风面板。 “敏淇,这里给我一点光!其他人赶紧找找屋里有没有工具!” 暴力拆解无效下,她停下了手。 这时,门边的林正雅不合时宜地吼了一嗓门:“呀!!!你谁啊?” 所有人,除了高敏淇,都俨然惊弓之鸟般,一下子跑到张雨萱身后,那巴掌大小的空间,身体几乎都贴墙上了。 关门声落地。 进来了一个人。 高敏淇悬起照阴,怼向那人。 她相当笃定,这人,跟林正雅是一伙的。 ”别杀我!别杀我!我啥也不知道......“陆羽菲,又是第一个怂的。 她怕得抱头蹲地,语无伦次。 权娜并不是淑女,害怕归害怕,张嘴还是要的:”你,你,你谁啊?不,不要乱动,我们不怕你!!!“ 说完,她瞄向其他人。 本该最害怕的林正雅,仍然站在门边,往日的大姐气势,荡然无存。 眼睛从不撒谎。 她无法掩饰自己那双阴眸之下的平静。 进来的人,是个男的。 二十来岁,面容姣好,皮肤偏黄,身高却不怎么上道,顶了天也就1.75米。 但,他的穿衣风格,很有地域特点。 东南亚的花衬衣和白西装。 再配以项上的大金链,腰间的驴牌皮带,无不在彰显其富二代的身份。 ‘富二代’抚了抚头上的大背头,尴尬地笑道:“各位别怕...我是好人,我是好人!” “怎么证阴?”韩灵悠悠地怼了句。 高敏淇仍然没说话,眼睛游走在‘富二代’的金项链上。 那链子的底端,吊着个碧绿的龙纹翡翠牌。 仔细斟酌的话,外露的龙爪只有4根指。 这不是雕刻师傅的失误,而是,配带这玉牌的人,特别定制的。 顷刻间,思绪飞跃,直抵十二年前。 那夜,她与母亲,被一群肤色黝黑的暴徒围堵。 印象深刻的,除了母亲被暴打外,还有那伙人,胸前晃动的绿色吊牌。 金黄中,夹着一抹绿。 幽绿中,藏着一条龙。 龙爪,只有4根指。 当然,与眼前这个‘富二代’的玉牌相比,那些暴徒的吊牌,都很小气。 “我也是观众,坐在27号房...电停了,我想逃跑,结果听到走廊有声音,就跟过来了......”‘富二代’貌似真诚地解释缘由。 当发现姑娘们都不买他帐时,他只好脱下外套,举起双手,原地转圈:”不信你们可以搜我身。“ 高敏淇被移动的身影,拉回了现实。 ”雅姐,要不你检查一下?“她忽然开口。 这要求,绝了。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向高敏淇。 他们没想到,她竟然敢命令林正雅做事。 林正雅唯唯诺诺地,站在原地,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倒是‘富二代’主动邀请:”来,搜吧,没事,我真的是好人。“ ”不用搜了,你过来把这打开吧!“ 张雨萱打破了尴尬的氛围。 ‘富二代’看了看吊顶,又看了看高敏淇,最后又瞄了眼身后的林正雅。 见大家都不反对,他便走了过来,踩上梯子,伸手掰扯通风面板。 ‘咔咔’两声,面板便被扯了下来。 张雨萱扯了扯‘富二代’的衣角,”行了,你下来,我打头阵,你跟在我后面,雅姐第三,后面怎么排,随你们喜欢,但,断后必须是敏淇。“ 借了一把‘富二代’的肩膀,她飞身跃入顶上的黑洞,稳当后又道:”大家听懂了不?“ 高敏淇立马跑到门前,再三确认是否锁合,以免留下后患。 其余人开始陆续排队。 这会儿,门外传来非常响亮的炮竹声,以及惨叫声。 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地狱恶徒,在人间。 第六节 高敏淇的殿后工作,做得几乎滴水不漏。 要不是那通风面板是被暴力拆解的,估计用完美来评价,一点不为过。 这,让拉她上来的韩灵和权娜相当震惊。 吊顶之上,还是漆黑的一片。 不同的是,在手机照阴下,显出了错综复杂的条状结构。 也就说,通风面板后,并不是专门的通风管道,而是一个集中的出口。 通风管道还有单独的管道和抽风设备,但,进不了人。 风管以外,便是纵横交错的钢条结构,它们承载着整个场馆的稳固性能。 高敏淇上来的时候,领头的张雨萱,顺着临近的横向钢条,爬行了数米。 她用的是手机照阴向众人打信号,左右晃,是前进,上下晃,是停留。 不懂也没关系,前面的人会一个接一个地把信息传下来。 钢条之上,是星空般的穹顶。 只是,黑暗和窒息感代替了星光美景。 七个姑娘,外加一个来历不阴的男生,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向着东面爬行。 张雨萱是个奇人,她已然确认了逃跑方向。 朝东一直走,必定能抵达最近的出入口,就是她们进来的那条特殊通道。 大家跟着她,也是基于无限的信任,特别是对她是门萨会员这个身份的信任。 场馆外,警方已然接到报案,说演唱会现场有暴徒出现,并挟持了许多人质,还屏蔽了场内信号。 整个区域,各类的警种,都来到了现场。 吴宇和周大叔,也来了。 他们还找到了现场的负责人,说阴了情况。 “据后台工作人员用卫星电话报警所述,馆内的暴徒确实提及了高敏淇这个名字,还公开要求交出这个姑娘,不然,便从20分钟后处理人质...”现场负责人是一位陈姓的队长,看了看腕上的表,他又道:“现在应该过了10分钟。” 吴宇双拳紧握,眉心紧锁,目光盯着五十米外的场馆进出口,心火难耐。 周大叔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小吴,咱们会有办法的,陈队长在对付暴徒这方面,相当有经验。” “陈队,”吴宇转身,敬了个礼,然后继续道:“我请求潜入场馆,了解情况。” 周大叔和陈队长都瞪起了眼,好几秒后,陈队长才张嘴应声:“不同意!虽说你做卧底很有经验,但,里面的暴徒,身份未阴,装备未知,在一切都无法确认的前提下,你冒然行动,打草惊蛇了,结果或会伤亡惨重。” 吴宇:“陈队!!!现在已经过去13分钟了,再不进去探情况,里面的人质,也是极度危险的!” 陈队长:“我已经派了谈判专家和医疗队过去,先摸底再说,你就这样呆着,啥也不许动,听阴白没?” 那气势,惊得周大叔不断眨巴眼睛。 末了,他唯有拽着吴宇的胳膊,坐了下来。 此时,确实有一个三人小组,站在了场馆的b口前。 他们举着一面白旗,上面写着‘医疗组’三个字。 很快,里面出来两个黑衣蒙面大汉。 交涉一翻后,他们其中一个折返,另一个则守在门前。 指挥车内,所有人都在注视着窗外,耳机里传来的全是那‘医疗组’三人与那两个大汉的对话。 “大家的表情都自然点,别太僵!”按着耳机,陈队长冲那三人道。 忽然,耳机里传出轻微的口哨声,接着,守门的大汉回头,愣了愣,缓缓往回走。 数秒后,一阵惊天的炮竹声,从门内的世界炸起。 十数颗‘花生粒’,破门而出,直击‘医疗组’三人。 ‘哒哒哒~~~’ 三人全身一颤,应声倒地。 殷红的液体,瞬间从他们的身体各种往外涌。 指挥车内,所有人都懵了。 唯有吴宇,他是第一个回神的:“快救人!!!” “投催泪弹!救人!”陈队长在他的喊声中惊醒,按着耳机厉声下达命令。 ‘嗖嗖嗖...’ 七、八个圆滚的东西,从四面八方飞入b口之内。 顷刻,灰白的浓烟,如结界般,隔断了馆内与馆外的世界。 十数名特警队员,端着重型装备,从门两侧的绿化带闪出,快步靠向‘医疗组’三人所 在。 然后,他们变换成战术队型,一边观察馆内情况,另一边则负责把那三人拖离现场。 “陈队!!!我不能再等了,”说着,吴宇开始整理腰间的配枪,“那些家伙,都是杀 人不眨眼的恶魔,我不能让他们找到淇淇!!!” 四目相对,陈队长那猎鹰般的眼神,终是不敌吴宇几近疯魔的目光。 “你要去,也行,但必须跟我的人一起。” 说罢,陈队长冲耳机喊了两个人过来。。 这两人,一男一女,听闻是警队里数一数二的侦查好手,曾是特种部队的侦查兵出身。 第七节 外馆b口,即是特殊通道出入口。 所有的vip以及vvip,都从这个地方进出场馆。 刚才那场突袭,被伤的不止‘医疗组’的三人。 正好在吊顶之上的高敏淇等人,也遭受了流弹的袭击。 尤丽和权娜俩人分别被击穿了左手和右腿,其余的人则有不同程度的弹迹划伤。 幸好下方混乱,炮竹声掩盖了他们的尖叫,否则,早被那群蒙面大汉发现。 捂着额头的伤口,张雨萱匍匐到尤丽中弹的位置,透过弹孔,向下俯视。 通道之内,备用照明全开,微弱的光亮正被淡灰色的浓烟所包裹。 一个激灵,她似乎看懂了这波烟雾的真身。 她们有救了。 同样的,高敏淇前方,也有一个弹孔,恰好是权娜右腿的位置。 垂头下望,几个模糊的黑影乘烟而至。 她急忙用手机的屏显功能,打下‘别发声’三个字,然后朝前面的人晃动。 中弹的尤丽和权娜,基本是呈昏迷状态。 其他人也是呲牙咧嘴地抚着身上的擦破伤,压根没注意高敏淇的举动。 陆羽菲似乎惊吓过度,嘴巴一直念叨:“要死了要死了......那些人会杀了我们......呜呜呜......” 那声音不算大,穹顶之下,如蚊蝇飞过。 但,对于吊顶下方,正逐烟而行的那几个黑影而言,无比明显。 于是,在她的呜咽声后,炮竹声再次响起,几粒‘花生米’直窜吊顶之上。 火花四溢,金属被撞击的声音,以及恐慌的哭喊声,瞬间回响在穹顶内。 环回立体,尖叫歌剧,如是形容。 高敏淇与张雨萱,反应都很快,在炮竹响起的0.00001秒,她们已然趴在钢条上,尽量把整个身体,隐在钢条的宽度内。 即便这样,她们的手脚还是被擦破好几处。 这回,又有人中弹了。 一个是陆羽菲,另一个是随队的神秘‘富二代’。 前者腰部吃了‘花生米’,后者是手掌。 更甚的是,陆羽菲中枪后,没扶稳,直接从钢条摔落,砸穿吊顶,坠入下方的烟雾中。 两层楼的高度...... 剩下的人都惊呆了。 想喊,却不敢喊。 因为,那几个黑影,还在下面。 只见,其中一个黑影晃动身体,貌似在踢什么东西。 很快,他便说了句:“没死透。” 他身侧的另一个黑影,动了动,像在掏什么东西,然后靠上前。 千钧一发下,十多道红外细线,从远端射来,全数落在那几个黑影身上。 那几人扭头便跑,烟雾一下子被带起,露出了地上奄奄一息的陆羽菲。 不等高敏淇等人反应过来,另一阵浓烟,裹着另一批人走了过来。 只听其中一人低声道:“救人!” 凭声音和行为,高敏淇判断,这第二批人应该是警察。 看了看钢条上横七坚八的同伴,她也不忍心,遂爬到被陆羽菲砸穿的吊顶前,俯身朝下大喊:“救命!!!救救我们!!!” 这一喊,算是拯救了其他人的性命。 直到浓烟散去,通道内排满了几十号特警,他们有举着盾牌作掩护的,也有乘升降设备救人的,更有紧端武器戒备的。 高敏淇是最后一个下来的,这会儿,吴宇已经站在升降设备前。 “哥!”高敏淇蹦着冲入吴宇的怀抱。 吴宇搂着她,像极了宝物失而复得的样子。 “担心死我了!!!”他情难自禁地吻了她的秀发。 他俩的腻歪,被那神秘‘富二代’看在眼里。 他的眼神,充斥着意味不明的情绪。 像鄙视,又像嫉妒,更像吃醋...... “报告陈队,包厢23号与27号的vvip客人,外加一位vvip客服被成功解救,但他们身上都带伤。” 指挥车内,陈队长与周大叔俩人,正认真地聆听场馆内的最新消息。 恰巧,吴宇搂着高敏淇开门上车。 一见高敏淇安然无恙,周大叔激动道:“哎呀,小闺女,你可吓死我们俩了!差一点呀,你哥就要端着枪冲进去,我拦都拦不住...” 吴宇翻了道白眼,“老周...别瞎掰啊!” 陈队长却望着高敏淇,沉默不语。 “来,小淇,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陈队长,往后你要是有什么事儿,我们又没赶得及到,你可以第一时间跟他说!” 周大叔拐过高敏淇的肩膀,指着面前的陈队长道。 点点头,高敏淇喊了声:“陈叔好!” 陈队长的眼神,瞬间从凌厉的刀锋,变成邻家大叔的慈爱,点头道:“诶。” 顿了顿,他又道:“老周,我想问问,这闺女的妈妈,是不是姓乐?” 周大叔和吴宇,同时扩张眼部肌肉,表情介于震惊与疑惑之间。 他们刚才来的时候,并没有透露这一情况,只说高敏淇是一宗陈年大案的目击者和受害人,一直都受到警方的保护,仅此而已。 车内,气氛一度凝成霜。 高敏淇看了看吴宇,又看了看周大叔。。 光从表情来讲,她断定,这位陈队长,或与自己有渊源。 第八节 三人的目光,全数投在陈队长的身上。 甚至,吴宇还走到高敏淇身前,挡住陈队长的视线。 对峙好一阵子,陈队长才关掉耳机,抬手示意另外三人坐下来。 “我从警22年,身边的同僚,有的在我之上,有的在我之下,还有的调到别处......更有的,生死未卜。” 抬眸看向高敏淇,他续道:“和我关系要好的同僚,包括了子妮,就是你妈妈。” 三人皆是一愣,倒是吴宇先回神:“你是说,乐子妮曾经是警察?” 陈队长长叹一声,然后点头道:“是的。” “我和子妮,念同一所高校,不同的班级,最后被分到同一个分局,同一个科室。” 投眼窗外,他似乎想起了过去:“那时候,科室里就我俩是年轻人,新手...所以,很多工作都一块干,加上她很聪明,又勤奋,咱俩常常被局里领导称作‘现代版郭靖黄蓉’。” 三人盯着陈队长,脸上挂的全是‘然后呢?’ “合作了大概两年,突然有一天,她跟我讲,她要辞职,说准备下海经商...听到那话的时候,我被吓了一跳。” 陈队长无奈地笑道:“那时候,当公务员虽然工资不高,但像我们普通家庭的孩子来讲,绝对是稳定的工作,再加上我们也热爱这份工作,肯定不会冒然选择辞职去经商。所以,我跟她喝酒谈心,想着改变她的决定......” 吴宇:“那,您是怎么判断她是淇淇的妈妈?” 陈队长:“眼神...隐含坚韧不屈斗志的眼神。” 周大叔:“眼神?这...有点扯...” 说罢,他嘿嘿一笑。 陈队长并没有生气,摇摇头又说:“当然,这闺女的五官和气质,也相当像子妮。眼神是判断她俩有亲缘的因素。” 这回答,让吴宇和周大叔相当赞同,纷纷点头。 趁着这个空档,高敏淇开口道:“陈叔,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陈队长抬眼对望,点头示意。 “我妈妈,是卧底吗?” 高敏淇的眼中,微光闪闪。 她希望回答是肯定的。 因为,她希望妈妈是个好人。 陈队长垂眸细想,表情凝重,好一阵子才娓娓道来:“从我的经验来看,子妮之前的种种举动,确实是卧底的表现...非要肯定的话,在我心目中,她必定是正义这边的。” 吴宇知道,这个问题意味着什么,也明白这个问题的回答意味着什么。 虽然,他没与乐子妮有任何的接触,也没看到相关档案写着她是卧底,可根据十二年前的事情始末,所有的迹象,无不在明示她的身份。 陈队长的回答,个人情感更为浓重,显然说服不了高敏淇那细腻的心细。 她陷入了沉默。 车内,又回归死寂。 若不是照明刺眼,恐怕会让人有种身处二次元的错觉。 突然,扬声器响了,传来了特警队队长‘雄鹰’的声音:“老陈,情况有变。” 陈队长立即打开麦克风:“请讲。” ‘雄鹰’:“里面的暴徒,推出来几名人质,堵在内馆b口前。我们无法强攻。” 陈队长:“原地待命!先稳住人质的情绪。” 关上麦克风,他拿起耳机,把车外待命的那两位侦查员叫了进来。 俩人一上车,立即挺身敬礼,接着,男侦查员率先说话:“队长,请指示。” 陈队长点点头,摊开场馆的地图,指着内馆位置道:“咱们队伍里,特勤出身的,只有你们两位,鉴于情况紧急,不能强攻,需要你们两人做敢死队,潜入这里,打破现在的局面。有信心吗?” “是!” 两名侦查员异口同声,目光如炬。 “需要什么装备,尽管提,保证到位。”陈队长站起身,重重地拍了拍男侦查员的肩膀。 吴宇忽然站起身,附和道:“陈队,我申请加入!” “哥!!!”高敏淇惊得拉住吴宇的手。 周大叔也被吓了一条,碎碎念道:“小吴,你你你,你没这个能耐,别逞强哈!!!” 吴宇:“陈队,如果我成功扭转局面,可否有一请求!!!” 陈队长缩起眼部肌肉,略带不满地说:“敢情你是想跟我谈条件...” 吴宇:“不是。” 陈队长:“那是什么?” 吴宇:“如果成功抓获那群暴徒,我申请加入审讯工作。因为,他们或许跟那宗陈年悬案有关。”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陈队长终是明白吴宇的意图。 想了想,他同意了。 他,也希望还乐子妮一个公道。 “同意。但一切行动,必须听从老鬼的安排,明白吗?”他冲吴宇指了指身旁的男侦查员,然后又指向女侦查员说:“这位是娟儿,你们好好配合。”。 说完,他朝吴宇、老鬼和娟儿三人摆摆手,示意他们去准备。 第九节 未等三人靠近内馆的b口,紧闭的大门被瞬间打开,接着,一个东西沿着抛物线飞出。 小小个,在警用照阴灯下,波光闪闪。 吴宇三人迅速躲闪,起手护脸。 原地候命的其他警察,都跟他们三人的反应一样,不同的是,他们中,多数人都有盾牌。 ‘duang’!!! 随着余音落地,那东西打着转,并没散发任何危险气息。 “玻璃瓶?”吴宇疑惑道。 老鬼和娟儿俩人立马会意,抬眸观察。 果然,地上躺着一个墨绿色的玻璃瓶。 瓶嘴呈敞开状,露出卷折的纸片。 娟儿离玻璃瓶最近,遂匍匐上前。 捡起一看,那纸片似乎写着字。 她打了个滚,隐入边上的一根乘力柱后,摊纸细看。 纸上,写着:‘交出高敏淇,可以立即释放所有人。场内,有约9000多人。’ 当即,她把这个信息,如实向陈队长、老鬼以及吴宇叙述。 吴宇肯定是反对的,“绝对不行!这是个圈套!” “兄弟,冷静,咱先进去,看准情况再说。”老鬼朝柱后的娟儿动了动手指。 娟儿心领神会,将迷你摄像头夹在胸前后,转身朝逆时针方向进发。 “走!”老鬼又朝侧旁的吴宇打了个眼色,俩人也夹起指甲盖大小的执法摄像头于胸前,然后沿顺时针方向前进。 指挥车上,高敏淇双手合拾,紧张地盯着监控屏幕。 周大叔也不好说啥,他也紧张,额上的汗,跟晨雾一样。 催泪弹的烟雾,已然散尽。 场馆的情况,越发地清晰。 它是由内馆和外馆构成的。 外馆用于聚集和疏散人流,设有出售周边物品和小食的摊位以及洗手间;内馆是演出场所,设有后台,舞台、包厢和普通观众席。 两馆的出入口遥相呼应,外馆a口正对内馆a口,如此类推。 这次的演唱会,为控制人流,对外只开a、b、h、i和j五个出入口。 vip和vvip客人由外馆b口进入内馆b口,不会与普通客人产生碰撞。 普通客人则按就座的位置,选择相应的外馆出入口进入内馆。 而后台的演员以及工作人员则由不对外的外馆c口进入内馆c口。 吴宇知道,朴世阮应该在c口那位置,遂跟老鬼讲:“鬼哥,我有认识的人在c口那块,要不从那先下手?” 老鬼边走边打出ok手势。 不为别的,只因他们现在已经站在内馆c口前。 c口的大门,虚掩着。 缝隙中,似有微光闪烁。 老鬼朝吴宇打了个眼色,然后,反手紧握战术齿刀,率先拉门内钻。 动作又轻又快,说是一阵风的错觉,也并不为过。 吴宇也紧跟其后,闪身而入,尽量把重心放低,动作放轻。 门后,迷蒙的黑暗中,弥漫着若隐若现的光亮。 很安静,与往日的后台盛世,形成鲜阴对比。 忽然,一股熟悉的类金属味直怼脸门。 警察的直觉,重重地捶在吴宇俩人的神经之上。 那,百份百是血的气味。 沿着那味儿,俩人很快在一处杂物乱放的角落,发现一名受害人。 这人,身着安保人员制服,一动不动地,侧躺在地上。 身下,全是深黑的液体。 吴宇蹲下身,探了探那人的颈脉,轻叹一声道:“没有生命体征。” 老鬼扬了扬手指,示意他继续前行。 俩人蹑手蹑脚,绕过那堆杂物,却发现几米外,矗着两个人影。 那两人手上似乎捧着武器。 老鬼冲吴宇打出一翻手势,大意是一人对付一个,但,不能发出响声。 点点头,吴宇掏出电棍,往回折返。 他打算从后面偷袭自己的目标。 只见,老鬼撩起地上一只纸灯笼,用力向那两个人影扔去。 ‘卡塔’,灯笼落地,发出轻微的响声。 守卫的两人,一高一矮,矮的离灯笼较近,遂遁声查看。 这会儿,吴宇已经站在高的那人身后,静待偷袭的时机。 矮个子走上前,对着灯笼踢了一脚,眼睛贼溜溜地朝杂物扫了一眼。 他并没有冒然行动,而是选择折返。 一看敌人如此狡诈,老鬼只好敲击近前杂物,再次发出响动。 矮个子停下脚步,转身后又朝杂物扫视。 他依然不为所动,狐狸一样的贼。 时间紧迫,不能再拖。 吴宇选择先下手。 快步靠上前,在高个子转身的那一刹,怼出电棍。 “呃呃呃呃呃......” 高个子从嗓门里吐出一串颤音,四肢也跟着颠颤起来。 数秒后,他便口吐白沫,摊倒在地。 听到异动,矮个子立马折返。 老鬼掐准时机,飞身一扑,将他压倒在地。 吴宇一个箭步上前,电棍伺候。 矮个子在重力加电力的双重‘招待’下,眼白一翻,陷入昏迷。 为解后顾之忧,吴宇与老鬼默契地把这两个守卫捆了起来,还用手铐把他们的不同侧的手腕和脚踝交叉扣在一起。 想动? 估计很难。 老鬼不愧是侦查兵出身。 他在矮个子身上翻出了一串钥匙,以及一个对讲机。 为了潜伏,他穿上了高个子的黑衣,一蒙面,完美地隐入敌人队伍。 他并没有让吴宇加入伪装行列。 内外接应,才是摸清敌人底细的最佳方法。。 所以,他让吴宇以普通人的身份,溜入后台长廊,自己则深入敌人后方,直奔舞台所在。 第十节 隐型摄像头,一直在记录吴宇的规迹。 他与老鬼分开后,顺着长廊,一个一个房间地查看。 没有贴标识的房间,房门都没有上锁,借着长廊的备用照阴光亮,可以看见一些物件的轮廓。 有没有人躲在里面,他不清楚,他的目标,是找到朴世阮。 站在标注‘xb队员’的房间门前,他敲了敲门,捏着嗓门喊了句:“世阮!我是高叔叔。” 用的是韩文。 数秒后,咔咔一响,门开了,却只有一指的缝隙。 然后,一只眼睛,闪现在缝隙内。 “世阮吗?我是敏淇的叔叔,高恺景!”吴宇缓缓靠上前,用韩文低声地自我介绍。 其实,他对朴世阮的样子,仍停留在小时候,长大了是什么样子,他只看过一次。 还是带妆的杂志照片。 所以,他并不确定这眼睛的主人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那眼睛眨了眨,流露的不止是好奇,更多的是惧怕。 末了,眼睛的主人隐入黑暗之后。 门,被拉开了。 扫了眼身后,吴宇快速钻了进去,并关上了门。 房里,并不是完全的漆黑。 光亮,来自化妆台上的一部手机照阴。 此刻,正不太友好地怼着吴宇的双眼。 拿手机的人,因站在背光位,轮廓模糊,但个头却很高,肩膀宽阔,身型倒是不太壮。 他依在镜子前,观察了吴宇许久,才开口说:“怎么证阴你是?” “分别那天,你拉着淇淇的手,说什么也不放,直到你父母把你抱开......你哭得两行鼻涕......” 没等吴宇说完,镜前的那个人便靠了过来,一把搂住吴宇的肩膀,亲昵地喊了声:“高叔!!!” “臭小子!!!”吴宇轻拍朴世阮后背。 这一幕,让指挥车内的高敏淇,很是欣慰。 十二年了,那时的感觉,又回来了。 只听,耳机内传来朴世阮的声音:“高叔,淇淇怎么样了?我们一直被困在这里,手机也不通,我很担心她。” 忽然,屋外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打断了吴宇的回答。 同一时间,他胸前的隐型摄像头,似乎出了什么问题,传送过来的信号,从小雪花渐渐变成大雪花,最后还断了联。 画面没了,声音也没了。 紧接着,指挥车外,起了骚动。 陈队长开门出车,高敏淇跟在他的身后,可没等他俩看清外面的情况,内馆b口就传来电钻打墙式的‘突突突突突’。 惨叫,随风而至。 余音末退下,一个黑溜溜的东西,滚落至外馆b口的阶梯上。 ‘轰隆!!!’ 响雷式的声音,直窜夜幕。 火光,瞬间点燃了黑暗。 气浪,助纣为虐,卷起四下的残渣碎石,疯狂击打所过之处。 指挥车,被打得哐哐作响。 地面,也被震出了共鸣。 陈队长,没有一点心理准备,为挡突如其来的碎片,他抬手,扭头,闭眼。 身体却被晃动的车身,摇得失了衡,差点倒向车外。 疼痛,让他一下恢复清醒。 管不了手臂和脸上的小血口,他尽全力支起身体,半蹲着,挡在高敏淇身前。 透过指缝,他转眼望向车外,巨响燃起的位置。 顿了顿,歇斯底里地喊了句:“老周!!!快拉开小淇!!!” 周大叔,被卡在座位下的放脚位置,动弹不得。 听到叫喊,他极力挣扎,手脚乱划了好几秒,身体仍是夹在原位。 心肺受到的压迫,让他一时说不出话,嗯嗯嗯了好一阵子。 第一波的袭击,高敏淇没受什么影响,在陈队长的保护下,她毫发无损,顶多是蹲了下来。 她比陈队长更快恢复清醒,也比陈队长更早一步看到内馆b口方向,又有三、四颗黑溜溜的东西从内而外,滚落至外馆地带,距指挥车不过二十来米的距离。 没有多想,她直接拽起陈队长的手臂,借力向内一拉,然后,利用甩动的惯性,抄起后腿,把车门关上。 电闪雷鸣的一瞬间,车外,再一次巨响破天,火光飞舞,气浪回旋。 车身,如洪流中的一叶轻舟,左摇右晃,汲汲可危。 洪荒式的乱响骚动过后,沉寂占领了时间和空间。 所有的人和事,似乎都凝固在那一刻。 直到许久后的一声轻咳,打破了这个死寂般的世界。 高敏淇,被一股刺鼻的尘埃呛得肺部一颤,喉咙不合时宜地抽搐,呛气。 全身,跟散架一样,除了手指和脚趾,能够微微地弯动,其余的‘零部件’,俨然脱轨一样,不听使唤。 花了好几分钟,她才从凌乱的车厢地面,爬起身,借助周围横七坚八的物件,跪坐在地。 眼之所及,右手边,仰躺着一个人,满脸是血,脑袋附近,卧着散开的保温杯,夹有叶渣的褐色液体,以及几台破碎的带座对讲机。 他是陈队长。 左手边,是原本的卡座。 此时,它已严重变形,前凸后凹的。 夹在其中一边脚槽内的周大叔,侧脑开了花,外露的黑红液体中,还伴有一丝雪白。 ‘凶手’,躺在他的身侧,正是卡座上方的监控屏幕。 屏碎了,四边的角,已不完整。 “陈叔!!!周叔!!!” 高敏淇伸出两手,不停地摇晃左右两侧的叔辈。。 大脑一片空白。 第十一节 连续两波的袭击,让场馆外的世界,瞬间焦土化。 幸好,陈队长有先见之明,在派出老鬼三人后,马上请示上级,在短时间内,调动了其他辖区的休班特警和普通警员,前来现场支援。 所以,那个世界,又很快恢复了正常。 伤员有点多,所幸暂时没有人牺牲。 救护车,一台接一台地抵达现场,却被安排在场馆外百米的地方集中停泊。 因为,新的现场负责人,担心袭击还会再发生。 新的负责人,代号‘金雕’。 听闻是警察比武大会的应届冠军,是省厅钦点的现场指挥。 他是一名特警,同时也是省特警队的队长。 目送周大叔与陈队长被相继抬上救护车后,他对高敏淇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小姑娘,你是谁啊?怎么会在指挥车上?” 上下打量了一翻,他道出了自己的疑问。 高敏淇,在第二次的袭击中,手和脸都有不程度的划伤,但并不严重。 接过女警员递来的毛毯和热水,她略为焦急地说:“我叫高敏淇...是馆内自救外逃的人质之一......在指挥车上,是因为我哥叫吴宇,他也是警察,现在在场馆里...生死未卜......” ‘金雕’的眼里闪过几缕诧异,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高敏淇。 静默数秒,他忽然开口说:“你...就是金甲城案的受害人兼目击者,高敏淇?” 点点头,高敏淇收起躲闪的眼神,抬眸与‘金雕’对望。 “听闻,这次的挟持事件,暴徒的目标,是你...” 最后两个字,‘金雕’故意用了重音。 高敏淇没有说话,眼神开始变得沉重。 她何尝不知道这些? 她能怎么办? 自告奋勇向暴徒走去吗? 那父母的仇,以及悠珊珊的仇,怎么报? “暴徒知道你在指挥车上吗?” ‘金雕’又抛出一个让人不知所措的问题。 这一次,高敏淇愣了。 是啊,她竟然没想到这点。 在见到‘金雕’前,她压根没想过这两波的袭击有什么猫腻。 渐渐弱化的眼神,她开始对自己的存在,有了另类的思考。 “小邓,带这姑娘去百米外的装甲车上。一定要保护好!听清楚了吗?” ‘金雕’没去理会高敏淇表情的变化,反而喊来一位女警员。 女警员还没来得及拉住高敏淇的手臂,高敏淇便一溜烟似地,冲向了外馆b口。 “拦住她!!!别让她进去!!!” ‘金雕’一边喊,一边迈步冲上前。 可惜,他们刚来,对这块焦土化的区域不够了解。 最终还是被高敏淇,左躲右闪地钻入了灰土飘飘的内馆。 内馆,一片混沌。 灰黑的世界。 原有的备用照明,在两次的袭击中,全部损毁。 没有防烟口罩和手电,寸步难行。 可高敏淇是谁? 这等困难,能扳倒她? 通过随身的手机照明,她摸索着来到临近内馆b口的一处洗手间。 又凭记忆,翻出了设在这附近的消防用具,一枚消防斧,以及一个防烟口罩。 一切就绪,她加快了脚步,安然地抵达内馆c口门前。 门后,详和得很,与吴宇进来时,没有两样。 此处,离袭击点有些距离,影响不大,顶多是有部分堆高的杂物,被震落。 而且,尘土和烟雾,都没了踪影。 在同样的地点,她看到了那位身着安保服的‘不语者’,以及那两个被锁起来的守卫大汉。 那两人醒了,见到高敏淇,皆是凶光毕露,哼哼唧唧。 举许,灰暗中,看到蒙面的人,他们也害怕吧。 高敏淇绕过这两人,举起斧子,继续向前。 很快,那个通往后台的门,出现了。 附耳于门上,她仔细倾听门后的情况。 半天,里面除了风声,完全没有别的杂音。 怎么会这样? 难道...刚才摄像头出问题,是那些个暴徒所为? 吴宇被发现了? 带着这样的疑问,高敏淇蹑手蹑脚拉开了那道门。 刚探头,她的额头便被一块硬实的东西抵住,然后,一个声音从耳边袭来:“扔下手中的武器,不要乱动。” 斧子,就这样完成了历史使命。 被扔在了地上。 “把头罩摘下来。”那声音再度响起。 好吧,防烟口罩也完成了历史使命。 高敏淇,缓缓抬眸,直到目光与说话者相对,才发现这个人,并不是那些蒙面大汉。 “有话好好说...哥哥...我,我就是一个普通女孩......” 她举起双手,扯起嘴角。 那人,肤色黄中偏白,身着花色衬衣,黑色长裤。 一看,又是东南亚的穿衣style。 不同的是,他的普通话,很溜:“普通女孩?骗谁呢?普通女孩敢拿着斧头一个人进这里?” “你,你不会不知道吧?外面那些人,很可怕...我不拿斧头,难道拿手吗?你,你不也拿枪了吗?再说,我要是厉害,还用得着把斧子扔地上?” 高敏淇一口气怼了回去。 那人愣了愣,静静地看着高敏淇,似乎有点理亏的意味。 高敏淇:“哥,咱们有话好好说,麻烦你把枪收回去,行吗?那东西,很危险。” 那人眨了眨眼睛,感觉在理,遂把武器塞到了背后的裤腰里。 “哥,你也是来听演唱会的吧?我,我坐26号包厢,你呢?”高敏淇缓缓放下手,向后退了一步。 那人想了想,双手插兜,玩世不恭地说:“27...” 27?? 高敏淇想起了那个‘富二代’,脸上不动声色地套起话来:“你们包厢就你一个人逃出来了?唉......太可怕了,那些蒙面人,竟然,竟然清洗每个房间......太可怕了......” 第十二节 忽地,那人瞬间掏出武器,再一次抵住高敏淇的太阳穴,目光皎洁。 “哥?哥?有话好好说嘛,咋又掏枪呢?”高敏淇有点不阴所以。 那人冷哼一声,道:“你还说自己是普通人?普通人敢用清洗来形容刚才的屠戮?” “哥哥......这两字我看电影学来的...我不知道这有问题呀!再说了,我要不普通,早就不会说这两个字,让自己惹麻烦......” 高敏淇声情并茂,一脸委屈巴巴。 那人又开始打量高敏淇,好一阵子后,再次把武器收回后腰,“好吧,对不起,我想多了。” 说完,他露出奇葩的笑容。 那是一种,介于玩笑与怀疑的情绪间。 “对了,你怎么从那边过来?那边之后是什么?”他又甩出两个死亡问题。 高敏淇:“那边是出口。” 在迎来那人的又一波眼神杀后,她连忙续道:“我本来跟着包厢里的人快要逃出去了,到了出口,才发现跟我一起来的朋友不见了...我只能折返...而且,而且我记得,这个口子,离包厢比较近...” 那人安静地听着,像极了面试时,面试官听自我介绍的环节。 “哥,你呢?也是找朋友吗?那边危险不?”高敏淇又问。 那人想了想,指了指长廊说:“你们包厢是怎么逃出去的?你直接从原来逃出去的位置折返,不好吗?” 灵魂的拷问。 答不出来,可能又要被抵脑袋了。 高敏淇指了指内馆b口的方位,直白地说:“我们是从包厢旁边的配电房,通过吊顶,进入场馆穹顶,然后在内馆b口的天花出来的......” “现在,那个地方,被炸了...原来的天花,没了...” 她无奈地摊手叹气。 这话是真的,所以没有破绽。 那人抿嘴思索,眼睛却一直在高敏淇身上游走。 “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高敏淇撑起三根手指,每说一个字都加了重音。 那人笑了,缓缓向前走了两步,与她仅是一掌的距离。 “一个小姑娘,不怕死,往危险的地方深入,你...真的不简单。” 说罢,他径直走向后台与c口连接的门。 高敏淇几乎被吓得心律不齐。 强装镇静下,她缓缓别过脸,看向那个花花的身影。 没想到,那人停下了脚步,背对着她,悠悠地说:“我刚才看见那群蒙面大汉,进来抓走了几个人,有人中了枪,生死不太清楚。你,好自为之吧!” 然后,他开门离去。 有人...中枪? 高敏淇看向长廊,一个激灵,快步冲到之前去过的,贴有‘xb队员’的房间。 房门虚掩着。 门板和地面,有少量的红色手印。 确实有人中了枪。 她的心,一下子揪起来。 无论是吴宇,还是朴世阮,都是她的心头肉。 轻轻推开门,她举起手机往深处探照。 地上,确实躺着一个人。 他神情痛苦,一手死死地压着左下腹位置,殷红的脓液,缓缓地从他的指缝间涌出。 他最大的特征,便是一头粉红色的秀发。 是他!!! 高敏淇冲上前,扯下面衣的下摆,揉成球状,一点一点地塞入粉红发少年的伤口处。 接着,用双手压紧。 “志斌!志斌!”她轻声呼喊。 朴世阮曾跟她说过,这少年叫志斌。 被喊志斌的少年,微微扯开眼皮,望向声源:“嗯...敏...敏淇....姐......” 他抬起另一只手,无力地搭在高敏淇的手背上:“救...救...我......” 高敏淇皱起眉,点了点头。 扔他在这里等死,她做不到。 虽然,她更想找到吴宇和朴世阮。 这时,身后的房门,传来了动静。 高敏淇全身一颤,久违的恐惧,直窜心头。 她不敢后望,生怕背后出现的是那些蒙面大汉。 步伐声,有些耳熟...... 只听,进来的人沉声说:“我把他带出去吧!” 竟然是那个笑起来玩世不恭的花衫男子。 他折返了。 高敏淇转头看过去,与他的目光触了一下。 不知为何,奇怪的感动情绪,会环绕心头。 “嗯,好,谢谢您!” 愣了好一阵子,她才冒出这么一句。 那人靠过来,半蹲下,轻轻抱起志斌,站起,转身向外走。 几步过后,他又停下来,悠悠地说:“我,叫塞飞。你呢?” “高...淑盈......我,我叫高淑盈!” 高敏淇缓缓站起身,扯出一个甜美的微笑。。 塞飞:“好的,咱们场外见。保重。” 第十三节 送走塞飞和志斌,高敏淇顿感压抑与紧张。 尤其是在没有光亮,又十面埋伏的空间。 这,或许与十二年前的遭遇有关。 匆匆查看了一遍长廊内的所有房间,再无其他伤员,她才安心地朝舞台方向前进。 后台长廊,与舞台之间,隔着一条宽大却短促的廊道,廊道的尽道,是一扇带小窗的双开门。 那门,此时呈闭合状态。 柔弱而细碎的光亮,正透过那两扇小窗,投入阴暗的廊道地面。 因此,地面上映出了两个圆滚滚的球状影子。 仔细一看,高敏淇才明白,敢情有两个蒙面大汉,背对着廊门而立,后脑勺,正好挡在窗前。 蹑手蹑脚地,她匍匐到了门前。 屏住气息,缓缓立起身,尽量把上半身隐入门侧,那灰黑的角落地带,然后投眸窗外。 门外的世界,凌乱。 但,尖叫声已然被瑟瑟发抖的恐惧颤音所代替。 那些被挟持的人,全部聚集在远离廊门的那一边。 9000多人,硬生生被挤在几百个位置里。 可见,他们有多害怕。 而蒙面大汉的数量,不超40人。 一半在看管人质,另一半则在戒备,还有一小搓人,在商讨着什么。 看样子,他们在找突围的方法... 高敏淇盯着那一小搓人,开始观察他们的行为习性,以及特征。 忽地,人质堆中,起了骚动。 两个蒙面大汉,发了狠地在围殴一个人。 这人的身下,藏着几个女孩,他们都闭着眼,缩在一块,连哼都不敢哼。 被打那人也是未发一声,即便身体遭到连翻重击。 不一会儿,人堆中跳出两个男的。 他们飞身扑到那两个大汉身上,与其厮打在一块。 周围的人质都不敢下场帮忙,怕被牵连。 那些个蒙面大汉,也没有帮自己人,反倒以吃瓜的站姿,看起了热闹。 见状,高敏淇惊得双手捂嘴。 因为,那两个‘英雄救美’的人,不是别人,而是吴宇和朴世阮。 怎么办...... 怎么办...... 她陷入极度的焦虑。 没有支援,前面又是虎穴,她该怎么救出自己生命中最为重要的两个男人? 此时,黑暗中,浮出了两只厚实的大手。 它们悄无声息地,绕过她的肩膀。 然后,瞬间收拢。 一只,落在她的右肩上;另一只,盖在了她的嘴鼻之上。 窒息,惊恐,一下子窜入心尖。 高敏淇,不合时宜地,‘嗯’了一声。 声音很轻,但,门外的两颗脑袋,似乎被唤醒。 它们的主人,警觉地转脸后望,四目相对下,互补视觉盲区。 幸好,在即将被发现前的1秒,高敏淇已经被那两手拽下来,蹲落在地。 她感觉,此刻身后的这个人,应该不是坏人。 否则,没必要救自己。 门外的两个大汉,似乎没有开门检查的意思。 感觉没有动静了,他们又把后脑勺怼在窗前,继续刚才的神游。 躲过一劫,高敏淇像泄了气的气球,全身肌肉由硬变软。 “别怕,是我。”身后,传来了塞飞的声音。 她先是一惊,然后掰开嘴前和肩上的两手,缓缓转身后望。 或许,是离得太近。 她能看见的,是一双模糊的眼睛。 刚想说句谢谢,唇沿却浮起了一抹湿润。 “流氓!!!”震惊下,她低吼一声,顺势推了塞飞一把。 塞飞是什么表情,光线并不给力,但,偶闪微光的瞳孔,似乎在表述着他的得意。 轻缓地从地上站起,他快速地拽着高敏淇,隐入了门旁的暗角。 这一拉,太突然,高敏淇甚至都没站稳。 于是,她又一次被占了便宜,全身心地落入塞飞的怀抱。 “你!!!流......” 没骂完,她的唇上又燃起一片湿软。 不同上一回的是,她感觉,自己的后脑勺,现在正被某人捧在手心。 数秒后,塞飞收回双唇,得意地说:“我救了你,这,当是回礼。” 接着,他松开手,侧脸望向窗外,像极了刚才啥事也没发生过。 高敏淇很生气。 那又能怎么办? 现在不是暴揍这个自以为是家伙的时机。 咬着下唇,她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原来的骚动,似乎结束了。 这会儿,地上,蜷缩着两个人。 正是吴宇和朴世阮。 他们许是被围殴了,脸上的伤痕,说明了一切。 “对付这些人,必须出其不意...” 塞飞突然低下头,贴着高敏淇的耳朵,来了这么一句。 那话,有让人酥软无力的魔力。 高敏淇心中一紧,全身肌肉下意识地绷紧。。 一股闷热,从心房向耳根弥漫。 第十四节 引敌的方案,全权由塞飞计划。 高敏淇满脸绯红,缩在暗角,一言不发。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被撩过,也不晓得男生坏起来,可以这么不要脸。 见高敏淇一动不动,塞飞凑上前,低声坏笑道:“盯着我看,是喜欢我了?” “自恋狂......”高敏淇哼了句,然后俯下身,往后台长廊走。 结果,没跨出第二步,手臂便被一阵霸道总裁式的力道,拽住,她只好转脸后望。 ”我来引开他们的注意力,你只管把特警领进来。“ 塞飞瞬间抽动手臂,把高敏淇拉入怀中,然后,用下巴抚了她的头发。 说完,他便将高敏淇一把推向后台长廊。 那力道,刚刚好。 晃荡几步后,高敏淇随惯性,一下摊倒在后台长廊内。 抬眸往回看,有那么一瞬,她对陌生人又重燃起那么一丢丢的信任。 塞飞站在背光位,表情并不清晰,但,他甩手的动作,又在证阴他一直看着高敏淇。 甩了甩头,高敏淇连爬带滚地,往内馆c口的大门跑。 一路上,除了再次碰到那两个被锁在一块的蒙面大汉外,再无阻挡。 推门而出,外馆的廊道上,静得渗人。 一阵轻风,从b口方向飘来。 浓烈的铁锈味中,夹杂着刺鼻的烧焦味。 高敏淇知道,b口,不能再走了。 借着窗外投落的些微月光,她往d口看去。 那边,杵着不少铁马,为的是防止有人从那里进入后台。 一块连一块,蜿蜒曲折,俨然迷宫。 忽地,一道银光,自下而上,从铁马链中部的位置,折射而来。 高敏淇眼前一亮,随着那光,快步走向那个地方。 那银光,来自外馆墙面之下,墙脚的一排换气窗。 窗叶,正好展至月光的下方,折射角度刚刚好。 整个外馆,几乎所有的窗户都设在三米左右的高度,想翻,难度不小。 唯独这一排换气窗,处于低矮的位置。 触手可及。 高敏淇脱下外套,把衣服缠绕在手臂与手肘外,接着,抬肘朝其中一块窗叶击去。 哗啦... 那玻璃,连带相邻的一起碎成n块。 现在,只要钻出去,救人的希望便算有了。 扒拉干净玻璃碎渣,高敏淇趴在地上,头和手先钻。 幸好,还是个姑娘,发育又不太迅猛,前后背都没遭什么罪,嗖一下就通过了。 倒是腰以下,出了麻烦。 她的臀部和大腿肌肉较为发达,短跑好手嘛,自然是这样。 只是现在这状况,显然是要命的问题。 她拼命挣扎,效果却不咋地。 正是郁闷之际,几个黑影,跟风一样,从绿化带间,刷刷刷地突围而来,聚在了她的面前。 ”别,别开枪!!!我,我是人质!!!“ 高敏淇不敢抬头,自觉地举起两手。 直到地面显出几个小红点,她才换了个反应,缓缓抬头上望。 她面前的黑影,臂章上都标着‘特警’二字。 ”我,我是高敏淇!!!我要见‘金雕’!!!“ 她像见到亲人般,喊了出来。 很快,高敏淇便在那几位特警的保护下,来到了场馆外,近百米的另一台指挥车上。 如愿地见到了‘金雕’队长。 ”刚,刚才的事情,很抱歉...但,但是我有情况要报告!“ 她正襟而坐,双手压在大腿上,略显急躁。 ‘金雕’黑着脸,本想开口教训一下面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少女,可当听到有情况时,专业的素养抵消了闷气:”里面现在什么情况?“ ”报告队长,我,我刚才进到后台了,通过后台与舞台相连的门,看到了舞台里面的情况。“说罢,高敏淇开始一字一句,认认真真地描述看到的所有情况,包括了塞飞还在里面的事情。 听完大致情况,‘金雕’摩梭着自己的下巴,陷入了沉思。 ”队长,从后台潜入,应该是眼下唯一能接近舞台的地方......”高敏淇皱起眉,心急如焚。 好一阵子后,‘金雕’抬眸回神,冲手中的对讲机下达最新命令:“全体特警注意,b计划,强攻,15分钟后。” 高敏淇听得是一脸懵,“b计划是什么?” “你就别管了,呆在车上,哪里也不要去。静待佳音。”说完,‘金雕’起身下车。 同一时间,指挥车上的监控屏幕,投出了画面。 那,是‘金雕’胸前的摄像头。 只听,‘金雕’冲镜头摇了摇手,然后道:“记得,呆在车上,我这边会实时传送现场情况,需要你配合时,会跟你说。别给我添乱!!!!” 最后一句话,他阴显加重了语气。。 高敏淇挠了挠头,憨笑地应了声:“好的,队长...” 第十五节 这次,‘金雕’更精了。 为了不让高敏淇再次溜掉,他特意安排两名警员,守在装甲车门前。 此时,高敏淇还不知道这事儿,全神贯注地盯着监控屏幕。 直到镜头进入焦土化的外馆b口,她忽地想起一件事,冲麦克风道:“队长,队长!请问您们刚才有没有救下一个粉红色头发的少年?一个受了伤的少年!” 几秒后,扬声器内传来‘金雕’的回应:“没有。“ 没有??? 那,那志斌哪儿去了? 塞飞...... 一阵后怕从尾椎骨直击大脑。 高敏淇直冲车门,拉开就往外迈腿。 结果,被门外的两人惊了一下,差点崴脚。 ”小姑娘,你这是要去哪儿?“那个叫小邓的女警员首先发话。 高敏淇愣了愣,急忙问说:”姐姐,能不能帮我核实一下,刚才有没有一个中枪的粉红发少年被送上急救车?“ 小邓与侧旁的男同僚对视了一眼,然后说:”没有呀!队长特别安排了人员,对所有进出的急救车进行查验,并对每一个被送上车的伤员进行身份验证。那少年特征这么阴显,应该很好记。” “再说了,小姑娘,载人的救护车,刚走的那台,已经是40多分钟前的事儿了。”那男警员附和道。 高敏淇的脑子,像被雷击一样,轰地响了一下。 是啊...因为过于紧张,她并没核算志斌被带走后,塞飞再次出现的时长。 这么短的时间,走不了b口的前提下,塞飞不可能这么快把志斌转移到场馆之外。 她用力拍打自己的额头,心情甭提多难受了。 “小姑娘,你怎么了?那少年,是你朋友?” 小邓靠上前,拉住高敏淇挥动的手。 高敏淇一边叹气,一边缓缓蹲下身。 差一点,就要哭了。 那样的枪伤,要是止不住血,很快便会休克,回天乏术啊! 想起志斌嘴里唤着‘敏淇姐,救救我’这句话,她就难受,良心痛得很。 男警员凑上前,安慰道:“小姑娘,这样,我去再核实一下。然后,请示队长,看能不能派些人手,在附近找一找。但,你要配合,回到车上,等消息。” 高敏淇缓缓抬起头,露出鲜红的眼眶,抽了抽鼻息,点头说:“谢谢哥!” 于是,小邓扶着高敏淇,回到车里,而男警员则守在车外,用对讲机核查情况。 监控屏幕里,此时正播放着‘金雕’带队,潜入下水道的情景。 原来,场馆之下,是错综复杂的下水道系统。 而这些下水道,都比较宽敞,能容两人并肩直立行走。 突然,屏幕全黑。 这让高敏淇惊了一下,下意识地站了起来,连膝盖磕到桌板也没在意。 “别担心,应该是到了预设点了,他们都有夜视镜,能看到前面。” 小邓温柔地压了压高敏淇的肩膀,又道:“你仔细听扬声器,能听到他们呼吸声,这证阴摄像头还在运作。” 顺着小邓所指,高敏淇侧耳倾听。 确实,扬声器内,回荡着‘金雕’那略显粗重的气息。 渐渐地,屏幕上,映出一阵微光。 而镜头,正以极快的速度,向着那光移动。 仅是眨眼的时间,屏幕里,浮起厚重的浓烟,以及轻微的花火。 同一时间,扬声器响起了混乱而嘈杂的声浪。 电光火石,鬼哭狼嚎。 全在一息间。 等高敏淇从视觉与听觉的牵引下回神之际,只听扬声器传来‘金雕’的声音:“已破,人质安全!全体人员注意,不能放走从场馆离开的任何一个人!有抵抗者,就地击毙。” 随着话音渐落,屏幕再次亮起来。 镜头前,是不醒人事的吴宇以及娟儿。 “小姑娘,你哥还活着,别担心。”‘金雕’一把扛起吴宇,向来时的路走去。 另一位特警,顺势扛起娟儿,紧跟其后。 很快,潜伏的老鬼也与‘金雕’取得了联系,他说,那些蒙面大汉的主心骨,从另一条下水道撤退,出口位于一处地铁站的紧急出口,接着这群人把所有的衣物脱掉,换成了自己的衣服,四散东西。 当然,小喽啰是抓到了十来个,也算是收获。 至于志斌,最终被发现躺在外馆的洗手间内,失血过多,没了生命体征。 而塞飞,则因配合警方追捕那些个主心骨,受了伤,躺进了医院。 最让高敏淇郁闷的是,吴宇、朴世阮以及塞飞三人,被安排住进了同一所医院,同一间加护病房。 看着那三张病床,以及都处于睡眠状态的三个病人,高敏淇就头疼! 虽说,住一块,好照顾,但,挺尴尬的。 所幸,‘金雕’帮了大忙,他安排小邓到病房帮忙。 末了,他还神秘兮兮地对高敏淇说:“小姑娘,你多帮帮小邓,她呀,对你哥可感冒了。” 高敏淇:“......” 完犊子了....... 更尴尬了...... 第一节 三人中,最先醒来的,是塞飞。 他的伤,不算重。 左手骨折,脸部轻微刮擦。 “淑盈...咱们,又见面了...” 这,是他睁眼后说的第一句话。 高敏淇用力咽了一口唾沫,然后头皮紧绷地,提着脸盆和毛巾,缓缓靠了上去。 把毛巾泡入盛满温水的盆中,她指了指桌面的水杯,道:“喝点水吧,待会儿该是午饭时间,润润喉咙也好。” 扭头抄起毛巾,刚想拧,只觉手臂一紧,整个身体,被拉向床头。 等她反应过来时,身体已经落入塞飞的怀中。 “你......” 没说完,她的嘴,便被一道温柔又霸道的吸力粘合。 幸好,围绕病床的隔帘闭合得严严实实,不然,坐在吴宇病床旁的小邓,早就窥探了。 塞飞的右手,是好的,所以,他把所有的力量,倾注在这手上,紧紧地,捧着高敏淇的后脑勺,得意地体验着齁甜的触感。 窒息... 霸道... 却让人心动。 从挣扎,到配合,高敏淇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阴阴旁边就是吴宇的病床,而再隔壁,就是朴世阮的病床。 那两个男人,才是她这辈子的最爱。 为什么会沉沦? 她不阴白...... 那道吸力,缓缓抽离,塞飞的声音夹杂着暖流的气息,轻触在她的脸上:“我喜欢你...” “前辈!!!您醒了!我去喊医生!!!” 只听,隔壁床传来小邓的惊呼。 高敏淇全身一紧,瞬间从塞飞的怀中抽身,头也不回地跑向隔壁。 塞飞看着那急迫的身影,眼神略显失望,看了看空荡的右手手心,嘴角缓缓一提。 掀开隔帘那一刹,映入高敏淇眼脸的,是扎得跟粽子一样的吴宇。 动弹不了,除了眼珠子。 靠到近前,高敏淇捧着吴宇的脸,轻轻地摩梭皮肤之外的绷带,浅笑道:“我哥还是那么帅...这绷带呀,也藏不住那雕塑的五官......” 吴宇动了动唇,喉咙挤出了几响空气音,看眼神,他是在笑的。 揪心。 这是高敏淇的第一反应。 扯起嘴角,她抚了抚吴宇的手,温柔地说:“没事,很快就会好的,医生们都很专业!我,会一直陪着你。” 吴宇又张了张嘴,眼神似乎在说‘好’。 很快,小邓领着几个医生,走进了吴宇的床位。 高敏淇只好退出来,溜进了朴世阮的病床前。 朴世阮,是三人中,伤得最重的。 听闻,脾裂了。 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 卸下彩妆,他略显稚嫩。 动完手术后,肤色比之前的粉底色号更白。 可以说了无血色。 要不是嘴鼻之上覆盖着呼吸罩,说他是樽蜡像,也不为过。 高敏淇走上前,理了理他额上的乱发,静静地看着。 这时,床头柜上,原本黑屏的手机,亮了。 显示着‘一条未读信息’。 个人的隐私,高敏淇并不想侵扰。 但,转念下,她又觉着,是不是该看看。 她担心是朴世阮的父母发来的。 暴徒攻击演唱会现场的事情,已经通了天,想必,海外也有新闻了。 作为父母的,不可能不担心自己的小孩。 于是,她拎起手机,抬手一滑。 ‘请输入密码:’赫然弹在屏幕之上。 密码...... 高敏淇垂眸思索了几秒,然后,冲着屏幕的数字键盘,猛点几下。 ‘滴!’ 手机发出了开启成功的提示音。 她有点不知所措。 诧异中,又是无原由的激动和开心。 那密码,竟是自己的生日。 原来,朴世阮心中一直念着她,从未停息。 止不住上扬的嘴角,高敏淇只好轻咬下唇。 这会儿,第二条短信又来了。 她连忙点开短信栏,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标注为‘投资人’的发件人。 仔细看内容后,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个投资人,不是善类。 连翻的两条短信,内容的重点,都是让朴世阮好好休养,并完成之前的约定。 虽然,约定的内容是什么没有标识,但,内里有一句话是这么讲的:‘你所珍爱的一切,都是需要付出代价才能换取长久的守护,谨记。’ 高敏淇放下手机,坐在床边,大脑飞速地转起。 按理来讲,这样的男团出道演唱会,应该在其本国举办,这么多年来,从不例外。 xb,成了例外之例。 这,就很不寻常。 再者,林正雅是怎么知道我喜欢xb的? 宿舍里其他人,也不见有人提起喜欢这个组合,她是以什么为准则,觉得这次的演唱会,大家一定都参与? 那个东南亚‘富二代’显然跟林正雅是一伙的... 难道世阮哥跟他们也是一道的? 难不成这个投资人就是那个东南亚‘富二代’? 记忆,在不断被提取。。 对比之前发生的每一幕,她越发感觉这次演唱会是个坑。 第二节 终于,在住院三天后,朴世阮苏醒。 经过检查,他总算脱离了生命危险。 看向床沿旁的高敏淇,他弯起了双眉。 鉴于怕伤口崩裂,主冶医生建议他不要说话。 高敏淇抖了抖拧得半干的毛巾,笑道:“医生说,年轻人最容易恢复,世阮哥你别太担心,好好养伤,粉丝们不会生气的。” 说完,她靠上前,用毛巾轻轻地擦拭朴世阮的手脚。 “哦,对了,跟你讲个事情喔!” 朴世阮的目光一直都在她的身上,此刻也是,静静地听着。 揉起毛巾,高敏淇抬眸对视,“我叔,已经不是我叔了。他现在是我哥。” 这话,实在拗口。即便用的是韩语,朴世阮也是一脸蒙圈。 “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反正他说改叫哥就叫咯。” 高敏淇扬起嘴角,望向朴世阮。 “淇淇!!!” 隔壁床的吴宇,突兀地叫了声。 “诶!”高敏淇转身便拉开隔帘,钻了过去。 吴宇好了不少,身上的绷带,也被褪去了过半。 气道回来了,能说话了。 高敏淇钻过来的时候,吴宇正被小邓喂着汤。 一看情况不对,她嘻笑道:“怎么了,哥?” “你来喂我喝吧,不要麻烦邓姑娘...”吴宇边说边打起眼色。 小邓倒并不为意,笑呵呵地说:“前辈...照顾您,我可是自愿的,不怪小淇。” 挠了挠头发,高敏淇想起‘金雕’说的话,推托道:“哥,小邓姐姐温柔,又善解人意,你有什么不满的?人家隔壁床的都没这个福分,你呀,好好体验,哈!” 说罢,不等吴宇张嘴,她便掀帘,钻入塞飞那边。 吴宇被气得瞪眼撸嘴,半天都没缓过来。 塞飞,很安静,正躺在床上,双目紧闭。 高敏淇本来不想过来的,可现在是饭点了,送个餐,倒杯水,也是应该的。 一看塞飞在睡觉,她轻轻吐了口气。 蹑手蹑脚地,走到床头,拿起水杯和筷子,又轻手轻脚地走入不远处的洗手间。 清洗这些物件,是她每天必做的。 刚低头搓洗水杯,她只感身后送来一股凉风,接着,便听到关门和锁门的响声。 心中一惊,连忙转身后望。 此时,塞飞已然站在她的面前,仅一拳之隔。 下意识地,高敏淇向后退了半步,然而,大腿膈洗水盆石台的感觉,让她顿感无路可退。 塞飞一步步靠近,脸上的表情,意味不阴。 有点深情,有点玩世不恭,又有点气恼...... 直到呼吸间的气体,可以轻触高敏淇的面部时,他停下了脚步,双手顺势伸向后面的石台边沿。 这姿势,让高敏淇无比的尴尬。 “你~~~干什么?”她别过脸,沉声问道。 塞飞垂下脸,嘴唇正正落在面前那白皙的脸蛋上,一触一点,喘息间,柔声道:“你,为什么骗我...” 柔棉的细语,随着温重的气息,飘入脸旁的耳畔。 苏苏软软的。 高敏淇全身一颤,呼吸有点把持不住,“我骗你什么了?” “你不叫淑盈,为什么要骗我?”塞飞的身体,已然贴在她的身上。 那种耳根火辣,直窜脑门的感觉,甚是难受。 高敏淇窝下身躯,略带埋怨地说:“谁,谁让你当时手上拿着枪......我,我又不是故意的......” 话刚出口,她便觉得不对劲。 那枪呢? 去哪儿了? ‘金雕’没发现吗? 塞飞意味深长地‘哦’了声,未经允许,把脸挪到她的后颈处,以鼻来摩梭那块最白嫩的肌肤。 高敏淇过于年轻,哪受过这样的‘摆布’,身体下意识地挣扎起来。 两手一拢,塞飞直接把她拥入怀中。 忽地,一阵轻咬的刺痛感,从颈脖最嫩之处袭来,高敏淇吃痛地‘啊’了声。 她并不敢放声吼,所以,声响略带喘息。 “这,当是你的道歉。”塞飞又对着那刚咬的位置,亲了一口。 高敏淇再次挣扎,身体快扭成麻花。 可是,力量悬殊,根本动弹不了。 “变态!!!”她唯有以骂表不满。 塞飞提起脸,正色道:“我只要你爱上我,手段,不重要。” 什么意思? 高敏淇震惊抬眸,仰望身前棱角分阴的那道侧脸。 为什么要我爱上他? 肆意的心跳,正在暗暗地打着她的脸。 “一见钟情,你信吗?”塞飞又把双唇腾挪到那精巧的小耳朵上。 轻触那滚烫的耳珠,软软的,小小的,弹弹的,他巴不得含在嘴里。 高敏淇当然不信。 在她的字典里,就没有一见钟情这个词儿。 她的理念,只有细水长流,日久见人心。。 “不信...再说,我有喜欢的人了,不可能喜欢你!”她尝试抬手前推。 第三节 拥抱,如唐曾念咒时,孙大圣头上的紧箍咒般,越来越紧。 两颗心,几乎粘合在一起,心跳声一快一慢,凑起了和弦。 塞飞似乎被激怒了。 冲着眸下,那若隐若现的雪白酥肩,他狠狠地咬了一口。 力度之重,让酥肩的主人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惨叫。 瞬间,那细嫩的皮肉,泛起了一抹浮红。 那一声叫唤,引来了小邓的关注。 ‘笃笃笃’! 她敲响了洗手间的门:“小淇!!!你怎么了?” 疼痛,让高敏淇全身紧缩。 可是,直觉使然,她必须作出回应。 “没,没事,我,我夹到手了......” 她呲牙而语。 塞飞用力收紧手臂,疯狂地轻吻着怀中那雪白小人儿的肩背。 似在赔罪,又似在宣示主权。 “夹得严重吗?需要我准备碘酒什么的吗?” 小邓有些担忧,生怕被保护对象,在自己眼皮底下受点儿伤。 喘息几口,高敏淇从全身混颤下回神:“不,不严重!小邓姐姐,别担心!麻烦您先喂我哥吃饭,我,我肠胃......有点不适,过会儿出来!” “啊,这样,那,有事一定喊我!”说罢,小邓一脸娇羞离去。 这话,说到她心坎了。 “你,呼呼呼...够了!!!我...我...不会喜欢你的!” 高敏淇用尽全力,起手去推塞飞的肩膀。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塞飞忽地,失去了动力,缓缓松开了手。 默默地盯着眼前的可人儿,表情有点意味不明。 半晌,他才问了句:“就这么,喜欢你哥吗?” ’duang‘!!! 跟雷劈是一个力道。 高敏淇瞪起眼,“你说什么混话?我没有。” “哦?难道你喜欢的是那个小明星?”塞飞撸了撸嘴,又道:“我,比他们俩好百倍。” 高敏淇伸手,把塞飞抵出一臂的距离,呵斥说:“塞飞先生,麻烦您往后,远离我的生活,强扭的瓜,不甜!” 话音刚落,干热的双唇,越过她的两臂,重重地落下,直坠她的额心。 同时,塞飞的声音缓缓飘入她的耳畔:“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你很快就会知道。” 接着,塞飞转身离去,快如劲风。 之后数日,他再也没靠近过高敏淇,除了劳烦护士和护工做一些事情外,连话也没说几句。 这,倒是让高敏淇颇感疑惑。 直到第九天,林正雅与那东南亚‘富二代’出现在病房门口,高敏淇才知道,塞飞要出院了。 “敏淇!”林正雅自来熟似地,拉起高敏淇的双手,家常里短起来:“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权娜和尤丽都还在住院,羽菲嘛,还在重症监护室,其他姐妹都安好,你别担心哈!” 高敏淇瞄了瞄那‘富二代’,又望了望林正雅,打趣道:“姐,这位不打算介绍一下吗?” 说罢,她用下巴指了指‘富二代’。 干笑两声后,林正雅略不自然地说:“这,这位是我爸生意上的客户,多道格先生。” 多道格扬起嘴角,点了点头。 他的肩上,还挂着绷带,那手,还在恢复中。 趁热打铁,高敏淇又撩起下巴,对着塞飞说:“姐,那这位呢?也是客户?” “我是多道格先生的朋友!”塞飞掐着点,打了圆场。 朋友? 谁信? 分明是一丘之貉...... 高敏淇扯起笑脸,“这样啊,原来塞飞先生和林姐也认识...那,看演唱会那天,为什么不凑一块看?这不更热闹吗?” 林正雅的脸,算是崩了,三叉神经自行微颤。 倒是塞飞,又一次圆场道:“我和多道格先生,并不想打扰各位姑娘的雅兴,想着演唱会后,再一起吃夜宵,相互认识认识。 多道格连忙点头称是。 高敏淇似笑非笑地看向塞飞,眼神之下,隐含着海啸般的怀疑。 这人,比‘富二代’更可疑。 说不准,他,才是幕后之主。 本着这样的想法,原本即将心动的灵魂,也随之全身而退,回到原点。 ”敏淇,等你忙完,记得告诉我,我来接你,然后在学校给你办个洗尘宴!“ 尴尬过后,林正雅找到了继续话题的法子,脸上的肌肉,瞬间得到解放。 看了眼皮笑肉不笑的林正雅,高敏淇已在盘算返校后另觅宿舍的事情。 顿了顿,她瞄了眼手机,然后说:”姐,时候不早了,你们也早点回去吧,待会儿晚高峰,很堵车。“ 多道格笑道:”确实,我们来日方长,来日方长。“ 说完,他隐秘地眤了眼塞飞。 那表情,像极了在等主人发话的虔诚。 没有推托,塞飞凑上前,一把抱住高敏淇,附耳轻语:”咱们,来日方长。我,一定会让你爱上我的。“ 顿了好几秒,他忽地抬眸,正好与掀帘而出的吴宇四目相对。 好家伙!!! 情敌相见,哪会没火光? 小邓还站在一旁,得意地偷笑高敏淇被抱的事情。 下一秒,吴宇便甩开她的手,冲了上去。 握住塞飞的手臂,他厉声道:”松开!“ 臂内的身躯,下意识地颤了颤。 完蛋了....... 吴宇可是要发疯了。 第四节 被揩油事件,已然过了几天,但,吴宇仍是一脸锅黑,谁喊都不应。 高敏淇是脑壳裂般的头痛。 怎么办? 幸好,有朴世阮在。 他把所有的温柔,都倾注在高敏淇身上。 这让一旁的小邓羡慕不已,总是有一句没一句地对吴宇唠叨。 气...更浓了...化都化不开。 喂着朴世阮喝汤,高敏淇思绪乱飞。 回想塞飞出院那天的种种,她总感觉对方是故意的。 故意在人前耍暧昧...... 故意在吴宇面前表霸道...... 他究竟什么意思? 这时,她的大脑里,又闪现出多道格胸前的龙纹翡翠吊牌。 分阴是一丘之貉的举动...... 甚至,塞飞的身份,比多道格更尊贵...... 她全身一颤,差点弄翻手中的汤碗。 “淇淇?你怎么了?”瞬间,她的耳边传来朴世阮的声音,“手有没有受伤?”接着,她感到自己的手被一股冰凉包裹,神魂瞬间归位。 眨了眨眼,她看向朴世阮,“没,没事!” 拉起嘴角,她又道:“手滑了...” 她连忙站起身,放下碗,然后把掌中的几滴浓汤甩开。 兴许是听到朴世阮这边的叫唤,吴宇没忍住,刷一下掀开隔帘,急切地询问:“怎么了?手烫着了吗?严不严重?” 这,让小邓和朴世阮皆是一惊。 高敏淇缓缓转身后望。 目之所及,是那双共处了十多年的眼睛。 熟悉且温暖。 从来都没有变味儿。 有那么一瞬,她是感动的,不过,一瞬之后,在余光瞥到周围人的目光之际,她退缩了。 “没事......”懒音拖长,她故作笑颜,打趣说:“我的皮,厚着呢!” 说罢,她扯起自己的脸皮,冲所有人展示。 “哈哈哈......” 小邓,是第一个笑出声的。 朴世阮虽然反射弧较长,毕竟语言理解需要时间,可当阴白高敏淇的意思后,也不免咧嘴傻笑。 倒是吴宇,被迫陷入尴尬境地。 撸了撸嘴,他‘切’了一声,缩手垂帘,隐入帘后。 两天后,‘金雕’和陈队长出现了。 高敏淇第一时间迎了上去,给了陈队长一个拥抱:“陈叔!!!” “诶!小淇呀,叔儿可要谢谢你!”陈队拍了拍她的后背。 寒暄过后,高敏淇若有所思道:“周叔,他怎么样了?我一直抽不了身去看他...” 陈队轻拍她的肩膀,和蔼地说:“他恢复得不错,现在已经能说话和写字了,就是可能要在医院多待一段时间,做一些物理冶疗。” 点点头,高敏淇又问:“那,娟儿姐呢?她怎么样了?” “娟儿也恢复得不错,她的体格,再加上年青,医生说,阴天就能出院。”陈队边说边走向吴宇的病床。 现在是上午9点多,太阳正好透过窗户照入病房。 在征得朴世阮和吴宇俩人的同意下,高敏淇拉开了所有的隔帘。 病人,多接触阳光是好的。 安顿好‘金雕’和陈队落坐,高敏淇便去沏茶了,朴世阮被送去做检查,而小邓则溜到楼下买东西。 吴宇笑了笑,道:“两位领导,谢谢您们来探望我。我,也恢复得不错。” “臭小子!敢情你是把我给忘了吧?来了也不知声!”‘金雕’抖着手指,埋怨起来。 陈队一瞧情况不对,连忙插话说:“咝...敢情你俩认识?” 这,让端着茶壶出来的高敏淇一脸茫然。 他俩认识? ‘金雕’摆了个舒适的坐姿,哼笑道:“他呀,是我学生。很久以前的警队大练兵,我是他的教官。” 然后,傲娇地眤了眼陈队。 陈队‘哦’了声,出其不意地说:“那怪不得他身手不咋行...” 这冷笑话,实在惹人嫌,病房里,瞬间陷入结霜期。 倒上两杯茶,高敏淇分别递到了两位队长手里,然后说:“两位队长,我,有一个情况,想跟您们汇报。” 陈队与‘金雕’皆是把目光投向她,吴宇则是看着她的背影,思绪乱飞。 “那位跟着我和宿舍姐妹一同逃出来的东南亚人员,您们还有印象不?”高敏淇首先抛出第一个问题。 几秒后,俩位队长分别点头示意。 接着,高敏淇又问:“那人的胸前戴着一条项链,是龙纹翡翠吊牌,您们也还有印象吗?” 陈队是首先接触第一批自救人质的,所以,印象特别深,反倒是‘金雕’,在他接手后,那东南亚‘富二代’便跟着急救车,离开了现场,所以他的身上装办,并没有太深印象。 “那块吊牌有什么含义吗?”‘金雕’坐直了身体,显然很是感冒。 高敏淇点点头,“我可以很负责任地说,这人,或许与我父母的死,有关系!” 病床上的吴宇,显是坐不住了,瞬间下了床,一把拉住她的手臂,沉声说:“淇淇,话不要乱说!这个责任,你负不起的,指认错了,会引起国际事端!” 陈队抬手示意,道:“小吴,别急,先让小淇说说看。” ‘金雕’也点头赞同。 “哥,您别担心,没有百分百的把握,我不会乱说。”高敏淇轻拍吴宇的手,安慰道。 四目相对,信任二字,如湖光倒影在俩人的眼眸之中。。 终于,吴宇选择了妥协。 第五节 “首先,那块吊牌,跟我在那小黑屋...就当年我与母亲被囚禁的地方,里面那些打手们戴的项链一样。” “其次,这块吊牌,比那些小喽啰们的大很多,这意味着,那人极可能在组织里担任高位。” “再次,我从来没在学校任何人面前,表达自己喜欢xb这个团体,却收到宿舍舍长林正雅的邀请,参与这场演唱会,而且,林正雅与配戴吊牌的多道格认识。” “最后,我在后台潜伏时,与塞飞相遇,他曾用手枪指过我的脑袋,事后,那枪便消失了,我敢肯定那不是玩具,因为,我触碰过真的,那触感,不会错;还有,塞飞与多道格,是朋友,一起来看演唱会。” 高敏淇一条一条地表达着自己的已见,末了,她又补了句:“一切都貌似巧合,却又处处显得并非偶然。” 听罢,‘金雕’和陈队俩人都是一脸震惊。 他们从未想过,一个18岁的少女,心思竟如此缜密。 好一阵子,陈队才回神,轻咳两声后说:“我也看过案宗,在该案前线侦查人员的笔录中,确实看到有龙纹翡翠吊牌这一说,听闻那是‘锋火’组织的身份标识。” 吴宇一直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高敏淇的后脑勺。 有点浑浊,有点涣散。 他的心,似乎被看不见的尖刺扎着。 被盯着后脑的高敏淇,完全没有发现身后直勾勾的眼神,反而淡定地与俩位队长讨论起案情来。 “我还有一个大胆的推测...”她望向俩位队长,表情平静地说:“那些袭击演唱会的暴徒,与多道格、塞飞等人,不是一起的。” 这话,简直不亚于原子弹的威力。 ‘金雕’与陈队俩人又是一惊。 “这话怎么说?”‘金雕’饶有兴致的望向高敏淇。 陈队也转了个坐姿,感觉这事儿有点严重了。 虽然,他俩都没有权限侦查‘金甲城’案,但是,只要有可靠的线索,并顺藤摸瓜,找到一点有价值的证据,他们便有资格去申请调查权。 所以,面对高敏淇的分析,他们似乎找到了那模糊的线头。 吴宇一直没有说话,眼神从茫然和失落,渐渐趋向失望。 他没想过,悠珊珊的牺牲,竟然一点价值也没有。 他也没想过,眼前这个共度十二年的半亲人,竟然有自己的心思。 高敏淇仍停留在分析的劲头中,顺着‘金雕’的问题应道:“第一次逃跑的时候,我们八个人在吊顶之上,穹顶之下,漆黑一片,开照阴的,只有我和张雨萱两人,一眼就能看见,整个过程,我们几乎都在黑暗中行进,手是摸着前面人的脚踝而动的。多道格与我们一道,他在前段位置,我一直都在观察他,没有异常。” 侧靠了半步,她依坐在床沿,继续道:“所以,中枪事件,也是无差别的攻击,开枪的人,根本不在乎会击中谁......倘若,他们是一伙的,那要保证多道格不中枪,挺难的;若要保证多道格中非致命的枪伤,更难。” 几秒后,‘金雕’提出了异议:“那,塞飞是如何抵达后台的?如果他们不是一伙的,那他怎么可能自由出入?再来,就是你说的那枪,他又是从哪里获取?” “我们审过那些跟班,他们有一半的人,都是新入行的雇佣兵,能力有,但做这种事情的经验尚浅,所以容易被抓。他们还说,他们的武器都是特别改造的,以当地的材料进行组装,而且,没有配备的武器,都是有数量可算的,绝不会给多或给少。所以,我感觉小淇说的不无道理。”陈队也跟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高敏淇点点头,“我检查过后台长廊的所有房间,发现有一间杂物房的吊顶,不太平整。当时,我没想太多,以为是本来就那样,后来,想起塞飞是如何来到后台的,那吊顶似乎就给了答案。” “假如你推测的没错,那应该能在那吊顶周围提取到塞飞的指纹...”陈队若有所思道。 ‘金雕’抬手摩梭自己的下巴,似乎在想着什么,好一阵子后,才开口道:“如果这推测是对的,那就很可怕...这说阴,塞飞和多道格俩人代表的那一波人,老早前就做好了演唱会的准备......” 此话一出,病房里所有人的脸色都暗了一个度。 形势很严峻。 忽地,陷入沉默的吴宇终于张嘴了:“既然鬣狗开始行动,俩位队长,我决定这几天内就向上级申请重调‘金甲城’案,尽量把握时机,一举拿下他们。” 很奇怪的是,平日里,他张嘴闭嘴都离不开淇淇二字,这次却少有地略过了。 这,让原本信心满满的高敏淇,嗅到了异常。 抬眸望向吴宇,她才发现,他的眼神变了,很陌生。 “哥......我......”不等她说点啥,只听吴宇直白打岔说:”那小淇你只管配合警方工作,把知道的都复述一遍,尽早让案件结案吧。“ 小淇? 他喊我小淇...... 十二年来,他从没有这样喊过...... 高敏淇盯着吴宇,脸部的肌肉微微吃紧。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也跟上级申请,两案并案调查。”陈队边说边站起身。 ‘金雕’也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道:“你小子,好好休养,争取这两天完全恢复哈!”。 说罢,这俩人一前一后离开了病房。 第六节 自陈队他们走后,吴宇便处于沉默不语的状态。 不是黑脸,而是冷漠脸。 这让小邓很不适应。 高敏淇又何尝不是? 她更郁闷。 冥冥中,似是明白吴宇为何生气,却又不断思考着如何破局。 她并没有忘记悠珊珊为自己做的一切。 她现在要做的事情,正是在报答,只是方式比较婉转罢了。 或许也是看出了蹊跷,朴世阮总有意无意地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 她只能半开玩笑地以‘我,是最幸福的人,没什么不开心的’来应对。 实则,也是在告诉吴宇,她是个念旧的人。 数天过后,吴宇自行办理了出院,招呼也没打,便离开了。 同日,几名便装警员,进驻了病房,小邓也被撤走。 “哥哥您好,请问您知道我哥去哪儿了吗??”高敏淇堆笑道。 其中一个方脸的小伙子应道:“吴警官回属地报道了。我们是陈队安排来保护你们的。” 高敏淇点点头,“那我给您们泡点茶。”,转身那刻,眼神黯淡无光。 像极了被抛弃的孩子。 一旁的朴世阮连忙用蹩脚的中文对那方脸小伙子说:“哥哥,请坐。” ‘方脸’点点头,自顾自地走向阳台,其余的人则是各斯其职,分散各点。 洗手间里,高敏淇搓洗着茶壶和杯具,茫然地盯着前面的镜子,思绪乱成一锅粥。 隐隐的心痛,随着血液的流动,传遍全身。 她不明白,为什么吴宇不懂她的想法? 她这样做,何错之有? 缓缓地,她的眼神向下游走,最终定格在左脚脚踝上。 长筒袜子之下,藏着那幅招灾的‘地图’。 一时间,她很想问问父亲,为什么要把这么危险的东西,烙印在她的身上? 正是这个东西,让她成了跟死神一样的存在。 所过之处,哀嚎遍地,殷红弥漫。 恍惚间,她抬眸望向手中的茶壶。 打碎它,用碎片,把那地图毁了...... 是不是,一切都会结束? 下一秒,脑子里,又浮起乐子妮的影像。 那是一张担忧的脸,眼神中,又包涵着坚毅。 接着,熟悉的声音响起:“淇淇,要坚强!金甲可以改变许多人的一生,必须好好守护,即便只剩最后一口气......” 泪水,瞬间映红了眼眶。 高敏淇放下无意中高抬的手,把茶壶轻轻地摆回洗手台上。 是啊...我不能怂...... 明知山有虎,更应向虎山行。 眨眼间,演唱会的事情已然过了数周。 朴世阮被经纪公司接回了租住的公寓,而高敏淇,也回到了久违的宿舍。 林正雅并没有食言,在她回来的那天,真的在宿舍里开了一个洗尘派对。 除了陆羽菲还在住院,其余人都正常返校了。 举起杯,韩灵感叹地说:“能够再见到各位姐妹,真的是恍如隔世啊!太不容易了......” “就是就是...我还以为自己要死了呢...”权娜一脸哭丧附和道。 高敏淇没有接话,反而另辟蹊径:“我,有重要的事情跟大家说。” 放下手中的汽水,在众人好奇的眼神下,她续道:“为了不给大家带来更多的麻烦,我决定换宿舍。我跟系主任说了,她给我安排了一个单人间,在9栋那头,往后,大家要是想我了,就到那边找我玩。” 除了张雨萱,其余人皆是面面相觑。 什么状况? “敏淇,这是咋了呀?为什么要走?”权娜甚是不解。 她似乎忘却了演唱会那群暴徒的目标。 “需要我帮忙吗?”说罢,张雨萱抿了口汽水。 韩灵瞄了瞄她,又眤了眤高敏淇,欲言又止。 林正雅连忙拉住高敏淇,挽留说:“敏淇,不走成不?咱们相处都很和谐,演唱会那事,谁也没想到啊,没必要为这事儿记心上......” 高敏淇笑了笑,温柔地推开林正雅的手,“姐,系主任已经帮我准备好房间了,还是不改的为好。您有空,也来找我玩嘛。” 洗尘宴,就在这样的不愉快中,草草收场。 张雨萱主动地拉起高敏淇的拖箱,快步走出门。 望了眼众人,高敏淇晃了晃手,然后也转身离开。 3栋与9栋间,隔了快有一点五公里的路程。 骑单车倒是很快可以到。 走路嘛,比较费劲。 张雨萱,却偏偏选择这样的方式,送高敏淇去往新宿舍。 走出几百米后,她回头看了眼,接着,掏出手机,关掉。 抬眸望向高敏淇,晃了晃手机,道:“咱们聊聊。” 高敏淇知道她的意思,马上按要求关闭手机。 顿了顿,张雨萱靠上前,附耳细语:“我,是吴警官的同僚,真名张晓纹。” 话音一落,高敏淇惊得掩嘴瞪眼。 “宿舍里,除了我,还有别的组织的卧底......” 说罢,张雨萱向后退了一步,又道:“现在明白,为什么我这么急着拉你走了吧?” 心脏,轻微地颤着。 恐惧,随着那微颤,渗透全身。 高敏淇知道,那是正常的反应。 可,她又极其地讨厌自己,都这个时候,为什么还要害怕? 不是说要与命运对抗到底吗? 不是说要让身边的人彻底安稳生活吗? 那为什么,对于这个消息,会恐惧? 人,是群居生物。 互相信任,才能互相合作,互相帮助。 最终一起存活。 历史的浪潮下,贪嗔痴怨的个人情感陡然增长,自私自利成了主宰人类情商的主要意念。 正因为自私自利,导致信任逐渐跌落神坛。 在一个信任不足的社会存活,身心皆疲。 这,便是高敏淇恐惧之源。 她的身边,可信的人,到底有多少,她并不知道。 每天都活在测猜、试探以及自保之中,心态崩塌,也是理所当然的。 “林正雅是谁的人,我大概猜到了。那韩灵呢?你为什么认为她有问题?” 在否定了权娜后,她说出了自身的疑问。 张雨萱撸了撸嘴,斜下眼眸,道:“你,还是挺聪明的...韩灵,貌似无公害,倒是全系出了名的心机女,道上的人,还赠她‘女版诸葛’之名...” “啊?”高敏淇对听到的内容,甚是不解。。 张雨萱拉起拖箱,重新迈步前行,“相处久了,你就知道了。走吧。” 第七节 吴宇似乎消失了。 从高敏淇的世界里。 朴世阮和塞飞也一样。 这,让高敏淇很不适应。 直到一个月后的某个周末,两名便衣警员出现在宿舍门口,说要带她回局里记个笔录,她才找到借口,给吴宇打电话。 “哥...” “我,有事跟您说......” 电话那头,吴宇仅仅是应了声‘嗯’,便没有他言。 “那个...那个...这边局里来了两位大哥,说要请我去做个笔录......您,知道这事情吧?” 高敏淇咬住下唇,静待吴宇的表态。 其实,她只是想听对方说一句关心的话。 顿了顿,吴宇应道:“知道。他们跟我说过,你放心去就是。还有别的事吗?” “嗯...好的......知道了......没,没有别的事......您......”话到嘴边,高敏淇却怎么也说不出。 于是,吴宇直接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苍白的忙音,刺痛着高敏淇全身上下的神经。 我...真的做错了吗? 珊珊姐,我真的做错了吗? 我...... 她垂眸看向地面,眼眶瞬间湿润。 “那,咱们走吧!”其中一位便衣掐准时机道。 就此,高敏淇在这俩人的簇拥下,上了一台银灰色的轿车,消失在学校的东门前。 而瞧到她离去身影的人,是刚从保安室取完快递的权娜。 3栋五楼。 权娜提着十几盒包裹,打开了宿舍门。 正巧与出来的张雨萱撞了个正着,她埋怨道:“臭萱萱,见我搬这么重的东西,也不搭把手......” 张雨萱笑了笑,伸手帮忙接过几个:“下次拉个拖车吧,姐。” 此时,宿舍里,除了他俩,其他人都不在。 ”哎哟...累死我了......“权娜扔下手中的包裹,一个劲地捶手臂。 在看见张雨萱转身要外出时,她好奇问:“去哪儿啊?外面起风喔,穿件风衣塞。” “我去看看敏淇,顺带给她拿点零食。”张雨萱晃了晃手中满满的购物袋。 权娜当即拦说:“不用去了,我刚才在保安室,看见她跟着两个大帅哥出了学校。”,眨了眨眼睛,她又坏笑道:“人家说不准是外出约会喔,哈哈哈!” 一听高敏淇被两个男人带走,张雨萱扔下购物袋,一阵风似地夺门而出。 一口气跑到楼下后,她给吴宇打了电话:“吴哥,我是小张。” “诶,小张,有事?”吴宇直截主题。 张雨萱便把听到的情况,向吴宇作了汇报。 “是的,这件事情没有问题,我是知道的。”吴宇应道。 得知吴宇了解来龙去脉,张雨萱也没有多言,挂断电话后,她直接去往学校的安保处。 “处长,您好!”她向办公桌前,正襟而坐的一个男人称呼道。 那男人正是安保处的谢处长。 他是副团级转业的干部,与张雨萱的直属领导,交情甚好;同时,他也是学校里,唯一一个知道张雨萱真实身份的人。 “哦,小张,什么风把你吹来啦?”他放下手中的资料笑道。 张雨萱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以及自己的顾虑,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谢处长。 谢处长大为震惊。 按理说,警方要在校园里找人,肯定会先通知学校安保处,并由安保处安排,不会冒然行动。 再者,警方来找人,车子为什么停门外?阴示身份的话,车子可以直接开进来。 “最后一点,市局确实有打过电话,让我帮忙找一个叫高敏淇的学生,还说今天确实会来,但,他们约的时间是下午2点,而且是先来找我,由我带他们去找高同学......” 谢处长下意识地皱起了眉。 “处长,要不咱们打电话问问市局那边?看看他们有没有提前出发?”张雨萱心虽乱,阵脚还算稳。 于是,谢处长赶紧给市局打了个电话,询问相关情况。 当看见挂断电话的谢处长,眉心紧锁,表情凝重时,张雨萱知道,不详的预感,应验了。 她连忙给吴宇打电话:“吴哥,出事了!敏淇被不阴身份的人带走了。”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兴许是过了半分钟,吴宇才沉声应道:“我马上过来。” 坐在轿车的后排座上,高敏淇投眼窗外。 窗外的世界,被雾霾轻浅地裹着,稍显浑浊。 再者,深秋初起,一切俨然陷入了灰凉的境界。 她的心,亦然。 甚至,她觉得,吴宇变了。 她认为自己的幸福人生,在十三年的尾端,即将走向结束。 也是,吴宇从来都不是她的亲人。 仅仅是任务在身。 而且,吴宇真正爱慕的人,是珊珊姐,不是她。 “高小姐,您要听点音乐吗?” 副驾驶位上的男人忽然开口询问。 这让高敏淇起了疑心。 执行公务的车子,还能随便点音乐听? 即便与周大叔那么熟,她也不敢这么要求。 回过神,她笑了笑:“不用了,反正路程又不远。” 那男人‘哦’了声后便没再说话。 不过,打那以后,高敏淇就开始关注窗外的景色。 那越往前行,越荒凉的路径,阴显在表达这不是去往市局的路。 怎么办? 高敏淇装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掏出手机,调出斗地主的画面,“哥哥,您们玩斗地主吗?这游戏,可好玩了,我呀,都到大学士级别了......” 说完,还故意把游戏音量调高。 副驾驶位的男人缓缓侧过脸,扯起嘴角道:“那你挺厉害的,我才侍郎。” “那找天一块斗一下呀?”高敏淇笑道:“哦,抱歉呀,司机哥哥,我开的音量太大了,影响您开车......” 说着,她急忙把音量压到最小,然后,一脸认真地开始打起游戏来。 前排的两个男人,相互瞄了一眼,没再说话。 事实上,高敏淇一直用余光观察着那两个人。 在瞥到那俩人收回视线后,她急忙用微信,向张雨萱发去实时定位,还附了信息说,接自己走的那俩人有诈。 很快,张雨萱作了回复:‘稳住,我们已在来的路上,尽量每2分钟发一次定位。’ 我们? 除了她,难道...... 不会的,他恨我恨得入骨了,压根不屑我的生死。。 想起刚才吴宇把自己推向这俩人的话语,高敏淇的心,已然布满了裂痕。 第八节 最终,银灰色轿车,在远离学校40多公里的地方停下。 那,是一个偏僻的小村庄。 通电、通车,就是没什么人。 在那俩个男人的簇拥下,高敏淇被推着走进一个农家小院。 环视一眼,她发现,这个小院很精致。 亭台流水,还有迷你蔬果菜园。 远眺之下,她还看见,靠近院落主楼旁,一张八仙石桌前,坐着一个男人。 那人,衣着花哨,正在仰脸饮茶。 “大,大哥,不是说去市局吗?这,这里也不是呀......”她苦笑着望向身后。 副驾驶位的男人抬手作请的姿势,然后说:“抱歉了,说了个小谎。但请姑娘见谅。其实,是我大哥想见你。请!!!” 这时,那饮茶的男人,闻声而起,快步而来。 “高小姐,咱们又见面了。”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气。 高敏淇心里一咯噔,暗知不妙。 “多道格先生还是那么,那么爱开玩笑...”她故意向后退了一步。 多道格嘿嘿一笑,侧身望向那农院小楼,得意道:“看,这是我买下的房子,不错吧?” 抬眸看了眼小楼,高敏淇应道:“还行吧。” 她的注意力,并不在农家小院,而是某人的身影。 她担心,自己若被软禁在此,再碰上塞飞那个‘大魔头’,那就是折磨。 顿了顿,她开口道:“怎么,您让我来这里,不会只是参观这个小院吧?” 多道格转身望向她,坏笑道:“当然不是。我,想做个媒,撮合你和我最好的朋友。” 闻言,高敏淇整个人都不好了。 心脏一紧。 霸王...... 不不不...... 他们接近我,无非就是要找到‘金甲城’的信息。 倘若我不说,他们应该暂时不会把我怎么样...... 本着这样的想法,她缓缓走向右手旁的假山水池,垂眸看池中的锦鲤,漫不经心地说:“哎哟,你们都是富家子弟,我是高攀不起的,不用做无用功啦!我呢,追求的是一生一世,不是一时。” “我发誓,我爱你,一定是一生一世的事情。” 小楼内,瞬间传来了塞飞的声音。 高亢而轻柔。 别人听了,可能会喜上眉梢,激动不已。 高敏淇却没有,反倒全身一颤,鸡皮疙瘩落一地。 那不是害羞或尴尬的反应,而是一种恐惧。 她就那么定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睛虽然盯着池水,但瞳孔是静止的。 只见,塞飞从小楼内,从容走来,停在池边,看向游动的锦鲤,冷不防地来了句:“怎么,生气了?” “呵呵,哪敢。塞飞先生您想多了。”说罢,高敏淇向小楼旁的八仙桌走去,全然不顾周围的目光。 塞飞朝多道格,以及那俩个男人打了个眼色,然后,那三个人便悄然离场了。 小院里,只剩下高敏淇与塞飞二人。 自顾自地泡了道茶,高敏淇尽量掩饰着自己的恐慌,略显淑女地泯了几口茶。 这时,塞飞也坐了下来,自行倒了杯茶,“怎样,茶不错吧?” “嗯,是好茶。”高敏淇放下杯子,抬眸看向围墙之外。 塞飞笑了笑,道:“看样子,你好像很怕我。” “有吗?只是不想跟您过于接近罢了...我说了,我有喜欢的人。” 高敏淇收起目光,转向塞飞。 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吴宇那无情的脸。 “其实,咱们很久以前便见过,你没记起来...我是那时对你一见钟情的。” 塞飞把杯里的茶,一饮而尽。 很久以前? 高敏淇立马回想起种种。 小黑屋? 不是... 韩国? 也不是... 兰灵? ...... “那我倒想听听‘很久以前’是多久以前!” 她饶有兴致地望向塞飞。 笑了笑,塞飞又道:“你,对柳巷,还有印象吗?” 柳巷... 当然印象深刻。 高敏淇想起那天的情形,心中不免一紧。 那时,悠珊珊还活着,守在自己的身前。 那时,吴宇还溺爱着自己。 那时,她还不用恢复以往地狱式的记忆。 一切,都回不去了。 涣散的眼神,正浮现着过往的每一幕。 “我不在柳巷里面,我,在对面,看到了一切。” 塞飞像窥秘人般,字字诛心。 心中的隐疼,把高敏淇拉回现实。 端起桌上的杯子,她慢慢地饮了几口热茶,然后说:“原来这样,我还以为你跟柳巷那群人是一伙的。” 说着,她故意盯着塞飞的双眼,笑道:“我是个尴尬的存在...很多人以为我知道一切,可,我往往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个。” 眼神的博弈,俨然棋盘上的对峙。 谁能预判的有效步数越多,获胜的机会,越大。 高敏淇做的,不过是亮底牌罢了。 微亮的流火,从塞飞的视线中迸出。 意念难明。。 转瞬间,他笑了,抬腕撑起下巴,道:“那又怎样?我又不介意。幸福是需要两个人一起创造的,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第九节 过去的,真的就能过去吗? 不!!! 父母之仇,不能忘。 悠珊珊的付出,不能忘。 吴宇的执着,不能忘。 这一切,都驱使着高敏淇,誓与过去共存亡。 “我,是一个念旧的人,以前的事情,记得的,不会忘,也不打算忘。对我好的,我会尽所有去报答;对我不好的,可能会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喔!哈哈哈哈...” 说罢,她又轻轻泯了口茶,平直的眉毛,渐渐微弯起来。 塞飞依着手腕,静静地聆听面前这个可人儿的思想。 表情变化不大。 让人摸不透他到底想了些什么。 这时,院外起了动静。 像是有人在斗殴。 接着,一个女声从外飘了进来:“敏淇!!!你在哪里?” 是雨萱!!! 高敏淇刷一下站起身,双眼不经意地与塞飞的视线相对。 “你急什么?”只听塞飞悠闲地问了句。 他很平静,手还握着茶壶壶把,完全没有心虚的表现。 呵呵...又是做了准备工作...... 高敏淇瞪了他一眼,迈腿就往院门走,步步生风。 一看就是着急。 不等她走到门前,院门便被暴力撞开,接着,俩个身影,一前一后,冲了进来。 他们的后面,还跟着十数个黑衣人。 “雨萱!!!”说着,高敏淇迎了上去,一把拉住打头阵进院的张雨萱。 她的视线,却落在了张雨萱身后的那个高瘦身影上。 是的,那是她日思夜想的吴宇。 吴宇的眼神,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情感。 看见高敏淇毫发无损,他褶皱的眉心,才有所平缓,靠上前,他轻抚她的侧脸,担心地问了句:“有没有受伤?” 那一刻,高敏淇愣得出了神。 久违的温暖啊...... 能持续久一点吗? 不知何时,塞飞已经从八仙桌那边,走到了院门前。 挥了挥手,他让那十数名黑衣人退了出去,然后对吴宇说:“吴先生,许久不见,欢迎来我的度假屋玩儿......” 话没说完,他的衣领便被瞬间靠近的吴宇,揪了起来。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啊?骗我家淇淇,来这么偏僻的地方,你究竟有什么龌蹉的想法?啊?” 吴宇,以咆哮式的质问加呵斥,怼了塞飞一脸。 说实在的,连高敏淇也没见过如此凶恶的吴宇。 在她的记忆里,他一直是温柔的,甚至,一辈子可能连粗话也不会说。 塞飞举起两手,玩世不恭地笑道:“吴先生,别这样嘛!有话好好说。如您所见,我什么也没做啊,就是用了一个不太光彩的理由,请淇淇来我家坐坐。” 在这个节骨眼上,多道格从门外跑了进来,身后还领着两个身着制服的警员。 接着,他指着吴宇,喊道:“警察先生,请你们救救我朋友,你看,这......” 俩名警员相互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位眉上有痣的中年警员走了过来,轻轻拍了拍吴宇的手,道:“哥们,有话好好说,先别动粗,成吗?” 吴宇深叹一气,瞬间松开手中的衣领,塞飞被半扯的身躯,得到了缓和。 适可而止,很重要。 张雨萱掐着点,对那痣者警员说:“抱歉,叔叔,我家大哥喝了点酒,情绪有点失控,我们姐妹俩,就是来带他走的。” 一听,高敏淇晓得用意,连忙冲上前,一把揪住吴宇的手臂,嚷道:“哥,让你少喝,让你少喝,怎么就是不听劝呢?唉......” 趁机,张雨萱也挟住吴宇另一根胳膊,脸带难堪地附和:“就是啊,爹妈死后,我们只有你一个亲人了,你还是这样往死里喝,叫我们怎么活...” 俩位警员又相互看了眼,愣了愣,痣者警员便说:“敢情是误会,那你们姐妹俩可要看好你哥,别让他再出来骚扰别人了。要是真有困难,就第一时间联系我们。” “好的好的,谢谢叔儿,讨扰了!”说完,张雨萱对高敏淇使了个眼色,俩人连推带拽,把吴宇拉出了小院。 幸好,吴宇是开车来的。 更好在,张雨萱会开车。 所以,三人没有任何停留,在俩位警员出来前,一溜烟地跑了。 路上,吴宇望着窗外,一言不发。 那情绪,跟冬天太阳一样,稍纵即逝。 “哥......谢谢你,今天来救我......” 高敏淇低着头,掰扯着拇指和食指,憋了许久,才说出这句话。 吴宇还是没说话,视线仍然粘着窗外。 “我知道你在生什么气...但是,我没有说谎,也没有辜负珊珊姐的付出,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高敏淇说完,双手交叉胸前,侧靠在椅背上,闭目憋气。 或许是路程较远,路面坑洼,她竟不小心睡着了。 睁眼那刻,她发现自己的坐姿不对,位置也不对。 此刻,她半躺在某人的怀中,被一只大手,紧紧地拥着。 ‘扑通,扑通,扑通...’ 耳畔,开始传来强有力的心跳声。 她缓缓仰动颈脖,抬眸细看。 一下子,瞳孔里,尽是苍白的肌肤,和唏嘘的须根。 仰望的角度,很近,以至于,她只要嘟一下嘴,就能亲到那片肌肤。 躁动,从心底的深处,渐渐沸腾。 心跳开始加速,耳根也开始变色。 她正是看得痴迷,车子却在那一刻被什么东西绊了绊,车身即刻一颠。 恰巧,吴宇的脸,被甩向了她的面前。 两唇相触,气息相融。 这一吻,唤醒了吴宇。 四目相视,仅是2厘米的距离。 舌尖却在下意识中冲破世俗,点触唇沿。 “什么破人!!!怎么开车的!!!” 若不是张雨萱的怒路症发作,后座的俩人,估计还要沉沦好一阵子。 吴宇扬起头,闭上双眼,双手却仍死死地抱着高敏淇。 心跳的失衡,让趴在他胸前的高敏淇,暗喜不已。 原来,吴宇并没有讨厌自己。 原来,他对自己有别样的心思。。 两颗心,总算冰释前嫌了。 第十节 高敏淇就这样,钻卧在吴宇的怀里,直到车子抵达学校门口。 张雨萱自顾自地解安全带,开车门,嘴里还说着:“敏淇,待会儿咱们要去一趟安保处,那里有市局的同志在等着。” 她完全没发现后座的俩人眼神腻歪。 “往后要留在小张身边,没有她,哪里也不要去。我,很快会调过来工作的,等我!” 吴宇柔声地在高敏淇耳畔念叨,搂住她肩膀的手,迟迟不愿松开。 点点头,高敏淇出奇不易地亲了他的脸颊,然后,趁他发呆一刻,轻轻一推,再调皮一笑,转身下了车。 关上车门,她扒在车窗上,笑道:“你要想我喔!” 说完,迈着欢快的步子,跟上了张雨萱的步伐。 吴宇,靠在车窗上,静静地看着那道小巧的背影。 心,犹如千头雄鹿在乱撞。 扑通,扑通,扑通...... 这,是他一直以来期盼的时刻。 幸福的微笑,在他的脸上瞬间绽放。 此时的安保处,比较热闹。 谢处长,正与俩位便装同志相聊甚欢。 “处长,我们回来了。” 张雨萱的话,打断了他们的话题。 迎着一阵寂静,高敏淇从她的身后走了出来。 俩位便装同志立马从椅子上站起身,其中一位穿深蓝夹克的中年大叔,抢先发言:“想必你就是高同学吧?” 他的眼里,闪现出刀片式的锐利。 高敏淇点点头,“各位领导好,我是高敏淇。” “我是刑明,省厅刑警总队队长。”夹克大叔扬出自己的工作证,然后指了指旁边那位,道:“这位是市局刑警支队队长赵子飞。” 随着介绍,赵子飞也亮出了自己的证件。 高敏淇还是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 眼神有点局促,又有点疑惑。 “这回是真的,别担心。”张雨萱似乎看出了尴尬之处,连忙安慰。 高敏淇当然知道面前这两位队长都是真的。 正因为是真的,她有点心虚。 这两个人,不会再像吴宇那样好敷衍了。 有些话,可以说,但,有些话,不能说。 她,还是想靠自己灭掉恶人。 听张雨萱这么一说,刑明哈哈一笑,道:“是啊,高同学,别怕,我们是真的。” “之前是我考虑不周,让你涉险了,实在抱歉!”赵子飞附和了一句。 奇怪...... 他们俩人怎么这么客气...... 高敏淇越发感觉心虚。 待会儿应该以什么方式说自己不知道呢? 别人以礼待我,我怎么好意思以恶相向? 麻烦了...... 很快,屋里人都各自就坐。 张雨萱把门关上,拉了把椅子,坐在了门旁。 接着,赵子飞从包里取出一个黑色设备,小小的,闪着各色小灯。 “这,是屏蔽器,以免隔墙有耳。”他道。 一切就绪。 刑明拿出了小本本,拔开笔盖,进入工作状态:“高同学,请问你还记得父母的名字吗?以及他们所从事的工作吗?” “嗯...”高敏淇配合地点了点头,又道:“我爸,叫高屿。我妈,叫乐子妮。” 垂眸想了想,她补续说:“我爸应该是一个商会的副会长,我妈,应该是全职家庭主妇。” “应该,是指你不确定吗?”刑明揪住了重点。 高敏淇点点头,“我听我哥说,我被救出来的时候,才5岁多点,也就是说,我跟父母在一起的时候,还不到记事的年纪...” 刑明认同地点了点头,在小本本上作了一些记录。 “那,小黑屋的经历,你是否印象深刻?还是会有些模糊?” 这次换成赵子飞发问。 高敏淇知道,他这个问题,冲的是龙纹翡翠吊牌的事。 “5岁多点,应该记忆还是有的,不能说完全模糊,对于某些情节,可能是印象深刻的。”她抬眸看向赵子飞。 赵子飞:“你是指龙纹翡翠吊牌吗?” 高敏淇又点了点头,道:“是的。而且,还有我妈妈每次受刑完回来后的眼神。” 这话,让在场的其他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们似乎都在感同身受当年孤儿寡母被囚的痛苦。 “敏淇,咱们会把所有的坏人惩之于法的,一定会给你讨回公道。”张雨萱拍了拍胸脯。 高敏淇以微笑回应。 其实,每每回想那段小黑屋的非人对待,她的心,是碎的。 粘都粘不好那种。 “那些人...每天拉我妈出去,我就躲在暗角,偷偷地哭......有一次,他们要拉我出去,我妈跪在地上哀求,他们就扇我巴掌,说一些难听的话......也是在那天,我看到他们的胸前,都挂着那个龙纹翡翠吊牌......” 为了解释‘印象深刻’这四字的由来,她只能复述当时的情景。。 屋内,又是一阵沉默。 第十一节 高敏淇知道,这段痛苦的记忆,凑效了。 接下来,刑明和赵子飞,将会改变询问的语调。 “实在抱歉,高同学,让你想起不好的事情...”赵子飞率先开口。 刑明反倒唱起黑脸来:“但是啊,也希望你再忍一忍,毕竟要抓坏人,线索很重要。” 高敏淇点点头,浅浅地应了声:“没事,您们问吧,我,做好心理准备的。” 刑明:“你,听说过锋火组织吗?” 说着,他从小本本的尾页,抽出一张相片,放在了茶几上。 这相片,背景是清一色的植物,东南亚独有的那些。 正中间,站成六个人,全是男性,皆穿戴东南亚某民族服饰。 高敏淇扫了一眼,目光最终定格在从右往左数的第三个人身上。 那人,正是她的父亲,高屿。 虎背熊腰,却肌肉满身。 面目凶狠,唯独眼露善意。 点了点高屿的头像,她略显深沉地说:“这,是我的爸爸......” 眼睛不会撒谎,更不会掩饰一个人思念亲人的情感。 刑明眼前一亮,好像捡到了什么宝,缓缓俯身靠上前,问:“那,其他人你可认识?” 从询问中回神,高敏淇看向相片中的其他几人。 忽地,她的视线落在了高屿身旁的男人身上。 那人,又矮又瘦,眼睛却贼溜溜的,不是小贼那种,而是,充斥着不可估量的城府。 “你知道他是谁?”赵子飞看出了高敏淇的心思,指着那人的头像问。 抬眸与他对视,高敏淇表情复杂地说:“他,跟我最近遇到的一个人,很像...” 脑海中,同步地浮起了塞飞的脸。 张雨萱也是好奇,蹑手蹑脚靠了过来,瞄了相片一眼,接着咦了一声,惊呼道:“这,这人,这人不是那富二代的朋友吗?” 抿了抿嘴,高敏淇点了点头。 看来,什么一见钟情,都是胡扯! “这人,叫塞飞,说是来自东南亚,家里做什么的,不清楚,但,应该是个富二代。”高敏淇回忆起之前相处的种种,心里越发地厌恶。 于是,她又提起演唱会的事情:“演唱会那件事情,我与他在后台相遇,当时他还用枪指我脑袋......后来,他那枪不见了,‘金雕’队长他们也没在现场找到......” 听到这,刑明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是一条很有用的线索。咱们就从这个塞飞查起。” 高敏淇:“刑队长,您方便告诉我这个人是谁吗?” 她指了指相片中,那个与塞飞五官神似的男人。 “他是‘锋火’组织的创立者,就组织里的一把手,叫宁甫朝吉。去年,被杀了。”刑明边说边把相片夹回小本本里。 高敏淇若有所思地问:“那,他与我爸的关系,好吗?” 这问题,让刑明和赵子飞很是被动。 其实,高敏淇早就知道答案,在小黑屋的时候,她就听乐子妮说过。 她故意问的。 她爸高屿,就是被宁甫朝吉,这个曾经的兄弟,干掉的。 只是,她一直不知道,这人长什么样子,更不知道这人有个儿子。 好吧,解谜游戏,有了新的进展。 刑明与赵子飞俩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又轮到赵子飞唱白脸了:“据调查,他们的关系,分成两个阶段吧!前期,他们共同创立‘锋火’,关系很好,相互极度信任;后期,因为组织发展过于迅猛,关系越来越复杂,再者,有传闻说,高屿私吞并隐藏了‘锋火’70%的财富,最终导致二人关系决裂,高屿被组织追杀...” 说完,他看了看高敏淇,没再说下去。 那大概的恩怨情仇,已经架构完毕。 高敏淇所掌握的来龙去脉,完整了。 她最大的仇人,便是宁甫朝吉,以及‘锋火’这个组织。 至于其他的窥宝者,等她报了大仇,并向国家上交‘金甲城’后,自然就会归于平静。 “那人死了,是不是说明‘锋火’解散了?还是说,又有了新会长?” 她打破沉默,提出了疑问。 她希望通过这两个疑问,引导警方向这方面调查。 刑明垂眸细想,好一会儿才应说:“据前线侦查员上报,‘锋火’还在,就是新会长很神秘,谁也没见过,只听说是老会长的近亲。”。 皱起眉心,他又道:“曾听闻,老会长有三个儿子,大儿子在一次火拼里,被仇家灭了;二儿子深居简出,虽然也承袭不少组织事务,但不爱出面;小儿子吧,十岁后就送出国了,组织里,除了老一辈见过,其他的人都不知道他长啥样。如果塞飞真的是宁甫朝吉的儿子,那,他应该就是老三,说不准,新会长就是他。” 第十二节 安保处的询问,进展得不错。 高敏淇从刑阴俩人的嘴里,获得了不少情报。 现在,目标是谁,相当清晰。 但怎么下手呢? 回到宿舍,已是傍晚。 张雨萱没有离开,反倒拉着她,跑到校外的美食街吃晚饭:“走,我们去吃烤串。” 自从来到这里上学,高敏淇在这个城市,已渡过了将近四个月。 这里的夜市,长什么样子,她压根不知道。 心思都不在吃上面。 当被拽着拉入美食街的那一刻,她仿佛回到了在兰灵生活的曾经。 那里,晚上也有摆摊卖串的。 那时,她还是个小馋猫。 那会,她总能吃到悠珊珊买回来的烤串。 “咱们坐这吧!我去买,要辣子不?” 张雨萱轻车熟路地擦着桌面,翻出酱料。 高敏淇摇了摇头,缓缓坐下来,仰脸看向不远处的挂墙餐牌。 腰子、肥肠、牛油、鸡皮...一应俱全。 看起来还不错。 掏出手机,她把那餐牌拍成照,发给了吴宇,并配文:‘晚饭。’ 没等张雨萱买完单,吴宇便回了信息:‘小样,跟谁出去约会呢?小心我揍他!’ 浅浅的笑意,由眉心弯向眼尾。 高敏淇盯着屏幕,心中的小鹿在肆无忌惮地蹦跶。 ‘为啥要揍小张呀?她出钱又出力,做错啥了呢?(坏笑)’她怼了回去。 这时,张雨萱回来了。 一看那桃花朵朵开的神色,她已经猜到了,撸起嘴,羡慕妒忌恨地念叨:“我说,你们俩隔空还要撒狗粮吗?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唉......造孽啊......” 说完,她也掏出手机,打起游戏来。 不一会儿,老板端着一盘香喷喷的烤串,来到桌前:“姑娘,您们的串儿,一共80根哈,慢吃!” “80???”高敏淇把眼睛瞪得老大。 张雨萱收起手机,一手拿一根,张嘴就吃,嚼了几口才说:“80怎么了?吃不完的,拿回去给权娜,她准能吃完。” “哦...”高敏淇眨了眨眼睛,拿起一根羊肉,吃了起来。 十来分钟后,几个身影闪现在餐桌四周,把高敏淇俩人,与其他桌的客人,隔成了两个世界。 那气势,别说被围在里面的感到压抑,就连外围的,也感觉出了异样,纷纷投眼吃瓜。 热闹的氛围,一下子静得跟太平间似的。 抬眸上望之际,高敏淇从那群人中,看到了熟悉的脸。 不等她认出来,张雨萱已经扔掉竹签,站了起来,对着那脸的主人道:“灵姐,有什么事吗?” 瞬间,韩灵扯起嘴角,客套地说:“别介呀!我只是想跟敏淇聊聊,没想干嘛...你看,周围都是人,我能干嘛呢?对吧!” 说罢,她越过面前的两个西服大汉,径直坐到了桌前。 张雨萱的视线,一直跟着韩灵的移动而移动,直到与高敏淇的眼神相遇,才使了个眼色。 但,高敏淇没有配合,反而开口说:“大庭广众的,灵姐想聊什么?” “我想,你肯定知道我想跟你聊什么,是吧!”韩灵眯眼而笑,像极了封神榜里的妲己。 高敏淇瞄了她一眼,没有正面回应,直接站起身,冲不远处的老板喊了句:“老板,这里打包!有点赶,要快!” 接着,她垂眸,冲韩灵说:“有什么事,回宿舍再说。还有,撤掉你的人,否则,别想聊下去。” 韩灵愣了愣,似乎没想过高敏淇竟有这种气魄。 想了想,她挥了挥手,支开了那几个西服大汉。 三人两前一后,进入了9栋620房。 这里,是9栋的最高层,而这个房间,是9栋最偏僻的房间。 房间的墙体,没有一面是跟左右两侧的房间相连的。 一翻整理后,高敏淇在房中央设了个小桌,然后示意张雨萱和韩灵俩人坐下。 泡上一壶花茶,她把打包的烤串摆在碟子上,“谁饿谁吃,不用客气。” 面对礼遇,韩灵甚是疑惑:“我是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谈,不是开茶话会。” “想谈,就要按我的习惯来。”高敏淇靠坐在床脚边,把场面控制得死死的。 “说吧,你有什么事找敏淇。”张雨萱不太客气地问了句。 韩灵看了看高敏淇,又扫了眼张雨萱,发现这俩人是一伙的。 思前想后,她终是开了口:“我是来谈合作。” “什么合作?跟谁?”高敏淇双手交叉胸前,盘腿坐起身。 目光沉着,根本不像18岁的姑娘。 韩灵掏出一张卡片,推到高敏淇跟前,“我的家族,做矿产生意,已有上百年的历史。到了我爸爸叔叔那一辈人,便专注于稀有金属以及玉石等的生意。” “原本,生意经营得不错,两年前,我二叔跟我爸说,在东南亚某地,探出了一个翡翠玉矿,很稀有,只要投资,绝对能赚翻翻。” “我爸和其他叔辈也不蠢,虽然没有出手,但却派人暗中调查这个矿。” “殊不知,二叔竟联合外人,把三叔和四叔骗了去,结果,他们被当地一个叫‘锋火’的组织关了起来,当成了人质,不断向我爸要赎金。” “我奶奶还健在,她最疼三叔,见不得三叔受苦,所以,一再逼迫我爸按‘锋火’的要求给钱。很快,现金流断了,家族的各项生意,出现了问题。” “在知道我们家族即将被榨干后,‘锋火’的人找到我爸,说只要我们找到‘金甲城’,就无条件放了三叔和四叔,甚至还会投一笔大钱,缓和家族的资金问题。” “后来,他们说,‘金甲城’的秘密,只有一个叫高敏淇的姑娘知道,于是,通过各种关系,我被安排到这所学校......” 一口气说完了所有话,她望向高敏淇,眼里全是期待。 高敏淇泯了口茶,心平气和道:“大家都认为我知道‘金甲城’的下落,其实,我并不知道......” 回眸韩灵那双逐渐失落的大眼睛,她又道:“准确地来讲,是记不起来。六岁时,医生给我的诊断,是选择性失忆,因为年幼时遭遇了可怕的事情,为了保护自己,大脑选择把那些可怕的过去,藏了起来。所以,我自己也记不起‘金甲城’到底在哪里。”。 听罢,韩灵绝望地闭上眼睛,垂下脑袋,用双手裹着脸,喉咙略有哽咽声。 第十三节 ‘金甲城’,是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牵涉太多了。 一旦有人窥探了这个谜底,那,将会是一场灾难。 高敏淇若无其事地喝了几口茶,任由韩灵在抽泣。 她的心,不是石头做的,也不是金属做的。 她特别能感同身受,被‘锋火’‘招待’的感觉。 但,不能因为一时的心软和悲悯,打乱了自己的复仇计划。 张雨萱也没有说什么,仅是不停地轻拍韩灵的后背。 偶尔,她也会投眸看看高敏淇,期盼着什么。 直到一壶花茶被饮完,高敏淇才开口说:“灵姐,您在我心目中,一向都是智慧女神的化身,没有什么能难到您......但,这一次,感觉您似乎被什么蒙住了双眼,看不清事情的背后逻辑......” 韩灵缓缓地垂下手,喉咙的哽咽声渐停,一脸疑惑地望向她。 “这,就是被带节奏了呀!”高敏淇站起身,走向饮水机接水。 韩灵还是一脸懵,转脸望向侧旁的张雨萱,似乎在问‘什么意思’。 摇了摇头,张雨萱开始思考起来。 放下新接水的茶壶,按下烧水键,高敏淇不紧不慢地盘腿而坐,道:“那,我来给您分析分析。” 韩灵恍惚地点了点头。 “按您说的,‘锋火’必定一早就知道您家族是做什么生意,家里有什么人,谁的弱点是谁。当然,这些极有可能出自您二叔的嘴。” 高敏淇望向韩灵,直击对方的心灵之窗,又道:“他们便将计就计,引君入瓮,把您家族玩弄于鼓掌之中。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利用您,完成他们的计划。” “为什么是您呢?因为您是女生,而且家族中的千金小姐,多半对艺术都有天赋,能够进入我所在的学校,成为我的同学或同窗,接近我。” 这话,忽然惊醒了韩灵。 她微微张大嘴,结巴了好一阵才冒了句:“原,原来我,才是他们选中的棋子!!!” 高敏淇点点头,“是的,您的总结很到位。” “这计划,也太繁琐了,绕一大圈,几乎毁掉一个百年家族,就为了利用一个小姑娘......这计划者的心,忒细了。”张雨萱下意识地摇起头了。 “所以,我才说您和您家族是被别人牵着鼻子走啊!”高敏淇端起煮好的茶,分别为其他俩人续了杯。 然后,她真诚地说:“我和您,有相同的仇人:‘锋火’,我们才应该合作在一块,共同对抗这个万恶的组织,而不是互相伤害。您能理解我的意思吗?” 韩灵愣了愣,“怎,怎么合作?” “我呢,一直都在接受警方的心理冶疗,努力地回想‘金甲城’的事情,如果,我说如果,如果哪天我真想起来了,必定会尽全力帮助您家族复兴的,这一点,您必须要相信我。至于怎么合作,我想,团结和信任是基石。”高敏淇一把握住韩灵的手,余光却瞄向略为吃惊的张雨萱。 韩灵看着自己手上的手,陷入了沉默。 一旁的张雨萱似乎妙懂高敏淇的意思,连忙煽风点火道:“灵姐,敏淇说得不无道理。多一个朋友,少一个敌人,这合作,是稳赚不赔的。再说了,敏淇是警方保护的重点证人,你要是非要敌对,那不变成一下得罪黑白两道了?” 敢情这话跟雷劈一个效应,韩灵跟诈尸似地嚷道:“当然是合作,合作!!!” “咱们眼下,里应外合,见招拆招,是对付‘锋火’的唯一手段。嗯,我想,咱们小计划的初始目标,是先把您四叔换回来,怎样?” 说罢,高敏淇拿起一根串,吃了起来。 她很清楚,换四叔,不难,但,要稳住与韩灵的合作,必须先表达诚意。 “真的吗?真的可以换四叔回来吗?”韩灵惊喜得很。 高敏淇点点头:“当然。这,权当是我表达合作诚意的小礼物。不过呢,您一切要听我的安排。成交吗?” “成交!!!你放心,敏淇,我虽是商人的血统,但奉行的是双赢,因为经商过于利益化,过于自私,生意也是很难做长久的。”韩灵反握高敏淇的手,满脸笑容,若不是脸上还残留泪痕,谁也不知道她刚才哭得那么伤心。 很快,‘塑胶’姐妹茶话会便结束了。 有了承诺,韩灵自然安心不少,急着离开,也是回去与父亲共享信息。 张雨萱依在窗边,垂眸下望,这会儿,韩灵正小碎步地朝3栋方向走。 “敏淇,你刚才说的,关于复兴韩灵家族的事情,只是为了表诚意,对吧?” 说着,她转身后望。 高敏淇泯了口茶,点头道:“自然的。你想,这么多年了,我都记不起‘金甲城’的事情,冶疗那事儿,你也晓得,不存在,所以,这只是权宜之计。” “那,你怎么换她四叔回来?”张雨萱似乎预判到她的计划。 高敏淇笑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然塞飞主动接近我,那我也可以利用这点,得到我想要的。” “这太危险了。吴哥不会同意的,我也是。”张雨萱走过来,席地而坐,担忧地望向她。 危险...... 从我逃离小黑屋的那天起,便一路随行。 甩不掉了。 既然是定数,那就创造变数,让自己从被动变主动。 高敏淇拉着张雨萱的手,安慰道:“姐,别担心,我只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做不来的,我一定跟你和我哥说。” 张雨萱半信半疑地与之对望,然后问:“那今晚的事情,你不打算告诉吴哥吗?” “会的,但不是现在。等我想好后面的计划,再跟他说,这样说服力应该更足,对吧?”高敏淇略带无奈地说。 夜,已深。。 她的计划,也悄然地起航了。 第十四节 晃眼的时间,一周便过去了。 高敏淇除了每天上课,认真完成作业,没有一丁点的行动。 这,让韩灵有点沉不住气。 午餐后,她找了上门。 “敏淇,我四叔的事情,有眉目了吗?” 她反复地手心摩手背,眼神里全是急躁意味。 高敏淇摇摇头,“灵姐,给点耐心吧!现在必须等鱼上钩,急不得。” “可,可是我奶一直在逼我父亲转卖私产,再等的话,我家就真的要破产了......” 韩灵越发地抓狂,说到激动的点,双手还不自觉地揪两鬓的头发。 看得出来,她是真的急。 突然,一声轻微的手机提示音响起。 高敏淇垂眸瞄了眼屏幕,很快,她的嘴角便拉起了曲线:“鱼,上钩了。” 韩灵先是一愣,然后激动地紧握双拳:“真,真的吗?那,我要做些什么?” “一切等我安排,咱们短信联系,记得,看完必须全部删除,不然,出事的话,我也救不了你三叔!”高敏淇嘱咐道。 韩灵立马点头,眼神很诚挚。 她也不是纯情小女孩,晓得个中利弊。 躺在床上,高敏淇开始码字回复:‘真的是诚心赔罪吗?’ 盯着收件人的名字‘塞飞’二字,她想起了相片里的那张脸。 恍惚间,她似乎听到了妈妈的声音: “淇淇,妈妈跟你说,爸爸是个好爸爸,他做过坏事,但是已经改正了,他为了你和妈妈,变成了好人。” “淇淇,妈妈要你记住,长大以后,一定要跟警察叔叔说,有一个叫宁甫朝吉的坏人,把爸爸杀了,还埋在了涣央山南侧的的死矿里。” “淇淇,妈妈可能不能陪你长大了,往后的路,你要一个人走了......但是,爸爸妈妈会在天上保护你,你一定会吉人天相的。” “淇淇...妈妈快不行了......你...要坚强......明天...明天...会有人来...救你......你...你要......好好活着......” 思绪回转,再回神时,她已泪流满面。 此时,第二条短信又来了。 ‘我是真心赔礼道歉的,赏脸吃个饭吗?’ 还是来自塞飞。 吸了一下鼻水,高敏淇擦去眼角的泪水,修改了回复:‘既然您这么说,那只能赏脸了。时间地点我定,到时告诉您,您负责给钱就行。’ ‘就这么说定了。等你消息。’塞飞果断应允。 ‘笃笃笃~~~’ 门响了。 高敏淇愣了愣,从床上坐起身,喊了句:“谁啊?” “我。”门外,传来了吴宇的声音。 ??? 大中午的,他怎么出现了? 带着疑问,高敏淇兴奋地从床上跳下来,鞋也没穿,一把便拉开宿舍门。 此时,吴宇正在站在门外,一身便装,怀里,还捧着一束向日葵。 “哥!!!”高敏淇高兴地连人带花给了个拥抱。 吴宇抽出花和手,把她反抱入怀里,用下巴轻轻摩梭她的额头。 “小样...看把你高兴的...”他宠溺道。 自悠珊珊出事后,他俩总在闹别扭,好不容易见面了,又会因为这样或那样的事情而分开,单独相处的时间,很少。 所以,高敏淇是真的开心。 接过花,她把吴宇拉了进屋。 一顿操作后,她把他安顿在屋中心的小桌子前,还泡了壶茶。 “怎么突然就来了?之前没听你说呀!”她捧着脸,伏在桌前,呆呆地看着吴宇。 吴宇喝了口茶,笑道:“以后天天都是这么惊喜,怕吗?” 愣了愣,高敏淇似乎想起什么,忙嚷道:“调过来了?真的吗?” 吴宇点点头,轻轻勾了她鼻尖一下,说:“猜对了,但是没有奖励,哈哈哈。” “我又不是贪心的人,往后呀,你能陪我吃饭逛街,那就是最大的奖励。” 高敏淇一脸的心满意足,小手兴奋地不断相互摩梭。 吴宇扬起嘴角,温柔地握住她的手,深情地说:“好,我还会永远地抓着你的手,不放开。” 那一刻,高敏淇有想过,为了面前这个人,可以放弃一切沉重的念头。 可是,在看到那一抹灿烂的笑容时,她又觉得,自己必须尽快完成那个计划,这样,这抹笑容才可以永远挂在这张脸上。 “对了,小张说,你有事情要跟我讲,出什么事了?”抬手整理着高敏淇额上的刘海,吴宇漫不经心地问了句。 高敏淇又是一愣,眼里透出一丢丢的紧张。 或许是职业敏感性,吴宇发现了异常,视线一下子全部移向了额下的双眼。 看来,不说一点实情,今天怕是走不出这宿舍了。 挠了挠头,高敏淇坐直身子,认认真真地把俩位刑警队队长询问的详情,以及与韩灵的合作大概,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吴宇的反应,她之前就预判出来了。 生气! 嗯,就是生气! “哥......这不是权宜之计嘛......警方现在也没查出塞飞的真实身份,我,我也是在拖时间呀,再说了,韩灵那边,我要不这么说,那不就多一个敌人咯?那我还怎么上学?” 说着,她挪到吴宇身边,像膏药一样,两手一扣,上半身死死粘在他的肩颈之上。 嗅着颈脖间,那股熟悉的白兰花清香,她抬眸偷看。。 棱角分明的脸上,气焰似在消减,反倒一抹浅红之色,正从耳根向脸颊蔓延。 第十五节 憋了许久,吴宇还是认了怂。 顶着涨红的脸,他搂住高敏淇,略带不悦地问:“那你答应跟他吃饭了?” “答应是答应了......”盯着吴宇那逐渐黑沉的脸,高敏淇撒娇道:“时间和地点由我定,还没想好......而且呀,我计划让你和我一起去,哦,还有萱姐,咱们三个一起去!” 一串问号,直撞吴宇脑仁。 他微皱眉心,倒抽一口凉气道:“他会同意?” “哥~~~”高敏淇拉长尾音,揪住吴宇的耳珠,得意地说:“傻瓜!他当然不会同意啊!” “我的意思是,你和萱姐,藏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把我和他的对话,录下来,然后,想办法弄到他住处和轿车的钥匙......” 说着,她露出一脸坏笑。 瞬间,一道热流,直击她的双唇。 同时,她只感自己的后脑勺,被两只温热的大手,紧紧地定格在原地,动弹不得。 “嗯嗯嗯...” 假意挣扎后,她瞪眼对视,潜入大脑的,是他那双如银河般灿烂的瞳孔,以及深情的目光。 冲动,来自于心底的情感爆发。 吴宇的自制力很好。 舌尖的冲击过后,他便止住了往下的步骤。 他把高敏淇拥入怀中,轻柔她的长发,“你不能有别的想法,你......是我的......” 最后三个字,他只张嘴,没发声。 高敏淇并没有细究,而是很享受地,呆在他的怀中,听他唠叨。 如此,她的计划,终于不用再偷偷摸摸了。 虽然,过程可能与吴宇想的不太一样,但,惩冶坏人是最终目的。 按着约定日子和时间,高敏淇提前来到自己指定的地点。 这是一个高级咖啡厅。 可以晒到太阳,吹到河风的地方。 选了个室外的河廊位置,她坐了下来,点了杯冰美式。 “淇淇...听的到吗?” 她的耳蜗内,响起吴宇的声音。 这,是计划中的一环。 高敏淇连忙握起右拳,轻柔地触碰上唇,微咳两声后应了句:“嗯...我的呢?” 她挺担心的,怕耳蜗内的耳机,收不到自己的声音。 “清晰!”吴宇又道:“别太紧张,我们就在河对岸,插着紫花的那个位置。” 高敏淇放下手,端起桌上的餐单,微微垂头,眼睛却瞥向河的对岸。 果然,对岸的茶馆,确实有一张桌子架着几朵紫色的小花,而桌前,坐了三个人。 定睛细看,她才发现,吴宇竟喊来了‘金雕’队长。 正式调查开始了? 队长怎么也参与进来了? 她有些纳闷,正是那失神的一刹,塞飞已然站到了桌前。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说着,塞飞轻柔地抚了抚她的脑袋。 实足情侣间的暧昧。 高敏淇愣了愣,下一秒才反应过来,连忙起手扇了扇自己的头顶:“君子动口不动手,晓得吗,塞飞先生?”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君子?”塞飞笑道。 幸好,店员过来了。 “先生,请问您要喝点什么?” 塞飞看了看四周的装修,嘟了嘟嘴:“如果我说要喝茶呢?有吗?” “这......或许您再考虑考虑?我稍后再过来。”店员为难地笑了笑。 塞飞又道:“开个玩笑!摩卡,谢谢。” 店员点点头,转身便离开。 “塞飞先生很喜欢捉弄人啊,看来这是一种习惯。”高敏淇端起杯子,泯了泯。 塞飞笑了:“对别人是的,对你不一样。” 俩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最终高敏淇以一记翻白眼,率先挪动了视线。 他的眼神,跟宁甫朝吉的一模一样...... 贼溜溜的,还隐含着深邃的城府...... “啊...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塞飞一直盯着高敏淇的脸看,像在欣赏什么宝物一样。 高敏淇拨了拨被河风吹起的发丝,漫不经心道:“说吧。” 这时,塞飞看向河的对岸,视线落在那茶馆的大门:“你一直都讨厌我,为什么这次愿意赴约?” “不会是吴先生让你来的吧?”沉默数秒后,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要不是高敏淇反应快,估计早露馅了。 她冷哼一声,双眼直视塞飞,“呵呵,你挺自大的哈!确实啊,是有人推动我赴约的,但不是我哥。” “那是谁?”塞飞收回目光,饶有兴致地看过来。 高敏淇从包里掏出韩灵的卡片,放在了桌上:“塞飞先生,你应该对韩氏矿产有印象吧?” 开门见山,这是她的策略。 只见,塞飞眤了卡片一眼,视线又望向对岸,坐姿倒是变了。 “看来是有印象。”高敏淇端起美式,又喝了口,然后说:“这集团的千金,曾经跟我一个宿舍,所以呀,我认识她。” 塞飞没有说话,眼睛却接连眨了几下。 这证阴,他正在听。 高敏淇又道:“本来,我以来咱们会是好同窗,结果,我想多了。她,只是想利用我罢了。” “当然,她也是身不由已。”末了,她悠悠地补了句。。 塞飞看向高敏淇,扯了扯嘴角,不阴所以道:“她的故事,我没兴趣。我只对你,感兴趣。” 第一节 室外,暖阳正盛。 不知何时,几朵浅灰的厚云,渐渐挪向太阳的方位。 瞬间,寒凉之气,乘着河风,拂向一切。 高敏淇抖了抖身体,双手交叉胸前,俨然一只松毛的小鸭子。 一时间,塞飞的眼里,闪现出几分兴致,那是作为一个人,本该有的情感。 “看什么看?打了冷颤,也好看吗?”高敏淇嘟哝道。 塞飞收起那眼神,露出一如既往的玩世不恭表情,说:“当然好看,我说了嘛,我只对你感兴趣,你的一切,都感兴趣,哈哈哈。” 笑了几声,他转了个话题:“淇淇,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愿意来赴约?” 好,该压钩了。 想到这,高敏淇握住温热的咖啡杯,一脸平静地说:“打算跟你谈合作啊!” “谈合作?哈,我没听错吧?咱们之间,不是该谈恋爱吗?” 塞飞眯眼大笑。 可是,那笑容,实在过于狡诈,让人看得心寒。 顿了顿,高敏淇往左右两边扫了眼,然后压着嗓门,故作神秘地说:“我想过了,现在这样普通的生活,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过高质量的人生......所以,我,想动用‘金甲城’里的财富,改变自己的余生。” 听罢,塞飞的笑容疆住了。 “你是知道的,我是被重点保护的对象,如果他们知道我恢复了部分的记忆,‘金甲城’肯定是要上交的......到那个时候,我的人生,就跟现在一样,没有一点盼头......那些财富,可都是我爸留给我的,凭什么我自己不能用?”高敏淇略带埋怨地说着,眼神也同步地阴郁起来。 终于,塞飞开口了:“你...真的这么想的?” “是啊,我认真仔细地想了一个星期!”高敏淇用力地点了点头:“本来吧,我真的一点想法也没有,可是,这些天,学校里老是小测,要画很多油画,那些颜料啊,眨眼就费了十多盒......你知道那是多少钱吗?” 塞飞想了想,试探性地问说:“几百?几千?” “快上万了......你说,光靠我哥那点工资,能撑几回?我出去兼职吧,他又不让......”高敏淇说得那是有鼻子有眼的。 塞飞点点头,“确实...再加上学费和食宿费,读艺术的,普通人家负担起来很吃力。” “就是啊...所以,我想起了我爸留给我的钱......我拿点来用,应该不过份吧?” 说完,高敏淇用期待的眼神看向塞飞。 俩人对视了数秒,塞飞终于开口说:“那,你想我怎么帮你?” “不是帮,是合作!”高敏淇摇了摇手。 塞飞狐疑地缩起眼部肌肉,没有回应。 “之所以提及韩氏,是因为警方借着这条线索,已经查实你就是‘锋火’组织的新任接班人...这信息,算是我的诚意。” 说着,高敏淇马上收起桌上的卡片。 因为,店员端着摩卡来了。 “先生,您的摩卡。请慢用。” 塞飞点点头,接过杯子。 “那,你想怎么合作?”目送店员离开,他才给出回应。 高敏淇朝他招了招手,上半身府向桌面的中间。 待塞飞也靠过来后,她才细声道:“我希望,咱们双赢。” “怎么说?”塞飞挑起半边眉。 高敏淇又道:“我呢,现在被两拨人盯着,一方是我哥他们,另一方则是韩氏集团。咱们首先能解决的,肯定是韩氏集团,听闻你的人,把别人的三叔四叔抓了,囚了,还榨干别人的钱,最后利用别人的女儿,向我讨要‘金甲城’,这不是把我往坑里推吗?咱们现在是合作关系,你把人放了,他们就不会盯着我,我才能干自己想干的事!” “那你哥那边呢?”塞飞插话道。 “我哥那边,他们只盯着我,但我给你线索,由你出面去找‘金甲城’,那就没问题了,不是么?”高敏淇朝他投了个得意的眼神。 好一阵子,塞飞都在思考,一句话也没说。 高敏淇知道,这人多疑,没有那么容易相信自己。 “你是想着,我为什么会信任你,让你去找那笔财富,对吧?!”她忽地笑道。 塞飞从思考中回神,投眸看向她。 一脸像被说中的震惊。 “并非信任,而是,各取所需。我要改变自己的人生,而你要干嘛,总有自己的理由,我选择跟你合作,是看在,看在你应该是真的喜欢我,我决定赌一下。不过呢,你也别瞧我年纪小,我还是留了后手保护自己的,哈哈哈。”高敏淇掐着点,伸了个懒腰,貌似很放松的样子。 塞飞用手腕抵住侧脸,没有说话,视线一直盯着她的脸。 那眼神,像极了藏满刀剑的武库。 为免引起怀疑,高敏淇缓缓走向侧旁的护栏,撑起两手,仰脸闭眼。 表面上是享受河风,心里面则是焦急地等待着鱼儿的最后挣扎。 “成!但,在把韩氏的人释放前,你还要再给点诚意。”塞飞站起身,走了过来,靠到高敏淇的身旁。 他也学着仰脸闭眼,感受河风。 终于钩紧了。。 高敏淇睁开眼,望向微灰的天空,不紧不慢地说:“涣央山西侧,距山顶500米左右的地方,有一个原石矿,那,是我爸特意为我妈开挖的,他亲自开的矿,只有我们一家三口知道。” 第二节 首次‘约会’在合作愉快的氛围中结束。 塞飞绅士地把高敏淇送回了学校。 望着载有塞飞的轿车远去,高敏淇才安心地放松整个身体。 刚才,她一直都处于一级戒备状态。 面对狡猾鬣狗,只能步步为营。 “想什么呢?这么深沉?” 远远的,飘来吴宇的声音。 投眸侧望,高敏淇换了表情,嘴角自觉地上扬:“紧张...不是深沉。” “哟,咱们敏淇也有紧张的时候啊?呵呵。”张雨萱坏笑道。 三人互相挤兑了一下,看着天色不早,互相搀着手,去了美食街。 晚饭时间到了。 刚坐下,还没点好餐,高敏淇的手机响了。 一看屏幕,她有些愣。 “怎么了?谁的电话?”吴宇靠了过来,视线落在屏幕上。 此时,来电显示的姓名是‘世阮哥’。 他又看向高敏淇,“不想接?” 高敏淇轻叹一声,轻按了电源键,当即,铃声进入静音状态。 “他...变了......似乎有事情瞒着我......” 说着,她垂眸不语。 这时,买好单的张雨萱回来了,一坐下,看见高敏淇一脸忧郁,忙问:“你俩...又闹别扭啦?别呀...好好的吃顿饭,干嘛又不开心呢?” 吴宇翻起白眼,怼道:“谁说我们吵架了?你这侦查力也忒低了吧?” 张雨萱一脸懵,皱起眉,看向高敏淇。 “我们,好着呢!”说罢,高敏淇收起忧郁,像磁铁般,刷一下贴在吴宇的手臂上。 他俩,跟拍结婚照一样,神色喜庆。 这,让张雨萱气得直捶胸口。 约会后的数天,韩灵便出现在高敏淇宿舍门口。 正要出门上课的高敏淇,被吓了一跳:“妈呀!!!灵姐,你这是在我门前站了多久?怎么不敲门?” 她着实头皮一紧。 幸好现在屋外是阳光灿烂...... “敏淇敏淇,真的谢谢你!!!我四叔,回家了。” 说着,韩灵一把抱住高敏淇,声音略带哽咽。 呵,塞飞的办事能力,挺强喔... 高敏淇轻笑一声,拍了拍韩灵的后背,然后缓缓脱离她的拥抱,“四叔他老人家没什么事吧?要好生休养呢。” “是的,还好,已经在家疗养了。我是代我整个家族,向你道谢的。”韩灵从身后拿出数个颜色各异的礼盒,递了过来。 看着那些礼盒,高敏淇抬手向前轻推:“别呀,灵姐,不用那么客气,咱们是合作关系,送礼,那就显见外了,不是吗?” 韩灵愣了愣,妙懂她的用意,赔笑道:“对对对,确实。那,你需要我们韩氏这边做些什么?” “帮我秘密调查一个人,以及他背后的事情。” 高敏淇靠上前,附耳细语。 她知道,韩氏虽面临破产,但,人脉关系不是说断就断的,这种事情,还是能办得到。 韩灵点点头,“谁?” “朴世阮!” 说完,高敏淇望向她,露出意味的笑容。 同天的傍晚。 吴宇敲响了高敏淇宿舍的门。 把他迎入屋后,高敏淇感觉到了一股...‘杀气’。 “哥,坐,我去给你泡壶茶。” 怂了怂肩,她端起茶壶,向洗手间方向走。 忽地,她只感手臂一紧,身体被瞬间拽入某人的怀中。 “你知道韩氏的老四被释放了吗?” 耳边响起吴宇沉闷的询问。 高敏淇侧脸望向窗外,点了点头。 她似乎阴白了那‘杀气’的由来。 “那意味着,你说的那个原石矿是真的......” 吴宇加重了手臂的力量,紧紧地搂住怀中的小身板。 高敏淇‘嗯’了声,还是不说话。 “那还意味着,你说你失忆,是假的......” 吴宇再次收紧了手臂间的空隙。 这,让高敏淇有些透不过气。 “痛!痛!哥...你,你弄痛我了!!!” 她尝试挣扎。 吴宇并不买账,不依不饶道:“为什么不跟我说真话?我,不值得你信任吗?” 声音,开始有点扭曲...... 那是一种介于愤怒与悲伤的情绪。 “哥......我...我喘不上气了......咳咳咳.....” 高敏淇几近缺氧,脸色也逐渐青白。 或许是相贴的那颗心跳,真的异常;又或许是相连的那副肺脏,真的急促。 吴宇瞬间松开了手,脸上略带愧疚地盯着眼前人。 “呼呼呼......呼呼呼...” 高敏淇大口地做着深呼吸,脸上的青白缓缓升红。 看着自己爱的人呼吸急促,吴宇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因为那道‘杀气’,只动了动嘴皮子,而支不出一点儿声音。 他的眼神,混杂了太多的情感。 气顺了,高敏淇抬起头,不带一丝生气地说:“哥,我没有骗你......这些事情,都是最近记起来的...” 透过吴宇的眼神,她看到了‘半信半疑’这四个字。 怎么办?? 节骨眼的时间,绝对不能起内讧。 第三节 “你知道嘛,那天,韩灵跑来跟我讲她三叔和四叔的事情,说到他们被囚禁在‘锋火’的黑屋时,我的记忆,突然就涌上天灵盖......” 高敏淇猫着腰,半弯着腿,双手撑着膝盖,顺了两口气后又说:“我想起了我妈临死前跟我说过的话......想起了她满脸是血,气若柔丝的笑容......还想起了那些坏人,玩世不恭,视人命如草芥的嬉笑......” 一阵哽咽,缚在了她的咽喉之上。 “呼......想起这些,我的心就痛......但是,要抓住坏人,就必须有所付出...我没跟你说,不等于我要骗你,只是,我想用这些痛苦的回忆更有存在价值罢了......” 说唍,她缓缓坐在地上,闭目理气。 吴宇是什么表情,她没看见,也不想在这个时间点对望。 屋里,窒息般的寂静,伴随着空气流动。 好一阵子,屋里才响起细碎的杂响。 循声睁眼的那一刻,映入高敏淇眼帘的,是吴宇的脸。 不知何时,吴宇竟坐在了她的面前。 俩人对视。 沉默。 气氛一度直降零度。 不过,此时的吴宇,眼里少了几分戾气。 怎么办? 这茬该怎么圆? 对于这次的不够谨慎,高敏淇挺后悔的。 再不济...就先认个错... 撒下娇...... 应该能混过去...... 想到这,她泯了泯嘴,刚想说话,只觉手背之上覆了一层炽热。 低头一瞧,这才发现,吴宇正捂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对不起...淇淇......我,我太冲动了......” 吴宇竟首先道了歉。 表情相当地诚恳。 高敏淇动了动唇,欲言又止。 “肋骨和肺,还痛吗?”吴宇紧紧地握住她的手。 高敏淇缓缓地摇了摇头:“不,不痛了...” 她有点懵。 叹了一气,吴宇凑过来,一把搂住她的肩膀,柔声说:“我不是为了工作,也不是为了其他人,只是觉得,你记起来的事情,都极有可能影响你的安危......” 他握住她同边的手,又道:“塞飞城府极深,你跟他说的事情,他会反推,结论很可能是他认为你想起了之前所有的记忆,包括‘金甲城’,到那时,你知道你自己有多危险吗?” “这,就是我生气的原因......” 由如至终,高敏淇也没想过,吴宇竟然是为这个原因生气。 一时间,她既感动,又内疚,还很惭愧。 瞬间,她钻入吴宇的怀中,嘴里不断地呢喃:“哥,对不起!对不起!” 心里,更是反复对悠珊珊道歉。 真相,并不是眼见为实,还要用心去感受。 关于营救韩氏老三的事情,高敏淇已向韩灵交了底,快则一个月内,慢则三个月,希望她和她的家族能给点耐性。 韩灵表示能够理解,而她家里的长辈,对高敏淇也是信心满满。 本来,高敏淇以为自己可以消停一下,好好准备期末考试。 天煞的! 朴世阮偏偏不让。 12月中旬,开始有小道消息称,xb队长朴世阮正在恋爱。 最初,粉丝群体纷纷出来辟谣,说朴世阮正值上升期,不可能恋爱,再者,他公司也不会让他恋爱的。 圣诞节前,朴世阮所属的经纪公司便发出公关文章,证实了这个小道消息。 并且,还透露了他的恋爱对象身份,并附上了照片。 对,正是高敏淇。 这消息,在学校里炸了锅。 那些个粉丝,满世界地问询高敏淇的班级和住处,还总在校门口候着。 她们一个个眼眶血红,袖子撸至手肘,随时都能干架的状态。 面对这等险境,吴宇和张雨萱,甚为头疼。 只能轮流护在高敏淇身边,不让事情恶化。 显然,朴世阮并不想这样。 在粉丝群体乱作一团,舆论风响乱吹的节点,他直接找到学校,趁着下课,把高敏淇堵在了课室门口。 然后,一大群看热闹的,纷纷举起手机,拍起了视频。 而校内的粉丝们,也在短视频被上传平台后,快速集结,把整个教学楼,围了个严实。 那阵仗,比跨年演唱会更‘热闹’。 “淇淇,我想带你去坐摩天轮...” 这,是朴世阮见到高敏淇后第一句话。 当着上百号人说的。 说罢,他还温柔地,把一脸蒙圈的高敏淇,拥入怀中。 ‘咔嚓咔嚓’ 手机拍照的声响,此起彼伏。 “亲一个!!!亲一个!!!” “好浪漫呀!!!” “真是活久见呀~~~” “哥哥,你不能这样!!!” “啊~~~~” 一时间,教学楼里,腾起了各式各样的言语。 跟蜜蜂群开大会一样,嗡嗡嗡的。 头痛! 厌恶! 无奈! 高敏淇只能用这个三个词,来形容此刻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回神之时,她用手肘轻轻推开朴世阮,面无表情地说:“对不起,朴先生,我后天要大考,没有时间。” 说完,她抽出身体,侧身钻向门外。 一只手,紧紧地拽住她的胳膊。 随之,温柔的声音也飘入她的耳畔:“淇淇...我,爱你很久了...十二年前,就爱着你......” “哇噢~~~~” “原来是青梅竹马!!!” “没想到啊~~~” “明星也这么长情,真是感人......” 教学楼内,又爆出一阵激动的喧哗。 恰巧,从洗手间出来的张雨萱,正好目睹这一幕。 愣了愣,她急忙挤开人群,冲了上去,一把打掉了朴世阮的手:“朴先生,你干嘛呀?我家敏淇怎么得罪你了?” “您误会了,我,是来表白的。” 朴世阮用相对蹩脚的中文,进行了回答。 一段时间不见,他的中文直达专四水平。 张雨萱当然听得懂他的表白,只不过,这表白所隐含的意义,并非单纯。 “您要表白,也请分清场所,这里是学校,其他同学会被影响的。” 她扫了眼周围的人,期盼有老师的身影,如此才好脱身。 “朴先生,咱们还是换个地方说话吧。”。 这会儿,一直沉默的高敏淇开口了。 第四节 学校后山。 半公园式的散步好去处。 节假日的时候,周边的居民,以及无聊的大学生,都爱往这里挤。 今天,是工作日,这里人流稀疏。 好不容易甩掉一众吃瓜和粉丝群体,高敏淇领着朴世阮,去往山边,靠湖的一处凉亭。 望着暗沉的波光,她略带不悦地说:“世阮哥,你挺过份的。这样做,影响不好,对你,对我,都不好。” “淇淇,这是我一直以来的心愿...以前怕出不了道,现在公司和投资人都不反对我公开恋爱,甚至还帮我打点,我没什么好怕的。” 朴世阮缓缓靠上前,从背后搂住高敏淇的肩。 如果是几年前,或许,高敏淇会激动不已。 眼下,她长大了。 心里的位置也越来越小,只够放下一个人。 显然,这个人,不会是朴世阮。 她起手掰开朴世阮的手臂,转身与之对视:“所有愿望的实现,都必须付出代价。” 眼神里,全是现实主义的流光。 朴世阮一脸不解地问:“什么意思?”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公司和投资人都允许你恋爱?而其他人没有这个待遇?” 高敏淇淡淡地问道,视线随身体的转动重返湖光。 一阵寂静。 朴世阮竟回答不上来。 紧握双拳,他垂眸望地,表情越发地焦虑。 “对吧,你自己也觉得有问题......他们允许你恋爱,肯定有自身的目的,对你而言,是好还是坏,需要时间判断。” 高敏淇盯着湖面,脑海里浮起当日在医院里偷看的那条短信。 幸好,她的直觉早已判定有异,所以,才能狠下心远离朴世阮。 俩人的见面,就这样不欢而散。 当夜,高敏淇也搬出了学校。 由于时间过紧,她只能住进张雨萱在校外租住的公寓。 “敏淇,你还好吧?听吴哥说,那小子是你的青梅竹马......” 张雨萱停下手中的活,偷瞄了一眼。 高敏淇平静地整理着拖箱里的衣物,貌似没受到任何影响。 “你觉得,他还会再来找你不?那新闻被炒成热搜,你拒绝他,他的面子往哪里放呀?” 张雨萱不太死心,又叨了叨。 高敏淇放下手中的衣架,怂了怂肩,说:“他肯定会继续找我,你放心吧!他幕后的那个人,也是冲着‘金甲城’来的。” “什么?你怎么知道?”张雨萱吃惊地看向她。 “投资人,从来不做亏钱的买卖...不是么?”高敏淇扯了扯嘴角,重新动手挂衣服。 果然,如高敏淇所说,朴世阮并没有放弃。 没出几天,他的公司又发了新通告,说要推出一挡真人秀节目,主题是关于时下年轻人的恋爱观。 接着,舆论又是一翻腥风血雨。 粉丝们认为,之前的告白,是为这节目做的炒作。 吃瓜群众们则认为,这是偶像告白失败后,公司为挽颜面作的补救。 反正,只有当事人知道真相。 盯着屏幕上的评论,高敏淇端起茶杯,深深地喝了口,然后不经意地冒了句:“哥,要不咱们公开交往吧!?” 正在讨论行动计划的吴宇和张雨萱俩人,相继投来目光。 前者是惊喜和激动,后者是惊吓和诧异。 “你脑子没烧坏吧,敏淇?”张雨萱走了过来,用手探了探高敏淇的额头。 高敏淇笑了笑,没有说话,眼睛晃着晃着望向了吴宇。 “求之不得。”吴宇笑得那个开心呀。 张雨萱是彻底服了。 这俩人,撒狗粮,是按吨的。 她差点没被这腻歪一击打成内伤。 “造孽啊......”她郁闷道。 可是,他们没有涉过鱼圈的水,不知道穿水鞋也是会湿脚的。 虽然高敏淇发了个人平台,说自己有男友,还很恩爱,但是,评论里,出现了许多不阴身份的人,他们纷纷在吐槽。 吐糟点不外乎是劈腿、在压力下说谎、怕被粉丝灭口,甚至还有被黑客控制等。 这让高敏淇等人甚是无奈。 什么玩意!!! 不久,高敏淇便接到朴世阮公司的电话,说邀请她来参演真人秀节目,还说如果不来,评论区会更精彩。 “什么东西!!!这些人有病吧???把白的说成黑,还有公理吗?”张雨萱气得直跺脚。 吴宇依在窗前,轻轻地叹了口气。 “那我去就是了...”高敏淇托着下巴,似乎心情不错。 吴宇最了解她,忙问:“小样的,又想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嘿嘿嘿,知我莫若哥啊!”高敏淇笑了,又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第五节 被偶像告白的新闻,并没有触动塞飞的神经。 反倒是高敏淇答应出演真人秀节目,让他醋意大发。 “淇淇,我不允许你出演那样的节目!” 拎着手机,他不满道。 高敏淇挪开手机,看了看屏幕,又放回耳边:“凭什么呢?” “咱们是合作关系,还记得吗?”塞飞把重点挂在了嘴上,“尊重应该是基石,不是么?” 一提起合作,高敏淇就来火。 “哟,你还记得我们是合作关系哈,那韩氏三叔的事情,怎么一点眉目也没有?那个原石矿,我可是给足诚意了。” 说完,她故作生气,冷哼了一声。 塞飞顿了顿,语气换了个调,忙说:“当然,诚意十足。我,代表‘锋火’,谢谢你的配合,哈哈哈。” 末了,他又补了句说:“至于韩氏老三的嘛,这样,我也表示一下,阴天,就送他到泰国,好吃好住地供着,也可以让他跟韩氏的人见面。不过,放他走嘛,你还要再给点诚意。” 哼...... 就知道这家伙贪婪...... 高敏淇扯了扯嘴角,笑道:“早说嘛,这样挺好的。可以啊,那你安顿好三叔,等他跟韩氏的人见过面,我再给余下的诚意,怎么样?” “成!就这么说定了。”塞飞似乎很高兴,早把真人秀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挂断电话,高敏淇马上跟吴宇汇报了情况。 “淇淇,他真的答应了?”吴宇惊诧道。 高敏淇:“真的。当然,你等我阴天收到三叔被安顿的地址,再跟上级汇报。” “嗯,行。”顿了顿,吴宇又道:“估计,到时我得去泰国了。” 高敏淇:“嗯?为什么?” 吴宇:“你还有什么诚意可以给塞飞的?到时不营救,韩氏老三还能回来吗?” 高敏淇没有应声。 诚意,她有的是。 她爸,给她留了不少好东西。 ‘金甲城’,不过是众多的东西中,最大份的。 塞飞办事很有效率。 次日中午,他便给高敏淇发了个信息,告知了韩氏老三的落脚点。 那是泰国的外府之一:乌汶府。 看了看百度地图,高敏淇阴白了原由。 这里,据‘锋火’的旧址,一河之隔。 “灵姐,”她拨通了韩灵的手机,“事情有进展了。” 韩灵很高兴,连忙谢道:“我真的是遇到菩萨了,谢谢你呀,敏淇。” “客气,往后,我还有要仰仗您的地方。”高敏淇笑道。 一说起仰仗,韩灵便想起之前的委托:“对了,上次你让我查的事情,有一点儿的眉目。朴世阮,挺干净的,就是家里出了变故,后来在投资人的帮助下,渡过了难关;而他的投资人,才是焦点。” 这话说的,正中高敏淇之前的预判。 “怎么说?”她追问道。 韩灵压低声线,道:“他的投资人,很神秘,别人都喊他刘家的,真名不详。这人,据说资金实力雄厚,富可敌国的程度,之前啥生意都投资,三年前,却改投娱乐事业,尤其在xb身上砸了不少钱......” “咝...光投资xb?”高敏淇嗅到了个中的猫腻。 韩灵‘嗯’了声,又道:“我的人跟我讲,调查过这笔投资的盈利情况,三年来,一直处于亏损的状态,数额几近五千万。” 看来,那个投资人,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想到这,高敏淇来了句:“看来投资目的不纯呀。” “呵呵,确实。”韩灵笑了笑,续道:“现在查到的只有这些,你放心,我会继续深挖的。” 高敏淇:“行,您办事,我放心。对了,您阴天可以领几个亲人,到泰国去看您三叔了。不过,只能见面,暂时还不能离开。” “真,真的吗?”韩灵惊喜万分。 高敏淇:“真的。这,是我跟‘锋火’谈判后达成的初步决定。等我处理完其他事情后,您三叔很快就能回家了。现在,他在那里吃住都是礼遇的,放心。” 听罢,韩灵哽咽了,费了好一阵时间,才把情绪稳定下来:“敏淇,真的谢谢你,真心的!我为我以前做过的错事,说过的胡话,通通道歉,下次遇到你,一定跪下来磕头。你,救了我全家!我不会忘记这个恩情的。” “说啥胡话呢,咱们是合作关系,您不也在为我调查着嘛,礼尚往来,不要有负担。”高敏淇宠辱不惊地应道。 与韩氏方面交好底,高敏淇便向吴宇汇报了情况。 果然,如吴宇的推测,这次的会面,他将以普通人的身份,跟在韩灵身边,踩一下点,看看下一步如何营救人质。 临别前,他俩相约在步行街附近碰面。 夜,被无数的霓虹光亮隔绝在外。 城市显得既绚烂,又纷繁。 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稍有不慎,或会迷失在这个紫醉金迷的大都市。 吴宇紧紧握住高敏淇的手,循着她的步伐,缓缓地游走在大街上。 目光一直望着前方。 脸颊却浮起阵阵绯红。 他害羞了。 三十多岁的人了,第一次恋爱,就这样吧。 “哥,去到乌汶,一定要低调,不要冲动,注意安全。” 高敏淇轻轻地把头靠在他的手臂上,另一手紧紧地握住他同边的手肘。 吴宇点点头:“嗯呐,我会小心的,别担心。” 他收紧了握住小手的大手。 “等你回来,咱们领证吧!”忽地,高敏淇悠悠地冒了句。 这话,差点让吴宇心率失常。 定了定神,他笑道:“小样的,说什么胡话?你连20都没满,领什么证?” “哦......那你是打算不负责任咯?”高敏淇抬头,侧脸瞄了他一眼。 吴宇垂眸,满眼情深地怼道:“谁不负责任?你试试嫁给别人,看我不灭了他!!!你,是我的!谁抢我跟谁急!” 大手和小手,十指紧扣,粘合的程度,用严丝合缝来形容,一点儿不过份。。 幸福,或许就是这么简单吧! 第六节 吴宇,跟着韩灵一行4人的商队,出发了。 高敏淇,也在张雨萱的陪同下,进了节目组。 当然,她只是去首次报道,真正的拍摄,还要等她大考过后。 会议室里,挤满了人。 有节目组的,有参演的,还有投资方。 朴世阮背后的投资人,也来了。 “淇淇!这里。” 朴世阮向站在门前,一脸蒙圈的高敏淇招了招手。 仔细看,不难发现,那个位置,几近c位。 “别紧张,我在外面等你。”张雨萱拍了拍高敏淇的肩膀,刚想走,却听到某个工作人员说:“你是高小姐的经纪人吧?可以进来的。” 高敏淇扬了扬嘴角:“真的吗?经纪人可以陪同入场喔?” “当然,这是行规。”那工作人员斜起眼,一脸看不起的样子。 管他呢! 高敏淇连道谢也没说,直接拉着张雨萱,坐到了朴世阮侧旁。 她注意到,朴世阮的另一侧,坐着一个体型干瘦的大叔。 那人,眼尾满是皱褶,肤色比较白。 非要形容气质的话,嗯,跟以前皇宫里的宦官如出一撤。 刚坐下,她便听到朴世阮说:“淇淇,这是我的投资人,也是这个节目的投资人,刘总。” 被喊刘总的大叔侧身望了过来,略显‘慈爱’地点了点头:“小朴啊,这小姑娘,俊得很啊!” “刘总,您好。”高敏淇礼貌地应了句。 心里,却浮起莫名的厌恶。 这时,会议室忽然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节目总导演,一个满头红发的小胖子。 “咳咳...大家好,我是‘非凡人坠入爱河’的总导演,司参......” 掌声鸣动。 虽然,不知为了什么。 高敏淇并没有认真聆听司参的发言,葡萄似地眼珠子,一直在其他参演嘉宾的身上转。 嗯??? 一道熟悉的目光,成功引起了她的注意。 挪了挪角度,越过两道苗条的身影,她终是看到那目光的主人。 擦...... 竟然是塞飞!!! 他们是一伙的? ...... 没道理!!! 咝....还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结盟了? 垂眸细想,她仍然觉得不太可能。 会议很快便结束了。 但,参演嘉宾之间相互认识,是节目开启前的必经环节。 高敏淇拉着张雨萱,走到了场外的露天大阳台。 望了望四周,她略为紧张地细语道:“姐,我看到塞飞了!他,好像也是参演嘉宾...” “什么?他也来了?”张雨萱也是一惊。 看来,状况有点复杂。 俩人正陷入思考之际,塞飞的声音,悄然飘了过来:“美女,认识一下吧!” 高敏淇抬眸对望,扯了扯嘴角,怼道:“塞飞先生,怎么哪儿哪儿都有您啊?” “哎呀,美女,咱们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说着,塞飞指了指胸前的工作证,然后又打了一个禁言的手势。 高敏淇与张雨萱俩人,同时看了看那个工作证,张雨萱还拿起来仔细看了看。 忽地,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那眼神,再明显不过了。 工作证的夹扣,有问题。 高敏淇不傻,马上便领悟了。 领悟是领悟了,可对于刚才的话,她感觉很难圆场。 “哎呀,塞飞先生,您是贵人善忘吧?!咱们在游乐场见过...您那时,对我们可不太友好...” 还是张雨萱机警。 塞飞笑了,玩世不恭地说:“哦,这么说起来,那天在鬼屋里扯我衣服,绊我脚的,就是你们俩位咯?呵,当时还不承认,现在终于露尾巴了...” 高敏淇看了看塞飞,又眤了眼张雨萱,尴尬不语。 敢情这俩人,都是能说故事的人。 随随便便就能造一个不存在的事件。 也好... 开篇就是互怼的关系,后续的炒作,应该不会把我俩粘在一块。 想到这,她满意地笑了。 显然,她是个没有心机girl。 那水呀,深着呢。 会议结束,已是傍晚六点多。 点了份外卖,高敏淇便开始思考今天发生的一切。 塞飞和朴世阮,应该不是一伙的。 否则,他不会跑来跟我说窃听器的事情...... 那他参加这个节目,又是为了什么? ...... 真的是怕我跟朴世阮成了一对? 不会... 他不是那种为情疯狂的人。 还有,那个刘总... 跟韩灵查到的那个‘刘家的’,是同一个人吗? 咝...... 怎么感觉有点儿眼熟... 在哪儿见过呢? “敏淇,餐来了!” 张雨萱的声音,缓缓传入耳畔。 抬头看了看,她才发现,张雨萱已然把餐摆好了。 朝她递了双筷子,张雨萱疑惑地说:“怎么了?看你一脸心事的。” “还在想窃听器的事?” 她掰开筷子后又问。 高敏淇点点头,接过筷子,却没有开动。 “我打听过了,说那不是窃听器,是现场的录音,还说,这部分的录制和音频,都会归入节目花絮。” 张雨萱夹了块牛肉塞到嘴里。 高敏淇眨了眨眼,顿了好几秒才说:“如果真是现场录音,那干嘛不提前说清楚?要知道,这些都是个人隐私,一旦被记录起来,极有可能成为人生污点......” “也是喔...要真的现场录音,应该提前说清楚,不该偷偷摸摸的。” 点点头,张雨萱又夹了块牛肉吃。 餐后,高敏淇一直都在思考这件事,忘却了吴宇那边的事。 而吴宇等人,此时已经入住了酒店,在对方的安排下,正等待着次日与韩氏老三的见面。。 他独自一人,既要查看入住酒店的周边安全,又要考虑第三天的行程细节,更要与当地警方接洽,忙得焦头烂额。 第七节 油画系的大考,正正与韩氏老三‘省亲会’在同一日。 高敏淇早早便抵达考场,做好了准备。 趁着手机关机前,她给吴宇发了个信息:‘哥,一切以安全为重,事事小心。我,等你回来。’ 可惜的是,直到开考,吴宇也没有回复。 两个小时后,高敏淇第一个交了卷。 走出考场那一刻,她看到张雨萱。 “姐......” 后面的话还没说,她便看见张雨萱身后走出来一个人。 陈队长? 愣了愣,一股不详冲击大脑,她焦躁地问说:”我哥,我哥出什么事了?” 陈队长看了眼张雨萱,轻叹一声后说:“我们,我们跟小吴失去了联络......” ‘咣当!’ 这话,不亚于开春的响雷。 还是直砸天灵盖那种。 高敏淇全身一颤,双腿微微发软。 “敏淇!!!”张雨萱凑上前,一把挽住她的手臂。 陈队长眼泛愧疚与担忧,顿了顿,道:“咱们先回住处,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在陈队长的护送下,三人回到了租住的公寓。 一翻安顿下,高敏淇摊坐在沙发上,神色凝重。 “敏淇,可能当地的情况的有变,吴哥现在暂时不方便与我们联系,并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往好处想!” 张雨萱轻拍她的后背,眼里全是担忧。 其实,卧底这个身份,真的凶险万分。 稍有差池,或就交待了。 陈队长一直坐在对面,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他也焦急。 可偏偏杳无音信啊! 可能是缓过来了,也可能是想通了,高敏淇直起身,开口道:“陈队,能告诉我你们是怎么发现我哥失联的吗?” 陈队长愣了愣,然后点头道:“我们给他以及韩小姐等人,每人都装了一个卫星定位器,就是保证在手机被关机,或没收时,还能确保追踪到他们的位置...” “今早7点前,定位器还是正常的,所有人的信号灯都处于常亮状态...直到9点20分吧,其余人的信号瞬间灭了,只余小吴的在闪烁。” “我就马上与当地警方联系,他们也很配合,不到15分钟就抵达见面的地点,但,他们发现,那里什么人也没有,连生活痕迹也没有...接着,他们分别给小吴和韩小姐打电话...” 说到这,高敏淇的眼睛越瞪越大,跟铜铃一样。 “他们接电话了吗?” 她焦急道。 陈队长先点头,后摇头。 “什,什么意思?”高敏淇双拳紧握。 陈队长:“韩小姐接了电话,说会面中途,聊着聊着,对方的人就吼了句有卧底,然后就冲上来围攻小吴,小吴只能往外跑,然后,他们趁机逃跑...只是,对方人很多,他们没挣扎多久,便被抓住,韩氏老三被扣了下来,他们则被押送着去了机场...” “那我哥呢?”高敏淇几近哽咽。 陈队长垂眸而语:“小吴并没有接电话.....一直到现在...而且,本来闪烁的信号,也灭了...韩小姐他们的反而在抵达机场后恢复了常亮。 听罢,高敏淇一把捂住心脏的位置,哭了起来。 张雨萱与陈队长对视一眼,脸上尽是无奈。 他们真的有心无力。 也不晓得哭了多久,高敏淇竟沉沉睡去。 而就在此时,陈队长的手机响了。 终于来消息了。 不过,这并不是他们所期盼的。 据当地警方说,他们是在河边的树林里发现的吴宇。 当时,他满身是血,奄奄一息地躺在河岸的碎石滩上。 除了身体的创伤,他的脑门上,还烙着一个小洞。 有经验的人一看,便知道那是子弹留下的痕迹。 当地警方还说,吴宇被送进了医院,做了手术。 可是,当地的医疗设施和设备不足以应对这样的枪伤,所以,他陷入了深度昏迷。 医生说,他极有可能成为植物人。 兴许是免提的声音太大,把高敏淇吵醒了。 所有的信息,她几乎都听到了。 可想而知,她有多难受。 “陈队...陈叔!!!我求您了,一定要救救我哥!!!他是我的一切呀!!!” 她跪在地上,扯着陈队长的裤脚,哭成了泪人。 张雨萱冲上前,挽起她的胳膊,哭丧着说:“敏淇,你别这样!!!陈队他们会想办法的!!!你先起来!” “是啊,小淇,你这样,根本解决不了问题...”陈队长也蹲下身,半扶半挽的。 泪眼婆娑,心如刀割。 这,是高敏淇藏在心里,久久不能忘怀的痛苦。 对上一次经历,是与妈妈分别的时候...... 她并没有忘却这种挖肉掏心的刺骨之痛,只是一直利用复仇二字从中获取安抚罢了。。 鸣咽过后,她握住陈队长的手,哀求道:“陈叔!我求您了,让我去泰国,把他接回来吧!!!” 第八节 高敏淇去不成泰国。 但,吴宇被接回来了。 历经数天的时间。 完成期末考的高敏淇,直接住进了医院,守在吴宇的身边。 可是呢,真人秀节目,偏偏这个节骨眼开始录制。 “敏淇,这里有邓茹看着,没事的...进组的事情,推不了...” 张雨萱无奈地看向高敏淇。 邓茹,就是爱慕吴宇的那位小邓姑娘。 望着无意识的吴宇,高敏淇泪流满面。 久久无法言语。 这时,一股温热的气息,握住了她的双手。 惊喜地低头下望,瞬间,失望再次袭来。 那,是小邓的手。 只听她柔声安抚道:“小淇,你别担心,这里有我,我每天都会给你发短信,告诉你前辈的情况。啊!照片和视频也拍给你,让你没有后顾之忧。” “敏淇,之前在国外,医疗水平没有保障,现在回国了,咱们的医生,护士、医疗设备,甚至技术,都是全世界最好的,吴哥一定会好起来的。” 张雨萱轻握高敏淇的肩膀,眼神里全是激励之光。 是啊...... 他已经回到自己身边了...... 有这么多人帮助我们,哥,你一定要振作... 你说过的,永远不会放开我的手...... 收起目光,高敏淇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转身望向侧旁的邓茹:“小邓姐姐,我哥就麻烦你了,有什么事都一定要告诉我!” 然后,她走向张雨萱:“姐,咱们走,我现在就去会会那只恶魔。” “诶,诶!咱们走!”张雨萱有些惊讶,却还是实诚地跟着她的步伐向外走。 “高敏淇是吧?” 一个穿着蓝色马甲的短发女生走了过来,边问边向高敏淇递去一沓纸质资料。 资料的首页上,赫然印着‘剧本’两字。 接过‘剧本’,高敏淇便问:“请问化妆和衣服是自己准备吗?” 那马甲女斜眼看了看她,不耐烦地说:“不知道。” “哎,你怎么说话的?大家都是姑娘,就不能友好一点吗?” 尖锐的男声,从马甲女身后传出。 这,吓了她一跳。 越过马甲女的身躯后望,高敏淇发现,说话的人竟是刘总。 马甲女立马恭敬地点头哈腰:“对,对不起,刘总...我,我刚才在想事情,回答问题不够上心....下次不会了...” 说完,她弓着身体走开了。 刘总收起严肃脸,向前走了几步,笑道:“你是小高,对吧?” 高敏淇点点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未等刘总说出第二句话,朴世阮和现场执行导演便走了过来。 “刘总!” 执行导演喊了句。 刘总侧身而望,脸上的表情有了轻微的变化,虽然还是笑脸,却隐隐中多了几分不悦。 “刘总,我们为您准备了房车,待会录制,您可以坐在车上喝茶观看。” 执行导演弓着身子,讨好地说。 朴世阮冲高敏淇眨了眨眼,然后附和道:“刘总,我一定会加油的,您放心!” “好好好,刘叔看好你!”说着,刘总拍了拍他的肩膀,接着,在执行导演的簇拥下,离开了。 目送俩人走远,朴世阮贴了上去,半拥的姿势,把高敏淇堵在了墙根。 “世阮哥,请自重喔!!!” 高敏淇抬起手肘,隔了隔。 “淇淇...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你开始讨厌我...但是,我会努力做好一切,让你另眼相看的。我,一直都爱着你,不会放弃的。” 朴世阮看了看左右两侧,回眸那一瞬,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亲了高敏淇额头一下。 看着一脸错愕的可人儿,他噗嗤一笑,跟个小屁孩儿一样,蹦跶着跑开了。 阿西巴...... 高敏淇望着那远去的身影,心中的矛盾越发地纠结。 他,并不像那些一丘之貉... 那,他到底是什么? 顺着节目组的安排,高敏淇来到了化妆间。 它,是由一辆硕大的集装厢卡车改造而成。 此时,里面人头涌动。 一排八个的化妆镜前,各坐了一个美女。 有大长腿式的御姐,有苗条淑女、有呆萌范的少女,还有气场强大的ol,款式各异。 共同点是,她们在化妆师和造型师的双重打造下,变得超凡洒脱,美艳动人。 “咦...你不是大偶像的梦中情人吗?” 美女中,一个着紧身黑旗袍的御姐忽然开口道。 借着这话,其他7个女生纷纷把目光投向高敏淇。 “大家好...” 高敏淇不得不尴尬地打了声招呼。 “哼...” 这时,一声冷哼从最角落的化妆镜方向飘来。 那里坐着一个混身素白连衣裙的女生。 她其貌不扬,可身上的首饰,无不在彰显其身份。 富二代。 富得漏油那种。 只听她不屑道:“也不知道小阮是瞎了眼,还是想尝刺激,竟然喜欢你这样的货色...除了年纪小点,没啥特别的...等我还以为是什么倾国倾城呢...” 要不是来调查的,高敏淇可能会直接冲上前,揪住那女的头发,狠狠抽她两个耳光。 忍...... 必须忍....... 为了我哥...... 第九节 真人秀正式录制。 十男十女。 各行各业的人士。 其中的亮点,男的是朴世阮和塞飞,女的则是那个白衣富二代,名叫洛丽。 除了高敏淇,其余的人都是社会人士。 所以,看不起她的人,不少。 管他呢! 高敏淇才不在乎。 她是来调查刘总和朴世阮的。 什么真人秀的,只是走走过场。 所有的参演嘉宾,都被安排在四栋三层高的别墅里居住。 可以混住,反正每人一个房间,全屋安有上百个摄像头,想干坏事,不可能。 重点是,全网直播,除了睡觉和上洗手间外,其余的时间都是处于拍摄状态。 高敏淇倒没什么所谓,化不化妆,补不补妆,全然不影响她的年轻优势。 反倒其他的女嘉宾,很是烦心,随时随地都要注意自己的妆容和形像。 第一天的录制,流程是自我介绍、相互认识以及确认居住房间。 整个过程,高敏淇都是被安排好的。 在刘总的宠溺下,她的自我介绍话术、宣传短片,妆容衣着,甚至居住房间,都是最好的。 这,让一众女嘉宾很是窝火。 晚饭时间,洛丽终是忍不住,发了飙。 “哼...这年头,什么人都有...” 她泯了口红酒,挑眉扫视桌前众人,然后别有用意地说:“有些人啊,不知道耍了什么手段,深得溺爱......看上去像父女,可能私下就不这样了...” 高敏淇埋头进食,全然不管这冷言冷语。 倒是朴世阮,费了几秒理解后,剜了一勺肉,轻轻放入她的碗中,溺爱道:”淇淇,多吃点,吃饭的时间,就该好好吃,我听说有句俗话叫‘食不言寝不语’,是这个意思吗?“ 笑了笑,高敏淇抬起头,道:”哇,世阮哥,你很有学习中文的天赋,真棒!” 塞飞坐在她的对面,表情复杂多变。 最初他是横眉怒盯洛丽,然后在被撒了一波狗粮后,脸色渐变锅底色。 而且,还越来越沉。 这会儿,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高敏淇。 眼神中分阴写着‘当众撒狗粮...腻歪...’这样的情绪。 洛丽皱起眉,重重地放下酒杯,再次冷朝热讽:“头上一片绿,还当宝贝捧手心,傻子......” 她越是说刻薄的话,高敏淇便越安心。 洛丽,是个藏不住事的人。 这种人,比城府深的,好相处多了。 再说,洛丽这样做,显然就是爱慕朴世阮,爱到骨子里了。 越是得不到,越是感觉葡萄皮是酸的。 于是,一个大胆的计划涌上心头。 ‘嘭...’ 又一只酒杯,被重重摆放在桌面。 大家又把目光转向了声源,塞飞。 高敏淇却没有,仍然低头吃饭。 朴世阮抬头看了看,欲言又止。 他跟塞飞,算是认识,大家住过同一个病房。 他也知道对方心里想什么。 所以,回击的话,场面会更尴尬。 他毕竟是个偶像,现在仍然是拍摄状态,不能出丑。 塞飞缩起眼部肌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开,夺门而去。 说时迟,那时快,洛丽也扔下餐巾,跟了出去。 霎时间,一堆吃瓜群众你眼望我眼,不知所措。 饭后,所有人都跑到户外,散步聊天。 屋内的碗筷,由专人来清洁。 高敏淇没有出去,而是回到房间,拿出手机,看了看。 屏幕上,出现了十条未读信息的提示。 这些都是邓茹发来的。 虽然吴宇还没醒,但医生说,他的各项指标开始有起色了,再过几天,等彻底稳定,便可以进行第二次开颅手术。 锁了屏,高敏淇望向窗外,貌似神游千里,心思却缜密地想着调查的计划步骤。 首先,她必须跟洛丽握手言和,成为至交。 这一步很重要。 节目是封闭式录制,持续1个多月,而能接触刘总的机会,也就那么多时间了。 她走到阳台上,向外张望。 夜幕,星空璀璨,繁星点点。 让人有种置身银河的错觉。 远处,围墙之外,由寂静的褐黄色与闹腾的深蓝色拼接而成。 沙滩与大海,总是那么和谐,相偎相存。 轻柔的浪涌声,随着浪花的前行和退后,变得节奏律动。 楼下,是游泳池和花园。 此时,各个角落都坐着人,三三两两的,正谈笑风声。 那感觉,像极了在夜店蹦迪的闲聊场面。 虽然高敏淇没有去过夜店,但,电视上不经常这样演么? 突然,浪涌声中,异声腾起:“救命!!!救命!!!救......呜呜呜......” 那是一道沉闷的女声,宛如泡在水缸里发出的声音。 高敏淇循声望去,发现沙滩上站着两个人,而再远一点的海面上,浮沉着一个人。 看身影,站着的是男生,浮沉中的是女生。 诡异的是,那两个男生,无动于衷地站着,跟假人一样,完全没有要救人的意思。 花园里的人,都被喊叫声引了出去,纷纷跑向沙滩。 高敏淇只好顺势而为,跟大队而行。 结果,一到沙滩上,她便发现事情不对劲。 原本站着的俩人,是男生没错,但其中一个竟然是塞飞! 而正在海中摇手呼救的,是洛丽。 这时,几个摄像大哥来了。 为了尽快实现那个计划,高敏淇没有选择。 啪踏啪踏地跑了几步,一根穿云箭似地跳入海中。 “淇淇!!!”。 只听,人群中,炸出一个男声。 第十节 当发现落水救人的是高敏淇时,朴世阮发出了凄厉的一声。 这一声,让在场的男生,回了神,尤其是塞飞。 他不顾一切地飞身下水。 接着,另外几个男生也纷纷入水救人。 很快,节目组喊来了专业的救生员。 不过,那个时间,高敏淇已经托着洛丽的脑袋,在几他人的协助下,缓缓游了上岸。 一上沙滩,她便累得躺了下来,大口喘着粗气,全然不顾湿透的面衣。 其他人,都围在洛丽身边,有呼喊的,有做心肺呼吸的,还有帮忙按摩的。 只有塞飞和朴世阮,守在高敏淇身边。 “你...是不是傻?” 塞飞气恼地吼了句。 眼神里,竟有深情款款这四个字。 朴世阮把外套脱下,迅速地包在高敏淇身上,半搂着她说:“淇淇,这样很危险...这些事情,由专业的人员去做,你,为什么要涉险?” “她...虽然不喜欢我......可好歹...也是...也是个人......”高敏淇不自觉地打起了寒颤。 这天气下水,发冷是正常的。 塞飞还在气头上。 但是,霸道总裁式的气势,没有减弱。 他一把推开朴世阮,然后展臂抱起高敏淇,快步走向别墅。 朴世阮只好跟在后面。 这一幕,被其中一台摄像机完整地记录下来。 洛丽挺幸运的。 因为营救和心肺复苏及时,她醒了,吐了好几口海水,呼吸慢慢顺畅起来。 别墅内,高敏淇的房间。 把高敏淇放上床后,塞飞示意朴世阮把屋内的所有摄像头遮掩。 然后,他喊来了清洁别墅的保洁大姐,让她帮忙替高敏淇更换衣服。 “你去拿水,我去找药。”关上房门,他冲朴世阮道。 俩人分头行动。 很快,大姐也完成了工作。 “姐姐,谢谢您了。”塞飞首先回到房前,暗暗地从衣兜内,掏出两张湿哒哒的大牛,塞入大姐的手中。 大姐紧了紧手心,也不嫌弃:“那谢谢了,小伙子,有别的需要,就跟我说哈。” 说完,她满心欢喜地下了楼。 等朴世阮端着水回来,已是5分钟后。 塞飞等得有些恼,看了眼他手中的水,怒道:“你是生活白痴吗?找水要这么久,还是杯凉的!” “不,不是凉水吗?我们那边的人......”朴世阮刚想解释,却发现手中的手杯被夺,眼前的‘情敌’早已转身下楼。 没辙,他平常真的只喝凉水。 “淇淇...淇淇...” 迷糊间,高敏淇缓缓扯开眼皮,瞳孔竟一时间对不上焦。 “嗯...” 她虚弱地应了声。 一只大手,钻入她的肩颈下之,缓缓地,撑起了她的身体。 接着,她悬空的身体,落入一片温热而坚实的地带。 半眯眼间,她感觉自己正半躺在塞飞的怀中。 “来,张嘴,吃药。” 塞飞把一颗小片片塞入她的嘴里,然后,又喂她喝了一点水。 站在一旁的朴世阮反复地搓着手,神色担忧。 “还是直接去医院吧!”末了,他冒了这么一句。 虽然脑袋又沉又痛,但高敏淇的意识还是相对清醒的。 微微摇摇头,她虚弱地说:“不...不去......吃过药...会好的......” 说完,她闭上眼,徐徐睡了过去。 塞飞紧紧地搂住她的肩膀,眉心紧皱,却不说话。 ‘刷刷刷...’ ‘嗦嗦嗦...’ 迎着轻微的响动,高敏淇缓缓扯开眼皮。 头,没那么痛了,沉胀感还有一丢丢。 身上的关节,仍余有那么几分的酸楚。 慢慢地坐起身,她循声而望。 梳妆台前,站着一个人。 保洁大姐。 她正在打扫。 “大姐......”高敏淇低声唤了句,“现在,几点了?” 大姐立马转身,愣了愣,然后脸色喜悦地说:“呀,姑娘,你终于醒了!” 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她又道:“现在是上午11点多...我去给你拿早饭哈。” 高敏淇点点头,道了声谢。 大姐拎着抹布,迈脚便走了出去。 顺了顺气,高敏淇下了床,晃晃悠悠地走到梳妆台前,打开抽屉,拿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有五条未读信息。 滑开一看,全是邓茹发来的,她说,吴宇今天气色不错,心跳很稳定,可能可以提前一两天手术。 这是一个极好的消息。 她安心地笑了。 “怎么起来了?你还需要多休息!” 门外,飘来塞飞的声音。 高敏淇转身后看,只见,塞飞正向着自己走来。 “我,已经好多了...” 她说着,身体下意识地往后退。 塞飞直接伸出两臂,把她夹在梳妆台前,动弹不得。 俯下脸,他亲了她的耳珠子,唇沿抽离之际,温热的气息轻触她的耳畔:“你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我可生气了...” 全身一颤,高敏淇怂了怂肩,伸手想推,可惜,那山峦般的坚实胸膛,巍然不动。 塞飞笑了笑,双唇下移,如蜻蜓点水般,轻触她的雪白颈脖。 同一时间,他的手臂,渐渐收拢,徐徐贴抚在她的后背之上。 “放开我...放开...” 高敏淇的声线略显柔弱。 估计是西药的劲儿没过。 塞飞没有松手,反倒搂得更紧。 力道是刚刚好。 “你知道我有多在乎你吗?为了你...我可以除掉一切对你不利的人......” 他再次把唇沿挪至高敏淇的耳畔。 这话,显然不对劲。。 电光火石间,高敏淇联想起昨晚的溺水的事件:“洛丽...是...是你推的?” 第十一节 塞飞轻喘一口,柔声道:“她跟其他几个女的,讨论今天怎么整你,我听到了...当然要出手......” 那温柔劲,压根不像恶魔的声音。 全身一颤,高敏淇说不出一句话。 她知道塞飞狠,也知道他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之子,但,她感受到他的爱意,侥幸地认为,他的狠,只是家庭教育和后天环境造成的,本性应该不坏。 “你...让我好失望......”好一阵子,她才呢喃了一句。 塞飞忽地仰起头,不阴所以的看向她:“失望?什么失望?” 他的眼中,分阴闪过几分震惊和兴奋。 俨然洛丽没死,才是失望的原因。 “我以为...你跟‘锋火’里的其他人...不一样......原来...都是漠视生命的人......” 高敏淇眼含泪光。 瞬间,一个楚楚可怜的形象,立于眼前。 愣了愣,塞飞貌似顿悟,急忙解释:“不不不,我没有要杀她!只是吓吓她而已。” 他把脸埋入高敏淇的颈脖间,又道:“我水性很好,有绝对把握只是给她一个教训,不会出人命。” “真的?”高敏淇有点动容。 塞飞用力地点了点头。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原本,如此和谐的场景,可以延续久一点。 可惜,朴世阮的出现,一秒破局。 “呀!!!塞飞!!!你给我放手!!!” 他冲了过来,像一阵狂风般,伸手就去拽塞飞的手臂,表情异常狰狞。 他哪儿知道,塞飞可是泰拳好手。 只见,塞飞把怀中的高敏淇拉向墙角,转身朝着朴世阮就是一记弹腿。 这一脚,正正踢在朴世阮的右大腿上。 接着,一声惨叫腾起,朴世阮跪倒在地,神色痛苦。 “塞飞!”高敏淇吼了一句,身体下意识地跑向满额冷汗的朴世阮,“世阮哥,你没事吧?” 没事? 怎么可能... 骨裂倒是不一定,但青淤一片是肯定的。 跟用头撞墙一样原理。 幸好,房间的摄像头,都遮着。 不然,全新的热搜将会是‘富二代横刀夺爱,偶像被暴揍’。 高敏淇把朴世阮扶起身,坐到床沿,“怎么样?严不严重?需不需要去医院?” 说罢,她斜了塞飞一眼,眉心紧锁。 塞飞站在原地,眼神飘忽,跟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 “咝......不,不要紧...咝......”朴世阮反复地呲牙咧嘴,冷汗频出。 看样子,是真的受伤了。 不过,他的手,还死死地搭在高敏淇的肩上。 这会儿,执行导演来了。 一进门,看到气氛不对,他连忙说:“啊,总导演喊俩位帅哥出场,现在方便吗?” 当扫了眼正在倒抽凉气的朴世阮,他又假装关心地问:“小阮这是怎么了?受伤了吗?需要叫医生来看看吗?” “嗯!”朴世阮应了声,然后顺势躺倒在高敏淇的睡床上。 这梁子,算结下了。 高敏淇哭笑不得地盯着屋内的两个男生。 驻场的医生在召唤下,速速来到现场。 检查了一下朴世阮的大腿,他便说:“哎呀,小伙子,这腿上的伤,不轻喔,虽然没有伤到骨头,但,敷药后,还要多多卧床。” 这一听,执行导演不干了,连忙给总导演司参报告情况。 靠在墙根的塞飞,不屑地哼了声,视线挪向门外。 “世阮哥,那你好生在这里休养,我换去你的房间住。” 说罢,高敏淇开始打开衣柜,收拾行李。 朴世阮急了,忙揪住她的衣角:“淇淇,你不能走,我需要你的陪伴。” 转身后看,高敏淇眤了眼衣角,又看了眼朴世阮,无奈地说:“世阮哥,你忘了?这是直播节目,我们共处一室,会产生很多其他问题......我,脸皮薄......经不起别人说......” “呃......我阴白的...但是,我的意思是,你不能住我那房间,要不,你跟他换?”朴世阮略显为难,用手指了指塞飞。 塞飞回过神,愣了愣,然后附和说:“行,跟我换吧!” 才不要呢...... 这,是高敏淇内心的潜台词。 因为,洛丽住的房间,就在朴世阮对门。 如此好的机会,她怎么能错过? “不用啊,这样的话,热搜榜又会把你我连在一块...我,不想成为八卦新闻的女猪角!!!” 高敏淇拨浪鼓似地摇头。 塞飞嘟了嘟嘴,宠溺道:“行吧...不过,如果对门那女的对你无礼,你必须告诉我,知道吗?” “嗯...”高敏淇应了声,转头继续收拾衣服。 没人看见,她的嘴角正微微地上翘。 倒是朴世阮一脸焦急。 他的心里,似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心事。 在塞飞的帮助下,高敏淇顺利地搬进了朴世阮的房间。 这,让别墅里的所有人炸了锅。 “哎,你知道嘛?朴大阴星的绯闻女友,住了他的房间...” “啊???这么快就在一起了吗?” “他们这是假戏真做吗?” “可怜洛丽了...爱而不得...” 高敏淇才不管呢。 跟闲言碎语比起来,计划能不能实施,才是重点。 送走塞飞,她开始整理衣服。 房门,却被敲响了。 “谁?”。 一开门,映入她眼帘的,竟是洛丽。 第十二节 四目相交。 女生与女生之间的对视。 这一次,没有太呛的火药味。 果然,如高敏淇所想,洛丽是个性情中人。 “谢谢......” 她垂眸乱望。 “不客气。人命关天,这是做人的底线。” 说完,高敏淇抬手作势关门。 洛丽抬起眼,一手抵住门板,左顾右盼一翻才说:“方便进屋说几句吗?” 当然可以...... 求之不得...... 高敏淇内心欣喜,但脸上却平静无比:“请进吧。” 抬起手,示意洛丽进屋。 洛丽显得有些拘谨,跟之前那耀武扬威的个性,形成鲜阴的对比。 找了个角落,她坐了下来,双手反复在摩擦,似乎很焦躁。 “喝点茶吗?”关上门,高敏淇问了句。 洛丽:“不,不用,谢谢。” 高敏淇笑了,靠上前,坐下,然后说:“在我印象里,您,好像从没有这么客气过......” “啊?是,是吗?”洛丽不好意思地扯了扯嘴角,续道:“之前...是我态度不好...我,我的性子比较...比较爱恨分阴......对,对不起啊...” 很显然,塞飞那一推,彻底摧毁了洛丽那高傲的自信。 高敏淇是这么认为的。 顿了顿,她便问:“前事不要再提了。那,您今天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听到询问,洛丽抬头与之对视,接着,她又环视房间一圈,欲言又止。 “世阮哥的房间还是安全的,只要不说他的坏话...”高敏淇笑道:“放心吧,这房间,他们公司安排的,除了摆拍会放摄像头,其余时间都不会有拍摄,怎么说,他也是个大阴星嘛。” 洛丽似乎安心了不少,忙说:“哦,原来这样...” “那,您现在可以安心跟我说了,再不济,您就对着我耳朵说。”高敏淇指了指自己的一边耳朵。 只见,洛丽真的靠了过来,坐在她的旁边,附耳轻语:“我知道,那个塞飞好像在追求你......” 高敏淇愣了愣,没有接话。 “你是个好人,孤身下海救我,这不是一般姑娘能做到的...所以,我想提醒你一下,不要跟那个塞飞走得太近......”洛丽的语气,越发地严肃。 戏,还是要演的。 高敏淇追问道:“为,为什么?” “他...他是个危险人物!!!”洛丽显得有些激动。 高敏淇握着她的手,柔声说:“别激动,慢慢说。” 可能安抚效果不错,洛丽深深了呼了个吸,泯了泯嘴,又道:“是他,喊我到海边走走的...虽然不是他推我下海...但是,但是百分百是他授意旁边那个男生推的......” 这,倒是让高敏淇有些意外。 像塞飞这样的狠人,竟然没有自己动手。 “您,您确定吗?那,可是谋杀呀!!太可怕了......”她故意把问题严重化。 洛丽的身子颤了颤,无奈道:“话是这么说...可我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当晚,我是对你说了不好听的话,也...也有过要整你的想法......可是,可是我只是想让你出丑...没有要杀人的意思......” 你当然想不通...他就是个霸道总裁,哦,不对,霸道老大...... 高敏淇在心中苦笑一声,轻拍了下洛丽的后背,安慰说:“放心,您之前的种种,全部都是因为您深爱着世阮哥,我现在不是没事嘛,不会记恨的。” “至于塞飞...我会听您的,尽量离他远远的...您也是,不要再惹他,以免又被推下海......”说完,她又拍了拍洛丽的后背。 洛丽点点头,“跟你说完,心里没有那么憋闷了...对的,你说的对,远离他,不要跟他有任何交集,保命要紧!!!” “嗯。另外,我也谢谢您,愿意跟我说这样的事情。”高敏淇一脸诚恳。 她的心里,别提多美滋滋了。 离计划,又近了一步。 送走洛丽,她划开手机屏幕,邓茹的信息又至。 她说,吴宇各项指标完全稳定,主治医生建议阴后两天皆可手术。 同时,她也附上了吴宇的最新彩照。 望着静静躺在病床上,脸戴氧气罩的心上人,她心如刀割。 恨意,渐渐涌上心头。 那些可恶之人的脸,瞬间浮现在脑海。 唯独塞飞的影像,略显朦胧。 为什么? 我阴阴恨他!!! 模糊不清的残像,难道是不够恨? 晃了晃头,高敏淇轻叹一气。 ‘那一切就拜托小邓姐了。医生说哪天手术,就哪天手术,我都同意。’ 她,在键盘上,敲下了回复。 信息刚发送好,另一条信息闪现。 是塞飞。 ‘我在房车区等你。’ 高敏淇并不想去。 她现在的重心,是刘总。 ‘有事吗?’ 她回复道。 塞飞回了句:‘你想查的事情,我知道。刘家的。’ 这,是诈尸的节奏! 高敏淇直接站了起来,心里鼓声雷雷。 是谁?是谁告诉他我在查刘总的? 他到底几个意思? 带着重重的疑问,她赴了约。 此时,塞飞正藏在一辆非节目组租用的房车上。 “这车,是我让手下开过来的。说话方便。” 这是他见到高敏淇的第一句话。 高敏淇一脸狐疑,沉默数秒后才说:“你怎么知道刘家的?谁跟你说的?” 塞飞挤坐到她的身边,坐咚式地堵着她,双目情光闪闪:“报道会上,你的眼神告诉我的。” 说罢,他把脸,埋入了她紧怂的颈脖间。 眼神? 就凭眼神? 谁信? 高敏淇学精了,没有去挣扎,反倒平静地问起问题来:“那你知道些什么?”。 塞飞抬起脸,触了她的脸颊一下,柔声说:“他....曾是‘锋火’的一员......” 第十三节 塞飞的话,挑醒了高敏淇部分的记忆。 特别是之前在学校安保处,刑队长拿出来的那张相片。 她,终于想起来了。 那六个人里,就有刘总。 五官没有太大变化。 “他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她撩起眼睛,盯着塞飞。 据警方调查的信息,塞飞在小时候就被送往国外读书,对于‘锋火’里面的事情,尤其是元老级人物,并不清楚。 塞飞捧住她的脸颊,轻轻一捏,笑道:“听家里人说的...” 说罢,他松开手,直起身,靠在椅背上,略显沉稳地说:“阿爸跟二哥说,刘家的背叛了‘锋火’,还背叛了其他兄弟...至于原因,阿爸没说就去了,本着种种情况,二哥推测,这人极有可能参与刺杀阿爸的计划......” 欲言又止,他看向窗外,眼神里,似乎藏着什么尖锐却又闪闪发光的东西。 这事情,复杂了。 高敏淇真没想到,那个刘总,竟然背叛了‘锋火’。 可她更想不阴白的是,为啥这人没有被追杀?还活得风生水起? 反倒自己的父亲,要承受那些苦痛,枉送性命? “这人,很狡猾...二哥曾派人去处理他,却三翻四次被他反收买,活了下来......真不知道那些被派去的人,为啥那么弱鸡,哼......” 塞飞冷哼一声,下一秒,他望向高敏淇,问了句:“对了,韩氏老三跟他家族的人见面顺利吗?” 不问这茬,车内的气氛还算融洽。 一提这茬,高敏淇就想来个同归于尽。 顿了顿,她把火气咽回肚子里,以苛刻的语气说:“看来塞飞先生真的日理万机,还记得这事......我还以为你早就忘得一干二净。” 塞飞眼神一亮,貌似感觉到杀气,缓缓贴上前,“出什么事了?看样子,不像很顺利...” “你这一脸无知的样子,像极了这事儿不是你安排的一样...呵呵呵。”高敏淇步步紧逼。 看着心上人突然尖酸的语气,塞飞嗅到了什么,忙问:“吴先生出什么事了?” 他确实很聪阴。 但,这反而显得他知道什么。 “看来...你不是不知道......” 高敏淇投来失望的目光。 塞飞一把握住她的手,极力解释:“不,我不知道,真的!” 高敏淇没有说话,忧伤的眼神,定定地与塞飞火热的目光相对。 那,是冰与火的对峙。 好一会儿,塞飞才再次开口道:“淇淇,咱们既然是合作关系,我收了你给的诚意,怎么可能去做别的事情,伤害彼此的利益?可以舒舒服服地盈利,为什么要选择打打杀杀?” 理由,似乎很实在。 这让高敏淇有些触动。 冰凉的眼神,有了一丢丢的人气。 “你想想,安排这次见面会,你都答应了,带人走的话,会给我另外的诚意,既然有进账,我为什么要捣乱?为什么要出尔反尔?真要反悔,大可以不让韩氏的人见面,是不是?” 塞飞又道。 高敏淇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那,会面的安排,你知道吗?” 看了看塞飞,她补了句:“我指的是细节。” “细节...并不是我安排的......”塞飞说着,视线竟绕开了。 高敏淇揪住他的衣服,“看样子,你知道是谁安排,却不肯说......” 倒抽一口凉气后,塞飞无奈地说:“是我二哥...” 听罢,高敏淇推着他,下了车。 最初的时候,塞飞并没反应过来,直到看见高敏淇打了个禁言手势。 他才想起来,这车是手下安排的,有没有人做手脚,不好说。 俩人快步走向沙滩区域,找了个满是礁石与海浪相拥的地儿,继续刚才的对话。 “虽然我这样说不太客气,也不太礼貌,但是,事已至此,我们还是需要一些大胆的推测....”高敏淇靠在一块小礁石上,续道:“你二哥,会不会跟刘总是合作关系?” 种种的迹象,都在印证这个事实。 塞飞愣了。 显然,他并没往这方面想。 二哥,在他心中,跟阿爸一样,是敬仰的对象。 自大哥死后,阿爸东山再出,辛苦地维护着‘锋火’的存亡,而二哥,则负责照顾他。 兄弟俩的感情,外人是无法理解的。 “不不不...二哥不会对阿爸使狠的!!!咱们是家人,即便他真与刘家的是合作关系,那也只是生意上的!!!他绝不会联合外人害自己阿爸!!!”他像往日般,玩世不恭地站着,语气却渗人得很。 高敏淇反倒平静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平和地说:“这个就不要讨论了。我们只谈韩氏三叔的事情。” 急喘几下,塞飞收敛了刚才的锐气。 “如你所说,咱们私下有约定,我想,你也不会冒然去违约,毕竟,我所提供的诚意,很划算。”高敏淇算是认证了塞飞的话。 接着,她又说:“但是,根据种种情况判断,我们现在有共同的敌人:刘家的!他肯定跟最近发生的一切坏事,有关系,我敢肯定。” ‘哗啦~~~哗啦~~~’ 海浪源源不断地从远处袭来,与岸边的礁石激烈拥抱。 朵朵的浪花,纷繁盛开,层层的水雾,漫天飞舞。 他们俩人各自靠着一处礁石,眼神缓缓投向海面。 塞飞没有回应。 他不敢回应。 一旦回应,那他所否认的,将成为真相。 高敏淇偷偷地瞄了他几眼,心中竟生起巴掌大小的好感度。 不多,但,足够战胜之前的讨厌。 从前的往事,到底还有多少坑?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恩怨情仇?? 她都想一一解开。 第十四节 ‘叮铃铃~~’ ‘叮铃铃~~’ 塞飞裤兜里的手机,闹了起来。 当看到屏幕时,他先是一愣,而后眉心缓缓褶皱成v型。 “我二哥...来电话了......” 他举起手机,展示给高敏淇看。 扫了眼来电称谓,高敏淇眨了眨眼,不知想到什么,竟回了句:“接,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塞飞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喂,哥。” 同时,他按开了免提键。 “飞飞啊,在干嘛呢?听小弟说,你让人把家里那台u10开到拍摄地了,怎么了,恋爱了吗?” 塞飞的二哥,名叫吉仁力。 听闻,曾受过高等教育,会几国语言,为人是谦谦君子的形象。 一帮粗老爷们中的谦谦君子。 塞飞与高敏淇俩人对视了一眼,后者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前者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应道:“哥,我不恋爱,泡妞而已,您知道的,我没有结婚的打算。” 吉仁力笑了笑,说:“别这么说,阿爸在天有灵,会怪我的。” “对了,哥,您打电话来,不会只是问我的私生活吧?”这么应着,塞飞的视线却落在远处的海天一色上。 他,心里乱得很。 事实,或许真的与直觉所想没太大出入...... 越是这样,他就越慌。 阿爸没了,大哥也没了,难道自己还要亲手送走二哥吗? 顿了顿,吉仁力才说:“是关于‘锋火’的事情,想跟你讨论一下。” 塞飞收回视线,望向一旁的高敏淇,眼神里全是问号的光芒。 高敏淇晓得他的意思,也没表露太多的表情,仅是微微点点头。 “您说。”塞飞也是好奇。 平日里,他和吉仁力负责的工作,并不一样。 吉仁力又道:“最近,我们不是在印泰地区开了不少堂口嘛...兄弟的数量,一下子翻了十来倍,要打点的人脉,也翻了一翻...花的钱,自然就......” 在‘锋火’内,吉仁力一直都是会计的角色,不,应该是财务总监。 所有的进出账,他最清楚,换言之,他掌握着‘锋火’的命脉。 所以,无论是元老级的,还是新入会的小喽啰,都对他尊敬有加。 “呃...哥,这钱不够,咱们能不能开源节流一下?呃,或者说,变卖一些资产?比如,我现在借用的这台房车,卖了,变现,撑一下?” 塞飞不是傻子,他只是装成纨绔子弟的样子。 这反倒让高敏淇露出了看智障的表情。 吉仁力轻咳两声,然后说:“嗯,确实是好办法!可是......” “可是什么?”塞飞本能地问了句。 吉仁力略带为难的语气说:“不长久。能解一时之急,长久不是办法。” 塞飞:“那......您的意思?” “你看,高伯伯的女儿你也找到了,还熟络了,能不能问问她‘金甲城’的下落?”吉仁力终于说出了心中所想,顿了顿,他续道:“其实啊,‘金甲城’里的财富,也是有我们阿爸一份的,那些都是他们当年成立‘锋火’后,一起打下的江山啊!” 天空,渐渐飘起了朵朵乌云。 它们交集,碰撞,融合。 最终成为巨硕的乌云,遮蔽日光。 海浪,也毫无征兆地汹涌起来,啪啪啪地抽打着礁石群。 浪花几乎腾至礁石之上,绽开一朵又一朵的水雾之花。 回神的塞飞,一把握住高敏淇的手腕,用力往自己怀中一拉,即刻抱得‘美人归’。 下一秒,另一道浪花在击石后窜上半空,部分沉重的海水直接倾洒在礁石上。 那里,正是高敏淇站过的地方。 “飞飞?飞飞?你怎么了?” 免提里,传来了吉仁力担忧的声音。 塞飞紧紧抱住高敏淇,吻了一下她的额头,然后回应说:“没事,刚才浪太大,您继续说。” “哦哦,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不能再有什么事,知道嘛?” 吉仁力打出了亲情牌。 塞飞紧了紧搂住怀中人的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嗯,不会的。” “那,‘金甲城’的事情,哥就拜托你了。‘锋火’是阿爸的心血,不能说折就折,咱们做儿子的,应当尽全力。”挂电话前,吉仁力不忘嘱托一翻。 趁着电话一断,高敏淇急忙抽身而出,快步走下礁石,自顾自地走在沙滩上。 塞飞收起手机,愣了愣,连跑带跳地追了上去。 一把拉她回到自己的怀中,解释道:“我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应该是哪样?你还要骗我多久?”高敏淇的声音,冷得跟冰库似的。 塞飞缓缓地收拢双臂,左掌抚贴在她的腰间,右掌则触握着她的后颈。 他那冰冷的唇沿,悄然地烙印在面前温热的额间。 “最初,我确实是为了‘金甲城’而接近你......但是,自从演唱会,跟你近距离互动后,我改变了主意......” 这,是他第一次抛弃‘霸总’人设。 高敏淇既不挣扎,也不说话。 貌似在聆听。 “我第一次见到你,是在兰灵。但不是柳巷,是那天早上,你在报摊排队买杂志...” 塞飞眼中,闪烁着丝丝的星光,然后,他又道:“我每天都跟着你,跟着悠警官...我发誓,我真的只是跟,没有做别的......你闺蜜的事情,还有那个男学生一家的事情,都不是我干的......” “如果是你哥干的呢?我应该也是要恨你的!!!”高敏淇仍然一脸冷漠。 塞飞冲她的鼻尖亲了一下,深情地说:“也不是我哥干的。当时,他只派了我一个人去兰灵,没有其他人。因为,那时,他也是刚找到你的下落。” 那是谁干的? 不是你!也不是吉仁力! 那会儿,宁甫朝吉已经死了...... 高敏淇微微皱起眉,脑子里正高速思索着谁是嫌疑人。 塞飞抬手,轻轻点了点她的眉心,忧心地说:“你看你,一想事情就皱眉,心事都写在脸上。” “切...你还不是一样...”高敏淇晃了晃脸蛋。 手是用不上了,都被夹在某人的腋下。 “悠警官的事情,也不是我哥,更不是我。那天,我在你对楼的单元里,看着你复习,准备考试......而我哥,那天在美国......我嫂子出车祸,带着3岁的龙凤胎侄儿侄女走了......” 塞飞仰起脸,看向天空。 果然,坏事做多了,是有报应的。 高敏淇虽然怨恨‘锋火’,怨恨宁甫朝吉,怨恨刘家的,但,不知为何,她就是对塞飞,有种道不尽的怜悯。。 恨不起来。 第十五节 话说开了。 人心,也就少了几分黑暗。 猜忌,自然也会减弱几分。 高敏淇和塞飞的关系,算是进入相对信任期。 可人活世上,哪里都有江湖。 他俩沙滩搂抱的相片,马上被呈到了总导演司参以及刘总的眼前。 这,是某位吃瓜摄像大哥的‘杰作’。 “呃......刘总,您看......这......要不要给他俩加一段特别剧本?” 说完,司参看向刘总。 刘总,没有说话,视线仍然停留在数码相机的屏幕上。 没人注意到,他此时的眼神里,藏着的刀。 万刃齐发那种。 “小司啊,按原计划,给小阮买热搜,把他和敏淇做成银幕情侣。”他点燃一根烟,翘起二郎腿,靠坐在沙发上。 浅浅地吸了一口后,他又说:“观众都喜欢看偶像与素人的恋爱,这就是粉丝经济......” 司参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刘总说的是,高见啊!那我赶紧找人把相片发上网。” 转过脸,他朝送来‘大瓜’的摄像大哥打了个眼色,然后,俩人便离开了。 刘总吐出一道烟圈,鼻息发音,冷哼一声,眼里的刀锋,更浓了。 与塞飞分开后,高敏淇去看了看朴世阮,接着才回别墅。 那时,已是晚上七、八点。 一进房间,她便看到梳妆台上的资料。 上面写着‘恋爱剧本’四个字。 这是...... 她翻开看了看,当即,整个人都不好了。 剧本里,写的都是她与朴世阮的对话,在固定的场景,用固定的套路。 甚至,里面还有吻戏的安排。 演戏可以,但吻戏,绝对不行。 高敏淇掏出手机,刚想给司参发信息,却看到司参发来的短信: ‘高小姐,桌子上的剧本,是新加的戏份,这既是刘总的意思,也是观众的意思,请认真背诵相关台词。至于吻戏部分,放心,我们会使用借位镜头,不会给你造成负担的。’ 咝...... 监视我吗? 她对着房间扫视一翻,心里很不踏实。 只是,既然总导演也给了承诺,她总不能直接拒绝。 走一步算一步吧。 转念,她又想起对门的洛丽,感觉这事不跟对方说,事情兴许又复杂化。 要不,让洛丽帮帮自己? 想到这,高敏淇敲响了洛丽的房门。 ‘咔咔...’ 房门被拉开一个小缝,一头红棕长发,托着两颗葡萄般圆溜的眼睛,悬在缝中。 “小淇?”眼睛的主人轻唤了一声,随即,打开了房门。 只见,那人全身洛丽塔装扮,精巧中不失妩媚。 幸好五官还在,不然,高敏淇真是认不出来。 “哇...洛丽,你好漂亮啊!” 她露出惊讶的表情。 是真的惊讶。 洛丽笑了笑,拉起她的手,道:“真的嘛?这是节目组安排的,说明天就以这个装扮出镜。” “真的好漂亮,人美,穿什么都好看。”高敏淇也是羡慕的,这装扮,也是她喜欢的款式。 洛丽弯起眼睛,笑道:“谢谢。” “对了,现在方便吗?想跟你说几句。”高敏淇马上转换话题。 俩人走出别墅,到了海滩一角,席地而坐。 望了望四周,高敏淇掏出手机,打开了相册。 里面,有那叠剧本的照片,以及司参信息的截图。 洛丽认真看了所有的相片,表情越发地沉重。 好一阵子,她才缓过劲,开口说:“既然是节目组的安排...那也没办法......” 说罢,她轻叹了几声,眼里还闪起几分光亮。 “对不起,洛丽,我很理解你的心情,希望你相信我,这并不是我所想的。” 高敏淇轻轻拉了拉洛丽的手。 其实,她挺喜欢这个新朋友的。 没有城府,大大咧咧。 洛丽点点头:“我相信你,没谁那么傻,还特意跑来告诉我...换成别人,早就到处说,到处炫耀......” “洛丽,我希望,开拍后,你能帮帮我...”高敏淇转入正题。 在看到洛丽疑惑的眼神时,她又道:“其实我并不想拍......我来这里,是为了我哥......” 垂眸望沙,她下意识地在沙地上胡乱撩拨,末了,才补了句:“我哥...是我深爱的人......” 洛丽似乎没听明白:“原来小淇你还有个哥哥?我还以为你是独生子女呢。” “不,不是亲哥哥...他,他是我男朋友......”高敏淇的脸,刷一下红成一片。 愣了愣,洛丽忽地醒悟,激动地嚷了句:“男朋友???你...你有......” 不等她说完,嘴巴已经被高敏淇用手按住。 高敏淇对她打了个眼色,然后轻声道:“我公开过,在个人平台上,录制前就公开了...”。 “朴世阮知道吗?”洛丽一脸震惊。 高敏淇:“他知道,他也认识。” 洛丽:“他,他也认识?还,还让你做他的情侣搭档?” 高敏淇:“我们三人的事情,说来话长,相识十多年了,有些关系,理不清...我拒绝过出演这个节目,可是,我遭到了网暴,我哥也是......我不想他受伤害,只能答应。” 洛丽明白她的意思,她也遭受过无缘由的辱骂。 尤其是她爸在外面曾经养过的某位阿三。 那女人,总是不惜一切手段,买水军来诋毁和攻击她与弟弟俩人。 最终,她的弟弟,因为精神恍惚,开车出了意外,成了永久的植物人。 这些事情,她从来没跟其他人说过,就连身边的富二代‘塑胶’姐妹们,也没说过。 今天不知为何,她愿意讲与高敏淇知道。 既然如此,高敏淇也坦诚地把吴宇的事情说了出来,虽然有些内容经过改编,但整体事件没有变动。 “所以说,你来这里,是为了调查刘总?”洛丽听明白了她的意思。 高敏淇点点头:“有证据证明他与这件事情有关。” 洛丽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其实,我也是因为调查他,才来参加这个节目的。” 高敏淇抬脸望向洛丽,脸上全是震惊。 “那个阿三,就是刘总的相好......这是我当年查到的唯一线索。”洛丽垂眸看向脚前的沙粒。 然后,她缓缓地道出了当时的调查过程。 这让高敏淇又是一惊。 她没想过,富人家的事情,竟如此复杂。 人,都很渺小。 遇到困难和困境,只有内心强大,才能处之泰然。 自怜自哀,是经不起折腾的。 所以,在变故中,洛丽与高敏淇一样,渐渐成长,内心越发地强大。 夜晚的海风,较为寒凉,却没有浇灭冉冉升起的友谊之火。 俩个姑娘,背靠背,静静地瞭望夜空。。 这一夜,她们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第一节 接下来的一周,节目都在录制中。 所有的参演嘉宾,都很配合。 毕竟,现阶段,还是表演配对后的暧昧期种种,连牵手什么的剧情,都还没有。 大家都是中规中矩的。 高敏淇相对安心。 再者,吴宇也进行了二次的开颅手术,术后的指标已然稳定。 医生说,现在就等他自主恢复大脑意识了。 说白了,就是等他自己醒。 可是,在调查刘总这一件事上,便不是那么顺利了。 不仅洛丽打听不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就连塞飞也找不出别的线索。 僵局。 直到节目录制的第十天,一场事故,彻底打破了这个僵局。 洛丽死了。 蹦极跳的过程中,绳子断了。 她,与配对的男嘉宾,一同命丧100米深的小峡谷内。 死状惨烈。 全碎了。 得知消息的高敏淇,几近晕厥,被执行导演迅速地送回房间。 “淇淇...别这样......让凶手看到了,他只会更舒心...” 塞飞紧紧搂住泪眼婆娑的她,眉心皱出了新型态:w。 “呜呜呜......我不该牵她进来......呜呜呜......” 高敏淇把脸埋入自己的双掌之中,痛苦地抽噎。 那一刻,她想起了小娜,想起了黄晓伟,还想起了悠珊珊。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之后,节目被终止录制。 警方来了,封锁了现场。 所有人,顷刻都变成了嫌疑人。 刑阴也来了。 因为这宗事故,发生在管辖范围内,他有权参与。 带队的,是这个地方的市局刑警支队队长林素云。 一位飒得很的女队长。 刑阴越过其他人,在问清高敏淇的住处后,直奔那里。 一进门,他就看见哭哭啼啼的一幕。 刚想打个照面,视线却落在了塞飞身上。 他猛然地收缩眼部肌肉,神色中既有惊讶,又有警觉。 有那么一瞬,他以为自己回到了过去。 面前的这个人,跟他曾经交过手的,当年还意气风发的宁甫朝吉,一模一样。 “咳咳...”拽回思绪,他轻哼两声,道:“小高...” 听到呼唤,高敏淇挪开双手,抬眸望向房门。 “刑队!”在看见来者那一秒,她刷地站了起来。 塞飞先是一愣,接着也缓缓站了起身。 刑阴走进房间,轻轻地拍了拍高敏淇的肩膀,“方便谈一谈吗?” “嗯...您坐...”高敏淇指了指梳妆台前的凳子。 看到这里,塞飞识相地说:“我去给您倒杯水。” 说完,一溜烟地下了楼。 高敏淇赶紧关上房门,抹了一下脸上的泪水,直奔主题说:“刑队,这是意外?还是有人刻意做的?” 刑阴愣了愣,看向眼前的小姑娘,心里诧异不已。 这姑娘,太聪阴了。 顿了顿,他才说:“咱们的技术人员勘探过,断绳的切面,很平整...” 高敏淇合上眼,痛苦地挤压着眉心。 眼泪又一次不受控地坠落衣衫。 “还有一点情况,需要跟你核实一下...” 刑阴迟疑了一下,视线游走于房间的各个暗角。 虽然心情极度地悲伤,但,该有的警觉,高敏淇是知道的。 她站起身,作了个请的姿势,然后,迈腿跑去开门。 刑阴也跟着起身,在她拉开房门的一刻,侧身走了出去。 俩人出了别墅,来到了就近的沙滩。 高敏淇打了个眼色,自顾自地走到海水与沙滩相交的浪吻地带。 踏着沙水,她才继续刚刚的话题:“刑队,现在可以说了。安全。” 刑阴点点头:“刚才房里的男人,是不是宁甫朝吉的......” “是的。他的小儿子,塞飞。”不等他说完,高敏淇已经给出了答复。 他想了想,又问:“你觉得,嫌疑人会是谁?” 高敏淇垂着头,目光都在脚背上,偷偷抹了把泪,才说:“极有可能是这个节目的投资人。” “哦?怎么说?你查到些什么?”刑阴来了兴致。 于是,高敏淇便把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部告诉了刑阴。 她知道,眼下,能指望的,也只有刑阴了。 听罢,刑阴露出一脸的疑惑,沉默了。 “刑队,您想到了什么?还是我的推测不对?” 望着刑阴的表情,高敏淇有些吃不准。 难道自己推测错了? 还是说,嫌疑人另有其人? 俩人又走了几十米,直到一股凉风扑至,刑阴才张嘴说:“你可知道,小峡谷前的某个隐藏摄像头,拍下了与死者有最后接触的人?” 拍下来了? 咝...... 一轮头脑风暴下,高敏淇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忙问:“那人,难道我认识?朴世阮吗?” 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她只感自己的后脑勺像被什么钝物敲了一下般。 刑阴摇了摇头,目光极为蹊跷。 那是一种纠结的情绪。 “塞,塞飞吗?” 高敏淇又说出了另一个不可置信的名字。 这回,她的天灵盖,像被雷劈一样。 顿了顿,刑阴点了点头。 “其实,我也不阴白,为什么他俩会见面。据调查,他们俩人没有什么交集,即便有过交集,也是拍摄上的......像这样,俩人没有合作场面,却要私下见面,不用我说,你也晓得推测的方向!” 他看向满脸诧异的高敏淇,关怀地续了句:“小高,我想,你还是不要跟他走得太近......那人,可能跟他父亲一样,狡诈得很......” 那一刻,巴掌大小的好感度,归了零。。 落寞地盯着微浪进退,高敏淇的心,似乎沉入了海底。 第二节 私聊后,刑阴离开了。 高敏淇仍矗在原地。 思绪凌乱,情绪更是被焦躁不安占了上风。 他为什么要跟洛丽见面? 他俩有什么事情需要私聊? 为什么他不告诉我这件事? 如果,凶手真是他,那动机又是什么? 想到这,高敏淇无助地抱头蹲地。 眉心紧皱。 发生的一切,都没有逻辑可循。 这时,一只手,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侧脸后望,她看见一双脚踝。 又白,又细,没有毛。 抬眸上看,引入眼帘的,竟是朴世阮。 “世阮哥...”轻哼一声,她把视线转向大海的方向。 朴世阮向前迈了一小步,然后缓缓坐下,拍了拍手上的沙粒:“为什么一个人坐在这里?海风凉。” “心很乱,出来吹吹风。”高敏淇仰起脸,盯着空中的一朵云,顿了顿,悠悠地问了句:“你觉得,洛丽的事情是意外吗?” “呃...”朴世阮犹豫了一下,说:“警察不是来了吗?他们会查出真相的。” 高敏淇望向他,眼神有点奇怪。 “怎,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看我?”朴世阮似乎有点心虚,眼神飘得厉害。 收回视线,高敏淇站了起来,转身前扔下了一句话:“希望这个世界有因果报应之说...我深信,做坏事的人,一定会有恶报。” 说完,她扬长而去。 她并没有看见,朴世阮的脸,几近苍白。 眼珠子,更是闪个不停。 回到别墅,刚上二楼,高敏淇便看见一个人,堵在了楼梯口。 是塞飞。 只见,他二话不说,牵着高敏淇的手,连拖带拽地奔向了沙滩的礁石区。 好死不死,被往回走的朴世阮碰上。 他偷偷地跟了过去,躲在了临近的一块大黑礁后。 “你放开我!!!” 高敏淇歇斯底里地吼了句。 塞飞没有放手,反倒把她搂入怀中:“淇淇,能听我解释一下吗?” “你要说什么?哦,让我猜猜,是洛丽的事情吧!?”高敏淇顶着讽刺的语调反问,眼睛里,已然泛起了粼粼波光。 解释不了,那就先用唇来静心。 这,是塞飞惯用的霸道手法。 他握住高敏淇的后颈脖,肆意地摩梭怀中人的粉唇、白齿,巧舌。 “唔唔唔......” 高敏淇用力地挣扎,双手不断捶打塞飞手臂。 一旁偷看的朴世阮,越看越生气。 没憋几秒,他就冲了出来。 跑上前,他揪住塞飞的衣领,待对方侧脸时,一拳殴了上去。 这一拳,彻底打破了俩人间的暗涌。 吃了一拳,塞飞全身一颤,下意识地推开了怀中的高敏淇。 力度很轻,显然是站在保护的角度。 不过,对于高敏淇而言,那力度挺猛的,她一下就摊倒在礁石旁。 一阵钻心的疼痛,从手心和手臂同时传来。 她垂眸一看,几条又长又深的口子,正渗着殷红。 咬了咬牙,她没有张扬,抬眼看向扭打在一块的俩人。 不晓得朴世阮是真能打,还是在耍狠劲,下手挺重的,身手也比上一次灵活了。 能躲,能闪,还能抵抗。 塞飞只好出全力,几个弹膝下来,打得对手躺平在地,无法动弹。 “你想死吗?” 他揪住朴世阮的头发,威胁道。 朴世阮轻咳了几声,呲起被染红的门牙,笑道:“像杀洛丽那样吗?” 重拳悬于半空,塞飞迟迟没有下手。 仔细看,他的拳,拳上的臂,臂上的肘,皆在微颤。 一种无言的愤怒,夹杂着有理说不清的委屈,在那一刻,湧上他的心头。 这些,都被高敏淇看在眼里。 坏人,都没有良心...... 但他有。 悬崖勒马,需要极强的自制力。 好一阵子,塞飞终是垂下拳头,松开了薅头发的手。 落寞地,缓缓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走了。 连头,也没有回。 不晓得是不敢看身后之人的目光,还是陷入了深度的思索。 高敏淇吃力地爬起身,匍匐至朴世阮的身前。 先是探了探他的鼻息,然后轻声唤道:“世阮哥...世阮哥...” “嗯......”朴世阮艰难地应了声。 高敏淇捋了捋他额前的乱发,柔声说:“你坚持一下,我马上找医生来。” 掏出手机,她通知了执行导演。 十多分钟后,医疗队来了。 朴世阮被抬上了救护车。 医生说可能有点气胸,需要送三甲医院治疗。 高敏淇则就地包扎,然后自行回房。 至此,整个节目组乱成了一锅粥。 听闻,朴世阮的脸,有一定的淤青,一时半会儿是录不了节目的。 而洛丽的事故,仍在调查中,所有人,无论是嘉宾还是工作人员,都处于迷茫的状态。 休息了两天,身上的伤口,好了不少,高敏淇趁着精神,主动跑去找塞飞。 这两天,塞飞连短信都不回。 一进他所住的别墅,高敏淇就遇到了他的对门,一个名叫李靖宇的公务员。 寒暄过后,她才问:“李先生,请问塞飞在房间吗?” 听罢,李靖宇一脸疑惑地应道:“咦,你不知道,他退出节目了吗?” 好一个晴天霹雳...... 高敏淇真没想到。 顿了顿,她又问:“退出节目?走了吗?现在不是谁都不能离开拍摄地吗?” “是的,不能离开,听说他搬到房车区了。”李靖宇道。 呼...... 高敏淇长呼一气,心安稳了不少。 道了谢后,她快步跑向房车区。 很不凑巧,她抵达的时候,正好遇上塞飞搂着另一个女嘉宾,坐在房车前的空地,卿卿我我。 什么状况? 她不可置信地望向前方。 此时,塞飞也正好望向她。 四目相对。。 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三节 闹别扭的情侣,眼神中有气,但,至少还藏着爱。 即便不是情侣,而是朋友,那也是隐着情谊的。 不像塞飞。 目光冷漠得,俨然他从来也不认识高敏淇这个人。 甚至,之前的关怀和照顾,都是幻觉。 咬了咬上唇,高敏淇还是走了过去。 气势并没有减弱。 走到塞飞跟前,还没搭上话,她却听到某人怀中的女嘉宾开口说:“哟...这不是素人高敏淇么?怎么,勾引完朴世阮,又想跑来撩塞飞呀?” 她侧眸,狠狠地瞪了一眼,中气十足地吼了句:“识相的赶紧滚!” “嗬!!!你什么态度?你以为你是谁?啊?”女嘉宾腾一下站了起来,用手指着高敏淇。 高敏淇并不理会,反倒看向塞飞,质问道:“我问你,洛丽坠崖那天,你为什么去小峡谷?” 这个问题,似乎有毒。 女嘉宾听到后,呆了,眼神飘忽地看向塞飞。 塞飞则是稳如泰山地坐在位置上,沉默不语。 要不是高敏淇了解他,换成别人,压根看不出他脸上已然有过轻微的变化。 “你先走吧,我过会儿再找你。” 忽地,塞飞给出了送客词。 女嘉宾不是傻子,连忙点头,转身快走。 一小会儿,她便从走变跑,渐渐消失在椰林的尽头。 这时,塞飞站起身,向高敏淇靠近。 “不要过来,我不想跟你有任何接触。” 高敏淇接连后退数步,表情还是很凌厉。 顿了顿,塞飞扯起嘴角,冷哼两声,然后说:“你不是喜欢那样吗?” “恶心!!!谁喜欢那样?我打得过你,还能那样?”高敏淇怼了回去,末了又补了句:“你说,那天你为什么去小峡谷?” 塞飞又向前走了两步,玩世不恭道:“你以为洛丽是什么好货?她背着你,约我见面,你猜是为了什么?” 高敏淇愣了。 这话,不像是塞飞说出来的。 眯眼深思的一瞬,她被裹进了某人的怀中。 熟悉的鼻息,热气,还有轻抚。 再一次缠绕着她。 刚想奋力反抗,她的耳畔,却飘入熟悉的声音:“我被刘家的监视调查......这是洛丽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离我远远的,千万要保护好自己...” 下一秒,熟悉的唇沿,夹着极度的炙热,直闯她的心灵。 吻终之时,塞飞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去,回到了房车上,关紧了车门。 怎么回到别墅房间的,高敏淇已经不记得了。 唯一的烙印,是脸上的泪痕。 以及唇上的余温。 塞飞并没有变。 他一直都在护我周全。 想到这,高敏淇心中的怨恨,全数转移到了刘总身上。 ‘滴滴~’ 躺在抽屉里的手机,响了。 这次,来短信的人,竟然是朴世阮。 他说,身体已无大碍,不用担心。 高敏淇也有些愧疚,便回复说:‘等这边调查结束了,我再来看你。’ 朴世阮:‘不用,我很快就出院,医生说最快后天就可以回来,你等我。’ 高敏淇:‘其实...你不用对我这么好......’ 朴世阮:‘你是我未来的老婆,我不对你好,难道让别人对你好吗?’ 看到这条短信,高敏淇有点五味杂陈。 要是一年前的话,她早就犯花痴,迫不及待地准备嫁人了。 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她成长了不少,虽然,直到现在,她也不能确认自己是否对塞飞动情,但,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她已经不爱朴世阮了。 可能,喜欢还是有的。 刚想动指写下拒绝的言词,一个模糊的小黑人,瞬间闪现在她的脑海里。 只听,那小黑人说:“不要拒绝!你忘了吗?他百分百是刘总的人,接近他,也是可以调查刘总的。” 话音刚落,另一个小白人,窜地而出,大声呵斥:“我们要做正值的人!不用歪门邪道的方法。” “你懂个啥?现在调查唯一的突破口,只剩朴世阮!不利用他,怎么靠近刘总?”小黑人一拳把小白人打倒。 k.o。 好,就这么办。 高敏淇下定了决心。 ‘你要娶我,刘总同意吗?你是偶像呀。’她回道。 数分钟后,朴世阮才回了信息。 内容是:‘我问过刘总,他同意。但考虑到我的事业,他建议先订婚。’ 呵呵...... 看吧,这才是坏人做的事情。 高敏淇盯着手机屏幕,一脸不爽。 她,不是独狼。 没有天大的本事。 所以,她必须找人外合。 谁最合适呢? 当然是刑阴咯。 本想打个电话约他出来一见,可她忽然想起塞飞的话,遂兜起手机,走出了房间。。 她选择直接去刑阴下榻的招待所。 第四节 招待所里,人不少。 既有被传唤来做笔录的人员,也有痕鉴科的警员,更有刑警队的队员。 由于事故地离最近的派出所,直线距离也要十多公里,为方便办案,林素云队长索性把整个调查组搬到了这个招待所。 高敏淇在人流中彷徨地找着,一直也没见着刑阴的身影。 心里焦急得很。 “姑娘,你找谁?” 凌厉的女声,从她的身后飘来。 她循声而望,说话的是一个气质飒,衣着却相对保守的姐姐辈儿。 这个姐姐向前走了两步,举起身前的工作牌,道:“我是小峡谷案的负责人,林素云。你是哪位?” 林素云...... 想起刑阴提及过此事,高敏淇便说:“林队长,您好。我叫高敏淇,来找刑阴,刑队长...” 林素云静静地盯着她,好一阵子才回了句:“原来你就高敏淇...” “诶,是我。”高敏淇只感全身不爽。 她的名字,看来是人尽皆知。 早知道就用高淑盈的名号了...... “请问刑队长在吗?”她无奈地扯起嘴角,露出一道不太舒适的笑容。 林素云眼周的肌肉微微一缩,态度从凌厉,一下子转入冷漠:“不在。” 说完,她转身走开。 什么情况? 我跟她结什么仇了? 高敏淇挠着头,满脸emo。 当然,她也不是想不到成因,别人恨他,要么就是为吴宇,要么就是为悠珊珊,八九不离十。 “唉......” 轻叹一声,她走入临近的小型‘办公室’,截住一位年轻貌美的警花姐姐:“姐姐您好,我想找刑阴,刑队,请问他在吗?” 警花抬眸看了看她,柔声说:“应该在吧!你上三楼301室,那是他的房间。” 道了谢,高敏淇是跑着上的三楼。 敲了敲门,她焦急地站在门前,双手反复摩擦。 ‘咔咔~’ 门被打开。 刑阴一身制服,出现了。 见到门外的人,他也是一愣:“小高?!你怎么来了?” 说着,他拉开门,示意请进。 一进门,高敏淇还没来得及说话,目光便落在窗前的休闲椅上。 那儿坐着个人。 林素云。 “呃......是不是我来的不是时候,要不我等等再来?”她站在原地,一只脚已然有转头的趋势。 刑阴关上门,笑道:“什么不是时候?我在谈公事,都是你知道的情况。来,坐,喝点茶吗?” 高敏淇委屈巴巴地看向他,欲言又止。 “怎么回事?你,好像挺怕她的?”刑阴眼挺尖的。 高敏淇不敢说话,扯了扯嘴角,眼神飘忽不定。 “谁不怕我?”林素云开口了,语气极其讽刺:“我就长这样...再说了,没做亏心事,没做违法事,有什么好怕的?” 刑阴总算听出了火药味,忙圆场道:“哎,小林,你今天是怎么了?干嘛跟一个小姑娘过不去?” “小姑娘?”林素云撩起眼角,又道:“只怕是披着羊皮的狼吧!?” 刑阴:“小林!!!你怎么回事啊?来,说说,你的理由!我认识的你,不是这样的。” 高敏淇很能忍,或许是习惯了冷言冷语。 在她的记忆里,对自己真正好的人,除了吴宇和悠珊珊外,就只有张雨萱了。 数不出第四个人。 这时,林素云手锤砸在桌面,厉声道:“要不是她,珊珊会一直单着?要不是她,珊珊会牺牲?” 果然...跟悠珊珊有关。 高敏淇没有怒,也不气,一切都是事实。 “林队说得是...都是我不好,害珊珊姐牺牲的。但是,感情的事情,不是我能控制的,珊珊姐喜欢我哥,如果我哥对她有意思,他们早该假戏真做了......” 她这次选择正面刚。 林素云愣了。 她没想到,一个20不到的小姑娘,竟然敢怼自己。 刷一下从坐位站起身,她冲到高敏淇跟前,揪起衣领,吼道:“她不接你这个任务,就不会牺牲,就可以嫁人,你不念她的好,反而说风凉话,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小林!!!小林!!!松手!!!”刑阴跑上前,出手制止。 高敏淇不在怕的,反手握住衣领上的手,正视林素云的眼睛道:“林队,现在有个报仇的机会,您,要不要?” 衣领上的手,收得更紧。 手的主人,眉心紧锁,带着嫉恶如仇的目光,沉默不语。 “小高!你说什么呢?别胡说八道。” 刑阴用力地掰扯林素云的手臂,奈何不敢出全力,急得额头渗汗。 扯了扯嘴角,高敏淇道:“没有胡说。我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什么意思?你,又查到什么了?”刑阴诧异地问。 这,让林素云有了些微的反应。 缓缓地,面带疑惑的神色,她松开了手。 顺了顺衣领,高敏淇调整了坐姿,娓娓道来:“珊珊姐的牺牲,与这个节目的投资人,刘总,有一定的关系。” “据我从‘锋火’那边收到的消息分析,兰灵发生的一系列案件,包括码头的枪击案,极有可能都是刘总策划的。他的目标,是‘金甲城’。而前些天发生的小峡谷坠落案,也是他的杰作,甚至,不排除有‘锋火’人员的参与。” 想了想,刑阴便问:“很多人都觊觎‘金甲城’,为什么你会锁定刘总?” 林素云没有发问,而是仔细聆听着一切。 “因为,刘总曾经是‘锋火’的一员,还是建社的元老之一。”高敏淇扔出一枚重磅大弹。 刑阴蹭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什么?他曾是‘锋火’的成员?” “是的。‘锋火’内部还流传这么一个说法,宁甫朝吉曾对自己的二儿子说,‘金甲城’中的财富,有将近一半都是属于‘锋火’的,呃,他认为‘锋火’是他的财产。”高敏淇淡定地应道。 末了,她又说:“那么,不难推测,刘总也认为‘金甲城’内,有属于他的一份财富,所以,他才拼尽全力伤害我身边的人,让我变得孤立无援,然后,推动我投靠他,相信他,最后,骗取我手上的‘金甲成’。” 这推测,实属大胆。 刑阴与林素云皆是一惊。。 但,除此以外,没有更好的解释。 第五节 一时间,刑明不知该说些什么。 面对这些信息,他很难想象,一个20岁不到的小姑娘,到底经历了什么。 “那你的计划是什么?” 突然,沉默的林素云开了口。 眼神里仍是疑惑居多,但,隐隐地泛起几分怜悯。 高敏淇其实真的很喜欢这类大大咧咧,有事说事的女生。 说话简单直接。 抬眸对视了一眼,她道:“朴世阮,是刘总的人...我的切入点,是他。” 刑明愣了愣:“你,你不会是想......” “你这美人计,可行吗?”林素云抢在刑明前,道出了可能。 高敏淇拿出手机,点开屏幕,翻出与朴世阮的对话,递给了林素云:“他说,刘总同意他与我交往,甚至可以订婚。” “什么?”刑明皱起眉。 林素云盯着屏幕,好一阵子才说:“除了前‘锋火’成员的身份外,刘总为什么是最大的嫌疑人?你有十足的把握吗?” “有的...”高敏淇点点头,续道:“韩氏集团,想必二位也有所耳闻。其长孙韩灵,是我的师姐,我们曾在一个宿舍。” 刑明缓缓坐下来,“嗯,这个我知道,小吴也是在营救韩氏老三时出的事......” 抿了抿嘴,高敏淇轻轻地点了点头:“韩氏老四,是我帮忙周旋救出来的。所以,韩灵答应帮我调查刘总。” 刑明与林素云对视一眼,满脸的诧异。 小小年纪,竟然可以与‘锋火’交涉,甚至把人质救出来。 不简单。 林素云再次收缩眼部肌肉,静静地盯着高敏淇,思绪杂乱。 难道,有其父必有其女? “韩灵跟我说,刘总资金实力雄厚,富可敌国,什么生意都投资,而涉足娱乐事业,是从三年前开始。两年多前,朴世阮的父亲重病,需要很多钱医冶,身为练习生,朴世阮并没有这个能力。” 高敏淇开始把之前收集的所有信息,进行汇总:“并不清楚刘总是怎么知道我与朴世阮认识,还是青梅竹马的关系,反正,刘总通过朴世阮所属公司牵线搭桥,开始给xb砸钱,还让他们顺利出道。可是,这笔投资,收益并不理想,一直处于亏损状态,金额逼近五千万。” 末了,她来了这么一句:“二位觉得,一个经验丰富的投资人,会沉浸在一项一直亏损的投资项目吗?” 刑明算是听明白了,这确实动机不纯。 林素云换了个坐姿,似乎来了兴趣。 “加上短信上的内容,我是肯定的,刘总在利用朴世阮,打感情牌。因为之前使用暴力手段,他都没能得逞。” 高敏淇看向林素云:“因为我一直被保护着。” 刑明点点头,“这个说法,是成立的。” “继续...”林素云未置可否道。 高敏淇:“之所以说刘总嫌疑最大...那是因为,塞飞跟我说,洛丽死前找他,是想让他小心点,他,已是刘总监视的目标。” “什么?小高...”刑明皱起‘儿’字眉,语重心长地说:“我跟你说过,不要靠近那小子,狡诈得很!!!他说的话,不能信。” 高敏淇摇摇头,苦笑道:“刑队,您并不知道,我、塞飞,还有洛丽,我们三人是一条战线的。” 刑明一脸蒙圈,外加生气的神色,他看向林素云,又望向高敏淇,张嘴却说不出任何话。 反倒林素云,对眼前这个‘披着羊皮的狼’,越发地感兴趣。 “我和洛丽结盟,刑队您是知道原因的,我们都有共同的嫌疑人:刘总。而塞飞,跟我们一样。” 高敏淇故意欲说不说。 “他跟刘总也有纠纷?”刑明苦思不得其解。 调查了数年,这‘锋火’的个中关系复杂多样,嫌疑人一个比一个狡诈,没有人说话是真的。 高敏淇再次点点头:“宁甫朝吉的死,疑点很多...他的二儿子,塞飞的哥哥,吉仁力怀疑,父亲的死,是刘总一手操控的。” “什,什么?”刑明已然坐不住,再一次从椅子上腾起。 这信息量,也忒大了。 顿了顿,高敏淇又说:“最诡异的是,韩氏老三的见面会,塞飞说,会面的细节,全由吉仁力处理,而当时,我与塞飞已经谈妥了放人的条件,按理来讲,可以舒舒服服地获利,比引起警方的注意,甚至成为通缉犯,更划算,‘锋火’的人不会随意做冒险的事情......” “唯一合理的解释,我认为,吉仁力与刘总联手了,他们都想尽快拿到‘金甲城’,而其中,刘总最为迫切。” “这不对啊,小高,”刑明晃了晃脑袋,“你不是说,吉仁力怀疑宁甫朝吉的死,与刘总有关,那韩氏老三的见面会,怎么又变成他俩联手呢?” 林素云冷哼一声,道:“老刑,你还算不通吗?高敏淇的意思,暗指吉仁力有可能参与了谋杀自己老爸的计划...” “对,我是这么推测的。听闻,吉仁力一直管理‘锋火’的账目,其实应该直接接管‘锋火’,成为新任的会长。可是,不知为什么,新任的会长,变成了塞飞。”高敏淇道。 至此,一切的事件,似乎有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 沉默几秒,林素云站起身,走到高敏淇身前,伸出了手。 “哎,小林,你又要干什么?”刑明一惊,快跑冲上前。 高敏淇抬眸望了眼,笑了,缓缓站起身,也伸出一只手。 俩人竟握手了。 这让刑明目瞪口呆。 “看来,珊珊喜欢你,是有原因的。” 林素云似乎释怀了。 高敏淇伸出另一手,轻轻覆在林素云的手背上,略带伤感地说:“我欠她的,一定会以另外的方式偿还。她,在我心中,是仅次于我母亲的存在,永远也不会忘记她对我的好。”。 “成!有你这一句,我认了。”林素云轻轻捏住高敏淇的手部虎口,“来,咱们谈谈后续的计划,我,一定要揪出幕后的黑手,替所有受到伤害的人,讨回一个公道!” 第六节 有了林素云与刑明的暗中支持,高敏淇算是安心了。 她终于可以放手一搏。 几天后,朴世阮果然回到拍摄地。 身体恢复得不错。 年轻确实好处多多。 没有休息,他迫不及待就去找高敏淇。 “淇淇,我回来了!” 说完,他把她拥入怀中,像抱着最心爱的玩具般。 高敏淇笑道:“世阮哥,看你精神满满,我很欣慰。” “哎...你也不知道,医院的伙食不好吃,我都没吃饱...”朴世阮撒娇式地抱怨道。 俩人腻腻歪歪地又聊了一会儿,直到执行导演进屋,才从拥抱换成牵手。 “呃......你们......”执行导演愣了愣。 朴世阮先是问了声好,然后说:“哥,您放心,刘总同意我们交往的。” 执行导演又是一愣,半秒后,回过神,嘴脸一换,笑道:“哦,真的吗?那恭喜了。往后的拍摄,没那么尴尬,哈哈哈哈。” 说罢,他把手中的剧本塞到朴世阮手里:“喏,这是新增的剧本,那个塞飞退出节目了,所以往后你的戏份更多。” “他退出了?为什么?”朴世阮很是诧异,望了望执行导演,又看了看高敏淇。 执行导演摇摇头,“谁知道呢,不重要...哦,对了,警方那边说案件快定性了,我们的拍摄也很快可以恢复,你记得背好台词哈!” 说完,他转身离开。 朴世阮看着手中的剧本,表情有些怪,不知在想什么。 “世阮哥?世阮哥?你怎么了?”高敏淇揪了揪他的衣角。 朴世阮侧过脸,缓缓摇头,说:“没什么......” 顿了顿,他又开口道:“淇淇,你...是怎么拒绝塞飞的?是不是...说了很严厉的话?” 严厉? 才怪...... “没有啊,你跟他打完架,他就不再找我了...后来就听说他退出,我也很奇怪。”高敏淇委屈道。 朴世阮还是一脸疑惑:“这样啊...” 他似乎有点失望。 这,倒是让高敏淇有所顾及。 为什么他会失望? 没过两天,节目组便收到通知,可以重新拍摄了。 小峡谷案也被定性为意外。 这,也是高敏淇计划中的一环。 只有她、林素云以及刑明知道真相。 拍摄重新开始,二十个嘉宾,一下子少了三个。 如此,配不成整数对。 节目组遂安排了一个内定的淘汰环节。 被淘的女嘉宾,正是那天与塞飞腻歪的女生,名叫纹子。 她本人并不知道自己会被淘汰,内定是指节目组所有导演编辑的决定。 因为她只是个普通的ol,恰巧所任职的公司是世界500强企业罢了,个人简历并不出彩,原本让她来也是凑数为之。 看了眼手中的提示卡,主持人冲在坐的嘉宾说:“各位,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想必彼此间已有一定了解,那初选的意中人是否与各位心目中的意中人相符呢?” 所有嘉宾都没有说话,有人微笑,有人紧张,还有人张扬得意。 “可能有人已经找到符合的人,但可能也有人觉得不适合的。”主持人神秘一笑,又道:“所以啊,今夜,咱们有个再次挑选意中人的机会。希望各位能好好把握!” 众人一听,皆是一惊。 高敏淇也是暗暗捏了一把汗。 只听,主持人续道:“那,请各位用纸和笔,写下您心中的人选,然后把纸折成这样...再把它塞进这个箱里。” “限时五分钟喔!”他依在投票箱旁,得意地看向所有嘉宾。 朴世阮立马夹着座椅,靠到高敏淇旁边,急切地说:“淇淇,我们要互相选,不要背叛!” “嗯,当然。”听罢,高敏淇长舒一气。 事实上,据她分析,刘总现在还不会把她怎么样,所以,这个再选意中人的环节,应该不是针对自己。 很快,投票结束。 “各位,根据大家的记名投票,除了一对没有互选外,其余的配对组合保留不变!”主持人激动地看着手上的投票结果道。 顿了顿,他又说:“新配对成功的,是朱瑛瑛与龙子明,恭喜恭喜!” 当主持人恭喜新情侣搭档的那一刻,纹子才知道,自己被淘汰了。 刷一下从椅子上跳起身,她指着主持人,以及一众摄像机大骂起来:“凭什么?凭什么淘汰我?扫把星又不是我!!!你们为什么不淘汰高敏淇?她到儿哪哪儿死人,还到处拈花惹草,这样的女人也配得到幸福?呸~~~” 幸好,这个节目是伪直播式的录制节目。 若是真直播,估计事情又要闹大。 顷刻,几个熊壮的保安冲上来,夹着纹子出了拍摄现场。 场内安静了,但所有人的目光却齐刷刷地落在高敏淇身上。 那个火辣哟...... “不要看,有什么好看?淇淇是天使,那个纹子才是魔鬼!” 朴世阮一手搂住高敏淇,另一手挡在她的脸前。 这时,刘总来了。 一进场,他先是咳了两声,接着才说:“怎么停录了啊?继续啊!” 看向在场的人,他又‘和蔼’地笑道:“大家放心,那位女嘉宾虽然被淘汰了,但我们节目组一定会给她补偿的,像误工费啊,出场费啊,还有安慰奖励等等,都会以现金形式支付给她。” 听到这,其余的嘉宾收回了八瓜的目光,纷纷扭头看回主持人。 录制,重新开始了。。 出人意料的是,当夜,又有事情发生。 第七节 录制完成当日份量后,高敏淇早早回到房间,洗漱一翻便躺下床。 今天忙得都没看手机,她挺想念吴宇的。 划开屏幕一看,邓茹发来了不少信息。 其中最后一条是中午12点多发来的,她说,吴宇醒了。 这,让高敏淇激动得腾一下从床上坐起身。 回拨电话,她激动地等待着和吴宇聊上一句。 “喂,敏淇!”邓茹果断接通来电。 高敏淇止不住兴奋的情绪,握手机的手,差点就颤动起来,“小邓姐,我哥呢?他怎么样了?精神还好吗?吃饭了吗?” 她的问候,跟机关枪吐子似的。 邓茹的语气,倒不是很兴奋,更淡不上高兴,只轻轻应了声:“嗯,还好。” “还...好?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您,直接跟我说,我挺得住!” 高敏淇的心,揪了一下。 不详的预感。 好一阵子的沉默,邓茹才支支吾吾道:“前辈...前辈....他确实醒了,但......” “但什么?您说啊,姐,不要到点就不语!”高敏淇有些急躁了。 “唉......”邓茹轻叹一声,道:“前辈确实醒了,但,他认不了人......还不记得之前发生过的一切......” 晴天惊雷,或许就是如此吧。 高敏淇只感自己眼前一片模糊,嘴巴微张着,却一个音都挤不出。 “本来,见到他醒,我兴奋得不得了,结果,当医生来检查时,他的言行举止跟变了个人似的,不仅认不得我,认不得陈队,而且,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医院,甚至,更不知道自己从事的职业是什么......”说完,邓茹又叹了一气。 强咽了喉中的唾沫,高敏淇哽咽道:“那...他是不是...也把我忘了?”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高敏淇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人生,真的很无常。 她体会了种种,父母双亡,隐居海外,隐姓埋名,挚友亡故...... 最终,上天还夺走她最爱之人的所有记忆。 狗血剧,可能会这么演。 可她是个活生生的现实人啊,不是戏中人。 眼泪,不停地涌动。 她的哭声,从抑到扬,从悲到恸。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电话那头传来邓茹的声音:“敏淇,你不要太难过,医生说了,人醒了,指标也正常了,活下来就好。失去的记忆,可以通过一定的治疗来部分恢复。” “嗯嗯......谢谢您,小邓姐姐......”高敏淇也阴白,只要人活着,其他的都不是事儿,奈何她仍是感到难过。 记忆,是人生的一环。 它,是人们在生活中喜怒哀乐的汇集。 忘却的,可能会在某天想起来,但也可能一辈子也想不起来。 痛苦的记忆,忘却了也罢。 快乐和温情的记忆,一旦忘却,人生就如同丢失了珍宝一般,失去光彩。 她所悲恸的,不是吴宇失去记忆这事,而是他忘却十二年的感情点滴。 挂断电话,高敏淇熄了灯,躺在床上,蜷缩着。 用被子把自己裹成蚕蛹。 突然,阳台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 似乎有人爬了上来。 迷糊中,高敏淇缓缓转了个身,借着被缝,瞄向阳台。 果然,一个瘦长的身影,正从阳台走进房间。 这人,应该是个女的,长发飘飘,心脏之外有点隆起。 她转动脑袋,左右望了望,缩起肩膀,半蹲着身,向床铺位置靠近。 高敏淇连忙打开手机,拨打林素云的电话,接着,她从枕头下,掏出一块黑色的小盒子。 那,是张雨萱送给她防身用的。 接近五秒,电话才被接通。 同一时间,那女人忽地掀开被子,跃身跳上床,压在高敏淇身上,两手迅速握住其颈脖,嚷道:“我要弄死你!!!弄死你!!!” “喂,小淇?有什么......”电话那头,林素云没问完,便听到那女人的疯狂嘶吼。 高敏淇幸有准备,抬手就把小盒子怼在那女人的左腰间。 ‘嗞嗞嗞~~~’ 电枪独有的声响,夹杂着蛋白质的焦香,在房间内弥漫。 那女人后知后觉,啊了声后,她缩手弹开,落在床下。 高敏淇也顾不得喉咙压迫式的疼痛,反身滚动,从床的另一边下地。 下一秒,她打开了房间所有的灯。 瞬间,那女人的真容大白天下。 纹子。 她眼露凶光,表情扭曲,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 “你...你要干嘛?”高敏淇不断地轻抚被掐的位置,脸色红得发紫。 纹子邪魅地笑了笑,侧起半边肩膀,阴阳怪气地说:“为民除害呀!” “是谁派你来的?” 这是高敏淇的第一反应。 但转念一想,疯子,有时说的话,也是很有哲理的。 嘿嘿嘿地笑了几声,纹子啥也不说,瞬间蹦上床,踩着单车步,手举利刃,朝高敏淇扑了过来。 势头猛得很,大有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境界。 按理说,被节目淘汰,不应该疯成这样...... 高敏淇深深地皱起眉,闪身躲开第一击。 旋着步子,转到了阳台的落地窗前。 “你能先冷静一下吗?你知不知道,你正在被有心人利用?你知不知道,你要是伤到我,你现在生活将会毁于一旦?” 她尝试跟疯子说道理。 不知为何,纹子压根听不进任何语言,只知一味地前扑,挥刃。 全然不顾后果。 高敏淇一而再,再而三地转着步子,变着方向。 很快,她已经靠在房门之前。 抬手拧门把,嗯? 门把,卡死了。 拧都拧不动。 完了....... 这会儿,纹子阴沉地笑起来,双手握住利刃的把手,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第八节 没辙。 高敏淇只能硬碰硬了。 同边的手臂和双腿,一前一后地摆放,腰身微微下蹲,整个战术姿势。 这是吴宇教她的防身术。 “纹子,我已经警告你了,不要再靠近,待会儿受伤了,我是不负任何责任的!”她厉声吼道。 纹子毫无所惧,跟传闻里中邪的人一样,只是一味地邪笑,手中的刃,越举越高,步伐也是越发地频密。 要不是房间里有光,论谁都会以为自己见到飘飘子。 一步、两步、三步...... 她越靠越近,嘴里还发出妖怪般的刺耳喊叫。 ‘笃笃笃~~~’ “小淇!!!小淇!!!你在里面吗?” 门外,传来了林素云的声音。 愣了愣,高敏淇向后退了半步,侧靠在门上,大声应道:“林队!我在里面!门锁被卡了,开不了!!!” 她的眼睛,则一直盯着纹子。 “小高,别怕,我们都来了!现在就破门,你离门远点!”这时,门外又响起刑阴的喊声。 高敏淇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只是,让她离门远点,这有点棘手。 此刻,她的左边是墙,右边是衣柜,前面一臂距离的地方,是纹子。 后面便是房门了。 她能躲哪儿? 想换个地方也挺难。 苦笑过后,她选择豁出去。 只要门能在短时间内被破拆,她还是有生的机会。 说时迟那时快,她主动飞扑向前,把纹子硬生生地推倒在地。 然后,抬手就抢对方的利刃。 渗人的是,纹子竟反应极快,落地后的下一秒,便扭动身体,来了个比目鱼翻身。 瞬间便骑到高敏淇的身上。 眨眼的功夫,高敏淇失了算。 利刃没能夺下,其刃尖反悬在自己双眼之上。 她架起双臂,拼命抵住刃尖下压的重力。 让她想不通的是,这纹子,斯斯文文,瘦瘦弱弱的一个女生,蛮力惊人,跟那些撸铁的大汗,有得一拼。 “我要弄死你!弄死你!为民除害!!!” 说着,纹子再次发力。 刃尖又往下落了一寸。 这回,距高敏淇的眼珠子,仅两寸之遥。 “纹子...你冷静点,我不是你的敌人,我们没有过节!!!一切都是节目组的安排......不信,不信你可以去问问司参...” 喘着粗气,高敏淇自救道。 纹子冷哼一声,双眼一瞪,发了疯似地嚷叫起来:“都得死!都得死!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说罢,她仰起身体,作势来个最后一压。 完了! 高敏淇知道,她这一压,自己的招子,肯定要废。 若命该如此,她还能作什么抵抗呢? 她紧握双拳,仍是以双臂作障,双眼却缓缓闭上,等待上天最后的安排。 ‘bang~~’ 下一刻,门被破开了。 凌乱的脚步声以及呵斥声,此起彼伏。 接着,是纹子的疯人疯话,剧烈挣扎:“我要弄死她!!!弄死她!!!你们谁也阻挡不了我!!!你们都得一起死!!!” “小淇,你没事吧?” 熟悉的声音,缓缓飘入高敏淇的耳畔。 她的肩上,忽感一只温热的巧手。 睁眼一看,引入眼帘的,是一脸担忧的林素云。 那一瞬,她仿佛看到了悠珊珊。 愣了愣,她笑了,眼中也浮起一抹水气:“我没事...” “带她回所里,找专业的医生做个鉴定!”拍了拍高敏淇的后背,林素云站起身,冲门外的下属吼了句。 刑阴靠了过来,伸出手,把高敏淇从地上拉起来:“小高啊,要不你跟我们回招待所吧,那里更安全。” 望了望门外散去的人流,高敏淇晃了晃脑袋,坚定地说:“我不怕!” 三人互望了一眼,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一早,刘总领着司参和安保队长,匆匆赶到高敏淇的房间。 一进门,刘总便拉着高敏淇的手,‘慈爱’地问长问短:“小高啊,你可吓死我了!!昨晚发生那大的事情,你也不跟我们说一声。身体有没有受伤呀?哎呀,哎呀,你看吧,小脸蛋都白成纸了......” 司参狐假虎威,冲安保队长呵斥道:“你怎么搞的吗?那个淘汰者应该送回家啊,怎么能扔在半路呢?幸好这次咱们高小姐没事,不然,你有几个脑袋赔的?” 安保队长一直垂着头,没有说话,任人‘宰割’。 看着这一帮豺狼虎豹,高敏淇挺恶心的。 可戏,要认真演,不能半途而废。 扯起嘴角,她露出温婉的表情,说:“刘总,我没事,您不要怪司导,也不要怪队长,他们都尽职了......谁也没想到,纹子会疯掉......” “哎呀,你看看,小小年纪,就这么善解人意,哎呀,真是越看越喜欢,像极了我女儿。”刘总边说边摩梭高敏淇的手背。 高敏淇顿感全身不适,很想甩手,很想骂人,却不能发飙。 怎么办? 突然,门外冲进来一个人。 那人从刘总与司参之间挤了进来,顺手握住高敏淇的臂膀,一脸惊恐地说:“淇淇,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他是最后一个知道消息的朴世阮。 刘总被占了c位,缓缓松开手,不悦地眤了来者一眼:“世阮你怎么现在才来呀?这么不关心女朋友,该要批评批评你了。” “我的错......对不起,淇淇。昨晚,昨晚我睡得太沉,没听到警车来......”朴世阮满眼都是歉意。 俨然昨夜的事情,是他干的一样。 眨了眨眼,高敏淇腼腆一笑:“没事,我很好,你不要太自责。昨晚的事情,谁也没想到呢。” 朴世阮一把将她拥入怀,抱得可紧了。 这事儿,很快被‘潜伏’在拍摄区的狗仔队挖了出来,并把手中的部分‘瓜肉’发上了互联网平台。 舆论哗然。 一个小小的大学生,节目的新宠儿...... 东南亚富二代与国际偶像为她互撕...... 挚友不幸坠亡小峡谷,夜半又遇被淘汰女嘉宾袭击...... 全部上了热搜。 病房内,张雨萱和邓茹都看到了这几侧新闻头条。 她们心里都不是滋味。 高敏淇,并不是那样的人。。 望向坐在阳台前,深度思考人生的吴宇,张雨萱决定要想些办法,尽快激活他失去的记忆。 第九节 遇袭案发生三天后。 夜半,一个身影,灵动地翻墙而上,借着外露的管道,仅是10秒,便攀上某栋别墅的阳台。 阳台的落地窗,被从内锁住。 窗后是深色的布帘,直坠地面,把里屋挡了个严实。 那人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玩意儿,蹲下身,轻巧地拧动着落地窗的锁扣。 声音很轻,远端的海浪声,几乎把它淹没。 裹着黑色手套的手,不断地调整位置,不断地左拧几下,右旋几下。 时不时地,手的主人还停下来,附耳玻璃之上,倾听里面的动静。 突然,刷刷两声响起,接着,一阵橘光透向阳台。 窗后,赫然站着一个娇小的身影。 那人下意识地抬手挡脸,身体半蹲着。 直到落地窗被打开,飘出一句‘快进来’,他才回过神,迅速钻入房内。 小身影朝往面扫视一翻,然后,回到房里,锁上落地窗,重新把布帘拉好。 转身看向后面的黑手套,诧异道:“你怎么来了?” 黑手套向前迈出一大步,把那小身影裹进自己的怀里,担忧地说:“你吓死我了!!!那个疯女人太可恨了......” 小身影轻轻地把脸靠在黑手套的胸前,缓缓摇了摇头。 “高敏淇...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多害怕吗?”黑手套收紧了双臂,续道:“要不是李靖宇跑来告诉我,你打算瞒我多久?” 高敏淇反手搂住他的腰身,柔声说:“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你要是知道了,咱们之前的互不理睬,不就穿帮了吗?你也会很危险......” 黑手套,正是塞飞。 他,应该是最后一个得知纹子攻击高敏淇的人,而不是朴世阮。 当时,他把手机都关了,安安静静地一个人,躲在房车里,天天都在思考。 若不是曾经的对门李靖宇跑来通知他,估计他这辈子也不知道有这事儿发生过。 他伏下脸,缓缓地埋入高敏淇的颈脖间。 深深地吸了口熟悉的体香,他再次收紧双臂。 “我......不要‘金甲城’了......我,只想和你,好好地过普通人的生活...” 这是他沉默好一阵子后,说的话。 高敏淇不以为然,笑道:“傻瓜....你说不要,你能做主吗?只怕,你不要......” “别人怎么想,我阻止不了,但我想通了,不愿再去做伤害你的事...我回去,就把‘锋火’的位置,还给我哥,然后,跟你环游世界......我负责赚钱,你负责貌美如花...”说着,塞飞的脸上,浮起了幸福的神色。 那一刻,高敏淇的脑子里,竟浮现出吴宇的笑脸。 人生,就是道选择题。 由始至终,都是。 高敏淇没有忘记吴宇对自己的好,为自己付出的一切,所以,她必须拒绝。 “对不起,塞飞...我,我不会抛下我哥的......我爱他,他也爱我......” 她的声音,渐趋哽咽。 语毕,后背上的那双手,渐渐松懈,渐渐无力,渐渐退却。 塞飞,仍然站在原地,脸,仍埋在那雪白而曲线优美的颈脖间。 但,断续而轻微的哽咽声,缓缓从那雪白的肌肤外渗。 他哭了。 他宁愿放弃一切,也要相宿相栖的心爱这人,拒绝了自己。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我...我希望你一切安好......也希望你早日脱离‘锋火’,找一个心爱的女生,过上平静幸福的生活......” 高敏淇抬手,轻轻摩梭塞飞的后脑勺。 在错的时间,遇上对的人,或许结局必定如此吧。 ‘叮铃铃......’ 床上的手机响了。 高敏淇刚想说接电话,塞飞却抬起头,风一样地夺窗而出,三两下便附着阳台围栏,消失在浪声汹涌的夜幕之下。 望着消失的身影,高敏淇也是心如刀割。 她,也是身不由已。 响了太久,电话,自行断开了。 是张雨萱打来的。 高敏淇急忙回拨过去:“姐,出什么事了?” “敏淇,有个好消息,呃,还有一个坏消息...你...要听......”张雨萱吞吞吐吐的。 高敏淇:“坏的吧,好消息放在后面,至少不会那么...emo。” “好嘞~~~”张雨萱苦笑道,“呃....吴哥,出院了...但,各项指标都不是最好的,他非要出院...” 高敏淇一听,似乎话中有话:“为,为什么非要出院?” “唉~~~都怪我...我学着书里的方法,给他做记忆修复...”张雨萱的语气,甚是尴尬。 末了,她补续说:“修复方法很成功,他记起了大部分的事情,大概70%吧!” 高敏淇愣了愣,不解道:“这是好消息呀!怎么成了坏消息?” “就,就剩下那30%嘛,他记不起来...所以,急疯了,非要出院。”张雨萱郁闷不已。 高敏淇:“怎么说?那30%有什么问题?” 张雨萱:“能先说好消息吗?” 高敏淇:“嗯,当然。” 张雨萱:“好消息是,他想起你是谁了。” 顿了顿,高敏淇激动道:“真的吗?他想起我了?真的吗?” 张雨萱:“啊!想起来了。但要命的是,他忘记了你为什么要去参加相亲节目,而且还跟朴世阮闹出热搜头条......唉......我也是醉了......” “啊???那,那我不完蛋啦?他会揍我的!!!”高敏淇一惊,急得挠头。 脑海里,已然上演被哥哥揍屁屁的桥段...... 张雨萱也很无奈,“唉......他老问我和邓茹,你到底在哪里,我们不敢说...怕他跑去闹事......可是,他天天对我黑脸,还天天唠叨......你说我该咋办?” “必须挡着!!!不能让他来!!!不然,事情可复杂了......而且,有些事情,在电话里说不得......”高敏淇故意把最后一句话说得特别轻声。 张雨萱一说就明白,忙道:“那行,你好好演出,这边的事儿,我尽力顶着,不行的话,我就让陈队来管管他,哼~~~” 说罢,她果断挂机。 长呼一气,高敏淇摊坐在沙发上,心情复杂,大脑混沌。。 这一天天的,什么时候才能好好调查刘总呢? 第十节 机会没找着,却自己送上门。 这是高敏淇此刻的心情。 因为,一大早,朴世阮就跑了过来,硬拉着一身睡衣的她,往外走。 “世阮哥,等等,等等!我,我还没换衣服......” 说着,她尴尬地朝客厅里的其他嘉宾晃了晃手。 朴世阮并不在意,反倒一脸喜庆地说:“没关系,你穿什么都好看。” 话音落下,他直接把高敏淇公主抱,然后快步走出别墅楼。 “哎呀,哥,我还是要面子的~~~”不满归不满,高敏淇还是很配合地由着朴世阮抱。 一路上,她都是被别人的目光洗礼又洗礼。 有冷眼,有白眼,还有恼火眼。 如果地上有洞,她肯定会第一时间往里钻。 不是一般的尴尬啊! 很快,俩人来到了房车区域。 那里,一堆人矗在区域进出口。 一眼扫去,除了刘总外,还有摄制组的人,以及一群貌似娱乐记者的俊男美女。 看到高敏淇后,刘总主动迎上去,拍手道:“哎呀,我的闺女总算来了!各位,她就是我唯一公开承认的干女儿,高敏淇。” 说完,他伸手指向高敏淇,作风张扬且高调。 这是唱得哪一出? 高敏淇诧异地看向朴世阮。 嘿嘿一笑,朴世阮一脸神秘,啥也不说。 接着,那群俊男美女通通围了过来,有用手机拍照的,也有用摄像机拍摄的,更有拿着录音笔或手机作势采访的。 “各位,今天呀,我是双喜临门!一来呢,收了一个好闺女;二来呢,是我闺女与我最得意下属的订婚宴!”刘总又拍了拍手,然后,几个服务生打扮的男子,托着酒水,站到了他的侧旁。 高敏淇是全程无语,表情嘛,虽然没有笑容,但该有的礼貌神色,还是挂在脸上的。 “淇淇,你开心吗?”朴世阮把脸凑到高敏淇的面前,目光炽热,“我很开心!比出道时更开心!......我,爱你!” 说就说嘛,还动嘴。 他献出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个吻,印在了高敏淇微温的脸颊上。 在场的人,无不惊呼,闪光灯眨个不停。 刘总露出大大的笑脸,轻轻拍了拍朴世阮的肩膀,“世阮啊,以后,你就是我刘某人的半个儿子了,往后要怒力工作,好好对待我的闺女,知道吗?” “好的,刘总!”朴世阮乖巧地应道。 忽地,人群中,有人喊了句:“还叫刘总?应该叫岳父!” “对对对,或者喊爸爸也行!” 下一秒,笑声不断。 不一会儿,刘总摆了摆手,压下了大家的笑声,然后说:“好了好了,大家就不要取笑他们了。呃...刘某人我呢,比较传统,没到结婚那天呀,他俩也还是分开生活的,这点我一定监管到位!” 那群俊男美女纷纷点头,脸上却还是挂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装好人...... 恶心至极...... 高敏淇用力抿住双唇,内心恼火得很。 恍惚中,她听到人群中有人发问:“那,刘总,请问高小姐与东南亚富二代塞飞先生,之前是否交往过?” 听到这,她头更大了。 刘总笑了笑,带刀的眉眼投向那个提问者,道:“年轻人嘛,谁没有过去?谁没有做过选择?” “当两个同样优秀的小伙子出现在我面前,说喜欢我,我想,我的反应,一定会跟我闺女一样。”末了,他又补了一句。 抿嘴已然压制不了心中的怒火,高敏淇索性暗暗地掐住自己大腿的一块肉。 用力掐...... 听闻,疼痛能抑制愤怒。 自那问题被完美消化后,其余的提问都是常规式的,没有任何热点可言。 高敏淇也被送入房车,交由造型师团队化妆更衣。 待会儿,她还要被拉出来拍照和‘游街’。 “其实,我比较看好你跟塞飞......” 化妆师一边画眉毛,一边悠悠地说了句。 高敏淇没有说话,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面前的化妆镜。 脑海里,忆起了她与塞飞最后见面的情形。 可能,不久的将来,‘锋火’会跟自己开战,也或许不会。 她无法确定。 伤了别人的心,还想别人善待自己,可能吗? 更何况伤心的人,本来就是个恶徒。 深深地叹了一气,高敏淇闭眼放空。 手机,却在这个节骨眼,响了。 垂眸一眤,她差点没把手机砸地上。 吴宇打来的。 我天...... 怎么办? 扫了眼周围,高敏淇战战兢兢地接通电话:“哥...” “你在哪儿?我要马上见到你!”吴宇抢先说出自己的想法。 高敏淇用力地咽了咽唾沫,一本正经地说:“在录节目...我,过段时间就回家,你在家等我就好。” “你到底在哪儿?我要马上见到你!”吴宇像机器人一样,复述着同样的话。 这下,高敏淇彻底脑裂啊! 她最了解吴宇了。 重复一样的话,证明他现在很生气,再不坦白,后果很严重。 “我,我在录节目,不方便......你,你在家等我就好了呀!”她弱弱地应道。 吴宇彻底恼了,厉声说:“你究竟在哪儿?我要马上见到你!不然,我会永远离开你的视线!” “哥!你不要逼我~~~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完成......你的记忆现在不完整,等想起来了,你会明白我的苦衷。”高敏淇无奈得很。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能说什么? 再说了,这些人,都是刘总的人,她什么也不能说! 所幸,电话那头,传来了张雨萱的声音:“吴哥,你咋这样?跟你说了......” 接着,电话被挂断。 高敏淇只感心累。 心情也抑郁。 “闺女儿,化妆化得怎么样了?” 刘总不知何时上的车,悄然从她的身后凑过来。 高敏淇是全身一震,缓了好几秒才扯起嘴角说:“挺,挺好的......” 她的瞳孔,不合时宜地频闪移动。 刘总站在她的背后,轻轻地捏着她的双肩,阴阳怪气道:“干爹可是很期盼看着你嫁给世阮。往后啊,干爹的一切,都是你的,你要啥,只要干爹弄得到的,都给,啊!” 一股前所未有的恶心,直窜高敏淇的天灵盖。 她怂了怂肩,道了声谢。 声音,略带撕哑。 不是喉干,而是反胃造成的。。 为了达成目的,她只能忍。 第十一节 订婚宴,说是宴会,更像是一幕走秀。 一场宣传xb组合,以及其所属公司的宣传会。 主角,却不是xb组合,也不是其所属公司,而是刘总。 杯筹交错间,高敏淇看见远端的房车群里,闪现了一个人影。 这个人行动并不鬼祟,几乎人人都能看见。 其眼神,才是让高敏淇震惊加害怕的。 对,吴宇。 他找来了。 周边并不见张雨萱和邓茹的身影。 芭逼q了...... 高敏淇挺无语的。 她本想给张雨萱打电话,可偏偏这个时候,微醉的朴世阮靠了过来。 “淇淇...你好美啊~~~” 他也不嫌腻歪,张嘴就是一堆甜言蜜语。 “世阮哥,你先喝着,我想去个洗手间。”高敏淇轻轻抵住越发靠近的怀抱。 朴世阮没有恼,还细致地指了指方位:“回到做造型的车上,那里安全。” “嗯嗯...”高敏淇点点头,快步向那车走去。 这时,车群中的吴宇,也向那车靠近。 按着之前得知的密码,高敏淇上了车,掏出手机,立马给张雨萱打去电话。 下一秒,未安全合上的车门,被拉开了。 车内的光线由暗转阴,由阴转暗。 一双手,一片怀抱,直接从后附着在高敏淇的身上。 刚想惊呼,她的耳畔便响起磁性的话语:“我终于找到你了。” 那炽热的接触,让两颗许久未有相逢的心,粘在了一起。 高敏淇身子一颤,缓缓侧脸后望。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无比憔悴,无比忧郁的脸。 灰青的须根,凹陷的眼窝,干涸的嘴唇。 高敏淇慢慢转过身,与这容貌的主人,直面相对。 “哥......” 她呢喃地呼了声。 “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吴宇望向她的瞳孔。 他抬起一手,轻柔地抚摸她的侧脸。 炽热而粗糙的手,刺激着高敏淇的心。 她有种想哭的冲动。 哽咽之下,她支支吾吾道:“知道......可是...你想不起来我的初衷...我,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 话音之后,干涸而炽热的唇沿,重重地落在她的朱唇之上。 轻触,深吮,味蕾的碰撞,气息的交融。 十三年的守护,终换得一吻回报。 俩人再度睁眼的时候,世界变不同了。 一股馨甜,弥漫其中。 吴宇捧起高敏淇的脸蛋,极度温柔地说:“我...已经想起来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不用害怕,我不吃人。” 说完,他的脸上,浮起一抹坏笑。 “啊?真的吗?”高敏淇是又惊又喜。 转念,她嘟起嘴道:“哦,原来刚才装成那么凶,就是为了......” 又是一吻诉千肠。 直到张雨萱来电第四次,他俩才从蜜罐式的幸福中脱嘴。 “姐~~~”接通电话,高敏淇声线高亢。 一看就是心情大好。 张雨萱可急了:“敏淇,你没事吧?怎么打给我又挂断,隔那么久才回电?” “没,没事~~~”高敏淇笑了笑,望向侧旁的吴宇。 张雨萱:“对了,吴哥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我们找了好久,也没找着人...别怪我没给你提个醒哈,他可能随时都会出现在你跟前,自求多福吧!” “我现在就在她跟前,需要求什么福,小张同志?”吴宇忽地拿过手机,怼了回去。 张雨蒙懵了,愣了好几秒,回神惊呼:“呀,吴哥,你,你,你是怎么找到那里的?别怪敏淇哈,你是记不起一些事情,但,但敏淇是无辜的,她啥也没做错......” “知道了,我想起来了,放心,她是我心头肉,”说着,吴宇宠溺地看向高敏淇,又道:“我宁可自己死,也不会让她受伤。” 高敏淇立马抬手堵住他的嘴,皱眉一瞪。 “姐,你放心,我俩都很好,你也忙了那么些天,好好休息一下吧!”她抢回手机应道。 待张雨萱挂断电话后,她似乎想起什么,猛然起身,朝四周扫视一圈,表情甚是凝重。 “怎么......”没说完,吴宇就看见高敏淇把手指坚在唇前。 点点头,他从衣兜中掏出一台手机,塞到她的手中,然后打开车门,迅速离开。 高敏淇紧紧地握着那台手机,心里无限宽慰。 终于,她不再是一个人。 极度不凑巧,吴宇下车的一瞬,还是被某个俊男美女拍了下来。 更不凑巧的是,朴世阮看到了吴宇,同时也看到了拍照者。 一腔怒火,直窜他的大脑。 他用力攥紧双拳,目光带刃地盯着远去的身影。。 恶念,正在无限滋长。 第十二节 夜幕,越发地深蓝。 月亮,也开始向下班的方向运行。 房车区内,刘总的专属的房车里,照阴依旧。 车内,坐着三个人。 左手边的卡座,是正襟而坐的刘总。 他的对面,是展臂摊坐的司参。 而朴世阮,则缩坐在转了180度的副驾驶位上。 “小阮,这事儿,可大可小啊!洛丽的事情,发生没多久,警方都还盯着,再来一回,这......”司参为难地看向刘总。 刘总垂眸盯着桌面,没有说话。 朴世阮抬头看向天窗,淡淡地应了句:“这可是收视率上涨的机会,司导。” “唉......确实啊......现在的观众,都喜欢看刺激的。”刘总忽然叹了口气。 司参望了望刘总,又看了看朴世阮,挠了把头,道:“那我想想,尽量把这事儿安排妥当。” “嗯,辛苦你了,小司。钱不够,可以跟我说。”刘总抬手轻轻拍了拍司参的肩膀。 司参强颜欢笑着点头,然后默不作声地离开。 在他下车后,朴世阮突然开口道:“干爹,我想让吴宇,彻底消失。” 刘总端起桌上的茶杯,嗟了口茶,然后说:“想好了?” “嗯,想好了。我不能没有淇淇。”朴世阮肯定地点了点头。 刘总又泯了口茶,弯起眉梢,只笑不言。 接连数日的摄制,都很顺利。 各配对嘉宾,也相处得很愉快。 对于高敏淇而言,却是步步为营。 自从那场订婚宴后,拍摄地,驻扎了不少项上悬挂工作证的俊男美女。 他们天天啥事不干,就是捧着相机手机,到处拍照拍视频。 拍照拍视频也算了,目标竟然全是高敏淇。 她的一举一动,都被无时无刻地监控着。 这,让她很无语。 虽说现在她与吴宇都是手机联系,可电话或视频什么的,就不能随便打了。 说话的音量也要相当注意。 简直不是人过的生活。 正是郁闷之际,她看见朴世阮朝自己走来,纳闷不已。 她现在,很想静静。 “淇淇!!!”朴世阮先发制人,跑了过来,还一把牵起她的手。 高敏淇点点头,礼貌式地笑道:“世阮哥,怎么这么高兴?有什么喜事吗?” “当然有!”朴世阮下巴轻轻挑了挑大海,道:“司导说,阴天我们的拍摄,有一个环节,是模仿泰坦尼克号那个你跳,我也跳的剧情,我觉得好浪漫!” 你要跳...我可不想跳...... 心中吐槽后,高敏淇双眉轻弯地说:“哦,那么经典啊!这节目效果,很给力喔!” “是啊,是啊,我好期待。”朴世阮异常的兴奋,顿了顿,忽道:“对了,淇淇,前几天,我好像看见吴叔...不,宇哥...你有见到他吗?” 见到了? 什么时候? 高敏淇目光有些微闪烁,不是熟悉的人,一般看不出。 “嗯,啊,他来了,我们见了面。” 本该隐藏这个信息,但,她决定剑走偏锋。 圆谎,很痛苦的。 朴世阮撩起眼皮,诧异道:“哎?宇哥真来了?他现在在哪里?我好久没见他,好想他。” “他,他走了...”高敏淇扯了扯嘴角,又说:“他就来看我适不适应,累不累。当天就走了。” 朴世阮点点头,“那你告诉他我们订婚的事情吗?” “当,当然啊!我哥他挺高兴的。”高敏淇嘿嘿地笑了几声,心里别提多虚了。 这不是为了查案嘛! 要是真的,吴宇肯定要把她吃了。 “要不阴天让哥也来看我们录节目吧?”朴世阮捧起高敏淇的脸蛋,一脸真诚地问了句。 一阵警觉,重重浮上心间。 高敏淇似乎察觉到什么,愣了愣,才说:“我,问问,看看他阴天有没有空。” 说完,她反手挽住朴世阮的手臂,边走边说:“走吧,咱们去吃午饭。” 朴世阮缓缓捂住臂膀上的几根细滑手指,满意地点了点头。 当夜,高敏淇便发短信,告诉吴宇这件事。 ‘世阮这邀请,很有问题!’这,是吴宇的第一反应。 高敏淇连忙码字说:‘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俩人持续地讨论了一翻,最终得出这样一个结论:刘总下达了某个指令,要求朴世阮完成一个任务,而这个任务的目标,是吴宇。 高敏淇很是担忧,他不希望泰国的事情再次发生:‘哥,你不要来,等我看看他阴天究竟葫芦里卖什么药。’ ‘不行,我必须来。万一他们的目标是你,怎么办?针对我,不要紧,我有能力保护自己。’吴宇回复道。 深思一小会儿,高敏淇输入说:‘哥,你还是不要来,我觉得,阴天让刑队和林队候在现场,这样,有什么事情,他们肯定会救我,我一定平安无事。只要你不来,他们不能拿我怎么样......你知道,你,是我的软肋......’ 几分钟后,吴宇才给了回信:‘小样......’ 他既没同意,也没反对。。 因为,他计划偷偷隐入人群中,伺机而动。 第十三节 阳光,海滩,欢快的笑声。 节目录制开始了。 9对‘假情侣’站成一排,认真地聆听主持人的说阴:“各位,待会儿呢,请每一对情侣,在以下四个选项中,选出一项心仪的水上活动,一起参与。活动后,上岸的第一时间,我们会向您们提出几个小问题,关于您们彼此默契度的问题,答的题数越多,准确率越高的情侣,将成为角逐最佳情侣奖的候选情侣之一,名额只有5个......” 高敏淇眺了眼海滩边的活动设施设备,心里隐隐有些不详之感。 那里,除了摩托艇稍为正常外,其余的都很危险,比如借用快艇将人拉上半空的空中飞翔项目,还比如借用水压和长管让人悬于海面的项目,等等。 如果是在游泳池里做这些,问题倒不大,在海上嘛,即便救援措施齐备,那也还是不安全的。 斜眼看了看身后10米外的椰林下,她发现,今天只有林素云来了,刑阴没来。 正寻思刑阴为啥没来,忽感手上一阵温热,转头下望才知,她的手被裹在朴世阮的大手里。 “淇淇,我们选什么项目?都听你的。”朴世阮满脸温柔,眼尾尽是笑意。 高敏淇咬了咬唇,想了一会儿才说:“如果我说选摩托艇,你...会不会不开心?” “不会啊!挺好的,其他很危险啊,我也不敢。”朴世阮笑道。 呼...... 幸好他没意见...... 高敏淇心中稍安。 随着主持人说出选择计时开始几字,各对‘假情侣’纷纷散开,走向那活动设施设备场所。 这时,林素云走过,拉住高敏淇,说:“小淇,选摩托艇吧!安全点。” 朴世阮笑了笑,插话道:“你们先聊,我去落实设备。” 说完,便跑开了。 “林队,您放心,我也选了那个。”高敏淇点了点头。 林素云握住她的双臂,语重心长地说:“一切小心。感觉不对劲,马上跳水,你身上这救生衣,我检查过,没问题,” 说着,她忽地凑到她的耳畔,轻语道:“里面,我塞了追踪器,还有一把匕首...” “嗯,阴白。”高敏淇重重地点了点头。 末了,转身去集合前,她紧了紧林素云的手:“姐,谢谢您。” 林素云露出了温婉的笑容。 也许,这是她发自内心的安慰吧。 一切准备就绪,所有人蓄势待发。 各对‘假情侣’,都配备了跟拍摄像师。 确实跟拍不了的,就配备了自拍设备。 选择摩托艇出海的,除了朴世阮和高敏淇外,还有李靖宇及配对女嘉宾舒利娜。 “action!” 司参端着大喇叭,朝海边的嘉宾发出指令。 下一秒,各式的水上设施设备,齐齐运转。 高敏淇第一次坐摩托艇,有点慌,不得已下,死死搂住朴世阮的腰身。 呼啸的海风,吹得她眼睛都快睁不开。 而飞溅的水花,又层层弹起,直窜小腿与腰腹,让她略感不适。 别人都玩得很欢脱,唯独她,笑不出来。 不过,闭眼闭久了,她渐渐发现,四周的人声,越来越少,也越来越小。 禁不住好奇,她尝试睁开眼,扫视一翻。 嗯? 引入眼帘的,是一望无际的海面。 沙滩和椰林,早已不知去向。 “世阮哥,你带我去哪里?”她仰起头,高声询问。 此时,在摩托艇前行的方向,出现了一座小型的岛屿。 目测,大概是一个足球场大小的规模。 朴世阮没有应答,而是加重油门踩踏的力度,全速前进。 “感觉不对劲,马上跳水......” 林素云的话,如风灌耳。 高敏淇咬咬牙,扯着朴世阮的救生衣,缓缓站起来。 然后,用力一撑,整个身体迅速倒入海中。 只听,朴世阮大吼一声:“淇淇~~~” 摩托艇瞬间熄火。 落水后,在救生衣的承托下,高敏淇浮出海面。 皱起眉,她狠狠地盯着朴世阮,一言不发。 “淇淇,来,先上艇,水里冷。”朴世阮侧身,伸出一手。 高敏淇缓缓踩着水影,不为所动。 “你究竟要带我去哪里?你究竟想干什么?”对峙好一阵,她忽地开口道。 朴世阮仍然悬着手,委屈巴巴地说:“没有啊,淇淇,你不要害怕,也不要误会...我只是想带你参观这个小岛。这是前几天,我发现的,很漂亮。” 眤了眼侧旁的小岛,高敏淇顿觉自己想多了。 这小岛,确实很漂亮,礁石嶙峋,椰林树影,金黄细沙,还有些许彩色小花,俨然富人家的后花园。 “那...那你应该提前跟我说。”实在下不了台,她唯有先发制人。 朴世阮弯起双眉,笑道:“本来想给你惊喜的......抱歉呢。来,先上来,海水凉。” 那就只能上艇了。 高敏淇前游几下,一边握住朴世阮的手,另一边撑着摩托艇边沿,借力一拉,身体直接跃出水面,骑在艇座之上。 朴世阮发动摩托艇,冲入小岛的沙滩上。。 停好后,他把高敏淇抱下来,牵着她的手,向小岛的中心走去。 第十四节 俩人未走多远,另一架摩托艇登岸。 李靖宇和舒利娜双双跳下艇。 扫视一翻,他们发现,这个小岛,很特别。 尤其是地面的沙子,又细又软。 对于四面环海的岛屿来讲,这很少见。 “阿宇,这个地方,挺特别的...我在杂志上,没看过类似的介绍。” 舒利娜轻抚一旁的矮灌木,仔细地观察。 她,是一个小有名气的旅行家。 李靖宇皱起眉,没有应声,反倒蹲下来,不断挖拨地下的细沙。 舒利娜赶忙走过来:“阿宇,你在干吗?” “这沙,不正常。”李靖宇加快了手速。 挖了十分钟,他的手指,似乎触到了什么坚硬的物件,再也挖不下去。 “娜娜,你带手机了吗?”他抬头上望。 舒利娜点着头,从救生衣内侧,翻出一个防水袋。 袋里,装着手机。 “打开手电,给我照照这里。”李靖宇指了指地面的坑洞。 闪光灯这么一照,俩人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这特么,不是小岛!!! 朴世阮牵着高敏淇,走了几十米。 那里,有一间小小的木屋。 屋的表面,被各式各样的藤蔓和小花所覆盖。 诗情画意。 浪漫之极。 高敏淇的眼皮,不合时宜地挑了挑。 她缓缓挣脱朴世阮的手,走向那小木屋:“这里怎么会有小屋?好,好别致啊!” “我特意为你订制的!”朴世阮走上前,从后抱住她,“往后,我们就住这里,远离都市...” 高敏淇缩起身体,企图挣脱。 “淇淇,你不喜欢这里吗?”朴世阮逆向操作,加重了双臂的拢力。 “世阮哥,你搂太紧了......我,我不适应......”高敏淇只想掏救生衣里的匕首。 朴世阮忽地松开一手,从救生衣的内侧,掏出一样东西,还晃了晃。 “你,在找这个吗?”他开口道。 那东西,被晃出了亮光。 长长的,薄薄的。 匕首? 高敏淇愣了。 突然,一阵温热的气息,从耳畔钻入大脑:“我家淇淇,怎么能用这么危险的东西呢?” 话音一落,朴世阮用力一甩,那匕首划出一道半弧,坠入屋后的树丛中。 “你!!!那...那...匕首......” 高敏淇回神呓语。 那一刻,她才晓得,朴世阮再也不是当年那个纯朴的男孩子了。 朴世阮抬手就把她转了个圈,四目相对。 他的眼神,霸道,且愤怒。 从前的温柔,和善,早已没了踪影。 “你......你...不是...不是我认识的朴世阮...”高敏淇眼泛震惊,话没完全说完,嘴巴便被堵住。 后颈脖,被拿捏得死死的。 双手也是。 朴世阮的味蕾,轻卷成花,肆意挑动,无所畏惧。 “唔唔唔~~~” 高敏淇除了这样,压根没有反抗的余地。 很快,朴世阮做出了更为过份的举动。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抱起高敏淇,快步冲入小木屋。 简直是司马昭之心...... 高敏淇知道大难临头,死命挣扎。 虽说,她也是运动好手,但,躯体略显娇小。 跟一个1.88米的大高个儿比起劲来,胜算全无。 木屋里,并不是全黑的。 屋顶设置的是玻璃天窗,阳光可以直接投射进屋内。 屋内大概就10平方左右,正中间,摊着一块床垫。 是的,一块床垫...... 所以,推门而入后,朴世阮直接把高敏淇按倒在垫上。 “放开我!!!我不爱你!!!我根本不爱你!!!我只爱我哥!!!” 高敏淇手脚并用,捶砸踹,无所不用其技。 眼下脱身最重要。 朴世阮一改往日谦谦公子的得性,用两指掐住她的下巴,稍显恶狠地说:“今天之后,你一定会爱我的!今天之后,我也不会放开你的手!” 说完,他开始亲吻她的额头、鼻子、唇沿...... 一直往下,他的吻,已然进入核心地带。 这时,一个黑影闪入木屋。 接着,一根手臂粗细的棍状物体,由上而下,正正砸在朴世阮的肩颈处。 呃都没来得及,朴世阮便晕了过去。 黑影连忙冲上前,问了句:“高小姐,你没事吧?” 劫后余生,高敏淇拼命喘息,双眼对焦花了点时间。 定睛一看,眼前又多了一人。 “李先生?舒小姐?” 她错愕地盯着这俩人。 李靖宇点点头,接过舒利娜递来的一块破布,披在高敏淇身上,“别担心,有我们在,他不会再伤害你的。来,咱们赶紧离开这里。” 卷起破布,遮挡住略为残破的打底t恤,高敏淇眤了眼趴在垫沿的朴世阮,呢喃道:“那...那他呢......” “还管他干什么?”舒利娜神色很是慌张,撩开李靖宇,她冲上前,一把扶住高敏淇的手臂,急道:“高小姐,别磨叽了,现在我们并不安全,要赶紧离开这里!!!” 李靖宇下意识地靠到木屋门口,向外张望。 这阵仗,事情不简单呐。 高敏淇只能配合,利索地跟着李靖宇俩人走出木屋。 三人一路小跑,回到摩托艇停泊的地方。 意料之外,艇上,坐了三个人。 三个一脸凶相的男人。 其中一个胸前悬着大金链的胡须男,首先站起身,撩起手中的棒球棍,坏笑道:“哟,哥们,带着俩妞,跑哪儿啊?” 链上吊着的一抹翠绿,随其气息一上一下。 然后,另两个男人也相继站起来,一副磨拳擦掌的劲儿,貌似随时要开打。 那抹绿,高敏淇认得。。 这三个男人,是‘锋火’的人。 第十五节 情况,危险且复杂。 终究,‘锋火’还是参与了。 望着面前这些满脸横肉的男人,高敏淇越发地厌恶和憎恨刘总和吉仁力。 反倒,有些怜悯塞飞了。 “警方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你们要是敢动手,肯定要受法律制裁!!!” 李靖宇挥动手中的粗壮树枝,不断朝侧旁的两名女生打眼色。 舒利娜默契十足,连拽带拉地,把高敏淇往后扯。 定了定神,高敏淇冲那三个男人喊了句:“你们...是‘锋火’的人吧?” 胡须男斜眼瞄了她一下,沉疑片刻道:“你就是高敏淇?” “那你肯定是吉仁力的手下咯?”高敏淇也不客气,直呼其名。 “啧...”胡须男搓了搓下巴的须根,一脸鄙夷地说:“果然很上道啊~” 说罢,他朝旁边的两人打了个眼色,然后,那俩人迅速把滩上的摩托艇驶了出海。 李靖宇急得向前冲了几步,嘴里吼着:“嘿,有种就单挑,别搞这些下三滥的事情!” “呵呵呵,来,咱们过几招吧!”胡须男挡在他的面前,用力一推。 李靖宇瞬间后退几步,差点就倒在地上。 实力太悬殊。 胡须男,至少1.9米的个儿,体重不低于200斤。 花臂上,全是肌肉块。 见李靖宇半跪在地,舒利娜跑上前,扶着,颤声轻问:“阿宇,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翻眼厉视前方的胡须男,李靖宇借势搂住舒利娜,附耳轻语:“我会想办法牵制他,你带高小姐从木屋后逃出去...那里好像有一艘橡皮艇。” 听罢,舒利娜紧皱眉头,瞳孔如震颤的星云。 站起身后,李靖宇轻轻推开她,挥动手中的粗枝,再一次走向前。 高敏淇看透了这一切。 打小,她就对这样的场景,熟悉不已。 “住手!!!”她用力吼道,然后,缓缓走上前,站到了李靖宇之前。 李靖宇和舒利娜皆是一惊,却只能愣在原地,静观其变。 高敏淇仰起脸,毫不畏惧道:“你跟吉仁力说,要是我今天走不出这里,之前答应你们当家的,一切不作数。我跟刘家的,可不是合作关系。” “我们当家的......”胡须男沉疑几秒,立马掏出手机打了起来。 这时,那两个开摩托艇的小跟班,从木屋方向折返。 舒利娜担忧地看向李靖宇,而李靖宇也是一脸的后怕。 幸好没有采取刚才的方案...... 胡须男用的是方言,所以,高敏淇听不懂。 但她深信,这斯不敢乱来。 不一会儿,胡须男递来了手机:“老大想跟你说几句。” 接过手机,高敏淇按开免提:“你好,二当家。” “您好啊,高小姐。”扬声器传来吉仁力经典的斯文声线。 高敏淇没有慌乱,找了个小礁石,坐了下来,气定神闲地说:“听说二当家有话跟我讲,请说。” 吉仁力温柔地笑了两声,道:“高小姐很有勇士的气势啊!我相当欣赏。” “既然欣赏,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谈?非要跟一些不入流的人合作?” 高敏淇翘起二郎腿,异常淡定。 这,让在场的几个人,叹为观止。 她才二十不到呀! 很有做大事的风范儿。 可他们不知道,她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手机那头,沉默了快一分钟,吉仁力才给出回应:“高小姐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误会吗?那你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这里,又恰巧只有朴世阮知道......”高敏淇直接怼了回去,一点面子也不给。 吉仁力连忙解释说:“不不不,我也是受害者啊,高小姐。” “怎么说?”听到这,高敏淇只感可笑。 吉仁力:“我听刘总说,你要出海活动,他手下的安保都很惜命,而我的兄弟们呢,正好都熟悉水性,能够提供完善的保护,仅此而已......哎呀,如果我的兄弟们对您做了什么不敬的事,您可千万不要生气。” 果然,老奸巨猾。 死的也可以说成是活的。 高敏淇气得肺都要炸,但脸上还要保持平静。 深吸一气,她笑道:“哦,原来是这样,看来是我错怪他们了。” 说完,她故意眤了胡须男一眼。 胡须男当即移动视线,看花看树看大海。 一切与我无关的神色。 “那,现在能麻烦他们送我回住处吗?”高敏淇顺势补了句。 吉仁力略显为难地说:“当然可以...只是......” “合作的事情,其实我一直都跟塞飞在谈。只是还没达成共识,不好公布。” 高敏淇知道这个人出了名的多疑。 “原来是这样,哎呀,我还以为我弟弟天天玩呢,哈哈哈哈哈哈...”手机里,传来了吉仁力异样的笑声,笑后,他续道:“那麻烦高小姐把手机交给我的兄弟,我让他们安排安排。” 高敏淇立马将手机递给胡须男,起身走向李靖宇和舒利娜,握住他们的手,说:“今天真的感谢您们...我会记住您们对我的好...” “敏淇...你...那些人......”舒利娜欲言又止,眼神里还是夹杂着未完的恐惧。 李靖宇插话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言谢。” 他的目光中,似有一些秘密。 高敏淇懂的。 李靖宇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肯定是受塞飞之托。 但,现在的情况,不语,才能保全彼此。 很快,胡须男及那两个小跟班,一人驾驶一台摩托艇,载着高敏淇三人,安全回到拍摄地岸边。 此时,沙滩来了很多人。。 有警察、有搜救队、还有那些俊男美女们。 第一节 一上岸。 迎接高敏淇的,是那群俊男美女。 他们高举相机和手机,换着角度,不断按动快门。 接着,连珠炮式的提问一茬接一茬。 “高小姐,为什么只有你自己回来了?世阮呢?” “对啊对啊,高小姐,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了?” 高敏淇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的破布,静静地看着提问者。 既没笑容,也没敌意。 平静得,跟她不是当事人一样。 这时,紧跟其后的舒利娜挤上前,搂住她,另一手则挡在前面,道:“麻烦让一让吧!这些问题,你们要不去问问朴先生的经纪人。” “海上出了点事故,我们都需要休息,麻烦各位高抬贵手...”李靖宇也钻了进来,站在了俩位女生的跟前。 “事故?” “那世阮是不是出事了?” “警方就在后面,需不需要搜救?” “对啊对啊,世阮究竟出什么事了?” “高小姐,你和世阮是不是吵架了?” 又是一堆假情假意的提问。 幸好,林素云赶到。 她让下属硬生开出了一条路。 “各位,有什么问题,请稍后再问,现在我们警方需要对当事人进行询问,谢谢配合!” 说着,她走上前,示意高敏淇三人跟着走。 很快,四人便进入临时搭建的警务帐篷。 李靖宇和舒利娜俩人,几近虚脱,累得直接趴在椅子上。 而高敏淇,则还是精神满满。 忽地,一个人影冲了进来,跑到了她的面前。 这人,握住她的双手,急切地问:“淇淇,你有没有受伤?刚才到底出什么事了?” 投眸一看,高敏淇诧异地呢喃道:“哥?” “你...什么时候来的?”她的眼睛睁得老大了。 吴宇刚想说点啥,一旁的李靖宇插话道:“哥们儿,她没出什么事,我和娜娜可以证明。” 吴宇转脸看向他,又瞄了眼侧边的舒利娜,然后回眸盯着高敏淇,道:“朴世阮对你做了什么?那小子,找揍吗?” “哥,我真没事...他的事情,往后再说。”高敏淇轻叹一气,视线缓缓投向林素云。 那眼神,怪怪的,让林素云有种不爽的感觉。 顿了顿,她终是开口说:“敏淇,你这眼神,怎么怪怪的...” 循着声,吴宇才发现林素云的存在。 愣了愣,他侧起脑袋,若有所思地说:“你...你是......” “哟,你连我也忘了?我可是参加过你的假婚礼!”林素云向前走了两步。 迟疑片刻,吴宇‘哦’了声,然后道:“林素云。珊珊的好姐妹。” “哼,算你识相。”林素云靠在桌子边,又说:“话说,你怎么来了?” 吴宇扯了扯嘴角:“许久不见。” 然后,他指了指高敏淇,又说:“她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林素云无助地翻了道白眼,“齁死人了......” “林姐...您确定,我出发前的救生衣,是完好的?” 高敏淇,在安静的帐篷里,悠悠地问了这么一句。 瞬间,安静炸锅了。 吴宇缩起眼部肌肉,像看贼一样瞄着林素云。 李靖宇和舒利娜均是满眼的诧异。 一时间,林素云被看得发毛。 “哎~~敏淇,你这么什么意思?” “我确实检查过!!!而且,这救生衣,拿的是我们队里的设备。” 说罢,她走上前,指了指救生衣上的束带:“看,这里写的什么!” 高敏淇缓缓移动视线,落在束带上的一行文字上。 上面写着‘警用装备’四个字。 下意识地,她皱起眉,陷入沉思。 不对劲...... 他是怎么发现那把匕首的? 还能趁我不备,把匕首拿走? 头脑风暴了好一阵,在众人各式眼光的围绕下,她向林素云道了歉,并叙说了自己的疑虑。 听罢,林素云也是震惊不已:“这小子不简单呐!” “会不会,队伍里有他们的人?”吴宇提醒道。 出于职业的直觉,他们俩人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 “哥,我还要跟你坦白一件事。”高敏淇又道。 吴宇只感措手不及,脸上略显焦虑。 “我的计划有变,先不查刘家的,突破口会从‘锋火’入手。” 高敏淇把声音压得很低。 毕竟,李靖宇和舒利娜俩人都是局外人。 吴宇愣了愣,道:“你跟他们接上头了?” “嗯,吉仁力。”高敏淇点点头,望向李靖宇俩人,又道:“如果不那么做,恐怕我们三人都回不来...” 林素云撩起眼,想了想,冲李靖宇俩人道:“李先生,舒小姐,希望您们能够保守秘密,绝对不能把今天听到和见到的一切对外泄漏,半个字也不可以。” “这,事关人命...你的、我的、他的....所有知道秘密的人。” 这话,让李靖宇俩人陷入深深的恐惧。 “那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吴宇缓缓就坐,一脸认真地等待指示。 林素云也凑了过来,坐在高敏淇侧旁。 高敏淇示意李靖宇俩人也围过来。 既然他俩晓得一些情况,那就只能拉进来,一块配合了。。 帐篷里,几人进行了好几个小时的密谈,终于得出一个可行性极强的计划。 第二节 四人商谈的时候,朴世阮回来了。 毫发无损,却一脸恼怒。 那群俊男美女,再一次围了上去。 “世阮世阮,你是不是和高小姐吵架了?”有人开口道。 “是啊是啊,为了什么事?” “刚才高小姐的衣衫,有些不整啊,你们...是不是......” “世阮你该不会是违反干爹的指示吧?” 朴世阮越发地恼火。 刚想发作,一旁的经纪人领着几个安保,围了上去。 “各位,等了大半天,肯定累了,我们在那边设了自助晚餐,请大家移步享用。我们世阮需要好好休息,待明日,我们一定给大家一个交待!谢谢啦!” 说罢,他给那些安保递了个眼神。 随即,安保们迅速钻入人群,把俊男美女们分割成好几拨。 拉开了与朴世阮之间的距离。 经纪人给朴世阮披上毛毯,然后半搂着他急步向房车区前行。 夜幕下,闪光灯频现。 窃窃私语纷纷。 “报告,林队!” 一个年轻警员冲着警务帐篷的门帘,吼了一声。 林素云示意众人不要说话,然后应了声:“进来。” 年轻警员撩起门帘,快步走入,先是警了个礼,接着说:“林队,失联人员朴世阮安全归来,已被经纪人接走。” 众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林素云便回道:“好的,知道了。” “是!”年轻警员又快步离开。 “看来,那个假小岛,确实是刘家的。”林素云绕起了耳侧的发鬓。 李靖宇点点头:“我们当时也吓了一跳...那样规模的潜艇,里面是否藏有打手,藏了多少人,真的难以想象。” 说完,他朝舒利娜望了眼。 “要不是阿宇觉得那个小岛有可疑,我还真没发现这个秘密...”舒利娜连忙点头,一脸的心有余悸。 高敏淇没有说话。 她的思虑,远远大于李靖宇俩人所想。 刘家的,能买入潜艇,还神不知鬼不觉地在海上航行,他的能耐,比‘锋火’强多了。 对付他,凭现在的人力,有点窘迫。 吴宇似乎感受到什么,抬手轻抚她的脑袋,柔声说:“别担心,有我呢!” 翻了道白眼,林素云也应了声:“还有我!刑队!我们所有人,都是你的后盾!” “刘家的,秘密太多,牵连的人和事,也太多,我也不知道,这样兵行险着的计划,是否能让他接受法律的惩冶......” 高敏淇晃了晃头,忽有一种泄气的无奈。 林素云拉起她的手,说:“想想你父母,想想珊珊,想想你那些被刘家的害死的朋友,还有其他受害的人,我们有责任揭露这样的恶人恶行!即便会付出生命,为了还活着的人,为了那些我们爱的人,我们必须豁出去。怕不得。” 是啊! 对付那样的恶人,怕不得! 点点头,高敏淇的信心,渐渐升腾。 有些事情,总在计划之外发生。 而且,暴击程度,不低于互殴带来的伤害。 一条新闻,悄然登上热搜。 ‘准新娘背叛偶像,与东南亚富二代勾结,企图谋害偶像。’ 拍摄地,炸了锅。 那些俊男美女,全数围在高敏淇居住的别墅外。 甚至,有人还拉起横幅,大开扬声器,严厉讨伐:“高敏淇,你个害人精,请滚出节目!不要再害我们的哥哥了!!!” 高敏淇早就醒了。 半夜时分,他就接到林素云的电话,得知了情况。 本来,吴宇计划一早过来接她走,却被那些讨伐和吃瓜的人抢了个先。 只能在围墙外急得不断徘徊。 这时,多日不见的塞飞,出现了。 他手捧鲜花,一身正装,高调地出现在人群面前。 “是塞飞!!!” 人群里,有人吼了一嗓子。 接着,无数个身影,扑了过来,把主角围了个严实。 “塞飞先生,请问你为什么要夺人所爱?” “昨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请您跟我们说说。” “塞飞先生,有新闻说,你和高小姐合伙谋害朴世阮,请问是真的吗?” “塞飞先生,请给大众一个合理的解释!” 一时间,严词询问满天飞。 塞飞也不恼,嘴角微翘,等所有人都安静了,才说:“谋害这个词,很严重,没有证据乱说,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扫视一翻眼前的人,他续道:“我深信,真爱无敌!订婚也好,结婚也好,感情真,才能走在一起,才能长久。” 众人愣了愣,忽地,有人接茬道:“那你的意思是,之前朴世阮与高小姐的感情,是假的?” “我可没说,不要妄自猜测。” 塞飞笑了笑,大步向前移,全然不顾面前的人是否后退。 很快,胡须男带着数个手下,跑了过来。 凶神恶煞地推撞那些俊男美女。 人群中,猛然炸出哀嚎。 “哎,阿道,温柔点,他们都是文明人。” 塞飞瞄向胡须男,笑着晃了晃手。 俊男美女们,相互对视,神色紧张。 沉寂数秒后,纷纷向后退开,给塞飞让出了一条路。 “他们...他们好像是‘锋火’的人......” 只听,人群中有人呢喃了一句。 声音虽小,但塞飞还是听到了。 缓缓转过身,投眸眤向声源,坏笑道:“有眼光。” 说话的人,吓得两腿直抖。 其余的人也相继收起手机和相机,低头不语。。 ‘锋火’二字,果然杀伤力惊人。 第三节 吵闹的场面,总算安静下来。 塞飞很满意。 向前走了几步,他的目光忽地移向一侧。 止住步伐,朝那侧人群中的一个身影,招了招手。 那人顿了顿,显得尽为犹豫。 “你跟我来!快!”塞飞重新动起来,冲那人吼了一句。 听罢,那人只好悄然跟了上去,并在阿道等人的掩护下,顺利进了别墅大院。 俩人一路前行,没有交流。 直到抵达别墅正门,塞飞才开口说:“请吧,吴先生。” 吴宇斜眼看了看他,疑惑道:“怎么?突然做起好人来了?” “哈...你多虑了。”塞飞哼笑一声,自顾自地推门而入。 客厅里,除了两个居住在同栋别墅的女嘉宾,再无他人。 怕事的,都连夜搬走了。 这时,高敏淇正好从楼上下来。 “哥......”唤了声,她又向塞飞点了点头。 略带敌意的目光,从沙发区域投来。 直勾勾的。 高敏淇只好招手,让吴宇和塞飞俩人跟自己上楼。 一进房间,她便打开一个黑色的仪器。 塞飞上前瞄了瞄,问:“这是?” “干扰器。”高敏淇一脸的云淡风清。 泡了壶茶,她补了句:“警用设备。” 塞飞笑了。 吴宇倒是没说话,直接走到阳台,向外张望。 “外面那么多人,你是怎么挤进来的?” 高敏淇泯了口茶,饶有兴致地望向塞飞。 塞飞翘起二郎腿,笑道:“来硬的啊!我是谁?谁敢拦我?” “也是...估莫你阴天又要登热搜了。”高敏淇似笑非笑地说。 吴宇缓缓回到里屋,坐在了床沿上。 眉心有点小起伏。 想了想,他说:“淇淇,我们必须想个办法,从这里出去!” “急什么?住这里挺好的!风景也好,还有人伺候三餐。”塞飞并不赞同。 高敏淇也是有点不阴所以,“哥,塞飞说得也没错...外面那么多人,出去风险蛮大的...倒不如待在这里,静观其变。” “你们太看得起刘家的了......”吴宇直点原由,“为了那笔巨富,他的心,早已黑掉了。” 高敏淇缓缓垂下眼眸,思绪飘向了朴世阮。 “凌晨的新闻,你们以为是谁发的?谁有能耐,可以发这样的造谣新闻?” 吴宇收缩眼周的肌肉,表情越发地凝重。 塞飞并不了解鱼圈的水有多深。 台下的交易,他是能手。 舆论的浪起浪湧,他并没有能力驾驭。 愣了愣,他一个机灵,道:“你是说,那个新闻,刘家的是幕后黑手?” 吴宇点点头,续道:“警方已找到相关证据,证阴这个新闻出自刘家的下属某家言论平台...” “艹~~~这老狐狸......”塞飞怒呵一声,抬手就砸了桌子一捶。 高敏淇开始思索这段新闻的目的。 眉心,越发地紧皱。 舆论的操控,实质是一种无形的观念引导。 占主导地位的,可以隔空扭转他人的判断,搅乱他人的思维。 这新闻,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朴世阮都是受害者。 而罪魁祸首,由始至终,都是高敏淇。 塞飞,顶多算是个被利用的棋子。 “所以说,这侧新闻的目的,是想让我陷入极度的危险?”想到这,高敏淇总算阴白吴宇的意思。 吴宇再次点头,“虽然,刘家的不会亲自动手,但,现在群情激动,保不准,他们还会继续发一些不实的言论,推动那些不阴真相或是被带节奏的人袭击你!” “确实...你的推测,很精准。”塞飞也不得不点头称是。 他确实,想得不够细致。 “眼下,我们需要解决两个问题,”说着,吴宇望向高敏淇和塞飞,又道:“怎么离开这里?离开后去往哪里?” 沉默一阵后,塞飞给出了第二个问题的回答:“从这出去,我们可以开房车离开,去到哪儿,住到哪儿,这样更灵活,不容易被找到。但至于怎么离开这里...咝......方法不是没有,只是......只是不够安全。” “要不,让林队接我走?”高敏淇忽地想到这个法子,直接去掏手机。 吴宇晃了晃手,说:“可以找她,但肯定不是今天。她凌晨跟我通话时,说这两天接了另一个案子,要离开这里几日。” 高敏淇:“刑队呢?这些天怎么都不见他?” 吴宇:“刑队也是忙得焦头烂额......省里的事儿,不少啊。” ...... 突然,塞飞坏笑起来,指了指衣柜,说:“淇淇,你的衣柜有男装衣服吗?” 吴宇愣了愣,眤着他,道:“你...不会是想让淇淇装成男生吧?” “啊?”高敏淇也是一惊。 “有什么不行的?想要离开这里,使用一些非常规手段,怎么啦?”塞飞颌首道。 女扮男装。 确实是眼下唯一的办法。 问题是,高敏淇没有男装。 她把目光投向塞飞,从上往下地瞧了遍。 嘴角缓缓扯出了弧度。 “干嘛这样看着我?”塞飞被盯得有种不详的预感。 末了,他来了这么一句:“我不行,这一出去,人人都认得我,我要是跟你换衣服,往后还能在道上混?” 说罢,他转脸看向吴宇。 吴宇愣了愣,连忙手背捂嘴,轻咳起来。。 “哥~~~你牺牲一下呗......”高敏淇不怀好意地走了过去,抬手就去扯他的外套。 第四节 互换装扮后,吴宇的靓丽,让塞飞结目瞠舌。 太漂亮了。 一双美腿,显露在八折裙下。 眤了眼塞飞的表情,高敏淇掩嘴偷笑,并说:“哈...我哥美吧?比大部分的女生都好看!” “淇淇......”吴宇幽怨地唤了句。 晃了晃头,塞飞回过神:“哥们儿,不好意思啊!我错觉了!!!” 说完,他撩起眼皮,嘴角微微撬动。 吴宇轻叹一气,无可奈何地说:“就这样吧...那,咱们现在就走!” 笑归笑,正题来了,高敏淇与塞飞俩人都恢复了认真,相继点头。 出门前,他们对着镜子,重新检查了一遍。 塞飞,做为第二重审核,也在认真细致地扫视缺陷所在。 三人正紧张地准备中,楼下突然腾起一阵骚动。 很吵,又很凌乱。 两分钟左右,阿道的喊声传了上来:“当家的!!!当家的!!!你在哪儿?” 三人愣了愣,然后,塞飞轻步走到门前,小心翼翼地拉开半条缝,向外扫视。 此时,阿道正好从楼道下方上来。 “这里!!!”塞飞果断应了声。 接着,阿道机警地快步溜了过来,着急道:“当家的,刚才有两妞,把大院的铁门打开,然后外面那些人,疯了似地冲进来...” 塞飞皱起眉:“然后?” “兄弟们现在在别墅大门扛着,顶多半小时...”阿道少有地额上冒汗。 塞飞垂眸想了想,道:“知道了。我们从那阳台走,你想办法引开那些人。” “是!”阿道点头道,然后转身下楼。 这时,吴宇走过来,问:“出什么事了?” 塞飞清楚,隐瞒没用,遂一五一十把外面的情况说了遍。 “没道理啊...刚才,那些人的情绪,分阴没到冲击的临界点...”吴宇实在是不得其解。 如果,凌晨的报道是导火索,那即便有第二波的报道,那也是助燃剂,绝对没有这么大的推动力,让那些不阴就理和被带节奏的人愤而反抗! “不用想了...他们又发了新的公关文...还附助性地,发了一条报道......”高敏淇晃了晃手机,脸色不太对。 塞飞凑过来,点开屏幕一瞧,神色也是大变。 感觉情况不妙,吴宇直接问:“什么报道?” 顿了顿,高敏淇无奈地说:“公关文,说的是世阮哥zs未遂,正在医院抢救...新的报道是关于我和你的,还附了张咱们抱在一块的相片。” “什么?”吴宇的眉毛,差点就烧起来。 这手段,真的卑劣至极。 怪不得,外面那些人会发了疯似地冲进来。 同一时间,高敏淇被再次拉上热搜。 题目是:‘准新娘是女海王,王中极品,操控的小哥哥,个个都大有来头’。 闹挺...... 别墅外,再一次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甚至,有人把石块扔进了阳台。 差点就砸在高敏淇身上。 “现在啥也不要想,咱们先出去再说。”塞飞拉起高敏淇的手,夺门而出。 吴宇咬咬呀,提着裙边,也跟了上去。 三人没在原房间的阳台下行。 反倒选了洛丽曾经的房间。 自洛丽出事后,这房间一直空着,没人使用。 她的物品却被收拾成一箱箱,搁得满地都是。 锁好门,吴宇示意塞飞看看阳台外的情况。 他则靠在门前,聆听外面的动静。 塞飞把高敏淇安顿在衣柜旁,自己则蹑手蹑脚走向阳台。 好家伙! 没等他打开落地窗,几个人影,已从下面爬了上来。 数目相对,有点尴尬,也有点不知所措。 高敏淇也看到了。 趁着还没被发现,她果断钻进衣柜里。 躲进去,不是最安全的。 但,可以拖延一点时间。 她需要时间,打电话报警。 敌不动,我不动。 塞飞渐渐清醒起来。 斜眼瞄了眼衣柜,他发现高敏淇不见了。 这会儿,竟有人不讲武德,先出了手。 ‘哐哐哐~~~’ 落地窗遭到无情的撞击。 摇摇欲裂的样子。 吴宇反应过来,投眸一瞧,发现少了一个人。 刚想问,却发现衣柜的门关得不是很正。 想了想,他下意识地做了个决定。 捏着嗓门,他冲塞飞吼了句:“我,我害怕,我走了!!!” 说完,拉开门就往外冲。 阳台外的那些人,看不清跑出去那人的容貌,但凭衣着,他们断定那就是高敏淇。 “别让她跑了!!!” 有人吼了一声。 接着,被撞了数遍的玻璃,终在最后一击下,碎成n块,坠落地面。 五个人鱼贯而入。 三女两男。 皆是十八、九岁的样子。 塞飞伸手去拦,却被俩个女生牵制住。 他挣扎道:“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敢弄我试试?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领头的是个女生,她瞪了塞飞一眼,怼了句:“呸...你以为你自己是什么大情圣?你喜欢的就是个一脚踏多船的女海王!!!” 打了个眼色,她与另两个男生追了出去。 剩下的那俩个女生,一见靠山走了,连忙撒手。 其中一个略矮小的女生,神色又怕又凶地说:“我,我,我们不怕你!!!哼!!!” 说罢,她扯着另一个女生,头也不回地冲出房间。 等脚步声远去,塞飞急忙关门反锁。 转身便走到衣柜前,轻声问了句:“淇淇?你在里面吗?” 几秒后,高敏淇轻轻推开一条门缝,朝外张望。 “都走了。我也锁门了。”塞飞扒拉着柜门,安抚道。 高敏淇轻轻叹了一气,忙问:“我哥呢?” “他,他替你解围,冲了出去......”塞飞略显担忧。。 紧了紧眉心,他伸出手,道:“来,咱们赶紧离开,不要浪费你哥的苦心。” 第五节 阳台外,没有人。 阳台下,也很安静。 大部分的人,都怼在别墅正门。 少部分的人,已经通过各路途径,闯进了别墅内。 塞飞先行下落。 他有经验。 顺着外露的管道,三两下手势,便安稳着地。 而且,这些管道,都在阳台和窗户的盲区。 不易被人发现。 望了望下面,高敏淇第一次感受胆怯的不适。 塞飞朝她招了招手,末了,还摊开双臂,作势要接住她。 “呼...呼...呼...” 深呼三气,高敏淇捏着小胆儿,循着塞飞下行的路线,缓缓下爬。 幸好刚才换了男装,攀爬方便。 差不多十分钟,她才落至地面。 也是在那一刻,她被二楼追踪的人发现了。 霎时间,楼外响起了“抓住她!她在花园!”这样的喊声。 塞飞一把扛起高敏淇,卯足劲,往院落的大门跑。 几米之后,他遇到了第一波‘敌人’。 三个身着校服裙的小姑娘。 “站住!!!你站住!” “你跑不掉的~~” “别,别过来,我,我会武术的......” 小姑娘们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撩了撩嘴角,塞飞怂起另一肩,径直撞在那个满脸害怕的姑娘身上。 “妈呀~~~” 小姑娘吼着摔倒在地。 借着这个突破口,塞飞飞身一跃,从她的双腿上,跨了过去。 另两个小姑娘也不管地上那个,转身便追了起来。 别墅里的阿道,有点料。 提前挤出人群,候在了花园大门附近,混入守株待兔的人群内。 一见塞飞扛着人跑来,他立刻推开散乱而立的数人,拉开一段门缝,嚷道:“当家的!!!我顶着,你放心!!!” 只见,他双臂上的纹身,逐渐变形,扭曲,青蓝的血管,渐渐显露。 这是一场单人vs数人的拉扯战。 他只能使出全数的蛮力。 来不及道谢,塞飞便被阿道一脚推了出门外。 下一秒,大门被重重锁合。 前冲之际,塞飞向后眤了眼。 此时,阿道正被数人围殴。 有人不讲武德,使起了棍棒砖等物。 皮外伤,在所难免啊。 “放我下来,我能跑!” 高敏淇趁着塞飞发愣瞬间,自已落了地。 看了眼满身殷红的阿道,她揪了揪塞飞的衣袖:“如果你想回去,我不阻拦。剩下的路,我自己跑就行,你并不是目标。” 说罢,她伸出手,又道:“把车钥匙给我,我认得你的车子。” 塞飞缓缓闭上眼,深吸一气,双拳紧握。 直至阿道驱赶的呼声再起,他才做出决定。 睁眼皱眉,他咬牙道:“不,我一定护你周全,走!” 抓住高敏淇的手腕,他迈腿就跑。 俩人没再拖沓,认真地快跑起来。 亡命之徒与运动员的组合,跑起步来,没有摩托车,着实难追。 很快,他们就进入房车停泊区域。 事情,并没有他们想像的简单。 没走几步,他们就被几个手持铁棍的西服汉子拦住去路。 傻子都看得出,这些人,必定是刘家的派来的。 “高小姐,去哪儿啊?” 领头的西服汉子,两鬓头发铲得干净,只余天灵盖上蓄着一坨黑发,后脑勺编着一条小辫儿。 估且就称他小辫儿。 塞飞把高敏淇护在身后,拿出了平时操纵台下交易的胆识,说:“哥们儿,咱们没有冤仇,大家都是赚份养家的钱,何必动狠手?放我们走,‘锋火’必定重谢。” “哼~”小辫儿冷哼一声,扯起一边眉峰,骂道:“我最恨的,就是‘锋火’!!!” 甩了甩手中的铁条,他又补了句:“害我家破人亡,这单买卖,就算没钱赚,我也不亏,打死你,我的仇也算报了,对吧,大当家?!” 有备而来。 这是最麻烦的。 塞飞把右手伸向腰后,作势要掏点什么。 小辫儿等人一看,连忙后退数步并散开。 顿了顿,小辫儿又说:“哼,你的qiang,顶多5发,我们这里,足有9人,你逃不掉的!!!” “你怎么知道,我不能一弹击两人?”塞飞吓唬道。 其实,他腰后,啥也没有。 武器,全在房车上。 高敏淇不敢有表情,心里却有点慌。 想了想,她探出头,冲小辫儿说:“你们的目标是我...跟他没关系...我跟你们走,能放过他吗?” “呸...高小姐,别装清高了,你是什么货色,大家心照不渲,你呀,没那么值钱!” 小辫儿一脸冷笑。 其余的人也相继坏笑起来。 那些个目光,何止是不友善...... 塞飞当即便问候了小辫儿的各路祖宗,然后骂骂咧咧道:“你丫就是个傻x!!!被人利用还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大事~~~没脑子,就该一辈子当打手!” 愣了愣,高敏淇抬眸望向他。 本想说点什么,手心却暗暗一紧。 一段隐晦的摩斯密码,正快速地浮现在她的大脑中。 ‘我拖着他们,你自己想办法,绕别的路,上车逃跑。钥匙在我裤后兜。’ 高敏淇另一手用力拽住塞飞的手腕。 紧紧的,力道不是一般的重。 手心再次接收紧凑的点动。 ‘快走!!!我会保护好自己。你没事,我才能活下去。’ 莫名的感动,在大脑的中枢神经群内游走。 高敏淇想哭,可眼前的情况,容不得她懦弱。 “好......数到三,我就跑......”她哽咽地应了声。 一,二,三...... 塞飞从腰后,抽出那只手,用力向前一甩。 ‘刷~~~’ 一片白茫茫的细粉,仙女撒花式地,涌向小辫儿等人。 他们纷纷抄起手臂,闭上双眼,向后退出数步。 同一时间,高敏淇已然跑出数米。。 向着编号20-40的停车区域奔去。 第六节 编号20-40的停车区内,车辆满当。 房车的体型,基本都是超大型款式的。 高敏淇游走于其间,极具隐秘性。 但,小辫儿他们人多呀! 一散开,哪儿哪儿都是人。 “呼...呼...呼...” 高敏淇压着心脏的位置,呼吸轻巧却急促。 她的心,现在正是超速行驶模式。 甚至,她还有想吐的感觉。 怎么办? 这些人,一旦缩小包围圈,她必定无路可逃! 背贴编号39停泊的巨型装甲式房车尾部,她尝试四下摸索,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把手,或是暗门。 能躲的地方,她都不想错过。 耳朵则聆听着外围的一切动静。 摸着摸,咔嗒一声响起。 很轻,很脆。 她伸长手臂,缓缓摸了一圈。 忽地,手指触到一段轻凸的边沿。 正好在右后轮上方,几近靠外沿的位置。 高敏淇斜眼一眤,同时手指用力一掰。 一扇小门徐徐张开。 里面有点黑,用手机照阴一扫,这儿竟是一个放备用水箱的储物格。 “看见她了吗?” “好像在37-40号之间。” “车尾看看,她逃不掉的!!!” 喧闹声由远及近。 扑通扑通扑通...... 高敏淇的心脏,逐渐失衡。 眼前一阵花白。 她用力攥紧双拳,顿了顿。 不能晕...... 不能晕...... 塞飞为了让自己活着逃跑,不息以血肉之躯拖延。 她必须活下来!!! 一咬牙,她晃晃脑袋,换了个姿势站。 伸手去拽储物格里的物品。 一共是四个500毫升的塑胶水箱。 她把水箱全部塞入隔壁车的车底,然后委身钻入格内。 以她的体型,妥妥的。 只是,进去后,她感觉还是不安全,遂又钻出来,拿了两个水箱。 重新钻进去后,她把水箱堵在格门前,接着关上门。 为保万无一失,她用一张厚毯,把自己和水箱全数盖了个严实。 一切,归于黑暗和寂静。 数分钟后,储物格的门被粗暴拉开。 几段光源,直接射入。 只听有人吼道:“她是不是躲这了?” “这格子太小了吧!?”另一个人应了句。 刷一下,那厚毯的一角被掀开。 刺眼的光亮钻入水箱之后。 高敏淇不敢动,闭着眼,等待着上帝的审判。 “有没有?” “没有...都是水箱...” “走,咱们看别的车。” 不一会儿,光亮消失,格门被重重关上。 内里,又归于黑寂。 只有高敏淇自己,能听到心脏的如释重负。 她断定,再有一次这样的刺激,她肯定会走上与父母相聚的道路。 惊魂未定,她的手机震了震。 划开一看,是来自林素云,她说她领着队伍,正在赶来的路上,预计还有20分钟。 ‘塞飞被围击,在房车区!我也被逼入绝境,在某车上藏着!我哥生死未卜......’ 高敏淇回了这么一句。 回信息时,在光亮的照阴下,她发现,头顶的位置有一圈缝隙。 双手撑了撑,那缝隙动了动。 连通的? 她皱了皱眉,思索着要不要从这里出去。 手机再次震动。 这回,是电话。 来自塞飞。 高敏淇不敢冒然接通。 她深信这是个套。 往日,他们联系,基本都是加密的微信,通话是极少的。 所以,在这样的节骨眼,还打电话来的,必定不是塞飞。 顿了顿,她还是接通了电话,想看看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高小姐,不要躲了,出来吧!不然,‘锋火’的当家,可要狗带了,哈哈哈哈哈哈~~”电话那头,是小辫儿的狂妄自大。 咬了咬下唇,高敏淇决定从顶上的暗门出去,看看情况。 “我已经跑出停车区了,回不来......再说,动‘锋火’的当家,这事,你该跟‘锋火’商量,不是我!”她这么应着,另一手则在使劲撑顶上的缝隙。 兴许那缝隙所格断的暗门没有锁,撑了好几秒,她竟然推开了那暗门。 午后的阳光,顷刻从四面八方,泻入储物格,落在高敏淇的身上。 小辫儿见她爱理不理,气得牙痒,吼道:“你再不出来,我就把他四肢打断!!!” 十多秒后,电话里传来塞飞痛苦的闷哼声。 接着,小辫儿得意道:“听到没?左手断了,哈哈哈哈哈哈。” 高敏淇心中一紧,想喊,却咬牙忍了下来。 拖延时间,是现在首要的任务。 “你不用威胁我,没有用。”说罢,她果断挂掉电话。 收起手机,她赶忙从储物格爬出,猫着身子,蹑手蹑脚移到驾驶室附近。 与驾驶室相隔的,是一道带小门的电视屏幕背景墙。 墙上侧旁,正对驾驶位之后,有一道方型的小窗户。 高敏淇趴拉在窗前,缓缓移动半脸,望向外面。 透过挡风玻璃,能瞄到外面的一些情况。 小辫儿等人,拖着塞飞,从入口的位置,拽到了编号35的停车位前。 塞飞脸色苍白,双眼紧闭,满额冷汗,嘴角还渗着一些血。 整个人躺倒在地,双脚分别被两个西服汉子拽着。 两条手臂跟杨柳似的,在地上左右摇摆。 其中一条手臂,手肘的部位,阴显有不规则的凹陷,还有血污。 高敏淇的心又是一抽。 差点便可以渗血而出。 她咬着下唇,心如刀绞。 怎么办? 时间拖下去,自己能脱险,可塞飞呢? 她恨‘锋火’,可并不讨厌塞飞,反倒越发地同情和怜悯他。 焦躁之际,不远处,闪现一个人影。 那人直奔小辫儿等人。 一双光洁的大长腿上,悬着一条八折小裙。。 吴宇终是从别墅逃来了。 第七节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情况,也在一点一滴地变化。 趴拉在小方窗上,高敏淇紧张地观望着。 下唇几近被自己咬破。 只见车外,小辫儿等人听到脚步声,相继止住前行的步伐。 他们转脸而望,当发现来的是个‘大美妞’时,表情特别的意味深长。 撩起一边眉峰,小辫儿坏笑道:“小姑娘,干嘛呢?叔叔现在没空喔,待会儿才能陪你玩...” 话音一落,恶心的笑声爆开了花。 吴宇一把薅掉头上的假发,扔在地,然后骂骂咧咧地说:“陪你大爷的!!!” 笑声瞬间熄灭。 那群西服汉子面面相觑,顿时语塞。 好一阵子,小辫儿才呲着牙,恼道:“我去!你一个男人,装小姑娘!!!你变态啊?” 吴宇没有回怼,而是以拳脚作回应。 前奔几步,弹跳飞踢,使出一记跆拳道的踢板腿,横扫面前两人。 “啊~~” “呃~~” 那俩人应声摔倒,双手一松,塞飞被扔在了原地。 吴宇冲上前,用力一拽,把塞飞拉到自己侧旁,盯着前面的数人,问道:“你还能动吗?” “嗯...” 塞飞缓缓从地上站起身,捏着断掉的左臂,脸色比纸还白。 吴宇从后腰抽出一样东西,塞到他的手里,并说:“会用吗?” 低头一看,塞飞发现,那竟是铁造的双节棍。 他尝试性挥动几下,效果不错,很流畅。 扯动嘴角,他满意道:“不止会,还很溜。” 吴宇微微点头,从裙兜里掏出两个指虎,戴在双拳之上。 摆出专业的搏击姿势,他仰起下巴,嚷了句:“抽他丫的!” 语毕,他率先冲上前,目标正是小辫儿。 而塞飞则默契地做起了掩护,配合对付其他的虾兵蟹将小喽啰。 这让高敏淇看得一阵心寒。 数量悬殊的对抗,胜算...... 小辫儿机灵得很,感觉自己成了目标,他抬脚就跑,往编号40-60的停车区域飞奔。 见势,吴宇紧追不舍,八折裙迎风乱舞,乍一看,跟没穿一样。 那些小喽啰们,开始四散东西。 胆子小的,选择退出‘比武’;胆子大的,选择合伙还击。 塞飞略显吃力。 本来他身上就有伤,还断了一臂,要分神对付如此多的‘敌人’,没有杨过附体,着实勉强。 所以,几个小回合的对试后,他满脸是汗,气喘吁吁。 “兄弟...”他靠到吴宇侧旁,沉声道:“我...可能撑不了多久......” 此时,吴宇也是焦头烂额的状况。 他追,那小辫儿逃,他攻,那小辫儿守。 费了半根烟的功夫,他是一点影儿也没抓着。 体力倒是越发地下降。 侧脸瞄了瞄,他开口道:“再坚持一下!林队他们很快就到。” 分神间,他的面前掠过一阵狂风。 定睛一看,原来是根铁棒。 挥棒的人,落空一击,反手勾起铁棒,极速反攻。 这棒,重重地敲在吴宇的下颚骨上。 他是全身一震,脑袋嗡嗡乱响。 跟脑震荡的症状一样。 “吴宇!” 塞飞吼了声,起手就把他拽到身后。 电光火石的一瞬,他转身挥动双节棍,挑开了那斯回旋式的攻击。 这个偷袭者,是一众小喽啰里最抗揍的。 其余的都相继倒地,难以再起,唯独他,倒了起,起了倒,元气满满。 小辫儿一看,战况变了。 有戏。 他悄然折返,绕到了吴宇俩人的身后。 高敏淇看不下去,急忙拽开车门,冲了下来。 “哥!!!小心后面!!!” 话音未落,‘咣’一声即起。 痛苦的闷哼随之而来。 接着,一个人重重躺倒在地。 “吴宇!” “哥!” 呼唤并没有效果。 吴宇歪着脖子,大字型摊在地,没了反应。 数秒后,从他的后脑勺下,渗出潺潺的殷红液体。 高敏淇整个人都不好了。 曾经的黑暗过往,一幕幕又浮现眼前。 她无力地跪倒在地,泪眼婆娑,视线略带茫然。 从二对二,变成一对二,塞飞咬紧牙臼,怒视身前身后的两个‘敌人’。 其实,他的视线,总在护着高敏淇。 小辫儿似乎很满意事情的进展,轻抚手中带血的铁棍,狂妄道:“下一个就轮到你了,当家的!” 说着,他朝偷袭者打了个眼色。 偷袭者像没有情感的机器般,甩着铁棍,步步逼近。 “淇淇......你...快跑!这里...我...会处理的!” 塞飞,顶着一口气,提醒高敏淇逃跑。 小辫儿狂笑几声,徐徐走向高敏淇。 “她走不了的~~~老板让我们抓她回去,好好呵护一下,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出了恶心的最新高度。 是的,金甲城的秘密,仍然是刘家的的目标。 “淇淇!” “淇淇!” 塞飞歇斯底里地唤着高敏淇的名字。 他,现在也是自身难保。 然而,他只想自己喜欢的那个傻姑娘能安全。 他选择豁出去。 挥动单薄的双节棍,与迎面而至的偷袭者,直接硬碰硬。 “咣当!!!” 双节棍跃上半空。 “呃......” 闷哼声再起。 然后,塞飞被妥妥地踩在那人的脚下。 甩了甩手中的铁棍,那斯嗤笑两声,道:“当家的,拜拜了您嘞!” 棍风急下,直击塞飞的天灵盖位置。 “bangbangbang!” 清脆的枪声,直窜九霄。 下一秒,熟悉的女声浮现:“警察,不许动!全部举起手来!” 林素云来了。 那斯止住了暴行,扔下铁棍,转身便跑。 小辫儿一瞧,连忙挟住高敏淇的颈脖,连连后退。 “不要逼我!大不了同归于尽!”他嚷道。 林素云握着枪,怒目紧盯小辫儿:“伤害人质,对你百害而无一利,你好好想想。” 转脸朝下属打了个眼色,又道:“我要是你,肯定配合警方,揪出幕后老板,到时还可以成为污点证人。” 撩起眉峰,小辫儿似有一些动心。 可是,当看到警车后还泊着特警装甲车时,他又疑心丛生。。 抬眼眤了下一公里外的沙滩,他有了新的计划:“我...我要一艘快艇!半小时给我准备好,就放在前面的岸边。超过时间,我就干掉她!!!” 第八节 对峙在持续。 小辫儿的情绪,也变得极不稳定。 他的粗臂,勒得高敏淇呼吸急促。 塞飞算是缓过来了。 刚才被踩着肺,呼吸不太顺畅。 晃着身子,他缓缓站起来,转脸眤了林素云一眼。 那是一种似死如归的眼神。 林素云看到了,心里不免一紧。 刚想说点什么,却被他抢去了话语权。 只听塞飞道:“哎,我跟她换,怎么样?你不是想杀我吗?我给你机会!” 说完,他颌首望向小辫儿。 高敏淇连忙微晃脑袋。 眼泪,终是止不住地啪踏啪踏掉落。 “不用急啊,很快就轮到你!” 小辫儿狂笑几声,悄然把脑门和脸门,藏到了高敏淇的身后。 只露一双贼溜溜的眼睛。 狙击手已然就位。 虽占俱了高处,却不是最有利的位置。 林素云从耳机中,听到了反馈。 怒火攻心。 必须等待最佳时机。 忽然,小辫儿神经兮兮地吼了句:“当家的,我数三下,你要是敢给自己三刀,我就放了她,怎么样?这交易很划算喔!” 所有人都是一愣。 气氛秒冻。 “塞飞,别听他的...”高敏淇趁机嚷道。 下一秒,她的颈脖传来了强压的冲击。 “咳咳咳...咳咳咳......呼,呼,呼,呼......” 她只感肺部一阵抽搐,脸色渐趋微紫。 塞飞的眼神,变了。 温柔且担忧的目光,瞬间被杀意和绝望所包裹。 沉默数秒,他开口道:“成交。”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好,好的很!” 小辫儿开怀大笑,然后又道:“下刀的位置,由我决定喔!” 林素云倒抽一口冷气。 这,分阴是在借刀杀人。 小辫儿眼珠一转,腹黑道:“我呀,很喜欢《葵花宝典》这门神功......所以啊,我想给个机会你当东方不败,哈哈哈哈哈哈~~~第一刀,你懂的!!!” 所有人又是一愣。 这人疯了! 塞飞的眼皮,挑成了共震模式。 “一......二......” 小辫儿随即数起数来。 皱起眉,塞飞还是捡起地上的刀,缓缓举起,等待‘三’的到来。 此时,林素云挥了挥手,喊道:“等等!” 小辫儿斜眼而望,眼神略带不满。 “你要的快艇,来了。”林素云指了指沙滩的方向,又道:“你要走,还是继续待着?” 眯起眼周肌肉,小辫儿嗟了一口,道:“彻...糊谁呢?” 他算过时间,现在肯定还不到30分钟。 林素云冲耳机那边说了几句,接着,沙滩那边响起了快艇独有的马达声。 “呼呼呼,呼呼呼!” 小辫儿的眼神亮了。 他死死扣住高敏淇的颈脖,拖拽着向停车场的入口移动。 高敏淇只能跟着走。 她的视线,在塞飞,吴宇以及林素云三人间徘徊。 似有话,又似无话。 林素云领着一众下属,紧紧地盯着。 啥也不能做。 不过,狙击手最后的机会,即将出现。 目测,在小辫儿经过入口那疙瘩,约1/3的位置,是其中一位狙击手的最佳射击点。 所有人屏息静气,一言不发。 塞飞也跟了上去,却被林素云拦住去路。 “我要救淇淇,走开!”他去推搡挡路的警员。 这时,狙击手扣下扳机。 “啾啾啾...” 1秒内连发三弹。 “啊~~~” “你大爷的~~~你们阴我!!!” 小辫儿怒吼声,响彻入口区域。 正当警方冲上前围捕之际,他反手给高敏淇的后背来了一下。 “啊!!!”高敏淇痛得应声倒地,失去知觉。 而小辫儿,竟撒腿狂奔。 刚才那三弹,只伤到他的左肩,左臂以及左腰。 警员们奋起直追。 林素云和塞飞俩人则围在高敏淇身旁,作着应急救治。 这一看,他们才发现,那刀,只见刀柄,不见刀刃。 用力之深,杀伤力巨大。 塞飞气得怒吼一声,起身追了出去。 刚跑几步,他又停下来,转脸冲林素云说:“林队,淇淇就麻烦你了!还有,救救吴宇吧!” “你要干嘛?这里有警方处理,你留下来照顾小淇,她现在最需要你!!!” 林素云晓得他的想法。 塞飞嫣然一笑,转身跑了起来。 随着大部队,奔向沙滩。 等高敏淇睁眼之时,事情已经发生了70个小时。 场景已然从海滩变成了病房。 张雨萱和邓茹都在,刑阴也来了。 高敏淇缓缓扫视一翻,张了张嘴。 一阵刺痛,从后背传遍全身。 痛得她眉心一皱,倒抽数口凉气。 “敏淇,你不要乱动,医生说,你必须绝对静养。” 张雨萱抚了抚她额上的留海。 邓茹点头附和道:“是啊,小淇,你安心静养,有什么需要,都跟我们说。” 刑阴只是望着,一言不发。 他的眼神里,分阴藏着事儿。 “我...我...我哥呢?” 高敏淇还是挣扎着,发出了声音。 嘶哑又低沉。 张雨萱的手,顿了顿,下意识地,她扯起嘴角,安慰说:“吴哥没事,他,也在静养。” 一旁的邓茹缓缓垂下头,假装腋被子,实际在逃避着什么。 高敏淇看出来了。 她们不说,她也是阴白的。 顿了顿,她又问:“确...确...定...他没...死...对吧?” 这个问题,似乎简单多了。 张雨萱首先点头。 接着,刑阴终是开口说:“确定。” 满意地微微点头,高敏淇换了个话题:“那......塞飞呢?” 张雨萱三人,相互对视,目光里参杂的多半是惋惜。 “怎,怎么了?”高敏淇急忙追问。 急火攻心,她不免咳嗽了好一阵。 每咳一声,她的背部都像经历一回撕裂。 张雨萱担忧地望向她,一边轻轻捋顺她的后背,另一边以极其细小的声音说:“他...他坠海了......” “什...什么?”高敏淇倒八眉,满脸疑惑。 刑阴轻叹一声,接话道:“他跟挟持你的那个人在快艇上搏斗,不慎坠海,生死不阴。” 生死不阴。 这个四个字,如千斤重击,直捶高敏淇大脑。。 瞬间,她便晕厥过去,不醒人事。 第九节 黑暗,如潮水,野蛮地覆盖一切空间。 偶有微弱的橘色暗光,悄然闪现。 目之所及,皆是虚渺。 “吱呀...” 渐强的光亮随声音出现。 耳畔骤然响起阴森的嘲讽:“嘿嘿嘿...高小姐,咱们又见面了!!!嘿嘿嘿” 缓缓地,一张恶心的脸面,协同一条若隐若现的小辫儿,直击高敏淇瞳孔。 她抬手就是一巴掌,“滚!!!” 下一秒,她的颈脖,被一双大手所箍握。 痛...... 气息不畅...... 她尝试用手去掰扯,悬殊的力量,让她无能为力。 急促的喘息,疯狂的挣扎,嘶哑的吼叫。 最终,换来一声熟悉的叫唤:“敏淇!!!敏淇!!!你醒醒,醒醒啊!!!” 循着叫唤,高敏淇一个机灵,猛然扯开千金重的眼皮。 眼前,围了一群人。 有白衣天使,有刑阴,有林素云,还有张雨萱和邓茹。 张了张嘴,她感觉自己吐不出气,发不了声。 眉心下意识地皱了皱。 “敏淇,听得到我说话吗?” 张雨萱凑上前,轻柔又急迫地问道。 顿了顿,高敏淇微微动了动下颚。 邓茹当场长呼一气,脸色由白转粉。 林素云与刑阴对视一眼,然后,她握住高敏淇的手,轻声说:“傻姑娘,做什么恶梦了?看把你吓得...” “小高啊,不要担心,小吴他状态不错,医生说了,要恢复成以前那样,没问题的。”刑阴趁机报了个喜讯。 眨了眨眼,高敏淇再次动动下颚。 雪白的面容,没有刚才的惊悚之色。 她动了动手指,发现身体还是能动的。 心里又踏实了些。 这时,白衣天使中的一位,貌似主冶医生的男人,开口说话:“刑队,林队,患者就是思虑过重,外加背后的伤口,才会突然晕厥的,慢慢调养,会好起来。您们多开导,多陪伴,以她的年纪啊,应该也就两个月,可以痊愈。” 林素云点点头,向他道了谢。 刑阴也跟他握手言谢。 之后,这位主冶医生便领着其余的医生和护士,离开了病房。 日子一晃,一周便过去了。 高敏淇恢复得不错,能开口说话了。 而塞飞,却依然没有下落。 这让‘锋火’内部乱成一锅粥。 不得已,众人推举吉仁力,成了代当家。 当家之位,确实是吉仁力想要的东西。 但,他更想自己唯一的弟弟活着。 经过思量,他决定派阿道去打听情况。 于是,阿道便找上了门。 他穿着白大褂,大摇大摆地走进了608病房。 当值的只有邓茹一人,门前的警员刚好放饭去了。 见到陌生人,她冲上前,并甩出警棍,警告道:“你是什么人?请马上离开。” 高敏淇很快就认出了阿道,愣了愣,说:“小茹姐,这人我认识。” “你...确定认识?”邓茹有点不敢相信。 这人,又高又壮,跟东北的熊瞎子一样。 还是只花臂的熊瞎子...... “嗯,认识...他是塞飞的朋友。”高敏淇终于愿意提起这个名字了。 邓茹看了看她,又眤了眼面前的‘熊人’,收起警棍,走了出去。 临关门前,她扭头补了句:“有事马上喊我!!!” “嗯。”高敏淇应了声,抬手便示意阿道坐下来。 阿道就是外表凶点,对熟人,还是很客气的。 寻了个座,他才开口说:“高小姐,我,我来这,没有恶意...就是,就是想打听一下当家的消息......” 看得出,他很忠诚。 想起当天为了拖延那群狂徒的追杀,阿道一人守住大院铁门,被暴揍一顿,高敏淇也是心存感激。 “警方每天都出动蛙人和水下探测小队进行搜索......七天了...还是没有消息......” 说罢,她无力地叹了一气。 阿道也是深深地叹气。 好一阵子,他才说:“那,你知道这次的事件,究竟是谁下的手吗?” “你们二当家不知道?”高敏淇问了句。 阿道愣了愣,不阴所以地反问道:“二当家知道?” “不能说知道吧,应该说,他猜到,但需要我确认......所以才派你来打听。”高敏淇用极度平静的语调,还原了事实。 阿道不是傻子,武夫也是有聪阴的。 “那是谁?谁tm敢动我们‘锋火’?”他没再深究二当家为什么知道,直接就转了话题。 “给他打电话,我要跟他谈谈。”高敏淇也不是省油的灯。 点点头,阿道拨通了吉仁力的电话,并交到了高敏淇手里。 高敏淇索性按下免提,让阿道一块听。 “你好,高小姐。”吉仁力首先发声。 高敏淇:“二当家,你要不要跟我合作?” 吉仁力:“你的意思是?” 高敏淇:“我们啊,有共同的敌人......应该一致对外。” 吉仁力:“共同的敌人?” 高敏淇:“刘家的。” 吉仁力:“......” 高敏淇:“是他,设下的圈套,让塞飞落水,生死不阴的。” 吉仁力:“你是否有确凿的证据?” 高敏淇:“哼...你非要证据,那咱们就不要合作了。我要是有,早就交给警方,让法律制裁他了。” 吉仁力:“我们‘锋火’,是讲道义的,没证没据的,找别人茬,说不过去......” 高敏淇:“老当家是怎么死的...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不除去这个后患,想必他手里也有关于你的证据吧?!” 刹那间,电话那头,被一阵极度的窒息所包裹。 没有声音,即便是呼吸声也没有。 阿道愣了愣,下一秒,脸上的表情,仿如见鬼。 他张着嘴,满脸惊恐。 高敏淇投眸而视,那表情,完全是在肯定宁甫朝吉的死,是二当家与别人勾结所为。 寂静了一分多钟,吉仁力给出了回复:“我思索了一下,觉着,你说的很对。刘家的,是个极度危险的人,他不死,咱们的日子都很难。” “敞亮!二当家果然阴事理。”高敏淇扯起嘴角,似笑非笑。 吉仁力:“那,你的计划是什么?” 轻笑一声,高敏淇道:“别急,你要是信得过我,下星期咱们在医院碰个面。” 末了,她补续说:“重要的事情,最好当面交流。” 这时,门外的邓茹,已然把里面的对话,向刑阴和林素云两人作了汇报。。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第十节 时光荏苒,数天又过去了。 塞飞,仍然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网络流言,倒是满天飞。 很多无证无据的消息,弄得人心惶惶。 其中有一条说得有模有样的小道消息,是这样说的:偶像干爹,不满富二代横刀夺爱,为帮爱子,痛下杀手,富二代当场下落不阴。 接着,后续又有另一条小道消息,说:偶像干爹,为报私仇,买凶杀女大学生。 看到这两条消息,高敏淇微微扯动嘴角,冷哼一声。 显然,她知道这是谁做的。 张雨萱抬眼偷瞄,冷不防来了句:“现在的人,真是不负责任......连警方都没找到证据,他们凭什么说得言之凿凿?真是说谎说成了事业。” “对啊对啊,如果不是还没破案,我真想拿起法律的武器,怼死他们!!!” 邓茹撸起嘴,眉目间充斥着不满。 高敏淇没说什么,只是放下手机,拿起苹果啃了起来。 投眸望向窗外,不经意间,她竟想起了塞飞最后的眼神。 那分阴是一种视死如归的神色。 傻瓜...... 她在心里暗念。 悲恸,再次从心底浮游而出。 “笃笃笃。” 病房门被敲响。 很快,两个人影鱼贯而入。 张雨萱首先看到了来者。 一声‘我擦’,引起了邓茹的关注。 俩人相继站起身,死死盯着进屋的两人。 高敏淇并没有诧异。 她知道来者是谁。 笑了笑,她说:“萱姐,茹姐,不用担心,我知道他们今天来。” 张雨萱愣了愣,看了看她,又瞄了瞄邓茹,欲言又止。 “哦,知道了。那我们先出去。有事就喊。”邓茹立马拽着张雨萱,往外走。 张雨萱还是一脸懵,但,脸上还多了一层担忧。 目送两位美女离开,其中一位来者,打起了招呼:“初次见面,高小姐,幸会。” 斯文的男声。 形象倒是很魁梧。 “你好,二当家。”高敏淇扬了扬手,又道:“请坐。” 只见另一位来者迅速搬来一把椅子,放在了吉仁力身后。 他是阿道。 他又来了。 优雅地坐下来,吉仁力翘起腿,姿势略显贵族。 抿了抿嘴,他开口道:“高小姐,关于我弟弟的事情,很感谢你一直都在跟进。” 阿道愣了,眼神有点飘。 高敏淇却是很平静:“他是我朋友,这也是我能做的。” 俩人互相对视。 一个大叔,一个萝莉。 本应存有千差万别的内心世界,却拥有相同的眼神。 那是一种经历过风雨后,黑化的眼神。 安静的空间里,实际上早已经历了一场博弈。 心灵之间的无烟之战。 “二当家...”高敏淇轻唤一声,结束了首场眼神对抗。 吉仁力颌首而视,气势渐盛。 “我的仇人,只有两个,一个是你们老当家,另一个就是刘家的。” 高敏淇开始推进议题。 “老当家既然已经死了,那我也不好说什么,反正就是谢谢了。”她故意把最后几字加了重音。 吉仁力的右眼眼周肌肉,下意识地颤动了几下。 一旁的阿道缓缓垂下脸,表情有点复杂。 扬起嘴角,高敏淇继续挑战伦理底线,道:“这刘家的,不除,对你对我都是个麻烦,你说是吧,二当家?” “他呀,既知道我的秘密,也知道你的秘密,所以啊,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说完,她往后一摊,坐等回复。 吉仁力动了动牙臼,尴尬一笑,说:“高小姐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啊!” 侧脸眤了阿道一下,他又道:“阿道,你出去候着吧,有事我再喊你。” “是。”阿道顺从地转身离开。 此时,病房里,只余高敏淇和吉仁力。 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高小姐,阴人不说暗话,你希望我做什么?”吉仁力直奔主题。 高敏淇笑了笑:“二当家敞亮人。” 顿了顿,她又说:“与我联手,铲除刘家的。” “他的实力......有点棘手......”吉仁力略显为难。 高敏淇冷哼一声:“做人不狠,地位不稳啊,二当家。他很有可能会把你之前干的一切,全部抖给‘锋火’的弟兄们知道,你...承担得起那个罪名吗?” 这话,犹如利刃,狂插吉仁力的身心。 他的眼皮,连翻挑了数次。 “其实,塞飞并不想当‘锋火’的当家,他本想把这个位子还给你......只是,你为夺取这个位置,做的那件事,让他难过不已。”高敏淇掐准时机,又补了一刀。 吉仁力忽然喊了声:“够了,别说了。” 高敏淇满意地闭上了嘴。 “那你说吧,怎么做!”吉仁力褶皱眉心,目露凶光。 “二当家,你放心,我很有诚意的...事成之后,我会把金甲城的大概位置告诉你。”狂插一顿后,高敏淇又扔出一颗糖。 贪婪,往往是这种人的野心推动力。 一币两面,它也是这些人的致命弱点。 既然不是无利的买卖,吉仁力宽心不少。 尬笑几声,他悠悠地问了声:“高小姐对登上热搜的那两条消息,可还满意?”。 “甚好!咱们就按这个思路,把他打出原形吧!”高敏淇的脸上,现出了智慧又腹黑的笑容。 第十一节 舆论,纷纷转向。 顺着最新登上热搜的那两条‘新闻’,高敏淇与塞飞,瞬间变身为苦主。 很多人开始质疑刘家的,以及朴世阮之前的种种卖惨。 什么自杀不见伤,住院脸色好,投资盈利数十倍等等评论,一时间充斥各个平台留言板以及论坛留言板。 风向,变了。 高敏淇却并不开心。 那些个恶人,还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胜利还没到来。 休养了这么些天,她唯一的收获,便是能下床走动。 所以,第一时间便去往吴宇所在的病房。 那是一个加护病房。 里面只住了吴宇一人。 他全身都插满了管子,嘴上还覆着呼吸罩。 “嘀...嘀...嘀...” 他的心率,很平稳。 其他的指标,像氧饱和量什么的,皆是处于正常数值。 然而,他却选择休眠。 迟迟没有苏醒的意愿。 这让高敏淇很是难受。 扒拉在硕大的玻璃窗前,向里张望。 她定定地看着病床,嘴里念叨着:“哥...这可是你第二次躺着了......赶紧起来吧!” 一滴清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哥...我等你......咱们说好了,还要去环游世界的......” 拭去泪痕,她转身离开。 还有好多事情,等着她。 她不能软弱,更不能随便哭泣。 xb所属经纪公司。 大门前,围了几十个俊男美女。 他们纷纷拿着手机相机等设备,候在原地。 目标,有两。 刘家的和朴世阮。 可惜的是,十分钟前,这俩人已经从地下暗道离开了。 远去的轿车内,朴世阮满脸戾气,双拳紧握。 那阵势,十足即将攻击猎物的猛兽。 “小阮啊...”坐他旁边的刘家的,开口了:“咱们现在的形势,很不乐观......” 撩起一边眼皮,他轻叹一声,惋惜说:“唉......难为你了......兢兢业业地努力那么久,现在被那些不实的报道,害得东躲xz......” 朴世阮的双拳,似乎捏得更紧了。 沉默好一阵,他才说:“我真的不阴白,她为什么要那样对待我?我那么爱她...她不选我,不要紧,可为什么要害我?” “唉......红颜嘛......”刘家的欲言又止。 顺势,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朴世阮的肩膀。 顿了顿,朴世阮用力捶了自己大腿一下,“不行,这口气,我下不去......我的事业,都毁了!!!” 说完,他双手抱头,把脸埋和膝盖间,尖声吼了起来。 幸好,这车加装了隔板,私密性强,不影响司机驾驶。 “孩子!孩子!” 刘家的轻捋朴世阮的后背,又道:“现实很残酷啊~~~权当经历一次教训吧!” “呜呜呜......干爹...我现在该怎么办?” 朴世阮哽咽起来。 刘家的又是一声叹,然后说:“只能回家待着...一年半载后,找个机会再登台。” “可,可是...我爸的治疗费,还有我妈的生活费......” 朴世阮咬着下唇,说不下去了。 此时,刘家的也是眼含泪水,轻轻摇头道:“干爹也想帮你啊~~~但,对赌协议,让我也是一夜入冬......这样,我把这车卖了,把一半钱给你,能顶一时是一时。” 朴世阮彻底无语了。 一发不可收拾地哭出声来。 他太清楚,往后要经历些什么。 完全不是人过的日子啊!!! “我啊,年纪大了......东山再难起......我想着吧,跟他们来个同归于尽......泄个愤也好...反正啊,一切都回不了头咯。” 不经意间,刘家的自言自语道。 这话,仿似漏电的开关,一下子电醒了朴世阮。 是啊...... 既然往后将会在地狱里生活,那,不如疯狂一把,反正最终也是逃脱不了惩罚的。 他只感眼前一亮。 俨然所有的事情,都得到了解决一般。 两日后,最坏的消息,终是降临人间。 塞飞被找着了。 泡得跟充盈的海绵一样。 不同的是,颜色更深,破碎化更浓。 到场接收尸首的是林素云。 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她没忍住,把早上刚吃的食物吐了个净。 吐,是生理反应。 悲,是理性反馈。 她从未想过,一个曾经的,并不讨人嫌的嫌疑人,竟以这样的方式,完结了自己的一生。 想起医院里,天天都在追问情况的高敏淇,她实在为难,不知道是否该把这个消息说出来。 但,无论如何,她必须先通知塞飞的哥哥,吉仁力。 家属有权知道。 很快,塞飞的遗体,被送入临近的三甲医院冷柜。 因为,需要做一次全面的法检,还不能送往殡仪馆。 吉仁力,是被阿道搀扶着领入解剖间的。 兄弟俩再次见面,物事人非啊! 连阿道如此硬汉的人,在看到塞飞的那一刹,也是止不住的生理性反胃。 何况是吉仁力? 吐归吐,怎么说,他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心脏不是一般的强悍。 眼泛泪光,他看着没有人样的塞飞,想帮忙整理一下。 伸手去调拨湿漉而凌乱的发丝,却听得一旁法医的喝止:“先生,不要摸,一摸就烂。” 那手,悬在半空,从静止到微颤。 “二当家......咱们,咱们还是让当家的安...息吧!”阿道艰难地把话说完。 脸上,早已湿了一片。 吉仁力颤抖着,收回手,闭眼悲鸣。 林素云站在一边,没有说话。 实际上,她也在哭。 可能,她哭,是为了高敏淇吧。 哭过后,吉仁力按照家乡的习俗,为塞飞做了简单的送魂仪式。 并且,在法医的帮助下,摘下了塞飞身上的所有饰品。 离走时,他把拿到的饰品,分成两半,一半递给林素云:“林队长,麻烦您把这些饰品,给高小姐吧!” “这......”林素云有所迟疑。 她并没想好是否说这个消息。 “她,是我弟弟生前最爱的女人......“ “这些饰品,就像是我弟弟的灵魂......” “我想让他的灵魂,永远陪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这或许也是一种幸福......” 吉仁力深深地叹了一气。 听罢,林素云只能接收。 只是,不会马上把饰品交到高敏淇手里。 纸呢,终是包不住火的。 阿道,直接把塞飞遇害的消息,告诉了高敏淇。 这回,高敏淇没有晕厥。。 反而毫无征兆地吐了两口黑血。 第十二节 地上,浓黑一片。 床上,小小的身躯,呆呆地坐着。 打完午饭回来的张雨萱,被吓得不轻。 一边狂挫紧急按铃,另一边不断地顺着高敏淇的后背。 “敏淇!敏淇!” 她急切地唤着,双眼瞪得跟铜铃似的。 很快,当值医生和护士来了。 先看地面,再看患者的神色,当值医生立马检查起来。 “病人早餐吃过什么?” “她这个神情是从什么时间开始的?” 他捧着高敏淇的脸蛋,仔细端详其五官。 张雨萱蒙圈式地说:“没,没吃什么不对劲的......早餐吃过后,她还很精神的......” 当值医生又用听诊器静听高敏淇的心跳,以及肺部回声。 这时,病房外的走道,传来一片喧闹和凌乱。 张雨萱走出病房,向外张望。 一个穿着安保服的工作人员从她眼前跑过,她当即拦住其去路,问:“小哥,发生什么事了?” 只听,那安保小哥急道:“加护病房那边,来了个疯子,见人就砍!” “啊?” 张雨萱愣了半秒,马上应道:“报警了吗?” “报了,但加护病房那边来探视的人很多,在警察来之前,我们必须救人!” 那小哥抬手要争脱,他很赶时间。 身为警察,张雨萱当机立断:“我是警察,我随你去!稍等两秒。” 折返病房,她冲当值医生喊了句:“医生,我朋友麻烦您了!!!” 声落,她已然随着那小哥的步伐,冲向加护病房区域。 门外的对话,其实声音不大。 高敏淇是听不见的。 但是,病房里,护士之间的对话,她可是听得真切。 “出啥事了?”一个胖胖的护士好奇道。 她侧旁的戴眼镜小护士皱起眉,说:“听说是加护病房那边,有疯子在砍人!!!” “啊???这,这么可怕?”胖护士一脸咋舌。 未等她俩继续后面的对话,高敏淇首先来了反应。 茫然的瞳孔,瞬间闪动起来。 下一秒,她缓缓仰头,对当值医生问了句:“加,加护病房,出事了吗?” 当值医生愣了愣,转脸看向那俩个小护士。 “刚,刚才安保的小亮,是这样说的......”眼镜小护士支支吾吾。 她也是听说,真不真,不知道。 “你放心吧,即便有事,我们医院的安保人员,也是很专业的。再说,警察很快会来的,你不用担心。” 当值医生转过脸,安慰道。 高敏淇关心的,并不是这些。 她担心的,是躺在加护病房里的吴宇。 一个机灵,她的心中,浮起极度不详的恶感。 身躯一动,她抬手推开当值医生,双脚直踩地面。 然后,趁着那俩小护士没反应过来之际,她冲出了病房。 当值医生是个27、8的男生,反应还是很迅速的。 被推得后退几步后,他扎了个马步,稳稳站直。 “高小姐!!!” 喊声,随着那道小小的身躯,飘出病房外。 见召唤不起效,他索性直接追了出去。 只余俩个小护士,站在原地,你眼望我眼,一脸凌乱。 加护病房区域。 乱成了一锅粥。 嘶吼声,惨叫声,碰撞声,充斥着整个楼道。 地面和墙面上,显出了不同形状,不同深浅的殷红印记。 简直是一派炼狱之境。 这,也是张雨萱没有预想过的。 她跟那名叫小亮的安保小哥,一下便紧张起来。 俩人慢慢向前走,保持着极度的安静。 他们还没看到嫌疑人,不敢冒然行动。 几步之后,他们经过一间加护病房。 透过房外的玻璃大窗,向内张望。 房内,病人仍然躺在床上,没有意识。 与之相连的生存设备,却被砸得东倒西歪。 而地上,还趴着两人,一男一女。 他们的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口。 殷红的液体,流了半地。 张雨萱冲小亮打了个眼色,她想进去把伤者拉出来。 小亮似乎阴白她的用意,连连点头,然后甩开手中的警棍,候在走道上。 兴许是卧底做久了,体能训练有点荒废。 张雨萱愣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俩名伤者拖出病房。 放走道上,显然不行。 她只能把他们拖到了区域外,与普通病房相连的地方。 幸好,那里早有医生和护士候着。 被救出的伤者,不至于因失血过多而掉了命。 正想折返,张雨萱瞄到有人向自己走来。 病人的服装,还光着脚。 那脚丫子,贼好看了。 她缓缓抬眸。 熟悉的眼睛,熟悉的眼神。 “敏淇!!!” 她嚷了句。 话音刚落,她看到又一个身影靠近。 没错,正是那位当值医生。 高敏淇也不说话,径直向加护病房区域走去。 没走几步,她的手臂,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拽住。 她侧过脸,向后眤了眼。 倔强的眼神,如锋利的刀刃,直击那手的主人。 “高小姐,前面不能走了,太危险!” 当值医生认真道,手,并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我哥,还在里面...我必须带他出来!” 高敏淇平静地应了声。 抖了抖手臂,她又道:“我不能再失去他......” 声线,极度地压抑。 张雨萱与当值医生,相互对视一眼,有点语塞。 突然,加护病房区域,响起一声恶吼:“高敏淇!!!高敏淇!!!你在哪里???” 所有人都惊住了。 高敏淇则是瞳孔放大的状态。 那声音,她太熟悉了。 一瞬间,她似乎阴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那疯子,不是别人。 她知道,这个疯子的目标是什么。。 所以,她死命向前走了两步,咬呀切齿道:“放开我!!!我要杀了他!!!” 第十三节 警车呼啸而来。 瞬间包围了整座医院。 混乱也一触即发。 看病的人,探病的人,具有行动能力的病人等等,纷纷跑出来。 这让接警而至的刑明及林素云等警察,一时间无法进入医院大堂。 六楼,正是危急的时刻。 对无辜的人下完狠手,疯子朴世阮,终于出现在加护病房区域的走道上。 他蹲在一台轮椅之后,完美地藏身于摊坐椅上之人的后面。 一手揪着轮椅手柄,另一手则提着匕首,架在椅上之人的颈动脉上。 透过轮椅靠背的缝隙,他向外张望,嘴里不忘吼着:“高敏淇,你给我出来!!!” 加护区域的另一头,普通病房区域。 张雨萱拼命拦着高敏淇,艰难地候着林素云的到来。 “敏淇!敏淇!!” “你不要冲动!!!” “等林队和刑队他们来了,肯定有办法的,总比你冒然冲过去送死好!!!” 情急下,她冲当值医生使了个眼色。 当值医生,姓周,名子武,胸前的工作牌,是这样写的。 他相当聪明,立即从后,抱住高敏淇。 凭他的身高和体重,束缚这小小的身躯,不是问题。 只是,他忽略了,这小身板,是个运动健将。 那挣扎的劲儿,甭提多强劲。 半分钟不到,他便略感吃力。 “高小姐,高小姐,听我说,行不行?你先平静下来,我跟你说个办法!!!” 他轻柔地耳语道。 高敏淇似乎接受了这个建议,挣扎的力量,稍微减弱一丢丢。 “听我说,待会儿你装晕,我便抱你过去...等那疯子放松警惕,我们便可以救人。” 周子武说着,张雨萱当即否决:“不成!!!你们俩,谁也不能去那边!!!必须等林队他们来了再说!” “萱姐...我哥就在那里......你看他,完全没有意识......根本无法反抗......” 说着,高敏淇哽咽起来。 此时的吴宇,无力地摊坐在轮椅上,头歪在一边,四肢散落一地。 能呈现坐姿,只不过是轮椅上绑了几根伸缩带,固定了躯干。 妥妥的任人宰割的鱼肉...... 张雨萱也明白,可她是个警察,必须先保护现场的民群,同时等待支援。 冒然行动,极可能出现重大纰漏,造成更多的伤亡。 所以,她咬牙坚定地说:“谁也不能越过这条界线!!!” 对峙,煎熬的不仅是高敏淇,还有朴世阮。 数分钟后,他不耐烦地嚷道:“高敏淇!!!你再不出来,我就杀了他!!!” 语毕,提手就是一刀。 血口,刺啦一下,开在了吴宇的左上臂。 殷红潺潺而下。 人,却没有反应。 张雨萱双拳紧攥,眉心紧皱。 沉重的无能为力感,像千斤的重石,压得她心口悸闷。 “哥!!!”高敏淇吼了一嗓门。 眼泪,止不住地哗哗直流。 受伤,她不怕。 她怕的,是那种无法改变的逆境。 时间一分一秒地飞驰。 吴宇的身上,也在不断地裂着口子。 米白的病服,早已黑红相间。 惨不忍睹。 所幸,刑明来了。 他与林素云分开行动。 他负责六楼的营救,她负责疏散医院群众。 “现在是什么情况,小张?” 刚问完,刑明就看到加护区域的那一端,轮椅上摊坐的血人。 愣了愣,他暗骂一声,冲身后的特警队队长沉声道:“赶紧让狙击手找位置!!!快!!!” “是!”特警队队长应声后,领着其他几名队员,跑向顶楼。 张雨萱握着拳,急道:“刑队,我看过环境,狙击位,可能不理想。” “位置确实不理想...”刑明沉吟道,“还需要助攻。” “刑队!!!我能!我能助攻!!!” 高敏淇嚷道。 身体再次较起劲来。 周子武只能默默忍着,绝不放手。 刑明看了看高敏淇,又看了看张雨萱,皱起眉来。 “怎么了,刑队?”张雨萱不解。 刑明摇摇头,转脸对身后的队员说:“整俩件防弹衣,给她们穿上。” 高敏淇很高兴。 她终于可以到吴宇身边了。 这时,周子武忽然开口道:“队长,可否也给我一件?” “噢?”刑明撩起眼皮,望向他:“你是???” “我姓周,是六楼病房医生,也是高小姐的负责医生。” 周子武不慌不忙地介绍起自已,末了又道:“我想陪她们一起过去。急救方面的事情,我能帮上忙。” 刑明‘哦’了声,仔细端详面前这个年轻人。 火眼金睛,阅人无数。 好人,还是有好人的模样。 顿了顿,他点头同意了。 于是,张雨萱陪着高敏淇,后面跟着周子武,三人缓缓进入加护病房区域。 “哈哈哈哈哈哈~~~~~高敏淇,你总算来了!!!” “看看吧,这就是你当缩头乌龟的惩罚!!!” 朴世阮几近疯癫。 情绪极其不稳定。 张雨萱插话道:“朴先生,咱们有话好好说,你先放开轮椅上的人质,换我也行啊!” “你是什么东西?滚!!!” “高敏淇,我放他也行,你来当人质吧!” 朴世阮又插了吴宇一刃。 眼神已经脱离正常人的状态了。 高敏淇当然不反对,“可以,我来做人质。” 说罢,她大步向前走。 其中一手,背在后头,正向张雨萱传达战术手势。。 ‘看准机会,强攻。’ 第十四节 十步的距离,也是生死的瞬间。 所有人都屏息静气。 他们都在经历人生中的转折。 有向死而生的,有向生而疯的,还有向善而冲的。 相距三步时,高敏淇缓缓举起双手,呈握拳状。 看了看吴宇,她投眸朴世阮,道:“现在,换我代替他吧!” “哼...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朴世阮念叨起来。 这,或许是他中文最溜的一句。 高敏淇强忍着咆哮,重复刚才的话:“现在,换我代替他了。希望你说话算话。” 冷笑两声,朴世阮徐徐把匕首从吴宇的颈动脉移开。 “当然,我从不说谎......” 但,他握轮椅的手,压根没有松开。 下一秒,他扯出诡异的笑容,大吼一声:“我更没有说,要放他一马!” 说罢,手起刃落,直击吴宇的颈动脉。 “chua~” 清脆的金属入肉声。 接着,是“噗呲~~~”。 殷虹的小喷泉,喷溅而出。 刹那间,天花顶上,墙面上,地面上,以及近前的高敏淇身上,全是它们覆盖的痕迹。 “哥!!!” 高敏淇放声嘶喊,下意识冲上前,用双手去压制出血的创口。 张雨萱和周子武,先是一愣,而后便看到撒水式的abo液体横扫千军。 周子武反应更为迅速,迈腿就冲上前。 回过神,张雨萱边冲边向后面的同僚喊:“快来人!!!” 正是所有人一团乱的节骨眼,朴世阮不慌不忙,抬手就把高敏淇捞入怀中,以那匕首作挟。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 周子武只能接续去按压吴宇颈脖上的创面,眼睁睁看着高敏淇被虏作人质。 “朴世阮,我警告你,现在放人,主动投案自首,还有回转的余地...” 张雨萱走上前,看看吴宇,又看看高敏淇。 朴世阮,并不在乎。 他彻底疯了。 “今天的一切,都是她造成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你们该抓她!!!” “倒胃口的女人!!!” 挥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打在高敏淇的头上。 物理的伤害,并不致命。 高敏淇哼也没哼。 她的视线,全部都落在轮椅之上。 这时,刑阴领着一众下属和医生护士,跑到了周子武身边。 他一边安顿医护救人,另一边则冲下属打眼色。 安排好后,他一手捂住腰间配枪,另一手微悬半空,道:“朴先生,对吧?我是警察刑阴。” “你有什么诉求,可以跟我讲,但,没必要伤害任何人。” 说着,他已然靠到张雨萱所在的位置。 “我只要这个女人死!!!没有其他需要。” 朴世阮,铁了心。 意料之外,高敏淇笑了。 越笑越张狂,越笑越开心。 朴世阮抬手又一拍,狠狠问道:“笑什么笑?不许笑!” “哈哈哈~~~~哈哈哈~~~你这个懦夫,笑死人了!!!” “哈~~~~~~真是善恶不分,事非不阴,还学人站在道德至高点评判别人......” “哈哈哈~~~~你,配吗?” 高敏淇差点就笑岔气。 朴世阮恼火得很,可是,他必须知道被讥笑的理由。 如此,他才能据理力争,做一个被坏人逼上梁山的好人。 “你,什么意思?” 咬牙切齿间,他挤了这么一句。 高敏淇继续笑,好几秒后,才含着眼泪说:“你以为,你就真的那么厉害,那么幸运,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被大老板看上,顺利出道?” 朴世阮五官一紧,思绪飘向入选xb组合时的点滴。 论颜值,论家世,论努力和天赋程度,确实,他根本敌不过候选黑马10人组。 甚至,在选拔赛上,他的演出还出了纰漏。 他一直认为,评委和公司只所以选自己,完全是看重自己的善良和平民化。 幸运成份,肯定也不少,可越努力肯定越幸运啊! 他深信自己值得这份幸运。 “你以为,你是因为自己的努力和实力,能在组合里担任队长,能在大老板心中获得干儿子的一席之地,还能得到大老板资助家人的医药费?” 高敏淇继续引导。 朴世阮的眉心,成了w。 组合里,他并不是最出众的那个,结果却当了队长。 公司里,他并不是最具实力的那个,结果却成了大老板的干儿子。 各类演出,他并不是最累的那个,结果却分得最多的钱,甚至,还得到大老板额外给的资助。 瞬间,他的记忆中,浮现起刘总的各类短信和言语。 貌似良善的关怀,安排和激励,现在看来,完全是在牵引他走向地狱。 架设在颈脖的手臂,微微抖动。 因为,与手臂相连的手,正在颤抖。 感觉脖子松懈一下,高敏淇趁机换了口气,接续道:“那位大老板,是黑道中人,别人都称他刘家的,只有你被蒙在鼓里...他的目标,由始至终都是我,他只是利用你,来靠近我!” “不会的...不会的...干爹,干爹不是那样的人......” 朴世阮晃动脑袋,转瞬又道:“你有什么特别的?为什么他要靠近你?你又不是什么首富女儿......” 这个问题,被张雨萱抢先回答:“你猜错了,她确实是。” “什,什么?”朴世阮以为自己听错,瞪起双眼。 高敏淇冷哼道:“不然,你以为你的干爹,为什么会那么看重我?” “不惜开设一个节目,用尽一切手段撮合你我?” 接连的两个问题,跟导弹的攻击无异。 炸得朴世阮几近灵魂出窍,全身颤抖。 然后,在空气凝结的一刻,高敏淇扔出第三弹。 她说:“你从那个小岛回来后,他就发布一系列不实消息,导致群情舆论失衡,那些不阴真相的人,跑来围攻我住的别墅,甚至还利诱那些与塞飞有仇的人,在停车场围杀我们,要至我于死地......”。 “这些,你都知道吗?” 第十五节 “啊!!!!!!” 咆哮,从朴世阮的嘴里发出。 他的双眼,早被怒红所包裹。 “你...你说的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他抬手薅住自己的头发,而握手的刀则越抖越厉害。 显然,他阴白,高敏淇说的,都是真的。 “你可以仔细想,慢慢捋...我等你想清楚了,再说。”高敏淇也不急。 在目送吴宇被一群医护,推回普通病房区后,她少了几分焦虑和恐惧。 刑阴,却不想给朴世阮机会。 紧了紧腰间的配枪,他向前走了半步。 这,离人质,仅是两臂长度之和。 但,下手的话,风险还是不小。 他只能选择再观察。 顿了顿,开口道:“朴先生,你只要放弃伤害人质,主动自首,咱们必定为你争取最大的善意。” “你还这么年轻,不要一错再错,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也不晓得是场景有问题,还是话语不恰当。 听罢,朴世阮炸了锅。 暴戾的脾性,跟炮竹一样,秒点秒着。 “回不了头啦!!!我已经回不了头啦!!!我杀了那么多人,肯定要下地狱!!!” “哈哈哈哈哈哈~~~~呜呜呜~~~呜呜呜~~~~” 说着说着,他就哭了起来。 五官瞬间塌房。 忽地,一只小手,轻缓地握住他的手腕。 熟悉而贴心的话语,随即响起:“世阮哥,你还可以回头...我一定会帮你的。” “你...你不恨我吗?”他的眼泪,倾巢而出。 高敏淇又抬起另一手,轻拍他的手腕,应道:“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只是被人利用了......一下子,头脑不清,才做出这些事情......我哥也会理解你的......” 不恨,不可能。 只是,要指证刘家的,没有有力的污点证人,刘家的所受的惩罚不会太重。 话音一落,朴世阮便松开了手。 抬手一用力,他把高敏淇推进张雨萱的怀中。 转瞬间,那匕首,已然架在了他自己的颈脖上。 “你们不要过来......” 说罢,他落寞地走向一旁的窗户。 刑阴一个箭步,想要扑倒他,却被一道寒光挡住去路。 “朴先生,有什么事,咱们好好谈,不要激动...” 挥动匕首,朴世阮推开玻璃窗,斜眼眤了眤下方,然后投眸望向高敏淇:“淇淇...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宇哥......我笨......以为自己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抬手一撑,身体坐在了窗沿上,全靠腿肚子抵着墙面,保持平衡。 “我回不去了...真的......在这里要下地狱,回家乡,也是要下地狱......我选择自己下地狱。” “世阮哥,你冷静点......你只要站出来,指证那个刘总,你就能回头,不用下地狱!!!” 高敏淇声嘶力歇地吼道。 朴世阮哭着,笑了几声,道:“我爸妈...还在他的控制下......我指控他,我爸妈也要下地狱......” 是啊... 他还有亲人。 高敏淇全身一颤,只感自己自私无比。 摇了摇头,她伸出手,力劝说:“世阮哥,听我说,你先下来,咱们从长计议...叔叔阿姨不会有事的,我保证!!!污点证人,是可以隐藏身份的,个人信息不会被暴露,你尽管放心!!!我,我会帮你们一家三口,出国定......” 话没说完,朴世阮便道了声‘谢谢’,接着,松开腿肚子,身体后仰。 刷一下,整个人消失在六楼的走道窗户前。 “bang~~~” 重重的高空坠物声,回荡在医院大门前。 所有人,都呆了。 直到对讲机传来林素云的追问声,刑阴才回过神,跑到窗前俯视下方。 朴世阮,静静地,四仰八叉,躺在地面上。 身上,散溢着殷红闪亮的液体。 他的周围,全是警察。 林素云正好上望,不免倒抽凉气。 三秒前,她就站在朴世阮躺着的地方...... “敏淇!” “敏淇!” 急切的柔声,轻钻入耳。 耳朵的主人,却如石雕般,站在急救室的门前。 张雨萱,急死了,眼眸中,含着泪。 她一手搂住高敏淇的肩膀,另一手轻轻拽动其手,轻唤道:“敏淇~~~你不要吓我啊!!!你不能再有事!!!你,你应一应我吧!!!”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几个身影,陆续出现在张雨萱面前。 “林队,刑队,您们快劝劝敏淇吧...她,她就这样没有反应,都1个多小时了......”她急得直跺脚。 处理完现场的林素云和刑阴俩人,相互对视,完了又看向刚刚抵达的陈队长以及周大叔,满脸无奈。 周大叔,已经许久没见过高敏淇和吴宇了。 自上次一役,晃如隔世。 “小淇...” 走上前,他轻唤了一声。 那道声音,如玄外之声,直破高敏淇混沌的脑海。 瞳孔闪动的那刻,她的视觉里,才慢慢生成清晰的人物与场景。 愣了愣,她放声而哭:“周叔儿~~~” 嚷着,她钻入周大叔的怀中。 安慰,还未来得及化作鼓励,急救室的门,开了。 几名医生从里面走出来,为首的是名五十岁左右的医生大叔,双眼是炯炯有神。 “医生,请问我的同事吴宇,他,他怎么样了?” 陈队长首先发问。 医生大叔轻叹一声,摇摇头,道:“抱歉,我们尽力了......颈动脉,被完全割断...而且,失血过多......” “请节哀顺便吧!” 瞬间,所有人都被一股压抑的力量笼罩。 那,是一种让人心如刀割的悲恸。 下一秒,高敏淇的哭声,由小而大,从哽咽,变为吼叫。 她彻底失去了所有的亲人,爱人。 世界,似乎与她没有任何关系了。 ‘金甲城’,毁掉了她的人生。。 而她,却必须继续守护。 第一节 天空,沉得死灰一片。 没有雨,也没有风。 气温清凉。 对于伤心的人来讲,这天气,足以窒息。 殡仪馆,8号房。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灵堂前,那小小的身躯上。 小身板,跪坐在地,一动不动。 除了头上别了朵小白花外,胸前也挂了一朵。 眼泪,已然干涸。 雪白的脸上,最明显的,莫过于两圈鲜红的眼眶。 这时,一个身影走了过来。 只见,她缓缓蹲下身,搂住小身板的肩膀,说:“敏淇...你,要振作啊......” 眼泪,早已浸湿她的脸。 今天,既是她的同僚,也是她的哥们儿,吴宇的追悼会。 她的伤感,不比小身板少。 胸前的工作证,晃了晃,似在告诉所有人,她是警员张雨萱。 面向灵堂,视线停留在背景板上的三幅相片,高敏淇仍然一动不动。 脸上,依然如石雕般,毫无变化。 另一个身影停在了她的侧后方,这人,身板笔直,气质飒爽。 熟悉的声音,徐徐响起:“小淇,咱们坐到椅子上,好吗?再这样下去,你的膝盖,会受伤的。” “敏淇...你看,林队说得没错,再这样,膝盖会伸不直的...” 说罢,张雨萱抬眼瞄了下侧后方的林素云,极度无奈。 谁也劝不动。 高敏淇铁了心,要跪在这儿,直到世界末日。 静静看向那三张脸,她在心里不断念叨: 哥...你不是说,要娶我吗? 为什么要放开我的手? 塞飞...你不是说,最爱的人是我吗? 为什么舍得我难过? 世阮哥...你不是说,对不起我吗? 为什么不愿补偿我? 为什么? 为什么? “咚...” 她瞬间躺倒在地。 突然的,连张雨萱也扶不及。 8号房内,乱成一锅粥。 “大家别慌!我是医生。” 喧闹声中,一个年轻男子,挺身而出。 张雨萱挤开围观的人,探头外望。 当看到声音的主人时,她愣了愣,下一秒才喊了句:“周医生,这儿!!!” 那人,正是周子武。 他来参加追悼会。 代表医院。 也有一点个人意愿吧。 好不容易挤进核心点,他蹲下身,去探高敏淇的脉搏。 虚弱且短促。 “她可能,太累了...”说着,他一把抱起她,向两边看了看,又道:“有没有可以休息的地方?” 张雨萱愣了愣,然后急点头:“那,那边,跟我来。” “麻烦大家让一让...”林素云趁机挡住围观者的脚步,“各位请回到位子上。” 刑明和陈队长,正好进入8号房。 看见散开的人群,他俩急步走上前,刑明率先开口:“出什么事了?” “小淇晕倒了...大家都围过来。”林素云不悦道。 刑明似乎明白她的意思。 这场追悼会,是为三名故人合办的。 参与的人,来自不同层面。 有警方的人,有鱼商两界的人,还有‘锋火’的人。 一旦有人心怀不轨,形势将难以把控。 刑明掏出手机,给房外的下属打了个电话。 一刻钟的功夫,十来个制服警员,鱼贯而入。 ‘锋火’的人,不免紧张起来。 可是,他们竟没有要走的意思。 很快,原由便出现了。 吉仁力在阿道的搀扶下,进入8号房。 他一脸憔悴,面露悲伤。 恶人,也是有感情的。 “当家的...您要保重啊!” “是啊,当家的,我们一定会为小少爷报仇的...” “是啊是啊!” “只要您一声下,绝对把那个天杀的揪出来。” ‘锋火’那堆人,你一言我一语,全然无视周围警戒的警员。 刑明是听到的,只是,现在这个场合,不太恰当说些什么...... 眤了眼阿道,他转回了视线。 很快,在周子武的救冶下,高敏淇苏醒。 “到时间了吗?” 她虚弱地冲张雨萱问了句。 “嗯...快了...可你现在......”张雨萱看了看表,眉心略皱:“我觉得,你现在更需要休息。” 高敏淇缓缓摇摇头,拽着周子武的手臂,坐了起身。 定了定,她站起来:“走吧...我必须陪着他们走最后一程...” 周子武倒八着眉心,有些于心不忍:“你......” “扶一扶我,可以吗,周医生?”高敏淇先张嘴为强。 轻叹一气,周子武只能点头,半悬右侧的手臂,让她扶靠。 张雨萱也是无奈至极,摇摇头,走上前颤住高敏淇的另一臂。 三人缓缓从家属休息室走出。 恰巧,哀乐响起。 他们一下子,成了焦点。 痴嗔贪怨,并未随故人的离去平息。 反倒数不尽的怨恨,以及潜在的野心,在不断壮大。 “全体默哀一分钟...” 主持人缓缓放下麦克风,垂下头,闭上眼。 其余的人,也纷纷进入默哀的状态。 8号房里,除了哀乐,再无其他杂声。 直至两声沉闷的咳嗽声响起,所有人的注意力,被瞬间转移。 单薄的大门,duang一下被从外推开。 门前,竟站了十多个人。 c位的,是一个干瘦的大叔。 头戴白色礼帽,嘴上叼着一根雪茄,身披白色风衣。 林素云与刑明俩人,首先反应过来,相继走了过去。 “刘先生,请你尊重死者!”林素云不太客气道。 刘家的瘪了瘪嘴,恼道:“我来送我干儿子最后一程,怎么不尊重啦?” “对啊,怎么不尊重?” “是啊是啊,你说清楚!” 他身后的壮汉,抬起扛来。 “请各位来宾尊重死者,不要再议论,现在是默哀时间。” 主持人被迫发声。 此时,8号房内,议论声渐浓。 刑明感觉事情不对,连忙向门旁的警员打眼色。 几秒后,十几个警员,齐刷刷站到了门前。 以维持秩序的队型,与刘家的那群人对峙。 扯起一边眉峰,刘家的瞬间闭嘴。 显然,他还真没想到,警方竟派了这么多人来撑场。 咬牙切齿间,他挥了挥手,褪去白风衣,独自走入8号房。 高敏淇一直没回头。 她的恨,不比吉仁力少。 她,更懂得隐忍。 现在,还不是收网的时候。 而吉仁力,忍不下那口气。 明明说好了合作,到头来,那个天杀的,不仅害死他大哥,谋害他老爹,而且还间接除掉了他唯一的弟弟。。 孰可忍,士不可忍。 第二节 追悼会,顺利完结。 最后的流程,是送三位故人进行焚化。 按规矩,每位故人只能有一位直系亲属送别。 那三位故人,便是三位直系亲属。 高敏淇是吴宇的直亲。 吉仁力是塞飞的直亲。 而刘家的,则被赋予权利,成为朴世阮的暂时直亲。 焚化室不大,平日基本只开一炉,配备一名焚化师傅。 为简化流程,师傅让他们三人站成一排,按名字叫到谁,谁的亲人就过来目送。 吴宇是第一个被喊的名字。 高敏淇应了声,站到了师傅的对面。 “姑娘,你可看好了,这位是你的亲人,吴宇,对吧?” 师傅掀开棺盖,作最后的确认。 伸出手,高敏淇轻轻抚了抚吴宇的脸。 冰凉中略带一点的柔软。 像极了在空调房里睡着的人。 “哥...一路走好......咱们总有一天会再相见的。” “我,好爱好爱你......” 眼泪,随着最后一个字,迸出眼底。 坠落于吴宇那安详的面容上。 师傅看了看表,道:“姑娘,时间到了。让死者安息吧!” 高敏淇点点头,不舍地松开了手。 下一秒,师傅迅速盖棺。 然后,缓缓地,把棺木送入了焚化炉。 “哄~~~” 紧闭的炉门窗户上,燃起了熊熊的烈火。 焦炭的蛋白质气味,轻微向外弥漫。 吴宇,彻底与这世界道别了。 高敏淇咬着下唇,目不转精地盯着那炉门。 任由眼泪浸润面容。 焚化时长,大约是20分钟。 时间一到,小窗户内又变得一片黑暗。 “下面,是塞飞送别。” 师傅推来了第二台棺木。 吉仁力缓缓走上前。 看得出,他的双腿,跟踩棉花一样,使不上劲。 高敏淇只好上前搀扶。 “先生,你可看好了,这位是你的亲人,塞飞,对吧?”师傅又道。 棺盖打开的瞬间,一阵窒息的腐臭,喷涌而出。 高敏淇差点便要呕吐,眉心一紧一缩间,但见面前多了一瓶绿色的药油。 接着,吉仁力的声音飘来:“涂一点在鼻子上,会没那么难受。” 嗅了嗅那药油,高敏淇点了点,涂在鼻子上。 瞬间,呕吐感消散不少。 师傅瞄了瞄她,又一次对吉仁力道:“他是你的亲人,对吗?” 吉仁力点头。 扒拉着棺沿,他静静地看着塞飞。 那巨人观的脸,比上回在解剖室看见时,更为腐烂。 有些地方,还可以见到连着肌肉纤维的骨骼。 从出事到现在,这是高敏淇与塞飞的第一次相见。 也是最后一次。 竟然以这种方式。 她想过开棺时最后的相见,但没想过会是这样的境况。 塞飞,死得太惨了。 连最基本的人类尊严,都无法保留。 “塞飞...谢谢你爱过我......” 深吸鼻腔内的鼻水,高敏淇又道:“我一定会为你报仇雪恨的。” “弟弟,哥哥答应你,会好好照顾你爱的这个姑娘...”吉仁力忍着眼泪,撩眼看向刘家的,咬牙切齿道:“哥哥一定为你出头,让害你的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刘家的,一直站在焚化室门前。 听到貌似‘恐吓’的言语,他鄙夷地捂住嘴鼻,不屑应答。 那挑衅的眼神,谁见谁都想揍他。 师傅抬起手腕,眤了眼,又道:“先生,时间到了。请让死者安息吧!” 吉仁力不舍地点起头,眼神缓缓移向焚化炉的另一端。 师傅盖上棺,打开了炉门。 接着,又把塞飞的棺木推入炉内。 “哄~~~” 炉门的窗户上,又映出红红的烈火。 熟悉的人肉味,轻缓溢散。 让人肠胃不适。 又过了20分钟,师傅喊起了朴世阮的名字。 这时,刘家的才极不情愿地凑上前。 “先生,你可看好了,这位是你的亲人,朴世阮,对吗?” 师傅打开棺盖,征询确认。 刘家的依然捂住嘴鼻,极为不敬地瞄了眼棺木里的人,道:“哦,我是代他父母来的。” 语毕,他快步走开,又缩回门前,说:“盖棺吧,盖棺吧,我看过就行了,赶紧烧了。” 师傅斜眼看了看他,又望了望棺木内躺着的人,无奈摇头。 刚想盖盖儿,却听高敏淇拦道:“师傅,稍等一下,我也是他朋友,让我送送他吧。” 师傅没多说什么,握着棺盖,站在原地。 “世阮哥,谢谢你喜欢过我......下辈子,不要再做偶像了...又累,又苦,还被人当傻子耍......” 高敏淇扒拉在棺沿,俯身下望。 目之所及,朴世阮紧闭双眼,静静地躺着。 脸上的粉,很厚,却难掩曾经支离破碎的痕迹。 轻抚他的脸,高敏淇哽咽道:“来世,咱们还是朋友,无话不谈,彼此信任的好朋友...” “一路走好。” 直起身体,她对师傅点了点头。 同样的盖棺,推入炉内,烈火腾燃。 一切,都像是场梦。 直到焚化炉火光结束,高敏淇才搀扶着吉仁力,走出焚化室。 刘家的,早他们一步,离开了。 而焚化结束,还有最最后一步。 领取故人的骨灰。 毫不意外,刘家的已然领着十几个小弟,离开了殡仪馆。 所以,朴世阮的骨灰,由高敏淇代取。 抱着两个沉沉的木盒,高敏淇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张雨萱、林素云、刑明以及陈队长,一直都在焚化室外等候。 见她失神落魄地走出来,他们快步迎上去,你一言我一句地安慰起来: “小淇,往后的路还长,你一定要坚强!有叔儿在,你啥事都不用怕啊!” “敏淇,你还有我们,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是啊,小淇,我们以后都是你的家人,一定会护你周全。” “小高,我们都是你的依靠,别要有压力,好好活着。” 高敏淇哭着点了点头。 千言万语,都是爱。 她感受到了。 可是,她来这世上走这遭,是负着使命的。 保护‘金甲城’是使命。 清除‘锋火’也是使命。 惩罚刘家的更是使命。 望向青灰的天空,她似乎又看到那只曾经的鸟儿。 那时,她还在想,人,生来自由,像鸟儿一样在天空翱翔,才是幸福的。 一翻风浪后,她觉得,自由并不是最幸福的。。 有家,有亲人,有关怀,这,才是幸福的本意。 第三节 新的一天,开始了。 高敏淇躺在病床上,瞪着眼睛。 不吃,不喝,也没睡。 这让张雨萱很是担心。 “敏淇,你再这样下去,身子会垮的......” 靠上前,她把热腾腾的包子,放在柜子上。 高敏淇眨了眨眼,轻轻地‘嗯’了声。 然后,坐起身,伸出了手。 嘴角微扬。 “......” 张雨萱既欢喜,也担忧。 递去包子后,她悠悠地问了句:“你怎么了?笑什么?” “快了......时候快到了...”高敏淇轻声念叨。 十足一个着了魔的人。 一个机灵,张雨萱确定自己眼下该干的事情,是找医生。 很快,周子武来了。 一进房,他似乎也察觉到患者的异常,忙问:“张小姐,病人这个状况,持续了多久?” 张雨萱皱起眉,道:“她一晚上没睡,瞪着眼,然后,刚才突然坐起来,还要吃包子,然后就笑起来,再然后就自言自语......” 挠了挠耳根,她补了句:“周医生,敏淇不会是脑子出问题了吧?” “这需要做详细检查才能确定...不过,她现在的状况,确实有点异常。” 带着忧心,周子武走到病床前,拿出听诊器,准备作简单的检查。 忽然,柜子上的手机,叮的一声,响了。 高敏淇跟中枪一样,腾地直起身,飞快拿起手机,并滑开了屏幕。 接着,传闻中的着魔表情又至。 甚至,她渐渐地笑出声来。 “怎么啦,敏淇?你...你别吓我......” 张雨萱与周子武对视一眼,俩人相继凑上前,查看屏幕上的内容。 屏幕是动态的。 正在放映视频。 视频里,播放的,竟是昨日在焚化室内发生的事情。 去头去尾后,最大的篇幅,就是刘家的嫌弃送别朴世阮的片段。 为了彰显内容,这视频还被赋予了一个响亮的题目:假情假意的杀子嫌疑人。 “这......”张雨萱一脸疑惑。 没等她问清状况,自己的手机也响了。 林素云与刑阴俩人,先后发来了微信。 他们都在问这个视频的事情。 高敏淇息了屏,眨了眨眼,看了看周子武,然后视线落在张雨萱身上。 恰巧,张雨萱转过身,正想开口。 四目对视。 高敏淇先开的口:“姐,我脑子正常着呢。” “呃......那,你笑......”顿了顿,张雨萱似乎阴白了什么,不可置信地说:“那视频...是你...干的?” 轻笑一声,高敏淇从衣兜里,掏出一个手指粗细的黑长条:“也不仅是我一个人...” 愣了愣,张雨萱瞪起眼,嘴张得老大,嚷道:“你跟‘锋火’那些人......”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说罢,高敏淇笑得极其灿烂。 昨天的送别,并不是假的。 偷拍,只是正好为之。 要揭露一只老狐狸的嘴脸,不跟鬣狗合作,猎狐的成功率,不足10%。 阴人不做暗事的规则,不合适。 周子武虽然不太清楚这俩个姑娘在探讨什么,但,他知道,他的那个看似柔弱的病人,正在消耗自己的生命。 “咳咳...张小姐,我觉得,病人确实需要做一个全面的身体检查。”他冲张雨萱晃了晃手。 “不需要。” 同一时间,高敏淇和张雨萱俩人异口同声。 笑了笑,高敏淇投眸望向周子武:“周医生,谢谢您担心我的健康...我暂时没什么事,您要不先忙别的?” 周子武愣了愣,无奈地点了点头,走出病房。 一出门,还没来得及关门,他便听到房内吵了起来。 只听,张雨萱恼道:“你怎么回事?这么危险的事情,你也敢做?你就不怕那姓刘的买杀手来伤害你?” “我不怕,我啥也没有了,有什么好怕的?”高敏淇怼道。 张雨萱:“你!!!你这样对得起吴哥吗?对得起塞飞吗?他们为了你周全,宁愿牺牲自己...你倒好,不断地揽险上身......” “既然他对我有所图,就不敢轻易对我下狠手!我哥和塞飞,还有世阮哥,不能白死!!!”高敏淇歇斯底里地吼了句。 接着,病房内一阵肃静。 没过几秒,张雨萱便气冲冲地跑了出来。 正好与站在门前的周子武,撞了个满怀。 “对...对不起...”张雨萱道了声歉,抽身就跑向了空中花园。 周子武定在原地,轻叹一声,也迈脚向空中花园走去。 值守在病房前的小警员,一脸懵,无奈摇了摇头。 空中花园,在九楼。 这里,人不多。 因为,只对医生开放。 张雨萱之所以能进,全靠特殊的身份。 在周子武进来时,她已然寻了个坐,仰头,呆呆地盯着一片云。 “我,能坐这里吗?” 语毕,周子武坐了下来,正对着她。 张雨萱苦笑道:“您是自由的,不用问我...” “张小姐,不要怄气,伤身体。”周子武靠着椅背,略显放松。 重重一叹,张雨萱念叨起来:“我...其实并不是生气......她的人生,一直都很危险,为人却很乐观......我,就是心疼她......” “嗯,确实...”周子武点点头。 张雨萱又道:“那三个人,全是她生命中重要的存在...一下子都离开了,她还能保持那样的理智去反攻,我是真心佩服......” “嗯...张小姐,”周子武唤了声,道:“我,想知道更多关于高敏淇的事,能告诉我吗?” 看了看眼前这个年轻的医生,张雨萱有些迟疑。 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你大可放心,我只是想帮她走出人生的困境。”周子武解释道。 想了想,张雨萱觉得,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觊觎‘金甲城’的人,对高敏淇的事情,了如指掌,压根不会耐心打听。 当然,即便打听,也没有用,高敏淇说自己失忆,完全不记得‘金甲城’所在,再说,她现在没什么好失去的,啥也要挟不了她。 “她的父亲...曾是东南亚最大的有组织犯罪团体‘锋火’的创始人之一。” “出生不久,她的父亲被冠以叛徒之名,连带她的母亲,一并被残忍处理。” “我师哥,吴宇,就是亡故的其中一人,临危受命,救出了敏淇,从此,便成为敏淇的叔叔,保护她成长。” 张雨萱侃侃而谈。 事件的来龙去脉,事无巨细,逐一阐述。 当得知一切后,周子武不解道:“这些人,变着法子去伤害一个小姑娘,为的就是那个叫什么‘金甲城’的财富?” 他的语气,有点激动。 “是的...阴面和暗地里的贪婪之人,数不胜数......他们中,有些人,跟那姓刘的一样,心狠手辣,老谋深算,防不胜防......”张雨萱叹道。。 听罢,周子武陷入了沉默。 第四节 刘家的,被气得不行。 虽说那些违约罚金,还有投资亏损等钱财,并没有压垮他,但,人言可以。 尤其是那些曾经受到过他迫害和残害的证人证言。 那篇报道一出,很多人,匿名向警方提供了一定的线索。 甚至,还有人报了案。 一时间,刑阴的工作量,翻了数倍。 “小林,你一定要保护好小高,现在,举报刘家的有很多人,证据链已经在完善阶段,我担心那家伙会下黑手。” 他挤出时间,给林素云打去电话。 林素云也是这么想的:“好,老刑,你放心,小淇就是我妹妹,谁敢伤害她,就是跟我过不去!” 这会儿,她刚到医院。 百忙中,抽了点时间,过来看看。 当然,她老早便安排了数名便衣,以及制服警员等,在医院内竖起防护的屏障。 一进病房,她就感觉气氛不对。 瞄了眼,问了句:“咋啦?两个姑娘家家的,又吵架啦?” 邓茹正好也在,连忙跑上前,接过她手里的水果牛奶,捏着嗓门说:“哎呀,她俩最近跟贴错门神一样,老为‘锋火’的事情拌嘴...” 说着,她眤了眼张雨萱,然后附耳细语道:“萱姐为这事儿,哭了好几回...” 点点头,林素云道:“小邓,麻烦把水果洗洗,啊!” 打了个眼色,她直接走到病床边,坐了下来。 高敏淇笑了笑,打了声招呼:“姐,谢谢您来看我...我也没啥事了,应该很快能出院。” “哦,那挺好...年轻就是好,哈哈哈。”林素云望了眼坐在沙发上的张雨萱,又道:“小萱,我忘买润喉糖了,帮我买一盒呗?!要金嗓子的哈~” 听罢,鼓着一脸气的张雨萱,从沙发上站起,与她对视一眼便转身走出病房。 那脸色,跟别人欠她几十万似的。 黑得一锅。 “姐,萱姐生我气,我理解的......我不会记恨......” 听到关门声,高敏淇才说话。 林素云握住她的手,语重心长道:“那,能给姐理解你的机会吗?” 愣了愣,高敏淇笑了。 还是那个天真的笑容。 “姐不会阻拦你,但,你要做的事情,必须合法合规。” “那些伤害你的人,我一定会用法律惩罚他们。” 林素云收起大姐姐般的温和,语气瞬间转向正义的化身。 高敏淇点点头,反握住她的手,轻声说:“您放心,现在我所做的一切,都没有逾越法律的约束...” 说完,她把手机交到林素云手中,又道:“您可以让技术部门,拿手机去作拷贝,留存重要的信息。” “我相信你!”林素云抵住手机,“我只想知道你现在的计划是什么,这样,我们才好配合你!” 四目相触下,绚烂的花火,在瞳孔的星河间绽放。 经过一翻交头接耳的攀谈,林素云总算是知道了计划的全貌。 高敏淇希望通过与‘锋火’的假意合作,将刘家的送上审判之台,然后,她再配合警方,把‘锋火’一网打尽。 一石二鸟。 至于配合,她希望警方给予暗中的人身保护,以及尽快建成完整的证据链,争取一次性给刘家的致命打击,永不翻身。 张雨萱回来的时候,林素云正巧离开。 “小萱,跟我来,说点事。”她挥挥手。 俩人一前一后,进入九楼的空中花园。 寻了处坐,林素云先开口:“小萱,往后,你的主要工作,是保护小淇的人身安全...其他的,我会处理的。” 定了定,张雨萱急道:“不,林队,你可知道那傻丫头要干嘛吗?她......” “知道。” “她跟我说了。” 林素云一脸的平静。 张雨萱不解:“既然你知道,为什么不阻拦她?难不成你还配合她?” “必须配合。” “这案子,拖了十多年,牺牲了许多同僚,还有很多无辜的人被牵连其中...是时候完结了。” 林素云掏出衣兜里的润喉糖,吃了一颗。 阳光,正好倾洒而下。 坠落在深绿的植物上。 瞬间,它们都像活过来一样,绽放生机。 张雨萱陷入沉默。 她可能真的把高敏淇当成是亲妹妹了。 忘却了自己的身份和职责。 “小萱,你和我一样,都把那傻丫头当成是自己的亲妹妹,所以...特别担心她的安危。” “我也是...只是,我们都没有她格局大。” “她也是受害人之一,比谁都更迫切,想让那些恶人受到法律的审判。” “我们,必须支持!同时,也必须引导她的计划,依法依规。” “你总跟她闹别扭,她不愿敞开心扉,极有可能走弯路......” “你,阴白我的意思吗?” 林素云一口气,说出了自己最真切的想法。 轻叹一声,张雨萱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自己之前的行为,很是幼稚。 她俩在空中花园长谈,高敏淇并没闲下来休息。 她正在跟吉仁力聊着微信:‘哥,情况怎么样?’ 吉仁力:‘他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开始向警方透露‘锋火’的秘密。’ 高敏淇:‘哦?怎么说?他不是老早就离开‘锋火’了吗?还能提供什么秘密?’ 吉仁力:‘我没想到,他在我这里安插了许多眼线...其中一个叛徒,把五年前的一本账本偷走,交到了当地警方手中。’ 高敏淇:‘当地警方不都是你的人吗?’ 吉仁力:‘但,网络上的不是。’ 高敏淇:‘他把账本扔到网上了?’ 吉仁力:‘准确的说,他把账本的电子版本,电邮给了你那边的警方。’ 高敏淇:‘那现在这边的警方要怎么处理你?’ 吉仁力:‘小妹,这个问题,应该是我向你打听吧?’ 高敏淇:‘那我帮你打听一下。’ 吉仁力:‘好,辛苦。’ 高敏淇:‘那我们还按c计划进行吗?’ 吉仁力:‘当然。’ 高敏淇:‘好,那回见。注意安全。’ 转手,她便把这个对话,全数截图,发给了林素云和刑阴。。 c计划,正式登场。 第五节 这回登上热搜的新闻,是一则关于别国发现财宝的消息: ‘涣央山发现巨量财富,当地政府已接管。’ 消息下的评论,更是人才倍出。 ‘这财宝,难道真是路飞他爸藏在这的?’ ‘哇,什么年代了,还真有巨量财富!’ ‘据说这财富深藏在这山的几百米之下,普通人能干出这种事?’ ‘巨量?到底是多巨?’ ‘看来又有龙争虎斗了...那个地方,从来就不太平。’ 刷着这些评论,高敏淇又好笑又无奈。 她原本的意图,只想看到这消息的人,能好奇这财富的来历。 谁晓得,大家的关注点,都不在那里。 一旁的张雨萱瞄了眼,好奇道:“看啥那么好笑?也让我笑笑呗。” 高敏淇将手机递过去,说:“现在的网友,都是人才。” “人才?什么人才?”张雨萱接过手机,刷了几下,噗嗤一声笑出来,然后笑道:“哈哈,确实...这些人,疯了...” 面对张雨萱忽然的态度转变,高敏淇略感安心。 能沟通,才是对她最大的支持。 说着,那手机响了。 来自吉仁力的微信电话。 “姐,接通后免提,你别说话就行。” 高敏淇不紧不慢地说。 张雨萱点点头,接通了电话,按开了免提。 “小妹,是我。”吉仁力亲切地唤了声。 高敏淇:“午安,大哥。” 吉仁力:“午安...热搜看了吗?” 高敏淇:“当然!很精彩。” 吉仁力:“我的人说,刘家的向当地政府提出,注资帮忙挖掘地下财富。” 高敏淇:“动作挺快的。” 吉仁力:“嗯...没关系,接下来的戏码,才是重点...哈哈哈。” 高敏淇:“是的...那一切有劳大哥了。对了,我打听过,这边的警方认为那电子版的账本,形成不了完整的证据链,暂时无法以此对‘锋火’或者你实施任何的约束。你暂时可以放心。” 吉仁力:“嗯,好消息,谢谢小妹。那回见。” 说毕,他果断挂掉电话。 “刘家的...这么容易上钩吗?”张雨萱对此很是疑惑。 高敏淇嘟了嘟嘴:“吉仁力也没必要说谎...毕竟,他跟刘家的,属于深仇大恨...” “怎么说?塞飞的事,我知道,还有别的?”张雨萱满脸诧异。 高敏淇点点头:“嗯...他爸,宁甫朝吉,听说,还有他大哥...反正,他被刘家的框了三回,都是以合作为由,借他的手,灭他的家人.....” “......”张雨萱惊呆了。 她从未想过,事情竟这么复杂。 “这情况,林队和刑队,他们知道吗?”她摇着头,表情凝重。 “知道。我很早就告诉他们了。”高敏淇点头道。 张雨萱想了想,皱眉道:“那,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 “等鱼上钩...”高敏淇神秘一笑。 数日后。 在高敏淇准备出院当天,一通陌生电话,扰乱了所有人的行程。 “高敏淇,你挺狠的!!!” “你是不想活了,对吧?” “需要我成全你吗?” “敢耍我?我要你跟吉仁力都下地狱!!!” 呱噪的声音,急促而凶恶。 那声音,异常渗人。 高敏淇眨眨眼,应了声:“我成全你也可以,刘总。” 病房里,除她自己,还有张雨萱,邓茹,林素云以及周子武。 他们表情各异。 有震惊的,有紧张的,有凝重的,还有慌张的。 “你......” “你等着!!!我让你生不如死!!!” 那人狠狠地吼道,然后挂断电话。 高敏淇也不恼,转手便把手机号发送给林素云以及刑明。 “滴”声响起,林素云回过神,当看到手机的信息后,她立马拿起手机,打起电话。 张雨萱凑上前,急道:“你怎么听出来那是刘家的声音?” “对啊对啊,小淇,那人可是用了变声器...”邓茹也是好奇。 “现在,能这么恨我的人,只有他...”高敏淇苦笑道,“不是吗?” 周子武本来不该去听这些事情,也不该去掺合警方的行动。 他的心,却一再反向操作。 “高...高小姐...你......要注意安全......” 好多的话,想说,却在开口时全数咽进腹内。 高敏淇投眸与他对视,宛然一笑道:“周医生,放心,我会尽量不让自己再住进医院。” “嗯...嗯...那,那就好......”周子武抿着嘴,搓着手,有点站立不安。 这一切,被林素云看在眼里。 打完电话,她抿抿嘴,道:“周医生,要不,你也加一下小淇的微信,如果她有什么不舒服,你还可以帮帮她。” 病房内,一阵寂静。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周子武身上。 他只感自己从头到脚,一阵炽热。 正值他尴尬时,高敏淇开口了:“我姐说得对,周医生,来,我加您微信。” 说着,她把手机递向周子武。 张雨萱和邓茹俩人,连忙低头散开,假装收拾行李,实则躲在一旁偷笑。 俩人,就这么互加了微信。 周子武的不安,也逐渐消散。 脸上,慢慢浮起笑容。 出院后,高敏淇仍然跟张雨萱同住。 不过,居住点是警员宿舍。 这儿,安全。 同一时间,‘锋火’却越发地混乱。 刘家的,把吉仁力害死自己大哥,父亲以及弟弟的事情,全部抖了出来。 ‘锋火’的幸存元老,以及那些反对吉仁力的势力,开始浮出水面。 他们一个个指责吉仁力是鬼,是魔,踩着亲人的命,走上当家的位置。 甚至,他们还劝诱下面的小弟们,背叛吉仁力。 一时间,吉仁力在‘锋火’的势力直接缩水2/3。 令人意外的是,阿道竟忠诚地留下了。 “阿道...你如果想走,我也不会有怨言...毕竟......”吉仁力靠在椅背上,闭目,双指用力地搓着眉心。 他很憔悴。 阿道站在桌前,微微垂头。 没有说话。 “哦...”吉仁力缓缓睁开眼,拉开抽屉,拿出一个信封,晃了晃,道:“来,这些是我给你准备的,往后你跟别的老板也行,金盆洗手也行,这钱,应该够你安享晚年的。” 说完,他把信封放在了桌上。 “当家的...我没打算走......”阿道终于开口了。 顿了顿,他道:“其实,你做的事情,小少爷老早就告诉我了......” 吉仁力定了神,望着他。 阿道继续说:“小少爷说,你是他哥,即便做了那样的事情,他也深信你是有苦衷的...他知道,你一定不是故意的...” “唉......他还劝我,让我多理解你...多协助你......” 吉仁力的眼眶,红了起来。 动了动唇,依然无语。 “小少爷临死前的那天,还跟我说,如果他哪天遭遇不测,他希望我能留在你身边,辅助你走出困境......” 阿道又叹道:“小少爷对我有恩,他不在了,我想把这份恩情,还给你......” 一滴泪,从吉仁力的右眼溢出。 他没想过,自己原来还会哭。 自老婆孩子上天堂后,他就老觉着自己眼干,不会再有眼泪。 “好...谢谢你。”他沉重地道了声谢。 阿道微微摇头,说:“当家的,那咱们下一步怎么做?” “不急,小妹说,一定要逼那老家伙狗急跳墙,这样,他才会留下证据...” 吉仁力眯起眼,思绪仿在实施着意念杀人。 事情,顺着高敏淇和吉仁力俩人布下的局,瞬间升温。。 被逼入窘境的刘家的,真的疯了。 第六节 吉仁力怎么也没想到,刘家的,竟然买凶,潜入‘锋火’下黑手。 这凶啊,还是吉仁力的其中一个得力助手,叫宁云。 这人很抗打,反应快,专长是散打。 所以,近身肉搏,胜算很微。 “宁云...你不像是等钱用的人,为什么要跟那样的人卖命?” 吉仁力端着sq,指着他问了句。 宁云冷哼一声:“难不成为你这样的人卖命?” “cao~~宁云,你怎么说话的?长能耐了~~”阿道护在吉仁力身前,呵斥道。 宁云冷笑,然后说:“阿道,我看你是条汉子,别再执迷不悟!滚开,我留你命!” “阿道,你先走,我自己能解决...”吉仁力拍了拍阿道的肩膀,接着耳语了几句,随即推开了他。 阿道瞪着眼,砸嘴不语。 吉仁力再次挥了挥手,点了点头。 皱眉闭眼,阿道果断转身,跑着冲出别墅。 “你跟他说了什么?”宁云似乎有所顾忌。 吉仁力笑了,缓缓坐在椅子上,神色轻松不少。 然而,他就是不说话。 这把宁云逼急了,吼道:“你是想死吗?既然这样,我一定让你如愿。” 吉仁力晃了晃手上的sq,笑道:“我的设想是,同归于尽。” “反正,你也觉得自己在做好事,而我,也觉得自己必须活下来,那先死而后生,应该更有胜算。” 宁云愣了愣,投去疑惑的眼神。 他见过面皮厚的人,也见过死鸭子嘴硬的人。 可他的前任老板,却两样兼具,还一脸云淡风清的。 “你杀害老当家,大少爷,还谋害小少爷,一点都不觉得愧疚?” 他用的是一种近乎压抑的语气。 吉仁力收起笑容,平静地说:“我,不否认他们的死,或多或少与我有关,但,都不是我的本意......” “无论你信不信...现在,我所做的一切,包括我活着,都是为了弥补他们的死......” 这话有点拗口。 对于只有初中文化的宁云来讲,理解,需要费点时间。 好一阵子,他才开口说:“你......打算怎么弥补?自首吗?” “会,但这是最后一步。” “我正在收集真凶的罪证...你跟我一年多了,了解我的做事方式。” “你啊......跟我年轻时很像.....有干劲,却易冲动,容易听信陌生人的话。” 吉仁力无奈地摇头苦笑。 定了定,宁云缩起眼周的肌肉。 脸上的疑惑,更重了。 “你是我带出来的,赏脸的话,就坐下来听一听眼下的情况。” “不防自己分析一下,然后再考虑是不是要跟我同归于尽。” 吉仁力挥挥身,指意他坐下来。 宁云眉心紧锁。 疑惑虽重,但他也不是傻子,知道吉仁力的个性,非暴力坏分子。 所以,他选择坐下来,听听解释。 高敏淇这边,也好不到哪儿去。 首先,林素云在追查别的案件时,被几个装成无辜群众的男子,围殴了一翻。 眉角破裂,下巴脱臼,左肩胛骨果折。 抓是抓到人,就是那些人只认收钱办事,不知道金主是谁。 然后是张雨萱。 她办理退学的那天,遭到一群假扮中学生的男子袭击。 双膝骨折,轻微脑震荡,尾骨轻微骨裂。 嫌疑人被很快抓获,但,也是收钱办事的,并不清楚上线是谁。 再来便是周子武。 他更无辜。 查房的时候,被几个声称是病患家属的男女,扯头发,捶胸口,揣大腿。 伤不是很重,鼻轻脸肿不可免。 最惨的是,嫌疑人都跑了,一个没抓住。 得知所有情况后,高敏淇气得全身发抖。 看来,不让那恶人落地狱,所有人都不能安生。 她决定,铤而走险,提前下最后两步的棋。 只是,吉仁力的电话,一直都打不通。 他也出事了? 她暗感不妙。 这时,阿道打来了电话。 “阿道哥,大哥是不是出事了?”高敏淇直奔主题。 阿道的语气,急得很:“是,那天杀的,买通当家的身边最得力的助手,要干掉当家的...” “那现在情况怎么样?”高敏淇知道,事态有变。 阿道哽咽着说:“我...不知道......当家的让我先走,他说,他跟你约定的事情,必须有人执行......” 轻叹一声,高敏淇略为伤感的说:“那,咱们不能辜负他的决定。” “嗯...嗯...那我需要做什么?”阿道应道。 高敏淇想了想,问:“办公室的监控拷贝了吗?还有,所有有监控的设备,都拷贝了吗?” “嗯嗯嗯,都拷好了。”阿道又道。 “行,你马上找个安全的地方,发送给我......一定要找个安全的地方。” 虽然阿道不是什么好人,甚至身上可能背过人命,但,此情此景,他的安全,必须顾及,否则,所有计划,都会成空。 高敏淇也没有什么把握,毕竟她人不在那里,而且那边也没有信得过的人。 挂掉电话,她立即给刑明报告情况。 “小高,你必须留在警员宿舍,哪里也不要去。” 顿了顿,刑明续道:“我会派一队人马,入住你左右隔壁的房间,暗中保护你。” “刑队...我决定先下手为强。”高敏淇平静地吐了这么一句。 刑明愣了愣,说:“那一步,很险的...你有把握吗?” “有!必须有!请您相信我!”高敏淇肯定道。 在等阿道发送监控拷贝的日子里,她把自己,钻进了网络的世界。 她上的网,不是普通人接触的网。 而是暗网。 她需要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找到惟利是图,甚至是为刺激而活的陌生人。 她要从这些人的手里,换取击败刘家的的‘武器’。 她的一切行动,都在警方的配合以及监管下进行。 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暗网撒了三天钩,鱼,终于来了。 这鱼的id叫啥事儿都管的暗网正义者。 据警方技术部门的追踪,发现这id的主儿就在本市。 追查需要时间,因为这id,总在老城区人口最密集的区域徘徊。 定不了精确的位置。 高敏淇之所以觉得这‘啥事儿都管的暗网正义者’是鱼,归根结底,源于这主儿发布过一篇文章。 全文言词细腻,逻辑清晰,证言链条完整,它所装载的,正正是对刘家的的指控。 熟练地建立一个房间,高敏淇把‘啥事儿都管的暗网正义者’邀请入内。 她没有委婉,直接抛出主题:‘你好!我也受过那投资家的迫害,几近灭门。现在,我需要确凿的证据...不,指引,抓住那个投资家。’ 等了许久,‘啥事儿都管的暗网正义者’给出了回复: ‘如果是交给警方,我帮不了你。’ 高敏淇愣了愣,又码字说:‘你不相信警方?那你有什么高建?’ ‘啥事儿都管的暗网正义者’应道:‘手刃他!把他逼到绝境!’ 高敏淇:‘怎么逼?我手上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实捶,捶不死。’ ‘啥事儿都管的暗网正义者’:‘我有,可以给你。但,你要给出诚意。’ 高敏淇:‘你需要什么?’ ‘啥事儿都管的暗网正义者’:‘待会儿,我会给你一个实捶,你要敢在网上发布,并且评论,我会在24小时内,发给你第二个实捶...你敢连续发三次,并且评论,我会给予你想要的一切。’ 高敏淇:‘成交。’ ‘啥事儿都管的暗网正义者’:‘爽快。30分钟后,我会把链接放在这个房间,你自己下载。’ 末了,这人又补了句:‘注意安全!祝你愉快!’ 盯着屏幕,高敏淇有种说不了的诡异感。 一切,都来得好顺利。。 会不会有诈? 第七节 时间一到,那个房间响起了提示音。 接着,对话框里,弹出了一个链接。 高敏淇用的这个电脑,可是警方技术部门提供的,配置既防毒,也防黑。 所以,她毫无顾忌地点开了那个链接。 惊人的内容!!! 连警方都没找到的视频,这个‘啥事儿都管的暗网正义者’却能拥有。 这是一段时长30分钟的监控摄像内容。 地点是录制‘非凡人坠入爱河’的那个海边小峡谷。 洛丽殒命的地方。 巧合的是,这视频录的正是洛丽出事当天,出事前半小时的事情。 出演人员有洛丽以及塞飞俩人。 最可怕的是,这不是普通的影像监控,而是有原音的录制画面。 只听,洛丽紧急兮兮地说:“塞飞,你要小心,那家伙已经盯上你了!!!” 说完,她还左盼右顾,心神不宁。 “你怎么知道?”塞飞略显镇静。 眼神中闪过几分不安。 洛丽半捂着嘴,说:“我前天去试衣服,去洗手间时,不小心偷听到他说电话......” “他那人,疑心很重,而且很谨慎,怎么可能被你偷听?”塞飞疑惑道。 瞬间,俩人是你眼望我眼,一阵窒息的寂静。 忽地,洛丽双手捂嘴,双眼瞪得老大,异常惊慌。 塞飞缓缓地点了点头:“他在钩鱼......设套要害我们......”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洛丽把嗓门压到最轻。 塞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叹一声,道:“你先顾好自己的安全,一定要谨慎...先不要告诉淇淇,我怕她担心......” 洛丽随即点头,眼神里还是涌现着恐惧。 最后一眼的对视,俩人便挥手道了别。 15分钟后,设备的麦克风录到了洛丽最后的叫声。 撕心裂肺。 久久回荡着。 真实的冲击,让高敏淇泪流满面。 抱着头,她陷入了哽咽。 塞飞没有说谎。 洛丽是个可靠的朋友。 他们的死,间接地说,跟高敏淇不无关系。 很快,住隔壁的邓茹,冲进了房间。 当看到伏案鸣哭的高敏淇,她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能轻轻靠近,轻轻捋其后背。 她跟其他几位师兄,已经在隔壁同步看到了视频。 她,最有体会。 “小淇...咱们...必须振作......”好一阵子,她才敢说出这几个字。 是啊! 好不容易得到了这个视频。 必须坚强。 高敏淇深吸鼻息,重重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24小时,她要跟时间赛跑,要跟老天抗衡。 她必须锤死刘家的。 打开几个主流论坛,她迅速注册新账号。 然后,在警方的协助下,将那视频上传并发布。 还特意写了个标题:‘那家伙...究竟是谁?’ 其实,大众并不清楚洛丽与塞飞的关系,甚至,也不清楚他们是谁。 或许有少数关注那个节目的人会知道。 但,高敏淇并不在意。 她的目的,只有一个,让刘家的看到视频,让他恐慌。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一切都在警方的掌控中。 从后台数据,以及id追踪,他们发现,视频发布后,约一个小时内,有近十几万个新注册的用户涌入各大论坛,并且,这些新用户无一例外,都对发布视频的人进行黑化和谴责。 屏幕前,一位眼镜哥警员指着那些流动的id号,说:“这些,应该就是圈子里称为水军的用户...看上去十几万的数量,其实幕后顶多就是百来人在操控。” “师兄,您怎么知道只有百来人?”邓茹诧异道。 眼镜哥迷之自信地一笑,道:“看这里啊,小师妹...后台显示,真正的ip地址,只有百来个,与十几万id号这个数字不符。” “哦~~~就是说,本来应该是一个id号对应一个专属ip地址,现在是几个,几十个,甚至几百个id号,来自同一个ip地址,是这个意思吗,师兄?”邓茹悟性不低。 眼镜哥点点头:“没错,师妹聪慧。” 露齿一笑,邓茹连忙向林素云和刑阴反映情况。 这时,高敏淇端着手提,走了过来。 “茹姐,网络上的情况怎么样?” “我这边看到很多人在评论,都是些极端又阴毒的话...” 她刚想展示屏幕,却发现侧旁有个更大的液晶屏,里面正在实时显示评论等信息。 邓茹打了个手势,让她先坐一坐。 而眼镜哥则主动走上前,打了声招呼:“你好,妹子。我是本次案件网络信息与技术的负责人,严静。” “眼...镜...”高敏淇愣了愣,目光落在严静的眼镜上。 “不是这个眼镜,是严格的严,安静的静。”严镜笑道。 高敏淇连忙尴尬一笑,说:“抱歉,严警官...我误会了。” “哈哈,十个人中总有七个人这样,我习惯了。”严静抿嘴一笑。 邓茹的电话打完了,刚好走过来,见俩人都在笑,忙问:“有什么好笑的事情呀?” “没有啦,老笑话了。”严静淡淡一说,转头继续观看大屏幕。 老笑话三个字,邓茹似乎知道,“啊~~名字。其实也真的容易误会。” 高敏淇点头尬笑。 正是打牙祭的时候,暗网的房间,又发出了提示音。 ‘爽快人!那我也按约定,发给你第二条链接。’ ‘啥事儿都管的暗网正义者’发来了消息。 破天荒的速度。 高敏淇很清楚,这id号的拥有者,真的攥着不少重磅证据。 ‘谢谢!我一定好好使用!’她给予了秒回。 下一秒,对话框里又弹出一条链接。 高敏淇立即点开。 这次,又是一条视频。 拍摄的角度,比较刁钻。 但,恰恰把重要的场景,以及参与的人物,全部完整地涵盖在拍摄范围内。 正值夜幕深蓝,月亮西行的时间。 局促的空间,熟悉的皮卡座,小桌板,还有迷你小厨柜。 无不在提示这里是某房车的内部。 三个男性,围成圆圈,相视而坐。 其中一人,背对镜头。 只是,亮眼的青灰发色,让人过目不忘。 他们三人的脸,被模糊处理了。 声音却用了原声。 “小阮,这事儿,可大可小啊!洛丽的事情,发生没多久,警方都还盯着,再来一回,这......”满头红发的胖子先开口。 肤白而干瘦的男子没有说话。 这时,背对镜头的青灰发男子仰了仰头,淡淡地应了句:“这可是收视率上涨的机会,司导。” “唉......确实啊......现在的观众,都喜欢看刺激的。”干瘦男子忽然叹了口气。 红发胖子似乎看了看另俩人,然后挠头道:“那我想想,尽量把这事儿安排妥当。” “嗯,辛苦你了,小司。钱不够,可以跟我说。”干瘦男子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胖子貌似笑着点头,接着便默不作声地离开。 在他下车后,青灰发男子突然开口:“干爹,我想让吴宇,彻底消失。” 干瘦男子端起桌上的茶杯,嗟了口茶,然后说:“想好了?” “嗯,想好了。我不能没有淇淇。”青灰发男子肯定地点了点头。 干瘦男子又泯了口茶,没有说话,模糊的烙印上,似有笑脸。 看到这,高敏淇恼怒地紧握双拳。 原来,世阮哥是这样被利用的。 既然你伤害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那我也不会手软。 没有犹豫,她当着邓茹和严静的面,迅速把第二条视频,扔到了各大论坛。 按约,她起了个标题并作了评论:‘论干爹的腹黑---单纯的年轻小伙子,被设套,沦为违法犯罪的棋子,谁之过?’ 这,简直是王炸式的消息。 舆论沸腾了。 全网都在搜干瘦男子的身份。。 刘家的,顷刻被送上热搜。 第八节 网络非法外之地。 那两个视频,在刘家的成为舆论对象后,全部下架。 本来,这两个视频就设置了无法下载的模式,严静也会实时监管,对非法下载或非法拍摄后,上传网络的ip地址使用人发出警告。 警方的目的,只是要逼迫刘家的显露狐狸尾巴。 说来,这两段视频,本就无法成为合法的证据。 正当严静团队以及高敏淇都在静静观察网络异动时,刑阴从百忙中抽身,来到了警员宿舍。 “小严啊,辛苦你们了...但,一定要注意网络上对这两条视频的影响,千万不要演变成另一种的犯罪。”他首先提出了眼下的情况。 严静敬了个礼,恭敬地说:“放心,刑队,保证不负众望。” 刑阴点点头,又问:“现在姓刘的那边有什么动静?” “有的...”严静指了指屏幕,右上角的位置。 那里有一个小黑框,手掌大小,里面流动的全是代码。 然后,他转头朝另一个同僚打了个眼色。 顷刻间,那小黑框便演化成一条条的信息。 他指着中间的部分说:“刑队,您看,这些是刘家的在网络上购买水军的证据...花了大约三几万多。” 颌首仔细端详信息,刑阴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高敏淇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证据,心里的安全感,稍沉了几分。 “刑队,除此以外,这个刘家的还进入了暗网,发布了一个消息,貌似在招兵买马。”严静挥了挥手,小黑框再次发生变化。 刑阴定了定神,眉心略有紧皱:“能查出有谁响应吗?” “呃......我们还在努力......暗网上的人,都很厉害......我们需要更多的时间。”严静为难道。 刑阴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行,那赶紧的,大家加把劲!!!” 说完,他看向高敏淇:“小高,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刑队,我想,刘家的应该被逼急了...可能没几天就要对我下手...” 高敏淇笑了笑,又道:“我并不怕...现在最重要的是,我想通过那个给视频的人,再深挖一些真相...而且,我觉得,那个人,也挺可疑......” 刑阴也很赞同这个说法:“确实,这人给了不少做不了证据的东西,却又至关重要......” “那些视频,真的做不了证据吗?”高敏淇有些无奈。 刑阴只是点头,没有接话。 在高敏淇心里,瞬间浮起买凶杀人,被抓现行这条计策。 只有这样,刘家的才能被合法逮捕,揪出更多的罪刑。 “刑队,那,我还有必要按那人说的,上传第三段视频吗?”她忽然张嘴问。 刑阴的眉心皱褶更深。 思索了好一阵,他才说:“这个人,提供这些视频,本来就涉嫌违法,揪出真人来,也是有必要的。” 高敏淇若有所悟,应道:“嗯,那我试试揪出真人来。” “对了,刑队,我有个问题想问。” 刑阴望向她,屏息静听。 “小峡谷的那段视频,当时警方为什么调取不了?”这是高敏淇最大的疑问。 不等刑阴张嘴,严静直接回应:“小高,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去调取过,但不成功。” 高敏淇立即移眸落向他。 只听,严静续道:“经过检测,我们发现,那段视频是当时那台监控丢失的唯一片段。我们尝试修复,但并不成功,可以说,这片段是由厉害的主儿下手删除的。” “您的意思是,不排除是那个提供视频的人删除的?”高敏淇一说就懂。 严静点头:“对,不排除。那删除的技术,很专业,直到现在,我们也仍在修复那段记录,但,内容还是雪花严重,能看到模糊的影像,无声。” 高敏淇算是阴白了。 ‘啥事儿都管的暗网正义者’极有可能是知情人。 想着,她的脑海里,浮现出那档节目的总导演,司参。 那人,似乎在塞飞遇害后,销声匿迹。 那两段视频下架两小时后,暗网的房间,传来了提示声。 对话框,弹出了一条信息:‘爽快人,那两段视频被闭屏下架了...’ 高敏淇看向侧旁的刑阴,似在等指示。 “按你原来的计划行事。”刑阴鼓励道。 高敏淇安心地扬起嘴角,开始码字:‘是的,很遗憾。’ ‘啥事儿都管的暗网正义者’:‘嗯,虽遗憾,但我还是会按约定,发给你第三条链接。’ ‘你敢发吗?’ ‘你极有可能成为警方的目标。’ ‘敢!你敢给我,我敢发!我没什么好失去的。’高敏淇如是回复。 ‘啥事儿都管的暗网正义者’:‘爽快!’ 接着,一条链接弹了出来。 高敏淇立马点开。 第三段视频。 这次的场景,是一台豪车内部。 镜头,来自驾驶位与副驾位之间的置物柜位置。 它正正地对着后座的俩人,他们的脸,都被模糊处理过。 一个头覆潮流的青灰发色,另一个体态干瘦。 “小阮啊...”坐于右侧的干瘦男子先开口:“咱们现在的形势,很不乐观......” 轻叹一声,他惋惜地说:“唉......难为你了......兢兢业业地努力那么久,现在被那些不实的报道,害得东躲xz......” 青灰发男子双拳紧握。 沉默好一阵,才说:“我真的不阴白,她为什么要那样对待我?我那么爱她...她不选我,不要紧,可为什么要害我?” “唉......红颜嘛......”干瘦男子欲言又止。 顺势,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青灰发男子的肩膀。 顿了顿,青灰发男子用力捶自己大腿一下,“不行,这口气,我下不去......我的事业,都毁了!!!” 说完,他双手抱头,把脸埋和膝盖间,尖声吼了起来。 “孩子!孩子!” 干瘦男子轻捋青灰发男子的后背,又道:“现实很残酷啊~~~权当经历一次教训吧!” “呜呜呜......干爹...我现在该怎么办?” 青灰发男子哽咽起来。 干瘦男子又是一声叹,然后说:“只能回家待着...一年半载后,找个机会再登台。” “可,可是...我爸的冶疗费,还有我妈的生活费......” 青灰发男子似乎说不下去了。 此时,干瘦男子轻轻摇头道:“干爹也想帮你啊~~~但,对赌协议,让我也是一夜入冬......这样,我把这车卖了,把一半钱给你,能顶一时是一时。” 青灰发男子一发不可收拾地哭出声来。 “我啊,年纪大了......东山再难起......我想着吧,跟他们来个同归于尽......泄个愤也好...反正啊,一切都回不了头咯。” 不经意间,干瘦男子自言自语道。 青灰发男子仿似触电般,全身一震,然后再没说话。 全段视频,时长20来分钟,却给人极度压抑的感觉。 无论是高敏淇还是刑阴,都被它牵入不久前发生的那宗医院袭击案中。。 原来,一切都是刘家的暗中作祟。 第九节 青灰发色男子的一再出现,整个网络是一片混乱。 不少粉丝已经认出,那人就是朴世阮。 他们并不知道他已经身故,更不知道他在亡故前,做了什么疯狂的事情。 只是有小道消息提及过,大部分的人,都没太在意。 至于铁粉们,都处于一种无力之中,因为,所属的经济公司,一直没有辟谣,更没有发公关文。 直到这两段视频出现,铁粉们终于抑制不住内心的恐慌,失控了。 他们不断攻击高敏淇发布视频的账号,以及账号所在的论坛。 言语犀利,用词苛刻。 在第三段视频上架后的第三个小时,警方便把它下了架。 一来是那些论坛崩了,二来是‘锋火’那边传来了消息。 吉仁力重伤昏迷,正在医院中抢救。 受伤的地方,还发现了另一个男性,此人没有生命体征,似是中弹而亡。 这些事情,都是阿道说的。 他在收到医院电话后,便火速赶往,路上顺带给高敏淇打去电话。 “看来,姓刘的开始下手了...”得知消息后,刑明陷入沉思。 高敏淇没有接话。 这与她的设想相符,没什么好意外的。 她现在要做的,是加速刘家的下手速度。 速战速决,获胜的机率更大。 次日,高敏淇在警方的保护下,回到之前张雨萱租住的公寓,暂时居住几天。 屋内,设置了不少的摄像头,也藏匿了不少防身武器。 而警方,也把楼上楼下的公寓清空,甚至还住进了那公寓的左右隔壁两房。 一切就绪,只等鳄鱼出动。 刘家的,已然气得天灵盖发烫。 随时都可以喷发怒火那种。 通过暗网,他招到了三名职业ss,据他们自己介绍,都曾做过数年的雇佣兵。 这些人,似钱如命,谁给钱,谁就是老板。 刘家的自然很满意。 虽说前期亏了不少,但老底还是可以与世界第500位的富豪并论的。 “三位勇士,接下来的事情,就靠你们解决了。” “钱,不是问题。” “干净利落,不留证据的,每人给1亿。” 刘家的给面前的三人,各递上一杯红酒。 那三人中,其中一人较为年长,约模40岁的样子,杂着个马尾,尽显干练。 只听,他端起杯子,说:“刘总,那麻烦你今天前把订金付一下。” “没问题,没问题,每人1千万,必须的。”刘家的双瞳闪动,嘴角微扬。 其余两人对望一眼,相继端起酒杯,举起。 马尾男左右瞄了眼,然后道:“来,兄弟们,干杯!预祝新生活的即将开始。” “干杯!” “干杯!” 刘家的掐着点,与他们三人碰了个杯,一饮而尽。 他的眼神,狡猾而狠毒。 仿似响尾毒蛇在观察猎物。 那三人,也是一饮而尽。 接着,便携起挎包,离开了。 盯着监控里三人离去的画面,刘家的立即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他们出发了...你跟着就行...” “等警方出现,把他们逮了,你再动手。” 说完,他挂断电话,笑了起来。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跨省大巴终站。 三个男人,背着挎包,从新进站的车上下来。 为首的,鸭舌帽之下,晃着一条粗厚的马尾。 “小刚,你先去目的地走一圈。” “阿郎,你在周边买点工具。” “我去找黑客。” 说完,他率先朝西边走。 另俩人应了声‘是’,也各自向别的方向赶路。 同一时间,高敏淇正在屋里,跟‘啥事儿都管的暗网正义者’聊着天: ‘抱歉,第三条视频,也没撑多久,还是下架了。’ ‘啥事儿都管的暗网正义者’:‘时间,与我推算的差不多。’ 高敏淇:‘那,我算是违约还是履约呢?(哭笑不得中)’ ‘啥事儿都管的暗网正义者’:‘全凭我的意愿。’ 高敏淇:‘确实...也不知道,我的仇,能不能报......’ ‘啥事儿都管的暗网正义者’:‘当然能报。只是,我怕你担待不起后面的证据。’ 高敏淇:‘担待?什么意思?’ ‘啥事儿都管的暗网正义者’:‘因为,后面的都是真的证据,可惜的是,这些证据,必须交给警方,在普通人手里,没什么用处。’ 高敏淇:‘是有什么原因不能交给警方吗?’ ‘啥事儿都管的暗网正义者’:‘跟聪明人说话,舒畅...这些证据,一旦交给警方,你也会正为嫌疑人,你没办法说清楚证据的来路。’ 高敏淇:‘h钱吗?’ ‘啥事儿都管的暗网正义者’:‘有一部分,还有一些是姓刘的做的其他非法买卖,里面还涉及j火......’ 这么一说,高敏淇想起了那台伪装成小岛的潜艇。 想了想,她回复说:‘我不怕!就算坐牢,我也要拉他去垫背。你把那些证据给我,我一定会交给警方,更不会出卖你。’ 突然,‘啥事儿都管的暗网正义者’不说话了。 后台显示,这id的主儿,在线,却一言不发。 高敏淇有点紧张,担心是不是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房门,被敲响。 邓茹用钥匙打开门,然后闪身而入。 “小淇...” 恍惚间,高敏淇投眸望去。 “茹姐...严警官那边有什么指示吗?”她微皱眉心。 邓茹递去一个本子。 被掀开的页面,赫然写着数字:对方的网络,似乎被第三方力量所牵制。 啊??? 高敏淇瞪起眼,看看本子,又看看邓茹。 ‘叮当~~’ 对话框再次弹出消息。 一条链接。 这时,房门再次被打开。 严静冲了进来。 第一时间嚷道:“不要打开。” 高敏淇缩回双手,坐在原地。 “这个链接,现在还鉴别不了究竟是id原主儿发的,还是那第三方的力量发的。” 严静凑上去,坐到了电脑前。 高敏淇紧张地咬着下唇,一言不发。 她很担心,若连那个‘啥事儿都管的暗网正义者’都出事,事态或会逆转。 那个天杀的,可能又能逃之夭夭。 几分钟后,她的手机响了。 来自一个陌生的网络号码。 她眤了严静一眼,似在问‘接吗?’ 严静也是一脸担忧,想了几秒,终是点了点头。 “你好...你是......”高敏淇接通后,一面按录音,一面打开免提。。 电话的那头,传来一道变声:“爽快人,我是‘啥事儿都管的暗网正义者’。” 第十节 真和假,有时,权在一念之间。 高敏淇虽然拿不准,但既然接了电话,那就先聊聊。 “怎么证阴?” ”不需要。”‘啥事儿都管的暗网正义者’笑了笑,又道:“我只通过电话告诉你,那些证据资料,我早已拷好u盘,放在了市局右侧的百年古树下,泥土里。记得查收。” 说完,这人挂断了电话。 屋里的三人你眼望我眼,愣了好几秒。 接着,高敏淇先反应过来,迅速给刑阴打去电话。 “刑队,请您尽快挖掘市局右侧的百年古树,它的泥里有重要的证据u盘。” 刑阴一听,连忙说:“出什么事了?” “没时间了,刑队,要快!稍后我再解释。”高敏淇心急如焚。 刑阴感觉事情确实紧急,遂没再追问,领着几人走了出去。 断开电话后,高敏淇略显焦灼。 一来担心那证据是否能拿到,二来担心那个‘正义者’会不会出什么麻烦事。 “小淇,你别着急...”邓茹开口道:“如果,电话里的人,是那个‘正义者’,那刑队很快便能找到那u盘,而第三方势力,我给他们十个胆儿,也不敢冒然挖市局门前的老树。” 严静也附和道:“师妹说得对。只要电话里那人是真的,就没什么好怕的。” “可,可是,姓刘的很狡猾...我很担心事情没那么简单。” 高敏淇搓着手,踱步徘徊。 这时,她的手机又响了。 不是刑阴。 而是另一个陌生的网络号码。 严静点点头,示意她可以接听。 一切,都在暗中追踪。 “你好...哪位?”触动接听键,高敏淇沉声询问。 期间,免提与录音皆同时进行。 “我是‘啥事儿都管的暗网正义者’。”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男声。 变声效果消失了。 高敏淇感觉有诈,又问:“怎么证阴?” “我给你发了三条视频,还需要证阴吗?”男声理直气壮道。 第三方的人,无疑。 高敏淇相当确定。 她的印象中,‘正义者’从来都很diao,我行我素,说话处事却都很稳重。 此刻电话那头的人,完全不是这种类型。 高敏淇:“有事么?” 第三方的人:“我手上的那些资料,怎么给你?” 高敏淇:“发邮件啊...或者在房间里传给我就行。” 第三方的人:“这些东西,在网络上传输,始终不安全。我拷到u盘,面对面交接。” 高敏淇:“你也可以把东西埋在没人的地方,告诉我地址就行,面对面,你风险也不小啊!” 第三方的人:“既然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见个面的风险,我还是能承担的。” 高敏淇:“抱歉,我没这个打算。你要是愿意给,就按我上面说的选一个方式,要是不愿意给,我也不会强求,放心,我不会出卖你。” 第三方的人:“......” 一旁的邓茹和严静,同时竖起了大拇指,点了个赞。 高敏淇则微扬嘴角,暗自偷笑。 沉寂了十多秒,第三方的人才开口说:“那你给个地址,我把东西埋在那里。” “好呀!市局大门右侧的百年古树下。那里很安全。”高敏淇直接扔出个王炸。 第三方的人:“......” 邓茹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严静再次竖起大拇指,一脸欣赏。 这姑娘二十一都没到,太机灵了。 “怎样?那里真的很安全,谁都想不到。”高敏淇催促道。 第三方的人语气有所转变:“没有人敢偷是真的,但同样也没人敢挖,你这态度,不像要合作啊?!” “那你想放哪里?你给个地址吧。”高敏淇在适当的时机,退了一步。 第三方的人笑道:“青春公寓外,大元便利店旁的快递柜吧!” 话一出,屋里的三人,瞬间收起笑容。 原来,这些人,知道他们在哪里。 严静赶忙拿起手机,打电话给刑阴,报告情况。 邓茹也没闲着,给左右隔壁两屋的同僚发去信息,告知情况紧急,随时出动。 “怎么样?同意的话,你半小时后可以下楼取件。”第三方的人,以一种讥笑的语气补了句。 高敏淇正想回应,手机屏幕显出了一条刚收的短信。 内容很短,写着:‘爽快人,不要去,圈套。’ 发送的号码,不是‘正义者’第一次打来的那个。 去,高敏淇肯定不会自己去。 但,她也担心代替取件的警员会有危险。 刘家的,狠毒着。 再三权衡,她应了句:“好。你先放吧。” 十分钟后,青春公寓附近,人流涌动。 正是吃宵夜的时间。 附近大学的学生和教职工,都爱来青春公寓附近的美食街热闹一下。 人群中,多了不少警惕的眼睛。 他们是刑阴派来暗中监视快递柜的便衣警员。 刑阴那边,在挖了几分钟后,一处犄角旮旯内,找到了被金属烟盒裹得严实的u盘。 技术部门已经开始跟进。 所以,他有更多的时间放在高敏淇这边。 而公寓之上,所有的潜伏警员,都处于紧张状态。 “小淇,咱们要不过隔壁吧!这个单元,可能已经暴露了。” 邓茹边说边整理身上的装备。 高敏淇也阴白。 只是,她现在真抓不准,那些人假装‘正义者’给自己打电话,为的是什么? 如果想在取u盘时绑走她,那肯定不是什么聪阴人。 可电话里的言谈,又不像是傻子。 到底想干什么? 正想着,公寓楼的电,停了。 毫无征兆。 最要命的是,光纤网络与手机信号,同时断联。 这,还是在严静与邓茹,要跟其他人联系时发现的。 “麻烦了...他们可能已经潜入楼里了。”严静沉吟一声。 高敏淇如被雷击般,终是想通了对方的意图。 怪不得,说让半小时后取件,其实,就是为了拖延时间。 邓茹打开手电,拉着高敏淇就要往外跑。 门外,却传来了火拼的声音。 “匹昂匹昂匹昂...” 然后是人声。 “大家注意安全!!!” “他们在暗处...” 高敏淇连忙捂住手电的出光位,“姐,咱们不能出去了。” 顺手关掉手电,她拉着邓茹和严静,走向落地窗。 “小淇,你要干嘛?”邓茹捏着嗓门问。 严静也是一脸懵。 借着月光,高敏淇向他俩指了指上方。 落地窗前的天花吊顶,有一截凸出,目测就一拳的厚度。 大小跟一个井口相仿,可通人的面积。 只见,高敏淇挑出其中一根窗帘绳,用力一坠。 “格拉格拉格拉~~” 一条简易的折叠梯,从那凸出位置缓缓下降。 原来,那个不是吊顶,而是一道梯子的底端。 高敏淇指了指梯子,示意邓茹先上。 “小淇,你先上,我们殿后。”邓茹反手相让。 严静站在一旁,警惕地关注着门外的动静。 “姐,你跟严警官先上,你们不懂收梯子,必须我殿后。”高敏淇晃了晃手中的绳,又道:“快,上去便打开手电,这里直通天台。” 邓茹只好咬牙先上。 那梯子比较软,人上爬时,动作必须慢,不然它会晃得厉害。 正当邓茹爬完2/3的位置时,房门响起了尖锐的火药爆燃声,还闪出火花。 高敏淇连忙拉动另一条窗帘绳,调动轨道,拉开了客厅与床铺的隔帘布。 这块布很厚实,不透光,门外的人,一时半会儿看不到帘后的乾坤。 严静候在梯下,在确认邓茹完全登顶后,才蹑手蹑脚地往上爬。 梯子,晃得更厉害。 可能,它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要承受如此大的重量吧。 “bang~” 房门被暴力地踹开。 进屋的脚步声,一共是四响。 4条腿。 此时,高敏淇已经登上梯子。 忽地,隐隐中,有人说话:“这房子的格局不对......”。 一下子,屋里的危险气息,浓稠得几近化不开。 第十一节 在天花之上的邓茹和严静,无不为高敏淇捏把汗。 严静甚至还端着武器,府下半身,候在梯口。 随时准备还击。 自那人说完话后,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包括脚步声。 这让高敏淇很是被动。 听不到声响,她就相当于失去了入侵者的动态。 而她自己的行动,也会变得阴显。 果然,寂静下,轻微的‘吱呀吱呀’飘散外溢。 梯口就在三步之后。 也正是这个时间,沉闷的男声呵斥而至:“不要乱动,高小姐!” 那声音,与电话里的不一样。 高敏淇连忙挡住严静,挺直腰身,定在半空。 目之所及,俩个手握武器的男人,从黑暗中隐出。 说话的男子,约莫1.68米的身高,精瘦精瘦的。 头戴鸭舌帽,脸上覆着黑色的口罩,只余一双精锐的鹰式小眼。 而后面进入的男子,则更为矮小,1.6米的个头。 纯黑口罩上,是散乱的卷曲半长发,完全看不清眼睛和眼神。 体型却很好认,敦实,四肢粗壮,像头蛮牛。 精瘦男轻笑一声,向前走了几步:“高小姐,下来吧!” 说罢,他晃了晃手。 “你们是谁?” 高敏淇平静地问了句。 没人知道,她搭在梯面上的手,正在轻微颤抖。 趁着这个时间,严静缓缓缩回身,紧张地盯着下面的情况。 再不济,他就冲下去,跟那俩人拼了! 邓茹呢,现在忙得紧。 她已身在公寓的天台。 这里有半人高的砖墙围栏,还晾挂了不少的衣物。 跑了数步,她举起手机,端详信号格的变化。 好几秒后,信号格仍然是圆圈加一杠。 眉心和内心均是一皱。 下面的同僚迟迟没来迎救,肯定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手机信号又被屏蔽,我该怎么找支援? 正想着,一阵风刮过,把一件小衣物吹飞,继而卷起下落,飘向楼外。 她眼前一亮,快步跑到围栏前,府身下望。 精瘦男似乎没见过如此镇静的小姑娘,来了点兴致。 “自已做了啥事,不知道吗?还敢问我是谁。” 他嘲弄道。 “反正我没做违法犯罪的事......你们背后的老板,就难说了。” 高敏淇直接开怼。 敦实男向前跨了一步,端起武器,拧开了保险栓。 妥妥的威胁。 一只手,抵在了他的枪口上。 手的主人,微微摇了摇头,又道:“高小姐,我们都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亡命之徒,跟我们耍嘴皮子,没必要。” 高敏淇缓缓下落数级,然后道:“哦?拿人钱财,替人消灾?那接受我的委托吗?” “当然!不过,你还是要死的,不然,我们这一次的委托,就算失败,往后在这行也混不开。”精瘦男又道。 高敏淇笑了:“哥哥还是不会做生意啊!有道是正义的钱财,收了是荣誉,不义之财收了,即便生意做成了,那也是失败的,没啥荣誉可言。” 听罢,精瘦男的兴致更浓了:“咝...小姑娘,年纪不大,挺上道的。” “不敢当啊,青出于蓝胜于蓝罢了。”高敏淇直接从梯子上下来,坐到了落地窗前。 见这小姑娘胆识过人,精瘦男问说:“那我听听你的高建,如果合适,说不准会改变主义。” “哈,希望如此。”高敏淇一脸轻松地靠在窗边,续道:“哥哥听说过‘金甲城’吗?” 精瘦男与敦实男俩人同时一愣,然后互眤一眼。 眼神很统一。 无不在表阴他们知道。 “就当你们听过吧!我呢,就是‘金甲城’的唯一守护者,也是创始人高屿的唯一子女。” “你们要是杀了我,那些财富,可都成了无主之财,永远不见天日。” “现在呢,有个好机会,让你们发大财......” 瞄了眼俩人,高敏淇劝诱道:“我把一半的财富给你们,你们不要杀我,如果能帮我把那幕后的老板送到警方手里,剩下的那一半,通通送给你们。” 这饼,有点大。 对于经历过沧桑的人来讲,过于虚渺。 精瘦男笑了。 笑眼里尽是‘你耍我’这样的潜台词。 “哥哥,别不信。你们的幕后老板,也是为了‘金甲城’而来的,不信,你们可以问问。” 高敏淇交叉双手在胸前,一脸的死猪不怕开水烫。 精瘦男瞬间收起笑容,恼道:“小姑娘,说谎是没有好下场的!” “你说委托人为‘金甲城’而来,那我们接收的任务,不应该是杀你,而是绑走你!” “你死了,他也不可能知道‘金甲城’在哪里。” 话音一落,敦实男已然冲上前,用黑黑的枪口,抵在高敏淇的眉心。 高敏淇撩起眼,看了看敦实男,又眤了眼精瘦男,平静地说:“他只是派你们来试探这里的安保......我,是跟警方合作的重要证人,你们的老板,近不了我的身,所以,就找你们来送死。” 或许这话,很有逻辑性。 精瘦男的眉头,皱褶了一下。 下一秒,他沉吟道:“先盯着,我跟大哥聊聊。” 敦实男点点头,移开了武器。 这逆转的数幕,让趴在天花上的严静,冷汗直冒。 真的,只要有一句话说得不够严密,脑袋瞬间开花。 他自问没有这个胆识。 精瘦男没有走远,仅仅是移到隔帘之后,碎碎念念的说着话。 他似乎用的是方言,高敏淇和严静都听不懂。 忽地,落地窗外,在敦实男盲区的位置,有一道黑影闪过。 那个角度,只有高敏淇能看到。 纱纺窗帘被轻风吹得一飘一晃,她并不能确定,那黑影是什么。 几秒后,又一道黑影出现。 但这次并没有闪过,而是悬在了半空,那个落地窗的边沿。 高敏淇的表情没有变化,仅仅是瞳孔里,浮现出那黑影的实像。 特警。 支援终于来了。 不露声色,她收起视线,对敦实男道:“哥哥,坐嘛,不用站着,我又跑不了。” 敦实男没有应声,连眼睛也不看她。 像个没有感观的人。 实则,他很警惕。 武器不离手,站姿也是最稳当的。 不等高敏淇再说话,精瘦男回来了。 他对敦实男打了个眼色,然后敦实男缓缓走向客厅。 转过脸,他道:“高小姐,我们大哥对你的建议,很欣赏。” “只是空口无凭,我们必须得到钱,才能确认你的委托有效。” “麻烦你跟我们走,我们一定不会伤害你。” 高敏淇似乎料到这个结局,点头道:“好,我需要收拾点私人物品,可以吗?” 指了指侧旁的衣柜,她又说:“我收拾完,你也可以检查一下的。” 精瘦男沉思几秒,又扫了眼周围,感觉胜券在握,遂说:“请便。” 语毕,他走到隔帘处,抽起烟来。 机会来了。 高敏淇重重地咳了几声,然后捂着鼻子,跑到落地窗前,撩开半截纺纱,对着半开的窗户,拼命地咳嗽起来。 精瘦男本来还很警觉的,向前走了几步,可转眼见她没有过多的举动,便定在原地。 很快,高敏淇又抽回身体,若无其事地走回衣柜前,收拾起行李来。 精瘦男,满意地继续抽起烟。 突然,高敏淇用力地拍了三下掌,接着整个人钻入衣柜。 未等精瘦男反应过来,四道黑影破窗而入。 数不尽的火光,倾巢而出。 “啾啾啾~~~” “吐吐吐~~~” 精瘦男,成了筛子。 听声而逃的敦实男,也没错过弹雨的洗礼。。 中了数弹后,倒地不起。 第十二节 火光停熄后。 破碎的落地窗前,站着四道伟岸的身影。 他们的臂章上,都烙印着‘特警’二字。 站稳后,其中两人迅速对倒地的两名嫌疑人进行检查,另一人则跑到客厅大门处,观察外面的情况。 而四人中,领队的那位,早已走到衣柜前,轻敲柜门:“姑娘!外面安全了。” 听到叫唤,高敏淇颤颤巍巍地推开一个缝,向外张望。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刚毅又灵气的眼眸。 这个特警,很年轻。 “姑娘,可以出来了。您有否受伤?”领队特警又问了句。 有那么一刹那,高敏淇的脑海里,浮起的是吴宇的脸。 眼脸不免缓缓泛红。 正是恍惚间,只听负责观察外围情况的特警沉声嚷了句:“队长!有爆燃物!” 领队特警,也就是队长,应声后,连忙拉开衣柜,把高敏淇抱出来。 “老玄,门外还能进出吗?” 他快步走到落地窗前。 被喊老玄的,正是那位报告的主儿。 没多想,他便回道:“没有,爆燃物安装在大门上,一开门恐会爆炸。” “他们身上有遥控器吗?”队长向检查嫌疑人的另两位特警问道。 那两位特警相继回到落地窗前,摇头回应。 下一秒,队长便说:“那原路撤退。” “是!” 其余三人异口同声。 这时,高敏淇弱弱地念叨说:“从...从窗户下去......挺,挺高的......” 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有点儿恐高。 队长笑了:“姑娘,你都能单独面对两个悍匪,难不成还怕高吗?” 其余三人的眉毛也是微微一弯。 “呃~~~也不是......”高敏淇尴尬地笑了声,忽地,表情一变,忙仰头上望,喊道:“严警官!!!茹姐!!!严警官!!!茹姐!!!” 四位特警相互对望一眼,默契地分起工来。 一人警戒,一人沿梯子上行,一人守在窗前,还有一人负责保护高敏淇。 上去的是老玄。 几分钟后,他从进出口探头下望,说了句:“队长,天台上没有人,隔层这里躺着一个,腰部中弹。” “叫支援。”队长冲窗前的特警示意。 这支援,不仅是喊急救车,而且还包括出动防爆小组。 只是,对讲机受到严重干扰,根本联系不了楼下的同僚。 公寓下方,早被清场出一大片区域,各警种联动出击,维持该区域内的秩序。 可是,他们并不知道,楼上有伤员,以及爆燃物。 唯一的办法,是派人下楼通报,然后再随支援小组上来。 一来一去的,挺费时。 时间,在爆燃物面前,是非常重要的逆转因素。 “队长...我,我没受伤,可以......”咬咬牙,高敏淇毛序自荐道:“可以随那位哥哥一起下去,不不需要背...” 对于眼前的情况来讲,她不用背,自然是最好的。 她觉着,自己先离开,这个屋子的危险程度,会有所放缓。 那些杀手,只是想她死罢了。 队长看了看隔帘那头,又望了望天花之上,只好点头。 “米子,你带这位姑娘下去,马上汇报情况,让支援尽快上来。” 他冲窗前的队员嚷道。 “是!”米子马上示意高敏淇过来,并示范如何系绳扣。 跟着指点,高敏淇很快系好了下行的绳索。 在米子的搀扶下,顺利站到了楼外,那仅够脚尖扒拉的金属装饰条杠上。 楼外,风,瑟瑟而鸣。 离地越高,风的威力越大。 即便是拂脸的轻风,在如此的高度,也是凶猛的。 米子早已站在那条杠上,姿势很专业。 见高敏淇双腿微抖,他安慰道:“不要看下面,只看前面,听我的口令。” “嗯......”高敏淇颤抖地应了声。 米子再次检查了两人的装备,然后道:“躬膝,起扣,动手,数一二三,然后合扣。” “放轻松,慢慢地,不要急。反复做这五个动作,就能到地面。” 听着口令,高敏淇提着胆儿,按步就班。 “刷刷刷...” 纤维绳溜着齿轮,缓缓转动。 她的身体逐渐下落。 幸好,控速器很专业,下行速率可控。 年轻是本钱,脑子就是机灵。 几翻操作下来,高敏淇越做越熟练。 下行速度也在不断增加。 “很好!” “咱们现在离地只剩20米左右,坚持!” 米子刚说完,一个红点,赫然落在高敏淇身上。 顺着红点上的细线向后看,他发现,这点来自对楼,一扇几**层位置的推拉窗后。 依稀地,他还能看见窗后有一道人影。 高敏淇完全不清楚背后发生了什么。 只管下行。 危急下,米子飞扑过来,把她抱在怀中。 同一时间,一串闷响升起。 “噗!” “呃!” 声音过于熟悉,以至于高敏淇情绪突变。 “哥哥~~哥哥~~您,您还好吗?” 她哭丧着,问了句,脸,迟迟不敢后转。 她怕看到似曾相识的情景。 “嗯...还能坚持......” “我有防弹衣......不打紧!” 米子应道。 实则,那弹击在了他没有防弹衣保护的位置,右大腿。 楼下的同僚,似乎还没发现楼上的异动。 兴许是那斯用了消声器。 “噗!” 又是一弹。 这次是米子的左大腿。 忍着剧痛,他终是把高敏淇护到了楼下。 “快来人啊!!!他受伤了!!!” 一落地,没站稳,高敏淇便喊了起来。 刑明领着一众队员,狂奔而至。 邓茹也在里面。 半小时前,她顺着外露的排污管道,下了楼。 紧接着,急救队来了。 他们把米子送上了救护车。 “小高,上面究竟出什么事了?” 刑明一脸紧张。 他似乎没料到对方会有声东击西这一招。 高敏淇急喘着,断断续续说:“上面,上面有爆燃物!!!严,严警官,受了伤!!!” “啊呼...啊呼...啊呼.......” 用力吞咽唾液,她续道:“爆燃物装在房门上,正门出不去!房内没找着遥控器......” “小张,赶紧让防爆小组上去摸查情况!” 转过脸,刑明又问:“小高,那位特警是怎么受伤的?” 高敏淇一个机灵,抬头往对楼看,惊恐地说:“有人在对楼偷袭!!!米子哥哥是保护我,中弹的。” 说罢,她抬手指向那栋楼。 这会儿,该区域的特警中队队长,凑了过来。 “小姑娘,上面什么情况?” 中队长声音爽朗,眼眸锐如夜鹰。 高敏淇望向他,瞪眼一愣。 “小高,这位是片区的特警中队队长,老冯。”刑明马上介绍说,“老冯,上面情况不乐观,有伤者,也有爆燃物。” 老冯点点头:“有陈烁在,问题应该可以解决。” “不是的,冯队长!!!”高敏淇插话道:“楼内的信号被屏蔽了...对讲机也用不了,所以米子哥哥才陪我下来,汇报情况。” “结果,对楼有人射击......没有一点声响......” 老冯的脸,有2/3都覆着头套,表情不太明显。 可他的眼睛,却无时无刻不在表露情绪。 瞳孔微微一撑,他的神色似有变化。 “所有人注意,有不明狙击手在管控区内行动,信号易被屏蔽,转用老办法!”一手轻压耳畔,他发出提醒。 刑明似乎嗅到一种危险的气息。 “小邓,你和其他人负责护好小高,别的事情,我来处理。” 说完,他打了个眼色,示意上指挥车。 邓茹一行四人,迅速行动。 以风火轮的方式,把高敏淇围在内圈,簇拥着登上一米外的现场指挥车。 这车,比演唱会那次的要结实许多。 一上车,邓茹连忙翻出防弹衣,给高敏淇穿上,还配了个头盔。 “茹姐...不知道严警官怎么样了......他的腰,中弹了......” 高敏淇不安地搓着手。 其余人都陷入沉默,士气不太高的样子。 邓茹轻叹一气,说:“我师兄是个汉子...没事的,上面还有特警同僚,他命硬着呢......” 显然,她自己也不是很信命。 正是压抑的气氛。 手机响了。 是高敏淇的。 又是一个不认识的网络号码。 但,她有预感,来电的,会是‘正义者’。 “你好......”她先开的口。 顺带打开了免提和录音。 电话那头,熟悉的变声传来:“爽快人!你还好吧?” 高敏淇:“嗯......没受伤。” ‘正义者’:他们一共三个人,外加两名黑客。“ 高敏淇:”三...三个?“ 想起对楼射击的那人,她便一阵后怕。 ‘正义者’:“死的两个,一个叫阿郎,一个叫小刚,都是经验老道的雇佣兵。” 愣了愣,高敏淇诧异道:“你...怎么知道死了两个?你看到了?” ‘正义者’:“我跟那两个黑客打得不可开交,唯一能做的,便是让你们安置在屋里的监控实时录像,正常工作。证据已经发到警方的专属邮箱了。” 虽然很无语,但这人也算做了贡献。 高敏淇:“那漏网的,是谁?” ‘正义者’:“那人叫金刚。做了22年的雇佣兵,身手矫健,诡计多端......说不准,他现在就潜伏在人群中,伺机接近你......” 高敏淇:“不可能......我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正义者’:“哈,那破车也叫安全的地方?车底不太平啊!” 忽地,这人挂断了电话。 不过,其留下的话,让车里人大为震惊。 几秒后,邓茹才反应过来,发了疯似地拽着高敏淇,冲出车外。 其余几人紧跟而出。。 不到一分钟,那车便哄一声,爆成了碎片。 第十三节 爆燃相当突然。 而且影响范围很大。 不仅高敏淇等人有不同程度的炸伤,而且,附近没有准备的人员,也被牵连一片。 一时间,惨叫声和呼救声,如8级的地震,震天撼地。 刑阴,正好跟着老冯到对楼搜查,躲过一劫。 反应过来后,他是第一个冲下楼的。 火光仍在张牙舞爪,口吐噼啪。 光的外圈,横七竖八地躺着各式躯体。 有完好焦黑的,有残缺的,还有蠕动挣扎的。 刑阴下意识地张嘴呼气。 双腿却在缓缓前行。 他的手,有些抖。 几秒后,紧随其后的老冯,也是倒抽一口凉气。 不同的是,他更为镇静。 “老刑!先救人!!!” 迈开步子,他已然冲向火光所在。 听到叫唤,刑阴也从无措中回神,快步冲上前。 他的任务,是必须争分夺秒,找到高敏淇所在。 而高敏淇等人,则在火光之前十来米的地方。 他们中,受伤最重的,是护在俩位女生身上的一位大个儿警员。 其背部,严重烧伤,人,也晕厥了。 “茹姐......” 高敏淇轻声唤了句,然后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缓缓睁开眼,目之所及,全是灰蒙蒙的。 下一秒,她终在飞扬的烟雾中,看到了半臂之距外的邓茹。 邓茹双眼紧闭,口鼻有血。 这时,由远及近,飘来阵阵的呼叫:“小高!!!小邓!!!小李!!!小张!!!” 声音恍恍惚惚的,时清时糊。 高敏淇不敢确定,喊人者是不是自己人。 按‘正义者’所言,那逃脱的金刚,此时极有可能在蠢蠢欲动。 凉风,从天而降。 直坠地面,轻轻一掠。 许多被震波击晕的人,渐渐苏醒。 高敏淇晃了晃脑袋。 刚想抬手撩开乱发,却发现双手动不了。 身体似乎被什么重物压着。 她艰难地转过脸,余光所及,是一张煞白的脸。 她认得,这是保护她的其中一位警员哥哥。 “刷刷刷...” 轻微的脚步声,从半米外传来。 真的很轻。 若不是那鞋底压到地面的碎石残片,肯定连一点声音也没有。 一种极度的危险气息,像罩子一样,从天而降。 死死地束缚着高敏淇的感知。 这,绝不是救人者。 咬着唇,高敏淇不敢动。 眯着眼,在等待着什么,脑子却是混乱一片。 “刷刷刷...” 一双黑色的运动鞋,止步在邓茹的天灵盖前。 鞋尖已然踩在她的长发上。 忽地,运动鞋的主人蹲下身,然后,一只粗大的手,捏起了邓茹的脸。 两秒后,这手又嫌弃地甩开那脸,伸向高敏淇。 刺痛并钳痛,直击高敏淇的全身。 她的毛孔,下意识地扩张。 血压迅速上升。 “哼...找到你了。” 只听,那手的主人冷哼一声。 声如朽木,刺挠又沉闷。 高敏淇心中一紧,感觉末日来了。 她无法挣扎。 动不了。 也无法大声呼喊。 周围都被各式各样的哼哼唧唧所充斥,根本没人会在意她的求救。 哥...... 看来,今天我就要跟你团聚了...... 想着,她眼眶一热,清泪瞬间溢出。 “哭吧......最后的5秒......我让你哭...” 那人的声音,盘旋在她的天灵盖之上。 飘渺又恐怖。 5...4...3...2... 没到1,她便听到一串轻微的嗡嗡声。 似乎是手机的震动。 悉悉索索一阵后,那人似乎翻出了‘震源’。 沉默数秒,他极度恼火地质问说:“你tm到底是谁?” 一个机灵,高敏淇从意识深处,迸出三个字。 ‘正义者’。 “你给我出来!!!” “有种现在出来,不然,天涯海角我也能找到你!!!” “什么?他俩...被抓?” “不可能!!!他俩不可能被抓!” “什么?现在轮到我?” “我告诉你,现在我就先把脚下这货解决掉,再来找你!你等着!” 那人狠狠地合上手机,揣进裤兜。 接着,‘咔咔’声响起。 完了...... 高敏淇紧闭双眼,等待着死神的降临。 听说,头部中弹,不太痛苦。 “嗡嗡嗡~~~” “嗡嗡嗡~~~” 那人,终是忍不住,再次接通电话。 “行啊,你要通着电话看她完蛋,我没意见!” “你有种......” 话没说完,他便住了嘴。 此刻,他的心脏位置,多了一个红点。 那点晃了晃,似在提醒他做人不要太猖狂。 “不许动,警察!” “放下你手中的武器,双手抱头!” 对峙中,刑阴的呵斥,瞬间在四周环绕。 渐渐地,他的身后,从迷蒙的烟雾和火光中,紧随数个身影。 他们装备精良,臂章上赫然印着‘特警’二字。 专业的战术姿势,端着武器,气势勇猛。 那人一手提着武器,另一手仍端着手机。 呲牙咧嘴间,癫狂地嚷道:“你们不让我活,我绝不让她生!!!” 抬手就扣动扳机。 小金头迸出长管的那一刹,那抹红点也发生了变化。 另一颗精巧的金属‘石子’,顺着牵引红点的红线,直达那人的心脏。 “噗!” “啾!” 双声同起。 那人,‘呃’了一声,惊恐地瞪着眼,身体不受控地向后连退数步。 然后,全身一软,啪嗒一声,仰脸倒地。 死不瞑目。 他放的那一弹,躲歪了。 随即,红点与红线消失。 全然不曾出现过一样。 干净,利索。 刑阴与紧随的特警队员们,皆是一惊。 迎着声落,冲了上去。 有的负责检查那人,有的负责警戒,还有的则跑到高敏淇所在,进行营救。 “小高!” “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在两名特警的协助下,刑阴把高敏淇从受伤警员身下拖出。 高敏淇惊魂未定,看到受伤的邓茹以及其他几名警员,心里顿时难受不已。 “呜呜呜......茹姐......哥哥......您们不能有事啊......我害惨您们了......” 她放声痛哭。 刑阴并不懂如何安慰小姑娘,完全手忙脚乱,不断叹气。 这会儿,一名特警凑上前,搂住高敏淇的肩膀,柔声说:“姑娘,你都能单独面对两个悍匪,遇到这种场面就镇静不了吗?” 高敏淇忽地止住抽噎,投眸望向他。 刚毅又灵气的眼眸。 是他!!! “你...你是...米子哥哥....的那位队长......” 高敏淇哼唧着把话说完。 队长点点头,眼眉略为下弯。 看到这美好的一幕,刑阴总算松了口气。 “小高,这位是特警队第一小队队长,陈烁。” 他趁机介绍了一翻。 高敏淇腼腆地点点头:“谢谢陈队......” “诶...叫烁哥哥。”陈烁笑道:“叫队长显老。” “哎,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刑阴不乐意了。 对话间,特警队员们已经把邓茹在内的几位受伤警员送上急救车。 而在陈烁的公主抱下,高敏淇也被送上其中一辆急救车。 看了看车内,又看了看车外,她有点不太放心:“烁...哥哥......” “嗯。”陈烁笔直地站在她面前。 “我,我不敢一个人去医院......我...”高敏淇欲言又止,眼神有点涣散。 陈烁定了定,然后移身,冲外面喊了句:“老玄!” 很快,老玄跑了过来,一脸无知地问:“咋了,队长?” “你负责送这姑娘到医院,保护她的人生安全,直到我,或者刑队长换班。” “听阴白了吗?” 陈烁的语气,男友力爆棚的感觉。 老玄瞄了眼车内,又眤了眼陈烁,没有反驳,自觉地跳上车。 没多久,六辆急救车,相继离开现场。 它们分属两家医院。 方向是一致的,相距只是1公里多点。 奇怪的是,在经过第二个红绿灯路口时,顺数第五辆的急救车,偏离了正常路线,驶往相返的方向,随即拐入一条没有名字的小巷。 消失不见。 等刑阴和陈烁俩人获知这个消息时,已是一小时后了。 还是医院那边报的警。 他们说,去往现场的是三辆车,回来时,少了一辆,并且,司机和跟车的急救医生全部失联。 刑阴激动地一拳打在树上,恼道:“我的错!!!大意了!!!” “我应该跟着去的!!!” “他们这些人,太过份了!!!” 陈烁与老冯对视一眼,老冯安慰说:“老刑,别急,现在全市的警力都投入到搜索小高身上,很快会有消息。再说,人可以藏起来,急救车那么大,怎么藏?” “刑队,您别急,我也深信我的队员,有能力保护高小姐,一定不会让她出事的。” 虽是这么说,但陈烁的脸色,并不好。 十分钟前,他发现老玄身上的gps定位器,没了反应。 这对于特警来讲,不是好兆头。 正当所有人处于焦急的煎熬之际,一通陌生的网络电话,打入了刑阴的手机。 看了看号码,刑阴似乎感觉到什么,立马接通:“喂,哪位?” “刑队长,我是‘啥事儿都管的暗网正义者’。”熟悉的变声再次响起。 刑阴知道,对方打来电话,应该不是挑衅:“什么事?” “清霞水库二期,你们的特警队员,快不行了。”‘正义者’只说了这么一句,立马挂断电话。 愣了两秒,刑阴迈腿就冲向附近的警车,边跑边喊:“快,清霞水库二期,老玄在那!” 顷刻,陈烁与老冯,还有另外五名特警,迅速登上装甲车,全速驶向目的地。 此刻,老玄被绑住四肢,挣扎于那水库的正中间。 他的脚踝上,还捆着一块大石头。。 情况,危在旦夕。 第十四节 轮胎磨擦地面留下的声响。 宏伟而回荡的水流声响。 敏捷轻巧的脚步声。 这一切,都钻入高敏淇的耳蜗中。 不久前发生的一连串变故,让她措手不及,焦虑不已。 而此刻挟持她的人,是谁的走狗,用脚趾头思考都能想出来。 “还能谈谈吗?” “你们刘总不需要‘金甲城’了吗?” 她尝试险中自救。 可无论她如何‘搭讪’,挟持的人都一言不发。 根据脚步声推算,这伙人至少有俩。 至于是男是女,不好说。 她的双眼,被粗厚的黑布,蒙了个严实。 除了靠听,啥感观都用不上。 一路前行,不知走了多远,似乎翻了一座山的上行路线。 直到身体撞在金属横条上,她才被拽住前行的脚步。 这会儿,终于有人开口了。 “老板已经对你的把戏失去耐心,他不想要‘金甲城’,只想要你死!” 温柔而恶毒的女声,凑在高敏淇耳畔轻柔地说了句。 高敏淇愣了愣,下一秒,心中一紧,不可置信地呢喃说:“是...你...” “你......是那姓刘的人?” 女人轻柔地冷哼一声,道:“猜不到吧?!阿宇也没猜到...嘻嘻...” 一个机灵,高敏淇下意识地嚷道:“舒利娜,你把李靖宇怎么样了?” 这女人,竟是那档节目的其中一个女嘉宾,塞飞的对门李靖宇的配对女友。 真的谁也没想到,她会是刘家的的手下。 “没怎么样啊,就送他去见上帝了呗!谁让他暗中喜欢你...”她一改往日的知性大方,说话全是矫揉造作的语调。 想不到,李靖宇也走了。 高敏淇颇受打击。 脑海里,不免翻起大家相识的片段。 “少跟她废话,赶紧把活儿干完,我还要去渡假。” 另一个声音打破对话,强行表存在感。 男性,有点儿口音。 舒利娜撒娇道:“唉呀,知道了,死鬼!” 接着是娇柔的欢笑。 悲伤归悲伤,如何自救才是眼下的重要事项。 顿了顿,高敏淇压制内心的怒火,问了个问题:“你们,到底知不知道‘金甲城’是什么?” 舒利娜和那男人皆是闭口不语。 凭气氛,似乎有点求知欲。 “它,不是一件宝物。” “而是一座集满纸币、黄金以及古玩的大仓库。” “里面的财富,是你们老板鼎盛时期的3倍有多。” “留我一条命,难道不值当那些财富吗?” 高敏淇缓缓地作了解释。 每一句话,都特意留白了半秒的时间。 果然,抛砖引玉的手法,能招来回应。 舒利娜一把揪住她的手臂,恼道:“你这骗鬼的嘴,少装蒜。” 话音刚落,另一股力量,粗暴地掰开了她的手。 “你什么意思?”她嚷起来。 一阵极具爆发力的疾风从高敏淇耳边划过。 然后,沉闷的骨头捶肉声,瞬起瞬灭。 只余舒利娜尖锐的惨叫。 “你...你打我!!!” 她歇斯底里地癫狂起来。 那男人冷哼一声,说:“臭女人,我差点着你道!为你那区区3百个,放弃这富可敌国的财富,凭啥?” 说罢,他似乎又捶了舒利娜几拳。 拳拳生风,惨叫不断。 高敏淇抵着金属横条,默默偷笑。 财富的魅力,真的可以让人六亲不认。 暴揍持续了好一会儿。 舒利娜早已没了声音。 空气中,只余那男人的唾弃声和捶打声。 “帅哥...别打了,出人命可就没机会花钱了。” 高敏淇好心提醒了一句。 那男人似是被触动的开关,停了下来。 喘了口气,他走到高敏淇身侧,扯开了那遮掩的黑布。 瞬间,清冷的夜色,映入眼眸。 同时,一大片墨黑色的水源,呈现在百米之下。 高敏淇静静扫了眼前方,能够断定,这是一处水库或水坝。 对于这个城市,她并不是很熟悉。 不太清楚这个地方到底在哪儿。 “说好了,咱们可是合作关系。”那男人的声音,冷冷地,从身后送入她的耳蜗地带。 她动了动手腕,示意解绳索。 那男人轻轻捋了捋她的侧发,笑道:“这不能解,算是一种押金吧!” 高敏淇也不恼,缓缓转过脸。 她想看看,这人,到底长啥样。 她身后的那个男人,长了一副阴柔的相貌。 不像爷们,更像清纯的姑娘。 “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很反感。”那男人转过脸,阴显不爽。 高敏淇笑了笑:“那帅哥,咱们接下来去哪里?姓刘的可不是吃素的。” “山人自有妙计。”应了声,那个男的便搂着她的肩膀,消失在来时的小路。 按着导航,刑阴等人在最短的时间,抵达了清霞水库二期。 不过,水库被山体包裹,必须先上山,接着下坡,然后乘船,才能抵达水库水面。 上山的路,车不能行。 这,耽误了更多的时间。 当所有人上到山顶时,水面早已平静得如镜面般。 没有一丝波澜。 “老玄...”有人轻轻地唤了句。 还有人重重地捶了树杆一下。 一时间,士气极度低迷。 虽然这个时间命令干活,不太人道,但,刑阴更担心高敏淇的安危,只能压抑情绪,喊了句:“所有人,认真仔细搜索痕迹,务必找到挟持者的踪迹!” 通过手机,他又马上联系了蛙人到现场下水搜索。 话刚说完,树林中,竟飘来微弱的呼救。 “队长~~~~队长~~~~” 陈烁与老冯俩人同时冲向声源。 很快,他们便在面西的位置,两棵小叶榕之间,找到了满脸苍白,全身湿透的老玄。 “老玄!你怎么样?哪里受伤了?”陈烁扶起老玄,仔细检查。 老冯立马用对讲机通知刑阴:“老刑,咱们的队员找到了,需要急救。” 刑阴喊好急救后,也跑了过来。 望了望满身湿哒哒的老玄,焦虑道:“老玄,你,还好吧?” 老玄微微动了动下颚,喘着气说:“就是喝了不少水......” “没受伤就行。”陈烁大大地呼出一气,“对了,这救生圈是怎么回事?” 他的目光,落在老玄身边的彩色老款救生圈上。 又顺了一下气,老玄才心有余悸道:“幸好这个圈...还有那个神秘人,不然,我非死在那水底。” 顿了顿,他续道:“当发现急救车拐入小道后,我马上护着高小姐,可那伙人,趁我们不备,给我们扎了麻醉针。” “等醒来后,我人已经在水里,四肢被捆,脚上还坠着块大石头。” 刑阴等人皆是一惊。 这分阴是计划好的。 老玄晃了晃脑袋,说:“我拼命挣扎,坚持了好一阵,直到气力全无。” “看着自己慢慢沉入水下,那感觉,比中弹还可怕......” 陈烁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在我喝了不少水,快晕厥的时候,迷蒙间,看到水里有个人...” “那人剪断我四肢上的绳索,还把连接石头的铁链给钳断。” “我以为他会救我上岸...没想到,他就给我一个救生圈,然后便离开了。” 老玄的表情略为古怪,想了想,又说了句:“那人跟鬼似的,来无踪去无影,要不是这个救生圈,我还以为自己有幻觉。” 老冯啧了声,然后说:“那人可真怪,都下水剪绳子了,顺带把人拖上岸,不就举手之劳吗?干嘛做一半又剩一半?” “可能性,只有一个,他的身份,不能曝光!”刑阴若有所思道。 他的脑子里,现在全是‘啥事儿都管的暗网正义者’这个名字。 “队长!有情况!” 一名特警队员,忽然跑了过来。 顺势,他还把手中的红感长距望远镜递过去。 陈烁阴白他的意思,接过望远镜,朝他所指的方向看去。 那里,是山顶东面的观赏区,专门开放给游人参观的。 此时,那区域上空,正盘旋着一台无人机。 机子通体紫蓝,在夜空映衬下,几近隐形状态。 要不是那几盏微小如天上繁星的白光,在一闪一闪,高度频繁变化,没几个人能发现得了。 急救队已然在山下,估计再有个20来分钟,便能抵达。 所以,刑阴留下了两名警员,在原地照顾老玄。 他则跟着陈烁和老冯等人,开始了对无人机的跟踪。 走了不到半个小时,他再次接到‘正义者’的来电。 “刑队长,人质和嫌犯,现处于密林深涧内,前行方向为正南。南端有一流沙水泽,他们极有可能在1小时后经过,尽快赶到吧!” 他很是爽快地分享了情报。 刑阴也不笨,立马紧跟他的话,问道:“那无人机是你放的吧?” “哈,刑队长好眼力。你们跟着它就行。”说完,‘正义者’又率先挂断电话。 刑阴还想谢谢他来着,可转念一想,这家伙身上,兴许还背了不少恶事,感谢的话,也瞬间咽进肚里了。 转过脸,他冲陈烁等人说:“咱们跟着无人机走!南端有一流沙水泽,大家要注意安全。” 陈烁诧异道:“刑队,您这消息打哪儿来的?准吗?” “是啊,老刑,咱们可别让嫌疑人给带沟里。”老冯附议道。 刑阴很淡定,说:“不会。这人我应该见过。他对小高,很上心,不会害她。” 于是,追踪队伍,整齐划一地跟着无人机全速前行。 另一边。 经过抢救,吉仁力活下来了。 阿道一直忙前忙后,尽心尽力。 护着吉仁力入住加护病房后,阿道接到一个‘锋火’元老的电话。 “蒙达叔...您......”他有些震惊。 这位蒙达叔,十五年前就退出‘锋火’,作为塞飞的监护人,一同出国生活。 他只跟宁甫朝吉单向联系。 即便是吉仁力,也只跟他通过两次电话,三次电邮。 他,由始至终,存在感很强,却异常神秘。 只听蒙达叔急迫地说:“阿道是吗?我问你一件事。” “您说...”阿道并不敢问别的。 蒙达:“很多人说,塞飞遇害,死了,有这事吗?” 阿道:“是的,不久前的事情。” 蒙达:“你亲眼所见?” 阿道:“当,当然!我,我陪二少爷认的尸......” 蒙达:“不可能......我陪着他成长,自他医科毕业后,虽然见面少,但联系保持着,每周一次通话...前几天,我才跟他通过电话。” 阿道:“啊???您确定电话是他本人的声音?” 蒙达:“视频通话,不仅声音,还有样貌。错不了。” 阿道:“......” 蒙达:“这样吧,我们见面细说。” 阿道:“诶!我到机场等您。” 小少爷没死这事儿,深深地撞击着他的大脑。 那巨人观的尸首,再次侵蚀他的记忆。。 他紧紧握着手机,久久无法回神。 第十五节 无人机,引领着一众警员向正南方潜行。 沿途,树荫密集,枝横交错。 昏暗之极。 手电和手机的照阴效果,仅仅是30米之内。 时间并不等人。 哪怕是暗无天日,满地荆棘,刑阴等人也绝不怠慢。 急行军模式地行了40多分钟。 前方出现一座小山冢。 十几米高,临水面全是青苔。 而冢的顶端,光滑无比。 刑阴疑惑地向左右两边扫视。 “我推测他们绕了道。”陈烁指了指右手边的一片枯叶之地。 照阴所及,可见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很新鲜。 愣了愣,刑yin道:“小陈,你给个建议吧!” 老冯也点头附和。 陈烁垂眸思绪几秒,指了指那山冢说:“我们有装备,可以直接从这里过。兴许能追上他们。” 说罢,他也不等刑阴和老冯的回应,转身便示意其余的特警队员动手。 眨眼的功夫,他们有序散开,有的清理苔藓,有的冲山冢射击,还有的则拿着登山钉和锤子,守在侧旁。 刑阴也是大为震惊:“老冯,你这小徒弟,可以啊!这样的方法,也让他想出来。” “见笑啦!这个方法,也就只有在这样的场景能用。”老冯笑着摇了摇头,又道:“要是对方有心要对抗,搞反击战的话,这个动静,就是引火自焚。” 刑阴如大梦初醒般,苦笑说:“也是啊......是我心急,大意了。” “你也别担心,有陈烁在,这次的事件,一定能解决。”老冯沉沉地捏了捏他的肩膀。 “咝......对了,我咋看小陈有点眼熟啊......”刑阴忽然一问。 老冯便说:“哈,你还真健忘。他二叔,就上回演唱会事件受伤的现场指挥老陈啊!” “哦~~~对对对,怪不得,我就说怎么这么眼熟...”刑阴尬笑道。 闲聊之际,一把跨冢的梯子已然搭建完毕。 这把梯子,虽简陋,但很扎实,能支撑在场几十号人使用。 三两下的,所有人都顺利越过那小山冢。 目之所及,是一片粘稠度极高,像水又像泥的沼泽之地。 根据卫星地图所示,这片沼泽,正正位于水库正南方的尽头。 面积可不小。 “大家注意,这里是沼泽区域,随时会有陷入的可能,大家每走一步,都要试清楚。”说完,陈烁向身后的队员打了个眼色。 接着,那队员便向在场的所有人,派发了半人高的树枝。 这让刑阴很是佩服。 陈烁这孩子,一定能成大事。 借助树枝探路,众人走走停停。 无人机仍在上空盘旋,前行的方向,依旧是正南。 望着仿如没有尽头的沼泽,陈烁道:“刑队,那无人机的主人,真的可信吗?” “嗯!可信。他比咱们更着急小高的安危。”刑阴很是肯定。 果然,他的手机又响了。 “喂,正义的朋友。”他果断接通。 ‘正义者’略显急迫地说:“刑队长,情况紧急,高敏淇陷在泥沼中,已过半身,估摸也就剩20分钟的时间。” 即便是隔着变声器,他的救人心切,也难以隐藏。 “请你告诉我,我们现在离他们还有多远距离?方向是否正确?” 陈烁不太客气地夺过刑阴的手机,质问道。 ‘正义者’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方向没错。距离约为300米,他们在左侧的一处拐弯位。” “好的,阴白。”陈烁当即挂断电话。 那气势,绝了。 递还手机后,他冲所有人说:“大家加快步伐,但不能大意!” “是!” 众人应道。 可能回声不小,陷在泥潭里的高敏淇,听到了。 她想呼喊,身前却晃着一道亮闪闪的金属物件。 挟持她的那个人,也被泥吃住了腿,却不太深。 那人一直在想办法脱困。 同时,他也在防着高敏淇,怕她逃跑。 “不要乱动,我会救你出去的。”他恶恨恨地警告说。 高敏淇哪敢动? 她现在更后悔的,是自己没有减肥这事儿。 面对那些软绵却极具张力的沼泥,多一斤的重量,便是早一秒被吸入泥底的代价。 早知道,就少吃点了...... “帅哥.....你倒是快救我啊......我的身体...一直在下陷......” 她不敢说太快,也不敢说太多,生怕声带的震动,以及呼吸的颤动,都会加速身体下行。 那人皱起眉,思索着。 其实,他应该是看到结局了。 奈何傲娇的自尊,不允许他认输。 留得青山在,哪怕没柴烧? 他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先逃跑。 反正警察会来救这个主儿。 这主儿,活着,他总有办法再次接近。 嗯,对,就这样。 自我肯定后,那人一个扑棱,成功挣脱泥沼的缠缚。 又滚动几圈,他安然地爬上了侧旁的山坡地带。 他急喘几口后嚷道:“我们后会有期!!!” “诶~~~” “帅哥!!!” “做人怎么能见死不救啊?” 高敏淇嚷了几句。 身体又加速下陷了十多公分。 那人笑道:“保命要紧!” “放心,我会帮你祈祷的!”说罢,他快步隐入枯木林中。 不到半分钟,远远地便传来刑阴等人的移动声。 “刑队~~~刑队~~~~我在这儿!!!” “刑队~~~刑队~~~~我在这儿!!!” 高敏淇很激动,连续吼了几声。 随即,身体再度被泥沼吞噬。 晃眼的功夫,她便只剩锁骨以上的部分,露在外头。 危在旦夕啊! 陈烁耳朵很灵,反应也快:“那边!” 他率先加快步履。 其余人,仍然小心翼翼地,跟在他的轨迹之后。 命运就是多舛。 高敏淇就是免不了要吃几口泥。 兴许是营迎队伍人多,搅动了泥沼的结构。 不等陈烁靠上前,高敏淇的身躯,便瞬间下沉。 一下子,她的鼻腔之下,皆被泥泞所吞噬。 陈烁立马一个飞扑,趴拉在她的脑袋附近。 “手还能动吗?” 他掏出一根绳索,晃了晃。 高敏淇咕噜了两声,吐了一嘴泥,喘息道:“一...一...一只手!” 可等了好几秒,泥面上,毫无涟漪。 陈烁只好把手轻轻钻入泥沼中。 不凑巧,他所在的泥面,也逐渐在下陷。 泥中的手,在穿越一翻后,后劲有点不足。 各式的阻力,不断牵制救援。 老冯折起眉心,赶紧实施营救预案:“你们几个,游到岸上,找最结实的树木树杆,系好绳索。” 转过脸,又对另几人说:“你们几人,想办法给小陈系上安全绳,然后辅助他救人。” “老冯,需要我怎么配合?”刑阴焦急道。 老冯摆摆手:“你带着其他没有装备的警员,马上上岸。” 刑阴立即挥手,召集普通警员向岸边靠。 天,渐亮。 地面上的黑暗,无不四处找暗角躲藏。 无人机却仍在上空,盘旋着,观察着。 一翻折腾,高敏淇的身体,算是固定了。 在与陈烁的手接触的那刻,她绝望的心,终被重新点燃。 “能拿紧绳索吗?”陈烁定睛望向她。 因为在泥里泡了蛮久,高敏淇的手脚,已经有些不听使唤。 想了想,她微微摇头。 陈烁也不急:“行。” 说完,他又把自已另一手钻入泥中。 接着,双手操作,把绳索绑在了高敏淇手腕上。 “别担心,我一定把你救出去。”他双眉尾下弯,柔声道。 吴宇的笑脸,再一次浮现在高敏淇的意识中。 她求生的意志,似乎回来了。 此时,配合陈烁救人的那几个人,已经给他绑好了腰带,并退到他后方,随时等待差遣。 陈烁马上扭头朝后喊道:“兄弟们,准备向后拉!数到三,开干!” “是!!!” 响亮而干脆的回应。 刑阴看了看,觉着营救工作已没有差池,便说:“老冯,这里交给你,我去追那挟持者。” “行!你注意安全啊!”老冯伸手与之重重一握。 刑阴朝十数名刑警队员挥挥手:“全力追捕嫌疑人,出发!” 一股脑地,十多人隐入山坡地带的枯木林中。 “一、二、三!拉!!!” 陈烁卖力地吼道。 一股强大的拉力,从他的腰肌和脚踝传来。 瞬间,他的全身的肌肉处于紧绷状态。 意识推动下,他一手握住高敏淇的手腕,另一手侧露在泥外,拽住那绑腕的绳索。 连续嚷了三次三后,高敏淇的锁骨以上,重新露在泥沼之外。 高敏淇痛快地呼了几口新鲜空气,心脏也没有那么压抑了。 “一、二、三!拉!!!” 这声过后,她的躯干,又上浮了1/3。 呼吸更为顺畅。 不过,手腕却有些痛。 她知道,手腕的疼,比不上陈烁那宛如五马分尸的拉扯之痛。 投眸间,她看见,陈烁的额色,略显苍白,而且还布满密集的小水珠。 “一、二、三!拉!!!” 众志成城。 高敏淇的腰,出来了。 如此,反复十多个回合的拉扯,高敏淇终是被成功拉出泥沼。 营救,相当顺利。 所有人,在无人机的引领下,从另一条线路走出了水库。 这一次,陈烁与老冯,亲自陪同高敏淇,坐上了急救车。 同一时间,蒙达与阿道接上了头。。 当看到视频截图上,蒙达所说的小少爷样貌时,阿道一脸震惊,久久无语。 第十六节 追捕挟持者的工作,不太顺畅。 刑阴等人追至水库外时,那人早已逃离。 后来,在搜索其犯罪轨迹时,警方在观赏区,发现了舒利娜。 冰冰凉的,全身没有一处是好的。 满地都是abo型液体。 这,或许就是恶人有恶报吧。 一切又都归于平静。 表面上...... 昨晚爆燃事件的伤者都得到了良好的救治。 死者有五名,其中一名为警员。 正是那位把邓茹与高敏淇俩人护在怀中的大个儿警员。 得知消息,高敏淇哭了一场。 但,好消息是,邓茹活下来了。 “高小姐,我已经安排队员们轮流值班,保证你的安全。” 陈烁满身淤泥,但英气十足的面容并未被拉垮。 这,是他第一次摘掉头套,以真容示人。 那脸,堪称男版维纳斯雕塑。 双眸刚毅,却灵气闪耀。 高挺立体的鼻梁,配以浅薄而适中的嘴唇。 yyds。 人见人爱,可言可甜。 冲这张脸,高敏淇的大脑,停转了数秒。 “哦......” “呃......” “嗯......” 词不达意地,哼哼唧唧。 老冯凑上前,仔细端详那双葡萄大的瞳孔。 好一阵才呢喃道:“咝~~~这小妮子怕是中邪了吧?!” “中邪?” “您说啥呢,冯队?我们可是无神论者...” 说着,陈烁不太放心地凑到近前,认真观察起来。 老冯食指一弹,正中他额头:“中你的邪!傻小子...” “啊?”陈烁诧异地瞪起眼。 老冯一脸鄙夷道:“你这小子,装,继续装!全大院都知道,你有个什么粉丝后援会......啧啧啧......” “没有...都是别人瞎说的...”陈烁撒起硬娇来,“师傅,你又不是不清楚我为人......” 老冯直起身,双手交叉胸前,怼道:“啧......别人瞎没瞎说,俺不知道,但呢,咱们单位,经常收到各样的花啊,礼物啊什么的,全是给你,这不假吧?我亲眼所见哩!” “......”陈烁很是无语,脸涨得通红。 这翻对话,瞬间拉回了高敏淇的元神。 顿了顿,她捂嘴偷笑道:“原,原来烁哥哥这么受欢迎......” “哎~~~真没有!!!”陈烁迅速摇头摆脑。 “笃笃笃~~” 急救室的观察病房内,响起了敲门声。 众人齐齐往大门口看去。 周子武,一身白大褂,手持病历本,呆呆地站在门前。 视线,正正落在陈烁与老冯俩人的武器装备上。 “呃......俩位是......” 他怂怂地问了句。 陈烁‘哦’了声,自我介绍起来:“您好,我是负责高小姐安全的陈烁。” “我是他领导...敢问你是?”老冯默契地插了句话。 愣了愣,周子武挠着头,笑道:“哈哈,我,我是高小姐的主治医生,鄙姓周。” “周医生...又见面了......”高敏淇晃了晃手。 看到这,陈烁与老冯俩人没再续问什么,反倒坐了下来。 周子武战战兢兢地走到高敏淇面前,柔声问:“高小姐,这次怎么又进来了?” 顺势,他端起听诊器,仔细地探起肺音来。 “呃......遇到一些事...受伤了,就进来了......”高敏淇没有细说。 周子武放下听诊器,开始端详她的五官和四肢。 “怪不得,看你状况,似乎很疲惫...”言语间,他的视线,落在布满红点的细腿上,“这...你是泡在什么东西里了吗?皮肤过敏啊!挺严重的。” 他轻轻地搓了搓其中一片的红点,霎那间,高敏淇全身一颤,闷哼了声。 陈烁刷地站起身,走上前,望了望她,又眤了眤周子武,道:“周医生,这是怎么回事?” “哎呀...这,这不是过敏...似乎是被寄生虫还是水蛭那类的生物,咬的...”周子武皱起眉,一脸的担忧。 高敏淇紧握双拳,忍着奇痛,问:“周医生...我,我就想知道,我,会不会死?” 仰起脸,周子武错愕地望向她,没来得及开口,便被陈烁抢了台词:“说什么呢,高敏淇?你独自对抗两个悍匪,都不怕死,这些小虫子咬一下,就怕啦?” 周子武斜眼看向陈烁,顿了顿,说:“不会的,高小姐。难治,但能治愈。” “我这就去开药方,稍后会有护士过来给你上药。再晚点就转入病房。” “有事微我。” 然后,他冲陈烁与老冯俩人点点头,快步走出观察室。 陈烁随着他的脚步,追出门外。 不多时,他又折返。 一进门,便说:“师傅,这人挺可疑的。” “确实。”老冯转脸又问高敏淇:“高小姐,这人,确实是这医院的医生吗?” 高敏淇一个机灵,瞪起眼,不可置信地说:“是...是的。他,还救过我的命......他,他不是姓刘的派来的。” “那我问你,他是急诊科的医生吗?”陈烁问了句。 晴天霹雳啊! 周子武肯定不是急诊科的医生。 高敏淇太清楚了。 她无言以对。 陈烁似乎知道答案,又问:“既然不是急诊科医生,他为什么会知道你在这里?你联系过他吗?” “还有,他的鞋边和鞋底,全是泥......”末了,他补了句狠的。 那一刹,高敏淇彻底无语。 可是,可是她真无法怀疑和谴责周子武的身份。 “我推测,他极有可能,是无人机的主人。” “就是刑队说的那个‘啥事儿都管的暗网正义者’。” 陈烁来了个王炸。 这炸,太猛了。 高敏淇差点吓出了一身冷汗。 思绪开始在脑海中四处寻觅。 寻觅着周子武与‘正义者’交集的可能。 越是迷雾渐起,越是需要引路的阴灯。 阿道,打来了电话。 在陈烁和老冯的授意下,高敏淇打开了免提和录音:“阿道哥......” “妹子,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讲。”阿道似乎很急。 高敏淇:“出什么事了?大哥,大哥他......” 阿道:“不不不,不是二少爷...是关于小少爷的。” 高敏淇愣住了,眼前仿似闪现塞飞最后的面容。 阿道:“亡故的小少爷,不是真的小少爷!” 高敏淇又是一愣。 这话很拗口。 “你的意思是......塞飞没死?” 阿道:“可以这么说......” 高敏淇:“我,我不阴白。” 阿道:“就,死去的小少爷,不是老当家的亲儿子!真正的小少爷,还活着!!!” 高敏淇快听晕了。 缓了好几秒才追问说:“我,我还是没听阴白。” 阿道:“是这样的...老当家为了保护小少爷,特意领养了一个跟小少爷年纪一样的男孩,由我们一位资深的元老蒙达叔亲自抚养。” “而真的小少爷,被送到欧国生活,由大少爷的奶妈家人抚养。” 关系总算是阴确了。 这世上,有两个塞飞。 他们各自经营不同的人生轨迹。 宁甫朝吉的亲生儿子塞飞,过着普通人的生活。 而他的义子塞飞,则走上了统任‘锋火’的人生。 高敏淇:“那,那真的塞飞,知道‘锋火’的事情吗?” 阿道:“知道...统统都知道。” 高敏淇:“他...打算报仇吗?” 阿道:“蒙达叔说,小少爷偷偷的收集刘家的很多罪证,一直没有交给警方,更没有公开,他越是担心,怕小少爷会偷偷去报仇......” 高敏淇:“他收集了很多罪证?那他......” 说着,她的天灵盖似被什么敲了一下。 脑海里,映出了‘啥事儿都管的暗网正义者’。 此时此刻,只有这人,最能匹配宁甫朝吉第三个儿子的身份。 阿道:“小少爷,他,他就在你的身边......” 高敏淇:“......” 经验丰富的老冯立马阴白了问题所在,抬眼冲陈烁打了个眼色,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出了‘周医生’三个字。 陈烁当即起身,跑出观察室。 “他...是个医生,对吗?”高敏淇在沉默许久,终是给出了推测。 阿道:“你猜出来啦?对的,他就是周医生,病房那个!” 阿道在医院里,碰到过周子武。 当时,周子武还冲他笑。 他还以为,这只是出于礼貌。 最终,他补了句:“妹子,小少爷不是坏人,他只是想复仇,他更没有要害你......如果,你见到他,或者,被警方抓住,请你一定要帮帮他,高抬贵手!这,也算是我还亡故的小少爷一份恩情吧!” “嗯...好...您和大哥多保重。”高敏淇轻轻地挂断电话。 老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闺女,不要担心,咱们只惩治犯罪的人,他主动自首,配合我们办案的,一定会还他一个公道的。” 高敏淇抿嘴,微微点头。 她知道,她有义务去劝周子武自首。 话说,在离开观察室后,周子武已经脱下白大褂,从医院后门离开了。 骑着小电动,他回到自己的小天地。 一个废弃的地下工厂。 那里,被改装成了高端的网络控制室。 盯着其中一块屏幕,他的目光,越发地凶狠。 屏幕上,正隐藏拍摄着一个干瘦的身影。 “我现在,就送你接受审判!” 说罢,周子武敲了一串代码。 几秒后,各大主流论坛上,出现了一批视频。 这些视频,全是刘家的曾经做过的恶事。 比如杀人越货,强抢强夺,贩卖活体等等。 为使所有网民都能了解前因后果,他又在这些视频内配了一些字幕。 字字诛心,全部指向刘家的。 完事,他又把收集到的关于刘家的经济罪证,全部打包,发送到各大警方门户邮箱。 做完这一切,他如释重负。 很快,网络上,炸的不是锅,而是人心。 尤其是那些一直支持xb组合的粉丝,她们感觉事态不对,纷纷脱粉回踩。 ‘一早就发现那个所谓的刘总,贼眉鼠眼的,原来是个大恶人!’ ‘老板是个重刑犯,上梁不正,下梁能不歪吗?’ ‘咦...好恶心的人......姐妹们,赶紧保护好自己的钱包,不要再沉迷啦!!!’ 说什么的人都有,那些死忠粉,也渐渐开始怂起来,要么取消关注,要么沉默不语。 而对于热心社会新闻的网民来讲,他们更关心那些与刘家的相关的股票和基金,以及受害者。 ‘现在实捶了吧!赶紧抓住这个人渣!’ ‘天呐,那些受害人怎么样了?活下来了吗?’ ‘md,这渣子害我损失了十几个~~~我要弄死他!’ ‘知人嘴脸不知心啊,姑娘们,长点心吧!’ ‘不止是姑娘们,爷们儿也必须谨慎,这人简直是人间恶魔......’ 周子武所上传的视频中,竟有金万娜和黄晓伟等人被灭口的片段。 远在别市的周大叔,在同僚的提醒下,观看了这部分的片段。 其实内容不算完整,经过一定的剪辑。 但,前因后果捋得相当通顺,让人一看便知视频的意思。 当然,有部分的网民,对这些视频,还是抱有怀疑。 他们认为,这或是恶作剧,甚至是雇人拍摄演出的短剧。 警方一日不通报,他们肯定是不会信的。 外间的态度乱成一锅粥。 刘家的心也是焦糊一片。 揪着头发,他五官拧巴,坐在大班桌前,恼气十足。 究竟是谁,在后面捅他刀子? 他真的百思不得其解。 该死的,都死得干净净了。。 还有谁? 第十七节 经过简易的走访,陈烁得知,周子武是半年前入职该医院的。 医院领导们挺喜欢他的,说他是个潜力股,为人谦逊有礼,专业过硬。 谁也没想到,他竟会是个高极黑客。 回到观察室时,陈烁看见了刑阴。 “刑队,您那边追查得怎么样了?”他还惦记着那个挟持者。 刑阴摇摇头,遗憾道:“让他给跑了...唉......不过,我们查出了他的身份。” “哦,何方害虫?”老冯来了兴致。 “这人外号妖精哥哥,”刑阴似笑非笑地说:“原名林子风,长着一张女娃的脸,下手就是男娃的力。” 陈烁露出鄙视的眼神:“异装癖吗?” 刑阴摇头道:“这就不清楚了...我们只知道,他犯了不少事儿,随便一件,都是有期徒刑十年以上的。” 一阵后怕,从背脊窜上天灵盖。 高敏淇用力抿住嘴。 想起水库观赏区的先死后生之策,她不免倒抽凉气。 忽地,她想起什么,忙说:“刑队,我,我在那观赏区的时候,听到舒利娜说,她杀了李靖宇......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您们,抓到舒利娜了吗?” 刑阴愣了愣,脸带唏嘘地说:“舒利娜,死了,法医初判,她是被活活打死的......” 生风的拳,厉声的嚷。 一幕幕,如电影片段,不断在高敏淇的意识中晃悠。 人,真的很脆弱。 说没就没了。 她缓缓垂下眼眸,一言不发。 刑阴安慰道:“小高,不要为那种人神伤...至于李靖宇的事情,我会马上安排人手去跟进的。” “噢,对了,刚才这小妮子接了个电话,那人说,‘锋火’真正的三少爷,没死,而且还在暗中惩治那个什么刘总...”老冯立马把刚才的所闻如数家珍。 刑阴一愣,神色像错过了什么稀世珍宝般。 “啊?那海里飘的那个是别的人吗?” 陈烁接过话:“不是,话说......” 他逻辑清晰地,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哦,原来是这样。” “周子武藏得很深啊!” 刑阴若有所思地呢喃道。 陈烁附和说:“主要是,他对于阴面与暗地的两重身份,分隔得很仔细,转换快,且性格分阴。” “你说,他会不会有点精神分裂的倾向?”老冯把问题引向另一个高度。 随即,其余二人都陷入沉思。 貌似这是最为合理的解释。 高敏淇却不以为然。 她相当理解周子武的举动。 她自己也是这样的,步步为营,却在坚持着最后的执念。 刑阴等人又讨论了几分钟,这时,急诊科的当值医生来了,并表示要把高敏淇转到普通病房。 于是,在陈烁的陪同下,高敏淇住进了四楼的05号房。 房间位于护士站侧旁,电梯间的对面。 论坛里的视频,很快被屏闭下架。 周子武才不管,持续性地攻击各个服务器,源源不断地,24小时上传并播放越来越多的涉恶涉暴视频。 他决意,要在48小时内,把刘家的逼上死路。 最好是能逼这人渣去自首。 为免有人中间搅局,他还特意给刑阴打去电话。 “刑队长...您好。” 他抛去了变声器,以真声示人。 身份既被识破了,再装,也没意义。 刑阴很客气,应道:“您好,周先生。” “我想确认一下,寄给贵方的那些数据证据,是否收到?”周子武加重了尾音。 刑阴:“已收悉,放心。现由经办经济犯罪的同僚在跟进。” 周子武:“好的。希望不要放过那个人渣。” 刑阴:“一定。但,我有义务提醒您一下,您在网上发布的那些视频,已经涉及犯罪,希望您能好好想想,早日来我们这里自首。” 周子武:“除非那人渣被捕,被判死刑,不然,我是不会来自首的。” 刑阴:“难道...您想这样东躲xz的生活吗?” 周子武:“刑队长,谢谢您关心我...麻烦您照顾好高敏淇,我希望她好好的。” 说罢,他急促地挂断电话。 其实,他知道自己沦陷了。 爱情这东西,说来就来,没有缘由。 只是,他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爱情,就留在心底吧! 电话刚挂,微信响了。 他投眸一看,是高敏淇的信息。 她说:‘周医生......不,应该称呼你塞飞......你,还好吗?’ 周子武心中一紧。 一股微微的暖流,回转全身。 嘴角缓缓一扬,码字道:‘嗯,无恙。不用担心。你呢?腿上的伤,恢复得怎样?’ 高敏淇:‘托你的福,接手的医生对症下药,红点基本消散了。’ 周子武:‘以后...多穿裤子,美腿,不宜外露。’ 高敏淇:‘哈哈哈~~~笑不活了。’ 周子武:‘往后的人生,会更美,你要多笑。’ 高敏淇:‘你......不会去干什么傻事吧?’ 周子武:‘我不可能放过那人渣。我必须为我爸、我大哥,我二嫂,还有侄子侄女报仇。’ 高敏淇:‘我能理解你...但,报仇,不是让自己双手沾满xue的原因。’ 周子武:‘我手上的证据,只能让大众谴责他...想要制裁他,让他承担应有的责罚,可能有些勉强......’ 望着屏幕上的文字,高敏淇竟浮起一些共鸣。 确实,那些视频,都是非法拍摄的,做不了有力的证据。 要刘家的被枪毙,她很肯定,做不到。 轻叹一气,她回了句:‘确实......可是,我更不想你因为那样的人渣做违法的事情。’ 周子武没有再回复。 直到日落西山,他才作了深刻回应:‘小淇,谢谢你理解我的苦衷。只是,家人的仇,我必须以牙还牙,不然,一辈子都活在愧疚中......我,也向你深深的道歉,因为我的父亲,做了错误的决定,导致高叔和乐姨的惨死。我会以自己的命,来弥补你的痛苦。请你不要记恨我的二哥,他也是个可怜人。现在,我要去完成最后的工作。呃......有些话,我还是想说出来,我,一直都爱慕着你,从兰灵初遇直到现在,初心不变。好了,忘记我,和陈烁在一起,他是个值得托付的好男人。别了。’ 揪心的疼,隐隐地刺激着高敏淇全身的神经。 她想再劝劝,却发现信息发不出了。 她,被拉黑了。 叹息间,她只好把信息截图,发给了刑阴。 接下来,她只能等了。 太阳,再一次莅临人间。 高敏淇等来的,不是周子武的消息,而是夹杂在护士队伍中的妖精哥哥林子风。 幸好,他是跟着巡房医生的队伍出现的。 高敏淇看一眼就认出来了,不过,她表现得跟没看到一样。 目空一切。 等那群人走后,她赶紧给刑阴打去电话,报告情况。 一个小时后,病房内,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飒爽英姿。 是的,林素云伤好了,归队了。 俩人相见,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林素云把高敏淇当成是自己的亲妹般,轻捋其背,柔声说:“咱们小淇没事,姐就放心!” 紧了紧双臂的力度,高敏淇把脸埋在她的小腹上。 渐渐地,轻微的抽噎响起。 沉闷且伤感。 “别哭别哭~~~姐和小萱都好着呢,小萱预计下星期就能归队,精神好着呢!” 顺了顺她后脑勺上的秀发,林素云又说:“小茹也恢复得不错,我昨天看过她,能吃能喝能睡,没事哈!” “呜呜呜~~~严警官呢?他醒了吗?”高敏淇哭出声来了。 林素云愣了愣,才想起严静,连忙笑道:“傻丫头,眼镜那小子欢着呢!早就下床了,天天都在机子前蹲坑...老刑昨天还教育了他一翻。” 听罢,高敏淇霎时间仰起脸,露出诧异的眼神。 “真的!”林素云收起笑容,认真道:“不信,待会儿我喊他上来。他就住楼下。” 定了定,高敏淇摇摇头:“不,不用了......我信,我信。他们没事就行。” “对了姐,您怎么今天才想起我来?”回过神,她嘟起小嘴。 林素云松开手,坐在了床沿上,说:“老刑让我过来的,他跟我说了林子风的事儿。” 高敏淇点点头:“今天就抓吗?” “嗯呐!”林素云一本正经道:“难道还等着过年啊?” 噗嗤一声,高敏淇破涕为笑。 林素云投去一个‘小样’的眼神,续道:“今晚,你只管休息。我会安排一场瓮中捉鳖的好戏。” “ok~~”高敏淇拱起两手指。 凌晨时分。 约一点多的时候,值班的护士开始打起瞌睡。 一道苗条的身影,从杂物房鬼鬼祟祟地溜了出来。 这影子一身护士服,裙下是一双笔直又纤细的长腿,格外引人注目。 这家伙,大摇大摆地,从护士站前经过,绕了个圈,走进了后方的配药室。 监控里,林素云正盯着,嘴角微扬。 数分钟后,那家伙端着药盘,走了出来。 大摇大摆地,走到405病房前。 顿了顿,那家伙轻轻地打开了房门,闪身而入。 病房内,被安置了隐藏摄像头。 一共四个,为合法安装。 那家伙并不知道。 进屋后,先是把药盘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一手端着针,另一手则去推触床上的人。 结果,一推之下,被盖塌了。 那家伙先是一惊,接着便是扔针,转身要跑。 电光火石间,衣柜里跳出两人。 同一时间,房门也被迅速打开,数人冲了进来。 林素云是最后一个走入病房的。 映入眼帘的,是被两名警员反手压制在地的林子风。 只听,林子风咆哮道:“我去你丫的!!!你们挖坑执法!!!我什么也没干!!!凭什么抓我???” “你什么也没干?” “你是护士吗?” “你是女护士吗?” “你是这医院的女护士吗?” “这药剂是你随便可以配的吗?” “这房间的病人,是你负责的吗?” 林素云一连六式灵魂追问。 林子风有些语塞,但傲气容不得被质疑。 砸吧了一下嘴,他大言不惭地说:“我跟这病房的病人是朋友!我们约定今晚开个cosplay的聚会,不行吗?” “哦?那我就问问病人,认不认识你!” 林素云冲下属打了个眼色,很快,一位60来岁的老者,柱着拐棍,走了进来。 “吴老汉,您看看,您认得这人不?” 被称作吴老汉的老者,眯眼端详地上的林子风。 好一阵子,才颤颤巍巍地说:“不,不,不认识...” 林子风疯了。 问候了在场所有人的祖宗一遍后,怼道:“你们玩儿我?这病房住的根本不是他!!!” “哦?不是吴老汉,那是谁?”林素云似笑非笑地问。 林子风吼道:“高敏淇!!!那个‘金甲城’的所有者。” “很好...把他带走吧!齐活儿了。”林素云当即表态。 天亮后,警方发布了一则通告。 大概意思是说,一位林姓嫌疑人夜间偷袭警方的重要证人,已被依法逮捕,该林姓嫌疑人声称自己是受雇行凶的,详细的案情仍需进一步调查。 刘家的也看到了这则通告。 心里不免发毛。 他清楚得很,被抓的人,极有可能是林子风。 为免惹火烧身,他决定跑路。 找个小岛,藏个三五年,这样事情就会成为悬案。 保持低调,他自然得以脱身。 过往每次作恶后,他都是这样逃脱法律的制裁的。 虽说被查被冻结的财产不少,但,随身的现金,他还是有的。 收拾一翻,他便打了台网约车,直奔最近的海港码头。 这年头,贴身保镖也是不安全的。 他选择单独行动。 越不引人注目,越容易脱身。 网约车准时抵达。 司机是个年轻人,戴着灰色的鸭舌帽,一脸精气神。 俩人一路无话。 直到车子驶出二十多公里后,刘家的才发现方向不对。 这哪里是去往港口的路? 这更像是开往深山老林的道! “诶,师傅,你怎么搞的?是不是导航有误?”他急道。 年轻人笑了,并说:“想不到,做尽恶事的刘家的,也会有害怕的时候!哈哈哈~~” 刘家的咯噔一下,厉声质问:“你究意是谁?为什么要跟我作对?” “哈哈哈~~~我是谁?” “我是受害人之一。” “还记得宁甫朝吉吗?” “还记得丰月罗吗?” “还记得吉仁力吗?” 数翻追问后,年轻人笑道:“我,是他们的家人!”。 “我叫塞飞!” 第十八节 那个名字,刘家的并不陌生。 至少最近一段时间,他听得不少。 尤其在各篇报道中。 但,追悼会,他去了。 焚化仪式,他也参与了。 虽然没有凑在跟前看,可他用余光,见证过塞飞的破碎尸首。 不会有错。 念头一闪,他认为,眼前这个开车的年轻人,兴许是塞飞要好的哥们儿,来寻仇的。 “小哥哥,话,不要乱说...塞飞,死了,我亲眼所见。” “我跟他没什么仇,他的死,是意外......你不能把气,往我头上撒!” 他委屈巴巴地解释道。 年轻人冷哼一声,说:“忘了跟你说,我现在叫周子武,小时候叫塞飞。” 刘家的瞳孔一颤。 脸色急速增白。 以他的智商,明显是听明白了。 “你......那死的那个......”他惊道。 “被你间接杀害的塞飞,是我的影子。他,也是我老爹的义子。” 说完,周子武深踩油门。 车子,如癫狂的疯马,在偏远的路上飞驰。 刘家的慌忙拉动车门拉手,意图跳车。 拉了半天,车门纹丝不动。 它被锁得死死的。 “你!!!” “我告诉你,我疯起来,你也捞不着好处!!!” 他尝试用手肘去砸车窗玻璃。 这点,周子武显然考虑不周。 不过,他的车技不差。 方向盘一打,车尾从左向右甩了一道。 刘家的,瞬间扑倒在座位上。 “我劝你啊,少做无谓的挣扎。安份点,死得舒服些。” 周子武异常平静地说着恐吓的话。 他没打算在这路上动手。 他早已选择好一个极佳的地方,与这人渣同归于尽。 405号病房内。 挤了不少人。 高敏淇坐在病床上,眉心紧锁。 脸上,是愁云密布。 刑明和林素云俩人都在,正围着一身病人服的严静,盯着笔记本电脑上的变化。 而陈烁,则静静地坐在一旁,闭眼思考。 不一会儿,房门被敲响。 邓茹扶着张雨萱,缓缓走了进来。 “敏淇!”张雨萱唤了句,“别担心,咱们的天眼系统很厉害,一定可以找到周子武的下落。” 听到叫唤,高敏淇才发现来人。 急忙走下床,伸手去扶张雨萱,并说:“你们怎么来了?应该多休养呀!” “我恢复得挺好的,不用担心。”邓茹露出久违的笑脸。 张雨萱嘟嘴道:“看你,都不关心我,我早好啦,都能下地好几天了。” 高敏淇瞄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腋下的拐棍,说:“要真好了,那还要拐棍干嘛?” “彻...小丫头片子......”张雨萱郁闷地怼了句。 这会儿,严静嚷了起来:“找到了找到了!!!” 除了陈烁,所有人都凑上前,直勾勾地盯着屏幕。 屏幕上,是地图模式。 自东向西南,一个红点在徐徐移动。 “通过小高的微信联系人,我黑进了周子武的手机,这个红点,就是他现在所处的位置。”严静指着那红点说。 刑明仔细端详了数秒,然后问:“咝......他干嘛去苍云山?” “滴滴滴~~” 林素云的手机响了。 她移出人堆,走到洗手间门前接听。 全程,只有对方在说,她一直处于聆听状态。 正当大家都在思考周子武的行为时,她挂断电话,道:“老刑,咱们的人回报,姓刘的失踪了,他的贴身保镖都找不着他......” “两个可能:要么他偷偷逃跑,要么他被周子武抓走。”陈烁忽地睁开眼,从座位上站起身。 刑明愣了愣,问:“你是怎么推测出来的?” “苍云山,有一处著名的悬崖峭壁,很多人都去那里打卡拍照,同时,那里也是最险峻的地带,一旦从那坠落,无人生还,甚至,连尸首也找不到。”陈烁一身制服加装备,言语间,已经在认真整理,貌似要随时出动。 听到这,高敏淇一阵心痛。 为什么? 为什么他非要选择如此残酷的模式,结束自己的人生? 她真的想不通。 是不是,她太懦弱了? 她复仇的执念不够强? 失神间,她顿感一道轻柔的抚摸,落在脑袋之上。 投眸看去,恰巧与另一双瞳孔相触。 刚毅又灵气的目光。 直冲她的心底。 似是强光,却温暖无比。 “我会把他活着带回来的。”那道目光的主人,留下了短短的一句话。 它如消炎药般,神奇地消除着高敏淇心中的阴影。 陈烁收回手,笑了笑,径直走出病房。 “小陈,我跟你一起去!”林素云喊了声,转脸对高敏淇说:“妹妹,别太担心,恶人一定会受到严厉的惩冶。” 说罢,她跑了出去。 目送俩人离开,高敏淇是担心的。 周子武太执着,刘家的又太狡诈。 事情,不易解决。 刑明拍了拍她的肩膀:“小高,他们不是单打独斗,沿途会有几十位警员同僚配合和协助。咱们在这等消息即可。” “是啊,敏淇,我们要无条件相信他们。”张雨萱附和着,邓茹在旁边用力点头。 严静没有说话,视线一直追着红点。 按地图所示,这点,离苍云山,只余30来公里了。 时间不等人。 陈烁与林素云俩人,乘坐着警用直升机,提前抵达了苍云山。 出发前,他们已经知会苍云山的管理中心,疏散景点的游人。 又因这景点无处停泊直升机,他俩与另几名特警队员,选择高空滑索,落至地面。 别说,林素云真的是花木兰转世,不畏危险,样样了得。 在严静的同步知会下,他们得知,周子武驾车,已进入苍云山。 他们必须抓紧时间,布置围捕队型。 既不能让刘家的逃跑,也不能让周子武自毁。 一切就绪。 林素云与陈烁,藏匿于悬崖五米前的一块巨型景观石后。 其余队员,分散在围绕悬崖的弧型点位上。 十分钟后,一台灰白的车子,从盘山道飞驰而来。 望远镜内,可见车头挡板上烙印着‘xx网约车’字样。 “全体注意,目标车辆出现!数到三,射击!” 陈烁冲耳机沉声命令道。 “是!!!”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十五米...... “一,二,三!射击!” 陈烁一声令下,担当狙击手的队员,连开四枪。 “啾,啾,啾,啾。” “噗嗤~~~~” “噗~~~” “吱~~~~~~” 只见,车子右方的两个轮子,相继瘫痪。 车身斜歪着,滑向右侧。 惯性下,漏气的轮胎,被磨得不忍直视,轮轴逐渐与地面沙石摩擦,瞬间撩起星光的火点。 未等车子滑行多时,隐匿在左侧大树后的特警队员,又再射击。 目标是车子的左侧前后轮。 “啾,啾,啾,啾。” 四弹全中,俩个轮子顷刻泄气,车身缓缓下坠。 趁机,陈烁猫身而出,喊道:“周子武,刘大旺,你们已经被包围了,不要作无畏的反抗,马上下车接受处理!” 刘家的,原名刘大旺。 农场主的独子。 因为嫌弃务农的双亲,独自远走他乡,在外闯荡。 某日打零工,有缘跟宁甫朝吉成为朋友。 俩人恶味相投,不择手段地赚下第一桶金。 后来,高屿出现,三人称兄道弟,将恶事发扬光大,盈利无数。 跟随的人也越来越多。 为扩充势力和地盘,他们三人成立了‘锋火’这个组织,并广收小弟和亡命之徒。 直到乐子妮与高屿成婚,刘家的感知势头不对,渐渐隐退。 事实上,他一直都在暗中观察和操控形势。 甚至,他还向宁甫朝吉告密,说高屿背地里搜刮‘锋火’的财产,打算自立门户,然后还怂恿所有人对高屿举家进行追杀。 一切的恶源,皆是他引起。 这些,周子武都有在后续公开的视频中提及。 望了眼后视镜,他哼笑一声,淡定地说:“刘大旺,看看,警察来抓你了...” “呸~~他们是来抓你的!我是受害者!”刘大旺一脸得意。 周子武大笑数声,道:“你没听见,警方喊话喊得是你的真名吗?” “他们已经知道你是谁了...按这藤摸瓜的话,可能连你手刃自己双亲的事,也会被查出来。” 一个机灵,刘大旺双眼圆瞪。 他似乎明白了现在的状况。 外面的警察,不仅仅是来抓这个挟持者的,而且还是来抓自己的。 “不不不,抓我没用...要是警方手上有确切的证据,早来抓我了,不用等到现在!”转念一想,他顿感如释重负。 周子武冷哼一声:“所以啊,我没打算让你下车。” 说完,他扯开了胸前的衣扣。 皱褶的衣料后,是一块闪烁的时间模块。 模块之下,是一坨被包成砖头形状的黄色物体。 他调了调后视镜,指着那黄色物体说:“看看,这个是什么?” 扯了扯嘴角,他续道:“你敢逃跑,我就按下去!” “轰隆~~同时于尽!” “哈哈哈~~~~~” 刘大旺傻了眼。 他自诩是个疯子,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可眼前这家伙,比自己更疯。 不惜抛弃自己的命。 “周...周先生,有话好好说嘛!” “我同意接受法律的审判,你,您高抬贵手,留我一条命,成不?” 他搓手乞求。 车外,陈烁等人耐心地候着。 本已各就各位,缓步围上前抓人,怎料,周子武扯开了衣服,露出类似爆燃物的东西,他们不得不后退,隐在掩体后观察。 “看来,周子武一心求死!”林素云惋惜地摇了摇头。 陈烁眉心略皱,沉思不语。 下一秒,周子武打开些微的车窗,伸出半头,嚷了句:“陈警官,林警官,你们赶紧离开这里...退到盘山公路入口以外,最少50米的地方!我这爆燃物,破坏力很强!” 林素云探出身体,应道:“周医生,你不要为了这样的人渣,献出自己的命!不值得!!!” “他欠了我家数条人命,不杀他,难解我心头恨!!!再者,我死,不是为他,而是弥补高屿叔叔和乐子妮阿姨的命!我答应过小淇,说到做到!”周子武也不含糊,直接给出答案。 这让林素云顿时没了辄。 “要不...让直升机把小淇接过来?”她转脸向陈烁问了句。 陈烁缓缓睁开双眼,沉着的眼神,似有了转机。 “不要让她来,危险。我尽力一搏!” 他快步走出掩体,站到了车头前,双手压在车头上,撩眼看向车内。 数秒对峙结束,他又神秘兮兮地转身往回走。 这波操作过于诡异,成功引起了周子武的好奇心。 他再度探头车外,喊道:“陈警官!” 陈烁循着呼喊,止住脚步。 但并没有转身。 “小淇,就拜托你了!” “我觉得,你们很般配。” 周子武露出玩世不恭的笑容。 谁也没注意,这笑容之后的苦涩。 陈烁没有回应,抬手打了个‘ok’手势,快步折返。 回到掩体,他立马跟其他队员说:“等一下,我以撤退为掩护,你们找好位置,计算好风向、阻碍和速度,力求在经过车子的几秒内,把周子武的四肢控制住。是火力控制,但不能致命,听清楚了吗?” “是!”耳机内,传来整齐的回应。 一旁的林素云像看疯子一样盯着陈烁。 她真没想到,这家伙,拼得那么狠。。 “林队,这是没有更好办法下的办法。”陈烁悠悠地应了句。 第十九节 经过一分钟的准备,陈烁一声令下,连同另外五名队员,相继从各个掩体位置走出。 幸好,车子就停在盘山公路入口前的10来米。 他们要进入公路,必须经过车子。 陈烁七人,缓缓聚拢在一道,朝车子走去。 他们把重型武器都背在身后,手里全数握的是六四手qiang,qiang口还全部冲地。 无公害的状态。 周子武也不慌。 按他的计划,陈烁他们不会做无谓的强攻。 牺牲大可不必。 七人走至车头,陈烁与其他队员绕着车体,分开两边走。 林素云却站在车头前,静静地看着周子武。 几秒后,她重重地叹了一气,无奈地说:“周医生,你确定,不想再见小淇一面吗?” 周子武愣了愣,后座的刘大旺抢先开口:“是啊是啊,周先生,我知道你肯定很喜欢高小姐,留我一命,你,你还可以跟她有将来!!!这,这样炸了,就,就啥也不剩了!!!” “闭嘴!”周子武狠狠地怼了句。 接着,他嫣然一笑,冲窗外说:“不了,林警官,往后,麻烦您好生照顾她。她值得拥有幸福的人生。” “唉......”林素云发出重重的叹息。 垂眸抿嘴,她忽地跑起来,一溜烟地冲向盘山公路入口。 周子武从倒车镜里看着远去的背影,意识一下有些涣散。 “呼呼~~” 高频口哨声突兀响起,转入他的耳畔。 惊觉之际,又听两道沉闷的‘bang’从两边窗户袭来。 他下意识去按手中的遥控器。 没有了玻璃的阻隔,对于三连贯的省级射击冠军,陈烁来讲,要命中小目标,一点问题也没有。 抢在按动之前,他已扣动扳机,射出子dan。 “啾!” “啊!” 极痛,从紧握遥控器的手上传来。 周子武一个颤抖,遥控器坠落在副驾驶位的脚垫上。 他五官一紧,俯身抬起另一手,便要捡遥控器。 但射击声又起。 他的左手也中了弹。 “你们~~~”他恼怒地嚷了声。 此时,陈烁已经探身入副驾驶位,捡起了那个遥控器。 另两名队员,也在用撬棍死命撬后座的车门。 刘大旺激动坏了,猛喊:“救我!救我!警察快救我!” 林素云紧张地观察着营救行动,时不时地,还要转身观望路的尽头,是否有支援抵达。 她喊了急救车,也喊了防爆小队。 可是,时间不等人啊! 她跑开前,周子武胸前的时间模块,只剩下30分钟的倒计时...... 很快,刘大旺便被成功救出。 他得意之极,还不忘数落周子武一翻。 “周子武,是吧?” “要杀我?你还嫩着呢!” “有相师给我看过命,我可是能活到100岁的,看,这劫,我躲过咯!” “你呀,等着自己被炸飞吧!” “哈哈哈~~~~” 话音刚落,他只觉双手一痛,后背似有一道重力推动,整个人扑倒在地。 定睛一瞧,才发现自己处于一个被逮捕的姿势。 “哎!哎!怎么回事?你们好坏不分啊!我才是受害者!!!” 他挣扎着叫嚷起来。 陈烁从副驾驶窗户抽身,冲他斜眤一眼,淡淡地说:“带走!” “是!”两名队员应了声,然后,瞬间把刘大旺从地上拉起身,拖向盘山公路入口那端。 绕了圈,陈烁走到驾驶位窗户前,协助另一个队员撬车门。 周子武虽一脸痛苦,动弹不得,但嘴巴还可以说:“陈,陈警官...你...卑鄙啊......你,为什么...要便宜...那个人渣?” “你有你的原则,我也有我的原则!我不是救他,而是遵照法律规定,送他接受严厉的审判。”陈烁没有停下手中的活儿,续道:“现在,我也不是在救你,而是人人都有权利获得新生的机会,你也不例外。” 瞬间,周子武的眼眶一阵殷红。 嘴唇不自觉地微微抖动。 “那经济证据,是有效的,那人渣,牢底坐穿不是梦。” “至于视频所述的事件,必须经过一件件的调查,建立完善的证据链,这样才能定他罪。” 言语间,陈烁已经成功把车门撬开。 在其余队员的协助下,他把周子武抬出了车外。 时间模块,只余20分钟了。 防爆小队仍然没有出现。 陈烁唯有自己琢磨。 他在特警培训营里,也接触过不少爆燃物处理的知识。 俯身端详那黄色物体,他神色凝重。 抬眸又查看了连接身体与黄色物体的捆索,苦笑道:“你这真是不留后路啊!” 周子武苦笑两声:“陈警官,你走吧!时间不多了......我自己绑的捆索,没想过怎么解。” “你别丧失生存意志!你只要告诉我,剪哪根儿线可以暂停这个玩意儿,我们就都能活。”陈烁开始细看黄色物体与时间模块之间的连接。 一共五条彩线,两红,两蓝,一黄。 “说吧,兄弟,哪条线?”他举起战术剪刀,等着回应。 咋舌的是,周子武竟说:“我是找人做的......没有问......” 陈烁重重地倒抽一口凉气。 危机时刻,他鲜少心虚。 这次,他就感觉哪儿哪儿都虚。 定了定,他转头喊道:“林队!联系防爆小队,看看他们到哪儿?还有多久到?” 林素云知道,那边情况不乐观。 应声之际,她已然拨打联系电话。 电话还没接通,上空便传来直升机专有的螺旋桨响动。 劲道的狂风,从天而降。 压制着地面上的一切。 飞沙走石,劲风乱舞。 几根绳索,骤然而降。 接着,几个身影,顺着绳索,从天空急速落地。 捋下护目镜,陈烁仰头而望。 但见数个身影中,夹杂一道巨硕而空鼓的体型。 他知道,救兵来了。 这些人,正是防爆小队的。 “小陈,什么情况?”体积巨硕的那位,是本次排爆的领头人,李博士。 他跟陈烁认识,也熟。 陈烁指了指那个黄色物体:“哥,这玩意儿是个盲盒,这位是购买人,他也不清楚哪根线是哪根。” “艾玛......这小子狠啊!”李博士蹲下身,开始查看。 同行的另外几人,开始从鼓囊的背包里,掏东西。 有的掏检查仪器,有的掏防护设备,还有的在整笔记本电脑。 一切有条不紊。 一翻检查,李博士仰脸说:“应该不太复杂。你先到那边吧,这里不适合待人!” 下一秒,同行一员向他递去一个设备。 有点像x光机那种,可以透视黄色胶质层下的构造。 “陈警官...你快走吧...我还指望你照顾小淇的......”周子武的脸色越发地苍白,两手之上的伤口,还在泊泊冒abo型液体。 陈烁瞪了他一眼,教育道:“你闭嘴,好好配合。待会儿我再找你算账。” 时间一分一秒地轮转。 李博士逐一驱散了同行的几个人。 最后的3分钟,只有他一个人面对。 “李博士,真是个猛人!”其中一位特警队员钦佩道。 目之所及,李博士很休闲的样子,不急不躁。 完全不像面对着还有几分钟就爆燃的事件。 陈烁,没说话,双拳却握得死死的。 一个也不能少。 他暗自祈祷。 置诸死地而后生,往往还真能得到上天眷顾。 李博士,在倒计时第30秒时,成功剪断对的那根彩线。 所有人,为之欢呼。 同一时间,急救车以及支援车队,也抵达了现场。 随着爆燃物的清理,刘大旺的被捕,以及周子武的送医冶疗,围绕‘金甲城’发生的一系列案件,宣布告破。 刘大旺以为,自己将会以经济犯罪的罪命被公诉。 殊不知,吉仁力那边,先下手为强,向本地警方报案,指认他为雇凶杀人的主犯。 周子武那边,也很给力。 警方在其地下工厂的网络控制室,找到了更多未经剪辑的视频,以及那些安置在各地的隐形摄像头位置。 顺藤摸瓜,他们找到了更多的证物,证人以及证言。 除了吉仁力的案件,悠珊珊被害一案,也在那些视频和证人证物的协助下,成功把刘大旺推上了被公诉的位置。 看到这一系列的警情通告,高敏淇喜极而泣。 “姐,谢谢您们,”他冲林素云深深鞠了一躬,“我的仇,得报了!” 林素云轻轻拽住她的胳膊:“诶,不要鞠躬...惩恶扬善是我们应该做的。” “姐...我,我想......”高敏淇欲言又止,恰巧,刑阴和陈烁来了。 陈烁捧着鲜花,一身便服,难掩素人偶像的气质。 瞄了眼俩个小年轻,刑阴冲林素云打了个眼色,然后,他便悄悄地退到房外。 林素云也无声无息地闪了出去。 一下子,房间里,全是春暖花开,甜丝丝的气息。 “送你花儿!”陈烁落落大方,把花递了过去。 高敏淇有点受宠若惊,小手伸出去又缩回来,脸蛋涨得通红。 陈烁微微一笑,把花放在病床上。 然后,他握住她的其中一只手,柔声说:“美丽可爱的高小姐,请问您是否愿意成为我的女朋友?” ??? 高敏淇圆睁葡萄眼珠,嘴唇动了动,却半天发不出声音。 “嗯,看样子是同意的,就是有点害羞。”陈烁笑道。 高敏淇一下回神,半带生气说:“什么嘛~~~谁同意啦?你,你自恋!!!” 说着,她轻柔地甩开陈烁的手,嘟起嘴来。 陈烁哈哈一笑,换了个话题:“你,想见周子武吗?” 高敏淇愣了。 她没想过,她还有机会见周子武。 可是,她不知道这个要求过不过份,遂试探道:“可,可以吗?” “当然!”陈烁牵起她的手,脸皮贼厚地说:“成为我的女朋友,马上见!” “呀!!!” 高敏淇捶了他一下,小脸,更红了。。 陈烁又是大笑几声,然后说:“逗你的。走,他就在楼上的加护病房。” 第二十节(完结) 在陈烁的陪同下,高敏淇见到了周子武。 周子武仍然是一副少年的模样,眼神特别清纯。 对于高敏淇的忽然出现,他略显惊慌失措。 “小淇~~~你,你怎么来了?” 高敏淇脸带恼气,鼓着腮,坐在了床前的椅子上。 陈烁站在侧旁,看了看气氛,他识相地说:“你们好好聊会儿。我打个电话。” 转身便走出房间。 “你...身体没什么大碍了吧?”周子武垂眸盯着被子。 那种小孩子做错事的胆怯,完完全全地展露在他的脸上。 高敏淇噗嗤一下,笑了。 迎着周子武抬头后的一脸错愕,她说:“早没事了。你呀,也要好好休养。” “好好配合警方查案,好好接受批评教育,一切都能重头开始。” “重头......开始?”周子武呢喃道。 高敏淇点点头,接着,她按动手机,似乎在给谁打微信电话。 很快,微电被接通。 屏幕里,一张熟悉的脸,映入周子武的眼脸。 那人,是吉仁力。 只听,高敏淇说:“大哥,这个坏家伙,才是您的亲弟弟。” 吉仁力点点头,脸上笑意满满。 他,还在病床上躺着。 身体处于恢复期,精神不错。 真假塞飞的事情,他已经从阿道的嘴里获悉详情。 虽然,一同成长和生活的那个塞飞,没有血缘关系,但,他还是视如亲弟。 那个塞飞的离开,他也是很受打击的。 不过,现在找到了亲弟弟,他的难过得到了一定的安抚。 “挺激动的...呃...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他有点拘束,语气却还是儒雅斯文。 周子武垂眸一笑,抿嘴不语。 高敏淇像找到了乐子一样,冲吉仁力说:“大哥,您看,这孩子,忒腼腆了,说两句就脸红...” “谁脸红?我不是孩子!”周子武霎时间抬头反驳。 下一秒,他就看见高敏淇那逗玩的笑容。 轻叹一息,他说:“二哥,喊我小武吧!” “塞飞那个名字,我想留给那位老爹的义子。他,值得那个名字。” 听罢,高敏淇的笑脸渐渐黯淡。 过往的一切,俨然被风吹动的扬柳,密集,晃动,让人找不着焦点。 吉仁力似乎也有同感,眉宇间,透着悲伤。 “二哥,您身体无恙吧?”周子武随即转换了话题。 吉仁力缓缓点头:“危险期已经过了,住个10天左右,可以出院。” 这时,床边闪过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人忽地把脸凑到屏幕前,扯起嘴角,笑道:“妹子~~~hello啊~~~” “阿道哥,许久不见呢!”笑容,再一次回到高敏淇的脸上。 打过招呼,阿道又对周子武说:“小少爷,我是阿道,你好!” 周子武点点头,笑道:“道哥,谢谢你一直照顾我二哥,还有塞飞哥。往后,也请您继续照顾我二哥......” 语毕,其余三人沉默了。 周子武的刑期,可能不短,极有可能要牢底坐穿...... “小武,你放心,我一定请最好的律师,给你做辩护!” “哥哥期待与你一同生活。” 吉仁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周子武笑着点了点头。 他心里清楚得很。 不过,从现在开始,他能跟亲哥哥相认,其实还是很幸福的。 “对了,小妹,”吉仁力忽然唤了句,“我想过了,我打算退出‘锋火’......” 高敏淇先是一愣,而后是不可置信的灵魂发问:“大哥,真的吗?您想好了?” “对,想清楚了。我想重新做人。”吉仁力斩钉截铁道。 那意味着,国际刑警可以收网了。 ‘锋火’即将成为历史。 听闻,在吉仁力的斡旋下,韩氏三叔也被安全地送回了韩氏。 几人相谈甚欢,直到陈烁返回,他们才依依不舍地挂断电话。 看向陈烁,周子武真挚地说:“陈警官,我知道我很快要进去,这辈子出来的机会不大。” “我也不指望会轻判,但,希望你们能全力追讨刘大旺的罪责,不要放过他!” “另外......”他瞄了高敏淇一眼,无奈地说:“小淇就拜托你了...我和她,这辈子都只能是好朋友,好兄妹......我给不了她爱情...希望我没有看错人。” 陈烁一把将高敏淇搂入怀,不苟言笑道:“我的女人,当然我来守护,你少担心。” 一脸的正气,装得好认真。 可帅不过几秒,他便回复本性,笑道:“怎样?我够不够男子气概?” “呀~~~”高敏淇嚷了声,轻轻推了他一把。 周子武只好捂嘴偷笑。 缘份,真的很奇妙。 从抓人,取证,材料整合,到进入公诉阶段,整整七个月时间。 刘大旺背负的罪恶,实在太多,光是判决书就足足200多页a4纸。 恶人,终于得到了最公正的惩罚,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一审后是二审。 高敏淇还是有些担心的。 怕二审会改判无期。 所以,约会的时候,特别的焦虑。 “傻丫头,干嘛要担心?结果不会有任何变化了。” 说罢,陈烁把一块大牛排递到她的碗里。 高敏淇仍是不安:“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他的律师团找到其他关键的证据,而这些证拓足以推翻死刑判决呢?” “傻瓜!”陈烁宠溺地勾了一下她的鼻尖,续道:“为了刘大旺的案件,侦办的同僚,足足加班7个月,而且不断与法制办的前辈做沟通交流,以此保证每一件证据,都是合法合规,且能证阴刘大旺罪行的。” “这次的主审法官,是业界出了名,最公正,最严格的资深法官,绝不会出差错。” “再说了,还有那么多陪审员在场,大家都是实事求是,客观看待案件的,他们都同意法官的判决,连投弃权票的都没有,这说阴什么?说阴这刘大旺,罪有应得!” 听上去,合情合理。 高敏淇的焦虑感,顿时少了一半。 嚼着牛排,她的心中,又浮起另一件同样重要的事情。 ‘金甲城’的处理方案。 顿了顿,她支吾道:“烁哥哥......关于那个‘金甲城’......” 陈烁看看她,又看看碗里的菜,舔舔上唇,心不在焉地说:“领导说,你要是真记不起来,就不要勉强回想了,顺其自然吧。” 顺其自然...... 高敏淇心虚地继续试探口风:“那要是什么时候想起来了呢?” “那他们倒没说。” 夹了片酸菜鱼,他应了句:“我觉着吧,想起来了,上交国家也好,捐助贫困地区也好,甚至自己规划使用也罢,主要是问心无愧。” 说完,他把肉送进嘴里,心满意足了嚼起来。 饭后,高敏淇回到家,躺在了沙发上。 回想起陈烁刚才的话,心里还是很有感触的。 她不是一个贪财的人。 更不是忘恩负义之徒。 当然,她也不是什么大圣人。 ‘金甲城’里的财富,她还是需要留一部分给自己。 翻来覆去地想了一晚上,她终于有了初步的方案。 一部分上交国家,一部分捐助贫困地区,一部分赡养受害者家属,一部分资助医疗机构,还有一部分便是留存自用。 愉快地决定了。 次日,她买了张去往某太平洋小岛的机票,踏上了收获‘金甲城’的旅途。 直到数日后,陈烁集训归来,找不着她,才知道她失了联。 周大叔、陈队、张雨萱、邓茹、林素云还有陈烁,都急疯了。 一时间,网络上,全是寻人启事。 高敏淇成了小有名气的失踪者。 岁月如梭。 眨个眼,刘大旺的二审判决来了,普大喜奔的维持原判。 而周子武,则在律师团队,以及警方的帮助下,获刑二十年。 这个节骨眼,高敏淇仍然杳无音讯。 为此,陈烁,一脸憔悴。 原本盛世的美颜,活脱脱被愁成了大叔脸,胡子拉碴的。 甚至,老冯还劝他放弃。 高敏淇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体,转眼又过了半年。 正当所有人不再抱任何希望之时,她却悄悄回来了。 跟随她一同回归的,还有几则特殊的新闻报道: ‘神秘富豪,豪掷千万,送贵省山区十座希望小学。’ ‘神秘富豪,投资数亿,向几十家三甲医院捐赠各式设备。’ ‘富豪暗夜上交国家十数国宝,身份成迷。’ ‘本市生物科技迎来神秘股东,注资数亿。’ 归来的高敏淇,一身的华贵之气,脸上的稚嫩,已被聪慧所代替。 为免被骂太惨,她选择从张雨萱和邓茹俩人下手。 戴着墨镜,她候在了警员宿舍门口。 掐着点,她成功把邓茹拦了下来:“茹姐~~~” 轻轻这么一唤,邓茹吓了一跳,回神那秒,她‘啊’地吼了一嗓门。 抬手指着高敏淇,颤抖道:“小,小淇!!!” 然后,俩人激动地抱在一起,又哭又笑的。 十多分钟后,她俩又以同样的方法,把张雨萱堵在门前。 张雨萱当时还有些懵,以为这戴墨镜的女娃是邓茹的朋友。 “萱姐...是我。”高敏淇缓缓摘下墨镜,露出真容。 愣了半秒,张雨萱冲过来,一把搂住她,边拍她后背,边哽咽说:“你这个死小孩~~~上哪儿去了?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啊?你这个坏蛋!!!” 越说,她哭得越惨。 搞得路过的其他同僚驻足观看。 当晚,三人挤在一个被窝,聊起了天。 高敏淇并没有提及‘金甲城’的事情,而是说出去找寻真正的自己了。 反正人安全地回来了,张雨萱俩人也不好再追问。 往后,接连数天,高敏淇逐一出现在周大叔、刑阴以及林素云面前。 虽然被狠狠地教训了一翻,但她的心,是暖暖的。 一周下来,她都没有去找陈烁。 她去了趟兰灵,探望了金万娜的父母,还留了可观的心意给二老。 接着,她又去往黄晓伟合家的坟前作了拜祭。 返程时,高敏淇去了悠珊珊的老家,同样地给悠家二老送去了十足的心意。 告别过去的自己,她还要去见三个故人。 前不久,她在市里最好的墓园,为吴宇、塞飞还有朴世阮各买了一块墓地,三地挨着,不会寂寞。 春天,和煦微风,温暖日光。 站在他们的墓前,高敏淇静静地看着碑上的相片。 那一张张原本鲜活的面容,现在,成了永恒的笑脸。 世事弄人啊。 “哥...我来了。” “塞飞...我来了。” “世阮哥...我来了。” “你们三个,在九泉下,相遇了吗?” “不要打架喔!我会骂鬼的。” “哥,要是你在下面见到我爸妈了,替我告诉他们,我活下来了,活得很好,那个姓刘的,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你,也不要担心我,我现在,并不孤独......” “塞飞,跟你说喔,你爹、你大哥,你二嫂,还有你侄子侄女们的仇,周子武给你报了。他,也是宁甫朝吉的儿子,排行老四,是你弟。你放心吧,你二哥不再是一个人。” “世阮哥...如果有下辈子的话,我希望你出生在富人之家,从小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不缺钱,不会为生活发愁...下辈子,不要做偶像了,那样是找不到真爱的。” 一口气说完要说的话,她蹲下身,伸手去擦地上的泥土。 突然,身后传来熟悉的男声:“你们安心去投胎吧,我会守在她身边,爱她一辈子。” 循声后望,映入她眼帘的,是便服加持,黑眼圈严重的陈烁。 俩人四眸相对。 说不尽的情长理短,在数秒的眼神交流后,化为了深情的拥抱。 “傻丫头......” “下次再这么一声不坑地跑路,我就辞职,跑遍天涯海角,也把你找回来。” 陈烁紧紧地拥着高敏淇,不断用下巴磨蹭她的天灵盖。 抬起小手,轻拍他的后背,高敏淇笑道:“知道啦!我再也不会跑了。” “嗯~~~”陈烁沉沉地应了声。 此时,他的喉咙,已是哽咽的状态。 那挂在碑上的相片,闪现出奇妙的变化。 微光下,三人的笑容,似乎更为灿烂。 暖阳下,陈烁紧紧地抱住高敏淇,像拥着极世珍宝般,温柔地诉说着衷肠。 后来呀,他俩喜结连理,一个继续做特警,一个成了小有名气的女商人,而且五年抱仨,喜提三子。 一家五口,和睦,顺境,快乐地渡过每一天。 正义,或会来迟,但,一定会来。。 逆境也终将过去,只要希望在,只要活着,拐角处就是幸福的班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