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婉歌的古代生活札记》 1.01 01 周围一片模糊，隐隐透着白光，张婉歌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希望能睁开眼睛，但是似乎一切都是徒劳，耳边的说话声隐隐约约让人听不清楚，费了很大的力气还是抵不住身体的疲惫沉沉睡去。 在梦里，婉歌像过电影一般看着一位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的生活，无忧无虑的日子，父母和哥哥们无尽的宠爱，简单温馨，婉歌这个旁观者都被感染。看着她婉歌也跟着开心不已………… 睁开眼睛静静的打量周围的环境，从最开始的心惊到平静，婉歌并没有用多少时间，盯着头顶粉红色的真丝蚊帐发呆。婉歌很确定自己不在现代了，记得晚上回家过马路时来不及躲开失灵侧翻的货车，失去知觉后一直浑浑噩噩，再醒来后就到了这里。轻轻的伸出自己的手，小小的两只，皮肤带着孩童才有的细腻，头顶粉红色的古朴蚊帐，屋里清一色的暗沉古典原木桌椅，小方格木窗户，格子里略为泛黄的半透明纱纸，屋子里不像现代那么明亮的光线…脑海里接收着原身的记忆，原来之前看到的不是梦。 很巧合的是这个身体也名唤张婉歌，不过才七岁半，一场风寒让她变成了自己。原身父亲张朝扬在京城里官居大理寺少卿，似乎有一位大伯在外地为官，祖父祖母应该是早逝了，她的记忆里并没有什么印象。母亲杨慧出身于诗书世家，典型的古代闺秀，温婉娴淑，从她的记忆里知道外祖父健在，还有位舅舅，可能因原身年龄不大知道的不太多。婉歌上有一个十四岁的大哥张清懿和十一岁的小哥张清浩，都在京城郊外最好的青山书院读书，只在书院放假的日子里才能回来。 正整理着原身的记忆时，负责照顾婉歌的丫鬟端着东西进来，看见她睁着眼睛，一边快速的放下东西朝床边走来一边迅速的吩咐身旁的小丫鬟去禀告夫人。 “小姐可好些了？还有哪里不适？可要喝点水？”大概是惊喜于自己小姐的清醒，一连串的问题冒了出来。 婉歌看着这个身穿绿色交织裙装的丫鬟，翻着原身的记忆知道是自己贴身的大丫鬟二月，平时沉稳的脸上此时带着一抹焦急和欣喜，她应该是真的为这个婉歌担心，可惜真正的小女孩不知道去了哪里。婉歌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这里。她无力的动了动脑袋，让二月扶着自己靠在枕边，喝着她递过来的温水，一边想着既来之则安之，一边想着原身该有的样子。只有借着这个身份继续活下去，不然怎么办？总不能再死一次，婉歌并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上天既然让自己活过来那就应该珍惜，努力的做张婉歌，和以后的亲人好好相处…… 婉歌在现代活到二十多岁，还好上面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哥哥，自己突然离开对家人和朋友来说可能暂时无法接受，但还好父母以后有哥哥姐姐照顾，以后慢慢他们都会好起来。现在只希望他们都不要太伤心，想着自己的家人和朋友婉歌情绪有些低落。 外面急促的脚步声配合着环佩的叮当声由远及近而来，一位身着浅色衣裙的妇人红着眼眶快步来到床前坐下，轻轻的拉起她的手，声音带着说不出来的温柔和激动：“我儿可好些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知道这是自己以后的娘了，婉歌心里上是有一丝别扭的，毕竟真实年龄在那里摆着一时还转换不过来，所以此时盯着她娘头上的发钗一脸痴呆。杨氏见自己女儿脸色苍白没有反应担心不已，只盼着让外院小厮去请的大夫快点到来。 一边焦急的等着大夫一边道：“都是娘亲大意了，婉婉昏睡了好几天，可饿了？你刚刚醒不能吃别的，先喝一点粥养养胃，等大夫来了再看看可好？”说着转过头端起旁边丫鬟手里的白粥细细吹到合适的温度递过来。 婉歌还是觉得身体没有适应过来，说话有些艰难，只得牵动嘴角想微笑着安慰她。顺从的张开嘴喝着这位妈妈喂的粥，低头咽下去的瞬间想起来这个时代应该是叫娘亲的吧？ 软糯合适的白米粥漫漫的从喉咙滑进胃里，婉歌的心也跟着暖和起来。虽然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起码周围散发出来这许多的善意，让她心里不那么难受。 2.02 02 待刚刚喝完一小半碗粥后，丫鬟便引着一位大夫进来。留着大把山羊胡子的老大夫切完脉后，对着杨夫人点了点头退到外边的隔间。杨氏扶着婉歌躺下，用手抚了抚她的头：“婉婉现在精力还没有恢复过来，先好好休息。娘亲待会再来看你。”看见婉歌眨眨眼后，杨氏起身给她掖了掖被子才转身出去。婉歌看着自己的娘和大夫到了外间，感觉自己身体依然无太多力，就继续闭眼休息顺便听外间的说话声。 杨夫人急切的问到：“王大夫，小女身体如何？”王大夫一边审着方子一边回到：“夫人安心，小姐已无大碍，只是连日来的高热让她的身体有了一些亏损，待老夫开好方子，小姐按时饮用，再调理几日便会康复，只是此次风寒甚险，小姐也是福缘深厚之人才得以逢凶化吉。高热不退极为凶险，以后要多加注意才是。” “多谢大夫之言，以后定会注意的，这几日来感谢大夫如此费心替我女儿看病。”杨氏这几日来提着的心，此时在听到大夫之言后终于能够放下。 待大夫写完方子后，杨氏吩咐管家去结账，安排好下人送大夫回医馆并取药。杨夫人转到内间看女儿睡得安静也终于放下心来，家里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这几天病情的反复让全家人也跟着焦心不已，万幸如今慢慢在好转。坐在床边看了一会转身出去，吩咐二月交代下去再熬些小米粥温着，待会服侍婉歌服药后再喝一些粥。交代完这边所有的事才去处理府里其他事务。 傍晚，张父下朝归来听说宝贝女儿已经醒来，来不及换上常服便匆匆来到婉歌院子看望她，婉歌靠在床头细细打量自己以后的父亲，深红色官服上绣着云纹图案，乌纱官帽下一张成熟的脸，岁月的沉淀让他看起来充满着睿智。昏黄的灯光下看不太清楚细节，听着耳边张父怕惊吓女儿特意压低声音的絮叨，婉歌觉得他符合慈父所有的期待，不安的心里又多了几分温暖。 待父亲离去，两位哥哥也分别匆匆而来，因她生病的日子两人在学院，明天是学院的休假日，他们回到家听说妹妹病好几日了，来不及换洗便奔这个院子而来。看着躺在床上的妹妹，平时灿烂可爱的脸上带着一抹苍白，两人心疼不已。仔细询问了婉歌的身体，便自说着自己的担心，承诺等她好了要带她去她以前想去的地方，带她去吃京城的美食……怕她烦闷，讲着书院的趣事，书里看到的好看的故事，知她久病初愈需要休息便细细叮嘱她好好养病方才离去。 在他们看来，自家妹妹是千好万好，即使全家宠爱也不娇气，对父母兄长也很贴心。 婉歌从他们的话语和行动上感受到了对方浓浓的亲情，被人如此关心着真的很幸福，感觉和原来的家人一样……也许有原身情感的影响，婉歌觉得和他们相处起来并没有什么违和感。 接下来的几天婉歌安心的养着病，积极的自己做康健。其它时间在脑子里仔细规划了一下以后的生活。 看了那么多的穿越，再结合自身的情况，婉歌早已没有开始的焦虑。结合着前世有限的历史知识，再综合脑海里的记忆，婉歌明白了这里是一个历史上没出现过的朝代——东启皇朝，建朝一百多年，从服饰，民俗上来看这里感觉像中国的宋朝，又似乎像唐朝，生产力也不是很先进。总体来说民风淳朴，思想也并没有特别封建和保守，通过记忆和观察这里并没有古时候的裹小脚，女子无才便是德之类的。在婉歌的记忆里自己的娘亲从小就熟读四书五经诗词歌赋，可见一般，记忆里似乎自己的一位远房姑姑还是合离再嫁的，从这些看来这个时代对女子并不苛刻。至于其他的情况还不甚清楚，不过没关系，还有时间慢慢来了解。 对于婉歌来说，人生像重新来过，虽然离开了熟悉的环境熟悉的亲人，但生存环境也并不是那么糟糕。婉歌自我安慰好歹人生还能重来一回，同时庆幸自己没有跑到蛮荒时代，冰河时代…………毕竟以前上小学就希望自己上初中，上初中就希望自己上高中，上高中希望自己上大学，上大学就希望自己从小学重新来过，眼下也算是一个机会，因为原身大概七岁半了。除了更好的去适应去融入这个环境，接受这个身份，再找不到更好的方法。婉歌希望自己多余的时间用来学些这个时代的东西，以前的认识让她明白生存技能是真的很重要，在充满变数的环境下不能依附谁而生。 病好以后，婉歌恢复了以前原身的学习安排。因为娘亲杨氏出生于诗书之家，从小在自己父亲的熏陶下相当有文化水平，深懂得为爱深则为长远计的道理，所以每天上午就亲自教导女儿，希望女儿明理懂事，懂更多的东西。每天固定的识字练字及音律，乐器就以古筝为主。午休之后杨氏处理家务时就让女儿在一旁多听多看，或许她现在小很多不懂，但是耳濡目染之下总会好的。在这个全手工的时代，身为女子要学会的东西有很多，比如针线，间隔一天的下午则是杨氏身边的于麽麽教导针线，这对现代只偶尔缝个扣子还歪歪扭扭的人来说极具挑战性。 婉歌很满意这种安排，除了记忆对这里一无所知，这种没有安全感来源于未知，所以她学起来非常用心。在现代的时候她学的是绘画设计，修的是汉语文学。毕业从事的是美工及文学编辑。初高中时代莫名其妙的学过琵琶和钢琴，但是只是业余的。婉歌猜测着也许这个世界和原来的世界是平行的。这里的字是繁体，越是学习接触得多越不可思议，这个世界有原来世界的三字经，声律启蒙，百家姓，但很多东西又没有，中国古时候的朝代就一个没有，每每想到这些就觉得神奇。 来到这里一个多月后，婉歌差不多融入其中了，再也没有那种一觉醒来不真实的感觉。婉歌渐渐明白自己的父亲是逢十就会休假，母亲大多管理家里的衣食住行及负责婉歌的教导，自己的两个哥哥在书院是上九休一。 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她并不是一个真正七八岁的孩童，能沉下心来学习，反倒让杨氏既欣慰又担心，女儿似乎没有以前那么顽皮了。 3.03 03 婉歌大部分时间是和母亲在一起，越是久就越喜欢，真的是很温婉的女子，那种整个人一举一动，一字一句间都透着云淡风轻的温柔。父亲在政务结束之后傍晚回家，因为家中哥哥们的学习教导都由父亲亲自过问，婉歌和他真正相处的时间比较少，即使这样依然不影响她的融入，父亲总是会每天抽时间问婉歌今天做了什么啊？身体有没有好些？这让婉歌觉得很奇妙，因为她的父亲在对待孩子的问题上似乎很潮，他知道再怎么忙都会和自己的几个孩子沟通，关注他们几个的生活和其他事情。两世的她自然能感觉到父亲的爱真的是那种意义上的大爱之下又带着细心体贴。 大哥张清懿下学之后总是要来看看妹妹，给她讲一些趣事方才去复习功课，婉歌其实相当喜欢这样的，因为这个时候就可以问一些自己想知道的事情，他临去时总是摸摸自家妹妹的脑袋，看着她满心依赖的小眼神笑着离去，被家人摸头的感觉好温馨，虽然心里年龄不小，但是婉歌依然有颗少女心，超级喜欢这种感觉。 小哥张清浩性子要跳脱得多，每天回来看妹妹都随手带着一些小礼物，有时候是一块好看的石头，有时候是自己编的蚂蚱，偶尔一片漂亮的树叶……婉歌觉得这样的日子很美好，那种劫后余生发自内心的珍惜，用一个专门的箱子收藏家人的礼物，自制一个小本写成札记，用毛笔歪歪扭扭写下日期和收到礼物的心情，这样以后每一件事都可以回忆，这种写手札的习惯她一直都保留着，因为也许多年以后这些满满的都是回忆和感动。 又是一月整十，书院休假的日子。母亲带着婉歌去京外的寒山寺烧香还愿，大哥因为要参加八月的秋试，休假时间和同窗相约恩师一起出行，做文章的同时增长见识所以最近不得闲。小哥想着自己妹妹身体已经好了也想陪着一起去，顺便带着妹妹看看寺庙后山的红叶，一般十月寒霜降枫叶才红，婉歌猜测着也许是现在的二十四节气有出入，也许是地域差别，以致于这么早枫叶红菊花黄。三人带着下人乘着三辆马车天微亮就出发。看着天色，这个时代什么都好，痛苦的就是没网以及天不亮就起床的习惯。 说实话来到这里这么久了婉歌也很好奇外面是什么样子，兴奋冲淡了困意，听着慢慢热闹起来的声音很想看看外面，以前过节那么挤都要去古镇游览，何况现在真正的身处古城！婉歌偷偷看了一眼娘亲，慢慢挪到到窗边，手指悄悄的想掀开一丝丝缝隙但也知道这样做不合适。这时小哥清浩发现妹妹的小动作，只见妹妹投来讨饶的一笑，然后眼抽抽的示意自己挡一挡，看着妹妹如此撒娇微微侧开身替妹妹遮挡。婉歌以前在家也是小妹跟哥哥姐姐撒起娇来毫无压力，反正这也是自己的小哥不是！ 终于看到街道旁的景象，古色古香的建筑由木头和青砖黑瓦组成，泛着热气的包子馒头，叫卖声、形形色色的路人，这一切都让她感觉很新奇，那种身临其境的感受让她心跟着活跃起来。张清浩看着初升的太阳光把妹妹照得柔和的脸，也跟着开心起来，婉婉还能跳着笑着真好，前一段时间大夫只差吩咐准备后事了。 这个时代的人对神有着近乎虔诚的信仰，今天寺庙的人特别多。杨氏带着一双儿女烧香还愿之后，欣然应允小儿子带着女儿去看红叶，只是叮嘱不许随意乱跑，并让于麽麽、二月及几个小厮跟着。自己去找寺里德高望重的大师解签，这是刚刚替自己的女儿摇的。 婉歌和自己的小哥来到后山，满山满树的红叶，地上厚厚的落叶，深吸着清新的空气整个人都觉得精神满满。张清浩看着自己小妹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打趣到：“看把你美的，让别人看见以为婉婉没见过呢？不是每年都来？” 笑着斜睨他一眼，用孩童特有的软糯声音说到：“那怎么一样，每年的心情都是不一样的，一样的是看着这么漂亮的景心情一样的美.”一行人边走边欣赏美景。 婉歌正和小哥说着话传来一阵嘈杂声，似乎是周围的嘲笑声及一个略有些憨傻的声音。还在疑惑发生了什么事时就又恢复安静了，这时于麽麽上前道：“小少爷、小姐我们慢慢的回去找夫人吧！差不多时候了。”两兄妹点点头离开。走了一刻看到前方一人蹲在地上抹着眼泪，那画面太美以至于婉歌不敢看。只见这人穿得脏兮破烂，满脸胡须，乱蓬蓬的头发，身材比较高大壮实，偏偏一脸委屈抹着眼泪，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反差萌，婉歌看上去觉得他特像一只笨拙的大熊。 两兄妹对看一眼，只好让小厮阿大去问他因何事在此哭泣。“你在这里哭什么？”只见他略微迟钝的答到：“俺…娘嫌…嫌俺吃得多，把俺卖了。买俺的…也说…俺吃得多…不要俺，俺饿了。”配合着他的话语，一阵肚子咕噜咕噜声，婉歌不太忍心，毕竟在现代很少有饿肚子的，那时要钱的多半是骗子，但是要吃的多半就是真的困难。于是让二月把带着的糕点吃食全部送给他，那人看着东西虽然因为饿极想收下可却摇着头道：“俺、俺不是要饭的……虽然、然、但、俺、俺爹说过，说不、不能乱占人的、便宜。” 磕磕巴巴的话说完，婉歌便有些明了，他可能智力有些低于常人兼具口吃所以才被卖了。让二月上前去告诉他今天是佛诞日，寺院让施舍的，收下之后帮寺院挑一下水就好。如此这般，婉歌怜悯的同时不仅感叹人的本性纯良，难得一见的人，品行倒是端正。 回到寺里杨氏正等着他们，虽然看见儿女很高兴，但是她眉间不自觉的多了一抹忧愁。笑着问两人玩得开心吗？都还好吧？饿了吗……婉歌想大概所有的慈母都是这样，不过这样真好。几人下山后刚刚踏上马车，身后传来断断续续的喊声：“等…等.”杨氏并不知晓刚刚的事，看着如此怪异之人朝自己方向狂奔而来立马全身绷直，准备让家丁拦下，两兄妹转过身去看到是刚刚路上的人，只见他气喘吁吁的跑到跟前：“你们…需要下人吗？俺…俺不要工钱，俺力气大，可以，可以做很多、很多活计，吃饱就…就好。”难得他能一次性说这么多话，说完带着一些期待和紧张。手拐无意识的抹着额头的汗水。 于麽麽上前在杨氏耳边耳语一番，杨氏蹙着眉头，于麽麽看夫人这样哪有不明白的，府里可不会随便什么人都能要，所以上前对着他摇了摇头，那人整个肩耸拉下来。婉歌明显感觉到这个人应该是智力有些不足，然后可能吃得多所以落得现在这样，观其品行不差，想了想以自家的情况多一个下人管饭应该没问题吧。于是上前挽着杨氏的手臂说到：“娘亲，你看日行一善就是最好的功德，我们带他回去吧，正好前儿个管家不是说还差人吗？”说完用哀求的眼神看着杨氏，到底不忍拒绝女儿只得答应，就当是给儿女积福。 夜晚，杨氏告诉丈夫今天应女儿要求捡了一个人回来还是脑子有问题的人，不知根知底又有些担心。张朝扬想了想同意了只是让杨氏办好这个人的契约，这也是一种保障，再让妻子给他安排一些庄子上的活计。然后听到妻子一声叹息便问到：“怎么了？”杨氏便说到：“今天寒山寺主持大师刚好在寺里解签，顺便给咱们女儿求了一签，大师说甚是怪异，他参不透，咱们婉婉似早夭之相，但又显示以后会子嗣昌盛，似乎婚姻不太顺利，但是又家庭和美，很矛盾，大师当时连连摇头说他参不透…夫君你说这？”“咱们女儿早就和蒙家定亲，当年定下时也不知…只是可怜那蒙越父母早亡，不过蒙老爷子为人正直，蒙越那孩子的为人我们也是清楚的，两家世代交好，必不会委屈了婉婉。只是孩子还小先不告诉她…” 这边夫妻夜话，那边婉歌睡得正香，却不知自己原来是有一个未婚夫。 4.04 04 第二天早上去杨氏院子的路上再遇见昨天捡回来的人时，他跟在小厮阿二身后，对方结结巴巴的向婉歌磕头道谢，婉歌问他：“你叫什么名字？”对方抓了抓头发很疑惑，半天道：“俺也，也不知，都叫傻子。”一言之后惹得周围的人频频发笑，看着其他人在笑，他也跟着嘿嘿直乐。 婉歌看着他近两米的身高，想了想笑着说到：“不如你就叫大熊吧！”换来对方傻兮兮的笑，一只手无意识的扯着新上身的衣服。今天全身穿着府里统一的小厮衣服，脸上也被打理得干干净净，配上憨憨的表情让婉歌觉得莞尔。转身离开时身后传来结结巴巴的声音：“俺会…好好…好好干活的！”活泼的三月丫鬟忍不住嘟囔到：“小姐，亏大了，你知道昨晚他吃了多少吗？整整四十个玉米窝头唉…”听到这里，婉歌忍不住惊讶了一番，但是想想曾经看过小个子美女一顿吃几斤米饭，四十碗面就释怀了，好歹大熊那么大块头不是。二月忍不住瞪了三月一眼：“小姐，别听她的，虽然大熊吃得多，可力气真不耐。一次性扛着八桶水，很能干。”这时婉歌似乎觉得自己捡到宝了。先留着吧，以后看看有没有适合他的事。 说话间来到杨氏这里，请完安吃完早餐就开始了一天的学习。由原来的不太会拿毛笔，一写几个字就手腕疼到现在已经能正确握笔，写毛笔字的要领已经掌握，字也不那么惨不忍睹了。听娘亲讲解几篇文章，婉歌开始练上几篇大字，这个时候杨氏就看各类账本。等婉歌写完字，杨氏点评一番就开始第二轮学习。 之后是音律古筝，宫--商--角--徵--羽也成功代替了哆ri咪发嗦。虽然杨氏不要求女儿多精通，却希望她各方面都能涉猎一些，大了出去给同龄女孩交际，不管聊什么能跟得上，会欣赏也是好的。但是婉歌觉得能再学新的知识真的很难得。一如既往的坚持和认真，当然效果也是明显的。 日子是单调的，在古代你要想有太多娱乐节目是不行的，在婉歌的要求下自己卧室旁边开了一个小小的书房，婉歌不想忘记关于以前的东西，所以没空的时候就用木炭自制铅笔练练手，要么画一画、要么用简笔字写写关于那个世界的东西，她担心时间太久忘记了与那个世界的一些些联系。那里也有她牵挂的人和事。想起什么画什么，记起什么就写什么，她想着总有一天会把那些全部写完。每天过得很充实。有时候想想虽然在现代物质很丰富，但是精神压力特别大，完全不会像现在这样宁静，对，岁月静好。当然很多时候会想现代的家人怎么样了，会一切都好的吧！ 最近因为大哥张清懿参加考试家里都带着一股紧张的气氛，婉歌用自己的手艺绣了一个“金榜题名”的荷包，虽然手艺欠佳，但心意很重要，还磨着小哥去书斋买了纸墨，装得漂漂亮亮的准备大哥放假回来送给他。 这天饭后，例行的两位哥哥先跟着张父去书房，考校及勉励他们学习。婉歌带着丫鬟，拿着准备好的礼物在大哥的院子里边欣赏景色边等他。 由于几天后就是秀才的秋试，所以书院统一放假让他们休息几天，婉歌正想着古人做学问也还是张弛有度的，这时大哥就带着身边的小厮回来了。 张清懿回到院子看到妹妹带着人站在院子看墙角的菊花，便快步上前：“婉婉来了，怎的不进去等大哥。如今傍晚风凉，需得小心。”边说边带着婉歌进屋。 婉歌递上自己的礼物：“大哥过几天就去秋试了，妹妹想送一些小礼物，绣得不好，哥哥可不要嫌弃。我知道考试的时候是不能带这些有字的东西进去，这个荷包里有我在寒山寺为哥哥求的符，逢考必过符。都说心诚则灵，肯定会灵的，因为我心诚啊！” 刚刚说完就引来张清懿的一阵大笑，虽然夫子说他考秀才没问题，但是心里还是有丝紧张，听了妹妹的童言稚语得到了缓解。“妹妹送的礼物大哥怎么会嫌弃，喜欢还来不及，那大哥可就等着灵验了。” 两人又絮叨了一番天色渐晚，婉歌才离去。 日子就在婉歌学学学，琴练练练，偶尔跟娘亲一起去其他人家里做客，出门去寺庙或者难得的去逛街买东西中渡过，所谓的逛街也是那种坐车到指定的店铺，坐到专门女眷的招待室选一选店里的东西。 张清懿考试的几天，家里人明显跟着挂念，看着考完后瘦了一圈的人跟着心疼不已。张清懿回到家洗漱收拾一番和父母告罪后先好好休息了一番。等再醒来先和父亲细细讲了题目和自己的答卷得到稳妥的答复，整个人透着轻松，婉歌从父亲和大哥的表现看来应该是没问题的。 待考试成绩出来后，果然中了秀才，虽然不是榜首但名次比较靠前。为此还专门摆了酒，请了亲戚和要好的人家来家里热闹了一番。 京城的冬天超冷，婉歌前世是南方人，冬天很少看到雪，所以当第一场大雪来时，她是相当兴奋的。第二天磨着小哥在院子里堆了五个雪人，细细的用不要的布做了围巾帽子，又贴了眼睛鼻子嘴巴。左右两边是父亲母亲，然后是大哥和小哥，中间小小的是自己。由于自己的手艺还不错，父亲和大哥一回院子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他们一家人，瞬间心情飞扬，玩心大起。张父兴致大发当即赋诗一首，因张清懿过了秋试，如今也是秀才一枚，在父亲之后也跟着作诗一首。杨氏坐在厅里看着自己的夫君指点大儿诗文，透过窗看着小儿和女儿在院子里扔雪球不由得会心一笑，漫长乏味的冬日凭添了几分色彩。 接下来几天，只要婉歌呆过的院子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雪人特别多。最后杨氏实在怕她惹上风寒非常严肃的拘在屋子里。 腊月二十朝廷封笔，书院放假。婉歌的父亲兄长们也不用半夜起床赶着去上朝上学了。婉歌很好奇古代的过年，因为在以前年味越来越淡了。看着娘亲安排一家人的新衣，安排管家年货的采办，下人们的新衣，亲戚同僚之间的年礼……婉歌觉得自己都不懂，这些以后都是自己的社交及管家技能，千万不要想自己金手指大开万能之类的，人还是踏踏实实的好，遂一边看母亲安排一边跟着学习，偶尔还问几句。 年三十的晚上因为爹爹要去参加皇宫的宴席，之后才能回来一家人团团圆圆，喜庆的坐在一起吃饭，这个时候对食不言也不是那么要求严厉了。爹和娘分别给几个孩子发了压岁红包，压到枕头下第二天才能拆，晚上看着京城的烟火实在撑不住守岁，婉歌就睡过去了…… 初一起床穿着喜庆的红棉服，带着毛绒绒的披风和帽子，婉歌觉得自己裹得太圆了以致于走不动路，心里感叹着原来北方冬天这样的呀，要是有双冰鞋就好了，妥妥的要去湖面溜几个小时。来到爹娘的房间请安，说着吉祥话撒撒娇，初一是不出门的，所以今天就这样过。 5.05 05 大年初二，今天是回外祖父家的日子。婉歌对外祖一家很好奇，外公家风清正并无实权，任职为国子监祭酒，真正的学士，满腹经纶。记忆里外祖母和蔼可亲，只是外祖家子嗣单薄，在娘亲十五岁及笄时才又生了一个儿子，小舅舅如今已满十七岁，端的是才华横溢，一表人才，年纪轻轻就是举人，可见外祖父在学业上要求多高。小舅舅至今尚未娶亲。 因都不是外人，爹爹和娘亲带着几个孩子拜见了祖母之后，外祖父和爹爹、舅舅带着两位哥哥去书房探讨学问，婉歌和母亲一起陪着外祖母说话，刚一见面还没来得及跪下磕头就被外祖母拉起来，拉着婉歌左看右看道：“之前听说我的乖孙女生病了，可把我担心得，可恨外祖母身体不争气竟没能来看我的乖孙女，现在看着好了外祖母就放心了。” 婉歌细细看着自己的外祖母接近五十的年龄看起来很有一些苍老，那些年因着子嗣问题没少受婆婆的气，直到生下了小舅舅日子才真正的顺遂起来。近些年调养得益脸色红润，只是身体不是十分康健，只见她眉目间一片慈祥，让婉歌想起了自己去世的外婆，心里酸楚。珍惜着如今的一切遂甜甜的回道：“婉婉害得外祖母担心真是不应该，如今婉婉已经痊愈，外祖母可别挂心了，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外祖母身体也要一直好好的，这样我们才会开心，外祖母您真好！”说着就抱着外祖母的胳膊撒娇，毫无压力好吗，毕竟以前在家是老幺的原因经常干啊！屋里其乐融融。 午饭后外祖喊两位哥哥去书房说要考考两人的学问怎么样，婉歌撒着娇也跟着一起去。到外祖的书房后不得不感叹，就只看这一屋子的书也知道这么深的文化底蕴从何而来，趁着外祖考查哥哥们的学问时婉歌浏览了书的目录，细细看着这个时代的书籍，突然心里有一个想法，只是实施起来要再仔细思考思考。晚饭后在依依不舍的情绪里告别，一家人才慢悠悠的回家。 后面的日子就是爹爹同僚之间互相拜年串门，一般都是一大家人出动。婉歌试着融入这些京城小姐的圈子，只要婉歌不是棒槌就明白不特立独行，情商也不会低到哪里去，所以根据自己喜好也有那么两三个小闺蜜。听她们说着各家的八卦。 初十这天一大早全家到蒙将军府上拜年，蒙家武将世家。因蒙老爷子年轻的时候镇守边关屡立奇功所以得封镇西大将军，唯一的独子也骁勇善战，只是不幸于一场战争中被奸细所害，其妻也在他去世后郁郁而终，留下八岁的儿子由蒙大将军夫妇抚养。圣上感念蒙家一门忠烈，念在蒙大将军年龄渐大，特赐将军府召其回京挂职兵部。 婉歌一家到时已有相当一部分人到了，大部分是蒙老将军的部下及回京述职的武官，小厮领着张父去前院，杨氏则领着婉歌去后院给蒙老夫人请安，婉歌看着中间头发花白的老夫人，眼中带着睿智和沧桑，也许是独子的故去带来沉重的打击使她看上去有一些苍老。婉歌跟着杨氏给老夫人福礼拜年，老夫人打量着婉歌然后递给她一枚晶莹剔透的玉佩对着杨氏说到：“你这女儿可真伶俐，我一见着就喜欢。”婉歌看着杨氏直到她娘点头才收下甜甜的道谢。 见礼之后蒙老夫人拉着婉歌夸了又夸，直到客人又逐渐多起来才对着杨氏道：“女孩子这个年纪正是爱玩爱闹的年纪，可不愿意和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呆一起。还是让她们自己玩去吧！”转身吩咐身边的丫鬟让她领着婉歌去找同龄的小姐们玩。婉歌行礼退去被丫鬟带着向外面走去。及至一个残败的荷花池时，只见前面引路的丫鬟停下来并福身道：“少爷。”婉歌出于礼貌跟着福了福，只见一个和小哥差不多年龄的少年目不斜视的走过，对周遭毫无反应，脸上写着生人勿近。婉歌看着他路过若有所思。被带到暖阁后静静的听着八卦，什么蒙越真可怜这么小就父母双亡…静静的听着，听丫鬟口中的少爷，想着这个蒙越应该就是刚刚路过的少年，依稀记得记忆中性格不是如此的冷清，也许是双亲的离世变成如此。婉歌带着理解但是并不同情，她骨子里带着坚韧，在这些非人为不可抗拒的因素面前，只能接受它并改变自己，不管怎么样只有努力的让自己适应任何环境。 婉歌微笑着听八卦的同时，无意中看见旁边一位斜斜的靠着自己椅背的女孩，衣着紫色交织裙装，肩上披着纯白的狐裘披肩，梳着两个垂髫，上面点缀着两朵耀眼的珠花，似乎对别人的话语不甚赞同，偷偷翻了个白眼，婉歌不厚道的笑了。 可能是发现自己的行为被人发现了，对方向婉歌靠近：“我叫吴惜月，你呢？” “我是张婉歌。”婉歌答道。吴惜月看着婉歌即使不笑眉眼也是弯弯的，给人一种一直在笑的感觉，让人忍不住亲近，“看着我比你痴长一两岁，唤你婉妹妹可好，我很喜欢你这性子。”在吴惜月看来在人背后议论纷纷，这样她是极为不喜的，婉歌立马改口到“月姐姐。” 一番交谈之后婉歌发现吴惜月属于那种比较喜欢直来直往的，并不像其她女孩很多时候说话要拐几个弯，害得每次不得不感叹古代女孩的早熟，可能是因为父亲是金卫中郎将，所以吴惜月本身带着一种豪爽之气，婉歌是典型的遇到哪类人，真心要与之相处时就会变成对方喜欢的性子与之相交。等到散去离开时两人依依惜别，已经约好下次下贴邀请对方到家做客的地步了。 在回去的马车上，婉歌靠着自己的娘说着今天新交的朋友，杨氏听完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吴家情况细细说与女儿听，很赞成女儿交到这样情意相投的朋友。看着女儿闭着眼靠在自己怀里休息，杨氏的眉头紧锁着，当年因自己与已故蒙夫人姚氏是手帕交，一次无意中救下了只有五岁的蒙越，两家又是世交所以定下女儿和那孩子的亲事，可如今看来也不知是好还是不好。 是夜，张朝扬对着杨氏道：“今日观那蒙越举止有度，言谈皆是上乘，只可惜蒙兄嫂夫人故去，让那孩子一下成长了起来，看上去性格似乎…”未尽之意杨氏岂有不明之处，今日在蒙老夫人处也见着那孩子一面，小小年纪不苟言笑，看上去委实不好相处，但却比同龄之人稳重懂事得多。两夫妻唏嘘不已，从蒙老将军夫妇的态度看得出来对两家的亲事比较满意的。两人固然为自己女儿发愁，此事还不急，毕竟孩子都还小。 6.06 到这里的第一个年婉歌过得并不是那么糟糕，努力的忘掉生离的伤感，重新接受一个新家，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着好奇。 每天努力的学这个时代必须学的东西，刺绣从袜子荷包，到后面的小衣中衣外套，虽然复杂的绣花不是那么拿手，但是以现代练就出来的审美和记忆里古服的各种款式，做出来的衣服真的是别致又新颖，通过各种搭配和小饰物去弥补刺绣功夫上的不足。 从开始乱糟糟的毛笔字到现在的一笔正楷，端正整齐。每天坚持不懈，努力了就会有收获。 现在已经能帮杨氏处理一些杂务了，结合着管理制度，也算是进行得不错。 乐器方面因为婉歌以前酷爱古筝，加上自身喜欢，虽然没有大成就也还是能弹得了一曲两曲，如果忽略中间的断断续续的话。相对于以前满满当当的学习，现在已经是很轻松的了。在这个时代除了学这些让自己变得充实不然能干嘛呢？ 出门只能和母亲一起去上香和订首饰，想满大街瞎走乱逛几乎不可能。偶尔去别家做客，和自己的闺蜜小姐妹联络联络感情，除此之外再无事可做。 自第一次去外祖家看过他的藏书，婉歌就想着把自己头脑里看过的书籍整理出来，一时有些混乱，又担心太久自己忘掉，所以细细的列了一个大纲，分了哪些类别的书籍，书籍的大概目录有哪些，先把框架构好，内容再根据记忆慢慢填写。 闲暇时写写画画，有可能是一朵花，有可能是漂亮的衣服，有可能是漂亮的人物。再根据记忆默写一些好笑的段子，这样即使慢慢的自己忘了当有一天翻出来后总还能忆起。 生活并没有太多变化，爹爹依旧每天上朝，下朝后去大理寺办公。娘亲每天依然那样忙碌，大哥和小哥自是要走科考之路的，大哥自中秀才再跟着外祖学习两年后，十七岁得中举人，而此时小舅舅以十九岁的年龄夺得探花，得以进入翰林院，可谓是春风得意。 而小哥第一次下场考秀才失利，但并不灰心，外祖点评道：“清浩机灵有余，学问上却不够踏实用功，这次磨一磨性子也是极好的，来年不成问题。” 三月底的京城，四处洋溢着热闹的气氛。春闱之后，有人失利黯然离去，或许三年后重新开始。高中之人则人生得意，今天是去外祖家恭贺小舅舅杨远山高中的日子。 天不亮就出发去外祖父杨明德家里，外祖父和外祖母林以柔从小定亲，真正的青梅竹马，长大后顺理成章结为夫妻，伉俪情深。奈何外祖母身体一直不是很好，生完杨氏多年后才又生下了一子，也就是婉歌的嫡亲舅舅，自那以后身体渐差，在婉歌刚来这里不久她就去了。即使十多年他们膝下只有一女外祖父也不曾纳妾，一时不知羡煞多少旁人，为此传为美谈，只可惜好景不长。 林以柔去世时，杨明德心伤不已，后全身心放在对儿孙的教导之上，不曾续弦。 因杨明德一心只做学问，虽是国子监祭酒，却与朝堂官员不多来往，且杨家几代单传故而亲戚也不多。 今日杨氏要负责招待来的各家夫人，昨夜特意嘱咐婉歌，如果是有夫人带自己女孩来的那么她要负责张罗。看着上至祖父下至小哥各自忙碌，婉歌也欣然点头，虽然她不太喜欢这种应酬，总觉得太过形式浮夸。这个时代的小孩子即使只有十岁都绝不能小觑，个个思想早熟，心思山路十八弯的。 春日的阳光带着温暖的气息，照耀着墙角盛开的洁白梨花。婉歌轻柔的抚着白花，思绪飘得很远，来到这里三年了啊！如果不是卧室的书房里记下的点点滴滴，都觉得是黄粱一梦，但是又那么刻骨铭心，曾经也想过去伊犁梨花沟那个地方看一看，传说中美得不像话的地方，可惜没机会了呢！ 二月看着自家小姐，这几年来又认真又努力，只不知此时为何看起来如此疏离，周身环绕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氛围，似是把外界隔离开来。 7.07 转眼几年过去，婉歌已经快十五岁了，也越来越适应现在的生活，已经能够写得出一手秀丽的簪花小楷，能够为家人剪裁缝制出精致的衣服。偶尔的偶尔画一本这里没有的手绘，伴着前世网上看过的各种段子做成一册小小的笑话书，偷偷的让无痕送到书店寄卖。婉歌给自己取了很大众的名字“陌上花开”，依稀记得出处是“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很美好的诗句，可惜却没有归期。 两年前大哥已娶亲，大嫂梅氏出身名门望族，符合这个时代宗妇的标准。杨氏也是用心挑了的，人品性格都是上乘。婚后就随着大哥外放。杨氏到底不像这个时代的一些婆母，自是希望儿子儿媳能够和和美美。 小哥已转入国子监入学，那一年的挫败之后整个人很大的转变，依婉歌看来是属于发奋图强的类型，年纪轻轻就已中举准备明年参加三年一度的春闱。明年四月就是他新婚的日子。未婚妻是翰林院丁学士家的嫡幼女，因不是长媳出身自比不上大嫂，所以选的是性格温顺之人，杨氏不想通过自己儿女婚姻去联姻，只想找适合自己孩子的人。可谓用心良苦。 这个时代的娱乐书籍相当少，只有老掉牙的才子佳人故事，婉歌曾随意浏览过几本，在她看来几乎都是一些或穷或中不了举的书生写的，无非是艳遇管家小姐飞黄腾达的故事，让她觉得又俗套又势利。 慢慢的市面上就流行起来“陌上花开”编的笑话册子，夸张的画法和极美的配色再加上没看过的令人开怀的只言片语，可能这个时候的人还不太明白段子这回事，只让人觉得业余之时又多了一样娱乐。毕竟这里的人以前也没有听过“我想静静，别问我静静是谁”“喋喋不休，但是喋喋他不累”“明明可以靠脸吃饭，但是你却要靠才华，这就是你和明明的区别”各种千奇百怪的说法。大家第一次看时不太明白，多看几遍后往往让人捧腹大笑，只是画册到目前为止也就出过五册，每次的本数不多，至于誊写临摹的始终赶不上原版。 婉歌一开始只是放在书店试试，毕竟这个时代在读书人眼里这些算是不入流的书。婉歌每次底稿留着，然后单调的重复几本。只能手写，速度也是快不起来的，她并没有想着要让这些像以前看的小说里讲的一样轰动人们然后怎样，只是想着把自己所知的分享给大家，毕竟有的梗和说话方式只有自己知道还是很寂寞的，内心深处她还是想让更多的人知道还有另外的东西……或许有一天也有人能听懂自己讲的一些奇奇怪怪的话，能轻松的接过话题，然后再抛出来。 开始也没有想到效果会怎样，只能说这个世界的生活很单调纯洁，突然有一天有新的东西进入，似乎打开了另一个方向，带来的是另外的思考方式，初初觉得好笑，后来又觉得这样想也没有问题，从而给人深思。 更奇特的是陌上花开的书和所有的书籍有一个很大的区别。婉歌采用的是插画和笑话随意的排版，文字顺序依然是从左到右，也采用了现代的格式和标点符号。要知道这个时候还是没有标点的，断句对她来说真的很头痛，脑海中就会时不时的浮现星爷电影里那个桥段。所以在第一本册子的内容简介里特意备注了顺序和符号的意思。看她书的人特别能感受到这些的好处。 因为原创数量少以致于后面价格超高，毕竟哪个时代也不缺有钱人不是，何况多了这么一个解闷的途径。偶尔婉歌去参加小姐妹的聚会时也会被问到有没有看过新出的绘本笑话集啊……这个时候婉歌小小的虚荣心还是得到了满足，带着一股小市民的窃喜，也因为自己的东西有人喜欢而开心。 无痕也是一年的冬天婉歌捡回来的，当时他全身伤痕，都快冻死了看着有气就顺手送到医馆了，谁知他身体好了之后，打听到是婉歌的举手之劳，为了报恩自愿卖身到张府，对于以前绝口不提。婉歌是不能理解古人的这种思想。问他其他什么也不提及，婉歌无奈只得留下他。 三月已经不敢苟同自家小姐的做法，第一次捡了个熊块头吃得超多让她一度以为会吃穷张家，第二次捡了个闷嘴葫芦的无痕，多余的话一句没有。不过两人相当奇葩，大熊这些年不仅长了个头成功突破两米，也长了块头跟座山似的，头发永远是毛蓬蓬的，但是力大无穷，哪里需要哪里搬，每到节假日少爷小姐出门都带着他，很安全的感觉。无痕虽然话不多但是相当有头脑，做事很靠谱，婉歌没有问他多余的事，无外乎就是脑补的恩怨情仇，想说的话他自然会说吧。像画册就是婉歌偷偷给他让他处理，至于和谁谈的，怎么谈的一概不知，只知道自己从原来每个月只有二两银子变成了现在的小富婆，每每让婉歌开怀不已，因为骨子里觉得身为一个女子还是要有收入才有安全感，这是原来二十多年带来的潜意识的想法……毕竟这还是地位不那么高的古代。 本来写这些东西是瞒着家人的，因为不知道怎么解释，但小哥无意中发现了婉歌的存稿，知道自家婉婉居然是“陌上花开”时，当时要多惊讶有多惊讶，和大哥来了个三堂会审，婉歌只能坦白交待，自己是因为一些想法想要写下来，主要是无聊，两位哥哥自认为自家妹妹那么努力认真，再看着妹妹的小书房，自动脑补反正他们小妹就是能写出来。他们倒是没有阻碍，顺便每次新出的小画册，必然是要给两人先各自送一本让他们先看，这成了几兄妹的一个小秘密。后来几人说话多了很多幽默的味道在里面，更多了一些默契。 两位妹控帮着妹妹掩护，毕竟自家妹妹虽是家里唯一的女儿，父母兄长宠爱但是脾性甚好，从没有那种娇惯之气，自家小妹这种爱好就保留好了，只是一再叮嘱不能声张但怕有碍名声，而且闺阁女儿的笔墨不好外流。婉歌深深明白不作不死的道理，知道的人只有两位哥哥和贴身大丫鬟二月及无痕几人，其他倒是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爬在梨花木的书桌上，敞开的窗户正对着院落，池塘的秋千，院落的花草让婉歌整个人很放松暇意。再打量自己的书房，上锁的柜子里都是这几年来自己记下来关于以前的东西，全是用简体字写的。不担心被人看去。心里的那个想法已经成型，只是不知什么时候去实现。 也曾试探过父母，撒娇着问他们可不可以以后一直陪在他们身边。似乎对于他们来说不太可能，他们很欣慰女儿能如此依恋他们，但是不管他们怎么开明，还是依然觉得孩子大了就要嫁人成家，娘家也就是过年过节才会回来的地方。 今天是婉歌及笄的日子，杨氏看着眼前的女儿，细腻白皙的皮肤，一双弯弯的大眼嵌在小巧的鹅蛋脸上，上扬的嘴角，笑时右脸上一个小小的梨涡，配着今天一身浅蓝色衣裙要多好看有多好看。又感叹着时间真快，真是吾家有女初长成。 满座的宾客，专门请来的德高望重的上宾、礼者、赞者…一套程序走下来让婉歌体验了一把这个时代的礼节，真的是繁琐而庄重，从这种氛围中婉歌也有种自己又长大了感觉。 以前婉歌就想着古装那么美，发型那么好看，好可惜现代生活中除了照相再没地方可穿了，现在真的处在这里时虽然觉得美，但是真的需要耐心，毕竟每天花在装扮上的时间就一大把，以前需要专门练习茶道培养静心，现在随时随地都能培养。 及笄送走宾客后，杨氏单独留下女儿：“以前觉得你小没有告诉你，其实多年前机缘巧合下为你定了一桩婚事……”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婉歌听着虽然长期提醒自己要适应这个时代，此时听着也不免有一些紧张，要说害羞那真没有，主要是怎么能让自己在这个男人三妻四妾的年代适应，除非一直冷静自持，始终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才能做到不怒不怨，不悲不喜。 于是静静的听自家娘亲接着说：“就是蒙家的孩子，你应该知道的，当年我们两家父母定下此事，交换了信物和你们两人的庚帖，谁想到后来…今日蒙家老夫人特意提起此事，因着和蒙老将军年龄渐高想早日把蒙越的婚事办了。所以我和你爹商量了一下先告诉你，一些东西要准备起来了，这些我会让于麽麽教你。至于具体事宜你爹和我会商定的。”说着拉着婉歌轻轻的扶了扶她头上的发簪颇有些感概到：“我儿长大了，那蒙越是个好的，我和你爹也是看着长大的，刚二十的年纪坐到现在这个位置，只是为人有些冷清。世间对女子诸多苛刻，我们家人口简单，那是因为你爹小时候吃够了嫡庶之争的苦头所以家宅才这么清静，这世间男子大多三妻四妾，我儿以后要学着好好处理这些关系，娘慢慢教你。”杨氏想着自己女儿以后也会去过那种生活，心里一阵阵难受，除非孩子能遇到一个像她爹和她外祖一样的男人。 婉歌明白即使今天没有蒙越，明天也会有别人，既然是自己父母都称赞的必然也是好的，只是心里难免忐忑，明白古人三妻四妾是一回事但是接纳的话想想都还是会隔应。情绪略带低落的靠在娘亲肩上听着她的教导，心里想的是以后绝对不会主动给自己的老公纳妾，如果他要纳那就保持着平常心，过好自己的就行，实在不能忍受那就……　静静的想着自己的心事，婉歌又说服自己什么情况没见过，何必担心，万事总有解决的方法。 8.08 07 自上次及笄礼之后，蒙老夫人想着自己和蒙老将军年纪已大，这些年若不是自己孙子年纪尚幼，强撑着打理府中一切，恐儿子去时只怕就会跟着一起去了。如今当年儿媳为孙儿蒙越定下的未过门的妻子眼看已经及笄，就迫不及待的想把孙子的亲事张罗好，也希望多一个人心疼他。即使自己和蒙老将军百年之后，也不至于留他一人在世。 前一段时间去参加张府女儿的及笄礼时，看着那孩子面容外貌都是极好的，行动说话间似是落落大方，处事行事的小细节也看得出是位有能力的女孩子。于是请了兵部尚书家的黄夫人去提亲，两家本就有意，象征性的走走过场就敲定细节，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因为蒙家比较急切、又要与张浩清错开所以婚期定在明年十月中旬。 过完年后家里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小哥最近为了考试整个人都特别忙碌，而杨氏因为要准备两个儿女的婚事忙得焦头烂额，连清闲的婉歌都被拉来当壮丁，分摊了一部分家务事。 看着自己娘亲为自己置办的嫁妆，小的从各种锅碗瓢盆到大件的家具，床、衣柜桌椅一样一样的定好，婉歌真的觉得自己很幸福，很享受那种有娘为你操心好所有的事感觉，心里面全是满足感。她更加决心要把自己婚后的日子过好，这样他们才会安心吧。 小哥经过了恐怖的九天考试日子，回来洗漱完毕蒙头大睡，张父下朝之后又和儿子在书房呆了半个时辰，婉歌从他们谈完的心情看来该是考得不差的。等榜的日子自是焦心不已，但又因为四月底的婚礼忙碌得无暇多顾。 笔试之后小哥名次中上一些，然后是殿试，最终取得了二甲进士，入翰林院编修，在自己未来的岳父手底下工作。全家都感到很高兴。 接下来就是小哥成亲的日子，成亲那天四面八方的亲戚及爹爹的同僚好友都来贺喜，格外热闹。爹爹在前院招待各位叔伯，内院娘亲带着婉歌招呼各位家眷，各家女儿与长辈们见过礼之后，由婉歌领着到专门的清风院招待，毕竟已婚妇女的话题不是这些未嫁小女儿听的。 吴惜月及御史家女儿黄英、户部侍郎家嫡女林嘉语笑着打趣婉歌，差不多都知道她已定亲。但婉歌是二十一世纪过来的、厚着脸皮任由几位闺蜜取笑，脸都不红的人。这些年来比较好的朋友就属这三位了，吴惜月直爽、属于那种一言不合就动手的人，黄英口快、典型的毒舌，毒舌程度让婉歌都佩服得五体投地，最正常的就数林嘉语，真正的大家闺秀，段数高杆，秉性也是好的。几人难得的交好。 打趣过后三人为婉歌感到高兴，她们可听说过蒙少将军不少英雄事迹。蒙越从十二岁就被蒙老将军放到西北军营历练。蒙家乃武将世家，蒙越也深得真传，从小习武跟着蒙老将军熟读兵书，年纪轻轻就入了军营，这些年来西北边境大小冲突不断，匈奴人善骑射，骁勇善战，据说蒙少将军从底层一步一步走上来，硬是凭着自己的本事和能力，在和匈奴人的无数场战斗中立下汗马功劳。以二十的年龄就已经是赫赫有名的定远将军。 在她们看来，婉歌和蒙少将军也是般配，婉歌性情温柔，心绪开朗，说话风趣不刻板，关键是人好，好到就是愿意一心一意的做朋友那类，蒙少将军不管性情如何都能和她相处得下来。如果几人知道现在有一句话叫百搭的话，一定会说婉歌百搭的。 年前大败匈奴，这次匈奴损失惨重，边关或可安定三至五年。蒙老将军趁机上书，希望准其调回京城以备完婚。 几人总是有聊不完的话题，因为今天婉歌是主人，也没有忘了其她家的小姐们，从点心茶水到谈话，方方面面都顾及到每一个人，并不曾出现被冷落排挤之事。 热热闹闹的婚礼，拜堂时都忍不住好奇想去看看新娘子，可是女儿家有诸多不便。一天结束后总算能放松下来，如果不是卧室有大大小小的丫鬟，婉歌真想来一个“京城摊”。 第二天例行的认亲，新嫂嫂带着新嫁妇的羞涩给公公婆婆敬茶，奉上自己做的针线，给自己唯一的小姑一个精致的荷包，让婉歌惊叹她的手艺精湛。看着俊秀的夫君、和气的婆婆公公、好性子的小姑，丁雅莹觉得老天待自己不错，感谢父亲母亲给自己寻了这样一门好亲。 小哥的婚礼之后，婉歌就忙着绣自己的嫁妆以及蒙越的衣服鞋袜以及蒙老将军夫妇的鞋子。习俗是婚前男方及男方长辈的尺寸要先给女方，第二天女方要献上自己做的针线给对方长辈。因婉歌前世做的设计，有自己的审美，而且女孩子都是爱美的，所以当初学针线的时候下了大功夫，想着学好了自己就能做出电视剧中那些漂亮的衣裙。新嫂嫂大多数时候陪着婉歌，她喜欢这个妹妹的懂事明理，虽然看过京城第一美的王家小姐，但是丁雅莹仔细看这位妹妹外貌也是旗鼓相当的，关键是不仅漂亮还和自己十分合得来，每天闲的时候就和婉歌一起打发时间，她很喜欢听她说话，相处久了更加觉得妹妹哪都好了。 杨氏则负责最终嫁妆的敲定，古代女儿的陪嫁相当丰厚，杨氏除了准备明面上看得见的嫁妆还给婉歌陪嫁了两个铺子，一个大的在西边人来人往的地方，一个在南边繁华高档地方只不过不太大。另外两个两百公顷的庄子在京郊外。 看着杨氏的爱女心切，婉歌抱着自己的娘略带天真的问到：“我舍不得爹娘哥哥们，可不可以不嫁？”稚气的口吻让杨氏心里一颤，细细的打量着自己的女儿，雪白的肌肤泛着晶莹，还好这是随了自己，小巧的面庞上嵌着精致的五官，微笑时右脸颊小小的酒窝透着一股俏皮，剪水秋瞳望着你时，让人心里一暖。想着自己这么好的女儿在自己身边还没有留够就要嫁人了，杨氏心里一阵发紧，用自己的手揽着她，“傻丫头，这世间你看有多少是不用成亲的呢！不用担心，即使嫁了你也是我们的乖女…我和你爹爹哥哥们总是会盼着你好，我们也是你的依靠。别太担心，日子都是自己过出来的，我儿这么美丽聪慧，他肯定会待你好。”然后就是例行的交待。 婉歌花了几天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成亲在所难免，以自己的方式尽最大努力的去过好自己的婚姻生活，保持着一颗平常心不去要求太多就好了，保持初心，如果主动靠近能得到对方回应，然后能得到对方的感情先婚后爱最好，毕竟和一个合拍的人过一辈子才是最好的。如果只能是相敬如宾那就努力调整自己心态，去适应这种婚姻方式，那样即使以后有妾侍通房之类的也不会伤心。过得实在揪心难受，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以自己爹娘和兄长的宠爱程度是准自己和离的吧。也许最后可以走遍大江南北，翻看三山五岳，如果家人支持是不是可以像在现代一样过得姿意潇洒呢！想通之后婉歌彻底放下了一直以来的惶恐不安，该干嘛干嘛。 先给蒙老将军和蒙老夫人做了衣服，根据记忆里他们的样子，别出心裁的小小改动了一番，做成适合他们的款式，绣花和卷边处及用心，婉歌深懂得衣服穿起来不仅好看，还要舒适。 接着就是做蒙越的，其实她心里还是有些期待的，毕竟从来没有过一个小家的经历，不知道是一种怎样的体验，有那么一个人和你携手，然后你可以全心的对他好，从陌生到熟悉到知心、这种感觉很美好……婉歌凭着脑海唯一的记忆想着适合他的东西，碧色玄色常服，认真的绣了同色暗纹，不显眼但是细看胜在精美，在上衣内里做了紧贴的口袋，带荷包装东西着实麻烦，还容易掉，顺便在右侧衣摆的地方做了口袋，藏得很好根本看不出来。黑色劲装作为练功服，选的是上好的有弹性及极耐磨的面料，交领处护腕处，细细的做了处理。几双可以搭配的鞋子，在做的时候婉歌才想起现在的鞋子着实不好，连鞋底都是布的，一下雨就打湿。看来得好好想想如何能解决这个问题。 时间就在各种忙碌中度过，转瞬就到了成亲的日子。 9.09 08 头一晚不知是紧张还是对新生活的不确定，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者，迷迷糊糊不知何时才睡过去。 卯初婉歌就被二月叫醒，混沌的大脑被冷空气一激顿时清醒了许多，被扶着沐浴梳妆打扮。被杨氏请的十全老人画了个大红妆简直惨不忍睹。趁着屋子里只有自己的几个丫鬟，婉歌迅速的洗干净脸，用现代的审美技术重新给自己画了一个大浓妆。东启流行的柳叶眉被画成远山眉，勾画好眼线，眼尾略为拖长上翘，深色眼影凭空让整个人多了几分魅惑，没敢让自己的脸顶着两坨大红会让婉歌觉得是在拍鬼片，大红色的口红正适合这个日子，婉歌自己修修改改，看着铜镜中模糊的影子觉得完美。虽然二月几个丫头不太赞成她自己化妆，但是看着小姐此刻的妆容莫名的觉得还是这样好看许多，因此不再多说什么。 婉歌回想着关于蒙越的记忆，似乎停留在一个冷冰冰的身影上，这个时候忍不住自嘲那就是万年冰山吧，可以想象以后的日子不能在对方身上有太多期待。 耳边回响着喜庆的乐器声，婉歌被带领着拜别爹娘，在这一刻，那么多年的相处让她也禁不住眼泪流出来。 大哥外放不在，这个时候为难新郎的重任就落在小哥张浩清身上。他觉得不能这么简单的让对方把自己的妹妹娶走，带着一帮人准备了大堆的难题拦在大门外。 蒙越一身正红，骑着马带着一大群接亲的人浩浩荡荡的来到张府门口，蒙老将军担心自己孙子少言寡语的性格误了吉时，特意请来八面玲珑的外孙——当今圣上胞弟谨亲王府上的世子秦铭诚一起迎亲。 诗词歌赋对子轮番下来，世子看着自家表弟不苟言笑的脸上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心里暗暗一叹便笑着上前到：“各位兄弟今天手下留情，吉时不可耽搁，今天过后我家表弟再摆上两桌给大家告罪。” 蒙越心里闪过一丝不耐，脑海中闪过一双泪眼，是不是今天之后再无可能。一想到这种可能，心里一丝烦躁，但历来的习惯让他片刻恢复冷静……看着张浩清背着新娘走到轿前依然有种恍惚感，对于张家女儿毫无印象，只知道是爹娘给自己定下的妻子，陌生的人、陌生的妻。 拜堂到礼成再到带入新房，婉歌在床前坐定，脑中想着昨晚杨氏隐晦的洞房指南，忍不住吐槽比起那个信息时代，各种视频图像，这含蓄得让人完全听不懂。不一会一大群女眷涌入新房，说着打趣喜庆的话，婉歌的脸遮挡在盖头下，反正这个时候只要装害羞该点点头时点点头就好…听一个略带精明的女声解围到：“好了好了，可是见过我侄儿媳妇了，下次有机会再带给各位好好认识认识，来来来，前面宴席已开，我们赶紧过去了。”婉歌猜测这位应该是蒙越的姑姑，谨亲王妃，心里不由得感激她的解围。一大屋子人热热闹闹的又退出去再渐渐走远。只剩婉歌和自己的两个丫头及蒙府里的丫鬟。 当周围变得安静时，看不见周围听觉就会更加敏捷。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只是到门口却停了下来，一会之后门才被推开，守在屋外的喜娘跟着进来，对着刚进屋的人到：“先在这里恭喜二位了，少爷请先掀盖头。”说着递上一杆喜称，蒙越挑起喜帕，只见坐在床上的人微微低着头，随着喜帕挑开快速抬起头对着自己笑了笑，浓厚的妆让人看不清长相，只依稀分辨得出透在外面的肌肤白皙细腻，微弯的眼睛带着些魅惑。 喜娘端着两杯酒分别递给两人，引导二人完成剩下的步骤之后，本以为他会对自己说些什么，婉歌只见他唇抿成一条直线，然后径自出了喜房，留下新房里的婉歌及丫鬟们。可能是常年在军营的缘故，给人一种凌厉的感觉，让人忽略了他本英俊的脸孔，浑身上下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息。婉歌心里一叹：冰山啊！能退货换成暖男吗？ 婉歌是带着身边两个大丫鬟二月、三月，以及四个小丫头、于麽麽一家，小厮只带了大熊和无痕。因为二月对新环境也不熟悉，知道自己小姐可能饿了，就服侍着用了两块糕点。 二月将将军府的其中一位丫鬟拉到旁边：“这位姐姐，我是二月，不知道怎么称呼？。” “客气了，叫我香雨就好。”之间绿色衣衫的丫鬟微笑着回到。 “香雨姑娘，我们初来乍到，对将军府不甚熟悉，还望多多提点。”说着拉着对方的手上迅速递去一个荷包，香雨捏着荷包对着二月一笑：“说什么提点不提点，你太客气了，叫我香雨就好，我平时负责少爷屋里的饮食，有什么少夫人吩咐就是，你也尽管问就是。” “那就先谢过了，麻烦你带着三月去帮我们小姐准备些热水可行？”说着给三月递了一眼，三月懂事的跟上出去张罗。 沐浴之后换上红色的另一套常服，屋子里的丫鬟退得干干净净，婉歌坐在床前分析着刚刚蒙越的表现，明明来到屋前却停顿之后才推门而入，说明对方并没有那种急切的欢喜，揭开喜帕和喝交杯酒时，虽然他可能是习惯冷漠脸，但婉歌从他眼睛里看来并无欣喜之意。如此看来这不是一个好的开始，自己任道而重远。听着外面的喧闹声慢慢归于平静。等待的时间是难熬的，这个天气屋里已经烧起了地龙很暖和，婉歌等着等着靠在床上睡着了。 噼啪一声、蜡烛灯芯轻爆开来，并不曾深睡的婉歌惊醒过来，转头看着粗粗的喜烛燃了一半，心里还是忍不住沉了沉，已经听不到外屋的喧闹声，说明宾客早已经散去。任她再沉得住气也知道新婚之夜新郎却不回新房代表着什么，看来是真不喜，只是不知是不喜这桩婚事，还是不喜自己！对此也只能表示无奈，不然还能怎么办，连人去了哪里都不知道，罢了罢了，天大地大睡觉最大，不管不管。然后上床沉沉睡去…… 蒙越趁自己的好友些替自己挡酒之时装醉离开，在回院的路上看着天空飘下的雪忍不住停了脚步。带着贴身手下莫言莫语转身几个利落翻出府去，提身飞奔来到王家翻身进去，莫言莫语两人互相望望，欲言又止只得等在墙下。 莫言问到：“少爷还是放不下吗？可今儿是…”莫语没有回答只摇了摇头。 蒙越来到院子靠在屋檐下轻轻扣了扣窗檐，只见门从里面打开，闪身进去。烛光下的背影转过身来，似是惊讶又似是惊喜的说到：“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你不该来。”说着倒了杯热茶走到蒙越面前，拉着他坐下并把茶杯交到他的手上。 蒙越抿了抿嘴唇，半响道：“我来看你。”“那她呢？”蒙越摇了摇头。王文雅是刑部尚书家的嫡女，和蒙越从小十分亲近，明知他心悦自己，可自己知道家族打算和皇子联姻，当然自己也有野心和私心的，心也早有所属。 她蹲下来慢慢将头靠在蒙越腿上说道：“你回去吧！”蒙越伸出手在她头上轻轻抚了抚并不搭话，就这样静静的坐了一会才转身离开。望着蒙越离开的背影挑唇笑了笑然后合上门。 看着属下的欲言又止，蒙越脸上的表情更冷了些。等到蒙越回到房间时看见的就是床里的人，巴掌大的小脸上睡乱的头发遮住了部分脸颊，卸妆后的人看上去又是另一番光景，烛光下的脸庞看上去十分柔和，绝佳的视力看得见她长长的睫毛向上翘着。看着以后自己的妻子，心里蔓延着说不清的情绪。 手刚从衣服下摆爬上温暖的肌肤，婉歌立马被激得瞬间清醒，感受着腰间冰冷的温度，婉歌心里叹气，只怕是他在外面待了很久吧！ 婉歌睡之前想明白了自己夫君比较高冷，只能自己多靠近主动，不然怎么办，两个人过日子总不能互不搭理，婉歌玩笑着在心里给自己列好一套战术准备攻略自己的夫君。 还好现代的灵魂开放得多，清醒之后一只手自然而然的圈住身上之人的脖子，另一只手轻轻的抚着对方胸膛，慢慢向对方里衣带而去。蒙越似是没有料到对方的回应，片刻才从对方的回应中反应过来。接着左手搂住对方的腰肢、右手扶上婉歌胸前的柔软。婉歌试探着用嘴轻柔的吻上对方，很是担心他会不会被自己的热情吓到，但是要让自己装死鱼摊在床上那还真办不到，婉歌觉得夫妻床事的合拍对以后两人感情绝对是有相当大的影响。蒙越并不主动吻她，她只有慢慢从他嘴唇轻轻来到下巴再到对方的脖子，手上也替他除去里衣，抚着他的背和结实的胸膛…… 河蟹河蟹河蟹河蟹飘过 蜡烛偶尔爆开的噼啪声，慢慢的喘息声停止，婉歌曾经看过两性生活说□□结束后双方的互动交流很重要，婉歌靠近蒙越，头侧靠在他肩上，手搭上他超有料的腹部，不说话也会让人觉得温馨。等平息过后，拉了拉床头的摇铃等着丫鬟准备热水，她觉得即使是一夜情也不错，毕竟有颜值有身材，怎么有种中大奖的感觉，这种事不是应该男人才有这种赚到了的念头么……婉歌默默吐槽自己的节操和下限。 沐浴之后，丫鬟们早已经收拾好新的床铺，看着躺在一旁的蒙越，婉歌挑了挑眉，这是准备用过就扔的表现？秉承着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的想法，婉歌睡下时朝对方靠了靠并送上一枚大大的笑，只换来对方淡淡的一眼，婉歌亲了亲他的脸颊低语着：“晚安。”然后靠着他沉沉睡去。此时已是累极。 蒙越侧头看了妻子一眼，觉得有些失控，只想按着安排好的完成洞房，结果一发不可收拾，难道女人在床上都是这样热情诱惑？此时黑沉的双眸透着不解，看着肩旁的脑袋，很是不习惯身边多了一个人，最终困意袭来闭眼睡去。 10.10 09 今天是认亲的日子，在丫鬟们的张罗下婉歌收拾妥当。途中观察着将军府的丫鬟，昨晚见过的香雨并不多事垂着头候在一旁，正服侍着蒙越穿衣服的丫鬟可就值得探究了。 这么冷的天这个丫鬟穿得稍薄，化着妆容，只是脸上厚重的红让婉歌差点没笑出声来，在三月准备服侍蒙越穿衣时，她有意无意的把三月挤到一旁，穿衣途中间或贴近蒙越，偶尔用带着春意的眼神盯着他。可惜白瞎了她的表情，自始至终正主目不斜视，酷酷的伸开双臂任其动作。三月在旁边对着婉歌委屈瞪眼，婉歌笑笑并对着她示意，三月福了福身出去了。 昨晚光线有限并没有看清他的长相，如今细细看来真的是气宇不凡，剑眉星目，整张脸的轮廓立体鲜明，一双眼睛深沉得看不出任何情绪。可能是长期习武的原因，穿上衣服身体修长，通过昨晚的接触，婉歌知道他不穿时整个身体充满了力量。外形上看真的很出挑，那种野性张扬的美。婉歌细细看着，对长得好的人从来都喜欢带着欣赏的眼光去看。 两人收拾妥当后朝蒙老将军夫妇的院子行去，一路蒙越并不顾及婉歌，自行快速走在前面，婉歌迅速的迈着步伐想跟上，感受着私密处因动作稍大带来的撕痛感，再望着前方的背影特想豪气的甩袖子大声说句老娘不干了…叹气一声，只能想想，这些小事，在古代要是奢望男人会像现代的大部分男人对你小意体贴那无意于做梦。一路几乎是小跑着追上对方赶到老夫人院外。 前方早有下人进去通报，屋内老将军夫妇坐在上首，左右两边各坐着许多人，婉歌随着蒙越行礼。老夫人打量着婉歌，打心里满意，张家家风清正，这孩子也是打小看到大，刻苦不浮躁，大度不娇气，性子极好，以后绝对撑得起整个将军府，笑着满意的点点头对着身后的老麽麽道：“快快递茶，老身等不急喝孙媳妇茶了。” “母亲真是，娶了孙媳妇我们这些可就不得您喜欢了。”左侧一身宫装妇人笑着打趣到，婉歌记得这个声音和昨晚新房里是一样的，猜测着这应该是蒙越的亲姑姑谨亲王妃。 两人来到上首跪着磕头，婉歌恭敬的双手奉上热茶，微笑道：“祖父祖母请喝茶。”得到的是两个大大的红封，婉歌捧上自己给两老做的针线，喜得老夫人合不拢嘴。摸着看了又看直夸道：“没想到婉丫头这针线也是极好的，衣服颜色和花色我都喜欢，想必是极用心了。”蒙老将军向自己的衣服上看过去，摸着胡须点点头也是认同老夫人的说法。 又跟着蒙越认其他长辈和同辈的兄弟姐妹。在此过程中，如非必要他绝不开口，还是老夫人一直帮着给婉歌介绍。婉歌心里感激老夫人的体贴，以后待她得像真正的祖母一样才行，她值得自己尊重爱护。 婉歌印象最深的是谨亲王夫妻和他们的一双儿女，血缘上和蒙越相当亲近。谨亲王并不多说什么，只在王妃征询意见时点头。谨亲王妃则看起来很和善，对着婉歌一直笑意不减。表哥世子秦铭诚看起来进退有礼，郡主表妹对着婉歌的见面礼随意一瞥，态度说不上好。这时谨亲王妃眼神严厉的看了其一眼，似乎让其收敛。婉歌笑笑不太在意，早就已经清楚或许会遇到极品亲戚，毕竟谁又会让所有人都喜欢呢！ 午饭是在主院和大家一起用的，婉歌准备站着照顾祖父母用饭，老夫人道：“好孩子，坐着吧。我们家里没那么多规矩，屋子里这么多的下人哪用得着你。”祖父也点点头。婉歌也就不再推辞，用心的观察各人的爱好，祖父口味偏重喜欢吃辣和味道重一些的菜，祖母似乎喜欢口味清淡的，从她示意丫鬟添的菜能看出来。在婉歌看来，蒙越就奇怪了，似乎爱吃甜的，从他吃菜的频率能看出来，当香雨夹的菜偏甜时他速度稍快，其他菜时速度差不多。婉歌细细的记下个人的喜好，以后这就是自己要相处的一家人了……席间也算温馨愉快，只除了郡主表妹时不时的拿隐晦的眼刀子扔婉歌，婉歌心里也很莫名其妙的，毕竟印象中和这位表妹并没有交集，也不存在过节，莫非气场不合？ 下午送走众位亲朋好友，两老也回院子休息，怜他们二人新婚疲累，遂让二人回自己的院子自歇着去。 回到院子后，婉歌有些疲惫躺下休息，在出老夫人院子后蒙越回头看了婉歌一眼，朝另一个方向而去，三月已经把各个地方打听清楚了，那应该是通往他书房处理事务的地方，此时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没有丝毫交待。 一觉醒来感觉神清气爽，起床洗漱后细细的挑了一套颜色略喜庆的衣服穿上，坐在主屋的镜子前一边给自己上一个清新自然的妆，一边听着三月打探来的消息：“小姐，姑爷院里有一位老麽麽是已故夫人的陪嫁麽麽，自小就在姑爷身边照顾，在姑爷院子里比较体面。然后身边只有两个大丫鬟香雨香雪，据说那个香雪是姑爷母亲在世时身边的丫鬟，最后给了姑爷。那香雪自持从夫人那里出来所以平时在院子里很是得势，下面的人大多不喜欢她。书房就两个小厮，竹墨竹砚两人打点，其次姑爷出门身边常常跟得是四个贴身侍卫，分别是莫言莫语，莫喜莫悲，前两个今儿已经见过，后两个在外办事没出现过。姑爷以前大部分时间在军营晚上甚少回府，回来也大部分时间在书房歇息。姑爷对老将军老夫人甚是孝顺，暂时就这些。” 边听边思考，蒙越后院倒是简单，那香雨也还是个拎得清的，至于那个香雪仗着自身出自故去夫人的院子对自己多有挑衅，婉歌可还记得早上穿衣及去主院的路上，看着蒙越自顾自走婉歌在后面急步跟随时她露出的笑容，只不过以蒙越这种冷清的性子她那情意算是白瞎了，似乎他根本没看见，或是看见了根本没当一回事，也许是念着自己母亲身边的丫鬟，毕竟男人不是很在乎这些细节的。 正想着事二月来报：“小姐，门外姑爷院子的下人等着你见。”婉歌听了点了下头然后开口道：“以后再不能叫小姐了，都改口叫夫人，称他为将军或者少爷吧！二月吩咐下去，叫他们进来吧。” 看着二月的背影，心里思索着。犹记得当初大哥大嫂新婚第二天浓情蜜意之时，自始至终大哥都陪在大嫂身边。为了给大嫂树立威望，大哥还特意坐在一侧陪着她，看她给下人训话打赏。如今到好，自奉茶认亲后到现在自己的夫君也没有出现，他是不知情还是不在意呢？见他院子的下人时他竟没有在身边，值得深思。 看着一大群下人进来，首先是一个年老的麽麽，衣着干净简练、看上去精神抖擞，刚刚弯腰婉歌就示意二月扶起来，这位估计就是故去母亲的奶麽麽，即使是仆人，身份可也不一般，婉歌不愿托大。 只听她开口道：“老奴见过少夫人。” “麽麽请勿多礼，你是府里的老人了，夫君的一切都劳你操心，以后还得继续辛苦麽麽你了。”婉歌说着示意二月打赏并转头对着三月道：“快给麽麽看坐。” “多谢少夫人，原也是老奴应该做的，夫人客气了，有什么夫人自管吩咐，说什么辛苦，真真折煞老奴。”刘麽麽一边在下首坐下，一边也在观察着这位少夫人。 “麽麽可别说老奴，你是母亲的奶麽麽，将军也是把你当亲人看待的。”婉歌微微一笑的看着麽麽说到。 麽麽看着少夫人一双弯弯的大眼嵌在精致的鹅蛋脸上，不笑也给人笑意的错觉，整个衣着妆容看着端庄，配着好看的面容又给人俏皮的感觉，却不显得违和，看她对自己的态度和善，心知是个明白人应该不难相处，也不禁为自家少爷开心，再看她听完下人们的问安后说道：“各位都是将军府的老人了，相信规矩都是极好的，以后也都希望各位依然如此，偷懒耍滑搬弄是非之人相信将军他肯定是不饶的，所以我相信各位绝不是这样的人。”说完示意二月她们打赏，倒是没有奴大欺她这个新主的。刘麽麽听着少夫人的话语心里暗自点头是个有主意的，说话间就给众人提个醒，让下人们听完还觉得少夫人这么相信自己，肯定了他们的能力与品行，只说得大家决心要好好的完成手里的事，不错不错。 待下人们散去，婉歌留下刘麽麽说话：“麽麽，留你陪我说说话可别埋怨我耽搁你时间。” “夫人说哪里话，能陪夫人老奴自是极开心的。”刘麽麽赶紧起身福了福方才坐下。 “麽麽可别这么客气总是老奴老奴的，虽然我是少夫人，可你是将军也敬着的人，我心里也是一样的，不兴这样折煞我的，以后在我面前直接称我就是了。”婉歌略带责怪的语气说道，“你是自将军打小就跟着的，想必对将军脾气秉性甚是清楚，不瞒你说，就是想多听听他的事，也好知道他喜好。”婉歌作为一个现代人明白此时要拉近两人的距离，必须提都熟悉的共同话题，目前两人共同的话题就是蒙越，所以特地选择这里入手，毕竟要融入将军府，不要小看眼前这位，目前自己在蒙越心目中的分量远远赶不上眼前的刘麽麽。 一提起蒙越刘麽麽带着几分慈爱的语气道：“老奴是夫人以前的奶麽麽，随着夫人一起陪嫁到将军府上，只是夫人福薄早早的跟着老爷去了，少爷一出生老奴便跟着伺候，如今看着少爷成亲老奴也替他高兴。” “母亲她…她若知道将军他如今这么优秀想必在天有灵也是欣慰的。”婉歌安慰到。 听着少夫人的话语刘麽麽真心的笑了笑，虽然这位少夫人手段也是高，说得话却让人厌恶不起来，总让人心里很妥帖。 “麽麽知道的，我刚入府很多不懂得，麽麽能给我多讲讲夫君吗？我想多了解他的喜好这样也不会在不知道的情况下惹他不喜。”婉歌略带着害羞道，知道自己不会为这真害羞，但架不住这个时代大部分女人如此，她可不想太打眼。 麽麽组织着语言挑着自己能说的：“少爷在小时候也是相当调皮的，爬树打架整天出去疯玩，只是在老爷夫人去世的打击下性情大变，一次独自一人偷偷躲到祠堂老爷夫人的牌位前待了两天，后来还是老夫人带着人找到了少爷。只是少爷像变了一个人，很少笑，以前淘气的事再也没干过了，越长大越是…你看我，上了年纪总是唠叨个没完，少夫人勿怪。”越说越伤感，老人脸上带着几分苍凉。 “怎么会怪麽麽呢，感谢都来不及。留着麽麽陪我说这么大半天还担心累着麽麽。”接着又听麽麽絮絮叨叨的说了很久。最后婉歌让二月扶着麽麽并送她出院门。 自己斜斜的靠在椅子上理着这些事。蒙越应该不是一个无情之人，从他对待自己娘身边的旧人刘麽麽和香雪的态度上看来，再从今天他在老将军夫妇和他姑姑及世子郡主这些亲人面前，婉歌看得很清楚虽然依然话语不多，但是明显面部柔和了许多，所以也是一个重亲情的人，再看世子和郡主跟他说话很熟悉，自然断定他们之间关系必是极好的，这说明他虽然寡言并不是不会相处之道。从这些迹象看来，婉歌心里有一个大致想法，对于自己他很陌生那自己就多去刷存在感，细节上适当的关怀又不能引他反感，不能太过于吵闹也不能沉闷，让他慢慢适应自己的存在，这个度还真不好把握，婉歌觉得自己要好好想想……　婉歌是想慢慢的把自己一点一点挤进对方的生活里，直到对方生活中到处都会有自己的影子，这样算是初步成功了吧。婉歌并不觉得这不好，这种算计和心机也只是把日子过好。毕竟这是打算过一辈子，婉歌并不介意放低姿态，做主动的那个人，只要把日子过好为什么不去做呢。 11.11 晚上，苍澜院卧室里婉歌拿着一本书慢慢的看着，偶尔看一眼旁边的蜡烛，三月想上前开口被二月一个眼神制止住。 “又下雪了？”　　“是的，傍晚开始的。” “他还没有回来吗？有去向前院书房的竹墨竹砚打听他去哪了吗？”　　“晚饭间去问过了，他们不知。” 亥时刚过，婉歌放下书，梳洗一番也不再打算等了。待二月她们退下去后才迅速的分析出两种情况：一军营有事被绊住了，二看来他心里或许有自己的意中人极为不愿和自己成亲的。凭借女人的第六感直觉是第二，既然成亲军营里肯定会放几天假的，绝对不会第二天就有这么多事需要他处理，新婚第二天下午后就不见人影说明他并不喜欢自己，这个说得过去，因为在这里谁也不是先恋爱后结婚的，那是什么让一个男人不顾妻子的脸面不归家呢？婉歌抬起头来目光闪烁，只能是心有别人。分析出这个可能，婉歌突然想到那句“不是所有人都天生高冷，只是他暖的不是你而已”，这个认知让婉歌心里忍不住呵呵………… 第二天照常去给老夫人请安，婉歌表现得一切如常。待她一离开，蒙老将军从后面的屏风转出来，屋里下人尽数屏退才对老夫人道：“阿越还是没有回来，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他这是不满吗？可那王家岂是好相与的。” 老夫人悠悠叹气：“我看这丫头是好的，只是阿越对那王文雅到底是怎样想的，如今看来难道我们竟是错了，老爷，我担心阿越那孩子。看他如今待婉丫头的态度，我……”再多的话语化成沉默，“儿孙自由儿孙福，既然婉丫头嫁入将军府我们必不会亏待她的。”说着就出门处理自己的事去。独留老夫人一个人在屋内。 晚上蒙越依然没有回来，婉歌更加清楚了心底的猜测。三月憋了一天上前说道：“夫人，你看姑爷这样，明天回门怎么办？” 婉歌笑笑并不在意道：“回家随便找个借口就好，也许他有急事明天就回来了，你们也下去休息吧！”于麽麽到底是过来人担忧的看了自家小姐一眼，想劝慰几句，可她明白自己小姐从来都是极通透的一个人，这样想着也跟着退出去了。 婉歌在床上发泄的翻来翻去，明天是回门的日子，一般男方陪着回去那就说明很看重女方，如果是女方自己一个人回去的那就有得各种猜测了，最大的猜测就是不得丈夫喜爱。婉歌想着这回去该怎么说，如果问起实话实说好了，她觉得没有什么是不能和自己爹娘说的。然后睡去。 京城西边一处宅院里，秦铭诚正陪着自家表弟喝酒。昨晚收到外祖让人询问蒙越是不是和他在一起，他当时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让人带话给外祖不要担心，他去找找，随后找到这处宅院，这是舅母陪嫁的别院，每次他心情不好都会过来。果不其然，秦铭诚不放心他，想着他新婚不回府应是心情欠佳，遂留下来一起喝酒聊天。 “今天还是不回？这样外祖他们会担心的。”蒙越只是不语，秦铭诚看他这样劝道：“即使再不喜你的妻子，那也是舅舅舅妈在世时给你定下的，那王文雅你就不要再惦记了。”说完又给他满上一杯酒。“表哥，你有心爱之人吗？”问得秦铭诚一噎。 心里却是不喜那王文雅，明知自家表弟心悦她，可又不同意不拒绝，心系别人的同时又钓着自己的傻表弟。也就舅母早亡没有教过表弟，后院女人的心思看不透，这种女人心计恁深，表里不一不知有什可喜的。说起来也是小时候的一段纠葛……再加上整个家族野心勃勃，想着把自己的女儿送去参选，希望指给大皇子做正妃，毕竟现在皇上年级渐大，皇储之争日趋激烈，中宫无所出，怎么看怎么觉得贵妃之子大皇子可能性大些，王家是想押宝呢！押对了以后就是后族，享不尽的荣华，这也是这几年王家越来越不成气候，当家人目光短浅才会如此。 秦铭诚没有再劝，只是安静的在一旁喝着，随意的说到：“瑶瑶那丫头念叨的我都受不了，你说那个陌上花开好久不出新的画本我有什么办法。这么冷的天，天天堵我让我给她带新画本。”蒙越听着勾了勾嘴角，想起她也喜欢，再想着好久没有新出的又蹙紧了眉头。 睿王府的书房，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人讨论着京中及朝堂的局势，商量着相应的对策，只是书桌里的一身黑色玄衣的人，狭长的桃花眼带着丝笑意，仔细一看并不达眼底，整个人初看上去散发着善意，只有真正了解他的人明白是一头真正狡猾的狐狸。坐在对面的人一样的桃花眼，穿着银色锦衣，只是整个人透着和煦春风般的笑容，没有那种压迫感。一样的长相不一样的气质。 两人讨论完正事提到在宫中七岁小妹，“皇兄，月儿缠着我给她带爆笑画册，似乎很久没有更新了，你知道是谁写的吗？那丫头完全不听我的理由，每次看见我怎么都不肯罢休，现在我头都大了，每次都得靠眼线来避开她。”黑衣男子微翘嘴角，对这一对弟妹带着一丝纵容，明明是用来探情报的眼线，现在却用来躲妹妹，“哦，怎么月儿就没来烦过我。”对面的人一脸无奈道：“皇兄，那丫头在你面前吃的教训还不够吗？每次我们去见母妃，她看见你直往母妃身后躲！”大概是想起妹妹可怜兮兮的样子，成功取悦了黑衣男子，低沉的笑声缓缓溢出来。 张家主院，杨氏小心的翻动着身子，还是惊醒了一旁的丈夫，只听自己丈夫道：“你在担心婉婉？明天就能看到了，赶紧睡吧。”杨氏才缓缓睡去。 12.12 婉歌可不知道自己的漫画手札那么多人惦记，只是半年前开始就特别忙一直无瑕再画。 今天去正院给老夫人请完安后带着老夫人准备的回礼准备回家。看着长长的礼单，婉歌明白老夫人是带着些许歉意，但婉歌并不怪谁，毕竟情之一字最是不能勉强。能慢慢来就慢慢来吧！ 杨氏一大早就起来张罗，今天女婿女儿第一次回来，自是希望一切都妥妥当当。不时的喊小丫头去二门看看婉歌他们有没有来。屋子里梅氏和丁氏两个儿媳带着各自的丫鬟在旁陪着，半年前因张清浩成亲，张清懿就让自己妻子回来帮着张罗，因接下来又是婉歌的婚事所以大嫂梅氏一直在京城，准备年后再启程去丈夫外放的县城。 “娘不必着急，现在时辰还早，雪大路滑，所以妹妹妹夫还要些时候。”梅氏看着婆母走来走去开口安慰道。 车夫驾着马车在快到张府的转角处看见少爷带着莫言莫语骑在马上，蒙越看见府上的马车赶过来转身打马前行一起向张府行去。 马车停后，随着传来一声：“少夫人，到了。”二月和于麽麽先下车，看见门口的蒙越，先是诧异了一下接着又很高兴的见礼，然后二月撩开车帘扶婉歌下车。 婉歌一出马车看见蒙越，一愣之后立马送给对方一个大大的微笑，毕竟不用费脑的去解释为什么自己一个人回来，还有正好不让那些将军府的下人们以为他们少爷不重视她，然后给她看碟下菜的机会，不然多闹心。 婉歌好心情的走到蒙越面前笑着道：“你来了。”看着对方肩上和头发上的雪，自然的替他拂去后道：“我们进去吧。”说完也不期待对方的回应，跟着领门的人落后蒙越半步进去。 小丫鬟迅速的跑来禀告小姐和姑爷已经来了，说完就看见婉歌夫妇进到屋内。两人来到张朝扬夫妇面前先跪下磕头请安，然后在下首右边坐下，杨氏打量着女儿，见她眉间并无郁色想她是过得好的，一大家说着话，张清浩主动挑起话题和蒙越攀谈起来，婉歌观他虽然不甚热情但礼数还算周全。 午饭后，张父和小儿子一起陪着蒙越到书房共话，而杨氏则有太多私密话要问女儿，遂带女儿回到内院屏退众人问道：“他对你可好？”婉歌明白杨氏的心情：“自然是极好的，娘亲不用担心。蒙老将军夫妇也相当和善。”然后细细的告诉这几天的细节，上没有公婆苛刻，老夫人也不给她立规矩，谨亲王妃的态度，院子里的仆从，一一道来，当然略去了新婚第二天今天才再见到蒙越的事。杨氏观她气色表情也放心不少，虽明白女儿话里话外透露着她过的好，可她心里明白嫁为人妇自不如在家轻松，看着女儿笑容想着上次的解签心里怎么都放心不下。 相处的时间总是嫌它短暂，不知不觉申时过后天暗了下来，蒙越婉歌二人得准备着离开了，习俗是太阳下山之前赶回去。杨氏虽然不舍女儿却也无法，婉歌只得宽慰道：“娘，快过年了到时候女儿还是会回来的。”在门口看到蒙越，婉歌细细的打量他发现并没有什么不耐的神色，心里也不由一松，他总还是顾全着几分。最后在家人不舍的眼神下马车缓缓驶离，婉歌独自在马车上情绪有一瞬间的崩溃，她也还是舍不得，和自己爹娘的相聚的时间总比不上现代那般随意。 回到府后先去给祖父祖母回禀，他们以两人劳累了一天为由让两人回自己院子休整，晚饭就不必来主院了，天冷雪大不方便，婉歌心里一暖，她知这是祖父祖母怜爱她，心里承着这份好。 回到苍澜院，婉歌吩咐下去准备热水和晚膳。三月朝婉歌示意那香雪进去后间帮蒙越沐浴了，婉歌翻个白眼，她倒是想去给他洗呀，但是估计以蒙越的性格必会弄巧成拙。虽然婉歌打算的是慢慢融入对方，像这样的话就太过刻意了，还会让人误解成求欢好吗。 婉歌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秀发简单随意的梳着，头上斜着一支简单的珠钗，整个人透着一股随性慵懒的味道，蒙越从里间出来透过暖光看见她，脚步不自觉的顿了顿，随后来到桌前，破天荒的听他开口到：“摆饭吧！” 婉歌听见他的声音颇为意外，轻轻垂头抿唇一笑，这应该算是一丝回应吧？她不太确定，转身示意二月传膳，摆完膳后婉歌摆摆手示意她们都下去，香雪愣是装着没看懂依然跟在蒙越后面殷勤的伺候着，见此婉歌也不跟她磨叽，轻蹙着眉头：“你也下去吧！”声音带着一些冷意。她可以视而不见她有时的小心思，因着蒙越故去母亲的份上懒得和她计较，但是过于得寸进尺婉歌也不是好拿捏的人。 香雪听后带着委屈的眼神看向蒙越，可惜蒙越根本没有留意这人，看着婉歌帮他挪开椅子，径自坐下。半天等不到自家少爷开口留下她，看着少夫人似笑非笑的睨着自己，顿觉羞愤不已，感觉自己那点心思被人看得透透彻彻，只得不甘不愿的退下了。 婉歌并不在意一个丫鬟，因为婉歌明白以蒙越的性格，自己开口虽然不会赞同但同样也不会开口反对，他对香雪这个人也是不在意的，可能在意的不过是她曾经伺候过他的娘亲，所以并不足为虑。好不容易有时间培养下感情，要是有这么个对自己男人有企图的人在一旁，婉歌觉得挺煞风景的。 两人对坐谁也没有开口，婉歌慢慢吃着自己喜欢的，并用余光观察他动筷子的频率，真的喜欢吃甜的呢！你能想象一个你以为酷到爆的人结果喜欢吃甜甜的东西时那种幻灭和反差萌吗？婉歌差点要笑出来，使劲掐了掐自己大腿才收住。看准时机装着不经意的用公筷夹了他喜欢的糖醋小排放进他碗里。在对方看过来时明媚一笑，婉歌明白自己长相的优势，笑起时眉眼弯起来很漂亮，再加上一个小小酒窝为自己加分不少。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他只是有喜欢的人，又不是真厌恶自己，只是婉歌不知道那个她在他心里有多少份量。 还算温馨的烛光晚餐，至少在婉歌眼里是这样。 13.13 被伺候着洗漱完后，看着三月略带粗鲁的把香雪拖走并眨着眼睛带上门，婉歌转身进内间看着还在看书的人犹豫着要不要上前。 “夫君累了吗？我伺候你洗漱更衣吧！”婉歌心里数着，看数到几的时候会得到回应。默数到五时传来低沉的声音：“好。”虽然只有一个字，也有进步不是。 等蒙越洗漱完，婉歌拉着他在小札上坐下，帮他取下头冠并轻柔的梳顺然后示意好了。就寝时各自躺下，婉歌突然觉得这种氛围相当压抑，想打破这种沉默，这种时候不沟通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婉歌觉得应该好好把握机会，谁知道他什么时候晚上又不回来了。于是翻身靠爬在蒙越身上撑起头道：“夫君困吗？不困的话和我说说话吧！？”婉歌垂头看着下方的人，还得小心自己的头发不要扫到对方脸上，心里却在想会不会一把把自己给掀地上去，那就尴尬了，小心眼的右手抓住被子，如果掉地上好歹有个被子垫一垫不是。 感觉到身旁的人微动靠近自己时，蒙越唰的一下睁开眼，如果不是知道是自己的妻子，以他常年习武加上在军营的警觉性，估计在对方还没靠近之时就出手了。看着她的脸庞，眉头不自然的皱紧。其实婉歌不知道的是，即使这种昏暗的灯下再加上厚厚的锦帐他依然可以看清她的模样。看着她期待或带着紧张的样子一时忘记了回答。 半天等不到他的回答，婉歌决定改走攻心式言语：“我知道虽然我们现在成了夫妻，却还是不太熟悉彼此，可以后我们会靠着一起过一辈子，我就是想多和你亲近亲近。”说着左手主动牵着蒙越的右手，见还是等不到对方的声音，婉歌心想着厉害了我的夫，这么大一个美女温柔小意和你把烛夜话，你也能装死挺尸。 于是继续道：“京城的冬天好冷，我喜欢雪可是又怕冷，好矛盾哦。”然后用撒娇的语气道：“我不喜欢冬天，每到冬天我就想当一条被子一直躺在床上，出大太阳时再出去晒晒。你呢，夫君，你喜欢吗？” “嗯。”低沉的声音让婉歌清楚的感受到手下胸膛的震动。“嗯是什么，是喜欢当被子还是喜欢冬天？”婉歌趴下自己的头大有你不回答我就继续的架势。 “喜欢、冬天。”低沉磁性的声音传来。 婉歌有些高兴，接着问：“为什么呢？”结果却没有回答，也不算太失望，起码之前回应了。婉歌靠前亲了亲他嘴唇然后靠着他耳边呢喃道：“好梦。”结束了今晚感情拉近活动。但是依然靠着他手搭在对方腰上，要让他习惯自己，身体的接触也是一种方式。然后闭眼睡去。 蒙越睁着眼睛想自己为什么会喜欢冬天呢？大概是那场大雪里自己遇见了她，在自己很绝望的时候被温情治愈了几分，感受到自己的心被温暖了许多，自此便放她在心上……所以喜欢冬天吧。 接下来蒙越常常见不到人影，年关将近，要保证京城的各种安全，有很多事要全部安排好，还要带兵操练。蒙越不在家的日子除了去给老夫人请安，陪她吃饭聊天，婉歌都宅在屋里不出去。想到自己好久没更新的画册，又开始了写写画画的日子。不知道是不是成亲的影响，这本画册的画风全是暖萌系，只见一张萌翻的q版古装小人穿着背上有“我只吃饭不洗碗”的衣服，右边的q版小人上写着“我只洗碗不吃饭。” 画册上穿插着现代的各种段子：一个q版的小男孩问一个q版小女孩：“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q版小女孩闭着眼羞涩道：“投缘就好。”q版小男孩扑倒在地沮丧道：“头圆？扁一点不可以吗？” 对于这种段子手到擒来，全是那个时间的，婉歌不想忘记，希望有一天这个世界也有人能懂自己原来的笑点。毕竟婉歌自己不是段子手，只能凭借记忆然后再修修改改适合这个时代人们的段子或者仿写一些。 编完一本自己看了一遍也忍不住笑的小书，爆笑中又诉说着一个个故事。 底稿画好并定好色，后面就很快，先是照着画了五十本，最后上色，像这种对画技要求不高，到后面越来越熟练。做好后还特地画了封面，既然价位上去了，外观也要上去。 做好后交代二月给无痕送去，他自然知道怎么处理。自从画册打开了市场不是没有人想仿照着来，只是没有那么多出人意料的段子罢了……现在一份原版画册被炒到相当高的价格，毕竟能买得起这种书的人都是不差钱的。 这次掌柜的一看到无痕送书来立马迎上来急切的问到：“稀客稀客，总算是把你给盼来了，是出新册了吧！每每都有人来问都是催促我赶紧出新版，可他们哪里知道我也等得辛苦啊……” 当初送画册签契约都没有透露任何信息，包括他自己的信息。掌柜的别提有多后悔，想上门去催都不知道上哪去催。掌柜的点好数量取出银票问道：“不知能否告知在下一个地址这样…”还没说完就被无痕打断：“掌柜的我们当初可是说好了的，不透露任何信息，如果有人问起你也推说不知道好了。”说完揣好银票抱拳离开。 掌柜的拿出下定的单子吩咐几个伙计一家一家的送到府上，这上面好多都是自己得罪不起的，等安排好一看只剩下十来本了，估计明天其他收到消息的人会很快抢购一空，哎，生意好了也愁啊，关键是货源跟不上，即使请人临摹，但很多人就是愿意买原版。虽是如此，书斋老板还是吩咐店里的师傅赶快临摹，到时候只怕不够卖。 14.14 做好画册后婉歌也繁忙起来，老夫人吩咐她上午去她院里，然后跟着老夫人学杂务。婉歌很快上手，毕竟以前的经历在再加上很小的时候杨氏的培养，做起事来井井有条，老夫人看着她做事干净利落就更加满意这个孙儿媳妇了。 婉歌学着置办年货各个院里的开支用度，以及来往人家的年礼回礼。不一样的人家各不相同这是一门学问，婉歌认真听老夫人讲解，怕自己忘记，偶尔还随手记在自己定的小笔记本上，这是以前的习惯。这样保持着挺好的，保不准哪天就忘记了。 十二月二十这□□堂开始封笔放假，趁蒙越不在的日子里，老将军也不能回府用晚膳，婉歌到祖母的院里处理完事务就陪着她用晚膳，反正回院子也是自己一个人。这样既增进了感情也解决了一个人吃饭的惆怅，两全其美。 待回到院里时三月来报说：少爷回来了在隔间沐浴，婉歌点点头问道：“那他可用饭了？”三月摇摇头。婉歌吩咐她去厨房等蒙越出来就摆饭。然后转身进去看见他靠在浴桶上闭着眼。婉歌上前轻轻道：“我给你洗吧！”不等他回答轻轻的按着他的头皮，婉歌知道外间丫鬟的问候声他肯定听得见，她进来时并没有特意放轻脚步声，既然他没有出声，他肯定是不反对的。用不算生疏的手法帮他洗了头发，用毛巾包好，催促他赶紧出来不然水凉了。 等蒙越坐到桌前吃饭，婉歌轻轻的解下头上的毛巾，换了块干毛巾帮他擦拭，有时候婉歌想想比起以前不知道能爱谁，现在有个人你愿意为他做恋人之间做的事也还是不错的，虽然开始没有太多的感情。 蒙越洗去一身疲惫再填饱肚子后，身上的感官迅速集中到脑海。感受着头上适当的力道，心里一丝愧疚闪过。自己的妻子其实很不错的，可自己却给不了她自己的感情，只能给她妻子的名份和地位。 躺下后蒙越闻着清晰的花草味道竟觉得意乱情迷，好久没有过的身体有些渴望。看着旁边的小妻子，开始慢慢向里靠近。婉歌在蒙越呼吸变粗时就明白过来，何况对方都靠过来了，如果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那她就是个棒槌了。 感受着他俯在自己身上，婉歌诚实的给出了回应，挽住对方的脖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想亲吻他，可能是迫切的想靠近他的心，在他唇上碾磨，任其双手抚摸自己的身体，也想得到他的回应，用舌头抵开对方的唇，想勾着他和自己一起…… ………………………………………………………………… 蒙越觉得一场畅汗淋漓的床事给自己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快感，说不出来的感觉，只觉得整个人很舒服，很陌生的感觉，或许下次可以问问自己的表哥。不想自己太失控。手无意识的搂着她的背。婉歌起来找到两条毛巾给两人擦干净后随手扔在地上，轻轻靠过去，拉过他的手臂枕在脖子的地方搂着他腰睡去。好像这样能亲密一些似的。睡熟前婉歌觉得自己无时无刻不在撩汉，随时都在勾引自己的男人，自己的节操已经掉得看不见了。 蒙越感受着她的动作轻轻勾了勾嘴角，上次就见识过对方的奔放，这次更是让自己对她有新的认识，默认她搂着自己，也跟着睡去。似乎自己也并不排斥肌肤相亲的感觉。 上午的时候婉歌几乎是不得闲的，下午回到自己的院子被二月告知他出去了。想着这么大的雪天在骑在马上奔驰，想着寒风凛冽噬入骨的感觉，那得有多冷，婉歌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待到晚上蒙越回来后看见他换下的靴子里面几乎湿透了，婉歌还是忍不住心疼，这个时候的鞋子鞋底和鞋帮全是布的，不管多厚，一下雨下雪都会被侵透。以前没有关注这块，毕竟在家时下雨下雪都是不出房门的，记忆中爹爹和哥哥也没有这种情况，因他们是文官出行大多是马车，更没有在大雪大雨天骑马。除非用橡胶和毛皮做成类似于现代的靴子。但目前来看是没有这个工艺的，或许可以写信给外放沿海地带的大哥，前世学地理的时候看过橡胶树，在一次印尼的旅行中全程看过粗步的制作方法，只是不知道那种做出来的能做鞋吗？想到这里婉歌有些兴奋，以后是不是就可以开一个独一无二的鞋店啦。不过还要经过实验看看才行，这个计划暂且实施不了，但是可以先前期准备。 目前应该先解决眼下问题，婉歌是那种想到什么就必须立刻着手做的人。第二天上午忙完事后，婉歌脚步急促的回到自己院子，让二月她们翻出皮毛，带着她们一起动手。于麽麽手艺好，就让于麽麽把没有毛的各种动物皮根据自己的尺寸和蒙越的尺寸稍稍放大一点剪了好多张，先最底层用粗麻绳把五张细细密密的缝好，增加凹凸防滑，内层也用五张无毛的和一张有毛的在边缘缝好，为了防水把完整的稍大毛皮缝在外层和里层之间然后拉上来做成鞋帮，做成短筒的形状，这样里面全是厚厚的毛皮也不用担心浸水打湿。第一只实验品做好，婉歌试着走了一圈，鞋底够厚够软，也暖和，唯一不好的是看上去有些臃肿。于麽麽她们也很新奇，之前的鞋子顶多在布里缝一层皮毛但是会打湿。真不知道自家小姐脑袋怎么想到的，婉歌当然不能说前世到处都是。 接下来商量如何改良，又美观又实用。屋子里一大群人剪鞋底的，缝外层的、内层的，缝鞋帮的，缝鞋面的……全部被婉歌弄成了流水式手工，效率不是一般的高。等光线暗下来后，已经做出两双成品了，仿照着前世的短靴，既美观又实用，不用担心雨天雪天。婉歌心情甚是高兴，当你想做一样东西，经过努力成功后的那种愉悦感是怎么都压不住的。除了第一只试验品是婉歌的鞋码，这两双是祖父和蒙越的，祖母和爹娘兄嫂的可以明天再做，主要祖父和蒙越他们天天在外走动，穿着这种鞋子应该不会打湿脚了吧。 婉歌遣人把祖父的那双送到主院去。晚膳吩咐下去后就等着蒙越回来。 当蒙越顶着满身风雪回到自己院子时，首先看到的是橙黄的烛光映照着房间，院子里的人都在做着自己的事，整个院子给人一种又热闹又井然有序的感觉，不像以前的冷冷清清……行走间下人依次向他行礼问安，在院门时就有丫鬟小跑着去向婉歌禀告将军回来了。 当他行至房门口，看见她微笑的向他迎来，似是一直在等他归来，就像记忆里母亲惊喜的等父亲回家一样。婉歌赶紧上前：“回来啦！”一边帮他除去湿了的衣物还不忘转头吩咐摆饭，还有什么比在外奔波劳累了一天，回到屋后有人在灯下等着你，问候你一声，然后摆上热腾腾的饭菜更让人慰贴的？婉歌想尽最大的努力去做好一个妻子，不管最后自己能不能得到相等的回应，起码自己努力了，她始终觉得如果努力去做了还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那才是无缘，并不是顺其自然，你都没有付出还期待什么收获？ 塞一杯热水到他手里道：“还有几天就除夕了，忙完了吗？天可越来越冷了。”“差不多了。”蒙越还是不会主动跟她说起什么，所以每次只能婉歌找话题并时时的问他，这样才能得到对方的一些回应。婉歌坏心眼的吐槽，天天这样沉默寡言会不会语言退化，到以后想说却说不清自己的意思了，嗯相当有可能。 晚膳后洗漱完毕，婉歌主动拉着他向里走去，并开心的道：“来，我有东西想送给你，你来看看好不好用。”让他在床沿坐好，拿出做好的黑色毛靴蹲下身帮他穿好。她的眼里闪耀着光彩，蒙越看着蹲下帮自己换鞋的人，心里有什么情绪在翻滚着，一闪而过让人抓不住，看着她埋下头，露出在外的耳朵和脖子泛着莹白的光泽，听着她絮叨着这鞋的好处，莫名的觉得温柔。一把拉起她，婉歌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后就跌到了被子里，看着他危险的眼神咬唇一笑。接着就是满室春光。 15.15 接下来的日子，苍澜院众人根据婉歌提供的尺寸又做了相当可观的雪地靴，女式的上面还有各种简单的图案或珠子点缀，即美观又简约，让人眼前一亮，主要还适用。在除夕的前一天将军府祖父祖母蒙越和张府的父母兄嫂都收到两双这样的鞋。当然也没有忘记自己的几位闺中密友，好东西必须分享。且不提众人收到后各种惊喜，特别是当他们外出回来后更是发现其中的好处，从心中感叹婉婉的心思聪慧，当然婉歌收到了相当多的回礼。 今年的除夕婉歌作为将军府内眷必须跟着老夫人出席宫宴。当天，婉歌盛装一番，按自己的发型和穿着画了浓妆，既然是晚宴妆容必定浓重一些，她深知其中技巧，并不像这个时代的人粉底厚重，腮红夸张。她在自己脸上略施薄粉，眉毛和眼线画得干净分明，脸颊微红，整个人看起来气场十足，妆容也让人眼前一亮。 婉歌和祖母随着马车向皇宫出发，一路上听老夫人说着各种忌讳，当今局势，当今皇帝年龄日益增大，朝廷之上党派之争日趋严重，女眷之间的态度很多时候能反应出整个家族的态度。当今无嫡子，皇子当中属大皇子母族最为显赫出自郑国公府，其次是四皇子和五皇子，与三公主都是珍妃所生，母族出自殿阁大学士李家。“我们将军府手握西北大军兵权，只忠于皇帝，其他的万不能多沾，遇上各皇子皇妃态度要拿捏好。”祖母最后叮嘱了一遍就到了宫门外。接着例行检查再由宫门缓缓驶进。婉歌和祖母向着皇后办宴的后宫行进，蒙越跟着祖父向皇上宴群臣的地方驶去。 婉歌还是第一次参加官方宫宴，跟在自己祖母身后不断行礼和人寒暄。记住哪些人是什么态度，祖母对哪些夫人小姐是发自真心的喜爱，哪些是走走过场，真是一项繁琐而累人的活，记忆要跟上，态度礼仪都要得体…总有种让人热衷不起来的感觉。 “皇后娘娘驾到。”刚刚还热闹的大厅全都安静下来，全部站立低头行礼唱礼：“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婉歌只看见黑红金丝交织的锦袍从身边走过，后面跟着一大群人，心里猜测着这应该是众皇妃吧。 “免礼，赐座！”接着就是各位夫人围绕着皇后娘娘和各位皇妃，气氛其乐融融。婉歌坐在老夫人身后正偷偷打量着周围，皇后端的是富贵，面容端庄，只是眉间似乎带着郁色。左侧的应该是郑贵妃，相比起来倒是明艳逼人，整个人焕发出光芒，似笑非笑的和比较有份量的一品夫人搭话，似乎比皇后还要强势。右侧的珍妃眉目要和善温婉得多，但是坐到上面那些位置的人哪有真和善的呢，中宫无所出仍然能稳居后位，贵妃珍妃能护住自己儿子成年并且羽翼丰满又岂是好相与的。 正沉思间感觉有人扯着自己的衣摆，只见一个七八岁左右精致的女娃娃拉着自己的衣袖。婉歌某些时候是个颜控，看着这么漂亮的娃娃忍不住对她善意一笑，便主动拉过她的手轻声道：“谁家小妹这么美呀？”老夫人转过头来看了一下三公主不知为何跑到自己身后，并未阻止婉歌与她说话。毕竟以将军府的立场虽然要注意但也不用那般小心刻意。 三公主摇月只是觉得这个姐姐大不相同，妆容有很大区别，自己又是个爱美的就偷偷过来想拉她出去：“你能陪我玩吗？我哥哥们都没空。” 婉歌偷偷挑了一下眉，然后抬起头看看祖母，见祖母轻轻点头同意。随后就跟着出去了。 小女孩带着婉歌出了大殿后，她半俯下身：“小妹妹要带我去哪里呀，你叫什么名字？”小女孩忽闪着大眼睛：“哥哥们叫我月儿，我允许你叫我月儿。”然后牵着婉歌一路走到一个偏殿，婉歌看着她很熟悉这些地方猜测着她的身份。 来到殿内，月儿自顾自地坐到软塌上：“你的头发和妆都好漂亮，你给我也梳一个！”完全的祈使句，婉歌大胆的猜测身份应该很高，又对皇宫颇熟，八成是位公主，只是不知道是几公主。原来是个臭美的小丫头，迅速的从脑海中翻着适合小孩子的发型，决定用超美的侧鱼骨辫，当然婉歌只动嘴让月儿身边的丫鬟代劳，毕竟她们的手艺专业得多。头顶最后拉蓬松，在脑后的右侧带上一排粉红色的大花朵，简直美翻。然后婉歌给她化了一个自然妆，勾了眼线，这个时代的人还不会画眼线，眼睛瞬间放大。最后在眉心用红朱砂化了朵盛开的莲花，像极了观音莲下的小童女。直把月儿美得左照右照，然后跑下塌扔下婉歌自己跑走了，估计是去哪里炫耀新发型了。婉歌再次确定女孩子都是爱美的。看见丫鬟们都追小姑娘去了，只得认命的自己找回大殿的路。 婉歌记得出门穿过一个假山园子再走一段就可以到了。雪又开始下起来了，刚准备穿越假山群就听到隐约的说话声，婉歌觉得一阵尴尬，走也不是停也不是，以前看电视剧的时候觉得什么御花园常常是事故多发地，现在居然这么狗血。只得一闪身藏进假山的山洞里，只不过进山洞就更尴尬了，里面居然还有一个同道中人，略微看了一眼，浓眉灿目，长身玉立，仙气逼人，披着大毛斗篷。婉歌只得用食指抵住自己的嘴唇做了一个嘘的动作，然后双手合起来讨好的笑着拜了拜，拜托拜托。换来对方了然一笑，微不可见的点了下头……他整个人笑起来看上去很温婉，没想到居然有一天可以这样形容一个男人。 两人同时把头转向其他地方，避免狭小空间带来的尴尬。接着婉歌的注意力就被拉开了，只听一个温柔的女声道：“好久不见，最近可好？”很熟悉的感觉。低沉的男声回道：“尚可，你呢？”压低的声线听起来似乎因为人而柔和了几分。听着这个声音婉歌心里一紧，是蒙越………手不自觉的扣紧石头。 女声一叹：“我？还好，只是你好久没来看我了！” “嗯”换来蒙越轻轻一声 “她怎么样？对你可好？”声音中似透着对蒙越的关怀。 “都挺好。”这句话后两人沉默了一番，婉歌联想着蒙越新婚以后的表现，猜测都是真的。只是不知这女子是谁。 女声打破了沉默“你还像以前一样对我好可好？即使你成亲了，不要喜欢她可行？”婉歌看不到她的长相不知道她是谁，但从她的语气语调能想象到此时脸上的楚楚可怜。直听得婉歌想出去吓他两人一跳，然后给人一巴掌，骂一句臭不要脸，提这么无礼的要求。即已知他已成婚，喜不喜谁管她什么事呢？婉歌皱着眉头，努力压着不让自己暴走，只是紧抿的唇角暴露了她的情绪。 秦铭宇也很无奈，他并不是想听墙角，只因月儿丫头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宫女回禀他向这边来了，所以走这边来找找。刚刚路过就听到原西北将领今任职兵部的蒙越和吏部尚书家嫡女王文雅站在假山中说话。如果没有记错，前一段时间自己还参加过蒙将军府的喜宴。他知道王家的想法，似乎一直想和皇家联姻，这女人一直对自己的胞兄抱有想法，只是自皇嫂去后，哥哥他一直不打算续弦，更何况他不喜那王家人。 打算等他们离开后再出去，这时又转进来一人，看她一副已婚妇人的打扮，饶是秦铭宇见过无数大场面也觉得尴尬，如果被发现了真说不清楚了。看见对方讨好的手势，忍不住好笑便欣然应允。只是当听清对话时对方脸色瞬间一白，抓在石头上的手指扣出血来也不自知，说明她可能也认识外面两人，有这种表现的就只有蒙越的新婚妻子，张大人的独女了。秦铭宇皱了皱眉，直觉更不喜那两人。 半响蒙越的声音再次传来：“好。”这个字重重的击到婉歌心上，一直以来或许自己太自以为是了。 “阿越，人是不是很奇怪，失去了之后才发现它的好，但是越想得到的却越是求不到。” “小雅…”似乎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安慰，蒙越犹豫着上前轻轻拥住她无声的安慰。 待两人前后离开，婉歌觉得人都麻木了，一半是冻的，一半是心冷的。秦铭宇见她对自己露出一个勉强的笑转身离开，看着她的背影突然不忍的道：“不想笑就别笑了。那并不是你的错。”婉歌突然转过身问道：“你认识他们，你知道我？”虽然是疑问但带着肯定。不等回答接着道：“那你能告诉我，刚刚那位小姐是谁吗？”“吏部尚书家嫡女王文雅。”“谢谢。”转身离开，留下秦铭宇若有所思…… 宴会上，婉歌看着刚刚帮她梳头的小女孩在珍妃的身前说着什么，遂和旁边的人交谈：“那是珍妃女儿吗？是几公主呢？” 旁边人一副你这都不知道的表情给她科普道：“那是三公主，与当今四皇子五皇子同是珍妃所出，诺，那边长相相同的就是。”婉歌随着她眼神的方向望过去，同一长相，不同穿着，原来是双胞胎啊。只不知道哪个是哥哥哪个是弟弟。仔细一看其中一人赫然是下午假山中人，穿着月牙色锦衣，微笑着和三公主说话，眼中满是宠溺，笑容中透着温暖。另一个穿着黑色锦衣，上面缀着红色丝线图案的人，行动举止间透着恣意和慵懒，但婉歌观他虽与旁边之人说话却在喝酒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瞬间消失，如果不是自己一直打量他也许根本没人发现。似乎感应到有人盯着自己，只见他凌厉的目光朝婉歌这个方向射来，婉歌一惊自然的撇过头听周围的人说话。好危险的感觉。 婉歌在人群中搜寻着下午假山之人，当时自己好奇忍不住探出头偷看到她的长相，只是蒙越拥着她，她头靠蒙越肩上没看清楚。根据头饰在女眷靠前的几桌里找到她，婉歌细细打量她，标准的鹅蛋脸，这个时代特有的柳叶眉，漂亮的狐狸眼，上着精致的妆容，一身浅色衣衫和简单大气的装扮给整个人加分不少。很漂亮，是一个深懂穿衣之道的高手，知道这种场合几乎所有人都是盛装出席，反其道而行之既能夺目又能展现自己的优点，是一位深藏不露的女人。 再从人群中找到蒙越，他虽然在聆听周遭同僚谈话，但握着酒杯的手久久放在桌上显示着他的心不在焉，偶尔看似不经意的眼神都会掠过那个女人所在的方向，这个发现让婉歌有些沮丧。难道以后和自己同床共枕携手一生的人，心里其实是一直惦记着另外的女人吗？二十几年根深蒂固的思想让她不能接受这样的一辈子…一辈子啊、真的很长。原以为可以改变，然后两人之间有所发展呢。 16.16 宫宴结束独自回到院落，婉歌转身看着天边的烟花，不美、莫名让人觉得思念，思念前世看过的各种繁华，美到让人心惊。 卸掉身上的钗环和妆容，整个人感觉轻松不少，随意的躺在床上发呆。计划着新的一年要做的事，想把自己的小庄子打造成一个充满梦幻的地方，曾经就想着一路繁花似锦该是多美。或许可以计划起来了，毕竟这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 直到婉歌睡去也没有等到蒙越回来。 自除夕以来虽然一切如常，但婉歌情绪还是有些低落，初二应该是回张府探亲的日子，但是谨亲王夫妇今日带着世子和郡主回将军府，婉歌就让下人带信明日再回。 婉歌作为晚辈在二门上候着谨亲王妃的软轿，谨亲王妃下得轿来看见婉歌，不等她见礼就拉她起来：“你这孩子怎的这般客气，这大雪天要是冻出个好歹来可怎么办。”挽着王妃向里走去，婉歌笑着道：“一直盼着姑母来，要是祖母允许我都想直接到大门处来接您。郡主表妹冷不冷，路上可有冻着？”说着转过头对一侧的郡主问道。郡主冷着脸小声呛道：“少管闲事。”虽然是压低了声音，但是身边几人依然清晰听到。 王妃听见侧身皱眉喝道：“怎么说话的，我平时这样教导你的吗？” “母妃，你凶我，你为了她凶我，我就是讨厌她。”说完提着裙摆向屋里跑去，隐约听到向祖母告状的声音。 谨王妃有些尴尬立马解围道：“这孩子被我娇惯坏了，这还好是在自家人面前，不然出去脸都丢大了，只是委屈了你。”心里止不住头疼这孩子，也不知道像谁长了颗简单的脑子，被人忽悠得是非不分，就那样的定会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回去一定要好好给她说道说道，有的人万不能相交。 “怎么会呢，郡主表妹她天真烂漫我不会介意的。”事实上，婉歌真不介意，对于无关紧要之人并不在乎对方的态度。伤不了自己分毫。“只是表妹她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谨亲王妃脸上一顿：“你们之前素未见过，哪有什么误会，只是那孩子被人蒙蔽，被人当枪使呢！”至于是谁，她没说。说出来也没人信，可笑的是别人对自家女儿说的话没有问题，就是这个不争气的自己按别人的意思走。 屋内秦瑶坐在老夫人身边，手挽着她，撅着嘴在小声说着什么，似是在和老夫人诉尽委屈，看着王妃和婉歌进门，明显一僵不太高兴。 看见秦瑶的样子，王妃气呼呼的坐在老夫人下首“娘，你看看这孩子说话做事没个分寸，都要快定亲的人了还不懂事。” 刚刚发生的事早被老夫人身边的丫鬟禀告与她，老夫人劝导：“好了好了，可别气了，这孩子年纪是小了点，你回去多多教导教导，有些事该多提点。”对左侧的秦瑶道：“你表嫂是个好的，以后可不兴这样，你们要好好相处，不是外祖母偏袒，待会可得给她好好赔个不是。”说着慈爱的轻轻拍着秦瑶的小手。再转过头来对婉歌道：“婉儿也不要太在意，瑶瑶她不懂事，可能对你有些误会，待会让她给你道歉，回去再让你姑姑说道说道。”老夫人劝完王妃又劝郡主最后还安抚一番婉歌。 婉歌其实也很无语，统共见过两次，记不清自己哪有得罪过她，简直对自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上一次认亲时对自己送的礼物很不在意，斜斜的一眼道谢都很勉强。婉歌思索着，以前自己并没有和她接触，应该没有过节才是，本以为就是单纯的看自己不顺眼，不需要理由的那种，可刚刚听姑母所言并非如此，那是自己得罪了人，而这个人跟秦瑶交好，所以故意在背后挑唆么？只是是谁呢？姑母刚刚欲言又止说明她是知道的，却没有说是谁，要么是她不愿意说想维护，听她语气却也是讨厌那人的，所以不是像维护，那么可能就是不好说。思及此，婉歌想着可以和人打听打听秦瑶和谁交好，这样才能清楚，总不能有人在背后放你冷刀子，你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接下来的时光还算融洽，临走时将军府的回礼里还多了几双婉歌给王爷姑父王妃姑母做的靴子。 晚上婉歌不经意的问蒙越：“明天要陪我一起回张府去吗？” “不了，有事。”婉歌紧紧盯着他足足看了一会，最后自嘲的笑笑，不是别人高冷只是暖的不是你，这句话好适合这时候的自己。让她都忍不住对天竖中指。算了，明天去给祖母说一下在娘家住两天，平复一下自己挫败的心情。虽然不太难过，因一开始就明白，只是还是有那么一丢丢的介怀。 被对面的人看着，蒙越突然感觉有些压迫，明明自己的妻子看上去娇小柔顺，想着刚刚的拒绝，心中有一丝不忍一闪而过，可是快得他自己都没有抓住。 之后婉歌不再说话，自顾收拾打理。气氛有些凝滞，蒙越觉得有些不对，但又说不出哪里出了问题，似从除夕之夜开始……未曾细想。 第二天去主院向祖母告别，然后提出要住两天也被应允。于是抛下那些小事高高兴兴的回娘家去了。 杨氏看着女儿一人回来连忙追问蒙越对她怎么样，为什么没有一起来。杨氏的心跟着提起来，就担心她过得不如意。婉歌并不想她担心这些，因为自己并不是那种伤春悲秋之人，便随意道：“他忙着呢，祖母允许我住两天，娘亲可别赶我。我晚上想和您一起睡，就是不知道爹爹会不会撵我。”杨氏脸一红啐道：“胆子肥了，娘你也敢打趣。”大嫂二嫂都回各自娘家去了，杨氏心慈也是允许她们在家住几天的。仔细看着女儿眉眼间并无那种愁绪，说明她过得还是很顺心，再看着蒙府的礼单，也看得出来他们对女儿是重视的，心里不免放心下来。 婉歌在张府每天睡到自然醒，因惦记着橡胶的事，想着大嫂年后就要去大哥任上的地方，所以细细的把信写好，从橡胶树的名字到样子描述，再到图样。让大哥帮忙置办一个庄子然后请人种植移栽橡胶树，大致写了它的生存环境和方法，说不清楚自己的用处，毕竟没有实验，婉歌知道方法可以制成橡胶，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可以做鞋子之类的。厚厚的一叠信中间还附着银票，前期的投资总不能让自己大哥出钱又出力。 婉歌走到自己的院子，看着凋零的大树似是想起来什么，忙对着身边的于麽麽道：“麽麽，你家老大是不是长年在外跑商？” 不知自家小姐为何会突然问起大儿子：“回小姐，是的。一年也见不到人影。小姐怎么问起来？” “麽麽，他走南闯北自是见识广，我想托他替我寻访一些东西。麽麽你看可方便呢？” 于麽麽看着婉歌长大，而且她对自己也是亲近尊敬，自是把她当女儿疼的，“有何不行，小姐只管写信就好，我找人带给他，自是要办得妥帖的。”麽麽慈爱道。 于是婉歌又回到书桌前，细细的交代了她要寻访之物，她想寻的是樱花树，中国自古就有樱花种植只是没有推广开来，最后传到日本，反是别国发展成了国花，前世在国内看过就喜爱的不行，不管这个世界怎么样，现在自己开始种植然后用余生去培育推广，那以后这些会不会也是自己国家的文化呢！ 于是给于麽麽大儿子于青山的信中细细写到樱花大概生长在什么地方，还用彩色的水粉画出来是什么样子，樱花树耐寒耐旱各种特点，让他帮忙打听，然后运送到京城的庄子上种植。让他不用担心银钱的问题，不管什么品种都可以搜罗。想想自己如果成功了就可以打造一个樱花庄园呢，如果失败了大不了钱再重新赚吧！敢这样为自己心里那个愿望去实现，很大一点是没有生活的压力，至于感情，那么多想做的事，每天会过得很好哩！ 写完信，当中夹着启动资金，于麽麽开始说什么也不要。还是婉歌给她细细的解释要花钱的地方，才收下了还嗔怪婉歌浪费钱，无论怎样女人应该要留给自己银钱傍身。婉歌听着她话语，微笑着点头并不反驳，心里想着确实要努力赚钱了。 下午的时候让二月把无痕叫到书房，听他汇报铺子和庄子的运作近况。婉歌听他说完后看着他道：“我从不问你以前，也不问你的其他计划。现在想问问你，如果愿意我可以放身契给你，我知你并不是心智普通的人，所以并不想趁你落难之际就用一纸身契束缚你。”婉歌透过中间的绣屏看着坐在门边的人，消瘦的脸颊稍显冷硬的面容，一身泛白的衣服，虽然旧但是却很干净。婉歌不知他当年是为什么落难至此，但想着这些自己举手之劳，为什么不帮呢？人生中难能可贵的就是雪中送炭，自己以前也是碰到过生命中的贵人的。 无痕眼睛向下微垂着，扶在座椅上的手指在听到婉歌说可以放他自由时动了动，经过大起大落人情冷暖后他是真的明白人性，在最艰难的时候曾经的朋友，亲人都不愿意相帮，现在想想幸而能遇到小姐，她明事理有主见还很善良，内心深处发自内心的感激，只是现下还不是时候，“多谢小姐，小姐对我的恩情无痕铭记于心。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若有一天离开还望小姐成全。只是现在我就是小姐的下人，小姐有何事只管吩咐，我万死不辞。”说着起身向婉歌行了一礼。 婉歌看着他进退有度，一直都知道他以前也应该是大户人家，心中肯定是有抱负的。无痕这个名字不过也是个自取的称呼而已，这几年来帮她办事也进退有度，极有能力，既然他说时候不到那应该有自己的理由，只要对自己家人无害就好。 婉歌细细的跟他讲她想大量种植樱花树的想法，大概想把自己的庄子打造成什么模样。怎样去种植，大概怎样去培育，前世耳濡目染只知道一些理论，然后让他帮忙替自己留意懂嫁接培育花木的高人，必要时可以高价聘请，开出聘请的条件，让他适当的商谈。自己相信他的谈判能力。 待无痕下去后婉歌罗列了今年的目标，庄园植树和大哥那边的橡胶树，还有就是写的爆笑小书停了好久了。等年一过一定要跟上去，毕竟钱也紧张起来了，要做想做的事真多，这样充实的计划让她觉得自己活着是有意义的。 在张府的日子里，中途还给自己的好友御史家的黄英去了封信，让她帮忙打听一下王文雅其人以及秦瑶的好朋友有哪些，问问她自己有没有得罪什么人，并讲了和秦瑶两次相处的情况。 在娘家的日子真的是很舒服自在，那种凡事都可以向母亲撒娇，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父母，血缘上的亲人。 住了两天，将军府派人来接婉歌回去，最后才在家人不舍的目光下离开。婉歌知道自己必须去适应，以后那里也是自己的家。 离开时请大嫂帮忙替自己给大哥带封厚厚的信，还有许多礼物，其中还有几双新设计的靴子，因大哥在沿海一带，那里天气热，所以专门做的是不带毛内寸的防水靴子。 17.17 其实在将军府的日子也并不差，老将军和老夫人对她很是慈爱。下人也没有哪个不长眼的给她找不痛快，初十一过，老夫人上了年纪的身体对寒冬还是抵抗力下降，生了一场风寒，这个时代的风寒严重到能要人命，再加上老夫人年纪已大，整个人精神一下也不好。将军府所有的内务全部由婉歌处理，还好老夫人已经带了她几个月，且一切有例可循以至于她处理得井井有条。 当日着管家拿着将军府的名帖去请了太医来，老太医微闭着眼睛把完脉后，细细推敲一番写了张单子，婉歌拿着单子看了看细细的问了太医，“陈太医，不知我祖母病情何如？” “少夫人无需太担心，老夫人是因天气寒冷所致，风邪入体，且过年期间太过操劳才导致的。按照药方按时吃药，休息好切记不可劳累。”老太医抚着胡须耐心答道。 “多谢太医，只是不知这期间饮食需要忌什么？适宜用哪些？”婉歌边朝门外走着边送太医，细心问道。 太医看了她一眼，见她眉目之间透着些许焦急，看来是真心老夫人身体，也是位孝顺之人。对她感官极好，遂耐着心道：“生冷辛辣的要忌，过于油腻的也要忌，最好是熬一些粥，可以适当加一些大枣，小米，瘦肉等熬煮。主要还是得休息好。” “这么冷的天，劳慰太医辛苦这一趟，真是万分感谢。”在住院门口转过头对管家道：“陈伯，替我送送陈太医，好好感谢。吩咐小厮去太医院拿药。” 管家行礼道：“是，少夫人。”伸手扶住老太医：“太医这边请，雪大路滑小心脚下。” 婉歌转身进去，端着碗热水坐在床前的小凳上，此时老夫人无精打采的躺着，婉歌示意老夫人身边的老麽麽扶起老夫人，“祖母，现在感觉怎样？” “老啦，身体不中用咯。”老夫人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祖母可不老，来，风寒期间要多喝热水，太医说了您的病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有些操劳。想来是过年这段时间过于忙碌的原因。祖母放心，很快就能好起来的。我已着人去取药了，很快药喝了就好了。”婉歌边说边用勺子喂热水。正好老夫人也觉得口干舌燥。 “你祖父和越儿也不知道这两天在忙什么，一大早就出门，半夜回来都已经歇下了。”老夫人絮叨着。 这几日似乎他们特别忙，晚上回府都是直接睡在书房，天不亮就已出门，竟是两日不曾相见。 “您别担心，我已着人去告知祖父和夫君了，想必他们不久就回来看祖母您了。祖母也别担心府上，出不了大差错的，太医都说了让您啊，一定要休息好。对我和蒙越来说，您和祖父身体健康才是最重要。” 扶着老夫人躺下，吩咐厨娘灶上熬着枸杞红枣粥，等小厮一路拿着老夫人的药赶回来，婉歌亲自看着，直到喂了老夫人看着她睡下才出了主院。临走前吩咐老麽麽，如果祖母醒来就上粥，再上一些开胃清爽的菜，让丫鬟仔细服侍她用一些。 待婉歌处理好今日府上的杂务再回到老夫人房中，坐在床边的榻上看着书守着老夫人。粥依然温在灶上，听麽麽回禀说自刚刚喝药睡去后还不曾醒来。 听见床上传来的动静婉歌一喜，连忙起身来到床前：“祖母醒啦！饿了吗？”转头吩咐丫鬟传粥去。 “婉丫头，扶我起来坐坐。睡了一下午腰痛了。婉歌和丫鬟一起扶老夫人坐起，婉歌再次注意到由于枕头是那种小瓷方枕，老夫人只得靠在身后的丫鬟身上。 待粥端上来，婉歌试了试碗的温度正合适，一勺一勺的耐心喂着。想起了从小带自己的外婆，心里十分想念，看着老夫人，她目光中更是多了几分关心。心里想着那句：你待我小，我养你老，很温馨的一句话，虽然不是老夫人养自己小，但是自从嫁过来待自己真是无话可说。 蒙越跟着祖父匆匆来到主屋，一进去透过祖父的肩膀看着妻子坐在床前微笑着喂祖母饭食，目光专注，时不时的用左手的手绢去帮祖母擦拭唇角，整个人都透着温柔，心里不由划过一丝柔软。 接下来几天老夫人一天天病愈，老将军和蒙越大部分也在府中。婉歌细心的打理好一切，每个人的衣食起居，老将军和老夫人对她更是满意得很。只希望自己孙子早日发现自己孙媳妇的好，然后再生几个胖娃娃，这样他们就完全不操心了。 婉歌对蒙越一如既往的态度，现在有进步的地方是大部分时候他都会回应她。态度上要软和多了，元宵节一过蒙越又要开始忙碌，在军营之间奔波，这晚两人缠绵之后，蒙越递给婉歌一个盒子。接到东西那一刻婉歌是欣喜的，打开里面是一只精致的手镯，她立马套在手上，细细的手腕套上后刚好。“漂亮吗？”蒙越轻轻的点了点头。婉歌俯身细细的吻他，然后抱住他抬起头看着他道：“谢谢，我很喜欢。真的。”眉眼之间都是欣喜，蒙越眼里迅速闪过一丝挣扎，可惜黑夜里婉歌并没有发现。 偶尔的偶尔抬起手腕看见漂亮的手镯，也不由得会心一笑，有进步了呢！婉歌越来越适应角色，组建一个新家庭对她来说很新奇，而且有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做好每一件事。每晚睡前会给他准备好第二日要穿戴的东西，根据他的气质搭配，使他整个人看上去更英俊，她自己看着都觉赏心悦目。闲暇之余做他的衣饰衣物，从里衣外服，常服劲装到发饰和腰带再到袜子鞋子………做着她觉得自己可以做的事。 最近的一段时间里，府里的老将军老夫人看着蒙越都忍不住欣慰，这孩子像变了一个样，在他们眼里觉得自家孙儿又俊了。 王府世子秦铭诚和蒙越一起喝酒时，举杯挑眉的打量了他几眼：“我说兄弟，你最近看上去变了很多，衣着打扮越来越有品位了。”蒙越随意与之一碰：“那当然。”可能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说话此时他脸上那种小得意的表情，看着他有些得意的神情秦铭诚莞尔道：“娶妻之后就是不一样。 三月里，老夫人病好之后完全把管家的权利交给婉歌，这些日子里看着她处事越来越出色，完全放手让这孩子去做。而且有着年轻人的想法，细细的分工，明确每一个下人的职责，如果老夫人知道的话那叫指标落实到每一人。各司其职，也就没有出现过推卸责任的情况。诺大的将军府需要一个有能力的女主人，她有意识的培养婉歌，而且有她看着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这天，婉歌在书桌旁写着东西，三月欲言又止，满脸写着我有心事，少夫人你快问我呀。婉歌只得放下笔问道：“怎么？” “少夫人你等等。”然后转身跑出去了，接着推着鼻青脸肿的大熊进来，婉歌有些惊讶，大熊虽然反应慢点，可是力大无穷，这些年跟着婉歌从来没有谁会欺负他。遂问道：“这是怎么了？”大熊埋着头搓着衣角，脚尖无意识的在地上来回滑动，想说些什么结果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三月是个急性子：“大熊陪着无痕去书斋找掌柜的结上一季的红利，遇到一群人话里话外嘲笑你，大熊想辩解，你知道的他说话慢，结果就动手了，他虽然力气大可是对方似乎带的手下都是行家，喏，就这样了。” 婉歌不解：“认识我的？知道是哪一家的人吗？” “应该是不认识的，是对方想买原版画册，但是书店已经没有了，正好当时无痕在，书斋掌柜就引荐道找无痕商量能不能请你再画一些新版的册子，无痕婉拒了，对方就说，就说少夫人你该不会…哎呀，反正就是坏话。” 婉歌吩咐三月去盒子里取伤药出来替大熊敷上，既感动他的赤子之心，又怜他命运坎坷。想了一会，耐心对着大熊道：“你有没有想做的事呢？你一身神力，有没有想干些什么，比如当镖师、护卫或者从军？” 大熊懵懂的摇了摇头：“就这样、能吃饱。”可能是以前忍冻挨饿的记忆十分深刻，现在总是想着能吃饱就好，这个回答让婉歌莞尔。三月没好气道：“那是不是以后有人说每天让你想吃多少吃多少你也就跟着走啦！”边说边愤愤的用力揉着淤青，大熊痛得直嘶嘶，赶紧摇头：“不走不走，我现在也是每天…每天想吃多少…吃多少。” 依旧说话断断续续。婉歌想了想道：“那我到时候给少将军说说，你愿意跟人学些东西防身吗？这样以后有人抢你吃的你也能打过别人，别人就抢不走啦！”大熊一听有人抢吃的立马苦了脸，再听说可以学东西让别人不抢就又高兴了然后使劲点头。婉歌再道：“会很辛苦的，但是饭还是随你想吃多少吃多少。只是也不能无故打人，有人欺负你先动手的话才能还回去哦！”“我、我、我不怕苦。” 等到蒙越回来，婉歌并没有立马说这些事，任谁在外一天好不容易回到家当然是放松休息的。看着他布满灰尘的靴子估计是去军营了，服侍他沐浴更衣完，两人一起去主院陪着祖父祖母用膳，饭间其乐融融。 回到苍澜院后蒙越随意的躺在榻上看着兵书，婉歌让丫鬟搬个小凳到他旁边坐下，看他眉头微锁，帮他取下发冠，索性轻柔的帮他按着头皮，手上动作不停然后说道：“夫君，你知道吗，我有一个陪嫁小厮，他饭量奇大无比，但是也力大无穷。”婉歌观察着他的脸色，发现他并没有不耐烦接着道：“自小也是吃尽苦头，因脑子比常人要慢一些，昨儿出去被打得甚惨，我就想着他一身怪力，这样着实可惜，而夫君身边人才济济，能不能找一个人教导教导他。并不需要他学得怎样，只希望他自己能懂得利用自身优势就好，这样也不至于白长一身力气，以后也不至于平白无故的被欺负了去。” 婉歌是抱着能答应最好，不答应的话也不强求，毕竟谁也不欠你，那句话说得好，帮你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蒙越虽然翻着兵书，但也仔细听着她的话，成亲以来习惯饭后睡前的这段时间听婉歌说些话，每次她都恰到好处，大部分时间是她在说，只要自己不喜欢的话题她总是能第一时间发现，然后不着痕迹换下一个话题，从不让人觉得沉闷也不让人觉得烦人。想了想道：“那明天让他随我一起去营地，先跟着士兵们操练一段时间，如果能坚持再找人单独指导。” 婉歌一听眉眼都笑开了：“也不指望他学得多好，让他能掌握技巧把自身的优点发挥到最大就好。夫君明日可以看看他，力气真的是让人吃惊。”手继续替他按着，然后吩咐旁边的三月去外院通知明儿卯时在门口等着少将军一起出门去，并让她叮嘱一番且给他带够银钱和干粮。 夜间婉歌的热情自是不必多提，因为她发现两人关系在进步。蒙越虽是冷冷清清，但是只要自己做什么事，他几乎都不会反对，自己准备什么就穿什么，回家来饭食准备的什么就吃什么。只要他回院子，晚上两人洗漱完毕，婉歌都会坐他旁边拿着书陪他看，虽然是各看各的，或者帮他按按肩和头，间或两人说说话，虽然大部分是她说他听，偶尔回答她。在下人看来两人之间很契合，很恩爱。婉歌知道自己必须做那个主动的人，这样两人才能进步，现在感觉很好。 第二日傍晚回来，婉歌帮他打整头发时他主动开口道：“他很不错，虽然智力不足，但是却胜在坚持。” 婉歌听到他主动提起真的很高兴：“那就好，你安排就好，都听你的。你这几天累吗？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虽然他夸奖大熊，婉歌还没有蠢到在自己丈夫面前夸别的男人。果然听了婉歌的话，蒙越稍显疲惫的眉眼也精神了些。微摇着头：“你吩咐就好。”半响后加了句：“之前的就挺好。” 婉歌再次弯了弯眼角，从新婚后她的观察和在刘麽麽那里打听来的知道，他喜欢甜食。又担心他吃太多甜不好，所以每次都有一道他喜欢的菜式，还把自己脑海里的存货说给将军府的厨子听，让他多研究研究。以前因老夫人和蒙越，饭桌的菜要么是清淡型要么是甜型，自婉歌来以后，因她喜辣，给厨师罗列了一长串川菜，自老将军和蒙越吃后发现寒冷的冬天人吃后会觉得很暖和，慢慢也喜欢上了。现在他对于甜不那么执着了。 18.18 之前写给黄英的信也有了回复，信中详细的对王文雅作了描述。从黄英信中透露的信息，当今皇后就是出身王家，且是她亲姑母，她祖父在世时虽然中宫无所出，但是王家依然势力颇大，其他妃子也只能避其锋芒。后来王大人年龄渐大，无太多精力去部署了。皇后依然无子，就想着与大皇子联姻，似乎当今并不想两家结秦晋之好，帝王的权衡之术，大皇子妃由圣上另外指婚。后来王大人去世，家主由现在的吏部尚书王大人继承，只是能力大大赶不上其父亲，再加上当今似乎有意，王家渐渐势微。难怪上次宫宴郑贵妃对皇后丝毫不忌惮。王家依然想着和皇家联姻这条路，似乎是想搭上睿王，那王文雅心悦睿王这事有心之人都知道，睿王妃生下一子难产去世，她一心惦记着睿王妃这个位置，一直拖到现在十七也没有订亲，只是不知什么原因自睿王妃去后，睿王现在都没有打算再娶。 信的末尾还告诉婉歌王文雅其人才情相貌不俗而且人缘也极好，追求者众多，你的郡主表妹秦瑶与之交好。信中黄英还给了自己客观的评价，此人样样都是好的，只是自己不喜欢她，一是此人心机深沉，与人相交目的性极强，但凡与之相交之人被利用也不自知，甘愿帮她之后还会让人觉得这是在帮朋友的想法，足见其手段多高明，她曾经就吃过亏。二足够野心，想到那个位置，她和她家族都是如此想法，所以近几年来一直想搭上睿王…虽然黄英说得含蓄，婉歌也明白似乎是是奔着后位而去的。 难怪，蒙越感情那么含蓄的一个人似乎都对她用情至深，如果王文雅对他有想法的话可能他们早在一起了。说明她并不想嫁他，至于喜不喜欢另说，不嫁的原因是给不了她想要的地位。蒙越并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能喜欢谁，那说明王文雅是真的很优秀，客观去评价她，婉歌觉得自己很理性。至于她对蒙越的态度很好猜测，一个是身后的将军府，毕竟西南兵权在握，以后蒙越会继承将军府以及蒙家军。如果她能当上王妃必然会带来庞大的好处，其次女人的独占欲，一个相当优秀的男人喜爱自己，即使自己不喜欢那也能很大的满足自己的虚荣心。所以若即若离，让蒙越自己产生一种对你也是有情的，我是为你好的错觉。想到这里，婉歌也想在心里送蒙越四个字“宛若智障”。随即烧毁信件，只有不存在了才不会外露。 这样一想也就能明白秦瑶为何如此了，想来她和王文雅交好，自是清楚自己表哥和她好友的感情纠葛。或许偶尔不经意看见王文雅露出的心伤，所以认定自己鸠占鹊巢，抢了别人的东西。难怪对自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呢！对于自己没好感的人婉歌也不会贴上去，大家都是亲戚，维持着面子情就好，其它就随意。 婉歌早上送蒙越出门后就换上自己的劲装，跑步做瑜伽，一是锻炼身体，增加抵抗力。二是保持身形，希望自己能像以前一样看着瘦，但是身上的肉紧致有形，而且运动完后泡一个澡简直舒服得很，整个人都精神了。 没事的时候就翻翻书，特别喜欢看游记，不过让她超级不适应的是游记不像现代那样攻略做得详尽。前世也只能在假期出去旅游，走过云南，青海湖，西藏，冬天的哈尔滨和海南，广州那些岛屿…………国外的马尔代夫，巴厘岛…直到婉歌来到这个世界上，很遗憾之前都没有亲自去大北京看过。还有好多地方也没有走，很好奇这个世界的山川面貌有没有不一样的地方。只是这类游记的书少之又少……好想出去走走啊，也不用烦恼房和车、也没有工作婚姻的压力，现在倒是有时间有钱了，可不允许。想想就好。 京城气温的影响，四月桃花才开。吴惜月下贴邀婉歌、黄英、林嘉语几人到郊外的桃花山赏花。婉歌自冬天后就没有外出过，何况成亲后更不方便，此时心里也痒痒，于是去回禀了祖母征求她的同意，老夫人欣然同意，只是让她带两个护卫，麽麽和丫鬟都要带齐。 晚上也顺带征求了蒙越的意见，虽知他不会反对，但婉歌明白男人的本性，这样做让他觉得自己的决定很重要，也让蒙越大大满足了其大男人心思。 到约定前一天，让下人去取定制的铁丝网铁架，收到信知道能外出后，这为了野外烧烤婉歌早早的定好了要用的东西。提前让丫鬟们洗好菜用木签一一串好，调料也像现代一般用竹筒各自装好，盖子上钻了许多小孔，肉类头一晚提前腌制好用冰冻住，洗好各类水果，还带好茶具，准备第二天来个bbq。婉歌是爱玩之人，只是前几年不熟加之条件也不允许，才来这里得处处小心，现在想过得姿意一些。还准备了卡纸准备明天玩游戏。想到第二天的行程开心不已。或许回来后可以跟老夫人蒙越他们分享。等他们有空全家人再出游一次，这一次先去探一探花开情况。 早早出发，辰时在西城门出口汇合，然后一路浩浩荡荡向桃花山行进。天公作美，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安顿好马车让小丫鬟们布置亭子摆好茶具糕点水果。婉歌她们则四处走走看看，一树树桃花开得分外妖娆，想到好笑的地方再也忍不住大笑。其她几个莫名其妙，不明白好好的欣赏桃花怎么笑成这样。遂一个个拦住婉歌追问：“婉婉笑甚？快老实招来…”婉歌忍住笑道：“是这样的，我想起了这样一个笑话，说书读得少的人和读得多的人区别……。”还没说完又开始眉眼弯弯。 吴惜月是个急性子道：“你可别卖关子了，快说，不然看我不饶你。” “好好好，别急我说，书读不好的人如果看到现在的如此美景一定会说'美，真他娘的好看'，但是会读书的人此时看见如此美景则会说'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说完一群人嘻嘻哈哈的笑起来……越想越好笑，简直一发不可收拾。 等婉歌她们转身离开去别处，桃林密处转出两位长相一致的人来，一位开口道：“五弟可知刚刚那几位是谁家女眷，以前没发现会讲趣话的人这么多。虽然话粗鄙了些。” “四哥，那说话的人就是我给你说过除夕宴上假山里遇到的人，似乎是蒙越的妻子。”秦铭宇笑着回道，最后又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哦，蒙小将军看来眼光不怎么样啊！”秦铭宇明白自己兄长说的是他家有娇妻却不知珍惜，一直对王家女念念不忘。“对了，你可听过那首诗？出自哪里，我竟不知道哪位能写出如此好的诗来。”秦铭睿眯了眯眼似乎确定自己没有听过，秦铭宇摇摇头。 婉歌四人走累了，看着大概快午时末了，便回到亭子里，让丫鬟拿出铁架里面燃上木炭最后盖好铁网，其她三人纷纷好奇这是干什么用的，婉歌先拿出菜来示范：“这是烧烤，来，试试。”于是把烤好的递给大家，直接上签啃不符合这个时代女性的礼仪，于是坐在婉歌订做的折叠椅上，折叠桌上每人面前摆了一只碗，中间洁白剔透的大圆盘上放着烤好的食物，每人左手拿着签棒，右手拿双筷子夹着细品。 这种新奇的吃法立马俘虏了大家，倒不是有多好吃，毕竟几位都是山珍海味吃惯了的，主要是自己动手的乐趣上。还有就是很特别，那是因为婉歌托余青山在北边购了很多孜然回来，辣椒，花椒，孜然被下人磨成细粉装在盒子里，最后再洒上葱花和大头菜粒，真的很美味。在野外香飘十里也不为过，浓郁的桃花混合着美食的味道…… 当然下人们也有专门的烧烤架，只是菜式没那么精致而已。 吃饱喝足稍微歇息，婉歌提议玩游戏，既然好不容易出来聚会当然是要玩得开心。吴惜月打趣道：“玩什么？射箭投壶可是我的强项，我怕你们输到哭。” 婉歌鄙视当代游戏的单一性，特傲娇的道：“咱们玩个新的，输了的人可要惩罚，选择真心话或者表演节目。”然后把萝卜蹲的玩法说了一遍，大家都觉得十分简单，各自选喜欢的颜色，婉歌把事先准备好的卡纸写好几人选定的白萝卜、红萝卜、蓝萝卜、绿萝卜… 把小厮赶到外围守马车，只留丫鬟在此候着，毕竟接下来动作简直不符合名门闺秀。兴致勃勃的玩着萝卜蹲，输得最多的就是吴惜月了，几轮下来每每反应不过来白萝卜就是自己…简直扼腕后悔选了白萝卜。婉歌也是焉坏的，在她第一次选真心话时就问她：“你想什么时候嫁出去呀？”直问得她脸红追着婉歌打，其余两人拦在中间笑。导致最后输了都选择表演才艺。 待几人玩累了，太阳偏西，几人暇意的坐在椅子上，端着茶杯品着茶，看着桃花。心境跟着沉寂下来，前所未有的安宁，婉歌端着茶杯和每人碰一下：“敬我们的友情，敬我们的青春，敬这美好的日子。” 吴惜月跟着：“干杯。” 其余两人跟着噗嗤一笑，黄英毒舌道：“你当喝酒呢！这么好的茶不细品，居然喊干杯。” 林嘉语喝掉杯里的茶放下：“此时此景是该干杯的。” 不远处另外的亭子里，秦铭睿、秦铭宇两人听着暗卫禀告，如果婉歌在此一定知道汇报的竟是自己一行人的举止。两人边喝茶边听手下汇报，“五弟，别人才是真的来踏青赏花的。女人真是事多，什么都能带。”说完挑挑眉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秦铭宇笑笑，知道这是被刺激到了，毕竟别人又是烧烤又是游戏，喝茶还能喝出酒的境界，“下次我们也带齐全，阿大肯定记住她们的烤架模样和折叠桌椅样子，回去就让他找人做好。”心里大感游戏有趣，或许回去可以把这个游戏交给月儿，这样总不会一直缠着自己了吧。秦铭宇如是想到。 天色渐暗，各自打道回府。 回去后先去祖母院子里，“祖母，我回来了。今儿在家可好，午食用得可好？”边朝左手椅子边走去边问道。 “婉丫头回来啦！”老夫人笑吟吟道，“都好都好。今儿可开心。” “祖母，四月的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今儿看那桃花开的不是全盛，过几天等祖父和蒙越休息，我们一家去看看可好？到时候开完了一定特别漂亮。”婉歌笑着回答道，她自是希望一家人出去走走，又增进感情，又让老人心情舒畅。 “好好好，天暖了正好想出去走走。今儿奔波一天了，你去休息吧。”老夫人说着摇摇手。 “好的，祖母，我想下去把晚膳安排好，等夫君回来我们再过来陪您一起用膳。”行礼后退去。 回到院子里吩咐好厨房，先洗去一身的烟熏味，换好衣服梳好妆，看着铜镜里模糊的影子，想着这到底长什么样啊？看不清呢。 就寝前，婉歌和蒙越说着今天漂亮的景色，和他分享好笑的事情，他静静的听着，在需要回答的时候轻轻点头或者说声好。 “过两天说不定桃花全部盛开了，正好夫君你和祖父都休息，我们一家都出去看看好吗？祖母很久都不曾出去过了，想必她也是欢喜的。好吗？”婉歌坐在他面前，微笑的眼睛，清澈的眼眸里带着热烈的期盼，这样的眼神让他拒绝不了，捏着的书轻轻放下，看着她点头：“好，一切你安排就好。”看着眼前的人从微笑变成兴奋，自己也被感染到，继续听她道：“我已经问过专门看天时的人了，后天依然晴朗，肯定是个好日子。”看着她在屋里忙碌的背影，切实的感受到温暖。 19.19 第二日婉歌去帖子到谨亲王府，询问王爷王妃及表兄表妹有没有时间，邀请他们明日一起去郊外赏花，刘麽麽回来就带回消息，说王爷王妃已经同意，明天一起出发，辰时和将军府汇合。 得到回复，婉歌开始着手准备东西，首先是一些应急的药材，和干净的纱布。其次担心风大太阳大祖母和王妃及秦瑶她们受不了，准备了几人的披风和遮太阳能够牵起来的布围。其次就是折叠桌椅，那里可没有亭子坐，即使有说不定都有人占着了，准备好以备无患。 这次依然带上两套烧烤架，跟上次一样准备好各类吃食，这次种类和菜品更齐全更多，用细细的竹签串好，肉类腌制冷藏在冰窖，毕竟有四个成年男子在。 水果也提前洗干净，带上定制的小刀和细细十寸的竹签，依然带上茶具，到时候一家人品茶赏景很美好。因为这次有老夫人，还带了一个小锅熬粥，再带上一些糕点。细细想来是准备妥当了。最后想到玩的，打牌最好，但是一时制作不出来。灵机一动、吩咐三月把厚宣纸裁成统一巴掌大小，要求一样大小。自己则坐在一旁想词语，明天准备全家人玩谁是卧底游戏，每一组词语写九张，三张卧底六张平民牌。多出来的是备用，同一组就用相同的番号标号不至于混淆。 这一天就用来准备这些东西，满满当当的塞了一马车。夜里侧身抱着蒙越沉沉睡去。 第二日两家人汇合后到达郊外的桃花林时，太阳已经高高挂起，果然有亭子的地方已经有人家了。婉歌指挥车夫到一块景好人少又有空草地的地方停下，扶着老夫人下车，众人跟着下车，看见眼前的美景心情怡然自得。王妃带着秦瑶过来：“难怪婉丫头急哄哄的邀我们来看桃花，如今一看可不正好。” 老夫人也笑着点头，看着自己夫君，女儿女婿，孙子孙媳和外孙外孙女心情大好，“可不是，太阳正好，晒得人心都暖和了。这桃花现在也开得极好。”说着拍拍婉歌扶着自己的手表示喜欢。 婉歌吩咐好下人的任务，就邀请道：“祖父祖母，姑父姑母，趁着现在时辰还早，我们四处走走看看，等丫头小厮们收拾好了我们再过来歇息。” 老将军点着头和谨亲王及世子和蒙越走在前面，女眷们走在后面，一路走走停停看看。兴致来了众人还赋诗一首。气氛恰到好处。 婉歌担心老夫人走太久，看着日头不少了便建议回去，此时太阳也猛烈了许多。这次秦瑶比之前好很多，虽然还是不大跟婉歌说话。“母妃，太阳好大，有一些热了。”秦瑶嘟着嘴向王妃抱怨。婉歌心想，还好我有准备，不然又要被磨叽。 等回到最初的地方一看，马车被车夫赶到很远的地方，头顶的布围已经扯起来，阳光透射进来隐隐约约，既不热也让人不觉得冷。两张折叠方桌拼在一起，八个人正好能坐下，折叠桌椅折叠的地方都用漂亮结实的布缝得扎扎实实的，又耐看又实用。 老将军夫妇和谨亲王夫妇细细的看了之后觉得这点子甚是好，方便携带。婉歌用二月端上来用紫砂壶盛着的开水开始泡碧螺春，茶具也是订做的，也是因为前世喜欢专门去学习了茶艺，在家里也买了一套茶具，家里来客或周末就在家泡着喝。几人看着她熟练的选茶，短暂的第一泡用来洗每一个茶杯，世子秦铭诚不解道：“弟妹，第一次泡的为什么不用来喝呢？” 婉歌笑着道：“表哥有所不知，第一泡是用来洗茶叶的，毕竟从采摘到制作到贩卖还是会有灰尘之类的，然后正好用来洗茶杯，这样杯子自带浓郁的茶香，其实第二泡的茶才是真正的好喝。”说着手中动作不停，等第二泡好后给每人倒上一杯：“这第二泡的茶是最好喝的，喝完后口中会回甘，所以经常说苦尽甘来啊！”众人听她解释，没想到还有这么多名堂，被撩起了好奇心，等端起来品完后果真会如此。 秦瑶虽然不喜欢自己的表嫂，但是不得不说她的样子看上去很贞静美好。喝着茶赏着花，和家人说话真的是很享受。待泡第二次后，示意蒙越替大家斟茶，婉歌去指挥烧烤了，一个烤架上少量不放辣椒味道清淡一些，一部分一点点就好，另一个照常就好，粥是早早的熬好了。 等婉歌转回来时，吩咐丫鬟收拾好茶具到一侧，中间摆好三个不同花色的精致大盘子。每人摆上碗筷，再每人上一小碗粥，“先喝碗粥暖暖胃，等一下上菜，在野外当然适合吃烧烤，祖父以前行军应该是常吃吧！” 这一问话勾起了老将军的无限情怀：“今日在外咱不讲那些虚礼，不讲究食不言，你们伺候的都下去吧。”于是便说起平生的一些经历，众人喝粥的时候陆续有烤串上上来，婉歌左手拿起一串浅色瓷盘里的菜，用自己的干净筷子顺手一撸，放到老夫人碗里：“祖母趁热吃，这个盘子里是清淡没有辣椒的。”随后给大家介绍中间是微辣的，右边是最辣的。 下人下去后纷纷自己动起手来，味道自是极好的。老将军道：“吃了那么多烧烤就这次最香。”“外祖父，您当时在外做的是大事哪能在意这些细节，想必都是急赶时间的。这次心境也自然不同。”秦铭诚优雅的吃着手上的烤串，三个都尝后偏爱最辣的，手中动作不减。 “吃起来一点都不油腻，而且里面有另一种没见过的调料，婉丫头里面加了什么？”老夫人也好奇的问道。 “回祖母，这是我让人在北边带的调料，孜然，最适合烧烤。喜欢什么就吃什么哦！”婉歌吃的空隙还负责回答问题，偶尔随手把蒙越喜欢的肉食递给他。其他人看见也相视一笑，看来两人感情不错，没见他顺手接过来就吃吗？说明两人经常这样互动。 秦瑶感情复杂的看了表嫂一眼，不得不说她很好，人长得漂亮，安排得很周到，也不得不承认她和自己表哥一起很般配。 两老的心情一直是极好极好的，特别是老夫人高兴得合不拢嘴。蒙越看着至亲的人好久没那么开心，心底跟着柔软起来。 陆陆续续的吃了接近一个时辰，抛开了规矩一家人说说笑笑，吃完后婉歌建议大家走一走或者站一站，说着这样的好处。 看着刚刚偏西的太阳，觉得时间还早，花上午也赏过了，对不常运动的老夫人王妃她们来说，再去逛一逛不大可能，这时婉歌让二月去取东西来。“现在时辰尚早，一起来玩游戏吧！”婉歌提议。 首先好奇的是秦瑶，因为这么多年来踏青赏花一般都是在寺庙或者庄子上，还没有如此恣意潇洒过，忍不住开口道：“表嫂，什么游戏？” 婉歌也没有注意这是第一次秦瑶主动和她说话，婉歌站起来，手中拿着卡片开始给大家解释：“这个游戏呢名唤（谁是卧底），游戏规则是这样的，我给每人发一张带字的小纸张，每个人只能自己看内容是什么。比如两张是桃花，五张是梨花，那么拿两张桃花的就是卧底，用摇号决定谁开始第一个发言，后面的每人依次形容自己拿到的东西，一轮结束开始投票，票数多的出局。如果卧底全部出局官府胜，如果官府出局三人那么卧底胜。”婉歌给摆好切好的水果，放上细签，再给每人砌上茶水，从老将军老夫人开始发牌，由于条件有限，而且婉歌知道所有的词所以不参加，只能看每人的牌当裁判，主持游戏进程。 第一轮由于不熟悉规则，没掌握要领，拿到卧底牌的秦瑶和王妃很快出局，其他人获胜。 到第二局时，婉歌看着蒙越和秦铭诚的卧底牌，两人第一轮听秦瑶开始发言形容，到王妃再到老夫人时就已经明白自己是卧底了，第一轮就伪装好，把蒙老将军和王爷判出局掉，最后完美胜利。结束亮底牌的时候秦瑶直接后悔到无以复加的地步，怪两人心思深沉，又被埋冤太笨。 越后面越觉得有意思，婉歌写了几百组的卡片，直到申时初太阳西斜一半，婉歌看着天空估着时间，“祖父祖母，现在时辰不早了，最后再玩几局我们就准备回去吧！” 兴致勃勃的几人才注意到时间，“听你一说我也觉得有些疲累了，我们最后两局就结束可行？”老夫人抬头看了天后，最后一句对着在座众人道，难得她今天精力如此之好，可能也是一家人在一起的原因。 几位年轻人颇觉没有玩够，但看老夫人开始显出疲态来纷纷同意。 在收拾东西上马车之前，秦瑶拉着婉歌问：“表嫂，你能教我这个卡片怎么制作吗？我可以和我的朋友玩吗？” 婉歌看着她对自己友善了这么多，“当然可以，这个很简单，你只要准备两个相近的任何词都可以，比如太白楼和飘香楼、叔叔和舅舅、戒指和耳环…如果你自己要加入，那么需得让别人写，不然知道答案，那玩着可没意思咯！”婉歌侧着身耐心的回答，等收拾完后纷纷打道回府。 秦铭诚把蒙越拉到十步开外的地方，用手拍拍蒙越的肩膀：“老实说，表弟，可能这话我说不太合适。她是真的很不错，你当要珍惜。” 蒙越微侧开身向那边看去，她正在和姑母说着什么，是真的很好呢，他能感受到，遂无意识的点点头。 看着自己表弟像没开窍一样，秦铭诚也很无奈，多余的话没法说出口。只得离去，他想着表弟总有一天能明白的。 老将军夫妇一辆车，婉歌和蒙越一辆车，婉歌这几天忙着张罗也略有些困乏，看着旁边的人不动声色的坐着，也没有想交流，于是闭目养神。在路过凹凸不平的地面时，马车一颠，差点让她摔出去，好在蒙越不愧是学武之人，反应迅速的拉住婉歌才避免了不测。见他拉住自己，婉歌蹬鼻子上脸的属性又开始发挥，“借我躺一躺可好？”仔细看对方看了自己一眼并无反对，婉歌立马躺在他腿上，双手环抱住对方劲瘦有力的腰时还拉住他一只手，使其环住自己：“你要抱好我哦，不要把我摔出去了，会很疼的。”说完搂着就开始休息，蒙越看着躺在自己腿上，让自己抱着的人，很纤细的肩膀和腰肢，只是他知道其柔软和有力。微低头凝视着洁白的脸庞，这个女人会向自己撒娇，会每晚留灯等自己归来，会一针一线缝好自己的所有东西，会代替自己向祖父祖母尽孝，真的不失为一个好妻子，手微微用力圈住她。这时候心中默默闪过一个影子，记得那人的笑和泪。 20.20 京城的天热得很快。这个月中旬是谨亲王家郡主秦瑶的及笄礼，婉歌虽然按照规矩把将军府的礼物备好，但是作为表嫂私人还得准备一样首饰才行，让刘麽麽陪着她一起去给瑶郡主挑礼物，王府之中规矩甚多，正好让刘麽麽给自己掌掌眼是极好的。 来到京城最大的金玉斋，掌柜的眼尖，虽认不得婉歌却见过刘麽麽，以前陪着将军府夫人常来，只是自她过世后便再未来过。听说前一段时间蒙小将军已然娶亲，想来这位极美的小妇人便是少夫人。要是婉歌知道对方心里称自己为妇人估计会糊对方一脸。婉歌被伙计领到雅间，掌柜热情道：“不知这位夫人今儿要看哪方面的首饰，在下好呈上来给夫人瞧瞧，实在瞧不上还可以定做。” 刘麽麽上面道：“掌柜的客气，这是我家少夫人，想挑支簪子作为郡主的及笄礼物，劳烦掌柜的。” “原来是少夫人，刘麽麽客气，容在下去去就来。”说完拱手退下。 “麽麽认识这里的掌柜？”婉歌道。 “认识认识，夫人在时常常跟着夫人来，只是，哎…看我，人老了总是念叨这些有的没的。” “麽麽不用在意，那娘以前喜欢什么样的首饰？” “夫人最喜欢的是金步摇。”正说着掌柜的亲自拿着各种金簪进来。 婉歌看着各种金簪，虽然做工精致，但真心不好看，都显老气。 便提前拿出自己画好的步摇，一只蝶恋花步摇，一个花蝶舞和梦蝶发钗。中间镶嵌着浅蓝色暖玉。便问掌柜纯金和纯银分别一套什么时候能拿到。掌柜的看到图案两眼放光直道：“十天以内。”掌柜的欲言又止，婉歌便道：“掌柜你知我这是送给郡主妹妹的礼物，图纸万不可外泄，送的就是独一无二，材质你尽选好的就是，价格不是问题。”掌柜的也明白这个道理，毕竟世家名门都希望自己的是独一无二。于是道：“夫人放心，绝不泄漏。只是在下观夫人画的图样甚是精美，以后若有多余想出手的还请夫人考虑一二。”说着便拱了拱手。婉歌点头同意，毕竟这都是客气话。 在婉歌等人离开之际，掌柜的拿出一支十分漂亮的步摇，金为底，当中用白玉雕成一朵花，相当漂亮，下面相间的用细小金链子坠着透明珠子和同色调白玉做的小花朵，就这样看着婉歌都觉得十分精美。婉歌不知掌柜是何意。只见掌柜道：“这是上个月蒙小将军订做的首饰，夫人要帮将军取回去吗？”婉歌想了想既然他没有告诉自己那就装不知道好了，便摇头道：“还是让他自己来取吧。”留着掌柜在原地的若有所思。 刘麽麽高兴的对婉歌说到：“少爷真是长大了，也知道给少夫人送首饰了，刚刚那步摇真漂亮。”婉歌笑笑实在不知道怎么接口。和蒙越的关系，她感觉到他对自己也不是那么熟视无睹了，想起首饰，婉歌摸了摸手腕的镯子。也许吧，是有一些期待，但是又不敢让自己期望过多，担心自己会失望，害怕到时候期望越大失望越大会痛苦呢！心底隐隐有期待情绪在聚集。 直到等到约定日子去取步摇和发钗的时候也没有收到蒙越任何礼物，遂派二月去取东西时交待了一番让她打听打听。 二月回来后便道：“据店里伙计说三天前少爷就取走了。”婉歌听后顿时有些明白了，是已经送人了吗？如果是她大概也猜到是送给了谁。突然有些患得患失的感觉，不想去猜测，心里真的像是被击了一下，有些失望，虽然无数次在蒙越那里受挫都告诉自己别灰心，别伤心，不去在意就好。道理她是都懂，但是做起来真难。 打开衣柜看着蒙越的东西，自成亲以来她想要他每一样东西都是自己做的，这样至少在生活中每时每刻都会想到自己，婉歌其实觉得自己也是有小心机的，总想着主动去赢取对方的靠近。柜子里从里衣、中衣、外衣，再到腰带鞋子袜子、不知不觉这大半年做了很多，而且考虑到这时候衣服没有口袋，男人带荷包有些奇怪，婉歌便在他外衣的左胸口和腰间都做了暗袋，外观看不出来，这样出门带点东西也方便。至于左胸婉歌暗戳戳的想起电视剧里面的护心镜，当时还拿着衣服对他说你以后有事没事也在这里揣一个镜子超级安全。犹记得当时换来对方微微一笑，自己还高兴了半天。看着这些想着这些叹气一声。算了不去想。也许直到退无可退看不见前进的方向，自然就会被逼到放手吧！婉歌如是想着。 21.21 第二天一早跟着祖母来到亲王府。王府门口甚是热闹，已经有很多人先来了，王妃亲自在二门处迎接。老夫人轻拍着她手道：“你先去招呼其她人，婉婉陪着我就是了，等你闲下来我们再说体己话。”王妃引着自己的娘亲到屋内和国公府老夫人，定远侯府老夫人坐在一起就接着出去招待其她女眷，屋里就这三位同一辈分而且是旧识，几人一见面脸能笑出花来，“老姐姐可是好久不曾相见了。”一位白白胖胖的老夫人说到。 “可不是，老了，走不动咯。”老夫人打趣到，然后拉着婉歌给相熟之人介绍，被狠狠的夸赞了一番，婉歌只得一一行礼打招呼，各位老夫人直夸得天上有地上无，饶是厚脸皮的婉歌也招架不住。老夫人和自己的姐妹聊起来担心婉歌无聊，遂吩咐王府的丫鬟带她去陪着瑶瑶。 得，婉歌这才想起黄英说过王文雅和瑶郡主是手帕交，这过去估计会碰着，装什么都不知道好了。被丫鬟一路领着来到郡主的扶瑶院，只听里面热闹一片。丫鬟通禀后引着婉歌进去，瑶郡主现正穿着一身大红色童衣，虽算不上顶美，但是架不住衣饰华美整个人提了几个档次。只是头发散着也并未上妆。还好今天她没有出什么幺蛾子，还破天荒的给婉歌笑着打招呼：“表嫂来了，快快请坐。赶紧上茶。” 婉歌上前坐下夸到：“表妹今天看上去更美了。” 郡主对于她的夸赞还是有些害羞的，还没回答旁边有人接着道：“可不是，今天可是瑶妹妹的大日子，把我等都比下去了。” 一开口婉歌就听出这声音是谁，于是转过头去，只一眼让她笑容有丝停顿，只不过转瞬就消失了。只因她看见那人头上的步摇，白玉雕的大片花朵，吊坠和上次掌柜拿来说蒙越订做的一模一样。装着不经意道：“不知这位是谁家姐妹，还不曾见过，恕我眼拙竟不认识，怎么今儿个这么多大美人，早知我就该在家称病不出来丢人现眼了。” “这位可是大名鼎鼎的京城第一才女呢，王家嫡二姑娘。”认识婉歌的张家小姐替她解疑道。 “看我，实在是孤陋寡闻，早就闻得大名，只是不曾一见，还望见谅。”说着起身福一礼。然后细细的打量对方，上次宫宴上只是远远一瞥看不真切，标准的鹅蛋脸，皮肤如玉，清亮的狐狸眼，只是柳叶眉在婉歌看来打了个负分，身材凹凸有致，确实有傲人的资本。 “夫人客气，都是些虚名，不提也罢。”王文雅落落大方回礼，同时也打量着对方。一直都知道蒙越已娶张家嫡女为妻，可却不曾见过，精致的小脸，不笑而自然弯的双眼，笑起来甜美的酒窝，晰长的玉颈，晶莹剔透的肌肤，明明惹人怜爱可自己一点也爱不起来。 两人你来我往一番接着转移其他话题。“表妹怎还没梳妆？”此话一出，旁边候着的丫鬟立马跪下。 接着郡主恨恨的说到：“这些个下人粗手笨脚，半天给本郡主弄不好。” 婉歌不明就里，还是旁边那位友好的小姐靠近婉歌偷偷说到：“郡主说上次看三公主在额上画了花特别美，丫鬟们画不出。” “表妹想要什么样的，表嫂帮你，别的不说这个特别拿手，那是额钿。”然后转过头对跪着的丫头道：“快别跪着了去拿张纸，干净的笔和胭脂来，我先在纸上画出图案，让你们郡主选看选看。”服侍人的大丫鬟哪个不是精明的，友好的对婉歌笑笑起身快速的拿了东西来。婉歌在一旁桌上迅速的画出部分图案让郡主挑选，并建议到其实最简单的三叶花画上去会很美，郡主此时难以抉择，便听从了婉歌的建议。然后帮她上妆打底并告诉她一些现代技巧，并不是越白越好，最好是自然裸妆，周围一大群姑娘围观并聆听。然后是画眉，告诉她有哪些眉形，要温婉的话选了最合适的远山眉，因为她脸适合看上去温柔很多，再用笔画上眼线边画边道：“这样会使你眼睛看上去更大更有神，眼尾勾出整个效果更好。”画完一只让她照镜对比，其她姑娘连连称赞说区别很明显，各自记下这些方法。上唇色，胭脂刷了淡淡一层，告诉她这样更自然，最后才在眉间上一些的地方用大红色胭脂画了三叶花。最后给她简单扎了个漂亮的公主头，因为一会礼成后会重新束发。装扮完毕整个人大变样，丫鬟们舒了一口气，瑶郡主满意的看着镜子心里对这位表嫂的印象直线上升。大家纷纷夸赞。最后出去参礼时大大惊艳了王妃一番。 这天过后京城的花钿突然流行起来，妆容画风大为改变，婉歌觉得自己不管去参加什么宴会都有人问她这些问题，害得她都以为自己可以开家美妆店了。 回府之后，婉歌实在疲惫早早歇息，只是不知是心累还是其他，这是成亲以来唯一一晚没有等蒙越归来就歇下。婉歌承认是有些故意，还是会有一些难过，可能不止一些，因为她是真的抱着要把日子过好，和他共白头的心思，当初有那么一些期待是送给自己的，女人自然都是希望收到礼物的，可最后猝不及防的被伤到，她都怀疑这大半年来自己做的到底有没有意义…… 蒙越回到府里很晚了，以前卧室里都有昏黄的灯光亮着等待自己，一进屋就有人迎上来，不用自己吩咐，热水膳食拖鞋都有人准备好，拖鞋是自己小妻子捣鼓出来的，蒙越觉得挺方便的，可今日只有守夜的丫鬟等着，让蒙越有些不适便问道：“你们夫人呢？” “今日太累，夫人已经歇下了。”这个小丫鬟刚回完话，二月就上前道：“爷，热水准备好了，你要现在沐浴吗？” 蒙越点了下头，二月又道：“夫人都吩咐好了，等爷回来先沐浴换下衣衫，晚饭也一直备着，等沐浴完就可以用了。”说着出去传膳。香雪转身跟着他进了浴间，蒙越洗着洗着就感觉不对，一双手若有似无的在自己身上抚来抚去，和平时那人的手法差别太大，猛的掀开手的主人转过头去，就看见自己的大丫鬟香雪狼狈的摔在地上，屋子里的东西七零八落，香雪爬起跪在地上：“奴婢仰慕爷许久，希望好好伺候爷，还望爷不要嫌弃奴婢。”蒙越嫌恶的看了对方花花绿绿的脸冰冷的吐出一个字：“滚。” 自己从浴桶出来随意擦着身上的水，围着一条毛巾转身出来，从二月手上接过衣服穿上。二月进去收拾东西，心里万分鄙视香雪：活该，叫你趁小姐不在爬床，恁不要脸，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蒙越整个心情都被破坏了，随意吃了两口就准备歇息。 躺在床上看着面对自己睡着的妻，直觉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没想太多就睡去。 22.22 第二天二月告诉昨晚香雪的事，且第二天之后就没有在苍澜院见着她了，去和少爷的奶麽麽一打听，原来被发落到其他地方做事了。而且是少将军亲自开口。 接下来一段日子，婉歌尽量让自己过得忙碌充实，处理家务、画画写段子、看书、偶尔弹琴唱首歌。 也收到了余青山的回信及大批量的树木陆陆续续从四面八方运回她的庄子里，虽然花销很大，但是婉歌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通过无痕的努力也高价聘请了两位精通花木种植的人。他们的日子也好过不到哪里去，这个年代只有手艺也是艰难的。一是婉歌开的条件丰厚，还有一个就是婉歌提议的方法让他们感觉震撼。所以决定一试，毕竟婉歌早已发话，成功了自然另有奖励，失败了也没有关系，该发的工钱照旧。所以即使她不能到自己庄子上去看看，通过信件也知道虽然有部分树苗因保存不当运回京城时死亡，但是大部分已经培育成活。接下来就是根据婉歌提供的一个大概去建一个暖室，试着嫁接培育新品种。一想着心里的期待就很开心。 因为只有这样的忙碌才会让自己不去想一塌糊涂的婚姻。 京城到了九月份罕见的热，跟前世婉歌所在的南方差异很大，京城的热是那种干热像火炉。一到夏天饭量就减下去了，只想喝水。 百无聊奈之际，婉歌突然想到成亲快一年了，似乎自己没有什么音讯，倒不是婉歌自己很想这么早生孩子，主要是这里如果你一年没有喜信，所有人都会以为女方是不是不孕。而且她记得无数个排卵期的日子都有房事。想了想，她让奶麽麽给杨氏带个口信准备回娘家一趟。 杨氏收到女儿的口信早早请好了有名气的妇科大夫，她之前有想到过，只是孩子到底年轻不着急。想着女儿主动找大夫，杨氏又有些焦虑，这样急切是不是他两感情不好，所以想早早的要个孩子？决定等婉歌来后仔细询问。 大夫诊脉之后道：“这位夫人身体并无大碍，记着平时饮食不可贪凉，孩子一事不用着急，有时候也看缘分。”婉歌一听放下心来，只要自己身体没毛病就好，顿时也觉得现在的大夫不简单，全能什么病都可以看，关键似乎还兼职着神棍的职业。不过既然大夫都说没事那就彻底放下心来，其他随缘就好。 杨氏送大夫到门口返回后，拉着婉歌去内间坐着屏退下人关切的问到：“你与蒙越感情可好？给娘说老实话。” “很好啊，娘为何有此一问？” “真好那就好，有什么事可不许瞒着娘。只是见你急着要孩子所以问问。” “娘想到哪里去了，我只是担心自己身体有没有问题，让大夫看看也是好的。” “那你可有给他安排通房，虽然我们家我和你父亲之间并无旁人，娘是担心你…” “娘，我不会安排的，他自己可以要收我不会阻止，但如果要我插手安排我做不到，你是知道的。”说着就抱着杨氏撒娇。 “你这孩子，都成亲了还撒娇。”杨氏无奈到，对自己唯一的女儿简直没有办法。 “成亲了我也是你女儿。” “是是是，对了，前儿你大哥来信你大嫂怀有身孕了，现在算算快四个月了，你大哥还给你带了封信，我想着你今天要过来就没有急着捎到将军府。”杨氏说完转身去妆匣里取出信件递给婉歌，婉歌并没有急着看，估摸着自家大哥说的可能是庄子的事，于是和杨氏兴致勃勃聊起要送什么东西过去。 午饭后婉歌乘着马车打道回府。在自己的小书房里拆开信件，只见大哥细细道在城外几里地的地方买了庄子，然后请人按婉歌说的一排排把树栽好了，请了了解这树习性的人照管，当地人把它们叫做眼泪树，因为不小心划开树皮就有白色的树汁流出来。最后问婉歌有什么用，还问了成亲之后过得怎么样。 天黑之前，婉歌写好回信，先恭喜自己大哥，然后交待树先养着，等树长成才能做实验。并询问那一带的地理情况怎样。写了一大通。 那次的事过去后一段时间婉歌又恢复过来，毕竟自己输在了时间，她可不想自己成为一个只会埋冤的人。所以迅速调整心态又开始积极起来，给自己定了一个两年的期限，如果真的走不到对方心里或者过着真难受也不是别无选择的。 晚间，蒙越从营地回来，最近天热得厉害，一身灰和汗水，婉歌迎上他故作嫌弃的皱皱鼻子道：“快歇一下，我吩咐她们准备了热水，先洗一洗，原来人家说的臭男人是这样来的啊！”　手上不停的给他倒了一大杯温水。 蒙越的眼神跟着婉歌走，看着她嘟嘴笑着嫌弃自己，可眼神里满是高兴他的归来，渐渐的，他有些懂了，或是家的那种温暖。 等蒙越泡到浴桶里，婉歌进来帮他洗头，然后和他说话：“累吗？最近天热胃口不太好，你有没有特别想吃的？” 蒙越感受着头上传来适度的按压，早已习惯听她说话，似乎并不像其他夫妻那样相敬如宾，两人之间少了陌生人的尴尬，多了分默契和温馨。感觉让人很放松，慢慢回到：“还好，一直都这样。”想了想道：“晚膳随意。” “你都晒黑了些，不过男人黑了也好看。大熊在军营怎么样，跟得上吗？” “他虽反应慢些，可能就是因为心思单纯无杂念，学武反比常人快很多，且力大无穷，现在已经算厉害了。” 现在和蒙越之间已经从简单的我问你答，到现在我问你答，我不问偶尔也会回答的状态。 等蒙越穿好常服后出来，便看见她在摆碗筷，桌上摆得最多的是各种清爽凉拌菜，很多是自己喜欢的，她真的很用心。走到桌边：“这些让丫鬟们做就好。” 婉歌哪能告诉他以前看到的，如果她涉世未深，你就带她看尽人世繁华、领略世间百态。如果他情窦初开你就宽衣解带，若他阅人无数你就灶边炉台。只是想着尽可能对对方好，好到无以复加的地步，这样就可以把自己强行挤进对方的生活里吧。 “我喜欢做这些事。”话虽然是真的，但自己忍不住也起鸡皮疙瘩。婉歌也想找一个并不是因为将就而是因为爱情的婚姻，有这样一个人，你能去爱他，能倾注感情也是幸运的。虽然不知道爱不爱他，但是已经习惯关注对方喜好，做一些甜蜜的事，婉歌自己也是高兴的。 晚间烛下，透过纱帐，隐约有两人交缠的身影，粗重的喘息、甜腻的低声。两人都很享受这种亲密无间的感觉…… 23.23 北方十月底已是天凉了好多，老夫人告知婉歌她要去京外白马寺进香并斋戒几日。婉歌知道这是蒙越父亲过世的日子，遂安排好府中及出行事宜坚持要陪着祖母一同去。 晚上问蒙越过几日是不是休假，到时候能来接祖母和自己吗？得到对方点头后，第二天便随着祖母去礼佛。 白马寺是京城第一大寺庙，里面的青云大师名满天下，算卦看相极为灵验，只是行踪飘忽不定。婉歌自过来后随着娘亲杨氏每年都来，特别是后山的红叶，大哥小哥总是带她来看，这里的一切都感觉熟悉。 上完香后祖母随园中师傅听禅颂经，婉歌安排好住处后带着二月三月去后山走走，古时女人出门不易，在那个世界难见，这时随处可见的景色，婉歌每看一次还是稀罕一次。 走到熟悉的地方婉歌呼吸着空气中树和阳光的味道，要是能配点音乐就完美了。想着就听见有笛声穿出，不禁失笑，真是想什么有什么，婉歌并不好奇是谁在吹奏，静静伫立听着。 吹笛之人显然技艺高超，气息绵长。开始的时候十分欢快，越到后面却情绪直降，婉歌不再打算接着向下听，准备转身离开。 凌乱的脚步声传来，并伴着打斗声，婉歌心里只觉万头草泥马在马勒戈壁上奔腾而过，那么衰，这传说中的杀人灭口也能遇到。立马示意二月三月不要发出声，赶紧向回去的路奔跑，安全之后再搬救兵。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被追杀之人似乎也是这样的想法，也朝着这边打来。婉歌她们只得蒙住自己的脸边跑边呼救，喊着来人啊，杀人啦！被狗血电视剧毒害的婉歌想着：不遮脸坏了人家的事被灭口怎么办？ 那方人马靠近之后，婉歌才看明白那穿着浅蓝色华服的人不就是有过一面之缘的五王爷秦铭宇，婉歌立马阴谋论了。不过好歹后来他的护卫赶到，留下几个活口，眼睁睁看着其他黑衣刺客被当场诛杀，留下的几个卸掉下巴，折断手腕和脚骨，婉歌三人吓得脸色惨白，本就凉快的天，无端的让人背后凉意升腾…… 婉歌想带着二月三月离开又不太敢动，等那些护卫手脚麻利的收拾好，秦铭宇才捡起地上婉歌刚刚摔到石头上磕坏的镯子朝她们走来，那是蒙越送她的唯一一件礼物。 他走过来对着她说：“没吓着你们吧！”婉歌僵硬的摇摇头又点点头紧张的回道：“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今天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说完小心翼翼的观察对方脸色试探着问：“我们可以离开了吗？” 秦铭宇听后微微一笑，那种和煦春风的感觉，只见他点点头，把断成两截的手镯递给她：“手镯虽好，却不宜戴。”婉歌眼里闪着疑惑，虽然她蒙着脸，但是一看眼睛就知道她是谁。猜中她的心思又觉得好笑，别的女人要是遇到这种情况八成是尖叫，然后吓得跑不动，亏她在跑的时候还遮住了脸。基于几次对婉歌的好感，便忍不住提醒到：“这个手镯里面装了药粉，虽然对身体没有坏处，女人佩戴确是不利子嗣的。”边说边抖出一些白色粉末给她看。 听到这话婉歌内心是相当震惊的。有些不敢置信，再坚强再理智眼泪也忍不住向外冒。但是这么多人又觉得好难堪，强睁大双眼不敢眨眼睛，努力让眼泪流回去。 婉歌接过后深呼吸一下向对方福礼道谢：“虽然事实很残忍，但是谢谢你告诉我真相。这么愚笨的我居然都不知道。真的谢谢。后会有期。” 秦铭宇看着远去的背影带着几抹苍凉的味道，两次都是强颜欢笑，明明想哭却努力把眼泪忍回去，想起她在桃花林活泼俏皮的另一面，又让他想起往事时不免对婉歌心生怜悯。很美好的女子可惜所嫁非人。 带着二月三月匆匆离开，两人发现自己小姐情绪非常不对，刚刚隔得太远没有听清他们的交谈，此时问她什么也问不出来，婉歌交代今天的事不能向外透露半句，然后声称自己累了要好好歇息不要打扰。 婉歌派二月去向老夫人身边的丫鬟打听到老夫人每年都会在寺里呆五天，然后诵经念佛闭门不出为故去儿子儿媳祈福。 第二天婉歌便趁祖母念经之时带着丫鬟下山进城找了回春堂的大夫，把手镯给他看，大夫看着镶嵌在其中的东西拿在鼻子下闻了闻道：“里面加入了大量麝香，还调制了可以让麝香散发和持久的药材。”大夫看了婉歌，估计涉及到内宅阴私顿了一下道：“如果一直佩戴，女人怀孕不易。”婉歌听后还能保持着笑容感谢大夫，不死心的问过几家医馆皆是如此回答，付过钱后赶着马车回到寺内。 在马车里她努力的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但是沉闷的情绪怎么都不能散去，这个时候她急需一个独立空间发泄自己的情绪。后山是不敢再去了，院子里到处都是下人，只得带着贴身的二月和三月来到偏僻一点的地方，让她们两离得远点，二人担心自己小姐，不敢太远也不敢太靠近… 只有自己一个人时，婉歌立马蹲下压抑着大哭起来，积攒了太久的怨念瞬间爆发。爱吗？不知道。恨吗？可恨谁？只是不甘心，不甘心这么久的努力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不甘心的是好像那些日子现在看来是笑话，自己一直都是一厢情愿，她知道，可就是想用长时间的陪伴来赌一赌。赢了或许就是另一番景象、能有一个可以共度一生的人，可惜似乎一败涂地。她谁都不怪不怨，世上之事本就是不公平不对等的，谁也没有规定你付出得多别人就一定要给你同等的回报，凭什么！只是还是会伤心，毕竟人始终逃离不了烦愁情绪。 婉歌觉得这个事实真残忍，残忍到自己要坚持不下去了，记得这是新婚不久他送给自己的，原来对方一直是拒绝着自己的。一辈子那么短，她希望自己能嫁给爱情，也许自己以后都找不到那个人，可是像现在这样的人生有何意义，还不如自己一个人来得开心。如果一个人熬过了所有苦难，那么也就不会想要和谁在一起了。 哭完之后心里好多了，道理是明白但是还是会伤心。难过完之后准备起身离开，需要再好好冷静冷静，蹲得太久站起来时又太快，一阵眩晕要倒地时还想着：真是霉到家了，就被人从旁扶住，等缓过来后准备对着人笑着道谢，看清帮助自己的人僵了一下：“谢谢。”顿了一下自暴自弃道：“每次见你我都是特别狼狈的时候。真的很抱歉让你见笑了，却也很谢谢你。” 秦铭宇昨天受伤后，在白马寺后院僻静院落养伤，傍晚准备出来走走，就看见一个人把头埋在手臂里蹲着哭得毫无形象。本来是要避开，待看清是谁时脚步忍不住停了下来。她似乎很伤心，全身都透着悲伤的影子，看上去好像记忆中母妃以前的样子。眼睛微闪他也能明白几分其中的原因，看着她从嚎啕大哭变成暗默流泪，极美的脸庞带着说不出的凄楚之美，忍不住心漏了一瞬。还好似乎她控制情绪比较快，站起来快摔倒时忍不住上前扶住。因关系到自家兄长，所以暗地里派人监视着王家，自是清楚知道蒙越和王文雅之间的事，据探子回报自蒙越成婚之后两人暗中多有往来，可笑的是那女人居然肖想她不应该的东西，妄想着睿王妃的位置。 这世间到底对女子诸多苛刻，心弦有一丝被触动：“你还好吧，些许小事不足挂齿。” 旁人的微笑也能触动一些温暖，出于礼貌婉歌还是笑着回应：“大哭了一场好多了，以前常听说缘份二字最是说不清楚，虽然明白这个道理，但是理解得并不深刻，这次也算是体会到了。现在不那么难过了，世间百态经历了酸甜苦辣也算是一种完整吧。”婉歌忍不住笑了，感觉自己好像在cos神棍，“真的，每次遇见都十分感谢，除了谢谢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你每次的举手之劳真的是帮助我良多。” 秦铭宇本想安慰她一番，倒是差异她这么快就恢复过来，并不似大部分女人一遇愁苦就只会埋怨，然后一直生活在痛苦里走不出来。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人，嗯、怎么说呢、很能感染周围人，瞬间心境也跟着开阔了许多… 24.24 五天很快过去，虽然蒙越答应过要来接她们。婉歌对他已不那么期待，就当他是来接祖母的。这几天心慢慢冷下来，整个人透着一股冷清的味道 这几天整个将军府很空的感觉，只觉得独自回来少了什么。到了约定的这日，早早来到寺内，看到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似乎是有些明白的，但蒙越不愿去细想。他想着自己承诺了人不管怎样会守护她一辈子的，那就用一辈子去守护她吧。至于她，能做到的就是给她妻子的名份和地位以及敬重。 都各有心事，往日里好不容易维系起来的默契消失殆尽。随着气温的降低似乎心里的温度也跟着降了下来。 晚上，婉歌拿出镯子很抱歉的对蒙越道：“在白马寺内不小心摔倒磕坏了手镯，真对不起。”婉歌一边试探着，然后一边打量对方神色，果然蒙越身子微僵了一下、下意识的抿唇，婉歌从这个动作读出里面透出的信息，他是知道手镯里面的东西的，抿唇说明他心里不自然，虽然知道还是忍不住试探，一是试探他知道与否，不要自己误会他，万一他买的自己也不知情呢！二是试探这个男人到底心里有没有自己，如果对方关心你肯定会先问你摔得怎么样，但是如果这个人不关心你则会去看手镯摔得怎么样了。 过后蒙越收起镯子道：“我到时候去找人看看能不能修好。”听着这般回答，婉歌微闭了下双眼也不甚在意了。 虽然心里知道是什么结果，还是不死心的要求证，但是真的确认后，她有种如坠冰窖的感觉，放在袖下的手指微抖。 看着她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蒙越心里跟着一紧，以为她是在意他送的东西，破天荒的开口安慰道：“东西摔坏了没有关系，我再送你就是。”殊不知听了他的话她更难受。 接下来的日子，婉歌忙着自己的事，详细列了计划表，想着心里隐隐约约的想法忍不住有些激动。拿出银票交待无痕去京郊附近置办庄子，最好大一些，遇到合适的就买下来，暂时还不着急，以后会用到的，然后是在城中西边繁华富裕之地置办一所宅子，用不着太大，东西采办齐全，尽快打理出来。婉歌有个疯狂的想法。她需要时间让自己冷静冷静。 第一场大雪来时，婉歌收到了来自郡主的帖子邀请她去王府赏梅喝酒，婉歌亲自回帖答应会准时赴约。 到了赴约的日子，婉歌有着所有女人的共性：爱美，把自己收拾得美美的，额头坠着长三角额饰，梳了新颖的发型，头上是细细的链子串的白色白玉珠子间隔的缠绕着整个头，有的地方垂下来，给自己化了艳丽的妆容，并在左眼眼睑尾贴了三个小小的亮色饰品，整个人看起来充满了异域风情，可谓是花足了力气。因瑶郡主和王文雅如此交好，自己必定会遇上她。女人总是很幼稚的。出门时在大门外碰见了同样出门的蒙越，蒙越眼里闪过惊艳，便询问婉歌准备出去哪里。 婉歌以前出门必和他说并征求他的同意，这次好似遗忘了般。此时婉歌微笑着，如常的告知对方要去王府应郡主之约，然后乘着马车离开。蒙越望着她离开的方向站了几瞬也带着贴身护卫离开。莫言对着竹墨打眼色，竹墨随即去打听。 骑在马上的人感觉有些烦躁，心里莫名闪过一丝不安。想着自白马寺回来，婉歌似乎有些异常，似乎一切又正常，每天回到家的日子和往常一样，可他还是敏感的察觉到不一样。偏着头问：“少夫人最近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没有？”身边的小厮回到：“回将军，少夫人一切如常，并不曾有异。”蒙越听了还是不能安下心，始终有丝感觉滑过心间，竟快得抓不住。这种感觉让他焦灼。 贴身属下和小厮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意一向沉稳的少爷此时情绪明显不对。 丫鬟们迎着婉歌一行到瑶郡主布置好的院子里，亭子用半透明帷幔遮了起来，里面放着火盆，整个亭子暖烘烘的，桌上已摆好各种瓜果点心，专门的丫头在一旁煮着茶，院落里几株红梅傲然绽放。 自上次婉歌给瑶郡主梳妆后，她对自己这个表嫂大大的改观了看法。亭子里已有几人坐着聊天，一见婉歌到来，瑶郡主先是起身道：“表嫂来得可晚了，当真该罚。”说着引她到位置坐好，等看清婉歌的妆容后，立马翘着嘴道额头上这样装饰真漂亮，还有眼睛的地方。婉歌先把里面的人看了一圈，果然王文雅挨着郡主而坐，其次分别是定远侯家两位小姐和国公府的嫡女。婉歌很自信自己的妆容，现代的技术真是甩古代化妆技术几条街，于是大家兴致勃勃聊妆容、发型、发饰、衣着…… 王文雅见大家都兴致颇高的围着张婉歌问东问西就引着大家转移话题，婉歌了然一笑对这种伎俩并不感冒，反正女人就是都希望自己是焦点、不希望别的妖艳贱货夺得大家目光。 婉歌心里嗤一声，还以为是什么样的好女人，也不过而而，婉歌并没有带着偏见去看她。似是故意的，不管提什么话题只要她想都能恺恺而谈，说雪婉歌就说南方人和北方人的区别：“南方几乎见不到大雪，于是到北方的南方人看见大雪的反应则是狂奔到雪里，捧着雪扬来扬去或是在雪地里打滚。曾经有人整蛊一个南方人说雪地里的铁栏杆是甜的，于是那人就舔了上去结果知道怎么样了吗？”大家都很好奇怎么样了，婉歌告诉她们：“舌头粘到上面了。”众人哈哈大笑。” 王文雅提梅花，提作诗然后即兴赋诗一首。轮到婉歌时她就说：“梅花诗我是不敢写的，只因自己以前遇到一个叫王安石的人，他写的诗让我简直愧叹不如。” 瑶郡主便问到：“是什么诗？” 婉歌赞许的看了她一眼，丫头你真上道：“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大家品了一下，朗朗上口又写出了其中的意境真是一首好诗，大家还没有赞叹完婉歌接着道：“这只是其中一首，后来我又偶然遇到一位叫陆游的大叔，那写的真是不知道要怎么形容。” 接着瑶郡主又道是什么诗，快快说来真急死人。婉歌想这就是传说中的好队友啊，便道：“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唯有香如故。”心里暗戳戳的想着，傻了吧，自己好歹背了那么多书，学了那么多国学，今天你丫提咏梅，我就遇到过王安石和陆游，明天你提咏其他，我就能遇到过李白、李清照……翻翻记忆起码好多人可以遇呢！ 看着王文雅如此的人都忍不住咬唇拧帕子，婉歌别提心理多爽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看着你过得不好我就开心了。她承认是很小心眼，今天就是专门给她添堵的。 另一处院落木楼上，秦铭诚和自己堂弟们老四老五在一起喝酒谈天。听见远处热闹的笑声便对他道：“今儿你府可热闹，瑶丫头在做甚呢？” 秦铭诚对四堂弟睿王道：“那丫头开梅花会呢。”便吩咐丫鬟去看看什么事这般开心。 于是就有后来丫鬟对着三人禀告亭里情况，几人听着有人在大雪天舔铁栏杆，想着舌头粘上面的景象全都不厚道的笑出声来。待听到王安石和陆游写的诗时，都拧眉细品，却是好诗。秦铭宇道：“写这诗的人文采非凡，只是我孤陋寡闻，并不曾听过二人。看来大隐隐于世是真的有道理！”只秦铭睿若有所思，似乎这位蒙少夫人总是能念出好诗词来。 宴席散去，几人同路从王府驶出，刚出府门车夫就禀报道：“少夫人，少爷来接你了。”婉歌撩开车帘看见他肩上的雪道：“你专门来接我吗？”声音足够旁边还未离开的马车听见。只听蒙越：“嗯。”眼神却向旁边王家马车一扫，婉歌微抿了一下嘴唇，感觉自己心里似乎莫名的又被扎一刀，明白不是因为自己，却并不表现出来：“要一起坐马车吗。”“不了。”婉歌放下帘子闭了闭眼调整情绪吩咐启程，这样真的很难堪。 晚上房事过后，蒙越似是察觉到了婉歌的一些改变，虽然还是会在自己回院时迎接自己，还是会准备好热水饭菜，衣帽鞋袜，床上依然热情。但是就是有些不同，他不懂，头脑里闪得太快，快得他抓不住，或许是自己多心了。 25.25 自寺庙回来，婉歌就想送些什么给秦铭宇感谢他。但是身份上及男女大防上需谨慎。最后婉歌很没创意的送了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并让无痕带了口信感谢他。 秦铭宇收到礼物时很意外，意外后又觉得情理之中，她好像是那种知礼之人。 婉歌数着好快，原来自己成亲都已经过了一年了。她给自己小哥写了封信约他在天香酒楼见面。前几天无痕回禀说在郊外买了一处不算大的庄子，约有两百公顷。但是在婉歌这个生活在以前寸土寸金的人看来已经很大了。宅子也买好了，都用婉歌的名字定了契约，已在官府备案。 见面当天，婉歌早早等在雅间，一个人看着街道发呆。未发现对面不远处另一酒楼二楼之人，秦铭宇看见婉歌后表情有一丝诧异，对面的秦铭睿立马发现自己胞弟的异常，挑了挑眉顺着他眼神之处看去。只见一个容貌妍丽的女子左手撑着下巴不知眼看何方，以睿王多年的眼光看来容貌上乘，再加上装扮亦是十分不错了，并不输京城的第一美人。只是从对方发型看出是已婚妇人。便道：“五弟可是认识那女子。”秦铭宇并不瞒自己的双生哥哥，遂把他知道的关于她的全部道来。最后说到就是那日桃花山说读书与没读书区别的人，也是前一段时间讲北方人和南方人区别之人。“以前觉得蒙越这人才智超群，是位将才，可在这事上还真不敢苟同。只是今日不知她为何会在此处。”秦铭睿看他疑问，对那女子如此上心，便唤来一暗卫如此吩咐一番后，转头对着自己弟弟道：“派人打探打探，待会便知。”难得见自己弟弟现在如此对一女子上心，既然他喜欢就随他好了，即使她为别人的妻子，只要胞弟喜欢他有的是手段帮他成其好事。 婉歌并不知有人盯着自己，张浩清来到雅间，看见自己的妹妹心中甚惑，自他们各自成亲以来还从没有单独秘密的相约，那必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心里急切于是便道：“妹妹遇着什么不能解决的事了吗？告诉小哥，小哥替你办好。”婉歌本来不想哭的，只是看着家人如此，感动得无以复加，泪光在眼里闪了闪。一直担心哥哥们成了亲就不爱自己了，但并非如此。婉歌前世就明白家人才是毫无理由对自己好的人，所以从来不为恋人和家人吵架，那样真的很伤他们的心。此世真的很幸运能遇到他们。 婉歌摸着茶杯，抬起头来缓缓的对着张浩清道：“小哥，以后我做什么决定你能支持我吗？” 听此张浩清更急了，更加确定小妹有什么事发生了：“怎么了，不管我妹做什么我肯定都支持的。” 于是婉歌先请求道：“那小哥要先帮我瞒着爹娘。对外也不要声张，我现在还没仔细打算好，但是这样真的很难过，好吗，你一定要答应我，不然不知怎么开口。”张浩清站起来走到自家小妹身边，轻拍着她肩膀：“放心，小哥答应你的什么时候没做到过。” 于是婉歌便把自己的打算一一告诉他，包括蒙越和王文雅两人之间的事，每一件难过的事和心里当时的感受。两人细细商谈了很久都一致决定先瞒着家里寻找一个契机。 这厢，暗卫把听到的一字不漏的重复出来，秦铭宇才明白她是准备和离了，听着她说以后不愿为了成亲而成亲，一定要因为爱情成亲，那样一定美好。如果这一生遇不到，但愿来生在最美好的年纪遇见一个自己喜欢又能喜欢自己的人。说她如果一个人熬过所有苦难就不会想着要两个人了，说这世间规矩对女子的不公…… 秦铭睿抚掌叹道：“真真是个聪明的女人，找一个契机让世人不会责骂唾弃她，这样她以后一个人过，大家提起时也都是站在她的一方，大家也不会诸多苛刻。”说着顿了一下，看见自己胞弟眼底微闪的光了然于心：“也是一位勇敢的女人，几乎绝大部分女子遇到这样的情况，只要自己是将军夫人，以后自己的子嗣一定会继承将军府，就这些原因也不会选择和离而选择隐忍。只是世道艰难，虽说和离另嫁不会被人看不起，但要再嫁比现在条件好的怕是难了。不过我欣赏她，也许我们到时候可以帮她一把。”听着自己兄长的话秦铭宇若有所思，心里自是想她能过得好，又担心她过不好。心里一叹、再看吧，或许必要的时候顺手帮一把也好。 26.26 年关将近，去年是老夫人带着婉歌打理各种杂物，今年则需自己一个人处理，一些拿不准的便去老夫人那里寻求意见。每每看着老夫人对自己的好，婉歌还是有些感概的。亲人之间的感情真的很温暖，如果和蒙越两人能夫妻和谐这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家庭。 小年一过开始真正的迎接新年的到来，祖父及蒙越也休息在家。整个将军府的大扫除，年货置办，各家亲戚，老将军同僚门生部下及蒙越的同僚之间年礼的置办。回礼真的是一门学问，这些人际生疏必须得老夫人指点。婉歌这些日子也有意避开蒙越，拟单子都坚持去主院，每天每天的大雪都挡不住她。 每天那么多事要忙也就省去了两人独处的尴尬，可能只是婉歌单方面的尴尬。 晚间也再没有以前那种两人默契的看书作伴，蒙越似是想拉近两人的关系，几乎夜夜索求，弄得婉歌往往疲累不堪。 和去年一样，三十这天例行去参加宫宴。婉歌和相熟的人行礼打招呼。这次决定哪也不去，就跟着祖母直到宴席结束就好。再面对王文雅的时候婉歌已经没有那么幼稚了，态度恰好的交谈。 欣赏着露台上的歌舞，婉歌觉得整个人很放松，把每一次都当作一种体验，真的很珍惜，有时候想想能莫名其妙来到这里，也有可能无缘无故回去。正看着，旁边宫装丫鬟倒茶时不小心洒到婉歌身上，她似乎极为害怕跪下讨饶。婉歌不甚在意，让她起来给自己用干净的手绢擦擦，老夫人注意到这个情况，她可是很疼自己的孙儿媳妇，这大冷的天湿着也不是办法，让婉歌跟着小宫女去偏殿烤干。 “姑母，如果事成雅儿感谢万千，以后定当好好报答姑母恩情。” 皇后转着手指上的指环道：“傻孩子，你是我滴亲侄女姑母不帮你帮谁，我们雅儿能做他睿王妃是他的福气。” 宴席上，秦铭睿看着暗卫递上来的暗语，握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眼中闪过狠戾，想算计自己也不看看有没有那本事。转头看着自己胞弟，向着他目光所及方向望去，有些明了他在看什么，可能是双生的原因能轻易捕捉到对方情绪。眼珠转动间一个主意浮上心头。遂对着秦铭宇耳语一番。两人前后离开，一会又回到自己的位置。 看着刚刚给自己斟酒的人已然换了一个，睿王略微勾起唇角，来了。不经意间端起酒杯余光中观察那人的反应，果然手无意识的紧了紧，于是笑容更大的喝了，那人好像松了一口气接着上前斟酒。一杯接着一杯、似乎察觉到自己身体不适让人扶着去侧殿休息一下。 蒙越在准备端起酒杯之时接到一个小宫女递的纸条，看着熟悉的字迹便知是谁。借口喝多了离开一下，便离席朝上面的地点走去。 看着这人把自己往一处偏殿带去，秦铭宇感受着身体的不对劲，明明服了解毒丸的。都是四哥出的歪主意让自己假扮他，看来这次她们大手笔，解毒圣品都控制不住。秦铭宇直接打昏这个领路太监，然后把他藏到假山深处，等他醒来这个天即使能活着也绝对好不了哪去。站在暗处确定蒙越朝这个方向而来就反方向匆匆离去。 婉歌被带到不远处的偏殿，独自一人坐着烤衣服，带自己来的丫鬟又被掌事太监叫走做事去了。听着外面的热闹发着呆，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并迅速合上，婉歌瞬间站了起来拔下头上的簪子握在身侧用衣袖挡着，待看清来人时放松了一下，刚准备行礼发现对方脸颊潮红，呼吸不稳，便反应过来他人没对，房间只有两人，若被人发现这可说不清。匆匆福礼后准备离开，快到门口背后传来桌椅碰撞声，转头看见他行走不稳摔倒了，只得急步跑过去扶他到榻上，从桌上倒了杯凉水喂他一边问他：“你还好吗？你忍一忍，我去找御医。” 秦铭宇记得和自己兄长交换了衣服互扮对方，这是关键时候，睿王是绝不能出事的。结果低估了药性，自己匆匆来到偏殿看见一人好像很熟悉，脑子混沌一片，只觉身上要炸裂一般，只想找人好好宣泄。看着面前的人殷红的嘴唇开开合合似是在说些什么，感受着来自额头的温度，有些失控般使劲拉下对方把她压在身下，身下的挣扎微不足道，妖艳的红唇透着致命的诱惑。 婉歌被压在身下欲哭无泪，在自己没有反应过来之时对方的手已经伸进衣内抚摸上自己的酥胸。婉歌有些呆楞被吓住了，每次相见他都是温和有礼、进退得宜。直到一侧衣服被大力推到胸上。秦铭宇浑身燥热难耐，一口含住暴露在空气里挺立的粉色珍珠吮吸起来，身下的人开始挣扎，可那点力气对他来说微不足道，内心深处早就想靠近她了。药性战胜了理智。 婉歌伸手推他，双手被一只手扣住，用脚想把身上的人蹬下去，对方用一只腿就紧紧压住了。她很慌乱，这样不行，眼泪都快被逼出来，求饶的哭腔：“宇王殿下，求求你放开我。你这样会害死我的。求求你了。”殊不知此时梨花带雨的哭求更让人有一种兴奋感，他更想把她压在身下，进入她身体好好疼爱她。用手轻抚掉她的眼泪，吻上她红唇。 婉歌强力挣扎下有些疲累，接着唇上传来温度，狠了狠心咬了对方一口，趁对方吃痛放松时时立马推开对方，翻身朝门口跑去并反手关上房门。殊不知房里的人眼神恢复了几分清明。 迅速的跑到隐蔽的角落整理衣服和头发，检查身上的首饰有没有掉，再次确认他没有追上来后心情暂时平复下来，边走边再次整理自己的衣服头发，确认没有不妥之处才快步向大殿走去。快奔到大殿时，放缓自己脚步很自然的走了进去，和向外走的睿王错身时，婉歌行礼之时便悄悄的说声宇王不对，便又若无其事的朝里走去。睿王不着痕迹打量了她几眼，知道自己弟弟是正人君子，枉费他将计就计让铭宇扮成他着了皇后的道，再花心思把这女人引过去，看这样子自己弟弟是没成事不免替他遗憾。不过没关系，只要他想，区区一个女人还能弄不到手。 另一处偏殿里王文雅看着推门而入长身玉立的人，手抖着上前抱住对方轻柔的诉尽衷肠：“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感受着对方呼吸的急促，知道对方药效到了，不是因为自己十八了还得不到睿王的回应，也不会出此下策。 感受着对方的手急切的抚摸自己，大力撕开自己的衣衫，王文雅欲拒还迎向他腰带摸去却被对方按住，一声低笑传来：“原来你这么热情，可惜这次没有时间，下次让你满意。”说完转身跳窗而去，王文雅一听声音不对，脸一白发出尖叫声。蒙越听着她的声音推开门，还没问怎么回事，紧接着就一大群脚步声传来。此时他已意识到中圈套了。王文雅此时衣衫凌乱已经来不及系好，听着外边的动静权衡利弊，小跑着来到蒙越身前靠近他怀里，用手抓着他的衣衫，小声哭泣起来。 听皇后道这歌舞这么无聊，前几天得到一件宝贝十分惊讶，特邀女眷们一起移步一观。婉歌也随着大家一起跟着皇后来看她的宝贝，刚走到这处偏殿就听到女人的惊呼声，以及一个宫女慌慌张张的跪下，皇后斥道：“成何体统！你这是做甚？”宫女支支吾吾不肯说，皇后命人带下去处置，遂带着大家朝声音发出地走去。 来到殿门外开路的太监丫鬟手里的灯笼把房间里的情况照得一清二楚，婉歌看见王文雅衣服破损且凌乱的靠在蒙越怀里小声哭泣，蒙越一手揽着她。虽然心里无数次清楚，但亲眼看见这个场景婉歌心里无法避免一痛，她心里最后的一丝侥幸也消失无踪，原来心真的会痛啊，眼泪还是忍不住向外涌。众人看清楚屋里两人时又不由自主的朝婉歌看来，老夫人拉着她道：“婉丫头，先别急。或许不是看见的那样，先问清楚。”即使如此，老夫人也不太自信自己的说法。 皇后发现事情失去了控制，原本该在这里的睿王并不在，看着只知道哭的侄女暗恨她不争气，想着把这事给好好收尾。 皇后想遣散众女眷，看着明显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众人也着实头疼，如果这时候遣散众人还不知道被猜成什么样子，如果处理不好明天不知道会被传成怎样。 正这时太监尖细的声音传来：“皇上驾到！”皇帝带着众位皇子过来，众人跪下行礼，待皇上坐下喊起才起身。 “皇上怎么过来了？”皇后坐在皇帝身边问到。 “这皇宫之中出现了歹人，胆敢给本朝王爷下毒，这里这么大的动静朕就过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说着眼睛扫向下方。 “这臣妾刚到也不知。”遂朝着蒙越两人道：“皇上问话，如实禀来。”蒙越和王文雅在地上跪着，王文雅知道自己算计人不成反被人算计了，如今睿王妃再不敢想，一个不好自己就要落得青灯古佛一辈子的下场。刚刚发生的事绝不能说出来，那么当前最好的方法就只有蒙越，如若让别人知道有另外的人差一点毁了自己清白，想想后果都可怕，今天这事一出自己名声尽毁，再嫁不到更好的人，除了嫁他别无选择，他喜自己不管自己说什么应该都会认下来的。头脑里迅速的衡量着各种得失后委婉的哭诉道：“回皇上，臣女自幼和蒙少将军两情相悦，怎奈造化弄人，蒙夫人和蒙将军仙去之前已为其订亲，蒙少将军对父母极为孝顺便和张家小姐成了亲。可怜我们情深缘浅，今晚触景生情，又因酒后一时糊涂便失了分寸，臣女自知有罪还望皇上皇后责罚。”她的语速极缓，带着对感情的压抑，让人感受到的是一对痴情男女无缘的万般无奈，大部分不知情的人都颇为同情。毕竟王文雅在京中盛名已久。少部分知情的人则是反感。睿王宇王二人则是恶心。 蒙越听着知道这不是真的，但是雅雅还没来得及告诉自己发生了什么事，她肯定是被人算计了去，自是不能随便开口，不然雅雅以后就彻底毁了。刚刚的情况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不然她名声尽毁，会要了她的命的。听着她的叙述，看着她狼狈的模样还是会心疼，只有顺着她承认下来，这样对她才是最好的。 抬头看到自己的妻子垂着头站在祖母一旁，周身萦绕着悲伤的气氛，突的感到心里一揪，暗自决定回去之后再与她解释。 “哦？可他已娶妻，这样又置张氏于何地？”皇上问道。 王文雅母亲接收到皇后睇来的神色便跪下道：“臣妇有罪，教女无方。可怜我家女儿心悦蒙少将军到至今不肯订亲，错就错在不该爱上不该爱的人，可自古以来情之一字最是难解，望皇上皇后大恩大德饶恕小女，请求皇上皇后成全。” “痴情儿女，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可蒙少将军已经娶妻那你可愿为妾？”皇上上了年纪自是愿意成人之美。 听着要做妾，王文雅自是不甘心。这时皇后便开口道：“皇上，自来不是还有平妻一说吗！雅儿身份当得起平妻，还望皇上成全这对可怜的孩子。” 秦铭宇和秦铭睿对望一眼，同样的嘲讽一笑瞬间恢复原样。皇上沉思了一下点头道：“做妾是不合适，平妻可，张氏你可愿意？”说着便对着婉歌道。 婉歌其实还是懦弱的，把自己总是逼到退无可退时才下得了决心去做最后的决定，她决绝的走到中间跪下道：“回皇上，臣妇自是不愿的，蒙少将军和王姑娘如此情意同样感动着我，臣妇不忍于此，自是希望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所以臣妇愿成人之美，自愿与蒙少将军和离，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婉歌努力让自己直起腰背，眼睛沉静得看不出情绪，只有仔细观察她紧绷的身体才能明白她是用了多大的力气在克制自己，不让自己失态。 秦铭宇听到此时微弯了嘴角，没让自己失望。可看着她那样心里跟着难受，如果此时能上前抱着她给她依靠多好，可他知道自己不能。秦铭睿微不可见的点了下头，暗道很会把握时机、果断决绝。还好自己为了弟弟帮着设计了蒙越让她找到契机，再次赞赏的点点头，够聪明够果断，可惜身为女人。 蒙越不可置信的微瞪大眼睛猛然看向婉歌，可是她似乎后来看也没看自己一眼。老夫人和绝大部分人对婉歌的话都觉得不可思议。 皇上道：“张氏，你可决定好了，不管怎样并不影响你的地位。”皇上也是觉得这张氏有几分可怜，担忧她和离之后不好过遂开口劝慰几句。 婉歌笑着抬起头来对皇上道：“皇上还请恕罪，对臣妇之言不要怪罪。” “恕你无罪，畅所欲言。” “在之前蒙少将军送了我一支手镯，当时臣妇自是欣喜便一直戴着，可机缘巧合之下摔碎了，有人告诉臣妇里面装的是麝香和其它保持药性的药材，臣妇本不太相信，说来可笑还专门去找几家医馆的大夫确定，直到几位大夫也如是说。那时若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夫君会送这样一份大礼给臣妇，现在也明白了。”老夫人及众人不可思议的看着蒙越，不明白他为何会如此，但是刚刚同情两人爱而不得的心情又偏了偏，心里又忍不住对婉歌这个弱者同情，特别是在座的各位夫人都是家里的正妻，更是痛恨这种手段。蒙越听着心里涌起一阵难受和内疚。他想给她解释，可是该说什么呢？说自己送出去后就一直挣扎，说自己得知她无意摔碎后心里一松，还是说心里其实还是有她？ 只见婉歌自顾自的起身道：“我一直都希望自己能遇到一个人，不是因为婚姻与合适而成亲，说起来好笑，我希望自己能遇到一份美好，嫁给的是爱情。也许这一辈子都不会遇到，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我觉得如果我能一个人熬过了所有苦难，也许到后来就不会期待另一个人了。”婉歌转身对着周围的人道：“你们有梦想吗？我觉得我还是有的，以前因为一大早就起来学习和每个月二两的月银，就梦想着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可实际却是睡觉睡到手抽筋，数钱数到自然醒。”听到这里大家全都忍不住笑了，对婉歌的喜爱又多了几分，虽不知她到底要说什么，姑且听下去，这勾起了他们的好奇。 婉歌接着道：“后来我的梦想就多了，梦想着走遍三山五岳，翻过大江南北。一辈子那么长又这么短，如今这样也很好，既然蒙少将军和王小姐真心互相倾慕，何不成人之美，即成全了他们说不定也是成全了自己。我觉得我有那么多事情没有去做。皇上不必劝臣妇，情之一字最是不能勉强，我明白这个道理。可能我输在了时间上，没有早一点和他相识，也许我输的是缘份。不管怎样还望皇上成全允许我和离。” 婉歌的一番话给所有人震撼，一部分人认为她傻，一部分人认为她洒脱，心胸开阔。女子羡慕她可以按自己的喜好而活。看着婉歌自信满满，并不因为生活的挫折而沉寂，相反选择接受并试着按自己的想法活，这一刻皇帝有些承认自己老了，没有年轻人这么敢想，于是道：“既然如此，准。来人，拟旨：张氏女贤良大度，敢想敢为，朕甚喜之。今特准与蒙越和离，自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又对着婉歌道：“朕可等着你实现你的梦想。”婉歌弯腰行礼接过圣旨：“自当尽力。” 最后皇后道：“就散了吧，前面的表演要开始了。今日之事希望各位切勿多言。” 因宴会才举行一会，所有人觉得这件事两全其美得到解决。便逐步向主宫殿行去。婉歌脚步匆匆的先其他人来到主宫殿，这时情绪掩饰得极好的来到杨氏身边：“娘，待会我想和你们一起回家过年。”说着抱着杨氏胳膊撒娇。 杨氏刚刚身体不适并不曾一起去后殿，不知发生了如此大的事，以为自己的女儿又恋家了，便用手指戳着她额头道：“赶紧打消你这念头，自己好好的在将军府度过，今儿可别回娘家，不然娘亲也要把你撵出去的。” 听着这话婉歌更难受，只是知道这不是哭的时候。“知道了，娘亲您真啰嗦。”这时坐席下方很多大臣儿女都陆陆续续献上自己的才艺，皇后转头看着婉歌，虽知不是她的错却也恼她，“张夫人，你年轻之时也是闻名京城的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想必你的女儿亦是如此。” 杨氏虽不知皇后发话是何意，也只得站起来谦虚道：“皇后娘娘谬赞了。都是大家夸奖而已当不得真。”皇后笑意不减道：“张夫人可别谦虚，素听你女儿颇有才情，不知今日皇上和本宫可否有幸见识一下。” 婉歌不知皇后是何意，但凭着她与王文雅的关系，对自己绝不是善意。此时心情极度不好，对着皇后的恶意欣然接受，无所谓了、破罐子破摔吧！你不让我好过，那明天起你王家的名声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于是站起来行礼道：“臣女献丑了。” 下场后借了歌姬的古筝，坐好调试了音色。唱起自己此刻突然想唱的歌，凄凉扣人心扉的琴调传来，用以前的流行唱法唱起了自己喜欢的古风歌曲，女中音带着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 “一帘青灯惹残烟… ………… 梦黯然，白发三千 难断是尘缘、难断是尘缘……” 婉歌承认自己的小心机，唱这首歌就是要让那些知情的人再次加深她这个受害者的印象，以后不会有人在背后嚼舌根，还有她是感觉到蒙越其实对自己也不是完全没感觉的，只是心中早已有人。自己只是被伤到了，作为二十一世纪的人那么多年，她也容不下这种参杂了的感情。放手之前故意唱这歌让他充满内疚，也隔应隔应以后的王文雅，她是小心眼。 蒙越听着她的歌声，似是能感到她内心的悲伤，捏碎的酒杯划伤了手也察觉不到，心情跟着起伏。从未有那么认真的看着那人，他以为她一辈子都是他的，如此认真的看她原来她那么漂亮。 也许是唱歌的人倾注了自己的情绪，也许是独有的哭腔唱法，也许是刚刚那一幕深入大部分人的心，以前表演几乎是听不太懂词，也许是这次听懂了意思，或者是唱歌之人的悲伤感染到她们，很多有共鸣的人不禁流下眼泪，几乎都是女眷们，不乏有人眼中泪光闪烁。 27.27 自己表演结束之后，婉歌退下转身偷偷离开，她需要安静安静。不想再回将军府，虽然知道必定会让老夫人伤心，可自己还是会这样决定，既然不能全心在一起那不如放手，他也能如愿吧。 婉歌想着幸好自己早早的准备了宅子，也许就是因为心里不自信给自己留的后路吧，可现在要怎么去呢？有一瞬间的茫然。 “需要帮忙吗？”温润如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婉歌转身行礼，看着现在清醒过来的人有些尴尬最终还是道：“你好些了吗？” “当然，刚刚谢谢你，还有抱歉，我可以负责的…”还没说完婉歌打断了他的话：“宇王不必放在心上，也不要再提及，这样就可以了。”今天的婉歌情绪跌落深谷不想再谈其它。 见如此他不勉强，心知欲速则不达，他有时间：“那需要帮忙吗？”宇王再一次开口问到。 婉歌茫然的看了看四周轻轻点头道：“那能麻烦你的车夫把我送回去吗？然后把我的丫鬟送到将军府。”秦铭宇点点头，吩咐好车夫：“大恩不言谢。别过。”然后给车夫说了前一段时间无痕置办的宅子的地址。下车后让车夫送二月回将军府，一路上已经告诉她刚刚发生的事，让她带着圣旨回去和麽麽一起收拾自己的东西，明天一早无痕带着人去搬运，正好初一无人出门想必也不会惊动任何人。 今年的除夕注定是个不眠夜。让身边的丫鬟都出去，婉歌收拾好后躺在床上狠狠的哭一场，哭过后就要试着去遗忘去放下，然后重新过自己的生活了。直到哭到累极了睡去。 秦铭宇没想到自己还会做梁上君子这种事，只是有些担心她想不开。再加上刚刚自己举止逾矩了，想告诉她他愿意为她负责的。看着她躺在被窝里蜷缩成一团，压抑的哭声传出来，不知要如何安慰。等她累极睡着之后轻轻跃下来到床前坐下，透过外间的光亮打量着她，如此聪慧美丽的女子，莫名让人觉得心疼，不管多糟糕哭过以后又会变得坚强，很吸引人，让人忍不住想去接近。手轻轻拂了一下她的嘴唇，似是在想刚刚的味道。最后再飘然离去。 王家王文雅啜泣着向自己的母亲诉说今晚之事。王母劝到：“好了好了，以后不要再提。蒙家也是极好的，再加上蒙少将军一表人才又对你好，也不失为一门好亲。你可要知足。”说完一叹。 蒙家，蒙越跪在自己的祖父祖母面前：“孙儿不孝。”老夫人虽生气却也不忍心责怪他，老将军在旁气得桌子砸得砰砰响：“混账东西，你说你妻子哪里不好，你看你都干得什么事。说清楚怎么回事？”蒙越并不隐瞒，全部告诉自己祖父祖母，老夫人一听：“我可怜的孙儿，你这是遭那王文雅算计了。知道吗？”老夫人气得直拂胸口，看着一旁和离的圣旨更是心口直疼。自夜宴后婉歌就消失不见，让她想开口安慰劝解都找不到人，老夫人也很是担心那孩子。 二月带着小姐陪嫁来的丫鬟和麽麽连夜迅速的收拾完她的东西，等明天一早无痕来接。蒙越回到苍澜院卧室，看到少了一个人和她的东西，整个空荡荡的，心里一阵阵发闷，明明自己打算回来解释的，可她却已不想听，就那样决绝，和离圣旨已下。最终失去了她！ 第二天无痕请来许多搬运工和马车迅速的把属于婉歌的所有东西搬完了，说到这个婉歌不得不感叹他的效率，连床和柜子一样没有剩下。二月清点着东西，婉歌懒懒的赖在榻上躺着，整个人很放松，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蒙越跟着车队来到一处宅子，只见下人开始卸载东西。转到一处拐角，一提身翻身进了院墙。莫言看着自家将军对着身旁的莫语道：“将军这是何苦来着，我觉得咱们之前的夫人挺好的。你看将军的变化，还有每次出任务回来我们跟着得了多少好处。” 莫语斜睨他一眼，嫌弃他话多却没开口反对。之前每次陪着将军回府到他们自己的休息处时，少夫人把他们的衣食住行也安排得妥妥当当的，下雨天以前的鞋子每次都是湿透了，在外久了回来脚都泡得发白，还是跟着将军，后面夫人让下人也为他们这些亲信侍卫做了好几双结实耐用的防水靴子，他们心里自是感激夫人，同时也为少将军高兴。只是如今、唯有一叹。 蒙越避开院子里忙碌的众人，闪身来到主院，根据丫鬟们的交谈判断婉歌所在地方并一路而去，他想见见她。 在一处亭角回廊的地方看见她，一张白色斗篷系在身上，帽檐的白色毛绒随风轻轻摆动，头发一半用简单的发钗固定好，背对着自己坐着，趴在栏杆上定定的看着前方，发现她两眼放空却什么都没看，蒙越捏紧自己的右手，轻轻来到她背后紧紧拥住她。 被抱住时婉歌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想推开，熟悉的气息传来她便平静了下来。“为什么？”耳边低沉的声音传来。婉歌没她以为的那么坚强，眼泪还是会忍不住出来，转过头来静静的看着他并不开口，她那么能说的此时却说不出话来，事已至此有什么好说的，似乎也没有想问的。 蒙越看她眼里闪烁着泪光，用一只手去替她擦拭，可是越擦越多，她从来没在自己面前哭过，每次见她都是开开心心的，流着泪的人让他慌乱不已，笨拙的再次抱紧她：“对不起，当时我是想回来后再向你解释的，不是她说的那样。为什么你要和我和离，为什么不等我解释。”他从未和她如此认真解释过一件事，他的声音带着一分委屈，要是以前婉歌会很开心，只是此时再无意义。 婉歌任由他抱着，头靠在他的肩上享受着最后的温存。等自己哭泣能停止了便道：“我有等啊，可等得太久了，等得心已凉了。”缓缓说着：“新婚之夜我其实能感觉到你的态度，不喜欢这门亲事是吗？”蒙越张嘴想说不是，但那个时候的自己确实混账。 只听婉歌继续说到：“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不喜欢，直到去年除夕宫宴，我从三公主处返回大殿经过那处假山时，我听到了你和她的谈话也就明白了，原来在你的心里有着别人，我当时并不怪你，因为你的过去我不能干涉。我以为我们成亲了，只要我足够好就可以的。郡主及笄礼前我去珠宝斋选礼物，掌柜的知道我是你夫人，便拿出你定的白玉步摇让我取回去。我想你之前都没告诉我，我就假装不知道好了，万一你要给我一个惊喜呢！”婉歌自嘲的笑笑，带着浓浓的哭音：“是啊，真的惊喜，在郡主的及笄礼上我看见王文雅头上的东西确实够惊喜，那一刻你不知道我真的如坠冰窖。”蒙越无措的抚着她的背，这些都是他的错。 只见耳旁又传来她的声音：“你送给我手镯时我是真的很开心很开心。”感受着背上加大的力道，她还是平静的诉说着：“无时无刻都戴在手上，直到白马寺意外摔断，漏出里面的药粉，确定里面装的是什么后还想着，你会不会是不知道的情况下买的，直到我试探你，明白你就是知道时，真的是无法形容的感受，你根本不明白，你唯一一次送我礼物却如此狠，我又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婉歌抬起头来拉开和他距离：“我一直在等你解释呢，等到我最后放弃了。这样不好吗？我放手了，你也可以如愿以偿不是吗？” 蒙越摇着头，想说不是，不是这样的。但她说的确确实实是自己做过的，婉歌起身离开：“你走吧，不要再来，我也会试着放下。”看着她离开，蒙越前所未有的无力。 从那里离开，整个人散发着阴冷的气息，漫无目的的走着，路过王府时翻身进去。 秦铭诚看着一言不发，却喝个不停的表弟不知道从何劝起。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很清楚，当初就一而再再而三的告诫他要珍惜，如今失去了才知道，可惜已经晚了。只得陪着他，在他醉倒后扶他到床上躺下，还听着他反复呢喃着：对不起、对不起。”对此秦铭诚只有叹息，然后该吩咐的还是吩咐好，让下人下去熬醒酒汤，扶着他饮下，再让人守夜不要让他着凉，有任何情况就派人来找他，如此后才离去和家人团聚，毕竟今天才初一。 蒙越走后，于麽麽带着一匣子东西来找她。“小姐，这是老夫人让我带来给你的。她说是他们将军府对不住你。”边说着边把匣子递给她。 婉歌接过打开，只见里面一些纸张，婉歌拿出来一看里面有两万两银票，还有就是近郊的一处温泉庄子以及闹市中一间大的书斋铺子，婉歌仔细一看，这不是自己常常合作的那家吗？还有这处庄子和铺面里伙计的身契。如此大手笔想来也是老夫人有补偿的意思。婉歌没有拒绝，毕竟以后还不知道何去何从。 婉歌给自己几天，几天时间用来悲伤，祭奠一下逝去的这场婚姻，什么都不想就发着呆，希望几天后就打起精神来列计划，着手自己的事。要利用自己的优势去过好一切。 将军府，初一老夫人病得很严重，起不来床。请大夫来看是郁结攻心，劝老夫人凡事看开才利于养病。京城里到处响起几人的八卦，虽然皇后已声明不许胡说，可架不住大家私下里说，什么蒙少将军和王小姐情深缘浅现在得以终成眷属，当然说这部分的人都是边缘接触不到真相的人。但大部分却道蒙越薄情，王文雅横刀夺爱，毕竟最后唱哭了的人心里都心疼婉歌，大部分人对她苦情的印象太深，认为她就是那个被辜负的人。王文雅以往营造的形象大跌，毕竟这个时代虽然对女性不那么严苛，但是婚前和已婚男子私会就足已让人看不起。 初二，张府里一大早各处忙碌起来等婉歌回娘家。左等不来右等不来，就想着今天是不是有事耽误了。等到中午饭后自己小儿子夫妇从娘家回来还奇怪道：“今天怎么这么早，多留一会再回来也不迟。”两夫妻互相看了看欲言又止，杨氏便遣退下人，张父道：“什么事吞吞吐吐的。”张浩清示意妻子开口，于是丁氏道：“爹娘，儿媳今天回娘家听到小妹和妹夫和离了。”这句话一出杨氏茶杯直接掉到地上：“老爷。”杨氏对着自己的夫君喊道。张父听后马上镇定下来道：“你好好说，说清楚。”丁氏便把除夕宫宴上的事一一道来，王文雅和蒙越两人的事，妹妹的话，蒙越送的手镯，皇帝准和离的圣旨一一道来包括。 杨氏听后捂着脸哭到：“那我儿现在在哪里？老爷，都是我的错，宫宴时，婉婉对我说今晚可以回家吗。我说不准，即使回来我也要赶她，她肯定伤心了，那她去了哪里？她现在在哪里？都是我的错给她定那样一门亲。”一边哭一边道：“难怪唱的歌听着让人那么难过。一唱完人就消失不见了，她怎么连我们也躲着。我们快派人去找她接她回来。她不是不想嫁人吗？以后我们张府养她一辈子。” 张父安慰道：“先别哭，我们先找到婉婉。” 这时张浩清道：“爹娘不用担心，婉婉之前和我说过她自己在京城买了宅子，在京郊也买了庄子所以不会有事的。我不知道具体在哪里，我先去向将军府和她好友处打听打听，也许等几天她伤心过了会给我们送信的。”说着先出去办这事去了。厅里杨氏还是细细的哭着，更多的是怪自己不知道她到底婚后过得怎么样，平白让她受了这许多委屈。丁氏在一旁安慰她，张父在厅里也焦急的走来走去，间或安慰一下杨氏让她不要哭了。 在伤心之余，她还是没有忘记给家人去信，信中道不用担心，冷静之后会回来。她花了三天时间调整，这三天里，简直不修边幅，看得余麽麽和一众丫鬟小厮担心不已，他们看着自家小姐这三天什么都不做，总是看着外面发呆，总害怕她想不开，随时身边都有两个人以上，就连睡觉都有人守着。大熊和无痕也守在外院。这个宅子不大，婉歌的下人并不太多。 第四天，婉歌打理好自己的情绪便把余麽麽，二月三月，无痕和大熊召集在一起，“都坐下吧！今天说一些事。” 几人看着婉歌恢复过来，互相看看不明所以，几人犹豫着不肯坐下。 “麽麽，你带着他们坐下吧！这里没有外人，你们也是我亲近的人，不用见外，你们跟我这么久是知道我的，没外人在时并不刻意讲究那些礼节。”婉歌微笑着再次对几人说道，看着麽麽和两个丫头一脸担忧，对几人笑笑表示自己没什么事。大熊手挠着耳朵站着，一脸不懂的感觉似乎摸不着头脑，无痕一如既往的淡然，只是眼里滑过的一丝担忧泄露了他的情绪。 麽麽踌躇了一下就带头坐在离婉歌最近的左手边，“既然小姐让坐就坐着吧，听小姐有什么吩咐。”几人小心翼翼的坐下。 婉歌知道这几天着实让人担心了，不由笑道：“这几日让你们担心了，以后大可不必如此小心翼翼。今天让你们过来是告诉你们我的决定，明天准备回张府一趟，然后我准备收拾东西沿路去走走看看，麽麽年纪稍大经不起颠簸，再加上我也舍不得让你遭罪，就留在京城帮忙打理我的宅子庄子，铺子就还是让麽麽你的小儿子于益山打理。至于无痕我还是那句话，我现在准备离京一段时间，可能归期不定，想听听你自己的打算，现在好歹还能替你谋划一二，至于二月三月自是想你们和我一起同行，你们两个可愿？大熊呢？这一年应该学了一些东西，你是准备跟我出去走走，还是留在京城。但现在我已不确定你还能不能去学武艺！” 婉歌说完决定和想法，就静静等几人回复，麽麽一听婉歌要出去走一走，立马站起来想要劝解，又担心她留在京城徒增烦恼，“小姐去哪我当然得跟着你去，我这把老骨头这几年还是能走得动的，我是肯定不放心你一人出去的。”想了想又道：“那些就再交给其他人打理就好，小儿虽不成材，但肯定会为小姐守好的。” 婉歌还想说什么，就被三月打断：“自然是小姐去哪里我就去哪里。”虽三月是急性子但此时说的话也深得二月赞同，她点点头：“我肯定得一起，不然谁照顾小姐。小姐不必担心我们劳累，奴婢也是想去见识见识的。” 大熊嘿嘿道：“我、我也是，一起…我力、力大。可以、保、保护你。” 三月嗔他道：“看把你能的，不过以后遇到坏人你要负责打跑他们，小姐不会亏待你的，管饱。” 无痕抚了抚手掌，抬起头道：“自是跟小姐一起去流浪。” 这一句一出，换来婉歌大笑，流浪一词真好！麽麽嗔怪的瞪他一眼：说甚呢！大熊不知道婉歌笑什么也跟着呵呵呵个不停。 听到他们的决定婉歌是真开心，她想四处走走看看，但是在这个时代一切不便捷的前提下还是有些困难的。自己可以统筹安排，于麽麽可以在自己不方便出面的时候代办很多事情，大熊可以保护大家，无痕可以合理规划以及交际，二月三月可以负责饮食起居安排。想着这个队伍真是很厉害！无痕看着她笑眯了的眼，不由莞尔，明明不敢自己一个人呢、陪她又何妨！ 接下来开始商定出发的路线，其实商谈的只有婉歌和无痕，其他几人也是除了京城一无所知的。最后决定北起幽州，冀州渡过黄河沿海经过青州、豫州、扬州，随后由交州自南向西北，从荆州府跨过长江到益州，长安渡过渭水再到西北方的凉州。虽然路线很长，而且费用不低，但是婉歌计划用两年的时间走遍这个国家，想看一看到底有何不同及相同。具体先后顺序要边走打探边随时变动。 路线敲订好后就开始商谈具体事宜，从细节到带什么东西到如何顺利行程！最重要的文书，身份通牒这种事肯定回去找老爹帮忙。首先，婉歌拿出自己设计的马车图纸，加大了收容空间，里面可以坐五个人，无痕和大熊就轮换赶车，强调了各个细节后让无痕下午出去找人订做，给大熊制作他拿手的大刀，其他每人订做一把小巧的匕首，既防身又实用。 其次，婉歌让巧手几人组尽快把六人的每一件中衣和外衣、腰带都缝上隐藏的口袋，到时候每人身上都分散着带银票，银两和铜板，防止意外。再必须备常用药材，以及水土不服的药方，风寒感冒发热拉肚子等等小病的药方药材。盐调料糖，到下个地方之前足够的米面干粮等等… 最后很重要的如果走失走散不知道上哪里找的时候，记得固定的在每个州府县城门五十丈内等待，当然这只是最坏的情况。 最后婉歌总结：这次的目的就是到处看看人文风情，去看每个地方有名的景色，吃每个地方的特色美食，到时候整理出一本游记，归期不定，不想走或者没钱了就回来。 等几乎所有的细节敲定，各人下去忙自己负责的领域，婉歌站起来到院子走走，细细想着自己还有没有漏下什么细节。 26 第二日是初五，婉歌带着车夫和两个小丫鬟回到张府，刚刚进门就迎上听见丫鬟禀告急急奔来的杨氏，刚一照面，杨氏就搂着婉歌掉眼泪，“娘，别哭，我们先进去，有什么问的等下问，什么都不瞒您。”婉歌因家人担心成这样心里也不好受，搂着杨氏的肩膀轻轻拍着安抚。 这时闻讯而来的张父和张浩清夫妇也赶了过来，张父仔细打量了女儿几眼，见她虽然消瘦了一些但是精神尚好，于是拉着杨氏朝正厅走去，先别急着哭，先问清楚了。 待众人坐好屏退所有下人时张父先开口：“婉儿是怎样想的？” 婉歌微低着头：“爹爹，我打算出去走走看看。”顿了一顿，“爹爹娘亲小哥嫂嫂你们不用为我担心，我现在是真没事，虽然是挺难过的可也绝对不会想不开。感情这事很难说，勉强不来，何必！” 短暂的沉默之后张父问婉歌想去哪里，一说起这个婉歌就兴致勃勃的谈起来，从准备到出行到各路情况，方方面面。张朝阳又是欣慰又是心疼，女儿能干细心有想法，可是却没有遇到一个好归宿。 杨氏很矛盾，想她出去走走又担心安全，婉歌早就想好这个问题：“娘，不要担心那么多，我每到一个地方，小到镇大到州府都会给你们写信，好让你们知道现在在哪里，下一站去哪里，让官驿送回就好，虽然慢但总会收到的。” 然后说了安全饮食信息收集都谁负责，一路出行会遇到的问题怎么解决…几人听着她连这些都想到了又稍微的放下心来一点。最后婉歌告诉他们等正月十五过了慢慢出发，现在先做好准备。 在家人的强烈要求下婉歌住在了家里，还是原来的院子。晚上爹爹娘亲及小哥都各自前来，偷偷的给她塞了很多银票，保证她足够开支回到京城。婉歌接下后暗自发誓以后自己一定要努力过得很好，再不让他们担心。最后婉歌和小哥聊天时，告诉他每到一个地方就写游记回来，让小哥找人拓印后放到一直合作的书斋去出售，告诉他现在那个书斋是自己的了。 对于书斋婉歌有自己的想法，她想趁这段时间自己在京城重新装修，按自己的想法。于是又开始了自己的写写画画。依然把柜台设置在门口，书架的位置有些变动，每个书架就是一个分类，在书架的上方用牌子刻上类别，把多余的东西移走，宽敞的里侧是一张张简单的长桌子，两侧是固定的长板凳，这样就避免凳子发出被拖来拖去的声音。之所以这样设计，她是想提供一个免费的看书场所，有一些地方像前世的图书馆。在门口只会看到左边是柜台收银的地方，接着就是摆满书的一个个书架，每个书架之间留着两人能通过的过道，婉歌想着为什么要用书架把看书的地方挡着，就是避免了一些脸皮薄的书生尴尬。书架上每一种书都有一本样书，免费看的时候只能拿样本书籍，婉歌想着，纸张的书籍很容易损坏，就花点心思在样书上。 样书采取页码格式，然后用钉子在一侧上中下打三个空，用可以活动的三个小圆圈卡在孔里，做成活页，即使谁看书时损坏，让其根据页码补上这一页再夹回书中。而且这种设计还有个好处就是翻页根本不用把书折叠开来。 最后在书斋空的地方放上一些花草，简单雅致就好。等这一切设计好，把无痕叫进书房。给他看了契约，告诉他书斋以后是自己的，然后告诉他自己的这些想法。无痕本就是读书之人，自然明白天下大部分书生的窘迫，这个时代书籍纸张是相当贵的，很多人读不起书。看着还在指着图纸给他细说的小姐，他心泛起阵阵涟漪，可能她不知道她此举会给人带来怎样的改变。更是好奇样本书籍的模样，婉歌当场用几张纸折叠，看着她费力的钻孔，无痕上前自然的接过来两下就弄好了，引得婉歌崇拜不已的看着他，她是知道他很厉害的，没想到动手和理解力这么强。无痕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神显然很受用，在她转身的时候昙花一笑。婉歌只有找来细小的绳子，在每个空的地方拴成一个圆圈给他演示这样翻书的好处。 无痕又问了婉歌页码是什么，她又细细的科普了一百以内数字的读法写法，无痕心中波澜，这个真的是太方便了，看着小姐毫不在意，算了，就不告诉她这如果传出去会有多大影响。她开心就好。 婉歌问他可以在离京之前准备好吗？无痕点点头，只要她想他都要替她办到。走到院落门口转身朝书房看去，她想四处走走就陪着吧，那之后他就要离开走自己的路，如果哪一天他走得足够高的位置是不是就能保护她接近她了。片刻便离开，只是眼里带着坚定。 正月里不宜动工，但是无痕硬是请到了愿意上工的人，根据小姐的图纸，再加上自己的一些补充，改造得相当成功，同时请了手艺人做出了那种可以扣上解开的圆扣，样本书籍也在如火如荼的制作着，原来书斋的掌柜和伙计都没有换，但是无痕敲打了他们，严厉的告知他们把握好自己的态度。开放免费看书的目的就是让那些贫困学子有一个途径，严禁出现态度恶劣的情况，否则书斋也不留他们了。这个时代找工很难的，又是这样好的地方，掌柜的和伙计自是知道连连答应。 就这样快月底时将将弄妥当，最后嘱咐小哥帮他看着，吩咐掌柜的如有急事就去找张府找张清浩。 殊不知在她离开后，掌柜的依她所言在门口张贴免费看书的通知，在正月的京城引起了一阵谈资，很多人慕名而来。在京城北边接近城外的地方，一位衣着泛白青衫的年轻男子正蹲在炉前为母亲熬药，因自己读书拖累了家里，寒冷的冬天娘亲为了给他挣书费四处帮人洗衣服，以至于现在风寒入侵卧床不起。他有些茫然，恨自己无用，抄书写信所赚还不够自己学习上的开支。此时屋里传来咳嗽的声音，他倒出熬好的药向屋里走去，坐在床前看着床上的娘亲，才三十多岁却如同老妪。 “不用担心，我喝了这药啊就好了，”干瘦龟裂的手扶着药碗。等她喝完药躺下：“娘，我不想读书了。”话还没说话就被打断，屋子里响起两人的争执声。院门口传来敲门声，李显看门开着阿耀却没来开门就自己进了院子。这时候才听见争吵声，尴尬得不知要怎么办。阿耀又孝顺又聪明，去年十五岁就中了秀才，夫子就说他是读书的料，无奈家中父亲早逝，族亲欺负他们，叔伯霸占了他们家田产导致日子过得这么穷。他今天来是告诉他一个天大的好消息的。 “阿耀，你在吗？”床上之人听到声音挣扎着要起来，费力的大声喊到：“阿显来啦，快进来。”被唤作阿耀的男子扶着自己的娘亲靠坐在床上，并不让她起身，反正阿显不是外人，自家什么情况他一清二楚。李显进来后把东西放在桌上：“伯母，阿耀，我来告诉你们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他显得有些激动：“你们知道吗，在繁华的景盛路，那家气派的宏远书斋易手了。现在这位老板最是慈善，昨天重新开业，门口写着可以免费在那里看书，也可以在自带纸笔免费抄你想要的书，当然也希望有孤本的人在那里捐书一用，他们誊抄好后归还，还会给银两。”那妇人一听别提多高兴了，阿耀也紧紧盯着自己好友，希望他说的是真的。 阿显家里要好一些，但是也好不了哪里去，这对他来说也是好消息。接着道：“明天一早我们一起去，是真是假就会明白，我听人说今天爆满，里面看书的人特别多。”阿耀也有些激动，再沉稳也是个孩子，遂和李显约定时间，接下来都嫌时间过得比较慢。 第二日他们来得很早，书斋还未开门，可是门口也已经有了一部分人。果然门口纸上所写，可以免费看书。当然上面规定也写得清清楚楚：只有样书可以看，看完归还原位；看书时保持安静，勿大声喧哗；若样书有所损坏，请损坏之人把损坏的地方重新誊抄然后再放回其中；最后呼吁大家爱护样本书籍。大家看着写得明明白白的条例，合情合理。 顿时这个名为宏远的书斋获得很多人的好感。婉歌自是不知道她的书斋如此让人喜欢，很多买书之人也慕名到这个地方来，好在现在的读书人多清高，有素养，遵从着门上的规矩。 秦铭诚陪着蒙越坐在书斋对面茶楼上，旁边还有非要一路而来的秦瑶。看着宏远书斋里人来人往，可大家都十分安静，有些人锦衣华服，有些素布青衣全都安静认真的看自己的书。不由举杯感叹：“这书斋到她手里，反倒做了件极有意义的事。”便不再多说，怕引起表弟伤心。只在心里为他可惜，错过了这么一位女子。 秦瑶看着表哥，从小一起长大自然看得出他情绪不高。最开始她讨厌婉歌，觉得明明表哥和文雅姐姐真心相爱，却被一个外人横亘在中间。前一段时间外祖母生病了，听她的话才知道王文雅竟然设计表哥，害得他和表嫂和离了，自此她再没和她来往。如今看着表哥的样子她也跟着难受。再细细想来表嫂那人真的很不错。思及此拧紧了手中的帕子。 相隔的另一个房间，宇王和睿王也在看着书斋。秦铭宇压得极低的声音：“据探子来报，这书斋本是蒙老夫人的陪嫁，前一段时间转手送给了她的前孙媳妇儿。”本是在商量正事，但一听弟弟着重一个前孙媳，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我已吩咐南侧书香斋的掌柜也照着如此免费开放。”秦铭宇听后握了握茶杯看着自家腹黑老哥，怎么有这么无耻的人，竟然盗别人的点子，看着还理所当然。他知道兄长这样做的目的并不像她那样单纯，只是想网罗人才为他所用，如有机会更让人知道他惜才。罢了罢了，早知道兄长的志向，如今由不得两人不去争。只是想着以后若是被她知道了，想着这点又忍不住瞪了一眼自家兄长。 接收着胞弟的眼刀子秦铭睿浑不在意，微笑自如，自己这个弟弟什么都好，就是一旦对某人上了心，恨不得巴心巴肺的对别人好。有些事他来做就好。“铭宇，你就是太君子了。上次那么好的机会，为兄如此费心你都没有把握住。” 看着兄长懒散的靠在椅背上盯着自己怪笑，略一思量就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想着那晚手下的柔软，雪白亮丽的肌肤，温热的触感忍不住脸一红。抬头直视兄长：“皇兄，是你。你换了我的解□□。”秦铭睿站起来半弯着腰戏虐道：“傻弟弟，解□□怎么解得了□□。兄长下次再帮你。”说完笑着离去。徒留秦铭宇在原地懊恼，他怎么忘了这回事。 一切准备妥当后，婉歌带着众人出发，出发前还让无痕购买了部分京城特有的商品。第一站是幽州。 出发前无痕已经做足了路线规划，两州相邻，都是国家东北部地区，此时出发，一路还是积雪覆盖，所幸装备是齐全的，特制的马车加宽加高，由于人多奢侈的用三匹马拉着，提前和一个商队谈好跟着一起出发。这次婉歌终于如愿以偿的女扮男装了，心痒已久。毕竟深受电视剧毒害啊。 28.28 据悉京城到冀州府大约两百多公里，也就是大约要六七个时辰，天未亮几人就出发汇合，几年前婉歌就让丫鬟小厮们收集羽绒，处理晾晒，这次出发前，全部赶工每人除了几套夏装外，全是轻便的羽绒服，中衣外衣披风，为了这么冷的季节能走动，她算是把该想的都想完了。 天黑之前到达冀州府外的三元镇，商队准备在此驻扎歇息，婉歌一行人自然跟着，现在即使赶路也没用，城门已关闭自是进不去的。无痕先去打探情况，毕竟出门在外小心为上。大熊去停车，婉歌则带着几人订房间，小二热情的上前给几人领路：“客官慢一些，我们这里虽在镇外但是环境也不算差，保证你们住得舒心。” 婉歌不动声色，“麻烦给我们三间房，然后上些热的饭食。这条路可是沿海京淄要路，想必你们店也是好的，观你如此健谈，肯定对冀州府了解甚多，不知有什么美景美食推荐？” 婉歌坐在中间卧室的桌前，二月三月两人收拾床铺，麽麽陪着她坐在一侧歇息，于麽麽看着小姐，越出来越发现虽然对她性情了解，但是对她能力又有了新的认识。看着他熟练的和陌生人打交道，套话打探消息，似是不认识她一般。 “客官，你问我总算是问对人了，别看现在冰天雪地的，其实冀州正赶上冰灯节，全城不管达官贵人还是老百姓都斗冰灯。到时候可热闹了。”小二知他们可能没见过准备开始讲解炫耀，婉歌迅速接着他的话：“可是用冰雕成各种形状，再在冰中放灯？” 小二一听，原来是有见识的，随即更详细的说了如何的斗法，往年有哪些形状拔得头筹……直到无痕和大熊回来，婉歌打断他：“我们人齐了，麻烦店家给我们先准备饭食热水。三月，给这位小二哥打赏，辛苦他半天了。” 小二看着这位主子，和他说话一直是微笑有礼、平易近人，比他见过的大家公子还要好，待欢喜的接过赏钱，喜得连连作揖，“稍等稍等，马上就来。”转身步伐轻松的走出去。 “你们几个也赶紧歇一歇，住一晚就走的不用太麻烦。”婉歌招手示意道，二月坐着时顺手给赶车二人组倒上热水：“喝一点。”三月随意歪在椅子上：“小姐，你跟他说那么多干什么？他一个小二还没完没了的。”无痕垂着头听着这话，无意识的转动茶杯。 “三月，你小姐我可从来不曾在意别人身份，那么盛气凌人干什么？虽然他话多，但还是能从中了解很多信息的，你呀，要记得与人为善。当然前提是分人。你看那些品行不好的你小姐我会不会多看一眼。”婉歌无奈的给她洗脑，这典型的封建阶层思想。她有时候还是不太适应，习惯与人说话间尊重平等。 等饭菜上来，二月先每样盛一些给带着的小狗试试，还是婉歌深受电视剧毒害担心遇到黑店喊无痕去准备的，毕竟几人不是很通药理，带着兜兜一是防止迷药，二是晚上睡觉警醒。 刚刚特意叮嘱了打一大盆米饭，屋里只剩几人时，婉歌率先坐下：“都坐，出来不要那么多规矩，我们就是出来游玩的。”说着拉着麽麽坐下，担心他们拘束，给每人大碗里装适量的饭，急得几人直呼他们自己来，用筷子把菜分到全部的碗里，大家说够了就停下，剩下的饭菜全部推到大熊面前开始吃饭。 因为是跟着熟人商队在镇上的客栈，所以不需要人守夜，就各自睡去。 第二日起床后在中午时赶到冀州府，因商队还要赶路遂别过。几人先赶着车去小二推荐的客栈住宿修整，临走前那小二看婉歌不像其他大家公子瞧人不起，还热心的给他们推荐到他堂哥做工的悦来客栈，说这样熟人推荐就不会遇到讹诈宰客的情况。 根据路人的指路，无痕把马车赶到悦来客栈门前，一小二穿着一身短打，肩上搭着一条干净毛巾上前询问：“客官可是要住店？”无痕看他皮肤黝黑，一张方正的国字脸和描述的差不多便问道：“你可是阿发，我们途径三元镇，你堂弟阿财推荐过来的。” 阿发一听忙憨厚笑道：“那赶紧进来，我帮公子你们把马车赶到后院，既是阿财交代，公子有什么吩咐尽管说。”一边回话一边热情的引他们进去坐着，给他们端茶送水的同时还吩咐另外跑堂的去把马车放好，把马喂好。婉歌观他虽看着憨厚但是却反应迅速，做事条理很分明。 其他几人都忙着收拾东西，就婉歌在大堂坐着点菜等他们，阿发上前添热水便问道：“听公子口音，是京城人士，到冀州府来是要南下吗？”婉歌观察着大厅其他人，听了便点点头，“一路游玩去交州看亲戚，对了，听说州府正举办大型冰灯节？” 可能说起自己州府特色，当地人都有一种自己的骄傲，身负盛名到外地人都知道。于是阿发更加积极道：“公子有所不知，我们每年正月里都要举行，可赶巧，今儿是第一天，下午公子一行先休息好，晚饭就可以出去沿着友美路向南途径二十四拱桥到玉石路，各家各户的冰灯都会依次沿路摆放好，最后得票高的自是魁首，可以赢得官府和商会准备的奖银。” “谁都可以参加吗？怎么参加呢？”婉歌心里想着，这水分会不会太重。 “谁都可以参加，准备好了去城东前登记就行，冰灯做好会一直放在路道两边三天，公子有所不知，不用担心人为破坏，这事是全城老百姓一起参与的，以前有恶性竞争的最后被查出来严惩后再没有发生过。”阿发似是明白婉歌的担心。 整顿休息一番后，外面街道逐渐热闹起来，“下午可有休息好。我们也出去凑凑热闹，若人多走散回这里汇合就好，大熊，要记住这里是大业路悦来客栈。” 然后婉歌领着众人跟随人流而行，路旁或者住宅前都摆上了冰灯，被雕刻成各种形状，小的多是雕刻成花鸟虫鱼，街道上热闹非凡。婉歌细细的观看每一样，准备把比较特殊的绘画出来，走一个地方就写一篇游记和书信，邮寄回去，让小哥帮忙收好或者也可以整理成书籍。古代的人真的是匠心独运，手艺好到精确到每一个细节。很震撼在这没有机械的情况下。 顺着友美路一直走，古风的二十四拱桥跃然冰河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穿梭着，婉歌看着，重点就应该是这里了，只因灯多人多，这里有大型冰灯，五六尺高的仙人捧桃，吉祥的鲤鱼跃龙门…看得眼花缭乱，在婉歌看来漂亮的是一只凤凰冰灯，要说厉害的话就是大约十余丈的灯，其内山原、楼阁、玉屏、石壁、几案、人物悉数刻冰之内，再以灯照明。这些手艺都让婉歌觉得震惊。 待回到客栈休息时，大家兴致勃勃的讨论所见所闻。婉歌唯一觉得不足的是自始至终只有灯光的暖黄色，以前追求火树银花、五彩冰粉的世界就觉得很多时候越简单越美，会返璞归真。现在却是一个都纯真的时代，她觉得少了些色彩。 起身站在床边看到院内的红色的梅花突然有了想法，嘿嘿笑着冲下去摘梅花，几人追着下去，急得三月不停的问：“小姐，你摘梅花干什么？” 婉歌高兴道：“有用，别那么多废话，快摘。我也要参加冰灯节，虽然不会拿奖，但是明年冰灯节上说不定会用更美的灯出来，我有一个主意。”边说边手中不停。 婉歌花了一晚上加一上午做出来一只五六尺高的梅花树冰灯，见过了那么多手艺高超之人的作品，这个算不上上乘，但是妙在每一枝或每一朵梅花冰里真的就是火红的腊梅在里面，贵在逼真上，像一棵真正的外面渡了层透明冰块的腊梅。 婉歌做好后就呼呼大睡，无痕去登记好后就和大熊把成品小心翼翼的搬到桥尽头的位置，当阿发帮忙抬的时候都被惊讶到了，毕竟第一次见有颜色的冰灯，还信誓旦旦的说肯定能得奖。 待申时快结束时放好，就引来一大群人纷纷围观，毕竟看了那么多年的冰灯还是第一次见有实物冻在里面并特意做成真的样子。 婉歌休息好后又在院落冻了一大块四四方方的冰，待第三天早早起床，用向阿发借的细长冰刻刀开始戳戳戳，三月看她把里面戳得乱糟糟的，不禁抱怨道：“小姐，你是玩上瘾了吗？”无痕静静的看着，他总觉得小姐不是在乱戳，肯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他相信她。 待婉歌觉得戳好了后，把一些彩色粉末兑水淹着痕迹倒进去，立马被冻好，微笑着朝大熊招手，“大熊，过来，帮我把这个翻过来，底朝上。”倒进颜色时已经很让人惊讶了，等翻过来时不管从哪一面看都是一朵朵逼真的牡丹花，这是前世翻墙看一网友现场做的，为此她还专门捣鼓着学了很久，所幸手艺不曾生疏。看着几人赞叹的目光，她简直觉得值了，可以把美好带给每一个人，让他们认识得更广阔，真好。 冀州城今年很多人陷入选择难的境地，本以为明月宫就是最好的了，结果第二天下午出现了从没有见过的梅树冰雕，一朵朵真正的梅花拼成一副完整的画，洁白透明的世界里出现了一抹彩色，给人带来了鲜艳，都纷纷遗憾自己怎么没有想到这个主意。待第三天时还是在梅花冰灯的地方出现了另一奇特的冰块，外面方方正正，可是里面一朵朵立体的彩色绚烂的牡丹花，走近仔细观看，都猜不透是怎么做成的，这让他们有了一个新的认识，原来冰灯也可以五颜六色，本以为腊梅就够惊艳了，尽管这个不大，也再次惊艳了一把。成堆成群的人讨论着投票给哪一个。 等结果出来后，不出意外最佳的是明月宫冰灯，广而长，手艺过硬。其次就是腊梅冰灯和繁花似锦冰灯，无痕凭借登记时的字条去领取了一千两白银。三月和大熊简直佩服她到五体投地，没想到赚钱这样轻松，毕竟他们不知道婉歌这一手技艺曾经花了多少功夫罢了。 在冀州待的日子，每天带着他们去吃美食，从小吃到顶级酒楼，吃完婉歌还问每个人的意见，最忙的大概就是她了，花了七八天把冀州该了解的了解完，就开始画画整理游记。 城门的模样，标志建筑，特色冰灯，当然自恋的把自己准备的也画上了……名小吃摊样和小吃模样，有意思的酒楼和吃食。画好后再配上详细的介绍，这一次全部是用的白话，而且沿用了现代的标点符号，从左到右的写法，这是好多年都改不了的习惯，又像现代的游记又像以前做的手账。等把冀州府游记初稿整理好后给其他几人看，让他们再提提意见或自己的想法。在他们看和讨论的间歇，婉歌写了封家书，说现在的状况地方，以及下一个目标地点是青州，告诉他们自己想去看大海。 无痕心里是不平静的，他一边看一边问小姐这些符号的意思，等小姐解释完后觉得这符号甚好，枉他看遍书籍才发现没有符号隔开的不足。这些白话描写通俗易懂，也是很有意境，任何识字的人都能看懂，里面穿插着诗句名句，冰灯描写借了一位叫唐顺之诗人的诗，“正怜火树斗春妍，忽见清辉映夜阑。出海鲛珠犹带水，满堂罗袖欲生寒。烛花不碍空中影，晕气疑从月里看。为语东风暂相借，来宵还得尽余欢。”看着诗人的名字他想了好久也记不起是谁，枉他以前自负诗书盛名。“小姐，这位唐顺之是谁？”婉歌能告诉他是中国古代诗人吗？不能，只得随口道：“那天晚上看灯时听他作的，只问了他名字，其他一概不知。”无痕暗叹遗憾。其他几人说不出什么，只觉得小姐写的就是好。 用油纸把信和游记包好送到官府驿站就慢腾腾的向下一个站出发。 29.29 两天之后张府收到了家书，也收到了游记，张父初观一眼觉着女儿写的乱七八糟。张清浩从父亲的脸色里读出他的情绪。拿过书从第一页翻起，边翻边给自己的爹娘和妻子按照图文解说。几人发现边看图边听描述好像冀州真的在几人眼前。书里描述的美景美食趣事也让人印象深刻不已。最后附页上还写着各个符号叫什么名字，有什么用处。众人果然再一看就体会到标点符号的好处。 等杨氏带着丁氏下去张罗饭菜时，张父扶着胡子：“清浩，你觉得这符号可推广开来？” “父亲，此事甚好，明日我去一趟外祖府上给他老人家看看，看他觉得可行？”说着顿了顿，“其实父亲，你可听说过宏远书斋？” 张父不知小儿为何提及此事，“似有耳闻，前几日皇上在朝堂上还赞过一句宏远书斋和第一书斋。赞其精神可嘉，为天下学子提供了极大方便。” 说起这个张清浩便气氛，愤愤道：“父亲有所不知，那宏远书斋是婉婉和离时，将军府的蒙老夫人送给她的赔礼。婉婉花大量时间把宏远书斋改成如今的光景。最可气的是那第一书斋在第五天后也改成了一样。” 张父看着儿子的愤愤不平到底是年轻，“商场手段多是如此，不必介怀，你大可去问你的同僚好友，看看他们是宁愿去宏远书斋还是宁愿去第一书斋？” 经父亲一提点，张清浩立马明白其中的道理。突然想起偶有去书生多的地方，大多感激宏远书斋，因是第一个开启带动的书斋。明白之后遂起身向父亲行礼：“听父亲一语，如惊醒一般。儿子受教了。” 张父欣慰的点点头示意他坐下，“父亲，您可有看过小妹书斋可以免费阅读的样本？”说着拿起婉歌的旅游手账：“父亲，您仔细看这下面。”用手指着其中的数字：“这是小妹告诉我的，她说这叫数字，也不知道她怎么懂得这么多，我知道个大概，小妹和我讲过其中的用途，我想可以一起告诉给外祖父。”说完便给张父讲起来，张父觉得很有用，特别是对于藏书卷宗，各个衙门简直有大用处。 第二日，张清浩去国子监找到自己的外祖父，正好小舅舅也在，犹记得当年十九的年龄得中探花，惊艳了无数人，现在更是年纪轻轻的已经是工部从四品的侍中大人了。 向外祖父和小舅舅行礼问安：“清浩今天怎么有空来啦？”杨明德慈爱的看着自己的外孙，犹记得当年还在调皮的小子如今也这般俊朗了。 “当然是想外祖父了，所以过来看看。小舅舅您现在不是应该在工部当值？怎么偷跑了？”张清浩和小舅舅杨远山从小一起长大读书，关系相当好，所以忍不住调侃。 刚刚还在想这小子长进了，结果一开口就露馅了。“这么想外祖父？那不如晚上不回府，到外祖家去秉烛夜谈。”成功的看见张清浩脸色一噎，外祖又想考他学问了，答不起可没好果子吃，想想就觉得屁股痛，手心痛，想当年和大哥，小舅舅一起读书，最差的就是他，没少挨揍。“还是不要了，我担心打扰外祖父休息，回去会被娘亲揍的。” 杨明德哈哈一笑，也不再为难这小子。 “外祖，我今儿来是要给你说事情的。你先看看，这是小妹写的东西，她说这叫旅游手账。”杨明德不愧是大学者，一翻就能看出其中有用的东西来，旁边杨远山也迅速浏览着，听张清浩说着标点符号和数字觉得大有用处，只是还有好多不懂的地方需要当面向婉歌问清楚，毕竟作为学者推广新的东西要谨慎，而且要真的切实有用。本想修书一封，却也知道婉婉这孩子不知道下一个地方具体是哪里。只得耐心等她回来。 接着张清浩拿着游记来到宏远书斋找到掌柜，把书给他：“你找以前临摹陌上花开书籍的人把这份游记尽快誊抄出来，还是在店里寄售吧，记住临摹完，切不可弄坏原手稿。”掌柜的拿着陌上花开的书翻开被里面写实的手绘图惊到了，从未见过如此的画，掌柜的也是见多识广，这次惊为天人。但是之后又犯愁了，这可怎么临摹啊。 以前的画虽然独特但是比较简单好模仿，神似而已。其实婉歌最擅长的就是写实手绘画，犹记得前世画喜欢的明星简直唯美极了。话说婉歌父母兄嫂和外祖、舅舅看到那画时也是惊讶极了，用手反复小心翼翼地摸了又摸，完全不知道这丫头什么时候学会的。 等张清浩闲下来去婉歌院子的书房逛了一圈，锁着的柜子他没有动，但是翻到了抽屉里自制的厚厚的一个大本子，像书斋的样本一侧打了孔，用圆扣扣住。他好奇的翻开又被自己的妹妹惊讶了一把。从第一页开始全是色彩分明的人物画像，跟真人一样，不过比真人好看。从外祖父开始到父母舅舅，再到家里的几位兄嫂，这些都是她熟悉的亲人，每一页都有日期哪年哪时完成。中间还有她的几位闺中密友，翻到后面还有将军府的老将军老夫人和蒙越。看着蒙越，张清浩感情复杂，以前自己特推崇羡慕他能保家卫国上阵杀敌，但自从对不起自己妹妹后对他再也喜欢不起来。轻轻的翻动着每一张人物，想着妹妹肯定是对每个人都是极放在心上的，才能记住每个人的模样，全部画出来。不过真美，突然为自己有这样一位妹妹自豪。最后按耐不住拿出去给父母和妻子看，抽空的时候再去外祖家，让他老人家看看他好不好看。 慢悠悠的花了几天来到青州，名字和古时九州差不多，到达青州时气候要暖一些，这一次速度较慢。在路上偶遇两姐弟前往青州投奔亲戚，不料二人都是涉世未深，银两被人骗去，最后连包袱都被偷了，正好顺路，婉歌就做一个顺水人情载着他们一起。 一路下来，她又消瘦了一些。路途中常常疲惫想吐，婉歌想着自己难道还晕马车？或者是水土不服？其他几人担心不已，婉歌只得安慰他们，到了青州去看一看就好，但心里却有了另一个猜测。 到了青州城后，姐弟二人向婉歌一行人告别：“感谢几位恩公这几日的照拂之恩，不知可否留下地址，等我们姐弟二人安顿好后再登门答谢。”姐姐如琴屈膝行礼道，“姑娘不必在意。只是顺手之劳，我等暂时也不知会下榻何处，就此别过。” 等找到客栈安顿好后，婉歌换上女装作妇人打扮后带着麽麽和大熊去看大夫。老大夫在诊了两次脉后笑着恭喜道：“恭喜夫人，乃是滑脉。已经快满三月。”婉歌听完后突然觉得肚子疼，头也疼，仔细一想似乎十二月时没有来月经，但是一月是有的，当时还以为是自己情绪影响导致紊乱。“大夫，我是个粗心的，依你看可有什么大碍？记得上个月还来了葵水的。最近又常坐马车赶路？如果有问题能不能拿掉？”婉歌试探着问道。 老大夫可能第一次遇到这么直接的病人，稍微一顿：“夫人上个月是不是量少？这种情况是假性行葵。并不是真的葵水，难怪夫人自己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夫人不用担心，你身子康健，孩子一切都好。只是还请注意休息不要疲劳，三月后再赶路不迟。现今是轻微害喜症状，开一副药按时喝了就好。”边说边拟单子。 此时余麽麽在一旁愁眉不展，怀孕本是好事，可如今对小姐来说反而不好，这可怎么办？ 等回到客栈，婉歌略为洗漱就躺床上休息，“麽麽，你们也先休息好，有什么我们醒来再说，不着急。”说完睡去。 难怪最近小姐极度犯困，颠很了还想吐，原来是有原因的。二月三月两人又高兴又矛盾。 等婉歌一觉睡醒，二月早已张罗好了饭菜，“小姐，快起来用些饭食。”看着这些都是她喜欢的菜便不由得食指大动，一吃便知是二月亲手做的，可能在她睡着期间去借了客栈厨房使用。边吃边思考这个孩子要怎么办，大夫话里的意思是孩子健康，并不给堕胎药，凭着记忆里的信息，知道这个时代大夫认为这是极损阴德的，所以都不开此药的。 主要是如果生，在她的认知里并不是把孩子养活就行了，还要提供好的成长环境，教育上的帮助……这个时候从来无所畏惧的也开始担心了，她的阅历经历让她心里未知，成长中家庭不完整导致的一系列因素完全是不能把控的。 麽麽不知道她怎么打算，看着自家小姐不言语的停下筷子上前倒了杯水，轻轻放她面前：“小姐，以后怎么打算？”这一句把婉歌从自己的思路里拉出来，她扫视了几人叹一声道：“这个孩子发现得晚，如果早一些也许我就会为他重新考虑。生下来养活这些都没有问题。我有两点担心，第一个担心是女孩，倒不是我嫌弃女儿，只是这个世道女子自立门户的少且艰辛，以后她长大因我身份婚事也是难题。第二个就是，麽麽你知道的比我多，我这样和离出来的孩子以后是不是会被人排挤或者某些时候会遭遇不公？” “小姐，不用太担心。很多孩子都是只有父亲或者母亲。可能会有一部分这种情况，但是都没什么大问题，再说其他还有老爷他们操心呢！”麽麽这一说就让婉歌放下心来，自己以后会不会再婚这个不清楚，但是自己应该会努力教导好孩子的。既如此那就生吧，“是啊，没有什么好担心的，那就生吧！我们先在这里待一段时间等三个月稳当后再出发。” 婉歌拿出纸，给自己列了一个饮食表，记得当初姐姐怀孕前是服用了三个月叶酸的，防止胎儿畸形，现在这里没有，那就吃叶酸含量高的食物，接着是维c，镁锌铁和脑黄金的补充。食物水果坚果依稀记得哪些含有什么，只是不那么详尽罢了。以后要少食多餐、营养均衡。等列好单子后就交给二月保管，给她解释了吃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处。 第三天喝完药后婉歌已没有什么不适，再到医馆找老大夫复查。老大夫把完脉后直道一切正常，再过两日可能就有三个月了。婉歌再细细问了一些饮食注意，回去之后根据自己所知再调整了饮食运动等。 这几日并没有拘着无痕和大熊，休息好了无痕就带着大熊出去，知道小姐有孕不方便，便出去看这个州府的人情风貌，打听其下的城镇有哪些，特色的景点及出名的美食或产品。 无痕带着大熊回到他们租住的小院，坐在大厅饮了一杯茶后：“小姐，今日身体可好了些？” 婉歌很无奈：“你们别太紧张了，很健康的。”这几日麽麽她们紧张，婉歌多动一下都被唠叨，连大熊都被她们叮嘱了再叮嘱，怕他鲁莽冲撞到她，弄得大熊每次见她跟见鬼一样离得远远的。“这里有什么地方可以走走吗？” “就知道即使小姐有孕，也依然会四处走走，我已经打探好了，最有名气的就是泰山，据说山顶烟雾缭绕，好似身处云层一般。其次是青州下的平原城，在三月初三会举行三天的大型风筝节，四周的人都会参加极其热闹。最后是东齐岛，在青州的最东边，登上岛上的落日峰，可以看见太阳落进大海的奇景。岛上还有一栈桥，从陆地直到海洋，乃一奇景。”无痕口中不停，看着她直听得眼睛发光不由心情大好。他就知道她与其她女子不一样，并不会被束缚，自由自在的活着。她所担心的都没关系，即使是别人的孩子待他有能力时也会保护照顾他们。 “小姐，现今我们先在冀州府呆一段时间，我想着要不我们再定做一辆马车，小孩子的一些东西也要开始置办，我和大熊一人赶一辆，正好我们行程也慢不急着赶路，走走歇歇也不会累，路上累了也可以躺躺。”无痕手轻轻扣着扶手建议道。 这正符合婉歌想法，她想了想点点头，“我待会把上次的图纸改一改，还是要辛苦你出去跑一趟。”“何来辛苦，我何尝不是跟着长很多见识，古人常云读万卷书不入行万里路，如今方得体会。”看着他不骄不躁，不卑不恭，一切都能安排妥当且能自己正确判断，婉歌想着他有一天必定会一飞冲天。 “我们的马车东西较多了，我是这样想的，每到一个地方若遇到有特色新奇且好用的东西，我们就囤上一些，等到远一些的地方再出手。”婉歌提议道：“既可以延路赚一点补贴，也可以体验一下小商小贩的乐趣。” 几人都不知道还可以这样，细细想来这主意极好，婉歌再给几人科普卖东西的诀窍，毕竟异地倒卖大伙没见过不一定买，所以教他们当托，说广告词，如何推销这些小窍门。三月有种小姐太坏的错觉。 30.30 等第二辆马车做好后一整理开来空间大很多。婉歌正想着可以把青州的什么拿去倒卖，这时麽麽领着两人进来，一仔细打量，原来是之前同行的如琴和苍岩两姐弟。 “夫人，如琴和苍岩来看你了。”麽麽扶着婉歌坐下，没办法，现在小姐怀着孩子，有外人在只能叫夫人。 二人先给婉歌见礼，姐姐如琴可能才十四岁左右，弟弟苍岩四岁的样子。婉歌一直就喜欢小孩子，何况苍岩虽小但极懂事。因相处过几天他认识婉歌，婉歌拉他在小板凳上坐着并给他东西吃，在得到姐姐点头后才收下，看得她展颜一笑。 如琴仔细的看着张夫人，初时被骗去钱财又被偷掉包袱后，也遇到说帮助自己的人，可几乎都是不怀好意，在快绝望的时候幸而遇到这位夫人。男装时她觉得这位公子很秀气而且极温柔，难怪呢！原来是位女子。这几天一直托姑父打听她们，直到今天街上无意遇见采买的大熊才找到这里。 “张夫人。”自看到婉歌是女人就自动改口道，“承蒙前些日子对我姐弟二人的照顾，今日所来是想特地感谢一番，当日若不是夫人的帮助，后果不堪设想。”说着又起身福礼一番。 “如琴姑娘，快快请坐，都说是举手之劳了，你这样客气我倒不好意思了。”婉歌调整到一个舒适的角度微微向后靠一靠，让自己的腰舒服一些。 “夫人，我家姑母听说我姐弟二人得你相助，特意嘱咐我邀请你去府上小住一番，希望能好好招待你。”如琴看着婉歌笑着邀请到，眼里透出些希冀。前些日子脏脏乱乱的丫头如今大变模样。 “替我感谢你家姑母，只是我等明日就准备离开，怕是辜负了你们一番心意。”婉转的拒绝着。 “我知夫人一行是为四处看看，冒昧的问夫人一声，下一站前往何处？” “听说平原城每五年举办一次大型的风筝节，今年正好赶上，所以很好奇想去看一看。”婉歌耐心的答道。“明日出发，正好能在三月初一赶到！只怕是以后再来青州才能前来拜访了。” “夫人，我姑母家住正阳街柳府，下次来一打听就知道，如果再来青州一定要来看看苍岩哦！”苍岩小朋友转着小脑袋听自己姐姐和这位夫人谈话也知道她是去不了自己姑母家了，于是滑下凳子跑到婉歌面前抬起头对她说道，婉歌摸摸他的头，慎重承诺：“如果我再来青州一定会来看苍岩的。”说着伸出右手小手指：“拉勾勾。”她知道小孩子很认真的，你答应他的事他会一直记着，所以只要答应了就一定要做到。 待第二日出发时，两姐弟二人来送行，还准备了好些特产礼物，并送了一个独特的动态风筝给婉歌，希望她也能够参加。 在路上且慢且悠闲，真的是走到哪里算哪里，能借宿就去借宿，没有人家就挤在马车里。众人也习惯了这种日子，怡然自得其中。 等赶到平原城时，城里各处都洋溢着热闹。风筝节是这里传统的节日，每五年时周边的人早早的来到这里，在三月三这天竞技评比。看着人头攒动的街头，除了麽麽外几人都恨不得下去跟着看看。最后决定今天先寻找住处休整，明天再游玩。 找客栈颇费了一番功夫，在节日开始前一天，无痕带着几人把自京城就开始囤的货物放到热闹的街口卖起来，果然用了买三送一，或是二月第一个当托的方法迅速卖完。毕竟价格实惠、而且是一些奇特又实用的东西。在大部分人看来既然是京城运来的东西肯定是好的。 “我们不着急，要记住我们是游玩的，因我们要一直四处走，所以必须保证休息好。明天我们自然是睡醒了再去。带上烧烤架折叠桌椅，明日中午就在外面吃。”婉歌对着几人建议着，三月自是同意，立马急哄哄的拉着大熊向外走：“小姐，我去准备吃食。”说完扯着大熊：“傻大熊，快跟我一起去，你吃那么多得跟我一起去，不然可抗不动。”“我、我、我不傻……”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是是是，你不傻，快走吧。”两人的话声渐行渐远！ 无痕也自去出门转转，麽麽给婉歌倒杯热水：“小姐，你身子可行？不入我们找个地方先歇下来等生了后再走。”麽麽担忧着说道。 婉歌起身拉着麽麽坐下：“麽麽，你放心吧！每天我其实不劳累的，何况现在三个多月了，可以适量运动这样对身体才好，而且你看我什么不好的反应都没有，如果不放心，我们明天回来再找个好大夫把把脉可好。不要到时候我没事，把你操心劳累了，那我心里可就会难受了。”说着坐在她旁边头靠在麽麽肩上撒娇，麽麽看着她像看自己女儿一样，知道她也是为自己好，心底感动得很，虽说自己是下人，但张府里自夫人再到小姐对自己和家人都是顶顶的要好。 三月三这一日，果然如婉歌所说大家放心的睡，其他人天没亮就出发，他们全是睡醒吃饱了才慢悠悠的出门。在通往那处平原的路上，几人真的是被路边的景色美到。两旁有规律的栽种着粗壮的树，高约二十尺，一直延伸出去，健壮的树枝从两边向中间靠拢，形成一个通道，开满了粉红色的花朵，一阵风吹过来，漫天的花瓣洋洋洒洒的落下，似是一阵花瓣雨。“麽麽，无痕，这就是我要找的樱花树。没想到就这样被我遇到了，真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说完便下马车：“我要下来走走，你们也不要坐马车了，快下来走一走看一看，这番美景错过了可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看到。”说完自顾自的边走边观看，偶尔用手摸一摸树干花朵，等风来时再伸开双手感受一场花瓣雨，开怀大笑道：“下雨啦！你们看，春风送了一场花瓣雨。” 大熊一人慢悠悠的驾着马车赶在后面，无痕跟着步行，也被这美景震撼着，暗叹自己这一趟出来是对的，不出来走走永远不知道这世上有什么存在着，徇着声音看去，只见繁花似锦的树下，她一身淡淡的粉衣婷婷玉立，满天飞舞的花瓣萦绕在她身边，笑颜如这花儿般绽放…分不清美的是这花还是这人，不自觉的被深深吸引着，这一眼，到最后他记了一辈子。 这一条路几人留连忘返，虽想一直走下去，可终有尽头。待走到出口后，婉歌掀开窗帘回望：“我明天后天还要来这个地方，我决定了要把它画下来。再捡一些花朵做成干花保存。”对于这一决定二月三月无条件支持，齐齐欢呼一声。 还没到放风筝的地方，远远就看到天空上已经飞着各种各样、五颜六色的风筝。婉歌本来以为很拥挤，如今一看才知自己是多虑了。首先这一片绿草地很大而且平整，另外三面一眼望去看不到任何高山或树林，平原城的命名是有道理的。这个时代再怎么拥挤也不会像现代旅游旺季那样大的人流量，毕竟只有周边的人才来参加。 “看着时辰也不早了，你们几个去玩吧，我把这些东西拿出来摆好，你们饿了就过来。”麽麽手上动作不停的说道，顿一顿后又对着稳重的二月吩咐道：“说起来，你是最稳重的，你也知小姐爱玩，多注意点，别让那不长眼的人撞到她了。”等麽麽吩咐完，几人拿着如琴姐弟送的动态风筝兴致勃勃的奔去人少的地方。 婉歌凭着以往的经验，放风筝这种事做起来很熟练，还给几人讲着要领，无痕悟性最高，看得婉歌一点当师傅的成就感都没有，其次是二月和大熊，三月因性子毛躁反倒是一直放不上去。婉歌看着天上的风筝，最引人注目的应该是那只龙飞凤舞，再认真一一看过，等看到那只也身型巨大的神兽鲲鹏时，让婉歌想起了那个段子：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一锅炖不下，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大需要两个烧烤架，一个秘制一个麻辣。想着一个人莫名其妙的笑起来。只是这个时代的人对这些神兽很是敬畏，不能说出来乱开玩笑的。 三月暖阳照在身上，连吹来的风都是温暖的。看着放风筝的每一个人嗔痴怒笑，真实的情绪传染到这片草地的每一个角落。婉歌把自己那只高飞的风筝交给气嘟嘟的三月，自己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屈膝一手撑着下巴，一手随意的搭着，看着每一个人，默默的记下这些人、风筝、周围一切的细节，说起来这一世婉歌有两方面她觉得自己是开了挂，一个就是长相，上一世的长相中上之姿，这一世是真的美，属于那种耐看型，第一眼可能还不觉得，不是她自恋，是真的越看越好看的那种类型，另一个是记忆力惊人，只要她想，用力看用力记就会记住，回去之后要用写实的水粉画画下来，当然是买回来的颜料，自己再自制了一遍，可能不够发达，很多颜色都要自己调制才配得出来，还好调色这种事对她这个专业的人来说手到擒来。等到麽麽担心地上凉拉起她时，才惊觉时间过得如此快。 中午大多自带了干粮，等他们的木炭烧烤孜然辣椒的香味飘出去时，一些小孩子情不自禁的站在不远的地方围观，无意识的吞着口水，有的大人觉得自己小孩这样有些失礼，想上前拉开，却被小孩子挣扎着跑开。看着这样的情形，婉歌朝他们招招手，开始还怯懦着不好意思上前的人，等看着胆大的孩子上前，那位漂亮夫人递给他们吃的时候也渐渐靠拢过来，婉歌把烤好的分享给小朋友们，一大群孩子围着坐在草地上，麽麽他们也坐着，小朋友的童言稚语及天真笑容也让他们感概：那种没有阶层之分的乐趣，这一路上整个人都是极放松享受的，如果说开始听小姐说要出来走走心里是担忧的，那么此时就是无比庆幸能走这么一遭。 “可以问问你这里面放的什么吗？为什么闻起来香味如此浓郁。”不知什么时候婉歌旁边站着一位大约十岁的男孩，一身锦衣看来家境殷实，说话间彬彬有礼，看来家教很好，虽然眼睛时不时的盯着铁丝网上的食物，但是依然克制着自己。这样懂礼貌的孩子婉歌素来喜欢，“这啊，叫做孜然，是从北方胡人手里交易来的，他们本是当作香料，其实是可以作调料用的。”婉歌边说边打开装孜然的盒子给他看：“这是为了方便自己磨成了粉末，你闻闻？”得到她的示意，小孩上前闻起来，立马皱着眉头，似是不明白近闻并不若飘出来的好闻，在婉歌让他闻时，他身旁的小厮看上去想阻止他只是似乎担心自己坏了少爷兴致又放弃了。 “是不是这样闻起来不太好，主要是太浓郁了。你要尝尝吗？喜欢什么菜？”说着给他递了一串排骨，一串肥瘦相间的五花，外加两串馒头豆干。这次那仆人上前出声道：“少爷，不可。” 只见那小孩极为自然的接过，“有何不可？”慢慢的细嚼起来，婉歌看着他觉得家教真的很重要，一个人的修养真的是从小就培养出来的。 婉歌他们准备的东西很多，但是也架不住孩子多，孩子们尝了一下后恨不得把舌头吞下去，看着烤出来的馒头似乎很好吃的样子，有位小朋友问道：“这位漂亮姐姐，我可以拿我的馒头过来烤吗？”婉歌看着四五岁的小豆丁就这么会说话了忍不住开怀道：“可以啊，不过你再叫我一声漂亮姐姐才行。” 听完她的话，那小孩不知是在逗他玩，立马脆声道：“漂亮姐姐，漂亮姐姐。”喊了两声转身跑开，依稀听得见他大喊着：“娘，我要拿馒头，越多越好。”其他小孩子也跟着喊漂亮姐姐后转身就跑，就担心自己回来晚了吃不上烤馒头。 麽麽对自家小姐也很无奈，偶尔还这么淘气，还逗小孩子。三月就觉得自家小姐脸皮真厚，无痕莞尔，大熊看着那些小孩子跑光了一个人嘿嘿嘿直笑，因为没人跟他抢了，他好怕不够吃啊，再用眼神瞟着唯一没走的小孩，看他吃得那么慢应该不用担心哦。 接下来就顾着给回来的孩子烤他们自己带的口粮，神奇的是这群成精的小家伙们发挥吃货本质，知道烤出来的东西烫，还专门带了碗筷来。紧紧盯着上面的东西，谁的好了就举手示意，三月再夹给他们，二月和于麽麽负责烤，直到调料用完，天色晚了才散去。 随着太阳偏西，人群慢慢散去。几人也收拾着慢慢回走。等一回到客栈，婉歌就告诉麽麽，她要先忙一会，有什么事她拿主意就好。先把看到的风筝景象用文字记录下来，今天已是完不成了，然后开始给家人写书信，家书写完，又给麽麽的大儿子于青山写信，问他下次来青州这边能不能购买一些樱花树回庄子。最后才开始写这一段时间的所见所闻，像前世自己的手账那样，简单的图形和粘贴在上面当地的特色东西照片，这个时代没有照片，婉歌只能手绘。下午听小孩子们说那条大道叫樱落关，重点写那里的景色和风筝节的见闻，这些比较奇特具有代表性的景色。这些景色依然用白话描述出来，意境深远优美，等明天自己带上画板，纸笔再画出来做成游记。写好后天色已晚。 第二日，婉歌带着麽麽一起去看大夫。其他几人并不拘着，让他们自行去玩，让他们把看到的好玩的，吃过的好吃的回来告诉她，她要写进游记里去。大夫把完脉后对着二人交代道：“夫人身体一切安好，孩子也甚是健康，恭喜恭喜。”婉歌笑着道谢，麽麽上前道：“那大夫您看可要开些保胎药物？”大夫摇摇头，“是药三分毒还是不开的好，夫人饮食多注意即可。”说着开始给婉歌列饮食清单及注意事项，看着麽麽不放心的表情婉歌上前安抚的拍拍她的手转过头对大夫说：“大夫，是这样的，因我还要一直赶路去交州，这一路也不知道情况何如，所以我麽麽的意思是想麻烦大夫开一副保胎药以防万一，毕竟这一路会颠簸不是。大夫你开的这药主要是应对这一突发情况，还请劳烦。”大夫想想也是如此，遂拟好单子，等麽麽拿着药和婉歌一起走出去后才总算放下心来。 回去后，婉歌给麽麽交代她要画画不用照顾，让麽麽休息就好。于是专心的画风筝节当天的盛况。等那四人回来后才完成。晚间几人说着今日遇到的稀奇地方和食物，最后婉歌宣布明日还要去一次樱落关。 这一次婉歌带上画板各种装备，到达地点后选了一个最好的点开始动笔画起来。二月三月大熊几人自去四处转转，麽麽和无痕静静的坐在旁边陪着她。她认真的画着眼前景色，殊不知自己也成了别人眼里的美景。这一画就差不多一天，除了中间吃东西，麽麽实在担心她的身体，可婉歌很固执想要一气喝成。她落下最后一笔欢呼道：“大功告成，天啊，这样一直坐着好累啊！”满面笑容透露出完成后的喜悦，无痕上前看着，长长的画纸上把每个角落都画了下来，跟眼前站的点看到的景一模一样，粉色的花朵，偶尔一点绿色的枝叶全部都上了真实的色彩，想着刚刚自己偷偷画的画，和眼前的区别。每当他觉得新奇时下一次又会收到另一个更大的新奇。 在婉歌毫无形象的瘫坐在麽麽搬的椅子上时，旁边又有一辆马车缓缓驶来，车里的杨修仪听出外面的说话声是昨日遇到的人，“停车。”等车停下来后带着小厮下去，几人看着车里走下来的是熟人不由放松下来。杨修仪上前拱手道：“昨日一别未来得及留下姓名，没想到今日又偶遇，真乃缘分。”婉歌看着他小大人般的一本正经不由好笑：“可不就是缘分。”杨修仪看见婉歌夹在画板上还未收起的画时，惊为天人，不可置信的看着画再抬头看看眼前的景，再反复如此，他这模样让其他人想笑，他们当初看到小姐的画时也是这反应。 三月上前道：“小公子觉得我家小姐画得可好，奴婢可是觉得画得太真了，奴婢第一次见小姐的画时也是这样惊呆呢！”婉歌听着三月的话笑道：“又皮了不是，你这哪看过名家的画。我这不过是写实，着重技巧，匠气重了些，真正的大家是意境深远。”三月可不知写实意境之类，她就觉得这好看，怎么看怎么像真的，就是觉得超级美。杨修仪听完才从自己的沉思中走出来：“我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画，不由失态，还请夫人不要责怪。”虽不解眼前的人为什么年龄不大又是妇人发型，为何丫鬟们喊的确是小姐。“自不会责怪，有人喜欢我的画我肯定高兴还来不及的。只是天色不早了我等准备回城，只能后会有期了。”看着天色婉歌告别道，开始动手收自己的画。准备回去找个盒子放好，书信和游记一起寄回去。 两辆车同行回城，等他们到达客栈下马车时，杨修仪上前欲言又止，婉歌看他脸憋得通红率先开口道：“小公子有何事直说便是，不用如此纠结。”婉歌一开口他脸红得更厉害，支吾着：“夫人，我、我心喜你的画，可又明白君子不夺人所好。”说完顿了一顿：“我知夫人不是本地人，只是路过此地，以后能不能再见也是未知，所以才冒昧的想夫人赠我一副画。只怕以后再遇不到这类画作，又恐强人所难，所以羞于启齿，望夫人见谅。”说完深深一揖。“即是如此，有何不可，不知小公子家住何处？等作好后让我家大熊给你送来，权当相识一场的礼物。”听着婉歌答应，难得害羞的脸上露出笑容来：“家住总府路杨府，家父乃平原城太守，在下姓杨名修仪，在家中行四，还没请教夫人大名。”其他几人的名字杨修仪自是知道，只是这位年轻夫人不知，因自始至终被人称作小姐。“我叫张婉歌，京城人士。”说完互相别过。 等回到客栈，三月上前道：“小姐，你可真厉害，这么小的孩子都能和你做朋友。”这不伦不类的说话听得麽麽轻轻的给了她一巴掌在背上，婉歌笑得不可抑制。晚上把自己的游记精心制作了一番，樱落关补上了插图，缩小版的手绘图，一口气补了好几幅不同视线的樱落关，近景远景都有。等第二日上午再重新画好一副樱落关的图后让大熊送去总府路的杨府，他回来时拉着大堆的礼物，据说是杨修仪让其母亲准备的回礼。 收到礼物的杨修仪第二日上午去客栈拜访婉歌时，才被掌柜告知他们一行人昨日午后已经离开。据说向东朝海边去了。他只得失落的回去，到府后再认认真真的看了一遍画后，小心翼翼的装着再急匆匆的出去找人装裱。自是不知她的画让看见的人又是怎样的惊叹，此乃后话不提。 31.31 孕期四个月时，婉歌的肚子已经开始显出来，至于说好的男装打扮明显不合适，只得把头发梳成已婚发式，原计划好的路线有些变化。肚子大起来后一整天坐在马车里十分难受，最后一致决定向东先去东齐岛看传说中通往大海的栈道。然后再到三海镇，坐船顺海南下到江南一带。一直听烟花三月下扬州，想必此时江南一带正是春光正好。 在东齐岛停留的时间比较短，只待了四天，第一天到海边看到了心心念念的栈道，一眼望去由石头形成的两米宽的小路一直延伸到水里，似是看不到尽头，而且长期经过海水的冲蚀，路面很平整，婉歌前世去过海边无数次都没有见过这种景象，面对大海时那种心境有一种无所畏惧的开阔，想起了那句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她想此时可能理解那种意境。 几人在海边走了一次那栈桥，还等着看了一次日落，都是人间美景。 第二日几人又早早的起床爬上落日峰看了海里的日出，这次也算是完美了。所有跟着婉歌出来的人都觉得不虚此行，虽然偶尔会有些累。 第三天在客栈休息调整，婉歌凭着记忆画了三张画，一张是大幅的海水，沙滩一侧蔓延出去的栈道直伸海里，第二幅是海边的日落，第三幅是落日峰的日出。一样技巧一样的画风，不管看多少次还是觉得美。 第四日，婉歌开始写游记，记录美景美食，虽然麻烦，但是她依然把那些绘上去，既然做就一定要做好，再给家里人写家书和接下来的行程。留麽麽在客栈陪着她，其他几人出去倒腾补给出行的物品，现在早已不用婉歌交代，无痕自会把工分好，几人分工办妥。最后把书信和游记和画全部寄出去，婉歌担心有损坏，全部用油纸封好再放进木质的盒子里再寄出去。 “小姐，无痕说还有一个半时辰才到镇口，要不停下，下去歇一歇？”二月扶着小姐的腰，看着她不太有精神，心疼的建议着。婉歌点点头，此时也正好想下去走一走。二月正准备对外面说话，突然马车急停，里面的人猝不及防跟着东倒西歪。“发生什么事了？”在意外一瞬间婉歌反应迅速的一手抓住窗沿，一手抓住二月不让她摔出去。 掀起车帘只见一黑衣蒙面男子扶着另一黑衣蒙面男子急匆匆的从树林处赶来，被扶着的人似乎伤势很重，脑袋垂着昏迷不醒，两人都浑身血迹。大熊依旧拿起身旁的刀挡在几人面前，其他几人也手持当初订做的匕首，此时不知什么情况，几人全都处于极度紧绷状态。 宇王的暗卫头领卫一扶着肩上之人停在马车六丈开外，王爷此次失血过多必须要先止血，此时自己亦是强弩之末，本以为可以向这一行人求救，看他们防备的模样决定先不靠近等说明来意再看，若自己受伤不那么严重哪会如此小心翼翼，想着自己带出的叛徒，顿时杀气四伏。 婉歌觉得这样不是办法，站在大熊左后方正想开口询问，略带暗哑的声音传来。“蒙少夫人，在下是宇王爷属下卫一。事态紧急，肯请蒙少夫人施以援手。”等看清那女子时本万事淡定的人也不禁一喜，急切说完后准备拱手行礼，此刻却不方便，只得左手继续搂住王爷腰身，右手迅速撤下王爷的面巾。 婉歌认出是宇王爷来，立马放下武器。“快，大熊帮忙把王爷抬到第一辆马车上，无痕把你的干净衣服找两身，麽麽拿剪刀、干净的布巾，三月把热水倒在盆里，二月把我们药箱里快速止血散和消炎药丸拿出来。”婉歌迅速吩咐完，大熊已经把五王爷放在马车上了。婉歌对跟着的卫一道：“其他我不问，现在后面可还有追杀你们的人，若不安全我们得赶紧离开。” “还有部分手下把杀手引开了，我们得快速离开。”卫一此时早已经取下了面巾，抿了抿嘴唇。还好去年十月在寺庙有过一面之缘，她离开后自己跟踪过她，方才认出来。 看出此人亦是不能再撑，“无痕、大熊能把外面的痕迹抹去吗？从痕迹上看不出来他们是上了官道就好，要快，然后我们迅速离开。”上到马车里：“你先去第二辆马车上快速上药，缠好绷带换上衣服，这里先交给我们。”卫一点头出去，不用婉歌吩咐，麽麽此时已经剪开王爷的衣服，二月迅速用湿毛巾擦干净血迹，三月配合着撒好药粉，婉歌上前快速缠好绷带。到下半身时婉歌被麽麽赶出去了，因她觉得虽然情况危急但是小姐清白还是要紧。婉歌出去后只得无奈的翻翻白眼，要是麽麽知道此人曾经和自己有那么一些不可描述的接触，还会不会如此大惊小怪。卫一应该是严格训练的，此时不仅自己收拾妥当了，还把两人的血衣拿去处理掉后又回来了，真的是快，一回来就守在宇王身旁，婉歌坐上了后面的马车。 等大熊无痕回来，两辆马车迅速驶离。她和麽麽三月在第二辆，大熊驾车，第一辆无痕驾车，卫一自是在里面守着自己的主子，婉歌让二月照顾着，把备的吃食拿出来，间隔着给王爷喂一些红糖水，只能这样补补血了。 等赶到三海镇，远远看着前面排着长长队伍的车马等待检查，气氛十分严肃。几人下马车来，婉歌对着卫一：“在搜查你们？”虽是疑问但话里透着肯定。卫一点头，三月和麽麽十分紧张，“等下你去车沿和无痕待着，不要说话。”婉歌转过头来：“待会你们不要多出声，自然一点，眼睛不要飘忽不定，其他我来说就好，你们记住，老爷染了肺痨，我们夫妇是从京城回广东。你们都是在京城的时候签的契约。明白？”几人点点头。婉歌上车捣鼓了一番。 轮到检查他们马车时，一样被拦下然后开始盘问，这些无痕都一一对答，接着检查马车，“马车上的人快出来，检查检查。”嚣张嘈杂的声音混乱着，婉歌带着面纱出来。负责检查的人厉声道：“带着面纱作甚，莫不是见不得人，或是你这车里藏着什么？” 婉歌揭开面纱轻轻的用带着南方口音的官话道：“这倒不是，官爷有所不知，我家老爷命苦，在京城不小心染上肺痨，所以趁着天暖我们正准备回祖籍广东。想必你们也知道这病会传染，大夫说了亲近之人必须捂着口鼻防止传染。”说着哀哀戚戚的拿着手帕哭两声：“这不听说三海镇有南下的船只吗？所以就过来了。”众人一听说肺痨，不着痕迹的后移了几步，这时车里传来艰难的咳嗽声，似是要把肺都咳出来一般。 这时领头的过来，对着几位官差骂道：“干甚呢！还不快检查。”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得硬着头皮道：“大人，里面的人有肺痨会传染。”“大人，不是那样的，大夫说了只要注意不碰他的东西就没事，你看我们都没事。”婉歌急切的解释着这个不是那种传染，几人一听更不敢上前了，领头的官兵犹豫一下只得捂着口鼻对婉歌道：“你把帘子掀一掀。”等掀开帘子只见里面一人躺在马车上，满脸枯黄，一手颤抖无力的捂着帕子咳嗽，手无力松开时，帕子上还有一团新鲜的血迹，婉歌哪顾着帘子，马上带上面纱，伤心的爬上马车哭道：“老爷老爷，你没事吧？”官兵们一看帕子上的血让得更远了直道晦气，无痕上前：“官爷，你看，我家老爷这样，还请通融，我们进城也好找大夫熬药。”手不着痕迹的递上去一个荷包，掂掂手里的荷包道：“走吧走吧，赶紧走。”外面隐约听着马车上女子的啜泣声。 只有秦铭宇知道眼前的人分明是笑着，却捂着帕子发出哭声，自己忍着笑看她作戏。刚刚一醒来就听出她的声音，在车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把人唬得一愣一愣的，关键是她还说的是外地方言，自己配合着咳嗽成为肺痨。两人相视笑着，一人捂着帕子嘤嘤假哭，一个捂着拳头假咳，婉歌想着这人反应及演技也很好，不由俏皮的对他竖一个大拇指。“慢着。”车外传来刚刚那位头领的声音，接着说了一串的广东方言，婉歌楞了一下后迅速的用粤语回答他。待那人挥手放行才缓缓驶离。城门口依次检查下一辆。 待走出很远几人才松了一口气。待到客栈住下来，婉歌从之前准备好的方子里拿出一张适合外伤出血的方子，把里面的药材分开让几人去药房拿药，然后交代他们买药时，透露出的信息是主要买晕船的药，让人觉得这些是顺带的。卫一看着这位蒙少夫人聪明的不问他们原因，应对官差时的聪慧机智，处理这些事上谨慎小心，也不由得佩服她。现在该叫张小姐了，在路上被她的丫鬟告知的。 “麽麽，再帮忙给他擦一擦，换上新的药，刚刚咳得那么卖力，伤口肯定崩开了。”婉歌压低声音。 无痕回来把打听的情况一并道来：“听说临近的高阳城太守府有刺客，杀了太守府三人并且盗了极其贵重的物品。所以附近城镇全部封锁搜索刺客，城门把控十分严格。也打听好了明早就有南下的船只。” “肯定是越快走越好。那我们的马车怎么办？” “小姐放心，船只庞大，可以把马车放在上面，只是费用较高，要几百银两。” 婉歌听后点点头，这时床上的秦铭宇也再次醒过来，婉歌上前扶他坐起，二月在他背后垫上她们自己做来放在马车上的靠垫，“你先吃点东西，鸡蛋，红肉，猪肝这些都是生血的食物。先吃完再说。”三月把小几摆在床上，摆好他的饭菜。“劳累一天了，我们也赶紧坐下来吃。”也招呼着卫一，两人注意到大熊面前的碗大得跟脸盆一样，嘴角不由抽了抽，难怪能轻松的抗那么多东西。 靠着柔软的枕头，秦铭宇才真正的放松下来，连着几天几夜的奔波逃亡，不知其他人怎么样？这一次是自己大意了，怪就怪自己那么的信任手下，却因为一个失散多年的弟弟背叛自己。婉歌递给他一杯热糖水，“你们怎么打算？明早跟着一起坐船离开还是自行安排。” 还是不太习惯这么甜的味道，但也知道此时多喝对自己身体有益，“先跟着一起坐船南下，避开这里，然后等身体好一些再打算。这次谢谢你们，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到。” 婉歌笑笑，不过以前都是他帮自己良多：“不用谢，以前也是你帮我良多，就当还你的恩情。”或许想起以前两人每次遇到一起总没好事，互相相视一笑。两人都有默契的不提那次意外，婉歌作为一个根深蒂固的现代人没那么矫情在意，都选择性的失忆。“你先好好休息，明儿一早出发。我看卫一也是受伤颇重，要留其他人照顾你们两吗？”卫一此时不在，可能去留暗号给手下了。 秦铭宇感激她的好意，却明白暗卫是不会离开自己主子的，所以婉言拒绝。 “那好吧，我没敢去医馆抓药，只能用一用应急的方子，东拼西凑的。二月待会给你们两个送过来，我让她给卫一用凳子拼一个简易床，你们两都好好休息，明早出发前叫你们起床。”虽然以他们二人的警惕性并不需要叫他们起床，这栋楼有一丁点动静都能了如指掌。但是秦铭宇还是点着头：“有劳了。” 婉歌帮他取出身后的靠垫，扶他轻轻躺下，看着他都感觉自己身上疼得慌，毕竟后面听麽麽说她身上的刀伤箭伤又多又深。听起来都害怕，冷兵器的时代好残酷。 走到门前准备出去时，秦铭宇转过头好奇的问道：“刚刚在城门那人说什么？”婉歌回头笑道：“他可能是试探我们是不是广东的，所以说的是那边方言粤语。他问'听说你们是回广东一带，那就是广东人咯？能不能听懂我说什么'，我就回答他'对啊，当然能听懂，只是好久没说家乡话有点生疏，还请不要见笑。'”出门轻轻的带上门。 秦铭宇心里疑惑着，一个在京城土生土长的女子怎么会当地方言，只是人已经出去。只得作罢。这次能够遇上她真好，简直意外的惊喜。 第二日没受到任何阻拦，顺利的登上了大船。本还担心无痕说的马车如何放得下，看来担心是多余的，古人的智慧和手艺简直不容小觑，这艘船大道可以装下上百人，婉歌花重金定下较好的住房，因来得晚，最豪华的已经被达官贵人包完了。 等到船上安顿好一切后，除了秦铭宇和卫一其他几人，开始在甲板上四处观看。一望无际的大海，空中飞着白色的海鸥，巨大的海风吹得头发衣服凌乱飞舞，麽麽直拉着婉歌回屋子，婉歌讨饶的对着麽麽拱手：“好麽麽，让我待会，你没看见我裹得严严的嘛，第一次在大海上好开心，让我看看稀奇。”麽麽无奈，每次被小姐一求就没有下限的同意了。 开始的时候大家还新鲜，但后面婉歌被麽麽看得严，也不常出去走动，偶尔去隔壁看一看宇王爷，其他大部分时间用自己的小本本记录整理这一段时间的各个地貌，人文风情，景色美食，一些生活感受。 越往南下天气越热，衣服相对来说减了不少，等秦铭宇稍微恢复了过来才注意到婉歌凸出来的肚子，第一次盯着时眼睛微缩，手不自觉的紧了紧，等想明白来孩子可能是谁的才缓缓松开手。和离时她知道有孩子了吗。会不会因为孩子她和蒙越再复婚？这些问题萦绕着他，这样不行，蒙越肯定不知道，那么现下自己遇见她是不是一个好的机会？被盯着的婉歌毫不知情他的打算，只是感觉脖子一阵阴冷。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32.32 一路南下到江都郡，这次一行人先到客栈，然后向小二打听短租房，准备先住一阵子。一是婉歌肚子大了不适宜奔波，二是宇王爷也需要静养。无痕的办事效率极高，租到一个三进小院，街道僻静，周边环境好的地方。对外宣称夫妻二人举家南下看望在交州的亲戚。 一安顿下来，大熊和三月驾着马车迅速请了大夫上门，先替宇王爷把了脉，查看伤势时，只说路遇劫匪才会遭此横祸。“幸好这位公子养得比较好，只是气血两亏，还需吃几幅药，让伤口愈合快一些，观其伤口包扎处理，极是不错，没有发红溃烂之象，接下来还需静养，饮食也需要多加注意。”说完开始着手写药方，再列出饮食禁忌。 等看完宇王爷再给婉歌诊断，“恭喜夫人，大人孩子身体均康健，看夫人虽奔波但是比较注意饮食、休息及心态。毋需安胎药，继续保持就好，老夫给夫人写一张后期饮食清单。” “多谢大夫。” 接下来的日子，秦铭宇和卫一恢复得都很快，只是他伤重一些，大部分时候还是静躺为主，卫一好了后偶然一次看见大熊在院里练功，则和大熊过过招，顺便指点他一些功夫。 婉歌还是不太静得下来，休息好后，每天都带着几人出去，这个时代不用担心地沟油，二次调料，味精等等，所以放心大胆的吃，吃遍不同的美食，走不同的街道。 江南水乡，真的是水多，桥多，船多，歌多。把江都郡及周边景色都看了个遍。这些日子看着婉歌主仆一行天天出去吃喝玩乐，第一次觉得生活可以这样随性随意，下雨就窝在屋里看书写字画画，天一晴就出门到处走，没过几天就交到了朋友，隔三岔五就有人串门，接着就相约一起出去。 或许是担心自己在屋子里躺着憋闷，她每次出门回来都会给他们二人带一些东西，可能是特色的小吃，或者小玩意，也有可能是造型独特的小罐子里面养着好看的水生植物，或给自己讲一些所见所闻。看着她眼里璀璨的光芒，想起以前见她的模样，她确实不应该被那样的生活束缚，她应该做一个自由的女子。 也问过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会告诉蒙越吗？记得她说，她自己能养活他，可以给他好的生活，应该不会告诉他，如果他知道了也不会阻止他们亲近。毕竟孩子也是会渴望父亲，对父亲总是有孺慕之情的。 日子就这样溜走，，秦铭宇的伤势也终于全好了。他的属下昨天已经来给他汇合，也不知道他有什么事要处理，婉歌隐约能猜出一些，毕竟那么多历史不是白学的，不过她不需要管那么多。 这日婉歌回来，秦铭宇坐在院子里婉歌让大熊给她做的秋千椅上悠闲的荡着。婉歌再一次认真的看了眼前的人，偏生一副凌厉的眉目中透着的是温和的气质，这个人虽也是让人看不透，但感觉没那么危险，也有可能危险的时候她没看到。一身银色锦衣，勾着金色的祥云滚边，乌黑的秀发部分用玉冠束起，其余柔顺的披在肩上。典型的古典美男子，符合她对美男子的定义，她想她可能懂了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意境了。 “可完全好了？”随意坐在他对面，为对方斟茶的同时也为自己满上一杯，随后反应过来自己不能喝茶，于是把这一杯也放在对方面前。 “嗯，这些日子多谢。以后若有事，宇必当尽力。”说着看着对方，再不经意划过她隆起的腹部。 “谢谢，说不定以后真有找你帮忙的地方。” “我明日就离开，还有一些要事在身，你如今…”顿了片刻看着婉歌，“如今你打算接着去哪里？接下来恐怕不是那么方便。” “现在我才五个月，准备就在江南再四处走走，等八个月时再安定在一个地方，后面等生了再说。到时候还是会在冬天来临之前继续南下到交州看我大伯父。也许今年冬天会在珠崖海口一带哦，据说那里整个冬日都有暖阳。”也许想到后期的打算，整个眼睛随着笑容弯起来。秦铭宇看着眼前的人，真美，是那种灵动能打动人的美。自信满满永远能吸引人的美。 “那明日别过，以后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听说旁边的新安县就是一个标准的水乡，出门就要坐船、过桥。第二日两方人马在城外别过，婉歌他们朝着新安县而去。 秦铭宇看着站在马车边缘给他挥手的人，心里一阵悸动。卫七卫八是暗卫里唯二的女暗卫，自是能感觉到自家主子的情绪。虽然平时他总是笑着，但此时眼里流露出来的温柔笑容不太一样。待到马车已经看不见时，秦铭宇率先打马朝着另一个方向行去，他想他需要快速的处理好身上的事务，至于那些吃里扒外的就不必留在这个世上了，一众属下紧紧跟随其后绝尘而去。 六月里，江南的天气已是十分炎热。最近的两个月里，几人走遍苏州扬州，还去了闻名的秦淮河……最后在婉歌最满意的烟雨江南的安乐小镇租了一个二进的院子，此时她已怀孕七个多月，肚子大到出奇，她自己也不敢再到处跑了，准备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她以前小时候曾在乡下外婆家住过，她发现那些怀着孕的村妇做农活会做到生为止，因那时要抢工才行，那些常常干活的人生产时异常顺利，自己的姐姐也是，怀孕四个月后每天下班回家吃完饭还要出去走两个小时，后面生孩子的时候进产房不到半个小时就出来了。她知道这里医疗落后，为避免难产，每天都喝大量的水，走大量的路，控制着饮食不让孩子太大，大夫说胎位很正，她就放下心来。 婉歌也不懂自己到底是在哪里，这个国家是按照几大州分的，几大州版块下的城郡县镇有的名字熟悉有的陌生。怪就怪自己以前上历史地理课不知道干嘛去了。 安乐小镇是一个完全的水乡，出门必过桥或坐船，荷塘一片连着一片，一朵朵粉色的花朵缀在翠绿的荷叶上，白看不厌。真真正正的“接天连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安居在小镇上，无痕每天出去四处和人打探，这一路来边走边玩顺带倒腾货物，他也总结出了一些经验。听小姐说这一次在这里待到十月底，在寒冬来临前继续南下，赶在年关前到达岭南，去广东巡抚张大人处。一直听说江南云锦、苏绣、碧螺春、雨花茶出名，现在先去打听好这些东西的价钱，供货渠道，等再次出发前顺带一些到时候一部分便宜的留着卖好了，一部分就当是给张大人备的年礼，她最近就安心养胎，这些他和麽麽来操心就好。 太阳快落下时，外面凉风习习。婉歌开始了她的例行散步，麽麽让二月和大熊一起跟着也好有人照应，自己带着三月在家里做衣服。几个大人的夏衫，还有没出生的小孩的，虽然小姐总说够了，但是麽麽怎么会嫌多呢，总是觉得不够。 “张娘子，又出来散步啊！”附近热情的袁大婶远远的打着招呼。 婉歌很喜欢小镇的生活，悠闲宁静，人情味很浓的地方，虽然有些穷。虽然这里才住半个月，婉歌没事就出去串门子，东家长西家短的也都认识了。听见左前方传来熟悉的声音，黄昏后出来纳凉的全是熟人，“是啊，趁凉快出来走走。你们吃没？”婉歌熟练的上前搭话，小地方就是逢人就会问：“吃了没？去哪？今天咋样？”惯有的方式。 “都吃了，张娘子，你这是有八个多月了吧！”摇着蒲扇的黄婶八卦着。 “哪能呢，我倒盼着快一些好早点生出来，现在才七个多月呢！”婉歌道。 袁大婶向旁边让了让拍拍旁边示意婉歌坐。婉歌摇着头：“你坐你坐。我还是站着等下四处走走，我很喜欢你们这镇子，简直是人间仙境。水好花美，当然人也好。”发自内心的夸了个遍。 “我们这里这么好，那张娘子就在我们镇定居好了。”另一位吴婶笑着打趣。 “我倒是想啊！等过一段日子还得回南边呢！”因一直对外说的是，她夫君调任去南边，因赶时间先去上任了，她走在路上才发现有孕，这不只得等生下来满月后再跟着去南边。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热热闹闹，“你们先摆着，我还得到处走走，一个是景好，一个是头胎得多动，到时候好生。”婉歌招呼完后就带着二月大熊悠悠逛起来，逢桥必走，以前听说多爬楼梯好，现在只有爬拱桥。等镇子转了一圈后，看见隔壁阿娇的白帆小船，招手喊道：“阿娇，要准备回去了没？” 十二岁的女孩已经初具少女模样，认出桥上挥手的人，一手撑蒿，一手招着回应：“婉姐姐，准备回啦！上来吗，我捎你们回去！” “好啊！谢谢阿娇，你真好。”等船靠岸边，搭着阿娇的手上去坐在固定的木板上。“阿娇，让大熊哥哥来撑，今天忙了一天了，来歇歇。”婉歌牵着她坐在旁边，二月跟着坐在后面，大熊站在船尾撑竹竿。 只见阿娇左手从水里迅速扯起一串水生植物，从上面摘下果子递给婉歌，“这是什么？”二月也忍不住好奇道。 “你猜。”阿娇俏皮的偏偏头。 婉歌接过来剥开就开始吃，急得二月拉着她，“没事的，这个应该是菱角。对吗。还可以煮着吃吧！”婉歌不是很确定这里的名字。 “婉姐姐，怎么什么都瞒不过你。”阿娇撇撇嘴。 “呵呵呵呵…”一串笑声后，“因为我掐指一算的啊！”猝不及防的船使劲晃了一下，几人吓得紧紧抓住船檐。 水面一朵荷花飘过来，等靠近船时突然冒起一大串水花，弄得几人衣服都湿了部分。豆子带着他的儿童小弟们个个从水里钻出来，看船上几人狼狈的模样个个开始嘻嘻哈哈，气得阿娇抢过竹竿朝着这群淘气包打过去。 “好阿娇，别打别打，就是开个玩笑。我错了，错了还不行吗？”豆子讨饶声传来。 最后只得给船上三位女子一人摘朵漂亮的荷花赔罪。婉歌看着他们如鱼般灵活的在水里游来游去，羡慕不已。这个时代估计没有游泳的机会了。 33.33 空闲之余，婉歌把这几个月走过的地方记录下来，配着插画和图解。让人一目了然。书信也按时寄给了家里，告诉他们自己要在这里呆一段时间，今年过年就不回来了，可能会去大伯父家过。等明年回去给他们一个惊喜，婉歌并没有告诉他们有孕的事，告诉了不是让他们担心嘛！ 前几天收到了麽麽大儿子的回信，说路过樱落关，找了当地人花高价买了很多樱花树，只是运输回去的途中有点麻烦，已经全部栽种好，目前还没有死亡的。除了樱落关的他还在离京城很近的上郡找到了另外的品种，花朵是白色的。现在她的那个近郊的庄子各个道路两旁已经栽满了樱花树，相信明年一定会盛开。婉歌去信时交代庄子上的两位师傅参考着她给的方法帮忙多培育一些新品种。 这主要是她的一个心结，明明以前樱花最早在中国，很久之前的达官贵人院子里都会栽种，最后闻名世界的却是被引进的日本。明明三十六计孙子兵法这些书籍是自己国家的精髓，最后好多人崇洋媚外把自己国家的国粹都丢掉了。最后被发扬出去的好多是别国人。 这一世她想自己努力的把这些美好留给自己国家。虽然个人力量说来可笑，但就是想试着努力。 院门被敲得砰砰响，“婉姐姐、婉姐姐。”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 “来啦，豆子你能不能轻一点。”三月嘟囔着，“再敲下去，这条街都被你喊活了。”打开门，果不然一群孩子在门外。 婉歌扶着腰出来，“怎的这么热过来，快进来坐坐。二月，给他们拿些刚刚做的糕点，切个西瓜来。” “你们几个皮小子快进来，你们婉姐姐喊你们进来吃东西呢！”麽麽可能是上了年纪，很喜欢小孩子带来的热闹，喊着他们进来。 几人虽馋二月姐姐做的糕点，但是每次来都白吃颇不好意思。豆子摸摸脑袋道：“这次不是来蹭吃的，是镇口有人打听你呢，阿婆让我先跑来告诉你，你相公来找你了。” 听着他说她相公找过来，婉歌几人脸色透着些古怪，难道是蒙越来了？看着几人抓耳挠腮的，“我知呢，你们是来报信的。这是婉姐姐感谢你们的，快拿着吧！”把一大盘子塞他们手里，“吃完记得盘子拿回来啊！”看着跑远的一群孩子，三月忍不住在后面叮嘱。 这个镇虽好，四面环水却无法种地，只能靠养鱼和种莲藕，整个镇子极为清贫，看着那么小的孩子就要下水帮忙，三月也是极为心疼的。知道自家小姐专门给孩子准备吃的心里还很高兴。 几个人一头雾水，“麽麽，我们去看看。”婉歌一手撑伞，一手摇着扇子。想着：到底是谁呢？蒙越，想着心跳快了一下，瞬间恢复平静。这大半年几乎不曾想过这个人了呢！是家里哪位来了吗？只有家人知道自己在这里的。想着有可能是家人婉歌还是有些高兴的，只是可能被他们误会了。 等到几人走到拱桥上时，看见走在最前面一身淡青色绸衣的人，微笑着侧头听身旁的人说话，身边两个劲装护卫的人已经被挤到身后，四周围满了人。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尴尬，感觉就是那种七大姑八大姨围个四下不通，你一言我一语的。这画面看得婉歌忍不住捂着脸笑起来。宇王爷从来都是云淡风轻笑容不减，而此时脸上的笑容已经在僵硬了。 吴婶先看见婉歌，“张娘子，你家夫君这是来接你了吧！没想到，他这么俊，把我们镇子里的小伙子都比下去了。” 秦铭宇看着桥上笑得促狭的人颇为无奈，她的面貌没什么改变，气质更温婉柔和了些，高高的腹部拱起一身浅绿色的衣衫，很奇怪的是在他看来一点都不难看。他第一次见到这么热情的人，长袖善舞的他有些招架不住，只知道周围七嘴八舌的说着，几乎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只得含糊着点头口中说着嗯。 婉歌奇道：“吴婶怎么知道的？” “他刚来我们镇上说找你，其他话虽听不清，但是你的名字豆子他们还是听得出来。我们问他是不是你夫君，他一个劲的点头呢？”得，原来是这样，可能他是听不得吴语瞎点头呢！ “那谢谢街坊邻居们带他们啦！这么热的天，真是辛苦你们了。”婉歌笑着道谢，“晚间凉快些的时候空了过来坐呀！” 众人点头：“一定一定。”虽止不住的好奇但也渐渐散去。 上一次那么久的相处，两人之间亲近了很多，婉歌很自然的上前：“你怎么来了？办事路过吗？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秦铭宇很自然的结果她手中的伞：“那边的事办完了，知道你在这里就过来看看。” “你看你看，这个地方是不是很美。”接着嘻嘻哈哈的笑起来，两只眼睛弯弯的眯成月牙：“刚刚是不是没听懂他们说什么。” “只顾着点头了。”秦铭宇偏头看她：“你好像会说这里的方言。” “住一段时间，听着听着就会了！”两人一路说说笑笑的回到院落。 麽麽看着两人十分默契的一个打伞，一个摇扇，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从背影看上去两人的衣服颜色接近，有说有笑仿似一对，要是小姐之前不曾嫁过人该多好，最后只得化为一声叹息。 家里专门请了镇上的李阿嫂帮忙做一些打扫的活计，回去后告诉阿嫂多烧点热水好让宇王爷一行先洗洗，这么热的天可想而知。麽麽则带着二月收拾他们三人的屋子，三月忙着上茶和点心水果。 “江南要比京城热哩！等阿嫂水放好了先去洗一洗换身干净衣裳。对了，你们怎么过来的？骑马吗？”看着这人明显比印象中黑瘦了一些，猜测着最近肯定一直奔波。 “骑马，马让镇里热心的人帮忙安置了。”秦铭宇端着茶杯轻轻喝着，这新的雨花茶喝起来一阵清香，让人心旷神怡，多日来的疲惫似乎减少了些许。 “这里的人很热情，开始时对我们有些防备，等说要找你时全都换了副模样。她们刚刚说的是什么？”秦铭宇状似不经意的开口。 一提这个婉歌有些尴尬，眼神飘忽了两下，照实说吧会尴尬，不照实说吧后面得穿帮。算了算了，和人相处贵在诚实。“你知道我如今这样，现在的身份细说起来颇为尴尬。于是对外的说辞都是夫君提前去岭南上任，顺便先安置好其它，然后我再慢慢前去汇合。她们可能问过你是不是那个…”这种情况真的很尴尬，自己所有的底细对方都知道得清楚，“可能你没明白她们的方言，一直点着头，所以被误会了。不过没关系，她们肯定很好奇，晚间会来串门，我给她们说清楚就是了，只是你看要给你安个什么身份？”接着无奈的自言自语：“果然是撒了一个谎就要用无数的谎言去掩盖这一个谎，得不偿失啊！” 秦铭宇听着她的话，借茶杯掩盖着嘴角的一抹笑容。即使听不懂以他的能力也能猜到，不知当时怎么一瞬间，就当不知道点头默认的好。 “不用特意解释，就借用你编的身份，上一次一样就好。正好我过一段时间也会继续南下，可以一路同行。”说完不给婉歌拒绝的机会起身跟着上前的二月去准备好的房间。留下婉歌一人风中凌乱，她并不是不谙世事的女子，相反在这些事情上很聪慧，这信息量有点大啊。如果不是自己本身情况不对，说不定她倒是想跟他来一场说谈就谈的恋爱，看着自己思想越来越歪赶紧打住。先下去交代一番，别到时候大家说辞不一样就尴尬了。 宇王的贴身护卫统领叶蓁和萧崖在门外看看自家主子，两人又对视一眼，两人之前十分不明白这段日子他为什么那么拼命处理好所有事情，他们差点跟着累死，现在似乎懂一些。这一个却是前一段时间传得沸沸扬扬和蒙越和离的女人，虽然长得十分美丽，只是他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况她现在还挺着个大肚，除非这肚子里孩子是王爷的，否则两人自是觉得这样的女人配不上自家王爷。 婉歌可不知道秦铭宇究竟做了什么事，也不知道他属下的想法。 在宇王去沐浴之间，叶蓁、萧崖也被三月告知准备好了热水，请他们跟随去梳洗一番，两人心里对着婉歌才有一丝好感。 晚间黄昏，太阳已经西斜，安静的小镇热闹起来。婉歌早已让二月三月她们备好糕点果仁、西瓜，果然院门口渐渐热闹起来，把东西全部搬到院外的水池边，东家带一条长凳，西家带一条长凳挤挤满满的围起来，小镇不好的一点就是谁家都没有个秘密，有什么新鲜事传得四乡八邻都知道。 “张娘子，吃了没？”黄婶问道，“你看你这么客气，我们就来串个门怎整这么多零嘴。” “吃了吃了，你们也别客气。大家拿着吃，我来这里也是多亏你们照顾着，何况你们哪一次来是空着手的，要说不好意思那可不就是说我。”婉歌熟练的打趣着。 这些人是真淳朴，谁家瓜熟了，院里的菜熟了或是新得了什么稀奇东西都会四处给邻里分享，即使不是多贵重，但这种行为就值得她感动。 大家也不客气，知道她亦是一个知礼之人，边吃瓜果边八卦：“张娘子，我看你夫君极好的，去上任了知道你要生产了都赶来陪你，可幸福呢！” 其他人跟着你一眼我一语的把秦铭宇夸上了天。婉歌听着笑而不答，众人只当她年轻面皮薄。等秦铭宇出来站在她身旁，婉歌才用吴侬软语道：“他听不太懂这边的方言，大家见谅了。” 然后给众人做了个简单的介绍，也把这里的人说给他听，只是不知他一个王爷怎会耐着性子和大家寒暄，她还以为达官贵人些大多都是不太在意身份普通的民众，偶有都是作秀呢！ 等婉歌带着他四处欣赏小镇风情时，特意问道：“可能我有点冒昧，像你这般身份显赫的人大多是不屑和普通民众交流的，我之前看过一些人，他们自持身份高贵要么眼里根本没有普通的人存在，要么就是假装亲民可眼里流露出来的是厌恶和不耐。为什么你却不同。” “你觉得我们作为皇子龙孙应该一副高高在上？其实不然，只有融入百姓，了解民心，知道他们要的是什么，为百姓着想才能真正的办好事。我们享受着身份带给我们的一切，更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秦铭宇双手自然的背在身后，说话时眼睛深处陷入一片沉思。 婉歌听着他的言论暗叹他很具有前瞻性，有这样一位为百姓着想的高层领导，是大家的福气。回去的路上依然是乘阿娇的船，只不过这一次撑船的换成了叶蓁。 秦铭宇站在船头看着落日余晖下，一片一片水渠环抱着小镇，荷塘里偶有盛开的花朵，微风吹来带来凉爽的同时也带着荷叶的清香，心旷神怡无外如是。满腹的心事只剩下宁静。 肚子动得越来越频繁，婉歌每天的作息很规律，上午抽空念书，念给肚子里的宝宝听，诗词歌赋、小说杂谈，人文地理，有什么书念什么书；接着就是音乐胎教，婉歌偶尔弹弹琴吹吹笛子，这些乐器都是找镇上的人借的，偶尔阿娇她们过来给婉歌唱渔歌小调，婉歌跟着学一学；有时候还看大熊练拳练刀，每当她站旁边看时，大熊跟见鬼一样立得远远的打，就怕靠近了些被三月揪耳朵。下午偶尔写写画画，画得最多的就是小镇的模样，成片的荷花，静谧的拱桥，水上连成片的小帆船……一幅幅栩栩如生。现在已不允许她久坐，到黄昏凉快时就出去散步听渔歌，宇王看上去很闲，大多时候陪着她。他极聪慧，现在已能用当地语言和当地人交流，不像婉歌以前是在电视剧电影里学来的。 34.34 婉歌在书房里整理这一段时间写的各种游记手札，抬头看见窗外的人，笑着招呼：“请进来，站在外面做什么？” 看着她的肚子高高耸起还准备给自己挪凳子，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还是忍不住眼皮一跳，“我来就好。”说着自己坐到她的书桌前，“你在做什么？” “你看，这是我一路走来写下的。我一直以来都想四处看看，然后写下自己走过的每个角落。” 秦铭宇翻开一本书，慢慢的看着内容，新奇的手法，不一样的描述，稀奇古怪的符号，让人一眼就能理解的图画…………每一样都吸引着他。再看着一幅幅配图，第一次见这种画法，用手摩挲了一下，跟真的一样。 等看完小本的书籍，旁边盒子里躺着大幅的画，全是荷花小镇的景色，每张画的角落小小的写着日期、地点，名字。陌上花开，原来竟然是她，自己书房里还收着七本陌上花开的画册，难怪开始的画有一丝熟悉感。 认真的看着每一幅图，和他见过的毛笔画区别很大，写实，连色彩都是像真的，看着画他都能想象得出在哪些地方看到这些景，这几天他已经把小镇走了无数遍，画上的景全是他熟悉的。每一张都带给他震撼，他抬头仔细地看眼前的女子，赏心悦目的美好，越了解越心喜，想着她曾经属于过别人，捏着画角的手不觉用了用力，瞬间恢复正常，还好还来得及，现在她未嫁有何不可。心里的想法更坚定了些，心里不停的想着接下来想做的事。 对于他来说要接近一个人很容易，根据对方的喜好想要和谁能交心，对他来说是件很容易的事，说他狡诈阴险都好，他就是想费尽心思的去靠近她。 “这些符号有何用？”他指着里面一些不曾见过的符号示意她看。 “这个啊，是用来分隔开语句的。我们平时说话都是会停顿的，但是写诗和文章的时候却没法区分。虽然很多人都知道，什么时候这句结束下句开始，但也有不能区分的时候。”接着婉歌就举例，用的是前世星爷的电影里的一个桥段，'借纹银一百，万不可还与借纹银一百万，不可还.'然后讲着每一个标点符号的用处。开始他本着想和她多说话，后面听着听着觉得大有用处。 “你这些东西带在身上不方便，变数太多且容易损坏。我每天与京城有公文信件往来，顺带一起给你寄回去，你这些稿件已经很齐全，找人给你誊录下来就可以寄放在书斋卖了。你应该知道京城的第一书斋。”说到这里秦铭宇微微一笑，“里面有专门拓印的人，你这些画也可以拓印出来放在相应的游记里。” 婉歌一听他说，惊讶道：“那是你开的？京城最好的书斋就是它了，而且里面的书应该是最全的。”婉歌站在窗前感受着微风拂面，“你可能不知道，宏远书斋现在是我的。我之前的都寄回去了给我小哥，不知道他有没有帮我拓印，也不知道这些画有没有难度？” 婉歌不担心滞销，现在“陌上花开”这个名字在京城还是比较有知名度，每每卖到断货。相信这次很多人会愿意买，特别是那些没有机会四处走走的人。只是担心制作誊抄困难。 秦铭宇心道：我知道。只是应该没有厉害的拓印技师，那画怕是有些难度。 婉歌真心道谢，请他在传送信件时顺便帮她寄回去给她的小哥。这份情婉歌记在心里。两人谈了一番她的游记和画，听他讲走过的景、遇到的人。最后婉歌转身从书桌里面拿出很早以前画出来的宣传画，一面展开一面介绍：“到时候我放在书店里寄卖时，把这个放在外面，路过的人就知道大概内容了，这是游记的简介。” 秦铭宇本以为他可以借此吸引她，让她也注意自己，却每每被她吸引，总是能给人很多新奇的主意，诱人而不自知。 院门口无痕远远的看着两人，喉头无意识的滑动着，最后转身离开。 从无痕站在院门口时秦铭宇就发现了，他从他的眼里偶尔流露出来的情意就能猜到他的想法，想到还有别的男人窥见她，秦铭宇不着痕迹的皱了下眉。 回到自己的院子，秦铭宇写好书信，招来暗处的卫一：“用秘密渠道加急送回京城，记住切勿损坏。”信中已叮嘱掌柜原稿万不可有损，替自己收好。“再下去调查一下无痕此人。每样都查清楚。” 八月初，最近几天婉歌感觉肚子动得愈加频繁，再好的心态也开始紧张起来，自己是不是快要生了，似乎九个多月了，老实说她也很糊涂自己是什么时候怀上的，关键是肚子很大，会不会胎儿巨大难产？关键是自己发现肚子大的时候已经控制饮食了，连麽麽都说怀孕别人都会胖，她除了肚子其它地方反倒看着瘦了一些…这一系列问题困扰着她。 好在镇上就有负责接生的产婆，就是和善喜庆的黄婶，麽麽本来说找奶娘，婉歌坚持自己喂养，一个是她知道这样对孩子大人都好，另一个是如果要带着孩子赶路有奶娘会更麻烦。 初六早上，一如既往趁太阳未出，她早早的出去散步，等慢悠悠的翻过两座桥，一阵湿意袭来，伴随着一阵阵疼痛。婉歌心知怕是自己要生了，日子似乎提前了，以前见过提前二十多天的，这应该很正常。 这段时间二月或三月几乎寸步不离她，三月一看她脸色不对就开始惊呼，“你别那么咋咋唬唬的。我没事，只是要生了，一般生孩子很久，你扶着我慢慢走回去，然后喊大熊请黄婶来，喊阿嫂备热水，把剪刀一应用品放进水里煮煮，把给孩子准备好的小衣拿出来。再给我做碗红糖鸡蛋羹……”一边扶着三月的手一边开始交待。 等回去时，三月再也忍不住大呼麽麽快出来帮忙。几人慌手脚乱的把婉歌送进之前准备好的产房，婉歌已经开始大滴大滴的落汗，好在三月还没忘记她的交待，麽麽也是过来人，迅速的吩咐好几人的事，她开始守着婉歌，心疼道：“小姐，你忍忍，很快就好了。” 婉歌想回答她，此时已经痛得没有力气。在嘴里放着干净布巾，这个时候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掉下来，她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坚强，她也想在生孩子的时候有对方陪在自己身边…突然觉得很委屈，以后她和孩子要怎么办，难道自己要活得像个男人一样为自己和自己的孩子撑起所有吗？ 拿下布巾只得哭着给麽麽撒娇：“麽麽，我痛，身体也痛，突然心也好痛。”看着婉歌的模样，麽麽也忍不住掉下泪来，她那么疼爱的小姐，又乖巧又聪明又懂事，可是为什么却没有被好好对待，要遭受那些，此刻在最需要孩子爹的时候只能独自承受，于麽麽此时对蒙越几乎是厌恶的。 黄婶来得很快，“别哭别哭，留着力气。孩子，痛过很快就好，来，先吃点，才有力气生，你想你马上就要和你的孩子见面了岂不高兴？” 黄婶检查了一下她的情况，“张娘子，你是我接生里面情况最好的，刚刚听你丫头说才开始痛的，现在已经开了七指了，快了快了。” 秦铭宇今日出镇去办事，刚刚走到一半心里突然感到一阵心悸，他拉下缰绳让狂奔的马停下。叶蓁、萧崖二人不知为何：“王爷？” “我们回去。”说完立马调转马头狂奔而去，不明所以的两人也只有紧紧跟随其后。 等回到外院，立刻察觉出不对来，所有人都忙碌着，他随手拦住大熊：“你家小姐呢？出何事了？”大熊急急的想回答他，可越急越说不出。秦铭宇：“可是要生了？”等大熊点头时，他便脚步匆匆的来到内院。三月看见宇王爷本想拦着，但一想这里又不是京城何须注意这些细节。 半个时辰左右传来一声啼哭，接着是黄婶道喜的声音。院子内的几人齐齐舒了口气，“还有还有。”惊慌的声音一出，秦铭宇、无痕、三月等一群人跟着又紧张起来，随之而来的又是啼哭声。这下可把三月乐坏了，拍着大熊使劲喊着：“生了生了，感谢菩萨保佑。” 待收拾好后，黄婶出来报母子平安，对着秦铭宇一阵恭喜，恭喜他一次得了两个儿子。其他人脸色一阵尴尬。他笑着点头，顺手打赏了一锭银子。因每次镇里的人说起他的妻子婉歌怎样时他从不否认，所以大家都以为他就是婉歌的夫君，也就是孩子的爹。 无痕看着那个男人的笑容，自是明白他对自己小姐抱着怎样的想法。握紧的手捏了松，松了捏。 此时婉歌已送回自己的卧室，还有两个孩子。麽麽出来时正好看见宇王的打赏和笑容，身形一顿，忙上前解围道：“黄家婶子，顺便帮我在乡邻们这里收个鸡蛋，好染红鸡蛋送给大家，三天后可都要上门来参加洗三啊。 “那是自然，我们镇好久不见双胞胎了，今儿个我算是沾福气了。”说着喜滋滋的拿着银子看，转身又对着宇王爷：“公子好福气，一下添两个大胖小子。”麽麽怕她越说越离谱，赶紧送她出去。 麽麽上前向宇王行礼：“王爷勿怪。” “怎么会？”转过身笑看着麽麽：“本王高兴得很。她怎么样？” “小姐她现在很好，多谢王爷关心。”麽麽想着开始她说自己心痛好难过的话，一丝担忧浮上眉头。 秦铭宇点头，“烦请麽麽仔细照顾她。”说完带着属下转身离开。 这厢黄婶逢人就说婉歌厉害，不到一个时辰就生下来了，而且是生的双生子。短短一刻就传遍了整个小镇，一些相熟的人纷纷送来一些鸡蛋或是糖、肉，虽不多，但是心意尽在里面。 洗三这天只是请了少部分来观礼，但是东西一应准备得很周到，秦铭宇请了专门的人把这些事安排得很妥当，麽麽二月三月几人负责专心照顾婉歌就好，本是把奶娘也请好了，但最后听说婉歌自己喂养孩子只得打发走了。他始终觉得婉歌能给他新的认识，在他的认知里稍有身份地位的女人都是会请奶娘的，想着她此刻觉得莫名有些心酸。婉歌此时可不知道他的想法，她只想对自己的孩子好。他派人订做了两个金锁，不知是两个孩子猜她准备的东西可能不足，又重金买了上好的棉布绸缎，请人做了很多小孩的衣服鞋袜。隔三差五的有人送来一些珍贵的吃食，全是他在外面订好的。 婉歌生完第三天就开始下床走动，吓得麽麽几人赶紧阻止。“麽麽，我不能一直躺着，这样我才能恢复得快一些，身体的恶露也会排得快一些。”然后又开始讲前世看来的产后知识。 看着端上来的吃食，“麽麽，这小镇上应该没有吧？”婉歌疑惑，最近麽麽风格大变，给她准备的全是名贵的东西。 麽麽看着婉歌，欲言又止，思索了一番觉得小姐这么年轻一个人过后半生肯定孤苦，王爷的身份不太敢想，但是若有那么一个人也是好的，至少她心里慰贴，脑中又浮现出她哭着说痛的模样。“小姐，这些全是宇王爷他买的，每天都有人在一大早送上门。”说着转身打开刚刚端进来的大箱子：“这也是王爷担心我们之前只准备了一个孩子的衣服所以特意买来了，我看过了全是最好的。你看这…” 婉歌这段时间心防极其脆弱的，听完麽麽的话默默端起碗吃了起来，然后走到箱子前用手摩挲着柔软的小衣和布料，感到一阵阵鼻酸，眼泪又要开始往下掉。麽麽赶紧上前：“我的小祖宗，这时候千万不能掉眼泪。” 婉歌抬起头把眼泪逼回去，她心底隐隐是知道一些他的想法，只是不敢去想。现在有个男人愿意为她做这么多，心被猝不及防的撞了一下。高兴并感动着。 本以为坐月子是一件很难熬的事，但是每天都有人给你带来惊喜，看着两个小孩子过得也特别快。每天能收到不同的小礼物，可能很名贵，也可能是好看的小装饰品，像那次他生病期间婉歌带给他礼物一样。每天还有这么多人陪同，自己什么都不用管。孩子饿了喂就好，其它时间都在恢复自己的身体，保持自己的心情，看着小孩子蜕皮开始变换模样，心底也是止不住的柔软。一个月很快过去，婉歌身体恢复得很好，只是腰上的肉还有些没收回去。满月之后她还是要每天坚持锻炼，保证自己身上没有多余的赘肉，她是记得运动后不能立马给孩子喂奶的，所以最好是喂饱了孩子开始锻炼，然后擦洗身体，等歇息了相当一段时间孩子可能才会又饿。 因镇里的人常年下水，所以生育率不高，何况双胎在这里几乎没见过，所以满月这天几乎镇子里的人都来了，秦铭宇看着小院担心吵到婉歌母子三人，所以提前给阿娇爹商量租他的院子一用，阿娇爹娘哪会要钱，直说当天直接在这边用就好，不用那么客气，他们也开心顺便跟着沾沾喜气。 满月宴的东西全部搬到隔壁院里，用到的桌凳全是大家自发端来的，就从他们院子里的门口开始沿着岸边一排排摆开，极为热闹。 当天婉歌终于好好的洗了头和澡，之前只能擦一擦身上的汗。好好的把自己整理了一番，虽衣着首饰很低调，但是在这里也算比较扎眼了。 一个月不见，秦铭宇仔细打量着出来的人，完全看不出来是生了两个孩子的人，如果不是头发放下来说未出嫁也是有人相信的。那是婉歌一直以来的习惯，不喜欢把自己妆扮老气，明明才18的年龄，应该是很年轻才对。眉眼间又恢复了自信和开朗。 两人很默契的相视一笑，什么都没说。开宴之前，秦铭宇领着她，她手上抱着一个孩子，另一个麽麽抱着，一桌一桌的跟来客寒暄招呼喝酒。婉歌看着跟这些人喝酒的他，心软得不可思议，她简直不敢想象尊贵的王爷会像位平常的男子一样，就跟真的寻常男主人一般招呼着来客。 她迅速的低下头，不让人看到眼里的湿意，说来自生完孩子总是容易被触动。各位大婶子纷纷对着婉歌道：“你夫君真是对你极好极好呢！早早的什么都张罗好了，看得我们一把年纪的人都羡慕得紧，你真是幸福。”只要遇到人这样对婉歌说，婉歌统统接受她们的好意：“是啊，很幸福。”笑得也是开心的模样。 直到多年以后人们提起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感叹二人伉俪情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满月宴的时候就有人挖来新鲜的藕，待十月的时候荷塘开始凋零。婉歌一行准备离开，走之前买下了她住的这处宅子。 “我打算继续南下，去拜访大伯父后，今年想在珠崖过冬，听说那里终年阳光照射。海滩景色肯定很怡人。你呢？准备回京城了吗？”婉歌站在桥上看着湖面轻声问道。 “嗯，年关将近，京城事多，在这里悠闲了几个月终要回去的。”秦铭宇看着眼前的人，心里的打算并没有告诉她，这次回去是想要一道圣旨的。 婉歌虽知是这个情况，心里还是有些失落。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几个月的陪伴像是假象，美好又不真实。她转身看着他：“这段时间谢谢你。” 秦铭宇看着她说完，脸装作不经意的转向其它地方，若不是一直专注的看着她，就会错过她略微泛泪的眼。 若在走之前不对她说明白，以她的性格回去肯定会哭一场，然后花上几天就把自己忘了，再把自己伪装起来。好不容易才在她防线低的时候闯进她心里，怎会让她把自己从她心里抹去。 他上前执起她的手：“我甘之如饴，我心悦你，不知余生有没有机会和你携手？”还没等婉歌回答，轻轻的拥住她，“你等我。” 婉歌回拥着面前的人，总是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帮助自己或守在身边，她想她是真的喜欢这种陪伴。至于以后谁知道呢：“人生苦短，何妨一试。只怕我这样的身份配不上你的地位。” 耳边的人轻声诉说，手更用力的抱着，似这样才能抓住。“你安心的去南方，等我，到时候接你回京。” 这一次两人算是真正的心意相通，但婉歌心底保持着一丝清醒，他的身份毕竟不同，再加上如今的她还有两个别人的孩子，更是天差地别，何况她不知道拿这两个孩子怎么办，以前信誓旦旦的能养活他们，可不知怎样的生活才是对他们好。 接下来的相处让她感觉像谈恋爱，自己随时都能开心。即使以后没在一起也没关系，这一段情和记忆很美好，想法上又豁然开朗。 35.35 小院里热热闹闹的，屋子里麽麽带着他们收拾东西，准备明天出发。大厅里秦铭宇和婉歌陪着一茬又一茬送别的人说话。 “阿娇、阿娇…”外面豆子急急的声音从远而近。开始还不在意，毕竟他作弄阿娇时就是这副样子。豆子踉跄着进来，急道：“阿娇，你爹出事了。”此言一出全部跟着着急起来，“大家先别吵，豆子把话说清楚，发生什么事，她爹怎么样。”秦铭宇看着乱哄哄的正厅有条不紊道。 本来是很焦急的人一听他的话，找到了主心骨一般：“阿娇爹爹今儿一早赶去邻镇送莲藕，不知怎么回事，原先谈好的人临时毁约压价，本已挣不了钱，可这…所以阿叔不同意，决定赶车到另一个镇子卖，在经过一山坳时被不知道哪里来的石头砸伤，幸好邻村的人遇见把他送了回来。现在在胡大夫那里，昏迷不醒。”豆子噼里啪啦一阵说完，阿娇此时早已急得泪如雨下，夺门而出去胡大夫那里看她爹爹。众人也跟着过去看看，这样才放心。 “我们也去看看，我让叶蓁拿些药材上，或许用得着。”阿娇一家对婉歌他们颇为照顾，秦铭宇自是看出婉歌的担忧接着建议道。 婉歌点头，两人一同朝胡大夫处走去，叶蓁拿着药材随后赶到。 胡大夫处乱哄哄的围着一大群人，阿娇母女压抑的哭着，大叔头破血流的躺在临时搭的榻上。胡大夫摇摇头：“尽人事，听天命吧！” “胡大夫，你看我这里有些药材可用得上？”秦铭宇说完，叶蓁就打开盒子给他看：“这是人参，这是京城千金堂的止血散…还请胡大夫尽力一试。” 阿娇母女自秦铭宇说话时就希冀的看着他，虽然不知道这些药名，但看胡大夫的表情知道应该很珍贵有用。两人跪着向他磕头，婉歌上前扶起二人：“现在先不说这些，大叔命要紧。何况你们一家对我们也是诸多照顾。先看胡大夫医治再说。” “这、这有用有用。”胡大夫颤抖着手上前给他处理伤口，然后拿出人参配好药让小童下去煎好。“这次还好他命大遇到贵人，不然也救不回来。大家回去吧回去吧，没事了，明天保管他醒来。” 回到院子，两人坐在大厅听着豆子说着，他们采莲蓬，冬天下到水塘里挖藕，藕十斤才三文钱，这就是他们一年到头大部分的收入。可还是会被趁机压价，不卖的话几天也就坏了……婉歌知道他们过得清贫，却不知他们过得如此心酸。 一个想法在她脑子里一闪而过，她激动得站起来：“我有个想法，不知道能不能成功。”转过头对秦铭宇道：“也许我要推迟几天走。你知道的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豆子把你的小伙伴们叫来，然后带莲藕和莲子来，我们试一试。” 豆子一听婉姐姐有办法，立马跑出去准备东西，他不知道她有什么办法，反正就是相信她。 “阿宇，你知道莲子羹和藕粉吗？你们听过吗”婉歌眉眼间神采飞扬，不自觉的就吸引着人。后一句是对着屋里麽麽、二月三月、无痕大熊还有叶蓁萧崖几人的。 纷纷摇摇头。在等待豆子来的时间，婉歌把制作的方法和这些东西的功效，还有吃法全部说了一遍。 等豆子来了以后除了小伙伴们，还有几家大人听说后也是赶来帮忙的，她们觉得秦铭宇婉歌两人见识广，不管做什么都有道理的。 这一天婉歌就带着他们实验了一部分，一部人把藕磨浆、漂浆、烘烤，一部分把莲子去蓬，去莲膜，挖莲心，烘烤磨粉，因时间有限，漂的时间不充足，藕做出来的粉末呈藕色，不是很细腻，莲子做出来的是白色的粉末。 其余的准备多漂洗两天，多晒，烘烤的时间加长。 待晚上粉做出来后，大家不知道这样忙活是干什么，但是都纷纷盯着婉歌。婉歌在几个小碗里分别放着藕粉，莲子粉，一半藕粉一半莲子粉，“你们谁来？先加一点冷开水，然后再浇上滚烫的开水。”最后豆子自告奋勇，等浇出第一碗时纷纷惊奇，渐渐变成藕色粘稠状，看这样婉歌就知道成功了，自己上前动手放糖，葡萄干，花生仁，最好撒上一些前一段时间收集的干桂花。这些都是她的存货。递给秦铭宇：“试试，给个建议。”估计男人大多都不喜甜食，虽然有人例外，所以婉歌放的微甜。 接着几碗加山楂，碎花生粒，百合，枸杞，黑芝麻，大枣，大家纷纷自己动手尝起来。主要是好奇明明是粉末最后却变成略透明的形状。 等大家吃完，婉歌拍拍手示意安静下来：“你们觉得怎么样？制作成莲子粉、藕粉可以保质很久，全镇统一还可以做成你们这里的特产。” 秦铭宇首先道：“这主意很好，所谓奇货可居。关键是过程很吸引人，选择的种类很多，尝起来很清香，女人老人和小孩应该很喜欢吃。”他一说完婉歌就明白，他们男人不存在喜不喜欢。 接着尝了的都只会说好吃，一定可以卖钱之类的话。 “你们回去告诉族老，里长还有长辈们，看把藕制作成这样可行，这可以保存很久，而且可以销往不同的地方。如果同意明天上午就过来喊我，到时候我给大家详细的讲些东西。” 连夜婉歌写了份企划书。从制作到销售方方面面，她写完一页秦铭宇就看一页，待写完后秦铭宇给她修改顺便给一些自己的建议。 秦铭宇看着灯下认真的女人，每看一页她写的东西都被她惊讶到，里面的理念观点简直闻所未闻，还有对人性的把握总结得很到位，很好奇她到底还有着怎样的想法。还好她的才华现在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至于那些潜在窥见她的人，目前他还不放在眼里，看来回去之后得尽快向父皇请旨，这其中他不想有任何变数。 第二日一大清早，豆子就来喊婉歌去村中心的大榕树下，等婉歌和秦铭宇到时，镇子里的人都在那里了。关乎到生存大计，昨夜没一个睡踏实了的，都盼望着天亮好听婉歌讲。 婉歌到时，族老们迎出来：“张娘子，听说你有办法，还请指教，我们都感激不尽。” “族老客气了，这些日子以来也是承蒙各位乡亲们的照顾，说来惭愧，昨日才想好了一个办法。必不藏私，今日就讲给大家听，是否可行，大家斟酌商议。”说完行礼，得到旁边秦铭宇鼓励的眼神拿着手稿微笑着走到台子上。 “大家好，我是张婉歌，今日很高兴能站在这里给大家讲我个人的想法，待我说完大家再讨论可行？”婉歌提高音量笑着用起了前世演讲的开场白。“说来惭愧，我也是昨日才知道莲藕的收入不高。所以昨天带着几位婶子和孩子们做了一个尝试，那就是莲子粉和藕粉，豆子，快给每一位乡亲们先尝一尝东西我们再接着往下说。” 豆子早就带着小伙伴们在旁边候着，一听婉歌点他们的名字就开始现场兑起来，大家眼看这白色或藕色的粉末在开水下去后凝成透明的东西，只觉得神奇，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然后一碗碗的端过去，每人一勺子尝个味道，等纷纷点头后，婉歌双手下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接着我们来说莲子粉，藕粉的好处。”婉歌把药效一一说了个遍。“当然禁忌也有，便秘的人不宜多食。可能大家记不住那么多，没关系我都记下来了，到时候让村里识字的人写出来贴在这里大家最好都记一记，为什么？因为以后这两个东西会成为你们镇的特产，当你们走出去别人问起这两样东西有什么好处，但是你们却说不出来那怎么行？”婉歌笑着调侃。 “好，现在尝了味道，说了好处。我们接着说制作方法。”婉歌边笑边说，旁边的豆子就配合着开始现场做。大家都学得非常认真，担心婉歌走了再没人教了。 “做法会了那么我们就要说方便之处和优点，首先易保存，储藏久。其次易携带，易食用，口味众多。接着大概说一下做法，至于我所知的详细做法还是在这里写着，当然下来你们也可以创新。顺便说一句，外人购买时我们不要藏私，所有搭配做法都可以告诉对方。”婉歌扬扬手里的纸张，开始介绍可以放哪些东西，还可以创新哪些造型。 “刚刚说的都不算是最主要的，最重要的是什么？当然是销售，这个时候就要看渠道合作了。怎么样打开市场，我只能给一些我个人的建议。第一：最简单最直接就是和杂货铺、酒楼、戏院……所有卖吃食的都可以合作，怎么去谈，镇里人才济济，可以推举口才好，识文断字，有部分阅历的人出去。第二：直接卖，怎么卖呢？刚刚大家看了豆子现场制作是不是很有噱头，很吸引人，特别是完成的时候。”婉歌问着大家，众人点头纷纷说是，很好奇到最后为什么就变成了透明模样，很想试试是什么味道等等。“这个时候我们就需要广告，广告的意思就是广而告之。我们可以在县上、府上找个地方直接现场展示，这样是不是就吸引了人？再准备一些小杯子给人免费品尝，你们不要一听免费就舍不得，这里要注意，免费当然只有这么点。”说着拿起小小的一个茶杯，可能一口的量那么小，这时婉歌笑了：“看见没，等他们尝了，发现这东西还可以，而且没吃够，怎么办？当然有钱的就会掏钱买了。再例如我们和酒楼或者商家谈判的时候，商家也会有疑惑怎么推广出去，这个时候我们的人可以添加筹码，比如在门口现场制作藕粉莲子羹，免费给路人尝。告诉商家莲子羹有哪些吃法。”说到这里下面的人一听又免费，纷纷惊愕到这还怎么赚钱？“别急别急，免费品尝当然不是管饱，还是每人小杯就好啦！和谁合作就在谁店门口这样宣传一上午。大家想一想，一上午把准备的发出去就结束，损失了部分莲子羹，但是收获了什么？你们仔细想一想，是不是别人都知道莲子羹，以后才会不断的买呢？那么与我们谈的商家还有什么不愿意合作呢！大家都赚才是硬道理，双赢局面才会长久。” “最后说品牌效应，什么是品牌效应。我举个例，一说好的茶，我们通常会想到的是江南碧螺春，注意江南这个地方。如果有两个人给你们卖碧螺春，一个是江南的，一个是东北的，你们第一反应买什么？”大家一听不由自主的搭话：“肯定江南碧螺春。” “对，这个就是品牌效应。所以以后你们每谈一个商家合作，都必须冠名安乐藕粉、安乐莲子粉。每次在商家店前免费促销，吆喝的也一定要是安乐藕粉，要想做大，那么必须小镇团结起来，成大规模，五年十年后大江南北都会知道安乐的特产是藕粉莲子粉。小镇出名了，接着就会向好的方向发展。肯定你们会问还有什么好处？” 秦铭宇看着台上的人一颦一笑，思路清晰，关键是对着普通百姓知道用通俗易懂的方式讲解，最最重要的是不断站在大家立场进行提问，最后再一一解答。很幸运还会遇到一个心动的人，想想以后若是在一起该是很幸福的一件事。 婉歌接着答疑：“安乐小镇出名了，以后一到夏天就会有大批大批的人慕名而来，看这里的荷花，乘大家的小船，品这里的特产，是不是就能跟着带动整个镇的生活水平，有外人不断进来，那么我们提供住宿，提供船只是不是就可以有更多的收入。等游客走时再买走我们的特产带回家送亲朋好友，那我们的收入是不是也会跟着增加，后期说不定还有行商来运往全国各地售卖。” “目前，这就是我的想法，我只能提供大的方向和一些微不足道的建议。现在有任何疑问的都可以提问，一个一个来。具体实施过程还要靠在座大家。”婉歌说完笑着等大家提问，每当有人有疑问时，她都一一耐心解答。 叶蓁和萧崖站在外层，二人常年练武的原因耳力过人，从头到位听完，带给二人不同的认识。叶蓁挑眉看着萧崖：“看来我们还是赶不上主子，他比我们有眼光。”萧崖回挑：“自然，他喜的自是最好的。”二人心里对婉歌改观很大，有能力有想法，配得上自家王爷。 麽麽二月三月从来都知道小姐若是想谈一件事，有千万种想法思路方法，最后都会被动摇，最后深信不疑。 无痕看着一身藕粉纱衣的人，微笑着沐浴在阳光下。知道自己离她越来越远，有的情还没开始便已结束。 最后再花了一天制定详细的细节，婉歌把安乐小镇的生活模样及还没出现的特产藕粉这些全部写进游记手账中，还在角落画上几碗不同的成品，让秦铭宇带回京城整理拓印后放在书斋。希望以自己的方式给这里做一个宣传，她相信终有一天会像她说的那样，这里会闻名五湖四海。 分别那日，小镇的人一直送他们走出很远才回去，阿娇的爹爹已经开始恢复，她流着泪一路给婉歌说下次再来看她。婉歌笑着点头，接受着乡亲们的好意。镇子里开始如火如荼的制作藕粉莲子粉。最后放下车帘吩咐启程。最是伤心离别时。 等出镇到渡口一行人南下到交州清远郡，一行北上回京城。分别时其余人知情识趣的退开，给两人告别。 秦铭宇从怀里拿出一块玉环，“这个你带着，这是母妃赠予我的。我希望赠我心悦之人。”婉歌接过，余光扫过他腰间，知道那里有一块相同的不过要大一些的玉环，似乎一直都带在身上。手紧紧握着玉，一向能言善辩的她找不出话来。 把手上的小包袱递给他：“我会珍惜你送我的这块玉。我没有名贵的东西给你，这些是我的心意，希望你喜欢。” 秦铭宇心思通透，知道她的众多顾忌。手抚上她温热的脸颊，“信我，等我。”婉歌点点头，她应该是信他的。 36.36 等上了船只，婉歌看着几人的欲言又止：“我知道你们的担心。我想好了，若能我会尽力，若不能我会放弃，不用担心，我很好。即使不好为了小饭团和小馒头，最亲近的家人和你们我也会好的。”扯着嗓子嚎哭的两兄弟此时分散了她的注意。 在船上慢悠悠的花了十几天到达交州最大的渡口。婉歌想这里可能和前世的广东位置差不多。下船之后本是无痕去打探路线和消息，奈何语言不通。还好这里的口音和前世的粤语相差无几，住店休整期间婉歌就向小二打探消息，这边要暖和得多，几人下船之前已经松了部分衣衫。待几人从船上的眩晕缓过来后准备出门四下走走，这是他们到新地方的习惯。 婉歌喂好孩子，这个时候小孩子多是睡着的，便带着三月和无痕出门，逢店必进，进去或与人交流一番，或买些必需的物件，遇见街边小吃也是要上前问价，问是什么，然后买上一二，几人品尝一番，好吃的就会多买点带回去，不好吃的也带回去，反正大熊能吃完。等一圈下来该问到的信息都差不多了。 回去后东西堆了一桌子，两个小家伙已经醒来，麽麽和二月正在给他俩换尿片。等喂饱二人等他们睡着后婉歌开始说打探到的消息：“这里到清远可能还要三天的车程，当然这是商队的时间，因我们要慢些，可能就要四天左右。我们今天先好好休息，老样子，明天把江南的那些特产除了要送大伯父的，其它全部找地方脱手，应该会卖个好价钱。然后补给些路上的用品，能够支撑四天以上。” 只不过这次婉歌得出马，因为其他人语言不通。 第二日找到昨日打探的繁华港口，开始按套路卖东西，一个现场藕粉就吸引了很多人，众人品尝后觉得很不错，一听是别的地方特产更乐意买，连带着其他的东西也跟着大卖，不一会全部脱手，价钱是进货的十倍以上，听着小姐的报价，三月的眼皮直跳，担心有人找麻烦，不过一直到结束都平安无事，白担心一场。 置办路上用品的事就交给了无痕，他愿意多出去了解民态民生，婉歌猜他以后进入官场一定很能干，厚积薄发，一飞冲天，大约说的就是他。 遇见好的景色和特殊的小镇，几人就会停留一番，虽然快十一月中旬了，但是这边天气依然很暖和，麽麽常常唠叨，她的腿脚都没有再痛过。 这几人在婉歌的耳濡目染下也懂得，出来就是玩的，要心情愉悦，怎么开心怎么过。现在一路有了小孩子，乐趣又多了起来。 本是计划四天的路程硬是走了十多天，在这十多天里婉歌被糊住的脑子终于开窍了：“麽麽，大哥不是在这一带上任吗？就是是在清远城下的黎平郡，这么重要的事我怎么忘记了。我们先去清远城拜访大伯父大伯母，老实说，我十几年没见过他们，已经不记得他们的模样。等在清远府待上几天就去黎平，给大哥一个惊喜，我也几年没有见他了。”婉歌兴奋的说着。怀里的孩子似是知道她的高兴，也喔喔的回应着。“小馒头，我们去见大舅舅好不好呀，到时候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可好，”咿呀咿呀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 今天从这座黑崖山下穿过到傍晚就可以到达柳元小镇，小镇是通往清远城的必经之路。黑压压的山峰给人无尽的想象，不平整的道路颠得小馒头和小饭团不太舒服，即使睡着也蹙着小眉头。 寂静的山林不太寻常，连神经大条的大熊也知道不对，急切的想赶着马车迅速通过。 行至窄路的地方，利箭的破空声传来，稳稳的射在马车前方。大熊紧紧拉住马绳让其停下来。 “何人在此拦路。”大熊呵斥道。 “欲过此路，留下买路财。”一中年男声传来。车里麽麽一惊，婉歌拍拍她的手，示意她照顾好孩子们，此时孩子们放在两侧固定好的小床上。 “哦，那不知我们要留多少？”无痕懒懒的问道，他已经观察过，两侧现在就四五十人，以大熊的力气和身手不在话下，躲过弓箭就好。之前小姐打探到这一路有山贼，所以每人身上备着迷药，他和大熊身上还带着□□，不管是武力还是智取大概都是能保护好她们的。 “钱财首饰留下大半。”中年男子回道。 “哦，那要是不呢？”无痕继续试探，据说这一带山匪是老家发大水，逃难至此，只劫人钱财不伤人性命。 “我劝兄弟识相点，若不的话，就只有动手了。” 婉歌轻轻掀开窗帘一角，看着山腰间的人，能完整拿着大刀的人并没有几个，弓箭也只有几人，其余的武器大多是木棍。众人穿着并不好，破破烂烂，有的依稀看得见补丁，很工整，说明他们中的人有的有女眷，再加上之前打探的消息，也是一群被生活所迫的人罢了。 “麽麽，看好他们两，匕首拿手上，若有不长眼的靠近，手稳一些，快狠准就好。我出去看看。”麽麽拉着她，实在不放心她。 “麽麽放心。我自有妙计。”婉歌安抚一笑捏捏麽麽的手然后掀开帘子出去，站在马车上。“大熊，给他们看看动手的话你的能力。”婉歌高声对大熊说，大熊左右看看，跳下马车搬起路边七尺有余的石头顺势轻松一扔，巨石砸断一棵不算小的树。看着山贼们脸上有几分惧意，婉歌就是要先震慑他们，接下来才好发展。 “你们看到了，你们充其量四五十个人，也不一定能打得过。我已经打探过你们的情况。你们谁是领头人，不如先放下手中兵器，或许我们可以一谈。”婉歌扫视一圈，眼睛盯着其中一个青年男子，依她判断应是没错的。 那男子看着马车上的女人无畏的盯着自己，想她着实厉害。犹豫了一下，挥挥手让大家收起兵器。然后带着他们走到前方路上，两队人呈相对形式。 婉歌率先开口：“听说你们全部是发大水时逃难至此？”男子点点头，脸上有几分悲伤和气愤。 “那你们想过没有，你们在这里当山贼，没有户籍没有身份，我观你们其中大部分还有女眷，那以后你们的孩子怎么办？还是和你们一样冒着生命危险，当山贼劫人钱财吗？”婉歌字字珠玑。 里面的部分人更难过，眼中开始泛泪。那男子气愤的盯着婉歌：“我们是没本事才如此。你用不着这样嘲笑侮辱我们的孩子。” 婉歌淡淡一笑：“我没有这个意思，我说的是事实。我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们，这不是长久之计。” 青年男子紧紧盯着婉歌，眼神有些变化：“我知道，可没有办法。大水已经把我们村子淹完，贪官不仁，百姓无路可走，我们没有选择。” “我明白，所以喊你们下来谈谈，我可以帮你们。”听完她的话，众人麻木的脸上带着希冀。 婉歌接着道：“这一带都是荒山野林，你们就可以在这一带安置，重新建一个村子有何不可？我可以给你们指几条生路。第一，你们登记好所有人，我可以帮你们去官府办户籍，自此以后你们就转为良民，当然前提是你们不再做抢劫等违法事情。第二，我可以借钱给你们，你们可以合理购买良种开荒种地，想必你们是农民，这对你们来说不难。第三，给你们指个财路。从上一个安家村出来后到这里的路烂得实在不行，想必这里到柳元镇的路也好不到哪里去。你们可以把这些路修起来，而且要修好，然后你们可以在进入路口的地方设立关卡，对于来往这里的车辆收费。最好是明码标价，价位不可过高，对外直接宣称是道路维修费，而且还能保证路人在这条路上人和财物的安全。你们想想可行否？” 众人本就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此时听说可以帮他们，纷纷高兴起来，高兴后又有担忧，不知是真是假，这一两年四处奔波，官兵来了就逃，官兵走了又再回来，朝不保夕，婉歌说得最让他们心动的是他们以后的孩子怎么办？青年男子沉思着，其他大部分开始互相商量，婉歌看那领头人似乎还是读书人，颇有头脑和道义，不然也不会成了这么多人的决策者。 青年男子眼神灼灼的盯着婉歌，似是在权衡她话里的真假。婉歌本是等他们先商量，马车里传来孩子的啼哭声，“你们可以尽快考虑，我的孩子们等不了那么久，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就不再有。”说完转身进马车，想必两小人儿是饿了吧。 大部分人都心动了然后看着为首之人。青年男子看见她进马车后没再出来，心中不免多了些焦急。想着她有何好骗自己这些人，大不了逃路再重新开始，若是真的就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了。权衡之后迅速做出决定：“这位夫人，谢谢你的建议，我们自是接受并感激不尽。” 婉歌掀开帘子抬头看天，也不废话：“你再选两人陪同，跟着我们一起去一趟清远城，事情办妥之后再回来。天色不早，我们要赶着天黑前进镇。”说完就吩咐大熊和无痕准备出发。 青年男子让村里身手较好的两人一起也好有个照应。对其中一人叮嘱道：“你们先回去，然后找老地方藏起来。等我们回来找你们。等我们消息。”看着父老乡亲们的眼神，更加坚定了赌一次的想法，跟着婉歌一行出发。 在柳元镇并没有逗留，第二日就出发赶路，第三天缓缓进入了清远城。每经过一座城市一个镇，婉歌都会在城门不远处细细打量城门，感受那种古朴的巍峨，沉淀着历史气息，现在却置身其中，很微妙的感觉。 婉歌一行先下榻客栈，然后正式写了拜帖，这个时代若贸然登门，是一件很不礼貌的行为，除非很熟悉。按理说血缘上应该很亲近，但是却是十多年不曾相见，婉歌也不知道自己大伯父是什么样的人。 无痕上门送拜帖，等到天黑才见回来，一进租的小院，婉歌就看出来他脸色不太好。而且此去半天竟不回来，可想不太顺利，难道是十年不见，如此生疏？ “无痕，可是发生什么事了？”婉歌担忧的问着，前几日还信誓旦旦的写着信告诉家人，在十一月底可以赶到大伯父处，代父亲向其问好，可如今投拜帖都不顺利。 无痕斟酌了下语言：“小姐，张大人府上似是…今日递信进去，在偏厅等了一个时辰，最后来了一位有脸面的妇人。”说着无意中打量婉歌的反应，见她没有异常才说道：“看样子张大人府上竟不是张家主母做主。那妇人大抵是把我们当成打秋风的穷亲戚了，说话不太中听。” “我知道了，我们今天先歇息休整一番，明日打探一下大伯父什么时辰从衙门回去，我们在那个时候上门就好。”说着轻轻皱眉，难道是宠妾灭妻？这个想法一处她对未曾谋面的大伯父好感直接减为负数，直接贴上渣男的标签。 这个时候想着，自己是不是太儿戏了。秦铭宇贵为宇王爷，除了正妃还可以有两位侧妃，更不说侍妾通房，自己能忍受得了吗？毫无疑问是不能，这个世道对女人就是这样不公。都是自己太天真，不曾想那么长远… 看着陷入沉思的人，其他人也不打搅，默默退出去，他们小姐是位主意极正的人。 37.37 在衙门通往按察使张府的必经路口等待。等张朝霖张大人的马车驶到门口时，婉歌的马车也随后到来。 “老爷，似是有人来拜访。”身边跟着的长随低声禀告。“可知谁人？”张朝霖，揉着太阳穴下车来准备朝里走去。 看见一身正三品地方官服便知可能是大伯父了，再加上麽麽点头示意，婉歌从马车下来出声道：“大伯父请留步。”听见声音张朝霖很是疑惑，还在想是谁在叫自己，转过头看见一极位年轻的女子，看打扮似是已嫁作他人妇，正在想这是谁。 婉歌快步上前屈膝行礼：“大伯父，侄女是张婉歌，大伯父离京数十年，想必是不认得侄女的。这次侄女前往黎平郡大哥张清懿处，路过清远城知大伯父在此为官，所以特前来拜访。” 张朝霖一听张婉歌的名字便知是胞弟张朝扬的小女儿，看她落落大方，眉眼间透着几分熟悉的影子，便有几分确信，等听说去清懿子侄处便更加确定了。“原是婉丫头，快快进来。”转头：“管家，快来人把内侄迎进府，找人把马车安置好，快通知如夫人安排院子。”接着对婉歌道：“快进来，有什么话进来再说。” 等把婉歌迎进大厅，张朝霖有些感慨道：“婉丫头，你爹娘可好？” 婉歌打量着大伯，四五十岁的年纪，给人一种内敛稳重的感觉，对婉歌还是有几分亲切的，此时提起婉歌爹娘，眼眸里透出牵挂。想必以前兄弟二人感情极好的。一听大伯问话，婉歌站起来先先大伯行晚辈礼：“爹娘都好，只是心中甚是牵挂大伯父。出来前，再三叮嘱一定要替他们来看望你。这是临行前爹爹给大伯写的家信。”她从二月捧的盒子里拿出厚厚一沓纸双手呈上。 张朝霖接过书信，看见上面熟悉的字迹，心情有些激动，仿佛看见儿时两兄弟发奋时一起学习的情景。迫不及待的打开书信浏览起来。 婉歌看他低头看信，才发觉出不对来。进门这么久，除了管家吩咐备茶，竟是没看见大伯母。大伯母娘家乃京城刘府，大伯母的祖父乃刘温伯，只不过到他那里就结束了，他十几年前一去世刘家渐渐没落，听爹娘说过刘家子侄中没甚大出息的，京城的官家家眷聚会婉歌从不曾看见过刘家的人。她专门向麽麽打听过，大伯父娶大伯母时，他还是不起眼的秀才，早些年两人感情也是好的，后来大伯父外放一步一步上来，嫡长子在多年前意外去世，据说那位素未谋面的堂兄才华横溢，去世时将满十八。 两人育有一嫡女，比婉歌小不了几天，去年就嫁在这一带，夫家乃交州布政使，嫁予其二子赵燃。不知其如？记得还有一堂弟，今年似乎十岁左右。 等他看完信道：“婉丫头，怎么不提前告知大伯父一身，大伯父好提前着人安排住处。” 看来他并不知情，此时陪在婉歌身旁的只有二月，其他随着管家去院子安顿。婉歌和二月交换了眼色：“大伯父有所不知，侄女是昨日到的清远城，昨日下午派人递来拜帖，听他说许是大伯父不在府上，所以不曾收到回音。今日才贸然前来。” 她说着观察着他脸色，果然看见他脸一顿，随着有些恼怒，继而迅速转化成平静：“说来竟是下人不懂事，怠慢你了。” 两人客气一番，婉歌提出：“大伯父，婉歌到府许久还未曾拜见过大伯母，还请着人带侄女前去拜见。”张朝霖点头转身吩咐丫鬟。 “小姐，请跟奴婢来。”丫鬟上前道，婉歌行礼后随着她出去。张朝霖呆坐片刻便起身换下常服，坐在书桌前又一次看起信来。 等婉歌到达主院，看见如此冷清模样，院里杂草丛生，眼皮也忍不住一跳。丫鬟通报后一老麽麽出来相迎，看着却比自己麽麽苍老许多。 老麽麽道：“这位可是婉小姐。老奴是夫人身边的周麽麽，想是小姐不记得了，老奴在京城那个时候婉小姐才不到一岁，如今都这么多年了，婉小姐都长这么大了。”这位麽麽絮叨着。 “正是呢！周麽麽有礼了，不知道大伯母现下可方便，婉儿特来拜见她。” 一提起大伯母刘式，周麽麽眼泪直流，“婉小姐，快随老奴来看看夫人，夫人她不好。自从大公子去世后就不好了。” 婉歌随着她进去，看见里面黑凄凄的一片，床上躺着的人苍白消瘦，两眼无神，听到耳边麽麽说：京城张家的婉姑娘来看她了，才有些反应，手搭起似是让麽麽扶她起来。 婉歌迅速上前帮着扶她起来：“大伯母身体怎会如此？”“大夫说伤心过度所致。” “可是婉丫头，这些年不见，都出落得婷婷玉立了。大伯母身体不好，下人可有怠慢你？”说着咳嗽起来。 帮她轻轻拍着背：“一切都好，大伯母别担心，身体早日康复才是。” 看她说话费力，片刻婉歌就告退。等周麽麽送她出来，关于大伯母的身体详细的问询了一遍，大堂兄去世后就一病不起，这些年一直拖着，好在有小儿在跟前。婉歌听后点头嘱她好好照顾大伯母。母亲说过大伯母是位极和善的人。 待晚间用膳时，方看见无痕口中的美妇人，穿着一身花哨的华服，头上珠钗精致，还以为是哪家当家夫人，想必这就是周麽麽口中的朱姨娘。张朝霖坐上手，左手是嫡子张清耀，容貌应该似母亲多一些，小小年纪就进退得宜，眉眼间透着一丝对那位朱姨娘的反感，不仔细让人不能察觉。婉歌坐在他旁边，对着他温柔一笑，这就是自己的堂弟，好在他知道婉歌是自己的堂姐，对她也礼貌有加。再仔细观察，发现他的衣料虽是江南名锦，却是过时的布料，这还是他们一路捣腾货物积累出来的知识，再看他袖口处多有磨损，婉歌心里顿时了然。 对面右手先是庶女张丽欣，乃朱姨娘所生。跟婉歌印象中柔柔弱弱的庶女不同，性子有些张扬，刚刚看到似是因事向大伯父撒娇，大伯父对她也有几分宽容最后都无奈答应。再看她和朱姨娘身上的衣料，新款新样，心里有一些憋闷，同时也比较无奈，如果女人不自强撑起来，自己的孩子都护不到，看大伯母就是如此，也不知大妹妹张丽雨怎么样了？ 那位朱姨娘在大伯父心中比较有地位。接着那位朱姨娘竟大咧咧的坐在婉歌对面，看得她直皱眉。想来事业再优秀的男人也不会管理后宅，这是趁着大伯母生病以主母自居呢！ “不知这位夫人是哪家亲戚？”婉歌状似不解向张朝霖问道。咋听见反应过来，他颜色有一瞬间不好，这些年夫人生病不理事务，都是她一手打理，也没有那许多规矩框着她。现在才想起来一个姨娘竟是跟客人在主桌上。 张朝霖朝朱姨娘斜一眼，这些年来虽然他不管后宅之事，却也知道她诸多逾矩。张丽欣看着爹爹瞪自己娘亲，立马不满道：“婉姐姐不知，这是我娘亲。”朱姨娘在桌下拉她示意她住嘴，“娘，你拉我做甚？”朱姨娘脸色有几分尴尬。 “哦，原来是是欣妹妹的姨娘，欣妹妹的母亲可是在主院里，现在是在姐姐面前说，以后出去还是别说错的好。不然就有人该说大伯大伯母的不是了。”婉歌身为一个现代人是无法适应姨娘通房的，再加上这两人言辞举止甚是嚣张。对着朱姨娘道：“大伯母身体欠佳，朱姨娘代为打理家务，想必平日里甚忙。” 朱姨娘刚刚就知这丫头城府极深，说话间不见锋利就能给人为难，心里自是不喜她，此时听她的话只得样面上过得去的回着，“可不是呢，府中事务繁多。”朱姨娘颇有些得意，又似是在说给张朝霖听：她为了这个府很辛苦。 “昨儿下人送拜帖，竟是几个时辰没回，最后也没收到大伯父府上的回信。我料他必定偷懒没把事办妥，才找此托辞。现在看来竟是我误会了，想来是朱姨娘过于繁忙。”婉歌蹙眉着自责着，转过头对二月道：“去给无痕说一声，是我错怪了，处罚取消了。”二月自是知道小姐是何意思，当下行礼退下去传话了。 听到此处，张朝霖哪还不明白，想必昨日婉丫头着人送拜帖，被朱姨娘晾在一边没搭理，回来也没向他禀告。难怪近日看着她竟是在大门外专等自己呢！竟是到自家大伯父的地方还进不得府来，想及此张朝霖对朱姨娘又不满了两分，越来越不像样了。对着她道：“你坐着做甚，还不去吩咐厨房上菜。这里不用你伺候，自回院用吧！” 朱姨娘满脸通红捏喏着想说什么，看着张朝霖脸色，只得临走前瞪婉歌一眼，张丽欣再愚笨也知道她挖坑给自己娘跳，害得她被爹爹嫌弃了。她狠狠瞪着婉歌，婉歌自不惧她，高兴就在这里多呆几天，不高兴就走人，实在不高兴就待很久专门气你，所以回她一笑，只是笑容中多了几分挑衅。 张清耀在旁边微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这位堂姐，心里想着好厉害，这难道就是好友说的兵不刃血。看着他崇拜的小眼神，婉歌对她悄悄眨一眨左眼，又替他心疼，看起来小小年纪过得并不好，看他穿着和纤瘦的身体，看来朱姨娘没少在看不见的地方给他下绊子。 饭后，婉歌回院子看两个孩子，今天只能趁着空隙喂他们，想必现在是饿坏了。 张朝霖陪张清耀去主院看刘氏后，没再去朱姨娘的院落，歇息在了自己的书房。 晚间周麽麽看少爷和往日有些区别，今日说话间似是开心了许多。夫人疲乏睡去，她送少爷出门：“少爷今日很开心，是遇到什么开心事了？”张清耀两眼微带着光芒：“麽麽，你见过婉姐姐吗？今日一见，想着她是我的姐姐就好。”虽然他话有些糊涂，但是麽麽明白他意思，是希望是他亲姐姐。问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后麽麽心里也不由佩服她来，下午相见时看她说话做事自带一股风范气质，没想到如此伶俐，想着要是大小姐能学到一二也好，想着大小姐在夫人生病后没法照看，养成了一副沉闷的性子，也不知道她婚后过得可好。麽麽想着对少爷道：“少爷，你明日有空可给大小姐送信，就说她京城堂姐专程来探亲。若她婆婆同意，后日你休沐便可接她回府，让她见见这个堂姐也是极好的。”张清耀一想正是如此，他知道姐姐过得不好，但这些事母亲又无法照顾，父亲也不关心这些，麽麽倒关心但是却帮不上什么忙。小小年纪就学会关心亲近之人的生活，并尝试用自己的方法去解决。他之所以和赵俊琪成为好友，开始的目的也是希望从他那里能得到自己姐姐的消息，也好看顾一二。 38.38 京城睿王府书房，本在讨论最近大皇子的一系列动作，看着对面捏着腰间玉环又发呆的胞弟，睿王眯了眯眼。挥挥手让幕僚停下并迅速吩咐：“今日本王身体不适，各位下来再商议出办法来，今天先如此。” 宇王待听见兄长的声音才从回忆中走出来，看着兄长紧盯着自己似是让自己老实交代，片刻后：“四哥，我想成亲。” 听着他声音里的认真，睿王挑眉看着他，片刻点点头。“我一直盼着你早日娶妃，这样也不用我和母妃担忧你无人照顾，这是好事兄长肯定赞成。”说着注意到他说成亲时的语气，只怕是那女子身份有些难办。“她是谁？” “大理寺少卿张大人的女儿。”宇王看着自己兄长，睿王端茶的手一顿抬起头看他：“她？不行，身份配不上，何况是和离之人。我不赞成，父皇也不会同意。” 一路思索了无数，一直没告诉他就是知道他会反对：“哥，我是真心喜她，想娶她。你应知，我不想拿我婚姻做筹码，因为其它原因随意去娶一个人。我这许多年不成亲，就是想等一个能让我心再动之人。”说着抬起眼，似看着前方又似在怀念。 “那时候太年轻，过去的感情都已放下。”回忆的微笑中带着苦涩，“第一次见她是在宫中的假山里，她把手指放在唇边示意我噤声，一副古灵精怪的模样，也许是当时她双眼的灵动吸引我而我不自知……”秦铭宇在自己兄长面前毫无保留的诉说自己的心声，从相识到心悦，再到着魔般的夜里翻墙去看她，最后得知她要和离的欣喜，再到她笑着演戏喊自己“老爷”心中的窃喜，最后到那几个月里如普通夫妻般的相处…… 睿王看着自己弟弟陷入回忆，脸上的表情退去防备带着温柔，听他说着她的故事，知他情根深种，叹息一声，罢罢罢，谁叫自己只有这么一个胞弟呢！若那女人识相还好、不识相的话……手指捏紧手里的杯子，眼中划过一丝狠戾。 “哥，你看这个。”说着小心翼翼的展开一幅幅画卷一本本游记。绕是睿王看过无数奇珍异宝，也被新奇未出现过的东西吸引，“这是画？有色彩的画？”许是第一次见这种画法，用着质疑的口吻。 “嗯，这是婉儿画的，这些都是她写。她是我见过最最美好的女子，唯一的遗憾就是在一开始没能认识她。还好来得及，以后拥有她的是我。”说着这些话，秦铭宇的眼里透着自信和坚定。 睿王细细的看着画，再看着一本本游记，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看来自己弟弟喜欢的人也有不同之处，遇到不会的听完他的回答时，连睿王也不得不感叹难得一遇。不管谁看了她写的游记都仿佛那个地方全在眼前，文字的写法，图画的描述。看着弟弟，如果他喜欢，那就随他所愿吧！若她能让他高兴有何不可！ 十一月底的京城，本是和以往一样。可很多常看陌上花开书籍的人这次发现又有新书可看，人们路过宏远书斋时驻足停留，门外用支架放着木板，木板上贴着一副从未见过的画，像真的一般，景色说不出的美。书斋掌柜和小二反复回答询问的人，这是陌上花开的新作……几天时间，陌上花开新出的游记卖到脱销，看着书里面的内容和画面，看书的人也能体会到那个地方的奇景，看完之后让人对这些地方心驰神往，书中地点景色很是详细，不少人暗想着有机会一定也去看看…不少人都会拿着这几本书与家人好友分享交谈。对不出远门的人来说，这种新颖的书籍简直开启了一个新的世界，每一个地方介绍得很详细，除了美食美景，这个地方的地貌环境，天气温度差异，人文历史，特色特产，风情习俗，民间传说和一些趣事…… 秦铭宇听着属下报书籍的情况，笑容在唇角扩大。不知现在的她如何，她此时应还不知陌上花开的游记有多抢手，若知道定会开心。拿起笔开始与她写信。 睿王斜斜的靠在金丝楠木雕成的暗红色椅子上，听着暗卫说着宇王最近的动作，翻看着属下呈上来的书籍，最终再一次确定弟弟是认真的，不否认她确实写得好书，但是没有他花这么多力气绝不会在京城如此紧俏，他明显是在为她造势，到时候向父皇请旨时会多一些筹码。自己有一万种手段阻止他们，但那样他会怪自己的吧！还是如他所愿，对着属下的人吩咐了一番。待只剩下一个人在书房时，他让自己全部靠在椅背上，那就帮明宇把那人推得更出名些吧！ 在婉歌不知情的情况下，她的游记迅速的火遍京城，并在睿王的推动下以京城为中心向其它州府蔓延。 清远城，张府。 早上起床喂饱两个孩子，很久没有锻炼的婉歌觉得浑身不舒服，直到在屋子里锻炼出了一通汗舒舒服服的沐浴一番才算舒服。 这两日是清耀休沐的日子，今天去接他大姐张丽雨回家一趟，估计是来见见她这个堂姐。婉歌的爱美之心始终改不了，虽然装扮很简单，可依旧把自己收拾得美美的。再检查一遍自己准备的见面礼，确定无误后就起身去大伯母处，她始终觉得四十五的年纪很年轻，心态很重要，之所以病成这样就是心结没打开，她不是圣母但也希望能好起来。 老麽麽服侍她用药时，婉歌就在她旁边说话，讲一些积极有趣的故事，婉歌一直觉得女人都是感性的，多听旁人言会跟着改变想法，所以也老伎俩的灌输着心灵鸡汤。 “夫人，姑奶奶和少爷一起来了。”一丫鬟打帘禀告时，清耀引着一年前女子进来，“母亲。”伴随着环佩叮当声来到床前，因屋里光线暗，等走近时婉歌才看清来人的模样，小巧瓜子脸，白皙的皮肤，单看长相是挺好的，但气质拉了分，整个人存在感较低。 婉歌出去院子里自行赏花，这个季节到处一片衰颓，只是想给母子三人留下说话的空间。 想必是刘氏精神不济，片刻二人脸上带着担忧出来。“姐姐，这位就是我给你说的婉姐姐。”张清耀带着张丽雨上前介绍着，婉歌笑着开口：“雨妹妹。” 张丽雨上前见礼：“婉姐姐，初次见面，刚刚多有失礼之处望见谅。” “都是自家姐妹，可别客气。清耀，我们一起去你院子里坐坐可好？”婉歌提议道，她也想和这一对姐弟亲近，血缘亲近是自然，而且两人的脾气她并不讨厌。 等到清耀的院子，婉歌让二月三月拿出她准备好的见面：“初次见面，做姐姐的没有什么特别好的东西，小小见面礼，希望你们喜欢。”给姐姐的是一整套精致漂亮的头面，各种漂亮颜色的玉和彩石搭配组合，极为美丽，看得张丽雨欣喜不已，起身回礼：“多谢婉姐姐，这是我见过最漂亮的首饰了，怎会不欢喜。”给弟弟准备的就不出奇，男孩子不知道送什么，上好的文房四宝再加上一路搜罗的新奇玩意儿。不过对张清耀来说收到礼物也很开心。 几人正式见礼后，婉歌再细看她，见她眉间轻锁略有愁容，再细观她眼神，偶尔才会流露出神采，一个人的眼神很重要。看她如此估计是日子不太顺畅。 “听说婉姐姐有两个双生儿子，待会可以见见吗？”张丽雨轻轻问着，语气里透着不确定，似担心婉歌不同意。 她话一出婉歌就知道是为何了，她成亲快有一年半有余，子嗣对古人来说是大事。她们应该是比较迷信的，觉得抱抱儿子会沾福气。想着心里一叹，这思想也只有千年以后才会改观，“有何不可，小馒头和小饭团肯定也高兴见他们的姨妈和小舅舅呢！”吩咐三月去跟麽麽一起抱过来。 接近四个月的孩子皮肤已经变得白皙，由于两个孩子都是婉歌在喂所以孩子不是很胖，但也比较健康。张丽雨上前欣喜的从二月手中接过，小馒头一逗就笑，小饭团被婉歌抱着安安静静的看着她。张清耀也很是好奇这么小的宝宝，不敢上前，只坐在姐姐旁，小馒头朝他笑时，也对着他笑。等孩子开始瘪嘴后，婉歌带着他们到隔间喂他们，这个时候的孩子都是吃了就睡着。 张丽雨兴奋的听着这位姐姐说话的模样，看着她神采奕奕的模样连她身为一个女子都觉得很吸引人。讲着她走过的地方遇到的趣事不由向往，萦绕在身上的是挥之不去的压抑，夫君不爱，婆母不喜，好在自己爹爹的官职在这里并不低，在府上还有几分薄面，却被一个妾室压得死死的。想着又黯然垂下脑袋。 婉歌深谙相处之道，和两人说话从来是面面俱到，不会把谁晾在一边，张丽雨的异常马上就察觉到。心里自是有一股浓浓的亲情在，不由上前坐在她旁边，拉着她手：“看你眉目之间并不开心，可有心事？如你愿意，或可一说，我们总能想到解决的办法。”她用的是我们，言下之意就是不管发生什么身后总有人支持她。 自大哥去世后母亲没有精力管他们两，很多事并不知怎么处理，又无处可说，这一年多来承受的心理压力巨大，此时一听情绪全面面临崩溃，竟靠在婉歌肩上哭起来，开始还压抑着，后来索性大哭。 张清耀看着姐姐这番模样，哪能不知她委屈，只是此时的自己还不知道怎么解决，暗恨自己太小保护不了亲近的人。 宽敞明亮的屋里只有三人，下人在屋外站得远远的。“哭出来就好多了，很多时候不必刻意压抑自己，容易忧郁成疾。你不好开口说，那我来猜，对了你点头，不用害羞，现在屋里的只有我这个堂姐和清耀这个弟弟，大伯母现在身体不好管不了，大伯父自有其它操心且他不懂院宅之事也管不了你。我待一段时间也会离开，以后再见就难了。”婉歌替她擦干净眼泪徐徐道。 “子嗣是吗？我知你成亲快两年，现在必定被你公公婆婆挑剔这一方面，可对？” 张丽雨一僵，看着清耀还在眼前不由脸一红，微微的点头。 “这种问题，首先你要看大夫，确定你身体康健，不用害羞，女子若是宫寒却是不易怀孕，吃药医治就好。” “婉姐姐，早已看过大夫说没有问题。” “那就好，冒昧的问一句你相公他呢？” 张丽雨摇摇头：“年前有妾室怀孕，只是孩子掉了。”为此又难过起来，当时他还以为是她害的。 这样一说婉歌猜测，同房的时候不是排卵期。于是附在她耳朵上给她普及什么时候易怀孕，教她算日子，“你可记住了。还有你要保持心情舒畅，这一点很重要，孩子才会来。”张丽雨细想着这接近两年的时间，两人同房的次数有限，而且算起来确实每次都不在姐姐说的排卵期内，心里更加坚信她说的是对的，自己心里的石头放下一大半很轻松，压着自己激动的心情想着回去一定要想办法试试。 张清耀看着对面两人神神秘秘的，心痒但也知这不是自己能听的，干脆就在一旁自顾自的看起书来，只有自己以后强大才能为姐姐撑腰。 婉歌接着问她妾室糟心不？待听到她公婆的娘家败落，寄住在府上的侄女由她婆婆做主被纳进房。这个妾既得公婆喜爱，也得丈夫欢喜。婉歌可想而知她的境遇，一听她年前怀孕一个月就掉了，婉歌不厚道的笑出声。 张丽雨看着自己堂姐，虽然自己当初听说时内心也是窃喜的，但却不能表现出来。 婉歌招招手：“清耀过来，姐姐告诉你们一个常识，就是都应该知道的知识。”待清耀放下书过来听婉姐姐道：“近亲不宜联姻，血缘太近。近亲成亲一个就是孩子不容易怀上。第二生下来的孩子痴傻有毛病的可能性很大，即使健康脑子都不灵光，聪明的很少很少，即使孩子不笨，那么孩子的下一代也很容易有缺陷。第三，得怪病的概率比正常人大很多。你们可以打听周围近亲结婚的看看是不是这样的，最好是打听个几百对，你们看占几成就知道了。”接着又开始笑着对丽雨道：“虽然嘲笑你公婆我不厚道，你放宽心，不管他们多喜爱，以后不生孩子还好，生了就够他们担忧，只是心疼生下来的孩子，什么都不知道无辜得很。还有你是妻，妾室的同房时间你安排，可以耍一个小心机，把她们的那个时间错开就好不是吗？这就可以防止庶长子出来。” 姐弟二人一听婉歌的言论很吃惊，清耀好奇的追问为什么，容易得哪些病。婉歌一一耐心回答，还举了很多例子。 等下午张丽雨要回去时，婉歌送了两套馒头饭团的小衣，这个时代信这个，给她一个心里暗示更好，毕竟心情好了怎么都好。张丽雨在马车上用手摩挲着柔软可爱的衣服嘴角止不住上扬。原来自己只是徒增烦恼罢了，今天婉姐姐一说什么都解决了，想着她教自己如何和公公婆婆妯娌相处，待想到她教的如何和夫君相处时面红耳赤，想着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不由得模仿起来，婉歌大概不知道自己怎样影响着她。 晚间，赵燃回到主院更衣，看见自己的妻子一身浅色衣裙怡然走来，脸上的妆容和发型很大变化，仔细看着才惊觉原来她很美，仿佛惊艳了般定在那里。张丽雨柔柔一笑：“夫君怎的看呆了。”眼里溢出来的光彩照耀着旁人。上前温柔小意的帮他更衣，破天荒的主动和他说话，赵燃心下疑惑，好似不认识自己的妻子般，心中隐隐欲动。她睡着前靠着他，心里算着就是这些日子，甜甜睡去。 39.39 婉歌让黑崖山的青年男子花时间把众人的信息用她的表格全部填好，最后让大熊和无痕带着再跑一趟看看是否有出入，再到原籍地去打探询问真实性。 无痕和大熊回来后，来不及去梳洗一番就到她这里来回禀，知道小姐在等自己消息。他们在离这里几百里外的地方打探到，原来那西江发大水时掩埋了好几个村子，那青年男子叫李苍直，曾经是溪口村的秀才，只是后来发大水不知道哪里去了。婉歌确定了上面所写内容的真实性，静等着今日大伯父下衙回府。 客栈里，大黑：“苍直，我们跟着来这里好几天了，再没有看到那位小姐，她会不会骗我们？” “不会的，如果骗我们就不会帮我们把吃住这些打理好，而且若是骗我们早在入城后我们就被抓起来了。”李苍直肯定的回答到，话虽如此可这几天的等待也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猜错了。 晚膳过后，“大伯父可有空，婉儿有事想找您说。”张朝霖点点头：“随我来书房。”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张丽欣恨恨的剜她一眼，这几日父亲都不怎么去娘亲院子里，都是这人挑唆的。 待管家上完茶退下去后，婉歌先说了来时打听到的黑崖山情况，路过那里发生的事情，最后说她的想法，拿出李苍直写的户籍表格：“大伯父放心，这几天我遣人去他们的村镇打听过，这些人都是确有的。”然后婉歌再不出声，等大伯父翻看沉思。 想着她说的好处，首先安置好了受灾良民官府也能统一管理，其次这一带的治安匪患也能得到解决，最后这个法子很好，路修好了官府没花钱，像婉歌说的相当于外包给他们，他们有田种的同时又有事干，还能有收入，以后来往方便，行商的安全等也有保障，何愁清远不繁华！简直皆大欢喜。张朝霖算得上很有眼光的人，不然也不会在没有背景的情况下带着弟弟奔到如今地位。 看着眼前的侄女，感叹弟弟弟妹教得好，如此聪慧，这一对比较，觉得往日里撒娇蛮横的张丽欣哪都不对。“剩下的户籍及其它就交给我好了，伯父觉得你这主意甚好。那李苍直明日让他去衙门找我。”得到他肯定的答复，她开心得站起来行礼道：“大伯父最好了，我就知道这样利国利民的事以您长远的眼光一定能看得到。”最后高高兴兴的走了，看着她睿智过后的古灵精怪不由一笑。 后续事婉歌只偶尔听听进展不再插手，在户籍办下来后婉歌在张府再一次见到了黑崖山的李苍直。 李苍直三人在见了张大人后心里就明白自己这一村人遇到贵人了，一直想再见婉歌一次，可惜没有机会。一见到婉歌，先直起身作揖鞠躬到底。“多谢夫人，如此大恩，我村人无以为报，但凡以后夫人有何差遣在下和村人们都在所不辞。” “快快请起，不必谢我，我也是听说你们不曾害人，走投无路之下才如此，而且有原则没杀害过人，所以才出手帮你们，这些对我来说不过是顺手之事。”婉歌抬手示意他坐下，“今天喊你来是当初应承你们的另一件事，户籍手续已办妥，你们要重建家园目前肯定寸步难行。没有工具钱粮种子，当初答应过借你们钱的，你看需要借多少？” 李苍直一直是读书人，说起借钱颇不好意思：“感谢夫人记得此事，我想大概八、五百两应该足够了。”本来是要借八百的，但是知道人不能贪心，何况五百两已不是小数目了，说完有些忐忑。 婉歌点头，自是知道他的担忧。吩咐三月去取部分银票和纸币来，“你不必为难，我借你们一千两，不过我也不是白借的，你要写一张借条，三年之后开始还，也不要求你们一次性还，每年或者每个月还一部分三年内还清，不收利息。” 三人一直担心借完钱不知道何时能还得起，此时听完也明白是真正的遇到贵人，前三年让他们重建发展修养，后三年每年还三百多两对于一个村子来说还是可行的。三人起身再次道谢。这一切谈妥当后，三人揣着一千两银票和全村户籍急行回山，急着和村人分享这些好事。 接下来的后续婉歌没在过问，不过他们自己应该能过好，毕竟机会来之不易当珍惜。接下来就是放心玩的时间。 先把城里逛了个遍吃了个遍，然后带着清耀开始脱手之前囤积的货物，美其名曰让他体验人生百态。这个时候为了吸引人，现场就开始搅起藕粉莲子羹，他们的摊位里三层外三层被围得水泄不通，几人早就学会了如何推销，稀奇玩意很快被抢售一空。很多都是买回去给周边邻居熟人一显摆，其他问完售货地方也跟着前来购买。 卖完后让清耀带着她走遍知名的不知名的店铺，待路过一家布店时，看了清耀身上一眼，眼睛一转瞬间有了主意，“婉姐姐，不用了，我有衣服穿的。”他局促的拒绝，婉歌笑着不说话，挑选了适合他与张丽雨的布料，顺便也给张丽欣买了一匹，毕竟也不能太明显不是。 每天早上花半个时辰去主院给大伯母洗脑，不断的告诉这病其实没什么大不了，告诉她怎样去战胜，让周麽麽把她的屋子重现布置了一番，光线变得明亮，摆设也是婉歌重现挑的，还摆了植物，或用简单的瓶子插几只腊梅，或带着大伯母用细纱做几只仿真的花朵，屋子里颜色多彩起来，看着也舒畅很多，刘氏心情渐渐好起来，心境一好抑郁症也随之好起来，张朝霖来的时间也多起来…一切都在慢慢改变。 朱姨娘这一段时间也反应过来老爷不似以往常来她这里了，本以为管家权在手就可以肆意起来，也在想着如何重得他的青睐，开始时装病，状似不经意被揭穿，气得张朝霖拂袖而走。只得让张丽欣多多前去表现，替她偶尔刷一刷存在感。可他今日事多，哪有那许多时间关注这些。 花了十几天给几人给张清耀做了几身衣服，也给张丽雨做了好几件京城流行的裙子，再加上婉歌的一些改动，配色这些都很好，想着女人还是要漂亮，即然要漂亮肯定要打扮，首先看脸蛋和衣服首饰，只有外表通过了男人才会要去了解你内心，这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在把清远城及周边看完后，婉歌决定过几日就启程去黎平郡了。在走之前她准备给大伯母下剂狠药，提前让两姐弟来商量配合演一出戏，告诉他们本色演出就好。 这日下午，婉歌拿着给清耀做好的衣服，右手扯着他向大伯母屋子走来，除了周麽麽和大伯母身边的大丫鬟，周麽麽的亲生女儿冬梅，其他下人早已被周麽麽提前遣下去。刘氏慢慢的散步，果然如婉歌所说越躺骨头越懒，动一动越坚持精神越好。看着两人进来本是高兴的脸上在看清儿子的表情时笑容凝在脸上：“这是怎么了？” 婉歌拉着他坐在大伯母面前，“大伯母，你看。”放下手中的包袱翻开他的手腕处，清耀怕她看见一般把手缩回去，但屋里自从被改后光线亮得一眼就能看见袖腕处的磨损，刘氏心跟着一抽，婉歌看她表情就知道猜的没错，即然大堂兄去世身体能不好，那么小儿子和女儿就能让她康复，“大伯母，恕我直言，清耀的衣料还是几年前的款式，他所有的衣服都是这样的，你仔细看看，袖子是不是短了一小截。”然后开始给她洗脑，没有她看护，清耀暗地里受了多少委屈，最后转过头对清耀眨眼，他配合着上前抱着刘氏大哭，伤心的把自己想说的一一道来，也许是真的触及了他的伤心处，连婉歌都被感染到，心里想着：不是说好演戏的吗，哭这么逼真是为哪般！他不仅哭自己还替姐姐哭，诉说着姐姐的不如意，等张丽雨在门口处驻足进来后三人抱头大哭，看着他们姐弟两收势不住，担心刘氏大悲不好，和周麽麽上前拉开。 接着给刘氏分析了目前两个孩子的处境和情况，不断心理暗示，明里强调只有她好起来替她的两个孩子打算，最后几人坚信也让刘氏自己坚信她能好起来。 母爱的力量真的很伟大，等婉歌自己成了母亲就能体会到。接下来刘氏状态一日比一日好，每天从周麽麽到婉歌再到清耀轮番上阵，连鼓励带赞叹不停告诉她现在好多了，事实也的确如此，刘氏想着这些年自己的孩子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受了这么多苦，想着就期盼自己好起来，以后替他们好好谋划。 张清耀心里对这位姐姐既喜欢又佩服，仿佛所有的事都不难都能解决，和她相处他很心安，在听说她准备十二月十八启程时很不舍。上一次张丽雨回府时她注意到自己送她的头面少了部分，她自是不肯说，从她的陪嫁大丫鬟白露那里得知被赵燃的那个妾室表妹使计得了去，婉歌被气笑了。 从张丽雨那里打听到她婆婆明日要去珍宝斋取首饰，计上心来。 第二日，赵夫人带着侄女坐在雅间等掌柜取首饰，外面传来一个憨傻的声音，口吃又结巴，显得笨得很，本也没引起她们注意。这时旁边又传来两人清晰的对话声。只听一年轻女子说着：“娘，这二牛为何不仅结巴还笨成这样，让他去取个东西，这么简单的事也办不好。”话里颇是恼怒，还带着不解。接着老妇人悠悠一叹：“女儿啊，我给你说二牛他爹娘是表兄妹所以才如此。” “为何，不是那么多表兄妹成亲的吗？” “血缘太亲近，表兄妹结合要么就是怀着孩子就掉，要么生下来大多痴傻，即使不傻脑子也不灵光，即使有那不笨不聪明的，他们再生下的孩子也有可能有问题，而且极容易得怪病。丫头，你别不信，你去随便打听个几百上千对，绝对有八成都是如此。”两人声音渐渐远去，徒留屋子里的人面面相觑，那年轻妇人更是脸色苍白，泫泣欲哭，赵夫人想着之前的情况和周围表兄妹成亲的孩子大多夭折和有病，心里泛起惊涛骇浪，自己差点害了自己的儿子。最后颜色阴沉的带着众人回府。 麽麽和三月回去之后说一切都办妥了。婉歌写好拜帖送到赵府，准备上门拜访赵夫人，顺便看看自己的堂妹。 第二日，花厅里在等张丽雨来时，婉歌笑着热情的和赵夫人闲聊，直哄得她眉开眼笑。等婉歌准备离开时看见那位妾室，赵夫人行动间对其也不是那么的亲热，婉歌就知道怀疑的因子已经在她们心中埋下。再看着那女人带着她送给张丽雨的珠钗，不知她是不是故意挑衅似是要告诉两人赵夫人对她的维护，连正妻的首饰也能得来。 婉歌巧笑嫣然的夸道：“这位姨娘带着这珠钗也甚是好看。”转头对赵夫人道：“夫人真是有福气，不是我夸，我家妹妹真是极好，孝顺公婆，友爱妯娌，对妾室也是落落大方，我这个堂姐送的礼物心爱不已却也舍得送人。想来还是赵夫人教导有方，所以家庭如此和睦，真是羡煞旁人。”赵夫人也拿不准她是何意，只得笑笑，暗恨侄女眼皮子浅，见不得别人有好首饰。 婉歌转头拉着张丽雨：“妹妹，姐姐明日就准备启程离开，也不必相送，只是再相见也不知何年何月。有赵夫人这样的婆婆也是你的福气。”说到此处轻轻捏捏她的手，只有两人知道这话多假：“姐姐看着你为人处事极好也甚是高兴。”说着从头上取出一支精致名贵的步摇给她戴好：“姐姐再送你一只，这可轻易不得送人，这可是皇上夸我们张家女儿贤良淑德特意赏赐的。你且记着你的父亲是正三品大员，你的叔父乃京中要员，你的两位堂兄如今也是官场有名，并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在你头上撒野的。”这话虽轻也够厅里所有人听见。婉歌目的就是要让这女人以后做事掂量掂量着。 最后在张丽雨不舍的眼神中告别，因担心昨日演的一出戏被看出来所以只带了二月出门。坐在马车上想着这是最后能为她做的事，希望她能像她平时灌输的一样把生活过得丰富美丽。惦记着府里的两个孩子迫切的希望车夫赶快一些。 在麽麽她们忙着收拾出发前的东西时，婉歌趁机写着家书，点点滴滴全部写在纸上。最后想着那人，提笔书信一封，只写见闻趣事，其它闭口不谈。 第二日向大伯大伯母拜别，大伯母精身体精神已经大好，拉着婉歌颇为不舍，身体好些后有些事开始掌管起来，周麽麽在她吩咐下准备了很多礼物特产。 最后丽雨清耀两姐弟送她出城门十里，直到马车看不见两人才返回。“姐姐，不用伤心。我们以后肯定能去京城还会再见到婉姐姐的。” “嗯。”想着这一段时间赵燃都留在自己屋里离别的忧伤冲淡了一下。 40.40 在确定要来黎平时，婉歌已着人给大哥张清懿送过信。花了两天时间在路上，四处看和买，猜测着这里的地界接近前世广东广西的交界，即使要到十二月底，天气还是很暖和。 “小姐，岭南一带原来是这样，冬日天气真暖和。”三月一路东张西望很是好奇这边的气候。麽麽他们全是北方人，第一次对这么温暖的冬日颇为新奇。 婉歌笑笑并不搭话，因知她只是想把好奇的地方找人说出来，并不是真的需要人回答。这一路婉歌看着她的好事似是将近，每每训得大熊原地挠头画圈的，可他破损的衣裤鞋袜全是她一手缝补，等他开窍吧，若愿意婉歌自是乐见其成的。这样两人还是在自己身边，这种感觉真好。 这里的口音十分浓重，一行人中只有婉歌会一些这边的语言。进城门刚刚打听郡守府，旁边就有青衣短衫的仆人上前说着一口京腔：“向小姐问安，奴才书墨是郡守大人吩咐来迎接小姐的。” 婉歌一看是原来张府的仆人，“快免礼，上到前面车跟大熊一块带路吧。”其中一个小厮则先行回去禀告。几人两车跟着小厮指的方向慢慢驶去，类似近乡情怯，婉歌掀起窗帘一角定定的盯着路旁的景色。 似乎和大哥快十年不见了，犹记得他中进士之后就外放到南边，从知县一路上来到郡守。大嫂在她婚后过完年又过来了，也是两年多不曾相见，之前几年一直没有身孕，现在他们的儿子都一岁多了。不知是什么模样。 府里梅氏听见下人禀报说小妹已经进城朝府里过来了，激动得站起来：“快，玉兰吩咐小厮去衙上告诉老爷一声，喊麽麽再去看看给妹妹准备的院子还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再看看可缺什么。玉竹，赶紧准备热茶上瓜果点心，他们一路走来想必会困顿疲乏。玉如、玉香快随我去门口。”梅氏犹记得嫁过来时婉歌才十来岁，那个时候她就极懂事，初到张府一切都不熟悉，还是婉歌天天过来陪她和她说府里的事，夫君的爱好，使得他们更加琴瑟和鸣。在没有身孕的几年她一直煎熬难耐，婉歌结婚的时候她回了京城，还是她告诉了自己受孕日子怎么算，回来效果是显著的，现在瑜儿都可以满府跑了，她也自是把婉歌当亲妹妹看待。从京城来的家书中得知她和离了，那一段时间梅氏担心得饭都吃不下，为婉歌心疼极了。 几位大丫鬟依次下去吩咐事情，从前几天接到信院子就开始收拾了，其中夫人还看了无数遍。她们有的是梅氏从娘家带过来的陪嫁丫鬟，有两个是后来在这里买的，后进府的丫头不了解婉歌这位姑奶奶，不知道为什么夫人对小姑子这么好。 婉歌远远看见大嫂牵着一小儿站在大门内侧张望，也颇为激动，这个时候礼仪也不顾了，从窗户那里就开始招手。 两人一见面就来一个拥抱：“大嫂，近来可好。” 梅氏拍拍她的背，这么大了还像个孩子：“好着呢。”放开婉歌，观她神采奕奕，并不显疲惫，她哪知婉歌一路是孩子哭了，谁累了、饿了都原地歇息，直到休息够了又才走，这样拖拖拉拉的一天的路程硬是走成了三天。 婉歌看见旁边粉雕玉琢的小孩，拍拍手喊抱抱：“大嫂，这就是我侄儿、小瑜儿是吗？”边笑边逗着小孩，这孩子也不认生，一张手就来。 这时候，麽麽她们收拾好两孩子也抱着小馒头、小饭团过来，无痕和大熊跟着小厮从偏门进去停车。 梅氏正说着这孩子一点不认生，胆子大得快上天，虽是抱怨，可言语之间透露出来的欣喜是怎么也挡不住的，她一抬头看见婉歌起身的麽麽和丫鬟抱着两白白嫩嫩的孩子过来，不由愣住：“小妹，这是？” 婉歌把瑜儿递给旁边的奶娘：“说来话长。”梅氏挽着她的手臂：“走，先进去，坐下来我们再细说，这个时候你大哥已经收到信了，应该很快就回来。”说着边带着婉歌一行向厅中走去。 待坐下来，“一路劳顿，快先喝杯茶歇歇。小妹，让她们也下去收拾东西歇息一下，孩子们让我这些丫头帮忙先看着。”这也是梅氏和她关系亲近才如此说。 婉歌坐下来嘱咐麽麽和二月三月下去看看，让哥哥府上的下人帮忙搬移，收拾好了好歇息。自己准备和大嫂叙叙旧。 梅氏抱过瑜儿低头对他道：“瑜儿，快叫姑姑，姑姑。”只是孩子不太会发这个音，只得茫然的看着娘亲，半天鼻音嗡嗡道：“娘。”梅氏大为高兴。 “大嫂，瑜儿叫得真好。”婉歌看着小馒头小饭团还是熟睡着，就吩咐玉兰把他们两放到隔间的榻上就好。 等丫鬟们散去两人说起私房话来，婉歌也没有隐瞒自己的大嫂，告诉她这两孩子是蒙越的，在旅途中发现的，诊断出来时都快满三个月了，八月初生的，现在已经四个多月了。 不一会，玉竹来禀：“夫人，大人回来了。”两人一听都站起来向门口走去，婉歌记忆中，大哥一直是儒雅青年，自小对她是那种面面俱到的好。等看见人从院门处进来，只见他一身官服还没来得及换，岁月在他身上沉淀下来，整个人比以往更带着一股婉歌说不出的成熟魅力，想来是这十年在官场摸爬滚打历练出来的。 张清懿前一段时间收到小妹来信说途径此处要过来看他们，当时心情颇为高兴，近十年没见自己家人了，也不知道当初乖乖巧巧的小妹什么样子了，说来他这当大哥的有些惭愧。待家仆来报，匆匆交代了属下要务，急匆匆的赶回来。看着站在妻子旁边的人不由得慢了脚步，这么久不见，妹妹已经婷婷玉立。不是知道是自己妹妹，走在街上怕是自己都认不出来。 婉歌看着大哥打量自己，笑着摊开手更是俏皮的转了一圈，落落大方率先开口：“大哥，怎么样，是不是快认不出小妹了？一走这么多年，你过得可好，你还是我脑海中的模样。” 还是熟悉的口吻，“大哥是没变，我们婉婉可变成天下第一美女了。”张清懿边带着几人往厅中走边打趣自己的妹妹，仿佛这十年不曾离开过家人。 接下来是漫长的叙旧，直到隔间有孩子笑出了哈哈声，婉歌知道双胞胎醒了，铁定是小馒头。“大哥，你当舅舅了哦。”说话间玉兰玉竹抱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孩出来，张清懿看着：“这？小妹，你什么时候有的孩子，怎么没告诉我们？”看着旁边妻子接到怀里的小孩，怎么看怎么和妹妹一点相似之处都没有。 婉歌正准备解释，两个孩子开始哼哼并找婉歌，想来应该是饿了。婉歌只得带着两人退到隔间。 张清懿和梅氏对看一眼才发现孩子没有奶娘，以为自己妹妹落魄到如此，连奶娘都请不起了，心里一阵酸楚。梅氏细细告诉他关于婉歌的事，心里一阵气愤。等婉歌带着孩子出来发现大哥的情绪不太高，遂逗着孩子让他们给舅舅舅妈笑一个，两个孩子属于那种只要有人和他们说话就傻乐的类型。 看着婉歌眉眼间都是笑容都不太确定她是过得好还是不好。 等差不多的时候二月来禀她们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妥当，而且带着婉歌给张清懿夫妇带的东西，还有瑜儿的见面礼，看着妹妹给自己一家人准备了满满当当的礼物，其中大多是京城带来的特产，不由心里一暖。因不知道有馒头和饭团两人不曾准备见面礼，不过没关系，妹妹要在这里过年，应该要住一段时间，有的是时间准备。 等把礼物带给他们，婉歌下去休息。梅氏让她好好休息，晚间为她设宴接风洗尘。 41.41 婉歌在大哥府上安顿下来，因临近年关大哥大嫂十分忙碌，婉歌也不去打扰他们。先给家人和秦铭宇各自一封书信，内容大致相同，问好、介绍自己近况和接下来打算，告诉他们等天气回暖后慢慢返回，准备走蜀州一带。 接着把这一路的所见所闻该写的写，该画的画。花了好几天才整理好，在年前寄出去。 京城，宏远书斋掌柜自从接到张大人拿来的游记和画一时犯了难，这次书册里的画要拓印或者临摹太难了。他找了很多合作过的人都摇头，给出的回答都是不会，从没有见过这样的画，完全无从下手。直到张大人带着京城第一书斋的掌柜前来才算解决了问题。不知道张大人是怎么谈的，也不知那书斋什么背景，背后竟有能人能够拓印得出来里面的画样。反正两家书斋合作，最后做出来的书籍和大幅的画作只在这两家书斋有卖。且陌上花开这人在京城小有名气，这次游记一出吸引了很多人。每隔一段时间就有新的游记出来，这位作者也是厉害，每一本里都有很多漂亮的风景，不仅写出来，而且也画出来，跟真的一样。每次出新的游记都有一幅大的画报，只要往门口一放，很多喜欢看游记的人或喜欢这类画的人都会知道出新作了，在掌柜的看来真是很厉害的手段。婉歌有自信她的游记会让人耳目一新，只是不知道有宇王在后面替她解决了拓印发行的难题。也不知道她的原版画作全部被他收了起来，她还天真的以为在小哥那里，更不知道现在京城“陌上花开”这个名字有多火。多少人看完她画的景色想去看一看，多少人看见她画的美食想去尝一尝。 在黎平郡张清懿是一郡之首，年节会收到很多年礼，有同僚属下的，也有富绅送的，这些都有窍门，不能收的梅氏就会原封不动的退回去，能收的就要考虑回礼。 年三十，婉歌和大哥大嫂再带着三个小孩子一起热热闹闹的吃了团年饭，小孩子抵不住睡意沉沉睡去。他们三人就坐在一起品茶，玩婉歌带的牌守岁，再一起说说话，天南海北直到天明。 初一在家休息一天，初二开始大哥家就不断有人拜访，婉歌也会陪着梅氏见女客。这些人消息最是灵通，知道婉歌是张大人的嫡亲妹妹，特意也给婉歌和两个孩子准备了礼物。弄得她颇不好意思，不收不好，收了吧以后这人情都得大哥他们还，平白无故占了哥哥家便宜。还是梅氏让她收下，告诉她若她不收啊，有的人该不安了吧。 这一个月里，两个小家伙五个多月了。婉歌看着他们俩心都萌化了。真的是又白又嫩，白天睡觉的时间减少了，一醒来看见身旁有人就开始笑，抓到什么都向口里塞，可能要长牙的原因，会流好多口水，虽然每次婉歌总是笑着嫌弃，但还是耐心的用帕子给他们擦干净。 婉歌发现这两家伙贼精，只要你把他们横着抱立马僵直了不干，非得要竖起来；竖起来就不说了，还得自己向后扭，只得反着抱，这样他们才能看前面；有时候婉歌也不知道他们到底饿不饿，如果不饿要是喂他俩，这俩熊孩子一定是把脸扭到另一边，双手双脚绷直，屁股一抬，嘴里咿咿呀呀，像是说不吃不吃，每次弄得婉歌苦笑不得，后来也明白了，只要把他俩横过来吃奶，脸朝另一边就是不饿。只要醒了绝不在床上躺着，不然就得哭，醒了还不能呆在屋子必须出去玩，如果天黑了不回屋也会哭，婉歌觉得这俩是成精了吗？ 她带着孩子不觉得疲累的一个原因是馒头饭团很少哭闹，从生下来晚上都是不吃奶的，睡前吃得饱饱的，然后一觉睡到天快亮的时候，能睡长得也特别块。于麽麽总说从没见过这么聪明的孩子，婉歌仔细想了想，犹记得大夫把出喜脉来时是二月初左右，她生的时候是八月初六，这样一算九个多月，每个月都是三十天，这样算来自己惊呆了，她好像怀了四十一周多。肯定是比正常的预产期延后了两周左右，犹记得前世她的姐姐怀了三十八周多就自然分娩，比预产期提前二十多天。这一认知让婉歌也就想通了他们为什么要聪明许多可能是怀的时间较长。还有可能是当初胎教做得好，自己当初可是又念书又弹琴唱歌听歌的。 大哥家的瑜儿一岁八个月了，也是很聪明的，如果想上厕所了就会用手捂着屁股说：“娘，臭臭。”已经开始很淘气了，不喜欢吃的东西会从嘴里掏出来扔地上，喜欢的东西什么都去抓。更喜剧的是你做什么他看见了就会模仿，一次瑜儿过来玩，婉歌正在往头上戴发钗，然后让二月把他抱在旁边的凳子上，婉歌一边给自己化妆一边和他说话，正巧梅氏过来，婉歌到外间和大嫂说了两句话就喊瑜儿出来，等他出来时，婉歌和梅氏笑得直接蹲在地上起不来，只见他嘴巴上一半涂了口红，一半在脸上。脑门上画着歪歪扭扭的黑线，边出来还边一个手拿婉歌放在妆台的小发钗往头上的包包插去，硬是被他戴得摇摇欲坠。 他看见自己娘亲和小姑大笑，双手抱着头也开始嘿嘿嘿笑。最后等婉歌进去时，眉笔和口红懒懒的躺在地上…… 婉歌做了一本活动的画册，每个月都画一张双胞胎，再写上日期，这样就像一个儿童成长册一样，麽麽最喜欢这个，每次都要守着她看她一笔一笔的画完，即使一个上午也没关系，这个月的画好后突然灵感一来，想起了瑜儿淘气的模样，便把瑜儿戴发钗的样子手绘出来，再画了一张正常时很萌的样子，很认真的画好，为此还反复观察了瑜儿，反复调色，最后画出来跟美颜照出来的照片一样。每完成一幅手绘照片她都好有成就感，这是两世都最喜欢做的事。 晚间，张清懿应酬回来坐在餐厅里等着婉歌过来一起用膳。下人来来往往摆餐具桌椅，梅氏在门口看了几次，今儿小妹怎还没来呢？以前都会早早的过来，不会是什么耽误了吧？ 正准备派人去看看，就见婉歌急匆匆而来，秀美的脸庞带着些许兴奋。“大哥大嫂，我来晚了，你们久等了哦…”拖着长长的尾音，古灵精怪的模样。 张清懿宠溺一笑：“来了就好，时辰刚好。”梅氏吩咐丫鬟们可以上菜了接着转身道：“可是在忙些什么？”婉歌在她的位置坐好，趁着饭菜还没来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先递过去的是两张瑜儿的，梅氏凑在丈夫身边看见第一张儿子扶着亭中栏杆微笑的模样，真的是一模一样呢，跟真的一样，梅氏颤抖着手指轻轻挨上去，又担心把自己宝贝儿子戳坏了，抬头看看婉歌再看看画，又转过头看着坐在一旁的儿子，那种欣喜溢于言表。张清懿表面上要镇定得多，如果忽略了他微微睁大了的眼睛的话。 等楞过神后翻看第二张，梅氏看见儿子包包头上坠着发钗，双手抱着头傻笑，顿时想起了儿子当时的模样，忍俊不禁。梅氏向丈夫说着儿子的趣事，两人各拿一张图片看了又看。只有瑜儿在一旁不明所以，看着爹娘拿着东西看，也靠近去使劲垫着脚尖要看，手还不住的拉着梅氏袖子着急的喊道：“娘…娘。”梅氏怕他不知轻重弄坏了，连忙让丈夫收起来。正好这时菜上齐了，瑜儿才转移了注意力开开心心吃东西去了。 饭后瑜儿被奶娘丫鬟们带去院子玩，婉歌又拿出馒头饭团的画册给他们看，张清懿两人凑在一起小心翼翼的观看，生怕翻坏了。从第一张的两人皱巴巴，一直到现在的模样，每一张角落都标注了日期，张清懿翻完几张后了然一笑：小妹肯定是嫌弃前面馒头饭团丑，所以画得少，现在长好看了才画得多。这个爱美的性子可是一点没变。 正月十五一过，年味慢慢的散下去。婉歌想着她的眼泪树，于是在天清气爽的一天坐着马车去了大哥代她置办的田庄山林。庄头前一天接到府里通知，知道东家要来所以早早的在庄里候着。他在这里帮大人打理了多年，不明白最后为什么种植了那么多眼泪树，在他们看来这些树没什么用处，只是主子的意思他们下人哪里能左右。 等婉歌一到就有一个四十上下，穿着干净的短打的男人迎上来，后面跟着类似打扮的男人和女人，婉歌猜测第一位肯定是管理的庄头，后面的人是庄户。等进屋坐下后仔细打量这些人，见他们脸上并没有愁苦，想来庄头也还算是位好的。 婉歌见过众人，独留下庄头询问他这些年树的情况，不得不说大哥还是很上心的，这位刘庄头条理清晰一一回复。等午膳过后就带着婉歌去视察庄上和山上的树。 之前让大哥帮忙种植的橡胶树已经长成，她还记得做这件事的初衷，现在想想一笑而过，物是人非的感觉，说起来她很久都不曾想过蒙越和将军府的一切了。可能真的是时间和新鲜事物使她不用刻意就忘却了。这个时候婉歌想到了秦铭宇，会心一笑，那个人总是能让自己感觉温暖。 种这树主要是做橡胶，她记得大致流程，这也是前世去印尼旅游时参与过如何收集，搅拌、成型、挤压、压成生花、晾晒、炭火熏烤、硫化这些手工生产流程… 黄昏的时候婉歌给庄子上的人训了话，大致是需要他们做事认真、为人忠心就好，反正卖身契大哥交给了她也不用担心他们以后泄露了什么。而且她对庄子上的人开的待遇很不错了，如果以后出现吃里扒外的她也不会手软。 这一夜婉歌带着众人歇在了庄子上，花了部分时间画出了流程示意图。第二日起她给众人重新分配了任务，把各个流程分开来，她带着无痕大熊一个流程一个流程的做实验。到最后总算把成品做出来了，无痕看着她的做法暗赞一声聪明，所有参与的人都不知道除自己以外其他的十多道工序，这样就防止泄漏。也感谢她如此的信任自己，他想他永远不会让她失望的。 等成品出来又反复实验改良，最后交给麽麽她们尝试着做鞋子，效果出乎意料的好，又软又舒适，主要是防水经用。 婉歌让麽麽和身边大哥府上的丫头们尝试着做鞋，类似于豆豆鞋，帆布鞋和靴子，凭着设计者的画技和前世所见以及这个时代的衣服稍加改进，用了几天时间画了好几本。这样一段时间下来反复做和改，终于改成了符合这个时代审美且舒适耐用的成品。 婉歌拿着最后成品在张清懿休沐的日子里给他看，并告诉了他她的想法。以黎平郡为生产中心，开一家全国的连锁鞋店，先以黎平郡为试点，从交州开始，只在每个州的府城和郡开设。接着和大哥商量了细节。从原材料的种植、橡胶的生产、再到鞋子的生产、店铺售卖。张清懿发现妹妹考虑得很周到，只在她需要的时候添加些细节就好，而且第一次发现妹妹如此胆大，看准了市场一开始就大投资，成规模，然后一个点一个点的稳步发展下去。他估算了一下猜测她应该是把自己所有的嫁妆都拿出来了吧。罢罢罢，在他的地盘做大哥的肯定要看顾她的生意不让人欺负了去，即使以后她失败了他还是养得起她们娘仨个的。 接下来的日子异常忙碌，带着无痕和大哥给的人开始忙碌，好歹还算成功。等“一家鞋店”在黎平郡成了潮流后，第二家在府城大伯的地盘开展起来也很顺畅。婉歌其他方面还行，但是对于取名字简直就是她的弱点，所以就诞生了“一家鞋店”这么奇葩的店名。 等这些上了轨迹之后已经三月初了。最后婉歌尝试着把自己马车改装上橡胶轮胎，虽然不是多理想，也比笨重的木头好得多，相信在路上遇到什么问题慢慢改良总会变好的。 42.42 忙碌之后等一切步入正轨后婉歌就清闲下来了，开始认真的看这黎平郡。在黎平郡这段时间，婉歌算是大开眼界。这里是一个多元文化融合的地方，一共有二十多个民族，走在街上你会看到各种服饰的人群，婉歌还认识了一位可爱直白的乌拉族姑娘。只因她第一次随兄长来这里，被人诓骗了去。婉歌碰到正好解了围，在等她兄长找来之前，竹筒倒豆子般告诉婉歌她叫阿丽娜，父亲是乌拉族族长，他们族人生活在交州东南方向的珠崖岛上，特别自豪的告诉婉歌那里风景天下第一美，还热情的邀请她去玩，她一定会喜欢那里。婉歌给她点了很多好吃的，阿丽娜哥哥巴拉尔找到她时，看见的就是自己妹妹狼吞虎咽的模样，在得知婉歌帮助了自己的妹妹也热情的邀请她去珠崖岛玩，婉歌想想就和两人约定好过一段时间一定去。 因大哥是郡守，管着这一方百姓，他肯定熟知各个民族的首领情况，婉歌想着或可问一问阿丽娜情况。 等张清懿回来看见的就是小妹在他们院子里低头画画，周围的人各做自己的事却很安静。她围着深色围兜，用绳子把两只袖子系紧避免广袖荡来飘去，左手拿着一块五颜六色的板子，右手的笔不时从板子上取色再点到画上，他还是第一次见妹妹画画，等轻声走近一看发现大幅的纸上赫然就是自己一家三口：自己坐在石凳上神色认真的看书，妻子坐在旁边清算账务，虽手里拿着毛笔，却是抬着头看着树下追着蝴蝶玩的儿子，画上的每一景每一物都是这院子里的不差分毫，人物更是生动逼真，张清懿想着妹妹如此才情值得遇见更好的人，脑海里把自己身边优秀的单身男青年扒拉了个遍，感觉没一个配得上自己妹妹，真愁。 婉歌可不知道他哥哥在给他筛选对象呢，此时正专注的完成最后一笔准备收工，在这里一是想多陪陪大嫂和侄儿，二是等着大哥回来打听事情。刚画完站起来，大哥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画得真好，这必须送给大哥，不然我可不干。” 听到大哥回来，婉歌高兴的转过身，“肯定是送给大哥大嫂的，不过你们可得保存好哦。”梅氏身边的丫鬟早就上好了茶和点心，梅氏看她除了吃饭和出恭，一动不动的画一天，着实有些担心她，虽然她也跟着激动盼望了一天这幅画。知道兄妹俩人要说话，她就在一旁细细的看画。 “大哥，我想打听一下乌拉族。”等张清懿安静的看完画后她开口道。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乌拉族群居在东南部的珠崖岛上，人口不丰，是少数民族中少有的亲近朝廷、遵循制度的一族。现今族长乌帕正直壮年，我见过许多次，是一位心胸宽广之人，比较容易接受新事物，所以整个族比较富裕。” “我前几天遇到了一位可爱的乌拉族姑娘，她叫阿丽娜，很热情的邀请我去珠崖玩，她说她是族长家的女儿。对了，她还有个哥哥叫巴拉尔。是这样的吗？”婉歌在现代常常看各种骗局报道，所以戒心警惕性都很强，并不是第一次跟谁谈得来就相信对方所言。最后还边叙述那两人的长相，随手用炭笔速画出来，张清懿看后确定其并没有撒谎，因乌拉族族长乌帕长年来郡里见他都带着他儿子巴拉尔，所以通过婉歌的画像一眼就认出来了。 婉歌确定了这些的真实性，就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大哥大嫂，先去珠崖游玩一段时间，然后由西往北途经蜀州再回京都。虽然两人不舍但是也知道婉歌已在这里停留了很久，不忍心束缚她。张清懿比较开明，想着那里民风淳朴，对外人的接纳度很高，即使去也是不必担心的。还特意细细叮嘱婉歌不要去哪些地方，哪些地方的民族比较排外，哪些民族凶残，婉歌边听边记下来，毕竟到时候得注意这些才能更加安全。 接下来几天婉歌先是把麽麽他们聚在一起，说了接下来的计划，也把会遇到的问题汇总了一遍，她觉得应该做的准备宣布下来，问他们有没有补充的。麽麽补充了一些去岛上生活可能还缺的东西，二月也说了自己的看法，无痕再把根据自己这一个月来打探的各地情况做成的小册子拿出来，提了喊几条建设性的想法，婉歌简直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他是属于那种不需要你开口，自己就能把你可能会用到，或者会遇到的事提前准备好，简直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她想这次完了回京以后一定要劝他继续读书科考，她相信他以后一定会在官场大放异彩。 等安排好后，开始准备要带的东西。一收整发现馒头饭团的特别多，最后是精简了又精简，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告别亲人又开始了在路上的日子。 沿海地区一路走来，婉歌觉得她似乎都闻到了海风的味道。等到达海边小镇，一眼望去都是无尽的大海，渡口每天有船只往返珠崖岛。 无痕不同意一起上岛，他带着三月先去看看情况，打点好住宿等一切独自返回小镇再接婉歌一行出发。 等婉歌怀着激动无比的心情到达时果然没有失望。蓝天碧波，阳光沙滩，成片的椰林，异域的热带风情，让她恍然觉得来到了前世的海南岛，如果不是服装和建筑的区别。 第二天婉歌让无痕去给阿丽娜捎口信，应之前的约。很快阿丽娜带着人亲自过来带着她们一行去了乌拉族居住，婉歌也没有推辞，她深知到陌生的地方有熟悉的朋友是一件多美好的事。 入乡随俗，婉歌穿着阿丽娜送给她的民族服装，体验着这里的人文风情，感受着少数民族质朴的习俗和他们的生活习惯。最多的就是领略岛屿的各种奇景。让她想起著名史上诗人被流放到这类似的地方写的诗“九死南荒吾不悔，兹游奇绝冠平生”。 当她跟着阿丽娜参加一年一度的狂欢节，遇见好久不见的热带水果时，手几近颤抖的抚摸着架子上的水果。在前世交通运输方便，什么都能吃到，这一世很多都再没见过，大手一挥：买买买，香蕉、芒果、椰子、荔枝、菠萝…………麽麽她们都没见过，跟着试吃时感叹以前都是白活一场，世间还有如此多的美食美景，除了海鲜他们不太喜欢。大熊是最高兴的了，不管是水果还是海鲜都能吃掉，从没有浪费的说法。 几天下来他们跟着阿丽娜走过了珠崖岛的每个角落，心之所喜，无以言表。接下来的日子老规矩婉歌开始画每一个她觉得美的场景，麽麽年纪大了也想歇一歇，所以留下来陪着她，帮着照顾两个孩子，二月稳重成熟，知道小姐画画写东西很专注所以也一起留下来照顾馒头饭团。其余几人每天在外跑得不见人影。 珠崖岛太多要写要画，等婉歌完成了手账游记后，跑到海滩上做了个简易休闲椅，躺在上面望着大海放空了两天才准备启程离开。这个时候三月中旬，珠崖岛开始热起来了，她想趁着天气不热之前开始进蜀州，六月的时候找个地方避暑，最后在冬季来临前启程回京。 离别那天阿丽娜和巴扎尔一起来送她，阿丽娜红着眼睛：“你一路可要平安，以后还得再来咱们岛，说好了我可等你。” 婉歌也很是舍不得这位朋友，真的是单纯耿直美好：“放心吧！我还会来的。对了，如果你有机会到京城的话一定要来找我。” “你送了我那么多礼物，这些东西都是我们这里的特产，你得收下。以后我若上京城必定来找你玩的。”说着帕婉歌拒绝似的招呼手下把东西塞上她们的船。 在两人依依不舍的情况下还是分别了。 “小姐，阿丽娜姑娘送了很多水果和一些用品。还送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一大盒。”三月咋咋呼呼的道，并把盒子打开递给婉歌看。 婉歌正逗着饭团馒头两兄弟，随意的瞟了一眼只觉得很漂亮，三月看自己小姐似乎也不知道是什么正准备收起来时，婉歌突然灵光一闪，这个她见过，“等等，三月，拿来我再看看。”婉歌拿着白色晶体反复看了又看，最终确定这就是天然晶体，吩咐三月去让无痕打探打探这些东西哪里来的，什么地方有，很重要。 三月看小姐神情必知这一定有用处，遂迅速的去找无痕。半个时辰后无痕进来告诉她打探到的消息，看着麽麽和二月把两位熟睡的小公子抱下去才开口道：“小姐，我问过船上的本地人了，他们告诉我这些东西并不罕见，只是因为好看才被人采来放在家中。据说这些东西在一些湖泊随处可见，我已经打探好了具体的地方。小姐，可知这些有何用处？” “我暂时还不确定，不过试试就知道了。”婉歌站起来说道，说完后她陷入沉思，连无痕什么时候出去的也不知道，她记得这是天然结晶碱，上学时就听过玻璃是怎么制成的，记得是歪果仁在沙滩上用天然结晶苏打垫锅然后制成，知道沙子原材料是石英砂，还记得化学式是二氧化硅来着，天然碱在盐湖里有，然后就是石灰石，长石这些矿石也可以代替沙子。这些东西以前搜百度见过图片知道什么样子。 这样想着她就又想一试，上岸之后吩咐大熊装许多沙子，无痕则再去收集大量天然结晶请人运往黎平郡生产橡胶的庄子，这个时候还是想实验出来再走。等到了黎平郡大嫂梅氏诧异她又回来了，记得婉歌说过离开珠崖岛后从蜀州回京城，乍一看还以为她出了什么事。等婉歌给她解释清楚后就火急火燎的带着众人赶到庄子上。 请刘庄头高价找可以造锅窑的人，等下午找来时，婉歌和他说大概有什么作用，大概样子，那人就带着自己的工队开始干活了。没办法，新砌的钳锅窑得等它风干，趁这几天时间，又吩咐庄上不太忙的人根据婉歌描述的样子找长石和石灰石，这个时代别的不多，可婉歌要找的石头可不少，众人皆不知她要干什么，可自始至终跟着她的人知道，她肯定要做什么重要的东西。 等一切就绪，婉歌和庄子里抽调出来的烧窑负责人反复调整配料，终于有所收获，没道理别人做顿饭就做出来了，她知道原料和温度还折腾不出来。做出来的当然不能和现代的比不过总算出来了。 她知道这种玻璃不稳定，冬天极冷的时候会炸裂，她再请来当初建窑的工头，和他商讨讨论如何建一个能迅速冷却东西的炉子。婉歌所知有限，只知道把玻璃加热至软化然后两边均匀的快速冷却，还要通风散出热气。所幸这个时代的手艺人相当厉害，工头根据婉歌要求反复改反复建，最终达到可行的地步，但是效果不佳，不过也比之前的要好得多，至于玻璃硫化她实在是不知道了，罢罢罢，以后交给把问题抛出来让别人去解决吧！ 第一块成品出来时，在场的人都惊讶至极，泛着透明质地、闪闪发光的东西让人爱不释手。婉歌让人把边缘打磨好，最后带着东西回城请人镀上一层水银和油漆，等真正的镜子出来时连一向稳重的无痕也经不住讶异。婉歌伸出食指，镜子里的人也伸出食指，她这才第一次看清自己的长相，齿白唇红，眉黛翠珠，冰肌藏玉骨大抵就是这样子，她微笑时镜子里的人也跟着微笑，脸颊一个小小的梨涡，她不笑的时候镜子里的人眼睛也是弯弯的泛着笑容一般。 三月和大熊在一旁也好奇得紧，如果不是里面的人是小姐，他们会以为见鬼了。直到小姐说这是镜子，更加稀奇，想上前又害怕。婉歌看着他俩忍不住笑了，她自是看得出来两人情谊不一般，或许回京后可以考虑他们的婚事了，当然在那之前还是得征求他们的意见。 婉歌对二人招招手：“过来照照，好好看看自己的模样，可以清晰到你脸上的每一个细节。这是镜子，不用害怕。”也转过头对麽麽、无痕、三月几人同样示意，顺手接过她二人手中的孩子，走到旁边坐下等他们先看个够。婉歌对着饭团馒头一人亲了一下，总感觉自己不是一位好娘亲，大部分时间都在写写画画或者忙其他的事情，这一段时间除了喂奶对他们二人照顾颇少，此时看着他们心中充满柔软，她这样卖力的去做这些何尝不是为了他们的将来，这些东西总归是要留给他们的。 等找木匠把第一面立体镜安装好框架，她带着东西回到了大哥的府上。此时天色已晚，张清懿早已回府正享受着父子之情。待下人禀报姑奶奶来了他显然一愣，这丫头回了黎平郡一直在庄子上不知道忙些什么。不过听郡上和州府的掌柜汇报，这丫头捣腾的鞋子已经火遍大街小巷了，各个人群阶层的鞋子都有，也不知这丫头哪里来的那么多点子，还有高端定制这一种说法，据说排队定制的人都快排到明年了。来不及细想，就见小妹一身青衣缓缓而来，脸上总是洋溢着俏皮的笑容。 “大哥大嫂，我回来了。”婉歌的脚步略有些急促，看见一岁多的侄儿时蹲下抱起来亲了亲：“小瑜儿想不想姑姑呀？”小瑜儿可能不知道自己姑姑在说什么，反射性的点了点头，逗得几人忍俊不禁。“这小子实在沉，快快放下，免得累坏你。”大嫂梅氏上前微笑道。 二十斤多的小孩实在有些沉手，婉歌知道大嫂一片心意，遂不多说递给旁边的奶娘。“小妹这段时间可是在忙什么？回了黎平郡又不住在府上。”张清懿端起茶杯随意的问道。 等把瑜儿递给奶娘后，婉歌边招手示意大熊把东西搬进来边回头对大哥道：“大哥大嫂，我要送你们一件礼物，你们看了就知道我在忙活什么了。” 等把镜子放到地上，婉歌右手轻拂镜子，“大哥大嫂不要怕，这个是镜子，可不是妖怪。你们过来看看，是不是可以把人照得清清楚楚！” 梅氏转头看着丈夫上前亦步亦趋的跟着，饶是张清懿见多识广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东西，自己的模样被映照得清清楚楚，他还用手指上去朝镜子里的人摸了摸，直到摸到冰冷的镜子才回过神来，心里是止不住的震撼，自己的妹妹到底都会些什么呀？梅氏就要直观得多，女人通常都是爱美的，对着镜子左照右照，还扶了扶头上一天下来有些歪的金钗，对妹妹说的这面镜子简直喜爱得不行，最后双手打开在镜子前转了一圈，等反应过来才感觉有些不好意思。最后留下梅氏照镜子，婉歌和张清懿到旁边的书房讨论事情。 婉歌细细画好了符合要求的炉窑的图纸，再把最佳的材料和配比记上去。考虑到这种东西不好运输，她准备只建立两个生产点，一个是黎平郡，一个是京城的郊外。主要销售城市也是这两个点周边的府城，其他地方是以后再考虑的问题，总得一步一步来。 她深深体会到人手不够的麻烦，告诉哥哥自己的担心，她已经迫不及待的准备回京，但是这里他没有放心得下的管事，希望哥哥割爱把家生子培养两个出来，替她管着，再请哥哥替她照看几分，当然不是免费的，让大哥入股，等开始盈利后分成。只是张清懿说什么都不要分红，还是婉歌说了很久才答应只要一成就好，他能够预见这东西的暴利，物以稀为贵，奇货可居也。 43.43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一次的店铺开展得顺利得多。这一次婉歌购买了大量人手，没办法，这个时候买卖人口是合法的。而且为了保密性不得不如此，不管是玻璃还是鞋每一个程序都有专门的人负责，全是流水线式，即提高了速度，也达到保密的一些效果。 婉歌把自己遇到的一些问题留给了专门负责的师傅，比如怎么增加强度，如何更好的切割成各种形状……吩咐下去谁提出有用的想法都会有相应的奖励。在利益的驱使下真的有人强化了玻璃的强度，看着新玻璃的厚度和硬度婉歌有了新的想法。 接着城里的人发现“一家鞋店”旁边又开了家新店“镜花水月”，这家店不太一样。首先店铺的外面不是砖头和木料，而是一种不知道名字的透明材料建成，路过的人可以看清店里面的情况。走进店里，店里面敞亮无比。门口两侧墙上贴着两面镜子，清晰度简直神奇，据门口宣传的人解释，这家店专门卖镜子和玻璃。里面大大小小的镜子，形状不一，据说有穿衣镜，妆台镜，耙镜………开张这天无数人看热闹，大部分被里面镜子的价格吓得知难而退，但是门口拥挤着众多人，因为门外抬板上摆着廉价的小镜子，几十文钱价格不等，背面被绘上图案，之所以这么便宜，店门外的小二告诉大家这些是残次品，要么清晰度不够，要么背面的花有缺陷，但大部分人并不介意，相对里面这些价格算是亲民了，成群成群的人围在外面挑选自己喜欢的，欢欢喜喜的再挤出来回家和周围邻里炫耀显摆。 店里的人也不少，几两银子甚至上百两的镜子自是有人买，怕是见了这镜子再也生不出用铜镜的心思来。店里的小二和隔壁鞋店一样，着统一的衣服，胸口绣着镜花水月的字样。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语气礼貌却不献媚，让人觉得恰到好处。店员们自是有眼色，但看穿着不凡且对产品不满意的都会推荐定制，只是价位就偏高了，出得起价的人自是不在乎这点小钱。 过一段时间，人们发现“一家鞋店”也换了模样，店里敞亮了许多。里面也完全变了模样。外面还是用落地玻璃做了墙，晚上墙外就用安上的门板锁起来，和镜花水月店一样，里面女鞋童鞋男鞋各在一侧，女鞋的地方用透光的粉纱遮起来，外面的人看不清楚，每一处都有在墙面上镶满了立体镜子，各处都有低矮柔软的长长座椅，方便客人试穿。他们已经知道里面的鞋子全是没有见过的类型，每一款都有大小码，最主要的区别是鞋底，最最奇特的是防水，踩在水里不会打湿里面。当然，对于出得起价又不想穿一样的人你可以定制独一无二的款式。 为了提高员工的积极性，婉歌不管是店铺还是庄子都有一套考核奖励的制度，都会根据量和业绩去提成，员工的热情得到大大提高。 这个时代的房子采光都不太好，房顶几匹亮瓦，再加窗户，即使在白天也黑得很。所以在走之前征求了张清懿的同意，婉歌把大哥的书房改成了厚厚的落地窗，窗帘里面一层用浅蓝色的薄纱，外面一层用上好的遮光布。她不知道她大哥对此满意极了，大部分时间都想呆在书房，连梅氏也很喜欢。这个时候天气已经开始热了，婉歌想赶着回京筹备，最好是在年前弄好这些。所以在离去之前交代镜花水月的掌柜下一批玻璃出来先把大哥主院的大厅都换成结实的落地窗。 五月中旬婉歌带着众人开始走水路回京，这样速度快一些，而且凉快。 京城宇王府书房，当睿王到来时就看见自己弟弟专注的看着桌上的东西，连他进来了也未发觉。直到快要到桌前秦铭宇才目光锐利的抬起头来，看见自己的哥哥瞬间退去眼里的凌厉，他还以为哪个不开眼的奴才不经通报就进来了。 “四哥，你来了。”王府的下人早已经机灵的上完茶退下了。 “嗯，过来看看。上次你身上的伤可好全了？”秦铭睿随意坐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拿过五弟面前的东西看起来，一看字迹他就知道是何人所写，翻看着里面的景色也忍不住挑了挑眉，他们虽贵为王爷，可也不是什么都见过。 秦铭宇忍着拿回来的冲动，“已经全好了。”自己用了些手段才从张清浩那里把她的手稿一份不剩的全部拿了过来，她知道了应该不会怪他吧，他有些不确定的想着。 “这一次南下虽然查出了案件，替换下了大批大哥在江南的官员，可你太冒险了，差一点就回不来。”秦铭睿向椅子上一靠，有些不赞同的盯着秦铭宇道。 “这次过后我知道了，四哥，我………”秦铭宇一顿不知道如何开口， “说来这次还是张家丫头救了你。”秦铭睿轻品一口茶道：“想说什么？” “我想向父皇求一道赐婚圣旨。” “想来你直接去说父皇是不会同意的。”秦铭睿放下茶杯，对于弟弟的婚姻他已经释怀了，虽然很多时候为了他们的生存不得不去做一些心狠手辣的事，但他依然对感情抱有执着，依了他便是，作为兄长少不得要替他谋划一二。 “我知道，所以我想动一下宫里的一颗暗棋，只是这样可能会曝光这个暗人，好不容易埋进去的…………” 话里未尽之意秦铭睿自是明白。“你是想通过郑贵妃。”秦铭睿虽然是疑问，但话里透着肯定。想来也是，现在就他们和大皇兄势均力敌，她自是不愿意看见他们姻亲强大，他这么久不再续弦就是不愿意那女人做手脚。或许这是一个机会，如果郑贵妃自以为是的在秦铭宇的婚姻上做了手脚，这样以来弟弟达成所愿，那么他们最后还可以利用此事令得父皇内疚，这样一来为了安抚他们，他就能娶到兵部侍郎家的嫡女。 两兄弟算盘打到一块去了，对视一眼心照不宣，这是两人一直以来的默契。 过了几天，一道圣旨打破了京都上层的平静，当今皇上为五皇子赐婚，赐婚对象还是大理寺少卿张大人的嫡女，问题是他家女儿可是以前的蒙少夫人，犹记得当年和离众人皆知。 四皇子一派觉得皇上是昏头了，部分代表上书求收回圣旨。大皇子一派官员正中下怀，对手不好他们就开心了。如此一来，后面等皇帝明白过来怎么就在床上答应了郑贵妃的提议时后悔莫及，对秦铭宇也多了几分愧疚，如水的赏赐到了宇王府，同时睿王一派上书提及睿王府多年未有睿王妃，希望皇上为睿王赐婚。皇上为了安抚睿王宇王，特赐婚兵部侍郎府嫡女，且连续几日宿在珍妃处，如此大皇子一派却高兴不起来了。 宇王府，等宣读圣旨的人一走就拿着圣旨一路浅笑着回了书房。跟随他的人自然知道主子得偿所愿，宇王府的下人以为他气急而笑，因此怕触怒他更加小心翼翼了。 张府接到圣旨时，虽表现得开心的将公公送走。可转眼大厅只剩下张朝阳和杨氏及张清浩时，气氛陷入了一度的凝结。杨氏看看丈夫再看看儿子首先打破了沉默：“这，这皇上到底什么意思？我们婉婉现在人还在交州，这婚赐得…” 张朝阳位居官位，自是知道一些内幕消息，明白皇上是因郑贵妃才有如此旨意，可如今已成定局，他有些担忧道：“今日之事出得我口，进你们二人之耳，再不可向外提起。”杨氏和张清浩见他如此严肃也知事态严重，都慎重地点点头。“如今皇上老了，各位王爷羽翼丰满，这次就是大皇子一派和四、五皇子一派博弈的结果。如此一来我们就得被打上四皇子的标签，行差踏错一步可能就是万劫不复。”说完疲惫的闭上了眼。 张清浩看着自己的父亲靠在椅背上，从来紧绷的肩背有一些垮塌着，突然有些心酸，权利这个东西现在让他清楚的认识到其重要性。 杨氏心中更担忧了：“老爷，说起来我们婉婉算是高攀了，这样的赐婚怕是五王爷不喜，那这样我们婉婉可怎么办？她要怎么办？”越想越伤心竟伏在小几上痛苦起来：“婉婉从来都是想找一个一心一意的人，像你我这样过一辈子。他身为王爷，以后妾侍成群，婉婉她如何受得了。何况据说宇王爷今年都二十五了却从未成亲，都说…说……” 张清浩上前替她拭泪：“娘亲，你不必太担心。一切还未知。”张朝阳也睁眼看着他，只听他接着道：“其实婉婉和五王爷应该是熟识的，据我所知五王爷一直暗中帮了她不少。爹娘可知道陌上花开这个人其实就是婉婉。她开始寄的几本游记回来，由于里面的画很独特，我怎么也找不到拓印的人，直到现在众人皆知陌上花开的画和游记，这些都是宇王爷帮忙的。而且他还从我这里把婉婉的手稿全拿去了。”说到这里明显一顿，想起他两下就把自己绕进去了，结果到现在自己也没有把原稿拿回来，“虽不知他是何意，想来他对婉婉并不是无意的。” 夫妻二人还不知有这一档事，最后抓着张清浩盘问了一个时辰，再勒令他明天把婉歌写的所有的书籍都送来才放他离开。张清浩走出大厅后擦了擦头上并不存在的汗，爹娘也是对婉婉溺爱得很，还好自己妹妹没有像其她女子飞扬跋扈。自己也是非常宠爱的。边走边想着或许他可以去见一见睿王爷，他希望自己能快速成长起来，等某天若妹妹需要时，他能够有一定的话语权，让人知道她背后有他们这些家人。 44.44 婉歌还不知道京城发生了什么事，交通不便，且她行踪也是飘忽不定的，不过还好的是每到一个地方都会递家书告诉家人自己在哪里了，接下来怎么走，最后附上日期。 这一次从交州走水路一直到达扬州，因麽麽年纪大有一些中暑，水路补给不太方便，再加上看了二十多天的大海，婉歌也腻了。如今已进了六月，天气闷热得很，婉歌决定直接从扬州待一段时间，等天气不那么热再慢慢回京城了。 先在客栈安顿下来，三月去请大夫，无痕去打听出租的地方，在扬州要住这么久，他们要租一个月的三进的院子。等三月刚刚替麽麽抓完药回来，无痕已经把事情办妥了，手续齐全，而且还请了人打扫，下午晚点的时候就可以搬过去了。 这一段日子太热了，麽麽生病。两个小家伙也焉焉的，婉歌望着床上只穿着肚兜，撅着小屁股睡觉的两只，轻轻用温热帕子拭去他们后脑勺的汗。此时看着他们因为热脖颈长的红疹，心里一阵阵煎熬，她想是她太疯狂了，这么小跟着她四处流浪，所幸她还记得很多育儿尝试，带得粗有粗的好处，这俩身体抵抗力很好。十个多月了没生过一次病，辅食也添加得很精细周到，婉歌知道这个时候母乳已经没有什么营养了，已经给他们断了母乳。这次回京之后就守着他们暂时哪也不去了，等他们大一点再带出去增长增长见识。 秦铭宇收到暗卫给他传的信，知道她在扬州。惊觉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她了，心里压制不住的疯狂，吩咐卫一道：“下去准备一下，本王要去扬州。” 几天下来麽麽已然恢复，婉歌不敢大意，让她休息的同时也让她多锻炼。傍晚，麽麽大病初愈留在院里，婉歌换上一身男装带着几人和孩子们出去逛街，她还没认真看看这座城市。都说烟花三月下扬州，现在不是三月不知道景是否依然美丽。自古扬州就是著名的温柔乡，这里依然是。 小馒头和小饭团出来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街边的一切，这个时候即使婉歌叫他们，他们也是听不见的。婉歌只得边走边指着街边的一切不厌其烦的告诉他们这些东西的名字，即使他们可能懵懂。 渐渐的人多起来，一打听才明白今夜是本地盛行的祈愿节，取消宵禁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全部都会参见。看着这么多人，婉歌交代大家若被挤散了找不到大家就直接回住处汇合。 两个如此精致的孩子惹人打眼，天暗以后，在一场火灾混乱中婉歌抱着小饭团和其他几人被人群冲散。在原地等了一会没有看见人时，婉歌想着先回去等消息，毕竟之前有说过。婉歌走着发现不对劲，刚刚还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尽了，给小饭团比了一个禁声的手势，这是她们经常玩的游戏，小饭团大眼睛无辜瞪着自己的娘亲。走到熟悉的地段闪避到盲区，果然后面传来凌乱的脚步声，“人呢？跑不远的。分头找。这俩孩子长得真好，一定可以卖个好价钱。”接着散去，婉歌呆在原地不敢动一下，担心那些人杀回马枪，偷偷用手捂住自己的嘴示意小饭团，小饭团学着娘亲用两只手捂住了自己嘴巴。一刻后果然又有人转了回来。婉歌还是不敢轻举妄动，听到脚步声、马蹄声响起在自己藏身的地方停下，内心是绝望的。 “婉儿，没事了，出来吧。我来了。”听到熟悉的声音婉歌心神一松，那一刻恐惧的心一下子放松下来，小饭团已经在她怀里熟睡过去。婉歌从阴影角落出来看见秦铭宇差点哭出来，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感觉他像自己的超级英雄总是在被需要时从天而降。明明他人应该在京城的，太惊喜了，心里真的是感动得要哭，自从生了馒头饭团泪点就低了。秦铭宇自然的接过小饭团，“我们先回去，小馒头他们没事已经回去了。”扶着婉歌上马把饭团递到她手上，再翻身上马搂着怀里的两人带着一群侍卫快速离去。婉歌放松的靠在背后人的身上，她想她是可以依赖这个人的。秦铭宇感觉到她的放松和接纳，左手牢牢环住身前的人。 宅子里麽麽他们焦急的等着婉歌归来，等看见同行回来的宇王爷时人人脸上都闪过惊讶，再仔细观察婉歌和饭团，小饭团在宇王爷手上睡得很香，小姐除了衣角有些脏外其它都好。 婉歌告诉她们没事，二月很有眼色的上前接过宇王爷手里的饭团。秦铭宇递过孩子身体轻轻一松，婉歌刚好看到这一幕，微微一笑，他是害怕抱小孩子这种软软的吧！ 麽麽和二月带两位少爷下去收拾收拾睡觉，三月上茶，然后去给王爷和他的属下安排住处，虽不知他有没有下榻的地方，依如此情况，小姐和他肯定会成就好事，没看他这么远的来找小姐了吗？ 婉歌快速的把脏衣换掉来到前厅，自然的上前给他沏了一杯茶：“你怎么来了？” 秦铭宇拿着茶杯想了很久据实以告，“也许你听了会生气，我不想瞒你。”他的眼神盯得婉歌不太自在。“上次我离开回京时留了卫九在你身边。我不太放心你，若有个万一也有个照应。后来我知道你在扬州，过来接你。” 一直生在和平年代，过来之后顺风顺水，却不曾想这个世界这么危险。婉歌并不会矫情的认为对方这样做干涉到了自己的隐私，相反她很信他的人，可能是一直以来给她的帮助带给她的那种保护感，她很享受这种被人保护的感觉，居然会觉得温暖，心里一阵悸动。想到这里她会心一笑。 听着他说来接自己，突然不知所措，耳朵微微泛着红的点点头。自己何德何能让那样优秀的人这样对待自己。婉歌觉得自己恋爱了，从前是努力的扮演好一个妻子的角色，现在就是初恋的感觉。 秦铭宇看着她似乎也很高兴，她比之前更好看了。笑容写在脸上，本就是温润之人，此刻更给人春风般的感觉。 婉歌看得有些呆，颜控的人被他蛊惑了般。现在才仔细看他长相，剑眉星目，眉目间透着温和，应该是极温柔的人吧。 一时无言，“我想给你看样东西。”秦铭宇一错不错的盯着她，然后把盒子里圣旨拿出来递给她。婉歌不解的接过来，但有一些猜测，心跳加快了些，缓缓展开来。看得很缓慢，手带着几分颤抖，看完之后再抬头看他然后再低头确认般的看第二次。 一想到其它，婉歌有些灰心，她理智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想在一开始就交待清楚，避免以后的摩擦。“你知道的、我的身份，皇上怎么会同意，这样对你不好。” “为了这圣旨确实费了一番心思，可这是我想要的。不必担心我会被人在背后嘲笑指点，这是父皇的赐婚，我的身份摆在那里，又有谁不开眼敢说半个字呢？其他都不必担心，你只要安心嫁给我可好？” 婉歌对他已有深深的依赖，理智回来后点点头：“能得你如此已是我之大幸。我想先告诉你我的想法，馒头和饭团以后我会一直养着直到他们成家立业。” “我知道你的顾虑，饭团馒头的事你做主就好，我亦会对他们好的。难道堂堂宇王府还养不起两个孩子？”秦铭宇放下茶杯承诺道。 “不不，你对他们好我很高兴，但我不想那样，他们的一切我可以给他们挣来，那样对你不公平。以后宇王府的一切都只能是你的孩子的。”婉歌固执的回望着他，她知道他是真的对自己好，但自己有自己的坚持，她也必须要考虑他的感受，并不会理所当然的觉得那是应该的。 秦铭宇看着她，抿唇一笑，他知道她也是在意自己的。她高兴就好，点点头表示同意。 两人之间的感情慢慢升温，秦铭宇终于达成所愿。看着橙色灯光下她的模样，起身大步来到她面前，捧着她的脸轻柔的吻上去，他早就想这么做了，是从什么时候呢？大概是那年的皇宫里。婉歌怔愣之后闭上眼轻轻回应他，她想她是真的恋爱了。 接下来街邻四坊都知道之前搬到这里的年轻夫人她的夫君来接她了。 秦铭宇知道她爱四处走走，在不热的日子带着她踏遍了扬州府有名的景点。 他带她去著名的姻缘庙，求得上上签，解签的大师告诉他会心想事成，婚姻美满，他慷慨的捐了大笔的香油钱。 他载着她去郊外跑马，两人共乘一匹，一路的眉眼飞扬。 他送她漂亮的首饰衣物，连同馒头饭团都跟着他们娘亲沾光…… 她给他讲有趣的事和段子，总是能让他开怀不已。 她会拉着他的手和他一起走过任何地方，在他看过来时对着他甜蜜的笑。 她会在他为她买衣服首饰，挑选适合他的布料和头饰然后重新做好送给他…… 卫一看着船头牵着手的两人，俊男美女十分般配，但是他第一次知道自家主子这么腻歪，向天翻个白眼，受不了。 看着秦铭宇有些发干的嘴唇，婉歌轻摇了一下他的手：“你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秦铭宇眼神温柔的点点头。直到婉歌的背影消失在船舱口才转过来继续欣赏着眼前的片片荷花。 一阵阵低泣的琵琶声传来，一艘画船缓缓驶来，秦铭宇眼里闪过一丝厌烦。这扬州花船据说一绝，今天好不容易带她出来游湖，不想让她看到这些糟心的玩意儿，于是吩咐船家避开这些花船。 他们的船向旁边避去，对面的花船依然靠近而来，这时从船内款款而来一位蒙着面纱的女子，她抱着琵琶立在船头微微屈膝：“打扰了这位公子，小女子名叫无忧，奴家是祈愿节那日被公子所救之人。今日见公子在此，特前来拜见。”说完揭开面纱露出下面一张还算漂亮的脸，只是看惯了婉歌的妆容打扮，再看这种涂得厚重的脸总是不习惯。 秦铭宇一听她的名字再听她的自称便知是这扬州花楼里的人，更不想让婉歌看到，不想污了她的眼，不欲与人多说：“即已见过就退下吧！此事以后不必再提。” 看着他完美脸上皱着的眉头，无忧轻咬嘴唇有一丝不甘，这扬州城的男人不知道多少想见她一面，如今自己揭下面纱这个人却不为所动。无忧见他一身锦衣，俊美非凡且通身的气派更不似平日里见的那些男人便心生好感，怎料如此不懂风情，正准备说些什么，船后走出一位紫衣夫人，明目皓齿，仪态万千，一笑起来让她有些自惭形秽，难怪这位公子看不上自己，连自己一个女人都觉得她美极。 婉歌带着茶杯，茶壶出来。后面还跟着船上的工人，手里拿着桌椅板凳开始在船台上固定起来。婉歌上前给他倒上一杯茶，微笑着递到他嘴边。秦铭宇就着她的手低头饮下，眼里的宠溺怎么都藏不住。婉歌这时才转头看见旁边的船上站着一位女子，再看船的模样一瞬就明白过来。随意打亮了粉衣女子一眼便不再多看，以秦铭宇的眼光应该不是他欣赏得来的。 秦铭宇喝完嘴边的茶接过杯子，顺势拉着她的手：“我们走吧！那前面的荷花开得十分好。” 婉歌点头回握着他的手：“我让他们固定些桌椅，我们过去坐着吧！”两人转身离开，留下无忧在另一艘船头没人提起。 她站在船头目送两人远去，远处女子声音传来：“我有听过一位大诗人写的荷花，'接天连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可惜只记得两句特别优美的了。”最终所有的不甘都化为平静。 静静的吹着河上的风，一阵一阵清香扑鼻而来。婉歌转头：“你喜欢听琵琶？”秦铭宇摇摇头：“谈不上。”想起那年婉歌一曲古筝加唱到人心的歌：“我已经听过最美的曲，怕是再听不上别人弹的任何东西了。” 如此恬静的环境，婉歌本想为他抚一曲唱首歌的，听他如是说便觉算了。 “前年宫宴你的一首歌不知唱哭了多少人，不知我还有没有那个荣幸再听你一曲？”秦铭宇偏头紧紧的看着她，话里有些急切，他承认每每想起来他是有些嫉妒蒙越的，当时谁都听得出来那是为他唱的歌。 婉歌撑着自己的脸笑道：“乐意至极。”等向船家借来琵琶，把她前世喜欢的古风歌曲且适合现在他们俩的都为他唱了一遍。听见的人都能感受到其中的情意，秦铭宇听她为他唱歌，对蒙越的那一丢丢嫉妒突然就释怀了。以后再不用去嫉妒别人了，眼前浅笑着为他抚琴唱歌的人属于自己的了。 藏在暗处的护卫看着自己主子的模样，猝不及防的被甜了一脸。 45.45 在扬州待了一个月，小馒头和小饭团已经可以扶着东西走路了。吃饭的时候大人吃的东西他们也要尝尝，如果给他们喂自己碗里的东西两人把脖子扭到一边，婉歌只得用勺子悄悄的放上他们自己碗里的饭食，再假装是在桌子要夹的他们才肯吃，可是吃了几次两人就会发现不对劲，再不肯吃，还要摇头伸手指着桌上的菜，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这一个月里秦铭宇和张婉歌两人的感情急剧升温，完全一副热恋的形式。婉歌给在书房的宇王送茶时，发现他正看着纸条眉头紧锁。估计是京城有事发生了。“你来了。”秦铭宇自然的放下纸条。 这一个月的时间简直像是偷来的时光，即使他不说婉歌也懂一些他的事。“我想和你商量商量，天气没有那么闷热了，我们什么时候启程回京？”秦铭宇伸手拉起她的手，她真的很体贴，“京城发生了一些事情我需要去处理，吩咐下去我们明天走吧！”他又何尝舍得这种平淡悠闲的时光，“等我们成亲后会有时间再和你一起看尽这些风光。”婉歌看着他眼里的坚定，信任着他。 随后婉歌吩咐下去大家开始收拾行李，明天一早出发回京。 等一路赶回京城，秦铭宇送婉歌回张府后匆匆忙忙的去到睿王府上。杨氏看着一年半没见的女儿热泪盈眶，待看见麽麽和她手上的两个孩子时一时呆住了。“这是谁家孩子？你怎么抱回来了？”由于婉歌一直不曾写信提过此事，而张清懿的家书也只是报平安，所以远在京城的张家并不知道婉歌已经有两个孩子。 “娘，我们先进去坐，好累的。”婉歌一到杨氏面前就撒娇。在一个月前就接到婉歌的家书说七月份回京城，杨氏早早的把她以前的院子打扫出来，二月她们去安置东西。上好茶后丫鬟们识趣的退下，屋里就婉歌和杨氏，饭团馒头两个早就睡醒，被婉歌放在椅子边上让他们撑着椅子走路玩。 杨氏看着这俩孩子觉得特别眼熟，眼神闪了闪，是了像极了蒙越，看两个小家伙大概十个月大，算时间也是对得上的。婉婉这丫头，怎么什么事都瞒着他们。 婉歌安置好两个小家伙看着杨氏开口道：“娘，他们两个是我的孩子，您的亲外孙。我也是离开京城后才发现有的。我太任性了没有写信告诉你们。”婉歌上前蹲着把头放在杨氏的膝盖上，杨氏知道每次她脆弱的时候都爱这样。“娘看出来了，他们两长得太像蒙越了。那你打算怎么办？想来宇王爷送你回来，圣旨的事你也是知道了的，以后总不能带着他俩去王府生活，要送到蒙府去吗？” 婉歌从宇王爷那里知道蒙越已和王文雅成亲，当初那一场在皇上面前发生，他俩不成亲都不行的。她果断的摇头，那绝对是她所不愿的。“娘，我有能力养活他们，您放心吧！”杨氏爱怜的抚着她的头，傻丫头，你写几本书就能养活了吗？罢了罢了，看见那两个小团子正在走来走去抢东西，他俩总还有外祖一家。 接着婉歌说着她遇到的事和人，大哥大嫂的情况以及瑜儿的趣事。杨氏告诉她京城的一些变化，告诉她家里人已经知道她就是陌上花开这个人，还告诉她现在她写的书很多人都会买都会看，特别是最新的一本，画了很多珠崖岛的她最喜欢……… 张父下衙归来已知女儿回来了，等见过杨氏之后才知道还有两个外孙，现在正在休息，接着听她说女儿的近况和打算。张父知道女儿是很有想法的一个人，好的建议她会接受，然后做得比你想象的都要出色，她要是个男孩一定了不得，活得会更洒脱，也不用遭这些罪。 晚间一大家人吃饭，二哥二嫂也从二嫂娘家回来了，一家人对俩孩子稀奇得不行，馒头饭团长得仙童一般，俘虏了在座人的心。大哥大嫂也是多年才有的瑜儿，可是没在张父和杨氏身边长大；二哥二嫂成亲这么久也还是没有孩子。 吃饭的时候婉歌把他们俩放进桌子旁边他们的餐椅中，这俩小家伙从六个月开始添辅食就是如此，一坐进自己的餐椅里就知道要吃饭了，或者看着大家端饭端菜就知道指餐椅要坐进去吃饭。几人看着他们坐进去就安静了，觉得他们十分聪明，殊不知这是婉歌特意锻炼的原因。 杨氏身边的两个丫鬟开始喂他们，馒头饭团贼精，把她们看了看，脸转到一旁不吃，小手指指着婉歌“啊啊啊”的要她喂。“小妹，我的两个侄儿是要成精了吗？”张清浩没怎么接触小孩子，不知道小孩子是什么样子。旁边张父瞪了一样自己儿子，怎么说他外孙的。 对于两个孩子的小名，他们很无奈，从没有听说还有这种名字，不过细想又觉得说不出的可爱。饭团要安静一些，婉歌先接过他的饭碗和勺子对着他道：“喊外祖母喂你好不好。”说着把碗递给杨氏再次对他道：“这是外祖母，要乖乖的哦。”自己再接过馒头的饭碗给他喂起来。 “父亲，二哥二嫂你们先吃。在他们开始吃东西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教他们俩，不认识的人喂东西不能吃。我也是担心人贩子太多怕他们被拐了，万一被个吃的骗走那可怎办。” 饭团看着杨氏喂他，只觉得这个人跟她娘亲一样温柔，然后还会指着桌子上的菜“啊、啊”示意他要吃那盘。杨氏一看他指的能吃就夹给他，他就安安静静的吃，只是偶尔指一指要吃的菜。杨氏心里简直软得一塌糊涂，自己的三个孩子小时候也没有这么聪明的。 小馒头就没有那么安静了，一直指着那盘尖椒拌鸡啊个不停，婉歌喂他自己碗里的饭菜头扭到一边坚决不吃，她挑唇一笑用自己的筷子夹了一小块鸡肉过来，杨氏看见连忙制止道：“婉婉，这可不行。太辣了他不能吃。” 婉歌对她娘笑道：“娘，这小子就是这样，你不给他吃他就不会吃饭的。你放心，看我收拾他。”馒头终于吃到他如愿以偿的菜，刚咬了一口发现不对，咧开嘴直往外吐，连眉毛都辣红了，咧着嘴发出吸气声，直看得几人不厚道的笑起来。只听婉歌接着问：“好吃吗？还要不要啊？”然后再夹了一块递过来，小馒头辣得双手抱头直摆头不要不要啦！婉歌笑着递给他自制的吸管水杯，赶紧抱着咕咕喝几大口才开始认真吃饭，不管中间婉歌多少次夹给他尖椒拌鸡都是摆头。 丁氏笑着笑着不自觉的用左手抚上自己的肚子，张清浩看着自己妻子略有些羡慕的眼神安抚的给她夹了一筷子她喜欢的菜，笑着对她道：“快吃吧！”婉歌无意见也看见了这个动作，不知该如何开口，索性当不知道吧。 饭后，麽麽二月带着馒头饭团下去洗澡，然后带他们睡觉。婉歌一家人就坐在大厅里说着话一直到很晚。 皇上给婉歌和宇王爷赐婚的时间是在十月中旬的黄道吉日。所以婉歌还有时间，接下来的日子里，婉歌详细的列了接下来的计划表，免得被自己忘记。三月和大熊的喜事定在年后二月初。 几年前托麽麽在外跑商的大儿子寻野生的樱花树和银杏桃花种植到小庄子里，高价请了有经验的老农，和他交谈了一些嫁接知识，让其帮忙大规模种植，现在已小有成就，再加上一直对外收这类树木，空的地方被种植了收购的天鹅绒草。 因庄子在京郊附近，从城里赶车半个时辰就能到，骑马的话更快。所以婉歌想把它建成一个类似于现代游乐的地方。可以租给人办宴会，郊游的地方，打造一个有特色的地方……因为感觉古代人出游就只有寺庙和庄子，娱乐就只有骑马吃饭喝茶。不过不急，还有很多东西没做。 庄子里的每一条道路都用石板铺设而成，路的两侧都是各种花树，有一个特点是都在春天开花；庄上的草地全是人工种植统一的天鹅绒草，定时修剪；随处可见固定在地面的各种各样的漂亮秋千椅；遇到巨大的书还做了漂亮的秋千，秋千上坠着仿真的花朵；陡峭的草坡上固定了轨道，可以坐着定制的椅子滑下去；庄子里有一个活水池塘，在两年前就放养了很多的鱼，现在应该长大了吧！再在一个大的场地上用厚厚的植物修建了一个小迷宫；庄子上每一个院子的外墙全部用结实的细线把粉色月季花固定在墙上，据说已经爬满了每一扇院墙，当初种这个花是因为花期很长。还有一大片地方被婉歌移植了大量的银杏树和枫树，分别在两侧，秋天的时候一定好看。当然婉歌也划分了一个自助烧烤区，供游玩的人租工具自己烧烤；亭子和很多休息厅都放着圆桌子，婉歌已经想好了，到时候置办很多游戏牌出来，谁是卧底、三国杀、狼人杀全部搬来，再培养专门的小厮和丫头做游戏向导，引导大家玩和做其中的裁判。 第二天婉歌领着无痕、大熊带着采买的下人到达庄子。上午视察了一遍之后，把各个还需要改进的地方和新加的地方吩咐给负责的柳易，他是二月的亲哥哥，家仆里比较放心的一个人，跟他妹妹一样沉稳周全。最后婉歌挑了一些长得周正且机灵的人，教给他们游戏规则，分配给他们任务。虽然目前不着急用上，希望他们下来多多熟练，明年的春天就能派上用场。 等这些吩咐好后，婉歌才开始管自己的店铺。 46.46 进入八月，天气转凉，满院子都是桂花香。小馒头和小饭团变化更大，这个时候婉歌不太束缚他们的性子，走路摔倒了，麽麽二月她们心疼要去抱起来，婉歌会拦着她们，然后蹲下身喊他们自己扶着东西起来，第一次的时候这俩还哭一下，但是看都没有人理他们，自己在地上爬一会就扶着东西起来了，以后的日子也是，只要摔得不严重婉歌就让他们假装没看见，这俩小子看大家没有注意到他们，自己就起身了。 婉歌对他们在性格、习惯上要求很严。晚上馒头不好好吃饭，使着小性子要下餐椅到处跑，婉歌反复的告诉他不吃饱，半夜饿了可没东西吃哦。晚上就让小馒头和她睡，她知道其他人晚上会心软，果然半夜馒头饿得直哼哼，值夜的三月最是受不了少爷哭，上前要劝不敢劝的。婉歌给他些温水喝再把他哄睡着，那夜是真的没给他任何东西吃。这小子第二天还记仇，早上不要婉歌抱，直接双手伸着让他外祖母抱。她不是狠心，只是按她的方式在教他们，虽然她听见他们哭心里也不好受。 眼看着两人马上周岁了，婉歌不想大办，毕竟能够请谁呢？所以跟杨氏商量后就一家人过，后请外祖和舅舅一家过来，舅舅去年已经娶亲，据说也是书香门第的女子。最近自己一直忙庄子、店铺的事，从回来还没带他们出去玩过，虽然以前她让人做了很多记忆中的玩具，但还没怎么给他们买过外面的玩具，从回京城也没有带他们出去逛过，所以决定初五那天带他们出去玩。 初五那日，母亲杨氏和小嫂丁氏在家里准备周岁宴上的东西，婉歌带着俩孩子出门，无痕和二月在庄子上忙着。随行的就是三月和大熊，以及新提上来的两个大丫鬟五月和六月。 等下得马车，婉歌抱起饭团，三月抱着馒头，其他几人跟在身后面。一行人慢悠悠的从热闹的街头开始逛着。街口有人带着猴子表演，围着一大群人，先低声吩咐他们看好钱袋，不要被挤散了。听声音似是已经表演完了准备要打赏，大部分人疾步散去，婉歌这时才看清是一个老头子带着一个小男孩，泛旧的衣服上打着各种补丁，只见小男孩端着旧旧的盘子走向人群，零星的几人扔下几枚铜钱，小男孩有些委屈的看着老头。婉歌一行人本是离得很远，到底是不忍心，抱着饭团上前，“小孩，可以再给我家的这两个小弟弟表演一下吗？我们刚到，他们很想看看呢！” 小虎本来很难过的看着爷爷，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看见一位夫人只觉她好像仙女一般，比村子里的二丫姐姐还好看。再看见被抱着的两个小弟弟更是漂亮得像仙童，他不由自主的点头，转过头询问的看着爷爷。 老人一看婉歌一行肯定是大富大贵人家，平时富贵之人是不屑凑这些热闹的。看着瘦弱的孙子，想着家中生病的老伴，再看看饿得极瘦的小猴儿，想着再表演一次，或许她会给点赏钱吧！于是带着猴子上前让它鞠躬，跳圈。 婉歌用手指着猴子对着饭团馒头重复着“猴子”两个字。等猴子再一次作揖鞠躬，婉歌抬手制止了，一看大人小孩和猴子也知道都是吃不饱的，不太忍心。于是上前，轻轻的放了一大把铜钱在小男孩的盘里，蹲下牵起地上小猴的绳子递给老头：“老人家，下次可要喂饱它啊。”在众人忙着看盘里有多少铜钱时，悄悄的塞了一把碎银子给老人，这是防着有人看见起贪恋呢。 等婉歌走后，众人看没热闹可看也散去了。小男孩从没见过如此多的铜钱，兴奋的回到爷爷身边：“爷爷，我们是不是遇见仙女了呀！”老人这时才展开手看，大概有二十两的碎银子，还有一颗小金子，想着日子有指望了，老人泪眼朦胧回答道：“是啊，我们遇上了。收拾回去吧！”“那我们可以用这些钱给奶奶买药了吗？”老人点点头，开始收着东西。 二楼的一角，秦铭诚对着对面的黑衣劲装男子道：“刚刚那是？快两年不见，孩子都那么…”还没说完屋子里的气氛就不太对了，这时对面的蒙越也抬起头来，几个月前皇上才为她和宇王赐婚，哪里来的孩子？而且看上去孩子一岁左右的样子。蒙越放下手里的茶杯站起身来。 “等我。”秦铭诚看见自己表弟疾步出去，显然知道他要去干什么，随意的把银子扔到桌上快步跟上去。 婉歌带着两个孩子，不管看见他们对什么赶兴趣，婉歌都会耐心地讲。一路走来，饭团馒头手上拿满了五颜六色的玩具和吃的，没拿稳掉在地上有些小孩子迅速上前捡起来，婉歌也不在意，对着馒头饭团道：“我们谢谢小哥哥好不好，把这个东西送给他行不行？”两个孩子懵懵懂懂的看看自己的左手右手的东西，也分不清自己掉没掉，茫然的看着婉歌，婉歌更加怜爱地亲亲他们的小脸蛋。 婉歌这一行人十分抢眼，人们只觉得前面的夫人十分好看，两个一模一样的双胞胎更是惹人爱，只要到他们摊前买东西几乎都要送一两个小玩意，婉歌倒是不贪图这点东西，自己的孩子这么多人喜欢她很高兴。 一路买了很多东西，婉歌看着两个孩子眼皮开始耷拉却不肯睡，知道他们是又困又兴奋。让五月领着到最近的酒楼，点些东西大家都垫垫肚子。进得雅间先点一些馒头饭团能吃的，再在旁边重新开一桌，让他们自己放心大胆的点自己喜欢的，直把几人高兴得手舞足蹈。馒头饭团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婉歌坐在他们面前，拿出他们专属的碗勺开始喂饭，才吃到一半两个同步的打起瞌睡来。只得和三月一人抱一个再开始吃自己的饭。最后抱着孩子靠在窗边看街道繁华，边休息边等他俩醒来，一般最多睡半个时辰。 蒙越伫立在门外，最后还是错身进到隔壁的屋子。他不知道自己着了魔地跟上来为哪般，他不明白自己明明娶到了这辈子最想娶的人，心里却似空空的。端起眼前的酒一仰头悉数喝下，再满第二杯时，对按住了手，“你干什么！这样是解决不了问题，阿越，不要什么事都压在自己的心上。你心里其实是有她的，对吗？”秦铭诚拿开他的酒杯，再顺势递上一杯茶，“你若想见，我帮你。”握紧手里的茶杯，蒙越看着表哥微不可见的点了一下头。 门被敲响，打破了屋里的安宁。六月上前开门见外面站着一位富贵丫鬟打扮之人，疑惑道：“姑娘可是有事？” “打扰了，麻烦这位姐姐向你家小姐禀告一声，就说谨亲王府的人求见。” 在她们说话期间，饭团和馒头已经醒过来，让三月五月带着两人到一旁嘘嘘，婉歌听见对话也是疑惑，难道是郡主？“五月，带人进来吧！”等五月带着人进来，婉歌仔细一看确是认识的。 采玉上前行礼：“好久不见夫人了，夫人安好，今日偶遇夫人，我家主子想请夫人带着孩子去隔壁叙叙旧。”说着双手递上谨亲王府的腰牌，“夫人请过目。” 婉歌接过腰牌，她还记得这个丫鬟叫采玉，是郡主身边的大丫鬟，虽曾经郡主和她多有隔阂，但自从她及笄礼后两人还算得上友好，既然来请何妨一见呢。至于孩子她虽然没有宣扬，可从来没有想过隐瞒，潜在的她还是在为馒头饭团铺路吧，为他们连着这些关系网，希望以后需要的时候能成他们的助力。 等馒头饭团唏嘘完，婉歌给二人递上专属水杯，就和三月抱着孩子过去，在采玉敲门时吩咐大熊几人在门外等她。 秦铭诚看着他右手交握着左手食指上的玉珏，无意识的转动着他就明白蒙越有些紧张。当她跟着丫鬟转进来时，几人都有些呆楞，婉歌是没有想到屋里是这两人，秦铭诚是看清两个小孩的长相发呆，这也太像表弟小时候了吧，几乎和他小时候一个模样。蒙越一瞬的恍惚过后回过神来。 采玉识趣的退到外间候着。秦铭诚起身接过三月手里的小馒头也示意她退下，三月看着曾经的姑爷再看看小姐，得到她的点头后也退去外间能看得见的地方。 屋里一时陷入了无声，既不回头何必不忘，昨日种种似水无痕，今夕何夕君已陌路，大抵说的就是这种情况。秦铭诚首先打破宁静：“先坐着吧，这孩子挺沉的。”说着还掂了掂手里的孩子。 既然都来了这样僵着也不是办法，于是坐在圆桌的一侧。“婉歌，你可好？他们是…”蒙越不太擅长表达，曾经婉歌知道的时候每天尽量陪他多说话，后面才好了一些。 婉歌看着怀里东张西望的孩子微笑着：“都还好。”对着他们说：“爹爹，这是爹爹。”用手微微指着蒙越。她早就释怀了，真正放下的时候是另一个人闯入她生活的时候吧！这些事在她看来早晚都要知道的，而且事实也是如此何必瞒着。　　抬起头来对蒙越道：“明天他们就满一周岁了。去年二月里我到青州的时候发现有的。”最后对着秦铭诚和蒙越道：“你们看他俩是不是特别惹人喜欢。”对正在努力抓筷子的馒头：“去爹爹抱一下好不好，告诉他你叫小馒头。”说着把小馒头递给蒙越，蒙越有些不知所措的接过来，担心自己力太大了。婉歌逗着饭团：“告诉抱你的叔叔，你叫小饭团。你说明天你们就一岁了哦。”婉歌跟孩子说话的时候眼睛完全弯起来，温柔至极。 秦铭诚解下腰间的玉佩给小饭团歪歪扭扭的戴上：“叔叔第一次见你，小小见面礼。”待饭团扯着玉佩玩时开口：“这，他们，宇王爷他可知道？皇上已为你们赐婚。” 婉歌知道他们的担心，接过小饭团把他两只手团起来对着秦铭诚作揖：“快谢谢叔叔，谢谢。”秦铭诚也被这古灵精怪的一幕逗得笑出声来，蒙越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扬，也解下自己的玉佩戴在馒头身上。 “他知道，实不相瞒生他们的时候他陪着我。”婉歌收了些笑容，想到了当初难过的样子再想到秦铭宇忽而又笑开来：“还好有他。” 这句话在蒙越心上重重一击，他感觉自己心上被抽动了一下。 “你也抱抱饭团吧，他很乖的。我应该要走了，今天已是破例，对于我们来说不太合适见面。”饭团也放到他另一只腿上：“爹爹抱抱，然后我们就走了，去逛街街好不好啊。”饭团和馒头虽然不太懂其他，但是逛街两个字是听得懂的，于是同时点头。蒙越抱着他俩，心里一阵阵奇怪的感受，血缘亲情真的很奇妙，看着他们心止不住的柔软，脸上的硬朗也柔和了不少。 “如果你，或者老将军老夫人想看他们俩，可以派可靠的人过来接去小住，这些我不会阻止的，但是我希望他们安全，我相信你们但是不相信其他人。”他们自然听得出来婉歌话里的他人指的是谁，“他们俩主要还是我带，你不用担心他们会寄人篱下，凭我自己的能力完全可以让他们过得很好。”婉歌的一句寄人篱下让蒙越心里十分难受，秦铭诚则感慨于婉歌那种骨子里的自信，在他印象里她一直很能干，现在看来真的是独立自信，他真的好像暴打自己这个表弟一顿，都错过了什么呀，看着这么聪明机灵的孩子却没有完整的家，一阵揪心就更想锤他了，可是打不过。 婉歌说完自己想说的就招来三月一人抱一个站起来告别，“我们要去逛街街了，宝贝儿们快跟爹爹和叔叔再见。”两个孩子迫不及待的要出去，听再见两个字也转过身来摇手作再见。 看着婉歌一行走远，秦铭诚开口道：“你自己看着办吧，不过她说的对，你们再见怕是不合适了。回去告诉外祖父和外祖母吧，他们应该会高兴的，外祖母身体说不定会有好转。”蒙老夫人自去年生过病后身体就没以前那般康健了。秦铭诚也带着下人离开，独留下蒙越一人坐在房间里。 天黑前回到府上，下人见少爷回来都放轻了脚步，少爷性子比以前更冷淡了。他径直来到祖父母的院子，听见祖父的说话声表情才回暖了些。“少爷”一路的丫鬟小厮屈膝行礼问安。转到屋内，老夫人开口道：“越儿回来啦！” 蒙越面带着笑回答：“祖母，我回来了，过来陪祖父祖母用饭。”听他这样说二老显然很高兴，老夫人一个劲地：“好好好。” 观察着二老的容颜，自那件事以后他们苍老了很多，蒙越一阵心酸，是他不孝，或许告诉他们，他们会高兴的吧。“你们都下去。”用完饭后蒙越吩咐道。等下人退尽，蒙老将军看着他：“越儿可是遇上了何事？” “祖父祖母，孙儿今日遇到了婉歌。”二老互相看了一眼不明白他要说什么，耐心的听着。“她很好，她的两个孩子明天就满周岁。表哥说他们和我小时候一样。”老夫人算着日期嚯地一下站起来，站得太急吓得蒙老将军和蒙越都上前扶着她。 老夫人抓着蒙越的手：“越儿，你是说那两个孩子是你的？我们有曾孙了是吗？是两个？” 蒙越点头：“祖母，您先别急，坐下听我慢慢说。确实是我的孩子，婉歌告诉孩子们叫我爹爹，只是都没叫我。”最后的一句带着失望，老夫人笑着拍拍他的手：“傻孩子，估计他们还不会说话呢！他们叫什么名字？” “一个叫小馒头，一个叫小饭团。”一听这名字，老将军一拍桌子：“这是什么名字，明儿我翻翻书可得好好取两个名字。”蒙老将军听见两个曾孙也是心痒难耐，恨不得立马抱来看看。 “你懂什么，这是小名，取得越普通对孩子越好，我觉得挺好听的，比那些壮壮，笨笨好听多了。”老夫人嗔怪的看了蒙老将军一眼。“你再给我们说说他们具体什么样？”最后是对着蒙越说的，老夫人脸上明显高兴很多。 蒙越细细的说着今天两个孩子促狭的样子逗得两老哈哈大笑，最后道：“她说了如果祖父祖母如果想见可以派人接来府上玩，只是孩子得跟着她。”刚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对了，祖母，明天是他们的周岁，我不方便去，您看？”“你放心，明天我们去张府，想来张朝扬还是会准我们进府的，你自去忙你的。”蒙老将军捋着胡子回道。 蒙越回到书房就吩咐墨玉开他的小库房，选了很多东西给主院送去。 苍澜院里王文雅听说蒙越歇在书房也不甚在意，吩咐下人熄灯便歇了。 47.47 傍晚宇王回到府上，洗去一身疲惫，前一段时间睿王一派里有钉子查出，等他审出后才发现泄露很多事情，很多计划要重新部署，正思索着卫一来报卫九来了。今日中午婉歌带着孩子偶遇蒙越及谨亲王府世子的事才被告知，“王爷，由于有蒙大人在，属下并未靠近，故不知具体谈话内容。”秦铭宇眉头皱到一块，听完之后起身向外走去，“以后她的事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婉歌今日带他们逛太久很是疲乏，馒头饭团很早就在隔壁睡下了，她梳洗完一番随意的躺在自己塌上撑着头看书，然后等发干，秦铭宇进来时就看见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慵懒随性的躺着，整个人散发着媚意，当他听见她和蒙越见面时他就知道自己介意，他不喜欢她跟别的男人有牵连。 秦铭宇上前拥着她，一手接住她未拿稳的书，在她被惊吓到前开口：“别怕，是我。”婉歌确实差一点被吓到，听见声音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靠在他怀里。“你来啦！你怎么进来的？” 只听见微不可见的一声嗯，“翻墙。”感觉到他气息有些变化，整个人被抱起来转身向屏风里面的床走去。 被放在床上，婉歌有些没反应过来，秦铭宇整个人挤开她双腿覆在她身上：“你见他了。”婉歌看着上方认真的眼睛，莫名看出了其中一丝委屈，意识到对方吃醋了她居然会窃喜。 她为这个发现感动高兴，所以脸上不自觉地带着笑容随意的嗯，在意识到秦铭宇眼里情绪变化时，搂住他的脖子扬起头来轻轻的吻在唇上，她其实早就想这样做了。“偶遇的，我已说清楚了将军府要想见馒头饭团大可派人来接去小住，我和他不再适合见面，以后再不相见。” 婉歌的动作和话语恰到好处的安抚了他，眼里的危险情绪退去，低头朝向往已久的红唇吻去，婉歌没想到他会介意到专程跑来，不是怪她，不是质问，心里那种情绪蔓延开来，他们应该再亲密一些，这样他才会更安心些，她的思想到底是能接受婚前性行为的。 等身上的人手探进她的衣服在她身上抚摸时，她轻轻握住他的手对他低语：“我们轻一些，外面还有人。”“放心，屋外的丫鬟不会发现，卫一他们在外面守着。不用担心你的丫鬟，他们有数的。”在她心里他是真的无所不能的那种形象，放开手回应他的同时替他解开衣带。昏暗的灯光下，当自己全部呈现在心爱之人眼前时，婉歌还是有些羞耻的，一手扯过被子一角挡住小腹以下的部分，春光隐隐乍泄，一手轻轻捂住他眼睛撒娇道：“别看了。”对于秦铭宇来说却是一种极致的诱惑，全身贲张着蓄势待发，温柔的拉下她的手，他真的很愿意看她任何样子，等如愿以偿的和她融为一体时，那是身体和精神上共同发出的愉悦。 心生爱意才更想和对方做这些事，极度的缠绵后整个人有一种说不出的舒爽。两人都很疲惫相拥着睡去，婉歌任性地想明天即使丫鬟看见又有什么好解释的哩！ 卫一轻微的叩窗声让秦铭宇瞬间睁开双眼，眼里一片清明。看着拥在怀里的人含笑睡着忍不住怜惜的轻啜她嘴角，轻身而去。 等婉歌醒来人已不在，看着略微整理了的床忍不住轻笑，他总是会替她考虑一二，细算了一下自己的小日子，还好是安全的。成亲的日子到底还有两个月，她还是很担心这个问题的，人言可畏。今天是双胞胎的周岁宴，她开始早早的起床收拾。 第二日，蒙老将军夫妇和外祖一家低调地出现在张府的大厅里，张父和杨氏陪着他们说话，心里也有芥蒂，但从婉歌那里知道两位老人待她一直很好，两个孩子毕竟也是蒙家人，还能拦着不成？ 等婉歌带着两个孩子来时很是诧异，不过一瞬恢复过来，进到大厅一一给众人先行礼问安。 从她们一进来蒙老将军夫妇先看了婉歌，只觉得她气色极好，比之从前更甚了。接着两双眼睛全顾着看被抱在怀里的孩子，说像蒙越是真的，跟他们已过世的儿子小时候更是一模一样，如果不是知道这是个大喜日子，差点就老泪纵横。 从辈分开始，带着馒头饭团从蒙老将军夫妇和外祖张明德开始行礼，婉歌带着他们，教他们团着手行礼：“快说曾祖父曾祖母，外曾祖父，感谢你们百忙之中来参加我们的周岁礼。”众人看着本来就极出众的孩子今天特意被装扮一新，做着这些动作实在是让人心里疼爱。等收到他们的礼物时，婉歌把两孩子放在几位老人面前，蹲下对他们说：“你们亲亲还不好？”一岁的孩子是听得懂的，手上扶着老人们的膝盖，仰着脖子嘟着嘴巴要亲亲，老夫人高兴的低下头把满面笑容的脸递过去，两边被软软的小嘴亲了一下。“馒头饭团，还有曾祖父，和外曾祖父哦。”两个孩子看着婉歌手的方向懂了，扶着桌子凳子一个一个的亲过去。 又可爱又懂事，小哥张清浩夫妇和小舅杨明远夫妇看得恨不得自己也赶紧有这么乖的孩子。等收完一圈礼把每个人都亲了个遍。抓周时，饭团拿的是书和笔，馒头抓的是书和仿真刀，这俩不约而同的把金闪闪的金子首饰递给了他们娘，可能是他们经常看到她身上有，以为是她的。 虽然比起其他的抓周礼来不够隆重，但是十分温馨。 午膳休息一会后杨明德带着杨明远夫妇离去，离去前还告诉婉歌，空了去找他，他想详细问一问标点和字符的事。婉歌答应过一段时间就去。 老将军夫妇舍不得离开，陪着睡觉醒来精力旺盛的两个小不点。 傍晚老夫人离开时舍不得自己的曾孙又忍不住哭了，婉歌不忍心她如此难过，知道老年人特别容易寂寞便开口道：“老夫人不必伤心，如果你舍不得孩子的话，可以接他们去住几天，只是老夫人你知道后宅的手段，我只是担心他们的安全。” 老夫人听她这样说便急急道：“你放心，到时候就接到我的院子里，他人接近不了。”婉歌知道她管了那么多年将军府，将军府内的事都在她的掌控之中。于是两人高高兴兴地回去了，让婉歌准备一下过两天派人来接。老将军夫妇回去后就开始吩咐布置院子里的屋子，府外的事早就全部交予蒙越，现在蒙老将军也是赋闲在家的状态，第二天开始派人备置小孩子的一切东西。 婉歌其实是有私心的，她希望更多人能给孩子们一些庇护，偶尔回将军府也可以和蒙越相处，她知道父爱是孩子们成长必不可少的。这有点像现代孩子跟母亲住一段时间，过一段时间又和父亲住。 婉歌让二月三月和麽麽并一个小丫头一起去将军府照顾两位小少爷，并嘱咐她们三人再怎么也要有一个人不离开孩子，特别是不能和王文雅接触，如果她拿将军少夫人身份压人直接走人就好。老将军夫妇可以放心。 于是第三天带着大箱的小孩衣物，馒头饭团一起被接到了将军府。直接全部住到老夫人他们的院子，两个孩子生活很规律，吃饱后戌时一过准时睡觉，晚饭吃饱夜晚也不会醒来，直到辰时醒来，那个时间老将军夫妇早就醒了，中午固定午休一段时间，婉歌并不担心他们会吵到两位老人。老将军请辞后一直赋闲在家，正好现在含饴弄孙，早上乐呵呵的带着娃和老夫人溜圈。孩子们困了两人也跟着睡回笼觉休息。 傍晚蒙越回来后到主院看见两个孩子们半天反应不过来，有欣喜，有复杂、有怀念各种情绪纷至沓来…… 至于王文雅是最后一个知道的，绕她气度再好也气得发脾气。蒙越被赶出苍澜院后突然觉得她很陌生，印象中从来温文尔雅的人会这样不可理喻。干脆去主院看自己儿子，那种血缘感很微妙。突然做了父亲很奇特的感觉。 两个孩子真的是很聪明，婉歌教过麽麽和二月她们如何教孩子，知道两位小少爷很多事一教就会，比如捻东西吃，捻东西递给人吃，很多时候递给老将军老夫人和蒙越，在他们靠近自己手上东西时立马缩回去嘻嘻哈哈大笑，他们似乎是在逗大人，如此聪慧让老将军夫妇喜爱不已。 京中一所宅子里，秦铭诚问自己表弟：“最近怎么了，憔悴中带着高兴。有什么好事？” “今天邀你来是想请教一些事情，一岁的小孩子可以喜欢什么，可以玩什么？”喝了一杯酒接着：“表哥，你知道吗，她给我生的两个儿子，又聪明又惹人喜爱。”边说着边倒酒一杯杯喝掉：“那两孩子前几天刚满周岁，算算日子应该是我和她和离前两个月就有的，你说我是不是很伤她的心，她怀着孩子跟我和离从此和我再没有牵扯。我以为我是很爱王文雅的，直到现在我才知道我可能是太留念那个时候黑暗里的温暖所以一直念念不忘，慢慢发现不是我想象的那样。我可能后悔了，可是再也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听着他话里的哽咽，秦铭诚不知道怎么去劝，这些话估计他以后再也不会和人诉说。只陪着他喝酒，告诉他这个年龄的孩子喜欢什么……最后两人酩酊大醉。 48.48 第二日赶到另外一个庄子，婉歌的另一个庄子要远而且偏僻一些，这个已经被她规划好了，是用来生产鞋子和玻璃。早在四月份时婉歌就给小哥来信和图纸，把庄子按她的要求改建。如今看来小哥办事还是非常靠谱的。 生产的地方各在庄子的一边，互不影响。鞋子这边简单得多，黎平那边生产好橡胶就托商队运过来，这边再由专门的鞋匠和绣娘制作，原材料都已经堆满了仓库，找匠人和绣娘这回事就交给二月去办，反正她参与了整个过程，制鞋的操作流程清清楚楚。 另一边就要复杂得多，原料场，烧纸玻璃的锅窑，再到硫化加强，再到切割……一系列的分排开来。原材料天然结晶也是和一个常年跑商的人签的合同，至于长石，石灰石这些，京城附近都有，这些前一段时间于麽麽的小儿子已经处理妥当。这一块就暂时让无痕带着娘亲给的人于三喜去操作，于三喜是麽麽的亲侄儿，婉歌也见过，虽然有些滑头可脑子好使，忠心不用担心，都是家奴。无痕就按着黎平的模式再加以改进对买来的人分组，然后开始动工了，他知道小姐的时间很赶，要尽快的把两家店开起来。 正好婉歌在万和路那家铺子旁边的书斋不做了，她就顺势买了下来，等庄子上第一批玻璃出来就请工人连着两个铺面一起装修，图纸都是现成的，和黎平郡一样的格局。 做出镜子后，家里父母和兄嫂肯定是都收到了一面全身镜和妆台镜。接着婉歌分别遣人给外公和舅舅，秦铭宇以及秦铭睿都各送了一面精致的全身镜，虽然边框很简单，并没有复杂的雕花。等他们看见婉歌的礼物时各自的反应都差不多，惊奇了一下，还好他们并不太大惊小怪。当天秦铭宇就给婉歌送了份回礼，一对漂亮的耳饰和一封书信，告诉她这是他亲自挑的，过几天他就来看她。婉歌收到后细细的读完他的信然后放在盒子里和以前的一起收好，接着便带上他送的耳环，看着镜子里清晰的自己，不得不承认他很有眼光。 接着收到礼物的是她昔日的闺中密友，每人收到的是一面台式双面镜还有她的信。当初她消失不见，听小哥说她们几人都来家里看望过她，她也很想她们了。她们都已成亲，还好信中曾告诉过小哥用她书籍挣的钱帮她给她们添妆。偶尔她也给三人写过信，只是因她行踪不定未曾收到过回信。 吴惜月她丈夫也是出自武将，性格豪爽而且上无公婆，下无妯娌，人口简单易相处。想来她那种性子应该是合适的。 黄英夫家门楣不算太高，她夫君是文官正五品光禄寺少卿，其他的情况婉歌久不在京不太清楚。 至于林嘉语嫁的是侯府嫡长子，据说侯府长子端的是一表人才，因以后是侯府掌舵人，老侯爷尤为注重培养他。但是像这种家庭婆婆妯娌怕是难相处，想着以嘉语的手段她又放下心来，或许等哪一天空了可以发帖子约她们，只是担心她身份有所不方便。 不得不说大量的工人使得速度很快，中秋前一天京城的人发现前一段时间神神秘秘装修的两家铺子开业了。原是城里穷人家的小孩或者是小乞丐，全都被收拾的很干净，穿着绣有“一家鞋店”和“镜花水月”字样的统一服装，开始举着轻巧的纸板开始走掌柜给的路线，一路走一路口号：“万和路镜花水月和一家鞋店开业大酬宾啦！今天进店全场八折，还有免费的小礼品赠送。保证是大家没见过的新东西。”京城第一次遇见这种阵仗的宣传方式，反正大家都听懂了，今天会便宜还有东西送，很多人也好奇到底是什么新东西，于是都朝着万和路的店铺走去。 去得晚的发现已经很多人在了。只见墙壁全是透明的琉璃，里面的情况可以看得很清楚，除了鞋店女鞋这边隐隐约约被帘子挡住。店员都是统一的衣服，绣着相同的字样。本来觉得鞋子有什么稀奇的，可看见门口有店员开始向大家推荐鞋子的区别，众人才发现他们真的没见过，特别是那个雨鞋，放在水里真的不会打湿里面。门口的雨鞋很便宜，八折下来三十二文，很多人能够接受，争抢着试鞋码。每买一双店员会告诉他们这个鞋子多大的尺寸。这个不得不说婉歌采取了统一精确的尺寸，让她手下的东西精细化，所以才能保证流水生产能够尺寸匹配。因为她发现这里的工匠每个人的尺寸是有误差的。让店员告诉顾客尺码，那么下次客人再来直接挑好款式报尺码试穿起来更方便。这也算是尺寸精准统一化的一个进步。 镜花水月店门外一样有工作人员在宣传他们卖的镜子是什么样的，手上拿着扇子大小的镜子对着门口的人，让他们自己看看效果，门口临时搭建的木板上都是巴掌大小简易的镜子走低端路线，二十文一块。老板说了今天主要是吸引客人，打出知名度。众人通过他们的镜子看清自己的模样开始都被吓了一跳，真是不得了的东西，听见他们说木板上的今天是做活动统统二十文，只此一天，进去后看过里面东西价格的人，条件不太好的纷纷上前抢购木板上的镜子，拿到手后迫不及待回去向家人或者朋友炫耀新东西，今天真的是大开眼界。店员们当然告诉客人镜子和碗一样不能摔，掉地上易碎，这是婉歌要求的。 等看热闹和一些经济条件一般的人散去，两店门口用来促销的便宜产品已经销售一空。但是店里依然陆陆续续有人进来，进来的多是长衫，锦衣华服之人。店员们端庄的笑容亲切的招呼：“欢迎光临，请随意挑选。”让人觉得很舒服。同在这一条街上买胭脂首饰布料的人也注意到这两家店的热闹，等外面的人散尽后坐着自家马车而来，女鞋有专门的门口，门口有女店员说着欢迎光临然后迎着她们进去，因今天是第一天店员会很详细的介绍这些鞋子的好处，然后给进来的夫人解说各类鞋子适合穿什么样的衣服等等，对于看上去有钱又尊贵的夫人可以推独一无二的定制。这些夫人小姐们也是第一次见这类鞋子，虽然没有绣花或者只有简单的图案或者亮片，但却觉得很吸引人。 等到了镜花水月店，第一次看着镜中清晰的自己，所有人的反应都是左照右照，关注着镜中自己的容貌，等看了一番后才开始看店里的各种镜子，妆面镜，全身镜…应有尽有，店里的店员还在介绍如果不喜欢外面的木框，可以买回去后拆下来，再装上其他的边框。即使价格昂贵，也挡不住爱美的女人。 接下来的日子，从别人那里知道这两家店的人也是络绎不绝，导致有的东西短缺。坐在一起聊天谁家没有一面这样的镜子那简直是要被其他的人鄙视，聚会见面的时候都要先打量对方的鞋是不是“一家鞋店”的东西，几乎到后面家喻户晓也不为过。 婉歌没细算她的各种收入，虽然庄户上投入也很大。她想着等她慢慢的把店铺朝周边城市发展下去，这样以后她的馒头和饭团在经济上应该会富足吧。 49.49 睿王看着弟弟处理事情，速度虽快却有些急躁，联想着前几天收到的礼物大约能明白他为何如此，“最近被缠得脱不开身，急着去见她了？”语气充满了兄长的调笑。 秦铭宇也不甘示弱道：“当然。”眉眼里带着神采，挑眉回道，然后继续埋头处理。又有好几天未见她了，他却知道她所有的消息，真想早点娶回家，如今全京城都应该知道自己和她赐婚的圣旨，就等十月了。他轻抿着唇角，嗯，那个叫无痕本该叫郑云飞的人很讨厌，据说他帮她把很多事都办得妥妥的。眼睛一眯有了新主意。 等两个店铺上了轨道之后她彻底的放松了一下。细数日子，已经九月了呢！暂时放下手中的一切，开始准备自己的嫁妆，她不愿意再用以前的东西，亦不愿父母再出钱，直接拿五万两给杨氏，让她看着置办。 杨氏也是第一次知道女儿如此财大气粗，婉歌并没有瞒她，把自己的书斋，鞋店，镜花水月店都告诉了她。杨氏虽然是闺中妇人，也知道这几个店在京城有多出名，她还记得老爷有一天下朝回来说起皇上曾在朝上嘉奖了宏远书斋，老爷也是一番好夸。且不提八月新开张的店，第一次照镜子时她是好一阵惊讶，那一整天都在照镜子，更不提那些丫鬟打扫时也偷偷的照自己呢！她也参加过一次戚夫人家的百日宴，夫人小姐个个都在说镜子，夸着脚上的鞋子……女儿这么能干让她这个当娘的不知道说什么，随她就好。杨氏告诉她，以前的好东西很多是她好小的时候开始攒的，这一次即使从皇上赐婚开始准备好多好木料怕也是一时找不齐，这样会不会被人觉得怠慢了宇王爷？婉歌想了想以他的性子怎会在乎这些。然后她还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这算是嫁入皇家了吧？可好多礼仪规矩不甚多，一不小心就会成为有心人的把柄，突然好焦虑啊！ 晚上躺在床上也在想这个问题时，秦铭宇又悄无声息的进来了。 “大胆采花贼，竟敢善闯本小姐闺房，看招。”婉盯着窗户时看见他翻身而来，等他近到床前时揽着他压下亲了一下轻声调笑道。秦铭宇早就把人掀翻在地了，如果不是早知道是她的话。看她竟调戏自己，见多识广的秦铭宇也反应不过来，他见过的大家闺秀及各位夫人哪有这般奔放的。转念一笑，他们除了拜堂什么都不差了。 婉歌坐起来起身给他倒水，“今天忙完了吗？” “嗯，今天得空特来看你。”秦铭宇接过水展颜一笑道。 “正好，我也想和你说说话。”婉歌坐在他旁边：“你给我找个宫里的教习姑姑吧！寻常礼仪我是没问题，但是皇家的话肯定很多不甚清楚，如果在宫里行差踏错半步，说不定你就会成为别人口诛笔伐的对象。” “不用担心，今日来就是准备告诉你的，这位姑姑是我母妃的人。一个月足够你学会所有的规矩，只是你可能要辛苦一些。我是担心有其他别有用心的人以此为借口来找你麻烦。”秦铭宇细细道来，他的声音很好听，很容易让人沦陷的声线。 原来他早已为她考虑好。渐渐天色已晚，秦铭宇拉着她的手，轻吻她额头一下道别离开。最近盯着他的人太多了，他不能冒险，这些事捅出去虽没大碍，于她名声终究不好。 接下来的日子里婉歌开始跟着秦铭宇派来的姑姑学规矩礼仪，从行礼、坐姿、走路再到穿衣打扮；从各种人际关系再到各路忌讳，这位姑姑把宫廷秘闻全部原原本本告诉婉歌，想来这是秦铭宇交代的，宫中陷阱良多担心她不小心吃亏。日子就在刻苦努力的练习和记这些繁杂的关系网中溜走。 自从上次将军府接了馒头饭团后，婉歌一般是那边玩十天派人去接回来住一段时间，然后将军府再接过去，如此大家都默契的达成协议，一边住十天，反正两家离得近，他们的东西都是齐全的，很方便。二月来禀今日将军府过来接孩子的是老夫人，现在杨氏让她过去见。 老夫人是长辈，对自己自来诸多维护，婉歌很尊敬她，进到大厅先行礼问好，老夫人托住她，“快别多礼，你这孩子。” 婉歌扶着老夫人坐下，自己再在下首坐下，老夫人欲言又止，杨氏猜测她是要和婉歌说些话就找借口带着下人离去。 “说来是将军府对不起你……” “老夫人快别这么说，那只是我们之间没有缘分罢了。”婉歌笑着打断她，她是真的放下了，也希望大家的生活都过好自己的就行，过往着实不必再提，那人会介意的。 “也是，不说那些了。过几天就是你的大好日子，先恭喜你。其它我也不和你兜圈子，就是想问问关于馒头和饭团以后如何打算？” “不瞒老夫人，一开始我是准备让他俩跟我姓张，记在张家族谱上的。他们依然是你们的玄孙，我想的是将军府以后自有传宗接代之人。主要是我不想他们认别的女人当所谓的嫡母，以后处处受人制肘，也不想他们以后牵涉到将军府的产业问题里面去。孩子何其无辜，都是我这个当娘的不好。”婉歌停了一下，老夫人也是有些着急，只是多年来的修养让她养成耐心的习惯。 “直到后来要准备嫁给宇王爷，再仔细考虑就知道原来的想法不妥当。王爷自是不会计较过往，但免不了别的人说三道四，我倒是不怕流言蜚语，馒头饭团渐渐懂事之后肯定会难过。” 老夫人沉默半响：“我懂你的顾虑，所以今儿我才来，你听我说，依我们的意思肯定是想让孩子们姓蒙，上蒙家族谱。”看着婉歌想开口，老夫人手压了压：“别急，先听我说。蒙家认回他们，还是可以像现在一样，将军府和你那里轮着住，他们的事情都由你这个当娘做主。你看可行？” 婉歌沉思很久，觉得这样是对他们最好的：“老夫人，我自是相信你和老将军的。这样想来却是对两个孩子最好的打算。我只希望以后他们的学习、生活、婚姻是通过我们商量，不希望有人打着他嫡母的名号去束缚他们，也不希望他们长大后被一个孝字压着去做他们不想做的。老夫人，不是我不相信你们，可能是我小人之心，我想请您和将军给我手写一份书信，把这几点写上去，如果他们长大后有人逼迫他们，可以以此为凭。” 第二天老夫人送来了她要的东西，二老亲自手书且加盖了私印。信里的意思就是以后有人要以他们的嫡母自居或以此做文章他们自可选择离开蒙家。婉歌小心翼翼的把这些用油布封存起来。 婉歌很长时间不在京城，所以很少有人知道她有两个孩子，但她也没有刻意隐瞒，有心之人还是能打探得到。睿王一派早早透露口风不用再为宇王的婚事争执，他们自有计较，所以没人提出。郑贵妃一派巴不得对手出丑就等以后好看热闹，也没人提出，大家都心照不宣。 这次婉歌带着期待和喜悦，细细的准备自己要用的东西。很细心的为秦铭宇做衣服鞋袜，做的时候都忍不住微笑。原来两情相悦的感觉如此美妙。 这段时间里两人都是不能见面的。差不多每天都能收到宇王的礼物，有时候是衣料首饰，有时候是一本书，有时候可能是只言片段，每次都提醒着婉歌他的存在。婉歌也回礼，自己做的一切适合他的东西。宇王府觉得自己王爷好事将近，每天都能从他的眉眼之中看到一抹宠溺。看来他们王爷是很高兴的吧。 婚礼前，礼部着人抬聘礼时着实又羡煞了满京城的人，除了规格内的，很多都是秦铭宇自己搜罗置办的，他想把他认为好的都送给对方。婉歌看着杨氏说的那些多难得，并不因名贵而心动，只因他的心思而感动，也坚定了自己以后更努力的去和那人过一生的想法。 这次的婚礼要隆重得多，身份不一样。王府观礼的大多数是皇室中人，王府的婚礼都是有规定的标准，不管其他人想法但至少表面都是祝福和恭喜的。杨氏把所有的聘礼悉数填到嫁妆里让她带去王府。 50.50 婚礼当天，婉歌穿着皇室特制的品级婚服，奢华而艳丽，她反反复复地给自己上好妆容，直到满意为止。 不管以前如何，婉歌从此以后就是宇王妃，关系好的不好的，只有一点交集的人家来了许多，竟是热闹非凡。 秦铭宇一身红装骑在马上，本就俊美无双的人只觉得炫得让人睁不开眼。路边驻足多少看热闹的百姓，多少心慕他之人哭碎了芳心。 由于他身份高贵，拦门的张清浩也只得象征性的出一些题就放行。婉歌拜别父母还是由小哥背着出门，“小妹，不管怎样，这里永远是你的家。我都是你的亲哥哥。”不管多少次，婉歌都会被感动道，带着一丝哭腔：“小哥，我知道，你也放心，小妹肯定会过得好的。”对于她说的张清浩也从不怀疑。 放到轿前，张清浩慎重的对宇王爷行礼道：“还望王爷珍爱。” 秦铭宇抬手虚扶他：“兄长不必如此，我自会对她珍爱无比。”然后抱起婉歌侧放在他的马上，利落的翻身上马领着迎亲队伍向王府策马而去，他想他是等得太久了。 婉歌紧紧拉着自己的盖头，这家伙都不考虑会被吹飞的。 等马停下，一双有力的双手把她抱下马，从盖头下看着拉着自己修长有力的手，之前还存在的那丝不安这一刻消失殆尽，轻轻的回握对方。随着红绸的另一方行礼拜堂。中间皇帝、皇后、珍妃都相继赏赐，表明他们看重这门亲事的态度。 秦铭宇看着端坐在床上的人，心里无数的情绪在涌动着，得偿所愿。 接过喜娘递来的如意，缓缓挑开喜帕，看着喜帕下对自己清浅微笑的人，一如即往的让他心动，自己可以完全的放下心来，再不用担心变数，以后这个人就是属于自己的了。两年来习惯听关于她的任何消息，习惯知道她的任何事，爱吗？是的，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可能是每次看到她伤心又坚强的样子让他心起涟漪，就一直想着自己可以好好爱她，了解得越多越无法自拔，她值得最好的对待。 在喜房的人也是第一次看见新娘子，由衷的赞到真美。后来那些小姐夫人再次回忆宇王妃新婚时，都想到惊艳了时光这句话。 喝完交杯酒看着她害羞的微看着自己，“饿吗，喝一碗粥先垫一垫，等等我让丫鬟送吃的进来。”靠近她耳边轻轻呢喃：“等我。很快回来。” 秦铭宇独自出去敬酒，拉着自己的兄长和朋友帮自己挡酒，他可不想这个日子自己喝得烂醉。 他出房后，就有丫鬟送来了一碗红枣莲子粥，婉歌很喜欢喝这个。听着外面热闹的喧嚣，静静的喝着粥，胃和心同时被暖到了。 慢慢安静下来，宾客散去……秦铭宇进来时婉歌已经收拾一番，脸上浓重的妆容已经卸去，头发简单随意的挽起，换了另外一身红色的常服坐在床边，别有一番风情。看着他进来站起身迎上去，轻轻的闻了闻酒味，很淡。“用膳了没？” 婉歌摇头道：“刚刚喝过粥了，我想你在外面一定只顾着喝酒没有吃什么东西所以等你回来，一起用点吗？” 不得不说婉歌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每一次都投入进去，就像真正恋爱一般，现在起两人就是夫妻，一家人，就把他当自己最想要的那般对待。 吩咐上菜之间，秦铭宇去后面洗漱换下一身厚重的喜服。出来婉歌已经摆好碗筷，看着桌子上的菜，刚刚那一碗粥如果说还不知道，现在就能明白他多用心，全是自己喜欢的。婉歌自己偏辣，知道他喜清淡的。侍候的人早已下去，婉歌压下心里翻腾的情绪，给他夹他喜欢的，不想他因自己喜欢就傻傻的去夹辣的菜。温馨无比。 屋内下人收拾好并服侍他们洗漱完毕。坐回床上，也不知道谁先靠近，轻轻的亲吻对方，秦铭宇抱起婉歌让她坐在自己身上，婉歌手环上他的肩，腿夹在他腰腹上，仰着脖子配合着… 红烛摇曳，随着晃动的节奏感，甜腻的声音不时从床上传出来……把自己的东西尽数释放到她的体内，片刻抱着婉歌翻了个身，让她躺在他身上。两人下面紧紧相连着。原来身体和心灵共同的满足会让人舒服到极致，秦铭宇再一次体验这种美妙的感觉，虽然以前有专门引导发泄的宫女那也只是身体上的舒畅，这次完全不一样。婉歌抬起头把他的眉毛眼睛鼻梁嘴全都吻了一遍再一次躺在他肩上。 ………………………………………………………………… 秦铭宇吻了吻她的发，一手搂着她，原来在床上还是个磨人的小妖精，一手抚摸着她，直到抚摸到一处光滑的地方，“这里的去哪了？”婉歌听见后直接把脸埋到了被子里。闷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我昨天剃了。” 听到这里秦铭宇发出了愉悦的笑声，转身把婉歌再次压到身下，再一次升起来的欲望很快把两人带入了第二轮激情中去…… 两场极度投入的□□让两人都疲惫着相拥睡去。 第二天醒来两人气色都相当不错，眉目间都荡漾着春意。“铭宇，夫君，爷…………”还没喊完婉歌就眉眼弯弯自己笑起来。铭宇翻身抱住她，下巴搁在她头顶，“累吗？”“一点都不，我都是躺着享受的人，出力的可是爷你。” 猝不及防的秦铭宇被调戏了，原来自己的小妻子这么妖孽，“有人的时候我喊你王爷，没人的时候我能叫你铭宇吗？”“当然” 丫鬟看着时辰，在门外叫起了两人。今天要进宫跪拜。婚前的一段时间为了学礼仪，可谓是下尽了功夫。 两人无论是吃早饭，一起出门抑或是坐车，明明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但是王府的下人就是觉得自己王爷和王妃恩爱得很，两人之间一直萦绕着一种他们说不出来的氛围。 马车载着两人纷纷向皇宫驶去，车内婉歌听着他温柔细心的给自己讲宫中排得上号之人喜好及忌讳…看着他不断动闭合的嘴，幸好在一起了方不辜负这一世的相遇。这一次和上一次婚姻完全不同，也许自己幸运的找到了那个能共度一生的人呢！ 51.51 两人先到后宫中拜见皇后，皇后态度虽然说不上亲近，但还是散发着善意，片刻之后：“好了好了，你们两快去你们母妃那里。她肯定盼着了。”皇后身边的麽麽送他们出坤宁宫。 珍妃在婉歌印象中是温柔，娴静的一个人。在铭宇求旨赐婚前珍妃娘娘的态度很明确，只要自己儿子喜欢就好，她相信自己儿子的眼光。 来到珍妃娘娘所在的长乐宫，两人携手刚进院门就远远看见珍妃在大殿门口笑等着两人，婉歌侧头看了看宇王，见他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心知母子二人关系极为融洽，随他快步走到珍妃前拜见。 珍妃笑意盈盈的看着两人，虽然对这个儿媳不甚了解，但是这么些年来自己的小儿子能再喜欢上人并愿意娶亲，自己真的很高兴，而且她相信他喜欢的必是好的。 “婉儿快到母妃跟前来，让我好好看看。”珍妃温柔的拉着婉歌的手，满脸笑意的道：“总算盼着我儿成亲了，母妃甚是欢喜。以后他就要你好好照顾了。” 感觉到珍妃娘娘的真心实意，“母妃放心，在儿媳心里，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我会真心待王爷，也会和王爷一起孝顺母妃的。” “好好好，这样我就放心了，云心，把我给王妃准备的东西拿出来。” “是，娘娘。”珍妃跟前的大丫鬟福礼后转身离去，捧着一个紫檀木方盒递给珍妃，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只通体晶莹洁白的绝好羊脂玉镯，十分小巧精致，细腻温润，一看就是极品。“这玉镯极为难得，原是一对，另一只送给了睿王妃，这一只送给你，来试试。” 婉歌看向秦铭宇见他微笑着点头，起身行礼道谢，带上后精致的镯子在洁白的皓腕上异常相配。云心道：“还是娘娘眼光好，这镯子配王妃再好不过。” 婉歌也很喜欢，看来珍妃娘娘认可自己。婉歌让丫鬟盛上自己的礼物，“母妃，这是儿媳给您做的，还望母妃不要嫌弃。” 珍妃看着给自己的两双鞋，一双是浅色短靴，上面的鞋底是京城现在最流行的不知什么材料的鞋底，也不是布做的，样式很独特。另外一双鞋底还是那种材料，只是鞋帮是布的，上面的图案很别致，看得出来很用心，颜色和自己的衣服很搭。越看越对自己这个儿媳满意，能注意到这些小细节，说明其用心，自己儿子应该会幸福吧！ 快下朝时两人别过珍妃再去拜见皇上，跪拜之后皇上对两人言语了一番便让人领着二人祭宗庙，完成剩下来的礼节。 就这样来来回回一天下来，待到两人回王府之后天将黑了。“累吗？接下来就没有那么忙了，辛苦你了”秦铭宇看着婉歌略疲惫的眼关心的问着，话里颇有些心疼。 婉歌望着他笑着摇摇头：“不，做这些事即使身体会疲倦，但是我却很开心。真的。” “那我们先沐浴，让下人们准备晚膳，吃了再休息。” “好。” 两人躺在床上，婉歌靠着他细细的道：“我能感觉得到母妃是支持我们两人在一起的，对吧？” “母妃和宫里其她妃子不一样，她并不会逼迫我和皇兄去做我们不喜欢的事，相反只要我们喜欢的，只要是有道理的她都支持，虽然她不会强迫我们什么，可我和皇兄知道如果我们不变得足够强，在那样一个地方很难立足，有些时候并不是你不想就可以不去做，而是不得不去争。” 婉歌：“我知道，既然没有退路为什么不放手一搏呢？” “放在你身边保护的人我不会撤走，以后你和孩子们出门一定要小心，走哪里一定要多带几人，明天我再给你安排两个侍女，她们都是练家子，以后供你差遣，不然我不放心。娶你更想保护好你，可如今想想给你带来的或许会更不安全。”秦铭宇用力的抱着婉歌，声音有些低沉。 婉歌回拥着他：“都听你的，人生这么短何必担心那么多，我以后更加小心不让你担心，走哪里也带着一大群人好了，即使遇见什么事光人数就能碾压对方！” 听着这么俏皮的话秦铭宇忍不住笑了，知道她在安慰自己，心里一阵阵暖意。翻身压着她轻轻亲吻：“可以吗？” 婉歌轻轻回吻着他：“我是你的王妃，当然可以。” 两人新婚难免贪欢，屋子里自是缠绵一片，王府的下人在声音停后很有眼力的把热水准备妥当，浴室里再折腾一番后两人相拥着睡去。 婉歌醒来时发现床边已经没人，二月侍候着她穿衣洗漱，今日不用出府，就穿了一身轻便之服，婉歌的长相及她自己的装扮让她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有孩子之人，她每天保持着运动，作为一个被长期熏陶保养皮肤身材的人，她深知一个女人外形很重要，不为别人只为自己，谁不希望自己美丽。现在她只希望他喜欢的样子她都有。 “王爷呢？” “回王妃，王爷在专门的练功院子里呢。”一位稳重的丫鬟福礼回道。 二月看着婉歌递过来的眼神立马回道：“这位是素锦，王爷院中的大丫鬟。”婉歌微点了下头，看起来很识大体，于是和颜悦色道：“吩咐下去准备早膳还有热水，本妃过去看看。准备好王爷待会的换洗衣衫。” 素锦屈膝：“是，王妃。”转身退下安排事情，这位王妃看上去很好相处，做事也想得周到，如此看来倒是很关心王爷。 着一个小丫鬟带路，挥手制止了小厮的通报声，婉歌就站着看他练剑，黑色劲装让他整个人看上去肃穆了几分，平时微弯的嘴角此时紧紧抿成一条直线，整个人冷冽不少。婉歌看着他流畅萧煞的动作不禁入神，皇家之人真的是全才，这样认真的男人十分吸引她。 在自己王妃站在院门口时他就感觉到了，知道她在微笑看着自己，余光中看见她眼里全是对自己的惊艳和欣赏，突然觉得心情很好，认真的练完这套剑法，把剑递给青竹向着她走去：“怎么不多休息一会？” 婉歌很自然的走过去用自己手绢替他擦汗：“睡醒了，你休息好没？刚刚真是俊逸不凡，我简直迷倒在你的石榴裤下。”后两句是悄悄的在他耳边说的，婉歌每次说完都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这么多年还是带着现代人的口无遮拦，学不会古人的含蓄。 愉悦的笑声从他身上传来：“本王很高兴能让自己的王妃着迷。” “走吧，回院换衣用膳。”婉歌笑嗔他一眼。 主院沐浴的厢房里，婉歌动作娴熟的帮他把头发洗好，秦铭宇感受着头上的动作很放松。收拾好出来早膳刚刚上桌。一室温馨自是不提。 饭后，婉歌带来的人一一拜见王爷，几乎都是原来宅子里的旧人，留下一家守着旧宅，其他都带了过来，因婉歌明白现在可能是非常时期并没有再买新的下人。 接着是王府的人拜见王妃，先是王府两个管家，婉歌让二月打赏：“辛苦两位，以后王府还是要劳烦二位尽心，王府的管家我相信自是极好的。”二人连声称不敢，王妃谬赞。 再然后是其他管事和下人。宇王：“从今以后王妃就是王府里的主子，你们仔细敬着，以后王府里的事情都归王妃管，忠心能办事的自是会奖赏，如果有那些欺上瞒下不服管教的王妃自行处理就好。杨管家，下去整理好王府的所有账册对牌和钥匙然后交与王妃。” “是。”王爷终于娶妃了，自己和柳管家管着王府外面的诸多事，现今终于能把府内的事交接出去自是高兴，实在是分身乏术。 婉歌感激的看着这个男人，真的很顾及自己，给自己在王府下人面前立威，新婚第二天就把管家权利交给自己，这样自己就能更好的融入到王府里，他用自己的行动告诉下人不要不长眼的去给王妃添堵，王妃完全能处置你们。或许自己真的是休了几世才能得如此一人真心相对。婉歌一次次被感动着，心里更加努力去喜欢这个人，也希望自己能一样的待他。 52.52 “奴婢素月，素星拜见王爷、王妃。”两位丫鬟骨骼相较于其她女子稍大一些，行动间带着沉稳，估计这就是王爷所说的侍女护卫。 “起来吧，以后就跟在王妃身边保护她的安全。”秦铭宇谨慎吩咐道。 “是，奴婢们一定竭尽全力。”素月素星虽长相普通，可越是这样越让人不注意。 “起来吧，以后你二人跟在本妃身边，本妃的安全就交到两位手中了。”婉歌微笑着道。 见完下人后，秦铭宇回书房处理自己的政务。婉歌则和管家和下面的管事商量着晚上的宴席。今天其他皇子王爷都会来府中贺喜，婉歌把各类事情分派到每一位管事的头上，分工很明确到位，各司其职出了什么问题立马就能找到负责之人。明确自己的工作后婉歌让他们下去准备起来，晚上不可怠慢。 婉歌理着皇家信息，自古以来皇家兄弟都是潜在的竞争对手，成年皇子封王的一共六位，当今暂未立太子，各位王爷也没有封地，所以各位王爷都是用名讳相称。老大秦铭辉出生尊贵，今年二十七，母妃乃是郑国公府所出，如今的郑贵妃，辉王妃陈湘玉是户部尚书家千金，育有一子一女，皆为嫡出，辉王府上并无庶出，可见这位王妃手段并不简单，长子八岁，女儿五岁。 二王爷秦铭泽母亲出自郑家旁枝，在宫中份位不高，母家也是依附着郑国公府，所以他明确的算得上是辉王一派，二王妃赵晴雅乃是礼部侍郎家千金。 三王爷秦铭耀婉歌不甚清楚，今年二十六，和二王爷同年。因其母乃宫女出生，一直很透明，长年身体不好，几乎很少出去应酬。三王妃也是翰林院编修的女儿徐紫书，据说这段姻缘当时是意外而成。 四王爷秦铭睿是自家王爷的胞兄二十有五，婉歌的直觉他属于腹黑型，虽然每次都笑得很招摇，但是笑容并不达眼底。算计人时眼底不时闪过一抹幽光。睿王妃在生世子秦永尧时难产去世，不知为何，现在世子五岁睿王并未续娶。 六王爷秦铭轩刚刚十五还未出宫建府，风评不太好，皇家基因强大，皇子都玉树临风，公主只见过三公主也端的是聪明漂亮，可偏偏这六王爷腰圆膀粗，五官都挤变形了，不学无术，似乎皇上都懒得管他。母家颇有势力，母妃乃威远将军府嫡女。如今六王爷尚未成亲。 下面还有两个未成年皇子，七皇子四岁出自吕昭仪，八皇子才两岁出自淑妃。大公主生母已逝，八年前与周国和亲，二公主与大王爷乃同是郑贵妃所出，今年十五岁刚过，三公主是睿王和宇王的胞妹，今年应该九岁了。说起来当今圣上子嗣还算众多，但是不知为何孙辈人数就比较凋零，就辉王府秦永杰、秦惠安兄妹，和睿王府秦永尧，连庶出都没有。 后宅女人相交就往往体现出朝堂态度。 王府彻底的忙碌起来，睿王先带着小世子永尧到府，把世子丢给婉歌径自和铭宇去了书房。婉歌看着不过五岁就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娃头疼不已，婉歌只得蹲下来和永尧平视：“尧儿，我是你的五王婶。你父王和五王叔谈事情，你陪五王婶玩好不好呀？” 精致的娃娃脸，扎着可爱的包包头，一身名贵锦衣，偏偏配上不要理你们这些凡人的表情，萌得婉歌觉得简直犯规。只见他盯着婉歌足足看了半盏茶的时间才微微点了一下头，如果不是婉歌一直看着他几乎感觉不到他点头。 婉歌接着道：“那我能牵着你吗？”说着伸出自己的右手，待小小的手手伸进自己手上，婉歌觉得自己被击中了。可能是自己也有两个孩子的原因吧。婉歌牵着他向侧院走去，那是铭宇给双胞胎准备的院子，里面的设备把之前婉歌做的东西全部搬过来了，有玩具房，里面堆着各种积木玩具。院子里有两个漂亮的小秋千椅，跷跷板，滑滑板，还有专门骑自行车的小道，捉迷藏的假山，大榕树上建得树屋，那是双胞胎的秘密基地，树下是一串串的旋转楼梯直通树屋……这些都是在江南的时候婉歌画好的图纸，最后不知道去了哪里，直到上一次秦铭宇带她到这里时，她惊喜的四处停停看看，再也无法用言语表达，只得紧紧抱着他许久。 永尧看着这些稀奇得很，这里看看那里瞧瞧，每好奇一个婉歌就蹲下来告诉他这是什么，干什么用的，并带着他玩各种东西。毕竟是五岁的孩子，很快就放开性子高兴的跑来跑去。跟着他的小厮丫鬟一大群追着，永尧觉得自己喜欢这个王婶，笑起来很漂亮，也很温柔，关键能带自己玩。 两位王爷谈完事情后听下人说婉歌带着永尧在这边，于是向侧院走去。睿王想起自己孩子性格皱了下眉头，自小没有母妃，性格敏感带些孤僻，轻易不怎么开口，作为睿王府的世子如此不妥，奈何自己一个男人在孩子教导方面在行，但实在不太会处理孩子这些方面的问题，想着想着眉头锁得更紧，深知后宅女人的手段，睿王府其她女人什么样自己心里门清。看着王兄眉头紧锁知是为了永尧：“哥，孩子还小性格还可以改变不用太担心，但王府没有女主人很多事情不好处理，你有没有想过什么时候娶？”睿王：“现在还不是时候，现在正是风口浪尖上，如果我急着娶兵部尚书的女儿，父皇会生疑。他只是下旨赐婚，旨意上却并未有时间，他在试探，他现在不信任我们这些儿子呢！”说着嘲讽一笑。 刚到听风院便听到里面传来欢快的孩童声，“王婶王婶，这是什么？”“这个啊，是饭团和馒头弟弟今年的生日礼物——自行车，可是王婶好笨哦，都不知道他们太小了骑不了，你要骑一骑吗？” 两人站在院门看着婉歌蹲下身来用帕子给永尧擦去额头的汗水，接着擦手。永尧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不语，半响闷闷道：“我不会。”婉歌看着刚刚还灿烂的笑脸黯淡了下来：“没关系，谁都不是一开始就会的，但是我们可以学啊，王婶也不会，那我们来研究研究这个是怎么骑的，尧儿先学，学会了教婶婶好不好？” 看着永尧慢慢尝试着骑上去，边围着婉歌骑边抬头对她笑，她跟着他走动不时拍手叫好，竖着拇指夸道：“尧儿真聪明，一学就会呢！”然后招来丫鬟接过提前准备好的毛巾替他细细的垫在背上。期间微笑着低语，酒窝赫然出现在脸颊。 婉歌让下人仔细些并告诉他：“王婶想着要去准备接待其她王婶了，你自己一个人玩一会儿可以吗？”小世子笑着用力点头，特骄傲地道：“那王婶空了和我一起，我教你骑车。”婉歌也笑着点头：“好啊，尧儿现在都可以出师了。” 转过身向外走去就看见自己夫君和兄长站在一起，一模一样的长相不管看多少次都觉得神奇。婉歌上前与睿王见礼：“王兄和王爷过来了。” 睿王深深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向永尧走去，宇王拉着她：“尧儿和你相处得很好。” “那当然，我可是很受孩子欢迎的。时辰不早了，我们去前面吧，估计大家快来了。” 两人一起朝前走去，“待会我有什么需要顾忌的吗？”宇王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不用，你想怎样都好，如果有人对你不善，你也不用顾忌什么。” 53.53 三王爷轩王和轩王妃先到，轩王皮肤透着病态的白：“五弟，弟妹先恭喜你们。”说着就掏出手帕捂着嘴唇咳嗽起来，轩王妃小家碧玉类型，用手抚着轩王的背对两人告罪道：“还请勿怪，你们王兄身子欠佳。” 铭宇上前扶住他：“王兄能来我们就很开心，快进来坐。如此劳烦王兄该是我们的不对了。”说着迎着二人进去坐下，训练有素的下人就奉上适合轩王喝的茶水，给轩王妃上的是红茶。 接着管家迎着六王爷进来，只见一个白白胖胖的人嘴里说着恭喜五王兄王嫂，眼睛却逾越的在婉歌身上不停打量，婉歌一看就知道传言不差。铭宇上面挡住他视线：“六弟这会才来恭喜五哥，待会可得多喝几杯。先来坐着喝茶。” “大王兄还没到吗？”六王爷端着茶杯眼睛虽然胖得快看不见了，但依然盯着婉歌看，婉歌心里白眼无数，死胖子。 正说着管家来报，辉王夫妇和泽王夫妇一起到了，两人前去迎接。互相见礼后，铭宇：“大王兄二王兄百忙之中还特地来恭喜弟弟，真是感激不尽。” 辉王一身紫衣自是富贵非凡，辉王妃大红宫装打扮得贵气逼人，上挑的眼角透着些精明。泽王眼睛在铭宇婉歌身上打量来回，泽王妃站在一身蓝色宫装站在辉王妃旁边倒是不那么显眼，微薄的双唇看上去不好相与。 辉王眼睛一转道：“我们都是亲兄弟，弟弟好事当哥哥的当然得来恭贺，今晚可得好好喝一杯。” 宇王侧身把辉王泽王向里迎去：“两位王兄里面请，今天一定要一醉方休。” 婉歌：“大王嫂二王嫂一路辛苦了，永杰这孩子当真是聪明伶俐，王兄王嫂教导有方，来，这是五王婶的见面礼，可不要嫌弃。”说着把提前准备好的上好玉锁递过去。带着几人朝里走去。 因都是自家兄弟，没有过多忌讳在大厅里开了两桌，中间用帘子隔开，几位王爷桌上你来我往互相喝着酒。气氛看上去和谐无比。 辉王妃和泽王妃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今天是弟妹的好日子，可得好好敬你一杯。喝茶有什么意思。”泽王妃随意把茶杯扔到桌上。 找茬的来了，婉歌笑着赔罪道：“原来二王嫂瞧不上这茶，那倒是弟妹招呼不周了。来人，把上好的梨花白拿来。”这桌素心在伺候，因是王府的大丫鬟规矩自然比二月三月她们强太多，应付这种场合最好不过。“快给几位王妃斟上。几位王嫂待会喝醉了可不许找我。”婉歌笑盈盈道。 “五弟妹的好日子，在此恭喜你了。”泽王妃说着敬婉歌一杯，这可推不掉，该不会就准备把自己灌醉出糗吧？心里如是想，嘴里还得道谢。 接着泽王妃道：“听说五弟妹有两个聪明伶俐的儿子，今儿怎么没有见着，我们五弟可是多了两个聪明的小子，我这个当婶婶的还准备好了见面礼呢！”笑容中颇有深意。 辉王妃隐隐扬着嘴角，轩王妃似乎担忧的看了婉歌一眼。这是想嘲笑宇王娶了一位和离的自己，还当了便宜父王吧！婉歌不慌不忙的笑着帮永尧夹菜：“那真是劳烦王嫂破费了，只是昨儿见父皇母后还提起皇孙太少，三王兄是身体自来赢弱，调理好了子嗣自然来了。二王兄和二王嫂身体康健可要加油，父皇还指望着呢！” 泽王妃一噎，成亲这许多年，谁不知道子嗣就是自己心中的痛，今天本来想为难一番不想碰了个软钉子，气得直搅手帕。 “说起来，二王嫂还是要少饮一点酒，不是弟妹舍不得这点佳酿，只是酒喝多了伤身对子嗣不利。”婉歌用帕子轻轻拭去永尧嘴角的油渍。自古以来皇家无父子兄弟，并不是一味退让就能换得安宁，你既然要嘲笑铭宇那我就对你补刀子，补了又补的那种。 辉王妃笑着打圆场道：“二弟妹快尝尝，五弟妹府里厨子手艺真是不错。”说着睇过去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婉歌对着旁边的小丫鬟道：“去告诉做这道菜的大厨待会厚赏。” 辉王妃端起茶杯又放下，素心很有颜色的上前换热茶，婉歌对她的印象简直直线上升，看来下来得让二月三月她们多学学。素心换好热茶刚准备退下，辉王妃似是不经意抬手使得素心手上的茶倾了出来，正好洒在辉王妃的裙摆上。 “奴婢该死，王妃恕罪。”素心见不好，脸一白跪下请罪。“你这奴婢兼职笨手笨脚，弄脏了我们王妃的裙装事小，烫伤了我们王妃你担待得起吗？”辉王妃身后的大丫鬟上前直接一巴掌打在素心脸上。 “大王嫂没事吧，有没有烫着？这奴婢笨手笨脚的，都怪弟妹我没有教导好，在这里给大王嫂陪不是了。”婉歌说着起身福礼，素心想开口被婉歌一个眼神制止住，“想来大王嫂大人大量不会与一个下人计较的，待会下去我再教训她，可别让一个下人打扰了我们雅兴。来人，还不把这蠢丫头给我拖下去。”自有旁边候着的小丫头拖着素心下去。 “大王嫂可要随我下去换身衣服，宣大夫来给你瞧瞧。”婉歌一连串的话说得辉王妃有镖放不出，只得点头让丫鬟拿来备用的衣衫随婉歌去。这种宴会一般都会准备两套衣衫以备不时之需。 轩王妃冷眼看着两位王嫂找茬，不过自己这位弟妹也是好手段，都说了你一个王妃怎么和下人计较，计较了就是无容人之量，其它安排也头头是道，真是不简单。 到最后宴会散去婉歌也没有给她们找茬的机会。除了身体不好的三王爷，其他几位王爷喝得酩酊大醉，最后被各自的王妃搀扶回去。 睿王和世子留了下来，婉歌让下人把几位送回院子，服侍两位喝了醒酒汤，不然明天该头痛了。吩咐下人找出铭宇未穿过的衣衫给沐浴后的睿王穿上，让下人伺候着沐浴。 世子永尧沐浴完后早已犯困，可是这里并不是他熟悉的自己院子不肯睡去，婉歌无奈只得抱着他，站着可抱不了两下，只得坐在床边哄道：“尧儿是小小男子汉了，那今晚在王叔王婶府里可好，你父王他喝醉了，他一个人睡可能会一样的不习惯，你今晚要不要陪父王睡呀？” 永尧想着自己父王虽不亲近，但是对自己的父王总是有着深深的孺慕之情，想着能陪父王于是点点头。婉歌只得费力的抱着他到睿王的房间把他放在床上：“你父王沐浴去了，待会就来，尧儿晚上乖乖的，明天早上就能和父王一起起床了，现在睡觉好不好？”大概是想着懂事起第一次和父王睡很安心，抑或是抵不住睡意，世子闭上眼睛睡去。 婉歌带着丫鬟退出房门轻轻的带上门，并细细交待上夜的丫鬟晚上警醒点，帮世子盖好被子等等…… 睿王从里间出来，明亮的双眼不带一丝醉意，看着合上的门再看看床上的儿子，心里一闪而过。 54.54 婉歌回到院子时，秦铭宇已经收拾妥当。温暖的灯光下穿着中衣坐着：“你回来了，今天累了吧！热水我已经着他们准备好了，沐浴后早点歇息。” 婉歌看着坐在椅子里等自己的人，心里暖融融的。和他在一起总是让自己随时感觉被呵护着，那种感觉真好。走过去拉着他向床走去：“喝醒酒汤了吗？喝这么多酒，头一定晕乎乎的，快躺下，酒后不能着凉，我去去就来。” 婉歌回来看着他眉头微皱闭眼养神，知他不舒服，坐下来把他头抬起来放在自己腿上：“放松一点。”感受着头上按着的力道放松下来，不知不觉就沉沉睡去。看着他睡熟了，轻轻挪到枕头上，熄灯后上床抱着他睡去，他下意识的回抱住婉歌。 今天是回张府的日子，婉歌早已吩咐收拾好东西了。 素心来到王妃前跪下：“昨日是奴婢做事不周，谢王妃开恩。还请王妃责罚。” “昨日之事本不怪你，须谨记以后遇上得万分小心，起来吧！本妃眼里，你行事礼数都极为周到，以后院子里大大小小的丫鬟你多费心，我们宇王府在这些小事上可不能让人留下把柄。” “谢王妃，王妃放心，以后我会多加注意的。”素心起身回道，昨日之前她也只是把她当王妃敬着，今日之后她打心里拥护自己王妃，虽然明面上骂自己，何尝不是替自己解围，虽说是拖下去，却是让丫鬟扶下去休息并不给辉王妃接着发作的机会。自己何尝不明白作为一个奴婢在主子们眼里什么都不是，但至少王妃会维护自己这些下人，心里坚定以后好好做事，对王府忠心。 “王爷在练剑吗？睿王府世子起床了不曾？”婉歌最后确定了礼单，吩咐了早膳后问道。 “世子尚未起身，两位王爷都在练剑。” “那准备好热水衣物，王爷结束后伺候着，你们下去忙吧，去君澜院看看。”说完带着丫鬟下人朝君澜院走去。 到卧室外，门口站着睿王府的丫鬟看见宇王妃齐齐行礼，里面隐约传来世子奶娘的声音。进去后看到永尧穿着中衣坐在床上，脚一甩一甩的，奶娘拿着衣服在旁边劝着。顿时明白怎么一回事，周围行礼：“王妃万安！” “起来吧！”径自来到床前：“尧儿起来了，我们穿上衣服去看父王和王叔练剑怎么样？” 世子昨晚记着本来以为今天早上能和父王一起起床的，结果醒来只有自己顿时不开心了。 婉歌抱着他放床上站好，接过奶娘手上的衣服：“你父王早上起来看你睡得正香，不忍心叫你呢，现在我们收拾好还能赶上看练剑哦，肯定很精彩。”见他没反抗，手上动作不停迅速穿戴好，帮他扎两个可爱的包包头牵着去练功院。 世子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觉得空旷的场地上父王和王叔挥动着手中的剑怎么看怎么吸引人。形容不来却急得面红耳赤。看得婉歌忍俊不禁。 时辰差不多时，两人结束后向着婉歌走来，睿王看着自己儿子牵着宇王妃的手微挑了挑眉：“世子劳烦弟妹了。” “王兄可不要客气，您可是王爷的嫡嫡亲的兄长，尧儿也是我们的亲侄儿，自然该用心。”婉歌牵着世子上前，那边道：“父王，你刚刚真厉害！”婉歌给铭宇擦着额头上的汗水，递给他一杯温水：“慢一点饮。”下人也给睿王端水送帕。“以后只要尧儿努力学习也会像父王一样的。” “热水都备好了，先回去收拾一番，然后吃早膳。”婉歌笑着道，眉眼之间都透着温柔。 巳时王府门口，宇王夫妇二人乘着马车准备去张府，睿王父子则准备回府。几人道别，“王叔王婶，我什么时候能再来玩？”世子不舍的抬头看着两人。 婉歌弯下身子摸摸他的包包头：“随时都欢迎，不过要经你父王同意，可不能偷偷跑出来哦！听说你读书习武很努力认真呢！过几天王叔王婶送你一样礼物。” “我会努力的，那我空了来找王叔王婶玩。”然后转身到睿王身边抬头看着他：“父王。我们回去吧！不过您要常带我来王叔府好不好，”看着儿子期盼的小眼神，睿王对着他点点头。 马车里，婉歌说着家里的一些情况。宇王想着之前了解到的事，张家主支两兄弟，老大张朝霖这些年一直外放做官，官声不错，已坐到江南巡抚一职，自己岳父今年已荣升为大理寺正卿，妻家大舅哥也外放在江南一带如今已是云南知州，婉歌小哥前一段时间进了户部。原本他应该在翰林院再等些时日，只是后面权利愿望的驱使下走了睿王这条路，这些没有外人知道罢了。 对于自己的岳父，宇王多少有些了解，办事很有一手，是自己父皇一手提拔起来的良臣，虽自己只因婉歌其人而娶她，可如今这局势以父皇的性子也不知是好还是不好。想着日渐矛盾的朝堂局势，宇王更加坚定了帮助兄长登上大宝之心，只有这样以后才有自己亲近之人的活路。看着身旁说话的娇妻，眼神透露着坚定。 饭后，宇王和自己父亲兄长自是在书房长谈，婉歌则和母亲嫂嫂一起说些贴心的话，逗着小侄女。氛围恰好。 杨氏看着自己的女儿，婚姻感情上颇多波折，皇家又岂是一条好路可走，叹声道：“馒头和饭团准备什么时候接去？” 婉歌一顿，也很担心孩子的成长健康：“准备先让他们在蒙府待一段时间吧，如今我新嫁入王府很多事还没有理顺…”婉歌也很矛盾便低头不语。 总体来说，张家对宇王的印象极好，王爷如此平和近人，对待婉歌父母也比较尊重。 婚姻就是两个家庭的互相融入，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书房里，秦铭宇坐在主位目视远方思考着事情。“王爷，无痕来了。”门外的小厮禀报。 “进来。”在门推开的瞬间宇王视线转回来。 无痕拱手行礼：“王爷，不知您找小的何事？” “明人不说暗话，本王调查过你。”无痕闻言也只是稍微抬眼看了下宇王爷，他并不奇怪，自从在那个小镇那个眼神之后他就知道会如此，堂堂王爷想要知道他的事情稍微打探就可以。“如果现在给你一个机会，给你另一个身份参加明年的春闱可有把握。” 无痕猛的抬起头，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是，宇王从来都是心思透彻，这样既为他所用，又把自己这个碍眼的存在调开何乐而不为？他肯定知道自己的心思，无痕连拒绝的能力都没有，无痕知道在宇王眼里自己什么也不是，可能只是看在小姐的份上。他起身对着宇王一揖到底，“谢王爷成全，当年虽有变故，这些年却没有荒废，无痕自当竭尽全力。”他说的是事实，自从在小姐身边，她从来都是送给他大量的书籍和陈年资料考卷看。 宇王见他如此便道：“你自去和她辞行！”言下之意是越快越好。 二月来传：“王妃，无痕求见。”自从把玻璃那些交给他后好久没见了，难道是出了什么问题？“快请进来，二月上茶。” “小姐。”无痕拱手行礼，私心想她只是自己一人的小姐，并不是谁的王妃。 “今天怎来了？出什么问题了吗？”前几日婉歌红装、宫装穿得透不过气来，今日着一身白底大片浅蓝绣花的交领右衽衣裙，宽宽的蓝色腰带显得腰型盈盈一握，整个人散发着干净舒适的气场，任何时候见她她都是那样美。垂下视线：“小姐，今日来是想和你告别的。” 婉歌猝不及防，表情有一些讶然，不过想想就明白了。她一直就知道他绝不甘心做一个下人，一早就告诉过他随时可以放他走，只是这多年习惯有这么位能干的人，乍一听到有点没接受到。 缓过来后转头对二月：“去把盒子里当初写的合约拿来。”因当初他自愿卖身为奴，但是婉歌观他才能不凡觉得可惜了，只收了他自己写的身契。二月递给他：“喏，小姐说过以你的能力和毅力，有一天你会一飞冲天的。到时候可别忘了小姐，小姐从没有去官府备案，给你，自由了。”二月也是为他高兴。没备案也就不用去消籍，毁去这张纸即可，即使以后他做官也查不到任何奴籍信息。 无痕捏着手里的纸，觉得嘴里有些苦涩，艰难地说：“大恩不言谢，以后凡是用得着无痕的地方只要小姐说，万死不辞。” 婉歌摆摆手：“没有那么严重，这些年你也助我良多。不要泄露我的商业机密就好了。无痕，我从不知道你的学问到底有多好，如果你要参加春闱，一定要有多好考多好。” 无痕点头，随后离去。站在院门的台阶再回首，见那人在笑着和二月说些什么，心疼如绞，那么如你所愿。 看他走后秦铭宇定定站在台阶看着屋里的人，她永远不知道有人用那样热切的眼神看她，不过她不需要知道。 收起脸上的冰霜来到主屋，“你们都下去吧。”等人退尽抱起婉歌就快步向里面的床走去，“铭宇、铭宇。”婉歌看着大白天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想问问他，可惜接下来的声音被淹没在声息里…… 55.55 新婚几天两人感情直线升温，做什么事都腻歪得很。 在主屋的旁边他还专门给婉歌开辟了一个小书房，婉歌自己设计的，除了正规的桌椅外还有一套懒人沙发及双人坐的秋千椅，窗户换成了推拉的玻璃，再用白纱绣着青色简易绣花作窗帘。墙壁是一个大大的书柜，里面摆着婉歌的书籍和画册笔记等。书柜偶尔的空格里一支柳瓶插着一朵鲜花，桌子上一个透明的玻璃鱼缸，各色的小鹅暖石沉在瓶底，一丛铜钱草养在水下，几尾小鱼在其中游来游去，水上浮着一小片水生植物。靠近窗户的地方，一排简单精致的木架上摆着一盆盆翠绿的植物。整个书房又温馨又随意。 闲的日子里，秦铭宇陪她看书，她在一侧画画，只是每一幅都是他。因婉歌的小书房光线和环境极好，秦铭宇也喜欢在这里看书处理事情。见次，婉歌跟他商量着把他的书房两侧也全部换成玻璃窗户，因他偶尔需要保密性，窗帘一层用纱一层用锦布，如此这般他甚是心喜。因定制门窗这一块相当火爆，所以还有成立的施工队。婉歌让店里负责安装的师傅来量好尺寸定好玻璃，在他休假结束前全部安装完毕。秦铭宇带着婉歌在他书房看了又看，确实敞亮了不少完全不似以前的昏暗。 今天宇王开始结束休假。婉歌想对自己的婚后生活作一些规划。首先是两个孩子的事要处理好，先观察一段时间，如果王府有那爱挑唆搬弄是非的人，最好清理掉。慢慢把王府的事情理顺，每天固定一部分时间处理这些琐事就好。 当今皇上快要满五十，想来其他事还可以经营，经过以前的历史洗脑，明白权力的重要性，当然明白如今身在皇家有些事都身不由己了。 铭宇说过秦铭辉心胸狭隘，为人狠辣，不是帝位的最好人选。如今几人都是面上过得去，双方私底下也是各自较劲，势均力敌。不管自己怎么想，如今也是人已是在船上。 下午的时候，婉歌让王府管家先把下人花名册，及各人负责什么送过来一份。找来素锦细细询问府里下人的各种盘根错节的关系，素锦和素心是最早跟着宇王的人，所以了解得很清楚，因宇王开府时间不长，下人关系并不复杂。婉歌根据素锦的描述用树状图记录下，准备作一份详细的计划。婉歌发现这个时代分工总是不明确，事情要么重复要么找不到负责人，一遇事情互相推诿，效率也特别低下，自己可不想每天的事情都耗在某些小事上。不过不急，等自己完全熟悉下来看哪些不妥的地方再改变。 婉歌忙完事情后坐在窗口望着天空发着呆，这个时代的天真美，湛蓝的天空，新鲜的空气，宽敞的院落住所，如果有手机随便拍一下都是明星片。突然想弹琴，很怀念那些歌，因这一世学得最好的就是古筝，还专门学了琵琶，只是想起上一世的十面埋伏，真的好听。会一些笛子，当时学的时候也只是想起哥哥的倩女幽魂……那些都离自己好远，远得婉歌以为自己做了一场梦。 取出自己的古筝，因心境的改变，弹着自己喜欢的此生不换，唱着熟悉的歌…… “时光穿不断流转在从前 刻骨的变迁不是遥远 …… 记忆是条长线盘旋在天边 ………… 沉浮中以为情深缘浅 ………… 回头看不曾走远。依依目光此生不换” 宇王如今在吏部，可以说是相当有权力。结束事务后和同僚招呼道别，坐在马车内想着婉歌现在在干什么呢！以前没成亲时不会有那种惦念着王府的某个人，想尽快回府的冲动，自己的心似乎又活过来了。不停的撩开帘子看着窗外街道，今天似乎特别慢：“停。” 马车停下来：“王爷有何吩咐？” “本王想起王府还有急事处理，李崖，马给本王。你自己随马车回府。”宇王翻身上马，疾步向宇王府奔去，贴身护卫立马跟上，留下李崖和车夫慢悠悠在后面。想不通自己王爷突然要忙什么急事。 到王府门口宇王下马扔下护卫疾步向主院揽悠院行去，这个名字专门为婉歌取的，因婉歌乳名唤悠悠，只是后面不曾被人叫起。刚到院子听到弹琴声，挥手制止了行礼的众人，独自立在门外看着婉歌，上一次是在扬州那座城那片湖，柔美的声音带着磁性吸引着自己，逆光里的她带着一种朦胧感，仿佛要消失一样。宇王手一紧，加重脚步声上前从身后抱住她：“继续，我想听。” 婉歌听着身后脚步声知道是他回来了，虽然被抱着，却不影响自己想要放纵的心，听他说喜欢那就再弹一首好了。一首三生三世。感受着后颈的轻吻，婉歌差点破音，等到结束后转身过去抱着他不带□□的轻轻回吻。 两人依偎着：“今天有累吗？” “还好，只是总想着快一些，见一见我想见的人。” 婉歌听着他的情话，怎么也掩不住笑意，春暖花开，繁花似锦的心情。 天色渐暗，婉歌推他去简单收拾一番换下常服，晚膳是早就吩咐好的，只等宇王出来就摆桌。根据两人喜好定的菜式。婉歌不喜欢有人在身旁服侍，只喜欢两人安静温馨的吃饭，每一个晚上都当成烛光晚餐，互相给对方夹喜欢的菜，偶有眼神碰撞也相视一笑，很自然的两人。 饭后，婉歌问他：“今天累不累，我想散散步，要一起吗？” 宇王摇摇头，站起来伸出手：“一起。” 婉歌看着他的手，不只是颜控，还是手控，捂着自己心脏，犯规犯规，要被迷死了。 两人慢悠悠的在花园里走着，并没有下人跟随。看着地上的影子拉得老长。 对王府还不甚熟悉，所以一切照旧。昨天婉歌查看三个店的账册及利润时才知道自己以为的小打小闹，没想到效果竟很是不错。 天气逐渐变冷，趁着现在有时间婉歌花了几天时间把冬靴画了出来，在这个时代的款式上用橡胶底和毛内衬，外面采取防水的皮等加以改良，既然走的是高端路线，那就要既美观又舒适。她粗粗算了下成本给了定价，果真不是一般人能买得起的。不过没关系，毕竟哪个时候都不缺有钱人，何况东西好看耐用且必需。在这之前有谁在雨天雪天出门不打湿脚的。即使那年做的也是有缺陷的，不长久，最多一个月就会磨得进水，这次就不会再存在类似的问题。 等冬靴第一双成品送来，婉歌穿着一个上午，把不足的地方提出来退回去加以改正。 她打开衣柜，把秦铭宇所有的衣服看了一遍，发现他爱穿月牙白，银色，灰色等浅色的衣服，即使有深色，也是红色，绛紫和黑色，再细细看了他的各类鞋子。回到桌前打开一本空白的自制活页笔记本，开始画能搭配他衣服且适合他的鞋子，两天一直在修修改改，等画好后，把画册和上等的皮毛，布料等东西传到庄子上给负责的人说优先做这些，必须做到最好。 一段时间后，一些符合这个时代审美的各式靴子推出，销售量简直进入了新高。婉歌的生意是越发好起来了，如今的她生活过得优越随心所欲，可能是上一世的经验让她觉得钱很让人安心，而且也要为饭团馒头打算，所以才如此努力。 婉歌看着镜子，突然想起了望远镜。也许自己并没有用，但是他肯定有用！婉歌是那种一想到立马要去做的人，先把自己想到的画出来，想要的尺寸全部列出来，然后风风火火的带着素月素星和侍卫赶往庄子制作玻璃的地方，和老师傅沟通自己想要的凹透镜和凸透镜的样子，守着师傅反反复复做出了一块，婉歌看着还算满意。接着和师傅商讨做不同厚度、不同大小的玻璃片，一定要尽力做好，等做出来都有奖励。 回到王府后看着草图，测好尺寸，不断想着怎么用橡胶制成外壳，最后实在觉得无能为力只得放弃，也许可以找铭宇商量。女人何必要什么都会，会一点点就好，如果有那么一个男人给你依靠为什么不依靠呢？这样两人就有了共同话题增进感情，这个想法真不错，婉歌几乎要为自己的机智点赞了。 晚膳后，两人慢悠悠的在府里逛着，婉歌：“我突然想到了一个东西，叫望远镜，它最主要的作用就是把远处的事物放大，看得更清楚。你觉得有用吗？” 秦铭宇何等敏锐的人，他想着若真有这样的东西，那手下的探子和边境的军队用处可大了，“肯定大有益处，只是我从未听闻此物。”他似疑惑。 “我只知道用两片凸透镜或者一片凸透镜一片凹透镜组成的，好像可以看到远处的事物，到底有多清晰要做出来才知道，但是有些细节处理不好，要不你先看看，肯定能给我建议呢！”婉歌开开心心拉着他向小书房走去。 秦铭宇很好奇婉歌脑子里奇奇怪怪的东西，知道她有自己的秘密，但是那又何妨呢，也许到某一天自己能让她觉得安全到可以分享。他等着她告诉自己，希望她就像此刻一样依赖自己。“听婉儿你这么一说我可真好奇了，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对军队将士极有用处。” 婉歌不得不感叹自己夫君真聪明，一听用法立马想到用处。时间还很早，估摸着可能才现代七点，于是婉歌把自己画的图给他看，细细的讲自己知道的，不知道的就说不会让他想想办法，毕竟他对这个时代的见识和学识不是婉歌能比拟的。具体要等镜片送来再商量。 过得几天，庄子上的人送来了婉歌要的凹凸透镜，因婉歌自己不清楚厚度，所以做了很多不同厚度的镜片，只有一一试验，哪个倍数好就用哪个。 婉歌把每种镜片拿出来贴上番号，然后两两组合一一的卡在木头上试，虽然知道不能像现代技术那样，但是起码能做出最开始的望远镜就好。她记得物理上学过可以两个凸透镜组成，只是如果没有正相装置就是倒立的，还可以一个凸透镜一个凹透镜。这只是个大概，至于要多厚的透镜，间距是多少，每组装一个就让素星和素月去房顶试用，根据情况做一次记录。一天下来把所有的组合都组装了一遍，最终找出了最好的倍数组合，具体几倍婉歌不甚清楚只知道这种效果最好。真的做成了婉歌心里特别高兴，因为对于宇王他们做大事的人来说非常有用。这个粗制的给他们后婉歌相信他绝对可以找到更优秀的匠人做出更好的出来，这个时代的工匠技艺精湛，任何时代任何人都不能小觑，他们只是少了一些理论，不像婉歌是站在多少前人的肩膀上。 婉歌心情颇好的去厨房吩咐了晚上的菜式，就去院子里四处走走等着宇王归来。 今晚由于要带着宇王研究自己捣鼓的望远镜饭后散步就直接忽略了。趁天还没黑，两人去开阔的地方试。 “这个就是你前一段时间说的望远镜吗？”宇王看着造型奇怪的东西，绕是自己再见多识广也闻所未闻此物。 “对啊，夫君快试试，放到眼睛上看远处，你看看能把东西放大多少倍？我估不准确。”婉歌兴奋的回答，带着一种成功了的喜悦， 宇王看着远处的景物犹如在眼前一般，取下又带上反复重复着这个动作，确认物体确实在远处，眼里闪过惊叹。这东西太好用了。从高处跃下来，声音带着一丝上扬，此物又一次颠覆了他的认知，“此物甚好。”第一次找不到话来夸赞，高兴之余有些担忧，担忧后带着庆幸，”还好我遇上了你。你可知道，如果这东西出现会在武官军队中会引起多大的反响。”他上前一步拉着她的手：“婉儿，现在还不能对外公布是你做的，可能这样对你不公平。” 还没说完婉歌踮起脚拦着他脖子轻轻吻他放开道：“我知道的，这些做出来会引来一些别有用心的人，这样做是为了保护我，正因为是你我才放心啊，这可不是我发明的，曾经遇到过外族人，这个一凹一凸的是那个叫伽利略发明的，这个两个凸镜的是一位…外族人名字好长我没记住。包括玻璃，我是知道原理，但那是无意中听一个商队讲过，他们在海滩做饭时用天然碱垫锅无意中烧出了透明小石块，玻璃就是这样发现的。”穿越这事太过诡异，也许当他们老去子孙成群的时候她会告诉他和孩子们。但现在只能这样圆过去，婉歌虽然捣鼓这些但是并不愿意为了给自己挣名声就说是自己发明的，那样她自己会觉得太不要脸了，只能说自己偶遇过谁谁谁，那些去世几百上千年的人反正都要遇到个遍，虽然这样看起来也挺不要脸！ “放心，我会尽我所能护你一世周全。”秦铭宇微笑着回抱住她。 睡前婉歌把之前的图纸拿出来，两人细细讨论着外型，最后婉歌还添上了吊着两根绳子的盖子，这样不用的时候盖起来保护镜片。现在只差具体安装，至于架子材料，什么都可以，婉歌甩手不干了，绝对有好工匠做得又漂亮又结实。宇王吩咐手下细细交代下去，找放心的人去做，要保密。不过最主要的技术掌握在婉歌手中，他很是放心。 前一阵子婉歌吩咐做的各类鞋子全部被送了过来，婉歌一一看过实在满意，虽然不是他亲手做的，但是她亲自设计的。 从那以后同僚属下都发现宇王殿下天天都有新鞋子穿，只要衣服换了鞋子必定跟着换，即使下雨衣服下摆打湿，宇王爷的鞋子也是干的，难道最近京城的“一家鞋店”出新款式了？等有空一定要去看看，众人如是想。 一段时间后，当宇王拿到几个成品时相当满意，手下的匠人为了美观和实用，握手的地方还做了一些细节处理。抽休假的日子和睿王去郊外狩猎，再一次验证了望远镜的用处。 京城郊外一户庄子书房里，睿王坐在主位，宇王左手上方，紧接着是两人各自的几位幕僚以及京城禁卫军左副统领，兵部侍郎，及管理京城城门治安的右骁骑将军。这些都是二人心腹。 “王爷，不知这望远镜出自何人之手？此乃大善，此物用在军事上再好不过。”其中一位幕僚道。 宇王：“本王答应不外泄做这物之人。各位无需多问，有用就好。” “二位王爷，当今皇上目前一直没有立太子之意，西北军营一直是蒙家势力，我们的人暂时摸不到主要职位上去，蒙家一代忠良，做人方正，他们更能感觉到此物的好处，也许我们可以用此物拉近彼此，虽然不能让他们站在我们一起，起码以后不至于成为我们的敌人。而东南营我们的人已经渗透进去，这样东南边境蛮夷挑衅时我们的人就能派上大用场。”另一位幕僚摸着胡子缓缓分析道。 直到天晚才商量好各种细节散去。回到城内分岔口跟自己弟弟分道扬镳后睿王靠在车壁闭目沉思。刚刚王弟话里不愿意透露的人除了她再没有谁，镜片是特殊的玻璃做成，只有她，不知自己是好运还是不好。当初她和离之时自己暗中推了一把，没想到现在自己这方意外的多了一位奇人。嘴角微弯，也许还有惊喜，真是谜一样的人。 56.56 天气是越来越冷，感觉到身旁的人开始起床，婉歌也清醒过来。一边帮着他穿衣一边道：“夫君每天好辛苦，冬天这么早就得起床，太痛苦了？” 看着她娇气的嘟嘟嘴，不觉莞尔，明明你以为很聪明周到的女子，实际是特别会撒娇惹人疼爱的人，那种恰到好处的撒娇。顺了顺她睡翘了的头发：“你困就多睡一点，这些事她们来就好。” 婉歌摇摇头：“有些事我想自己动手。”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笑的眉眼弯弯起来：“你每天起这么早去上朝，这就是所谓的你负责赚钱养家，而我在家睡懒觉，我就要负责貌美如花。” 坐下来看着镜子里她娴熟的动作，听着这奇怪的论调心情不由好起来：“那你负责貌美如花就好。其它有我。” 婉歌笑意更浓，亲了亲他脸颊：“夫君最好！” 一阵笑声从他胸腔处震荡开来，宇王觉得自己真是娶到宝了，每天生活都很新鲜，难怪婉歌是笔者陌上花开，说的话虽然奇怪，但细细一想让人觉得十分发笑。 等他走后，婉歌又回床上睡一个回笼觉，等到醒来大概辰时三刻，换上一身骑装。婉歌开始了每日的晨练—跑步和瑜伽。这个时代医疗可没有那么好，必须自己多锻炼增加抵抗力还要保持身型，无论怎么样有那么一个优秀的男人，自己也要变得最好。 看着王妃跑步和做一些奇怪的动作，下人已经见怪不怪了，王妃自有她的道理。 运动完后婉歌泡一个暖暖的药材浴，只觉得整个人神清气爽。用完早膳婉歌开始写自己的计划，通过这段时间她总算是把府里都了解清楚了，把王府细细划分出来，衣食住行，针线房：从采购、裁制、浆洗每个环节的人员负责人及人员分工；食：从食材的采购、制作等，住：每个院落的管事及人员数，行：府里车马等一切安排。婉歌先确定一个总体框架，各个环节的管事，明确各个管事所负责的所有事情。把多余不必要的直接裁去。等整理好唤来素锦让她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自己没有想到的地方。 素锦仔细看着王妃写的计划，一手簪花小楷相当漂亮，看着所写各个管事负责的事物十分具体明确，素锦本是聪明人一看便知此法的好处，由此更是佩服王妃，想着没有什么需要补充。 吩咐素锦找丫头小厮通知这些管事及麽麽巳时过来。 主位上坐着的人一袭紫色锦衣，上面绣着深紫色绣花，头上简单的戴着珠钗步摇，一张白皙精致的脸。王妃不笑的时候给人清冷的感觉，虽然笑起来温和可亲，但是宇王府的下人绝不敢小瞧了去，就凭新婚第二日王爷的那番维护及对他们的敲打，再加上一直以来王爷王妃感情十分和睦，这位主子绝不是自己可以轻易得罪的。 下人们都微低着头想着王妃找他们来所为何事。只听柔和的声音响起：“今日叫各位管事来是有一些事情，大家也知道本王妃新来不久什么都不熟悉，以后王府还得靠各位的忠心及负责。素锦，把东西发下去。” 素锦每点一批人，先发下单子然后交代她们以后负责的哪些内容，然后让他们下去把各自管下的事情分摊下去，每一个岗位都是哪些人填好再回上来。 “东西相信大家都拿到手了，我需要你们下去把里面的职位落实到每个人头上，谁管什么谁做什么登记清楚，如果不明白纸上写的可以下去问素锦素心。不会填的也可以自己先分派好让素锦和素心帮大家填。最迟后天交上来。各位管事估计也很多事要忙就不耽搁大家时间了，下去吧！” 看着大家一脸疑惑的去找素锦解惑，婉歌向后靠了靠，这样做的好处就是每天的事有固定的人去做，自己的任务自己清楚，分摊到位，有什么问题可以及时解决和找到负责之人。这样整个府就可以不用每天吩咐自行运转，婉歌只需要不定时抽查和决策管事们决定不了的事就好。大大节约了时间提高了效率，趁热打铁，婉歌又根据下人们的月薪细细写了奖惩制度和竞争机制，用人要把握好他们的能动性和积极性，画一个饼总是好的。在各个采购部门设置了类似于出纳和审计的职位监督。要防着采购之人过于贪腐，也可以让其在允许范围内敛财。 晚膳后两人照例散步聊天，想着他一天下来累了又不像现代可以玩手机游戏放松，婉歌只有拉着他散步然后细细说着她的计划。告诉他各个板块的独立划分，各个管事的独立负责，奖惩制度及运作方式。问他有没有哪里不周到的地方。 宇王悠闲的散着步，两旁间隔放着的纸灯散发着温暖的光芒，每天晚膳后习惯只有两人散步说话，除了暗处的暗卫，其他下人全部各自散去……从没体验过的放松，听着身旁的细语，用这个人只看他具体负责什么，有什么结果，出现问题怎么解决。当然过程也重要，所以就有相应的奖惩及升迁。她的想法天马行空，处理事情简单明了，可细思却给人很多启发，这样的模式是不是可以运用到政务上，运用得当的话办事效率上去了，时间也节约了，更不会一出现什么事情就互相推诿。宇王觉得自己被打开了新的大门，思维开阔起来，侧头看着自己的王妃，眼中流转过一丝光芒。 红色的锦被下婉歌感觉身上的人今晚很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已经来不及思考，跟着被带入一波又一波的快感，在床事上，她有着这个时代女子所没有的诚实和热情………一室温馨，宇王特别喜欢抱着自己的妻睡觉，好不容易得来之人，抱着她会让他有一种真实感，这个人确实属于自己的真实感，两人相拥而眠。 宇王看着熟睡的人，想必昨晚累很了她。轻轻的抚了抚她的脸然后离去。 各个管事把人员安排到位后，婉歌吩咐素锦细细录好一式两份，一份存底一份放在外面随时查阅。 然后把奖励制度分发下去务必让每个人都知道。下人们大多高兴起来，从未有听说过还有奖励。慢慢大家也熟悉了这种模式，等一个月后拿到奖励的下人高兴之余更加坚定要用心做事，对于被扣了奖金的也不敢不服气，月钱是统一发的，被扣原因写得清清楚楚，也知道以后不能再偷懒了。如此每天的运作很顺利，办什么事找什么人很明确，减少了很多麻烦。 一切步入正轨后婉歌也松了一口气。她很久没见饭团馒头了。 下早朝后，户部一间办事厅内，宇王跟自己兄长睿王说着婉歌对王府的整改及王府的现状。睿王听着沉思了很久，眼神闪过一丝亮光，宇王见哥哥明白自己的意思点了点头。最后商量到改革的细节上还需要细想，父皇一直不太满意各部治下的办事效率，一遇到地方灾情或者其他状况等对策出来到实施下去，整个时机就延误从而造成重大损失，或许这次是一个契机，正好能解决父皇一直以来的难题。约定好今天结束让幕僚参与进来再制定出完整的方案呈上去。 57.57 天气渐冷，婉歌心疼他每天在外奔波劳累，不忍他这么冷还要陪她在府里逛，所以天凉后就不再饭后散步，变成了婉歌陪他下棋，婉歌棋艺不精但好歹能挣扎几番再败下阵来。 古人就是没有什么娱乐，天黑后早早的就是床上运动，激情过后，婉歌替两人擦好身子。靠在他怀里轻柔道：“铭宇，我想派人接馒头饭团，你看可好？” 秦铭宇听她声音里带着试探和讨好，一阵心酸，她应该是那种随时都能自信的女子，他不想她如此。捧着她的脸用力的亲了好几下，“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你不必如此小心，他们是你的孩子，从我决定娶你的那时起王府就有他们的位置，这里亦是他们的家。” “可是他们要怎么称呼你？”婉歌再聪明这时也犯了难，接着把和老夫人的约定告诉他。 “这有何难，还是叫父王，等我禀告给父皇收他们为义子，到时候上到玉碟上去，他们住在府里难道还有人说三道四？” 婉歌听着泪如泉涌，抱着他开始哭，她本是从不在人前流露自己感情的人，这个人太好太好。秦铭宇任她哭泣，哭出来就好。她不知道在他心里她多重要。 蒙府里，于麽麽带着馒头饭团给老将军老夫人拜别。一模一样的小小的两个人像模像样的作揖，两老既高兴又难过，高兴的是小小年纪又聪明又懂事，一点都不娇惯，拿到好的东西会先分享给他们两人，摔倒了会自己爬起来再拍干净衣服，难过的是蒙越和婉歌走到如今地步，让他们与孩子们生生分离。不舍的送走馒头饭团，蒙老夫人沉默的坐在位置上，似乎一下老了许多。 “夫人，不必如此，如果想他们我们再接来就是，婉歌这孩子不像寻常妇人那般，我们与孩子亲近从不加以阻止。”蒙老将军轻拍着老夫人手背。 “将军，越儿和王氏成婚也这般久了怎么一直没有动静，我们府里人太少了啊，我这心一直盼着，你说是不是该给他纳两门良妾？好为蒙家开枝散叶。”老夫人问道。 “你做主就好，今晚他回来时你探探他口风。”蒙老将军抚着自己胡子。 看着暗下来的天色，到将军府后，蒙越扔下手中缰绳疾步向寿安院走去，想着两个孩子脚步不由快了一些。等到了主院往常热闹欢笑的院子一片安静，心里一顿。 “孙儿给祖母请安！” “越儿回来了，你呀、说你多少次了，辛苦一天不用急着来我们院子请安，先回自己院子休整后再过来，可别累着了。” 听着祖母温柔的絮叨心里一阵温暖，曾经也有那么一个人，会守在院子等自己回来然后亲力亲为的替自己打点一切。从自己的回忆中走出来：“孩子们今天这么早睡了吗？” 听着这一声询问，老夫人脸色黯淡下来：“今天婉歌派人接回去了。”深深看了一眼眼前的孙子，从那么小长到翩翩少年郎再到如今能独当一面撑起整个蒙府，时间过的真快。自己的孙子明明那么优秀，可她知道他承受着什么，知道他感情上缺乏，但是又矛盾的固执的让人心疼。虽然自己老了，但对这个府上的事知道得一清二楚。王氏嫁来之前心中自有旁人，嫁给越儿都是无法选择，心都不在越儿身上如何能好好的过日子。老夫人想着想着替自己孙子委屈起来，再对比之前婉歌为这个府为越儿做的各种小事不禁泪流满面。 看着疼爱自己的祖母哭了，蒙越顿时手足无措，掏出帕子笨手笨脚的替她擦拭：“祖母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哭了？孙儿哪里惹祖母不高兴了？” 老夫人揽着蒙越肩膀：“不是你的错，祖母是…………”好不容易老夫人止住哭泣：“越儿，你如今也二十七了，再婚也这么长时间了，可府里子嗣凋零，饭团馒头婉歌她说过不阻止我们和孩子亲近，但好些时候他们不在时，府里却空荡荡的。祖母想问问你，我给你纳两门良妾给你开枝散叶可好？” “祖母，这事暂时不急。年后我就会到西北上任，接手蒙家军和西北大军，哪里还顾得了这些。子嗣有饭团馒头挺好，她是很开明的女子，等三岁启蒙，留在蒙府里的时候就会多了。等孩子五岁让祖父给他们取名进族谱，以后继承蒙家家业她会同意的。”蒙越想着印象里一笑就两眼弯弯带着好看酒窝的女子心里不由得一窒。 贴身护卫莫言莫语互相摇了摇头合上门，守在外面。将军钟情王尚书家千金多年，按理说娶到她以后自己将军得偿所愿应该高兴才是，可他们发现，自从前夫人离去后他们的将军常常一个人静静的呆在书房。偶尔翻着前夫人所写之物。 从寿安院出来，蒙越回到前院的书房静静的坐着。不想回到自己的院子，那里会让他感觉压抑。慢慢的他理清了自己所有的情感，以前文雅是他印象中一直的美好，他喜欢看着她，帮助她想做的任何事，心里惦记着她，看着她求而不得，自己会难过，他想着守护她一生一世，以为自己是爱极了她，可他后来并没有得偿心愿的那种开心。听着婉歌要与他和离时，自己却不能说出真相伤害文雅，却让他失去了另一个女子。那个一开始于自己来说是陌生人，可后来才发现她已走进自己心里的人。成亲后她会等着自己归来，然后上前帮助自己除去身上的脏衣服，会亲手给自己准备好所有衣物，贴心的观察自己的喜好，在自己疲惫时安静的陪伴一旁，会轻轻的把自己头放到她腿上帮助自己缓解疲劳，会主动的说着一些琐事，一旦自己皱眉就换自己感兴趣的话题，会真心孝顺自己的祖父祖母，在床上也会放下女子的矜持极尽所能的取悦自己……失去了。原来一直都是她在努力向自己靠近，一旦她停止了脚步、那么两个人就散了。 自上次后再也没见过她，她应该会过得很好吧！可蒙越觉得自己过得一点都不好。他一直都知道文雅心里爱着的是睿王爷，从没有想过和她成亲。她对自己无心，等自己想明白过来原来她一直都是存在自己记忆力小时候的那一段美好。婚后每一次面对她，她固然伤心所嫁之人不是自己钟意之人，对自己不甚在意，自己却也再不是原来的自己，也不会为这些早已知道的事难过，貌合神离不过如是。渐渐的便不再回自己的院子。 只是越来越怀念有婉歌在的温暖日子。常常想起那段日子，让自己感觉到了家的那种温暖，一直暖到自己心里，时间越久想念的次数越多，可是现在什么都晚了。到西北去吧，离开疏离的人。也离开有关她任何信息的地方，每一次听到她的任何消息心就会刺痛一般。只是对不起祖父祖母，还让他们牵挂担忧。 主院内，一位面容姣好的妇人询问下人：“将军呢？”“回夫人，刚刚莫统领说将军在书房，今夜不回来了。”丫鬟紧张的回道。王文雅看着自己的指甲：“哦，那安置吧！”漠不关心的语气让将军府的下人面面相觑。 婉歌处理好王府今日事物，在大厅里焦急的等着他们回来，已有一个半月左右不曾相见，她在厅里伸长脖子看是否回来了。 等麽麽二月他们抱着两人进来时，婉歌激动得快步前去，“王妃，我们回来了。”几人行礼，“麽麽，快，你们别多礼了。”婉歌拍拍手：“馒头，来，娘亲抱抱。”馒头有些呆楞，不愿伸手，婉歌就知道是这样，小孩子忘性很快，都把自己给忘记了，所幸饭团伸手过来让她抱，安抚她的心。“娘”软糯的声音从饭团嘴里发出，婉歌开心地直答应。 接下来婉歌更大的惊喜，她发现饭团馒头可以走路了，麽麽告诉她，那天两人为了抢东西突然会了走路，老将军夫妇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这一天接下来的日子，婉歌一直陪着他们在听风院。带他们坐秋千椅，带他们踢球……累了就陪他们睡，血缘关系真的神奇，一天下来又开始非常黏婉歌了。 饭厅里，饭团馒头坐在自己的餐椅里安静的吃饭，这是一直养成的好习惯。两小的自有丫鬟照顾，婉歌则照顾着秦铭宇吃饭，偶有眼神接触相视一笑。 58.58 空闲的日子，婉歌就陪着孩子玩，教他们说话。他们自己玩时婉歌就为秦铭宇做衣物袜子，交代好每天的菜式等他回来。这一段日子真正岁月静好，婉歌觉得她从来心没这么悠闲过。这样眨眼而过，今年是婉歌带着孩子第一次在宇王府过年。王府的事情更为复杂，先是让管家送来历年来往的名单及礼单，献给父皇母后母妃的礼物……一切让婉歌又重新拿出了大干一番的架势，感觉自己回到了新手村。 除夕当天，作为皇室的人员要参加皇室的祭祀和历年来的宫宴，这个时候馒头和饭团的身份就尴尬了，婉歌只得把孩子送到将军府，让孩子们和老将军夫妇一起团年。这是成婚以来婉歌第一次以宇王妃的身份出现在大家面前，之前的两个月婉歌忙着事情几乎从未参加过什么宴席，所以很少有人再见她。虽然一直以来婉歌觉得再嫁无所谓，但是别的人看着婉歌总会多盯几眼，或惋惜或羡慕或怜悯。 平时不出去走动婉歌装扮都是素雅居多，今天特地选了一款和宇王颜色相近的王妃宫装，让二月给自己梳了一个适合自己脸型的发型，首饰装扮上也十分用心，隆重而不繁琐，妆容就自己动手，化了一个适合晚宴的浓妆，不浮夸，让人看上去庄重中带着典雅，笑起来又十足的妩媚，很矛盾但是不违和，院子里的丫鬟们惊叹王妃风格的多变，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的风格，很吸引人。 在马车上，铭宇一错不错的看着婉歌的装扮，觉得每次她都能给自己惊喜。看着两人同色系的着装宇王笑问：“我看过你和馒头饭团穿一样的衣服，没想到我们今儿的也挺像。” 婉歌冲他微笑：“和孩子们的叫亲子装，和夫君你的叫情侣装。”看着她魅惑的挑眉，宇王突然小腹一紧，想狠狠占有她的冲动，不由得握紧了她的手。真想把她藏起来，今晚会遇到蒙越吧，她完全忘记了吧！想着眼前这个人曾经也属于过别人，心中泛起一股暴戾的情绪，虽然知道自己不应该如此，但就是不由得嫉妒起蒙越来。 婉歌手吃痛起来本能的想抽出，抬眼看见他眼里一闪而过的狠戾让自己心惊，是啊，一个王爷怎么可能纯良呢，只是他狠辣的一面从来没对自己而已。虽然不知道他怎么了，直觉和自己有关，婉歌用另一只手抱住他的腰凝视着他柔柔道：“铭宇，夫君。” 宇王被轻声的呢喃唤回思绪，看着她修长洁白的手被自己捏红一片，轻轻松开替她揉着：“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能离开我，以后只准想我，喜欢我，知道吗？” 眼里的严肃和警告看得她一颤，婉歌本是通透之人，立马明白他所为什么也就不害怕了。笑意怎么也掩盖不下来，回握着他：“你犯规啊，这么会讲情话，我都快要忍不住掉眼泪了，我听你这样说心里反倒觉得很甜蜜。我是真的很用心的要和你一起的，今后我只喜欢你想你，不离开你。”心里默默的加句除非哪天你不爱我了。两人默默的靠着彼此向宫门驶去。 两人在宫内分别，婉歌要先去皇后殿里请安，后宫排得上号的嫔妃和各品级命妇皆在那里，而宇王要先去皇上那里请安和众大臣一起，到晚宴时所有人才在大宴群臣的地方相聚。 “宇王妃到！” 随着唱喏声婉歌脚步沉稳礼仪周到的迈入殿内，目不斜视的来到皇后前：“母后万福金安！”皇后身旁的管事姑姑亲自上前扶起她来，皇后：“不必多礼，多日不见整个人越□□亮了，看来宇王爷对你疼爱有加。”转过身去对一侧的珍妃道：“你说是吧？” 珍妃微笑着点头：“皇上赐婚，宇儿自是满意。”其它却不言语，当初听说赐婚时她是反对的，试想她儿一表人材，身份尊贵，什么样的身份都随便他挑。她是抱着皇上不收回圣旨不罢休的决心去求见皇上的，可铭睿拦住了她，告诉了她原委，这人是她儿自己求取，心之所往的，她便不反对了。每个月的入宫请安都看得出她识大体懂礼数，最主要的是从自己儿子眉眼里看得到幸福。只是这些不能透露出来，毕竟皇上每看见婉歌一次就愧疚她儿一次，特别是在知道她之前还有两个孩子时那种内疚放到了最大。 “快去和你母妃见礼，本宫可不能罢着她儿媳。”皇后隐隐透出来的态度让一些敏锐之人嗅到一丝丝风向。 婉歌再与郑贵妃和珍妃见礼。珍妃现在对自己的儿媳是满意得很，拉着她在自己身旁下侧坐下。郑贵妃看着婉歌状似不经意到：“宇王妃今日打扮倒是奇特，本宫瞧着竟和教坊司的李诗诗有几分相似。” 宇王妃进来时大多好奇的盯着她，因为关于她的流言有很多，首先喜欢她的人很多，因为两年前宫里发生的事，为其鸣不平同情她的人也多，最后得知她再嫁宇王为妃时羡慕的人也多。细细打量着她，岁月并没有对她过多改变，反倒比之前更美了，奇特的妆容一如既往的干净。听着郑贵妃的话在座各位都清楚这是故意把堂堂王妃和舞姬作比。 婉歌心里一叹，本就在对立的立场，这种大场合总是不免打嘴仗。只是对方是庶母妃身份上压自己一筹。婉歌还没有来得急回答，珍妃轻拍她收一下笑着道：“姐姐也觉得婉儿好看是不，宇儿和婉儿可是皇上亲自赐婚的，皇上的眼光自是好的。堂堂王妃岂是一个小小的舞姬能比的，你说是吧姐姐？” 婉歌佩服的看着母妃，身在皇宫里的女人哪一个又是简单的，郑贵妃能说不是吗？显然不能，说是那就是打自己的脸，说不是的话那就是说皇上眼光有问题，只得挑眉不语。婉歌对着自己母妃真心一笑带着感激。 为了不使气氛尴尬，各位社交好手国公夫人、候夫人纷纷转移话题，开始夸皇后及各位娘娘。等到时辰差不多后皇后领着众人前去宴席。 一眼就能看见端坐在那里的人，他目光盯着自己，婉歌微笑着上前在他身边坐下。吩咐一旁的宫女倒上热茶很自然的塞进婉歌手里，婉歌用自己冰凉的手指轻轻碰他一下：“外面是真的冷，屋里很暖和。一到冬天我就想当一条被子。” 宇王用自己的手掌握住她，宽大的袖摆挡住两人交握的手。只听旁边二王妃略有些尖细的笑声传出来。附近众人全向她看去，郑贵妃坐在皇上的右侧，随意的问道：“泽王妃笑什么，说出来让大家也跟着乐和乐和。” 泽王妃站起来行礼：“回父皇、母后、娘娘的话，儿媳是听五弟妹说她一到冬天就想当床被子，不知五弟妹的志向如此，故此忍不住发笑。” 听她这么一说，郑贵妃和辉王妃为首的人齐齐笑起来来，边笑边打量着宇王妃，过年的气氛难得轻松，皇上也好奇的问道：“宇王妃说说为何想成为一条被子？” 宇王袖中的手紧了紧，婉歌站起来行礼后：“回父皇的话，儿臣这是因为十分惧寒才如此，因为被子在冬天不是在床上躺着就是在晒太阳啊！”婉歌此言一出龙心大悦，皇上也忍不住哈哈哈大笑起来，龙心甚乐下慷慨给婉歌打赏。 群臣看着皇上如此开怀纷纷好奇是什么逗得他如此开心。二王妃脸色僵硬着，本想好好嘲笑宇王妃一番，没想到却给了她在父皇面前表现的机会，心里那叫一个悔。 婉歌打定主意，不同立场的人不必迁就，因为你再怎么忍让注定了做不了朋友，大面上能过得去就成，你找我麻烦自会还击回去。 蒙老夫人看着婉歌应答如流也心有荣焉，高兴之后不由得叹息，这么好的孙媳妇怎么就丢了呢？看向自己孙子见他不经意扫过婉歌，接着一杯一杯喝着酒又忍不住为他担心。 王文雅看着斜上方坐着的睿王，心里的执念依旧萦绕心头，知道这一生再无可能还是忍不住目光随着他。看他眯着眼为别的女人的话发笑，心里嫉妒得发狂。 蒙老夫人看着王文雅的眼光瞬间沉下脸，不由得出声提醒她，用眼神让其收敛。两年前的事详细的听越儿说过，就是因为清楚这个女人的算计，所以才一直不喜她。 59.59 “皇嫂，你跟我来一下，好吗？”三公主摇月还是一如既往的活泼可爱，来到婉歌面前拉着她的手摇晃着。 “外面这么冷，妹妹要带你嫂嫂去哪？”宇王爱怜的摸摸她脑袋。 “王兄，这是秘密，不宜告诉你。王兄，你答应吧，就去一小会。”摇月公主嘟着嘴撒娇，用手指比着一点点的意思。 看着自己的胞妹和妻子关系亲切，宇王眼里流出些许温柔，朝婉歌点点头，吩咐素星给王妃带上披风，跟着保护好王妃。 婉歌跟着摇月一路来到她的宫殿，寒风刺骨。“三妹喊皇嫂可是为何？” “皇嫂，来了就知道啦。帮我一个忙啊！”摇月在前拉着婉歌脚步匆匆进到殿内，拿出一张纸和笔给婉歌：“皇嫂，我看见你画的可爱画像啦，能不能也给我画个呀，平时你很少入宫，我又不能出宫找你，只有请你现在帮我画一张了，好不好嘛！”摇月抱着婉歌的手臂摇啊摇。 自己随手给饭团馒头画的q版漫画记录他们的生活，上一次突发奇想的给铭宇画了一张他的q版漫画，还配着文字，早上出门偷偷放在他衣服的袖袋里，她记得那天回来他折腾了自己好久，抱着他求饶了半天才放过她，后来问他什么也不说。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那天他和四王爷一起被皇上宣入宫商议事情，然后去给珍妃请安，摇月抱着他袖子撒娇不小心掏出来了，最后被母妃，兄长和妹妹看见上面的情话，打趣了他半天。谁知摇月看到后，一颗少女心就一直惦记着。 “好啊，不过我换支笔。我用你眉笔画吧！”婉歌笑着答应，q版人物分分钟搞定的事。连着画了几张，把摇月萌得在贵妃榻上倒来倒去。 婉歌好笑的看着摇月的天真，想想真羡慕这个年纪，可以肆意妄为、随心所欲！ 看着时候不早了：“我准备回去了，宴席要散了呢！”婉歌提议道。 “谢谢皇嫂。”摇月抱着自己的画像爱不释手，起身送婉歌出自己宫殿，“秋红，替我送皇嫂回大殿。” 看到大殿时，婉歌便吩咐道：“你回去吧，三公主还需要人伺候！前面就到了，本王妃自己回就好。” “是，王妃慢走！”秋红行礼离开。 旁边的假山处转出来两人，差一点就和婉歌撞上，还好素星反应快及时拉开婉歌，不过对方就没有那么好运了，前面之人猛然停下，后面的人来不急收脚两人齐齐跌落在地。 “小姐，你没事？”青衣丫鬟急忙扶着前面的女子起来，婉歌看着两人面生似乎不曾见过。前面之人起身开口道：“谁这么不长眼，竟敢害得本姑娘摔倒。” “大胆，你可知眼前是宇王妃，王妃面前也大呼小叫。”素星侧挡在婉歌身前呵斥对方。 郑思燕一听宇王妃，快速的狠狠拿眼睛刮了婉歌一眼，接着低眉顺目福礼请安：“不知道是宇王妃，冲撞了王妃还请饶恕，想来宇王妃大人大量不会与我计较这点小事。” 天色昏暗，婉歌急着回赶，哪耐烦应付她，再加上听她说话蛮横、心机，果断拉黑：“在皇宫中该小心一点，这次是本王妃，下次可不要冲撞了不该冲撞之人。”说完没打算等她继续废话，带着素星离开。 郑思燕转身给自己贴身丫鬟一巴掌，手上带的戒指在对方脸上拉出长长的红痕，丫鬟紧张的跪在地上：“小姐赎罪，奴婢刚刚不是故意的。”郑思燕低下头在她耳边低语一番，丫鬟只得苍白着脸点头。扶她起来时不忘叮嘱：“可得注意了，一个不好我倒是没事，你丢的可就是一条小命，想想你家人。”丫鬟手心吓得冒出汗来。 郑思燕望着宇王妃离去的方向心道，就凭你也当宇王妃，他那么好，你只是一个没人要的女人，你不配。敢霸占我的位置我要你好看。表情有一瞬的狰狞。转身离开后，没注意到假山后面转出一个小小的身影。 大殿里觥筹交错，舞姬踩着这个时代特有的乐声跳着舞蹈，婉歌看着优雅有余，但和五光十色的大千舞蹈比起来单调不少。宇王和睿王两兄弟喝着酒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 和谐的氛围被打破，只见一穿着嫩黄裙装，梳着少女发髻的女子带着丫鬟来到郑贵妃身旁，引人注意的是两人脸上带着明显的巴掌印。两人似乎说着什么，贵妃神色震怒，少女带着几分委屈的眼神扫过宇王、睿王这一侧。 “皇上，您可得给臣妾做主啊！臣妾就这么一个嫡亲侄女，好不容易从江南养病归来，想着接到皇宫陪臣妾几日，可如今却被狠心之人打成这样，要是破了相以后可怎么嫁人？”郑贵妃说着拿着帕子捂着眼角，梨花带雨地哭诉。 皇帝挥手让歌舞退去：“贵妃先别急着哭，待朕问清楚，何人这般嚣张敢在皇宫仗势横行。”转过头对郑思燕道：“朕问你，发生何事，何人把你和你丫鬟的脸伤成如此。” 郑思燕听皇帝问话，上前跪到大殿上：“皇上，臣女不敢言。”说完就向着婉歌看了一眼似乎害怕的把头低下。 众人随着她的眼神看去，似乎明白了什么，皇上心知可能与老五王妃有关，皇家体面准备揭过去，这时郑贵妃不依不挠道：“你这孩子，姑母知道你心地善良，可如今有皇上为你做主，本宫还不相信伤你之人能大得过皇上去。你这如何让姑母向你父亲母亲交代？” 郑思燕垂着头快速抬起看了皇上一眼，再看婉歌一眼似乎衡量着什么：“臣女刚刚在大殿外走得太急，和拐弯过来的宇王妃差一点撞上，都是臣女的错，宇王妃教训臣女也是应该的。”略带着哭腔道，这时跪在一旁的丫鬟磕头道：“皇上赎罪，本不是我家小姐的错，宇王妃拐弯过来撞上，当时我家小姐已跪下赔礼道歉，但是宇王妃她并不听解释，小桃命贱被打无所谓，可我家小姐被王妃打成这样，小桃替我家小姐委屈。求皇上做主。”众人听她们一番话顿时同情不已，心里责怪宇王妃蛮不讲理，你拐弯撞上人，别人给你赔礼道歉还上手打人，纷纷盯着宇王妃瞧。 婉歌心里都快给这两女人颁奖了，如果是在现代这演技简直可以问鼎奥斯卡了。让她忍不住发笑，确实也笑了。众人看着她不知悔改认错还这样笑顿时气愤不已。 这时睿王府世子跳出来指着她俩：“你们撒谎，诬陷我五王婶，我都看见了。” “哦，尧儿看见什么，快到皇爷爷这里来，具体的说给皇爷爷好不好，让皇爷爷做主。”皇上对自己仅有的两个孙子相当慈祥，招手让世子过去。 永尧依偎在皇上怀里一五一十的把刚刚发生的事道来，虽然语序有些乱，通过皇上引导大致让他们知道事情经过，宇王妃直走，郑思燕从假山里拐出来自己带着丫鬟摔倒，几人说了几句话，宇王妃走后，郑思燕给了丫鬟一巴掌，至于自己的脸怎么回事就不知道了。 皇上越听脸色越黑，泽王妃状似无意道：“刚刚五弟妹似乎一直和世子说些什么呢！这小孩子啊最是天真，父皇，可不能让世子被那些有心之人利用了。” 泽王妃一说大家都想起来，刚刚郑思燕和郑贵妃低语时，宇王妃和世子也在说话。 婉歌听到此话相当气愤，泽王妃如此说就是想潜意识的告诉大家世子在帮她撒谎，毕竟两人关系亲近。这时婉歌还能忍才怪，又不是软柿子任人拿捏。 婉歌上前在大家反应不急时给了郑思燕一巴掌，郑贵妃气得正准备说什么时，婉歌迅速的打断她：“父皇，儿媳有话要讲。”福身起来大声对大家道：“我刚刚并不是有意打这位姑娘的，最后我再问你一次，刚刚在大殿外是不是本王妃亲自打的你和你家小姐？当着皇上的面回答我的问题是还是不是” 小桃扶着她家小姐颤抖着虽然不知她为何如此问：“是的。” “父皇，她们在撒谎，儿媳可不会空口白舌的肆意污蔑人，我用事实说话。首先，看郑小姐的右脸是儿媳右手打的，你们仔细看看，除了指痕还有什么？”说着举起自己光洁的右手示意，上前迅速拉起郑思燕的右手举起：“儿媳因右手要常常写字所以几乎不戴任何首饰，由于习惯今天也没有带，可这丫鬟说是我亲手打的她们俩，可这丫鬟的右脸除了巴掌印还有无名指位置长长的刮痕。”郑思燕努力想把自己右手藏起来，婉歌放开她道：“好巧啊，这位郑小姐右手无名指戴着戒指呢，更巧的是上面还粘着东西呢！” 婉歌脸上神情自然，微笑着道：“当然这时候有人肯定要说，我可能把手上的东西摘了。我与郑小姐从未有过交集，不知为何如此诬赖本王妃。你先是顶着一个明显的巴掌印让大家都知道你被打了，大家先入为主以为你是被害人。接着皇上问你何人所伤时，假装欲言又止，却无数次委屈的看向本王妃，给足了大家暗示，本王妃就是打你的凶手。接着以退为进，明着说我教训你应该的，以此来把自己放在弱者的位置，赚足了大家的同情。这个时候再让你丫鬟出来说是本王妃拐弯撞上你打你，让众人以为是本王妃拐弯先撞人还恶意伤人。这样大家就会同情你痛恨本王妃，皇上也会为了堵悠悠众口而责罚于我。本王妃倒是第一次见如此心思之人，想必郑姑娘的父母教养了得。责罚了我那么宇王也讨不了好。王爷可是最近得罪什么人了？”说道最后婉歌对着宇王挑眉打趣道。婉歌那句教养了得狠狠地打了郑家和郑贵妃的脸，以后要和郑家说亲的人都要考虑考虑其中的名声。婉歌是无所谓了，反正都是敌人，不差这一件事。如果以后她进宫郑贵妃敢找她麻烦，她就能打她的脸。 “本王得罪的人多了去了，不知王妃以为是谁呢？”本来还为她担心的宇王听她分析得头头是道，反而放下心来欣赏自己王妃的风采。 婉歌再接再厉：“我也是好奇，父皇我可不是左撇子，那么动手的话必然是右手，可郑姑娘的却在左脸上，那么这时候肯定有人说我是左手打的啦，可你们仔细看郑姑娘的拇指手印却在下方。”婉歌比了一个左手打人的姿势：“这样的话拇指应该在上方。或许有人会说我是这样打的呢！”说着又用自己的右手反着比了一个打人的姿势。这时在场的人忍不住笑了起来，仔细听宇王妃的分析所有人都顿悟，情况也明了起来，有的脸红着觉得自己被人利用了。“想来无非是这样打的。”婉歌用自己的右手在自己右脸比划了一下，明明白白的告诉大家她是自己打的自己来陷害她人，婉歌嘴角一扬、挑眉一笑：“真是好算计，不过蠢了点。”众人听后恍然大悟，接着听宇王妃说郑思燕蠢的时候不厚道的笑了。 最后婉歌向皇上屈膝行礼：“父皇，还有证据，现在外面白雪覆盖，宫宴开始大路的雪已经被宫人清理，可儿媳记得刚刚和郑小姐撞到的地方是被雪覆盖了的，儿媳是从三公主那个方向过来抄近路直行的，而郑家小姐是突然从假山里面转出来被身后丫鬟撞到地上的，尧儿你刚刚在哪里能告诉王婶吗？” “五王婶，尧儿刚刚躲在另一个假山旁边。”世子只觉得自己王婶好厉害的感觉，被问到时立马回答。 “父皇，这就是儿媳的证据，大雪在宫宴时停止了，那么脚印是一定会存在的，父皇请人去看看便知。”婉歌自信的看了郑思燕一眼道。此时郑思燕带着被人拆穿的尴尬和惊慌看着郑贵妃，郑贵妃心里直骂这个蠢货，把自己也拉下水。 皇上身边的大总管李得福带人看后回禀道：“皇上，老奴去看了确如宇王妃所说，一串脚印是从三公主的辰月宫直行而来，一串脚印是走假山里出来，假山处脚印凌乱，而从辰月宫出来的脚印来看宇王妃是避开后再从侧面离开了。老奴也在另一个假山找到小世子的脚印，所处位置刚好能看到假山那一幕。” 60.60 总管的话一出口，郑思燕就知道自己完了，污蔑王妃，今天过后自己名声就毁了。再怎么狠辣的人这个时候也急得跪下磕头直哭：“皇上赎罪，皇上赎罪，臣女只是…” “大胆郑思燕，竟然敢欺君，肆意污蔑宇王妃，败坏皇家名声。来人，拉下去仗责二十，责令郑国公好好管教孙女，以后此人再不能入宫。”皇上气愤的摔了杯子转身对郑贵妃道：“你身为贵妃，竟然只知一味偏袒自己侄女。”“皇上赎罪，臣妾只是爱侄女心切，哪知道她胆子这么大连臣妾也欺瞒。臣妾并不知情。”郑贵妃跪下哭道。 “传旨下去，郑贵妃禁足甘泉宫一个月，手上宫务交由珍妃打理。”对着婉歌道：“宇王妃此次算是无妄之灾，想要什么赏赐尽管开口。” “父皇，儿媳并不要赏赐，再说这黑锅我可没背，只是想向父皇替睿王世子讨个赏赐，世子小小年纪就知道明辨是非，勇于说出事实，可却好端端的说成被人利用，这才是受了委屈。”婉歌牵着世子的手向皇上回道。 “宇王妃说的是，世子朕自会嘉奖。泽王妃下去思过半个月，抄十遍女则给你母后交上来。泽王下去管教好你的王妃。” “是”泽王夫妇跪着回答，藏在袖下的手拧紧了帕子。垂着的头看不清眼中所想。 这次之后，朝堂上郑国公受到皇上贬斥，郑国公夫人接到皇后审斥的懿旨。泽王府皇上为泽王挑了一门世家贵女为侧妃。悔的泽王妃在屋子里砸了一屋子东西。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宴席结束，宫门口睿王不经意扫一眼不远处候着的马车：“五弟，你在哪里娶的这样一位王妃，那些等着看你笑话的人今晚之后可得好好打脸了。”宇王顺着看过去，眼里露出一抹温柔：“王兄，只要你想也会娶到那么一位的，王弟先告辞了，她在等我呢！”说完快步向马车走去，看着马车里的人撩开帘子伸出手拉自己弟弟进去，眼里的羡慕转瞬而逝。转身离开。 第二日，皇上的赏赐就到了宇王府和睿王府。 事后宇王问婉歌怎么知道那么多，婉歌就开始把记忆中看过的各种案例推理讲了一遍，迷迷糊糊睡下之时婉歌脑里的想法一闪而过。 婉歌想着这次和郑贵妃一派算是撕破脸，以后发展着实让婉歌焦灼，她自然明白如果睿王宇王一派最后争夺失败有什么下场，迫切的想尽自己的绵薄之力，但是对政治军事根本一知半解，这个时代的体系更是知道得少之又少。想了许久只能把自己会的默写下来，能对他们或许有用的就是《孙子兵法》和《三十六计》了吧。前世姐姐是语文老师，各种书籍成堆，国外商业军事这些书籍都列为必看书籍，婉歌没少看，加上看电视剧，三十六计记得很熟，孙子兵法就很勉强。不管了能写多少是多少。 双胞胎被接到了蒙府，大熊和素月被婉歌安排在他们身边，她知道她和四王一派是一体的，通过上次的事明白他们的安全必须要有保障，还特意给老夫人去信让她注意他们的安全，上次的事势必会遭到郑氏一派的报复。 现在她一天除了在王府处理事情，每个月十五进宫请安就不太外出，现在安全要紧。 用了半个月的时间把这两本书默出来，孙子兵法著上作者孙膑，编辑整理者署上笔名陌上花开，特意注明内容与原版或有遗漏。三十六计作者不可考，写明原因。这两本书婉歌没打算拿出去寄放到书店卖，除非等以后睿王登基，因宇王和婉歌都从未想过那个位置，睿王才是为那个位置、为权势而生的人。 晚上两人用膳后，婉歌把这两本书递给宇王，宇王眼中闪过疑惑慢慢翻开。婉歌在一旁道：“我也不记得曾经在哪里看过这两本书，可是找不到原本了，而且外面都没有，我既嫁与你，肯定是和你站在同一线上，其他我也不懂，只是直觉也许这书或许有用！你先看。”然后婉歌再不打扰，独自散步沐浴等他看完，等着就睡着了。 宇王无声的看着这两本书，越看越心惊，可能婉歌不清楚，东启兵书谋略书籍只会在皇家和一些武将世家才有，这两本可谓之精髓。眼神复杂的看着熟睡的人：你可知这暴露出去会引得多少人窥见，怕是自己都不一定护得住。可想着她和自己的心意相通，用她自己的方式支持自己又心里感到温暖。 宇王揣好两本书，对着素锦吩咐道：“本王还有要事，今晚就不回来了，王妃问起让她不要担心。”带着贴身属下骑着马向睿王府奔去。 睿王和幕僚正在商量朝堂局势，边关外北方狼族的异动，人员安排和调动。贴身护卫在书房门口禀告宇王来了。书房众人都疑惑为何这时到此，难道有紧急大事发生？ “王兄。”宇王走到睿王面前，扫视屋内几人都是王兄的心腹，“无妨，你这么晚了怎么过来了？”睿王退去人前招牌式的笑容，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王兄，你先看看这。”说着递上去之后在一旁坐下，睿王率先拿起一本《三十六计》，旁边智囊穆先生得到宇王示意，拿起另一本书，其他人都好奇什么书值得宇王特意跑来一趟，凑在穆先生旁边一起阅读起来。 睿王心里翻起惊涛骇浪，表情一点没变，这么多年来早已习惯喜兴不露于色。唯有熟悉的人从他翻书的动作能看出他的一些想法。能写出此书之人可见足智多谋，若能为自己所用则多了一位奇才，若不能为己所用，眼里闪过狠戾，只有让他消失。仔细一看字迹秀丽有余，力道不足，一眼见到标点符号时，他就知道是她所写，睿王脑海里迅速闪过那人的记忆，复杂的看了自己弟弟一眼继续读。 穆先生有栋梁之才，政务兵法精通，每看一页就感叹，唯精华乎！越看眼睛越亮，此书如果能读透，不止战场各个地方用处无法估量。看默书之人所说有遗漏，所写如此精辟，对遗漏部分扼腕叹息。 在坐互相交换看完书之后书房陷入了沉默之中，足见其惊艳之处。穆先生望着宇王首先道：“宇王殿下，可否为我等引荐一下著书之人。” “很遗憾，本王也没见过，至于默这本书的人身份不好透露，但是本王可以保证她乃可靠之人，她自己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看过，至于著书之人已不在世上。是谁无从得知。”宇王右手轻轻扣着扶手。 睿王心里一转更加确定默书之人必是宇王妃无疑，知他是为保护她：“暂不提著书之人，宇王既说不在那一定是不在了。把书抄写几份，给我们这边信得过之人，无论在战场朝堂还是商场都大有益处。正好给在北方军营我们的主将秘密送去，他如此能征善战，此次如果开战，他或有用处。” 另一位幕僚鲁先生道：“王爷今晚这书可否先借属下誊写。属下刚刚看了几页之后茅塞顿开，似乎很多事都能迎刃而解。属下想彻夜细读！”鲁先生站起来一拜，那是对未知东西渴求的坚定。 “我等亦有此意。”其余几人亦是如此，能做睿王宇王的心腹幕僚，忠心其一，才能亦是卓越。几人拿着书退去迫不及待的回到他们自己的书房。 此时大半夜过去，还有两个多时辰就到上朝时间，睿王：“时辰不早了，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拍拍他的肩：“你是怎么娶到这样一个人的？”也不等他回答就先离开。宇王了解自己的兄长，从不关心女人的人竟然会两次问起自己的王妃，虽然随意一提，看着兄长离开的背影，也许是自己错觉。 再一次回到王府，秦铭宇看着在给他做针线的婉歌，从身后抱着她，她似也习惯如此，手上的动作不停，许久之后他开口：“婉儿，对不起，现在还不能让那些东西流传出来。”婉歌继续缝着东西手上动作不停：“没关系啊，那些真不是我写的，有些地方或许记错了，你能用上就好。不过等以后此等好书可以流芳百世、供世人学习最好。”婉歌懂他的意思，她在这个世界十多年对上一世的记忆有的开始模糊，还好她刚来这边的那段时间，疯狂地用简体字记录了一切，写三十六计的时候还特意去翻看。 婉歌不知道她默出来的书在睿王一派中有好大的影响，很多人都是反复看了又看。在朝堂上睿王一派优势暗里渐渐凸显出来，只是为免遭忌讳暂时隐忍不发，皇上和辉王爷大概不知道此时他们在军中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什么地步了而已。 看上次秦铭宇对事情推理感兴趣，婉歌翻简体字笔记上的大纲，通过前世看的洗冤录集、少年包青天、狄仁杰、鉴证实录这些把自己记得的案件及详细过程以故事的方式叙述出来，一个故事一个小节，而且她写的书都有一个特点，就是必带标点符号，想必看她书的人都不陌生。她只记得洗冤录集是宋慈写的，就在作者的地方署上他的名字，其他作者不详，陌上花开编辑整理，因记忆有出入或有错误地方请见谅。 这本书足足花了她差不多一个月，每完成一件事她就觉得过一个段落，心里的满足感令她高兴。 陌上花开的读者发现他又很久没有出过新作品了，从去年八月份到今年的二月份。心里惦念的人更是常派人或自己去书店问询，得到没有的回答时常常是失望而归。 每次有新东西出来时，她分享的第一个人总是他。每次当他拿着她做出来或者是写出来的东西时，总是感觉很欣喜。闲暇的时间他就看这里面的小故事，有不合理的地方就指给她看，两人再细细推敲一番一起更改，等他觉得合适了婉歌就把东西送到宏远书斋的掌柜让他按老规矩办。 61.61 春暖花开，京城一切开始热闹起来，憋了一个冬的人们开始计划着出游。 京城十里坡上，蒙老夫人泪流满面的抓着蒙越的手叮嘱：“越儿，你如今越发出息了，边关凶险，祖母别的不求只希望你平平安安。”蒙老将军拉回老夫人手：“好了好了，孩子这是报效朝廷是好事，别哭哭啼啼的多不吉利。” 两个小的也有一岁半多了，看着老夫人哭忙拿出自己的小手帕垫着脚要给她拭泪，本是离别的场面，几人被两个小的弄得哭笑不得。 蒙越一手一个抱起来，若说心里还有什么不舍，大概就是祖父祖母和两个儿子了吧！馒头饭团看见自己爹爹把自己举起来了，眯着眼睛故意把牙露出来坏笑，“爹爹、爹爹、举高高。”可能这是几人常玩的游戏。只要将军府想他们了，只要派人来接，婉歌从没有阻止，是以他们非常亲近，感受着来自馒头饭团的依赖，蒙越眼眶微微湿润，他一定平安回来。 最后一次拜别后，蒙越驰马离开。自己的妻子王文雅并没有来送自己，可现在的自己却一点都不在乎。现在的自己只想到边关那个父亲消逝的地方，替他守护那方天地，守好整个东启，让那些追随蒙家的人依然怀揣希望。 晚上露营整队时，蒙越无意中翻到睿王殿下送来的礼物，送礼之人当时说对他或有帮助。蒙家与睿王并无私交，武将还是不要和任何王爷皇子扯上关系得好，翻开盒子，上方是一个很奇怪的东西不知用途，蒙越拿起来放到旁边，接着下面是一个纸条和两本书，纸条上写着名字和用途。望远镜？看了用途后蒙越明白此物对于他来说妙不可言，立马拿着东西出去纵身跳上树枝间，只见远处的灯火被放大似在眼前，反反复复试了几次，有些惊讶。这份礼物让蒙越仔细的摸了摸，接着看两本书所写为何，越看越吸引人，最后莫言莫语不得不提醒他早点休息明儿一早要赶路。蒙越躺下时心里知道自己欠了睿王一个大人情，还是不得不欠的那种，这几样东西足够珍贵，送得恰到好处让人不能拒绝。 自去年回京以后宇王一直很忙，很多时候看着妻子的身影时，他心情复杂。她明明向往自由，可自己却把她束缚在这一方小天地里。“天气回暖，过两天休假，我们一家出去走走可好？”婉歌听了真的很高兴，回京后光顾着别的，都很少出门，第二天就开始吩咐带出行的东西。 今天休沐，宇王前几天说好今天带婉歌和孩子们出来看桃花，又到一年桃花季。婉歌想着上上次看桃花还是和几位闺蜜一起，虽然不常见面但是几人互通书信，婉歌想着或许自己可以在一个明媚的天气约她们到那个王府做客。 昨儿已让麽麽和二月她们备好今天要用的东西，这种时候不来一个露天烧烤还什么时候呢？还贴心的给孩子们准备了风筝。 到达约定的亭子里时，睿王和世子已经坐在里面了，只是父子两似乎无聊得小眼瞪大眼。看见宇王夫妇到时，世子小心的看了一下自己的父王，然后从石凳下来朝他们跑来：“见过王叔王婶。”行礼后：“王婶，你上次送我的车我好喜欢，谢谢你。” 婉歌笑着摸摸他的头：“喜欢就好，今天王婶带了风筝，待会带你们放风筝去。” 到了亭子里几人商量先去看桃花，婉歌吩咐下人们把茶具和烧烤架子全部拿出来收拾好，待会回来就直接烤上。几人带着小孩子慢慢走着欣赏着美景，婉歌不知道古人心态是怎样，反正每次这种贴近大自然的时候就她觉得十分狭隘，整个人都放松了，万物皆在其外。 宇王回头对她笑得若有深意：“你知道吗？三年前我就在那个地方看着你赏花，听你说话。现在都记得你说的。”睿王似乎也想到什么突然笑出声，婉歌回忆着自己什么时候看桃花遇见过他们。 “就是你说读书多和不读书的区别时。”宇王看她想不起来提醒道。 这么一说婉歌就知道了：“是啊，书读不好的看到美景多半会说'啊，真美啊！'但是读书好的常常会说什么'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之类的诗句。”婉歌俏皮道，两个酒窝浅浅带笑，温暖的阳光下让人看着不免心生柔和。 刚刚说完，附近就有声音传来：“啊，真美，这桃花太漂亮了！”听到此时几人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永尧听懂了一些也跟着笑起来，其他两个小孩子看见父亲母亲笑了也跟着笑了起来。 回到开始的地方，东西已经全部摆好，烧烤架放在亭子外面，一张折叠拉伸桌子，上面摆了几样精致的糕点和凉菜，几人的碗筷。和几个折叠椅子，这些都是婉歌让工匠赶工的，小孩子的椅背还别致的用彩色的布做成动物形状，三人直奔自己喜欢的图案。宇王府的厨子经过提点手艺相当好，主要是麽麽在外跑商的大儿子带的孜然给力。所有的菜都是用竹签串好，放了辣椒的放在一个大盘子里，没有辣椒的放另一个里，几人各尝了一番，觉得还是放辣椒的好吃。婉歌只得吩咐厨子放辣椒的多烤一些，只是少放一点。 烧烤的味道香飘十里，皇上今日在白马寺参禅后带着大总管和侍卫暗卫，便服出来赏这漫山桃花，闻得味道不免问这是什么，为什么闻起来如此有食欲。 大总管李得福饶是知道得再多也没有闻过，皇上带着一群人朝着香味传来的地方走去，只见自己的两个儿子，儿媳和几个孩子都在。 正开始吃的几人看见桃花处转出的人立即起身行礼，皇上摆手制止了几人：“如今在外面不用多礼。”说着坐到主位上，婉歌一看极有眼色的上前换上一副新的碗筷：“父皇微服一定饿了，知道父皇吃惯了山珍海味，今儿只有斗胆请父皇尝尝这烧烤，虽然粗鄙了些，出来游览图的就是个随意。还望勿怪。” “天下之大，朕还没有吃过这类食物，可不就是因为香味把朕引过来的，你们也不必拘礼，坐下随朕一起。” “谢父皇。”下人早已拿来其他的折叠椅子摆好，大总管欲给皇上试菜被挥手阻止了，“父皇喜欢吃什么？牛肉可以吗？”见皇上点头拿起不辣的全部用干净的筷子从竹签上弄下来递到皇上面前：“父皇先吃点没有辣椒的，因为平时不吃辣椒的人突然吃，肠胃会不适的。” 厨子烤好什么丫鬟就上什么，吃的速度也很快，婉歌自己吃的同时更是忙着给皇上和几个孩子们，用干净筷子从竹签上帮忙放到碗里。 几人吃好后，下人们收拾好桌子，　　准备的很充足，看着下人们不由自主的咽口水，婉歌让他们自己烤着吃，不用拘着。自己动手泡起了西湖龙井茶，茶具都是婉歌找人定制的，前世她是茶道爱好者，专门去学过泡茶，这个时候的茶婉歌记得才来时喝了一口直接吐掉，杨氏还以为她怎么了，自那以后再没喝过那种加了各种乱七八糟调料的茶。 看着婉歌将茶叶放入一个镂空的容器里，再放到透明的玻璃壶中，熟练的用第一次的茶水冲洗杯子，接着泡第二次，最后每人斟上一杯。动作带着优雅，让人目光忍不住一直随着她的动作：“婉丫头，这茶可有说道？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方法。” 俗话说饭桌上是最能拉近彼此的距离的，现在皇上都不用朕自称了。“父皇，这是新手法，传统的茶加了各种调料，那味道婉歌简直不能接受。这样泡第一次的水正好冲洗茶叶和茶具，第二次泡的浓度刚刚好。”说着端起自己面前的茶闻到：“仔细闻闻带着茶叶的清香，喝的时候就原汁原味，略苦但是喝完后会回甜。”几人试了试果然如此，越喝越觉得好喝，只是茶杯小小的一杯，半口的量。每一泡刚刚每人两杯，四五泡后茶叶就要作废了。 婉歌用木头镊子夹一样量的茶叶到容器里转过头问宇王：“你要试试吗？不同的人泡出来味道不一样的。今天难得单独和父皇在，必须好好当一回孝子。”这句话逗笑了三人，几个小孩子早按耐不住被下人领去放风筝了。宇王接过东西像婉歌那样，本就聪明的人一看就会，每人斟一杯尝过后皇上道：“似乎铭宇泡的要香浓一些。” 睿王右手执杯，左手拉着右手衣袖细细品尝着，一杯喝完放下道：“弟妹身为女子，端水冲茶的力道要小一些，而五弟的力道大一些，故而一样多的茶叶味更香浓一些，是这样吗？”最后一句转向婉歌的方向。 婉歌简直崇拜的看着睿王：“四哥真厉害，一下就懂，婉歌佩服。” 宇王本就喜清淡的口味，十分喜欢这样的茶：“这样越喝越喜欢，我以前不喜欢喝茶原来是没找对泡茶的方式。敬父皇一杯。”几人高兴的饮茶。 婉歌离开去看孩子们放风筝，看着他们愉快的笑容直觉得自己心都要融化了，等到跑得满头大汗，几人累了，婉歌招手给他们背上全垫上干净厚实的毛巾隔汗，风寒感冒一定得小心，他们的抵抗力没有那么好。 62.62 带着几个跑累的孩子回去，帮他们洗好脸和手，几个早跑饿了，抓着糕点吃着，虽然很饿，但是礼仪一点不差。婉歌心里很欣慰，没在皇上面前失礼就好，再怎么看上去和蔼可亲他也是皇上，帝心难测！ 皇上也刚好考校完两人，看着婉歌对待孩子，细心不娇惯不由心里点头，永尧看上去开朗了不少。 上午几人都已逛过桃花林，用膳后也不想再走走，这个时候就显得无事可做，皇上表示他难得出来还想在外面待会，婉歌看他们无聊，孩子们也累得不想跑了，反正无聊就提议道：“我喊下人来看他们做游戏吧！”几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游戏，但也没事做不妨一看。 婉歌叫来一些下人站成一排，两个王府的都有，让每人选一个颜色，不要重复，选一个婉歌就用笔写好发给他们。然后给他们说游戏规则：“不用紧张，你们玩的游戏呢叫萝卜蹲。现在你们每人的纸上都是你们刚刚选的颜色，你选什么就代表你是什么萝卜，白萝卜，紫萝卜，红萝卜……指定一个人开始，我举个例子，红萝卜开始的话就拿着自己的纸喊“红萝卜蹲红萝卜蹲，红萝卜蹲完白萝卜蹲”这个时候被叫到的白萝卜，就要接着一样的边蹲边喊下一位。喊错了的以及被喊到五下没接的算输。简单吗？” 这些人都是两个王府能带出来的，自然不笨：“简单。” “当然游戏有彩头，每人先给你们赏二十两，输一次就扣一两，扣出来的最后就分给一次没有扣过的人，知道了吗？蓝萝卜开始。” 接下来就欢乐的看下人们萝卜蹲，虽然大家都不笨，可是频频失误，旁观的人会觉得十分滑稽，惹得观看的人笑出声来。可能是古代娱乐活动太少的缘故，全都看得津津有味，特别是饭团馒头完全不知道笑什么，反正大家都在笑跟着笑就对了。 最先输完的是三月，反应不及时被淘汰，淘汰出来时还在惋惜，这么简单的游戏怎么就输掉了自己的赏银，最后只有两位大赢家，睿王和宇王身边的贴身护卫阿大阿七两人。大总管看着笑得毫无形象的皇上，心道：这是这些年来最放松的一次了，出来这一趟是对的。 看着下人们意犹未尽打发他们自去玩去。三个孩子早已犯困，被各自带他们的丫鬟带着去马车午间歇息。看着天时尚早且都没打算离开，婉歌从车上拿出厚厚的一叠硬纸牌。抽出多余的，“父皇，四哥，夫君我们也来玩游戏怎么样？出来踏青当然就是身处大自然听风、看花、闻香，我们一定要尽兴而来，尽兴而归！” 三人平时都是宫务繁忙，此时难得玩兴大起。看着婉歌拿的东西皆好奇，“这是什么。” “父皇，玩的时候您可得赎罪，因为要用手指人，这样有些失礼！” “无妨，今日高兴，不用在意身份。”皇上颇感兴趣道。 “这个游戏呢叫做谁是卧底，我们每人拿一张牌。”说着婉歌给每人发一张牌翻开，只见三张上写着舅舅，一张上写着叔叔：“每次拿的有一人不一样，拿不一样底牌的人就是卧底，当然了，大家其实都不知道自己是卧底，父皇最先是一号，按顺序四哥是二号，王爷是三号，我是四号。每一轮开始拿到后，就用骰子扔到数字几，这个人就用一句话来描述自己看到的底牌。但是不能出现里面的字。按顺序描述完开始判断你心中的卧底，被指认的最多的就出局，如果是卧底，那他就输了，如果是平民就第二轮继续，如果连续两个平民出局那就卧底赢了。”婉歌对着大总管道：“还要麻烦大总管当我们的裁判，你要看我们的底牌，由你宣布结束还是继续，平民赢还是卧底赢。” 听懂游戏规则后开始第一轮，第一轮婉歌拿到的底牌是蜜蜂，心里猜测着对方可能是蝴蝶或者蜻蜓。总管在后面看每人的底牌，骰子扔的四，由她开始，婉歌不能确定自己是卧底还是平民只能道：“可以飞。”然后比了个飞的动作，对宇王做了个请的动作，宇王道：“庄周。”一听这个婉歌明白另一个是蝴蝶，然后是皇上：“双宿双飞。”婉歌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无数头那什么奔过，拿到卧底了，这输定了。睿王：“翩翩起舞。” 一轮完毕，大家各自思考卧底是谁，听总管数一二三指认时，婉歌毫不犹豫的指向睿王，而皇上和宇王也指的他。毫无疑问这轮他被淘汰，但是总管宣布：“游戏继续，睿王可以发表意见。”睿王苦笑不得道：“我这是含冤而亡，这一轮我吃亏在是最后一个上，被你们以为我是在故意混淆视听。我是平民那么五弟一定也是，那目前我觉得卧底在父皇和五弟妹之间。” 轮到婉歌：“展翅翩翩挥寂寞，轻扇彩翼舞秋霜。”宇王：“巧戏鲜花品蜜香。”皇上：“宇王分析正确，我不用说了直接指认好了。” 两人直接指向婉歌，婉歌只有选皇上。婉歌咬唇无奈一笑：“我输了，我是卧底，我的是蜜蜂，你们的是蝴蝶对吧！感觉跟你们这么聪明的人玩压力好大，完全没有胜算，考演技考实力的时候到了。”边说边翻开自己的底牌，等他们三个翻开时果然如此。 众人越玩越有意思，每个人都是演技派，那三个人的逻辑推理都很强，婉歌也差不到哪里去，旗鼓相当。只是皇上胜的次数明显要多一些，即使拿到卧底。其次是睿王和宇王，婉歌只要拿到卧底在第二轮一定会被发现。 最后婉歌无奈对着睿王和宇王说：“父皇厉害自然是姜还是老的辣。我听说孪生兄弟会有心灵感应，你们两个是不是能感应到啊！我老输，你们俩也如此聪明，今天真是全面败阵。”婉歌内心是崩溃的，这几个就是顶级上的男人，自己是有多想不开才和他们玩这个，简直是自取其辱！ 皇上、睿王、宇王之前没有玩过这类游戏，还是第一次玩这种推理全靠脑子的游戏，大感有益，玩得不亦乐乎，看着婉歌输后逗笑的表情，心里有种诡异的喜剧感。可能是一直站在权利巅峰，从没和人这么肆意的接触，像普通的家人一样，没有了那些礼节规矩君臣父子横亘在中间，对除了婉歌之外的三人来说感觉很新鲜。这一天皇上和睿王宇王的关系也亲近了些许。 直到太阳开始西斜，三路人马一起回京城去。 “皇上今儿特别高兴。”李得福坐在皇上马车里伺候着。 皇上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闻言缓缓开口：“李得福，你知道吗，朕自登基以来一直勤于民政，那些大臣后妃甚至连自己的儿子都得反复揣测他们的意图，作为帝王终究不能…多久不曾像今天一样放松了，朕才明白，世上也可以那样恣意的活着。不用管百姓、不用管江山社稷，整个人完全放松下来。对朕来说这是一种奢侈…” 李得福不敢接下面的话只得静静听着，也为皇上感到心酸，谁能知道天下至尊的皇帝却有那么多的辛酸和羡慕呢！ 马车悠悠的驶回宫去。 辉王府内，辉王接到探子密报，皇上和睿王宇王在京外桃花林偶遇，然后一直待到回宫，据说颇为开心。辉王握紧手指，又给了他们一个在父皇面前亲近的机会。看来有些事该迅速起来了。 63.63 岁月静好，宇王大部分时间都忙于朝堂和政务，婉歌迅速处理完事务后大多时间陪着两个孩子，成长太快，对他们最好的是陪伴。 婉歌细心的教导他们，在府里让孩子叫他们爹娘，在外人面前就称呼为父王母妃。坐在亭子里看着孩子快乐的在院子跑来跑去，整个院子充满欢声笑语，本来很高兴的人逐渐淡下笑容，突然想起来之前和蒙越成亲后他似乎并没有带自己进过家族祠堂祭拜他的父母，婉歌并不是土生土长的人，开始时并不知道有何不妥，直到和宇王成婚，他带着自己参加家庙祭祀，告诉自己如果丈夫新婚后带着妻子进家族祠堂祭拜，那就是满意和喜欢妻子，愿意带去见各位祖宗先人，意义重大。婉歌已经不记得当时听到这些话时是什么情绪，该悲哀自己反应迟钝，蒙越那么明显的表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还是该高兴，现在想来该高兴吧，高兴的是遇到了一个让自己开心的人，也愿意为他做所有事的人。 每一次都是老夫人派人来接两个孩子去蒙府，接回来则是麽麽和二月以及护卫。婉歌从未见过饭团馒头和蒙越的相处，除开两个大人的感情不谈，婉歌自是希望孩子们能得到亲身父亲的关爱。宇王对他们也是极好的，只希望他们长大记得这份恩情，也把他当作亲人长辈一样。 想着事情婉歌犯困的躺在摇椅上睡着了，二月看着婉歌和院子里玩耍的三月，摇摇头成婚几个月了这丫头一点长进都没有，正月里婉歌做主，给三月和大熊办了婚事。麽麽和三月大熊现在是主要照顾馒头饭团，她信得过他们。 二月转身拿来一件大批风给王妃搭上。应该提醒王妃该请大夫看看了，最近王妃自己没发现，她嗜睡了很多。 晚上吃晚饭时，宇王也细心的发现了婉歌的不对劲，饭量比平时多了好多，看着不喜欢吃甜食的人连着喝了两碗银耳莲子羹时察觉到不对，眼神扫过婉歌的腹部，若有所思。 晚上睡觉时，感受着来自腹部抚摸着的温度。婉歌以为他想要了，回应着吻他，手开始乱爬。宇王有些哭笑不得的按住自家王妃乱摸的手：“今晚不行，明天请御医来看看。”婉歌听他说，心里也反映过来自己这段时间的反常。只得乖乖吻安睡觉。宇王搂着怀中人：自己是知道大多贵女闺秀些在床事上很矜持的，在应酬时或听同僚属下讲荤段子时抱怨过，说像根木头。但偏偏自己王妃就绝不是他们口中所说那样，她主动热情，配合度也高，两人每每□□合拍，那种感觉是从身到心的愉悦，这样让他觉得很好。 第二日宇王上朝前吩咐大总管拿着王府名帖请杜御医替王妃把脉。 等胡子花白的老御医把完脉后对着婉歌道：“恭喜王妃，此乃喜脉。一月有余，只是月份尚浅，过一个月我再来复诊。王妃身体康健无需喝药，饮食方面还需注意，我列一张单子给王妃。”最后麽麽带着御医往外走去开饮食单子，麽麽细细询问注意的地方。 婉歌听到后是喜悦的，虽然自己已经有馒头饭团了，但是铭宇还没有孩子。人生总是要有这些才足够完美，而且时代思想如此。现在也没有现代养孩子的压力，他们生来就是富贵命，只是教育是个问题。婉歌脸上的笑怎么也遮不住，看着馒头饭团简直对小孩子没有抵抗力。馒头饭团至今还没有取大名，婉歌想着等他们五岁正式启蒙再起。 从御医嘴里得知这一好消息时，宇王虽然早已心有所想，但真正确定时高兴得无以复加。发小好友赵清逸拍着他的肩道：“何事如此高兴？” 宇王侧过身笑道：“她有身孕了。”语气是止不住的炫耀。“哦，对了，我还有事，今天先走了。改天请你过府一叙。”说完留下赵清逸独自风中凌乱，什么时候宇王殿下这么迫不及待过，看来外界传言宇王夫妇伉俪情深是真的，据说宇王殿下自从娶妃之后每天都准时回府、据说宇王殿下拒绝了皇上为其纳侧妃。很多据说…… 宇王回府后直奔主院，连总管禀告府内之事都来不急听，总管看着王爷匆匆离去的身影只得无奈的放一旁，他们也盼着王府能新添贵子。宇王还未走到门就听见一阵琴声，上前去从背后轻轻拥住她：“婉儿，我很高兴。” 婉歌双手放到他抱着自己的手上，全身放松的靠在他身上：“我亦高兴。” “我第一次见你，看着你眼中含泪手指用力握出血，我心跟着一紧，最后你明明难过得要哭，却还微笑着和我道别，那时我就心疼你，后面每遇到你伤心一次，渐渐的心里越想去保护你、对你好的想法就多一次。了解你越多就越知道你不依附着谁、自己一个人也可以活得很好，所有你的好我都知道，那两年的时间我只能暗中看着你，听你的消息，找不到任何理由接近你。好不容易你成了我的王妃，很美好，美好的让我觉得抓不住，这样我们以后有孩子了，你就一直一直属于我的了。”宇王轻柔的诉说着那些一直压抑在心底的情绪：她不知道她有多好，他一点都不想被别人知道她的好，每次宴会他大多数会和她在一起，只是不想给其他人接近的机会，他记得她说过她想走遍天涯海角，是不是有了孩子后就像饭团馒头一样能把她困在身边？等以后大定，以后孩子们也不需要她操心了，由他陪着游览天下就好…… 婉歌就是那种别人对她好她就能记在心里的人，也许是怀有身孕情绪容易波动，也许是真正知道这个男人的想法后感动到她灵魂深处，婉歌早已忍不住流泪，只想回抱着他，给他相同的回应，“我真的很高兴能遇见你，你那么好，我前世一定是拯救了世上所有人才能在这一世遇到你和你在一起。你越好我越担心配不上你。再不提以前，只是遗憾没能早一点遇上你。” 接着两人计划着想象中的未来，婉歌说着宝宝在肚子里开始到最后的变化，说着四个月后要开始给宝宝读书，弹琴唱歌给他听。到时候两人晚上一起给他讲故事、一切都是如此美好。 饭团馒头两岁生日时，提前一天婉歌和宇王一起给他们在王府过，邀请了睿王府世子、张府众人和她的几位闺中密友。 前几年婉歌身份尴尬，再加上孩子还小，过着深居简出的日子，虽然常通书信，后来忙着其它事竟是很久没见过三人了。 吴惜月夫妇带着她两岁的女儿一起来的，她的丈夫目前已经升任御林军左统领。随后黄英夫妇也带着两岁的儿子一起到宇王府，最后到的是林嘉语夫妇和两人的大儿子，也将将两岁。说来几人也是真的巧，几人的孩子差不多大。 几人到王府时，招待他们的院子就是双胞胎的院子，早已装扮好，婉歌自从怀孕后庄子和店铺都不打理直接交给素锦和素心帮忙管理，这次有大把的时间筹划自己孩子的生日派对。婉歌大手笔的把主院和孩子们院子的各个房间换成落地窗，光线特别亮，院子里增加了游乐设施，除了两把并排的秋千椅，还有游戏房，单车小道，滑滑梯，最后利用宇王头衔用大量的铁丝给他们做了一个蹦蹦床在院子一角，上面的屋顶用木头搭成了比较有特色的动物形状，院子里用稻草扎的各种人和动物错落有致的放着，形成一个完整的稻草世界一般。 领着他们全部到这个院子，孩子们一看清屋里的东西，纷纷放开大人的手向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奔去，后面跟着各自的奶娘和仆人。宇王负责招待男客，坐到婉歌专门为他们布置的凉亭里。开始几人和宇王睿王相谈比较拘谨，但睿王和宇王是谁，交际手段简直高杆，且现在是用人之际，除了张父张兄外虽然与其他人不熟，但知道这些人都是曾经不因婉歌的身份，而继续与之交好，就冲这一点宇王对他们印象都是极好的。片刻之间几人就相熟谈起来，男人在一起共同话题无非就是家国天下。 女人们在另一个凉亭，四周用轻纱围起来。杨氏见年轻一辈有话要聊便主动的去照看孩子，最大的是睿王府世子不过才六岁，张清远和黄英家的两个孩子坐着摇秋千，其他男孩子就是东跑西跑一刻也不消停，脱缰的野马无外乎如此。 凉亭里，几人全部都是熟识，说话也没那么多顾忌。吴惜月依然爽直道：“婉歌，你脑袋里都是装的什么，我以为我到了另一个世间。” 黄英道：“你别管婉歌怎么想的，只是你这脑子就不要想了，赶紧求求婉歌指教你一番，回去给你女儿囡囡照样子布置一个。”很久不见的两人开始互呛。 婉歌看着林嘉语眼底的阴影道：“嘉语，还以为你不能来呢？你家小儿怎样？侯夫人愿意你们出府？” 林嘉语闻言一笑：“不怕你们笑话，我那婆婆一听是宇王妃的帖子，高兴得昨晚就准备好今天的礼物了呢！”她一开口全部都笑起来，虽然二嫂丁氏开始与其她几人不甚熟悉，婉歌是那种一谈话题会把每个人都带上，不会让人觉得被冷落的人，一番聊下来发现意外的投机。 午膳后，婉歌安排了亲子活动大家一起参与。父亲和孩子们一起就是两人三脚游戏，最后以睿王和世子获得胜利，没办法，那些两岁的小豆丁简直状况百出，惹得观看之人笑意频频。母亲和孩子们一起就是你说我猜，孩子们猜，母亲们比动作或者说话提示。因睿王妃故去，婉歌就和他一起赢得胜利。最后世子成了大赢家，离开的时候带着赢来的礼物高高兴兴离开了。其他孩子婉歌也精心准备了礼物。大多数是不同的玩具。 马车里，睿王看着笑着翻自己玩具的儿子：“永尧你喜欢你五王婶吗？”世子抬起头，眼睛散发出光彩：“喜欢，父王。我能让她做我的母妃吗？”睿王一窒，只得告诉他只有嫁给了父王才能是母妃，但五王婶他现在嫁给了王叔不能再嫁给父王了。“那为什么不能同时嫁给王叔和父王两个人呢？这样她又是我的母妃又是我的王婶。皇爷爷不都是娶了皇祖母、祖母还有那么多的人吗？”问得睿王无言以对，最后只得细细给他解释原因。看着儿子的头顶，想着他说她嫁给自己的话一闪而逝。 64.64 宇王妃有孕上报后，皇上、皇后和珍妃的赏赐一一下来，皇后懿旨叮嘱她每月的后宫觐见先缓一缓。等三个月稳当之后再入宫。 明儿正逢初一是进宫的日子，现在孩子已经四个多月，其他无需担心只要小心些就好。前一段时间宇王相当紧张，什么都不让婉歌做，婉歌不得不告诉他这样反倒不好，平时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只要不疲累就好，看书、弹琴、散步、饮食极为随意，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心境开阔。宇王看她一切都好，连孕吐都没有，只得任其高兴，虽然颠覆了他一直以来的观念，他印象中有孕之后就该多吃，多休息什么都不能做。 夜晚两人躺在床上说着今天的一些事，明天的安排。宇王听说要去皇宫：“还是不要去了吧，你现在显怀，马车颠簸不好，而且皇宫中…我担心你。”话里未尽之意婉歌自是明白。 “自有孕以来就一直没去过皇宫了，皇后懿旨免除前三个月的请安，但是如果一直不去以后就是一个把柄，不孝，到时候朝堂之上如果有人恶意攻奸，那些言官、文官最是会打嘴仗。我不想因为这样一件小事对你有任何影响。” “不用在意那些，你随心就好，那些事我能处理好的，你相信我。”宇王听她的理由，心里一暖，手轻轻的抚着她的肚子。 听他如是说，婉歌不由得靠他更近。傻子，人都是相互的，你如此为我，可我也不想你有一丝为难。 第二天，两人一起向皇宫驶去。铭宇把婉歌送到坤宁宫外替她正了正刚刚马车上睡乱了的发钗：“我待会来接你。”然后上前压低到只有婉歌能听见的声音：“东西和水尽量不要用。小心。”婉歌看着他微笑着点头。 婉歌还没开始跪拜，皇后便让大宫女扶着到位置上。善意散发得明显：“快无需多礼，赶紧坐下。”然后吩咐宫女上孕妇能喝的银耳莲子羹，“谢母后照顾。” “母后可真偏心，儿媳当初怀永杰时可没这待遇，儿媳可不依。”辉王妃明媚的脸庞微嗔到。 “你这孩子，还说母妃偏心，当年可没少疼你，如今倒是委屈起来了。”皇后笑着道：“快，去给辉王妃也来一碗银耳莲子羹，不然本宫耳朵可不得安生咯。”刚刚说完身旁的宫女就已奉上。 婉歌看着气氛倒是和谐，皇后的态度倒是叫人摸不清了。禀着少说多听的原则，尽量少开口免得被人惦记。 似乎往往事与愿违呢，“宇王妃如今已有身孕数月了，可如今宇王府后院空虚，据说连一个妾侍通房都没有，宇王妃也该多用些心思了。皇后和珍妃也该考虑给宇王纳侧妃了。”郑贵妃斜靠着椅子，翻看着自己的指甲随意说道。 婉歌心里一紧，就知道古代这点不好，只要有钱有势就可以妻妾成群。想着如果宇王和其她女人的话她心里还是接受不了，想着又不免伤心，那时的自己又该怎么办呢？婉歌停止瞎想：“贵妃娘娘所言甚是，只是婉歌虽提起此事，但是宇王殿下说过如今边关告急，战事吃紧，他身为皇子龙孙怎可贪图享乐。朝堂之事婉歌也不甚清楚，但是宇王殿下是婉歌的夫君，自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皇儿有此心甚好，母妃替他欣慰。既然他不同意，就暂且不提。”珍妃知道自己儿子是一个长情的人，不经意的替婉歌解围。 “珍妃娘娘虽然说的是，但五弟妹可不能失了皇家风范，这该安排的人可还是得安排好。弟妹不会怪我多事吧！我可是为你好。”辉王妃言语真切，一副为婉歌打算的样子。泽王妃在旁边无声的看着对面宇王妃的笑话，上次的事自己无辜受到牵连，害得她在泽王府又多了位劲敌，你也有今天。当看到她的肚子时，眉头微皱的扶上自己的小腹，陷入自己思绪中。 “怎么会怪罪王嫂，大王嫂自己府中那么多妾侍通房需要操心，弟妹可不敢劳烦你再操心宇王府的事。这要是把你累出个好歹来婉歌可不好交代。”婉歌微笑着看着辉王妃，一副担心你受累的样子。不就是演戏吗？谁不会，言下之意你还是多操心你自己府里那些女人吧。管别人家闲事小心操劳成疾，说出来的话一点错都没有至于言下之意都清楚就行。 几人你来我往的打着嘴仗，时辰差不多时准备离去。婉歌带着素星素月走在最后，刚刚走到殿门口，旁边不知哪里突然拐来一个丫鬟脚下踩滑向着婉歌摔过来，婉歌遇事本能是快速躲开而不是尖叫，素星快速站在她身前，素月更快的上前抬起一脚将她踹出去。 这一变故发生在眨眼间，珍妃娘娘上前拉着她左看右看：“可还好，有碰到你没？”眼里的焦急不似作伪，“母妃不用担心，儿媳躲开了，这两个丫头反应更是快，根本未能近到我身前。” 从婉歌一进宫素月素星就进入一级戒备状态，随时观察着周围，那宫女摔倒之时是崴到右脚按常理应该像右边摔去，可她偏偏向王妃摔过来足见其心思不纯。所以她那一脚过去用足了力道。 珍妃看婉歌没事才放下心来，心里又惊又怒，这皇宫之中哪有那么多意外，让人押那宫女上来：“你哪宫供职？为何刻意冲撞宇王妃？” 那宫女被押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似乎因自己冲撞了贵人而害怕：“娘娘王妃饶命，奴婢只是坤宁宫中负责洒扫的，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只是脚滑无意中摔到冲撞了王妃！请王妃恕罪！”边说着边努力磕头。 差点在皇后宫中出了意外，又是皇后宫里的丫鬟。皇后怎么也得给宇王妃一个交代：“来人，把她拖下去仗五十。”因没有直接证据表明她蓄意谋害，只能加以惩戒，而且要交代只能严惩，看来坤宁宫也不是铁板一块！皇后眯了眯眼吩咐下去。 被宫人拖着下去嘴里还不忘求情：“宇王妃您饶了奴婢吧！奴婢不是故意的，求求您了，看在您肚里孩子的份上，给小皇孙积积德。” 婉歌冷眼看着，如果刚才还不确定那么此时心里万分肯定确有人指使。既然胆敢害自己的孩子，那就得承担相应的后果。 宇王久等婉歌不出来，正准备去坤宁宫找人时就见她出来，身旁还跟着母妃身边的大宫女。 “参见殿下。” “免礼，你还好吗？”宇王抬手制止住行礼的人，拉着婉歌前行。 婉歌看见他自然开心，摇摇头：“没事，不过我有一点点乏了，我们赶紧回去吧？”转过头道：“劳烦青竹姑娘相送，回去给母妃回复吧，王爷和本妃准备回府了，告诉母妃勿需担忧。” “是，恭请王爷王妃。奴婢会转告王妃的话。”青竹行完礼退一旁。 回去的马车上婉歌问他今天忙不忙，现在和自己一起回王府没关系吗？然后与他说了宫里发生的事，纳妾娶侧之事闭口不提。 回到王府，等婉歌歇息之时，素月来到书房：“回王爷，今日在宫中，王妃不曾用过宫中任何茶水点心。殿门口时属下看得很清楚，那宫女分明是右脚打滑，却倒向左边王妃所在位置。而且在最后说…”素月停顿了一下，接收到王爷眼神接着道：“那宫女一直口口声声说着让王妃为肚子里的孩子积福、积德。” 回完就退到一旁不再言语，宇王端坐主位一只手随意的搭在扶手上一只手敲着自己的膝盖，然后喊来暗卫嘱咐了一番。 “今天可还有别的事发生？”宇王看着素月，平时挂在脸上的笑容早已收敛。 “郑贵妃提醒皇后和珍妃娘娘为王爷您纳侧妃，大王妃也提醒王妃让她与你安排通房妾侍。其它就没有了。” 宇王一听这话，脸不由得沉了几分“知道了，你下去吧，今天将王妃护得很好。本王会奖赏你和素星的。” “谢王爷，属下告退。”留下宇王一个人在书房想着事情。 晚膳后，两人在王府散步，这是婉歌四月份后每天必做的事情，经验告诉她合理的饮食、适当的运动会有益生产。宇王大多时候陪着她一起，除非有急事需要处理。王府的下人对王爷王妃感情有目共睹，纷纷赞叹两人的感情深厚。 婉歌想着心事，在感情上她比较喜欢直来直去，无论哪个时代两人应该坦诚才能预防不必要的误会。 烛光下，婉歌认真的盯着他，眼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情意，“看什么？”宇王牵着她向床上走去。“看你啊。”婉歌歪歪头。 “可能入眼？” “不止入眼，还入了心。”婉歌手按在自己的心脏，夸张的故作一箭射中的样子。 宇王看着她浮夸又俏皮的演技忍不住笑出声来。“不用烦恼，娶你之前就告诉过你，并不会再有其她女人。”宇王轻拥着她。 说不动容绝对假的，在这里十年有余，这里的男人三妻四妾有多平凡婉歌能体会到。以他的地位还能做到如此，婉歌自己都觉得不真切。 自怀孕以来两人就停了夫妻生活，婉歌以前听过很多妻子怀孕就出轨的男人，婉歌想为他做些什么。大概也是情到浓时就什么也愿意为对方做了吧。 宇王坐在床上，眼睛被她用腰带轻轻绑住。因眼睛看不见，感官就更清晰。感受着柔滑的手抚摸着自己，被自己所爱的人爱抚着，呼吸不由得急促了几分。想着她如今身体状况，按住她的手：“不行，你如今有孕。”“交给我。”耳边的呢喃带着蛊惑，松开手任对方的手在自己身上作怪，感受着她的吻从嘴唇到喉结一路从胸膛向下，当到小腹时也忍不住喉结滚动了一下。 被温润含住时，那种被温暖包围的感觉异常奇特，从未有过的体验让宇王跟着自己的感觉沉沦，绕是宇王见多识广也是第一次体验这种事，与之前又是完全不一样的体验。 结束后觉得嘴有些酸软，婉歌从来没做过这些，但是架不住她看过，从生疏到熟悉。心里没有一丝不适，也许自己也是爱惨了他吧！ 床上，宇王从背后拥着她，是不是在她的心里自己同样很重要？不然也不会为他如此，当他意识到如此时何止高兴二字来形容。 65.65 因上次的事情，皇后为了表态，大量赏赐之后让婉歌孩子未生前都可以不用进宫请安。 婉歌觉得正好，自四个多月后婉歌的肚子又开始比寻常孕妇大得多，害得宇王反复找太医确认有无不寻常之处，太医看完婉歌的饮食和生活习惯，觉得没有比这安排更合理的了，根据馒头饭团的情况，还有睿王宇王的情况只得推断有可能还是双胎。 婉歌心里其实有底的，因为两边都有遗传基因在里面，为了自己能顺利生产，每天的饭后散步一直坚持，喝水饮食控制得很好，婉歌除了肚子，其它地方没长多余的肉，这说明孩子长得很好，摄入的营养都是孩子吸收了，为了防止长妊娠纹每天坚持涂橄榄油，锻炼。前世她看见过一个外国妈妈要生时肚子都小得很，因为她坚持锻炼，腹肌一直存在，当时她还大呼神奇，她实在无法接受一生孩子就毁身材，每天看她折腾麽麽她们虽然看过一次还是忍不住提心吊胆的，素心、素锦何时见过这阵仗，吓得随时随地给宇王报告，宇王虽然也担心但是他对婉歌某些方面总是无条件信任，最后没办法只得苦了杜御医，一把年纪还隔三差五被宇王请来给王妃诊平安脉。 皇上听说可能是双胎后龙心大悦，赏赐不断下来。珍妃也是，这么多年一直盼着。 婉歌带着麽麽丫鬟们布置婴儿房间，主卧进去先是大厅，拐进去是卧室，后面再是洗漱浴室，左边耳房那里打通一个卧室，窗户全部换成可以推拉的玻璃窗，全部屋子里敞亮起来，每个窗户都挂两层窗帘，一层浅色半透明的纱，外面一层厚重的上好深色织锦。左边卧室里放着婉歌提前让人做好的可调节婴儿床，上面吊着红色的球球和动物娃娃，这个时代忌讳人偶巫蛊，所以做的小动物，当然也有其他颜色的，各种小玩具能想到的都做。每天一个点子，想到了就带人做，反正王府这么多下人。整个婴儿房新奇漂亮，直看得其他人惊叹连连原来还可以这样布置。 算着月份让针线房做足了小孩子的衣物鞋帽。做好了不用婉歌吩咐，素心素锦指挥下人洗干净，用热水烫过消毒。 当然，婉歌也没有忘记把饭团馒头的卧室重新布置一番。这番大动作再一次刷新了大家的认识。婉歌为了让孩子的思维不那么局限，常常给他们讲一些光怪陆离的故事，后面征求他们的意见给他们把房间来了个大装修。 院子还是那些游乐设施没变动。主房是大厅，一进去全部换成类似于现代的u型沙发，上面全是各种各样的靠垫。沙发中间的地上铺了比较特色的羊毛毯，这样孩子们可以直接坐在地上。上面一张合适的茶几，茶几上摆着各种点心瓜果。还有一些造型奇特的摆设。沙发的边缘或摆着几层的迷你小圆桌、或摆着精致的盆栽、或水生植物、或者透明的玻璃缸里小小的几尾小鱼，下面一层干净的石子，里面几丛铜钱草，馒头和饭团特别喜欢。 墙壁全部用白色涂底，正中的墙做了很多小装饰，不规则台阶，摆满了各种几人出去逛街淘来的东西，装裱好的彩色动物画。搭配的色彩耐看耐久。左右两面墙，婉歌把彩色颜料用刷子刷上去，各刷成一幅简短小故事，上面还有萌萌的q版馒头饭团。 客厅左右两边都是联通的，左边馒头的卧室，右边饭团的卧室。馒头的床要求做成一所房子的形式，床的一侧开着从外面看上去像房子的门打开，还有十字架的小窗户，窗台上用各种布做成一排植物花的样子。婉歌玩心大起的在窗台下方的角落给他用布做了一个粉色浇水的壶。而馒头的床则和整个屋顶连起来，外面看是一只老虎脸庞的形状，里面做了两层，一头有箱梯上去，箱梯外围还有扶手。考虑到他们的卧室成亲前都不会换了，卧室很大，所以床就特别大。他们的被子被套枕头婉歌全部用了心思，上面的花绣的都是他们喜欢的人物卡通图案。 除了床不一样，其他都是差不多的格局。衣柜也改动了，做成了立体巴壁柜，里面也分了类别还有机关，一打开就可以拉一面立体镜子出来。大大的窗户前是一张不算大的书桌和两把配套的椅子。靠墙的一面是固定在墙上的小书柜。现在还没有摆书，只是摆了他们自己的玩具和饰品。一边还放着l型的矮塌和沙发，上面放着各种形状的垫子。墙壁也被婉歌刷成了简单的图案，看上去特别有种童话版的感觉，图案都是孩子自己同意的。墙上做了装饰。 与卧室相连的各自的洗浴房间，专门去烧陶瓷的地方给他们订做了白色的器具，浴室的里侧还做了像现代一样设计的厕所。浴室的房间有直通院子的门方便下人打扫端水。 等婉歌为孩子们布置好这一切时，她自己快要看不见自己的脚尖了，这个时候已经七个多月。饭团馒头看见自己的房间高兴得四处跑去探险查看，一会一个娘亲，两人高兴的你参观我的卧室，我在你床上打滚。两人还约定换着房间睡。婉歌看着孩子们喜欢自己也跟着十分开心。 宇王是知道婉歌在装孩子们的房子，只是没装好之前一直没去看过。等装好了去看时也不由新奇。每个房间都宽敞明亮，家具装饰很搭配，颜色虽然五花八门可是一点也不突兀。这让人突然有点羡慕饭团馒头，晚上问婉歌：“以后我们的孩子房间也给你布置好不好？” “好啊，等他们要独立院落睡的时候，先问他们想要什么样的院子和卧室，就给他们布置什么样。”婉歌回答道。月份越大，腰越难受，感受着腰上的力道想起最近都一心扑在孩子房间上有些忽略他了，婉歌心疼的拉着他的手，亲吻他，帮他做让他愉悦的事，自那次后婉歌不想他找别的女人纾解，也不想他憋着，就一直用嘴帮他，对此两人都乐在其中。 又是一年，婉歌哪里也没有去，实在是月份大了，肚子也大。走哪都不方便，何况大雪天。宇王大年三十参加宫宴，孩子婉歌送回蒙府过年，蒙老夫人初六的时候再把他们送去张府住一段时间。 元宵节过后整个宇王府都很紧张，宇王专门请了一位擅长妇产的御医坐镇，早早的请好了信任的稳婆，奶娘也请了两个，全是知根知底，且调查了又调查。自从上次后宇王又拔出了部分钉子，外人想伸手都难。 正月二十八，宇王上朝后，婉歌起床发现久违的大雪天出了太阳。吩咐麽麽准备热水，自己想沐浴洗头，麽麽不同意，婉歌就告诉她什么时候生还不一定了，现在得洗干净不然一个月都洗不了。遇上婉歌麽麽只得妥协，想起上次小姐生两位小少爷前也是如此。 丫鬟们伺候着洗得快完时，婉歌感觉到肚子隐隐有些疼，但没太在意，因这段时间常常阵痛，忍着忍着就好了。渐渐的婉歌感觉到痛的时候还有少量液体流出，她知道这是要生了。吩咐麽麽们下去准备热水，小孩的衣物、布巾，熬粥。然后让麽麽扶着她到专门的产房，喊御医来给自己把脉，御医把脉后：“王妃这是要生产了，现在还有一段时间，王妃先在屋里走走。待会生产起来才轻松。” 婉歌的毅力是惊人的，忍着痛在房间里走，直到宫口开始开了，两名稳婆也进来帮忙。这是第二胎，再加上婉歌提前的准备，生产十分顺利，等宇王接到消息急匆匆的赶到产房外时，第一声婴儿啼哭声响起。 正准备高兴时，里面又传来一阵欣喜的声音，心里跟着提起来，接着又是啼哭声传来，这次总算把心放了回去。刚准备着等待开门，里面接着传来一阵慌乱，他差点破门而入，还是管家等人拦着……宇王的心情忽起忽落。第一次当爹都有傻了般的感觉。 生的时候婉歌痛得已经没有知觉，凭着本能的用力，第一个生下来时，她知道还有，接下来第二个很顺利，听着稳婆一声声恭喜是公子时，准备放松的时候感觉还是不对：“麽麽，好像还有。”第三个也随之出来，自己还神经质的摸了摸肚子，感觉下猪仔一样的怎么那么多。还好他们爹娘有钱不担心养的问题。 迅速的帮婉歌收拾干净，让麽麽给自己裹好收腹带，婉歌心神一松放心的睡了，她刚刚有听到他在外面叫自己的声音，剩下的交给他安排就好，她可以放心的依赖他。 宇王焦急的走来走去，御医、管家和王府的大部分下人也守在这里。两位稳婆打开门：“恭喜王爷，一切顺利，王妃和三位小公子都平安。” 宇王高兴的都不知道说什么，“三位？”他一脸疑惑，等看清稳婆和奶娘手上两个红布包和另一个用浴巾随意包裹着的孩子愣在原地。他是知道有两个的，这突然出来三个他一点准备都没有，想伸手抱抱又怕自己力道没把握好。愣神片刻道：“御医，还请帮王妃和孩子们把脉看看可无碍？” 待御医也宣布几人都没事时，宇王彻底的放下心来，“王爷，王妃这次必定辛苦，接下来好好食补就好，下官再开一些药帮助王妃恢复。三位小公子身体很健康，只是一胎多生目前小一些，以后长起来就没什么大问题。”“那麻烦御医了，请开药吧！” 宇王来到窗前看着熟睡中的婉歌：“你这么厉害知道吗？谢谢你。我爱你。” 接着吩咐下去宇王府所有人都多发一个月月例，然后派下人一一通知出去。吩咐麽麽和素锦素心她们细细照看王妃和公子们，宇王亲自去宫中回禀消息。 连日来的大雪让京城一片银妆素裹，本还担心着再不天晴会造成雪灾，没想到今天就是大晴天，雪开始融化。皇上听见宇王妃生了三胞胎，且全是儿子，又是高兴又是好奇，就觉得这三个孩子是祥瑞。大番赏赐下去。 珍妃娘娘也是高兴得直掉泪，她准备了好多孩子的衣服：“本以为准备太多用不了，谁知道可能还少了呢！” “母妃，不用担心，婉歌她给孩子们什么都准备齐全了。” “好了好了，母妃虽也急着看孩子，但是也知道得过一段时间。府里肯定还有很多事忙，你快回去吧！”珍妃把准备好的东西递给他让他迅速回府主持大局。 婉歌再醒过来已是第二天了，二月上前道：“王妃你醒了。身上感觉好些没？一定饿了吧，来先喝杯热水，我去端吃的。”二月扶着婉歌躺高一点，喂她喝水，麽麽看见她醒来早已迅速的下去端吃的，另外的丫鬟去禀告宇王。 婉歌只觉得浑身轻松，胃里空空。看着天听二月说自己已经睡了很久了。“孩子们怎么样了？原来只以为是双生，谁知道是三个这么多，奶娘够吗？衣服这些可还够？王爷呢？” 一连串的问题，“王妃就放心吧，从昨天王爷就请了假在府里，守了你一晚上。这会去处理事情了，王爷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昨儿就又找了一位可靠的奶娘。”二月把她放好，“王妃，你真厉害，御医都说小公子们身体康健，而且从未见过生产这么快的，足见老天保佑，他们一定是多福之人。” “之前就和你们说过，运动和饮食同样重要，不然你以为每天饭后一个时辰的步是随便散的？你们以后可一定要注意。你看着饭团馒头的小衣服拿几件给三月压床底啊，她和大熊成亲一年了，是时候要小孩了。”婉歌有些有气无力。 “快别说那么多话，先吃东西。”二月喂着她吃，宇王就进来来到床前，二月起身让开位置，他顺手接过碗勺喂起来，婉歌有点颇不好意思。 “多吃一点，累坏你了，这几个调皮蛋一点不省心，一起来折腾他们母妃。”婉歌听着他的话笑出声来，“这样才好，以后我可不生了哦，一次就把别人几次的事搞定，这样也好。”他听着不禁莞尔。 “之前我想了很多名字，可父皇听说是三胞胎，下了口谕他来取名。所以用不到了。” 听着他话里的遗憾，婉歌安慰道：“没关系，父皇为他们取名是他们的福气造化，我们给他们取小名好了，但不能取难听的，不然以后大了会恼羞成怒的。” 66.66 两人商量孩子们小名用水果或者粮食，等五岁开蒙就不用小名，这是一种习俗，小名普通寓意孩子易养活。最终敲定孩子的名字为：小谷粒、小糯米、小豆糕。清一色的米饭面食系列，听上去超级可爱，让人心里忍不住就柔软下来。 这次婉歌没有坚持喂孩子，太多奶不过来，而且似乎身体亏损得厉害并没有奶可以喂。生完之后除了肚皮，其他地方没有太多变化。婉歌是那种对自己要求很高的人，伤口还没有愈合，脑子里就开始计划着恢复身材，自己美了当然就自信。何况在那样一个现实社会里，哪一个男人不好颜色呢？如果你能有最好的样子为什么不呈现出来？ 洗三的日子没有刻意大办，婉歌在第三天就开始床活动，大部分时间还是只能躺在床上。娘家这边杨氏和小嫂子丁氏还有闺蜜们一起来看她，皇家这边的亲戚更是众多错综复杂。各自对三个孩子好奇不已，以前对双胎很好奇，但是这些年见惯了睿王宇王二人，也不好奇了。现在突然有三个那就更好了，且三个都身体健康，孩子母亲也平平安安，导致很多没生儿子和没有孩子的人都过来参加，好沾沾喜气。 等看婉歌给孩子们布置的房间纷纷大开眼界，拉开窗帘，屋子敞亮。墙壁上是彩色的图画。装饰着稀奇古怪的东西，旋转玩偶，摇动的铃铛，彩色的风车……大型的围栏可调节高低的婴儿床。 那些新婚的媳妇和已婚还没有生孩子的女人各自抢着抱孩子们，据说这样可以蹭点福气。有孩子的当家主母就向婉歌打听屋子是怎么布置的，婉歌笑着说：“这个屋子只是暂时给三个住的，等大一点就要他们住自己的院子独立的屋子啦。”正说着外面传来女声：“世子，这个屋你不能进去。” 接着就是门被推开的声音，隔着屏风婉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再然后是一串脚步声跑进来。屋里的所有女人看着跑进来的小孩子，知道这是睿王家的世子，约摸七岁左右，婉歌看着永尧不知所措的站着，可能不知道为什么屋子里这么多女人，脸一下子羞红了。“尧儿来了，过来，王婶这里来。”婉歌对他招手道，世子磨蹭着上前行完礼，刚刚的形态消失不见，瞬间恢复成了严肃多礼稳重的小大人：“王婶。”接着用只有俩人能听得见的声音：“我刚刚去饭团馒头弟弟的院子玩了，他们不在，可是他们的屋子全部变了。里面好漂亮，尧儿好喜欢，尧儿能住吗？”大大的眼睛闪着黑色光芒。“当然，想住多久都没问题，去吧，去那玩吧。”该有的礼数一点不差，最后才快速的跑走了。 吴惜月耳朵尖，一听说屋子不一样，上次见识过小饭团小馒头的玩耍院子，一直也想给自己的孩子建一些东西，立马问道：“有什么不一样的？睿王府的世子那么开心，肯定有好玩的，不管我要去看看，然后给我们家孩子布置布置。” 看出婉歌有些疲惫了，留下她休息。众人找到借口浩浩荡荡的去了那个院子。 上一次小饭团馒头过生日杨氏丁氏，吴惜月、黄英、林嘉语几人来过，现在再看院子里除了有上次的那些东西，还多了很多其他的，变化最大的就是屋子。众人看着大厅的摆设，从来没见过屋子还可以这样装，墙壁还能这样刷。再参观两个孩子的卧室纷纷对他们的床好奇了一遍。直嚷嚷孩子们生活在这样奇妙的环境肯定不一样。 前面男宾也是一样热闹，双胎见过，三胎听说都很少，对着宇王一片恭喜、溢美之词。 接下来的日子，婉歌坚持起床走动恢复，喝御医开的恢复伤口的药，还每天偷偷锻炼收缩…完全是偷偷进行，这就是时代代沟，难以启齿。但是为了以后夫妻生活和谐，该坚持的一定要坚持，能做到的为什么不去做呢？ 婉歌坚持和宇王分房睡，她自己都觉得难以忍受，白天大多数看孩子，在他们醒着的时候用红色的球移动锻炼他们视力，摇铃铛锻炼听力。让麽麽她们给他们伸手压腿做操。 做足了月子，宣布出月的那天，花了两个时辰狠狠的洗了头和澡。换掉床铺所有的东西，屋子里全部大收拾布置了一番。把自己收拾打扮好，婉歌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孩子洗三小办了一下，宇王第一次做父王，满月这一次大办，王府早早的就准备起来。宇王和宇王妃各自迎接男宾女宾。三个孩子经过一个月早长开来，皮肤变得白嫩，说来奇怪一点不像婉歌，三人几乎一样像足了宇王。今天穿得十分喜庆，婉歌把他们打扮得很萌，看见他们的人几乎都忍不住伸手要抱一抱。 正热闹时，管家来报皇上和珍妃驾到，两人带着所有人迎至主院，众人跪地请安。 “众位不必拘礼，快快请起，今儿朕只是来看看朕的几位皇孙的。”皇上坐在主位，珍妃坐在旁边，婉歌抱着孩子上前：“父皇、母妃，这是老大小谷粒。父皇抱抱吗？让这小家伙沾沾您的福气。”说着递到皇上手里，“母妃，这是老二小糯米。母妃抱抱？”接着递给珍妃，自己从奶娘手里接过小的：“这个是老三小豆糕。” 听完他们三个小名，皇上和珍妃忍不住笑起来，“就你促狭，一溜的粮食。”众人也觉得逗趣，小名原来还可以这样取，别说还挺好听的。 “这三个长得这么像真不好分辩，我寻思着以后给三人头上剃个一二三出来，让人一看就知道谁是谁。”婉歌佯装无奈逗趣道。 “长得一样好啊，一看这几个孩子长大就会出息，不用区分挺好的。”下面的人也开始极力活跃气氛。 一个月的孩子一会就又睡着了，皇上和珍妃等孩子睡着就启程回宫了。留下太监宣旨，给三个孩子分别赐名永熙、永修、永佐，接着赏赐了大批贵重的东西。 这一幕也让众人看在眼里，习俗是孩子们五岁后再起大名，如今皇上在孩子满月之时就取好，到底他是宠爱宇王还是让他成为众矢之的呢？一干臣子在猜测着上位人的心。 等到宾客散尽，婉歌觉得真心累。简单洗漱一番和宇王相拥睡去，很久没贴近的人抱着彼此感到一阵心安。 满月宴后，婉歌的生活重心发生了改变，先是把小馒头小饭团接回来，在蒙家待了快两个月，回来后感觉好久不见自己的娘亲，晚上睡觉时都抓着她的衣袖，婉歌感动之时又非常内疚，想起自己前世，小时候寒暑假就去外婆家，读书才回家的时候…那个时候是因为外婆带着长大，每次回外婆家的心情和别离的情绪如今还记忆尤深。接着白天大部分时间围着孩子转。 饭团馒头快三岁了，婉歌开始凭借记忆给孩子们早教，教他们图片认东西，日常生活用品全部用彩色的字条贴上，带着他们做游戏……很多琐事，婉歌担心忘记了，特意准备了备忘录，短期的安排一一列上去，那三个大部分是吃了睡，睡着拉，拉完又吃的状态，婉歌在他们醒着时训练听力和视力，洗澡后教奶娘给他们做一些身体操，大部分时间在自己眼底下喂养，这样安全放心，看过那么多保姆虐待儿童之类，只有这样她才觉得安心。 早上婉歌还是坚持锻炼，争取把肚皮早日收回去，还好她这一世的体质是属于易瘦体质，由于怀孩子的时候肚皮包得很紧，所以生下来也还好，再加上月子里的腹带和腹部按摩收了很多回去，满月后她就有意识的练习瑜伽，现在还有那么一丢丢，不过她坚信她坚持肯定会恢复到最好，还好她意志够坚定。这次之后她是不打算再生了，虽然没有女儿很遗憾，但是她更怕女儿在这个世道过得不如意。 孩子们都睡得特别早，晚上的时间是属于婉歌和宇王的，两人之间依然如胶似漆般温馨。婉歌会等他下朝归来，无论多晚，她心里明白，他对她多用心，自己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做好自己能为他做的，这样他开心她亦开心。等他归来后帮他准备好所有的东西，洗去一身疲惫，陪着他用晚膳，累了就靠着躺在床上给他按按，她轻轻说三个小宝的新鲜事，他静静听。不累的时候两人共处一个书房各自做自己的事，互不打扰，偶然间一个眼神交汇让彼此心意相通。岁月静好…… 睿王府世子永尧的生日前一个月，婉歌根据他的喜好给他的屋子画好了设计图，通过宇王征得睿王的同意花大价钱请了很多工人偷偷的把他的院子和卧室重新翻修了一番，考虑到孩子渐渐大了喜欢的东西不会再是馒头饭团的那种院子，更多的是向冒险和智力考验上去设计，在他院子的大树上也建了一个精致漂亮的树屋，下面则是绕着树的旋转楼梯，考虑到安全性还加了栏杆。还设计了一个小型迷宫在院落的一角，方便给他捉迷藏用。秋千和环形骑车跑道必不可少，还给他设计了一个小小的游泳池，下面和侧壁用蓝色的上好陶瓷贴紧。这样夏天的时候就可以游泳了冬天的时候就滑冰，为此准备在大雪之前再给他准备好滑冰鞋。至于卧室的设计跟饭团馒头差不多的格局，紧凑、温馨、房间功能齐全、最最重要的是明亮，没有玻璃窗之前屋子都比较暗。墙壁也是由彩色的大画构成。 赶在永尧生日前完工。睿王府世子生日贺喜之人自是不少，宇王和宇王妃和所有宾客一起为他庆贺，明面的贺礼并不出彩按规矩办。等下午宾客散尽时看着永尧精神恹恹的，睿王对着他道：“父王和王叔还有份生日礼物送给你。去你的院子看看。” 永尧渐渐明白自己母妃是因为生自己时去世，就似乎领悟到生日的含义，看着众多熟悉的不熟悉的人对着他说着吉祥的话，他的情绪一直不高，听到睿王的话眼睛不由一亮，记忆里好像没有收过父王的生辰礼物呢！虽一心想飞奔到自己的院子，却也知道注重仪态了。跟着管家压下自己的表情去看自己的礼物。 睿王看着自己唯一的儿子情绪比以前丰富得多不由得皱眉思考，或许自己以前忽略他太厉害了。但是他的孩子如果不经历一些事怎么能够成长。 世子看着自己院落大变样，难怪前一段时间父王告诉他让他搬到另一个院子说这个院子需要翻修。认真并新奇的探秘了自己的每一个地方，兴奋的不知道怎么表达，急匆匆的跑去找自己的父王告诉他：“父王，我好喜欢，里面的所有东西都喜欢。谢谢父王。” 低头看着自己儿子的模样，往日里对着他严肃的脸上表情柔和了许多：“这是你五王叔五王婶一起给你设计的，父王只是找了工匠来做。一起送给你的礼物，希望你记得对你好的人。” “嗯，那我下次郑重的给五王叔五王婶道谢。到时候我也给弟弟们送我喜欢的东西作为谢礼。”低头说完还小大人的点点头。睿王揉了一下自家儿子的头转身处理自己的事情。 孩子三个月时婉歌常常带着他们进宫请安。大部分女人对长相及打扮都很萌的孩子毫无抵抗力，更何况这么罕见的三胞胎，就连皇上都会忍不住有时候看一看稀奇。对于这种去皇上面前刷好感度的事婉歌是不吝惜去做的，这样可以给宇王加分，对睿王一派无疑是有帮助的。 67.67 金秋八月一到，宇王告诉婉歌对外他会宣称她病重的消息，要她一律不见客，以婉歌的聪明大概也能猜测几分。于是众人都知道宇王妃病重，每天都有太医往来宇王府，自王妃生病后，宇王每天脸色阴沉得可怕，众人皆知二人情深，让曾经流传的宇王不喜这门婚事的谣言不攻自破。 馒头饭团迎来了三岁的生日，今年只得亲自给两人做了碗长寿面，小小的备了生日礼物，过得很低调，第二日就把他们俩送到将军府陪老将军夫妇过。叮嘱麽麽、三月、素星、大熊等人必须有两个寸步不离。 没过几天就传出圣上龙体欠安，婉歌问他可需要去侍疾，秦铭宇让她不必去，现在众人皆知她早就病得起不来床，这些事让她不必操心。他回来得越来越晚，有时候彻夜不归。 中秋之日，宇王在书房把所有的事情吩咐下去，略微疲惫的揉了揉眉头，等抬起头时眼睛里透着一股坚定。 起身来到主院，婉歌正在逗着几个儿子。如今几个儿子也是鬼精灵，不愿意躺着，一定要自己坐着或者有人抱着；他要吃的东西你不给能马上变脸哭，一拿到手立马表情就收起来；偏偏婉歌爱故意逗着几个小哭包，乐此不疲。 婉歌余光看见他进来，把手上的东西交给儿子们，站起身向他迎来：“回来啦！”秦铭宇微笑着揽住她温柔道：“嗯。”收起表情后对着屋里其他的人：“孩子先放在这里，你们下去吧！”见他表情凝重，婉歌也不开口打断他，静静地听他说：“婉儿，你跟我来。” 婉歌跟着他，看见他打开里间的暗门，只见密室跃然出现在眼前，原来古代真的有这东西。他道：“待会我就离开，你带着孩子们呆在这卧室里哪都不要去，我已经派了人在主院守着。等我回来。若是卫八来带你们走，你带着素月一定要跟她走，照顾好我们的孩子。” 一听他的安排她就知道，他必是要去面对改朝换代的腥风血雨。她现在什么也不能做，只有听他的话，在家等他归来。 宇王看见自己的王妃泪光闪烁地点头，他就知道她明白自己的意思。最后用力地抱着她，“我还是要等你回来，你要安全的回来。”接下来的话已无声。“嗯。”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回荡。 婉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她收拾了部分银票藏在身上和孩子们的衣服里，还装了部分干粮和水，虽然她相信他，但是她也害怕万一。自古通向那条路上都是荆棘白骨铺成。最后就带着心腹素月、素心、素锦和几个孩子在主屋里等，她一言不发静静地端坐在椅子上。 后来，婉歌一直记得，当他一身破烂的血衣出现在院子里的场景，那时的他头发也有些凌乱，一直以来干净的脸上也冒出了胡渣，还带着一道血痕。她上前什么都没问，吩咐下人备热水，她替他打理得干干净净。 看着下人在他出来时上好了温热的肉粥和他喜欢的小菜，他的心里很暖。后来听说自他走后王妃吩咐厨房热水和这些不要断，要让随时回来的他能用得上。 婉歌看着他熟睡过去，也彻底放松心神陪他睡去。 等他们再次醒来时，传来了国丧的钟声。从他那里知道，看着睿王一派势力庞大，辉王一派已经按耐不住了。郑贵妃棋走险招，给先皇下毒，准备伪造诏书，最后落败。 听他说得简单，其实婉歌知道以四哥睿王的性子，必定是做了最大的推手，挖了个巨坑给他人跳。不过她并不关心这些，四哥上位对他们来说都好。 等婉歌再出现在人前时，是新皇的登基大典。偶有看见龙座上的人，气势全开，曾经为了蛰伏收敛了自身光华。新皇上位也是在先皇的国丧里，永尧自然被封为太子，原先跟在新皇身边的侧妃、妾侍得到了封赏，这个时候很多人建议新皇大婚册封皇后，原先先皇虽赐婚兵部侍郎嫡女，却一直拖着儿子婚期，再加上兵部侍郎举棋不定，对婚约闭口不谈就一直作罢，新皇以为先皇守丧为由拒绝了。想来现在的兵部侍郎后悔都来不及了吧！ 新皇登基，官场自是风云变幻，张清浩因从龙之功连升两级外调出京，因京城婉歌父亲已是朝廷大员。婉歌不知道的是当初她被随意指婚使得张清浩走上了睿王的路子，从此跟随他。 这个时候宇王府闭门谢客，那些曾经他营的官员和墙头草想走宇王的门路也是无处可走。最后该罢官的罢官，该免职的免职，不过这一切婉歌不再关心。 至于郑贵妃被赐毒酒，大王爷和二王爷婉歌没打听，想来无非就是圈禁，以四哥的手段再让他们死于意外，谁知道呢，历史从来都是赢家书写。 68.68 馒头饭团虚岁五岁时，婉歌觉得关于男孩子的教育这个时候娘亲要适当让步，所以送去了蒙家族学，老将军已经开始迫不及待为他们以后习武打基础。在族学读书，晚上接回来，放假的时间就在王府、张府和蒙府住，张家的大哥二哥一直在外为官，杨氏准儿媳带着孩子去任上，所以张府也是冷清。去年丁氏终于如愿以偿生了个儿子。 看着边城的烟火，蒙越独自在自己的院子里喝着酒，收到京城里祖父母的来信，告知两个孩子的事，祖父还特意告知让他这个做父亲的为两个孩子亲自起名。蒙越回想着脑海里的人，再想到祖母院子里的欢声笑语及两个粉嫩的孩子跑来跑去，脸上浮出一丝高兴后心里竟是有些黯然。这个时候他更察觉自己的孤单……得细细的想想两个孩子的名字，他也想为自己的孩子们做一些什么，每次看见他们心里都有一种血脉上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蒙谨昊、蒙谨瑜”蒙老将军看着书信里蒙越给曾孙取的名字点点头，谨：慎重也，昊：苍穹，瑜：美玉也。看来自己的孙子对他们的儿子感情比他想的还要好。初五的时候两个孩子被婉歌送到蒙府拜年，冷清的府里一下热闹起来。不得不说婉歌把他们教得很好，机灵淘气不失教养，说起话一水的道理，年纪小小懂得很多，这样很好。 近几年新皇上位，与周边邻国发展通商，战事已休，他应该快回京交印了，也能与自己的孩子共享天伦。 新皇几年下来皇位已稳，开始一点一点实施变革，秦铭宇为了支持自己的兄长，手里的权力一点一点交付出去。他并不留恋，虽知晓他是自己的嫡亲兄长，但也明白帝王心术。 渐渐地他成了无太多实权的富贵王爷，婉歌开始担心他心里会有落差，等观察一段时间发现他并不着重权力欲望，反倒心性平和。 小谷粒、小糯米、小豆糕也已经三岁，府里男孩子太多，正是鸡飞狗跳的时期，跟着馒头饭团有样学样。打吧下不去重手，教吧听不太懂。婉歌发现她居然不擅长收拾这些熊孩子，压根就不惧她，最后每每得宇王出手才能收场。 外祖父杨明德在太学院实施了教育小改革，引进了标点符号和数字的应用，但是遭到部分老学究和迂腐的年轻人反对。保守派有一人口才特别厉害，把革新派堵得哑口无言，最后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保守派和改革派约定三日后在公开的场地进行辩论。 婉歌让进宫商量事情的宇王问问皇上的想法，得到的答复是新皇需要一些有利的改革，但是改变人的想法着实太难，他需要这次的这个突破口。言下之意是希望这次改革派获胜。婉歌最后告诉他，她想以改革派的代表参加这次辩论。 写一封信给外祖父，告诉他她准备参加。杨明德看完婉歌的信着实欣慰，标点符号和数字就是从外孙女处得知，觉得有用才推广开来，自己也是一时大意，有些细节自己应该反复推敲清楚。上一次被问得哑口无言着实无奈。 辩论赛这天人山人海，还有专门的人维持秩序。秦铭睿带着秦永尧乔装好坐在宇王夫妇身后，等主持的阁老示意开始时，两派展开了激烈的争论，改革派主张接受新事物，为谋求更好的发展，保守派主张改变现有的就是对历史文化权威的挑战，抓住了革新就是反对一切的观点不断抨击，改革派也不甘示弱，两方势均力敌。婉歌听着其实改革派就是少了新进东西带来好处的真实例证，所以不能完全说服保守派和中立之人。 第一轮双方停止争执的时候，众人发现有人开始在主台上放一些东西，不明就里的人停止讨论，看着到底有什么要发生。宇王捏捏她的手掌鼓励她，示意她没关系，即使没辩得过有他在呢！他是知道婉歌最近几天在写要用的手稿，一如那一年在那个小镇，他还记得她站在台上发言的光华，这可怎么办？会不会引来其他人窥见，他有些吃味。 婉歌接收到他的鼓励，相视一笑走到台上。众人哗然，只见一美貌妇人在一块奇怪的黑色板子前站定，认识的人自是知道她就是宇王妃。她先是浅浅一笑，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笑容初现，刹那芳华，其余黯然失色。所幸这个时代对女子读书方面相对开放。 婉歌带上自制的简易扩音器，先礼貌一笑接着拿出了当年实习开大课的架势：“在座各位安好，我是宇王妃，大名张婉歌，也是近年来写写画画的陌上花开。”这一开场白惊呆了众人，从最初的漫画到游记，再到洗冤录集，再到新皇登基后公开的孙子兵法和三十六计，再到近几年来陆续登出的诗词歌赋以及经典的三国演义………虽然全部标注了原作者，可很多人打听了许久也打听不到原作者，可编辑整理的人都是陌上花开，再加上她的画，这个名字随着书籍的流传如今也是如雷贯耳。好多人在想他是什么样的人，很多人无数次在脑海勾勒陌上花开的样子，今日一见满足了所有对陌上花开的幻想，当然除了女子，不过在场的女人看见她也是服气的，你换个歪瓜裂枣试试？ 婉歌自信得体地微笑着并不说话，等安静下来再开始继续：“相信很多人会细究，标点符号和数字最初是出现在我的书里。”等众人回想之际接着道：“当然，这不是我能想到的，至于是谁想到的已经不可考，这是我的老师教给我的，从我这里流传出来，至于我的老师，有很多，你们不认识不用深究。”婉歌俏皮道：“今天我来这里只是想通过例子来说明这些东西的好处以及不改革的话会错过什么。” “先介绍两样东西。”婉歌转身左手轻按在黑板上，“这是黑板，这是粉笔。至于用处你们可以一眼明了。”说着拿着粉笔在黑板上龙飞凤舞的写下几字，她一直用簪花小楷写字，其实最擅长的是行楷。宇王看见自己的王妃自信满满很吸引他，等他环视周围热切的眼神脸时就忍不住绷得很紧，太子秦永尧看见自己向来温文尔雅的王叔黑脸也是忍不住一笑，他总是在王婶的事情上才会出现崩坏的表情。 众人瞧见黑板上写着“下雨天留客天留我不留”。婉歌转过身来询问：“有人可以帮忙念吗？”宇王看八岁的馒头，现在的蒙谨昊一眼，他看着王爷父王的眼神立马会意道：“下雨天留客，天留我不留。”婉歌笑着点头，迅速用白色粉笔加以符号按他所念隔开，一边笑着道：“谢谢，可以这样。不过你确定你这样说话以后还有亲戚朋友？”等婉歌打趣完，众人一读果然哄堂大笑。接着饭团蒙谨瑜也给娘亲捧场：“下雨天，留客天，留我不留？”婉歌迅速的加上标点不忘夸奖道：“真聪明，这样也对。 两个小朋友带动下，众人也不甘示弱纷纷读出自己的句子，婉歌一一在黑板上标注下来。最后众人一数一共有七种。最后婉歌迅速地根据标点符号按语气读出来，“标点符号的用处就是断句，表达书写人或平静、愤怒、感慨的语气，还有一个用处就是避免误会。有时候是两种不同的意思被误解。” 很多人若有所思，还是有一部分人不以为然，婉歌示意素心把黑板擦干净。 再放一招，婉歌把曾经星爷电影里的桥段借用了过来。众人又见她写道：本人林大幅将大树街石屋租与恩人黄老十一家未能报恩万一不交租亦可收回黄公年租三十两万不能转租别人立此为据本人儿孙不得有违。 众人在她写时跟着读出来，婉歌听他们读完接着讲：“这是曾经的一桩官司，一富户去收租见那家男人不在家，便对留在家十分貌美的女人起了歪心思，欲行不轨之时这个男人回来了，打伤了他的手，最后闹到衙门，你们猜最后怎么着？”给下面的人一点时间讨论，婉歌吊足了他们胃口才开口：“最后那家租户输了，不仅赔了钱还差点倾家荡产。” 众人一听不可思议，想继续听为何如此，“到衙门后，那富户诬赖说那女子不想交租金，于是想非礼他抵了租金，这时被那家男子看到打伤了他，还告那家租户赖账。因他出得起价，请了位极厉害的状师，拿出了这份证据。”婉歌环顾四周见众人好奇也不卖关子：“当时师爷拿着这份租约当场念出来的是：本人林大幅，将大树街石屋租与恩人黄老十一家，未能报恩，万一不交租亦可，收回黄公年租三十两，万不能转租别人，立此为据，本人儿孙不得有违。”边说边用白色粉笔用符号分开，“可那位状师却告诉大家念错了，契约是：本人林大幅，将大树街石屋租与恩人黄老十一家，未能报恩，万一不交租亦可收回，黄公年租三十两万，不能转租别人，立此为据，本人儿孙不得有违。”接着用红色的粉笔用符号分开。 众人都被这个故事震得义愤填膺，最后沉思符号的用处。保守派开始动摇，改革派开始以此为据，据理力争。 接着婉歌开始讲数字，这个从小学到大更是强项，先在黑板上把各个十个数字写出来，最后开始讲大的数怎么读和写，最后说到计算，边举例边用竖式把加减乘除演示了个遍，乘除法时还先讲到了九九乘法表。 再讲了很多神奇的数字，比如不管在一到九中选一个数字，根据她提供的算法最后出来的都是他的年龄，她把算法写在黑板上，连宇王都忍不住算着去验证，众人发现出来的确实是自己的年龄。婉歌看把众人忽悠住了后保持神秘一笑：“至于为什么今天我先不公开，说不定有人会想通。数字的用处还有很多，本人小小的走了个后门，拿到了历年来科考的算术题。”众人听她陈述时小小的自黑一下不由莞尔。宇王一错不错的盯着她，真想藏起来，不过还好她的才华现在才被人所知，即使有想打她主意的人也没希望了。 “对于很多人来说，这是个弱项，今天给大家演示一下怎么用数字和字母来解这类题目，那么我就献丑了。”婉歌每念一个题，就用数字写下来，然后迅速的用前世的方法算出来，连历年来最难的题目，全部用二元一次方程组解出来。速度很快。这一下看燃了那些要科考的人，特别是算术不好的差点就要当堂拜师。考过的人自然知道其中的不易，验算她的每一个答案都是正确的，杨明德也是激动得很，他还有好多地方不懂，下来还得多问问这孩子。 “那么大家刚刚会发现我在计算时用到了新东西—字母。说到这个不得不说拼音。字母是遥远的希腊这个国家传来的，具体多远不可考。”众人一听新东西又出来了，现在已经大部分人相信她给出的一定是有用的东西，跟数字一样震撼。她转身迅速在黑板上写下所有的声母、韵母，“我们所有的字都可以有一个对应的拼音，这个的最大用处就是工具书—字典。”说着举起之前放在面前厚厚的，众人不知道是什么的书籍。宇王见她举着有些吃力，鬼使神差般上去帮她拿着，“我帮你，你讲就好。”婉歌看着她柔柔一笑，台下的人芳心碎了一地，宇王眼神凌厉的扫视了一番，专心配合着她。 “这个字典我在几年前就开始编，不过还没 完成。”边翻边解说：“由三部分构成，第一部分拼音，这个我已经编完，第二部分部首和第三部分注释和词组。或许你们会问有什么用，比如我们在写魑魅魍魉的时候突然忘记了这四个字如何写怎么办？还有我们在看书时不认识某一个字怎么办？要么问别人，要么翻曾经出现过的书吗？”婉歌抿着嘴摇摇手指，转身在黑板上写下魑魅魍魉的拼音和一个生僻字，开始演示怎么使用字典快速解决问题，两分钟内完成。 这一次，凡是在场的人都看见了工具书字典的价值。“数字用作页码，拼音我是在行，亦全部编写上去，其他恕我无能为力，我认识的字有限，所以是不能单独完成这项工程的，到时候希望在座的各位集思广益能把它完成。”有些人开始磨拳擦掌计划着参与其中，恨不能马上开始。即使放下了字典，宇王也站在她旁边昭示着旁人她是有主的。 “今天这些可有给大家带来新的想法？”婉歌外头问着，下面的人附和着有。“现在很少有人能读得起书，这是因为纸贵，书贵。为了天下更多的人有书可读和有纸可用，为了我们国家更繁荣昌盛。再给大家介绍两样新东西，这可是我的商业机密，不过没所谓啦！大家高兴就好。”传说中的宇王妃如此随和。接着把毕昇的活字印刷术讲解出来，“有了活字印刷术我们的字典并不需要手抄，这样就可以大量拓印。新型造纸术我想了想就不公开了，到时候我写好上交到朝廷，由皇上定夺，因为它会造成大量的废水污染，一不小心人喝了就不好。所以还是集中管理的好，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纸会越来越便宜。” 秦铭睿目光灼灼的盯着二人，闭上眼再睁开时眼里的情绪消失得干干净净。 婉歌接过宇王爷递过来的水喝下，恰到好处。她侧头看着他包容的眼神，她准备再放几个大招，她偷偷问他：“我还有很多稀奇古怪！颠覆大家认知的知识，要讲吗？”他知道她担心什么，点点头示意不管说了什么他都能兜着，他知她有分寸。 接着婉歌发挥了她充分的绘画功底，开始给大家科普地球、月球和太阳，以及它们的运动轨迹和方式，再到一年四季的形成和各个地方的温差。再讲道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大，有哪些人种，最后讲到南极和北极。直把所有的人听得入了迷，真的是颠覆性的认知，也就为曾经所在地面是圆还是方有了一个解释。最后还解释了天狗吃月如何来的。“专业术语上这种现象叫日食或者月食。是可以通过计算得出来的，我想告诉你们，很幸运的是这个月十五的亥时一刻，我们国家刚好能看到月食。到时候你们不要惊慌，大概不到一刻钟这种现象就会消失。”今天来了的人庆幸自己没有白来被一个又一个的震惊，最后到无话可说。 “不信没有关系，所有的真理都是通过怀疑、假设、论证反复推演过来的。目前以我们的技术我没办法来论证这些观点，如果有相信的人，我相信以后会有人来证明这些的正确性。除了我是如何知道这些知识的不会透露外，接下来你们有想问的问题，我知道的都可以解答。” 有疑问的纷纷提问，学术上的婉歌能回答的都回答，不会的就直接说不知道。有人问怎么来的，哪里看的，她一律摇头无可奉告。 有了婉歌例举的切实好处，革新派赢得胜利，推广起来异常顺利。这一次可谓是引起了大范围的讨论，直把人震得陷入了对新知识的强烈追求。 就在这个月她说的正月十五的时辰，果然出现了她所说的月食，再一次传得沸沸扬扬。 经次一事，大量有益改革得以顺利进行。陌上花开是宇王妃这个事也不胫而走，后来宏远书斋和第一书斋是婉歌和当今皇上的消息也传出去了，那些曾经得到恩惠来免费看书的人对婉歌是感激，对皇上就更恨不得鞠躬尽瘁地报效朝廷，皇上的盛名也在百姓中流传出来。 69.69完结 婉歌按她说的把改良后的造纸术图文并茂的记录下来，由宇王呈了上去，最后皇上设立朝廷专门的机构监管制作，纸张随即如她所说便宜下来。 她把计算月食、日食的方法也公开了，免得被传得邪乎。 婉歌把拼音、数字和符号整理成可以自学的书籍带给了外祖父，让他帮忙整理推广。 接下来皇上下旨让杨明德带头及翰林院众人完善字典。婉歌带着那本未完成的字典去客串了几次讲师，把大概讲了个清楚之后就彻底甩手。她还要忙着和他花前月下，还要管那几个熊孩子，实在没有时间。 众人皆知她身上有无数的秘密，可她有宠妻狂魔宇王护着，再加上她做的事情，无人诟病。 从新皇上位的第三年，京中每到春天除了去郊外的桃花林还有一个更好的去处，就是郊外的百花山庄。在陌上花开里出现过的樱花在这里也能成片成片的见到，转过山的一侧还有大片大片雪白的梨花，也是美得不相上下。京城慢慢的流行起了野外烧烤和无数牌桌游戏。慢慢的每到一年春季这个地方就是踏春的好去处，很多人也莫名而来，渐渐的成了京城的一个特色景点。 馒头蒙谨昊果然如他曾祖父、曾祖母期待的那般成了厉害的武将，未来完全能继承蒙家家业。饭团蒙谨瑜则打破蒙家一直以来武将世家的传统，理想就是当一名文官，自愿外放到岭南蛮荒一带然后一步一步向上。对于孩子们的选择婉歌不做过多干涉。 至于这三个，谷粒秦永熙、糯米秦永修和豆糕秦永佐志向各不相同，永熙势必要成为朝堂要员，理想是以后成为永尧的肱骨大臣。永修性格最是内向，就想专心的研究各类东西，婉歌想着或许以后该给他讲些更多的物理和化学知识，让他少走些弯路。秦永佐最让她头疼，说他不务正业吧，偏偏他想做的事能完成到最好，大了以后婉歌就不再过多干涉，她的孩子都是比较有分寸的。 等几个全部满十五之后，给他们五个分了家，把手上的产业平均分出去，秦铭宇带着婉歌踏上了寻找诗和远方的旅途，老规矩，一路慢慢走慢慢写慢慢画。一段时间后，各大书店又出现了陌上花开夫妇的游记，画是婉歌画的，但是游记是宇王写的，不得不说他的文字功底比婉歌好太多，两人的记录风格完全不同。 多年以后再重游旧地，安乐小镇全部翻新了，大致格局没有变化，果然如婉歌当初的计划一般，这里成了夏季的游览胜地，藕粉莲子羹成了这里的特产远销各地。等二人再次来到此地一如既往的受到热情的款待，看着他们幸福二人也是由衷的高兴。 再一次路过黑崖山时果然大变样，新建的村子，曾经跟着婉歌去办户籍的村民认出她来，邀请他们做客，带他们参观了村子变化，当年靠着她的帮助渡过了难关，他们亦是守信在后来的几年里还清了银钱。最后得知李仓直已是黎平的知州，这些年这一带仿着修路收过路费的点子，治安和路况都好得很，造福了百姓和过路的行商，真的是双赢的局面。 不止是游玩，婉歌一路还会收集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附上信件送回京城让永修帮忙捣鼓。 张朝阳早已经致仕，和杨氏一起含饴弄孙。婉歌大哥已是京中三品大员。张清浩依然在外地。 蒙老将军在馒头饭团十岁那年去世，两个小小男子汉哭得不能自已，蒙老夫人经受不住打击也在同一年去世，那一年他们两人连着经历了两次亲人去世的打击成长了不少。 自从世道安定以来，蒙越就一直留在京城任职，王文雅是个聪明的女人，眼看着原来的睿王成了皇帝再不敢想，再加上后来蒙越的疏远让她意识到她后半生得靠这个男人，渐渐地对蒙越温柔小意起来，虽然他待她再不复从前，好歹也是相敬如宾。馒头饭团听她娘亲说除了关爱王爷爹爹外也要更多地关爱他们的蒙越爹爹，不要让他那么孤单后，也常常陪伴他，至此他亦放下心中的执念。 麽麽已经去世了很多年，当时婉歌还哭了很久。 记得无痕离开婉歌的第二年真的如她所说一飞冲天，十几年过去如今已经是朝堂的首辅大人。 二月不知为何一直不曾嫁人，一直留在了婉歌身边，至于三月和大熊一直跟在饭团身边。两人过得倒是幸福。 秦铭睿看着自己弟弟和弟妹写的地方不由心动，在位的这二十五年东启在他的治理下很出色，突然的也感到了疲累，开始思索人生的意义。长子永尧从小作为储君培养，众多的庶子和现在皇后的嫡子用来做他的磨刀石，现在被磨砺得足够优秀，在他看来非常出色，已经能够撑起整个东启。遂一纸让位诏书，顺便招回了宇王夫妇。 登基大典后，几人坐在一起家庭小聚，抛开了身份。秦铭睿看上去苍老不少，头发已经开始斑白，身体亦不如从前，可见这些年没少操心。婉歌是最不显老的，四十多岁看上去还是宛若少女，只有她和宇王知道她为了美容养颜，捣鼓了多少护肤用品，每天坚持运动和固定吃红枣阿胶，简直几十年如一日，如此看来效果是明显的，凡是昔日见过婉歌的人这一次在登极大典上再见也是羡慕得不行，总觉得时间对她很偏爱。其次是秦铭宇，在婉歌的熏陶下也是俊大叔一枚。 新帝看着他的五王婶，眼光微闪后一切如常，他的童年那些快乐时光很多是她带给他的，即使很想亲近她，如今身为帝王已经能完全收放自己情绪了。 婉歌看着眼前，突然意识到当年的几个小孩长大了。不由感慨，特别豪迈的端起酒杯开始和他们一一喝过。 到最后虽然混沌但是意识还是清醒的：“我给你们讲我的故事吧！”众人一看她眼神有些迷离担心她喝多，他们都知道婉歌有秘密，只是一直心照不宣，静静的听着。 “人死后可能真的有魂魄，我清楚地记得自己的前世。也叫张婉歌。”接着开始讲她如何到了这个世界，讲前世的光怪陆离，中华上下五千年，这时他们才知道原来她写的编写的东西是真的有那些作者，秦铭睿和秦铭宇对视一眼，难怪他们当年打探那些有才能之人都无果。 听她说那里的教育模式，生态环境，科技发展，很多他们听不懂的东西，两个老的很平静的听着，几个小的缠着问东问西，糯米永修眼里简直发光。 她拿出了她早些年记载的备忘录给他们看：“这就是那个世界的文字，简体字。我一开始也以为是一场梦，怕自己忘记了就努力都记了下来。”他们翻看着她的笔记，到永尧时翻到了杂交水稻那里，出于帝王的敏锐开口：“王婶，何为杂交水稻？” 婉歌担心解释不清楚，就用笔边写边画边讲，什么是雄性不育系，保持系和恢复系，还好她当年有认真看水稻之父的详细资料，然后穿过来时记在了笔记本上。 “前年你欣喜若狂找到的野草就是？”关乎民生宇王也开口问道。婉歌毫无威力的横他一眼：“才不是野草，是野生水稻。永修，你实验得怎么样了？” 永修告诉大家通过他娘的信件描述，现在已经有了进步，从一百公斤每亩可以达到四百公斤每亩了，如果再在肥料，农田上采取措施，五百公斤也是有可能的。听他如此一说最为高兴的大概就是秦铭睿和秦永尧了，虽然现在太平盛世，可农民还是过得很贫苦，粮食问题若解决了那么问题就好办了，喜形不露于色的人也带着几分欣喜。 最后婉歌把自家五个小子撵出去，“还有个小秘密我想告诉永尧，四哥你要原谅我好不好？”说着拱手对着秦铭睿可怜兮兮地求饶：“不是我原来不说的，是没有想起，直到这次回京的路上遇到了洪灾才想起来。” 秦铭睿挑眉一笑点头，他不会怪她。她刚刚的动作取悦了他，宇王看见哥哥的笑容和眼神，不着痕迹地捏了捏茶杯。 “永尧，我告诉了你之后，你可以答应王婶不滥用武力吗？可以吗？”在永尧心里她也是很重要的存在，很慎重的点头：“我发誓，不利用王婶告诉我的东西滥用武力。” “洪水有效的预防一个是筑建堤坝，另一个就是开渠引流。”画图讲了三峡大坝和都江堰两个例子。“从前呆的世界已经过了冷兵器时代，到了热武器霸道的时代，这里面都离不开□□。如果要开渠必定面临着开山，人工肯定是不行的，所以要用它，足够的量它可以炸毁你想要炸的任何山。” 开始听婉歌讲述那个世界时其实他们就想问武器，每个男人心中都有开疆拓土的梦。婉歌细细讲了这个时代她所知道的武器，最后盯着永尧的眼睛：“我只知道最原始的配方是一硝、二硫、三木炭。因为这些资源像现在的金矿银矿一样都是掌握在国家手里，具体的就不甚清楚，你可以找做烟花和那种炼丹的人做，有异曲同工之处，要一一实验。”想着她又加了一句：“炼丹的差不多都是骗子，他们的药就是这些材料，人吃了会中毒并不会成仙，你不要相信。”再细细给他讲了三种东西具体是什么。 从永尧小时就把他当儿子看，婉歌觉得她像个老妈子操不完的心：“还有，说到有毒，不得不说毒品，你可千万不能碰。初吸时人会产生幻觉，到最后等待他的都是死亡，主要是你身在高位，很多未知的危险你不一定知道，现在你多了解一些，以后就不会吃亏了。我只知道原植物是罂粟花。”接着画出来罂粟花的样子，再给他讲了很多例子再三告诫他这些不能碰。 接下来的一个月，婉歌准备给永修讲些物理化学知识，被他们知道后，秦铭睿和秦铭宇和另外几个小的包括永尧都过来凑热闹，他们对她口里的世界很赶兴趣，也想知道这个世界不存在的知识。 “那里的时间是用时分秒记的。”用手打着拍子 数着一秒是什么概念，“比如我这样走路大概一秒钟走四尺，光也是有速度的，在空气中是一秒三百四十米。理论上是如果有一样东西速度快过光速，那么说不定可以穿越时空，回到以前或者以后。”接着讲了物理和化学知识，想到什么讲什么，虽然很难，但是永修却是兴奋得不行。等婉歌把她知道并记得的讲完了，他们又准备出去走走了，准备再过几年就回来带孙子了。 在离开之前，秦铭睿突然吐血昏迷，把众人好一顿吓，等把众人遣走独让莫名其妙的婉歌留下陪他说话：“阿婉。”一听这个称呼婉歌差点摔了茶杯，“我很羡慕铭宇。”这个时候他又开始吐血了，婉歌着急的上前替他擦拭，他抓着她的手：“你说了人有来世，这一世错过了你，那下一世能陪我吗？” 婉歌因他的现在的情况难受得直哭，看着他无比认真的眼神鬼使神差的点点头，反正下一世在哪她也没谱，临死之人哄一下又何妨。 最后太医来一阵扎针，命是保住了，交代道：“太上皇现虽没事，但情况不好说，得好好养着，不能情绪激动。”众人一听没事松了一口气。 于是在他们再度出发的路上多了秦铭睿一个人，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弄得婉歌很尴尬，都上年纪了居然还有桃花。秦铭宇被自己任性的哥哥气得够呛，他原来的感觉真的没错，这人应该是一直对她有想法的，也难为他身为一介帝王压抑了这么多年。后一想不对，这家伙八成是联合太医演戏骗婉儿同情呢。不然这一路婉儿怎么会对他照顾有加。于是就有了后来秦铭睿一路的各种阴谋诡计，秦铭宇的各种防不胜防以及随时想着拆穿他兄长的鸡飞狗跳的生活。其实他多年前从兄长的眼神里就明白他对婉儿的心思，只是那时候他不愿向那个方面想。没想到老都老了这家伙原形毕露。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