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贵女:冷王的第一娇妃》 第一章 削去妃位 成元二十三年六月,昭华宫。 奚言刚捱过一阵酷刑,奄奄一息趴在冰凉地板上,披头散发,血肉模糊,却仍强撑着身子,死死盯着面前娇媚的女子,一字一句道:“此事非我所为,我要见皇上。” 娇媚女子嗤笑一声,缓缓从座上起身,身姿袅娜,一袭海棠红华服,更显芙蓉之面,眉间一点金钿,更添三分风情。 “姐姐这又是何苦呢,你与安王私通之事已传遍洛邑,世人皆知洛邑奚氏出了个不孝女,为一己私情秽乱宫闱,辱没门楣,为求私奔甚至不惜自愿小产。都说虎毒不食子,姐姐这心,可是比虎还要毒上三分呢。” 她居高临下看着奚言,眼神满满鄙夷,狠狠朝奚言脸上啐了一口,嘴角却明显的弯了起来。 “你是我姐姐又如何,你身份比我尊贵又如何?还不照样被我踩在了脚下!” “这一切根本不是我做的!都是你!奚琼貌,这一切都是你布的局对不对!”奚言死死盯着她,恨不得要冲上去将她撕碎。 “没错。”奚琼貌心情很不错,“这一切的确都出自我手。 “可是姐姐,你就没有想过吗,皇宫禁卫森严,安王如何能做到来去自如?” “我手无实权,又如何能调动数以千计的禁卫军,在安王现身你这昭华宫时,派人来围剿?” “姐姐你正值大好年华,不过路上踉跄几步,腹中胎儿为何就保不住了?妹妹可是听太医说了,那胎儿小手小脚都长出来了,粉粉嫩嫩的一团呢。” “这一切若不是皇上授意,母亲协助,哪儿会这么顺利的实施呢。” 奚言指甲狠狠嵌进了肉里却浑然不觉,满脸的难以置信。 “你们好狠的心肠!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待你们一心一意,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奚言发了疯一样挣扎着起身,两个侍卫险些没按住。 奚琼貌看见奚言满脸恨意,愉悦道,“实话告诉你吧,温郎当初娶你,只是因为你听话好摆布,他需要太府卿府的权力,至于你,不过是他向世人表情深的棋子罢了。至于现在,你又成了温郎除掉安王的得力助手,姐姐果真能者多劳。” “还有一件事也一并告诉你吧,温郎从安王那里搜到了叛国证据,就地格杀,既然你与他私通,自然同罪论处。还有奚府,全府上下一百三十五口,除了我母亲,其余尽数斩首,全是拜你与安王私通所赐。” “你折磨我还不够,为什么还要这样做,他们可都是你我的亲人啊!”奚言崩溃大喊道。 她爱了俞朝温六年,不顾旁人眼光,将一颗心卑微捧到他面前,他需要什么,即使要裹着一身鲜血,她也会奋不顾身替他谋到,他曾许诺这辈子会好好待她,夫妻和睦,琴瑟和鸣。 到头来却发现,所有的这一切,都是枕边人精心织就的梦,只有她不管不顾,一头扎了进去。 滔天恨意与将她心底仅存的一抹希望彻底摧毁。 “笑话,你自己明明是个来历不明的野种,哪儿来的亲人?更何况亲人又如何,凡挡我者,都要死!”奚琼貌满目杀机,恨意翻腾。 她呆呆地望着面容扭曲的奚琼貌,无限绝望化作无数飞刀,一下又一下扎进她的心脏,内心的痛楚压得她喘不上气。 奚琼貌说她是野种,安王也说她不是奚家人,她是谁?她到底是谁!若当初就知晓,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她糊涂可笑,她以为姐妹的,露出了狼豺真面目,枕边人一心要置她于死地,以为母亲的,却害死了她成型的腹中胎儿,养她二十年的奚家因为她一朝覆灭,而唯一一个来救她于水火的安王,也因为要救她,万箭死在了她的面前。 什么通敌叛国,不过是俞朝温为了排除异己,编造的冠冕堂皇理由。 奚言比常人要淡上三分的眸子此时此刻一片死灰,毫无光华。 奚琼貌笑意盈盈的欣赏着她的绝望,声音婉转:“皇上口谕,奚言身为后妃,公然与叛国反贼安王私通,秽乱宫闱,为肃宫禁以儆效尤,现削去奚氏妃位,收押大理寺,择日处斩,钦此!” 第二章 六月飞雪 “好一个狡兔死,走狗烹。”奚言红着眼,盯着奚琼貌恶狠狠地诅咒:“你们等着,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死到临头还不消停,打,再打,我看她还敢嘴硬!”奚琼貌被奚言吐了一脸污血,平日维持的端庄优雅被撕开,气急败坏喊道。 满是倒刺的铁鞭一下又一下打在她背上,只一下便能带下一片血肉,没几下,奚言的背和大腿已经露出了森森白骨。 她险些痛晕了过去,又被一盆冷水生生泼醒。 “你以为你能这么轻易的死?”奚琼貌恶狠狠道,令人让一碗乌黑药汁强行灌给奚言。 “我特意向温郎要的续命药,你不能这么轻易的死了,我要你看着你自己血肉分离,我要你在无尽的痛苦与绝望中死去!”奚琼貌笑得狰狞。 奚言拼命想将药催吐出来,立刻被侍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挣扎间,她的头重重磕在地上,险些磕晕。 很快,她就被抬上了一张床。 昏昏沉沉的意识迅速回笼,奚言惊惶四顾,发现四肢被缚,奚琼貌手握匕首,正安静的冲着她笑。 “这药真真奇效,没一会儿,姐姐你的精神就恢复不少了。” “你要做什么!” 奚琼貌笑而不语,款款上前,解开了奚言衣衫。 侍卫见状,眼睛都不知该往哪儿放了。 “你住手,要杀就痛快一点,何必如此羞辱我!”奚言声嘶力竭喊道。 “姐姐你可真多话。”奚琼貌说着,拿起匕首对着奚言白皙消瘦的身体比划两下,抵着腹部,温柔道:“就从这里开始吧,这里曾有过温郎的骨血。” “啊……” 下一秒,一阵冰凉又尖锐的剧痛从腹部传来,奚言眼前一黑,猛地发出凄厉的惨叫。 “这是第一刀,先帝在位时,曾亲手凌迟了自己的亲哥哥四百一十三刀,姐姐来猜一猜,这一次,妹妹能凌迟多少刀?” 奚言痛得说不出话来,浑身痉挛,却又被侍卫强硬的按住。 “这是第二刀,我恨你为何要出现在我的人生里,若没有你,我不会因为身份,处处被你压一头。” “第三刀,若不是你,奚家上下就不会一朝覆灭。” “第四刀,第五刀,第六刀……” 奚言一次又一次以为自己会活活痛死,可是没有,许是俞朝温给的药效果极佳,又或者奚琼貌凌迟的水平实在太好。 “第五百八十刀,姐姐你看,你就剩下一双眼睛和心脏了,这样吧,妹妹仁心,给你一个痛快。” “第五百八十一刀,这是最后一刀,黄泉路上,记得走好,还有,要少恨妹妹一些,免得我做噩梦,搅了我与温郎的温柔梦。”奚琼貌轻声说着,将最后一刀狠狠扎进奚言的心脏。 “若有来世,尔等之仇,我必加倍奉还!”奚言死咬着这个念头,满腔恨意地咽了气。 奚琼貌浑身是血,见奚言咽气了,扔掉匕首,低低的笑了起来。 “娘娘,不好了!外面…啊!”门外的侍卫慌慌张张进来禀报,却瞧见满地鲜血与床上骨架,吓得面无人色。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说吧,什么事?”奚琼貌慢条斯理擦了擦手上的血,发现怎么擦都擦不去,厌恶的将手帕扔在地上。 “启…启禀娘娘,天降异象,此时洛邑正降鹅毛大雪!” 第三章 重生,水匪上船 东方既白,玉琨江上悠悠荡有一艘小船。 小雨渐歇,江面生了雾,飘飘然将小船虚虚包围。清风不来,水波不兴。 “娘子,娘子快醒一醒,他们又来了。”一个清脆声音在奚言耳畔呜咽。 奚言浑身剧痛,全身痉挛,豆大的汗珠一个接一个从额间滑落,她仿佛回到了被奚琼貌凌迟的时候。 痛苦间,她依稀感觉到一双手正妥帖的擦拭她额上的汗。 “娘子快醒醒,您再不醒,他们…他们就要过来了。奴婢能拼死能拖住他们一会儿,可是之后该怎么办?” 突然,船身猛地一阵摇晃,丫鬟猝不及防,狼狈倒地。 正当时,奚言被一下晃醒,她猛地睁开眼睛,入眼的却是东倒西歪的桌椅和地上的绿衣女子。 她尚未反应过来,只当自己还没死透,落在奚琼貌手里折磨,心里正恨时,忽而瞧见绿衣女子挣扎着扑过来,喜极而泣:“太好了,娘子您终于醒了。” 面前人熟悉又陌生,她本能的低喃一声:“清砚?” 随后她蓦然反应过来,清砚不是被奚琼貌剜心,死在了成元二十二年的大雪里吗,怎的会出现在这里? “奴婢在。”清砚连忙答应。 奚言不可思议的看着清砚,随后一怔。 面前的清砚仍带稚气,这场景也是分外熟悉,只是脑中混乱,一时记不起,难道…… 她慌忙低头瞧了瞧自己的身子,摸了摸凌迟前白骨森森的后背,察觉皮肉尚在,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突然有了个大胆的猜想。 “清砚,现在是成元多少年?”奚言强按捺住心思问道。 清砚只当自家娘子被磕糊涂了,忙不迭回道:“娘子莫不是忘了,现在是成元十七年。” 成元十七年,是了,这一年她十四岁,受本家召回,阔别了稽陵台,走水路去洛邑时遇到了水匪。当时的她惊吓过度,高烧不退,在清砚的保护下弃船逃命,幸好遇到好心人将她们送到洛邑,落汤鸡一般的狼狈模样很快被有心的传遍了洛邑,成为洛邑笑料,她也因此一蹶不振,封闭自己,久而久之,在整个洛阳竟无任何朋友。 直到年关时无意遇到俞朝温,他对她耐心开导,与此同时,奚琼貌也在府里为她撑腰,她才慢慢释怀。 那时的她甚至一度认为,世间知她者,惟两人耳。 直到后来,她才明白自己真真瞎了眼。 老天有眼,让她重生了,重生到一切尚未开始的时候。 这一世她脱胎换骨,定要好好筹谋,不留遗憾,早日查清楚自己的身份,也好早些离开那是非地。 至于前世之仇,定要一个个的加倍偿还! “娘子您没事吧?”清砚试探问道。 不知是不是清砚的错觉,她感觉自家娘子与之前不一样了,明明是豆蔻年华,眸子里却渗着难以言喻的寒凉与饱经世事的沧桑恨意。 “无碍。”奚言垂了眸,收敛了眼底的冰冷恨意。 既然重生,那便要放手拼一把,这件事是她十四岁一个很重要的转折点,若是成功,便不会重蹈覆辙! “水匪是不是已经上了咱的船?”她轻声问道。 “想必是的,方才那阵摇晃,不似风吹。”清砚苍白着一张小脸。 第四章 牡丹花下死 这水匪说来奇怪,不劫财不杀人,三番两次,只一个劲儿的想让奚言跟他们走一趟,不同意就天天来,也不敢直接动手掳人,看上去对奚言颇为忌惮。 思及此处,奚言顿时有了主意。 “清砚莫慌,床底有一坛油,速速泼在地上,记住,要隐蔽一些。”奚言说着,将后墙小窗微微开了条缝。 后面并无水匪把守,她微微松了口气。 清砚忙不迭照做,与此同时—— “小娘子这两日可安好?我家贵人请娘子前去一叙,还请小娘子别再推脱了,赏个脸。” 门外甲板处,为首的人膀大腰圆,络腮胡子,正领着一帮水匪大声笑叫,夹杂着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小娘子莫要害羞,再不出来我们可要进去了!到时候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小娘子可别怪我们。” 络腮胡哈哈大笑起来,身旁几个附和着发出了猥琐的笑声。 奚言先让清砚翻窗出去等她,她孤身一人走到门前。 “你们到底意欲何为?” 隔着门板,奚言声音颤抖,颇有种楚楚可怜的意味,听得外面水匪心头一阵火热。 “小娘子莫慌,你先把门打开,我家贵人就在附近的船上等着小娘子了,小娘子还是莫要固执了,快快随我们过去吧。”这人尖嘴猴腮,声音太监般又尖又细。 奚言犹豫道:“我与你家贵人素不相识,为何三番两次相邀?” “一回生二回熟,我家贵人又与小娘子同行,漫漫水路有个伴儿。何况小娘子这雇的船夫不顶用,划两下歇三下的,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再说这船上连个靠得住的人都没有,万一发生点什么事,跑也跑不掉,不如与我家贵人同行一船,我家贵人是个怜香惜玉的,有点什么事也好照应。”尖嘴猴腮耐心诱导。 门里半晌没了动静,络腮胡心里烦躁,大声嚷嚷:“我们一群大老爷们要是想对你怎么样,早就闯进去了,还磨磨唧唧在这儿跟你废什么话,老子劝你识相点,否则惹怒了我家贵人,定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奚言怯怯将门开了条缝,迅速一瞥看清了外面情况,“啪”的一下将门顶上了。 “我…容我换件衣服,再跟你们去。”奚言双眸清冷若寒潭,深沉又阴冷,声音却细细弱弱,透着一股子惶恐。 尖嘴猴腮得意洋洋看向络腮胡。 这笔买卖稳妥了。 不得不说,那贵人出手可真阔绰,只要他们将人完好无损送过去,报酬就是三千两。 他们打打杀杀,一次才有多少?三千两能够他们挥霍半年了。 络腮胡心思不在钱上了,他看了看手中刀,突然改了主意。 方才匆匆一瞥,并也不妨碍他瞧见奚言容貌。 肤白如脂,秋水粼粼,一张小脸嫩的仿佛一掐就能掐出水儿来,想来身段也是不错的。 都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就算贵人要求人完好无损又如何?到时候他有的是办法应付。 他爱天下美人,如今近在眼前,哪有放过之理? 一时欲火焚身,急不可耐,络腮胡子没想到,直接一脚将门踹开了。 第五章 奇怪味道 仗着骨肉未丰,奚言迅速爬窗逃跑,堪堪反锁了,就听到门板一声巨响。 奚言眼皮一跳,知道事情有变,冲清砚打手势,表示要绕到前面甲板看看情况。 她将门反锁,如此阵仗,怕是那帮水匪将门暴力踹开了。 清砚脸色吓得更白了,不过执意要跟着,被奚言留在原地。 此行能否成功逃脱,关键一点还要看清砚。 奚言贴着墙,一步一步挪到了门前阴影处瞧着。 果不其然,那些水匪一改往日客客气气的作风,直接踹门而入。 不过很快,奚言就发现了问题。 他们起了内讧。 相当一部分水匪热情似火的跟着络腮胡,少部分人以尖嘴猴腮者为首,站其对面神情不悦。 “大当家您不能意气用事,明明答应了买主要将人完好无损送过去,您要是睡了她,没法跟买主交代啊。”尖嘴猴腮不悦道。 “怕什么?”络腮胡嗤笑一声,“没法交代就不交代了,大不了一刀劈了,尸体扔到江里喂鱼,他还能耐我何!有本事告到阎王那里去!” “就是就是,大当家果真英明,二当家也太小心了,这种勾当咱们干的还少吗?也不差这一件了。”一旁小弟狗腿道。 “哈哈哈哈哈,说的不错。”络腮胡十分受用,“老二啊,你就是想太多了,待会儿大哥也让那美貌小娘子好好陪陪你,美人在怀,什么烦心事都记不起来了哈哈哈哈哈。” “可是大哥,咱们干这一行也得守信用啊。”二当家快急眼了。 “狗屁的信用,老子要是有什么信用,还他娘的在这儿当水匪?”络腮胡不耐烦道,“去去去,别烦老子,搅了老子的兴致,小心你们的脑袋!” 他不顾阻拦走向床榻,轻轻掀了厚重帐子,嘴里还不干不净:“小娘子还在换衣裳吗?我可进来了,刚才大爷我说话重了,小娘子一定害怕了吧。别怕,让大爷过来好好疼疼你……” 络腮胡猛地掀了帐子,一下扑向床,冷不丁撞到瓷枕上,顿时一阵龇牙咧嘴,险些当场磕晕。 “大当家这是怎么了?” “快,快扶大当家起来。” 络腮胡骂骂咧咧站起来,脚底一滑险些摔了个大马趴,在小弟面前如此丢脸,不由更恼羞成怒。 众人手忙脚乱关心络腮胡,后知后觉发现床铺空空如也。 哪里还有半点美人影子。 “人呢?怎么不见了?” “该不会是跑了吧?” “咱们守着门,她怎么跑?还能长翅膀飞了不成?” “这里不是有个窗户吗…哎,这窗户反锁了!那女的一定时跑了。” 络腮胡不死心,扒拉开众小弟,亲自将床翻了个遍后,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大骂道:“他娘的,竟然跑了!女人果真没一个好东西,连点信用都不守,说好换个衣服就出来,他娘的竟然敢耍老子!那娘们肯定还没跑远,快追!抓到了重重有赏!” 二当家也皱紧了眉头,对络腮胡极度不满,一心认定是他搞砸了这一切。 “哎你们闻到没有,这屋子里的味儿怎么怪怪的。”一小弟突然道。 第六章 火烧水匪,拾得玉牌 “我也闻到了,好像一进来的时候就有。” 二当家神情凝重蹲下身,指尖捻了一点地上粘稠液体闻了闻,不太确定道:“这好像是油吧……” “出去!快出去,这里洒了油!” 奚言等了半天,也没听到那贵人到底是谁,不禁略带遗憾。 但事不宜迟,再不动手可就没机会了。 她马上取出火石,狠狠一撞,正点着了门边的帐子,瞬间火苗“呼”的一下蹿起一人高。 霎时,红色火苗游龙一般四处游走,一眨眼的工夫,整间屋子连同里面的水匪被大火一口吞噬。 奚言在火起的瞬间门反锁。 她孤身独立大火之前,火光照亮了她的面容,她神情冰冷如霜,如深渊中爬出的索命恶鬼,獠牙毕露,凶相尽显。 水匪们反应不及着了道,二当家最先反应过来,一身火的忍痛冲过去砸门。 奚言早有准备,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任由里面拍门震天响,门板坚强抵抗。 “救命,救命啊!” “老大,救救我!我不想死…” 越发越多的人开始惨叫,其声凄厉,耳不忍闻,焦浓的肉臭与刺鼻的烟火气混在一起,令人几欲作呕。 络腮胡右眼被火烟燎了,正火辣辣的疼,他忙忙扑了身上的火,一脚踢开挡路的,冲到门口砸门。 “还能动弹的,过来砸门,说不准能跑出去!”络腮胡一吼,就被浓烟呛得直咳嗽。 他抡圆了膀子开始砸门,砸不开就用身体撞,有跌跌撞撞的过来帮忙,更多的人都在这一场大火里没了声息。 “娘子,快!”清砚找了搜水匪的船,奋力赶了过来,奚言最后望了一眼,转身跳了过去。 清砚在船上接着她,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没有看到伤口才松了口气。 “对了,奴婢方才在船上发现了一些物件。” 是一枚玉牌,还有一沓厚厚的银票。 玉牌通身墨绿,一整块岫玉雕成,质地温润通透,上刻“憬”字。 “俞憬……安王!”她心神一震,脱口而出。 他的玉牌,怎会出现在水匪的船上! “娘子,这块玉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清砚被她反应吓一跳。 奚言勉强按捺下心思,冷静道:“没有的事。” 清砚有点不放心,下一秒却被一声巨响吸引了目光。 火船被烧得散了架,焦黑的木头噼里啪啦的砸进水里。 借着漫天浓烟,一道黑影在水里起起伏伏,幸存的左眼目露狠毒,转眼间没了踪影。 与此同时,不远处,有一人身着墨蓝长袍,负手而立,静静看着这一幕。 他神色冷淡,一道锐光自眼中划过,多了些探究味道。 这小娘子倒是个厉害的人物。 不多时,两个侍卫急匆匆赶来请罪:“见过王爷,属下不慎将您的玉牌丢失,一路未寻到,请王爷责罚。” 安王微微皱眉,看到奚言的身影已远,想起方才她手里拿的物件。 远远一瞥,倒是与他的玉牌颇为相似。 他眼中一道兴味划过,如此光明正大收了他的玉牌,真真大胆。 安王转头吩咐身后侍卫:“查!” 第七章 回府,见季氏 主仆二人又行舟两日,到了洛邑。 两个丫鬟早在府门口候着了,一见奚言下了马车,纷纷过来见礼。 “三娘子有礼。”丫鬟言笑晏晏。 丫鬟衣着鲜亮,容貌俏丽,举手投足皆大气,一瞧便知道是大户人家调教出来的。 “无需多礼。”奚言微微一笑,进退有度,倒是令两个丫鬟惊讶一番。 原以为她不过乡野村姑,定满是小家子气,没承想今日一见,颇有大世家贵女风范。 冰冷的暗芒从清澄眸中一闪而过,奚言微微垂了眼眸,鸦睫轻颤,遮住了眸中无尽的冰冷。 从码头一路走来,她内心久久不能平静,脑海中奔涌着前世的点点滴滴,心中无限恨意滚滚翻腾。 苍天有眼,让她得以重来一遭,这一世定要将那吃人的奚家搅个天翻地覆,让那些害了自己的人遭到报应! “三娘子快请随我来,老夫人与大夫人可是念了娘子一早上呢。”粉衣丫鬟笑道,连忙将奚言往里面引。 一路走过,全府上下皆雕梁画栋,亭台水榭星罗棋布。又设各类假山拱桥,一弯活水一贯而下,波光粼粼,孕育了一片荷塘,亭亭净植,锦鲤摇曳,目不暇接。 奚言淡淡一扫,进了大厅,里头的人见她进来,纷纷转过头来上下打量。 她脸上挂有浅浅笑容,看着教人舒心,一身藕荷色大袖襦裙,外罩月游芙蕖白色薄衫,婷婷袅娜,显出玲珑有致的身段,盈盈不堪一握;眉如远山含黛,肤若桃花含笑,双眸颜色较常人浅上三分,更显清澄水灵,一眼便能让人沉溺其中;朱唇不点而艳,清丽与娇美完美融合在一起,一颦一笑间皆动人心魄。 “祖母有礼,母亲与两位婶婶有礼。”奚言款款上前见礼,一举一动皆挑不出错来。 老夫人一头银发,端坐主位,着茶绿褙子与藏蓝百迭,见奚言容貌出挑,举止从容典雅,这才淡淡瞧了一眼。 左手侧坐的是季菀,她面露慈笑,却不曾到达眼底,亲自将奚言扶了起来,言语之间关切十足,外人看来可谓关怀备至。 “瞧瞧这孩子细皮嫩肉的,身段好,模样也俏,大嫂有了这么个好女儿,可真是羡煞旁人,二嫂你说是不是啊。” 右侧一位穿杏红短衫的妇人酸溜溜道。 奚言对此二人还是有些印象的,那穿杏红短衫的妇人是三房夫人周氏,有一双女儿,年纪在奚言之下。至于周氏口中的“二嫂”,则是二房夫人沈氏。 前世奚言回来后,在府上处处受冷遇,房里有什么好东西都被周氏一双女儿明争暗抢的,搬回了她们的西院,想来这里头少不了周氏教唆。周氏表面上依附长房,实际上又虎视眈眈长房的权力,可惜周氏没季氏狠毒,目光又短浅,耍的手段上不得台面,这么多年了一直被季氏打压得死死的。 至于二夫人沈氏,奚言印象不深,她待人接物一向淡漠,从不掺杂勾心斗角,膝下只有一养女,与二叔琴瑟和鸣,则是整个奚家最平静的存在。 第八章 神秘贵人 “三婶谬赞,这都是母亲教导有方。”奚言浅浅一笑,微微垂了眸,将眼中的无限恨意遮掩了去。 从进门的那一刻起,她的心思全在季氏身上,前世受过的苦仿佛又重新来了一遭,带着千年寒冰,呼啸着向她袭来,如同严冬烈风,刺得她锥心刺骨,痉挛的刺痛,鲜血淋漓。 “只可惜你生母去得早,否则……不过还别说,你长得可真像她。”周氏意味深长的瞥了眼季氏。 奚言假装听不懂其中暗示,腼腆道:“我娘去得早,我那时尚在襁褓不知道她的容貌,三婶您说像,那便是像的。不过好在有母亲疼我,言儿就知足了。” 季氏的神色方稍稍缓和。 “不错,是个机灵丫头。”老夫人平淡道。 “母亲说的是,这丫头啊,瞧着就让人喜欢。”季氏立刻笑道,拉着奚言的手嘱咐,“你自小离家,对家里不熟悉,一会儿我亲自带你好好逛逛。你那些姐姐妹妹的性子软,最好相处,你无也需担忧,你二哥去了梅汀郡,一时半会儿见不到他,等到他回来,你们再好好说说话。对了,有什么缺的尽管告诉我,都是一家人,别生分了。” “是。”奚言态度恭顺,心中却冷笑一声。 前世,季氏就是靠她这淬毒的妥帖,一点点引奚言掉进深渊。 她心中恨意汹涌翻腾,险些压制不住,仿若下一秒就要冲破喉咙大声嘶喊,手指掐进了掌心,连指甲染红了都没发觉。 “菀娘,你待会儿给三丫头置办些物件,晌午老大老二回来,正巧三丫头回来了,叫上另外几个丫头,坐在一块好好说说话。”老夫人吩咐道。 “听母亲的。”季氏忙笑道。 几个人又在前厅同奚言说了会儿话,奚言全程都只微笑,紧靠季氏坐着,一副贴心又依赖的模样。 季氏没多想,只当奚言害怕这种场面,打心眼儿瞧不起。 一个时辰后,东厅派人来请,奚言随众人前去用饭。 老夫人已入座,身边坐着两个中年男人,左侧的身形健壮,面容带威严之色,眼神严肃,形容古板,这便是奚言的父亲奚知贤。 奚家这一辈,只有奚知贤为嫡子,奚老太爷在十多年前战死沙场,老夫人悲痛欲绝。奚知贤应老夫人要求,弃武从文,疏散一众将领亲兵,得太府卿一职,官居从三品。 右侧的是二叔奚观沧,气质温和,举止体贴,书卷气很浓,一身风雅,真真玉面郎君,与奚知贤截然相反。 “父亲与二叔有礼。”奚言低眉见礼,奚知贤只淡淡一瞥,话都不曾多说一句。 奚言挨着奚琼貌坐下了。 她死命克制住自己不去看奚琼貌,眸中杀意汹涌,她怕自己忍不住,会冲上去跟她拼命。 正当时,突然下人来报,说有贵人登门。 奚知贤眉头紧皱,亲自去迎,没多久竟亲自引贵人进了东厅。 那人进来的一瞬间,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第九章 安王殿下 那人一身墨蓝锦袍,以银线绣以祥云。他五官俊逸精致,透着一股子清冷意味,薄唇微抿,鼻梁高挺,长眉斜飞入鬓,眼眸乌黑深邃,眼神凛冽,若含冷傲与万千杀伐之气,浑身上下散发着淡漠气息,高贵而神秘,长身玉立,风姿绝卓,令人移不开目光。 “安王殿下有礼。”老夫人一惊,连忙带着众人起身行礼。 “老夫人不必多礼。”俞憬声线清冷。 众人各怀心思,不明白一向神秘的安王,为何突然屈尊来到太府卿府。 倒是诸位小娘子都在偷偷摸摸看俞憬,红衣女子最甚,她呆呆的看着俞憬,一时心潮澎湃,竟连手里筷子掉都不自知。 她的心脏扑通扑通雀跃着,脸颊不知何时一片绯红。 “洛邑只有我这么尊贵的贵女才能配得上他。”她骄傲又甜蜜的想道。 奚言也淡定不了多少,毕竟前世唯他真心救自己于水火,却被自己连累,掉进了俞朝温的阴谋里。 她怔愣的盯着那双眸子,胸口剧烈起伏,起了万丈波涛,眼眶一热,险些落下泪来。 正巧俞憬转头看向她,乌黑的眸子里有一种淡淡的疏离感。 她慌乱的低下头,避开他视线。 “不知王爷突然驾到,有失远迎,还望王爷恕罪。”奚知贤惴惴不安,“下官斗胆,不知王爷此番前来有何要事?” “本王的玉牌半路遗失,听闻恰巧被贵府三娘子捡到了,这才特意赶来。”俞憬神色清冷气势凛冽,淡淡看了奚言一眼。 玉牌乃身份象征,事关重大,奚知贤顿时心尖发颤,生怕这位冷面阎罗怪罪他,忙不迭大声呵斥:“你个逆子,竟然隐瞒不报,还不快快交还王爷,求王爷恕罪!” 他本就对奚言不喜,如今更厌恶三分, 前世奚言在调查时,只查到水匪与洛邑奚氏有关,旁的一概不知。 如今安王的玉牌出现在水匪的船上,难道…这件事与他也有牵扯? 奚言的眼神晦暗不明。 她取出玉牌,双手交还,态度十分恭敬:“奚言初归,一时不知玉牌主人身在何处,这才耽搁了,请王爷恕奚言未能及时归还之罪。” 他的手指轻轻的碰到了她的手心。 “原来他的手这般冰凉。”奚言心想。 红衣女子恶狠狠地盯着奚言,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与嫉妒。 他可是北周身份最尊贵的亲王,是皇上唯一的亲弟弟,洛邑多少贵女天天为了他挤破了头,却难见他真容。凭什么奚言才刚回来,就这么幸运见到了安王,甚至还亲自上门! 凭什么! 红衣女子心里愤愤不平,盘算着怎样让奚言当着安王的面出丑,这样王爷就会厌恶她了。 她心仪的男子,岂容别人勾引! “王爷大度,不计较小女过错,是小女的福分。”奚知贤谄媚道,“下官斗胆请王爷在寒舍吃顿便饭,聊表歉意。” 俞憬剑眉微皱,下意识要拒绝。 忽然,他脑海中闪过一些片段,那日奚言面对十几个水匪,不仅不慌,还用一把火杀他们片甲不留,他见惯了娇滴滴的世家贵女,真真头一回见到处变不惊的。 那双碧空微雨洗过的清澄眸子,不知为何就印在了脑海里。 第十章 恶毒想法 原本拒绝的话转了几转,最终也没落地,他淡淡的点了点头,坐在奚知贤留的位子上。 奚知贤心中一松,连忙吩咐下人重新上菜。 男女分桌而坐。 北周历来风气开放,但洛邑却与众地方相反,虽不必完全恪守男女大防,但规矩仍繁多森严。私下场合,不用纱帘阻隔,男女同室而食已是极限。 奚琼貌嘴角噙着一抹浅笑,时不时偷偷瞧着对面的俞憬,神色倒不变,亲自为奚言夹了块鱼,轻柔道:“姐姐来尝尝这个,这种鱼在这个时节鲜嫩,正是最适吃的时候。” “多谢四妹。”奚言声音清脆婉转,却有一股说不出的凉意。 “哼,真真乡下来的土包子,连个鱼都不会吃,在乡野粗茶淡饭,想必连这种鱼都不曾见过吧。”红衣女子不屑冷哼。 此人乃季氏的大女儿,奚家嫡大娘子奚凝瑶。 她也生的不俗,又喜红色,更衬冰肌,有娇俏颜色,却较奚言少了几分清丽,比奚琼貌少了几分柔媚,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府上的人常常对她避之不及。 “三姐今日才来,大姐就别打趣她了,。”奚琼貌假意嗔道,转过头来安慰奚言,“大姐就这个脾气,说话直了些,不过性子是好的,三姐莫要放在心上,咱们都是一家人,姐妹之间可不能生分了。对了,姐姐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但凡妹妹力所能及,定不会推辞。” 奚言腼腆道了谢,心中却冷笑:我想要你的命。 “四妹何须跟这种人客气,不过是个乡野村姑,来了洛邑还以为自己能脱胎换骨不成?就算飞上了枝头,永远也变不成凤凰!竟然还恬不知耻的勾引王爷,王爷是什么人,也是你随随便便拾个玉牌就能攀附的?我劝你还是不要痴心妄想,安王妃的位子永远也轮不到你!”奚凝瑶狠狠啐了一口。 奚言余光扫见老夫人与季氏转头正看向这边,立刻低了低头,泪珠儿在眼眶打转儿:“大姐何出此言?言儿只是物归原主,不被王爷怪罪已是大幸,何来勾引一说?大姐当我是什么人!” 真真一副受辱委屈的模样。 动静不大,却足够让老夫人听清楚了。 “瑶儿,莫要顽皮,王爷还在呢。”老夫人神色淡淡。 果然,老夫人还是心向奚凝瑶,即使奚凝瑶在众人面前侮辱她,也不过轻轻一句,一下带过。 奚凝瑶偷偷看了眼俞憬,发现俞憬也在朝这边看,顿时红了脸,小声道:“瑶儿没有。” 奚琼貌温声道:“大姐莫要闹了,在王爷面前失了礼数,小心祖母给你立规矩。” 奚凝瑶最厌恶一板一眼学规矩,奚琼貌这话无异于晴天霹雳。 “都怪奚言,若不是她说话这么大声,老夫人怎么会注意到我!”奚凝瑶磨了磨牙,愤愤看向奚言,对她越发不爽了起来。 这时候,丫鬟新端上来一道菜,奚凝瑶顿时眼前一亮,心中有了一个恶毒想法。 第十一章 奚凝瑶的陷害 她暗暗一笑,十分殷勤帮奚言布菜:“方才我话说重了,三妹不跟我计较,我心中难安,这算作赔罪了。” 这菜用了白色米花做摆盘点缀,两拇指大小,内里去了花蕊,塞了三两个饱满的红色小浆果,颜色清丽雅致,十分耐看。 说着,奚凝瑶用筷子颤悠悠夹了一朵米花,摇摇欲坠着,眼瞧着就要掉下去了。 奚言见状也不戳破,只一脸的不好意思推脱:“大姐过谦了,言儿多谢大姐。” 奚凝瑶只当奚言不认得此果,心中暗喜,将筷子递过去,半空中正欲松开时,奚言突然出声:“呀!” 她的声音本不大,旁边的人都不曾惊动,偏生将心中有鬼的奚凝瑶吓得一哆嗦,本就滑不溜秋的米花一个没夹住,直直的掉下了。 奚言眼疾手快,假装伸手去接,暗中却拉了一把奚凝瑶,奚凝瑶尚未反应过来,她的手已经接住了。 饱满脆嫩的浆果摔在奚凝瑶的手上,甩出了丰沛汁水,奚凝瑶整个手心连同手腕都被溅上了,刹那间蔓延出一片红斑。 奚凝瑶尖叫一声,顾不上仪态,用另一只手疯狂揉搓,恨不得要搓下一层皮来才肯罢休。 红斑遇热颜色愈鲜亮,奚凝瑶只觉得两个手火辣辣的,可红斑一点没少,甚至另一只手也染上了一片。 奚言面上一派担忧,心中却冷冷一笑。 此浆果为何她可是清楚得很,其名赤辛,只生长于洛邑,数量稀少。汁水染在肌肤上,状若红斑病症,少则三五日,多则数十日方能消除。 前世,奚琼貌就是用了这个泼在奚言脸上,对外称奚言毁容,让俞朝温有了疏远的理由。 众人被奚凝瑶这动静惊得纷纷抬了头,奚知贤心中更是一紧:安王肯定也看到了。 “娘,娘您快救救我!我这手、我的手变成这个样子了,还有右手也是,这可怎么办,我这两天怎么出去见人……” 奚凝瑶忍不住哭哭啼啼。 她的手已经通红一片,隐隐有肿胀的趋势。 “这怎么回事?”众人一惊。 奚凝瑶已经哭成一团,还不忘告状:“是奚言,是奚言害我!” 奚知贤神情尴尬,忙去看俞憬反应,见俞憬神色高深莫测,心里更忐忑了。 他怕败了俞憬兴致,怪罪于他。 奚言闻言一脸无辜:“大姐此言差矣,不是大姐自己掉在手上的吗?为什么说是言儿害你?” “你胡说!”奚凝瑶目露怨恨之色,“明明就是你,我好心为你布菜,可你竟然将赤辛塞我手里。奚言,你的心思怎这般歹毒!我不过夹到了你不喜欢吃的菜,你竟然就这么报复我,爹娘教我们的礼义廉耻,教我们的姊妹和睦你都忘了吗!” 言罢,竟掩面哭了起来:“祖母!求祖母为瑶儿做主!” 她偷偷瞥了俞憬一眼,发现他眉头微皱,绷着一张脸,心中暗暗高兴。 这样一闹,王爷肯定会厌恶奚言了。 老夫人脸色一沉,当着安王的面,奚言竟闹了这么一出,奚家的脸面都被她丢光了。 早知如此,就不该让这个祸害回来,让她留在稽陵台自生自灭岂不更好? “跪下!”老夫人突然厉声道,“我奚家一向讲究仁爱和睦,没想到出了你这么个心思歹毒的,来人,将奚言杖责三十,关去禁闭室,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探视!” 第十二章 本王还有件事要告诉三娘子 杖责三十,就是男子,也得丢了半条命。 老夫人这是想活活打死她。 奚言心里一冷,问也不问,仅凭一面之词,就直接认定是她所为。 可真真公正明察。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眶包着泪珠儿,摇摇欲坠,仰头倔强道,“请祖母明鉴,此时绝非言儿作为,大姐既一口咬定是我,那就请大姐拿出证据来。” 奚凝瑶理所当然道:“证据?我手上的就是证据,你莫要再狡辩了,就是你做的,疏桐,你有没有看见奚言把赤辛塞我手里?” 她身后的大丫鬟突然被点名,慌忙点头称是。 “来人,拖下去!别污了王爷的眼!”老夫人厉声道。 奚凝瑶唇角微勾,带着毫不掩饰的快意看着奚言。 “跟我斗,你还嫩了点儿!”她得意的想道。 “且慢。” 一束天光斜入眼眸,奚言比常人色淡的眸子此时仿佛亮得惊人,其中寒光冰冷刺骨,让人发憷。 “祖母,言儿听说赤辛皮儿脆嫩,汁水丰沛,手拿时极容易捏破,若我真真碰了,即使再仔细,赤辛必定皮损汁出,手上也会有痕迹。”奚言说的小心翼翼,状若懵懂无辜的亮出了自己手心。 一双柔荑干净白嫩,比别的娘子似乎更嫩上几分。 老夫人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她冷冷看着奚凝瑶,怒不可遏。 众人个顶个是人精,岂有不明白之理? 奚凝瑶面色一白,冷汗开始止不住的往外冒。 怎么会?奚言不过是个乡野村姑,怎么会对赤辛这么熟悉? 奚凝瑶没想到她这么快找到了破绽。 奚言见差不多了,顿时啜泣:“大姐你好狠的心,你不喜言儿也就罢了,仗着祖母宠爱,竟胆大妄为欺骗祖母,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事情反转的太快,众人一时间面面相觑。 不过细细一想也释然了,奚凝瑶什么性子她们可是清楚得很。 她素来骄横,自诩洛邑贵女无人出其右,三娘子相貌比她强上三分,做出此等事似乎不足为奇。 老夫人脸色缓和了不少。 到这份上,奚言还不忘维护她的颜面,让她有台阶下,倒是对她有了些许好感。 “来人,将凝瑶拖下去,杖责三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竟然嫁祸言儿,奚家的颜面都被她丢尽了!”老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奚凝瑶已经哭成一团,泪水涟涟,哀求的看向季氏。 季氏脸色不太好,奚凝瑶毕竟是她的女儿,三十棍可不是儿戏,她就算想护,在众人眼皮子底下也护不得。 “祖母消消气,大姐这次做的过分了,她也知道错了,定会痛改的。”奚琼貌款款起身,端庄得体,“琼儿替大姐向三姐赔个不是,三姐就别怪罪大姐了好不好?” 奚言眸中寒凉,闪过一丝杀意,这轻轻一句话就想将这件事一笔带过? 若不是她熟悉赤辛,证据明确令众人反驳不了,否则奚凝瑶的下场就是她自己! 这一家人,心肠都是黑的吗! “怎么会,四妹多虑了,大姐做错了事,祖母责罚了,便都过去了,更何况她还是我姐姐。”奚言噙着泪,小脸勉强扬起一抹笑,眼底却一道光芒闪过,又转瞬消失。 老夫人面色稍霁,看向俞憬面带歉意:“老身管教不严,让王爷见笑了。” “无妨。”俞憬神色淡淡,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时,余光正瞥向奚言。 四目相对。 “对了,本王还有件事要告诉三娘子。” 第十三章 刚得到的令牌摔碎了 “三娘子帮本王拾回玉牌,本王要重重酬谢,来人……” “多谢王爷,言儿斗胆,不要赏赐,想得王爷一个许诺。”奚言心里另有打算。 从水匪那里搜刮的银票还有不少,金银珠宝一时用不到,倒不如让威名震震的安王欠她一个人情。 前世时,就是安王最先告诉她身份的事情,若今世不出意外,还是他最先查到,将这件事拜托给安王,可谓十拿九稳。 她一开始还没想好如何跟安王打交道,没想到机会立刻就送上门来了。 俞憬冷冷一哼,面色冷凝,眸光深邃若含森森杀意,不禁让人浑身冰凉。 奚言呼吸一滞。 “你可知,从未有人敢让本王欠人情,奚言你好大的胆子。” “王爷谬赞,奚言只是在回答王爷的问题。”奚言态度不卑不亢,十分坚持,“不过请王爷放心,奚言不会让王爷为难。” 俞憬深深看了她一眼,甩手扔下一枚玲珑小巧的令牌,裹挟凌冽寒意,转身就走。 “日后可凭此物来找本王。” 奚知贤忙不迭要去恭送,被侍卫一把挡住了。 奚言重重的舒了口气,将令牌小心翼翼收好。 “你个贱人!不光害我,你竟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勾引王爷,快将令牌交出来!”奚凝瑶一下冲了过来,一把薅起奚言头发,巴掌眼瞧着就要呼上了。 “就凭你,也配拿王爷的东西!快给我交出来,只有我这么优秀的贵女才能配得上王爷,才能拿这块令牌,快给我!” 奚言吃痛一哼,用巧劲别开她的手,混乱中一声清脆,令牌直直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众人一下子傻了眼。 “这…不是我,是你,是你摔坏的!”奚凝瑶慌忙后退两步,又怒不可遏起来,“贱人,你竟然摔碎了王爷的东西!等死吧,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够了凝瑶!你是大姐,怎能欺负妹妹?”季氏一声冷喝,转头看着奚言,终于抓到她把柄一般,盛气凌人,“奚言,你无故摔碎王爷的令牌,该当何罪!” “没错,就是她摔碎的,她肯定想嫁祸我好博得王爷的同情,她的心怎么这么歹毒!娘您快处罚她,不能就这么算了!”奚凝瑶的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祖母,若不是大姐冲过来动手抢夺,令牌也不会摔碎。”奚言面色冷凝,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只觉得奚凝瑶如前世一般无二。 最是擅长恶人先告状。 “母亲,方才奚言不识抬举,已然惹得王爷不悦,现如今令牌摔碎,被王爷知道了,定要怪罪奚家。”奚知贤看着奚言,一脸嫌恶。 老夫人微微犹豫,其实她原打算利用奚言来攀附安王,可如今令牌已毁,安王知道必定怪罪,到时候奚家脱不了干系。 这都怪奚言少做主张,来之不易的机会竟不知道珍惜,若是用玉牌为奚家谋些方便,也不至于惹恼安王! 原本稀薄的好感荡然无存,老夫人冷冷一瞥:“来人,将奚言关进南苑,家法处置!” 第十四章 穷途末路,安王相护 南苑是处置罪大恶极的人的地方,一般有进无出,只要被关进南苑,不出一日必定被扒下几层皮,死不瞑目。 只要奚言死了,就不会有人拿着令牌去找安王了,久而久之,所有人都会淡忘这件事。 也就没人发现令牌碎了。 奚言虽正室所出,是奚家最正统的嫡系,按理来说身份地位也是最尊贵,理应备受众人瞩目的。所幸这些年她一直都在稽陵台,洛邑鲜有人知道她,死就死了,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相反,她的死,还能保奚家一命。 “祖母都发话了,你们还愣着作甚,动作快些!”奚凝瑶趾高气昂。 小厮忙不迭答应,怕奚言逃跑,一左一右狠狠钳住了她,奚言白嫩纤细的手腕,瞬间通红一片。 这场景与前世临死时何其相似! 奚言一双眸子森冷到了极点,一字一句都凌厉的像一柄寒刃:“令牌非我损坏,祖母却要罚我,这是什么道理!” 她浑身寒意刺骨,看一眼仿佛便能刮下来一层血肉,眼底满是杀意,阴冷深沉,如同在地狱业火里淬炼,爬出来的索命恶煞。 小厮一时被她气势骇住,后背像被冷刺寒冰封住,竟下意识的松了手。 “令牌是王爷赏给你的,毁坏了便是你的责任,老身让你去南苑领罚,是看在你姓奚的份上,这已经是恩赐了。你不仅不知道感谢,竟然还用这种语气跟老身讲话,果真有娘生没娘养的,连点教养都没有,真真上不得台面!”老夫人气得脸色铁青。 呵呵,好一个恩赐! 被她害死了还要对她感恩戴德吗! 奚言脑海中飞速思考,她不能死,她的仇还没报,身份也没有调查清楚,不能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死在这里。 面前的人顶着一副亲人嘴脸,要置她于死地,安王离开,令牌又粉身碎骨,穷途末路,难道真的要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吗! 奚凝瑶以为她死定了,正得意洋洋的看着她,忽然间一怔,顿时换了一副表情,眼波妩媚,声音娇羞婉转,活脱脱被眼前春色迷得找不到北。 “王爷……” 奚言一愣,立刻转过头去—— 安王长身玉立,一袭墨蓝锦袍随风飒飒,他一挥手,身后立刻窜出两黑衣人,瞬间打翻钳制奚言的小厮,恭敬又小心的将她扶了起来。 奚凝瑶没留意黑衣人,憧憬又期待的看着俞憬,心脏扑通扑通跳的激动难耐。 王爷这是专门回来找她的吗?是不是瞧着她在众贵女中最出彩?若是能一举被王爷收用,真真不枉她做的那出戏。 “本王方才看到,你打碎了本王的令牌。”俞憬径直越过奚言,来到奚凝瑶面前,一双乌黑的眸子暗流涌动,低沉的声音犹如三九寒风,尽数将她旖旎遐想吹破。 她脸色一白,急忙撇清关系“王爷,不是我…是奚言打碎的!” “你的意思是本王眼瞎?”俞憬不咸不淡,朝她逼近一步,身后的黑衣人虎视眈眈盯着奚凝瑶。 奚凝瑶这才清醒过来,看到奚言好好的被保护起来,心中更慌:“不是的王爷,瑶儿不是这个意思……” 安王威名赫赫,也凶名赫赫,战场多年磨砺让他有种不怒自威的气质,如刀锋般见血封喉,名号甚至一度能止小儿夜啼,如今浑身戾气的站在奚凝瑶面前,奚凝瑶只感觉心尖儿打颤,仿佛被一头猛兽死死地盯着。 第十五章 惩罚奚凝瑶 众人被吓得大气不敢多喘一声,奚言看着安王背影,却一时五味杂陈。 他又救了她。 俞憬眼中闪过一丝冷漠。 “来人,杖责五十,不得有误。” 奚凝瑶脸色惨白,还未哭喊,就立刻被训练有素的黑衣人捂住嘴拖了下去。 不多时,院子里便响起沉闷的撞击声,夹杂奚凝瑶凄厉的惨叫,一声接一声,像是打在在场众人的心里。 杖责五十,怕是要活活打死。 俞憬面不改色,又从袖中掏出一张令牌,淡淡扫了眼奚言身边的黑衣人。 黑衣人被看得头皮发麻,连忙狗腿的接了令牌,恭恭敬敬的交给奚言。 “小惩大诫,让她好自为之,如有再犯,决不轻饶。”俞憬将话撂下,拂袖离开。 临出门时又道:“宋宸,你留下保护令牌,必要时带奚言来找本王兑现承诺。” 这便是安王,冰冷霸道,不近人情,从不怜香惜玉,不惧任何世家,生杀予夺全凭他一句话。 却让奚言眼眶发热。 宋宸高高兴兴回道:“属下遵命。” “多谢王爷。”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安王明面上派人保护令牌,实际上也是保护奚言,有安王的人在,还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对奚言下手? 宋宸听安王真的离开了,忙抱拳道:“属下宋宸,见过三娘子。” 奚言侧了侧身,没敢全受了礼,嘴上客气:“大人客气了。” 举止妥帖,姿态大度,没有小家子气,权贵面前进退有度。 老夫人瞧着她,不由得眼神犀利起来。 更重要的是,她跟安王有了牵扯,好好筹谋,说不定能为奚家捞些好处。 “言儿啊,方才你受委屈了,祖母定会好好帮你教训凝瑶。”老夫人脸色缓和不少,甚至带了些和颜悦色。 奚言连忙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嘴上却说着:“多谢祖母。” “母亲说的是,是妾身教女无方,委屈了三丫头,回去定会好好补偿她的。”季氏脸上堆了笑,拉着奚言同老夫人告退:“母亲早些歇息,妾身带三丫头去院子里看看。” 宋宸抱剑,冷着脸亦步亦趋的跟上了。 奚凝瑶早就被丫鬟抬回去请大夫了,只留下一地淅淅沥沥的血迹,提醒着众人方才发生的事情。 季氏恨得牙痒痒,满腔戾气被死死压住,脸上却带着笑,仿佛被打得半死不活的人不是她女儿。 恨意满腔却不能发作,看着季氏吃瘪的模样,奚言感到无比快意,唇边微微勾了一抹笑。 这才哪儿到哪儿,毕竟来日还长着呢。 季氏带奚言来到了东南角的兰沁院,小小的院门一推开,入眼杂草疯长,树木枯黄,三两只小猫大的老鼠从他们面前嗖嗖爬过,激起一抹飞扬尘土。 竟是如此荒凉。 清砚一瞧,险些气哭,这哪儿是给人住的地方! 季氏假意恼道:“这些婆子越发惫懒了,我早就嘱咐过了,做事做成这副德行。” 又对她笑道:“言儿莫恼,母亲这就让她们重新收拾,保证收拾的亮亮堂堂。” 奚言假装看不出她的得意,只腼腆笑了笑。 一个时辰后,奚言重新踏进兰沁院。 第十六章 灾星 托了宋宸那柄长剑的福,那些洒扫婆子分外卖力,不仅将院子收拾的井井有条,甚至还从花园那里移来了几株白梅,只等冬日一到,便能凌霜踏寒。 屋子里点了熏香,清砚在收拾床铺,雕花的木床,牙色的帐子,上面绯色的流苏轻轻摇晃,桌上花瓶里有一支鲜艳欲滴的重欢花,花瓣上还隐隐带着水渍。 都是曾经的模样。 等等,水渍? 奚言眼神一凝,不动声色地看了眼铜香炉,无声的笑了笑。 这手笔,可真真分外的熟悉啊。 太府卿府的另一头,紧挨着东院的一处院落里,奚凝瑶脸色惨白,双目紧闭,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季氏脸色铁青,奚琼貌在一旁轻声安慰。 “大夫,我女儿情况如何?” “回夫人,大娘子她伤势不算重,按时敷药,三四日便可下床。” 季氏点了点头,还是阴沉着脸,奚琼貌挥了挥手,众人都退出去,闹哄哄的房间登时清净了。 “还是母亲想的周到。”奚琼貌声音柔柔。 “我原本以为奚言不过是个小丫头片子,当年她娘都不是我的对手,她还能翻起多大的浪来?没想到竟小瞧了她,可怜了瑶儿,平白无故遭此横祸。”季氏恨恨道。 “若不是母亲反应快,命人在大姐背上放足了棉垫,又沿途洒鸡血,大姐还指不定要多受多少罪呢。”奚琼貌柔声道,站一旁给季氏顺气。 “对了娘,您这么做,万一被王爷发现……” “不可能。”季氏笃定,“瑶儿受苦的时候安王又没亲眼看着,只要下人不多嘴,安王就不会知道,就算知道了又如何,到时候想个由头,推给那丫头便是。” “娘亲英明。” “那个丫头不是什么善茬,刚来第一天,你大姐就栽到她手里了,你可得当心点。”季氏拍了拍奚琼貌的手,嘱咐。 “再硬的骨头,到您的手里还不是服服帖帖的?娘别担心了,今天是她运气好罢了,以后,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奚琼貌神情柔和,斑驳光影投在她脸上,隐隐露出一个残忍的笑。 窗外,婆子端着铜香炉路过,路边的重欢花瓣上,竟慢慢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黑色。 像是黑夜吐出的浓雾,严丝合缝将花瓣包裹着。 晚饭后,清砚替奚言铺好床。 “舟车劳顿这么久,娘子早些休息吧。” “你也去睡吧,今晚不用守夜。”奚言爬上床,催促清砚回去。 “对了,明儿早些过来,有大事要发生,咱们得提前做好准备。” 她要做的,首先是在吃人的奚府站稳脚跟,而能依仗的只有老夫人。 可老夫人凉薄重利益,只有给奚家带来利益的,她才会看一眼。奚言初归,一时半会儿还发挥不出什么大作用,但润物细无声,徐徐图之,亦能有效。明日一举若不出差错,能给老夫人留下好印象,甚至能让老夫人记她一份人情,这样奚言日后也好慢慢经营,施展拳脚。 清砚不解,不过识趣没多问,脆生生应了句,转身将房门关上了。 她家娘子不管做什么,她也会永远不离不弃的。 翌日,奚言刚梳洗完,突然“嘭”的一声巨响,房门被一脚踹开,乌泱泱进来一大拨人,为首的是奚知贤。 他的脸色阴沉的可怕,乌黑的眼珠锐利扫视一圈,喝道:“来人,将这个灾星赶出府去!” 第十七章 请脉,老夫人的宿疾 宋宸早就闻声而来,见情况不妙,连忙长臂一伸拦住了他们。 王爷虽只交代保护令牌,但是宋宸不这么觉得,甚至自作主张打算连奚言一并也保护着。 毕竟这一家子他可真真见识到了厉害。 奚言这种身子骨柔柔弱弱的,放任不管,岂不是瞬间被吃得渣都不剩? “宋大人,这是我奚家的私事,还请大人不要多管闲事。”奚知贤脸色阴沉。 “覆巢之下无完卵,到时候令牌出了事,王爷责怪起来,奚大人要如何跟王爷交代?” 这一句话似让奚知贤颇为忌惮,但一想到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老夫人,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紧绷着脸,冷冷道:“不劳宋大人费心。” “母亲昨夜突然病倒,算命的说是咱府里有灾星,昨个儿来的,大家伙儿一合计,可不就是三丫头吗,只要让三丫头离开这里,母亲的病就能好了,三丫头,你说呢?”三房夫人周氏看热闹不嫌事大。 “昨日,王爷也来了贵府。”宋宸淡淡道。 周氏顿时一噎,闭了嘴,一双眼睛不安分的滴溜溜乱瞟。 奚言轻轻笑了笑:“宋大人所言极是。不过父亲,祖母病倒不是小事,单凭算命的一面之词难以服众,言儿斗胆为祖母请脉。” “你会医术?”奚知贤眼神一暗。 “在稽陵台时拜了位先生。” “小小年纪能有什么医术,就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奚言我警告你,你若不赶紧从我府上滚出去,休怪我对你不客气!”奚知贤厉声道。 他才不关心奚言能不能治好老夫人,他只关心此举能不能将她赶出去。 “就是,万一你再暗中使坏,受罪的还是祖母!大伯,您快将奚言赶出去吧,再不走,祖母性命不保……啊!” 宋宸冷着脸,手中剑出鞘,挽了个剑花,直指对面三房的奚宜玟。 众人只感觉眼前一闪,回过神来,发现奚宜玟耳边一缕头发被剑拦腰斩断。 奚宜玟脸色惨白,惨叫一声直接瘫倒在地。 “本是同根生,小娘子的话未免也太难听了些。”宋宸缓缓收了剑,脸色不太好看。 奚言微讶,没料到宋宸这般维护自己。 奚知贤老油条一个,哪儿会不明白眼前的局势? 明摆着宋宸要跟他作对。 他神情阴鹜的看着奚言,冷冷道:“来人,带奚言去为母亲请脉。” 兰沁院离老夫人居住的怡年院相距甚远,等奚言过去时,已经过去小半个时辰了。 奚琼貌在榻前守着,见奚言神色淡然的走了进来,眉间几不可察的皱了皱。 “父亲都亲自出马了,竟然还没被赶出去,看来这丫头真真不是善茬啊。”她心里想道。 “三姐。”奚琼貌站起来打招呼,蛾眉间一抹淡淡的忧愁。 奚言点点头作回应,径直过去为老夫人把脉。 她对老夫人的头疾印象很深,据说得此疾已有数年,发作起来疼痛难忍,宛如斧凿刀刻于骨肉之上,痛不欲生。 奚知贤也是个孝子,为老夫人病症遍访天下名医,甚至斗胆私下请了太医院的院判前来诊治,无一例外寻不到病因,药开了不少,可是治标不治本,近来老夫人的头疾更是愈发严重。 第十八章 毒杀老夫人 前世时,她翻遍宫内藏书阁,终于找到治愈方法时,却惊闻噩耗,回天乏力。 她一生皆苦,唯有一点温情是老夫人给的,当年闻老夫人去世消息,悲痛至几度晕厥。 可现在细细想来,当年一点温情,有多少是因为利益,有几分是真的亲情? 她神色晦暗不明,细心为老夫人掖好被角,转身面对刚进来的奚知贤。 “祖母多年头疾,见风发作,一般在早晨晚上发作,晚上尤其厉害,每次发作两刻钟,我说的可对?” 奚知贤身体骤然一僵。 没错,她说对了,她竟然说对了! 清砚张大嘴巴,简直难以置信。 自家娘子竟然会医术?她时时刻刻跟在娘子身边,竟然不知道! 众人各怀心思的对视一眼,眼神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奚言径直写了方子,转头欲唤清砚,二房夫人沈氏却亲自接了过来。 “清砚瞧着年纪小,做事难免毛手毛脚的,还是我来吧。”她淡淡道。 奚言没有犹豫,将方子交给了她。 若是说在奚府谁最不愿意掺和争斗的,那便只有二房的人了。 他们对方子如此忌惮,说不准对药下手,清砚初来乍到,人微言轻,到时候拦不住。 沈氏就不一样了,她是奚府正儿八经的二夫人,谁想要动她,都还得好好掂量掂量。 “简直胡闹!你是存心要害死老夫人!”奚知贤身后突然窜出来一个中年男人,劈手就要夺方子。 宋宸往前一站,生生逼得中年男人停住脚步,奚观沧见状,连忙陪着夫人沈氏一同出去煎药。 “我没有。”奚言一脸无辜,眼中却一道冷芒倏地闪过。 男人顿时心里一跳,面上仍愤慨:“我刚刚看到了你的方子,简直是在胡闹,你知不知道吃错药会害死人!” 奚言想起来了,此人算是季氏的娘家人,在奚府做了个大夫。 “此话当真?”奚知贤立刻问道。 “没错,她开的方子,就算是身强体健的年轻人,也遭不住这么霸道的毒性!她根本就不懂医术!她是诚心要害老夫人!”男人十分笃定,“大人,卑职在府上当了这么多年的大夫,医术您也是信得过的,卑职既这么说,那方子肯定是个害人的方子!” “肯定是因为昨天祖母冤枉了她,她怀恨在心要报复!”奚宜玟见宋宸出去了,立刻尖声叫道,“奚言你的心怎么这么狠,祖母昨天不过多说了你两句,你竟然要下毒害死祖母!” 这话说得正合他意,奚知贤脸色铁青,指着奚言骂道:“你个逆子!你滚!我们奚府没有你这样歹毒的!来人,把她赶出去!” 清砚牢牢的护着奚言。 奚琼貌神情愕然,声音凄楚:“三姐,你…你竟然要毒杀祖母…我真是看错你了!” 这句话给奚知贤提了醒,仅仅将她赶出府,不仅后患无穷,还容易给自己名声抹黑。 她意图毒杀祖母,已经犯了北周律法,倒不如直接将她交给官府,岂不是更干脆利索? 更何况大理寺也有他的人,到时候特意嘱咐两句,还怕她能活着出来? 第十九章 言儿的确不会医术 “你们几个,将奚言绑了,立刻派人去官府报案,就说逆女奚言要毒杀祖母!”奚知贤简直一刻也等不及。 小厮虎狼般上前欲擒住她。 奚言眼中闪过一丝嘲讽,眼前这个颠倒是非的男人,就是她所谓的父亲! “且慢,既然大夫方才说我那方子害人,那就请大夫仔细说道说道。” 男人顿时心虚起来,他也是一大早接到奚知贤的命令,匆匆忙忙赶来,连方子上的字都没看清,怎么说? 他求助般看向奚知贤。 “何况药一会儿就好了,父亲何必这么心急?一副药下去,祖母好了皆大欢喜,若出了差池,父亲再将我送官也不迟。”奚言说着,朝外看了眼,正看到沈氏小心翼翼的端着药过来了,奚观沧与宋宸小心翼翼在旁边护着。 “言儿,药好了,直接服下吗?”沈氏问道。 季氏这时候走过来,作势要将药接过去:“还是我来吧,我是长媳,理应好好侍奉母亲。” 沈氏王旁边一让,错开了手,淡淡道:“大嫂的孝心想必母亲也是知道的,这一次就让我来尽孝吧。” 说罢,径直走向床榻,亲自给老夫人喂药。 季氏被忽视,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不过很快就掩饰住了。 奚知贤这次没阻拦,一来他与二房的关系算不上好,贸然阻拦也容易被说闲话,影响他的名声,二来他不相信奚言小小年纪就能轻易治好老夫人多年头疾。 老夫人此刻并不好,想来是头疾又发作了,面色惨白,浑身汗涔涔,露痛苦之色,让人看着属实揪心。 众人眼睁睁的看着老夫人一点点将药服下。 足足过了一刻钟,老夫人才慢慢睁开了眼。 奚知贤连忙上前,语气关切:“母亲您感觉哪里不舒服?” 老夫人摆了摆手,虽然脸色仍旧苍白,但是浑身上下有着说不出的轻松畅快,昏昏沉沉的脑袋也清明了不少。 老夫人先是一怔,随后满脸不可思议:“好多了,头不疼了,浑身轻快了不少!” 奚知贤的脸色却变得难看起来,但是众人在场,他还是死死压住不让自己表现出来。 她竟然真的治好了老夫人! 季氏一脸惊讶,不过很快就掩饰住了,连忙走过去恭喜老夫人。 “多亏言儿的方子,要是没有这方子啊,您还指不定要受多少罪呢。”沈氏扶着老夫人坐起来,体贴的放了背垫。 奚言没说话,只站在一旁,乖乖巧巧的冲着老夫人笑。 “言儿?当真是言儿?”老夫人满脸的难以置信,沈氏又说了一遍,这才真正相信。 “言儿快来,快到祖母身边坐。” 奚言这才上前,先规规矩矩行了一礼:“恭喜祖母。” “好孩子,快过来,让祖母好好瞧瞧。”老夫人激动道,“好孩子,你是从哪儿学的医术,竟然这么厉害。我这么多年的毛病,竟然被你一副药解决了,言儿啊,你简直是上天派来的救星啊!” 奚言仿佛被老夫人夸得不好意思,十分腼腆道:“祖母您过奖了,言儿在稽陵台的时候拜了一位先生,听父亲说祖母病了,就急忙过来了。” “好孩子,辛苦你了。”老夫人紧紧握着奚言的手,满脸克制不住的喜悦。 “祖母吉人自有天相,自然就药到病除。”奚言浅浅笑道,眼神有意无意瞥向那个中年男子。 “好好好。”老夫人嘴上不说,心里也熨帖的很,奚言这话正说到她心坎儿里去了。 “言儿说的是,若不是言儿坚持,这药还到不了您这里呢。”沈氏为老夫人端来水,神色淡淡道。 “怎么?还有人拦着不成!”老夫人眉头一皱。 “言儿年纪小,说出去不一定会有人相信言儿会医术。”奚言微微一笑,下一刻一语惊起四座,“更何况,言儿的确不会医术。” 第二十章 这毒是留给我的 登时,众人一片抽气之声。 奚知贤脸色都变了,一个箭步冲上来,就要对奚言动手,被宋宸招架住了。 小厮紧跟着将奚言按住,迫使她跪倒在地。 男人在奚知贤身后跳脚喊道:“我就说了那个丫头根本不懂什么医术,你们看,现在她自己就承认了,不懂医术竟敢给老夫人开药方,你这是要谋害老夫人啊!” 老夫人的脸色也十分难看,只有沈氏仍神色淡淡:“母亲,妾身是相信三丫头的,她既然敢这么说,定有她的道理,您先听她把话说完。” 奚家所有人里,只有沈氏帮她说话,奚言心中微暖,她挣脱小厮,神色认真:“言儿的确不善医术,也的确在稽陵台拜了位先生学药理,不过主要还是研习养生之术,医术只通皮毛,但对付一般病症,仍绰绰有余。” “祖母的头疾已有多年,想必各种汤药不断,若是有效,言儿今天也不会站在这里了。哦对了,言儿在给祖母请脉的时候,发现祖母除了沉疴,还中了毒。” 奚知贤眼神猛地一凛,手掌拢在袖子里,悄悄的攥紧了。 “什么!竟有这等事!”老夫人惊慌起来。 “没错,正是因为祖母中了毒,才会昏迷,进而引发头疾发作。言儿请脉时,发现您身上的毒浅,应当是昨日沾染了毒物。不过您放心,好在中毒不深,已经解了,祖母您想想,昨个儿有没有碰什么东西?” 中年男人听奚言说完,却突然惊惶了起来,想趁所有人不注意,偷偷溜出去。 “这位大夫,为何要偷偷摸摸的出去?”奚言冷不丁的说了一句,众人的视线顿时都看向了他。 男人心虚气短,连声说自己内急。 老夫人却缓缓的皱起了眉头:“我想起来,昨个儿傍晚,华大夫送了个铜香炉来,说换了新香料,能安眠,会不会是……” 季华硬着头皮道:“老夫人,卑职听大人说您近来夜里多梦易醒,吩咐卑职配些安眠散给您,卑职可是严谨按照大人吩咐的,不敢往里乱添东西,更何况卑职在府上兢兢业业多年,怎会做这种下作的事情……” 奚言得到老夫人准许,凑近了看铜香炉,清砚轻轻的“咦”了一声:“娘子您瞧,这铜香炉眼熟得紧,是不是昨个儿您让婆子从您房间里端出去的哪个?” 奚言假装讶然:“还真是,这里头的香我用不惯,让婆子换一种,怎的这香炉竟到了祖母这里?” “华大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言儿房里的香炉怎么会在你手上?”老夫人眼神锐利。 季华心里疯狂的打突突,面上强装镇定:“回老夫人,是那婆子说三娘子不喜欢这香料,让卑职换一种,卑职突然想起来老夫人晚上易失眠多梦,想着一同为您配一些香,不料竟拿错了香炉,还请老夫人责罚。” “原来如此。”奚言轻笑,“竟是拿错了香炉,看来这香炉里的毒,华大夫原本是打算留给我的?” 第二十一章 验毒 老夫人失声道:“这毒竟在香炉里!” “回祖母,的确如此。”奚言微微低头,不卑不亢。 “季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何要在言儿的香炉里下毒!”老夫人狠狠地一拍床榻。 季华扑通一声跪下,急切道:“老夫人明鉴,卑职从未在三娘子的香炉里下毒,这一定是她嫁祸!” “三姐为何笃定毒在香炉里?”奚琼貌半晌不言语,一说话却能敏锐抓住重点。 季华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声道:“对对,四娘子说得对,空口无凭,万一你在诓老夫人呢?” 奚言深深看了他一眼,转头吩咐清砚:“你去外面折一枝重欢带过来。” “重欢花最能检验毒烟,闻太医院盛用此道。重欢遇毒,若毒性不强,则先有水渍,之后才慢慢变黑;若毒性强,则直接变黑,甚至枯黑。”奚言说着,欲捧香炉带出屋试验时,老夫人示意让寄秋去拿。 寄秋是老夫人身边的一等大丫鬟,打小儿跟着老夫人,只对老夫人忠心耿耿,由她捧香炉,最合适不过了。 香炉早就息了,这时候又重新点燃,袅袅香雾缓缓飘出,流光般漫上了一旁的重欢花。 美景当如斯,奈何有毒。 众人害怕,又恨不得使劲凑上前去瞧个究竟。 奚言微微一笑:“这毒性弱,闻上几下并无大碍,长久的用才会伤身子。” 众人这才纷纷凑上前,目不转睛的盯着。 “快看,真的有水渍!” “真的是,这边的花瓣发黑了!” 季华亲眼瞧着这一切,顿时脸色发白。 沈氏搀扶着老夫人出来,远远的瞧着。 一刻钟后,寄秋灭了香,将情况禀报给老夫人。 奚言跟在后面,来到老夫人跟前,却突然跪下了。 “祖母,这毒本事冲着言儿来的,没想到竟连累了祖母,求祖母宽恕。”奚言眼眶红红。 “好孩子,快起来,这件事本就与你无关,更何况你还治好了我的病,何来罪过?快起来。”老夫人怜道。 一行人这才进了屋,季华被小厮按在地上,正大声叫屈。 “季华,我奚家待你不薄,知贤也给了你一官半职,请你做我奚家的大夫,你就是这么做的?!”老夫人狠狠一拍桌子。 “老夫人,此时非卑职所为,是奚言,定是奚言暗中下毒嫁祸卑职!”季华大声叫道。 “言儿昨日才回府,她与你无冤无仇的为何要嫁祸你?倒是你,为何要对言儿下如此毒手!若是言儿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外人会怎么议论奚家,说我奚家苛待嫡娘子,你是要毁我奚家名声啊!”老夫人恨恨道。 奚言顿时一股凉意涌上心头,让她呼吸不由自主的一哽。 果然,老夫人担心的,从来不是她的安危,永远都是奚家的未来,奚家的名声。 看来前世的一点温情,真的没有多少是关乎亲情。 可笑她一直都认为,在奚府,唯有老夫人真心待她。 若不是今日有宋宸这个外人在场,老夫人想必也不会如此大动肝火。 她微微垂眸,敛了所有寒意。 她只是个外人,她心里默念,她只是个外人,她回来,不是来感受温暖亲情的,她只是回来复仇的。 第二十二章 老夫人所中之毒 老夫人气得不轻,奚知贤想为他开脱两句,竟直接被老夫骂了回去,索性眼不见心不烦,黑着脸走了。 奚知贤一走,季华更慌了,连忙求助般看向季氏和奚琼貌。 季氏看到方才老夫人竟连奚知贤也骂了,明白自己这个时候不能开口,不去看他,倒是奚琼貌开口了。 她端庄见礼,柔声道:“祖母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三姐初归,与华大夫理应还不认识,华大夫又与她无冤无仇,怎会莫名其妙要害她呢?琼儿觉得,这件事情其中必有误会。” 奚言冷冷一笑,看来奚琼貌想保下他。 前世时,季氏的那些腌臜勾当,可是有不少是季华帮着做的,若是今日不除去她的左膀右臂,她布置的这一切都可白费了。 “这铜香炉端庄大气,精致又不失华美,倒是很符合四妹的喜好了。”奚言说的轻描淡写,声音却透着一股子凉意。 她就不信整件事与奚琼貌没有半点关系,至少铜香炉是从她那里来的。 奚琼貌手指微微收紧,心里顿时一跳:她是不是知道了。 她按捺住怀疑,权衡后,勉强一笑:“祖母英明,这件事事关重大,三姐又是咱府上的嫡娘子,不能草草了结。” 季华顿时面如死灰。 “来人,将季华带下去,上报官府!” 直到声嘶力竭仍旧大声吼叫的季华被带走,怡年院才清净了下来。 老夫人倚在榻上,面有疲色,仍道:“奚家待他不薄,他竟是这么回报奚家的,当年若不是知贤慧眼识才,他哪儿能到现在的地位?不知感恩也就罢了,竟还恩将仇报……” “母亲别难过了,好在三丫头聪慧,将他揪了出来,不会再受其害。”沈氏轻轻道。 “你说得对,寄秋,你去库房,挑点好东西给三丫头,哦对了,我那匣子里的好物件也挑上几个,一并送过去。”老夫人吩咐完,就让她们都散了。 奚言谢过老夫人,向季氏请了安后就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宋宸忍不住问奚言:“老夫人的头疾属下也有所耳闻,据说各大名家皆束手无策,小娘子是用了什么法子,竟药到病除?” “宋大人没看方子?” 宋宸摇了摇头。 “祖母头疾古怪,不是普通的病症,更像是中毒导致——此毒非彼毒,跟香炉的毒不是一种,那方子是解毒的,毒解了,头痛自然而然也就没了。”奚言淡淡道,“不过说来也奇怪,请了那么多大夫,竟无一人治好,难道个个都没发现是中毒?” “说不定真没发现,可能他们医术不精。”宋宸开玩笑道。 “那我的就更不精了,我擅长调理,医术只粗通皮毛,解毒其实并不在行,不过很久以前,在古书上看到过这张方子,记下来了而已。”奚言神情有些低落。 宋宸见状,识相不再多言。 倒是奚言对宋宸的话上了心,奚家请来的名家大能甚多,怎么可能看不出老夫人是中了毒,更何况这毒在体内多年,理应能发现,怎么可能直到今天? 还是说,毒曾经被发现过,只是由于某种原因,并未彻底解决? 第二十三章 老夫人的赏赐 奚府正东院的双期院内,季氏正大发雷霆。 “那个贱人真真要跟我对着干,先是对瑶儿下手,现在连季华都折在了她手里!”她狠狠摔了手里的茶盏,“砰”的一声碎片四溅,地上一片狼藉。 丫鬟们都垂着头,大气不敢喘一声。 奚琼貌跟在后面,闻动静连忙关了房门。 “娘亲莫要生气了,小心气坏身子,大姐只是皮外伤,听说今日便能下床走动了。至于季华,现在只是进了官府,到时候上下打点一番,保出来也容易。” 季氏这才心里好受了些。 “琼儿说得对。”季氏声音阴冷,“那个蠢货,这么大个人了,竟然还斗不过一个贱丫头!不过还是要保他出来,季华这么多年帮我做了不少事,没了他我就少了个得力帮手,这样,我去趟肖府,肖大人爱财又耳根子软,我去同肖夫人说上一说,再一打点,肖大人说不准会放了季华。” “还是娘亲想的周到。”奚琼貌道。 “这几次真真小瞧了那个丫头,要是那丫头回来后听话不给我惹事,我还可以考虑放她一条生路,没想到她竟这般不知好歹!”季氏恨恨道,“当年她娘是怎么折磨我的我可一辈子都忘不了,她娘早就死在了我手里,母债子还,她也跑不了!” “以前她在稽陵台,身边又有奶娘护着,天高路远奈何不得,现在她孤身回来,就在咱眼皮子底下,何况她得叫您一声母亲,怎么揉搓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只要寻到她的错处,想必她也不敢叫一声屈!”奚琼貌漫不经心道。 “不错,正好老夫人打算三日后开授牌宴,这么大场合,我就不信她出不了什么差错!”季氏眼中满是恶意。 奚言回到兰沁院,宋宸没进,回了旁边的小院子。 临走之前对奚言一抱拳:“娘子若是有什么事,派清砚过来喊属下即可。” 奚言知道今日之事能完成,宋宸也帮了不少忙,若是没有他在前面挡着,事情远不会如此顺利。 当即便道:“有劳大人。” 没多久,寄秋就过来了,后面跟着几个小厮,抬着一个大木箱。 “三娘子有礼,老夫人心里记挂着娘子,特意让库房送来一些新桌椅,好让娘子用的舒服一些。”寄秋笑意盈盈,又将老夫人的赏赐拿了出来。 “老夫人沉疴顿愈,娘子功不可没,这些是老夫人赏给娘子的,都是些不常见的珍稀玩意儿。” “多谢老夫人,这是言儿应当做的,辛苦寄秋姑姑跑这一趟。”奚言笑道,清砚上前塞了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给寄秋,寄秋捏了捏,笑容满面收下了。 “对了,老夫人打算三日后宴请洛邑贵人,正式为您配玉牌,到时候可您要好好的准备准备。”寄秋说完,又提醒道,“老夫人对娘子甚是满意,往后您可得多往院子里走动走动。” “多谢寄秋姑姑提醒,言儿自当日日向老夫人请安。”奚言浅笑应道,看着十足乖巧。 寄秋见奚言是个灵透丫头,一点即通,又出手阔绰,心满意足的走了。 “娘子,这些东西要打开看看吗?”清砚招呼小厮将木箱搬进来,不用奚言开口,清砚就知道主动将些散碎银子分给他们。 “打开看看吧。” 箱子没落锁,清砚打开后,顿时小小一声惊呼:“娘子您快看。” 第二十四章 永远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箱子里密密麻麻塞满了各种珠宝首饰,目不暇接,各种颜色的宝石在阳光下流光溢彩,绚烂夺目。 “取出来看看,应当不会全是首饰。”惊讶过后,奚言低声吩咐道。 清砚忙应了声,小心翼翼将首饰分门别类的放在梳妆台匣子里。 取完才发现箱子里有块隔板,清砚小心翼翼取下隔板,才发现里面是一些瓷器摆件和文房四宝。 “娘子说的一点也没错。”清砚赞道。 奚言却轻轻的笑了笑:“祖母这意思,是让我好好布置布置院子,省得让别人不小心看到我院子萧瑟荒凉,以为奚府苛待我,败坏她奚家的名声。” 难怪寄秋说要从库房搬来一些桌椅,奚言方才还奇怪,屋里的桌椅齐备,虽然老旧了些,但是还结实耐用,季氏主持中馈,她又连连对季氏身边人下手,季氏怎会这么好心,主动送来新物件让她布置?原来是老夫人发话了,这么心急换成新的,怕是要应付三日后的授牌宴吧。 奚言只扫了一眼,就淡淡的收回了视线,只吩咐清砚:“一会儿库房送来桌椅,你按照现在的布局将旧的换了,将祖母赏的摆件和文房四宝都摆上。” “是。” 奚言上了床,将纱帐放下,朦朦胧胧只看到清砚忙碌的身影。 回府第一天,重伤奚凝瑶,回府第二天,解决季华。 这么看来似乎还不错。 奚言的嘴角微微往上一翘,随后又面无表情起来。 今日只是将季华送进了官府,季氏定不会善罢甘休,他帮季氏做了那么多腌臜事,季氏定然也不会放弃这个得力助手。 不过没关系,他永远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昨日,奚言认出铜香炉出自奚琼貌房间时,就明白整件事与奚琼貌脱不了干系,为了引出季华,她借口不喜欢香料味道,让婆子换了。 婆子将铜香炉给季华,季华按照奚琼貌的吩咐,在奚言的香炉里掺了毒香。 季华可能到死也不知道,他当时捧了香炉去怡年院的路上,莫名其妙摔的那一跤,其实是奚言在家宴时,派清砚在那里抹了油,这条路走的少,只有季华。 季华摔坏了香炉,老夫人那里又催的急,季华是个急躁不过脑的性子,慌乱中极有可能会用奚言房里的香炉先顶上,而香炉里的毒香,则可进一步引发老夫人的头疾,致使老夫人昏迷。 老夫人受其害多年,病情突然加重自会惶恐不安,而奚言前世就知道了治疗方子,放在现在,依然手到擒来,一举治好老夫人,老夫人自会对她感激不尽,她在府上立足的第一步也便成功了。 即使季华当时没有摔坏香炉也无妨,来日方长,她有的是机会。 而季华,就算季氏多想保下他也没用,季华意图谋害老夫人,这件事在众人看来已经定性了,奚知贤不会允许他身边有这样的,会影响他名声的人存在,所以不消老夫人吩咐,他自会干干净净的解决掉季华。 第二十五章 定制衣裳 翌日清晨,奚言向老夫人请了安,回来后,季氏身边的大丫鬟锦书就过来传话了,说季氏要带奚言出去定制衣衫首饰,用以两日后的授牌宴。 “只两日功夫,定制来得及吗?”奚言一脸茫然问道。 锦书不屑的笑了笑:“钱给足了,自然来得及。” 奚言腼腆的笑了笑。 锦书走后,清砚站在一旁愤愤不平:“现在老夫人都对娘子您青眼以待,一个小小的丫鬟竟然这么对您说话。” 奚言瞧着锦书的背影,嘴角微微一勾:“无妨,一个小小的丫鬟而已,不足入眼,我等的可是大夫人。” 她换了衣衫,一袭水绿色银线清竹的长裙,外罩淡绿色云竹叶大袖,清秀飘逸,颇有雅士风骨。她快步走到书桌前,从一叠宣纸下找出来昨晚画的图纸,细心的折叠了放进袖子。 一刻钟后,奚言带着清砚,上了奚府的马车。 季氏和奚凝瑶在里面坐着。 “母亲与大姐有礼。”奚言先见了礼才上的车。 “三丫头,快上来。”季氏笑道,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昨日下午她匆匆忙忙赶到肖府,想替季华求情,没想到在说明来意后,肖夫人看着她欲言又止,季氏顿时心感不妙,再三追问下才得知,原来早季氏一步,奚知贤已经来找过肖大人,要求处理季华。 肖大人官阶比奚知贤低,自然不敢违抗,忙匆匆引着他去了天牢。 完事后,奚知贤给了肖大人一笔银子做封口费,要求不得泄露季华的任何事情,尤其是季华为什么锒铛入狱。 季氏知道这件事情后,一口气堵在胸口,顶得胸口生疼,她恨奚言,更恨奚知贤,本可以将人保出来的,没想到竟被奚知贤亲手杀了。 季氏知道奚知贤性格使然,他极致追求名声的完美,不允许有任何的瑕疵,季华是他亲手提拔的,可谓亲信,自己的亲信竟然狼子野心要毒害亲人,传出去定会惹人笑话。 她心里恨,可是没法发作在奚知贤身上,于是便准备将满腔怒火撒在奚言身上。 是她要了季华的命。 “几日不见,三妹倒是越发滋润了。”奚凝瑶柳眉一扬,说话阴阳怪气的。 “大姐过奖了。”奚言表现得温顺十足,一副小绵羊模样。 奚凝瑶冷哼一声,自顾自的捻着小几上的果脯吃。 奚言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角,时不时瞥两眼季氏。 按照奚言对奚知贤的了解,季华活不过昨日,想必季氏也知道他的死讯了,损失了一名得力助手尚且能谈笑自若,不愧是阴狠毒辣的季氏。 马车一路哒哒哒传过熙熙攘攘的街道,很快就停在了一家极具规模的成衣铺。 掌柜的接到消息,早就在门口候着了,一见季氏下了车,连忙过来见礼。 “夫人与两位娘子有礼。”掌柜的笑意盈盈道。 “这是我家的三丫头,前两天刚从外回来,掌柜的给她挑几个颜色,好好选选做件衣裳,两日后要宴请,好料子尽管用。” 第二十六章 设计图纸 “是是是,夫人出手就是阔绰,一看就知道是疼女儿的。”掌柜的是笔大买卖,脸笑成了一朵花,连忙将一行人往里引。 两个丫鬟手脚利索的给奚言量完尺寸,掌柜的正为奚言介绍布料,另几个丫鬟捧了盒子来,里面尽是一些金银首饰。 奚言一一看过,发现首饰都是老样式,粗制滥造,带出去必定遭人笑话。 她眼中闪过一道暗芒,季氏是笃定自己不识货,串通掌柜的拿这些来糊弄自己? 奚凝瑶见奚言未动,以为犹豫未决,热心表示自己可以帮忙挑选。 “三妹你看,这只钗子华美得很,你戴上一定很好看。”她拿起一只暗红老绿的钗子,质地粗糙,造型怪异,简直奇丑无比。 掌柜的也跟着睁眼说瞎话:“大娘子说的是,三娘子带上这个啊,再配上这样一身衣衫,定会艳冠群芳。” 说着,她从一旁拿出一套桃红柳绿的襦裙,照着奚言的身量比量:“这腰身肥了些,用针缩一缩就能穿。” 季氏仿佛能看到两日后奚言当众出丑的模样,心中终于畅快了些,语调也不由得愉悦了几分:“这料子太糙,换个光泽好的,缎子的就不错,亮。” 奚言假装听不懂季氏的话,只腼腆一笑:“母亲又取笑我,您说了让我戴着您亲自设计衣裳首饰见贵人们,图纸我可按照您的吩咐,都带来了,您可不能反悔骗言儿。” 话到最后,奚言语调一扬,又婉转又娇滴滴的,活像正在撒娇的小姑娘。 奚凝瑶愣愣的看着两个人:“什么图纸?什么亲手设计的?” “大姐难道不知道?母亲为了补偿我,亲自为我设计衣裳首饰呢。”奚言一脸骄傲,从袖中取出来图纸,交给掌柜的,犹不放心的嘱咐道,“一定要小心,别弄坏了图纸,母亲还说,布料用好的,海云纱就不错。” 季氏一张笑脸顿时僵在原地,什么图纸?什么海云纱? 掌柜的讪讪接过图纸,期期艾艾道:“夫人,这……” 这时进来一人,听到奚言说的话后,爽朗笑道:“这是谁家的丫头,竟然比我早来一步。” 众人慌忙起身见礼。 “金夫人有礼。” 来人一袭海棠红绣金莲襦裙,云鬓高耸,金钗华贵夺目,体态稍显圆润,颇有前朝富贵华美之风,乃吏部尚书金进之妻。 “来,抬起头来让我瞧瞧。”金夫人嗓音不小,却有着一股独特的爽朗。 “真真一个小美人儿,你叫什么名字?” 奚言也认出她来,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回夫人,臣女姓奚,单字言。” 金夫人满意的点了点头,礼数周到,举手投足皆有大世家的贵气,丝毫没有忸怩之感,不由得对她多了三分好感。 “不错不错,方才我听到,你要用海云纱?海云纱昨晚才运到,洛邑知道的可没几个,你个小丫头是怎么知道的?” 奚言大大方方承认了:“回夫人,确有此事,家慈听闻海云纱华美飘逸,特意带臣女来定制衣裳。” 不谙世事的深闺,听自己母亲说起外面的新鲜事,倒是正常,金夫人闻言没多生疑,爽朗笑道:“小丫头你可知,这第一批海云纱已经被我全部预定了。” 第二十七章 金夫人的礼物 奚言一呆,一脸失落,即使勉强遮掩,也有一两分露了出来。 金夫人越看奚言越喜欢,觉得这丫头真性情,爽快,合她的性子。 “既然夫人早就预定了,只能说臣女与海云纱无缘。” “哈哈哈奚府后天的宴请是给你办的吧?倒是先教我碰上了,也说明咱俩有缘分。”金夫人大手一挥,对掌柜的说道,“这批海云纱我全包了,就送给小丫头做衣裳,权当这次的见面礼。” 奚言这次真的愣住了,反应过来后连忙道谢。 金夫人不在意的摆了摆手,略带好奇的对奚言说:“那是图纸?可否一观?” 奚言点点头,掌柜的十分殷勤的捧过去。 金夫人细细看后,啧啧称奇:“这是你设计的?” 奚言笑道:“是家慈。” 金夫人转头看向季氏,连连夸赞,表示后天一定回来参加宴会,届时要好好看看奚言的新衣裳。 季氏僵着一张脸,分明很想揭发奚言的谎言,却不得不咽回肚子,因为金大人官阶比奚知贤高,金夫人的身份自然也比她要高一截,她得罪不起。 回府的路上,奚凝瑶罕见的沉默了下来,偶尔恨恨的盯着奚言,奚言看她时,又极快的移开了视线。 车内气氛凝固到极点。 可奚言丝毫不在意,心情甚至还带了几分愉悦。前世时候,金夫人是她为数不多的至交,也是惟一得忘年交,只是金夫人最后下场落得十分凄惨,一直成了她心头梗的一道刺。 若今世能助金夫人逃过一劫,也算是了却了她一个心愿。 只是在前世这个时候,理应还遇不到金夫人,今世提前了这么久,不知是不是她的缘故。 回去后,奚言向季氏行了礼后便离开了,留下了明显脸色不太好的季氏,和沉默一路的奚凝瑶。 “娘,您为什么要给那个贱人画图纸,连我都没有,那个贱人还得到了金夫人的称赞!”奚凝瑶最先爆发。 “够了!”季氏大声呵斥道,“你个蠢货,你真以为那张图纸是我给她的吗?那个贱丫头诓骗了咱们,还打着我的名义诓骗金夫人!” “去揭发她,告诉金夫人奚言是骗她的!娘我要那个图纸!我看了那个图纸设计的好漂亮,我要!”奚凝瑶还是不依不饶。 “闭嘴!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奚言告诉金夫人图纸是我设计的,我现在跑去告诉她不是?金夫人会怎么看我?洛邑的世家们怎么看奚家,这些你都考虑过没有!闭嘴,让我安静会儿!”季氏十分烦躁。 她着实没想到今天会遇到金夫人,还有那什么海云纱。 她本想给奚言买一些老式的,大红大绿的衣裳首饰回去,就说是奚言自己挑选的,她也有了疼爱女儿的好名声。到时候奚言反驳,众人便会以为她谎话连篇,不配当大世家的贵女。 有了污点有了由头,到时候磋磨她也就易如反掌。 可谁想到出现了这种差池。 “娘我有主意了,等衣服送来,我就派人去把它毁了,到时候奚言再宴会上就会出丑了!哼,我得不到的东西,她也休想得到!”奚凝瑶恶狠狠道,“上一次她害我在王爷面前出丑,这一次我定不会放过她!” 第二十八章 老鼠和蜂蜜 “不可。”季氏警告她,“毁了衣服容易让金夫人怀疑,要是能动手,我早在成衣铺里动手了,哪儿还会让她等衣裳送过来?金夫人身份尊贵,能与她交好就方不能交恶,对付奚言的方式有很多,那样得不偿失,等到宴会正式开始再见机行事。” 奚凝瑶并没有听见去,她心里已经开始打算怎样毁那些衣裳首饰了。 许是季氏许的银钱充足,成衣铺效率奇高,第二日傍晚,那边就派人将衣裳首饰送了过来。 奚言简单试穿,发现尺寸正合,完美的勾勒出她曼妙曲线,白色的海云纱轻柔飘逸,穿上仿若无物,腰间胸前点缀的海珍珠与之相得益彰,穿在奚言身上,光彩熠熠,宛若神女下凡。 清砚忍不住称赞:“这衣裳太漂亮了,不枉娘子您画了整整一晚的图纸。” 奚言也忍不住摸了摸衣裳,海云纱的料子,不管是质地,颜色,还是手感,都是一等一的好。 季氏和奚凝瑶千方百计让她在明日的授牌宴上出丑,想必怎么也想不到她会亲自设计图纸,又仗着前世的记忆,用了海云纱。 花一大笔银子让奚言出风头,季氏这个时候想必正不痛快吧。 奚言嘴唇微微勾了起来。 这正合她意。 “去打盆冷水来。”奚言让清砚将首饰藏好了,吩咐道。 清砚将水端来了,奚言细心将衣裳整整齐齐的叠好,径直放进了水里。 海云纱缓缓落到盆底,正随水波流云一般轻轻晃动。 清砚吓了一大跳:“娘子,您这是做什么!” “我自有用意,将水盆连同海云纱藏起来,随便找件颜色相近的衣服放进箱子里。” 清砚心里大为震惊,但还是按照奚言的吩咐做了。 “娘子,您打算将衣服泡到何时?明天就是宴会了,若是衣服不干怎么办?”清砚小声问道。 “莫慌,且等到晚上。” 入夜后,一个黑影鬼鬼祟祟的溜进兰沁院,蹑手蹑脚的撬开了门。 奚言在厚重的帐子里睁开了眼。 窸窸窣窣的声音连续不断的响起,足足过了一刻钟才消停。 奚言担心人没走,特意多躺了一会儿,直到清砚敲门进来。 “娘子,那人跑了。”清砚苍白着一张小脸。 “嗯,不必管她,把海云纱捞出来吧,泡了这么久也该可以了。”奚言吩咐。 清砚将海云纱从水中取出来,晾在了屏风后面的衣架上。 “天呐,衣服竟变成这个样子了……”清砚忍不住小声惊呼道。 奚言没看,只淡淡一笑:“明天一早再看,会更加惊艳。” 清砚忍不住赞叹,目光小心翼翼又带了几分敬畏的看着月光下,宛若水流动一般流光溢彩的海云纱。 另一处院落,一道黑影气喘吁吁的跑到奚凝瑶的面前:“回…回禀娘子,奴婢将蜂蜜抹在衣服上了,老鼠也放进木箱里了。” 奚凝瑶露出了一抹残忍的笑容:“很好,这老鼠饿了两天,衣裳满是蜂蜜,老鼠定会饥不择食,等明天一大早,奚言就会发现她心心念念的新衣服,变成一堆碎布!” 第二十九章 惊艳全场 翌日,天只蒙蒙亮,奚言就被清砚唤起来梳洗。 箱子里仿佛有什么活物,一直不安分的吱吱乱叫,清砚俯身听了听,微微咬了咬唇:“娘子,这里面好像是老鼠。” 奚言戴上耳坠,闻言挑了挑眉:“我可记得她最怕老鼠……罢了,这箱子就先放这儿吧,一会儿还有用。” 距宴会开始时间还早,奚言让清砚在兰沁院四处留意些。 她明白,奚凝瑶肯定会过来探查情况到底如何。 奚言刚回府没多久,兰沁院还没有添置丫鬟小厮,除了清砚,只有两个洒扫婆子,还时不时偷懒不干活,这工夫想必还没起,正合奚言意。 清砚按照奚言的吩咐,满脸焦急的在院子里来回走,嘴里还絮絮叨叨:“这可怎么办才好,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竟然出了这样的差池……” 奚凝瑶身边的疏桐状若无意路过兰沁院,见清砚神魂不安,过来关怀。 清砚一脸焦色:“昨晚送来的海云纱竟被老鼠咬成了碎布,今儿一早才发现,现在宴会在即,娘子竟没有合适的衣服穿,这可如何是好?” 疏桐心里暗得意,安慰道:“莫慌,我听大娘子说,这次宴会请的都是老爷的朋友,平易近人的很,新衣裳毁了就穿平常的,只要干净整洁就行了。你若实在担心,我…我就去帮你请示大娘子,看看大娘子那里有没有三娘子能穿的新衣裳。” 清砚感激道:“有劳姐姐了。” 疏桐连忙跑到奚凝瑶身边,将这件事告诉了她。 奚凝瑶冷哼一声:“看她这次还怎么出风头,疏桐,你干得很好。” 疏桐高兴道:“多谢娘子夸奖。” 清砚一路小跑回到屋子向奚言禀明此事,不多时,便跟随奚言前往正厅。 宴会设在正厅,兰沁院距正厅甚远,等奚言过去时,早已宾客如云。 她在门口遇到了季氏等人,大大方方的见了礼,奚宜玟看见奚言身上穿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奚凝瑶阴沉着脸,狠狠的瞪了疏桐一下。 季氏显然也没料到海云纱这么衬人,眼中划过一抹狠毒,面上仍带着笑:“言儿这身衣裳真真不错,不枉金夫人一片心意。” 奚言乖巧道:“母亲过奖了。” 奚凝瑶恨恨的磨牙,她本想趁着今日好好风光一把,没想到奚言竟将她比了下去! 众人进入大厅,原本喧嚣的正厅突然安静了下来。 只见那人群中,有一面生的女子,三千青丝松松的绾了一个朝云近香髻,簪翠绿梅蕊长钗,一束珍珠流苏垂在耳畔,清丽婉约,肤如凝脂,面若桃花,一双比寻常颜色浅上三分的眸子清澄空灵,着一袭水蓝色广袖长裙。 海云纱本是白色,过水后隐隐约约多了少许水蓝色,走动间光华若有若无,如清晨蔓延流动的山岚,被阳光一映,缥缈又光彩照人。用银线绣的幽兰精致典雅,袖口用同色丝线滚了边儿,更显低调奢华,珍珠点缀其中,圆润玲珑,增一抹华贵。 真真当得起一句:“流风之回雪,轻云之蔽日”。 众人一时都呆住了。 第三十章 安王赴宴,来送礼物 奚凝瑶恨得牙痒痒,没想到花了那么多心思,竟然给她做了陪衬! 奚琼貌心里也不太好受,多少次众人的目光永远追随着她,她永远都是人群中的焦点。 可是,奚言一来,就立刻将这一切都抢走了。 她深深的看了一眼奚言,便收回目光,仍端着优雅,礼貌而得体的向众人行礼。 “奚兄,莫非,这就是贵府的三娘子?”同僚过来搭话。 奚知贤点头,看得出他今天心情尚可,奚言的惊艳出场,可谓让他赚足了面子。 “恭喜恭喜啊,得女如此,夫复何求啊。” “过奖过奖。” 这次宴请的宾客为洛邑的权贵世家,大多数是奚知贤的同僚,携女眷前来,奚言进去后优雅得体地向奚知贤行了一礼,这才在女桌坐下了。 “小丫头,快过来让我瞧瞧。”金夫人见奚言穿上了海云纱,顿时眼前一亮,连忙招手。 奚言过去后,大大方方行了一礼:“诸位夫人有礼。” “快起来快起来。”金夫人将她扶起,看着她身上的海云纱啧啧称奇,“果然,这种料子还是合适你们这种小丫头,我年纪大了,压不住这么仙儿的。” “夫人风华正茂,怎会压不住?夫人穿上它,定会比我们这些小辈儿更好看。”奚言笑道。 “就你嘴甜。”金夫人笑着,向奚言介绍其他几位夫人,奚言都一一见礼,礼数周到。 “这衣裳看上去好别致,洛邑可没有卖这种样式的。”另一位夫人好奇道。 “这是奚大夫人亲自给丫头设计的,我前日还在成衣铺里见过图纸呢。”金夫人一脸骄傲。 其余的夫人都忍不住称赞。。 奚言乖巧一笑,她为季氏做了这么多,别人知道了季氏疼爱嫡女,到时候季氏想在宴会上对付她,都得好好掂量掂量。 经过季华和海云纱这两件事,她就不相信季氏会继续无动于衷,奚琼貌隐藏太深,抓不到她的把柄,一时半会还对付不了。 那不如先对付季氏,只要季氏倒了,奚琼貌就少了一个有力靠山。 前世之仇,要一点也不能少的回报给他们。 奚言微微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道冷冽的光芒。 这时,门口突然一阵骚动,下人连忙高声报道:“安王殿下到!” 众人顿时一惊,慌忙起身行礼。 奚知贤按惯例给安王府递了请柬,心里压根没指望能请动这尊大神,如今听下人来报,险些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俞憬一袭墨蓝锦袍,金线滚边,宋宸瞧着,莫名觉得自家王爷这套衣袍与奚言的挺般配。 众人呼啦啦跪倒一片,奚言也跟着行礼。 俞憬周身气势凛厉,冷着一张脸进来,仿佛不是来参加宴会的,而是来砸场子的。 他随意挥了挥手,众人起身后,他径直走到奚言的面前。 他身后的侍卫连忙递给奚言一个锦盒,奚言略带迟疑的接过了。 “给你的。”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隐隐带了一丝戾气。 “礼物。” 他冷着脸补充了两个字。 “恭喜。” 他冷着脸又补充了两个字。 宋宸:“……” 他不太明白,自家王爷这是在抽什么风? 第三十一章 玉牌阴谋 奚言迟疑片刻,还是道:“多谢王爷。” 俞憬仿佛完成了什么天大的任务一般,周身凛冽的气息顿时散了,转身去男桌那边坐下了。 奚言捧着锦盒,冲着宋宸一挑眉:“你家王爷送礼都是这般?” 宋宸一脸茫然:“我也不知道啊。” 他转头看向安王那边,发现安王身后的侍卫岁寒正在朝他挤眉弄眼,疯狂暗示。 宋宸更加茫然:“这到底在搞什么鬼?” “想不到安王也来了,那咱们的计划是否继续?”奚琼貌轻声道。 “当然。”季氏扫一眼俞憬,“只可惜安王来了,奚言就多一条退路,不过也好,若是能逼得她用掉令牌,也算是圆满了。” “还是母亲您想的周到。”奚琼貌轻笑一声。 奚凝瑶坐在季氏的另一边,丝毫没注意两人嘀咕。 她正恨恨的掐着手帕,咬牙切齿的瞪着疏桐。 疏桐吓得大气不敢喘一声,脸色惨白,看样子仿佛随时随地要昏过去。 “凭什么!凭什么那个贱人又得到了王爷的礼物,而我却没有!”她愤愤不平道,“明明我才是洛邑最优秀貌美的贵女,王爷为什么不来多看我一眼,你说为什么,你说啊!都怪你,你要真的把她衣服给毁了,王爷至于被她勾引过去吗!若是我穿上了海云纱,整场的焦点就是我,王爷定会注意到我的!” 她犹不解恨,一遍念叨还一边使劲掐疏桐,疏桐的手臂很快被她掐得血肉模糊。 疏桐痛得快晕过去了,她强忍道:“娘…娘子息怒,求娘子给奴婢将功赎罪的机会。” 奚凝瑶这才放手,恨恨道:“我要王爷给奚言那个贱人的东西,还有上一次的令牌,宴会结束后我要看到,否则的话…你自己看着办!” 疏桐艰难的点了点头。 一刻钟后,授牌仪式正式开始。 奚言站起身,缓缓走到奚知贤的面前。 她垂眸跪在奚知贤的身前,听奚知贤念着词,思绪却止不住的飘远了。 她想起了前世此时发生的事情。 “…今有洛邑奚氏嫡次娘子归宗,授玉牌以明身份,望尔……” 等到她拿到了玉牌,她就是洛邑奚氏名正言顺的嫡娘子。 她抬起头,正与奚知贤四目相对。 不知道是不是奚言的错觉,她竟在奚知贤的目光里,读出了厌恶。 这种厌恶一闪而过,奚言再去看时,已经踪迹全无。 奚知贤将锦盒打开,拿出了里面的玉牌。 奚琼貌牢牢盯着锦盒,心中畅快,她似乎可以预见,当奚知贤拿出玉牌递给奚言,奚言甫一接过,玉牌就碎了时,他脸上的表情该多么的震惊和愤怒,这样奚言就会被认定为不祥之人,遭大家唾弃。 她心情不错的弯了弯唇角。 不过很快,奚琼貌就讶然发现,事情不太对! 奚言接过玉牌后完好无损! 这怎么可能! 奚琼貌与季氏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 奚言却心里冷笑。 她下定决心不再重蹈覆辙,前世遇到过的事情她了如指掌,想做点什么,还不是轻而易举? 当年圣上信佛,洛邑所有的玉牌选用独特的玉石,坚硬不易碎,都是要经主持开过光的。 若是在授牌仪式上,玉牌碎了,那说明什么? 说明这个人命中带煞,不被佛祖保佑,会给家人带来不幸,在这种情况下,逐出门庭还算轻的,更有甚至直接打杀,以保家族。 奚琼貌这一招可真狠毒! 若不是前世阴差阳错下得知了当年真相,她还不知道要被奚琼貌蒙骗多久! 奚琼貌看着奚言,眼神顿时阴冷起来:她定是发现了。 季氏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她暗中拍了拍奚琼貌的手背,不露任何痕迹,笑容满面的上前准备为奚言佩上玉牌。 变故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生了。 第三十二章 不祥之人 刚到季氏手里的玉牌,突然毫无征兆的碎了。 众人一片哗然,连俞憬都抬头看了过来。 季氏心里一慌,没明白自己到底哪一步出了差池,但面上仍保持镇静。 “这,玉牌在奚大夫人手上碎了,莫非,奚大夫人是不祥之人?”有人惊疑不定道。 “不可能,我娘怎么可能是不祥之人!”奚凝瑶站起来大声道,“一定是奚言,是她做了什么手脚,才会让玉牌碎了,她才是那个不祥之人!” “奚大娘子说的在理,玉牌是三娘子的,说不详也是她不详!”立刻有人跳出来附和。 “大家伙都看到了,大哥当时将玉牌给三丫头的时候,玉牌还好好的,怎么在三丫头手里放一放,再递给大嫂之后,玉牌就碎了呢。”三房夫人周氏在一旁看热闹,“依我看啊,这里面肯定有问题,三娘子,别是你故意耍了什么手段吧?” “肯定是奚言那个贱人!她回来才几天,就将府里搅得天翻地覆,祖母生病,道士当时算出来她就是灾星!肯定是她,她就是那个不祥之人!”奚凝瑶仿佛终于抓到了奚言的把柄,说得理直气壮,“她不仅害祖母,现在又害我母亲!爹,这件事不能算了,不详之人会连累家族,不能将她让她留在这里!” “竟有此事!奚兄,这种情况虽不多见,但也有例可循,那些家族无一例外的家破人亡,奚兄还是慎重些,毕竟关乎氏族,玩笑不得啊。”一年老同僚言辞恳切道,就差指着奚言的鼻子让奚言滚出洛邑了。 “奚言,不是母亲不想留你,只是这事关氏族,你要以大局为重啊。”季氏震惊过后,痛心疾首道,仿佛与奚言情深非常。 虽然玉牌碎在了她手里,却并没有影响结果,只要将她赶出府,奚言是死是活还有谁关心呢? 季氏嘴角勾起一道嘲讽的弧度,无声呢喃:“母债子偿,奚言,你可别怪我心狠手辣。” 奚知贤厌恶的看她一眼,使劲擦了擦方才碰到她的手,仿佛有看不见的腌臜。 他冷冷道,“来人,将奚言捆了,扔到后山烧了,去去晦气!” 在奚言之前,曾有几个所谓的不祥之人,下场不过是被夺姓名,驱赶出府,哪里会活活烧死! 众人没想到奚知贤如此干脆果断,连声叫好:“奚兄果断!” 奚凝瑶冷哼一声,盯着奚言的背影,满脸恶意。 仿佛奚言死定了。 宋宸拧紧了眉头,整个心跟着揪起来,欲上前维护奚言时,被俞憬拦住了。 “王爷……” 宋宸以为自家王爷要见死不救,着急时,俞憬淡淡开口:“看她如何应对。” 他心有所感,这奚小娘子不是一般人。 果然,只见奚言神色淡然,上前两步捡起碎片,沉默的将它拼接起来。 没一会儿,她站起身来,一双明亮的眼睛直视众人:“众位大人容禀,是有人事先破坏了玉牌,好嫁祸母亲与臣女,臣女并非不祥之人!” 第三十三章 终结闹剧,替罪羊都找好了 一片哗然。 奚凝瑶猛地起身,想说些什么,立刻被奚琼貌用眼神制止了。 奚言方才的话说得很明白,是有人嫁祸她与季氏,这番话不仅表情她非不祥之人,同时也意味着,她将季氏与她绑在了一起。 奚言第一次见她的玉牌,哪儿来的机会让她破坏? 若只抓着奚言是不祥之人,或者奚言暗中破坏玉牌这件事不放,季氏也会受到同样的怀疑。 现在季氏被奚言重新拉下水,两个人成了一条线的蚂蚱,若奚琼貌想为季氏撇清嫌疑,同样是在为奚言洗清嫌疑! 奚琼貌桌下的手指紧紧的攥在一起,眼眸中寒光闪烁。 好个奚言,竟然想出这等恶毒的计策! 权衡再三,她站起来先向众人见礼,才不疾不徐开口道:“我相信三姐说的话,三姐,你有什么发现快跟说出来吧。” 季氏此时也明白过来,她与奚言绑在一块了,不由得恨得牙痒痒。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好机会,老爷都发话了,本以为她死定了!没想到竟被她活生生的扭转了,甚至还将她自己也拉下了水! 她焉能不恨? 奚言命人取了个小盘,小心翼翼将散碎的玉牌摆好,拿给众人过目。 “这是玉牌的背面,诸位看一下中间与四个角,皆有重物打击的痕迹,玉牌到臣女手中时间太短,臣女来不及敲碎玉牌。这说明父亲在打开锦盒之前,有人私自打开并且用重物从背面敲碎了玉牌,只不过玉硬,即使碎了也没有散,而是支撑了一段时间,才最终散成碎片。” “玉牌一事关乎臣女身份,臣女定不会拿玉牌开玩笑,更何况之前玉牌保管在何处,由谁人保管,臣女一概不知。父亲母亲待臣女极好,想必也是受歹人蒙骗,才会认为臣女是不祥之人,大家说是不是?” 奚言说到最后,转头看向奚知贤与季氏。 奚知贤脸色不善,季氏也挤出一抹笑,点点头:“不错”。 她一脸慈爱,袖中手指却死死攥着,连骨节儿都泛着白 清砚端着小盘,小心翼翼给众人过目。 “果真如此,谁这么歹毒的心肠,竟然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有人义愤填膺道。 “还真是,奚大人,这件事事关重大,可一定要抓住凶手,还夫人与娘子一个公道。” “没错,若不是三娘子聪慧细心,岂不是要因此丢了性命!” 奚知贤脸色也不好看:“诸位莫急,我已命人去调查,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宋宸明显松了一口气,俞憬淡淡瞧着奚言,冷冽眸光中闪过一丝兴味。 果不其然,一炷香过后,管家揪了个鼻青脸肿的小厮过来了。 “大人,是他做的,他已经招了。” “大人,求大人饶命,小的…小的只是一时糊涂,小的欠了债,走投无路了,就动了歪心思,想偷玉牌换钱,没想到不慎将玉牌弄坏了…求大人饶小的一命,小的知错了……”小厮“哐哐”磕着头,涕泗横流哀求。 奚言冷眼看着这场闹剧,没想到奚琼貌连替罪羊都找好了。 “胆大包天,竟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生事!拖出去!交给官府!”奚知贤怒不可遏,没想到好好的一个宴会,竟闹成了这个样子。 以后他那些同僚怎么看他?他悉心维护了这么多年的名声会不会毁于一旦? 他心头涌上一股暴戾,又被他死死地压住了。 “都怪奚言”他心里想着,“都怪她,她若是不回来,就不会有这么多事情!” 第三十四章 奚凝瑶的挑衅 玉牌毁了,好在还有一个备用的,季氏接过玉牌,张着一张笑脸帮奚言佩上。 “言儿多谢父亲母亲。”奚言行礼。 “好孩子,快起来。”季氏脸上带着笑,可眼神却是阴冷阴冷的,心里也恨得不行。 这一次的计划不仅没成功,反而让奚言出尽了风头,过了今天,洛邑的世家都会知道,奚府的三娘子不仅容貌一等一的好,而且聪慧过人,面对大场面临危不惧,轻描淡写轻易扭转了不利的局面。 礼毕,奚知贤看也没看奚言一眼,跟宾客推杯换盏去了。 奚言跟着季氏回到座位上,奚琼貌端庄的笑了笑,道:“恭喜三姐。” 这话语气仿若发自内心,若不是奚言知道她这副皮囊下的黑心肠,真真要被她蒙骗住了。 任谁也想不到,如此恶毒的计划,竟出自一个只比奚言小几个月,正值豆蔻年华的少女手中。 “多谢四妹”。 奚言仿佛不知道她们的心思,坐在奚琼貌身边,自顾自的吃小盘里的果子。 她轻轻的摩挲了一下玉牌,温润盈透的料子,没有杂质瑕疵,是块好玉,镂空雕了个“奚”字。 独属于她的玉牌。 她妥帖的放好,一抬头,发现奚凝瑶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授牌结束后,众人放开了饮酒,倒也不拘泥于一人一桌,四处走动,奚凝瑶来到奚言桌前,倒是没有引起别人的关注。 “大姐有什么事吗?”奚言微微一笑。 “哼,你个狐媚子,一天不勾引王爷你就浑身难受是不是?”奚凝瑶冷冷剜了奚言一眼,眼神恶毒又自得,“你别以为自己得到了王爷的礼物就能勾搭上王爷,你等着瞧吧,只有我才能入王爷的眼。” “大姐为何要这么说?”奚言一脸无辜,“不过大姐这么一说倒是提醒我了,王爷送的礼物我还没打开瞧瞧呢,倒是大姐如此笃定,可有王爷所赠的信物?” 话到了奚凝瑶耳中,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你!”奚凝瑶气急败坏,“你等着,我这就证明给你看!没有信物又如何,王爷心里肯定是有我的!” 说罢,奚凝瑶气冲冲的走了。 不知何时出现的宋宸闻言不禁目瞪口呆,十分费解:“恕属下愚钝,属下真真没看出来王爷心里有大娘子。” 毕竟第一次见面,奚凝瑶摔碎了自家王爷的令牌,自家王爷命人将她打得三天下不了床。 “可能是她感觉有吧。”奚言无辜道。 奚凝瑶气得不行,觉得自己没有收到安王的礼物被奚言看低,她急切的想证明自己,证明只有自己才能配得上安王。 她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疏桐,给我把酒斟满。” 疏桐不敢马虎,连忙斟了。 她与安王不相熟,初次见面又有些误会,长此以往下去,安王必定会对她产生不好的印象,不如这一次借着酒,把上一次的误会说开。 打定主意,奚凝瑶端着酒樽,柳腰若无骨般袅袅婷婷的走向安王。 第三十五章 本王只是看看令牌还在不在 奚言瞧着奚凝瑶已经朝安王过去,转头吩咐清砚:“去将房间里的那个箱子搬来,放在偏厅。” 清砚不多问,低声应了声匆匆离开。 她自己动手斟满了酒,款款向着安王那一桌走过去。 今日的授牌宴是为她办的,按惯例,她应当跟着父亲母亲向权贵敬酒,安王身份最尊贵,理应是第一个。但是今天,奚知贤忽视她,季氏因为方才的事情,这工夫想必都不想看见她。 她得自己来。 她在奚凝瑶身后站定,趁她不注意,悄悄将手中几颗葡萄挤碎,让汁水尽数滴在奚凝瑶的裙摆上。 奚凝瑶娇羞一笑,一双杏眸春波涟漪,声音婉转:“王爷有礼,之前令牌一事王爷对瑶儿颇有误解,瑶儿此次特来向王爷解释,先敬王爷一杯。” 说着,奚凝瑶一脸期待i,微微低头,将手中的酒樽递过去。 俞憬这才抬起眼来,淡淡瞧她一眼。 “拿过来。” 奚凝瑶心中大喜,连忙将酒樽又往前送一送。 她心里早已百转千回,甚至思绪早已飞到多年后,她与王爷琴瑟和鸣,夫妻恩爱的画面。 俞憬的手往前伸,径直越过奚凝瑶,接过了身后的一樽酒。 奚凝瑶一愣,猛地转过头去,发现奚言站在她身后,顿时瞪大了眼睛,声音又尖又利:“怎么又是你!你怎么这么阴魂不散!” 奚言一脸无辜道:“言儿来向王爷敬酒,这是惯例,大姐说这话是何意?” 奚凝瑶气急败坏,一想到自己的酒樽还好好的在手里,王爷方才接的是奚言这个贱人的,顿时觉得奚言是在打她脸,更加怒火中烧:“你个丧门星,一回来就害祖母生病,现在三番两次打断我与王爷幽会,你到底是何居心!” 她说这话是想让安王知晓,奚言是个不祥之人,凡是与她接触的,都会倒霉。只是多日来不得王爷正眼相待的委屈和愤怒一下子爆发,话到最后没有控制好情绪,说漏了嘴。 安王面无表情,将手中酒一饮而尽,被奚凝瑶的尖嗓吵得头疼,十分想甩袖走人。 岁寒在俞憬身后看着奚凝瑶一脸委屈,脑海中忍不住浮现昨晚固伯孜孜不倦的教导:“王爷啊,对待女子一定要温柔,和颜悦色,王爷这冷冰冰的性子可不太行,多好的小娘子一准儿会被您吓跑了。” 他看了自家王爷一眼,又看了场内跃跃欲试,眉目含情的小娘子们。 自家王爷就算是冷冰冰的性子,可相貌却是洛邑最俊朗的,家室身份又是一等一的好,全洛邑的小娘子们都盼着嫁自家王爷。 怎么可能会被吓跑? 比如说面前奚氏的大娘子,她就没被吓跑。 “一定是固伯年纪大了,不懂年轻人。”岁寒心里笃定。 否则怎么说话都没个水准儿了呢? 奚言见状,索性不理奚凝瑶,盈盈一笑对俞憬拜道:“王爷有礼,多谢王爷今日光临授牌宴,蓬荜生辉不胜荣幸。” “本王只是来看看令牌还在不在罢了。”俞憬声音清冷道。 第三十六章 偷礼物:箱子里的彩蛋 宋宸忍不住“啧”了一声,这话说出去谁信?想知道令牌怎么样,直接派个人过来问就好了,至于亲自过来吗? 俞憬淡淡瞥了他一眼。 宋宸:“……” 奚言仿佛没注意到,微微一笑道:“王爷请放心,令牌安好。” “那就好。” 众人虽一直在推杯换盏,高谈阔论,可是暗中一直注意着奚言与俞憬,毕竟前者是奚府十四年未归的嫡娘子,初次见面风华绝代,已惊为天人,再者行事妥帖周到,是个做当家主母的样子,家有子嗣未娶的都在暗中留意;而后者更是少见,贵为亲王,皇上特赐上朝随意,社稷大事却事事与他商量,信任非常,更别说他行踪成谜,往常见他一面都相当困难。 如今这二人站在一起,简直赚足了目光。 奚凝瑶被冷落一旁,看着奚言的背影,胸中恨意沸腾。 奚言不仅抢了理应属于她的王爷对她的关注,还抢了众人的目光,简直岂有此理! 她现在就想报复奚言,简直一刻也等不及。 突然,她有了想法。 之前奚言还用王爷送的礼物来刺激她,若是她将这礼物偷偷偷偷带走,看奚言还怎么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若是借此发挥,能让奚言再背一个保管不当的罪名,那就更完美了。 奚凝瑶趁众人不注意,悄悄出了正厅,招手叫疏桐过来。 “王爷送奚言那个贱人的东西在哪儿?”奚凝瑶劈头盖脸道。 疏桐战战兢兢:“回娘子,在偏厅,奴婢看见三娘子身边的清砚放进箱子里了。” 奚凝瑶没多想,立刻让疏桐带路。 偏厅没有下人守着,主仆二人很容易就进去了。 “这里的下人都死哪儿去了,竟然擅离职守。”奚凝瑶骂骂咧咧,紧接着话锋一转,“不过这倒帮了我大忙,快找!到底是哪个箱子。” 疏桐不敢分神,粗粗看了一圈,很快就发现了隐藏在角落里的箱子。 奚凝瑶走上前,眼神格外的热切:“那个贱人倒是藏得挺深,不过藏得好又有什么用,礼物马上就属于我了。” 疏桐犹犹豫豫道:“娘子,这样不好吧,万一老爷夫人发现了……” “怕什么,爹爹娘亲知道了又不会拿我怎么样,就算是要罚,不是还有你吗。”奚凝瑶一脸不屑,“实在不行,就让三房那两个跟屁虫帮我顶着。” 疏桐微微咬了咬唇,心里忍不住担惊受怕。 “哼,王爷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别人休想将他抢了去。”奚凝瑶一边念念叨叨,一边动作粗暴的掀开了木箱。 “啊!” 奚凝瑶惊恐惨叫一声,狼狈的后退,不注意被自己的裙边绊倒,一下跌在了地上。 三两只硕大的老鼠猛地窜出。 “这怎么回事,怎么有老鼠!”奚凝瑶吓得牙冠打颤,见老鼠竟然不怕人,甚至胆大的围着她的裙摆打转儿,吓得脸都白了。 “疏桐快弄走,快把老鼠弄走啊!”奚凝瑶惨叫着,慌忙想往后缩,因为有一只老鼠已经试探的往她的裙摆上爬。 正是滴了葡萄汁的位置。 第三十七章 磨镜之好 疏桐顿时傻了眼,听见奚凝瑶一声惨叫,慌忙要驱赶老鼠。 “娘子别怕,奴婢这就将老鼠赶走。”疏桐急得满头大汗,直接脱了外衫抽。 老鼠也不知为何,竟然在挨打中还不忘牢牢抓住奚凝瑶的裙摆,抽都抽不下来,疏桐心里慌得厉害,害怕奚凝瑶的惨叫声将正厅的贵客们引来,脑子一热竟然直接用手抓。 老鼠受到惊吓,就往奚凝瑶的身上跑,奚凝瑶已经吓得快昏过去了。 “娘子小心。”疏桐一声惊呼,一下将跑到奚凝瑶胸口的一只老鼠给抽了下来。 奚凝瑶猛地发出一声惨叫。 原来老鼠受到惊吓愈加疯狂,在被抽走的瞬间,竟用爪子牢牢的抓着奚凝瑶胸前的衣衫,顺势在奚凝瑶白皙的脖颈上留下一道血痕。 “娘子没事了,老鼠都被奴婢赶跑了。”疏桐赶紧将奚凝瑶扶起来。 老鼠四散奔逃,不见了踪影。 奚凝瑶愣愣的看着一地狼藉,突然使劲儿踹了箱子一脚。 她被吓了一遭,双腿本就虚软,这一脚用劲儿也狠,没站稳,一下摔在了地上,痛的龇牙咧嘴,肩上登时一片青紫。 疏桐赶紧去扶。 “滚,你滚!”奚凝瑶哭着大骂,她实在是想不明白这箱子里为何会有老鼠,老鼠又为何会紧咬着她不放。 疏桐平白无故被骂,心里委屈,仍小心翼翼道:“娘子,您的衣衫被老鼠抓破了,要不您先脱了,奴婢回去给您拿衣裳。” 奚凝瑶愤愤的扯下外衫,胡乱的仍在地上,随即红了眼眶。 “我只是想要王爷的礼物,为什么让我遇到这些,凭什么!”奚凝瑶眼眶包着眼泪儿,看上去竟有几分楚楚可怜。 疏桐想安慰几句,这时,偏厅门口突然想起来一阵急促又纷乱的脚步声。 众人在正厅时,忽闻一声凄厉惨叫,季氏听出是奚凝瑶的声音,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连忙同奚知贤过来查看。 于是,连同安王在内的众人好奇,也跟着一同过来了。 结果一进偏厅,众人顿时呆住了。 只见偏厅内一容貌姣好的小娘子发髻散乱,衣衫不整,抱膝坐在地上,满脸泪痕,脖颈肩上有青紫痕迹。另一人同样衣衫不齐,此时此刻正护在那小娘子身前。 两人的外衫杂乱堆在地上,平白无故生出几分暧昧,像极了发生过什么。 疏桐虽挡着,但从他们的角度,仍能清清楚楚看尽内里春光。 立刻有人认出:“里头那位是奚大娘子吧?前面那个是不是她丫鬟?” 奚知贤又惊又怒,往前踏出一步又忍不住缩了回来,指着两个人,话说得险些都不利索:“你们…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难不成大娘子有磨镜之好?”有一人语出惊人。 宋宸一时目瞪口呆,片刻后低声问奚言:“三娘子,那位大人所言,可属实?” 语气神秘,宛若正与敌国探子接头。 奚言:“……” 奚言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前世时候奚凝瑶并非磨镜,怎么今世…… 是前世奚凝瑶隐藏太深,还是这其中定有误会? 第三十八章 污蔑奚言 奚凝瑶哪儿见过此等阵仗,听见有人将她们误认为磨镜,顿时吓得不知所措,又听奚知贤一声暴喝,顿时长长抽噎一声,险些要晕过去。 疏桐一看误会大了,又急又怕,想过去解释,可是两人上身皆只穿抹胸,她若过去,奚凝瑶必定春光外泄,正着急时,奚言上前亲自给奚凝瑶披上了一层大袖。 她上身只穿着短衫,回到了季氏身边。 不多时,她感觉肩头分量一重,转头时讶然发现,俞憬将他的外衣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她衣着整齐,少了外衣也不算失礼。 可俞憬还是将外衣脱了为她披上。 她心中一暖,小声的向俞憬道了声谢。 俞憬清冷“嗯”了一声,淡淡扫视一眼,拦住了其他人若有若无的目光。 岁寒见状,十分欣慰,觉得自家王爷将固伯的话听进去了。 奚言这一举动,周全心细又得体,此一举不仅维护了奚凝瑶作为女儿家的清誉,也是让众人认为她与姊妹友善,更重要的是,她维护了奚知贤乃至奚家的颜面。 奚琼貌这时才从丫鬟露华的手中接过衣服,却见奚言比她先一步,便示意露华将衣服拿好,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疏桐慌忙找了自己的外衫,不顾灰尘手忙脚乱穿上,到奚知贤面前扑通一声跪下了。 “你个狗奴才,瞧瞧你做了些什么事!”奚知贤怒不可遏,扬手给了她一巴掌。 疏桐的脸顿时红肿起来,一缕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流了下来。 她哭道:“老爷明鉴,事情不是这样的。” 接着,疏桐将事情经过原原本本的叙述了一遍。 季氏听到两人是因为老鼠而非磨镜,真真松了口气。 奚凝瑶吓得瑟瑟发抖,季氏心疼,让身边的大丫鬟锦书扶了回去。 “大娘子为何要来偏厅?”有人发问。 众人见主角离场,兴味不减,一听奚言发问,顿时,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疏桐。 疏桐脸色煞白,眼神游离,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她虽慌,可心里也明白的很,不管怎么说,这一次的惩罚是少不了的,奚凝瑶身份尊贵,意思意思罚一罚也就过去了。可她不行,她人微言轻,更何况这一次这么多人都见着了,定然要推出去一个定罪,她就是最好的选择。 只要咬死了这一切跟奚言脱不开关系,奚凝瑶肯定就不会见死不救。 “快说!”奚知贤一声冷喝。 奚凝瑶不在,疏桐没了主心骨,这时被奚知贤一吼,慌忙道:“回老爷,是…是三娘子请大娘子来看看,王爷送的礼物还在不在偏厅。” 奚言闻言,周身气息一寒,眼中闪过一丝冷漠,兜兜转转,这罪名还是要扣在她身上。 “疏桐你这么说,可有证据?” “若真如这疏桐所言,三姐请大姐来偏厅,偏偏大姐又遇到了这种事,是不是太巧合了些。”奚琼貌不经意说道,“对了,这箱子是哪儿来的?里面怎么会有老鼠?” 她将视线投向了奚言。 第三十九章 尚在襁褓,痛下杀手 “若真如四娘子所言,三娘子这心思真真歹毒啊。” “就是就是,先诱骗大娘子来这里,接着又引咱们过来看大娘子出丑,方才好心为大娘子披上了外衫,是做给咱们看的吧?” “要不说三娘子怎么在外十四年才回来,说不准就是因为她做了什么事,被驱逐出本家的。” “胡说八道,听说三娘子出本家的时候尚在襁褓,能有什么坏心思?”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起来。 奚知贤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冷冷问道:“奚言,是不是真的?” 奚言一脸的茫然和委屈:“不是。” “那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解释清楚,解释不清楚就直接从我奚府滚出去!” 季氏轻轻道:“老爷,妾身也相信这其中肯定有猫腻,更何况还有贵客在呢,贸然下定论容易毁了言儿的清誉啊。” 奚知贤眉心一动。 是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奚凝瑶衣衫不整,险些清誉尽毁,这让她以后怎么面对世人? 现在众人都认为是奚言做的了,可奚言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口口声声说此事非她所为,这不是在毁他奚家的名声吗! 这要是传出去,让外人都知道了洛邑奚氏出了个心思歹毒,不顾亲情的三娘子,奚家定会颜面扫地! “不可能!”奚知贤怒吼道,“这件事肯定就是你干的,奚言你最好马上承认,否则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 他不关心这件事真相到底如何,他现在急需一个出来顶罪的,将这一切罪责一揽的人,他必须要保住奚家的名声与颜面。 “身正不怕影子斜,言儿本清白,为何要承认?”奚言深深吸了一口气,心里却不禁一寒。 什么叫三人成虎,众口铄金,只听别人一面之词,就认定她是罪魁祸首! “不是你还有谁,你一来就看瑶儿不顺眼!”奚知贤冷冷道,“就不应该让你回来,当初若是直接将你扔到后山自生自灭,也就不会有今天的麻烦了!” 奚言瞳孔猛地一缩。 她定定看着脸色铁青的奚知贤。 奚言在生母过世后就被送到了稽陵台,在奚府生活的时间不过几个月,小小婴儿,连个做事的资本都没有,何来理由惹得奚知贤对她厌恶至极? 看来当年还发生了什么事情,以至于让奚知贤都对尚在襁褓的她痛下杀手。 她心里冰凉冰凉的,面上有些神魂不守舍,连反驳都忘了说。 她知道奚知贤不喜欢她,他脾气暴躁,有自私自利惯了,对于没有用处的,他不会多看一眼。 奚言自重生后,恨俞朝温,恨季氏,恨奚琼貌,恨奚凝瑶,她恨前世所有伤害过她的人。 却独独少恨了些她名义上的父亲。 原来,季氏和她那些所谓的姐妹不是最恨她的,最恨她的,竟然是她这个父亲。 他恨不得让当时未满周岁的她死在一片荒凉的后山。 奚知贤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话,顿时脸色一僵。 第四十章 奚琼貌的本事 奚言深深吸了口气,心中告诉自己:他恨就恨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俞憬瞧着奚知贤,眼中闪过一丝冷漠。 宋宸见奚言脸色苍白,不由得有些着急,拉着岁寒到一旁嘀嘀咕咕,看样子是在讨论怎么帮奚言。 “既然父亲这么说了,为何十四年后,还让我回来?”奚言声音颤抖道。 她知道现在不应该问这个,可是她还是脱口而出。 “没事别多想,多问一问,说不准对自己调查身份有帮助呢?”她又一次告诫自己。 奚知贤也没想到自己一怒之下会将心里的话说出来,奚言问完,他冷冷一瞥,生硬道:“别想打断话题,这件事就是你做的对不对!” 奚言有些失望,不知道是在失望他没有正面回答这件事,还是在失望他没有反驳。 “我竟然妄想从他身上找亲情,我是疯了吗?”奚言自嘲。 她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有锋芒,只一下,又隐了去,换成了满目委屈。 “父亲执意问,为何不先问问疏桐,有什么证据说明是我让大姐来偏厅,而不是大姐自己想要来的?” 疏桐一听,顿时心里疯狂的打起了突突,一双眼睛也流露出了浓浓的恐惧惊慌。 众人这时恍然出声:“对啊,那丫鬟都还没拿出证据,咱们就在这里瞎猜,这个得讲证据,咱们可不能胡乱冤枉了三娘子。” 奚言眼中冷意渐浓。 奚琼貌一共就说了三两句话,维持着她的端庄优雅,却能成功的带偏众人的想法,将所有矛头引到奚言身上。 真真一个好本事。 怪不得前世俞朝温会这么喜欢她。 疏桐支支吾吾半晌,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若是口头相告,如何讲究证据?”奚琼貌微微皱眉道。 “对了,我之前看见大娘子站在三娘子的桌子前。” “我也看见了,的确是这样,不过好像是大娘子主动过去的。” 奚琼貌微微一笑:“主不主动不关乎事情的结果,大姐主动过去找三姐,三姐便可于自己桌前让大姐来偏厅,若不主动,便是三姐去大姐那边说,在哪儿说的不关键,关键还是要看两人到底说了些什么,你说是不是,三姐?。” “四妹这是不相信我?”奚言撅着小嘴道,“大姐来找我,开口便说想要王爷送我的礼物,可王爷所赠之物,岂敢授之他人?故而我拒绝了。” “三姐一面之词……” “四娘子,属下可为三娘子作证,三娘子方才所言,句句非虚。”宋宸走了过来。 奚琼貌眉头一皱,没想到宋宸会过来给奚言撑腰。 “多谢宋大人。”奚言微微一欠身,继续道,“之后我便向王爷敬酒,一直在王爷面前,大姐亦同在,不过我们二人并未说起礼物一事。” “不错。”俞憬难得的开了口。 奚琼貌神色一僵,她没想到,鼎鼎大名的安王竟然都在帮奚言! “疏桐,你既这么说,可有证据?”奚言认真看着她道。 俞憬瞥了疏桐一眼,朝身后一挥手。 岁寒会意,立刻上前。 疏桐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了个干干净净。 她浑身抖若筛糠,连忙哭喊道:“王爷饶命,三娘子没有让大娘子来偏厅,是奴婢构陷的,求王爷饶命!” 第四十一章 箱子很眼熟 气氛顿时凝固了。 岁寒悄悄回到俞憬身边,一脸冷酷,深藏功与名。 奚知贤方才逼问奚言,就差屈打成招,如今骤然听见疏桐这么说,只觉得一张老脸挂不住,恼羞成怒道:“你个贱婢,竟敢欺骗我!” 他骂完,犹不解气,动手重重地扇了她几巴掌。 他本就是习武之人,下手又重,疏桐险些晕了过去。 “这丫鬟简直太坏了,竟然污蔑主子,依我看啊,这丫鬟留不得。” “唉,闹了半天,咱们竟然误会了三娘子,亏得三娘子有大量。” 他这么一说,众人都有些不好意思,讪讪的闭了嘴。 奚琼貌心里差不多已经明白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父亲,有一事尚且还不清楚,为什么好端端的箱子里,竟然会出现这么多老鼠呢?”奚琼貌道。 “我也正纳闷着呢,不过这件事得问疏桐。”奚言一脸无辜,却意味深长的看了疏桐一眼。 季氏一直冷眼旁观,她也想明白了,这件事恐怕是奚凝瑶做的,海云纱送来之前,奚凝瑶就叫嚣着要破坏衣裳,让奚言出丑,那个时候她劝过,想必奚凝瑶并没有听进去。 再者,宴会一开始的时候,奚凝瑶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在瞧见奚言穿着海云纱之后,得意立刻瓦解,紧接着对疏桐怒目而视,这老鼠想必也是奚凝瑶的手笔,不过被奚言抬出来,反利用对付奚凝瑶。 她心里暗骂奚凝瑶不知好歹,宴会还没结束就已经按捺不住,又被奚言钻了空子。 “竟然敢动我女儿,奚言,你等着,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她心里恨恨想道。 季氏神情阴鹜,冷冷的盯着奚言,心中给奚言又记上了一笔。 疏桐此时想起来了,奚言初归,兰沁院还没有置办太多物件,整个院子只有一个木箱子,还是老夫人前几天赏赐的。 亦是昨晚,她为了毁她衣裳,往里面丢老鼠的那只箱子。 当时月黑风高,她又没见过那新衣裳,见她房间里有这么一个箱子,里面有衣裳,大意以为是大娘子口中的海云纱,就往里头放了老鼠。 现在看来,三娘子是不是早就知道老鼠是大娘子指使她放的了? 否则的话,怎么会这么巧,大娘子打开箱子,就立刻有老鼠跑出来? 木箱里面还有被老鼠啃剩的碎布,这是不是就说明,三娘子根本不曾打开过这个箱子。 她早就知道了,甚至好整以暇的等着她来送死。 疏桐忽而不寒而栗,甚至不敢去看奚言。 她突然觉得,三娘子不像表面上那般无害。 “疏桐你说,到底怎么回事?”奚知贤怒气冲冲。 “父亲息怒,依女儿看,八成是这贱婢眼热三姐的礼物,想据为己有,被大姐发现欲阻止时,两人起了冲突,这才闹出这么一幕,还想嫁祸大姐,真真恶毒。”奚琼貌眉头轻蹙,眼神恶毒。 疏桐当即被吓呆了。 “简直大胆!”奚知贤怒道,“言儿你放心,为父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第四十二章 罚抄百遍经书,感恩戴德 奚知贤并非真心实意这么说,只是试图圆了他方才不慎对奚言说的话。 奚言眼眶红红,柔柔道了声谢,眼神却冷冷淡淡。 众人反应过来,纷纷指责疏桐偷窃欺主,简直罪无可恕。 不多时天色不早,众人见热闹看完了,三三两两的准备告辞。 奚言被金夫人拉到一旁:“小丫头,我第一眼见着你就觉得与你投缘,以后在府上若有什么难处,尽管派人来找我,我虽是个妇道人家,但在贵女里,说话也还算是有点分量的。” 奚言顿时心中一暖,深深拜道:“多谢夫人。” 很快,方才热闹的奚府安静了下来。 疏桐面色惨白的被绑着,与奚凝瑶一道,被带到了老夫人的面前。 老夫人沉疴初愈,还在卧床休息,故而没有参加今日的授牌宴。 她听沈氏说了来龙去脉后,顿时大怒,见疏桐将所有罪责揽在自己身上,立刻下令要活活打死疏桐,奚凝瑶哭哭啼啼求情。 此事虽然被众人瞧见了,好在奚琼貌帮着奚知贤圆了回来,所幸影响不算恶劣,老夫人最终还是心软了,留了疏桐半条命,奚凝瑶管教不力,罚抄经书百遍。 回去的路上,奚言见宋宸在不远处,与俞憬身边的岁寒说话,便在附近等了一等。 宋宸此时此刻在风中凌乱:“感情王爷破开荒来参加宴会,是来相亲?” 岁寒两手一摊:“没办法,固伯见王爷老是一个人,替他着急,这不,前几天听说王爷给了奚三娘子一块令牌,以为有戏,念叨了整整一晚,说什么也得让王爷来参加这次宴会。” 宋宸仍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我就说嘛,今儿王爷来的时候,那脸色,啧啧啧,不知道的还以为三娘子欠了他多少钱呢。” “你好生在这里待着吧,我走了。”岁寒拍了拍宋宸的肩膀,意味深长道,“固伯说让你留意下奚府的小娘子们,看看有合适的吗,咱们王爷也老大不小了,该成亲了。” “知道了,我瞧着三娘子就挺好。”宋宸嘟囔着,一转身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奚言,顿时有种说坏话被当事人抓包的心虚感。 “我有个疑问,想请教大人。”奚言上前来,浅浅一笑。 宋宸头皮发麻,以为方才与岁寒的谈话被听见了,硬着头皮道:“三娘子但说无妨。” 奚言将疑惑说了。 她与宋宸并不熟悉,甚至可以说陌生,见面没两天,宋宸却会为了帮助她与奚知贤硬碰硬,这点着实让她很疑惑。 他为何如此维护自己? 宋宸听后,爽朗一笑道:“娘子有所不知,之前王爷的玉牌是属下保管的,半路不慎遗失,原是要被王爷惩罚的,而三娘子捡到了玉牌,让属下免去责罚,归根结底,还是三娘子的功劳,更何况保护令牌也是属下的责任。” 奚言听罢,忍不住好奇,安王的惩罚到底是有多可怕,不过举手之劳,都能让宋宸对她如此感恩戴德? 第四十三章 奚言回府真相 天上挂着一轮残月,惨淡的月华撒下来,照得整个奚府越发冷清。 双期院内仍旧灯火通明。 奚琼貌玉手微微一动,铰下了一截烛心。 烛火哔哔啵啵跳动着,越发显得季氏的影子狰狞可怕。 “没想到那个贱人脑子里这么多弯弯绕绕,今个儿局面都到这份上了,竟然还能被她扭转了,还有凝瑶,净给我找麻烦。”季氏阴沉着一张脸,一想到如此完美的计划被破坏,心里更有一阵汹涌恨意。 “也怪大姐不小心,竟然如此莽撞。”奚琼貌不急不慢。 “那个蠢丫头,我明明提醒过她,竟然还做出如此蠢事!”季氏恨铁不成钢,“她若能有你一半沉稳,我也不会这么费心!” 奚琼貌柔柔一笑:“娘您过奖了,对了,今天听父亲的话,言辞间似乎并不待见奚言,可为何十四年之后又让她回来了?” 奚言能回来这件事,还要感谢奚知贤的同僚。 据说某日下朝后,同僚们在一起闲聊时,不知道怎的,话题就扯到了奚言身上,其余人恍然,竟不知奚知贤还有一个在外家的女儿,纷纷询问何时将奚言接回来,毕竟也到了议亲的年纪。 奚知贤本不想提起,奈何众人热情高,只得胡乱推脱说过几日便到。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再者奚知贤在朝中地位不低,又不偏不倚保持中立,有心想巴结拉拢的,一听说奚言即将回来,纷纷前来送礼。 人未至,礼先收,奚知贤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好面子,自己亲自推翻自己亲口说出去的话,明显不可能,光收礼不干事更不可能,权衡再三,只得将奚言接回来。 若非当日他那同僚随口一提,奚言怕是这辈子也回不来。 奚琼貌没想到背后原因竟如此啼笑皆非。 “若非老爷的同僚无意中引出这件事,那个贱人这辈子都不会回来。” “娘说的没错,那个贱人一回来就接二连三的对付咱们,况且有安王做她的靠山,如今在宴会上大出风头,不容小觑,咱们应当小心提防才是。不过奚言初归,身边没什么人,不能委屈了她。”奚琼貌淡淡说道。 季氏会意,冷冷一笑:“多亏琼儿提醒,那个贱人回来这几天,我竟忘了给她配几个丫鬟婆子,真真不该。” “母亲说的是。”奚琼貌意味深长道。 过几日,奚言指挥清砚整理院子时,寄秋过来了。 “三娘子有礼,老夫人请您过去趟儿。”寄秋笑道。 奚言给清砚使眼色,清砚十分上道,又塞过去一个荷包。 寄秋笑得合不拢嘴,半推半就的收下了。 “敢问寄秋姑姑,祖母找言儿所为何事?” “三娘子放心便是,厨房给老夫人做了新点心,老夫人请您过去尝尝。” 奚言点点头,道:“寄秋姑姑请稍等,我换件衣裳便来。” 奚言换了件藕粉的大袖,桃花粉锦裙,裙外罩了一层白纱,走动间裙上桃花影影绰绰,若隐若现,曼妙无比。 奚言收拾妥帖了,便跟着寄秋过去了。 第四十四章 移舟与烟渚 “祖母与母亲有礼。”一进去,奚言发现季氏也在,连忙恭恭敬敬地见礼。 “好孩子,快起来,来,坐到祖母这里来。”老夫人身子骨一天比一天好,见奚言也越发亲近。 “多谢祖母。”奚言乖巧一笑,坐在了老夫人身边。 “快尝尝厨子新送来的糕点,里头加了荷花丝儿,清甜得很。”老夫人笑道。 糕点呈粉红色,莲花状,层层瓣瓣分明,模样十分讨喜。 奚言先十分乖巧地问了季氏,季氏说吃过了,这才捻了一个,满足的眯起眼:“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老夫人一脸慈爱。 “多谢祖母,那言儿可就不客气了。” “对了祖母,言儿听说您最喜欢吃七臻梅,这两天言儿改良了配方,使其口感不酸微涩,吃起来更加清爽可口,过两天做好了便给您送过来。”奚言甜甜一笑。 前世时,她便知道老夫人嗜梅如命,只是那梅子太酸,吃多了不舒服,老夫人一直耿耿于怀。 前两天她想起,觉得可以用七臻梅进一步拉进她与老夫人的关系,便动手改良梅子的配方。 老夫人一听,顿时笑得合不拢嘴,连声道好。 这话说的,正合老夫人的意思。 “对了,你母亲见你刚回来,身边可用的人也少,这不,亲自为你挑选了几个得力的丫鬟婆子,伺候你起居。”老夫人说着,拍了拍手。 立刻便有四个丫鬟,两个婆子进来。 “三丫头看看合心意吗?若是不合心意的,祖母再给你挑。” 奚言眼神微微一动。 她刚回来那天,季氏怎么不提这一茬,反倒在授牌宴结束之后才想起来? 想必是她在授牌宴上的表现,让季氏有了危机感,这才打着关心的名头,派丫鬟前来监视她吧。 奚言立刻站起来,拜谢道:“多谢祖母与母亲关怀。” “好孩子,这是说哪里的话,咱们都是一家人,你这么说可就生分了。”季氏笑道。 奚言心里冷冷一笑。 “都合心意吗?若是瞧着哪个不喜欢,祖母再让人换就是。”老夫人慈爱道。 “母亲的一番心意,怎会不合心意?”奚言微微一笑。 她明白,就算是她说一句不满意,重新挑人,里面肯定也有季氏的人。 更何况这六个人里面还有几个熟面孔,对她们做的事情也算知根知底。 “光这几个人怕是不太够,移舟,烟渚,从今往后你们二人就跟着三娘子,好生伺候着。”老夫人吩咐道。 老夫人身边两个绿衣丫鬟应声出列,齐声道:“奴婢移舟,烟渚见过三娘子。” 移舟和烟渚是老夫人身边的二等大丫鬟,移舟为人稳重细心,烟渚耿直忠诚,且身手不凡。 奚府内,如奚凝瑶等嫡娘子,除了一个一等大丫鬟,两个一等小丫鬟贴身陪伴,另有两个二等大丫鬟,四个二等小丫鬟掌管裙钗盥沐等杂事,四个婆子负责洒扫除尘。 而庶娘子只有一个一等小丫鬟,两个二等大丫鬟,四个二等小丫鬟,两个洒扫婆子。 “多谢祖母。”奚言发自内心道。 季氏脸色却微微一僵。 老夫人这是什么意思?信不过她吗? 第四十五章 奚宜玟与奚宜琳 不多时,奚言便告辞了。 回到兰沁院,她让移舟和烟渚将众人召集起来,说有事情要宣布。 原本在兰沁院的两个洒扫婆子一见移舟和烟渚过来,忙不迭地从床上爬起来,恭恭敬敬的站在院子里。 移舟眉头皱了皱,没想到这两个婆子竟然如此怠慢,不将主子放在眼里。 九个人站成一排。 “我初回奚府,但有玉牌,已是奚府正儿八经的嫡娘子。”奚言淡淡说道,没了在老夫人面前的乖巧,清冷的语气,竟有几分威慑与冷意,“承蒙老夫人与父亲母亲疼爱,让你们跟了我,从今以后我就是你们的主子,忠贞不二的我定不会亏待,若是一心二主,我这庙小,就不容你们了。” 清砚,移舟与烟渚率先道:“奴婢一心一意伺候娘子,定不会有二心。” 其余几个见状,也赶紧跟着跪下了。 奚言淡淡点了点头:“从今往后,清砚为一等大丫鬟,移舟与烟渚提为一等小丫鬟服侍左右。红藕,玉簟,雁字,西楼,你们四人提为二等小丫鬟,二等大丫鬟的位子先空着,你们当中有谁表现好了,便提上去。” 众人跪道:“多谢三娘子。” 那四个丫鬟对视一眼,各怀心思。 外面小径上,两个丫鬟匆匆碰面,俱是一脸焦色:“可找到大娘子了没有?” “没有。” “这可如何是好?”一个丫鬟急道。 “莫慌,咱们再好好找找,若是再找不到,就报与老夫人也不迟。” 此时,奚凝瑶正躲在花园里。 就在刚刚,趁来监督她的两个丫鬟不注意,她成功的从房间里逃出来。 一连几天的抄佛经让她十分受不住,可惜疏桐现在仍半死不活的在床上躺着,百遍的佛经只能她自己一个人抄。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感觉累得生生粗了一圈。 “对了,我可以让三房的那两个跟屁虫给我写,到时候我再屈尊跟那两个丫鬟好好说道说道,让她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了。” 她突然高兴起来,觉得事不宜迟,立刻起身拍了拍身上沾的叶子,准备去找奚宜玟与奚宜琳。 正巧儿半路上就遇到了。 奚宜玟与奚宜琳乃三房夫人周氏的女儿,两人双胞胎,小奚凝瑶三岁,今年十二岁。 两人相貌相似,细看之下也有不同,奚宜玟是姐姐,奚家排行第六,脸蛋微丰,额前留有厚重的刘海,爱穿粉色衣裳。奚宜琳较奚宜玟瘦削,看上去更为高挑,同样留着刘海,却比着奚宜玟的薄得多,今日穿了一身嫣红色的褙子,配了粉色长裙。 两人正有说有笑。 奚凝瑶瞧着,突然有些不服气。 她这么辛辛苦苦抄佛经,她们却玩得十如此开心。 凭什么? “宜玟宜琳,好巧啊。”奚凝瑶笑了笑。 两个人慌忙向奚凝瑶见礼。 奚宜玟与奚宜琳是庶娘子,府里六个娘子一个郎君,奚凝瑶,奚言,奚琼貌为长房嫡娘子,唯一的男丁奚明涧,也乃长房嫡郎。 其余的,都是庶娘子。 庶娘子见到嫡娘子,是要见礼的。 “我刚要去找你们呢,没想到在这里就碰上了。” 第四十六章 拜访奚言,想看王爷的礼物 奚宜玟没多想,带了讨好意味,立刻接着话茬问道:“大姐找我们所为何事?” “咱府上前几天给三妹办授牌宴的时候,王爷送了三妹一份大礼,这不,三妹邀请我过去看看,我身为大姐,有什么好处自然也要想着你们,所以特意前来一同叫着你们。” 奚宜玟一听,眼睛顿时放光:“谢谢大姐!” 心里却动了歪心思。 王爷送的礼物,少说也是皇家之物,肯定十分值钱,若它成了自己的…… 奚宜琳微微皱起眉头,瞥了一眼奚凝瑶。 她还在犹豫,总觉得此事并不简单。 奚凝瑶深知奚宜玟贪财的毛病,只要告诉她哪里有宝贝,她一准儿迫不及待要过去。 “你们去不去?”奚凝瑶假装一脸等不及,催促道。 奚宜玟立刻兴奋道:“去去去!” 上当了,奚凝瑶露出一个得逞的微笑。 行至半路,奚凝瑶突然蹲下身,神情痛苦。 “哎哟,我肚子好疼啊。” 奚宜琳吓了一大跳,立刻要帮忙叫大夫,又想起来,听说府上的大夫季华另谋高就了,新的大夫还没找,于是又犹豫了。 奚凝瑶有气无力的摆摆手:“六妹七妹,你们先过去吧,我怕是吃坏了肚子,要耽搁一会儿了。” 奚宜玟没多想,飞快地拉着奚宜琳跑了。 等到她们走远了,奚凝瑶才冷笑着站起来。 在去找她们的路上,她忽然改了主意。 让她们一块抄佛经可以放到后面,王爷的礼物她还没有拿到手呢。 只要她告诉奚宜玟奚言那里有好东西,奚宜玟必定会想据为己有卖钱,到时候她再花钱从奚宜玟那里买过来不就得了? 哦不,或者直接要过来,她开口要的东西,那两个卑贱玩意儿还敢不给她? 跑了一会儿,奚宜琳气喘吁吁的停下来,见周边无人,方悄声道:“姐姐,我怎么感觉大姐是在骗咱们呢。” 奚宜玟顿时有些不满:“有钱拿你要不要?管她那么多干什么。” 奚宜琳有些不认可,但还是跟着她继续走,心里有些不屑想道:“等着吧,你不听我的话,肯定会出事的。我那么聪明,难道会说错?” 奚言给丫鬟们立完规矩,就让清砚带着移舟和烟渚熟悉去了。 不多时,便听着烟渚来报:“娘子,六娘子与七娘子来了。” “有请。” 人未至,先闻声,奚宜玟边走边叫道:“三姐,前几天王爷送你了什么礼物啊,快拿出来让我们瞧瞧吧。” 两人进来后,奚言淡淡扫了她们一眼,笑了笑:“当然可以,清砚,将桌上的匣子拿过来。” 清砚心里微怔,王爷送的礼物明明被娘子收进柜子了…… 她随即立刻明白过来,小心翼翼取了匣子放到三人面前。 奚宜琳见清砚态度如此恭敬小心,立刻断定奚言所言非虚,礼物真的在匣子里。 “我可真聪明。”奚宜琳得意洋洋想着。 “打开看看吧。”奚言微微一笑。 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漠,又转瞬即逝。 第四十七章 玉屏风,下药偷取 匣子里装的是一叶巴掌大的玉屏风。 玉屏风通身翠绿,上雕刻小山流水侍女簪花,栩栩如生,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奚宜玟两眼放光,迫不及待想将它占为己有。 奚宜琳小心翼翼的捧起来,阳光透过屏风,折射出别样的绚烂,令人意乱神迷,爱不释手。 两人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读出了别样的心思。 “王爷送姐姐的礼物,真真贵重。”奚宜玟忍不住交口称赞。 奚言甜甜一笑:“妹妹过奖了。” 她接过玉屏风放进匣子里,吩咐丫鬟收在桌子上,两人将位置尽收眼底。 “大姐姐也想来欣赏王爷送三姐的礼物,只可惜半路肚子疼,便是我们先来一步,如今我们也看完了,就告辞了” 奚言笑意盈盈,眼中划过一丝冷漠。 她就知道这两人并非简单来看礼物。 原来是奚凝瑶挑唆的。 奚宜玟此人最贪财,有什么好东西不顾价值几何,定会典当换钱,却最是胆小怕事,如今她初归就风头无两,深受王爷与老夫人的关照,奚宜玟脑子怎么想的,也敢来打她的主意? 果不其然,这件事与奚凝瑶有关系,定是奚凝瑶不死心,想借这二人手,将礼物私占。 奚言冷冷淡淡道:“烟渚,这两天你好好盯着六娘子与七娘子,有什么一举一动立刻告诉我。” “是。” 路上,奚宜玟和奚宜琳还在讨论玉屏风。 “王爷送三姐的屏风真真好看,一定能卖不少钱。” “姐姐说的不错,不过那是王爷送的礼物,若是三姐发现玉屏风被偷,定会闹到祖母那里去。”奚宜琳道,“不如我们将它藏起来,那屏风我着实喜欢得紧,若是卖了,真真暴殄天物。” 奚宜玟微微一皱眉,说实话,她只爱钱,屏风物件什么的倒带其次。 不过她认为奚宜琳一向比她聪明,听听倒也无妨,此事关乎重大,就算典当也要十分慎重。 “可是我们怎么把它偷出来?我见三姐十分珍爱,想必不会那么容易。” “这有何难?往饭菜里下点药即可,到时候就算怀疑到咱们身上,就一口咬定是她们自己吃坏了肚子,她们也没有证据。” 奚宜玟眼前一亮:“妹妹好计策。” 躲在暗处的烟渚将一切尽收眼底。 她微微皱眉,这时见奚宜玟身边的丫鬟画阑形迹可疑,便立刻跟了上去。 画阑出府后左顾右盼,神色匆匆,急急忙忙进了药铺,不多时就出来了。 烟渚简单乔装后,直直的朝画阑走去,两人顿时撞成一团。 “你这人是怎么看路的?也不仔细了些,撞坏了你担待的起吗!” 烟渚此刻是另一副容貌,她刻意压低嗓子,连连躬身低声道:“对不住对不住。” 却趁画阑不注意的时候,极快的掉了包。 “真是晦气。”画阑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发现药包没事,松了一口气,骂骂咧咧的走了。 烟渚握着药包的手紧了紧,连忙回去复命。 兰沁院内,奚言接过烟渚手中的药包:“就是这个?” “是的,她们打算用泻药来对付娘子,好偷取玉屏风。” “我与奚宜玟,奚宜琳交情不深,没想到她们竟然要送我如此一份大礼,我岂能亏待她们?” 奚言轻轻地笑了笑,清澄的双眸中,一道冷芒一闪而过。 烟渚瞧着,莫名觉得背后有些生寒。 第四十八章 贪吃误事 “清砚移舟,随我去厨房,烟渚,你继续盯着她们二人,有异动随时来报。” 进了厨房,奚言取出前几日腌好的梅子,细心用水冲去苦涩,往里加了些莲子,让移舟出去采了几朵正嫩的花,整整齐齐的将梅子包住。 一个时辰后,奚言用筷子将梅子夹到小碟中,整整齐齐的码好,又撒了一层陈皮粉。 “移舟,你将这些梅子送去给祖母。”奚言吩咐道。 “是。”移舟接过梅子笑道。 奚言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垂眸将烟渚给她的药包打开,倒出一半药粉加水冲开,又取了些梅子,泡在药水里。 一刻钟后,奚言将梅子捞出,吩咐清砚带回去。 奚言离开后,立刻有两道身影,鬼鬼祟祟地闪进了厨房。 移舟从老夫人那里回来,表示老夫人甚是喜欢奚言做的七臻梅。 奚言浅浅一笑:“祖母喜欢便好。” “娘子有心了。”移舟笑道。 用过午饭后,奚言突然神情痛苦,捂着肚子,冷汗涔涔,要去茅厕,丫鬟们顿时吓了一跳,连忙扶着去了。 不多时竟也发现自己肚子疼得厉害,连忙奔向茅厕,一时间,院子里的人散得一干二净。 奚宜玟奚宜琳等的就是这一刻。 “成了!”奚宜玟激动难耐。 “快进去。”奚宜琳警惕的看了看,发现确实没人,拉着奚宜玟一溜跑进屋里。 “快点,我记得是在桌子上。” “找到了找到了。” “快走别磨蹭。” “等一等,这里面还有好东西。”奚宜玟说着,又跑了回去,发现桌上有一碟梅子。 这梅子拇指大小,青青的,闻上去清爽可口,奚宜玟盯着它,咽了口唾沫。 她之前听丫鬟提起,奚言为讨老夫人欢心,改良了梅子的配方。 想来就是这些梅子。 “妹妹,你等等我,我发现桌上有好吃的,想尝尝。” 奚宜琳眉头微微一皱,不管到什么时候,她这个姐姐永远是将吃的放在第一位。 “这样迟早会坏事。”她心里暗暗想道。 奚宜玟已经捻起一个梅子,小心翼翼地塞入口中,发现味道比想象中的还要脆嫩。 “妹妹,你要尝尝吗?这梅子果然好吃的很。” 奚宜玟两眼放光,狂往嘴里塞。 奚宜琳心里很抗拒,但看奚宜玟吃的着实欢快,也忍不住动了点儿想要尝尝的心思。 她半信半疑的捻了个放入口中,发现的确味道清爽,忍不住多吃了几个。 “姐姐,先别吃了,若是三姐回来发现梅子少了,就知道是咱们来过,再发现玉屏风丢失,咱们岂不是不打自招?” 奚宜玟一听觉得有道理,赶紧将口中最后一点梅子咽下,拉着奚宜琳往外跑。 刚跑到门口,就突然感觉腹中一阵绞痛,疼得两人眼前发黑,浑身虚汗。 “好疼……” “我也是,我想如厕。” “难道是梅子里有药?” “不可能吧,听说祖母都吃了。” “先不管这些,赶紧从这里出去才是正事。” “可是这些东西怎么办?”奚宜玟挥挥手里的物件。 奚宜琳咬咬牙:“带走,不能白来这一趟。” 两人又将物件小心翼翼地往怀里放了放,弓着身子,满头冷汗地往外跑。 忍者腹痛,两个人好不容易跑到院子门口,却听见不远处一阵脚步声过来,顿时心里一惊。 第四十九章 此事不可声张 两人躲在门后,十分狼狈,听着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心里愈发慌乱。 “这是怎么回事?咱们怎么好端端的都拉肚子?是不是吃坏了?” “厨房做的饭真是越来越不新鲜了,咱们娘子好歹也是个正经的主子,她们竟然如此敷衍,定要向老夫人禀报。” 奚宜玟心中一慌,她害怕奚言将这件事捅到老夫人那里,到时候说不准会查出泻药是她们下的。 她们只考虑泻药,却丝毫没有想到,在老夫人眼里泻药事小,玉屏风丢失才事大。 她们两个提心吊胆的紧贴着门站着,甚至不敢大声喘气,以恐被别人发现。 奚宜琳心中不禁埋怨奚宜玟,若她早一点听自己的,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状况? “果真还是我最靠谱。”奚宜琳心想道,“奚宜玟那个蠢货,只知道吃!” 她们两个提心吊胆,紧张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好在奚言和丫鬟们并没有留意到她们。 趁着她们都进了屋子,两个人才手脚发软的从兰沁院跑出去。 “都怪你,你若不乱吃,肯定不会有这么多波折。” 奚宜琳忍着疼,还不忘埋怨奚宜玟。 奚宜玟忍不住顶嘴:“你还说呢,你自己不也是吃了,现在怪我有什么用?” 片刻后又忍不住问道:“若是三姐发现东西丢了,告到了祖母那里怎么办?” 奚宜玟虽然是姐姐,却是一向没主见的,有什么事情还是下意识的问奚宜琳。 奚宜琳皱起眉头,心烦意乱:“怕什么,又没有人看见是咱们拿的,好好藏着,到时候祖母问起来不承认就是。” “有道理。”奚宜玟赞同。 两个人强忍着翻江倒海的疼痛,一路小跑着,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一回去,两人迫不及待的就往茅厕跑。 玉屏风就被搁置在她们的桌子上。 奚言一回去,就瞧见桌子上的梅子被人动了大半,玉屏风连带着老夫赏赐的一些首饰不翼而飞,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冷漠。 果不其然。 移舟还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见桌上凌乱,匣子也不见了,以为遭了贼,正要去报给夫人时,被奚言一把拦下。 “不必,我大概知道这件事是谁做的。” “但…真不需要告诉老夫人吗?这可是王爷送的礼物,事关重大。” 奚言浅浅一笑:“那个是金夫人送的礼物,王爷送的礼物我还没动,何况我知道玉屏风在哪里。” 移舟有些不解,但识趣的没有问。 奚言微微一笑,她身边需要的正是移舟这样的人,性格沉稳,耐的住心,而且忠诚。 “你现在去奚宜玟奚宜琳那边,就说玉屏风和祖母赏的首饰丢了,听说被她们二人捡到了,你去带回来,别忘向两人道谢。” 移舟顿时明白过来,忍不住睁大眼睛,不可思议说道:“竟是……” “此事不可声张,一来这件事说不准有误会,贸然声张可能会影响两位妹妹的声誉,二来我也不想让祖母知道了伤心。” 第五十章 好东西,不会放手 移舟在老夫人身边跟了多年,个个都是人精,哪还有不明白的道理? 当下点点头,按照奚言的吩咐去做了。 同时心里也忍不住嘀咕,早就听说奚宜玟小气贪财还爱吃,只不过没想到竟敢将主意打到三娘子这里,亏得三娘子大度,若是将这些事捅出去,她们定会吃不了兜着走。 事到如今,奚言还不忘维护她二人的声誉,移舟心中不禁多了一分敬佩。 奚宜玟和奚宜琳半个时辰内跑了四五趟茅厕。浑身虚软好,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正当她们再次怀疑是不是真的误服泻药时,丫鬟禀报说兰沁院的移舟过来了。 两人顿时一慌。以为是事情败露,奚言找上门来了。便连忙将玉屏风和首饰藏了起来。 “两位娘子有礼。”移舟一上来先见礼。 奚宜琳按捺住心中的慌乱,镇静问道:“何事?” “是这样的。”丫鬟笑了笑,眼中的冷意却不减,“三娘子如厕回来便发现王爷送的玉屏风和老夫人赏赐的首饰不翼而飞,据说是咱们府上进来了贼人,有人看见是贼人偷了东西,逃跑时不慎将东西掉了,正巧被两位娘子捡到了,三娘子十分感激,特意让奴婢将东西带回去。” 说着,移舟又奉上一个食盒:“里面是梅子,老夫人吃了都赞不绝口,三娘子想着两位娘子帮了她大忙,便亲自动手做了一些给两位娘子尝尝。” 奚宜玟奚宜琳听了,顿时脸色一白。 奚宜琳犹不死心:“咱们府上竟然进来了贼人,现在可抓到了?” 移舟心里清楚的很,奚宜琳这么问,是想知道到底是谁看见她们将玉屏风和首饰捡了回来。 “老夫人身边的寄秋姑姑说已经抓住了,请两位娘子放心。” 两人的脸色顿时更白了。 竟然是老夫人身边的寄秋,那是不是说明老夫人也知道了这件事? 奚宜玟心里顿时被浓浓的恐慌所占据。 奚宜琳勉强地笑了笑:“太好了,我和姐姐还想着待会儿将东西给送过去,正好你来了,也不用我们跑一趟了。” 奚宜玟刚想说她们并没有捡到东西,被奚宜琳一个眼神制止了,心不甘情不愿的闭了嘴。 “有劳两位娘子了。” 移舟拿到玉屏风和首饰之后,先是细细的检查了一番,确定与奚言说的数量样式对应后,这才再次道谢离开。 留下两个人一脸惊疑。 半晌后奚宜琳脸色阴沉:“三姐定是知道了。” 奚宜玟也慌得不行,不过见到手的东西没了,更心疼的不得了。 毕竟能卖不少钱呢。 “对了,丫鬟送过来的梅子能吃吧?” 奚宜琳恨铁不成钢:“你怎么老是想着吃,方才的疼你忘了吗?” “说不准…不是因为梅子呢?”奚宜玟理直气壮反驳道,自顾自的拿起梅子来咬一口。 奚宜琳被她蠢得无话可说。 移舟已经带着玉屏风和首饰离开了,奚宜琳狠狠的瞪了奚宜玟一眼,心里盘算着如何将玉屏风再次弄到手。 这么好的东西,她怎能放手? 第五十一章 奚凝瑶大发脾气 移舟十分顺利的带着玉屏风和首饰回到了兰沁苑 奚言接过:“辛苦了。” “这是奴婢分内之事,不辛苦。”移舟连忙说,“只是真的不向老夫人禀报吗?” 奚言摇了摇头:“奚宜玟奚宜琳不过一时鬼迷心窍,既然拿回来了,就不再追究。若是真的告诉了祖母这件事,怕是不能善了,她们必然受罚,倒不如我退一步,将这件事揭过去。” “娘子真真大度。”移舟忍不住赞道。 奚言腼腆一笑。 奚凝瑶这边,两个丫鬟见奚凝瑶回来了,忙不迭地松了口气。 “大娘子您总算回来了。” “怎么?我出去走走你们也有异议?”奚凝瑶斜视,一脸不爽。 “不敢不敢,只是老夫人那里催的急,若是大娘子再耽搁下去,完不成,想必老夫人会不高兴。”丫鬟不卑不亢说道。 奚凝瑶重重的将茶杯摔在了丫鬟的脚边,热水溅起烫了她们一身。 丫鬟们强忍着疼,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不就是出去散散心,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威胁我,小心我跟祖母告状,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奚凝瑶冷哼。 “娘子饶命。”丫鬟扑通一声跪下。 奚凝瑶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快,把宣纸给我展开。” 两个丫鬟敢怒不敢言,老夫人吩咐她们,要监督奚凝瑶抄写经书十日内抄完,抄不完,受罚的还是她们。 如今奚凝瑶这副嚣张跋扈的模样,说也说不得,催也催不得。 看来她们这责罚跑不了。 丫鬟忍不住对奚凝瑶心生怨恨。 之后的三天,奚凝瑶一直在房间里抄书,可也只抄了十遍,还有九十遍没有抄完。 这下不仅丫鬟着急,奚凝瑶也开始着急。 “这可怎么办?要是真的抄不完,祖母定然会不高兴的。” 丫鬟冷眼相看,甚至连监督不力的责罚都顾不上了,只要看着奚凝瑶受罚,她们心里也跟着舒坦。 奚凝瑶正坐在书桌前发脾气。 “凭什么让我一个人抄那么多经书?疏桐她养了这么多天的伤,怎么还没好!还有你们,你们一个个的都来看我的笑话,是不是!” 她愤愤地将笔掷在地上,“啪”的一下应声而断。 奚凝瑶身边的一等小丫鬟柳庭赶紧将断笔捡起来。 “对了,奚宜玟奚宜琳那边情况怎么样了?”她冷冷道。 柳庭斟酌了下,小心翼翼道:“回娘子,原本得手了,不过被三娘子察觉了,又借口给要了回去。” 奚凝瑶狠狠地一皱眉:“两个蠢货,竟然这么不中用!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留她们还有何用!” “娘子息怒。” “奚言那边什么反应?” “三娘子那边将这件事压了下去,没有声张,奴婢听西楼说,是怕影响六娘子与七娘子的名声。” “呵呵,她倒是想得周到,当初设计我在众人面前出丑的时候,她怎么没有想过会不会影响我的名声!”奚凝瑶怨恨道,“若不是奚言,我也不会受到这样的惩罚,明明受害的是我,为什么让我受到责罚!奚言那个贱人还好好的在她的兰沁院逍遥快活!” 第五十二章 什么时候商量婚期 “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奚凝瑶又摔了支笔。 柳庭小心翼翼道:“娘子息怒,不如娘子先将经书抄完,老夫人那里催的紧,若是再耽搁了,老夫人定会不高兴,到时候受罚的还是您啊。” 柳庭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起来奚凝瑶更加愤怒。 “凭什么让我抄?我又没有错,错的明明是奚言那个贱人,抄书的也该是她!” 奚凝瑶恨恨盯着柳庭:“你个贱婢,谁是你主子?你竟然帮着奚言那个贱人说话,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柳庭慌忙跪下认错:“娘子息怒,奴婢没有为三娘子说话,求娘子赎罪。” 另一个丫鬟庭柳过来,给柳庭使眼色,柳庭松了口气,忙不迭的出去了。 “娘子说的没错,这件事错不在您,可是老夫人却罚了您,本就不公平。如若咽下这口气,以后奚言肯定会更加放肆,到时候受苦受累的还是您。” 奚凝瑶恶狠狠道:“你说的对,若是这一次不给她一点教训,难解我心头之恨!你可有什么好主意?说来听听。” 庭柳微微一笑,小声的将计划说了一遍。 奚凝瑶眼前一亮:“真真个好计谋,你为何不早点拿出来?” “娘子现在用也不迟。” “很好,就按你说的去做。快去请三妹过来,就说我要向她道歉。”奚凝瑶冷笑道。 此刻在兰沁院内,奚言将俞憬送的礼物拿了出来。 宴会结束后,她便将礼物收了起来,一直没有打开。 收到礼物总是令人欣喜激动,她却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或许送礼之人是安王,亦或许当时安王送礼物时,脸色冰冷得宛若奚言欠了他五千两。 匣子里不会真的有五千两吧?奚言忍不住想法脱缰。 打开后却发现,里面竟是一把匕首。 匕首通体银白色,鞘上雕刻了精致的梅花纹,梅蕊镶嵌宝石,栩栩如生,看上去十分贵气。 匕首入手冰凉又沉甸甸的,拔出后其刃锋利无比,若含有一汪清寒泓光。 奚言小心翼翼地捧起来。 她倒是没料到安王会送给她一把匕首。 小巧别致,很适合她用。 她突然爱不释手了起来。 清砚心里忍不住想,冰冰冷的王爷为什么要送一把冰冰冷的匕首给娘子? 安王府里,一位头发花白,身形瘦削,但精神矍铄的老者正孜孜不倦地跟在安王身后,孜孜不倦的絮絮叨叨。 “王爷啊,前几日奚府的相亲宴,哦不,授牌宴如何?有没有心仪的小娘子?还有,老奴为您准备的那套琉璃头面送出去了吗?” 安王假装没听到最后一句,高冷道:“嗯。” 固伯仿佛没感觉到王爷的冷淡,仍旧跟在后头啰里啰嗦:“那情况到底怎么样啊?奚家的三娘子收了您的礼物了,那就说明有戏啊,您跟三娘子进展如何?牵手了没?表明心意了没?互赠信物了没?什么时候两家坐下来一起商量商量婚期?” 安王:“……” 他忍不住再次加快脚步。 第五十三章 奚凝瑶的道歉, 兰沁院内,奚言淡淡扫了一眼庭柳:“大姐要向我道歉?” 庭柳微微一笑:“是的,之前娘子对三娘子您多有得罪,心生愧疚,特让奴婢请三娘子过去。” “知道了,我换件衣裳便过去。” 清砚跟着奚言转过屏风后,着急小声道:“娘子此事必有蹊跷,还请娘子慎重啊。” 奚言见清砚如此关心自己,不禁莞尔一笑:“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一刻钟后奚言便到了奚凝瑶的揽晴院。 “大姐。”奚言甜甜一笑打招呼。 奚凝瑶热情非常,连忙站起来:“三妹,你总算来了。” “不知大姐这次找我,可有何事?” “我之前猪油蒙了心,一家人不识一家人,三番五次给妹妹找麻烦,心里难安的紧,想求妹妹一个原谅,姐姐这心里,才算落下了。” 奚言微微一笑:“大姐,这是说的哪里话,你我本就是姐妹,何来麻烦之说?更何况你我本就是一家人,相互相助也是应该的。” 这话说得无从挑剔,奚凝瑶明明听得出其中的讽刺,却无可反驳,只好一口银牙咬碎,勉强笑道:“妹妹果真大度。” 接着,奚凝瑶亲热地拉着奚言的手,将她往书桌旁引。 “前几日祖母赏了我几套首饰,我想着妹妹刚来,首饰还没有好好置办,便想着取巧儿,献个殷勤。” 奚言不置可否,往桌子上扫了一眼。 上面胡乱堆了几叠宣纸,乌黑的墨迹东一块西一块,像极了方才有人发脾气,胡乱掷笔造成的。 奚凝瑶脸色微微一僵,刚才想到如此好的计策,一时兴奋,竟然忘了收拾桌子。 “竟忘了收拾桌子,让妹妹看笑话了。”奚凝瑶十分殷勤转头冲庭柳喊道:“奉茶。” 一会儿,庭柳十分麻利地奉了茶,怕不够,还直接将大茶壶也提了过来,“哐”的一声放在了桌子上。 “这些天祖母罚我抄写经文,我沉下心了,也意识到了祖母这是为我好,心里感激不尽。姐姐不辜负祖母希望,终于将经书抄完,对了妹妹,过来帮姐姐看一下,姐姐抄的可还正确,字写的怎么样?” 清砚从一进门就一副如临大敌的紧绷样子,这时候一听奚凝瑶这么说,精神更紧绷了。 “娘子小心有诈。”她小声的对奚言说道。 奚言淡淡一笑,权当安抚,站起身来,正要往那边走时,余光却瞥见地上一道光一闪而过。 奚言顿时停住了脚步。 奚凝瑶紧跟着紧张起来:“妹妹怎么停下了?有什么问题吗?” 奚言轻轻摇了摇:“没事。” 借着这一点的时间,她看见了地上是怎么回事。 一片油光锃亮。 她刚提起的脚又放了回去。 奚凝瑶还在前面催促。 奚言看着书桌上面的茶壶,突然明白了。 竟是这么一回事。 奚言微微一笑,眼中冷意不减反增。 就说呢,奚凝瑶若是没吃错药,怎么可能会向她道歉? 原来这一切都布置好了,就等着她上钩。 第五十四章 茶水阴谋 “大姐我就不过去了,这儿桌椅横陈,万一磕着碰着……” 奚凝瑶顿时一急,脱口而出:“不行,你若是不过来的话,我这一切都……” 她忽然住了嘴,有点尴尬地看着奚言。 “这一切都怎么?”奚言一脸天真,装作不解问道。 奚凝瑶尴尬地笑了笑,连忙摇头。 奚言突如其来的反悔,让奚凝瑶一时分散了注意力,她又急又乱,脚一个不小心,就踏上了那一片油光锃亮的区域。 紧接着便是砰的一声巨响。 伴随着一声惨叫与瓷器破碎的声音。 庭柳顿时吓了一大跳,连忙过去扶,没想到也脚底一滑,直直的倒在了奚凝瑶的身上。 “大姐,你们这是怎么了?”奚言一脸惊讶,赶忙将奚凝瑶扶了起来。 奚凝瑶恶狠狠地推开奚言,慌忙奔至桌前。却忘了脚底还有油,又狼狈的摔了一跤。 桌上已一片狼藉。 奚凝瑶摔倒时候,手一下将桌上茶壶打翻,满满的茶水当即在桌上肆意流淌,很多书遭了殃,首当其冲的便是奚凝瑶刚刚抄好的十份经书。 奚凝瑶惨叫一声,手忙脚乱地将软趴趴、黑乎乎的宣纸捞起来。 不过为时已晚。 纸上早已面目模糊,根本看不清上面的字。 奚言冷眼旁观,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嘲讽。 若不是清砚提醒,她一分神,想必也不会发现她前面的地面上抹了油。 若是毫无准备地走过去,定然摔倒。 在摔倒时候,人定然会手忙脚乱的扶着一些东西,桌子就在手边,便是最好的选择。 茶壶在桌子边沿,一伸手便能触碰得到。 所以只要奚言摔倒,茶壶必然会被打翻。 满满当当的茶水,岂可小觑? 奚凝瑶脑子里嗡嗡直响,心脏突突的跳得难受。 她愤怒又茫然,看着手上抹布一样皱巴巴的宣纸,整个人要崩溃了。 这是她辛辛苦苦抄了七天抄下来的经书。 就这么一下前功尽弃。 为什么会这个样子? 全要怪奚言! 若是她早一点过来,不突然停下,事情的结果就会截然不同。 摔倒的会是她,打翻茶壶的也会是她,将她辛辛苦苦抄写的经书,毁于一旦的也会是她。 怎么会突然这个样子了呢? 奚凝瑶忍不住嚎啕大哭。 奚言假装一脸惊讶,连忙掏出手帕来递过去,假心假意劝道:“姐姐,你这也太不小心了,可有被茶水污损的东西?” 奚凝瑶突然一个巴掌冲着奚言过去了。 奚言知道奚凝瑶有喜欢动手打人的毛病,顿时偏头闪了过去。 “姐姐,这是何意”奚言一脸茫然无辜。 “你个贱人,你个丧门星,你个祸害!为什么你在场的时候,倒霉的总是我!”辛苦五日的成果毁于一旦,奚凝瑶整个人都崩溃了,哭喊着冲上来就要对奚言动手。 “明明应该是你摔倒,你将茶壶打翻,为什么现在成了我!我辛辛苦苦抄袭了那么久的经书都被你给毁了!” 庭柳气愤道:“三娘子简直欺人太甚,娘子莫恼,奴婢这就去请夫人为娘子主持公道!” 她心其实里也慌得很,毕竟这主意是她出的,如今被奚凝瑶毁在自己手里,她怕奚凝瑶会将怒气撒在她身上。 清砚没拦住,眼睁睁的看着庭柳一溜跑出去,急得直跺脚。 “娘子这可怎么办!” 第五十五章 有恃无恐 “莫慌。”奚言表情淡淡。 这个时候季氏应当去了老夫人那里,只要季氏被惊动,老夫人定然也知道。 季氏看她不顺眼,但老夫人不一定。 她一回来就治好了老夫人的宿疾,同时与安王,金夫人等权贵有了联系,老夫人只要权衡了,一般情况下不会动她。 她有恃无恐。 奚凝瑶还在这里撒泼哭喊,几度想对奚言动手。 烟渚得了老夫人的吩咐,要寸步不离地保护奚言,此时此刻回到兰沁院,得知奚言在奚凝瑶院子里之后,连忙赶了过来。 一进门,就看见奚凝瑶冲过来要对奚言动手,连忙冲过去以身相护。 有烟渚在场,奚凝瑶不敢动手。 她知道烟渚武功不凡,对着她动手绝对自找苦吃。 很快,老夫人与季氏便赶了过来。 一进门就看见奚言端坐在椅子上,奚凝瑶瘫坐在地上撒泼。 老夫人一生重教养,重礼仪,见奚凝瑶这副模样,心中先是不喜三分。 “仪容不整,行为散漫,成何体统!”老夫人不悦喝道。 奚凝瑶哭得更凶了。 “祖母与母亲有礼。”奚言端端正正地见礼。 季氏听庭柳的禀报后,直觉奚言不干好事,急匆匆地赶来,一见到自己疼爱的大女儿如此模样,顿时心疼。 她恨恨的瞥了一眼奚言,那模样恨不得要将她千刀万剐。 碍于老夫人在场,她冷着一张脸,语气勉为其难温和一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庭柳说三丫头故意毁了瑶儿已经抄完的经书,三丫头,可有此事?” 奚言一脸无辜回道::“母亲明鉴,没有的事,我与大姐无冤无仇的,为何要毁她抄的经书?更何况若我真心想要设计大姐,为何要在她的房间里动手脚?直接将大姐诓去我院子,岂不是更方便?” 庭柳顶嘴道:“三娘子说的轻巧,大娘子若去三娘子的院子,怎么会带上抄写的经书?” 奚言微微皱起眉头,满脸的不高兴:“这算是什么话,我好端端的,为什么非要对大姐抄写的经书下手?你口口声声说是我设计大姐,你倒是说说理由啊。” 庭柳一时哑然。 奚言说得对,她的确没有什么理由来毁奚凝瑶抄写的经书。 一直以来都是奚凝瑶对奚言抱有浓浓的敌意 可奚言这边呢?她不过视奚凝瑶为跳梁小丑罢了。 老妇人见庭柳突然卡了壳儿,心中也明白了几分,突然感觉有些烦躁。 她知道奚凝瑶的性子,得理不饶人又强势,府里的几个小娘子都被她不同程度的欺负过,只要不出格,她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顶多严重的时候敲打两句。 她与别的娘子能一时的相安无事,为什么与奚言却如此水火不容? “倒是你”奚言冷哼道:“你家主子没教过你,主子说话时候下人不可以随便插话顶嘴吗?” 季氏眼神顿时一凝,冷冷的瞪了庭柳一眼。 庭柳见状,心脏顿时漏跳一拍儿,连忙低头站到了一边。 “够了”老夫人突然发话,她眉头紧皱,面露威严,来到奚凝瑶的面前。 第五十六章 奚知贤为奚言撑腰 “奚凝瑶你站起来,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若是被别人看了去,岂不惹人笑话!” 奚凝瑶听了,顿时哭得更凶,扑倒在地,抱着老夫人的腿哭诉道:“祖母,求祖母为瑶儿做主,瑶儿多日来战战兢兢,勤奋刻苦,谨遵您的教导,抄写经书以反思。好不容易抄完了,正要向您禀报,没想到惨遭三妹的毒手,让瑶儿这么多天以来的成果毁了,瑶儿心里不甘,请祖母做主,还瑶儿一个公道!” 奚言听了这句话,险些被她气笑了。 两日不见,奚凝瑶恶人先告状的功力又见长了不少。 既然如此,就别怪她出手了。 奚言委委屈屈的跪下,眼眶红红道:“祖母明鉴,此事非大姐所言。” 接着将事情经过原原本本的告诉了老夫人。 季氏也清楚奚凝瑶的心思,知道这事十之八九是奚凝瑶被奚言逼着干出来的。 她冷冷的瞥了一眼奚言,心里怨怼:瑶儿都这么惨了,她竟然还不放过瑶儿,竟然还要向老夫人告状,这个贱人真真恶毒! 一时间气氛十分压抑。 老夫人转头对烟渚道:“事情可如三娘子所言那般?” 烟渚立刻跪下道:“老夫人明鉴,确实如三娘子所言,是大娘子请三娘子过来,也是大娘子自己摔倒,这才打翻了茶壶。与三娘子无任何瓜葛,求老夫人还三娘子一个清白。” 奚凝瑶突然扑了上来挠烟渚的脸,哭喊:“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这般陷害我,明明是奚言!明明是奚言做的,你为何睁眼说瞎话,你的心肠是黑的吗!” 烟渚没有奚言的命令,一动也不敢动,脸上立刻多了几道血印。 奚言眼神中闪过一道冷厉。 敢动她的人,她找死! “够了!吵吵嚷嚷,成何体统”一道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奚知贤大步流星的进来,看着混乱一幕,眉头皱紧。冲着奚言不耐烦道:“你又干了什么?” 不问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上来先骂一句,倒像是笃定了此事是她所为! 宴会过去后,她对奚知贤的感情急转直下。此时听了他的话,奚言的心中竟不可避免的刺痛了一下。 她前世是多眼瞎,奚知贤对她这般态度,她竟然还将他认作亲人? 不过,这辈子,她不会了。 “父亲不闻不问,便直接认定是女儿所为,真真让女儿伤心。若是被外人知道了,还以为父亲是个不明事理,一心偏袒大姐的人呢。”奚言委屈地抬起头,一汪清澄眸子里漫上了些许潮气。 老夫人当即对奚知贤有些不满。 现在奚言同安王交好,奚知贤怎么想的,怎么对奚言还是这个态度? 万一奚言对安王透露一两句,奚家的名声也就毁了。 奚言这一番话倒是给奚知贤提了个醒,众人面前,他还需要维持他孝子慈父的名声。 奚知贤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三丫头,你误会了,这句话是说给凝瑶的。”奚知贤生硬改口。 奚凝瑶愣愣地抬起了头。 第五十七章 添油加醋,剩下的九十份呢 奚凝瑶怎么也想不到,一向疼爱她的父亲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连奚言也感觉到惊讶。 今天都是怎么了?接二连三的吃错药了? 奚言直觉这里面不简单,十分警惕的向奚知贤道:“竟是这样,是女儿错怪父亲了,父亲恕罪。” 奚知贤硬邦邦地点了点头,面上勉强挤出一丝和善的微笑。 “所以这件事到底怎么回事?”老夫人皱眉问道。 奚言见奚凝瑶又想扑过去,抢先一步,一脸天真道:“祖母,言儿突然想起来了,三姐和庭柳都是在那里摔倒的。” 她指了指抹油的地方。 寄秋小心翼翼走过去,探查一番后回道:“老夫人,这一片地被人抹了油。” 奚言吃惊道:“什么,竟然抹了油?”她眨着一双清澄眸子看向老夫人,“言儿就算再大的胆,也没这个胆子敢往大姐的房间里抹油。” 寄秋用手指沾了一点,细细捻了捻说道:“这油气味甘香。是府里新采购来的油。” 老夫人身边的另一个丫鬟立刻去了厨房,半晌后回来禀报说,是大娘子院子里的人去要的。 奚凝瑶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摇摇欲坠。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明明做得够隐蔽了,为什么奚言还是能够一眼发现? 是她不如奚言吗? 奚言将散落在地上的,被茶水浸泡过的纸团轻轻地拿起来,细心将粘连的纸张一张一张分开,铺在地面上。 “可惜大姐抄的百份经书,咦?为何只有这几张纸,百份经书抄完只有这些吗?奚言吃惊问道。 奚凝瑶一而再再而三的设计,她这已经令她十分的不爽,若是此时不讨回点利息来,着实说不过去。 老夫人亲自蹲下身,细细的一张张看过去,再起身时脸色已经十分不好,将平日里监督奚凝瑶抄写经书的两个丫鬟叫过来,面色阴沉语气严厉:“奚凝瑶的经书到底抄了多少?” 两个丫鬟吓得瑟瑟发抖,扑通一声跪下,原原本本地抖了出来。 老夫人一听,脸色阴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奚言在一旁一脸难以置信:“可是大姐明明跟我说,她已经抄完了百份,没想到竟然只有十份。大姐,你为何要欺骗祖母?若是被别人知道了,不怕坏了奚府的名声吗?” 奚凝瑶知道大事不妙,心里突突的跳着,也顾不上仪容,连忙跪着哭喊道:“祖母…祖母不是这样的,瑶儿真的已经抄完了百份经书,真的没有说谎,那两个丫鬟之前毛手毛脚,摔坏了东西,被瑶儿训斥过,定是怀恨在心,才如此污蔑瑶儿的,求祖母明鉴……” 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只可惜奚言不为所动。 她心里冷冷一笑,面上继续无辜地添油加醋:“我是相信大姐的,既然大姐说抄完了,那便是真的抄完了。只是被茶水损坏的,这一部分看上去只有十份,剩余的九十份在哪儿?正好时间也快到了,倒不如提前交给祖母,也好博祖母欢心,说不准祖母一看大姐如此认真,就不生大姐的气了呢。” 第五十八章 奚凝瑶露馅 奚凝瑶面色苍白,一时连哭喊都忘了。 老妇人听奚言这么说。脸色稍稍和缓,语气也不禁软了三分:“瑶儿,三丫头说的可是真的?那便将剩余的拿出来吧,这十份我就不做计较了。” 奚凝瑶跪在地上,头埋的很低,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大姐,祖母在与你说话呢,你快快拿出来吧。大姐是在这般不作声,可还是在怪言儿吗?若真是这般,那言儿便替大姐抄了这十份便是。” 奚言的话里,让人从中莫名听出了委屈的味道。 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不会的,只要凝瑶将那剩余的九十份拿出来,这件事就算揭过去了,三丫头也不必抄那十份,怪劳心劳力的。” “还是祖母疼我。”奚言乖巧一笑。 老妇人被奚言这一声说的,心里十分熨帖。 “祖母…祖母我……”奚凝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迟迟不动弹。 老夫人脸色一冷,对寄秋吩咐道:“搜!” 寄秋领命,在房间里四处翻找,不多时便回来禀报老夫人:“奴婢并没有找到大娘子所说的九十份经书。” “到底怎么回事!”在二连三的谎言让老夫人的怒火达到顶点,她狠狠的敲了下木杖,震的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祖母饶命,我没有写完,我……” 此时此刻所有的语言都变得苍白无力,奚凝瑶张了张口,却感觉怎么辩解都没有用。 因为老夫人的脸上有着浓浓的失望,她顿时慌乱起来。 “祖母…祖母您听我解释,不是您想的那样,是奚言…都是奚言!” “够了,事到如今你竟还想着污蔑言儿,你这姐姐是怎么当的!寄秋,你亲自监督大娘子将剩余的九十份抄完,限五日之内,不得有误!”老夫人冷冷的扔下一句,转身就走。 “三丫头,你跟我过来。” 奚言紧跟着老夫人出去了。 “娘…娘您一定要帮帮我,我不想抄写经书了,我不想!” 奚凝瑶忍不住嚎啕大哭,内心绝望。 季氏于心不忍,赶忙抱住她,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抚道:“不会的,娘要一定会帮你想办法的,不哭不哭,娘的瑶儿最乖了,不哭。” 奚知贤冷哼一声:“你胆子可不小,竟敢欺骗母亲,都是被你给惯坏了!” 说完就拂袖离开。 当真冷漠无情。 “祖母。”奚言轻轻地叫了一声。 “你大姐人不坏,只不过被你母亲宠坏了,性子骄纵了些。”老夫人语气淡淡,透着一股子疲惫。 这是在为奚凝瑶开脱,也变相的在维护奚凝瑶,提点奚言不要过分找她的麻烦。 可是老夫人为何不想一想,每次找麻烦的都是奚凝瑶啊! 奚言微微低下头道:“多谢祖母提点,言儿记住了。” 老夫人见奚言委屈,心里多了三分愧疚,叹了口气说道:“你是个好孩子,你放心,祖母会好好培养你,让你成为洛邑最优秀的贵女,不会比凝瑶琼貌她们差。” 第五十九章 争吵 奚言谢过老夫人后便离开了。 既然夫人都发话了,她再纠缠下去会显得她无理取闹,不懂得见好就收,会容易惹人厌烦,更何况像老夫人这种的。 适当的受些委屈,会让老夫人心里更加怜惜,奚言让步了,不管奚凝瑶会不会紧咬着她不放,老夫人心里都会认定奚凝瑶嚣张跋扈,欺压妹妹。 “寄秋,这几天你来监督凝瑶,抄不完百遍经书,不准踏出房门半步!若是再想一些歪心思意图逃避,直接禀报我!”老夫人脸色阴沉道。 “奴婢知道了。” 众人都散了,房间里只剩下了季氏和奚凝瑶。 “一百遍…我要抄到什么时候啊,娘您快帮帮我,我不想写抄这么多遍,我不想,抄书好累啊我不喜欢,娘您帮帮我吧……”奚凝瑶双目含泪,抱着季氏的袖子苦苦哀求道。 季氏脸色不太好,一方面老夫人十分明显的向着奚言,这让她有危机感,另一方面,是奚知贤的态度。 奚知贤一向不喜欢奚言,怎么可能会帮着她说话?奚言那个贱人到底给老夫人和奚知贤灌了什么迷魂汤,能让他们向着她,甚至不管被他们从小看到大的凝瑶! 季氏胸口剧烈起伏好几次,还是没忍住怒喝一声:“够了!你个蠢货,我说过多少次,对付奚言一定要谨慎,你怎么连个记性都不长?她初来时被打得难道不是你?” “可是…可是我不甘心啊娘,凭什么她一来就能见到安王,还能得到王爷的令牌,对了还有之后的授牌宴,凭什么王爷会送给她礼物啊!还帮着她说话!凭什么啊!凭什么我没有!我哪里比她差,是她长得比我好看还是她比我厉害!我不甘心!我就不甘心!我要将原本属于我的东西都抢回来!她奚言不配拥有!” 多日来的委屈和不甘倏地爆发,奚凝瑶恨恨的站起来,一边尖声骂道一边将桌上的东西统统砸地上。 登时,房间内一片狼藉,不堪入目。 季氏的怒火重重地被勾了起来,她上前,重重地给了奚凝瑶一巴掌。 “够了!自己没有本事抢过来就有本事在这里发疯?你自己好好想想,奚言那个贱人初归,她就能借安王的手对付你,现在又仗着老夫人宠爱作威作福,你不好好想想怎么对付她,反而一次又一次被她看笑话!”季氏面色铁青,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那有什么办法能对付奚言?我不想再等下去了,我受够她了!只要一想到王爷的礼物还在奚言的手上,我就忍不了!”奚凝瑶边哭边砸。 “肤浅!就为了安王的几个东西,你就能忍受自己这么丢脸?”季氏简直被她气得不行。 “那是王爷的礼物!” 季氏冷冷说道:“你若是真的如此心悦安王,等你成为了安王妃后,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何必跟一个乡野丫头计较,也不怕失了体面!” 房间里能砸的东西都被奚凝瑶砸了个遍,地上全都是碎瓷片纸片,狼藉非常,惨不忍睹。 第六十章 奚琼貌的安慰 “奚言那个贱人是要对付,可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衣衫不整,蓬头垢面,成何体统!岂不是要遭人笑话!”季氏恨铁不成刚,“你给我记住,奚言没有你想的那么好对付,你若是再胡闹,我定饶不了你!” 季氏摔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正巧与奚琼貌碰上。 “母亲有礼。”奚琼貌连忙见礼,柔声道,“母亲这是怎么了?谁惹您生气了?” 季氏重重冷哼一声:“还有谁,那不是奚言那个贱人,你大姐那个蠢货,被奚言一设计就进套了,还在老夫人面前撒泼,这下好了,连老爷都开始训斥她,真真个不顶用的!” 奚琼貌闻言有些惊讶:“父亲训斥大姐?母亲,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季氏见奚琼貌举止端庄大气,又处事妥帖,怒火不由得消了几分:“你大姐若是有你三分的聪明懂事,也不至于被奚言那个贱人耍的团团转!” 接着,季氏将方才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奚琼貌。奚琼貌闻言惊讶。 “大姐这也太莽撞了。”奚琼貌忍不住说道,“母亲别急,琼儿这就过去和大姐聊聊。” 季氏点点头,又说了几句话后离开了。 “原来是因为抄经书的事儿,大姐是个急性子,怎么身边的丫鬟都不劝着。”奚琼貌眼神轻蔑。 揽晴院里所有的丫鬟婆子都在忙着收拾奚凝瑶打碎的物件,整个院子人来人往的,根本没有地方站脚,奚琼貌见状,便让奚凝瑶去她的院子。 “四娘子,老夫人吩咐大娘子抄写经书,未抄完不得踏出房门半步。”寄秋拦住了她们。 奚凝瑶翻了个白眼,欲生气发作时,被奚琼貌拦下了。 “祖母的意思我们姐妹二人定不敢违抗,只是这院子正在收拾着,一时半会儿也弄不完,大姐在这么嘈杂的地方抄写,难免受到影响,只怕写了也难以领会祖母的本意,如此岂不是浪费了祖母的一番心意?” 奚琼貌说着,塞给寄秋一把碎银子,笑意盈盈道:“寄秋姑姑放心,大姐只是去我的院子小候片刻,待院子收拾妥当之后,让丫鬟过来说一声,到时大姐再回来,这样两不耽误,寄秋姑姑以为如何?” 寄秋明白,就算是不给奚凝瑶面子,也得给奚琼貌面子,毕竟奚琼貌才是老夫人的明珠。 “四娘子所言极是,那请大娘子在院子收拾妥当后,尽早回来,以免耽搁了抄写经书。”寄秋笑道。 “多谢姑姑通融。” 奚琼貌带着奚凝瑶去了她的院子。 “大姐,方才的事情我听说了,大姐若是想对付奚言,不如从长计议,贸然出手,不仅容易打草惊蛇,还容易暴露自己。”奚琼貌柔声道。 “你可有什么好办法?最好万无一失的,庭柳那个贱婢,竟给我出一些馊主意!”奚凝瑶连忙问道,她知道在所有的姊妹里,奚琼貌是最靠谱的一个。 “自然是有的。”奚琼貌端庄一笑道。 第六十一章 试探,黄鼠狼给鸡拜年 “办法自然是有的,不过不着急,先让妹妹去试探试探奚言。”奚琼貌说着,眼中一道暗芒一闪而过。 “可是我心里着急,只要一想到那个贱人还好好的,我心里就难受。”奚凝瑶皱着眉头说道。 奚琼貌嘴角微微一勾,安抚道:“奚言那个贱人年纪看上去虽小,但是却有的是手段。贸然跟她硬碰硬,极容易吃亏,姐姐还是要三思啊。” “你说的对,我到底还是太莽撞了些。”奚凝瑶口头说着,心思却不知道跑到哪里了。 奚琼貌熟知奚凝瑶的为人,岂能不知道她的心思? 她性情顽固,若是一两句话便能劝住了,怎会惹出这么多事端来? 而奚琼貌听说这件事情后,所谓的过来劝劝不过是做给季氏看的。 因为她要对外树立一个关爱姊妹,端庄淑良的形象。 “奚言那个贱人一来就让你受了那么多苦,我瞧着都心疼,大姐你且放心,我定会让她付出代价的。” “真的吗?”奚凝瑶眼前一亮,高兴地抓住了奚琼貌的手说道,“奚言那个贱人太过狡猾,不好对付,四妹,你脾气这么软,万一被她欺负了怎么办?” 奚琼貌柔柔一笑说道:“大姐放心,即使要对付奚言,我也不会亲自出手。” 奚凝瑶顿时明了,心中懊恼,为何自己就没有想到这一点。 “天色也不早了,想必院子那边已经打扫出来了,姐姐若是再不回去,万一被寄秋姑姑问起来,再捅到祖母那里就不好了。” 奚凝瑶愤愤的点了点头:“那我先回去了。” 正巧刚出院门,院子里的丫鬟就来请了。 “娘子,寄秋姑姑请您回去。” “知道了,真是的,一天天的催命似的!”奚凝瑶烦躁地说道。 奚琼貌目送奚凝瑶离开。 夕阳的余晖笼罩在奚琼貌的身上,仿佛给她镀上了一层神圣的金光,她本就生的娇媚,如此一看更是倾城之色。 翌日,奚言梳洗过后,移舟禀报说:“四娘子过来了。” 奚言微微地皱了皱眉。 她来做什么? 前世时,她便与奚琼貌相看两生厌。重活一世,也颇有水火不相容的意味。 奚琼貌往日里甚少踏足她的院子,今日是怎么了,为何突然过来? 莫不是为了昨日奚凝瑶一事? 奚言心里暗暗生了警惕。 她取出安王送她的匕首贴身藏好,以防万一。 “快快有请。” “三姐近日还好吗”奚琼貌一上来便笑着说道。 奚言乖巧一笑:“承四妹关心,近来甚好。” 奚琼貌心中恶毒:你很好,可是我不好,所以你也不能好。 “我是为大姐的事而来,昨日大姐莽撞不懂事,三姐别跟她一般见识,我在这里替大姐向三姐赔个不是” “这是哪里话,咱们都是姐妹,一家人,何来对不起一说?”奚言腼腆的笑了笑,望向奚琼貌的眼眸,闪过了一丝冷漠。 黄鼠狼给鸡拜年,焉有好心? “妹妹快请坐,清砚,上茶。” “多谢姐姐。” “真真好茶。”奚琼貌赞不绝口。 “妹妹擅长茶道,今日一见,果真如此,这是祖母赏赐的新茶。” “姐姐能得祖母如此疼爱,妹妹心中甚是欣慰,对了,妹妹心中还有一事要请教姐姐。” 第六十二章 谁是府里最优秀的嫡娘子 “妹妹回来已有一段时日了,不知今后有何打算。” 奚言微微一愣,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的模样。 奚琼貌见奚言窘迫,连忙笑道:“都怪妹妹,姐姐刚回来没多久,对这里还不算熟悉,如此贸然,真是不该。” “妹妹这是说的哪里话,只是我才回来没多久,还真没有做过今后打算,不过还是要听祖母安排的。” “祖母如此疼爱姐姐,必定会为姐姐觅一个锦绣前程。”奚琼貌打趣道。 “妹妹说笑了,祖母真正疼爱的可是妹妹呢,我从小在外地长大,与祖母亲近时日不长,比不过妹妹。”奚言说着,似有伤感之意,“我何尝不羡慕妹妹,打小长在祖母身边,稽陵台奚氏虽然待我不薄,可到底不是血浓于水的亲人,长久的住在那里,难免有寄人篱下的感伤。” 奚言明白,奚琼貌这一次过来定然不单纯为了奚凝瑶一事,她如此拐弯抹角地提起祖母,定然来意不善。 奚琼貌什么性子她可清楚的很,前世时她自恃出身高贵,貌美聪敏,对不如她的人从不正眼相待。 一个睚眦必报的人会来跟她姐姐的对头,如此心平气和的聊天吗? 奚言眼中划过一抹冷漠。 奚琼貌勉强的笑了笑:“好在姐姐终于回来了,咱们一家人团圆了。” 奚言使劲地点点头。 “对了,姐姐比我大几个月,也快要及笄,到了该已经的年纪了,不知姐姐心里可否有意中人?”奚琼貌试探问道。 奚言闻言呆了一呆,脸颊上悄悄飞上一片粉红:“妹妹就会打趣我。” “府里的嫡娘子就咱们三人,按理来说是嫁入夫家应做当家主母的,当然一切还要看祖母怎么安排了,毕竟也有嫡娘子不时好歹,做了妾的。” “我竟不曾听说过。”奚言惊道。 奚琼貌看着奚言跟她兜圈子,心里渐渐冷了下来。 她问的问题很明显,看看她是不是领会了她的意思。 没想到奚言一直在避重就轻,也不问问做妾的嫡娘子姓甚名谁,因为何事。 若是问了,她就正好借机好好敲打敲打她,让她看看谁在是府里最受宠的嫡娘子。 谁是最不应该得罪的。 看来她果真猜的没错。 面前这个看似乖巧腼腆的女人,日后绝对是大患。 一回来就风头无两,长此以往下去这还得了? 奚琼貌心中可以断定,面前这个女人心思绝对不简单。 至少不像她表面看上去那么单纯无辜。 奚琼貌的心里郁结着一口气,却怎么也舒不出来。 她是太府卿府最受重视的嫡娘子,千娇百媚及万千宠爱于一身。是洛邑美人榜的第一名,没有人可以比她更优秀。 即使有,她也不允许。 她的心思逐渐恶毒起来。 奚琼貌敏锐的感觉到,凭着奚言的容貌和她的头脑,为对她苦心经营的名声造成十足的威胁。 太府卿府只需要一个最优秀的嫡娘子,其余的,平平庸庸就行了。 绝对不可以,有人比她还要优秀。 第六十三章 攀附枝头 奚琼貌小坐片刻,便离开了。 奚言将贴身放的匕首拿出来,细心的擦拭后,放进了匣子里。 “娘子,四娘子这次过来意欲何为?”清砚不解问道。 “八成是因为昨日的事情想过来试探我。”奚言无所谓耸了耸肩,说道,“试探就试探吧,我能隐藏一时,隐藏不了一世。” “这四娘子看着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娘子,您可要小心”清砚担忧说道。 “放心好了,我会注意的。”奚言心中一暖。 “我本以为娘子回到这里,往后余生都是荣华富贵的好日子,没想到这里竟是龙潭虎穴。”清砚忍不住叹气道,“这里的人个个揣着心机算计,到头来还比不得玉娘对您好。” “是啊。”一想到玉娘,奚言不可避免地叹了一口气,心中怅然。 玉娘是奚言的奶娘,自打奚言记事起,就一直照顾着她,奚言回本家时。玉娘却突然向她告假,携子一走了之,到现在也没有回信。 不知何日是她归期。 大抵快了吧。 奚琼貌一路疾行回到院子里。 她端庄矜持惯了,头一回如此不顾形象。后面跟着的丫鬟不安的对视几眼。 在奚琼貌不留痕迹试探奚言的时候,露华就一直在旁边伺候着,她打小跟着奚琼貌,自然能够揣摩出她的几分心思来。 回到院子,露华将其她人遣出去,房间里只留了她们二人。 奚琼貌被气得厉害,狠狠的一拍桌子,神情恨恨道:“我果真猜的没错,奚言那个贱人果然深藏不露。仗着一张能说会道的小嘴儿,欺骗了祖母的宠爱,假以时日必定会超过我,不行,我不允许她比我更优秀!” 露华体贴的为奚琼貌端来一盏凉茶,泻泻火气。 “娘子,您是老夫人和大夫人心尖儿上宠着的,就算是做了什么错事,老夫人不护着您,大夫人必定是护着您的,奚言不过是个初来乍到的乡野丫头,她现在得到老夫人的宠爱,只不过是老夫人看她有利用的价值,等到她没有任何价值了,自然也就弃如敝履了。” “你说的不错,她现在唯一的利用价值不过是她那张脸和与安王的关系,等到她彻底失去了这两样,她也就是个废人了。”奚琼貌眼神不屑,“安王位高权重暂时动不得,不过她那张狐媚子的脸可就不好说了。” 这件事情不能由她亲自动手,她需要置身事外,否则老夫人怀疑她的话,可是对她名声极大的不利。 或者更严重一些,会给老夫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她需要几个忠诚的执行者,听话,老实,必要的时候还可以当替罪羊。 她心里忽然有了人选。 “娘子说的在理。”露华连忙附和道,“对了娘子,刚才您出去时候,西院的画阑想求见您,被奴婢打发回去了。” 奚琼貌“嗯”了一声,“办的不错,下一次她再来,找借口打发了就是,小小的飞虫竟不自知,也想不知天高地厚地攀附枝头?笑话!” 第六十四章 挑唆奚宜玟奚宜琳 奚琼貌让露华打探这几天奚宜玟和奚宜琳的消息,得知她们二人现在在花园,立刻过去了。 “两位妹妹好巧呀。”奚琼貌一副讶然的模样。 “四姐姐有礼。”两个人正在讨论哪种花香更好闻,见奚琼貌过来,连忙见礼。 “两位妹妹客气了。”奚琼貌端庄笑道。 “姐姐也是来赏花的吗?我刚才和妹妹正在讨论,这片花园里哪种花做出来的花露最香。”奚宜玟笑嘻嘻说道。 “我闲来无事,院子里闷得慌,便出来走走。” 三个人寒暄片刻,奚琼貌有意无意的将话题往奚言的身上引。 奚宜玟说话不过脑子,被奚琼貌一刻意引导,立刻竹筒倒豆子一般,将玉屏风的事情倒了个干干净净。 奚宜琳就在一旁,甚至都来不及阻拦。 不过奚宜琳还算有点脑子,没有直接说她们看上的玉屏风,偷取未果反叫人要了回去,只是将移舟的说辞说给了奚琼貌听。 奚琼貌不用猜就立刻想明白了到底怎么一回事。 心中不屑鄙视,面上却一点儿也不显。 “前段时间玉屏风的事情,我听大姐说过了,两位妹妹替三姐拾到了,三姐理应感谢两位妹妹,怎么这么长时间了,竟连点动静也没有了,真真不该。” “就是就是四姐说得对。”奚宜玟见嫡娘子都如此说,顿时颇有一种英雄所见略同之感,连声附和。 奚宜琳习惯性地皱了皱眉头,她总觉得奚琼貌主动提起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那四姐可有什么好办法提醒三姐吗?我们贸然去说着实不太妥当。”奚宜玟有点着急,一双眸子带着乞求与贪婪。 “这个嘛也不是没有办法,只不过,你们难道不觉得,你们帮三姐拾到了如此贵重的东西,三姐不仅没有拿出一部分来送给你们当作谢礼,甚至连句感谢的话都没有,你们心里难道平衡吗?”奚琼貌柔声说道,却带着一股子为她们打抱不平的意味。 这几句话简直太对奚宜玟的胃口了。 奚宜玟狂点头,一边点头,一边还止不住地抱怨。 “四姐你说的没错,三姐不仅没有对我们表示感谢,连一句谢谢都不曾说过,真是太不该了。” “其实要我说啊,这谢礼还是要要的,只不过可以放在后面,三姐竟然如此不识抬举,不如你们想个法子,让她好好的长长记性。” 想要毁掉奚言的脸,不可着急,需一步一步的来。 先让这两个蠢货对付奚言,万一成了,就不需要再费尽心思斩断她与安王的联系。 毕竟连这两个蠢货都应付不了,何来头脑超过她? 若是她们被奚言反利用,正好可以以此激化两者的矛盾,让她们对奚言更加愤恨。 这样她就可以以旁观者的身份,一步一步地引导着她们二人毁了奚言的脸。 即使最后这件事被追究起来,也是那两个蠢货的责任,她不过随口说了两句,老夫人如此宠爱她,定不忍心苛责。 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第六十五章 孪生姐妹的邀请 奚宜玟没多想,急声道:“四姐有什么妙计,别藏着掖着了,快告诉我们吧。” 奚宜琳微微皱了皱眉,对奚宜玟的做法不太认同,倒也不妨碍她听上一听。 奚琼貌微微一笑,优雅又矜持,意有所指道:“前几日,我听母亲说,重莲湖的荷花开了,甚是好看,三姐回来没多长时间,想必还没好好逛逛府里,不如两位妹妹陪着三姐泛舟游湖?想必也是美事一件,之前我听下人嚼口舌,说三姐与两位妹妹有些误会,不如趁着这次机会,将误会解开?” 奚宜玟一时没明白什么意思,奚宜琳却懂了。 她点点头:“四姐说的有道理,过几日我们就邀请三姐姐游湖。” 奚琼貌对奚宜琳很看好,机灵听话好摆布,可比奚宜玟那个蠢货强多了。 奚宜玟一脸茫然:“什么意思?” 奚琼貌没说话,笑了笑便离开了。 “妹妹,四姐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不是让咱们去向三姐要玉屏风吗?怎么又说到游湖的事情了?” 奚宜琳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等着吧,过几日玉屏风就是咱们的了,你记得别跟旁人说起这件事,否则泄露了,不仅玉屏风没有,咱们还得受罚,你瞧着办吧。” 此时午后,天儿热的厉害,清砚特意在井里冰镇了一些果子,这时候取出来,冰凉沁脾,倒也能消去三分暑意。 “这天儿可真是越来越热了,再过几日就要入暑了吧?”奚言随口一问,招呼移舟烟渚她们一块吃果子。 移舟和烟渚两个丫鬟自从跟了奚言,对奚言也越发的亲近起来,没了一开始的疏离与忌惮,私下里举止愈显亲近,不像是主仆,倒更像是姐妹。 这工夫奚言招呼她们一起吃果子,她们笑意盈盈谢过奚言后,各自捻起一块来吃。 不多时,红藕进来禀报,说西院的丫鬟方才过来了,还说奚宜玟与奚宜琳想在两日后邀请奚言泛舟游湖。 移舟放下果子,缓缓的皱起了眉头。 等着奚言将红藕打发出去,移舟才道:“娘子,上一次玉屏风的事情,奴婢本以为六娘子与七娘子收敛了,怎的还不消停?” 先前她服侍老夫人,自然一门心思忠于老夫人,现在老夫人将她指给了奚言,奚言就是她的主子,她也就只忠诚于奚言。 谁要害她的主子,她第一个就不答应。 玉屏风一事后,移舟就对奚宜玟奚宜琳的印象差到了极点。 如今骤然听说泛舟游湖的事情,第一反应是有诈。 “你也感觉这件事有问题?”奚言道,“无妨,看看她们还想耍什么花招。” “娘子以身犯险,万一出了点什么差池,奴婢万死难辞其咎。”清砚急道。 “别担心。”奚言安抚道,“我有分寸的,就算有危险,还有烟渚,再不济,还有宋大人。” 烟渚一直默不作声,听见奚言的话,这才重重地点了点头。 清砚和移舟仍一派担心的模样。 两日转眼即逝。 第六十六章 泛舟游湖 奚宜琳一大早就来了兰沁院等着奚言,生怕她反悔一样。 奚言此时正在喝粥,见奚宜琳来了,甜甜一笑问她要不要也一起吃点儿。 奚宜琳对奚言这里的食物有阴影,闻言连忙摆手回绝了。 奚言见状作罢,慢慢悠悠喝完了粥,换了身湖蓝长裙,带着清砚移舟与烟渚,与奚宜琳一同过去了。 重连湖在奚府别院,需穿过东院,风景甚妙,也是个避暑的好去处。 湖内水澈,满植荷花,亭亭玉立,内有锦鲤嬉戏,放眼望去,一一风荷举。 真真令人心旷神怡。 奚宜玟在那里等这里,见她们过来了,连忙招手,几个人上了船。 奚言落在最后。 她悄悄给烟渚使了个眼色,烟渚会意,借口不太舒服,留在了湖边,奚言见状,便开口让她回去。 奚宜琳心中一下子高兴起来。 没了烟渚,相信后面的事情实施起来会更加顺利。 上去了之后才发现,船上只有她们。 “只咱们三人?大姐四妹她们不来吗?”奚言一脸天真问道。 奚宜琳怕奚宜玟头脑一热,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出来,连忙道:“大姐四姐她们有事,便没有过来。” 奚言轻轻的“哦”了一声。 奚宜琳却猛地身形一僵。 她想起来,上一次他们去看玉屏风的时候,用的也是这样的理由。 “她不会察觉出什么了吧?”奚宜琳有些惴惴不安,不过转念一想:“上一次去看玉屏风是大姐邀请,又不是我们说谎骗她,怕什么?就算她怀疑,大姐可以帮她作证啊。” 于是便心安理得起来。 奚宜琳自诩聪明,却不曾考虑过,奚凝瑶嚣张跋扈,看不起庶娘子本就是府里人人皆知的事情,即使奚言想起来玉屏风的事情,奚凝瑶会帮一个庶娘子作证? 奚宜玟没想这么多,大大咧咧拉着奚言的手,借着欣赏风景的由头,将她往甲板上引。 奚宜琳一晃神的功夫,两个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真是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奚宜琳低声骂道。 “姐姐你看,这花多美啊。”奚宜玟亲自动手折了一枝,献宝一样递给奚言,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 奚言腼腆的笑了笑,接了过来。 “的确。”奚言摘下朵半开半合的,放在手心,随意将花瓣折了几下,一双莹白柔荑在粉嫩的荷花中上下翻飞。 奚宜玟竟一时看呆了。 她愣愣的看着奚言的手,不知为何,心中被一股浓浓的嫉妒充满。 她的手为何那么好看? 奚宜玟瞧了瞧自己的手指,白白胖胖的,完全没有奚言那种清瘦修长。 她这么一瞧,觉得心里更不平衡了。 奚宜琳担心奚宜玟提前计划行事,连忙跑过去,却见两个人还好好的在甲板站着,奚言将手里一朵花簪到了奚宜玟的头上,看上去清秀又别致,十分耐看。 “诗人们都爱对美人吟一句人比花娇,妹妹这模样,真真配得上这一句。”奚言夸道。 “真的吗?”奚宜玟不太敢相信。 “自然是真的,这种事我为何要骗妹妹?更何况妹妹本就长相可人,这点毋庸置疑。” 第六十七章 被抓进水里 奚宜琳打断了两个人的话。 她这姐姐本就性子单纯天真,奚言那个贱人十分狡猾,若是被她骗了,这可如何是好。 “两位姐姐也真是的,竟然也不等等妹妹。”奚宜琳假意娇嗔,瞧着奚宜玟发髻上簪的荷花结,用手摸了摸,忍不住问道,“这荷花瞧着十分别致,姐姐是从哪儿得来的?” 奚宜玟告诉她是奚言给她的。 两个人说话的时候,奚言也没闲着,手指翻飞又折了一个,笑意盈盈的递给了奚宜琳。 奚宜琳一脸迟疑的接过了,丫鬟见状,连忙簪了上去。 “这朵荷花比方才六妹妹的大一些,折起来会更精致些,妹妹戴着,担得起一句‘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奚言这句话,就是说给奚宜玟听的。 她就是要明晃晃的告诉奚宜玟,她的孪生妹妹奚宜琳比她漂亮,漂亮就会得到更好的东西,而她,只能得到次一等的。 她深谙奚宜玟的性子,听了她的这番话,必然会对奚宜琳心有不满。 即使一开始这种不满只有微微一点,但聚沙成塔,这种不满迟早有一点会成为两个人翻脸的导火索。 很奇怪,明明说这种话的人是奚言,但是奚宜玟心里怪的,并不是故意说这句话的奚言,而是长得比她清秀的奚宜琳。 奚言正是深知这一点,才会说得如此笃定。 果不其然,奚宜玟轻轻瞥了一眼奚宜琳,摘了发髻上的荷花结,扭过头去不说话了。 船晃晃悠悠的往湖心走。 奚宜琳突然开口道:“三姐回来没多久,想必还米有好好的逛逛这里吧,妹妹斗胆,为姐姐领路,欣赏这湖中美景。” 奚言道:“那就有劳七妹了。” 奚宜琳趁奚言不注意,给身边丫鬟使了个眼色,丫鬟会意,悄悄离开甲板,去船舱后面换了身衣裳,悄无声息的潜入水中。 水面上荡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奚言眼中闪过一道锋芒,无声的笑了笑。 “等着吧。”她心里默念道,“最后谁倒霉还不一定呢。” “姐姐快来看,那边就是湖心的簇莲亭。”奚宜琳指着不远处的亭子道。 奚言看不清晰,往前走了几步,站在甲板的最边缘处。 清砚正想提前奚言注意安全,这时,水面上突然伸出了一双惨白的手,直直的要冲着奚言抓来。 不过那双手刚伸出几个手指,突然被什么东西大力的拽了回去,随即水面上翻腾起大片大片的水花,像极了在水底发生了打斗。 “这是怎么回事?”奚宜琳惊呼道。 奚言也一脸惊疑不定,连忙往后退了退:“我也不知,就突然翻起水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搅,不过没有看出来,翻搅了半晌,什么也没露出来。” 奚宜琳听着,脸色一白,连忙上前探身查看。 这时,一双灰蒙蒙的,毫无生机的眼睛从水面上露出来,对上了她的视线。 奚宜琳连惊喊都没来得及,立刻被拖进了水里。 第六十八章 搭救奚宜琳 “救…救我…我不会水……”奚宜琳挣扎着冒出头来,哭喊两句,又被猛地拽了下去。 奚宜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懵了,她愣愣的站在原地,手足无措道:“怎么办啊,怎么办……” 奚言也一脸惊慌,估摸着水下的人走了一个后,才脸色煞白喊道:“快来人!七妹掉进湖里了!” 湖边的丫鬟听见了,吓了一跳,连忙划着小船赶过来。 可是划船的速度赶不上奚宜琳下沉的速度,水面上的水花越来越小,看样子是奚宜琳体力不支,逐渐要沉下去了。 奚宜玟这才真真正正意识到死亡的逼近,后知后觉的哭喊起来。 移舟见时候差不多了,惊呼一声:“七娘子不见了”,紧接着“扑通”一声跳进水里,准备捞人。 她先前得了奚言的吩咐,若是岸上的丫鬟赶得及,就让她们来救,若是赶不及,便由移舟下水,不论如何,确保奚宜琳不能死在她的手里。 水面又激起一阵涟漪,奚言敛声屏气,等着移舟冒出来。 若是为了救一个奚宜琳,将自己的丫鬟搭进去着实亏了,更何况移舟的确待她极好,她不想失去她。 不多时,又是一阵激烈的破水声,移舟终于冒出头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肩膀上搭着半死不活的奚宜琳。 奚宜琳的丫鬟们紧赶慢赶终于赶到了。 “快搭把手,将七妹捞上来。”奚宜玟已经吓傻了,所有的丫鬟只能听奚言的指挥。 众人手忙脚乱的将浑身湿漉漉的两个人捞出来。 清砚赶忙扶着移舟,帮她顺气,其余人则围在脸色惨白,双目紧闭的奚宜琳的身边。 五个丫鬟已经吓哭了四个,还有一个奚宜玟,奚言指挥着唯一一个没哭的,帮着她将奚宜琳呛进去的水挤压出来。 丫鬟哆哆嗦嗦的按压奚宜琳的腹部,没几下,奚宜琳“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大口水,眼神迷离的看着众人。 “七妹没事就好,清砚,快去请大夫来看看,水凉,别落下什么毛病。”奚言吩咐着,指挥丫鬟将浑浑噩噩的奚宜琳扶回房间。 奚宜玟身边的画阑趁着混乱,悄悄溜走了,奚宜玟心急奚宜琳的情况,竟没有注意。 她一路特意避开下人,悄悄去了奚琼貌的院子。 “四娘子!求四娘子救我家娘子!”画阑一进去,“扑通”一声跪下地上,重重地磕了个头。 奚琼貌蛾眉轻敛,将屋内丫鬟都遣了出去,这才温柔道:“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有什么事站起来说。” 画阑满脸感激的站起来,将湖上一事添油加醋的描绘了一遍。 奚琼貌听罢,沉默了一会儿,方说道:“你说,三姐故意将七妹推进了湖里?” “千真万确,奴婢亲眼所见。” “大胆画阑,你可知污蔑嫡娘子是什么后果!”奚琼貌语气微厉,却仍不失端庄。 画阑下定决心,说道:“奴婢明白,但事实如此,奴婢岂敢隐瞒,请四娘子为奴婢做主,奴婢愿为娘子效犬马之劳。” 第六十九章 周氏动手 奚琼貌明白画阑的打算。 她在奚宜玟身边伺候着,虽然是个一等大丫鬟,但由于奚宜玟庶娘子的身份,导致她日后出路渺茫,但是,如果跟了奚琼貌,以后会大大的不一样。 奚琼貌是谁?奚府的嫡四娘子,长房的掌上明珠,端庄聪慧又美貌,而且据说待下人宽厚,跟了她,即使不能富贵荣华一辈子,也少不了衣食无忧。 画阑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算计。 她相信方才的一番话,定然说到了奚琼貌的心坎儿里,也顺便向她表明自己的忠心。 奚琼貌轻轻吹了吹茶汤的浮沫,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事情闹大了自然有祖母做主,你这小小丫鬟,不去找祖母,为何寻到了我这里来?” 画阑一听她这么说,以为有戏,心中忍不住狂喜,重重地磕了几个头,满目期待道:“娘子明鉴,奴婢一向认定娘子是最公正无私的。” “你的意思是,祖母不是奚家最公正无私的人?”奚琼貌轻轻抿了一口,状若无意道。 “除了老夫人,娘子是整个奚府最公正无私的人。”画阑笃定道。 奚琼貌放下茶汤,往后一倚,上下打量她,直到将画阑打量的惴惴不安,才慢悠悠的收回了眼神。 “不错,是个机灵丫头。”奚琼貌不咸不淡道,“若是日后有机会,我去向祖母求个赏赐,将你调来我院子里。” 画阑大喜过望:“多谢娘子!请娘子放心,奴婢愿肝脑涂地报答娘子。” “免了。”奚琼貌道,“西院那边情况怎么样了?三婶过去了吗?” “回娘子,奴婢过来的时候,三娘子正将七娘子送回院子,七娘子身边的柳棉去找三夫人了,这工夫想必已经过去了。”画阑连忙恭恭敬敬道。 “走吧,七妹落水也是个大事,我作为姐姐的,应该过去探望探望。”奚琼貌让露华捎了点儿滋补药材。 “娘子心善。”画阑忙不迭道,跟着奚琼貌一并出去了。 奚言做主去请了大夫来,又派人告诉了老夫人,一时间,整个西院热闹非凡。 奚琼貌到的时候,该到的差不多都到齐了。 奚言听见纷乱的脚步声,细心的替奚宜琳盖了盖被子。 这一辈正好被老夫人收进眼里。 奚言转过身来,仿佛才发现老夫人进来一般,连忙见礼:“祖母有礼。” 这时,周氏也得到了消息,风一般直直的往房间里冲,嘴里还叫着:“琳儿,我可怜的琳儿,你怎么样了……” 见奚宜琳脸色惨白的躺在床上,双目紧闭,动也不动,疼的心都快碎了。 “我可怜的琳儿啊,你怎么这么命苦啊,好端端的怎么会掉进湖里了呢。”周氏哭嚷着,又猛地抓住奚言的手,狠厉道,“肯定是你,我琳儿好端端的怎么回去重莲湖,是不是你将她骗去的!你个灾星,你个丧门星!你怎么没有淹死啊!” 周氏一边骂道,一边扬起手来准备给奚言点颜色瞧瞧。 不知是心疼得厉害还是气愤得厉害,周氏的准头并不好,巴掌只是贴着奚言的脸擦过去了。 第七十章 水里有鬼 奚言却顺着劲风,往后一踉跄,径直摔在了地上,配上一副愕然又委屈的表情,说服力十足。 “放肆!奚家的嫡娘子也是你可以随便动手的!”老夫人眼底阴沉,重重杵了下拐杖。 周氏这才住了手,恨恨的瞪着奚言。 奚言无辜又茫然道:“三婶,您…您这是何意?明明是七妹邀请我去游湖的,为什么说是我骗她去的?更何况七妹掉下水时,我在旁边拉了她一把,可是没拉住,您瞧,七妹还把我的衣裳撕破了。” 白色的褙子下摆被撕下一大截。 周氏脸色变得有些尴尬,恨恨的瞪了柳棉一眼。 “够了!”老夫人脸色有些阴沉,“三丫头,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清砚赶紧将奚言扶起来,轻轻帮她拍了拍衣裳。 奚言仿佛被摔痛了,眼眶有些发红,她微微咬了咬嘴唇:“回祖母,前天七妹身边的丫鬟来言儿的院子,说七妹见言儿回府多日,尚未来得及好好逛逛,便邀请言儿去重莲湖赏荷,言儿本以为大姐与四妹一同来的,没想到今日去后发现只有我们三人。临近簇莲亭的时候,船下突然冒出了大片大片的水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里翻滚,言儿瞧着有些害怕,七妹安慰言儿时,不知怎的,就猛地一弯腰,直直的掉进了水里,言儿吓了一大跳,连忙令移舟下去救七妹。” 老夫人看向移舟,移舟点了点头,一身半湿不干的衣裳极具说服力。 老夫人打心眼儿相信移舟,移舟跟了她这么些年,什么脾气秉性她了解的很,不可能说谎。 奚言刚回来,对府里还不太熟悉,是最天真烂漫的年纪,经过这么天的接触,老夫人也相信奚言是懵懂无知的小女儿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尤其是当着她的面说谎,几乎不可能。 几乎是在移舟点头的瞬间,老夫人心里已经偏向了奚言。 她活了这么大年纪,很清楚这个年纪她们想要的是什么。 无非是看奚言一回来就受宠,心有不甘,给点找点麻烦罢了。 只不过,这次麻烦没找成,反倒将自己搭了进去。 老夫人心中不悦,这奚宜琳也忒胡闹,幸亏湖边没有男丁在场,万一落水的是奚言,岂不是要毁她奚家嫡娘子的名声? “不可能!琳儿一向乖巧,怎么可能同你这个丧门星有牵扯!”周氏听完后,想都不想就反驳道。 当她看到老夫人阴沉的脸色时,周氏心里猛地一跳。 老夫人最恶有人诋毁嫡娘子…… 而她刚刚说了好几遍奚言是丧门星…… “够了!胡闹这么久还不够吗!都闭嘴!”老夫人喝道。 “祖母,这件事还有些疑惑,三姐方才说七妹落水时因为水花,何等水花能让三姐害怕,七妹好奇呢?琼儿觉得啊,这件事还有蹊跷,请祖母三思。”奚琼貌款款上前,一派担忧道。 “是水…水里有鬼。”终于回过神来的奚宜玟弱弱道。 第七十一章 奚宜琳清醒,奚言被指凶手 众人一时鸦雀无声,难以置信。 奚宜玟费力咽了口唾沫,仿佛多了几分勇气,她断断续续的说道:“是…真的,七妹落水之前,水里有一张人脸,惨白惨白的,将七妹拽进去了。” 她手忙脚乱比划着,见众人不相信,险些快急哭了。 “三丫头,可有此事?”老夫人问道。 奚言苍白着一张小脸儿,轻轻点了点头。 “回老夫人,奴婢下水救七娘子时,并未发现人影,不过水草交缠处发现了一方手帕,请老夫人过目。”移舟说着,掏出来一方湿漉漉的白色手帕。 “六娘子看到的水鬼,很有可能是有人潜在水里假扮的。” 老夫人面色凝重的接过来。 手帕的料子不太好,很粗糙,摸上去有些硌手,上面沾了不少黑乎乎的污渍,隐隐约约有着一股子水腥味,看样子是从水草中捞出来的,背面精心绣了一个“绵”字。 “老夫人,奴婢记得,七娘子身边的一等大丫鬟就叫柳绵。”寄秋耳语道。 老夫人点点头,脸色不太好,说道:“柳绵,此物可是你的?” 一个绿衣丫鬟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道:“老夫人明鉴,此物不是奴婢的,奴婢的手帕不是这个料子的。” “奚府的主子们名字中可没有带‘绵’字的,下人们也只有你,你说说,还有谁是这方手帕的主人?”寄秋盯着她说道。 “求老夫人明鉴,手帕真的不是奴婢的,您瞧,奴婢的手帕好好的带着呢。”柳绵急切道。 这时,大夫煎好了药送了进来,丫鬟连忙接过,小心翼翼喂给了奚宜琳。 没多久,奚宜琳颤颤巍巍的睁开了眼睛。 “琳儿,琳儿你终于醒了,你的命好苦啊,好端端的去游个湖,怎么碰上了这等倒霉事,你说你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可让娘怎么活啊。”周氏一见奚宜琳睁了眼,连忙扑到床上嚎啕。 奚言冷眼看着这一切。 这周氏…真真说的比唱的好听。 前世她可忘不了周氏是怎么卖女求荣的。 奚宜琳一睁眼就听见柳绵说的话,混沌的脑子顿时一慌。 “祖母…祖母,此事与柳绵无关……” “七娘子,移舟在救您的时候,在水下发现了这方绣着‘绵’字的手帕,全府上下只有柳绵名字带‘绵’。”寄秋将手帕拿给奚宜琳看。 “老夫人,奴婢是娘子的贴身丫鬟,怎么可能会做出背害主子的事来!定是有人暗中搞鬼,使得离间计。”柳绵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眼睛却恨恨的盯着奚言看。 奚言眉毛一挑,直接对上柳绵:“柳绵你盯着我作甚?难不成是以为我设计害七妹的?” 柳绵低下头,说的话却满含恶意:“奴婢可不知,整条船上除了娘子和六娘子的人,就只剩下三娘子您和丫鬟了,娘子与六娘子是孪生姐妹,关系亲密,自然不会做出这种事,可三娘子您就不好说了。” “柳绵打小儿服侍我,对我忠心耿耿,怎么可能会是她做的,求老夫人还琳儿,还柳绵一个清白!”奚宜琳虚弱非常,却说得咬牙切齿。 “七妹说的是,柳绵对七妹的忠心大家也看在眼里,若是说柳绵害七妹,琼儿也是万万不信的。”奚琼貌说道。 相信奚宜琳和柳绵,那就是在说凶手是她? 第七十二章 想到办法,扭转不利局面 奚言微微勾了勾唇,看样子这趟浑水,是奚琼貌先搅起来的。 她原本还以为是奚凝瑶含恨报复,只不过被罚抄经书没空,这才指使了这两个人来。 看来上一次奚琼貌特意找她时候,试探就已经开始了,这时候已经有了她的顾虑。 很好,她正愁着奚琼貌不出手呢,只要她出手了,肯定会有露馅的时候。 奚宜琳挣扎着坐起来,指着奚言,一脸愤恨道:“柳绵说的没错,我与六姐关系亲密,六姐当然不可能害我,三姐!我真真看错了你,我到底做了什么事让你怀恨在心,甚至不惜痛下杀手!” 这件事本打算借着水鬼的由头给奚言一点教训,谁让她们看上了她的玉屏风,好不容易得手了,竟然还被她找了个理由骗了回去,还在她桌上的梅子里下了泻药,诱导她们吃了下去! 奚宜琳心有不甘,一方面是真的对玉屏风爱不释手,再者是王爷送的礼物,定然贵重,另一方面她一直自诩聪明,结果聪明如她,竟被奚言摆了一道,换成旁人也定会心有不甘,想借着这次落水,好好杀杀奚言的威风。 谁承想万事俱备,东风成了西风,一下子将奚宜琳刮了下去,而奚言那个贱人还好端端的在这里站着恶心她。 她哪儿能不恨? 奚琼貌掩唇惊讶:“三姐…七妹说的可是真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奚琼貌这话问得很巧妙,第一句话问完,众人或许还心存疑虑,毕竟这件事到底是不是奚言所为还有待商榷,但是下一句却直接将罪名扣在了奚言的头上。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比起是不是,众人会更关心为什么。 于是在潜意识里,奚言已经成了凶手。 她眼神微冷。 果然,最不好对付的还是奚琼貌。 季氏不过是顶了一个大夫人的名头,在身份辈分上压着她,若是没了这个,季氏还真不定是她的对手。 但是奚琼貌就不一样了,她善于隐藏自己的野心,端着端庄优雅的外皮蒙骗着众人,利用时心狠手辣,抛弃时也从不留情。 她是最棘手的一个。 奚言眨巴了眨巴眼睛,清澄的眸子迅速被层层潮气包裹了起来。 “祖母,言儿冤枉。”她软软的叫了一声,“七妹落水之后是言儿一直呼救,指挥着移舟将七妹救了起来。七妹不仅没有向言儿感谢,反倒污蔑是言儿害她,还有四妹也这么说。 “好端端的,我为何要害七妹?”奚言声音染上了一丝哭腔,“不是我做的事情我为什么要承认?” 她又挤出来两颗泪珠儿,心想道:“是我做的我也不承认。” 老夫人一看,奚言都委屈哭了,连忙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道:“言儿莫哭。” 其实老夫人心里还有疑惑的,但是她相信移舟,于是打心眼儿里就偏向了奚言,只不过面对众人,公然偏袒有失公允,只要奚言拿出证据来证明这件事与她无关,奚言就洗清嫌疑了。 “对了祖母,言儿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能证明潜在水里的谁。”奚言笃定道。 第七十三章 半截残甲 老夫人眼前一亮,问道:“快快说来。” “是,祖母。”奚言乖巧道,“当时下水救七妹的丫鬟言儿都记住了脸,除了她们,还有谁身上是湿的,就说明谁就是当时潜在水里的那个凶手!” 奚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期待的看着老夫人。 老夫人点了点头,觉得可行。 奚琼貌眼皮猛地一跳。 但是环顾一周,除了移舟和几个下水捞人的丫鬟,其余丫鬟的衣裳都是干干净净的。 寄秋检查一遍后回道:“老夫人,其余人的衣裳都是干的。” “可有谁新换了衣裳?”奚言环顾四周。 被看到的丫鬟连忙摇了摇头。 没有人被揪出来,丫鬟们大气不敢喘一声,生怕被连累着,一时间现场气氛有些压抑。 老夫人微微皱眉,觉得这个法子不可靠。 奚言见状,示意移舟附耳过来,小声的说了几句,移舟点点头,仔细打量了一眼柳绵,就离开了。 奚言也盯着柳绵看了半晌,突然“咦”了一声。 “可有发现?”老夫人问道。 “有一点,不过还不确定,祖母,可否让柳绵散了发髻?”奚言看着老夫人。 柳绵的身形猛地一僵。 老夫人点头允许。 柳绵瞪大眼睛,一动也不敢动,余光一直瞥向奚宜琳,带着浓浓的恐慌。 “怎么?”老夫人见柳绵半晌不动,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寄秋!” 清砚上前,按住不断往后缩的柳绵,寄秋趁机解了她的发髻。 除了最外面一层被强烈的阳光晒干了,内里湿乎乎的头发霎时垂了下来,柳绵浑身忍不住的颤抖,面如死灰。 “我记得在上船后没多久,就不见你的踪影,当时下水救七妹的丫鬟我都记得,里面没有你。”奚言说道。 “那…那是三娘子记错了,奴婢的确下水救了七娘子。”柳绵牙冠发颤道。 “这些丫鬟里,除了移舟是下了水里,她的头发是湿的,其余的都只是湿了衣裳,头发也只是湿了一点,不过头皮,可是你的,湿到了头顶。”奚言继续补刀。 “这也说不准。”奚琼貌状若不经意说道,“万一柳绵下水救七妹的时候,水花太大正好扑到了柳绵的头顶,这也能说的过去。” “四妹说的有道理。”奚言闻言,竟点了点头。 却让奚琼貌无端的警惕起来。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接触,她绝对不相信奚言是个会附和她的人,奚言既这般说,肯定会有后招。 她递给奚宜琳一个眼神,让奚宜琳自己警惕着些。 柳绵正想喊冤,移舟却捧着一堆东西进来了,柳绵一瞧,顿时浑身瘫软在地。 移舟捧来了一身白衣,和一个灰白的的人皮面具。 “老夫人,六娘子见到的水鬼,想必是穿了这身皮假扮的。”移舟说着,和清砚将衣裳展开,指着嵌进衣裳里的半截残甲和点点血迹道,“想必是某人假扮水鬼,将七娘子拉进水里后就慌忙逃窜了,只不过在与七娘子拉扯时,七娘子将那人指甲打断半截,那人上岸后着急换回原来的衣裳,匆忙之下,将半截残甲嵌进了衣裳里。” “只要排查一番,找到是谁的指甲断了一截,此事便能了结。 第七十四章 自证清白 柳绵听罢,脸色骤然一僵。 寄秋见状,觉得很可疑,便先从她开始。 “老夫人,她的指甲是完好的。”寄秋惊呼一声,不可思议的说道。 奚言微微皱了皱眉,这结果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柳绵惨白着一张脸。咬唇道:“奴婢真的是冤枉的,三娘子祸水东引,到底是何居心!” 周氏一听,底气更足了些,她不住地哭嚷道:“母亲,奚言是嫡娘子没错,可是嫡娘子也不能随意谋害自己的妹妹啊!我琳儿一向善良,凭什么要受这无妄之灾!” 奚言眼神一凝。 奚宜琳不能受无妄之灾,她奚言就可以? 既然如此,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不留情面了。 她眼神冷淡,脑海中思索着对策,她要将奚宜琳自导自演陷害嫡娘子的事情完完整整的抖给老夫人,让老夫人好好瞧瞧,明面上和睦美满的奚家到底是如何的千疮百孔! 她忽然就有了主意。 这件事是奚琼貌坐镇指挥,奚宜玟和奚宜琳实施,柳绵是实施的第一人。 奚言很了解奚琼貌,既然她敢动手,肯定将蛛丝马迹都抹去了,那只能从奚宜琳和奚宜玟身上入手,奚宜玟被吓傻了,奚宜琳十分虚弱,尚且能够伙同周氏孜孜不倦的将脏水往奚言身上泼。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奚言不能直接对付奚宜琳,那样有失她嫡娘子的名声。 所以,只能从柳绵身上入手,这是最快捷最省事的办法。 移舟发现了铁证,只要证明白衣上面的半截残甲是柳绵的,这件事便水落石出,可现在有一个很困哪的问题:柳绵的指甲完好无损。 柳绵一定是将伤口藏起来了,奚言心想道。 对了,藏起来了! 她不顾周氏的明里暗里的讽刺与诋毁,径直走向柳绵。 “三姐这是何意?难不成是打算屈打成招?”奚宜琳冷冷道。 她一见奚言走了过来,心里顿时就紧张起来。 柳绵好不容易洗清了嫌疑,她怕奚言找到了什么蛛丝马迹。 “柳绵,可否借手一观?”奚言盯着柳绵的眼睛说道。 “够了!奚言,你别再诬陷好人了!这件事跟琳儿跟柳绵没有任何关系!你休想构陷她们!母亲,母亲既然柳绵没有嫌疑,现在是不是可以查看奚言的手指?”周氏恶毒道,“万一她贼喊捉贼,岂不是在戏耍咱们!” “是啊,三姐,三婶说得对,你也将手亮出来让大家瞧一瞧吧,没有伤口正好证明了清白,若是有……”奚琼貌说到最后,欲言又止,活脱脱一副想替奚言脱罪但是不得已大义灭亲的表情! “就是,谁还不知道你那些腌臜心思!”周氏恶毒道,冲过来就想去抓奚言的手。 奚言轻飘飘的避开了,在老夫人身边站定,向众人显示了自己的手。 干干净净,完好无损。 奚琼貌微微皱了皱眉头,早知道就让奚宜琳找个由头将奚言的手弄伤了,否则也不用在这个时候费这么口舌。 第七十五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奚言撇了撇嘴,一脸委屈道:“大家都看到了,言儿的手并没有受伤,三婶您方才不分青红皂白的认定是言儿所为,现在要如何解释?我年纪辈分是比您小的,可您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诬陷我!万一传出去,让别人知道奚府的三夫人恶意构陷嫡娘子,别人会怎么看奚家?三婶,你这是将奚家往火坑里推啊!” 说到最后,奚言眼眶红红,还跺了跺脚,背过身去偷偷的抹了把眼睛。 老夫人一时脸色也不太好看。 “祖母,言儿是相信寄秋姑姑的,可是现场这么多人里,唯独柳绵嫌疑最大,言儿想再好好检查一遍她的手,不是她此一举能证明她的清白,若是她,便可证言儿的清白。”奚言仰着一张笑脸,哀求的看着老夫人。 老夫人一时也有些为难。 这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往大了说是长房与三房之间的争斗,往小了说是奚言与奚宜琳之间的勾心斗角。 若是承了奚言的要求,会让周氏以为她偏心长房。 长房与三房这么些年以来,一直水深火热,不过表面上维持平静,内里暗流涌动,奚言的到来打破了和平的平静,意料之中的加剧双方的较量。 可若是不同意奚言的请求,这件事怕是无法善了。 “好。”老夫人最终点了点头。 “谢老夫人。”奚言说着,再一次来到柳绵的面前,轻轻的摸了摸她的手指。 然后当着众人的面,将柳绵的左手食指指甲直接掰了下来。 柳绵顿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食指指甲赫然只剩了一半。 “你做什么!”奚宜琳又惊又怒道。 “奚言!”老夫人怒喝一声。 她不在意多给奚言一些关心照顾,只要奚言能发挥她作为嫡娘子应有的作用,但若奚言当着她的面颠倒黑白,她也绝不姑息! “祖母请息怒,言儿有了新发现。”奚言不卑不亢道,将一物件双手呈给老夫人过目。 “这是何物?”老夫人惊道。 “回祖母,柳绵左手食指的指甲有残缺,全靠此物遮掩,这才躲过了寄秋姑姑的检查。”奚言说道。 寄秋小心翼翼将物件拿了起来。 那是一个仿真的指甲盖,颜色粉嫩,与手指相连的部分颜色与人肤色几乎一致,只要将此物套在手指上,便能完美的遮掩。 “奴婢见识短浅,竟不曾见过此物,未能及时发现,请老夫人与三娘子赎罪。”寄秋惭愧道。 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忍不住想仔细研究一番。 柳绵已是面如死灰,瘫软在地上,一副听天由命的模样。 奚宜琳也脸色煞白,她的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众人个顶个的人精,哪儿里不明白这是奚宜琳自导自演构陷嫡姐的把戏,只不过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将自己暴露了出来。 “奚宜琳,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奚凝瑶这才刚消停两天,你又跟着起哄是不是!”老夫人厉声道。 第七十六章 嫁祸,人心最是看不透 “母亲,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琳儿心地善良,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来,定是那个贱婢,这一切都与琳儿无关啊母亲!”周氏见老夫人动了肝火,怕处罚奚宜琳,扑通一声跪下哭喊道。 奚宜琳挣扎着下来,紧抿着唇跪下,低声道:“祖母饶命,这件事是六姐告诉琳儿的,六姐说三姐一回来就受到了祖母的喜爱,心有不甘,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灭灭她的威风。” 奚宜玟目瞪口呆,回过神来语无伦次反驳道:“七妹…你…你怎么这么说!我没有,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说着,掩面呜呜哭了起来。 奚宜琳一脸虚弱,重重向老夫人磕了个头道:“老夫人恕罪,琳儿不是有意要隐瞒这件事,不过六姐乃琳儿的孪生姐姐,大义灭亲的事琳儿真的不忍心,只是事到如今,不得不说了。祖母,琳儿曾劝过六姐,只是六姐一意孤行,求祖母看在琳儿落水的份上,饶了六姐吧,六姐,你就承认了吧,这件事妹妹本想替你扛下来,可是……”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给惊呆了。 周氏呆若木鸡的看着两个人,磕磕巴巴问道:“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玟儿,真的是你做的?” 奚宜玟艰难的摇了摇头,哭得快背过气去了。 奚宜琳暗中给柳绵使了个眼色。 柳绵一咬牙,“哐哐”磕了两个头,道:“六娘子,奴婢对不住您了。” 她抬起头来,一脸决绝:“老夫人,是六娘子找到奴婢,让奴婢这么做的,还说事成之后,会给奴婢好处,奴婢一时糊涂,请老夫人责罚。” “祖母,祖母您要相信我,真的不是我做的,我与三姐无冤无仇的,为何要害三姐,祖母,柳绵说谎,七妹也在说谎,这件事根本就不是我做的,是她们做的。”奚宜玟哭得快崩溃了。 可惜柳绵一口咬定是受奚宜玟指使,奚宜琳也劝让她快点承认,整个场面十分混乱。 “够了!闹成这样,还嫌不够丢人现眼吗!”老夫人怒喝一声,奚宜玟的哭诉才停了。 “奚宜玟谋害嫡娘子,杖责五十,禁足一个月!”老夫人脸色铁青,扔下这一句话,转身就走。 仿佛多看一眼会更加烦心。 奚宜玟直接哭晕过去,被老夫人身边几个婆子架了出去。 她们狗咬狗半天,自始至终不曾向奚言说过一句抱歉。 奚言转身离开。 “三姐好计谋,能让姐妹相残。”奚琼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奚言头也不回,回敬一句:“比不得四妹好手段”,就径直离开了。 回到兰沁院,烟渚立刻迎了上来:“娘子,情况如何?” “烟渚,你做的很好。”奚言点了点头。 “说来惭愧,奴婢本以为六娘子与七娘子是个心地善良的人,没想到…他们竟会做出这等事情来,奴婢真真看走了眼。” “人心本就看不透,除了奚宜玟和奚宜琳,还有人比她们的心肠更黑呢。” 第七十七章 水底真相 奚言早就知道奚宜琳的阴谋。 之前奚琼貌试探她之时,她就已经有了警惕,故而让烟渚好生留意着。 当烟渚匆匆忙忙回来禀报奚宜琳的阴谋时,她同时做了应对之策。 当时上船时,烟渚借口身子不适,奚言顺势让她回兰沁院歇息,实际上是让烟渚在暗中好生监视柳绵。 果不其然,柳绵一会儿就上岸,换了衣裳准备潜进水里,烟渚迅速换上相同的衣裳,带上面具,隐匿于水草,悄无声息的跟着柳绵。 船下翻腾的水花是柳绵窒息时候弄出来的动静,烟渚用水草缠住柳绵,柳绵水性虽佳,但是长时间憋气也受不住,扑腾几下后挣断了水草,这个过程中,她左手食指的指甲断裂。 柳绵不敢冒头,她怕一冒出来呼吸会被奚言发现,这样她们计划就没了用武之地,只能去船尾呼吸。 船头就被空出来,只有烟渚,而此时,奚言假装发现水底的异样,引奚宜琳过来,烟渚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将奚宜琳拉下去。 奚宜琳不识水性,被拉下去后定会胡乱挣扎,烟渚此时再从船另一侧悄悄绕行上岸,将身上的白衣面具脱下来,将在水中捡到了半截残甲大力贯穿衣裳,再细心藏在湖边草丛里,只等移舟过来,发现这个证据。 柳绵回到船头发现奚宜琳落水,惊慌失措,又听见奚言大喊救命,听着不远处嘈杂的水声,意味着有更多的人过来了。 柳绵害怕暴露,定会扔下奚宜琳逃跑,她身上的白衣面具想必被她扔在了水底水草里,趁着混乱出来搭救奚宜琳。 只可惜奚言快了她一步,让移舟将奚宜琳救了上来。 之后奚言送奚宜琳回西院,柳绵自告奋勇去请周氏,除了真的想请来周氏替奚宜琳做主,同时也为了换下一身半湿不干的衣裳。 过程中,她发现自己的指甲断裂,担心被察觉,于是用仿真的指甲套上,想必这也是她提前做的准备吧。 其实在整个过程中,柳绵根本没有动手,动手的奚言和烟渚,但是柳绵当着老夫人的面,却不敢说出事实的真相。 因为只要一说出来,老夫人就立刻明白了是奚宜琳的主意,奚宜琳就会被扣上残害嫡娘子的罪名。 这是奚宜琳万万不愿意的,于是她将罪名推给了奚宜玟。 这个时候再说是奚言和烟渚动的手,想必是个人都不相信,她们更愿意以为成柳绵为逃避责罚,攀诬构陷奚言。 柳绵替她们背了所有的锅,却无法泄露一句。 只能将满腔恨意和不甘死死压在心底。 奚言心情突然好了许多,看见她们吃瘪,她就心情舒畅。 烟渚是个耿直,嫉恶如仇的性子,她在得知奚琼貌她们的阴谋时,对她们的好感荡然无存。 “多亏娘子机智,否则定会着了她们的道。”烟渚说道。 “她们应当还有后招,奚宜琳是什么性子,她定会不甘心筹谋的计划被全盘打败,清砚,烟渚,移舟最近几天你们多留意些。”奚言吩咐道。 “是。” 第七十八章 奚宜玟被罚,看望 西院的人一时散干净了,奚宜琳愣愣的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不禁一阵后怕。 为什么会这个样子?她明明计划好了的,定会万无一失,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想起奚琼貌脸上的失望,老夫人眼中的怒火,她不禁瑟缩一下,抱着自己的臂膀,浑身一阵阵的发冷。 幸亏……幸亏她机智,将责任推给了奚宜玟,让奚宜玟帮自己背锅,否则,冲着陷害嫡娘子这件事得严重性,老夫人搞不好会活活打死她。 只是……奚宜玟被杖责五十,一会儿还得向她解释,奚宜琳烦躁的皱着眉,她得想一个合适的理由,让她这愚蠢的六姐相信她这一举动完全是被逼无奈。 这样奚宜玟就不会记恨她了。 她忽然有了主意。 “来人。”她朝外喊了一声。 “娘子有何吩咐?”来人是一等小丫鬟,柳绵被罚,一时半会回不来。 “六姐那边情况如何?” “会娘子,六娘子已经杖责完毕,夫人请了大夫,这工夫想必在诊治。”丫鬟诚惶诚恐。 毕竟连孪生姐姐都能出卖的主子,对待她们这些下人又能好到哪里去? “你去那边盯着,等到母亲离开,就立刻回来禀报我,记住,别让别人发现你。”奚宜琳吩咐道。 “若此举能成,不仅能让六姐继续相信我,还能能顺势让六姐心里不喜欢奚琼貌。”她心想着,不禁高兴起来。 “我可真聪明,奚宜玟那个蠢货,被人利用了不自知。” 如玉院内,屋子里血腥味四处弥漫,浓烈得呛人。 奚宜玟脸色惨白,毫无血色,无知无觉的趴在床上。 “母亲真是个心狠的,五十棍!这是想活活打死玟儿啊,她怎么狠得下心……”周氏坐在床边,止不住的抹眼泪。 “夫人别难过了,好在六娘子一条命是保住了。”丫鬟凭栏劝慰道。 “我玟儿心地善良单纯,怎可能会做出这等事情?定是奚言那个贱人害的,若不是她,玟儿怎么可能会受这一遭。”周氏恨恨道。 “好在六娘子吉人自有天相,保住一命,夫人莫要太过伤心,若是因此伤了身子,六娘子醒了,指不定得多心疼呢。您就算不为了自己,也得为娘子们想想啊。”凭栏又劝道。 “你说的对。”周氏缓了语气,轻轻的说道。 “夫人,药来了。”另一丫鬟将药端来,周氏见状,亲自接过来一点一点喂给奚宜玟。 “画阑,你好好照顾玟儿,若出了什么差池……”周氏冷冷的瞥她一眼,“仔细你的皮!” “是。”画阑忙不迭回道。 丫鬟贴着墙根,见周氏带着丫鬟们浩浩荡荡离开,忙不迭回去禀报奚宜琳。 “娘子,夫人离开了。”丫鬟一路小跑,大汗淋漓,喘着粗气道。 奚宜琳冷哼一声:“叫你过去看看,用得着这么匆忙跑回来?啧,瞧瞧你头上的汗,真恶心。” 丫鬟委屈的低下头。 “行了行了,赶紧将汗擦了,过来服侍我穿衣,我要去看望六姐。”奚宜琳皱着眉嫌恶道。 第七十九章 声泪俱下的借口 丫鬟连忙过去为奚宜琳更衣。 奚宜琳特意往脸上抹了些粉,这样让她看上去更加虚弱。 其实她早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大夫开的药效果极好,脸上俞憬有了些许红润。 但是要去见奚宜玟,脸色红润的话,说服力会大打折扣,万一奚宜玟不相信她说的话,她想了那么久的托词就没了用武之地。 装得虚弱一点,这样奚宜玟就会心疼她,到时候还不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这个六姐,什么都不好,唯一一点不错的,就是听她的话。 “她理应如此,毕竟我比她沉稳又聪明,可不像她那么蠢。”奚宜琳心想着,特意换了身白色的衣裳,更显其脸色苍白。 到了如玉院,画阑就迎了上来,盈盈见礼道:“七娘子有礼,六娘子现在还没醒,不如您先回院子好生养着,晚一些再来探望?” “无妨,六姐还没醒我就在这里陪陪她。”奚宜琳一脸虚弱,仍坚持,画阑见状,不好赶人,连忙将人请了进去,又亲自奉茶。 奚宜琳满意的点了点头。 “大夫怎么说的?六姐什么时候能醒?”奚宜琳一脸关心道。 画阑心想道:“不曾问过六娘子情况如何,一上来就问什么时候醒,这是要灭口还是怎么?还孪生姐妹呢,竟也疏离至这等地步。” 她心里想归想,奚宜琳名义上也算是她的主子,连忙恭恭敬敬回道:“回七娘子,大夫说娘子伤得重,怕是十天半个月下不了床,至于什么时候醒,奴婢也不知。” 奚宜琳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六姐也真是……当初我不是没劝过她,她若是听我一言半语的,也不至于成这个样子。” 画阑低眉附和:“七娘子说的是。” 正说着,奚宜玟皱着眉呻吟两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六姐你醒了。”奚宜琳一下子站了起来,“画阑,你们先出去吧,我有话要对六姐说。” 画阑回头瞧了眼奚宜玟,顺从的出去了。 再熬些日子,只要再熬些日子,她就能去奚琼貌身边伺候了,她就能脱离这么身份卑微的庶娘子,成为嫡娘子身边的人了。 画阑帮她们掩了门,吩咐丫鬟们几句,径直去了奚琼貌那里。 “姐姐,你感觉好些了吗?”奚宜琳走上前。 奚宜玟嘴唇微动,眼中水光弥漫,剧痛让她冷汗直冒。 “你…你别过来……”她一脸惊恐,十分虚弱道。 “姐姐,你误会妹妹了,妹妹不是有意这么说的,是奚琼貌,这都是奚琼貌的主意!你我本是孪生姐妹,最为亲近,我怎么可能会害你!”奚宜琳急声道,说到最后,竟然哽咽。 奚宜玟一呆,她强忍着痛,一脸迷惘,轻声道:“真的是这样吗?不是你将我推出去当替罪羊的吗?” “我怎么忍心!是奚琼貌威胁我,让我说是你,否则的话她不仅要对付你,还要将玉屏风的事情告诉祖母,姐姐,妹妹也是被逼无奈啊!”奚宜琳声泪俱下。 第八十章 奚宜琳道歉 奚宜玟不疑有他,迅速的相信了奚宜琳。 “想不到四姐看上去温柔亲人,没想到背地里竟是这么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咱们真真看错了她!妹妹你放心,咱们是孪生姐妹,姐姐相信你不会骗我的,原来是着了奚琼貌的道!”她恨恨道。 奚宜琳跟着同仇敌忾:“没错!姐姐你好好休养,这件事妹妹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你要怎么做?”奚宜琳有些担忧,“可别被她给利用了,实在不行,咱们就去告诉祖母,让祖母惩罚她。” 奚宜琳心里冷冷一笑,这个蠢货,竟然还想着跟祖母告状,真真不知天高地厚,奚琼貌是什么样的人物,也是她这种身份能撼动得了的?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恨恨说道:“姐姐你就放心吧,待妹妹想一个万全之策,再去对付奚琼貌,奚言那个贱人也跑不了!” “对了,这几日奚琼貌奚言若是来看姐姐,姐姐记得不要露出马脚,之前怎么对她们的现在也是,姐姐这边若是泄露了,妹妹怕打草惊蛇。” 奚宜玟满口答应,再三叮嘱奚宜琳一定要注意安全。 奚宜琳满口答应,又说了两句话离开了。 “亏得姐姐想得出这等馊主意,哼,禀报给祖母,这不是自讨苦吃吗!”奚宜琳满眼不屑,嗤笑一声,扭着腰去了兰沁院。 “娘子,七娘子来了。”移舟推开门禀报。 奚言拿了本书正看着,闻言挑眉:“她来了?落了一次水,不好好在床上躺着,竟还有闲工夫过来?快有请。” “三姐有礼。”奚宜琳一脸病态,于门口处向奚言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奚言假装一脸惊讶,连忙道:“妹妹这是作甚,快请起。” “妹妹管教下人不利,柳绵竟然做出此等伤天害理的事情,妹妹心有愧疚,特来向姐姐请罪,还望姐姐原谅妹妹。” 奚宜琳低着头,泫然欲泣。 “妹妹这是说的哪里话,柳绵残忍不忠,的确该罚,妹妹也受其害,如今受到了惩罚,也是她罪有应得,咱们都是一家人,妹妹这么说,岂不是生分了?” 奚言微微一笑,本想亲自将她扶起来,却瞥见奚宜琳手指尖寒光一闪,于是不动声色的将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 奚宜琳瞧着奚言,心里不禁有些遗憾。 她早就算计好了,奚言看她摔倒,定不会袖手旁观,会过来扶她的,这样她就可以将手指间藏的针送过去,扎她一下,到时候随便找个托词,奚言也不会起疑心、 这样,针尖上的毒就能进到奚言的身体里。 可惜千算万算,竟然没算到,奚言没有过来扶她。 不过没关系,她有办法让奚言亲手过来扶她的。 奚宜琳掩唇咳嗽两声,往房间里走时,忍不住一踉跄,直直的要冲着地面摔过去了。 两个院子的丫鬟顿时一慌,奚宜琳几个时辰前杠落水,身子正虚着呢,若是在兰沁院内磕了一下,出了点什么岔子,兰沁院还得跟着担责。 第八十一章 指间针,触及底线 清砚移舟和奚宜琳身边的丫鬟连忙过去预备接着,奚言来不及提醒,眼睁睁的看着奚宜琳倒在清砚的身上。 奚言的心脏顿时漏跳一片。 众人手忙脚乱将两个人都扶起来,奚言忍不住担忧,连忙过去问道:“七妹没事吧?你身子虚,理应在床上歇着。清砚你有没有磕着?” 清砚摇了摇头,奚言心里微微放松了些。 奚宜琳还算有些良知,不至于连个丫鬟都要下手。 趁着奚宜琳不注意的功夫,奚言连忙小声问清砚身上有没有小针孔。 清砚仔细感受了下,摇了摇头。 奚言微微放下了心。 再回过头来审视奚宜琳时,眼神中染上了三分敌意。 当初奚宜玟奚宜琳受到奚凝瑶挑唆,向对她的玉屏风下手,甚至不惜下药给她,她本念在两个人受人挑拨,不欲对付她们,没想到她们一而再再而三的对她以及她身边的人下手。 这就触及到奚言的底线了。 这一次奚宜琳时受奚琼貌挑唆惹事,她本以为老夫人罚了,她们就知道收敛些了,没想到竟还是不知悔改! 既然如此,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了。 “妹妹一时腿脚无力,让姐姐担心了。”奚宜琳被搀扶着坐下了,一脸愧疚。 奚言微微一笑,说道:“妹妹没事就好。” 她脸上带着笑,但笑意不达眼底,反而带着一股子寒意,只一瞬,就隐去了。 “我巴不得你出点什么是事呢。”奚言心里冷冷想着。 她敢肯定,奚宜琳手指间夹的应当是一根针,不过若单用针扎奚言似乎有些太蠢,那针尖上想必被抹了什么。 一想到方才奚宜琳故意摔倒,清砚过去接住了,奚言就心底发凉,若是奚宜琳真的丧心病狂对清砚下手,这该如何是好? 若针尖上只是一般的毒还好,若是穿肠毒药,一击毙命的,她就算想尽法子,也要让奚宜琳偿命。 她眸子森冷到了极点,奚宜琳都微微察觉。 “姐姐脸色不太好,这是怎么了?”奚宜琳试探道。 奚言将浑身寒意收敛,低眉浅浅一笑:“没事,对了,不知妹妹爱喝什么茶?我这儿有祖母赏赐的新茶,妹妹来尝尝。” “多谢三姐。” 清砚去沏茶了,留下移舟在奚言身边伺候,紧紧盯着奚宜琳的一举一动。 奚宜琳在房间里试探半晌,发现奚言一直同她保持距离,怎么也不亲近,明白奚言可能是发现了什么,小坐片刻便借口离开了。 等奚宜琳一离开,奚言的脸色登时冷了下来。 “烟渚,我听说你懂医,你来帮清砚看看,我怕她刚才扶那一下,奚宜琳回对她下手。” 烟渚闻言不敢大意,连忙屏气凝神把脉,半晌后摇了摇头:“回娘子,清砚无碍。” 奚言这才真的放下了心。 她眼眸中冷芒流转,璀璨动人心魄,移舟瞧着,只觉得后背生寒。 “是七娘子?”移舟小心问道。 “嗯,她第一次在门口摔倒,想必是以为我会亲手过去扶她,她手指藏针,来意不善。”奚言冷冷道。 第八十二章 一个棒子一颗甜枣 清砚顿时脸色一白,奚言见状,忙轻声安抚。 丫鬟搀扶着奚宜琳,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你这么紧张作甚?”奚宜琳不满的皱起眉头,她瞧了瞧自己的手,随意将手指间藏的针丢在地上,轻蔑道,“不过是一根针,也能将你吓成这样,出息,你,悄悄去厨房,找一找哪份饭菜是送到兰沁院,将这根针放进去,记住,放得隐蔽点儿,最好别被一眼发现,去吧。” 丫鬟瑟瑟发抖,扑通一声跪下地上:“娘子饶命,奴婢不敢。” “不敢?留你何用!今天这事儿你不做也得做!若是被我发现泄漏了任何风声,仔细我告诉祖母,就说今日我落水一事还有你的功劳!”奚宜琳威胁道,“你可得好好考虑清楚了,六姐和柳绵现在变成什么模样你又不是没看到。” 丫鬟满脸泪痕,颤颤巍巍捡起了地上的针:“奴婢…奴婢领命……” 奚宜琳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对,你放心,我绝不会亏待你,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芳草。” “不错,是个好名字,若是这件事你做的好,我便提拔你为一等小丫鬟。”奚宜琳放缓了语气,谆谆诱导。 她自以为语气温和笑容和善,心中暗自得意自己果然聪明,先给一棒子再给颗甜枣,芳草还不对她服服帖帖,死心塌地的? 芳草哽咽一声,不敢反驳,只得领了命。 “哎,谁让你走了,给我回来,我话没说完呢!”奚宜琳有些不满,她身边的丫鬟怎么一个个的脑子都不好使,又蠢又笨,这样别说能扶持她觅得封侯拜相的良人,就连这种小事都办不好,留着何用?拖后腿吗? 奚宜琳顿时对芳草不满起来,一想到奚言身边有移舟和烟渚两个得力助手,瞬间这种不满达到了顶峰。 “还有这个。”奚宜琳强忍着不满,从戏中掏出一包针扔给芳草,“取几根针也放到奚琼貌的饭菜里,敢伤我六姐,我定饶不了她!” 芳草强忍着恐惧,哆嗦着手接过了。 “记住,办事干脆利索点,别留下什么蛛丝马迹,否则,你自个儿掂量着办。”奚宜琳扔下这么一句,扭着腰身回到院子了。 芳草藏在离厨房最近的角落里,看着厨房进进出出的人,头皮一阵发麻。 这么多人,要怎么进去? 距离晚饭时间还有一个半时辰,若是再不抓紧,可就没机会了。 她硬着头皮,刚想借口进去时,忍不住又退缩了。 万一……万一三娘子和四娘子真的出了什么事,她来过厨房,绝对第一个会被怀疑。 芳草心里急得不行,见不远处一个婆子正端着什么物件往这边走时,突然摔倒,手上的东西撒了一地,顿时灵机一动。 芳草连忙上前将婆子扶起来,又帮着将掉在地上的点心一个个拾起来。 “姑姑,这么多东西您不好拿,奴婢帮你拿着一些吧,是要送去厨房吗?” 第八十三章 饭菜毒针,巧合 婆子颤巍巍的擦了擦头上汗:“是啊,小丫头你有心了,我瞧着你有点眼生,哪个院子的?” 芳草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挤出一点笑容:“奴婢是…兰沁院的。” 婆子明了,点了点头并未多问, 芳草心脏扑通扑通跳着,她努力按捺住慌乱,殷勤的收拾了,帮着婆子端进了厨房。 “姑姑,东西放在这儿了,奴婢就告退。” 婆子冲着她笑了笑,芳草慢慢往外走,趁着众人不注意,溜到了长桌那里。 饭菜刚刚出锅,正热气腾腾的在长桌上依次排开。 芳草手心里捏着一把汗,快速扫一眼,找到了奚言和奚琼貌院子的饭菜,哆嗦着手将针藏了进去。 她强装镇定,连忙出了厨房。 她匆匆奔回院子,上气不接下气道:“回娘子,成了。” “很好,这次就算是小小的惩罚她们。”奚宜琳得意道,“奚言那个贱人害我姐姐,奚琼貌也不是什么好胚子,竟然敢利用我。” “娘子息怒。”芳草低声道。 奚宜琳瞥了她言,没好气道,“没吃饭吗这么点动静?算了你下去吧,看着你就心烦。” 芳草等的就是这句话,她怕极了奚宜琳再让她干点什么事,忙不迭的告退了。 “哼,没出息的玩意儿,胆小怕事,留着何用!”奚宜琳瞧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不屑冷哼。 没多久,金乌西沉,暮色四合,厨房照例将饭菜送至院子,清砚和移舟接了饭菜后,一样一样的放在桌子上。 “哎呀!”清砚小小惊呼一声,紧接着又是一声瓷片破碎的声音。 奚言回头问道:“怎么了?” “回娘子,奴婢手滑,不小心打翻了羹。”清砚一脸愧疚道。 “无妨,你的手没事吧?你们有没有烫着?”奚言没往心里去,继续在梳妆台前捣鼓。 “奴婢没事。”移舟回道,和清砚一起收拾地上狼藉。 “是不是方才碰了花露手滑?”清砚搓了搓自己的手,纳闷道,“怎么突然就拿不住碗?” “说不准呢,方才咱们几个就你碰的最多,哎你放着别动,我来,仔细些别伤了手。”移舟说道。 这羹滚烫,收拾起来格外慢,清砚拿起一块碎瓷片,却被一道光晃了一下眼。 “什么东西?”清砚下意识闭了下眼,睁开后发现是一跟针映的光,针身沾了一点碎羹。 “这里怎么会有一根针?”清砚皱着眉。 “哪里?”奚言闻言,放下手中的东西过来查看。 “别上手,防它有毒。”烟渚低声道,手帕隔着手,捏起针细细观察。 “如何?” “娘子,这针头微微有些发黑,大有可能沾过毒。”烟渚神情凝重,“为保安全,这些饭菜还是先别动了。” “今日奚宜琳过来的时候手里就藏了针,现在饭菜里又平白无故冒出来一阵沾过毒的针,天下的事情哪儿来的如此巧合!”奚言冷笑道,“烟渚,你将这里的饭菜都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毒。” “是。”烟渚回道,干脆利索开始验毒。 第八十四章 这是老年人该有的速度吗 除了被清砚打翻的羹,其余的饭菜并没有毒。 “先别吃了,保不齐有别的后招,吃点点心凑合一下。”奚言脸色不太好看,“烟渚,你能分辨出来羹里面是什么毒吗?” 烟渚道:“是一种慢性毒药,长期服用可致人疯癫。” 奚言心里冷笑一声。 “烟渚,你将桌上所有的饭菜都放毒,一半放你说的慢性毒,一半放可以毙命的。”奚言吩咐道。 烟渚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她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转身去拿毒药去了。 “娘子,这是何故?”移舟低声问道。 “奚宜玟刚刚被罚,奚宜琳若是有脑子,就会选择老老实实消停一段时日,更何况她将责任推到了奚宜玟的身上,奚宜玟必然怨恨,怎么平息奚宜玟的怨恨?想必就是将矛头推向我。” 但是整件事的始作俑者是奚琼貌,按照奚宜琳喜欢自作聪明的性子,再给奚言的饭菜里投毒的时候,想必也少不了奚琼貌的份。 毕竟自诩聪慧过人的奚宜琳,怎么可能会忍受的了自己被别人光明正大的利用? 一旦奚琼貌那里发现了毒针,矛头势必会对准奚言。 她如此做,不过是为了自保。 “七娘子何必如此?”移舟皱眉道,“难道落水一事还没有给她教训吗?” “她这种人,记坏不记好罢了,想必是还在眼馋玉屏风,第一次动手的时候被我借口要了回来,怀恨在心罢了,这一次正好被奚琼貌给利用了,对了,你们在院子里时候,一定要警惕,说不准什么时候还会再来这么一出。”奚言眼神冰冷。 她回来的路上,细细筹谋了对策,前世的时候三房的人也做了不少坏事,但是相比季氏,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她原本打算晚一些时候再对付三房,没想到她不犯三房,三房的人却一直过来找她的麻烦。 如此,可就别怪她不留情面了。 清砚是从小跟到大的丫鬟,老实可靠,胆子虽小,却比任何人都忠诚。移舟和烟渚是老夫人赏赐下来的,前世时候二人为了保护奚言,死在了昭华宫。 兰沁院没什么可以值得留恋的地方,除了这三个丫鬟。 三个丫鬟都是因她而死,她说什么也要好好保护她们。 还有安王…… 前世被她连累,今世不仅救了她,还好几次维护她。 奚言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人情欠大发了。 安王府内,某人冷不丁的接二连三打了好一串喷嚏。 固伯端上茶,纳闷道:“这天儿也不冷啊,王爷怎么打喷嚏了?莫不是谁家的小娘子在思念王爷?” 俞憬:“……” “说不准真的是!”固伯满眼激动,狠狠地一拍手,“王爷请稍等,老奴这就让岁寒出去打听是谁家小娘子在想王爷!” 俞憬甚至都来不及说个字,固伯就健步如飞,一溜烟的不见了。 俞憬:“……” 瞧瞧,这是个年过知命、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老年人该有的速度吗? 第八十五章 在尚有价值时死了,着实可惜 岁寒正抱着剑,倚在院子里的那棵海棠树下。 此时已入暑,海棠花期过了,一树绿叶正在风中婀娜多姿。 他站在那里,活像戴了一顶硕大的、绿油油的帽子。 “装模作样,附庸风雅。”固伯犀利评价道。 岁寒:“……” “王爷有什么吩咐?”岁寒哭笑不得道。 “王爷方才接二连三打了好几个喷嚏,便让你出去问问是谁家小娘子在思念王爷,你看王爷孤身一人这么多年,也该成家了,万一真的有小娘子呢?看对眼了岂不正好解决人生大事?”固伯喜滋滋的搓搓手。 岁寒:“???” 他遥遥望了一眼书房,表情一言难尽。 “快去快去,别磨叽。”固伯开始赶人。 岁寒背着王爷与固伯的厚望,觉得肩上甚重,一时不知是该感慨自家王爷脑子有问题,还是自己有毛病。 竟然这种鬼话也相信? 太府卿府里,奚琼貌正用餐时,忽然感到口中有一细长硬物,紧接着舌尖一凉,浓厚的咸甜味充斥口中。 奚琼貌微微皱眉,掩唇吐出来才发现饭菜里竟夹杂着一根细小的绣花针。 她抿了抿舌尖,“来人!” 与此同时,奚言盘算了下时间,觉得差不多了,便动手夹了块青笋放入口中。 烟渚瞬间将筷子夺下,奚言只觉得眼前人影一闪,筷子和青笋已经离自己几仗远。 “娘子您这是做什么?”一向稳重的移舟都忍不住惊呼一声,清砚手脚麻利将桌子拖开,离奚言远一些。 奚言有些哭笑不得:“我有我的用意,放心我不会出事的,烟渚,将筷子给我。” 烟渚坚定的摇了摇头。 “想必一会儿就有人找上门来,这么做是最省事。” 烟渚定定的看着奚言,微微犹豫了会儿,最终将筷子递了过去。 同时还递过去一个青色的小瓷瓶。 奚言接过,又夹了一块青笋,咬去半块,胡乱嚼了嚼。 清砚慌忙上前,一把接住软软倒下的奚言。 一炷香后,老夫人,季氏与奚琼貌带着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兰沁院。 兰沁院已乱成一团。 “来人啊,快去请大夫!我家娘子晕倒了!快来人啊!”清砚伏在床边哭喊道。 移舟苍白着一张脸往外跑,慌不择路,差点与老夫人撞成一团。 “发生了什么事?慌慌张张的。”老夫人微微皱眉,移舟着丫鬟最稳重,能让她慌成这样的,定然不是什么小事。 “老夫人,求老夫人救救娘子!”移舟一见救星来了,“扑通”一下跪倒在地。 老夫人心里一惊,连忙追问:“到底发生了何事?” “娘子吃了厨房送来的饭菜,突然口吐鲜血,晕厥过去,求老夫人救救娘子。”移舟以头抵地哀求道。 “寄秋,你速去找大夫来!”老夫人心中一凛,厉声吩咐后匆匆往屋内走去。 奚言行事样貌在洛邑都是数一数二的,奚家多了个如此出众的娘子,又是嫡系,在尚有价值时死了,着实可惜。 第八十六章 苦肉计 老夫人一路疾行。 一进去就看到奚言躺在床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心里顿时一个咯噔。 “可别真出事了”,老夫人心里嘀咕。 奚琼貌精致的脸蛋儿虽苍白,眼眸中却暗流涌动。 她脚步虚缓,一双柔荑更柔弱无骨,白玉无瑕,楚楚可怜,看着更惹人怜惜。 她探出手,轻轻的点了点奚言。 “是真中毒了,还是装死?”奚琼貌心想着。 “老夫人,大夫来了。”寄秋语气微促。 “大夫快来瞧瞧我孙女儿。她可不能出什么事。” 大夫不敢放松,连忙屏息诊脉,又取了银针放毒。 烟渚脸色冷若冰霜,死死握着拳头,围在床边守着。 “回老夫人,贵府娘子中毒不深,现在已经解了,老朽再开些药服下,便可痊愈。” 老夫人点点头:“有劳大夫了。” “竟是真的中了毒,难道此事非她所为?”奚琼貌微微蹙眉。 可厨房的婆子说明明有兰沁院的丫鬟进过厨房,除了奚言,兰沁院还有谁有这个胆子? 莫非…此乃苦肉计?奚琼貌眸中闪过一道寒光。 “到底怎么一回事?好好的怎么就中毒了?”老夫人不悦道。 幸亏奚言没事,若真出了些差池,奚家岂不是要白白损失了一支锦绣前途? 清砚哭肿了眼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哐哐”磕头道:“求老夫人做主,娘子吃了厨房的饭菜,只一口就突然口吐鲜血晕厥,烟渚姑娘说饭菜里有毒药,求老夫人为娘子做主!娘子天真善良,从不与人为恶,竟有人心肠歹毒至此!” “大夫。劳烦你在检查检查桌上那些饭菜,可是有毒?”老夫人的脸色已然有些不好了。 毒害嫡娘子,这罪过可大了。 大夫也知道大户人家里面是非多,没有多问,检查了每一道菜,回道:“回老夫人,这里每道菜都有毒,这一部分里面是慢性毒药,长期服用可致人疯癫失智,其余的是烈性毒药,如果救治不及时的话,性命堪忧。” 大夫指了指那道青笋和其余几盘。 丫鬟煎了药,清砚接过来喂给奚言。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三丫头中毒昏迷不醒,四丫头方才在饭菜中吃出了一根针伤了舌头!兰沁院哪个丫鬟去了厨房!站出来!” 屋子里的人噤若寒蝉,一时寂静无声。 “没有?难不成是是那毒药自己跑到三丫头的饭菜里的?绣花针也是自己跑到四丫头的口中的?”老夫人恨恨一拍桌子,茶盏晃了三皇,“哗啦”一声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来人,将厨房的婆子叫来,让她揪出来那个下毒藏针的贱婢!” 当是时,奚言悠悠转醒。 “言儿你醒了,感觉如何?”老夫人淡淡扫了一眼,语气中多少有些关怀。 “多谢祖母关心,言儿无事。”奚言嘴唇都泛着白,手哆嗦着想撑着坐起来。 老夫人看了,有些于心不忍。 “罢了,不必起来了,在床上躺着吧。”老夫人面色冷峻,“言儿,方才四丫头伤了舌头,厨房说是你院子的人进了厨房做的,到底是谁,你自己将人揪出来,我就不追究你的过错了。” 第八十七章 真不在这里 奚言面上带有几分无措:“怎么…怎么会这个样子?祖母,言儿院子的人忠厚老实,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这其中必有蹊跷,还请祖母明察。” “这么说,你是不打算认罪了?”季氏脸色阴沉的可怕。 奚言竟然对她最疼爱的女儿,她找死! “母亲为何一心认定是言儿所为?言儿也着了道,为何不见母亲关心言儿?”奚言瞪大眼睛,眼泪怎么都停不下来。 “够了,烟渚,你去催一催寄秋,这么长时间了也该回来了。”老夫人沉声道,看也不看奚言一眼。 奚言心底一沉。 烟渚担忧的看了一眼奚言,这才离开。 “祖母,祖母您也认为是言儿恶毒,故意害四妹吗?”奚言强撑着爬起来,脸色苍白,神情坚定的跪在老夫人面前。 “厨房说有人看到你院子里的丫鬟进出过厨房,你说,这难道还有假?”老夫人闭了闭眼就,声音淡淡。 恰巧寄秋带着那婆子过来了,烟渚跟在后面,见状赶紧过来将奚言扶了起来。 “移舟,你去将院子里其他的丫鬟婆子叫来,一个也不能剩。”奚言吩咐。 移舟连忙领命,不多时,屋外整整齐齐的站了一排。 “你去瞧瞧,到底是哪个进了厨房,给我揪出来。”老夫人声音冷淡。 “是。”婆子恭敬道。 她围着几个人来回转了几圈,仔细的一一打量过了,最后摇了摇头:“回老夫人,此中没有那丫鬟。” 老夫人紧锁的眉头这才稍稍松了松。 她转过头来看向奚言,神色去了几分冰冷:“那就是说,那贱婢假冒兰沁院的人,害了三丫头和四丫头,真是好大的胆子!” “母亲,会不会是这院子里的丫鬟狡诈,易了容或者怎么的,骗过了那婆子?”季氏不甘心。 “母亲,兰沁院所有的丫鬟婆子都是祖母和您为言儿精挑细选的,身量样貌各不相同,就算是易容,也会有马脚。婆子说那丫鬟不在这里,那就是真的不在。” 老夫人犹不放心再确认一遍:“真的不在这里?” “回老夫人,那丫鬟虽自称来自兰沁院,但奴婢确定不在这里。”婆子恭敬道。 老夫人点点头,又问奚言:“三丫头,身子感觉如何了?” “多谢祖母关心,这工夫已经无大碍了。”奚言微微敛了眸。 老夫人点点头:“既然无事,就一块跟着看着,祖母亲手将那贱婢给揪出来。” “多谢祖母。” 奚琼貌跟在老夫人身后,深深看了一眼婆子。 原以为这件事稳妥了,没想到竟不是奚言的人干的。 倒是白白浪费了一个好机会。 看奚言的模样,似乎也不知情,早知如此,花些银子收买了婆子,让她随便指出一个丫鬟来,奚言谋害嫡娘子的罪名也就坐实了。 老夫人一向最疼她,知道她被伤还发了好大的火。 若这件事是奚言所为,一旦被揪出来,不死也残。 至于她所中的毒,随口一句苦肉计便可打发。 第八十八章 搜查 清砚和移舟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奚言,跟着老夫人出去了。 老夫人似乎不打算将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浩浩荡荡的带着一行人将东院的丫鬟婆子全都召集起来。 那厨房的婆子一个个仔细的辨认过了,最终摇了摇头:“回老夫人,奴婢见到的丫鬟并不在其中。” “还不在?难道真的是兰沁院私藏了?”季氏憋着一肚子火气,她怀疑老夫人被奚言的苦肉计给蒙骗了,一心袒护她。 “母亲,此事真真与兰沁院无关,那丫鬟想必是与兰沁院结了梁子,这才故意陷害。”奚言一双清澄眸子水色晕染,更显得无辜非常。 季氏面色冷凝,冷哼一声,转过头去不再看奚言。 不过奚言的这一番话倒是给了老夫人提醒。 奚言回来才多久,哪儿来的真的多花花肠子搞这儿搞那儿的?更何况奚言瞧着性子绵软,又乖巧,哪儿来的胆子敢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投毒害奚琼貌,更何况连她自己都着了道。 若她去得晚一刻,或者大夫再迟到一会儿,奚言怕是要魂入黄泉。 这么大的风险,会是她一个小女儿家想出来的狠毒点子? 老夫人是不相信。 昨个儿奚宜琳落水,三房那一对一口咬定是奚言所为,幸亏奚言聪敏,找到了破绽,揭穿了她们的阴谋。 这件事…会不会是落水事件的延续? 老夫人眼眸微眯,低声吩咐寄秋。 寄秋面色凝重,连忙领命而去。 “行了,都先别忙活了,坐下来歇歇,言丫头的身子受不住。” 奚言这工夫的确不太好受,不过不至于连路都走不了,既然老夫人都发话了,她倒是不介意弱上一弱。 “多谢祖母。”清砚搀扶着奚言,向老夫人行了礼。 老夫人点了点头:“行了,身子骨虚弱就不要行这些虚礼了,快坐下歇着,来人,上茶。” “母亲,难道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吗?琼儿伤了舌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万一那针不小心也伤了嗓子,这可如何是好?不揪出凶手,母亲您岂不是也有可能受害?”季氏不甘心说道。 “此事我有了计较,让寄秋去办了,等等便知。”老夫人说道,转过头来问奚琼貌,“四丫头,舌头好些了吗?” 奚琼貌柔柔一笑,说话比平时慢了些:“多谢祖母关怀,琼儿没什么事。” 季氏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这件事若说非奚言所为,打死她都不信! 奚言这个贱人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竟然对她最疼爱的女儿下手! 她绝对不会放过她! 不多时,寄秋带着三房的丫鬟婆子过来了。 “老夫人有礼。” 丫鬟婆子还不知道叫她们来作甚,见了礼后惴惴不安等着。 芳草在最后面,看着奚言一脸苍白,和季氏阴沉的脸色,手心里濡上了一层冷汗,顿时觉得大事不妙。 她原本想趁着人多眼杂偷偷溜出去,结果偷偷回头,发现不知何时,奚言身边的烟渚和移舟,无声无息的绕到了最后面盯着。 第八十九章 知道在何处了 芳草心尖儿发颤,浑身哆嗦着,急得快哭了出来。 想不到这件事会惊动老夫人,之前奚宜琳也说定会保住她,如今竟连个人影都寻不见! 她心中一阵绝望,却又后知后觉起来。 她们一行人被叫过来到底什么事情,事前根本不知,奚宜琳同样,不过这工夫想必应当知道了,说不准正想办法要救她。 芳草的心里这才稍稍好受些,只要拖延一阵子,她家七娘子就回来救她了。 可是要如何拖延?仓促被叫来,来不及准备易容的材料。 她心一横,忽然有了主意。 厨房的婆子细细的转了一圈,最后向老夫人回道:“回老夫人,这些人里没有昨日那丫鬟。” 芳草心中骤然一松。 她就知道,这么做一定有用! 老夫人眉头紧皱,喃喃道:“还没有?你确定?” “奴婢确定,的确不在这些人中。”婆子低下头。 季氏仿佛等的就是这句话,她站起来,声有戚戚:“母亲,搜查了那么久,那丫鬟还未现身,想必是听见了风声,藏了起来。琼儿无辜遭次横祸,万一以后留下了什么疤痕,岂不是要毁她一辈子?求母亲为琼儿做主,抓到那丫鬟。” 老夫人也有些烦躁,本以为是三房的人做的,没成想竟然不是。 长房和三房都搜查过来,只剩下二房那里,莫非…是二房的人做的? 她旋即否定了这个念头。 二房上下什么样她最清楚不过了,沈氏为人淡漠,老二又满是书卷气,自诩君子,最看不惯这种勾心斗角了,二房的丫鬟经沈氏调教,个个乖乖巧巧的,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的。 至于二房那个所谓的养女奚纤云…… 那就更不可能了。 难道真如季氏所言,丫鬟提前听到风声,藏了起来? 老夫人微微眯了迷眸子,说道:“寄秋,你再带上几个人,好好的将兰沁院再找找,万一那丫鬟真的藏在那里,心存不轨,容易伤着奚言。” “是。”寄秋立刻领命。 季氏微微勾了勾唇。 奚言微微睁大了眼睛,眼眸中迅速蒙上了一层厚重水雾,她声音颤抖道:“祖母…连祖母都不相信言儿了吗?” 老夫人不去看她,只淡淡道:“奚言啊,祖母这是担心你,为你好,万一。万一那个丫鬟趁你不注意,偷偷潜了进去,也是个大患,让寄秋带人搜查一番,祖母也放心。” 呵,真真说的比唱的好听。 明目张胆的不相信她,还有用这种借口来打掩护。 奚言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微微低头时候,却见一道光从哪厨房婆子袖中一闪而过, 她若有所思的看了眼众丫鬟婆子,瞧见了里面的一个熟面孔后,立刻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既然祖母这么说,言儿也不能坐以待毙,让祖母操劳。”奚言一双眸子清冷,暗流汹涌。 “你什么意思?”季氏警惕道。 “我已经知道那下毒手的丫鬟在何处了。”奚言笃定道。 第九十章 揪出芳草 “我看那婆子袖中的金钗,华贵得很,想必价值不菲吧。”奚言突然说了一句。 在场得大多一脸莫名其妙,只有几个人顿时变了脸色。 “怎么回事?什么金钗,拿出来!”老夫人敏锐察觉到不对劲,厉声说道。 婆子“扑通”一声跪下了:“回老夫人,这是莫须有的事情!三娘子,您可别是狗急跳墙,不得已了拉奴婢下水奴婢跟您无冤无仇的,您何必要这么害我呢!” “什么金钗,奚言,是不是你私藏了人,怕被找到这才找到的借口!字眼我警告你,婆子是府里的老人,在府里的年纪比你都大,你休要胡乱污蔑!立刻将丫鬟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季氏满眼恨意与厌恶,跳脚指责奚言。 这件事的确触到了她的底线。 奚言听了,用眼神示意清砚,清砚立即会意,过去搜身。 “别碰我!”婆子猛地打开清砚的手,梗着脖子跪着哭喊道,“老夫人,奴婢自打入府以来,忠心耿耿,从来不敢有半点怠慢,今个儿被三娘子这么不明不白的污蔑,老夫人,您可得给奴婢一个说法!” “言儿,你真的看见了?”老夫人转过头来问。 “回祖母,言儿亲眼所见,那只金钗是个飞雀形状,镶了珍珠与红宝石,言儿曾见七妹戴过。”奚言不卑不亢道。 连花纹都说出来了,老夫人便选择相信了奚言,让寄秋过搜身。 婆子死死拽着袖子,一双眼睛正不安的乱瞟,心中发慌。 “你们几个,按住她!”寄秋指挥了两三个人,自己动手嗖。 不多时,她搜出一物,老夫人拿起来细细一看,与奚言说的细节一般无二。 “我相信你,怎么相信你?”老夫人猛地将金钗摔在她面前,厉声道,“谁给你的?那个丫鬟在哪里!” “回老夫人,那丫鬟在这里。”一个小丫鬟被反手按住,被烟渚拎了过来。 “方才她想趁老夫人您不注意想跑,被奴婢给拦下了。” 幸亏奚言提前吩咐她,否则真叫这丫鬟跑了。 “你再好好看看,那个你碰到的那个热心帮你将东西送去厨房,自称兰沁院的丫鬟,是面前这个吗?”奚言冷淡说道,一双清澄水透的眸子瞬间深沉阴冷。 “说!再有隐瞒,我定不轻饶!”老夫人厉声道。 “回…回老夫人,是这个丫鬟。”婆子浑身斗若筛糠。 芳草一跪下立刻想叫屈,老夫人二话不说,先命人打了她二十杖,等人奄奄一息了,这才审问。 芳草本就是个胆小怕事的人,不过这两天被奚宜琳花团锦簇的锦绣前程给迷了眼,这才豁出去胆子干一场。 老夫人这二十杖,一下子将她仅有的胆子打了个干干净净。 她什么都招了。 季氏气得浑身发抖,她着实没想到三房的人竟然有胆子敢害她最疼爱的小女儿! “母亲,三房的人前几日害言儿,今日又下毒手害我琼儿,来日岂不是要对您图谋不轨!”季氏说得急,眼眶里都带了泪。 “说的没错,走,去西院!”老夫人怒道。 第九十一章 求情—救下奚宜琳 奚宜琳今日有事出了府,并不知晓府里发生的事情,等到回来时,就见自己院子里满满当当都是人。 她心头一跳,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妙,连忙往里走。 当她看到倒在地上半死不活的芳草时,心里狠狠的一震。 完了,芳草肯定都招了,老夫人知道是她干的了。 她心里慌得不行,还强装镇静,脑海中迅速找借口找理由。 “跪下!”老夫人一句话将她所有的借口理由都打散了,“来人,将奚宜琳乱棍打死!我奚家没有这么歹毒的东西!” 她慌慌跪下哀求:“祖母,祖母琳儿错了,求祖母饶琳儿一命,琳儿再也不敢了。” 她哭得脸上的脂粉都花了,急急膝行到奚言身边,拉着她的衣襟哀求道:“三姐,三姐你帮帮我向祖母求情,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放开娘子,娘子吃了饭菜,险些没了性命,若是有什么差池,你拿什么赔!”清砚气红了眼眶,她一想到奚言明知青笋有毒,却还是不得不吃下去的场景,整个心都跟着揪了起来。 “四姐,四姐我不是故意的,你救救我,你去向祖母求求情,祖母一向最疼爱你,四姐救救我吧我真不是故意的……都是芳草!对,就是芳草,这一切都是她蛊惑我这么做的,下手的也是她,跟我没多大关系啊……” 奚宜琳求了半天不管用,这才真正慌了神。 她要死了,她害了两个嫡娘子,老夫人一定饶不了她…… 怎么办,该怎么办,她还小,她还年轻,她不想死…… 季氏憋着一肚子气,二话不说上前重重给了奚宜琳一巴掌。 “我两个女儿如何得罪与你,你竟如此,属实歹毒!”她瞪着眼睛,犹不解气,手指颤抖的指着奚宜琳。 “大伯母,琳儿知道错了,琳儿真的知道错了。”奚宜琳声泪俱下。 老夫人不为所动,不过是三房一个地位低下的庶娘子,就算是打死了,也不怕旁人会说闲话。 “还愣着作甚!打,给我狠狠的打!”老夫人怒道。 随行的小厮不敢耽搁,立刻拿着手腕粗的棍子对奚宜琳动手。 奚宜琳见情况属实不妙,急急忙忙想跑。被小厮一把薅住头发拖了回来。 “祖母,祖母您饶了琳儿吧,琳儿再也不敢了……” “祖母,七妹年纪小,又是个烂漫天真的性子,怎么可能会有如此恶毒的举动,想必是那个贱婢蛊惑的,琼儿以为,这件事不能完全怪七妹,活活打死未免太过了些,祖母您一向仁慈,疼爱我们这些小辈,想必这一次也是气狠了,若是气坏了身子岂不是我们的罪过?。”奚琼貌柔声道,“不如祖母饶七妹一次,想必这次事情后,她定不会再轻信他人谗言。” “祖母,祖母饶命啊,这件事真的是芳草那个贱婢蛊惑琳儿的。”奚宜琳立刻抱住了老夫人的双腿。 芳草奄奄一息躺在地上,听到这一番话后目眦欲裂,呜呜着要挣扎着起来。 第九十二章 出事了,出大事了 绝处逢生,奚宜琳一下子愣住了,似乎是想不到奚琼貌竟然会开口替她求情。 她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上却已经顺着奚琼貌的话继续编下去了:“祖母,祖母这件事真的不是我的主意,是芳草,是芳草这个贱婢蛊惑我的!” “那芳草贿赂婆子用的金钗呢?我记得曾见你戴过。”老夫人盯着她的脸。 奚宜琳慌慌磕头:“回祖母,是芳草偷的,琳儿很久之前就发现金钗不见了,一定是被芳草偷了。” 奚琼貌三言两句,哄得老夫人饶了奚宜琳,罚了她五十杖。 周氏在打完后才被从房间里放出来,一出来就抱着后背血肉模糊的奚宜琳大声恸哭。 季氏满脸担忧的关心奚琼貌,仗着老夫人走了,将奚言冷落在一旁。 奚言也不恼,瞧着季氏不甘心,去找周氏狠狠要了一箱价值不菲的玩意儿才罢休。 周氏一身狼狈,眼睛通红,不知道是在心疼自己一双女儿遭此祸灾,还是心疼被季氏强要去的一箱细软。 “娘…娘救我……是奚言和奚琼貌她们…她们害我……”奚宜琳虽气息微弱,却并不妨碍她记仇。 她眼中闪过一道恨意。 她将这次皮肉之苦重重地记在了奚言和奚琼貌的头上。 却从不曾想到,她这番遭遇,实打实是因为她自己作孽。 “妹妹真真厉害,被七妹所害,还能大度的劝祖母消气饶了七妹,我可真真甘拜下风。”奚言淡淡说道。 奚琼貌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三姐说笑了,七妹不过一时鬼迷心窍,被贱婢蛊惑了而已,非己所为,自然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祖母活活打死,这是作为姐姐应当做的。” 她意有所指,神情带着几分傲然。 奚言没戳破,只虚心道:“四妹胸怀宽广,果真非我等可比拟。” 奚琼貌嘴角微微一勾,转身离开了。 奚言主动退让,不与争锋相对倒是让奚琼貌对她莫名生出一种“其实我很弱我一点都不强我天真可爱没有心机”的错觉来。 她微微皱眉,将这个荒唐可笑的想法扔出脑海。 宋宸一早儿就在兰沁院等着了。 院门旁边的花草被他生生薅秃了一大半,看得出心情十分焦躁。 “三娘子您没事吧,我听说您中毒了,可有大碍?”宋宸十分关心。 奚言站在暮光中,柔和又灿灿,给她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中毒初愈身体瞧着也有些虚弱,脸色,尤其是那唇色,更是苍白的刺眼。 宋宸先前就得了固伯和岁寒的嘱咐要好好保护奚言,说不准哪一天就成了安王府里的安王妃。 今日宋宸骤然听说奚言中毒,连忙一跃而起帮着去找大夫,否则寄秋也没那么快就能将大夫请过来。 “多谢大人关心,我无碍。”奚言微微一笑。 宋宸见奚言除了有些虚弱,并无生命危险,寒暄几句便告辞了。 他出了太府卿府的第一件事就直奔安王府。 路上正撞上了毫无头绪的岁寒。 “你怎么出来了?王爷有事吩咐你啊。”宋宸着急回府,随口一问。 岁寒愁眉苦脸,将固伯的话转告一遍。 宋宸:“……” “别找了,就是是奚三娘子念叨的,固伯保准爱听。”宋宸催促着,“快走快走,我着急回去。” “咋了?”岁寒纳闷道。 “出事了,出大事了,三娘子中毒了!” 第九十三章 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去关 宋宸急急忙忙的跑回府,向俞憬说明了此事,俞憬听后眉头微微正在一起。 “竟然发生了这种事情,王爷这可是个大好的机会,您可不能错过了。”固伯在一旁眉飞色舞的。 俞憬眉头微微一拧:“什么大好机会?” 固伯一拍手:“当然是您向三娘子献殷勤的大好机会啊。” 俞憬:“……” “王爷稍等,老奴这就帮你备点儿礼物探望三娘子。”不等俞憬说一句话,固伯一溜烟儿的跑了。 “到底怎么一回事?你如实说来。”俞憬沉声道。 宋宸便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一一说给了俞憬听。 末了又不忍心添上一句:“王爷,当初您让属下保护令派,属下明白您的意思,实际上也在保护三娘子,只是三娘子在府里孤身一人,实在太不容易了,不如您去给点关怀,也好为她撑腰?” 俞憬:“……” 名不正言不顺的,撑什么腰。 “此事以后再议……”俞憬面无表情,话说到一半就见固伯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 “王爷什么时候去探望三娘子?择日不如撞日,不如现在就去吧,老奴已经为您备好了马,您看……” 宋宸满脸佩服地看着固伯。 不愧是固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俞憬脸色不太好,刚想开口拒绝,固伯就抢先开口说:“王爷啊,老奴知道您要说什么,只不过您看看,您现在多大岁数了,还没成个家。老奴伺候不了您多久了,若是在闭眼之前还没有为您寻到一位贤良的王妃,老奴实在没有脸面去泉下见老王爷啊!” 声泪俱下,令人动容。 俞憬:“……” 一个时辰后,奚府,老夫人顿时惊起:“你说什么,王爷来了?” 禀报的下人使劲点了点头。 “他来做什么?莫非……快,快快有请。” 俞憬大步走进东厅。 “老身见过王爷。” “老夫人不必多礼。”俞憬声线低沉。 老夫人惴惴不安的起身,瞧着他阴沉又不太高兴的脸色,内心十分忐忑。 “不知王爷大驾光临,可有何要事?”老夫人虽心里忐忑,不过面上仍沉着冷静,笑着问道,招了招手,吩咐丫鬟上茶。 “本王来找贵府三娘子,有事。”俞憬一句也不想多解释。 老夫人面色有些犹豫。 “实不相瞒言,言儿她近来身体抱恙,恐怕要让王爷失望了。” 俞憬撩起眼皮淡淡的扫了她一眼。 他微微皱了皱眉头,似乎有些难以启口,片刻才道:“本王知道,不过心中牵挂,探望。” 他斟酌片刻,才没有将固伯教给他的话说出来,而是尽可能说的没有那么露骨。 不过这一番话还是惊的老夫人一跳。 一半震惊一半欣喜。 震惊是奚言不知何时就已攀上了俞憬这棵大树。 而欣喜则是因为奚言攀附上了俞憬这棵大树,日后奚家也能多一条路。 “王爷请稍候,老身这就叫她出来。”老夫人眼角都带着笑。 “不必了,本王自己过去即可。” 第九十四章 本王来看看令牌还在不在 奚言在床上躺了两日,又被各色汤药养着,脸色才堪堪红润起来。 “终于有点血色了,娘子您可不能这么胡来了,万一真出了点什么事……”清砚絮絮叨叨,又“呸呸”两声,“瞧我说的,娘子您怎么会出事。” 移舟将奚言扶起来,往她后背上塞了个软枕儿,让她倚得舒服一些,闻言调笑道:“清砚可不是乌鸦嘴,再说了,咱们娘子福大命大,连安王都对娘子格外关照,有安王护着,别人哪个还敢不长眼欺负咱们娘子。” 刚到门外的俞憬听到这么一声,脚步一顿,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奚言:“……” “谁?”移舟被吓了一跳,“贵女闺阁,外男不得入内。” 奚言搭着清砚的手下了床,撩起流苏帘子,转过屏风,正与门口的那人对上。 他逆着天光,看不清容貌,却浑身天潢贵胄的尊贵凌冽气质,风吹得他衣角飒飒作响,一如当年他救她出宫时候的模样。 她忽然愣在了原地。 回过神来时,身边的丫鬟已经跪成了一片。 “王爷有礼。”她规规矩矩见了礼,一举一动都是无法挑剔的完美与从容。 俞憬上下打量她片刻,便收了目光,声音清冷:“不必多礼。” 一如往常的冷漠。 眨眼间,奚言从前世的回忆中抽离,她脸上换上得体又从容的浅笑,未施粉黛依旧精致而清丽,又因中毒的缘故,唇上少了几分血色,看上去十分脆弱。 他扫了眼,只觉得有些刺眼。 岁寒恭恭敬敬的将三四个半桌大的礼盒放在一旁。 “这是……”奚言有些迟疑地问道。 “本王…本王来看看令牌还在不在。”原本固伯絮絮叨叨的话转了几转,最终也没说出来。 岁寒:“……” 俞憬脸色有些冷峻,周身环绕着冷冽的气息,带着森森寒意,让人不自觉噤若寒蝉,不敢靠近。 就连烟渚都感觉有些受不住。 奚言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话题还能问好几次,有些哭笑不得的回答道:“请王爷放心,令牌我一直悉心保管。” 她面色如常,甚至谈笑风生,丝毫不惧这满屋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很好。”俞憬低沉的声音犹如冬日寒风,入耳便狠狠一个激灵,“本王听说你中毒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心脏不知为何,突然跳动的热烈而又张扬,颇让他有些不适。 他微微蹙眉。 奚言微讶,似乎没想到他这么快得知了消息,转念又一想便明了。 “如今已无大碍,多谢王爷关怀。”奚言压了压嘴角,努力不让它翘起来。 两人半晌无言。 奚言微微低眉,有些心不在焉,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茶盏,俞憬也没出声,抱臂不知在想些什么。 岁寒有些受不了这种气氛,打算强行找话题,没想到俞憬这个时候却突然开口了:“怎么中的毒?” 奚言一愣,微微犹豫了一下,没有完全实话实话。 俞憬敏锐,一下子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那个令牌可以让你在本王府上畅通无阻,日后又什么事,可以来王府。”俞憬声音淡淡。 “不算是令牌许诺里的。”他补充道。 奚言猛地抬起头来。 第九十五章 观礼,不介意置一口薄棺 俞憬这话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对奚言的意义却是非凡。 奚言心中一暖,起身深深一拜:“多谢王爷。” 俞憬点了点头,瞧着她那一双清澄透亮的眸子,一颦一笑皆动人心弦,突然觉得固伯的话似乎挺不错的。 他不自觉的在袖中收了收手,简单说了两句后就离开了,奚言跟随老夫人一并相送。 “言儿,近来身子如何了?”老夫人何等的精明,安王什么身份什么性格她可能清楚地很,怎么可能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屈尊来专门见她? 既然奚言如此被安王看重,说明奚言的利用价值远超乎她的预想,便愈发的眉开眼笑,连语气都比之前温软了不少。 奚言眉眼间带了笑,语调也变得婉转:“多谢祖母关怀,言儿的身子已无大碍,再吃两副药就大好了。” “如此甚好,对了再过半个月就是端午了,今年的御鹤台观礼你也一同去吧,回来也有几个月了,还没有好好带你见见洛邑的那些贵人们。” 奚言微微讶异,端午时,皇上携皇子与诸位大臣在御鹤台抢福,经祁国质子蓄意行刺一事后,观礼规制大为严格,一般人难以混进去,就算是朝臣女眷,也得经过检查后方可。 而与皇子同列比拼的还有朝臣家的翩翩少年郎,不管是皇子还是少年郎,大多或玉树临风,或一表人才,大部分并未婚配,洛邑绝大多数待字闺中的女儿家都挤破了头想去观礼,说不准就会成就一段才子佳人的金玉良缘。 而如何去观礼,谁能去观礼,则一向是当家主母说了算的。 季氏什么心思她会不知道? 奚言本以为季氏定会想方设法阻挠她,没想到老夫人竟然如此轻易就开了口! 如此正好,正巧省了不少的麻烦。 有老夫人的亲口许诺,季氏定然不敢公然违抗。 一想到季氏满肚子不甘心,却还要脸上带着笑,努力维持着她慈母形象,奚言的心里就有着说不出的畅快。 “多谢祖母,言儿定不会辜负祖母的期望。”奚言笑意盈盈福了福身子。 老夫人知道奚言是个一点即通的聪明丫头,有一些话倒也不必说得太明显。 以奚言的才情容貌,再加上太府卿府的势力和名声,嫁给皇亲国戚,尤其是皇子并不是不可能。相反,皇上同样乐意皇子娶一位贤良淑德,名声又好的贵女作王妃,更何况奚知贤一直在朝堂上保持中立,不偏不倚,是皇上心目中儿媳家的首选。 而奚家有那么多未出阁的小娘子。 此次御鹤台抢福,皇上亲临观礼,若是奚言或者奚家旁的娘子入得了皇上的眼,再顺利一些,赐了婚,等到日后新皇登基后,总会有这么一两个,能站在新皇身边,如此,保奚家百年荣耀还是绰绰有余的。 若是新皇对手足下手,殃及奚言,也只能怪奚言命不好了。只要不连累奚家,老夫人还是不介意冒着大风险为她出钱置一口薄棺的。 第九十六章 编排 好事不留名,坏事传千里,奚言得到老夫人的准许,参加半个月之后的御鹤台观礼,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迅速传遍了整个奚府。 奚凝瑶得知此事后,当即气得将手中的茶摔在了疏桐身上。 “祖母疯了吗,怎么会同意奚言那个贱人去御鹤台,御鹤台是什么地方祖母又不是不知道,怎么可能会同意奚言去……对了,一定是奚言那个贱人蛊惑祖母,祖母这才答应的。” 她气得有点狠,猛地站起来头一时竟有些发晕。 浓烈的暴怒让她一时间有些失去理智,然而等到愤怒慢慢冷却下来。浓稠的不安将她紧紧的包裹起来。 “疏桐开窗子,这屋子里太闷了。”奚凝瑶皱着眉,不耐烦说道。 疏桐怯怯看了她一眼,低声回道:“是”,过去将已经打开的窗子合上再开了一遍。 奚凝瑶没注意疏桐的动作,她焦急的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没多久仿佛想到了什么,猛地一拍手,立刻冲出了院子。 疏桐吓了一跳,上一次授牌宴的事情让她不得不在床上休养月余,若是这一次奚凝瑶再惹出什么祸来,老夫人和大夫人定会活活打死她! 她急急忙忙追了出去。 整个奚府到处都在悄声议论这件事,奚凝瑶疾行至半路,几句碎嘴悄然入了她的耳。 “哎你们听说了没有,老夫人准许三娘子参加今年的御鹤台观礼了。” “哎呀我也听说了这件事,咱们老夫人对三娘子可真好。” "那还有假,三娘子样貌好性格好才情好的,是个人都喜欢她,而且我听说三娘子对下人很大方,有什么好东西都会分一分,你看看移舟和烟渚,在三娘子身边才多久,三娘子就给了她们那么多好东西,我在咱府上做工这么多年,都没见过那么好的东西…… “慎言,慎言,移舟和烟渚两位以前毕竟是伺候老夫人的,三娘子肯定不能刻薄了。” “有道理有道理。” “要我说啊,三娘子受老夫人的宠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而且你发现没有,自从三娘子治好了老夫人的头疼,老夫人就格外偏爱,大娘子和三房的找三娘子麻烦,还不是照样被罚,尤其是大娘子,被罚的那个惨哟。” “就是就是,我早就看大娘子不顺眼了,还不如三娘子,温柔可亲的,看着是个好脾性的主儿。” “喂!你们几个嘴碎的,乱嚼什么舌根。”奚凝瑶顿时刹住脚步,上前抬手,一个人赏了一个巴掌,啐道,“你们是什么杂碎玩意儿,竟然也敢在背后编排我!我告诉你们,我是府上正经的嫡娘子,我娘是当家主母,敢在背后编排我,我要是告诉了我娘,小心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那些丫鬟婆子肿着半边脸,“扑通”一声跪下:“大娘子饶命,奴婢知错了,大娘子饶命,饶命啊。” 奚凝瑶厌恶的皱起眉头,抬腿给了告饶的丫鬟一脚:“我现在有急事没工夫搭理你们,先放你们一马,若是再被我听到,小心你们的狗命!” 第九十七章 若是她自己不想去呢 骂完犹不解气,又抬腿给了跪在地上的丫鬟婆子几脚,直到被奚言搅和的怒气消了一些了,这才阴沉着一张脸走了。 一身狼狈的丫鬟婆子们大气不敢多喘一声,偷偷瞧着奚凝瑶拐了个弯彻底看不见了,这才相互搀扶着站起来。 “八成是三娘子要去御鹤台观礼的事情气到她了,这才平白无故拿咱们出气。”一个年长一些的婆子嘀咕道。 “唉,她一直不就这样吗,不高兴了就拿咱们出气。”丫鬟掏出手帕擦了擦眼泪,捂着脸跑回去上药了。 奚凝瑶一路疾行来到了季氏的院子。 她莽莽撞撞的推开院门,一路横冲直撞。 “娘,娘您知道吗,祖母竟然答应让奚言那个贱人去御鹤台观礼了!这可怎么办啊,她要是去了,肯定又想着去勾引王爷,万一王爷被她勾引走了,我可怎么办啊娘,您一定要帮我想想办法啊!” 她一进屋子,先是一通乱嚷哀嚎。 季氏满是不悦的瞪了她一眼:“吵吵嚷嚷,还有没有点贵女的风度气质?若是被外人看到了,我的脸岂不是要被你丢尽了!” “娘我这也是着急啊。”奚凝瑶顶嘴。 “闭嘴,我正在跟你四妹商量呢。”季氏没好气的说道。 奚凝瑶这才看到奚琼貌也在这里。 “大姐。”奚琼貌端庄的笑了笑,向她打了个招呼。 季氏心里越发的不悦,同样都是她生的女儿,怎么反差就这么大? “大姐莫急,我与娘亲正在商量这件事。”奚琼貌柔声道。 “如何?”奚凝瑶催促道。 奚琼貌看了眼季氏,这才转过头来对奚凝瑶说道:“母亲和我都决定,听祖母的。” 奚凝瑶大感不解,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为什么啊,四妹你不担心到时候奚言那个贱人抢了你的风头吗?” 奚琼貌眼睛微微一眯,奚凝瑶说的话何尝不正戳到了她的心思。 只是这是老夫人主动提的,她们就算是再怎么不想让她去,怕是也不得不带着她了。 “大姐,三姐是咱们长房的人,就算是出了风头,也是给咱们太府卿府,给咱们长房长脸,何来抢不抢风头一说?” 奚凝瑶明白奚琼貌死活要好名声的性子,就算是做什么腌臜事,绝对不会经过自己的手,跟她们的爹一个模样,当即不去听她说,扭头看向季氏:“娘,那个贱人做的事情如此落您的面子,您怎么还能容忍的下去?授牌宴那一次就让她出了一次风头,御鹤台再让她去,这下全洛邑的人都知道了她,祖母又对她这么好,您就不怕她骑到您的头顶吗!” “闭嘴!”季氏吼道,“这件事既然母亲已经发话了,不答应也得答应,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奚凝瑶也气得厉害,她实在是怕奚言再勾引安王,再这么下去,安王妃的位子就很有可能跟她无缘了。 “对了,既然祖母发话让她去,若是她自己不想去呢?”奚凝瑶突然说道。 第九十八章 今晚子时 季氏眼前一亮,连忙问道:“有什么主意,细细说来。” 奚凝瑶赶紧将自己的想法小声的告诉她们。 季氏听罢微微皱眉:“这件事可行,不过弄不好会出人命,最好找个稳妥信得过的人来做,万一被发现了,也好推出去顶罪。” “娘您放心,这件事就交给我吧,我肯定会办好的。”奚凝瑶满怀信心,一想到计划成功之后奚言的凄惨模样,她的心里就畅快的很! 季氏有些不放心,不过细细一想自己是当家主母,就算是出了什么差池自己也能周全一二,更何况奚凝瑶平日里有些莽撞不知分寸,真正到了大事面前还算是能靠得住的,当即便同意了。 奚琼貌在听到计划后一直没有说话,直到这件事拍板了,才柔声开口道:“果真是个好计谋,大姐聪慧,我自愧不如,不过这计划虽好,还是有些许风险,母亲信任大姐,大姐要多加小心才是。” “四妹放心好了,御鹤台观礼奚言那个贱人断不能去!”奚凝瑶说的斩钉截铁。 不得不说奚琼貌一番话说得奚凝瑶心里舒坦的很,季氏又交代了几句,奚凝瑶春风满面的离开了。 奚琼貌目送她的背影,唇角轻轻的勾了勾,几乎看不出弧度来,一瞬间,她又恢复了往日里端庄温柔的模样。 她来季氏这里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奚言决不能去御鹤台观礼,听到这件事后,第一个坐不住的会是谁? 定然是奚凝瑶。 奚凝瑶什么性子她可是清楚的很,更何况奚言一来就跟她不对付,这中间还有安王横插一杠,奚凝瑶肯定不会干坐着,定然会做出点什么来阻挠奚言。 不过如此甚好,有奚凝瑶主动送上门来对付奚言,不用她染手,何乐而不为? 即使奚凝瑶真的沉住了气,她也有办法让奚凝瑶主动去对付奚言。 她最注重的就是好名声,她的手上不能沾染任何腌臜事情。 而奚凝瑶和三房的那两个蠢货,就是最好的帮手。 只是有的时候,这三个帮手蠢过头了。 奚凝瑶风风火火的冲进房间,后面的疏桐气喘吁吁的跟着,奚凝瑶一进去立刻拍上了门,疏桐猝不及防,险些一头撞过去。 当时奚凝瑶进季氏的屋子时她无法跟进去,见她一脸怒容的冲进去,又风风火火满脸兴奋的冲出来,以为出了什么事,一路小跑的跟着,生怕有什么意外被无辜牵连到。 “娘子?娘子您没事吧?”疏桐贴着门听着里面的动静,小心翼翼问道。 “没事,我不叫你别进来,哦对了,也不准放任何人进来,否则我打断你的狗腿!”奚凝瑶兴奋的语气从门里传出来。 疏桐忙不迭的答应了,一脸警惕的在门口逡巡。 奚凝瑶兴奋的根本坐不下来,一想到自己计划成功,奚言去不了御鹤台的场景,她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半晌后,她打开房门,吩咐疏桐:“你去传消息,就说祖母今晚子时要在重莲湖附近的阁楼上见她。” 第九十九章 纸团 “对了,让她自己一个人去,就说是老夫人有重要的事情告诉她,不嫩让别人知道的那种。记住,这消息只能让奚言一个人知道,记住了吗?”奚凝瑶怕疏桐走漏消息,板着脸命令疏桐。 “奴婢记住了。”疏桐战战兢兢回道。 “嗯,很好,快去吧,不准出任何差池,否则我定饶不了你!”奚凝瑶警告道。。 疏桐偷眼觑着奚凝瑶的脸色,慌忙点了点头。 自院子出来,疏桐犯了愁,让奚言一个人知道,还不能让其他人察觉,这简直比登天还难。 而且……自家娘子这么吩咐,定然有她的意思,万一三娘子出了什么事,这罪过是不是又要扣到她的头上? 疏桐突然恐慌了起来。 她自小服侍奚凝瑶,可谓跟着奚凝瑶一同长大的,奚凝瑶什么性子她是最懂的了。 再在她身边待下去,迟早要送了性命。 疏桐鼓足勇气,决定搏一把。 她偷偷用了笔墨,咬着牙匆匆在纸条上写了一行字,怕被别人发现,胡乱揉成一团紧紧攥在手里。 晚饭时候,厨房的人依次将饭菜送至各院,她本想借机将纸团塞进食盒里,伺机许久却寻不到半点机会,不得已作罢,只好蹲守在兰沁院附近的小道上。 奚言每日晚饭后都会在这条小道上散步一会儿,时而独自一人,时而带着清砚或移舟,只是不知道这次运气如何,能不能碰上她单独一人的时候。 半个时辰后,奚言的身影出现在疏桐的视野里。 独自一人。 疏桐一高兴,手中的纸团堪堪就要扔出去的时候,移舟的身影从奚言后面绕了出来。 她心中一慌,不知道错过了这次机会还有没有下一次。 不过上天垂怜,奚言偏过头去跟移舟说了两句话,移舟急匆匆的回去了。 疏桐一愣,心中顿时大喜。 天助我也! 她蹲在一片茂密的花草后面,紧挨着就是一片竹林,十分适合隐匿。 疏桐瞄了瞄角度,迅速的将手中的纸团抛出,正好落在奚言面前,趁奚言来不及过来,迅速而又悄无声息的躲进了竹林了。 她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是下意识的往前跑,借着竹子茂密可以遮掩,奚言愣是没看到是谁扔的。 只留下一片摇动的花草竹叶。 躲在暗处的烟渚出现,遥望竹林晃荡的方向,微微有些皱眉。 她快步走到奚言的面前,低声道:“娘子,是大娘子身边的大丫鬟疏桐,不过奴婢发现,她逃跑的方向是去四娘子院子的。” 奚言应了一声,弯腰准备将纸团拾起来。 烟渚抢先一步递给奚言一方手帕,自己则主动隔着手帕将纸团拾起来交给奚言。 “别担心,不一定有毒。”奚言笑道。 “那也要以防万一。”烟渚心里默默的想道。 奚言不多说,隔着手帕将纸团打开,看完纸条上的内容后,顿时一愣。 “娘子怎么了?”烟渚心思敏锐。 “没事,纸条上说老夫人让我今夜子时去重莲阁。” 第一百章 好戏开场 “这其中会不会有诈?老夫人若是想找娘子,直接派人传个话就好了,何必如此大费周章?”烟渚皱眉。 奚言将纸团收好,闻言淡淡一笑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会不会有诈,过去瞧一眼就知道了。” 烟渚心里有些急,不过面上不曾表露:“娘子,这也太危险了,万一……” “无碍,到时候你在暗中保护我就行。” 移舟这个时候取回了团扇,见奚言与烟渚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以为出了什么事,顿时吓了一跳:“出什么事了?” 奚言摆了摆手,烟渚欲言又止的看了两人一眼,一声不吭继续躲在暗处了。 “移舟,今晚有好戏,叫上清砚,再将宋大人送来一同看戏。”奚言淡淡吩咐道。 她虽脸上带着浅淡的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清凌凌的眸子闪过一道寒意,转眼不见了踪影。 移舟不解其意,还是按照奚言的吩咐去做了。 “烟渚,你去弄些蜂蜜,抹在阁楼上。”奚言沉思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看天色,掐了掐时辰,觉得差不多了。 “时辰有限,耽误不得,你速去速回,记住,不能被别人发现。” 烟渚重重地点了点头,不多问一句,立刻飞身离开。 中间还分了个神,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自从跟了奚言后,她和移舟的智商一路急转直下,现在基本快到底了。 万分堪忧,烟渚有些苦恼的想道。 入夜后,奚言换了身深色的衣裳,早早的带着几个人隐匿在周围,视野开阔,借着月光,正好能将阁楼里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而在阁楼里往外看时,却看不到她们。 这是烟渚找到的地方,十分完美。 “到底是什么好戏?”宋宸压低声音问道,“我有个朋友也想过来看看,不知娘子可否通融一下?” 众人:“……” 奚言一愣,问道:“是谁?” 安王的人的话也就罢了,万一是那些来历不明的人,这是断断不行的。 “娘子放心,这人您认识,授牌宴上站在王爷身后的那个,五大三粗,面目可憎,叫岁寒,就是他。正巧他今日来找我,还没走,听说看戏也想来。” 奚言细细回想了下,觉得岁寒其人跟五大三粗,面目可憎有些对不上。 她点了点头:“岁大人何时来?在晚一会儿,怕是赶不上了。” 宋宸摆摆手:“马上就到。” 说着,他朝身后招了招手,黑咕隆咚一片芦苇里,突然冒出一个人来。 众人:“……” “三娘子有礼了。”岁寒十分恭敬的抱了抱拳,说完后随后就给了宋宸一拳。 宋宸:“……” 这朋友交不下去了。 “去你的五大三粗面目可憎,老…我明明长得比你英俊,虽然没有咱家王爷俊美无俦,但也比你强。”岁寒压低声音骂道。 “滚你的吧,也不嫌害臊,一大把年纪了还有脸说自己长得英俊潇洒。” 他俩正咬耳朵拌嘴,不远处几个人影鬼鬼祟祟的靠近了阁楼。 “好戏要开场了。” 众人顿时精神一震。 第一百零一章 主动送死,大煞风景 来者两人。 前面那人身姿曼妙,走得昂首挺胸,后面畏畏缩缩跟着一丫鬟,不知为何,两人都穿了一身极为醒目的白色衣衫。 若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勾当,自然不会穿这种在月光下十分显眼的白色,大多选择一身夜行衣或者深色衣衫,比如奚言等人。 偏偏那人反其道而行之。 奚言却瞬间明白了那人的意图。 “待会儿看到什么都别出声,烟渚,准备好了吗?”奚言低声道。 烟渚用力的点了点头。 众人凝神看去,只见那两人步履小心,长长的裙子摇曳在地上,再有夜风吹鼓,竟生出了一种白衣女鬼的错觉来。 两人逐渐靠近重莲阁。 重莲阁年数已久,位置又偏,往来观赏荷花的也极少涉足此地,再加上周遭芦苇杂草从生,竟生出了一种荒凉之感,再加上年久失修,楼梯地板有些许的松动,奚府那些怕死怕的厉害的,都担心上去就下不来了,久而久之,这个地方也逐渐废弃了。 据奚言的印象,这个地方至少空闲两年了,房梁上都结了一层厚厚的蜘蛛网,想必两个人的突然踏足,这才打破了往日里的孤寂吧。 不多时,有一阵连绵不绝的“吱呀吱呀”响声传来,奚言定睛一瞧,她们二人已经踏上了阁楼的楼梯。 也多亏了两个人穿着如此醒目的衣衫,否则若是换个别的颜色的,恐怕还难以一眼就发现。 奚言在心里默默的数着时间,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那两个人终于来到了二楼,只不过从二楼的栏杆处看,只瞧着一片白色的衣角一闪而过,随即隐匿在了黑暗了。 这是躲起来了。 在等她。 奚言挑了挑眉,看来纸团说所说的老夫人在这里等着她的话也并非完全一派胡言。 至少现在有人在等着她上去,还不是一个人,是两个。 只不过,上面的人身形灵活,不是老夫人罢了。 “娘子,奴婢瞧着那人的走路姿势,有点像大娘子。”烟渚低声说道,“后面的那人想必是疏桐,她前阵子因为磨镜一事,险些被老夫人活活打死,虽然道最后留了一条命,不过腿上落下了病根,走路有点跛,平日里走慢了根本看不出来,只有走快了才能依稀察觉。” 奚言回想了下,发现的确如此。 这倒也跟今日下午的纸团一事对上了。 她原本以为奚琼貌也会来,毕竟疏桐逃跑的时候方向是奚琼貌的院子,如今看来是想多了,疏桐匆匆忙忙逃跑,说不定是慌不择路,误认了方向。 奚言微微眯了迷眼睛,眼中闪过一道寒意。 既然奚凝瑶主动过来送死,就别怪她手下不留情了。 如练的月华缓缓映在了她的眸子上,照映出一片清澄透亮。 宋宸小心偷觑着,心中万分后悔。 早知道今晚有这等事情,就该让自家王爷前来,同三娘子拉进拉进关系也是好的,让岁寒这个五大三粗的家伙过来,简直大煞风景。 啧。 第一百零二章 坍塌活埋 一刻钟过去了,阁楼上半点动静都没有再传出来。 奚言估摸了下时辰,觉得差不多快到子时了。 过了一刻钟,已经到了子时,阁楼上的良人似乎等的有些不耐烦了,来回走动了两声,接着又悄无声息。 又过了一刻钟,奚凝瑶似乎沉不住气了,“蹬蹬蹬”地从阁楼的一端走到另一端,隔着栏杆往外张望,似乎是在瞧瞧奚言到底有没有过来。 奚言等人不动声色,躲在草丛里一动不动。 又过了半个时辰,奚凝瑶瞧瞧天色,估摸着子时快过去一半了,而她等的人却还是不见踪影,终于开始怀疑疏桐到底有没有将消息放出去。 紧接着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啪”。 听声音,似乎是奚凝瑶不解气给了疏桐一巴掌。两个人从阴影处退了出来,重新被月光笼罩着,一举一动一清二楚。 疏桐“扑通”一声跪下,连连磕头,奚凝瑶看似犹不解气,狠狠的踹了疏桐几脚,疏桐倒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想不到这大娘子竟如此残暴。”岁寒皱着眉头,他虽不曾涉及后宅内斗,却也不缺耳闻,如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也明白了,不过是奚凝瑶想对付奚言,却反被奚言算计了。 他虽不喜阴谋暗斗,不过这也是分人的,若是自驾王爷,他肯定是双手双脚支持,换作奚言亦同样。 可能是因为深受固伯荼毒,他在不知不觉间似乎已经将奚言当成了自己人。 至于当成了什么自己人……比如安王妃。 再加上之前奚言帮忙拾到令牌让他和宋宸免去责罚一事,让他对奚言更有好感,如今看到奚凝瑶算计奚言,奚言同样舞弄诡计,他却讨厌不起来。 不仅如此,他心中竟还有一丝丝的庆幸,庆幸宋宸被王爷留在这里保护她,庆幸奚言有些诡计,尚能自保,万一还没等自家王爷开窍想明白,奚言就折在了后宅内斗里,自家王爷岂不是错失良缘? 一想到自家王爷现如今还是孤身一身,比他小的皇子们大多都有通房丫头,自家王爷身边除了他们,就剩下婢女,岁寒就突然感觉心酸。 同样都是男人,怎么差别就这么大? 阁楼那边终于开始有动静了。 先是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奚凝瑶还没反应过来,只听见耳边噼里啪啦,紧接着就是脚下一空,她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双腿传来一阵剧痛。 她还没骂出口的话生生的憋了回去。 疏桐那边的情况也不太好,她被奚凝瑶踹倒在地,季氏听见了地板上传来的木头断裂的声音,却因为浑身剧痛而说不出话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好好的阁楼突然坍塌,她们两个人活活被埋在下面。 “烟渚!”奚言低声喝道。 烟渚迅速飞身出去,消失在了夜色里。 奚言也带着一行人悄悄的绕了路回到了兰沁院。 不多时,烟渚就回来了:“回娘子,老夫人已经得知了消息,正派人过去。” 第一百零三章 营救 老夫人这边收到消息:“老夫人,大事不好了,大夫人带着大娘子去重莲阁,结果楼内崩塌,大娘子和大夫人被砸在里面了。”这位来报的家丁显得异常紧张,可是老夫人却没有注意到。 老夫人惊讶的表情,很是担心奚凝瑶:“赶紧备马车派人去救凝瑶。” 没过了多久老夫人就带着人过去重莲阁救场了。 慌慌张张的站在那里指挥:“动作快点,别让大夫人和大娘子有一点闪失,哎呦我的孙女。”拿着手帕双手合十放在了胸脯上。 这一切躲在后面的奚言看的清清楚楚,邪恶的一笑,就带着青儿离开了,回到府上当做什么事情发生。 老夫人带的家丁已经把重莲阁倒塌的砖瓦搬得差不多了,终于在一个角落找到了奚凝瑶,受了点轻伤:“祖母,我在这,快来救我。” 老夫人伴随着呼救声音找到了奚凝瑶,满脸的心疼第:“哎呦,我的孩子,怎么样,赶紧跟着祖母回家看看。” 奚凝瑶望着四周,没有发现母亲的踪迹:“祖母,我的母亲呢,快找我母亲。” 马上跑进废墟堆里寻找季氏,尽管浑身带着伤口,满脸的黑色脏东西,老夫人还以为奚凝瑶多么孝顺呢,其实只是为了她自己,季氏是她的主心骨,所以奚凝瑶才会不顾自己的安微进去找季氏。 老夫人跟在奚凝瑶的身后:“瑶儿,你别担心你的母亲了,一定会派人掘地三尺也会找到你得母亲的,放心吧,你先跟祖母回马车上治疗一下。” 奚凝瑶依然在不停的寻找,有一位家丁发现了大夫人,赶紧喊出声音:“大夫人在这里,快来帮忙。” 奚凝瑶声音第一个跑了过去:“母亲,您没事吧。” 季氏摆了摆手被奚凝瑶扶了起来,看见老夫人还挺震惊,反应倒是挺快,首先想到的就是赔礼,她微微向老夫人弯曲身子:“母亲,害得您担心了,凝瑶快跟老夫人道歉。” 就对奚凝瑶使眼神,她也反应过来了:“祖母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老夫人哪里还追究这些了,伸手扶起大夫人:“我怎么会在意那些呢,你们都平安就好,我们回家请大夫过来看一看吧。” 三个人通行一辆马车。老夫人忍不住问了一嘴:“你们怎么到那重莲阁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 老夫人不说还好,这一说就让奚凝瑶向想起来了:“祖母,你不知道,是三妹非要邀请过去,说是有什么事情,一定是她,她居然想要我性命,祖母,回去可不能饶了她,我和母亲差点死在她手上。” 老妇人很多的疑问:“为什么言儿会邀请你们去那个地方呢,我们回去找言问清楚吧,你们两个先不用担心,如果真的是言儿害的你们,我一定不会轻饶的。” 奚凝瑶已经指定了就是奚言,当然不害怕调查,而且这么想要奚凝瑶的性命的也是有奚言了。 回到了院子,老夫人第一时间就是要求下人找最好的大夫过去她们两个人医治。 “去把最好的大夫请过来,无论多少银子,都要给我请过来。” 奚凝瑶倒是没有什么大碍,在那嚷嚷着:“祖母,我没有什么事情,您快让大夫看看我母亲。” 还好季氏也没有什么事情,奚言接到消息说她们两个人没事。 清砚觉得有些可惜:“娘子,你说她们两个人作恶多端,好几次差点害了娘子你命丧黄泉,怎么老天爷就不收她们呢。” 奚言坐在椅子上悠闲的喝起了桌子上的茶水,清砚有些着急:“娘子,你怎么还在这喝茶啊,如果我们穿帮了就糟了。” 奚言十分镇定的说了一句:“不会,放心吧,我本来就没有打算让她们死,如果我想杀了她们,随便研制一种毒药就可以杀了她们。” 青儿算是听明白奚言的意思了,也就放心了很多。 晚上用膳的时候,奚凝瑶可不管什么大家闺秀,在饭桌上肆无忌惮的吃了起来,很是狼狈。 老夫人当然也是选择原谅了,毕竟今天可是经历了生死,老夫人不停地在往奚凝瑶的饭碗里夹菜。 “多吃点,瑶儿真的是受尽了委屈。” 其他人看着老夫人宠爱奚凝瑶的样子很是羡慕。 周氏就有些不愿意了:“凝瑶,即使你今天受了再大的委屈,吃饭也要有个样子啊。” 季氏可是容不得别人说自己的女儿,对三房的夫人就出言不逊:“老三媳妇,这就是你说的不对了,我们家瑶儿今天受到了惊吓,况且老夫人都没有说什么呢,哪轮得到你说话。” “话是这样说没错,我一个老三也轮不到我来说话,但是老夫人您未免有点太偏心了吧,您说您这么多的孩子,都是你的心头肉,怎么就只能疼爱凝瑶呢,难道就因为凝瑶是嫡女吗。” 老夫人觉得自己做错了:“老三媳妇,我确实不该这样,以后我一定一视同仁。” 周氏还是不满意:“你说今天言也没有过来吃饭,老夫人都没有发现嘛,看来大嫂疼爱凝瑶可是比疼爱言多得多。” “住口,瑶儿和言同样都是我的孩子,我怎么会区别对待呢,今天言说她不舒服,老三媳妇,就算你挑拨离间也不能用这种方法吧。” 说着说着奚言就走到大堂了,“言儿参见母亲,父亲,祖母,二婶,三婶。” 可是让周氏找到把柄了,一直说个没完了,站起来抓住奚言的手:“言,你母亲说你身体不舒服,怎么样了。” “谢谢三婶的关心,言已经没有大碍了。” 奚凝瑶直接从椅子上窜了起来:“奚言,你说是不是你,你害我和母亲差点丧命于重莲阁,你安的什么心,有什么恩怨啊。” 奚言装作一脸无辜的样子:“姐姐,我可是从来没有出去过,怎么回事,姐姐去了重莲阁了嘛,没事吧,母亲你怎么样。” 第一百零四章 解释 奚知贤也是站却起来阻止奚凝瑶:“瑶儿,别胡闹,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能乱说呢。” 奚凝瑶跪在奚知贤的面前:“父亲,我没有胡闹,我和妹妹是亲生的没错,可是,妹妹也不能这么害我啊,我又怎么是胡闹呢,父亲,如果我胡言乱语,误会了妹妹对我有什么好处呢。” 奚知贤看向奚言:“奚言,怎么回事,赶紧从实招来。” 奚言也跪在奚知贤的面前:“父亲,我今天从来都没有从我的房间里面出去过,怎么能害姐姐呢,我一直拿姐姐作为榜样,母亲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说完就看向季氏,一旁看热闹的周氏一副看戏的表情:“这可就有意思了,自家姐妹互相残杀,传出来可不得闲话死我们奚家。” 季氏把两个孩子扶了起来:“瑶儿,可别让人家看笑话。”奚言可怜巴巴的看着季氏,可是季氏硬是没有替奚言解释半句。 奚知贤想要惩罚奚言:“奚言,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连自己的亲姐姐都要动手,你个逆子!” 奚言嘴角慢慢扬起,就知道奚知贤会说实话的,既然现在不相信奚言,那么一会绝望的时候就不要怪自己说话打脸了。 老夫人也是听着奚凝瑶的一面之词:“言儿,真的是你做的啊,哎呀,造孽啊,你怎么能这么害你的母亲和姐姐呢,你知不知道,重莲阁可是最危险的地方,还好两个人没什么事情,要不然你的罪重可就大了。” 奚言皱着眉头,声音憔悴的说了一句:“祖母,我没有,我今天真的没有出院子,我有人证还有物证,你相信我祖母。” 老夫人当然也是很想相信奚言了,但事实就摆在面前,奚凝瑶不会平白无故的诬陷奚言。 “言儿,要真的是你的话,你就赶紧承认,或许你的父亲还能把你从轻发落,一旦你的父亲启动家规,你可就是要命了。” “祖母,我真的有人认物证都能证明我的清白,我印象没有做过的事情我是不会承认的,既然姐姐不会平白无故的诬陷我,那我又怎么会平白无故的去害姐姐和母亲呢?” 奚言拉了一个下人到了前面:“祖母,父亲,这是咱们府上做女红的人,昨天我请他到我的院子里来教我刺绣,我刚刚完成了一幅清明河上图,本想着特意送给祖母的,为了这幅图我苦苦学了整整三个月的女红才学会呢,今天好不容易刺绣成功了,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奚言又把这幅清明河上图呈现出来了。 “回老夫人,娘子确实最近一直都在刺绣这幅清明河上图,三娘子知道老夫人喜欢这些东西,所以就亲自绣了一幅送给老夫人您。” 奚言在旁边点点头,“祖母,请您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去害母亲和姐姐,她们两个是我至亲的人,我又怎么会去害她们呢,父亲,您说我是孽子可有证据,难道就因为听别人的片面之词就相信我真的陷害了母亲和姐姐吗?” 奚知贤一时间无言以对,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刚刚说的话真的是太打脸了。 奚言接着质问:“姐姐,敢问你确实是看见我的面容才说是我害你的嘛,如果没有真真切切的看到我的脸又怎么能证明你看见的那个人正好是我呢?” 奚凝瑶有一些惊住了,不确定那个人是到底是不是奚言。 “妹妹,我是没看见她的容颜,但是她的身影跟你极其相似。” “那敢问姐姐这世间就不能有跟我身影极其相似的人了吗,如今我的人证物证都在这里,如果父亲不相信的话,你大可以省略那位女红,女儿句句所言属实。” 奚知贤其实也并不想把这件事情闹大,所以就只能不了了之了,“好了好了,不过是虚惊一场,怎么闹成这个样子成何体统,既然只是个误会,那就先这样吧。” 奚凝瑶可不这么想她他以为奚言一定是想陷害她,所以才会找到这一名女红。 “祖母,我受到了这么大的惊吓,还请祖母给我一个说法呀,虽然我不确定看见的是不是妹妹,但是我敢肯定一定就是妹妹。” “姐姐,你为什么就敢肯定一定是我呢,父亲都说这件事情就这样吧,你怎么就一口咬定不放过我呢,我们是一家人,一个母亲一个父亲,你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太残忍了。” 老夫人都有一点被奚言说糊涂了,也不知道该向着谁说话了。 “凝瑶,你确实有做的不对的地方,或许真的不是你妹妹,你当姐姐一定要有一个姐姐的风范呀,言,既然今天这件事情冤枉你了,祖母跟你说一声对不住,你也别在意,我们奚家是个大家族,可不能让外人看笑话。” 老夫人最后选择相信奚言,周氏还在那里没完没了的。 “老夫人,也就你菩萨心肠,看不出这其中的心机,一定是凝瑶觉得言比她过的好,凝瑶不是喜欢那个那个人嘛?刚好那个人啊,喜欢言,凝瑶这不就心存嫉妒了。” 季氏上前就给周氏一巴掌:“我们大房的事情岂能容你嚼舌根,你怎么知道学校一定是嫉妒言,而不是言真的设计了这出戏呢?” 奚言没有想到季氏会这么说:“母亲,同样我也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你怎么就这么偏心呢,姐姐她是嫡女不假,就像三婶说的,我从来没与姐姐抢过任何一个男人,我根本就不认识姐姐喜欢的人,为什么母亲和姐姐就一定要说我是我设计的这出戏来陷害你们呢,对我真的有什么好处吗?我是一个弱女子,我什么样子,我的母亲应该了解。” 奚言说完这几句话眼泪就掉下来了,老夫人看着也挺心疼的。 替奚言擦了眼泪:“言,别哭了,别哭了,老大媳妇,怎么言儿和凝瑶的差别对待这么大呀,你怎么就觉得凝瑶一定比言要有出息呢。” 第一百零五章 端午 老夫人接着又说:“同样都是你的孩子手心手背,无论谁有了出息,你的教导都将会是成功。” 周氏因为被打了这一巴掌,所以非常的不服气:“大嫂,你平日里给言什么样的对待?别以为我们二房跟三房都不知道,其实我们心里都清楚,只是老夫人心存善良,我们不想告诉老夫人对,你这大媳妇儿有所偏见,别以为你是大嫂,咱们奚家的当家主母谁都怕你。” 奚知贤就觉得这件事情不应该再闹下去了。 “够了,你们还有完没完了?都是妇人之见,老三,赶紧把你的媳妇拉下去,都散了吧,各自回各自的房间都跟我检讨。” 奚知贤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刚好今天就趁着人齐的功夫都告诉她们吧。 “你们最近都准备一下,马上就要端午节活动了,我们一家人都可能会进宫去,到了宫里不要把你们妇人之见的一面拿出来,一定要给我长脸,这样我才能在皇上面前有颜面。” 奚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今天所有的发生的事情都在自己的预料之中。 其实奚言不想参加这些活动的,但毕竟她也是嫡三娘子,所以偶尔出几一次这样的活动也是应该的。 清砚,你说端午节活动那天我应该穿什么呀。” “娘子你不是一向不喜欢这些活动的吗?怎么今天主动在这些着装了。” “我是不喜欢没错,但毕竟我也是这奚家的娘子,我可不能丢了奚家的颜面,我以后还是要靠着奚家的,更何况我可不能输给那个大娘子。” 这几天尚书府上上下下都在准备端午节活动那天,特别是老夫人的几个孙女都在张罗着这件事。 这个事业要进宫的,谁不想攀上几个富家子弟,然后风风光光的嫁出去,为奚家争光呀。 就即使是这样奚凝瑶也每天不断地在找奚言的麻烦。 她找了几个下人来到奚言的庭院,一直在院子里吵闹。 可是奚言根本就不想见她,而且已经让烟渚她们把她拦住了。 “大娘子,你不能进去,我们家娘子现在正在安心准备端午节活动那天的节目。” “放肆,一个下人你敢这样跟我说话,她是我的妹妹,我来借鉴一下她的活动有什么不可的嘛,除非她是不想见我。” 奚言在屋子里面实在听他的吵闹有点烦了,于是只能出去接见。 “这是说的是哪里的话,我怎么会不想待见你呢,刚刚我在屋子里面听说姐姐想借鉴一下我的作品。” 奚言从屋子里面边走一边说完了这句话,无论是是话语上还是仪容仪表上都非常的完美。 “是的,没错,你上次不是送给祖母一副清明河上图嘛,这次端午节是毛遂自荐想准备什么节目?” 奚言笑了笑,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奚凝瑶。 “奚言你这是笑什么是在嘲笑我。” “只是一个端午节活动而已,我才没有那么在乎呢。” 奚凝瑶教育完奚言,而是在变着嘲笑她没有见过什么大世面。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 奚言目送着她离开:“终于能清净一会了,也不知道这么大个娘子整天没羞没躁的,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 清砚被奚言说的话逗笑了:“娘子难道你就大家闺秀的样子吗?我发现你比她还狂躁呢。” “就知道取笑我,不过他为什么担心我会在端午节上表演什么节目呢?” 清砚不假思索的回答了一番:“她是害怕娘子,你在端午活动上大放异彩,然后那些皇子们都会向你靠拢,一定是羡慕嫉妒恨。” “谁稀罕那些皇子们的拉拢啊,我只希望我在这奚家能安安全全的度过一世。” 很快就到了端午节活动那天,奚家可是有很大的阵仗,光是马车就有四辆。 老夫人,大夫人还有她们两个人同乘一辆马车。 二房同乘一辆马车,三房同乘一辆马车,奚言和奚凝瑶他们两个同乘一辆马车。 而最后一辆当然是他们的当家奚知贤的了。 陆陆续续进宫以后,很多大臣也是带了他们的女儿纷纷进入到宫中,就为了抓住此次的机会想钓个金龟婿。 奚凝瑶在马车上就已经摆明了自己的态度:“我们都是奚家的女儿,既然我为长姐你就应该让着我,今天倒是穿的挺得体的。” 奚言根本不搭理他,只是坐在马车上一路看着窗外的风景。 外面的风景甚是热闹,大街小巷来来往往的人特别的多,而且已经是繁荣昌盛的时代了。 况且今天刚好是端午节,他们也都出来参加活动了。 因为今天是端午节,活动很重大,包括皇上太后他们都在。 皇上是第一个举杯的人:“敬这些一直辅佐在朕左右的肱骨之臣,今天也是一年一度的端午节,大家就放松一下,完全不用顾忌什么朝臣身份。” 皇上为了这次节目请了上好的歌妓来为他们助兴,奚言觉得无聊死了。 还好这个节目可算是完成了,接下来就是自由活动的时间了。 奚言一个人走到亭子里面在那坐着,接下来的活动开始了射福袋与龙舟活动。 只听见有人在台上喊着规矩:“谁射中了对面湖中心的福袋里面就有这丰厚的大奖,龙舟活动便是有几个人乘坐一条船在湖上划船看望风景。” 规则都已经讲完了,一般有实力的人都去参加射箭活动啊。 奚言就坐在那个小亭子里面,碰见了俞憬和四皇子。 纷纷向他们两个打招呼:“参见安王,四皇子。” 俞憬伸手去扶她:“平身吧,以后见到本王无需多礼。” 可是却被奚言躲掉了:“安王,还请自重,这人多眼杂。” 俞朝温倒是不在乎那些:“你就是奚家的嫡三娘子吗。” “小女正是。” “好,忍不住让皇叔伸手去府的女人还真是魅力挺大,不如你就在这里坐着看我射福活动吧。” 当然了俞朝温其实是故意的。 第一百零六章 落水 他的准头还是不错的,身为皇子武功也一般是好的,但是他偏偏却把箭故意射偏了几分。 那把俞朝温射出去的箭刚好是瞄着奚言,还好俞憬一直在他的身边,利用轻功把那飞来的箭挡了下来。 在场的人都注意到了这一边,甚至都捏了一把汗,以为奚言会被飞来的,这把箭给射中。 可是偏偏安王救了她,俞朝温无辜的表情摆了出来。 奚言也是被吓得心脏扑通扑通的跳。 俞憬显然有一些不太开心了,俞朝温却只说了一句:“皇叔,不好意思,差点伤到她,想必这位奚家的嫡三娘子应该不会介意吧。” “这不是你无理取闹肆意放肆的地方,你知不知道,如果刚才我不在这里,你就差点闹出了人命。” “皇叔,你是珍惜这条人命还是珍惜这个人啊。” 就连皇上都不是很开心了,身为皇家的人却公然在这么大的场面上,因为一个女人打闹。 “你在乱说什么,不成样子。” 俞朝温没打算把这件事情闹大:“是我的不是为皇叔赔礼道歉。” “众位爱卿不必因为孩子的打闹影响了我们的心情,我们继续看节目。” 奚凝瑶在旁边看着可是很嫉妒的样子。 走到奚言的面前:“我都告诉你不要惹事了,害得我们奚家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你是真的不顾及面子吗?” “怎么能说得上是我惹事呢?你们刚刚都看见那飞来的箭了,如果刚刚不是玥王救了我,恐怕我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奚凝瑶看见玥王去摆出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向玥王行礼。 “参见安王,这是小女子的妹妹,若有冒犯玉皇的地方,还请您多担待,一定不要与她计较。” “没关系,我早就已经认识言儿了,况且刚刚是他胡闹了。” 言儿? 叫的还真是亲密,这让奚凝瑶又是好生的一番嫉妒。 “安王,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带妹妹去父亲那里了。” “好。” 奚凝瑶硬生生的把奚言给拉走了,想着刚刚安王所说的话和他刚刚救奚言的动作。 就很生气,回头指责着奚言:“你说你与安王到底什么关系,他为何叫你叫的这么亲密,还救了你的命。” “你想什么关系就是什么关系。” 奚凝瑶已经被气到不能控制住自己了:“奚言你还真的是恬不知耻。” 说完直接把奚言推下水了,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已经沉入海底了。 其他人却都在观看龙舟,她也安然无事的回到自己的座,还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俞憬一直在派人跟着奚言保护她,其实故意的,害怕俞朝温对奚言做出什么过分之举。 还好看见了这一幕,俞憬想都没想,直接跳入海底把奚言救了上来。 奚言已经晕了过去,而且海水冰凉刺骨,俞憬把自己的披肩外套脱下来给她盖着。 “赶紧宣太医。” 看着俞憬紧张的样子,其他的女子都很是羡慕。 太医为奚言把脉:“安王,这位娘子并没有什么大碍,只需喝一碗姜汤缓解过来就可以了,不过可能是受了惊吓,需要多休息几日即可。” 奚言逐渐的睁开眼睛,看到第一个人就是俞憬:“是你救了我。” “你先别说话,我已经让人去煮姜汤了。” 皇上却不知道今天会有这么多的事情,简直是丢尽了皇家的脸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奚爱卿,这不是你的三女儿嘛,怎么会无缘无故入水呢?赶紧把这件事情查清楚。” “回皇上。臣三女儿从小天生好玩,许是自己失足落入水中。” 俞憬把奚言放在了地上,站起来淡淡一瞥。 “皇上,是她把奚言推入到水中的,我在那边,可是看的清清楚楚,不知道为什么,奚凝瑶和奚言两个人谈话的过程中,有奚凝瑶娘子却突然发疯,把奚言娘子推入到水中,或许是奚言娘子可能是疾病发作,有可能是故意而为之。” 奚知贤本想借着这个借口就搪塞过去了,可没想到安王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替奚言说话。 奚知贤看着奚言,用眼神瞪着奚言:“言儿,是这样嘛。” “回父亲,安王所说属实,我确实是被姐姐推下去的。” “言儿,这个时候可不能说谎。” “父亲,您觉得我这样还能说谎嘛,还是您觉得我故意陷害姐姐,那么玥王又怎么会说假话来配合我呢,姐姐就是因为看到玥王救了我,心生嫉妒,所以将我推下水。” 顿时都炸开了锅,议论奚凝瑶。 奚凝瑶跪在地上:“父亲,不是的,我没有她,我也没有嫉妒。” “凝瑶,你给我回家禁足三个月不得出门,你居然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奚凝瑶大怒,指着奚言:“奚言,母亲就不该留下你,你这个丧门星。” 奚言就像没有听到她说话一样,对她说的话完全置之不理。 “今天多谢玥王救命之恩,我万分感谢,只是玥王的做法有些鲁莽了,我和奚凝瑶是天生合不来,可是毕竟我们两个是一个母亲,别人说她的时候也会带上我的。” “言,今天我对不住你,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到这么大的委屈,没关系,不会有人议论你的。” “谢谢你,我今天有些累了,我先回去了。” 回到府中,奚凝瑶就在大夫人季氏那里诉苦。 “母亲,奚言那个贱人,我早晚要除了她,奚言哪里好了,我可是奚家的嫡女,偏偏看上她,我不会让她好过的。” “瑶儿,你今天有点鲁莽了,你知不知道奚言可是有仇必报的,况且她又有了玥,做靠山,我们恐怕以后就难了。” 奚言回到府上就已经风寒了,还好有清砚在身边照顾,熬了姜汤,还有一碗粥。 “娘子,是烟渚没有保护好你。” 第一百零七章 产业 奚言把烟渚扶了起来:“这不怪你,毕竟她把我推下水也是我始料不及的事情,更何况你了。” 清砚突然想起来了:“娘子今天是安王救了你,你只是冷冰冰的感谢了一下,要不要我去送点什么礼物为表感谢。” “还是不用了吧,他一个安王怎么可能缺这点小礼品,那对他来说都是没有什么意义。” “娘子,我看这个安王长得也挺好看的,对你又是如此这般情谊,干脆你找他做靠山吧。” “你是不是又开始打趣我了,今天我也累了,你先下去吧。” 奚凝瑶还在跟着大夫人诉苦:“母亲,你去求求父亲,我的名声肯定会遗臭万年的,都怪那个奚言,我恨死她了。” “我去求你父亲有什么用,今天在这么多人面前,你可是给他丢了大脸,你父亲一向要脸面,能给你这么轻的处罚就已经不错了,倒是那个奚言恐怕他通过今天的事情会博的安王的芳心。” 奚凝瑶瘫坐在地上什么都没说,想想安王是奚言的还真是心痛。 季氏害怕奚凝瑶会因此一蹶不振:“你先起来吧,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对付那个奚言吧,你这个样子安王看见你会可怜你吗?” 奚凝瑶带着想要杀掉奚言的决心走出了大夫人的房门。 今天安王救了奚言,这件事情实在是让奚凝瑶,恨得心痛,已经彻底的恨上了奚言了。 老夫人接到消息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听到奚言落水被安王所救满心的着急。 担心奚言有什么问题:“扶我去言儿的庭院里,我去看看我的孙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奚言今天确实是折腾过了,所以把清砚吩咐下去以后就已经睡了。 老夫人来到的时候也没能进去,不过她只是担心奚言的身体会有什么大碍。 拿过了好多补品,交代了清砚:“等你家三娘子醒来的时候,把这些都给她补上,这落水着凉可是个大问题,既然她已经睡了,老身就回去了。” 清砚还真是庆幸奚言有一个真心疼爱她的祖母,不至于在这个世界上举目无亲。 看着老夫人带过来的这些东西都是皇上赏赐给她的,好东西全都是上等补品。 还有一些感动,收拾好东西以后,她也已经就寝了。 翌日一大早,奚言就已经醒过来了,因为昨天落水的原因,今天感觉到腰酸背痛的,特别的不舒服。 “清砚。”奚言轻声呼唤着。 还好清砚就在门外守着,刚刚已经做完早饭了,推门而入:“娘子,昨天老夫人亲自过来看你,但是你已经睡着了,她送过来好多补品都是上等的补品,叫我给你补上。” “等一下用完早膳我们去祖母那里看一看吧。” 清砚点点头,“对了娘子,我刚刚在厨房的时候有家丁过来,说是安王派人过来传消息让你好好休息。” “好,如果我不好好休息,都对不起这些真心关心我的人。” 今天的早膳倒是挺合奚言的胃口。 吃过以后就跟着清砚一起去老夫人的庭院里了。 “祖母。”奚言弱弱的声音,看见老夫人就跑过去拥抱她。 因为奚言是跑过来拥抱的,所以差一点把老夫人撞出去,还好老夫人站稳了脚跟。 “哎呦,快让我看看怎么样了,我可心疼死了。” 奚言在老夫人的面前转上了一圈:“你看我这不是还好好的嘛,祖母拿来的补品我都已经吃过了。” 大夫人也过来给老夫人请安了,刚好两个人碰到一起去。 季氏看着奚言还在那里假惺惺的:“我的孩子,你怎么样了,可是担心死母亲了。” 奚言并不走心的笑:“我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大夫人向老夫人行了礼,三个人就一起进了屋子。 “老夫人您可真是偏心呀,昨天凝瑶被罚她父亲禁足,您怎么没去看看,我今天一早就听说您给言送了好多补品过去呢。”大夫人带有很不满的的情绪说。 老夫人当然是听到奚凝瑶就生气了,但是还是关心她,毕竟都是孙女。 “我是应该过去看看瑶儿的,可是昨天不是瑶儿把言推下水的嘛,如果她不推言下水,就不会被禁足,她让老大在外面面子受了这么大的损伤,禁足都是应该的。” 大夫人不以为然,只是整理了一下头发,紧接着周氏过来了。 对老夫人请安:“老夫人有礼。” 周氏看向季氏,满脸的嘲笑:“大嫂,我就说丢人别丢到外面吧。” 大夫人瞪了一眼她什么都没有说,奚言站起来:“祖母,既然你都已经看到我没什么大碍了,那我就先走了,等我有空再过来看你。” “好好好,一定要把那些补品都吃光,调养调养身体。”老夫人满脸的慈爱。 在回去路上的时候,奚言想到一个大问题:“清砚,你说我们现在要是发展我们自己的产业,可不可行。” “娘子,这个方法倒是不错,你有一手养生之术懂得还多,但是我们要经营得有本钱呀!” 奚言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做生意最基本的就是本钱了。 “清砚,我们看看我们房里有没有什么值钱的,通通都卖掉,然后还有我们这几年的积蓄,都算上看看有多少。” 清砚在那里数着钱,奚言在想着生意上的事情,已经想的入神了。 “娘子,娘子。清砚用手在奚言的面前晃了晃,这才让奚言回过神来。 “一共是多少?” “这些加起来才有不到一千两银子。”清砚担忧的表情。 “这些足够多了,我们拿这些钱先去包一个酒楼,然后找几个人宣传一下扩张我们的生意,等把本钱赚回来,然后再拿着赚回来这些本钱去开一个医馆。” 清砚没有想到她家娘子居然有如此的生意头脑。 “娘子你真是太棒了,我现在就去安排。” 第一百零八章 韶胥 清砚兴高采烈的出去了,却被奚言叫住了。 “等一下清砚,我们现在做生意是为了我们以后有资本,一定要密切行事,不可太过张扬知道吗?” “娘子你就放心吧,我就是你还不知道,你叮嘱的我都会去注意的,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清砚揣着那一千两银子出去了,奚言就在家里静静的等待清砚的消息。 很快清砚就回来了,奚言在屋子里面都能听见,从院子里传来清砚的声音。 “娘子,娘子,你交代我的事情已经办妥了,我们那个酒楼明天就会可以开张,但是那个酒楼叫什么好呢?” 奚言想了想:“就叫醉霄阁吧,医馆的名字就叫做千植堂。” “娘子你太聪明了,我现在就去做牌匾。” 因为那个酒楼是新开张的,所以很多人都想去看看。 第一天的生意就很好,挣了很多的银子,奚言在一周之内通过酒楼的生意把本钱赚回来,然后她又拿着本钱去买了一个医馆。 闲来时间就在这个医馆治病救人,她却从来不知道,京城居然有这么多的穷人没有钱治病。 就一个老伯伯因为没钱治病,已经走过好几家医馆,都被赶了出来。 最后他走到奚言这里,直接就跪在地上求着她:“我求求你救救我的老婆子吧,我没有钱,但是我有钱一定会还给你救救她吧。” 奚言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她把老伯伯扶了起来:“伯伯,怎么了。” 那老伯伯含着泪对奚言说:“我没有钱给我家老婆子吃冰,她现在患上了绝症,我只能带着她到处求医。” 奚言也是见他们两个可怜,就答应免费为他们医治。 “老伯伯,你放心,我先看看老婆婆的病怎么样,如果我能治我一定会尽我所能的,我不会收你们的钱的。” 看了一眼老婆婆的症状,其实也没什么大碍,只是患上了风寒:“老伯伯,是谁对你说老奶奶患上了重症?” “是一个大夫,他对我们说,我家老婆子患上了重症,需要花很多钱去医治。” “老伯伯,其实老奶奶的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感染一些风寒,我给她开些药,你每天给她服用下去就会好的。” 那老婆婆一直不停的向奚言道谢:“谢谢你小娘子,你真是菩萨心肠,谢谢,谢谢!” “等过一段我给你开的这些药方,吃好了以后再过来找我,我为你复查一下。” “好,真的谢谢你。” 那两个老两口眼里充满了泪水,却还是不停地向奚言道谢。 这让奚言第一次感觉它在人间做了一件有意义的事情。 “娘子,你为什么要帮助他们呀,他们这种人没钱肯定会赖上你的。” 奚言摇摇头:“清砚,以前我治病救人是为了回报,为了这些银子,可今天我才发现没有银子我一样治病救人我做了好事呀!” 韶胥他已经看到这一目了,他以为奚言会跟那些人一样不会那两位夫妇呢。 “敢问姑娘芳名。” 奚言被突然蹦出来的这个人弄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不过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了:“郎君不如先进我这医馆里歇一歇,随后我会告诉你。” 等奚言忙完病人以后就已经很晚了,本来以为那位郎君已经走了,可劲去才发现他一直在那等待着。 “我叫奚言,你应该听说过我吧,奚家的嫡三娘子,但是我开这医馆不想跟奚家有任何关系,所以还请郎君替我保密。” “你就这么相信我,不怕我明天传出消息说这医馆就是奚家三娘子开的。” 奚言为那位郎君倒了一杯茶:“请喝茶,如果他真的是害怕的话就不至于告诉你了,看你的样子,你也是不拘小格的人,我相信你不会这么做了,你说你叫韶胥?” “是的,虽然我不是什么官宦人家的子弟,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的人,但是我很欣赏你,愿意跟我交朋友吗?” “当然愿意了,那我们今天就算是正式认识了,你欣赏我什么地方呢?” “你就救贫。” “难道就因为这一点嘛。” “是,我一直盯着那位夫妇,他们走过很多的医馆都没有人愿意救济,只有你。” 奚言算是结识了一个知心的朋友,就是韶胥,他这个人做事从来不拘小格,而且大大咧咧的,没有什么心眼。 是那种活泼好动类型的,说话也比较直,所以奚言很愿意与她交朋友。 “对了,有地方去吗?” “我可以回家,怎么今天想让我留下吗?” “我的意思是说你想不想来我这医馆。” “可以来你这医馆,但是我没有那么精湛的医术,所以我害怕会给你帮倒忙。” “没事,可以多加学习,今天时候也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不然会惹到家里人怀疑的。” 奚言觉得今天是最高兴的一天,她不但有了很大的成就,还结交了新的朋友,而且那个朋友对她还不错。 “娘子,你就真的不怕这些那个韶胥陷害你吗?”清砚也只是担心奚言其实并没有什么恶意的。 “不怕的,刚刚我们俩交谈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他是什么人了,所以我还是比较信赖她的,对了清砚,你在我们酒楼里面卖一些茶叶可能会比较赚钱吧。” 老夫人叫奚言去了她那里,奚言刚好想过去看看老夫人。 “祖母,这么晚了叫我来有什么事嘛。” 大夫人也来了:“母亲这么晚了叫妾身是什么事情呀?” “就是让你带言儿去参加宴会,这个宴会可是很重要的,只有一般官宦子弟的人才会去参加,所以我想让你带言儿去。” “母亲,这恐怕不妥吧,媳妇已经想好了,明天可是要带凝瑶去的,况且这姚二才是咱们府里的嫡大娘子。” “没有什么不妥的,言儿也是我们府里的嫡女,就这么说定了。” 第一百零九章 宴会 奚言倒是一点都不在乎这个宴会是谁去,她根本就不想参加这些场合。 季氏不带她去,她还不想去呢,要不是老夫人一直劝着,她肯定就推脱了。 “母亲,那明天的宴会我就跟随着母亲一起去了,一定不会给母亲丢脸的。” 老妇人脸上也挂满了笑容,表示很满意,其实奚言说这句话只是在针对着奚凝瑶。 只不过一般人听不出来这意思罢了,但是她说的还是很明显的,季氏一下子就听了出来。 “言儿,就算丢脸也无所谓的,母亲知道你从小不爱参加这些聚会,肯定比不上你姐姐参加聚会娴熟呀!” “虽然言儿没怎么参加过聚会,但是从今往后的聚会,只要言参加不就娴熟了吗?” 老夫人也放话出来了,季氏不管怎么说也说不过老夫人了,只能带着奚言。 大夫人刚回去就把这个消息告诉奚凝瑶了。 “瑶儿,明天的聚会你可能去不了了,老夫人让我带着奚言过去。” “什么?怎么能带着奚言呢,那我怎么办?我才是这府上的嫡女。” 奚凝瑶现在恨不得把奚言千刀万剐,害她禁足也就算了,居然连她参加宴会的机会也要抢过去。 奚言为了气一下奚凝瑶特地买了一件非常好的布料做了一件衣服。 而这布料堪比皇上妃子穿的衣服,早上奚言出去的时候刚好在院子碰到奚凝瑶了。 奚凝瑶当然已经看见奚言身上穿的这件衣服了。 “奚言,你别以为我参加不了宴会,你就在这气我,这恐怕是你最好的衣服了吧。” “这确实是我最好的衣服,这些布料都是从南方运过来的。” “你...奚言,你给我等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以为你现在就过上幸福的生活了吗?有我在你就别想了。” 说完奚凝瑶就生气的走了,清砚倒是已经笑的不行了。 “她怎么那么笨,这都看不出来,还真的以为是南方的布料呢。” “好啦好啦,别再笑了,我们赶紧走吧!” 刚刚走到门口就碰见了大夫人:“言儿,忘记告诉你了,我们可能得稍微晚一点才可以出发,瑶儿也被我带着一起去了,她正在梳妆打扮。” 清砚真的是满脸黑线瞧不起奚凝瑶。 “母亲,既然是姐姐要去,一定要打扮的好好的,我等一点到无所谓了。” 奚凝瑶自认为她打扮得很好看,但是出来和奚言一比却及不上她的万分之一。 “奚言,你没想到吧,父亲亲自发话要我带着你,说你没有什么主见。” 奚言从门口走上了马车,也没有理会奚凝瑶。 而奚凝瑶却死皮赖脸的追了上去:“奚言,你是不是觉得父亲和母亲都有一些偏向,你知道为什么吗嘛,因为我天生比你聪明,而且我将来以后可是要出人头地凤仪天下的。” “你竟然要凤仪天下怎么连这点大度的气质都没有,还要跟我斤斤计较呢?” 奚凝瑶气得干脆不和她搭话了,她下去不与奚言同乘一辆马车。 “清砚,你上来。” “娘子,这次你一定要小心在小心,奚凝瑶一定会在宴会上,要做什么马脚来陷害你的,所以这次清砚一直跟着娘子。” “好,谅她也不敢再做出什么事情来了。” 宴会上奚凝瑶还真是能在想方设法的陷害奚言。 所有人都在看着表演,奚凝瑶在突然站起来走向奚言那里并大声喊道。 “妹妹,我听说你为了这次宴会准备了很久的节目,不如你现在就为大家表演出来吧,刚好我也想看看你这个节目到底是有多精彩,让你练习了这么长时间。” 这下这群人都看上奚言,可是奚言根本就没有准备什么节目。 她坐在那里自岿然不动,底下的人就已经按耐不住了。 “堂堂奚家娘子,该不会什么才艺都没有吧?” 众人们也都开始纷纷起哄:“是呀,一个洛邑贵女居然空有其表。” 奚凝瑶以为自己的计划成功了,如果奚言上去表演却拿不出什么才艺也是会出丑,如果不上去就证明她什么都不会,还是会出丑。 奚言选择了上去:“那么今天我就给大家表演一个曲子吧。” 她弹奏的箜篌犹如天籁之音,真的是让人欲罢不能。 所有人都陷入她的歌声当中,奚凝瑶听见这声音的有一些震惊。 在奚言弹奏到收尾的时候,有人还表示没有听够:“这箜篌可是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了,从来没有人可以弹奏出这样的天籁之音,果然这三娘子真是名不虚传。” 虽然有一些懂箜篌的会比较欣赏奚言的技术了。 “其实我也没怎么学过这箜篌,只是觉得她的名字好听在家自学了而已,还有一些古筝琵琶都是自学的。” 奚言这是在让自己受万人追捧,一定好好刺激刺激那个奚凝瑶。 下台以后,奚凝瑶还是不服气:“你怎么会谈箜篌,就连我都不会。” “你不会并不代表我不会呀,我都已经说了,我是自学的,包括古筝和琵琶,如果你想听呢我随时可以给你弹奏的。” 回到府上以后,老夫人其乐融融的,早就已经在门口等候奚言多时了。 “言,今天你在宴会上的事情我都已经听说了,你表演的真是太好了,有机会给祖母弹奏几曲。” “祖母若是想听,我随时都可以为祖母弹奏。” “我已经命人准备好了饭菜你们都过来一起吃吧。” 吃饭的时候,周氏还不忘记夸赞奚言。 “言儿啊,你多吃点这些都是老夫人特意让人给你准备的,你真的是为奚家长脸了,大哥知道一定很高兴。”还不忘为奚言夹菜。 “谢谢三婶,今天当然也多亏了姐姐呀,要不是她在那么多人面前说我有节目表演我不会有这种机会的。” “言,祖母真的是没白疼你,你居然自学了这么多的东西,真的是我刘奚家的幸运呀!” 第一百一十章 联手 奚言觉得二夫人可以和她一起联手。 特地跑了一下她的房间,她院子里的丫鬟正在那吃着东西。 看着奚言来了,急忙见礼:“小娘子有礼了,你快坐,你是来找二夫人的吗?我帮你去叫。” 佟氏知道奚言此次来访绝对不是那么简单。 “言儿,你怎么有空来我的房间里找我?” “二婶说笑了,我只是来看看二婶,想与你聊一聊而已。” “三姐,那你跟母亲就先聊吧,我跟姐姐就先出去了。” “说吧,找我什么事?” “二婶倒是挺聪明的,我找你确实有事。” “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我就知道你一定是有事找我,你说吧。” 一边帮奚言沏茶一边说完了这句话,把倒好的茶放在了奚言的面前。 “二婶,我想让你与我结盟成为好友。” “这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吗?” “我可以让奚纤云过上好的生活,并且让你以后不再看我母亲的脸色。” 二夫人笑了笑:“虎毒不食其子,你连你的母亲都不帮,你又凭什么帮助我呢。” 奚言这次是真的带着诚心来的,她也知道二夫人一定不会这么轻易的相信她。 “我和奚凝瑶是姐妹都是奚家的嫡女,可三婶这么些年来,你应该也可以看的清楚,我母亲到底是向着谁的,恐怕我的母亲从来没有把我当亲生女儿一样对待吧,我又如何把她当做母亲一样。” 二夫人确实有些动摇了,因为奚言或许真的可以让她过上想要过的生活,从今以后不再看季氏的脸色。 “但你必须要保证并且与我签下文书,如果我们两个有一方反悔或者是叛变对方,那么就会不惜一切代价把这份文书放出去,最后的结果只能是两败俱伤。” “二婶,这文书就有你来写,无论什么内容我都签下去,只要二婶你不背叛我,我是一定不会背叛你的,既然我们两个已经是结盟成为好友了,那以后在这府中就不必互相针对了。” 说完奚言就走了,清砚不明白奚言的用意。 “娘子,你真的觉得二夫人可靠嘛,万一她背着你你把这份文书拿给老夫人,不就完了吗?” “不会的,这对她没有任何的好处,只会让她惹人怀疑,所以我相信她在这件事情面前,她还是只会顾着自己的利益的,所以她不会那么轻易的就背叛我,以后我们得到的好处分她一点点,她就会乖乖的为我们做事。” 清砚挺佩服奚言的胆识和她的心机的,只不过奚言从来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 如果要不是奚凝瑶一直不停地逼迫奚言,恐怕奚言也不会出手对付她。 奚家最近很不太平,有好多的产业已经严重受损了,也亏损了很多。 这让奚知贤有些头疼,不知道该怎么办,皇上当然也不会管这些大臣的事情了。 奚知贤在书房整理着文案,头痛的扶着头,老夫人就过来看了一眼。 “老大,奚家事业亏损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你打算怎么办呀?” “母亲,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恐怕我们奚家可能要支撑不久了。” 奚言过去看望老夫人就说了这件事情:“言二,祖母告诉你,咱们奚家失业严重亏损,你父亲现在在书房,你熬制一些汤给他送过去吧。” “祖母,为什么我们家的事也会亏损?”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你父亲现在为了这件事情可谓是焦头烂额了,我想让你们这些做儿女的去看望看望他。” “祖母放心吧,我亲手熬制一些药膳给父亲送过去。” 奚言煮好了要上就去书房找奚知贤了,她在外面敲了半天的门奚知贤才让她进去。 “父亲,祖母说我们奚家产业严重受损,让我过来看看你,这是我亲手熬制的药膳,具有强身健体之效。” “有心了,放在这儿吧。” “父亲这个要趁热喝才有效果的,我想可以试试弥补一下奚家亏损的产业。” “你?” “对。” “我身为一个男人都没有办法,你一个小女子有什么办法呢?” “父亲,请您相信我,我一定可以找到解决的办法的,多一个人不就多一分力量嘛,总比父亲您自己在这儿想办法的要强,我们每耽误一分钟就会多一分土地受损,如果早一分钟找到了解决的办法,那我们就可以少亏损很多土地。” 奚言现在也不了解实际情况,她只是想自告奋勇总会找到解决的办法的,以此在府中站稳脚跟。 “好,可以让你是一是这要上我就喝了,你先下去吧。” “父亲,你能不能先给我讲讲我们现在奚家的情况?” 奚知贤把所有的情况都如实的告诉奚言,即使现在后悔都没有用了,已经包揽下了? 回到了自己的庭院,后悔刚才在奚知贤那说下的大话。 “清砚,你说这样我怎么去完成的?虽然我相信一定会有解决的方法,但是恐怕凭我一人之力肯定是不行的,万一我真的解决不了这件事情,那我以后可不就惨了。” “娘子,人家都是有勇有得的,而你却有勇无得,之前我以为你很聪明的,可是现在我改观了,你怎么不看看奚家的家产到底有多大,你就夸下口海。” 奚言也是后悔不已,:“但是又能怎么办呢?既然已经夸下去了,那我就必须要完成,而且完成的漂亮。” 没过几天就是奚知贤的生日了,他肯定要大张旗鼓的弄一个生日宴会。 然后把什么京城有钱有势的人都请过来一起庆祝过生日。 当然其中肯定也包括那些王爷皇子什么的。 奚宜玟可是好吃懒做,总想着动什么歪脑筋,就把坏主意打到了奚知贤的生日会上。 “妹妹,你说如果我在爹爹的生日会上大放异彩会怎么样?” “姐,你就别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