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与师尊渡情劫》 楔子 《上穷碧落下黄泉》源于白居易《长恨歌》中“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本是描写“安史之乱”后,唐明皇思极杨玉环,命方士道人上天入地以寻之踪迹,虽说爱可超越生死,奈何碧落黄泉,渺渺茫茫,佳人不再。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更甚社稷、美人乎?比诸帝辛、姬宫湦,唐明皇且算得上是个明君,舍了红颜祸水,暂保天下。我本就不喜唐明皇,私心觉得他达不到“碧落黄泉”的境界,充其量只够得着“人间难得几回闻”罢了。 《凤凰劫》中有道:你在三途河边凝望我来生的容颜,我种下曼陀罗让前世的回忆深陷。恁是三生三世的前世今生,或阴差阳错,或姻缘天注不由我,兜兜转转,原是命定的天人姻缘也不知岔向何处。十世扭转,结果何定?“我命由我不由天”的结局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天意。 前生今生的相濡以沫,十生十世的成全,因缘结果,谁也不知,是大彻大悟的相逢一笑……亦或是执迷不悟的抵死纠缠…… 四万年前,他只是昆仑山上的一只幼兽白泽;四万年前,她已是盘古精气所化的魅族之君。 三千年前,只因留恋那一抹熟悉的气息,他将无意而得的勾栏血玉封入体内;三千年前,为助女娲收伏叛乱的云族,她几欲魂飞魄散,精气殆尽。 一千年前,他胸膛里的那枚勾栏血玉,日渐灼热,似欲破体而出,他耐着性子,轻抚那躁动的孩子;一千年前,她几乎被散尽的魂魄渐融,精元归体,封印随着复苏被破除,险入魔道,忽而的清冷之气,神识回转。 百年师徒之情,他对她的守护、爱意,最终酿成不可扭转的师徒畸恋,他堕入人道,重世为人,而她始终不懂,只因她是精气所化,无情无欲,如今,她奉命渡他成道…… 世人只知一面,而不知另一面,神亦然,当前世今生重新闪过,不为人知的一切豁然,面对他的千年情意,她又该如何自处?自是无心还是未懂有情?(未完待续) 第一章 缘因情深 竟是无心? 昆仑雪镜,天山池边,我奉命渡他成道。 他——我的师傅,曾经的白泽上神,三百年前沦为人道。 花影说:“你最是没心没肺了,他为了你,舍了万年修为,重世为人,虽为改过,可依他的性子,十世之后,许是永为人道了。” 桃林寒涧,青黛颤着身子指着我:“我竟有你这样的朋友!我这样恋着他,可他眼中只有你一人,宠你、护你、爱你,可我从未嫉妒,有的只是艳羡,原是以为你性子清冷,没想到你竟是这样无情……” 我很是迷茫,便去往昆仑雪域,因为他说:“我若不在,可去找螭吻。”螭吻半垂着眼:“想问什么便问吧……”我不语,螭吻叹了口气:“他早就知道,原是不怪你的……不怪你……” 自那以后,我便住在了昆仑雪域,螭吻一直陪伴着我,他虽不说,但我知道,他是有怨的,与花影、青黛她们一样,怨我这样负了他的情意,若我开口挽留,他是不会那样轻易沦为人道的。 可我从不知事情的原委,他从未告诉我,直至他被贬下凡,我才知道他是对我生了情,神,原就不受天条的约束,可是却受天地法则的制衡。 他犯了错,本就该历天劫,那样便可进阶,更为上人,我不觉得我有错,可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我错了…… 不久前,少昊与高阳如往日那样,告知他的境况,可偏偏支开了我,我已不愿再被蒙在鼓里,便返身折了回来,隐约听见少昊对螭吻说:“真是随了他的性子,竟九世逆天,这已是第十世了,若是……唉,罢了……罢了……” 我有些无奈,可我与他毕竟存了百年师徒情谊,便步出桃林,福了福身:“如是十世逆天,他会怎样?还请告知。” “你竟也会这样关心他?”高阳嗤了一声。 “高阳!”少昊厉声叱道,又略显歉意“高阳的性子你是知道的,不要放在心上。” “是。”我颔了颔首“还请告知,如是逆天,他会如何?” “逆天呐,十世轮回,渡他成道,若是执迷不悟,将永为人道,即是天尊相助,亦无法可循。” “如今已是十世……”螭吻黯然道“他的性子,怕是定了……” “历天劫的本该是你,白泽竟这样傻,为了你这么个没心的人”高阳气急“真是不值!” 螭吻无奈地笑了笑:“不怪她……不怪她……” “连你也这样护着她?” “够了!”少昊冷着脸:“她本就无心,何来有情!” “无心么……”我喃喃道“竟真的无心……” 高阳惊讶不已:“原是这样……竟是这样……” 我踉跄着脚步,也不知是怎么回到昆仑雪境的。坐在他亲手做的秋千上,遥想百年来的点点滴滴,他的情意?原以为我只是不懂,呵呵,竟是无心…… 自我睁眼,看见的第一个人便是他,只觉得,竟有男子长得这样好看。他抱着我坐在他怀里:“折颜,叫你折颜可好?” 我在他怀里挣扎着,想转身看他,那样好看的一个人…… 雪境之巅,独自站着,仿若天地间只他一人,他最喜的白袍,如墨的发倾泻了一身,那样的素白之色,华丽而淡然。他忽而转身,搂着我:“折颜,你的性子这样冷,真是随了师傅,可师傅有了你,而你……不急……不急……师傅会让你懂得情爱……” 三十二之上的离恨天,他抚着我的头:“还是个孩子啊……若师傅不在,可会想师傅?” 我抬头看着他,不语。 他轻笑着,似是无奈地弹了弹我的额头,眼里是我不懂的悲哀与凄凉:“折颜,不要忘了师傅可好?” 我听话地点了点头,那时我并不知道,他即将下凡。 他将我圈在怀里,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直至我进入梦乡,依稀还能听到他的叹息声。等我醒来的时候,已在昆仑雪境,再无他的身影,而我依旧淡淡地过着日子,他的离去对我毫无影响,只是少了他的照拂,有些不便罢了。 身边的人都说我薄凉无情,却没有人真正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知道,是他不许。直至花影、青黛告知,我才知道他犯了错,下了凡间。 所有的人都怨我,恨我,可我又有什么错呢…… 我啜饮着梦三生,想着忘了这一切,可竟是越喝越清醒,我颤抖着手,轻轻抚上心口,没有心跳,没有炙热,我自嘲地大笑,我竟是无心…… 翌日,我独自一人来到昆仑禁地,盈盈一跪,一遍一遍地喊着:“白泽之徒折颜求见天尊……白泽之徒折颜求见天尊……白泽之徒折颜求见天尊……白泽之徒折颜求见天尊……白泽之徒折颜求见天尊……”就这样一跪便跪了九天九夜,当我醒来时,花影、青黛、螭吻、少昊、高阳都在我床边,皆是一脸担忧,连高阳也不例外,他是最怨我的吧…… 花影哭着呵斥我:“你竟也这样傻,那是禁地啊,纵是白泽上神也禁不住的,你竟这样跪了九天九夜……” 少昊仍是叹息:“他知道了,该有多心疼,或许,又该有多欣慰。” 青黛哽咽着:“我从不知,你对他这样情深……是我错怪你了,纵使他不在了,我也不愿你这样,还不如承着你清冷的性子,也罢了。” 只有螭吻淡淡地看着我,除了师傅之外,他是最了解我的,我求天尊无关情爱。 就这样,我愿渡他,却又惹了这般复杂的情愫。 昆仑禁地是历代尊者神寂的地方,即便是他那样的上神也经不住寂灭之寒,何况我还未修得真身,只是一枚勾栏血玉罢了,螭吻告诉我,若不是天尊怜悯,我的精魂是再也无法凝聚的。 可寂灭之寒还是伤了我的本体,犹记得天尊的神音遥遥而来:“若是还未复原,便不要再求我。”于是,我耐着性子调息修养,就这样又过了近三个月,螭吻他们每每来看我都含着焦急之色,却谁也没说些什么,我知道,他快要转世为人,已是第十世了…… 终于,天尊大开方便之门……(未完待续) 第二章 承泽之情 渡他成道 我从未见过天尊,原以为像他那样的尊者,皆是花白着眉须的老头,竟没想到天尊与他一样好看,只是天尊更是超脱淡然,仿若昆仑雪莲;而他则像极地红梅,清冷孤傲,却又那样惊艳。 “坐吧。”天尊冷淡而又慈悲地看着我“你的性子真是随了他。” 我不语,心中却是百转千回:这样的话,他也说过…… “我看着他长大,他的性子随了我……”天尊似是感叹“本还担心他这般清冷,怕是要孤独一生,可千年前,他从我这求了凝魂丹,说要闭关百年,我便已猜到会有这样的结局。” 我低着头,很是不安。 “你的性子是随了他,可再是清冷的人也抵不过‘情’这一字……”天尊依旧淡淡地叙说着“自你成形后,他每年都来这昆仑禁地,求我帮他向女娲求取当年补天时遗留下来的五彩石,可我告诉他,你的身子受不住,可他还是执迷不悟,年复一年来这求我。” 我抚着心口,听了这么些,若是换做旁人,早已感动得痛哭流涕,可我,没有伤痛,只有迷惘,我轻笑着:到底是没心的人啊…… 天尊顿了顿,又继续道:“白泽早已算到命有此劫,我曾劝他在我这禁地避此天劫,可他说你会想他,其实他也不知道,若他不在,你是否会真的想他,直至他下凡的前一刻,仍是来我这求我,我本不愿再见他,可他就像你那样跪着,到底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不忍,便开了方便之门,他不愿起来,就这么跪着求我,如有一日,你能承受五彩石,便向女娲求了赐给你,还有,替他好好护着你……” 我哑着嗓子:“他从未告诉我,这些,他从未告诉我……若是我知道,不会让他这样,不会让他这样轻易下凡。可他犯了错,本就该历劫的……我从未要求他为我做些什么,他只是我师傅啊......”当时,我乱了心,语无伦次的,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天尊怜悯地轻抚着我,就像他曾经那样,安抚着我:“他那样清冷孤傲的一个人,怎能允许他自己告诉你,他对你的情意……唉,他若是不想让你知道,你又怎会知道……何况,他早就存了下凡历劫的心,他不怨你的……” “是啊,他不怨我,可我又是什么呢,我不愿他为我那样,我不愿……”我闷声道“他是我师傅,我敬他、爱他,可不是他对我那样的情意,我不愿违背天地法则,不愿犯错,可也不愿他对我生情犯错。” “‘情’这回事,又有谁能猜得准呢,可他到底对你生了情啊,你让他怎么办,让他怎么办呢……” “那便不要对我生情!”我有些气恼。 “可是,情根早已深种,又该如何?” “既已知生了情,何不断爱绝情,悬崖勒马?” “到底是个孩子啊,这些年,他将你护得太好了。”天尊似是无奈“折颜,不要怨他可好,不要忘了他,即使你不愿他爱你,也请不要负了他的情意,他那样孤傲,是不愿你知道事情原委的,更不愿你怨他。” “难道要我承了他的情意?”我轻笑“可惜了,我竟是无心的……” “承泽之情,渡他成道。” “我……” “先别想着拒绝,待你渡他成道,亲自与他说可好?” 我半垂着眼,轻应了一声:“好。” 之后的几天,我便一人待在轮回阁,一面虚天镜便记载了他的一世,天尊告诉我,欲渡他成道,必先知道前九世他为何逆天。 他虽是清冷之人,可交了不少挚友,轮回之君承了他许多人情,便予他十世帝王之命,可便是这样的身份,竟助他九世逆天,真是应了那句话:种何因,得何果。 第一世,他是一国太子,天命所归的治世明君。可是,所爱的女子一入宫门,成了自己的母后,原本儒雅隽秀的他变得残虐暴戾,用尽心机,弑父夺位,将曾经深爱的女子囚禁,将她一步一步逼上绝路。当他身边的亲友、挚爱都离他而去,他竟变得更加荒淫无道,将祖辈几代的心血付之流水。 第二世,他是乱世霸主,本该顺应天命,一统天下。可他深深迷恋上敌国郡主,明知红颜祸国,却一意孤行,不顾满朝忠言,独宠妖姬,对她言听计从,非是不明,而是爱得太深,最终,于先祖位前引咎自刎。 第三世,他是一代名将,众望所归,称霸天下。他有着贤惠温柔的公主妻子,乖巧聪慧的女儿,内定的王位继承人。一次偶然的机会,与朝堂死敌丞相之女邂逅。他不顾妻子女儿,谋朝篡位,他的妻子不愿他背负深重的罪孽,便劝丞相之女自决。可他竟将皇族、丞相一族满门抄斩,犯下杀孽。 第四世…… 第五世…… 第六世…… 第七世…… 第八世…… 直至第九世,他仍是因为深爱的女子,或是杀孽深重,或是逆转历史…… 他那样清冷的男子,竟也会这样爱得令人窒息,所有人都说他爱我,可他从未对我显露,从未逼我,也从未伤我……难道沦为人道让他失了本性,变得这般霸道,这般不可理喻? 九世轮回,我出了轮回阁便去找天尊。 “看了这么多,可明白了什么?” 我轻叹了声:“他每世都因为所爱的女子……逆天……” “可有把握渡他成道?” “天尊,折颜不懂,沦为人道竟会这样失了本性?” “即是本性,又怎会失去。越是清冷无欲的人,越是爱得炙热。”天尊看着我无奈地笑了笑“罢了,你还不懂,不必想太多。” “是,折颜知道。” “既已如此,你便好好准备吧,三天之后送你下凡。” “是。” “折颜,下了凡,顺其自然就好,干预太多......罢了,我这样又何尝不是干预太多,你下去准备吧。” 我福了福身,转身而去,隐约听到天尊喃喃自语:“白泽啊白泽,你不让我帮你,可我又怎能忍心,若是……千万别怪我,也是为你们好啊……”(未完待续) 第三章 语罢别离 仿若初见 已是我下凡渡道的时辰了,只有螭吻与少昊来与我别离,我知道,花影与青黛是不舍,而高阳怕是内心矛盾,不知该以怎样的态度对我罢了,原本恨恨的人却下凡渡他成道……也罢,少了别离的惆怅,也就更加淡然了…… “花影与青黛怕是哭了好一会儿了吧。”我轻笑着“已是瞒得紧了,你们还是知道了。” “嗯,两人哭了整整一宿呢,早上急急地准备了好些东东西,说是依你那性子,必是两手空空的就下了凡。”少昊说着便递了个乾坤铃过来“她们原是想送送你的,可到了禁地,竟抑制不住哭了起来,我便让她们回去了。” “嗯,也好。” “你……”螭吻犹豫了一下“轮回之君说,你去了轮回殿……” “原是他告知你们的……”我状若恍然“还以为是天尊呢……” “他还说你改了白泽这一世的命格,你可知……” “我知道……”我打断螭吻“擅自改命格要历天劫。” “既然你知道你还……”螭吻语噎。 我不以为意:“没事的,我早已算过,这一劫,我还受得起。” “若为昆仑,定可安然渡过,可若是在凡间,即使渡了劫,修为必损。” “劫数在这事了结之后,如此,你可安心了?” “你这丫头,非是我安不安心,而是你自己珍重……” “螭吻说的极是。”少昊依旧笑得温润“凡间不比昆仑神界,这些年白泽对你护得太过周全,全然不知‘人心险恶’这四个字,况且你这样貌……所以,你务必要小心、珍重……” “嗯,我知道……” “这是白泽下凡前留与你的,原是打算等你修得真身后给你,现下你便戴着吧,可护你周全。”说着便递与我一琉璃链子。 我接过链子,戴在手上,“泽颜”二字赫入眼帘,我喃喃“泽颜……泽颜……”仿若他搂着我的温暖…… 就这样,我来到凡间……而他已长大成人了吧…… 比起昆仑神界的清冷,凡间更是热闹繁华。我一人走在街道上,与这里的繁荣景象格格不入,正如一个偶然闯入的外来之人。面对凡人的热情世俗,我有些无所是从…… 我拿出乾坤铃中的传音螺:“折颜,我就知道你不会准备什么,不过不用担心,我把所用得着的都放进乾坤铃了,你到了凡间先找家客栈,记得吃东西,不然凡人会把你当怪物的……还有,凡间所有的交易都要用银子或是金子,我帮你准备了好多,对自己好些……” 花影与青黛唠唠叨叨说了许多,我有些愕然,嘴角却不自觉地逸出笑声…… 我信步而走,来到一家客栈,客栈的人很是热情:“这位小姐,请问您需要些什么?” “一间客房。”忽而想到青黛说过,凡人是要食五谷杂粮的“还有一些小菜吧。” “好嘞,您稍等。” 我找了个僻静的位子,却靠着窗:他怎么样了,该二十有余了吧……他是否还是那样好看,是否还是那样清冷温润,他……是否还记得我……呵,我笑着摇了摇头,笑自己有些傻,既是转世为人,又怎会记得前尘往事…… “小姐,您的菜来了,慢慢品尝,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就成。”小二很是殷勤。 我点了点头,便揭下面纱。原是热闹的客栈倏然寂静无声。 我有些疑惑,便抬头环顾四周,凡人皆是一脸惊叹地看着我。我转而看向呆在一旁的小二:“我脸上可有些什么吗?” “啊?”小二依旧呆愣着。 我轻笑着摇了摇头,有些无奈。 “小……小……小姐,真……真是太美了,比仙女还美……” 我有些不解,在昆仑神界,从没有人说起过我的容貌……只有他说过,我们家折颜长得这样美,真想把你藏起来,只能我一个人看……他,也有那样任性的时候…… “喂,这位子我家小姐看中了,还不赶紧让开!”一个长的娇俏可人的姑娘,叉着腰,脸上蛮横无理的神态将她的美相抵,真是令人讨厌。 我微微蹙眉,声音更显清冷:“为何?” “就凭我家小姐看中了这个位子”那丫鬟有些气急“你是个什么东西,赶紧给我让开,小心我不客气!” “呵呵,客气?你又何曾对我客气过。” “你个不识好歹的贱人!真是欠教训!”那丫鬟骂骂咧咧便挥手而来。 我有些不快,凡人竟是这样无理,可神是不能主动攻击凡人的,便移形换影闪过这一掌。可那丫鬟见我闪躲更是不依不饶,掌风愈见凌厉,难怪那丫鬟这般蛮横,原是有些功夫的。我依旧坐着闪躲着,无论那丫鬟怎样使劲儿,就是伤不了我半分。虽是无碍,可我却愈加恼了,正想教训教训这丫鬟…… “住手!”随着一声娇喝,一位丽人缓缓而来,脸若银盆,眼似水杏,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 “这丫头被我宠坏了,若有得罪之处,还请这位小姐见谅。” 丽人虽为道歉,可脸上的傲慢之态,我甚为不喜,便未作回应,依旧俯瞰着窗外的繁华夜景,品着凡间的女儿红。 “喂,我家小姐与你说话呢!” “住口!”丽人有些不悦“这位小姐,这般不理不睬恐怕不是待人之道吧。” 这凡人实在是聒噪,我冷着脸,放下一锭银子,转身向客房走去。 “慢着!”丽人憋着火道“我慕容家从不曾欠别人的,这锭金子算是替梨月还小姐的。”说着便抛来一锭金子。 我顺手一接,轻笑着一掷,那锭金子稳稳地卡在丽人的腰带之间,却不伤她分毫:“不必了,给你家找个先生吧,好好学学何为人之道……” “你!”丽人气极“哼!不识好歹!” 我无视她的愤怒,笑靥如花,手上却毫不留情地点了她的麻穴。她砰地一声跪倒在地,脸涨得通红。 “不必谢了!”我转身上楼。 忽而,客栈一阵骚动…… “姐夫!你来啦!快救救我!我被人欺负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我顿住了脚步:“这位小姐,不知晴儿怎么得罪你了?” 我缓缓转身,遥遥望去,月白的长袍,若墨的长发……只是眼里没了温度,那样陌生…… 是他啊…… 却又…… 不是他……(未完待续) 第四章 遗世独立 如若倾城 我静静地看着他,不悲不喜,或许,是我不知道该喜还是该悲……在这样的情况下……相遇…… “这位小姐,在下云泽,晴儿年幼不懂事,我代她向你道歉,还请不要计较。”他依旧是那样淡然,只是,对我一如众人了……这本该是我所期望的,可心中终是不快的…… “小姐?” 我莞尔:“即使如此,便算了吧。” 我缓缓而下,他的眉目依渐清晰,远如一幅清隽的水墨画,那样好看啊…… “主子,晴小姐的穴道解不开……”许是他的随从,试了几次,然,束手无策。 是了,倘若是普通的点穴,以这人的武功,是再容易不过的了,可是,我在点穴时恰恰注入了神力。 他微微蹙眉,伸手试了试,仍是无策。 “在下才疏学浅,还请指教。”他依旧是淡淡,没有讶异,毫无波澜。 我点点头便走近那所谓的晴小姐,指尖轻轻凝聚神气,便解了她的束缚。 “你……拜我为师可好?” 显然,他对我脱口而出的话有些诧异,也罢,这话连我自己也惊着了,饶是他那样清冷的人…… 我自嘲地笑了笑:“罢了,玩笑而已……” “若是小姐不介意……”他顿了顿“在下愿拜小姐为师。” “姐夫!你疯啦!”晴儿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你竟然拜她为师?!” “晴儿,不得无礼!我的事我自有分寸。” 他,不论何时,都是那样清醒,知道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 “你若想学什么,我便教什么,只是,我们不存师徒的情分,这样可好?” “君子有所为而有所不为,你倾尽所学,可我……终是不好的……” 我有些苦恼,若我收他为徒,待事情了结后,这辈分……该是多尴尬啊…… “那……待你学成之后,答应我三件事可好,不违背道义,定是你能做到的事。” “如此,甚好。” 我无奈地苦笑,往日,我的性子比他还要冷,何时,我考虑的这样多了…… 就这样,我与他一道回了他这一世的家,而后,才知道,这一世,他是天下第一庄——云庄的少主,我擅自改了他的命格,非是帝王将相,如是,便遂了我的愿。 我住在卿颜阁,离他的云梓阁只一步之遥,这是我要求的,只道是我性子清冷懒散,不愿太过繁琐…… 前五日,我不许任何人打扰,只三餐于卿颜阁的小厨房,不过几个时辰,我便将这里的一切了解清楚。 他,是云庄庄主云峥独子,不过二十有五,已是武林中数一数二的人物了,现下,云峥与其夫人出游在外,庄里大大小小的事已是由他决定了。 那日的晴儿,是慕容山庄的二小姐,其姐慕容烟与他自小便定了娃娃亲。 他,已是有妻的人了……凡间的历劫,多是有情劫的,何况,他本就因情而历劫。娶妻虽是沦为人道时所历,应是不以为意的,他的怀抱终究是给了别人,我以为我不在意的……应是……不在意的…… 第六日,我出了卿颜阁…… “还未知小姐芳名”他早早地就候在卿颜阁前“前五日不便打扰……” “折颜”我打断他“我的名字,以后便唤我名字吧。” “折颜。” “是,云泽。”我静静地看着他“今晚开始,我便先教你武功。” “今晚?” “是,白天人多杂,麻烦。”我似是在陈述。 “呵呵。”他笑起来,熠熠生辉,实在是好看“真是随了你的性子。” “我的性子并不讨喜。” “呵呵。”他笑得更欢了“巧了,我的性子也并不讨喜。” 我莞尔,他也有这样有趣的时候,虽为人道,倒也多了几分人性。原来的他,清冷极了,似是冷得不近人情,除了在我面前……现在,他对她该是温柔的吧…… 我轻摇了摇头,怎么又想到他与慕容烟的事了。 “折颜,若是出去,让暗卫跟着吧。”他微微蹙眉“虽说少有人是你的对手,可你这副容颜……” “我的容颜?”看他欲言又止,我有些奇怪。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怕也及不上你的容貌了。”他转而取笑道“这等容貌,任谁都会变成登徒子。” “这世间,没有人是我的对手。”我淡然“放心吧,没有人伤得了我。” “武功是及不上你,可这世间伤人的不止武功……”他略作思索“我原是疑惑,你不过十四五年岁,武功造诣却那么高,也许,不仅仅是武功,性子却是极清冷的,像是过了百年,看清尘世一般通透,然,太过单纯……仿若从未接触过那些个黑暗……” “这些年,他将你护得太好了……” “对你,他护得太过周全了……” 我哑然,脑海中尽是天尊与少昊所说的话……喃喃道:“是他……将我护得太好了……是他啊……” “他?”见我喃喃自语,他轻轻唤我“折颜?” 我回过神来,凝视着他,撞进他满是关心的眼中,心中恰似针扎般的疼痛…… “师傅,对不起……对不起……折颜…….原是想你的……折颜想你……”我忽然紧紧抱住他,语无伦次地说着。 “折颜,怎么了?”显然,他对我突然失控的情绪有些不知所措,只是轻轻拍着我的背:“折颜……不哭……不哭……” 我紧紧揪着他的衣襟,抑制着,轻轻抽泣。 他似是无奈,只能轻轻的搂着我,抚着我:“想哭就哭出来吧,哭出来会舒服许多……”他轻轻叹了声气。 我在他怀中摇头,闷闷地说道:“不要……折颜从来没有哭过……师傅会笑话我的……” “呵呵……”他轻轻笑着,胸膛微微起伏“我不笑你可好,乖……想哭就哭出来吧……就我一人,没人会看见,也就没人笑话你……” 依在他怀里,闻着似有若无的梅花香,听着他温润的声音,我才知道,我一直贪恋着他的味道,他的温柔……贪恋着原来我所拥有的,却不以为意的他的一切…… 就这样,我偎在他怀里,紧紧地抓着他,不想松开,至少,这一刻,我不想松开,贪婪地霸着他…… 他搂着我,未曾松开,就像他说的:“折颜就这样一直陪着师傅可好,只要折颜不松手,师傅绝不松开……”(未完待续) 第五章 梅香暗藏 已是清泠 那日的放纵,我不愿想起,他亦权当无事,就如,飞鸟划过天空,看似了无痕迹,却早已深深扎在心底,像一根无法拔除的倒刺,每每拂过,皆是实实在在的疼痛,疼得难以言喻…… 深夜梦回,幽幽琴瑟,清冷梅香深处,那一抹白影,转瞬即逝,耳边遥遥而来的,是他轻轻地呢喃:折颜……折颜……却怎么也抓不住,似有若无的,渐行渐远……就这样……从指间流走…… 是了,虽是无心,这百年师徒情谊非是易消的,何况,他对我那样好…… 幻影流转,终是惊醒,已然一身冷汗,冷得彻骨。 “折颜?”只那一瞬的温柔,便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嗯。”我敛了敛浮动的情绪,略作平息,缓缓下床,推门而出。 他是云泽。 他非是他。 我下凡,只为,渡他成道。 我冷然地立在他面前,指如疾风,封住他七成内力。他虽惊讶,却未多问什么。 “很好,若为人上人,我说什么,做什么,你只管听着,看着。”我转身,凝气而上,扔下一句话“随我来,若是跟不上便与我说。” 我疾驰于林间,未作停留。他被我封住大半内力,不过一个时辰,已然吃力,他仍旧默默跟着,未出一声。无心可动,神识却在微微颤动,我压住浮躁的神识,身形越发凌厉,一个翩然,就将他远远甩在身后…… 片刻,我倏然转身,冯虚御空,悬浮在半空中,周边是呼啸的风声与簌簌的叶声。 半晌,也未见他的身影,料想着,这大半时候,怕是失了我的踪迹,跟丢了。正欲返身寻他,只见一个狼狈的身影,在树枝间踉跄而来,却丝毫不损他的风华,最后一个腾跃,他屹立在我面前,似是耗尽了气力,胸膛剧烈的起伏,气息紊乱,见我浮于空中,并未借助任何支点,显然有些讶异。 “你,不必这样勉强自己。”我淡淡地掠了一眼。 “无碍,只是有些累罢了。”他云淡风轻地扯了扯嘴角。 见他自是不在意,我悄然一掠,坐在梅树枝桠上:“休息片刻,你且将气息调匀。” 他颔首示意,席地而坐,调理内息…… 不一会儿,他周身已有淡淡的光晕,有些不可思议,我凝神进入他的意识,竟发现他紫府内有着极强的神气。 凡人拥有紫府已是不可能的,可他竟还有如此强的神气……我紧皱着眉,深深思索,轮回之君是不可能犯这样的错,十世轮回……难道,在人间的这十世,他已然吸收了天地间的纯正灵气,而后凝成了神气?若是这样,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可以重返神界? 我有一丝欣喜,便取出冰魄骨笛,吹奏一曲《太古遗音》,空灵如冰湔雪水缓缓流入心田,笛声引着他体内的神气,循环周身,最后,入定紫府,神气愈加充盈纯正…… 我放下冰魄骨笛:“现在可感觉好些?” “是了,折颜真是绝世高手,仅是笛音,便助我调了内息,虽内力被封了七成,竟依稀能辨到它充盈了不少。”他抬起头,遥遥地望着我,眼睛竟亮得令人眩目。 我稍稍撇开头;“即使如此,今日便到这吧。” “好。” 我翩然而下,抬步便走,经过他的身侧,却被他拉住。我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不过多久便天亮了,即便到了这,我便带你去个地方。”见我楞楞的不语,他不禁莞尔,牵着我的手,便迈开了步子。 辗转林间,片刻,便来到一个山洞前,继续往里走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红梅林,开得那样盛,遍地的梅花花瓣,红得那样艳丽,那样魅惑人心…… 阵阵扑鼻的梅香,混着男子身上似有若无的清泠之气,我恰似能触及心口处的灼热之感…… 若非他手中炙热的温度,我一度会以为这是幻境,我歪着头,定定的看着他。 他拉过我,拢了拢我身上的披风,一朵五瓣的梅花花瓣悄然落在我额头,我的眉间,我正欲拂去,却被他握住手…… “佳人半露梅妆额,绿云低映花如刻。”他喃喃地吟着《醉花魄》。 饶是清冷,毕竟没有经历过这些,就算是“他”也未这样明目张胆的……我半垂着眼,脸却似火烧一般…… “媚眼含羞合,丹唇逐笑开。”他戏笑着“古人诚不欺余,美人含羞的样子真是美不胜收啊。” 我有些恼怒,暗暗使劲挣脱,他却越握越紧:“呵呵,我错了,不再戏弄你了。” 我鼓着脸,嗔怒地看着他。 “不过……”他话锋一转“你含羞垂首,粉颊微红的样子确实是迷人……” 他的眸黑的深沉,如漩涡一般,欲把人给吸了进去。我缓过神来,愈发觉得燥热了…… “折颜。”只一瞬,他又恢复了清冷“我从小便喜欢红梅,便是珍品的绮韵绿梅,我也不瞧上一眼,久了,我的性子也像极了这红梅,越发的孤傲了……” 他淡淡地说着,却透出无尽的落寞,我反手握住他的手,静静地听着。 他轻笑着:“我知道,我的性子不讨喜,若不是这身份,便是我天下第一,也不会有人服我的。” “你还有你的父母,还有你的未婚妻……”还有我……我在心底无声地说。 “是啊,我的父母是真心实意的爱我,还好,有他们……至于,我的未婚妻,众人皆道是武林女子中的第一人,貌美、聪慧、娴惠……可若不是我这云庄少主的身份,还有这身皮囊,她可会这样不离不弃,生死相守……”他周身透出苍凉之气,这些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沉默不语。 “罢了,与你说这些有何用,你且当做没听见吧。”他自嘲地苦笑。 “你还有我!”我看着他,语气透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他的身子猛地一震,看着我,哑然…… 但我知道他想问什么:“你没有听错,我说,你——还——有——我——”我一字一顿,无比坚定的重复“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倾尽所有,助你,当有一天,你有足够的能力,足够幸福的时候……”我才会离开…….(未完待续) 第六章 虽为人夫 不离不弃 “不离不弃……” 他眼中流转的情欲让我不安,我只是渡他成道而已,不想他偏离我为他预设的轨道。 “只是……”我轻轻将手从他的手中抽出“无关风月罢了……” 此话一出,他眼中的火焰顿时熄灭,黯然无色,眼神渐渐迷离,又转而变得清冷,不知为何,总觉得他的自持中带着无尽的落寞,像潮水般铺天盖地而来,如此沉重,压得我喘不过气……这样令人心痛…… “无关风月……”他转而笑得灿烂“听来也是不错的,有折颜这样绝世风华的红颜知己。” 话落,我心安了,像他那样孤傲的男子,应是收了不该有的心思,也必定能守住…… “嗯。”我轻声应着,是告诉他,亦是告诉我自己。这一字,既肯定了之前的那一句不离不弃,也是对“红颜知己”身份的认定…… ……之后……正如他所说的那般,对我一如往常,只是,多了些月下对饮,琴瑟和鸣,意气对弈……每晚,他都会早早地来我这儿,完成每日我给他定下的任务,或难或易,他总是完成得很快,而后,便与我一起,或切磋棋艺,或品茗论道......多数时候,晚了,他便歇在我的卿颜阁,那时,我并不知晓男女授受不亲,也不知晓,未婚男女之间的礼节那样盛……因为,在昆仑神界,我的神气不够,神识未清,受不住昆仑神界的冰雪之寒,便一直与他同塌而眠,而后,也从未改变……在昆仑神界的九天玄府,只我与他两人,又何来亲与不亲呢…… 若我知道,在往后的日子里,这将给我带来无尽的烦扰,我定将这事早早地处理了。 不久,他在我的卿颜阁过夜的消息便传了开来,只是我偏安一隅,不知情罢了。他虽早已命人守口如瓶,不许散布谣言,可云庄到底有慕容家的人,说是云泽有了心仪之人,且已行了夫妻之礼。如此,就算慕容烟以后嫁进了云家,做了正夫人,也未必得宠。不论是为了慕容家日后的荣辱,还是慕容烟的幸福,慕容家必定不会轻易罢休的。于是,往后的日子,我也就不得安生了…… “贱人!你给我出来!” “折颜,枉我当初对你以礼相待,竟没想到你存了这份心!” “二小姐,我们还是回去吧,被老爷夫人和大小姐知道了,必定得说我这老婆子的不对……” “是啊,是啊,这里是云庄,比不得在慕容府里……二小姐,咱们还是回去吧……” “我说你这狗腿子,平时二小姐对你多好,这会儿子竟打起退堂鼓了,真是没用!” 因为前夜里助他神气运转周身,又与他说了许多五行八卦之术,甚是疲累,外面这样吵闹,迷糊中便唤了沁霜,沁霜是他安排过来的,听说是他身边得力的丫鬟之一,数日相处,也确实进退有度。 “外面怎的这般吵闹?”他知我性子冷淡,便只遣了沁霜,还有他的七星之一逸尘,更是下令,未有他的允许,闲杂人等不得近卿颜阁三丈。而现下,外面却如此吵闹,因此,我很是疑惑。我起身,轻轻揉着额头。 “小姐不必理会它。”沁霜一脸不屑“不过是几只吵吵的麻雀罢了。” 我有些无奈,沁霜,第一眼瞧着,人如其名,是一气质如霜的冷美人,只是多日相处下来,她知我随性淡然,便露了本性没了忌讳,这才发现她真真是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逸尘也曾戏谑,她以后必是个毒舌怨妇。 自下凡以来,我便睡不安稳,又多少沾染了些凡间的浊气,所以身子懒得很…… 见我不语,沁霜体贴地递了块热帕子过来…… “小姐可是被扰得睡不安稳。”沁霜虽是问我,确是肯定的语气。 “嗯,只是有些头疼罢了,无碍。”我倚着美人榻,轻捏着眉心。 “可是,小姐脸色不好,怕是累着了。”沁霜有些心疼“小姐且等着,我与逸尘出去瞧瞧,将这些个扰了小姐的麻雀赶得远远。”说着便转身往门外走。 “沁霜。”我叫住她“不必了,时候也不早了,也该起了,就随他们去吧……” “那可不行。”沁霜转身,歪着脑袋,嬉笑着“对小姐,主子可紧着呢,哪舍得小姐有半点不快呀!” “我……”未等我说完,她便跑了出去。 卿颜阁外,已围着一大群的人…… “晴小姐。”沁霜不卑不亢“主子不在,不知晴小姐有何‘要’事?这样兴师动众。” “你不过是个丫鬟,这儿哪轮得到你说话!”絮儿素来看不得沁霜,因为她钟情的祁风喜欢沁霜。 “絮儿这话说得极是。”沁霜睨了她一眼“不过是个丫鬟,若搁在寻常人家,主子没发话,一个丫鬟自是不能越矩的。” 逸尘在一旁听着不禁暗暗叫好:沁霜极是聪慧,这一句话不仅点到她沁霜是主子身边的人,非是一般的丫鬟,纵是云老庄主也是管不得的,何况是外人,而且,还将慕容家安了个不善规矩,缺乏教养的不是。 “你!” “够了!”絮儿还想反驳些什么,却被慕容晴打断了,只能愤愤地跺脚。 “沁霜,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此番来这儿,是为了姐夫与那狐媚子的事。那狐媚子就在卿颜阁是不是?你让她出来!” “晴小姐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这云庄浩然正气,哪来的狐媚子呀。”沁霜见慕容晴这样诋毁我,便冷着俏脸。 “好,我不与你说,我自己进去找,看她能藏到哪去。”慕容晴说着便往卿颜阁内走。 花飞叶落,飘逸清然,逸尘一个提气便挡在慕容晴面前:“主子有令,未经允许,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你!”慕容晴怒瞪着逸尘“给我让开!” “晴小姐,非是逸尘不让,而是主子下了令。”沁霜一步上前,与逸尘一道挡在卿颜阁前。 “你们!”慕容雪俏颜气得通红“你们可知道我大姐是你们未来的少庄主夫人。” “这个自然是知道的。” “那狐媚子可知道?!若是不知道,那我可要好好与她说道说道,趁早自个走。若是知道,那她真是不要脸极了,抢别人的未婚夫,我非得让她离姐夫远远的,滚出我的视线。” “是吗?!”我踩着莲步,移到卿颜阁前,朗声道“我与他之间非是别人能懂的,也没有你们想的那般不堪。” “即使如此,那就请你离开!”慕容晴转而怒瞪着我。 “为何要离开?”我冷笑着“对他,我已承诺,不离不弃非是说说而已的。” “你真是……” “你且听清楚了。”我打断慕容晴的话,一字一顿“我,折颜,对他,云泽,不——离——不——弃!”(未完待续) 第七章 空穴来风 流言不极 当云泽赶到卿颜阁的时,便听到我的那一句“不离不弃”,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似是被什么物什重击过一般。 “你!”慕容晴被气得说不出话来,抬手便向我挥过来,却被一只莹白修长的玉手抓住。 是他啊…… 慕容晴瑟缩了一下,颤颤的。她暗中向身边的小厮狠狠瞪了一眼,明明让他打听清楚,姐夫外出不在,她才来兴师问罪,想威逼利诱将那狐媚子赶出云庄的,哪知道正巧被姐夫撞见。她有些慌张,这个姐夫她是知道的,看着清冷淡然,骨子里却容不得别人有半点忤逆越矩。 “你怎么来了?”云泽云淡风轻地拂了拂衣摆。 “姐......姐夫”慕容晴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你……你在啊……” “嗯。”一个单音,如若清风,轻轻落下,却无比强势。 众人见此,都屏着呼吸,紧着骨头,一声不吭,主子生气了! 慕容晴深吸了口气,似是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定:“姐夫,你可是与我大姐定了亲的,怎么可以……” “是又如何?”云泽波澜不惊地反问,他总是如此,三言两语之间已将主动权握在手中。 慕容晴红着眼,贝齿咬着下唇,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我本是以勾栏血玉修的真身,在这样炙热耀眼的阳光下,头有些眩晕,本就苍白的肌肤变得更加透明。 沁霜上前,让我倚着她:“小姐,沁霜扶你回去吧,你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呢。” “怎么了?可是不舒服吗?”云泽一个闪身,来到我身边,温热的手掌紧贴着我的额头。 “还说呢,都是主子的不是,也不惜着点,小姐的身子骨本就弱,日日那么晚,怎么可能受得住。”沁霜心疼地为我抱怨着,而后,似是发现了什么,俏脸羞得通红。周遭的人有惊讶,有气愤,亦有带着丝丝笑意的。就连淡然如卿的他,如玉般的脸上竟也染上了薄薄的桃色。 我迟疑地看着沁霜,有些不解,良久,仍是无果,便叹了声气:“不怪他,是我要求的。” 此话一出,更是引起了一阵骚动,慕容晴怒视着我,若是眼神能杀人,我怕是早已碎尸万段了。 “呵呵呵……”云泽听罢不禁笑了,笑声爽朗,笑颜灿烂,是那样的魅惑人心。 逸尘在一旁不禁汗颜:沁霜真是个天才,小姐本是与主子对弈、切磋至深夜,话从她嘴里出来,却成了这么个意思,真是让人浮想联翩,若不是他日日守在卿颜阁,八成也会误会主子与小姐的。 慕容晴见云泽笑得如此开心,便恨恨地带着一帮众人离开,临走时还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云庄的人从未见过云泽这般高兴,心中竟也跟着暗暗高兴,同时,对我竟也多份敬意。 云泽的笑声绵延,仿佛带着清冷梅花香,令人沉沦。 见他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我不禁无奈,示意沁霜扶我进去,他却随即住了口,可眉眼间的笑意满满地的,似是装不住地溢出来。 与云泽形影不离的祁风黑着脸,有些无语:从没见主子如此失态过,小姐真是神了。不过,小姐的话确实引人遐想,这才明白,非是主子清冷,只是没遇对人罢了。 守在卿颜阁的暗卫擎苍,嘴角禁不住微微抽动,差点憋笑憋出内伤来,只能暗暗调息,经过那么多大风大浪,若是憋笑憋出内伤,还不得被那些兄弟笑死。 卿颜阁内…… 我倚在琉璃美人榻上,手支着脑袋,半垂着眼,一袭烟笼梅纱百水裙逶迤于地。 他则坐在镶着千年奇珍鸡血石的沉香木制的圆桌旁,嘴角微微上扬,修长的手指不停地在桌上敲打,心情好极了。 沁霜静静地站在一旁,轻轻地挑着香炉中的冰片,这香我很是喜欢,状如云母,色如冰雪,煞是好看。 半晌,我微微起身,扫了一眼:“我有说错什么话吗?为何笑得这样开心?” “呵呵。”逸尘一时没忍住,竟这样闷闷地笑了出来。 “小姐说的没有什么不妥,是……”沁霜红着脸,犹豫着“是我不是,说了那般引人遐想的话,才连累小姐的。” 我望着沁霜,疑惑不已:“何解?” 沁霜扭捏着,支吾不清。 我转而看向云泽,刚才就属他笑得最为欢畅,有些嗔怒地看着他。 “质傲清霜色,香含秋露华。”云泽噙着笑,打趣着。 “主子何时学了纨绔子弟的那一套了,竟这般不正经。”沁霜知道云泽紧张我,仗着有我撑腰,对他也不避讳了。 逸尘持剑环着臂:“主子可得小心了,自大沁霜跟着小姐,这嘴皮子是越发厉害了,这日后,祁风可得有罪受了。” 沁霜瞥了他一眼,拉着我:“小姐,你瞧呀,逸尘竟是欺负我。” 我笑而不语,到底是个孩子,虽是进退有度,也免不了小孩子脾性。 “哎哟喂,我的姑奶奶,你不欺负别人就是积了德了,别人哪敢欺负你呀!” “哼!”沁霜偏过脸不理会逸尘。 “行了,行了。”云泽出声阻止。 “我还是不明白。”我幽幽地说了一句“可别再转移话题了。” 沁霜被我看穿,竟也不窘迫,嬉笑着:“小姐可真是聪明得紧。” “折颜真想知道为何?”云泽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嗯。” “折颜可知道人生四喜?” “不知。”我望着他清澈却幽深的看不见底的眼睛“何为人生四喜?” “自然是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金榜题名时”逸尘忍不住插嘴,意味深长地看着我与云泽“还有……洞房花烛夜。” 我仍是不解,逸尘很是无语:小姐这样聪慧的人也有弱点,竟这样不懂人情。 云泽却很是欣喜我的不解:“折颜,女子与男子因情欢好,共赴巫山云雨……是极累的……”说完,脸上竟染上了红晕。 是了,云泽虽已二十有五,早已通了人事,却只是纸上谈兵罢了,今儿个,这样直白地说出来,多少有些涩意。 我听了他的话,有些讶异,原是如此……我很是尴尬,低垂着眼,不敢与他对视。 “折颜可是害羞了。”耳边是他温润的气息,有些痒痒的,我抬头,便撞进他深邃情意的眼中……(未完待续) 第八章 有美一人 清扬婉兮 他一点一点地靠近我,带着微微清冷梅花香,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我的脸颊,我怔怔地看着他,怎么也移不开眼,直到唇上传来温软的触感,有着微微凉意。我眨着眼,眼神迷离,只道周身被淡淡的梅花香萦绕,他的眼神幽黑得能将人给吸了进去。 “主子……”云庄的总管文渊在门外唤着“慕容大小姐来了。” 我倏然惊醒,猛地推开云泽,一股燥热上涌,本是苍白得透明的脸颊忽而红得能滴出血来。 沁霜捂着嘴,偷偷乐着,逸尘与祁风虽未笑出声,但眼角的笑意出卖了他们。 云泽未曾料到我会突然推开他,毫无准备地踉跄了一下,有丝狼狈,而后,无奈地笑了笑:“折颜可真是狠心。” 我低垂着头,心砰砰地乱跳。 “主子?”文渊又轻轻唤了一声。 “嗯。”云泽笑意盈盈,声音低沉而有磁性:“沁霜、逸尘,好好照顾折颜。” “是。”沁霜与逸尘异口同声道。 “嗯。”云泽微微点了点头“祁风,我们走。” “是。”祁风转身为云泽开门。 云泽见文渊依然在门前候着,便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文渊被云泽看得慎得慌,估摸不准云泽的意思:主子这笑是什么意思?莫非…… 而站在折颜身边的的沁霜与逸尘则是相视一笑:你小子死定了…… 祁风察觉到沁霜与逸尘的小动作,暗暗无语,怜悯地看着不明所以的文渊:唉,只怪你命不好,扰了主子的好事…… 御凤轩内,慕容烟一袭红梅点缀烟纱水袖裙,齐腰的青丝仅用一支白玉梅花簪高高挽起,端庄华贵,伊人如水。 慕容烟见云泽缓缓走来,由远及近,如一幅山水泼墨画,清瞿雅致,绝代风华。 “你来啦。”慕容烟巧笑倩兮,眉若远山,肤若凝脂,真真是赏心悦目,不愧是武林公认的第一美人。 “嗯。”云泽旁若无人地走向御凤轩的主位。 “晴儿瞒着我们给你添了许多麻烦,爹爹已经训斥了她,将她禁了足,还有那位折颜,怕是被晴儿扰得不安生,实在是对不住了。”慕容烟轻移莲步,缓缓走近云泽,轻声细语。 “罢了,也没闹出什么大事。”云泽晶莹如玉,修长有力的手端着冰裂白玉茶盏,漫不经心地以茶盖撇了撇面上的茶叶“不过,晴儿也该管一管了,毕竟,我容得了,别人未必容得了。” 慕容烟心中暗暗琢磨:云泽素来随性,不会计较这些个小事儿,以前晴儿也曾闹过,云泽多数是不闻不问,就这样翻篇,怎的这次……莫非是那折颜生气了?难道被晴儿猜中了,云泽竟这样在乎她?! 云泽定定地坐着,细细打量着慕容烟:是了,慕容烟不论是身家背景还是美貌智慧都占了,的确是人人钦羡的妻子,也有足够的资本,只是他已有了折颜,对慕容烟,有的只是欣赏罢了。 可惜慕容烟并不知道,究其所有,云泽的妻也不可能是她。 “我私心想着,还是亲自与折颜赔个罪吧。”慕容烟一脸真挚地看着云泽,是的,确是一脸真挚,男人都喜欢温婉大方的女子不是吗?况且,与折颜做了朋友才能更好地走进云泽的心。 “不必了,折颜没那么小心眼。”说起折颜,云泽眼里溢满了幸福。 “泽可是生气了?我在这里代晴儿与你、还有折颜赔不是了。”慕容烟柔着嗓子,眼里渐渐蓄满了晶莹的泪水。 云泽起身,轻拍着慕容烟的背,无奈地叹了声气:“烟儿,我没有生气。” “可是,你对我越发的冷淡了,你必定是生我气了。”慕容烟眼角挂着泪珠,哭得梨花带雨。 “唉……我何时骗过你,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云泽轻声细语地哄着慕容烟,心中已是百转千回:烟儿与他是定了亲的,总是不爱她,可毕竟两家是世交,自小定了娃娃亲,确是青梅竹马。折颜……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本想与云泽一道见见慕容烟的,只是,云泽丝毫没有那个意愿,我也不便多说些什么。待云泽出了卿颜阁后,我便结了虚空幻境,瞒着沁霜与逸尘,独自一人尾随着云泽,非是不相信他们,只是,以他们的道行,云泽必会发现。 穿过听雨小榭,我静静地站在墨韵亭,遥遥地看着云泽离我越来越远,离她越来越近…… 虽是远远的望着,但慕容烟依旧美得惊人,面似芙蓉,眉似柳,淡扫蛾眉眼含春。 我若想知道他们说着什么,是再容易不过的了,只是我不愿,他们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不论在昆仑神界他对我有多好,现在的他只是云泽啊…… 我也不知道在墨韵亭站了多久,眼神迷离的,什么也不想,就这样静静地观望着,直到,云泽轻轻搂着慕容烟,似是轻声细语地说些什么,突然间,仿若心缺了一角似的,空荡荡的。 忽而又恍然大悟似的:我不是没有心吗?呵呵,没有心,又何来“缺了一角”之说呢…… “呵呵呵……”我自嘲地大笑着,枉我性子这样淡然,枉我只是个没心的怪物,竟也守不住自己,同时也庆幸着,我是个神,不必在乎被别人看到自己这样狼狈的样子……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我喃喃自语,原来他的温柔不止对我一个,原来他的怀抱不只属于我一个,于他而言,我只是一个亦师亦红颜的过客。 是了,本该如此…… 我冷眼看着他们,心中滋生的恨意让我惶恐,我竟是这样可怕…… 这厢,云泽耐着性子安慰慕容烟,恍然间,似是看见一抹白色的倩影闪过,转瞬即逝,不禁笑了,以为自己已思念我成疾了,才一会儿不见啊…… 我脚步凌乱着回到卿颜阁,倚着琉璃美人榻,眼神涣散,毫无神气,气息紊乱间,虚空幻境被解了。 “小姐,你怎么了?脸色竟这样苍白?”沁霜有些不知所措,急得推着逸尘“逸尘,赶紧的,去唤主子过来……小姐不舒服……” 我一手拉住逸尘的衣摆:“不许去!”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我打断沁霜“我没事,只是累了,你们先下去吧,记住,不许告诉云泽,否则,便不必跟着我了!”我第一次用这样命令的语气,也不知是否伤了他们,只是此时,我已无暇顾及了……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我眼角含着笑意,低声唱着,只是尝到嘴角的涩意……(未完待续) 第九章 玉质清绝 红杏艳丽 云泽与慕容烟说了许久,最终还是拗不过,便依着她,领她来了卿颜阁。 “泽,你说折颜会不会不愿见我?”慕容烟贝齿轻咬着下唇,楚楚可怜。 云泽眼中一丝不快一闪而过,又如闪电般归于平静,他的折颜不是斤斤计较的女子,不愿别人说她半点不是:“不会的,折颜的度量没那么小。” 话落,慕容烟似是松了一口气,扬起堪比花娇的笑容:“那便好,我还一直担心她生气了,不愿见我慕容家的人。” 立在云泽身后的文渊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这慕容大小姐可真是个千面女子,于慕容家是气势如虹,精明有道;于他们面前是端庄矜持,张弛有度;于老庄主与夫人面前是温婉孝顺,娴惠大方;现在在主子面前又是一副小鸟依人,柔弱明理的姿态,极是不简单……故甚为不喜,不若小姐,清丽无双,遗世独立,性子更是与主子如出一辙,却又毫不相斥,极为融洽。虽然也未曾与小姐有过多的接触,却打心底里觉着与主子相配。 云泽背着手,正打算进去,便瞧见沁霜与逸尘相互推搡着往门外走。 “你们怎么出来了?不是让你们好好照顾小姐吗?”云泽沉着嗓子问道。 沁霜与逸尘正想着我的事,故而并未瞧见卿颜阁前的云泽,突然的出声让他们吓了一大跳。 “主……主子……你怎么来了?”逸尘结巴着,话也说不顺溜了。 “到底怎么回事?”云泽冷着脸,以为我出了什么事,抬腿便向阁内走去。 逸尘一时之间慌了神,竟也顾不得规矩,连忙拉住云泽,又在云泽犀利的眼神下讪讪地松了手。 “说!是不是折颜出了什么事?”云泽压着火气,耐着性子。 “这个……这个……”逸尘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偷偷推了推一旁还没缓过神来的沁霜,使着眼色。 “主……”沁霜恍若惊醒,正想解释,并被云泽打断了。 “实话!”只两个字便将沁霜准备的说辞堵在了心里。 “是。”沁霜老老实实地应着“非是我们不听主子的命令,只是小姐不让我们伺候着,非让我们出来。” “既是如此,为何不说,又这样慌慌张张的。”云泽不置相信。 “小……小姐……不让说,说是……说是……”沁霜低着头,不敢直视云泽。 “说是什么?” “说是,若我们说与主子,以后便不必跟着她了。”沁霜哭丧着脸,暗暗咒骂逸尘:真是不讲义气!让我一个人应对主子,那眼神凌厉的,我那抵得住嘛…… “逸尘?”云泽轻轻瞥了逸尘一眼,暗含警告。 “是这样的,没错。”逸尘好不容易稳住声,坚定地回答。 “行了,你们在这候着,我与烟儿一道进去瞧瞧。”云泽知晓我的性子,也不便难为沁霜与逸尘。 “不可!”逸尘壮着胆子,上前一步:“小姐吩咐了,没有她的允许,谁也不能擅自进去。” “连泽也不可以吗?”慕容烟挽着云泽的手臂,亲昵地问。 沁霜视若无睹,没有回应。 慕容烟眯了眯眼,冷眼瞧着沁霜:这丫鬟竟不将我放在眼里,却独独对折颜那般好,我倒要看看这折颜是否真有三头六臂,竟将泽身边的人都一一收买了。 “无碍,有什么事我担着。”云泽扔下这句话便向卿颜阁走来。 “可……是……小姐……”云泽冰冷的气息如冰雪般袭来,冷得彻骨,沁霜只能乖乖地住嘴。 慕容烟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沁霜,充满了嘲讽,一个甩手,转身。 沁霜气呼呼地指着慕容嫣的背影:“你瞧呀,她那是什么眼神啊!” “好啦。你就庆幸吧,主子没生气。”祁风好笑地看着沁霜,一脸宠溺。 “是哦,你是没瞧见主子的眼神,冷得吓人。”沁霜吐吐舌头,心有余悸的拍拍自己的心口。 “怎么没瞧见,怕是这方圆百里都察觉到了。”对于云泽的气场,逸尘不禁汗颜。 “你还好意思说呀,亏你是个男子汉大丈夫,居然把我往外推!”沁霜咬牙切齿,一脸恨意。 “行啦,别闹了。”祁风一把拉开正在打闹的沁霜与逸尘“还是想想怎么办吧。” “什么怎么办?”祁风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沁霜蒙了。 祁风抬头凝视着我的房间,不言不语。 沁霜顺着祁风的视线,转而一脸担忧。 “主子的事,不是我们能插手的。”逸尘叹了声气“小姐虽是极好的,可毕竟慕容烟才是与主子自小定亲的人,再说,老庄主与夫人那……” “就是不喜欢慕容烟,比慕容晴还令人厌恶,端的是温柔善良,却不是什么善茬。”沁霜恨恨地抱怨。 “虽是不喜,可她毕竟是云庄将来的少夫人,我们的当家主母……”祁风的话点到了关键,是啊,慕容烟才是名正言顺的云庄少夫人。 “未必。”一直未出声的文渊斩钉截铁“若是主子不愿,谁也勉强不了,若是主子愿意,谁也阻止不了……” 文渊意味深长的一句话让他们陷入了沉默,包括如影子般的暗卫…… 我闭着眼,本想着静心凝神,却听到渐近的脚步声,有些烦躁:“我不是让你们在外面候着,不要扰了我吗?” “是我。”云泽的声音如一冽清泉,缓缓淌过心底,有着莫名的悸动,越发的烦躁不安。 “你也出去。”我哑着嗓子“不许进来!” 云泽并未回答,门外是一片寂静,良久,一声叹息似是无奈:“那你好生歇着,若是不舒服,定要说出来,不要逞强。” 云泽依旧温柔,可我知道,不单单是对我一人罢了。 慕容烟听罢,暗叫不好:泽竟这样由着她,不行,一定要见见这个折颜。 “折颜?”慕容烟轻声问道“真是不好意思,本想着让泽带我来向你来陪罪的,却不想扰了你。” 慕容烟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深吸了口气,恢复了清冷:“既已知扰了,那便请回吧。” “我……” 外面是低低的絮语,阳光透过窗户,斑驳了我的脸,我依稀能看到云泽心疼地安慰着慕容烟,我扯过绣着红梅的金丝云锦裘被,盖住自己瑟瑟发抖的心……呵呵……错了,不是心,只是一枚冰凉的勾栏血玉罢了。 “折颜,别这样。”云泽淡淡与我说“烟儿是真心代晴儿来向你赔罪的,别为难她。” 我猛地起身,刷地开了门:“如此可好?慕容晴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所以你也没有必要代她向我赔罪。”话是与慕容烟说的,我却冷冷地看着云泽……(未完待续) 第十章 岂胜荣宠 两不相见 我的不可理喻怕是惹恼了云泽,他直直地看着我,形同陌路般:“既是如此,那便不打扰你了。” 云泽生气了,我知道,他生气了,可我仍是高傲地扬着下巴:“恕我不奉陪了!”其实我不想与他争锋相对的,可我的自尊不许,不许我如此勉强自己,我一遍又一遍地告诉我自己,云泽不是他,他从不与我赌气,他总是宠着我,哄着我,护着我,不舍我受一丝委屈…… “烟儿,我们走!”云泽愈发的云淡风轻,微微躬身作揖“我们告辞了。”说罢便拉着慕容烟走了。 我闭着眼,深吸一口气,平静地关了门,将我与他隔绝……我背倚着门,缓缓下滑,狼狈地抱着膝,将头深深埋进膝盖,若是他,不会这样扔下我一人,他总是一个人暗暗地生气,他总是假装赌气离开,却又悄悄返回,看见我委屈地抱着膝,他总是无奈地横抱着我,在我耳边轻轻呢喃:折颜真是吃定了为师呢,师傅怎么舍得我的折颜委屈呢…… 恍然间,似乎有焦急的脚步靠近,一丝欣喜慢慢爬上我的心头,从未有过的期待…… “小姐?”沁霜急急地问着“小姐可歇息了?主子怎么这样快就走了?” 沁霜的话如一盆凉水,将我淋得彻底,冰凉冰凉的,是啊,云泽走了,世上除了他会那样傻傻地依着我,由着我,怕是找不出第二个人了吧…… “沁霜?”我的声音弱得惊人“我要闭关几天,没有我的允许,不可擅自进入!谁也不许!” “小姐,你到底怎么了,我们都很担心你!”沁霜隐隐不安。 “我没有事,真的没有事……”泪水滑过我的脸颊,划过一道弧线,尝着嘴角的苦涩,我暗暗发狠,用力地抹掉眼泪,我最讨厌苦的味道了! 百年以来,我都未曾这样失措,这样浮躁,于他,也只是小时候的撒娇,耍赖罢了。细细想来,已有多久没有这样大的情绪波动了……我狠了心,闭关修炼静心诀,静心诀本是初出飞升得道,六根不清的小仙为禁锢七情六欲,以免误了修炼时所用的,真是可笑,我本是神体,却要靠这静心诀清心寡欲,不想还未渡他成道,自己却被这凡尘俗世渡成了人。 只是,我并未料到,待我出关的时候,我与云泽之间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复从前。 那日,我与云泽置了气,便闭了关,不问世事,故而,我并不知道,当晚,云泽来见我,可我的门紧紧锁闭,他就这样静静地在我门前站了一夜,直至东方露白,才僵着身子,缓缓离开。次日,慕容烟便被云泽亲自接入云庄,这是何等的荣宠啊……一夜之间,所有的人都以为我惹恼了云泽,失了宠,慕容烟才是新晋的红人。 我本是血玉,玉质清冷,许多时候不见天日,肌肤更是苍白得透明,甚至能看见皮下汩汩而流的血管。我打开门,明媚的阳光洋洋洒洒地铺陈在身上,周身萦绕的寒气与其相抗衡,莫名的难受。 “沁霜?”我注入神力,隔空传音。 不一会,凌乱的脚步声相应传来,未见其人,想闻其声:“小姐?”沁霜有些不可思议,更多的是欣喜“小姐,你可出来了。” 随之而来的是逸尘,因为男女有别,他只是远远地站着,眼中是不加修饰的喜悦。 “小姐……小姐……”沁霜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喊着我。 “不过几日不见,竟这样想我,难道你与逸尘都存了幻觉,而我是假的不成?”我好笑地看着沁霜,打趣道。 “真的是小姐,小姐我好想你……”沁霜一把抱住我,将头深深埋进我胸前,抽泣着。 沁霜是真的关心我,饶是我这样清冷的性子,也早就被她打动了,她是真心实意地对我好,不图任何,仅仅是想对我好。 我从未安慰过别人,只是仿着他曾经对我那样,缓缓地抬起手,有些僵硬地抚了抚沁霜的脑袋,:“我不会有事的,你们这样担心我,我又怎么会让自己有事呢……”我轻轻抚着沁霜,抬头向逸尘的方向望去“逸尘,这些日可好?” 逸尘身形一动,恭敬的抱拳:“小姐。”虽未回答,甚至有些牛头不对马嘴,但他的情意与沁霜一般,我是知道的。 我浅笑着,微微点了点头。 出关几日,我并未许他们告知云泽,他若是想知道,怕是早已知道我出关的消息了,这样许多日,他并未出现……沁霜每每欲言又止地想说些什么,都被逸尘给按了下去,就这样,我静静地待在卿颜阁,左右对弈,饮酒赏花,平静无比,外界的消息从未污了我的耳,我知道大约是逸尘给挡了,我就当不知晓,也乐得清静…… 云泽亦是如往常一般,只是出入都携着慕容烟,两人除了为了避嫌,夜宿不同,整天形影不离。更甚者,有风言风语,两人好事将近。 云庄的人都嗅到了这一变化,皆紧着主子的新宠慕容烟,可又不敢懈怠了我这的一切,因为,云泽最是宠信的丫鬟沁霜与得力手下逸尘仍跟随我左右,一心一意地伺候着我,为我打点一切。 又是一风和日丽的日子,与卿颜阁仅一步之遥的云梓阁人来人往,出出进进,大张旗鼓地张罗着什么,好不热闹。 “沁霜,云梓阁怎么这样热闹?”我漫不经心地煮着刚送来的敬亭绿雪。 “也不是什么大事。”沁霜咧着嘴,笑得有些不自然“小姐,我好想喝你煮的茶,看起来好香啊。” 逸尘站在我身后,无奈地翻了翻白眼:沁霜转移话题的技术真不怎么样,这也太明显了。 “罢了,你若不想说,我也不勉强,只是,别用其他的话来搪塞我。”升起的雾气氤氲了我的眼,迷蒙不清。 “主子允了慕容家的大小姐入住云梓阁,现在云庄上下正在为这打点置办着呢。”逸尘恭谨地回着话,解了沁霜的尬尴。 “唉……”我有些苦恼,揉了揉眉“你们不必这样,事事避着,不过是云泽与慕容烟的事罢了,我一早就知晓。” 沁霜咬着唇,青葱似的柔荑:“小姐,你为何与主子两不相见?前阵子,俩人明明好好的,怎么就成这样了?”沁霜带着颤音问道。 “两不相见?”我放下手中的白玉鎏金梅花盏,笑语盈盈“我与他何时两不想见了?” 我并未意识到,修炼了静心诀后,我已忘了与云泽缱绻的一切,或者说,不是忘了,只是淡化了而已……(未完待续) 第十一章 一日不见 如三月兮 沁霜瞠目结舌,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小姐,你可是走火入魔了,竟不记得与主子之间的事了?!”说着,急急地抓过我的手,把着脉。 我不禁有些汗颜,我不过是修了静心诀,又怎会走火入魔呢…… “沁霜,我没事……”我轻轻抽回手,望着她溢满焦急的眼“我与云泽是不可能的,他有他的责任,而我,亦有我的使命,以后你们便会明白的。” “可是,主子那样喜欢你……我相信,您也是喜欢主子的,怎么就……” “喜欢?”我摇着头,轻笑着:“也不过是喜欢罢了,又能怎么样呢,不论是他,亦或是我,都不能随了性子。时间长了,也就淡了……”我的声音愈发的轻了,仿若随风而去的羽毛,渐行渐远…… 沁霜泪眼朦胧的,好不委屈:“小姐何苦这样压抑着自己,再者,主子……” 沁霜的意思,我很是明白,云泽那样的性子,若是我俩互相恋着,他绝不会委屈了我,以他的能力,必能将这事处理得妥帖,只是,我不能…… 而一直沉默不语的逸尘,显得更加阴郁深沉了…… 我瞧着他们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感动,他们竟这样在乎我:“好啦!这是怎么一回事,一个个愁眉苦脸的,不过是我与云泽的事,我还不曾心急,你们却这般上心,真真是应了那句‘皇帝不急太监急。’”我打趣着,想着缓缓气氛。 沁霜扑哧一声,破涕为笑:“小姐真是没良心……”虽是笑着,可他们眼中的担忧却是骗不了人的。 云梓阁那儿直至月上梢头才消停,大约是很重视了…… 窗前,烛影斑驳,我手执一枚黑子,停在半空,不知如何让下手。这残局是我摆的,而此时,我又不得而解。半晌,我放回黑子,盖上棋盒,揉了揉酸痛不已的眼睛。 “小姐可是解了这残局?”沁霜端着漂着梅花片儿的琉璃贵妃盏,推门而入。 “未曾,这一时半会儿的,怕是解不了了。”我接过她手中的琉璃贵妃盏,轻啜了一口,霎时,腔内溢满了缕缕梅花清香,令人神怡。 “我看着天色尚早,何不请主子过来一起研习?”一说起云泽,沁霜津津乐道“往日,小姐与主子,于对弈时,针锋相对,执子之间,翻云覆雨,好不意气。” “不必了,这残局原是我自个儿摆下的,还未尽力,便早早地寻了他人的帮助,岂不惹人笑话?”我轻轻摇了摇头,阻止沁霜去唤云泽过来。 “小姐……”沁霜扯着我的衣摆,撒娇似的唤着我。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打趣道:“行啦!我可不是祁风,我呀,可不吃你那一套儿……” 沁霜听罢,一抹红晕染上粉嫩的脸颊,连带着耳根竟也红了些许:“小姐真是不正经……” 我笑而不语,心中却暗叹:沁霜的心思我又怎么会不明了呢…… “小姐?”逸尘打断沁霜,在门外轻轻唤我。 我望着门外修长挺拔的身影,随着烛光晃动着:“进来回话吧,好歹也跟了我许久,怎么还是这么多的规矩。” “是。”逸尘轻轻推开门,行至我跟前,微微作揖:“文渊来了……” 我疑惑地看着他:“让他进来吧。” 不一会儿,逸尘领着文渊进了门。 文渊躬着身,低着头:“小姐,今儿个是慕容大小姐入住云梓阁的日子,那儿摆了宴,主子请您过去,一块儿热闹热闹。” 一旁的逸尘垂着头,看不清神色,只是周身散发着些许不快的气息,我隐隐觉着他是不愿去的。而扯着我衣摆的沁霜也停了手,冷着俏脸,一脸的不情愿。 我静静不语,细细思量,良久,笑看着文渊:“你且回去,给你家主子回个话。”我转而执过沁霜的手“他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已用过晚膳了,歇下了,他们尽兴就成。” 话落,沁霜喜笑颜开:“就是就是,小姐已经用过晚膳了,也就快歇着了,咱不去!”因着与文渊是久交的朋友,沁霜不客气的回着。 “沁霜,不得无礼。”我轻轻呵斥着。 沁霜竟也不怕,更是有恃无恐的吐了吐舌头。 我有些无奈,瞪了她一眼,她虽是止了动作,可喜得眼都眯了起来。 文渊暗暗苦恼:这几日,主子虽像个没事人一般,可他知道,这是压着呢,若是请不到小姐,他怎么敢回去…… 文渊强颜欢笑:“小姐,您若是不去,可不是我办事不利嘛,您就别为难我了。” 我正欲回话,文渊就被逸尘给拎了出去,我好笑地看着逸尘孩子气的样子,还有……文渊苦着脸,哇哇大叫…… 卿颜阁前,文渊气喘吁吁地指着逸尘:“我事儿还没办成呢,你拉我出来干嘛!” 隐着身的暗卫擎苍撇了撇嘴,张着嘴,无形地说着:“你这小子,明明是被逸尘拎出来的,唉,毕竟从文多年了,武功退步得竟这样快。” 他们并不知道,素日里,我也教了些与逸尘,只是我化了结界,他们不知道罢了。 逸尘抱着臂,斜视着文渊:“你真想让那慕容大小姐在小姐面前显摆?” “你是不知道,主子这些日子虽是与慕容烟在一块儿,可心中始终只有小姐,这一去,不定就解了他们之间的矛盾,一举两得。”文员苦口婆心,他一早就想到了,所以才急着让我去,看不得慕容烟一副唯我独宠的样子。 “行了,你先去回话吧,小姐已经说了不去,依她的性子,这事儿已经定了,任你说出个天来,她也不会改了主意。” 逸尘一副你节哀的样子,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文渊的肩膀“你自个儿小心。” 文渊欲哭无泪:怎么就交了这么一帮损友,不幸啊……只能认命地往云梓阁走去。 逸尘静静地站在月光下:良辰美景啊…… 暗卫擎苍:嗯……今儿个的月色真不错…… 不久,逸尘便来了我房里。 沁霜急不可耐地拉住逸尘:“怎样?文渊可走了?” “嗯。”逸尘笑着点了点头,想到文渊的脸色,心情出奇的好。 “呀,真好,我才不愿意去那什劳子的宴席呢。”沁霜鼓着腮帮子嚷嚷“不过是一帮阿谀奉承的小人,还有那爱显摆的慕容烟罢了。” “如此,可遂了你的愿了?”我眨了眨眼,明知故问。 “小姐可是为了我们?”逸尘暗暗思索,瞧出了些端倪:小姐性子虽淡,可那些必要的礼数,必是不会省的,也是怕以后有更多的麻烦…… 沁霜听了逸尘的话,静了下来,怔怔地看着我。 我伸出手,在沁霜眼前晃了晃:“这样瞧着我做什么?”我把玩着手腕上的链子“这些琐事,你们不愿,我又怎会喜欢呢……” 我站起身,往门外走去,转而回眸一笑:“这等良辰美景,若是不做些什么,岂不辜负了?”我笑语盈盈“沁霜,温些酒,要‘一品梅香’。” “是,小姐,我这就去备着。”沁霜欢快地准备着。 “逸尘,你且与我切磋一下,就用上次我教你的九天拈花指……” 云梓阁内,歌舞升平,纸醉金迷…… 卿颜阁内,玉露琼浆,意气风发…… 云泽静静地看着文渊,不言不语。 文渊冷汗淋漓,可真是害苦了我啊…… 良久,云泽轻轻放下手中的白玉杯,却重重地砸在众人心里:“也罢,我亲自去请。” 当云泽来到卿颜阁时,欣喜之情竟抑不住了,心中暗暗唤着我的名:折颜……折颜…… 云泽步入清梅苑时,我正与逸尘打得火热,倏然间,逸尘猛地收了指势,顾不得内力反噬,向我身后屈身……我疑惑地回头,红梅树下,云泽黑着脸,背着手,一身冷冽,烛影斑驳之间,恍然如梦…… 云泽背在身后的拳紧紧握着,苦笑:原以为,折颜与我一般难过……竟这样欢心……她这样没心没肺的,真真让人又气又恼,可是,还是好想她,想她安好……一日不见,如三月兮,何况是几月……恍如千年……(未完待续) 第十二章 浮光掠影 一舞倾城 “好久不见。”见他站在烛影明灭处不语,我便开了口,只是,许久不见,不知该说些什么,无奈,只是淡淡地道了声“好久不见”,甚是苍白无力。 “这就是你说的‘已歇下了’?”他并未接着我的话茬,有些咄咄逼人。 我有些讶异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到底在生气什么:“我的性子,你是知道的,那些个迎来送往的,我不愿亦不会。” 他一步一步走来,由暗渐明,似要在我心里留下痕迹,:“那么,我对于你,也是那迎来送往中的一个吗?” 我极是不解,也不想与他多说些什么,便转身向屋内走去。 他猛地拽住我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我毫无准备,受力向他倒去,他顺势紧紧搂着我的腰,似要勒断了。 我气恼地在他怀里挣扎着:“我真不明白,你到底在气些什么?”许是我气急了,竟忘了我本是神,只一瞬便可挣脱了,只是一味地徒手推开他,他竟纹丝不动。是了,若是没有神力,男人的力道岂是我能撼动的。 他忽而紧紧抱住我,像要把我嵌入他的身体,不顾我的挣扎,把头深深埋进我的勃颈之间,像个无助的孩子一般:“折颜,是我不好,是我小心眼了,不要与我怄气了可好?”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的痛苦,无奈地停下挣扎,伸出手,僵硬地抚着他宽厚却略显孤寂的背:“你的话也忒没道理了,我何时与你怄气来着?” “那你为何躲着我?避着我?对我不闻不问?”他孩子气地抱怨着,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嗫嚅的声音从我的耳际传来,带着温润的气息,有些痒痒的。 “呵呵……”我轻笑着,移开他紧贴着我的身子,看着他清冷黑亮的眸“你何时变得这般蛮不讲理了?素日里,都是你自个儿来找我的,这些日子你忙着陪那慕容烟,许久不来我这卿颜阁,倒成了我的不是了,真是好没道理。” “折颜可是吃醋了?”云泽雀跃着,急急地问我“你若不许,以后除了你,我便再也不理任何其他女人。” 我看着他认真的样子,不禁莞尔:“算了,来不来我这,是你自己的事,与其他女人怎样,也与我无关,别整个儿都往我身上推,省得这个红颜那个知己的,都跑来找我的麻烦”。 因着我的性子,本是寥寥几句的,亦或是不应不语,只是,想着我竟修了静心诀,必是情绪波动得厉害,对他有了情意,或深或淡,再者,我可修习静心诀,不过几日,便可收了心,淡了情,一如现在的我,可他,若是情根深种,难以自拔,便是伤了一辈子,再因此出了什么变故,我的努力算是白费了。故而,我细细思量着,还是与他说清楚了的好。 可是,我没想到这竟让他误解了,以为是我吃醋,才说了这样许多话。 “折颜必是生气了。”云泽极是欣喜,清俊眉目潋滟的笑意。 “云泽。”我郑重其事地看着他:“我与你是不可能的。我没有骗你。真的,一丝一毫都没有骗你。” 云泽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我,想从我脸上找出一点破绽,只是,我极是认真,不闪不躲地与他对视。 “原是这样的……”云泽一如星光般璀璨的眼眸霎时变得黯淡无光,喃喃自语“原是……这样的……” “好啦,时候不早了,你快回去吧,慕容烟怕是等急了。”我狠心忽略他的落寞,推了推不可置信看着我的云泽。 话刚落,慕容烟便带了大家伙儿来了,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慕容烟一袭玫瑰粉金逶迤水罗裙,外罩一薄如蝉翼的荧光勾勒梅花烟笼纱,肩若削成,腰如约素,盈盈而立。见我与云泽这样近,一抹异色闪过,不过一瞬,便恢复了明媚的笑容:“真是冒昧了,我瞧着卿颜阁的门敞着,亦没有人看守,便擅自做主将他们带了进来。” 慕容烟亲昵地拉住我的手:“折颜,上次的事儿,我真是过意不去,还请你看在我真心实意邀请你的份儿上,应了我吧。”不待我回答,她便转过身,嗔怪地看着云泽:“泽,不是让你来请折颜吗?恁是这样久。” 云泽抿着嘴不语,慕容烟也不生气,莲步轻移,挽住云泽:“折颜,你就与我们一道吧。”语气儒软且带着一丝请求,真是令人怜惜。 我笑而不语:慕容烟真真是个玲珑剔透的女子,这样的城府丝毫不亚于有所作为的男子,仅一句“擅自做主将他们带了进来”,便点了自己的少主夫人之名,之后的一句“泽,不是让你来请折颜吗?”,将云泽的情意抹得干干净净,不留痕迹。这样一来,既彰显了她的温婉大度,更甚,给我出了个难题,若是我仍然坚持不去,倒显得我斤斤计较,不识大体;若是我去了,一来,违了我自个儿的意愿,难免心生郁结,二来,之前的推脱就略显矫情了。 我静静地看着慕容烟,似要望进她的心里。 慕容烟本是暗自得意,想着我为难的样子,未料到我并不言语:这个折颜真是绝色,我已是倾城之姿,她竟比我胜了许多,生得妖魅惑人,气质却出奇得清丽,冰肌玉骨,似是能沁出梅香。再者,她的眼眸清明得透彻,仿若能洞悉世间一切,令人不敢与其对视。 就这样,我笑而不语,慕容烟若有所思,云泽云淡风轻……顿时,气氛有些怪异。 “慕容大小姐。”沁霜脆声道“我家小姐性子清冷,不喜热闹,想着若是去了,难免扫了大家的兴致。” 沁霜的话为我解了围,既解释了我之前的“不去”,又把难题仍回给慕容烟,若是慕容烟非让我去,确是勉强了。 众人听了沁霜的话,不禁恍然大悟,是了,小姐自来了云庄,甚少出卿颜阁,想来是性子极淡的缘故,不想赴宴,也情有可原。 慕容烟语噎,楚楚可怜地看着云泽。 “既是烟儿诚心邀请,我想折颜会答应的。”云泽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猜不透他的心思。 我的眉头微拧着,逸尘上前一步:“主子,小姐的性子你是知道的,何必……” “你何时变得这样没规没距了,她还未说些什么,你回什么话。”云泽依旧不冷不淡,只是说出的话极是伤人。话说出口,云泽也很后悔,逸尘虽是他的随从,可毕竟从小一起长大,出生入死,早已成了兄弟,只是,他之前与我切磋武艺,很是亲近,已是不爽,这时又替我说话…… 逸尘怔了怔,僵直着背,退至我身后。 我暗自叹了声气,我知道,云泽是在生我的气:“罢了,我去。” 云梓阁内,鸣钟击磬,乐声悠扬,衣袖飘飘,烟雾缭绕,恍若人间仙境。 我坐在云泽右侧,与慕容烟相对,冷冷地看着这一切,一杯接一杯地饮着梦三生,这梦三生是我让沁霜照着昆仑神界的方子酿的,少了几分昆仑雪水的清冽,多了几分红梅的韵味…… “泽,你可知‘月影霓裳’?”慕容烟柔若无骨地倚着云泽,娇笑连连。 “嗯。”云泽难得带着赞赏的语气“传说是前朝公主殉国时所跳,名动天下。” “我求着爹爹帮我寻了‘月影霓裳’的舞谱,练了许久。”慕容烟娇羞地低着头“特地为你练的……”转而猛地抬头,神采奕奕,流光溢彩“我跳与你看可好?” “嗯。烟儿的舞姿早已名动天下,必是极美的。”云泽温柔地搂着慕容烟,好不宠溺。 我默默听着,看着,不为所动。 云泽微不可见地看了我一眼,见我仍是静静地饮酒,很是沮丧。 皎皎月光倾洒了一地,微风浮动,带着缕缕清泠梅花香,烛光渐盛,美人如玉。 慕容烟轻舒长袖,翩然而舞,纤足轻点,素手流转,裙裾飘飞,一双如烟的水眸欲语还休,整个人仿若隔雾之花,灵动飘渺,美不胜收。 曲毕,大殿响起如雷般的掌声,慕容烟娇喘吁吁,香汗淋漓地依偎在云泽的怀里。 “泽,我跳得可好?”慕容烟媚眼如丝,云鬓微乱,别有一番美意。 “自是极好的。”云泽调笑着“看得都移不开眼了呢。” 慕容烟听罢,不依不饶地将脸埋进云泽的怀里:“泽尽会取笑人家……对了,折颜长得这样美,必是舞得极美的。” 我心中有些不屑,慕容烟毕竟是个女子,心眼儿里尽是这些不上道的:“我不会。” 慕容烟纤细如玉的素手掩着唇:“折颜真是谦虚,泽,你难道不想看看吗?” “你真想看?”我赌气地看着云泽,冷淡的脸上染了薄薄的怒意。 “嗯。烟儿想与你切磋一下。”云泽有些狼狈,不敢直视我“你若会,就不要推脱了。” 我眉梢上挑,巧笑嫣然:“好。” 我纵身轻点,转瞬便飞至阁顶,微微闭眼,遥想白泽最喜的《醉生》,轻轻哼唱,随性而动,一如舞剑,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仿佛兮如轻云之蔽月,飘飘兮如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襛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奇服旷世,骨像应图。披罗衣之璀粲兮,珥瑶碧之华琚。戴金翠之首饰,缀明珠以耀躯。践远游之文履,曳雾绡之轻裾。微幽兰之芳蔼兮,步踟蹰于山隅。于是忽焉纵体,以遨以嬉。左倚采旄,右荫桂旗。壤皓腕于神浒兮,采湍濑之玄芝。 临近曲终,我倒退着向后仰去,不顾众人的惊呼,忽而,强劲有力的臂膀将我搂住,翩然而下,我睁开眼,回眸一笑,倾倒众人。 云泽轻轻一愣,转而笑得开怀:“明知你不会有事,可还是舍不得。我后悔了,这样的折颜,这样的舞姿,只可以属于我…… 一舞倾城,一笑卿颜……(未完待续) 第十三章 窈窕淑女 君子好逑 云庄有佳人, 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 再顾倾人国。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 佳人难再得! …… 云泽拥着我,满是宠溺,我笑得愈发魅人,毫不避讳地勾着云泽修长白皙的玉颈,嘴角轻轻上扬,红得妖冶的樱桃小嘴缓缓贴近他圆润莹白的耳垂,轻吐兰气:“云泽,不要让我讨厌你。” 云泽的笑意凝固在脸上,我轻轻推开他,转身离开,衣摆划过一道弧,不带一丝留恋,一颦一笑都透着无限的风情,只是,眼底一片冰冷。 “折颜……”云泽喑哑着声音,带着悔意。 我顿了顿,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回眸一笑:“云泽,我很失望。”然后,毫不犹豫地离开。 云泽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希冀着我能回头,只是,我不愿与他们玩这些个无聊的游戏。 慕容烟远远地望着我与云泽,只是,隔着一段距离,并不知晓我与云泽之间发生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恨意,芊芊素手紧握着,狠狠地,于手心里留下深深的掐痕。 夜色如浓稠的墨砚,深沉得化不开…… 烛火跳跃着,发出“啪啪”的声响,我以手支额,毫无睡意,听着窗外淅沥的小雨,愈发的清醒了……我微拧着眉,神游虚惊,倏尔,一缕洞箫声似有若无,愈渐清晰,其声呜呜然,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余音袅袅,不绝如缕,舞幽壑之潜蛟,泣孤舟之嫠妇,我细细辩听,是《醉生》…… 我推窗而望,云泽一拢素色长袍,朵朵红梅在素白的锦袍上绽放,经过雨露的润泽,浅红色的新蕊,娇艳欲滴。他手持洞箫,云烟墨黑的青丝衬着白皙如玉的脸庞,浓密纤长的睫毛上,晶莹的雨露滚落。 细雨朦胧,看不清他的神情,《醉生》缓缓从他的嘴边溢出,别样的光华。 我愣愣地听着,倚着窗,微风细雨,洋洋洒洒地飘过来,湿了衣襟,浸出的水渍竟化成了梅花式的样子。 曲终,云泽深深地看着,无比的认真,我静静地站着,与他对视,像是跨越了千年时空,缠绵,缱绻…… 良久,我听见自己清冷的声音:“回去吧,下不为例。”接着,缓缓合上窗户,他依然静静地立在那儿,直至最后一眼。 次日,我遣了逸尘去云梓阁。 “主子。”逸尘不自然的作揖,一板一眼的,周身透着疏离“小姐说,今晚她会等你。” 云泽有些愧意,虚扶了一把逸尘:“逸尘,昨日的事,我冲动了。” 逸尘抬眸,直直地看着云泽:“我不过是个护卫,可主子你伤了小姐,你明知……”逸尘义愤填膺,竟说不出话来。 “嗯。我知道,我已与她道了歉的……”云泽淡淡的叙述。 “已是伤了心,即使道了歉也于事无补,总会留下愈合不了的伤口。”逸尘一脸诚恳“主子,小姐已说过,她与你是不可能的,可是,我与沁霜总是想着你们能在一起的。”逸尘转而低垂着眼睑,仿佛压着巨大的痛苦“主子,不可以再逼小姐了,这样,她会离你越来越远。” 云泽猛地一震,僵直着背,压着苦楚:“原来,她已与你们说了。” 逸尘一脸担忧地看着云泽:“我不知那日,你与小姐发生了什么,自小姐闭关修炼了之后,性子愈发的冷寂了,对主子也不若从前,我与沁霜都怀疑小姐修炼了抑制七情六欲的秘术,性子淡了,其他与原先一样,并无不妥,且意识很是清醒。” “你说什么?!”云泽神情紧张,紧紧抓住逸尘的肩膀“为何不早与我说?!” “我与沁霜也只是猜测,毕竟世间是否有这样的秘术,还未可知。小姐还说,她有她的使命,这使命大概就是她‘不能’的根源。”逸尘任由云泽抓着他,肩膀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主子,你该知道,这才是你与小姐之间最大的问题,若是爱了,秘术又有何惧,只怕小姐对她的‘使命’太过顾虑了。” 云泽紧紧闭着眼,眉头皱成了“川”字,忽而,猛然睁开,眼底又恢复了清明理智,无比坚定:“我不许她离开我!”云泽松开手,踱步至门外,顿住,“逸尘?留意她的一举一动。” “是。”逸尘望着云泽越来越远的背影:小姐,主子孤寂太久了…… 夜已很深了,寥寥虫鸣,稀疏的星辰,缕缕梅香,莹莹月光倾泻了一地,映出一立一坐两个身影。 “尝尝。”我沏了一盏茶,递给云泽“仰天雪绿。” 他默默的接过,轻啜了一口,细细品尝,回味余香:“梅下忘言对雪绿,全胜羽客醉流光。尘心洗尽兴难尽,一树风声片影斜。” 我眉梢轻挑,不急不缓地煮着茶:“今夜,煮茶论道,不顾其他。”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云泽把玩着青瓷镶金梅花盏,苍劲有力的手指摩擦着杯沿。 我晕开笑意:“这未免太不应景了,既是如此,我便对上一对,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我将云泽的茶盏添了少许“一切皆为虚幻,不过是世人愚钝罢了。” 云泽微勾唇角,深邃清亮的眸中划过一丝玩味,轻挑眉目,浅笑吟吟:“哦?可佛曰:‘应作如是观,诸法因缘生,我说是因缘,因缘非故灭,我作如是说。’” “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之中,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故历世间诸般痛苦。”我慵懒地挑了挑飘落檀木梅花小几的花瓣。 “如此便是了,有因有缘集世间,有缘有因世间集,有因有缘灭世间,有缘有因世间灭。”云泽一脸得逞,笑得开怀。 “狡辩,这佛祖的禅语生生被你误解了。”我佯怒地瞪着他,心中暗自好笑。 “愿赌服输,折颜不是连这点气量都没有吧。”云泽顾盼生辉,调笑道。 “是了,愿赌服输。”我懒懒地拱了拱手“第一次赢我,许你一个心愿可好?” “那必是极好的。”云泽暗暗思量,正欲开口。 “只能是物。”我狡黠地笑着。 云泽愣了愣,扫视了我一眼,见我皓腕上戴着的‘泽颜’:“那我便要了这个。” 我顺着他的手指,瞧见了手腕上的泽颜,淡淡一笑:“换一个可好,这个确是不能。” “怎么?可是舍不得了?”云泽撇撇嘴“这链子倒也真是个宝贝,想必送你链子的人定是花了极大的心思。” “哦,你又如何得知的?” “没什么,只是这么觉得而已。”他轻嗅着刚落的梅花,不以为意。 “好了,再挑一样吧。”我拨了拨炉中的炭火,发出轻微“噼啪”的声响“不过,我确是两袖清风,身无一物,那这个愿望就先记着吧,等日后你有了什么想要的,便与我说,我定让你得偿所愿。” 云泽倒也不介意,只是耸耸肩,摆了摆手“已是深夜,我便不打扰了,你好生歇息。” 我有些惊讶,素日里非是我提醒,他是绝不会主动离开我这卿颜阁的:“嗯。”极轻的一句,飘散于风中,似是在挽留。 云泽背对着我,嘴角沁出笑意,只是,我看不见罢了。 一连几日,云泽夜夜来我的卿颜阁,慕容烟终是坐不住了。 “晴儿,你与爹爹说,将这个散布出去。”说着,将一封已用火漆封好的信递与慕容晴,神色凝重“记住,亲手交与爹爹。” “嗯。大姐你放心,我必好好护着,不假他人之手。”慕容晴郑重地点了点头。 不过几日,云庄美人折颜在江湖上流传开来…… 传说,得折颜者得天下…… 传说,折颜有着倾城之姿…… 传说,折颜是销声匿迹百年的神医传人……又云,折颜是地宫宫主之女,守护前朝宝藏…… 传说,折颜藏有遗失已久的天下第一书及秘术,能让人心想事成…… 再者,折颜是云庄少庄主甚是疼爱的义妹,就凭这一点,对于武林中人,这也是极大的诱惑,与天下第一庄结为姻亲,则平步青云…… 一时之间,折颜成了武林至宝,各路人马,不论正邪,皆蠢蠢欲动,欲夺之,为己所用。(未完待续) 第十四章 运筹帷幄 决胜千里 “啪”千年水沉木制的桌子应声而断,云泽铁青着脸“说,这是怎么回事?” “回主子,南宫已着手调查,昨日有了结果,正快马加鞭地赶回来。”祁风神色严谨,单膝跪地。 “加派人手,必定护折颜周全。”云泽略作沉思,拧着眉头“从‘洛神’把十二宫调过来。” 祁风一脸凝重:“主子,‘洛神’十二宫是云犀帝阁的实力,此番动用,会不会引起他人的怀疑?” “无碍”云泽摆了摆手,似是翻云覆雨,尽在掌握之中“武林中人无时无刻不注意云犀帝阁,此时‘洛神’十二宫有所动静,他们必定认为云犀帝阁也在打折颜的主意。” “可是,这样一来,他们就更加认定那些关于小姐的传言是真的了。”沁霜听了有些焦急“那样,小姐不是更危险了。” “沁霜。”文渊无奈地看着沁霜,真是关心则乱“你先别急,事情还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 “我怎么能不急呀。”沁霜红着眼,带着哭腔“小姐生得那样美,即使他们知道传言是假的,也不会善罢甘休的。”沁霜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泪“主子,不若这样,你以云庄的名义召集武林中人,告诉他们,这些个传言都是空穴来风。” “沁霜,你真是糊涂了。”逸尘没好气地点了点她的额头“若是主子这样做,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是了,他们必定以为云庄想独吞宝物,不论是什么。”祁风担忧地看着沁霜“冷静些,别让主子看了笑话。” “罢了,沁霜不过是关心折颜,失了分寸。”云泽的声音低沉稳重,看向沁霜“你想的我又何曾没考虑过,只不过,麻烦已是避免不了的,不论我们怎么做,武林的各路人马都会趁着云庄一年一度的‘群英会’打探虚实。”云泽转身,背对着沁霜“或许,‘洛神’十二宫的介入会使他们收敛些,不会急着与我们硬碰硬,他们会等着云庄与云犀帝阁争得鱼死网破,坐收渔翁之利。” “真是小人!”沁霜恨恨地啐了一口“枉称武林正道,君子之说。” “罢了,等‘洛神’十二宫他们到了再商议。”云泽推开门,踱步而出“我先去卿颜阁瞧瞧,你们随后。” 沁霜与逸尘被云泽唤去云梓阁,我只身一人,百无聊赖,推开窗,扑鼻而来的梅花香,沁人心脾,映入眼帘的是那一片白茫茫的,几乎融了一片的天地,一时兴起,我穿窗而出,在雪地上打着转儿,肆无忌惮地笑着,欢喜至极…… 雪花纷飞,如鹅毛般纷纷扬扬而下,带着丝丝沁人的凉意,我伸出手,雪花飘落手心儿,有些痒痒的,印着本体的缘故,手心儿的雪并未融化,我细细打量,雪花并非六角的,周身有些细细地雪绒,煞是可爱。 云泽站在卿颜阁的转角处,望着远处心无旁骛嬉戏的女子,一身素白,欲与茫茫天地融为一体,如水墨画中泼墨写意般的发倾洒了一地,羽织般轻盈的身子,美得耀眼,动人心魄。云泽静静地屹立在雪地中,女子银铃般的笑声绵延,系着他的心,一抹由衷的笑意爬上嘴角,延伸至心底,触动那最柔软的地方。 随后的几个身影,晃了这一静谧唯美的画儿。 “主……”文渊扯住沁霜,摇了摇头,指了指远处,示意她不要出声,沁霜顺着文渊的手瞧见了我,会意地捂嘴笑着。祁风与逸尘,虚拍了一下,无声击掌,相视而笑。 良久,我拍了拍手,掸了掸衣裳上积了的雪,看着眼前塑的雪人,眉目像极了云泽,而后,以神力凝了枚冰玉,刻上“坏小子”三个字,佩在雪人腰间,然后满心欢喜地回了屋。 云泽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直至我进了屋,他才缓缓踱步至雪人前,手执冰玉,满是笑意,回眸,竟叹造物主的偏心,男子生得这样惑人:“怎么?偷偷地在那儿看了这样久,这会子又装不知道了?还不过来。” 沁霜噗哧一笑,惹得大伙儿憋不住都笑了起来。 云泽挑着眉,故意板着脸:“真是越发的没规矩了。” 逸尘知道云泽的心请极好,咧着嘴:“主子也太不厚道了,古人之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怎的藏着掖着,不然大伙儿知道。” “哦?”云泽润泽如玉的手,轻抚着下巴“子非余,安知余之乐也?” “怎会不知。”沁霜赞同地直点脑袋,戏笑着:“主子的脸上都快笑出朵花儿来了,真是羡煞咱们。” “好啦,快别取笑主子了,仔细主子生气,将你随便嫁了个花甲的老头。”文渊转着话锋,打趣沁霜。 “这倒不失为一个好主意,沁霜该是嫁人了,这性子怕是没人敢要了。”云泽心血来潮,与他们一块儿嚼着舌,无比舒畅…… 夕阳西下,南宫风尘仆仆地赶至云梓阁。 “主子。”南宫躬身行礼“‘天一宫’已查明,是慕容狄。” 云泽微微眯着眼,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很好。” “慕容狄没有动用自己的势力,而是花重金请了塞外的红叶阁散布消息。”南宫低眉顺目,似有犹豫。 “还查出了什么?”云泽声音透着从未有过的低沉。 “慕容晴前些日子找过慕容烟,两人密谈了些时候,之后,武林中就……”南宫声音渐弱,不言而喻。 “原来我身边还藏了只小黑兔。”云泽提笔,凝神“派人盯着慕容烟,不要出了差错。”云泽漫不经心地写完“弑”一字。 南宫不经意瞥了一眼,心中一震,瞬间,掩了神色:主子竟起了杀心?! “你先下去吧。”云泽仍是专注写字,没有抬头。 次日深夜,云庄密室格外热闹,‘洛神’十二宫、‘天一阁’三使、‘七星阁’暗卫及文渊、祁风等人,齐聚一堂。 云泽坐于主位,端着青玉悬花瓷杯:“逆水,‘天一阁’的事务,你且先放一放,交由解意与莫漓处理。”被点名的解意与莫漓起身,作揖受命。 云泽点头示意,略作思索:“逸尘,你带着‘七星阁’赤卫护折颜周全。”云泽转头侧望“洛水,我要你在一夜之间让‘红叶阁’消失。” “是。” “逆水,你带着逆星、逆月于‘红叶阁’灭门的次日,散布消息,说是红叶阁办事不利,得罪了慕容狄。” “是。” “文渊,云庄的一切,你留意着。” “必不辱使命。”文渊轻笑着,却无半点松懈。 “还有。”云泽微微蹙眉“此番,武林必有动荡,可能会牵扯其他势力,七星阁派橙卫护‘锦绣阁’及‘天一阁’周全。” “是,属下领命。” “逸尘,你与沁霜仍是贴身保护折颜,必保万无一失。”云泽轻轻放下青玉悬花瓷杯“仔细着,尽量别让她看出端倪。” “是。”逸尘重重点头,极是慎重。 “好了,今儿个就散了吧。” 云泽孤身一人来到卿颜阁,屋内已是一片漆黑,云泽捂着心口:折颜……对不起……定护你周全…… 之后,‘红叶阁’一夜之间被灭门的事在武林中引起轩然大波,众人皆为震惊。不过半日,有传言道:‘红叶阁’与慕容狄秘密交易,但‘红叶阁’办事不利,故被慕容狄重金买凶灭门。众人无不哗然,慕容狄竟做出这等丧尽天良的事。 一时之间,‘红叶阁’被灭门的事掩了折颜之事,不过只是表面,毕竟,所谓的正道总得以正事为先……(未完待续) 第十五章 一日千里 节外生枝 冰天雪地,万物寂静,时间仿佛也被冻结了一般,显得很是漫长。 云泽知我身子惧寒,早早儿地遣了人在我的卿颜阁安了壁炉,说是仿了西方国度特有的取暖方式,甚是有效。 确是,此时屋内可说是暖如春日了,鎏金镂空梅印香炉内点着鹅梨帐中香,烟雾缭绕的,怡人得很。 沁霜与逸尘一如既往,可我终是察觉到了,剑拔弩张,守卫在卿颜阁的暗卫忽而增加了许多,我静心神游太虚,才知道,云泽竟瞒着我,替我做了这么多的事,却从未提起。本该是我替他挡煞避劫的。 “沁霜?”我懒散地趴在梅花小几上“云泽可在云梓阁?” 沁霜张着嘴,傻愣着站在那儿。 “沁霜?”我直起身子,疑惑地看着她有些好笑。 “是。”沁霜显得很是高兴“小姐可是要找主子,我现在就去云梓阁知会一声。” “不必了。”我站起身,捋了捋褶皱的裙摆“哪儿这么多麻烦,我与你一道去云梓阁找他。” “是。”沁霜找了件凰羽金缕裘衣,镶着火红的狐狸毛领,滚着印着梅花案图的袖口“外面比不得屋子里,冷得很,小姐的身子清冷,得好好护着。” “行啦,哪有这么脆弱。”我看着沁霜忙这忙那地照顾我,极是感动。 卿颜阁与云梓阁不过几丈,可道儿上的积雪极深,一深一浅地往云梓阁走去。 “你怎么来了?”本是伏案的云泽讶异地抬起头,疾步走至案前,宽大温和的手紧紧握住我的手:“手这样冰冷,真是胡闹,有什么事让逸尘知会一声,我便会过去,怎的冒着风雪跑这儿来了。” 我并不言语,云泽笼着我的手,呵着气帮我取暖,不停地责怪着我,语气却极是心疼。 我微微偏过头,暧昧的气息在我与云泽之间流转,目光流转,我竟不敢正眼瞧他。 “怎么不说话了?可是我语气重了?”云泽担忧地看着我,拢了拢我的裘衣“只是怕你受了寒,心疼的可是我。”云泽的语气极是认真,一旁的沁霜、文渊都捂着嘴都笑。 我有些尴尬,不自然地想将手轻轻抽出…… “别乱动,手这样凉还是小性子。”云泽轻声呵斥,转头侧望“祁风,去将烟云紫铜手炉拿来。” “是。”祁风满是笑意,应声而动。 云泽毫不遮掩地宠着我,我极是不好意思,无奈他的力霸道而不失温柔,抽不出手:“你先放开我。”我微微恼人,声音却小得如同蚊蚋。 “不放。”云泽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这一辈子都不放,你奈我何?” “你!”我抬头瞪了他一眼“登徒子!无赖!” “对了,你找我有何事?”云泽不露痕迹地转移话题。 我有些无奈,只能放任他握着我的手,指尖微凉,手心的温度灼热得烫人:“慕容狄放了那种消息,你为何不与我说?届时,各路人马群起而涌,你该如何?还有那些个暗卫……你为不留着给自己,以防万一?” “你都知道?”云泽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我的手,不时地在我的手心打着圈儿。 “你何时变得这般不正经了?”见他毫不在意,我有些生气。 “折颜。”他无比认真地看着我“这时候,你只需站在我身后便可。”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回瞪着他,狠狠地捏着他的手指“这事本就空穴来风,你将我交出去,我必能应付。” 云泽宠溺地看着我,将我脸颊处的发丝撩至耳后:“折颜就般不相信我?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纵是你非是富可敌国,非是神医传人,非是怀有宝藏,你也有足够的资本使人疯狂。” 我堵着气,不言不语。 云泽怕是极少见我孩子气,笑得开怀:“真想把你藏起来。” “真是倔脾气。今晚,我在卿颜阁等你。”我恨恨地踩了他一脚,头也不回地出了云梓阁,无视云泽青着脸,忍痛的样子。 回了卿颜阁,我便细细思量,如今形势严峻,云泽那性子必会护着我,不论其他。 夜幕降临,似血的晚霞一点一点被黑夜吞噬…… 我撑着腮,眼神迷离地望着天边,忽而一阵暖意,我回头,云泽正拿着他脱下的云锦外袍,披在我的肩头。 “该对自己好点儿。”云泽气息微拂,仿若情人间的呓语呢喃。 我眨着眼,不知所云。 他搂着我,将我的脑袋轻轻按在他的腰间,咬牙切齿:“真是个妖精。” 我闷闷的,听着他沉重紊乱的呼吸。 恍然间,下颌被轻轻挑起,云泽樱花般润泽,带着微微*的唇缓缓靠近,见我毫无反应,他轻咬着我,唇上传来微微刺痛,我睁大眼,想推开他他紧紧锁着我,动作越发地粗鲁了,我怒视着挣扎。 他不满地舔了舔下唇,极是魅惑,眼中满是情欲,身上的温度炙热得烙人。 我绯红着脸,眼里渐渐染上怒意,恨恨地擦着嘴。 “你这是干什么?”云泽微微皱眉,抓住我的手。 我很是慌乱,本能地踢腿攻他下盘,他眼疾手快,握住我的足踝:“折颜可真狠,这是想让我断子绝孙呢。” “你无赖!”我失了重心,倒在他怀里,云泽一手搂着我的腰,一手禁锢着我的手,不让我乱动。 我偏是不依,在他怀里挣扎得愈发厉害,倏然,他闷哼一声。沉重地呼吸喷洒在我的耳后:“折颜,不要再动了!”云泽的声音极度压抑,暗含警告。 我仍是不听,想从他怀里挣脱,直至腰间被一异物紧紧抵住,我红着脸,僵着身子,不敢动弹。 “呵呵。”云泽闷闷笑着,起伏有力的胸膛紧贴着我的后背,熨得灼人“原以为你对男女之间的情事一窍不通。” “你……放开我!”我轻声呵斥,却不敢有所动作。 “折颜,不要推开我。”云泽摩擦着我的发际,深情款款“永远不要,我不会伤害你。” “知道了,你先放开我。”气氛很是暧昧,竟喘不过气了。 “让我再抱一会儿,就一会儿。”云泽倔强亦不失温柔,霸道地从背后搂着我。 云泽这样无赖,我毫无对策,只能任由他抱着,我缓缓执起他的手,十指相握,神力缓缓从我指尖溢出,流至他的体内。 云泽感到一股热流,气沉丹田,默契地调息。 就这样,云泽并未松开我,我也未曾说些什么,只是静静地拥着,寂寞无声,仿若我们本该是一体的。 翌日,云泽觉得自己的功力突飞猛进,内力充盈,只是抬头望了望朗朗晴空,嘴角略勾,极是幸福。 我遥坐在秋千架上,心有灵犀地笑着,这样,便可万无一失了。 可是,事情终不会那么顺心,南宫传来密报:老庄主,也就是云泽的父亲,不幸遇伏,危在旦夕。 云泽得到消息时,正在与我抚琴鸣笛,“啪”的一声,紫玉灵霄笛便四分五裂,汩汩而出的鲜血从云泽手中流出,滴落在素白的梅花锦裘上,红得刺眼。 云泽身子微晃,抑制着颤抖:“现在情况怎么样?” 南宫单膝跪地:“‘洛神’十二宫收到消息便立马赶去,只是老庄主已中了‘一丈钩吻’,漓落已尽力,老庄主怕是回天无力了……” 云泽的手越握越紧,我暗自叹息:云峥对云泽很是重要,若是云峥不幸,云泽怕是会受不住的。 “娘亲她怎么样?”云泽看是平静,只是手上突起的青筋出卖了他的情绪。 “夫人没有大碍,只是受了惊吓。”南宫顿了一下,继续道“老庄主的事,夫人还不知道,我嘱咐他们先瞒着,让主子定夺。” “嗯,务必瞒紧了,别让娘亲知道,她的身子受不住。”云泽眼里渐渐流露痛楚,转向我“折颜……” 南宫他们见云泽欲言又止样子,默默退下。 “嗯。我知道,你父亲会没事的。”我淡淡笑着,语气极是肯定,他似松了一口气,毫无怀疑。 次日清晨,我、云泽及一众护卫出发至锦城,我虽千般淡然,但云泽他们极是不安心,恐有什么闪失,只是,云峥的毒已入经脉,仅靠漓落用‘千针绮落’压着,不让其逆走全身。 我回眸,云庄已渐渐淡出视线,这一路,怕是不安了……(未完待续) 第十六章 十面埋伏 相濡以沫 一日下来,我们策马加鞭,不停地赶路,疾驰中,风雪凌厉,如锋刃般在脸上留下一道道血痕,割得肌肤生疼,我本是体寒,一日风雪交加,浑身已冷得麻木,可我仍是咬着牙,伏在马背上,对着马儿呓语:“马儿,求你再快些……” “主子。”逸尘的声音在风中若隐若现“小姐……怕是……” “折颜!”云泽一鞭而落,注入内力,隔空传音“折颜,停下来!” 我闻声,拉住缰绳,疾驰的马突然受力,前蹄高高竖起,我紧拽住缰绳,冰冷得毫无知觉的素手火辣辣的刺疼。 云泽随后而至,搂着我的腰,将我带到他的马上,用鹤氅将我裹得严严实实:“胡闹!” 我埋首在他怀里,暖流与寒意相斥,我瑟瑟发抖。 云泽阴沉着脸,千里传音:“祁风。就地整息。” 我伸手轻扯他的衣襟,却被他的手掌包住,“吁……”云泽一手侧拉缰绳,停住马儿,将我抱下。 不过一瞬,“七星阁”赤卫已扎好营,生好火,比诸军队更甚。 “小姐。”沁霜小脸被冻得红扑扑的,眼里蓄满了泪水“都是我不好,没照顾好你……我……” 沁霜哽咽着,我微微动了动身子,便又被云泽按住,纳入怀里“沁霜,我没事,你给我那些蜜枣来可好?” “嗯,好。”沁霜擦了擦眼泪,疾步而出。 云泽紧了紧环着我的臂膀,低头看着我:“好些了吗?” “嗯。”我微闭着眼,依恋着他的体温,往他怀里拱了拱“沁霜那丫头必是内疚不已,遣她做些事吧,她会好受些。” “嗯。我知道。”云泽捏了捏我的手心,我微微睁开眼,他满是嗔怪:“如此,可还会任性妄为?若是为了父亲,让你损了身子,我会自责,会心疼,会懊恼不已……” “知道了……”我知道…… 休整了几个时辰,我们便继续上路,尽管我再三保证,不会再如此鲁莽,可沁霜他们在云泽的示意下,不依不饶,无奈,我只能与云泽共骑一马。 天渐渐破晓,淡青色的天空镶嵌着几颗残星,大地朦朦胧胧的,气氛不明。 风过丛林,发出“沙沙”的声音,我猛然睁眼,抬头向云泽看去,他亦似察觉到了什么,紧皱着眉头,千里传音:“有埋伏!小心!” 我们仍是一路疾驰,只是成两翼形向前行进,祁风、逸尘、沁霜与“七星阁”赤卫自发向云泽靠拢。 “咻”的一声,一支利箭破空而出,直指云泽眉心,“抱紧我!”话落,云泽剑已出鞘,横剑格挡,击撞出火花。 “咻咻”几十多黑衣人从天而降,剑锋凌厉,出手皆是杀招,毫不留情。 “抱紧了!”云泽一手搂着我,一手执剑,如一道白光,在黑衣人身上留下血痕。 祁风反手将黑衣人的剑挡开,“扑哧”一声,将狠狠贯穿黑衣人的胸膛。 黑衣人见此并未退缩,反被他的举动激怒,齐齐举剑,一旁应付得游刃有余的沁霜脚尖轻点,挽剑如花,流云似的长袖在空中飞舞,娇笑着:“怎么能少了我。” 祁风温润地笑着,手上却毫不留情地刺、杀。 不得不说,云泽身边的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再加上“七星阁”赤卫,黑衣人很快便落于下风,节节败退。 突然,一阵诡异的箫声穿林而来,我暗叫不妙,这箫声竟能蛊惑人心! “小心箫声!”我以神力传音,提醒众人小心“以百汇封七窍!” 逸尘他们听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封住自己的七窍,可还是觉得意识渐渐涣散,气血上涌。 “不好!”空气中弥漫的雾气,散发着淡淡幽香,我满是担忧地看着云泽“这雾气有异!” “姑娘好灵的嗅觉,竟能闻出我特制的‘乱花渐欲迷人眼’。”竹林深处,一纤长的青色身影遥遥而来,手持紫玉洞箫,翩翩如玉。 “好一个‘乱花渐欲迷人眼’,不过,这样美的名字用作杀人岂不可惜。”我冷冷回道。 “姑娘真是绝色,想必尝起来,味道定是不错的。”青衣男子一双桃花眼甚是勾人,只是目光流转之间的猥亵之意令人厌恶。 “哦?”我不禁嗤笑“若非我同意,还从来没有人能近我身。” 云泽细长的狭眸里瞬间染上了嗜血的杀意,将我护在身后,单手执剑,浑身散发着肃杀之意。 青衣男子挑眉轻笑,极其优雅地捋了捋飞扬的发:“哟,还有个漏网之鱼呢,啧啧啧……这样貌真是惑人,送给吟娘必能讨她欢喜。” 云泽闻言,心生怒意:原是“重姬殿”的人,眼中一利,手中的龙吟剑发出阵阵龙啸,暗暗幽光。 以云泽的身手,必能应付自如,只是,祁风他们受箫声蛊惑,已有走火入魔之态,速战速决方是上策。 那青衣男子似是察觉了云泽的意图,以守为攻,并不与云泽正面交手,像是在拖延时间。 我立于一旁,手持冰魄骨笛,吹奏《清风明月》,以驱散那青衣男子的噬魂之音,只是,雾气之中的香气甚是厉害,饶是我注入神力,也压制不住祁风他们体内经脉逆转。 一时之间,云泽与那青衣男子难定胜负,我有些心急,却不能助他,因为青衣男子并未动手伤我,我自是不能还击。 而祁风沁霜他们眼睛渐红,额头冒出密密的汗珠,神色很是痛苦。 云泽狭长艳丽的眸子微微一瞥,忽而,收势凝神,内力暴涨,那青衣男子被云泽的气势所逼,猛地一震,嘴角沁出一丝血,不可置信地看着云泽:“你竟……” 我亦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云泽不惜内力耗尽,以速战速决,重伤那青衣男子。 青衣男子恨恨地擦了嘴边的血迹,捂着胸口,一声低喝:“撤!” 云泽晃着身子,撑着龙吟剑缓缓而下,我急忙伸手接住他下滑的身子:“胡闹!” “呵呵。”云泽轻咳不止,嘴角的血色渐渐退去“还不与你学的。” “无赖!”我将手轻轻贴在他的后背,探其伤势,之前虽有神力护体,但他气逆经脉,以增加内力,伤了根本,身子已受不住神力,我不敢妄动,只是取出丹药,护住他心脉。 “英雄救美不该是以身相许吗?怎的还成了我的错?”云泽像孩子般耍赖。 我只是望着他,不语。 “好啦,我知错了。”云泽的脸色已是苍白的透明,强撑着笑意。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我淡淡地说道。 “嗯,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茫茫雪地,我拥着云泽,他微闭着眼,静静调息,只一瞬,仿若地老天荒。(未完待续) 第十七章 极寒之咒 薄衣相对 这一次遇伏虽化险为夷,但云泽受了伤,短时间内无法使用内力。我在冰魄骨笛上抹了“清风笑”,配以冰魄骨笛吹奏“清风明月”,祁风、逸尘与沁霜席地而坐,调理内息,意识渐清,内力也恢复了十之八九,但“七星阁”赤卫多少有些受损。 云泽的内伤极是严重,实在不宜奔波,我们劝了许久,本想将他安置在“天一阁”苍岩山的暗点,等伤好了之后再赶路,与我们汇合,但他坚持与我们一道,由此,顾着他的伤势,步程便慢了许多。 “主子。”南宫一得到我们遇袭的消息,带着“洛神”十二宫连夜赶到。 “嗯。”云泽接过我手上的锦帕,擦了擦嘴角的药渍,脸色苍白。 “属下来迟,请主子责罚。”南宫单膝而跪,满是自责。 “不怨你,是我自己太大意,没料到‘重姬殿’的人竟会来凑热闹。”云泽躺在我怀里,有些疲惫“祁风,让逸尘再快些,不用顾及我,破晓必须到达锦城。” 祁风欲言又止,抬头看了看云泽,又看了看我。 “云泽,你安心些。”我知道,云泽很是担忧云峥,总是催促逸尘快些,丝毫不顾着自己的身子。 云泽微微闭眼,薄唇轻抿:“我怕父亲等不及了……” “不会的,我发誓,定会保你父亲安然无恙。”我轻轻地拍着云泽,呓语地哄着他。 “嗯。”对于我的承诺,云泽丝毫没有怀疑,但反握着我的手,透着隐隐焦虑。 已是定昏,于山间丛林中行走,马车已用雪狐锦裘包裹,车上亦生了暖炉,可还是抵不住深夜寒气。 我暗暗凝聚神力,护住云泽,忽然间,无名指传来隐隐刺痛,我紧紧皱眉:莫不是极寒之咒发作? 我默念阳炎融雪心法的口诀,逆转周身之神气,护着心脉,可我体内的凡尘之气沉积已久,少了玉露琼浆的滋养,我的体质虚了不少,且这极寒之咒乃是上古邪帝魍魉所种,以克制勾栏血玉的天地纯阳之气。 体内寒气冲撞,不过一盏茶的时辰,我的眼睑上便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花,冷得彻骨。 我咬着唇,抑制着颤抖,将沉睡的云泽缓缓移开,起身便往车外走。 “折颜?”云泽似是被的周身的寒气所扰,揉着眼撑起身子,待看清我乌紫的嘴唇,他猿臂一伸,将我捞回他的怀中“怎么回事?” 我冷得瑟瑟发抖,用力咬破嘴唇,浓重的血腥味使我清醒了不少,我使劲推开云泽:“走开,不要碰我!” 云泽沉着脸,将我拉回他的怀里,用雪缎紧紧裹住:“到底怎么回事,你这个样子是想去哪?” 我有些心急,不过是极寒之咒,咬咬牙也就熬过去了,可若是将寒气渡给了云泽,伤了根本,那便糟糕之极了:“放开我!”我双手撑着云泽的胸膛,想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云泽,求你,放开我!不过是寒气逆转,过些时辰便好了……你……离我远……些……你的伤还未好……受不……住……” 我体内的寒气来得凶猛,我死死拽住衣襟,克制自己往云泽怀里挪去,断断续续地与他说着。 “我受不住,你便受得住吗?!”云泽很是恼火,三下两下便将自己的衣衫除尽,莹白精壮的胸膛,肌理分明,他霸道地从背后环住我,炙热的胸膛紧紧地贴着我的后背,一股暖意沁入我的体内。 “云泽……听话……放开我……”我努力忽略背后的温暖,用最后一丝意识推开他。 “折颜,我说过,这辈子都不会放开你……”我的意识渐渐涣散,只记得他说,这辈子都不会……放开我…… 等我醒来的时候,已在锦城的玄晖阁,身上还残留着云泽淡淡的梅花香,空气中仿若萦绕着丝丝情愫,我茫然地睁着眼,不知该如何自处。 “小姐。”沁霜端着楼上燕窝,惊喜地呼道:“你醒啦!谢天谢地,你总算醒了。” “我睡了很久吗?”我回过神来,盈盈浅笑。 “可不是,主子抱着你的时候,比浑身冰冷,没有一丝气息,吓坏了我们,主子下令,快马加鞭赶至锦城,一下马车,漓落就被主子揪了过来。”沁霜拿来紫金水纹衫,给我披上“可漓落诊治了许久,却道脉象无异,很是正常。” 我暗暗松了口气,好在下凡前请天尊隐了神气,如此便与常人无异。 “小姐,到底是怎么回事?”沁霜拉着我的手,侧坐在床边“既是无碍,又怎会……” “嗯,不过是‘极寒之咒’罢了。”我云淡风轻,似是述说与我毫不相关的事。 “‘极寒之咒’?竟有这样害人的东西?”沁霜瞪大眼睛,一脸震怒“那人若犯在我手里,我必将他碎尸万段。” “不必了,他已不在人世。”我微垂眼帘,心中荡起阵阵涟漪:每每“极寒之咒”发作,他总在我身边,却也不难熬的。 “可是,他害得主子……”沁霜捂着嘴,一脸懊恼。 “云泽怎么了?”我不禁担忧,竟忘了云泽是凡人之躯,为我驱寒必是极伤身子的。 沁霜摇着头,不肯言说。 “你不说,我便自己去找他。”我一把扯下身上的紫金水纹衫,欲以下床。 “小姐,你身子还没好全,怎么可以下床呀。”沁霜急忙按住我“主子嘱咐了,不让说,你又何必为难自己,为难我呢。” “你可知他是为了我……”我的声音中染上了淡淡的忧伤,心中一阵疼痛,眼睛渐渐湿润“你可知……” “我扶你去。”沁霜舍不得,搀扶着我向羲和阁。 羲和阁前,祁风、逸尘与漓落守在门外,房门紧闭。 “小……”祁风与逸尘正欲行礼,我摆手示意他们噤声,漓落,天下第一鬼医,可医人亦可杀人,有些不友善地看着我。 我越过他们,推开门,向房内走去,漓落欲拔剑阻止,被祁风拉住,暗暗摇头。 我看了一眼漓落,面无表情地向房内走去。 “不是说不要打扰我吗?”云泽低沉的声音响起,暗含虚弱“出去。” 我不言不语,缓缓撩开白玉雕花珠帘,凝视着他。 云泽此时正坐于汉白玉池内,雾气缭绕,额头上沁出密密的汗珠,滴滴滚落,顺着白皙无暇的肌肤,如泼墨写意般的发凌乱的披散,该死的魅惑。 云泽睁开,一脸震惊:“你怎么来了?” 我仍是不语,素手轻撩,紫金水纹衫缓缓滑下,只着一月白梅染素裙,莲步翩翩,一步一步走入水中。 云泽讶异地看着我,竟说不话来。 温泉的水浸湿我的裹胸素裙,我似是没有察觉,缓缓走近云泽:“‘极寒之咒’,非是一般的法子能够驱寒的。” “嗯,你还是穿上衣服吧。”云泽点点头,音色喑哑,神情有些不自然。 我睨了他一眼:“你为我驱寒时,不是除去了衣裳吗?” 云泽不敢直视我,将视线微微移开,轻咳了一声:“那时与现在不同。” 我狡黠地勾起嘴角:“哦?有何不同?” “那时,你正是寒毒发作之际,危在旦夕……” “如此便是了,如今,你寒气侵体,亦是危在旦夕。”我打断他,手掌缓缓贴近他的胸膛,以阳炎融雪融入神力,为他运气。 云泽的心跳得极快,脸上也呈现出不正常的红晕,微微喘着气。 良久,我缓缓收回掌,打趣道:“下次再敢乱来……”其威胁之意不言而喻。(未完待续) 第十八章 妙手回春 正主追随 祁风、逸尘与沁霜在门外耐心的候着,漓落见屋内毫无动静,几次三番想冲进去,一探究竟,可每每都被祁风拽住,无奈打不过祁风,只能在一旁暗暗生气。 我运转周身的神力,烘干衣裳,背对着云泽,慢条斯理的穿上衣服,我知道,不过一刻的时辰,对云泽来说,仿若度时如年。 云泽眼神灼热,愣愣地锁着我,我瞧着一贯清冷自持的云泽傻傻的样子,甚是喜悦,不禁莞尔,步子轻盈地向门外走去,独留云泽一人。 沁霜见我出来了,急忙上前搀扶,我轻拍了拍她的手:“哪有那么弱不禁风,我的身子已是好全了。” 漓落斜睨着眼,嘟嘟囔囔:“你是好了,可害苦了主子。” 我轻笑,水波婉转:“若不放心,便进去瞧瞧吧,云泽已是无碍了。” 漓落张着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我回眸一笑步生莲,音色婉转:“怎么,不信?” 漓落脚步踉跄,冲进房内。 “出去!”屋内传来一声呵斥,可以想见云泽的脸色必是极黑的。 漓落连滚带爬地逃了出来,有些后怕地咽了咽口水。 祁风、逸尘与沁霜面面相觑,很是疑惑,主子从未这样震怒过。 云泽浑身*地从水中站起,因温泉的浸泡,身子绯红,泛着莹莹光泽,点点水珠弥漫在象牙白的肌肤上,腰间曲线完美流畅,刚健的腹肌,修长笔直的双腿,该死的性感。 我语调轻快:“沁霜,我们走。” 之后,我便听逸尘说,漓落被云泽遣了去锦绣阁锦城暗点,联络花娘,要知道,花娘可是最喜漓落的,而漓落最讨厌满身胭脂味的风尘女子。 我高高掠起嘴角,心情极佳:“真没想到,云泽竟也是个腹黑的主。” “可不是,主子惩罚人的法子非是一般的,很是恐怖……”沁霜瑟瑟地缩了一下脑袋。 锦绣阁锦城暗点内,漓落惴惴不安地坐着,随着一阵牡丹胭脂味,一位明艳瑰丽的女子推门而入,正是花娘。 花娘暗送秋波,莲步款款:“原是漓落呀,可让奴家好等。”花娘半是嗔怒,柔弱无骨的小手在漓落的胸膛划着圈儿。 漓落慌忙起身,退之一丈之外:“花娘,主子让我告知你,他已在锦城,让你注意周边的动静,随时与他联系。” “哦?那以后可是漓落来。”花娘媚笑着,移至漓落身边,娇媚地倚着他“若是别人,奴家可不依。” 漓落闪身退至门外,声音慌张:“主子的话,我已带到,就先告辞了。” …… 漓落一脸惊魂,竟提气用轻功飞至羲和阁。 “主子,以后可别让我去锦绣阁了。”漓落哭丧着脸,哀求地看着云泽。 “可记住教训了?”云泽漫不经心地翻着各暗点送来的账册。 “记住了,记住了。”漓落直点脑袋,如小鸡啄米般。 “嗯,随我来吧,将功补过。”云泽踱步而出,漓落小心翼翼地跟在云泽身后,深怕又惹云泽生气,他的下场可想而知。 此时,我已在玉镜阁,云峥嘴唇乌青,印堂发黑,有毒入五脏六腑的迹象,我素手轻拢,成莲花状,掐指一算,云峥大限将至,我若是救她,变违了天地法则。 “折颜?”云泽轻轻敲门,我起身莲步逶迤,打开门,见云泽领着漓落过来,点头示意他们进来。 “不好!”漓落见云峥全身毒气蔓延,疾步走至床边,亟亟把脉“主子,老庄主已回天无力了。” 云泽浑身一怔,颤着身子,我无奈地叹了声气:“云泽,信我,我必能救活你父亲。” “胡说。”漓落满是伤痛“毒入心脉,五脏俱损,便是大罗神仙也束手无策。” “云泽,信我。”我越过他,唤来门外候着的祁风、逸尘与沁霜“祁风,带你家主子出去”我偏过头,示意逸尘“将这自以为是的家伙儿扔出去。沁霜,过来给我搭把手。” “主子。”祁风躬身作揖,云泽看了一眼云峥,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与此同时,“唰”一声,漓落已被逸尘扔了出去。 我暗自无奈,我的意思不过是让逸尘将漓落带出去,没想到逸尘竟真的奖漓落扔了出去…… “沁霜,守着门,不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过来,也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我神情极是严肃,沁霜也知事情的严重性,郑重地点点头。 我取出沧海遗珠馥雪针,双手缓缓在胸前结印,凝聚月白色的光晕慢慢化成玉蝶游龙,凝聚神力,梅花千针结络,丝丝红光深深没入云峥体内,映红了整间屋子,云峥的毒气随针而动,梅花千针结络属迎随补泻针法,可解百毒,但施针过程极是痛苦,云峥发出极大的*。 红光暴涨,守在门内的沁霜甚至屋外的云泽众人感到灼人之气,讶异地看向屋内,云泽极度压抑,不停地徘徊,他担心的不仅仅是云峥,还有,我…… 神力渐渐从指尖流转,毒气顺着梅花千针结络凝聚在我指尖,泛着诡异的紫光。 云峥全身毒气消尽,脸色慢慢恢复正常,只是有些苍白,气息平稳,脉搏浊气归心,淫樟于脉,脉气流经,经气归于肺,肺朝百脉,输精于皮毛,毛脉含精,行气于府。 虽有些孱弱,但已无性命之忧,只需细细调养便可。 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猛地一怔,我本是勾栏血玉,无泪无汗,怎会…… “小姐?”沁霜虽是讶异,但并未多问些什么“可是好了?” “嗯。”我回眸看了一眼云峥,见他安稳地睡着,转身向门外走去。 “父亲他怎么样?”见我出来,云泽一步上前,握住我的手,神情焦急。 “已无大碍,只需好好调理便可。”我反握着他有丝颤抖的手“进去看看他吧,不过不要太久。” “嗯。”云泽从未这样喜形于色,大概极是激动了。 漓落难以置信地随着云泽进了屋,顾不得忌讳,替云峥把脉,脉搏平稳润滑,漓落对着云泽点了点头,示意云峥已是无碍,便退了下去。 云泽侧坐在床边,握着云峥略显苍白的手,果真是父子情深。 “小姐。”漓落狗腿地俯着身行礼,世人皆知,鬼医漓落来无影去无踪,救人杀人一己之喜怒,没有人知道他的样貌,只听“云犀帝阁”的阁主指令。 我粲然一笑:“何事?” “这个,小的想问问您是怎么将老庄主体内的毒素排清的。”漓落哈着腰,更加恭敬。 “你可听过‘梅花千针结络’?”我笑语盈盈,脆声反问。 “我只知,《云荒杂谈》中记载‘千针结络’乃是神农所创,但这‘梅花千针结络’……” “世人皆知神农,却不知神农乃是受药圣文麒指点,这‘梅花千针结络’乃是文麒所创,更甚神农。”我云淡风轻,眉间一抹愁绪消散不开。 漓落睁目结舌,很是疑问,支支吾吾地不知该怎么开口。 “你若想学,我便教你。”我清亮的眸光轻轻掠过。 “你真会将其传授与我?”漓落极是震惊“那可是前无古人的秘术。” 云泽目光流转,轻笑着:“若非救人,又有何用。” 话落,我信步而走,留下漓落泪流满面的激动,沁霜抿嘴一笑,跟随其后。 不过三日,云铮已可下床行走,漓落更奉我为妙手回春的“在世神农”。 我每日为云峥请脉,他已知我便是折颜,对我与云泽之间的不明从未说些什么,对我是极好的。 云泽的母亲因着我救了云峥,把我当亲生女儿般看待,她的性子极是温柔,已是半老徐娘之际,仍是风韵犹存,说不出的魅力。 只是……该来的终究会来…… 那日,我与云泽的母亲上官婉茹在“紫霄阁”煮茶赏梅,寒冬之际,梅花开得艳丽,煞是好看。 “婉姨。”一声吴侬软语,婉如芙蕖。 我侧目而视,心生疑惑:她……怎么来了……(未完待续) 第十九章 娥皇女英 一世一双人 “烟儿。”上官婉茹温婉地拉过慕容烟的手“你怎么来了?” “听爹爹说了你们遇袭的事,担心得紧,求了文总管遣人送我过来。”慕容烟温柔似水,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 “你这孩子,有心了。”上官婉茹浅笑盈盈,转过身执着我的手“多亏了颜儿。” 慕容烟眸中闪过一丝精光,倏然恢复了平静“烟儿在这里先谢过折颜了。” 上官婉茹满意地看了看慕容烟,眼中满是赞赏。我缓缓起身,轻点下头,朗声道:“云泽的事便是我的事,何来言谢之说呢。” 上官婉茹唇帕轻掩,眼里沁出笑意:“云泽真是有福气。”其意不言而喻。 慕容烟笑容凝在脸上,微微变色:“是了,云泽对折颜可好了,待她如亲妹妹般,看得我都快吃味了呢”。慕容烟拉着上官婉茹的手,娇笑连连,如花儿般灿烂,好不动人。 “哦?”上官婉茹慈爱地看着慕容烟,打趣道“若真是这样,我可得好好说道说道泽儿了。”上官婉茹作势起身。 慕容烟急忙拉住上官婉茹:“婉姨,您这是干什么呀?” 上官婉茹明知故问,故作讶异:“泽儿不是冷落了你吗?我这就给你讨个说法。” 慕容烟娇羞着脸,跺了跺脚:“婉姨,你又拿我寻开心了。你明知……” “呵呵呵……”上官婉茹抚了抚慕容烟的手“行啦,我知道你心疼泽儿,能娶到你,是泽儿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我低头轻啜着有着“色绿,香郁,味甘,行美”四绝美誉的西湖雨后龙井,嘴角慢慢爬上一抹笑意:慕容烟果然好心计,以自己与上官婉茹的亲近,故意忽略作为外人的我,让我知难而退。 慕容烟冷眼瞧着我,暗自嘲讽:若有自知之明,该是退出了吧。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别样的迷茫、惆怅,我临窗而坐,举头望月,不知不觉,已是人间几月…… “折颜?”云泽缓缓地环住我,将下颌轻轻搁在我的颈间,那么随意,仿若这个动作已是千万次的习惯。 “嗯。”我轻声应着,并未转身看他“云泽,不要对我太好,若是习惯了,便要赖着你了。 “唔,那便赖着吧。”云泽蹭了蹭我的脖子,痒痒的“我许伱赖着我,一辈子。” 我转过身,与他对视:“云泽,你该知道,慕容烟是你的妻。” “可我只爱你一个。”云泽诚挚地凝视着我,深邃坚定“只爱你一个。” 我双手撑着他的胸膛,将我们之间的距离拉开:“可你已有了慕容烟,我要的,你给不了。” 我撒了谎,即使没有慕容烟,我也不会与他在一起。“那我便只你一个。”云泽紧紧抓住我的双肩,缓缓俯在我耳边,亲吻着我的耳廓“只你一个!” 我无奈地闪躲着,有些好笑:“你最近是越发地粘人了,可是属狗的?” 云泽稍稍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深深地埋进我的颈间。 “主子,夫人请你过去呢。”祁风在门外轻轻唤着,心中却有些无奈:主子定是在与小姐亲昵着呢,打扰了主子的好事……唉…… 云泽不情愿地抬起头,像是吃不着糖的孩子,微微皱眉:“嗯。” 云泽理了理衣裳,吻轻轻落在我的额头:“我去去就回。” …… 玉镜阁内,上官婉茹正与云铮话着家常,琴瑟和鸣,这大约便是所谓的地老天荒。 “娘亲。”云泽翩然而入,玉树临风。云铮很是满意这个儿子,文涛武略,相貌品质皆是上乘。 上官婉茹轻吟浅笑:“泽儿,可是从折颜那儿过来的?” 云泽云淡风轻,点了点头。 “呵呵呵,泽儿怕是动情了。”上官婉茹竟不生气,紧着打趣“颜儿真是厉害,你这清冷淡然的性子竟栽在她的手里,正是应了那句'虽人虽物,相生相克。'” “娘亲。”云泽饶是淡然,毕竟是情窦初开,有些不自然。 “男子汉大丈夫,爱了便是爱了,有何不可言说?”云铮嘴角噙着笑意,威严却不失慈爱。 “折颜自是孩儿心中所爱。”云泽思量着,慕容烟的事儿还是早说了的好“只是,如此便负了烟儿。” “此话何解?”上官婉茹满是疑惑,一脸不解地望着自己的儿子。 “孩儿此生只折颜一人。”云泽无比坚定,神情严肃。 “胡闹!”云铮拍案而起“烟儿是你的未婚妻子,你若不要她,让她在世人面前如何自处?” “可孩儿只要折颜,非卿不娶!”云泽扭着脾气,顶撞云峥。 “真是个不孝子,你这是要气死我吗?”云峥虽已恢复,可气急攻心,一口真气提不上来,险些晕厥过去。 上官婉茹亦是又气又急,抚着云峥的胸口,帮他顺着气:“老爷,你先消消气,别激动,你身子刚好,可不能动气。”上官婉茹边劝着云峥,边朝云泽使眼色,示意他有什么话改天再说。 云泽有些懊恼:“父亲,您先别生气,仔细伤着身子。” “哼!”云峥一摆手,怒气未消“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父亲?” 云泽暗自叹气,无奈上前俯身拍着云峥的背:“父亲,今儿个时辰已晚,这件事改日再议吧。” 云峥沉心静气细细思量:儿子的性子,他再了解不过了,一旦做了决定,必是覆水难收,看来,只有从折颜那孩子身上下功夫了。 “罢了罢了,你先回去吧。”云峥无力的闭着眼,挥了挥手。 “父亲好生歇着,娘亲,孩儿先行告退了。”云泽微俯了俯身,满是悔意,不该如此气着父亲的。 云泽走后,云峥握着上官婉茹的手,蜜蜜柔情:“婉儿,非是我不喜折颜那孩子,说心里话,那孩子的样貌品性更甚烟儿,只是,云庄不能言而无信,误了烟儿的终生。” “我知道,你的心思我都知道。”上官婉茹反握着云峥的手,妍姿雅致“折颜那孩子我是打心底里喜欢,可烟儿终究是我看着长大的,对云泽亦是一心一意的好。” 云峥宠溺地望着上官婉茹:“知我者,婉儿是也。咱们这个儿子性子极淡,可也扭得很,我瞧着,折颜那孩子必是知书达理,钟灵毓秀,你与她说说,让她劝劝泽儿。” “嗯。我知道……” 次日,阳光明媚,是个极好的日子,上官婉茹早早儿地来到玄晖阁。 “颜儿?”上官婉茹亲昵地拉过折颜的手,开门见山:“你且过来坐着,我有话与你说。” “嗯。”我依言坐在上官婉茹身侧,替她沏了杯日铸雪芽“您尝尝,很是不错的。” “颜儿,自是与你亲近,有些话我便直说了。”上官婉茹执着我的手,轻拍着:“泽儿喜欢你,他说此生只你一人。” 我微拧着眉,与说些什么,却被上官婉茹打断。 “泽儿从未喜欢过谁,便是烟儿,他也只是当做妹妹,虽说他们定了亲,青梅竹马,非是有情。” 我静静听着,心中必是震惊的,我自是知道云泽对我的感情,可未曾想到,他只我一人,从未喜欢过谁。 “可是,烟儿是个好女子,若是泽儿不娶她,便是误了她的终生。”上官婉茹叹了声气“我知道,你与云泽两情相悦,中间夹着烟儿,必是委屈了你,可我们也有我们的难处。” “我不会破坏云泽与慕容烟的。”我直视上官婉茹,毫不闪躲“夫人不必担忧。” 上官婉茹紧握着我的手:“不是的,是我们委屈了你。不过,自古娥皇女英传为佳话,你与烟儿必能好生相处。” 我浅笑着,却没有笑尽眼底:“夫人,我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非是如此,便不如相忘乎江湖。”我知道,若是此时我与她说,我对云泽非是男女之情,必是不信的。 上官婉茹显然未料到我会这么直接,有些愣神,忽而,喃喃自语:“是啊,一生一世一双人……”(未完待续) 第二十章 兵来将挡 庐山真面 这几日,锦城云庄锦汐别院,总有些不速之客。 “主子。”云泽隽秀清修的身影临窗而立,夕阳西下,斑驳了白皙如玉的脸庞。 “嗯。”云泽侧过身子,波澜不惊的眸光落在南宫身上“可查出来了?” “是。”南宫轻俯着身子,恭敬地回话“前些日子的刺客,是青城派的人,飞仙阁与六合帮也有份,他们身后是三皇子在撑腰。” “哦?皇家的人也掺和进来了?”暮霞似锦,映衬着云泽妖冶的笑容,明灭不定“三皇子一直在暗处扶持慕容山庄,此番刺探,不足为奇。” 南宫暗自思量,有些疑惑“主子,慕容家与云庄已结秦晋之好,待日后慕容大小姐嫁入云庄,慕容狄百年之后,慕容山庄还不是主子您的?为何……” “‘天一阁’于晌午得到消息,慕容狄在外尚有一子,只是不为外人所知。” 南宫恍然大悟,了然:“原是如此,在外人看来,云庄与慕容山庄一荣具荣,一损具损,然实则非也,慕容狄真是老奸巨滑,如此,便是防不胜防。” “是了,慕容山庄虽与云庄事姻亲,但终是异姓,哪里比得上皇恩荣宠与第一山庄之名。”云泽心生倦意,捏了捏眉心。 “主子,锦汐别院戒备森严,尽可放心。” “嗯,以守为攻终是下策,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云泽嘴角高高扬起,划过一道魅惑人心的弧度“借力打力,敲山震虎。” 云泽身边都是一点即通,玲珑剔透的人物,与云泽默契十足:“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 “嗯。” 翌日,云庄少主已秘密抵达锦城的消息人尽皆知。 不过半日,锦汐别院门庭若市,锦城上至各级官员、锦城各派,下至黎民百姓皆想一睹云庄少主的风采。 “主子,锦城城主送来了帖子,说是今晚在凌云阁为您接风洗尘,邀您赴宴。” “主子,东方堡送来了拜帖……” “主子,移花宫二宫主携门中弟子流鸾前来拜访。” “主子……剑宗宗主……拜帖……” “主子……” 我一袭天水一色狐裘锦袄,衬着颈间的浅粉色玲珑珠,散发着淡淡光芒:“你的目的达到了,怎么,还不出面吗?” “呵呵,知我者,莫若折颜。”云泽仍是雪色长袍,袖口与领口是一贯的云龙纹,繁琐精致,片片梅花绽放,好不艳丽“祁风,你且去回了他们,与他们说,今晚,凌云阁,由我做东。” “是。” 雪夜的天空异常的清冷,云泽依旧是雪色的缎子,袍内露出墨色梅花印镶边,眉目如画,宛若梅中君子,清隽雅致。 “折颜?”云泽推门而入,神清骨秀“今晚你陪我一起去可好?” 我对着千年水沉木制的上古月镜,看着镜子里的云泽:“我?为何让我陪你去?不是有慕容烟吗?” 云泽转过我的身子,眸子清亮:“因为我想与你一起,并肩看天地浩大。” 不待我说话,云泽便拿起螺子黛,对着上古月镜,细细地为我描眉:“折颜的眉目生得极好,不过画了眉,点了朱唇,多了几分烟火,不会让人觉得随时会飘然而去。” 不知为何,我忽而想起,在昆仑神界时,他曾与我说过:“凤髻金泥带,龙纹玉掌梳,走来窗下笑相扶,爱道:‘画眉深浅入时无’。弄笔偎人久,描花试手初,等闲妨了绣功夫,笑问:‘鸳鸯两字怎生书?’” “怎么办?还是将它擦了吧。”云泽微皱着眉,都囔道。 “怎么了?可是画得不好?”我回过神来,上古月镜中的人儿,螓首蛾眉,媚眼含羞合,比诸仙子更胜。 “小姐可真是好看。”沁霜掩嘴笑道:“主子是怕小姐这样美,旁人会生了觊觎之心。” 我顾盼神飞,佯装嗔怒:“沁霜是越发地口没遮拦了。”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云泽眼神幽邃,浅浅而吟。 “一个个真是没个正经样儿,原是与你这个主子学的。”我丹唇逐笑,轻瞥一眼云泽。 “主子,时候不早了。”祁风出声提醒。 “嗯。还是素颜冰肌的好,省得勾了旁人的魂。”云泽似笑非笑,盛似光华。 我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起身而出。 凌云阁内,座无虚席,人声鼎沸。 “云庄的少主可是来了锦城?” “废话,你看这阵仗,谁能有这么大的面子。” “前些日子江湖上传言的云庄美人可会来?” “未必吧,这风头浪尖上,终是个麻烦。” “真是可惜了,据说那云庄美人比武林第一美人慕容烟还要美上几分,是个绝色的人儿。” 忽然间,人群涌动,锦城城主穆长云起身恭迎:“云庄少主,久仰大名。” “过奖了,穆城主。”云泽温文尔雅,微点了点头。 “本是云某做东,不想来晚了,还请各位海涵。” “哪里哪里,云少主人中龙凤,可谓是日理万机,难免的。”东方堡堡主东方青云抱拳示意。 “对了,前些日子那些关于折颜的传言,各位可曾了解?”云泽面冠如玉,云淡风轻。 “呵呵。”穆长风干笑了几声,掩饰道“是了,前些日子流言传得紧,不过,想必是空穴来风。” “哦?”云泽轻啜了口洞庭碧螺春,齿间留香“穆城主倒是个聪明人。” “呵呵,过奖了。”穆长风摆了摆手,故作谦虚“这天下是你们年轻一辈的天下,我们都老喽。” “穆城主谦虚了,谁不知道,穆城主老当益壮,不久前出战邻国边境,大获而胜,陛下钦赐‘国之栋梁’四字,皇恩浩荡啊。” “是啊是啊,穆城主你就别谦虚了。” …… 所谓接风洗尘大抵就是这个样子了,不过是一众人,互相吹捧,若不是那些个阴魂不散的小人,云泽真不愿如此。 “穆城主,此番出游,我亦带了折颜来。”云泽漫不经心的一句话,整个凌云阁鸦雀无声。 云泽眸中掠过一道精光,了然于心:“沁霜,去唤小姐进来吧,怎的那么久了?” “是。”沁霜进退有礼,躬身而退。 “可是等久了?”我莲步轻移,笑得妖冶:分明是云泽让我稍稍进来的,却又说了这话。 “说着打趣的话儿呢,这你也当真?”云泽宠溺地拉过我的手“这是锦城的城主穆长风。” “穆城主,久仰大名。”我微福了福身,行礼。 “折颜姑娘请起,真是折杀老夫了。”穆长风似是受宠若惊,虚扶了扶我的手。 “折颜,这里没有旁人,你便揭了面纱吧。”云泽柔情似水,半搂着我的身子。 我点了点头,半揭面纱,只听得见众人吸气的声音,我嫣然一笑,魅煞了旁人。 我故作惊讶:“我脸上可是有些什么?” 穆长风缓过神来,轻咳了一声,掩饰尴尬:“姑娘真是沉鱼落雁之姿。” “呵呵。”我嫣然一笑,双眸剪秋水“谬赞了。” 百年之后,人们每每谈到云庄美人时,皆是一脸艳羡,满是惊叹。(未完待续) 第二十一章 成人之美 一吻天荒 凌云阁内,莺歌燕舞,靡靡之音,好不热闹。 酒过三巡,穆长风遥举酒杯,朗朗以声:“小女清歌极是倾慕云少庄主,与老夫央求了好久,老夫就这么一个女儿,宝贝得很,无奈,只得应了她。” “哦?”云泽略勾嘴角,眼里一片清明:“传言锦城城主之女穆清歌,如清水芙蓉,天生丽质,才德兼备,与六公主皇甫雪纤并称'国色天香',得此一见,乃是云某三生有幸了。” “哈哈哈…”穆长风豪气长笑,眼底是掩不住的得意“云少庄主过奖了。”穆长风转过头,吩咐身边一丫鬟“去唤小姐过来吧。” “是。” 不过一会儿,内阁的流云锦绣珠帘被轻轻挑起,一半垂着螓首的佳丽盈盈而立:“清歌见过云少庄主。”声音清脆,宛若出谷黄莺。 只此一句,我便漾开了笑意,饶有兴趣地看着云泽,云泽微不可见地对我挑了挑眉:“抬起头来。”云泽声线清冷,却不容拒绝。 穆清歌依言,缓缓抬起头来,芙蓉笑脸,峨眉杏眸,秋波流转,别有一番韵味。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云泽纤长莹白的手指,把玩着翠玉游龙酒杯“清歌果然清丽绝人。” 穆清歌闻言,羞红了脸,如艳丽的花蕊,娇艳欲滴。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暗笑:“美人计”非是女子所有,不过,计较起来,云泽的确担得起“美人”二字。 “清歌,过来。”穆长风看着云泽与穆清歌之间的“暗潮涌动”,出声打断“让云少庄主见笑了。” 倏而,我兴趣所然:“清歌?”我嘴角噙着笑意,漫不经心“你叫清歌可对?” 穆清歌本就对云泽倾慕已久,眼中只他一个人,自是没注意到我,忽闻清冷之音,侧目而视。 我不禁菀尔,笑得越发妖冶。 穆清歌恋恋不舍地将目光从云泽那儿移开,看见我时,不禁一怔:这女子好生漂亮,难道是…… 穆清歌是锦城城主的千金,纵是见识广博,也不过是个闺中女子,纸上谈兵罢了。她误认为我便是慕容烟,也不足为奇。我素手轻撑着腮,随意慵懒:“折颜。” 穆清歌愕然,心中百转千回:竟是她,看来传言不可不信,云泽此番舍慕容烟而携折颜,必是极宠爱的。 “原是折颜,素日里,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穆清歌巧笑倩兮,眉眼弯弯“今儿个见了,果然是闭月羞花,倾城之姿,清歌自愧不如。 “云泽。”我轻轻偎着云泽,笑得狡黠“清歌生得这样美,惠质兰心,你可动心了?” 云泽知我已是了无生趣,故意抚了抚我的发髻,弄得有些凌乱。云泽只是笑着,并不言语,周身散发着隐隐寒意,我知道,他约莫生了怒意。 我略微正了正身子,敛了敛笑意:“也是,有了慕容烟,你大概也就没其他心思了。” 穆清歌神色微变,一丝不快掠过眼底,轻轻淡淡:“云少庄主真是有福气,慕容山庄的大小姐慕容烟可是个名副其实的大美人呢。” 穆清歌语气平平,眼底却有着不甘,我将其神色尽收眼底,继续添油加醋:“清歌也是个美人呢,慕容烟明媚艳丽,知书达理,而清歌你,清新雅致,博才多学,可谓是各有千秋。” 我冷眼瞧着穆清歌水润杏眸里越渐燃起的熊熊烈火,有些幸灾乐祸,亦有些不屑:慕容烟屡次三番找我麻烦,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素日里我总是一笑而过,但她竟得寸进尺,既是如此,便也给她找些不痛快。 云泽暗暗捏了捏我的手,眸子清亮,嘴角高高扬起,满是宠溺:“折颜说的极是,清歌名动黎国,冰清玉洁,实在不必妄自浅薄。” 穆清歌眉目含情,两靥晕着浅笑,微微偏开眼:“折颜才是倾国倾城呢,单单是这不染纤尘,清泠绝然的气质,就让清歌望尘莫及了。” “我的气质?”我睨着云泽,笑得璀璨,宛若绽放于深夜的星辰“不若说我的性子极为懒散罢了,至于这副皮囊,我倒觉得徒添了分麻烦。” 沁霜立于我身后,眼观鼻,鼻观心,心观口,心中却翻涌不断:小姐竟也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比诸主子更甚,幸好与小姐是一道的。 祁风黑着脸,缓缓地调息体内乱撞的沉郁之气:性子懒散?这副皮囊?徒添麻烦?小姐果然是小姐,不愧是主子所爱之人。 逸尘抽搐着嘴角,俊朗的脸庞涨得通红:“跟了小姐这些日子,从不曾知道小姐的离间计使得这样好,这些个愚蠢的花孔雀哪比得上我家小姐……”逸尘迅速垂下脑袋,掩饰自己快要咧到耳根的嘴角。 “云泽,自来了锦城,你还未陪我好好逛逛,真是好生没趣。”我亲昵地挽着云泽的臂膀,似是在撒娇“明日你便腾出时间陪我吧。” “好,一切都依你。”云泽自是知道我打的什么主意,见我玩得这样开心,便也就纵着我,与我一块儿胡闹了。 “清歌?”我侧身望着穆清歌,兴趣迥然,俏皮地对着她眨了眨眼“这锦城的风光,你再熟悉不过了,可愿舍了些时间陪我们一道儿?” 穆清歌果然有些惊讶,我与她素未谋面,何时变得这样亲近了,不过若是能与云泽一起,再乐意不过了:“瞧这话说得,能与你们一起,略尽地主之意,是清歌的荣幸。” “那便这么说定了。”我音色略高,透出浓浓的喜悦之情“云泽,既是答应我的事,你可不能耍赖。” “知道啦。”云泽声音绵长,满是宠溺地看着我,无奈地刮了刮我的鼻尖“就数你最会闹腾。” 凌云阁之宴,可谓是收获颇盛,随时有些麻烦,可我与云泽的目的皆已达到,心情之好,自是不必言说的。 “慕容烟与穆清歌可是惹你了?”云泽端坐着,微闭着眼“怎的愿意花这功夫与她们较真了?” “哦?我何时与她们较真了?”我望着云泽如画的眉眼,笑道“不过是瞧着那穆清歌对你极是有情,顺手帮他一把罢了。” 云泽猛地睁开眼,不知何来的怒气,捏着我的下颌:“如此,你便要把我推出去吗?!推给别的女子?” “我……”话未说出口,我便被云泽狠狠吻住,略带惩罚的啃咬,我呆怔着,他温软的舌尖趁势滑入,带着淡淡的梅花香,强劲有力的手束着我的腰,不停游走。 我恍然惊醒,自问在做什么,伸出手便想要推开他,他的速度更迅疾,一手抓住我的双手,一手于我的后脑勺,紧紧扣着,熠熠生辉的凤眸充满诱惑:“折颜,你是喜欢我的,是不是?” 虽是问句,云泽的声音却充满了霸道与肯定。 我脑子一片混沌,低垂着头,不敢与他对视,很乱很乱。 “折颜,看着我,不要逃避。”云泽捧着我的脸,眼神坚定而又专注“折颜,不要顾及其他,只要你喜欢我,亦许我喜欢你,便可……” 云泽逶迤狭长的凤眸之中,闪着烁烁光芒,让人移不开眼,见我并不排斥,一把将我拉坐在他的怀中,温润的唇瓣覆上我的唇,澎湃的情欲喷涌而出,非是浅尝辄止,力道却极是轻柔,好生珍惜。 我身子一僵,仿若被定住了一般,倏尔,缓缓闭眼,纤长的睫毛微微颤着,静寂无声,就此沉沦吧…… 云泽的呼吸越发地急促,心底生出一股欲望,愿这么一直吻下去,直至地老天荒……(未完待续) 第二十二章 美人心计 突遇劲敌 虽是冬日,玄晖阁两仪池云雾袅袅,恍若春日。 “主子,穆清歌来了。”祁风微俯着身子,眸中有丝不屑“正在茗香厅候着。” “嗯。”云泽搂着我的腰,恶狠狠地威胁“今日,你若敢将我推给穆清歌,我便……”云泽缓缓低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我下意识地躲开,却被他狠掐着腰,动弹不得,他笑得璀璨,轻咬着我莹白泛着盈盈粉色的耳垂“将你生吞活剥了……” 我好笑地看着云泽脸上孩子般得意的笑容,轻轻推了推他“行啦,我不将你推给别人,这样可好?”心中却窃笑着:昨天那把火已是烧得够旺了,以穆清歌的性子,她今天必有所动作,只需等着看戏便可。 茗香厅内,穆清歌优雅地端坐着,樱桃小口轻抿着新晋的冻顶乌龙,见我们进来,急急起身。 我微眯着眼,笑意盈盈:“清歌可是等久了?”我莲步翩翩,执起她的手“原是云泽的错,非是看完了这季的账本才罢休。” 我佯怒着瞪着云泽,满是嗔怪之意, 穆清歌见状打趣道:“折颜,云少庄主事务繁忙,且我也未等多久,你便不要再埋怨了。” “既是清歌帮你求了情,这次便饶了你。”我亲昵地挽着穆清歌,一派天真。 “是是是……”云泽无奈地点了点我的鼻尖,笑意盛盛,如沐春风“时辰不早了,你若再这样磨叽,天都快黑了。” 适时,逸尘躬身上前:“主子、小姐,马车以备好。”沁霜在一旁偷偷乐着:逸尘那小子是故意的,无视穆清歌,意在提醒穆清歌,小姐自是小姐,旁人便是旁人。 就这样,我与穆清歌挽着手走在前头,云泽在我身边,而祁风、逸尘与沁霜跟在后边,还有那些隐着气息,却无处不在的暗卫。 “泽。”我们正说笑着出了锦汐别院,慕容烟一袭水湖蓝锦束腰长裙,一抹雪色绣花小坎肩,少了分艳丽,多了份出尘“听说今儿个是锦城一年一度的赏菊宴,你们可是去赏菊?” 慕容烟非是没有看见穆清歌,只是故意将她晾在一边,杀杀她的傲气,未等云泽说话,我便挽着穆清歌走上前去:“是了,锦城赏菊宴甚是热闹,总想着,既是来了锦城,若是不赏玩一番,岂不遗憾。” 慕容烟满是笑意:“可不是,泽可是最疼你的,来了这些日子,泽可从没带我出去见识一番。”话落,慕容烟嗔怒地望着云泽,一脸娇憨。 穆清歌于一旁已是久了,却不见慕容烟提及,眼里划过一丝不耐烦,我璀然一笑,执着穆清歌的手:“与慕容大小姐说了这样久,忽略了你,真是不好意思。”我并未接着慕容烟的话说下去,而是一脸歉意地看着穆清歌。 穆清歌对我报以感激地一笑,不卑不亢:“慕容大小姐,你好。” 寥寥一句话,慕容烟自是有些不愿,但仍是嫣然一笑,转过身,望向云泽:“这位是?” “穆清歌,锦城城主的千金。”云泽清清淡淡,见我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微微停顿,又道:“清歌极是聪慧,若是闲暇,你们也可切磋一般。” 穆清歌原以为云泽只会涵而有礼地将她绍与慕容烟,未曾想到……眼底满是浓浓情意,衬得整个儿人娇艳如花,令人垂涎欲滴。 我轻笑着,暗含嘲讽:果然,一旦遇上情爱之事,便会不论是非,愈渐蠢钝。慕容烟必是想着将这把火引至我身上,让穆清歌记恨上我,如此,她便可只待我与穆清歌斗得两败俱伤,坐收渔翁之利。 慕容烟自是认为琢磨透我的性子,未曾料到以我这般清泠淡然的性子会愿意下这功夫,花这心思,惹这麻烦。 “哦?”慕容烟极力掩饰心中郁气,笑得有些不自然“我素来喜欢与同道之人切磋,如今,棋逢对手,极好不过了。” 穆清歌盈盈而立,纤腰楚楚:“慕容大小姐说的极是,从小到大,父亲都说我过于争强好胜,实在不为女子所喜,恰巧慕容大小姐与我志同道合,必是得好好较量一番。” 我蛾眉颦笑,望着太和池中游得欢快的鱼儿:慕容烟与穆清歌果然是极具慧智的女子,一语双关,风尖对麦芒,毫不退让,‘同道中人’、‘志同道合’点明对云泽志在必得、必不罢休之意,‘棋逢对手’、‘争强好胜’又言己之明。 “呀,时辰不早了。”我笑盈盈地看着慕容烟与穆清歌“再晚便瞧不见那些个稀奇珍贵的菊花品种了。” 穆清歌见状,对慕容烟微欠了欠身:“慕容大小姐,若是有缘……” 我貌似急不可耐地拽着云泽嚷嚷:“紧着吧,若是赏不着菊便唯你是问。”一边说着,一边转过头唤着穆清歌“清歌……” 锦城赏菊宴,乃锦城一大特色,汇集各国菊花稀有品种,上至达官贵人,下至黎民百姓,皆会前往一览菊花之盛宴。 以后回想起来,若是知道赏菊宴上会遇到之后的一*烦,我宁愿多费些心思应付慕容烟,也不愿遇见他,一个令我与云泽决裂,让我又怨又恨却极是怜惜的男子。 我与云泽独爱梅花,那些个赏菊的人非是爱菊,不过是随人一道附庸风雅罢了。 “沁霜,闹了这样久,我有些饿了。”我放缓脚步退至云泽与穆清歌身后,侧目看着沁霜。 “嗯。”沁霜却是极喜欢菊花的,而又最喜浅陌紫君,仔细想着,若是与我们一道儿,必是不能赏得尽兴,再者,这样好的风光,不与自个儿钟情之人一起,岂不可惜。 “可是我想吃隔街的杏花酥,还有胧月水晶糕。”我微微蹙着眉“只是来回走着,实在太远了”我微微顿了顿,莞尔一笑“对了,让祁风陪你一块儿去吧。” “祁风?”云泽虽与穆清歌走在前头,可我这儿的动静他听得仔细“不若让逸尘去吧,他步子快,省得麻烦。” 祁风听罢,眼里闪过落寞,我笑语盈盈,走至云泽身边:“你附耳过来。”我压着声音“你是故意的,就不信你不明白我的意图。” 云泽闷闷笑着,狭长凤眸熠熠生辉:“不过是见你落后了。” 我以水袖作掩护,暗暗很掐了云泽腰间,暗含警告:“‘美人计’该使得用心些,那些人怕是还没死心吧。” 他疼得猛吸一口气,眼里却满是笑意,转身侧望:“祁风,你陪着沁霜,小心着点。” “是。”祁风面无表情,只是高昂的声音透着喜悦,一旁的逸尘略勾嘴角,打趣地看着沁霜,沁霜狠狠瞪了逸尘一眼,俏脸羞得通红。 穆清歌自是看出些端倪,巧笑嫣然:“云少庄主……”转而又觉着生疏,仰着清尘的脸“我叫你云泽可好?” 云泽轻笑着,仿若一幅泼墨写意的山水画,清新隽秀:“嗯。” 穆清歌“咯咯”的笑着:“云泽,众人皆道你喜欢梅花,我却觉得梅花清冷,虽是四君子之一,可独独少了明媚之耀。不像菊花,同是四君子之一,可花开艳丽,美得稍稍张扬。” “清歌不愧是蕙质兰心,竟有这样别出心裁的见解。”云泽自是需要穆清歌的掩护,忍着性子,与她周旋,若是穆清歌知道此时云泽在想些什么,必是伤心至极了。 我低着头不言不语,有些心不在焉,那些个关于赏菊的事,我本就没多大兴趣,只是为了帮着云泽敷衍,再者,慕容烟若是与穆清歌对上了,我也乐得清静,省了不少麻烦事。 突然,一阵猛烈的撞击从肩膀传来,隐隐作痛,我捂着肩,柳眉轻拢。 “姑娘,可是撞疼了你?”一阵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传来,我抬头望去,只觉晃得耀眼,竟有这样俊美如神的男子?(未完待续) 第二十三章 暗生情愫 解铃之人 “嗯,我没事。”只一眼,我便轻轻撇开,声音中透着疏离。 “折颜,你怎么了。”云泽回眸看见我与一男子在一起,一闪身,便来到我身边。 “在下谢渊,人潮拥挤,伤了姑娘,实在是对不住了。”男子一袭深蓝色锦袍,玉树临风,面冠如玉,刀刻般的脸庞透着尊贵之气,举手投足之间满是风度,便是神界男子亦相差无几。 云泽皱着眉,仔细地查看了我的伤势,心疼不已:“可是伤了筋骨?这样感觉疼吗?”因着在外面,众目睽睽之下不可宽衣解带,摸不准强势,很是担忧。 我执着云泽的手,云淡风轻地笑着摇摇头:“云泽,我不碍事的,若是你不放心,我便先行一步回了锦汐别院,让漓落诊治可好?” 云泽细长清隽的眉深深拢起,化不开的愁绪,而后长长叹了声气,打横将我抱起,霸道得不容反抗:“逸尘,你留下与祁风、沁霜说,我们先回去了,让他们玩得尽兴。” 我嘴角微扬,云泽知道我是故意遣沁霜与祁风一道,让他们有时间单独处会儿的。 穆清歌显然还未聪这一意外中缓过神来,我歉意地望着穆清歌,出声提醒:“清歌,真是不好意思,都怨我的不是,没留着神,扫了雅兴。” 云泽紧了紧抱着我的手,有些怒意,我的话也在示意云泽,那男子非是故意的,云泽太过紧着我了,生怕他怒极徒添了些麻烦。 “没事的,你且好生养着,来日方长,总会有机会的。”穆清歌轻声细语,并不放在心上。 谢渊嘴角噙着笑意,并不出声,待我们走后意味深长地眯着眼:“夜鹰,查一下。” “是。”谢渊身后一其貌不扬的男子沉声应到。 云泽与我的容貌本就极盛,他拥着我,一路疾驰,引人侧目,我有些尴尬,只得将脸深深埋进云泽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无比安心。 一入锦汐别院,云泽扔下一句“去把漓落扔过来,要快。”我无奈地敛了敛神色,有些同情漓落,大名鼎鼎的鬼医只有被扔来扔去份儿。 已是在自己的院子,云泽顾不得许多,凌空一跃,飞至玄晖阁,“嘭”的一声将门踢开,而后用脚一勾,将门阖上。 “云泽,我真是没事。”我望着云泽失了分寸的样子,轻声出言。 云泽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将我轻轻放在紫檀木雕花闺床上,一手搂着我的腰,一手解开雪缎狐袄的琵琶扣,将其褪至腰间。 此时我仅着一件绣着红梅,薄如蝉翼的亵衣,云泽呼吸渐渐急促,继续解着亵衣上的梨花扣,我一手抓住云泽向下的手,他定定地看着我,毫无波澜。 一时之间,屋内静得连一支绣花针掉落的声音都听得清。 我撇开眼,松开抓住云泽的手,云泽顿了一会儿,又传来“唏唏簌簌”的声音,水纹绣花亵衣滑落肩头,一股凉意袭来,我瑟缩了一下,低垂着眼帘。 “肿成这样,你还说没事吗?”云泽声音中强压着怒气,动作却轻如羽毛。 闻言,我缓缓扭过头,瞥见肩头一片红肿,隐隐泛着血丝,衬着莹白如玉,毫无瑕疵的肌肤,确实有些惨不忍睹。我闷着不出声,云泽约莫是又气又心疼,亦是不言不语,一时之间,气氛有些沉闷,空气仿若也被凝住了一般…… “嘭”又是一声,漓落拎着药箱,踉跄着推门而入,云泽眼疾手快,以金丝雪缎裹着我,眼里掠过一丝寒意“出去。”只两个字,冷淡到骨子里。 漓落愕然地抬头,见云泽拥着我,肩头露出的一丝雪白让他意识到屋内的状况,结巴着解释:“属下什么都没看见,先行告退……”急忙低着头,转身阖门而出。“不是漓落的错,原是你遣他过来的。”我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脑袋。云泽不满地瞥了我一眼:“以后不许帮其他男子说话。”说完便起身,推开门“漓落,把冰肌玉露膏拿来。”“是。”只闻漓落气弱的声音,陪着小心。 云泽没有让漓落进来,只是在门外拿了冰肌玉露膏,转身阖门,将金丝雪缎轻轻拉至肩头,抹了些冰肌玉露膏于手上,细细抹匀,轻轻揉捏,一股冰凉之意沁入肩头的肌肤,缓解了些火辣辣的疼痛。 我默言无声,静静地看着专心抹药的云泽,纤长的睫毛投下淡淡阴影,显得本就狭长的眸子更加魅惑,轻抿的薄唇隐约含着怒意。 “折颜,我娶你可好?”云泽忽然抬起头,眼神幽深而又坚定“既是两情相悦,我们成亲可好?” 我愣愣地看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他说要娶我为妻……他说要娶我为妻…… 与此同时,耳边似有悠远空静的声音:“折颜,他是你的师父,如此,便是*,他将会永为人道,生生世世是你害了他……是你害了他……” “不要!”我猛地惊醒,狠狠推开云泽,手指用力抓着鹅绒褥子,没由来的一疼,精神恍惚“不可以的,不可以的,你是我师傅……你是我师傅啊……” “折颜?”云泽有些不知所措,双手捧着我的脸,满是心疼“折颜,你醒醒,我不逼你了,不逼你了……”云泽拥着我,将我的脑袋埋在他的怀里,轻声哄着,心中满是苦楚,却又不忍逼我。 之后的日子里,我都沉默不语,不吃不喝亦不睡,身子憔悴得仿若一阵风都能吹走,我双眼无神,静静地望着窗外,晶莹的泪珠不停的滚落,划至嘴角,极是苦涩。 我的样子吓坏了所有人,漓落被云泽扔了过来,陪着他日日夜夜守在我身边,以防不测。 起先,云泽遣了沁霜来劝我,可是无终而归。这几天内,他试了所有可使的法子,终是无效,只见我一天天地虚弱下去,束手无策。 直至第四天,云泽咬牙狠下心来亲自撬开我的嘴强行喂食,我睁着眼,默默地受着,丝毫没有反抗,只是刚刚喂进食物,便又都呕了出来。 “你这到底是在惩罚谁?!”云泽亦是几天几夜地陪着我,眼里满是血丝,原本温润如玉的脸庞消瘦了下去,下颌冒出的青茬更显颓废。 我双眼呆滞地看着他,早已哭得干涸的眼里又滚落出豆大的泪珠,滑落在他的手上: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折颜……”云泽眼里流露出深深地痛楚“折颜,我不逼你了,你也不要再逼你自己了,可好?”云泽的声音极是轻柔,像清风一般化在空中。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亦不知该从何说起,说他原是我的师傅?因对我生了情,被贬下凡渡道?还是说,我这个没心的怪物竟有泪有情了?真是讽刺! 又是深夜了,四周悄然无声,我仍是坐在窗边,怔怔地望着窗外,云泽与漓落在一旁守着我,已是四天四夜,且是铁人也该倒下了,可云泽强忍着困意,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漓落早已受不住见了周公。 忽而,一阵温润之气拂过,云泽猛地一怔,眼光变得尖锐幽深,既是冬季,又何来温润之气? 不过一瞬,云泽便伏在桌上,不省人事。 皎皎月光倾洒了一地,窗外一抹修长的身影闪过,一瞬即逝。(未完待续) 第二十四章 两情相悦 殇之诅咒 “折颜?”声音清远空荡,却撩人心扉。 我僵着身子回过头,已入眼帘的是天尊的分身,我猛地起身,紧紧抱住天尊:“天尊,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原是我最厌恶的畸恋,如今,我竟也守不住自己,这是为何?我本无心啊……” “折颜,不慌。”天尊慈爱地抚着我的头“答应我,即使经受非人之苦,也不要这样伤了自己。” “天尊,我好害怕,若是动了情,他就不再为神,必经受那永世轮回之苦,我不愿的……” “折颜。”天尊微微推开我惊慌失措的身子,眼神温柔得定人心魂“既要放得下,必先拿得起。” 我喃喃自语:“既要放得下,必先……” “嗯。云泽因情沦为人道,必受十世情劫,而你,便是他的最后一劫。”天尊叹了声气,执着我的手“折颜,非是有情便要受劫,只是一切必须循着天地法则。如今,你与白泽已不是师徒,未必不能有情。” “可以吗?真的可以吗?”我有些焦急,不顾忌讳地抓着天尊的衣裳“不会连累他吗?” 天尊有些好笑地看着我:“真是动情了吗?”而后,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折颜,不要压抑着自己,已非师徒,何来乱论之说,只是别再让他逆天便可。” “嗯。”我重重地点了点头,破涕为笑。 “折颜,不要再觉得自己是个怪物,白泽会心疼,远在昆仑神界的螭吻、花影、青黛,还有我,都会心疼的。”天尊拂了拂我的凌乱的发,眼里噙着慈悲“非是无心,这本是神界欠你的。” “嗯。”我喜笑颜开,心中已是了然。 “既然心结已解,我便先回去了。”天尊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叮嘱道“虽远在神界,可是众人都时时关注着你与白泽,莫要害怕。” “是。”我笑得嫣然,微微福身,待抬起头时,天尊已是离去,独留阵阵雪莲清香,宁人心神。 次日,云泽醒来时,我正笑意盈盈地点着他的鼻尖,眼里满是豁然之意。 云泽愣愣地看着我,半晌都没缓过神来,我于他眼前挥了挥手:“怎么,难不成是睡傻了吗?” 倏然,云泽一跃而起,将我打横抱起,不停地转着圈儿,我惊呼一声“快放我下来。” “呵呵,不放,一辈子都不放。”云泽缓缓停下,紧紧搂着我的腰,生怕我消失,亲昵地蹭了蹭我的脸颊,喃喃“你可知道,我有多担心,是我害了你。” 我“咯咯”地笑着:“你就不能换句话吗?传闻云少庄主才思敏捷,就只这一句‘一辈子都不放’吗?”我笑着打趣儿,心情好极了。 “我只言真心,要那些花里胡哨的有何用。”云泽将我放在她的腿上,轻轻嗅着我的脖颈“折颜,你开心就好。” 我玉臂搂着云泽的脖子,眼神毫不闪躲地看着他:“不怪你的,是我自个儿不好,把自己绕了进去,如今,想通了。”我眉眼满是笑意“等那些烦人的事都解决了,你娶我可好?” “你说什么?”云泽不敢置信地一怔。 “可是不愿?”我佯装生气“不愿便罢了,稀罕。” “你可是说真的?”云泽喜形于色,很是激动地执着我的手,一遍又一遍问着“你愿意嫁给我?你愿意嫁给我?” “是,我愿意嫁给你。”我好笑地看着像吃了蜜似的云泽,肯定地说着。 漓落早已被吵醒,张大嘴巴,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而守在门外的祁风、逸尘与沁霜皆是一脸激动:“小姐说她要嫁给主子?” “嗯。呃……不对,小姐是说让主子娶她。”逸尘傻笑着。 “呆子,不是一样嘛……”沁霜小脸喜滋滋的,煞是好看。 “是啊,看我都高兴糊涂了。”逸尘憨憨地摸了摸后脑勺,大笑着。 不久,云泽要娶我的消息传遍锦城…… 芙蓉苑,慕容烟狠狠地掷出手中的冰裂翠玉盏,如花般娇艳的容颜扭曲着,眼中尽是杀意:“好个折颜!” 熙芸忙上前抚着慕容烟的背,帮她顺气:“小姐,你这是做什么?纵是那折颜进了云庄,也不过是个妾罢了,您仍是云庄少主夫人,若是您这会气极失了分寸,岂不让旁人笑话,知道慕容大小姐是个妒妇,连带着老庄主与夫人都会说您的不是。” 熙芸的一番话点醒了慕容烟,她缓缓闭上眼,平息心中的怨气,待睁开眼时,又恢复了妍妍笑意:“你说的极是,还未到最后,指不定谁才是赢家呢。” “嗯。小姐这样美,有这样娴惠博学,云少庄主总会看见的。”熙芸眼底闪过一道精光,正想着如何对付我的慕容烟自是没有看见。 慕容烟握着熙芸的手,轻轻拍了拍:“熙芸,自小你就跟着我,这次多亏了你。” 熙芸眼里噙着莹莹泪水,满是衷心:“小姐,快别这样说,熙芸是您救的,如果没有您,我……” 慕容烟温柔地执起手中锦帕,擦了擦熙芸脸颊上的泪珠:“别哭啦,旁人还以为我在欺负你呢。” “小姐对熙芸真好。”熙芸喜笑颜颜,嘟着小嘴,俏生生“旁人若是敢嚼小姐的不是,我定不会放过他们。” 主仆两人相视而笑,却各怀心思…… 毫无疑问,穆清歌亦听说了云泽要娶我的事,显然,她并不相信,在旁人眼中,我与云泽乃是异姓兄妹,如此,便是*,为天下人所不齿。 可是,这消息传得沸沸扬扬,有理有据,看着又非是空穴来风。 穆清歌将信将疑,暗觉不妥,柳眉轻拢:“凝荷,备好马车,去锦汐别院。” “是。” 穆清歌一路忧心忡忡,若是真的,那该如何…… 自我答应嫁给云泽,他便越发的没脸没皮,不顾避讳,整日待在我的玄晖阁。 此时,我正半倚在云泽的怀里,手里执着《八荒遗训》,而云泽正无聊地把玩着我的发,温暖的阳光穿梭于微隙的气息,舒倘,漫长,云泽周身清泠的梅花香将天地间的虚空盈满,煞是甜蜜。 “主子,穆清歌来了。” “嗯。”云泽漫不经心地应着,却无动作。 祁风暗暗地朝云泽瞄了一眼,不知他的“嗯。”是何意。 “折颜,我去去就来。”云泽转过我的身子,吻了吻我的额头。 “我陪你一块儿去。”我执着他的手,十指紧扣,仿若他在昆仑神界那般。 云泽指骨分明,纤长有力的手微微颤着,我从未这样主动,即使已答应嫁给他。 看着云泽孩子般满足的笑容,忽而觉得心中被幸福填得满满的,我看着云泽满是笑意的眸子,极是认真:“云泽,从今往后,我会学着怎样去爱,所以,即使我做得不好,也不要放开我。” “嗯。”极轻的一声,却无比的郑重。 仍是茗香厅,一如那日,只是物是人非。 “穆小姐。”我淡淡地唤了穆清歌一声“你今日的来意,我约莫是猜到了。”我紧了紧握着云泽的手“如你所见,我与云泽两情相悦。” 穆清歌咬着唇,满是震惊:“你们不是异姓兄妹吗?!你们可知这是*!” “呵呵……”我轻笑着,云淡风轻“异姓兄妹?*?怕是道听途说的吧。” “好,既是如此,那为何你……为何……”穆清歌欲言又止,不止是气得说不出话还是怎么的。 “你是指前些日子我撮合你与云泽的事?”我轻叹一声,有些歉意“确是我的不是,本以为我与云泽没有可能,只是现在我想通了,对不住了。” “对不住?”穆清歌眼神狠戾,气得脸上青白交错“只一句‘对不住’吗?折颜,你太让人心寒了,原来,你只是在利用我。” “除了这件事是我的不对,其他的我并未对不住你。”我微微蹙眉。 穆清歌颤颤而立,弱不禁风,深情地望着云泽:“那你呢,你可爱她?”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依旧是清清淡淡,毫无波澜,却是溢满情意。 “好!很好!”穆清歌“哈哈”大笑“你们不会有好结果的!不会有好结果的!”说完踉跄着夺门而出。 我无奈地看着云泽,他却是无所谓地一笑,只是,穆清歌那一句“你们不会有好结果的!”在我耳边回荡,心中隐隐不安。 夜幕降临,暗藏冷冷杀机,一蒙面女子迅速隐入肮脏不堪的小巷子,轻叩门扉,压着声音:“是我。” 男子极是嘶哑的声音响起:“殿下等你好久了。” 然后便是一阵疾步的声音,屋内,幽暗的烛光,一道霸气的声音响起:“已在慕容烟身边这么久,可是取得她的信任?” “是,慕容烟对属下已深信不疑。”女子的声音恢复了清亮。 “很好,是时候出手了。”男子高大魁梧的身影背着跳动的烛光,极是霸气“仔细做得干净利落,别让火烧着自己。” “是。” 翌日,锦汐别院一声尖叫响彻天空……(未完待续) 第二十五章 错失清白 主仆情深? 云泽搂着我,和衣而卧,说是“男女授受不亲”,我不禁汗颜,原是同塌而眠,却讲究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惊闻尖叫,我皱了皱眉却不愿睁眼,便推了推身边的云泽,而后又往被窝里钻了钻,动作像极了贪睡的猫。 云泽半撑起身子,俯下吻了吻我的额头,将被子掖好,起身下榻:“南宫?” 一道身影忽闪而现,半跪至云泽身前:“主子,声音是从芙蓉苑传来的,好像是慕容大小姐的声音,赤卫已赶过去了。” “嗯。”云泽蹙着眉,想着,必是慕容烟有所动作了,便挥了挥手“跟着。” “是。”南宫跟随着云泽,向芙蓉苑赶去。 芙蓉园内,灯火通明,慕容烟衣衫不整,缩在床榻的一角,瑟瑟发抖。云泽眼神暗了暗,沉着声音,不甚威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赤卫抱拳行礼,声音毫无起伏:“主子,属下赶到时,慕容大小姐已遭人玷污,此人身形极快,属下无能,未能抓到。” 云泽不作言语,与南宫对视一眼,心下沉思:“七星阁”赤卫乃是南宫一手*出来的,轻功内力皆是上乘,如此看来,那人的武功自是极高的。 “主子。”赤卫俯首再言“慕容大小姐遭遇不测之时,吸入合欢散,且药性未过,若是不及时……”赤卫声音渐弱,其义可见。 话落,慕容烟苍白的脸上渐渐升起异常的红晕,如花般娇艳的菱唇溢出似有若无的*,媚眼半合,扭动着娇美玲珑的身躯,撕扯着本就凌乱不堪的衣裳。 云泽纹丝不动地站着,眼底闪过一丝厌恶“给她找个男人。”一句话便将慕容烟打入无尽的深渊。 不过一瞬,赤卫便扛着一满身酒味的青年男子闪入芙蓉苑,隐身而退。 烛光摇曳,芙蓉帐暖,男子踉跄着脚步,满嘴淫秽之词:“小玉儿,爷来疼你啦……” 男子微眯着眼,隐约看见床榻上一玲珑白皙的裸露女子,淫笑着“你个小骚货,没想到你比爷还急,看爷不玩死你。”说着,便猴急地拉扯着自己的衣裳,倾身覆了上去。 屋内,昏黄的烛光幽幽跳动着,衣裳、亵裤散了一地,红尘帐内隐隐传来男子低沉的喘息声与女子淫满娇媚的*,直至东方渐渐露出浅浅朝霞。 处在偏殿的云泽,漫不经心地以左右手对弈,神情专注,不明喜怒。 “主子。”守在芙蓉苑的赤卫微俯了俯身。 “事情可办妥了?”云泽手执黑子,越发衬得手指修长润白。 “是。”赤卫躬着身,面无表情“那男子已被送回锦绣阁,花娘已打点好一切,明日醒来,不过是一回春梦罢了。” “嗯,很好。”云泽轻轻落子,棋盘上杀机尽现“让赤卫好生调查,注意慕容烟身边的人,那人必有内应。” “是。” 日上三竿,我稍稍睁开眼,见云泽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满脸茫然:“怎么了?” “云髻半偏新睡觉,花冠不整下堂来。”云泽撩起我耳际的一缕发,俯身轻嗅“睡得这样沉,若是旁的贼人来了,还不将你掳了去。” 我轻捶了下云泽胸膛,眉目含嗔:“大清早的,便没个正经。”心道:若不是早已习惯了你的气息,哪能这样容易便近了我的身? “呵呵。”云泽轻笑着,抓住我的手,微微有些凉意,眉目间带着些许倦意。 我抚了抚云泽拢起的眉,似是叹息:“可是慕容烟出了什么事?”最日闲来无事,变为云泽周边的人卜了个卦,没有注入神力,便也就算不得泄露天机。 “嗯。”云泽闭目养神,手中自然的紧了紧我的纤腰“昨天夜里,慕容烟被人*。”自我答应嫁给他,他便改了对慕容烟的称呼,依他之言,我是独一无二的,称呼亦是如此,故而,不得与其他女子亲昵。 当时,我只是一笑置之,没想到他竟这样认真,真真改了称呼,我有些隐隐不安:“事情怕是不简单,慕容烟并未与旁人结怨,若说此事仅针对她……” “嗯。”云泽睁开眼,眼底满是清明:“那人的手段极高,并未留下些蛛丝马迹,到现在,赤卫还未查出些什么。” “昨日夜里,只闻一声惊叫,那时,事情该是已经发生了。”我略作停顿,细细思量“慕容烟被人*不会一声不吭,应该是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失了清白。” “呵呵。”云泽开怀大笑,脸上满是喜意,像是发现了什么稀奇的宝贝似的。 我狠狠瞪了云泽一眼,极是嗔怒:“你竟还笑得出来?慕容烟可是你的妻子。” “我的妻只你一人。”云泽收敛笑意,极是认真“如此也好,我们之间便再无隔阂了。” 我本就知道,云泽非是什么善良之辈,他所愿费心去做的,不过是为了保全他所重视珍惜的人罢了。即便是与她青梅竹马的慕容烟,也不足为道。 晌午,玉镜阁遣人来我这儿传话,说是老庄主邀我过去用午膳。 我稍稍理了理着装,便领着沁霜去了玉镜阁。 玉镜阁内,佳肴珍馐,琼浆玉露。云峥与上官婉茹于上座,云泽则坐在云峥的左侧,还有,慕容烟,虽妆容极为细致,亦掩不住苍白的脸色,眉间的愁云笼罩,略显憔悴,但约是初识雨露,整个人散发着说不出的娇媚韵味儿。 “颜儿,快来婉姨这儿坐着。”上官婉茹一瞅见我便唤我坐于她的身侧。 我微微点了点头,莲步逶迤:“云伯、婉姨。” “嗯。”云峥满脸笑意,而一旁的云泽却心不在焉,若有所思。 “颜儿,烟儿的事你必是听云泽说了。”上官婉茹抚着我的手,心疼地看着我,暗叹了生气,眼里闪着晶莹的泪珠。 我知道,自上次一番谈话,上官婉茹本是打算成全我与云泽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可此时,慕容烟在锦汐别院出了事,于情于理,他们都应该负责的。 慕容烟听罢,煞白了脸,浑身微微颤抖着,说不出的恨意蔓延,眼底满是仇恨,恨不得吃了我似的。 “折颜。”云峥大约是知道我的心思的,满是愧疚地看着我:“是我们云家对不起烟儿,我知道,你与泽儿两情相悦,已互许终身,若是没有这桩事,我竟可让你们小辈自己解决,毕竟感情的事勉强不来,只是……” “二老的意思,我明白了。”我无奈地扬了扬眉,漾起一抹轻笑“那些个名分我本不在乎的,只要云泽仅我一人便可。” 云泽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眼底迸发着怒意,声音说不出的低沉吓人:“孩儿不愿!”说罢,转身看着慕容烟“我知道,是我对不住你,我可以给你无微不至的照顾,若亲妹妹一般,任你求索,只是,唯独感情给不了你,即便这样,你还要我娶你吗?” 慕容烟眼里蓄满了泪水,阵阵痛楚漫过心头,她未曾想过云泽会这样绝情,冷笑着:“我要你娶我!” 云泽紧蹙着眉,眼底掠过一丝杀意:“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要你娶我。”慕容烟疯了似的大笑着“如云伯所说,这是你们云家欠我的,是你欠我的。” 转而,怒目诀眦,极其阴狠地看着我:“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你永远只能活在暗里,活在我的阴影之下,你与云泽不会幸福的!不会幸福的!” 已是第二个人的诅咒了,真是我与云泽无缘吗?!我不信…… 云峥、上官婉茹惊讶地看着慕容烟,仿若是陌生人一般,云泽手指紧握,顿时起了杀意,我凌波微步闪至云泽身边,握住他的手,轻轻摇头,示意他不要乱来。 云泽,那样淡然的性子,若不是为了我,任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此时却起了杀意,这样的情意,我如何能弃之不顾呢。 从那日起,云泽便加派了人手护我周全,因为慕容烟已经疯了……扬言会让我得到应有的报应…… “小姐。”熙芸含着泪,自责不已“是奴婢的错,没有好生照顾好你,若不是……若不是……你也不会让贼人污了清白……”熙芸哭得好不凄惨“小姐,奴婢会帮你的,不会让折颜那贱人抢了云少庄主。”说完,恨恨地抹着眼泪,夺门而出。 仍是那破败的小巷,熙芸沿着雨彤所给的地儿走去。 “谁呀?”一猴尖下巴的男子*地看着熙芸“哟,原是个漂亮的小娘子啊。” “我找玉蝉子。”熙芸颤着身子,有些害怕。 “可以,不过你得伺候爷高兴了,也就让你见她。”尖嘴猴腮的男子一脸淫笑。 熙芸咬着下唇,似下定了决心,满是决绝:“好。” 阴暗的厢房内,熙芸痛苦地*着,那精瘦的男子不停地啃咬着熙芸柔嫩的肌肤,毫不怜惜地在她体内驰骋,留下一道道儿难以磨灭的痕迹。 熙芸死死地拽住床褥,眼角滑落苦涩的泪水,心中不断地喊着:小姐,我一定会帮你夺回云少庄主……(未完待续) 第二十七章 四象八卦 天欲烟梦 “小姐?”逸尘蹙眉,满怀担忧。 “逸尘,跟我走。”我翩然而起,赤足冯虚,妄入虚境,以神识感知云泽的位置“沁霜,你留下,与赤卫好生护云伯和婉姨,以防‘调虎离山之计’,我会尽快赶回来。” 逸尘与沁霜相视点头,紧随我身后,然我忽而转身,水袖一挥,设下虚妄之眼的结界,以随时感知锦汐别院,深深地看了沁霜一眼:“保重!” 锦汐别院外,赤卫早已备好了千里马驹,我一个纵身跨马而上,沉言:“逸尘,我先行一步,你随后。” 逸尘举首而望,已不见我的身影,即刻咬牙疾驰,心中忧愁不已:小姐难不成忧极妄行,他还没有告诉其主子出事的地方。 冬季的寒风冷得刺骨,我疾驰而行,顾不得更换衣裳,只着了月白缎子,莹白如玉的纤足已泛起青白之色,毫无知觉。 紫竹迷踪林内,云泽及祁风众人席地而坐,额头已沁出密密的汗珠,嘴角血色渐渐流逝,前阵子的内伤还未好全,如今又中了“彼岸之花”,体内经气逆走,浊气乱撞,突然一股血气急剧上涌,嘴角溢出丝丝黑血。 “主子。”祁风亦苍白着脸,印堂泛着隐隐黑气,语气焦急“我帮你把毒气逼出来。” “祁风,不必了。”云泽微微蹙着眉,气息微弱“你若擅用内力,轻则内力尽失,经脉尽断,重则五脏寸裂,呕血而亡。”“主子,祁风的命不算什么。”祁风故作轻松,勉强扬了扬眉,衬得惨白的俊脸愈发的无力黯淡“等主子突围出去,再替兄弟们报仇。” “要报仇便自己动手”云泽以龙吟剑为支撑,踉跄着步子,狭长的眸子忽而一暗,轻笑着“这‘重姬殿’可真看得起我,忍心耗了‘重姬殿’密药不说,还在这紫竹迷踪林布了‘四象八卦阵’。” “哈哈哈……云少庄主果然名不虚传,博闻强识,连这奇门八卦都很是精通。”此人内力浑厚,声音苍劲有力。 “阁下可是‘重姬殿’护法易青云。”云泽试探性地上前一步,霎时,万箭齐发,云泽竭力闪躲仍是被利箭稍稍擦过,清隽雅致的脸颊划过一道浅浅的血痕。 “云少庄主好胆识,不过,听老夫一言,莫轻举妄动。”声音遥遥而来,仿若空谷“宫主说得没错,果真不能小看你,中了我的‘彼岸之花’还能避过‘四象八卦阵’的万箭之弩,真是让老夫开了眼界。” “呵呵。”云泽抹了抹嘴角因气息紊乱又溢出的毒血,波澜不惊“前辈抬举了,如此兴师动众,若是仅为了在下一条命,还请放过我的这些侍卫,他们也不过是跟着我,养家糊口而已。” “主子。”祁风挣扎着起身,却气若游丝,寸步难行。 “誓死与主子共存亡!”身后的侍卫、暗卫虽命悬一线,仍是异口同声,语气坚定。 “云少庄主真是个好主子,死到临头还再为属下做打算,若说我不动心,便真是铁石心肠了。”老者状若沉思,眼底却闪过不屑“不过,‘斩草除根’这四个字想必云少庄主是知道的,如此,只能对不住了。” “呵呵。”云泽便是这样的性子,即使是危如累卵、千军一发之际,也能临危不乱,一笑置之“不怪前辈,原是我痴心妄想了。” “卑鄙小人!真是污了‘青云’二字。” “从始至终,他压根就没有打算放过我们。” “哼!能与主子同生共死,我无怨无悔,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呵呵。”祁风闷闷地笑着,竟顾不得自己的伤势“云泽,有主如你,出生入死,不枉此生。” 一众人虽面色苍白,精疲力尽,但皆是意气风发,谈笑风生。 云泽嘴角掠起一抹笑意,转而笑得畅快,不禁咳了几声:“你们都还未娶妻生子,还有祁风”云泽眼底尽是笑意“沁霜还在等着你,若是你英年早逝,是想让她为你立个贞节牌坊,还是另嫁他人?” 祁风愣愣地看着云泽,极是疑惑,忽而惊醒,满是激动:“主子,你可是……?”祁风突然噤声,向四处警惕地看了看。 “他走了。”云泽力竭再也支撑不住,摇晃着滑了下来“祁风,过来扶我一把。” “主子?”祁风凌波微步,瞬间扶住快要倒下的云泽“主子,你竟又用了内力?” “无碍。”云泽微微闭眼,意识渐渐涣散,剑起剑落之间,龙吟已深深贯穿左肩胛骨,隐隐闷哼一声。 “主子!”祁风迅速封住云泽肩上的穴位,以手运气,却被云泽拦住。 “祁风,快,时间不多了。”云泽睁开渐渐模糊的眼,溢彩清亮的眸子此时变得迷离“我最多能撑一柱香的时间,按我的吩咐去做。” “嗯。”祁风声音有些哽塞,耳边是云泽若如蚊蚋的声音,听罢,祁风看着云泽微蹙的眉,咬牙猛地起身“所有人,跟我来,左三右七,退一进二,六乙到乾,火到天门,即生门,走!” 云泽半躺在紫竹跟前,远远看着祁风将众人带出“四象八卦阵”,嘴角微扬,眼底满是释然。 一出“四象八卦阵”,祁风便看见衣袂飘飘的女子疾驰而来,定睛一瞧,神情激动不已:“小姐!” 我足尖轻点马背,瞬间转移至祁风跟前:“云泽呢?” “主子……主子他……”祁风转过头看向紫竹迷踪林,极是痛楚。 我顺着祁风看去,心中一惊,不禁喃喃自语:“竟是‘四象八卦阵’!” “是!小姐,你知道‘四象八卦阵’?”祁风听言,极是欣喜,满脸期望地看着我“主子有救了是不是?” 我沉默不语,细长的眉头轻轻拢起,心中暗自思量:原是“四象八卦阵”,不过,云泽必是为了救他们,以一己之身作为死门的牵制,此时,生门再度关闭,死门移形换影,捉摸不定,生死难测。 事关云泽生死,祁风内心焦虑不已,顾不得忌讳:“小姐,我求求你,如今只有你能救主子了。” “小姐。”逸尘策马奔腾,竟也赶到了这里“小姐,主子怎么样了?”情况危急,逸尘也顾不得自己的疑问,先紧着云泽。 “是‘四象八卦阵’。”祁风懊悔不已,竟生生流出泪来“主子救了我们,独自一人在内,生死未卜,且身上带着伤,中了‘彼岸之花’。” “混蛋!”逸尘赤红着眼,一拳过去,祁风本就身受重伤,此时被逸尘一圈打倒在地,生生吐出血来。 “哈哈哈。”祁风似疯了一般,不若往日那般淡定,大笑着“我是混蛋,你杀了我吧。” “不要!逸尘,不怪祁风,主子逼着祁风带我们出来,要杀就杀我们吧。” “是啊,逸尘,主子说,祁风若不将我们安全带出,他便自绝经脉……” “逸尘,先救主子要紧啊。” 逸尘忿忿地握紧拳头,向紫竹迷踪林冲去。 “站住!”我一声呵斥,眉目微冷“逸尘,你何时变得这样冲动了?” “小姐,主子有危险,我没法看着他出事。”逸尘悲痛不已,双眼赤红,隐隐含着呜咽之声,说完,头也不回地冲了进去。 “你这样进去,他必死无疑。”我云淡风轻的一句话生生扯住了逸尘的步子。 逸尘垂着手,似是绝望地跪倒在地。 “信我,云泽会没事的。”我强扯起一抹笑容,淡然“我还等着他来娶我呢。” “小姐知道解救主子的方法了?”祁风顾不得伤势,爬至我脚下,满是期冀地拉着我的裙摆。 “嗯。”我俯身,轻轻扶起祁风,右手凝成兰花状,于祁风的带脉,缓缓输入神力,不过一瞬,祁风的伤势便好了七八成“只是,震卦为阳,必补之以阴,只我一女子还不够……” “我去!”一抹清脆打断了我,我侧目而望,女子一袭白色牡丹烟罗软纱,逶迤白色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身系软烟罗腰带,竟是穆清歌? “此阵极其阴险,我也未有把握能护你周全,你不必……” “许你为云泽以身赴险,就不许我为爱赴汤蹈火?”穆清歌斜睨着我,气势汹汹地质问。 “小姐不过是为了你好,你竟……”逸尘本就容不得其他女人编排我,气得遥指寒剑。 “不用她假好心!”穆清歌视若无睹,面无表情地看着我“说吧,我该怎么做?” “按着我的吩咐进阵便可。” “好。” “日出扶桑,六乙到震,玉兔到坤,乘龙万里。” “云泽!”紫竹迷踪林内传来穆清歌欣喜地呼喊。 我长嘘一口气,心中的石头算是落下了,还好,以前他教我的时候,虽是不喜,但终是学了进去。 “折颜!”倏尔,穆清歌声音变得极是慌张“云泽有些不对劲……” “有何症状?”我沉声问道。 “面泛*,双目通红,哦不,全身都是赤红的……”穆清歌慌慌张张地说着,禁不住哭了起来。 “双目通红,面泛桃色,全身赤红……”我暗道不好“穆清歌,你先按着我的步子出来!” “不!我不会放着云泽不管的!”穆清歌倔强地反驳“就算死我也要与云泽死在一起!” “你先出来!”我有些不耐烦,眼底泛着微微恼意“云泽不会有事的,只要待着不动,就不会有事!” “那我就在这里照顾云泽,我要与他一起出去!” “云泽中了‘天欲烟梦’,那是极毒的媚药,他现在灵智迷失,你在里面会有危险!”我隐隐不安,眉间已深深隆起个“川”字“只要在阵中,他便不会有事,你快出来!” 穆清歌闻言却欣喜不已,若是云泽与她生米煮成熟饭,云泽必然要娶她,且她是为了救他…… 良久,紫竹迷踪林内都未有回应,我狠狠咬着下唇,一股血腥味从齿间蔓延。(未完待续) 第二十九章 众口铄金 翩然神医 “主子,穆清歌原是被我们扔在穆府门前,怎会……”祁风眉间隐含着恼意,若是他知道会出这种事,必会斩草除根,不留后患,他,并不是心慈手软之人。 “穆清歌必是说了慌,想利用众口烁烁逼主子娶她,难不成这世间就没有其他男子了吗?”沁霜气得小脸通红,眼底满是不屑。 “主子岂是旁人能左右的,你先别急,听听主子小姐是怎么想的吧。”祁风极是宠溺地看着沁霜,紫竹迷踪林中的一切,赤卫总会与沁霜说的,祁风那时的一言一行,其意不言而喻。 也罢,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既成就了我与云泽,也促成了祁风与沁霜。 “穆清歌没有说谎,她已非处子之身。”云泽揽着我坐于他怀里,这样多的人,我有些尴尬,不自然地动了动身子,却被云泽霸道地搂着“那日在‘四象八卦阵’内,她亦中了‘天欲烟梦’。”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云泽,他一脸正色:“不是我,你该知道的,那时我正与你……” 我嗔怒地瞪着云泽,他生生将话给咽了回去“‘天欲烟梦’你们约莫是听过的,药性极是霸道,非是阴阳调和不能散尽。”“如此说来,即使是验身也没法揭开她的谎言了。”逸尘微微蹙眉,一筹莫展。 “办法也不是没有。”云泽凤眸满是笑意,轻嗅着我的脖子,极是淡然。 “你有主意了?”我双手轻轻抵着云泽不安分的头,两靥渐渐染上红晕:这人是属狗的吗? “开门见山。”云泽正了正身子,收起玩劣的神色,深色的眸子晦暗不明。 “不行,穆清歌这一招已是破釜沉舟之势,她必想着,大不了鱼死网破,实在不是上策。”我自是明白云泽的意图,若是开诚布公,便与了我名分,只是,慕容狄不会罢休,穆长风亦会趁机发难,虽说以云泽的势力,必能全身而退,但任何对云泽不利的事我都容不下。 “折颜,这个时候,你只须站在我身后便可。”云泽不满地捏了捏我的粉颊。 “云泽,你我的事无需这样着急,我说过,‘群英会’上,我会当着天下人的面儿,光明正大地与你并肩而立。”我反握住云泽的手,温暖厚实,却非是我甘当累赘的缘故。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该怎么办呀。”沁霜最是见不得旁人破坏我与云泽的,此时正急得火烧眉毛般。 “现下还不能将我与云泽的事走漏一丝风声,得派人随时注意慕容狄的动作,以防慕容烟因爱生恨,将一切告知于慕容狄。”我轻咬着云泽递过来的杏仁水晶糕,丝丝甜腻在口中蔓延“至于穆清歌,既然她不惜玉碎,谣言成风,那便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逸尘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微微抽搐着嘴角:小姐与主子真是绝配,云淡风轻的一句话便能让人如入三尺寒潭。 沁霜听罢展开了眉,跃跃欲试:“小姐,该怎么整她,只需吩咐就成,让我去,非得好好教训教训她。” “不必了,既然她想把事情闹大,我便如她所愿,让天下人都知道。”云泽与我早已通了心意,此时见我反击,喜笑颜开,说不出的魅惑人心。 “就按折颜说的去做,记住,得添油加醋,让这把火烧的再旺些。”云泽笑意盈盈,越发衬得眸子熠熠生辉。 “是。”锦城城主府,穆长风愁眉苦脸地坐在穆清歌的床榻边,看着日渐消瘦,两眼无神的穆清歌,极是心痛:貌美如花,才艺兼备的女儿,本想找个如意郎君,可如今,出了这档子事,真不知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啊…… “爹爹,可有消息了?”穆清歌强撑着身子,形色消瘦,不复神气。 穆长风长叹了声气,极是心疼地握着穆清歌的手,语重心长:“清儿,强求来的感情不会长久的,亦不会善终,放手吧,爹爹必定为你找个对你一辈子好的夫婿。” “不!除了云泽,我谁也不嫁。”穆清歌气极攻心,捂着胸口,额头上冒出密密的汗珠,眼底满是决绝“再说,我不过是个残花败柳,谁还会要我呢。” “清儿……”“爹,你不用劝我了,是云泽负了我,是他负了我!”穆清歌撕心裂肺地哭喊着,好不悲惨“不对,一定是折颜,是她怕我与云泽有了夫妻之实,是她陷害我的!我不会放过她!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清儿,云泽他不爱你,若非如此,他有怎么会扔下你不管,即使是赔上整个城主府,咱们也不是云泽的对手啊,就此收手可好?”穆长风虽是疼惜女儿,曾经也希望穆清歌能嫁入云庄,可他并不是不顾大局之人。 “爹,我知道了,如今我这破败的身子已是没什么用处了,没必要为了我得罪云庄,是不是?!”穆清歌悲愤交加,已是失了分寸,极是口不择言。 “你!”穆长风只这一个女儿,且是与此生挚爱所生,从小便很是疼惜,如今为了云泽,竟不惜出言不训,负了他多年的心血“真是白白疼你了。” “爹……”穆清歌满是泪痕,好不凄惨,抱着穆长风嚎啕大哭“爹,对不起,清儿……只是太爱云泽了,清儿不甘啊,清儿不甘啊……” 穆长风老泪纵横,想他一生戎马,意气风发,贤妻娇女,如今…… “天一阁”的动作极是迅即,按着云泽的吩咐,将其散播得愈演愈烈,锦城城主之女穆清歌为救中了“天欲烟梦”的云少庄主,失了清白。但由始至终,仅是穆清歌在说道,而云少庄主未曾出面,只言未提。 不久,有人云,锦城城主千金穆清歌为嫁入云府,不惜以自身清白为赌注,诬蔑云少庄主。 又有人云,穆清歌耐不住闺中寂寞,与人私通,已暗结珠胎,锦城城主怕事迹败露便将其推诿于人中君子的云少庄主。流言蜚语,人云亦云,一时之间,矛头皆指向穆清歌,不费吹灰之力,逆转形势。 “碧澜。”穆清歌此时尚未知晓,因着穆长风担忧穆清歌的身子,不忍与她道其事实“锦汐别院可有消息了?” “小姐,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云少庄主非是你的良人啊……”碧澜自小跟着穆清歌,极是佩服她,文雅有致,才貌双全,脾性极好。 穆清歌沉着脸,脸色极是吓人:“行了!我的事不用管,你若不说,我便自己去问!” “小姐,你这是干什么呀!”碧澜见穆清歌挣扎着身子下榻,急忙扶住“我说便是了。” 穆清歌已是耗尽了气力,香汗淋漓,喘着气:“快说!” “云庄没有任何动静,云少庄主也未曾出面解释。”碧澜掺扶着穆清歌倚靠着梨花垫,有些不忍。 “怎会?”穆清歌失魂落魄地重复着“为何会这样?不可能的,不可能的,计划还是天衣无缝的,他一定会抵不住流言蜚语,娶我的。” “小姐?小姐,你不要吓我……”穆清歌血色急速褪去,惨白得如宣纸般,碧澜吓坏了,不停地摇晃着穆清歌“来人呐!小姐晕倒了,快叫大夫!” “清儿,你怎么了?不要吓爹爹……”穆长风得到消息,此时流言飞涨,形势极不利于穆清歌,正想着如何劝解,便听到碧澜焦急地呼喊。 屋子里乱作一团,真真是害人害己。 “主子,穆清歌已病入膏肓。”南宫仍是面无表情地禀告,只是眼里多了分讽意。 “我会救她……”未等云泽决断,我便出声截住“若是她死了,即便是穆清歌的错,世人也会将其归咎于云泽。” “是啊,对于弱者的怜悯终是会湮灭强者的施舍,之后的一切都将名不正而言不顺。”云泽最是担心的不过是我,若非为了避免将来使我处在穆清歌的阴影下,云泽早就除了祸患,只是这样一来,我与他之间便永远隔了个穆清歌,即使我们心中明白,但是,流言或多或少都会中伤我亦或是他。 “逸尘,你且去告知穆长风,就说我愿意救治穆清歌,并许诺她定会安然无恙,但有一条件,待穆清歌痊愈后,必须服下‘忘川’,不再多生事端,先前的流言,云庄自是有法子解释,必不会污了穆清歌的闺中名誉。”我漫不经心地啜饮着毛峰毛尖,不动声色。 “小姐,为何要保她名誉不受损,明明是她……”沁霜不服气地嘟着小嘴,极是不爽。 “小姐这么做自是有她的道理,你何时见过小姐由着那些人乱来,而不惩其恶行的?”逸尘虽未猜透我的想法,但是约莫知道我必有深意。 “行啦,逸尘,赶紧把事办了。”我瞧着逸尘与沁霜有吵吵的苗头,催着逸尘。 可是,逸尘还未跨出门槛,赤卫便传来最新消息,有位自称“神医”的方子轩接下榜单,承诺能使穆清歌痊愈。 “此人是何样貌?” “回主子,此人犹如一翩翩尘世公子,极是风清傲骨。” 自称“神医”,风清傲骨,怕是来者不善……(未完待续) 第三十章 身世之谜 意外小产 “方神医,小女还有救吗?”整整一夜,方子轩都在救治穆清歌,穆长风满是焦急之色,不断地在门外徘徊,见方子轩极是疲惫的神色,急忙迎了上去。 “方某不负所托,令千金已是无碍了,只是日后还需好生调养,若是再来一次,方某可真是无能为力了。”方子轩接过丫鬟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额上沁出的汗珠。 “是是是,老夫必定谨遵方神医的医托。”穆长风似是松了一口气,禁不住向屋内看去。 方子轩了然地笑了笑,温和如清风:“折腾了一夜,可是累坏了,我且去歇着,令千金还未醒,穆城主若是担心可先去看看,不过时间不宜过长,亏了血气。” “欸,多谢方神医了,如此大恩,老夫真是不知该如何言谢。”穆长风很是激动,抱拳言谢后便急急进了屋。 方子轩看着穆长风似是老了十岁的背影,一抹冷笑延至眉梢,深邃的眸子如百尺深潭。 自穆清歌病了之后,流言愈发的盛了,成了百姓茶余饭后的话茬,不过就是穆清歌思慕云少庄主而不得,卧病于榻,或许将不久于世。 此后,有人言:穆清歌也算得上是痴心不悔的女子,为爱竟落到这个地步,确是勇气可嘉,令人怜惜。从而,漫天之言随之而来:云少庄主该是娶了穆清歌,虽已有娇妻(这里的娇妻自是指慕容烟了),但穆清歌这样的深情厚意实在不宜辜负。 红梅树下,雪衣飘飘,空气中萦绕着一丝紧张之感。 我斜撑着脑袋,慵懒之极,无所谓地执着黑子,手起而落“如今,流言逆转,众人皆觉着你该承了穆清歌的情谊。” “是吗?”云泽亦是不惊不扬,不急不躁,极是耐心地看着黑白分布的棋盘“幕后的人确是个将才,其实力不可小觑。”“主子,据赤卫回报,方子轩确是真材实料,穆清歌已脱离危险,情况好转。”南宫站于云泽身后,俯身禀告。 “漓落人呢?”云泽云淡风轻地拂了拂衣袖,眸子里闪过一丝凝重。 “漓落现下正在芙蓉苑为慕容烟诊脉。”南宫不苟言笑地说着,心中却有些无奈,漓落每每都是最倒霉的那个,非是所愿,却不得不去芙蓉苑为慕容烟诊脉。 “嗯,你且去唤他过来。”云泽略略思量,落下棋子,眸子又恢复了明朗笑意“折颜,你输了。” 南宫的话让我陷入沉思,穆清歌凡人之躯,必定受不住‘天欲烟梦’的霸道药性,即使是阴阳调和之后,也会伤了根本,落下病根,以后很难再怀有子嗣,这亦是我当初担心她与云泽……可如今那劳什子神医方子轩竟能治愈。 心不在焉,确是必输无疑,我茫然地抬起头,看着云泽,待回过神来,棋盘上的黑子已被吃了大半,饶是棋艺再高超的人,也回天无力。 “嗯,输了。”输赢对我来说本是无所谓的。 “主子,漓落来了。”祁风与逸尘对视一眼,暗含笑意。 “嗯,让他进来吧。”上次漓落冒冒然闯进玄晖阁,差点使我春光乍现,而后我又替他求了情,为此云泽冷了他好一阵子,每每遣他去锦绣阁联络花娘,皆是哭着脸,之后又被派了去芙蓉苑为慕容烟诊脉,须知,漓落是最不喜与女子打交道的,还是痴情不改的风尘女子及幽怨阴狠舌且有身子的慕容烟。 “主子,您老找小的有何吩咐?”漓落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狗腿地哈着腰,一脸诚恳地望着云泽。 云泽不禁皱了皱眉,满是嫌弃地摆了摆手,示意他起身:“行了,别耍宝了,今儿唤你过来是想问问你,可认识方子轩?” 漓落无奈地抽了抽嘴角,一脸感慨,主子还真是主子,若是换做旁人必会被他的狗腿逗乐了,如今跟前的这位却满脸嫌弃之色。 “回主子,方子轩乃是霖国玄神子大师的弟子,据说他与霖国皇帝独孤渊是生死之交,他曾为了独孤渊的子母蛊与其换血。”漓落虽是有些吊儿郎当,但提及正事却很是严谨“方子轩承了玄神子的衣钵,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医术极是出神入化。” “与你相比,孰高孰低?”云泽神色淡然,摆着千古残局“北斗珍珑”。 “非是属下妄言,纵观天下,还未有人能与我一较高下。”漓落所说确是实言,故而眸子里满是不屑。 “吹牛。”沁霜似笑非笑地看着漓落,笑地得意“那日你非说老庄主已是回天无力,可小姐确是救活了老庄主, 如此,你怎地解释?” 漓落被沁霜说得哑口无言,俊脸憋的通红,脱口而出:“小姐原就不是人,怎能与她相比?” 云泽闻言周身散发着冷然,微眯着眼,狭长的眸子掠过一丝寒意:“你说什么?” 漓落忽而察觉了云泽的怒气,暗自思量,话锋突转:“小姐犹若天人,自是不能与我这样的凡夫俗子沦为一提的。”话落,狠狠地瞪了一眼笑得不怀好意的沁霜。 “为何‘天一阁’的人查不到?而你却又知道的这么清楚?你不是除了医术毒药其他都不关心吗?”云泽声音突然冷了下来,眼底却满是笑意,一抹顽劣划过眸子。 “主子,你莫不是怀疑我与方子轩勾结?”漓落极是惊恐地看着云泽,神色有些慌张“若不是当年师傅与玄神子是师兄弟,每每出关都会带着我去霖国与玄神子切磋,而方子轩那小子竟然在我的饭菜里下了‘琼脂’,害我生生泻了一天一夜,所以就算是那小子化成灰我也认得他。”提及方子轩,漓落俊脸扭曲着,咬牙切齿。 “哦?原是这样,那为何‘天一阁’的人会查不到他的身份?”云泽修长的手指在梅花小几上轻轻扣着,嘴角微微上扬。 “方子轩本是霖国太师三子遗孀所生,二十七年前,太师三子联合忠亲王造反,霖国太师大义灭亲,亲诛其三子及部下,本是株连九族的罪责,但霖国先帝感念太师之忠,网开一面,赦免了其三子遗孀及腹中孩儿。”漓落语气很是凝重,有些疑惑却继续禀告“其母生下他后便因先天亏盈逝世,而之后,方子轩便一直随在玄神子身边,故而,他的身世不为外人所知。” “霖国?”云泽重复着呢喃,心中百转千回:方子轩此番行为非是简单所为,可是,霖国与姜国已结秦晋之好,又怎会掺和? “主子?”漓落见云泽不言不语,不知在想些什么,轻声出言“为何你想知道方子轩的事?” “方子轩自称‘神医’,已被请进了城主府,救治穆清歌。”逸尘亦是愁眉不展,若是如漓落所言,为何方子轩会不远千里来这姜国锦城,仅是为了行医救人吗?他到底意欲何为? “哦,原是这件事啊,我知道啊。”漓落恍然大悟,表情极是奇怪地看着逸尘,其实他也很想以这样的眼神看着云泽,只是有贼心没贼胆罢了“自小他便许下诺言,必定娶那‘姜国双绝’之一。” “方子轩与你既是宿敌,又为何会与你说这些?”逸尘始终觉得方子轩这件事透着不寻常,并没有漓落所说的那般简单。 “当年的‘姜国双绝’原是现在的皇后与毅侯夫人,十年前的‘百花盛宴’一箫一舞名动天下,我必是自豪的,便与他说,霖国女子比不上姜国貌美聪慧,可那厮却说,既是如此,等他行弱冠之礼后,定会娶那‘姜国双绝’。” “看来这些年,你是光长个子,不长脑子了。”云泽漫不经心地斜睨了篱落一眼,满眼皆是“孺子不可教也。”的无奈。 我亦是觉着好笑,漓落怕是只在医术药理上精通,跟了云泽这样久,竟也猜不透云泽意欲何为,原说为何倒霉的总是他。 次日,锦汐别院来了个素不相识的客人。 “主子,门外有个年轻男子,说是来向小姐赔礼道歉的。”南宫总是来无影去无踪的,话落,人便又隐身不见了。 “男子?”我极是茫然地看了看云泽,见他神色微变,空气中飘散了几缕酸腐之味,执起他的手“这是怎么了?谁又惹你不高兴了?” 云泽没好气地握住我的手,轻轻吮着如柔荑般的嫩白的指尖,时不时地舐咬着:“不管是谁,都不许与他有过多交集。” “是了,听你的。” 茗香厅,男子一袭深蓝色锦袍,翩翩而立,原是他…… “原是你。”云泽自是瞧见了谢渊,眼底随即闪过一丝阴暗。 “云少庄主,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折颜姑娘,今儿特亲自登门赔礼道歉。”不得不说,谢渊的容貌极是俊美,每一笔都浓墨重彩,散发着凛凛高贵之气,举手投足之间很是教养有礼。 “‘赏菊宴’本是举国同乐,比肩继踵,熙熙攘攘,碰撞时难免的,何况如今,我已是痊愈了,不必多计较。”既然云泽不希望我与此人过多接触,便依了他,就此了结,省得他像个孩子似的生闷气。况且,谢渊这人深藏不露,非是常人,离他远些亦是好的。 “哈哈哈。”谢渊突而大笑起来,越发的丰神俊朗“即是瞒不过,我便道了实话吧。”谢渊极是认真地看着我“折颜,嫁给我可好?” 折颜,嫁给我可好……折颜,嫁给我可好……这样熟悉的话,虽是惊讶,却没有任何其他感觉。 “我知道,必是吓着你了,虽是一面,可我确是真心实意的。”谢渊极是深情,没有一丝虚妄。 “我……” “主子,慕容烟小产了。”漓落一个飞纵,跃至云泽跟前,打断了我即将说的话。 谢渊眸子闪过一丝不明笑意,慕容烟小产了,如此极好……(未完待续) 第三十一章 腹背受敌 谣言四起 “漓落,随我来。”我微微蹙眉,忽而的心悸使我有些不安,提气而跃,赶至芙蓉苑。 芙蓉苑内已是乱做一团,熙芸原是想着慕容烟滑胎,必会记恨上我,没想到他给的方子药性极烈,竟想置慕容烟于死地,熙芸好歹跟了慕容烟十多年,慕容烟对她虽是严恪,但终是不错的,此时,她竟害得自家小姐血崩,内心惴惴不安。 “都给我出去!”芙蓉苑空气中萦绕着浓浓的血腥味,与紫金玲珑镂空香炉中梅落汀芷的香气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你想对小姐做什么?”熙芸惊慌失措地拦在床榻前,尖叫着向外推我“都是你,如果不是你,小姐与云少庄主必定很是幸福,如今小姐变成这样,都是你害的!” 慕容烟已是了无气息,我有些不耐烦,淡然峨眉紧蹙着,冷冷出声:“南宫,把她扔出去。”周围虽是没有暗卫的气息,但我笃定南宫必会护在我左右。 一抹身影闪过,熙芸已不知踪迹,芙蓉苑又恢复了静谧。 床榻上的慕容烟脸色惨白,形同死尸一般,我执着鸳鸯锦裘一角,缓缓掀开,慕容烟的下身已被腥红的鲜血浸染,我紧紧皱着眉,觉得甚是恶心。 “小姐?”漓落随后而至,他知我救治时不愿有人在场,便在门外轻轻询问。 “嗯,进来。”我指如疾风,势如闪电般以梅花染印双结封住慕容烟的穴道,一手把着慕容烟的牙关,将紫檀木小几上的固神汤强行灌入,却全数从嘴角溢出。 “小姐,还是让我来吧。”漓落从在火炉煨着的药罐子里重新又满了一盏,以手撑着慕容烟,将她稍稍竖起身子,用吹药管子给慕容烟喂药。 “你可救得了她?”漓落给慕容烟喂药的时候,我掐指而算,慕容烟此时命不该绝,故而想着趁此指点一下漓落。 漓落闻言有些讶异地仰着头,而后又沉颜为慕容烟把脉,眉头渐深:“属下不才,但可一试。” “嗯,你且先治着,若是不行再与我说。”我极是满意漓落的话,为人医者,非是因着毫无把握便撒手不管,如此,即使深有师资,也不过是固步自封罢了。 漓落取来随身所带的药箱,以“七针十二法”封住慕容烟的最后一口气,一般的医者不会擅用此法,因为若非极有把握,结果只有“香消玉陨”了,可漓落的手法却很是熟练,毫无犹豫。 “折颜。”我正专心凝视漓落施针的手法,未注意身后突然出现的云泽,心中一惊,没好气地低声嗔怒“怎的走路似没声似的,可已打发了谢渊?” “嗯,他倒也有自知之明,并未多行逗留,遣人将礼抬了进来便告辞了。”云泽从我身后揽住我,未曾看慕容烟一眼,仿若是我不来,他亦不会涉足于此。 “你竟收了礼?”我极是惊讶地回头,云泽眸子里满是笑意,懒散地将下颌搁在我的肩头。 “嗯。”云泽微微闭着眼,吱唔着声“原是他的不对,赔礼是应该的,再者,若是不收,他必会借此为由再次登门。” 我不禁轻笑着,若是旁人瞧见云泽这般孩子气,必会讶异地合不拢嘴:“你就这般斤斤计较?还是说,你不信我?” “嗯,不信。”云泽仅仅搂着我的腰,半转过我的身子,以额抵着我的额头,暗叹了声气“我是不相信我自己,你这样好,旁人总是惦记着。” “你这是说的什么混话。”我一时兴起,伸手捏了捏云泽清隽的脸颊“怎么像个孩子似的,这样小肚鸡肠?” “是了是了,我本就是个小气的男子,你可是后悔了?”云泽玩劣地蹭了蹭我的手,眸子里满是无赖“已是上了贼船,可由不得你了。”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禁汗颜:“你呀,真是拿你没办法。” “主子…”一旁施针的漓落颤巍巍地出声,满脸冷汗“慕容烟已无性命之忧了。” 漓落确是倒霉,每每赶上云泽与我亲昵,七针十二法本是极难把握的,可又不能让慕容烟丢了性命,此时,云泽又旁若无人地吃味无赖,漓落满是无奈,又不敢再扰了云泽的好事,只能默默地告诫自己,要冷静,专心施针,可待他救活了慕容烟,云泽依旧不依不饶地,如吃不着蜜糖的孩子,不得已,只得壮着胆子打断云泽。 “好了便好了,难不成还要我替你帮她复诊吗?”云泽极是不耐烦地呵斥着,脸色阴沉,隐含着怒气“出去!” 漓落惶恐地垂着脑袋,满是委屈地瞄了我一眼,肩膀微微颤着,屏息不敢出声。 “还不出去?”云泽见漓落侧坐在床榻边,未有所动作,语气越发的不善,眉间满是隐忍的怒气。 我不禁轻笑着,嘴角高高扬起,衬得莹白如玉的脸颊越发的绝色:“行啦,这里是芙蓉苑,漓落以“七针十二法”为慕容烟施针,必是极累的,且下去歇着吧,云泽,既然慕容烟已是无碍,我们便回去吧。” 云泽被我执着手,显然怒气未曾消退,我轻轻动了动手,与他十指相握,且紧了紧握着云泽的手。 玄晖阁内,我一时心血来潮非缠着沁霜教我做点心,沁霜的手极巧,什么玉兰红枣糕,梅花水晶饺,冰糖雪梨糕等等,很是美味。 “沁霜,以后祁风必定很是幸福,娶了你这么个心灵手巧的媳妇儿。”我在一旁看着极是悠闲的沁霜,有条不紊地制作糕点,不赢不乱之间,一个个色香味俱全的糕点立于眼前,令人垂涎。 “小姐,你又在取笑我了。”沁霜笑脸被热腾腾的蒸气晕得红扑扑的,煞是娇俏可人“若是再打趣我,便不再做这些个点心与你了。” “是是是,这个水晶饺是这样捏的吗?”我平坦着手,将沁霜包好的水晶饺放在掌心,小巧玲珑的,皮儿极薄,让人瞧着就很有胃口。 “小姐,你呀就在一旁看着吧,瞧这乱的,千万别磕着碰着了。”沁霜将我推离灶台,满是无奈。 “沁霜,你说云泽喜欢吃些什么?与他在一起这样久,我都不怎么了解。”我素手微撑着腮,心里满是兴趣。 “主子从未有什么喜好。”沁霜忙着做糕点,头也未抬。 “没有喜好?”大清早地便应酬了谢渊,而后慕容烟那儿又出了这档子事,倦意渐渐袭来,我懒散地趴在桌上“为何?” “主子说,有太多人觊觎他的一切,他必须逼着自己,不断变强,而一个强者,必是没有弱点的,而此生,他已有了老庄主与夫人,不能再让旁人有可趁之机。”沁霜那是便觉得云泽不易,此时说来,越发觉得云泽身不由己。 “原是这样…”倦意铺天盖地而来,我渐渐合上眼睛,心底极是心疼云泽,轻轻呢喃“可现在他有我了,不必一个人担着这样多…” 云泽顿着身子,倚着小厨房门外,心中无比震撼。 良久,云泽悄然无声地跨着步子,将我轻轻抱起,忽而的一阵暖意袭来,我扭了扭身子,在云泽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极是安心。 我昏昏沉沉地睡着,蒙胧中,似有人紧紧将我揽在怀中,温润的气息萦绕在耳边,还有,似有若无地低语,仿若在轻轻唤着我:折颜……折颜…… 方子轩的事还未查明,慕容烟的事亦不简单,云泽已遣了“天一阁”加派人手,务必在三天之内查明真相。 “主子,慕容烟滑胎乃是服了‘天山景红’的缘故,只是,慕容烟极是在乎这个孩子,必定不是自愿落了这胎,而芙蓉苑赤卫所报,并未有陌生人与之接触,锦汐别院内怕是有内应。”南宫面无表情,神情却不甚严谨。 “慕容烟身边除了熙芸与雨彤,但她们皆是慕容狄自小买进府给慕容烟做丫鬟的,该是没有可能害慕容烟,这事儿确是很蹊跷。 “主子,守在芙蓉苑的暗卫曾提起过,慕容烟失了清白后的近半个月,熙芸曾消失过一段时间,回来时满是伤痕,与慕容烟抱头大哭,极是委屈。”南宫似是想起了什么,抱拳进言。 “为何此时才说?”云泽眸子掠过一丝阴暗,清隽雅致的眉微微拢起“若再有一次,便去刑晦堂领罚。” “属下知错。”南宫微微动容,对于他们,主子虽是严恪,但终是疼惜的。 “若让熙芸背叛慕容烟,非是易事,好好查查这幕后之人。”云泽捏了捏眉间,有些疲倦“还有,那个谢渊亦非善类,衣着不凡,气质凛然,必是皇族中人,且姜国未有这号人物,让‘天一阁’好生查着。” “是。” 不知从何时开始,慕容燕小产的事便传得满城风雨,众说纷纭。说是云少庄主喜新厌旧,慕容大小姐气急攻心,从而滑胎;亦有人说,云庄美人折颜厚颜无耻,对义兄生了不伦之情,因爱生恨,嫉妒慕容大小姐荣宠后泽,买通丫鬟,给慕容大小姐下了药性极是霸道的“天山景红”,害得云庄嫡长孙不幸夭折腹中。 再者,之前锦城城主千金穆清歌只是尚未平息,如今,又起风波,形势对云泽极为不利。(未完待续) 第三十二章 不为人知 死于非命 “慕容烟滑胎的事是谁散布出去的?”我平静地望着窗外,妖冶的梅花已渐渐有了败落之势,尘世万物,非是永恒不败的,即便是神也有着飞升历劫的循环往势。 “非是我对谢渊有所偏见,自那件事后,南宫加派了暗卫守在芙蓉阁,即使在锦汐别院有内应,也无法悄无声息地将消息传出去。”慕容烟之事终是被传了出去,慕容狄那老狐狸必定会以此事为借口,向云庄兴师问罪“那日,漓落的话他必是听到了,只是不知谢渊意欲何为。” “算了,事情既已如此,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应付慕容狄吧,还有他身后的三皇子。”这些事我并未过多的担心,依着云泽的能力,必能处理得极好,只是,昨儿夜里,我以“六爻之术”勘测云泽的命数,虽生异卦,竟无迹可寻。 “嗯。”云泽近来亦是烦躁的,谢渊身份未明,穆清歌、慕容烟之事闹得满城风雨,对云泽极为不利,而我已由云庄倾城美人变为了蛇蝎心肠的女子。 “主子,‘天一阁’逆水求见。”祁风满是喜意,怕是事情已有进展了。 “嗯,让他进来回话。”云泽依旧是波澜不惊,把玩着漓落新研制的“摄魂丹”,眉眼微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 “主子。”逆水是第一次见我,眉眼轻扫之间,心中却极是惊讶,少夫人竟这样美绝人寰。 “查出了什么?” “方子轩与穆清歌好事将近。”逆水缓过神来,急忙将视线收回,早就听兄弟们提起过,主子对少夫人可紧着呢“穆长风之前找了原先看中的乘龙快婿白家三少爷白天佑为穆清歌解了‘天欲烟梦’的药性,现下正与方子轩谋划着杀人灭口。” “看着穆长风与方子轩,找机会救下白天佑,记住,让白天佑知道是谁救了他。”方子轩似是如漓落说的一般,意在获取“姜国双绝”穆清歌的芳心,但因着他的身份,云泽总是不放心的。 “是。” “谢渊的身份可查清楚了?”云泽将“摄魂丹”放回锦盒,抬眸而笑。 “属下办事不利,请主子责罚。”逆水一脸愧意,低垂着头,满是自责。 “为何?”逆水是“天一阁”内最为利索明慧的主事之一,不该这样久都没有进展“可是有什么难处?” “回主子,谢渊身边高手如云,堪比云庄暗卫,实在不易近身探查。”逆水本想向南宫借了“七星阁”青卫,可又怕因此打草惊蛇,误了主子的事。 云泽显然是有些讶异的,云庄暗卫乃是由云庄先祖所创的“云隐”秘密训练,世代相传,虽不能与“七星阁”的杀手、暗卫相比,但比诸大内侍卫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谢渊非是锦城之人,若是查明他的来处,一切也就明了了。让锦绣阁明日设‘千局宴’,以姜国、霖国的宫廷御膳为引,派人在暗处仔细观察,民以食为天,姜国与霖国菜色自是不同的,且看谢渊有何反应。” “主子英明,属下这就去办。”逆水仿若恍然,躬身而应“若是谢渊不去,又该如何?” “你且下去准备着,谢渊自是会去的。”云泽笑得璀璨,仿若黑夜中的星辰一般,熠熠耀眼。 “是。” “你可是想让南宫放出声去,说是云少庄主及云庄美人应锦绣阁之邀,赴‘千局宴’?”我回眸而望,已是猜中云泽的心思,他那般肯定,必是想着谢渊对我说的那番话。 “是了,不过只是传言罢了。”云泽狡黠地笑着,好不得意“传言只是传言,未必是事实。” “你呀。”我含着着笑意,无奈地摇了摇头“谢渊非是常人,必是皇亲贵族,周身的凛然之气乃是从小而为。” “嗯。”云泽淡然而立,徐徐移至我身边,满是了然“所以,锦绣阁‘千局宴’只设了皇家御膳。” “还有穆清歌与方子轩之事,过不了多久,锦城城主穆长风必会遣人前来送喜帖,届时你该如何?”方子轩于霖国亦是位居人上,以他与独孤渊的交情,他想求取姜国六公主皇甫雪纤都易如反掌,何必娶个心另有所属,污了清白的穆清歌呢。 “既是锦城城主千金喜宴,定然是要去的,也有借机刺探一番。”云泽知道穆清歌与方子轩之事,虽是存有疑惑,但亦是松了一口气。一来,穆清歌之前为救云泽的谣言不攻而破,云泽不必再担着这样的污名;二来,既然穆长风与方子轩已在谋划暗杀白天佑,穆长风必不会动用自己的势力,引人注目,那么,方子轩必然会出手,如此一来,方子轩便会有所破绽,露出马脚。 翌日晌午,果然不出我所料,锦城城主千金穆清歌与神医方子轩喜结良缘,于元夕大举宴客,普城同庆。 “主子,穆长风来了。”祁风嘴角微扬,紫竹迷踪林风波之后,我便与他说了话: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那夜,他便与沁霜表了心意,俩人执着手,求云泽与我允了他们的事,我本就想着如何促成他们,自是极为赞同,云泽虽早已知晓他们的事,但终是有所顾忌的,他云淡风轻,却说了一段令我极为震惊的话:一旦爱了,便有了破绽,有了弱点,不论何时,都会念着、惦着,有所顾忌,祁风跟随着我总是危险的,如在刀锋利剑上行走一般,如此,你们仍是想在一起吗? 祁风亦是想过这个问题的,只是,他想着我的那句话“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心中已是有了论断,绝不回头。 良久,云泽开怀大笑,极是满意地拍着祁风的肩,要的便是你的这句话,这样,你与沁霜才是时候在一起。 所以,自祁风与沁霜在一起后,脸上便满是喜意,满面春风。 “嗯。”云泽狭长的眸子微眯,看不清眼底的情绪,缓缓起身,吻了吻我的额头,便往茗香厅走去。 穆长风遥遥看见云泽翩翩而来,清隽的身影不急不缓,雪色的锦袍与茫茫雪霁融为一体,便是最精于山水之画的画师也未必能将其浸入骨髓的清冷之意描绘得淋漓尽致。 “云少庄主。”云泽明明是徐徐而来,却不过一瞬便到了穆长风跟前,穆长风笑得极为客套“老夫叨扰了。” “哪里哪里,穆城主客气了。”云泽虽是极不喜这些个客套虚礼,仍是淡然敷衍“云某已是听说了令千金与神医方子轩的喜事,云某在此先向穆城主道声贺了。” “老夫此番前来正是为了此事,元夕佳节,恰是小女与子轩的喜宴,还请云少庄主赏脸赴宴。”穆长风虽是遗憾未将女儿嫁与云泽,可毕竟算是了了一桩事,对云泽,他并未有多大恨意,毕竟,穆清歌之事乃是他暗中安排白天佑解了“天欲烟梦”药性的,他自问并没有这样大的能耐对付云泽。 “新春年头,可谓是双喜临门,云某必定会去,也好沾一沾穆府的喜气。”穆长风的心思,云泽自是猜到了,既然穆长风诚心邀请,且二人似是有了只可意会的约定,这个面子云泽还是会给的。 “云某还有一事不明,还望穆城主指教。”云泽故作疑惑地看着穆长风,眼底仿若一汪深潭,不明不暗。 “哦?”穆长风未曾料到云泽会有这一招,极为实在地接下话茬“若是老夫知道,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当日,我于紫竹迷踪林遇伏,千钧一发之际,令千金突然出现,算是替我解了围,之后我因伤势严重昏迷,但祁风按着折颜的吩咐护送令千金回府,不知为何,待我醒来以后,便生了那样的事端。”云泽似笑非笑地看着穆长风,似是非得求个明白。 “这个……”穆长风闻言不禁有些慌张,一股寒意油然而生,勉强扯起嘴角,笑得僵硬“老夫也不明就里,当时已是极为气愤的,小女向来恪守闺中之礼,此谣言一出,白白污损了小女清白之名,真是人心难测啊。” “穆城主说的极是,云某也是最听不得流言蜚语的。”云泽似是感同身受一般,微微蹙眉。 “时辰不早了,老夫叨扰许久真是过意不去,如此便先告辞了。”穆长风心有余悸地抱了抱拳“届时,云少庄主可一定要赏脸啊。” “一定一定。”云泽心情自是极好的,嘴角略勾“穆城主一路走好,云某恕不远送了。” 转眼,元夕佳节而至,锦城自是一派繁华,城主府穆家张灯结彩,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我与云泽仍是一袭白衣,只是在领子袖口处镶了暗红色云龙绣纹,算应了喜宴之景。 “云少庄主,老夫在此已恭候多时了。”一下马车,穆长风便躬身作揖,他身后一身喜服的清雅男子想必就是方子轩了“里面请。” “嗯。” 时辰尚早,穆府已是宾客满堂,我与云泽位于上座,云淡风轻。 “这位可是折颜姑娘?”一俊俏丫鬟福了福身子“我家小姐邀您一见。” “你家小姐是?”我扭着头,满是疑惑,我并不认识她家的小姐,为何…… “我家小姐便是今日的新娘子。” “穆清歌?” “是。”丫鬟喜意盈盈,眉目聪慧“小姐说,必定要见您一面。” “你且在前面带路吧。”我瞥了一眼云泽,暗示他不要轻举妄动。 一路走过皆是喜意,穆清歌并未在闺房待着,而是立于红梅之下,背影显得寂寞悲凉。 “你邀我来可是有事?” 穆清歌闻言转身,两行清泪徐徐而下:“事到如今你可满意了?” “若你想说的就是这个,那我只一句‘从始至终,我都未曾想要害你’”世人的悲凉就在于“看不透”与“执迷不悟” “你!” “今日是你的大喜之日,还是开心些吧。”我莲步翩翩,轻轻抹去穆清歌颊上泪,动作柔的如羽毛般,带着微微清冷之意“放手吧,你该是幸福的。” 穆清歌显然愣住了,呆望着我,我扬起一抹最为真挚的笑,而后转身离开。 凤冠霞帔,靡靡喜乐,我端坐于上位,这一刻,是祝福她的…… “老爷,不好啦,小姐她……”碧澜尖叫着向喜堂跑来,满是惊慌。 忽而,一阵黑影闪过,穆清歌的身子如断了翅的燕子,飘然而落,“砰”的一声,重重砸于地上,猩红的血缓缓而淌,如“喜”字一般,却极为刺眼。(未完待续) 第三十三章 欲海焚身 修为散尽 “啊……”在场的夫人小姐皆是一脸惊恐,一时之间,喜宴乱作一团,穆长风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气绝身亡的女儿,悲痛欲绝。 “清儿?”方子轩震惊地抱着穆清歌,满是伤痛,如情人般呢喃“清儿,你不要吓我,你醒醒可好?” “清儿……清儿……”穆长风缓过神来,踉跄着推开人群,握着穆清歌无力垂下的手,不停地呼唤。 逝者已矣,岂是能唤醒的? “祁风。”云泽紧蹙着眉,沉声而言。 “是。”祁风点头示意,提气而跃,向黑影追去。 “岳父。”方子轩笑得惨淡,眸子却出奇的亮,他哽咽着“清儿还未与我拜堂呢。” 方子轩似是疯了一般,擦着穆清歌脸上的血迹,打横抱起,一步一缓走向喜堂,跪下,叩首,再拜,三叩首。 穆长风眼底满是激动之情,疾步向方子轩他们走去:“子轩说得对,今日是清儿的大喜之日,怎能半途而废。”他俯身扶起方子轩,执着穆清歌的手,老泪纵横“清儿,你选了个好夫婿。” “来人,送小姐、姑爷回房。”穆长风此话一出吓坏了所有人,莫不是城主痛失爱女疯了? 我与云泽十指相握,相视而惑。 翌日,穆长风便把城主之位让给了方子轩(锦城乃是先皇御赐于穆长风的封地),于穆家别院颐养天年。 “主子,穆长风神识不清,像是被人下了药。”南宫消无声息地出现在云泽跟前。 “方子轩终于了露出马脚了吗?”云泽冷笑着,眸底闪过一丝杀意“还查到了什么?” “方子轩身边亦是高手如云,武功套数不像是姜国之宗,不过……” “不过什么?有什么便说,无须吞吞吐吐。” “方子轩身边暗卫的武功路数像极了霖国大内侍卫……” 云泽眼中闪过一道狠厉:霖国,很好。 “主子,逆水来了。”祁风疾步而来,似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让他进来。” “是。” 逆水风尘仆仆,满是疲惫之色:“属下不负所托,谢渊乃是霖国皇帝独孤渊,自小由皇贵妃谢芳菲抚养,故而每每私访在外便已‘谢渊’之名行走。” “原是如此,那方子轩此举便有迹可寻了。”云泽轻嗤了一声,独孤渊这般亲力亲为,难不成就为了个锦城吗?“白天佑可救下了?” “是。”南宫上前一步,俯身回话“他让属下带句话给您‘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是救命之恩。’” “很好,让白家以‘穆白之媒’求见穆长风讨个说法。”云泽摩擦着我昨夜为他而雕的白玉扳指,缕缕梅花瓣,是以我的心头之血上的色。 “主子,芙蓉苑来人了。”守在门外的祁风轻轻叩门。 “嗯。” “云少庄主,我家小姐请您过去。”雨彤莲步轻移,低垂着头,甚是恭谨。 “嗯。”云泽清冷着声音,神色无异“你且先去回了你家小姐,一盏茶后我便过去。” “是。”雨彤恭敬地福了福身,转身离去的那一瞬,眼底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 常言道:瑞雪兆丰年,大雪风风扬扬,未若柳絮因风起,煞是好看。 “小姐,漓落来了。”逸尘轻声细语,似是不想扰了我的宁静。 “嗯。”我拍了拍掌心上落下的雪,侧目望去“让他进来吧。” “是。” “小姐,您要的东西给您带来了。”漓落犹豫着递过来一只紫金檀木锦盒,上面细细碎碎雕了许多生涩难懂的文字。 “嗯。”我云淡风轻地接过锦盒,暗自思量“茹毛饮血” 的功效,上古遗训中曾记载“法自术起,机由心生”,尘世的奇门遁甲机关之术怕也是同一个理。 “小姐,‘罄歆’乃是姜国机关始祖盘罄所制,至今未有人能打开,而内载的‘茹毛饮血’极其恐怖,古书记载‘茹毛饮血,倾城覆灭。’”漓落虽为鬼医,是被钦定的守护者,自是知道“茹毛饮血”的威力“不知小姐有何用处?” “我不会拿旁人的性命做赌注,既然是极为危险的物什,便由我保管吧。”我并不理会漓落为难的神色,将其收入紫府,昨夜螭吻入梦,此物必存大患,所以,我才把染了心头之血的白玉扳指送给了云泽,只为心安。 芙蓉苑,慕容烟几经挫折,竟染上了丝丝银发,一显苍老之态。 “熙芸,我可是老了?”慕容烟颤颤地抚上夹杂着缕缕白发的云鬓,声音嘶哑,不复清脆。 “小姐还是那么美,一点都不老。”熙芸眸子里含着泪,哽咽不已,心中却是无比愧疚,因为眷恋他,熙芸狠下心来在慕容烟的药膳里加了“美人迟暮”,眼睁睁地看着慕容烟一点一点地老下去。 “云泽见到我,会不会重新喜欢上我?”慕容烟沉浸在云泽往日里宠溺里,惨白消瘦的颊上晕上一丝笑意。 不会的,不会的……云少庄主从未喜欢过你,那些哪里是宠溺啊,分明是在骗他自己,只是因为折颜啊……小姐,对不起,熙芸对不起你,既然你活得那么痛苦,今日事情了结了之后,我便送你走,黄泉路上,奈何桥边,喝碗孟婆汤,忘了尘世的一切吧。 “小姐,云少庄主来了。”雨彤在门外唤着慕容烟,声音透着说不出的喜悦,旁人只觉着她是在替慕容烟高兴,可事实未必如此。 慕容烟喜上眉梢,满是激动之色,急匆匆地打开门:“泽,你来啦。” “嗯。”云泽似是陌路人一般,微微颔首“你唤我来有何事?” “前些日子我惹你生气了是不是?”慕容烟强压着痛楚,强颜欢笑地挽上云泽的胳膊“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想通了许多事,以前是我太小心眼了,我不再阻挠你与折颜的事了,你还能对我像以前一样吗?” 云泽并不是什么心软之人,只是即便慕容烟做错了许多事,他确是亏欠她的,看着慕容烟满是哀求苍白无力的脸,云泽僵硬地点了点头。 慕容烟极是欣喜,眸子里蓄满了泪,声音颤着有些发抖:“你答应了?” “嗯。”除去对慕容烟的愧疚,要想对付慕容狄,她亦是个不错的筹码。 云泽肯定地点了点头,慕容烟禁不住呜咽起来,转而又急忙抹了抹脸上的泪:“熙芸已是备好了酒还有一些家常小炒,陪我用膳可好?” “嗯。”云泽轻轻应着,随慕容烟进了芙蓉苑,暗自叹息:今日且随着她吧。 “这个是‘明月映翡翠’,还有这个‘盘龙鸳鸯柱’都是你素日里爱吃的。”慕容烟唧唧喳喳,忙着为云泽夹菜,很是殷勤地看着云泽“尝尝看。” 云泽缓缓执起白玉箸,夹起碗中色泽香郁的鹌鹑,细细品尝:“嗯,不错,不用忙着为我夹菜了,你也多吃点吧。” “嗯。”慕容烟闻言眼底又蕴满了雾气,忙低下头吃菜,豆大的泪珠“啪嗒啪嗒”滴落在碗里。 “还是那么爱哭。”云泽不知怎么了,看着慕容烟哭泣的小脸很是心疼,伸手轻柔地为她抹去湿湿的泪水。 雨彤与熙芸相视一笑,默契地躬身退了出去。 七巧玲珑香炉中的香气越发的浓郁了,慕容烟苍白的脸庞渐渐染上丝丝不寻常的红晕,云泽只觉得气血翻涌,身子无比的燥热,似有什么想要破体而出。 慕容烟无意识地将自己的衣衫褪尽,云泽猩红着眼,极力克制却似无用…… 鸳鸯解,整巽裳,开门观月上东墙 。 “小姐,芙蓉园暗卫有事禀告。”逸尘神色似是有异。 “让他进来。”我心头有些隐隐不安,芙蓉苑出事了? “小姐,主子进了芙蓉苑,慕容烟身边的丫鬟雨彤与熙芸你就便退了出来,到现在主子还没出来。” “糟了!”我暗道不好,赤足而跃,逸尘、沁霜与芙蓉苑暗卫随后而上。 “云泽。”少了神力相助,我的身子是越发的不行了,一把推开阻拦在门外的雨彤与熙芸,未曾想到雨彤竟是个高手,我顾不得许多,硬生生破开封印,结了千鸟结印将她俩困在结界内。 我喘着气,狠狠踹开芙蓉苑的门,衣衫散落了一地,慕容烟浑身*着歪在床榻边,云泽已不见了踪影。 “云泽?云泽?”我焦急地呼唤着,眼角缓缓溢出冰凉之意“云泽?你在哪里?” 忽而,暗阁内传来一声“闷哼”,细细弱弱的声音隐隐约约透过墙壁。 “小姐。” 逸尘他们已是赶来,我回眸看了一眼,冷然:“都给我闪开!” 我缓缓闭上眼,轻轻吟唱,不过一瞬,芙蓉苑便轰然崩塌,又是这样的一幕。 云泽总是这样,宁死也不愿做对不起我的事。 我咬了咬牙,生生打破了封印,充盈的神力源源不断而来,皆尽数注入云泽体内,霎时间,云泽紫府之气暴增,将我远远弹开,我神力枯竭,修为尽散,无力地垂下身子,陷入昏迷。 芙蓉苑外,逸尘他们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芙蓉苑全数崩塌,隐隐地月白之光将我与云泽轻轻拢住,丝毫未损。 雨彤确是冷笑着看着我,很是满意,忽而皱眉,捂着胸口踉跄着离去。 翌日,慕容烟因爱生恨,欲与云少庄主同归于尽的事传遍姜国,众人哗然。(未完待续) 第三十四章 恰不逢时 鸿门之宴 也不知沉睡了多久,全身的经脉似是被生生扭断了一般,血液亦如凝固了似的,待我醒来时,我已如凡人一般,百年修为尽去,唯一护着我的是“他”送我的泽颜,幸好,云泽没事,如今有了我的神力护体必是无碍了。 而我,不过是散了百年的修为罢了,只是对不住“他”,若非渡云泽成道,我是回不了昆仑神界的。 “咣当”一声,沁霜喜极而泣“小姐,你醒啦!” “云泽呢?”我强撑着身子,有些不放心云泽,不知道那样多的神力他是否受得住。 “主子……主子他还没醒,漓落守着呢。”沁霜虽是有些忧虑,却也不过于焦急,因着漓落说了,云泽体内有一股极强的内力护着云泽周身,未能进其半分。 “你且过来扶我去瞧瞧。”云泽虽已有了紫府,但仅是凡人之躯恐会禁不住。 “小姐,主子会没事的,倒是你得小心,别伤了小少爷。”沁霜急忙过来按住我,将我裹得严严实实的。 “小少爷?”我疑惑地眨着眼,不解地看着沁霜。 “小姐真是糊涂,有了身子竟不自知,一点也不顾惜自个儿。”沁霜嗔怪地叨叨着,很是无奈。 “有了身子?”我愣了许久,却是难以置信地抚着小腹,哑着声“你是说,我肚子里有孩子了?” “是啊,可是要恭喜小姐了。”沁霜递来一只精致的匣子“这是漓落放在这儿的,说是等小姐醒了,便知晓是什么了。” 我接过匣子,还未打开,缕缕清灵淡香窜入鼻息,煞是好闻,我轻轻拨开锁扣,匣子里的薄冰上躺着一支绯紫色花,原是它,也罢,这世间也就属“墨紫淡萱”能有这般空灵之气。 “这倒是个极好的东西。”我淡然地将“墨紫淡萱”放回匣子,递与沁霜“你且先收着吧,这东西我暂时也用不着的。”“可漓落说……” “我的身子自是知道的,已是无碍了,'墨紫淡萱'极是稀有,放着以后有必要时再用吧。”我仍是起了身,想去看看云泽。 “小姐真是扭得紧。”沁霜只能无奈地帮我穿戴好衣裳,又裹了件厚厚的麾裘,才小心翼翼地掺扶着我玄晖阁的偏殿。“云伯与婉姨知晓了吗?” “老庄主与夫人先一步回了云庄,该是时候筹备‘群英会’了,还有主子与慕容烟的婚事得赶在‘群英会’之前了了。”沁霜轻轻推开偏殿的大门,轻轻唤着“祁风,小姐来了,将那蓝田玉暖榻移过来。” “真是胡闹,不是让你好好顾着小姐吗?怎的还带着小姐过来了,万一出了差错,伤了少主子,该如何向主子交待?”祁风见我冒着风雪来了偏殿,确是一惊,紧皱着眉嗔怪沁霜。 “我的性子你也知道,是任谁也拦不住的。”我摆了摆手,淡然浅笑“原不怪沁霜的。” “小姐,既然来了,还是先去看看主子吧。”漓落一手撩开白玉沁香珠帘,从内堂走出,算是替我解了围,非是漓落,我怕是要坐着听沁霜斗嘴了。 “嗯。”我缓缓起身,莲步翩翩向内堂走去。蓝田玉暖床榻上,云泽静静地躺着,气息平稳有力,面色如玉,透着丝丝红润光泽,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月白色光晕,乃非是凡人能看见的紫府之气。 “漓落,你先出去吧,我想与云泽单独……” “是。”话还未说完,漓落便识趣地应声而退。 我静静地看着云泽,素手纤纤,轻轻摩擦着他紧紧抿着的唇,垂下眼睫,出神地凝视着尚未隆起的小腹,满是感慨:“云泽,我们有孩子了。” 床榻上云泽似乎动了一下,但此时我有些心不在焉,故而未曾察觉,自顾自地将心中所想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云泽,我该怎么办?”我茫然地皱着眉,细细呢喃,有些不知所措“他本不该来到这个世上的,可他却是我与你的孩子啊,我到底该如何才能不复两难?” 云泽仍是静静地卧着,纹丝未动,许是怀了孩子,本是随遇而安的性子却如是多愁善感。 “云泽,若是我伤了这个孩子,你可会怪我?”我极是不安地捂着空洞无力的胸口,没有炙热地跳动,是了,我在害怕,害怕这孩子与我一般,是个没心的怪物,非神非人,受神界同道与凡尘世人的唾弃,终是会沦为邪魔歪道,永世不得轮回。 “小姐?”南宫轻轻询问,其实有事要说。 “嗯。”我放开执着云泽的手,缓缓起身,向外走去。 “小姐,慕容烟还未死,熙芸自尽身亡。”南宫将一纸文书躬身奉上“慕容烟现已被送回慕容山庄,老庄主遣人快马加鞭而来,让您仔细看身子,慕容烟一事有他便可。” “漓落,慕容烟是否身受奇毒,且非是一种。”慕容烟这般悲惨地回去,慕容狄必会趁机发难,如此,云庄与慕容一战在所难免,还是多做准备的好。 “是。”漓落眼底流露出厌恶之色,甚是有些幸灾乐祸:“美人迟暮、欲海,还有……” “还有什么?”漓落支支吾吾着,似是在犹豫不决。 “还有摄魂丹。”漓落抬眸看了我一眼,而后又落下“是主子……” “嗯。”我漫不经心地笑了笑,该是想到云泽会有后招,届时只要慕容烟一口咬定非是云泽的错,但是云庄为了她的清白,默默不语,白白担了这些污名,如此一来,云庄不仅没有违背道义,反是重情重义之举。 玄晖阁偏殿内堂,云泽已然睁开了狭长妖冶的凤眸,若有所思。是了,云泽早已醒了过来,只是对我所说的那番话极是不解,为何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 云泽却是很想亲口问问,为何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为何要伤了这个孩子?可是他总是这般,不愿让我为难,不愿让我委屈,可是,若是他知道他的沉默不语成了我与他之后难以化解的深怨,带着难以复加的苦楚,他必会好好地将一切都问明白。 “小姐,谢渊递了拜贴,邀您今晚于凌云阁只身赴宴。”逸尘从玄晖阁外推门而入,带着阵阵寒意,已是初春了,还是恁的冷。 “小姐,主子尚未醒来,独孤渊此人城府颇深,确是难以对付,小姐还是……”祁风自是知道了谢渊的身份,生怕我有什么闪失。 “小姐,谢渊似是知道你不会独自赴宴,他说,若是你决定不去了,便将这个交予你。”逸尘虽是暗暗觉得不妥,但他清楚我的性子,由不得半点隐瞒,便将一只镂空紫金发簪匣递了过来。 我微微皱眉,如今我已于凡人无异,无法用六爻占卜之术亦或是玄天幻境,无法猜透独孤渊意欲何为。 “无论如何,折颜都不能去。”云泽清清冷冷的声音传来,透着不容反抗的决绝。 我僵着身子缓缓回眸,他没事了…… “主子!”祁风、南宫他们自是欣喜的。 “折颜,独孤渊本是对你心怀不轨,万不可单独赴宴。”云泽翩然而落,搂着我的腰,将我紧紧纳入他怀里“再不可胡闹了,难不成你想带着我的孩子一起胡闹吗?若是成了个万世魔王可怎么办?” 我讶异地望着他,很是疑惑,张了张嘴竟是无声:“你知道了?” “嗯。” 我闷闷地低下头,有些惶惶不安,那些话他可是听见了?为何不问我?他也不想要这个孩子吗? “折颜,凌云阁之宴确实不能去。”云泽语气极是严肃,带着他独有霸道“乖乖待在玄晖阁,安心养胎可好?” 我嘴角微扬,轻轻笑出声来:“这是怎么了?我也未曾要去赴宴啊,不过,既然谢渊……哦不,该是独孤渊了”我把玩着独孤渊给我匣子,有些无奈“他这般肯定我见了这匣子里的东西会赴宴,倒不如瞧瞧。” 打开匣子的那一刹那,云泽心中的不安渐渐膨胀,而我竟愣住了,本是天地崩于眼前而不动于色的性子,心中猛地一怔,满是惊讶,还有深深地担忧,为何独孤渊会有这个? 良久,我缓过神来,冷冷出声:“逸尘,你且去回了独孤渊,就说今晚凌云阁之宴,我会如约而去。” “折颜!”云泽猛地紧了紧拥着我的臂膀,透着浓浓的恼意,不满地咬着我的耳垂,逼我妥协。 此时我已全然没了理智,狠狠推开云泽,声音却出奇的冷静淡然“云泽,我不知该如何与你说,只求你信我一次,凌云阁之宴我是非去不可的。” “我与你一道去。”云泽难以置信地看着我,自我应了他,便再也未曾这般冷然地对他,若是不拦着,我将离他越来越远。 “不行!”我语气甚是坚决,容不得半点妥协。 “你是非去不可了?”云泽怕是气急了,声音透着深深寒意,沁入肺腑,难以言说的痛楚不断袭来。 “是。” “好!很好!”云泽咬牙切齿地看着我,毅然决然地走出玄晖阁,不再看我一眼。 事情来得极是突然,谁也未曾料到,本是该欣喜的事,竟闹成了这般,我的坚决还有云泽的怒气。 我终是独自一人赴了宴,独孤渊微扬的眉梢,还有方子轩晦暗不明的眸子……(未完待续) 第三十五章 两相对峙 终是一别 “你为何会有这个?”我冷冷地看着他,仿若是极寒之地的千年寒冰,足以让人冻结,而手中拿的正是先前他遣人给我的发簪匣子。 “折颜姑娘稍安勿躁。”方子轩笑得温文尔雅,一纸人面桃花扇翩然而开,衬得本就清雅的脸庞愈发的泼墨写意。 “折颜,无论如何,我自是不会伤害你的。”谢渊,如今的独孤渊,霖国的皇帝“只是料到云少庄主不愿让你只身前来,故而出此下策。” 我直直地看着他,却是无果,或许是他隐藏得太好,不露于色,亦或是,于尘世间的纷纷扰扰,我的道行还太浅。半晌,我缓缓轻移,云淡风轻地坐于独孤渊身侧,清灵的声音泠然而起:“我是该称你为谢渊呢还是独孤渊,霖国的皇帝?” 独孤渊身子一怔,显然有些讶异,转而又笑得开怀:“哈哈哈,果然不能小看你,怕是云少庄主也知晓了吧。”忽而正色,极是认真地握住我的手,与云泽温润地霸道不同,强势得炙热“不错,我是霖国的皇帝,独孤渊。” 我紧蹙着眉,狠狠挣扎着,欲将手从他掌心抽出,无奈,没了神力,我仅是个女子,如何能与同是高手的独孤渊相抗?自沦落凡尘,除了云泽,无人这般握着我的手,我的性子本就清冷,不愿与人过多接触,甚是不愿多看路人一眼,如今被独孤渊紧紧握着,深深的厌恶油然而生,竟不禁呕了起来。 “怎么了?”独孤渊显然被我惊到了,急忙松开我的手,轻轻拍着我的背,满是焦急之色“子轩?” “嗯。”方子轩执过我的手,轻轻扣在脉搏之上,眉头渐深“你有身孕了?” “你再说一遍!”独孤渊沉着嗓子,眸子里满是震怒。 “渊,她有身孕了。”方子轩有些担忧地看着独孤渊,眸子里闪过一丝狠戾。 “是不是云泽的?!”独孤渊狠狠抓住我的手腕,眸子里满是愤怒“说!是不是!” 我有些怪异地看着他,漫不经心地撇开眼,眉梢微挑:“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干卿何事?” 话落,独孤渊紧紧捏着我的下颌,逼着我不得不看着他,声音极是阴沉,仿若从地府传来:“若是云泽的,我必会杀了他。” “放开她!”我正欲甩开独孤渊的手,云泽清冷如斯的声音便遥遥而来,不论多生气,他总是放心不下的。 “云少庄主,你怎么来了?”独孤渊并未松开手,满是嘲讽地笑看着云泽,俊美如神的脸有些扭曲。 “霖皇真是说笑了,内子应邀赴宴,原是极好不过的事了,只是,内子近来有了身孕,甚是紧张,生怕出了什么差错,故而放心不下。”云泽似笑非笑地回望着独孤渊,眸底满是怒意“只是,霖皇这是……”云泽状若不解地看着独孤渊的手,清隽的眉轻轻拢起。 独孤渊嘴角微扬,缓缓松开我的下颌,优雅落座,似是挑衅地抚了抚下颌:“云少庄主,据我所知,你的夫人乃是慕容山庄的大小姐慕容烟,前不久,我手下的人恰巧瞧见贵府的人送其回了慕容山庄,而我邀的明明是折颜,怎么成了你的夫人了?我甚为不解啊。” “霖皇有所不知,我与慕容烟已是解了婚约,折颜与我两情相悦,恰巧前些日子我中了'天欲烟梦',折颜舍身救了我,已是行了夫妻之礼,自然便是我的妻,只待'群英会'后明媒正娶,自是不能委屈了折颜。”云泽翩翩而动,站在我身后,亲昵地拥着我,深情款款,好不羡煞旁人。 “既是未曾拜堂成亲,也就算不得夫妻,云少庄主会不会太过心急了?”独孤渊气绝难消,冷冷地嗤了一声,声音愈发的凌厉了。 “霖皇果然知我心意,如此倾国佳人,且是云某钟情一生的女子,任谁都会心猿意马,不是吗?”云泽很是自然地坐于我的另一侧,执着我的手,于手心轻轻捏着,暗暗使着小性子“况且,折颜已有了身孕,自是得紧着点儿。” “我对折颜的紧张也不见得比云少庄主少,在我身边,自是周全的,难不成我会加害于她吗?”独孤渊轻笑着,笑意却不及眼底。 “霖皇身边自是不乏高手,只是在旁人身边终是不放心的,还是在自己身边比较安心。”云泽笑意盈盈,风度翩翩,衬得凤眸熠熠生辉,宛若星辰“还请霖皇见谅。” “哪里哪里,云少庄主这般紧着折颜,我自是高兴的,又何来‘见谅’一说呢。”毕竟是从小在深宫阴谋圈里摸爬滚打过来的,伪装得毫无破绽,只是那周身凛然之气令人不容小觑。 “时辰已是不早了,天色渐暗,如此便不再打扰了。”云泽微微眯眼,狭长的眸子暗含深意,已不愿再与独孤渊过多接触,更是受不了独孤渊看着我时,那情不自禁流露出来的占有欲。 “云少庄主慢走,恕不远送了。”独孤渊倒也不拦着,缓缓起身,一旁的方子轩似是想阻止,却被独孤渊制止了。云泽见状紧紧搂着我的腰,似是在宣誓主权,清明的眸子变得深邃难测,晦暗不明,疾步向外走去。 “折颜,送出的礼物又岂有收回之理,你还是好好收着吧。”独孤渊递过已物归原主的发簪匣子,暗含深意地扣了扣匣子,笑得璀璨。我眼神微暗,闪过一丝心悸,僵着身子微微颔首。 云泽亦是察觉到了我的异样,不满地替我接过独孤渊手中的匣子,拥着我便走,而独孤渊与方子轩意味深长的笑意刺眼之极。 玄晖阁,沁霜与逸尘远远瞧见我与云泽,连忙急急地迎了上来:“主子,小姐……” 云泽旁若无人地执着我的手,未曾理会沁霜与逸尘,默然地越过向玄晖阁走去。 偌大的玄晖阁,本是云气袅袅,如沐暖阳,只是云泽周身散发着冷然,令人不寒而栗。 “云泽,我知道你对独孤渊很是不满,我亦是如此,可是如今他手上有了我不得不顾忌的东西,已是心烦不已,你竟也要与我呕气吗?”本该是一帆风顺的,即使我百年修为尽散,云泽亦是无碍的,有了我尽数的神力,紫府之气也日渐浑厚,可竟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令我头疼不已。 “我说过,你只须站于我身后,你是不信我吗?”云泽极是心疼地执着我的手,将我安坐在他的怀中,声音温润低沉,透着丝丝无奈“折颜,有什么不能告诉我吗?就这般不信我?” 我不知该如何与云泽说,也不敢以“他作为赌注”,是了,我在害怕,“十世逆天”就这般深深地扎在我心头,隐隐不安,独孤渊既是持了那物什,必是胸有成竹的:“云泽,我愿意为你的妻,可是不愿与旁的女子那般躲在夫的身后,我想要的是执子之手,并肩而立。” “好,凡是你愿意的,我便都依你,只是务必想着还有我惦记着你,凡事都紧着自己,别伤着了。”云泽是知道我性子的,非是在乎得紧,是不会耐着这样大的性子解释,损失决定了,也不会轻易扭转“还有,把你的顾忌都告诉我,别瞒着我,终日惴惴不安。” 云泽已是做了最大的让步,我很是清楚,只是我不能,我回握着云泽的手,极是认真地看着他:“云泽,非是我不愿告诉你,确是不能。”不能拿你作赌注啊…… “为何不能?”云泽半垂着眼,满是无助地将脑袋搁在我的脖颈,细语喃喃“你还是不信我吗?”云泽忽而想起他昏迷时,我在蓝田玉暖床榻边说的话,极是不安。 “云泽,终有一天你会明白的,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我紧紧搂着云泽精瘦的腰,轻轻抚着他的背,温柔似水地哄着云泽“你说我不信你,你又何尝不是不信我。” 云泽身子猛地一怔,沉默不语,只是搂得愈发的紧了,似要把我的腰勒断一般,可又疾疾松了手,生怕伤了孩子。 夜深了,云泽仍是不愿松手,和衣以卧,相拥而眠,却是一夜无眠。 “折颜?”不知何时,云泽已深深睡去,身侧却是无人,一片冰凉,只留下清冷之意。 云泽紧皱着眉,顾不得梳洗,厉声而斥:“南宫?” 南宫僵直地立于门外,已是闻言,只是不能言语。 云泽猛地打开门,两指轻点解了南宫的穴道,双目赤红:“怎么回事?折颜去哪儿了?!” “属下无能,未能拦住小姐。”南宫满是自责,悔恨交加。 “她有没有说什么?”云泽压抑着苦楚,咬牙切齿,胸膛急剧地起伏着。 “小姐说,信她,等她,还有,好好照顾自己,千万千万不要找她。” 一时之间,竟是无言,默然之气萦绕在空气中,极是压抑。 云泽僵直着身子,失魂落魄,步子凌乱,踉跄着走回玄晖阁,“砰”的一声,玄晖阁之门紧紧闭阖,仿若是云泽的心,轰然塌陷,满目疮痍。 而此时,我极是无奈,被迫与独孤渊一道回了霖国,经此一别,再与云泽相见时,已是半年之后。 那时,便应了那句话“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未完待续) 第三十六章 深宫叙叙 危机四伏 来到霖国已是阳春三月的季节了,确是“几只早莺争暖树,谁家新燕啄春泥。”的景象,独孤渊并未接我入宫,只是将我安置在方子轩的敬轩府邸,还遣了近身伺候的宫中老人安素嬷嬷照拂着。 许是少了云泽的气息,每每深夜便会倏然惊醒,冷汗涔涔不已,惟一陪伴我的不过是肚子里我本不愿要的孩子,安安稳稳地日渐长大,方子轩虽是不喜这个孩子,可仍是每日来请平安脉,温润珍贵的滋补安胎药膳贡着,我知道,约莫是独孤渊的意思,不论如何,该是谢谢他的。 原是觉得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可如今细细思量竟觉得万般不舍,终究我与云泽的孩子,又怎会不喜,只是如今云泽乃是凡人,且我的修为散尽,与这孩子随之而来的天劫怕是得应在孩子身上,这凡胎肉体约莫是受不住的,故而不如不要罢了。 “孩子甚是康健,若是日日愁眉苦脸,必是对胎儿不利的。”方子轩依旧眉目清秀,倒也有几分仙骨道风,只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说的便是方子轩一类人,端的是心狠手辣,阴戾深沉。 我淡扫峨眉,默然地看着他,转而又漫不经心地转过头,远处凋零残败的红梅,于花开艳丽的初春仍是傲然而立,别样风华。 “渊给你的时间也够久了,该是入宫晋位的时候了。”方子轩似是不经意间提及,眉梢轻扬,嘴角闪过一抹讽意。 我仍是静静地看着远处,不动声色,仿若未听见他的话一般,只是僵硬的脊背透着隐隐不安,带着凉薄之意的手缓缓蜷曲,在手心划下一道道泛着血痕的月牙印。 不过几日,方子轩说的那一日终是来了,那么猝不及防。 “折颜姑娘,宫里来人了。”说话的正是独孤渊母后离世后留予他的安素“姑娘,奴才说句您不爱听的,纵是您有千般不愿,还是非去不可,皇上的性子自小我便看在眼里,能这般耐着性子纵着您,已是不易了,您还求些什么?还是让奴才替您梳妆打扮吧。” 我微微皱眉,良久,还是缓缓颔首,宫婢陆陆续续而进,或是端着发簪步摇,或是华服精美,亦或是琳琅环佩,皆是低眉顺目,甚是恭谨。 明月镜台,重影簌簌,伊人红妆,非是良人。 一月以来,独孤渊都未曾露面,也未遣人与我说些什么,只是,周身的人对我都极是恭敬,紧着心儿地小心伺候。繁烛摇曳,我已是一袭高贵华丽的宫装,殷红水纹纱罗抹胸长裙,琼花重重叠叠缀满裙摆, 随风而动,娇艳欲滴。雍容华贵的红狐锦裘衬得锁骨愈发的清冽精致,冰肌玉骨,羞煞旁人。 “姑娘果真是国色天香,稍稍薄妆竟越发的魅惑人心,真真让人移不开眼。”安素不禁暗叹,也不怪皇上如此费心地讨好,这般容貌,放诸世间,怕是没有可相比拟的了。 “安嬷嬷,凤辇已是备好。”这尖细的公鸭桑约莫就是所谓的公公,天色已是不早了,宫里约莫是等急了“折颜姑娘可是准备好了,皇上正等着呐。” “混账奴才,在一旁候着便是了,竟这般嘴碎,主子的事是你一个奴才能管的吗?”安素沉着声呵斥道,到底是宫里的老人,端的是气势威严,稍稍几句便将外头的公公给噤了声。 “姑娘,可是准备好了?”安素俯着身子,全然没了刚刚凛然的气势,神色很是淡然,不卑不亢,进退有度。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再怎样风华绝代,妖冶无双,若不是他,又有何用呢?虽是精致的宫妆,华贵的衣饰,眉眼间仍是抹不去,消不散的愁绪,却不经意间流露出病态的柔美,平添了分温顺之势。 一入宫门深似海,大约就是我此时所想。 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钩心斗角。盘盘焉,囷囷焉,蜂房水涡,矗不知其几千万落。长桥卧波,未云何龙?复道行空,不霁何虹?高低冥迷,不知东西。歌台暖响,春光融融;舞殿冷袖,风雨凄凄。一日之内,一宫之间,而气候不齐。霖国皇宫确是繁华,一砖一瓦皆甚是*华贵。宫婢步步生莲,巧笑嫣然,花团锦簇,仿若“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 “宣折颜姑娘觐见……” “宣折颜姑娘觐见……” “宣折颜姑娘觐见……” 我在安素的搀扶下,缓缓步入正殿,宫嫔妃子、满朝文武皆是一脸震惊,有艳羡,有惊艳,亦有*裸、不加掩饰的敌意,纷杂而来。 我并未按着安素先前所嘱咐的那般袅袅福身,只是目不转睛地望着九龙戏珠汉白玉阶梯之上,万人之上的独孤渊,俊朗如神的眉目,殷红欲滴的薄唇,倘若是旁人,必将为此折服,被独孤渊凛然高贵的帝王之势所折服。 独孤渊璀璨如星的眸子满是宠溺,缓缓起身,周身散发着旁人无与伦比的气势,极是温柔地执起我的手,将我带至他身侧,同坐于上位。 满庭哗然,非是帝后,谁又有资格与独孤渊同坐帝位,睥睨天下?独孤渊此举无疑是向众人宣告我帝后的身份。 “皇上。”独孤渊右侧首座的妃子盈盈而立,一袭绯色鸳鸯锦缎月牙裙,梨涡浅笑,发髻云鬓斜坠瑰色芙蓉步摇“这位姐姐瞧着眼生,莫不是皇上从宫外觅得的佳人?” “岚儿素来性急。”独孤渊心情极好,嘴角满是溢出的笑意,衬得愈发的熠熠生辉“折颜,霖国的帝后。” 短短几字,便引起了满朝文武,三千佳丽的絮絮而语。 “皇上,臣以为此事极为不妥。”老态龙钟,穿着红宝石绣仙鹤朝服的一品大臣起身作揖“吾国帝后必是才貌双全,温婉端庄,母仪天下的女子。折颜姑娘虽是绝色无双,可……恕老臣直言,非是老臣轻看,姑娘还是得经过三阁帝师的考验,方能成为帝后。” “顾老言重了,折颜虽是寻常人家的女子,可样貌德才皆是上乘,依朕之意,帝后之位非她莫属。”独孤渊似是在打太极,兜兜转转终是想立我为后的。 “皇上,顾老所言极是,非是我们不愿,而是这立后乃是国之大事,不得不谨慎啊。”此时说话的大约又是独孤渊的妃子,芙蓉如面柳如眉,眼若桃瓣,睛若秋波,亭亭玉立。 “是啊,皇上,立后乃国之根本,非同小觑,望皇上三思……” “望皇上三思……” 我皓腕如玉,把玩着手中翠玉游龙九转盏,眉眼冷淡,仿若这大堂之上的事与我无关。 “皇上,微臣倒觉得折颜乃是帝后的不二人选。”此人声音浑厚有力,倒像是个为人正派的臣子,只是眉目间竟有些许熟悉,似是在哪见过一般。 “哦?”独孤渊嘴角略勾,仿若是意料之内的事“爱卿且说说为何,让底下人都听听谢太师的高瞻远瞩。” “皇上真是折杀老臣了,老臣之言乃是肺腑之音,绝无半点虚假。”原是方子轩的祖父,故而眉眼有些熟悉之感,只是,他此番之举多半是独孤渊的意思,他早就料到有人会反对,谢太师乃是三朝元老,于先帝时叛乱有功,倒是有些威慑的作用。 “嗯,爱卿但说无妨。”本就是独孤渊所安排的,大多臣子妃嫔都看出来了,只是碍于谢太师的德高望重与独孤渊的圣意难违罢了。 “若是老臣没猜错,折颜乃是姜国赫赫有名的‘云庄美人’吧。”谢太师声音端的是苍劲尔雅,极为笃定“姜国有云,得‘云庄美人’者得天下,折颜乃是绝世红颜,命中注定帝后之命,贵不可言。若此女为吾国帝后,乃是苍生之泽,霖国之福啊。” “谢太师之言,微臣不敢苟同,‘云庄美人’一说乃是空穴来风,若是仅凭流言蜚语便封之为后,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一袭红宝石顶绣麒麟的青年男子拱手作揖,乃是九门提督,宸妃长兄,宸妃乃是独孤渊极为宠爱的妃子,离皇后之位仅一步之遥,任谁也不会轻易放弃的。 “皇上,微臣有言。”这个人我约莫是认识的,乃是独孤渊的亲信,吏部侍郎之子,现任骁骑营副将,年轻有为“神医方子轩托微臣进言,折颜姑娘怀有龙种,望皇上不负卿之意。” 话落,满庭鸦雀无声,我亦是微微愣住了,怀有龙种?呵,独孤渊倒是大度,竟不惜将云泽的孩子认作龙种,只是,这孩子是我与云泽的,非是他一人所愿。 “霖国的帝后?你们不愿奉我为后就当我愿意吗?”我嘴角噙着冷冷笑意,周身隐隐透着凌然之气,而后不顾众人的惊呼,翩然而动,离开这纸醉金迷确是令人厌烦的宴会。 独孤渊对我的情意无疑使许多人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欲拔之而后快,不过尔尔时候,便有人蠢蠢欲动了。(未完待续) 第三十七章 帝王荣宠 乌烟瘴气 凤鸾殿,独孤渊沉着脸,紧握的指节泛起青白之色,眸子幽深晦暗,就这般阴戾地看着我,却是无计可施。 “若是无话可说便出去,天色已晚,我要歇息了。”我缓缓起身,暼了铁青着脸的独孤渊一眼,向内阁走去。 “你就这般厌恶我?”独孤渊猛地拽住我的皓腕,撞进他深邃颓废的眼神,蔓延着无尽的苦楚,仿若被丢弃的孩子,令人疼惜。 “你与我本就不该有什么交集,又何来‘厌恶’之说。”我波澜不惊地看着他,不带任何情绪,却是冷淡极致。 “你眼中就只有云泽一人吗?为何,我做了这样多,总是希望你能看我一眼的,我以为,你总能看我一眼的……”独孤渊哽着嗓子,声音愈渐低迷。 “他从不强迫我,纵是气极也是默默地在一旁生闷气,总是这般让人心疼的。”提起云泽,心中溢满了浓浓思念,却甚是欣喜,嘴角不禁高高扬起,笑意盈盈。 “非是如此吧。”独孤渊阴郁之气铺天盖地而来,带着浓浓厉气,嘴角掠过一抹残忍笑意“你对云泽由始至终都是不同的,不是吗?最初的师徒之实,而后每每他有事,总是舍身救他,还有,紫竹迷踪林‘四象八卦阵’与‘天欲烟梦’,为何你会精通如此多,为何你会丝毫未损?” 独孤渊的势力我是知道的,只是,我并未想到这些都是他精心布下的陷阱,虽是有些讶异,但也无关紧要了:“丝毫未损吗?‘他’谆谆教诲,亲身所授的,皆被我所毁,负了他的心血,如此,还是丝毫未损吗?” “‘他’是谁?”独孤渊见我喃喃不已,甚是疑惑,难道不是吗?所有的一切皆被我所化解,为何这般失魂落魄? 我云淡风轻地敛了敛神色,声音清冽刺骨:“‘他’,我的师傅。” “你的师傅?”独孤渊低沉磁性的声音透着淡淡的疑惑,是了,我的出现本就是个迷,何况是我的师傅呢。 “独孤渊,你让我离开云泽,我做到了,你威胁我与你一道回霖国我也做到了,如今,你还想让我做些什么呢?”我声音透着无限的苍凉,仿若随时便能消失不见那般,虚无缥缈“须知道,宁为玉碎,不为瓦全,非是说说而已的。” 带着决然之意的声音于偌大的凤鸾殿回荡,独孤渊猛地一怔,僵直着身子,良久却是无奈:“好,我不逼你,只是,不要拒绝我的好,哪怕仅是朋友一般,不要距我于千里之外。” 我低垂着眉眼,不言不语。“若是我先遇见你,会不会就不一样了?”独孤渊苦笑着呢喃自问,眉梢满是自嘲之意。话落,独孤渊默然转身,缓缓向外走去,宽厚的背影却透着无尽的凄凉,颓废…… 我目不转睛地望着独孤渊渐渐被夜幕吞噬的身影,眸子满是感慨:独孤渊,你很好,真的,很好,只是,我已有了云泽,非是因为他乃是“师傅”的转世,非是他比你先遇见我,只是因为他是他罢了。 “姑娘,今儿个天气甚好,不若出去走走,散散心,整日里闷在凤鸾殿对孩子极是不好。”安素是心疼我的,更是心疼独孤渊,这约莫就是所谓的“爱屋及乌”吧。 “嗯。”安素毕竟是宫里的老嬷嬷,早已摸准了我的脾性,非是利于孩子,我是不愿多出去走动的。 春日洋洋,百花齐放,许是有了身子的缘故,人是越发的懒散了,凤鸾殿离御花园不过百步,便已是娇喘连连了。 “姑娘,我扶您过去歇歇吧。”安素瞧着我额头上已是沁出密密的汗,便遣了宫婢备了些时令蔬果,性温的糕点“去凤鸾殿的小厨房准备,仔细出了差错。” “是。” “哟,这不是折颜姑娘嘛。” 我微微蹙眉,看着眼前盛装的女子,有些厌烦她扰了我的清静,双排鸳鸯龙凤扣,纤纤楚宫腰,莹莹桃心脸,好一个俏生生的美人。 “姑娘,她是楚贵人。”安素轻轻俯身,在耳边提点。 “楚贵人。”我微微颔首,并未起身,极为自然地煮着“梅香玉陨”,来了霖国,我愈发的喜欢煮茶,端的是宁静致远。 “大胆,见了楚贵人还不行礼!”楚贵人身后的宫婢立眉竖目,气势凌人,好不嚣张。 “放肆,小小宫婢竟也敢如此嚣张!”安素紧蹙着眉,语气极为不善“主子还未说话,就这般嘴碎。” “原是安嬷嬷,翠儿素来没眼力劲儿,嬷嬷就别与她一般计较了。”楚贵人笑语盈盈,极为客气,步步生莲端庄地坐于我身侧。 “贵人真是折煞奴才了,只是皇上说了,姑娘身子金贵,来不得半点闪失”安素眉目恭顺,端的是不卑不亢,斜睨着翠儿,满是不屑“这贱蹄子狗仗人势,满嘴污言秽语,冲撞了姑娘,奴才不过是谨遵圣听罢了。” 安素终是深宫摸爬滚打过来的,这妃嫔之间的恩怨纠纷再是清楚不过的了,只是这般浅显粗鄙的黑白脸极是不屑,我虽性子冷淡,却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主儿,深宫中的阴谋奸诈见多了,总是惜着那份单纯善良,一如入宫前的自己。 “安嬷嬷的话可记住了?再这般没大没小,不知进退,仔细割了你的舌头。”楚贵人被安素冷嘲热讽,心里自是不好过的,便将从安素那受的憋屈一股脑地尽数撒在了翠儿身上。 “奴婢知错了,谢贵人不杀之恩,谢贵人不杀之恩。”翠儿匐着身子,不停地磕头,是了,这便是皇宫,人命如蝼蚁,位份较高的打,骂,责,你除了受着便只有受着,别无他法,有朝一日,一夕朝宠,便是由着你使唤别人。 “楚贵人说的极是,不过,翠儿毕竟是冲撞了姑娘的,皇上若是问起来,奴才也不好交代。”安素是铁了心的想给翠儿教训,顺带着提点一下楚贵人,这宫里不是随随便便能使小性子,耍手段的。 “安嬷嬷的意思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楚贵人的声音不再清脆婉转,多了份狠戾冷冽,神色阴冷。 “贵人说笑了,奴才哪敢责罚贵人宫里的人呐,只是怕贵人不好向皇上交代罢了。”安素仍是稳重淡然地回着话,看不出神色。 “既是如此……”楚贵人咬牙切齿,似是要把安素撕碎了一般,声音里透着狠毒,不甘“来人!给我掌嘴!” “是。” “慢着,将她带远些,别脏了姑娘的眼。”安素见我微微拢起的眉,知我不喜这般情形,可有不能轻纵了这些不长眼的奴才“好了再来回话。” “是。”两旁的侍卫神色严肃地架着翠儿的胳膊向外拖去,不顾翠儿的挣扎,丝毫不怜香惜玉。 “贵人救命啊!贵人救命啊!”翠儿乃是楚贵人宫里得宠的宫婢,哪受得了这般责罚,不禁吓破了胆,扯着嗓子求楚贵人救她。 只是,宫里哪来的那么多人情味儿,有的不过是明哲保身罢了,纵使楚贵人想救她,亦是无计可施,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救她,谈何容易。 宫里的人约莫是见惯了的,皆是目不斜视地掠过,远远地,只听见掌嘴的“噼啪”声,大约是堵住了嘴,成了真正的“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自个儿的亲信被责罚,楚贵人这口气自是咽不下的,可碍于安素在一旁,乃是敬懿皇后留与皇上的嬷嬷,固然不能有所动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翠儿被责罚,且是自己下的命令,阴沉的脸色,怨毒的眸子,无一不透着忌恨。 我嘴角噙着冷笑,侧目瞧着楚贵人,云淡风轻地温着“梅香玉陨”,濯濯素手,行云流水般沏了盏茶,退至安素面前“安嬷嬷,坐吧,尝尝我煮的茶。” “是。”安素知道我的性子,素来是说一不二的,便依言缓缓坐于我的另一侧,极是端庄优雅,丝毫不比宫嫔妃子来的逊色。 “楚贵人也尝尝吧,我煮的茶可是连独孤渊都没尝过的。”我眉眼轻挑,漾起一抹不明的笑意,转瞬即逝“这掌嘴约莫还有一会的,楚贵人还是稍安勿躁的好。” “你!”楚贵人未曾料到我会这般明目张胆的羞辱她,气急攻心,涨得俏脸通红,而后又笑得璀璨,端起面前我煮的茶,轻轻啜饮,以锦帕微微抿嘴“果然是好茶,这味道我必会牢牢记住的,多谢姑娘了。” “呵呵,不谢。”我淡扫蛾眉,轻轻拂了拂裙摆,缓缓起身“许是春眠的缘故,身子愈发的懒散了,才出来一会儿,便又犯困了,如此便不奉陪了。” 安素会意地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我,半是赏玩,半是消遣地向凤鸾殿走去。 纵是不回头,也知道那恶毒炙热的视线是谁的,也罢,楚贵人该是生气的,亲信被安素半推半就责罚了不说,仅是一盏茶还没安素来得重要,又被我冷言冷语地嘲讽了一番,相信,过不了多久,楚贵人必会有所动作。 独孤渊,你困我于皇宫,使得我甚是无聊,闲来无事,便不要怪我将这后宫搞得乌烟瘴气。 晌午,独孤渊近身的内侍监总管李安过来传话,说是独孤渊在凤鸾殿用晚膳,凤鸾殿一下子变忙碌了起来,准备着晚膳。 天微微暗,凤鸾殿外便传来通报:“皇上龙御驾到……” “皇上,楚贵人宫里的内侍过来传话,说是楚贵人腹痛难忍,疑是中了毒,请您过去瞧瞧。” 独孤渊还未落下步辇,便有人过来通报,他远远地看了我一眼,便有示意李安去楚贵人的欣芷苑。 不久,凤鸾殿的小李子神色匆匆地赶来:“姑娘,皇上遣了龙辇过来,说是让您去趟欣芷苑,有事问您呢。” 我嘴角高高上扬,不禁溢出笑意,我知道,约莫是楚贵人有所动作了。 “安素。” “是。”安素替我系上雪缎锦裘,随我一道向凤鸾殿龙辇走去,终是一夜不安了。(未完待续) 第三十八章 不了了之 惊若天人 “怎么样?”独孤渊紧皱着眉,执着楚贵人冰凉,沁着冷汗的素手“到底是何毒?” 中年男子跪在楚贵人的床榻边,隔着丝帕替楚贵人把脉,闻言不禁伏下身子,诚惶诚恐:“回皇上,贵人乃是误服了夹竹桃的花粉,医书有云:‘花似桃,叶类竹,一年三季,常青不败,苦寒而有大毒。’,故而腹痛难忍。 ” “皇上,臣妾……”楚贵人惨白着脸,紧咬着下唇,愈发的娇柔无力,令人怜惜“臣妾好痛,皇上……” “梦瑶,朕在这儿呢,别怕。”独孤渊拥着楚贵人的纤腰,极是温柔地替她掖去额头豆大的汗珠,耐心地哄着“朕在这儿陪你。”转而黑着脸,低声呵斥“还杵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来治!” “是是是……”太医被独孤渊震怒的吼声一惊,忙连滚带爬地执笔开方子,替楚贵人驱除毒性“皇上,楚贵人先前服了九转凝香丸,已是无碍,只是余毒未了,还是得疼上一阵子。” “还不去煎药,就这般让你家主子疼着吗?”独孤渊见楚贵人宫里的宫婢纹丝不动,有些恼意,出声斥责。 “是。”宫婢吓得颤颤而跪,而又急忙起身煎药。 “皇上,梦瑶妹妹素来谨慎,怎会无故沾上这些个害人的东西,约莫是谁看不得皇上宠爱梦瑶妹妹,才故意下的毒手,想置梦瑶妹妹于死地。”一旁静静不语的宁嫔突然出声,水润的杏眸里满是担忧与心疼。 独孤渊暗自沉思了一会,声音低沉而有磁性:“翠儿?” “皇上,翠儿今日被安嬷嬷掌了嘴,伤势极为严重,怕是好久才能好全呢。”楚贵人远山柳眉轻轻蹙起,娇吟无力地说着。 “安嬷嬷?”独孤渊暗自思量,神色逶迤“宫里的掌事呢?” “回皇上,奴婢墨琛是欣芷苑的掌事。”青色宫婢装的墨琛踩着碎步急急而来,跪在独孤渊身前。 “你家主子可有吃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独孤渊面有异色,波澜不惊地问着墨琛,眸中的掠过一抹晦暗。 “回皇上,主子近来胃口不佳,只沾了些梨片桂花酥,是奴婢亲自打点的,并未有谁经手,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独孤渊见墨琛支支吾吾,似有什么顾忌一般,沉声出言“有什么便尽管说就是了,这般吞吞吐吐的作甚么?” 墨琛眉眼轻舒,伏着身子,带着些许疑虑:“是,贵人今日在御花园里赏花,碰见了安嬷嬷还有折颜姑娘,翠儿瞧着折颜姑娘并未有些许位份,确是傲慢无比,冷眼相对,自是气不过的,便出言……”墨琛瞧着独孤渊眉间的褶皱愈加的深了,声音不自觉地小了些,余光瞧见楚贵人正向她使眼色,便壮了胆子,有些义愤填膺“安嬷嬷说折颜姑娘身子金贵,是翠儿不识规矩,冲撞了姑娘,便命人掌了翠儿的嘴,而后,折颜姑娘又将煮了的‘梅香玉陨’推给了贵人,莫不是……” 墨琛也是聪明伶俐的宫婢,知道有些话欲言又止的效果要比捅出来好得多,便适时地闭上嘴巴,神色似是有些忿忿不平,其意不言而喻。 “你是说折颜?”独孤渊似是了然,嘴角微扬,眸底却是一片冰凉,一丝狠戾一闪而过“来人,去凤鸾殿请折颜过来。” 楚贵人苍白透明的俏脸划过一道得意:哼,折颜,我看你该如何解释! “奴才遵命。” “慢着!”独孤渊瞧着虽是初春,可夜深仍是凉得透人心扉,便唤住了宣旨的小太监“夜已是深了,怕是不好走,遣人让龙辇一道去吧。” “是。” 小人得志的楚贵人闻言,气得浑身颤抖,竟不觉咬破了樱唇,小脸愈发的煞白了,随即斜眼向宁嫔看去,宁嫔会意地微微颔首。 “皇上,您可要好好整治整治,若是人人都学得这般心狠手辣,臣妾想想都慎得慌。”宁嫔撒娇似的推搡着独孤渊,声音柔的可滴出水来,眉眼无辜“害得梦瑶妹妹吃了这般苦楚,看这小脸白的,真真是我见犹怜。” “嗯。”独孤渊心不在焉地敷衍着,暗暗沉思:折颜,若是我为旁的女人质问你,你可会生气?可会……吃味儿? “皇上,折颜姑娘来了。” “嗯,宣。”独孤渊虽是云淡风轻,可声音却透着些许雀跃。 “宣折颜姑娘……” “宣折颜姑娘……” 我步入欣芷苑,便瞧见楚贵人惨白着小脸,倚在独孤渊怀里,甚是娇小可人。 “你唤我来有何事?”虽是知道必是楚贵人耍了些手段,要的不过是让独孤渊责罚我,好让她出了这口怨气,可我仍是明知故问,想看看独孤渊会怎么办。 “折颜姑娘,虽说皇上对你甚是宠爱,可也不能这般目中无人,在你眼前的可是霖国的主子,万人之上的君主。”宁嫔扭着描绘了螺子黛的柳眉,吴侬软语,甚是动听,说的也是在理的。 只是……我并不稀罕,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倚坐着紫檀木雕花贵妃榻,便未曾再瞧她一眼“她是谁?” 安素眼底满是笑意,这般心气高的主儿,只有漠视才能让她闭嘴:“姑娘,她是宁嫔。” 宁嫔铁青着脸,俏脸有些扭曲,咬牙切齿的,却是无言以对。 “哦?原是独孤渊的女人。”我戏谑地看着独孤渊,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嘴角“你的人就这般‘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你!” “不是吗?”我状似无辜地看着她,慵懒地支着头“你说我不懂礼数,你又哪般懂了,还不是抢在你正经的主子前挑三拣四的。”我说着斜睨了独孤渊一眼,笑意愈发的深了。 “你休要胡言乱语。”宁嫔涨红着小脸,不禁娇喝一声“皇上,您瞧她,宁儿明明不是这意思。” “好了。”独孤渊面无表情地出声阻止,看不出神色明暗“折颜本是得了特许,不必遵这些个繁杂的礼数,再者她已是有身孕的人,岂是能同日而语的?” “是啊,宁姐姐。”楚贵人一早便察觉不对劲,自折颜进了欣芷苑,所有的一切便似被她所掌控一般,险些忘了“中毒”的初衷,便暗暗向宁嫔使眼色。 宁嫔本是想反驳,见此,只能闷闷退至一边,不再言语。 “折颜,此番唤你来,只是想问问今儿个辰时,御花园中的事儿。”独孤渊微蹙着眉,却无半点不快,仍是轻声细语地询问“梦瑶回来后便腹痛不已,太医说是中了夹竹桃 的毒。” “呵呵。”我不禁大笑,自来了霖国,怕是最为肆意的一次了“你莫不是怀疑我与?” “未曾,只是墨琛说是梦瑶饮了你煮的茶,故而……” “故而什么?”我眉眼轻挑,本就是极为妖冶的凤眸,这般神情使得美艳倾城的脸愈发的魅惑人心,端的是气势盛人“‘夹竹桃’的毒未免太过仁慈了,若是我所为,这茶里必是穿肠毒药,令人痛不欲生的。” “折颜姑娘,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楚贵人闻言竟无语凝噎,泪眼朦胧,好不可怜。 “梦瑶妹妹素来心善,未曾与人结怨,为何你如此狠毒,只因着梦瑶妹妹受着皇上的宠爱,你眼里容不得沙子,须知道,皇上是霖国的皇上,非是你一人的。”宁嫔随声而和,端的是一腔正气,言之凿凿。 我冷眼瞧着独孤渊,任由楚贵人与宁嫔一唱一和,却不阻拦,笑意盈盈,而独孤渊的眉头却是一点一点加深,似有厌烦之色。 “怎么?难不成是被我说中了,无话可说了?”宁嫔见我不言不语,甚是得意,亲昵地坐于楚贵人的床榻边,扯着独孤渊的手“皇上,你可得为梦瑶妹妹做主啊。” “你可有话说?”独孤渊猜不透我的心思,侧目而望。 “非是我有没有话可说,而是你信不信罢了。”我无奈地笑了笑,清不清白这回事儿,我并不在意,且不论独孤渊绝不会责罚我什么,即使有什么,他也会让其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自是信你的。”独孤渊极是无奈,若是此时还不表明自己的态度,怕是很难再与折颜有什么进展了,她那个性子…… “皇上……”宁嫔忿忿不平地推了推独孤渊,神色有些焦急,若是此事被翻篇了,便很难再找出什么茬了,那楚梦瑶所受的便就白白挨了。 “够了,此时便到此为止。”独孤渊脸色有些异样,便沉声喝道“梦瑶,你好好歇着吧,改天我再来看你。” “皇上,我……” “好了,你好生歇着吧。”独孤渊拍了拍楚贵人的手,似是安慰“墨琛,好生照顾着你家主子。” “折颜,我与你一道儿回凤鸾殿。”独孤渊执过我的手,并不避忌“有些话,还是说清楚的好。” 凤鸾殿,独孤渊长叹一声,无奈地转身。 “不是有话与我说吗?” “罢了……”话落,独孤渊头也不回地向殿外走去。 凉风习习,多了份伤春的愁绪,忽而一抹身影闪过,我惊然转身:“是你?!”(未完待续) 第三十九章 心似千结 分道扬镳 “你怎么来了?”我哑着声音,似是说不出话来,不可置信地伸出颤巍巍的手,触及那一片温润。 “想你,想到快疯了,便来了。”云泽覆上我的手,笑得璀璨,下颌的青茬使得整个人憔悴了不少,可仍是淡淡地叙着思念,清亮的眸子暗藏浓浓惦念。 “就知道,依着你的性子,终是会来的,只是未曾想到,你来得这般快,有些措手不及了。”我极是柔顺地倚着他精壮的胸膛,枕着强劲炙热的心跳,莫名的安心,眸子里不禁渐渐有了湿意。 “是了,你总是这般胡闹,若非我紧着你,还不知出什么幺蛾子呢。”云泽紧了紧拥着我的猿臂,极是宠溺地蹭了蹭我的额头,似是心满意足。 “云泽……”我欲抬起头来,却被他紧紧摁住,动弹不得。 “嘘,不要出声。”云泽闭着眼,很是享受地将头深深埋进我的脖子,炙热的气息喷洒在耳际,我轻笑着,嘴角划过一道亮丽的弧度。 一夜好梦,当我醒来时,云泽已不知所踪,床榻染上的清泠梅花香,他,果然来过,而非是黄粱一梦。 “安素。”云泽来了,虽非我愿,却是一扫之前的愁闷,心情甚是愉悦。 “姑娘怎的不多睡一会,时辰还早着呐。”安素急急递了块帕子过来,掖了掖我有些凉意的手。 “不了。”我侧目望着她,安素,怕是宫里除了独孤渊,她是对我最为真心的人了,虽说归根究底,她为的也不过是独孤渊罢了。 “那奴才伺候您梳洗吧。”安素替我捋了捋刚用红梅花熏染的雪缎百花褶皱云裳,伺候我更衣“来人,伺候姑娘梳洗。” 话落,宫婢们端着洗漱用具鱼贯而入,躬着身子,低眉顺目,目不斜视地站着。 “安素,隅中时分,遣人去唤独孤渊来这凤鸾殿,若是方便,便让他带上方子轩。”我缓缓起身,看着忙着为我打点一切的安素,执着他的手,真心实意地说道“你不必这般紧张我,偌大的皇宫,细细算来,也只有你对我这般好了,独孤渊对我不过是‘得不到的终是好的’,等往年之后,回首往事,他必是觉着血气方刚的使然。” “姑娘,非是全因着皇上,我像你这般大时已是陪着敬懿皇后进了宫,那时,初来乍到,毛毛躁躁的,让敬懿皇后替我担了不少事。”安素每每提及敬懿皇后时总是面含笑意,说不出的慈爱“时间久了,方知‘一入侯门深似海’,世事历练,总是将性子改了,变得不动声色,变得心狠手辣,变得……也不像自己了……” “红尘俗世,终是有许多身不由己的,安素,你不必如此介怀,总不过是为了敬懿皇后的一朝荣辱罢了。”我轻轻地拍了拍安素的手,似是在安慰她,亦是在安慰我自己,不知从何时开始,我已被俗事缠身,剪不断,理还乱。 “皇上遣我去伺候你,那一刻,我便知道了,你将是皇上一生都化不开的劫。”安素似是在感慨,又极是无奈地笑着“深宫多年,我未曾见过能与你比拟的女子,即便是敬懿皇后,也确是及不上你的。” 我静静地听着,并未有所言语。 “姑娘,奴才这些年的勾心斗角,看不见的腥风血雨,心也硬了,冷了,却是真心实意地想对您好。”安素生怕我不信她,反握着我的手,眼底满是真挚。 “我知道,不单单是‘爱屋及乌’。”我转过身子,笑意盈盈“有些事还须安素你多费心。” “姑娘。”安素捋了捋我耳际的散发,执着桃木雕花梳,细细地盘着发髻“我知道,来霖国非是你所愿,可奴才还是想与您说说皇上的事,他不像旁人看到的那般无坚不摧。” “嗯。”我微微颔首,望着汐月花镜里的安素“你说吧,我听着呢。” “敬懿皇后乃是先皇最为宠爱的女人,可她并不快乐,终是闷闷不乐,无所事事,甚至对先皇极为冷淡。”安素的手轻轻滞了一下,眼神渐渐迷离“先前,敬懿皇后并非是这般的,即便是不深爱着先皇,可也是相敬如宾。一日,敬懿皇后无意得知怡亲王战死沙场的消息,便大病了一场,那时她已有了身孕,因着身子本就弱,孩子自是没有保住,她没有流一滴眼泪,对先皇也不复从前了。” “你可知道是为何了?”我疑惑地看着她,轻轻出声,不想打断她。 “后来,自是知道的。”安素缓缓放下桃木雕花梳,长叹一声“原来,敬懿皇后在进宫前便与怡亲王私定了终身,只是,他俩瞒得紧,未曾有人察觉。”她定定地看着我,轻轻地用螺子黛替我描眉“或许这便是造化弄人吧,先皇于秀女美人图中选中了她,一见钟情,生生断了俩人的念头。” “皇命难为,敬懿皇后终是进了宫,极尽荣宠。” “那为何后来会变成那样?”本该是平平静静的,即便怡亲王战死,也不该那般对她的夫,何况他那般爱她,宠她…… “先皇原是知道她与怡亲王的事,那时,怡亲王与先皇最是亲近的,只是,未曾想到先皇竟也爱上了敬懿皇后,怡亲王自是气不过的,找先皇大吵了一番,最后竟说出大逆不道的话来,说是要倾尽天下,只为红颜。” “先皇便遣了他去边疆,终是自己最爱的弟弟是不是?”我约莫是猜到了事情的始末。 “是啊,满朝文武哗然,启奏先皇斩草除根。”安素感慨不已,极为遗憾地停下“先皇为了保住怡亲王,便遣了他去边疆将功赎罪,未曾料到,怡亲王终是逝了。” “敬懿皇后知道了便彻彻底底恨上了先皇,是不是?”我甚是无奈,人呐,总是这般,莫名地便伤了深爱自己的人,日后,人之将逝,才后悔不已。 “是了,她实实在在地恨上了先皇。” “那独孤渊是怎么……” “先皇终是个男子,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子这般顾着旁的男子,自是气愤不已,可奈何深爱敬懿皇后。”安素的声音也似是苍老了一般“我仍清清楚楚地记得那一夜,下着瓢泼大雨,正是应了那句‘举杯消愁愁更愁’,先皇终是伤了敬懿皇后,几月之后,敬懿皇后便有了身子。” “那后来……独孤渊他……” “敬懿皇后自生下皇上后,便未曾瞧他一眼,觉着是终身抹不掉的耻辱,而先皇自是欢喜的,只是不敢与皇上多亲近,怕看到敬懿皇后幽怨愤怒的神情。” “独孤渊……原是这般……他那时是怎么……过来的……”我极为震惊,本以为他是万般荣宠于一身,自小娇生惯养,未曾想到…… “先皇对皇上极为严格,受了许多苦,却未曾有过怨言,总是咬牙硬撑着。”安素必是极为心疼独孤渊的,眼角竟有些湿润“任谁看着都会心疼的。” “安素……” “所以,奴才想求姑娘,对皇上好些,他总是认为自己是被娘亲厌恶的孩子。”安素似是哀求地握着我的手,哽咽着声音“敬懿皇后殡天,临终托我好好照顾皇上,说是知道对不起他,可还是不忍看他。” “好,我答应你。” 午膳前,独孤渊与方子轩一道来了凤鸾殿。 “折颜。”这是我第一次主动唤独孤渊过来,他自是欣喜不已的,声音满是雀跃“你唤我过来是有何事?” “自是有事请你帮忙。”我已是挂不住笑容了,神情极为凝重“孩子,我不想要了……” “若是……” “非是你所想的那般,只是不想要罢了。”我似是云淡风轻,可本就空荡的心愈发的隐隐作痛了,仿若利刃划过,猩红的鲜血汩汩不已。 独孤渊紧皱着眉,虽是不解,可仍是应了我:“好,只是,我确是不想用孩子逼你,你不必这般……” “我已说得很清楚了,与你无关。”我抑着颤抖的身子,稳着声音,痛楚“方子轩,如此,麻烦你了。” 我虽是修为散尽,可仍是神籍未消,必是伤不了这孩子的,只能借助独孤渊的手,这孩子,确是不能要的…… “嗯。”许是我太过平静了,方子轩将信将疑“这针下去,必是无救了,你确定……” “不用多说了。”我打断方子轩的话,极是笃定。 若是云泽不来,我或许不会这般决绝,可他终是来了,归根结底,还是与这个孩子无缘。 是了,我是舍不得的,云泽知道了,会是恨我的吧。 方子轩的医术确是出神入化,只一针便了结了,未曾有何痛楚,这孩子便由世上走了一遭,我抚着空空无物的小腹,咬牙将不舍,撕心裂肺的痛楚生生咽下,睁开眼时,又是一片清明。 “折颜。”耳边传来极为熟悉的声音,带着微微梅花香。 “以后,你不必来了。”我面无表情地瞥了云泽一眼,漠然出声“孩子没了。” 云泽身子猛地一怔,提剑转身向凤鸾殿外走去。 “是我不要的,非是独孤渊,与他无关。” “我不信。” “信不信由你,却是我做的。”我嘴角微扬,似是心情极佳。 “你……竟笑得出……来……”云泽不可置信地看着我,颤颤地捂着胸口,嘴角竟溢出妖冶的红,大笑之后,倏尔转身,提气而起,身形踉跄,不见了踪影。 呵呵,终是形同陌路了吗?(未完待续) 第四十章 龙池行刺 深至骨髓 “姑娘,皇上来了。”安素轻轻唤了我一声,细细地将我肩头的有些滑落的红狐锦麾拢了拢。 “嗯。”我收回凝视着凋败红梅的视线,淡淡地敛了敛神情,云泽自那日起,便再也没有来过,他,必是恨极了我吧。 “折颜,龙池山先前的积雪都融了,已是初春,大家伙们该是时候出来觅食了,我带你去打打猎,散散心可好?”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独孤渊很是欣喜,声音高昂亦有浓浓的兴致,约莫男子都是喜欢骑射的。 “皇上真是糊涂,姑娘还未出了月子,怎的能那般受寒。”安素瞧着我未曾反对,急急地出声“这滑胎如同生产一般,虽是年轻,身子骨坚强,可还是得好好调理,免得落下那什劳子病根。” “安嬷嬷说得对,瞧我这记性,一高兴便都忘了。”独孤渊似是恍然大悟,拍了拍脑门,仿若孩子一般“只是瞧着你在宫里闷了许久,一心顾着想带你出去瞅瞅,竟忘了这事。”话落,他有些不安心地看着我,虽说我已是说了,是我不想要这孩子,可毕竟怀胎几月,连着心的骨血,又怎会不痛,强颜欢笑总是骗不了人的。 “安素,没事的。”我执着安素的手,慈爱温热,安慰地轻轻拍着“独孤渊说的是,整日里闷着终是不好的,天已渐渐回暖了,我会小心惜着自己身子的。” “姑娘,这月子里需注意的确实太多了,老奴不放心,还是准了老奴燧石吧。”安素俯着身子,极是不放心。 “安嬷嬷说的极是,你身子未好全,还是由她伺候着吧。”独孤渊有些不好意思,俊美如神的脸庞有些隐隐的红晕“女人家的事,我一大老爷们未曾精通。” 我好奇地凝视着他,声音极为疑惑,缓缓伸出手抚了抚他的脸颊:“你莫不是害羞了?” “胡闹。”独孤渊似是被猜中了心思,微微有些不自然地撇开头,嗔道“你且先准备着,我稍后便来接你。”说完,急匆匆地逃开了。 “呵呵。”安素未曾瞧见过独孤渊脸红害羞的样子,竟不住笑出声来“姑娘,您可真有本事。” “像个孩子一般,真真是有趣极了。”我心情恍若拂去了阴霾,豁然开朗。 龙池山,取自《洪荒史志 龙盘虎踞》一书。古人有云:“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龙池山虽未有什么得道仙友,但古书记载确是藏有苍龙的。 初春,龙池山深处仍是幽幽冷冷的,不时地阴风阵阵,几声稀疏的鸟鸣遥遥空荡,山间幽径上的积雪已是消融,“草色遥看近却无”极为应景。 “皇上,营寨都扎好了,您请过去歇会吧。”李安躬着身子,极为恭谨,不愧是独孤渊近前的老人,端的是揣明圣意,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时辰还早,折颜姑娘也可稍稍补补眠,等日头盛了,猎物们自是出来寻食了。” “嗯。”独孤渊搂着我不盈一握的纤腰,极是顾惜“我让御膳房备了些水晶枣泥糕,梅花玲珑蒸饺,都是你爱吃的小点心。” 我顺从地随独孤渊向营地走去,却瞧见宸妃的兄长,九门提督赵毅冷冷地瞥了我一眼,我装作未曾看见,漠然地从他身边经过。 “皇上,你怎的这般自私。”宸妃莺莺而语,声音极为妩媚动听,莲步翩翩,轻移至独孤渊身边“若不是哥哥告诉我,都不知道您要来这龙池山呢。” “哦?”独孤渊神色无异,笑意盈盈地拥着宸妃“如此说来,便是赵爱卿擅自走漏风声了,可要好好惩罚他。” “皇上真坏!”宸妃柔弱无骨的小手轻轻敲打着独孤渊的胸膛,媚眼如丝地嗔怒“藏着折颜姑娘来这龙池山,莫不是怕子衿扰了您的好事?在您眼中,子衿就这般不懂事吗?” 被独孤渊这般搂着,我本就觉着别扭,此时,他又拥着宸妃,这般左拥右抱,像极了他的妃子,我不留痕迹,状若自然地从他怀里退开,坐于铺了白额虎皮的榻子上。 “你呀,愈发的会撒娇胡闹了。”独孤渊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忽而抹平,宠溺地点了点宸妃的琼鼻。 “皇上,还有人在呢。”宸妃俏脸微红,像抹了绯红的锦霞似的,格外明媚动人,歉意地看了看我“折颜姑娘,让你见笑了。” “哪里。”我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专心地挑着榻子边上紫金铜炉里的炭火,心中却是好笑:宸妃这般本就是为了做给我看的,此时又装得万般歉意。 “姑娘,方神医千叮咛万嘱咐,这药对您的身子极好。”安素端的是稳重恭敬,将凉得刚刚好的药递给我。 “哟,安嬷嬷,这方神医给折颜姑娘调的是什么方子呀。”宸妃眉梢微扬,纤纤素手微微扇了扇“方神医素来随散惯了,非是谁都能得了他的照看,这药闻着也是极好的,微有清香,难怪折颜姑娘身子总有股淡淡的清泠之气,让人羡慕得紧。” “哦?”我似笑非笑地抬眸看着宸妃,晃了晃手中的药盏,极是诱惑地询问“宸妃要不要也来一点儿,甚是滋补养颜的。” 方子轩约莫是霖国出了名的医术高超,宸妃说是不心动自是骗人的,可旁人瞧着,便会觉得她不知进退“这哪能呀,既是极好的东西,我哪能与你抢呀,难不成我是强盗?” 我嘴角略勾了勾,不作言语。 许是无趣了,宸妃不依不饶地缠着独孤渊陪她出去走走,瞧瞧这龙池山的冬雪初融,万籁寂静的景象。 “宸妃也真是奇怪,往年皇上来龙池山打猎,她自是陪伴左右的,难不成还未看够?”茱萸有些莫名其妙,低声地嘟嘟囔囔。 茱萸是今夕刚进宫的宫婢,安素就是瞧着她心尘未染,才将其安排在我身边,这丫头虽是有些木讷,却也是极讨人欢喜的“非是这龙池山的景色有多诱人,只是因着身边的人罢了。” “可咱们来龙池山,不就是为了打猎赏景吗?怎的变成赏人儿了?”茱萸素来知我性子清冷,比诸深宫多年的宫婢,自是少了几分顾忌,刨根问底。 “傻丫头。”安素无奈地摇了摇头,这般心思单纯的孩子,若不是派给了凤鸾殿,还不知怎么在深宫里生存下去“往年,稍稍受宠的宫嫔妃子总是随在皇上身边,今儿个,皇上只带了姑娘一人,宸妃不过是从赵大人那儿得了消息,现如今可只有宸妃一人在皇上身边。” 茱萸虽是不谙世事,可也是一点即透的伶俐孩子:“哦……原是这样。” “来人啊!有刺客!”帐篷外已是吵吵嚷嚷,有些混乱。 “刺客?”我有些疑惑,莫不是行刺独孤渊的? “姑娘别急。”安素将我护在身后,神色虽有些担忧,却是镇定自若。 “安嬷嬷,怎的会有刺客?”茱萸怕是头一次遇见这事,惊慌不已“皇上还在外边儿呢,会不会……” “放心,独孤渊自是没事的。”我淡然地笑了笑,有些了然,虽说我已散了修为,可仍是料到此番行刺约莫是冲着我来的。 “安嬷嬷,您先带着姑娘从后边儿走吧,刺客行事极为狠毒,怕是要姑娘不利。”御林军副将张继持剑冲进帐篷,神情极为焦急。 “哦?”我神情自若地笑着,流光一转“赵大人可在?” “赵大人正在与刺客相搏,是他让我提醒姑娘从后门逃走,以策万全的。” “这样吧,你且让赵大人进来,说是皇上回来了。”我不动声色地握了握安素的手,波澜不惊。 “可是情况危急,姑娘还是……” “张副将,自是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的。”安素会意地稍稍上前,持稳出声。 “是。” 良久,赵毅领着御林军赶至帐篷:“皇上,你怎么……” 当他看到帐篷内只我与安素、茱萸三人时,脸色微变:“皇上呢?” “皇上?”我状若无辜地看着赵毅,甚为疑惑“皇上不是与宸妃出去了吗?” 赵毅愣了愣,恍然大悟,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声音狠戾阴冷:“我们走!” “赵大人。”安素适时地福了福身子,极为淡定“皇上身边自是有御前侍卫护着,赵大人还是留与此地护姑娘周全吧。” “折颜姑娘再金贵能比得上皇上吗?”赵毅说的是浩然正气,极为忠诚,眸底却闪过一丝不耐烦。 “赵大人还是听奴才一句劝,若是姑娘有了闪失,皇上那确是不好交代。”事到如今,安素也明了了几分,这什劳子刺客怕是某些不安份的人想趁机害了姑娘。 “是啊,大人。” “皇上极为紧着姑娘,还是……” “够了!”赵毅怒声而斥,极为不爽“如此,我便守在这儿,护姑娘周全。” 不一会儿,外头的动静似是小了不少。 “大人,刺客见大势已去,已然逃跑。”一御林军抱拳禀告。 “嗯。皇上呢?可有安全回来?” “折颜?”远远地,独孤渊焦急的声音便遥遥而来。 安素扶着我向外走去,却见独孤渊突然向我冲来,“扑哧”一声,带着隐隐绿光的利箭深深扎进独孤渊的脊背。 “你……”我极为震惊地抱着独孤渊脱力的身子,哑口无言。 “还好……你没事……”独孤渊璀璨一笑,便晕了过去。 “箭上有毒!”赶来的方子轩紧皱着眉,急急地为独孤渊就地医治。 “皇上……你不要吓子衿啊……” “皇上?” 我静静地站在那儿,仿若定住了一般,耳边尽是嘈杂的声音,“还好……你没事……”却是清晰地回荡。 倏尔,一抹身影如若惊鸿燕影,搂着我便飞跃不见。(未完待续) 第四十一章 阴差阳错 雪上加霜 “云泽,送我回去。”我缓过神来,微微蹙眉,有些抗拒地推开云泽“那一箭是不是你指使的?” 云泽极为讶异地看着我,声音有些颤抖,透着无尽的苦楚:“你就这般看我?” “不是便不是吧。”独孤渊惨白发青的俊脸浮现在眼前,见我完好无损极为安心,还好……你没事……我有些烦躁,语气自是不佳“你先回去吧,独孤渊出了事,霖国自是不会罢休的,无论是不是你,都该避一避风头。” “你不与我一起走吗?”云泽急急地抓住我的皓腕,声音不复往日的淡然。 “云泽,独孤渊是为了我才受的伤,我不能就这般扔下他不管。”云泽的不安我自是知道的,有些无奈地执着他的手“再者,现在还不是时候。” “为何不是时候?独孤渊是霖国的君主,随侍的人那样多,也不少你一个,再者,以方子轩的医术,他自是无性命之忧的。”云泽紧紧地反握住我的手,狭长的眸底满是恼意“你为何飞得回去,莫不是……”云泽气极,有些口不择言。 “莫不是什么?”我似是云淡风轻地凝视着他,心中已是有了恼意。 “你是不是爱上他了?所以……你不愿走了。”云泽咬了咬牙,还是说了伤人的话“还是你舍不得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帝后之位?” 我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微微眯眼,魅惑人心的凤眸已不复清冷,极为恼火:“你到底是说了出来,你说我不信你,又何尝不是错看了我。” “折颜,是我气糊涂了,不该说这样的混账话。”云泽显然是后悔了,懊恼不已地拥着我,极是无助地将下颌搁在我瘦削的肩头“折颜,与我一起回家吧。” 云泽总是那般让人心疼,纵是口不择言说了恼人的话,可还是无奈地抚着他的墨发:“云泽,再等等,不会太久的。” “你……还是要回到他身边……”云泽闷闷的声音从耳际传来,不断抱紧的手臂似要把我的腰给勒断了“是不是?” “云泽,你能来,我真的很高兴。”我长叹了一声,微微推开他的身子,极是认真地看着他“只是事情未了,我真的走不开。” 云泽敛了敛情绪,往日清亮深邃的眸子透着压抑的绝望,暗藏期冀:“好,你说什么我便听着,做什么我便看着,无论你愿意亦或是不愿意,我都依你。即便你要留在独孤渊身边,我能做的也只是等你。” 云泽已是无计可施了,他的苦楚绝望我又何曾没有,我低垂着眉眼,心疼怜惜如洪水般席卷而来,端的是痛彻心扉。默默地转身离去,未曾再看云泽一眼,非是不愿不想,只是害怕,仅是一眼,宣泄的惦念深情将一发不可收拾,如此,便前功尽弃了。 云泽亦是被定住了一般,眼睁睁地看着我渐行渐远,从未有过的痛楚湮灭而来,甚至不敢呼吸,不想放我走。 龙池山,镶有“霖”字的旗幡随风而动,飒飒作响。独孤渊的主帐里甚为紧张,宸妃、赵毅、张继、安素等人神色凝重地围于主帐前,焦虑不已。 “姑娘,您可回来了。”安素侧目瞧见了盈盈而立的我,极为欣喜“奴才真真是担心极了。” “来人啊!把折颜给我禁足在御林军的守备营,听候发落。”赵毅自是不会放过这样好的机会,眼底满是冷然。 “赵大人稍安勿躁。”安素早已察觉了赵毅与宸妃的异常,先是宸妃缠着皇上赏景,随后便有了刺客,未免太过巧合了。 “怎么,难不成安嬷嬷你要包庇刺客吗!”赵毅显然有些不耐烦,生怕时间久了,便无机会除去我肚子里的孩子,若是万无一失,让我魂葬龙池亦不是难事,只是,他未曾料到我的孩子已被我舍弃了。 “让开。”我周身散发着冷然之气,纵横杀场的御林军竟也被震慑住了,不敢上前。 “折颜,你这是想造反吗?”赵毅咬牙切齿,却不敢有所动作。 “赵大人言重了。”安素是护定了我,虽不知道掳我而去的人是何方人物, 而我又是如何逃脱,但却是极为信我的“姑娘只一人,又何来‘造反’之说?须知道,皇上极是紧着姑娘,若是有什么差池,赵大人如何向皇上交待?” “为人臣子,端的是忠君爱国,体恤民下,若是怕担罪则而姑息枉纵,必为不耻。”赵毅义正言辞,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赵大人……” “够了,如今皇上生死未卜,竟还有这闲工夫吵吵。”宸妃虽是后宫妃子,并无官阶,但终究是正一品的宠妃,自是能说得上话的,旁人也未必敢反驳“折颜姑娘,无论你是否有嫌疑,可皇上终究是为你而受伤的,不若这样,我与你一道跪在帐前,为皇上祈福。” 宸妃果然好计策,这话说得是合乎情理,毫无破绽,单单是这“为皇上祈福”便定了我的责罚,且是不得求情的,虽是初春,可龙池深处比不得外边儿,生冷得紧,偏生的跪这么一时半会儿,宸妃必是笃定我定会滑胎。 若是仅让我一人跪着为独孤渊祈福,怕是怎么也说不过去的,好个苦肉计,竟与我一道跪着,不仅彰显了她的慈悲大度,也让我不得不行。 只是,宸妃料错了我的性子,百年来,即便是“他”我也未曾跪过的,又怎会拘泥于世俗之事? “万万不可。”茱萸也是极担心我的身子,顾不得许多,急急出声阻止“姑娘身子虚弱,受不得寒气……” “放肆!”赵毅怒视着茱萸,满是恼意,不禁厉声呵斥“姑娘身子金贵,难不成宸妃身子就比不得你家姑娘身子金贵?” 茱萸被吓得怔住了,不禁瑟瑟发抖,到底是个孩子,进宫以来便随在我身边,未曾受过什么委屈。 我微微蹙眉,冷冷地瞥了赵毅一眼,声音极为凌冽:“若是谁想跪着为独孤渊祈福,那便由谁跪着。”话落,云淡风轻地走进了独孤渊的主帐,不过众人的讶异,不看便可知道,此时,赵毅与宸妃必是咬牙切齿,极为愤怒的。 “怎么样了?”独孤渊的肩头已是一片乌黑,隐隐泛着污浊之气,情况极是险峻。 “暂时无生命之忧,只是,这毒乃是由七虫七草七花萃取而成,毒性虽不霸道却极难根除。”方子轩细白的额头已沁出密密的汗珠,远山清俊之眉轻轻拢起,神色有些疲惫。 “你可有什么法子?”既是无生命之忧,便只须好好袪毒调理即可。 “确实有法子,只是极为耗时,七虫七草七花,药材未定,所以……”方子轩轻轻摇了摇头“渊乃一国之君,须赶紧好起来。” “我瞧瞧。”我莲步轻移,缓缓扣住独孤渊的经脉,却是极为繁琐的毒,且拔毒的所称甚是痛苦“终是为我所受的伤,你遣人按着我的吩咐去准备,不出一日,我便可将独孤渊体内的毒性尽数去除。” “好。”方子轩虽是疑惑,竟也为迟疑,转身出去遣人准备我吩咐的东西。 主帐外密密实实地守了许多御林军,帐内,偌大的木桶,热气腾腾,方子轩依着我的吩咐将独孤渊的衣裳褪去,只剩了件亵衣,独孤渊盘坐在木桶内,方子轩分别撒了血竭、蕲蛇、天山雪莲等药材,抬眸看了看我,漠然地走了出去。 我看着已是满头大汗的独孤渊,长叹了声气,渐渐褪下自己的衣裳,如一般,仅剩了件亵衣,与他相对而坐。 我轻轻划开食指,取一滴心头之血,溶于水中,静心默念《长生诀》。 说来也是天意,这些个洪荒古籍中的绝胜医术,神自是用不着的,只是白泽素来喜欢医术之道,常常打趣儿,若是有朝一日,沦落凡尘,也是个不错的生计。 已是深夜,我与独孤渊亦是静静地坐于水中,倏尔,独孤渊微微皱眉,嘴角沁出丝丝黑血,纤长浓密的睫毛轻颤,缓缓睁眼,眸底掠过一丝讶异,正欲起身。 “若不想经脉逆转而亡,便好生坐着别动。”我未曾睁开眼,漫不经心地出声。 “你……”独孤渊只道出了一个字,便再无下文了。 东方破晓,朝霞似锦,煞是动人。 独孤渊体内的毒已是驱尽,我足尖轻点,转瞬间,已是衣衫尽整,独留下独孤渊一人衣着单薄地坐于木桶之内,格外讶异。 “方子轩?”我缓缓坐于床榻之上,煞是懒散。 方子轩闻声而入,见着帐内独孤渊狼狈的样子,憋着笑意,极为细心地替独孤渊擦拭身子,扶着他半躺在床榻之上。 “姑娘?” “嗯。”安素必是急坏了,我轻轻应着,唤她进来。 帐外的人怕是等急了,顾不得君臣之礼,一拥而入,只是,瞧见衣衫不整的独孤渊,还有青丝半湿,面色潮红的我时,神色各异。 “你这……”宸妃涨红着脸,以为独孤渊伤势未健全便与我行了鱼水之欢,甚是恼怒。 “安素,累了一夜,陪我出去散散心吧。”我旁若无人地经过宸妃,信步向外走去。 只是,遥遥立于松柏之上的那抹身影,带着无尽的绝望与愤怒,我慌乱地垂下眼帘,他,是不是误会了? 良久,我缓缓地抬眸,他已不见了踪迹,也罢,日后再解释吧,免得多生事端。 只是,我未曾料到,我的“日后解释”使得我与云泽越来越远。不过三月,他便另娶他人,而我,最终还是成了霖国的帝后,载入霖国史册。(未完待续) 第四十二章 离间之计 扑朔迷离 龙池山遇刺一事自是打乱了之前的安排,不过稍作整息,独孤渊亲信,骁骑营副将楚岩便率领部下前来护驾。 “楚岩救驾来迟,请皇上恕罪。”楚岩一袭红白镶嵌孔雀石副将盔甲,英姿飒飒,俊逸的眉目满是担忧,到底自小结交的好友,除却君臣之礼,甚为紧张。 “楚岩,这里没有外人,你就不必多礼了。”虽是解了毒,可那一箭力道甚足,伤口深可见骨,独孤渊脸色泛着青白,红润的薄唇亦褪去了血色“此番唤你过来另有安排。” 楚岩亦是了然,“遇刺”一事却是出人意料,素来君主安危乃是为人臣子最是担忧的,早在几天前,九门提督守备营就遣了人马于龙池山清场守备,不应该会…… “子轩,可有异常?”既是无外人在场,三人便如手足一般,不再君臣之礼。 “呵呵……”方子轩足智多谋,“遇刺”一事约莫已是猜出了个大概,只是,我精通医术倒是使他震惊了不少“折颜,果真是天下奇珍。” 独孤渊微微皱眉,方子轩的医术他自是知道的,当今天下,除了鬼医漓落之外,确是无人能与之匹敌,可我竟能在如此须臾之间将他的毒素尽数驱除,可见其医术已是登峰造极了。 倏而,独孤渊眸底满是笑意,上扬的嘴角,神采奕奕。 楚岩闻言亦是极为讶异,不经意间瞅见独孤渊笑意盈盈,暗暗地扯了扯方子轩的衣袖,微不可见地朝独孤渊撇了撇嘴。 方子轩无奈地摇了摇头,随性地轻锤了独孤渊未受伤的肩膀,清修的眉目满是狡黠:“怎么?何事如此愉悦,素来不动于色的霖国君王都不禁喜笑颜开了?” “你小子是皮痒了不成?若是你家老爷子知道了……”独孤渊知方子轩是趁机打趣,既是异姓兄弟,自是知晓方子轩的命门——谢老太师。 虽是谢太师大义灭亲,方子轩才失了父亲,可毕竟那时方子轩尚未出生,对于生身父亲也没多大感情,相比起自小护着他的祖父,方子轩倒是极为敬重。 果然,方子轩谄谄地笑了笑,不再言语。“你们俩到底是打得什么哑迷?”饶是楚岩再怎么玲珑剔透,也猜不出个所以然来,莫名其妙地看着独孤渊与方子轩。 “折颜医术高深莫测。”独孤渊嘴角噙着笑意,却是疑惑不解的。 “此番行刺约莫是宸妃与赵毅所为,只是他们未曾料到事情会演变成如今的样子。”方子轩清秀淡眉满是嘲讽,对这般拙劣显然的争宠甚为不屑“倒是折颜,竟愿意以那种有损清白的法子为你驱毒,确是令我大为震惊。” “以她的性子,必是因着我舍身救了她,不愿承了我的情,故而出此下策。”我不顾清白救了独孤渊,他确是极为欣喜的,只是也不会就此失了判断,这便是独孤渊,恁是喜怒哀乐也无法左右其决策。 楚岩于一旁虽是猜出了大概,不过是独孤渊不顾安危救了折颜,折颜不惜失了清白为独孤渊驱毒,可仍是听得云里雾里。 “行了行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楚岩实在是没了耐心,急着想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 “折颜以洪荒秘术《长生诀》为渊驱毒,且不说此法乃是上古洪荒之术,早已失了踪迹,至今鲜有人知,可她却是万般熟悉。”方子轩眸底掠过一丝深意,眼神微暗,转而笑得如沐清风“至于为何渊如此愉悦,非是英雄救美的缘故,而是施展此法的时候,必是着薄如蝉衣,否则经脉尽断,无力回天。” “哦……原是这样。”楚岩恍然大悟,端的是笑意盈盈,狡黠地笑了笑“与美人鸳鸯浴感觉如何?” “自是享受无比的。”独孤渊眉眼稍扬,声音极是魅惑。“渊,还有一件事,于你而言,想必亦是件好事?”方子轩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仿若狐狸一般。 “哦?”独孤渊似是波澜不惊,状若平静地笑问道“说来听听。” “折颜为你驱毒时,云少庄主就在几丈之外,一整夜都在。”方子轩武功非是在云泽之上,不过是云泽悲痛欲绝之气过于凝重,即便是高深莫测的武功,也极易被察觉“而且,以他的内力,主帐内的一切,他怕是猜到了些,且宸妃的怒气无疑是火上浇油。” “确是件好事。”独孤渊最为担心的也不过是云泽的深情不移,若是没了云泽,任是蒲草韧如丝般心性的女子,也逃不出无微不至的情真挚切“只是,云泽对折颜的情意非是一般,若是他幡然醒悟,就不容乐观了。” “那便再加些料儿,让云泽的妒火烧得再旺一些,彻底断了他的念头。”除了独孤渊,方子轩最为佩服的便是云泽,虽是各自为政,可少不得知己知彼,试探性的交手,却是不容小觑,旷世奇才。 “是啊,再聪颖通透,究其根本也是男人。”楚岩虽是洁身自好,少有红颜知己,但男人本性终是有的“哪容得自己女人的背叛,女人如衣裳,依着他清冷孤傲的性子必是忍受不了的,亦不会跌了份求个明白,约莫是不了了之。” “是了。”方子轩轻啜了一口杏雨碧螺春,清香绕舌,回味无穷“只是,还怎么做还是得细细思量,须知道,云泽可不是一般的人物,随随便便即可忽悠过去的,要做便做得不露痕迹,无迹可循。” 独孤渊眸子深幽,晦暗不明,心中已是有了算计。 “楚岩,还有一事需你亲自去办。”独孤渊眸底闪过一丝阴戾,赵毅、赵子衿,很好! “明白了。”独孤渊未曾明说,楚岩便猜到了他的意思,了然地点了点头。 兄弟便是兄弟,有时无需言语,只需一个眼神便可知晓其深意,端的是出生入死,情同手足。 “遇刺”一事不过多久便传得沸沸扬扬,霖国皇宫内闹得是人心惶惶,生怕被无辜牵连,非是君主不明,只是此番却是不同寻常。 素日里,若是皇帝在外遇刺,必是守口如瓶,暗地里查明,而这一次,独孤渊似是故意为之,把事情闹大。 凤鸾殿便成了皇宫深处最为清净的地方了…… 独孤渊虽是已无大碍,可满朝文武,后宫三千甚为紧张,皆是忙着为独孤渊鞍前马后,调理伤势,可见,除却君王之便,独孤渊深得人心,因此,他自是开不了我这凤鸾殿了。 天渐渐转暖,端的是鸟语花香,百花争艳,独孤渊不知从哪里听得我喜欢秋千,连夜遣了人修了梨木雕花秋千,煞是精美绝伦。 我心不在焉地倚着秋千,思绪却不知飘荡在何处,自独孤渊出现,许多事情变得扑朔迷离,似若一团杂乱无章的丝线,剪不断,理还乱。 为何紫竹迷踪林中的“四象八卦阵”会暗藏上古秘术?以我百年修为神力也大为折损,无奈被其阵法所反噬,只得束手封印?还有,慕容烟的清白是被谁所玷污,为何自小跟随慕容烟的熙芸会为了那人不惜背叛慕容烟,至死不休?还有那样东西为何会在独孤渊手中,恐怕他手中所持有的不仅仅是这一样东西,不该是由瑶池狮兽所御守吗? 这一切看似针对云泽,实际上却是在一步一步化解我的修为神力,让我受制于人,不得掌握先机。 即便是这样,对我也亦无神寂之忧,不过是多费了些心思,得重新花上个百年重拾修为罢了,神不死不灭不终,对我而言,百年时光仅算得上消遣。 若是针对“他”亦是绝无可能,纵观神界,端的是品性极佳,对其赞不绝口,又有谁会与其结怨?再者,此人居心叵测,费尽心思,若是神界中人,该知道,必是得经受天劫,甚至永不轮回。 神界,我与“他”未曾树敌,凡尘,怕是无人能有这般本事,那到底是谁呢? “姑娘,楚贵人旧疾复发,太医说是‘夹竹桃’余毒未清,且混了另一种不知名的毒素在其体内蔓延。”安素甚是有分寸,若是无关大雅的事,必是不会扰了我的清静思绪。此时如此焦急,必是迫在眉睫的要事。 “可是宁嫔将上次的事传了出去?”若是我没猜错,约莫是宸妃与旁的妃嫔妃子说了龙池山一事,随便找了个由头,思量着找我的茬了。 宸妃不愧是独孤渊的宠妃,偌大的皇宫,三千佳丽,没有点手段也不能长此荣宠,果然是好计量,若此一来,独孤渊必是得分心想着法子护我周全,“遇刺”一事就得先搁一搁,楚贵人中毒的风头盖过了“遇刺”的风头,一旦与深宫妃嫔争宠扯上关系,旁人所想的就未必那般简单了。 果然,翌日,宸妃与其他宫嫔妃子遣人来了“凤鸾殿”,说是春暖花开,与姐妹稍稍聚一聚,以便化了之前的恩怨。 我轻笑着应了邀,御花园内,本就是花团锦簇,如今在添了几份环肥燕瘦,花枝招展便愈发的刺眼了。 我还未曾说些什么,有些人便耐不住性子先发制人了。(未完待续) 第四十三章 环肥燕瘦 另娶他人 “楚贵人,我听说正是在这御花园,某些个蛇蝎毒妇给你吃了不干净的东西。”说话的是我未曾见过的女子,螓首蛾眉,俏脸杏眸,一袭鹅黄色水袖宫装,楚楚纤腰,通透光泽的白玉额饰吊坠衬得肤如凝脂,娇俏可人,端的是十七八岁花般的年华,却是浑身的世俗味儿“今儿个,姐姐们可得仔细了,别食了不该食的污秽。” “琪儿的小嘴是越发的不饶人了。” 宸妃温婉言笑,暗含秋波的杏眸却是冷若冰霜,眉目侧盼“折颜,她们素日里闹腾惯了,别放在心上。” 我漠然地撇开眼,视线落在了碧波亭旁边儿妖冶的曼陀罗上,宸妃确实不愧为“闺中诸葛”,离间计、借刀杀人使得得心应手,虽未明说,却是不露痕迹地将下毒的罪名切切实实地安在了我头上。 “折颜,若是你不嫌弃,便与我坐吧。” 闻言,我疑惑地转身而望,那女子不过十五六岁,圆脸杏眸,眉眼淡淡,端的是天真烂漫,声音也如出谷的黄莺,清婉脆丽,只是,我未曾见过她。 安素适时地上前,轻轻附耳:“姑娘,莺歌,安南王之女,新晋的锦贵人。”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终是个理儿,倒是锦贵人骨子里透着让人安心,极是讨人喜欢:“果真是人如其名,空灵妙音。” 我巧笑嫣然,甚是自然地莲步轻移至莺歌身侧,却是未曾正眼瞧过莺歌以外的宫嫔妃子。若是能进宫选秀的无疑是心气儿高的女子,要么是身世华贵,家底殷实,要么便是才华横溢,名扬霖国,亦或是名门闺秀,名势双全,自是受不得这般漠视。 “今儿个邀姐妹们来不过是闲来无事,大家伙聚一聚热闹热闹。”宸妃怕是瞧见形势未有先前预设的那般好,便挑起了话头子“梦瑶妹妹,听旁人提及你与折颜姑娘的事儿,不若这样,今儿个当着众姐妹的面儿,好好说道说道,把话给撩开了,省得憋在心里儿,越积越深。” “宸妃姐姐说的极是,后宫宫嫔妃子皆是皇上的女人,深宫之道素来讲究的是雨露均沾,福泽众人,偏生的有人不知足,整日里儿霸占着皇上。”说话的是个位份不高的嫔妃,长的倒是如花似玉,只是耐不住性子,宸妃只起了个由头,她便忍不住抱怨,如此看来,不是个能成事的人。 “是啊,梦瑶姐姐,赶紧与我们说说,好给我们提个醒,莫名其妙地被旁人害了。” “诶呀,楚姐姐性子温婉,定是说不出旁人的是非。”独孤渊的宫嫔妃子确实太多了些,瞧着眼熟,确实没多大印象,更不论记得谁是谁了。 “宁嫔,素日里你与楚姐姐最好,不若就由你来与我们说说?” “宸妃姐姐,我的性子您是知道的,素来不会拐弯抹角,若是皇上追究起来,有什么冲撞折颜姑娘的地方,还请您帮衬着点。” “这是自然的。”宸妃纤纤素手,轻撇了撇茶盏中漂浮的茶叶,端庄温婉地轻啜了一口“不过是姐妹之间的谈心,必不会传到皇上耳中,我想折颜姑娘极是通情达理,亦不会做出告状这般没分寸的事儿。” 话落,在场的宫嫔妃子皆是对我注目而视,端的是笑意盈盈,心里指不定怎么憋着劲儿想找我的不痛快呢。 我轻轻挑了挑眉,似是没什么意见,眉眼确是愈发的盛人了,转而轻轻唤了声身后的安素:“安素?” “姑娘。”安素了然地缓缓上前,俯着身子,极为恭谨“可是觉着身子不爽了?” “没有,只是突然想吃新晋的荔枝了。”我云淡风轻地与安素说着,仿若那荔枝只是一般的时令果子,须知道,霖国非是适合荔枝生长的国度,新晋的荔枝多半是与独孤渊的,而我却当作寻常的零嘴。 闻言,有些许品阶低下的宫嫔已是有所退却,脸上的神情不若之前,想要将我生吞活剥了一般,已是敛了情绪,没了之前兴师问罪的嚣张气焰。 我冷眼瞧着,确是觉着好笑,不过是稍稍提点她们,我乃是独孤渊所宠之人,岂是能任人欺侮的主儿?是了,我此番并非是为了炫耀独孤渊对我的宠溺,不过是想警告某些人,别做的太过火了。 安素自是猜出了我的意思,急忙应道:“是,老奴这就遣人回凤鸾殿准备。” “嗯。”我漫不经心地扫视了一眼,很好,已是有大半妃嫔有所退却,如此,不费吹灰之力便解决了些许麻烦,非是怕这些莺莺燕燕与我计较,只是,不想多费口舌,将精力浪费在后宫争宠上,独孤渊的宠爱非是我所稀罕的。 “折颜姑娘。”宁嫔微微颔首,算是与我行了礼“当日可是在这碧波亭,梦瑶妹妹宫里的宫婢翠儿冲撞了你?” “是。”我波澜不惊地看着宁嫔,梨涡浅笑,似要把她看透。 纵是昆仑神界修为极高的道人也不敢与我随随便便对视,“他”说过,我的眸子太过清澈,稍稍有些不正心术便受不住我的直视。 何况是宁嫔这般的小角色,显然,她微微调整气息,声音有些颤颤的:“后来,安嬷嬷便出言呵斥,翠儿被责罚掌了嘴是不是?” “是。”我仍旧是漫不经心地应着,丝毫没有多说一句,倒是令人匪夷所思了。 “你见不得翠儿被掌嘴,安嬷嬷便遣了人将翠儿拉至碧波亭外受刑,在这期间,你是不是煮了‘梅香玉陨’与梦瑶妹妹?”我一板一眼的回答倒是令宁嫔有些讶异,不禁有些得意,声音略渐高昂。 “是。” “宸妃姐姐。”宁嫔缓缓起身,对着宸妃微微福了福身子,水润的眸子里满是得意之色“正如折颜姑娘所说,可是,梦瑶妹妹回去不过多久便腹痛不已,幸好,皇上垂怜,早早儿地命太医前来诊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 “折颜姑娘,宁嫔可有说错?”宸妃微微蹙眉,神色有异,声音不由自主地凝重了些。 “她说的一点儿也没错。”我略略勾了勾嘴角,状若与我无关一般。 “宸妃姐姐,您看呀,她自个儿都承认了。”琪嫔亲昵地拉着宸妃的素手,一脸惧色,欲言又止的样子确实令人怜惜“怎么可以……” 安素欲上前为我说话,我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她会意地微微颔首。 “琪姐姐这话未免太过武断了。”莺歌掩唇娇笑不已,明媚的眸子微微眯着,仿若新月,格外可人“前阵子皇上留我在承乾宫用了午膳,回了清音阁后我便呕吐不已,太医说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脾胃不甚虚弱,若是按琪姐姐说的,那岂不是皇上故意害我不成?” “锦妹妹说的可不在理儿。”宁嫔眸底闪过一丝阴暗,莹白的素手紧紧握拳“不干净的东西任谁都会遇上,只是这夹竹桃的毒性极为霸道,非是有人故意为之,梦瑶妹妹又怎会沾上这害人的东西。” “这深宫之中,有多少事是故意为之的,又有多少事是偶然而遇的,谁又能说个清楚呢,不过是求个心安理得罢了,至于那些藏着坏心思的人终会是害人害己,毕竟,人在做,天在看,不是吗?”今日的事儿我多半是猜到了,只是,莺歌与眼前这位默默不语,一鸣惊人的女子确是使我微微讶异,一袭月白抹胸百褶绣着孔雀正一品宫装,端庄贤淑,眉目清明。 “你是?”我侧目而望,眉目轻拢,有些疑惑。 “季雅婷。”原是雅妃,不过确实奇怪,她并未报上自己的封号,只是极为淡然地说了自己的名字。 “季雅婷。”我浅笑盈盈,轻轻重复了一遍,不禁莞尔“折颜。” “嗯。”季雅婷温文尔雅,端的是贤良淑德。 “雅妃姐姐,您这话我可不同意。”宁嫔还欲说些什么,我已是不耐烦了。 “你可说够了?”我淡淡而语,确是透着震慑人心的气势,宁嫔被我打断,微微一愣,竟说不出话来。 “若是说够了,不若听我说说吧。”我虽是与宁嫔说着话,确是看着宸妃,周身的冷然之气沁入肺腑“我可是事先知晓会与楚贵人偶遇?莫不是我是神,能猜到翠儿会对我出言不逊?还是说我一早就见不得楚贵人,随时带着夹竹桃的花粉欲加害于她?非是我妄言,若是我看不惯某些人,与独孤渊只说便可,何必多费这些心思?” “你……”宁嫔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之前的那些话都不算什么,只是最后一句确是惊着她们了,是了,独孤渊这般宠溺我,若是我愿意,霖国帝后之位非我莫属,还需要这样麻烦吗? “姑娘,皇上遣人来凤鸾殿唤您过去,说是有急事。”凤鸾殿的小李子神色匆匆,已是急得大汗淋漓。 “嗯。”我微微蹙眉,淡淡地应了一声,便向承乾宫走去,倏尔转身,笑得愈发的魅惑人心,却是透着清冽之意“楚贵人,夹竹桃之事我确是不知,只是,有一件事儿你猜对了,我对你用了毒。” 话落,嫔妃们皆是一脸斐然,面面相觑,而楚贵人满是惊恐。 我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甚是冷漠:“不过不是之前,而是刚刚,望你好自为之。”说罢,拂袖离开。 承乾宫,独孤渊伏案疾书,见我来了,紧紧蹙眉,沉言:“折颜,云泽要大婚了……” 那一刻,仿若天昏地暗……(未完待续) 第四十四章 凤穿牡丹 西泽之行 我目光流转,凤眸微暗,周身的气息愈发的淡然,转身向承乾宫外走去。 “折颜,云泽月末便与西泽国郡主景鸢大婚。 ”独孤渊狠狠握住我的皓腕,极为担忧“折颜,他要大婚了。” “我知道。”我云淡风轻地拂开独孤渊的手,缓缓垂下眸子,云泽……大婚了…… 独孤渊眸子阴暗不明,俊眉深深隆起,紧握着双拳,看着我渐渐远去,孤傲清冷的背影消失,倏而,又松开双拳,嘴角略略勾起。 是夜,独孤渊未曾来我这凤鸾殿,我知道,他是想让我一个人静一静,亦是在逼我承认云泽大婚的事实,好好想清楚,能予我幸福的只有他独孤渊。 我不是没有想过,云泽这般不过是为了让我吃味,让我嫉妒,而事实确是如此,我心痛了,痛得无以言说。 可是,方子轩绝然地断了我的念头,他说,是我放弃了我与他的孩子,他说,没有哪个男子能忍受心爱女子的背叛,他说,龙池山那一夜,云泽在营地外站了整整一夜。 翌日,还未等我缓过神来,独孤渊便遣人将西泽国郡主景鸢宴请各国国君的国书送至凤鸾殿,火红的喜帖,灼热得握不住手。 这几日,独孤渊都未曾与我说些什么,只是聊了一些奇志杂谈罢了,深夜,独孤渊缓缓起身,抚了抚有些褶皱的衣摆,甚是淡然:“明日我们便启程,西泽国使者已是来了霖国。” 我煮着茶,素手微微一颤,滴落的沸水溅于莹白柔嫩手背,泛起一片绯红,原以为,即便他有了妻,只要他心底有我,又有何可计较的,可是,如今看来,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折颜,我知道,你与云泽非是朝夕,或许,你该是恨我的,若不是我威胁你来霖国,若不是为了救我,云泽该是不会与你赌气。”独孤渊背对着我,声音甚是低沉,神色不明“如此也好,若是能好好谈谈,解了你们之间的误会,该是会破镜重圆的。” “再说吧。”我敛了敛神色,继续手中的工序,云泽的性子,我是最清楚不过得了,既是做了决定,便不会轻易改变,何况是与西泽国郡主的秦晋之好。 “明日,我来接你。”独孤渊未曾转身,缓缓出言,便向承乾宫走去。 西泽国乃是三国鼎立时期中最为富裕的附属国家,其兵力人口虽不能姜国与霖国相比,但能于三国中夹缝求生,终是有些本事的。 天微微亮,安素便候在门外轻轻唤我:“姑娘,该是起身了。” “嗯。”非是早早地醒了,不过是一夜未眠罢了,我缓缓坐起身子,将脑袋深深埋进双膝之间,轻咬着下唇,有些不知所措,该是如何,霖国离西泽国不过三日的路程,就算是见了面,又该说些什么,告知他真相吗?不,我赌不起。 “姑娘,奴才进来伺候您更衣。”半晌,安素见屋内未曾有什么动静,便轻轻叩门“时辰已是不早了,西泽国的使臣半个时辰之前便进了宫,正与皇上喝着茶呢。” “嗯。”我缓缓睁开眼,向凤鸾殿内阁的暖池走去。 暖池,顾名思义,温泉之水源源不断地从霖国龙脉禁地流出,独孤渊知我体寒,受不得伤冻,特地命名工巧匠在凤鸾殿修了暖池,却是做得极为隐秘,未曾让满朝文武知晓。 “姑娘,这是皇上遣人送来的凤穿牡丹绣花式样的凤袍,您看……”安素自是知道我不愿为独孤渊的帝后,故而小心翼翼地询问。 “先放着吧。”我淡淡地闭目养神,并未睁开眸子,或许,独孤渊是在帮我寻个由头让云泽吃味儿,亦或许他不过是在试探我罢了“安素,我昨儿个夜里怕是没睡踏实,有些头疼,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吧。” “是。”安素轻轻应着,恭谨地福了福身子,退至内阁外边儿“姑娘若是好了,便唤奴才,奴才就在外边儿。” “嗯。”待安素退至内阁外边儿,我便突然睁开了眼,清澈黑亮的眸子熠熠生辉,胸前绯红色的梅花瓣印记渐渐灼热,似要破体而出,在昆仑神界,自我有了意识,便知道胸前的这个印记,“他”说是前世的爱人所纹的记号,我自是知道“他”说的不过是玩笑话,天尊告诉我,这里便是封印了我精气的所在。 我缓缓撩开水面,猩红的印记在水波中荡漾,格外的魅惑人心,轻轻抚上,似是炙热得灼人。 “姑娘?”已是许久的时间了,安素轻声提醒“皇上遣连过来催了,该是时候启程了。” “嗯。”话落,我濯濯素手缓缓撩开白玉美人帘,已是盛装在身,“凤穿牡丹”不愧是霖国帝后世代相传的凤袍,传说是第一织女尺素所制,世间绝无仅有。 安素显然有些讶异,眼底确是抑不住的惊艳,蓝色缎地上,绣有八只彩凤,彩凤中间,穿插数朵牡丹,牡丹的颜色处理得净穆而素雅,色彩变化惟妙,仿若山水画般泼墨写意。 “安嬷嬷?”李安在凤鸾殿外轻轻唤着,却是透着小心恭谨“姑娘可是好了?” “走吧。”我轻轻执着安素的手,坐上独孤渊遣来的龙辇,遥遥而望,碧云天,百花锦,波上寒烟翠。 承乾宫议事厅,西泽国使臣正与独孤渊相对而坐,笑意盈盈,如沐春风。 “折颜姑娘到……” “折颜姑娘到……” “折颜姑娘到……” 独孤渊侧目而望,一袭凤袍,端的是倾国倾城,美艳不可方物,骨子里透着的清泠疏远却是让人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霖皇,这位可是霖国帝后折颜?”西泽国的使臣恭谨地站起身子,俯身作揖,眼中满是痴迷“西泽国使臣戴应祥拜见霖后。” 独孤渊虽是有些不快,是了,任谁也受不了心爱女子被旁人所觊觎,即便知道没有可能,眼神微黯,俊美如神的脸上依旧带着温文尔雅的笑意。 “西泽国与霖国素来交好,使臣不必多礼。”我本就透着疏离清冷之气,不落凡尘,自是有几分威势。 我这一举动倒是惊着独孤渊了,我身着凤穿牡丹已是不易,如今这般显然是应了西泽国使臣的称谓,那便意味着…… 独孤渊惊喜地看着我,眸子里满是笑意,声音极为雀跃:“是,折颜,我的妻,霖国的帝后。” 而此时,承乾宫屋顶上,一抹黑影闪过,转瞬即逝,独留下一片寂静……(未完待续) 第四十五章 情深意切 因果循环 霖国千乘,四牡有骄,朱幩镳镳,浩浩荡荡绵延几千里,好不威风凛凛。 “折颜,可是累了,饿了?”独孤渊愈发的紧张我了,约莫是怕我后悔应了他为霖国的帝后“我让御膳房准备了许多你爱吃的点心,茱萸?” “独孤渊。”我忙拉住独孤渊,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却是极为窝心的“我不累也不饿,不用这般紧着我。” 独孤渊似是苦笑着长叹了一声气,紧握着我泛着微微凉意的手:“怎么可能不紧张,你这般独一无二,若是将你遗失了,我又该去哪儿找呢。” 我自是知晓独孤渊对我的宠溺,或是信了“云庄美人”的言传,或是因着我的容貌及高深莫测的武功医术等等,亦或是身为君王的占有欲,只是,未曾料到他这般…… “独孤渊,别对我太好。”我缓缓低垂着眼睑,纤长浓密的睫毛投下隐隐暗色,声音透着无限感慨,他的这般深情,我注定是无以回报的,或许有朝一日,我知道了幕后之人,于他,约莫是不再相见了。 独孤渊身子猛地一怔,转而却是笑意盈盈,将我拉至他身边,紧紧地拥着我,缓缓闭着眼,声音中透着无限的倦意:“别动,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我微微侧目,映入眼帘的便是独孤渊殷红抿成直线的薄唇,常言道,薄唇的男子最为意冷情薄不过了,可是,他与云泽一般无异,对在意的终是炙热难抑的,如此看来,常言非是确实无疑的。 已是一日行程,骁骑营受命驻扎营地,安素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我,虽是裹着素锦红狐裘袄,可仍是寒得彻骨,仿若还是严冬,不是早春一般。 “你怎么出来了?”独孤渊急急将我搂在怀里,又解下身上披着的黑色大麾,严严实实地又将我裹了一层“真是胡闹,营地还未曾搭建好,天这样冷,却是一点儿也不顾惜自己的身子。” 我看着独孤渊有些嗔怪的俊脸,轻拢的远山眉,刚毅却不失温柔,脸上满是心疼与紧张,与云泽如出一辙,我有些恍然,愣愣地看着他,默默不语。 独孤渊不顾忌讳地将我的手放入他的怀里,紧紧地贴着他炙热温暖的胸膛,不住地责备:“瞧你的手,冷得像块冰似的,怎的可以这般任性?” “独孤渊,你陪我走走可好?”我确是极为畏寒,将脸缩在独孤渊的怀里,汲取着他的温暖,声音似是有些哀求。 “呵呵。”独孤渊看着我巴掌大的俏脸惨兮兮的,禁不住笑了起来,震动的胸膛震得我的耳朵有些微微疼痛,这男子难不成是铁做的吗? “不许笑!”我故意虎着脸,吓唬独孤渊,宛若星辰的凤眸确是说不出的魅惑。 “嗯,不笑。”独孤渊极为正经的止住笑声,微扬的眉眼,高高掠起的嘴角无疑不是在彰显他的愉悦。 “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放眼望去,漫山遍野的野花杂草,却是格外的勃勃生气,令人流连。 “霖后真是好才情!”西泽国使臣戴应祥不合时宜地出现在我与独孤渊的面前,满是谄媚地躬着身子“霖皇真是好福气啊,放眼六合八荒,也未能找出与霖后可匹敌的绝世女子啊!” “使臣过奖了。”独孤渊淡淡地虚扶了戴应祥一把,心中却是极为恼怒的,他紧紧地拥着我,使我避开戴应祥有些放肆的淫秽眼神,声音透着威严阴沉“一日舟车劳顿,使臣想必是辛苦了,不若去营帐里歇歇吧。” “这……”戴应祥神色微变,似是有些不甘心,却是无奈地作揖“如此,便不扰了霖皇与霖后的兴致了,臣告退。” “嗯。”独孤渊仍是淡淡地应着,眸底却渐渐沁出了笑意,亦如个得逞的孩子一般。 “折颜?”独孤渊眼见着戴应祥忿忿地走开,极为欣喜,低头却瞧见我目不转睛地望着远处,有些疑惑地顺着我的视线看去,丛林深处,隐隐地有一抹妖冶的红色在挣扎。 我缓缓抬眸,与独孤渊对视一眼,他会意地点了点头,便拥着我向那抹红色慢慢逼近。 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只火狐,乌黑的眼珠咕噜噜地转着,煞是可爱,瞧见我们有些怯生生的,不住地将脑袋埋进肉嘟嘟的爪子下,极是有灵性。 我缓缓地蹲下身子,瞧见小火狐的后爪已是血流不止,伤势极为严重,望着它有些瑟缩的小身子,禁不住怜惜地抚了抚它的脑袋,毛茸茸的,好不舒服。 “折颜?”独孤渊有些紧张地护着我,狐狸倒是常见的,只是,这只小狐狸通体皆是火样的颜色,额上还印有三味火般的印记,虽是一瞬,独孤渊眼力极尖,还是瞧得清清楚楚。 “嘘。”我有些嗔怒地回首瞪了独孤渊一眼,以指示意他不要说话。 独孤渊无奈地摇了摇头,似是无奈地蹲下身子,好笑地看着甚是我认真的样子:“若是喜欢,便将它带回去吧,它的伤极是严重,还需好好处理,何况,天也快黑了,还是赶紧回去吧,深山老林里终是不安全的。” “嗯。”我温顺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将小火狐抱在怀里,用红狐锦裘裹住,小家伙竟是极为听话的,乖乖地蜷缩着,任由我抱在怀里,似是很惬意,享受。 独孤渊瞧着却是有些羡慕小狐狸,竟能这般亲昵地躺在我的怀里,不禁有些艳羡,不满地瞪了一眼我怀中安逸的小狐狸,小家伙似是甚为机灵,猛地睁开眼,圆碌碌的黑眸似是沁着笑意,气得独孤渊只能暗暗咬牙,生着闷气。 “安素?”我兴致极好,小脸被冷风吹得红扑扑的,满脸都是笑意。 “姑娘,瞧您冻得,鼻尖儿都红了。”安素心疼地将紫金镂花暖炉递给我,不住地埋怨独孤渊“皇上您也真是的,姑娘的身子极是畏寒,您又不是不知道,哪受得住这般寒气。” “安素,不怪他。”我笑靥如花,急急拉着安素忙这忙那的手,将锦裘解开“上次的白玉散毒膏可还有了?” “呀!”安素显然被我怀里的小火狐惊着了,禁不住微微后退了几步,稍稍稳住心神“姑娘,这是?” “刚刚在丛林里捡的,瞧着极是可怜,有这般灵气,便将它带了回来。”我轻轻地抚着小火狐的脑袋,极是小心地护着它受伤的后爪。 “让奴才瞧瞧吧。”安素瞧着小狐狸极是温顺,便放开了胆子,轻轻地伸出手去抱小狐狸。 可是,小火狐似是赖定了我一般,瑟缩地直往我怀里钻,好不可怜,安素只是无奈地笑了笑,禁不住打趣儿:“敢情这小狐狸独爱美人,难不成是嫌弃我这老太婆吗?” “我来抱抱。”独孤渊眸子里满是恼意,这小家伙竟敢调戏我,慵懒地倚着我坐了下来,声音低沉而有磁性。 如此一来,小火狐更是如惊弓之鸟,不停地“吱吱”叫唤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渐渐蒙上了一层雾气,禁不住颤着身子,令人怜惜。 “独孤渊!”我不满地看着独孤渊,却是见他黑着脸,咬牙切齿,闷闷地生着气,不禁莞尔,笑怒道:“你这是干什么?与这小家伙置什么气呀?” “没什么。”独孤渊孩子气般地搂着我,淡淡而语。 而我怀里的小家伙贼贼地搓了搓爪子,样子极是讨喜,多年之后,我本是该魂飞魄散,永不轮回的,因着救了小狐狸,才得以一线转机,约莫就是佛语中的“ 因者能生,果者所生,有因则必有果,有果则必有因,是谓因果之理。”(未完待续) 第四十六章 花自飘零 无独有偶 虽是应了独孤渊为他的皇后,可仍是遵循君子之礼,独孤渊已是极为赞同的,依他而言,不想强迫心中没有自己的女子,他本想着与我和衣而卧,同榻而眠,却是百般未果,只得讪讪地遣人隔了道屏风,小心翼翼的,瞒着西泽国使臣。 伯春之夜,皎皎月光格外的清冽,淡淡的光晕一圈圈绵延而来,透过帐篷,隐隐洒下缕缕缱绻之意。 怀里的小家伙已然熟睡,紧紧地贴在我怀里,小小地蜷缩成一团,不经意间,瞧见了它额头上三味火状的印记,我疑惑地暗暗思索,这印记……竟是火狐一族的象征! 我禁不住轻扬嘴角,原是这样,难怪它如此的灵气,极是通人性,只是,为何它会沦落龙池山,还受了这样重的伤? “折颜?”独孤渊淡淡的声音隔着九龙戏珠的屏风悠悠传来“可是睡了?” “嗯,还没有……”独孤渊却是默默无声,主帐里又恢复了静谧,倏而,他轻轻叙道:“没事,不过是……” “嗯,我知道。”我淡淡地垂下睫毛,仿若眼底的一丝青色,云泽也如他一般无异,即便是紧紧地拥着我,同榻而眠,仍是时不时地轻轻唤我,约莫是怕梦醒之后,我已然不见了踪迹。 “睡吧,还有两日的行程,若是歇息得不好,怕是受不住的。” “嗯。”我缓缓闭上眼睛,却是全无睡意,云泽,还好吗?转而又不禁苦笑自嘲,怎会不好,不过几日便是大婚的日子了,又怎会不好…… 晨光微曦,又是一夜未眠,若不是本体的紫府护体,还有“他”与我的“泽颜”,这般折腾,怕是早已香消玉陨了。 “皇上?姑娘?”安素在主帐外轻轻唤着,随声而起的是茱萸叽叽喳喳闹腾的声音。 “独孤渊?” “嗯。”独孤渊已然醒了,清晨的声音透着令人遐想的慵懒磁性,隐隐斜撑着身子,明黄色绣有祥瑞之兆的五彩云纹,饰有寓意福山寿海,万世升平的翻卷波涛,衬得肌理分明的胸膛莹白强劲“进来吧。” 虽是行程在外,可仍是如宫里一般,随行的宫婢鱼贯而入,面面俱到。 不过一瞬,便已然在行至西泽国的途中,铺着貂绒锦裘的车厢内,我懒撒地倚着金丝秀梅靠枕,怀里多了个不消停的小家伙。 昨儿个夜里,我轻轻划开中指,取了滴心头之血,凝成血珠将其喂食小火狐,若是寻常的小狐狸,受这般严重伤,只需好好调理便可,可是,他却是火狐一族,必不是简单利器所伤,且额上的族印已是隐隐消退,怕是精元不保。 所幸,神体的心头之血仍是有效的,不过一夜,它已是活蹦乱跳的了,只是元气尽损,无法维持人形罢了。 接下来的两日,仍是风平浪静,三日夕食时分,我们便很是顺利地到达了西泽国皇宫。 西泽国储君萧垚早已率文武百官于殿前恭候:“霖皇,我等恭候多时了。” “折颜,这便是西泽国的储君萧垚。”独孤渊微微颔首示意,侧身搂着我,极为正色地对萧垚说道“折颜,我霖国帝后。” 我抬眸缓缓望去,萧垚一袭十二章祥纹龙袍,淡月白色与品月色“九五之尊”,五官刚毅,倒不失为美男子:“西泽皇。” “霖后果然倾国倾城,国色天香。”萧垚目不斜视,极为恭谨有礼,若非他本就是老实本分的人,那便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城府之深未见略同。 “景鸢郡主乃是名扬三国的美人,又是西泽皇的胞妹,自是得来瞧瞧热闹的。”独孤渊不露痕迹地转移话题,他最是不喜旁人过多注意我的容貌。 “哪里哪里,鸢儿自小被父皇母后惯坏了,若不是云泽,还愁着如何将她嫁出去呢。”萧垚温文如玉,笑得璀璨,令人如沐春风。 “自古英雄美人视为绝配,云泽虽是武林中人,但人品容貌皆为上乘,难怪景鸢郡主芳心易许。”独孤渊微不可见地侧目看了看我,见我波澜不惊,神色淡然,眸子里划过一道阴沉。 “霖皇说的极是,云泽却是不可多得的夫婿。”萧垚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霖皇,几日舟车劳顿,还请歇息一会,日沉时分宫中设宴为您与霖后接风洗尘。” “如此甚好。” 西泽国皇宫虽不若霖国皇宫富丽堂皇,雄伟气势,却是极为独特,着实新颖,仿若是浑然天成的玉石之山雕凿而成,精致却不失自然,华贵却不落俗套。 或许是因着景鸢郡主大婚,宫殿里到处是张灯结彩,绯红喜字无不渲染着喜庆的气氛。 “折颜。”独孤渊有些担忧地看着我,眸子里全然是心疼与不忍,他极为贴心地拥着我,想要将我空洞失落的心填满,可他毕竟不是云泽,极是无心的我,又怎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轻易被温暖。 我抬眸看着独孤渊,轻轻地摇了摇头,嘴角略略勾起,似是在安慰独孤渊,亦或许不过是在安慰我自己罢了。 几日行程,已然是累了,独孤渊拥着我竟是好眠,我无奈地笑了笑,独孤渊如云泽一般终是像个孩子,我长叹了声气,缓缓闭上眼,许是真的累了,或许,离云泽近了,反是淡然了,竟也不知不觉地睡了,直至萧垚遣人来唤。 “皇上,姑娘,时候不早了,宫宴已然开始,西泽皇遣人来催了。”安素轻轻扣着门,小声问候。 我迷迷糊糊地揉了揉惺忪的眼,微微蹙着眉,推了推身侧的独孤渊,两人急急起身。 等行至松露殿时,已是歌舞升平,一派热闹。 “霖皇霖后驾到……” “霖皇霖后驾到……” “霖皇霖后驾到……” 萧垚闻言,缓缓起身,端的是器宇轩昂,温文尔雅:“霖皇霖后请坐。” “霖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霖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满朝文武跪地作揖,异口同声地高呼万岁千岁。 自古皇帝便有后宫佳丽三千,萧垚也不例外,身侧及左右座下的宫嫔妃子皆是浓妆淡抹,争得一朝荣宠。 “皇上,您瞧呀,霖后可真是绝色美人,便是咱们的景鸢郡主也是比不上的呢。”萧垚身侧如花似玉的妃子掩着朱唇,笑意盈盈地看着我。 “如妃说的是,霖皇得此佳人,确是令人艳羡。”萧垚侧目而视,修长如玉的手执着翠玉游龙杯遥遥而敬。 “哪里哪里,西泽皇过奖了。”独孤渊亦是端起身前的玲珑夜光杯回敬萧垚“美人如玉,环肥燕瘦,西泽皇亦是占尽美人的。” “霖皇这话可真是折煞我们了。”如妃“咯咯”娇笑不已,媚态横生“庸脂俗粉的哪能与霖后相比呀。” “嫂嫂尽是谦虚。”遥遥而来的娇莺细语,格外的清脆动人,我缓缓抬眸望去,来人品月色的“月华裙”,裙幅共有十幅,腰间每褶各用一色,轻描淡绘,色彩淡雅非常,风动色如月华。 “鸢儿你来啦,快过来见过霖皇霖后。”萧垚微微招了招手,极为亲昵。 “皇兄,这位便是霖皇独孤渊吗?”细细打量,景鸢郡主确是鲜为少见的美人,梦笑开娇靥,眼鬟压落花,簟生玉腕,娉娉袅袅,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 “鸢儿不得无礼,还不快见过霖皇霖后。”萧垚无奈地皱了皱眉,侧目看向独孤渊“鸢儿年少不懂事,还请霖皇见谅。” “无碍。”独孤渊淡淡地挥了挥手,眉眼沁着笑意。 “是。”景鸢顽劣地撇了撇嘴,规规矩矩地福了福身子:“景鸢拜见霖皇霖后。” “免礼。”独孤渊果不其然是坐怀不乱,心性极强的真君子,如此貌美女子竟是不多瞧一眼。 “鸢儿,云泽为何没与你一起?”萧垚有些疑惑,轻声出言询问景鸢郡主。 闻言,我不禁猛地抬眸,他……可是不愿来? “他……” “郡马到……” 景鸢还未回话,云泽便翩然立于眼前:“皇兄。” “云泽,这是霖皇与霖后。”萧垚对这个皇妹夫是极为满意的,急急向独孤渊引见。 “霖皇霖后。”云泽似是未瞧见我一般,微微颔首。 “咦?”如妃倏尔出声,妩媚地挽着萧垚“皇上,您瞧呀,鸢儿与霖后竟有几分相似呢。” 我本就苍白透明的脸颊笑得愈发的僵硬了,嘴角的雪色亦在渐渐退去,我怔怔地看着云泽,他却是视若无睹…… “不过是凑巧罢了”云泽云淡风轻地说道。 是了,不过是凑巧罢了……(未完待续) 第四十七章 却道故人 是喜或忧? “云泽,我与霖后果真很像吗?”景鸢倒是不怕生,极为自然地将小脸凑近我,眨着疑惑的凤眸,我有些不自然,微微撇开脸。 “鸢儿!”萧垚甚是无奈地蹙着眉,厉声呵斥“不得无礼!” 景鸢玩劣地吐了吐粉舌,苦着俏脸讪讪地站在云泽身边,嘟着小嘴,甚是可人。 “你呀!”云泽凤眸沁满了笑意,极为宠溺地抚了抚景鸢耷拉的小脑袋:“景鸢素来玩劣,霖后该不会这般没有度量吧。” “这是自然。”我低垂着眼帘,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琉璃夜光杯,含着笑意却是僵硬的嘴角蔓延着无限的苦楚。 云泽曾说过,非是深爱的女子,不愿这般完完全全地唤着名字,一如曾经的我,他说,折颜,这般唤着才觉着拥有了完整的我,听着“折颜”二字从嘴角溢出,便是别样的幸福。 如今,他极是宠溺地唤着身侧的女子“景鸢”…… “可不是,景鸢的眸子与霖后是如出一辙呢。”如妃瞧着气氛有些怪异,袅袅起身,亲昵地拉着景鸢柔嫩的小手“皆是清亮绝美的凤眸,仿若星辰,甚是灵动清澈。” “哦?”独孤渊似是兴致极高,动作甚是温柔地转过我的身子,细细打量,又看了看景鸢,眸底满是笑意“倒真有几分相像……” “是吗?”云泽似是波澜不惊,极是不经意地看了我一眼,淡淡而语“我倒未曾觉得。” “郡马说的极是。”独孤渊侧目瞧见我愈发苍白的嘴角,甚为心疼,仿若鹰隼般的眸子闪过一丝不悦“我瞧着还是更喜欢折颜的眸子,想必郡马亦是觉得景鸢郡主的眸子更得心意吧,不是吗?” 云泽笑意盈盈,未曾说些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景鸢,虽是不作他言,却已了然于心。 “景鸢?”我收回望着云泽的视线,略微敛了敛落寞的神色,嘴角微扬,端的是清泠华贵,却是妖冶之极,媚人心魂“这名甚是好听。” “可是我却觉着霖后的名儿才是真真儿的好听。”景鸢凤眸含笑,微眯成一道缝儿,小嘴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折颜 ,可意为倾人之颜,你长得这样美,必是有许多男子折服,只是不知为何,终是觉得绝美中暗藏清婉,令人怜惜。” “鸢儿!” “西泽皇。”我淡淡地打断了萧垚,笑得极为温婉端庄,拒人于千里之外,却是不容反驳“景鸢性子坦率真挚,我甚是喜欢,再者,霖国与西泽国两邦交好,实在是无需这般多礼。” “呵呵。”萧垚温文尔雅地笑着,似是极为无奈“霖后固然端庄华贵,贤良淑德,只是,鸢儿的性子若是这般放纵下去,怕是得苦了云泽。” “才不会呢!”景鸢娇俏着挽住云泽,喜滋滋地高昂着小脸“云泽说了,如我这般心性自然他最是喜欢了,才不愿娶个暗藏心思,如海底针似的女子。” “是了是了……”云泽无奈地摇了摇头,捏着景鸢柔嫩皙白的脸颊,禁不住嗔道“皇兄只说了一句,你便说了这样多。” “呀!真是羡煞他人。”如妃媚眼如丝,水润的杏眸熠熠生辉“鸢儿,你与郡马这般郎情妾意,嫂嫂看着可是眼红了呢。” “皇嫂,你竟会取笑鸢儿。”景鸢终归是云英未嫁的姑娘,虽是大方淘气,却是不好意思地跺了跺脚,狭长清亮的凤眸溢满了幸福。 云泽仍是宠溺地搂着景鸢,并无半分不自然及做戏的成分,自始至终都未曾多看我一眼。 整个晚宴,我不过是在强颜欢笑罢了,稍稍有些注意便可知道我的笑意从未深及眼底,虚伪的连我自己都骗不了。云泽若非是真的忘了我,爱上了景鸢,又怎会怎得住,如此不露痕迹?可见,是真的了……他要大婚了……与别的女子……大婚了…… 歌舞笙箫已然深夜,众人微微醉态,唯我独清。 “折颜。”独孤渊已然将酒用内力逼了出来,眸子又恢复了一派清明,悉心地将我拥在怀里,呓语呢喃“你还有我。” 我僵直着脊背,低垂着眉眼,不愿旁人瞧见我这般失落狼狈地样子,嘴角已然尝到了痛彻心扉的苦涩,颤抖的双手亦是禁不住紧紧握着独孤渊的衣襟:真是可笑啊,我这般样子又有谁看不出来呢?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独孤渊似是被紧紧扼住了命门,愈发地将我紧紧搂住,眸子微暗,确是极为心疼,倏尔长叹一声,将我打横抱住,疾驰而去。 “霖皇?”萧垚有些迟疑地唤住独孤渊,轻轻询问“霖后可是身子不爽?可要宣太医?” “不必了。”独孤渊未曾转身,他自是知道我的心思,不愿让旁人瞧见我的狼狈,更不愿让云泽瞧见我的泪“折颜不甚酒力,稍作歇息便可,西泽皇不必过多忧虑。” “霖后既是无碍,那便是最好不过了。” “嗯。”话落,独孤渊已然抱着我消失在松露殿,身后一道炙热的视线紧追不舍,可是,我与独孤渊却是未曾察觉。 我不知是怎么睡着的,只觉着脑袋昏昏沉沉的,便已是没了知觉,没了意识。当我醒来时,已是子夜,窗外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扰人心魂,确是心烦不已,恍然间,似是有一抹身影翩然而过,我急急地起身下床,*的纤足传来一阵钻心的凉意,已是不见了踪迹。 “折颜?怎么了?”独孤渊显然被我吵醒了,微微皱着眉,将我搂至怀里,带着龙涎香的味道窜入鼻息,却是愈发的失落了。 “没什么,快睡吧。”我轻言细语,钻进了被窝,无尽的凉意阵阵袭来,我缓缓闭上眼,似是入睡了。 独孤渊默默不语,静静地看着我,似是无奈地拥着我。 窗外,凋零的红梅树下,那抹白影泛着无尽怒意,愤愤而去。 翌日,宫外便传来消息,郡马于出宫途中为护景鸢郡主周全,不幸受伤,婚期延后。 “啪!”我手中的象牙雕花梳子生生折成两段,云泽,受伤了……为何,我竟有一丝庆幸?(未完待续) 第四十八章 危在旦夕 深深几许 “云泽受伤了?景鸢郡主大婚延后?”独孤渊微眯着眼,嘴角噙着一抹冷笑“这刺客来得可真是时候。” 闻言,我微垂着眉眼,掩下淡淡青黛之色:确是巧合?还是另有隐情? “若是想去,我便陪你。”独孤渊自是猜到了我的心不在焉,而我却是默默不语,他轻轻执过我泛着微微凉意的手“不过是故人之交,无需太过计较,再者,霖国与西泽国两邦交好,此番前去探访亦是人之常情。” 我眼神空洞地望着皓腕上的“泽颜”,素手紧紧握拳,又缓缓松开,是了,我却是担忧不已,只是,如今以云泽的体质功力自是无大碍的,何况,他已然有了景鸢,我若是去便再多余不过了,又何必自讨难堪? “算了。”我云淡风轻地反握着独孤渊厚实温暖的手,端的是无奈苦笑“郡主府上上下下该是忙乱不已,现在去了不过是添乱而已。” “来人,备车。”独孤渊置若罔闻,似是未听见我的话一般,静静地看着我,而后松开我的手,转身向门外走去,只留下一句话,不容反驳“安素,伺候折颜梳妆打扮。” 我微微蹙着眉,独孤渊还不是一般的霸道,倒也似个孩子似的,非是女子心思细腻,贴心得很。 “姑娘,既来之则安之。”安素虽是孤独终身,却也有过年少爱恋思慕的,且算得上是过来人了,我的犹豫不决她自是看在眼里的“即便是缘尽了,亦可看作是缘分之始。” “嗯,我知道了。”我缓缓闭上眼,倏尔睁开,眸子便又是一派清明,是了,昆仑神界,我的性子是最清冷不过了,何时变得如此焦虑不已了?再者,云泽乃是师傅下凡渡劫的十世,终是会柳暗花明,不是吗? “姑娘性灵通透,老奴自是不必多说些什么了。”安素瞧着我已是恢复了淡然,极为细心地为我梳妆打扮“今日既是去探访郡马,还是素净些的好。” “嗯。” 景鸢郡主是西泽国储君萧垚唯一的胞妹,且是容貌无双,才德兼备,深受西泽国上下爱戴,郡主府自是巧夺天工,精致不已。 萧垚早已派了宫中太医前来救治云泽,郡主府主屋内,婢女侍从出出进进,来来往往,尽是乌黑腥臭的血迹。 我紧皱着眉,与独孤渊对视一眼,心中自是一沉,云泽伤势难不成? “霖皇?霖后?”景鸢哭得梨花带雨,未曾察觉我与独孤渊已然进了内屋,倒是站于景鸢身后的如妃瞧见了我们,确是始料未及的“你们怎么来了?屋里脏乱不已,还请去外堂稍作歇息吧。” “不必了。”独孤渊自是疑惑不已,云泽伤得这般重,怕不是故意为之,除非是不想活了“宫里说郡马昨儿夜里受了伤,现在怎么样了?” “霖皇,还请借一步说话。”如妃极为忧虑地看了守在床榻边的景鸢,眼眶里也禁不住溢出了泪“郡马的情况不容乐观。” “折颜!”如妃的话犹如当头棒喝,我惨白着脸,身子竟似受不住一般,狼狈地踉跄了一下,独孤渊低声喝道,眼疾手快将我拥在怀里中,心疼地在我耳边喃喃安慰“折颜,他会没事的,相信我,他会没事的。” “独孤渊,他不会有事的,是不是?”我哀求似的看着独孤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若是独孤渊沉默不语亦或是摇摇头,我想我约莫是要崩溃了。 “是,折颜,他会没事的。”独孤渊眸子里又何尝不是无尽的落寞,尽管如此,我还是这般紧着云泽,若是云泽不幸有个三长两短,我怕是要随之而去了。 “霖皇?”景鸢悲恸不已确是符合情理,毕竟,云泽是景鸢深爱着的男子,且两人大婚在即,本该是极为幸福的事,而如今却出了这样的事,可是,为何我亦如死灰一般,眸子里透着无尽绝望,比诸景鸢更胜“霖后这是……” “不过是触景生情罢了。”独孤渊紧紧地拥着我,任由我放肆地在他怀中为旁的男子哭泣,生生将自己的苦楚吞下去,波澜不惊“折颜的义兄便是这般逝去的。” “原是这样。”如妃似是恍然大悟的样子,极是体贴地轻声安慰“霖后不必多虑,郡马福泽恩厚,吉人自有天相,必会逢凶化吉,否极泰来的。” 我将头深深地埋在独孤渊怀中,紧紧地咬着下唇,抑着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的悲恸,身子禁不住微微颤抖。 “霖皇,还是带着霖后去外堂吧。”如妃到底是心底柔软,洞察人心的女子,轻声劝慰“免得霖后又生了苦楚。” “折颜?”独孤渊自是猜到我不愿离云泽而去,只能轻柔细语地询问“我们先出去可好?” “独孤渊,我可不可以……”我红着双眼,声音已然不复清泠,透着无助沙哑,不住地哽咽着“帮我想想办法可好?漓落?方子轩?亦或是我?”(未完待续) 第四十九章 太祖秘药 形同陌路 独孤渊似是知道我的身子,已然不再那般无碍,无论我怎么央求他,终是不许我救治云泽,如今,我甚至连独孤渊都打不过,更别说以神力凝聚结界,又何来本事瞒过所有人治好云泽呢。 “折颜,我会让方子轩救他。”独孤渊由始至终都紧皱着眉,我从未这般无助绝望过,良久,独孤渊无奈地将我紧紧搂入怀中“折颜,既然我有那样东西,你的一切我自是知晓的,以你现在的身子,难不成想为了他废了吗?” 独孤渊声音中透着前所未有的心疼,夹杂着浓浓的恼意,我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独孤渊,脑子里一片混乱:“我只是……只是不想他死……” “折颜,看着我。”独孤渊狠心地将我转向他,直视我的眼睛,不容躲避“听着,即便是云泽安好无损,你与他也是不可能的,须知道,你们的开始不过是错误,由始至终都是错误。” “不是的……不是的……”我狠狠地推开他,不可置信地摇着头“天尊说过,若是爱了,便随缘在一起,这样,于我于他都是修行有益的。” “他是你师傅!”独孤渊低哑着嗓子,狠狠抓着我削肩,却是极为恼火的,毫不留情地揭开了本该愈合的伤口“折颜,即便云泽是‘他’的转世,他也是你的师傅,你们这是*!” “你胡说!”我忿忿地在独孤渊怀中挣扎着,似是疯了一般“天尊说过,云泽是云泽,与‘他’无关!” “若是我胡说,云泽又怎会出了这般岔子?!”独孤渊冷笑地看着我,眸子皆是了然“他几次三番受伤难道不是天劫吗?” 我的身子猛地一怔,是这样吗?可是,天尊说过,该是顺应自己的心意,有得必有失,相反,有失必有得,只有拿得起才能放得下。 “若是你仍是想一意孤行,我也不拦你。”独孤渊自是知道我已是方寸大乱,那人说的果然没错,师徒畸恋始终是我的禁忌。 “独孤渊,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渐渐恢复了冷静,只是,我从未曾想过,独孤渊会知道的那样多,非是仅仅那样东西而已,幕后必是有人与他说的,亦或许,不是人…… “折颜,我不想逼你,你该知道的。”独孤渊最怕的不过是我心死了,再也容不下任何人,甚至容不下自己,像他那般高傲的人又怎会忍受得了,要一个心如死灰的我又有何意义? “方子轩……”独孤渊要的不过是我安安心心地做他霖国的帝后,这些我非是给不了,既然他要,我便给他,只要他愿意让方子轩救云泽,非是漓落救不了,只是依着云泽的性子,该是不愿暴露他“云梓帝阁”主子身份的。 “你放心,子轩必会尽力救治云泽的。”独孤渊太了解我的性子了,若是我应了他,必会安安心心做他的帝后,这也是那人特意叮嘱他的。 如妃在一旁只瞧见独孤渊与我忽而强烈的对峙,忽而叙叙交语,并不知晓我们之间的暗潮涌动,自是疑惑不已,可又不便询问些什么。 “如妃娘娘。”太医院主位钟有道端的是恭谨有礼,虽是危急关头,也不忘行礼作揖,深深躬着身子“郡马的情况看似不妙啊,是否要用太祖秘药赌一赌?还请如妃娘娘早做定夺。” “不会的,不会的。”景鸢嘶哑着嗓子,极是伤心,流光溢彩的凤眸早已失了光彩,仿若一潭死水“云泽还有救的,为何要用太祖秘药,为何?!” “景鸢郡主,非是老臣要与郡马用太祖秘药,只是,此刻情况危急,郡马的心脉已是愈渐虚弱,已有不治之兆,若是此时不用太祖秘药,怕是无力回天了。” “钟太医。”景鸢哭红着双眼,已然不复郡主之风,不顾忌讳地紧抓着钟有道的手,苍白的小脸满是哀求“云泽还有救的是不是?” “是,若是用太祖秘……” “不可以!”景鸢怒视着钟有道,极是不愿让钟有道给云泽用太祖秘药,旁人极是不解,只有景鸢、如妃还有主位太医知晓其中的隐情。 “那便恕老臣医术浅薄,无力回天了。”钟有道甚是实言实语,不若宫中圆滑的臣子,半数不实之言。 “你!”景鸢到底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郡主,如今,心爱之人已是危在旦夕,心绪自是烦躁不已,悲恸欲绝,闻言,鄙视恼怒不已,故而摆了郡主的架子,竟是出言威胁钟有道“若是救不活云泽,你们都别想活着离开郡主府!” “郡主,恕老臣直言,若是不用太祖秘药,即便您将我们凌迟处死,也是无果而终的。”钟有道乃是师承西泽国隐术秘药的始祖,心性自是极高的,当年若不是西泽国先帝千般礼遇,钟有道也不会入宫就职,且是为人中直有为,素来耿直,景鸢的恶言相逼亦是无用的。 景鸢绯红着脸,似是真想要把这一帮太医就地处决,却是被独孤渊拦了下来。 “既是救人良药,景鸢郡主为何诸多顾忌,不愿用那什么太祖秘药救治郡马?”独孤渊显然有些不耐烦,不明白景鸢到底有什么可坚持的,宫中的主位太医都确定若是用了太祖秘药,云泽便无大碍“既是太医之言,必是没有错的,难不成景鸢郡主不愿让郡马好起来?” 我不知道为何云泽会有这一劫,既是有了我的尽数神气,加之先前与他染有我心头之血的白玉扳指,该是万无一失的,为何……再者,若是云泽有事,我该是有感应的,这次却是毫无察觉。 “霖皇有所不知。”如妃瞧着景鸢已是面临崩溃的边缘,恐她一时心急,出言不逊冲撞了独孤渊,连忙上前打圆场“太祖秘药确实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奇效,只是,亦是有些许后遗症的。” “有何不妥?”独孤渊这样激怒景鸢不过是想让她冲动之下将隐情透露,如今,如妃既是愿意说,他便也就不那么咄咄逼人了。 “太祖秘药服用后,郡马便会遗忘心中所爱。”如妃微微蹙着眉,似是有些不忍,若是如此,那么,景鸢便不再是云泽的妻,以往的一切便如烟云随风而去,不露痕迹“鸢儿便是因着这个缘故,故而……” “景鸢郡主不必如此多虑,既是命中注定,郡马还是会重新爱上你,不过是重走一遭罢了。”独孤渊心中豁然开朗,若是如此,云泽必会忘记折颜,那么,由始至终他的记忆里便再无折颜,有的便是完完全全的景鸢“若是郡马不幸,留着那些记忆又有何用呢。” 闻言,我嘴角的血色已然退得干干净净,倏尔禁不住自嘲,他已是不再爱你,留着又有何用呢,是了,又有何用呢…… 虽是知道独孤渊的话亦是在提醒我看清一切,逼着我认清事实。 “霖皇说的极是。”如妃轻轻拍着景鸢冰凉的素手,似是在安慰。 “好。”景鸢缓缓垂下眼帘,深深地望着云泽,终是狠下心来让太医给云泽用药。 而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云泽,此番过后,便是形同陌路了……(未完待续) 第五十章 移赠他人 犹然勿忘 已是过去三日了,郡主府还未有消息传来,那么便是意味着云泽还未曾清醒,我始终是想不明白,为何我会感应不到云泽的一切,即便是只有我心头之血的白玉扳指亦是可护他周全的。 “独孤渊。”自从郡主府回宫后,我便未曾与独孤渊说过话,甚至未曾与任何人开过口,只是一如往常那般,默默不语。 显然,独孤渊闻言有些受宠若惊,他自是知晓,云泽已是用了太祖秘药,该是万无一失了。 只是,以我的心性,待冷静下来,必会想明白一切,看透一切,私下里,约莫是不大可能再与他有什么交集了,必是得好好费一番心思,消了我心中的隔阂与怨气,亦或是,听了那人的话,以那人教授的上古秘术“黄穷碧落”,消了我的记忆。 “嗯。”独孤渊似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亦或是怕再说了什么惹我生气,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并无其他言语动作。 “那日在郡主府,你可是清清楚楚瞧见了云泽?”我心中自是疑惑不已的,即便是我的修为尽散,但本体仍是神体,且带着紫府之气护己周全,心头之血终该是有用的,非是那样的结果,除非,那染有我心头之血的白玉扳指已然不在云泽身上。 “自是瞧见了。”独孤渊已然猜到,我主动与他说话,不过是为了云泽,但是除却那些醋意不快,仍然有些淡淡的喜悦充斥着心头“那日,你情绪甚是不稳,想来你这般担忧他……” 独孤渊虽是未曾说得明白,其意却是不言而喻的,他这般紧着云泽不过是为了我。 “那你可是瞧见他左手擘指上的白玉扳指?”我知道,即便是天尊也未必能算到我将染了心头之血的白玉扳指给了云泽,如今,除了我非是有人能知道的,独孤渊幕后的人亦是未知的。 “左手擘指?”独孤渊微微皱着眉,似是在暗自思量,半晌,极为严肃“未有。” “你可是看清楚了?”我显然有些不相信,那扳指是施了法术的,非是我亦或是云泽,无人能将其取下来,须知道,勾栏血玉是极为认主的。 “折颜。”独孤渊误以为我是不信他,甚是无奈地自嘲“我确是恨不得让云泽消失,如此,你便可以完完全全属于我,而不仅仅是个没有灵魂的躯壳,即便现在你不爱我,但是来日方长不是吗?我终是有时间将他从你心中抹去,若是他死了,便是永远活在你心中。” “非是我不愿信你,只是,那枚白玉扳指确是对我很重要。”我极是认真地看着他,没有半分不屑与怀疑“而那枚白玉扳指该是在云泽那儿的。” 独孤渊闻言似是有些欣喜,表情却是极为肯定:“确实没有,虽说当时的情况甚是混乱,但这点我还能确定的。” “怎么会……”我紧蹙着眉,甚是不解,那枚白玉扳指是我予了云泽的,更是说了无论何时,都要随身带着,即便是我与他……他那样清冷的性子,该是不会轻易拿下的。 “或是给了旁人吧。”独孤渊虽是有些疑惑,端的是波澜不惊,不以为意,想着如何趁早断了我与云泽之间的联系。 给了旁人吗?云泽会将染了我心头之血的白玉扳指给了旁人? “我要去郡主府。”我猛然起身,端的是云淡风轻,声音确是冷彻心扉,似是要将人生生冻结“即刻便去。” “折颜,别冲动。”独孤渊急急上前紧紧抓住我的皓腕,极是严肃“不论你有多着急,都不该现在去郡主府,一则,云泽还未清醒,也未必能找到那枚白玉扳指,再者,现在除了宫中太医,闲杂人等皆是被景鸢郡主遣了出去,确实不合时宜。” “我——要——去——郡——主——府”我极为淡然地与独孤渊对视着,语气却是透着不容商榷的决绝。 “折颜!”独孤渊被我的冷淡与执迷不悟气得不轻,却是拿我没办法,甚是无奈,声音竟也不自觉地暗含恼意“即便你是霖国的帝后,也须稍稍有些顾忌,不是吗?” “你若是不去,我便自己一个人去。”我未曾正眼瞧着独孤渊,尽管我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来人!”独孤渊声音带着恼火,眸子里似是散出了火花“备车,去郡主府。” 我不管不顾地向门外走去,独孤渊亦是闷闷不乐地随后而至,在去往郡主府的路上,寂静无声,独孤渊亦是赌气般的默默不语。 行至郡主府,萧垚遣来为景鸢打理郡主府内大小事务的徐嬷嬷便恭谨着行了礼,急急去唤景鸢。 不过多久,景鸢便缓缓而来。 “霖皇霖后?你们这是……”景鸢已是不眠不休,衣不解带地照顾云泽几日了,甚是憔悴,原本清澈的眸子布满了血丝,脸色则是惨淡毫无血色,比云泽好不到哪儿去,声音不复清脆,乌黑的云鬓亦是凌乱不堪,由此可见,景鸢该是如何爱着云泽…… “实不相瞒,朕与郡马早已相识。”独孤渊微微蹙着眉,似是极为担忧云泽,甚是真诚“对于郡马的为人,我实在是佩服得紧。” “原是这样……”话落,景鸢眸子里已然蓄满了泪水,是啊,云泽这般好的男子,若是失去了,又该去哪儿再寻个与他一般的人呢。 我静静地看着独孤渊,确是极为佩服他的,除却云泽乃是“他”的十世转世,若是我与独孤渊先遇见,或许,他的深情、睿智、宠溺,我该是会为之心悦的。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独孤渊早已知晓景鸢最为在意的不过是云泽的伤势,故而说了些有关云泽的好,如此,景鸢必是因此感慨,松了口,我们的探访便更是顺理成章了。 “景鸢郡主,我有个请求,还望你能答应。”独孤渊舍了“朕”,自称为“我”,更是放低了姿态,极是诚恳。 “霖皇但说无妨。” “我想见郡马一面。” “这……”景鸢显然有些犹豫,似是不愿让旁人扰了云泽,虽是未清醒,终是怕生了旁的意外,故而,确是极为紧张。 “也非是得进屋多多叨扰,只需远远地观望便可。”独孤渊以退求进,说得极为合乎情理。 “如此便是景鸢的不是了。”景鸢似是下了决心,微微欠了欠身子“霖皇如此紧着云泽,乃是他的福气,还请霖皇霖后随我来吧。” 我与独孤渊对视一眼,随后而至,云泽仍是昏迷不醒,钟有道亦是极为不解,依着往日的例子,服下太祖秘药之后,最多不过两日,便可缓缓醒来,恢复得也是极为迅速的,可是,云泽服下太祖秘药已是三日了…… “霖皇,云泽还未清醒,您看……”景鸢眸子里已然染上了浓浓化不开的愁绪。 “他会没事的。”独孤渊甚是淡定,这句话既是对景鸢说的,更多的不过是在安慰我。 “承霖皇吉言,云泽会没事的。”景鸢微微颔首,又重复了一遍,似是在安慰自己。 “景鸢郡主,还有一事……”独孤渊本想切入正题,询问景鸢关于我所说的白玉扳指的事,却被一阵细微的*省打断。 “云泽,你醒啦!”景鸢不顾忌讳,喜极而泣“钟太医,快来瞧瞧。” “是,郡主稍安勿躁。”钟有道急急上前为云泽把脉,而后转身微微作揖“恭喜郡主,郡马福泽恩厚,已是无大碍了。” “霖皇?霖后?”云泽缓缓睁开眼,便瞅见了床榻边的我与独孤渊“你们怎么在这里?” 我身子猛地一怔,嘴角的血色迅疾地褪去,云泽,他……还记得我?(未完待续) 第五十一章 心碎无痕 神如天降 “你还记得我?”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云泽,满是受伤,有些惊慌失措地哑着嗓子“你认得我……” “折颜!”比诸我的讶异痛楚,独孤渊亦是疑惑不已,为何云泽仍是记得我?虽说云泽已然是西泽国的郡马,但自他而言,不过是为了让我吃醋亦或是有旁的缘故,又怎会不记得…… 独孤渊低沉磁性的声音并未唤回我的意识,我失魂落魄却是纹丝不动,无神空洞的凤眸满是哀求:“你骗我的是不是?” 云泽似是诧异地看着我,眸子里一派清明冷漠,仿若我不过是个陌路人:“恕云泽不才,霖后的意思我未曾明白。”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拼命拼命地摇着头,仿若这般便能将那些个从云泽嘴角缓缓溢出,却是极为伤人残忍的话甩掉。 “霖后……”景鸢显然有些不悦,云泽刚刚醒来,身子必是极为虚弱的,而我却似疯了一般,独孤渊亦是黑着脸甚是阴沉,只是碍于我乃是霖国的帝后,故而较为婉转“云泽刚刚醒来,若是有什么事,还请以后待他恢复了再说吧。” 景鸢这话说得够顾及我的面子了,只是那时,我却是极为恼火的,他怎么可以忘了我?他……怎么可以……忘了我…… “折颜!”饶是独孤渊再为宠溺我,毕竟我也是他的帝后,这般紧着别国的郡马,面子上亦是过不去的,声音不自觉地透着严厉“景鸢郡主说的极是,还是等郡马恢复了身子再说吧。” 我想,那时,我约莫是心死了,云泽这般清楚地告诉我他记得我,记得我是霖国的帝后,记得我是独孤渊的妻,细细想来,我宁愿他不记得我,至少他是爱我的,可如今,他仍是记得我,且将我们之间的一切忘得干干净净。 “我们走吧。”我咬着牙,狠下心来转身离开,不曾再留恋云泽,景鸢见状微微欠了欠身子,露出清冽精致的锁骨,还有……那枚白玉扳指…… 我猛然抓住景鸢的皓腕,凝视着她衬得锁骨愈发精致的白玉扳指,声音极是冷彻心扉,仿若从地狱传来:“是云泽给你的?” 景鸢似是被我吓着了,颤颤地护着脖颈上的白玉扳指,甚是宝贝:“霖后,这是云泽送我信物。” 我微眯着眼,极为瘆人,眸子清冷得能将人结冻成冰,比诸千年寒冰更甚,周身怖人的煞气来势汹汹,饶是身旁龙气护体的独孤渊也弱了几分。 “这是你给她的?”我直直地看着云泽,声音冷漠泠然,气势逼人“是,还是不是?” 云泽显然有些不悦,我咄咄逼人的样子却是极为吓人,但是因着我是霖国帝后的缘故,又不得不稍稍委婉些,眸子里的不满却是骗不了人的:“霖后,这白玉扳指确是我给景鸢的,不知有何不妥?” “呵呵。”我自嘲地笑着,却是无比的苦涩“是啊,这些事与我又有何干系呢,既是送出去的东西,自是无权再管的。” 话落,我踉跄着步子向郡主府外走去,独孤渊甚是忧虑地搀扶着我,却随即被我甩开:“别跟着我!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独孤渊虽是极为宠我,可是比起我的安慰,他更加在意:“你这个样子,我又怎能放心。” “走开!”我冷冷地转身看着独孤渊,消瘦的肩膀却透着无助“别跟着我!我的性子你该是知道的。” 内堂的景鸢与云泽皆是讶异地看着争执的我们,极为不解,我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内堂,声音带着警告的意味。 就这样,我将他们甩至身后,天灰蒙蒙的,渐渐乌云笼罩,阵阵雷鸣夹杂着闪电将天空生生割裂成两半,满满的皆是云泽漠然的神情。 为何是这般?天尊不是说过,若是随缘,我与云泽该是好的,而历情劫之后“他”也会如愿回到正途,继续他的昆仑上神,一切该是圆满结局,不是吗? 可是,那是我未曾知晓,天尊的那番话不过是指未有人干预,顺应自然命数时的轨迹,只是千年之前,白泽的冷漠清泠已然得罪了上古众神之一,我所设定的轨道早已偏离。 我千年修为尽数废除,除了“泽颜”能护我,怕是稍稍厉害些的人便能轻易制服我,如此,祁风的尾随保护我自然是不知情的。 “哟,哪来的小妞呀,真真是绝色。”大腹便便,脑满肥肠的中年男子*地看着我,绿豆大的眼睛泛着昏黄的浑浊,甚是令人作呕。 “走开!”我冷冷地出声,语气冷到了极点,甚至不屑看他一眼。 “装什么装呀,若是良家妇女还能到这地儿来?”中年男子虎着脸,满脸横肉,唾沫横飞“真以为自己是黄花大闺女啊,我看还不知道有多少人玩过你。” 我虽是极度厌恶他,却更是不愿与他有半分干系,本就是满腔怒火与压抑无处宣泄,他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得寸进尺,竟伸出肥腻浑圆的爪子想抓住我的臂膀。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气势极盛,竟生生将那男子震住,半晌,那男子才缓过神来,愈发的凶神恶煞,生生拽住我的皓腕,嘴里甚是不干不净的骂骂咧咧:“贱人!装什么冰清玉洁,我看你都被人睡烂了。” 我倏尔转身,猛攻男子的下盘,端的是毫不留情,甚是狠毒:“下次若是再见到你,我便杀了你。” 那男子痛苦地捂着胯下,疼得满头大汗,不住地哇哇大叫,旁人皆是一脸震惊,却是不敢上前,只是远远地观望着,对着我与那男子指指点点,甚是闹腾。 “是谁在老娘的地盘上撒野啊?”倚翠阁出来个半老徐娘,牡丹粉金色抹胸长裙,凌冽初春,只罩了件深紫色烟纱罗衫,金叉银环,煞是艳俗。 “妈妈,您瞧呀,是那小美人。”阁楼上倚着玲珑小窗的女子,笑意盈盈,神情却是极为嫉妒“把徐大人都打趴下了,甚是泼辣呢。” “诶哟,徐大人,真是该死,来人呐,还不赶紧请大夫,为徐大人诊治。”我似是嘲讽地看着女子,约莫是猜到了,大概便是青楼妓院的管事,名曰老鸨“你个贱蹄子,否管你是哪个窑子里的,今天,老娘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 闻言,我竟是不怒反笑,愈发的魅人心魂,声音娇柔酥骨:“哦?是嘛,我倒要瞧瞧你能怎样教训我。” “来人呐,把这小贱蹄子给老娘绑起来。”老鸨瞧着我似笑非笑,甚是蔑视的样子,极为恼火“正好给那些个穷酸小子开开苞。” “谁敢上来便试试。”我甚是风情万种地撩了缕如墨般的发,妩媚地娇笑不已“只要,不怕得了徐大人的结果……”我缓缓地环顾周边,其警告之意不言而喻。 “还愣着干嘛,给我将这小贱蹄子拿下!”老鸨瞧着打手被我轻言细语的唬住了,甚是不满“谁能将她拿下,我便将她赏了谁。” 话落,打手面面相觑,终是咬牙上前,如饥似渴的样子甚是惹人厌恶。 “谁敢动她!”我已然做好了迎战准备,却是被浑厚低沉的声音打断,我疑惑地转身,他是……(未完待续) 第五十二章 禁忌畸恋 荒唐交易 萧垚似笑非笑地望着我,此刻,我已不再是华贵端庄的霖后,神情妩媚清冷,动作甚是泼辣,萧垚见此,嘴角的笑意愈发的璀璨了。 “你又是谁?”老鸨微睨着一袭紫色锦袍的萧垚,除却腰间甚是寻常的龙凤玉佩,华贵却极为低调,实在摸不准他的身份。 “我?”萧垚甚是潇洒地把玩着手中的折扇,泼墨写意的杭扇衬得他的手指极为修长灵活,微微挑眉“不过是喜欢流连花丛的浪子罢了。” 老鸨到底是在鱼龙混杂的窑子里摸爬滚打多年,单凭萧垚的衣着便可猜到几分,多半是家世显赫的贵族子弟,约莫是瞧上了我的美色,想着英雄救美博取美人的好感,一举获取芳心。 “这位爷。”老鸨微微欠了欠身,确是进退有度“即便你是西泽国储君,也不得干涉我管教女儿,还请您不要插手。” “哦?是吗?”萧垚不愧是一国之君,端的是气势如虹,到底是从骨子里的君王霸气,极为震慑人心。 老鸨微不可见地咽了咽口水,似是察觉情况不妙,微微胆颤之色一闪而过,随即换上了甚是谗媚的笑:“若是爷非她不可也不是不行,只是,倚翠楼虽是青楼妓院,可也是有规矩的,实在是不好乱了行规……” 老鸨之意不言而喻,自是想讨点好处的,不能白白丢了面子,让旁人轻易救了我不说,还让人把我给带走了。 钱财对于萧垚来说,不过是破财免麻烦的物什,也是,何时见过最为富裕的国君为钱财扰了心神的? 萧垚勾了勾嘴角,眸子里满是不屑与嘲讽,漫不经心地伸出保养得极是莹白的手,身后的侍卫了然地上前,恭谨地双手奉上鼓鼓的锦囊:“这是千两银票。” 老鸨眸子变得极为亮堂,哈着腰,甚是卑微谗媚:“既然爷这么爽快,这小贱蹄子便与了爷,任爷怎么管教玩弄都成。” “美人自然是用来宠的。”萧垚甚是厌恶老鸨的污言秽语,禁不住微微蹙眉,极为温柔怜惜地拥着我,情意绵绵。 “是是是。”老鸨眼瞧着萧垚对我极是宠溺,不住地躬着身子,随声应和“爷到底是怜香惜玉的主儿,不像我,素来眼瞎。” 我面无表情地任由萧垚掌控局势,只是冷眼瞧着老鸨的卑微,而萧垚则是极为满意地拥着我,像聚贤楼走去。 聚贤楼天字号,萧垚甚是慵懒随意地半躺在黑檀染有龙涎香的榻上,与素日里温文尔雅的西泽国储君全然不同。 若是想比耐心,普天之下怕是未有人能与我相较,我漫不经心地轻啜着“青松雪芽”,沉默不语,亦是未曾看萧垚一眼。 终于,萧垚还是忍不住了,却是极为淡然地起身,甚是优雅地坐于我身侧,语出惊人:“我知道,你便是传说的'云庄美人'折颜。” 我虽是有些许疑虑,却是未表现在脸上,仍是极为淡然地素手轻扇,煮着已然出色的“青松雪芽”,眉眼微垂,看不出神色。 “我还知道……”萧垚并未介意我的冷漠淡然,轻轻顿了顿,声音愈发的绵长却是无比清晰“你与云泽的一切。” 我不言不语,却在暗自思量,“云庄美人”虽是天下皆知,但此番我是以霖国帝后的身份,与独孤渊相携而来,任谁也不会轻易猜到,亦或是会这般设想,难不成萧垚极是紧着自己的胞妹,故而将云泽的过往查得清清楚楚? “其实,此番请霖后过来,不过是想与你做个交易。”萧垚开门见山,到也不卖关子,甚是坦白“既然霖后心仪云泽,那么,不若我们合作,寻个由头拆散他与鸢儿。” 萧垚虽然满是笑意,却是未达及眼底,周身散发着阴冷之气,非是在说笑。 “这是为何?”我想过千般缘故,却万万未曾想到萧垚想拆散云泽与景鸢,甚是讶异“难不成你不满意云泽?” “若是鸢儿未曾爱上云泽,我倒是极为佩服云泽的,无论人品相貌,才学武功皆是上乘。”萧垚微眯着眼,不禁冷笑“只能怪他太过优秀,引得鸢儿芳心萌动,非君不嫁。”萧垚冰冷的眸子里满是杀意“要知道,往日里,鸢儿最是喜欢我的,总是粘着我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萧垚,当提及景鸢时,他满是笑意,由衷的溢满了喜悦,难道……他竟是爱上了自己的亲生妹妹? “或许你会觉得我是禽兽不如,竟然终日想着怎么破坏亲生妹妹的幸福。”萧垚无奈地苦笑着,却是透着高处不胜寒的孤独与脆弱“可是,我又该怎么办?眼睁睁地看着鸢儿从小小粉嫩的肉团出落得愈发的标致,那般灵动诱人,如今,她却是要投入他人的怀抱……”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她是你妹妹。”萧垚竟是与“他”一般,皆是爱上了不该爱的人“素日里,景鸢对你的不过是依赖,并非是男女之情。” “不是的,若不是云泽出现,鸢儿便是我的。”萧垚似是被我堪破了心事,甚是愤怒地瞪着我,握紧的双手暴出些许青筋,俊脸微微扭曲“所以,云泽必须得从世上消失。” 闻言,我恍然大悟,云泽受伤的罪魁祸首原是萧垚…… “畜生!”我甚是愤懑,素手紧紧握拳,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挥向萧垚。 萧垚未有准备,生生翻倒在地,表情似是疼痛难忍,不住地捂着胸口地咳嗽。 “你可知,即便是没有云泽,景鸢与你也是不可能的。”我缓缓收势,尽力平息愈渐高涨的怒火“难不成你想让景鸢终日活在漫无天日的黑暗中吗?!” 萧垚竟是为了景鸢,不惜杀了云泽?须知道,若是云泽死于西泽国,云铮自是不会善罢甘休,以云庄的势力,迟早会查明真相,届时,西泽国便是面临灭国的危险,真是糊涂! “是啊,我确是畜生。”萧垚似是疯了一般,毫无风度地大笑“可是,云泽到底是忘了景鸢……” 萧垚所言不过是在我已是鲜血淋漓的心头又狠狠地划上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我已然疼得麻木了。 “如何?”萧垚甚是满意我的痛楚,仿若有我相伴,比他独自默默承受要好得多。 “不了。”我云淡风轻地回绝了萧垚“既是过往,便让其烟消云散而去吧,强求来的不过是两败俱伤罢了。” “那么,你便等着替云泽收尸吧。”萧垚眉眼淡淡,说出的话却极为狠绝。 “你!” “来人!送霖后回宫。”萧垚踉跄着从地上站起来,冷冷地看着我“你还是好好想想,先别急着回绝我,免得以后追悔末及。” 此时,西泽国皇宫的僻静深幽处,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摸索着…… 翌日,西泽国镇国之宝遗失,满朝哗然。(未完待续) 第五十三章 螳螂捕蝉 黄雀在后 “浑帐!”萧垚甚是愠怒,挥手便将龙案上的奏折洒落一地“这许多人竟守不住一个死物,朕要你们何用!来人,将守备龙脉的一干人等拖出去斩了!” “皇上饶命啊……皇上饶命啊……” “楞着干嘛,还不赶紧拖出去。”萧垚身侧的内侍阁总管扯着公鸭嗓子,察言观色瞧着萧垚神色愈加不耐烦,疾疾开了口“别处在这惹得皇上又不痛快了。” “是。”议事殿外的禁卫军动作甚是利索,齐刷刷地将守备龙脉的侍卫架了出去,神色似有不忍却是无法。 我与独孤渊得了消息便赶来议事殿,远远的,被就地处决守备军的鲜血遍染殿门外,汩汩蔓延,愈发浓重的血腥味儿扑鼻而来,令人作呕…… 我放缓步子,不愿靠近,却见独孤渊微微侧身遮住了那一片残忍的腥红,耳畔是独孤渊意味深长的叹息。 我僵直着瘦削的脊背,目光倔强而又坚定地越过独孤渊,怔怔地望着远处,禁卫军训练有素,习以为常地将先前还是鲜活的生命,此刻却是惨白着脸的死尸拖出视线,内侍紧接而上,冲刷着地上染红的血迹。 不过眨眼的工夫,议事殿外已然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比诸之前更加一尘不染,只是,空气中萦绕着,飘散不去的血腥味揭示那些掩盖不了的罪孽。 “折颜,若是不愿便别看了。”独孤渊甚是温柔地抚着我有些苍白的嘴唇,眸子里满是心疼与不忍“有我在,你永远都不必触碰那些肮脏不已的人事物。” 我缓缓垂下浓密卷翘的睫毛,无奈地苦笑:“既是处于尘世又怎会不惹尘埃,全身而退呢……” “折颜,无论如何,我都在你前面,那些你不愿的,厌恶的,我都会为你挡掉,解决。”独孤渊最怕的不过是我厌弃凡尘俗世,久而久之,终会连带着一切都厌弃,甚至包括自己。 “罢了……走吧……”我甚是无所谓地勾了勾嘴角,淡然地挽上独孤渊结实的臂膀“借刀杀人又何尝不是罪过。” 我与独孤渊携手步入议事殿,遍地狼籍,萧垚背对着殿门,周身萦绕着阴冷的戾气,极盛的怒气铺天盖地而来。 “皇上,霖皇来了。”在一旁候着的内侍监总管小心翼翼地出声提醒萧垚。 萧垚微微暗自调理内息,缓缓转过身来,脸色虽是无异,但眸子里的怒意是骗不了人的:“多有怠慢,还请霖皇见谅了。” “哪里,贵国镇国之宝龙脉朕也略有所闻,乃是不可多得,举世无双的珍品。”独孤渊神情倒是甚为严肃,未曾有半点玩笑之意“可是查出了什么?” “若是查出了,朕就不必如此殚精竭虑了。”萧垚极为无奈,世代相传的镇国之宝若是在他手上遗失,便是千古罪人,万死不能辞其咎。 “不若这般,朕的几个侍卫也算得上是得力的,若是方便,西泽皇尽可随意差遣,也算是朕略尽绵薄之力。”独孤渊微微示意,身后的几名暗卫便应声而上,面无表情地鞠躬行礼。 “如此便多谢霖皇了。”萧垚倒也不推辞,也是,既然独孤渊出言相助,便是表明他不会置身事外,再者,能得独孤渊赏识的也非是泛泛之辈,龙脉被寻回的可能性也就大了些。 “西泽皇太过见外了。”独孤渊淡淡地摆了摆手,极具王者之气“霖国与西泽国两邦交好,如今贵国龙脉遗失,朕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我原是以为“龙脉被盗”一事约莫是萧垚故意虚张声势,目的多半是为了置云泽于死地,从而便能将景鸢据为己有,故而让独孤渊试探萧垚,看看他是否愿意让独孤渊插手此事,可现在看来,龙脉确实遗失了,非是萧垚的阴谋诡计。 已是仲春时节,不再是“几处早莺争暖树,谁家新燕啄春泥”的景象,金雀阁前,开得最为繁荣的要数素有“国色天香”美称的“牡丹”了。 只是,此时我已然没了赏花的闲情雅致,这一件件事仿若是九龙连环扣一般,环环相扣,却是毫无头绪。 虽说龙脉遗失与萧垚无关,可是心中仍是觉着不踏实,定非是寻常偷盗,必是没有那么简单的。 “姑娘,如妃来了,说是邀您去御花园赏花。”安素俯着身子,却瞧见我眉间笼罩着淡淡的忧愁,甚是贴心“奴才瞧着还是回了如妃吧,姑娘脸色极为疲倦。” 我缓缓回过神来,微微摇了摇头,眉眼微扬:“没事的,无事不登三宝殿,西泽国镇国之宝才刚刚被盗,任谁都不会有心思赏花的,如妃此番前来必是有事。” “那奴才替您梳装打扮。”安素取来胭脂水粉,仔细地替我抹上“奴才知道,姑娘素来不喜浓妆艳抹,可许是最近累着了,姑娘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若是想给旁人瞧瞧霖国帝后的风华,还是稍稍抹点脂粉才好。” 不过几月,安素已然成了我最为贴心的,且算得上凡人所说的祖母,对我是真心的好。 安素误以为我的愁绪不过是云泽的移情别恋,郁结所致,所以提点我即便是云泽另有新欢,也不必妄自匪薄,该是有风度的。 “嗯。”我笑得愈发的璀璨,轻声应道。 梳装打扮好之后,安素便虚扶着我向金雀阁外殿走去,远远的,如妃便起身迎了过来,笑意盈盈:“霖后可真是绝色,已是见了那些次,仍是让人移不开眼。” “如妃谬赞了。”我嘴角噙着笑意,淡扫峨眉,端庄得体中透着几分疏离。 “御花园里端的是鸟语花香,万紫千红,煞是好看,故而邀您一块儿去赏赏花。”如妃螓首蛾眉,巧笑倩兮“怕不胜叨扰了霖后。” “无妨,闻言西泽国国花'倩情'格外诱人,但也真想瞧瞧长长见识。” “如此甚好。”如妃亲昵地上前挽着我,眉眼晕着笑意。 西泽国御花园果然名不虚传,确是争奇斗艳,甚是别致精巧。 “霖后,您瞧呀,这花开得多美。”如妃素手纤纤,遥指着火红的美人鸢,侧目而视,话锋微转“只是,好花若是无人欣赏,便白白误了年华。” 果然不出我所料,如妃确是有话与我说。 我既是了然,便也不愿与如妃明人暗话,太过伤神了:“如妃有话便直言,无需顾忌太多。” “好,那我便直说了。”如妃深深俯身,向我行礼,神情极为凝重“还请霖后想个法子,尽快让鸢儿与云泽完婚。” “这是为何?”我微微蹙眉,西泽国的事我不想过多干涉,如妃这么做必是有缘由的,难不成……萧垚喜欢景鸢的事…… “实不相瞒。”如妃哭得梨花带雨,无奈苦笑的俏脸满是苦楚“皇上他……他……” 如妃似是难以启齿,良久,我暗自叹息:“西泽皇竟是喜欢景鸢,是不是?” “你知道?”如妃甚是讶异,抬头看着我,也顾不得用敬语了。 “是,我猜到了。”我波澜不惊,却是有疑惑的,按理说,萧垚将情绪藏得很好,若非他亲口与我说,多半是不会信的,如妃又怎会…… “那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如何知道?”如妃失魂落魄地苦笑着“同床异梦又怎会不知道,他连梦里都只有鸢儿……” “竟是这般?”我无奈地摇了摇头“那该不止你一人知道吧。” “却是只我一人。”如妃突如其来的惊恐之色令我疑惑“知道的人都被秘密处死了,他怎么可以这般狠心,淑妃的劲儿是他唯一的儿子,他竟也下得了手!” 我身子猛然一怔,萧垚竟是这般极端! “娘娘,不好了。”如妃宫里的总管慌慌张张地嚷着“郡马被皇上抓了起来,关进了死牢……” 如妃煞白了脸,不知所措地看着我,而我亦是无比震惊,萧垚就这般迫不及待?(未完待续) 第五十四章 执子之手 鸳鸯错乱 “姑娘……”安素轻轻推了推发怔的我,似是察觉出些许不对劲“还是与皇上商榷商榷再说吧。” “嗯。”我缓过神来,微微颔首,侧身扶起已然跌落在地的如妃“如妃,你说的事我会考虑的,你脸色瞧着甚是不好,还是先回去歇息吧。” “霖后,求你!”如妃急急地拽住我的衣袖,满是哀求,她约莫是真的很爱萧垚“求你……定要答应我……” “姑娘……”安素轻轻出声唤我,提点我不要轻易许了如妃承诺。 我侧目微微示意安素,无奈地拍了拍如妃颤抖不已的素手,轻言安慰:“如妃,能帮的我定会帮,只是,尽人事听天命,你该是明白的。” “不会的,只要霖后您愿意帮忙,以霖皇的威势该是无意外的。”如妃喜笑颜开,甚是激动。 “好好照顾你们家主子。”我松开如妃抓紧的手,侧目看向如妃宫里的宫婢,转身向金雀阁疾步而去。 待我赶至金雀阁时,独孤渊已是安然而坐,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仿若早已了然于心:“我都知道了,需要我做些什么?” 独孤渊这般胸有成竹倒是让我安心了不少,莲步翩翩,眉梢微扬:“救云泽,成全他与景鸢。” 独孤渊嘴角噙着笑意,眸子里的狐疑一闪而过:“你终是放下了?” 我淡然而笑,轻轻摇了摇头,却见独孤渊嘴角溢出的苦笑,我心疼地执着他的手,极为坚定:“若是我与你说已然放下了,不过是在骗你,亦或是自欺欺人罢了,你该知道的,我与他的情意百年前便已种下,非是说放下便能放下的。” 闻言,独孤渊厚实温暖的手微微颤了一下,精壮的身子愈渐僵硬,是了,虽是早已知道,可总是不断骗自己,终有一天……只是,此刻听来却是无比的伤人。 “独孤渊,你可会一生一世对我好?”我幽幽出声,却是笑意盈盈。 许是我的话太过没由来了,独孤渊竟是疑惑地看着我,不知所云。 “曾经,红梅树下,云泽许诺一生只我一人。”我眼神愈渐迷离,含了几分笑意“只是,如今看来,于我于他皆是奢望。” 独孤渊静静地看着我,静静地听我叙说我与云泽的过去…… 回首往事,漫天飞舞的红梅花瓣,煮茶论道,对弈骑射,一生一世一双人,最是惬意了…… “独孤渊,我知道,一生一世一双人太过难为你了。”我稍稍紧了紧独孤渊的手,轻触着他手掌心粗糙的茧,凝视着他“给我一些时间,云泽终会成为过去。” “你的意思是……”独孤渊不可置信地反握着我的手,眸子突然璀璨,亮晶晶的。 “是啊,便如你想的那般。”我故作轻松地捏了捏独孤渊直挺的鼻尖,凉凉的,却蔓延着无限的温存柔情“凡事不可再三,我不想再错过你,你可会好好珍惜我?” “折颜……折颜……”独孤渊猛然将我抱住,一如之前的云泽,欣喜不已,身子竟是不断地颤抖着“我……真的……好高兴……” 独孤渊,不要再让我一个人了…… 死牢,顾名思义,非是罪恶滔天的人是不可能被关进去的,且据暗卫所说,西泽国死牢乃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甚是易守难攻。 独孤渊修长的手指不断地扣着紫檀香木桌,微眯着眼,良久,既是这般,我们便明目张胆地救人。 “萧垚好不容易寻了机会,不会轻易松口的。”我微微皱着眉,有些担忧。 “这是自然。”独孤渊漫不经心地抚了抚微微褶皱的衣摆,牵着我的手,十指相扣“可若是景鸢与云泽中了'鸳鸯乱'又该如何?萧垚会舍得他心爱的鸢儿万劫不复?” “可是,'鸳鸯乱'是否太过霸道?须知道,云泽倒是无关大碍,但每每月圆之夜,景鸢必是痛不欲生。”我眉眼暗藏不忍,却是没有其他法子了。 “救不救云泽,自然是让景鸢自己选择。”独孤渊并未有一丝不忍,若是我危在旦夕,他亦会义无反顾,生死不论。 “实乃下下策,可有……” “没有。”独孤渊打断我的话,确实无限感慨,我这般清冷的性子,却终是过于心善“折颜,西泽国的太祖秘药能起死回生,牵制不了萧垚,只有蛊毒'鸳鸯乱',黄泉碧落,生死相依。” “嗯,我知道了。” 郡主府内,已然重兵把守,幸好,独孤渊乃是霖国君王,单凭浑身散发的王者之气便将阻拦的将领震慑住了。 景鸢比诸之前更是憔悴,眼窝深陷,全然没了夺目的光彩,嗓子许是哭喊久了,伤了根本,听钟有道说,若是再不好好调理,便说不了话了…… “景鸢……”我轻轻侧身坐于景鸢身边,极为温柔地将失了光泽的青丝捋至她的耳后,遣了身后的婢女准备些吃食。 “景鸢,云泽不久便会被处以极刑。”此刻,我觉得我竟也是这般残忍,亦不过是逼着景鸢救云泽罢了。 景鸢猛地一怔,豆大的泪珠滚落了下来,炙热得灼人。 “若是我有办法……”我微垂着眼,稍稍顿了顿“只是,你会受那生不如死的苦楚,你可愿意?” 景鸢猛然抬头,拼了命地点头,本就虚弱不已的身子歪在一旁不住地喘气。 独孤渊波澜不惊地递过水沉木匣子,里面便放着“鸳鸯乱”,景鸢问也不问,便咽了下去。 看着景鸢不顾一切的样子,我只能暗自苦笑,有妻如此,夫复何求……我该是放下了…… 景鸢已然服下了“鸳鸯乱”,现在便看云泽那儿了,临走之前,我深深地看着景鸢,甚是真心实意:“好好惜着自己的身子……” 死牢,我与独孤渊仍是十指相扣,步步深入,云泽身上的雪缎锦袍已然脏乱不已,伤痕凌厉,却丝毫不损他的风华。 “西泽皇不忍,所以……” “所以由你们来?”云泽似笑非笑的样子,令人不敢直视。 我淡然地将食盒安置在简陋的桌上,缓缓打开,斟了杯酒递与他。 “他该是不会以这般拙劣的手段杀人灭口吧。”云泽倒是不介意,极为慵懒地倚着泛着黄色的木板床,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自然。”独孤渊缓缓移至我身边,握着我微微颤抖的素手,翩然一挥手。 云泽眼疾手快接住,微眯着眼细细打量,甚是淡然:“景鸢可还好?我不在,她怕是连饭都不肯吃了吧……” 我紧紧咬着下唇,眉目却是冷然:“你放心,我与独孤渊刚从郡主府过来,虽是消瘦了不少,可还是无恙的。” “那便好……”云泽无所谓地咽下“鸳鸯乱”,嘴角微扬“如此,萧垚该是放心了吧。” “是啊……”我漠然转身,声音愈渐迷离“该是放心了……” 是夜,萧垚怒气冲冲地闯入金雀阁,厉声质问:“是不是你?” “是……又怎样?”我眉眼淡扫,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盛然的百花…… 云泽,如此甚好。(未完待续) 第五十五章 一石二鸟 佛魔悟道 “你这般做对你又有何好处?”萧垚眸子里满是狠戾,隽秀的脸微微扭曲,似是一只受伤的野兽,细细想来,也非是萧垚的错,一切……不过是造化弄人罢了。 “萧垚,放手吧。”我淡淡地垂下眉眼,不忍看萧垚眸底的痛楚与绝望,简洁却是极为残忍地从我嘴角溢出“*畸恋,乃天地不容。“ “那又如何?”萧垚咬牙切齿地瞪着我,极是不甘“纵般是负了天下人,也抵不上鸢儿的一颦一笑。” “若是云泽死了,景鸢郡主此生约莫是不会再展笑颜了。”我略略勾了勾嘴角,凉生之意于心神无尽蔓延,眸子里满是寒意“你的爱意竟这般浅薄吗?” “即便云泽死了,鸢儿生无可恋,我亦是有法子让鸢儿重生。”萧垚不可置否地握紧拳头,青筋毕现,能于这乱世保西泽上下周全,周旋三国之缝隙,游刃有余,无后顾之忧,萧垚十之八九是明白了我的意思,只是不愿迫使自己相信,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太祖秘药?”我自嘲地笑了笑,碧落黄泉,忘川相遗,骗的终究是自己“若是你要的仅是如行尸走肉般的景鸢,我便不再插手此事,如你所愿。” “绳锯木断,水滴石穿。”萧垚眸底的光芒渐盛,耀眼得很“终有一天,我会把云泽的影子从鸢儿心里彻底抹去,抹得干干净净。” “哦?是吗?”我言语轻轻,不露丝毫情绪“这该是与你自己说才是,与我说了又有何用?难不成还需我来解了你的心障麽?” 萧垚阴狠着脸,眸底却是透着无尽的悲凉,让人生生地透着凉意。 “天色已然不早了,西泽皇还是请先回吧。”我略略瞥过萧垚稍显苍白落寞的俊脸,心神微动,嗫喏着却是无言了劝,一念成魔,一念成佛,这情结心智之障终归还是得自个儿悟的,一人得道,非是他人所助。 “折颜。”萧垚转过身子,步至金雀阁门槛,凌然顿住,微微侧转过身子,皎皎河汉之辉斑驳了萧垚的半个脸颊,明灭不定“你以为这般便是在帮他们吗?你以为这便是顿悟通脱后的真谛吗?” “我从未这般想过,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我缓缓站起身子,莲步轻移,亦是背对着萧垚,自是有些疑惑的,不知萧垚言之何意。 “是吗?”萧垚学着我之前语调反问我,想必已然通透不过了“你以为你狠下心来,放手云泽便是解脱?便是成道?” “不过是求个心安罢了。” “心安?”萧垚冷冷笑着,讽意十足,全然没了之前的落寞愤懑“折颜,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本是各有所求,你求的自然是云泽,而我不过是求了鸢儿。” “西泽皇约莫是想错了。”我微微侧眸看向萧垚,眸子里渐渐沁出凉意,心中微微不悦“别忘了,我乃是霖国帝后,心中自是只有独孤渊一人,西泽皇还是慎言得好,须知道,饭可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折颜,我实话与你说了,独孤渊知道的,我未必不知道。”萧垚似是对我与云泽的事了如指掌,但只要他不知晓云泽便是白泽的转世,只要,他不会对白泽的渡道修为有所威胁,一切皆是无所谓了。 “是。”思量清楚了,对于萧垚那些个满含威胁之意的言外之音,我也就淡然了,甚是平静地看着萧垚,聪明人与聪明人之间的较量非是恶意中伤,嘴上讨得半点好处,而是心的较量“我与云泽是有些许不容世人所知的过去,那又如何?既然你已是查得清清楚楚,那就该知道,我只想与独孤渊好好地走下去,至于云泽……”我波澜不惊地扬了扬眉“终究是爱过的,放下亦不是易事,不过,时间会慢慢冲刷掉他在我心中的痕迹。” “即使如此,那你又如何知道我不能将鸢儿心中的云泽冲刷得干净?”话落,我心中不禁暗笑,景鸢便是萧垚的致命弱点,不过三言两语,主动权便又回归于我的手中,非是萧垚不够睿智,不够成熟稳重,而是,他的弱点…… “因为……”我静静地看着萧垚,眸子里满是怜悯与悲怆“我心甘情愿忘记云泽,而非是景鸢的意愿。” 闻言,萧垚精瘦的身子猛然僵住,我知道,我的话毫不留情地揭开了萧垚不愿承认,一直逃避的伤疤。 一连几天,刑部都没有消息传来,我知道,云泽约莫是得救了,只是,萧垚该是恨死我了,那夜的不欢而散始终是为之后的不幸埋下了隐患,世人便是这般,总是将那些自作孽的罪责归咎于旁人,就像萧垚,由始至终我都在帮他,而他竟是至始至终地恨我。 而此时此刻,郡主府却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景鸢郡主更是几次三番无视禁宫令,为的不过是求萧垚放过云泽,不料却是中了萧垚预谋已久的圈套。 议事厅,萧垚遥遥而坐于龙椅之上,镶有“建极绥猷”四字的牌匾无疑昭示着萧垚的野心,这是已故西泽先帝沁仁帝殡天祭祀大殿上,也是萧垚登基为帝时亲手书刻的。 “皇兄。”景鸢泪流满面,已然花了精致的妆容,跪于殿前呜咽之声着实令人不忍“皇兄不是最疼景鸢了吗?为了景鸢,皇兄就不能饶云泽一命?” “鸢儿,皇兄又怎会不疼鸢儿呢。”萧垚苦笑不已,天下原没有哪个男子比他更疼惜景鸢了,就是因为太爱,所以…… “那皇兄便下令放了云泽吧。”景鸢急急抬起头,哀求似的看着萧垚,却被萧垚厉声打断。 “鸢儿!”萧垚恨恨地看着被惊吓着的景鸢,虽有不忍,可还是咬了咬牙,厉声呵斥“你可知,龙脉乃是我西泽国的镇国之宝,如今,龙脉下落不明,身为西泽皇室血脉,你竟只为儿女情长,不觉得愧对列祖列宗吗?!” 话落,景鸢亦是羞愧不已,是啊,自龙脉被盗,自己在乎的仅是云泽的安危,未曾为龙脉被盗之事殚精竭虑,确实不孝,可是,云泽…… 萧垚看着底下默默不语的景鸢,眸底隐着一丝笑意,稍瞬即逝,而后,低沉疲惫的声音里透着苦恼与无奈“你想救云泽,也不是没有办法……” “无论是什么,只要能救云泽,我都答应。”不等萧垚说完,景鸢便急忙截住话。 “好,龙脉被盗,举国慌乱,我只给云泽半月时间,寻回龙脉,将功补过。”萧垚顿了顿,话锋急转“不过,若是时限已过,云泽还未将龙脉寻回,你与他的婚事便就此废除,你敢是不敢?” 闻言,景鸢迟疑地看着萧垚,继而郑重地点了点头。 是夜,暗卫将此告诉独孤渊时,我与独孤渊只能相视无奈苦笑,景鸢许是关心则乱,我与独孤渊已是再三保证,云泽会没事的,可是,她仍是沉不住性子,萧垚这几日迟迟没有动静就是在等景鸢,高手过招,棋差一步便是满盘皆输,更何况,是毫不知情的景鸢呢。(未完待续) 第五十六章 龙脉之盗 怎会不爱? 云泽还是得救了,不过几日,萧垚便下令放了云泽,只是,驳了云泽郡马的称号,且把寻回龙脉的一切事宜交予了云泽,非是寻回龙脉,完璧归赵,云泽与景鸢郡主的婚事怕是就此黄了。 “主子。”阴暗处便是独孤渊的影子夜鹰,无声无息,却是无处不在。 “龙脉可是藏好了?”独孤渊眸子深邃,泛着隐隐幽光,周身萦绕着凝重阴郁之气。 “是,天下仅我一人知晓。”由始至终,龙脉之事便是独孤渊所谋划的,目的非是为嫁祸云泽,而是为了给萧垚一个教训罢了。 “嗯。”独孤渊一声沉吟,继而道“务必藏好了,非是我亲自与你说,不得让龙脉重现于世。” “是,主子。”身为历任霖国皇陵死士首领,千挑万选而出霖国国主的影子,皆是唯霖国国主之命是从,万事不得有所质疑。 “夜玄。”独孤渊微微颔首,沉声唤道。 话落,只闻“咻”的一声,夜鹰已然不见了踪影,夜玄悄无声息地推门而入。 “主子。” “龙脉一事算是就此了结了。”独孤渊微微蹙着眉,却似是松了口气“给我盯住了萧垚的动静,切忌打草惊蛇,必要的时候,出手帮云泽解决麻烦,既是出手了,便要斩草除根,不留痕迹。” “主子,属下有一事不明,还请主子明示。”夜玄双手抱拳,微微躬身,眉眼稍稍扬起,倒是直率得紧。 独孤渊勾了勾嘴角,已是了然,眉眼稍扬:“怎么,你是想问为何我仍是藏着龙脉,不伺机促成云泽与西泽景鸢郡主的婚事,以绝后患?” “主子英明。”夜玄愈发恭谨了,对独孤渊的敬佩油然深发。 “龙脉遗失,在外人看来,不过是镇国之宝,贼人惦记所致,若是换作你们,该如何思量?”独孤渊背着手,高贵威势由内而外,气质自华。 “若是属下,该是西泽皇的嫌疑最大。” “但是,萧垚既是不拒绝我的人插手,你猜,折颜该怎么想?”国之邦礼,独孤渊端的是皇家威严,龙气盛人,私下里却是极为平易近人,不大顾忌尊卑君臣的虚礼,故而独孤渊身前的人皆是心口一致,对他极是信服。 “小姐必是想着,多半不是西泽皇所为。”夜玄有些明了,微微直起身子,继而道“若是此时龙脉重现,以小姐之资必是能猜出龙脉遗失乃是主子所为。” “嗯。”独孤渊甚是满意,他身边的人,必是得有颗七窍玲珑心,孺子可教方能成其大器。 “属下受教了。”夜玄心中却是不禁深深汗颜,这厢缘故却是没想到。 “除此之外,还有一缘故,可是能想出?”独孤渊似笑非笑地看着夜玄,眸子里全然是沉静睿智。 夜玄低垂着头,微微隆起眉梢,暗暗思量,稍瞬,眸子晶莹清亮,声音有些雀跃:“先前,主子不过是因着西泽皇威胁小姐,气不过才使人盗了龙脉,给个教训罢了,西泽皇百般追查而未果,放眼天下,除了主子,云泽,怕是无人能有此能力,而云泽绝无可能,如此,西泽皇必是能猜出个大概。” “继续说。”独孤渊甚是赞同地点了点头,示意夜玄继续说下去。 “西泽皇在乎的不过是景鸢郡主,即便是龙脉,以西泽皇的势力,大可造出个龙脉,他可不是个敬神信鬼的善主儿,龙脉被盗,他的确很是恼怒,不过此刻,在他心中仍是景鸢郡主比较重要。”夜玄乌溜溜的眼睛极为清亮,滔滔不绝地继续分析“若是主子帮了云泽,弄不好会将这火引到自己身上,岂非得不偿失?” “是。”独孤渊笑意盈盈地看着夜玄,很是欣慰,不过今年,近前的人皆成了可以独当一面的人精,不愧是自己一手*出来的人。 “虽说,对付几个不成器的暗卫对主子来说不过是轻而易举,练练手的事儿,可总是麻烦。”夜玄略显稚嫩的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得意”二字,甚是有趣。 “行了行了,再说下,你的尾巴是要翘到天上去了。”独孤渊好笑地看着洋洋得意的夜玄,心情很是不错“龙脉无迹可寻也算是让萧垚承了我一个人情,有些事,我与他心知肚明便好。” 龙脉之事本是独孤渊用以教训萧垚对我的不敬威胁,如今看到,倒是一石二鸟之举,阴差阳错的,我与独孤渊更加贴近彼此了,此外,算是帮了萧垚,只是,云泽与景鸢原是极好的选择,也罢,来日方长,他总能找到心仪的人陪他走下去。 郡主府,逸尘、沁霜与漓落皆是满脸苦涩。 “你说,为何主子会记得小姐?”逸尘极是疑惑地看着漓落,甚是不解。 漓落被逸尘直直地看着,不禁冷汗涔涔,慌乱地躲闪着,不敢与逸尘对视。 “我倒宁愿主子忘记小姐。”沁霜噙着眼泪,俏脸皱得苦巴巴的,好不心疼“你没看见,那日在内阁,小姐有多伤心,眸子里满是绝望,我看着心都快碎了,更何况是小姐呢。” “主……主子……也不是故意的……”漓落暗自叹息,在一旁呐呐而语,小声为云泽辩解冤屈“谁都知道,这天下最舍不得委屈小姐的就是主子,他或……或许是有什么苦衷的。” “漓落,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们?”逸尘早先就发觉漓落有些不对劲,每每说起云泽与我的事,皆是言辞闪烁,似是在隐瞒些什么一般。 “没有!”漓落涨红着脸,像是被人看穿了心事那般,倒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好你个漓落。”沁霜恨恨地擦掉眼泪,满脸威胁地看着漓落,咬牙切齿地说道“枉我把你当作同生共死的哥哥,你竟这般欺瞒我们。” 漓落被逸尘与沁霜步步紧逼,已是无路可退了,清秀的俊脸上满是无奈:主子的命令,他又怎能不服从,他也很冤很纠结好不好? “不怪他,是主子的命令。”祁风低沉的声音遥遥而来,逸尘与沁霜疑惑地回首,看着远处的祁风,面面相觑。 漓落狼狈地连滚带爬至祁风身边,后怕地擦了擦印堂上密密的汗,逸尘与沁霜看起来文质彬彬,娇俏可爱……但是……太可怕了……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逸尘紧紧皱着眉,突然明白,这一切并不像表面的那般简单。 “主子受伤是自己安排的,为的是延迟与景鸢郡主的婚期,他也料到宫中御医会给他用‘太祖秘药’,他也知道会忘了小姐……” “那为何主子还是记得小姐,难道……”沁霜看着祁风,忽而猛地摇摇头“不可能的,主子明明那般爱着小姐……” “是,主子爱着小姐。”漓落深吸了口气,坚定地看了看祁风,说出了一切“主子在受伤前服用了‘地老天荒’,他怕忘了小姐。” “‘地老天荒’,药如其名,服用此药后,会生生世世记得所爱之人。”祁风知道再也瞒不住逸尘与沁霜了,索性将一切告知他们。 “那为何主子忘了景鸢郡主?为何……” “因为,之前,主子用了迷魂蛊。”漓落无奈地苦笑着“主子昏迷前嘱咐我,利用迷魂蛊让他忘了景鸢郡主……忘了他与小姐的过往。” “主子到底意欲何为?他可知他那般小姐有多绝望?”得知真相后,沁霜忍不住嚎啕大哭“主子明明那样爱小姐,为何……” “主子昏迷前的最后一句话便是‘记住,好好护折颜周全,不要让她受丝毫委屈,此事了结之后,我们便可永远在一起了……’”素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南宫以千里传音扔下一句话,便不见了踪影。 剩下心情复杂难辨的祁风、漓落、逸尘与沁霜。(未完待续) 第五十七章 故人相见 泾渭分明 金雀阁,西泽第一巧匠精心培育的雪域海棠开得正盛,仿若美人娇羞侍人,冰清玉洁,煞是好看。 雕花的玲珑紫金香炉,焚着“海棠依旧”,极为应时应景,只是袅袅云烟,蔓延不尽,熏得人几度昏昏欲睡。 “姑娘,皇上遣人来传话,让您且先歇息。”安素轻轻掖了掖盖于我膝上的异域云纹毯子,细语慢言“西泽皇为了镇国之宝龙脉被盗一事,甚为烦心,皇上怕是得耽搁得久了,姑娘还是先歇着吧。” “安素,天色尚早,再者,晚膳恐是吃得稍稍多了些,歇息得早了,也容易存了食。”我盈盈浅笑着,轻轻握了握安素掖着毯子一角的手,这些日子,云泽的事算是了结了,不论他与景鸢郡主最终是否能修成正果,皆不是我该干涉忧心的事了“还是再等会儿吧。” “姑娘说得极是。”安素紧了紧我微微泛着冰凉之意的素手,急忙唤人添了些火红,燃得正盛的新炭,使金雀阁内各处的炉子,九鼎烧得更旺些“姑娘真真是让人心疼得紧,不论裹得多严实,总是这般冰冷。” 我不禁莞而,却是极为贴心的,安素的心疼非是虚情假意的奉承应和之举,素日里的稳重、谨言慎语的性子,此番却不满抱怨,我只是静静地笑着,看着她事事亲力亲为,舍不得委屈了我半分。 恰巧,安素回眸顾望,便这般生生撞上了安素眸底的忧心疼惜,安素没好气地嗔怪:“姑娘也真是的,竟还笑得出来。” “安素。”我甚是认真地看着安素,眼里、心里满满的皆是幸福,整个人似是笼罩了一层炫目的光晕“这些日子,独孤渊为我所做的,我都看在眼里,非是冷血妄情之人,终是有所触动的。” “姑娘,打第一眼见您,我便知道您是皇上这辈子都无法躲过的劫。”安素素手缓缓暖着温性养颜的龙玉兰花“这些日子,无论是您还是皇上,都成熟了许多,明白了许多,老奴都看在眼里。” “安素,除了云庄的那些人,该是独孤渊与你对我最好了。”我缩了缩身子,将脑袋倚着毛茸茸的红狐锦裘,有些睡意地喃喃“独孤渊对我极好,你也是,我不会……后悔……” 许是云泽的事解决了,我心中沉重的石头算是放下了,不知不觉,竟趴在雪兰镂空桃木小几上睡着了。 最后毫无意识的呢喃细语竟也这般巧地入了独孤渊的耳,自然,亦是深深扎入独孤渊心底最柔软的一方净土。 许是最近烦心的事多了,我总是觉得精神不济,终日昏昏沉沉的,很是困倦,倒是安素甚是担忧,旁人竟以为我是害了喜脉,我无奈至极,只是笑而不语,我与独孤渊未有夫妻之实,又何来喜脉呢? “姑娘,如妃来了。”茱萸自门外走来,手里头端着刚刚炖好的乳鸽燕窝粥。 “嗯,让她进来吧。”如妃来找我并不意外,这几日,她每每有空都会来我这金雀阁坐坐。 “霖后。”云泽出狱,她的心情自是不像之前那般焦躁了,虽说如妃已然猜到景鸢与云泽的婚事多半是黄了,但至少云泽还活着,景鸢不会有事,那么,萧垚也就不会有事,终究,如妃最爱的还是萧垚。 “如妃,我知道你想说些什么的,但是,我只能帮到这了。”我说的是实话,若是我再帮下去,诚然,景鸢与云泽必会结为连理,可是届时,萧垚会做出什么我也猜不出,现在,我非是一人,做什么事都会有所顾虑,身为独孤渊的妻,霖国的帝后,我该是为独孤渊,为霖国着想的。 “霖后误会了。”如妃似是被我猜中了心思,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霖后已然帮了这样多,我又怎敢再劳驾霖后您呢。” “那你今日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况且,如妃的样子不像是寻常的聊天。 如妃笑得优雅,朝身边的嬷嬷使了使眼色。 嬷嬷会意地点了点头,随即看向身后的宫婢太监,沉声道:“你们先下去吧。” “是。” 待宫婢们都退出门外,主阁内只剩下我、安素,还有如妃与她身边的嬷嬷,如妃压着声儿:“鸢儿府上有两个人求了鸢儿带他们进宫,说是云泽身边的人。” 闻言,我压抑地看着如妃,云泽身边的人?难不成是沁霜与逸尘?可是,未有云泽的允许,他们怎会? “他们现在就在外面候着呢。”如妃笑意盈盈地看着我“霖后放心。他们化妆成我宫里的宫女太监,不会有事的。” “嗯。”许久不见沁霜与逸尘,我倒不知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去面对他们,毕竟,是我先舍他们而去的。 如妃见此看了看她身边的嬷嬷:“徐嬷嬷。” “是。”徐嬷嬷躬着身告退,约莫是去安排了。 良久,徐嬷嬷领着一太监宫女进来,如妃极为识趣儿:“霖后与他们慢慢聊,我与徐嬷嬷就在外阁,不会有人打扰你们的。” 话落,她便与徐嬷嬷行至外阁。 “小姐!”沁霜早已控制不住扑了上来,紧紧地抱着我,星眸里含着泪,声音压抑不住地颤抖着。 “多大的人了,还哭。”我甚是温柔地反抱住沁霜,轻轻拍打着她的背,心中竟是久违的感动。 怀中的沁霜仍是紧紧地抱着我,不肯松手,我无奈地笑了笑,抬眸看向后边儿的逸尘,愈发的笑意浓重了:“逸尘,好久不见。” “小姐。”逸尘毕竟是男子,即便声音微微颤着,透着激动,好看的眸子闪闪水润,还是压抑住了哽咽。 安素看着拥抱着我与沁霜,还有屹立不动,沉默不语的逸尘,会心地笑了,默默地退出阁外,她知道,我们该是有许多话要说的。 许久,沁霜的心情才慢慢平复下来,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不外乎,祁风怎么怎么闷骚,漓落怎么怎么狡猾之类的琐事。 “小姐,独孤渊对你可好?”逸尘低沉着嗓子,打断了沁霜的笑闹,突然间,阁内一片静寂。 我看着逸尘,他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怨恨,全然是关心与疼惜,我微微颔首,笑得如沐春风:“嗯,很好,独孤渊对我很好。” “那就好。”逸尘似是松了一口气,甚是真心实意地笑了。 “小姐,其实……”沁霜喃喃着,很是犹豫,看着我的眼神里满是矛盾。 “有什么便说吧。”我捏了捏沁霜哭得红红的鼻尖,仿若一切还如以前那般自然。 “沁霜。”逸尘阻止欲脱口而出的沁霜,微微摇了摇头:“此番我们来不过是看看小姐过得好不好,既然小姐过得很好。那么,我们该是安心了,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沁霜看了看我,有转过头看了看逸尘,微微垂下头,沉默不语。 气氛突然间有些压抑,逸尘云淡风轻地笑了笑:“时辰不早了,宫门若是关上了就麻烦了。” “嗯。”沁霜牵强地扯起一抹笑,握着我的手“小姐,以后若是有机会,我再来看你。” “嗯。”我笑着点点头,竟是无言。 逸尘与沁霜一前一后走至绘着百鸟朝凤图的屏风前停住,沁霜背对着我,肩膀有些微微发颤:“小姐,沁霜求您一件事。” “嗯,你说。”我尽力平复着声音应道。 “不要恨主子,他原没有想伤害你,还有好好照顾自己。”话落,沁霜拉住逸尘便往门外走,不做停留。 嗯,我知道…… 此一别,便是桥归桥,路归路了。(未完待续) 第五十八章 幕后之人 竟是旧识 时限将至,若是云泽再寻不回龙脉,他与景鸢郡主的婚事必是无果了。 这几日,金雀阁明的暗的也不知来了多少人,如妃、景鸢郡主、逸尘……还有许久不见的沁霜,自然,少不了最为忧心此事的萧垚。 春日暖阳,本是姹紫艳红的景象,如今,偌大的金雀阁内仅剩下雪域海棠,这些都是萧垚吩咐的,美名其曰为了我与独孤渊的身子,雪域海棠凝神静气的疗效是最好不过了,唯一的缺憾便是不能与旁的花香混合,否则便是天下奇毒。 萧垚的意思,我再明白不过了,若是想安安稳稳地就了西泽之行,唯一的选择便是赏花煮茶,袖手旁观。 “折颜。”独孤渊见我闷闷地不做声响,甚是温柔地执过我的手“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云泽未能寻回龙脉,萧垚悔了他与景鸢郡主的婚事亦是无可厚非。” 我微微颔首,眉间的忧虑却是丝毫不退:“这个道理我自是明白的,可是,这几日,金雀阁来来往往许多人,如妃的苦苦哀求,景鸢的沉默寡言,萧垚的咄咄逼人,还有……” “还有逸尘与沁霜。”独孤渊不复介意,漫不经心地说出逸尘与沁霜的名字。 “嗯。”我扬起一抹微笑,甚是无奈地摇了摇头,逸尘与沁霜自那次再会后,明里暗里来了许多次,明面上不过是寻常叙旧,怕是瞒着云泽来的,大意不过是千万千万不要帮着寻回龙脉。 “虽不知他们与你说了些什么,但这些个人里边儿,最让你头疼、犹豫不决的就是他们吧。”独孤渊拉过我的身子,将我圈在他的怀中,下颌轻轻抵在我的头顶。 我顺承地依在独孤渊的怀中,缓缓抬起眸子,在他怀中找了个极为舒适的位置,恰恰看见独孤渊莹白温润的下颌:“独孤渊,早先逸尘与沁霜,始终陪伴着我,我只身一人,云庄众人虽是恭谨有礼,却也是疏离冷漠的,再者,我的性子这般清冷,多半是不讨喜的,可是,逸尘与沁霜对我是极好的,非是因着云泽的缘故,他们对我是真心实意的好。” “我对你也是真心实意的好。”独孤渊紧了紧我的手,原是冰凉的手已然不复寒意。 我不禁莞尔,独孤渊竟也似个孩子一般:“是了是了,你对我是真心实意的好,独孤渊,如妃、景鸢,哪怕是萧垚的威胁,我都可以不管不顾,只是,逸尘与沁霜……” “我明白。”独孤渊环住我的身子,我与他愈发地贴近了“折颜,这些非是你能轻易舍弃的,若是你愿意,我会与你一起面对这些个世事人情。” 我微微闭着眼,很是享受独孤渊的温暖,自然也是许了他与我一起决意林林总总的那些事。 我的允许,独孤渊自是欣喜不已了,倏而,声音又低沉凝重了些许:“萧垚此番必是破釜沉舟之举,夜鹰已然遣了些暗卫护你周全,可凡事皆有万一,失去你的后果我承受不起。”独孤渊甚是严肃地转过我的身子,极为认真地看着我“折颜,答应我,务必小心。” “嗯。”我慎重地点了点头,主动地依偎在他的怀中。 西泽皇宫后山深处,独孤渊浑身散发着浓浓的戾气,身旁的夜鹰亦是蓄势待发,全身的肌肉绷得紧紧的,他知道,若是打起来,他与独孤渊联手也沾不得半点好处,可是,他就算是拼死一搏,也要保主子周全。 独孤渊倏尔笑了,微微抬手,示意夜鹰稍安勿躁。 “可是好久不见了。”面前凌空而立的女子嫣然而笑,好不艳丽无双。 “素女。”独孤渊似乎并不意外此女子的出现,只是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 “可真是过河拆桥,转眼间便对我这般冷淡绝情。”素女施施然落下,面若桃花,真真是美艳绝伦,遍数江山,也未曾见过这般样貌的女子。 “素女,实话与你说了吧。”独孤渊倒也不受威胁,端的是临危不乱,镇定如松“我与你不过是交易,你亦是清楚得很,又何来过河拆桥,绝情之说呢。” “果然是美人在手,毫不忌惮了。”素女冷笑着,冰冷的眼神,即便是一旁的夜鹰也觉得冷汗滋滋。 “当时,你我的交易不过是将折颜与云泽两人设法分开,之后,你我便是各凭己力,如今,折颜已然与我在一起,至于云泽,那便是你的事了。” “你以为,折颜与你在一起便是得到她了吗?” “这自是我的事,怕是与你无关吧。”独孤渊讽刺地笑着,对素女愈发的不屑了,堂堂神女为了男人,不惜沦落至此,毫无原则可言“素女,其实你不必如此,折颜已然对云泽断了念头,至今执迷不悟的恐怕只你一人。” “执迷不悟?”素女莲步轻移,却让人觉得气势凝重阴沉,步步紧逼“是啊,我是执迷不悟,可你与何尝不是?我想你该是很难明白,即便我禁了折颜那丫头的神力,可她到底是神,非是肉体凡胎,若是有朝一日,她可重返神界,你又该如何自处?”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独孤渊仿若并不在乎素女所说的“我要的只是现在,若是真有那一日,我不会阻拦她重返神界,即使曾经拥有,又何必生生世世。” 独孤渊知道,素女不过是故意刺激他,以此来谋求达到自己的目的,所以,独孤渊并不讶异,若是真有这样一日,他能这般漫不经心地说出“放手”?非也,“放手”谈何容易,这中间的苦涩不舍只有他自己知道。 “好!很好!”素女眸子里的怒气徒然而盛,隐隐泛着杀意,独孤渊知道素女已然疯了,不禁紧紧皱眉。 “素女,从今以后,你我再无瓜葛。”话落,独孤渊随即转身,大步流星而去。 素女冷冷地看着渐行渐远的独孤渊,狠狠握拳:独孤渊,你会后悔的! 几日的风平浪静,却是弥漫着不安的气息,使人骚动不已,终于,乌云密布,雷声阵阵,我遥望着巍峨紫金之巅的对角蛟龙,暗自叹息:还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凤箫声动,妖冶女子身着殷红水扬蕊花纹样的抹胸长裙,风情万种,一颦一笑无不透着淫欲,端庄得体的神女裙摆竟被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酥胸半露,修长白皙的大腿隐约在红缭纱下,周身却是醇厚的上古神气……(未完待续) 第五十九章 性之启蒙 不速之客? “素女?”眼前的不是旁人,而是与女娲、伏羲齐名的上古女神。 “怎么,见到我很惊讶?”素女轻撩红纱,莹白皙柔的肌肤,春光乍现,她却是丝毫不在乎,仍是我行我素地跨坐在千年水沉木制的倚凳上。 “确是很惊讶。”我对此世俗不容的举止已然屡见不鲜了,素女乃是父神创造的神女之一,是碧落黄泉性启蒙第一人,昆仑神界,众神皆是明了,素女对白泽垂涎已久。 “确是白泽一手带大、*出来的。”素女慵懒地支着脑袋,漫不经心地瞥了我一眼,独自叙叙“万物众生,没有人能逃出我的手掌心,纵使之前再怎的君子谦谦,温文尔雅,淫欲相相,又有谁不是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 “那是自然。”我莲步款款轻移至美人榻前,缓缓落座“姑姑的容貌惊艳,便是已然羽化寂灭的父神亦是赞许有嘉。” “呵呵,容貌惊艳?赞许有嘉?”素女似是有些忍俊不禁,眸子里却是透着无尽的恨意与苍凉“是了,父神创造我不过是为了容貌,而容貌又不过是用来依附男子的。” 素女的话让我有些不明就里,可毕竟我与她差了几个辈分,非是我能插手干预的,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不言不语。 “神界众神眼中,我不过是荒淫失德的女子,一声'姑姑'大约也是碍于父神的威严,亦或是因着我的辈分神力。”素女轻笑着,亦是无所谓地多般自嘲“你心中约莫也是这般想的吧。” “姑姑言重了。”我缓缓起身,微微福了福身子“师傅曾经说过,若不是姑姑承了父神的衣钵,纵是女娲伏羲也是经了你的指点。” “你可知如何继承父神的衣钵?”素女巧笑倩兮,螓首蛾眉,确是美艳动人“若是你想,我也可以尽数教与你。” “姑姑说笑了,当年父神已然说了仅能由姑姑一人教授,我又怎能违了父神的旨意。”素女此番下凡非是仅为了与我说这些个有的没的,我与她也不过是百年前有过一面之缘,而后也因着白泽婉拒了素女的欢好,为避免诸多尴尬,亦或是为了我修行不受打扰,便带着我迁到了昆仑神界,此后便再无素女的音讯了。 “也是,白泽又怎会舍得自个儿的宝贝徒弟受这般污秽*之事呢。”素女倒是不介意,自顾自地说着话,眸底的恨意却是愈发地浓重了。 “姑姑此番下凡想必是有要事相告吧。”我实在是琢磨不透素女的意图,也不愿费心思与之周旋,便将话给挑明了。 “自然。”素女有些不怀好意地打量着我,倏而笑开了。 “若是有事,还请姑姑明说。”我有些不明所以,依着我的性子也着实算是耐着心儿了。 “不急,你终究会知道的。”素女素手芊芊,缓缓为自己沏了杯茶,耐着性子轻轻啜饮。 “是。”我轻声应道,而后便随之落座于素女身边。 “白泽历十世轮回,这是最后一世了吧?”素女似是在询问,又仿若是自言自语一般。 “是。”我微微颔首,有些不解地看着素女“十世历劫,若是渡了道,师傅便可重回昆仑神界。” “雪域天尊遣你下凡助白泽渡道?”素女笑意盈盈地看着我,笑意却是不及眸底“已是第十世了,连着九世逆天,这第十世再也折腾不起了,雪域天尊、螭吻他们很是担忧吧。” “师傅会顺利历劫的。”我暗暗握紧双手,我绝不会允许云泽再次逆天,师傅他,受不起…… “嗯。”素女并未反驳些什么,淡淡地应了声,听不出是赞同还是……隐隐地,泛着凉意。 “你喜欢你师傅?”素女突兀地扭转了话锋,我有些不知所措,讶异地看着她艳丽无双的脸庞。 “我……不知道……” “可是你师傅他喜欢你。”素女毫不避讳地将这层纸捅破,极为直白露骨“雪域天尊倒是宽容,这般禁忌之恋竟也许存在。” “姑姑。”我微微蹙眉,有些不悦,声音带着恼意“纵使师傅与我的事不为世俗所容,但我们之间清白无隙,并未做出什么有伤风化的事,天尊也并未包庇什么。” “你知道,父神是怎么传授我的吗?”素女倒是不介意我的恼怒,笑意愈发的璀璨了,只是,眸底的苦涩却是让人微微心疼的。 我沉默不语,缓缓地摇了摇头。 “你且俯耳过来。”素女神秘兮兮地招了招手。 我依言微微向前欠了欠身子。 素女以手掩嘴,声音丝滑甜腻:“父神乃是我的第一个男人。” 我猛地一怔,人世许久,我与云泽已是经了男女之事的,素女的话我又怎会不懂,只是甚为讶异,恍然大悟地看着素女,原来如此,我终于知道,为何素女这般厌恶父神,这般厌恶本是让人艳羡的容貌。 “折颜也是受过雨露的吧。”素女并不介意我泛着微微怜悯之意的目光,戏笑着“感觉怎样?白泽,哦不,该是云泽了,云泽他怎么样?” 素女的话太过露骨,太过离经叛道了,我不自觉地想起云泽的温柔,一时间,血气上涌,脸颊似是充血了一般,娇艳欲滴。 “罢了罢了,我瞧着,你的脸皮儿也太薄了。”素女神情很是无奈,似是无聊地摆了摆手“我走了。” 话落,已然不见了踪影,素女……到底意欲何为?(未完待续) 第六十章 景鸢之死 势不两立 “你是何人?”云泽看着眼前衣着裸露的女子,一股不然的厌恶之感油然而生。 “怎么,多年不见,是真的不认识我了,还是装作不认识?”素女饶有兴趣地看着与白泽无二般的云泽,素手纤纤,理着云泽已然一尘不染的衣襟“也难怪,你连你的宝贝徒弟都能忘记,又何况是我这个不相干的旁人呢。” “姑娘说笑了,在下确实未曾见过姑娘,又何来认识一说呢。”云泽波澜不惊地抓着素女胡乱游走的手,缓缓放下“再者,男女授受不亲,姑娘请自重。” “自重?”素女状若无所谓地抚了抚结了凤飞凌云的发髻,忍不住大笑起来“你与我说'自重'不觉得好笑吗?” 云泽静静地看着不为所以的素女,莹白如玉的俊脸虽是表现得面无表情,心底却是有所起伏,从小到大,凡是有所意图的人,终是能辨出个一二三来,可如今……不论意图武功,他都毫无知觉,无所适从。 “我知道你心里必是疑惑重重。”素女很是了然,动作甚是优雅地落座于云泽身侧熏着雪域海棠的梨花木椅,轻轻地拍了拍身侧,笑意盈盈地看着云泽“不若这样,你坐下来,我慢慢说与你听。” “无论姑娘想说什么,请说便是,只是……”云泽仍是风度翩翩地屹立于前,仿若一切都与他无关,他愿意洗耳恭听不过是君子风华罢了。 “你这般无疑是在拒绝我。”素女依旧笑颜不改,愈发肆无忌惮地做些个撩人心魂的姿态“也罢,若是你不愿听,我也就不再说些什么了。” “既然姑娘已然决定了,再者……”云泽顿了顿,抬眸看了看愈渐高升的皎月,清隽儒雅地勾了勾嘴角“天色已晚,姑娘还是……” “这恐怕不是待客之道吧。”素女仿若无意地打断云泽的话,似笑非笑地看着儒雅有礼,却是极为疏离的云泽“罢了罢了,若是你不想知道你为何再世为人,为何十世逆天,为何会忘了过往与折颜的种种,还有,为何折颜会狠心杀了你与她仍在腹中的孩儿,我便就此告辞了,多有叨扰,还请多多包涵。” “慢着!”云泽紧蹙着眉,甚是疑惑“你这话是何意?” “非是我欲卖关子,确是说来话长。”素女眸子里满是遗憾恨意,眼眶里已然蓄了盈盈泪水,轻叹了声气“先坐下吧,且容我慢慢说与你听。” 云泽肃穆有礼地坐于素女一丈之外,静静地凝视着素女,似是若有所思。 素女见此倒也不再说些什么了,轻笑着:“事情要从千年前说起,你本是昆仑雪域上古神兽白泽,因缘巧合,也不知从哪里得了个勾栏血玉,宝贝得不得了,欲化之成形,许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这勾栏血玉终究是被你渡化成形,便是你的徒弟折颜。” “你莫不是在说书?上古神兽?勾栏血玉?这些原是传说里才有的吧。” 云泽本是极为理性的人,只是对我由始至终都存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到底是刻骨铭心的爱,即便是用了太祖秘药,也不会忘怀,故而,当素女提及“折颜狠心杀了他们的孩子”,有些疑惑。 “你不信?”素女忿忿地瞪着云泽,声音有些尖锐“我说的尽是事实。” “是,我不信。”云泽素来坦然果断,不信就是不信。 “好,你若是不信,我便非让你信。”素女活了万年,辗转神魔人三界,又岂是吃素的,便展了玄天镜给云泽看他神界人世的过往。 自然,那些美好幸福的过往,素女定是将其掩埋的,她的目的只有一个,便是让云泽实实在在地恨我。 铁一般的事实放于云泽面前,纵使云泽不愿相信也是无济于事的了,过往种种本如云烟,不复再见,可是,云泽却是在这短短的时辰内经历了千年,怎会承受得了。 云泽以为,我喜欢的该是白泽,他不过是因着这张脸所以才得了我的眷顾怜惜,这一刻,云泽很想毁了自己,也毁了白泽,更是毁了我的希冀。 “折颜在乎的不过是白泽罢了。”素女瞧着云泽阴晴不定的俊脸,很是得意,狠戾地在云泽心头鲜血淋淋的伤口上撒上一把盐“也许,她是真的在乎你的,毕竟,若是你有了丝毫差池,白泽便回不了神界,折颜便不能与他双宿双栖了。” 云泽身子猛地一怔,千般万般,他也未曾想到真相竟是这样的。 而后的事让他愈发地恨独孤渊,其实,许是不愿承认他恨的是我…… 而另一边,从天而降的黑衣人正在进行着浩浩荡荡的杀戮,火光,嘶喊声交织不断,黑衣人训练有素,动作利索狠绝,毫不留情,只是对云泽的人倒是极为宽容,不知用了什么方法,云府暗卫竟是全然昏迷,而逸尘与沁霜则被点了昏穴,甚是诡异。 不过数盏茶的时辰,京城守备军传来消息,郡主府满门被灭,无一活口,景鸢郡主香消玉殒。 种种迹象皆是指明独孤渊便是幕后黑手,自然,萧垚与云泽心里明白,独孤渊背后是我,固然,云泽知道,我不是凡人,自然有法子让云府暗卫不觉昏迷,当然,以我的性子,必不会舍得伤害逸尘与沁霜。 就这样,本该是萧垚与我为敌的,可终究云泽亦是与我势不两立,我与他终究是走到了山穷水尽,无法回头的这一步。(未完待续) 第六十一章 不测风云 应对自如 本是阳春三月的季节,此刻却是黑云遮日,清澈碧蓝的天儿似是要塌陷一般,仿若万年前共工怒撞不周山,天倾西北,两仪乾坤颠倒时的情形无二般。 “这天儿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像要塌了一般。”安素微微蹙着眉,心中的不安不断地扩大、蔓延“总是感觉有不好的事发生。” “哪呀,嬷嬷总是比旁人想得多些。”茱萸抬头望着黑压压的天儿,倒是有些兴奋“小时候听祖母讲,这约莫是与边塞的风沙相似。” “安素说的没错,该来地终究还是得来,怎么躲都躲不开上天的安排。”虽说我的修为已是油尽灯枯,可是,基本的六爻卦术还是有的,神识仍在,这天变得有些不同寻常。 “姑娘说的话怎的也与嬷嬷一般耐人寻味了?”茱萸歪着脑袋,眨着大眼,疑惑地看着我“老人家常说'天有不测风云',不过是变天罢了。” “是啊,天有不测风云。”我疲惫地闭上眼,这些日子,累了,也倦了,何时才能了结?倏而,缓缓睁开,幽幽而道“茱萸,你可知,'天有不测风云'后面还有一句……” “人有祸福……”茱萸性急地脱口而出,等意识到不对劲时猛地顿住,轻言细语“祸福……旦夕……” “我累了。” “是,姑娘且歇息着。”安素小心翼翼地扶着我,眼底满是心疼“姑娘这些日子也是累坏了,等精气神养足了,再想法子吧。” “安素已然猜到了?”我躺在美人榻上,眉眼晶晶地看着安素。 “姑娘都没有头绪,更何况是老奴呢。”安素的声音如祖母般温和近人,听着甚是安心“只是,老奴知道,船到桥头自然直,这世上还没有过不去的坎,何况,您的身后还有皇上。” “嗯,我知道。”我微微扬起笑意,甚是安心地闭上了眼:任谁也不能阻止我渡云泽成道。 天已是黑的不成样子,夜幕降临反倒缓解了不寻常的气息,虽说是黑夜掩盖了真相事实。 华灯初上,西泽国都丝毫不减繁荣,只是,但凡敏感之人皆能嗅出空气中不寻常的气息,仿若箭之于弓弩,蓄势待发的紧张之感。 “安素。”我睁着眼,睡意全无,翻来覆去想了许久,还是觉得该是做些什么,我,不想独孤渊为难,不想为了保全云泽将独孤渊拉入浑浊不清的泥潭。 “姑娘怎不多睡会?”安素从外阁莲步而来,悉心地掖了掖云锦裘被“时辰尚早,老奴遣人备些清淡的小米粥,还有姑娘最喜的玉露膏、水晶红枣馅饺、绿梅枣泥糕,姑娘可要用些?” “不了。”我轻摇了摇头,撑起上半身,倚着紫檀金木床榻“东西且先放着吧,替我梳洗下,我想,去见见萧垚。” “西泽皇?”安素有些讶异,我素来不愿应付这些,往日是能避则避“可要告知皇上一声?” “先别让独孤渊知晓,晚些时候我会亲自与他说。”我微微皱眉,若是能解决便是好的,无需让独孤渊添扰,若是谈不妥,便再与独孤渊衡量吧。 “是。”安素有条不紊地替我稍稍梳洗了番,便遣人备了软轿,通报了萧垚。 还是值得庆幸的,至少,萧垚还愿意见我,原以为,萧垚爱得那样深,当所有证据指向我与独孤渊的时候,他必是怒不可遏,拔刀相向了。 “你竟还敢送上门来!”萧垚嘶哑着嗓子,眸子似一潭即将干涸的死水,满布血丝,憔悴得令人心疼。 “我本就身在西泽皇宫,若是你愿意,我还逃得了吗?”我的泠然气势倏然收敛了些许,萧垚亦是个可怜之人,真的,我并不想伤害他,如果可以,我只想安安静静渡云泽成道,不伤害任何人。 “咻”寒光突闪,萧垚执剑遥指,满是痛楚之色“你以为我不敢?” “萧垚,你爱景鸢,很爱很爱,所以,我相信你敢。”我波澜不惊地看着萧垚,仿若那离我分毫的吟霜剑不存在一般,我直直地看着萧垚,没有丝毫愧疚“萧垚,我没有害景鸢,独孤渊亦不会。” “你说不会便不会了吗?!”萧垚激动地又将剑刺过来些,沁着丝丝寒冷,剑声吟吟,如泣如诉,好不悲凉。 “其实,你知道,景鸢不是我害的是不是?”萧垚眸底有绝望,有撕心裂肺的痛苦,有悲哀之意,可是没有恨,至少,对我没有怨恨。 “都是你们!都是你们!”萧垚狼狈地将剑狠狠摔落,颤抖着苍白的手“若不是你们,景鸢就不会死!全都是你们!滚!滚啊!别让我再见到你们,否则……” 我想,萧垚快崩溃了,挚爱与自己阴阳相隔,触不到的痛楚,原是我们对不起景鸢,对不起萧垚。 决绝转身,萧垚再也不会是那个意气风发、温润如玉的男子了,身后的男子绝望地吼着,发泄着,却怎么也掩饰不了铺天盖地而来的悲哀。 出了议政阁,便看见遥遥而立的云泽,白衣胜雪,原本蕴着温暖笑意的眸子此刻却是无比的阴鸷,瞧这让人顿生寒意。 他,不信我…… 对视良久,我选择漠然地擦身而过。 信步而走,绕了大半皇宫,还是回到了金雀阁,独孤渊默默地坐着,夜鹰少见地现身立于独孤渊身后,两人叙叙地说些什么,皆是眉头深皱。 “独孤渊。” “折颜,你可是去见萧垚了?”独孤渊见我回来了,便急急迎了上来,神情严肃地解释“郡主府的事不是我。” “我知道。”我反握住独孤渊的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背“独孤渊,我们需要尽快撤离。” “萧垚……” “萧垚暂时不会对我们大开杀戒,而且……”我想起云泽别有深意的眼神,那种恨意非是一般,我想,不会是景鸢那件事,应该还有其他什么我不知道的原因“萧垚知道景鸢不是我们害的,只是……只是,云泽,太不寻常了。” “夜鹰。”独孤渊并未怀疑我的话,百分之百地选择相信。 “是。”多年培养出来的默契,只一个眼神,便知道独孤渊的意思了。 果然,我们刚出西泽国界,便传来消息,西泽皇下令,对霖国宣战,追截霖皇一行人。 若是云泽……可是,为何萧垚会突然变卦?(未完待续) 第六十二章 开门见山 割袍断义 一路急行军似的逃命,终是回到了霖国,暂且得了安生,可是,我与独孤渊都明白,这不过是云泽故意为之,放了我们,目的是嘲讽地看着我们苟延残喘。 花间一壶酒,形单影只,茕茕孑立,安素不在,独孤渊也不在,就连整日叽叽喳喳,叨叨不停的茱萸亦是遥遥而立,不情不愿地守着我。 俗世走一遭,我竟是这般不讨喜,呵呵,也是,若不是为了我,独孤渊大可抽身而退,又何必奔走于各朝臣之间,商议御敌对策,我知道,他从未如此累过,毕竟,云泽的睿智丝毫不逊于独孤渊。 “姑娘。” 闻言,我掠了掠酒醉迷离的眸子,朝凤阁门庭外看去,声音微微发颤,竟禁不住隐着呜咽之音,透着惶惶不安的疑惑:“安素?” “姑娘怎的又这般糟蹋自己的身子?”安素急急走过来,却是极为端庄稳重,不住嗔怪地絮叨“老奴只是离开一会儿的功夫,天这般凉,也不穿多些,还有这酒,该是温着才不伤身子……” “安素。”我颤抖着手,紧紧地抓住安素的衣袖,不肯松开“我以为,你该是恨我的,与他们一般恨我的。” “折颜。”安素第一次不顾君臣之礼唤我的名“或许,霖国臣民该恨你的,若不是你,霖国也就免了两邦交战,可是,我不仅仅是霖国的臣民,还是安素,那个看着皇上长大的安嬷嬷。” “安素……”我难受地环着安素,将头深深埋进安素的腰侧,苦涩的泪水溢满了眸子,紧紧地揪着衣摆。 安素无奈地叹了声气,轻轻抚着我脑袋,如母亲般温柔。 所有人心里都明白,霖国与西泽国的战争纠纷归根究底不过是我与云泽的恩恩怨怨,如今,个人恩怨演变成了两邦交战,那些立场鲜明的朋友又该如何自处呢,一如我与沁霜、逸尘他们...... “姑娘。”安素的出现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我愣愣地看着安素,有些心不在焉。 “姑娘,那位沁霜姑娘,还有逸尘说是有事求见。”安素到底是宫里的老人,察言观色的本事自然深厚,那日在金雀阁,安素已然记住了沁霜与逸尘的样貌,只是,不知道此时他们来找我到底有何事?还有,他们又是怎么瞒过宫中侍卫、暗卫的? “嗯,快让他们进来吧。”我微微颔首,毕竟,现在是紧张时期,他们若是被人发现了,我已是保不住的。 “老女已经将他们安置在朝阳阁,姑娘不必担心,还是稍稍梳洗一番吧。”安素笑意盈盈地看着我,不愧是安素,事情想得这般周到。 定下心来,我才发现自己衣衫不整的,不禁笑了笑,原来,安素指的是这个。 步入朝阳阁,心底不禁涌出一股怯意,他们......是不是来与我断绝关系的?毕竟,云泽才是他们的主子,而我,无论有什么苦衷,都是伤害了云泽不是吗? “姑娘,船到桥头自然直,既然已经站定了立场,该来的怎么躲也躲不过的,何不坦然面对?”安素轻轻凑过身来,附耳道道。 是啊,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不若说清楚的好,也省得让他们为难。 深吸口气,换上了淡然自若的笑容,便提步向他们走去:“沁霜,逸尘。” “小姐。”沁霜与逸尘忙起身,微微鞠躬作揖,显得格外生分,心底强烈的不安不断扩大。 “嗯,别站着了,都坐吧。”我莲步款款,稍稍定了定心神,落座在沁霜与逸尘对面。 “不了,小姐。”逸尘低垂着眉眼,许是不忍看我,眼神闪烁着看了看沁霜,似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猛然抬起头“说完话我们便走,不能给你添麻烦。” 我有些讶异地看着逸尘,他素来温厚有礼,此番竟说出这般疏离伤人的话,微微敛了敛神色,轻轻啜了口“碧螺春”,不闪不避地看着逸尘,暗叹了声气:“有什么话便说吧。” “是。”逸尘微微躬了躬身子,流露出的是万般的无奈“小姐,两国交战,恩断情绝,以后若是在战场上,还望您别顾念旧情,手下留情,自此之后,我们再无瓜葛。” 闻言,我自嘲地勾起嘴角,这大抵是众叛亲离吧,我抬眸看着站在一旁不吱声的沁霜,她低垂着头,看不清神色,只是,滑落的眼泪甚是让人心疼。 “沁霜?”我强颜欢笑,极是温柔地询问“姐妹一场,你可还有什么要与我说的?” 姐妹一场......沁霜的身子猛然一怔,是啊,姐妹一场,如何能舍弃那段幸福欢乐的时光啊。 沁霜是女子,情感大抵没有逸尘来的克制,还未细细思量,身子便做出了最真实的反应,猛地冲过来,紧紧地抱着我,湿热的泪水温润了我的脖子,痛苦不舍的呜咽声隐隐而出。 “傻丫头......”我怜惜地抚着沁霜的背,笑由心生,甚是欣慰。 逸尘苦笑着看着沁霜,却是释然了,所有人当中沁霜最是顽皮,却也最是勇敢,所有人都不敢清清楚楚地与我划清界线,沁霜却说:还是与小姐说清楚吧,我不想她下不了手......当众人沉默时,沁霜说:若是你们无法面对,那便由我去吧,小姐最疼我了,也最拿我没办法...... 现在,逸尘咬着牙,狠着心说了这般绝情的话,却不敢如是表达自己的感情,不禁轻轻呢喃出声来:沁霜......小姐...... “好了。”我轻轻推开紧搂着我的沁霜,甚是疼惜地替沁霜擦去脸颊上的泪珠“在我这,还是不安全的,你们想说的我都明白,也罢,划清界线对谁都是好的。” “小姐......”沁霜哽咽着,已然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好了,我都知道。”我梨涡浅笑着刮了刮沁霜的鼻尖,神情严肃地转眸看向逸尘“快走吧,好好照顾自己。” “嗯。”逸尘轻轻应了声,乌黑的眸子仿若也润上了湿热。 “沁霜,你要好好的,祁风对你是极好的,切不可任意妄为。”沁霜与逸尘与我最是亲近了,如今,割袍断义于我于他们都是最好的。 我咬了咬牙,面无表情地反手划开裙裾,厉声道:“沁霜、逸尘,你们给我听好了,再相见,便是敌人,我绝不手下留情。” 话落,头也不回地向朝阳阁迈去,只道一声:“安素,务必将他们安全送出去。” 沁霜、逸尘,这般残忍绝情的事还是由我来替你们做吧,此后......最好再不相见......(未完待续) 第六十三章 鹿车共挽 燕巢幕上 细细想来,除了独孤渊,怕是没有人心甘情愿地站在我这边,大多臣服于独孤渊的皇者威势,为的不过是霖国的尊严,因为,我是霖国的帝后,他们心中约莫是恨我的,可是还是没有法子,违背意愿为我而战。如此,霖国便失了大半的胜算,纵是独孤渊御驾亲征,占尽先机,占尽天时地利的优势,人已不和,何况对手是云泽,已然有了紫府之气的云泽。 “独孤渊,其实,我可以独自面对。”我静静地看着下颌已然冒出青渣,不凡昼夜的部署已然耗了他不少精力,虽是甚为疲劳,但双目炯炯有神,只是我的话使他猛然顿住。 “折颜,这个时候,你该是与我说这种话?”独孤渊微微叹气,无奈地捏了捏眉心,抬眸深深地望进我的眸底“折颜,我知道,你有你的顾虑,你不忍心看霖国上下,甚至,天下血流成河。” “我......” “折颜,事到如今,我该是与你坦白了。”独孤渊轻轻按住我的肩,眸子里已然有了些不明不白的愧意“若是放你一个人,纵使你有神识护体也无用的。” “独孤渊,我知道,此刻再想着重拾修为,重回昆仑神界已是妄言。”我微微扬起嘴角,甚是平静地看着独孤渊,不闪不躲“你该是明白我的,我既是答应了你,等事情了结后,我定会回来,与你相思相守,至于今生今世之后,就看缘分了。” “折颜。”独孤渊抚着我的脸颊,眸子里噙着苦笑无奈“我就这般不堪吗?” “独孤渊,你很好,我折颜认定的人又岂会不堪。”我极为自然地覆上独孤渊厚实温热的手,甚是亲昵“只是就现在形势而言,我独自面对,独自解决会更好些,毕竟,我不会有事,而霖国上下皆是血肉之躯,岂不是徒添杀戮,涂炭生灵?” “折颜,答应我,千万千万不要想着一个人解决。”独孤渊甚是严肃地抓紧我的胳膊,眸子没有半分笑意“凡夫俗子反倒会令她顾忌些。”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独孤渊话中有话,实在令人不解。 “是。”独孤渊没有半分隐瞒,只是满含忧虑“你不是曾今试图从我这揭开幕后的黑面纱吗?她与你一般,并非凡人,而是上古之神。” 竟是上古之神?答案却是意料之外的,神界众仙大多是盼着白泽好的,即便是交情颇浅的神、仙,也不会做此损人不利已的事儿,更何况,神越界干预旁的神、仙修道轮回,必会经受天谴,白泽乃是上古神兽,他的命格即便是轮回之君也不敢擅自干预过多,谁有这般神力能抵得上如此天谴? 难道是...... “你已然猜到了是不是?”独孤渊见我眉目之间隐着了然,而眸子里的担忧愈发的盛了,猜到我约莫是猜到了幕后之人。 “素女。”我微微蹙起柳眉,愈发的没把握了,若仅是云泽己身之故,我仍有把握将其带回正途,可此番,素女插手,且不论我此时已然修为尽散,即便是在昆仑神界,我也未必是她的对手,可是,为何素女为何会阻挠白泽修道?若是我没记错,不论是我还是白泽,该是与素女没有渊源过节的。 “是,素女。”独孤渊此番有些不安,因为他曾经与素女交易,威胁我与他一道回霖国,算是素女的半个帮手“我绝不会任你一人去面对素女,甚至是云泽,须知道,云泽现在必是受了素女的蛊惑,已然不是原来的那个云泽了,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嗯,我知道。”我波澜不惊地应着,谁也无法想象我此刻的心情,曾经的师徒情深,曾经的琴瑟和鸣,曾经的山盟海誓,曾经的煮酒论道,已然离我与云泽越来越远。 素女,既然根源在她,那么,只消找到她便可,可是,她是否会放手?是否愿意听我的? 这几日,独孤渊都在寻找对付素女的办法,可是,素女乃是父神创造,上古流传下来的古籍我大多有所涉猎,可从未提及什么秘术能克制素女的,毕竟,有天地法则约束,神也非是可以为所欲为的,只是,天劫多有律可循,岂是说降便降的? 红烛灼灼,殷红了独孤渊疲倦却不见魅力的俊颜,细细端详着手中的“茹毛饮血”,幸好,这般不详之物在我手中。 我想,当日螭吻入梦说是此物必存大患,本欲将它毁之,但是无法可循。 不久,西泽出兵霖国边界,两国交战终是不可避免,所幸,独孤渊早就有所准备,在沙城边界布防,损失尚可,只是,云泽聪颖博学,加之我先前交与他的洪荒兵法,一时之间只可守不可攻,甚是被动。 兵法素来讲究先发制人,云泽虽无法攻下沙城,但只攻不守非是良策,以攻为守才是上道。 “独孤渊,兵法有云: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怒而扰之,卑而骄之,佚而劳之,亲而离之。攻其无备,出其不意。云泽现在虽是小打小闹,却是在试探玄虚,突发制人。”我手遥遥指着兵阵图与布防图,将形式一一点明。 “说的极是,只是,云泽奇门八卦用得极好,骠骑营曾试图突袭,但却是无功而返。”独孤渊紧蹙着眉,以手抚着下颌,有些苦恼。 “纸上谈兵必输无疑,独孤渊,我想去阵前。”我静静地看着独孤渊,甚是坚定。 “不行!”独孤渊断然否决了,不容置喙。 “可是……” “启禀皇上,前线来报!”自两国开战后,独孤渊便省了许多繁文缛节,边疆来报一律不许阻拦。 “说。” “先锋三万人马被困崎泽崖,生死不明。” 怎会如此?即便云泽用兵如神,可独孤渊早已传令,非是他的命令,不可擅自出城,怎会……如此……(未完待续) 第六十四章 御驾亲征 狼狈为奸 西泽国无论是兵力还是财力都无法与霖国相较,即便是云泽掌权也无法完胜。 如今,我与独孤渊最担心的不过是云泽预备持久战,采用拖延战术,那么,霖国便是得不偿失了,不仅久攻不下西泽国,耗尽霖国兵力、财力,即便最终将西泽国纳入霖国的版图,也抵不住其他几大国的肆意趁机来犯,休养生息最少也得十几年,这中间来不得半点差错,又有谁能保证呢。 “折颜。”独孤渊已然一袭战衣,铁甲光寒,使得独孤渊本就俊美如神的脸庞平添了几分英挺之气,英雄气概徒然大盛“早先便听说云泽天赋异禀,只是从未有机会交手,如今倒好,也算是圆了我的遗憾。” “独孤渊,云泽最恨的不过是我,对你,他未必会下杀手,千万千万珍重。”我深深地看着独孤渊,尘世数年,我原是最忧心白泽渡道之事的,而如今,已然有了偏颇,只盼着独孤渊周全。 独孤渊没好气地刮了刮我的鼻尖,极为宠溺,没有丝毫慌乱与担忧:“你就这般盼着自己的夫君落败他人之手?你也未免太小看我了。” 看着独孤渊甚是不正经的样子,有着嗔怒地推了推他:“独孤渊,我在与你说正事呢。” “我知道。”独孤渊抓住我的手,紧紧地挣脱不开,生生将我搂进怀中“我都知道,无论是输是赢,我都会好好的,自然,云泽也会好好的,等我。” 闻言,我欲稍稍抬头看看独孤渊,却被他霸道地按着脑袋,不得动弹。 “折颜,素女与你一般,不会对凡人出手,所以不必担心,至于云泽,他不过是爱之深,故而怨恨我罢了,但他骨子里仍是光明磊落,坦坦荡荡的君子,他不会对我下杀手的。”独孤渊是懂我的,是了,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即便战祸将近,也并不代表是云泽的逆天,战火中的生死杀戮乃是顺应天命,怕就怕素女插手,联合云泽,犯下天劫,白泽承受不起的,独孤渊血肉之躯亦是不堪承受,独孤渊一语道破我的忧虑,倒是让我安心了不少,是啊,素女毕竟是上古之神,无法对凡人主动攻击。 西泽国皇宫,萧垚忿忿的看着眼前明艳动人且带着风尘之气的女子,眸子里闪过一丝阴鸷。 “你恨我?”素女背对着萧垚,手里拿着一枝红梅,沉醉地嗅着,仿若是醇厚的琼浆玉露般令人沉迷。 “呵!我怎敢怨恨你呀?”萧垚邪魅地勾起嘴角,霸道地将女子锁在怀中,双手肆意地在女子白皙如雪的肌肤上游走,片刻,女子嘴角便情不自禁地溢出似有若无的*。 女子沉醉在萧垚霸道的男子气息之中,甚是享受,却错过了萧垚眸子里的不屑与愤怒,似毁天灭地一般狠绝,当女子魅惑地睁开双眼时,萧垚又恢复了一派情欲之色。 女子如蛇般柔软的身躯紧紧贴合着萧垚看似单薄,实则精瘦有力的胸膛,媚眼如丝,在萧垚耳边吐气如兰:“萧垚,给我。” 萧垚仿若就等着这句话一般,闻言,便一把横抱起早已站不住的女子,向龙榻缓缓走去,红烛摇曳,衣裳金锣,应是良辰美景。 清晨,女子如果腹的猫一般,慵懒地支起上半身,似笑非笑地看着萧垚:“怎么样?与她比起来,我的技术可是好些?” 萧垚紧蹙着眉,阴郁着抓着素女的手腕,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缓缓凑近女子如花般较弱的唇瓣,狠狠地咬了一口,唇上沾着鲜红的血,甚是糜烂。 “怎么?生气了?”女子不怒反笑,戏谑地挑着萧垚的下颌,甚是嘲讽“若不是看在你这张脸长得还算清隽的份上,尚可取悦我,你以为你会活到现在?” 没错,萧垚生得很好,清眉俊目,很有白泽的感觉,只是,谁都知道萧垚素日里的温润尔雅都是伪装出来的,再者,白泽,尤其是凡人能玷污的? 萧垚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女子,极是不屑,什么上古神女,不过是被淫欲冲昏了头脑的风尘女子,自己又何尝不是在利用她。 没错,这女子便是许久不见踪迹的素女,自景鸢死后,西泽国昭告天下,出兵霖国时,便是素女与萧垚结盟之际。 原以为,是云泽控制了萧垚,想要报复我与独孤渊,只是未曾料到,萧垚早与素女狼狈为奸了。 只是,萧垚为何会与素女结盟?云泽又怎会任由萧垚支配,即便是恨极了我与独孤渊,以云泽的性子,也绝不会屈于人下,随意被旁人指使的事。 “你答应我的事可以办妥?”萧垚神情有些急切,以前,不动声色的温润君子萧垚只有面对景鸢的事时才会如此,现在,素女又答应了什么事使萧垚如此急切? “不急,已是办妥了,不久你便可如愿以偿了。”素女漫不经心地抚上萧垚精壮的身子,平日里极好的保养使得萧垚的肌肤比女子都莹白上几分,甚是诱人,下一刻,萧垚便将素女压于身下,帷帐曼曼,又是几分春光无限......(未完待续) 第六十五章 凌然对峙 意外之人 “独孤渊对你可真好。”素女甚是妖娆地挑起一缕青丝,似笑非笑地看着站在悬崖边缘的我“宁愿负了天下人,也不愿看你受半分委屈。” “姑姑过奖了。”我仿若是背水而战,冯虚御风,凌然于悬崖边缘,确是淡然如水“独孤渊很好,我甚是幸运。” “是啊,你确实幸运。”素女周身的戾气徒然高涨,似乎,她很是介意独孤渊对我好。 “姑姑,我知道,若是有你的鼎力相助,独孤渊必败无疑。”我虽是不解素女为何这般针对我,不惜以云泽修道一事作赌注,苦苦相逼,原先我也是认为素女此番下凡,不顾天谴,干预凡尘俗世,不过是为了先前在神界白泽拒绝了她,出口恶气罢了,此刻想来,倒是我浅薄了,素女的性子,向来是争强好胜,若单单是白泽回了她,她该是愈发地好胜,再接再厉才是,为何,百年之后,做这般损人损己的事? “这点,你倒是可以放心了,独孤渊与我无冤无仇,他的命格已定,福泽恩厚,善始善终。”素女仿若玩着猫捉老鼠的游戏,不亦乐乎,约莫是在兴头上,倒不急着把我们往死路上逼。 虽是已然猜到素女不会对独孤渊有所动作,至于云泽与独孤渊的较量……只要独孤渊落败后不轻生,也就无碍了,云泽的性子怕是看着独孤渊被自己俘获会更加解恨。 此刻,我心中的石头倒是落下了,略略勾了勾嘴角:“自然,不过,敢问姑姑,我与师傅白泽亦是与你无冤无仇,为何……” “无冤无仇?”素女脸色突变,蔓延着无尽的杀意与狠戾,我想,若不是我此刻修为尽废,形如凡人,她约莫是不会顾及责罚,对我狠下杀手。 “是,折颜自问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姑姑的事,昆仑神界与神界遥遥相对,想必更没有什么地方冒犯姑姑的了。”素女的神情确是像与我有深仇大恨一般,只是,百年前,事事都有白泽帮我打点一切,更是未许我单独与旁人见面,继而道“虽说神界一晃眼便是百年,可折颜还是记得很清楚,细细思量后仍是觉得未有什么对不起姑姑。” “说来也是,你倒也真是无辜受累。”素女红纱轻掩朱唇,禁不住“咯咯”笑了起来,笑意却是不达及眼底,眸底透着深深凉意“其实,我恨的该是你的师父,白泽。” “原是为了那件事,折颜明白了。”我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笑得极为淡然,夹杂着几分无奈与苦涩,果真是女人心海底针,关乎风月情爱,这女子啊便是看不清摸不透的了,到底还是因为白泽拒绝与素女欢好,常言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可如今看来,女子的耐心比诸男子更胜,竟是百年不晚。 “那件事?”素女无所谓地笑了笑,却是甚为牵强“无论谁是罪魁祸首,我都认定是你得罪我了,白泽重世为人倒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比起那个清清冷冷,难以接近的白泽,云泽倒是更容易诱惑。” “姑姑难不成是疯了吗?”闻言,我竟忍不住气急攻心,厉声呵斥“已然十世,若是此世再有所差池,他便回不了神界,甚至会魂飞魄散!” “这个我自是知道的。”素女笑得更加得意,只是眸子里的幽幽算计实在令人厌恶“若是真到了那个地步,我定是有把握保住他的一魂一魄,到时候,我大不了花个上百年,甚至上千年时间聚其魂魄,生其修为。” “你真是疯了。”饶是我这般清冷的性子,也被素女说得动了气,眸子里满满地皆是嘲讽。 “对了,你可知道为何我是最恨你的?”素女大约是爱极生恨,这般无法无天,不管不顾地在凡尘生事,届时,天劫累累,即便是父神在世,受着天地法则的约束,也着实吃力。 “既是恨了,必然有你的道理,既然认定了,你又怎会轻易改变?”白泽对我的情谊,神界早已传遍了,也就我不知晓罢了,素女必然是知道的,女子大多是这样的,爱上了一个男子,至死不渝,一如素女这般不拘情爱的上古神女也是深陷其中,纵使她再恨白泽,也是舍不得的,如此,恨上我倒也不足为奇。 “你倒是想得通透。”素女仗着自己乃是父神亲自创造的,这身修为法力亦是父神亲手教授,自是旁的神、仙比不得的,骨子里的傲气显得愈发的盛气凌人“当年,白泽拒绝我也就罢了,可他竟对我说,他不是嫌弃我‘人尽可夫’,而是他至始至终爱的只会是你,多可笑啊!” 话已至此,我还能说些什么呢,忽然间,我觉得素女真的很可怜,枉为上古神女,竟参不透爱恨缘由。 “独孤渊本是我用以报复的棋子,可是,我未曾想到他竟不惜与我为敌,也要护着你。”素女徒然扭曲着脸,尽显丑陋的面目“即使如此,我便让你就此丧了命,绝了他的念想。” “丧命?难不成姑姑忘了吗?我只受天地法则的制约,纵使你神力再盛,也没有资格,更何况此时我与凡人无异。” “我何时说要亲手送你去黄泉了?”素女转而笑了,阴霾之气倒是收敛了不少,侧身看向石山的后边儿“出来吧。” 水粉色裙裾闪过,女子俏生生地站在我面前。(未完待续) 第六十六章 借刀杀人 神谕之名 我站在悬崖边,衣袂飘飘,望着眼前死而复生的人:“你不是……” “你是想说我不是死了吗?又怎么会活生生地站在你面前,是吗?”景鸢嘴角高高扬起,眸子里已然不复往日的清澈,满是恨意“你是不是很惊讶?或者说……你是不是很失望?” “怎会,你还活着自然是好事。”我有些不解地看着景鸢,当略及素女满是冷意的笑容时,我恍然大悟,怕是素女说了些什么,景鸢才会对我有如此大的恨意。 “我说折颜,哦不,该是尊称您一声‘霖后’,您现在可是名正言顺的霖国帝后了。”景鸢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眼神凌厉,别样的恐怖“您说,若是掉落山崖,会不会粉身碎骨,香消玉殒呢?” “素女,可是你在背后捣的鬼?”我波澜不惊地转过身子看着景鸢身旁的素女。 “你在胡说些什么!”素女还未说话,景鸢便一步向前,气势逼人,甚是维护素女“若不是神女,我又怎会起死回生,我又怎会重拾机会与云泽在一起?” “素女,若是恨意难消,你大可冲我一人,又何必拿这天下苍生做陪葬,与你又有何好处!”我丝毫不理会景鸢的咄咄逼人,仅是直直地看着戴着伪善面具的素女,透着无限的怜悯与悲凉。 师傅说过,我的眼神太过清澈,让人不忍直视,更能让人萌生一种毁了它的冲动。 果然,素女狠狠地撇开眼,杀意愈发的凝重了,指着被蒙在鼓里的景鸢:“景鸢,便是她害得你与云泽不得厮守终身,若是她活着,你与云泽便不能好生在一起。” “素女!你疯了!”我紧皱着眉,厉声呵斥,景鸢已然被素女蒙蔽了,忿忿地将染了剧毒的剑拔出剑鞘,剑身泛着隐隐绿光“景鸢,不要!你会万劫不复!” 可是,景鸢似是没有听到一般,提着剑,一步步向我逼来,我已是无路可退。 素女笑意不断扩大,轻笑地看着我无力地挣扎,嘶吼:“没用的,她听不到你在说什么,还是束手就擒吧,或许没那么痛苦,若是你挣扎,那就说不定了。” 我被素女以“缚地术”生生定在悬崖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景鸢恨恨地将剑刺过来…… “小姐!” 我万万没有想到,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沁霜突然出现了,挡在了我的面前,剑穿心而过,猩红的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我的胸前,我傻傻地看着慢慢滑下的沁霜,那个决绝地与我说“再见便是路人”的丫头,那个面冷心热的丫头,那个心疼我、护我周全的丫头…… “沁霜!”逸尘眼疾手快地接过缓缓倒下的沁霜,手竟是不住的颤抖。 “小姐,还……还好……你没事……”汩汩鲜血不住地从沁霜的嘴角溢出,满眼净是猩红。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景鸢慌张地扔下手中沾满沁霜鲜血的剑,踉跄着向后退去。 “小姐!”逸尘急声唤道,并迅速点住沁霜伤口的穴位止血。 闻言,我猛然惊醒,胡乱抹掉泪水,扣住沁霜的脉搏,不复往日的镇定,手不住地颤抖,已是满脸的泪痕。 “小姐!”逸尘见此怕是再也明白不过了,紧紧握住我的手腕“小姐,再这样下去,沁霜必死无疑!” 我茫然地抬头看着逸尘,从未这般害怕过,那是沁霜啊,是我,是我害她如此的。 逸尘满是伤痛,却是束手无策。 我咬咬牙,紧紧握拳,迫使自己沉下心来替沁霜治疗。 素女本就想置我于死地,这剑上抹的自然是无药可解的毒,可她忘了,我乃是勾栏血玉的化身,晶莹通心,可解百毒。 当下,我便抽出逸尘腰侧的“轻水”宝剑,划开血脉,喂与沁霜。 “小姐,你这是……”逸尘紧皱着眉,满是心疼。 “剑上有毒,我的血可解百毒。”时间紧迫,我三言两语便说明原因,勾栏血玉原就是极具灵性的,不出片刻,沁霜乌黑的印堂便恢复了清明,嘴唇的黑紫也慢慢退去,只是有些苍白。 我擦了擦额头沁出的汗,稍稍松了口气:“逸尘,祁风、南宫、漓落可在附近?” 沁霜被剑正中心头,需要内力深厚之人护住心脉,剩下的由漓落施针便可性命无忧。 “不在。”逸尘约莫也猜到了,毒已解,但是心脉已断,现在全凭着他的内力护住心脉,且漓落随了主子,远在战场,远水难救近火“他们都随主子去了战场。” 我紧蹙着眉,看着沁霜脆弱苍白的小脸,攥紧拳头,沁霜不能有事,绝不能有事! “逸尘,你我已是敌人,你可还信我?”我无力地强颜欢笑,却是满含期待,我并不想与他们为敌,不想与真心实意对我好过的人为敌。 “小姐始终是小姐。”逸尘愣了愣,笑得坦然。 “嗯。”我不禁笑了,开怀大笑,许久了,许久没这般真心地笑过了。 “我,折颜,以神谕之名祈愿,沁霜不伤不痛。”以手结印起誓,神谕乃上古之神谕旨,如今,我强行冲破封印,擅用谕旨,霎时间,紫光大盛,萦绕着我与沁霜,丝丝沁入沁霜伤口,伤口渐渐愈合,毫无痕迹。 “小姐……”逸尘讶异地看着我,仿若梦境。 “逸尘,对不起,我骗了你们。”心头的勾栏血玉正在慢慢碎裂,我连呼吸都觉得疼痛难忍“我乃修道之人,此番是为了……” “你是小姐!”逸尘敛了敛惊讶之色,又恢复了往日的俊逸,凝视着我的眸子,神情坚定“无论你是谁,在我心中,你都是小姐。” “嗯。”我知道逸尘、沁霜对我是真心实意的好,只是我未曾想到,不久之后,祁风、南宫、漓落,当然还有逸尘、沁霜及常与黑暗的暗卫,为了我都不惜与云泽为敌。(未完待续) 第六十七章 削其骨肉 恩怨遣消? “逸尘,替我转告云泽一句话。”我生生稳住翻涌不断的血气,紧握的手心已然一片湿热“停战吧,所有的一切我都会亲自与他交待,明日日出时分,云山之巅,不见不散。” “小姐……”逸尘横抱着沁霜,眉头紧皱,却是无言。 “回去吧,沁霜虽是无碍,终是伤了元气,让她好生调养。”我笑意盈盈地看着逸尘怀中眉眼淡淡,一派安然的沁霜“不论我与云泽会有怎样的结局,她都是我的好姐妹。” “是。”逸尘微微颔首,甚为郑重。 “此经一别……”我微微垂下眸子,丝丝苦涩自心底蔓延,别样的冷彻心扉,最终只化为极为寻常的四字别语“务必珍重!” “嗯。”许是悬崖高处,不甚凄凉,又或许是我的样子太过狼狈了,逸尘满是不忍,转身,离别。 “逸尘。”我轻轻出声,望着已然顿住的逸尘,梨涡浅笑“相识,相知,相守,有你们,很好,真的很好。” 话落,逸尘的身子猛然一怔,良久,大步流星而去。 景鸢死而复生,西泽、霖国的交战便可避免,即便云泽再怎么想报复我与独孤渊,也无济于事,毕竟,芸芸众生,且是由得他的。 只是,独孤渊该怎么办……我嘴角牵强地扯起一抹苦笑,这般残破的身子,自己都不忍勘破仅剩的期限了,素女,果然是深谋远虑,“极寒之咒”与上古封印之术果然霸道,约莫是命不久矣了吧。 我捂着隐隐刺痛的胸口,那里已然支离破碎,仅凭着微微紫府之气维系,封印打破后的神力源源不断而来,却又不可抑制地外泄,鼻腔尽数是愈加浓郁的血腥味,踉跄着向霖皇宫走去。 朝霞似锦,暮霞似锦,东川锦,西川锦。 波光鳞鳞的金色毫不吝啬地洒了一地,衬得本就巍伟壮观,金碧辉煌的皇宫愈发的神圣*。 我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鲜血,提气而掠,直奔凤鸾殿。 “姑娘,您这是去哪了。”安素神色焦急,素来端庄有仪的脸上满是汗水“可是让我们好找。” “只是最近烦了,出去走走。” 眨眼间,恰巧瞧见茱萸担忧的小脸,她见我发现了又别扭地故作不在乎,不禁笑了。 “安素。”我执过安素苍老却是温厚的手,神色凝重“我有话与你说。” 安素会意地点点头,肃言道:“都下去吧。” “是。”宫婢侍卫异口同声,缓缓退下。 我瞧着没了外人,便拉着安素坐下,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姑娘,有话便直说吧。”安素到底是知晓我的性子的,素来是无所牵绊,此刻这般犹豫不决,必不会是好事。 “景鸢未死,两国交战大可避免。” “这可是好事。”安素显然有些讶异“为何姑娘这般不安。” “安素,一切皆因我而起。”我深深吸了口气,将翻涌而上的鲜血咽了回去,回复淡然“一切也将由我而终,只是……” “姑娘可是放心不下皇上。”安素早已猜到我的心思,亦是知道,我既然决定了,便成了定局,不会再改了。 “安素,独孤渊便交给你了,替我好好照顾他。”我狠狠咬住下唇,止住心底的不舍、心疼“我是真心实意地想与他相守偕老,只是,身不由己……” “姑娘,我知道,无论我再说什么,你都不会改变主意”安素无奈地叹息,轻柔地抚着我“走之前还是见他一面吧。” “嗯。”轻如羽毛的一声,却是深深的铭刻在我心底,还是,见他最后一面吧。 红烛滴泪,呜呜鸣鸣,那是收兵的号角声,停战了,一切也将结束了。 “折颜!”独孤渊身着银色盔甲,满是风尘的眉眼那般熟悉,俊美如斯。 “回来啦。”我缓缓起身迎了上去,抚着独孤渊冒着胡渣,略显疲惫的脸庞,莹莹浅笑。 独孤渊握着我的手,眉眼间满是笑意:“嗯,回来了。” “来人,伺候皇上沐浴更衣。” 不一会儿,宫婢鱼贯而入,备好汤浴,安素看了我一眼“都下去吧。” 话落,便领着宫婢缓缓退了出去,独留我与独孤渊两人。 “这般看着我作甚么?”独孤渊的眼神太过炙热,我有些羞涩地垂下头,脸颊似火烧般。 “想你,念你,怎么看都看不厌了。”独孤渊搂着我,甚是满足。 “我也很想你。”我依偎在独孤渊怀中,枕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无比地安心,轻轻呢喃,就这样,很好。 我从未这般表露情意,独孤渊缓缓收紧,便知道他很欣喜。 沐浴过后,独孤渊褪去盔甲,一袭深蓝色锦袍,一如第一次遇见的那般,俊美如神。 “独孤渊,我想看星星,还想看日出。”我挽着独孤渊的臂膀,头轻轻靠着他的肩膀,带着一丝祈求。 “好,都依你。”独孤渊一臂环过我的素腰,翩然而跃,转眼间,便是凤鸾殿的最高处的阁顶。 今夜的星辰格外地璀璨,星罗棋布。 就这般倚着独孤渊,从璀璨星辰淡尽到绯红日出冉冉,仿若穷尽了我的一生。 我暗暗以神力催使独孤渊沉沉睡去,抚着他好看的眉目,缓缓俯下身子,吻了吻他的眸子,凉凉的,转身,便向云山之巅飞跃。 许是云山之巅乃是霖国界内地势最高的地方,这里的日出更为真实贴近。 我环膝而坐,下巴抵着膝盖,茫然地远眺着被日头染红的天,却道,景物依旧,物是人非。曾几何时,白泽也喜欢拥着我看日出日落,闲暇光景,快意人生,而如今,起于日出,也终将归于日落。 云泽早就到了,只是隐于石山的后边,默默地看着我,神色复杂,眸子里满布愤怒、怨恨。 “你来啦。”云泽的怒意极为旺盛,似江海之水奔腾而来,即便以他现在修为又怎会让我察觉。 “嗯。”云泽轻应了一句,又复沉默。 “一切皆因我而起,也该由我了结。” “是吗?”云泽勾了勾嘴角,嘲讽地笑着“也罢,古言'削骨还父,削肉还母。'我是你师傅,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看着云泽嘴角残忍的笑意,反倒是坦然了:“我明白了。” 云泽,这便是你想要的吗?如此,我便削其骨肉,恩怨遣消。 刀起刀落,却是毫无痛楚,我诧异地看着云泽:“为何?” “因为你不够痛!”云泽狠狠甩开我的手,满是狠戾“我要你看着独孤渊痛苦,绝望。” 霖国皇宫,火光盛盛,似要燃尽这浮世的一切,我猛然回眸,狠狠地看着云泽:“卑鄙!” 这二字散尽了我的愧疚,也散尽了我们之间最后的一点希望……(未完待续) 第六十八章 情断禁锢 命不久矣 后来,我才知道,云泽早已不是以前的云泽了,心魔已生,堕神印起,天道仁义又算得了什么呢。 我凝指神力,提气而跃,独孤渊尚能自保,可是,霖皇宫多少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必死无疑,安素、茱萸…… 却不料,云泽趁我不妨,点了我的昏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而后,我便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对不起,独孤渊…… 对不起,安素…… 对不起,茱萸…… 对不起…… 当我醒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极为熟悉的一切,微微*,碧螺春的清香袅袅而入鼻息,我环顾四周,不禁苦笑,原是云庄的卿颜阁,与往日无异,只是多了缚神的结界。 云泽,这便是你的报复吗?将我禁锢于此,而后呢,狠狠践踏我的尊严,以泄心头之恨? 云梓阁,云泽一袭深紫色锦袍,衬得莹白如玉的脸庞妖冶惑人,不复清冷。眉间深深皱起的痕迹,眸子里晦暗不明的情绪,耳边是漓落满脸的悔恨,漓落说,毁了霖国,待恢复记忆,必会后悔莫及,那一刻,他沉思了良久,竟是害怕了。 祁风,他的影子,从未质疑过他,但那日下令攻城,祁风不惜自断一臂,若不是他眼疾手快,祁风的手怕是废了,问其缘由,他只道:小姐对他极好,对沁霜极好,且不论孰是孰非,他是万不能对不住小姐的。 南宫由始至终都未曾出言,只是递了封用金印封得甚是严密的信函。拆开之后,竟是让漓落解了“地老天荒”、“迷魂蛊”以及“太祖秘药”的遗忘之用。 漓落说,解了药效以后,药性相斥,十二个时辰后,记忆会一点一滴地渗入,被掩埋的记忆都会想起,如今,只剩下半盏茶的时间,便会想起一切…… 时间一点一点从指尖划过,云泽被尘封的记忆仿若潮水般汹涌而来,光滑白皙的额头已然沁出了密密的汗珠,清泠如梅的女子,巧笑嫣然;红梅树下,茶香四溢,快意相博;华贵红妆,丽影妍妍,舞姿倾城;螓首蛾眉,娇羞欲滴,颠鸾倒凤;眉眼淡然,欲说还休…… 手中的白玉茶盏应声而碎,宛若我与云泽的情意,云泽脸上浮现出从未有过的惊慌,该怎么办……是他将我越推越远…… 可是,这一切都是我欠云泽的,不是吗?若是当初,我不顾及威胁,与云泽携手相伴,会不会又是另一番局面?但,我又怎会拿云泽作赌注……一切,因缘注定,造化弄人罢了。 卿颜阁,沁霜想必是在调养身子,随身伺候我的丫鬟是陌生的脸庞,娇颜如霜,虽未有不敬不适的行为言语,可是,眸子里的嘲讽、不屑、厌恶却很是显眼。 沐浴过后,我随意着了件沁了梅香,袖口用金线绣了翟鸟的抹胸水袖长裙,外罩水粉梅色烟笼云衫。 “擎苍,我想见云泽。”我推开阁楼的雕花锦窗,淡然道。我知道,云泽必会安排暗卫守着卿颜阁,毕竟,我的神力已然恢复,这些他约莫是知道的,可是,他未曾料到我的生命正随着神力的流失而流逝,凡人不过是转世轮回,而我,却是灰飞烟灭,万劫不复。 “下去吧,红梅树下,替我备好琴、酒。”我撑着下颌,闭目养神,轻声吩咐道。 等了许久,云泽才缓缓而至,随之而来的是好久不见的漓落。 “你找我?”云泽眼神落在我披散着,滴落着水珠的发上,微微蹙眉。 我无所谓地念了个咒,烘干了潮湿的发,显得极为轻而易举,只有我自己知道,这有多难,我不过是在加速我的寂灭。 “漓落,替她把脉。”云泽见我唇色发白,似是不胜微风。 “是。”漓落立马眉开眼笑,乐呵地上前替我把脉,不顾一旁有些恼意的云泽。 漓落的医术比诸先前又精湛了些许,我赠与他的记载上古秘术及医道的《洪荒医治》里提及过神的强弱盛衰,不知他是否能诊出我的不妥。 “小姐……”漓落疑惑地看着我,犹豫不定“小姐的脉……” “别吞吞吐吐的,她的脉到底如何?又有什么问题?”云泽眉间的褶皱愈发地深了,甚是不悦地看着漓落。 漓落擦了擦额头的汗,疑惑地盯着我:“小姐的脉似有若无,却是平滑强劲,但又隐含气虚之势,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漓落,你的医术果然又精进了不少。”我并不理会云泽带着审视的目光,巧笑嫣然地与漓落打趣儿“这'天下第一神医'的名号非你莫属了。” “小姐哪里的话,这不是折煞我了嘛。”漓落汗颜地躬了躬身作揖“有您在,我哪敢称什么'天下第一神医'呀!” “我?呵呵呵……”我不禁自嘲地笑出声来,垂下的眼睫投下一片阴影,挥之不去“我已是时日无多了,也好,恩怨尽消,乐得轻松自在。” “你说什么!”云泽猛然扣住我的肩膀,约莫是用了十成地力道,沁入骨髓的痛楚“你再说一遍!” 呵呵,我看着云泽不敢置信,悲痛与盛怒交织复杂的俊颜,不禁苦笑,他不是该恨我的吗?如今,我大限将至,省得他动手,不是该欢欣鼓舞吗?为何,会流露出这般痛苦不安的神情? 漓落早已被我的话惊得目瞪口呆,傻傻地站于一旁,不知所措。 “我说,我已是时日无多了。”我突然觉得很好笑,云泽这般样子难不成是觉得太便宜我了? “不,我不准你死!”云泽狠狠扣着我的肩膀,似是要把我的肩膀捏碎,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若是死了,我便让独孤渊给你陪葬,还有那个老嬷嬷和小丫头!” “不,我不会死。”威胁对我已是无用了,我云淡风轻地笑着,我不会死的,只不过是灰飞烟灭罢了…… 我以为,我最后的日子会好受着,可我未曾想到,云泽会这般恨我,无时无刻不再我早已千疮百孔,血肉模糊的伤口上反复地刻划。(未完待续) 第六十九章 狭路相逢 一决胜负 那日后,云泽便再也没来卿颜阁,倒是漓落,每日清晨昏定都来请平安脉,谁都知道,任谁也无法治好我了,即便是白泽也无力回天。 “小姐。”漓落甚为秀气的脸上满是焦急之色,欲言又止,有丝怨意隐隐不发。 “嗯,有话便直说吧。”我漫不经心地抽回手,眉间的怠倦渐渐加深,身子亦是一日比一日沉重了,刺骨的寒意从心口源源不断地渗出。 “是。”漓落隽秀的眉眼始终挂着幽幽愁色“小姐,你的身子我确是无计可施,可是,你的医术要比我高得多不是吗?为何……” 漓落会这般想,我倒是有些讶异的,不禁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我明明可以治好自己,却放任不管,不肯医治?” 或许是我的话嘲讽之意太过明显,漓落涨红了脸,张了张嘴,却是哑口无言。 “没错,我的身子或许没那么糟糕。”若是这样也好,我并不需要怜悯同情“我这样做不过是想让云泽放过独孤渊,放过霖国上下。” “嘭!”卿颜阁朱漆色的阁门被狠狠踹开,月白色的身影煞白了我的脸,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云泽,羞辱难堪交织重重,他竟然试我?! 云泽凛然盛怒铺天盖地而来,清冷的俊脸,青白交加,阴晴不定。 我微微敛了敛复杂的情绪,僵直着身子缓缓转眸,默然地看着漓落,眸色愈加冰冷冷漠,漓落,我很失望。 “你不会死,是不是?!”云泽离我仅一步之遥,浑身的愤怒寒意丝丝沁入,冷彻心扉。 我嘴角溢出似有若无的笑意,沉默不语。 “回答我!”云泽狠狠握紧拳头,青筋毕露。 我压着痛彻心扉的冰冷,哑着嗓子,苦笑:“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好!很好!”虽是背对着云泽,可他的眼神太过冰冷,满是恨意“为了他,你居然……居然……哼!” 云泽摔门而去,卿颜阁又恢复了清冷,寂静,仿若被封印在浩浩千年玄冰之中。 半晌,我才听见自己的声音,轻若羽毛,却是寒彻心扉:“漓落,对你,我很失望。” “小姐……”漓落张了张嘴,竟是无言地低下头,良久“小姐,我走了。” 漓落与云泽作了这么一场戏,我还能说些什么呢…… “小姐,我知道,你怕是再也不想见我了,只是……好好照顾好自己……”漓落扶着门框,神情甚是落寞。 次日,云泽便将死而复生的景鸢接回了云庄,并在众人面前宣布她便是云庄的少夫人,入住云梓阁。 先是慕容烟,现在是景鸢,云梓阁已是历了两位女主人,云泽的心又有谁停驻过?兜兜转转,又有谁能长流不朽。 我知道,就算云泽不想见我,以景鸢的性格,必不会轻易放过我,她不会让我清清静静,由得安稳。 黄昏时分,我让小厨房替我备了些花露糕点,神力流失得太快,身子也渐渐如凡人一般,得食五谷杂粮才能维持精神。 “哟,折颜姐姐吃上啦。”景鸢一袭琉璃紫色长裙,白玉镶金流萤发簪,娇笑莹莹地挽着身着深紫色流云滚金边云罗锦袍的云泽,很是般配。 我淡然地瞥了一眼,便收回视线,默然地细细品尝荷花玉露膏,配着果酒,甚是香甜,只是,物极则反,泛着无尽的苦涩。 “泽,姐姐是不是不欢迎我?”景鸢见我视若无人地吃着糕点,神色委屈地看着云泽。 “鸢儿,你想多了。”云泽淡淡地扫了我一眼,搂过景鸢的身子,似水温柔地安慰道“只是不巧罢了,不是你的错,你又何必……” “以后,若是没事,便不要来这卿颜阁。”不待云泽说完,我便打断了他的话,神情冷漠。 “云泽……”景鸢哭着小脸,害怕地紧拽着云泽的衣衫,晶莹的泪水盈满了眸子,甚是令人怜惜。 “我们走。”云泽阴暗着俊颜,小心翼翼地扶着景鸢离开。 “不送。”我甚是优雅地放下玉箸,声音清脆通透,字字珠玑“景鸢,我与云泽再无关系,是你的终究是你的,我劝你不要费心思来惹怒我,否则……望你好自为之。” 云泽周身的阴郁之气愈发地浓厚了,再无关系?很好。 是夜,月明星稀,随着黑幕的降临,心也如潭水般静了下来,幽深清冷。遥遥而望,漓落托擎苍传来的消息,安素被俘,如今被关押在云府地牢,好在性命无忧,茱萸下落不明,而独孤渊,也不知所踪。 漓落,我不知该喜该忧,他到底是念着恩情的,那件事我不该怨他的,毕竟,云泽才是他的主子,身不由己不是吗? “折颜……” 是独孤渊,他用千里传音在唤我,欣喜之意油然而生,我不动声色地四处张望,红梅高处,独孤渊一袭黑色劲装,相视之际,流光溢彩。 我取出随身携带的“骨笛”,幽幽扬扬的安魂咒从嘴角溢出,不须片刻,夜愈发地寂静了,卿颜阁暗卫尽数沉睡。 “折颜!”转眼间,独孤渊一个飞跃便来到我跟前,几日不见,他便憔悴了许多。 “独孤渊,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独孤渊仅仅搂着我,熟悉安心的味道沁入鼻息,他轻轻推开我,抚着我的脸颊“我们之间没有谁对不起谁,不是吗?” “嗯。”滚烫的泪珠滑落眼角,我不住地点头,曾经是为了云泽而有泪,如今,却是真心实意地心疼独孤渊。 “好珍贵的眼泪啊。”独孤渊小心翼翼地俯下身子,甚是珍惜地吻去我的泪,转而一脸正色“时间不多了,我带你走。” “带她走?!痴心妄想!”也不知云泽在这看了多久,也是,以他现在的修为,怕是连我都不是他的对手吧。 “云泽,男子汉大丈夫,有种便轰轰烈烈地打上一场,生死不论,你又何苦为难折颜呢。”独孤渊见云泽的出现打乱了计划,不得不使用激将法。 “好。”云泽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眸子里划过一丝狠戾“若是你赢了,便可带她走,若是输了……” “若是输了,任你处置。” “好。” 话落,独孤渊与云泽便交起手来,两人皆是招招致命,好不留情,幸好,云泽并未用神力,只是云泽的内力修为要比独孤渊高得多,我所教授的皆是上古剑术,博大精深,奥妙无比,我想,不出百招,独孤渊必会落于下风。 两人一来一去,已是百招,果然,独孤渊似是不敌,云泽嘴角划过似有若无的笑意,手中紫光大盛,我暗叫不好。 “独孤渊,小心!” 须臾之间,云泽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怎会是这样?(未完待续) 第七十章 沦落侍妾 雪上加霜 我甚是冷漠地抹去嘴角溢出的血,嘲讽地看着持剑而立的云泽:“你不是他,他从不屑这般小人作为。” 独孤渊危在旦夕,我别无选择,千莲结界承了云泽的一击,神力骤然间外泄,约莫是消失殆尽了,仅靠着紫府之气维系,之前虽是修为殆尽,但至少本体是勾栏血玉,尚能自保,如今,血玉已碎,神力散尽,呵…… “我本就不是他,我是我,他是他,是你一厢情愿把我当做他,怪得了谁!”云泽以为我说的“他”是只我的师傅白泽,顿时怒不可遏。 “是,你不是他,原是我错了,怨不得别人。”神力须臾抽出,我有些力不可支,微微倚着独孤渊,气势凌厉不减分毫。 许久的默契,独孤渊不动声色地支撑着我,甚是和谐,而在云泽眼里却是无比的刺眼。 “云泽,放了独孤渊。”我反手握紧独孤渊微凉的手,因为,我知道他很不安。 “好,不过你得留下。” “好。”这样的结局是再好不过的了,至于我,将死之人,最后不留躯体,不滞魂魄,在哪都可以落叶归根。 “独孤渊,若是你再出现在我面前,我绝不留情!”云泽冷冷地看着独孤渊,极为冷冽。 “折颜……” “独孤渊,听话,好好的,如此,我便可好好的。”我梨涡浅笑,甚是轻柔地抚着独孤渊的脸颊,此经一别,再无相见,我想让他记住我最美的样子。 “等我……”独孤渊附耳呢喃,暖暖地洒了一地。 独孤渊走后,云泽并未离去,卿颜阁的暗卫被罚受棍刑,我并未求情,因为若是求情,会罚得更重。 “你最好别指望独孤渊来救你。”云泽的眼神炙热阴戾,修长有力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扣着沉年梨木桌“别忘了,安素还在我手上,若不想她有事……” “你放心,只要你不为难他们,我无所谓。”云泽变得太快太多了,我不知素女与他说了什么,竟与之前判若两人。 “无所谓?”云泽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戏谑地挑了挑眉。 我漠然地瞥了云泽一眼,并未回答。 许是我的态度冷漠得让人难以忍受了,云泽双眸闪着火光,动作粗鲁地捏着我的下颌:“你本该是我的。” 话落,云泽便狠狠地吻了上来,夹杂着沉重的气息,没有怜惜柔情,有的只是愤懑与情欲。 我已无力再挣扎,绝望了,便也就无所谓了,心底的苦涩如毒蛇猩红的信子,无尽蔓延。 云泽约莫是疯了,手掌运劲,衣裳便如落败残翅的蝴蝶,纷纷扬扬散落一地。 空气中的寒意无孔不入,还有云泽狂暴绝情的气息,我缓缓闭上眼,面无表情,或许,云泽是想看着我受辱,无趣了,他便会放过我吧。 可是,云泽只消顿了顿,愈发地粗鲁了,只道是我妄想了。 朝为行云,暮为行雨,朝朝暮暮,巫山云雨。本是人世间最美好的,而我与云泽偏偏是貌合神离,真是可笑。 我强撑着起身,身侧是沉睡的云泽,清眉隽目,温润如神,如孩子般安详,我愣愣地看着他,良久,才缓缓收回视线。 我悄悄地披上衣裳,所见之处遍布青紫交加的吻痕,还有,咬痕,正欲下床,却猛然被云泽拉入怀中,猝不及防地对上云泽幽深挣扎的眸子。 “你本可杀了我。”云泽眸底的痛苦矛盾之色一闪而过,转而便换上了冷笑“可惜了,这样好的机会。” “我不会杀你。”闻言,我不禁蹙眉,为何他总是这般咄咄逼人? “是了,你不会杀我,你怎么舍得?”云泽自嘲地笑着,狠戾地扣着我的下颌,而后又狠狠甩开,随意披了件外袍,拂袖而去。 天蒙蒙亮,文渊便来了卿颜阁,一别多日,恍若隔世。 “小姐。”文渊与我并未过多接触,对他,我也只晓得他是云庄的总管,文识渊博,是云泽的第一军师。 “嗯,许久不见了。”我想,在我死之前,总得保安素万全。 “小姐……”文渊彳亍不前,支支吾吾的,神色甚是为难。 “说吧,事到如今,没有什么是我接受不了的了。”我握紧拳头又缓缓松开,莫不是安素…… “是,自今日起,小姐便是主子的梅夫人,入住绮梅阁。”文渊心中暗自叫苦,被沁霜逸尘他们知道了,他还有好日子过?何况,文渊对我很是佩服。 “好。”我波澜不惊地扶了扶头上的白玉梅花簪,笑语嫣然,梅夫人? “夫人,绮梅阁已然备好了一切,请。”文渊微微侧身,他还是顾及我的,并未唤我梅夫人,想来文渊那样玲珑之人又怎会不知道,夫人与梅夫人仅一字之差,却是相差甚矣。 “不该是梅夫人吗?”我倏而回眸,似笑非笑地看着文渊,瞧着他尴尬的笑意僵在嘴边,脸微微泛红,不禁笑出声来。 文渊的头埋得更低了,好久没这样笑过了,稍稍敛了敛笑意,轻声道:“前面带路吧。” “是。”文渊如释重负,又恢复了精明老练之态。 绮梅阁内的摆设与卿颜阁无异,不过是稍稍偏远了些,倒是合我心意,猜想,约莫是文渊打点的,甚是周全。 这一天,我过得很是宁静安稳,日落时分,便有丫鬟过来传话,说是在清晖堂用晚膳。 我换了件凤锦湘绣梨花素纹裙,晶莹通透梨花白玉簪斜挽了个松散地发髻,清贵不失妩媚,只可远观却不可亵玩焉。 今夜的清晖堂格外热闹,云铮、婉姨、云泽,还有景鸢,有说有笑,甚是和美,待我出现,笑声便戛然而止,一丝尴尬随之蔓延开来。 “颜儿。”上官婉茹率先出声,我知道,她是真心实意地想我好“来婉姨这坐。” 我微微颔首,瞧见云铮又恢复了笑意,便福了福身,算是行了礼。 云铮点了点头,声音温和亲近:“快坐下吧。” 看来,云铮与婉姨并不讨厌我。 落座后,大家又恢复了谈笑,婉姨待我极好,对景鸢虽是温婉却透着淡淡的疏离,故而惹得景鸢对我很是不满。 而云泽打我出现后,并未与我言语,只是与云铮说些家常。 珍馐佳肴,家常闲聊,这顿饭但也吃得舒坦,这最后一道便是我最爱的“荷露白玉膏”,因着胃口尚佳,便多吃了些。 只是,不消一刻,心头的勾栏血玉便灼热无比,且伴着丝丝疼痛,紫府之气霎时乱窜,是“碎玉脂”! 我猛然转身,景鸢嘴角的冷笑刺痛了我的眼眸,素女竟这般狠,“碎玉脂”,丝丝碎裂,寸寸生成,受尽痛楚而亡。 突涌的戾气毁了我的淡然,我不顾一切,一手卡住景鸢的脖子,猩红地双眸妖冶至极,声音冷漠狠绝:“你该死!” 我不断加大手中的力度,也不知何处来的力气,看着景鸢涨红扭曲的脸庞,张大嘴却是无声,众人被我突如其来的举动震住了,不知所措。 “嘭”的一声巨响,无尽的黑暗铺天盖地而来,我绝望地闭上眼,身子如破败的布娃娃摔落在地……对不起,独孤渊……我累了…… 云泽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看着眼前苍白脆弱地人儿,猩红的血染满了衣裳,脚步似是被定住了一般。 一抹身影闪入清晖堂,挥拳便向云泽打去……(未完待续) 第七十一章 弄巧成拙 清风遗愿 云泽猝不及防,被狠狠揍倒在地。 景鸢忙心疼地搀扶起云泽,声音灵动不再,尖锐地吼着:“漓落,你疯了,云泽才是你主子!” “是,我疯了。”漓落小心翼翼地扶起我的身子,眸子里闪动的是疼惜,还有愧疚悔意,而后,甚是坚定地看着云泽“我疯了才会认你这个忘恩负义,违背承诺之人当主子!” 紫府之气愈渐微薄,神识渐渐涣散,心头碎裂的勾栏血玉,又一寸寸重新长全,再丝丝碎裂,此刻,疼痛反倒是好的,至少,我不会昏迷,清醒着。 “到底怎么回事!”云铮紧蹙着眉,一家之主,凛然威严“漓落,你且如实道来。” “庄主,云泽前些日子与我说,若是我愿意试探小姐是否真的重病不治,无论结果如何,他都愿意放小姐自由,可是,他竟然……竟然禁锢小姐,还让小姐做他的梅夫人,这般侮辱小姐怎受得了!” “泽儿!漓落说的是也不是?”闻言,云铮不禁瞠目,指着云泽怒不可遏。 “是。”云泽低垂着头,看不出神色,只是周身散发着极为悲伤的气息。 “为何?”云铮了解自己的儿子,不是那种意气用事之人,这其中必然有不为人知的缘由。 云泽缓缓抬起头,眸子里满是痛苦之色:“为何?我也不知道,明明该是恨她的……” 倏然间,我好似明白了些,或许,云泽是爱我的,只是素女、景鸢所告知的不实牵绊了他,故而,他迷茫了,有些不知所措,继而横冲直撞地伤了许多人。 我轻轻抹去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却怎么也抹不干净,血气褪去,脸苍白得吓人,嘴角牵强地扯起一抹笑意:“漓落,对不起。” “不!小姐,原是我对不住你。”漓落微微撇开头,满是愧疚之色。 我无奈地笑了笑,轻言道:“你还是漓落。” 随后,我强撑着身子却迈不动步子,无奈地看了看漓落,漓落随即会意地扶着我至云泽跟前,我浅笑着,慈悲而又温柔地看着云泽。 云泽不该与我对视,或许是我现在的样子太过狼狈了,或许,云泽是后悔了。 细细想来,许是我的不是,我不该放弃他,不该对他感到失望,不该对他不管不顾,他像孩子般任性地伤害我,不过是想让我看到他的存在。 “云泽,我们不赌气了好不好?”我笑意盈盈地凝视着云泽,强撑着气力,耐心地等他回头。 云泽怔怔地看着我,讶异、悔恨交织在忧郁痛楚的眸子里,却不肯向前。 “云泽,我不生气了,你也不要再与我赌气了好不好?”我牵强地笑着,莹莹浅笑地看着他,期待他,看着云泽眸中的戾气渐渐消散,又恢复了一派清明,这一刻,我仿若体会到佛祖捻花一笑的慈悲。 “那你……”云泽局部不安地看着我,脚步微动,又停住了,犹豫不前。 我知道,云泽在害怕,怕我对他绝望,怕我对他好是因为白泽,怕我有一天又不管他了…… “云泽,我对你好只是因为你是云泽,非关其他。”我笑着坚定地告诉他。 这一句,道尽了我的慈悲,也安定了云泽躁动不安的心。 闻言,云泽笑了,真心实意地笑了。 一旁的云铮与婉姨虽是疑惑不解,但瞧见我与云泽重归于好了,便也就放心了,因为,他们信我,或许,他们始终觉得我是云泽的相生相克之人。 只是,景鸢原本明艳动人的娇颜扭曲着,恶狠狠地瞪着我:“你骗人!你都快死了,如何对泽好?” 话落,云泽不可置信地摇着头,猛然上前抓紧我的肩膀,质问道:“不会的,你不会死的是不是!那天你自己说的……” “是,我会死,人都有一死不是吗?”我轻轻附上云泽微微颤抖的手,心头碎裂的痛楚与脸上云淡风轻的笑意相斥确实无比的和谐。 “那不一样!”景鸢冷笑着反驳,仿若我此时已然是个垂死挣扎的人那般。 “有何不一样?”我缓缓转过身子,虽是虚弱无比,但仍是笔直地站着,冷冽的气势倒是震住了景鸢“是,素女该是告知与你了,我心头的勾栏血玉已碎,原是该死的。” 事到如今,我不再隐瞒,素手缓缓抚上心头,毫不避讳地看着景鸢,目光如炬:“可是,素女大概未曾告诉你,她恨我,你对我的怨恨与她毁天灭地的恨相比,委实不值一提,素女想我经受痛楚又怎会轻易放我了却残生?'碎玉脂'虽让我日日受碎心之痛,可好歹我还活着。” “不会的,不会的,素女明明说过,若是你服了'碎玉脂'必死无疑……” “是啊,必死无疑。”我怜悯地看着景鸢,忽生的嘲讽夹杂着无奈“因为,这般非人的痛楚愈演愈烈,无人能承受,最后只得自我了结……” 霎时间,空气仿若凝固了一般,云泽的身子猛地一怔,眸底是无以言说的绝望。 云铮,婉姨却是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满含期待,毕竟,当日云铮危在旦夕,而我却是轻而易举地解了云铮体内的剧毒。 漓落,眸子里是无尽的悲哀。 “只是,我不会了结自己,既然不会死,能活着便是好的。”我笑得云淡风轻,诚然,我很怕疼,曾经,昆仑神界,我因为淘气被师傅打了几记手心,便“哇哇”地没完没了,最后,还是师傅投降了,取了金莲玉露,消了伤疼。 “云泽,你可知'清风笑明月,明月遣遗愿'?”我不着痕迹地转了话题,甚是勃勃兴致。 “嗯。”云泽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云泽,我的话要好好地记住。”我神色严肃地看着云泽清明幽深的眸子,仿若碧水墨玉般美的眸子“即便我死了,你也要好好地,好好地活着,这便是我的清风遗愿。” “好。”云泽眸子渐渐模糊,声音颤着,清风遗愿,我许给了云泽…… 晚风徐徐,明月朗朗,不知,我还能不能再看到冬霜红梅……(未完待续) 第七十二章 孤注一掷 同归于尽? 是夜,我又搬回了卿颜阁,一同入住的还有云泽、漓落,还有祁风、沁霜与逸尘,我知道,云泽心里总归是明白的,我命不久矣,求的不过是让我安心罢了。 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说的约莫就是现在的情形,想来,我该是受天谴的,曾经答应云泽“一生一世一双人”却又食言,现如今,顾及了云泽,又该对不住独孤渊了。 所幸,云泽应了我放安素回霖国,那儿是她故土,人老了,求的自然是落叶归根。 安素临走前,我遣人替我转了封信给她,还有独孤渊的,如今,霖国已被归还给独孤渊,他该是明白我的意思,也许现在正为国事忙得焦头烂额。 “小姐,药已经煎好了。”沁霜已然大好了,这些日子,有祁风陪着,脸色倒是红润了不少,为人妇的娇羞煞是好看。 青瓷盖杯稍稍打开,浓郁苦涩的药味便扑鼻而来,我忙盖上盖子,以手掩鼻,比起钻心之痛,我更厌恶这折磨人的东西,我苦兮兮地看着沁霜:“可不可以不喝?” “不可以!”每每我不想喝药,沁霜总有办法逼我喝下去,以前是不依不饶地撒娇,现在更是拿“救命恩人”挂在嘴边。 “小姐,你便老老实实喝了吧。”漓落在一旁看得极是无奈,看着双手叉腰的凶悍样,不禁好笑“小姐,算是给我个面子,好歹是我熬夜研制的药。” “行啦行啦。”我嘟嘟囔囔地抱怨“一个沁霜已是够了,漓落,你竟还来凑热闹。” 说罢,我紧皱着眉,一股脑地将苦兹兹的药喝了下,忙接过沁霜递过来的蜜饯,缓了缓口中的味儿。 门庭转角处,云泽屹立不动,身后便是他现在的影子南宫。 无疑,我现在是极高兴的,说矫情点,便是痛并快乐着,可是,云泽看起来并不好,虽然,他总是笑着。 “南宫,景鸢那可有消息了?”云泽面无表情地询问,修长温润的手指轻轻抚着白玉扳指。 “尚无,不过,我已加派了人手。”南宫低垂着头,他现今是执掌暗卫,之前的事,他大多清楚明了 ,按理说,景鸢服了“鸳鸯错”,每每月圆之夜,该是剧痛无比的,可她并无半点不是,所以,云泽的心思他再明白不过了。 “嗯,好好盯着。”云泽心中满怀期待,景鸢有药可治,那是不是意味着......若是这样,该有多好...... 日复一日,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说得极有道理。 这些日子,无论云泽有多繁忙,他总会抽出时间陪我用用膳,下下棋,日子倒是过得极为舒坦。 云峥,婉姨来卿颜阁也很是频繁,但是,大家伙儿总是想多挤些时间让我与云泽单独处处。 夜凉如洗,其实,已是夏日了,晚风吹来也是炎热得很,约莫是我身子单薄的缘故,总是抵不住瘆人凉意。 云泽拥着我,坐在卿颜阁顶上,说是夜观星象,其实,凡人哪会看什么星象,即便云泽悟性极高,慧根极深的人,也不过是参参禅,悟悟道罢了。 “折颜。”云泽懒懒地唤了我一声,紧了紧搂着我的胳膊,神情微微有些讶异。 “嗯?怎么了?”我微微仰起头,斜睨着云泽,俊眉入鬓,很是好看。 “刚刚心神一动,我掐指一算......”云泽故作深沉,嘴角的笑意却是出卖了他。 “嗯,算出了什么?”我似笑非笑地凝视着他“你倒是说说看。” “我算出了......”云泽略作沉吟,自顾自地点了点头“卦象上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折颜,魅惑苍生,实为祸害。” “呵呵呵......”原是这样,云泽这般孩子气,倒是让我有些讶异的“嗯,所以,你们一个个且都将心安着,我的命长得很。” 突然间,云泽不出声了,轻轻地将头埋着我的颈窝,声音甚是无助:“折颜,我害怕,我不想你死。” 呵呵,不论是人还是神,都逃不过宿命,该来的总会来,恁你怎么强求都是无妄,这么些日子,除却云泽,大家都闭口不提,可心里都明白,只是不想我不安,皆作强颜欢笑。 “云泽......” “主子,有消息了!”南宫突然而至,声音含着激动欣喜。 “折颜,等我。”云泽将我轻轻环于怀中,将我安置在卿颜阁前,交付于沁霜,只交代了一句“照顾好她”便随南宫走了。 云梓阁,景鸢被囚于此,满头大汗,神情扭曲,看起来极为痛苦,漓落用针封住她的奇经八脉,又废了她的功夫,将她成大字型捆于床榻上,嘴巴里还塞着布条,痛苦的*从嘴角溢出。 “怎么样了?”云泽人还未进云梓阁,便用千里传音询问漓落。 “主子。”漓落抹去额上的汗珠,如是禀告“之前,景鸢体内有一股真气压制着,刚刚突然消失不见,我想大概是......” 其意不言而喻,是素女! 瞧见云泽的清俊的身影,景鸢霎时间泪流满面,耳边是素女深沉的警告:“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你当日为救云泽服了‘鸳鸯错’,如今,恰好可以此博得他的同情,记住,事成之后,按我说的做。” 此时,景鸢心中怨艾横生,原本以为素女是好人,可日久见人心,如今,她只求这次能成功,这样便可与云泽生生世世了。 “别让她死了!”云泽紧皱着眉,不禁捏了捏眉心。 景鸢闻言,眸子里欣喜之意大盛,云泽还是在乎她的,云泽还是在乎她的...... 可是,云泽接下来的一句话便将景鸢打入十八层地狱:“她若是死了,便无法找出办法救折颜了。” 原是这样,原是这样......景鸢心中撕心裂肺地呐喊:云泽,你没良心,折颜,你等着,我即便是死,也要与你同归于尽...... 素女,我帮你,可是,我要让折颜灰飞烟灭,永不超生!(未完待续) 第七十三章 茹毛饮血 骏命不易 昏昏沉沉,半梦半醒,景鸢心中的怨恨不断扩大,愈渐叫嚣,满满的恨意,反倒支撑着景鸢熬过了非人的痛楚,睁开眼,满是红色,是仇恨的火焰,迷失了眸子。 “主子,她醒了。”漓落见景鸢睁开眼,欣喜不已。 “她怎样了?”云泽面无表情地询问漓落,他担心的不过是怎么救我,其他人的生死与他并无关系。 漓落凝神替景鸢把脉,神情无异:“只是有些虚弱,尚无大碍。” “景鸢,告诉我,之前素女怎样替你压制住噬心之痛的?”云泽原是坦白之人,即便是利用景鸢救我,也无需藏着掖着,便这般直白地问了出来,亦是让景鸢更加恨我了。 女子的悲哀大抵是如此吧,若是骗了,会恨你,若是说了残忍的实话,亦是会恨你,可到底不会记恨伤她的男子,恨的便是另一个女子了。 “我—不—知—道—”景鸢疯狂地笑着,一字一句地绝了云泽的期冀“即便我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让你去救那个贱人,好双宿双栖。” 云泽铁青着俊颜,眸底是噬人的杀意,修长有力的手掐着景鸢的纤细的脖子,慢慢用力,好让景鸢感受到死亡逼近的绝望:“说,还是不说?” 若不是素女再三保证云泽不会杀自己,景鸢早就受不住了,即便是恨意满怀,也经受不住云泽这样的眼神:“不说!即便是死,我也要拉着......拉着那个贱人......一起下地狱!” 景鸢强忍着窒息的痛楚,苍白的脸生生涨成了猪肝色,“咳咳咳......”终于,云泽还是松开了景鸢,阴郁的神情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又有谁知道云泽此时的愤怒呢,何时,他被这样要挟过?不过是赌不起罢了...... “说吧,你的条件。”云泽波澜不惊地背对着景鸢,声音淡然清冷,仿若刚刚愤怒得想杀了景鸢的人并不是他。 “我的条件?哼!”景鸢抚着自己被云泽掐得生疼的脖子,冷笑不已“我的条件便是让折颜给我陪葬!” “哦?是吗?”云泽不怒反笑,委实诡异,本是妖冶的笑意让人从心底觉得寒冷刺骨“景鸢,我劝你放聪明些,你可以拿折颜威胁我,可是,你也非是一人,你的皇兄,你的表姐,且不论西泽臣民,你真的能狠心绝情到这个地步吗?” “你卑鄙!”景鸢本就孱弱的身子猛然一震,是啊,她也有在乎的人,皇兄,对她是真心实意地好,还有,如妃,皇兄的子嗣,她不能断送了西泽国。 “我卑鄙?呵!”云泽嘴角划过一丝嘲讽,不屑地看着景鸢看似纯真的脸庞“你敢说你与素女没有勾结,没有挑拨我与折颜之间的关系?” “是又如何!是你一直不坚定罢了,怪得了谁。”景鸢牙尖嘴利地反驳道,仿若她做的事天经地义。 “是,只怪我自己。”云泽掩饰心底的苦涩,是啊,怪得了谁,一切都源于自己的不信任“废话少说,若不想西泽国给折颜陪葬,便只管不说好了。” “好,我说。”景鸢倏然痴痴地笑着,说不出的心酸“不过,我要你娶我。” 云泽朝阳的俊脸微微眯起狭长的眸子,半晌,又恢复了平静,缓缓转身,金色的阳光斑驳了他的脸“好,我答应你。” “我没有办法救折颜。”景鸢不紧不慢地吐出令人愤怒的话。 “你是想死吗?”云泽微眯着眼,盛怒得像个满是戾气的豹子。 “我还未说完,但是,素女能救。”景鸢似笑非笑地看着云泽,看似真诚却藏着不怀好意“而我,知道素女在哪,而且......我有办法让素女救折颜。” “好。” “我还有个要求......”景鸢得寸进尺地倚着云泽胸膛,心满意足地抚上云泽晦暗不明的脸庞。 “说!”云泽满是怒气,却是无处可泄,眸子里似是有团火般,甚是灼人。 “救折颜的事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景鸢环顾四周,只瞧见南宫与漓落,不禁满脸笑意,很好。 “为何?”漓落早已看不惯景鸢阴险的嘴脸了,愤愤地鄙视着景鸢“你最好不要太过分!” 南宫暗暗拉住漓落,似有深意地看了景鸢一眼,嘴角掠过肆意的笑意,主子虽答应娶这女人,可未曾说不杀她,再说了,即便主子不动手,自然有的是人会动手。 漓落似是明白了,了然地微微颔首,嘲讽地瞥了景鸢一眼,不满地“哼”声。 “我不过是不想让旁人知道,云泽愿意娶我是为了救折颜。”景鸢泫泪欲滴,好不可怜。 闻言,云泽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想着,景鸢的要求倒也是情有可原,便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不过,在折颜未痊愈之前,不许将我娶你的事说出去。” “好。”对此,景鸢倒是答应得爽快。 就这样,他们几人便背着我与景鸢达成了协议,也是事情恶化的源头。 景鸢动作倒是不含糊,是夜便请来了素女,云泽他们哪里知道,从景鸢发病开始,便是素女精心布的局。 “事情我已经听景鸢说了。”素女开门见山地道出了云泽的目的“救她也不是不可以,可是,你还须答应我件事。” 云泽波澜不惊地看着素女满是算计的眸子,并不答话。 “漓落该是知道‘茹毛饮血’吧。”素女突而转向漓落,弄得漓落一头雾水,愣愣地点了点头。 “我的条件并不苛刻,只需你将这‘茹毛饮血’洒入这昆仑镜中。”素女从虚境中取出了昆仑镜,而后,又变出了装着‘茹毛饮血’的盒子‘罄歆’。 漓落讶异地瞪大眼睛,不禁叫唤道:“‘罄歆’怎会在你手中?我明明把它交给了小姐的!” “如何?”素女丝毫不理会一惊一乍的漓落,凝视着云泽。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云泽还未回答,漓落便飞身扑过去,想从素女手中抢回‘罄歆’,不料素女凭空消失,漓落失足落空,狼狈地摔倒在地。 “只是这般简单?”云泽摆明不相信素女会这般好心“漓落,为何如此紧张?” “主子,‘罄歆’里装的是祸害苍生的‘茹毛饮血’,万不可打开啊。”漓落不顾及自己的狼狈,狠狠拽着云泽的衣袍。 “恕我不能答应。”闻言,云泽冷冷地否决了素女的要求,一旁的漓落听罢才松了口气。 “漓落说的没错,‘茹毛饮血’的确是祸害苍生的毒药。”素女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不过,只要不散布到水源中便是无碍。” “漓落?” “主子,我不知道。”漓落连忙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不知道?”云泽微微皱眉,直直地看着素女。 “这样吧,我以神的名义起誓,若是我有害人之心,必遭天谴!”素女神情坦然,无所谓地以手指天起誓。 云泽暗暗思索,我曾经与云泽说过,神若起誓,必是食言,因为,神受天地法则的约束,如此,素女说的便是真的了?可是,她怎会这般轻易我? 其实,我说的没错,云泽想的也没错,只是,我与云泽都低估了素女的怨恨。 于是,当云泽打开“罄歆”,将其中的“茹毛饮血”缓缓倒入昆仑镜时,素女嘴角狠戾的笑意不断扩大,天边轰轰作响的紫雷,还有......天下苍生......躲不过的天命,骏命不易啊!(未完待续) 第七十四章 你若安好 魂断昆仑 今夜的天压抑得太不寻常了,隐隐得伴着轰轰雷声,道道紫金色闪电霹雳而过,极似神仙飞天历天劫时的情形。 “逸尘。”我缓缓起身,禁不住深露寒气咳了起来,嘴里的血腥味……罢了…… “小姐?”许是逸尘听见我唤他,便在门外侯着,轻声询问。 沁霜被我遣了去休息,恐日夜相处过了病气,独留下逸尘再外阁守着,毕竟,我的身子由不得我任性。 “云泽还未回来?”我紧蹙着眉,克制着上涌的血气,缓缓平复着,嘴角已然不觉地溢出了湿热的液体。 “是,小姐不必担心,主子遣人来回过话了,说是有要事商议,让您且先歇着。”逸尘不紧不慢地回着话,可是我心中的恐惧不断扩大,隐隐泛着不安。 “逸尘,陪我走一趟云梓阁。”我胡乱擦拭着嘴角猩红的血,随意披了件素白锦袍便开了门,倒是让逸尘愣着了。 逸尘劝了几番,最终还是拗不过我,随我来了云梓阁。 云梓阁内灯火通明,恍若白昼,云剪梅枝窗上纤细袅袅的倩影刺痛了我的眸子。 我定了定神,扬首看了看天边轰隆不断的紫雷,暗自叹息,该说是天命难违不是吗?我最担心的还是来了,只是,既然我未曾寂灭,仍是好好地现在这里,自然不会就此认命! 此刻,云泽、漓落与南宫还不知他们已犯下了弥天大罪,想的不过是我有救了。 我拼命拼命地避免云泽祸延苍生,只求他这一世岁月静好,现世安稳,可他到底为了我再次逆天,我果然是他的劫数。 “素女,这到底还是遂了你的愿。”我冷笑着出了声,却满是嘲讽地看着景鸢“景鸢,我想我曾警告过你,委实是不知好歹。” “你怎么来了?”云泽眉间轻轻隆起,遮不住的是疼惜,他执过我的手,指腹温润光洁,不似寻常习武之人那般粗糙。 “为何不告诉我?为何擅自做主?”我极是冷静地看着云泽,已然不知道该如何发怒了。 “小姐,主子都是为了救你!”漓落闪躲着呢喃,约莫是猜到了什么,又好似不明白,只是非是好事罢了。 我恍了恍神,怔怔地看着云泽,良久:“罢了罢了,终究是为了我。” 云泽紧蹙着眉,脸色极是不好,漓落与南宫亦是皱着眉,面面相觑。 “素女,如今你如愿了,还是离开吧。”我波澜不惊地瞥了素女一眼,冷漠地下了逐客令。 “我可是来替你续命的。”素女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眸子里满是得逞的笑意“你不想我救你?” “救我?”我漫不经心地就着云泽地翠玉游龙杯轻啜了一口,斜睨着素女得意忘形的样子“上古封印之术原是姑姑给我种下的,想着您日思夜盼的不就是这一天?又怎会救我。” “果然是玲珑剔透,倒是可惜了。”素女扶了扶发鬓上戴着的鎏金雕花发簪,无趣地摆了摆手“如此便不打扰了。”话落便翩然而去。 “姑姑。”我缓缓垂下眼睫,说得极轻“本事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我没有看素女,但我知道,她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最后,还是狠绝地走了。 “景鸢。”我缓缓转过身子,极是淡然,果然,人之将死,这性子倒也愈发地冷清了“恭喜你啊,终是将云泽逼上了绝路。” “你胡说,我盼的不过是云泽好罢了……” “是啊,果真是极好的。”我嘲讽地看着景鸢自以为是的神情,不禁怒由心生“真真是愚不可及,素女若是存了好的心思,我们就不会沦落至此!” “折颜……”云泽捂着我冰凉的手,欲言又止。 “闭嘴!”我狠狠地瞪了云泽一眼,自然猜到了他想说的,正因为如此我才生气,气我自己将云泽推上了不归路“你可知'茹毛饮血'是霸道至极的上古蛊毒?” 我知道,素女大抵是用了'茹毛饮血',因为'罄歆'已不知所踪。 云泽缓缓地点了点头,似是怕我责骂般含着小心翼翼。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我无奈地摇了摇头,终究是为了我,这天劫是怎么也躲不过的了。 “素女既然有法子让景鸢免受锥心之苦,自然便能救你,何况她是上古神女,总会有法子的。”云泽闷着声叙说,隐隐泛着心疼。 “所以,你便求了素女救我?”我好笑地凝视着云泽,转而又瞪着漓落与南宫“你们便也就信了?也不拦着你们家主子?” “素……素女说……'茹毛饮血'需洒在水源里才会奏效,而且……她……她发了誓,绝无害人之心……” “她让你用'茹毛饮血'干什么了?”我看着云泽幽深清亮的眸子,平时做事挺精明的,这事怎么就…… “倒在昆仑镜里了……” “胡闹!”闻言,我险些气晕过去,饶是我的性子淡然也经不住他们这般“昆仑镜乃上古神器,可通时空,指不定她对着哪呢!” “那怎么办!”漓落惊呼出声来,云泽、南宫亦是讶异地看着我。 “罢了罢了,且都先歇着吧。”闹了一宿,已是心神具疲了,便遣了他们回去歇着“云泽,从今往后,形影不离地跟着我!” 云泽虽有了紫府之气护体,神力也不少,可终究是凡人,受不住天劫的。 随后的几日,我都尽量地把握时间,与云泽煮茶论道,赏花对弈,又是月圆夜,我战战兢兢地卜了个卦,从未如此心慌过,所幸,云泽还是有救的。 最后这一日,晴空万里,天格外的好,我早已在卿颜阁花庭里布了阵,一切就绪后便引了云泽过来。 “听话,好好地站在这别动。”我调笑着让云泽站好,暗念引雷的咒语,不一会儿,便是乌云满布,雷声阵阵。 远远的,道道紫金雷闪闪而过,天愈发的压抑沉闷了,云庄所有人都被困在屋内,不许出门。 “轰隆!”一声紫雷炸响在耳边,我倒是云淡风轻地笑了。 十二道天雷滚滚而来,却未劈在云泽身上,而是生生劈在了我的心头,霎时间,勾栏血玉被劈得粉碎,我含着笑,看着震怒的云泽便晃晃悠悠地倒了下去。 只来得及说一句“云泽,我想回……昆……昆仑” 之后的事,我便再也不知道了,因为,我被天雷劈得形神俱灭,魂飞魄散了……(未完待续) 第一章 沉寂千年 幻影成魅 天地原是混沌一片,盘古苏醒便将这天地生生劈成了两半,随后便化成了日月星辰,化成了天地初始时的一切,而我便是盘古寂灭时遗留于世的一团精气。 父神创造众神的时候,我并不知晓,因为,我还在不周山沉睡,醒来时便成了魅族之君,按辈分算起来,父神还需唤我一声姑姑。 魅族算是父神一族以外的上古神族,因着魅族乃是盘古寂灭后精气、灵气所化,且素来不问世事,只管修行,父神倒是从不过问,尊重得很,再三告诫众神,不可扰了魅族的清修,由此,魅族便愈发的神秘,深不可测了。 直到共工怒撞不周山,才扰了魅族的一方清静,偏偏父神寂灭,女娲伏羲众神盛情相邀,不可推脱,倒是成了我与白泽的一面之缘。 那日,天气尚好,昆仑雪域倒是个享乐修行的好去处,灵气冉冉,白雪皑皑的,甚是好看。 说实在的,除却父神在世时携了女娲伏羲来过不周山采访之外,我并不识得其他神魔妖兽,总以为约莫是与我无异的,故而,偶遇白泽的时候甚是好奇,便随着他走了许久。 那时的白泽还未修成人形,通身雪白,虎头虎脑的,甚是可爱,许是太过讨喜了,尾随的不仅仅是我,还有……许是什么魔物吧。 之后才发现,这魔物原是想吃了小家伙修行,其实我也不过是假着盘古的神力,也算不得什么大家伙。 白泽玩得兴起的时候,那魔物便扭身缠了上去,我不想看着小家伙被魔物作为食物裹腹,便出手卷了小家伙向昆仑神界逃去,诚然,未与旁人交过手,自然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了,这可是魅族长老千叮咛万嘱咐的。 (呜呜呜~~~雷电预警,宿管居然把电闸给关了,手机木有电,电脑用不了,墨墨只写到这,明天一定快快补上!!!)(未完待续) 第二章 昆仑神兽 恍若天人 父神创造众神之际,亦是创造了些许神兽,白泽便是其中的一只昆仑雪兽。 民间相传的《山海经》中曾记载,千奇世界,异兽百态,多知晓的不过是四方神兽,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诚然,白泽乃是与龙之九子螭吻、饕餮、貔貅等齐名的上古神兽。 而我便是白泽,四万年前,我还未修成人形的时候,便在由昆仑雪域的天尊座下,普习佛法,修身养性。 那时的我仍是孩子心性,着实让天尊操碎了心,好在天尊只我一个徒弟,倒也乐得轻松自在,说实在的,我到底是害怕天尊清冷的性子,从不唤他师傅,且总是偷偷摸摸地寻着乐子。 那日,又是父神寂灭佛法之日,天尊被伏羲邀着去了天池,便独留我一人在昆仑雪域修行,出门前已是千叮咛万嘱咐,不可出了神界的圈子,去往别处。 我拼命的点着头,看似老实巴交的,很是听话,其实心里早就笑开了花。 天尊前脚出门,我后脚便蹦跶着出了昆仑神界,之后便不管不顾地玩得不亦乐乎,由此差点送了小命,也由此结下了千千万万年不解的牵绊。 初次见面的时候,情况着实紊乱,诚然,她自以为是不动声色地尾随早已被我发现了,只是周身浓郁的神气便知晓是友非是敌,就由得她随着吧。 我并不知晓,父神创造众神及神兽,万事万物相生相克,与神只一念之间地魔亦是诞生了,我更是不知道,魔心狠手辣,常常是采集神的修为增长魔力。 许是最近我未好好地静心礼佛,第一次出门便被魔物盯上了。 若是在昆仑神界,即便是魔物突破结界,天尊也会有所感应,我定是无碍的,可此番我远离雪域,当魔物出现的时候,我便暗道不好,恐小命不保了。 诚然,我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三天打渔,两天晒网的后果便是不过几百回合,已是落败,心中暗自辱骂那一路尾随的女子见死不救。 还未等我骂出声来,我便被一阵疾风给卷走了,鼻翼间吸入肺腑的红梅冷香煞是好闻,也不知怎么的,便想到了百态图中世间男子常常挂在嘴边的那一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只不过,该是改成“红梅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才更衬得上现如今的意境。 许久,我才触及了令人踏实的地面,回眸的那一瞬,才看清了她的容貌,只觉得很美很美,比天尊还美,远山含羞眉,晶莹羽翼织成的眼睫,忽闪忽闪,红梅般妖艳又透着清冷的唇,总之,美极了。 却不想,我自出生便在昆仑雪域修行,从未出过昆仑神界,所见之人不过寥寥数几,天尊自然是其中最美的,当然,那时,我并不晓得男子不能用“美”来形容,更不知道,男子与女子是不同的,只知道,比天尊更美的,自然也就是极美的。 “小家伙,亏得我救你,不然,你便成了那魔物的食物了。”她胸膛不断起伏喘着气,想来是累极了,狭长的凤眸却是愈发的清亮动人。 虽是美人,到底是自尊心作怪,恐旁人看扁了自己,不由得微微皱眉:“我不过修行百年,自然是斗不过有着千年道行的魔物,倒是姑娘,看情形想来已有千年,怎的不与那魔物斗上一斗?” “我从不做有把握的事。”她微微嘟着嘴,像个孩子似的实诚,好不可爱“那魔物看着都是个狠角儿,我害怕!再者,长老说了,不可意气用事,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我见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害怕,到觉得是自己浅薄了,总是以小人之心,夺君子之腹,不觉得脸微微发烫,一直红到了耳根,自然,一切是自己觉得,旁人怎会看出一只老虎害不害羞呢。 “小家伙,难不成你是在脸红吗?”她突然凑近我,好奇地摸着我的脑袋,眸子里泛着惊奇的黑亮。 我被她猜透了,愈发地害羞了,连连向后退了几步,别扭地偏转着头不去看她。 她却是不依不饶地盯着我,神神叨叨地自言自语:“果然是在害羞,真是好玩极了,小白虎居然也会害羞……” 就这样,她便一直随着我来到了天尊的莲洞,戏耍了许久才依依不舍地离去,这是我第一次见她,亦是最后一次……(未完待续) 第三章 前尘尽忘 笑如红梅 诚然,我始终惦记着那个女子,她说她没有名字,沉寂千年,醒来时便是魅族之君,魅族的魅都唤她君上。 我突生怜悯,她竟连个名也没有…… 可是,她却拍着我的脑袋,笑靥如花,好不璀璨,无所谓地嚼着天尊悉心培植的并蒂雪莲,那是天尊的命根子,平日里连我都不许触及,如今……我不禁无奈地抽了抽嘴角。 她说,没有名字也是极好的,待她求得长老的准许,便下了不周山,用旁人的名字玩乐,想来出了事也没个仇家能寻上她,她得意洋洋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狐狸。 那时,我便想着给她取个好听的名,无奈才疏学浅,始终没想到合乎心意的名。 我们聊了许久,偌大的昆仑神界,只天尊与我,天尊的性子素来清冷,更是没个畅谈的机会,那一日,我很是欣喜,虽然,多数是互相争辩不休。 后来,她瞧见神界笙笙琴瑟,紫光重重,便惊呼着术法而去,也未曾道别。 她走后,我便似个病恹恹的猫,整日没精打彩的,没心思修炼,亦是没心思玩耍游乐。 七日之后,天尊便驾着云回了昆仑雪域,神情甚是疲倦,倒头就睡,足足三日才幽幽醒来,醒来的第一句话便是“那小丫头太能折腾了……” 天尊说,魅族之君乃是天地始祖盘古精气所化,即便是父神在世,也得敬上她几分,我这才知道,原来她的身份竟这样尊贵。 而后,素来清冷淡然的天尊不停地抱怨,以后若是有天池宴会,是万万不能邀那折腾的主了,不若,他便再不去那劳什子礼佛之日了。 我看着天尊一脸后怕的神情,暗自好笑,突而想起她狡黠地转着圆碌碌的眸子,嬉笑着:“我最是讨厌道法礼佛了,若不是能下不周山戏耍,我才不愿呢。” 想着她恹恹地神色,眸子里一闪而过的戏谑,不禁暗暗佩服,原是这样……只是不知道她是怎样让泰山崩于眼前而不动声色地天尊无计可施。 我兴致颇高地追问天尊,不料却被天尊识破了意图,被狠狠地罚去思过崖,精益修行。 天尊有许多宝物,其中便有虚天幻镜,可洞悉世间万事,自然,被封印或是不可昭然天下的秘事是看不到的。 只是,虚天幻镜乃上古神器,非是道行高深之人不可窥测动用。 于是,我玩劣心性骤起,非将父神寂灭普习佛法期间发生的事弄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自然是得好好修行了,在思过崖一呆便呆了数千载,好在修为精进了不少。 出关那日,晴空万里,漫山遍野的红梅袅袅芸芸,清泠空灵的香气窜入鼻息,煞是好看,仿若翩翩起舞于红梅深处的她。 她说,长老只许她穿苍白乏味的白衫衣裳,可她偏偏欢喜灼热如火,妖冶似血的红,可宫水说世间红色多艳俗,直至她瞧见了红梅,清冷孤傲,绝妍无双,她说她要做便做那红梅似的女子。 想着想着,不觉得我便笑了,一旁的天尊嘴角幽幽溢出一句,感慨无限“果然,春天到了……” 我不禁羞红了脸,连耳鬓也晕上了桃色,暗自抱怨:真真是为师不尊,漫天冰雪,安知春天到了? 我生来便是上古神兽,万千飞禽走兽历经百千年,才有飞升的机会,千锤百炼后才得天劫,或是受不住天劫,魂归尘世,再度轮回之苦,或是一朝得道,位列仙班,而后……便又是昏天暗地地修炼了…… 闭关千载,天劫将至,可我并不知晓,上古神兽净身时的“七情六欲”池会生生将我的记忆剥夺。 雪鎏池边,我凝视着粼粼水波中自己的倒影,那是自己人形时的样貌,僵硬地笑了笑,又尝试着皱了皱眉,满意地点了点头,清俊隽永,仿若一幅水墨画。 天尊波澜不惊地看了我一眼,又垂下眸子,悉心拨弄着从天池移来的雪莲,轻描淡写地说:“天劫将至,六道紫雷,可是受得住?若是……” “不过六道紫雷,且算得上是替我松松筋骨了。”我甚是自信地打断了天尊的话,其实,我知道天尊许是故意试探,若是我应了,少不了又是一顿责骂。 “哦。”天尊未曾抬头,但嘴角流露出的是满意,转瞬即逝“那便好生歇息吧。” 是夜,素来静谧安详的昆仑雪域被道道闪亮的雷电生生劈开,恍若白昼,我漫不经心地站于莲洞前,不禁无奈,我本想舒舒服服地躺着受这雷劫,可天尊衣袖一挥便将我赶了出来,理直气壮道:“离我选些,省得殃及池鱼,再者,莲洞的物什可是很贵的。” 我穿着天尊的衣裳,衣袂飘飘,半晌,第一道紫雷生生打在身上,不若想象中的轻松,我不禁龇牙咧嘴,血肉撕裂的痛楚伴着道道而来的紫雷愈发地清晰。 终于,受完了六道紫雷,我僵硬地迈着步子,晃晃悠悠地倒头就睡,便沉沉睡了过去,待醒来时,伤口已然愈合,紫府之气浓郁醇厚,神力更是突飞猛进了。 我飞跃而起,遨游红梅幽林深处,浑身都沾染了清泠梅香,飘飘邈邈,脑海浮现的尽是她笑靥如花的俏颜,一笑倾城,再笑倾国。 我心中想着,净身之后,便去不周山向魅族大长老求了她,此后便可生生世世在一起了。 许是天意弄人,散尽七情六欲,我竟将她忘了,忘得干干净净……一点一滴地从骨子里抹杀了,不留痕迹。 笑靥如花,清丽绝伦,仿若她从未存在过,还好,我记得红梅,欢喜红梅,不问为何,只是从骨子里欢喜。 之后的千万载,我便是在修行养性中度过。(未完待续) 第四章 风起云涌 红颜易逝 神界大抵是这样的,千年如一日,一层不变,众神大多顾着清修,或是邀志同道合之辈品琼浆玉露,举酒论道,左右不过寥寥几种消遣的方式,再者,上古众神寿与天齐,便愈发地显得无聊了。 再观红尘凡世,沧海桑田,岁月如白驹过隙,或是棒打鸳鸯的嘤嘤如泣,才子佳人的欢欢喜喜;或是成王败寇的皇权更替,新皇登基的开元盛世;亦或是朱门酒肉臭的骄奢淫逸,路有冻死骨的人生疾苦……悲欢离合,酸甜苦辣,世间百态…… 古语有云: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天地始于盘古创世,神界自父神寂灭已然万年,虽说众神修身养性,无欲无求,可总会有这么些许部族偏了清修,堕入魔道,云族便是其中一员。 千年的养精蓄锐,云族中上古飞升者不计其数,天帝调遣了许多天兵天将,时晋的青年才隽,老谋深算、身经百战的将帅,都被云族族长落所生擒,送至南天门前诛杀,天帝无计可施,只得向伏羲、女娲寻得援手。 伏羲、女娲闻言自然是应了,毕竟,云族叛乱,天帝受困,神、仙两界同气连枝,若是仙界不保,必是神界不可躲避的一番浩劫。 只是,上古众神大多不觅踪迹,各自修行,亦或是夫妻双修,伏羲、女娲好不容易召集了些却又大多不如云落,无奈,女娲只得亲自上阵去收服云族。 女娲与云落那一战可谓是斗得昏天暗地,只是,女娲多心怀天下,修炼五彩石补天,捏土造人,恩泽众生,修为神力消耗得自然比云落来得多,最终,看似平局的结果,实则是女娲落败。 魅族之君的援助大抵是有些渊源的,只是,云落被封印于息壤之中,沉寂东海,魅族之君亦是香消玉殒。(未完待续) 第五章 勾栏血玉 破茧成蝶 云族叛乱算是给伏羲、女娲提了个醒,神界虽有天地法则约束,到底还需分个品阶高低,天尊自然成了昆仑神界的主宰,而我也成了昆仑神兽之尊。 天尊自百载前羽化飞升,便愈发地不问世事,清冷淡然了,大多时候闭关莲洞,我被逼无奈便在红梅深林处给自己造了个洞府,好不容易求了紫竹林的竹子建的,梅香冉冉,竹韵幽幽,甚是清雅浸墨。 偌大的昆仑神界,放眼望去,渺渺茫茫千里,也未曾见到半个影子,我不禁笑了,原说天尊性子冷得出奇,竟是这般缘由。除却千年前晋升的神,上古众神同是父神所创,便是伏羲、女娲也有相似之处,待人处事端的是亲和有为,温文尔雅,可天尊嘴角虽是挂着浅浅的笑意,周身却是萦绕着层层寒意,说不出的冷漠疏离。 现如今,天尊闭关修行佛法,他只收了我一个徒弟,飞禽走兽,神仙妖精又大多不敢靠近我与天尊素日里起居修行的地方,夜以继日地与己对奕、论道、修行、赏梅,性子也随着天尊那般一天天地淡了下去,连嘴角的笑意也愈发的虚无缥缈了。 整整三十载,三十个春夏秋冬,天尊终是出关了,他笑而不语地看着我,如莲花般清濯不妖的眸子掠过一道满意之色。 我漫不经心地掀了掀眼皮,慵懒地看了看天尊,学着他的样子,亦或本就是我如今的性子,嘴脸挂着淡淡如烟雨般清扬地笑意,定定地看着,不躲不避,毫无尴尬窘迫之色。 “很好,看来我闭关的这几十载,你的性子收敛得极好。”天尊拂了拂清风衣袖 ,俨然勘破天地凡尘,普度众生的慈悲“如此,我便可放心由你独自下山了。” “下山?”我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非是疑惑天尊此番安排的用意,亦非是不满天尊的自作主张,而是莫名的希冀,几十载来从未有过的情绪。 “是,下山。”天尊试探地看了我一眼“至于做什么,你下了山便可知道。” “好。”许是这几十年来我习惯了沉默寡言,此刻又遇上了天尊那般更加沉默寡言的性子,结果便是,关于我此后那段剪不清,理还乱的孽缘,不过寥寥几句交代。 翌日,我告别了天尊,便徒步向昆仑山下走去,天尊说,试着用凡人的方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依赖法术。 我转身离去的那一瞬间,天尊眸子里似是划过隐隐无奈,还有……无尽的疼惜,只一瞬,便消失殆尽了,或许是我看错了,天尊素来淡泊宁静,又怎会因为我扰了心绪呢。 天尊单薄的唇轻轻抿紧,看着远去的背影,这孩子愈发地清眉隽目,仿若一幅淡雅的泼墨画,只是,最后羽化飞升之前的情劫,漫漫修行之路,非是千辛万苦方能成佛,情劫啊……至此,那个丫头也该是时候苏醒了,勾栏血玉重现天地,又是一番不可勘破的天地变劫。(未完待续) 第六章 窈窕淑女 冰清玉洁 勾栏血玉不愧为天地精气所化,修炼成人形竟是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娃,远山含翠眉,镶嵌着墨玉般晶莹黑亮的眸子,娇艳欲滴的杏唇,可爱得紧,却又那般魅惑人心,其倾城之色可以想见,十几年后必是绝妍倾国的美人。 我怔怔地凝视着怀里粉嫩的女娃娃,莫名的悸动缓缓蔓延,仿若墨遇水则化,又如粼粼涟漪一圈一圈悠悠漾开,良久才缓缓过神来,细细呢喃:“折颜,我叫你折颜可好?” 怀里的可人儿仍是睁着圆碌碌的眸子,咿咿呀呀地笑着,闹着,我无奈地点了点她的鼻尖,凉凉的,触及了我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小家伙很是欢喜红梅,每每瞧见红梅亦或是闻到红梅幽香总是咧着嘴“咯咯”笑着,粉嫩圆润的藕臂兴奋地舞个不停。 那一日,我正小心翼翼地托着折颜,翩然落座于红梅幽林最高的那株红梅枝桠上,不亦乐乎地玩弄着折颜肉呼呼的小手,倏然瞥见悠悠飞来的纸鹤,隽逸不羁的寥寥几字:速回! 我微微垂下眼睫,投下一片阴影,那是天尊的字,何事如此慎重紧急?我紧蹙着眉,看着怀中已然安睡的折颜,眨眼间便来到天尊面前。 “你来啦。”天尊一袭雪色锦袍,齐腰的发用月白色缎子松松地束着,神色恹恹,头也未抬便扔了封信函给我“瑶池蟠桃宴,你替我去。” “为何……” “近来我身子不爽,许是昆仑太过严寒的缘故。”天尊脸不红心不跳地撒着慌,样子愈发地虚弱了。 闻言,我无奈地以手抚额,眼角微微抽搐:昆仑太过严寒?身子不爽?昆仑神界素来是冰冻三尺,岂是几日严寒的缘故,再者,便是那刚刚飞升的小仙都是百病不侵的…… “如此,何不将此次瑶池蟠桃宴推了?”我清了清嗓子,又恢复了淡然,波澜不惊地看着装病的天尊“天尊该知道,我得照顾折颜。” “折颜?”天尊拢了拢松松垮垮的衣裳,有些好奇地起身,拨弄着睡得正熟的折颜“这小娃娃便是勾栏血玉?你给她取的名?折颜?” “嗯。”我瞥了一眼天尊,淡淡地应了声他轻轻点着折颜娇艳的嫩唇,突然间,有丝不悦慢慢在心底散开,很不喜欢旁人触碰怀里的小家伙。 “可真真是个漂亮的女娃娃。”天尊难得真心实意地笑了,非是敷衍的笑意蔓延嘴角“折颜,可是说她的容颜'一笑倾城,再笑倾国'令人折服?” 话落,我愣愣地看着怀里的折颜,“折颜”?“一笑倾城,再笑倾国”?我未曾这般想过,只是觉得她该是这个名,“折颜”仿若在心底酝酿了许久许久。 “我说白泽,你若是放心便将折颜交给我,由我照料,若是不放心便一并带了去瑶池蟠桃宴。”天尊漫不经心地收回手,优雅地端起桌上的白玉莲花杯,轻轻啜了口。(未完待续) 第七章 桃花朵朵 清心寡欲 瑶池蟠桃宴美名其曰修身论道,实则是撮合仙龄神籍相似者,亦或是孑然一身的神仙寻觅伴侣以求双修。 天尊便是看清了瑶池蟠桃宴的内里,他那般雪莲般清雅的容貌,与伏羲、女娲齐高的神籍辈分,纵使性子冷了些,那些个神女亦是络绎不绝地贴上来,自然,天尊便再也不愿来这蟠桃盛宴了。 “这位可是白泽上神?”女子眉眼丝丝如画,斜飞入鬓,声音清脆如大珠小珠落玉盘,很是悦耳。 “是。”我略略打量眼前的女子,衣着清新淡雅却不失华贵,便是外束的衣衫也是九天之上上乘的云锦,想必是天庭较为得宠的神女“不知神女有何事?” 女子眸子水润清澈,隐隐含着些歉意:“倒是我唐突了,吾乃东海碧氏神女,特奉南海观音之名前来为上神引路。” 女子微微颔首,便招来五彩云。原来,天庭乃是天帝天后款待四方仙友道人的场所,伏羲、女娲等上古众神则在三十三重离恨天论道述法。 离恨天,满满的皆是粉色桃花,映得满苑泛着微微*,果然是个谈情说爱的好地方,比天庭少了分俗味儿,多了分诗情画意。 “白泽,好久不见。”男子一袭暗紫色锦袍,领口袖口用金线镶着缕缕云龙纹,胸前大气凛然地绣着吞云吐雾的五爪金龙,那便是螭吻,所谓龙生九子,各有不同,他性子冷得出奇,螭吻素来温厚善言,两人到成了至交好友。 “你怎会……”我疑惑地看着螭吻,有些讶异,毕竟他的父君还未神寂,他无须来这些个无聊乏味的宴会。 “天尊能将你遣来替他,我父君自然也能将我打发来。”螭吻无奈苦笑着摇了摇头,转而便敛了敛神色,意味深长地示意我。 我会意地微微颔首,我想我约莫是猜到了螭吻父君的意思,貔貅、囚牛、麒麟等都有了夫人,便是那小心眼的睚眦,凶悍残暴的饕餮也在前几年成了家,唯独温润君子螭吻至今未结桃花,连个花骨朵也没有,可是急坏了他的父君龙族龙战帝君还有他的母亲。 “白泽上神,螭吻上神,宴会已然开始,请二位随我来。”碧浅盈盈而立,娇俏妍妍,很是优雅端庄。 我与螭吻并肩而立,随着碧浅进了前殿,伏曦女娲自然是落座于上位,碧浅莺莺而语:“东海神女碧浅携白泽、螭吻二位上神拜见伏曦帝君,女娲姑姑。” 碧浅乃是东海碧氏公主,自幼随南海观音修行,在第二代神仙中算得上是道行容貌上乘的神女了。 我与螭吻相视而笑,对着伏曦女娲微微颔首:“伏曦帝君,女娲姑姑。” 我与伏曦女娲同是父神所创造,只是拜了天尊为师,随他修行,而螭吻乃是龙族帝君之子,辈分自然是比伏曦女娲低了一辈,于是,我便与螭吻唤了声“伏羲帝君,女娲姑姑。” “白泽,你师傅可是嫌这瑶池蟠桃宴烦了,不愿过来便遣了你替他?”伏羲素来亲和近人,没什么架子,笑意盈盈地打趣儿“我本是与女娲思量着给他寻个夫人,省得他的性子愈发地清冷,看来是没机会了。” 我眉眼含笑,与天尊淡然温润的样子如出一辙:“帝君说笑了,师傅觉得该是时候让我出来历练一番,便由着我来了,想来也是让我见识见识。” 天尊的借口委实太过虚假,由我说出来都觉得尴尬,便替他圆了圆慌。 “也就你这小子维护他。”伏羲哈哈大笑,心情很是愉悦“墨濯他的性子我还不了解?怕是连个像样儿的借口都不愿思量吧。” 闻言,我笑得如沐春风,暗道:伏羲个老狐狸,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他,天尊与他倒是知己知彼了,下山前也曾让天尊换个由头,他却慵懒地摆了摆手,说是没有必要,伏羲那个老家伙必是能猜出个七七八八,果然…… “好啦好啦。”女娲端庄华贵却不失亲和,没好气地嗔视着伏羲“你尽顾着自己聊得欢畅,将众神晾在一边。” “倒是我的不是了。”伏羲毫无介意之色,面目慈祥地看着众神“如此,蟠桃佳宴开始,众神随意。” “是,伏羲帝君,女娲娘娘。”终身翩然起身,缓缓施礼。 “螭吻。”女娲甚是和蔼可亲地向螭吻招了招了手“你父君前些日子递了信函,说是让我留意着品貌出众的女子,你至今未有合乎心意的女子成家,可是急坏了你的父君与母亲。” 螭吻嘴角不禁微微抽搐,眉眼勉强挂着笑意,我料想他心底必是将他父君问候了个遍:“姑姑说得极是,让父君母亲劳心伤神到确实是我的不是了,只是,既有貔貅、麒麟他们承欢膝下,再者,锦绣良缘可遇不可求。” “若是平日里你这样说,我便也就算了。”女娲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伏羲,笑意愈发的深了“只是,你父君交代了,必得寻几个神女与你见上一见。” 我略带同情地看着螭吻,心中却是松了口气,幸得天尊性子清冷懒散,再者,此番有螭吻在前面顶着,估摸着轮到自己已是百年后的事了。 “是,但凭姑姑做主。”螭吻微微颔首,却知道不能拒绝了。 “南海观音,前些日子与你说的事可还记得?”女娲笑意盈盈地拉着南海观音。 “自然记得。”南海观音一袭素白锦衣,温和而又慈悲,含着普度众生的微笑“只是,男女之事强求不得,这事还得征求浅儿的同意。” “自然。”女娲微微颔首。 “浅儿,过来见过螭吻上神与白泽上神。”南海观音温婉地唤着与众神女攀谈的碧浅。 “是,师傅。”碧浅莲步翩翩,缓缓而来,婷婷而立,笑语莹莹“碧浅见过螭吻上神,白泽上神。” “浅儿,你看螭吻上神怎么样?”南海观音转着弯儿问及碧浅,自然,稍稍有些剔透的约莫是猜到了南海观音的意思。 碧浅微微愣了愣,转而笑得璀璨:“螭吻上神乃是龙族帝君之子,温文尔雅,俊朗不凡,只是,若是让浅儿选择,更是喜欢像白泽上神这般清雅隽逸的男子。” 话落,螭吻眉眼含着满满的笑意,戏谑地看着我,女娲与南海观音倒是有些讶异,我波澜不惊地笑了笑:“我的性子素来不讨喜,神女莫不是不愿受这撮合,故意拿白泽说辞?” 我四两拨千金地将话题扔了回去。 “原是我未思量周全。”女娲敛了敛讶异的神色“既是这样,便由得他们年轻人戏耍玩乐吧。” “说得极是。”南海观音笑了笑便与女娲落了座,细细聊着旁的东西了。 桃花树下,琼浆玉露散发着幽幽香醇,碧浅眉眼含羞,俏脸染着红色,鼓起勇气:“白泽,我喜欢你。” 我仍是嘴角浅含着笑意:“多谢神女垂青,只是,白泽素来清心寡欲惯了,恐辜负了神女。” 一句话便道尽了我的心意,也绝了碧浅的希冀。(未完待续) 第八章 窈窕淑女 男女禁忌 我与螭吻耐着性子等蟠桃宴结束,便在较为隐翳的桃树下设了桃木几,桃花酒酿,还有泛着缕缕清香的桃花瓣,自然,如此良辰美景,少不了极地冰火两重天的玉子制的冷暖玉棋子了。 “听说你拾了枚勾栏血玉,那可是个好东西。”螭吻素白修长的两指间夹着温润黑泽的棋子,眉飞色彩地看着我“何时拿出来给我开开眼界?” “嗯。”我漫不经心地执着白子,看似专注于对弈,实则暗道螭吻狡猾如兔,估摸着他必是算到了折颜修炼成人形,故意这般试探我“蟠桃宴结束后,你便与我一道去昆仑雪域吧,天尊早已念叨着你酿制的天山雪莲花酿了。” 我波澜不惊地说着,眉眼却是隐隐含着笑意,天尊素来钟爱莲花,纵观天下,唯独天山雪莲为莲花之最,只是极为罕见,而天山正是螭吻的管辖之地,再者,天尊不善饮酒,却独爱花酿之幽香,但天山雪莲花酿何其珍贵,怕是螭吻自己都舍不得,无奈,天尊比螭吻高了一个辈分,孝敬些自然是理所当然的。 果然,螭吻脸色愈渐暗淡,嘴角不禁微微抽搐,似是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正欲开口:“那个,我……” “你莫不是舍不得天山雪莲地花酿?”我戏谑地看着他,手下却毫不留情,趁着螭吻心不在焉,将他棋子杀个片甲不留“真是可惜了,我徒弟可是绝妍倾城的美人……” “谁说我不去了……”螭吻敛了敛神色,又恢复了温润雅致“只是,我未有准备见面礼给我的侄女。” “侄女?”我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我徒弟何时成了你侄女了?” “我俩是兄弟,你徒弟按辈分不该是叫我师叔吗?”螭吻被我问得有些懵了,迟疑地看着我“我叫她侄女有何不对?” 倏然间,我有些不情愿折颜甜甜地唤着旁人,即便是我的至交螭吻,我想纵使是天尊,我亦是有些介意的。 我淡淡地扫了螭吻一眼,我还未说话,那家伙已然自己纠结不已了,也是,螭吻素来讨厌俗世辈分之说,像他那样能将自己的嫂嫂唤成姨娘的在神界也真是少见了。 “不是侄女吗?该是侄女吧……”螭吻自言自语地纠结着。 我很是无语地出声制止:“按辈分,你是唤折颜侄女,只是我的徒弟只需唤我师傅就好,其他人便免了吧。” “咦?”螭吻缓过神来,笑意盈盈地看着我“你的徒弟叫折颜?可真是个好名。” 对于螭吻这种不切重点的习惯我已然习惯了,神色淡然地落下最后一子,眉眼稍稍扬起:“螭吻,你输了。” 螭吻还沉浸在“折颜”这个名字中,怔怔地看着我,疑惑不解。 我似笑非笑地指了指桃木几上的棋盘,螭吻缓缓地低下头,脸色一寸寸地黑了下去,随后猛地抬起头,恨恨地瞪着我,咬牙切齿:“白泽,你太小人了。” 便是这般,我与螭吻总算是熬过了瑶池的蟠桃盛宴,回了昆仑雪域。 “螭吻拜见雪域天尊。”螭吻与我并肩而立,施施然地作了个揖,脸上挂着勉强算得上是笑的表情,乖乖地奉上了两坛刚出土的天山雪莲花酿。 “嗯。”天尊波澜不惊地点了点头,便将天山雪莲花酿收入了虚境,又缓缓步入莲洞,怀里便多了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娃,小家伙已然睡醒了,睁着黑珍珠般泛着水润光泽的眸子,咿咿呀呀地朝我挥动着小手。 我不禁笑了,真心实意地笑了,甚是温柔地从天尊怀里接过折颜,这小家伙很是认人,亲昵地抓着我的衣襟,“咯咯”笑得不亦乐乎。 天尊无奈地抚了抚额,似是松了口气:“可算是回来了,这几天小家伙就没个消停的时候,真真是比诵经论道还烦人。” “这小家伙便是折颜吗?”螭吻好奇地凑了过来,素手轻轻拨弄着折颜的小手。 “嗯。”我笑意盈盈地逗着怀里的折颜,心情出奇的好,似乎只要有折颜在身边,便是幸福满足的。 “啧啧啧,几年之后必定是倾国倾城的小美人,待及第后,你这昆仑雪域怕是要被求亲的人挤得满满的。”螭吻不觉地赞叹着,却是让我有些不悦。 我暗暗皱紧眉头,想着十几年后的折颜,红衣绝妍,花容月貌,螭吻说的没错,这样的姿态,这样的容颜,这样的身份…… 螭吻的话倒是提醒了我,之后的十几年间,我以闭关修炼为借口谢绝一切来访的神仙道友,一心一意地教诲折颜,凡事都亲力亲为。 红梅幽林,茶香四溢,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仿若天人,无法用言语来描绘那样的风华。 “师傅。”女子一袭雪色锦缎,及地的青丝用白玉梅花簪松松地挽起,肌肤如雪,冰清玉洁,狭长的凤眸丝丝斜飞入鬓“何为'男女授受不亲'?” 闻言,我缓缓抬眸,将折颜拉入怀中,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鬓,手指轻点:“'男女授受不亲'意为男女之间当有礼为之,不可逾越做亲密的事。” “何为亲密的事?” “就是不可让男子握你的手,或是搂着你……” “就像现在师傅做的这般吗?”折颜斜仰着小脑袋,眸子像小鹿般清澈水润,带着丝丝疑惑“可师傅也是男子,为何可以这般搂着折颜呢?” “因为我是折颜的师傅,自然比不得旁的男子。”我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慌,神色淡然“折颜,你需牢牢记住,日后,只有师傅能与你做亲密的事,万不可与旁的男子,可是记住了?” “是,折颜知道了。”折颜眨着如天池雪水般清澈的眸子,郑重地点了点头。 “折颜,男女禁忌还需你自己设防掂量,师傅约莫是不能永远守着你的。”我凝视着折颜绝美清丽的容颜,暗自叹息:这般魅惑众生的容颜,不知是福是祸啊…… “师傅要去哪里,为何不带折颜一起去,师傅是不想要折颜了吗?”折颜嘟着粉嫩的小嘴,神情有些委屈,眸子里顿时溢满了泪水,好不可怜。 我有些慌乱地搂紧折颜,似水温柔地哄着她:“师傅怎会不要折颜呢,要知道,师傅是最疼惜折颜的……” 若是可以,我定会好好疼你,宠你……(未完待续) 第九章 豆蔻年华 昭然天下 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十三四芳龄的少女仿若含羞待放的野蔷薇,娇俏活泼,青涩却不失个性,确是令人怜惜,令人移不开眼。 “折颜,你可愿意修行上古秘术,永生永世与师傅在一起?”我将折颜安坐在膝上,一手环过她的素腰,不盈一握,虽是日日喂食许多,可还是单薄地令人疼惜,不似豆蔻年华的丰腴。 “师傅,为何要修行上古秘术,强求寿与天齐之道呢?”折颜安安静静地窝在我怀里,纤长浓密的眼睫忽闪忽闪,掠过一丝疑惑“不是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吗?” 话落,我不禁猛地一怔,又缓缓叹息,到底是勾栏血玉,玲珑剔透,玉质慧心,本就是极好的修行之物,只是,难通情事罢了。 我缓缓俯下头,亲昵地蹭着折颜如白玉般毫无瑕疵的脸颊,轻轻呢喃:“折颜可是读了《诗经》?” “嗯。”折颜耳廓缓缓晕上微微的*,耳垂莹白如玉,浑身散发着幽幽少女之香,真真是可爱得紧。 我又慢慢凑近了几分,故意将声音压低,嗓音喑哑低沉带着丝*惑的磁性:“《击鼓》:'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嗯。”到底还是孩子心性,小脑袋愈发地低垂了,声音侬侬软软的,像小猫一般。 “那便是了,师傅想与折颜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师傅……”折颜猛然抬头,疑惑地看着我,欲言又止。 “折颜若是不愿意,便不必勉强。”我嘴角含着笑意,轻轻地拍着折颜的小脑袋,甚是宠溺,此生看着折颜永远快乐约莫是我最大的满足了。 折颜不安地抬眸看着我,又缓缓垂下脑袋,声音有些闷闷的,却不失坚定:“折颜愿意,永生永世虽说是枯燥乏味了些,但是有师傅陪着就不会觉得绵绵无期了。” 这一刻,折颜的话仿若一朵含苞待放的红梅,花蕊缀着点点晶莹的露珠,迎着绯红的朝阳缓缓盛开,便是心花怒放吧,我记事起最令人愉悦的了。 昆仑雪域莲洞,天尊优雅有致地烫着前些日子东海奉来了白玉莲花盏,见我来了,便缓缓抬眸,神情比诸十几年前淡然清冷更甚,洗浣、挑捡茶叶、沸水、冲泡,滤茶……一步步不紧不慢,井然有序地进行着,仿若我压根就不存在似的。 只是,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冰,水为之而寒于冰。我的性子随了天尊,十几年前已然耐得住寂寞了,这十几年间,与折颜幽居红梅林,性子愈发的沉寂了。 许久许久,天尊缓缓放下朱泥紫砂壶,白玉莲花盏散发着幽幽茶香,缕缕袅袅,弥散了眸子:“坐吧,我们师徒很久没有这般促膝长谈了。” “是。”我随意地撩了撩长袍,盘膝而坐,接过天尊递过来的白玉莲花茶盏,轻轻啜了口,很是清新,带着丝丝雪莲清香。 “你随我修行已是几年了?”天尊莹白修长的手指慵懒地支撑着瘦削完美的下颌,定定地看着我。 我习惯性地皱了皱眉,略做思索,神便是这般,寿命不若朝菌、蜉蝣,朝生夕死。千百万年对于神来说也不过是眨眼间的事,就拿“醉酒”一说,凡尘芸芸众生或借酒消愁,或赏月品酒,最多不过几日嗜睡。而于仙界的玉露“梦三生”,小饮几杯,便是沉睡千年了,又何况是神呢。 “已有万年了。”我嘴角微微上扬,想起自己还是只小白虎时,整日里玩耍游乐,总是静不下心来好好修行。 “是啊,已是万年了。” 天尊深有感触地长叹一声,众神皆知昆仑的雪域天尊性子极为冷淡,素来不问世事,却不知道天尊非是无情,而是太过有情了。 我随天尊修行万年,他的性子我再清楚不过了,正如他了解我一般,他知道各种方式对我是最好的,他知道只有拿起过,才能放得下,他知道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所以,他素来放任我肆意而为,误食断肠草使得我愿意通读上古医书;好奇心过重使得我摔下雪山,生生断了三根肋骨,而此后,我便刻苦修炼术法…… “当年父神已然算出自己寂灭之期不远矣,事事都考虑周全,安排妥当,你是父神最器重的神兽之一,将来必是天劫不断,熬过了便是寿与天齐,熬不过就要再度轮回再行修炼。”天尊神色淡淡,眼神迷离,尘封记忆的匣子就此打开,记忆源源不断地闪现“父神寂灭前,你是由他亲自教导的,父神去后你便跟着我来了昆仑,一晃眼便这么大了。” 我笑意盈盈地抿着稍稍冷却的茶,沉默不语,想着,天尊必是有要事与我说。 “我从未束着你,自然,我这个师傅是不称职。”天尊眉眼稍杨,熟练地替我换了茶,热气腾腾而上,晕染了我的眸子,有些湿润“现如今,你也是个做师傅的人了,这些年,你对那孩子的感情我都看在眼里,我不强求你什么,只是想与你说,时候未到,你该昭然天下的还是应该让它明了些的。” 我低垂着头,细细思量天尊所说的话,这些我自然是考虑过的,非是不愿承这师徒之名,我素来随了天尊,不拘小节,自然不会顾忌辈分一说,只是不愿将折颜昭然于众神面前,受旁人审视。 只是,天尊说的没错,该是昭然天下怎么掩饰也不若明了的好。 我定了定心神,微微颔首:“嗯,我知道了。” “自然决定了,便将折颜记录在神籍之册,这般也就算定了。”天尊也不在乎名分之说,只是暗暗提醒“既是师徒,在旁人面前还是收敛些的好。” “我一生只收一个徒儿,自然对她极好的,无需扭扭捏捏。”我丝毫不介意旁人说闲话,事实上也很少有人会这般多舌。 一月之后,我便领着折颜去了女娲神殿,将折颜之名记载入册,不消片刻,整个神界都晓得我收了个徒儿,名叫折颜,虽是不舍,可我终将是将折颜昭然天下了…… 只是,我未曾料到,昭然天下带来的是绵绵无尽的纷扰……(未完待续) 第十章 西海龙孙 情窦初开 昆仑雪域白泽上神收了个徒弟,这一消息被传来后,三界哗然,自然众神仙讶异中带着些庆幸,庆幸自己或是自己的子孙恰生于时,可拜白泽上神为师,一时之间,众神群起而涌,原是清冷寂静的昆仑雪域顿时变得聒噪起来。 红梅幽林,片片绯红的梅花瓣纷纷扬扬,婉转飘扬而落,萦绕着缕缕清泠幽香,我席地而坐,折颜一袭妖冶如血的红衣,不着脂粉,素净的小脸隐隐挂着笑意,我无奈地抚了抚额,确是烦扰。 “师傅,近来昆仑雪域甚是热闹。”折颜看似乖巧地专注对弈,纤纤素手雅致地支着下颌,俏颜无害地歪着脑袋,实则不然,从她小嘴里溢出的话愈发地使人烦躁咳。 “唔。”我似答非应地吱了一声,百无聊赖地伸手捏了捏折颜柔嫩得像剥了壳的鸡蛋的脸颊,故意恶狠狠地说道“若是折颜再敢取笑师傅,我便再多调制些药膳让你服用。” 折颜闷闷地鼓着腮帮子,眉眼却是不减笑意,螓首蛾眉,巧笑倩兮,这些日子我精心调制从天尊那顺手牵羊来的仙草仙花之类,想将折颜养得丰腴些,可她每每都苦着小脸,可怜兮兮地瞪着我,委屈得紧。 “折颜,既然在昆仑雪域没得安稳,那我们便去天山走走吧,许久没见螭吻了。”我缓缓收回手,看着折颜泛着好奇的眸子,有些好笑,也是,这十几年间我从不许折颜出昆仑雪域,甚至不许她踏出红梅幽林半步,除了每年昆仑花季随我出去走走,便再无出去过了。 “师傅……”折颜呢喃地唤着我,有些犹疑不决地仰着脑袋,眸子里却是莹莹期盼“折颜也可以去吗?” 红梅幽林清泠寂静,折颜与我一起时话也不多,总是得逗着她才会有些小女儿的娇态羞涩,倒是实实在在的冷性子。 “你的性子极为冷淡,若是……”我凝视着折颜怔了怔,暗自叹息,若是我不在,她这般的性子怕是不讨喜的,罢了,或许是我太过杞人忧天了,我不在,天尊总会护着她的“其实也没什么,只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整日里在这闭塞的红梅幽林读书论道,对弈茗茶终归是纸上谈兵。” “可是与'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有异曲同工之妙?”折颜眸子突然变亮,声音脆脆如黄鹂鸟,含着丝丝愉悦。 “是了是了。”我看着折颜如星光般璀璨的笑靥,宠溺地将她紧紧搂在怀中,到底还是个孩子,性子虽是淡了些,好奇心还是很盛的“折颜最是玲珑剔透了。” 这些日子,昆仑雪域实在是太过热闹了,天尊无奈应付便又闭关莲洞,我用遇水不化,千年不褪的玄墨留了封信函,告知天尊,便携着折颜去往天山。 天山之巅,云气袅袅,螭吻一袭玄青色长袍,翩然而立于锦池,远远的便瞧见他嘴角含着笑。 “事情我都听说了,你的来意我约莫是知道的。”螭吻轻轻地锤了下我的肩,戏谑不已“好家伙,果然是神界女子的爱慕之人,神界男子的攀比之辈,昆仑怕是人满为患了吧。” “你的话很多。”我冷冷地瞥了螭吻一眼,将折颜牵至跟前,变脸变得比翻书还快,随即换上温柔怜惜的神情“折颜,这便是螭吻,龙族龙战帝君之子。” 折颜微微福了福身子,淡淡而语:“昆仑折颜见过螭吻上神。” “折颜?”螭吻瞧着眼前有着沉鱼落雁之姿的女娃娃,凤眸斜飞入鬓,浓密卷翘的眼睫微微垂下,于眼睑投下一片阴影,格外魅惑,冰肌玉骨,气质清丽,优雅有致却不失活泼青涩,冷泠妍妍却不失妖冶明艳“一晃须臾,已经这么大啦。” “螭吻,我在你这里避上几天。”我丝毫不理会螭吻的一惊一乍,牵着折颜柔弱无骨,微微泛着凉意的小手“别多嘴走漏了风声。” “啊?等等我……”螭吻愣愣地站了许久才缓过神来,全然没了平日里的温文尔雅,淡然风神。 不过几日,天山便多了些不速之客,依螭吻之言,非是他人知错,而是我太过招蜂引蝶了。 “师傅,为何东海碧浅总是缠着你?”折颜睁着水汪汪的眸子,好奇地拉着我的衣袖,霎时间,我觉得尴尬不已。 “师傅?”折颜见我微红着脸,便紧紧地拽着我的衣裳,眼巴巴地看着我。 “咳……”我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甚是头疼“许是东海碧浅觉得师傅的佛法较为高深,故而愿意与我切磋切磋。” “师傅骗人!”折颜有着不悦地凝视着我,我知道,她是真的生气了,因为我从未欺骗过她,从未这般敷衍过她。 我无奈地将折颜放在我的腿上,讨好般地哄着她:“折颜生气了?师傅非是不愿告诉你,只是不愿让这般世俗之事扰了你的清修,再者,这世上除了折颜,师傅不会在意其他任何事。” “也包括天尊?”折颜扭转着头,甚是认真“天尊是师傅的师傅,这般莫不是忘恩负义?” 我怔怔地看着折颜巧舌如簧的小嘴,待瞧见她嘴角不觉溢出的笑意,方才明了地蹭了蹭她莹白如玉的脸颊:“你这小丫头,尽是些小九九。” “碧浅见过白泽上神。”娇俏的女声打断了我与折颜间的温存。 我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轻轻放下折颜,侧目望去,碧浅一袭鹅黄色长裙,还有……她身后俊美不羁的男子…… “西海龙孙敖烈见过白泽上神。”许是察觉到我的打量,男子沉稳有礼地微微作揖,姿态甚是华贵潇洒。 原是西海龙孙,我微微颔首,便执过折颜皓如皎月的素手,像所居的玉隐阁走去。 折颜波澜不惊地侧转身子,那一瞬间,敖烈内心最柔软的一席之地被狠狠撞击,眸子深沉地凝视着红衣素颜的折颜,心中仿若有一朵晕着血色的蔷薇花缓缓绽放。 敖烈的眼神太过炙热,折颜疑惑不解地频频回眸,我隐忍着怒气,伸手将折颜揽入怀中,貌似淡然地向玉隐阁走去。 碧浅微眯着眼,看着远去的身影,眸子里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笑意,而一旁的敖烈眉眼却是真心实意地笑开了。 碧浅与敖烈的出现,终是要打破天山的一丝静逸……(未完待续) 第十一章 进退维谷 离歌水涧 “螭吻,我想知道为何东海碧浅与西海敖烈会出现在天山。”我慵懒地斜依着螭吻殿雕刻着五爪盘龙的朱砂色石柱,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东张西望,正欲偷偷摸摸溜出螭吻殿的螭吻。 清澈别致的声音回荡在螭吻殿,若是换做旁的时候,必是得好好欣赏一番,可是……螭吻嘴角勉强地扯了扯,尴尬地转过身:“原是你啊白泽,真真是巧了。” 我嘴角略勾,眸子里却毫无笑意:“不巧,我不过是在这候着你出现罢了。” 当东海碧浅出现在我面前时,我便知道定是有人出卖了我,昆仑雪域只有天尊知道我与折颜来了天山,且不说以天尊的性子,不等到昆仑雪域恢复平静是绝不会出关的,再者,自我有了折颜,他便不再管我的事了。如此,那人定是螭吻无疑了。 “呵呵。”螭吻笑得愈发地僵硬了,全然没了贵族公子的温润谦然。 “螭吻,我知道,若是可以选择,你绝不会透露一丝一毫,让旁人知道我在你这里。”我敛了敛笑意,神情恢复了淡然,定定地看着螭吻“说吧,我只听实话。” 诚然,天山多了些不速之客与我无关,只是,我不愿旁人打扰到我与折颜,更不想有人觊觎折颜,我绝对不允许! “我就知道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事情既然被揭开了,螭吻不但不掩饰,反倒是坦然了,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是被逼无奈的,罪魁祸首自然是那什劳子东海碧浅。” “是她?”我微微垂下眼睫,显然是有些讶异的,原是猜想螭吻的父君强迫螭吻与那东海碧浅相处,以便日久生情“怎会是她?” “怎么不会是她!”螭吻紧蹙着眉,神情有些恹恹的,仿若碧浅是什么罄竹难书,罪大恶极之人“这次便是她威胁我许她来天山的。” “嗯。”我神情仍是淡淡的,轻轻应了一声,心中暗自思量,良久,缓缓抬眸,狭长的眸子幽深许许,了解我的人该是知道我生气了“继续说下去。” “前些日子,碧浅遣纸鹤传了个信,问我知不知道你的踪迹。”螭吻忿忿不已,真挚地看着我的眸子,不闪不避“我自然是说不知道的,可是……” “可是,她用你父君威胁你。”我波澜不惊地将话接下去,清冽的凤眸掠过一丝明了,现如今,能让螭吻有所顾忌的也就只有他父君与母亲了,自然,若是有人拿我亦或是高阳等威胁他,结果只会是一个,那便是同生共死。 “是。”螭吻略带愧疚地看着我,我知道,他是无可奈何了。 我并未气他,不过是让碧浅在天山小住一阵子,再者,事情归根结底终究是我惹出来的。 “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我眉眼稍扬,一改之前的阴郁,笑意盈盈地重重垂了下螭吻的胸膛,戏谑道“原是我大惊小怪了,只是……你竟也有被人拿桥的时候,想来那碧浅还是有些本事的。” “得了得了。”螭吻见我神色恢复了淡然,便知道这事过去了,只是仍是有些担忧“白泽,你还是莫掉以轻心,碧浅不简单,毕竟,你现在不是一个人。” 闻言,我不觉地眯了眯眼,细细琢磨:螭吻说的极是,我不是一个人,只是,倘若碧浅打折颜的主意,旧账新仇,我必定让她后悔来这天山。 玉隐阁,满满的皆是莲花的清幽,沁人心脾,折颜百无聊赖地凌然坐在阁楼的窗框上,翩然远眺,不紧不慢地晃着纤细的玉足,真真是应了那一句“步步生莲”。 “你叫折颜?”低沉磁性的男声忽如而来,惊得恍神的折颜差点跌落窗框,敖烈眼疾手快地扶住折颜,刹那间,浓郁的男子气息紧紧地包裹着折颜,声音透着满满的紧张疼惜“小心!” 折颜显然被吓懵了,心有余悸地窝在敖烈怀里,敖烈高大精壮的体魄衬得折颜原就纤弱的身子愈发地娇小了。 敖烈紧紧凝视着怀中散发着幽幽清泠梅花香的柔软娇躯,心中猛然一阵难以言说的悸动,神清骨秀,微晕红潮一线,拂向桃腮红,染着丝丝惧意的双瞳剪水盈盈,敖烈不自觉地一点一点俯下,欲那唇色朱樱一点,却又生生顿住,恐唐突了佳人。 半晌,折颜眸子里的惊惧之色才缓缓褪去,微微垂下仍有一丝颤动的眼睫,滑腻似酥的脸庞却是渐染腥红,清喉娇啭:“多谢。” 敖烈敛了敛神色,将视线从折颜身上收回,又复稳重深幽的眸子隐着藕断丝连的留恋:“白泽上神的徒儿,折颜?” “是。”折颜定了定心神,微微颔首“不知......” “敖烈,西海龙族。”干净硬朗的声音确是让人喜欢,再者,先前若不是敖烈及时出手相救,怕是得伤着自己了“刚刚是我唐突了,不然,你也不会差点摔下窗。” 折颜不施粉黛,肌肤却愈发的如朝霞映雪,两颊笑涡霞光荡漾,好看极了:“无碍,原是我的错,不该在这般危险的地儿愣神。” “可是觉得无聊了?”敖烈瞧见折颜恹恹不乐,百无聊赖的样子,估摸着是觉得枯燥乏味了“我也曾来过几次天山,印象最深的莫过于‘飞鹭水涧’,正是应了那一句‘露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便是九天神界也没有比得上如此美景的。” “唔......”折颜狭长的凤眸廖若星辰,顾盼流辉,显然对那‘飞鹭水涧’是极感兴趣的,只是,我曾叮嘱过她,不得擅自随旁人出去,故而有些迟疑不决“可是,我答应过师傅,不可以......” “‘飞鹭水涧’就在不远处,你若是真想去,大可不必有所顾忌,白泽上神那,我会求碧浅姑姑去说的。”敖烈回想起碧浅说的话:你若是喜欢那小丫头,便自己求得她的欢心,白泽上神那儿由我说。 “好吧。”折颜到底还是个半大的孩子,虽说性子淡了些,可还是愿意出去走走的“反正师傅还没回来,我们去去便回。” “嗯。”敖烈眉眼含着笑意,那是情窦初开的喜悦。 可是,敖烈并不知道,碧浅这般好心撮合他与折颜,不过是利用他将折颜遣开,而折颜也并不知道,敖烈非是单纯的邀约......(未完待续) 第十二章 销声匿迹 镜花水月 飞鹭水涧,逶迤带着粼粼清澈晶莹的绿水,放眼望去,千里水涧如秋水白练,无声绕水流,淡去了残阳的凄美遗憾,彩霞云淡,星河鹭起,画图难足。 “很美。”折颜黛眉开娇横远轴,绿鬓淳浓染春烟,眉眼晕开的笑意灿如春华,皎如秋月,仿若隔着云端,剥开层层云雾,含着隐隐朦胧之美。 “你的性子很淡。”敖烈没头没脑地说着,又似是自言自语。 “彼此彼此,你的性子也很冷。”折颜眸含秋水,泛着微微*的脸庞宛若芙蓉。 “我的性子并非冷漠无情,不过是未遇见对的人罢了。”敖烈意有所指地看着折颜,神情依旧是冷漠淡然,波澜不惊,有点像君临天下的帝王,透着股威严劲儿,着实让人难以接近。 “你的意思……”折颜宛若黄莺般清脆悦耳的声音似酥糖一般,撩拨得人心里痒痒的“我便是那个对的人了?不若,你又怎会对我这般好?” 敖烈未曾料到折颜会这般直白,纯净的眸子不染纤尘,没有矫揉造作,没有欲擒故纵,很是单纯,微微愣神后,嘴角略略上扬:“是,于我来说,你便是那个对的人。” “你很坦诚,这样的性子很适合与我交朋友。”折颜梨涡浅笑,甚是随意地歪着小脑袋,不似素日里的清冷,像个天真无邪的女娃娃,也是,毕竟十三年华,到底还是个孩子“伯牙与子期以琴瑟结为知己,今日我与你也算是‘智者乐山,仁者乐水。’的知己了。” 敖烈嘴微微抿着,幽深的眸子恍若纯粹碧绿的翡翠猫眼石,很是迷人,他微微颔首,算是赞同了折颜的说法,心中却是不以为然,满满的皆是爱慕之意,得是无关风月的知己情深,而是实实在在的男女情意。 玉隐阁,紫檀香燃起的佛香萦绕整个阁内,泛着淡淡紫晕的雪莲亭亭玉立,惹人怜爱。 我从螭吻那商量了对策,便信步往回走,估摸着这时候折颜那丫头还在午憩,想着给她寻几朵峭立严寒的红梅,好容易找了株姿态风流的一枝梅就匆匆往回赶,只是未曾想到,玉隐阁内全然没了折颜的身影。 我眉头倏然紧紧皱起,折颜素来乖巧,未经过我的准许是不会任意出了玉隐阁的,再者,她说过,她舍不得我为她劳心伤神。如此,便是有人为之。 “折颜?”我轻轻唤着折颜的名,瞥了一眼,玉隐阁内井然有序,并无打斗挣扎的痕迹,再者,还没有人那样大的胆子,敢在天山螭吻的管辖的地界有所动作。 半晌,我的呼唤仿若石沉大海,无半点回应,想来必是有人设了结界,不想让我找到折颜,又或许只是想拖延时间,碧浅,脑海浮现的是高雅华贵的容颜,除了她,便再无旁人了。 螭吻殿,碧浅巧笑嫣然,神情甚是愉悦,连声音也不觉得上扬了几分:“螭吻,以龙战帝君威胁你确是我的不是,只是,你这般帮我也算是做了好事的,待我与白泽上神修成正果,我必会好好谢谢你。” “呵,不敢当,看在你我同是龙族的份上,劝告你一句,千万千万别牵扯到折颜那丫头。”螭吻斜睨着碧浅,原本似水温柔的眸子里泛着浓浓的嘲讽之意“白泽可不像你看到的那般淡然雅致,对于无关紧要的人,他从不会手下留情。” 闻言,碧浅微微讶异地张着不点而红的樱唇,转而又复奕奕神采,眸子里溢满了自信他:“我会让他喜欢上我的。” “自信是好事,可是过了便成了自负。”螭吻不屑地轻哼一声,漫不经心地替自己沏了杯茶,上好的雨前龙井,清雅幽香沁人心脾“瞧那天尊便是个极好的例子,上万年来,也不是没有品貌上乘的神女,可他偏偏不动心,白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性子真真是像极了他,你,怕是没指望了。” 再者,白泽那小子是认定了折颜那女娃娃,“一生一世一双人”是注定了的,约莫是“只羡鸳鸯不羡仙”了,他连世俗*的眼光都不顾忌了,可见爱的有多深。 “我总会有办法让他喜欢上我的!”碧浅稳着省心强调,像是再辩驳螭吻,又好似是在说服自己,心底却像个无底洞似的没个着落“再说了,我……” 碧浅张着嘴,未说出的话被生生卡在喉咙里,神情甚是痛苦,原是我莹白有力的手,螭吻也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弄懵了。 “说,你把折颜藏哪去了?”我阴沉着脸,却是波澜不惊地加重手里的力道,碧浅白皙柔嫩的俏脸因为窒息的痛楚,涨成了猪肝色,很是狼狈,我自己都觉得周身的气息太过狠戾,仿若从十八层地狱带来的沉重可怖。 “白泽,你先放开她,有什么事好好说。”螭吻将将缓过神来,约摸是猜到此事与折颜有关,忙出声劝说“你这般掐着它,她也没法好好说话呀。” 话落,我淡然冷漠地瞥了螭吻一眼,缓缓松开了碧浅,眸色愈发的深邃了:“说,折颜在哪?” 碧浅如释重负地滑落于地,猩红的杏眸满是受伤,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声音不住地颤抖:“我……我不……知道” “不想说?”我微眯着眼,自己都能感觉到凤眸里是欲毁天灭地的愤怒,嘴角略勾,声音无比的魅惑,却是透着浓郁的死亡气息,极为残忍“你若不说,我便将你送去鬼族,听说,鬼王最喜年轻貌美的神女了。” “你不会!你不会的!”碧浅似是看魔鬼那般看着我,眸子里溢满了惧意,转而又紧紧拽住我的衣袖,苦苦哀求“我不知道折颜在哪!你相信我!” “不知道?”我冷哼着将碧浅狠狠甩开,她狼狈地趴在地上,发鬓松散着,全然没了神女的高雅“可我记得,‘镜花水月’是你东海的结界,若是不想东海一族与你一同遭殃,便老实交代了吧。” 碧浅惊恐地看着我,脱口而出…… 只是,已然晚了,“飞鹭水涧”早已人去两空……无人知晓缘由……(未完待续) 第十三章 鬼王钟离 再添杀戮 “人呢?”我狭长的凤眸里隐着愈渐浓烈的怒意,仿若蒙上了一层血翳,恐怖得紧“你不是说敖烈带折颜来了‘飞鹭水涧’?为何不见踪影?” 碧浅亦是不知所谓,她明明是让敖烈带折颜来看‘飞鹭水涧’的,煞白的娇颜甚是无措,结结巴巴地辩解:“我真的不知道,敖烈是与我说过天山的’飞鹭水涧’甚是绮丽,也是我偷偷地设了’镜花水月‘,可是……” “够了。”我冷冷呵斥,想来碧浅是不敢有所隐瞒的,只是,事情便愈发地扑朔迷离了,难不成是敖烈……不,不可能,敖烈虽是对折颜有意,可也不会这般龌龊,再者,折颜的神力已然不低了,若是敖烈欲强行不轨,这“飞鹭水涧”不会这般平静,可见,折颜与敖烈该是被旁人掳走了,能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敖烈与折颜一同掳走,修为定不在我之下,到底是谁呢…… “‘镜花水月’是你设下的,可是有法子能追查到折颜与敖烈的下落?”螭吻紧皱着眉,神色极为苦恼,心中暗自嘀咕: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折颜若是有什么差池,白泽还不得把我这天山给平了,估计,碧浅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一个碧浅到也没什么,只是,本是同根同族,真能看着她被白泽送给那劳什子鬼王? “原是可以感应到敖烈的,只是,貌似对方修为极高,硬生生地将神力给挡了回来。”碧浅也是急得不知所措,双眸带泪,仿若疾风过后的梨花,好不可怜“你以为我愿意看到他们出事吗?我只是……我只是想撮合敖烈与折颜,若是敖烈出了事,伯父那里我也是没法交代……” “不许哭!”我素来讨厌女子落泪,更何况是这关头,碧浅嘤嘤抽泣,如怨如诉,很是令人心烦,冷冷地扫了她一眼“把你的龙凤双扣玉佩拿出来。” “龙凤双扣玉佩?”碧浅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系在腰间的龙凤呈祥样式的浅绿色玉佩,微微讶异:“你怎会知道我有龙凤双扣玉佩?” “上古龙族一氏皆有龙凤双扣玉佩,虽说是不外传的秘密,可你也不看看白泽是谁。”螭吻不屑地看着碧浅惊讶的神色,俊秀的眸子里含着隐隐不耐烦,满不在乎“再者,即便白泽不晓得其中的秘密,可他师傅雪域天尊又是何许人也。” “可是……”碧浅莹白柔嫩的素手紧紧拽着玉佩,犹豫不决“父王曾再三告诫,不得随意取下……” “拿来。”我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浑身萦绕着冷彻心扉的寒意,压得碧浅喘不过气来,一股惧意从后背缓缓蔓延,原就苍白的小脸愈发地不染血色了。 碧浅颤抖着将玉佩递给我,哆哆嗦嗦地哀求:“没有玉佩,我便再也回不了龙族了……” 碧浅的意思,我自然是明白的,龙凤双扣玉佩便是龙族一脉的标志,等同于通关玉牒,即便东海龙王知道碧浅是货真价实的,若是没了龙凤双扣玉佩,便不再是龙族的一员,也就回不了东海龙宫。 “我知道,待事情解决后,我便将其还给你。”我波澜不惊地将玉佩握紧,龙族的龙凤双扣玉佩皆是由极寒之地的冰塚里的玉石雕琢而成,通身晶莹剔透,玉质清泠,果然是上好的玉佩。 “你要去哪里?”碧浅弱弱地拉住我衣摆的一角,声音里含着几分急切“我与你一起去找敖烈他们好不好?” “不好。”我冷漠地将她的手拂开,示意螭吻想法子摆脱碧浅这个麻烦,眸底的不悦愈发地盛了。 “咳咳……”螭吻意会地微微颔首,清了清嗓子,老气横秋地唬着碧浅:“你就在这好好呆着,折颜与敖烈由我与白泽去找,回来再与你算账!” 话落,我便与螭吻向螭吻殿赶去,幸好,折颜是与敖烈在一起的,龙凤双扣玉佩本就相生所制,原是用螭吻的玉佩便可,但因为螭吻是上古龙族,与四海龙族还是有些差别的,四海龙族同气连枝,用碧浅的玉佩会更快找到折颜。 鬼族离镜阁,歌舞升平,莺莺燕燕,好不热闹。 鬼王钟离慵懒地枕着红衣美人的玉膝,眉如新月,媚含秋波的凤眸含着笑意,再往下便是高挺的鼻尖,还有,宛若玫瑰般娇艳的红唇,那是怎样一张雌雄不辨的容颜啊……若不是敞开的衣襟那一马平川,还真是会将他当做倾国倾城的美人了。 折颜略带欣赏地看着钟离,嘴角缓缓上扬,心里不禁暗自长叹:真是妖孽啊,这般容颜,这般体魄,怎就没有人将他给掳了去当压寨夫人呢?旁的男子美则美矣,可大多还是有些男子的风貌,一如天尊,清妍却不妖冶;再如师傅,清隽有致却不女气;再有螭吻,翩翩贵公子,温雅不失大气;敖烈就更不用说了,甚是俊朗霸气。可眼前的这位……且不论其皮囊有多美,就是那油然而生的气质都是妖媚的,仿若从骨子里一点一点浸染而出。 此时,若是我知道折颜正乐不思蜀地想着“压寨夫人”什么的,定是要被她给活活气死。 坐于一旁的敖烈却是紧紧皱着眉头,甚是不悦,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强劲有力的身躯绷得很紧。 反观主位上的钟离,却是愈发地有兴致了,很是享受地张嘴吃着美人剥好的葡萄,缓缓直起身子,声音如人般魅惑,似笑非笑地看着敖烈:“怎么,西海太子可是不喜欢这歌舞?” “鬼王。”敖烈生生压着怒气,沉稳冷静“还望你高抬贵手,放我与折颜回去。” “如此说来,便是这歌舞不尽精彩了。”钟离似是自言自语,眸子里的落寞一闪而过,阴沉着脸“来人啊,将她们拖出去杀了,真是令人扫兴。” “是。”殿外的鬼兵应声而入,面无表情地将一众歌姬舞女拖出去,包括那位红衣女子。 一时之间,离镜阁内悲声大恸,折颜与敖烈亦是讶异地面面相觑,显然是被震惊到了。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敖烈自然是愧疚不已的,正欲张嘴,却被生生打断。 “你若是开口求情,我便杀了阁内所有人,自然,不包括你,还有美人。”钟离转而笑得灿烂,仿若夏花,只是,在折颜看来,这笑容再勉强不过了,隐隐含着落寞。 折颜素来玲珑剔透,惠质兰心,内心最柔软的地儿缓缓陷了下去,脱口而出的话让所有人都大惊失色,包括鬼王钟离,绝美的娇颜霎时间惨白如纸,,甚至连殷红的唇色也瞬间褪尽了。(未完待续) 第十四章 如沐清风 不为人知 鬼王钟离笑得愈发的璀璨了,可是笑意却不及眸底,渗着丝丝寒意,殷红的血色双瞳蔓延着无尽的魅惑,声音低沉富有磁性,缓缓地撩拨,痒痒的,很是勾人:“你说什么?嗯?” 不知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确实勇气可嘉,折颜学着钟离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凤眸微眯,眼神甚是迷离魅惑,缓缓凑近钟离,一字一句道:“我说,你——笑——得——很——丑” 话落,离镜阁内所有人都煞白了脸,诚惶诚恐地垂下头,暗暗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坐于折颜身旁的敖烈亦是紧紧皱着眉头,浑身都绷得紧紧的,仿若上了弦的箭,蓄势待发,刹那间,气氛变得极为紧张,真真是所谓的牵一发而动全身了。 鬼王钟离是出了名的阴晴不定,素来随心所欲惯了,鬼族众人都料想折颜怕是在劫难逃,必是看不到明日初生的旭日了,就连敖烈都觉得折颜此举无疑是自寻死路,实乃下下策。 “很好,你的胆子委实大了些。”钟离冷冷地看着折颜,眸子里满是嘲讽之意“你以为凭你的这张脸, 我就不舍得杀你吗?”许是习惯了这张面具,总是以笑来掩饰自己内心的寂寞孤独,即便是杀人的时候,都是笑意盈盈的,仿若妖艳却致命的曼陀罗,慢慢侵蚀他人的防线,自然,也渐渐迷失了自己。 折颜心细如尘地捕捉到钟离眸底的痛楚与迷茫,心中自是叹息不已:明明不想笑却偏偏勉强自己笑,表面风光无限,实则孤独寂寥,没有亲人,没有知己,不懂得爱亦是不愿被爱,这约莫就是所谓的“高处不胜寒”吧。 我曾说过,折颜的眸子太过清澈,轻易便能洞悉三界众生内心的七情六欲,有人欲惜之从而顿悟,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有人却欲毁之,此后便堕入阿鼻地狱,永生永世沦为魔道,而钟离则是属于第三种。 钟离静静地凝视着折颜,仿若想把她看穿看透,折颜倒是不为所动,大大方方地任由钟离看着,笑靥如花,终于,还是钟离先败下阵来,沉默不语地转身,一步一步缓缓地向主位走去,弥漫着无尽的悲凉。 良久,折颜突然起身,莲步翩翩地踩着钟离的步子向他走去,真心实意地笑着附在钟离的耳边:“不想笑就别笑,没有人勉强你。” 闻言,钟离猛地一怔,紧握着的拳头压抑不住地颤抖,浓郁的眼睫遮住了眸底的震惊,竟是哑口无言。 折颜长叹了声气,亲昵地抱紧钟离,没有男女之间的旖旎,有的只是相濡以沫的温馨,柔弱无骨的小手轻轻地拍着钟离僵硬的脊背,细语呢喃:“寂寞了为何不说出来呢?就这般勉强自己笑着,很是让人心疼呢。” 钟离无言地僵直着身子,只一瞬,便又恢复了邪魅无比的神情,眸子的挣扎转瞬即逝,轻轻推开折颜,戏谑地看着折颜:“你这是投怀送抱吗?还有,谁说我勉强了,权势、美人、金钱,纵观三界,该有的我都有了,若是我想要,便可信手拈来,我为何会寂寞?” 折颜定定地注视着钟离,微微歪着小脑袋,似是无奈地再次圈着钟离精壮的腰,温顺地将小巧莹白圆润的耳朵贴着他的胸膛,一本正经:“你骗人,你狡辩,它告诉我你很不安,就是太好强了。” 折颜嘟着泛着瑰色光泽的小嘴,纤纤素手点了点钟离的胸膛,见此,钟离忿忿地将折颜甩开,美艳的脸庞满是受伤,还有被人看透的窘迫:“我不需要你的怜悯!不需要!” “咳咳……”折颜故意唬着脸,厉声道“我与你们的王有话说,都下去吧。”许是折颜的气质清冷,不容置喙,又或许是先前的事受了惊吓,伴君如伴虎是所有人都明白的道理,再或许是鬼王钟离对折颜的态度实在是不明所以,面面相觑之后,皆是诺诺地退了下去。 “敖烈,能不能麻烦你在离镜阁外守着。”折颜巧笑嫣然地看着敖烈,声音温婉确实不容否决的。 敖烈深深地看了折颜一眼,最终还是微微颔首,向殿外走去,留下一句“若是有事便唤我,我就在外面守着。”在偌大的离镜阁内回荡。 钟离似是被定住了一般,恍恍惚惚地有些不知所措,折颜轻轻地执起钟离微微泛着凉意的手,牵着他落座主位,言辞肯切:“我知道,你的心早已闭塞,或许不知从何时开始就紧紧闭着不愿敞开,我也知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要想你重新接纳,亦是难事,可是,请你耐心地听我讲个故事,千万千万不要抗拒,我,是真心实意的。” 钟离缓缓抬眸,触及折颜满怀真挚地眸子,僵硬地点了点头。 折颜似是吃了蜜一样,开心地笑了:“有个女娃娃自记事开始便随着他师傅修行,他的师傅对她极好,事事都亲自料理,手把手地教她,女娃娃虽然不知道自己是谁,从何而来,但确是很幸福的。” 钟离果然信守承诺,静静地听着折颜讲故事,许是折颜的神情很是沉迷,眸子里含着隐隐幸福,钟离竟不觉地沉浸在折颜说的故事里。 “一日,她师傅的师傅神不知鬼不觉地使她师傅昏睡了过去,温柔而慈悲地看着她,那时,女娃娃觉得她师傅的师傅也是极好看的。”折颜眉眼稍扬,溢满了温情“良久,女娃娃师傅的师傅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又深深地看了她师傅一眼,叹息着说了句很奇怪的话,他说,忘了也罢,幸好有折颜陪你。” “那个女娃娃为何不唤他师公?”钟离似是冷静了下来,很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正常“她师傅的师傅所说的又是什么意思?” “女娃娃不唤师公是因为她的师傅。”折颜眸子里是转瞬即逝的苦涩, 清丽绝美的脸上却满是璀璨释然的笑容“她师傅曾对她说,丫头有我就好,若是没有我的准许就唤旁人,师傅可是会生气的。” “原是这样。”钟离意有所会地点了点头,神色还是有些疑惑的“可她师傅的师傅是何意?” 折颜眸子微暗,转而又笑着继续:“女娃娃也不知是什么意思,觉得莫名其妙,许久后的一天,她才偶然得知真相,原来,她师傅心底一直有个女子,那日误食了‘梦三生’后,在睡梦中说出来的。” 折颜心底似个无底洞,不停地蔓延,自是无比苦涩:众所周知,“梦三生”除了酒性极为霸道之外,更是能让人在梦中想起那些忘却尘封的记忆,梦中如何,梦醒之后烟消云散,再无痕迹,而她的师傅,白泽,竟将那女子忘了。 可是,我并不知晓,被严严实实地蒙在鼓里,而折颜亦是从未提起,许久许久,当事情揭开的时候,却只能苦笑不已,何谓造化弄人,大抵指的便是这个吧……(未完待续) 第十五章 同病相怜 福祸相倚 倏然间,折颜不再继续,而钟离亦是颓然地歪着身子,默默不语,离镜阁一片寂静,只闻见彼此沉闷的气息,仿若时间就此凝固,停止不转。 良久,偌大的离镜阁才回响起钟离愈发孤独颓废的声音,极为令人怜惜:“即使那女娃娃的师傅心底有人,可她还是幸福的,她师傅对她极好,不是吗?”钟离落寞地喃喃不已,心绪很是低落“她还是有人疼爱的……” 折颜轻轻地摇了摇头,缓缓垂下眼睫,瘦弱的双臂紧紧环住自己的身子,巴掌大的娇颜无助地搁在膝盖上,继续道:“那一刻,女娃娃突然有种感觉,她师傅对她好皆是因为那个女子,或许是因为寂寞,又或许是一种寄托。” 话落,钟离讶异地凝视着折颜,不禁失色地哑着嗓子:“那女娃娃是女子的替代品?后来怎么样了?女娃娃生气了?离开了?” “是啊,女娃娃很伤心,可是转念间觉得那女子定是很美很美的,她与师傅本该是幸福的,然而,天意弄人,最后不结而终了……所以,她虽然很生气,却也极是心疼她师傅的。”折颜如蔷薇般艳丽的容颜不再冷漠清泠,变得甚是温婉,嘴角溢满了柔柔的笑意“再者,她师傅只有她了,若是连她也舍他而去,那她师傅该怎么办呢。” “若换做是我,定是决然而去了。”钟离猛然起身,看起来很是气愤“我绝不会成为谁的附属品,即便没有人关心我,我命由我不由天。” “正是如此,我命由我不由天,既是如此,为何不像那女娃娃一般选择呆在师傅身边呢,毕竟,她师傅孑然一身,而且他已然忘了那女子。”折颜笑靥如花,眸子里满是神采“总有一天,她终归会让她师傅心底有她,纯粹的有她。” 钟离显然是未明白折颜的意思,愣愣地看着折颜仿若佛祖拈花一笑时的慈悲,半晌,似是被打通了经脉,恍然大悟:“原是这样……原是这样……倒是我狭隘了。” “明白就好。”折颜轻松地耸了耸肩,梨涡浅笑,仿若一朵盛开在晨曦的海棠,妍妍花蕊点缀着珠珠晶莹的露水,那般朝气蓬勃“可真是难为我了,你的年纪看起来长我几万年,约莫是与我师傅相差无几的,却让我这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开解。” 钟离未曾料到折颜会这般明目张胆地打趣儿,一时间,红晕缓缓蔓延直至耳根,宛若一朵明艳瑰丽的樱花绽放:“咳咳,既然知道我是长辈就别没大没小的,再说了,谁不知道鬼王钟离貌美如花,怎么可能看出我的年纪?” 不知为何,折颜与钟离相处的时候更像个孩子,或者说是更加放松真实,不会像与我亦或是旁人那般冷静老成,虽然,折颜并未见过多少人。 “唔……我来瞧瞧。”折颜做势缓缓起身,凑近钟离。 “看……看什么啊?”钟离有些不自然地后退,躲闪着折颜,颤颤不已,折颜的顽劣他可是见识过的,估摸着三界众生皆是被她的温婉高贵,无害的笑容给欺骗了。 “看你的脸皮有多厚啊!”折颜被钟离尴尬无措的神情给逗乐了,“咯咯”地笑得东倒西歪,全然没了往日里冷漠淡然,凤眸笑得眯成了月牙形,好不可爱。 后来,折颜与钟离便没心没肺,天南地北聊了开来,可怜了守在离镜阁外的敖烈,冷然地屹立着,心中沉重的石头高悬不落。 “我的母亲是个极美的女子,是火狐族的圣女,偶然邂逅了还是鬼族二皇子。”钟离每每想到自己父皇的妾侍对母亲还有自己的鞭笞侮辱,双目通红隐着浓浓的恨意“可是,帝王之爱素来浅薄短暂,不过五载,父皇便取了蛇蝎美人作为妾侍,等待我娘亲的便是无尽的寂寞与羞辱。” 折颜安慰似的握住钟离愤怒得发颤的手,莹白如玉,凸显的青筋仿若喧嚣着他的怨意,而折颜并未说些什么,她知道,此时无声胜似有声。 “那贱人也不知为何,多年来都一无所出,可她竟让人对我下狠手,食物、茶水、衣裳……整日提心吊胆,真真是朝声夕死。”钟离眸子里的怒意愈演愈烈,手心的温度灼热得烫人,声音却是透着平淡,仿若一切都与他无关,他不过是个旁观者罢了“更令人讽刺的是父皇竟也知晓那贱人的所作所为,他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她残害自己的亲生骨肉,终于,我实在忍不住了,跑至父皇跟前质问他为何要如此对我,呵呵,你猜他说什么?他说,若不是我的命太硬,他心爱的女人早已替他生了子嗣,他说我本就该死!” 钟离绝美的脸上满是绝望悲凉,似是溺水之人连最后一根稻草都握不住了,折颜心疼地将钟离搂在怀里,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凤眸里不觉地溢满了泪水,暗自叹息:原是以为钟离的残忍暴虐,阴晴不定全是因为“高处不胜寒”的寂寥,未曾想到竟还有这层缘由,与他相比,我还有师傅宠着,虽然……可见,我还是幸福的,可见,我该是心满意足了,人不该太贪心不是吗? “那一刻,我发誓我一定要变强,那样我便可保护我的母亲,谁都不可欺侮我,诚然,千年的忍辱负重,小心翼翼地苟延残喘,终于让我有能力发财我的父皇,逼宫的那一日,我当着他的面将那贱人赐给了他最信任的臣子,给他上演了一幅活色生香的春宫图。”钟离渐渐松开握紧的拳头,眸子里满是自嘲与冷漠“自然,我父皇是被我活活气死的,我满怀希冀地将我那早已被父皇打入冷宫的母亲,迎接我的竟是痛彻心扉的利剑,我就这么看着我的母亲一寸一寸地将剑刺入我的心口,你知道我有多疼吗?疼得我眼泪都掉出来了,可是我不信,生生地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我的母亲,那是一张被恨意扭曲的脸,再也不是我那温婉善良的母亲了?” 钟离悲痛欲绝的声音不断地在离镜阁回旋,折颜亦是不可思议地看着钟离,她确是不懂,不懂为何钟离的母亲会有此举动,纵使她不知道自己从哪来,可是,她也曾想过她若是有双亲,定是很疼很疼她的,毕竟,虎毒不食子。 钟离笑得悲凉,嘲讽地看着折颜:“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我也觉得很奇怪,当时我撑着最后一口气不倒下去,就是不甘心,想问一问到底是为什么?她,我的母亲,双目通红地将剑拔了出来,再欲补上一剑,那时,我竟然冷静无比地握住了间,冷然地问她为什么,她疯狂地大笑,说她原就不该生下我,生下我这个孽种杀了她最爱的男人。” 原是这样,钟离的母亲到底是怎样爱着他的父亲?竟不惜杀了自己的孩子,还是说她痴情还是绝情呢? “后来,我狠下心反手将剑刺进她的胸口,自我我弑父杀母的那一刻起,我便再也不相信“情”这一字了,”钟离温顺地躺在折颜怀里,似是累了,竟是沉沉地睡了过去,样子甚是安详,看样子是许久没有这般好眠了,只是,紧握着折颜的双手……到底是没有温情里生长的孩子…… 就这样,折颜轻柔地抱着钟离,很是和谐,只是,殿外一闪而过的身影带着浓浓的诡异,似是有什么不祥的事情发生,果然,翌日清晨,一件羞于启齿的事轰动了整个三界。(未完待续) 第十六章 混沌不清 红莲业火 “主上,仙界已派人来捉拿神女碧浅。”钟离仍是慵懒地执着翡翠夜光杯,很是享受地品着西域蝎族进贡来的葡萄酒,微微讶异地瞥了眼镇定自若的折颜,缓缓地支起身子,光泽柔顺的紫罗兰色锦袍松散地挂在他的身上,露出肌里分明,白皙光滑的胸膛,春光乍泄,满殿旖旎“怎么,如此光景你竟还能这般淡定?” 折颜亦是有些莫名其妙的,疑惑不解地抬眸看着钟离:碧浅何时与钟离私奔了?仙界的人怎么管起神界的事了? 钟离看着折颜讶异不解的眸子,有些无奈地抚了抚额,很是头大:“三界众生也不知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说是你在我的离镜阁,两人整日里耳鬓厮磨,好不亲热。” 闻言,折颜更是茫然了,眸子里的疑惑愈发浓郁了,眉头不自觉地微微拢起,怔怔地看着钟离,似是在问:我何时与你耳鬓厮磨了?可转念又想:即便被人误认为与鬼王有染,又与碧浅有何关系? 经此一想,折颜便愈发地淡定了,反正仙界下令捉拿的又不是她,与碧浅仅一面之缘罢了,未曾深交,依着她的性子,必是不会有所触动的。 见此,钟离只能无奈地摆摆手示意那人退下,甚是无语地望着折颜,心里暗自嘀咕:这小丫头片子是真的胆大包天,仗着自己是南海观音的关门弟子,还是说她真的不知道事态的严重性?也罢,神鬼之恋到也算得上是旷世奇恋,必是要在史册上重重地记上一笔。 鬼域,我与螭吻背对背,看着数量急剧增加的鬼族兵将,眉头习惯性地微微拢起,螭吻嘴角却是微微上扬的,龙族素来好战,螭吻平日里虽是温文尔雅,翩翩贵公子一枚,可体内流淌的自是龙族好战的血液,再者,还能给向来讨厌麻烦的我添堵,何乐而不为? “吾乃天山螭吻,今日非是与鬼族宣战的,而是这位昆仑上神白泽的徒弟前日里被你们的王带回了鬼域,还望向鬼王钟离禀告一声。”螭吻理了理衣裳,仿若是来作客般温和,微不可见地朝我眨了眨眼。 我微微颔首,敛了敛不悦的神色,缓缓放下手中的骨笛,语气很是生硬:“吾乃昆仑白泽,麻烦了。” 也许螭吻是对的,若是平日里,即便花上些时间与这些虾兵蟹将玩玩到也不是不可,只是,时间紧迫,还是折颜要紧,折颜……想到她,我不觉地露出了忧虑的神色。 “没有没有!”一个身着前锋铠甲的将士很不耐烦地拿枪指着我与螭吻,粗声粗气地吼道“赶紧离开这里,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呵呵,怎么会没有呢,还劳烦禀告,昆仑白泽、天山螭吻求见鬼王钟离。”螭吻依旧是笑脸相迎,没有半点气焰。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还在这叨叨什么?”那将士愈发地不耐烦了,举枪便朝螭吻刺去,毫不手下留情,嘴里还口出狂言“既然你们这么想去西天,我便大发慈悲送你们一程。” 我的性子虽是淡然,但非是能容忍他人肆言的,再者,凡是与折颜扯上关系的事情,我都无法像往日里那般清冷,“咻”的一声便将那将士的脑袋给削了下来。 螭吻吃惊地张大嘴巴,良久,无奈地叹了声气,夸张地戏谑道:“完了完了,本来好好的事非叫人你给弄砸了,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我转过身子,冷冷地看了螭吻一眼,瞬间便将他的嘴巴给冻得严严实实的,继续清理前面的“障碍”。 螭吻识趣儿地闭上了嘴巴,全神贯注地对付眼前的鬼族将士,只是,虽说这世上除了几位上古帝君或是天尊,我与螭吻鲜遇对手,可眼前的鬼兵翻山倒海而来,即便我俩对付他们是游刃有余,可到底还是费力扰神的,需要花上些时间解决。 “螭吻。”我冷静地唤了声正打得热火朝天的螭吻,不禁抚额,这小子还真是好斗,即刻便示意他速战速决。 到底是几万载的兄弟,一个眼神便知道对方的意思,我与螭吻配合着用了上古阵法“天罗地网”将所有鬼族将士生生封印在阵内,但不伤及他们性命,毕竟,多年来鬼族与神界两不相干,井水不犯河水,切不能因为我们两打破之间的平衡。 不一会儿,我与螭吻便来到了离镜阁,这里的防守比诸之前的更为严密,且不再是些小喽喽了,还有鬼族的四大鬼将把守,再加上鬼族特有的“魑魅魍魉”阵法,着实不易闯入。 螭吻又极为自然地换上了如沐春风般的笑容,很是温和地抱拳,想好说辞正欲开口,便被四大鬼将打断了话:“尔等是何人,怎的擅闯鬼域?” “在下天山螭吻,先前已是通报过了的,不然我们又怎会出现在这里。”螭吻的脸皮着实厚了些,这般谎话竟讲得如此顺溜,眸子里神色实诚,真可谓是以假乱真了“我们有事求见鬼王,还望各位高抬贵手,放我们进去。” “放肆,离镜阁岂是尔等想进就进的?”四将之一凶神恶煞地呵斥道,到也没有滥杀无辜“吾劝尔等还是速速离开。” “我们真的是有要事要见鬼王。”螭吻言辞肯切,约莫是想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仅是一步之遥……我眯了眯眸子,不欲再等。 “白泽,稍安勿躁!”螭吻暗地里扯住我的袖子,神色严肃地朝我摇了摇头,我知道他的顾虑,毕竟,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鬼族高手云集的离镜阁。 “阁下……” “主将,鬼域众将士皆被屠杀。”螭吻还未开口,便被神色慌张的鬼兵截断,我与螭吻面面相觑,暗道不好,果然,四将闻言,刀剑相向,招招狠下杀手,我们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似是认定人是我与螭吻所杀的。 殿外的动静很快便传入了离镜阁,钟离神色突然正经,略略交待了句:“在这等着,没我的允许不许出来。”便匆匆离开。 折颜愣愣地应了声,乖巧地呆在离镜阁内品着取天山雪水煮的毛尖,嗯,清香淡雅,果然是好茶。 殿外依旧是打得轰轰烈烈,钟离媚笑着,眸底却没有一丝笑意:“是谁胆敢在我鬼域如此放肆?” 我与螭吻被四将缠得无法分身,见此,钟离二话不说就加入了打斗,便更是吃力了。 折颜等了许久也未见钟离回来,有些不放心,便悄悄出了离镜阁,混乱中,瞧见一抹月白的身影,不禁喜形于色:“师傅,折颜在这儿。” 折颜?我寻着声音看过去,折颜正好端端地站在那,好不开心,我不禁眉眼都晕满了笑意。 钟离趁着我分神使出红莲业火,那是可以将一切都化为灰烬的地狱之火,但闻见折颜的声音“钟离,不要!”急欲收手,却已然来不及了……(未完待续) 第十七章 同仇敌忾 徒责师承 红莲业火铺天盖地而来,还未触及,我便已经觉得浑身被生生撕裂,滚烫的火焰喷涌而至,肌肤狠狠灼烧,痛彻心扉。耳畔是折颜惊慌失措地呼喊,不知为何,我倒是笑了,没有惧意,有的只是遗憾,遗憾没有机会陪折颜走过她最好的年华了。 可是,就在我觉得无法用结界抵挡红莲业火的时候,灼热感突然消失殆尽,火焰像被吸了过去一般,急剧倒退,只觉得眼前满是血红,漫天遍地的血红,许久许久,我被远处猩红的身影震惊了,钟离本是一袭妖冶的绯色锦袍,如今皆被染成了黑红色,白皙如玉的脸庞被红莲业火伤得面目全非,血肉模糊,看不出原本的倾城之色了。 折颜掠至钟离身边,颤颤地跪着,手足无措地唤着,钟离痛楚的*不断,想搂着他,抱着他都无从下手:“钟离,钟离,你哪疼啊?你醒醒啊,不要吓我……” “白泽……”螭吻与我遥遥相望,眸子里神色复杂,惊讶、不忍、愧疚……百感交集,实在是不明白为何钟离会有如此举动,那可是红莲业火啊,足以毁天灭地的红莲业火……他,可是不要命了? 我怔怔地屹立不动,眼前的情景慢慢模糊,又愈渐清晰,最后渐渐重叠,加诸在钟离身上的残忍,还有折颜撕心裂肺的痛哭,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一红一白两个身影,悲痛之意由心底缓缓蔓延而上,湮灭迷离了眸子。 我狠狠拽紧拳头,全然不顾手心被指甲划破的疼痛,浑身被红莲业火伤及的肌肤隐隐作痛,这一刻,我宁愿是我承受红莲业火,折颜会不会好受些?我宁愿这一切都降临在我身上,折颜会不会也如此伤心?倏然间,我有些羡慕钟离,折颜从未这般失态过,我原是以为她性子清冷,情绪本就不会波动,原来,是未曾遇见对的人罢了…… 可是,我倒是欠了钟离的,不论他是为了谁,终是救了我,他对折颜该是真心实意的,红莲业火,即便是我这样修行万年的上古神兽也是万万挡不住的,虽然钟离的红莲业火还未达到炉火纯青的境界,他在最后关头收手,火焰反噬要比之前的力量增上数倍,他所受的冲击远比我要来的多,无疑是自寻死路,可他,还是做了……毫不犹豫地做了…… “折颜,我会救他。”我缓缓走至折颜跟前,怜惜地擦去她苍白如玉的脸颊上的泪珠“相信师傅,他会没事的。” “嗯。”折颜原是冷漠的眸子里溢满了哀愁,仰着梨花带雨的小脸,不停地点着偷,我,是她最后的一点希望了。 我右手结出五瓣梅花状的结界,缓缓覆盖至钟离身上,月白色的光晕萦绕着钟离,小心翼翼地将包裹着钟离的结界牵引着,螭吻随即疾步跟上,鬼族四将皆满是担忧,自然,对于突如其来的劫数很是愤慨。 “主将,仙界来犯,吾等不敌,已暂时用紫烟迷雾阵困住他们,但是,仙界文曲星赵毅素来擅长破阵,迟早会破了迷烟阵,攻进来的。”一个鬼兵神色极为紧张,四将紧皱着眉,看了看结界中的钟离,神情极为凝重。 “神鬼两族素来不存恩怨,今日之事是我造成的,自是与你们同仇敌忾,待事情解决后,我再来向各位赔罪。”我侧转过身子,甚是诚恳地说道,一则,原是我的错,本该由我来承担,二则,为了折颜也该为钟离化解此次危机“螭吻乃是上古龙族帝君龙战之子,有他在,仙界的人便不会轻举妄动,你们的王我自会治疗。” “白泽,你……”螭吻担忧地看着我,其实不赞同由我一人替钟离疗伤,因为被红莲业火伤及的无论是神魔还是仙妖亦或是鬼魅都会被其吞噬元神,即便是我随天尊修炼的是昆仑派雪莲治愈,情况也是不容乐观的。 鬼族四将亦是有些不放心地看着我,我知道,他们一来是担心他们的王,二来是担心我,确是令我欣慰的是,他们没有流露出不信任,不信任我会救他们的王,不信任我会与他们携手退敌。 “无碍。”话落,我便转身向离镜阁走去,身后跟着护法的折颜“螭吻,外面的事就麻烦你了,务必阻止他们攻进离镜阁,折颜,你随我进来,在外阁护法,若是有人擅闯,格杀勿论!” 离镜阁,我手持骨笛,一道光影划过,莹白如玉的手心霎时间血流如注,轻吟昆仑秘术:“天之道,长伦有为……” 那是将我修为渡给钟离一半,毕竟,我修炼的正好可相抵红莲业火的热毒,保住性命约莫是无疑了。 鬼域,仙界、鬼族两相对峙,螭吻眉头深琐,声音透着不悦:“神鬼两族素来井水不犯河水,尔等如此擅闯鬼族,是想挑拨神鬼两族的关系,到底意欲何为?我倒想好好问问玉帝!” 螭吻向来文质彬彬,然后君子,此刻眸子里却满是怒意,骨子里龙族的尊贵气焰压得仙界众将领有些胆怯,文曲星赵毅微微作揖,诺诺而语:“螭吻上神,吾等正是奉了天帝之命,前来捉拿神女碧浅,还望上神通融。” “碧浅还在我天山,并不在这里,若是你们不相信,大可去我天山一探究竟。”螭吻冷哼一声,面无表情地说道“只是,今日无论如何,你们都不许踏入鬼域半步。” “唰”的一声,鬼族所有将士皆是刀剑出鞘,直直指向仙界众人,一时间,剑拔弩张,形式极为紧张。 仙界众人皆是面面相觑,文曲星与四大天王低声商榷计策,半晌,托塔天王李靖抱拳:“请恕尔等放肆了,天帝有命,必将神女碧浅捉拿回天庭审问。” “那便放手过来吧,鬼族众将士听令,杀无赦!”螭吻毫不留情地下了绝杀的命令,那是我拜托他的事,所以,即便是犯下杀戒,遭受天劫,他也会不负所托。 “慢着!”当鬼族与仙界一战在所难免的时候,我云淡风轻地屹立于竹叶之上,衣袂飘飘,除却眉间略显疲惫的倦意,脸色微微泛着苍白之外,一切都很正常“我随你们去天庭交差,碧浅一事我会亲自解释,向天帝赔罪。” “可是……”文曲星似是有些犹豫不决,面露难色。 “没有可是,要么,你便带我去天庭向天帝负命,要么,你便带着众人硬闯,可是,你得好好掂量掂量,是否能过得了我这关。”我冷漠无情地气势发挥得淋漓尽致,显然,仙界众人都被震慑住了。 之后,我便随仙界的人去了天庭,无论天帝问什么,我都一力承担。 当九九八十一根诛神钉钉入身体时,我的神识已然涣散了,螭吻说,我差点连元神都不保,只是,不知祸患之后是因祸得福,还是祸不单行……(未完待续) 第十八章 风云色变 忘年知己 天庭,亦是如人间帝王宫殿那般金碧辉煌,雄伟磅礡,天帝端坐于正殿上方,威严无比,见我出现微微有些讶异,洪亮气势的声音响起:“白泽上神怎的过来了,可是有事?” “禀天帝,吾等本欲捉拿神女碧浅,在鬼域恰逢白泽上神与螭吻上神。”文曲星赵毅恭敬地躬着身子,语气有些急促,急于将一切罪责推给我与螭吻“两位上神皆是信誓旦旦,阻止我们闯入离镜阁捉拿神女碧浅,吾等无奈,只得带白泽上神前来负命。” 闻言,天帝眉头深深蹙起,神情极是为难,良久,缓缓开口,声音稳重威严不失吻厚:“白泽上神,赵爱卿所言可属事实?” 我眼神轻轻掠过赵毅,瞧见他有些担忧的眸色,不禁轻蔑而笑,赵毅的惊慌不知是因为怕我推诿罪责,歪曲事实,还是怕天帝会会怪罪他出师不利,质疑他办事的能耐。 “天帝,白泽上神曾说,神女碧浅一事他自会与您亲自解释清楚,除却我之外,四大天王及众将士皆是听得一清二楚,微臣绝不敢欺瞒天帝。”赵毅见我似笑非笑地正欲开口,便急急打断,果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即便这次罪罚再怎么严酷,我都不会退怯,再者,我白泽说话素来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嗯,赵爱卿稍安勿躁。”天帝继任千年,仙界天庭与凡尘朝堂并无二般差异,宦海沉浮,他又怎会不知晓赵毅的心思“白泽上神,虽说神界之事,仙界素来不犯秋毫,但此事关系神、仙两界繁衍生存,更关乎三界苍生,还烦请上神能给个说辞,解释清楚。” “自然,那我便长话短说。”我微微颔首,很是赞同天帝,他说的没错,神素来由天地法则约束,可是天劫并非时时而应,事事而应,而伏羲、女娲素来不问神界琐事,只问天下苍生之福,所以,便委托天帝对神界异常之事多多制约,以求三界平衡,来避免千年前云族叛乱类似之事发生。 “嗯,如此便有劳上神了。”天帝的态度极是温文尔雅,因为,我乃上古神兽,由父神创造,又由父神亲自督导,父神寂灭后,又是由昆仑天尊收为唯一的关门弟子,自是不凡,不可同之而语。 “事情是这样的……”我极为冷静淡然地将事情的经过言简意赅地叙述了一遍“我与折颜为避闪来昆仑雪域拜师的众神仙,去往螭吻的天山小住,而后,东海神女碧浅与西海龙孙敖烈随之而来,一日,折颜与西海龙孙敖烈被鬼王钟离所掳走,我与螭吻追查折颜与敖烈的踪迹直至鬼域。” “既是如此,为何你与螭吻上神百般阻挠吾等进攻离镜阁捉拿神女碧浅,吾等分明是胜券在握,若不是你与螭吻……” “放肆,不得对上神无理!”天帝神情严肃,眉头紧皱,大声呵斥赵毅“这件事,我自有论断。” “无碍。”我淡淡地瞥了赵毅一眼,他不知是因为有些惊慌失措还是因为天帝的怒斥,又瞧见我看他,愈发地面红耳赤了。 赵毅甚是难堪,却不得不强颜欢笑:“白泽上神,是我太操之过急了,还请上神见谅。” “我说过,无碍。”我并未再看他,继续平平淡淡地说道:“可能文曲星没有听清楚,被掳走的是我的徒儿折颜,还有西海龙孙敖烈,并未有神女碧浅,我与螭吻出山寻找折颜与敖烈的下落时,便将碧浅就留在天山等候消息,我想,之前,螭吻有跟文曲星说过吧,只是,他不相信罢了。” “如此说来,那与鬼王……”天帝忌讳地看了看我,欲言又止“咳,那女子非是神女碧浅,而是上神的徒儿折颜了。” “正是。”我见天帝用的是肯定的语气而非是疑问,便知道他约莫是猜出了事情的大概“徒儿折颜素来顽劣,不想惹事扰了东海神女碧浅的清誉,给天帝添麻烦了。” “可是,无论那女子是神女碧浅还是上神的徒儿折颜,这与鬼王之事,实在是……”天帝神色复杂地看着我,眸子里却是闪过一丝坚定“正所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虽说折颜乃是上神的爱徒……” 天帝话留了一半,其意却不言而喻,我知道,这样做无可厚非,诚然是居高位者必须有的狠戾决断,我云淡风轻地笑了笑:“天帝无须顾虑,一切按规矩来便可,只是……” “上神但说无妨。”天帝顿时松了口气,眸子又恢复了平静温雅。 “折颜素来身子弱,再者,古语有云: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所有责罚便由我一人承担。”我直直地凝视着天帝,眸子里是不容反驳的神色,我,并非征求天帝的准许,我,绝不会让折颜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半晌,天帝缓缓地点了点头:“上神之意情有可原,如此……来人,昆仑折颜勾结鬼族,祸乱神界,行九九八十一诛神钉,但感念其尚且青稚,心性不定,便由其师白泽代其受罚,即刻行刑。” 我波澜不惊地朝着天帝微微颔首,便随天兵天将去往诛神台,那是神受罚的地方,一时之间,风云变色,黑云翻腾,咆哮不断,仿若要把天吞了一般,好不恐怖。 九九八十一诛神钉,稍稍道行浅薄的神便经受不住,羽化亦或是被打回原形,甚是严酷。 第一钉,狠狠钉入手心,猩红的鲜血宛若朵朵绽放的野蔷薇,妖冶残忍,透着丝丝死亡寒意。 第二钉,脚掌,连着诛神钉被生生钉在诛神台上,绯色梅花缓缓蔓延…… 第三钉…… 第四钉…… 不知过了多久,我苍白着笑意,吃力地问了声:“还有几钉?” “九。” 我无奈地苦笑着,想我白泽何时这般狼狈过,还有九钉,约莫是熬不过了,修为被被散得七七八八,紫府之气亦是被冲得所剩无几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缓缓醒来,眼前是凤眸哭得通红的折颜,像个兔子一般,好不可怜,还有满是怒意的螭吻,我虚弱地扯了扯嘴角,本想与他说句对不起,不料又沉沉昏睡了过去。 天庭玉石假山后的洞穴中,有人窃窃私语。 “白泽怎么会受罚呢!” “我怎么知道,不过,你放心,他死不了,接下来,我必会让钟离死无葬身之地。” “记住,不许伤害白泽,还有,除掉折颜!”声音里是满满的恨意与嫉妒。(未完待续) 第十九章 半身不遂 刹那蜕变 “师傅!”折颜惊呼着握紧我的手,螭吻亦是疾步上前,探测到我体内的紫府之气大多又凝聚了,已无大碍,只是,可惜了这一身修为,也不知何时才能再次修炼到先前的光景,好在,还活着,喘着气。 “他没事,只是昏睡过去了。”螭吻安慰着轻轻拍了拍折颜的素肩,不禁有些欣慰,我爱折颜,深深地爱着,然而这件事被我隐藏得很好,哪怕是与我朝夕相处的折颜,恐怕也不晓得我对她的情意,可是,我知道,瞒不了螭吻这小子,就算是天尊,约莫只是猜出个大概罢了,此刻,螭吻看见折颜这般紧张我,岂有不欣慰之理,他是替我高兴,真心实意地高兴。 “师傅他……”折颜梨花带雨地看着螭吻,狭长的凤眸里满是担忧,却也有疑虑,不知晓我为何会受这般严重的伤。 “折颜,我知道,若是白泽绝不会让你知道他所谓你做的一切,他不想你有负担,不想勉强你因为愧疚亦或是师徒之情怜悯他。”螭吻略显担忧地看了折颜一眼,有些事该是让她知道的“仙界去鬼域捉拿碧浅一事实属乌龙,但也非是空穴来风,通风报信之人以为你便是碧浅,所以……” “原是这样……”折颜失神落魄的喃喃自语,神情有些恍惚,她心中不安缓缓蔓延,宛若粼粼水波中的涟漪,一圈圈儿漾开,不断扩大。 “当时我与白泽赶着去救你,一来是怕鬼王钟离对你不利,二来是怕这件事被仙界落实,牵扯到你。”螭吻阴郁着翩翩浊世俏公子俊美的脸庞,眸底的愤怒讽刺不断叫嚣着,很好,天帝老儿还真是有胆子敢对白泽动真格的,这笔账总得好好算算的“不料与钟离起了冲突,后面的事你是知道的。”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折颜似是预感到我所受的罪皆是因她而起,一时间情绪很是激动,鲜见哀怨地看着我,水汪汪的眸子里是说不出,道不尽的复杂情绪“我好讨厌师傅,素日里总是教诲自己所犯下的错该是自己一力承担,可为何他又要……” 螭吻无奈地叹息,诚然,他也是怨我的,既是至交兄弟,怎可一声不吭地将所有承担,不该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吗? 可是,他就是这样的人啊!螭吻轻轻地抚着折颜的脑袋,意味深长:“折颜,你不该怪你师傅的,天下原没有哪个人像他那般疼你,不忍看你有丝毫的委屈,难过。” “他这样,又怎知我心里好过……”折颜自然是又气又恨又怨的,可是,这个面色苍白,从无这般狼狈过的人是真心实意地为了她好啊,她又怎能怨呢。 “折颜,你……”螭吻眸里含着殷切,转而又化为了一潭死水,非是欲言又止,而是欲言而不得言,想说而不能说啊“罢了,等你师傅醒来再说吧。” 折颜看着我,又看了看螭吻,轻轻地点了点头。 螭吻心想着,这或许也是个机会,便悄悄地退了出去,只剩下折颜一人陪着我。 日出夕阳,星陨圆缺,也不知过了几日,我才辗转醒来,没有再昏睡过去,自醒来以后,折颜便在我身边端茶递水,只是不言一语,我知道,她大抵是生气了,想必又是螭吻告诉了她我受伤的来龙去脉,现在正赌着气不肯理我,可偏偏又舍不得,放心不下,真真矛盾的小丫头。 不得不说,仙界的诛神针果真是厉害至极,虽说我成了现在这副样子,大抵是因为先前替鬼王钟离疗伤,耗了不少神力修为,好吧,或许是大半的修为,但即便是我早先修为未损丝毫,此刻怕是也不好过的。 修为尽损,半身不遂,终日里躺着,就连动动手指头,活络活络筋骨也是奢谈,便是行尸走肉也胜过我些许,好在,有折颜陪着,好在,螭吻那小子算是良心未泯,每日不落地跑过来跟我说说近日里三界的奇闻轶事,素日里觉得甚为聒噪无聊的事这些日子倒是变得有趣儿得多了。 除却半身不遂这件事儿,日子倒也过得滋润,还有一件事最是令我欣慰了,便是折颜的骤然蜕变,天尊闭关,而我又无能为力,这统治昆仑雪域的差事便落在了折颜身上,从最初的摸索,到现在的得心应手,昆仑雪域仍是井然有序,没出乱子,与我、天尊治理时丝毫无异。 “白泽,你说若是天尊知道了会怎么样?”螭吻见折颜出去了,便神神叨叨地凑在我跟前,有些幸灾乐祸,也有些害怕,可他定是这样想的,看着我受教受训早已湮灭了那分害怕。 我面无表情地睨了螭吻一眼,想着天尊的性子,天帝约莫是觉得无碍的,到底是折颜犯了错在先,再者我又是自愿所为,故而,天帝必然是觉得天尊虽是生气,但也不能说些什么。可是,果真是如此吗?天尊素来护犊子,自己都不舍得真刀真枪地教训,最多也就呵斥几声,旁人更是想都别想,又怎能容得他人伤了他的人?我想,届时他定然不顾三七二十一质问天帝。 “我只知,天帝麻烦会不小。”我眸子里沁满了笑意,无奈,如今也只有这眸子尚算灵活了。 一日,晴空万里,格外爽朗,折颜胳膊撑着脑袋,心不在焉地煮着茶,我便是在这四溢的茶香中醒来的,倒是格外的诗情画意,只是,有些岁月静好的良辰总会被一些不和谐的声音打破。 “白泽,白泽……”螭吻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演绎得淋漓尽致,他动作极为粗鲁地推开门,上气不接下气“天帝老儿……” “折颜,给他倒杯水顺顺气。”我无奈地看了看折颜“好好说话!” “咕咚咕咚……”螭吻将壶中的凉茶一饮而尽,眉眼都蕴满了笑意“也不知是谁给抖出去的,竟让女娲知道了,天帝老儿正给女娲赔罪呢,你是没瞧见他的脸色,涨得跟猪肝似的,与平日里的威严样儿是判若两人,真真是好笑极了。” 对于螭吻的幸灾乐祸,我与折颜只能面面相觑,纵观三界,口风最为不紧的怕是要数螭吻了,折颜有着鄙视地看着螭吻,过了好一会儿,那厮才发觉。 “折颜,你这丫头那是什么眼神啊。”螭吻有些颤颤地问道,不经意间暼见我也满是无语地看着他,便像炸了毛的猫一般惊呼“这事可真不是我给捅出去的,真的……” 大抵“狼来了”便是这个道理吧,看着螭吻百口莫辩的样子甚是好笑,晃眼间却瞧见折颜面色苍白,乌黑的发鬓上已然结成了冰粒,她已然虚弱无力了,慢慢地倚着桌子滑落在地,那是……极寒之咒!(未完待续) 第二十章 命途多舛 红颜祸水 “螭吻!”我动弹不得,只得厉声唤着螭吻“折颜……” “真的,你们听我解释,真不是我……”螭吻还在一个劲儿地解释,却被我的疾言喝住了,有些愣神“折颜?折颜怎么了?” 闻言,我差点被螭吻气得背过气去:“折颜‘极寒之咒’发作了,我动不了,你赶紧给她看看!” “哦哦。”螭吻连忙点点头,转身却瞧见蜷缩在地上的折颜被冻得浑身发抖,面色已由苍白透明转而变得青紫,吓得急忙运了些气给她,可是,折颜的紫府神气四处游走,竟似个无底洞源源不断地吞噬着神气,螭吻暗道不好,利索地收势,细细地替折颜把脉。 “如何?”我焦急地询问,看不到折颜的情形使我更加的不安。 “不妙。”螭吻很是决断地回我,声音里满是忧虑“无论我输给她多少神气,都被吞噬,毫无踪迹。” “我原以为还能压制一段时间,是我考虑不周全,我该是想到的,修为尽散必会影响封印之术。” “我本就想骂你来着,好好的逞英雄,长这么大还从没听说你白泽上神这般好说话。”螭吻也是气急了,真是祸不单行“我是没法子了,折颜这般虽是无性命之忧,可受的折磨却是非人的。” “天尊,你去莲洞求天尊。”我咬着牙,狠狠地咬着,直至嘴里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儿。 话落,螭吻将折颜安置在桃木榻上,便疾步向门外走去,却迎面撞上了一人,抬眸间,差点惊呼出来,竟是天尊。 “毛手毛脚的,龙战就这般教你的吗?”天尊的脸色很不好看,微微有些发青,声音也愈发的冷了“一个个都无法无天了,真当我寂灭了不成?” “师傅……好冷……折颜……”隐隐的,折颜虚弱的*似有若无地溢出,很是令人怜惜。 “你看你干的好事!”在我印象中,天尊从未像这样动怒过,动作却是极为轻柔地将折颜揽在怀里,手指结莲花印,直按折颜眉心,良久才收回手,这时,折颜的脸色已是好多了,神情也较为安详。 “你随我过来。”天尊立在我跟前,顺手一挥便予了我千年修为,随之便不见了踪影。 我苦笑着活络着僵硬的身子,很是不便地向莲洞走去:“螭吻,好好照顾折颜。” 昆仑雪域莲洞,天尊静静地看着我,眸子里有无奈,有恨铁不成钢的怒意,还有我看不懂的哀愁与悲凉,千般剪不断,理还乱,纷繁复杂的情绪终是化为一声叹息。 “师傅!”我紧张地唤天尊“师傅”,此番求取女娲补天时遗留下来的五彩石,其中一枚便在天尊这儿,已然是无可奈何了,甚至连与天尊的师徒之情都算计进去。 天尊讶异地看着我,他知道,我乱了心,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慎重严肃:“白泽,你随我修行万年,我素来是由着你的性子,可这一次,我委实不能应你。” “师傅,我亦是从未求过你什么,你知道的,折颜便是我的劫数,看着她痛苦,我与死了有何差别……”我恍惚地拽紧天尊的衣摆,脑海里浮现的是折颜被“极寒之咒”折磨时,撕心裂肺的痛楚,耳畔尽是她虚弱痛苦的*,声音带着冰凉的颤音:师傅,你抱抱折颜好不好……折颜好冷……真的好冷…… “混帐!真是个不成器的东西!”天尊被我最后的丧气话气得满脸通红,莹白如玉的手颤颤地指着我,而后又忿忿甩开“若是知晓今日,你会被那女娃娃弄得神魂颠倒,我就不该将那凝魂丸给你,生了这么个祸害出来!” 天尊委实是被我气着了,他说话素来是冷冷淡淡,委婉含蓄的,可是,此刻竟这般犀利狠戾,平复了许久,气才稍稍顺了些,可心底到底是泛着怒气的,百转千回之后便又是叹息:果真是天命难为啊,红颜祸水……红颜祸水……可是,那女娃娃亦是讨人喜欢的,毕竟她是……唉,生而为神,又岂是这般好当的?命途多舛,化解天劫,方能真正得道啊! “师傅,徒儿只求你这一次,真的。”我沉默了些时候,瞧天尊的神色,知道不可再说错话惹他生气了,否则便是绝望,待他稍稍平静了些,我才轻声求他“折颜于我之于我于师傅,若是我有事,相信师傅也不会冷眼看着我这般痛苦,也会舍不得的……” “非是我不肯,而是……”天尊慈爱地看着我,我知道,天尊素日里皆是冷清无欲的,可心底还是很疼我的“而是,折颜她受不住五彩石的神力,擅自用了五彩石,岂不得不偿失?” “这些我都知晓,折颜幻化成形时日不多,可我总有办法让折颜能够受得住五彩石……” “我劝你还是断了这念头!”天尊倏然间语气变得甚为凌厉“你瞧瞧你这身修为还剩多少?若不是我渡了你千年修为,我看你是连千年一历的天劫都过不了,竟还动那心思!” “可是,折颜如何也受不住‘极寒之咒’了,除非她能以五彩石炼取成心。”我无计可施,只得缓缓跪下,再次加重分量,自然,也是将天尊逼上绝路,退无可退,男儿膝下有黄金也不过如此吧,只是未有与之相等同价值的。 “你还是死心吧,我是不会任由你胡来的,当年,父神将你托付给我,便是要我将你抚养成兼济天下之人,可如今你竟为了一个女娃娃违背父神的遗旨。”天尊冷眼瞧着我的挣扎,冰凉刺骨的一壶冷水彻头彻尾地将我的希冀一点一点熄灭“若是你再执迷不悟,我便将那女娃娃带走,你该是知道的,纵使你护得再好,我也总有办法将她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藏到一个你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再者,以你现在的修为,更是轻而易举了。” “好,我知道了。”天尊的话如千斤沉石重重砸在我心底,压抑苦闷得紧,我了解天尊的性子,他没有说谎,亦是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所以,我咬着牙将话生生咽了回去,诚然,我对天尊是有怨恨的,可是却又知道他所考虑的选词我想的周全“若是有朝一日,我修为恢复,神力大涨,天尊会不会将五彩石赐给折颜?” 我又唤他天尊,而不是师傅,不是赌气而为之,而是恢复了往日的一派清明冷静。 “会。”天尊不假思索地回答,我似是松了口气“不过,你该是让折颜好生修行,最好是她自个儿能承受五彩石的神力,而非是要你一味地帮她,毕竟,无论是相生相克之术还是因果轮回之道,那都是上上之策。”(未完待续) 第二十一章 珠联璧合 莺莺娇客 三日后便是东海龙族太子的大婚之宴,可想而知,我又被天尊忽悠去东海替他参加那什劳子的喜宴,原是无所谓的,毕竟,这些百无聊赖的场所总有螭吻陪着,可是,折颜身子还未痊愈,被天尊扣在昆仑雪域调养。 东海龙宫,漫天遍地皆是由鸽子蛋般大小的夜明珠照明,不似天庭金碧辉煌,但却是低调的奢华,这样大的手笔,纵观三界,想必也未有几人能比得上的。 “两位可是昆仑白泽上神与天山螭吻上神?”我与螭吻并肩而立,缓缓向正殿走去,便有如花似玉的婢女迎了上来,云锦罗衫,珠环玉佩,东海果然是富足,连婢女穿戴之物亦是如此不俗。 “正是。”螭吻微微含首,嘴角挂着温文尔雅的笑意,眉梢晕着丝丝邪劣,不正经地调戏道“东海的女子皆似姐姐们这般美貌?” 闻言,我嘴角不禁微微抽搐,螭吻何时变得这般油腔滑调了,还有“姐姐们”?这一称呼怕是不妥吧,怎么看他都比眼前的几位婢女要大上千年,说是老牛吃嫩草都不为过了。 “上神可真会哄女孩子开心。”一紫衫婢女娇羞地以手掩唇,“咯咯”地笑着,好不开心,随后又缓缓转眸看着我,微微敛了敛肆意的笑容,却是眉眼稍扬“想必这便是昆仑白泽上神吧。” “哦,姐姐如何看出来的?”螭吻痞痞地挑了挑隽秀好看的眉,似笑非笑地环着精壮的臂膀,戏谑地看了我一眼“难不成以前见过面,可也不会啊,这可是我第一次见着像姐姐们如此姿色的女子,倘若见过,我是绝不会忘记的。” “呵呵呵……”螭吻的赞美无疑让这些个本就有些姿色的婢女愈发地喜形于色了,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实属交友不慎,交友不慎啊…… “上神可别再取笑奴家了。”紫衫婢女约莫是这几个婢女的头儿,说话很有分量,可到底还是被螭吻逗得很是愉悦的,声音也不觉地脆了几分“纵观三界,谁人不知昆仑白泽上神宛若冷霜红梅,清凌淡然,而天山螭吻上神则如三月春风,谦谦君子,温文尔雅,若是再分辨不出,到真是奴家眼拙了。” “时候不早了,还请姑娘引路。”螭吻正欲再说些什么,我便冷冷地断了他的由头,若是再被他拖延下去,恐是三天三夜也是可能的。 螭吻无所谓地撇了撇嘴,眸子里有些似有若无的哀怨,没错,是哀怨,仿若是被抛弃的怨妇所流露出来的哀怨。 “是。”紫衫婢女盈盈而立,微微福了福身子,便引着我与螭吻向宴会所在迈去。 大婚之喜,素来都是群涌起哄,东海龙太子长得一表人材,新娘子好像是蓬莱仙岛岛主的独女,亦是身世不俗,美貌娇艳,果真是珠联璧合。 酒过三巡之后,便是女子最喜的仪式了,也不知是从哪里学来的,新娘子手捧绯红绸缎裹成的烫金绣球,闭着眼随意扔,谁人能接到亦或是抢到,便可得锦绣良缘,喜得佳婿。 我与螭吻面面相觑,不知是与世隔绝太久了,还是仙、神两界变通得太快,竟猜不透这般凡尘俗世用来取个好兆头的仪式到底意欲何为?说来还是日子太过无聊了,找些乐子乐呵乐呵。 “青黛,可要把握住机会哦!”新娘子狡黠地眨着沁满幸福的杏眸,笑意盈盈地冲着青衣女子“我扔啦!” 青衣女子猝不及防被新娘子的绣球砸得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众人不住惊呼,我正仔细着螭吻调侃仙界众人的糗事,未曾注意到仪式那边儿的情况,只瞧见一抹清新淡雅的身影晃晃悠悠而来,似是有些不稳,我下意识地便伸出双臂,接住了那软香如玉的身子。 显然,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怔住了,待摸清楚状况,转而又窃窃私语,我怀里的可人儿紧闭着双眸,眉间染了浓浓的恐慌,许是被吓坏了。 “青黛!”新娘子神色焦急地莲步而来,轻轻唤着。 原来她名为青黛,我嘴角微扬,不禁漾开了笑意,这女子可真是像极了折颜,非是容貌的相似,而是可爱得紧的别扭性子,明明很是害怕,却紧紧咬着微微泛白的唇,倔强而又令人心疼,讨人喜欢。 女子缓缓睁开眼,颤动的眼睫宛若飞舞的蝴蝶,好不动人,第一眼便瞧见了我,迷惘水润的眸子,眉间还有没来得及褪下的慌张,良久,才恢复清明的神色,猛地推开我,小脸变得绯红,连莹白如玉的耳根都染上可丝丝红晕,呢喃着比蚊子声还小的声音:“多谢……” “无碍。”我淡淡地笑着,心中已然有了思量,似水温柔的嗓音连螭吻都吃惊了,除了折颜,我素来没对谁这般温柔过“你可是吓着了?” “多谢……”名唤青黛的女子迟疑地看了看新娘子,新娘子微微摇了摇头,亦是疑惑地回眸看着东海龙太子。 “这位便是昆仑白泽上神。”东海龙太子会意地出言解了青黛与新娘的疑惑,转而又恭谨作揖“内子花影玩劣,冲撞了上神,还望上神见谅。” “谁说我玩劣了!”花影嘟着小嘴,嗔怒地瞪着龙太子,粉拳紧握做势狠狠锤着龙太子的胸膛抗议“若不是我,又怎会有这般英雄救美的好戏看。” “花影……”青黛媚眼含羞,轻轻扯着花影的衣裳,想必两人是极好的知己。 “可不是嘛,我又没有说错。”花影有些洋洋得意地扬着脑袋,东海龙太子只是无奈地点了点她俏生生的鼻尖,很是宠溺。 “青黛多谢上神相救。”青黛缓缓施礼,很是端庄得体,这个样子到又与折颜差得远了。 “举手之劳罢了。”我仍是云淡风轻地笑着,只是,青黛的脸似乎愈发的红了,宛若初初绽放的玫瑰,艳丽娇嫩。 “上神,青黛性子喜静,总想着能让她多出去走走,而我又听说昆仑雪域白雪皑皑,千里冰封,甚为壮观,不知上神可否带青黛领略一番?”花影趁机将青黛推至我跟前,仅一步之遥。 众人见此不禁暗自叹息,恐怕是要失望了,谁人不知昆仑白泽上神素来清冷,却不料我接下来的话令人大跌眼镜。 “自然,若是青黛不嫌弃,白泽荣幸之至。” 七日后,东海龙太子大婚过后,我便领着青黛回了昆仑雪域,众人皆言昆仑该有女主了,即便是螭吻也猜不透我的意图,自然,我这般做总归是有我的道理的,可是却扰得折颜第一次与我发了脾气,竟惹出了那般事……(未完待续) 第二十二章 飞来横祸 咄咄逼人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我原以为天庭瑶池的桃花林已是三界罕见的奇境了,不想昆仑雪域更是鬼斧神工,难得一见的绮丽。”青黛裹着银狐皮裘,镶着绯色滚边毛领,衬得白皙润泽的俏脸愈发的娇俏动人“难怪天尊与上神这般风姿,原是水土滋人的缘故。” “青黛这般恭维,可真是羞煞白泽了。”我似笑非笑地凝视着青黛,缓缓凑近,一丝无声的暧昧萦绕着我与青黛,仿若似有若无,却是无处不在的红梅清香,缕缕窜入鼻息,融至心扉。 青黛莹白如玉的脸颊染上了宛若朝霞般艳丽的红晕,纤长浓密的眼睫轻轻地颤着,不点而红的朱唇微启,隐隐含着任君采撷的娇羞与紧张。 我邪恶地勾了勾嘴角,诚然,是自嘲自己的意图不轨,竟然以*人,轻轻拂去青黛耳鬓不知何时沾染的红梅花蕊的鹅黄色碎屑,又缓缓拉开距离,声音清澈魅惑:“好了。” 青黛疑惑不解地睁开眼,我戏谑地笑着:“你发梢沾了些红梅花蕊。” 闻言,青黛的脸蹭得更红了,堪与血蔷薇媲美,许是反应过来会错意了,微微垂着脑袋,尴尬得不知所措,而后又媚眼含羞地瞪着我,约莫是知道我在戏弄她。 此刻,我正一心一意地讨好青黛,说难听点便是出卖色相,却不料这样看似浓情蜜意的一幕全然落在了不远处,静静地坐于树梢之上的折颜眼里,眸子里是谁也读不懂的深邃。 整整三天,我皆是全心全意地照顾青黛,凡事都亲力亲为,仿若昆仑雪域红梅林再无旁人,螭吻到时无所谓,毕竟,除却天山,昆仑便是他第二个家,再熟悉不过了,只是,折颜……素来都是紧着她的,而如今,我却不得不对她疏离冷淡,是了,我怕青黛看出端倪亦或是讨厌折颜,那么,我所有的用心都将付诸东流了。 “白泽,你家女娃娃好似有些奇怪。”螭吻波澜不惊地看着我,眸子里虽是不解,到也没有其他,只是含着隐隐担忧“折颜素来是你的心头肉,你这般冷着她,怎会受得了,别得不偿失。” 话落,我猛然一怔,螭吻说得极是,我只顾着如何哄得青黛开心,却独独忘了若是折颜被冷落了,因而赌气不愿接受,那么,我再多的努力都无济于事了。 可是,转念又想,折颜怕是不会在乎那样多吧,她不该是只在乎钟离,于我,不过是师徒之情罢了,只要青黛能解了她的“极寒之咒”,那么,她便可与钟离双宿双栖,朝朝暮暮了。 清晨曦露,昆仑雪域别样的晶莹,日出冉冉,宛若织女纺出的瑰色锦缎,然而,青黛居住的竹色小楼传来一阵痛楚的*。 我顾不得衣衫不整,急急拿了件外袍披上,便向青黛所住的竹色小楼赶去,螭吻亦是随后而至,皆是被眼前的惨状迷住了眼。 青黛,原是毫无瑕疵,宛若剥了壳的鸡蛋般光滑柔嫩的肌肤布满了细细密密的红疙瘩,很是怖人,她似是有些不清醒,可潜意识地还在不停地*,不自觉地抓着脸上的红色斑点,样子极为难过。 “青黛?青黛?你怎么样了?”我焦急地用手覆上青黛的额头,温度高得烫人,脸色呈现的是不正常的红潮,我实在瞧不出她到底是因为什么缘故“螭吻,你来瞧瞧。” “嗯。”螭吻也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状况,疾步上前替青黛诊脉,眉头渐渐深锁,神色愈发的凝重了。 “说吧,是何缘故?”我知道事情约莫是有些棘手的,螭吻有些顾虑,并未脱口而出,便直截了当地问了他“有什么都有我顶着。” “与折颜有关。”螭吻轻轻放下青黛原本纤细莹的皓腕,此时布满红疹,触目惊心,实不忍看下去“我们还是出去说吧。” 螭吻想得极为周全,青黛虽是神识不清,可到底不是普通人,难免不会听到些什么,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更何况,牵连到折颜怕是我最不想见到的。 “那是‘鬼蛊’。”出了竹色小楼,螭吻便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说出了令我甚是吃惊的答案。 螭吻见我眸色深邃,微垂着眼睫,自然是知道我的心思,不禁拍了拍我的肩膀:“你该是知道的,青黛是寂灭的神将独女,身子金贵,且又是天帝钦点的桃林寒涧守护神,天后身边儿的红人,此番是你有求于她,进而接她来昆仑雪域小住,如今出了事,总得给个交待。” “不是折颜!”我冷冷地注视着螭吻,眸子里闪过浓郁的愤怒,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将折颜交出去的。 “你看看你自己!”螭吻似怒似笑地瞪着我,却极为无奈“凡是遇上与折颜有关的事,你都是这般冲动,我何时说这事是折颜干的了?那女娃娃若是能做出这种事来,我倒是要庆祝一番了,可见,她心里还是有男女之情的。” 我被螭吻的话气得够呛,这小子怎么说话的?明明知道我对折颜的心思,竟往我本就支离破碎的心头上撒盐,真是个黑心的家伙。 “我说,要不你让折颜走一趟鬼域?”螭吻一把勾住我的脖子,在我耳边窃窃私语‘鬼蛊’这玩意儿我可没折儿。” 我面无表情地转眸凝视着螭吻,看得他心底直发毛,讪讪地闭上了嘴巴。 果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不到晌午,花影便随着东海龙太子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劈头盖脸地便是一顿好骂。 “我就知道,折颜不是什么好货色,青黛到底怎么得罪她了,竟下这般毒手?”花影心疼地握着青黛的手,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凄惨,不愧是闺中密友。 “你说什么?”折颜苍白着小脸,冷冷地逼视着花影,面无表情,仿若问话的不是她,而是旁人,也不知她何时就站在这儿的,又听了多少进去“烦请你再说一遍。” 许是折颜的表情太过冷淡了,花影蹭地一下便冲至折颜跟前,恶狠狠地瞪着她:“我说你蛇蝎心肠,是个坏胚子!” 此时,我的脸色已然黑到了极致,若不是螭吻拉着我,我早已将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的女人扔出昆仑雪域了。 东海龙太子亦是一脸无奈,可也毫无办法,毕竟,那是他最爱的女子。 反观折颜,除了脸色苍白得宛若白纸之外,倒也算得上是平静,甚是波澜不惊地瞥了花影一眼,嘴角略略勾了勾,很是邪吝:“多谢赞誉!” 随后,便施施然地向青黛走去,我暗道不好,连忙出手阻止,却已然来不及了。(未完待续) 第二十三章 秦晋之好 忘年知己 折颜毫不留情地以手成刀劈向青黛的天灵盖,花影花容失色,怒不可遏地以九龙鞭挥向折颜,鞭风甚是凌厉,正中脊背,不出意外的,折颜被九龙鞭狠狠摔了出去。 我眼疾手快地翩然而起,接住了呕血不止的折颜,斑驳的阳光点点洒洒地投射在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脸上,几日不见,她竟瘦成这样,莹白羸弱得弱不禁风,一时间,心疼怜惜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而来,小心翼翼地将她搂在怀中,声音平静得诡异,清冽寒冷,仿若是从炼狱底层传来的:“谁准你动她的?” 我素来清凌冷漠,不过是这些日子略略收敛了些,倒是给了旁人假象,此时,凌厉的气势自然是压住了花影的怒意,竹色小楼仿若被凝固了一般,静得连根针掉落的声音都能听见。 花影怔怔地看着我,仿若不认识一般,很是陌生,显然,被我的盛气压制住了。 东海龙太子嘴角不住地抽搐,暗暗叫苦连天:诶哟喂!我的姑奶奶,小祖宗,白泽上神哪是善茬啊,谁不知道他的宝贝徒弟折颜是他心尖尖,这数百年来,还没有谁敢打她的主意,如今,这不是自寻死路嘛…… 螭吻亦是被打击了,不禁叹息:现在的小娃娃还真是不敢恭维,什么篓子都敢捅,素日里,连他都不敢对折颜有半分戏谑,这小妮子倒好,起来就是一鞭,毫不留情,要知道,若不是白泽那小子有求于青黛,她们怕是穷极一生都没个机会踏入昆仑雪域红梅林半步。 “我素来容不得旁人半分污蔑。”折颜性子虽是清冷,可也倔强得十头牛也拉不回头,缓缓推开我的扶持,恨恨地抹去嘴角的血迹,冷眼瞧着花影,凤眸里闪烁着掩饰不住的嘲讽“既然你说我蛇蝎心肠,那么,我也没必要戴着面具装好人,索性便随了你的愿,做一回恶毒的女子。” 折颜的性子我自是知道的,毕竟是同根子息,有怎会对青黛下毒手呢,将将暗地里探了探她的紫府,神力空虚,灵力涣散,想必是救了青黛的缘故,果然是个倔强的孩子,口是心非,明明是救了青黛,却做势要杀害她,全然不顾旁人误会。 “你徒弟这般蛮横恶毒,你还拦着我教训她,助纣为虐!”花影缓过神来便听见折颜的冷言冷语,愈发地震怒了,不管不顾地指着我说我包庇。 “花影!”东海龙太子已然看出了端倪,轻声呵斥“别妄下断论,看清楚再说。” “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还会有错吗?”所谓关心则乱,说的大抵是如此,花影娇叱着“敖歆,连你也要帮他吗?就因为他是昆仑白泽?” “我说你这女娃娃真是呆头呆脑,没瞧见青黛的’鬼蛊’已解,折颜是在救她,真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螭吻作为旁观者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再被花影这么胡搅蛮缠下去,还有完没完了,偏生的折颜那丫头脾性倔强,而白泽那小子压根就不屑解释,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你胡说!”花影气极攻心,见螭吻开口以为也是帮折颜的,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转而又觉得不对劲,有些愣愣的“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青黛已经没事了,不仅没事,还生生多了百年神力。”螭吻无奈地翻着白眼,若不是为了耳根清静些,他还真不想理这缺根弦的女娃娃“听清楚了没?” 花影有些不相信地看了看折颜,又扭头无声地询问敖歆。 敖歆缓缓地点点头,虽说他不确定青黛的“鬼蛊”是否已解,但是,折颜绝计不是在害青黛,显然的,青黛紫府的神气突然间纯厚了许多,想来便是折颜的那一掌所致。 “可是,你不是与我说,‘鬼蛊’乃是鬼族至毒之物,非是鬼族之人,无解吗?”花影疾步走向青黛,执起她渐渐恢复血气的手腕,细细把脉,见其脉平稳有力,珠圆玉润,心中的石头才缓缓落下,可仍是疑惑不解“折颜非是鬼族之人,又怎会解得了‘鬼蛊’?难不成……” 花影忽然惊呼一声,又急忙捂住自己的嘴,欲言又止,眉间满是恍然大悟。 我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约莫是猜到了花影的意思,折颜与鬼王钟离的事还是传扬了出去,敖歆的神色大抵也是这个意思。 “我与鬼王乃是忘年之交。”折颜强撑着虚弱的身子,嘴角泛着丝丝血迹,眉眼暗藏着忧虑,转而又缓缓隐去,若有所思:不能再连累师傅了,可是,为何神界之人不能与鬼族来往?不该是相安无事吗? “不是说你们私……” “花影!”敖歆嘴角不禁抽搐,他早晚有一天会被她气死,说话做事这般冲动,见我眸子里风起云涌,勉强笑了笑“前些日子,听说神女折颜与鬼王钟离欲结秦晋之好,只是天帝棒打鸳鸯。” “秦晋之好?”折颜嘲讽地轻笑着,凤眸盈盈却毫无笑意“不该是苟和私奔之类吗?何时传得这般好听了?仙界还真是变幻莫测,好坏皆是他们说了算,既然是天帝棒打鸳鸯,那我师傅白挨的九九八十一诛神钉又该怎么补偿呢?还有那一身修为,由天帝来还吗?” 折颜针针见血,字字珠矶,仿若离弦之箭,气势逼人,敖歆被堵得哑口无言,她便是这样的性子,素日里绝不会理会这些事,只是,这一次,实在是令她恼了,她,到底是为了谁呢? 红梅旖梦阁,我饶是清冷淡然也是按捺不住了,看似平静淡然,实则如七上八下:“折颜,你这般生气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折颜本是盘膝而坐,调理内息,先是输了百年神力给青黛,还未喘口气便被花影九龙鞭所伤,她猛然睁开眼:“不该生气吗?!都是为了我,师傅才会修为散尽,若不是天尊,万年神力都将毁于一旦,师傅竟还问我是为了什么!” 原是这样,原是为了我,我不禁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却是真心实意的开心。 折颜疑惑地看着我,眸子里仍是含着愤怒,气呼呼地握紧拳头。 “折颜,为师很开心。”我执起折颜的手,轻轻将其展开“我以为,你那般生气全是为了鬼王。” “钟离?”折颜疑惑不解地反问“他不是已然好了吗?” “天帝震怒,欲派遣兵将攻打鬼域,我以为,你是为了这个才如此气愤。” “天帝不过是说说而已,三界平衡,量他也不敢就此打破。”折颜轻嗤一声,却是道尽了其中的厉害关系“诚然,我喜欢钟离,但不过是忘年之交,秦晋之好?难不成要他老牛吃嫩草吗?” 闻言,我笑得更欢了,折颜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老牛吃嫩草?嗯,确实不错。(未完待续) 第二十四章 人情味儿 截然转变 青黛的事算是告一段落了,所幸幕后之人用的是“鬼蛊”,凭借折颜与鬼王钟离的交情,轻而易举地便解了青黛体内的“鬼蛊”,只是,折颜那丫头倒是不心疼自己,耗了百年的神力,生生将青黛体内的浊气化解得一干二净,须知道,若是慢慢调理,这点浊气便是青黛自己也是能通过清修化解的,可折颜她偏偏花上百年神力,还白白受了花影的九龙鞭……她这性子,不知是福还是祸啊…… “折颜,这次多谢你了。”青黛紫府多了折颜纯净浓郁的神力,愈发显得神采飞扬,淡水色的裙裤飞扬,宛若翩然起舞的青鸟“这是花影,我的好友,伤你的事原是她的不对……” 青黛暗暗朝花影使了使眼色,俏皮地努了努嘴,花影甚是不情愿地挪到折颜跟前,有些懒洋洋地看了折颜一眼,随后又深深垂着脑袋:“对不起。” “你不过是为了青黛,我自是不会与你计较。”我漫不经心地瞥了花影一眼,虽说那九龙鞭的痕迹仍是深深地印在脊背,火辣辣地疼痒难忍,可折颜确是没放在心上。 “我好心好意与你道歉,你这是什么态度!”花影被折颜不痛不痒的神色刺激到了,又如炸了毛的猫一般,横眉竖眼地瞪着青黛,满是委屈“你看她呀,明明是她自己闷骚,不肯明说,我才误伤了她,我都这般低声下气道歉了,她还不瘟不火地嘲讽,算什么事嘛!” 青黛瞧着花影对她是吹胡子瞪眼的,甚是好笑,亏了东海龙太子对她是情有独钟,要不,以她那蛮横的性子,还有谁敢娶她呀,可到底是自小一块儿长大的,对自己又是真心实意的好,这次若不是为了她,花影也不会得罪折颜,便好声好气地哄她:“是是是,归根结底呀,还是我的错,人家折颜好心好意救我,还白挨了你的鞭子,即便是语气不佳也不为过,再者,折颜性子素来清冷,不善与人,我知道你也是委屈的,全然是为了我,我在这里给你赔不是了,可好?” 花影本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此刻见青黛眉眼间拢着愁绪为难,又有些心疼了,暗自责怪:服个软又不会少块肉,更何况本就是我的错,即便是折颜冷嘲热讽,也是活该受着的。 折颜随我清修,人情俗事素来是不明白的,虽有七情六欲,可七窍仅通了六窍,一窍不通,见花影埋怨青黛已是不解,而青黛对花影的讨好更是奇怪,只是因着性子冷的缘故,未曾多加询问罢了。 如此一来,原本寥寥无几,清冷寂静的昆仑雪域变得稍稍热闹起来了,多了几分人情味儿,青黛性子娴静不失温婉,倒是能与折颜说上几句话,花影素来古灵精怪,花样百出,折颜虽未表现出热乎劲儿,可到底还是有些触动的,由此,我便留了东海龙太子与花影小住,螭吻便不用说了,脸皮厚得连弓弩都射不穿了,俨然将红梅幽林当作是自己的地盘。 幕后之人似是凭空消失了一般,不再有任何动静,螭吻也乐得逍遥自在,便渐渐放松了对幕后之人的追查,可是,好景不长,虽说没有谁再受伤,杀伤力却是远胜肉体的痛楚,折颜去鬼域找钟离的事再次被小人揭发出来,天帝震怒…… “说吧,怎么回事?”天尊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声音里蔓延着无可奈何,还有恨铁不成钢的气愤“即便是要去鬼域,也得偷偷摸摸地去,神不知鬼不觉的,你们倒好,生生地被人揪着小辫子,还是第二次,我的老脸都被你们给丢光了!” 螭吻嘴角不停地抽搐着,黑亮的眸子贼溜溜地转个不停,瞧见我与折颜皆是波澜不惊地品着茶,甚是疑惑:天尊也不是外人了,从未见他这般失控过,瞧那俊脸气得都快绿了,可白泽那小子还是如此镇定,还有那女娃娃,果然,性子是会过气的,难不成这便是天尊的本色?白泽与女娃娃都习以为常了,是我大惊小怪了?太奸诈了,天尊竟把所有人骗了…… “都哑巴了?”天尊清冽且满是怒意的声音骤然响起,吓得神游太虚,胡思乱想的螭吻一颤。 螭吻连忙稳了稳心神,神情甚是正经地清了清嗓子:“咳咳,事情是这样的……” “我让你说话了吗?”天尊倏然眼神凌厉地扫了螭吻一眼,声音冷彻心扉,差点没把螭吻给冻死。 螭吻吓得拼命地摇头,牢牢地闭紧嘴巴,小心肝被吓得“砰砰”直跳,心中暗自抱怨:苍天啊,还让不让人活了,天尊他老人家太不讲理了! 莲洞似是被冻住了一般,气氛很是诡异,天尊静静地审视着,我与折颜则是随意地品着茶,只是苦了螭吻,如坐针毡,半晌,天尊才松了口:“行了,去吧,记住,若是再半死不活的,就都别回来了,你们不嫌丢人,我都嫌丢人。” “是。” 出了莲洞,螭吻猛地吸了一口气,不住地指责我:“你也太不仗义了,拖累我陪着你们一块受罪,这也就罢了,我本想帮你们说句话,解释解释,挨了骂,你们倒好,一声不吭,真是交友不慎,交友不慎啊……” “得了得了,是你听说天尊唤我与折颜去,死乞白赖地跟着。”我好笑地锤了下螭吻的胸膛,戏谑地看着他“再者,我与折颜一看见天尊脸色发青,便知道事情不妙,但也不至于多严重,天尊到底是护着我们的,这时候,沉默便是最好的对策,可你倒好,白送给天尊骂,若是我再求情,不仅把自己给搭了进去,而且你还会被骂得更惨,你说,我还能救你吗?” 螭吻扁了扁嘴,哑口无言。 这次,我带了折颜一道去天庭,螭吻自然是跟着去的。 “白泽上神,凡事得有个度,你徒儿再度与鬼王不清不白,你终究得给个交待,不能像上一次那般,由你来承担了。”天帝紧蹙着眉,暗自思量:这次无论如何不能伤了白泽,免得天尊大发雷霆,搞得天庭乌烟瘴气的。 “自然,这一次,我徒儿并未有错。”我笑意盈盈地看着天帝,眸子里掠过一道狠戾“有件事,不知天帝是否知晓。” “何事?”天帝不明所以,慢慢落入我的圈套。 “事情实在难以启齿,还请天帝附耳过来。”我眉头紧皱,假装很是为难的样子。 天帝虽是有些不愿,可也依言凑了过来,我以手掩耳,悄悄地说了些话,不出意料地看见天帝的瞳孔不断扩大,对此,我甚是满意。 之后,天帝沉默了许久,便下了旨意,大意不过是折颜遭人诬陷,实则清白之类的…… 众仙很是疑惑,但约莫猜到是与我说的事情有关,可是,到底是何事呢?(未完待续) 第二十五章 徇私妄法 有恃无恐 折颜面不改色地低垂着脑袋,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仅一瞬便又恢复了平静,她知道,我既然敢有恃无恐地带她来天庭,必是有把握安然无恙的。 若是我不愿受罚,天帝也是无可奈何的,上次不过是想将一切承担,如此便可与碧浅划清界限,再无瓜葛,自然也不必因为损了碧浅的清白而有所牵扯。 螭吻早就知道,这次我无论如何也不会束手就擒,开玩笑,此番若真是再度受创,亦或是让折颜受了委屈,还真是丢了神界的脸,区区天庭不过千年,还真能与上古众神计较?诚然是不可能的,胳膊怎么可能拧得过大腿。 天帝便是对的,即便众仙家再怎么疑虑也不敢质疑天帝,只得随声附和,事情也就这般不了了之了。 红梅幽林,昆仑雪域终年积雪,红梅绮丽,开得正盛,株株绯红,朵朵水润,好看极了。 旖梦阁,绿绮染制的熏香,清冷不失甜意,似有若无,沁人心脾,三人成影,折颜仍是被我搂在怀里,把玩着她柔弱无骨,莹白如玉的小手,好不惬意。 “得瑟。”螭吻调笑着轻啜了口雪菊毛尖,吊儿郎当地撑着胳膊,嘴角无所谓地撇了撇“若是青黛她们在,你还敢这般?” 我漫不经心地扫了螭吻一眼,知道他约莫是无聊透顶了,想着法儿地在鸡蛋里边儿挑骨头:“言归正传,那件事还需你费些心,能在钟离眼皮子底下有这么大的动作,还做得这般干净利索,很是不简单。” “师傅,天帝为何会轻易放过我?”折颜歪着脑袋,有些迷糊地扭头看着我“他不是最要面子了吗?你是不是抓到他什么把柄了?” “哈哈哈!”闻言,螭吻忍俊不禁,毫无风度地拍着大腿,笑得都快趴下了“白泽,折颜还真是玲珑剔透,知道天帝那老小子最要面子,快,快说说,你到底是揪到他什么小辫子了,这般轻易地松了口,赶明儿,我也好威胁威胁他,省得他都认不清自己是谁。” “告诉你?”我轻睨了螭吻一眼,若是让他知道了,天庭还有安稳日子?“先把事情办妥了再说。” “真是小气。”螭吻嘟嘟囔囔地抱怨。 “师傅,你真的要告诉螭吻吗?”折颜有些忧虑地皱着眉,欲言又止地看着螭吻。 “为什么不可以告诉我啊?”螭吻一惊一乍地凑近折颜,亦是有些疑惑的,他记得好像没得罪过眼前的这位小祖宗吧,若是她不乐意,白泽那小子怕是会依着她,不行…… “折颜,为什么不可以告诉他,师傅也很想知道。”我漫不经心地指着螭吻,却是温柔耐心地问折颜“若是折颜说出个一二三来,师傅便不告诉他。” 螭吻有些丧气地耷拉着脑袋:完了完了,怕是很难从白泽嘴里套出天帝的小辫子了。 “若是螭吻知道了,定是揪着天帝不放,每每有什么事皆是转嫁给天帝,可是,天帝恨的必然是师傅。”折颜分析得头头是道,特别是她一本正经地说着螭吻,而后者也是神情委屈地垂着头,很是无辜。 “嗯,折颜说的极是。”我戏谑地看着螭吻,也只有折颜才会百无禁忌地直白螭吻的心思,饶是脸皮再怎么厚的螭吻也经不住这般打击“为师是得好好思量,是否真的能告诉他了。” “可是……”折颜为难地看着螭吻,有些怜悯之意“可是,折颜也想知道师傅所知道的。” 折颜不愧是我一手带大的,聪明伶俐得紧,自然,螭吻对她也是极好的,有什么好的物什,灵丹妙药都巴巴地往这儿送,特别是“极寒之咒”发作的时候,更是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前前后后也求了许多丹药。 “嗯。”我笑意盈盈地点了点折颜的鼻尖,凉凉的,指腹触及的嫩滑,很是舒服“红脸也是你,白脸也是你,捉弄螭吻就这般好玩吗?” 螭吻倒是不介意,又巴巴地凑了过来,显然,他对天帝的把柄很是热衷:“说吧说吧,折颜也很想知道的。” “你们可知天帝最喜的女儿是哪个?”我嘴角略略勾起,眉眼含着笑意。 “自然是七女儿织女了。”螭吻一副“这你都不知道?”的样子看着折颜,原也不怪她,我素来不喜管那些个闲事,折颜也是随了我,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清修,不知道也不足为奇。 “是。”我紧了紧环着折颜的胳膊,敛了敛笑意,毕竟,那是天帝的家事, 若不是为了折颜,我也不会做出这戳人脊梁骨的事“事情便是与织女有关。” “织女?”螭吻有些吃惊地看着我,心中自是疑惑不解的:织女素来温婉有致,生得也是貌美如花,她又会做什么出格的事呢? “织女私自下凡,与凡人成了亲。” “下凡?成亲?”螭吻不觉惊呼道“怎么可能?” “事实便是如此。”对于螭吻的一惊一乍我早已习惯了,甚是无奈地捂了捂耳朵,折颜亦是心有灵犀地用双手死死地堵住“机缘巧合,织女与牛郎被我碰见了,原是承诺必不外传的。” “原是这样。”螭吻恍然大悟地点着头,意有所思“我说呢,天帝老儿素来迂腐,墨守成规,能做什么坏事儿,原是为了织女,到底是父女情深,那老家伙也不是全然没了人情味儿。” “如此,你可还会以此威胁天帝?”我打趣儿地睨了螭吻一眼,织女与他无冤无仇,总不至于做这等缺德的事吧。 螭吻狠狠地瞪着我,重重地捶了我一下,没好气道:“我也不至于这般龌龊吧,行啦行啦,算那天帝老儿走运。” “言归正传,这背后是谁捣鬼还是得好好查查。”总觉得事情不简单,仿若有只无形的手慢慢地,一步步地将我们推至深渊,防不胜防。 “依我看来,我们大可将计就计。”螭吻眉眼高高扬起,笑意盈盈地指了指折颜“这些事都与鬼王有关,又都牵扯到折颜……” 螭吻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反正我们握有天帝的把柄,量他也不敢多说什么,何况,那狡猾的老头子约莫也是察觉到了异常,我微微含首,极为正经:“嗯,不错,是个好主意。” “那是自然。”螭吻得意洋洋地哼哼。 “既然你多有心得,便由你幻化成折颜,多去鬼域走几趟吧。”我顺其自然地将话给接了下去,螭吻闻言不禁哑然……(未完待续) 第二十六章 步步为营 满盘皆输 碧浅独坐在紫竹林,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折颜屡次三番前往鬼域,天帝皆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人已然将鬼王钟离与白泽上神之徒折颜暗通款曲之事四处宣扬,也未见天庭有所动静,实在是奇怪,难不成…… “浅儿。”南海观音手持净瓶,满是慈爱祥和之态,眸子里闪烁着罕见的喜悦,见碧浅神游太虚,有些心不在焉,便高了高嗓音“浅儿?” “啊?”碧浅百思不得其解,想得正出神,被南海观音这般一唤,吓了一跳,眼神迷离,许久才聚过神来“师傅。” “想什么呢,见为师唤你都未听见。”南海观音并未有半分不悦,甚是关怀地执着碧浅的手“浅儿,你最近总是心神不宁的,可是有什么心事?或许说出来会好些,为师也可知道怎么帮你,你……” “没什么!”碧浅下意识地回绝了南海观音,而后才发觉自己的反应过于激烈了,有些慌慌张张地敛了敛神色,嘴角牵强地扯起一抹笑意“没什么,原是我自己的缘故。” 南海观音叹了声气,语重心长地抚着碧浅的发鬓:“浅儿,若是不想说,为师也不会勉强你,只是,修行之人最忌讳的便是心有旁骛,你极有慧根,可是,心性未定,清修的时日尚短,七情六欲最是容易走火入魔了。” “师傅多虑了,只是日夜修行,徒儿觉着乏了,并未有其他杂念。”碧浅亲昵地挽着南海观音的手,别样的俏皮,全然掩饰了眸底的暗潮涌动“只要师傅不再乱点鸳鸯谱,碧浅约莫就没什么烦恼了。” “倒是为师的不是了。”南海观音婉约地笑了笑,不以为意地点了点碧浅的额头“你呀,最是鬼灵精怪了,你的父君时不时地便向我诉苦,说是只你一个宝贝丫头,希望我帮你寻一门好亲事,再者,天山螭吻,样貌品性皆是上乘,且是上古龙族龙战之子,纵观三界,也没几个能与之匹敌的,还不知道有多少女子觊觎,就你这傻丫头。” “是是是,师傅说得极为在理。”碧浅甚是无奈地点着头,不露痕迹地转移南海观音的注意“可是,我已然将这般好的夫婿推了,怕是要孤独终老了,师傅,你可不能弃我不顾。” 碧浅的心思南海观音又岂会不知,观音素来通透人心,碧浅是他的徒弟,随了他修行已是百年,若是连她的心思都猜不透,怕也不会位列西方极乐世界了。 只是,有些事情非是自己想明白,曾经拿起过,才会彻底放下,这才是真正的得道,若是一味地依赖他人,那么,所谓修行也不过是神力的提升,而非道行的加深。 鬼域迷踪林,碧浅纤细的身影显得有些单薄无助,又是一个被情所困的女子,千般纠结,不过是为了难以舒缓排解的私欲罢了。 “你怎么来了?”男子深沉阴鸷的嗓音使得夜愈发的觉得诡异阴森了,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不悦与暴虐“我不是说过,不要来鬼域找我,若是有事我自然会去找你,再者,这段时间风声极紧,你这般做无疑是在拖累我,赶紧回去!” “我不想在算计折颜了。”碧浅低垂着头,眸子里满是悔恨,南海观音殷切的期望,他素日里谆谆教诲,还有东海龙王慈爱的笑容在碧浅的脑海里盘旋不断,她后悔了,即便是爱慕白泽,也不该做出这般荒唐龌龊的事情,不该毁了自己身为神女的尊严“你放心,你的事我不会抖露出去的,我只是不想再做伤天害理的事了。” “不想?呵!”男子缓缓走至碧浅跟前,轻佻地捏着她柔嫩的下巴“你说不想便不想了?别忘了,你我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我说过,你的事我绝不会泄露半分,亦不会干涉,不过是不再动手罢了。”碧浅厌恶地甩开男子的手,微微向后退了一步。 “这事可由不得你。”男子阴沉着脸,狠狠地抓住碧浅纤细的手腕,周身萦绕着瘆人的戾气“即便你不愿再害折颜,但是,钟离的命我志在必得,要取他的命可少不了你呢。” 碧浅厌恶地躲开不断凑近的男子,小脸涨得通红却仍是避不开男子喷出的暧昧气息,她死死地用另一只手抵在男子健壮的胸膛:“钟尤!你若是敢乱来,我就不客气了!” “哦?我倒是要看看你是怎么个不客气法儿。”男子猛地低下头,狠狠地咬住碧浅娇嫩的唇瓣,毫不怜香惜玉,不时溢出粗重的气息。 碧浅本就是天之骄女,旁人都是将她捧在手心里儿的,清高得紧,唯一一个便成了心仪之人,自然是不可同之而语了,心高气傲,再加之心有所属,又岂能容得钟尤无理侵犯? 碧浅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当下便将三分力道凝于掌心,狠狠地打在了钟尤胸口,随后,青白着俏脸:“这只是给你个教训,若是你再执迷不悟,我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钟尤触不及防被碧浅击倒在地,嘴角却是略略勾起,说不出的冷意,他动作极为粗鲁地擦去嘴角的血渍。 “废物!”忽而,一抹带着红梅清丽冷冽之香的身影骤然出现,容色隽秀,说不出的王者霸气展露无疑。 “我不过是一时没当心……”钟尤显然有些抹不开面子,忿忿地从地上撑起身子,很是不满地看着眼前的男子:“你怎么来了?” “我若是不来,又怎能瞧见你如此狼狈的样子。”男子面无表情,语气平平,说出的话却是绵里带针,气死人不偿命。 “你!”钟尤委实被气到了,竟说不出话来,碧浅瞧见钟尤吃憋自然是有些解气的,可后来她才知道,那个陌生的男子到底有多狠戾,钟尤的“哑口无言”确是忌惮。 “这个人我带走了,鬼域的事你尽快办好。”男子一把抓住碧浅的肩膀,便消失不见了,留下钟尤一脸阴郁。 遇见男子,碧浅才知道世间竟有如此残忍至极的人,不过几天,碧浅便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也是,这般惨无人道的对待又怎会好过。 若干年后,当碧浅思及男子时,才幡然悔悟,原来,遇见他,她注定是满盘皆输,毫无招架之力,他那样残忍地对她,她竟还会义无反顾地爱上他……(未完待续) 第二十七章 无可奈何 铅华尽洗 “你怎么会在这里?”碧浅杏眸猛然睁大,很是讶异地看着眼前的男子,转而又面无表情,极尽冷漠“赶紧离开,就当你从未来过。” “离开?”螭吻嬉皮笑脸的,笑意却未达及眸底,心里窝着可比万丈的火焰,愤怒无比“不该是你好好想想如何解释你为何会出现在这儿吗?” “螭吻,我不想再添罪孽了。”碧浅垂头丧气地苦笑,眸子里满是后悔遗憾“我背负的罪孽已然太重了……你不是他的对手,你不是他的对手!” 突然间,碧浅似发了疯一般,拼命地推着螭吻,力道之大委实不像个女子,嘴里含含糊糊地嘶吼着:“他是魔鬼,他是魔鬼,赶紧走,赶紧走……” “你疯啦,碧浅,听我一句劝。”螭吻诚然是真心实意地想她好,毕竟是同族同根,不能见死不救,有些事,她若是知错了,便可烟消云散,好在没有酿成什么大错“随我去见白泽,放下屠刀,方可立地成佛,我们都不会怪你的,亦不会四处宣扬,你大可放心。” “不,我回不了头了,你知道吗,我再也回不了头了……”碧浅神色期期艾艾,眸子里是无尽的苦楚与悔恨“你快走,若是被他发现了,就再也走不了了,我帮不了你的,我连自己都帮不了,又怎么帮你呢……” “碧浅,跟我走,虽说我不知道你口中的那个‘他’到底是何方神圣,本事如何,哪怕是殊死一搏,我也不会扔下你的。”螭吻死死地拽住碧浅的皓腕,义无反顾地想将她带走,可是,却也无可奈何。 将将临近迷踪林鬼域结界出口,点点阳光很是温暖地洒了一地,驱除了鬼域阴森诡异的气息,而碧浅则似是被七味真火灼伤了一般,白皙如玉的肌肤顿时乌黑,弥漫着缕缕烧焦的味道,碧浅撕心裂肺地*着,无比痛苦。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螭吻见此也不敢再强求碧浅,仅一步之遥,便生生地将两人隔开。 “没用的,他在我身上下了蛊毒,闻所未闻。”碧浅嘲讽地看着手臂上烧焦的肌肤,光影掠过,鲜血直流的皮肉便生生地被她割下“螭吻,你走吧,放心,只要你们不管鬼域的事,他是不会伤害你们的,而我是自作自受,天道轮回罢了。” “好,我走。”螭吻知道强求不得,且那人这般厉害,轻易地便使碧浅束手就擒,此地实在不宜久留“不过,那人是谁?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等我与白泽商量好计策后便来救你。” “他……”碧浅张了张嘴巴,却是无言,耳畔是男子狠戾决绝的警告:你已是我的女人了,倘若被我发现你与旁的男子亲密,亦或是将我的秘密泄露出去,那么,别怪我心狠手辣,连同你的父君等人,还有,不要质疑我的能力。 “他什么?”螭吻很是急切地追问,神色凝重紧张。 “我不知道,每每见面他都蒙着脸,连桑音也是假的。”碧浅苍白着愈渐消瘦的脸,哀怨地撒着谎,心中暗自道歉:对不起,螭吻,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不能害了你,更不能连累父君他们“螭吻,算我求你了,快走吧,再也不要来了,还有,若是可以,帮我转告我师傅,徒儿不孝,辜负他的期望了,父君,对不起。” “可是……” “算我求你了,走吧!”碧浅紧紧咬着菱唇,嘴里蔓延着浓浓的血腥味儿,蔓延着无尽的痛苦。 “保重!”螭吻狠下心来,扔下两个字便消失不见了,独留碧浅寂寥的身影于风中摇曳,可是,谁也不知道,迷踪林还有第三个人存在,那人嘴角含着隐隐笑意,诡异无比。 昆仑雪域,我、折颜还有青黛一行人静静地等着螭吻的消息,紫玉寒冰沙漏不断的流失,有些人已然按捺不住了。 “我们就这般等着吗?”花影忿忿地猛拍了下桌子,打破了良久的寂静,亦是搅乱了众人平静的一湖水。 “除了等,还能干什么?”青黛心思缜密,不若花影浮躁好动,她紧握着纤纤素手,眸子里的担忧已然愈渐凸显“牵一发而动全身,等便是我们最好的对策。”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啊?”花影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甚是不安稳的走来走去,晃得心更加的乱了。 “小影。”敖歆抓着花影的皓腕,将她拉至怀中,轻声细语“定点儿性,不会太久的。” 果然,敖歆的话将将落下,螭吻便有气无力地狠狠摔了进来,甚是狼狈,我一瞬间移至他身旁,三指扣住他的脉搏,紫府之气紊乱不均,似是被人生生打散了一般,好在螭吻神力深厚,亦约莫是有了防备,我支撑起他的身子,缓缓输了些神气,良久,他才缓过劲儿来。 “怎么回事?”我紧皱着眉头,不祥的预感愈发的浓烈了。 “先让我喘口气。”螭吻俊脸宛若被上了粉,苍白得如同白纸“我在鬼域看到了碧浅,她好像受了胁迫,被人下了蛊毒,之后,我便往回赶,不料遭人暗算,险些回不来。” “果真是她。”我早就知道,这些日子的事大多与碧浅有关,但她绝不是主谋。 “你要就知道了?”敖歆亦是紧蹙着眉头,有些讶异地看着我。 “嗯。”我微微含首,继续替螭吻调理内息,暗算他的人修为极高“天帝私下与我说,告密者乃是百花仙子,她与碧浅交情甚好,再者,她的龙凤双扣玉佩还在我这儿,已有异象。” “原是这样。”敖歆略显担忧地看向螭吻“上神,你说碧浅中了蛊毒,受人胁迫?” 敖歆乃是东海太子,碧浅亦是东海龙族,两人虽不是嫡亲姐弟,但由于碧浅父君东海龙王没有儿子,便将其弟嫡三子,也就是敖歆过继膝下,封为龙太子,可见,关系是极好的。 “是。”螭吻有气无力地应着“可是碧浅说,那蛊毒她闻所未闻。” “可有何症状?”我暗自调了调内息,又继续给螭吻输些神力,修复紫府被打散的神气。 “出不得鬼域,鬼域外阳光所照之处,犹如烈火焚烧,肌肤焦灼。” “出不得鬼域……灼烧……”我垂着眼睫,暗自思量,是诛神咒!竟然是诅咒! “师傅,你是不是猜到了什么?”折颜素来了解我,一个眼神便知道我的心思了。 “若是没有猜错,那不是什么蛊毒,而是诅咒。”我意味深长地看了看螭吻,他眸子里突然闪现震惊。 这天怕是要变了,诛神咒出,三界大乱……(未完待续) 第二十八章 卷土重来 你竟是她? “是他!”螭吻极为震惊,也是,千年前云族叛乱,云落堕落成魔,欲统治三界,女娲云落神魔之战打得是轰轰烈烈,难舍难分,若不是魅族之君相助,这三界怕是已然成了云落的囊中之物了。 “是,是他。”千年前,云落被魅族之君封印于息壤,以镇压在东海之滨,如今,卷土重来,必是要一血前耻,霍乱三界,只是,他是如何打破封印,悄无声息地藏匿在鬼域?神界众人又为何毫无察觉? “我得赶紧知会父君,云落重现三界,恐怕不妙。”螭吻强撑着虚弱的身子,挣扎着想施法将消息传出去,昆仑雪域约莫是被监视了,怕是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了。 “事情很严重吗?”花影不过百岁,千年前的神魔之战她自然是不知道的,毕竟,堂堂三界主宰被小小云族逼得束手无策,并不是件光彩的事,只是,这事成了上古众神心中无法拔去的刺,生生地扎根。 “敖歆,青黛与花影的安危就由你负责。”我没有回答花影,因为,若是没有亲身经历过,便不能体会那翻天覆地的恐怖,再者,三界平衡太久了,天庭、神界也太过安逸了,那些小辈压根就不知道世上还有能与之抗衡的力量。 “是。”敖歆虽未亲身经历,但那时已然记事,神魔大战,东海原是蔚蓝清澈的海水被染成了猩红,触目惊心,甚至几月之后,仍是能嗅出浓浓的血腥味儿“上神只管放心,昆仑雪域,与我共存亡。” “到也没那么严重。”螭吻很是赞赏地拍着敖歆的肩膀,苍白的俊脸透着丝丝笑意“好小子,不愧是我龙族的子孙,果然有担当,后生可畏啊。” “果然是老了。”素来安静的折颜轻飘飘地呢喃了一句,而后又极为无辜纯真地看着我“师傅,螭吻不是比你还小上百年吗?为何未老先衰了?” 折颜果然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原本沉重紧张的气氛被这样一闹到也缓和了些许。 只是,螭吻最是无辜了,莫名其妙地便成了折颜调侃的牺牲品,这次,不禁是嘴角抽搐了,连带着眼角都不住地抽动:苍天呐!我招谁惹谁了,素日里哪次不是把那女娃娃当祖宗供着,怎么还是拿我开刷…… 于是,昆仑雪域便由敖歆还有青黛、花影留守,而我与螭吻则是想法子告知四方众神,折颜自然是随着我的。但愿云落野心仍在,此番卷土重来非是仅为了报仇,那么,他自然是希望将三界一网打尽,如此,他便不会阻挠我们出山。 夕阳西下,宛若瑰丽绯红的罂粟花撩拨着本就烦躁不堪的心,惹得雪白纯净的昆仑雪域竟也染上了不明的暧昧。 “螭吻,照顾好折颜,我去去就来。”我席地而坐,手似莲花状,在四周布了结界,元神便作分身游离了出去。 此刻的昆仑雪域愈渐明媚了,偌大的昆仑山万籁寂静,弥漫着不寻常的气息,“蝉噪林愈静,鸟鸣山更幽。”,太过安静了……那么,定是有人藏匿林中…… 我故意幻化成形,无所顾忌地突破结界,等了许久也未有动静,我嘴角略勾,又化了几个分身,声东击西,果然,有一丝轻微的气息随之浮动,但亦是没有阻挠,原是我猜对了,云落自然是希望猎物越多越好。 事不宜迟,我疾步而驰,元神附回肉身,便与螭吻、折颜向九重天赶去,离别之际,我深深地望了一眼天尊闭关所在的莲洞,已是最后关头了,成则神寂,反之,便是如父神一般羽化寂灭了。 待我们到达九重天时,螭吻的父君龙战也收到螭吻的消息匆匆赶至,自然,女娲是大地之母,息壤便是一块永不损耗,可自行增长的土壤,云落重现三界,她必是有些感应的。 “白泽,天尊何在?”伏羲疲倦地揉着眉心,神色极为忧虑,众生安稳全在他啊。 “日前,天尊已然闭关,约莫到了神寂的关键时刻。”我的话算是绝了伏羲的念头,诚然,若是天尊在,还有殊死一战的可能,现如今…… “千年前,还有魅族之君相助,千年后,上古众神凋零,后辈小儿还未成大器。”女娲无奈地摇了摇头,眉眼慈悲而悲怆“原本与天尊联手,还有胜出的可能,伏羲,这次仍是由我出手吧,虽不能赢他,但同归于尽的把握还是有的,只是,今后三界众生还望哥哥你多费心了。” “哥哥”二字道尽了女娲的决意,伏羲女娲同是华胥所生,既是兄妹又是夫妻,多年来皆是相敬如宾,琴瑟合鸣。 “好。”伏羲眸子里已然沁出了泪水,同根相生,相濡以沫万年,又怎会舍得,可是,他们是三界主宰,即便身死亦是背负沉重的。 “吾愿跟随女娲。”螭吻的父君龙战单膝而跪,右手紧紧贴近胸膛,那里跳动的是一颗纯粹的赤子之心。 “父君,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儿子又岂能落后?”螭吻笑得坦然,戏说着他对父亲的仰慕与追随,却是真心实意的崇拜爱慕。 “好,不愧是我龙战的儿子!”龙战威武凛然,中气十足地拍了拍螭吻强劲有力的肩膀“云落小儿,定让他有去无回。” “既是如此,又怎能少了我呢。”我微微抱拳,甚是郑重地看着执手相看泪眼的伏羲与女娲“天尊闭关,父神所创的三界岂能落入邪物之手。” “如此,便多谢了。”伏羲抱拳深深鞠躬,他也有他的无可奈何。 鬼域迷踪林,女娲借了昆仑镜,由此方便我们出入鬼域,云落被封印了千年,却仍能悄无声息地破了封印,可见修为定是长了不少,钟离怕是被囚禁了,但暂无性命之忧,因为,千年前,云族除了云落之外,大多战死,亦或是被封印,统治三界,需要人手。 “你们终于来了。”男子徒然显出身影,挺拔隽秀,清瞿精瘦,倒是有几分姿态。 “云落,果然是你。”女娲波澜不惊地应声,想来是有些悔恨的,千年前没有斩草除根。 “嗯,是我。”云落云淡风轻地笑着,眸子里的阴鸷一闪而过“已是千年了,我被封印在息壤,沉寂东海,真的是好寂寞啊,如今,我出来了,该是时候好好算算账了。” “云落,回头吧。”女娲仍是心怀三界众生,自然是包括云落的。 “回头?呵!”云落冯虚御风,当视线触及我身后的折颜时,骤然大怒,眸子里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狠戾,声音仿若是从十八层地狱传来的那般阴森可怖“竟然是你!”(未完待续) 第二十九章 因果循环 一纸荒唐 “她不是‘她’,你认错人了。”女娲慈爱地将折颜拉至我身边,并肩而立“折颜,白泽的徒儿。” “呵!她便是化成灰我也认得。”云落嘲讽地看着女娲的掩饰,神色了然“勾栏血玉,倒是个极好的宿体,不过,上古邪帝魍魉所种的‘极寒之咒’,滋味怕是不好受吧。” 女娲苦笑着紧了紧折颜的手,蔓延的是无尽的怜惜与歉意,我知道,折颜无疑是那云落所说的女子了,只是,无论她是谁,或是与云落有何渊源,折颜都只是我的徒儿,别无其他。 “或许吧,我不记得了。”折颜虽是有些疑惑,却愈发的云淡风轻,似乎云落与女娲所说与她无关“再者,前世之事,已如过往云烟,烟消云散了也就与我再无瓜葛了。” “好一个‘烟消云散,再无瓜葛’!”云落虎视眈眈地凝视着折颜,像是想透过她看到另一倩影,既有铺天盖地的恨意,亦夹杂着不为人知的眷恋,怕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吧“你可知,这几千年来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沧海桑田,东海寂静,静得我都快疯了,若不是你说的那句话,呵呵,天道轮回,你约莫是没想到吧。” “云落,已是千年,也就只有你执迷不悟,至今尚未放下。”我波澜不惊地执着折颜纤纤皓腕,她只能是我的……带着怜悯之意将云落眸子里的凄然尽收眼底“你要的真是那个位子吗?那个高处不胜寒,白了三千烦恼丝的位子吗?” 话落,云落的身子猛然一怔,凤眸里暗潮涌动,百转千回:是啊,云族叛乱之初确是为了主宰三界,太久的平静都快将方刚血气散去了,尖锐的菱角也愈渐光滑,到底是耐不住寂寞的缘故,那几仗的确轰轰烈烈,好不快意,然而,遇见她的时候,还是为了那个高高在上,空虚寂寥的位子吗?不,自然不是了。 “云落,既然不会再次将你封印在那暗无天日的息壤之中。”女娲见云落紧绷的神色有些松动,便再次劝解“亦会尽力将你体内的浊气驱除,魔性消失殆尽,你便可重返神界。” “那又怎样,若是由我统治三界,便是你们的主宰,又何必由你们说了算?”云落不屑地笑着,仿若他眼前的不过是蝼蚁,是生是死,全由他拿捏“我想要的就一定会得到。” 云落看着折颜的眼光太过炙热,得不到便欲毁之,我不知道千年前他们到底有何渊源,既然折颜说与她无关,那么就与她无关,无论云落有多强大,我都会护她周全。 “看来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了。”龙战是知道云落的,心狠手辣,绝不留情,当年大大小小几场战役曾与之交过手,险些命丧他手。 “云落。”折颜莲步款款行至云落跟前,轻轻隆起的眉头宛若青山雨后的远山水墨画,清雅别致“我真的不记得你了,若是你没那番心思便收手吧,我还不想死。” 闻言,云落不禁笑了,诚然,除却他的斑斑劣迹,他笑起来确实很好看,很是爽朗清新。 折颜,素来都这般直白,明明是剑拔弩张的生死关头,她劝云落收手的理由竟是她不想死,非是什么大义凛然的仁义理智,也不是苦口婆心的劝解,仅仅是简简单单的五个字“我还不想死”,确是真心实意的,云落只是笑个不停,并未说些什么。 龙战显然有些不耐烦了,他到宁愿痛痛快快地打上一仗,也好得过咬文嚼字的一来一往,不过,折颜倒是对了他的胃口,够爽快! 螭吻甚是无可奈何地拉着龙战,唯恐他头脑发热便冲了上去,此刻的形势便真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劝降才是上上之策。 “你还是如此率真。”云落极似温柔地看着折颜,修长莹白的手缓缓抚上折颜的小脸,又生生顿住,似是怕折颜会躲开,亦或是害怕看见折颜凤眸里含着厌恶“当年,我便是被你这双干净清澈的眸子骗了,你骗得我好惨。” “云落!”女娲生怕云落会对折颜不利,可是,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云落不会舍得的,他眸子里虽有无尽的恨意,但更多的是不明的情愫。 “怎么,怕我伤了她吗?”云落漫不经心地收回手,自嘲地苦笑着呢喃,却听不清楚他所说的话,而后,他又缓缓抬起头“你放心,纵使她再怎么伤我,我都不会让她有事的。” 云落的话算是让女娲心中的石头落下了,可是他随后而至的话却让人生生颤抖,既有气愤也有害怕。 “自然,虽无性命之忧,可千年前她所加诸在我身上的痛楚,我必然会百倍千倍的还给她。”云落说得淡然轻巧,可是却是无比的认真。 “原不怪她的。”女娲似是有些焦急,满是凄然之色地看着折颜“折颜,是神界对不住你,让你独自一人承担如此重担。” “女娲,她真的是……”龙战突兀的声音轻轻想起,道破了所有人心中所想,诚然,在场的所有人约莫是猜到了折颜的前世便是将云落封印的魅族之君,只是都抱着最后一点希望,除了早已知情的女娲,我陡然想到了天尊对折颜一些不寻常的举动,他,怕也是知道的吧。 “是,折颜便是魅族之君的转世,初次见到她的时候,我与伏羲便知道了。”女娲真心实意地笑了,眸子里带着点点释然“你没有魂飞魄散,而是寻了勾栏血玉作为宿主,知道消息的时候,我们都很欣慰,原是想着将你接来我身边,可是天尊说白泽极为疼惜你,便想着也好。” “我便是千年前将他封印于息壤的魅族之君?”折颜俨然是讶异的,有些怔怔地反问女娲。 “即便她会认错,我也绝不会认错的。”云落波澜不惊的声音里隐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这便是因果循环,兜兜转转,该遇见的仍是会遇见,剪不断,理还乱。 女娲张了张却未出声。 “不若这样。”云落邪吝地笑着,凭空变出了一张白纸,便行云流水般写了起来“女娲,我可以不祸乱三界,不过,相应的,你不也该做些什么,而这便是我所要的。” 云落的要求到也不为难,不过是自此他归附神界,但不得干涉他,他答应绝不会做出祸乱三界之事。 还有……不,我绝不允许!(未完待续) 第三十章 藕断丝连 灯火阑珊 “如何?”云落眉眼晕着笑意,举手投足间尽显风姿仙骨,凝视着折颜的眸子里是不加掩饰的欲望。 “若是我们答应了,岂不是让三界笑话?”螭吻最是愤怒了,我对折颜的情意他是再明白不过了,要是随了云落的愿,便等同于毁了我。 “哦?是吗?”云落到也不生气,只是转眸意味深长地看着女娲,其意不言而喻,三界主宰乃是伏羲与女娲,虽说神界所约束的神戒也形同虚设,可这种关头,牺牲一人而保三界,怎么算都是神界占了便宜。 “折颜……”女娲凄然地看着折颜,我知道,她也是没法子了,再者,云落对折颜的情愫就连瞎子都能感觉得到。 “女娲,不要逼她。”诚然,将如此重担都扔给折颜一人来承担,我极为恼怒,千年前已是承受过一次了,如今还要再来一次吗? 许是我的气势太过霸道,女娲竟不觉地怔了怔,凤眸里仿若染了火焰一般,隐隐的有些入魔的征兆。 “白泽,不许无理。”龙战微微皱着眉,低声呵斥“女娲也是……” “我知道。”无计可施便要用折颜来换去三界安宁吗?那么,被一而再再而三抛弃的折颜难道就不是三界众生中的一员吗?而失去了折颜的我又该如何自处?既是如此,这样的神界又有什么可留恋的。 “师傅。”折颜有些担忧地看着我,约莫是我刚才的样子太过吓人了,被她清脆纯净的声音唤着,倒是清醒了不少。 “折颜,随着心走便好。”我牵强地扬了扬眉,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若是你不愿意,便没有谁能勉强你。” “不,师傅,我愿意。”折颜的话对我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 是我不够了解折颜吗?我以为,她这样的性子最是厌恶他人的威胁,亦是厌恶肮脏的交易,再者,她不是说再无瓜葛了吗?我以为,她先前的沉默犹豫不过是为了我,为了不让我为难,难道,她对云落真的是前尘未了,藕断丝连?不!不可以! “怎样?连她自己都同意了,你们还在犹豫什么?”云落眸子里的讶异转瞬即逝,显然,他也未曾想到折颜会答应。 “呵,折颜答应了又怎样?”我冷冷地看着云落笑靥如花的俊颜,嫉妒铺天盖地而来,就是他!千年前本该断了,如今又出现扰了我与折颜宁静淡泊的日子,实在是该死! “师傅……” “你给我闭嘴!”我委实是被折颜气到了,她怎么可以随旁的男子,独留我一个人?我狠狠地瞪着她,气血翻涌,险些背过气去。 我从未凶过折颜,诚然,看见她倔强地睁着凤眸,眼里蓄满了泪水,但就是不肯落下来,生生地憋着口气,她,怕是伤心了吧……可是,我不能心软,不祥的预感无尽地蔓延,若是让她随着云落去了,可还能在一起? “云落,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螭吻知道若是将折颜推了出去,我也离成魔不远了,平了三界祸乱,毁了折颜,毁了我,那么,螭吻宁愿殊死一战,他,没有那么大的心,装不下三界众生,有的只是他所在意的。 我紧紧皱着眉,远远地看着折颜,她低垂着头,不再做声,周身萦绕着无尽的悲伤,她是恨我的吧,悲怆蔓延,我该怎么办? 许久许久,女娲与龙战相视苦笑:这些个孩子,可是,原就不是他们该承担的,如此还是随他们去吧,若是真逼迫折颜跟了云落,真真是要让三界耻笑了,且千年前已然对不起折颜了,千年后,无论如何都不该再伤了她了。 “师傅。”折颜故意赌气不看我,眸子里浸染了朦朦胧胧的雾气,却是用无声之音暗地里与我说“你素来疼我,我知道你的顾虑,诚然,前尘之事与我无关了,可我有我的……” “我绝不允许!”我真的不知道折颜因何缘故非要答应云落,紧握的拳头青筋毕露,连我自己都觉得狰狞。 若是换做旁人大多会用师徒之情逼迫,说什么“你若是跟了他,便再也不是我徒弟。”亦或是割袍断义之类的,但我却没有,折颜不是旁人,我亦不会在我们之间划下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师傅……”折颜突然有些笑意,声音也不禁雀跃了些“你是不是担心我记起了什么或是喜欢上了云落?” 折颜素来不懂男女情愫,被她看破心思,我俨然是毫无准备的,略显狼狈地以咳嗽来掩饰尴尬。 “我不会的。”折颜眉眼稍稍染上了绮丽的光晕,眸子陡然晶营透亮了起来,只是声音突然轻了,随风飘散,也就没听的清楚,许久之后,我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她说,有了师傅,我又怎会再喜欢上别人…… 最终,折颜还是随云落走了,不过非关那一纸荒唐,云落也答应了折颜,不会再祸乱三界,他们亦只是寻常关系,不得勉强她做她不愿的事,总之,三界诚然是皆大欢喜了,可是,我呢…… 云落算是谦谦君子,对折颜很好很好,丝毫没了先前的狠戾,举手投足都是文质彬彬的贵族气质。 鬼域,钟离被云落封了灵力,见到折颜的时候很是讶异:“折颜?你怎么会……” “好久不见了。”折颜嘻笑着替自己沏了杯茶,慢条斯理地轻啜“与你说个事。” “什么?”钟离见云落对折颜不错便也就放心了,也是,折颜这般讨人喜欢,不足为奇。 “可能……”折颜凤眸微微眯起,隐隐泛着狡黠,故意拉长调子,像只小狐狸般“我会成为你的女主子哦……” 钟离下意识地看向云落,虽然屈居人下确实是件丢脸的事,可是事实摆在眼前,识时务者为俊杰,他素来懂得隐忍。 “白泽会放你走?”钟离倒是随遇而安,大大咧咧地坐于折颜身边,慵懒地支着下巴“也是,云落可是前途无量。” “我自然是有我的打算。”折颜半垂着眼睫,看不清幽深的眸色。 “打算?”钟离戏谑地拍了拍折颜的脑袋,毫不留情地说道“你已然进了狼窝,身不由己,还有的选择?” 折颜淡然回眸,轻轻地瞥了他一眼,倏然间笑靥如花,烛光摇曳,斑驳了她倾城的娇颜,纤长的眼睫于眼下投了一片青影,而这一幕恰恰落入了云落的眼中,所谓“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便是如此了吧。 只是,昨日黄花,可还有机会?(未完待续) 第三十一章 卸磨杀驴 只羡鸳鸯 钟离的性子倒是极好的,云落除了封了他的灵力之外,却也没什么限制,如此,钟离仍是鬼族的王,吃穿用度实则没什么落差。 “主上,钟尤求见。”云破是云落的左臂右膀,当年神魔大战奉云落之命带领为数不多的人隐姓埋名,等待他的归来。 “嗯,让他进来吧。”云落面无表情地扣着桌子,似是在思量些什么,这些天,他总是寸步不离地跟着折颜,即便是有什么机要的事要商谈也不避讳,若是说怕折颜趁机逃了实在是让人怀疑,可若不是监视却又形影不离。 “云落,事情我已经帮你办妥了,可你为什么还不将钟离交给我?”钟尤紧握着拳头,青筋毕露,可想其压抑不下的愤怒。 钟尤乃是鬼族大皇子,他的娘亲虽比钟离的娘亲先进门,但只是地位卑微的通房丫鬟,生了钟尤之后才勉强升为三等妾侍,这样的出身是极为容易走上歧途的,钟尤便是一个例子。 “钟尤,不得不说你实在是愚蠢至极。”云落满是嘲讽之意地看着钟尤,蔑视的眼神仿若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一只畜生“像你这样连骨肉至亲都能背弃,狠下杀手,你我不过是缘利而结,信守承诺岂不笑话?” “你这是什么意思!”钟尤许是不清楚云落的来历,说话很是不客气,也过于冲动了“你别忘了,你不过是个外人,钟离之后,我才是鬼族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鬼族?呵呵……”云落笑得很是灿烂,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弥天的笑话,而一旁的折颜却是抓到了云落眸子里一闪而过的杀意“三姐我都不放在眼里,要这么个小小的鬼族有何用?” “既是如此,那你为何不将钟离交与我,为何仍是把持鬼族大小事务?”钟尤显然不相信云落的话,诚然,三界主宰谁不眼红,便是天帝约莫也是想的,想来也只有心怀三界众生如伏羲、女娲,或是淡泊明志如天尊等人,亦或是像云落与我这般,才会弃之如履。 “好,既是如此,我便如你所愿。”云落冷漠地瞥了钟尤一眼,缓缓起身,投下的大片阴影令人很是压迫,清澈磁性的嗓音缓缓响起,渗入人心“钟离,还不出来见见你的好哥哥?” 钟尤阴鸷地笑着,本是俊朗的容颜霎时间变得很是扭曲,他怕是恨极了钟离的高高在上,可是,他可曾想过钟离的苦楚?生父的厌弃,娘亲的嫌恶,还有防不胜防的迫害,整日担惊受怕,若是可以选择,钟离宁愿有个普通恩爱的双亲,有着平淡哪怕清贫的生活。 钟离仍是一袭绯红色的锦袍,如墨的青丝随意地散落,眉眼间似是晕了胭脂,微微上挑,确实不像个阶下囚,他自嘲地笑了笑,落寞的神色很是令人怜惜:“哥哥,无论我如何对你掏心掏肺,你仍是容不下我。” “成王败寇,我也容了你许多时候了。”钟尤不屑地嗤了一声,斜睨着钟离“既然鬼族王位你坐不安稳,那便退位让贤,或许我会饶你一死。” 从古至今,名正言顺极为重要,饶是钟尤这般狠戾弑弟之人也想有个名声。 “你虽不是嫡子,可也是荣华富贵,吃穿用度无一不是精致上乘,为何你仍是怨恨极深?”钟离此刻怕是彻底死心了,所谓众叛亲离约莫也比不上他的悲凉吧,唯一的哥哥,他唯一希望的寄托,便这般轰然崩裂了“为何你要恨我?为何?” “为何?”钟尤看着钟离苟延残喘,绝望凄然的神色仿若很是满足,钟离越是痛苦,他便越是愉悦,亢奋“我倒想问问你,同是父皇的儿子,为何我就不能出现在正殿?为何我和娘亲只能呆在冰凉的偏殿?你可知道,每每父皇亲昵地抱着你的时候,而我只能偷偷地躲在一旁羡慕,你可想过,当你娘亲父皇宠爱的时候,我的娘亲却是独守寂寞,你说,这又是为何?” “我知道了。”钟离面无表情地走至钟尤跟前,红光掠起,恍若间钟尤便化为了灰烬,钟离突如其来的举动震惊了所有人,谁也没想到,钟离会这般决绝,只有折颜,很是心疼…… “啪啪啪……”云落笑意盈盈地拍着手,很是赞赏钟离“不愧是鬼王,果然是心狠手辣,狠戾决绝。” “我该谢谢你的赞誉吗?”钟离毫无情绪地越过云落,步伐微微散乱地向内阁走去。 云落,谁又能心疼心疼他呢? 折颜似是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翡翠琉璃盏,意味深长:“你毁了他最后一点希冀,他曾说过,弑父杀母之后,他便再也不信‘情’这一字了,可是,他还是想着有人疼爱的。” “那你呢?可还有爱?”云落最想知道的莫过于折颜的情愫,所以有些话便脱口而出了。 折颜不禁怔了怔,笑靥如花:“自然会有的。” 钟离沉寂了许久,可是折颜知道,他的伤还得自己慢慢愈合,于是,偌大的离境阁便愈发的无聊了。 鬼域的红梅亦是开得正艳,不似昆仑雪域的清冷,却也袅袅绯红,别有一番滋味。 “你我第一次相见,也是在红梅林中,你蛮横地叉着腰,气呼呼地训斥我。”云落清隽的脸上挂着迷离的神往“当时我便想,这女娃娃真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兴致使然,便缚了你,封了你的神力。” 折颜讶异地扬着脑袋,看着云落,她怕是未曾想到前世的自己也会如此玩劣。 “可是没想到,你竟没完没了地哇哇大哭,那时,我已经成了魔,怜悯之心对我来说不过是妄言。”云落无奈地笑了笑,有些戏谑地看着折颜“但是,那一刻我却不知所措了,怎么哄,你都是不依不饶地哭着,真是急坏了我。” 折颜微微皱着眉,似是想着什么,而后便不禁“噗嗤”笑了,许是想着素来冷漠狠戾的云落记得不知所措的样子。 “其实,我们该是在一起的。”云落迷恋地抚着折颜清丽绝妍的容颜,眸底的遗憾浓浓地化开了“那时我便想,若是我没有叛乱,是不是就不一样了,或许是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美好。” 折颜缓缓低下头,有些不忍云落弥漫的悲伤,心中自是百转千回:原来,与他还有这样一段…… 可是,只羡鸳鸯不羡仙,真的可以吗?(未完待续) 第三十二章 一清二白 束手就擒 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那些年少轻狂的清新纯粹被岁月磨损得失了棱角,蓦然回首往事,该是独留嗟叹。 “你说,我们本该是只羡鸳鸯不羡仙,那为何……”折颜迷茫地望着远处,莹白的小脸渐渐染上了淡淡的红晕,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亦或是风吹的。 云落低垂着眼睫,掩盖了眸底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悲伤,原本是花一样的年华,却是布满了沧桑,突兀地笑了笑:“我也不知道,不知道你为何要杀我,直至幻化的匕首狠狠刺进我的心头,我仍是不信,可是……” 闻言,折颜单薄的身子猛地一怔,她竟杀了他吗?颤抖的视线缓缓落在云落的胸膛,虽是隔着衣服,也仿若能看到那痛彻心扉的伤疤,也许,皮肉已然慢慢愈合,可是,伤疤真的好了吗?还是随着岁月的流逝愈发的深入心头,每每想起时,皆是痛苦不堪,疼得直想掉眼泪。 触及折颜的视线,云落无所谓地抚上心头,旋即看向独占枝头,风姿摇曳的一枝红梅,略显沙哑的嗓音缓缓响起,宛若隔了千年时空而来,悠远空洞:“伤口,已经愈合了……” 好不轻巧的一句“已经愈合了”,当心中满满都是爱意的时候,当眼里只有那一抹倩影的时候,突然,心头一阵刺痛,缓缓低头,赫然发现心头插着明恍恍的匕首,那一刻,心怕是碎得彻底了吧。 折颜缓缓收回落在云落心头上的视线,仰着头,似是有些心疼“还疼吗?” “不疼了……” “怎么可能不疼了……”折颜牵强地扯了扯嘴角,缓缓伸出手,愣愣地看着莹白纤细的素手,有些僵硬地问道“便是这只手吗?可真是最毒妇人心,我以为,我还是善良仁慈的,原来,我竟杀过人。” 折颜缓缓抬起头,笑意盈盈地看着云落,仿若是从美人图上拓下来的容颜却是毫无笑意:“我竟杀了你?” 不知为何,云落后悔了,曾经许多次狠狠发誓,有朝一日,必定千回百回地讨回来,可是此刻,却是不忍了,她不想杀他的,是也不是? “我没那么容易死。”云落紧紧握着折颜徒渐苍白的手,温润的气息缓缓蔓延“正斜不两立,你有你的无奈。” “我收回那句话。”折颜不想再继续这般沉重的话题了,云淡风轻地抽回了被云落握着的手,甚是严肃“我不该说前世的一切与我无关,亦不该让你一人承担千年来的沉重。” “你想知道一切?”云落漫不经心地反问。 “是,我想知道。” “无所事事千年,素来善战的云族实在是耐不住寂寞了,我们不似龙族,三界战火纷扰皆是由他们摆平,甚至可以对人界朝代更替加以干涉。”云落定定地凝视着那一株红梅,思绪俨然飘至尘封的那些岁月…… 在那个年代,三界委实是太平静了,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神界亦是如此,同是上古神族,龙族则是备受荣宠,云族却只是修炼,修炼,不在沉默中爆发,便在沉默中灭亡,而云族自然是选了一条不归路。 魅族之君,真真是花一样的年纪,绯红的长裙,调皮玩劣地在腰间系了个蝴蝶结,红润的娇颜,宛若星辰般璀璨的凤眸,娇艳如玫瑰的樱桃小嘴,可以想见,那是有多美…… 那个狡黠不羁的女子,讨厌长老唧唧歪歪的啰嗦,讨厌你来我往的曲意逢迎,亦是与她同龄的女子一样,喜欢小玩意儿,喜欢艳丽多姿的衣裳,最喜的自然是火红火红的绚烂。 而男子则是一袭云色锦袍,清隽别致的眉眼,极高的心气儿,举手投足间已然有了入胜的风姿傲骨,连日的厮杀使得他染了浓浓的煞气,却更有了血气方刚的男子气概,愈发的让人移不开眼了。 清丽绝美的女子,俊雅如画的男子,本该是演绎一场“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的美好,事实上,也的确是如此,只是,美好的事物总是偏离我们所预想的轨迹,结局大多是催人泪下的遗憾。 无疑有它,云落对折颜便是落了俗套的一见钟情,郎才女貌,本该是天作之合,可是,女子却是带着置人于死地的意图接近男子的。 魅族的大长老慈爱地抚着魅族之君毛茸茸的脑袋,眸底满满的皆是忧虑:“天官观了星象,且耗了许多神力卜了一卦,你与最近祸乱三界的云族君上云落尚有一缘,女娲的意思是由你来接近云落,借机了结了他。” 女子本是摇着脑袋想将长老的手甩下来,闻言,歪着小脑袋,带着丝丝雀跃:“若是我将那人降服了,你与其他长老们就不能再关着我,也不许限制我下山,还有还有,我喜欢穿绯红绯红的衣裳……嗯……” “可是讨价还价完了?”大长老无奈地点了点女子的鼻尖,眸色却是极为宠溺的“云落可不是好对付的,你这小丫头片子总不是他的对手。” “我可是最厉害的。”女子不满地嘟着粉嫩的小嘴,忿忿地反驳“魅族可没有人是我的对手了。” 长老被女子清稚的话语逗乐了,暗自好笑,女子说的自然没错,本就是盘古精气所化,得天独厚,更宜吸纳天地灵气,修行起来自是事半功倍,若不是上古留下来的“缚地术”,还真是*不了这般玩劣的魅族之君。 诚然,魅族没有谁愿意让女子惹上这等麻烦事,所幸,女娲说了,云落磊磊君子,虽是入了魔道,可也不至于欺负女子,否则,几次交战,女娲也不会完好无损地会来,只是耗了些神力。 女子到底是盘古精气所化,终归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且算得上是父君的一切被糟蹋,三界安危终究是她推诿不掉的责任。 大抵是命定的缘份,魅族之君的第一次出现便抓住了云落轻狂寂寥的心,女子并未依着长老的嘱咐,隐瞒自己的意图,而是凛然地嗔怒:“你就是云落?还不乖乖束手就擒!” 诚然,男子就擒了,眼里心里满满的都是女子娇俏的身影,“啪”似是有花开的声音……(未完待续) 第三十三章 相呴以湿 愿赌服输 “我有没有喜欢过你?”折颜微微蹙着眉,看似有些担忧,却也不知道烦些什么。 “我,不知道,也许该是喜欢的吧。”云落眸子里隐藏着苦涩的笑意,那一刻,是自己心花怒放的声音,但愿不是一厢情愿。 “我……”折颜低垂着头,定定地注视着微微颤抖地素手,她该是有多狠心啊,将匕首深深插入云落的心房,那里跳动的却是一颗真心实意爱她的心啊“是怎么伤你的?” “你说,你是奉命杀我来的。”云落深深地望进了折颜的眸子里,有些似笑非笑的愉悦“可是,你从未杀过人,所幸我长得好看,便也就饶我一死……” 折颜专注地仰着脑袋,任凭微微灼人的阳光透过稀疏的红梅梢头,斑驳了莹白如玉的脸颊,嘴角不禁微微抽搐,可真是无奈,那时的她竟这般不正经,仿若女子俏生生的嗓音脆脆地响起,横眉怒目,好不得意:且看在你长得尚好的份上,只要你求饶,我便放你一马。 男子挑衅地环着孔武有力的臂膀,端的是云淡风轻,笑意盈盈:“哦?既然你瞧着我长得好看,为何还要管这闲事?你大可以当做没看见过我,放我离开,如此……” “不行!”女子蛮横地打断了,凤眸里已然走了不耐烦,怒气横生“我可是与长老说好了,若是能将你降服,我便可以为所欲为,还能穿红梅般火红火红的衣裳,还可以吃我最喜欢的冰糖葫芦,还有还有……” “便像是这样吗?”男子指骨分明,修长兰花般的手指在空中轻轻画了个圈,摇身一变,已然着了一身绯红的衣裳,艳得如极致的火烧云,红得恍人心神,手里却很不应景的握着一根冰糖葫芦“若是你愿意,这些我都可以满足你,如此,你可还要杀我?” 女子目不转睛地看着男子手中的冰糖葫芦,到底还是个孩子,令人垂涎的零嘴更有诱惑,可是却嘟着玫瑰般绯红的小嘴,倔强地娇叱“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儿吗?这般好骗?再者,无功不受禄,我为何要受你的摆布?” “嗯……这冰糖葫芦可真甜,入口即化却又有着丝丝酸味儿。”云落咬了一口红彤彤的冰糖葫芦,回味无穷,很是诱人地看了看折颜“你确定你不要尝尝吗?” 折颜不禁吞了口口水,孩子的心性使然,委实是被云落手中的冰糖葫芦诱惑到了,便就着云落咬过的地方狠狠地咬了一口,果然,很甜。 “怎样,我可没骗你吧。”云落笑得像只老谋深算的狐狸一般,眼里是逮到猎物的兴奋。 “哼!”折颜微微地将脸偏至一边,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真是个倔强的小丫头,云落无奈地摇了摇偷,便将所有的冰糖葫芦递了过去,折颜自然是理所当然地接了过来,眼角微扬,像只偷了腥的猫,好不惬意。 这样别扭的相处,一晃便是一月有余,云落时时将折颜的心思放在心上,不露痕迹地悉心护着这个青涩稚弱,玩劣调皮的女子,却也极为欣喜的。 也许,这便是应了那一句“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吧。 神魔大战即在眼前,云族长老派了许多人催促云落先发制人,大抵云落便是爱江山更爱美人的少年,直至最后一刻,仍是心心念念他的可人儿。 云落走后的那一个晚上,还是魅族之君的折颜撑着昏昏欲睡的脑袋,迷迷糊糊地数着洒满了整个天空的星星,嘀咕不已:“云落呢,肚子好饿……” 诚然,一只修炼万年的魅哪懂得饿不饿啊,不过是习惯了云落的疼惜,照顾,便有了凡人的七情六欲。 云落没有告诉折颜去了哪里,一声不吭地走了,不是不想告诉,而是怕自己舍不得,只有得了三界主宰的位置,才能好好守着那早已深深嵌入心头的人儿,那时的云落还不懂得如何去爱,真正相爱的人,哪怕上无片瓦,也该是幸福的,又或许,他只是不想苦了折颜,想携着她并肩立于三界之巅,有着让世间女子都仰望艳羡的幸福。 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的,一如折颜与云落,云落走后不久,魔界魔尊重羯便出现在红梅林。 “神魔一战在所难免,你身为魅族之君为何不趁机杀了云落?”重羯一袭黑色云水锦袍,那是折颜最讨厌的颜色,充满了不舒坦的深沉“难不成你喜欢上了那小子?” “你胡说!”倏然间,折颜睡意全无,“噌”得站起来,横眉竖眼地瞪着重羯, 很是不爽,没有吃到云落准备的零嘴已是不快了,竟还来了个聒噪的男子,真是扰人心烦“你是什么东西?有何资格指责我?” 魅族之君,盘古所创,父神名义上的回头,哪个不是对她恭敬有嘉,就连魅族长老都舍不得说她一句,除非是她太过玩劣了。 “我说呢,原以为魅族之君乃是解救苍生于水深火热的仁人志士,却不料与叛贼勾结,真是让人心寒。”重羯嗤笑不已,通红的眸子里满是嘲讽,仿若折颜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若是被苍生知晓,我看魅族如何在三界立足,魅族长老又有何面目面对已然寂灭的盘古与父神。” 话落,折颜鼻子都快气歪了,虽说长老们总是唧唧歪歪,唠唠叨叨,可却是真心实意地对她好,绝不许旁人污蔑:“谁说我与云落勾结了?不过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罢了,再者,云落早就答应了我,不再祸乱三界,我才放过他的。” 折颜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因为,云落的的确确答应折颜不再主动挑起战争,可是,她不知道,神魔大战是早先就定下的,在所难免。 “哦,是吗?可为何云落此刻正在与神界各族厮杀不断?”重羯讽刺地看着折颜,眸底是毫不掩饰的戾气。 “我才不信呢,长老说了,魔界的人最是狡猾了。”折颜一副“信你才怪”的神情,鄙视地看着重羯,有一丝得意。 “不若我们打个赌,输的人便应了赢的人一件事。”重羯突然间神情变得严肃了些,目不转睛地看着折颜“我赌云落此刻正在为祸苍生。” “赌就赌,难不成还怕你吗?” 事实上,折颜输了,所谓愿赌服输,这一输便输了云落上千年的年华,还有自己。(未完待续) 第三十四章 鹬蚌相争 渔翁得利 漫天尘土,遍地残缺不全的尸体,怕是连修罗地狱也比不上洪荒之地的恐怖,残酷,这一次,折颜彻彻底底地输了,连醉后挣扎的机会也没有。 无疑,折颜真的是很生气,很生气,她那般信他,可他却背着她为祸苍生,最重要的是,他让她输了,很没面子的输了,连带着魅族的尊严,输了…… “怎么样?”重羯扬着得逞的笑意,眸子里是一闪而过的阴鸷,还有丝丝诡异的笑意“你输了。” 折颜敛了敛喷薄而出的怒气,所谓输人不输阵,可不能再让重羯笑话:“愿赌服输,需要我做什么事便说吧,我一定做到。” “好,不愧是魅族之君,果然爽快。”重羯收起桃花骨扇,自认为是风流倜傥,潇洒无比地朗声笑着“这事也不难……” “若是让我杀了云落亦或是其他伤天害理之事便不必说了,即便是我承了言而无信之名,也不会做的。”折颜轻睨了重羯一眼,俨然是读出了他的心思,不假思索地打断了他的话。 重羯未料到折颜这般不谙世事的女娃娃竟如此机警,不禁愣了愣,可是,魔界至尊又怎会是如此好对付的,一招不成自然还有下一招。 “我看起来像趁人之危的人吗?”重羯好不无辜地指着自己,看似有着莫名其妙“再者,即便是杀了云落也该是替天行道,而不是伤天害理吧。” “废话少说!”折颜素来讨厌磨磨叽叽,不痛快利索的人,更何况,还是赢了她,使她输了面子的人“长得不利索也就罢了,做事也这般拖拖拉拉,你娘亲没有告诉过,要好好说话吗?” 从未有人这般直白地抱怨过,诚然,也没有敢如此对魔尊,重羯嘴角不禁狠狠抽搐,被一个小丫头片子说教还真是……再说了,他何时没有好好说话了?可是,他忘了,折颜算起来还长了他上万岁。 “咳咳咳……”重羯掩唇不住地咳着,脸涨得通红,想来也是极其无奈的,从怀中掏出一颗朱红色丹药“这是静心丸,我素来脾性暴躁,已然服用了许多丹药,却是愈发的严重了,这静心丸是我在七宗求的,药性极好,只是……” “我明白了。”折颜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堂堂魔界魔尊竟然也害怕,不过是不知晓药性罢了,可纵使药性再怎么霸道,千年道行还抵不住吗? 魔素来是狡猾的,又何况是魔尊重羯?兜兜转转,折颜还是中了重羯的圈套,其实,那一颗哪里是什么静心丸,而是摄人心魂的蛊,亏得折颜觉着魔尊大抵是不会做如此龌龊之事,可她忘了,魔到底是魔。 那是重羯耗了多少珍贵药材遣人制出的蛊,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控制魅族之君,以此杀了云落,亦或是被云落杀了,那么,云族与魅族必定大乱,纵观三界,也就只有魅族能与云落抗衡,甚至更胜,只是,于他们只要不威胁到魅族,也就无伤大雅了,至于,为何魅族长老会答应女娲与伏羲,让他们最是宠爱的魅族之君对付云落,这些都是不得而知的。无论如何,只要魅族、云族大乱,他便有可趁之机,届时他再坐收渔翁之利,岂不快哉! 不谙世事的魅族之君又怎比得上浮沉尘世的魔尊重羯? 折颜一把抓过重羯手心的“静心丸”,爽快地一吞而下,满是不耐烦地冲着重羯喊道:“行了吧,真是胆小如鼠,还以为魔尊重羯是“自然,不出六个时辰,药效便会发挥,可能会痛苦难忍,我还是送你回红梅林吧。”重羯看似愧疚不已,满是不忍之色地看着折颜“你也不想让旁人看见你狼狈不堪的样子吧。” 闻言,折颜心里不禁“咯噔”一下,有着揣揣不安,难不成,真是很痛很痛?诚然,女子哪有不怕疼的,平日里魅族的人总是小心翼翼地护着,若是哪里磕着碰着,长老们也总是心疼的不得了。 那一刹那间,重羯心底竟也有丝丝心疼暗暗蔓延,女子惶惶不安,宛若小鹿般黑亮的眸子隐隐泛着后怕。可是,谁不知道,魔尊素来没有心,杀人不眨眼,也是,又怎能勉强魔有仁慈之心呢,所以,只是一瞬便被重羯否决了。 就这样,折颜便重羯送回了红梅林,一路上,重羯阻止折颜使用神力,他说,还是保存些留着缓解待会儿的痛楚,而后,我会等你恢复,再取你体内被净化过的丹药。 那一刻,折颜觉得“人之初,性本善”还是极有道理的,魔尊重羯虽是让她代自己受那锥心之痛,但终究还是有恻隐之心的,她哪里知道,重羯不过是想置云落于死地。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药效也愈渐加重了,折颜突然间觉得昏昏欲睡,神识慢慢的模糊不清了,眼前的重羯竟有两个影子不断地晃动,不一会儿,便趴在玉石台上昏迷不醒了。 见此,重羯缓缓起身,将一团浑浊之气小心翼翼地推入折颜头顶,随后,狠狠地撞击早先云落设下的结界,便销声匿迹了。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云落倏然收势,火急火燎地向红梅林赶去,神魔之战胜负大抵是成了定局。 红梅林中,折颜仍是沉沉地睡着,云落心头的不安愈渐扩大,一路上不断地告诉自己,她会没事的……她会没事的…… 当云落赶至红梅林时,远远地便瞧见一抹绯红身影伏在玉石台上,一步一顿地走近,他害怕见到的是没有生气的女子……然而,女子轻轻合动的鼻翼,失而复得的喜悦充满了云落的心头,他紧紧地抱着折颜,久久不肯松手。 折颜昏迷中觉得快要窒息了,浓密纤长的眼睫微微颤动,缓缓睁开眼,看着眼前眉目如画,却满是杀戮气息的男子,笑靥如花,星眸璀璨,梨涡浅浅,竟叫百花失色,便是那妖冶的红梅也不及她容色的万分之一。 云落会心而笑,突然间,心头似是被尖锐的利器狠狠刺入,缓缓低头,心头赫然插着一把匕首。 美人巧笑嫣然,却如隔云端,那是穿肠毒药……(未完待续) 第三十五章 水落石出 恍若隔世 世人皆知,魅族之君心怀苍生,实不忍云落为祸三界,纵使云族乃是上古神族,终是同根所生,但两害相较取之轻,大战几百回合后便将云落封印于息壤,自己则是神力耗尽,香消玉殒。 后人每每想起此事时,皆是感慨魅族之君的仁义,大抵是对云落手下留情了,没有赶尽杀绝。 诚然,事实却与传言大相径庭,云落确实是被折颜封印,不过非是降服,而是救他,只是,云落不知道,三界不知道,苍生就更不用说了,唯独女娲,她是大地之母,自然知道息壤的秘密。 云落将千年前的恩怨纠葛当作故事一般平静如水地说着,故事到这也就告一段落了,折颜沉默不语,亦是面无表情。 是夜,鬼域来了一位女子,广袖长裙,流于仙霞,那是女娲平日里的装束。 “怎么,怕我对折颜不好吗?”云落倒是记住了折颜的名字,唤得极为自然,仿若千年前魅族之君便是这个名,也是,无论是千年前的魅族之君,还是千年后的昆仑折颜皆是同一个人,于他无异。 “是,也不是。”女娲知道大抵是难以消除云落心底对神界的怨恨,她求的不过是三界安稳“有些事情该是让你知道的,一切与折颜无关。” “自然,若不是你们,折颜又怎会对我狠下杀手。”云落到底是狠不下心折磨折颜,无论神仙妖魔还是凡人六畜,皆是一样的心性,对深爱之人的不忍都将转化为对旁人的残忍,云落已然是仁慈了。 “千年前的真相只有我一人知道,便是伏羲也被蒙在鼓里,一切都是折颜为了救你而做的。”女娲慈悲而又怜悯地看着云落仍藏着戾气的眉目,慢条斯理地将一切和盘托出,恨了千年,怨了千年,到头来,却蓦然发现自己都恨错了人,云落又该如此自处呢…… “折颜受了魔尊重羯的蛊惑,以盘古的精气幻化成匕首刺入你的心头。”提及前尘之事,云落精瘦的身子不禁猛地一怔,浑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那噬心之痛仍是记忆犹新,女娲稍稍顿了顿,见云落愈渐平静下来才接着缓缓道来“那可是天地始祖盘古的精气,足可弑神诛佛,便是我与伏羲,它也能轻而易举地打得我们魂飞魄散,你以为凭你可以抵挡得住吗?” 闻言,云落清隽的眸子猛地睁大,不可置信,那日的折颜并未有半点异样,只是……云落恍然大悟,纵使他对折颜再好,折颜都很是别扭,从未对他那般笑靥如花,再者,那日,她的眸子似是晕着淡淡的红色,原是这样……竟是这样…… “将我封印于息壤后,她……”云落紧握着双拳,无尽的悔意铺天盖地而来,将他无情地湮灭,他颤着嗓音,有着哽咽“她是怎么死的?” “为了救你,也是自我神寂。”女娲轻轻的话语如同千金之石狠狠地砸在云落心头,那里早已千疮百孔,千年怨恨,千年隐忍,伤口已然愈合得毫无瑕疵了,只是内里仍是不断地腐烂,疼痛,如今竟换来一句“为了救你”,让他情何以堪…… “诚然,她如何杀你,如何救你,未亲眼所见,我确实不知道,当我赶到时,一切俨然成了定局,但大地万灵之物是这般与我说的,它说,当日,你紫府内的神气被盘古精气冲得四分五裂,肉身也被体内的两团气息撞得再也无法维持,危在旦夕。”女娲背对着云落,清冷的身子略显单薄,静静地回忆当日令她心惊肉跳的情形“折颜恢复神识后所见的便是你血肉模糊的样子,不得不说,重羯很是残忍,他并未让折颜忘了她是如何伤你的,而是清清楚楚地将那一幕深深铭刻在她心底,药性过后,愈发清晰。” “哈哈哈哈……”云落突兀地疯狂大笑,有些语无伦次“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怎么可能伤我,她不会的……可是,我不信她,我该信她的……” “其实,没了万年修为,折颜也不会魂飞魄散,就算是仅凭着盘古的精气,她也会安然无恙的,只是……”女娲生生顿住,欲言又止,她所说的已经够多的了,她害怕云落承受不了,若是将一切一股脑地说出来,可能会适得其反。 “她是因为愧疚?还是……可是,她怎么可以仅仅为了愧疚就扔我一人?”云落苦笑着自嘲,此时的他哪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狂傲不羁的男子,也不过就是为爱所累的普通男子罢了。 女娲轻轻地摇了摇头,嘴角溢出淡淡的笑意,很是温暖:“她那样玩劣的性子,从不知道何为天命难为,你未死,她又怎会自我了结,怪只怪重羯一心惦记三界主宰的位置,若你没有灰飞烟灭,折颜便会不死不休地伤你、杀你。” “所以,她选择神寂……”云落喃喃自语,是啊,是他糊涂了,她总是说,我命由我不由天,呵呵,到底还是自己害了她。 “嗯。”女娲微微含首“她知道,即便将你封印了,终究还是会冲破封印,重见天日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那你呢?既然知道有朝一日,我终究会卷土重来,当时为何不杀了我,斩草除根?”云落面无表情地抬眸定定地看着女娲的背影“你该是知道我的性子,睚眦必报,更何况我对真相一无所知。” “我曾想过……”女娲虽是仁慈,却也是心怀天下的慈悲,除去云落以换来三界稳定,无论如何都是上上之策,可是,眼前浮现的是女子俏生生的样子,微微撇着嘴角,凤眸里满是释然,清脆的嗓音宛若就在耳边“呐,我就快魂飞魄散了,到底是为了神界才把我自己弄得如此狼狈,求你几件事呗。” 那时的魅族之君肉体已然愈渐透明,那是灰飞烟灭的征兆,她还是个孩子,却这般通透淡然,没有哭闹,没有后悔,仍是没心没肺地笑着:“好歹我也是盘古所创,原是我没本事,这第一件事便是将‘天涯海角’赐给魅族,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得打扰他们。这第二嘛便是将息壤葬入东海,放云落一条生路吧,本就是我的错,还有,好好安顿云族剩下的族人。” 事情到这也就水落石出了,一言以敝之,造化弄人。 于是,云落、折颜与钟离各自守着一处,独自舔着或新或旧的伤口,许久许久后的一天,三人同时打开了房门,相视而笑。 那是恍如隔世的一天,一切都在日出之前终结,仿若新生。 可是,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未完待续) 第三十六章 分崩离析 生死茫茫 过往云烟散尽,便是凤凰涅槃,无论是姻缘一线牵,还是阴差阳错的缱绻,千年前,魅族之君与云落不可能在一起,同样的,千年后,折颜与云落也无可能了。 “你来鬼域也有些时日了,白泽怕是等急了,我还是送你回去吧。”折颜与我的事,云落已然从女娲那儿知道了,谁都无法体会亲手将挚爱送回他人身边的痛楚,只是,他自认为比不上我对折颜的疼惜,所以选择放手,更何况,经历那些偏差的伤害“回去后,好好的,白泽对你很好。” 折颜并不知道女娲私下里找过云落,所以,她不明白为何云落会改变休息,本想着花上些时日弥补对云落的伤害,而后便可无债一身轻地回到昆仑雪域,回到红梅幽林,回到那个只有她与我两个人的旖梦阁,回到我身边…… “有些事情,你忘了,而我亦是被蒙在鼓里。”折颜的心思,云落约莫是猜到了些,男子汉,大丈夫,放下便是放下了,又岂可拖泥带水的“原以为千年羁绊全然是你对不起我,可事实却是你救了我。” “我还有些事情未弄清楚,我想……”折颜低垂着头,若有所思,旋即又仰着脑袋,似是有着期盼地看着云落“可不可以……” “不可以!”云落甚是坚定地回绝了折颜,我想,他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了结,相处得越久,那么,昔日的情愫愈加浓烈,那时的离别于他无疑是将已然结痂的伤口生生撕裂,他,不想再痛了…… 折颜有着受伤地看着云落,转而又缓缓垂下眼睫,倔强地掩饰眼底的伤逝,沉默不语。 “我送你回去吧。”云落伸手欲将折颜护在怀集,却被她冷冷躲开,嗯,有多久了呢,不再有她使着小性子,手足无措,云落苦笑着看着被躲开的手,缓缓收回,先行一步。 折颜忿忿地瞪着眼前清瘦的背影,心中丝丝焦躁不断蔓延,诚然,除却弥补过错之外,她还想知道她与我的过往,我醉梦里的女子正是一袭绯红衣裳的魅族之君,女子巧笑嫣然,目光流转间皆是倾城之色。 当年的事,天尊知道,女娲或许是知道的,至于云落,折颜原以为他是知道我与她的过往,事实上,惟二知道的便只有天尊与我,而千年前的历结清修让我忘了一切。 折颜回来的时候,我正借酒消愁,没有她的这些时日都是青黛不离不弃的陪伴,若是换成旁的男子,百炼成刚绕指柔,说不动心是假的,可是,我心里只有折颜那丫头,只有她啊,有时候,我也很厌弃自己,恨自己没出息,爱上了自己的徒弟。 “白泽,你少喝点。”青黛素手纤纤轻轻按住白玉弗兰壶,眉眼间尽是挥之不去的心疼,轻柔的嗓音似是汩汩清泉淌过心头“折颜总会回来的,若是她看见,还不知怎么心疼呢。” “哈哈哈……”我自嘲地大笑,却是愈渐清醒,眉眼似是被染了血色“她还会关心我吗?是她想走的,还回来干什么。” 我不知道,我说这句极为伤人的话时,折颜正随着云落现在红梅幽林。 折颜本就苍白的小脸愈发的透明了,云落担忧地看着她,心里极是无奈,苦笑不已,世间最伤人的莫过于一个“情”字,明明如此相爱,却总是互相折磨伤害。 “去吧。”云落轻轻推了推有些僵硬的折颜,长叹一声,包含了无尽的无奈,他帮不了,这些情事还得自己体会经历,方懂得“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的不易。 红梅煮酒,本是极好的意境,如今却成了煞人的风景,怎么看都觉得凄清。 “折颜?”青黛抬眸间,不经意地瞥见了红梅一隅的倩影,宛若黄莺般清脆悦耳的嗓音含着丝丝惊喜“白泽,快看啊,折颜回来了。” 我轻笑着,难不成青黛也喝醉了吗?云落对她情深意重,为了她舍弃了唾手可得三界主宰的位置,她又怎会回来呢。 “师傅。”折颜轻飘飘的声音似有若无的在空中飘散,单薄的身子在清风中凛然而立,却也似要被吹走一般,她,过得不好吗? 我怔怔地凝视着眼前的女子,无尽的思念与浓郁的怨意交织在一起,仿若一张偌大的网紧紧的束缚着胸口,闷闷的,快要喘不过气来,片刻之后,我敛尽心疼与惦念,冷漠地说道:“你还回来干什么。” 先前的残忍,折颜尚可当做没听到,可是,此刻我*裸的嘲讽就像铺天盖地而来的暴雨梨花针,躲无可躲,针针没入心头,却又转瞬即逝。 折颜倔强地注视着我,空洞的凤眸满是哀怨,一时之间,我百感交集,也不知怎么的,便冲着折颜狠狠发泄:“我说过,若是你随云落走了,我便再没有你这个徒弟,你还回来干什么,啊?回来干什么!” 可是,话落之后,我又后悔了,却又不想低头,便颓废地坐下,继续借酒消愁,却是愁更愁。 青黛被我突如其来的怒气吓着了,良久才缓过神来,温婉地执着我的手,轻言细语地安慰:“关心则乱,白泽他不是生你的气,而是太过在乎你了,这件事俨然是你的不是,云落是堕入魔道的神,你随他去,白泽又怎会不着急,快去向你师傅低个头,说句好话,师徒之间哪有隔夜的仇啊。” 我自顾自地狂饮着酒,诚然却是极为关注折颜的一举一动。 折颜僵直着脊背,狠狠地咬着褪尽血色的唇,无论青黛怎么劝,怎么推,她都一动不动地看着我,眸色愈渐冷然,许久之后,才恨恨地甩袖,转身离去。 “折颜!”青黛连忙拉住她,正欲说些什么劝她。 真是被我宠坏了,以前哪一次不是我疼着,惜着,不忍她气坏了身子,先低头,我怒火中烧,疾言厉色道:“让她走,还真是无法无天了!” 隐约间,折颜身子猛地一顿,随后便大步流星而去。 大抵是被连日来的忧虑压抑得无法自处了,做了我这一生最后悔的事,若是我知道,折颜此番离去,使得我们之间关系破裂,还有,生与死的抉择。(未完待续) 第三十七章 魔尊重羯 同是无心 昆仑冰天雪地,折颜踉跄着脚步,凌厉的风无情地刺痛了她柔嫩苍白的肌肤,谁也未曾料到,突如其来的“极寒之咒”差点儿使折颜丢了性命。 漫天大雪,原是银裝素裹的绮丽,而于折颜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大抵等同于“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忽而,狂风大作,掀起阵阵诡异的雪色风暴,隐约间,一抹玄黑色的身影转瞬即逝。 幽深狭隘的山洞里,“滴答”不断的水珠顺着岩壁上的石缝留下来,使得山洞愈发的湿漉漉,沁着冷彻心扉的寒意。 一簇幽幽的火光映着冰凉的面具,倒是给周身萦绕着冷酷气息的男子平添了几分暖意,而不是一具行尸走肉。 男子慢条斯理地给火堆添着树枝,时而拨了拨,使得火更旺些,而眼神却是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里侧昏睡的女子。 不知是何原因,素来干爽的昆仑竟也下起了倾盆大雨,霹雳的闪电嗜血地将天空撕开了一个口子,很是怖人。 许是被轰隆雷声惊到了,女子褪尽血色的嘴角溢出痛苦难抑的*,不住地蜷缩着身子,以此来取暖,看起来极为难受,却仍是毫无意识。 男子幽深黝黑的眸子似是有一丝不忍,良久,他才缓缓起身,将女子紧紧地搂在怀里,虽说为女子驱寒的动作不似温柔,但也算得上是怜香惜玉了。 “嗯哼……”女子紧蹙着宛若远山般秀丽的眉,似是慢慢转醒,朦胧间仿若触及一片冰凉,凤眸半敛着迷离“你是……” “魔尊重羯。”男子沙哑低沉的嗓音撞击着女子柔软的心头,干脆简练。 “我不认识你。”女子有气无力地挣扎着起身,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她重重地喘着气,莹白的额头已然沁出了密密的汗珠“你为何要救我?” “我认得你,折颜,昆仑白泽之徒。”男子未曾回答女子,甚是坦白地道出事实。 “我问你为何要救我!”女子倔强地用手抵着男子精壮的胸膛,冷冷地看着男子泛着冷漠的眸子,无疑,男子的“折颜,昆仑白泽之徒”刺痛了她的心,没错,女子便是出走的折颜。 “哼!”男子讽刺地抓着折颜纤细的皓腕,一点一点慢慢地紧着“怎么,不就是他不要你了,难不成要以死殉情吗?也好你若是想死,大可一掌了结自己,这般要死要活的是做给谁看!” “我不用你管!”折颜强撑着弱不禁风的身子,狠狠地咬着牙,脚步凌乱地向洞口走去,心底却是无限的悲凉:他说过,会一辈子疼惜我,可他仍是放手了,云落也说过,要我随着他,可他也赶我走,我……还能信谁? 男子粗鲁地一把将折颜拦腰抱起,狠狠地摔在以粗糙干草铺成的床榻上,居高临下地摁着折颜娇弱的身躯,咬牙切齿道:“我救你不是为了让你再糟蹋你的身子!给我乖乖躺着!” “我是死是活与你何干!”折颜凤眸里满是怒火,人人都是这般,打着为她好的幌子却是毫不留情地伤她。 “你若是再敢折腾,我便用素来男人对待女人的方式折磨你,不信,你大可以试试看。”男子恶狠狠地以冰冷的面具抵着折颜的额头,看起来并不是在说笑。 “你!”折颜愤怒地瞪着男子,饶是隔了层面具,她仍是能触及男子幽深眸子里的狠戾,男子的话倒是镇住了无所顾忌的折颜,毕竟,两人实力相差太大了。 不知过了多久,折颜委实受不住刺骨的寒冷,可还是倔强地死死抵着岩壁,不肯靠近男子,意识自然是愈渐模糊了,恍惚间终是慢慢靠近男子炙热的身躯,寻求一丝温暖,沉沉睡去。 男子放缓动作,悄悄地运气使火烧得更旺些,将折颜泛着凉意的身子揽入怀中,缕缕似有若无的红梅清香窜入鼻息,虽是看不清男子的神情,可从他略渐放松的身子可以看出淡淡的柔情。 鬼域,云落将将回到离镜阁,便碰上了钟离,钟离微微含首,算是打过招呼了,便擦身而过。 “钟离。”云落沉稳不失清朗的嗓音响起,钟离不禁顿了顿,却没有回头,云落亦是如此,两人静静地背对着彼此。 “为什么会放手?”钟离避开了彼此的尴尬,没有把云落当作篡位的敌人,甚是平和地问道“你不是那般轻言放弃的人。” “你可知道,她这一世是没有心的。”云落轻柔的嗓音重重地砸在钟离心上,很是震惊,不久又都转化为心疼。 除了我与云落之外,钟离约莫是最疼惜折颜的,这般玲珑剔透的女子竟是无心的,还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果真是苍天无眼。 “魅族长老花了上万年时间,试了千万种方法,终是让折颜有了心。”云落耳畔尽是女娲的箴言,为了救他,耗了万年修为,同时也将好不容易修成的心化为乌有“千年前为了救我……” “过去的,便过去了。”钟离轻声打断云落的话,诚然,他很是喜欢那个巧笑嫣然的女子,可是,只要是她的选择他都会无条件的支持,更何况,云落并不好过,他所受的愧疚本就折磨得他遍体鳞伤“我信她有她的理由。” 反观昆仑雪域,不同于鬼域的平静,我与螭吻、青黛等人急得不知所措,原以为,折颜只是赌气离开,不久便会回来,即便是不愿回昆仑也会去找螭吻亦或是钟离、云落他们,可是,青鸟的回音却是不知所踪。 “你素来心疼折颜,合适舍得对她疾言厉色了?”螭吻被我的手忙脚乱气坏了,气急败坏地指着我便是一顿痛骂“我看你呀就是活该,要不打百年前你就别溺着她,要不就老老实实宠她一辈子,不就是随云落去了鬼域一段时间吗?在你心中,折颜便是那般随便的女子……” 我哑口无言,后悔得都恨不得杀了自己,颓废地滑落在地上,委实是没有力气再说些什么了。 是,一切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自己没本事,折颜也不会随云落走,日日夜夜地盼着她回来,好不容易回来了,却冷酷无情地赶她走,害得她心如死灰,她那样倔强孤傲的性子又怎会受得了…… 山洞里,折颜紧紧闭着原本神采奕奕的眸子,似是被噩梦缠身,痛苦地咬着唇,不肯溢出半分,连在睡梦中都是如此辛苦。 男子阴鸷的眸子化为一潭寒水,说不心软诚然是骗人的,可是,他狠狠握紧拳头,又释然地松开:折颜,别怪我,你我原是没有心的,又怎能拥有爱的权力?云落配不上你,你亦不能对白泽生了情愫。 幽幽火光,一道黑色的影子没入折颜的心头,所谓断情绝爱,便是成魔之时。(未完待续) 第三十八章 红梅香残 却上心头 该是说上古神、魔委实是极为顽强,正是应了那一句“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了,诚然,女娲他们该是料到,连千年前被封印在息壤里的云落,万年修为耗尽,灰飞烟灭的魅族之君都能苏醒、重生,又何况是百年前才自我寂灭的魔尊呢。 半梦半醒,也不知过了多久,折颜的眸子才有了神采,却仍是虚弱不堪,宛若凋零的红梅,暗留残香,环顾四周,所见之处皆是冷冰冰的岩壁石缝,而非是清绝纯粹的昆仑雪域,这……是哪儿…… “醒了?”一道喑哑磁性的声音传来,折颜茫然地寻着声望去,背着尚算得上是温暖的阳光,男子的眉眼看的不是很清楚,可轮廓还是挺迷人的,再者,身材高大精壮,嗯,气质稍稍冷了些,很是令人赏心悦目。 “你是?”折颜抬手遮了遮有些恍惚的眸子,以免去刺眼的阳光,依稀认得这个男子,又好似很陌生。 “你又不记得我了?”男子缓缓走来,眉眼愈渐清晰,俊朗有余,除却微微让人不适应的霸道气息,倒是个品貌上乘的男子,可是,他的话好奇怪,似是在问我,语气却是很肯定,仿若我不记得他很是理所当然,我认得他? “索性都与你说了吧。”男子随意地席地而坐,丝毫不在意尘土沾染了锦袍,乡村野外,举手投足间也满是尊贵气质“折颜,你的名,昆仑白泽之徒。” 闻言,折颜嘴角不禁猛地抽搐,她只是不认得他罢了,至于她自己,还有我自然是记得的,无奈地撇了撇嘴:“我没有失忆,只是不认得你。” “你没有失忆?”男子讶异地盯着折颜,似是看见怪物一般,转而又恢复了冷淡“枉我三番四次救你,独独就忘了我,还真是忘恩负义。” “救我?”折颜疑惑地自言自语,脑海里有许多模糊不清的片段,却看不清楚,想不明白,再者,凭这些个支离破碎的影像很难猜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对了,为何我会在这里,不该是昆仑吗?师傅素来不许我下山,他定是急坏了。” “嗯,他是急坏了,这会儿约莫是满昆仑的找你。”男子漫不经心地应了应,顺手将新取的朝露递给折颜,条件艰苦,比不得昆仑神界的琼浆玉露,但凝聚着天地灵气的朝露也是很不错的了。 “那你为何不将我送回去?”折颜最是见不得我烦扰了,黑亮清澈的凤眸微微泛着怒意,到也不是真的责备,只是因为着急有些口不择言罢了。 “你这女娃娃真真是会埋怨,好心好意救了你到成了我的不是了。”男子没好气地瞪了折颜一眼,便冷冷地扭头不理会折颜的蛮不讲理。 不是所有人都像我那般依着折颜,她大抵也是知道的,人生地不熟的,再者,将将暗自探了探紫府,似是受了很重的伤,实在是无法自己回昆仑。 “原是我的不是,实在是太着急了,所以才口不择言,还望大人不记小人过。”折颜莲步款款地转到男子面前,言辞肯切,眸子里含着真心实意的歉意,小鹿般的凤眸泛着恳求,确是令人不忍回绝“我师傅素来心疼我,此番必是急坏了,你可不可以送我回去?” 我想,男子大多是吃软不吃硬的,魔尊男子亦不例外,又何况是折颜这样的美人当前,有求于他呢。 “不得不说,你的美人计使得很好。”男子笑得冷淡疏离又不失文质彬彬,似是无奈地起身,拍了拍袍子上所谓有所谓无的灰尘“走吧,我送你回去。” 诚然,男子便是重生的魔尊,百年的沉寂确实是让他酥了骨头,当真是寂寞无聊极了,自然,随之苏醒的还有对天尊的恨意,当年,天尊可是为了我狠狠地教训了他一顿,当然,个中缘由我早已忘了,又或是本就不知道,天尊原就是瞒着我的。 芸芸众生都知道有仇必报,又何况是小心眼的魔呢,再者,这位可是魔尊,定然是睚眦必报了。 此时的昆仑雪域俨然可以用“鸡犬不宁”来形容了,漫山遍野的妖兽都被换出来寻找折颜,因为,我未曾察觉有人出了昆仑的结界。 “师傅!”折颜喜形于色,远远的,便拼命拼命地挥手,神色很是雀跃,雀跃得有些不寻常。 可当时的我哪里顾得上考虑这些,连日来的思念与焦虑压抑得我都快疯了,看着日思夜想的可人儿站在眼前,胸口溢满了欣慰,发泄似的狠狠攫住折颜的身子,很想很想把她嵌入自己的身躯,再也不分开。 “师傅……”折颜虽是被我摁在怀中,紧得连气也喘不过来,憋得小脸通红,血色倒是好了许多。 汩汩欣喜油然而生,折颜没有躲开,那是不是意味着她不怨我了?也是,师徒哪有隔夜的仇啊。 “师傅,我惹你生气了吗?”折颜微微喘息着,有些小心翼翼地揪着我胸前的衣裳,惶惶不安。 折颜的怯意使得我愈加的内疚了,折颜的性子旁人皆以为是极是清冷漠然的,可又有谁知道她的不安呢,我,她的师傅,唯一可依靠的人,却还是伤她,真真是不该啊,恨不得狠狠地掴自己一巴掌。 “折颜,没有错。”我紧紧地搂着折颜,全然不顾周遭略带讶异的眼光,声音微微带着颤抖“是……是师傅的错……” “人我已经给你安然无恙地送回来了,这丫头也跑不掉。”魔尊很不应景地打断我与折颜的温存,声音有些僵硬“能否借一步说话。” 魔尊虽是征求我的同意,却散发着霸道强硬的气息,令人很不舒服,我微微皱了皱眉:“阁下是……” “师傅,便是他救了我……” “吾乃三界之外,道法之内,逍遥而来,随意而去,名曰:摩诘。”男子一副“佛曰:不可说”的样子,却是无害,忽而意味深长地看着我,用密语说着“我是在昆仑拾到她的,真是可怜,都快被雪给埋了,还受了重伤,若不是我救的及时,怕是一命呜呼了。” 我紧紧地握拳,月牙处已然泛出了青色,脸上却是波澜不惊,冷冷地看着男子的冷嘲热讽,仍是用密语应着:“如此,多谢了。” “不客气。”魔尊难得笑意盈盈,又好似想到了什么“对了,有件事于你来说约莫是好事,折颜不记得先前的事了。” 不记得了?难怪她会不怨我,原以为是原谅了,没想到是她忘却了。 对于我的反应,魔尊自然是看在眼里的,如此,才可顺其自然的实施他的计划。 一种愁绪,两处思量,定然是却上心头了……(未完待续) 第三十九章 脱胎换骨 暗潮涌动 不出意外的,魔尊顺其自然地在昆仑雪域住了下来,他仿若脱胎换骨一般,隐去了魔性,样貌也是不同了,所以,我并没有看出来他便是百年前寂灭的魔尊重羯。 “你到底有何目的?”我微敛着深黑的眸色,波澜不惊地问着眼前的男子,他虽是状若无害,可直觉告诉我,他并非像表面所看见的那般简单“不要说什么缘来缘去的,我不信。” 魔尊眼角无可掩饰地抽搐着,还真是只狐狸,已然改头换面成这样子,竟也能心生疑惑:“自然是不会害你们的。” 这话倒是实在,他要害的是天尊,也就算不得害他们了,再者,魔的话又怎能信呢。 我冷冷地笑了笑,算是想明白了,无论如何,魔尊都不会说明他的来意:“如此便好,若是你有什么其他意图,我绝不会手下留情。” “那是自然。”魔尊毫不在意地点着头,坚定的嗓音总是透着股诡异。 这些日子,倒是相安无事,便似那碧蓝如洗的晴空,平静却又不失空灵,只是……折颜的性子变得有些……有些淡了些,可又无迹可寻。 “折颜丫头,怎的又独自一人看书了?”螭吻受我所托,细细打量折颜,想寻出些不妥“平日里,你与白泽可是寸步不离的。” “平日里?”折颜漫不经心地瞥了螭吻一眼,缓缓合上《六合志》,动作甚是优雅“我一贯如此,再者,烦扰师傅的事已然够多的了,且让他清静清静吧。” 这一下,便是连螭吻也看出了丝丝端倪,折颜的性子仿若回到了刚刚成形的时候,灵气有余,却人气不足,像是一下子将百年来的“人情世故”给剥离了出来,可又带着百年历练的老气横秋。 “你走丢的这段时间是否发生了什么事?”螭吻意有所指地看着折颜,旋即又看向远处的魔尊,这其中的猫腻大抵是与魔尊有关的,只是…… “怎么了,可是我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折颜神情很是凝重地回望着螭吻,她也觉得自己该是忘记了什么,可零星的片段闪过却毫无思绪“对了,摩诘说,我又忘了他,独独忘了他,难不成以前我认得他?” “他说你忘了他!”我原是隐去了气息,在一旁暗自观察螭吻试探折颜时,她的神情,听及这件事时,不禁脱口而出质问她“为何你没有与我说?” 折颜显然未曾料到我会躲在暗处,自然是有些不快的,嗓音闷闷的:“师傅,偷听他人说话可是小人所为。” 闻言,我不禁怔了怔,丝丝红晕悄然无息地爬上了脸颊,该说是为师不尊吧,还被徒弟教训了,“咳咳……”我以手握拳捂着唇,故作镇定:“为师恰巧经过而已,并非故意偷听,只是刚刚听闻你说,摩诘说你又忘了他,是何意?” 螭吻瞧着我明明窘迫却仍是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儒雅如画的眉高高挑起,嘴角快咧到了耳根,心中自是万般戏谑:白泽这小子还真是道貌岸然,如今谎话说的是越来越顺溜了,脸不红,心不跳的,以前还真是小看了他。 折颜不可置否地抿了抿嘴,自然是不信的,大抵是顾着我的面子,也没有反驳,只是慢条斯理地将她与摩诘相处那几天发生的事寥寥交待:“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昏迷的,我想,约莫是‘极寒之咒’发作了,我醒来时便便瞧见了摩诘,他说是他救了我,而我却又忘恩负义地忘了他,事情就是这样,该是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了。” 闻言,我紧紧皱着眉,意味深长地看了看螭吻,他微微颔首,已然有了察觉。 “若是我没记错,你与他该是不认识的。”我波澜不惊地回眸看着手捧《六合志》的折颜,未做出什么结论,只是实事求是地说着事实“即便是前世,除却云落,也没有其他人了。” 难不成……是归隐千年的魅族,感应到魅族之君的转世重生,所以…… “前世?云落?”折颜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我,又疑惑地扭头看向螭吻,茫然不知所云。 “这个你也不记得了?”我连忙拉过折颜纤细的皓腕,替她细细把脉,脉象平稳,宛若游龙戏珠,除了心头略带阻塞滞留之外,也没什么异常,与往日里“极寒之咒”发作后的症状相似,是气血不通之兆。 “可有不妥?”见我放下折颜的素手,螭吻也焦急地询问,他也觉得有什么不同了,可却是说不出,道不明的。 “没有。”我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螭吻稍安勿躁,有些话不能说,更不能当着折颜的面说,我将折颜身上的披风拢了拢,她的身子越发的单薄了,亦是越发的冰凉了,饶是天气好转,也不见好。 神界的日子素来无聊,如此便愈发地觉得时间过的慢了,只能靠着琴棋书画,风花雪月之类的雅事打发时间。 好不容易等折颜睡下后,我便急急赶往螭吻所暂住的汀兰小阁,他已然备好了玉露糕点,只是,我们今夜所谈的非是有关风月的蜜意,也是,深更半夜的,两个大男人能做出什么浓情蜜意的事来呢。 “摩诘有问题,折颜也有问题。”未等我开口,螭吻便一针见血地道出了关键,手上仍是不忘忙着煮那顶好的“日铸雪芽”,整套动作下来如行云流水,很是令人赏心悦目。 “嗯,可是,折颜便是折颜。” “这个自然。”螭吻总是能猜到我的意思,折颜非是旁人用幻术迷惑我们的,而是真真正正的折颜“只是,折颜乃是‘勾栏血玉’所化,生气不足,心智未全然打开,所以无法用‘心丝’试探。” “替我护好折颜。”我甚是信任地扔下一句话,便匆匆离开。 而昆仑雪域的另一边,魔尊兴致极高地饮酒赏月,说不出的威严尊贵,他慢条斯理地品着杯中酒,眸色却很是迷离,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忽而遥杯而指,不知何意。 旖梦阁,折颜安详地睡着,眉眼间没了老气横秋的不协调,像个孩子似的,哦不,她原本就是个孩子,只是,印堂一晃而过的黑气很是煞人,还有心头冉冉升起的黑雾,极为诡异。(未完待续) 第四十章 稍安勿躁 冰山一角 我与螭吻谁都无法证实摩诘的真实身份,那只有一个答案,便是他的道行比诸我与螭吻要高的多,如今,天尊尚在神寂的最后关头,自然是不能去打扰的,而女娲伏羲……有些事情于心怀三界众生的他们来说,连自己都能舍弃,如此也就没什么是他们不能舍弃的了,而我唯一的选择便是找云落,因为,我不想折颜有事。 “真是稀客啊。”钟离与我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他原欲伤我又救了我而遭反噬,不管出于道义还是其他,我又耗了神力救他,从而导致我受诛神钉后险些丧命,却由此成了道不同不相为谋的知己。 “如今这鬼域又不是你的地盘了,我来不来与你又有何关系?”我甚是淡然地回望着钟离,无所顾忌地戳着他的伤口,有些朋友便是这样,也只有至交才会如此百无禁忌地“谈笑”。 “啧啧啧,还真是狠心。”钟离故意苦着脸,一副“你个没良心的”,含泪欲泣的样子,眸子里却含着狡黠“若是早知道你如此……我……我才不会舍命就你呢。” 若是换做旁人,恐怕早就被他那男女通杀,梨花带雨的脸蛋儿迷得神魂颠倒了,可是,我素来是软硬不吃的。 钟离斜睨着眼偷偷暼向我,却见我没有动容,一刹那间,他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的魅力了,可瞧见周围无论是亭亭而立的婢女,还是森严驻守的兵将皆是带着迷恋的神色,还有猥琐吞咽口水的声音,这才恢复了自信,愈加得寸进尺地往我身上倚靠。 “钟离。”我突兀地笑了,笑得如沐春风。 “嗯?”钟离有些莫名其妙,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我。 “别逼我。”我轻描淡写地吐出恶狠狠的话语,甚至很感觉到钟离妖冶眸子里的瑟缩之意,然后,眼角便是猛地一阵抽搐。 这一幕自然是被恰巧经过的云落瞧在了眼里,不禁冷汗淋淋,既是对钟离“千面”的感慨,也是对我清冷性子,不近人情的无奈。 当然,将将缓过神来的钟离不禁掩唇轻咳,掩饰反被迷惑的尴尬,可染至耳根的红晕却是骗不了人的。 “你找我何事?”云落委实是看不下去了,便现身打断了我与钟离的,暂且算是“逶迤”,他定定地看着我,很是淡然。 钟离绮丽的眸子好奇地在我与云落之间徘徊,心中自然是讶异不已:不该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吗?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难不成云落不喜欢我家折颜?不会吧,我家折颜丫头倾国倾城,品性也是一等一的好,云落这小子该不会这般没眼光吧……还是说……云落原本喜欢的是白泽!也是,白泽长得虽说没有我好看,但也别有一番味道,啧啧啧,看不出来啊,云落口味可真特别。 我有些无奈地瞥了螭吻一眼,光看他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不用问就知道他铁定是在胡思乱想些不正经的事了。 “是关于折颜。”我一针见血道出了关键所在,便是笃定云落不会不管,也不舍得不管折颜的事。 “离镜阁有洪荒之术的阵法,可避’隔墙有耳’”钟离随即敛了敛玩世不恭的笑意,谨慎地环顾四周,而后低声说道“随我来。” 钟离不愧是历代鬼王中最为杰出的,我不过一个眼色,他便明白我的意思,大抵猜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离镜阁,钟离甚是自然地挥手将大门关上,却没有遣那些婢女士兵退下,仿若平时一般,而后却将我与云落两人引进了内阁,床榻之下便是暗道,诚然,这并不是多罕见的事,可妙就妙在这洞府之外还有洞府,同样的路线只有按照特定的阵法回环往复之后才能到达真正的暗阁。 “折颜出了什么事?”云落与我无异,大凡碰上有关折颜的事都不像平日里那般冷静,刚进入阵法,他便迫不及待地问我了。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云落有些讶异我的回答,但更多的是愤怒,他狠狠地等着我,放在两侧的手已然握成了拳头,青筋毕露,显然是抑制了怒气,嗓音也不同平日里的清朗“我不是来听你玩笑的!”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云落,冷哼一声:“若是我知道,便不会来找你。” 诚然,对于云落,无论他怎样弥补,我都没办法放下芥蒂,尤其是在女娲告知我真相之后,我就愈发地容不下他,是他害得折颜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沦落到一个没有心,没有感情,宛若冰冷的木偶。 云落猛地起身,怒不可遏,正欲出手,却被钟离拦住了。 云落冷若冰霜地看着钟离扯着他衣裳的手,周身萦绕的寒意叫人打颤,而眸子里猩红的怒火却又将人置于水深火热之中,钟离讪讪地笑着将手松开,好言好语:“稍安勿躁,稍安勿躁,现在最重要的便是折颜的事。” 提及折颜,云落才稍稍冷静了些,钟离不禁暗自抹了抹额头的汗,真真是“成也折颜,败也折颜”。 “白泽,折颜到底是怎么了?你说的不知道又是什么意思?”钟离转而看向我,眸子里隐隐泛着忧虑。 “前些日子,折颜回来……被我气走了,失踪了几天,然后被摩诘送了回来……”想起折颜被我气走的情形,我后悔不已,神色也不似之前的淡然,仿若上乘的瓷器缓缓裂开却不破碎,可刺眼的裂痕无时无刻不提醒着我做的荒唐事。 当知道折颜被我气走时,云落自然是恨恨不已,饶是不晓得真相时的怨恨,他也不舍得伤折颜,总是千方百计地找借口,可他所宝贝的竟被他人气得出走了,他原以为折颜在我身边受不了委屈的。 “摩诘是谁?折颜的事是不是与他有关?”细细想来,钟离与螭吻是差不多的,虽也是极为宠着惜着折颜,但比诸我与云落便多了些理智。 “嗯,折颜对我的态度冷漠了些,就像未开心智时的那般。”我微微含首,宛若山水泼墨画般隽秀的眉轻轻拢起,含着无尽的愁丝。 “呵,你都将她气走了,还指望她对你强颜欢笑吗?!”云落冷冷地看着我,嘲讽不已。 “可她失忆了。”我轻描淡写地道出了实情,云落与钟离却是震惊不已。 折颜失忆了?折颜失忆了…… 昆仑雪域,螭吻受我所托,暗中监视摩诘,他倒是无所异常,整日呆在房间里。 可是,螭吻显然只看到了表面,房间里,他凝视着手中的透明珠子,嘴角噙着邪戾的笑意:“还真有本事,竟能躲开我的沧海月明珠,只是,现在才刚刚开始,冰山一角,好好享受吧……”(未完待续) 第四十一章 天象异常 噬心蚀骨 “问题一定出在那个叫摩诘的男子身上。”良久的沉寂之后,云落才缓缓出声“我想会一会那所谓的‘摩诘’。” “好。”虽说我委实不愿云落与折颜再见面,她已然忘了云落,这样也许是好事,可是,与折颜的安危相比,我的“不愿”也就不足为道了,况且,我从不自欺欺人,我不想与折颜有着隔阂,不舍得让她蒙在鼓里。 “等等。”钟离突然出声,俨然没了嬉皮笑脸的神情,冷静自制的眸子里满是洞察人心的透彻“白泽,既然连你都无法猜透摩诘,那他的道行定然比你要高的多,如此,云落你又有何把握能救得了折颜?” 钟离转而定定地看着云落,非是嘲讽,非是小瞧,而是极为认真的顾虑。 “即便如此,我也不能袖手旁观。”云落怔了怔,神色又恢复了冷静,坚定无比。 “我与你们一起去。”钟离笑得很是灿烂,心底甚是欣慰:不得不说,折颜丫头的眼光真真是不错,好男人啊,真是好男人啊,而且还是两个。 我轻轻点了点头,钟离转眼间便没了身影,独留下一句:“等我。” 于是,暗阁里就只剩下我与云落两人,一丝尴尬缓缓蔓延,寂静无声。 “咳……”云落清了清嗓子,声音仍是带着些喑哑,有些无措地看了看我,又缓缓垂下眼睫,遮住了眸底的那一片凄凉“她……她真的忘记我了吗?”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极为幸运,折颜她没有忘记我,而与此同时,对于云落又觉得上苍太过残忍了些,我可以想象云落问我时所要的勇气,还有心底的挣扎,痛苦。 “是,她忘了。”我轻描淡写地应道,想以此带走些云落的疼痛。 “哦,忘了。”云落嘴角牵强地上扬,苍白的笑意,眉眼弯弯地看着我,忽而又突兀地笑出声来,像得了失心疯一样“呵呵,忘了?忘了也好,也好……” “一如钟离与折颜还是可以的。”看着云落强颜欢笑的样子,我突生不忍,他,是真心实意地爱她啊,如我一般地爱着她,对他残忍又何尝不是对自己残忍,只是,这已然是我最大的让步了。 云落还未从冷彻心扉的绝望中缓过神来,我甚是认真地点醒他,掷地有声:“忘记了还可以重新来过。” “重新来过?”云落讶异地看着我,有些不可置信,半晌才明白过来,头一遭真心实意地笑着对我说“白泽,多谢。” 有些人,有些事原是天定,一如我、折颜还有螭吻,而有些人,有些事却并非是一拍即合,就像钟离与我,还有我与云落。 不知道钟离去干嘛了,等了许久,他才疾步而来,细腻莹白的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上气不接下气:“走吧。” 当我们三人赶至昆仑雪域时,已是暮色时分,冰天雪地,白雪皑皑,只是天边划过的星辰很是诡异,那是从未见过的星星,比诸紫薇星要来的妖冶些。 “那是什么?”钟离紧皱着眉,鬼族素来擅长蛊毒还有占卜星象,相较而言,对于天象的异常他更为敏锐。 “连你都不知道,我又怎会知道。”我冷冷地看着天际线的淡淡紫光,反倒是愈发地冷静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折颜有事的,绝不会! “那是上古之神寂灭的天兆。”云落清朗却若有所思的嗓音悄然响起,突兀地夹杂着缕缕红梅幽香“千年前,神魔之战,三十三重离恨天,紫晕遍染,久久不曾散去。” “而昆仑雪域的上古之神不过尔尔……”我意味深长地看着云落,旋即远眺天尊所在的莲洞,难不成…… “但也不必太过忧虑,所幸,星象尚未凸显,再者,凡是寂灭亦或是神寂,皆是类似的星象。”云落约莫是猜到了我的担忧,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道“他的道行比我还高,无须担心。” “嗯。”我收回视线,微微点了点头。 “螭吻,折颜怎么样?”我领着云落、钟离来了螭吻所住的汀兰小阁,那厮正品着天尊收藏的红莲荷香,好不惬意。 “你回来了?”螭吻没想到我的速度这样快,手执着雕有雪莲样式的冰裂纹玉杯,暼见我身后的云落与钟离时,随即理了理衣裳,正了正神色“她很好。” “摩诘那儿情况如何?”我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云落与钟离会意地点了点头,缓缓落座,继而问道。 “你怎么来了?”螭吻甚是冷漠地看着云落,眸底满是敌意,语气自然是极为生硬不善的。 “螭吻,我需要他的帮助。”我微不可见地朝螭吻摇了摇头,示意他收敛些。 螭吻本还想冷嘲热讽,见我使了眼色,便撇了撇嘴,不再看云落,自顾自地到了杯茶,轻啜了一口茶,又帮钟离沏了杯却不顾云落。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略带歉意地朝云落微微含首,他嘴角上扬,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这个螭吻还真是……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云落面无表情地扣着手指,清朗有声“我想先会一会摩诘。” “也好,你们随我来。”我点了点头,兴许云落会知道摩诘的真实身份,毕竟,他是与天尊齐名,由父神所创的上古之神。 摩诘果然不可小看,早已知道我会去找他,自然,云落与钟离的到来是瞒不过他的,索性我也没打算瞒他。 “我就猜到你会来,尝尝看,天外天新出的雪顶,我将将采回来的。”摩诘漫不经心地招呼着我,手上不紧不慢地取茶,泡茶,沏茶“外面的朋友也一块进来尝尝吧,很是难得。” 而后,云落与钟离便随后进来了,本就没打算藏着,既然被发现了,便大大方方地进来,倒是钟离,仿若在自己家一般,毫不客气地饮着茶,算不得优雅有致,但绝色的容貌配上洒脱的动作却别有一番滋味。 摩诘扫视了一眼,微微垂下眼睫,吹了吹杯中漂浮的茶叶,嘴角噙着一丝莫名的笑意:云落,很好…… “云落,云族主上,钟离,鬼域帝君。”我寥寥几句,简单地介绍了一下云落与钟离,不经意间递给云落一个眼神,而他则是笑了笑,那是不知道的意思。 “我知道。”摩诘眉眼稍扬,云淡风轻道“我知道你不信我,可是,若是我有把握治好折颜腐心蚀骨之痛,又该如何呢?” 闻言,我不禁一怔,旋即敛了敛神色:“你可知道她为何有腐心蚀骨之痛?” “呵。”摩诘嘲讽地笑着“极寒之咒。” 话落,云落、钟离皆是面面相觑,他竟知道?那么,他到底是谁?(未完待续) 第四十二章 且将且行 故人相见 “你到底是谁?”云落面无表情地凝视着摩诘,仿若想从他脸上瞧出些破绽,心底的不祥之感油然而生。 “果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摩诘冷冷地笑着,讽刺之意毫不掩饰“让我来数数,加起来怕是三次有余了吧,也好,且容我在好好地说清楚,我,摩诘,非是欲加害折颜之人,如此可安心了?” “嗯,真真是说的比唱的还好听。”钟离显然不信摩诘的辩解,略显粗鲁地饮着茶,不禁哼哼了两声“难不成骗子额头上还写着‘我是骗子’四个大字吗?”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摩诘倒是不介意钟离的反驳,漫不经心地拂了拂衣摆,缓缓起身“无论如何,你们都不会信我,既是如此,恕我多日叨扰,告辞。” “怎么,被识破了就打算溜吗?”钟离素来是玩世不恭,口不择言的,故而无所顾忌地拦着摩诘,妖媚的脸上满是冷冷的笑意“这昆仑雪域哪是你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的地方。” “找死!”摩诘忽地转身,手成鹰爪状,便向钟离袭去,云落眼疾手快地出掌,可摩诘竟消却了云落的掌风,凌厉之势是丝毫不减。 反观钟离倒是有恃无恐,可是急坏了我与云落,心中自是不禁暗骂钟离的狂妄,那可是实实在在的一招啊,饶是拼尽全力也难以避免受伤,更何况钟离是空门大开。 “钟离!”我怒喝道,这厮委实是不让人省心,偏生的不好好惜着自己的身子,难不成他还真以为我神通广大,能保他无碍? 大抵我们都以为钟离必会重伤,摩诘就更是有把握了,却不料自他手心发出的玄色光芒刺晃了眸子,很像那次他用红莲业火与我相峙的情形。 “还真是小瞧了你。”摩诘眸子里划过一道讶异,不过转瞬即逝,收势之间如行云流水,极为自然,且没有丝毫反噬,果真是厉害“也难怪,这避尘珠原就是鬼族镇族之宝,在你手上也不足为奇。” “过奖过奖。”钟离戏谑地摸了摸鼻子,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很是欠扁“你也不来嘛,竟然没有反噬,真是出乎意料。” 我甚是无奈地捏了捏眉心,这制造麻烦,原是螭吻称第二,没有敢称第一,如今看来,仍不由及钟离,恐怕是无人能与他相比了。 “你未免高兴得太早了吧。”摩诘眉眼微微上挑,嘲讽之意不言而喻,他瞧了瞧手心,无所谓地甩了甩手“你可知道,避尘珠虽是能抵抗一切神魔之力,可也有它的别谈,例如……” “例如什么?”钟离嬉皮笑脸地反问,迎面而来的却是蒙蒙的烟雾,连我与云落都始料未及的,更不用说是离摩诘最近的钟离了。 朦胧间,隐隐传来摩诘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避尘珠可不是真的避得了尘的。”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啊!”钟离不住地挥着手,大抵是想驱散这迷糊人的东西。 “没什么,不过是些许浊气罢了。”摩诘嘴角微微上扬,说不出的愉悦“算是买个教训。” “你!”钟离不禁“呸”了几声,约莫是嘴里进了摩诘口中所谓的浊气。 “是吗?怕是不止如此吧。”一道清冷入无人之绝境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浊气虽少,可若是随着修行,浊气会愈发的加深,也就意味着根深蒂固,我说的可对?” “师傅?”那二字已然铭刻在心底了,我不禁脱口而出,倒是惹得天尊笑了,真心实意地笑了,宛若嫣然绽放的雪莲,好不清丽绝伦。 闻言,摩诘寻声回首望了过去,映入眼帘的是一袭绣有雪莲花纹的长袍,仍是清隽有余的容颜,仍是泠泠泉水般的嗓音,是他?很好,果然是踏尽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怕是你小瞧了鬼王,这点浊气不过清修几日便可消除,哪里有你说的这般严重,未免太过杞人忧天了。”摩诘难得笑得如此灿烂,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倒是要恭喜你了,神寂浑厚,修为便更上一层楼。” “白泽,带钟离回莲洞。”天尊并未回应摩诘,扭头看向我,性子是愈发的沉寂冷然了,仿若一块沉淀已久的美玉,内敛不失霸道,大有俯视天下的气势“云落,你随我来。” 于是乎,便只剩下摩诘一人,望着天尊洒脱俊逸的背影,他自然是恨得咬牙切齿:千年前不把我当回事,千年后还是如此的目中无人。 莲洞,随着天尊修为的更上一层,神谕之气愈发的浓郁了,一入洞,便可瞧见钟离眉心泛着汩汩黑气,饶是波及之外的自己也能感觉到体内有股异常之气乱窜,果然是如天尊所说,这团浊气还不是一般的厉害。 钟离忍着神气与浊气的相斥,好看的脸涨得通红,可仍是咬着牙不吭一声,我只沾染了一丁点浊气就已是疼痛难忍了,更别提是钟离了。 天尊、云落虽同为父神所创,可交情诚然是不深的,不过是过往神族宴飨时有过点头之交,可有些事情却是了然于神的。 “云落,我很欣慰你能就此放下,须知道,上古众神凋零,剩下为数不多的又都隐没了,哪怕是互不来往也要比自相残杀要好的多。”天尊背对着云落,凌然于雪峰之巅,放眼望去,尽是白茫茫的一片,好不绮丽。 “我没那么通脱,不过是为了折颜,你该知道的,所以……” “不论你是为了谁,到底是罢休了,这便是我想要的,如此,足矣。”天尊打断云落的话,嘴角划过最为慈悲的弧度,想来父神当年也不过如此吧。 云落不言一语地注视着眼前的男子,果然不是自己可比拟的,原先长老说三界未有与雪域天尊齐名者,还不信。 “好了,言归正传。”天尊翩然转身,及地的衣摆拂起缕缕雪花,而后又归于平静“那人是魔尊,定是来者不善的,因为……我与他有过节。” “魔尊?”云落重复着,暗自思量:若是魔尊,又怎会将魔气隐藏得这般彻底,丝毫不让人察觉,除非是…… “猜到了?”天尊似笑非笑地看着云落,声音清冽,很是悦耳。 “嗯,猜到了。”云落点了点头,漫不经心道“你说的是魔尊重羯。” 不知是天道轮回,还是太过巧合,总之,千年之后,无论是死是生,是聚是散,皆是故人相见,又该掀起怎样的风波。(未完待续) 第四十三章 曾经沧海 君子一诺 “你和他的过节……” “万年前,重羯尚未成尊,为了寻得捷径,便欲捉了还是兽形的白泽。”回想当年的年少轻狂,饶是神寂了的天尊也止不住心底的温暖“那时我已远在天外,恰巧魅族之君经过,便援手救了白泽,其实,折颜的前世与白泽结缘远比你要早的多。” “竟是……这样?”云落身子猛地一怔,原说呢,若无天定姻缘,又怎会这般巧合?须知道,上古之神的缘分非是随随便便能结上的。 “是。”天尊轻叹了一声,诚然,他也不懂为何如此安排,白泽到底是自己一手带大的,若是……自己可还放得下,坦然接受? “我知道了。”云落自嘲地笑了笑,甚是苦涩,非是实实在在的味道,而是心底无尽蔓延的酸涩百味。 “千年前,神魔大战算是打得轰轰烈烈,说实话,我倒是挺佩服你的,除却叛乱的这番勇气,号令云族的那般魄力,最难过的怕是自己心底的那道坎儿吧。”天尊转过身来,轻轻地拍了拍云落的肩,非是知己相惜,而是长者之于晚辈的慰怜“世人只知魅族之君舍身取义,联合女娲将你封印在息壤,却不知其中的曲折,其实……” “女娲都告诉我了。”云落许是不愿再回忆那一段不堪回首的前尘往事,神色有些慌张地打断天尊的话,而后又觉得不甚尴尬,又突兀地掩饰了些“这些我都知道了,说着其他的吧。” 天尊静静地凝视着他,突然觉得,云落俨然也是个孩子啊,虽是有了上万年的年纪,可为人处事,尤其是男女之情上到底还是赤子,纯粹得很。所以,那时受过的伤非是那么容易痊愈的。 “我笼统不过教训了重羯两次,皆是为了白泽,这第二次便是魅族之君魂飞魄散的事。”天尊想了想,脸上的笑意愈发的浓郁了,到底是年轻气盛,想着当时气冲冲地便往魔界杀去。差点扰了三界平衡,成了天下苍生的罪人“魅族之君魂飞魄散的时候,白泽将将历了天劫,正逢洗去七情六欲,洗髓后便是听闻她寂灭的消息,那时他已不记得她了,只是极为冷漠地说了句:真是可惜了。 ” 天尊思及当日的情形,对我是极为心疼的,他仍能想到我情窦初开时的笑意,纯粹,青涩却是由心而生的,忘却对我来说非是解脱而是心痛,所爱之人灰飞烟灭也不过一句“可惜了”。 云落大抵是能体会天尊的愤怒,遥想当年,自己原以为的欺骗已是心痛不已,想着有朝一日必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可当深深刻在骨子里的怨恨碰上遗忘时,一切都将化为云烟,那样比诸绝望更令人狠狠地痛着。 “那时的自己也是受不得,特别是自己的徒儿莫名地受了委屈,我更是咽不下这口气。”天尊有些自责地笑了笑,果真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若是当年自己能够成熟些,现在约莫是相安无事,徒孙辈也不必受此因果循环的折磨“便将重羯锁在了镇妖塔,想来他的性子怎么会受得了这般屈辱,所以便有了现在的波折。” “我懂了,重羯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报复你。”云落已然明白了天尊的意思,魔虽是残忍暴虐,但讲究的也是“井水不犯河水”,既然重羯为的不过是一洗前仇,那么他犯不着惹下多余的杀戮,折颜也将无碍的“既是如此,我们该是打草惊蛇还是以不动应万变?” “七日之后,三十三重离恨天之巅,决一死战。”天尊面无表情地眺望远处,此番决战,定是一死方休,因为,若不是千年前心软,未斩草除根,也不会遗留下这般祸患,还有七天,七天……将是终结…… 钟离在莲洞净化体内的浊气,我则在一旁为他护法,浊气亦正亦邪,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好在莲洞神气充沛,倒是帮了钟离一把。 天尊已然渡过了最为艰难的时刻,神寂之后,他的修为可谓是巅峰极致,即便是女娲、伏羲就修为造诣来说,已是远远比不上他了,如此,折颜……定会无恙的。 想到这儿,我的心境倒是豁然开朗了不少,不似之前的烦躁忧虑。 红梅幽林,旖梦阁,折颜百无聊赖地趴在窗檐边儿,不禁胡思乱想:我到底是怎么了,那些记忆俨然见证了我与师傅的亲昵,可是,为何每每……总是觉得别扭,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折颜不觉得缓缓抚上心头,那里总是觉得少了些什么,像是缺了个口一般,空空的,冷冷的。 而此时,折颜并不知道,魔尊重羯正站在窗外,静静地,略带怜悯地看着她:怪只怪你是白泽的徒弟,怪只怪你竟然长出了原本不该存在的心,你,怎可有心呢? 其实,谁都未曾想到,百年修行竟让折颜那里慢慢地长出了颗万年难得的心,一颗使得她也可以拥有常人七情六欲的心,只是,我们都不曾发现,即便是与她朝夕相对的我也没有察觉,总是想着她对我的亲昵不过是依赖、习惯,虽说于她的爱意我最是希冀了,可是,一直以来的认为倒是害惨了我们。 倒是魔尊重羯察觉了,或许同是无心的他更为敏锐,可偏生的,他认为既是他没有的,折颜身为魅则与魔一样,不得有心,不能有情,那日岩洞,重羯确实动了手脚,他狠狠地咬着牙,生生将折颜跳动的心剜去,所以,没了心,折颜与我便再次生分了,我们也就不可能了。 重羯站了一会儿便转身离去,有些事情该是了结了,无论生死,总要有个结果。 是夜,我与螭吻、钟离便呆在旖梦阁,折颜被天尊施了法,封印了大半修为,为的是避免天尊与重羯决战时殃及到她,因为,云落猜测重羯大抵是将自己的部分元神封在了折颜体内,那样便是同生同死。 只是,七日之后,我们才知道重羯到底对折颜做了什么,可为时已晚了。 而昆仑后山,重羯已是等候多时。 “看来不只是我,你也很想有个了结。”天尊云淡风轻地踏着白雪,听不出什么波澜“也好,此番前来,本也是与你下一纸战书。” “七日后昏定,离恨天。”重羯冷冷地扔下一句,便转然消失不见了。 等了许久,只为一句。 天尊旋即看了看宛若澄洗过的天,良久,笑了,这一次倒是心有灵犀了。(未完待续) 第四十四章 命里有时 切勿强求 神界七日便是人间数载,这一天看似遥遥无期,却终是来了,诚然,螭吻与钟离倒是极为自信的,想着天尊出马定是万无一失,旗开得胜的,可是,我却很是不安,他,真的不会有事吗?那好歹也是即将殿入魔神境地的重羯。除我之外,还有一人也如我一般坐立不安,那人便是云落,他的心神不定愈发地使我肯定了,此战不易,非是所想的那般简单。 那一日晨曦,天尊一如往常地在莲洞清修,倒是螭吻与钟离甚是闹腾,这两人遇上了确是很是投缘,叽叽喳喳地吵着要给天尊来个践别宴,可又觉得不妥,不过一战的功夫,该是提前办了办庆功宴,总之是花样百出。 折颜醒来时已然察觉自己神力被封印了大半,虽是有些疑惑,但以她的玲珑剔透,约莫是猜出了事情大抵是与不见踪影的摩诘有关,她倒是无所谓,也不急着在这关头将事情弄个通透。 “云落,离恨天之战有几分把握?”我与云落状似信步而动,眼瞧着出了螭吻他们的视线,才略带忧虑地问道“你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没有与我说,还是说,天尊另有后招?” “白泽,我实话与你说。”云落握了握拳,又缓缓松开,似是下了什么决定“我卜了个卦,是凶卦,我本想与天尊说的,可是,想来以他的道行定是了然。” “那之前的紫星之象现在又如何了?”我紧皱着眉,那样的上古卦术并不是我的擅长,所以,云落所看到的远比我要准确得多“他可会安然无恙?” 天尊、重羯一战在所难免,总会有那一刻,所以到现在这个地步,避免这一战是绝无可能了。 “紫星虽有黯淡之色,但遥北之巅已有祥和之气,怕是有贵人相助,星象卦象多有相冲之处,故而,我也不得而知了。”虽有上万年的修为,大大小小诡异之象也不是没有碰到过,可是,这次委实是怪哉,云落旋即抬眸望向天际隐隐约约的紫气,所谓紫气东来,可于天尊而言,到底是吉是凶? 等了许久,我与云落才缓缓归去,而螭吻、钟离早已备好了琼浆玉露,佳肴珍馐,就等着我回来去莲洞请天尊出来,折颜戏谑地笑说道,原本是钟离自告奋勇去请天尊的,可是被螭吻急急拉住了,挤眉弄眼地说着天尊的难伺候,说是一定等我回来。 我极为无奈,卦象之事本就扰得我有些烦躁,可最终仍是拗不过死缠烂打的螭吻与钟离两人,才慢悠悠地来到莲洞。 “进来吧。”天尊早就知晓了外面的动静,我刚到莲洞前,他清澈至极,优雅有余的声音便遥遥从莲洞内传来,显得很是悠远空洞“又是螭吻那小子在折腾吧。” “是。”我敛了敛心头的不安,状似漫不经心地坐于绣有雪莲的柔软蒲团上,甚是自然地接过天尊递过来的冰裂纹瓷杯,缕缕清冽之香扑鼻而来,入口却香甜不足,很是苦涩,那是“啼雪”。 “有些事情想来是瞒不住你的。”对于我这个徒弟,天尊素来是极为得意的,此时嘴角不经意地上扬,细长的凤眸沁着笑意,有着身为长者的慈爱“这一战实为不易,但你该信我,绝不会做无把握之事。” 话落,我眸子不禁湿润了许多,天尊从未这般费心地解释,为的不过是使我安慰些,既是如此,他让我信他,我便毫不犹豫地信他。 “天尊。”我眉眼蕴着淡淡地笑意,甚是无奈地看着天尊“螭吻给你备了些吃食,非逼着我来请你,说是大家伙儿乐呵乐呵,我瞧着昆仑也许久未曾这般热闹过了,你看……” “走吧,在螭吻心里,我怕是洪水猛兽了,在鬼王面前也毫不忌讳地编排我的不是。”天尊甚是好笑地想到,有次螭吻忒不识趣儿,被他训得哑口无言“我倒是要瞧瞧,这两个兔崽子备了什么稀罕物。” “天尊。”真真见了天尊,螭吻倒是安稳了许多,于是乎,钟离瞥了瞥螭吻像老鼠见了猫似的,也安静了许多。 “怎么,不早就吵吵着要给我庆祝庆祝吗?”天尊漫不经心地扫视一眼,心里却是乐了“行了行了,都别拘着紧着了,赶紧落座吧。” “是。” 过了一会儿,天尊有意地与螭吻、钟离说了几句话,慈悲而不是温柔亲近,大有长者风范,钟离眼瞧着天尊不似螭吻说得那般冷漠,胆子倒是大了许多,顾不得螭吻独自在一旁抱怨。 所谓的践别宴倒是其乐融融,氛围很是融洽,不知不觉,时间过了大半,天际的日头愈发的猩红了,宛若溅开的鲜血,染红了半个天,却很是绮丽。 “罢了罢了,时候也不早了。”天尊很是潇洒地摆了摆手,眸子却是愈发的清亮了,比诸天外天的星辰还要亮,好看极了“你们继续,我可是要赶去离恨天了,不然可就落了个失信虚伪的名声了。” “天尊……” “你留下陪着折颜,螭吻、钟离喝的也差不多了,你遣些小仙照料他们。”我急忙起身,正欲开口,却被天尊制止了“有云落与我一道,无须牵挂。” “你留下吧,我明白你的意思。”云落意味深长地看着我,转身便与天尊走了。 三十三重离恨天,重羯与天尊相对而立,云落则凌然于结界之外。 “这一刻,我等了许久。”重羯似笑非笑地看着天尊,眸子里沁着满足。 “开始吧。”天尊波澜不惊地稍稍后退一步,背手而立,极为冷静。 反观重羯,招招狠戾,毫不留情。 这一来一去已有百招,两人宛若游龙光影,即便是结界之外的云落也瞧不清楚二人的招式,果真不愧是天尊与重羯,实力又岂是他人能比拟的,云落不禁紧皱着眉,有些担忧。 倒是交手中的两人还有闲情逸致聊天儿。 “你以为封了折颜的神力便可无后顾之忧吗?”重羯忽而提起了折颜,眸子里却是一闪而过的弑意“你们未免太小看我了。” “哦,是吗?”天尊仿若没听见重羯的话,仍是不紧不慢地化解重羯狠戾的招式。 “魅族之君本是无心,千面前,魅族长老不好容易寻了法子,却不料出了云落那件事,功亏一篑。”重羯丝毫不介意天尊的波澜不惊,自顾自地说着,手上却毫不留情“其实,有件事你们还不知道吧,折颜已经长出了鲜活的心。” 天尊凤眸里掠过一丝诧异,随后又敛入了深处。 “你大抵是没见过鲜活鲜活的心吧,我便让你瞧瞧。”重羯突兀地将一团猩红扔给天尊,随后便阴鸷地笑着“那日,我将折颜的心生生地剜了出来,她,好似极为痛苦呢。” 天尊下意识地接过,触及的却是温热的粘稠,那是折颜的心。 霎那间,天尊紫府之气逆流,他连忙捂住心口,盘膝而坐,重羯自然是不会放过这样难得的机会,将周身所有的浊气集于掌心,狠狠向天尊天灵盖打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疾驰而来的身影直直冲向重羯,突生变故,重羯触不及防生生扭转了去势,“轰”的一声炸响,惊动了神界众神。 我只知道,当我赶到时,天尊静静地伏于一旁,云落与重羯已然不见了踪影。 谁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直至天尊醒来…… 可是,天尊将我与折颜唤到他跟前,细细地将一切说与我们听,随后,我与折颜便失去了神识,当我们辗转醒来时,将一切都忘了,一切竟然都忘了……(未完待续) 天尊篇 白泽是我唯一的徒儿,诚然,对于他,我未曾费多少心思,大抵是因着我的“无为放任”,倒是没有磨灭他的天分,无论容色品性皆是一等一的上乘,修为更是同辈中的翘楚。 本就是上古之神,自然是免不了大大小小的天劫,否则不就太过轻易了吗? 不得不说,白泽像极了我,便是那所历的劫数大多也是相似的,细细想来,与他有着命定姻缘的魅族之君是他最大的劫数,也是他神寂最难过的一道坎儿。 凡夫俗子素来羡慕神仙,觉得他们能够寿与天齐,福泽恩厚,又有翻云覆雨的本事,可是,谁又能真正体会身为神的无可奈何,还有无尽绵延的寂寞凄冷。 所谓天机不可泄露,所以,即便是我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白泽深一脚,浅一脚的,像个瞎子似的摸着石头过河,一路跌跌撞撞,以求彼岸的“凤凰涅槃”。 好在,白泽有惊无险地成了真正名副其实的上神,可是,这才是他真正劫数的开始。 上古神兽净身清修时的“七情六欲”汤使得白泽忘了情窦初开时喜欢上的女子——魅族之君,我私下在玄天镜里瞧过,那是一个长得极美的女娃娃,性子玩劣,可心地儿却是极好的,我只长叹一声,暗道:可惜了。 许是红颜薄命吧,不久便传来魅族之君善济苍生,与云族逆贼云落殊死一搏,香消玉殒,那一日,白泽将将种下整整一片的红梅林,他拍了拍沾染在衣裳上的尘土,只有轻描淡写的一句“可惜了”。 那一刻,我很想很想告诉他,那个女子是你欢喜的女子,那个女子便是你钟情红梅的因由,那个女子死了,灰飞烟灭了,你就……只有……一句……可惜了? 若是告诉他真相俨然是残忍的,可是,不告诉他,将他蒙在鼓里便是仁慈?他忘了,彻彻底底的忘了?但为什么这般喜爱红梅,是了,那种铭刻在骨子里的情愫又怎会随随便便的湮灭了。细细思量后,我终究还是没有告诉他,我不能啊,不能…… 这一切所累积的怒气全都转化为对那个推波助澜的魔尊重羯的厌恶,所谓,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就此埋下了另一个隐患。 上苍总算是仁慈的,兜兜转转,那个所有人都以为再也回不来的女子回来了,回到了白泽的身边,那一瞬间,我看到了白泽的幸福圆满。 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怎么躲也躲不过的,更何况我本就没打算躲。 重羯的报复是我意料之内的,只是,我没想到他会剜了折颜的心,也就是转世后的魅族之君,她便是白泽的徒儿,谁都知道魅是不可能有心的,千年前,魅族长老费了多少心思才让她长了颗心,如今,那颗自己生生长出来的心却被重羯轻巧巧地剜去了…… 离恨天决战,重羯阴鸷地将折颜的心扔过来的时候,我紫府内的神气乱窜,那时,我才知道,我并未修成神寂,这便是我最后的劫数。 重羯早就知道我的劫数,他是魔,从来就不怕天机泄露的后果,他等的便是这一刻,我原以为我定是落得个寂灭的下场,可是没有。 是云落救了我,他原不是重羯的对手,破了结界后仍能与他同归于尽,我不知道他到底用了什么法子,想来他是早有准备的,他也该是猜到了什么吧。 我眼睁睁地看着云落与重羯灰飞烟灭,我无能为力,救不了云落,之后,巨大的冲击使得我失去了神识。 辗转醒来,白泽、折颜、螭吻还有钟离皆是一脸担忧地守在我的床榻跟前,我将螭吻与钟离遣了出去,留下了白泽和折颜,我很是平静地睁着眼,将事情明明白白地告诉了他们,我没有看他们的神色,随后便剥离了他们的记忆。 我想,我也算是于心不忍的了,虽是锁了他们的记忆,可他们到底是知道的,尚是对得住云落了。 所以,知道事情原委的只有我一人,螭吻与钟离我未曾透露,却是告诉了他们,若是不想白泽与折颜遭逢痛楚,就要牢牢守住自己的嘴巴,绝口不提。 待所有事了结了之后,我便孤身一人去了昆仑禁地,再也不愿过问那些令人心碎的事了。(未完待续) 云落篇 我的一生虽是波折不断,但也是极为简单的,自出生以来,我便是集宠爱于一身,这便造就了我谁也不放在眼里的性子,虽说我本就有这个资本,可是,仍是逃不过她的魔障。 或许对于本该爱的人来说,一见钟情非是落了俗套的事,而是理所当然,第一眼,我便喜欢上了那个身着红衣,晕着清淡的红梅幽香,生性好动的女子。 我以为她便是我的缘分,而我则是她的良人,很多很多年之后,我才明白我与她的缘分如此的短浅。 她为了救我耗尽了修为,也损了好不容易得到的心,却是被我误会了,待我冲破封印的那一刻,我便是因复仇而生的。 当我见到她的那一刻,她已是白泽的徒儿,她忘了我,完完全全地忘了。 千年来,支撑我度过无尽孤寂日子的便是对她的那份怨恨,可是,这一天来临了,我却下不了手。 女娲还是慈悲得紧,看不得我与折颜自相残杀,尽管我舍不得,她终是告诉了我真相,霎那间,仿若天崩地裂,平地惊雷。 我一生犯下许多错误,叛乱、恩将仇报、耽误了碧浅一辈子,终有一天,我做了件最是正确的事,重羯与天尊决战,在他趁人之危之际,我选择了与他同归于尽,救了天尊。 诚然,我早就知道此行凶多吉少,是的,我骗了白泽,我与他说,星象卦象诡异,吉凶未定,且天尊自有贵人相助,魂飞魄散的那一刻,我算是明白了,我便是天尊的贵人。 只是,那一刻,我释然了,却又遗憾了,释然是因为偿还了所有的罪孽,遗憾的是,碧浅,被我伤害至深的女子,我还未好好补偿她,呵呵,我果然是薄情寡性的男子。(未完待续) 重羯篇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相生而相克,所以,有了神便意味着魔的存在。 我素来最是厌恶静心养性,以此来提升自己的修为,故而,我总是不停地游走三界,吸食神魔仙妖的修为,这便使得我体内的浊气愈发的浓郁了。 白泽,上古神兽,神力修为纯净到极致,我自然是不会放过他的,不料却半路杀出个魅族之君,那时,我的道行是远不及她的,正欲灰溜溜地逃走,却发现她携着白泽跑得比我还快,真真是怪哉。 随后,我便整日吸食修为,终日漫无目的地飘荡游离。 一晃眼便过了万年,我成了叱咤风云的魔尊,体内的浊气慢慢侵蚀着我的意识,膨胀的欲望使得我愈发地不满足现在的地位,我要的是主宰三界。 云族的叛乱无疑是一个极好的契机,阴差阳错,我又遇见了魅族之君,她心性纯良,连我这般铁石心肠的魔也有了恻隐之心,可我仍是狠下心肠蛊惑她伤了云落,眼看着大功告成,却不料她不惜耗尽神力也要救云落,想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若是被女娲伏羲他们知道了我的心思,也就无望了,于是,我便隐了气息,离开了。 可是,我没想到,素来清冷淡漠的雪域天尊竟然对我出手,我很是莫名其妙,也就愈发地恨了,我发誓,定要让天尊痛苦不堪。 生了又死,死了又生,因果循环,所有人所有事都在千面后聚在了一起,我的报复也就开始了。 诚然,我很是庆幸天尊的闭关神寂,也很庆幸其他人的差错,是我的计划更加顺利,怨恨充斥着我的所有,唯一觉得愧疚的,便是……我又利用了折颜,想来我也是嫉妒她的,再次生了心,凭什么她就可以拥有七情六欲,而我只能在无尽的黑暗中绝望,所以,我剜了她的心,将她的心作为刺激天尊神寂反噬的筹码。 最终,折颜的心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只是该死的云落竟出手阻挠,我突转掌势,欲置他于死地,不曾想到他竟懂得伏魔诛神咒,那是一种以神为祭伏诛魔的咒术,那是同归于尽……(未完待续) 螭吻篇 我是螭吻,上古龙族龙战之子,与白泽算得上是竹马竹马了,白泽那小子素来比我厉害,容貌比我清雅,修为比我深厚,威望也比我要高的多,可是,我既不艳羡,也不嫉妒。 常言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有一点我与白泽倒是极为相似的,那便是“表里不一”。我在三界可是出了名的温润贵公子,举手投足皆是潇洒优雅,人缘自然是出奇的好,白泽便更不用说了,虽说性子清冷,但有个极其厉害的师傅作靠山,加之道行高深,品貌上乘,想与之交好的人也就数不胜数了。 诚然,只有我们俩知道各自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就不必说了,委实是被父君逼出来的,他素来不喜那些花里胡哨的假把式,于是,我这般弱不禁风的小苗就得学着如何在狂风大雨中生存,咳咳,说的有些严重了……人前我便是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人后,特别是在白泽面前则是聒噪,油腔滑调的痞子了。 好了,接下来说说白泽,私下里他俨然是个腹黑的主儿,总是夹枪带棒,一针见血,他的事儿我再清楚不过了。 白泽与我一样,太过顺利,天生神胎,万神敬仰,可是,天下原就没有那么便宜的事,当我第一眼瞧见折颜的时候,就暗道不好:完了,白泽那小子定是要栽在这女娃娃手里。 果然不出我所料,白泽真的很在乎折颜,欢喜得紧,不似师徒之意,更似男女情愫,本也想着白泽性子孤冷,有个知心体贴的可人儿也是挺不错的,再者,天道伦理又有何干系,只要白泽觉得好就行了。 白泽与折颜的事儿我是看在眼里的,郎才女貌,天造地设,很是般配,虽说有那么些个不知趣儿的人,但也无伤大雅,直到重羯的出现…… 说到重羯,不得不提起另外一个人——云落,可是,云落,我素来是不放在眼里的,非是觉得他不够威胁,不够强大,诚然,他很厉害,便是女娲也有许多忌惮的,但是,没有谁能够介入白泽与折颜两人之间,即便是云落也不例外。 中间的曲曲折折也就没有说的必要了,总之,最后,云落与重羯同归于尽,不知为何,天尊封了白泽与折颜的记忆,警告我与钟离若是为了他们好,便要守口如瓶。 钟离是鬼族的王,最是狡猾了,可便是这样一个人与折颜成了忘年之交,真心实意地为她好,曾经为了折颜救了白泽却将自己伤得体无完肤,就凭这一点,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看到当时钟离的神情,我就知道他绝不会善罢甘休,定会想法子弄个水落石出,果然,是夜,他便不怕死地质问天尊,那时我正悄悄地躲在树后边儿。 天尊自然是不会轻易松口的,可是,钟离最擅长的就是死缠烂打,再加上蛮不讲理,百般威胁,说什么若是天尊不如实告知,他就将一切捅出来,谁知道瞒着到底是好是坏呢。 最终,天尊还是说了,原来,重羯剜去了折颜刚刚长出的心,我想,那还有多疼啊,不仅如此,他还下了诅咒,折颜云落之情不死不休,之于白泽又该有多残忍啊,所以,无可奈何之下,天尊只得剥离了折颜的记忆,同是,白泽也必须忘了,于是乎,一切又回到了开始,关于他们暗生的情愫,云落,以及重羯的记忆,都被封锁在最深处。 之后,白泽仍是爱上了折颜,折颜却因为没有心再也不会爱了。 这一次,禁忌之恋将白泽打入无底深渊,他选择了转世为人,既为折颜,也为修行,十世竟有九世逆天,再有一世逆天他便永为人道了。 还是折颜下了凡,兜兜转转,折颜也还是爱上了白泽,最后一世,白泽仍是添了杀戮,可是,折颜替他受了劫,本就被素女设下陷阱,伤得遍体鳞伤的折颜最终再也支撑不下去了。 白泽与下凡历劫一事本就惊动了天尊,好在天尊怜悯,终是看不过自己在乎的徒弟给毁了,便施手将他们带回了昆仑神界。 折颜所附体的勾栏血玉支离破碎,已然支撑不住了,天尊无奈叹息,终是拿出了女娲石,那是足以修复一切伤痕的灵石,只是,折颜又成了一块冰凉冰凉的玉石,白泽,你该怎么办?(未完待续) 碧浅篇 我原以为白泽便是我的良人,可是,他不欢喜我,想着他的性子本就清冷淡漠,但对折颜却是极好的,可见,不是性子使然,而是爱与不爱的差别。 为了所谓的爱,我选择了不择手段,与钟尤——鬼王钟离的哥哥联手,他恨他的弟弟,欲除之而后快,而我厌恶折颜,亦是想要她的命,可坏人素来是没有好下场的,恶人有恶报。 原来,我不过是颗恰时出现,可加以利用的棋子,钟尤的背后还有一人,便是千年前被魅族之君封印的云落,可是,怪不得他,是我自己送上门的。 我终日受到良心的谴责,恍恍惚惚的,最终,我决定“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可是,钟尤又怎会容得我出尔反尔,但我不怕,对付一个钟尤,还是有把握的,不料遇见了云落,我方才知道一个男子竟可以狠绝到这个地步。 你将我带回了鬼域,不费吹灰之力封了鬼王钟离的灵力,却没有伤他分毫,那时,我以为他心地儿还是好的,可是,为何他对我如此…… 对我,他似发了疯,红了眼的野兽,百般折磨我,以发泄他的欲望,他的恨意,我曾哭喊着问他,为什么是我,他说,因为我得不到她,而你是神女,我不懂他的意思,为什么我是神女就该承受他的怨恨。 不就以后,我明白了他的意思,一切都源于千年前的一段情缘,忽然间,我不恨他了,从怜悯到喜欢,不过一瞬间的事儿,呵呵,女人果然是善变的。 他心里没有我,我是知道的,可是,我有了他的孩子,再者,他变了,学会对我嘘寒问暖,我的良人,我们会不会幸福? 可是,白泽来了,一句“折颜”便轻而易举地带走了他,我又能做什么?只有苦笑罢了,我仍是希冀着,直到天尊亲自将他死了的事告诉我,其实,我早就听到了风声,可我不愿相信,他那样厉害,就连女娲都要忌惮七分,又怎会死了呢? 天尊说,他是为了救他,可我不恨天尊,甚至不恨重羯,我抚着已然微微隆起的肚子,笑了,那里是他的孩子啊,我笑着对天尊说,没关系的,他死了,我可以等他,等他转世。 很久很久之后,我才知道,天尊骗了我,云落其实不是死了,而是……魂飞魄散了…… 我……再也……等不到他了……(未完待续) 钟离篇 打我第一眼看到折颜时,便喜欢上了这个女娃娃,但我并没有表现出来,仍是我行我素,她果真没让我失望,玲珑剔透得紧,一眼便看出了我的落寞寂寥,我与她一拍即合成了忘年之交。 我是因为折颜才结识了白泽,所谓不打不相识,我与白泽便是在我伤他再救他,他继而救我的复杂中成为了跨种族的知己,顺带着还附上了另一个活宝——螭吻。 我从来都是局外人,所以,一切的一切我都看的很清楚,也没有谁比我更清楚了。 之后的许多年里,我细细思量,关系大抵是这样的:万年前,未成魔尊的重羯本欲加害白泽,却被魅族之君也就是转世后的折颜救了,成了一段情缘,千年前,云落对魅族之君一见钟情,却被重羯从中捣乱,魅族之君伤了云落,又牺牲自己救了他,但是云落不知道,误会了,而另一边,白泽飞升忘了魅族之君,天尊疼惜徒弟,新仇旧恨都算在了重羯头上,却没有斩草除根,千年后,云落卷土重来,知道了真相,重羯亦是想着复仇,终是把所有人都牵扯进去,重羯死了,云落也死了,白泽忘了,折颜也忘了,天尊去了禁地,不问世事。 这样让人头疼的复杂关系,却是皆因一个“情”字。 不过,很久很久以后,真的是很久了,我才知道,当时,无论是谁都存了一份恻隐之心,所以,结局大抵是好的。(未完待续) 素女篇 我的风华背后尽是讽刺,我虽与女娲、伏羲齐名,大多凡人却是不知道我的,或许是觉得我太过淫秽了,不屑于提起我。 父神是我的第一个男人,我没得选择,他说,上古众神的繁衍之事还需我,所以,我必忍常人所不能忍,诚然,那种事也是一种享受,在没有遇见他的时候,我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甚至可以说是不亦乐乎。 可是,我遇见了他,一切都变得不同了…… 他,白泽,昆仑雪域天尊之徒,可真是雪一样的干净啊,我有些慌张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肮脏、艳俗,可谓是天差地别。 我原没想着要去沾染他,总觉得靠近他便是玷污了他,但是,他为什么要对那个女子如此好?也是,那女子干净纯粹得紧,又生的如此倾城美貌,又怎会不讨人喜欢?可是,我嫉妒了,嫉妒了…… 我站在白泽面前,明知故问:“我喜欢你,你可喜欢我?” 白泽笑得淡然,他说他已经有了喜欢的女子,所以……我无所谓地耸耸肩,继而对他说,是不是因为我*不知检点,所以才编出个谎话,他却是很坚定地摇摇头,他说,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谁都有自由,他是真的很喜欢那女子。 呵呵,我早就知道白泽会这么说,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可是,我恨了,嫉妒了,就不会善罢甘休。 终于,他们的师徒畸恋被旁人察觉了,白泽下了凡,历练情劫,九世都是逆天,自然,少不了我的推波助澜,第十世,天尊竟也插手此事,遣了折颜下凡助白泽历劫,也好,我便要让折颜亲眼看着白泽逆天,让她也尝尝这噬心的痛苦。 到底是苍天偏帮着他们,白泽逆天的劫数竟让折颜承了,也罢,灰飞烟灭,一了百了。 或许是她命不该绝,又或许是因为她原是魅族之君的转世,因果循环,她在凡世间偶然救的火狐族的少主,曾留下一滴精血,所以,她还有机会重生。 不得不说,她的命委实是太好了,钟离的娘亲原是火狐族的,所以,火狐族的少主才能及时将领悟还与她,再加之天尊的相助,白泽的不离不弃,还有云落的守护,竟然……连魔尊重羯也帮着她…… 而我,也被关进了无间地狱,在那里,任我有什么本事都是无望的,我……罪有应得,但,我绝不后悔!(未完待续) 白泽、折颜之终结篇 红梅幽林,白泽捂着心口,那里跳动的是一颗冰凉冰凉的勾栏血玉,冷彻心扉,可白泽却是笑了。 三千年过去了,螭吻来看过,钟离也来看过,还有……云落……他竟然没有灰飞烟灭,他笑意盈盈地牵着碧浅的手,十指相扣,还有一个粉雕玉琢的男孩儿,他说,他原以为他定是魂飞魄散了,可是,不知为何,重羯以他的魔元换了他的一魂一魄,继而便被魅族的长老收回了聚魂囊,大长老说,千年前,君上也就是折颜早已算到这一劫,早早地拜托了长老相救,故而,他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修成三魂七魄,云落说,他都能化险为夷,折颜就更不用说了,定能再次修成正果。 白泽笑了,笑得璀璨,他说:“你放心,我从来都没放弃过,她怎么舍得扔下我一个人。” 云落与碧浅相视而笑,有情人终成眷属,真好。 年复一年,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间又是三千年,一抹娇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向前扑去,真真让人心惊,好在被一袭月白色的男子揽在了怀里,男子佯装生气地瞪着女娃娃:“胡闹!若是再这般顽劣,我就将你关进莲洞面壁思过去。” 女娃娃到也不怕,“咯咯咯”地笑着,粉嫩的藕臂环着男子,撒娇地蹭着男子的俊脸:“白泽才舍不得呢,折颜最是欢喜白泽了。” “少来这一套。”男子无奈地笑着,又不觉地笑得灿烂“你呀,就是吃定了我舍不得是不是?这样的性子看谁以后敢要你。” “才不要呢,我就要赖着白泽,赖你一辈子。”女娃娃嘟着粉嫩粉嫩的小嘴,亲昵地将脑袋埋进男子的脖子。 男子抱着女娃娃,满是宠溺,那是花开幸福的声音。 云落遥遥而立,看着远处幸福的一对儿,旋即仰望着碧蓝如水洗过的天,喃喃而语:重羯,你看到了吗?她,现在很幸福…… 其实,有些事情云落并没有告诉白泽,那日决战,云落本欲与重羯同归于尽,在最后一刻,重羯释然地笑了,他缓缓展开手,手心里静静地躺着一颗透明的心,很是纯粹,重羯说,那是折颜的心,他很是羡慕,他剜去了折颜的心后,将它放入了自己的胸膛,却不料他失了自己,他爱上了那颗心,爱上了纯粹的折颜,原来那份情早在千年前就有了,只是,那时他没有心,所以不知道。 重羯将折颜的心给了云落,他说,若是有机会便将这心还给她,他说,他想她幸福。 云落静静地站着,久久未动。 “云落,挚儿在等你呢。”碧浅温柔地将外袍披在了云落的肩头“咱们回家吧。” 云落转过身紧紧地将碧浅搂在怀里,很是满足:“嗯,咱们回家。”(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