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女成凰》 上架感言 对于上架这件事,晚歌执念了许久,终于,在四月一日这个美好的日子,晚歌叛逆的小闺女终于上嫁啦~ 注意哦,晚歌是真哒今天嫁女儿,没有跟大家过愚人节哦~ 呼呼呼~好开心,好开心~~ 首先,晚歌要庄重滴感谢编编给晚歌一个机会,感谢各位上帝大人坚持到月底的收藏~感谢被俺厚着脸皮拉来的几位好盆友,还有一直关心晚歌上架的小刀,么么哒~ 当然,晚歌还要不要脸的感谢一下自己,亲爱哒自己,感谢你第一次没有因为不自信早早的放弃,感谢你终于找到了自己心中的那份坚持。 最后,压轴的来啦~感谢我们家最最亲爱哒柚子~(@梨花阿柚)亲爱哒,假如当初不是你的鼓励,我早就已经放弃了,如果这半年没有你的陪伴,我也不会发现,原来只要努力下去,我也可以做到点什么,虽然真的只做到了一点点,离咱们成为地仙的伟大目标还万分的遥远……但是,有进步,总归是最好的呢。嘿嘿,银家已经追赶着乃的脚步蹦哒着送女儿上嫁了,接下来银家期待着跟乃手牵手的蹦哒成精,乃嫌弃俺不?俺知道乃不嫌弃呐,就算嫌弃,俺也会自动的忽略掉哒~ 貌似提到了柚子,俺就又跑偏了,咳咳,俺是来发上架感言哒,不是对柚子告白哒,恩~回归正题~ 相信陪着晚歌走到现在的几位上帝大人都已经很清楚了晚歌的性子,嘿嘿,其实晚歌个人简介中那简单明了的一个字已经很清楚的表达了晚歌所有的特质呐~ 猪~无论从外形,爱好,还是性格,都与晚歌有着七分的相似哒~所以晚歌也不必要再介绍自己了,对于晚歌的懒散无时间观念,晚歌真的很感谢大家的理解呐,害羞~ 晚歌保证,从今以后不出意外绝不会断更哒,(当然,晚歌为的是福利呐,表鄙视银家啦~) 嘿嘿嘿…… 我想大家绝对想不到晚歌在写这篇感言时,一直压不下来的嘴角,傻笑呀,傻笑~ 接下来的事情晚歌就不强求了,只要各位上帝大人不要因为银家女儿的上嫁就迅速的离银家而去就成,不然,银家会很伤心哒。 大人们脑补一下,女生转身之际被风扬起的发丝,轻轻的舞动着,眼角不可抑制的泪水零星飘洒,时间定格,画面放大~乃们有没有看到晚歌因为失望而摧花败雨,清蠢冻人,写满了凄凄惨惨戚戚的大脸,你们舍得嘛? (ps:当然,不想晚上看到晚歌披头散发裹着白床单,顶着这张慎人的脸飘着尾随在乃们身后,就不要这么快的抛弃晚歌,嘟嘴卖萌星星眼~请自行脑补上面描述的那张苦逼脸做出这副可爱哒表情~晚歌没有在威胁乃们哦,真哒没有呢~) 恩……貌似这感言写的有些长了,就酱紫吧,祝愿大家都欢乐的度过今天这个美好的日子呐~ 本文,完 到了今天,晚歌终于可以轻松的呼出一口气,把一颗时刻提着的小心脏给放下来了。 这几个月以来,这本《叛女》晚歌是一边在用心的写着,一边用心的在吐槽,文文有很多槽点,回过头看看,俺都觉得不忍直视,不必多说,俺毁尸灭迹的心再一次窜了出来,分分钟的想要灭了她,但是,她好歹是俺费心费力堆粗来的娃娃,要下手还真不忍心。 因为一些原因,(全是俺自己的懒的原因)俺把好多情节给缩了,以至于结局看起来很仓促,也漏洞百出,介个,大家将就着看吧,俺从开文到现在保证了很多一个也没实现,都快改名叫刘保证了,也道了很多次歉,哪一次其实都在为自己的懒散找借口,咳咳,感脚俺的人品就素介么被俺甩没了的。 当然,俺很感谢默默的陪着俺走到现在的盆友,如果不是你们,俺可能早就已经放弃了,说真的,有件自己发自心底想要去坚持的事情,是真的很开心。 俺素一个死宅,跟很多人都没什么共同语言,也懒得让自己去关注自己不感兴趣的东西,以寻求别人的关注,但素,自从开始写文文,俺有了志同道合,能够让话不多的俺侃侃而谈的朋友,虽然,到最后留在17的似乎没剩下几个人,但是,俺还是想说,感谢时光,让我在最懒散的年纪遇上同样懒散的你们(偷笑~) 最后,关于新文,在17开新文可能需要一段时间了,因为一些因素,晚歌一直在犹豫呐,不过,17算是晚歌白日梦开始的地方,所以,晚歌并没有打算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所以,如果有朋友喜欢晚歌的文文,愿意见证晚歌的进步,那么想起来的时候就来看看晚歌的动向,看看有没有发新文吧~ 楔子 她是现世枉死的孤魂,阳寿未尽却魂身相离。 徘徊在奈何桥畔,她想要还阳复仇奈何肉身以遭火焚,她想要忘却一切从头再来,可是她尘缘未尽,孟婆汤也洗不掉她的前尘记忆,轮回也去不得。 终日守在望乡台,她看着那些害她枉死的叔婶,以及霸占了她所爱的一切的堂姐,她笑了,笑得苦涩,她问这天,为什么恶人当道呼风唤雨一生顺利,好人却要冤枉而死? 她心有不甘,怨气难平!她看着她葬礼上那一张张伪善的面孔,俏丽的面容渐渐扭曲,清澈的灵魂渐渐染上恶气,她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 忽然之间,望乡台前画面变换,阴霾笼盖了天空见不得一丝的光亮。乡野之地的山脚下,一个年幼的女孩浑身是伤,已经不知哭闹,目光空洞的绑在柴垛上,一群古装打扮的村民手持火把叫嚷着“烧死她,烧死她,烧死她……” 小女孩的二伯在柴垛前高高的举着火把义正言辞的声声是要讨伐妖孽,大义灭亲,为村民们除害。小女孩的父母亲眼泪横流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的扣着头,求村民们放过他们的女儿。 那位二伯将一坛酒洒在柴垛上,翻手将火把扔了上去,柴垛被点燃,孩子的母亲声嘶力竭的哭晕了过去。父亲抱着孩子母亲,不知所措,只得求带头的那人。 “二哥,二哥,我求求你,你放了心儿,她只是一个孩子,生来痴傻,什么也不懂,绝不可能是什么妖孽,求你,求你放过她。” “你懂什么?这个女娃一出生就克死了她爷爷,算命的先生说她是天上的扫把星转世,专门来占我们任家的福气,这不,她五岁的生日又克死了我刚出生的儿子,乡亲们,你们来说说看她是不是妖孽!”二伯一本正经的说着,有凭有据,这个孩子就是不该活着。 二伯一说完,跟来的乡亲们也有起哄的。 “我记得,就是她出生的那年,我们乡里就大旱了!” “我记得她满月的时候我们家院子里的黑狗撞墙死了!” …… 一时间讨饭妖孽的声音此起彼伏,惊起一片。 望乡台上的她冷眼旁观,看着那些人诬陷一个孩子也可以说的这样理直气壮,或许是因为同样是被亲人陷害,她身体中的恶气愈发的浓郁。 孟婆正在分汤,莫名的感觉附近涌起阴厉之气,掐指一算竟是望乡台徘徊着的那只孤魂怨气难平即将化为厉鬼。危急之间,孟婆舀了一碗孟婆汤来至望乡台,将汤泼在了孤魂的身上。 恶气散去,暴怒的魂魄渐渐平息了下来,孟婆俯身看那望乡台下的场景,可怜那大火中的孩子已经三魂不见了七魄,即使阳寿未尽,怕是以后也只是一个空壳,做那人世间的行尸走肉罢了。 思及如此,孟婆想到了一旁无法往生的孤魂,“若是给你一个再生的机会,你可愿成为她?” 孤魂犹豫,若是再生依旧与那些虚伪的败类做亲人,那她岂不是要重复前世的悲哀吗? 见孤魂犹豫,孟婆在她的身后轻轻一推,孤魂还来不及说出自己的决定,便已经坠下了望乡台,被一股强风引向烈火之中的孩童。只听见孟婆幽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此生你的命将掌握在你自己手里,命运如何在你,不在运数。” 烈火灼伤了孩童稚嫩的皮肤,也烧断了绑着她的草绳。没有了绳子的束缚,孩子猛地坐起身来惊慌的看着人群,从未开口讲过话的孩子,看着自己的父亲大喊,“救我!” 一句“救我”惊吓到了所有人,似乎也惊到了老天。阴霾了许久的天空就在孩童一声惊叫之后伴随着雷电大雨瓢泼。尚不算很旺盛的大火被瞬息浇灭,孩子的母亲被清冷的雨水泼醒,看到还活着的孩子惊喜的爬上柴堆去抱自己的孩子,顾不得尚未被浇灭的火炭烧焦她的衣服灼伤她的皮肤,她只要她的孩子平安无事。 孩子的父亲紧随其后,他看着被妻子抱在怀里的孩子,还有些震惊,毕竟他还是有些不确定,方才那个稚嫩的声音是这个孩子发出来的。 突如其来的大雨让经历了五年大旱的村民们欣喜若狂,纷纷跪在地上给老天爷叩头,感谢上苍的恩惠,无人顾及那个还未烧死的孩子。 二伯震惊于那个痴傻的孩子竟开口说了话,又结合这突如其来的大雨,若是今日让她活着,传扬出去少不得有人说他丧心病狂,连一个五岁大的孩子都不肯放过,想来更加的确定这个孩子留不得,慌忙的煽动村民,说这孩子是妖孽,留不得。 而此时,村民有人忽然说这个孩子说不定是福星,五年来众人都以为这孩子痴傻,可如今这孩子一声求救便引得老天降雨救她,不是神女是什么? 二伯见众村民迟疑不定竟爬上柴垛,抢了被母亲抱着的孩子,“乡亲们,这是天意,老天要我们淹死这个妖孽而不是烧死!” 本就已经被烧伤的孩子被他粗鲁的拖走,身上的伤疼得厉害,孩子的父母亲连忙去抢孩子。 此时,那孩子急中生智张口就咬向了二伯的手腕,她的身上有多疼,她的嘴下就有多大的力气。幸得她长了一口好牙,一颗虎牙恰好要在了二伯手腕上的血管,以致他血流不止。 挣脱了束缚的女娃回到母亲的怀抱里,冷冷的俯视这那些不知所措的村民。 “你们说我是妖孽,那么敢问各位,那些人死的时候就只有我一个人出生了吗?你们说大旱是因我而起,难道今日的天降甘霖不也是因我而起的吗?”女娃指着一旁捂着手腕血流不止的二伯,冷笑,“他说我是天降扫把星专门来占尽任家的福气,你们又怎么会知道,难道不是他们任家造孽太多,自己招来的报应呢!” 谁也没有想到一个年仅五岁生来痴傻的女娃会滔滔不绝说出这些话来,针针见血不容人反驳。若是往常这样,众人必将信了任家二伯这女娃是妖孽。而如今,她一开口便召来了天雨为她解围,旱了五年的村民也不敢造次,生怕违背了天意再招来天灾。 乡民久违的大雨倾盆而下,清冷的雨水浇在孩子灼热的伤口很是舒适。看着之前还要烧死她的村民们跪在地上请求她的原谅,请求上苍的原谅,她摸摸看着自己一脸的不可思议的父母,甜甜的一笑。 现今她的脑海中只有孟婆说的那句话: 命运如何在你,不在运数! 第一章 不识礼数 天气晴好,暖风和煦,恰好又赶上了清风镇的集市,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逛着各色的摊贩看起来很是热闹。 任心的心情并不像今天的心情那样的好,相反的有些烦躁。任家老太六十大寿摆了家宴,竟让人去请了任心三次,不得已,任心也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来了。也不知怎的,往年不论何时任家都不会让任心踏进他们家门半步,今年老太太过寿这样大的事情,居然三番四次的来叫她。 集市的繁华热闹似是与她无关,匆匆的走过,以至于她也没有看到集市上那带着小厮悠闲的游走着的公子。 风度翩翩的楚清辰闲适的摇动着手中的扇子,惬意的享受着路边青涩的少女们投来的爱慕眼光,自小到大他一直都是备受瞩目的天之骄子,骄傲如他也习惯了众人钦慕的视线。 擦肩而过,身旁目不斜视的女子吸引了他的目光,无心的一瞥,不施粉黛的面容竟让他感觉惊艳,莫名的心中一跳。 “姑娘!”还来不及多想,楚清辰的扇子一合顺势就将任心拦下了。 正赶路的任心的心思并不在现在所处的环境,扭头看着楚清辰面无表情的问他何事。 “在下楚清辰,来清风镇寻找一位长者,结果迷了路,可否烦请姑娘指路,三水村怎么走?” 听着楚清辰的名字,任心觉得有些耳熟,想起儿时一起玩的那个长得像女娃娃,性子却倔傲不羁的臭小子。 任心不由得打量了一番眼前的男人,只见眼前的这个男人面容刚毅俊秀,举止温文有礼,衣着简单但那料子却是上乘,一看便是城中名门大家的的公子。心想:或许是同名罢了,那个瘦瘦弱弱的小子多少年也不可能长得这般高大,面容更不可能会这般阳刚。 “沿着集市的这条路直走一直走到无人出有一条河,沿着河向下的第一个村子就是了。”任心指了路便匆匆的走了,也并不等楚清辰和她客套几句表达谢意的话。 楚清辰久久的看着远去的那个窈窕身影眼中有几分欣赏,这些年来少有女子会对他如此冷淡。 身边的小厮看着任心出神,行人无意撞了他,他才回了神,奇怪的凑过来,“公子,我们不正是在朝着那个方向走吗?何必要再多问一遍?”楚清辰笑而不语,小厮心中明了又看看离去的女子,眼睛都快要跟着人家去了,“那姑娘虽然衣着素净,可是那容貌确实是很出众,小的刚才看得都不想眨眼,不过可惜了,只是个乡野女子。” “她难道只有样貌出众吗?”楚清辰目送任心离开,用扇子拍了小厮的脑袋,挪了一步挡住他的视线,“也不该问你,若是易华在,他便会懂了。走吧。” 任心站在任家大门口犹豫着不想进去,恰好玉娘来门口观望见到了她,便招手让她进来。任心看着玉娘身上与下人一般无二的衣裳,心里顿时多了几分不满。 “娘,你又在这里给他们当下人使唤?” “娘毕竟是老太太的儿媳妇,她过寿人手不够来帮帮忙也是应该的,来娘看看,心儿最近又长高了。”玉娘拉着任心的手,一个劲的打量自己的女儿,自她五岁开口说话之后,便被送走了,再没有养在玉娘身边,少有的见面玉娘都会盯着任心可劲的看。 “那她们任家怎么年年人手不够?再说了人手不够他们家难道只有你一个儿媳?你与父亲早几年就已经给他们赶了出去到了住在了镇外的三水村,生活难过,可有人想起你与父亲是任家的儿子儿媳了?” “心儿!”玉娘被任心说的心酸,又顾及这里是任家,抓着任心的手多用了几分力气,提醒任心有些话就不要再说了。任心懂她的意思,多年来玉娘就只坚持了一个原则那便是忍,忍到任家重新认回她们一家为止。 一个小厮见到任心一脸殷勤的就迎了上来,“哟,九小姐,您来啦,赶快请进,老太太等着您贺寿呢!”对于小厮的热情,任心心里更觉多了几分古怪。 临进去见任家老太太,玉娘悄悄的告诫任心一会儿千万要对每一个人都恭敬有礼,说不定今天老太太一乐就把任心和她妹妹任灵一起认回来了。 见玉娘很有把握的样子,任心觉得奇怪,经过一番追问才知道,原来玉娘给了每年为老太太的算命先生一些碎银子,那算命先生便与老太太说此次过寿一家团圆能够保她长命百岁,还特意的叮嘱了排行老九的九小姐必须到,图一个长长久久福气绵长的说法。 得知了这些事情,也就怪不得那小厮对任心有那样的殷勤劲儿。 “呵,想当年二伯的掐指一算我就是妖孽,现在算命先生的一卦我又变成了福星,别人说什么我便是什么了。”任心不满,“我倒是恨不得做一个妖孽,占尽了他们家的灵运之气,当真败落了任家!” 玉娘听得心惊,一路上不断的告诫任心千万要忍,不要一时冲动毁了她的苦心安排。任心知道玉娘多年的心愿,虽然心中不愿却也还是向她看到的所有的“家人”温婉的行礼,举止得体,说话也讨人喜欢,俨然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比得她那些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堂姐妹们都黯然失色。 任家老太太虽然从来都不待见任心,可是当任心的容貌和举止全然一副大家小姐的模样瞬间征服了在场的所有宾客时,任老太也就没有为难她。 任心自穿越而来就没有进过任家的大门,对任家的这些亲朋好友也都完全的不熟悉,与众人客套了几句也就从大堂里出来了,四处找寻玉娘。 远远的,任心看到玉娘和任灵在厨房外面择菜,父亲任桥在门口劈叉,说说笑笑其乐融融的样子很是亲近。任灵见任桥的脸上累出了汗,乖巧的去给他擦汗,玉娘让任桥休息会儿别累到,任灵附和着,一边调皮的回身抱住玉娘。 这样一家合乐的生活一直就是任心所向往的,她很羡慕任灵。曾经她也想过融入这个家开始新的生活,只可惜,她一来便被送去了私塾,加之她有着与寻常孩童不同的成熟,这也让她无法和玉娘他们那样的亲近。 任家三小姐任娜由两个丫头带着经过厨房,想着要过去给老太太拜寿,不经意的看见了陌生的任心,忍不住的多看两眼。 她在清风镇还从未听说哪家的姑娘出落得这般婷婷玉立,不知那是谁,便询问起身边的两个丫头,丫头说那是老太太特意请回来的九小姐。得知是那个被赶出去的扫把星,任娜刻意的咳了两声,想要引起任心的注意,让她过来行礼。 任娜故意的咳了半天,嗓子都咳得干了,任心却只看着玉娘他们出神,丝毫没有察觉到任娜的心思。玉娘见任心来了,招招手让她过去,任心笑笑便去了,只留下任娜依旧在几步开外的地方不停地咳嗽。 “果真是被赶出去的扫把星,野丫头,一点礼数都没有,见到姐姐也不知道过来请安!”任娜向来是老太太的心肝宝贝,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喜欢的不得了。因而在任家她也是娇纵惯了,没有人敢违了她的意思。 侍奉的丫头赶忙拍拍任娜的背给她顺气,“三小姐,何必跟这种乡野丫头计较?我们还是早些去给老夫人请安吧,已经迟了许久……” 任娜正在气头上,偏偏又在这个时候从身后经过两个小厮夸着任心漂亮就过去了,也没有在意这边等着别人向她问好的三小姐。这倒是更加的激怒了任娜,随手招来人把刚刚无视了她的两个小厮拖出去打。 “迟了又如何?奶奶又不会怪我!倒是这个丫头,我必须要教教她怎么尊敬人!”任娜甩手推开两个丫头,大叫让任心站住。任心回头见一个妆容精致的有些浓艳的女子正怒气冲冲的瞪着她,心下觉得奇怪,任心迟疑了一下走过去,问她是谁。 “不知道我是谁你怎么就敢进任家的门?不过就是一个扫把星,仗着有几分姿色就敢目中无人了?今儿个我就教教你怎么样尊敬长姐!”任娜开口便骂,骂的任心丈二的和尚全然摸不着头脑,只当这个人是疯子,懒得与她计较。 任娜拉扯着任心不让她走,一番闹腾周边的人越聚越多,大家都知道三小姐有多受宠爱,都不敢得罪,便告诉任心这是三小姐,让她赶快赔了不是,让这事儿过去吧。 有着众人帮衬着,任娜越发的猖狂起来,指着人心的鼻子,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今天,你要是跪下给我磕两个响头,声音清脆利落的,我就不跟你计较了,可你要是……” 任心沉默不语,事实上她懒得和这种乡野地主家的泼妇计较,静静的掰开任娜抓着她衣服的手而后拍打了两下,感觉自己像是占到了什么脏东西,看了任娜一眼转身便要离开。 若是说她任心不懂礼数,恐怕私塾的徐先生可是不会轻易地罢休了。自从天下易主,女皇登基,女子也可以读书,私塾便收起了女子。而任心便是这第一批入私塾读书的女子,因为任心年幼,又离家太远,那徐夫子可是把任心当成是亲生女儿教导长大的。想他徐夫子好歹也曾是朝廷命官且居于高位数十年,他教出来的闺女难道会不识礼数? 第二章 我们回家吧 “出了什么事情?”终于,厨房前的玉娘几人给惊动了,一看三小姐不知被谁惹恼了,便赶忙询问任心发生了什么事。 任桥好歹是三小姐的五叔,她也还算是有几分顾忌,当即安静了下来不言语。任心看着玉娘焦虑的样子,也不忍心告诉她究竟是什么事情,怕她担心,也怕三小姐为难玉娘。 任心转身向任娜行了一礼,以为这样事情就过去了。 见任心服软,三小姐的虚荣心一下子就膨胀了起来,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看了一眼早几年被赶出去的玉娘一家,知道他们只会忍气吞声,不敢与她计较,便也不顾忌任桥是她五叔了。 “贱蹄子就是贱蹄子,不骂是不知道如何尊敬人的。看看你们一家子人模狗样的,拿你们当狗使你们也不敢叫唤一声,想你们这种人只配低三下四的伺候人……”任娜一张嘴不饶人,说话难听。 玉娘听不下去,低下头拉着任桥和任心要走,可是任桥不动,他身为长辈,即使被自己的母亲赶了出去可也不能被一个小辈这样羞辱,可他为人老实,从未说过狠话,只能眼睛通红的瞪着任娜也不知该说什么。任心也没动,她冷眼看着任娜,前世她已经恨极了这样所谓的亲人,今生也不过是因为玉娘的缘故一直隐忍,可是,现在一家人被一个泼妇当着一群人的面侮辱成这样,她不想隐忍下去了。 任灵自小跟着玉娘来任家做免费的使唤丫头,倒是听惯了类似的话,平静的看着任娜不哭不闹,深沉的很。 “怎么,看什么看?我说的难道没错吗?你们又能拿我怎么样?”任娜嚣张的看着任心呵呵的笑。 “的确,你说的没错,呵,不过祸从口出,你记住,接下来我做的也没错。”任心的话说的没头没脑,任娜冷哼刚要说任心又能拿她怎么样,任心便突然出现在了她眼前,众人还来不及反映,任心已经抬手给了任娜两巴掌。 众人惊愕,谁也没想到任心居然会突然对任娜出手,甚至谁也没想到她竟然出手的如此之快。任娜眨眼的功夫,便挨了任心两巴掌,她傻傻的愣在原地,只觉得两颊像火烧一样的肿胀发烫,眼前昏花一片看不清楚任何事物。 “三小姐,我只给你两巴掌,希望你能管好自己的嘴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若是你不长记性……”任心贴在任娜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柔的告诫她,“别怪我废了你。” 头晕目眩的任娜眼前已经出现了幻影,她听不清任心说什么,只觉得一股寒意涌上了心头。 任心放开了任娜,一群人马上就上前围住任娜嘘寒问暖,也知道这个九小姐惹不得,不敢为三小姐出头。 任心对震惊的玉娘说抱歉,其实她动手之前已经在心中做过一番衡量,若是一直按照玉娘所说的那般隐忍,直到有一天他们一家真的回了任家,任家人也不会高看他们一眼,甚至他们已经习惯了对玉娘呼之即来挥之则去,不把自家人当人看的习惯这些人已经改不了了。也多亏了任娜,让任心下了这个决心彻底粉碎了现在的这种关系。 任桥朴实心善,见任娜晕了赶忙上前去查看她的伤势。玉娘则吓出了眼泪,一个劲的责怪任心太冲动,下手太重。 一群人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请大夫的请大夫,通知老夫人的通知老夫人。任心提议玉娘他们赶快离开这里,玉娘执意要任心留下道歉。 “娘,你难道真的以为任家会认回我们甚至当我们是一家人吗?方才那个女人的话你难道真的没听见?”任心恼了,她无法理解玉娘的隐忍,那在她看来就是在自己找虐。 “心儿!”玉娘抓着任心的胳膊看着她的眼睛荡起一汪的清水,看得她心口闷闷的,“你听话,就听娘这一次好吗?你毕竟是老夫人的孙女,她不会对你怎样的……” 任老太一张老脸气得通红,在几个婶娘的搀扶下颤抖的来了事情发生的地方,看过了任娜的伤,又被任娜委屈的哭诉了几句,也没了听任心解释的心思。 事实证明,任家老太太就算是不要自己的长命百岁也绝不让自己的宝贝孙女儿任娜受一点点的委屈。 “来人,把这个扫把星给我拖下去狠狠的打!”老太太一发话,几个小厮便再没了顾忌,放手去抓任心。可是,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任心左躲右闪的就像是滑溜的泥鳅,根本就抓不着。 玉娘看着任心被下人追得满院子的跑,便慌忙的求情,让任家老太太看在任心还小的份上饶了她。任老太心疼的抱着一旁喊疼的任娜,全然没有放过任心的意思。 “都十五了,她还小?”任老太怨恨的看着满院子乱窜的任心,“十年前就该烧死她,也省得现在她在这作孽!你们,抓不住那个孽障,就打她娘,谁让她当年生了这么一个祸害!” 闻言,一群跑累了的小厮折回来按住了玉娘。任桥见势不好,一下子给任老太跪下了,求她手下留情。任心本已经跳到了围墙上,只要一跳就可以自由了,回头见想来隐忍不犯错的玉娘被按住了,无奈的看了看近在咫尺的自由,折了回去。 “放了我娘,我做的事情我自己受罚。” 任心不费力的拉开按着玉娘的小厮,看了一眼玉娘便自己趴在了地上。若是之前玉娘肯听她的,以她的功夫现在早就找不到她什么事儿了。 众人惊诧任心的勇气,这样纤弱的身子怎么能够承受的住这样的责罚。 乱棍打在身上,生生的疼。任心硬是忍着一声不吭。下手的小厮看着任心不知为什么拿着棍子的手开始发虚冒冷汗,心里提心吊胆的生怕打出了人命。 对任心的惩处整整进行了一个时辰,自始至终任心都没有出声,也没有看任何人,玉娘和任桥被按在一边帮不上忙,,眼睁睁的看着任心被打,心疼万分。 终了,被打的人倒是是无动于衷,打人的人愈发的心慌不敢下手。任老太几人也看得越来越心慌,任二伯选了个好时间过来,告诉众人午宴的时辰到了。看得心惊的众人刚好也都借着这个由头离去了。 众人走了,玉娘也因为哭的太久,虚弱的倒在了任桥的怀里,任灵赶忙过去扶任心。 “姐,你怎么样?”任灵知道任心现在满身都是伤,不能轻易的动她,便戳戳她没有被打的脸。任心身上疼,不想说话,可是任灵又喋喋不休的叫她,她只得皱皱眉,睁眼瞥了任灵一眼,“没事。” “那么重的棍子打在身上,怎么可能会没事?”任灵心疼的眼中都是泪,可是任心却没有说一声疼。她伸手擦任灵的眼泪,无意牵动了肩膀上的伤,疼得面部表情都僵硬了。任灵要扶她,她给拒绝了,现在的她暂时起不来。 “你怎么就这么倔呢?忍一忍等回了任家就都好了,你为什么要招惹任娜?”玉娘瘫软的身子站不起来,只能爬到任心的身边,掀她的衣服要看她的伤口。任心有些艰难的捂住了衣服,不让玉娘动,只说她没事。 “娘,你和爹还有妹妹先走吧,一会儿我自己回干爹干娘那里。”她现在这个样子,也只能去她干爹那里才有免费的药治伤。 “你何必要用这样疏远的客气和我说话,我是你娘,你浑身是伤我怎么能丢下你不管?”玉娘坚持要看任心的伤口,任心手下加大了力气按住,以致于按到了自己腰上的伤口,疼的她眉毛都皱到了一起。 看着任心扭曲的面孔,玉娘知道这丫头脾气倔,是绝不肯让她看她伤口的,只得无可奈何的坐在地上劝解任心。 “心儿,为娘知道,你怨恨我和你父亲把你送到了私塾,也怨恨任家,不愿回来。可是,你要清楚,我和你的父亲没办法帮你和灵儿找一个好人家嫁了,也没办法给你们安逸的生活,若是将来我们有个什么好歹,你和你妹妹能够依靠的便只有任家了。一切都是命,心儿,不要再倔了。认了吧……” “娘,这不是命!我的命在我自己的手中,您忍辱至今要的不就是一个依靠吗?相信我,给我三年时间,我可以成为我们一家的依靠!” 任心不要任何人扶,自己艰难的爬了起来,看了看高悬的太阳,以她现在这个样子,看来要到晚上才能回县城了。 “今天这一闹是我对不起你们,不过你们也刚好不必再抱回任家的心思了,他们绝不可能再待你们像一家人。”任心说着,看了一眼一直在担心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只能静静的看着她的父亲,让他不要担心,背过身去要离开,“早些回去吧,别留在这里了。我欠你们一个依靠,我会还得。” 任心虚弱的身影像水中的浮萍,飘摇不定,任灵看着这样的姐姐,心中莫名的情绪在翻涌,感觉有种力量在迸发。她不自觉的就跑上前拽住了任心的袖子,眨着水灵的大眼睛,仰头对着任心甜甜一笑,“姐,今天跟我们回家吧。” 第三章 有缘 “姐,今天跟我们回家吧”任灵的话在任心的心里荡起了回音,任心低头看着任灵甜甜的笑容心里涌起一阵暖流,让她一时间忘了自己身上的伤有多疼。 任灵的话刚好也是玉娘和任桥的心思,任心现在的这副模样自己一个人是走不回城里去的,若是今天回了家,他们可以照顾她不说,恰好也是能够一家团聚了。三人静静的看着任心,等待她答复。 任心回头看看父母亲,她清晰的看见了任桥和玉娘眼中的期待,她的心里有些动摇,说少年了,她想要的一直是一个温暖真诚的家。 “姐,回家不?”见任心考虑了的时间久了点,任灵拽拽任心的衣袖殷切的询问,无意间碰触了任心腰间的伤,瞬间将任心从自己的思绪中拉了出来。 生疼的伤提醒着任心,她不能回去,回去让玉娘看见这些个伤,少不得又是一晚上的眼泪。 “不了,干爹今天走镖回来,我还要抓紧时间回城,说好了今天和干娘为他接风。”任心不动声色的把衣袖从任灵的手中抽开,任灵担心的问她身上的伤怎么办。任心忍痛活动了自己的筋骨,“无碍,姐姐我耐打的很。” 任心最终还是没有跟玉娘她们回家,同行了一段路,任心便与三人分开,独自过了河,一路向前没有回头。玉娘在河边久久的看着任心倔强的身影,责怨,“当真是自小养在外面的孩子,始终不肯与我们亲近,一身的伤还偏要一个人走远路,这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可怎么好?” “少说两句吧,心儿也是在为我们想。”任桥抱住玉娘,看着任心孤独的身影,心中也是担忧,他想去送她,可是怕她拒绝。 任灵瞧着渐行渐远的任心,有些放心不下,便悄悄的过了河追她去,任桥在河边唤她,她回身招招手,只说她要跟姐姐去城里吃糖,改天再让姐姐送她回来,要任桥和玉娘不必要担心。 玉娘无奈叹息说对于这一双女儿他们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等看着任灵追上任心而且没有被赶回来,玉娘和任桥便放了心的沿河向下走回了三水村。 任灵怕任心赶她回去,一路上像条小尾巴似得默默的跟在任心的身后不敢出声,任心一身的伤,一心忍着疼的往前走根本就没心思注意身后尾随而来的丫头。 天色渐渐的暗了,眼见着任心越走越慢怕是撑不住了,任灵有些急了,恰在这时身后传来车轮滚动的声音,任灵回头一看竟然是她只在城里见到过一次的马车,不知是哪里的贵人路过,看着赶车的小厮样貌打扮不像是坏人她脑袋一热转身往回跑去拦了人家的车。 楚清辰和徐夫子约好了晚上一起下棋,眼看着约好的时辰快到了,易华赶着马车速度不由得加快了。谁想到路边突然的跑出来一个小丫头张开了双臂挡在了前面,差一点就撞上了,好在易华反应快且善于御马,及时的停住了马车,询问马前那个因为害怕偏着头紧闭着眼睛的小丫头何事。 听任灵说了请求,易华有些犹豫,楚清辰在车里也听得一清二楚,本也不是什么麻烦事不过是带人一程而已,况且他也挺欣赏这个小丫头的勇气,便应了。 任心一个人苦撑的前行,隐约的好像听到了任灵的声音,本以为是幻觉不但算回头。偏偏一辆马车在她身前停住,那个小人儿从车上跳了下来。 “姐,上车吧,这两位少爷答应带我们一程。”任灵挡在任心的面前一双大眼睛小心翼翼的看着任心,生怕她拒绝。 任灵软磨硬泡了好一会儿,终于把任心说动上了陌生人的车,易华抱任灵上车时顺便看了看身边的任心,不由得赞叹好一对并蒂花,各个都是俏丽的好人儿。 易华的胳膊无意间碰到了任心,又一次的触动到了有伤的地方,任心不由得皱眉,心思又回到了自己身上的伤上,倒是易华察觉到了任心的不对劲,看看她有些苍白的脸,心中有了些猜测,待他要扶她上马车时被她谢绝了,易华也就不再坚持,让到一边看着任心皱着眉自己上了车。 姐妹俩上了车,楚清辰一眼便看出小丫头的姐姐就是之前他在清风镇集市上碰见的姑娘,没想到有缘再见,楚清辰看向她的眼睛愈发的神采奕奕。 任心见楚清辰有些眼熟,想起今天见过,想起他之前的那位个厮似乎并不是驾车的这个,她不由的看了一眼帘子的方向。楚清辰看任心的表现应该是也认得他,知道她奇怪些什么,便为她解释:“之前的那个小厮是我在城中找来照顾以为老先生的,驾车的是自小陪着我长大的,见天色晚了便来接我……” 楚清辰自顾自的说着,任心却并没有心思听,她只是安静的等楚清辰说完,道了谢便不再言语,现在她只觉得说话的时候呼吸带动的身体那微弱的颤动都会让浑身的伤疼起来。 任灵看着这位翩翩公子摇着扇子款款而谈的样子心中笑道:想不到这样的少爷还是一个话痨,喋喋不休的,姐姐哪里有心思听你说话? 马车的速度很快,没多久便进了城,楚清辰问及任心姐妹要去的地方,任心说去运来酒楼,易华不清楚路,任灵便从帘子里钻出去,易华驾车她指路。任心一路上说话没超过三句,一直都是任灵在搭话,现在任灵出去了,楚清辰觉得尴尬也不再言语。 很快,马车就到了运来酒楼,任灵跳下马车就跑进酒楼叫人,任心下来的时候那丫头已经不见了影子。 “多谢公子带我们姐妹一程,小女也没什么好报答的,若是公子不忙不如进去喝一杯水酒?”任心向楚清辰道谢,其实她早看出来他们主仆在赶路,不过就是客套几句而已,果不其然,楚清辰还没说话,易华便提醒他,“公子,之前与夫子的约要迟了。” 楚清辰笑笑说改日,任心也没当真,道别之后转身就要进酒楼,却迎面飞来一只碗…… 任心看着那只碗无奈的闭上了眼睛,如今她满身是伤躲起来更疼,还不如被碗砸一下疼的轻些。倒是正要驾车离开的易华眼疾手快,从马车上翻身而下利落的截住了那只碗,回头见任心闭着眼不慌不乱的样子,心中狐疑不知她为何看着这碗飞来却不躲,看她之前上车的样子,即使她身上有病痛想来也不该是什么大碍才是。 楚清辰在车中感觉到易华的变动,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便也撩了帘子出来。他刚下车,酒楼里就飞出了第二只碗,速度显然比第一支碗来的还要快,力道还要猛,易华耳朵一动,回身截住,不过由于之前易华和任心站得近,易华接碗时不注意,把任心给撞了出去,正好撞到了楚清辰的怀里。 因为楚清辰身形有些瘦,身上没有什么肥肉可以给任心缓冲,所以任心撞上去的时候大面积的伤都被触及而且更加的疼了起来,一张俏脸瞬间惨白了起来,楚清辰以为她受到了惊吓,下意识的把她抱住,手臂碰触的地方又勾起一阵痛感 ,任心咬住下唇,疼得她想要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任灵从屋里出来,看见之前不让人碰一下的任心脸色惨白的被楚清辰抱着,她慌张的跑过去要撤开楚清辰的手,“放开,快放开!姐姐身上有伤,浑身上下都是伤!” 闻言,楚清辰和易华都着实吃了一惊,不由得都打量起了任心,楚清辰不知道任心哪里能碰那里不能碰,意外她一身的伤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拿开抱着她手臂,不敢碰她,等她自己站稳离开。 待任心站好了,楚清辰才松了一口气,“方才多有冒犯,还望姑娘见谅。” “无碍,给公子添麻烦了。” “在下楚清辰。”楚清辰见任心公子公子的称呼,想来是不记得他的名字了,便提醒她了一遍,顺便问她,“敢问姑娘如何称呼?” “任心。”任心现在身上疼得是完全没有想要说话的心思。 任心让任灵把碗拿着,告诉易华无碍,这在这家酒楼是很正常的事情。 楚清辰道了别,和易华乘车离开。 “易华,你觉得她如何?” “难得见公子对那个姑娘感兴趣,这个姑娘当真是有些奇特。”易华笑道,想起任心忍痛到脸色惨白却也不肯说一声疼,不由得对这个姑娘心生敬佩,不过以她那冷傲的性子,易华瞥了一眼身后的帘子,提醒楚清辰,“公子,她或许会成为你完美生涯的的遗憾。” 楚清辰在车内摇摇头,并没有接话,他只是对那姑娘有些好奇罢了,好奇又怎会成为他的遗憾?他现在只想知道为何任心才一天的时间就把自己搞的全身是伤。 易华瞪了许久楚清辰也没有说什么,想来是他高傲的公子觉得他所言不实,他却当真觉得楚清辰对任心是真的上了心,便笑言,“公子,我倒觉得你和那姑娘有缘分,没多久你们还是会见面的。” 第四章 我不嫌弃你长得丑 马车绝尘而去,任心回神看着酒楼,一个黝黑壮实茂密的胡子霸占了半张脸,头顶却秃得锃光瓦亮的***在门口一脸玩味的看着她。这个人正是她那个开镖局的干爹,马奎。她看着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干爹,我身上有伤,今天不能陪你玩了。” “知道,我刚刚就是试试你伤到了什么程度,顺带着试试那个小子。”马奎瞥瞥马车离开的方向,“啧啧,我们家心儿当真是长大了,那小子不错,是个练家子而且算得上是一个高手了,姓什么,叫什么,家住哪里,是做什么的?跟你什么关系?还是你喜欢那个公子哥?嗯,看他步履轻盈的应该也是练过的……” 马奎滔滔不绝的说着,任灵听得傻眼,曾几何时还因为一张脸太恐怖把她这小丫头吓得直哭的马奎这个时候这个样子,看起来竟还是挺可爱的,不由得让任灵在心里对马奎有所改观。 任心面无表情的看着马奎,“干爹,我受伤了。” 任心清冷的话语让马奎觉得无趣,“唉,别人家的女娃娃被问及这样的事情那个不是一脸的娇羞,我家的闺女怎么就这么不好玩呢……去内院吧,我让你干娘在屋里准备好了药酒等着你呢。” “嗯,谢谢干爹。”且不说任心现在没心思跟他贫,单说任心穿越过来的前世就已经活了二十年,若是加在一起算起来她可是比马奎还要大出一岁,又怎么会像普通小女孩那样被他几句话逗得羞涩? “灵儿真的是越长越俊俏了,要不要跟伯伯一起逛晚市去,伯伯给你买糖吃。”马奎也知道任心没心思跟他扯,转而逗弄灵儿去了,一听说有糖吃,灵儿水灵的大眼睛发起了光,马奎一看这小丫头很可爱,当下从怀里掏出来他走镖时买的玉镯子送给了灵儿。 任心一听不怎么靠谱的马奎要带灵儿去晚市,转头便说他,“干爹,你可别带灵儿去什么奇怪的地方,她要是学坏了,我让干娘收拾你。”转眼看见马奎把镯子套在了任灵的手上,任灵一个劲的打量着桌子说好看,触及任心的眼神,任灵嘿嘿一笑,要把镯子摘下来,任心笑,“收着吧,干爹很少会送人东西。” “丫头,身上有伤,这几天就把你身上的那些东西先卸下来吧,伤好的快些。”马奎把碗扔给任心,拉着任灵要走,忽然想起来这些便回头告诉了任心,任心摆摆手,“不碍事,你们玩吧。” 马奎见任心坚持便也不在多说,带着任灵玩儿去了,他知道那丫头倔,想必也是不肯灵儿见着她的伤的,心里头还埋怨:这丫头几个月不见了,竟然见面也不问问她干爹在外边累不累。 “伯伯,为什么姐姐可以让老板娘收拾你?”任灵只知道任心的干娘是运来酒楼的老板娘,干爹是镇远镖局的总镖头,却并不清楚这俩人的关系。 “因为她干娘最疼她。”马奎不知道任灵究竟是什么意思,以为她问的是为什么任心和她干娘的关系会那样的好。 “因为姐姐漂亮!”任灵想着想着老板娘喜欢任心的理由,想来想去得出这么一个结论,因为从小到大她总能听到有人说姐姐长得好看。 “哈哈,我们灵儿将来也是一个小美人儿,不会比你姐姐差。”马奎爽朗的笑,他很喜欢任灵的天真可爱,想他和老板娘一直没有孩子,他可是一直很想要任心任灵这样性子截然不同却能够互补的两朵姐妹花做女儿,可惜了,任灵小时候见到他就怕到哭,一直也没机会,“灵儿,要不要也认伯伯做干爹?” “不要。”任灵很喜欢的一直看着自己的镯子却想也没想的就把马奎的这个提议给否决了,说完又觉得这么干脆的拒绝可能会让马奎伤心,就又连忙解释,“马伯伯,我不是嫌弃你长得丑,真的。” 看着任灵睁着大眼睛发誓般的说着,马奎有些哭笑不得,方才他还在想任灵为什么拒绝的这么干脆,原来人家单纯的孩子理由也只是单纯的嫌弃他长得丑,回想起当年只见过一面的任桥,那长相还真是他比不上的。 “那伯伯给你买糖吃也不成吗?”马奎有些不甘心,长相他是比不过任桥,可是论讨好人,任桥可是比不上他的,于是他抓着任灵的软肋继续诱导,“还有那边的点心,看还有脸谱,真漂亮,要不要,伯伯给你买?” “那你买吧。”任灵眼睛溜溜的转了一圈儿,甜甜的笑。马奎一看这不就是答应了?于是从街头买到了街尾,看到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给任灵买了下来。 任心把碗给了跟她打招呼的伙计,一路进了内院,老板娘正在屋里等着她,见她进了屋就赶忙关了房门,给她检查,看着她满身青紫的淤痕,老板娘很是心疼,小心翼翼的给她擦药酒,一边问任心疼不疼,任心只是咬着牙没说话。 “你也是,这些年我让你干爹教你功夫是为的什么?不就是希望你能好好的保护自己不受人欺负么?怎么今天就让人给打成这样!”老板娘心疼的责怪任心,之前任灵进来叫人的时候她略微的了解了一些事情,“你娘忍心看着你被打?” “不忍心,可是我不挨打,那些棍子她是受不起的。”任心说的轻巧,就好像她伤不到死不了一样。也让老板娘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手下的力气不由得加重了,疼得任心撕拉的吸气。 “疼不疼?”老板娘手上蘸着药酒问任心,任心疼得眼泪都溢到了眼角,说疼。 “疼不就是了!别总说得你不会疼一样,好好的爱惜自己,别总为别人受伤,说不得哪天命就这么豁出去了。”老板娘为她担心。 任心知道老板娘是担心她,扯着嘴角回头给了老板娘一个大大的微笑,不过回头时不小心牵动了伤口,让她自以为还算完美的笑容看着有些狰狞,“这些年以来我不就只为两个人挨过打?放心啦,我也就只会为了我这两个貌若天仙的娘亲这样,不会为别人犯傻或是丢了性命的。” “傻孩子,为我们也别这样了,为你亲娘这倒也还说的过去,伤的也不算太重,可是别再为着我犯傻了,几年前那一次,为着我你可真的是去鬼门关走了一遭啊……”任心的话说的老板娘勾起了多年前的伤心事,那年有人闹事,小小年纪的任心可是毫无顾忌的为她挨了一刀,那一刀让这个女娃足足昏死了三个月,那时还真以为这个孩子救不回来了。 任心知道老板娘指的是什么,不在意的撇撇嘴,“干娘,你放心,在我执念还没放下之前鬼神是不会要我的,咱地府里有熟人,不怕~” “呸呸呸,竟说些不吉利的话,还地府里有熟人。”老板娘气不过任心口无遮拦的总说些不知避讳的话,手上又加重了几分力气专门的治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疼得任心哇哇叫,直求饶,“干娘,干娘,我以后绝不会说这样晦气的话了,你就饶了我吧!” “知道就好,以后切莫要做这些傻事了。”老板娘帮任心擦好了药酒动作轻柔的给她穿上衣服,盖被子。伸手去拿桌边药酒瓶子的塞子时,看到桌子上放着的一包茶叶,想起来有事忘记和任心说了。 “心儿,还忘了告诉你,徐夫子让人给你送了茶叶,说是从京城来的客人送得,给你些尝尝,还说他因为风寒不能上课,这几日私塾便不讲学了。”老板娘猜想着任心应该还没有吃东西开了门让人做些吃的送来,回来又接着说,“夫子还让人告诉你那位京城来的客人你也认识,让你今天也一起见见,可我告诉他你去了任家。” “嗯,那我明日便去看看夫子,顺便见见那位客人吧。”任心在被窝里躺着,身上刚擦了药酒很舒服,夫子让人带这些话的意思她知道,只是今天她是懒得动了。 “这个徐夫子也是,自己感冒了想要你去照顾着不明说,还拐着弯的说什么京城来的客人你也认识,咱们这里也就只有他徐夫子和三水村的陆老先生是京城里来的,再还有谁认识京城里的人?” 老板娘坐在床边看着任心,想起那个没有妻女的徐夫子在家里也是给任心准备了卧房的,三天两头的说要检查心儿的功课,留心儿在他那里住几天,她可是知道的,他可是好几次的说要心儿也认他一个做爹爹,可恶这是存了心思的跟她争女儿,心里又有些醋劲儿。 知道老板娘这是吃醋了,任心笑着给她排解,说她是世间最大度的人,说她心好,还帮着徐夫子传话之类的。两个人说着话时间也就很快的过去了。 房门外有人敲门,听声音是马奎,“方便进来吗?” 老板娘去开了门,见马奎身上挂满了孩子的玩意儿表情郁闷的站在门口,老板娘奇怪的问他怎么了。 “问她吧。”马奎进了屋坐下,把身上的东西一件一件的放在桌子上。 老板娘低头一看,任灵手里拿着这种的吃食笑嘻嘻的看着她,“老板娘,吃糖。”可爱的小口气说的老板娘对她是满心的喜欢,连忙让她进来,笑道,“好久没见了,灵儿真的越来越标致了,真是个小美人胚子。” 马奎在后面刻意的咳了一声,任心见他是闹别扭了,便问他,“干爹,怎么了?万晚市不好玩吗?谁惹你生气了?” 第五章 打赌 一连串的疑问表示关怀,马奎表情缓和了些,盯着任灵在任心面前告状,“你问她!” 任心以为任灵怎么马奎了,便询问原因,任心眨眨眼很无辜,“姐,老板娘,你们相信我,我真的不是嫌弃马伯伯长得丑才不认他做干爹的,真的!” 任灵郑重其事的保证,让问题的根源呼之欲出,任心和老板娘不由得想笑,却顾及着马奎黑着的一张脸,没敢笑得太放肆,马奎见两人很明显的憋笑,有些坐不住了,“我怎么会因为这个生气?我可是,可是……”马奎可是了半天终于说出了理由,“这个小丫头明明是答应了只要我把这些个东西给她买了,她就认我做干爹,可我买了她却不可承认了。”马奎指着桌子上和任灵手上的东西像小孩子闹脾气一样的说道。 不等任心问,任灵就看着马奎一脸正经的说道,“我只说那你买吧,可我没说我要答应呀?况且当时你还说我聪明来着……” 任灵说的理直气壮,任心却觉得好笑,原来马奎是被十岁的小丫头给耍了。 “那,伯伯是什么时候生气的?”老板娘继续诱导任灵说下去,任灵看了看马奎委屈的说道,“马伯伯问我为什么不肯答应……真的,灵儿真的不是嫌弃马伯伯长得丑!” 真相已经浮现,小孩子的谎言很容易被戳穿,善意的谎言尤其如此,马奎看着任灵一脸的挫败,“我也没说你是因为我长得丑才不愿意的,你又何必几次三番的这样强调?” 任心和老板娘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笑得开怀,这一对活宝还真是可爱。 任灵舔着糖,打了个哈欠,老板娘见她应该是困了,便要她去睡觉,任灵看着床上的任心犹豫着不肯上床,“姐姐身上很疼,不能碰,我不能和姐姐睡。”她扭头看着老板娘眨眨眼,“我能和你睡吗?” 看着任灵可爱的样子,老板娘瞥了瞥马奎抱歉的笑笑,“好呀,今天小美人儿和我睡,走,我们先去漱漱口,刚刚吃了糖不能就这么睡。” “那我睡哪里?”马奎对于任灵刚打击了他又抢了他娘子的行为很不满,只见任灵不明所以的回身看着马奎,“伯伯回家吧,现在太晚了,没有人有时间去收拾客房给你。” 任灵很为大家着想的一句话刺激到了马奎可怜的心脏,这是要霸占他的家,霸占他的娘子还要赶他出门的架势? 见马奎坐着不动好像是有些不乐意,又不能留他在姐姐的房里,任灵皱皱眉有些为难,“要不伯伯今天晚上也跟我睡,我们三个人睡没关系吧?”任灵看看马奎说得很认真,末了又不经意的火上浇油的来了一句,“我真的不嫌弃你长得丑!” 马奎的脸本就黑,被任灵这样一说脸色就又黑了几分,任灵没看出来,继而询问老板娘的意见,“老板娘,你嫌弃吗?” 一句话将马奎的心脏击碎,四分五裂…… “这个嘛,灵儿女儿家未成亲是不能和男子一起睡在一张床上的,所以你不能和伯伯一起睡,还有,也别总是老板娘老板娘的称呼我,就称呼我婶婶吧。”老板娘是十几年前被马奎从运河里救上来的,没有记忆没有名字,因为在这里开了酒楼就被大家称呼为老板娘,而马奎见她长得柔美,一直称她柔儿。 “嗯,好,婶婶。”任灵对于称呼上的问题并不在意,不过她却盯上了另外的问题,“那么成亲之后,女孩就能和男人一起睡了?” 任灵的问题有些漏洞,老板娘解释道,“只有成亲的两个人才能一起睡。”“哦,知道了。”任灵遗憾的看向马奎,马奎无奈的叹息一声,“行,我多余,我回镖局睡一晚上。”先一步离开了任心的屋子。 夜深了,大多数人都睡了。 徐夫子的家里却是烛光摇曳,无人入睡。 楚清辰和徐夫子下着棋,两人大战了三个回合,徐夫子总是在输,楚清辰说他病了不可再下,要早些休息,可他气不过的非要拉着楚清辰又开始了他们的第四盘。易华站在一边守着,楚清辰觉得胜负没什么悬念,也开始分了心,一心琢磨着任心为何会在一天之内伤成那样,任心……任心……想着想着,楚清辰忽然想起了当年就在这个私塾,一个脏兮兮的小不点被几个富家小姐作弄泼了一身的墨水,不哭不闹静静的收拾徐夫子倒在地上的书,他上去帮忙时,那个小丫头还倔强的看着他说不必了…… “任心?”他都已经差点忘记了那个小女孩,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有机会再见面,她的变化还真大,脏丫头竟然也能出落成现在这副模样,也难怪他听她说她叫任心居然没想到她就是当年的小丫头。 只是,以他无论何时都是这般英俊潇洒的模样来说,那丫头应该是印象深刻才是,怎么他几次三番的介绍自己的名字,她都没什么反应? 听闻楚清辰叫了任心的名字,徐夫子放下了手中的棋子不下了,“我就知道你还记得心儿丫头,你们俩小时候玩的可是很好,今天还想着叫她来,可惜了,任家老太太过寿,不知为何偏要她去一趟。” 徐夫子说着,心里很是不满,不过他现在的心思都放在了楚清辰的脸上,仔细的观察他的表情,事实上他一直觉得这两个娃子挺般配。 “任家……”任心去了任家,那么一切就都明白了,任家一直视任心为妖孽,她为什么会一身的伤也不必在想了。“夫子,恐怕最近几日你的宝贝学生是见不了您了。”夫子无儿女,一直将任心当作是女儿一般的教导他也是知道的,夫子病着的这几日任心伤着,自然是不能见面了。 “怎么会?心儿今日不得空但明日里必然会来看望老夫。”夫子很有信心的说道,怎么说任心也算是他一手带大的,他会不了解? “咱们打个赌如何?”楚清辰有着必胜的信心,提出赌约的同时眼睛也看向了徐夫子书桌上那个他最喜爱的砚台,从小楚清辰就对这砚台是情有独钟。 徐夫子随着楚清辰的视线看去,“不过就是个普通的砚台而已,想要就直接拿去,何必打这赌不赢的赌约?”“夫子此话当真?”楚清辰闻言有几分不相信,当年他可是向夫子要了许久夫子也没同意,“易华,去拿过来吧。”楚清辰要易华去拿,他倒要看看徐夫子是否真的舍得。 “等等,等等!”见易华已经把砚台拿过来了,徐夫子倒急了,一个劲的咳嗽也不忘要去抢易华手里头的砚台。易华是练家子,有怎会轻易的被一个瘦弱还生着病的老夫子从手里抢了东西?感觉徐夫子挺好玩,易华还拿着砚台逗夫子玩了起来。 夫子夺不过易华,便停手对楚清辰耍赖,“你不是说要打赌吗?赌约还没赢怎就抢起了老夫的东西?”他之前那样说不过是想要告诉楚清辰这赌约他赢定了。 楚清辰就知道夫子说那话不是真心的想把东西给他,看着夫子觉得有些好笑,摆摆手让易华把东西放回去,易华也不多问便就放回了书桌上顺带着看见了夫子桌上其实有不少的好东西,就只有这砚台是不值钱的。 那砚台是当年任心送给他诞辰的贺礼,的确并不值钱,只是有纪念意义。 “说好了,若是明日任心没有来看您,您可要自愿的将这砚台给我。”楚清辰退了一步,他倒觉得别人拱手想让的东西得来的没意思。 徐夫子闻言开心的应了,这个约定绝不会让他有什么损失,大不了等楚清辰输了,他给他一幅名画便是。 楚清辰看夜色已深,嘱托了夫子早些睡便告辞离去回夫子为他们准备的厢房去了。 “公子,您为何对那个普通的砚台如此执着?”易华想不明白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决定要问,以他对楚清辰的了解,不是上好的东西他决看不上眼,可是这砚台有什么好他怎么也想不出来。 闻言,楚清辰看向了经过的庭院下的那棵石榴树,有些失神,“那本该是脏丫头送给我的东西,只不过是被夫子抢了去。”说起来又想起任心,他总是脏丫头脏丫头的叫她,以致今天重逢了他听说她是任心竟一时没有想起她来,不知她现在想起他了没有。 “不过就是一只几文钱的砚台罢了,也值得你们两位抢。”易华不以为然,“怕是为了那个脏丫头吧。” “怎么会?不过是个脏兮兮的成天受人欺负的小丫头罢了。”楚清辰嘴硬,“我的东西无论好坏绝不允许别人惦记着,仅此而已。” 易华不语,他太了解楚清辰,他现在只好奇脏丫头可否是那位任心任姑娘。想及如此,易华无声偷笑,“公子,那砚台可能真的不是您的。” 楚清辰不信,开门进了屋,让易华也早些睡,随即关了门回忆当年的事情。 第六章 做妾 阳光照进屋里,任心觉得刺眼,懒懒的醒过来,坐起身茫然的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想昨天晚上还真热闹,一家人的感觉想必就是如此了。不由得又想到了留在家中的玉娘和任桥,她和灵儿都不在家,两个人不知该多冷清。 木门咯吱一声被人推开,酒楼跑堂的伙计石头端着热腾腾的早饭进了屋。石头目不斜视的把早饭放在桌上顺带着拿走了昨晚上送来,现在已经冷了的饭菜。想来饭菜送来的时候,任心已经睡下了。 任心茫然的看着石头如入无人之境一般的来去自如,风一样的消失,只留温粥的香气在屋里蔓延,任心才想起自己饿了。她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把一碗清粥像喝水一样的一饮而尽,喝完舔舔嘴唇感觉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 看看时间,日上三杆,也该去见见生病了的徐夫子去,于是她叼着包子就出了门,经过酒楼大堂时,看到了正在和任灵玩的老板娘,灵儿见任心嘴里叼着包子边走边吃的样子,噗嗤乐了,指着任心倒在老板娘怀里笑道:“婶婶,你看看,姐姐这副样子要是让徐夫子见了,徐夫子一定会唠叨她!” “心儿,你就这样子去,气气那个迂腐的老头子!”老板娘也在一边附和,任心无奈,闷闷的咬了一口包子,“这个包子太小坚持不到夫子家。灵儿,等我回来就送你回家去,看你还调皮。” “婶婶,你看姐姐那眼神,她又吓我!”灵儿跟老板娘撒娇,任心也不和她们闹,两口吞了包子走了出去。她怎么可能让夫子看到她懒散随意的一面? 任心轻车熟路的来了徐夫子家,和见到的下人们也一一打了招呼便直接去了夫子的屋。任心去时,夫子正倚在床边一口一口的喝药,任心敲门问她可否进来时,夫子慌乱的把药放在桌上,回床上躺下,气若游丝的让任心进来,任心听着声音疑惑,之前问李管家夫子病的如何,李管家不知说只是轻微的风寒罢了,喝几副药便好了,没什么大碍。 可任心现在听声音,夫子怎么就像是病危了? 任心进了屋,一眼看到了桌上有些撒了的药,顿时明白了点什么,端着药责怪夫子,“夫子,您怎么又不吃药?不吃药病可好不了,来,我喂你喝。” 徐夫子越老越像个孩子,总是做一些一眼就能让人看穿的事情,可是任心并不揭穿他,她倒觉得夫子这样挺可爱。任心督促着夫子吃药,想起她前世的爷爷,这两人的性格简直一模一样。 楚清辰和易华过来看徐夫子,见着昨天晚上还和他耍赖悔棋的老头今儿个一脸虚弱的要人喂药,心里对这个老头很是鄙视。 “公子,看来那砚台真的不是你的。”易华看清床边照顾徐夫子的人,便悄声提醒楚清辰,眼中不加掩饰的笑意让楚清辰有些恼火,“你这张乌鸦嘴,以后不该说的就别说了。” “夫子今日可觉得好些了?”楚清辰带着易华进屋,徐夫子看着楚清辰眼中掩不住的得意,想到自己保住的砚台,乐呵呵的向任心介绍,“来,心儿,见见清辰,你们有八年没见了吧。” 早在楚清辰说话时任心就已经回头看了他一眼,现在又经夫子介绍,任心不由得上下打量楚清辰。 时间真的是很强大,竟然让当年那个看不出是男孩的娃子变成如今这样刚毅的男人。 见任心盯着楚清辰看了许久,徐夫子心下窃喜,看样子这两个人有戏。 “多年不见,没想到你真是一点变化也没有,倔脾气一点不知道收敛。”被任心看的有些得意,楚清辰莫名的骄傲起来,多年以来隐藏着的小时候那个傲慢劲儿不自觉的暴露了出来。 闻言,方才还不禁感叹时间这把杀猪刀没有毁了这孩子反而让他愈发优秀的任心瞬时开始后悔了起来,昨天对他树立起的翩翩公子形象也瞬间崩裂。 “呵,你倒是变了,”任心把夫子的药碗放回桌上,经过楚清辰身边时,刻意的打量了他一眼,满脸掩不住的鄙弃,看得楚清辰心里有点凉,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任心回到夫子身边,笑着问夫子,“您看看,他是不是不如小时候美了?” “美?”易华悄悄的打量起楚清辰,别说,还真是,现在的楚清辰真不如八年前初见时那么美了。 一时间接收到了无数奇怪视线的楚清辰眼睛冒火的瞪着任心。 昨天还给彼此都留下了不错印象的两个人因为得知彼此自小就认识的同时印象破裂,本性暴露无疑。 感觉气氛似乎不对,徐夫子刚忙调解,“其实你们俩都没变,你看,心儿依旧会照顾人,清辰也依旧对老夫的砚台念念不忘。” 念念不忘?任心看着楚清辰,还真是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当年不知道谁嫌弃那砚台太普通,随便在街边转一圈就能看到一模一样的。她转手送给了把它当宝贝的夫子,他楚清辰倒是不乐意了。竟然到现在还惦记着。 碰触到任心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视线,楚清辰别过脸去,当做不知道夫子在说些什么。 小时候这两个人碰到一起必然会吵架,现在任心懒得和他计较,叮嘱夫子好好休息,便说自己要送任灵回去,改日再来看他,便走了。 楚清辰随后也走了,跟在任心身后,径直出了门。 “公子,夫子让你回去下棋。”易华从身后跟上来传达夫子的意思,楚清辰随便拉了夫子家的一个下人让他去告诉夫子,就说楚清辰去了三水村见陆老先生去了。 徐夫子听着下人的禀告懒懒的的申了个懒腰,拉上被子盖好,悠悠的感叹,“那个老头有什么好见的?不过是追着心儿去了。” 任心从老板娘那里接了任灵回去,在路上见到了任娜和任二伯,擦肩而过她只当没看见。 “爹,你看那个丫头,简直是不懂规矩,见了我们完全不当回事儿。” 任二伯拍拍任娜要她不要多说什么,那个丫头似乎存了科考的心,真若是让她闯出个什么名堂,说不准任心会做些什么。 任娜不服气,“女子无才便是德,她那样也就是当祸水的命,最好是让她嫁个迂腐的人家,磨了她的锐气!” 任娜一番气话倒是进了任二伯的心,心里当真开始寻找人家。 田满金在路上溜鸟,无意间看见了任心姐妹,心魂儿都跟着一起去了,定定的站在哪里看她们姐妹远去。 任二伯恰好看到了这样一幕,想起这田满金是清风镇地主田园的儿子,已经娶了三房妻妾,女子卑贱的思想深入骨子,若是让任心做他的第四房妾侍,无论从哪方面都是最合适的。更何况,他最近欠了些赌债,正需要钱用,而着田满金就是他的金主。 存了这样的心思,任二伯上前搭讪,叫了几声才让田满金看到了他的存在。 “你是?任家二伯!好久不见,二伯近来可好?”田满金被打扰了心情本就不好,可一见是任娜的父亲他也就算了,毕竟他一直对这位眼高于顶的三小姐有意思。 任娜见了田满金油光闪亮的大肥脸不由得皱眉。 “好久不见,三小姐越发的漂亮了。”田满金一个劲的向任娜靠近,任娜厌恶的退开,站到了任二伯的身后。任二伯挡住任娜不愿让田满金看她,田满金是什么样的人他很清楚,好人家的闺女都不希望他惦记,所以任二伯才想到了任心。 楚清辰的车子从任娜的身旁经过,帘子被风刮起,某个玉树临风的人就这么进了任娜的眼。任娜看着他就像方才田满金看任心一般。 任二伯撇了一眼马车过去的方向,注意力回到田满金的身上,“田少爷可知道方才看得那个姑娘是谁?” “不知道,任二伯难不成也想知道?”田满金听任二伯的口气,以为任二伯也看上了刚才走过的姑娘,当下和任二伯拉开了距离。 见田满金刻意的疏远,任二伯知道他误会了,刚忙上前撇清,并表明自己的来意,“田少爷,您不知道,方才那个姑娘是我们任家的九姑娘任心,我不过是见你多看了她几眼,觉得这孩子有福气了,就来牵牵线,你不是一直都想要添一房妾侍吗?你看她如何?” “她?好自然是很好,只是这样出挑的姑娘你当真愿意她做妾?她有怎会肯?”若是任心肯做妾他田满金倒是愿意从今只亲近她一人,可是他好色也并不傻,单看任心那样貌气质就绝非会是心气儿低的人。 “我是任家的长辈,我许了她纵然不愿意那也得愿意。田少爷有所不知,我们家这九姑娘生来福薄,虽然生有一副好相貌却偏偏没有做正室的命,只能做妾……”任二伯见田满金并不好糊弄,便想尽了办法甚至又将命数那一套搬了出来,费尽了口舌终于还是将田满金说动了。 终了,就在田满金感激任二伯时,任二伯提出了聘礼的问题,田满金当下许下了三百两。 “什么?三百两,就那个丫头也值这些钱?”任娜对这么多的聘礼有些不满,她恨不得白送了那个女人,也好让众人知道这个女人有多不值钱。 任二伯让任娜闭嘴,不让她毁了他的财路,任娜不满的看了一眼任二伯便躲在一边碎碎念。 田满金得了任心,愈发的看任娜不顺眼,只说改日他娶妾的时候任二伯便可以去他府上拿银子,便去了。 第七章 拒婚 得到了田满金的许诺,任二伯决定趁热打铁,趁着任心还在这里早早的把事情定下,便打发了任娜回去,他去了任心家。 任心带着任灵回了家,玉娘在她们进屋之后马上关了屋门,说什么也要看看任心的伤势。 “娘,你看我今天都轻松的带着心儿回来了,像是有事儿的样子吗?”任心说什么也不肯,玉娘是担心她她实在是不忍心让玉娘看了伤心。毕竟,家里没有什么药,玉娘看了只能是伤心罢了。 “你这孩子,难道娘看看都不成吗?”玉娘说的委屈,突然的就落了泪。她一直都很希望任心能够跟她亲近些,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可是任心,却总是在疏远她。 任心和任灵一见玉娘落了泪,一时慌了,赶忙上前去给她擦泪。玉娘泪眼婆娑的看着任心,看得任心心软,任灵见不得玉娘哭,也眨着大眼睛央求的瞅着任心,任心抹了玉娘眼角的泪珠,退了两步,缓缓的解了衣裳,无奈的叹息,“看了你又治不了,又何苦看了伤心?” 随着衣服一件件的脱落,一道道青紫的伤痕出现在任灵和玉娘的眼中。玉娘看的心惊,她知道任心伤的不清可是当时看她走路慢却也并不艰难,也没有想到任心竟会伤的这样重,就像任心说的,看了她也治不了,不过是徒增了伤心罢了。 任灵也是第一次见谁伤成这个样子。她看着自己的姐姐,如果可以,她真希望她可以为她治好。“不看了吧,有些冷。”只一眼的时间,任心便把衣服穿了回去,穿衣服的速度显然是比脱时来的快。 任灵想要抱抱任心,可是触及任心的衣服时仿佛又看到了那一身的淤青,生怕自己碰疼了她,便抓起任心腰间的衣带为她系起来。 任心低头看着身高只到自己腰间的妹妹,有这样暖暖的治愈系的妹妹真的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娘,走了许久,我都饿了,有饭菜没?” 见玉娘仍旧看着她抹泪,便想办法岔开她的注意力。玉娘说有,不过要热热,已经冷了。玉娘去了厨房,拉着任灵坐下,她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妹妹暖心。 二伯在任心家门口刚好碰见了任桥,见任桥放下了柴正要进屋,任二伯赶忙叫住他。 “二哥?”任桥觉得声音很熟悉,转身一看觉得奇怪,向来不进他家门半步的二哥怎么会过来? 任二伯熟落的对任桥嘘寒问暖,唬得任桥一愣一愣的,以至于没多久任桥就把任二伯请进了屋。任心和任灵听见开门声一起去了外屋,正好看见任桥和任二伯一起进屋来。 任心当做没看见,拉着任灵又回了里屋,站在门后听他们说什么。 只听任二伯东拉西扯扯了很久,很快把任心扯了进来,“五弟啊,心儿今年十五了吧。”任桥点头,等着任二伯的下文,他到现在也没弄清楚这人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那也该嫁人了,不知道五弟可为她寻了人家?”任二伯终于扯到了他的来意,任心在里屋听着,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见任桥不说话,任二伯嘴角勾起了笑容,殷切的向任桥靠近了点。“我这里倒是有这么一个好人家,只是啊,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任桥是老实人,没什么花花肠子更加的不记仇,一听任二伯给任心寻了一个好人家,任桥也没多想忙问起是什么样的人家来。正巧,玉娘端了饭菜见着任二伯居然在家里坐着有些奇怪,便给任心任灵送了饭菜又出来在任桥旁边坐下,一起听着。 任二伯见玉娘也坐下了,暂且避开了田满金的身份问题,先忽悠着让玉娘信任她,然后才提起田满金如何如何的好。 经过任二伯的一张巧嘴,无论是从长相还是性格都更甚八戒的田满金大少爷竟变成了一位风流潇洒,品位高尚,道德情操无人可比的风流公子形象。忽悠的玉娘和任桥对那位田满金少爷充满了好感,只觉得任心嫁给他是最好的选择。 任心在里屋边吃着饭边竖着耳朵听墙角,猛然听到那位任二伯给她介绍大名鼎鼎的田满金大少爷,顿时一口饭没咽下去,差点没噎死。 田满金啊!问问清风镇何人不知何人不晓?说起他人丑心色的大名那可是如雷贯耳啊!说他是人头猪脸简直都侮辱了人家猪的尊严!更何况任二伯描述中的那个田满金她听都没听说过…… 说什么田满金对任心一见倾情,至今未娶……这话听得任心不断在心中爆粗口的话差点就脱口而出了,她可从来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可以持续这么久,更加的不相信田满金会有情!有情之人会三妻四妾?当然,不排除多情之人,可他田满金见一个爱一个,半年娶俩小妾,那可不是多情是滥情!哎 ,还说什么至今未娶,说出来鬼信啊! 可是就在任心内心中不断吐槽的时候,玉娘和任桥竟然信了…… 听着任桥和玉娘不停的打听田满金的情况,任心满心的绝望,这两位在田满金出名之前的那几年就来了三水村,没有任家的召唤,他们通常是不会去镇里,她这个时候若是出去揭穿任二伯真不知道任桥和玉娘会不会相信她。 纠结了很久,任心决定,决不能让任桥和玉娘相信任二伯! 任心刷的一下站起来就往外走,气势汹汹的推开门吓傻了一边吃着饭的任灵。推门的一刹,立即吸引了正讨论的火热的三人。任心见三人吃惊的样子,收敛了气势,娇羞柔弱的对任二伯行礼,“任心见过二伯了。” 一看任心那副娇羞的样子几人就知道任心听到了他们讨论的事情。任心笑笑,不等他们问,便说,“心儿谢过二伯的美意,那田满金田公子当真是世间少有的人物,二伯当真是为了心儿着想呢。” 任二伯本来对任心的出现还有些担心这事儿黄了,没想到任心非但没揭穿他,反而还恭维起了任二伯。 “说来,二伯当真是气量宏大,心儿无礼冒犯了三姐,二伯非但不怪罪心儿还将这样的好人介绍给心儿也不想想我那已经二十五了的三姐,当真是让心儿感激涕零。” 话虽是恭维的话,可是任二伯怎么听怎么觉得不是滋味儿。显然,任心话中有话,玉娘比任桥多些心眼儿,她很快便明白了任心的意思。 任二伯是什么人谁都清楚,当年连一个五岁的孩子都不肯放过的人会是什么大气量的人?更何况任心还伤了他的宝贝女儿,他当时在众人面前不计较不代表他不记恨。再者,任娜已经二十有五,已经算是老姑娘了,她至今没有嫁出去,任二伯要是真有这样优秀的人为什么不想着任娜,反倒是来寻了任心? 想着,玉娘也明白了任心的意思。任桥比较迟钝,并不清楚任心的意思,反而对他二哥口中的人儿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仍有要继续问下去的意思。 玉娘悄悄的拉住任桥的衣袖扯了扯,不让他问下去,且听任心说些什么。 “不过,只可惜了,心儿福薄,这样出挑的人心儿配不上,倒是三姐,论那相貌,才华,礼数三姐都是一等一的出挑,田少爷这样出挑的人才也自当三姐这样出挑的人儿才能够相配。”任心很庆幸玉娘不是那么糊涂的人,说话的时候任心偷偷的打量了任二伯的反应,很显然任心提及任娜的时候,任二伯的脸色变了变。 任心和任二伯话里有话的说了许久,最终还是任心占了上风,她很委婉的拒绝了这门亲事,还将老姑娘的任娜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是啊,二哥,既然有这么好的人还是先顾着任娜吧,她已经二十五了,当真是不能再留在家里了。”任桥本就心善的一个人,在任心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劝说下竟也同情起了任娜,让任二伯不要只管着任心的婚事,任娜的事更重要。 听了任桥的话,任二伯面色变得难看了,而任心却松了一口气,她就知道以任桥的那个智商,一定是以为任二伯在尽全力的补偿他们一家,对他定然是满怀着感激的。这个时候她想要拒绝这件婚事,就决不能硬来,事实证明,借力打力,以柔克刚的招数很管用! 任二伯见任桥和任心统一了战线,无奈之下把希望全部寄托在了玉娘的身上,“弟妹,你认为此事如何?”“二哥的美意玉娘很是感激,只是二哥万不可为了我们心儿耽误了任娜,那我们的罪过可就大了……”玉娘也算是资深演技派,一脸既期望又遗憾的表情演绎的毫无破绽,可是遗憾归遗憾,态度可是已经表达的很明显了,我们一家不同意,那人留给你家女儿吧~ 任二伯无可奈何,话都已经说到这份儿上了,任二伯再说下去也只会惹人怀疑。他愤愤的撇了一眼窃喜的任心告辞离去。看着任桥和玉娘那一脸的真诚,他也只能把所有事情怪罪在任心的身上,可惜,任心并不怕他。 目送着任二伯离开,任心随后关了门,随手拿过桌上的白水咕咚咕咚的灌了几口,才对任桥和玉娘说,“还好娘你聪明,不然闺女我差点就要嫁给猪头做第四房小妾了!” 闻言,玉娘立即就明白了任心的意思,给一旁茫然的任桥解释起来。 任心看着碗中的白水,皱眉深思,那任二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她得想个办法让他死了这条心,最好是顺带着回报一下他的“好意”。 第八章 生猛的女人(改) 任二伯的目的虽然没有达到,却提醒了玉娘和任桥,任心已经十五了,这个年纪也该考虑婚嫁之事了。在这件事情上,任桥和玉娘达到了前所未有过的默契。 “心儿,你这些年在宜城里有没有和哪个同窗相处的不错的?”玉娘旁敲侧击的想要知道 任心有无钟意的人选,一听玉娘这话,任心就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好歹是活了两辈子的人,对付这种情况她可是很有经验。首先,此时决不能否认。其次,最好找一个上好的挡箭牌瞒过玉娘,当然光靠说的玉娘绝不会信,最好能拉出来溜溜,顺带着表现的亲密些,让玉娘放心,恩,之后拖延起来的借口那可是遍地都是,信手拈来,想都不必费心去想。 只是……这个人该去哪里找呢? 任心东拉西扯的和玉娘打哈哈,最后告诉玉娘她的确有两心相悦的人,改天再带回来见见他们就随便找了理由回了宜城。 任心回来没多久,楚清辰由陆老先生带着来任心家串门,得知任心已经走了,楚清辰离易华更加的远了,没别的原因,易华大哥的乌鸦嘴一定是又灵验了。 楚清辰的出现着实的吸引住了玉娘和任桥,不为别的,只因为眼前的楚清辰简直就是之前任二伯描述的那个神一样的男人。 在玉娘和任桥火热的注视下,楚清辰感觉气氛很诡异,如坐针毡的喝了一杯水,便只留陆老先生和任桥说话,自己带着易华早早的回了成。 不过,上天还是很眷顾楚清辰的,他的马车刚出现在之前任娜所在的那条路上时,某个待兔了一整天的女人眼睛都冒了绿光,她一个健步冲了出去,扑倒在人家的马车前。 说来之前任二伯打发任娜回家,任娜并没有听话,而是留在楚清辰走过的那条路守株待兔,坐等楚清辰回来。 可是等了许久,任二伯都从任心家回来,还拜访了一遭田满金回来,任娜还在哪里等着。任二伯问任娜在这里做什么,任娜不回答,只是看着任二伯拿在手里看着乐的一张纸。 任二伯告诉任娜这是一张三百两银子的契约,他和田满金一人一份,他也不必再去任桥那里提亲,找个机会让人把任心绑了直接塞上花轿就行了,到时候米已成炊,任心就算是有通天的本事也跑不了了。 任娜称赞任二伯聪明,两父女分别,任二伯还债去了,任娜依旧等在那里。 易华驾着车忽然就看见眼前冲出来一个人,还没撞到马车呢,就已经倒在地上哀嚎。易华停了马车,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有些警惕,这样子的出现,不会有诈吧…… 楚清辰撩开车帘子探出头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无意对上某女发光的眸子一阵寒意浮上了心头,放下了帘子躲了进去让易华处理。 “姑娘,你没事吧。”易华跳下车去扶任娜,心里面着实不乐意,也不知这个女人打着什么算盘。 “奴家赶着回家,不小心崴了脚,惊扰了两位,请莫要见怪。”任娜故作娇弱的轻声细语道,眼睛却直直的盯着马车,仿佛目光已经透过了马车看清了车内的楚清辰。 奴家……任娜的自称莫名的让易华眼皮跳了一跳,不小心崴了脚?那他看见的那个突然间冲出来的东西是什么?他瞅着任娜的视线,望向了马车,不由得感叹,好大的一只妖孽,感情是冲着他们家公子的“美色”来的。 “恩,无事。姑娘请多休息,我们家公子并未被惊扰,就此别过。”易华顺水推舟的要甩掉这个女人,若是正常情况下他必然会送她回家,可这决不能说是正常! 易华毫不怜香惜玉的转身就走,任娜看着他有些傻眼,正常桥段他们不是应当英雄救美么? “等,等,等一下,公子要去哪里?可否带我一程!”任娜急了,伸手抓住易华的裤子,喊到。 感觉到自己的裤子被人拽住,易华脸瞬时的黑了,他有生以来头一次生了想要对女人动粗的心,可是理智告诉他,不可以,他好不容易忍下了心里的怒气,回头看着任娜,感情他们主仆俩这是遇见了女色狼…… “姑娘要去哪里?”楚清辰在车内听到任娜的声音感觉易华搞不定这个女人,撩开帘子对任娜温文尔雅的一笑,轻声的询问。看见那女人抓着易华的裤子,差点笑出了声。易华不语,只是脸色臭臭的瞪着看笑话的楚清辰。 “本镇的任家,我是任家三小姐任娜……”任娜的自我介绍还没有说完,楚清辰一听任娜说是清风镇任家就直接说,“可惜了,我们赶着回宜城,并不顺路,姑娘珍重,就此告别,易华~走!” 楚清辰放了帘子,易华拽开了自己的裤子几步跳上车,一鞭子打在马屁股上冲了出去,只听任娜在车后面喊:“顺路,顺路!我要去宜城找我妹妹,带我去吧!” 易华不理会,一路向前直到宜城因为行人较多才放慢了速度。可谁知一辆马车忽然蹿出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也惊扰了行人。只见车上跳下来一个眼熟的女人。 这个女人好勇猛…… 易华觉得这个女人他解决不了,又想起进城前楚清辰还拿刚才的事情调侃他,易华默默的看了一眼身后的帘子,决定把这个女人交给楚清辰自己解决。 有了易华的默许,任娜轻松的爬上了车,进了车内一把扯住楚清辰的衣袖,“公子带我一程吧,我来城里的运来酒楼见我那为奴为婢的妹妹,很是可怜,求公子带我一程。” 可怜的是你为奴为婢的妹妹,你哪里可怜了?楚清辰的心里默默的吐槽,同时很好奇这个女人是怎么从清风镇追到宜城来的,她不是崴了脚吗? 楚清辰盯着任娜灵活的往车里爬的脚,又看看一脸笑意的易华,顿时清楚这小子耍他。 易华放了帘子,驾着马车来了运来酒楼。运来酒楼,任心坐在那里帮老板娘管帐,眼睛在酒楼里的伙计们身上转来转去,一个一个的排除了人选,最后视线留在了石头身上。 石头平日里话不多,做事很勤快,也没有什么心眼儿,与任心是自小就认识,一直以来就像是个大哥哥一样的照顾她,这样子的石头不仅任心喜欢,估计玉娘和任桥也都绝不会反对些什么。 见任心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石头停下了手里的事情,走到柜台敲敲桌子问任心想什么呢?任心回神,看着石头傻笑,“石头哥,我想找你帮我一个忙。” “帮忙?什么事?” 任心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通,石头看着她,眼中看不出喜怒,只是静静的听着。任心看着石头的眼睛,看不出几分情绪,心里头越说越没底,最后泄了气干脆的嘟囔起来,“我知道这件事情很离谱,你不用回答了,石头哥你忙去吧,我回屋背书去了。” 今生生活的这个地方思想上还有着许多的拘束,任心这样出奇的想法一般人恐怕是接受不了的。 石头的答案到了嘴边便因为任心的离开又给咽了回去,他默默的回去收拾客人的桌子,眼角的余光看着任心的身影,心里既开心又有些失落,这样的要求的确是很离谱,可是她又怎么知道他不愿意呢? 任心说回屋背书也不过是个借口,任心心里烦本就不想回屋,一路从前门转到了后门走了出去。没想到一出门就碰见了三个熟悉的人。 楚清辰是什么时候和任娜扯上关系的?任心看着任娜当街对一脸嫌恶的楚清辰拉拉扯扯投怀送抱很是生猛,一时忘了烦心事,站在门口看戏。 易华也是抱了和任心一样的心思,远远的看着当自己不认识他们。“喂,兄弟,过来一下。”任心看见那边的易华便叫他。易华见是任心笑了笑走过去。 “叫我易华就好。” “恩,易华哥,那俩人是怎么回事?”任心指指楚清辰和任娜,易华笑,“路上遇见的女人,看样子是看上了我们公子。” “啧啧,原来是贪图楚清辰的美色来的。”任心打量着那两个人,看着任娜路也走不稳的各种扑倒在楚清辰身上吃豆腐,她倒觉得楚清辰很适合那个女色狼。 看热闹的时间,任心暼暼身边的易华,看他气度风流,骨子里流淌着不受束缚的野劲儿,若他不是楚清辰的侍从,必然该是一位江湖义士。想来,她倒觉得易华极有可能帮她一个忙。 “易华哥,你帮我一个忙可以不?”任心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有诚意一些,学着任心讨糖吃的时候那副可怜人的模样,刻意的让自己装出一副软妹子的形象,害的易华低头一看顿时心里发凉,就差大叫一声:有阴谋! 虽然才认识任心两天,但他已经大致知道任心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装柔弱必然有古怪。 “直说吧,别装出这副样子吓人。”易华也不和任心客套,说话直接就好像已经相熟。 跟直爽的人说话就不必拐弯抹角的,任心干脆的把她的目的和易华说了一番,易华震惊于任心古灵精怪的想法,只说她是个奇异的女子,并未答应。 任心不甘心,她也不和易华装,直接询问他拒绝的理由,他嘿嘿一笑,“任心,不是哥不帮你,而是哥……有意中人了。”他哪里有什么意中人,不过是顾忌着楚清辰,若是楚清辰知道他和任心走的如此近,好不知道会怎样…… 瞧着易华说着自己有意中人的时候并不是在想着什么人,而是目光精准的看着楚清辰,任心突然间就明了了什么,拍着易华的肩膀说“这个世界并不开明,别人不懂我却能够明白,放心,我支持你。” 同时,任心也“明白”了易华这样的人物为何会屈尊跟随一个楚清辰。 “恩,你理解就好。”虽然任心话里有些意思易华并不明白,可是她理解了他的意思,他也就不去多想了。 第九章 半斤八两(改) 楚清辰实在是受不了任娜,招手让看戏的任心和易华帮忙,本来他是没想到这个自称任娜的女人是谁,可是一看到任心他便想起了任娜是谁,想当年这个母老虎还和他打过一架,他还想清风镇有哪个女人会如此生猛…… 任心看着那两个人心里忽然间有了一个想法, “哎呦,这不是楚清辰楚公子吗?好巧竟然在这里遇见,楼上喝杯水酒如何?”任心见任娜一脸娇弱站也站不稳的样子,干脆甩开嗓子扮粗旷,有意的衬托任娜的柔弱。 任心与任娜打招呼,楚清辰一把将任娜推给了任心,绕到酒楼正门进去找了个雅间。任心扶着任娜说了许多的好话,任娜以为她是被教训了一次学乖了,也不多想跟着任心进了酒楼。 易华去找楚清辰,看着任心扶着任娜还一副谄媚的样子,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妥。 石头见本该在屋里背书准备应试的任心此时扶了个女子从正门回来便上前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任心笑笑并不解释,只问了楚清辰在哪里她便扶着任娜过去了。 任心说,她要为任娜制造机会,能不能把握住就全靠她自己了。说完她把任娜送进屋,找了借口把易华拉出来便将门在外面锁上,找了个缝隙看戏。 “易华哥,楚清辰会些功夫吧。”任心一边捂着嘴笑一边含糊不清的问易华,易华全然没有摸清楚状况,“会自然是会的,只是你想做什么?” “恩,会功夫就好,”说着任心回味了一下易华的话,以为易华在担心楚清辰,便拍拍易华的肩膀很郑重的慰藉他,“你放心,楚清辰会功夫,任娜吃不了他的,我这也算是在帮你。” “帮我?”易华不明所以,任心见他不明白也不解释,她可不是在帮他吗?楚清辰被任娜这样生猛的女人一折腾,可不就感觉到了女人的可怕?这样,他就会发现易华多年的跟随是那样的温暖~ 哈哈,易华,感谢她吧,她是雷锋,做好人不留名~ 易华猜不透任心在想些什么,也找了个缝隙看着屋里的情形。 石头从旁边经过的时候,差点被吓到,被反锁着的门莫名的振动,任心捂着肚子坐在地上笑得岔气,而易华也在一旁也笑得前仰后合。 没多久,楚清辰终于是受不了跳窗离开了酒楼。任娜趴在窗边招手呼唤楚清辰回来,楚清辰头也不回,她赶忙敲门,让任心开门,门一开她便急刷刷的冲了出去,脚也不疼了,人也不柔弱了。 “易华哥,你还不去追楚清辰?真不怕你家主子进虎口?”任心推易华出门。 最终任娜也没有追到楚清辰,任娜并不傻,她很快就清楚了任心不过是在拿她戏弄楚清辰。 “还以为挨了次大你就学乖了,没想到你还是一个不懂规矩的野丫头!”任娜气势汹汹的指着任心的鼻子骂了一通,“哦~我知道了,那你也喜欢楚清辰!” “我喜欢她?”任心对任娜的这个结论即吃惊又好笑,任娜究竟是从什么地方看出来她喜欢楚清辰的? 任娜上下打量了一下任心忽然笑道,“呵,就算你喜欢楚公子恐怕也是没机会了。”任娜直接的告诉了任心已经被任二伯给卖了的事情。 “凭什么?”任心有些恼了,她自小就被送了出去,早就已经和任家没有关系了,他凭什么卖了她? “凭什么,就凭他是我爹,你二伯!”任娜说着看向任心满眼的不屑。任心皱着眉,脑海翻腾着想着应对的计策。 “三姐,心儿不懂事,您可不要见怪……”虽然满心的不愿,任心还是态度软了下来,缠着任娜表现的很卑微,任娜趁机要求任心帮她搞定楚清辰。 任心满口答应着,心理忽然有了对策。 第二天一大早,任心去了徐夫子家,照顾夫子吃药,顺便去见了楚清辰。 楚清辰厢房的院子里有一颗石榴树,任心看着那棵石榴树,那棵树可是见证了他们两个自小的不和。 楚清辰恰好推门出来,看见任心正站在院子里,撇了她一眼,当不认识她,她笑嘻嘻跟在他后面,他去哪里她就跟着,楚清辰要去茅房,任心就在茅房门口堵着不让他去。 四目相对,任心挑眉,“有本事你就地呀~”或许是见识了任娜对楚清辰的威胁力,也扮起了女流氓,她就赌楚清辰这样骄傲的一个人做不出来这样的事情。 楚清辰愤愤的解衣服,他就不信任心真的就敢这么看着他。任心也还真的和他杠上了,还真是一眼不眨,直勾勾的盯着楚清辰。 终于,楚清辰屈服了…… 他楚清辰有生以来头一次见识了如此生猛的女人,还先后见识了俩,此时,他还当真是期待易华来解救他。 任心在夫子家的小花园里的石桌边等楚清辰,无奈的揉着自己瞪得发酸的眼睛。 易华和楚清辰过了来,任心看着他们笑得诡异,看着两个人心里都毛毛的。 楚清辰开门见山的问任心有什么目的,任心笑得无比真诚,“咱们合作吧。” 从任心看见任娜和楚清辰两拉拉扯扯开始,她就已经有了这个计划。 任心说了自己的想法,楚清辰想也没想的就拒绝了。 “行啊,你参与就算了,田满金那边我照样搞得定,但是你,嘿嘿~你最好早些回京城,不然你的生活会很精彩~”任心随手摘了一朵园子里的花,在手里把玩,心不在焉的模样。 楚清辰不语,看着任心眼里冒火,他怎么就看这个女人不顺眼呢? 易华火上浇油的提醒楚清辰陆老先生和徐老夫子都还不肯会京城,他现在还不能回去。楚清辰纠结了好久,最终咬牙切齿的答应了任心。 “那么我们就按照计划分头行动啦,加油~为了你的自由。”任心把花一扔,吊儿郎当的样子,态度嚣张的很。 徐夫子听说任心在小花园里还没走,就寻思着找任心下盘棋,正好看见任心和楚清辰他们在一起。任心吊儿郎当的转身巧好见了徐夫子,立马向变了一个人似的,乖巧的上去询问他身体如何,怎么就出来了。徐夫子夸她乖巧,楚清辰看着她一脸的鄙弃,她还乖巧?野猫都不挠人了。 说了几句话,任心借口离开了,走前夫子提醒她乡试就在这个月底了,要她好好的温习。任心满口答应,便走了。 任心不肯陪徐夫子下棋,徐夫子就盯上了楚清辰,楚清辰满心的火气无处发,只得在棋盘上秒杀徐夫子出气。无辜的徐夫子可怜了,本来棋艺就不怎么样,今儿个楚清辰还不让着他了,短短半个时辰他已经记不得自己究竟输了多少盘了。 “不下了,不下了,臭小子就是不如我们家俏丫头!”徐夫子耍起了小脾气,说什么不肯下了,一路嘟囔着自己走了。 易华笑楚清辰栽在了任心手里,楚清辰拍桌子走人,“易华,你究竟是谁的人?”他会栽在任心那丫头手里,还是不他身边的这个吃里爬外的家伙帮的忙?说来,昨天他敲门求救,易华在门外和任心笑得开怀的声音他可不是没听见。 自从任二伯答应了给田满金做媒之后,田满金就一直在运来酒楼晃悠,任心要找他并不难。 任心在酒楼门口问石头田满金今天来了没,石头告诉任心他还在老地方。任心了解,从后门绕回去,找老板娘给她好好打扮了一番,特意的去了田满金的雅间。 任心端了酒菜出现在田满金的面前,一盘一盘的把菜放在桌上,手指有意无意的碰触到田满金的手,一双美目娇羞含情,顾盼之间,秋波暗送。 田满金一双眼睛勾勾的看着任心,任心温婉一笑,“田少爷,多日不见,近来可好?”任心放好了一桌的菜,柔柔的在田满金身边坐下。 “不多,不多,才不过一日的时间,倒是任心姑娘好似是更加的美艳了。”看任心在自己身边坐下,田满金心里乐开了花,想要伸手抱抱佳人,却又怕唐突了她,惹恼了人家估计就再难见她的面儿了。 “怎么会才一日?”任心一颦一笑都勾住了田满金的心尖尖儿,“田少爷不知道,对您是一日,对心儿可是像度过了三秋时光呢。” 瞧着任心委屈的小模样,田满金感觉天地都变了颜色,心里头慌慌的,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把她抱在怀里,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掏给她看看,他才是度日如年的那一个。 任心之前替楚清辰约了任娜,也在这家酒楼里。楚清辰来了,带着易华刚好就在经过拐角的时候一眼看见了相拥着的两个身影,只觉一股怒气涌上心头喷涌而出,也不跟石头走了,转身就要冲进田满金的雅间。 “你去做什么?那可不是该你管的事情。”好在易华拉住了楚清辰。楚清辰恼怒的爆粗口,易华觉得好笑,“任姑娘和你有何关系,你又何必如此大发雷霆?我倒觉得她这办法解决现在的问题是最好的,美人计,公子可要学一学。” “呵,她倒是敢做敢为,等徐夫子看见,看她还装什么大家闺秀!”楚清辰只当自己是看不惯她那副善变的做派,终于还是被易华给托走了。 任娜也是精心打扮了一番,早早的在任心订好的地方等着,楚清辰来时,任娜懒洋洋的趴在桌子上快要睡着了。在楚清辰出现的那一刹,任娜只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 “困了?看样子你来了许久。”楚清辰让易华守在门外,自己进了去。 快入秋了,风有些凉,楚清辰温柔的脱了外衣给任娜盖上,暖暖的温度暖进了任娜的心头。易华在外面看着,感叹楚清辰生来就有蛊惑无知少女的本事。再想想来时看到的任心,嘿嘿,这俩人半斤对八两,谁也说不得谁。 第十章 假戏(改) 一桌山珍海味没有人动,田满金不可思议的看着怀里的小美人儿,不敢相信方才他听到的话。 “你的意思是?” “田少爷你又何必装作听不懂,难不成是嫌弃心儿配不上你?”任心眸光闪动眼中含泪,做足了委屈的模样,看得田满金那个心肝肝都揪在了一起。 他可没有想到今儿个怎么好事情都砸在了他的头上,任心投怀送抱不说,还主动提出要和他共结连理。之前他虽是这么盼着的,可是这事儿真的眼看着就要成了,他的一颗心反而忐忑不安了起来,总觉得有什么古怪。 “心儿姑娘这么说,我田某人能够得到姑娘的青睐那可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只是,要姑娘做田某的妾侍,着实委屈了姑娘……”田满金试探着询问,想要探清任心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不等田满金说完,任心就嗔怒的在田满金的心口一拍,站起身来远远的离了他去,“田少爷当真以为心儿是那般委曲求全的人吗?”任心扶起袖子背过身做拭泪状,“心儿对田少爷一见倾心,此生定是非君不嫁,只是少爷你待心儿却并不如心儿待你。” “心儿姑娘为何这样说?”田满金见任心恼了,他一时间也急了起来,他不过是想不明白任心怎的就看上了他,可是并没有说什么会开罪她的话,这下更加的糊涂了,急忙来到人心身后打转,不知该说些什么。 “心儿认定你是夫君,一生一世只愿与你白首不相离,可是少爷你那样说,难不成真打算让心儿四女共侍一夫?”任心越说越委屈,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可惜逼不出眼泪来,她便躲着田满金的视线,暗暗的在自己的大腿上掐了一把,疼出了几滴眼泪来。 田满金不知该如何安慰她,看样子任心是真的铁定的要跟他了,一时间忘却了自己是个什么样的条件。反正他有钱,方圆百里属他家地多~小美人投怀送抱其实也不是什么该多怀疑的事情。更何况他手里还有着任心的卖身契,就更没什么需要担心的了。 “我知道你心气儿高,只要你愿意嫁给我,我保证马上回去休了那三个婆娘,如何?”田满金想来想去,虽然手里有契约,可是他最终还是决定舍了家里的那三个,只要任心心甘情愿的跟了他。 任心欣喜的转身投入了田满金的怀抱,“我给你一天时间,明天你就休了她们,不过要好好的送走她们,至少要人三位姐姐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不然我无法安心的跟了你。” 任心笑中带泪,娇柔的声音在田满金的耳畔回荡,听得他心都化了,连声应好,任心说什么他便是什么。 “还有一件事。”任心的脸色忽然的冷了下来,直直的看着田满金,“我听说二伯把我卖给你了?你把钱给他了?” 田满金听了任心这话,心里一跳,不知道任心是什么意思,任心苦笑埋怨田满金心里没有她,不亲自上门去提亲反而让一个不相干的人把她卖给他。说着,任心眼泪便止不住了。 田满金看得心慌,赌誓自己不过是收了任二伯的骗,从怀里拿出契约交由任心撕了。 而与此同时的另一边,楚清辰也顺利的解决了任娜,费劲的找了许多个借口才打发了任娜离开。楚清辰站在酒楼门口送任娜上了马车,目送她离开。一会神刚好看见任心和田满金一起下了楼。 任心站在酒楼门口和田满金依依不舍的告别,差一点就来了一个十八相送。最终任心含着泪的和田满金挥手告别,让人家田满金的一颗心始终纠在了她的身上,走也走得不得安宁。 楚清辰倚在门边和易华看着装模作样的任心,满心的不屑,等田满金走远确定他看不见他们的时候,楚清辰冷冷的盯着任心打击她,“别装了,瞧你那副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青楼的招课的……” 任心柔情似水的眼神瞬间寒意毕现,飞了楚清辰一个眼刀,将他的话截住,“怎的,我就不信你对付任娜的时候会比我好多少,美人儿,告诉姐姐,你是怎么收复了任家三小姐的?” 任心的一句话让楚清辰想起了之前自己做的事情,顿时脸色难看了起来,瞪了任心一眼甩袖子走人,“哼,把你脸上的那些东西洗干净,然后再来夫子家找我商量接下来的事情,打扮的这样花枝招展的还想招些什么样的狂蜂浪蝶。” 听了楚清辰的话,任心才发现酒楼里酒楼外有不少的视线是集中在她的身上的,嘿嘿一笑,任心跑回了内院洗了脸换了衣服。 等任心去夫子家的时候,易华正拿着楚清辰之前穿着的衣服往外走,见着任心,易华拦住了她,“任心,你暂且先去夫子那里陪夫子聊聊,公子他……” 易华说的犹豫,任心问他怎么了,易华笑而不语,他能告诉她楚清辰已经泡在桶里泡了一个时辰吗? 任心瞥见易华手里拿着的衣服,问他拿着衣服要去做什么,易华扬扬衣服,“公子说他再也不想看见这件衣服。”任心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他哪里是不想看见这件衣服~” 不再去理会楚清辰在做什么,任心和易华道了别去找夫子,夫子病情好的很快,已经不咳嗽了,见着任心来看他,开心的很,问了任心功课准备的怎么样,任心嘿嘿地笑,说并未松懈。 “月底是乡试,你是老夫最得意的学生,若是不能中个解元,你可别回来见老夫了。”徐夫子半开玩笑的说着他的要求,话虽是这么说的,徐夫子对任心能够夺魁很有信心,毕竟任心可是他手把手的教出来的。 “那是自然,心儿可是要成为咱们殷国第一个女解元。”任心豪情满怀的说道,夫子说她志向远大,笑笑神色暗了下去,他本来就是因为皇上放任皇后管理朝政才愤而辞官回乡,可是没想到,时至今日,他竟然亲手教导出了一个女子去读书应举…… 政权变换,女皇登基,世道变了,他也输了。 等任心乡试中举,他便答应了楚清辰随他回去见女皇去吧,心儿这丫头在京城人生地不熟的,而且官场如战场,,实在是需要有人来照顾。 天色暗了,楚清辰也终于从他的木桶里出来了,见一脸风轻云淡的任心和夫子聊天聊得开怀,顿时心情很不爽,为什么之前这个女人和田满金那么亲密现在反而就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一样?他可是觉得恶心了好久。 “清辰过来啦,刚好老夫和心儿说起月底的乡试,心儿还不知道……”夫子说起科考之事便是滔滔不绝,楚清辰耐着性子和任心一起听夫子絮叨了一会儿。 一直到徐夫子累了,回去休息,让楚清辰送任心回去,两人才得以清静。 “你作戏还真是够厉害的,田满金手里的契约你拿到了?”楚清辰问任心,任心有些惊讶,他怎么会知道,当时跟他谈合作是任心根本就没有跟他说契约的事情。 上下打量了一番楚清辰,任心想明白了,“看样子你也不赖嘛,你又是使了什么手段让任娜把这些事情统统和你说了?”不必要问,就冲楚清辰在木桶里跑了几个时辰,她就可以判断,这个楚清辰绝对是出卖了色相。 “哼,我还需要使什么手段,你那个三姐一见到我就自觉的把什么事情都和我说了,我哪里需要再费什么心?”楚清辰看着任心不怀好意的眼神,知道她一定在想些什么奇怪的画面,为了不让她继续,他隐瞒了部分事实。 “切,我可不信她会傻到这个地步。”任心也不强求他坦白,毕竟他们是合作关系,若是现在惹恼了楚清辰,楚清辰不帮她,她可是功亏一篑了,“我这边已经很完美的毁掉了田满金的契约,你那边呢,打听到了任娜她爹会把东西放在哪里?” “任娜说她的父亲习惯把重要的东西放在书房书架旁的那个白色花瓶里。”楚清辰轻松的说着,任心看着他,她原本只是以为楚清辰能够帮忙大厅出来任二伯会把东西放在家里的那个屋就不错了,没想到却得知了 这样精确的位置,她是该说任娜没脑子呢,还是该说楚清辰的魅力不小呢? 夜深人静,路上没有什么行人,楚清辰和任心两人走在路上,月光皎洁的倾洒到地面上,映照在任心的脸上,楚清辰低头静静的看着她平静的面容,想起白天她精心打扮的模样,不由的好奇,这个女人究竟还有多少面是他没有见过的。 静静的,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知道任心回到了酒楼,她开了后门站在门口和楚清辰道别,提醒他路上小心。 “我堂堂七尺男儿难不成还能出什么状况?”楚清辰并不领情。方才还好好的氛围霎时又被破坏了,任心看着楚清辰,撇撇嘴,可以的打趣他,“我是怕你的美貌为你招来祸事,比如半路被人给劫了~” 说完,不等楚清辰还击关门回屋去了。只留楚清辰自己站在门外懊恼,他为什么要送她回来? 第十一章 卖笑不卖身 乌云遮了月,屋外暗了下来,没有一丝的光亮,任心在床上躺下翻来覆去的睡不着,随意的披了件衣服走到窗边开了窗户,夜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夜黑风高,有些事情做起来才能够得心应手,想了想,任心翻出一套当年马奎送她的夜行衣,决定去一趟任家。 飞檐走壁,任心没有正常的走路,在屋檐上跳蹿着,一路的就出了城。来到了离宜城并不远的清风镇。轻车熟路的找到了任家的所在,翻墙跳了进去。 毕竟是练过功夫的人,在谁都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凭借着上一次任家老太太寿宴时她对这里地形的模糊的记忆,任心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任二伯的书房,书房灯火通明,在门开可以清楚的看到里面有人影。 任心贴在门缝上悄悄的往里看,瞧见任二伯正在书房里,围着楚清辰所说的那个白花瓶打转,若有所思,似乎还很开心。 隐隐的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任心轻巧的在墙上的棱角处借力一踩翻身而上,干净利落的贴在了屋顶的瓦片上。 或许是因为马奎教她的这些本事她这是第一次用到了实践上,她有些兴奋,自小她就有一个武侠梦,热血江湖,快意恩仇,一直都是她所向往的。 看着门外敲门给任二伯送茶的小厮,眼中闪动这明亮的光彩。 “二爷,小的来给您送茶来了。” “不必了,今日不要了,你下去吧。”任二伯门也没开,在屋内看着门口的人有些警惕。今儿个任娜从宜城回来说起她似乎在酒楼看到任心和田满金在一起的事情让他总觉的有些不安,在任心出嫁之前的这几天,他要好好的守着这张卖身契。 任心在屋顶轻轻的掀开几片瓦,本以为这样可以看到屋内的情景,可惜她错了,瓦片下面还有稻草和泥巴的混合物,有些僵硬,并不容易在屋内无人察觉的情况下挖通。 任心看着这泥巴和稻草的混合物,不由得想吐槽,前世电视剧里那些飞贼什么的不是轻轻掀开一片瓦就可以清楚的看清屋内的情景吗?可从来没有人科普这一点,古代人的屋子并不是脆弱的只有几片瓦做屋顶! 想来也是,若是屋子只有瓦,来阵强风那不是一片一片的屋子没了屋顶?也就是她这样子没常识才会把电视剧中简化了的东西当真。 瞅着这个她不可能戳穿的屋顶,任心无可奈何的竟开始抱怨了与这屋顶并没有多大干系的任二伯,“连个秀才都没考上,装什么文化人儿盖什么书房?”任心想着觉得心情烦躁 ,轻巧的挪动这身子,让自己的上半身从屋檐上垂下来,戳破了窗户纸,费劲的观察屋内的情况。 只见任二伯转转悠悠的,不知在嘟囔些什么,夜深人静,他慢慢的开始犯困,打起了呵欠,可是又不敢睡的样子。在屋里徘徊了一阵,任二伯终于来到那个目标花瓶面前,从里面掏出了几张纸,一份看样子是契约,剩下的似乎是银票。 任二伯思量了一番把契约和银票一起塞到怀里,这些重要的东西还是贴身带着,比较的心安。 再一次重重的打了个呵欠,任二伯吹了蜡烛,走向门口的方向。任心腰一用力,上身回到了屋顶上,避免了任二伯开门时发现异样。 任心看着任二伯离开,因为方才看得并不真切,不知道契约是在任二伯的身上还是在任二伯的书房,她轻巧的从屋顶一跃而下,先进了书房,将花瓶里摸着像是纸的东西一起摸了出来。 天很黑,看不清任何的东西,又不能贸然的在任二伯的书房电灯,于是,本着宁枉勿纵的原则,任心把刚才从花瓶里摸出来的像纸一样的东西全部塞进了怀里,随即悄悄的从书房出去,跳上了屋顶,利用屋顶站得高看得远的便捷,很快的找到了任二伯的所在,她悄悄的尾随任二伯,等任二伯进了卧房,良久熄了烛光,屋内没有任何的声音之后,任心轻巧的从屋顶下来,悄声的开门进了任二伯的屋。 目前为止事情进行的很顺利,乌云去了,皎洁的月光继续恩泽大地,洁白的光渗过窗户纸透进屋里,为漆黑的屋内带来了微弱地光辉。 借着微弱的光,任心蹑手蹑脚的在任二伯的卧室里四处寻找,没有找到半张纸…… 有些烦躁的环视了一周屋子,终于,任心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任二伯露在被子外面的胳膊上可是里三层外三层的衣服,丫的,这货竟然小心谨慎的不脱衣服就睡觉!是怕半夜发生火灾,裸,奔出去不雅观还是怎么滴? 不用再去想任二伯会把契约放在哪里了,很清楚,他从书房离开前不是把几张纸放在怀里了吗,应该还在怀里。 任心蹲在任二伯的床边,撑着脑袋思考着究竟要怎么才能在不惊动任二伯的情况下把东西拿出来,毕竟他会穿着衣服睡觉,必然是警惕性很高,一点异常的声音就能把他惊醒。 就在任心不知道该如何下手的时候,任二伯忽然间翻了个身,微微的睁开眼睛和她对视,视线交集,任心惊吓出了一身的冷汗。任二伯的眼中没有焦距,任心心惊胆颤的和他对视着,大脑飞速运转一会儿若是任二伯叫人,她要不要破罐子破摔,给他一记手刀,打晕了再说? “小翠……”谁料到,任二伯却猝不及防的抓住了任心撑着脸的手腕,忽然叫了一个名字。 任心一惊,小翠?谁呀,跟她很像吗?还是二伯睡糊涂了? 任心本能的想要挣脱任二伯拉着她的手,可是谁让她做贼的心虚,又不敢太使劲惊醒了任二伯,忽然任二伯用力一拽,把任心拉起,扑倒在他的胸膛上。任心僵硬的就那么趴着,大气儿不敢喘一下。 等了好久确定任二伯不会再有什么动作的时候,任心深深的呼了口气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些,然后小心的在任二伯的衣服中摸索她要找的东西。 “小翠,陪爷喝一杯,爷有钱……”任心好不容易放松了一下,忽然被一只胳膊扣住了腰,还未消下的冷汗再一次的蹿了出来,她竖着耳朵听任二伯的低语,也终于弄明白了这位小翠是何许人也。 她就知道这个任二伯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竟然一心想着拿卖了她的钱去***找小翠,可恶,是可忍孰不可忍?她要是乖乖的从了,她就不姓小,不,她本来就不姓小,她就不叫任心! “二爷~”任心轻声细语的在任二伯的耳边低喃,为他的幻觉营造出更真实的感觉,同时不动声色的把他怀里的几张纸一起抽了出来,借着微弱的月光,隐约的分清楚了哪个是卖身契,哪个是银票。 对着卖身契,任心数了数,银票的数目和卖身契上的不太一致,应该是任二伯已经花了出去。任二伯在任心腰间的手有些不老实,惹得任心反感的很,偏就在这个时候,任二伯看着任心手里的银票很大度大的说,“只要你给二爷我笑一个,这些银票都是你的!” “真的?”任心闻言,眼睛冒光,冲着任二伯就是盈盈一笑,任二伯梦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抬头就要亲过来,这下任心可急了,知道你老婆死的早,你寂寞的很,可是姐姐只卖笑不卖身! 任心在任二伯撅嘴的那一刹,顺手朝着任二伯的脖子来了一记手刀,让他一晚上的好梦。 现在也不必担心发出点什么声音惊扰了任二伯,她开心的点了点自己手里的那二百五十两银票,然后又想起他从书房拿出来的东西,借着月光,她翻了翻,没想到居然是方圆百里未成亲的男子的资料。 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啊,任二伯也是希望任娜有一个好归宿,厚厚的十几页纸估计是已经攒了多年,不知他究竟是想要给任娜找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想着她又不急着找男人,这些东西她也没用,于是她很善良的回到床边把纸张铺好塞到任二伯的怀里,自己装了那二百五的银票,带着卖身契一路轻快的离开了清风镇。经过三水村的那条河时,任心把卖身契撕毁,扔到了河里,让它顺流而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本想着正好经过,不妨回家里看一看玉娘他们,可是看看时间已经快要清晨,这个时候回去打扰他们休息不说还让自己多了几分嫌疑,任心只得作罢,用最快的速度回了宜城的运来酒楼。 进了内院,回了屋,任心脱了鞋盘腿坐在床上,又拿出那二百五的银票,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这要是到钱庄去兑了可是大把大把白花花的银子,重的很。想着任心就觉得手里的这几张纸太过于重了,重的她不知道该放在哪里,这个时候的感觉估计就像是任二伯藏卖身契时的感觉一样,放在哪里都觉得不安心。 任心无意的看见自己床边的鞋子,忽然就有了一个想法,她知道放在哪里是最安全的了~ 第十二章 被囚 次日清晨,任二伯像是被什么惊醒了一般,猛然的睁开眼睛坐起身来,环视了一周他的卧室,卧室并没有什么人,物品的摆放也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脖子生生的疼,任二伯茫然的摸着自己的脖子,落枕也不是这个疼法。 揉着自己快要断了一样的脖子,任二伯隐隐的好像想起了些什么,昨晚半梦半醒之间他好像看到了一个女人,似乎还很眼熟……女人……女人? 不好!任二伯赶忙从怀里掏出几张纸仔细的翻看,他的银票和契约都已经被人换了去,很显然,这个人也去过他的书房。 虽然不知道昨晚的那个女人的是怎么知道他的秘密的,但是他已经可以确定那个女人是谁,看来任心和田满金的婚事必须要趁早办好,免得夜长梦多! 昨晚楚清辰送任心回酒楼之后,莫名的心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帮任心,他想摆脱任娜有的是办法,何必与任心合作?更何况,任心那丫头不过是拿任娜威胁了他一下,从头到尾都没有说她的事情解决了,楚清辰要怎么办, 想来想去,楚清辰只觉得自己当时昏了头,被任心给算计了。于是一大早他连易华都没有叫就自己一个人来了酒楼找任心,一进内院就看见任心抱着本书在打瞌睡。 石头从厨房出来,见着任心大早上的竟趴在石桌上睡觉,怕她着凉,石头转身就进了任心的屋,给她拿了件衣服披上,便去了前堂招呼客人。 楚清辰远远的看着,总觉得不是滋味。 “你这样子温习功课,当真是要去参加乡试去?”楚清辰来到任心的身边,随手就扯了石头给任心披着的衣裳,刻意的叫醒了任心。 任性惺忪的睁开眼睛,迷茫的看着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的楚清辰,眼神有些哀怨,她从睡下到被老板娘揪起来温习才不过短短的一个半时辰,她很困好不?迎上任心的视线,楚清辰忽然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幼稚,心里有些抱歉,可是自小到大,他就没有跟任心服软的习惯。 “有事?”任心揉揉眼睛,懒懒的伸了个懒腰,全然不顾忌自己在楚清辰眼前的形象。楚清辰看着她慵懒的样子忽然不知道自己想说些什么。 “困了就不要勉强了,我们出去走,等清醒了在回来温习效果会不错。”楚清辰忽然温柔了的口气和关心的话语都让任心以为要么是她自己没睡醒,要么是楚清辰鬼上身…… 见任心不可思议的瞅着他,楚清辰莫名的烦躁,只问任心走不走,不等任心回答,他就先转身走了。 任心在背后瞅着楚清辰,不知道他打了什么主意,懒懒的打了个呵欠,反正她现在也只是拿着书睡觉,走走就走走呗,她把书放下跟着楚清辰走了。 楚清辰今天是真的有些奇怪,对任心莫名的温柔,一路上不禁给她讲解乡试时需要注意的事宜,还讲起了他参加乡试时的事情,听得任心不由得对他刮目相看。 十三岁乡试夺了解元,十六岁会试得了探花…… 任心撇头看着楚清辰不由得有些崇拜,怪不得昨天夫子唠叨的时候一个劲儿的夸楚清辰,原来他就是今年会试的那个少年探花。 听楚清辰自己夸着自己,任心撇撇嘴说他自恋。可是她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有自恋的资本。莫名的任心感觉自己对楚清辰有些改观了。 不知不觉两个人走到了行人不多的街上,楚清辰滔滔不绝的说着多年来他游历四海的经历,听得自小就没离开过宜城的任心一阵艳羡。 任二伯带着十几个壮汉从城门的方向一路走向运来酒楼,来势汹汹的样子一看就知道他是去抢人的。还没到运来酒楼,在一个两条街道交接的地方,一个认识任心的壮汉扯住任二伯看向对面的街道,真的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他们要找的人就在外面,刚好避免了和酒楼的冲突。 任二伯看着那边的任心松了口气,他可是专门的打听了一下马奎昨儿个接了趟镖今天早上天未亮就走镖去了他才敢带着人来抓任心,能够避开酒楼老板娘神不知鬼不觉的在无人的“小路”上把人劫走自然是最好的。 任二伯一挥手,十几个壮汉就像饿狼一样扑向了对面的两只小白羊任心正听着楚清辰滔滔不绝的说着话,忽然的就被一群粗壮的男人给围住了。任心茫然的扫视了一番,发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当即她就知道这群人是哪里来的。 “二伯,你想做什么?”任心打着哈欠的看着任二伯,漫不经心的样子完全不在乎现在的这个情形,楚清辰看着任二伯想起他是任娜的父亲,他可不想掺这趟浑水,可是心里似乎又放不下任心一个人面对这样的一群男人。 “楚清辰,任娜那边我会帮你想办法解决,不过现在你还是先离开的好。”楚清辰会突然转了性子,任心猜想他绝对是为着任娜的事情来的,不过现在的这个情况…… “我可以帮你。”照以往,楚清辰是绝对不会做什么见义勇为的事情,那是易华爱做的事儿,可是当楚清辰的话一说出口,让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任心奇怪的看着今天很不正常的楚清辰,是她一直没睡醒,还是是他在梦游。 “谁也跑不了。”任二伯是精明人,抓任心放走她身边的朋友不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任心自小跟着马奎练功夫强身健体,对付这几个只是长得壮的乡野村民简直就是小菜一碟,周旋了一番,任心轻松的离开的人群跳上一旁的屋顶看着战局。 楚清辰仍旧还在和那群村民周旋,任心看着混乱的场面不由得有些皱眉,听易华说过楚清辰会些功夫,任心才放心的自己先出来,可是楚清辰的那个样子躲来躲去的不过是让别人打不到他而已,并不足以摆脱几人的纠缠。 没多久,十几个人一起把楚清辰给按住了,之后众人才发现方才混乱的场面,任心早已经不知道窜到了哪里。任心看着被抓住的楚清辰眉毛颤了颤,她这还是要来一场英雄救“美”。 任心从屋顶上跳下来,风一样的刮倒了几个人,拉住楚清辰要走,任二伯见势不好大喊抓住两人,任心正得意,心里正想着怎么可能会被这样的几个乌合之众抓住的时候,楚清辰脚下一绊,扯着任心两个人一起摔了…… 就这样两个人很神奇的被几个只有蛮力的男人给绑了…… 两个人一起被关进了任家的柴房,任心高在柴草上轩昂虫子一样扭动了很久终于调整了一个舒服点的坐姿,然后撇头看身边那位一脸嫌弃的打量着柴房的大少爷。 楚清辰啊楚清辰,怎么自从你出现了,她任心的生活怎么就就坏事不断呢? 楚清辰回头看任心,任心的视线正落在他的脸上,他有些尴尬的向任心道歉,任心皱皱眉,总觉得楚清辰很奇怪。 “你,没事吧,”任心忽然关心起了楚清辰,楚清辰笑笑说他没事,两个人的关系看起来好像是没有那么僵了,任心却突然冷冷的问了一句,“既然你没事,那么你今天是不是没睡醒?” 任心的话将两个人的维持到现在的和平打碎,各自开始找对方的麻烦,“楚清辰,你不是练过功夫吗?怎么就这点本事,连几个只会蛮力的人都收拾不了,让一个弱女子去救你……” “弱女子?救你?任心,你开什么玩笑,就你这副强悍的模样,还敢自称弱女子,依我看你连女子都算不上!” 争吵了几句,任心心里终于舒坦了,她就觉得和他楚清辰聚到一起不吵架才是怪事,想想她还觉得自己这个奇怪的想法有点欠收拾。 “楚清辰,我突然想到一个办法可以让你先出去,要不要试试?”任心上下打量着楚清辰,想着以他的“美貌”,有一个人绝对会屁颠屁颠的来解救他。 楚清辰怀疑的瞅着任心,方才还找他麻烦的人现在却说要帮他,可信吗? 知道楚清辰怀疑她,任心也不在意,“二伯要抓的是我,都是我连累了你害你被关在这个地方,所以救你出去是应该的。” “可是,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被他们抓住。”楚清辰见任心如此大度,也开始反省自己的过错。任心听一向目中无人的楚清辰自我反省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对着楚清辰的腿抬腿一蹬,“楚清辰你还没睡想呢!你今天一天很反常知道吗!” 楚清辰闻言也是一愣,静静的看着任心,的确他今天很奇怪,本来是想去质问 任心他帮她解决了卖身契她要如何帮他摆脱任娜,却没想到见了犯困的任心他反倒温柔的关心起了她…… 见楚清辰不说话,任心皱皱眉,一个大男人怎么优柔寡断的,“算了,不问你,就听我的。” 第十三章 自救 任心说着也不管楚清辰愿意不愿意,朝着门口守门的两个人喊,“两位大哥,麻烦找一下三小姐任娜,就说楚清辰被任心连累给关进了任家柴房,让她……” “我们三小姐是你们想见就见的?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守门的不想帮任心传话,甚至还出口伤人,任心也不恼,作为阶下囚,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她平心静气的等门外的昂个人骂完,她悠悠的回应道,“这位楚清辰楚公子极有可能是你们三小姐未来的夫婿,你们若不信可以去按照我的话并报给你们三小姐试试,若是我的话是真的她来了自然是少不了你们的好处,可是若你们不听我的,让这位楚公子受了什么委屈,啧啧,真不知道以任三小姐的脾气你们会怎么样?” 门外的两个人听任心这么说,想起三小姐那个脾气,顿时决定无论人系说的是不是真得他们都应该去试试。 听着门外一个人起身离开的声音,任心轻声的笑。 她发现自己近来特别的习惯威胁人,先是威胁楚清辰再是威胁门外守门的这两个人。不过,看样子威胁的效果都不错。 楚清辰从听任心说起任娜的名字,整个人都不好了。“你之前才说任娜的事情你会帮我解决。” “本姑娘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答应了怎么会反悔?只不过走一步算一步了,先让任娜把你救出去再说。”任心看着楚清辰,嫌弃他也不看场合。楚清辰瞪着任心嫌弃她做有些不择手段,至少他楚清辰如果遇到事情是绝对不会像她这样用一些单靠听就很不靠谱的主意。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更习惯于利用大殷律例来维护自己的权益。 “你难道可以否认在现在这个情况下我的办法是最容易解决问题的?公子,对不同的人要说不同的话,对不同的事要有不同的解决办法,简单的说,就好像有人挥刀要取你的性命,你能不仓皇的躲逃反而去跟人家讲道理?这里不是京城,你的那套处事原则不管用~” 任心开导楚清辰让他放下身段,别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楚清辰对她的说法很不满。任心也不再去理他,两个人生活的环境不同,对事物的认知自然是不同的,她懒懒的打了个呵欠,闭目养神。 就像任心猜想的一样,一听到楚清辰的名字,任娜就用最短的时间把自己打扮了一番出了门,没多久就出现在柴房。楚清辰看着任娜沉默不语,他当真是需要任娜来救他? 任心耳朵动了动,知道是谁来了,便继续装睡,当什么都没听到。任娜嫌弃的瞥了一眼任娜,转而本想楚清辰给他解绳子,最忌絮絮叨叨的埋怨这任心那个扫把星就会拖累人。 在任娜的热心解救下,楚清辰顺利的离开了柴房,还被任娜缠着在任家里里外外的转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天色暗了,任娜还要留他吃晚饭,楚清辰实在是受不了了,拿徐夫子做借口离开,走前,任娜细心的帮楚清辰找了马车。 任娜送楚清辰上马车的那一刻,楚清辰回头望了一眼任娜,忽然发现,其实任娜若是没有那样粗蛮的性子,或许也该是个不错的女人。对任娜有所改观,楚清辰不由得放下成见微笑着向任娜告别。 现在,在他看来,任娜这样的性子比任心要可爱的多,至少任娜想要做什么都直接的去做了,而任心总是把自己藏的太深。 自从任娜把楚清辰带走了,任心心里就轻松了不少,也不管任二伯抓她来究竟是想要做什么,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不做多想就安稳的睡了。 中间任二伯来找过任心讨要那二百五十两银票,不过任心装傻充愣的说自己不知道,二伯让人搜身,也没有能够找到任心把钱藏在哪里,恼怒的走了,还扬言既然任心拿了钱,她就必须要做田满金的妾侍。任心看着任二伯离开,然后想着对策又迷迷糊糊的睡了,在她看来,只要事情还没有发生,就绝对还有转圜的余地。 吃过晚饭大家都去歇息,任娜回了屋睡不着,忽然想要去柴房看看,推门进来见任心睡的安稳,直接的给了她一脚。 任心睡着,隐约的感觉腰上有点疼,迷糊的睁开眼睛,任娜得意的笑脸映在她的眼前在任娜手中的蜡烛的照耀下,显得有些阴森恐怖。 “你的心还挺宽,明天就嫁人了,今天你还睡的这么香?”任娜春风满面的看着任心,看样子她是真的很喜欢楚清辰。 “明天?这么快!”任心刚睡醒有些迟钝,可是任娜说的事情就像是给她泼了一盆冷水,很快的就清醒了。她猜到以二伯的个性,定然不会轻易的就放过她,可是没想到时间会这样的快。任心静静的瞅着任娜,“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呵,你以为我是特意来告诉你这个的?”任娜可没想要接受任心的谢意,她来这里不过就是为了提醒一下任心她马上就是田满金的小妾了,想看看她受打击失魂落魄的模样,没想到任心听到消息只是吃惊了一下,便淡然了。 “什么时辰了?”任心从任娜没有关牢靠的门看到外面已经漆黑一片,她甚至看不见守门的那两个男人在什么地方。任心想着应对的策略,手上暗暗的使劲挣脱绑着她的绳子。 瞧着任娜正狐疑的看着她,任心如她所愿的做出一脸可怜相,让任娜告诉她时辰,缅怀一下她即将失去的自由。 任娜终于看见了自己想要在任心脸上看到的神情,心里如愿了,很干脆的告诉任心现在是两更天。任心看着门外,想着亏她还帮楚清辰离开这里,他楚清辰却半点没有要回来救她的意思,心里有些烦躁,她怎的就忘了她和楚清辰关系本来就不好,怎么可以指望他? 两更天,天已经很黑了,任心看着任娜的脸有了主意。 门没有关好,一阵风把门吹开,顺带着吹灭了任娜的蜡烛,蜡烛一灭,门外顿时响起了三个声音,问任娜有没有事。 任心听着,判断两个男声是门外守门的那两个人,而那一个女声应该是任娜的丫头。任娜说没事,让那个丫头去拿盏灯笼过来。任心听了心中窃喜,不仅天帮她,就连任娜也在帮她。 风有些冷,任娜让门外守门的人把门关上,任心借着任娜的声音判断了任娜的位置,挣开手上的绳子,在门关上的那一刹抬手劈在任娜脖子上把她打晕。这个时候,任心忽然觉得马奎教她的这些东西还挺管用。 任心在黑暗中和任娜换了衣服,又摸起地上的绳子把任娜绑了起来,想起鞋子里的二百五十两银票既然是田满金娶妾的钱,那她就不便拿着了,悄悄的把钱放到任娜手里,她便默不作声的开门走了出去,为了不引起怀疑,即使在黑暗中守门的根本看不清是谁,她也学着任娜平日里走路的样子,扭着小蛮腰走路。守门人看着任娜一声不吭的就走了,以为她被任心惹恼了生气了,也不敢搭话,默默的帮她把门给关上了。 任心装作任娜,很顺利的来到了院墙边,打量了一下周围没有人,两下爬上了围墙上跳了出去。 任娜的丫头没找到灯笼,只得又点了根蜡烛来到柴房,柴房门口的守门人已经有些困了,见了那丫头便摆摆手说任娜已经回去睡了,让她也早些睡吧。听了守门人的说法,那丫头有些窃喜,任娜只要睡下了,不到第二天午时是不会醒的,她终于有时间离开任家去见她的情哥哥了。 任娜的丫头轻快的回了自己的房间,换了身衣服轻快的离开了任家。 楚清辰回了徐夫子的家,见到了正在悠然的与徐夫子喝茶聊天的易华,完全没有发现他楚清辰一天不在。徐夫子看见楚清辰,招招手问他今天怎么没来找他下棋,是不是去见了陆老先生,易华这才知道楚清辰不在府里,怪不得一天没有看见他。 楚清辰小脾气上来了,只说自己已经累了,要回去睡觉,顺便叫了易华。夫子和易华相谈甚欢,见楚清辰回来也不愿意和他多说话,又要把愿意陪他老头子聊天的易华也给叫走,心里不愿意,说了楚清辰几句。 易华感觉楚清辰心情很糟,跟徐夫子说了抱歉,安抚了夫子几句,就追着楚清辰去了。 “我今天一天不在,你可知道?”离开了徐夫子的视线,楚清辰有些生气的埋怨易华不够尽职尽责。易华看着前面的楚清辰,说真的,他还真的不知道楚清辰今天一天不在。 易华问楚清辰今天一天究竟是经历了什么事情,何至于心情如此的烦躁。楚清辰把他这一天经历的事情告诉了易华,易华听楚清辰说他和今天对待任心的态度时,脸上挂起了一抹我知道的笑容,看得楚清辰莫名的心虚。 “说起来,我倒觉得任娜的性子比任心要光明磊落的多。”楚清辰心虚的扯出了任娜做挡箭牌,要易华不要多想,不言语,笑了两声,问起又关任娜什么事情? 被易华这么一问,楚清辰才说起他和任心被绑到任家柴房的事情,还刻意的强调了是任娜把他救了出来,对小人之心的任心只字不提。 易华听得皱眉,意思也就是说,任心现在被绑在任家的柴房无人搭救。 第十四章 想多了 “公子,您确定要这样扔下心姑娘,不管她?”易华想起之前任心威胁楚清辰帮她打探卖身契的位置,认为任心现在被关在任家的柴房情况很不妙。 楚清辰倒觉得任心诡计多端的,根本就不可能有事,暂且等个一两天再去救她也刚好让她吸取些教训。易华虽觉得哪里不妥,可也不再多言什么,就像楚清辰说的,任心不会让自己出事。 任心一路向着宜城走了,脚步很急,想到自己竟然对楚清辰抱有希望,以为他会回来救她,任心就觉得自己很可笑,从转生的那天起,她不就发誓自己命数由自己掌控吗?她若不想办法自救,单单寄希望于楚清辰,恐怕她明天就是田满金的人了。 暗黑的夜没有一丝的光亮,天空中也是布满了阴云,看不见星星和月亮。漆黑一片,任心连脚下的路都看不清,一个不小心被石头绊了一下,摔在了死伤泥泞的水洼中,虽然看不见买单时任心可以感觉到身上的衣服被水打湿,想必已经是布满了泥泞。 为了能早些回城她走了平日不会走的小路,记得这条路上的水洼地,到了这里应该是已经离宜城不远了。 黑暗中无法辨别方向,她摸索着爬起来,小路上长满了草,被任心方才摔倒溅出的水打湿有些滑,而且这条路并不宽,甚至避开水洼的话还很窄,路的两旁是是陡峭的斜坡。 任心踮起一只脚小心的探路,她对于这条路并不是那么熟悉,不太确定能走的方向,好不容易探到一块像是平地的地上,任心轻轻的踩了踩,还算结实,便将身体的重心移了过去,没想到,当任心整个人站过去,脚下的泥地便开始向斜坡的地方慢慢的滑去,任心一急抬脚要离开这个位置却一个不小心,脚下一滑摔下了山。 一路下滑,任心被灌木荆棘以及地上的石头碰的遍体鳞伤,良久,坡度平缓了下来,任心终于停了下来,她紧抱着自己身边一棵抱起来还算粗壮的树,警惕的竖着耳朵听周围的动静,方才下滑的过程,她隐隐的听到这附近有狼叫的声音。 任心的伤口都不算深,可是都或多或少的流了血。血腥味在空气中缓慢的传递着,很快便吸引了狼群的注意。狼群的声音越来越近,任心听着声音觉得心惊,她必须在最短的时间想到逃生的办法。 慌乱之中她的大脑 变得像周边黑暗的环境一样,就算有什么也看不见抓不住。惊慌失措的时候,任心怀抱中传来的树皮的触感,让她终于意识到自己身边还有一棵大树,且不管这树有多高,能不能帮她躲过狼群,只要有一丝的希望她就不能放弃。 强烈的求生欲让她顾不得身上的伤痛,拼了命的往树上爬,一边爬着她一边的全身心的注意着狼群的声音,声音越来越近,她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紧张得到颤动着,她不知道自己究竟爬了多高,只一心的往上爬,爬得越高就越多了一分生存的希望。 或许是因为太过于劳累,这一天又没怎么吃东西,任心脚下一软,没有踩好树枝,猛地向下滑了下去。 完了……任心当时就只有这一个想法,她闭着眼睛准备接受自己的命运。 这一世她还是什么都没有做到,她的反抗还没有真正意义的开始过,就已经宣告结束了,如果,就这么死了,来世,她便认了命,不再争了…… 群狼嚎叫的声音似是在她的耳边旋转,她的身体却在伴随这一阵剧痛之后,不再下滑。 上天还是眷顾着任心的,就在任心准备放弃了的时候,一枝还算结实的树枝截住了她,任心紧紧的抱着树枝,就像抱着她救命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吃力的向下看去,黑暗之中她只能看到一双双冷森的泛着寒光的眼睛在一动不动的盯着她。 任心知道,她暂时是安全的,这个高度应该是狼群跳不上来的,不然它们不会按兵不动。现在这群狼就是这样静静的等着,等受伤的任心体力不支自己掉下去,之后他们便可以分而食之。 这是一场持久战,能不能活下去的关键就要看任心自己的体力和意志力了。 任心惊恐的看着地面,死死的抱着树干不敢让自己闭眼,生怕她的一个不注意就让她自己丢了性命。 爬到了树上,任心本该可以看见不远处跃动着的火光,可她因为惊恐根本就看不到,她此刻的眼里心里就只注意着树下泛着寒光的眼睛。 这一夜对于睡梦中的人们不过是一闭眼一睁眼的时间,而对于任心却是非常的漫长,听着自己心跳的每一秒,她都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 任心一夜没敢合眼,清辰的阳光驱散了黑暗,她才发现她置身的这个环境很陌生,远远的她能够看见几个屋子。还好有人烟,任心的心宽了些,在有人烟的地方,白天这些危险的动物一般都会躲进深山。 山边的太阳慢慢的跳了出来,狼群也渐渐的散去,任心虚弱的叹了口气,她已经完全没有力气再撑下去了。 一个猎户打了只兔子,正在寻找新的猎物。远远的走来,看见不远的树上竟坐着一个人,任心没了力气,从树上摔了下来。猎户感觉树上掉下来的那个人有些不对劲,拿着猎物匆匆的就跑了过去,看见一个女孩面无血色的躺在地上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 任心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不知道是多久以后了,她微微的睁开眼睛看见以为身着蓝色布衣带着几个补丁的老妇人正欣喜的看着她。 “你睡了两天了,终于醒了。”任心想要起身胳膊却使不上力,老夫人轻轻的扶着她的背帮她起身。 任心向老妇人道谢,老妇人告诉她是她的儿子打猎的时候看到她从树上掉了下来,所以才把她带了回来。任心说了自己晚上赶路是的遭遇,听得老妇人心惊,抱着任心一个劲儿的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人没事就是最幸运的。” “谢谢您……”对于老妇人的关心,任心感动的不知该说些什么好,鼻子有些酸酸的,半天只挤出了三个字。 老夫人端了粥来给任心喝,任心一边喝着一边与老妇人说了会儿话,说起自己要回宜城,老妇人闻言笑了笑,说她儿子刚好要去宜城卖打回来的野物,正好能送任心一程,任心感动的不知说些什么好。 临走前,任心看着自己身上宽宽松松的衣裳,虽然不是什么好布料,可是比起老妇人身上那身衣裳实在是好太多,更何况是一个补丁也没有。猎户打点好了野物拿扁担挑着正要走,老妇人叫住他说顺路送任心回去,猎户想着任心身上有伤,便换了车,把野物堆在车上,让任心也坐在车上。 任心实在是觉得不好意思,便说她是练武之人,一点小伤不碍事,坚持不肯上车。 推让了一番,任心最终还是自己走,不过猎户依旧推着车,他告诉人心若是累了撑不住了,就上车,他推她回城。 任心笑笑,猎户和他的母亲都是很善良朴实的人。 两人做伴回了宜城,猎户坚持送任心回家,任心便带了猎户来了运来酒楼,老板娘见了失踪了三天的任心终于回来了,有些激动,赶忙上前拉住任心的手上下的打量她,只见任心白净的脸上有一道划伤,身上穿着一见不合身且她从未见过的衣裳,不由得担心。 “心儿,你这是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就伤到了脸,还换了身衣裳……” 老板娘的问题很多,任心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得等她平静些再说话。 石头为老板娘端了杯茶,老板娘不喝,直接递给了任心,任心接过茶转身交给了身边的猎户,她告诉老板娘,她走夜路受了伤,是猎户救了她。 老板娘追问任心为何会走夜路,任心摇摇头,说一会儿回屋说。老板娘便不再追问,爽快的买下了猎户所有的野物,还高出市价不少,任心让猎户先不要走,在酒楼等一下她。 任心回屋换了身衣服,将老妇人给她换的衣服叠好,又拿包袱包好,来到前堂把衣服还给猎户,石头从厨房打包好了酒菜,让猎户带回去。 猎户临走时连声道谢,老板娘拉着任心笑,“是我们该谢谢你,若不是你救了我们家心儿,心儿还不知道该怎么样呢。以后你的野物都直接送来运来酒楼就好……” 老板娘的处事方法让任心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精明,会来事儿,这样活了两辈子的任心有些自愧不如,感觉自己还是嫩了不止一点。 “哎呦,疼!”老板娘无意间的碰触牵动了任心的伤口,老板娘这才意识到,任心何止是脸上受了伤,这一次又是浑身的伤。 “走,我们回屋,我帮你上药,你顺便跟我说说这几天究竟发生了什么?”老板娘脸上没了笑意,面色严肃,感觉事情有些严肃。 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楚清辰带着易华来运来酒楼,一眼就看见任心和老板娘在一起,因为只是侧脸,他并没有看见任心脸上的伤。 “好啊,算计了任娜,让她代替你嫁给田满金,生米煮成熟饭之后,田家和任家两边闹得鸡犬不宁,你倒是出现了,我还真是小瞧了你,没想到你的本事还真不小!”楚清辰快步上前拦住任心,阴阳怪气的讽刺道。 任心一听到楚清辰的声音,便赶忙用手挡住自己脸上的伤,生怕他因为没去救她而自责。可惜,她想多了。 第十五章 你信我吗 被楚清辰指着鼻子骂了许久,任心才终于弄清楚了她离开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来任心把任娜绑了之后,自己轻松的走了,任娜的丫头也没去确认任娜究竟有没有回卧房,也离开了任家。任娜在柴房昏睡了一晚上。 由于任二伯看见任心就心烦不想看到她,便找了迎亲的媒婆直接去柴房把柴房里的女人收拾好了,送上花轿。 迎亲的媒婆不认识任娜和任心,到了柴房见只有一个女人,便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给任娜换衣服。看到任娜的手里有银票。媒婆偷偷的把银票抽进了自己的袖子里。 睡梦之中的任娜被突然惊醒,大声的呼救。迎亲的媒婆也算是个老人儿了,什么样的事情没见过,见任娜挣扎着不配合,便顺手掏了手绢塞到了任娜的嘴里,让她除了嗡嗡声什么也发不出来。 可是新娘子嫁人五花大绑的不好看,任二伯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药,让人给媒婆送了过去,媒婆会意,让人强行把药灌进了任娜嘴里。 就这样任娜被稀里糊涂的给人搀着送进了洞房,晚上田满金回洞房看见新娘子已经躺在床上了,便熄了灯直接爬上了床…… 再之后的事情就热闹了,任娜和田满金早上醒来,发现身边的人不对,就大吵大闹了起来,差点没把田家给拆了。而与此同时,任家也发现任娜不见了,开始四处的寻找。结果,这件事情就变成了关系到田家和任家脸面的事情。 任二伯找到了任娜,可是任娜已经是田满金的人了,这么亲事是绝对退不了了,任娜万般委屈却也只能忍了。可是,谁想到,就在当天晚上,田满金就把自己之前休掉的三房妻妾给招了回来,任娜忍不了了,拿花瓶砸了田满金的脑袋,自己回了娘家…… 然后,事情就传出了这样一个版本:任心昧下了田满金三百两的聘礼却不想嫁给田满金,于是算计了善良的三姐,让她三姐代替她去接受那不幸的人生…… 楚清辰听说了这个版本的故事,想起任心做事的不择手段,又想起任娜救他离开柴房还亲自为他叫马车,虽说小时候任娜是脾气暴了点,可是在他看来她还是挺纯洁的一个人。而任心就不同了,任心心思深,对人对事说变就变,不过是工于心计的小人。 于是,楚清辰怒气冲冲的来找任心讨说法。 任心听着楚清辰的指责,心里头憋闷,她竟然还担心楚清辰会自责,呵,她还真是想的够多了。他楚清辰不过是一时心血来潮的对她温柔了一天,她就以为他们是朋友了? “没错,任娜嫁给田满金就是我设计的!”任心把挡着脸的手轻轻的放下,让楚清辰和易华都看清楚她脸上的伤痕,笑得开怀,好像任娜这件事的发生是她精心安排从而获得了成功的。 “咱俩从小就认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了解吗?我从来就是这样的蛇蝎心肠,只要得罪了我,我就绝不会让得罪了我的那个人有什么好下场!你要谢谢我,我让任娜活着就已经很不错了!更何况,还是你说让我帮你摆脱任娜的纠缠吗?怎么,她嫁人了,你舍不得了?舍不得你就去把她从田满金手里抢过来呀!找我有什么用!” 任心越说越激动,一向自制的她头一次让自己的情绪爆发的这样彻底,楚清辰现实被任心脸上的伤给惊到,又听了任心的话,忽然觉得这之间有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可是,那么外面的人为什么又都那么说…… 看着楚清辰纠结的神情,任心冷笑,“你可千万别怀疑自己的看法,我就是那样阴险自私的人,别忘了,我从一出生就是妖孽!” 任心冷冷的说完,甩手便走,老板娘看着反常的任心,责怪楚清辰,“心儿身上全是伤,她不说谁也不知道这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楚公子是京城里来的贵人,又怎可豪无证据的人云亦云?” 老板娘说了几句,便去取了药去了任心的屋。只留楚清辰和易华站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易华看着楚清辰,等他行动,可是楚清辰却看了一眼去内院的方向,直接走出了酒楼。 “公子,你这是要去哪里?” “我并非是偏听偏信之人,既然大家都偏帮着她,我就去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看谁还信着她!”楚清辰依旧对老板娘说他偏听偏信耿耿于怀。 也难怪他如此,十七岁的少年本就叛逆又生来是天之骄子,自然是容不得质疑,更何况,他本就看穿了任心的“不择手段”。 易华跟着楚清辰一路沉默,犹豫了良久才决定劝说楚清辰,“公子,容我说一句,那日分明是您拖累了心姑娘,才害了心姑娘被抓,心姑娘设计让任娜救你出来,也是您不管她的死活才害她成了今天这个模样……事情由您而起,就算任娜姑娘真的是心姑娘设计嫁给的田满金,您又怎知心姑娘不是迫于无奈?难不成您当真希望心姑娘给人做妾吗?” 听着易华的一番话,楚清辰觉得有些心虚,事情的确是由他而且,可是,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何会这样,他并非是记仇的人,他可以因为任娜为他叫马车就谅解了任娜,担心任娜嫁给田满金被欺负。可是他却偏偏不能理解任心…… 易华太了解楚清辰,知道他心里在纠结些什么,易华轻笑几声附在楚清辰的耳边说了几句话,楚清辰莫名的感觉脸上腾气一股热气,推开了易华一个人走,把易华甩在后面。 “公子,您就认了吧。”易华几步追上楚清辰,楚清辰恼羞成怒,“认什么?她不过就是个无关紧要的乡野丫头罢了!” “好吧,既然您已经认定了,那么这件事情我们还查吗?”易华有趣的打量着楚清辰的反应,楚清辰倒是很坚定的要查下去,瞅见易华似笑非笑的眼神不由得解释一句,“我不过是不想要别人说我偏听偏信罢了!” “您就嘴硬吧~”易华打趣他。楚清辰恼了,“易华,你究竟是谁的人!” “奴家,自然是公子的人~”易华又听到楚清辰说这样的话,一时有了好玩的想法,学着任娜当初拦车的娇羞模样,扑倒在楚清辰身上,抬眼间对着楚清辰奇怪的眼神抛了个媚眼。看得楚清辰浑身一颤,像见鬼一样推开易华一跳三尺远。 易华看着楚清辰的反应捧腹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在这条少有行人的路上,一个穿着破烂的小乞丐激动的跑来,却在看到易华倚在楚清辰身上之后步子缓缓的慢下来,看着那边爆笑的易华傻傻的站在那里,仿佛身后有一道晴天霹雳镇得她眼晕。 运来酒楼,任心脱了衣裳让老板娘帮她上药,老板娘看着任心之前还未好的淤青,又看看那一道道还未愈合的刮伤,心一阵阵的疼,忍不住的责怪起任心,“别人练武都是去伤人的,怎么你自小练武却是成天的被伤?” 药水渗进伤口,刺激的任心身上生生的疼,额上不知何时渗出了冷汗,她不想老板娘担心,咬咬牙和她开起了玩笑,“也亏了我自小和干爹练功夫强身健体,才能够结识的活到现在不是?”其实她本想说她地府里有熟人,在她执念放下之前,鬼差不会要她,可是想起上一次她说了类似的话被老板娘教训,她也就不说了。 “你这个丫头哎……”老板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也不责怪她,她就只是心疼她,“和我说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吧,看方才楚公子的样子,这几天少不了要有人来找你的麻烦,你和我说说,咱们也好有个对策。” “来就来吧,我还怕他们逼我再嫁给田满金做妾不成?田满金召回来的那三房已经够任娜闹腾的了,我不信他们还敢再添上一个我,呵,那我就真的绝不会饶了她!”她记得她被狼群堵在树上的时候她曾想过,若是就这么死了,她便再也不去与命相争了,她就认了她不公平的命运……可是,上天眷顾她,她没死,还好好的活了下来,那么她必然要坚定的争下去!她的命数,绝对要由她自己来决定! “怕只怕到时候绝不是要你为妾这样的简单。”老板娘有些不好的预感,任心笑笑安慰她,“船到桥头自然直,不必要太过于担心。” 任心在老板娘的再三询问下,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的说了一遍,当然她隐瞒了有关楚清辰的部分事情,当然她不是为了维护楚清辰,她不过是怕老板娘误会她对楚清辰有些什么特别关系,不然,任心为什么会先救楚清辰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好解释。 说到了楚清辰,想起他之前痛斥任心的一番话,任心觉得心里闷闷的,她最讨厌这种被冤枉的感觉。 见任心突然沉默了,老板娘收了药水,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任心摇摇头轻轻的抱住老板娘,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老板娘也不敢轻易的动,生怕一个不小心碰到她的伤口。 良久,任心像是叹息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我恨任家的所有人……可是干娘,我没想要害任娜,你信我吗?” 第十六章 不是女人 偌大的屋子里只有任心和老板娘两个人,安静的可以听到任心浅浅的呼吸,任心这几天过于疲惫已经熟熟的睡下了,老板娘坐在床边,看着任心脸上的伤口回忆着任心之前的话。 “我恨任家所有人……可是干娘,我没有想要害任娜,你信我吗?” 任心叹息般的话语在老板娘的耳边徘徊,她犹豫着究竟要怎样回答任心,任心问出这句话时,她沉默了,任心是怎样的人,她再清楚不过,她看着任心长大,太了解她这个干女儿的心性,有时候她总觉得任心的对任家的恨有些过于的强烈,还记得刚刚认识任心时,任家因为唯一可以依靠的男丁任二伯获了罪而乱成一团,那个五岁的孩童就曾经说过,“哪怕任家家破人亡了,那也是他们自己的报应,与我有何干系,我又何必管他们会怎么样?” 可是,尽管如此,老板娘终究还是信任心的,她知道任心虽然多了些心眼,可是是她做的事情她绝对会认,她没做的……气急了也会认……在被别人误会的时候,她也倔得不肯去解释,因而当时老板娘沉默了,她不是不信任心,而是察觉到了任心话语之中的无可奈何。 任心的话虽是对着老板娘说的,而她真正想问的却不是老板娘,她知道,这个运来酒楼的所有人都不会去怀疑她。 而她解释了又能怎样呢?信她的人自然会信她,不信她的人解释了也不过是在狡辩而已,所以,她不说她绝没有害人的心思,只说,你信我吗? 石头叩门,问老板娘他可以进屋吗?老板娘让他进来。石头端了盆水进屋之后就把水放在了椅子上,然后连同椅子一起搬到了床边。老板娘把浸在水盆里的毛巾拧干,为任心擦脸,动作轻轻柔柔的。石头看着任心划伤的侧脸,有些心疼。 “心儿的脸不会留下疤痕吧。”老板娘喃喃自语,说不出的担心,“女孩子家,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容貌了……” “不会,伤口清浅,最慢几个月也就完好如初了。”石头说话的语气坚定,让老板娘不由得也相信他所说的。老板娘回头看看石头,一直以来他是一个让人安心的孩子,有他陪在心儿的身边应该是最好的。 “石头,月底的乡试,你也一起去参加吧,正好与心儿做伴。”老板娘思量了一番,做下了这个决定,她把毛巾在水里搓洗之后又拧干,石头吃惊的看着老板娘,“可是,我……” “去吧,我相信你可以,每日里忙完了都在屋里点着蜡烛温习的人,绝不会差到哪里去的。”老板娘肯定石头的才能,石头本也是出身世家,若不是家道中落,为了照顾久病缠身的祖母,他也不会沦落到一个小小的运来酒楼做跑堂。 “可是,我的祖母……”石头是一个孝顺的孩子,乡试何曾不是他的梦想?他早就知道他想要改变未来的唯一途径就是读书应举,谋个一官半职将来,才有机会为祖父翻案,还自己和家人的清白,可是现在家中的生计全部都只靠他一个人来维持,他这一走,久病的祖母和柔弱的母亲要谁来照顾? “你放心,你和心儿不在的这段时间,你的家人我会帮你照顾,你的盘缠我也可以先借给你,”老板娘见石头张了张嘴想要拒绝,她便笑道,“你也别急着拒绝,这段时间照顾你家人的话费我会一一的记录好,就当是我借给你的,等有朝一日你飞黄腾达了,还是要连本带利的还给我的。至于你的盘缠,不过是要你陪伴照顾心儿的报酬罢了,你本就应得,就不必放在心上了。” “您知道,我的身份……”石头有些不确定,他的祖父得罪了当朝宰相,而他想要通过走上仕途为祖父翻案,本就很艰难,落榜了倒还算好,若是真的进了仕途,说不准没多久他便会尸骨无存,那时候,老板娘的恩情他怕是今生还不了了。 老板娘将毛巾放回盆里,抬头冲石头笑笑,“你做事一向追求稳妥,这是我和马奎最欣赏你的一点,只是,有时候你要像心儿一样,敢于不计后果的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不去尝试,就永远不会有改变。” 在老板娘的劝说下,石头终于决定去尝试一次,不能仅仅是为了将来有机会为祖父翻案,更是为了他自己。他静静的看着任心安静的睡颜,他还记得三年前他初来宜城,因为适应不了从贵族到平民的身份落差而愤懑,生活的重负全部压在他身上,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他手足无措。 他茫然的一路出了城,莫名的到了三水河,他站在桥边,看看不知深浅的河水,想着自己的不幸,真想跳下去一了百了。当时任心回三水村看望玉娘他们,正要回宜城,看到他神色苦闷的站在河边想要轻生的样子便询问了几句,当时石头觉得反正要死了,还不如就干脆的把心里的事情都说出来,现在不说恐怕今后也就没机会说了。 当时任心刚好闲着无聊,就耐心的听完石头的抱怨,听完之后,任心问石头是否真的要寻死。石头很认真的点头,任心忽然的就笑了,无害的跟石头说,“那,永别了。”在石头还没清楚她究竟什么意思的时候,任心出其不意的抬脚一踹,把石头踢进了河。 石头不会游泳在水里扑腾着,初春的河水冰冷刺骨,冷的他糊涂的思想瞬间被冷却了下来,死亡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他本就不应该轻易的去尝试,更何况,若是他死了,家中的祖母和母亲要谁来照顾? 挣扎了一会儿,呛了几口冷水,他慢慢的发现水并不算太深,对于高个子的他来说,并不足以致命,只要他冷静一点,让自己稳稳的站住,那水不过才到他的胸而已。他挣扎着抓住桥边的木栏,任心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你抱怨命运的不公平就能有什么改变吗?难道就因为你的几句话,上天就会砰的一下给你掉下一座大宅子和几百两金子让你富裕的度过余生?如果,抱怨有用的话,那么所有人都对着苍天骂几句,生活都容易了,谁还会去努力的生活?呵呵,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当真以为上天眷顾你们是理所当然的吗?”任心的话说的有些刻薄,句句都像是利箭一般刺到他的心上。 石头咳嗽着听着任心的话,作为第一次见面的人来讲,他觉得任心做事有些极端,对自己未来的目标太明确,功利的很不招人喜欢,因而,当任心俯视着他,教训他的时候,他甚至还很反感这个多管闲事的女人。 任心骂了许久,石头也都当作没听见,自顾自的找地方上岸,可是之前下过雨,河岸两畔都有些滑,他上不去。任心骂够了,两个人都沉默了。 对视了片刻,当任心绕到岸边蹲下向他伸出手的时候,他却莫名的觉得心里有股暖流在涌动。 “既然死不了,你也只好暂且先委屈的活着了,我干娘最近正在找跑堂的伙计,要不要考虑来帮帮忙?” 石头静静的看着任心,目光深沉平静的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心绪,不说好,也不说不好,伸手握住任心的手,趁她不当心用力往下一拉…… 冰冷的河水浸透了任心的衣服,刺激着她温热的神经。那时候的任心还算娇小,站在河水里河水刚好淹没了她的脖子,她在水里冷的打着寒颤,恶狠狠的瞪着石头。石头看着她忽然觉得心情很好,就像看着张牙舞爪的小野猫在你面前耍狠却拿你无可奈何一样。 两人互相瞪视了许久,终于各让了一步,石头先把任心抱上岸,然后任心扶着桥栏把石头拖了上去。当时任心再一次向他伸出手的时候,石头曾经怀疑过,这样娇小的一个丫头怎么可能把他拉上去,可是当他轻松的上来了岸,他才发现,这个女孩或许根本就不是个女人…… 春寒刺骨,小冷风一吹,刚从水里出来的两个人浑身一颤一股寒意直蹿到心里面去。 活着的感觉,真好! 石头看着一旁冷的发抖的任心,忽然的就笑了,笑得任心恼了,抬腿踹了石头一脚,随手在地上摸起一块石头砸到了石头的身上,“你就是一块有棱角的破石头,就应该扔到水里去磨一磨!” 自此,石头就有了“石头”这样的一个称呼,以至于在运来客栈,没有人叫他的本名穆子涵…… 任心甚至从来就不知道石头的本名是什么。 当天,任心带着石头回玉娘那里换了身衣裳,玉娘见石头温文有礼的举止很是喜欢,两人临走前,玉娘还嘱托石头多来看看他们。不过任心把石头带回运来酒楼之后,便绝口没有再提过让石头去三水村的事情。 …… 老板娘见石头看着任心出神,叫了他几声,石头回神,冲老板娘笑笑,说他听从老板娘的提议。 看着熟睡的任心,他其实很像告诉她,他的棱角在这三年间早已被磨平了,而且很光滑,但是,任心依旧是一直张牙舞爪的小野猫,生人近不得,不了解她的人实在是不会喜欢她。 第十七章 祸国殃民的本事 晚风有些凉,老板娘把任心屋里的窗户都关了上,石头看了看天色,觉得有些晚了,他不便留在任心屋里,便告辞离开,老板娘担心任心,便留下守着她。 石头把屋门关上,风吹动树叶窸窣作响,藏在草木之间的昆虫细细的鸣叫着,声音错杂,急促听的人觉得有些烦躁,石头隐隐的总觉得有些不安。 湿润的空气有些沉闷,石头仰头看看天空,乌云密布挡住了星星与月亮,阴沉的让人憋闷。 酒楼打烊了,一直在前堂忙活着的几个伙计打着呵欠的回了内院,看见石头便打了招呼。他们告诉石头,从中午任心回来,田家和任家接二连三的来了不少人找麻烦,不过好在他们是一家一家的来的,一会儿也就几个人,也还好应付,怕就怕明日里,他们结合一群人找茬。 听闻之后,石头不由得皱眉,田任两家要是真的联合起来找任心的麻烦,那事情可真就不妙了。 任心并没有睡多久,睡梦之中她总觉得空气有些闷得她喘不上气来,缓缓地睁开眼睛,屋内灯火通明,老板娘趴在床边浅浅的睡着,任心轻轻的坐起身,扯了被子被老板娘盖上,倚在床边静静的看着她。 风雨欲来,她心中莫名的不安,楚清辰的话就像是一根根刺刺在她的心上,流言像瘟疫一般蔓延着,她刚回来就招来一个楚清辰兴师问罪,那么待她回来的消息传了出去,还不知道有多少像楚清辰那般自以为正义的“瘟神”来找她的麻烦。 唉,她倒是要给老板娘和她的运来酒楼添不少的麻烦,不过,这倒不是她最担心的,她最怕的是家里的玉娘他们……若是事情牵扯到了他们,那才是她最不想的。 时间悄然而过,天早早的亮了,任心倚在床边思绪杂糅,混乱了一晚上。 老板娘缓缓的睁开惺忪的睡眼,恰好对上了任心清亮的眸子,她揉着她酸麻的胳膊跟任心说早,简单的为自己收拾了一下,而后打了水为任心梳洗。 熟悉过后,任心屋子的门猛地被人推开了,惊讶的回头,任心看到了此刻她最怕见到的人,玉娘,任桥,和任灵…… 任心掩耳盗铃的捂住自己脸上的伤口,就好像她捂上了,玉娘几人便就不知道了一样。任灵眼尖,早在任心一回头的时候就真切的看见了她脸上细长的划伤,任灵想也没想的过去拉下任心的手,看着她的脸,“姐姐,这个伤会不会留下疤痕?” 玉娘和任桥来到任心的身边,看着她,忍不住的心疼,自从听了外面那些传言,他们就一直在担心任心,猜想任心一定是遭遇了什么事情,可是没想,这一次她不仅仅被人指责,甚至于还被连自己的脸都伤了。 任心被任灵抓着手,不想被父母看到的伤口就这么毫不遮掩的暴露在了他们的眼前,迎上他们的眼神,任心有些慌乱,口齿不清的急忙解释,“哪里会留什么疤,一点小伤而已,不碍事,不碍事。” 玉娘和任桥还想要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她会受伤,又为何外面会有那样的传闻?任心有些犹豫究竟要不要告诉他们事情的真相,其实说了,也不过是让他们白白担心而已。 隐隐的好像可以听到嘈杂的声音从前堂传来,争吵声愈加的强烈,一个伙计匆忙的找来,在老板娘的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老板娘便交代任心在屋里不要出来,匆匆的关了门走了。 任心想来想去总觉得不能躲在这里让别人为她承担一切,便敷衍了几句,让玉娘他们千万不要出去,自己却开了门悄悄的跟去了前堂。任心没有直接露面,而是躲在角落里静静的观察局面,一眼看过去,田家一群人,任家一群人,还有一群熟悉的面孔。 说起这群熟悉的面孔,任心恐怕这辈子是忘不了的,当年她穿越而来,在柴垛下面起哄声讨她,并且扬言一定要烧死她的不正是这一群人吗? 任心不动声色的听着那群人的吵闹,渐渐的听出了些门道:以田满金为首的田家和以任二伯为首的任家还有那群熟悉的面孔,他们虽是一起来讨说法的,可是目的却是截然不同,田满金要的是人,他要的是任心。而任二伯要的是钱,田满金买任心的那笔钱,还有任心“算计”了任娜要做出的赔偿。而那群熟悉的面孔口口声声要讨伐扫把星,除掉妖孽……不用想,自然是任二伯唆使的。 石头冷静的听完了所有的人说法,他要任二伯拿出证据,又问田满金他要娶任心可有三媒六聘,又可曾亲自上门与任心的父母提过亲。 任二伯口说无凭,拿不出证据,田满金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叫道,“我可是给了任二爷三百两银子,他可是将任心卖给我做妾了!” 田满金此话一出,在场众人一片哗然,几日来任心昧下田满金聘礼又算计了任娜给田满金做妾的传言有些站不住脚了。 任二爷闻言,看着田满金就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田满金急了的一句话将任二爷精心布置的局面打开了一个缺口。 石头冷冷一笑,抓住了田满金这句话所表达出来的关键,予以反击,“田少爷,您说任二爷以三百两把任心卖给你做妾,你有何证据吗?” 证据,可以作为证据的卖身契早已被任心毁了,他上哪里去找?石头的反问顿时让田满金不知该如何作答,石头也不等他说话, “再者说,就算您真的给了任二爷三百两银子买了任心,可是,您可知道,任心早就已经和任家脱离了关系,并不在任家的族谱之上,,您跟任二爷买人,他有什么资格把任心卖给你?所以,您要讨说法您就不应该来找任心,而是该找这边的这位任二爷,因为是他骗了您的银子。更何况,拿了您得钱,还让自己的女儿任娜冒名家给您,唉,田少爷,他居心何在还需要我一个小跑堂的为你解释吗?” “好哇,任二爷,你是在图谋我田家的钱财?”田满金本就没什么脑子,被石头的一番话给唬住,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将矛头指向任二爷。 任二爷暂且也顾不得跟任心要银子,赶忙的安抚田满金要他不要听信石头的一派胡言。石头并不给任二爷为田满金洗脑的时间,直接的将矛头指向了任二爷。 “任二爷,我们再来说说您刚才说道的问题,既然是您收了田少爷的三百两银子,您的女儿嫁给田满金是理所当然的,为何要与任心要那三百两银子?说来,您说任心昧下了那三百两,您有什么证据?就目前看来,您与田少爷的说法存在这许多的冲突……” 石头分别将田满金,任二伯的说法分析了一遍,又将两个人的说法结合在一起,双方的说法存在着太多的冲突,种种条件归结在一起,事情的真相很快便就浮出了水面。石头但从两个人的对话中,就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理得清楚,听得酒楼里吃饭的客人们一阵叫好。 任心听得感动,本来还准备鱼死网破的和任二伯他们争一把,没想到一向寡言少语的石头却雄辩滔滔的以一张利嘴和冷静睿智的头脑还了她一个公道,心中一热,她不再躲藏下去,从角落里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讲述着石头没有推理出的部分,也就是她从任家柴房逃出来,滚下山坡,被狼群围堵在树上,生死徘徊的事情。 生死之间面临的恐惧,她亲身体验,说得真切,所有人听得心惊,却不忍打断她。走过老板娘身边时迎上老板娘担忧的眼神,她轻轻的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到了石头的身边,她稳稳地站住,抬头看着石头盈盈一笑,眼神之中传达出一个讯息,谢谢! 徐夫子和陆老先生在楚清辰和易华的陪伴下,恰到好处的一起来了运来酒楼,他们两位在当地都是有名望的老人,两人一起来主持公道,让田满金和任二伯一时间也不敢放恣。 “夫子,陆爷爷。”任心越过楚清辰,向徐夫子和陆老先生打招呼,徐夫子看着任心脸上的伤眉毛一皱,心里不是滋味,对于任心和任家的关系他一想清楚,而他一向就是个会护短的人,任心算是他一手带大的半个孙女,他可容不得别人伤她一丝一毫。想着看向任二伯的眼神锐利了不少。 陆老先生与任心也算是亲近,可是他仍然是秉持着公正,不偏不倚,凡事看到证据才会下结论,见徐夫子吹胡子瞪眼的模样不觉有些好笑,办了椅子让徐夫子坐下,“我也相信心儿是冤枉的,可是在事情尚未明朗之前,段不可任性。” 任心笑笑,为两位老人沏了茶,继而对付来“除妖”的那群熟悉的面孔,“我看这边几位都是好生的面熟,想来大家也是记着我的,不知大家还记不记得自从我开口说话之后,清风镇三水村一带下了五年来的第一场雨,自此风调雨顺,几位当真不怕,今日,除了我,再来几年的大旱?当心,别受人蛊惑,轻易的对我下手,说不准,我真的有着能够祸国殃民的本事。” 略带几分自嘲的语气,调侃风雨天气,想起世人迷信对自己的不公,和身边之人对她的不离不弃,也不知心里究竟是何滋味,莫名的落了泪,空气沉闷湿润,没有一丝的风,让任二伯几人莫名的喘不上气。 就在任心眼泪落地的那一刹那,大雨倾盆而下,一如当年烈火之中,痴傻的五岁孩童一声惊叫“救我!”一般,突如其来的大雨让那群迷信之人有些心惊。 第十八章 再拿两个 几个当年经历了任心被火烧结果被天雨所救的人当场就给任心跪了,一个劲儿的磕头请求任心的原谅。而其他人看着酒楼外像是上天发了脾气一般的发泄式砸下地面的大雨,想到任心说不准真有她所说的那样祸国殃民的本事,也纷纷的跪了。 任心冷淡的看着,不喜不怒,真的是连天也在帮她。 石头看着屋外的雨,怪不得空气那样的闷,原是要下雨了,不过,这雨下得时机当真好,就像是听从了任心的命令似的。 事情已经接近了尾声,那些个迷信无知的乡民祈求了任心的原谅,一个个冒着雨跑了,生怕任心的“神力”会降罚于他们。田满金之前被石头那么一说,觉得石头的说法甚是有理,觉得任二伯是在图谋他们家的钱财,又想到之前他的父亲曾经跟他说过,千万不可招惹运来酒楼的人,因为运来酒楼背后的马奎,并不是一个他们惹得起的人物…… 田满金看了一眼任心总觉得有些不甘心,可是看看那边坐镇的徐老夫子和陆老先生,想想运来酒楼背后的马奎,他就开始后悔,为什么自己会听信了任二伯的唆使,来运来酒楼挑事儿?“任二爷,咱们公堂上见!”田满金愤愤的留下一句话,转身要走,却发现一行人汹汹而来,根本就没有带伞。 任二伯一听田满金的话,顿时就恼了,大骂田满金,还不住的提醒他自己是他的老丈人…… 一来二去的两方面的人打了起来,任二伯看着混乱的场面忽然的就有了想法,指使身边的几个人趁乱砸了运来酒楼,也好出一口恶气,反正就算马奎回来,他还可以拉田满金做垫背的。 混乱的场面惊吓到了在酒楼里吃饭的客人们,有些个胆子小的直接冒着雨跑了出去。 就在老板娘在想要怎么办的时候,忽然来了群捕快从雨里跑进了酒楼,很快便将混乱的场面控制住。县太爷坐着轿子慢悠悠的来了,进了门,直接冲着楚清辰行礼,楚清辰不耐烦的摆摆手嫌弃他来得晚了,县太爷一脸的惶恐,不住的告罪。 徐老夫子让楚清辰对县令客气些,楚清辰不再言语,县令起身向徐夫子和陆老先生作揖。 任心,石头和老板娘见着这个场面,互相使了神色,看样子楚清辰身份不简单。这让任心有些奇怪,这个楚清辰究竟是以什么身份来的宜城,目的又是什么。 “你们谁来跟本县说一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县令向几个贵人行礼之后,便急着在酒楼里问案,以显示自己的清正廉明,好让几位贵人在圣上面前为自己美言几句。 一位酒楼里吃饭的客人以旁观者的角度讲述了他看到的经过,说到石头与田满金和任二伯辩解的那部分时,添点油加点醋,说的酣畅淋漓,简直可以去街边摆个摊说书了。 楚清辰听得心烦,打断了县令问案,“行了,关键的人证我都已经给你送过去了,带上这些个人回去审吧,别在这里打扰了酒楼做生意!” 县令本来审案审得正得意,又正好这个证人的证词听着像说书,众人听得过瘾,楚清辰的一句话可以说扫了一群人的兴致。 陆老先生看看楚清辰,大致能看得出他是什么心思,看了一眼那边和石头说笑的任心,不由得摇了摇头,楚清辰这个孩子,想要在仕途上走得长久,这个性子是需要磨练一番的。 县令不敢得罪楚清辰,他说什么自然就是什么,反正他坐着轿子,风吹雨打与他无干,倒是哭了这些衙役,压着这些人还得冒着雨回去。 老板娘送县令出了酒楼,楚清辰看着任心和石头心情莫名的就是烦躁,易华笑着打趣他,“怎么,还不肯承认……”说着朝朝着任心的方向使了个颜色,楚清辰瞥了他一眼,不言语。 任心走来徐夫子身边向他和陆老先生道谢。夫子笑,“老夫可没帮上什么忙,最后还不是清辰把事情搞定了?”徐夫子有意无意的夸奖楚清辰,陆老先生看了一眼撮合任心和楚清辰意图很明显的徐夫子,有些无奈,这个老头子一把年纪了还是喜欢搀和这种事情。 任心看了一眼楚清辰,心口不一的道了声谢,然后转移话题,“夫子,您是没有听见石头哥……”楚清辰做了些什么样的事她懒得去了解,她才不会去感激他,打人一巴掌然后给个小甜枣,呵呵,有意思吗? 陆老先生拉任心到他那边,仔细的看着任心脸上的伤痕,询问会不会留下疤痕。任心一听哈哈的笑了起来,“怎么大家都爱问这个问题,一点小伤,留不下疤痕的。”任心倒是觉得留不留疤倒是小事,她能活着回来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你这丫头,就是这般不爱惜自己。”徐夫子责怪任心,心里总归是舍不得。任心嘿嘿一笑,摸了摸自己的脸,也是,留下疤痕的话,还真的是挺不好看。 下着大雨也没什么客人,老板娘留徐夫子等人吃了饭,任心比较虚弱,早早的回了屋休息,玉娘几人一直在屋里等着。任心安抚他们说没有什么事情,可想到任二伯损失了自己的女儿又没勒索到钱,一定不会轻易的放过任心的家人。 “娘,之前我曾听干爹说过,镖局里缺人打理厨房,你和父亲要不就去帮帮忙吧……”任心想着自己要是离开了这里,玉娘几人要怎么办,不禁有些头疼,不由得,她想到了任二伯在宜城最惧怕的人,那不就是马奎吗? 只要玉娘他们住在镖局,轻易地不要出来走动,任二伯是不敢把他们怎么样的。 雨下了两个时辰之后渐渐的停了,老板娘让石头送徐夫子回去,易华找了马车,和楚清辰一起送陆老先生回家。 天色渐晚,一个小乞丐在徐夫子家大门的屋檐下瑟瑟发抖的等了一天,她昨天尾随着易华和楚清辰一路来到了徐夫子的家门口,犹豫了很久没有叫易华,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气要来找易华,却没想易华一大早的出了门就没有回来…… 远远的看见徐夫子和一个陌生人回来,小乞丐从台阶上跳下来蹲在徐夫子家大门钱的石狮子后边偷偷的看着他们。徐夫子瞧见她,想着早些时候就在家门口看见了这个小乞丐,不想她还没离开,便在身上摸出了几个铜板,来到石狮子前面蹲下,把铜板放到小乞丐的的手里。 小乞丐拿着铜板瞅着徐夫子眨眨眼,觉得自己遇见了好人,仰着头就对徐夫子甜甜的一笑,肉肉的小胖脸带着干净澄澈的笑容,让夫子眼前一亮,感觉这个小乞丐有那么一点小美。 石头观察着小乞丐,在她笑容绽放的一刹那,他似乎明白了这个小乞丐为什么会长得这般珠圆玉润的,这样干净无邪的笑容真的是很招老人喜欢,也很容易让人想要照顾她。 “还没吃东西吧,那这些铜板先,买些吃的去吧。”徐夫子拍拍小乞丐的脑袋,准备回府,小乞丐点点头,忽然想到了些什么,猛地扯住徐夫子的袖子,“爷爷,等一下!” 脏兮兮的小手抓在徐夫子干净的衣袖上,留下了一个手印,夫子有些在意的看着小乞丐的手,意识到了自己做了什么,小乞丐立马放了手连声道歉,若是往常,徐夫子绝对没心思搭理这样无礼的小乞丐,可是不知为何,眼前这个小乞丐就是让人没办法跟她计较。 “怎么了,跟爷爷说说?”徐夫子平心静气的询问小乞丐,小乞丐犹豫了一下,确定徐夫子没有生气,才弱弱的回答,“我不认识路,不知道哪里有卖包子,爷爷,我好饿……” 细细柔柔的声音,略带撒娇的语气,任谁听了都会忍不住的心软。石头怎么看这个小乞丐都不像是常年在外游走的叫花子,她给人的感觉就是平日里被人保护的很好,会沦落到这里,说不定是个什么样的麻烦。 石头劝说徐夫子时间不早了,该早些回去歇息。徐夫子看了小乞丐几眼,便由石头陪着回了府。小乞丐看着两人的背影,有些失落,刚才那个爷爷没说好不好,那到底给不给包子吃啊? 可怜的小乞丐肚子唱起了空城计,她摸着自己的肚子,想来自从从京城来到这里,一路上都有丐帮的那个大胡子叔叔照顾着,也没饿着,这就快要找到哥哥了,反而饿起了肚子。 “哥哥,你怎么还不回来,我好饿……”小乞丐看着手里的几个铜板,有些无奈,这里她人生地不熟的,刚进城就和丐帮的叔叔走散了,她这该上哪里去买吃的? 徐夫子府上的厨娘拿着两个热气腾腾的包子开了门,四下里张望了一下,看到石狮子后面的小乞丐,她走过去,“小姑娘,这个是我们家老爷让我给你送来的包子。”厨娘把包子递给小乞丐,小乞丐接过热乎乎的包子,招牌的微笑再度挂起,看得厨娘很喜欢,不由得询问她两个包子够不够,要不要再拿两个? 第十九章 别咬脸 再来两个?小乞丐闻言顿时眼睛发亮,厨娘笑了笑,“可怜人的孩子,真是可惜了。”小乞丐嘿嘿地笑,没听明白厨娘是什么意思,她现在满心里想着的是即将到来的两个包子。 厨娘拿出绣帕给小乞丐擦了擦脏兮兮的脸,白胖的小脸露了出来,还算可爱。厨娘问她从哪里来,怎的就沦落成了小乞丐?小乞丐想也没想眼前的人能不能新,便把自己在京城发生了什么事情以及沿路来的经过告诉了厨娘,最后还很骄傲的告诉人家她马上就能见到哥哥了。 一路的艰难在小乞丐的嘴里说出来,不知为何竟让人觉得那是一场很欢乐的旅行。 厨娘心生怜意,想要去求徐夫子收留这个单纯可怜的孩子,她让小乞丐在这里等着,别乱跑,她一会儿就出来,小乞丐重重的点头,厨娘走了几步忍不住的回头看小乞丐。 “记住了,先不要乱跑,我一会儿就过来。”看着一脸傻相的小乞丐,厨娘莫名的对她不放心,生怕这个小丫头一会儿的时间里出了什么事儿。 唉,这样傻气的孩子,一个人千里迢迢的来到宜城也亏是没遇着坏人。 小乞丐鼓着嘴吹了吹热乎乎的包子,张嘴咬了一口,鲜香油腻的汤汁提溜溜的滑进嘴里,乐的小乞丐咽着包子自个儿在那里傻笑,忽而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猛地回头看身后的宅子,小乞丐欲哭无泪…… 她刚刚有一个机会可以表明身份进去等哥哥回来的,可她竟然只想着包子而忘了珍惜! “哎。一会儿大娘回来,一定要把事情说清楚。”小乞丐可是乐观的孩子,只要事情还没有到绝望的地步,那么不论什么事儿都能转瞬即忘。这不,只是郁闷了一下下,咬了两口包子,小乞丐又开始自顾自的傻乐了起来。 一只不知道哪里来的黑狗低着头在地上东嗅嗅,西看看的绕来绕去的跑了来,经过小乞丐所在的石狮子时,鼻子动了动,想来是闻到小乞丐包子的香味,黑狗又饿了,黑狗停住脚步,歪着头,眼睛冒光的盯着小乞丐。 感觉到一股“恶意”的目光,小乞丐猛地停住咬包子的动作,抬眼刚好和黑狗的视线对上了。黑狗盯着小乞丐的包子,眼中掩不住的觊觎。小乞丐细细的嚼着嘴里的包子,轻轻的咽下。 黑狗看着小乞丐,眼神变得可怜,无力的小声哼哼着,企图获取同情。小乞丐看看黑狗,看看手里的包子,犹豫了眨了两眼的时间,嫣然一笑,猛地咬了两口包子,狼吞虎咽的吞了下去。 “汪!”黑狗不甘心的叫了一声,显然是在痛斥小乞丐的没有同情心,龇牙咧嘴的步步逼近小乞丐,目光有些危险。小乞丐嗖的一下站起来,看着手里剩下的半个包子,有些犹豫,怎么办,她也很饿…… 黑狗越走越近,小乞丐慌了,黑狗闪着寒光的牙齿浸着口水顺着嘴角流淌下来,看着怪吓人的,看起来,这黑狗说不准不仅仅是冲着包子来的。 小乞丐想着:看这样子它不会连我一起吃了吧…… 越想越可怕,小乞丐不自觉的推了两步,想着附近能够躲避的地方,小乞丐一眼看中了身前的石狮子。 黑狗一跳扑了过来,小乞丐轻松一闪避开了黑狗的攻击,转而轻巧的几步占到了石狮子的脑袋上。黑狗跳了几下没咬到小乞丐,便绕着石狮子转起了圈。 小乞丐咬着包子,俯视黑狗,洋洋得意的样子,不知怎的也不觉得饿了,看着黑狗转圈觉得好玩,就拿着剩下的半个包子,逗人家黑狗玩。 闻着包子的香味,黑狗很是着急,随着小乞丐的动作一蹦一蹦的,小乞丐咯咯咯的笑得开怀,似乎是觉察到小乞丐在耍它,黑狗不乐意了,默默的退开老远,小乞丐不明白它要做什么,就蹲在石狮子脑袋上好奇的张望。 只见黑狗回头看看小乞丐,觉得距离差不多了,于是便慢慢的转身,面对着小乞丐,一咧嘴。小乞丐奇怪它在想什么的时候,黑狗却猛然的跑了起来,还有几步就要碰上石狮子的时候,黑狗却猛地一跳,出现在小乞丐的上方。 小乞丐受了惊吓,重心不稳,脚下一滑,向后到了过去,而手里剩下的半个包子却从手里溜了出来,成一个漂亮的抛物线飞向了小乞丐的反方向。 黑狗眼睛盯着包子,落下时在石狮子脑袋上借力,纵身一跃,咬住了还未落地的包子,一口吞了下去,回头看小乞丐。 小乞丐揉着自己摔得生疼的屁股,慢慢的爬了起来,见黑狗正盯着她,不自觉的嘿嘿傻笑着道歉,好像这样黑狗就能听懂,就能大人不计小人过的原谅她。 “你不会过来咬我的,对吧……”黑狗逼近一步,小乞丐便后退一步,直到小乞丐快要退到墙角的时候,她看看徐夫子家的门,厨娘还没有出来的迹象,没有可以求助的人,她只能不死心的询问黑狗,好像这样黑狗就不会咬她一样。 “汪!”黑狗的叫声似乎很慵懒,反正在小乞丐听来,黑狗那懒洋洋的声音就好像在嘲笑她:“怎么样?知道怕了吧~放心,爷爷我今天一定会教训你一下的……” 慌张的小乞丐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办,脑子里能想到的只有一个字,跑! 小乞丐拔腿就跑,黑狗撒着欢的追。 “小黑,黑黑……你别追我,我没有包子了,我保证,下次有包子一定先分一个给你好不好,啊啊啊……你别追我了,哥!你快回来!!!!”小乞丐吓得眼泪都冒了出来,一边跑着,一边求黑狗放过她,一边祈祷她万能的老哥快一点出现。 雨后无人的街道上,一个行人匆匆而过,看见一人一狗奔跑追逐的相当欢乐,不由得感叹一句感情真好,便接着行色匆匆的赶路去了,只留小乞丐和黑狗“欢乐”的跑着,边跑边飙泪。 小乞丐被够追着四处乱跑,以至于厨娘出来的时候没有看到她,以为她已经离开了,四下里看了看,不由得有些担心,可是小乞丐已经离开了,厨娘也不可奈何,便关了门回了宅子。 小乞丐被追着跑了一圈又一圈,好不容易绕回了徐夫子的家门口,附近,又来回跑了一圈,再绕回来的时候,小乞丐远远的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易华驾着马车回来了。到了宅子的门口,易华和楚清辰先后跳下出,从宅子里出来一个人牵走了马车。小乞丐的目光定格在易华的身上,鼓足了气大喊一声,“哥……” 话音未落,小乞丐一个没注意,脚下一绊,摔在了地上。 闻声,易华和楚清辰停了下来,四下里张望了一下,楚清辰奇怪的向易华询问,“方才,似乎听到了你们家小包子的声音。” 易华看着远处地上的某个脏兮兮,衣服破破烂烂的身影,皱皱眉头,觉得不大可能,“小美那个丫头应该在静水居和师傅还有千梨在一起,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想来是,声音相似罢了。” “你也真是,竟然敢把你们家那个小包子留在静水居,不怕哪天你师傅师妹不在,她被山上的狼给叼走了?” “这倒不担心,我就怕她把房子给烧了……” 易华和楚清辰两个人说说笑笑的进了门,徒留小乞丐,也就是易华的宝贝妹妹小美,揉着自己闪到的小胖腰可怜兮兮的和黑狗对视。 “你不会咬我的,对不对,俗话说,好狗不咬人……”小乞丐眨眨眼,妄图通过和黑狗讲道理来说服它。黑狗哼了一声,不理她,就好像在说:哼,没文化真可怕,明明是好狗不挡道好吧?谁规定好狗不能咬人的? 看黑狗没有理她的样子,小美抱着脑袋趴在地上装死,“记着,别咬脸……” 良久,没感觉到疼。小美傻傻的抬头,居然看到了黑狗潇洒远去的身影。远远的,小美看见,黑狗忽然回了个头,似乎冲着她咧咧嘴,感情从一开始,黑狗就在逗她玩…… 秋风有些凉,小美从地上爬起来,慢腾腾的来到徐夫子的门口,傻傻的站着,忽然间又只有自己一个人了,感觉有点小凄凉。现在连狗也都不离她了吗?她现在甚至希望黑狗别走,回来陪陪她。 石头送徐夫子回去,顺便陪夫子聊了会儿天,见易华和楚清辰回来了,他便告辞离开了。 一走出徐夫子家的门,就看见小美正站在门口,一脸幽怨的看着他,向小狗一样可怜的眼神,看得人心软,想不管她也没办法。想着方才厨娘不是去找过徐夫子,这个小乞丐怎么还在外面? “你没有地方可以去吗?”石头打量了一眼小美,看见她身上有些湿的泥泞,想来刚刚是发生过什么。 小美可怜兮兮的看着他,哀怨的点点头。 第二十章 小祖宗 “小美呀,那啥,你不用忙了,让我来吧……” “不行,小姐你身上有伤,应该让我伺候着!” “可是,真的不用你,要不你去看看石头哥用不用帮忙?” “可……我刚从厨房过来,他们都说我应该来照顾小姐……小姐,小姐,您就让我照顾你吧!” 小美站在门口说的很认真,任心抱着本书站在窗前,看着小美欲言又止。这个时候,她是最不需要小美来捣乱的。可是看着小美到哪里都没人敢用她做事的挫败模样可怜人的,任心又不想打击她。 “恩,我好像有些口渴了,你去给我沏壶茶来吧。”任心很努力的想到了让小美照顾她的事情。得了指令,小美乐呵呵的点点头,进屋拿了桌上空空的茶壶蹦哒着去了厨房。 任心看着小美欢乐的样子,不由得觉得好笑,连日来郁闷的心情也轻松不少,想到小美才到运来酒楼一个晚上就传出的流言,任心不以为然,这样没心没肺的会因为一点小事傻乐的丫头,怎么可能是他们说的小祖宗? 秋风凉爽,轻轻的拂来,让人感觉很是惬意。任心读着书,心慢慢的静了下来,隔绝了外面的一切的感知。忽然,一声尖叫传入任心的耳畔,任心受了惊吓,手一抖,手里的书掉在了地上。猛地看向门口,小美趴在地上茶壶的柄还拿在手里,壶已经摔碎了,碎片溅起划伤了小美拿着壶柄的手。 任心一看,也顾不得责怪小美,赶紧上前扶她起来,掏了帕子就给小美擦手上的血。好在她屋里还有些伤药,拉着小美在椅子边坐下,转身去拿药,嘴里还不由得埋怨小美,“你还真是个小祖宗,也难怪他们都不敢让你帮忙,事情做不好也就罢了,你怎么就笨到摔倒了不知道放手,避免自己被碎片划伤……” “我……对不起……”小美以为任心生气了,弱弱的道歉。殊不知任心虽不住的数落她,但却并不是任心生气,任心拿了药,一回头看见小美在墙角背着手,低着头,周身气场感觉很压抑。 “你这是在做什么?”任心觉得这个小胖妞莫名的有些好玩,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太邪恶,看着小美在墙角消极的小背影,任心不由得偷笑。 小美微微的扭头,怯怯的看着任心,“小姐,你别生我气好不好,我面壁思过……” 面壁思过?任心把药放到桌上,看着小美,一个小乞丐,懂得倒是不少。她拉了小美回去做好,轻柔仔细的给小美上药,小美的手白胖白胖的,摸起来很结实,手背的皮肤,细腻,光滑,不像是一个小乞丐该有的感觉。 “说不准,你还真是个小祖宗……”任心帮小美包扎好手上的伤口,感觉她虽然不擅长照顾人,但是却很自然的被照顾。 “诶?小姐,您说什么?”小美没挺清楚任心说什么,有些奇怪的询问。任心也不解释,只是捏捏她肉嘟嘟的胖脸,手感还不错,“没什么,只是说我没生气,只不过是想让你记住,一个茶壶没什么重要的,重要的是要先保护好自己,不要受伤。” “噢。”小美傻乎乎的看着任心,眨眨眼,任心有着一张清秀的瓜子脸,还有着一双勾人的丹凤眼,妩媚中带着些冷傲,侧脸上的划伤让她看起来似乎不是那么容易亲近,一张嘴开口不饶人,可是心地却是很好。没有什么大小姐的架子,待人也是发自内心的温柔。 感觉到自己遇到了好人,小美嘿嘿的傻笑。任心看着这个傻丫头,盯着她的脸莫名的傻笑,不由得捏起小美肉肉的包子脸,看起来小美似乎是很习惯这个行为,任心手上的力道竟然不能让小美回神。 任心看着小美,弯腰,抬手,呼的一下弹了一下小美的脑门,小美猛地回了神,条件反射一般的刷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了,脑袋刚好撞在了任心的下巴尖上,害的任心不小心咬了自己的舌头,疼得眼里泛起了泪花花。小美抱着自己的脑袋,疼得在地上打转,哼哼着,就像一只可怜兮兮的小狗,还不忘一个劲的向任心道歉。 看着小美傻乎乎的样子,任心捂着嘴莫名的想笑,眼角眼泪慢慢的溢了出来,不知道是笑得,还是疼得。 “小美,别小姐小姐的叫了,我也不是什么富贵的人,你要是愿意就叫我一声心姐就成。”任心不喜欢这些生疏的称呼,本身她也没有那种虚荣感。 “嗯嗯。”小美捂着脑袋眼泪花花的点头,说好。想到自己还没有做好一件事,小美坚持要去给任心再沏一壶茶。任心拗不过她,就由着她去了。 任心拿起书,想着再温习一会儿,没想,一个伙计匆忙的来找了任心,说任娜带了人来酒楼闹事,老板娘和石头去了镖局没回来,也不知该找谁,就来找了任心。 “我去看看。”任心放了书,跟着伙计一起去了。 任娜让人砸了运来酒楼,惊吓了酒楼里吃饭的客人们,很多人没付钱就跑了。任心看着这个情况,心里很烦,这些人真是一刻不让她安生。 “三姐,你这新婚燕尔的,不好好在家陪着田满金,争取早生贵子,巩固一下自己第四房小妾的地位,来我们运来酒楼做什么?”任心一张嘴就专挑任娜的心头刺说,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她也没必要对任娜低声下气的,“哦~我还忘了,咱们任二爷好像是已经进了衙门,听说几个月之内是出不来了,啧啧,每隔几年进去一次,有这样一个爹爹真是光荣,你这是父唱女随,来显摆自己有一个什么样的爹吗?” 任心冷冷一笑,任娜气得跳脚,几步上前,抬手准备给任心一巴掌,“你个贱蹄子,祸害了老娘的姻缘,又嫁祸我父亲入狱,我今天非要好好的教训教训你!” 任心微微的勾着嘴角,她身上虽然有伤,但是好歹练过,就像老板娘说的,她一个练家子,怎么可以总是受伤? 任心也不拦着任娜,任由她过来,却在任娜扑向她的时候,悄然的躲了过去,伸脚绊倒了她,看着她摔在地上,任心转身退开几步,和任娜保持一定的距离,然后随便拉了一个离得近的伙计,“你去田满金家里,说他们家四夫人喝多了,在运来酒楼撒泼……”任心简单的交代了一下,说剩下的有着他自由发挥。 伙计应声走了,任心轻快的上前扶任娜,才扶起她离开地面一点点的距离,她轻笑着在任娜的耳边笑道:“哎呦,三姐,好端端的怎的喝了这么多,连站都站不稳了,这要是让你家夫婿看见,那可如何是好?” “谁让你猫哭耗子假慈悲?”任娜本就没喝酒,意志清醒的很,愤然的推开任心,一个不稳,已经起来的上半身又摔在了地上。任心摆摆手,很无奈,任娜带来的那几个人正砸东西砸得欢着呢,谁也没时间估计任娜怎么着了,任心也不去管,伙计问她如何是好的时候,她只笑笑,“放心,今天所有的损失,田家一份不会少我们的。” 小美重新沏了壶茶回屋去却没找到任心,听见前堂好像有人在喊任心的名字,便拿着茶壶跑来了前堂,结果,看见任心处于一个混乱的场面,一激动,脚下绊了一下,手里的壶从手里飞了出去,准确无误的扣在了任娜的脑袋上。 只听任娜一声惨叫,任心低头,看见任娜脑袋上顶这个茶壶,茶水顺着头发留到脸上,身上,狼狈的样子看得人忍俊不禁。转眼瞥见摔在地上的小美,任心笑出了声忙上前扶起小美,询问她有没有伤到哪里,责怪她不小心,而心里却为小美“英勇”的行为感到很解恨。 任娜带来的人被任娜的声音吸引,终于看见自家“老大”处于一个什么样的境地,赶忙上前来掺任娜。任娜身上的薄纱被茶水打湿,贴在了身上,凸显出了少女姣好的轮廓,掺她的男人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任心冷冷一笑。 “三姐,你当真是喝多了,这样一副样子,还敢和男人勾勾搭搭,当真是不怕田少爷知道,休了你会娘家?”任心打量着任娜的身材,别说,任娜的身材还真的是不错,玲珑有致,要什么有什么。 任心的话说的扶任娜的男人避嫌的推开任娜,别过脸去,毕竟任心给安得罪名可不是他能承受的起得,他家里可是还有一位母老虎…… 任娜还未站稳,被那男人的一推,又摔了下去,脑袋上扣着的茶壶摔在地上,溅起的碎片划伤了任娜的脸,好巧不巧刚好和任心脸上上的位置一般无二,惹人浮想。 任心检查这小美手上因为摔倒裂开的伤口,眼角无意的瞥见任娜脸上的受了伤,而受伤的位置又与她脸上被灌木划伤的位置相仿,不由得皱皱眉,“这要是让人看见,谁知道又要传出些什么来。” 第二十一章 脸大都是你捏出来的 运来酒楼混乱不堪,桌子被掀翻倒地,碗盘被摔碎伤及了尚未离开的客人。任心皱眉看着这些放肆的人,想着田家怎么还不来将这些人带走。 任娜带来的人实在过分,任心想要动手却顾及自己的伤,距离乡试的的时间已经不足半月,宜城离青城虽近,可是这个时间也早该出发了。任心因为各种麻烦的事情才没有启程。若是此时动手,说不准再惹出什么乱子,她可就走不了了。 小美的手仍旧被任心拉着,任心手上的力道因为心中的愤怒不由得加重,疼得小美猛地抽回自己的手。 察觉到了任心的情绪,虽然她不了解情况,可是小美感觉任心似乎有太多的顾忌。 任心冷眼旁观,任娜自己爬起来,对自己受伤的脸想碰触又不敢碰,双手颤抖,身边的那个男人整理她满脑袋的茶叶,劝她赶紧回去处理伤口。任娜伤口的疼痛化作了对任心无线的憎恶,她推开身边的男人,召集正在酒楼四处咂东西的人。 “给我好好收拾那个贱蹄子。”在她看来任心毁了她一辈子的幸福,又害她的父亲进了牢房,如今又伤了她的脸,无论如何她都是容不下任心了。 任心看看门外的方向,没有看到田家的人,想来从清风镇到宜城也是没有这么快的,而眼前的事情发展的已经不是她能靠一张嘴解决的事情了,任娜那架势看样子是要下狠手。 “小美……”任心首先想到一旁啥都不清楚的小美,打算让她看准机会赶快跑,可是一回头身边的丫头早就在不知不觉的时候不知道去了哪里。在楼下的那些人很快听了任娜的命令,朝任心扑过来,运来酒楼的伙计又怎么可能看着别人打自家老板娘的干女儿,一个个的挡在任心前面和任娜的人扭打在一起。 场面很混乱,运来酒楼的伙计都是些良善的人,不似任娜手下的那群人都是打人打惯了的,运来酒楼的伙计明显处于弱势。任心在人群里左躲右闪,顺带着绊倒了几个人,看看楼上,还好楼上的人似乎还没有听到任娜的话,没什么反应。 再看看任娜,任心已经忍无可忍,若是不好好的收拾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还不知道她会惹出什么事情来。 此时任心也已经顾不得自己会怎样,身上的伤要是恶化了,她大不了就不去考那个乡试了,又不是一辈子只有这一个机会! 任心所过之处,拦她的人一个个的都摔了出去,她几步来到任娜的身前,弯腰捡起地上盘子的碎片,一个转身出现在任娜的身后,一手勒住任娜的脖子,一手拿着碎片,逼近任娜的脸,“三姐,你若是不想在脸上留下一道疤,就马上让他们住手!” 冰凉的触感从任娜脸上的肌肤传递到心里,任娜有些怕,慌忙的喊“住手!”不过她终究是任二伯的女儿,总归是有着任二伯的精明,她很快压下对任心的恐惧,虚张声势,“任心,我已经住手了,你还不放开我?” 任心掐着任娜脖子的手稍加用力,噎住了任娜的话,她现在听到任娜的声音都觉得恶心。任娜咳了两声,艰难的呼吸,她带来的人紧张的看着,也不敢轻举妄动。 “任心……你不敢对我怎么样,你要是敢,任家不会放过你们一家,别忘了,你爹娘为了什么隐忍了这么多年,哈哈哈,扫把星,你害他们还不够吗……”任娜不知哪根筋不对,竟然拿任心的父母刺激任心。 想到自己的父母亲这么多年在任家所受的屈辱,任心心一狠,扼住任娜脖子的手不由得失了轻重,任娜的脸憋得通红,长大了嘴想要喘息却吸不进一口气,她拼命的想要掰开任心的手,却无可奈何,她从不曾想到任心的手劲会这么大,很快,她的眼中开始布满血丝…… 小美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拉着任心的袖子劝她住手。任心不理会小美,手上的力道有增无减。 “心姐,杀人偿命,这种人不值得!”小美抱住任心掐着任娜脖子的手的那条胳膊,使劲的往下拽。 之前离开的客人有对运来酒楼很是熟悉的,好心的他们很快的去找到了徐夫子。徐夫子动作慢,就让易华和楚清辰先一步的来了运来酒楼。一进门就看到任心被一个小胖子拽开了胳膊,顺手把面色青紫了的任娜甩了出去。而当易华看清那个小胖子是谁的时候有些吃惊。 “小美,你……” “先不说这个,他们闹事,快点解决他们!”小美看见易华倒是没那么吃惊,反倒是很自然的发号施令。易华瞪了小美一眼,等会儿再和她算账,几下收拾了闹事的人,把他们绑了起来。楚清辰好笑的打量着小美,看样子昨天晚上并不是幻听。 楚清辰瞧见正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的任娜脸上的伤口,又瞥见任心手上的碎片,皱皱眉,看着任心有些不满。任心看着手上的碎片,冷冷一笑,楚清辰在想什么她猜的出,他信不信她对她有什么影响?她又不在乎。任心满不在意随手把碎片一扔,她倒觉得她的左胳膊好疼,低头一看衣服上渗出了些细微的血迹。 没想到,小美这个丫头的力气还真不小。迎上任心的眼神,小美有些惭愧的嘿嘿傻笑,她可没想到任心不仅仅是脸上有伤…… 易华收拾了几个人,转而走向小美,伙计告诉他楼上还有几个人,只是不知为何一直没有动静。易华闻言,改了方向上楼,反正这丫头跑不了。 小美却急忙的跑去拽住易华,“那什么,还是别上去了……”她不敢让易华上去,易华反倒对楼上的情况有些疑心,楚清辰看着他俩的互动觉得有趣,便怂恿易华上去看看,他也一起上去看看热闹。 易华拎着小美的后衣领把她一起拖了上去,任心在楼下看着三人熟落的模样,觉得有些奇怪。 没多一会儿的时间,小美从楼梯上跑了下来,慌慌张张的躲到任心的身后,易华黑着一张脸从楼上跳了下来,楚清辰慢悠悠的从楼梯上往下走,忍俊不禁的看着易华,“你也别急着教训她,还不是你做的好榜样她才会有样学样?” “心姐,救我,哥哥他说要动家法。”看着易华越走越近,小美抱着任心的腰往后退。任心不明所以,看着易华有些奇怪,他和小美是兄妹?易华这样出挑的人,居然会有这样一个傻兮兮的妹子? “易美,我说过多少次,你是女孩子!”易华也不询问任心为何小美会在运来酒楼,他现在只想好好的教训自己这个不靠谱的妹妹。 任心被小美当做挡箭牌挡在小美和易华之间,总觉得很别扭,现在的这个情况,不是应该要易华和小美给她一个解释么?任心皱皱眉,一个旋身从两人之间避开,没了阻碍,易华精准的捏住了小美胖嘟嘟的脸。 “啊啊啊!别捏了,我的脸越来越大都是你捏出来了!”小美拽着易华的手,不住的抱怨,“等我回去,一定要跟师姐告状……” “告状?你……” 易华和小美吵闹着,一时间酒楼之前混乱的氛围变得轻松了很多,不过也让大家好奇楼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易华会不停的提醒小美她是女孩子,而楚清辰之前说的事情也勾起了任心的好奇心,他究竟“教了”小美一些什么事情? 看着易华扯小美的脸,任心倒是很清楚了一件事,为什么小美会对别人捏她的脸那么习惯了,这个易华真心不是一个对妹妹很温柔的哥哥。 抱着好奇的心思,在易华执行家法揪耳朵的时间,任心忍着身上的疼,上楼去看看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没多久,任心笑红了一张脸,回了来。 “你确定那是小美做的?”任心笑得眼泪都从眼角溢了出来,易华黑着脸点头。任心笑得忘记了自己伤着,上前拉过小美护在身后,“易华哥,你也是,怎么可以当着自家小妹的面给她做那样的例子,作为她的兄长她会学也不奇怪……” 想起她在楼上看到的情况,任心已经笑得喘不上气,小美在一旁给她顺气,有些奇怪,她究竟做了什么,竟然让任心笑成这样,当年哥哥在醉仙楼不也是这么困住那些个吃霸王餐闹事的小混混的么? 就像任心和楚清辰两个人说的,易华是兄长,而小美自小就对自己这个哥哥盲目崇拜,回去学习他做的事情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说来,终究还是易华太大意的没有给她做一个正面的例子。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一件事情貌似不是楼上的问题,而是,小美为何会在我们运来酒楼,她为何会成为一个小乞丐?”任心拉出身后的小美上下打量,觉得这个孩子出现在这里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第二十二章 无用的事情 “我是因为……”小美想要抓紧时间坦白从宽,争取易华给她一个“宽大处理”。楚清辰看着小美委屈的样子,自以为清楚了事件的发展就大胆的提出了自己的猜想。 “她这又不是第一次偷偷的跟着你出来了,从小她就怕你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你这一次还把她送进了深山老林里,扔给你那个比小美还不靠谱的师傅照顾,她会跑来找你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听了楚清辰的解释,易华觉得有理,任心却清楚的看见小美脸上对楚清辰不满的表情,想来是跟小美要说的有出入。 看看被易华收拾了绑起来的任娜一伙,楚清辰提出他们是来解决运来酒楼的问题的,易华便决定暂时不跟小美计较,一切等忙完这段时间会京城再说。 易华扭送了一干人去官府,楚清辰给了小美一个不用谢我的眼神,小美闷闷的看了他一眼,扭头不看他。 任心很欣赏小美对楚清辰的态度,让小美陪她回屋换药,于是就剩下楚清辰和几个伙计一起在前堂收拾烂摊子。 “小美,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想说的却没能说的话?”小美闷闷的一句话不说,小心翼翼的给任心上药,动作轻轻柔柔的,看样子也是习惯了给人处理伤口。 “没什么,只是有些事情绝对要在哥哥回京城之前说出来。”小美说得有些无奈,她可就是为了这件事情才千辛万苦的从京城来到宜城。 “那,你为什么会沦落成小乞丐?来时身上没有带钱?”任心好奇的询问,小美轻轻的抬起任心的胳膊给她包扎,顺便解释,“因为和我同路的乞丐大叔说这个样子最安全,他还随手在刚下过雨的地上抓了把泥抹在我脸上……” 想起那个大叔往她脸上抹泥的情景,小美一脸的嫌恶,不过也是多亏了那个大叔她才能这么安全的到了宜城。 任心看着小美,夸她可爱,“你哥经常受伤?”任心见小美给她的伤口包扎的很好,猜想她一定经常处理伤口。小美摇摇头,“哥哥很厉害的,通常不会受伤,我只是经常给师父处理伤口。说来也奇怪,师父明明功夫更胜于哥哥的师父,可是却常常受伤呢……” “你和易华不是同一个师父?”任心抓住了一个问题,小美笑笑,“哥哥不允许我学武,所以不可能是同一个师父,我的师父是我有天晚上捡来的……” 捡来的……任心听了这个捡来的,瞬时对小美的功夫不抱期待了,捡来的师父能教她些什么? 任心累了,不再言语,浅浅的睡了过去,小美轻轻的给她盖上被子,去收拾自己早上在任心屋里打破的茶壶。她是被易华几人护着长大的,像这些事情,说来她还真的是不擅长。 任心心里有事,睡得并不久,醒来时小美坐在床边闭目养神,她静静地看着小美,长相上跟易华没一处是相像的,可是这样面无表情的时候却有那么一瞬的感觉很相似。 为了找哥哥,一个人走了这么远,真的是一个很粘人的妹妹。任心看着小美想到了自己的妹妹,还好任灵是一个很机灵的孩子,要不然她也得像易华一样操心。 有人敲门,小美被惊醒,睁开眼见任心正含笑的看着她,小美笑了笑,去开门,酒楼老板娘看见小美手上的伤,不由得惊讶,“连你也受了伤?真是这些人连个孩子也不放过!”老板娘让石头照顾小美,小美说自己没事,石头便和老板娘一起去了任心的床前。小美觉得没自己什么事儿了,打了招呼说去徐夫子家找哥哥去了。 老板娘问任心有没有事,任心轻笑,“一点小伤而已,这点小伤痛早就已经不当做一回事了。”老板娘怪她太不爱惜自己。 田家终于来人了,让伙计来询问任娜等人去了哪里,老板娘让石头去处理。 “让他们留下银子,自己去衙门里带人出来,不用给他们好脸色。” 任心静静的,一时不说话,老板娘有些担心她,她却忽然开口笑,“干娘,我还是明天就出发吧,时间近了。” “可是你的身子。”老板娘被她突如其来的笑容闹的有些懵。任心抬起自己刚被小美包好的胳膊,“其实,说不准我在这里留得越久,身上的伤就越是好不了呢,总不能为了这耽误了乡试。” 老板娘拗不过任心,答应了让她去了。任心想着要越早的走越好,一是时间真的不多了,再是她真的不确定自己留在这里还会有什么事找上来。 作为是非的源头,她走了,事情也该消停了。 任心在老板娘的帮助下换了衣裳去和徐夫子还有她的父母亲告别。徐夫子家相对近些,她便先去了夫子那里。 夫子见到任心有些惊奇,连忙让她坐下,问她有何事情。 “我来向夫子道别的,距离乡试不过只剩下不足半月的时间了,再晚些日子恐怕会错过时间,因而,心儿与干娘商量了一下,决定明日一早出发。” 任心并未说自己担忧的事情,免得徐夫子担心。夫子觉得任心的决定有理,再拖延些日子还不知道会出些什么变故,她本来月初就该走了,是是非非多了,倒让她一直拖延到了现在。 “去吧,老夫就在京城等你了。” “京城?”任心觉得奇怪,“您不是说已经对那个地方失望了吗?难不成……”为了她? “你想来也不知道,清辰这次回来就是奉命请我和陆老回京城做官,不过陆老本是答应了,不知为何昨日却变了挂……” 说到了陆老先生,任心才想起自己自小也受到了陆老先生不少的照顾,临走也该是要去拜别一下的。 任心陪徐夫子聊了一会儿便告辞离开,临走前她告诉夫子,小美是易华的妹妹,有些迷糊,希望夫子多担待些。夫子说他挺喜欢那个小丫头,让任心不要总为别人操心,多照顾自己,便亲自送她出了门。 任心见了父母后,紧接着找了马车,出了城去见陆老先生。 一路上,任心莫名的回忆起了自己重生以来至今的生活,忽然觉得自己其实也很幸福,虽然被当做妖孽,虽然受尽欺凌,所然自己所谓的亲人们自始至终都容不下她,可是她却遇见了一群像老板娘这样的好人,他们无论何时,始终站在她的这一边。 即使流言蜚语不曾断绝,即使关于她的传闻真假难辨,他们却始终相信着她。信任,她一直很感谢他们的信任,让她在她们面前从不需要辩解。 不知不觉中,任心来了陆老先生的家门口,跳下马车她却看见门口还停着另一辆马车。 任心来时,见到楚清辰正和陆老先生下棋,与徐夫子不同,陆老先生棋艺精湛,心思又比较深沉,楚清辰不好琢磨,与陆老对弈,感觉有些吃力。 两人下棋下得专心,没有察觉任心的到来,易华和任心笑笑打了招呼,小美无聊的在一边嗑瓜子。任心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棋局,观棋不语,她不便说什么,不过楚清辰已然处于劣势。 并未过去多久,陆老轻松的胜了楚清辰,楚清辰有些无奈的泯了口茶,埋怨,“陆老丝毫不肯让着清辰,哎,愿赌服输,陆老可否告知清辰,为何您突然决定不与清辰回京?” 陆老先生清闲的收拾棋子,抬眼看看楚清辰,转而看向任心,微微一笑,“清辰你能带回徐老已经够了,而我留在这里,说不准将来会有益于你们两人。” “您的意思是?”任心不明白,陆老先生笑而不语,颇有些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味道,倒让楚清辰觉得很挫败。 徐夫子很明显是为了任心将来在京城有个靠山才决定回京的,而这位原本答应了愿意回京的陆老先生很显然也是在为任心想些什么事情……想他不远千里的来了,居然没有一位是为了他回京的……哎,果真是应了易华的那张乌鸦嘴,任心真的是他完美生涯的不完美的开始…… 几人陪陆老先生聊了不久,天色晚了,便一起离开。 小美吃着瓜子迷糊的上错了车,易华无奈的去拉她下来,任心看着这对可爱的兄妹觉得好笑,楚清辰看着任心,总觉得想说些什么,他从白天在运来酒楼看见任心把任娜扔出去的时候就一直想说。 “任心,别人之所以误会你,并不是因为你真的做了什么,而是你从来不肯解释,你是否总觉得解释了也不会有人相信你?可是你可曾想过,你不解释,谁能够去相信你?” 楚清辰无声息的出现在任心的身边,悠悠的说道,任心听着他的话,觉得好笑,“不说别人,单说上一次的事情,你又可曾愿意听我解释?”她想解释,可是谁给她机会了?久而久之,她也懒得去做那些无用的事情。 第二十三章 抓回去做压寨夫人 天色阴暗了下来,早已没了太阳的光影,天上看不见月亮,只是隐隐的看得寥寥几颗数的过来的星星。 田家大院,一片死气沉沉的氛围,下人们悄声的走过,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来。田满金的父亲让人搬了椅子,坐在大门的正中间等着田满金带任娜回来。说来,田满金本不愿去衙门接任娜,不过是因为他父亲发了脾气他才不得已的带了人带了些钱去衙门疏通了关系,带了任娜出来。 一路上田满金快步的在前面走着,对身后的任娜不闻不问,新婚燕尔,田满金却对他新娶的这位夫人厌恶到了极致,想当初他也曾觊觎过任娜,感觉她是一个娇贵的小姐,可是越是了解,越是发现了她的泼妇本质,他是越来越看不上她了。他花心好色,可娶了的妻妾她任娜倒是第一个让他有了休妻的念头。 任娜本还想在田满金面前装装可怜,没想到田满金看到她脸上的伤之后,厌恶的别过头转身就走,再不看她一眼。任娜冷冷的看着田满金肥硕的背影,心里对任心的怨恨又多了一分。 终于到了田家,田满金看着自己的父亲居然坐在大门口,怒发冲冠的样子,他也不敢造次,只说人他带回来了,便不再言语站在门口等着父亲大人训话。 任娜看着田满金的父亲,酝酿已久的眼泪翻涌而出,扑到他的脚边,就是一通哭诉,痛诉任心对她的所作所为。 田满金的父亲看着她,大庭广众之下,就算是街上没有行人围观,她任娜的这个作为也让他难以接受。“这就是任家教养出来的好女儿!”田满金的父亲拽开任娜抓着的他的衣裳,站起来,“都给我进来说,你不嫌丢人,我田标还害怕没脸!” 田标虽说就是一个大字不识,不懂理法的粗人,但是他也知道什么事情丢人,什么人家绝对是他招惹不起的。可是,这个新媳妇才进门几天,不仅把田家任家两家闹得鸡犬不宁,四处闹事丢人现眼也就罢了,现在还去招惹运来酒楼?这不是把他们田家往火坑里推吗! 关了门,田标没有再发脾气,相应的,他反倒平静了下来,田满金以为他是气极了,赶忙的让人去给他端来一杯茶,给老爷子消消火。 田标看着自己的儿子,他儿子虽说不是东西,但是除了好色之外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恶习,对他也算是很孝顺,他决不能让任娜这样的女人祸害了这个家,祸害了他田家唯一的香火。 “管家,你去帮少爷写封休书。”田标喝了口茶,忽然平息了心火,这样马奎那边就好交代了,没了任娜,任家所做的一切都怪不到他们田家身上。 “公公!你不能这样,我才进门几天,你就这么休了我让我还有什么颜面活下去!”任娜顾及着自己的颜面,竟以死相逼,田标只是冷冷的瞥了她一眼,“满金,她若是死在了我们田家,就把休书和她的尸体一起送回任家去,谁有怨言,让他亲自来找我。”姜还是老的辣~田标就不信任娜真的会去死,她要真是那样刚烈的女人,当初阴差阳错的嫁到田家,她就已经寻死了,还会生龙活虎的四处惹麻烦? “田标……”任娜恼了,竟然直呼田标的大名,这下田标也恼了,管家拿了休书过来,他直接让田满金按了手印,让人把任娜扔出去。 任娜把休书撕了一地,在田家大门口叫骂不停,直到田家的家奴放了狗出来,她才狼狈的跑开。 不知跑了多久,总之是没有回到任家,她忽然想起任二伯说过决不能让任心去乡试,若是她荣耀的回来了,那么他们的日子就难过了。 “任心,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夜深人静,再没了声音,直到阳光驱散了黑暗,转眼日上三杆。 此时,任心和石头都已经远远的离开了宜城,正在去往青城的路上。两人已经完全进入了一种备考的状态,心里想着的都是可能会考到的问题,全然不知道自己到了何处。 “车上的人都下来!”不知何人拦住了马车,任心没有懂,只听车夫和来人交涉。 “几位大哥,我们一行不过就是过路的普通人家,身上没钱,有的也不过是路上的吃食,几位行行好,放我们去了吧。” “你说放我们就放,你的面子怎么那么大?知道你就是个赶车的,没钱,但是车里边的人就不一样了,告诉他们,把钱留下,其他的他们都可以带走,不然的话……” “这……”车夫犹豫了,想了想,他拉开帘子探头跟任心商议,“心姑娘,这群山贼不是好招惹的,我们怎么办?” 任心从缝隙处瞥了一眼,刚好看见外面的情况,拦住他们的一行人大约有十几个,个个虎背熊腰看着孔武有力的样子,想必是练家子,这样的一群人好端端的怎么会出来做起了打劫的行当? 带头的是一个瘦弱的小眼睛的男人,看样子应该是军师这类的存在,估么着也该是这群人里武力方面最弱的。 “各位大哥,我们不过是赶着去青城赴考的普通人家,可否通融通融,放我们过去?他日归来,必然重谢。”石头试图跟他们沟通,小眼睛的男人打量了石头一眼,不以为意,“重谢?他日回来你还会认识我们?想走,就把钱留下!其他免谈~” 任心不说话在缝隙中静静地观察形势,这群男人身后是一条狭长的山谷,只要突破了山谷,应该就可以摆脱他们。不过,这个做法有些冒险,因为山谷里还有很多潜在的可能性。想着,任心倒觉得自己多心了,不过是群山贼而已,怎么想的和行军打仗一样…… 石头不停的和小眼睛的男人交涉,人家山贼本就没什么耐性跟他讲道理,说不几句,小眼睛的山贼就一挥手,让其他人冲了过来。 车夫慌了,任心一把把车夫给拉进了马车,自己转了出去,抓住缰绳,在马屁股上踹了一脚,任由马车横冲直撞的冲向山谷,任心抓不住缰绳,她压根就不会驾驶马车,车里的两个人被震得根本就坐不稳。有几个靠近马车的山贼试图爬上马车,却被任心一个一个的踢了下去,小眼睛的男人看着任心,眼睛中闪过一丝算计,扬言道,“抓住那个女人,带回山上给咱们寨主做压寨夫人!” 压寨夫人?任心闻言,不由得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警惕的对付着妄图把她拽下去的山贼,抓起一旁的鞭子,不断的打马屁股,马像疯了一样四处乱跑,没有正常的轨迹,冲散了山贼,向着山谷处飞奔,任心在外面,差点被甩了出去,还好石头和车夫死死的拽着她。 “二哥,怎么办,他们要跑了……” 小眼睛的男人让他们不要急,很淡定的朝着他们去了的方向吹了声口哨,声音婉转悠扬,传递着讯息。任心听着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期待马车再快一点。 进了山谷,任心远远的看见出口的方向好像有人,来来回回的忙碌着,不一会儿的时间前方出现了厚厚的路障。 呼啸而过的风凛冽的从任心的脸上挂过,任心心里无线的悔意,他们当初就应该把钱交出去,换得自由,钱没了还可以再想办法,可是她要是做了这个不知名的山寨的压寨夫人,那么她梦想中的鲤跃龙门,脱胎换骨大展宏图岂不是挥挥手不带走一朵云彩的和她说拜拜了?! 不要,不要,她好不容易忍了那么久终于暂时摆脱了任家这个狼窝,没想到一出门就要掉到虎穴里去,想想她就觉得不甘心。 可是,天不从人愿,这一次任心并没有她之前的好运气,拉车的马在路障前面来了个急刹车,猛地将任心甩了出去,任心本能的在半空中来了个后空翻,轻巧的踩在了路障上,这个时候她其实可以越过路障,转身就跑,可是考虑到车上的石头和车夫,感觉自己方才一闪而过的想法很不地道,不说车夫,人家石头之前可是帮了她不少的忙。 山贼很快的追了上来,把车上的石头和车夫拉了下来,然后齐刷刷的看着路障上的任心,可是视线集中的地方却不是任心,看的任心莫名的身后阴森森的,不由得转头看身后有什么。 一转头,任心就对上了一双笑盈盈的眼睛,一双桃花眼电力十足却吓到了没有思想准备的任心,她脚下一个不稳向后倒了去。 她可没想到,居然会有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别人身后,竟还让人感觉不到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男人轻轻一笑,向下一跃,伸手拦住任心的腰,抱着她站稳,任心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面容,一时间竟移不开眼睛,妖孽一般的男人她只在小说里看到过,却没想到竟然在现实中真的有这般蛊惑人心的样貌存在。 第二十四章 千万别勉强 晚夏初秋交替的季节,草木依旧繁茂,清风多了些凉气,清爽怡人。然而,当任心听到小眼睛的男人问那个妖孽男她做压寨夫人他意下如何时,任心顿时感觉绿树枯落,残叶乱舞,秋风乍起,卷走了她心中的温度。 妖孽男笑而不语,怀里依旧抱着任心,不知在想些什么,捏住任心的下巴使得她抬起头来,让他仔细的看看。 “恩,姿色中上,好好打扮打扮,还能让人惊艳几眼,只是可惜了,这脸上留着伤,哎,还算凑合吧。”妖孽男像挑白菜一样的眼神本就让任心接受不了,这还说的像是多嫌弃她一样,任心眼角激动的颤了两颤,心道:你丫的说的那么勉强,可千万别凑合,免得委屈了您! 可能是看着任心的表情觉得有趣,妖孽男托着任心的腰又贴近了几分,饱含笑意的跟小眼睛的男人笑道,“把她留下,现在就可以开始筹备了,等夫人脸上的伤好了,就成亲。”说着,妖孽男瞥了瞥被绑住了的石头和车夫,随意的摆摆手,“把他们身上的钱都留下,就当是给我和夫人贺礼了,人可以走了。” 他手底下的山贼应声开始在马车里翻找,差点把马车翻了个底朝天,良久,把搜集来的银子颠颠分量 终于满怀着不可思议的表情拿着五两银子很遗憾的送到妖孽男面前,“寨主,都搜遍了,就只有五两银子……” 任心不敢相信的看着那两个山贼,五两银子还嫌少?他们是预想着从她们这么普通的行人身上劫多少钱? 耳边传来一声叹息,任心抬眼一看,妖孽男看着那五两银子一脸的鄙弃,摆摆手,“哎,带这点钱能干什么?算了,算了,把钱还给他们,让他们走吧。” 任心听着妖孽男的一番话,她才是觉得最不可思议的那一个,内心中想要吐槽的想法如滔滔江水绵绵不断:你丫做个山贼要不要做的跟不识人间烟火一样,五两银子还少?那些钱足够她和石头滋润的过到来年去京城会试的好吧!五两银子足够普通人家过上几年了好不!把钱看的这么轻,你们还做什么山贼! 打量着妖孽男等人朴素的粗布衣,看着还不如她身上的衣服,再看看妖孽男等人气质风度不凡,也不像是山野里打劫的莽夫,任心得出一结论,这群人沦落到这个地步,绝对是自己败的! 妖孽男全然没有把任心一行的五两银子放在眼里,让人给石头和车夫松了绑,低头冲着任心抛了个媚眼,“此番终于寻觅到了一个还算能凑合着配得上我的夫人,也算是收获不小。” “你!”任心看着他的桃花眼,眼角直抽抽,恨不得往他妖孽的脸蛋上砸一拳,可惜她那点功夫只够对付一般个武夫,若是遇上真正的高手,比如眼前这个妖孽男,她可是一点办法也没有。这不,妄想毁了这张妖孽的脸的任心才一出手就被妖孽男握住,反手把她拉进自己怀里。 “哎呀,夫人,怎可如此着急,即使垂涎人家美色,也要再隐忍几日,待成亲之后,你想怎样都随你,可好?” 一番话听得任心胃里翻江倒海,撇开他那句娇羞的“人家”不提,你妹,自恋是种病,得治啊亲! 好吧,硬的她肯定是行不通了,那就只能来软的了。 “这位大哥,您这样天上仅有地上无双,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超凡脱俗不食人间烟火的人儿,您能凑合着看上我这样一个乡野里出来的没见过啥大世面的丫头,那真真的是我的荣幸啊!” 任心把妖孽男夸的举世无双,然后话锋一转,回绝道,“可是小女已经嫁人了,那边的那个就是我的相公……”就在此时,咱们实诚的车夫叔叔茫然的看着任心,问了一句,“心姑娘,你哪里来的相公?切不可这般毁了自己的名声!” “看来,这一位绝不是你相公了。”看着任心被自己人拆台,妖孽男不禁觉得好笑,越发的觉得身边的女人有趣。任心僵硬的扯扯嘴角,不由得头疼,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任心强忍着自己抓狂的心情,把最后的希望加注在石头身上。一直以来,石头都是最懂她的人,应该不会在这个关系到她人生命运的关头卖队友的吧……任心对着石头一个劲的使眼色,石头看着不禁叹气,大姐,知道你着急,可是咱能不能别在人家眼皮子底下使这么明显的眼色?那个妖孽男身边的小眼睛看得很清楚好不? “你确定自己是她的相公?”小眼睛的男人询问石头,丝毫不加掩饰的怀疑。任心可劲的点头,现在能救她于水火的就只有石头了。石头不看小眼睛,而是直接和妖孽男对视,目光坚定,“是。” “哦,没事,就算她是你娘子也没关系,别忘了我们是做什么的,身为山贼抢别人夫人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妖孽男倒是洒脱,这让任心不禁怀疑,这哥们急着找压寨夫人已经急到了是个女的就可以了吧…… “你们可以走了,却不走,难不成是想要留下喝杯喜酒?”妖孽男自说自话,打算的倒是很好,“那倒也不错,你们就当作是夫人的娘家人……” “别一口一个夫人的好吗?谁是你夫人!”凭什么放他们走她就非留下不可?就因为她是女的? “哎呦,夫人害臊了……”妖孽男真不仅仅是一张脸妖孽,连脾性也是妖孽一个。任心对她无可奈何,只好跟他讲道理了。 任心无可奈何,这妖孽男一行人看着也不像是会残暴到谋财害命的地步,应该会是讲道理的人……就算不是,也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任心扑通往地上一跪,“大哥,求你放了我吧,我也不瞒你,我此行是前去赶考,我身上背着的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前途,还有一家人的未来……” 任心把自己的遭遇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番,企图获取同情,最后承诺,等来日她有了作为,就一定会帮他找一个配得上他绝不需要他凑合的夫人。 妖孽男听了很是动容,弯腰把任心给扶起来了,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看不出是什么意思,“景风,你觉得如何?” 小眼睛的男人看看任心,嘴角的笑意愈加的深了,“很好。”他看着任心和妖孽男笑得意味深长。任心看着他,不明白这两个人在说些什么,她唯一可以确定的事情就是,小眼睛的男人叫景风,可是,那有什么用? 妖孽男拉着任心的手定定的看着她,忽而有些疼惜的把她拉过来,抱住,温润的声音在她耳边想起,“何必让自己那么辛苦?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未来,我给你,如何?” 从未有人对任心说过这样的话,使得任心有过一阵的迟疑,曾经她也想要这样一个依靠,可是事实却总在提醒她,这世间她能够依靠的,只有她自己。 “我想要的未来是不去依靠任何人。”任心良久淡淡的吐出了几个字,出乎了妖孽男的意料之外,他都不嫌弃她,她竟然还如此的不识好歹。 气氛有些僵硬,“你不信我?”妖孽男一针见血的指明了问题的关键所在。任心有些尴尬,这种情况下,任谁都不会相信的好不?且不说妖孽男是一个看不上五两银子却让自己手底下的人还好没穿打补丁的衣裳的山寨货,单说一个见到了个女人就凑合着要成亲还扬言要给人家想要的未来……这样的设定,完全不符合逻辑…… “是。”既然人家妖孽男已经这样直来直往了,她任心也没必要去扭捏些什么。“可是,我是真心的!”妖孽男不可思议,真心难道也不行吗? 真心你妹,一个拦路打劫的,说这话,鬼信啊! “那啥,我发誓,只要你放了我,来日我一定帮你物色一个配得上你的人儿,包你满意,成不?”她说这话可是真心的,这哥们要真是想不开的跟她凑合了,她都觉得不般配…… “可是,就在刚才,我们已经决定就是你了,不是凑合。”妖孽男说的理所当然,那副表情就好像在安慰任心,千万别觉得自卑,他们现在已经不嫌弃她了。 “我究竟是做了什么,让你们如此的钟意……”你们说出来,她改还不行吗? “姑娘这样的脾性,我们家老夫人绝对会喜欢。”景风说明了理由,听得任心一脑门的冷汗,“大哥,是这样,千万别只为了讨长辈的喜欢,委屈自己……” “没事,刚刚听了你的遭遇,我也很欣赏你的坚强,不委屈。”妖孽男见任心把自己位子放太低了,不由得想要告诉她他不嫌弃她。 无可奈何之下,任心已经连爆粗口的心情都没有了,这人是多急着找压寨夫人…… “大哥,别误会,我之前说的都是假的,不过是为了要你放了我罢了,看你这么……善良,我真不忍心欺骗你的感情……”所以,放她走吧! “恩,没事,我知道那个人不是你相公。”妖孽男指着石头悠悠的说道。 第二十五章 动手不动口 “恩,没事,我知道那个人不是你相公。”妖孽男指着石头悠悠的说道。 任心顿时感到心中成千上万只神兽奔腾而过,当然,她知道,眼前这个妖孽男是绝对不会理解她现在的这种感受的,徒留她一人,在秋风中凌乱了。 “我刚刚说的话和他是不是我相公有什么关系?”任心无力吐槽,遇到这样子的极品山寨货,她还真的是束手无策,有没有谁能够来告诉她,她应该怎么做才能从这个极品妖孽男手里逃脱?现在的情况,讲理说不通,动手有打不过……想走,又根本就走不了。 “姑娘,官场险恶,真的不适合你这样的姑娘家,倒不如和我们寨主在那边的四方山上过那闲云野鹤,翩然于世外的逍遥日子。”景风指着山谷之外另一边的某座不知名的小山丘,目光悠远,眼色朦胧不知道究竟看到了些什么景象,一脸陶醉的陷入了自己的幻想之中,充满向往的劝说任心,“你想啊,良田万亩的四方山上,我们四方山寨的山匪们拿着锄头在田里辛勤的劳作,正午的时候,妻儿们带了午饭,来看望我们……娘子在身边为我擦拭这额头上的汗水,女儿给我捶着背……” 景风说着说着“我们”就变成了“我”,任心冷眼看着他,不咸不淡的打断了他的幻想,“那关我什么事?”看着这群人的这个样子,就是没一个有媳妇儿的,咋的,难不成从老大开始,天天在这路上守着,见一个女人,不管高矮胖瘦美丑,直接抢回来,从上到下,一个一个的许配了? 回头看看这条平日里行人并不多的山路,任心悠悠的感叹,路漫漫其修远兮,你们就慢慢等吧…… “你想啊,再这样一片其乐融融的氛围之中,我们风华绝代的寨主温柔的挽着姑娘你从田间走过,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情,想你们欢呼,是多么和乐美好~”景风赶忙向任心介绍她嫁给他们寨主做寨主夫人会有怎样的一种生活。 风华绝代……温柔的挽着她…… 任心不由得脑补了一个诡异的画面,“倾城绝色,妖娆无比”的极品妖孽男柔若无骨的挽着她任心,无限风骚的走在乡间田野,道路两旁的光棍们幽怨的看着任心,怨恨她抢走了他们“风华绝代”的寨主大人,恨不得千刀万剐了她。 想想任心就觉得一阵胆寒,人家一群男人在那个不大的小山丘上生活的好好的她作为一个有道德(有节~操~)的女人绝对不可以去破坏人家“幸福,和乐”的生活~ “寨主大哥,我看你的样子也不是会是强人所难的人,可是,我是一个俗人,你那山水灵秀的四方山真的不适合我这样的人居住,原谅我,真的不能嫁你。”任心只能和妖孽男继续磨叽。 “你还不愿意?”妖孽男挑眉,看着任心,似乎对她已经没了耐心,说话的语气都已经变得有些冷了。“嗯,不愿意。”任心也拒绝的干脆利落,她倒觉得这些人不会对她怎么样,要真实些凶神恶煞的恶人,就不会跟她磨磨唧唧的说这么半天了。 “为什么,我哪里配不上你?”如果这个时候妖孽男手里有一面镜子,他绝对会好好的照照自己,他从来就对自己的长相很满意,而且这一次下山之前吗,现在在场的这些人还一脸真诚的跟他说,只要是见到他的女子,绝对会心甘情愿的跟他会四方山…… 可是,眼前的这个女人说了半天却始终不肯跟他回山寨,是他对自己的长相太自信了,还是,眼前的这个人,根本就不是女人? 妖孽男瞥了一眼另一边收拾好马车之后一直在等着任心一起走的石头和车夫,突然就烦躁了,盯着任心恶狠狠的问,“你真的不考虑了?”“是。”任心丝毫不做犹豫,抬头迎上他的视线,不甘示弱,视线交战,电光火石,任心眼睛瞪着发酸,妖孽男眨眨眼别开头,一摆手,吩咐景风。 “绑了,带走。” 景风不知从哪里拿了绳子,迅速的把任心的手给绑上了,任心连挣脱的机会也没有,她看着景风觉得不可思议,她记得当初马奎曾经说过江湖上一般的三教九流奈何不了她,不知道究竟是马奎高看了她?还是她运气不好第一次离开马奎的庇护就遇上了传说中的高手,不过……高手怎么可以没有身为高手的自觉?好端端的做什么出来做这拦路打劫的勾当? 唉,江湖水太深,跳水需谨慎! “妖孽男你……”任心口不择言的张口叫了她在心里给妖孽男定下的称呼。 直觉任心是在称呼他,妖孽男转身看人心皱皱眉,介绍到,“我叫姚赤。” “额,好吧,姚赤,君子动口不动手,有话好好说……” “我是山贼,本就应该动手不动口。”姚赤看着任心莫名的笑,然后看看另一边还不肯走的石头和车夫,“把他们也一起绑了。”他可是给了他们机会,他们不肯走,那他也就没办法了。 埋伏了一晚上,总算是有点收获了,姚赤,景风一行人把任心三人扔上马车,就往山寨的方向走去,任心一路喋喋不休的要求跟姚赤谈判,大家正在吃着干粮,姚赤随手拿了馒头塞在了任心的嘴里,省得他听她说话心烦。 也就是因为任心是女子,才有这番优待,而石头和车夫一早就给打晕了,现在还昏迷不醒呢。任心想说话,可是馒头塞着嘴,她的声音嗡嗡翁的根本听不真切是在说些什么,姚赤好笑的看着她说不出话又气又恼的样子。 任心恼怒的瞪着他,垂眼看嘴里的馒头,狠狠的一咬,可是根本咬不下去,没办法了,她鼓着腮帮子,利用嘴里微小的空隙一点一点的嚼着,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咽下去。 见任心难得的安静了,姚赤不知她在做什么,居然还别过头去,不看他,顺手就在任心的肩膀上拍了一下,问她在做什么。任心被他惊到,一不小心给噎住了,一个劲的猛咳,妖孽男见她脸都咳红了,赶忙一把把她拉过去,拍着她的背为她顺气,任心倒在姚赤的腿上吐出了一口嚼烂了的馒头,看着怪恶心的,姚赤看着任心一脸的嫌弃。 任心剧烈的咳嗽着,眼角的余光瞥见姚赤那一脸嫌弃的模样,心里有些小邪恶,扭动了一下,把自己的连在姚赤干净的衣服上蹭了几下,之前粘在嘴角的呕吐物全都抹在了姚赤的衣服上。 姚赤猛地推开任心,从马车上跳了下去,把脏了的衣服迅速的扯开,随手远远的甩开。任心淡定自然的做好,看着地上表情僵硬的姚赤,心里有了主意,没想到这位妖孽的寨主大人居然有洁癖~看起来还很严重。 山贼们一路欢乐的带着打劫回来的寨主夫人会四方山,景风为姚赤把扔了的衣服捡了回来,埋怨他不爱惜东西,远远的好像看见,任心他们之前来的方向又来了一辆马车,景风便让几个人和姚赤带任心等人先回山寨,他再等等,随后就回去。 景风把衣服扔给姚赤便带着人走了,姚赤用拇指和食指捏着衣裳的一个衣角嫌弃的把衣裳扔到马车上,眼不见为净。 任心也不太在意,心里头只打算着要怎么离开这个地方。 正午的太阳渐渐的西斜,落日余晖淡淡的洒在四方山上,照应在由绿变橙枫叶上,使得整座小山丘都笼罩着一种暖暖的氛围,看得人心情舒缓平静。路途有些久,任心已经昏昏欲睡,朦胧的双眼看见道路两旁橙红的叶子向她招手,橙红一片的前路映入眼帘,艳丽的恍若那通往冥界的火照之路…… “现在刚入秋还不够冷,枫叶的颜色还没有完全红透,再过些时日,天气再冷些,那时候再来看这片枫林,那热烈似火般妖异的颜色,着实惹人惊艳。”姚赤缓缓的介绍这这片枫林,任心静静的听着,他的声音就好似在耳边一般的清楚。 “所以才会为你取名为赤?当真是很适合你。”任心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因为眼前模糊的光景联想到姚赤的名字,但是他的确是像这片枫林一样美的妖艳诡异。 说及他的名字,姚赤沉默了,他的名字为赤,并不仅仅是因为这片枫林,更因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用鲜艳的热血渲染而来。 “其实,我并不想娶你……”姚赤没有回答任心的问题,反倒是像吐露心声一般自言自语道,“我梦中的女子才是我的向往,可是我只在梦里见过她……” 听闻姚赤这样的说法,任心整个人都精神了,连声应和,“既然你这样想,那么就干脆利落的去找她呀,天涯海角,找到她就带她回来成亲,只要你喜欢,你们家老夫人也绝对不会嫌弃的。”不过想到一个把自己劫了的人居然还挑三拣四的嫌弃她……这让任心心里有些不爽。 第二十六章 果然般配 “那可不行,万一她只是我的一个梦呢?更何况,我也没那么长的时间去找她了。”姚赤倒是没有放了任心的意思,看样子还就是要娶她了,“我已经答应了奶奶,两年之内娶妻生子,给她一个白白胖胖的曾孙,所以……” 不必说了,任心已经懂了,又是一个家里逼婚的。任心倒是能够理解他的苦衷,可是她就不明白了,以姚赤这样的“姿色”不用找那个能把死的说成活的的媒婆,单是拉着他到离这里最近的镇子里去溜溜,有多少无知小少女就心甘情愿的跟着走了,要什么样的没有? 瞅着任心看他的眼神,姚赤就知道任心在想些什么,之前曾经有个女人也是用这样一副眼神看着他。然后忽悠他去了最近的镇子逛了一圈,给他留下了难以磨灭的记忆,他真恨不得捏死她,可是对于那个小祖宗,他又无可奈何。 “别说什么让我去镇子里的话了,那种地方,我是绝不会再去的!”姚赤回忆起那时的场景,心里就恨得牙痒痒,察觉到姚赤的不对劲,任心艰难的把脑袋探出车帘子外面,看他,却发现,在她丝毫没有察觉到什么时间里,姚赤已经不见了踪影。 “刚才还说着话呢,一会儿的功夫,人呢?”任心奇怪的扭头找人,马车被石头绊了一下,有些颠簸,任心被绑着一个没坐稳差点摔下去,赶车的人一把拽住她,把她拉了回来,塞回车里,笑道,“姑娘莫要着急,寨主只是先一步回去见老夫人了。” “咳咳,我可没有在找他……”任心此地无银三百两,当然,她只是不想让人误会些什么,那她可就真的走不掉了。 赶车人轻笑出声,“姑娘还不了解我们寨主,他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好男人。”任心撇撇嘴,却不说话,他看得出来他人不坏,可是,她为什么非要嫁他? 见任心不理睬他,赶车人叹了口气,“姑娘,你也别怨恨我们寨主,他背负着太多,此次劫了你来也着实是有苦衷的。” “苦衷?”任心想要问,可赶车人并不想多说些什么,他只是“嗯”了一声,便不再言语。任心不禁抓狂,这些人为什么可以这样引起了别人的好奇心却不给人答案呢?话说回来,究竟什么样的苦衷会逼的人出来抢人啊! 到了山上,天已经黑了下来,任心和石头还有车夫三人被分开,她不知道石头他们给灌倒了哪里,只知道自己被送进了一个比想象中要好得多的屋子,简单干净的茅屋虽然有些小,有些窄,不过,好在看起来不透风不漏雨的样子,应该可以住人。任心刚一进屋,们就给关上了,她身上的绳子还没有给解开。 “喂,绳子……”任心想要叫人帮她把绳子解开,可是传来的声音却可以判断,人已经走远了,门口连个守门的也没有。真个山寨的人真的是太大意了。 任心环视屋子,企图找到一个尖锐的东西把自己身上的绳子磨断,却很惊奇的发现,整个屋子里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一张小床,再无其他的东西,她撞门,想要出去,门已经给别住了。想要破窗,却发现窗户很小,她被绑成这个样子根本就出不去。 考虑了一下,任心决定不做无谓的挣扎,浪费体力,静下心来走到窗户旁边利用方才撞开的微小缝隙静静的观察窗外,只见山寨的布局很奇特,至于哪里很奇特她也说不出,就是有一种很奇异的感觉,山寨周围有几队人来来往往的巡逻,乍看之下像极了是正统兵营里出来的兵士,那种感觉与白天姚赤劫人的时候带的那些人完全不同。 这样的认知让任心心里咯噔一下,直觉告诉她进了这里貌似就不是那么容易出去的。 屋外的篝火在任心的眼中跃动着,闪耀着诡异的光芒。暂时已经是别无他法,既来之则安之,她也就不去想那么多了,眨眨眼睛,直起身来,一转两步走到床边坐下,此时,她发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她现在给绑成了这个样子,要怎么盖被子? “哎,没有手,还真是做什么都不方便。”任心脱了鞋,躺下,两脚夹住被子,往上空一甩,被子给展开了,而后,她把被子缓缓放下,一只脚的脚尖定在被子中间,往上一踢,被子在空中展开,却没有能够落到她理想的位置,于是她又重复着试了几次,最终,被子落下时连同任心的脑袋也一起盖住了,不过 这应该算是试了几次,结果最好的了。 任心努力的用脚趾抓住被子的边边,一点一点的把被子往下拽,被子里很闷,闷的任心喘不上气来,因而,当任心终于把被子扯了下去,让自己的脑袋露出来的的时候,她大口的呼了两口气。 任心像虫子一样在被子里扭了扭,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懒懒的打了个呵欠,闭眼睡觉。 屋外带着孙女来看自己未来孙媳妇儿的姚老夫人在之前任心观察屋外情况的窗户缝隙处往屋里看,来时刚好看见任心正在用自己的两只脚为自己盖被子,觉得很有趣,差点笑出了声,姚赤不知道奶奶看见了什么如此好笑,挤过去也想要看看,姚奶奶却忽然的把他推到了一边。 “人家女儿家睡觉,你怎么可以偷看?”姚奶奶笑着拉开姚赤,埋怨他不会疼人,居然也不帮人家姑娘解开绳子,就这么绑着扔进了屋。 “我这不是先回来见您了吗?”姚赤想要为自己辩解,老夫人却并没有听他解释的心思,推了他回去休息,自己换了身衣裳,拿了床被子去了茅屋。 任心闭着眼睛,很努力的催眠自己,告诉自己已经睡着了,可是愣硬的床板让她觉得难受,扭动着翻了几下都睡不着。翻来翻去,反而膈得她胳膊疼。 她不是睡在十二层鹅容床垫上的豌豆公主,可是任心却能明显的感觉到这随便铺了一层床单之下的木板。她这还是抢回来做压寨夫人的,都这待遇,那想想另一边纯粹是因为姚赤烦了就给抓回来的石头和车夫……他们,岂不是更惨? “姑娘,你睡了吗?”门外有人敲门,询问任心睡没睡,任心偏头,想着之前好像听说山寨里有位老夫人,就是姚赤的奶奶,那人活了大半辈子,想来应该是讲理的人。 “没睡,你进来吧。”任心一脚踹了被子,直直的在床上坐起来,冷冷的轻巧的一转,坐在床边,把脚伸进鞋子里,却因为手用不上,没办法提鞋…… 于是她就那么坐在床边,不动了。 姚奶奶自己推开门进来。任心就那么坐在床边,纠结着要不要站起老,可是站起来就会踩了自己的鞋子……姚奶奶看了看任心踮着的脚尖,了解了事情,把被子放在了任心的床上,然后就要帮任心提鞋,这一举动惊吓了任心,她一下子就把腿抬了起来,躲在往旁边一闪。 “不必了,不必了,我怎么能让您帮我穿鞋子?”任心惊呼,姚奶奶抬头看看她,似乎有些钟意,任心愣了一下,尴尬的笑笑,解释道,“嘿嘿,那什么,帮我把绳子解开吧,我自己来就成。” 任心扭了一下身子,把后背转给姚奶奶,两只手的手指的动了动,倒显得挺活泼。姚奶奶看了看,笑道,“瞧我这个记性。” “谢谢您。”任心扭头看姚奶奶,向她道谢,却正好看见了姚奶奶不知从哪里抹出来了一把短刀,手起刀落,毫不含糊,任心只觉手上一松,身后的绳子分了几段自己滑落了下来。姚奶奶呵呵的笑显得很轻松,任心却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方才看姚奶奶下手,明晃晃的刀恍的她眼睛一阵眩晕,当时她看着那刀落下的方向,一瞬间感觉那刀是冲着她来的…… “小姑娘,你没事吧。”姚奶奶帮任心擦了擦额上的冷汗,任心下意识的躲了一下,感觉这个老奶奶很危险。为什么自从上了这座山,她就觉得这山上的每一个人都很不寻常,各个身上散发着神秘的气息。 “恩,我没事。”任心活动了一下自己有些麻木的胳膊和勒了几道红印子的手,讪讪的笑,她可不敢得罪眼前的这位奶奶,她现在觉得这座小山丘上处处藏龙卧虎,她可不能大意。 “您是姚老夫人吧,这大晚上的,还劳烦你帮我送被子,真的是麻烦你了。” 姚奶奶帮她铺床,任心也勤快的在一旁帮忙,不停的试探。 “你知道我?”姚奶奶觉得她是个聪明的孩子,任心却不知道姚奶奶在想些什么,老太太脸上总是挂着和蔼慈祥的笑容,眼神也很稳和,这让一旁仔细的观察着她表情的任心很挫败,她竟什么也看不出来。 对这样的人,她也只能实话实说,放不放得过她,就只能看对手的心情了。 “我来时听大家提起过。”任心想了想,回答道。 “你似乎和大家能够相处的不错。”姚奶奶也按照任心的说法,说大家。两个人聊了一会儿,任心的出身,经历,想要做什么,将来的目标是什么几乎都已经给姚奶奶套了出来,当然,也是她自己愿意说,她想自己说了这些,姚奶奶或许有可能体谅她。 “恩,你是一个有志气的孩子呢。”果然和他们家姚赤很般配。 第二十七章 宁愿死了 姚奶奶跟任心说了很久,最终也没有说要不要考虑放了她,只是感觉她很欣赏任心。任心盯着姚奶奶的眼睛,仔细的看着,偏偏就是看不出任何情绪,任心有些泄气,自己好歹是活了两辈子的人了,可她却都不过一个古人…… 前世看了那么多的穿越小说,现在她真的穿越了,哎,原谅她给那些穿越女主丢脸了。自己从来到现在就没像小说里的主人公那样神通广大过。 “哎呦,你瞧瞧,时间都已经这么晚了,我竟然还拉着你聊,不聊了,不聊了,早些睡吧。”姚奶奶自顾自的拍拍任心的肩膀,然后起身离开了,全然当做没看见任心期盼的小眼神。 “等等,我……”任心像抓住最后的一丝机会一般,连忙叫住了她,姚奶奶在门外,停住了关门的动作,问她什么事?任心犹豫了一下,轻声道,“祝您好梦。” 姚奶奶关了门,离开了,任心倒在床上,软软的感觉,比之前只有床单的木板舒适了许多。她的心情慢慢的平静了,或许是因为清楚了自己现在究竟处在一个什么样的处境,她反倒淡定了。毕竟,她已经清楚了自己的对手是多么的莫测高深,方才离开的姚奶奶离开的脚步她竖着耳朵听也没有听到……更何况,聊了这么久,姚奶奶的口风紧的很,任心每每问到山寨的事情都被她巧妙的转移到了任心自己的身上…… 闭目养神,她暂时没有心力去想那些多余的事情,她放空了思维,隐约的,她好像听到了外面传来马鸣声,想来是白天单独又带走了一批人的景风回来了。 抱着看看又是谁家的姑娘倒霉的给劫了来了,任心跳下床,来到窗边,打开了窗,探头向外面看去,景风看见了任心朝她笑笑招招手打了招呼。任心看他熟落的样子,僵硬的扯了扯嘴角。 很显然,景风又劫了一辆马车,收获颇多的样子,他拍拍车梁,让车上的人下来,车上的人掀了帘子走出来,抬头的那一瞬,和在窗边看着的任心对上眼,两人同时惊愕了一下。 “楚清辰?”任心感觉很不可思议,楚清辰怎么呼出现在这里,他不是有易华在吗? 楚清辰从车上跳了下来,撩着帘子,让徐夫子从车上下来,还特意挡住了徐夫子的视线,避免他看到任心多想伤神。徐夫子感觉好像有谁在看他,绕过楚清辰向楚清辰身后看去,任心在楚清辰拦住徐夫子之前,闪到了一边的墙后,避免徐夫子看见她,多担一份心。 躲在墙后,任心感觉自己的心脏条送的有些快。许是方才躲徐夫子的视线,惊到了。不过,或许是因为看到了熟悉的人的缘故,任心感觉她的心跳虽然快了些,心情却莫名的安稳了。 徐夫子看了看,并没有看到人,觉得自己多心了,摇摇头下了车。楚清辰撇了一眼任心所在的方向,看着反锁了的门,微微皱眉,那个女人似乎总是遇不到什么好事。 “你们山寨里还有女人?”楚清辰状似无意的询问起景风来,景风看看任心的茅屋开着的窗户,想来楚清辰是看到了什么,也不瞒他,“恩,那是我们未来的寨主夫人,很特别的女人。” “恩,确实很特别。”楚清辰说话的语气有些莫名的烦躁,就在听到任心是未来的寨主夫人,他就心烦,他就不明白,怎么就有这么多人喜欢这个女人…… “是啊。”景风回答道,而后带着楚清辰和徐夫子去了他们要住的地方,“两位且安心的住着,等过几日我们寨主成亲之后,自然会放两位离开。” “既然会放了我们,为何还要抓我们会来!”楚清辰不满,觉得他们多此一举。景风笑笑,要不是楚清辰身上的傲气太重,他有怎会生了杀杀他锐气的心思? 任心目送夫子和楚清辰被带走,从窗户中露了面,奇怪,小美和易华两个人去了哪里? 看着楚清辰和徐夫子的身影在视线中消失,心里突然空落落的,从窗户里探出了脑袋,伸长了脖子看他们。楚清辰似有感应般的回了头,看了任心一眼,他知道她是绝不愿意嫁给什么寨主的。 看着,看着,知道什么也看不见了,任心泄了气一般的关了窗户,没了力气一般,站在床边,懒懒的往床上摔了下去,随手拖了枕头按在脑袋下,随手拉过被子,连同脑袋一起盖住,似乎整个人都已经忧郁了,她不明白为什么看到徐夫子和楚清辰时自己会有种安心的感觉,但是,现在看来,他们俩也被抓了过来,她要头疼的事情就更多了。 任心心烦意乱的胡思乱想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睡着,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姚奶奶带了一瓶药来,让任心涂在伤口上,任心打开药瓶,一股刺鼻的腥气扑面而来,仔细一看,黑乎乎粘稠一片的不明物体静静的躺在瓶子中,看得她胃里一阵翻滚。 “姚奶奶,这……”任心不敢轻易尝试这种诡异的药,可是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姚奶奶便笑得慈祥的拿过药瓶,挑出些药膏抹在任心的脸上,任心脸上的上一直在发炎,红肿的有些难看,看得姚奶奶心疼。 任心本以为那腥气很重的药膏涂在伤口上会生生的疼,紧紧的闭着眼睛,两条眉毛都快拧在了一起,紧张的等待着痛感的降临。可是当清凉的药膏被姚奶奶温柔的抹在任心的脸上的时候,任心意外的发现药膏其实很温和,涂抹在伤口处很温和。 “姑娘家的,总归是要照顾好自己的容貌的,对于女人而言,美貌是一种责任。”姚奶奶轻声责怪任心大意。任心舒缓了面部表情,睁开眼睛讪讪的笑。 这时她才发现,姚奶奶虽然已经一把年纪了,可是她的皮肤白皙细腻,少有皱纹,目光柔和清亮不显老态,昨晚上屋里光暗,任心心绪不安也没有发现,姚奶奶竟还有着一种不同寻常的气韵,宛若空谷幽兰般宁静安然,虽然已经过了兰花盛放的季节,却依旧从容优雅。 想来,姚奶奶年轻时也是一位绝代的美人儿,这也难怪姚赤有这样好的基因了。 无意间,姚奶奶看见任心胳膊上的伤痕,便顺手掀开了任心的衣袖,任心下意识的想要去拦她,却没有姚奶奶的出手快。 “你一个姑娘家,为何身上会有如此之多的伤痕?”姚奶奶皱眉,心情复杂,她就拿着药膏就要帮任心往胳膊上擦。任心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轻轻的抽回胳膊,拒绝了姚奶奶的好意。 “姚奶奶,这个药似乎很难贵重,就不必浪费在我身上了,一点小伤,几天便好了。您若是真的怜惜我,就让姚赤放了我和与我同行的朋友……”任心不想欠姚奶奶的人情,不失时机的向姚奶奶表明心意。 “这件事情,咱们之后再说,来你先让我帮你把伤口处理好。”姚奶奶拉过任心的手,力道让任心拉不回去,任心只得顺从的让她帮自己抹药,可是拒绝的心情却依旧是那样。 “就算您帮我治好了这一只胳膊,可是,您知道吗,我身上的伤又岂止这脸上和一只胳膊上的这些,您要看吗?”任心说着,单手解了衣裳,衣衫滑落,任心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之中,满身的伤痕有之前被任家打得还未散去的淤青,也有前几日滑下山坡被灌木划伤的伤痕…… 新伤,旧伤,哪一处的伤痕都没有好转的迹象,有谁能想想,身上带着这些伤痛却要每天强装振作的正常行动,与人谈笑自如?她不过是,不想要让人为她担心而已,而那,并不代表她不疼…… “您若是真的怜惜我,便不要将这珍贵的药浪费在这些表面的伤口上了,因为我身上最难以治愈的伤口在这里。”任心平静的用指尖点点自己的心口处,“您放过我好吗?我此行去乡试是我此生最重要的事情,时间不多了,我不能在此处耽搁,若是我不能应试……要我接受这样的命运……我宁愿死了……” 任心的声音愈加的沉静,言语中的落寞让人心疼,一句“宁愿死了”坚定的如同宣誓一般的话语击打在姚奶奶的心上,这个女孩倔强的不同寻常,感觉很偏执。 “你为何一定要参加乡试,仕途坎坷,并不适合你这样的女子,你看看我们这四方山,风景优美,环境单纯,在这里生活难道不好吗?”姚奶奶掰过任心的身子,帮她处理身上的伤口,任心静静看着她,良久,“昨晚我说的都是真的。” 沉默不语,两人各有所思,姚奶奶给任心涂着药,看着她身上深深浅浅的伤口,看起来她并不像是在说假话,可是,正因为如此,姚奶奶觉得她一定可以理解姚赤。 房门被推开,一阵凉风席卷而来,吹在任心的身上,有些凉。不自觉的看向了门口的方向。 “奶奶……”姚赤嘴边的话戛然而止,抬腿进门的动作一僵,猛地转身,顺手就带上了门。 第二十八章 小红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了,带起了一阵风朝着任心和姚奶奶席卷而去。凉凉的风侵袭着任心的肌肤,稍微的反映了一下,任心一把拉起自己的衣服,披在身上。姚奶奶有些傻眼的看看门外又看看任心,心中暗笑,来的真是时候~ 任心抱着自己的衣裳,感觉很尴尬,而姚奶奶偏偏又在这个时候说什么,“你放心,赤儿一定会对你负责的。”听得任心心中大呼天啊,灭了她吧……感情她刚才的交心交肺的跟姚奶奶谈论那些事情都是在做无用功…… “不用,不用负责,他不过只能看到一个后背而已……”任心抱着最后的希望,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任心抱着自己的衣裳不甘心的向姚奶奶辩解,可是姚奶奶却不以为然。 “女子的每一丝肌肤都不能暴露在自己丈夫之外的人眼中,你要知道……”姚奶奶滔滔不绝的给任心讲着大道理,讲完了,姚奶奶便自顾自的帮任心擦药,而后,帮任心穿好衣裳,任由任心说什么她都是笑而不语。 “赤儿,我知道你没走,进来吧。”姚奶奶轻声的唤了声,任心垂头丧气的看着门外。姚赤在门外犹豫着,不知该如何是好,来来回回的走了几步之后,在姚奶奶的再三“召唤”下,终究还是鼓足了勇气,推开了门。 任心抬眼瞥了一眼姚赤,满满的全是怨恨。姚赤迎上任心的眼神,却总觉得心有愧疚,尴尬的笑笑,算是打了招呼。 姚奶奶乐呵呵的招手让姚赤走了过来,“赤儿,你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吗?”姚赤看了一眼任心,垂下头,有些不太情愿,可是却又无法推脱,“是我该负的责任。” 不给任心拒绝的机会,姚奶奶已经雷厉风行的带着姚赤准备婚礼去了,任心无奈,貌似她已经离死期不远了。 小茅屋的门被关上了,事件的发展让任心有些接受不了,反映了一下。她冲出去追人,却发现,屋外谁也不在……她想四处找找,却有人拦着她的去路…… 唉,动武,打不过,动嘴,说不过。她现在能有什么办法呢?难不成真的要认命? 秋风涌动,橙红一片的枫林枝叶摇曳,一个青灰的身影在棵棵枫树之上跃动而过,仿若光中的影子。 姚奶奶在短短半柱香的时间了详细的列了几张清单,厚厚的一沓,看得姚赤眼晕,可是又不好表现出来些什么,他打心底里其实并不愿意娶任心,可是,她却是他在两年之内完成姚奶奶交给他的任务的最佳选择,更何况,他既然见了人家女子的肌肤,就必须要对她负责…… 姚赤带了一沓清单,走在路上,他可不打算自己亲自去处理这些繁琐的事情,正好景风带着几个人迎面而来,他一看景风和他身边那个黝黑粗壮脸上带着一道疤的男人看起来很清闲的样子,不由得心中窃喜,赶忙招手打招呼。 “景风,黑岩,你俩来的刚刚好。”姚赤笑容明艳,美丽诱人,看得黑岩不由得感叹,这个妖孽寨主真真是投错了胎,这若是个女子…… “寨主怎的如此高兴?可是今天咱们吃肉?”四方山上的生活向来清苦,也有些无聊,他们三个自小在一块长大,若是说有什么值得高兴的,那就只能想到吃肉这一件事情了。 “嗯,也差不多~很快咱么就能喝酒吃肉,不受约束的过一天了。”姚赤笑得真诚无害,景风感觉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黑岩啥也没想,只是一听到马上就能抛掉老太指定的那些个束手束脚的规矩,痛快的吃一顿肉了,就高兴搭话,“好,好,好,真的是太好了,需要我们做什么?我和景风一定鼎力相助,在所不辞!” “别,先别搭上我,寨主,有事您就让黑岩做,您说的那一天,我还不太敢搀和。”景风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赶忙的把自己从这件事情上撇干净。 黑岩看看景风,想不明白怎么有肉吃,景风也不搀和?这家伙向来无肉不欢,从小到大,无视老太太规矩,三天两头的偷偷的去后山的林子里打野兔烤肉吃的可都是他,怎的能正大光明的吃肉了,他反倒是打起了退堂鼓。 “寨主,有事您说话,景风不想帮,我帮!”黑岩自认为很义气,豪爽的许诺。姚赤眼睛唰的一亮,“好兄弟,哥就知道咱们哥仨里,就你最讲义气!”可是……姚赤看着黑岩粗犷的长相就能很直接的看到他粗犷的神经,这是个细致的任务,他……胜任得了吗? 想着黑岩做不得这么细致的工作,姚赤不由得就把视线集中在了景风的身上。瘦弱的景风淡淡的扫了一眼一脸殷勤的姚赤,淡定的向右后的方向挪了一步,让黑岩粗壮的身躯帮他阻隔了姚赤的视线。 黑岩瞅着姚赤越过他厚实的身躯像透视一般的看向了他身后的景风,他就清楚了,姚赤必然是有求于景风的。从小到大,这样的情景已经记不清出现了多少次了,任他神经再粗大,次数多了,他也该清楚事实了。 “二哥,您要是想让大哥帮忙就直说,绕什么弯子?让人猜着也够费劲的。还有你,大哥,”黑岩也扔掉了寨主什么的客套称呼,直接像往常一样兄弟相称,说着,身子往旁边一躲,顺手把景风推到前面来,让他与姚赤对视,“大哥,兄弟有难,帮个忙又不会要了你的性命,你又何必总是这般……” 黑岩徐夫子附身,滔滔不绝的说着自己的大道理,姚赤听着觉得有理,连连点头,眼睛却一直目光灼灼的盯着景风,满满的期许。景风皱眉,触电般的别过头去,拿手挡了眼睛。姚赤就是一个妖孽,自小到大,他就是受不了姚赤这般蛊惑人心的眼神,看他一眼便很难去拒绝他的请求,就他所知,目前就只有两个人不会被他蛊惑。 一个是姚老太太,姚赤是她一手拉扯大的,早就有免疫能力了。而另一个……算了,还是别去想她了,那个丫头一出现准惹乱子…… “大哥……”就在景风回忆某个丫头的时候,姚赤不知何时神不知鬼不觉的绕到了他的眼前,明艳艳的笑容挂在脸上,勾人的眼神直勾勾的勾进了景风心里。景风一惊,烦躁的推开姚赤,后退了一步,又一次退到了神经大条的黑岩身后用他做挡箭牌。 黑岩看了一眼姚赤,心跳不由得加快,一把拽出景风,向姚赤求饶道,“二哥,你别闹了,咱么这一山的男人,你总这样让人如何受得了?”说着,把景风推了过去,“大哥,求你帮二哥吧,快让他别做这样的妖孽样子。” 景风也无力招架姚赤这副妖孽样,虽然心里头万般的不愿意,可终究还是点头了,见他点头,姚赤也就松了一口气,恢复到正常的样子,郑重的把手里的那一沓明细交到了景风的手里。 “奶奶说最慢也要在三天之内将婚事准备好,我想这事也就只有你才能做到了,所以就安心的交给你了,对了三弟之前信誓旦旦的说要帮忙,嗯,如果有什么事情要他帮忙的。千万不用客气。” 姚赤没心没肺的把事情交给了景风和黑岩,景风没说话,随手翻看了一下姚老太的明细,隐隐的感觉有些头疼,事物繁杂,要求奇葩,既要在最短的时间把所有的东西都购置好,又要控制银两,不能超过她规定的数目,最关键的是她还要人说服任心,在大婚的那一天自己乖乖的拜堂成亲,不要让她动粗…… 那个女人的倔强景风虽没有见识过,可是单看她脸上的伤就能看得出来这个女人绝不是那么好惹的,而且……景风看了看脸上留着一道疤的黑岩,不论男女,敢于在脸上留疤的人,都绝对是一根筋,或者说在某些事情上极端偏执…… 景风一张张的翻看着手里的纸张,脸色愈加的黑了起来,姚赤将景风的脸色看在眼里,虽然他只是看了一页就决定找人来帮他完成任务,不过他想得到,在那第一页之后的无数页,他伟大的奶奶大人究竟会提出一些什么样稀奇古怪的要求。 不过,姚赤也确信,在这个四方山上,能够解决姚奶奶刁钻的要求的,也就只有眼前的景风一人。要问他何以见得?嗯,就从当年景风是唯一一个能够无事姚老太规矩偷偷去打野兔烤来吃,甚至月月如此从未被姚老太知晓和责罚过,就足以见得他有着能够与姚老太对抗的手段。 “大哥,我救苦救难的大哥……”姚赤可怜兮兮的睁着一双桃花眼放电,看得景风一咬牙一跺脚,眼一闭心一横的就……答应了…… “那好,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我相信你哦~”姚赤拍拍景风的肩膀潇洒的转身。景风捏着手里的一沓纸,内心痛骂自己不争气,怎的就着了姚赤的道儿,也怪这个男人如此妖孽,竟可以男女通吃……老天,你若长眼,就让人来杀杀这个妖孽的锐气可好? 或许是因为景风此时此刻的怨气太重,直冲云霄撞上了哪位过路的神仙,竟神奇的帮了他这个忙~ 一片橙红的枫叶悠然而落,缓缓的从姚赤眼前落下,一时恍了姚赤的眼睛,一声熟悉的女生从天而降,姚赤还未反应过来,已经有人猛地拽住了他的衣袖,将他扑倒,“小红~~~~” 第二十九章 地契 “小红?”是在叫他吗?姚赤倒在地上自动的对号入座,他似乎对这个称呼和声音有些熟悉…… 撇掉盖在他脸上的枫叶,姚赤眯缝着眼睛朝着来人看去。 景风看着来人感觉很不可思议,他才刚想她来收了这妖孽,她就这么被召唤来了。黑岩看着她倒是粗神经的没觉得有多惊奇,很随意的上前几步站到她面前跟她打招呼。姚赤才看清那人似是女子的身形,却被黑岩一下子挡住了视线,看不出那人是谁。直觉告诉他,来了一个祸害。 小红……小红……是她? 想来这四方山上还会有谁敢这般称呼他? “黑岩哥,好久不见,近来可好?”女孩踮着脚去摸黑岩脸上的刀疤,有些疼惜的悄声询问,“你真的不打算治好它吗?看着怪吓人。” “可我看你也未曾被我吓到过。”一片枫叶悠然而落,恰好落在了女孩的头发上,女孩眼睛上翻,看是什么东西,无意的翻了个白眼,黑岩看着觉得好笑,爽朗的帮她把叶子拿了下来,“你难道已经懒到了连手都懒得抬一下的地步?” 女孩黑黑的笑,景风笑道,“她哪里是懒得动,分明就是因为我们的黑岩哥哥太过于宠她,”景风把那一沓纸张卷起来塞到袖子里,瞅着五大三粗的黑岩好笑的打趣他,“黑岩哥哥,你好温柔~” “大哥……你……”黑岩黝黑的脸红的不太明显,他虽然长得粗犷,神经也很粗犷,可是偏偏那看着厚实的脸皮非常的薄,“我只是把小美当作自家妹子……”相反的,景风看起来瘦瘦弱弱的样子,那个脸皮却是非常的厚实。 小美?还没明白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某位倒在地上的仁兄听到了熟悉的名字,某个肉嘟嘟总是挂着无辜笑容的小脸忽的在脑海中浮现了出来。他终于是确定了来人是谁了! “易美,你还敢回来!”姚赤从地上爬起来,直接绕过黑岩大块头,来到小美的眼前。小美被他凶恶的语气给吓到,不由自主的往景风的背后躲了一下,黑岩见姚赤欺负小美,便利落的向前一步拦住姚赤的去路,景风也不自觉的挡了一下。 “你们……谁才是你们的兄弟!”姚赤心里一气,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可是忘不了眼前这个丫头当初让他多难堪…… “可是,二哥,你难道忘了,小美是咱们的妹子?”黑岩皱皱眉,在照顾哥哥和照顾妹妹之间,很显然,黑岩更偏向于照顾妹妹。景风看着这一黑一白风格截然相反的哥俩对峙,不由得觉得好笑。他忽然觉得,当初提议让小美做他们的四妹,是一件很有乐趣的事情。当然事实也证明了,她的加入,的确是一件很有乐趣的事情。 姚赤不可思议的看着黑岩,只要小美这个丫头在,这个黑岩就完全不会再敬畏他这位二哥……为什么他们哥三好好的,就非要让这个丫头给掺和进来! “那个……小红,当初的事情对不起啦,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变成那个样子……”小美见姚赤似乎对她仍旧充满了怨气,躲在景风的背后,心情很忐忑,她是来求助的,这要是被姚赤给扔出去,那可就不好玩了。 黑岩看着姚赤,衣服你要是敢动她,我就和你拼了的样子,又看看景风,虽是衣服事不关己的样子,可是那双线一般的小眼睛,锐利的很,含笑中带着股凉气儿,还有他站着的那个位置,分明就是护着那个丫头! 好呀,你们俩个,有了妹子就忘了兄弟! “呵,你还知道道歉,当初那群女人汹涌的围上来的时候,你人呢!”姚赤一腔的怨气无处可发,只得这样隔着黑岩和景风两重“大山”,与小美对喊,“当初是谁说只要我去镇子里转一圈,便很快就能完成奶奶的心愿,是谁召集了一群女人像看耍猴的一样围着我看,是谁在一群女人发疯的时候,丢下我一个人跑了的!” “我没有……我当时只是急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就赶忙去镇子外面找小眼睛帮忙去了,我没有丢下你。不信,你问小眼睛大哥。”小美说话的口气越来越弱,姚赤听着她对景风的称呼,紧绷这的严肃面孔有些绷不住了,小眼睛大哥,还真是生动形象的将景风的特质表现的清楚,眼睛小却又是最大的一个。 “小红……你就别生我气了,好不好?”小美弱弱的请求道。景风站在她前面哭笑不得,他还在纠结任心给她的称呼。 “你能不能别称呼我小红……这可一点也不想男人的名字,就不能好好的唤我一声二哥?”姚赤绷不住了,笑了起来,他是冤了她很久,可是他更担心她,“说说吧,你那天去找了景风之后,怎么就突然消失了?”他可是清楚的记得,那天,景风帮他逃离了那群女人的魔爪,两人一出城就不见了小美的踪影,担心了好久,生怕那个单蠢的丫头被什么人给拐了,卖了。 “可是这样称呼着比较亲近。”小美弱弱的回答,事实上,她只是不习惯称呼易华之外的人作哥哥,当然,黑岩除外。不过,就这个问题而言,黑岩反倒是在意了起来,“小美,你这就不公平了,怎么说哥三里就属三哥我对你最好,怎的你就独独对我生分?” 小美从景风的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着黑岩表情很无辜,“可是,就属你看起来最像是一位哥哥了,真哒。”小美信誓旦旦的保证,无意间让另外的两个人无辜中箭。 黑岩乐了,大手拍拍小美的脑袋就像是给小狗理毛一样,姚赤和景风不约而同的挑眉看着小美,表达着同样的一个意思,怎么,意思是我们两个不想当哥哥的样子? 小美尴尬的嘿嘿笑,她能跟黑岩说她一早给他想到的形容词是刀疤……男……么……当然不可以,她这样善良的好孩子是绝不可以伤害黑岩脆弱的心灵的,当然,小红~和小眼睛大哥就另当别论了,这俩人的脸皮,可不是一般的厚度,就算是猫爪子挠上去也不一定伤的了半分。 “好了,说正经的,小美,你那天去哪儿了?”景风对小美这个丫头也不报什么希望了,这孩子的脑袋里不知道装着些什么,有时候跟她还真说不清楚。 “哦,我那天……”小美把她在镇子外面的小树林里迷了路,然后遇见了一位反复跟她强调叫他大哥的乞丐大叔就把她给带走了。 姚赤听着直皱眉,不由得就想责怪她,“你怎么什么人带你你都敢跟着走,你就不怕遇到的是人贩子,转手就把你给卖了?” 黑岩抱怨姚赤说话难听,就和姚赤争辩了几句,景风看着他俩觉得好笑,不过也不插话,拉了小美走上了枫林间的小路,远离那两个人,然后问了她同样的问题。 “小美,你怎么就敢什么人都跟着走?这万一要是人贩子,那可怎么办?” “没事的,我哥说了,像我这样能吃又有分量,不会干活,脑袋也转不过来的丫头,没有人贩子傻到拐我的,卖不出去还得在家养着,甩不掉我,打不过我还毒不到我,简直是亏大了的买卖……”小美不以为意的把易华当初的谆谆教诲原原本本的重复给景风听。 听闻小美的解释,景风在心里默默的问候易华,究竟是何种不负责任的兄长才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教育自己的妹妹,难怪她胆子大的全然不怕遇见坏人,就她这般的性子,怕是将来真的遇到坏人了,也不会设防,那要是除了什么事情是怪她,还是怪她哥? 景风沉默了,他不知道要怎么教育这个孩子防人之心不可无的道理,小美却静静的看着他,以为他不相信她说的,就跟他解释,“是真的呢,我这样的从小被人照顾惯了,绝不会伺候人的,谁会买我做丫头?而且,我对毒药的味道很敏感的,毒也毒不到我,再说打架了,别忘了,当初和小红比武,他可是把四方上的地契都输给我了……” 一说到这地契,姚赤耳朵立马敏感的捕捉到了这个词,不理会黑岩,几步过了来,一双桃花眼电光闪烁的对上了小美的眸子,微微眨眼,“小美呀,那个地契也就只是一张纸而已,没什么好玩的,你就干脆的还给二哥好不好?” 那张地契是他当初大意的输给了小美之后,被小美给搜刮走了的,这件事情他可是一直瞒着姚老太,可是,这万一要是哪一天姚老太想起来想看看地契,他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诶?小红,你当初不是说什么,反正你们是山贼,根本就不需要什么地契吗?占山为王,落草为寇,山高皇帝远,王法也管不到你的吗?”小美眨眨眼,奇怪的问道。 姚赤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睛却是一丝一毫没有牵动小美的心绪。 第三十章 眼熟 姚赤笑盈盈的看着小美,淡淡的轻笑,电光闪动的眸子看得一旁的黑岩和景风心神恍惚,而小美却傻乎乎的和姚赤对视,莫名的心虚,眼神一晃,瞥向了一旁,小美暗暗的往后退了两步,看看景风,看看黑岩,表情纠结。 景风还以为,小美开窍了,终于也知道姚赤是多妖孽了,可就在他准备开口告诫姚赤不要逗小美的时候,小美却弱弱的开口认错,“那张地契已经不在我手里了……” 弱弱的一句话,让在场的三个大男人不约而同瞪起了眼,“什么,你把地契给弄丢了?” “小红,你别这么看我……你不是说,你们占山为王的根本就用不着什么地契的嘛……”小美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姚赤有些僵硬的面部表情,瞧着他有些抽抽的嘴角,心情有些小忐忑。 “我们是在这四方山上建了个山寨,是王法管不着我们,可是你什么时候真的看见我们做些打家劫舍的事情来?我们也是良民……”姚赤脸不红心不跳的声称自己是良民,黑岩瞅瞅他,看着小美一脸的委屈,便想帮小美。 “二哥,你也别说她了,就算是小美把地契弄丢了,也没人敢跟咱么四方山寨抢地盘,咱们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人家,别说自己是良民了,就这几天你和大哥不就劫回来了五个人吗?”黑岩不以为然的说道,小美听了一个劲儿的点头,附和着,“都劫了五个人了还好意思说自己是良民。” “你还说!”景风敲了一下小美的脑袋,让她闭嘴,“当初地契给你的时候,我们有没有交代你好好的保管?可你呢,把地契丢到哪里去了?” “我没弄丢……”见景风也不站在她这边,小美不由得想要辩解,她真的没弄丢,“只是现在不在我手里而已。” “那在谁手里?你能拿回来吗?”景风继续问道。小美看着姚赤,点点头,又摇摇头,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意思。 “说话。”姚赤感觉已经不敢对这个傻丫头抱任何的希望了。 “我现在找不到他……”小美不知想到了些什么,突然变得很沮丧,说话里都带了哭腔,“我现在不仅找不到他,而且我又把我哥给弄丢了。” “你找到你哥哥了?”黑岩拍着小美的肩膀,试图帮她舒缓一下心情,景风和姚赤相视一眼,很快明白了小美的意思,她把地契交给了别人,但是她找不到那个人了,同时她找到了她哥哥,但是她现在又被她老哥给丢了…… “你先别急,我们一件事情一件事情的来办,你先告诉我们那你爸地契给了谁,一个什么样子的人。”景风最想想到应对的办法,拉着小美找了块石头坐下。 “我怕我拿着地契会找不见了,所以我就把它交给了乞丐大叔保管,他衣服很脏,补丁很多,脸上脏脏的……我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啦,只知道他的眼睛很好看,就像山泉一般的清澈。” 一个随处可见的乞丐,却长着一双山泉一般干净的眼睛……这……有可能吗? 景风给了姚赤一个眼神,让他做好地契已经找不回来的心理准备。继续询问小美,“那另一个问题,你在哪里找到你兄长的,又是何时因为什么事情分开了?” “在宜城找到哥哥的,就在几天前吧,但是就要出发回京城的时候,夫子给了我几文钱说想吃什么去买点,带着路上吃……然后……然后我回来的时候,哥哥他们没有等我……”小美欲哭无泪,她可是很乖的没有到处乱跑,夫子让她买吃的去她也没走多远,可是易华却偏偏的把她给忘了…… 姚赤听得头疼,他现在满心里想着的都是那张她爷爷留给他奶奶的那张地契,若是让奶奶知道了这件事情,他要怎么办? “景风,这个笨丫头就交给你了,我头疼,去后山吹吹风去。”姚赤扶着额头,头也不回的走了,他生怕自己留在这里一个忍不住把小美这个笨丫头拎着扔下山去,不过,也不能全怪她,若不是他当初抱着欺负小美的心思逗她比武,也不会自己栽了跟头,输掉了地契…… 说来,有时候真的是搞不清楚,那个丫头究竟是真的傻到无可救药,还是…… “小眼睛。”小美扯着景风的袖子很可怜的样子,景风叹了口气,把她推给黑岩,“我记得那五个人都是宜城来的,你带小美过去问问看,看看能不能问出点有用的消息。”他记得,似乎里面也有一个人被称呼为夫子,想来应该是一类人,都是赶赴青城参加乡试的。 小美愣愣的点头,跟着黑岩走了,景风从袖子里掏出那一沓清单,世界顿时昏暗了,这才是他该头疼的事情,小美就交给黑岩吧,反正她俩也很合得来。 “这里离那个老头和那个臭脾气的公子哥比较近,咱们就先去那里吧。”黑岩看了看前面的路给小美介绍,小美就跟在后面走,应声点头。 没多久两人走到了柴房,小美几步蹦达到门口开门的动作却忽然的僵住了,她犹豫了一下,放下了自己正要敲门的手,回头看黑岩,“黑岩哥,你说我就这么进去,他们会不会把我当成跟你们一伙儿的呀?” “你是我妹子,本来就是跟我们一伙儿的。”黑岩对于小美纠结的这个问题很有意见,怎么回事儿,她这是觉得跟他们为伍很见不得人吗? “嗯嗯,自然是一伙儿的,只不过,我这人呢笨笨傻傻的,我怕就这么进去,闹出什么笑话来,给你们丢人……”她可不会说,她的确是不想被人当成打家劫舍的山匪,她还不想被扔出去。 “嗯,说的也是,到时你心细,”黑岩觉得小美说得有理,于是在身上找了找,也不知道在找些什么,翻来翻去的什么也没找到,于是他顺手把袖子给扯碎了,绑在小美的脸上。 见黑岩把她的话当真了,小美眨眨眼,笑盈盈的看着黑岩,这个世界上绝对不会看穿她的小伎俩的,似乎便只有这一个人了。“三哥,你真好呐。” 黑岩拍拍小美的脑袋,爽快的笑笑,“那是自然。”对于小美的说法,他表示肯定。 说罢,黑岩顺手推开了柴房的门,惊得楚清辰和徐夫子齐齐的看向门口,这还没到吃饭的时间,怎么就有人来了? 小美嘿嘿的笑了两声,随即向柴房看去,若是不看还好,这一看,小美还未迈出的步子徒然一颤,随即改了方向,在徐夫子和楚清辰还没有看出她是谁之前,躲到了一旁。 黑岩不知道她是怎么了,“小……”询问的话还没有问出口,小美猛地超绝倒他要叫她的名字,两步揽储黑岩,扯上房门,拖着黑岩走的远远的。 “你这是怎么了?”黑岩不明所以,小美嘿嘿笑了两声,觉得很尴尬,不好解释,这若是让楚清辰和徐夫子看出她是谁来,易华可绝不会轻饶了她,必然是会又教训她不学好。 “诶?少了一个。”小美忽然想到,方才柴房里只有两个人,那么易华呢?“三哥,柴房的一行只有两个人?” “嗯,是啊,就他们两个,不过,你放心,大哥就是看那个公子哥傲气太重,想杀杀他的锐气而已,过几天二哥成了亲便会放了他们。”黑岩以为小美的同情心泛滥了,便跟她解释。 “成亲?小红居然要成亲了,谁家的姑娘?”小美的好奇心刷的被提了起来,“三哥,新娘子在哪里?你带我去看看好不好?”小美的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黑岩不好推脱,便答应了,其实他也早就想见见这位未来的二嫂了,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美人儿竟然能入得了姚赤的眼。 “小美,记住,我们偷偷来茅屋的事情谁都不可以说。”就快到茅屋了,黑岩忽然想起连日来,姚老太从不允许她自己和姚赤之外的人靠近茅屋。 诶?这么谨慎?小美的好奇心瞬间又被提升上了一个高度。远远的小美看见一个纤细的身影在,从茅屋里走出来,看着莫名的眼熟。待走近几步,看清了她这位未来的“二嫂”小美忽然觉得今天,上天似乎跟她开了一个好大的玩笑。 “三哥,咱们别过去了!”小美一把抓住黑岩完好的那支袖子。 “怎么了?”黑岩不明白小美怎么又变了主意,想着可能是和之前同样的状况,于是他帮小美把脸上的布条绑好,“好了,这样就没人认识你了,过去吧。” “不,不,不,咱们还是别过去了,免得坏了奶奶的规矩。”小美很乖巧的抛出了这个问题,说道姚奶奶,黑岩也有那么一丝的犹豫。 恰巧,此时,任心抬眼看见了两个人影,觉得奇怪便仔细的看了过去,怎么看怎么觉得那个大汉身旁的女子很眼熟。 第三十一章 只能一个人走 小美撇了一眼,看到任心正在看她,心里有些小慌张,这要是让任心认出来了,她要怎么解释?瓜田李下,有口难言呐…… “三哥,快走。”,小美不和黑岩解释什么,扯着他就要走。 任心看着那个女子怎么看怎么眼熟,她记人的能力可是很强悍的。 “小美?”任心试探着叫了一声,黑岩闻声奇怪的回了头,“小美,你和二嫂认识?”“不认识,不认识,三哥,咱们快走……”苍天,大地,谁来解救她,为什么今天在四方山上见到的都是熟人? “小美!”这一次不是疑问,而是肯定。那人分明就是小美那个丫头。任心见女子身形一顿和旁边的男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然后大着步子就要走,任心顿时对她是谁有了肯定的认知。 “易小美!你若是敢走,我便让易华用家法收拾你!”任心看到小美就像看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虽说希望渺茫,不过她依旧不敢放弃这微小的希望。 一听易华的名字,小美顿时就不敢动步子了。黑岩看着小美古怪的神情,“你和二嫂果然认识。”小美听着扯扯嘴角,她怎么感觉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很尴尬。 “既然已经来了,一起聊聊可好?”任心就知道,对于小美来说,易华绝对是她拴着她的绳子。小美一边糊弄着黑岩,一边僵硬的转身,看着任心袅袅而来。“心姐,好巧啊,你怎么在这里?” “小美?”黑岩是直性子,听小美跟他们未来的嫂子这样问,觉得奇怪,这丫头怎么又犯起了糊涂,之前不久已经跟她说过,山寨里的五个人都是姚赤和景风从路上劫回来的么? “嘿嘿,三哥,跟你介绍一下,这一位是我在宜城认识的任心,心姐。”小美嘿嘿的傻笑,她这个时候也只能发挥本色,继续傻下去了,要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任心,她笑着跟任心介绍黑岩,“心姐,这是之前很照顾我的一个哥哥,黑岩。” “见过二嫂,兄弟黑岩,以后有事儿尽管来找兄弟。”黑岩很爽快的跟任心打招呼,很义气的来了句有事儿您说话,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多义气似的。 “三哥……”小美看着任心听到那一句“二嫂”之后,迅速僵硬了的表情,弱弱的扯了扯黑岩的袖子,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她多希望黑岩能够理解一下她的心情,跟着她一起装傻,可是她忘了,黑岩……是真傻…… “黑岩兄弟也是个爽快人,”任心看黑岩直肠子也没什么心眼儿,倒也对他没什么意见,虽然很不爽他给她这个姚赤的压寨夫人的这个定位,但是目前她可不会跟他计较,毕竟最关键的事情是她怎么跟小美单独聊聊。 “要说有事,眼下还真有一件事情要拜托你,我与小美许久未见自是有很多话要说,你若是方便可否为我们去取些点心来,若是能有些甜食,那便是最好的了,对了我记得那个蜜饯似乎是小美最喜欢的,可否多备些?”任心看着小美对黑岩说了一番请求。 “小美,你喜欢蜜饯?”黑岩看向小美询问道。任心向小美使了个眼色,小美眨眨眼,“喜欢。”可能会喜欢吧。小美干脆的回应道。 黑岩见小美点头,便爽快的去拿,走前看了一眼任心,多了几分欣赏,这新嫂子不禁人长得俊俏,连心思也是这样的细腻,二哥倒是误打误撞的找了个不错的姑娘。 任心和小美两人目送着黑岩离开。小美咬咬手指,疑惑的看着任心,“心姐,哥哥从来不允许我吃蜜饯,那个很好吃吗?”为什么偏偏说她喜欢蜜饯呢?还好是黑岩在这里,若是景风或者姚赤在,这个小谎言很轻易的就会被揭穿,因为大家都很清楚她喜欢吃肉……当初也是为了吃肉才会跟姚赤动手的,谁知道最后的结果竟然是姚赤没带钱,把地契押给她了…… “那个并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问题,小美,现在有一个问题,你必须毫无隐瞒的告诉我,你和他们是什么关系?”任心并不在意那些小节,她直觉小美跟四方山上的这群人关系匪浅,说不定她能帮自己出去。 任心激动的抓着小美的肩膀晃着,小美有点晕,迷迷糊糊的回答,“之前我路过……” “也被他们劫了?那你是怎么逃出去的?”任心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惊奇的问小美,怎么看小美都不像那么聪明的人,她怎么就能安然无恙? “没逃呀,只是跟小红打了一架,然后就被当成他们的妹妹了。”小美难得简单明了的一句话阐明了事实。却让任心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小红……是姚赤?”名字可以这样理解的就只有姚赤的赤字了,可是……“你能打赢他们谁?”任心倒很难想象这个连经常受伤的师傅都是捡来的丫头,跟人比武能赢得了谁。 “他们三个。”小美很认真的回忆了一下当初的情景,掰着手指淡淡的说道,“小红,小眼睛大哥,还有三哥。”她就是很轻松的赢了他们呀,这个说法很可疑么? “你确定他们有认真的和你比?”任心不可置信的看着小美,小美眨眨眼,看着任心惊讶的表情,突然也觉得有点怀疑,看着她咬咬手指,“难道他们让着我?”回想起来,当初姚赤下手的时候确实是心不在焉的,很不认真的样子。 “好吧,咱们不要执着于这个问题了,小美,现在姐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要拜托你,你先说,姐能不能相信你!”任心看着小美,心里有些忐忑,她真的可以相信这个迷迷糊糊的丫头吗? “你想离开这里吧。”小美看着任心轻声说道,她知道,任心要走,绝不会只自己一个人走,定然还会带夫子和楚清辰一起走。当然,如果她没猜错,还剩下两个人,其中一个定然是石头。而石头,任心也是绝不会丢下她的。 “你可有什么办法?”任心问道,她怎么忽然觉得小美其实没有那么呆。小美环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皱眉想了一会儿,叹气道,“心姐,在这个地方运筹帷幄的是姚奶奶,只要奶奶不愿放你走,你想逃出去是很难的。不过……” 小美见任心的神色暗了下去,顿时安慰她,“还有一个办法的啦,只要让小红站在你这边,你想要离开那还是有希望的。” “那个愚孝的妖孽?”任心一听小美提及姚赤,心中成群的神兽奔腾而过,导致她在这个分秒必争赶往青城赴考的关键时刻在这个荒山野岭给软禁起来的罪魁祸首就是那个妖孽男了,他怎么可能帮她。 或许是因为过于激动了,任心一口气没上来忍不住的咳嗽,小美拍着任心的后背给她顺气,“办法倒也不是没有,只是可能你得受些委屈,而且,似乎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运气。” “受些委屈倒是没什么,这么多年了,这样的事情倒也都是习惯了,你且说说是什么办法?”任心觉得希望渺茫,不过,有办法总是要试一试的。 小美说了她的办法,任心听得直皱眉,“你确定你的办法可行?” “死马当成活马医吧,能够让小红改变心意的,或许也只有她了。”小美自己也不敢确定她的办法管不管用,她本身就不是个会动脑子的人,毕竟不论什么事情她都有易华呢。 想到易华,小美顿时心情滑下了谷底,她又把她哥哥给丢了,现在也都没找到呢。 “说起来,小美,你和四方山上的人关系这样亲近,为什么楚清辰他们会给抓进来?”任心有些疑问,比如小美为什么会在这里,易华为什么没有出现。 “我想,应该是哥哥不在吧。”小美很确定易华不在这山上,在她心里,自家老哥是无所不能的,怎么可能会被姚赤和景风这俩祸害给糊弄了?想来,也只有一个可能了,一定是易华半路上发现她不见了,又回去找她,因而才让姚赤有可趁之机把夫子他们劫走…… 想来想去,似乎,都是她的错,小美陷入了无限的自责之中,事情发展成这样都是她不争气…… “唉,我想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你跟他们是先后来到山上的,并没有在一起,对吧?”任心倒是猜得到事情的发展,不过,看着小美,她倒有些庆幸,若不是因为她迷糊,就不会来到这山寨,因而,任心才有了一棵救命的稻草,虽然也有可能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没事,没事,你也别郁闷,等我们大家都出去了,你就跟着楚清辰一起走,易华找你不容易,但是找楚清辰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相信很快你和易华就能见面了。”任心安慰小美,小美点点头,不说话。 沉默了一下,小美点点头,不过看着任心,有些犹豫要不要把她想的说出来。 “心姐……如果计划成功了,那你要做好准备,就是你只能一个人先走……”小美说着,触及任心有些激动的眼神是,连忙解释,“只要你走了,他们自然也会自由,但是,你毕竟要赴考,你与石头哥总有一个人要赶上……” 第三十二章 他是我一直在等的人 橙红似火的枫叶越发的接近了红色。漫山遍野橙红一片,在阳光暖暖的映照下反射着暖暖的光。天高云淡,枫叶橙红似火,山顶的寨子吹吹打打,热闹的很,红色的布帐随处可见,人来人往忙碌着,也让向来清净的四方山多了几分喜庆和乐的氛围。 在任心所住着的小茅屋里,小美和姚奶奶在帮任心梳妆打扮。姚奶奶帮任心梳头,说着吉祥的话语。小美在一遍整理着一会儿要帮任心穿得嫁衣。 任心今天格外的平静,做什么事情都很配合,姚奶奶以为她想开了,看着镜子中这个可心的孙媳妇,分外的开心,嘴角不自觉的微微翘起。 “小美,帮你嫂子把嫁衣穿好,我去看看迟儿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姚奶奶为任心梳妆好,把梳子放下,嘱托小美,不过看着小美坐在床边一副犯困到眼睛睁不开的样子,不由得又有些怀疑,“我能把你嫂子放心的交给你吧?” “能!交给我,奶奶就放心吧!”小美拍着自己的胸脯,郑重的保证着,姚奶奶看着她傻傻的模样,轻笑,“别拍了,小心拍吐了血。”她倒也觉得自己多心了,单单只是穿件衣裳,小美再傻也不至于弄错的。 “奶奶慢走。”任心乖巧的送姚奶奶出门,看着她走远,任心松了口气,把门关上回头看小美,小美仍旧半睡半醒迷糊的样子,傻傻的拍着自己的胸脯,不由得想笑她,“别拍了,本来就是一马平川的,再拍就凹进去了。” “恩?哦……”小美没听懂,不过还是乖乖的把手放下了,拿着衣服过来帮任心穿。 “心姐,你的东西准备好了没有?”小美打着呵欠询问她,任心感觉小美给她穿的衣服有点奇怪,总觉得很别扭。 “好了,不过,不知道像不像,不过小美,你有没有觉得这嫁衣的感觉有点奇怪?”任心低头看看嫁衣,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了?衣服不都是这么穿得么?”小美去床上拿了一件衣裳迎面就要给任心套上,任心看着她迷糊的样子,叹了口气,随手一挡,把小美跟自己拉开一个小距离。小美茫然的看着任心,“怎么了?” “你已经给我穿上的这几件衣裳我就先不说了,但是你现在手里拿着的这一件……”任心把小美拿着衣裳的手抬起来,让衣服在她眼前扬了扬,看着眼前大红的嫁衣,小美呆呆的看着,不知道任心想表达什么,“怎么了?” “小美呀,你难道真的看不出来,这件衣服哪里有些不对劲?”任心拿过衣服抖了都,让小美仔细的看。小美眨眨眼,看得茫然,“很好呀,很漂亮~” “的确,是很漂亮,不过呐,小美,”任心把衣裳的袖子翻了过来,“你难道真的看不出来你的衣裳是反着的?” “嘿嘿……”小美尴尬的傻笑,她还真的是没有发现。这让任心不禁怀疑,她之前的那些别扭感,是不是因为小美给她穿错了不止一件。 “不管了,就这样吧。”任心把最后的一件衣裳披好,让小美帮她把裙带系好,便懒懒的申了个懒腰,衣裳有些紧,勒得她有些难受,动作也有些受限。 小美从背后看着任心略窄的衣裳,“心姐,你是不是穿得有些多了。”任心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腰,好像是穿得多了些,不过,“没事,我还嫌穿得少了,这个时候穿得越多越有安全感不是?” “安全感……”小美看着任心,不知道该不该说,姚赤虽然看着妖孽了些,说话有时候也挺轻佻,不过本质上其实是一个好人呐,他也不是那种会强求她的人。 不过,她知道,她说了任心不一定会信,毕竟姚赤和景风把任心几人带上山的时候,就已经把她对他们的印象砸下了谷底。 “心姐,剩下的就只能看你的运气了。”小美自己倒了杯水,她最头疼的事情是怎么找到易华,有些事情必须要在回京之前跟他坦白,若不然,之后她会很惨…… “恩,小美,照计划,你先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吧。”任心见小美难得的面色沉重,便捏捏她的脸,让她开心些,小美扯了扯嘴角,“放心吧,至少我会让石头哥赶上的。”小美将水一饮而尽把杯子往桌上一放,转身出了门。 任心看着小美干脆利落的动作和转身那一瞬间莫名的有些强大的气场,竟觉得小美似乎也可以很不一样。不过她对小美的改观并没有持续多久,就在小美关门时,居然莫名其妙的摔了出去,同时摔了任心对她的期待。 她不禁怀疑,石头有没有可能在小美的帮助下赶上乡试。不过,有希望总归是好的。 吉时到了,任心顺从的去拜了堂,给送进了洞房,她在屋子里听着屋外的嘈杂,心情忐忑,她不清楚小美的办法究竟有没有用,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小美说的好运气,不由得就要胡思乱想。时间就像是被抽走了一般,任心忐忑不安的心情还未平静,就有人破门而入了,紧接着就听到急促的关门声,任心莫名的紧张,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十指纠结在了一起,火红盖头像火一样,灼灼的烤得她心情烦躁。 只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来人走近了任心,猝不及防的拉住任心的手腕,把她拽了起来。任心的一颗心都砰砰的都快要跳到外面来了,匆忙的想要掰开抓住她的手的那只手,可是来人并没有就这么放开她,反而拉着拽着任心的手更紧了,任心心慌了,脑子也一起蒙了,自由的那一只手抓住来人的手腕死命的掰,不肯跟他走。挣扎的功夫,一张纸从任心的身上掉了出来,任心也没有发觉。 两个人一个拼命向前拉,一个死命的向后拽,僵持不下,忽而来人松了手,去扯任心的盖头,任心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反正就是不能顺着他就是了,便捂着脑袋,把盖头死死的附在脑袋上。 一来二去的,也不知道是怎的了,两个人竟摔在了床上。似乎是对这一突发状况完全没有预料,两人都有些不知所措,任心仍旧蒙着盖头,可是却也能感觉到现在的气氛有多尴尬。 恰好,就在这个时候,门再一次的被推开,尚未听到关门的声音,人心就听到姚赤惊讶的声音在门口传来。“你们在干什么!” 听声音觉着不对,任心有些傻眼,楚清辰在门口,那么床上这个人是谁? 任心狐疑的把盖头撩开一个角,悄悄的瞥门口的姚赤,只见姚赤并不恼火,反倒是有些头疼的样子。姚赤果真在门口,那么她身边是?想着,任心掀着盖头的一角看向身边,一抬眼便看见一双熟悉的眼睛正满是无奈的看着她。 “楚清辰?你怎么在这里!”任心心里已经,不自觉的自己把盖头掀开扔了,坐起身来看着一边仍旧躺着的楚清辰。楚清辰眼中闪过一丝不悦,整理了一下有些乱的衣裳,坐到床边埋怨任心,“方才带你走,你不走,现在好了。” 楚清辰对任心说着话,眼睛却是警惕的看着姚赤,姚赤看着显然是在吃醋的某人,玩心大起,妖孽的冲着楚清辰一笑,“据我所知,小美早就带着公子下山去了,不知公子为何会出现在姚某的新房之中?” 姚赤含笑的走近他们,见盖头已经被任心扔到了地上,便弯腰捡起,无意间看见盖头附近有一张纸,便也顺手捡了起来。姚赤来到床边,随手把盖头给任心盖上。 “新娘的盖头应该由丈夫亲自掀开,怎可自己就扔了?”姚赤看着楚清辰,“这位公子,你若是想要留下喝杯喜酒,大可去外面的宴席,夜深了,便不要留在这里打扰我与娘子了。” “她可不是你娘子。”楚清辰把任心拉到他身后,一推姚赤挡在两人中间,“她要的绝不是你可以给的。她的时间,也不该是在这里浪费的。” “哦?她要的是什么,难道你知道?”姚赤看着任心有些无奈,这个媳妇儿娶得还真麻烦,“你和她又是什么关系?”若是没关系,那可就别怪他姚赤把他扔出去了, 任心听姚赤的语气似乎有些危险再一次的掀了盖头,随意的扔在地上,护住楚清辰,看样子楚清辰是来帮她的,那么她也不能让姚赤对楚清辰做些什么。 “呵呵~这是什么情况?难不成你们两个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姚赤看着任心的动作,挑眉问道,一边还随意的展开了任心掉下的那张纸,若不是他本就对任心无意,不然现在看到楚清辰和任心这样子出现在他面前,他还真不知道自己会怎样。 待姚赤看清纸上画着的人神色一滞,看向任心和楚清辰的眼中满是震惊,不过也只有那么一瞬,他便淡淡的询问道,“你们是什么关系?” 任心看着他的反映感觉小美的注意似乎有用。脑袋迅速的转了一圈儿,在楚清辰开口前,拉住楚清辰的手,坚定的回答,“他是我一直在等的人。” 第三十三章 你们继续 一直在等的人…… 姚赤看着手里的画像,有几分动容。“你认识她?她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 “她……”任心哪里知道画中人是谁?她不过是按照小美的描述尝试着画了一下而已,之前她还在担心小美也不过是听黑岩说过姚赤的那一个梦,不知道画出来的人会不会神似。结果,似乎还不错。 “她在哪里?”姚赤盯着楚清辰和任心急切的询问。任心看着他,正在思考该怎么糊弄过去。 “谁?”楚清辰有些奇怪,伸手便去接姚赤手中的画像,姚赤避了一下,稍作迟疑,把画像给交给了楚清辰,楚清辰撇了一眼姚赤,随即看向画像。 “这画中人怎么看着那么眼熟?”楚清辰奇怪的看了一眼任心,“你认识她?”他不认为任心见过画像上的女人,楚清辰很快想到了小美,想来是那个丫头说的。“她在京城。” “京城?”姚赤听闻这个地方,有几分惊讶,就目前,奶奶是绝不会让他靠近京城一步的。任心也有几分惊讶,不过她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静静的看着楚清辰,感觉她似乎和画中人有几分熟悉。 “你等了他多久才与他相遇的?”姚赤心中的思绪变化万千,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终看向了任心。任心显然没想到姚赤会问她这个问题,朝着楚清辰使了个眼色向她求救,却没想到楚清辰居然也挑眉含笑的看着她,似乎是有意的等着任心的回答。 任心看看姚赤,现在的这个氛围还算轻松,看样子是出逃有望了,这个时候楚清辰不卖队友就已经很不错了,她不能期望太多。 瞪了一眼楚清辰,任心淡淡的回答,“有几年了,直到半月钱才得以再见。”任心想不起具体的年份,她早就记不得楚清辰究竟是哪一年被他姨丈给带回京城去的。就这么会想着,任心忽然想起,小时候她似乎也见过易华,不过仅仅只是几面之缘而已。 “几年?你们俩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姚赤从楚清辰手里拿过画像深深的看了一眼,而后把纸张轻轻折好放进怀里。任心看着姚赤一连串的动作,当真是对手里的画宝贝得紧,想来那梦中人也确实是他的心中人。 “算是吧。”楚清辰觉得有些渴了,便自由的在桌上倒了杯喜酒喝了,姚赤看着楚清辰温文儒雅的样子,想起之前景风说他傲气太重竟觉得那样说他有失偏颇。 “楚公子,你就这样喝了我的交杯酒,一会儿让我和娘子喝什么?”姚赤的一声娘子让楚清辰刚要咽下去的酒水差点呛到。楚清辰和任心齐齐的回头看姚赤,大家欢乐的相处到现在,他居然还不放过她? 在楚清辰和任心复杂的眼神中,姚赤走到桌边,将桌上的空杯子倒满,“把你手里的杯子给我。”楚清辰不明白他想做什么,一时间傻了,拿着杯子往身后一藏。姚赤看着楚清辰幼稚的行为无声失笑,瞥了一眼任心,见她也是一脸的紧张。 “你当真一直在等他?”姚赤将手中的酒杯放下,难得的认真。 任心不知道姚赤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想起小美说,“不过,记住,无论你说的自己等待着的那个人是否存在,说的时候一定要含情脉脉,切忌不要让小红看出破绽。小红重情,只要你能让他相信等待是有价值的,那么,必然能够让他帮你。”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任心看着楚清辰,默默含情,迎上任心的视线,楚清辰的心跳莫名的失了规律,眼皮抖了一下,别扭的撇过头去。 姚赤垂眸,纤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配合着那双勾人的桃花眼,倒是看的人赏心悦目。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姚赤忽然的就笑了,笑得任心心情忐忑。大哥,放不放她走,就一句话的事情。 姚赤忽而一动,从楚清辰手里抢过了酒杯,放在桌上,提起酒壶倒满。任心和楚清辰都不知道姚赤在想些什么。 “任心姑娘,其实不是你不好,只是……”姚赤招手让任心走近一点,说了些让任心感觉莫名其妙的话,“到现在,多有冒犯,还请你见谅。” “不碍事,不碍事,现在放了我让我去青城还不晚。”任心听姚赤这话说得不就是要放了她的意思吗? “恩,很好。”姚赤轻笑一声,见任心过来了,便将两杯酒分别递给任心和楚清辰,两个人不明所以的拿着酒杯看着姚赤。姚赤妖孽的一笑,“你们喝呀~” 任心和楚清辰有些傻眼,端着酒杯有些不知所措。任心反应了一下,伸手让自己的酒杯碰了一下楚清辰的酒杯,而后仰头一饮而尽。楚清辰仍旧拿着酒杯,他似乎猜到了些什么。 “不是这么喝,交杯,你知道吗?”姚赤看着任心豪迈的喝法,觉得这个女人似乎挺有意思的。 “交杯?”任心感觉自己的酒量太差了,才一杯酒怎么就醉了,竟然都出现了幻听。这个是在这个时代可以随便喝的吗? “恩,我做见证,为你们定情,可好?”姚赤的话说的好不真心,可是在任心看来就像是在和她开一个天大的玩笑。姚赤为任心把酒满上,满含期待的看着他们两个人。 “这……不太好吧……”能离开的确很开心,可是这样的事情应该是楚清辰接受不了的吧…… 楚清辰看见任心犹豫,便主动的牵了她的手,把她拉向自己。 任心愣愣的随着楚清辰喝了交杯,姚赤摸着怀里的画,似乎坚定了些什么。 “你们走吧。”姚赤终于退了一步,放他们自由。 “可是,我们改怎么走?”楚清辰透过房门看向屋外,任心皱皱眉,随即开始脱衣服。楚清辰只看了一眼便急忙的背过身去,“你一个女儿家,怎么可以当着男人的面脱衣服?” 姚赤却是挑眉看着任心,“没想到你居然穿了这样多,当真是把我当做了什么豺狼猛兽了?” 任心瞥了他一眼,“不然呢?”她看看楚清辰仍旧背着身,两个男人一对比,很清楚谁是君子。今天为了帮她,楚清辰也是做了许多他一般情况下绝不会做的事情,她总归是欠了他一个人情。 看着楚清辰,任心手下解着衣服却怎么也解不开。姚赤哈哈的笑,任心觉得不对劲 低头一看,默默的在心里拜访小美的家人,丫的,那个丫头不仅把衣服给她穿反了,还在腰上系了死结! “算了,我帮你。”姚赤好笑的帮任心解带子,一看就清楚这是谁的杰作。 任心看着姚赤靠近,总觉得哪里很别扭。忽然,门开了,就在这个时候,黑岩带着几个兄弟过来闹洞房,楚清辰隐隐的听到了门外的声音,几乎就是在门开的同时,他跳上了床,把帘帐放下。 “嘿,二哥……”黑岩没头没脑的的叫了一声,在看到姚赤解着任心衣带的手时,声音戛然而止。两帮人都僵在了原地,尴尬的空气在屋里蔓延开来。 看着黑岩瞪大了的眼睛,任心顿时觉得一股热气浮到了脸上。黑岩看着任心潮红的脸,顿时更加的无话可说了。 “有事?”姚赤脸皮厚,这个时候竟然也笑得出来,他“亲昵”的帮任心整整衣衫,而后把任心挡在了身后。黑岩莫名的觉得脸上发烧,不过因为他皮肤黑,看不出来脸红的样子。 “没,没事,你们忙……”黑岩扔下一句话转身带着那些人风一样的离开,顺手带上了门。只听黑岩在屋外刻意的高声埋怨,“老太太也真是不解风情,二哥,二嫂都快要休息了她才叫我来闹洞房……” 任心在姚赤的身后,轻轻的用指尖点了点他,“他这是说给你听的吧。”姚赤懒懒得回眸,两手一扯把任心的衣服给拽开了,出其不意的把任心抱在了怀里,轻生的在她耳边嘀咕,“姜还是老的辣阿,不把压箱底的法子拿出来还真斗不过她。” 温润的气息在任心耳边的肌肤轻轻的拂过,怪异的感觉让任心不敢乱动,她没听懂姚赤说了什么话,忽然整个人被姚赤抱起,扔到了床上。 任心惊叫一声,被甩进帘子却好巧不巧的扑倒了原本半跪在床上的楚清辰,并且同时发生了一件更加令人史料不及的事情…… 姚赤缓缓的走到窗边,慵懒的推开窗,单手撑着下巴倚在窗边,轻佻的看着蹲在窗外的黑岩,“怎么,奶奶要你看着我洞房?” “没,没,我就是路过……路过……”黑岩一摸脑门嘿嘿傻笑,“哎呦,看我这记性,我这还有事,就先走了,二哥你好好休息。” “慢走,不送,别在回来了。”姚赤看着黑岩像只大黑熊一样笨拙的跑走,才悠悠的关了窗。 姚赤走到床边让任心和楚清辰出来,却发现床上意外的很安静,他奇怪的把帘子掀开,不由得愣了一下,“那什么……你们继续……”随即甩下帘子,几步离床远远的。 第三十四章 时间不多了 “不是!你听我解释……”任心掀开帐子手忙脚乱的爬了出来,急忙的想要解释,下床是由于过于慌乱,还不小心踹了楚清辰一脚,楚清辰倒在床上闷哼一声感觉自己很无辜。 姚赤远远的看着任心脸红的模样,悠悠的笑道,“没事,我理解。” “你理解什么了?我真……”任心急于解释,却不止该怎么说。姚赤却搭上了话,“你也算是女中豪杰,怎的敢做不敢认?楚兄可算是被你占尽了便宜,你可要对他负责啊!” “负责?”姚赤这分明就是在逗她,可是她也无可奈何,她若是娇羞了,这个妖孽还不知道会说些什么。楚清辰愣了一会儿,恰好在这个时候从床上钻了出来,任心索性继续做她的女流氓,转身坐到楚清辰腿上,在他侧脸上啵了一个,楚清辰吃惊的看着任心,不过一会儿的时间,他便释然了,反正初吻都被她占了去,也不差这一下了。 “楚美人,我会对你负责的!”任心赌气的做给姚赤看,姚赤笑到岔气,“我总归是懂了你为何能等到他了。” 任心翻了个白眼,站起来退下最后一件红色的衣衫,随意的一扔,“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姚寨主可想好如何送我们出去了?”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楚清辰低头不看任心脱衣裳,默默的重复任心的话,他倒是头一次听到这样的言论,当然,也是头一次见识到了任心的“不要脸”。 “你果真是与众不同,还真难为了楚兄,恐怕这天底下除了楚兄,还真是没人敢要你。”姚赤倒是自来熟,一口一个楚兄,好似跟楚清辰有多熟似的。任心默默吐槽,不知道是谁非要劫她做压寨夫人的。 “所以我才只等他一个人,只要他爱我,其他人如何看我又与我何干?”任心的一番言论让楚清辰不由得仰视她,只见她身上穿着的是她自己的衣服。他早知她的叛逆,却不想她还有这样的思想。不过,说起来,她这样的脾性倒是会讨女皇的喜欢,不由得对这两个女人的相遇抱有几分期待。 姚赤笑而不语,来到床床边让楚清辰和任心让开,便跪在地上钻到了床底下,摸索了一阵,也不知他究竟是触动了什么机关,待他从床底下出来之后,一张大床竟然自己慢慢的移动了起来。 任心本以为床动了,而后墙上会出现一个密室的入口,或者床下会看到一条暗道,无论墙上还是地上都是光溜溜的平滑的一片。和楚清辰相视一眼,齐刷刷的向姚赤投以询问的眼神。姚赤神秘的笑笑,手动的把床又退了一下,只听一声摩擦,床对面的桌子动了起来,随后桌子下面出现了一个跟桌子一样大小的洞。 “一个密道,居然设置的这样麻烦……”任心不由得吐槽,姚赤不以为然,“你可别小看了它,这些年来我们哥仨溜下山玩可都是靠它,景风当初为了设计这条通道可是费劲了心思。” 费尽了心思设计一条暗道就是为了出去玩?可以想象这个哥仨究竟有多无聊…… “多谢姚兄相助,改日来京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楚清辰感激的说道。“恩,一定。你们也早些走吧,晚了要是让奶奶察觉到了,你们就想走也走不了了。” 楚清辰还想说点什么,可是任心已经等不及了,扯着楚清辰把他拖走。 姚赤看着任心和楚清辰走下暗道,将床推回去,独自坐在床边,拿出那副任心画的画像,静静地看,就好似那人站在他眼前。她,在京城吗? 屋顶有些异动,姚赤懒懒得看了一眼屋顶,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景风,你不会是打算去和奶奶说些什么吧?”景风从屋顶滑下,顺着窗户溜进屋内,环视了一番,挑眉笑道:“怎的,新婚之夜把新娘子拱手让给别的男人,你倒是大度。” 姚赤没说话,景风顺手把他手里的纸抽过来,打量了两眼,“二嫂这画功不错,把小美描述的全然展现了出来。” “小美说的?”姚赤拿过画像,他只曾和小美说过有这样一个人,小美又何曾见过她?那么,任心有怎能画出这有八分像的人? “我在这里不是因为姚老太吩咐了什么,我只是跟着那个傲气的公子过来的,啧啧,真是演了一手好戏。”景风好笑的看着姚赤,想要观察姚赤的神色。 姚赤撇了一眼景风,“人我都已经放了,难不成现在还要去追?” “你还真信了他们,他们俩根本就不是什么情人……”景风感觉不可思议他他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姚赤居然不恼火,他不觉得自己被人耍了吗? “扑哧~”姚赤居然喷笑出声,“那么她可真是要对楚兄负责了!”那个女人当真是与众不同。 “这可不像你,你真就打算这么放过他们?”景风显然是不相信他,“咱们姚大寨主是谁呀,有恩不还,但这有仇可是必报的,他俩这么耍你,你当真一点怨气也没有?” 姚赤不理睬惊风,看着手中的画像,似是在思量着什么,良久,把画像折好妥善的放进怀里,要哦捏的一笑,倾国倾城。 “谁说我就这么放过他们了?不过是因为看了一出好戏,暂且不与他们计较罢了。” “好戏?”景风在屋上视线并不是很清楚,因而并不清楚屋子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姚赤笑而不语,有意卖了个关子。 楚清辰和任心两人因为走得匆忙,在狭窄的暗道里摸索着走得很是缓慢,楚清辰走在前面,探路时感觉前面有台阶一样的道路,便停下来伸出一只脚来探路。任心在后面并不清楚,一个不小心撞上了,下滑之际,感觉到一双手扶住了她。 “小心,前面是似乎是石阶,走路时脚抬高一点。”楚清辰轻声说道,温柔的语气让任心很不自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便只是应了一声,便随着楚清辰走去,楚清辰自然的就拉起了任心的手,带着她往前走。 两个人在黑暗中前行,静默的环境中能够听到两个人的脚步声。任心感觉楚清辰有些不对劲,想起之前她做的一连串出格的事情,感觉自己似乎是做错了什么。 “今天的事情……”人心正犹豫着怎么开口,楚清辰倒是先提了起来,“男女授受不亲,我一定会负责的。” “负责……”任心顿时觉得一个脑袋两个大,明明是她占了便宜,他怎么倒是先提起了负责的事情?可是她并不想为此负责啊! “今天的事情是我的错呢,也难为你来救我,还配合我演戏,可是这终身大事不可儿戏……”任心说话有些结巴,她清楚楚清辰在有些方面的执着,可是她真的是不想就这么耽误了他。 “可是我们……” “你难道忘了你心念念的女侠了吗?那半串冰糖葫芦!”任心急中生智,想起楚清辰在街上溜了一圈,结果带了半串冰糖葫芦回来,傻乎乎的拿着笑,舍不得吃,用油纸包着,一直保存到春天发了霉,被夫子家的下人扔掉了,为此他还跟夫子闹了脾气,她也是从他发脾气的言语中猜到的,莫名的却记到了现在。 说到那位传说中的女侠,楚清辰便不再说话了,黑暗中任心看不到他的表情,也猜不到他的心情,不过她清楚那位女侠自小就是他心中的执念。 默默地前行,楚清辰依旧牵着任心的手,可是谁也没有再说话,静静的,任心觉得空气有些闷,闷的她喘不上气,心里有些堵。 良久,前路被堵上了,楚清辰伸手探了探,感觉乡试稻草之类的东西,便尝试着推了推,没想到很容易的就推来了障碍物,皎洁的月光透过林间的枝叶斑驳的映照在地上。隐约的光亮,虽然并不清晰,不过却足以让人分辨清楚前路。 小美和夫子以及马车早早的等在这里,听到动静,小美赶忙转身正巧看见楚清辰和任心爬了出来,楚清辰先出来,顺手拉了任心一把。 “你们终于出来了,我还以为小红恼了,把你们关起来了……”小美跑来关心的询问,视线触及任心和楚清辰牵着的手,偷偷的笑了笑,任心触电般的甩开了楚清辰的手。楚清辰不自在的握了握空荡荡的手,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没事,多亏了你了。”任心抱了抱小美,眼睛却一直看着楚清辰,想说点什么,却不好开口。楚清辰并没有看她,径直走向马车,和夫子低语一阵,便把拉车的马与马车分开,牵了马走了过来。 “你的时间不多了,骑马会比较快,礼、乐、射、御、书、数,我记得你都还不错,当初驾马车时,你就缠着武举人教你骑马,想来这应该难不倒你吧。”楚清辰把马交与任心,任心有些诧异,他居然将她的事情记得如此清楚。 任心询问的看向夫子,夫子点点头默许了楚清辰的决定,任心点头,不再推辞,毕竟她的时间真的是不太充裕了。 第三十五章 凉飕飕 月光映照着橙红的枫叶,像是在枫叶上撒上了一层霜,热烈之中布上了一层冷意。晚风和缓,牵动着枫叶摇曳。任心欲翻身上马,夫子叫住了她,从马车上拿出了些干粮,给任心带上。 一片枫叶被风卷起,神奇的绕着任心的腰转了一圈儿,轻轻的飘落,似是在留她。 “多谢夫子。”人心道谢,夫子摇摇头,“你能赶上乡试才是最重要的。” “嗯,就此别过。”任心向夫子郑重的行礼,莫名的鼻子发酸。 “我们京城见。”楚清辰风拂过,任心的发丝有些凌乱,楚清辰伸手想要帮任心把头发拢好,任心一闪,转身翻上了马,把楚清辰伸出的手就那么晾在那里。小美在一旁傻傻的看着,嘴角微微的翘了翘,楚清辰和任心之间绝对有点什么,她猜的。 任心策马而去,马蹄踏着似霜的月光,带起偏偏落地的枫叶翩翩起舞。小美,楚清辰,徐夫子三人望着任心的背影远远的消失,仍旧无人出声。 小美感觉有些冷,撇撇头看楚清辰,只见他定定的站着,像是僵在了那里。小美又看看徐夫子,只见夫子面容严肃,似是在担忧些什么,不过很明显,不是在担心他们眼前的问题。 “夫子……清辰哥?”小美转到楚清辰和徐夫子中间,轻轻的扯了扯他们两个人的袖子,叫他们回神。夫子问小美有什么事,小美犹豫了一下,决定等楚清辰回过神来一起说。 楚清辰没什么动静,仍旧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小美无可奈何,手上蓄了力在楚清辰的胳膊上掐了一把,楚清辰受了惊,猛地甩开小美,远离了几步,有些恼怒。 小美也不怕他,幽怨的看着他埋怨道,“清辰哥,夫子,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们,不过不知道我就这么问好不好……” “有什么事你就说,动什么手?”楚清辰撩起袖子查看自己的胳膊,碰都不敢碰一下,仅仅是吹吹都觉得生生的疼,小妹这丫头下手真是不知轻重。 小美有些尴尬的吐吐舌头,要是她有他那么高,她就伸手在他眼前晃晃应该就能引起他的注意,可是她的身高,踮脚伸手都够不到他的鼻子,很难引起他的注意,无奈,她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清辰,小美还小,你别对她那么凶。”夫子倒是喜欢小美这个小麻烦,处处偏帮着她,楚清辰也不好多说些什么,毕竟小美是易华的妹妹,他要是把她给吓跑了,易华找不到人,他可是第一个跑不了的。夫子招手让小美到他身边去,问她,“究竟有什么事情,你先说说看,如果我和清辰能解决,就生了麻烦。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小美吐吐舌头,“夫子,你身上有钱吗?”小美有些期待的询问着。夫子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习惯了放钱的地方,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事情,睁大了眼睛看小美,忽而有些惭愧,他身上的钱不是早在之前被那群山匪给搜了去吗? 似乎是懂了什么,小美有些失落的低下头,“我还以为夫子是最可靠的。”可是,他身上没有钱…… 夫子以为小美想要钱买什么,便安慰小美,“无碍,无碍,老夫没有钱,可是清辰总归是会有的,小美想要什么?老夫让清辰给你买。” 小美摇摇头,“我并不是想要买什么。”小美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楚清辰的身上,“清辰哥……你身上有钱不?” 闻言,楚清辰在身上摸了摸,有些尴尬。不必回答了,小美估么着也猜到了答案,有些失望的看着有些冷清的马车,有些不自然的笑笑,“那么,清辰哥,夫子……车上还有多少干粮你们清楚吗?” 夫子和楚清辰相视一眼,齐齐的低头看向小美,问道,“还剩多少?” 小美呵呵呵的笑得僵硬,甚至有些小苦涩,他们不知道很正常,当时景风往车里扔干粮的时候她可是看着的,这个山寨的人小气得很,当时她还觉得景风肯给一袋粮食已经是有史以来头一次的大手笔,可是,没想到夫子和楚清辰这般的大方,一个人直接的把拉马车的马直接给了任心,另一个把他们三个人的口粮也奉献了出去。 “没了。”小美耸耸肩一副不关我的事的模样,“都被你们送出去了,嗯,怎么回京城你们自己想办法把。”她可是没办法管了,她当时给任心穿嫁衣的时候曾经偷偷的塞给了任心她从黑岩那里拿来的碎银子,怎么说也够她去青城的,可是就那些钱她全给了任心,现在她也是身无分文,帮不了夫子和楚清辰。 “那我们怎么办?”楚清辰似乎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事情的重要性。小美嘿嘿一笑,“不是我们,是你们应该怎么办~我可以回去山寨当作什么也不知道的蹭吃蹭喝,等哥哥来接我,而你们,还想回去不?”她确信就算小眼睛和小红看出了点什么,他俩也不会对她怎么着的,毕竟她现在已经拉着小红做了共犯。 “你确定要这样没心没肺没义气?”楚清辰揪住了小美的后衣领,想着像易华教训小美的时候一样扯着她的领子就把她拎起来,可是没料到,他终究是低估了小美的体重,也或许是他高估了自己的力气,总之他是没能拎起小美,还莫名的听到了一声自己的关节摩擦的声音。 小美回头傻乎乎的看着他,看得他有些尴尬,松了手,有意的咳了两声,恶狠狠的冲着小美瞪眼,“你若是胆敢这般没义气的不管长辈的死活,看易华知道了怎么教训你!” 好呀,拿易华威胁小美,这主意不错。 小美看着楚清辰呆呆傻傻的模样,似乎是没有反应过来楚清辰说了些什么,小美眨眨眼,有些茫然的看着徐夫子,“夫子,你等等我,我去找三哥要点碎银子,不过不会太多哦,到了青城,你就要自己想办法了。” “等等,你只管夫子?那我呢?”楚清辰觉得小美的话说的不对劲,那意思似乎是没有把他包含在内。小美眨眨眼,嘿嘿的傻笑,“夫子才是我的长辈呢,我哥哥是你的随从,我可不是,他听你的,并不代表我也要听你的呀~” 小美看着傻乎乎的,理论也有些傻,可是偏偏让楚清辰无话可说,人家小美已经清楚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就是没有把他当成是长辈,他总不能自我感觉良好的说再说些什么吧。 小美垂下眼眸,轻轻的笑没有出声,夫子看着翘着的嘴角,不由得想笑,这个丫头,虽然看着很傻,不过似乎在某些时候和任心很相似。 “你们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小美心情很好的欢乐的蹦达着上了山,留下楚清辰和夫子两个人站在原地,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透过枫叶看星星,看月亮。 “清辰,你和心儿是不是发什么什么事情?”夜间的枫林里只有两个人,夫子看着楚清辰悠悠的问道。 楚清辰有些惊讶的看着夫子,他没想到,夫子竟然看出了些什么…… “无事,夫子您为何这样问?”楚清辰的小心情有些忐忑,夫子看得出来的事情,那可就瞒不住了。 “没什么,不过是见心儿似乎是在闹别扭,可别又是你欺负了心儿。”夫子有些担忧,“你与心儿总是这样吵吵闹闹的……” 听着夫子说着他担忧的事情,楚清辰松了口气,可是又想到了之前发生的事情,楚清辰的心里莫名的闷了起来,他哪里是欺负了任心,分明是任心欺负他最多,占了便宜还不想负责。 看着楚清辰的脸色有些阴暗了,夫子隐约的觉得事情似乎不像是他想象的那样。便不再言语,免得自己说了什么更加的恶化了任心和楚清辰两个人的感情。 小美欢乐的蹦达着,每每跳起一步,脚下便带起一片枫叶,随着小美的动作在空中跃起,而后悠悠的飘落。轻车熟路的上了山,黑岩正坐在宅子口,和几个兄弟喝酒。看样子是什么也不知道。 “三哥,看样子你心情不错嘛~”小美笑嘻嘻的跳过去,帮黑岩倒酒,黑岩爽朗的笑笑,“那是自然,二哥成亲,去了那么漂亮特别的二嫂,自然是值得庆祝的事情。” “那,你为何在在这里喝酒?不回宴上?”小美看着一旁巡夜的几个哥们仍旧一本正经的巡视,感觉黑岩他们在这里就是添乱的。 “咳咳。”黑岩被喝下的酒给呛到,小美赶忙上前给他拍背顺气,黑岩捶着胸口,猛地咳嗽,“小美,咱们不说这个了,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找你哥哥去了吗?” “我……”人家不想说的事情,她从来不强求,她拍着黑岩的背,有些可怜兮兮的,“三哥……我把钱弄丢了,可不可以……” “你这小妮子,怎的这样粗心大意……”黑岩放下酒杯,感觉方才呛得他有些晕,他按着太阳穴,看向小美,“你知道老太一年就给我们哥仨一两银子零花,给你的那些我可是攒了几年的,现在还真没什么钱能给你的了。” “三哥……”小美忽然觉得很对不起黑岩…… “小美需要钱,怎么就只找大黑,大哥我可也是很照顾妹妹的哦~”景风凉飕飕的声音悠悠的传来,一阵小冷风吹过,小美打了个寒颤,这天怎么忽然有点冷? 第三十六章 花千梨 任心策马,穿行在林间的小路上,湿润的空气随风从任心的脸上刮过,空气有些闷,任心让马上的任心有些喘不上气来。她看着前方有些白雾朦胧的视线,有些焦虑。 天空灰白脸色渐渐沉下来,被沉重的灰黑取代,看得人心情压抑。狂风骤起,吹得那枝叶涌动,混乱的树叶随风打在任心的身上,她的头发亦被风扰乱,显得有些狼狈。 任心艰难的前行,许久,风渐渐的缓和直至沉寂,墨色的浓云挤压着天空,沉沉的仿佛要坠下来,压抑得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悄悄的。 正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天灰蒙蒙的,十分得冷,任心扯了扯有些单薄的衣裳,担心即将会降下的大雨。 天色十分昏黑,片片乌云仿佛要压下来一样,黑压压的。还不时有震耳欲聋的雷声和刺眼的闪电,给人一种恐怖的感觉。 不一会儿,雨就从天而降,任心的目光四处的探寻着,终于是见到了路边的一座破庙,便跳下来,拉着马进了破庙。 “这雨下得可真是突然,这可要耽误好些时间了。”任心随便找了地方栓了马,站在门口看着雨势自言自语。全然没有察觉同样在庙里多余的一行人。 “是啊,这雨来的确实突然,扰了人计划好的行程。”有些中性的声音从任心的身后传来,任心闻声,转身朝着身后的神像位置转了过去,只见一个宛若青玉的男子手执折扇坐在神像下面。见任心向她看过来,男子翩然一笑,算是打了招呼。 任心点点头,环视了一番破庙,只见庙里的布帐脏兮兮的,有着不少的破洞,庙里的各种木质建筑少不了的被腐蚀了,稻草凌乱的铺了一地,看样子是常有行人在这里借宿。任心看着,这才发现在某个阴暗的角落,有四个男人依偎在一起取暖,泛着寒光的眼睛时不时的打量着任心和在神像下的那位公子,不似什么善类。 “这庙虽说看着很是破败,可是在总归是不漏雨的,当然,如果姑娘愿意帮忙把庙门关上,自然也是不透风的。”神像下的公子随着任心的视线看过了角落里的那几个人,并未将他们放在心上,转而轻松的向任心搭话。任心也感觉大门外的风吹着有些冷,朝着那人笑笑,便伸手去拉门。 或许是因为庙门很久没有关过了,拉动起来有些费劲。任心还偏不信那个邪,就要跟那庙门较上劲了,神像下的公子看着任心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不知何时出现在任心的背后,轻轻的拉住任心的手腕停住她的动作,温和的笑笑,帮她把门给关上了。 君子如玉,任心看着眼前的男子,一时间也只能浮现出这样的一个词,不知道时间还有哪个男子能够与之相较,不由得,任心想到了楚清辰和姚赤。眼前之人有着楚清辰的俊朗和优雅亦有着姚赤的阴柔,洒脱,可以说是那两个人的完美结合,却又自有一番气度让人移不开眼睛。 见任心看着他出神,男子淡淡的笑,就这个神情而言,他真的是见过了不少,也早就不在意了。“初次见面,在下花千梨,敢问姑娘如何称呼?” “我是任心。”任心按捺住心中报家底的冲动,淡淡的说了自己的名字,避免自己看起来太过于花痴。 “任心?”听闻任心报名字,角落里的四个人眼睛一亮,彼此间使了个眼色,便时不时的打量任心,身量纤细,个子高挑,长相俊俏,两颊上还带着一道淡淡的伤痕,“没错了,大哥,应该是她。” “嘘……”坐在中间的那一个稍胖一些的男人见跟任心站在一起的那个男子看了这边一眼,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使了个眼色,几个人换了个姿势靠在一块儿闭了眼休息。 花千梨看着那四个男人总觉的有些不妥,风透过门风吹了进来,让站在门缝处的任心有些冷。花千梨看了看一旁任心拴着的马,马上除了马鞍便就只有一小袋的干粮。 “秋风太过于冷了,我包裹里有几件厚衣裳,姑娘若是不介意,就暂且披上吧。”细心如花千梨,自然的牵起任心的手,任心一直看着他,对他自然的亲近有些诧异,拉着任心就走到了神像下,花千梨捧了些干草为她铺好,让她坐下,任心也不推让了,看花千梨这般不拘小节,她若是太过于拘泥,反倒显得矫情了。 花千梨打开包裹,挑了件白色的外衣便递给任心,任心笑笑,“多谢。”随即展开衣裳披在了身上。花千梨看着她毫不做作的样子眼中带上了几分欣赏,“漂泊在外了这么久,还是头一次遇到你这样的女子。” “怎么了?”任心觉得有些奇怪,难道她表现的有些不像女子了?她不由得考虑自己要不要娇羞一下,不过,莫名的她在花千梨的面前,全然没有觉得有距离。 “花公子……” “称呼我千梨便好。”花千梨让任心换个称呼,说完似乎是觉得自己有些过于自来熟了,便抱歉道,“花某漂泊在外,随意惯了,若有冒犯之处,还望姑娘见谅。” “我都还没有客气,千梨你倒先生分了起来,别一口一个姑娘的,唤我心儿便可。”任心郎朗的笑道,“千梨你是京城来的吧,到这里做什么?” “你怎知我从京城来?”花千梨觉得有些奇怪,漂泊了这些年,她的口音早就不是那么明显了,任心是怎么就能确定他是京城了来的? 任心不由得笑笑,摸了摸身上披着的外衣,想起了楚清辰,“这衣裳的料子是竟趁喜相缝特有的呢,整个殷国也就仅此一家,公子若不是从京城来的,那也绝对是去过京城的。”她还记得小时候她曾经不小心的弄脏了楚清辰小美人的衣裳,那个时候楚清辰可是很清楚的强调了他衣裳的料子有多特别。 她居然也将他的事情记得这样清楚…… 意识到这一点,任心莫名的心中一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 “确实是如此,心儿还真是心思细腻,花千梨摸摸自己身上的衣裳,这料子的手感轻柔丝滑,不会起皱,看着轻薄,却是十分的结实,除去京城喜相缝还真是见不到这样的料子。”花千梨研究着自己衣裳的料子,眼中带有几分认真,任心看着他天然萌的样子眼睛不由的泛起了光亮,这样集俊,萌,美于一身却又很优雅的男人,简直是人间极品。 “我的确是从京城来到这里,正要去往青城,去找寻一个朋友的妹妹,心儿你呢?这个时间,这荒山野岭的可不是你一个姑娘该在的地方。” “唉,别说了,若不是前几日出了些岔子,我也不会在这里逗留了,说来,正巧我也要去青城,咱们也算是有缘呢。”任心倒是有些感谢姚赤了,能遇上花千梨,也是上天眷顾她了。 “心儿去青城,”花千梨上下打量了一番任心,心下有了几分猜测,“可是准备参加乡试?” “嗯。”得到了任心的回应,花千梨看向任心的眼中更多了几分赞赏,“好呀,心儿果真与众不同!自女皇登基以来虽说是大力的提倡了要让女子也能够入仕,可是终究还是没有多少女子敢于突破古来思想的束缚……” 谈论起女子崛起的事情,花千梨倒是显得有些异常的激动了,任心听着他侃侃而谈,觉得有些诧异,且不说其他人,即使是为女皇办事的楚清辰对于女子入仕的事情也是颇有微词的,没想到这个花千梨却是这样的开放。任心的心中不由得对他更多了几分好感。 任心和花千梨相谈甚欢,两人很是投缘,聊起来也没有什么顾忌,不知是到了什时候,两人竟聊着聊着便靠到了一起,依偎着睡着了。 庙外下着瓢泼大雨,雨水击打屋檐,泼向地面的声音清晰可见。破庙里静悄悄的,能够隐隐的能够听到角落里打呼噜的声音。夜半时分,角落里领头的那个稍胖的男人忽然睁开了眼睛,推了推身边正打着呼噜的几个人。有一个谁的熟的没醒,仍旧安稳的打着呼噜,稍胖的男人推了他几下,没效果,便不耐烦的踹了他一脚。他忽的被惊醒,差点惊叫出声,一旁的男人赶忙捂了他的的嘴。 四个人蹑手蹑脚的走近神像,见任心和花千梨一男一女抱在一起,眼神中带上了几分鄙弃,果然是传说中叛逆的女人,世俗礼节什么的还真是没有放在眼里。 “呵,不守礼教。”为首稍胖的男人摸出一把菜刀,面露凶光,扬手朝着任心的脖子砍了下去。 屋外狂风暴雨,雷鸣夹杂着闪电,忽而一道电光落下,似乎是降在了破庙上一样,紫红的光映得庙里光亮一片,雷鸣隆隆,震得人心发颤,沉睡中的花千梨却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到寒光。 第三十七章 百倍偿还 睡梦之中的任心什么也没有察觉到,忽而只听一声金属闷闷的打在稻草上碰撞地面的声音,紧接着感觉有人将她拦腰托起。 任心睫毛颤了颤,微微的睁开惺忪的睡眼,首先映入眼中的便是花千梨如玉的俊颜,痴痴的看了一会儿,她才发觉自己居然倚在花千梨的怀里,花千梨正抱着她。她脸上一热,染上一片绯红,尴尬的笑了笑,自己站稳。 花千梨放开了任心,看向那四个男人,“你们是什么人!我们与你们无冤无仇,为何要害我们?” 听闻了花千梨的这番话,任心看着那几个面色不善的男人似乎能够清楚把生了什么事情。她警惕性太差了,若不是花千梨,她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了。 “劫财,还是……劫色?”想到之后的那一个可能,任心不由得抖了抖,对面的四个男人为首的那一个打量了一眼任心,视线落在她脸上还未大好的伤痕,竟透露出几分嫌弃。 屋外电闪雷鸣,电光透过窗纸,偶尔映照进屋里,刚好让任心看到那人嫌弃的眼神,看得任心的小心脏有些受伤,丫的,她虽然没有姚赤那般的妖孽容貌,可是抛开那些个极品不谈,她也算得上是能让人惊艳的美人儿了,可是这个男人那嫌弃的眼神是什么情况…… 察觉到任心的受伤,花千梨忍不住的勾起了嘴角,不过,当下要解决的可是那四个男人。 “看样子是排除了劫色的可能了,那你们便是要财了?”花千梨看了一眼任心轻笑着说道,“不过,如果你们觉得能在我身上拿到钱,就尽管上来吧。” 花千梨说的一番话听起来不过像是开了个玩笑,周身散发着的气息也像是月光般的皎洁纯净,淡然的就好似是在和朋友平常的聊天,让人感觉不到任何的威胁,却偏偏不敢轻举妄动。任心看着他,黑暗之中,他的身上仿佛萦绕着朦胧的光辉,宛若月神莅临。 宛若月神……任心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看着他,她的心里竟浮现了一位绝美女神的形象,不似姚赤的妖孽,他是真的美如仙。 那四个男人纠结了一番,终于还是扑了上来,不过除了还有点功夫的老大缠着花千梨之外,其余的三个人齐齐的扑向了任心。花千梨在那三个人与他擦身而过的一瞬,马上明白了他们的目标是谁,想来之前那把菜刀落下的位置,不正是对准了任心的脖子。 花千梨一脚踹在胖男人的肚子上,把他远远的踹开,翩然转身正要去帮任心,借着闪电的微光,却看见任心正眼睛泛着光的看着他这边,而那三个男人她看都不看一眼,却每一脚都踢在了要害上,不由得喷笑出声,“心儿,你当真是一位女中豪杰!” “女中豪杰……”任心有些不明所以,见花千梨捧腹大笑。笑得眼泪都溢了出来,好不辛苦的样子,让她觉得很奇怪,难道自己做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你,没察觉到自己做了什么?”花千梨抹着眼角笑出来的泪花花,指了指任心的脚边,“向下看。” “看什么?”任心疑惑的顺着花千梨指的方向看去,看到地上蜷缩着的三个人,唰的一下脸上火热起来,好在闪电隐匿了踪迹,屋内又恢复了一片黑暗,任心脸红的样子不至于被花千梨瞧见。 花千梨摸索着神像下的包袱,拿出一个火折子,点了庙里那些还未完全烧尽的蜡烛,为屋子增添了些光亮。任心背对着花千梨,捂着脸,不敢看他,觉得责问自己方才都做了些什么,身为一个女子,怎么可以这样的丢人。 花千梨轻声的笑,他是理解任心现在的心情的,扯了庙里挂着的破损的帘帐,扭成结实的绳子,将四个人绑了起来,坐在那里等着任心心情平复过来,他再说话。 不过,想起任心方才彪悍的招数,花千梨还是不由得无声偷笑,自从那个丫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他还真是没有遇到能让他笑成这样的人 任心纠结了好久,偷偷的偏头用眼角瞅了一眼那边的花千梨,见他正看着她无声偷笑,任心觉得有些窘迫,不过,感觉也不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便厚着脸皮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转了过去,来到花千梨身边,花千梨看着她走进,想要止住笑意,却莫名的不受控制的反倒是笑出了声,,笑得愈发的不可收拾了。 “喂,别笑了!”任心又羞又恼,不知该如何是好,随手扯了破庙里的破帐子去捂花千梨的脸,花千梨见势不好,赶忙的跑了,“别,别,别,别让这么脏的东西碰我的脸。” 两个人玩闹了一阵子,终于想到了正经的事情,来到那四个男人眼前。 “你们的目的是她?为什么要杀她,谁派你们来的?你们在图谋些什么?”花千梨层层的分析了起来,还找出了那把作为“凶器”的菜刀,仔细的研究了起来,“从未听说江湖上有哪一门派是用菜刀的……身手还如此的……烂。” 任心瞅着那把菜刀,看起来也不过是一把普普通通的菜刀,觉得花千梨肯定是大场面见惯了,这样的几个人也能想到“图谋”这样的词来。四个人保持沉默,不答话,花千梨,淡淡一笑,也不在意,继续询问。 “心儿来时,你们对她并不在意,但是却在听闻她的名字时,动了杀机,很显然,你们就是针对她来的……” 花千梨的一番分析,让任心有些心惊,当真是有人要杀她?可是她素来不会得罪谁,是谁会这样恨她入骨? 想着,任心心中忽然有了答案,一直视她如眼中钉的也只有那一家人,而来杀她的这几个人不过都是些乡野莽夫,只能找到这样的几个人,呵呵,她也该猜到那人是谁了。 “是任娜找你们来的吧。”任娜的名字一出现,四个男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任心霎时了然了,苦笑一声,转身走到了门口,天渐渐的亮了,雨势也小了下来,她听着雨水击打屋檐的声音,心情渐渐的冷静。 花千梨以为感觉任心的心情不好,刚想要安慰她几句,可是刚要开口,任心却忽然笑出了声,感觉有些诡异,笑得那四个男人心惊。 “你们回去告诉任娜,就凭她还真是要不了我的命,”任心笑颜如花,上前去帮四个男人解开了绳子,“下面这句话帮我原话转达,三姐,你的大恩大德,待心儿来日鲤跃龙门之后,必然会百倍偿还~” 任心已经解开了绳子,可是那四个男人依旧还是那么坐在原地,被任心的气场吓得不敢动,任心随意的将手上的破帐子扔到一边,从花千梨手里拿过那把菜刀,在四个人眼前比划了一下,轻声的说道。 “怎么,还不肯走?你们可要想好了,如果我数三个数之后,你们还在我的视线里,那么我可就要……”任心从为首的那个男人的头上扯过一根头发,用刀刃蹭了两下才蹭断了,不由得皱眉,“这刀也太钝了,还真不能给人一个痛快,你们说是不是?” 四个人被任心的话吓得根本就不敢搭话,身上惊起一身的冷汗。任心不屑的垂眸瞥了他们一眼,巧笑嫣然,“你们还不走,准备给我留下试刀?那我可要数了哈~”任心吹了吹刀刃,还未出声,四人连忙爬起来,也顾不得屋外的雨,开了门便冲了出去。 任心冷笑一声,随手扔了菜刀,走到门口去看外面的雨势。 “想来,你也不容易。”从任心和那四个人的话语之中,花千梨对她的生活有了几分的猜想,也对她的家庭关系有了几分了解,不由得对任心有了几分的心疼。任心摇摇头,并未回头看他,她不想谈及任家,便转移了话题。 “我从见你第一眼,就觉得你很熟悉,我们从前是否是见过?” 花千梨认知的想了想,“没有,我想,我们应该是初次见面呢。”若是他们从前见过,那么他是绝不会忘记这样有趣的人儿的。 “这也是缘分呢。”任心轻声的笑,花千梨来到她身边,陪她一起看雨,淡淡的笑,“我也觉的与心儿一见如故,想来果真是有缘。” “嗯,这雨下得好平静。”任心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嗯。”花千梨应和。 沉默了一下,任心把身上的外衣脱下来还给花千梨,“我明日便要考试了,不能在这里多做停留,我便先走了,你等雨停了再走吧。多谢你了。” “你这样淋雨去青城会生病的……”花千梨拦住任心,任心看了看庙外的雨,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冒雨赶路,任娜的派来的人让她更加的坚定了,自己要出人头地的心情。 “这衣服你还是披着吧,多件衣服总归是会有些用的。”花千梨将衣裳给任心披好,任心笑笑,便不再拒绝,解了马缰绳,翻身上马,在雨中消失。 任心刚走,一个身穿蓑衣的女子驾了马车出现在破庙门口,跳下来对花千梨一拱手,“主人……” 第三十八章 狼狈 任心在雨中赶路走了一天一夜,终于来到了青城,一进城,她便心急如焚的跳下马询问乡试的场所。 天早早的就晴了,可任心淋了一天一夜的雨,身上的衣服被打湿,头发凌乱,脸色惨白没有血色,看着有些狼狈,而她本身也有些晕乎,来往的行人看见她那副模样,都不自觉的避开。 “麻烦你一下,请问去乡试的地方该怎么走?” “打扰一下,唉……” “请问……等……等一下……” “请问乡试在哪里举行?” …… 问路这样简单的问题,几句话便可以解决了,任心却花费了一上午,才从路边一个乞丐爷爷的嘴里得到了消息。现在已经是晌午时分了,任心看着天上的太阳,乡试已经进行了一半了。此时她再去,也不知道能不能进去。 何为世态炎凉,人情冷暖,任心当真是体会了一把,心里凉凉的,任心有些伤心,不过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她很快便打消了伤心的念头,嘲笑自己这些年被保护的太好了,以至于对人有着太多的期待了。 其实乡试的地方并不远,路上行人太多,任心不便骑马,便牵着马在人群中行走,心情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样了,她木然的朝着目的地走去,说来,终究还是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 去看看,试一下也好,总归是不能就这么回去的。 “站住。”任心到了目的地,却被人拦住,她清楚的知道她没有走错地方。 “两位大哥,我也是此次参加乡试的考生,因为有事在路上耽搁了,可不可以……”任心弱弱的求情,她知道自己这样根本就没有用,可是她还是想要试一下,她真的不能就这样放弃。 “不行,等三年后吧。”守门人也懒得跟任心墨迹,再看着她那一身的狼狈样,就更加的不把她放在眼里了,嫌弃的挥挥手让任心走人 “两位大哥,求你们……”任心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他们推开,一个踉跄坐在了积了雨水的地上,任心低着头,湿答答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脸,看不清表情。 任心静静的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看着自己撑在地上的手,眼泪莫名的在严重漾开,模糊了她的视线。这是她重生以来头一次痛恨自己的无能,她怨恨自己的平凡,恨不得掐死这样不争气的自己,她受够了有求于人的低声下气,受够了自己的自尊被人践踏却依旧没能解决任何的问题……她受够了,真的受够了…… 任心看着,冷笑着扯了扯嘴角,双手死死的握成拳,疏尔便放开了,她晃晃悠悠的站起来,深深的望了一眼近在眼前却生生的错过的考场,三年,她等,便是了! 一口闷气郁结于心,任心忽的眼前一花,身子软软的不可控制的向后倒去。 “小心。”有些耳熟的声音在任心的身后响起,她向下倾倒的身体被人轻轻的扶住。任心的视线有些模糊,看不清楚来人究竟是谁。 “找东西来帮心儿擦一下。”来人撩开任心盖在脸上的湿答答的头发,对身边的人轻声的吩咐。任心就这样任由那人抱着,她能感觉到有人在为她擦拭头发,来人喂了她些清水,任心模糊的视线渐渐的清晰起来,花千梨的俊脸就这样毫无防备的出现在了任心的眼中,撞进了任心有些疲惫的心里。 就在这个她茫然无助的时候,花千梨恰好给了她她最需要的怀抱,任心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只见过一面的男人卸下所有的防备,她在眼中盘旋了很久的泪花遏制不住的涌了出来,她像一个孩子一样抱着花千梨不住的哭泣。 为了这一天,她付出了太多,隐忍了太多,可是,老天终究是不肯给她一个机会…… 花千梨不知该做些什么,只得就这样抱着任心,任由她大声的哭,这个倔强的女人让他有些心疼,可是又不知该如何来安慰她。 “仕途险恶,不适合你,你又为何执着于此呢?”花千梨摆摆手让身边的人退下,他亲自为任心擦头发。任心哭过一场吗,心情平复了下来,她伏在花千梨的肩膀上,眼睛有些干涩,喃喃自语,“我也只有这一条出路了,让我们一家不再受任何人的欺辱,也为了……” “为了什么?”任心说着说着不说了,花千梨有些奇怪的询问,却并没有得到回应。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任心反问花千梨,花千梨为任心擦头发的手顿了顿,有些心疼的抱住任心,动作轻轻柔柔的,很温柔,很温暖。 他看着她离开,心里莫名的觉得有些担心,便让嫣然进了城便先驾着车来这里看看,没想到,居然一眼便看见了狼狈的任心坐在满是积水的地上。 “我……”花千梨抬眼看见从贡院里走出一个熟悉的人,眼中眸光一动,他轻轻的拍拍任心的背,笑道,“先别放弃,我想,我可能能帮你。” “你?”任心有些狐疑,花千梨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笑容,便把她扶好,交给身边的人,“嫣然,好好照顾心儿姑娘。”说完,他便朝着贡院门口唤了一声,“相薰!” 贡院门口的女子,身着紫衣,步态轻盈,蓦然的一回首,一双水眸似水的温柔,看得人心情平缓。她见唤她的人是花千梨,盈盈一笑,转身向花千梨行礼,“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公子你,公子素来不喜欢来这种功利的地方,怎的今天有兴致来这里找薰儿?” “薰儿你当真是会说笑,我可从没说过贡院是功利的地方,也没说我此番前来是找你来的。”花千梨半开玩笑的说道,倒是把相薰说得一时间无言以对,有些羞恼的伸出纤纤玉指,在花千梨的肩膀上推了一下,那亲昵的样子,看得任心心中莫名的有些失落,看样子他对谁都是一样的亲近,自己也并非是独一无二。任心暗暗的笑自己多情了,便随着嫣然走了过去。 “您老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唤我何事?”相薰聪明的不去跟他斗嘴,单刀直入的要求让他说重点。花千梨笑笑,“就喜欢你这一点。” 花千梨指了指一边嫣然扶着的任心,“她是本届乡试的考生,因为在路上遭到了暗杀,错过了时间,可否通融一下让她进去?” “暗杀?”听到花千梨说的这般严重,相薰有些惊诧的上下打量任心,“她是什么身份?”看任心狼狈的样子,惨白的面容,相薰看着她觉得她相当的神秘,尤其是她居然能和花千梨扯上关系,还让花千梨帮她求情…… 任心静静的听着花千梨和相薰交谈,聪明的不说话,花千梨怜惜为任心撩了撩头发,转而对相薰说,“这件事情对你来说应该很容易吧,相薰主考官,你只要现在吩咐一声事情便解决了。” 花千梨淡淡的说道,平静的话语却让相薰有些惊异,他这感觉可不是在商量,而是在命令,她就是想拒绝,怕是也不行的吧。 “嗯,让她进去确实不难,只是,并不会特意为她而延长乡试的时间,半天的时间,你确定以她的状态可以答完?”相薰打量了一番任心,她虚弱的样子看起来似乎连一个时辰也撑不下去。 “你确定她可以吗?”相薰看着任心有些怀疑,闻言花千梨也有些担心,他询问任心,“你的意思呢?” 任心看着她不言语,他便解释,“你若坚持,我便帮你进去,若是撑不住,便只能等明年了,当然,决定权在于你,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帮你便是。” “我进去。”任心皱皱眉,似乎是下定了决心,花千梨赞赏的看着他,微微的笑,“那么,薰儿,剩下的事情就劳烦你了。” “来人,带她进去……”相薰笑笑,看着任心她似乎明白花千梨为何会这样帮她了。 “等等。”花千梨忽然想到了什么,“薰儿你给心儿准备一个单独的屋子,她淋了一天一夜的雨,受不了风,嫣儿,你去取些衣裳,跟着一起进去,一会儿先为心儿姑娘换身衣裳,免得着凉。花千梨细心的为任心全部想好了。任心看着他,满心的感激。 相薰看着花千梨有些诧异,没想到他居然帮这个女人帮到这个地步,不过她终究也是没有提出任何的异议,吩咐下去照做了。 看着任心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相薰笑呵呵的打趣花千梨,“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人家姑娘有点什么企图了,这可真不像你,竟然管这样的闲事。” “我也没有想到,我居然也有一天会管起闲事来,还管到了贡院来。”花千梨轻巧的笑,看得相薰那一双如碧水含波的眼睛泛起了波澜,不由的感叹,“你可知你这样的一张脸,羡煞了多少女子?可偏偏你自己不珍惜……” “你若想要,我送你便是。”花千梨玩笑道,不由的抚上了自己的这张脸,眼中浸染上了些许的苦涩,“我倒是情愿没有这张脸,那样父亲也不会惨死……” 见自己似乎是让花千梨想起了他本不愿想起的事情,相薰看向任心离去的方向,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还记得我们初次相遇,也是在这贡院,你也是像她这样狼狈。” 第三十九章 偏执 “我想进贡院,你同意不?”见相薰僵硬的转移了话题,花千梨并不在意,只是淡淡的笑着,自然而然的提出了他的想法。 闻言,相薰也不觉得惊讶了,她不再说什么,便让人带花千梨去找了任心,花千梨转身便走,相薰在他身后行礼,不论他看不看得见,礼数仍旧是要周全的。直到相薰看不到花千梨时,她才松懈了下来,呼出一口气,活动了自己有些酸的肩膀,花千梨看似平和没什么架子,但是她在他面前莫名的就是没办法轻松。 “唉,本以为离了京城能轻松些日子,却没想在这里遇上了这位祖宗。”相薰无奈的叹息,随即摸了摸自己“唱着歌的”肚子,不管了,这个时候,还是解决吃饭问题最重要。 相薰找吃的去了,临走前特意找人给其他几位考官交代了一下,免得他们中有谁不认识花千梨,冲撞了他。花千梨在一个小厮的带领下找到了相薰给任心安排的场所。想着任心或许在换衣服,花千梨来到桌子旁,先为她把墨砚好。 当任心换好了衣裳被嫣然带出来是第一眼看到了花千梨,心里不由得就暖了起来。 “你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能够如此自如的出现在这里。”任心觉得奇怪,花千梨给她的感觉很神秘。 “我?”花千梨淡笑不语,他轻轻的把任心的考卷展开。 嫣然为任心端了水来,任心喝了一口走向了花千梨,“你不想说便不说了吧。”目前任心的心思可是全部的都放在了那张考卷上。花千梨也不打扰她,淡然的拿了扇子到一旁坐下。嫣然为他沏了茶,他接过茶点点头,让嫣然也坐下休息会儿,毕竟嫣然也赶了一天的路,没有好好休息。 任心皱眉看着考卷,有些晕乎,不知为何,她时不时的觉得眼花,脑海中混沌一片。不知不觉,任心的额上泛出了些许的汗水,嫣然拿了帕子遇上前为任心擦汗,花千梨拦住了嫣然,用极轻的声音说道,“不要去打扰她,她可以的。” 嫣然轻轻的点头,花千梨起身把嫣然按回座椅上,“你也很累了,休息一会儿吧。”嫣然笑笑,把手里的帕子交给花千梨,自己闭上眼睛眯会儿。 花千梨悄悄的把帕子放在了任心触手可及的地方。任心并未发觉,紧紧的盯着手里的考卷。心里忽然就有了想法,蘸墨起笔,心中的所思所想跃然纸上,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花千梨在一旁看着,对任心的思想觉得有些新奇,她叛逆的笔触倒是写出了无数女子的心声,她若是和女皇遇上,说不准会是惺惺相惜的知己。她们的身边,都正缺着这样的一个人。 想来是累了,任心随手拿起一旁的帕子擦汗,全然没有察觉这多出来的帕子是怎么来的。她擦完汗便随手把帕子放在了桌子上,手中的笔却不曾停歇,仍旧匆忙的写着。 花千梨喜欢任心的思想,轻巧的搬了椅子在任心的一旁坐下,她写多少,他便看多少。不由得啧啧称奇。 嫣然睡得不熟,微微的睁眼见花千梨正认真看着任心的考卷,不自觉的对任心高看了一眼。便又沉沉的睡去。 在安静的环境中,时间悄然而逝,待嫣然再睁开眼睛时,已经是日落西斜。她是被敲门声所惊醒的,任心和花千梨都似是沉浸在另外一个世界里一般,谁也没有察觉。嫣然默默的起身去开了门。 “她写完了吗?”来人是相薰,她本不想来,可是因为其他的考官一听闻这一个屋子里的特别考生有花千梨亲自关照着,都不敢来碰钉子。因而,这件事情就只能推给和花千梨有些交情的相薰了。 嫣然摇摇头,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指了指正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两个人。 相薰看着花千梨一脸的惊叹,有些好奇,也走过去要看看任心写了些什么。可惜,她还未看到些什么,任心便收笔,将墨吹干,整理好了卷子,叠在一起。 花千梨抬眼看见相薰,便接过任心手中整理好的纸张递给相薰。相薰接过,草草的看了一眼,有些惊奇,“这些……是你都写完了的?” 任心拿起帕子擦了擦汗,笑得轻松,点点头,她这才发现了相薰和花千梨的存在,相薰温柔的笑着,细细的看任心的文章,任心擦着汗,这才发现她手中的帕子她似乎没什么印象。 或许是因为紧绷着的神经突然间放松了,任心忽然觉得眼前一片花白,没了知觉。花千梨眼疾手快的抱住任心,探手在她额头上摸了摸,才发现,她一直在发烧。 “嫣然,带心儿姑娘去驿站,找大夫看看。”花千梨吩咐道,嫣然顺从的从花千梨手中扶过任心,这里离得最近的便是驿站了,花千梨的反应很快。 相薰看着任心的试卷,严重光彩异动,丝毫没有察觉到任心被嫣然带走。花千梨去桌上给自己倒了杯茶,坐等相薰看完。 “她究竟是谁?竟然文思惊人,能写出这样惊世骇俗的言论!”相薰感觉不可思议,她看完之后仍旧是心情激动,久久的无法平复。 “她只是任心而已。”花千梨淡淡的说道,相薰不以为然,“她绝不是平凡的女子。” 花千梨笑而不语,从相薰的手里接过任心的试卷,笑问相薰,“看完之后你有什么感觉?” “叛逆。”相薰想了一会儿,感觉似乎只有这两个字最能诠释任心的文章,不由得感叹,“本届的解元定然是非她莫属!” 闻言,花千梨笑她过于激动了,“看来她的文字对于女子的影响当真是不小,你怎的这样的不冷静了?”他翻了翻手中的几张纸,“朝中掌权的女子仍旧只是少数,而这贡院的考官仅有你一人是女子……你认为那些老古板会让她这样的叛逆女儿家夺魁?” “也是……”相薰不由得皱眉,她倒是忘记了这群仍旧未从心底认可女皇的老古板是绝不肯能会认可任心这样的女子的…… “本届应试的女子有多少?”花千梨有些好奇,相薰想了想,“笔往年都要多些,大约能有十几人。” “你猜,最后,她们会留下几个?”花千梨想想结果,不由得觉得好笑,相薰默默的接过试卷,“这些年,从未有任何女子脱颖而出……” “那便是了,那些老古板是绝不可能允许女子通过科考进入仕途的。”花千梨几乎可以遇见结果。 “可是,任心……他们总归是会顾及着你的面子……”相薰有些不甘心,至少任心是他花千梨带进贡院的,以他的身份地位,殷国有谁能敢不给他面子? “我早说过,我不管这些事情。”花千梨将考卷交还给相薰,潇洒的开门走了,只留相薰在屋里看着花千梨的背影干瞪眼。 驿站之中,大夫为任心针灸过后,开了药便告辞离去了。 嫣然去给任心熬药,不在屋里,任心懒懒的睁开了眼,陌生的屋子空荡荡的,桌上放了粥,还冒着腾腾的热气,想来,嫣然放下之后还没有走太久。 任心身上没什么力气,懒懒的坐起身来,任心有些莫名的烦躁,下午答卷的时候她的脑海之中闪过些什么她都已经记不得了,她现在很担心自己不受控制的写了些什么大逆不道的言论,当初夫子可是千叮咛万嘱咐的让她站在男人的立场答卷,至少要让自己的文章看着雌雄莫辨……那样,在看不到名字的评卷时,她才有可能出挑…… 可是,她似乎写了很多偏执的东西…… “嫣然说你睡着,没想到这么快便醒了。”花千梨走了进来,见任心在床上坐着,便端了粥来到任心的身边,“喝点吧,过会儿嫣然的药熬好了还要喝药。” “嗯,”花千梨本打算喂任心,任心却伸手接过了碗自己喝了起来,“你人真好,很会照顾人,对萍水相逢的人也这般照顾。” 任心喝着粥,眼角的余光不自觉的就偷偷的打量起了花千梨,心跳有些不受控制,花千梨简直就是万千少女心目之中的白马王子,可遇而不可求。 “你认为我是那种对谁都很温柔的人吗?”花千梨帮任心理了理被子,觉得有些好笑。任心抬头看他,脸莫名的泛起了红,“难道不是吗?”她可是亲眼看着他和相薰“打情骂俏”的。 花千梨含笑的看着任心,“目前看来,似乎还真是这个样子。” “是吧……”见他风轻云淡的承认了,任心有些失落,低下头把脑袋耷拉着默默的喝粥。嫣然为花千梨沏了茶端了来,进门见任心有些奇怪的表情,心下似乎猜想到了些什么事情。 嫣然端着茶送到花千梨的面前,花千梨喝着茶又陪任心聊了一会儿,时间不早了,嫣然觉着任心也该吃药了,便去端药,待任心喝完药,嫣然服侍她睡下,便拉着花千梨出了门。 “主人,嫣然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嫣然关上门,轻声询问,待花千梨点头,她才说出口,“主人,您若是真想和心儿姑娘交朋友,还是早些告诉她您……唉,免得让任家姑娘误会些什么。” 第四十章 没自觉…… “误会?”花千梨倒是完全没有那个自觉,“能有什么误会?” “既然要交朋友,总归是要坦诚相待。”嫣然不知道怎能跟花千梨解释,花千梨完全不知道他这样的人对女子的吸引力。 “我怕,说了或许会吓到她。”花千梨意有所指,嫣然摇摇头,已经放弃了跟他解释,无可奈何的埋怨,“谁跟你说那些……” “那你是想说什么?”花千梨不懂就问,十足的乖巧~嫣然看着他天然萌的样子,撇撇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不说了,不说了,主人,你该休息去了,赶忙的睡觉去。” 花千梨素来没什么架子,嫣然也不怕他,推着他就走了。 任心服了药,便困倦了起来,她几乎就在花千梨走的时候闭上了眼睛,沉沉的睡了过去。 月落星沉,一辆马车疾驰而来,出现在青城的城门口,正巧赶上开城门,便马不停蹄的在城门打开的同时冲进了青城,直奔驿站。 花千梨被子滑落在了地上,被晨风凉醒,不由得抓了抓被子,却什么也没摸到,眼睛艰难的睁开一条缝隙,却什么也没有看到,懒懒的坐起来,垂着头继续闭目养神,忽而听闻窗外隐隐的传来一声马鸣,他耳朵动了动,慵懒的揉揉惺忪的睡眼,弯腰勾起地上的被子在床上铺好,而后扯了衣服套上,来到了窗边,推开窗,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楚清辰?”花千梨看着驾车的那一个,有些惊奇,楚清辰闻声抬眼看向了花千梨这边,见到他,楚清辰更为惊讶,他拉起帘子带了一位老人下来,花千梨看着那人不由得勾起一抹笑意。 楚清辰在徐夫子的耳边说了些什么,夫子微微点头,和楚清辰一起走近了花千梨。夫子仔细的瞧着花千梨,许是方才刚起床,他的头发还是披散着的,乌黑柔顺,明眸皓齿,莹莹一笑,动人心弦,夫子活了这样一把年纪,还当真是少有见过这样如仙似神的女子。 花千梨见两人走了来,便关上了窗,转身束起了头发,将衣裳穿好。待楚清辰敲门时,门一开,从屋里走出了一位如玉般温雅的男子,夫子一怔,这样的绝色竟是男子?难不成方才是他眼花了?不过,想起之前四方山上的姚赤,徐夫子便也就释怀了,那样妖孽的男人都存在,这样绝美如仙的男人为什么不可能存在? “请进。”花千梨向两人发出邀请,楚清辰打量了一下花千梨的屋子,有些迟疑。夫子倒是随意,笑着点点头便也就进去了。楚清辰见夫子都已经进去了,他也不便站在门口,便也跟着一起去了。 花千梨本想为夫子沏杯茶,不过想到这茶已经隔夜了,喝不得,便将手里已经倒在杯子里的茶又放了下去。 “隔夜茶喝不得,夫子可否等我片刻,我去……”花千梨想着时间尚早,不便让嫣然起来烧水,她这几天也是累的很,不如他去架上火烧些水来。 夫子也不渴,便笑道,“何苦劳烦你?不必要这般麻烦。”夫子对花千梨很有好感,要他坐下不要忙碌。 “晚辈花千梨,向徐先生见礼了。”花千梨看着温文尔雅的向徐夫子行礼,徐夫子很满意花千梨的周全的礼数,不过他却很在意花千梨对他的称呼。 “徐先生?”花千梨见徐夫子似乎在想些什么,便出声询问。徐夫子的视线在一旁的楚清辰的身上一扫而过,回到了花千梨的身上。 “花公子知道老夫?”徐夫子有些奇怪的问道,花千梨淡笑,“先生之名如雷贯耳,晚辈怎会不知道?” “是这样?”如雷贯耳~这个不排除拍马屁嫌疑的形容词却让徐夫子很受用。楚清辰看着夫子忍不住的想要打击他。 “当然不是这样,”楚清辰自己拉了椅子坐下,悠悠的说道,“夫子离朝多年,可能对花千梨花公子并不熟悉,在当下朝也,可以说只有花千梨不想知道的没有他不知道的,他知道你,很正常。” 楚清辰一口毒牙,说的夫子方才还有些小得意的心情瞬时烟消云散,还多加了几分懊恼,他竟然不知道殷国何时出了这样一个人物。当然,也还有对楚清辰当面让他下不来台的小气愤。 花千梨也觉得有些尴尬,尝试着为夫子解围,当然,也是为自己解围。 “楚兄说得有些夸张了,千梨也是有着许多不知道的事情的,比如,楚兄早就接徐先生回京了,为何这个时间才到这里?”说来,花千梨总归是有些没自觉……一番话说出来,倒更加的让人觉得他神通广大,连他们何时出发的都清楚…… 不过,既然提起这一回事了,花千梨忽然就想起了为何他会觉得任心那样的熟悉……当初嫣然跟他提及宜城的事情时,可是说了好些关于任心的事情,他对她一直很有兴趣,还想着将来有一日,必然要去见上一见的。可是,没想到,这终于是见到了,他竟然没有想起来…… 徐夫子和楚清辰一时间无话可说,看着花千梨气氛反倒是更加的尴尬了。 “想来是先生惦记着乡试,特意等到这个时候来看看的吧。”花千梨忽然就转移了话题,又一次间接的恭维了徐夫子关心学子。 “恩,是,夫子很惦记今年的乡试情况。”不等夫子说话,楚清辰便抢着替夫子回答了,免得夫子说出他们被困在四方山上的事情,感觉很丢人,而且……楚清辰细细打量了一番花千梨的脸,“你和姚赤是什么关系?” “姚赤,是谁?”花千梨一时间想不起他是否听说过这个名字,似乎并不了解。 “没什么,说说这一届的乡试吧,你怎么会在这里?”楚清辰瞧着花千梨的样子,似乎是真的不认识,便也不再去追问什么。 花千梨听着楚清辰的口气,轻笑一声,“楚探花,我可不是你的下属,可否换个口气说说话?” 闻言,徐夫子扯起了嘴角,他从小一直都教育楚清辰把他高傲的性子收收,可是他长大了出人头地了,反倒是越发的不把人放在眼里了,如今,花千梨的一番话说的楚清辰哑口无言,倒也给徐夫子出了口气,让他目无尊长,总让他下不来台。 “先生,您是当朝的老人了,您也知道,自从女皇登基以来,朝野中不少老臣不服,名面上虽是不敢说什么,可是暗地里……”花千梨挑理清楚的分析了当下的弊端,顺便提起了这一次的乡试,“不说别的,就说当下咱们的乡试,历年来,参加乡试的女子不在少数,可是最终通过乡试的屈指可数,会试也就更不必说了。唉,今日我与相薰主考官还说呢,本届有一位奇才,听说是咱们宜城来的,是一位女儿家,不过,可惜了……” 一听宜城来的,还是一位女儿家,徐夫子当下就知道他说的是谁了。不过,夫子也不傻,“乡试是看不见考生的姓名的,你与主考官又是怎么知道有这一位奇才的?” “先生有所不知,那位姑娘在来路上遇人行刺,又淋了一日的雨,误了乡试的时间,是我们保她进了贡院……”花千梨不慌不忙,将事情的经过娓娓道来。 “遇人行刺?”徐夫子和楚清辰皆是一惊,感觉不好消化这个消息。昨日的雨来的突然,他们倒是想的到任心会淋雨,却不曾想到有人会想要害她…… “恩,似乎那贼人似乎也是宜城来的。”话说到这里,知道内情的人也就猜的差不多了,徐夫子不再言语,楚清辰皱眉,任心都已经远离了是非之地,却依旧有人不肯放过她。 “带老夫去见见今年评卷的几位考官。”徐夫子淡淡的说道,似是下了决心,花千梨微微的笑,他知道,当朝的某些变化就要从此开始了。 楚清辰看看窗外的天色,“时间尚早,还是先歇息片刻再去吧。” “是啊,先生暂且去歇息片刻,养足了精神再去,可好?”花千梨赞同楚清辰的建议,毕竟得要养足了精神,才有力气去对付那些老狐狸。 徐夫子见楚清辰和花千梨竟然统一了意见,也不再坚持什么,歇息一下也好。 花千梨送楚清辰和徐夫子出了门,谦恭的行礼告别,很讨徐夫子的喜欢。待走出来花千梨的视线,徐夫子才提出自己的疑问。 “清辰,你和千梨很熟?” “不熟,不过是有过几面之缘罢了,他与易华同一师门。”楚清辰淡淡的说道,没什么感情色彩,事实上,他对于夫子对花千梨亲昵的称谓有些排斥。 “那你可知,他究竟是什么身份?”徐夫子终于说到了关键,“千梨并不是乡试的考生,更不是考官,那么,他为何能够进入贡院,又为何能够和主考官一起查看考卷?” “这……”楚清辰也答不出来,“我与他只是几面之缘,并不熟悉,这事,或许易华会更加清楚些。”楚清辰只知道花千梨似乎神通广大,无所不知,但是却并没有人了解他。 “哦,这样。”徐夫子淡淡的说道,看不出心里在想些什么,“那么,清辰,像易华这样的人,为何会跟随你?” “可能,因为自小他便跟着我,习惯了吧……”楚清辰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有些无知,徐夫子的问题他竟一个也答不出。 第四十一章 温柔 秋高气爽,阳光正好,任心经过几日的休息,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她懒懒的靠在窗户边看着懒懒的天空发呆。 她记着今天是放榜的日子,约莫是下午,看时间这个时候她也该走了,可是她却鼓不起勇气去看榜,她很努力的回想自己究竟写了些什么,可是怎么也想不起,太阳寻微微的刺痛,她轻轻的闭上眼,她唯一能够记得的只有自己似乎写了一些大逆不道的言论…… “老夫不过是离朝修养了几年罢了,他们竟这样不把老夫放在眼里!岂有此理,岂有此理,那什么卢子林算什么……” “他可是宰相……” 恍惚间,任心似乎听到了徐夫子恼怒的声音,以及楚清辰打击他的话语,幻觉吗?任心朦胧的双眼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一重墙院隔着,看不到人。 “心儿,看什么呢?”花千梨却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任心的屋子里,突如其来的声音在耳边传来,让任心有些受惊。 “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还要找人吗?”任心见到花千梨,莫名的安心。不过,她并没有看到嫣然。 “找人的事情交给嫣然办便足够了,我来找你是要带你去见两位故人。” “故人?你的故人还是我的故人?”任心觉得有些奇怪,猜不出花千梨口中的故人是谁。花千梨看着任心淡淡的笑,“你猜?” “我猜……我若猜得到还需要问你?”忽而,任心想到了方才的幻听,“夫子和楚清辰?” “嗯,正是徐先生和楚清辰。”花千梨回应道 ,推着任心的肩膀把她推到了院子中的石桌旁坐下,而后有人就送了茶来。一听来人真的就是徐夫子,任心的心思反倒慌乱了起来,接过下人送来的茶,任心把茶递至嘴边,却并没有下嘴,皱了皱眉,便把茶杯放在石桌上起身便要走。 花千梨一把拉住任心的袖子,把她拉回来,“怎么?你要去哪里?”任心有些头疼的看看花千梨,有些急躁的甩甩手,“千梨,你快放开!我怎么有脸见夫子?” “你怎么没脸见徐先生?先生很是惦念你,只说几句话,你怎就不愿意?”花千梨并不清楚任心在纠结些什么。 “我……”任心并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夫子当初可是千叮咛万嘱咐的让她乡试时不要让人从她的内容中分辨出她的性别,可是没想到她……乡试无望,她能说什么? “心儿,你这丫头,怎的就病了?来,让老夫看看,你现在可好些了?”好了,现在任心想跑也跑不了了,夫子和楚清辰一起出现了。 任心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垂下头,不敢看夫子,“无碍,劳烦夫子挂念了。” “怎的了,心情不好?”夫子见任心脸上没什么笑容,甚至看着起来还有些沮丧,这让夫子看得有些心疼,他可是自小把她当自家的女儿养着的,怎么舍得她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无事……”任心低着头,不敢看夫子,夫子越是对她这样的关心,便越是让她觉得羞愧,“夫子……心儿恐怕与会试无缘了……”当初还信誓旦旦保证自己定然可以夺得解元,可是最后呢,她恐怕连个举人都不是。 任心说着,眼中的眼泪来回的打转,她不想夫子看见她掉眼泪,低着头闭着眼睛,死活不肯抬头。楚清辰默默的挤开任心身边的花千梨,坐到任心的身边若无其事的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块月牙白的帕子递给任心。 夫子见楚清辰递帕子,便明白了任心现在低着头脸上的表情是什么样子。 “怎么会?我看到了你的答卷,很好,很不错,即便是老夫看了也觉得心潮澎湃……”夫子不知道怎样来安慰任心,这个丫头从小便是一个稳重的孩子,从不曾见她掉过一丝的眼泪,更加没有见过她此时这般脆弱的样子。 也是,近来,她经历的事情有些太多了,心里的承受的太多,总归是需要发泄一下。 夫子喋喋不休的安慰着任心,却听得任心性情更加的纠结了起来,她倒是情愿夫子能指着她说她不争气。 闭着的眼睛已经无法阻止暗潮汹涌的眼泪,泪水冲破的阻碍,在她的面颊之上肆意横流。楚清辰递来的帕子,任心一直没有接,他便拿着帕子帮任心擦眼泪,他看着夫子的眼睛示意他不要再说了,这个时候,任心需要的并不是什么安慰,相反的,让她好好的哭一场更加的能够让她的心情平稳下来。 任心一直闭着眼睛,试图控制自己的情绪,可是夫子的一番话让她怎样也平静不下来,她抽泣着抱住一旁为她擦眼泪的楚清辰,肆意的哭,莫名的,身边的人就是能让她安心,似乎有他在,她便不必要故作坚强。 楚清辰干净的衣裳被打湿,甚至任心的鼻涕也一起蹭在了他的怀里,他皱皱眉,也没说什么,轻轻的拍着任心的背,试图让她心情放宽些。 若是在往常,夫子定然会说一句男女授受不亲,把他俩分开,可是此时,夫子看着眼前的两人,倒也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合适的。 一时间,环境似乎变得很安静,只能够听得到任心的哭声,夫子和花千梨不出声的在一边看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楚清辰抱着任心,任由她哭。 良久,任心终于是平复了心情,可是哭的有些久了,让她头有些晕,眼前的视线模糊,看不真切事物。她握着帕子擦脸,向身边的人道歉。 楚清辰低头看着自己的衣裳皱皱眉,一声不吭的站起来,换衣服去了。花千梨看着楚清辰快步的走了,嘴边翘起淡淡的弧度。站得有些累了,花千梨便又坐到了任心的身边,顺手给她端了茶,让她喝,任心大口大口的把一杯茶灌了下去。说来,也难怪,哭了许久,早就缺水了。 任心茫然的看着夫子,半天说了一句,“夫子,心儿恐怕要让您失望了。” “还未观榜,你怎的就知道一定会让我失望?心儿,我期望你夺魁,可是并不强求,你近来承受了太多,我也是知道的,可是,你当真是连观榜的勇气也没有吗?这可不像你……”夫子一改之前的小心翼翼,看着任心面色严肃了起来。 “我怕……”任心有史以来第一次展露出不自信的神情,她看着夫子,有些不敢言语。 “你怕?”夫子忽然的竟恼了,他看着任心不由得太高的声音,“心儿,你究竟在怕什么?这一次的乡试,并不是你仅有的一次机会,这一次不过,还有下一次,为什么你却退缩了,你当真连这样的一点勇气都没有?人生中你会遇到的坎多得很,乡试不过只是你前路之上的一个小石子罢了,你若是踢不走他,你便不是我徐某的学生!” 徐夫子莫名的说的很激动,任心听着就像是被人迎面破了一盆冷水,由外而内的凉了起来。夫子还从来没有像这样对她大声的说过话,这让她有些难以接受。她傻傻的看着夫子,有些难以置信。夫子冷着脸,教训了任心一通,便起身头也不回的便走了。 临走前,夫子瞥见任心一脸的受伤,有些心疼,可是心疼归心疼,他还是脸一甩,心一横的转身便走了,没有走一步他都努力的压抑着回头去安慰任心的的念头,激动的他的身子看着都有些颤抖。他默默的念叨,“心儿呀,你可别怪夫子跟你脸色看,夫子实在是不能一直这样的宠着你……” 任心被徐夫子说的一愣一愣的,眼瞅着夫子被“气”的颤抖,心里顿时万般的惭愧,低下头,面无表情,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花千梨坐在她的身边,旁观者清,他倒是真切的看得出这双方心里真实的意思。她拉过任心手里的帕子帮她把眼角的泪花擦掉,轻声的询问她,“不然,一会儿,我陪你一起去观榜?两个人总归是有个照应。” “不了,我还是自己去吧。”任心感觉花千梨是真的很温柔,心思也很细腻,心里暖暖的,让她不由的绽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告诉他她没事,“夫子说得对,眼前的这块小石头本应该是要我自己踢走的,也就奇怪了,那么多事我都熬了过来,怎的眼前的这样一件小事,我倒是没了勇气。” “诶?你的眼前可就只有我一人,难道你要踢走我吗?”花千梨忽然开起了玩笑,方才被任心和夫子挑起的僵硬氛围瞬间便被他给踢走了,逗得任心呵呵的笑。 花千梨见她开心了,便也放心了,怜惜的给了她一个拥抱,“有时候越是在意的事情,越是难以鼓起勇气,不要太勉强自己,偶尔的放纵一下,也未尝不可。” “嗯……”任心被他抱着,心情很平静,“谢谢,你很温柔。”回抱了一下花千梨,她转而扯过花千梨手中的帕子轻巧的跳开,“这个帕子,等我洗干净再还你吧。” 说完,不等花千梨说话,她便跑开了。 第四十二章 穆子涵 任心虽是决心要亲自去观榜,可是终究还是有些胆怯,她磨蹭了许久,方才鼓足了勇气出门。一路上,她步子放得很慢,她身边的空气流动的似乎也很是缓慢,每走一步,她都希望时间能够静止,给她足够的时间继续纠结一下。 不知不觉的时间,任心已然走到了榜前,时间已经有些晚了,天色阴暗,早已不见了阳光,早先观榜的人们也都已经散去,只有少有的几个人似乎也是抱有和任心同样的心态,姗姗来迟,却不敢抬头看榜上的名字。任心看看身边来迟的人,她竟觉得自己此刻能理解他们的想法。不由得感叹,时间过得有些太过于快了,她还未察觉,便已经到了目的地。 再走几步,任心便就要走到榜前了,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了,她却有些迟疑了,她停住步子,莫名的忐忑不安,背过神来,抬腿欲走,可是又觉得这样走了,心有不甘,来都已经来了,怎可就这样轻易的放弃? 可是,转身,她却没有就上前去的勇气。 “去呀,这孩子,怎的突然的就不走了呢,这可真不像她……”在离任心不算太远的地方的某个房子的墙角里,徐夫子偏着个脑袋,隐藏在墙后面观察着任心的举动,见她不走了,而且还有回去的趋势,不由得心里急了起来。 楚清辰见任心转身,胆怯的模样,不由的皱皱眉,偏偏又在这个时候听到做贼一样的夫子埋怨任心,莫名的心情有些烦躁,他瞥瞥夫子,冷冷的打击他,“居然做出尾随这样的事情,这也真不像夫子你。” “清辰!对待长辈要尊重,你再这样没大没小的,小心老夫不随你回京,择日便回宜城去。”徐夫子故作严厉的威胁楚清辰,楚清辰却一双眼睛只盯着任心,懒得搭理夫子,“您若是放心任心一个人在京城无依无靠,您便回去吧,反正,一开始您就不是我说动回京城的。” “你这小子,越发的目无尊长了……”夫子吹胡子瞪眼的想要教训楚清辰,楚清辰却并不理会他,夫子教训人心的事情,楚清辰已经从花千梨那里听说了,楚清辰不是任心,他并不像她那样看重徐夫子的看法。或者说,任心就是因为乖巧坚强才讨夫子的喜欢,而他则是因为“目无尊长”才会让徐夫子这样的重视。 “她究竟在犹豫些什么?”楚清辰看着任心丝毫没有去看榜的迹象,不由得为她着了急,迈开步子绕过了徐夫子。 “清辰?你要去哪里……”徐夫子拦住他,生怕他的出现让任心发现他们在尾随她。 楚清辰看着任心那边,脚下的步子顿了顿,退回来墙角,看了一眼夫子,“没什么,你在这边慢慢玩吧,我就不陪你了。”楚清辰毫不犹豫的转身便走了。 “那你怎么回事……”夫子不明所以,回过神来看向任心,他似乎能够想明白了一些什么事情。 任心仍在犹豫,神游之际,被人牵住了手,动作轻柔而温暖,任心回神,看到眼前的这张脸不由得由心的笑了出来,“你怎么来了?” “正巧路过,看见你在这里便过来了,你决定来看榜了吗?我陪你一起,嫌弃我不?”花千梨笑得温柔,像一阵清风,吹散了任心心中所有的不安。 “路过?天晚了,你怎的就路过来了这里?”任心看着花千梨,呵呵的笑,这分明就是担心她,跟着来的。花千梨也不辩驳,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的大家,都绝不可能是单纯的路过,他这样说,不过是为了调节一下氛围罢了。 “那么,心儿嫌弃我不?”花千梨轻笑着开起了玩笑。任心眨眨眼,也随他开玩笑,“嗯,嫌弃你,我还很嫌弃你,你就别跟过来了吧。” “那我便真的不跟过去了。”花千梨松了手,推推任心,“你快些去吧,我在这里等着你。” “好啦,好啦,我很快回来。”任心不由得回头提醒他,“我是真的很嫌弃你,别跟过来哦。” “嗯,知道你嫌弃我了,好伤心……别再强调了,去吧。”花千梨依旧是轻松的开着玩笑。 任心笑笑,大步的走向了目的地,莫名的她感觉身后有一种强大的支持力,支持着她勇敢的面对眼前的问题,仿佛,自己绝不会这样轻易的被击倒。不过,她不让花千梨陪她一起观榜,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她的不自信,她害怕两个人一起,都找不到她的名字…… 她知道,前三甲是绝不会出现她的名字的,任心默默的走到了榜尾,在榜尾处,她看到了几个读书人抱在一起哭作一团,莫名的心情染上一层阴霾,她害怕那种满心的期待被粉碎之后的失落,可是回头看看花千梨鼓励的笑容,她又觉得,死就死吧,反正,又不是只有这一次的机会。 抬眼望去,一长串的名单之中没有她的名字,她顿时便慌了,她心跳乱了节奏,慌乱的将榜尾的所有名字看了一遍又一遍,确定了没有自己的名字,她只觉一阵头晕,身子失去了力量,向一旁倒了下去。却在恍惚间被人扶住。 “你怎的这样虚弱,可是又没有好好吃饭?”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让她觉得踏实。她站稳,看着眼前的人,忽然间有种久别重逢的感觉。 “石头……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石头从包裹里拿出个包子,递给任心,“才不过几日而已,怎的就好久不见了?这里还有个包子,虽说是冷了,你先凑合凑合。”石头抬眼看看眼前的榜单,“你还没有看榜?” 任心结果包子,不好意思告诉他她没有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榜单上,只得点点头,默默的啃包子。石头笑笑,帮她在榜单上看她的名字。 任心看着他直接从头开始找她的名字,有些惭愧他高看了她,可是看了他认真的模样,任心瞅着眼中的包子发呆,石头总是这样的周到,有他在,她便什么事情都不要自己操心。 “有了!”石头的一声惊叹,唤回了任心的思绪,榜上有名?这让任心很是惊喜,她本以为就这样落榜了!她忽然就有了力气,跑向石头所在的地方,眼巴巴的瞅着自己的大名看了一遍又一遍,偏头却见石头有些沮丧,不由得奇怪,“怎的了?” “可惜第五名,未进三甲,你这若是见了夫子可要怎样解释?”石头有些遗憾,夫子可是夸口,自己绝对会培养出殷国史上第一位女解元,可是任心未能如他所愿…… “无事。”任心垂眸,也有些失落,可是转而她变笑了,能够榜上有名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说来,你呢,第几名?” 任心在榜单上寻找石头的名字,从头看到尾,却没有看到石头的名字,一时间觉得很遗憾,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在这里……”见任心遗憾的神情,石头猜就是她没有看见他的名字,说起来,任心从来就不知道他真名叫什么。 “哪里?我没有看到石头……”顺着石头指着的方向,任心傻傻的看着,找不到石头的名字。石头有些哭笑不得,“你难不成是在石头这两个字?” 任心点点头,“难道,你还有别的名字?” “额……大小姐,石头是你取得名字。”石头指着三甲的方向,“我的本名,穆子涵,是我爷爷取得名字。” “穆子涵……”任心看着榜上的那个名字,眼睛一瞪,大吃一惊,“好呀,石头,没想到,你竟然如此的深藏不漏!本届的解元居然是你!” 任心的声音有些高,为石头吸引来了不少的视线,引得这些晚来观榜本就心情复杂的莘莘学子对石头各种羡慕妒忌恨……石头嘿嘿的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石头,你抢了我的解元,说吧,你要怎么补偿我?请吃饭,必须请我吃好的!”得知两人都中了榜,石头还是本届的榜首,任心不由的心情大好,整个人都有了精神,还开起了玩笑。“一定,一定。”石头开怀的承诺着,又看了一眼榜首的名字,他多年来的努力没有白费,他要用榜首的这个名字,向卢子林宣告,他们穆家人回来了! “对了,车夫呢?你们俩不是一起走了么?”任心对石头离开四方山之后的事情有些好奇,“四方山上的那群人扣得很,你怎么有盘缠来青城的?” “非也,其实姚兄还是很义气的一个人,他把我们的盘缠都还了来,不过,我想着怕路上在遇到什么险事,便让车夫先回宜城了。”石头一口姚兄称呼的亲近。 任心想起那个妖孽男不由的嘴角抽抽,“其实,那盘缠,是小美拿给你们的吧……” “嗯,是姚兄让小美带来的,说来,小美和四方山是什么关系?” “不说这个了,我给你介绍一个朋友。”小美的人际关系有些复杂,任心也不知道怎么说的清楚,便向他介绍那个如光一般的男人。 第四十三章 蹩脚的谎言 石头和穆子涵互相打了招呼,花千梨打量了一番石头,“穆公子,恭喜。” 花千梨的称呼,让石头的心中警铃大作,他除了在放出被任心带到运来酒楼时对老板娘说过自己的身世之外,在不曾对任何人提及过,而花千梨,却在初次见面时,便道出了他的名字。 见石头眼中有一丝防备,花千梨淡淡的笑了起来,“方才,心儿那般大声的宣扬你是榜首,怎的,榜首难道不是穆子涵穆公子?”花千梨猜得到他心中在怀疑什么,便在此装起了傻。任心看着石头笑得灿烂,那满脸的骄傲劲儿,就好像夺魁的是她家的孩子。 徐夫子躲在墙角,偷偷的观望着,看着任心那边石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现了,三个人在一块儿有说有笑的,感觉轻松了不少,徐夫子不禁的放心了些,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他准备在任心发现他之前,回驿站去,却没想,还没走几步,就听到几个落榜的书生岁榜首穆子涵的一阵羡慕妒忌恨。本来,夫子对这些事情也不在意的,可是听到了穆子涵三个字时,不禁的停住了脚步,穆子涵?难不成是故人的子嗣? 竖着耳朵听几个书生说话,徐夫子很快确认了目标,那位穆子涵竟然在他的身边也待了许多年,他竟从来都不知道……他竟然还一直以为那个孩子早已不在人世…… “你……是穆子涵?”夫子激动的快步折了回去,也顾不得想自己出现在这里的理由,抓着石头高声询问,嶙峋的双手忍不住的颤抖 “是……我的确是穆子涵,夫子您……”石头被夫子的举动吓到,他不明白夫子为什么对他的名字这样的感兴趣,这让他不由得猜想夫子和他的爷爷有什么关系,可是印象里,他从未听爷爷提及过徐夫子。 “你怎的不早些说?”夫子责怪石头没有早些告知他石头的真实身份,拉着石头上下的打量。喃喃自语,“我怎的就没有看出来,这鼻子,这眼睛,这气度,简直与他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好啊,好啊!不愧是穆老友的孙儿……” 徐夫子一个劲儿的夸赞石头,这让石头感觉受宠若惊,可是硬是没有说他与石头的爷爷究竟是什么关系,只一句老友让石头摸不着头脑,他确实从未听爷爷提及过徐夫子。 “您,与爷爷是旧相识?可是关系匪浅?”石头轻声的询问,徐夫子,倒吸了一口气,定定的看着石头。“或许你的爷爷对老夫并没有什么印象,可是在老夫眼里,他却是老夫的恩人,老夫的知己……” “究竟是?”这之中似乎有着连石头的爷爷都不清楚的隐情,石头想要询问,徐夫子看向了花千梨,“千梨,可能才想到究竟是什么事情?” 花千梨垂眸一笑,“人生得一知己,死而无憾。” “当年的事情,你竟然知道。”徐夫子看着花千梨,越发的觉得此人不可思议,年纪轻轻,竟然连几十年前的事情都一清二楚,好在他和任心,石头的关系看起来还算好,至少不算是敌人,否则,这两人的将来,实在是说不准了。 “当年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情?”石头和任心齐齐的问道,他们对花千梨和夫子所说的事情并不清楚。夫子看看石头,摇摇头,“无事,不说也罢。” 徐夫子摆明了是不想说,“千梨,你说说,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任心试图从花千梨这里知道些什么,可惜,花千梨淡笑不语,她知道的事情不少,但是,他深知祸从口出的道理,别人没有意愿说,而且也是不必要说的事情,他自然是不会去声张。 任心撇撇嘴,“不说算了。” “心儿,说来,子涵夺了榜首,那么,你呢?”夫子转移话题,说来,问这个问题他的心里也是挺忐忑,那几个老顽固当时可是分毫的没有给他面子,口口声声的说着丞相大人的吩咐,绝不许女子入选…… 任心干笑两声,有些惭愧,“心儿未能进入三甲……” 未进三甲,那也是中了,夫子松了口气的笑笑,虽说之前见任心几人有说有笑想来是未落孙山,可是当下亲耳听到了消息,总归是不一样的感觉。只是,让任心入了榜,难不成是那几个老顽固被他说动了,给了他几分面子? 见徐夫子眼中神色变了又变,花千梨淡淡的笑,看不出思绪。不知不觉的竟已是夜深,露重潮湿,越发的有些冷了。花千梨提议大家回去,动身之际,任心看看布满了阴云的天空,又看了看徐夫子,勾起了嘴角,两只手指捏住徐夫子的袖子,拽了拽,轻声笑道,“夫子,这个时间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老夫……闲来无事,想着出来散散步……” “散步?”任心噗哧笑出了声,心里暖暖的,嘴上却大着胆子打趣徐夫子,“然后,您便路过了这里?您这散步的脚程走得可够远的。”任心笑得有些止不住,夫子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没想到有朝一日,他竟也说起了这样没水平的谎言。 可是他又想着园一下,至少让自己的谎话听起来不是那么蹩脚,便指着天空,淡定的解释道:“我是赏着星星忘记了时辰,不知不觉的走了来这里,心儿你可知……” 说完,任心便捂着嘴嘻嘻的笑了起来,对于夫子这样蹩脚的撒谎技能,她是无力吐槽了。而夫子却还想借着看星星的这个由头再给任心上一节天文课。却不想他美好的愿望被石头的一句话给打击的粉碎。 “夫子,这天上的星星。您是如何看到的?”若是他没看错,这天上满满的全是乌云,要怎样一副火眼金睛才能看得透? “那自然是抬头便可……”徐夫子忽然觉得石头很是愚笨,抬手指着天空,随口解释,可是头一抬,嘴边的话却生生的咽了下去,“一般是就能看到的吧……”黑漆漆的一片,连他的手指都是隐约的分辨了来,哪里看得见什么星星?不过,好在一阵风,吹动了一朵云,把挡着的月亮露了出来,夫子便赶忙改口,“哦,其实,我是赏着月亮走来的。” “嗯,确实该赏月……”被夫子这样一提醒,任心几人忽然想起,今天确实是一个该赏月的好日子。 大家沉默了片刻,任心有些想念家中的父母和灵儿,以及酒楼中的老板娘和马奎,“说来,今天是八月十五,恰好我与石头都中了榜,我们回去庆祝一下吧。”任心提议。 “好,就交给千梨和清辰来准备可好?”夫子见话题换了,便也不再去想方才的尴尬,毫不在意的就向吩咐花千梨干活。好在花千梨为人谦和,并不与夫子计较,爽快的答应了,反正,他只需回去跟嫣然说说,嫣然便会准备好一切,倒是楚清辰…… “我记得之前似乎看到了楚兄与先生一起出了门,为何现在只有先生一人?” “清辰啊,他之前见心儿犹豫不决,似乎是想要上前做些什么,可是恰好你出现了,他便不知怎的忽然的就发起了脾气,转身便走了……” 徐夫子意有所指,眼角偷偷的瞥着任心的的神情,只见任心和一旁的石头似乎是在讨论些什么,丝毫没有在意他和花千梨谈话内容的样子,实在是看不出任心在想些什么,莫名的,他忽然觉得,她的这个得意学生,他似乎看不透。 花千梨看了看任心,越发的觉得她与之前的自己十分的相像,花千梨扇子一合,悠悠的感叹,“看样子,楚兄是需要有一段时间不会给晚辈好脸色看了,先生,竟也不早些告诉晚辈。” “无事,楚清辰就是这样的性子,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为了什么生气,我倒觉得他是在妒忌你,他呀,花孔雀一个,自恋到了极致,说不准是见不得你比他好呢。”任心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曲解了他们谈话的重点,石头在一旁沉默不语,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花千梨和徐夫子相视一笑,笑道,“我想他也是在妒忌我。”妒忌他和任心走得近。 一路无话,四人一起回了驿站,花千梨让人给石头安排住房,任心便也跟着一起去了,徐夫子有些累了,“一会儿备好了,再让人来叫我,我先回去歇息,歇息。”徐夫子也回去了。 嫣然回来的很是时候,一进大门便看见花千梨独自站在院子里,便上前去汇报今天一天的进展,“找到了,她似乎在一座不知名的山上,而且,那些人还没有找到她。” “那便好,只要那边的人还没有找到她,她便不会有事。” “其实,主人,容许嫣然说一句,哪怕那边的人找到了她,也是奈何不得她的,您又为何对她如此在意?” “为何不在意?她是师兄唯一的亲人了……” 第四十四章 万能挡箭牌 “说来,嫣然还从未见过主人的师兄,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竟能让主人挂念多年?”嫣然有些奇怪,她从五岁起就跟着九岁的花千梨,已经十年了,可是她却从未见过花千梨这位传说中的师兄。感觉上两人不过是儿时的玩伴罢了。 “半年前不是你带着小美来静水居找我的吗?怎的会没见过?”花千梨全然没什么架子,和嫣然说话完全不似主仆。 “主人,您怎的就不信呢,那个小美是自己来的,不是我带进来的。” “师傅在静水前布了阵法,小美从来就没有方向感,怎么可能独自来到静水?”花千梨的话让嫣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可是当初花千梨让她下山接人的时候,她明明就是亲眼看见小美从林子里走出来的。 “不说了,不说了,反正主人总是偏心着小美,嫣然说什么您也是不会信的。我去准备吃食去了。”嫣然撇撇嘴也不跟花千梨争辩,毕竟她这个主人心思深得很,有些事情他不想说,她是猜不得他心里究竟是在打算些什么的,就像他明明答应了女皇绝不搀和政事,却在徐夫子在那几个老顽固那里吃了亏之后,亲自出了面…… “心儿身子刚好,忌着腥辣。”花千梨细心的嘱托嫣然,嫣然回头做了个鬼脸,“这些事情我自是记着的。”看样子是因为花千梨不信她闹起了小脾气。 花千梨也不在意,找个了石桌坐下,仰望天空,风,似乎是理解离乡在外的游子中秋佳节想要赏月思乡的心情,不知在何时已经悄悄的将厚厚的云推走了。皎洁明亮的月光映照的人心旷神怡,却也因为月光太过于绝美,以至于漫天的繁星成了点缀,虽然数量繁多,可是终究是难以引起人过多的注意。 想起之前嫣然提及的问题,看来小美那丫头是绝不能放任她一个人在外面,她一个人越久暴露的就越多,一旦她的存在被暗门找到,那时,便没有人保得住她了。 “好端端的,怎的发起了呆?”嫣然很快的带着几个人上了吃食,却见花千梨看着天空不知怎的竟发起了呆,便问了几句。花千梨回神,“无事,看着这月色姣好,不由得看得痴了。” 花千梨说着,伸手便去拿离得最近的点心,被嫣然猝不及防的拍了手背,花千梨看着嫣然很无辜,嫣然瞪着眼睛教训花千梨,“主人真是被小美那丫头给带坏了,怎的可以在大家都还没有聚齐的时候偷吃?更何况,您还没有洗手!” 瞧着嫣然一副小管家婆的模样,花千梨摸摸被嫣然打得有些疼的手背,轻笑,“是是是,小的知错了,一切全凭嫣然姐姐的吩咐。” “您真是越发的油嘴滑舌了。不知是像了谁。”嫣然被花千梨的一声姐姐叫的脸红,她可是比他要小上四岁,怎的就变成姐姐了,真是总是取笑她。 “像你说的,全是小美带坏了我。”花千梨半开起了玩笑,却也带有几分认真,“要不我们明日便去那四方山上找小美算账可好?” 闻言,嫣然顿时便明白了花千梨的意思,她微微点头,“也好,咱们在这青城也耽搁的有些久了,是该走了。” 楚清辰不知要去哪里,在院子里走过,见到花千梨和嫣然不知在那边说着什么,皱皱眉,绕到了角落那边,不想上去打招呼。而花千梨却是眼尖的一眼看到了可以躲着的楚清辰,“楚兄!这是要去哪里?” 楚清辰身形一顿,他不情愿的回头跟花千梨打招呼,他看着花千梨就莫名的恼火,怎么说呢,就是一种被人抢了心头所爱的感觉。见楚清辰远远的站着,嫣然皱皱眉,内心埋怨楚清辰不尊重花千梨。 “楚公子怎的不过来说话,站得那样远,可是不愿与我家主人交谈?”嫣然伶牙俐齿的,看似没规矩的一番话倒是把楚清辰给招了来。楚清辰走了来,抱歉的解释,“我是想着去见见夫子,忘了礼数罢了。” 花千梨并不在意,他笑楚清辰哪里是急着去见夫子,他是忙着去打探消息,关心任心有没有受挫,才是真的吧~~ “嗯,夫子和心儿一会儿都会过来一起赏月,一则是过节,二则是为了庆祝心儿中举,穆兄夺魁。”花千梨悠悠的说了楚清辰最关心的问题。楚清辰静静的听着,便不说话了,恭敬不如从命的组奥一边坐下,等着任心和夫子他们过来,同时,在心里疑惑着那位“穆兄”究竟是谁,他怎的不知道驿站里有这号人物。 夫子和石头两人说着话,溜达着走了来,嫣然上前迎他们,见到石头觉得奇怪,“方才还看到心儿姑娘与公子在一起,怎的才一会儿的功夫,公子就和先生在一起了?” “本事要一起来的,可是心儿似乎是忘了什么,便回去取了。”石头开口解释,嫣然迎着他们走近花千梨他们,楚清辰打量着凭空出现的石头,想来他也是清楚那位穆公子是谁了,可是看看石头,看看花千梨,有听到嫣然说起任心,楚清辰心里就莫名的烦躁了起来,任心这朵小野花尽招来一些花蝴蝶。 嫣然去请任心早些过来,在窗边就见着任心拿着块帕子傻傻的发笑,便唤了一声,“姑娘想什么呢,这样出神?”嫣然趴在窗户上双手撑着下巴,打趣的看着任心,看得任心觉着脸上发烫。嫣然笑笑转身推门进去。 任心摸着手里的帕子。笑道,“之前临走把帕子洗了,没想到这么快便晾干了。”嫣然应了声,她并不知道这帕子是谁的,不过她却猜得到,这帕子不是任心的。 “姑娘,徐先生和几位公子都已经去了,就差姑娘您了,我们现在?”嫣然提议,“好。”任心把帕子叠好放在怀里,跟着嫣然走了。 “嫣然妹妹,你们家公子可有意中人?”任心纠结了好久,步子越走越慢,终于忍不住的拉住嫣然,把心中的话问了出来。 “意中人?”嫣然听闻任心问这个问题吃了一惊,她定定的看着任心,心下里埋怨花千梨这个没自觉的还没表明身份,还净做些诱惑任家纯洁小少女的事情。 “嫣然妹妹?”任心见嫣然发愣,伸手在嫣然的眼前晃了晃,唤她回神。嫣然僵硬的扯扯嘴角,“心儿姑娘,你莫不是对我们家公子……” “没,没,我不过是一时好奇随便问问而已。”任心终究还是个女子,有些事情上脸皮薄,虽是不承认,但是还是想要弄清楚,“那么……你们家公子究竟……” “姑娘觉得什么样的人儿才能配得上我们家公子?”嫣然没有直接回答任心的问题,反倒是扔了一个问题给任心。任心很认真的想了想,还真想不出有什么样的人可以与他相配。 不过,任心想起前世她看得那些个言情小说,哪个没有宣扬过越是优秀的男人的审美越是与众不同,难不成花千梨也喜欢简单无特点的女人?那她这样明显被安上了主角光环的出挑女子,岂不是和花千梨无缘了? 任心越想越沮丧,殊不知在嫣然看来她确实是想的够多了,毕竟任心是绝不可以喜欢花千梨的。“姑娘,你和我们家公子可以做朋友,但是……” “是我配不上他……”任心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过想想,她又觉得,自己可是活了两辈子的人,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要是还什么都没有开始就被扼杀在摇篮里,她倒觉得有几分的不甘心,女追男容易的很,并不是嘛? 嫣然看着任心的样子,以为是自己的话引起了她的误会,嫣然可没想说任心配不上花千梨,刚想要解释,任心便很坚定的按住了嫣然的肩膀,“好嫣然,你告诉我你们家公子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完美的还是平凡的?”做足了只要他喜欢,我便成为那样的架势。 嫣然看着任心,全然被她的觉悟吓傻了,眼睛眨了又眨,就差仰天长啸,“公子,你这个祸水!”迟疑了一下,想着花千梨既然还没有说,想来是在打算着什么,她也不能未经许可的透露些什么,她把认识的女人分析了一遍又一遍,终于找到了一个任心绝对模仿不来的人。 “易美,”嫣然小心翼翼的看着任心,轻声道,“想来心儿姑娘也是认识的。我们家公子一直对她比较的偏爱……” “竟然是她……”任心回想起小美在宜城的种种表现,不觉得有些头疼,那个小傻妞从来就没靠过谱,那种傻劲真不是装能装的出来的。 任心默默的转身走了不知究竟在想些什么,嫣然松了口气,拿小美做挡箭牌真的是万无一失,那种真傻假傻,傻傻分不清楚的状态真不是一般人能摸得透的。 可是,嫣然没有想到,任心却直直的走近了花千梨,把帕子递给花千梨。 第四十五章 自作孽 入夜,皎洁的月光倾洒而下,却不知是不是因为月光太过于皎洁了映照在楚清辰的脸上,竟然显得面色青白了些。他冷着一张脸看着花千梨,花千梨尴尬的坐在那里和楚清辰面对面,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来任心也是误会了,这帕子不是他花千梨的。 “这……”花千梨挪了挪身子让自己离任心手里的帕子稍微远些,感觉有些尴尬。任心不明白,把手上的帕子往前递了递,嫣然一笑,“千梨,你的帕子我洗好了,谢谢你。” 花千梨不接,他虽看着的是任心,可是却能感觉到从他的正对面楚清辰的眼中嗖嗖飞过来的冷箭。“其实……心儿,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花千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说话之际他偷偷的瞥向嫣然求救。 嫣然扯了扯嘴角,谁让你穿着男装还如此的招摇,不避讳男女之嫌,您自己惹出来的麻烦,您自己解决吧。想着,嫣然垂眸,缓缓的挪动着步子,到了夫子身边帮夫子倒茶,两个人就这样置身事外,不闻不问,交由他们自己解决。 石头第一次见任心羞涩的模样,看着有些难得,不过,看他对着花千梨露出这样的表情,莫名的,他觉得哪里似乎有些不对劲。 “误会?误会了什么?”任心有些疑惑,花千梨有些哭笑不得,“这帕子是楚兄给你的……” 闻言,任心手上给花千梨递帕子的动作一顿,茫然的看着楚清辰,怎么会是他的?他……才是那个为她擦泪的人?任心呆若木鸡,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映,她看向石头求助,石头顺手端起了茶杯,当作没看见,夫子和嫣然早已置身事外。花千梨尴尬的笑着,他真羡慕旁边这三个没事人,可以没事的在一旁看热闹,可惜了,他跑不了…… 楚清辰冷着脸,随手就拽过了任心手里的帕子,塞进自己的袖子里,“不必谢了。”任心看着他,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只能看着他,经他提醒,才赶忙说了声“谢谢。” “不必客气。”楚清辰冷冷的回了一句,便不再说话了。不知是他楚清辰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气还是秋天夜风的冷意,又或许是任心穿的少了,总之是让她觉得有些冷。 见任心身子有些发颤,花千梨脱了外衣准备给任心披上,任心感觉暖暖的,心下对花千梨的好感又多了几分,不觉得,笑得越发的灿烂了,楚清辰看着她的笑容觉得刺眼,在花千梨的衣服就要盖在任心肩膀的时候,楚清辰忽的一扯,把任心扯向一旁,在任心惊讶的目光中扯下自己的衣裳披在任心的身上。结果,就变成了任心站在花千梨和楚清辰只见不知所措。 好好的一场赏月小聚会就这样莫名的氛围冷了起来。石头并不知道这几个人之间是怎么回事,可是看着任心就这样在两个男人之间站着被人挣来抢去的,心里觉得不舒坦。可是又没有立场说什么。 看任心站在那里,便朝着她使了个眼色,让她坐下。任心看了看现在还剩下的位置只有花千梨和楚清辰之间的位子,能坐在花千梨身边她自然是很愿意的,可是,看看一边冷着脸的楚清辰,任心有些不情愿,莫名的,如果要和楚清辰坐在一起,她宁愿不和花千梨挨着。 “做我这边吧。”石头很贴心的跟任心换了位置,任心感激的笑笑,方才还僵着的身子轻快的就动了起来,几步占了石头的座位,石头宠溺的笑笑,缓缓的坐在了楚清辰和花千梨之间。 之前没过来还好,可是现在石头一过来坐下,楚清辰和花千梨也一起坐下了,石头夹在花千梨和楚清辰之间,没多久就有些后悔了。 楚清辰的气场充满了压迫感,让石头觉得很不自在,看看一边面容平和,风轻云淡的花千梨,不由得感叹花千梨这个心理素质很强大。 几个人闷闷的吃着饭,各有各的心思,最终,还是花千梨先开了口,“乡试已经结束了,想来先生也该带着心儿,楚兄还有穆兄一起去往京城参加会试了,千梨也耽搁的有些久了,明日一早便该走了,怕那时告别会扰了各位休息,千梨便提前向各位辞行了。” “你要走?”任心闻言,心里咯噔一下,就这样分开了,她岂不是一辈子都没机会了?一激动,脑一抽,她的脑海中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是的,心儿姑娘,若是有缘,咱们来日在京城相见。” “嗯,若是有缘,咱们将来在京城再聚。”见任心欲说还休的样子,石头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赶忙打断了他们,端起茶杯举了起来,“以茶代酒,祝花兄一路顺风。” “一路顺风。”花千梨举杯,任心,徐夫子等人也举杯以茶代酒为花千梨践行。吃饱了喝足了,徐夫子见这月亮是赏不下去了,更何况这几个年轻人之间似乎有些什么纠葛,他一个老人家在这里不利于他们发挥,便随便找了个理由要走。 徐夫子走前,见石头坐在花千梨和楚清辰之间如坐针毡很是难受的样子,便叫了石头一起,“子涵,老夫闲来无事想要四处走走,你可愿意配老夫一道?” “自然。”石头迅速的几乎是一瞬间从座位上跳起来的,跟着徐夫子走了,他对徐夫子的感激之情决不是语言可以表达的。临行前,他顿了顿,不自觉的回头看看任心,心中有些失落,无论是花千梨还是楚清辰都是目前的他所比不得的。 嫣然见徐夫子都已经走了,机灵的向花千梨使了个眼色,趁着现在还能干脆利落的离开,就不要继续呆着给自己惹麻烦。花千梨会意,起身正欲告辞,任心却眼疾手快的抓住了他的袖子。 出手之快,让花千梨吃了一惊,就连任心自己也吃了一惊,她只是这么想了想,却没想到自己竟真的拉住了花千梨。 楚清辰默默的坐着,一双眼睛盯着任心拉着花千梨袖子的手,脸色愈发的难看,若是气场能以颜色的方式表现的话,那么此刻楚清辰已经被黑色的雾霾笼罩,马上就要隐匿到黑暗之中了。 而任心此刻已经全然无视了楚清辰的存在。 “何事?”花千梨看着任心拉着他袖子的手,多少年了,没有这种紧张的感觉,他现在特别怕从任心那里听到什么她不该对他说的话,不然,他得罪过就大了。 “没事……”话到了嘴边,任心却说不出来。花千梨温柔的笑笑,“无事,我便走了,早些休息。”迎上嫣然鄙视的眼神,花千梨眼神很无辜,他没想勾搭纯情小女孩,可是现在这个时候不这么说,她想让他怎么说。嫣然别过头去,不想搭理这个没自觉的人。 花千梨尝试着轻轻扯了扯自己的袖子,却不想任心抓着他袖子的手却力道不减,“心儿,这……”他刚想要说些什么,却看见任心一双凤眼脉脉含情的瞅着他,顿时心道不好,这是误会大了? “千梨,我有话对你说!”任心的这句话几乎是喊出来的,她面色通红,心跳乱了节奏,花千梨被她的反映吓到,愣住了,她却又一次的沉默了,低着头,死死的拽着花千梨的袖子,说不出话来。 任心深呼吸,心里思绪万千,都活了两辈子了,告白这种小事还做不到吗? 定了定慌乱的心绪,任心忽然仰起头,看着花千梨,气势汹汹的喊道,“千梨,有些事情如果我现在不说,怕是以后就更加没有这个勇气说了,更何况……我们日后还不一定会再见……”任心弱弱的说道,可是短短的几句话,却让花千梨和嫣然心中警铃大作,这是真的误会了…… 楚清辰也很敏锐的猜到了任心接下来可能要说的话,不觉得皱起了眉,不过仍然还是冷静的看着花千梨和任心两个人,如果不是月光太过于皎洁,或许就已经看不见楚清辰了。 “心儿,冷静,冷静……”花千梨试图跟任心解释,“其实我……” “我先说!”任心看着花千梨抢先截住他的话,她深深的呼出一口气,气势汹汹的喊了出来,“花千梨,我很……” 花千梨已经定着心准备接受任心即将爆发出来的话语,却忽然的感觉袖子上的力道忽而被撤走,耳边的声音却忽然的被截断了。 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了,花千梨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忐忑的感觉了,定眼一看,他才看见楚清辰不知何时拦腰拽住任心的腰,拖着走,任心想要说的话也生生的就这么被打断了。 花千梨朝他们摆了摆手告别,从牙缝里挤出一个问题问身边的嫣然,“怎么办,事情好像变得有些麻烦了……” “自作孽,不可活也,主人,您该自己解决。” 嫣然翻了个白眼,她早就提醒过他。 第四十六章 亲近 “楚清辰,你没吃药是不是!放开我!”任心被楚清辰拽走,坏了她的告白大计,恨得她牙痒痒,可是她大病初愈,虚弱的很,根本就挣不开楚清辰。楚清辰,皱眉眉头扯着不安分的任心,不让她去找花千梨。 花好月圆,在大朵大朵的秋菊簇拥之下的小亭子中,徐夫子和石头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壶酒,两个人对月小酌,清冷的月光映照着或黄或白的菊花,又许是夜深了,落下了一层白霜,秋菊看起来似是被洗涤过的样子,竟不大能分辨颜色了。 忽而,石头感觉似乎听到了些什么,侧耳去听似乎是楚清辰和任心。夫子一抬眼看见楚清辰和任心拉拉扯扯着就跑了过来。徐夫子只看了一眼便呡了一口杯中的酒,幽幽道,“子涵,你觉得心儿和清辰是怎么回事?” “他们?”石头似乎能明白夫子指的是什么,争吵的声音愈来愈近,一偏头,石头和徐夫子就看见楚清辰和任心视若无人的从亭子前拉扯争吵着过去了…… 没走多远,楚清辰和任心便站住了,夫子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以为吵架的这一对会因为看见他在这里,过来让他主持公道,顺便他再借着这大好的月色,做一回月下老人,撮合一下这一对金童小玉女。 可是,没想到,夫子酝酿了半天,人家任心和楚清辰压根就没看他一眼,自顾自的在那里吵架。 “楚清辰你发什么神经!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个机会对我很重要,我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想要说出口的!”任心终于是甩开了楚清辰的手,后退了两步,恼怒的冲他喊道。 楚清辰看着任心,他知道她很恼火,可是他没听明白任心骂他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不如刚才的发什么神经,比如之前的没吃药……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想要弄清楚,可是又不能在吵架这么严肃的时候去问任心她骂的究竟是何意思,而且,若是问出来,她必然会笑他,可是不问出来,他又觉得很在意。 任心瞅着楚清辰闷声不吭,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完全没有理会她有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的怨念。任心泄了气,骂了一路她早就累了低头看看,旁边的水池边缘处的石头看着平坦,还算干净,便自己走过去坐下休息。 “楚清辰,你该不会在想我刚刚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吧?”任心看着平静无波的水面,似乎方才激动的心情也已经沉静了下来,心平气和的想问题,任心反倒是想清楚了不少的事情。 楚清辰闻言,见任心已经到了水池边,他便也跟着一起过去,在任心身边坐下,轻声应到,“是,什么意思?”楚清辰见任心似乎有意告诉他答案,也没有在嘲笑他的意思,便毫不避讳的就承认了。 任心淡淡的抬眼看了楚清辰一眼,这个人属于没事找虐型,别人骂他的话,他听不懂也就算了,竟然还会执着于别人骂他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大哥……你……”任心觉得有些好笑,现在平静了下来,她倒也懒得和楚清辰计较些什么,眨眨眼看了楚清辰两秒,看着楚清辰好奇的眼神,调皮一笑,“我不告诉你,自己猜去~” 自己猜…… 楚清辰看着任心那副吃瘪的表情活像是就在刚才被什么东西给噎到了,想吐吐不出来,想咽咽不下去,一颗心被任心吊了起来,却没得到答案,那是一个难受。 任心呵呵呵的笑着,两个人方才的怒气似乎就在楚清辰对任心骂他的话中消散了,看着任心笑,楚清辰的脸上也有了一丝的笑意。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坐在水池边看着平静无波的水面,看着水面如镜子一般映照出了一片星空明月。 徐夫子在亭子里瞅了半天随时打算过去搀和两脚,却没想到他还没有机会出脚,那两个冤家倒是莫名其妙的和解了一般,一起坐到水池边上不知道有没有在说些什么。 石头倒是显得比徐夫子淡定了许多,他看着任心和楚清辰的侧影,眼中竟如一汪深水,深不见底,看不到波澜,自顾自的倒下一杯酒水,一饮而尽,楚清辰和任心之间究竟是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感情,为什么他似乎什么也不知道…… 徐夫子在亭子里转了一圈儿,看着楚清辰和任心和谐的身影,笑得开怀,这两个冤家从小就让他觉得很合适,现在这样看来就更是合适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能喝杯喜酒。 想想他们美满的未来,夫子还有那么一点小激动呢,怎么说,这俩冤家都是他当作自家的孩子看着长大的,对于无妻儿子女的他来说,还真舍不得让心儿嫁了别人。 看着无波的水面,任心忽然起了兴致,无事掉一旁的楚清辰,脱了鞋袜,以脚尖轻触水面,层层的涟漪从任心的脚尖处漾开,扰动了漫天的星辰,也漾动了楚清辰平静无波的心绪。 “女儿家怎可这般的没规矩,竟在男子面前所以的褪了鞋袜?”楚清辰不自在的别过脸去,不看任心,嘴里却在向她说教,事实上,他没有说的是,他只是不想她在别的男人面前也是这样随意,可是话无论什么话到了他嘴边就都变了味道。 任心皱皱眉,她可不喜欢这个迂腐的理论,自从女皇登基之后,很多规矩都已经改了,时至今日,就连徐夫子那样的顽固都已经慢慢的改换了思维,他楚清辰好这么年轻,怎的就…… “哦……”任心不想就这个问题和楚清辰废话,脚往水里探了探,啧~水还挺凉,不过刚刚好。任心脚一拨,甩了楚清辰一脸的水,惊得楚清辰往旁边一躲,差点没掉进水里。 “任心,你!”楚清辰恼火的瞪着任心,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可是看到任心没心没肺的大笑的时候,他便很清楚了,任心是在耍他玩,意图很明显不过了。 “我怎么了?”任心明知故问,一双丹凤眼笑盈盈的看着楚清辰,似乎和楚清辰在一起并没有和花千梨在一起时的那种紧张感,可是,当四目相对的时候,任心却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忽然膨胀了一下,似乎是要胀裂一般,有些慌乱,有些难受。 视线交接,仿佛蹭起了电光,麻了两个人,以至于楚清辰和任心默契的干咳两声,齐齐的回过头,看向水面,任心的脚尖有意无意的触动着水面,层层的涟漪缓缓的漾开,不曾停断。 “你刚才是要做什么?”良久,楚清辰觉得两个人只见的感觉似乎变得有些诡异,便想找些什么话题,两个人聊聊,却不想不提还好,一提,任心就满心的怨念又涌了起来。 “刚才?”任心故意支开话题,瞥了一眼楚清辰,垂眸,再一次重复了用脚撩水的动作,清冷的水,楚清辰这一次在有防备的情况下却仍旧没有躲过去,他皱着眉用袖子擦了擦脸,“之前,你拉住花千梨,是想做什么?”楚清辰没心思跟任心装傻,单刀直入的问道。 “我喜欢他,你说我想干什么?”任心莫名的烦了,她就是不喜欢楚清辰像吃醋了一样的问她这些问题,她更不喜欢楚清辰现在看着她的眼神,“我当然是要表明……” 任心的话让楚清辰听不下去,他知道任心接下来想要说什么,可是他就是不想听,他未经思考的,随手一推,在非本意的情况下竟一下子把任心推进了水里。 只听扑通一声,任心落了水,楚清辰这才惊讶的发现自己刚才一时没想开做了什么,而另外一边,亭子里的徐夫子和石头一听这噗通一声落水的巨响,迅速的回头看向水池那边,愕然的的看着,夫子呆在了原地,石头下意识的就听亭台之上跳下来,跑向水池边。 水池并不深,可以说还算浅,任心在水里扑腾了两下,便坐了起来,她坐在水池里,水才漫过她的脖子。她冷眼的看着自己也很惊讶的楚清辰,伸出手来,示意楚清辰把她拉上去。 楚清辰惊愕的看着浸在水里只露出一个湿答答的还顶着一头水草的任心,忽然有些忍俊不禁,“抱歉,抱歉,我……”楚清辰向任心伸出一只手,任心轻轻的握住,在楚清辰失笑之际,悄然的勾起了嘴角,忽的一用力,把楚清辰给拽了下来。 又是阵落水声,夫子就那么看着,忽的眼中又少了一个人。石头就到了水池边,见 楚清辰忽然一下消失了,继而传来任心得意的笑声,石头焦急的脚步不由得放慢了下来,甚至站住了。他就那么远远的看着楚清辰和任心。 楚清辰拖着任心的腰把她送上了岸边,等着任心伸手拉他,石头远远的看着,感觉这一幕有些熟悉,似乎,几年前与任心的初识,也有过这样一副光景。时至今日,在不知不觉之间,任心的身边已经换人了么?他们究竟是什么时候变得这样亲近的? 第四十七章 共饮可好? 楚清辰看着任心,任心轻轻一笑,挑眉回视他就是没伸手,两个人相视良久,楚清辰浸在水里有些冷,便不再对任心这个小心眼抱有任何的期望了,自己起身上来。却没想,之前摔下来的时候,楚清辰 撞到了膝盖,起身的时候,膝盖处生生的疼。 任心看着,细心的察觉了楚清辰的不对劲,便伸手扶了他一下,难得的温柔,楚清辰扶着任心的胳膊一时竟舍不得放手。自小,任心就对身边几乎所有人都很温柔,可是唯独对他,不会一视同仁,有时候他也会想是不是自己的性子着实太欠收拾,以至于任心偏偏不肯对他这一个人轻声细语温柔的照顾。 “你的腿没事吧?”任心下意识的询问楚清辰,楚清辰心里一暖,不由得笑了起来,笑得任心有些窘迫,“问你呢,腿没事吧!你笑什么笑,很好笑吗?” “任心,说实话吧,你其实没那么喜欢花千梨,你真正喜欢的其实是我吧。”楚清辰不知怎的脑抽了,猝不及防在任心的头顶上说了这样的话。任心心中莫名的一乱,下意识的就要抽手离楚清辰远一些,可惜,楚清辰抓着任心的手腕。 任心也不坚持推开他,她现在要是慌了,岂不是就验证了楚清辰的猜疑?她明明就是喜欢花千梨,她可是很清楚的。 “楚清辰,自恋也是要有一个限度的,刚才我还要跟千梨告白,你怎的就扯到了你的身上?”任心不看楚清辰说得肯定,至于为什么不敢看楚清辰,连她自己都弄不清楚。 “难道……”楚清辰也觉得自己这话问的欠考虑,可是既然问了,他还是想要得到准确的答复,不由的便继续问了他的另一个问题,“难道,你对我一点感觉也没有?”楚清辰这话问得意味不明,感觉像是想要向任心告白,却又像是在自恋的怀疑任心竟然对他没感觉,认为这很不可思议,见任心不说话,不死心的问道,“真的没有?” 任心低着头,轻声的笑了起来,她忽然抬头懒懒的看着楚清辰,“从前我觉得是是楚美人,现在看来,哥们,我觉得你应该叫自恋男,我记得你很喜欢摆弄些花花草草吧,别再倒腾君子兰了,你更适合水仙花。” “水仙花?”楚清辰不解,他怎的就适合水仙花了?那个像蒜一样的花。任心笑而不语,不跟他解释,毕竟前世的花语说了楚清辰也无从考据,他不会明白,她懂就好了。 “你是不是有在拐着弯的骂我什么?水仙花是什么意思?”楚清辰不明白,他这个人求知欲很强,不明白的事情总会有强烈的意愿想要去你弄明白,任心就是知道他这一点,偏偏就不肯告诉他,让他坏她好事,让他自恋,让他让她莫名的心慌,她别扭不死他,才怪~ “真没什么意思,水仙花清丽脱俗,跟你的名字清辰感觉很适合罢了。”任心笑嘻嘻的随便给了楚清辰一个解释,楚清辰瞅着任心的笑容,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他狐疑的盯着任心的眼睛,那么不严肃的充满了笑意的眼神,很明显,任心的话并不可信,可是他偏偏又并不死心的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嗯嗯,真的,没骗你~”任心简短的一句话转了几个弯~那轻飘飘的小语气,很明显的传达着这句话很不可信的意思,楚清辰看着任心无话可说。 一阵风轻飘飘的缓慢慢的渗进任心和楚清辰两人湿答答的衣服里面。冷的两个人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任心大病初愈,不由得咳了两声。 “我们走吧。”楚清辰看着任心狼狈的样子,帮她把头上顶着的水草扯下来,任心点点头,感觉有的时候,其实楚清辰也是很细心的。 走了两步,任心发现楚清辰和她走得是一个路线,便顿了顿。“你回去应该是往右边走的吧?” “嗯,我送送你。”楚清辰难得的绅士一次,任心跟他走在一起心情有些笑慌乱,这种慌乱她从未感觉到过,即使是和花千梨在一起,这让她有些不想和楚清辰单独相处。 她瞅瞅楚清辰还滴着水的衣裳,“我离得近,几步便回去了,你远些,还是早些回去吧,免得着了凉,到时还得夫子照顾着你。” “你在关心我?”楚清辰不知怎的,没说一句话都让任心无言以对,心情烦躁的想把他踹回水里。“我走了,你爱走不走,请自便!” 任心转身欲走却发现自己身上披着的还是楚清辰之前抢在花千梨之前盖在她身上的衣裳,便扯下衣裳甩给楚清辰,“还你,谢谢,晚安,慢走,不送!” 想起之前还和花千梨在一块的时候,任心莫名的勾了勾嘴角,想到了楚清辰给的帕子,没想到一个大男人居然会随身携带手帕,他果然对得起楚美人这个称呼呐~ 楚清辰远远的站着,等看见任心进了屋,他才慢慢的转身回了自己的处所。殊不知,在他的身后,某个一直被无视了的人也在“深情款款”的注视着他。 待楚清辰也回了屋,石头才缓缓转身回了亭子,见夫子正笑呵呵的喝着小酒赏着月亮便上前为徐夫子斟酒,而后径自坐下。 “你看清辰和心儿他们俩怎么么样。”也不知道是石头隐藏的太深以至于夫子是真的什么也没看出来,又或者是夫子在试探石头,总之他是怎么刺激石头怎么问,可石头却越发的冷静了下来,看着徐夫子,轻声道,“他们二人都很好。” “谁问你这个了?”徐夫子看着石头,“我是问你,你看这心儿和清辰可算合适?” “合适?合适什么?”石头装傻,当作听不懂徐夫子的问题,徐夫子摇摇头,“自然是成家,他们二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想来是最了解对方的,也必然是最合适的。” 石头不语,他现在是真的不想和徐夫子说话,若是说,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他和任心相处的时间比楚清辰要长的多,要论起来,他一直照顾着任心,他才是最了解任心的那一个人,徐夫子不知道这些大可以不要说了,至少不要在他面前这样说。 “夫子,子涵似乎有些不胜酒力,先回去歇息了,夫子可要一同回去?”石头看看天色,“夜深了,过些时间怕是要降霜了夫子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嗯,也好。”徐夫子同意了石头的提议,石头送他回去,便折回亭子,收拾两人忘在亭中的酒水和杯子,这些东西就这么放在这里,一般是无人会发现的,还是他收拾了罢。 石头站着的位置刚好是之前见着楚清辰和任心嘴在水池边的位置,莫名的,之前任心对花千梨的喜欢表现的那么明显,他到不觉得介意些什么,可是看到楚清辰和人系坐在水池边呢亲近的样子,他却乱了心绪。摇摇酒壶,还剩下半壶的酒,石头闭上眼,仰着脖子,将酒壶提起,一壶的酒水灌了进去。 嫣然俯视花千梨睡下,便忙活着收拾了行礼,竟越发的清醒了,睡意全无,闲来无事她便披了件衣裳到院子里面逛逛,经过亭子的时候,恰好看到石头在灌酒,那有些落寞的身影,落在嫣然的眼中,竟成了一道镌刻入心的风景,她不知不觉的停住了脚步,看着静静的看着石头,不忍出声打扰。 石头放下酒壶,随意的抹了抹嘴角,却瞥见有人正看着他,抬眼望去很是眼熟,竟是花千梨身边的嫣然。石头冲她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嫣然笑笑点点头,转身欲走,可是却又想和他说些什么,便有回过身来,迈着莲步进了亭子,瞥了一眼桌上的酒。 “穆公子可是有心事?”嫣然笑问到,石头对于她的靠近有些惊奇,见她仰头翩然的笑颜,不觉得眼前一亮,巧笑嫣然,她果真是人如其名。 “何以见得?”石头并不承认,将桌上的酒杯叠在一起,正要拿走,嫣然却先他一步,将杯子拿过,“深更半夜,只剩一个人在这里灌酒,不是有心事是什么?” “我不过是觉得这酒浪费了可惜。”石头说着,呼出淡淡的酒气,嫣然笑笑,看样子喝的不多。她轻巧的拿过石头手中的酒壶,摇了摇。 “啧啧,果真是一滴不剩,穆公子还真是不肯浪费,若是这剩下的是半坛酒水,公子是否也要像方才那样抱着酒坛一饮而尽?”嫣然将酒壶的盖子打开倒了倒,竟也没有倒出一滴来。 “姑娘言重了,喝酒伤身,在下又岂会那样不知分寸?”石头淡淡的说道。 嫣然轻笑,“来日,若是有缘再见,公子有舍不得浪费的酒水,又怕喝酒多了伤身,便邀嫣然共饮可好?” 闻言,石头有些惊讶,嫣然笑笑,“嫣然酒量甚好,公子全然不必担心嫣然喝多了胡闹,给公子添麻烦。” 第四十八章 解释 驿站前有一颗柳树,形单影只的伫立在驿站前的小路上,天色尚未清亮,柳叶半青泛黄显得有些落寞,清晨的风轻轻的拂动着柳条轻舞。 任心想着今早花千梨和嫣然就会离去,便早早的起床来送他们,却没想她才刚走出屋子,就见到了碍事的楚清辰,楚清辰扶着脑袋,远远的瞥了一眼任心,便从她正对面的方向晃晃悠悠的走了来,任心快步的走着,生怕出去的时候花千梨就已经走了,却没想和楚清辰擦肩而过的时候,楚清辰却忽的一倒,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的竟抓住了任心。 “楚清辰,你怎么了?”匆匆赶路的任心被楚清辰猛然向身边的任心审出了魔爪,被楚清辰勒住了你脖子,任心向后一倒差点没摔了,好在她反应快,后退了几步,努力的稳住了身体,再看楚清辰脸色红彤彤的样子,倚在她肩膀上的感觉整个人都瘫了。 任心赶忙稳稳的扶住楚清辰,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判断他是发烧了,“这可怎么好……”任心觉得当下之急是要把楚清辰送到他自己的居处去,环顾四周,可任心并没有看到有人经过。“楚清辰,你就是个大麻烦!生了病,还大清早的到处乱跑什么?” 幽幽的望了望驿站门口的方向,任心万般不舍的扶着楚清辰换了方向,送他回去。“嗯……”楚清辰迷迷糊糊的应着,任心抽抽嘴角,费力的驾着楚清辰,也不管她听不听的清楚,自顾自的埋怨,“不就是在水池里泡了一下吗?我一个姑娘家家的大病初愈都没怎么着,你一个大男人的倒是发烧了……” “嗯……”楚清辰用鼻子哼出声应着,嘴角却微微的翘着,费力的抬抬眼,瞥见花千梨和嫣然背着包裹由石头送着,到了大门口,便安然的闭上眼睛,悄悄的把整个人的重量压在了任心的身上。任心本来就也很虚弱,没什么力气,早上起得匆忙还没有吃早饭,楚清辰这样一来,任心就更加的扶不住了,连就这样把楚清辰扔在路边的心都有了。 可是,又看看近在咫尺的住所,任心扶着楚清辰站住,在原地休息了一下,积蓄力量,使尽了最后吃奶的劲儿,把楚清辰推回了屋,艰难的把他摔在床上,任心碰的一下坐在床上,穿着粗气,揉揉自己已经酸的可怜的两条胳膊。 楚清辰倒在床上一动不动,昏昏沉沉的样子,看得任心想踹他两脚,都病成这样了,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撑着在外面晃悠的? 马鸣声悠悠传来。清脆明亮,估摸着应该是花千梨离开了,她随手扯了被子给楚清辰草草的盖上,冲出门口去本想看看花千梨他们的背影,却没想到,花千梨和嫣然没有看到,却正巧和回来的石头对上了眼,石头远远的见着任心从楚清辰的屋里走出来行色匆匆,不由得变了脸色。 石头叫住了任心,快步上前,看起来有些严肃,“心儿,你怎么会一清早的从楚清辰的屋里出来?难道你……”不对呀,他昨晚上可是亲眼看着任心和楚清辰各自回各自的屋里去的,难道这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瞅着石头明显是想多了的神色,任心不由得冷汗,她和楚清辰能有什么?他俩可是自小的不对盘,聚到一起不吵架就已经很难得了,有怎么会发生他想象中的事情? “我本想着早上出来为千梨送行,可是没想到坐起路上遇到了发烧了的楚清辰,便送他回屋去了,这不,刚送回去,我急着去给他找大夫,就这么出来了,恰巧就碰上你了。” 任心解释着,石头还有些怀疑,瞥瞥楚清辰仍旧大开着的房门,“既然楚兄生病了,你怎的还这般大意,出来也给他把门给一起带上。” “走的急,就给忘了。”她是绝不会说她急着出来再看花千梨一眼,就把生病着的楚清辰给忘在脑后了。石头对她的的说辞并不太相信,毕竟她并不是那样粗心的人。 “嫣然提过她屋子里还有着之前为你抓得草药,你找人熬了去,顺便去厨房让人准备点粥,楚兄那里交由我来照顾便好。”石头有意的支开任心,他不想她和楚清辰单独相处。 “好的,交给我了。”任心答应了,她倒是乐得清闲,楚清辰那个大少爷就交给石头吧。 看着任心轻快的跑开,石头转身去了楚清辰的屋子,顺手为他关了门。 石头一进门就看见楚清辰的腿还耷拉在床边,鞋也没有脱,看起来确实是任心说的那样,不必要担心些什么石头抬头向床上看去,不由得想笑,任心是连同楚清辰的脑袋也一起给盖上了,人家本就病着,现在却给人家连同脑袋一起闷在被子里,任心究竟是对楚清辰有多不待见。 石头帮楚清辰把被子撩开,并把他的腿搬上床,给他枕好枕头盖好被子。再看楚清辰,石头的心里就踏实多了,就当前看来,任心和楚清辰还不会发展成为那种关系。 只不过……楚清辰大早上的烧成这个样子,还有力气四处晃悠,还那么巧合的被任心撞见…… 楚清辰似乎和任心的心思不太一样呢。 任心让人给楚清辰屋里送来了热水和毛巾。便自己回去睡回笼觉去了。石头本想把楚清辰就这样交给任心叫来的人照顾,可,他要走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袖子不知何时被楚清辰给拽住了,她拽了拽,楚清辰似乎是刻意的竟死拽着不放。 瞅着石头掰楚清辰的手,身边的婢女捂着嘴偷偷的笑。石头无奈,让婢女搬来凳子,把水盆放上,虽然不太情愿,不过还是由他来照顾楚清辰。 “这里暂且交给我,你先去忙吧,记得一会儿送碗粥来。”石头对婢女吩咐道,并没有觉得哪里别扭,毕竟他本也是世家公子。婢女看看床上迷糊着的楚清辰,又看看被他死拽着袖子的石头,眼光暧昧,很明显的在怀疑着什么,石头挥挥手,便让她下去了,若是让她再看下去,他可是真的觉得他和楚清辰之间有点什么见不得人的了。 看着婢女笑着离开,竟也忘了关门,风有些冷,对楚清澈的病情不利,细心如他,不由得出声提醒,“等等,关上门。”“是,是,我竟给忘了。”婢女回眸一笑,满目的了然,石头知道她肯定是想歪了什么,自女皇登基以来,殷国的风俗已经开放了太多,而由于女子越发的强悍了起来,以至于有些男子竟好起了龙阳,进来这样的风气渐渐的盛行起来,他不明白,这些女子究竟是怎么接受了这样的一种风气? “等等,听我……”石头妄想要解释些什么,可是那婢女已经风一样的跑开了,只留石头的一句“解释……”二字在空气中飘散而去。 他看看身边的楚清辰,叹了口气,想到了任心,刚刚他提议自己亲自照顾楚清辰……按照他对她的了解,说不准她现在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笑得开怀呢。 石头摇摇头,不去多想了,洗了毛巾为楚清辰降温,半个时辰过去了,楚清辰渐渐有了知觉,感觉到有人拿下了他额头上的湿毛巾,只听一阵水声,毛巾又被很“温柔”的放回了他的额头上,楚清辰轻轻的松开了手中紧握着的袖子,缓缓的握上正在为他放毛巾的那双手。 诶?任心的手有这样大吗?楚清辰摸了摸握着的那只手,感觉哪里有些奇怪。 楚清辰眼皮动了动,半睁着眼睛睡眼朦胧的望去,恰巧迎上石头惊异慌乱的眼神,不由得瞬间被惊醒。猛地甩开石头的手,速度的坐起身来,往床的内侧避了避。许是因为方才起身的动作太大了,楚清辰还烧着的脑袋有些晕乎,他扶着脑袋,眯着眼打量着石头,惊问,“怎么是你?” 他楚清辰可是任心扶着会来的,怎么着这个时候该照顾在他身边也该是任心,可怎么会变成他?他记得他们素来没有交情…… 石头瞧着楚清辰的反应,这情景看着感觉就好像他石头会对他做些什么一样,之前,分明就是楚清辰拉着他,他才不得已留下照顾着的,方才也分明是楚清辰摸了他的手,该吃惊的本也该是他吧! 想着,石头期望着那个婢女可不要在这个时候走进来送粥。 可是,有些时候偏偏就是怕什么来什么。 房门猛然的被推开了,石头和楚清辰齐齐的望向门口,见任心端着粥,正站在门口笑得忍俊不禁。不用想,他们就已经猜到眼下的这个情况,任心会想歪些什么? 石头站在床前脸色变了又变,而楚清辰抱着被子,窝在床角,一脸的惊慌…… 对于方才究竟发生了点什么,实在是让人想入非非~ “心儿,你听我解释……” “事情绝对不会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 石头和楚清辰很有默契的声音交叠在一起,虽是不同的话语,却表达了相同的意思。 第四十九章 女侠 “我误会了什么?”任心当做没有听明白他们的意思,反问道,“我才刚推开门,你们便跟我解释,难道我进来之前你们……发生了些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任心轻佻的语气,高高扬起的嘴角,毫不掩饰的表达着,看你们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就是之前睡不着去找吃的,却在厨房听到那婢女欢乐的跟众无聊的女人们分享的八卦消息,她才特意的亲自来送了粥来。为的就是看热闹。 石头不语,默默的走出去,顺带着关上了门,舒尔,又折了回来,推门只探了个脑袋进来,巴巴的看着任心,“一会儿你早些收拾好包裹,咱们午饭过后就走。”他是决不能让任心再和楚清辰一行一起走了,现下他担心的不是任心和楚清辰发生些什么,而是怕一旦任心玩心大起,他和楚清辰就洗不清了。 “好。”任心应声,她倒觉得石头这个提议很好,早些走路上正好看看景色,而且早些到京城,状态也能够早些调整好。“还有事情?”见石头说完话还杵在门口看着她欲言又止,任心不觉得好笑。 “没了,你早些回去收拾,我先与夫子辞行。”石头终究还是不放心任心和楚清辰共处一室。 “恩,没事 那便去吧,我一会儿便也过去夫子那里。”任心看着石头把门关上,回身带着粥来了床边 ,挑眉看着楚清辰,“我看石头哥向来很会照顾人,你觉得呢?”任心的话意味不明。 “不清楚。”楚清辰扶着自己犯晕的脑袋缓缓的躺下,还不忘给自己拉上被子。闭目养神,他决定不理睬任心,任心也不跟病人计较,端着粥轻声询问,“不喝吗?” “恩。”楚清辰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脑袋里空空的,什么也不想去考虑 可是,想到方才石头说的,他们午后便走了,他又很在意。 任心等了一会儿,见楚清辰没有说话,以为他睡了,便把粥放在了桌上。而后才听见楚清辰像是梦中呓语般的声音轻飘飘的在空气中传递了来。 “你们何时商定了午后出发,怎的事先也没有说过?” “没商定过,石头决定了便好,这些事情,有他考虑我便不必费心思了。”只要一想到石头在身边,任心就觉得很轻松,什么事情都不必去想。 “他定了便行了?你们这是夫唱妇随了?”楚清辰喃喃自语,气若游丝,任心听着,心情烦躁,也不知是因为楚清辰说的这话,又或者因为楚清辰说话的语调,还或许是因为楚清辰这副病怏怏的状态,总之任心看着楚清辰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忽然就有了一种想要掐死他给他个痛快的冲动。 当然,她也不过是这么想想而已。当她看见楚清辰微睁着眼睛静静的看着她的时候,那副清冷脆弱的表情,任心瞬时便打消了那个想法,上前扶起他坐着,端了粥喂他,“趁粥还是热的,来喝些吧,即便是实在困的很,也要等吃了药再睡。” 楚清辰像个孩子一样的点点头,任心每次把汤匙递到他嘴边,无论粥的温度是烫是冷,他都乖乖的一口吞了。任心看着楚清辰因为发烧而显得呆萌的模样,第一次觉得这个孩子还挺可爱,不由得伸手摸摸他的头。 与此同时驿站的屋顶上,一个青衣女子轻巧的在几个男人只见周旋躲闪着。 “还请姑娘不要为难我们,就此跟我们回去吧。”男人出声请求,女子一个后空翻跳到了楚清辰的屋顶上,看着对面的几个男人轻笑,“哥几个还是早些的回去吧,你们几个加起来都不是姐姐我的对手,又何必苦苦纠缠?” “姑娘……”听了这样的话,对面的几个男人面子上着实有些挂不住,可是又无话可说,毕竟她说的是事实。怎么说,他们也是不能就这么轻易的回去见自家大少爷的,无可奈何之下,他们也只能继续追了过去。前面跑着的青衣女子回头一瞧,他们还不死心,也不气不恼,弯弯嘴角,“无碍,反正这一路上一个人也很是无聊,由他们跟着,刚好也有些乐子。” 想着,青衣女子已经计划好了这一路上究竟要怎么逗弄着这几个哥们玩儿找乐子了,可谁想,忽然就脚下一空,摔在了楚清辰的屋子里,也不知怎的,那女子周边的屋顶也跟着一起塌了,以至于那几个追着她的人也一起摔了下去。 任心摸着楚清辰的脑袋,本来画面很温馨,可是,忽然屋顶上传来一阵异动,紧接着落下一堆杂物,一个青衣女子妙曼得到身姿如同一片翩然落水的青叶一般优雅的落下,紧接着摔下来几位壮士。 任心看着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十分惊愕,一时间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楚清辰本就因为发烧烧的迷迷糊糊的,睁着一双朦胧的眼睛,傻傻的看着,脑袋里也反应不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青衣女子扬了扬手,嫌恶的从灰尘之中走了出来,仰头看看破了个窟窿的屋顶,不由得皱皱眉,怎的,这大清早的就遇上这样的倒霉事,这屋子也太不结实了。 婢女端了熬好的药过来,一推开门就看见屋里洋溢着灰尘,地上堆了不少的杂物,更重要的是,这里还凭空出现了几个陌生人,尤其是那几个灰衣壮士,怎么看怎么觉得面色不善。 楚清辰笑笑,他的脑袋虽然处于一种很朦胧的迷糊状态,可是看着那个青衣女子,他却慢慢的有了印象,似乎在哪里见过,是她吗? 瞅着那个与楚清辰记忆中的那个女人有着九分相像面孔,楚清辰呼唤出声,“女侠,你回来了。” 闻声,青衣女子这才发现一直在一旁默不出声的任心和楚清辰两个人,看着人家俩那个仍旧没有变过的恩爱举动,她讪讪的笑笑,指着头顶的那一片天空解释道,“抱歉,打扰了,嘿嘿,我没想到你们的这个屋顶这么的不结实……” “嗯……我也没想到。”任心随着她指着的方向看了过去,秋高气爽,万里无云,天空蓝的澄澈,“我也没想到,这个房子已经年久失修到了这个地步。” 青衣女子看看任心身边的楚清辰,总觉得似乎有些眼熟,可是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便也懒得去多想些什么了,她径自冲着任心一抱拳,向任心介绍,“在下女英,初次见面就给你们添了麻烦,还请夫人与您的相公多多包涵,至于这修缮的费用……” “我不是他夫人,他也不是我相公……”任心急急的解释,她怎的就和楚清辰扯上了关系?闻言,女英又打量了一番楚清辰和任心,了然的笑笑,心道,原来是还未修成正果的情人。 女英笑笑,看了看身后爬起来的几位壮士,指着他们说道,“那些修缮的费用就交给他们吧。” “交给我们?”几个男人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他们怎么有钱去给别人修房子? “是啊,交给你们。”女英一脸的理所当然,“王为晏不是一直扬言要报恩吗?这不是,报恩的机会来了,怎的,出点银子修个屋子,你们就舍不得了?” “可是少爷并没有给我们太多的盘缠……”几个男人互相对视一眼,有些为难。 没钱那怎么办?虽说这个问题的关键是这个屋顶的年久失修造成的,但是把人家屋顶给踩坏了不做点什么,貌似也不太好。女英的脑子飞快的运转,很快有了主意。 “你们家少爷应该就在不远的地方一直跟着的吧,有没有办法联系上?”女英见一人点头,便让他去想办法,半个时辰之内将王为晏找来,然后吩咐着剩下的几个人收拾那些杂物。 任心坐着在那里看着女英指挥那几个壮士,觉得她是很有主见的一个女子,不禁的对她多了几分好奇,便细细的打量起了她,只见她英姿飒爽,似玉无瑕,举手之间竟有种巾帼不让须眉的气度。 送药来的婢女傻傻的愣在门口,任心招招手让她进来,婢女把要交给了任心,便匆匆的离了这个是非之地。任心给楚清辰喂药,楚清辰竟能够自己捧着药碗咕咚咕咚的就喝完了。 喝完之后,楚清辰把碗给了任心,看着女英笑道,“果然是你。” “我……”女英看着楚清辰觉得有些奇怪,她倒是看着他觉得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可是见他这样看着他说这话,她倒是有些怀疑了,“咱么在哪里见过?” “女侠,难道你已经忘记了我了?”楚清辰眼中明显的有着几分的失落,随即故作精神的笑笑,“八年前,半串糖葫芦,你可记得?” “半串糖葫芦?” 听闻半串糖葫芦,任心心中了然,当下就已经明白了眼前的人是谁,楚清辰心中念念不忘的女侠,收留到长毛的半串糖葫芦…… “好像……有印象……” 第五十章 王为晏 “仅仅是有印象?”任心看着女英确实是不记得的模样,再看不由得对他多了几分的同情,你心念念的惦记了人家这么多年,人家根本就没有把你放在心上。 女英笑笑她确实是没印象了,毕竟这些年她走过了太多的地方,见过太多的人,怎么可能全部都记住?不过,说起半串糖葫芦,她似乎能隐约的想起些什么事情。 “楚清辰,还不和你念念不忘的初恋说说那年……”任心提醒楚清辰,却身边的人却没有任何的反映,她偏头一看,楚清辰因为烧的太厉害了,已经迷迷糊糊的歪在一旁睡了过去。 石头和徐夫子听闻楚清辰的屋顶塌了,还掉下来了一群怪人,赶忙的过了来,进来时一眼便看见任心正难得温柔的给楚清辰盖被子,徐夫子的脸上顿时出现了笑意。石头焦急的神色在脸上定格一瞬,转而平静了下来,不去看任心他们,转而打量起了那几位看着不算面善的壮士和那正看着他衣服了然的模样,笑盈盈的看着他的那个陌生女子。 “女英。”女子点头算是冲他招呼了,石头作揖一副书生气派,“穆子涵。” 徐夫子询问了一下状况,“姑娘,你也不必太过于在意,这驿站的屋子年久失修才是主要的原因……” “是……”女英微微的笑着,很好的应付了徐夫子,任心听着,不免的想要吐槽,夫子说的当然轻松了,这事本就不归他管,出钱的不是他,出力的也不是他,踩坏了屋顶的也不是他。 石头上前帮任心把药碗拿走,任心吐吐舌头,“这个情况,貌似今天是走不了了。”石头看了她一眼,默不作声的把碗拿着放到了另一边的桌子上。 任心的心里有些窃喜还有一些其他不不知名的小情绪在涌动,她看着女英,对于那半串糖葫芦的事情耿耿于怀,当年她只知道那半串糖葫芦和一位女侠有关,但楚清辰却从来不肯跟任何人说那件事情的经过究竟是怎样。 “这里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有事吗?”轻柔的女声字门口传来,屋内的众人纷纷朝着门口看去,只见一位紫衣女子在几个婢女的簇拥下出现在门口,她眼波流动打量着屋中的情况,一双青眸若星辰映水,静谧而明亮,向众人询问着情况,周身散发着温柔的气息,惹人注目。来人正是本次乡试的主考官,相薰。 女英与相薰对视一眼,惊叹与对方不俗的气质,眼中有着掩不住的欣赏。 相薰与夫子打过招呼,询问了一番情况,便过去看任心和楚清辰的情况,经过女英的身边时,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女英虽不是倾城绝色之姿,但眉宇之间散发的英气,与自信的气场是这个时代的女子多向往钦慕的,那样就像是自己理想中的存在,任谁也会多看几眼。 “楚探花睡着这可如何是好?”相薰看着楚清辰的状态,想来是不能询问些什么了。任心看看女英,心念一动,“我一直都在,有什么事就直接问我便好了,跟询问楚清辰是一样的。” “你们……”相薰和女英闻言齐齐的打量起了任心和楚清辰,眼中那抹女人特有的八卦神色,让任心有些头疼……她想表达的不过是事件发生时她一直都在罢了,她们那感觉却明显是在说:你说的就能代表他的意思,你俩究竟是什么关系? “好吧,既然心儿姑娘你这么说了,那我们就这样办吧,例行公事的几个问题而已,其实很简单。”相薰笑的温柔,那如一汪春水的眸子任谁看了都不由得会静下心来,“楚探花这两天住在这里可曾发现这屋顶有松动的迹象?” 相薰的这一个问题一抛出来相当于抛了一个小小的深水炸弹给任心,这要她怎么说? 石头顿时紧紧的瞪着任心,徐夫子也有些诧异,这任心能代替楚清辰回答?他们可不知道除了今日,还有什么时候任心来过楚清辰的屋子。女英挑眉看着任心,她就觉得任心和楚清辰之间有猫腻~~ 不要闹了……这是任心此刻最想说的话,楚清辰从到这个驿站到现在才不过住了一晚上,而且还就只是时间晚了该睡了的时间回的屋,他说不定连这个屋子的房梁长什么样都没有抬头看过,又怎么会知道这个屋子的屋顶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情况。 任心叹了口气,“一踩便坏了还有什么可问的,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屋顶的问题了吧。” 一句话,简单的道明了问题她不说楚清辰有没有察觉到屋顶有没有松动的迹象,也不说自己知不知道楚清辰知道或是不知道,直接的指出了问题所在。 女英看着相薰和任心你来我往,毫不相让的样子,笑笑,出门去看看王为晏来了没有,走出屋子忽而想到了些什么,回身看屋中的一群人,这里是驿站,是朝廷中人换马或是歇息的地方,那屋里的这些人来历似乎不容小觑,不过也让她觉得麻烦,毕竟,她是江湖中人,与官场中人出事原则大不相同。 “女侠,你果真在这里!让为晏好找!”一位翩翩公子在之前女英派出去找人的那位壮士的引导下,步履匆匆的赶了来。女英看着这位事儿爷,她顿时一阵心烦,她怎么就那么不想看见他呢? “女侠,你没事吧。”王为晏绕着女英转了一圈儿,检查她的状态,女英眼角不自觉的抽了抽,真心是不想理他,“王为晏,你这小半年了一直让这哥几个追着我不放,不就是为了报恩吗?现在有个机会给你,你要不要抓住?” “要!当然要抓住,”王为晏一副一切听从女英的吩咐,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的样子,让女英很是满意,“多少钱,我出了,别说修个屋顶,帮朝廷把这个驿站全部重建一遍都可以。” “好,要得就是你这句话!”女英豪爽的一拍王为晏的肩膀,带着他就进了屋,这样,不禁屋顶的问题给解决了,王为晏的恩情也算是偿还了,他应该是没理由再追着她满世界的到处乱跑了吧~ 屋内,相薰和任心经过一番唇枪舌剑的争论,最终是任心占了上风,“相主考官,您觉得呢?”任心占了便宜之后便做出一副谦恭的模样,看着相薰询问她意下如何。相薰笑笑,心道:怪不得千梨会对她百般照顾,这个女子的确由她的不同之处,不仅仅是在她的文章上。 “大人,我愿赔付修缮屋顶的银子。”女英的一句话将相薰和任心争论了半天的核心问题给解决了,相薰看看女英和银票,回头对任心一笑,“听你的便是。” 相薰之前一直在引导任心说屋顶没有任何的问题,可是任心坚持是屋顶的原因,即便心里被说服相薰也不能承认任心说的是对的,毕竟朝廷是不会轻易的出修缮驿站的钱的。 “别说只修一个屋顶,翻修整个驿站都不是问题。”王为晏看着相薰,豪气的说道,一副本少爷穷的就只剩下钱了,快来压榨我吧~~的模样。 相薰瞅着他,被他那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究竟说了些什么的样子逗得发笑,暗暗的瞥了一眼他身边的女英,了然于心。既然王为晏都已经这样说了,她相薰若是不成全一下他,让他在心仪的女子面前显摆,显摆,岂不是太不解风情了? “好,既然王少爷您都已经这么说了,本官便谢过您的一番好意了,翠儿,去计算一番翻修驿站需要多少银两,报个数给王为晏,王少爷~”相薰对着名为翠儿的婢女吩咐道,“记住,一定要据实估量,不要出了差错,让驿站修缮到了一半才发现短了银子。”相薰特意的强调了一番莫要短了银子,她看着王为晏盯着她一直暗自抽抽的嘴角,眼中的笑意肆意的蔓延,难得有这个机会,她不借机敲诈他一笔,她就不是相薰。 到嘴的肥鸭子,她还会让它飞了? “等等,我们只是承诺赔付修缮屋顶的费用,翻修驿站的事情只不过是……”女英看不过去了,相薰摆明了是想要压榨这个单纯到恨不得告诉所有人他多有钱的大少爷。 “姑娘莫要为他担心,他可是王为晏,这些钱并不难为他。”相薰轻笑道,似乎眼前的女英并不清楚王为晏的真实身份,若不是他自己愿意掏钱,别人还真占不到他一丝的便宜。 “大人既然与王少爷相识,又何必……” “没有,一码归一码,本官可没有欺负他。”相薰感觉这种做贪官的感觉真的是妙不可言,可惜了,她也只能在王为晏愿意的情况下压榨他这一次,谁让她立誓要成为殷国名垂青史,永世流芳的女官呢? “我出!”王为晏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眼中的不甘显而易见。女英忽然很同情这个傻孩子,谁让你自己脑子不清楚的,非要说那样的话。 第五十一章 同行 “王少爷果然够爽快!”相薰流转的目光闪着光亮女英简直可以从她的眼中看到白闪闪的银子堆成了一堆。 任心静静的看着,本想帮衬着女英他们说几句,,石头却转到了她身边,对她使了个眼色,到了嘴边的话她也只得乖乖的给咽了下去。 算账的婢女草草的估计了一番,照着所需钱财的几倍加了一番,向相薰报了个数,相薰笑笑,步履轻快的走到了王为晏的身前,伸手要银子。女婴回头时,正巧看见,王为晏极无辜可怜的,恋恋不舍的抓着银票的边边角,和相薰进行着拉锯战,相薰暗自垂眸一瞬,伸脚踩在了王为晏的脚上,疼得王为晏猛地一抽手,让相薰拿走了手里的钱。 相薰点了点手里的银票,比翠儿报的数目还要多出不少,随即扬了扬手,“多谢了大少爷~” “别忘了你的身份……”王为晏不甘心的看着相薰将银票塞进袖子里,提醒她,“多少只眼睛盯着你,别因为这莫名多出来的钱被人抓住了把柄。” “钱在我手里,还需要你来担心?”相薰拿了钱心情大好,想了想,走近徐夫子一行礼,笑道,“之前花千梨临走前说过探花他此行耽搁的太久了,让女皇等得有些久了,而这个时候探花又病着,若是此次大人能够随我一同回京,自是最好的。” 徐夫子倒是能明白相薰的意思,楚清辰从出发时给了女皇信件以来,是耽误的有些久了,而他当下又病了,这要是再耽搁起来,恐怕对楚清辰的仕途不利,可若是他随着相薰一起回京,早些的把楚清辰的“苦劳”诉说一番,楚清辰不仅可以晚些回京,而且回京之后也可以免受责罚,甚至可能得到些封赏。 “那,便随你吧。”徐夫子很快便做出了决定,他看看任心和楚清辰,这俩孩子都是早被他当做自家人看着长大的,他可为了他俩废了不少心,“何时要走?” “因为时间仓促,之前并未能够来得及与先生商议,现在就要走了,”相薰小心的打量着徐夫子,生怕他为此动气,虽然说这其实是花千梨的意思,但是她毕竟不是花千梨,没有她的那份气魄。徐夫子是前辈,她这样先斩后奏明显的是对他不大尊敬。 徐夫子这时才注意起了相薰,这个女子他看着很是熟悉,似乎这么多年了,她仍旧没怎么变模样,看着相薰有些心虚的神情,以及听着她渐渐弱了下来的声音,不怒反倒是笑了,“你倒是心细,不愧是相将军的女儿,你当真是像极了你的父亲。” 将军的女儿?任心细细的打量了相薰,她有着一双碧水含波一般清亮温柔的眼睛,整个人清灵柔美,知书达理的样子像极了出身书香门第的女子,竟没想到她竟然是将军之女…… “没想到先生还记得薰儿。”相薰眨眨眼,笑得娇俏。 “你这样聪慧的人儿,任谁也不能轻易的忘记。”徐夫子询问相薰,“可是已经做好了准备?” “一切都已经备好了,先生只管随着薰儿一同出发便是了。”相薰早就按着花千梨的吩咐准备好了一切,说着她看了一眼床上昏睡这的楚清辰,本是打算让他和徐夫子跟着一起回京的,可没想,他偏偏是在这个时候给病倒了,没办法,带他上路太麻烦了。 “楚探花病着,也不好舟车劳顿,就让他随心儿姑娘他们一起吧,不知心儿姑娘可否帮衬着照顾一下楚探花?”相薰见任心照顾着楚清辰,想来他们也是关系匪浅。 “心儿,你可愿意照看一下清辰?”徐夫子见这是一个促进任心和楚清辰感情的大好机会,马上占到了相薰那一边。 “我们本也是今日要动身的,跟何况我们身上也没有足够的盘缠去照顾楚兄,想来楚兄还是和大人一同上路会比较好。”石头看任心似乎有些犹豫,便开口拒绝,事实上,他并不希望楚清辰和他们同行。 石头的话一亮出来,一干人的视线灼灼的扫量这石头,任心和楚清辰,眼中的八卦将他们的想法暴露无遗,于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相薰便更加的想要让楚清辰加入任心和石头一行,期待着他们到达京城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发展。 “钱嘛,不成问题,”相薰拿出从王为晏那里敲来的大把银票,随意的抽出一张,甩了甩,看了看面额,交给了任心,“这是一张五十两的银票,不仅足够你们三人到京城的盘缠了,甚至你们一路上绕个弯,顺便绕到哪里游个山玩个水吃喝玩乐小小的挥霍一番都足够了,照顾楚探花,心儿姑娘意下如何?” 任心定定的瞅着相薰手里的那张银票,五十两,足够普通人家富足的生活一辈子了,只是照看一下生病的楚清辰而已,那便照顾一下呗~反正也不吃亏。 “好,成交。”任心心念一动,收了银票,交给石头收着。石头不想接她递过来的银票,任心便塞在了他的手里。相薰见人系应了,便亲近的推着徐夫子要走,“先生,现在事情就这样定下了,你便安心的跟薰儿回京城吧。” 被相薰一路推出了屋,徐夫子便不走了,相薰询问原因,徐夫子回身看着和相薰,有些严肃,“薰儿,千梨究竟是什么身份?” “什么什么身份?”相薰将心中的惊讶掩藏的极好,装作不明白徐夫子在说什么的的样子,装傻,“千梨是谁?先生的熟人?” “薰儿,正经些,你之前才提过千梨,怎的现在就不认识他了?”徐夫子早年纵横官场,本就是一只老狐狸,他若是认真了的事情,别人是糊弄不过去的。 “先生,千梨就是一个游山玩水来的小少爷,您怎的就单单对他好奇了起来?”相薰继续的陪着徐夫子打太极。徐夫子不语,看着相薰的眼睛,平静宁和的目光硬是看得相薰心虚。 “别骗我了,他若是一个平常的小少爷,能够住进驿站,还能够轻易的将心儿也安排进驿站?甚至能够吩咐你做事,还自由的出入贡院……这些事情是一个普通的小少爷随随便便就能够做到的?你当老夫是三岁的娃娃,这样的好糊弄?” 一言不发,目光的交战,最终是徐夫子大获全胜,相薰揉着眼睛,叹息的招手吩咐了身边的侍女都各自散去,叫了翠儿。 “翠儿,我走后,你留下负责翻修驿站,这些钱都给你,剩下的,你便以女皇的名义送到南乡,救济那里遭受水患的难民们好了。”相薰掏出来银票悉数交给翠儿,自己分文未留。 “是。”翠儿也不多言,领了任务,便退下了,只留相薰和徐夫子两人相谈。 与此同时的屋内,王为晏苦着一张脸很无辜的看着自己的几个手下,“我现在身上已经是分文不剩,这个月的月钱也是给不了你们了,咱么主仆的缘分至此也算是尽了,哥几个就此别过……” 王为晏说的煽情,说的那几位一直奉命追着女英的壮士一愣一愣的,不明白王为晏怎的就突然说了这样的话。 “少爷……”几位壮士都是江湖中人,一个个都是重视道义的人,见王为晏说的那样的煽情,也不在意钱财,纷纷表示愿意分文不去的护送王为晏回家。 “你们走吧……”王为晏感动的热泪盈眶,靠近以为壮士,拍拍他的肩膀,隐约的好像是说了些什么,只见那壮士眼中的疑惑一闪而过。 “少爷,保重。”方才还在表忠心的壮士,很快便干脆的带着几个兄弟一起走了。王为晏目送几位壮士离开,女英默默的打量了一番王为晏,隐隐的觉着有种不好的预感,悄无声息的向门口挪动,她觉得还是尽早的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的好。 任心还没弄清楚那半串糖葫芦的故事,眼看的女英要走,正欲留住她,没想到却又另外的一个人先出手了。 “女侠!我知道你是侠肝义胆,菩萨心肠,我方才没了所有的盘缠,你看?”王为晏的一门心思全都注意在女英的身上,他早就察觉了她的行动,几步挡在门口,拦住了女英的去路。 女英叹息一声,默默的和王为晏拉开距离,“王少爷,我们现在已经两清了,还是不要再有什么瓜葛的好,不要再缠着我了。” “反正你也是要去京城的……更何况我也是为了你……” “非也,哥们,那是你自己傻,你自己说的要翻修驿站,可不是我让你这样做的。”女英并不是真的不想管他,可是这哥们花钱大手大脚的架势她也是见识过的,她不想在到达京城之前就被他给吃穷了。 王为晏不说话,小狗一样的看着女英,一双眼睛说不出的无故可怜,就像是被主人给抛弃了一般,女英心烦气躁不想去看他,任心却饶有兴趣的看着门口的两人。 女英和王为晏对峙之际,任心笑笑,“既然大家都是顺路,不妨结伴同行如何? 第五十二章 看好这两只 风萧萧,水微寒。 楚清辰背靠着一颗杨树在清浅的河边沉沉的睡着,无意间竟将脚探进了水里,鞋子被浸湿,楚清辰被由脚而来的寒意给冷醒,微微的睁开眼,世界有些朦胧,他下意识的裹了裹身上的衣服,隐约的感觉身处的环境貌似有些奇怪。 “任心,这里是哪里?”楚清辰还记得身边最后在照顾着他的是任心,自然的问出口,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风起叶落,楚清辰能够清楚的听到耳边叶子刷刷作响的声音,视线清晰了起来,楚清辰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河流,他猛然意识到自己现在身处在一片荒郊野岭。 他四处打量,眼前的小河清澈见底,涓涓而流,平静的没有一丝水流的声音,身后是一颗粗壮的杨树,四周地势平坦,茂盛的长者青草,再远一点则环绕着层叠的小山,葱葱郁郁的林木满满的霸占着山丘,已经入秋了,这里的树木竟还是那样的青绿。 楚清辰让你细细的寻找着,“有人吗?”他喊了一声,试图找到一个人,一个能告诉他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人。马儿嘶鸣回应,楚清辰循着声音看过去,就在他身后的杨树的后面,万幸,停着一辆马车。 马儿圆溜溜,水灵灵的大眼睛在楚清辰看它的时候也恰到好处迎上了他的视线,一道荡漾的电光在一人一马的视线中刺啦啦的闪现,楚清辰赶忙的躲回树后面,无力的坐在地上,摸着额头叹息,“我一定是并糊涂了,竟然出现了这样的幻觉。” 找不到自己突然出现在荒山野岭的原因,楚清辰便把一切都归在了自己生病的原因上,“无碍,再睡一觉,明日一早醒来时,我或许便回去了。”楚清辰把原来盖在他身上的衣裳理了理,又盖在了身上。 闭眼前,楚清辰看了一眼身上的衣裳,顺势闭上的眼睛动了动,楚清辰忽的就睁大了眼睛,抓起身上的衣裳,就算是做梦,为什么他身上的这件衣服并不是他的? 那衣裳看着眼熟,他分明的记着,这是谁的衣裳,还记得,当时任心端着药碗推开门是,他可是清楚的记住了挡在他床前的男人穿着什么样的衣裳。 噗通,噗通…… 楚清辰完全可以清楚的听到自己莫名加剧的心跳,他说不出自己现在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他只想着,现在这个时候,任心千万不要出现在他的梦里,那个丫头要是见他梦里竟抱着石头的衣裳,还不知道会胡思乱想些什么。 “楚清辰,你醒了?”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悠悠的飘进了楚清辰的耳朵里,怕什么来什么,楚清辰无语问苍天,为什么他最近总是怕什么就会来什么? 楚清辰将手里的衣裳迅速的塞到身后,看着突然出现的任心干笑,任心看着他的动作,觉得好笑,“藏什么?既然醒了,那衣裳就还给石头去,不要在拿着了。”说着,见楚清辰不动,任心不由得又补充道:“那是怕你着凉,本想着给你找你自己的衣裳,可是有觉得未经主人允许翻人家的东西很无礼,所以石头特意脱了自己的外衣给你披着的,现在你既然醒了就自己去车里找包袱,换衣裳吧。” “哦。”楚清辰把衣裳甩给任心,见她一脸的坏笑,就知道她又在戏弄他,赶忙的转移话题,“既然怕我着凉,为什么不让我在马车里休息?”楚清辰仍旧认为这是一场梦,很多事情他感觉自己一时间没办法去理解。 “你自己看看便知道了。”任心觉得楚清辰有些奇怪,也就不再去多说些什么。上前帮柔弱的“楚美人”掀开车帘子,楚清辰顿时傻了眼,那时什么情况?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竟然满满的塞了一车,这架势,感情是这车若是再大些,就要把家一起搬着? 楚清辰因为发热的原因,整个人仍旧有些飘忽,看着这一车满满的杂物,不由得扶额,更加的确定了自己这是在做梦。 他默默的从任心的手里扯了石头的衣裳,头也不回的又走向了杨树的方向。任心看着感觉奇怪,“楚清辰,你这是要做什么?” 楚清辰淡淡的回头瞥了任心一眼,喃喃道:“回去睡觉,说不准我一觉醒了,就回去了驿站,莫名的出现在这样的地方,实在是太诡异了。” “你觉得这是在做梦?”任心看着楚清辰的背影发笑,那哥们已经不理会她,到杨树后面坐下,闭上眼准备睡了。 石头抱着一堆枯树枝,远远的冲着还站在马车上的任心笑,任心摆摆手,冲他打招呼。 “你不是先回来看楚兄的情况吗?怎的一个人站在这上面?”石头把树枝放下过来询问任心,任心朝着杨树的方向指指,“某人以为自己做梦呢,正要一觉睡回驿站去。”任心轻巧的从马车上跳下去,懒懒的看了一眼楚清辰那边,“就让他睡着吧,等他再醒了没回到驿站去,我再跟他解释,走,我和你一起捡柴去,这些柴不大够。” 任心并非是针对楚清辰,她不过就是觉得这样好玩而已,好吧,她要承认一点,她更在意如果他看到了他念念不忘的女校会是什么样的反映。那时,他会觉得这是梦还是现实? 任心和石头刚刚走开,女英就乐呵呵拎着刚刚打来的野味轻快的从灌木中走了出来,而王为晏则一脸嫌恶的远远的跟在后面,始终和女英保持距离。 “你看,任心他们动作还要快些,已经准备好了枯树枝。”女英见地上多好的树枝,本来就不错的心情顿时更加的喜悦了,可是转身一看王为晏躲得那样的远,又不由得皱了皱眉,“大少爷,你总该要出些力吧,我们都不是你的下人,没必要伺候着你,你不做些什么真的好吗?” “需要我做什么?”闻言,王为晏瞅着女英手里气息奄奄却仍旧做着无用挣扎的兔子,迟疑了一下,还是乖乖的走上前去,盯着那兔子,“那,有什么是我能帮忙的吗?” 女英上下打量了一番王为晏,她不过是说说而已,王为晏这位大爷,素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真不指望他能帮上什么忙。 一只白胖胖的兔子从王为晏身后不远的地方跑了出来,女英眼睛一亮,这么肥的兔子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心动不如行动,女英随手将手里的两只扔到王为晏的怀里,在他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消失在了王为晏的眼前,只留下一句,“看好这两只。”在空气中缓缓的飘散。 “你回……”王为晏下意识的想要把她叫住,回头却早已见不到她的身影了。 而这气息奄奄的兔子的状态也随着女英的离开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别看这两只兔子刚才在女英手里渐渐的就要放弃了挣扎,可是没想到,这一离了女英的手,便马上充满了力量,连眼睛都亮了起来,在王为晏的怀里撒欢的挣扎。王为晏也腾不出手去拽它们的耳朵,只能死死的抱着两只兔子,生怕它们挣扎着跑了,女英回来没法儿交代。 可没想到的是,王为晏抱着兔子的力道越到,那两只兔子就挣扎的越厉害,王为晏甚至觉得这两只兔子的力气比他还要大。 王为晏抱着两只疯狂的兔子,死撑了坚持了很久。 任心和石头捡好了柴正好遇上抓住了一只肥兔子的女英,三人打了个招呼,女英抬眼看见两只野鸡落在了树枝上,顺势在地上一扫,任心还未看清她拿了什么,只见她忽而一甩手,只闻两声鸟儿的惨叫,两只野鸡摔在了石头抱着的树枝上。 “厉害……”任心一时间竟说不出什么话来,她看着女英的眼睛闪动着光芒,若不是她此次从宜城那样的小地方走了出来,她可就真的信了马奎,以为自己是一个高手,这一路的见识,每一次都在告诉她,她呀,其实不过是会些能欺负普通人的花拳绣腿罢了。 “过奖,过奖,”女英本想着客套一下,上前拿过两只野鸡,却在看见任心不加掩饰的崇拜之后,改了口,“被你这样看着,我忽然也觉得自己很厉害。” 女英半开玩笑,逗笑了任心和石头,她扬了扬手上的两只野鸡,有掂了掂那只兔子,好不满足的笑笑,“大丰收,大丰收,咱们快些回去吧。” 任心轻轻的点头,和石头一起跟在女英的身后,走出灌木。 王为晏隐隐的似乎是听到了女英的声音,急忙回头,却因为一时的松懈,被怀里那两只可恶的兔子有机可乘,蹦达了出去,几乎就在他欢乐的转身的那一瞬,兔子在女英的眼前跑了。 “女侠,你听我……解释……我……刚才……”王为晏仍旧维持着抱着兔子的姿势,呆呆的看着女英,有些语无伦次。 他本来还打算向女英邀功来着…… “王为晏,你说你连两只发蔫的兔子都解决不了,你还能干什么!” 第五十三章 天外飞鸡 “我……”王为晏看着女英极其的无辜,女英不理会他,,脚下踢飞了两块石头准确无误的打在了要溜的两只兔子脑袋上,直接导致两只兔子昏死过去,王为晏看着那两只兔子的下场。暗暗垂眸,看样子以后轻易的,是不可以惹这位侠女生气。 女英数落着王为晏,任心和石头识相的抱着树枝去了一边,石头看着树枝,觉得少了些什么,便又去了那边的林子,任心默默的去捡了给女英打晕了的两只兔子,弯腰抬头之际,恰巧看见了河边的杨树下,。紧闭着眼睛,逼自己去睡觉的楚清辰。 任心看看另一边正和王为晏说话的女英,灵光一闪,心里有了个小计划,她拎着两只兔子放在楚清辰的面前,叫他:“楚清辰!” 听到任心的声音,楚清辰未多想便睁了眼,却没想到入眼的却是两只兔子放大的屁股,一时间没有想到那眼前这白色皮毛的是什么东西,吓得他连忙往旁边躲。 “真没想到,晕死了的兔子你都怕。”任心揪着两只兔子长长的耳朵,在楚清辰的眼前晃了晃有意的刺激他。楚清辰瞪着任心不语,这个女人就算是在他梦里也是这样的跟他做对。 任心顿了顿,本想着跟他开个玩笑,却没想这人竟安静着不说话,这让她有些不适应,她将两只兔子的耳朵我在同一只手里,向楚清辰伸出了另外的一只手,“不用怀疑了,你正在做梦,而且这梦你一时半会儿走不出去,既然如此,为何又要做无用功?跟我一起过去吧,那边,有你想见了许久的人。” 楚清辰瞅着任心伸过来的手,半信半疑,试探着伸出了自己的手,待任心拉他起身的时候,他便更加的确信了这是在梦里,不然,平时的任心是绝不会这么好心的。 “我们在这里是准比做什么?”楚清辰和任心手牵手的从杨树后面走了出来,看着女英和王为晏觉得有些奇怪女英他看着眼熟,但是王为晏他是全然没有见过的,梦里怎么会出现了一个陌生的男人?任心牵着楚清辰的手仍旧没有放开,惹得楚清辰是不是的瞄一眼两人牵着的手,他并不是不愿意她牵,他不过是担心她意识到这一点会先放开手而已。 “因为一些意外,我们没办法在日落之前穿越这片山,到达下一个城镇,便在这个相对空旷的地方稍作休息,看看附近有没有 可以留宿的地方。”任心撇开他们从何而来到哪里去的问题不说,独独说了导致他们停留在这里的一个最小的因素。 “你说这里由我想见了许久的人?”楚清辰看着女英和王为晏,心中猜到了几分,“是她?你确定?” “那可是你自己亲口说出来的,你称呼她女侠。”任心瞥瞥楚清辰,发现两人还牵着手,便不动声色的把手松开,自然的抓住一只兔子的耳朵,一手一只的提着。 感觉到手里空空的,楚清辰莫名的觉得任心离开的手,顺带着从他的心里带走了些什么一时间,觉得心理面空落落的,他不自在的握了握手,手中只剩下抓不住的空气。 楚清辰看着女英和王为晏两个人,那里那个女子一直以来都是他的执念,他曾经无数次的想象过与她的相遇却没想到,如今那人儿就在眼前了,他却没有想象中那么激动的心情了,看着女英,他却想不到什么想说的话。 任心不去看楚清辰,自顾自的拎着两只昏迷的兔子,走到堆着树枝的地方,她本想反正她也闲着,不如先处理一下她手里的这两只,可是却无奈地发现,自己什么也不会…… 忽而,只听一阵不明物体呼啸而来的声音,任心还未回神看是什么东西朝着她飞了过来,只听楚清辰叫了一声,“任心!”而后,一只野鸡,擦着任心耳边的发丝撞在了任心面前的树枝上,野鸡的脖子被树枝穿透,彻底的断了气,任心看着一阵心惊。 她摸着狂跳的心口,傻眼的回头,看着女英,惊魂未定。女英随手把另一只野鸡也一起扔了过来,不过这一次动作更加的轻柔了些,任心轻松的接住,想着她一会儿会不会把那只还活蹦乱跳着的肥兔子扔过来,却见女英拎着兔子砸向了四处躲闪着的王为晏。 任心顿时就明白了,方才的那只“天外飞鸡”并不是冲着她来的,也看出了,原来女英和王为晏的关系是如此的亲近。 楚清辰看着女英和王为晏两人打闹,便把任心把昏死的兔子还有半残了的野鸡接了过来,放在树枝的旁边,看看已经到了山顶的夕阳,楚清辰自然而然的拉起了任心的手,“这里就交给他们,我们去看看附近有没有可以借宿的地方。” 任心一时没反应过来,傻傻的跟在楚清辰身后,对他突如其来的亲近有些不适应,“你……没什么话要对你心中的女侠说吗?”她还想着楚清辰和女英重逢,她就能了解到当年的那半串糖葫芦的故事,虽然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对那个故事那么执着。 “没话说,你想我说什么?”楚清辰好笑的低头看看任心,好像她说的事情有多好笑似的,看得任心有些窘迫。 “你想了那么多年的人,怎的会没话说?”任心拽了拽自己的手,却没能从楚清辰手里拽回来,“你想说什么便说什么,别问我……” 话一说出口,任心沉默了一下,她怎么觉得自己这话说的哪里怪怪的,好像有那么一点小酸……抬头看见楚清辰饱含着笑意的眼睛,她怎么忽然觉得两个人像是一对吵架的情侣,她在无理取闹,他纵容的看着她笑而不语…… “走吧。”任心局促的快步走了起来,她想甩开楚清辰,却没想楚清辰拉着她的手,几步就跟了上来,两人过了河,一路消失在了林木之中。 任心一路快步的走着,感觉在闹小情绪,楚清辰却莫名的心情大好,忽然,拉住了任心,害得任心一个重心不稳,给拉到了楚清辰的怀里。 楚清辰看着任心轻声的笑,“你是不是想问我些什么?”任心低头不敢看他,怎的,他在这所谓的“梦里”怎么倒变得那么反常了。 “说说你那半串糖葫芦的故事吧。”任心看着楚清辰试探着询问,她想着,只要知道了那个她好奇了很久的故事,她马上就告诉他他没做梦,看他会去对他心目中的女侠说些什么。 “怎么想听这个?”楚清辰拉着任心,两个人像是在林间散步一般的寻找着居所,夕阳的余辉透过树木枝叶映照下来,在地上映.asxs.点的光斑,并肩而行,感觉很和谐。任心看着楚清辰,怎么看怎么觉得怪异,他究竟觉得这是一场怎样的梦,竟然让他对她这样的…… 虽然出乎意料,但是楚清辰仍旧是很温柔的对任心讲述了那段故事。 “就这样?你自此对扔给你她吃剩下的半串糖葫芦的女侠念念不忘了?”任心的笑意由轻笑到大笑,到狂笑……她捂着肚子,笑得夸张,“楚清辰,你也是一朵奇葩!” “奇葩?”楚清辰听不懂任心话里的意思,任心也并不和他解释,她抹掉眼角笑出来的水花花,拉着楚清辰继续往前走,“走吧,走吧,人总要学着自己长大~” 听了楚清辰讲述那个故事,任心莫名的想要唱这样的一句歌词,楚清辰瞥着她,“什么歌?” “怎么?很好听,你感兴趣?”任心见楚清辰询问,以为自己唱得有多好,不禁有些沾沾自喜,而楚清辰却嗤笑一声,打击任心,“我是想说,五音不全便不要唱了,什么样的曲子从你嘴里唱出来,那感觉都那么怪异。” “敢说我五音不全?”任心恼了,瞪了楚清辰一眼不说话了,无论楚清辰怎么问,她都不肯说那歌是什么名字,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她自己也不记得那是什么歌了,怕说出来,楚清辰会笑得更加的厉害,既然如此,那么她倒宁愿一句话不说,就不告诉楚清辰,别扭死他。 远远的见到一个山神庙,任心甩开楚清辰快步的走了,楚清辰还未走到那庙前,她却已经从土地庙里转了一圈出来了。 “回去吧,一会儿带他们一起过来便成了。” “就睡这样一个破庙?”楚清辰打量着近在眼前的山神庙,怎么看怎么觉得有种破败的感觉。 任心皱着眉瞅着楚清辰,这个大少爷还挺挑,她进去看过,这个“破庙”比起她之前避雨的那个庙已经好上太多了,或许是因为处于重山之中来往的行人少,庙里的东西都还是完好的,只是因为岁月的沉淀落了厚厚的灰尘罢了。 “楚大公子,您若是实在不愿意屈尊这样一个‘破庙’,大可天为被,地为床,露宿在这荒野之中没有人会勉强你!” 第五十四章 兔子价不高 林间游走的风拂动了树叶窸窣作响,带起了任心轻薄的衣袖,她按住轻扬的袖子,伸手将鬓角吹乱了的发丝拂到耳后,阴阳怪气的分析了楚清辰一番,转身便走了。 楚清辰瞅着任心的背影,想不明白自己是哪里惹着了她,他不过是随便说说而已,她怎的就忽然的生了气?此时此刻,楚清辰怀疑自己严重的不对劲,怎的在他自己的梦里,他还要受任心的气? 一阵强风骤起,一片不知从何处飞来的梧桐树叶阻隔了楚清辰望着任心的视线,迎面打在了他的脸上,那感觉,还真有点疼。他拂走树叶,摸摸自己有点疼的脸,终于算是明白了些什么。 任心快步的走着,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一幕幕,她不由得有些窘迫,她是怎的了?她素来隐忍,轻易的是不会发脾气,怎的到了楚清辰这里却变得无理取闹了。任心的步子越走越慢。 楚清辰原本是在后面远远的跟着,生怕她一个不痛快回过头找他的麻烦,可是当他见着任心的步子慢慢的放缓,似是有意的在等着他,楚清辰不傻,翘着嘴角,步履轻快的就跟了上去。 “还在生气?”楚清辰跟了上来,跟在任心的身边,与她并肩而行。 任心不动声色的跟他保持一定的距离,“楚清辰,我忘记告诉你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任心抬眼瞥了一眼心情似乎是很好的楚清辰,“你现在没在做梦,因为驿站需要翻修,我们就被相薰手底下的翠儿婉约的给送了出来,又因为一些其他的原因我们耽搁在了这路上,至于原因,暂且就不必跟你细说了,你只要明确你现在并不是在梦里就是了。” “我知道。”楚清辰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放大,露出一口闪亮的大白牙,看得任心觉得晃眼,“什么时候察觉的?” “不久前。” “……不久是多久?” “之前你不是问过我半串糖葫芦的故事吗?”楚清辰才不会让任心一直的处于主导地位,她一次次的耍他,他也要戏弄她一下,这样才公平。他转移了话题,轻笑着打量着任心的表情变化,“你怎的会那么关心我和女侠之间的事情?” 楚清辰的问题让任心有些窘迫,她步子放得更慢了,试图和他拉开距离,突如其来的心烦气躁,让她不想和楚清辰一起走,可是她慢,楚清辰也跟着一起慢了下来。 “好奇。”任心在楚清辰慢下来的时候,加快了脚步,想把他甩开。楚清辰可不是省油的灯,他几步跟上,随着任心的步子跟在后面,“你什么时候开始关注起了这样的事情?” “突发奇想的想要问问不可以吗?”任心本想压制住心里的烦躁和楚清辰好好的说说,可是话一出口,味道就变得不一样了,且不管楚清辰怎么想,她任心自己就觉得自己的话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酸味,她越想撇清什么,便越是像在欲盖弥彰。 “哦,所以你也好奇我如今在遇上了女侠,会对她说什么?”楚清辰脸上的笑意明显的带有一些其他额意味,不过任心却并没有看到,她正努力的和自己这莫名翻涌的情绪作斗争。 终于,任心的平静站了上风,她面无表情的的应了声,“嗯。”楚清辰存心想诱导她说些什么,她才不会就这样轻易的上当,多说多错,那就保持沉默好了。 “哦~”楚清辰也不说话了,任心悄悄的瞧他,见着他露着两排齐刷刷的大白牙,看得她觉得碍眼。 “你在笑什么?”任心沉不住气了。 “没什么。”楚清辰依旧笑得欠扁, 青山如幕,半掩了夕阳娇羞的红颜。 楚清辰和任心并肩而归。 女英已经早早的将那几只昏死的野物收拾好了,只留下了王为晏手里那只肥胖胖的兔子,仍旧睁着一双有神的圆眼睛,看起来精神着呢。 石头生好了火,女英将野鸡和兔子架在火上烤,“交给我吧,你忙活的够久了,过去休息一下好了。”“嗯,辛苦你了。”女英也不和他客气,她的确是有些累了。石头微笑着摇头,无意间却瞥见那颗楚清辰睡觉的杨树的方向,楚清辰和任心并肩而行,越过河水走了来,任心的面色微红,表情纠结,而楚清辰却是笑得露着一口的大白牙。 “去了哪里?”石头动了动柴,看似若无其事,待任心和楚清辰一起来了,他抬头看他们仿佛才发现他们不在。 任心瞥瞥身旁粘着的楚清辰,往旁边挪了一步,可是楚清辰却也随她挪了一步,仍旧靠近着她。石头眼眸波澜不惊,缓缓的起身,走近两人,自然而然的一脚踏进了楚清辰和任心之间的缝隙,任心挪了一步给他让了个地方。 “离开了这么久,你去了哪里?”石头背对着楚清辰,让自己将他当上,就这样截断了任心看楚清辰的视线。任心松了口气,看着石头总比看着楚清辰要安心的多。 石头的话只是问任心,刻意的没有提及楚清辰,这下,楚清辰可不乐意了,“很久吗?我们不过就是走开了一会儿而已。”被石头无视掉的楚清辰从石头的身后绕开,出现在任心的视线可以触及到的地方,笑得欠扁。 莫名的,看着楚清辰那个欠扁的笑容,任心就想起自己那些冒着酸气儿的话,不由得觉得窘迫,她扯过石头,躲在他的身前,用他做人肉挡箭牌,阻隔了自己的视线,不让自己去看楚清辰。 石头心里咯噔一下,任心这反映似乎有些不对劲…… “去哪儿了?”石头又一次的问了起来,他回头冷眼看了一眼楚清辰,心中有了几分联想。 任心调整了一下心态,笑道:“没有去太远的地方只是过了河去了那边的林子,发现里面有座荒凉的山神庙,虽说不大,但是我们几人凑合着留宿一晚上倒也是可以的。” “那你们……”石头并不在意什么山神庙,他想知道的是任心和楚清辰只见究竟发生了点什么事情,自从四方山大家分开之后,再相逢,任心和楚清辰的关系就越发的亲近,至少在他看来,很是暧昧。 可是,刚要问出口的话到了嘴边,看到任心看着他生怕他看出什么的眼神,他又给咽了下去,笑着说道:“还以为你因为想想做事,悄悄的溜了,没想到却是给大家搜罗了个好地方……” 女英一直在默默的拨弄着火,石头询问过任心之后,便拉着任心过来火堆,“女侠,这里交给我们便好,你去歇息吧,心儿找到了个可以留宿的住处,一会儿吃完我们便随她去就好。” 女英点点头,目光在石头,楚清辰还有任心三人只见流转一周,静静的起身离开,心下了然,转身看见王为晏抱着那个肥胖的兔子,一人一兔玩的不亦乐乎,见到女英走了来,下意识的抱紧了怀里的兔子,警惕的看着女英的移动路线。 怀里的兔子,方才亲眼见证了眼前残暴的女人是怎样干净利落的把它可爱的两位小伙伴给抽筋,扒皮,开膛,破肚……然后架在火上给烤了。兔子惊恐的瞪着女英,不可控制的在王为晏的怀里颤抖着,王为晏安抚的抚摸着兔子白白柔柔的毛毛,兔子像是找到了依靠一般,越发的往王为晏的怀里蹭了蹭。 王为晏本来是在地上坐着的,可是看女英一步步的靠近,他便警惕的抱着兔子站起来,步步的后退,女英瞅着那一人一兔警惕的样子觉得好笑,瞥见之前给兔子扒皮的短刀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她便一伸手拿过来在手中把玩,,刀刃上染着血渍,却依旧闪着寒光。 女英含笑的刻意的靠近王为晏,眼睛盯着兔子,莫名的心情大好,她可没想到,之前对野物那样抵触的王为晏竟然会和这只兔子相处的这样和谐,这两只相互依偎着,惊恐的瞪着女英的眼神,像极了一对难兄难弟,有趣的很。 王为晏退着,推着,不知何时背靠在了马车边上,再一步也动不得了,女英灵巧的双手和手里沾满了血迹的短刀玩耍着,把退无可退的王为晏堵在那里,“乖,把那只白小胖交给我。” “不行,你一定会宰了它。”王为晏把白胖胖的兔子往怀里抱得更加的紧了几分。 “你究竟是把我看作了一个什么样的人。”女英不悦的皱皱眉,她是不喜欢王为晏这突如其来的疏远与防备,她手里的短刀被她往空中一扔,翻转几周,女英忽而出手,在王为晏还什么也没有看清楚的时间,一阵寒风掠过脖子,只听一声木头被刺穿的声音,一把短刀刀刃冲着他的脖子,插在马车上,寒毛乍起,他看着忽然靠近的女英,有些心惊,猛地将兔子塞到女英怀里。 生命诚可贵,兔子价不高,若为活命故,兔子且可抛~ 第五十五章 说什么? 火光跃动,暖暖的光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空气中游动着肉的香味。石头很细心的把肉割好风给每一个人,包括楚清辰。 众人围着篝火有说有笑,楚清辰和石头两个人天南海北的扯淡,任心夹在中间根本没听明白两个人在说些什么。她想挪个地方,可是瞧着对面女英和王为晏两人之间不容别人插足的气场,她又觉得自己不该过去做电灯泡。 “像楚兄这样出挑的公子,想来应该是有不少女子倾慕与你吧。”任心低着头默默的啃着手里的野鸡腿,本来懒得去在意这两个男人谈论的话题,可是却被石头忽然转变的话题所吸引了。不由得竖着耳朵听了起来。 石头的话是看着任心问出来的,楚清辰一时间竟沉默了一下,他不知道该如何的去回答,他也看向了任心。任心本就在等着听楚清辰说话,却没想,谈话的两个人却忽然都不说话了,两个人一左一右都在瞧着她。 一阵燥热,任心恨不得立刻站起来离他们远远的,不过,她却没有动,若无其事的继续啃着手里的肉肉,目不斜视,当作什么也名听到。 楚清辰轻咳一声,任心仍旧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夹在中间,衣服反正不关我的事的样子。 “没有。”简单的两个字悄然的撞进了任心的耳朵里,任心心中一动,却没有做出任何的表现,她才不信,楚美人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几个仰慕他的无知小女孩?撒谎…… 可是,转念一想,任心又觉得楚清辰说着话,或许也能信,依照着他的脾性,对于那些女子他可是轻易地不会看上一眼,更别提会记住了,因而楚清辰只是根本就不知道有人倾慕他而已。 “食不言,寝不语。”任心打断了两个人的交谈,“夫子的教诲你们都忘了不成?怎的夫子不在你们就这样没了规矩?”任心这一番话并不是在针对谁,可是却无意的针对让对面的两个正抢着兔子的两位躺了枪。 女英和王为晏一愣,女英把兔子抓在怀里,和王为晏相视一眼,默默的吃起了东西。任心看着对面这两位的表现,也是一愣,对着女英尴尬的笑笑,她可不是在影射他们…… 她,其实是忽然想到自己竟然对楚清辰的话这般在意,心情莫名的烦躁了就是了。 见任心烦了,石头也适可而止的不再说些什么,他和楚清辰哥俩好的互相给对方递肉,任心狐疑,“你们俩什么时候这样好了?”任心瞥瞥他俩。不知道他们两个人葫芦里面卖得什么药。石头想到了他之前照顾楚清辰被任心嘲笑的场景,沉默不语。 楚清辰也不想搭理任心,“食不言,寝不语。” 于是乎,一场原本计划中,欢乐热闹的野外烧烤聚餐就这样按照夫子“食不言,寝不语。”的教诲,安静沉默的结束。 任心夹在石头和楚清辰之间,总觉得时间过的很缓慢。当然,一顿饭吃的最不自在的并不是任心,而是女英怀里的那一只。 那只拥有着白白软软的白色皮毛的的胖胖的小兔子一只窝在女英的怀里发抖,任心瞧着对面可怜的兔子,她感觉自己似乎能够理解那只白小胖的感受,试想一下,自己是一只兔子,被一个刚刚扒了自己两个同胞的皮把它们夹在火上烤了,而后,把自己抱在怀里,自己眼看着他们在自己的眼前吃着自己同胞的肉,那感觉不需要过多的语言去描述,那感觉根本就不止是一个惊悚可以表达的。 几人收拾了一下,随着楚清辰和任心一起去山神庙,楚清辰在前面带路,任心刻意的和他保持着距离,在后面跟着,不时的瞅瞅那只可怜的白小胖,几次三番的逃跑未遂,被女侠拎着耳朵一路带着,还时不时的甩两下玩玩,甩的人家兔子眼花。 “白小胖呀,白小胖~你说你闲着没事瞎跑什么呢?我又不吃了你,你怎的就非要遭点罪才老实?”女英拎着兔耳朵悠悠的说道,吓得人家可怜的白小胖眼泪都要飘出来了。 山神庙就在眼前,石头进去卡呢了眼,让大家都在外面呆会儿,他一个人先进去了,开了所有能打开的窗户,敞开了山神庙的大门,任心知道他要做什么,也进去帮忙,两个人简单的收拾了一片稍微干净些的地方,捂着鼻子走了出来。月光不知何时映照了大地,灰尘在月光的照射之下,以肉眼可见的状态缓缓的从窗口以及门口飘了出来~ “先给庙里通通风,这样住着才舒坦些。”石头细心的说道,他在运来酒楼待了这些年,对于照顾人可是很在行。 楚清辰看着往外飘灰尘的山神庙,眼中的嫌弃毫不掩饰,他楚大公子来来往往可都是走大路,住驿站或者是客栈的,从不曾走过这样的山野之地,更加的不会留宿在啥也没有的破庙。 “说来,你们谁也没有告诉过我,我们去京城为什么会走这样的山路,这里究竟是哪里,我为何没有印象?”楚清辰在京城和宜城只见来往多次,走过各种的路线,可是就是对这里的路全然没有印象。 说到这,众人齐刷刷的看向了王为晏,楚清辰也疑惑的看向了王为晏,“怎么?”却没有人为他解释。对于已经发生了的事情,石头素来不喜欢回去计较谁对谁错,他看看山神庙里的灰尘看着散得差不多了,闪了马车找出几床被子,抱了下来,去破庙前似是安慰的看着王为晏,“其实,王兄准备的这些东西还是很有用的。” 被石头那么一说,本来并不觉得自己哪里做得不对的王为晏,竟觉得有些羞愧,跟着去给石头帮忙去了。经过女英身边的时候,女英很不客气的嘲笑他,“你倒是有先见之明。”王为晏理亏,也不还嘴。女英抓着兔耳朵,犹豫是放下兔子去帮忙,还是拎着兔子继续在这里玩耍,不知怎的,她想留下这只本应该被烤了当晚餐的兔子。 任心瞧瞧跟着石头去收拾屋子的王为晏,有些为他担心,石头做事力求完美,尤其不喜欢别人打着帮忙的旗号给他添乱,而那位王大少爷,很明显进去是不会帮上什么忙的。 见女英似乎也有意去帮忙,任心赶忙叫住她,“女英,别去了,石头哥并比较喜欢一个人做事。”一个添乱的已经够挑战石头的耐心了,要是再去一个多话的,石头会疯的…… 女英点点头,她倒是乐得自在。而楚清辰受不了了,提出的问题得不到解答,对他来说也是一种煎熬,“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那么好奇?”任心眨眨眼,见楚清辰应声点头,她微微一笑,“你猜呀~”她就不告诉他。 女侠仰头望望天空,觉得天上的星星不错,轻巧的跃上一棵树,抱着兔子看星星。 任心仰视着她,推推楚清辰,“你真的没什么想说的?” “说什么?”楚清辰没明白任心的意思。 任心朝着树上的女英指了指,笑道:“你惦记了她那么久,好不容易再见到了,怎的就没有勇气跟人家说点什么?” “我真好奇,你这样说的时候,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楚清辰定定的看着任心,面无表情。 任心微微的笑,“好奇而已。”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这件事情那么在意。 楚清辰叹息一声,仰头望了望树上那一抹绿色的身影,女英似乎是察觉到了楚清辰和任心的视线,回头冲着他们招了招手。任心和楚清辰不约而同的笑笑,,那笑容竟出奇的一致。女英回继续看她的星星,她总觉得那两个人般配的很,不仅她这么觉得,大家都觉得。 “你知道吗,小美小的时候曾经很喜欢吃蜜饯,为此,曾经吃坏了牙,后来易华就再也不允许小美吃蜜饯了。很多年以后,小美的生日,易华给她买了蜜饯,小美拿着蜜饯只吃了一颗,剩下的放在那里,就再也没动过。”楚清辰莫名的给任心讲起了那个冒失鬼的故事。 “她舍不得吃?”任心很配合的在楚清辰停顿的时候提问。 “不是,因为这个时候,小美对蜜饯已经没什么兴趣了,现在的她更喜欢包子。”楚清辰看着任心,似乎想让她明白些什么。 任心瞧着楚清辰的眼神,怎么看怎么觉得怪异,她干咳两声,转移了话题,“小美还真是一个喜新厌旧的孩子,说起来,易华这个哥哥照顾小美这么多年,很头疼吧,既是哥哥,又要担负着父亲和母亲的角色,照顾那样一个不靠谱的妹妹……” “还好,其实,小美那个比你们想象的要省心的多,她除了偶尔给易华添点小麻烦之外,一直以来都是自己照顾着自己,易华很忙,并不能经常陪她。”楚清辰看着任心,有些怀疑她没有听懂他真正想要表达的意思,他并不是想要跟她讨论小美和易华这对兄妹的事情。 第五十六章 送信 任心和楚清辰讨论着易华和小美过去十年的生活,楚清辰想说的话始终被她噎着,说不出口,他就不明白了,任心不知怎的就对那个傻兮兮的笨丫头那么感兴趣。而任心却很清楚,她是最近才开始越来越喜欢小美的,因为无论小美在不在身边却总能被提起……因为那丫头无论在什么情况下,用来做挡箭牌都是绝佳的选择。 王为晏不出任心所料的去给石头惹了不少的麻烦,没多久便被我们的石头哥哥很“温柔”的请了出来。王为晏瞅着石头犯黑的一张脸也没好意思多说什么,听话的出了来,看见任心和楚清辰不知在说些什么,他便也不去打扰他们,四处的寻找女英的身影,毕竟这一群人中,他最熟悉的也就只有她了。 遍寻四周,他没看找到她,无聊的靠在马车边,仰头看星星。树上泛了黄的叶子摇摇欲坠,犹豫着要不要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凉爽的清风从旁经过,怂恿了它离开,叶随风舞,就那样舞进了王为晏的视线之中。他张开掌心,叶子缓缓的落在他的掌心,一场终结之舞就这样悄然的结束,并没有叶子离开时所想象的那样美好。 王为晏捏起掌中泛了黄的叶子,迎着月光看它,叶子很平凡,除了落在了他的手中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可是,似乎是经由了叶子的指引,他找到了她,她抱着那只从她手里死里逃生的兔子,竟与他一样,仰望着同样的一片天空,眼中的向往,亦是喜爱着这样的繁星满空。 树干上,她抱着白小胖仰望星空,嘴角带着一抹清爽的笑意,清风拂动着树木的枝叶,扬起她轻逸的衣襟;马车的旁边,他手持落叶就那样的侧身,静静的仰望着她,仿佛,此时此刻,他的世界之中便只有她一人。 任心无意看看向了女英和王为晏那边,只一眼,一时间竟移不开眼睛。那两人此时就像是画中之人,具体了那抽象的意境…… “真好。”任心收回视线,淡淡的笑。楚清辰朝着王为晏和女英的方向望了一眼,也随她感叹一句,“是真好。” 两人便无话可说了,也不知道该在说些什么了,任心看着楚清辰笑笑,楚清辰也低头看着任心笑,两个人就那样含笑的看着对方,渐渐的,似是被什么所感染了情绪,一种满是悸动,甜蜜,温暖的氛围从两人之间漾开,让任心有了一种她喜欢他的错觉。 两人隐隐的可以听到心跳的声音,却分不出是彼此的还是…… 一句话在两人的心中回荡,与心房碰撞,那样强烈的感觉,似乎随时都有可能从心中挣脱,脱口而出。 “任心,其实我……” “对了,楚清辰,你不是想知道我们会在这林子里的原因吗?”楚清辰的话还未说完,任心却似乎能够猜得到他想说什么,任心心中一跳,截住了楚清辰的话,她指着马车的位置,“之前你也看到了,那一马车乱七八糟的东西,那全是王为晏塞得,结果,相薰手下的那个女官,翠儿却只给了我们一辆马车,为了能够早些到最近的镇子,我们特意询问了近路……没想到,这近路结果……”结果,几个人不认路,在之前的地方迷了路转了几圈也没转出去,还好碰上了走小路去青城的商人指了路他们才绕了出来。 “嗯,这并不是什么大事。”楚清辰现在并不想知道王为晏做了什么事情,他更想知道的,想要说出来的却是另外的事情,他定定的看着任心,话已经到了嘴边,遏制不住的想要说出来,“任心,你好好听我说,不要打断我,其实,我喜欢……” 任心看着楚清辰视线躲闪了起来,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快的已经快要跳了出来。 “心儿,让大家都进来吧。”石头远远的冲着任心喊了一句,任心心下一松,轻呼出一口气,应了声,“好!”转身便先向着山神庙跑了,使得楚清辰还未说出口的话语就这样再一次被风阻回了心里。 任心跑了两步,看看似是没有听到石头的话的那两位“画中人”不忍心打扰他们,转身冲着楚清辰招了招手,“愣着做什么,过来给石头帮忙。” “帮忙?有什么可帮忙的,他叫你们过去不就是已经收拾好了么?”楚清辰看着任心匆忙的身影有些烦躁,想要避开他,需要做得这么明显? 楚清辰迈开步子也走向了山神庙,走路了几步,却莫名的学着任心的样子也回头看了看像是被人点了穴一样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的两个人,心里嘀咕,“这两个人这样不累吗?” 不累吗? 当然累! 树上那位抱着白小胖的,老早就察觉到有人在直勾勾的盯着她看了,可是我们自小闯荡江湖啥场面没见过的女侠,就这样的害臊了……一时间心乱如麻,不知该作何反应,索性抱着兔子继续仰望天空,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仍旧维持不便的表情已经快要让她的整张脸都僵硬了。 而地上仰望着的那位总想说点什么吸引她的注意,可是又想不到什么好一点的开场白,默默的走开,他又觉得舍不得眼中的这一幅画,于是乎,纠结来,又纠结去,最终,等任心和楚清辰都纠结完了,他还在原地继续纠结打不打招呼,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走了一天路,现在又维持着一个姿势站着,脚有多疼。(因为马车空间已满,东西又都很值钱,不能给他扔了,大家都只能步行……天作孽,尤可恕;自作孽~还能活吗?) 林中惊起一片飞鸟,女英耳朵动了动,忽而在树上站了起来看向林子深处,目光深邃,张望片刻,拎起白小胖的两只长耳朵一甩,在树上就扔给了地上的王为晏,吓得人家这只命途坎坷的兔子,白小胖耷拉着耳朵,整个僵硬成了一块石头一般,在空中旋转。 好在王为晏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抱住了可怜的白小胖,安抚的摸摸它的脑袋,再抬头时已经不见了女英的身影,他狐疑女英去了哪里,无奈,低头看怀里差点就没吓死的兔子正可怜兮兮的望着他,红色的眼睛恍若浸在山泉中的宝石漾动着微微的光辉,他理了理它的小白毛,安抚它,“没事,没事了,好在你这几个时辰已经被磨练的足以承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山神庙里,石头和楚清辰再一次哥俩好的聊了起来,任心觉得烦便又出来看她的“画”,却没想,出来后,她却只看见了王为晏抱着兔子看着林子深处。 “怎么了?她呢?”任心上前见白小胖在王为晏的怀里颤颤发抖,不由得给它摸摸毛表示安慰。王为晏看着林子的方向,“忽然就把白小胖从树上扔了下来,然后就不见了。” 闻言,任心笑笑,心道:该不会是被王为晏看得,躲起来了吧? 任心正在胡思乱想着,女英就从林子里走了出来,还拉扯着一个眼熟的女子,待两人走近,任心看清被女英带回来的那个女子的容貌,有些惊讶,“嫣然?你怎么会这个时辰出现在这里?” 嫣然挣了两下,没有挣开,只得无力的任由女英抓着,无辜的看着任心,“我来自然是有急事,不过,却没想到会遭到这样的待遇……”嫣然瞥瞥仍旧被女英牵制着的手臂,任心了然,女英突然消失原来是察觉到了“危险”的存在。 见来人任心认识,女英便放开了嫣然,“女英无礼了,还望姑娘见谅。” “无事,是我先动的手。”嫣然技不如人,输了也便认了,不会无理取闹,有个台阶便就下了。 “也是因为我突然的闯出,让姑娘受了惊吓。” “是我没有搞清楚状况。”嫣然不是斤斤计较的人,也不在意这些小事,她急着送信,也不想为这浪费时间。 女英笑笑,跟王为晏折腾可怜的白小胖去了,任心拉着风尘仆仆的嫣然上下打量,眼神时不时的往林子里瞟,“嫣然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事?” “主人有事,没来。”嫣然猜也知道任心在找花千梨,可是她又不忍心告诉任心那些本应该由花千梨自己坦白的事情,拉回任心的心思,“有急事,我要见楚清辰。” 嫣然说话的语气有些严肃,任心便带着她进了山神庙,嫣然进门一眼看见的是石头,冲他笑了笑,也不解释自己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径直走近楚清辰,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交给他。 “楚探花,我们家主人让我提醒您,若是病情好转了最好是早些赶上相薰大人和徐先生。” 楚清辰看完信,原本温和的神情竟严肃了起来,手上不觉的用力竟纸张捏皱了竟也没有察觉。 “他竟这般容不得姨丈!” “楚探花且不要着急,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目前的最重要的是您早些带徐先生回京。”嫣然劝解楚清辰,任心和石头在一旁听着,全然不清楚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五十七章 非也 任心和石头并不清楚嫣然和楚清辰在说些什么,只知道京城里似乎是发生了些紧急的事情,楚清辰看过信,和嫣然说了几句,便将信撕毁,恼怒的扔在地上。 “花千梨知道的事情还真是不少。”楚清辰平静了片刻,忽然想到了一些问题,抬眼看向嫣然,眼中的戒备一闪而过。 嫣然巧笑,伶牙俐齿,“我们家主人通晓天下之事,知道的自然是不少,不过,主人并不是会把他人的秘密当作茶前饭后笑料谈资的无聊之人,怎的说那可是我们家主人安然活到现在筹码,若非有足够令他心动价码,他可不会轻易泄露。” “那他将这事情通晓我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楚某可拿不出足够令他动心的价码。”花千梨的身份一直都只是一个谜,游走于朝野与江湖之间,掌控群臣却又能号令天下群雄,甚至可以自由出入后宫……难不成他掌握了天下所有人的把柄? 嫣然揉了揉自己被女英扭得有些酸的胳膊,瞧着楚清辰的样子很明显的是想多了,心里默默的问候花千梨,明知道她嫌弃和这些个官场中人打交道很费脑子,却还偏偏要她来。回想起临走前,花千梨那句:“这样的事情也只有交由你来办,我才安心……”她嫣然就这样乖乖的听了话。 当然,嫣然是绝不是被花千梨的那番话所说动的吗,而是花千梨说话时,那张似美玉,似明月一般的脸孔上挂着的那副楚楚可怜非你不可的表情,让她一下子就沦陷了,跟了他十年,嫣然仍旧无法对那样的一张脸彻底的免疫。事实上,嫣然也确实很擅长和官场中的狐狸们打交道,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愈发的反感和那群狐狸有瓜葛。 不过楚清辰倒还好,也算是一个例外,从他中了探花到现在也一直都只是挂着个闲职,并未真正的受到重用,再加上他的身份有些特殊,当今朝中两大党派的斗争都避着他,致使他尚未被官场的那番乌烟瘴气所沾染。或许,也正因为如此,楚清辰那一身的锐气也从未被磨尽。 “楚探花勿要多虑,我们家主人也算是性情中人,易华是他的师兄,小美是她的干妹妹,而心儿姑娘又是主人的朋友,您与这几人相交甚密,主人若是能帮一把自然是会顺手帮一把的,谈钱多伤感情?”嫣然很清楚楚清辰和花千梨没有什么交集,花千梨会帮他是件值得怀疑的事情,就迂回着把他身边的人物关系牵扯了起来,她才不会告诉他,花千梨把这封信交给楚清辰最根本的原因,其实不过是当朝的宰相大人上次从他这里打听消息却没有给够银子。 楚清辰也不是好糊弄的,他总觉得花千梨似乎存了别的心思,“易华既然是他师兄,以他花千梨的身份地位为何不帮他寻个好职位,怎的就放任着他这样的人物给我一个探花做随从?小美既然是他的干妹妹,为何我又从不曾听他们说起过?小美不是易华离京前才送到他那里,才认识了花千梨么?两人竟这么快就如此亲近了?” 楚清辰看看任心,关于任心的方面他就不说什么了。莫名的不想说…… 嫣然也不是省油的灯,她知道的事情不必楚清辰要多,自然不会就这样被问住,相应的她爆料了易华从未说出口的苦衷,“并非是我家主人无情无义,不顾及自己的师兄,而是易华他自愿的,他与小美自小离了父母,相依为命,他自小习武本是想要游走江湖的,可是那江湖是什么的地方,他怎的忍心带着小美受苦?三年前,他本有机会夺下武举踏入仕途,而最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他放弃了,楚探花你是心知肚明的!” 话说到这里已经有了效果了,也不必再说下去了,而也正是因为嫣然的这样一番分析,她才恍然发现了一个问题……她一直以为花千梨知道的事情,她也都知道,可是方才心中思量楚清辰的话,又结合起来小美当初进静水居的时候,她忽然发现自己目前至少有一件事情是她不知道而花千梨却也不曾告诉她的。 回想起花千梨对小美的在意,有些事情似乎只有她们两个人自己知道,那么易华呢?花千梨最敬爱的师兄,小美最依赖的哥哥,他是不是也被蒙在鼓里? 意识到她跟着花千梨的这十年的时间里,花千梨竟然有着她不知道,而且至今似乎也没打算告诉她的秘密,嫣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了解花千梨的人,可是如今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她竟是想不出他的想法。 楚清辰听着嫣然的话,虽说他早就料到嫣然知道很多他们的事情,却没想知道的这样清楚,竟然连三年前发生的那件事情都了如指掌……那件事,易华为了不让小美担心,连小美都没有提及过,每每小美追问,易华都说是吃坏了肚子,错过了考试。 “好吧,我信你,我们走吧。”楚清辰犹豫了一番,终究是决定相信嫣然,起身拍拍衣裳,就要往外走。嫣然不动,站在原地看着他往外走,嗤笑一声,“我们?” 闻言,楚清辰狐疑的转身,望着她有些茫然,“花千梨既然让你来了,难道不是已经想好了解决的办法?” 嫣然就近在石头的身边坐下,朝石头和任心笑笑,可怜的敲着自己的腿,进了林子骑马太慢,她可是一路从树上跳着来的。 “非也,非也~楚探花莫要误会,”嫣然挑眉打趣的看着楚清辰,有些小算计,“我们家主人只是让我送了信来,然后顺带着给了您一点建议而已,其他的主人并没有为您打算太多,就像您说的,主人与您并无交情,对您关照太多恐怕会惹得公子怀疑些什么。” 任心被嫣然可爱的语气逗乐了,偷偷地笑,看样子花千梨和嫣然这主仆俩还是隐性的腹黑一族。楚清辰一时间不知道是该继续往外走还是回去坐下,杵在那里好不尴尬。 嫣然轻轻一笑,打量一眼四周的环境,拍拍石头的肩膀,笑道:“不错嘛,收拾的真干净。”“过奖,只是草草收拾了一番罢了。”石头看看没收拾的地方,还有些不满意,若不是时间不够用,他必然要将整座庙都清扫一番。 “介不介意我在这里跟你们挤一晚上,追了你们一天,可是累死我了。”嫣然就近抓过一床被子抱住,有些撒娇的意味,可是看着却很自然。 “你若是不嫌弃,留下又何妨?”石头笑笑便答应了,而后想到似乎只有他一人就这样做了决定似乎不大好,又看看任心和楚清辰,“可否?” “你决定便好。”任心和楚清辰异口同声,两人交换了个眼神,看着石头和嫣然,这两个人是何时开始这般熟悉的? 见任心和楚清辰不反对,石头便给嫣然腾了个地方,“你这早上才走晚上便回头追着我们来了,想来也是没有吃过什么吧,这里还有些之前烤的野味,若是不嫌弃,也可暂且将就一下。”那肉本是石头见任心并没有吃下多少特意为她留着的,可是看嫣然疲倦的模样,想来也是没吃过东西,便给她拿了出来。 任心看着石头贴心的模样,嘴角悄悄的翘起,转身拉了楚清辰,“楚清辰,你和我去马车上看看还有没有被子什么的。”石头见他俩一起走出去,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奈何嫣然正在和他说话,他也没说出口。 楚清辰在车上找了一圈,发现全是些乱七八糟的旅途上用不上的东西,不过,不可否认的是那些东西都还挺值钱,怪不得这群人没把这些给扔了。 任心见楚清辰就这样还真的找了起来,倚在马车旁边懒懒的笑,“我说楚清辰,你怎么还真当是我们是出来找被子的?” “若不然呢?”楚清辰话刚问出口,便明白了任心的意思,“莫不是你有意的要让他们独处?” “算你聪明。”任心看着山神庙的方向,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见石头和嫣然相谈甚欢的样子,那两个人似乎很投缘,“认识石头这些年,从未见他和哪位女子这般的熟络,嫣然说不准就是未来的大嫂了,怎的也要为他们创造些机会。” “为他们创造机会……任心,我真不明白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楚清辰看着山神庙里的石头,忽然有些同情那个哥们,可是想想,又觉得如果不趁现在明确点什么,或许将来会有另外的一个人像他现在这样远远的望着他听着任心说着类似的话,同情着他。 心动不如行动,明天一早就又要分别了,他一定要在走之前明确些什么。楚清辰猛地拽住任心的手腕,定定的看着她,“任心,之前的话,我想你能够耐心的听完,然后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 第五十八章 再见之时 次日清晨,朝阳初起,任心一行人也早早的醒了来,各自收拾了一番,嫣然朝着来时的林子吹了一个口哨,轻扬的口哨声嘹亮婉转似乎有着特定的旋律。 任心和石头各自抱着被子放在马车上,听嫣然吹哨子便回头看她,只见树林之中百鸟骤起,渐渐的传来马蹄声,越来越近,疏尔,一匹黑马带着一匹白马从林子里出了来。 “好帅!”任心还是第一次见人吹声口哨就能召唤来,两匹马的,而且那两匹马见了你。步子就放慢了下来,仰首挺胸,闲庭信步,好一副悠然自得的优雅模样。 见到黑马身后的白马,嫣然也是吃了一惊,随即释然,“你们怎的来了?可是主人的吩咐?”嫣然冲着林子里笑,惹得任心和石头有些茫然。女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任心的身边,问她,“林子里的几位是那位嫣然姑娘的朋友?” 女英的话刚刚问出口,任心还未反应过来,林中几位窈窕的女子袅袅而来,先是冲着任心几人轻行一礼,为首那淡雅如兰的女子笑道,“我们四人是主人的近侍,小女司琴。”“纵棋”“墨书”“入画”其余三位女子简单明了的随后道出了自己的名字。 “任心。”任心学着她们的样子行礼,感觉有些别扭,看得几位女子眼中染上了笑意。任心笑笑,看出了几人的笑意,便轻松的一抱拳,这是马奎教她的,她倒觉得这样更加适合她一些。再看那琴棋书画四位女子风韵姿态各不相同,各个丰姿绰约,气质不俗,眉宇神态之间隐约的可以看得出各自人如其名的气韵。 石头仍旧是平时的样子,礼数周到的作揖,“在下穆子涵,几位姑娘有礼。” “女英。”司琴的视线久久的停留在女英的身上,这让女英有些不自在,不过她仍旧是若无其事的打了招呼。 打了招呼,司琴仍旧没有从女英身上移开视线,巧笑道,“女英姑娘此番还是不要进京的好。” “为何?”女英见司琴一副意味深长的模样,有几分疑惑,不过,昨晚听嫣然等人的谈话,她知道这些人的消息很是灵便,既然她们说了,自然有说的道理。 司琴并不多说,轻笑着摇摇头,转而看向了任心,“心儿姑娘,我家主人让我待他祝你一路顺风,他日有缘,京城再见。”“劳烦他挂心了。”有花千梨的关心,任心本来有些忧虑的心情顿时就阳光明媚了起来。司琴含笑着点头,打量着任心的表情,笑而不语,无奈的摇摇头。 “喂,司琴姐姐,你们四个难道不是来找我的?怎的把人家晾在这里,反倒和别人说话去了?”嫣然上前拉住司琴的胳膊,生怕她不了解情况说了些什么,让任心伤心。 司琴宠溺的摸摸嫣然的脸蛋儿,随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埋怨,“你也知道我们是来找你的,身上分明有伤却不曾告诉主人,还答应出来送信,你可知道主人知道你还伤着,有多担心你?赶忙的召了我们四个连夜的出来找你……” 听着司琴一连串的教训,嫣然连忙退了几步,转身扑向另外的三人,“棋姐姐,书姐姐,画姐姐,你们看,琴姐姐明知道我身上有伤,还打我,回去我一定要和主人告状,你们可要为我做个见证。”嫣然捂着脑袋靠在墨书的怀里,一副受了委屈的小模样。 纵棋忍俊不禁,摸摸嫣然的脑袋,而后默默的站在了司琴的身后。入画轻笑一声,摸摸嫣然的脑袋,“嫣然呐,你是画姐姐不帮你,而是你确实该打,主人最见不得手底下的姑娘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子,你如此这般,当真是坏了主人的规矩。” 好吧,入画也站在了司琴的身后,表示她们是同一战线的。墨书温柔的抱着嫣然,轻柔的摸了摸她的背,“可是这里受伤了?”嫣然抱着墨书,心道,还是她温柔可爱的墨书姐姐最心疼她,“一点小伤,本就不碍事,不必要放在心上。” “这可不是你说不必在意,便可不在意的,既然你说不碍事,那可是做好了受罚的准备?”墨书淡淡的温柔的抛出压倒嫣然的最后一根稻草。 嫣然哭丧着脸,脱离了墨书的怀抱“墨书姐姐,你怎么也这样……” 任心瞧着嫣然和琴棋书画的相处,不由的笑了起来,连日来的相处,她一直以为嫣然话不多,素来少有表情或许是一个沉稳的女子,却没想她原是这般灵巧的女子,那些日子的面无表情,许是因为身上的伤害得,她怕漏了破绽,委屈自己忍着。 嫣然苦笑这看着任心,“心儿姑娘你来评评理,别人都是担心自己的下属不为自己卖命的,你看我们家主子倒是例外了,这天下之大,恐怕也就只能找出他一人这般,竟还担心下属为他卖了命。”任心轻笑,心下对花千梨的好感越发的多了,“他也是为你好。” 司琴又在嫣然的脑袋上敲了一下,转身向人系等人告别,“主人还担心着嫣然的伤势,我们便先带她回去见主人了,那匹白马就留给了楚探花,主人吩咐,让我们转告探花,若是无事,他还是早些启程的好,此次能否保住文尚书,关键便是要看他了。” 说完,司琴等人带着嫣然就要走,女英忽然想到了些什么,连声叫住她们,看着嫣然道歉:“昨晚的事,我很抱歉,你的伤……”女英想及昨晚她轻易的就擒住了嫣然,似乎是有些太轻松了,原是她本就带着伤,怕自己下手不知轻重伤了她。 嫣然摆摆手,整个人都倒向司琴的怀里,司琴一把把她推回墨书的怀抱,嫣然吐吐舌头,“你又何必觉得道歉,我的伤又不是你伤的,即便是被你擒了那也是我技不如人,我都认了,你又何必介怀?江湖中人,又何必这般的斤斤计较。” “就是,嫣然这丫头没那么金贵,姑娘不必介怀。”司琴淡淡的笑,“至于之前说的,还望姑娘思量一番,姑娘现在并不适合去京城。”见女英疑惑,司琴也不说原因,只笑,“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任心等人目送他们离开。不久,进了林子的五个人…… “司琴姐姐,你何时变得这般热心了,竟也学着主人去给别人提醒?”嫣然觉得有些奇怪,终于在离任心他们有些远了,便回去问了出来。 司琴不告诉她,笑道,“你猜?”“我如何猜的?”嫣然探寻的看向纵棋,纵棋笑而不语,墨书静静的抚着嫣然的头发,说她尽问些没用的,入画禁不住嫣然那样看着她,轻笑着给了她答案,“司琴姐你还不了解?她告诉女英姑娘不要去京城还不是因为进来京城寻那姑娘的王公贵族不少,大姐是怕她去了京城,便少了我们卖消息的银子。” 嫣然心中鄙视司琴,抬眼看见楚清辰和王为晏从河边洗漱回来,刚好和她们错过,她指着楚清辰。“四位姐姐,你们觉得那位公子和方才见的心儿姑娘可般配?” “那不就是楚探花?”司琴一眼便认出了楚清辰是谁,虽然,楚清辰并不认识她,“目前看倒是天作之合。”入画随着一眼看过去,却一眼看见了王为晏,不由得惊叹,“你们瞧。那不是王大少爷?当初听了消息我还不相信,没想到堂堂的贵公子当真为了追求一个江湖女子离家出走至今真不知道这两人柳暗花明还需多久?” “怎的,你想留下看看?”司琴打趣入画,入画嘿嘿笑,“我们想知道的事情还需要亲自追着看?还是早些的回去吧,主人若是不亲眼瞧见嫣然丫头的伤势如何,是不会放心的。” 楚清辰和王为晏回去山神庙的时候,已经没了嫣然的身影,任心牵了白马给他,告诉他那白马是花千梨为他备好的,一行人吃过早饭,石头给楚清辰给马牵了来,楚清辰却迟迟的不肯走,他拉住任心,“我昨晚所说的话句句出自肺腑,你心中可是有了答案?” 闻言,任心和石头皆是一怔,石头不清楚昨晚上楚清辰究竟对任心说了什么,而任心以为自己昨天的一番表现已经将事情给糊弄过去了,却不想楚清辰却仍旧是这般不依不饶。 “我……”任心一时语塞,石头和女英,王为晏三人都在,这让她有些下不来台,她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若是在往常,她定然会一口拒绝,可是莫名的,此时此刻,她却说不出话来,也不知道是顾及这楚清辰的面子还是别的什么。 “楚清辰,你这样很突然……” “对不起,我知道这样或许很唐突,但是我想在离开之前问清楚,任心,我于你究竟算什么?” “我们……是朋友……吧……”任心的回答有些艰难,楚清辰定定的看着任心,见她红着脸恨不得把脑袋埋在地下,也就不为难她,“也罢,你好好的想一想,再见之时,你口否愿意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 第五十九章 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角色 楚清辰翻身上马,策马远行没有再回头,青衣白马,风拂袖舞,那样飘逸的身影在任心的额严重渐行渐远,这样的场景,她竟觉得曾经听过的那首《送别》是那样的应景,她想唱却又想起楚清辰的说她的那句五音不全,张开了的嘴有闭了上,不禁痴痴地笑。 “心儿。”石头见任心那样的神情,感觉不妙,让她回神,随手从马车里拿了本书扔给她,“会试难考,还是早些准备的好。” 任心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被书砸了脑袋,好在石头的力道轻,只是让任心的思绪拉回了现实。任心回神,弯腰捡起落在了地上的书,摸着自己微微疼的脑门,冲着石头扬扬手里的书,“你确定整日里背书就会有用?自女皇登基以来,殷国的会试与殿试就合并在了一起,由女皇亲自出题,而之前我曾听说,女皇出题纯粹是临时起意的,”任心顺手翻看了一眼书的内容,不由得嗤笑一声,“《列女传》,石头有你的,赴考竟然带了这样的书出来,怎的你想影射什么?你认为冲破了世俗的枷锁,踏上皇位的女皇会提倡考什么《列女传》,考你们男人这个?” 闻言,石头几步走近任心,从她手中拿了书,可不是么,任心说的对,这可不就是《列女传》。难道是相薰搞错了?临走前可是她跟他说为他们进京赴考准备了书…… 正在石头琢磨相薰是什么意思的时候,任心忘了一眼楚清辰离去的方向,千折百转的山野小路上已经是早已不见了楚清辰的踪影,任心觉得自己的心里有些空落落的,毕竟这是她这一世中,第一个说喜欢她的人。 或许……正因为是第一个对她表白的人,所以她才会在意吧。任心很努力的说服自己,这样不舍的感觉是女人的虚荣心在作祟,她其实并不是真的喜欢楚清辰。 任心一行人收拾好了行囊,扔到了马车上,正要准备出发。此时,从树林晃晃悠悠的晃出了几个身着狼皮虎背熊腰的大汉,各个手里拿着把大刀,几人似乎是喝了不少的酒,走起路来脚下发飘,东游西荡的样子,让人担心,好似一个不小心就会摔在地上。 那几个大汉中看着稍微瘦弱些的一个小个子无意间瞥见山神庙前的任心和女英,不由得停住,在原地晃了两下,用手背搓搓朦胧的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定眼一看果真是两个女子,赶忙拽拽身边的几个,“哥几个瞧瞧,那边的可是两个女子?似乎还是两个小美人儿。” “王二,你是喝多了吧,这荒山野岭的,哪里会有女子出现?”身边的男人不以为然,看也不看的嘲笑王二,“咱们还是早些回去的好,要是让寨主发现咱们偷了她的银子下山来喝酒,她定然是不会轻饶了我们的。” “大虎哥,是真的。”王二总觉得自己没有看错。 “管他真的假的,就算是有咱么也碰不得,你忘了寨主的规矩了?”被称呼为大虎的男人正要走,却见身边的几个兄弟都站住了,不由的也跟着看过去,没想到还真有两个女子。 一时间一群寂寞的男人们心里乐开了花,自从被带进了这座山林,他们已经几年没有见过女人了,当然山上的那位就不算是个女人,好不容易下了躺山,去了青城买了酒喝,却没想一路上见到的都是些赴考的男人,以及在城中做买卖的老头,老妇人,偶尔见到了女子,奈何身边都有人陪着,再加上青城实在人多,想下手也没有可以叮的缝隙,于是,几人只得喝了酒早早的往回赶。 大虎见几个兄弟借着酒劲,大着胆子的挪动着步子向山神庙靠近,眼中闪着异样的光彩,就像是一群发现了猎物的大野狼,紧紧的盯着那两个女子,全然不管那两个女子的不远处还站着两个男子。 “你们可要清醒些,不要坏了老大的规矩,决不可向良家女子下手……”大虎的酒本就喝的少,一阵小冷风吹吹,他也就清醒了,可是另外几个不同,他们难得沾酒,都是往死了喝的,眼下,内心的蠢蠢欲动借着酒劲愈发的骚动了起来,劝,也是听不进去了。 王二胆子小,听大虎那么一说,便顾及着自家老大的规矩,不敢跟着上前,可是看着远处那两个难得一见的异性,还是两个美人儿,心里也是跃跃欲试的。 “喂,两个小美人儿,阳光真好啊……”几个大汉踉跄着来到了山神庙前,前言不搭后语的跟任心和女英打招呼。石头和王为晏赶忙挡在任心和女英的身前,阻隔住几个大汉不怀好意的目光,任心闻着风中传来的浓浓的酒气,忍不住的捂了鼻子。 人心一行本就打算走,也没在意这几个喝醉了的人,没想到,他们倒来耽误起了他们的时间。 几个大汉看着石头和王为晏将女子的身形挡住,连个发丝都瞧不见,不由得心生不满,叫嚣着,“你们给哥几个让开,让我们跟小美人说说话。” “几位大哥,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正赶路,不能和几位多聊,还望见谅。”石头不是野蛮人,凡是能靠一张嘴解决的问题,他绝对不会失了礼数。 可是,有句话怎么说,‘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同样的,举人遇上土匪,礼数也是用不上的,“谁他么跟你废话,让开,哥几个要和两个小美人说说话,你听不懂吗?”一个大汉听听石头那些话,顿时就烦了,上前抬手就要打下去,石头赶忙护着任心退了一步,躲了过去,身边的王为晏也是拉着女英跳开,女英本就不惧怕这些,不过王为晏的举动倒是让她对这个公子哥改观了不少,毕竟无论再强大的女人,内心深处都会渴望被保护。 任心看着眼前的场面,不由得头疼,她浙西出门绝对是没有挑好黄道吉日,要不然怎么会接二连三的遇上‘埋伏’,还两次遇上山匪抢人……打量着眼前的这些个身穿狼皮做的衣裳的壮实的男人,各个有着一副饱经风霜的面孔,与之前四方山上的那几个相比,质量明显是差了太远……忽然的,任心觉得自己似乎有些想念那位倾城绝色的妖孽男了。 “你小子别不识好歹,既然不肯乖乖的听话,哥几个就得要让你见识见识哥们得厉害!”话落,那几个人一起脚下飘忽的扑了上来。 大虎心道不好,赶忙拉着王二想要上前劝阻,“兄弟们,别冲动,多想想老大的规矩!” 女英将王为晏一把推倒一旁,撩袖子准备教训教训这几个醉汉,却没想她还没动手,从天而降一个妖娆的身影,落在她面前一个扫堂腿踢倒一个,周旋在几人之间,眨眼的功夫,闹事的几个人就被一个压着一个的堆成了一座小丘,来人一个旋身坐在他们的背上,晃晃脖子,伸了个懒腰,懒懒的低头瞄了一眼几人,数了数,疑惑的问,“怎么,还少了俩?难不成喝多了,把那俩家伙给扔下了?” 任心等人齐齐的打量着眼前从天而降的女子,只见此女身材窈窕婀娜,上身穿着狼皮做的抹胸,露着肩膀和肚脐,手臂上带着狼皮做的半截袖子,下身的长裤仍旧是狼皮做得,咖啡色的肌肤在阳光的映照之下,竟还泛着光亮,举手投足之间透着一股野性,虽没有普通人家女子的温婉可人,却特有一种奇异的吸引力,只看一眼,竟让人移不开眼睛。 女英见来人露着那么多的肌肤,又见身边的王为晏一直盯着任家露着的肩膀看,便伸手挡了王为晏的眼睛,不过,她自己仍旧睁大了眼睛欣赏。 任心看着眼前的女子,惊叹不已,她可没想到,在这个时代,经能够有幸见到这样奇特的女子。她还想着,怎的在这片山里没见到什么凶狠的动物,瞧着这一身的狼皮衣裳,想来,眼前这个野性的女子,才是这山中的霸主。 “敢问姑娘是?”任心看着来人,心里不由得就有了想要搭话的冲动。那女子闻言,这才认真的打量了一番任心等人,心中不知想了些什么,忽而换了个姿势,将两手撑在下面人肉座垫的脖子和腰上,翘起了二郎腿,不羁的笑道,“既然你诚心诚意的发问了,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 “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角色~”一听那女子的台词,任心不由得就想到了那番经典的台词,也就不由自主的就将心里想到的那句话给脱口而出了。 正要做自我介绍的女子一愣,看着任心疑惑,“啥?” “老大!”大虎和王二见老大神勇的从天而降速度的收拾了那几个喝了酒就打算惹麻烦的几个哥们,便上来唤她,女子一转头,见到他俩清醒着没惹事,满意的笑笑。 任心看着他们,意犹未尽的又添了一句,“就是这样,喵~” 第六十章 聊斋鬼话? “喵?”那一身狼皮衣裳的女子明不白的瞧着任心,感觉和这个人无法交流,有些奇怪的问身边的大虎,“是我在山里住的太久了,与世隔绝听不懂人话了,还是那姑娘……你们此次下山,可是觉得山下之人和我们有什么不同?” 大虎的视线在人心一行人和自家兄弟身上打量一周之后,“似乎是我们怎么看都与山外之人很不一样。” 任心他们赶着上路,也不适合与他们多做纠缠,便开口向那为首的女子开口道谢,企图找个机会就告别离开,“小女任心,多谢姑娘出手相助。”任心轻行一礼,做足了温婉女子的样子,欲强先弱,任心从来不会在不值得的地方去逞强。 那女子看来似乎是很吃任心这一套,见被欺负的女子竟然是这般柔弱的可人儿,当下摆摆手,心里气儿不打一处来,她摆摆手,“姑娘你也不必谢我,是我手下的这几个祸害不争气,惊扰了姑娘,收拾收拾他们是应该的,在下归林兮,代这几个不争气的兄弟向各位赔个不是,还望姑娘见谅。” “姑娘言重了,几位大哥也不过是过来打了声招呼罢了,何来惊扰之说?”任心对这个归林兮有几分好感,有心要交这一个朋友,便为那几个醉酒之人开解。 归林兮见任心这般好说话,顿时觉得自己这些不争气的兄弟还真的是没长眼,怎的就欺负了人家这样知书达理的姑娘?归林兮抬手就拍在了离她最近的那个脑袋上,惹得那人哀嚎了一声,一个劲的说,“老大息怒,老大息怒,我们再也不敢了……” “不敢了?不敢怎么样了?偷我的银子跑出来喝酒也就算了,三天三夜不回山上也就算了,丫的,你们还敢借着酒劲坏我规矩,欺负人家这么温婉的姑娘,是不是三天不打,你们就敢给我上房揭瓦了?皮痒痒了是不是?好在人家姑娘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们计较,不然看我怎的收拾你们!” “老大这意思是……不罚了?”归林兮屁股下面那一个压着一个都快喘不上气来的几个人一听归林兮这话,顿时活了起来,喜形于色,“多谢老大……” “谢什么谢?我有说不罚你们了吗?”归林兮也够不着下面其他人的脑袋,只得抬手又拍在了离她最近的这个脑袋上,她在山里呆惯了,下手没轻没重,这一巴掌打得那人眼前花白一片,“偷钱,醉酒,三天三夜不回家,这也算是夜不归宿了,还欺负良家女子,这五条规矩都被你们给破坏了,怎的能不罚?” “老大,是四条……”大虎想要让兄弟们少受些责罚,便想把三天三夜不回家和夜不归宿归为一条,可是他还没来得及说是哪四条,归林兮就瞪了他一眼,“他们是五条,你和王二是四条,你以为我罚他们就会忘了还有你们俩了么?别想着为他们开脱,你总这样护着他们,总有一天他们会做出更离谱的事情!” “是。”大虎不再说话了,他自然是懂归林兮的心思,也知道这几个人这一次已经让归林兮忍无可忍,必须要教训一番才能解气。任心等人听着归林兮的这番话,着实没有想到这个像森林野人一般的女子竟然还有这饭见识。 石头不想在这深山里浪费时间,见归林兮似乎是个好说话的,便开口道,“此番多谢姑娘相助了,我们一行人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所以……” “相逢一场也是缘分,几位要不要跟我去我们山上聚聚,就当是我为这几个不争气的向几位赔罪了?”归林兮当作没听懂石头是什么意思。 任心看着归林兮那张率真的笑容,心旷神怡,这样的女子率真的让人不忍拒绝,她想要答应,可是石头是一个原则至上的人,他不知道这这荒山野岭的究竟还要走多远才能找到一个落脚处,认为在此处浪费时间很不值得,便开口拒绝,“多谢姑娘的一番好意了,只是,我们实在是不能在这里多做耽搁,几个兄弟也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我们不会计较,姑娘也不必太在意,就此别过,他日有缘,我们再会。” “嗯……有缘再见,几位慢走。”归林兮眼中的失落未加掩饰,任心惹不住的上前拉起了她的手,笑道,“我们此番进京赴考,时间是耽误不得的,若是他日荣华而归,途经此处,我定然会再来见姑娘,我们算是朋友了,是吗?” “嗯,朋友。”归林兮把握不好的力道随手拍在了任心的小肩膀上,好在任心自小被马奎练得还算结实,不至于被她这样一拍给拍散架了。 “后会有期。” “路上小心。”归林兮看着任心一行人越走越远在身后一个劲的摆手。 “老大,怎的想要请外人上山做客了?”大虎一直在一旁沉默不语,待任心几人走远,他才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归林兮从那被堆成一堆的兄弟们身上跳下来,伸了个懒腰,看着远处已经看不见了的那一行人,“大虎,我们当真要在这深山之中过一辈子吗?” 大虎不言言语,他知道,虽说归林兮一直以各种条条框框束缚着他们不允许他们出去,但是,在这一群之中,最向往外面的世界的其实还是归林兮,要不要在这深山之中过一辈子,归林兮心里有数,别人说什么都是无用的,决定权在她。 任心一行人走了一上午终于从山里走了出来,再回头是,任心发现之前走过的地方虽说是重峦叠嶂看起来似乎要走很多路的样子,其实山与山之间的小路已经最大限度的为定人节省了时间。 任心所说自小被马奎练着长大,但是好歹算是一个“文科生”,何曾走过这样多的路,没多久,还未走到最近的镇子,任心已经累的有些跟不上队伍。石头让任心在车上坐会儿,休息一下,王为晏大家都累了,连耐力最好的女侠也烦了,心里甚至都有了将王为晏那些值钱的东西就这样扔在路边,几人上了马车,扬长而去的冲动。 感受着从身边散发出来的强大怨气,王为晏也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只得保持沉默,日落西斜,不知不觉的一整天就这样在赶路中过去了,一行人又累又饿,前方是一片坦途,没有山林妨碍,却是一望无际的路途,看不到城镇村落,不过,隐约的可以看见前面不远的地方,有着一个不算大的宅院,孤零零的矗立在道路旁边。 “前面有一户人家,我们要不今晚就在那里借宿,如何?”王为晏提议道,石头见任心已经靠着马车困顿的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也不忍心再走下去,便同意了王为晏的提议,而女英则抱有不同意见,她行走江湖多年,从未见这样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会建有这样的宅院。 “我认为这样似乎有些不妥,在这样的地方出现这样的宅院,岂不诡异?”女英拉住正要前去敲门的王为晏。任心听闻“诡异”二字,费力的睁开已经打起架来的上下眼皮儿,眯缝着眼看不远处的宅子。 此时天空已经没有了阳光,乌云遮了星月,黑暗而又空旷的平地之中只有眼前矗立的这座宅院,闪烁着点点烛光,四周安静的连虫鸣的声音都没有,晚间的风也是轻悄悄的似乎是怕惊扰了什么,这样安静到让人后背发寒的氛围,让任心有种置身于聊斋鬼话之中的诡异之感。 正在几人犹豫着要不要去敲门的时候,一个小厮拿着火折子出了门来点门前的灯笼,一开门便看见了站在门外犹豫不决的几人,便笑着想几人打招呼,像是见惯了这样的人。 “几位客人是从何处而来,到何处而去?”小厮的话让任心又有一种穿越到了西游四人组的错觉,差点就接上一句,‘贫僧字东土大唐而来,到西天取经而去~’心里歪歪着,任心也就清醒了许多。 石头之前被女英提醒过,便回答,“我们正打算到前面的镇子去探亲,没想路途遥远,不知不觉时间竟这样晚了,舍妹身子不适,又不适合赶路,故而在此犹豫可否在贵府叨扰一宿。”石头随便找了一个理由搪塞了一下,只表明了一点,他们就是一路过的,没地儿住,希望能借宿一宿。 “借宿,自然是可以,我们家老夫人素来热情好客,待我去通知老夫人,几位客人稍候片刻。”小厮点了灯笼在门前挂好,便敞着门就进去了,似乎是对任心这一行人毫不设防。 任心瞧着那小厮一副良善的模样,说话也很是守礼数想来那老夫人也是如此,心道:倘若真是遇上了传说中的鬼怪,这样良善的鬼想来也应该是那聊斋中助人为乐的好鬼不是? 本来任心就是从地府里来的,她清楚的记得自己做鬼时的经历,似乎那时相处的鬼怪都比人要单纯得多。 第六十一章 我怕黑 没过多久的时间,在之前去叫人的那个小厮的引导到,从大门里走出了一位身材发福,面容慈祥的老妇人,身穿粗布麻衣,没有秀什么花样,简单得很,看向任心的时候,微微的一笑,亲近的样子让任心好生的熟悉,她想起了另一位老夫人,似乎是一样的淳朴,一样的善良。 她很清楚的记得,当初从任二伯手里逃出来走小路滚下山崖,又遇上了狼群,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那位老妇人就像山中的神明一般出现在她朦胧的视线之中,虽然,总从任心离开后她们便再无交集,可是那位仅仅是萍水相逢的老夫人在任心的心里,却是久久不能忘怀。 任心是重情之人,看到眼前的妇人与那位救了她的人长相上有着那么几分的相似,便放下了心中的所有防备,她迎着老妇人的视线盈盈一笑。“奶奶好。” 老妇人的视线在任心的脸上顿了顿,似乎是没有想到任心的热情,不过任心并不在意这些,仍旧是甜甜的笑。女英的眼睛在老妇人和那个小厮身上仔细的打量,她是江湖中人,警惕性比任心等人都强。看这里四下空旷无人烟,能够有座小小的茅草屋就已经是很不错了,这样的一座独院的宅子出现在这里着实是有些突兀了。 那老妇人察觉了女英的打量微微一笑并不在意,她的视线在任心几人的身上一一看过,最后又将视线落在了任心的身上,“几位可是要在此留宿?” “是。天色暗了,这里四处都不过是荒野,也没有可以留宿的地方,还望奶奶收留。”任心柔声说道。老妇人多看了几眼任心,对身边的小厮笑道。“你方才说的可是这位姑娘身子不适?可现在看着倒也还算精神。” 老妇人的话中并没有带什么情绪,听起来有些意味不明,隐约的让人感觉似乎是对任心几人有些怀疑,那感觉似乎他们更怕遇上坏人。这样的认知让人心一行人心中的怀疑更消了几分。 石头赶忙说道,“舍妹原本走的多了,有些累了,现在在马车上歇息着,也精神了许多,只是,若是再走下去,恐怕是支持不下去的。”石头正说着,任心便很配合的打了个哈欠。 老妇人也不为难他们,“看这样子也还真是累了,”老妇人在小厮的扶持之下,靠近马车来到任心的身边,在任心的脸上摸了一把,有些怜惜的说道,“几位若是不嫌弃,便在寒舍歇息一宿吧,来,丫头,随奶奶过来。” 那老妇人拉着任心的胳膊轻轻的拉她下来,任心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彩,看了看石头等人已经由小厮引进了门,回头冲她招手,便笑了笑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亲昵的去拉住老妇人的手,挽着她走了几步,再回头,看见不知何时从何处出来一个小厮正掀开了马车的帘子,看马车中的东西。 见任心不走了,老夫人看看任心,见她正看着牵马车的小厮,便呵斥那小厮,“你办事怎的这般拖拉,叫你安置马车,你在那里看什么?” “小的不过是看看车上可还有客人忘记了下来,这就走,这就走,还请老夫人您不要动气。”那小厮赶忙的放下帘子,牵起马走开。 “那个小厮总是这样,姑娘也不必太在意,我们走吧。”老妇人拍拍任心的肩膀顺势在她的肩膀摸了一下滑至她的胳膊上握住。任心眼角的余光注意到她的这一举动,眼中光彩闪了闪,莫名的她总觉得似乎哪里有些怪怪的可是,现下大家都已经进了宅子,自己要是说咱们不住了,是不是不好? 心中忐忑,任心随老妇人刚一踏进大门,身后的大门便马上就缓缓的移动,带起一阵风,忽的就给关上了。惊得任心猛地一回头,感觉身后一阵阴冷。任心环视着宅子里的环境,院子空旷,没有花草生长 亦没有桌椅摆设,空荡荡的样子,还不如屋外四周的荒野来的有生气,怎么说荒野上也是长满了草的。 再看那一排排挨在一起的厢房,屋子并不少,各个屋子里面都是黑漆漆的一片,似是无人居住的模样,烛光摇曳,一闪一闪的说不上灯火通明,空荡荡的宅子却见不到什么人,这让任心有些心慌,恍惚间任心仿佛能够听到阴风阵阵,仿佛真的进了鬼屋一般,是她多疑了吗? “奶奶,这么大的一个宅子,怎的没见到什么人,难不成只有您和方才的那两位小厮?”任心亲昵的挽着老妇人的胳膊,随着她走想灯光明亮的那间屋子,借着那光亮暗暗的打量老妇人的手,老妇人有意无意的贴近任心,任心虽说没有表现出什么,可是她全都注意到了。 老妇人笑笑,“其他家小都已经睡下了,也不便叫他们。” “哦?这才刚入夜就已经睡下了?”任心状似无意的问道,眼睛却没有放过老夫人脸上的丝毫表情,可惜她并没有看到她 怀疑中的表情,老妇人只是淡淡的笑笑便拉着任心往屋里走,便走便说,“我们一家人住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也没个消遣,只得早早的睡了。” “那,奶奶,你们为什么要住在这样的地方?”任心的一颗八卦心活跃了起来,企图在老妇人这里听到什么故事,却没想老妇人做出一副人间大义的模样,“老身是信佛之人,居于此处为行人提供方便也是一件公德。” “是是,奶奶您真是一位好人。”任心随着老妇人进了屋,屋里的桌上摆着饭菜,小厮正在为石头等人添加碗筷,显然这饭菜是他们来之前便放着的,而且其中一碗米饭已经吃了一半,再看桌子中央摆着一盘肉,任心暗暗的垂眸,她似乎能联想到什么。 此时,也不好张扬些什么,毕竟无凭无据,任心便随着众人一起坐下跟着众人一起坐下。 女英仍旧抱有警惕之心,石头比较谨慎,他虽说并不觉得眼前的老妇人有什么可疑,可是既然女英不动他也便不动。王为晏见石头和女英都不动,他也不好意思动,毕竟这不是在他自己家里。任心却是第一个动了筷子的,老夫人为她夹了菜,任心笑了笑道声谢,便吃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见任心没什么事情,女英才拿起了筷子,石头和王为晏也终于放心的吃了起来。 酒足饭饱,任心看着桌上的那盘肉,老妇人始终没有动过,估计是想着她信佛的缘故,而石头几人觉得自己是客人,主人都不吃,他们也不好意思对那一盘肉下手,毕竟肉还是蛮贵的。任心看看老妇人,厚着脸皮的一筷子戳起一块肉吃了起来,石头怪她没规矩,任心看着老妇人嘿嘿的笑,“奶奶信佛,不吃这些东西的,扔了多浪费?” 任心话里有话,有意的在提醒几个人,王为晏看着任心有些惊讶,女英和石头相视一眼,“心儿你怎的这般没了规矩?老夫人不吃那两个小哥也是要吃的,你是客人怎可……” 任心刚忙想老妇人道歉,小嘴那叫一个甜。“我第一眼见奶奶就觉得奶奶何其的亲切和蔼,竟有一种一见如故的感觉,一时忘了规矩,奶奶信仰佛门,是大量之人,心儿大着胆子想您是不会为了一块肉跟心儿计较的是不是?” 说着任心的嘴可是一点也不含糊,不一会儿的功夫一盘子肉一扫而空,她可是吃出来了那是什么肉,是牛肉,而且还很新鲜,这样荒凉的地方,他们是怎的弄来如此新鲜的牛肉来的?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任心吃光了那一盘子的肉,自顾自的吃的很开心,老妇人一直维持着一个笑容,在任心看来没什么感情,而老妇人身边的那个正在收拾众人碗筷的小厮,时不时的看向任心,那神色冷的吓人,任心嘿嘿一笑,全然不在意。 “方才我让小厮为你们收拾了厢房,几位随他去便可。”老妇人仍旧温和的说道。任心却忽然拉住了女英,“女侠,我怕黑,你和我一起睡好不好?” 一句“女侠”让老妇人和那个小厮齐齐的看向女英,眼中的考量一闪而过。 “这个……客房稍小,恐怕两位姑娘在一起会有些……”老妇人好心的提醒,任心摆摆手,“无事,奶娘您就不要担心了,我和女侠挤挤就好。” 经任心这么一闹,石头和王为晏也心生一分警惕,可是两个大男人又不能像任心那样抓着女英说,“女侠,我怕黑~”不能住一起去,无奈之下,石头便说,“王兄,之前棋局未分胜负,今晚定要分出个高下。”于是两个大男人就这样进了同一间厢房。 任心和女英如愿的也住在了一起,在小厮的护送下任心和女英进了屋,任心笑着和小厮说声晚安,便关了门,待听到小厮走远的声音,任心才拉了女英神秘道:“我觉得你说得对,这里确实有些诡异。” 第六十二章 放倒 任心和女英达成了共识,两人便不再言语,互相使了个眼色看着屋外,警惕的听着屋外的声音。 烛光微弱,连窄小的屋子都不能全然照亮,更加看不清屋外的事物。寂静一片,似乎是入夜了,人也都都睡了。时间不知不觉的流逝,任心和女英都有些疲累,困怠,警惕之心也慢慢的放下了。 忽而,门口掠过一阵脚步声,迅速的从门口跑过,匆忙,急促。女英顿时来了精神,未经思考,便已经冲出去追那人去了。 待任心反映过来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早已不见了女英的身影。 门,就那样大开着,冷冷的风扑面袭来,自门而入,在屋中畅通无阻。任心方才困倦,此时吹了风,更加的冷了。她慢悠悠的上前关了门,顺便朝着黑漆漆的院子望了一眼。隐隐的看见拐角似乎有人点着蜡缓缓而来。任心镇定的转身,走到桌边,轻巧的把自己的一直以来缠在手腕上和脚腕上的东西给卸了下来。 她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和脚腕,是久别重逢的轻快。此时,传来一阵敲门声,“姑娘,睡了吗?”来人是之前的那位老妇人,从屋内看着屋外老妇人映在门窗上那大到漫无边际的影子,越发的感觉进了鬼屋。任心赶忙把方才摘下来的东西藏了起来,走向门口,此时她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奶奶,这么晚了,您怎么就来了?”任心看了看不能反锁,从外面一推就开的门,迟疑了一下挂上一副笑脸,笑盈盈的拉开门,轻笑道。 “方才看见和你一起的那位姑娘跑了出去,不知做什么去了,老身想着姑娘怕黑,便过来陪陪你。”老妇人说着便走了进来,一双并不浑浊的眼睛在手中烛火的照耀下竟还闪着光亮,她迅速的在屋中环视一周,便缓缓的转身关了门,拉着任心在桌边坐下。 屋中烛火仍旧燃着,老妇人吹熄了手中的蜡烛放在桌上,自然的拉过任心的手,两手上下放着将任心的手盖住,再无其他动作,任心心生排斥,暗自抽手,“奶奶,您怎的这么晚了还没有歇息?方才,姐姐是冲着你屋子的方向去的?” “唉,你知道,老人家觉浅,睡得不多,正想要出来看看空中可有什么星月,却刚好看见了姑娘的姐姐出了去,老身便想着来陪陪姑娘。”老妇人温和的说着,任心却敏感的抓住了些什么,方才女英刚出去她便关了门,那时就已经看到了老妇人拿着蜡烛走了来,一个老人动作会这么快? 任心心中的怀疑再一次的被证实,可是一时间她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便不去刻意的做些什么,“奶奶,你真好。”以不变应万变,任心说自己睡不着,拉着老妇人聊了许久。 “奶奶,你说姐姐去了哪里?竟然现在也没有回来?”任心看着门口有些埋怨道,老妇人笑笑,“不急,很快便回来了,说来,你们兄妹四人似乎并不是很像。” “恩,我们是异姓兄弟姐妹,同父异母,同母异父,我们家关系很复杂的,不是一句两句话可以解释的清楚的。”任心做出一副落寞的模样,他们四人穿着打扮各不相同,怎么看也不像是一家人,被怀疑是很正常的事情。任心不靠谱的解释和她落寞的神色倒让他们是兄妹的事情莫名的多了几分可信度。 “似乎是提及了姑娘的伤心事。”老妇人上前为拍拍任心的肩膀表达歉意,任心笑笑有些牵强,“无事。” “时候不早了,姑娘也该睡了。” 老妇人看了看门口,似乎并没有人回来,忽然的改换了语气, 老弱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浑厚,不似是老妇的声音,倒更像是男人的声音,任心皱眉,这人手上劲道不小,不是她可以轻易的挣脱的,任心心中暗暗叹气,别人穿越,顺风顺水,奋发向上近乎天下无敌,怎的她穿越了这些年……从来就没能强势过一次?总是这般受气,真特么窝囊。 “奶奶,你的声音……”任心害怕的缩到一边,“惊恐”的看着眼前之人。 只见那老妇人伸手在脸上摸了摸,顺手一扯,脸上私下一张人皮面具,一张男人的脸露了出来。 “我姐姐可是行走江湖的女侠,她马上就回来了,你……”任心慌乱的说道,整个人都“吓得”发抖,男人冷声一哼,“你以为我为什么费这半天劲跟你在这废话?这个时间她还没回来,今天估计是回不来了。小美人,今天晚上,爷陪你睡……” 说着,男人便将任心扯到一旁,扑上去撕扯任心的衣裳,任心装作毫无反抗之力的样子挣扎着,“你走开,救命……”就在男人以为今晚上这块肉,他是吃定了的时候,任心瞅准了时机,冲着男人的脖子,反手一记手刀劈了下去。 男人眼睛一瞪,满眼的不可思议还未传达给任心,便整个人的倒了下去,砸在任心的肚子上。任心闷哼一声,扯着男人的头发把他拖到一边,低头看看身上的衣裳,放心的呼出一口气,还好她很快抓住了机会,不然……就走光了。 任心整理好身上的衣裳,厌恶的瞅瞅倒在地上穿着妇人衣裳,梳着妇人发髻的男人,顿时一阵反胃,她就觉得这老妇人的手摸起来感觉不大对,还有意无意的吃她的豆腐,现在看,果真是有问题! 四下里看了看,任心在屋里找了找,并没有找到布条什么,这个屋里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任心无奈,将屋里挂着的帘帐扯了下来,凑合着把男人给绑了。 一番折腾,任心终于把这个男人搞定了,坐在一旁休息。 任心自小就身子弱,弱不禁风的好像来阵风就能把她给吹倒了,老板娘为了让她能够保护自己执意要马奎教她学武,当初马奎还曾经斩钉截铁的告诉她,她不是一块练武的料子。任心还记得自己当年的说过自己绝对要坚持下去。这样一坚持就是八年。 当初在任家被乱棍给打了,老板娘还曾经埋怨她练武之人怎么总是挨打?其实,她只是觉得那并不值得动手,她习武不是为了惹麻烦,只不过是为了在这个并不能保证自己生命安全的时代,能够自保。 此时此刻,这不就用上了么?即便她的功夫比不上姚赤,易华,花千梨,女英,甚至或许及不上小美,嫣然……但是,蛮力她这些年还是练出来了,这一记手刀劈下去,眼前的贼人虽说死不了,但是一时半会儿也是醒不了的。 解决了眼前的祸害,任心不由得开始担心起了久久未归的女英,还有石头和王为宴,不知道他们三人是什么情况。就目前的情况看,这座宅子里总共不过才三个人,老大已经被她解决了,一个想必是引着女英去了,那么剩下的一个想来是处理石头和王为宴去了。 任心正想着对策,门忽然间就被推开了,她惊愕的看向门口,却迎上了一双同样错愕的眼睛,“这是你解决的?”来人是女英,她指着地上的男人有些不可置信。任心点点头,女英很快便不去计较任心是怎么收拾了这人的,拉着任心便跑,“我们去找王为宴他们,时间紧急,我们必须马上走!” “可是,还有一个人……”任心不赞同女英这般鲁莽的行为,但是人已经被女英带出了屋子,只听女英说一句,“那个人交给我收拾。” 听了女英的这样的一句话,任心不由感叹,果然,艺高人胆大,这些年她读什么书呀?早知道她就应该整日里跟着马奎习武! 两人匆忙的来到石头和王为宴的屋子,屋内烛光晃动,却见不到人影,女英柳眉一聚,抬腿一脚将门踹开,正好见石头和王为宴齐齐的回头,错愕的看着她们。 “你们没事吧!”石头和王为宴异口同声,任心看看屋内整齐的拜访并无打斗过的痕迹,便摇摇头,与女英同样的异口同声,“你们怎么办到的?”一个是读书人,一个是大少爷,究竟是如何将贼人放倒的? 女英上前去踢了一脚那人,人已经昏睡过去了,似是中了迷~烟~可是,空气中并没有什么味道。 王为宴嘿嘿一笑,指着地上那贼人手中握着的东西,邀功的看着女英,“我素日武侠奇谈看的多了,一见那东西探了进来,我便反吹了一口气,之后就听见屋外有人倒了地……” “这样……也可以?”任心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个神一样的男纸,心生敬佩。 女英摆摆手,也不再多问,“马车已经停在门外了,我们必须马上走,他们不止有三个人,其他人就快回来了。” 事出匆忙,几人也不多言,随着女英赶忙的跑了出去,女英推着任心上了马车,王为宴一看,马车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了几幅字画,当时就闹了脾气,“我的东西都哪里去了?” “怕是让那贼人拿走了逃命要紧,有几幅字画还在你就消停了吧!”女英推着王为宴上了车,她是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告诉他,那些东西去哪儿了~ 第六十三章 只要有你 清晨,未城的城门才刚刚打开,城中的街道上少有行人,各色的摊贩也不过是刚刚到来,还未开始做生意,一个小男孩在街上游荡,不知不觉中来到了卫城靠近城门处的一个小客栈,他看着打开的城门,静静的站着看了好一会儿,不知在想些什么,转身离去之际,却见一辆马车疾驰而来,不由得站住了,退到客栈的旁边。 女英将马车停下,顺势就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撩开帘子,“穆兄,给我点碎银子,我先去订上几间客房。”车中的三个人亦是疲累,任心靠着石头浅浅的睡着,石头一动,她便醒了。 她看着石头从怀里拿出身上仅有的碎银子给女英的时候,不小心把任心交给他保管的银票给带了出来,掉在了一旁。任心打着呵欠将银票捡起来塞回石头的怀里。女英嘱咐石头将银票收好,便转身进了客栈。 客栈旁的那个小男孩看着女英进了客栈,将方才是事情都看在眼底。 石头推推一旁的王为晏,这个金贵的大少爷出乎意料的能够随遇而安,这样颠簸的一路,连任心都没能够睡熟,他却睡的这样沉。任心拍拍脸,让自己精神些,而后从车上跳了下来。石头叫醒的王为晏之后跟着任心后面跳了下来,只留王为晏一人从帘子里探出个脑袋,眼睛半眯着,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小二从客栈里跑出来为他们安置马车,一看车上还坐着一个看着睡的不清醒的男人,站在了那里,不知该让客人下来,还是再等一会儿,客人清醒了,他在来。 “石头,你把他拉下来吧,他这样也挺难为小二哥的。”任心推推一旁的石头,石头也不多说什么,几步走上前去“解决”了王为晏,小二轻松的将马车拉走。 女英站在客栈的门口,看着王为晏一脸的嫌弃,“就他事儿多。”“好啦,他一个大少爷,哪里经历过这些,我们先进去,你也不必太在意这些。”任心嬉笑着推着女英就走进了客栈。 石头照看着半睡半醒的王为晏,无意间被一个小男孩撞了一下。 “对不起,对不起,公子您没事吧……”小男孩慌张的道歉,一个劲儿的说对不起,好似是要把一辈子的对不起都说尽。石头瞧着他有些好笑,“无事无事,不过就是碰撞了一下罢了,你又何必这般,我没事,倒是你,可有哪里撞疼了?” 迷糊着的王为晏恍惚间好像看到了些什么,眨眨眼,努力的让自己清醒些,看着那个撞了人的小男孩有些不确定,“你刚才是不是……” 不等王为晏将心中的疑惑道出,小男孩便朝着石头鞠了一躬,再言一声,“对不起!”转身便跑了。石头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有些疑惑,“怎的又要道歉,那孩子是被吓到了?” 王为晏并不算清醒,可是见了那小男孩匆忙的跑了,他却很快的就明白了些什么,“穆兄,快看看你少了什么没有!”“少了什么?”石头经王为晏这么一提醒,下意识的摸了摸怀里的银票,顿时脸色变了两变,王为晏会意,跟石头抬脚便追了出去,追了几条街,可是现在哪里还有那个孩子的身影? 女英叫了菜,任心寻思王为晏和石头怎的还没有过来便出去叫他们,却见他们垂头丧脑的走了回来。“才一会儿的功夫,你们这是去哪儿了?”两人不说话,王为晏看着石头,意思是等他开口。石头看着任心,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任心看着两人的神色很不对劲,便问道,“怎的了?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你们两人都是这样一副阴沉的表情?” 无人答话,王为晏看着石头,仍旧等着他说话,石头也仍旧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沉默半响,气氛有些怪异任心的心里也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算了,先吃饭吧,吃完了再说。”任心向他们两人提议,她转身要走,石头他们仍旧没有动,石头叫住她,“心儿……等等……” “究竟是怎的了?你这欲语还休的,难不成是看上了哪家的姑娘,想让我帮忙牵牵线?”任心为了活跃一下气氛,开了个玩笑。石头又不说话了,他看着任心,有些迟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等着任心她们吃完饭再告诉她们这个消息,还是现在就告诉她…… 任心看看石头又看看王为晏,“王少爷,要不你说?” “我……咱们还是先吃饭吧。”王为晏看看任心有看看石头,觉得还是好好的先吃一顿饭再说吧。石头也赶忙的附和,“是啊,是啊,先吃饭去。”拉着任心要走。 “你们这样……”这一回,任心却不动了,她反手抓住了石头的胳膊,“还是先说吧,你们这样,我可是吃不下的。” “还是先吃饭吧,”王为晏扯了个笑容,试图转移了任心的注意力,让这事儿待会儿再说,可是任心也是个执拗的脾气,她想知道就绝不会轻易地让人给蒙混过去。 “银票被偷了。”石头知道任心不会轻易的被糊弄,干脆的有话直说。一句话,任心的脸色由红润变得铁青,“那可是五十两的银票啊!”任心差点没咬着自己的舌头,说话都不利索。 五十两银票,五十两……五十两……五十两…… 几人去了客栈,女英了解了情况,四个人就这样的围坐在一起,小二上了菜,桌上冒着腾腾的热气,几个人心情烦躁,没人吃得下饭。算了一下,几个人现在总共才不过几两银子而已。 几两银子若是四个像石头和任心这样的人一起花到去京城,四个人还可以过得很滋润。可是,若换成是现在这样的组合,任心,石头,女英,王为晏……单说王为晏一个人,这几两银子是绝对不够用的。 想到了这一点,任心顿时就无法心平气和了,当然,她其实并不是在感叹那五十两的银票。毕竟,她从来不觉得那银票就是她的,能拿在手里,那她就拿着,若是不能拿在手里,那就无所谓了,所以,她心烦了没多久,也就想开了。 可是,女英却不同了,她对于她来说,钱在自己人手里,那就等同于是她的,那钱丢了,任心能想得开,她却想不开,心气郁结,加之她昨晚受了伤,忽然一口血喷了出来,倒在了桌上。任心 一时间,三个人都惊慌失措,“快去找大夫!”王为晏赶忙抱着女英去了楼上,石头赶忙的找了小二带路去找大夫,任心跟着王为晏一起上了楼去照顾女英。 “这是怎的了,怎的忽然就倒下了!”任心洗了毛巾给女英擦脸,王为晏是被人伺候惯了的,也不会照顾人,帮不上什么忙,只得在屋里转来转去,埋怨石头叫个大夫竟然动作这样的慢。 其实,时间没过多久,很快石头便带着大夫来了这里,王为晏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一个劲的嘱托大夫,什么都要最好的…… 最好的…… 人家大夫是实在人,果真什么药都是照着最好的来的,结果,等石头拿药付钱之后,身上就只剩下了一两银子。石头将药交给小二去熬,王为晏整日里守着女英,也不出门,徒留任心和石头在另一个屋子里看着桌子上好不容易凑出来的一两碎银子发愣。 此时,此情,此景,任心似乎都能感觉得到有一股小冷风夹杂着泛了黄的秋叶围绕着石头和她飘扬舞动,旋转环绕一周,缓缓落地,一派凄楚的模样…… “怎么办?”任心没了主意,石头就像是几个人的大哥一样,现在这个情况,她只能想到寻求他的意见。石头虽说是为人沉稳,可他最近几年过的也还算安稳,没连着遇到这么多的事情,他的心里也很乱,任心问他,他还想问她怎么办。 想了一下,石头无奈的叹息,“没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眼下最重要的是给女英看病,这些钱还是省着用吧,能撑多久撑多久。” “也只能这样了,你也不要太过于心烦,船到桥头自然直,事情总会解决的。”任心见石头眉头紧锁,猜想他不仅仅在担心眼前的这些事情,想必他还执着于那被人偷了的五十两银票,便安慰他。 “没事。”石头心乱如麻,可是他却不肯说,从任心认识他以来,他一直都是这样,不论什么事情都自己一个人扛在心里,就好像无论什么事情他都能自己一个人解决。 “石头,你知道吗,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只要有你在身边,就不会害怕。”任心给石头递了一杯茶,放在他的面前,“因为,你总是那样的处变不惊,好像什么事情你都会解决。” 石头不言不语,静静的等着她的下文。 任心笑笑,坐在他身边,将手放在他的手腕上,“可是啊,你这样总让我觉得自己是一个累赘……” 第六十四章 人要是倒霉 那一天任心和石头聊了很久,从初识到现在他们聊了很多的事情,石头一直以为自从他进了运来酒楼之后,跟任心就很少有什么交集,话也很少说,任心对他并不是那么的了解,却没想到,任心对他的事情是那样的清楚。 “你知道吗,当初你第一次做跑堂的时候,你那端盘子的样子一副高高在上的大少爷的气派,像极了王为晏,看着你被干娘数落,我还以为你在运来酒楼坚持不了多久,便又找哪条河寻死去了,倒是没想到这些年你竟会有如此大的变化……”任心滔滔不绝的说着,石头喝着她递来的茶,心中烦恼的那些事情渐渐的被挤出了思绪,只静静的听着任心的话语。 看着任心眉飞色舞的模样,石头被她的模样所感染,不自觉的也轻轻的笑了。任心见他笑了,松了口气,石头向来责任心就比别人要重,她就是怕他陷在自责里走不出来。 “心儿,遇见你,我是何其的幸运。”任心还是放心的早了,石头虽说是笑了,可是并不代表丢了银子的事情他就放下了,“丢了银子是我的过失,这个责任由我担着,你放心,我一定会有办法让你一路无忧的去往京城。” 任心没想到石头会突然又提及这些,不过,也能理解,那毕竟是五十两银子,任心自己都不能真正的释怀,又怎能要求石头什么都不去在意呢? “意外发生的事情不是你想提防就能提防的了的,这并不能说是你的过错,不要什么事情总想着自己一个人扛着,还有我,我会和你一起分担。”任心由心的想要和他一起共渡难关。 一番话充满了患难与共的味道,石头听得心颤,第一次,他牵起了她的手,满目深情,一直被压抑着的感情从未像现在这般汹涌澎湃,他知道,有些话楚清辰已经说了,而且在等待着任心的答复。他本不想为难任心,可是此时此刻,他却强烈的想要告诉任心他的感情,他想要知道,他,和楚清辰,任心究竟会选择谁。 任心被石头看得尴尬,她并不是多么迟钝的人,石头眼中的感情她怎会看不明白,可是,原谅她的胆怯,懦弱,此时此刻,他若说了,她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安心啦,咱们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总得一起蹦达才能跑得快些你说不是?”任心半开着玩笑,从石头手里暗暗的把自己的手给抽了出来,避开了石头的视线,正不知该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屋外有人敲门,只听小二在门外说道,“两位客官,天鲜楼伙计找。” “天鲜楼是什么地方?他们的伙计怎的找起我们来了?”任心疑惑着与石头相视一眼嘀咕着去开门,心下却松了口气,她正不知该做些什么呢。 一拉开门小二跟任心介绍了天鲜楼的伙计便走了,任心请天鲜楼的两个伙计进来坐坐,他们委婉的拒绝了,只站在门口说道:“姑娘,我们也不是无故的来打扰的,只是,隔壁住房的那位王为晏王公子方才在天鲜楼叫了些吃食却没有银子付账,他说你们是他的朋友,来与你们要银子也是一样的,所以……” 王为晏……这货是怎么想的?他们才刚丢了银子又给女英看了大夫拿了药,哪里还剩下多少钱够他在外面叫这些吃食? 任心打量了一番这俩伙计的衣着打扮,那料子虽说不是什么上乘的料子,但是剪裁得体看着倒也是落落大方,再看两人的谈吐也不似一般的伙计,想来那天鲜楼不是个普通的地方。 看来,这顿吃食绝对便宜不了…… “多少钱?”任心沉默了,石头在屋内淡定的询问价钱。任心看了他一眼,这是打算给王为晏那位大少爷收拾烂摊子不成? 天鲜楼的伙计一听石头说话那口气,感觉决定权是在他手上,便恭敬的说道,“不多不少,正好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任心拉起两扇门碰的一声就给关上了,几步走到石头面前,“人要是倒霉了,真是喝凉水都能塞牙缝里,怎么办?这钱真的要给那个大少爷出了?” 石头本想说大家同行本该互相照应,就帮衬着他吧。可是当任心走近他询问他的主意的时候,石头忽然有一种小夫妻关上门商量事儿的感觉,心下一怔,将话咽了下去,问她,“你怎么想?” “不行,我要王为晏把东西退了去,现在是什么情况他又不是不清楚,咱们本就没钱了,这一两银子交出去,我们四个人喝西北风去?”任心愤愤的样子活脱脱一个斤斤计较的小媳妇儿,石头也不多言,“都听你的。” “那我就去了。”那两个伙计侧着耳朵在听屋里说些什么,还仍旧维持着偷听的姿势,任心这一拉开门,他们见了任心顿时好不尴尬。 任心收敛了自己的情绪,温和的笑笑,“麻烦两位再等一下,我去隔壁看看就回……” “是,不过,小人有事需要提醒姑娘,我们天鲜楼送出来的吃食从来就不会让客人在退回来,而且……我们也不接受赊账。” 两个伙计说话不拐弯不抹角,直奔主题,态度恭敬却底气十足的让人觉得强硬,想来那天鲜楼不是什么好惹的地方,任心抽抽嘴角,看来这钱还是非付不可了。 任心不甘心,扯扯嘴角仍旧笑得温和,“无事,自然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王为晏这种大少爷就是欠教训,她可不会为了他一个人让剩下三个人陷入困境、 她进了隔壁的房间,见女英已经醒了,正在喝药,王为晏叫的那些吃食还在一旁的桌上放着,没怎么被动过。而王为晏守在女英的床前看着她喝药一脸的傻相。她轻轻的上前去,女英看见了她,把药碗交给王为晏,朝着她笑笑,“事情本就不顺,我这又给你们添了麻烦。” “无事,这哪里算是什么麻烦?若不是你,我们昨晚就都死在那几个贼人手里了,哪里活的到现在?只是你本就受了伤,为何不早说,害我们担心。”任心对王为晏又惹了麻烦的事情只字未提,她对女英的脾气也算是有了些了解,才不会在这个时候让她烦心。 “江湖中人受些伤总是难免的,这都是小事,一点内伤本以为调息几日便好了,没想到反倒惊吓了你们。” “放心,车到山前必有路,事情总归会有解决的办法的,路上的盘缠我们可以再想办法。”任心扶女英躺下,为她盖好被子,轻声道,“这几日里,你暂且好好的养着,什么事情都不要多想,等你好了咱们在考虑其他的事情。” “是啊,是啊,你就好好的养着,什么也不要想。”王为晏在一旁附和,任心抬头冲着王为晏呵呵一笑,笑得意味不明,“嗯,女英你自然是不必多想的,我与王兄还有些事情要谈,你且好好休息,我们去去就回。” 任心的话说的王为晏心里有些不详的预感,他想说他要留下来陪女英,可是任心的眼神却让他的话说不出口,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顺着任心的话接了下去,“嗯,女英你休息,我们出去谈。” 女英躺在床上看着两人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事情可是见任心笑得那么温和自然,似乎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便笑道:“你们去,我睡我的。” 任心点点头和王为晏走了出去。王为晏跟着任心出来一看见隔壁门口站着的那两个伙计就明白了任心叫他出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便为难的说道,“心姑娘,我知道大家现在身上都没钱了,只是,女英病着,总归是要吃些好的不是?” “是,她是需要吃些好的,可是。你难道打算让她吃一顿好的,然后就饿死?”一连串的事情本就让任心心烦,她此时也装不出平日里温善的模样,一张毒舌暴露无遗。王为晏明白她指的是什么意思,心里有些恼了,他可是王为晏,王家的独苗苗,自小被人宠着护着,有谁敢和他这样说话?当然除了女英。可是,毕竟是他理亏,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他还是懂得,好歹也是做生意的人。 “我本没有想给你们添麻烦,那天鲜楼本就是我们家开的,叫些吃食也不用我花钱,可是没想,我的信物没有带在身上,他们死活不认我这个东家,无可奈何之下,我逼不得已才想要让你们帮我先把钱垫上……”王为晏说的可怜兮兮的,好似这件事情让他受了天大的委屈。 任心虽说心善,但是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纵观大局,她可不会为了解决眼前的一顿饭钱让一个病人和三个疲累不堪的人当晚就露宿街头,她冷冷一笑,“王兄,可知道我们身上剩下的银子就只够付你这一顿吃食的钱,而你这一顿吃食却够我们四个人两个月的食宿?” 第六十五章 以身抵债 王为晏是大手大脚惯了的主儿,自小就对钱没什么概念他本想着一顿饭钱罢了,花不了多少也没在意,可方才这一听任心说,他才知道自己给大家添了什么样的麻烦,或者说,他也才知道原来一两银子竟然可以够四个人过那么久。 只是,这天鲜楼是他自家的生意,他很了解自家的店做生意的规矩,只怕这若是欠了账,四人也是绝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的。王为晏有些头疼,这可如何是好?思量一番,王为晏想到,那天鲜楼不允许赊账,可这客栈却是可以暂时赊着的,顿时就有了解决的办法,他笑嘻嘻的看着任心。 “心姑娘,咱们再商量商量。”王为晏冲着那等着拿钱的两个伙计安抚的笑笑拉着任心往一旁挪了挪,轻声说道,“你看,我也不知道这一顿饭竟会给你添了这样的麻烦,为晏先跟你赔个不是,只是这天鲜楼是我家的生意,我太了解,他们是绝不允许我们欠账的,若是今日每个说法给他们,想必我们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如此……” 听着王为晏的一番废话,任心挑挑眉退开一步和王为晏保持距离,冷冷地说道,“有话直说,别绕弯子。”看样子任心是真的生了气,连一贯的温和都懒得去维持了,王为晏瞅瞅任心,好在任心还顾及着跟他还不是那么熟还给他几分脸面,不然看着样子早就破口大骂了。 “我的意思是,天鲜楼不能赊账,但是这客栈可是暂时赊着,反正我们也跑不了,客栈就先欠着,过几日赚够了银子再给掌柜的补上不就是了?现在最关键的,是要把眼前天鲜楼的事情给解决了。”王为晏计划的倒是不错,还真不愧是王老爷子一手培养出来的接班人,这投机取巧的事情可是信手捏来。这样不仅仅不会得罪天鲜楼,而且大家暂时也不至于落魄的流落街头,等赚回了银子,几人仍旧可以滋润的去京城。 可是这提议在一心求稳的任心看来,无疑是拆了东墙补西墙,什么破注意! “王兄你这注意到还是不错,只是一点,不知王兄可否想过,眼下,有一件事情不知王兄想过没有,我们把最后的钱给了天鲜楼,这之间万一出了什么事情需要用钱,我们要如何应对?你可别跟我说赊账,几个外乡人在这未城人生地不熟的,你拿什么让人家相信你,给你赊账?你也别说我们自己赚钱,你们家是做生意的,做生意需要本钱吧?我们把这一两银子给了天鲜楼,要拿什么做本钱?所以说,这生意定然是做不得的,那我们再看看其他的行当,我们做什么能赚够一两银子上路。我们又能做什么?” 任心一点一点的给王为晏分析,说话的口气抑制不住的有些冲,她尽可能的让自己耐心些,可是经过这连番的变故,任心真的是没有那么好的脾气去跟一个给自己惹麻烦的大少爷讲道理。虽然她觉得王为晏的办法并不是不可取,但是,他们现在正视倒霉的时候,这万一再出点什么事情,计划赶不上变化的速度,他们又要如何去应对? 王为晏觉得自己的办法不错,可是任心的否定也不是没有道理,他本就理亏,这个时候也不便跟任心争辩,若是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花钱花惯了对理财都没什么概念了。唉,要怪还得怪王为晏的老爹王大富,那货贵为殷国首富却也不会理财,花钱也是大手大脚,他的口头禅就是,“赚钱才是王道,何苦过的那么拘谨……”王为晏自小耳濡目染,自然也是随了他的父亲能赚钱能花钱…… 只不过,眼下,王为晏一时间还真想不出什么主意来赚钱,毕竟连日里经历的变故不少,人早就疲乏了。 “不知心姑娘有什么好主意?”王为晏怎的说也算是一个懂进退的好青年,一看任心这般知道自己错了,也敢于承担责任,既然他的办法行不通,那就听听任心怎么说,只要别连累了女英跟着受苦,他怎么着都能忍了。 “倒也没什么好主意,我的主意也及不上你的主意好,”任心见王为晏态度良好,看样子也不是不懂事儿的大少爷,说话的语气不由得也软了下来,甚至为自己这个算不得高明的主意有些羞愧,“只能拿你去他们天鲜楼抵债了。” “你要把我卖了?”王为晏大吃一惊,他堂堂的首富之子为了一两银子去自己的酒楼以身抵债……这要是传出去,可就有的瞧了…… 见王为晏有如此大的反映,任心赶忙让他小声些,劝解他:“哪里是把你卖了?只是要你去天鲜楼做工罢了,你想想你擅长些什么,你就去做什么,这样说不准你不仅能很快的把你欠下的一两银子补上甚至还可能盈余不少,那时候,你说不准还不用委屈着跟着我们一路省吃俭用的去京城了,你带着女英游山玩水去都可以。”这几天的时间,任心对王为晏的身份也算是有了些了解,知道他擅长些什么,她的这个主意到还真能解决不少的问题。 任心的话也算是说到了点上,王为晏的确是觉得和任心他们一路走来委屈的很,便也就默许了任心的提议,达成了共识,任心和王为晏转身走向那天鲜楼的两个伙计,任心笑道:“两位,着实是抱歉了,我们一行人早上方才丢了盘缠,实在是付不起这一餐吃食的银两,请看在我们外乡人不了解天鲜楼的规矩的份上,可否换个解决方式?” 闻言,两个伙计相视一眼,互换了个眼色,任心几人的情况他们之前在门口偷听也是了解了一些的,知道他们确实为难,只是,天鲜楼有天鲜楼的规矩,这可不是不他们能够做主的。 “我们也相信姑娘确实为难,只是,我们二人确实是做不得主,我们不想为难姑娘,也希望姑娘不要为难我们。” 这天鲜楼还真不是个好惹的地方,瞧这两个伙计说起话来也确实是不好对付。 任心心情本就烦躁,一时没绷住脸色冷了下来,王为晏见她变了脸色,怕她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赶忙赶在任心开口之前说道,“这事情既然是因我而起,那自然应该由我一人承担,两位小哥既然做不得主,那为何不将我带回去见你们天鲜楼能够做的了主的人?反正要银子我们是拿不出的,两位不如让我和你们天鲜楼的掌柜的谈谈,事情要怎么办有他来定,你们也算是交了差不是?” 王为晏不愧是生意人,为人处事有够圆滑,几句话便说服了天鲜楼的两个伙计,那两个伙计带了他一起回去了。任心本打算跟着一起去,王为晏拦住她,“你还是留下吧,女英也需要人照顾,放心,我能解决。”见任心不放心,王为晏又调侃了她几句,“怎的,主意可是你出的,现在后悔了,怕我进狼窝?” “切,谁担心你了?我是怕你赚不回那些钱回不来,那你这一路上吃我的和我的那些银子谁来还?”任心嘴硬,不肯承认她确实有些后悔了,“大少爷,别忘了你媳妇儿可在我手里,你要是在我们离开前还不回来,你媳妇儿我们可就不还了。”任心瞥瞥女英的屋子半开玩笑的说道。 王为晏一怔,随任心看向了女英的屋子,深深的看着,好似视线能够穿过房门看到正在小睡的女英,嘴角的笑不由得绽放开来,露出一口大白牙,天鲜楼的伙计提醒他他们出来的时间够久了,也该走了,王为晏应声跟他们离开,走前,他冲任心摆摆手,“承你吉言。” 媳妇儿还在人家手里呢,怎的能不好好的赚钱回来接人? 任心在楼上往下看去,看着王为晏跟着天鲜楼的两个伙计出了客栈的大门远远的离开,莫名的眼前一白,脑袋一懵不由得往一旁倒去,却意料之外的倒在了一个怀抱里。 “心儿,你怎么了?”石头抱着任心,不知道她是怎的了,急切的询问,任心眼神朦胧毫无焦距的就那样看着他,其实她现在的感觉是很清醒的,她知道抱着她的人是谁,也听得清楚石头说了些什么话,只是,她此时好似灵魂被抽走了一般身子不受控制的动弹不得,甚至她都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僵硬。 石头一声声的询问任心她怎么了,人想说自己没事,可是她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甚至她都不知道自己脸上的也是什么表情也没有,一双眼眸一眨不眨就那样睁着,空洞的吓人。好在石头探了探她的鼻息,还有气。 石头把任心抱进了屋,“心儿,我去找大夫,你别吓我……” 任心静静的躺着,不知何故,她能感觉到石头方才摸她的脸时那只手的触感,甚至能看得到石头出门的样子,可是她就是动弹不得…… 直到石头关上门的那一刻,任心只觉得眼前一黑,便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第六十六章 指一条明路 任心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儿,忽然间就什么也看不到,听不到,感觉不到了,昏昏沉沉身处一片黑暗之中。 时间过去了多久,无从知晓,黑暗之中只有漫无边际的寂寥,茫然,无助,没有方向,她漫无目的的游走寻找,却始终只有她自己一人,她张口呼喊,却连自己的声音也听不到,渐渐的她怕了。 这里不是天堂,不是地狱更不是人间,黑暗的世界中她孤身一人所能感受到的只有无穷无尽的恐惧,她慌乱的跑跑走走停停,想哭却连眼泪都流不出来,她无助的蹲坐在地上,双臂紧紧的环抱着膝盖,将头埋在膝盖之上,双臂之间,闭上眼金感受着真实的自己。虽然,闭上眼睛仍旧是一片黑暗,但至少这样她还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存在,至少,这样她能够稍稍的安心…… 恍惚间,温热的触感自她的眼角滑下,任心闭着的眼睛忽然睁开,她不敢相信的缓缓抬起头,颤抖着手摸上了脸上的泪珠,湿润的感觉是泪?可是,这泪并不是她眼中滑落的。四下里张望,“有人吗?有谁在!”任心期望能够唤出谁来,却张了张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不免苦笑,她怎的就忘了,在片黑暗之中根本就发不出声音来。甚至,她连自己都看不到,又怎能让别人看到她? “你这孩子,怎的就这样不让人省心?”无奈中带着轻叹语调的声音悠悠的传来,听起来是那样的熟悉,任心心中一颤,是她? 也奇怪,黑暗之中任心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到,却独独能够清晰的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甚至可以辨别出声源的方向。任心在黑暗中站起身来,本能的转向那个方向,只见黑暗之中,远远的有着一个微弱的光点。任心看着,心中渐渐的燃起了希望,至少黑暗中总算能看到些东西了不是? 那小小的光点越来越大,想来是越发的靠近任心了,她睁大了眼睛看着那光芒,隐隐的,她似乎能够看到那光芒之中身着连帽长袍的身影,慌乱的心渐渐的平静,一直没有方向的她毫无顾忌的朝着光芒的方向跑去,她知道那是谁,那就是她黑暗中的希望。 “孟婆!”任心紧紧的抱住光芒中的身影,呼喊出声,她惊奇的发现,此时此刻她竟然能够听到自己的声音来了温润的触感从眼中奔涌而出,蔓延在两颊之上,满心的恐惧化作眼泪,如破闸的河堤,汹涌澎湃,一发不可收拾。 “丫头,莫要哭脏了我的衣裳,老婆子我千年可就只穿这一件……”孟婆嘴上调侃着任心,心里却为这个孩子心疼,她轻轻的抚着任心的后背,为她顺气,再不多言,只等任心哭够了。 任心抱着孟婆哭了良久,终于将心中的情绪宣泄完了,她歉疚的退了两步吸吸鼻子看着孟婆的衣裳,嘿嘿干笑了两下,“神仙的衣裳也会被凡人的眼泪鼻涕弄脏吗?” “自然是不会被凡人的眼泪鼻涕弄脏,只不过,你现在是一缕魂魄,那就说不准了。”孟婆手一挥,袍子上上的泪水都散了去。任心闻言有些惊讶,“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好好的,怎的忽然就变成了一缕孤魂,然后又是怎的就来到这样黑漆漆一片的地方?” 孟婆一时间还没有想好要怎么跟任心解释,任心便上前抓住孟婆的手,“我还能回去任心的身体吗?” “你这孩子,也不担心一下自己眼前的处境,发生了什么事情,在什么地方都不问问,就想着回去那个身子。”孟婆对任心的表现有些无奈。任心笑笑,抱着孟婆的手轻笑,“既然您都来接我了,自然是会带我出去的,这里是什么地方,发生了什么事情又有何关系?” “你就那么确定我是来将你带出去的?”孟婆拉过任心,将她的手张开,掌心朝上,在她的手心轻轻一点,淡淡的光辉由任心的掌心向四周蔓延,疏尔,任心整个人便像孟婆一般被一层淡淡的光辉所笼罩,她抬手仔细的看那萦绕着的光辉,这才发现自己浑身通透如玻璃一般,透过自己萦绕着光辉的半透明的手,她竟可以看得清孟婆的面容,霎时,心凉了半截,平静下来的心提了起来。 “怎么回事,哪怕是灵魂也不至于是这般,为何我的身体是半透明的?” 任心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一次事情发生的太过于诡异,她做过鬼,知道鬼该是什么样子,可这半透明的样子着实是怪异,“为什么?” “你这终于是知道问为什么了。”孟婆瞧着任心变了的神色,知道她是真的怕了,便拉过她安抚她,“放心,有我在,你便没事。” “可,究竟是为什么,之前我不是好好的?”任心不明白,她怎的就忽然变成了这个样子,但是,她最关心的却不是这个,“那我还能不能回去现在的身体?” “你之前是好好的,可是最近却生了场大病不是?你的灵魂与这句身体所说有缘可总归不是从出生就契合在一起的,那羁绊终究算不上牢靠。几年前,你为你干娘受了伤的那一次就已经出现过一次灵魂出窍的现象,不过好在不严重,我推你一把,你也就回去了,可是谁知你这般不爱惜自己,现今生了场病,病才刚好便舟车劳顿的,这身子哪里支撑的住?” 孟婆本是想要安抚任心,告诉任心无事,只要有她在,她便能够回去,却没想话出了口,却变成了埋怨,一番厉害说下来,任心听着心惊,还以为自己回不去了,又得跟着孟婆回地府整日里在奈何桥畔看着那些魂魄喝下孟婆汤转世去,而她执念太重,不知何时又会染上戾气化身恶鬼…… 任心轻飘飘的没什么感觉,整个人顿时就那么蔫儿了,蹲坐在那里,双臂抱膝,脑袋埋在胳膊里,闭着眼睛什么也不去想,怎么说呢,她忽然发现自己开始喜欢上了这个充满了忧郁的坐姿,这样抱着自己特别的有安全感。 “你怎的一下子变得这样消沉?我又没有说你回不去了,怎的就这么想跟我会奈何桥?”瞧着任心整个人都消沉了,孟婆不用想也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任心缓缓的抬起头,睁着一双漂亮的眼睛泪花闪闪的看着孟婆,不言不语,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孟婆手一抬,任心便漂了起来,在空中打了个转儿,“你只是飘出来了七魄,还有三魂留在人身上回去自然是能回去的,况且还有人在唤你,只要你能寻着那声音找到一条路,那便自己也能走回去。” “声音?路?是谁在唤我,我如何能听到那声音找到那条路?”任心一连串的疑问抛出来,问的孟婆有些头疼,她一把年纪了,为任心解释这些还真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孟婆将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轻声道,“你仔细听。” 任心疑惑的飘着,竖着耳朵也听不到任何的声音,不由得心情又乱了起来,“究竟是什么声音,谁在唤我?为何我什么也听不到?”任心一连串的疑问又抛了出来孟婆轻轻的扶额,瞬时消失在远处,闪现在任心的眼前,她抬手在任心的脑袋上敲了一下,“把你的心静下来,用心去听,用心去找!” 被孟婆这么一敲,任心闭了嘴,愣愣的瞅着孟婆看了两眼,孟婆以为她明白了,淡淡的一笑刚要说些什么,任心便开口道,“心很慌,静不下来。” “算了,我送你回……”孟婆不对任心抱有希望了,可是忽而耳边似乎听到了些什么,她静静的听了一会儿,嘴角挂上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奈何桥畔今天喝汤的魂魄有些多,我找来帮忙的牛头应付不来,正叫我回去呢,你且好好听听,你若用心,定然是能够听到的。” “可我真的什么都听不到……”任心急忙的拉住孟婆的袍子,她这都来了,送她出去不过是一挥手的时间,能费多大的功夫?“你若这么走了,岂不是白来了这一趟?” “哪里是白来了?我这不是给你指了一条明路?”孟婆看着任心拽住她袍子的手,轻笑,“你且好好听听,有些话你该好好听听走走心,别辜负了人家。” “辜负谁?”任心不解,孟婆趁机扯走了她的袍子,“丫头,你可要好好的珍重自己,若是再受到什么变故,致使身魂分离,你可就要回奈何桥陪老婆子一起送汤了。”说罢,孟婆消失在了任心的眼前,只留任心一人身处茫茫黑暗之中,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飘着还是落了下去,她原本就提着的心越发的乱了起来,孟婆都走了,哪里还有什么声音让她听? 孟婆到底是没有再回来,也没告诉任心这里究竟是哪里。任心蜷起腿,双臂抱住膝盖又恢复了那个让她极具安全感的坐姿,这样似乎能让她有那么一瞬的平静。 第六十七章 不离不弃 当任心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躺在客栈的床上,青灰色的纱帐微微的拂动,久违的光亮映入眼中,霎那间恍如隔世。 石头推门而入,端了一碗清粥,女英为他关了门,准备把他手上的粥接过去,石头一躲。“我喂她。” 掀开帘帐,一双清凉的眼睛正静静的看着他,石头眸光颤了颤,一时站定不动了,定定的看着眼前躺着的人儿,任心朝着他莞尔一笑,坐起身来接过他手中的粥自己喝了起来。 一切就像是一场,梦,发生的那样突然,没有预兆,在那片黑暗之中,任心也不知道时间究竟是过去了多久,孟婆听到的话语,她并没有听到,她只知道恍惚间,她断断续续的听到有人在叫她,她茫然四顾,却见眼前有一小弯曲的小路忽闪忽现。她犹豫着不敢上前,直至她听清那声音是谁。 “石头……” “嗯。” “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没事。” 任心把手中的碗放下,定定的额看着碗中躺着的那一粒米发愣,石头为她披上衣裳,轻声问她,“冷吗?要不要把窗户关上?”任心摇摇头,她说这帘帐怎么还会飘动,原是窗户开着。 女英听见了两人说话,默默的前去关了窗户,回眸冲着任心淡淡一笑,开了门出去。任心见女英脸上气色红润,想来是她已经大好了,不由得有些好奇自己究竟是倒下了多少天,不过看石头满脸的憔悴,她觉得不该提这个。 “怎的开起了窗户?”这个季节,冷风吹进来透着一股淡淡的寒气,整个屋子的空气都凉凉的。 “你病下的这些天我们几乎把未城所有的大夫都找了来,可是大家都对你的病情束手无策,他们说你徒留三魂在体内,早已不见了七魄,怕是此生都要这样躺着了,我不信,我开着窗户,每日的唤你,我相信,总有一日,你会循着我的声音找回来……”石头说的动情,双手将任心拿着碗的那一只手裹在掌心中,拉向自己的心口,紧紧的贴着,“你可知道,我有多怕,我怕你就此回不来了。” 手贴着石头的心口,感受这石头的心跳,任心的心软了,黑暗中她拒绝去辨认的那一句话此时清晰的在她的脑海之中回荡,“我爱你,心儿,我爱你,无论你走多远,我都在这里等你回来……” 任心说不出自己现在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她的心很乱,万千思绪却说不出话,她缓缓的想石头靠近,轻轻的抱住他,将头靠在他的心口,听着他的心跳前所未有的安心,“此生,你都会这样陪着我吗?” “不离不弃。”石头从未和任心这般的亲近,短暂的无所适从之后,他紧紧的回抱住她,宣誓一把的许下承诺, 不离不弃……简单的四个字在任心的心中荡开层层的涟漪。在她无助的时候,花千梨帮了她,她曾以为花千梨就视她命中的真命,但是此时此刻,她不那么认为了,眼前的这个男人,这个说着对她不离不弃的男人,这个总能够让她安心的男人或许才是她最好的选择。 两人聊起了一些近况,任心对自己这段时间身处黑暗中的事情只字未提,孟婆的事情就更加没有说,王为晏听说任心醒了了来,带着天鲜楼的两个伙计老送了些吃食,任心这才知道,原来王为晏当真不是只会衣来伸手翻来张口的大少爷,这人做起生意来何其的精明,能言善道,几句话搞定了天鲜楼的掌柜的,说服了那人让他在天鲜楼做工抵债,还出了几个点子使得天鲜楼的生意更加的红火,当日就赚回了他所欠银两的百倍不止,那掌柜的见王为晏是块宝贝,以礼相待,好说歹说的说服了王为晏在未城的这段时间照看这天鲜楼的生意。 “心儿你不知道,王为晏不仅仅赚回了欠下的银子,还赚足了让我们一路无忧的盘缠。”女英不知何时进了屋来,只是一直听着王为晏自夸,没有开口罢了,此时开口,引得了王为晏的注意,王为晏厚着脸皮的靠近了女英,笑道,“本少爷别的不会,就是能赚得花不完的银子,只要跟着本少爷,那以后便能安稳度日,一生无忧。” 任心和石头相视一眼,都知道王为晏这话是说给谁听的。任心便心生了开玩笑的心思,往石头怀里一倒,“我负责赚钱养家,你负责貌美如花如何?”一语道破王为晏话中的意思,却并没有让当事人感到尴尬,反倒活跃了氛围。石头抓过任心的一缕头发在手中摆弄,“何须你来养家,天塌下来由我顶着,你只需做你想要做的事情便可。” 王为晏看着这两人不明白究竟是什么力量竟然让这两个人忽然间就好上了,女英则想起了之前才离开的楚清辰,有些时候有些事情是需要靠时机的,并不是他先开口就可以的,在任心最需要的时候,他不在,纵使他再爱她也是无济于事的,她根本就察觉不到…… 世间有许多感情擦肩而过,很多时候不是不爱,只是彼此的心意都没有传达到而已,或者,传达的时机不对。 王为晏此行是要约女英出去玩儿的,见任心现在醒了,女英就没有了拒绝的理由,便随他去了。天鲜楼的伙计放下了东西拎着食盒也默默地离开了,只剩下任心和石头两人在屋里,石头仍旧抱着任心,任心那么靠着石头时间久了,反倒把脚给压麻了,不自觉的挪动了一下。 石头见任心轻轻的捶打自己的脚,知道她是怎的了,“你也是许久未动了,要不要出去走走?” “好呀。”任心闷了许久,早就想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了,只是担心石头不同意才没有说出口,她一掀被子转了出来,两只脚探出帘帐再就不动了,看着石头使了个眼色,石头宠溺的笑笑,也不多说什么,竟弯下腰捡起任心地上的鞋子给她穿了起来。任心暗暗吃了一惊,她本只是想要开个玩笑,没想,石头竟真的如此低姿态的为她穿鞋,这若是换做楚清辰,是断然不会为了她这般的……莫名的,怎的在这个时候想起了楚清辰…… 任心摇了摇头,将脑中那个影子摇散了去,那人等日后再见之时只要说清楚便好。 石头为任心穿好鞋子,起身向任心伸手,任心轻笑着把手递给他,却并没有被他拉起来,“怎么?”石头有些奇怪,探寻的看向任心,任心痴痴地笑,话语间带上了几分撒娇的意味,“我脚麻了,不能走路,我要你背我。” “好。”百分百的宠溺,全然的包容任心的一切任性,石头转身将任心背了起来,那样出了门。任心没想到石头竟能够这样的纵容她,更没想到自己居然也会有这么作的一天,不由得脸红。 石头背着任心下楼的时候,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成为焦点。任心被看得不好意思,拍拍石头的肩膀,在他耳边轻声道,“大家都看着我们呢,还是放我下来吧,怪丢人的。” “他们看他们的,我们走我们的,与他们有什么干系?别管他们,你不想走路,我背着你便好。”石头背着任心,毫不理会别人的眼光,一路走出了客栈,任心羞得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不让自己去看那些人的视线。 女英和王为晏本打算着出去走走,可是临出门变了卦,在客栈喝起了茶,正要走的时候,却刚好看见了任心和石头在那里秀恩爱,女英看着石头他素日里看着似乎也不是这般的大胆。王为晏凑到她身边,笑道,“我也可以背着你出门,要不要我背?” “这儿不是高老庄,没有你的秀兰让你背。”女英的那一张嘴毫不留情,说完就走,不给王为晏反应的机会,身边笑声乍起,王为晏看着女英走出去的背影,忽然想到了点什么,“你骂我是猪?”嗤笑一声追了上去。 王为晏追出客栈,还未跟女英算账,就被女英伸手给拦下了,王为晏不明白女英这是怎么了,方才还好好的,怎的突然就严肃了,女英盯着城门口刚刚走进来的八个男人,眼中窜起愤怒的小火花,王为晏随着看去,只见那八个人中有两个人看着眼熟,等等……那不就是荒野中那个宅子中的两个小厮吗? “走,咱们快避开……”王为晏的第一反应是离开,毕竟在那些人手上栽过一次跟头,还是防着些的好,可女英的想法就不同了,在她眼里,上一次这些人使了伎俩把她骗进了陷阱害她受了伤,今天,她精神得很,一定要把那前仇旧恨给算个清楚,简单来说,不把这些人揍得脸上开花,她就不甘心。 女英不理会王为晏说什么,简单的活动了一下浑身的筋骨,揉着手腕慵懒的走向了城门那八个人来的方向。 第六十八章 面具 任心和石头并肩走着,任心眼见的发现了不远处的地方一棵树上挂着各种样式颜色艳丽的面具,感觉很是新奇,便拉着石头跑了过去围着树转圈。 “这是什么情况。树上还挂着面具?”任心好玩的打量着每一个面具的样子,有的是模仿这动物的样子做成的面具,有的是做成了戏子模样的人物面具,还有的只是单纯的一个镂空了眼睛部分的脸状面具,不过五颜六色的各不相同。 石头也看着那些面具,摇摇头,“我也是第一次见。”无意间看见一个头戴花冠艳丽如火的仙子面具,他不由得伸手去碰,而那面具却忽然一动移了方向,从石头伸手的地方露出一张人脸来,石头吃了一惊,连连退了两步,引得任心也朝着那突然出现的人脸看了过去,只见那张脸上一双晶亮的眼睛转了一圈儿,随后,树枝被拨开,一个个子不高的中年男子从树后走了出来,对着任心和石头咧嘴一笑,“两位客官,喜欢哪个?” 原来,这藏在树里的男人是这些面具的主人。任心绕着树的四周看了看,也没看到座椅什么的,不知道这个男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她好奇的去掀男人走出树枝,发现在那一片交叠的树枝的掩盖下,有着一个偌大的树洞,许是经过商人的修葺,树洞里面的部分如同一个宽敞的躺椅一般,看着就很舒适,看来,这个男人无事的时候就是在这里休息的。 卖面具的男人轻咳了一声,任心才发觉自己未经允许就这样去看人家专属的树洞有些无礼了,她回头笑笑,手上把树枝拨回原处,随手抓过一张面具,卖面具的男人看着任心手中的面具,眼中的亮光敛了敛,转到了树的另一边取下一个黑白脸谱的面具拿了过来,“姑娘可喜欢这一个?” “怎么说?”任心打量了一下男人手中的那一个黑白分明的脸谱,又瞧瞧自己手中的那一个颜色混沌不清的纯色人脸面具,不知那男人怎的就觉得那个黑白脸谱就更适合她? “这张脸谱黑白分明,或许正合了姑娘的性格,善恶正邪分的清楚。”男人笑道,任心接了脸谱仔细的瞧了瞧,轻笑道,“黑白分明固然重要,只是,我更喜欢这样混沌简单的颜色,正邪善恶本就没有那么明显的界限,我倒觉得这样混沌通融,黑白通吃的颜色更加的适合我,只有这样,我才能在我想走的路上越走越远。” “看来,姑娘想要走得是一条并不简单的道路,只是混沌不过是张面具罢了,是非黑白,这心里是否清楚怕是只有自己知道了。”男人看着任心手中的那张混沌的面具,摇摇头,“看来,今天起,这张面具就要换主人了。” 任心扬扬手中的面具,“面具嘛,本身就是为了掩盖真实而存在的,又何必让它去表现真实呢?放心,它在我手里,我一定会好好待它的。” “面具本身就是为了掩盖真是而存在的……”男人重复着任心的话,觉得这个姑娘甚是有趣,随即抽走了任心手中那个黑白分明的那个脸谱递给石头,“那么,这个面具确实最适合公子你的。” 石头愣了一下看看之前触手可及的艳丽面具有些茫然,“怎么说?” “这个面具怎的就适合了他?”任心好笑的凑过来,探着脑袋询问。男人并不解释,只说,“那个面具太过于张扬,并不适合公子。” 最终,石头还是接过了男人递过来的那个黑白面具,问那面具多少钱。男人伸出两根手指,“两文钱。”“那这个呢?”任心见卖面具的男人仰视这石头,两人视线交接总有些意味深长的感觉,她赶忙的拿着手里的面具挡在两人中间,截住他们对视的视线,再这么看下去,说不准这两个人不会生出点什么来。 卖面具的男人看看任心手中的那个面具叹了口气有些不舍,“姑娘既然和它有缘,那么就这样送与姑娘吧,只是这个面具有些旧了,姑娘不介意便好。” “无碍,我喜欢才是最重要的。”任心随手就把面具戴在了脸上,面具有些大了,不过绳子系的近一些就可以了。石头付了两文钱,与任心一起离开,卖面具的男人仰头看了看正午的太阳,眨眼的时间消失不见。 任心一路摆弄着手里的面具,石头回想起那个似乎有些高深莫测的卖面具的男人,总觉得他有着看透人心的本事,他看着任心似乎对那个面具很是喜欢的样子,不由得好奇任心的那一番话究竟是随便说说还是意有所指,“心儿,你觉得方才的那个男人说话,可有道理?” “那不过就是一个生意人装模作样的想要忽悠我们买面具罢了,说的那些话能有什么道理?”任心无所谓的说道,看样子是并没有将那人的话放在心里,“你听着觉得有大道理,或是恰巧念你的心里是那样想着的,只是,用面具去表现不敢表现的真实,不觉得太凄凉了吗?” 说罢,任心自顾自的将面具戴在脸上,只露出一双清亮的凤眼笑盈盈的看着石头,石头定定的看着任心的眼睛,很美却看不出任何的情绪,笑意也未及眼底,这才带上面具就已经进入角色了吗? 此时看着任心,石头忽然想起之前她说的话,“面具嘛,本身就是为了掩盖真实而存在的……”如果是这样,那还真是一副完美无缺的武装。只是,忽然间,石头觉得眼前的这个小女人他看不透了…… “心儿,我何时才能走进你的心里去?”石头有感而发,他揽住任心的肩膀和她一起走着,任心仰起带着面具的头一双凤眼就那么看着她,“你一直就在我的心里。” 石头苦笑一下,伸手将任心的脑袋摆正,让她目视前方,在她耳边轻声道,“下一次说这番话时,记得将面具摘下来,我很多疑的,你这样说,是让我信,还是不信?”毕竟,两人之间还横着一个楚清辰,他之前作为旁观者,对任心和楚清辰之间那种异常的感觉看得是很清楚,他虽然不知道任心为何会因为他的守候就这样轻易的许下要与他在一起的承诺,不过,他却可以确定,再见到楚清辰时,任心绝对不能清楚的说出拒绝楚清辰的话来。 “之前,你可不会说这样的话。”任心对这样的石头觉得别扭,一直以来,他都是一个宠溺有担当不计较的大哥形象,而现在这才刚好上就……唉,她怎么的就脑抽了,先说了那样的话,她可以反悔不? 不知不觉,两个人经过一家赌场时,忽然从赌场里扔出来一个人,好巧不巧的就摔在了任心的脚前面,任心没注意,一时被吓到,退了一步撞到了石头的怀里,方才还各怀着心思暗暗生闷气的两个人忽然的就好了,石头一把抱住任心避开那人,轻拍着她的背,问她有没有事,任心摆摆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见那人刚被摔出来,紧接着从赌场里就跑出来几个人,对着他又是一阵拳打脚踢,任心皱皱眉,拉着石头就要走,“别惹麻烦上身,咱么还是早早的离开的好。”石头默许,握紧了任心的手,拉着她走。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一个小男孩从人群里钻出来刚好和石头打了个照面,石头拉住任心顿住,回头看那个小男孩,只见那个孩子匆匆的跑了过去,却在距离被打的那个男人几步远的地方站住,任心奇怪的拉拉石头,“怎么了?怎么不走了?” “那个孩子,我记得,就是他偷了我们的银子。”石头看着那个孩子的身影,他记得很清楚,因为对他来说,那是一个没办法轻易释怀的结。 男孩冷冷的看着赌坊的那群人打完人甩手离开,待看热闹的人也都散了,男孩才缓缓的上前,低头看着那个正捂着脸疼得满地打滚直哼哼的男人,冷声说道,“你活该!你说,你是不是把奶奶看病的钱拿来堵了!”男孩的两只手握成了拳头,紧紧地握着,身体激动的颤抖。 地上打滚的男人捂着脸的手分开小小的缝隙,见打他的人都已经走了,围观的人也都散了,便哼哼的从地上坐了起来,仰头瞥了一眼愤怒的男孩,不屑的摸摸自己疼得厉害的脸,“那个老太婆反正也是救不活了,能拖上几天就已经是她的福分了,又何必浪费那些银子在她身上,还不如让我拿来赌场玩两把,等我什么时候翻了盘……” 说着,男人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忽然抓住男孩的胳膊,冲着他咧嘴笑得好不恶心,“展越,你身上是不是还有十两银子?都那给大哥,等大哥翻了盘,大哥就去买座宅子,再去……” “赌,赌,赌……你就知道赌!”展越掰开男人的手,把他往后一推,男人一个重心倒了下去,男孩咬着唇倔强的瞪着男人肉肉的两颊也对着嘴角的抖动而颤动了起来,“大夫说奶奶撑不过三日了!”说话间,眼泪决堤,再也抑制不住。 第六十九章 跟随 展越和那个男人的几句话将事件的前因后果清晰的串引起来。任心心生怜意,扯扯石头,“算了吧,我们走,那五十两本就算是意外之财,对于意外之财要拿的起放得下。” 只是,不管可以吗? 石头不甘心,毕竟钱是在他身上给丢了的,石头不走,任心推了一下石头没有推动,“你是想管这事情还是想讨回银子?我们不过是过路的人,管不起这些闲事,若是要追回银子,那看那兄弟俩的样子,哪里像是还有钱的?”任心的处事原则向来是不惹麻烦,可惜,这麻烦却总来招惹她。 “此话有理,只是……”话说的总是容易的,可是心里的结又岂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两人讨论的时候,展越和他哥却不知怎的吵了起来,展越被他大哥抓住,搜了半天没有拿到银子,他大哥恼了,把挣扎着的展越扔在了地上。 “大哥,你不能……”展越摔在地上,胳膊和腿被擦伤。 展越的大哥面目扭曲的从任心和石头的身边跑过,任心奇怪的看过去的时候,却感觉自己的袖子被人一拽,低头看见一个漂亮的男孩正一脸期盼的看着她,这不就是偷了他们银子的那个孩子吗? 石头一看展越竟然到了他眼前,当时脸色就阴了下来,任心趁石头发作之前拦住石头,她蹲下来与展越平视,那一双清澈干净的眼睛,让任心不忍拒绝,“有事?” “帮帮我,好吗?”展越盯着任心手中的面具,目光中透着希望,仿佛已经确定了任心会帮他。 “你偷了我们的银子,还要我们来帮你?”石头冷冷的看着展越,展越抬头看清石头的脸时,微微一怔,抿了抿嘴,眼中阴云密布,风雨欲来,“对不起……”展越弯腰鞠躬,向两人道歉,起身时眼睛仍旧定定的看着任心的面具,眼中希望不灭他仍旧相信任心会帮他。 “你怎么会确定我能帮你?”任心为展越轻轻的拍走身上的尘土,这样的相识也算是缘分一场,她看着他,心生侧隐。 “因为这个。”展越伸手摘下任心脸上的面具,清爽的一笑,“不然,他不会把这个面具送给你。” “你怎么知道是送得不是买的?”这难不成还是送一赠一,送个面具还搭个小贼? 任心迟疑,总觉得事情哪里有些古怪,可是看着这孩子似乎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娃子。石头将任心拉起来,从展越的手里将面具扯过来,打量一番,“你和那个卖面具的人认识?” 展越并不解释什么,清澈的眼睛看着任心像极了灵儿,只是展越的眼中没有灵儿的灵动却多了几分沉静。任心的心说不上软,素日里遇上这样的事情她都会视而不见,该走走,可是,不知为何,看着展越的眼睛她却萌生了想要帮他的想法。 “你叫什么名字?” “展越。” “我能帮你什么?” …… 展越带着任心和石头在几处巷子里东拐西拐终于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小院子,门庭败落,墙垣坍塌窗纸残破院子里杂草丛生,就走向屋子的这个时间段,任心都时刻担心着从草里窜出来个什么生物咬她一口。 石头对任心的举动不说支持也不说反对,她既然决定了,他便陪着她即便他对展越并无好感,只是看在展越那声对不起的份上,他信展越的迫不得已。 三人还未靠近院中的屋子,一阵争吵声就从屋里穿了出来。几人还未听清屋里两个人在吵些什么,只听“砰”的一声有什么被撞倒之后,再无声音,展越大叫一声,“不好,奶奶!”率先冲进了屋。 任心和石头相视一眼,赶忙跟着跑了过去。 屋内,各种东西砸了一地,一个老奶奶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展越的大哥跪在地上,脸色吓得惨白,颤抖着手上前去探老人的鼻息,“奶……奶……”展越的大哥伸出去的手在老人的鼻子前,猛然一顿,触电般的收了回来,整个人瘫向了一边。 展越一见老人倒在地上,惊慌失措的扑上前去,使劲的推着老人的身体,一直没有流出眼眶的眼泪就在那一时间再不可抑制。 “奶奶,奶奶……你醒醒,越儿很乖,越儿还没有长大,你说过要活到一百岁看着越儿娶媳妇儿……你怎么可以说话不算数,怎么可以……”展越还只是一个孩子,即使他之前表现的有多坚强,此时此刻,他也已经顾不得其他,他经历过太多的世态炎凉,他知道什么是死亡,可是他却不肯相信,他抱着老人的胳膊,紧紧的抱在怀里,“不要睡了好吗,奶奶,你起来……” “不是我,不是我……”展越的大哥看着自己的双手,似乎有些神智不清,他从地上爬起来,把身上刚刚从老人那里翻出来的十两银子扔在地上,两眼瞪得很大,眼白布满了血丝,扭曲的面目笑得狰狞,“你不就是想要守住这些银子给你最爱的小孙子吗?给你,都给你,哈哈哈哈……” 笑了一阵,展越的大哥忽然又猛地上前扑倒在地上,将零散的撒落在地上的银子都给圈在了手臂之中,“不对,你越是疼他,我就越是不能顺了你的心意,这些银子是我的都是我的!” 任心和石头站在门口,看着屋内的情景,心中好不凄凉,苦了展越小小年纪就要独自面对这么多。 “不行,我现在有钱了,我要去再翻一盘,这样我就更有钱了,我看你们谁还能再看不起我……”展越的大哥草草的抓了几把碎银子,猝不及防的推开失神的任心跑了出去。 “大哥!”展越叫的声嘶力竭,可是,他的大哥已经走远了,来不及了。 石头稳稳的扶住任心,对于眼前的一切,他也是十分的动容,“那个人已经无可救药了。”任心赞同的点点头,她只可怜展越,担心这个眼神干净的孩子会自此被污染…… 任心轻轻的推开石头,上前抱住展越,温柔的把他抱在怀里,安抚着他的情绪,“奶奶睡着了,她谁的有些沉,不要打扰她,让她好好休息好吗?” “姐姐……”展越泣不成声,“我……”他想说什么无从得知,任心怕他伤心不敢多问,只得就那样抱着他,任由他哭。从小到大,从来就比同龄人更加成熟的展越从来就知道不能去依靠别人,除了奶奶,也从未有人对他有这般的温柔,被任心就这样抱着,仿佛整个冰冷的世界都在此时变得温暖了起来。 这一天,展越哭了很久一直哭到了眼睛干涩的再流不出泪来,任心就那样一直抱着他,守着他,以至于几十年后,当展越再次回想起这一天的时候,他说那一天,他已经把这一辈子的眼泪都流尽了。而也正是这一天,上天送给了他一个此生至亲至爱的姐姐。 滴水之恩自当涌泉相报,有时候缘分总是来的这样莫名其妙,任心并没有想到,她一个怀抱的温柔为她的未来换来了一个怎样的枪盾。 展越说,奶奶最爱的就是屋前的这片院子,原来这院子里被奶奶种满了花儿,五颜六色的,春夏秋冬各个季节的,在奶奶还没有生病的时候,院子里每一个季节都能够看到美丽的花朵,充满了香香的味道,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石头帮展越安葬了他的奶奶,就安葬在这个老人最爱的院子里,展越跪在老人的目前,目光空洞的看着,默默不语,任心在院子里采了些细长的不知名的草和墙角出盛开着的白色秋菊编在一起,做了一个花环,展越说,奶奶喜欢花,她便把这花环放在了老人的坟上,算是一份心意。 展越见了那花环,抬头看着任心眼中平静如水,却看得任心无缘由的落了泪。她在展越的身边蹲下,轻轻的抱了抱他,“一切都会好的,奶奶一定会在天上守着你,护着你,不会再让你受伤害了。” “嗯,姐姐,以后我可以跟着你吗?”展越平静的异常,不似之前的慌乱,甚至平静的不像是普通的孩子,他靠在任心的肩膀上,看着她腰间挂着的那个面具,“那是师傅最爱的面具,素日里连我都是不允许碰的,如今给了姐姐,那么你就一定是一个特别的存在。” 不管任心是不是特别,在他展越的心里都是别人无法替代的。 “师傅?”任心想起那个卖面具的男人,有些好奇他能教展越什么,却问出口,因为展越平静苍白的小脸有些疲惫,似乎并不想要说话。 或许是因为缘分,任心也相信缘分,她没办法解释为什么她会为了这个孩子甘愿招惹麻烦,难道只因为这个孩纸干净的眼睛就那样充满希望的看了她一眼?她不知道,但是她却想要留下这个孩子在身边照顾,她询问的看向石头。 石头点点头,将任心和展越一起抱住,只要任心决定了,他便无条件的包容。 第七十章 回衙门 展越将老人的坟四周都打理的干干净净,石头在屋里找了跟蜡烛点上拿了出来,大家才发现,不知不觉之间,时间已经这么晚了。石头提醒任心,时间太晚了,再不回去,怕是要让女英和王为晏担心了。 任心看看仍旧在打理院子的小展越,总不放心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她上前去轻轻的拍了拍展越,“时间有些晚了,跟我们一起回去吧。”展越点点头,望着眼前奶奶的坟,心中不舍。任心看出了他的想法,她能明白他心里有多悲伤,只是,不能这样放任他继续下去,她只是一个孩子而已。 “无事,周围已经很干净了,奶奶在这里会睡的很好,你看你这一会儿身上弄得脏兮兮的,咱们回去熟悉一下,好好休息,明天早上打扮的干干净净的来见奶奶,好不好?”听了任心的话,展越在奶奶的坟前磕了几个头。 任心扶起展越,正要走,展越的哥哥却火急火燎的跑了回来,身后还跟着几个男人,看那身打扮,像极了之前赌坊里的人。展越的大哥一见任心一副要带展越走的样子,当即红了眼,上前一把扯过展越,将任心推开。 “干什么的,你是什么人,要带我们家展越去哪儿?”展越的大哥质问任心,跟着他一起回来的几个男人冷眼看着,其中一个看着像是带头的男人掏掏耳朵,不屑的笑道,“我说展七,废什么话呢,还不赶紧的把展越交给我们,我们也好赶快回去交差,大晚上的,这不是耽误事儿吗?” “是,是,是。”展七瞬间变脸,赔笑赔的殷勤谄媚,“三爷说的极是,这就是我弟弟展越,你看看值不值那个价钱?” “不用看了,我们家夫人看上的苗子,绝不会差,赶紧把人带过来,我们带了人就走。”被展七称呼为三爷的男人眼尖的发现从他说要带人走的时候,任心就抓住了展越的胳膊,警惕的盯着他。三爷懒得招惹麻烦。他瞅着任心衣着普通,看着面生想来不是什么威胁,也没在意,就交给展七自己解决,只是看着任心那张倔强的小脸儿引得人不禁的想要多看两眼。 展七两声说是,拖着展越就要走,却没能拽动。他这才发现,刚刚被他推开的女人不知什么时候抓住了展越,和他对峙。任心从听他们的对话就听出来了,展七定是又赌输了,这一次没有钱还账,就打算着要把展越给卖了。 “这是我们家的事,识相的就滚开!”展七把展越用力的一扯,伸手就想要推任心,任心好歹练过,怎么着不会任由这样一个面黄肌瘦的家伙欺负?她轻巧的一躲,左手仍旧拉着展越,右手抓住展七打过来的手腕,抬腿一脚踢在了展七的腰上,展七哪层想到一个看着如此纤细的女子竟然有这样的身手?一下子整个人倒了下去,在地上摔得人仰马翻。 任心将展越拉过来护在身边,低头看着展七,恨不得把上去揍他一顿。三爷一见这架势,隐隐有种今天这个人是带不走了的感觉,他不由得细细的打量起了这个看起来似乎没有威胁的女人。 一直在一旁默默的观察形式的石头走到任心的身前,挡住了三爷探究的目光,微微一笑,“这个大哥,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二人也不是要阻挠几位办事,只是,这个孩子是我们之前花了五十两买下的,他早就已经是我们的了,若是此时,你们在强行带人,这恐怕……” 说着石头,瞥了瞥地上的展七,摇摇头,“这要是再度易手,人也该是由我们来卖,展七怕是已经没有这个资格了。” “你胡说什么?展越什么时候卖给你们了?我怎么不知道!”展七折腾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上前就要抢人,任心哪里容得下他动手,本就看他不顺眼,此时心里火气更大了,一步从石头身后站了出来,随手从地上抓起一把之前展越拔掉的草塞到展七的嘴里。 “呵,什么时候卖给我们的,你以为被你赌掉的那五十两是哪里来的?”任心顺着石头的话说了下去,不得不佩服石头的脑子转的就是快,只要展越已经和展七没关系了,这些人就不能把人带走。当让,也不排除强抢的可能。 思及如此,任心看着三爷等人的眼神更加的多了几分防备。 三爷身后的几个兄弟蠢蠢欲动,三爷一挡,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他打量着碍事的石头和任心,看石头的言谈和任心的举止,两个人一个动口一个动手,配合的倒也默契,看样子也不是好惹的对手。任心的身手看起来虽说有些门道,但终究算不上高手,只是,从她的身法上看,似乎有一位故人的影子,他倒不适合对她下手。 “敢问姑娘可是从宜城来的?”三爷看着任心脸上露出了笑意,自以为风度翩翩,还想要跟人家姑娘套套近乎,却没想那笑容看在人心的眼里,害得她冷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几步退到石头的身后,不去看他。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石头将任心和展越护住,三爷有些头疼,他不过是想跟故人的徒弟套套近乎而已,怎的,似乎是被人当成是猥~琐大叔了?不过,罢了,罢了,看任心的那个反应,他们确实是从宜城出来的,没错了,身为长辈,他不跟他们计较,闹腾到现在也够晚了,还是早些的散了的好。 只是,看着展七,三爷有些无奈,此行总要有个交代。“展七,我给你三天的时间,三天,还银子还是交人,你自己来赌坊给夫人一个交代,兄弟们,走~”任心既然不给他套近乎的机会,他也没必要那么热心肠的去帮忙,毕竟他也是做事的人。三爷打着呵欠一摆手,带走了来人,走得干净利落,毫不留恋,这让留在院里的几个人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任心和石头互相看看,还以为会有一场恶战了,却没想,那三爷挥一挥手没带走一片云彩,就那么轻飘飘的撤了…… “展越,我们走吧。”任心冷冷的瞪了一眼展七,拉着愤愤的盯着展七看得展越要走。 “走吧。”石头挡住了展越的视线,牵起了展越的另外一只手,就这样,展越在中间由任心和石头一左一右的牵着离开。在踏出那一道门的时候,展越几乎认为今天发生的一切就是一场梦,可是手心传递过来的温暖。却又让他感受的真切,似乎,他们才是一家人。 三爷说,给展七三天的时间,交钱还是交人,他自己看着办,展七吐出嘴里的草,心里慌得很,赌坊的那些人他是绝对招惹不起的,若是欠了他们的,天涯海角,他也是逃不掉的,可是,人已经被带走了,他又能从哪里弄来钱呢? 展七慌忙的进了屋,把奶奶的所有东西都翻了一遍,却连一文钱都找不出来了,一想到他的未来,他就被无边的恐惧所吞噬了,他被冲昏了头脑,跑到院子里,对奶奶的坟墓拳打脚踢,“打我们小,你就偏心眼儿,从来你就只疼展越,老了,死了,你并不给我留一分钱……” 展七性子顽劣,不学好,展越虽小,却更加的懂事,比同龄的孩子更多了些沉稳,像小大人似的,很会照顾人,又聪明,学什么都很快,从小到大,奶奶就一直偏爱这样的展越,而展七,却因为这越发的不学好,奶奶年纪大了,也管不了他了,渐渐的,不知何时,展七就变成了家里的一颗毒瘤,使得这个家乱作了一团。 坟头的土是新埋得,还很松,展七用手就能把土扒开,不一会儿便露出了奶奶的身体…… 看到这张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他心下一慌,向后坐在了地上,忽然间展七灵光一闪有了主意。 任心和石头照顾着展越步子小,拉着他慢慢的走在路上,很久还没有回到客栈。 夜间的路很静,静的可以听到三人的脚步声,三人经过一条巷子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来的匆忙。 “站住!” 来人似乎是冲着他们来的,闻言,任心三人齐齐站住,回头看出了什么事,只见两个身材富态“丰满”的捕快大叔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在三人身前站住,不住的喘着粗气。 展越看看任心,看看石头,又眨眨眼看看赶来的两个捕快,不明白这究竟是怎的了? “不知两位捕快大哥叫住我们,所为何事?”石头轻行一礼,问道。 两个捕快大叔拍着胸脯,喘着粗气,摆摆手,示意等他们喘完再说。三人就这么站在那里,等着两个捕快喘完。 时间飞速的流逝,安静的街道只能听到两个捕快大叔喘气儿的声音,好不容易等到两位大叔顺过气儿来,这两人却装模作样的整了整衣裳,忽然脸色一冷,高声道:“你们,涉及谋财害命和拐卖人口,跟我们回衙门!” 第七十一章 诬告 谋财害命,拐卖人口? 他们什么时候干的事儿,他们自己怎么不知道?任心和石头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想及所有的可能性,他们心中隐隐有了怀疑,可只是怀疑而已,一直到了县衙,他们才将这个怀疑确定为了事实。 县衙的门口挂着灯笼,门口有两个衙役守着,正接二连三的打着呵欠见了两个捕快这么快就带了犯人回来赶忙迎了上来,奉承两位前辈办案神速,一通马屁拍下来,哄的两个并不愿意半夜办差的捕快心情大好,那两个犯困的衙役,自己也清醒了来。 衙役恭维捕快一番,捕快又装模作样的指点了两个衙役一番之后,几个人这才各自归位,守门的守门,押犯人的押犯人。 任心等人随着捕快进了大堂,只见两旁站着的衙役们一个个没精打采的耷拉着个脑袋,一副就要睡过去了的模样,一个个好在是撑着堂棍才不至于摔在地上。想来,这些人都是连夜给从睡梦中拖出来的,而且,看样子这平素也是这样闲散惯了,以至于到了大堂之上也都没有一点会尽忠职守的样子。再看那师爷,右手里握着一支毛笔,左手撑着下巴,一副摇摇欲睡的模样。而大堂之上,居于主位的县令大人,却是早已伏倒在岸堂之上沉沉的睡去了。 大堂之中,灯火通明,“明镜高悬”四个大字明晃晃的挂在县令大人身后的上空,颇有几分讽刺的意味。。 由于谋财害命,拐卖人口都是重罪,能破上一件这样的大案对县令来说是大功一见,若是将此上报,那么以后升官发财可是指日可待。于是,在听闻展七前来报案的时候,本不愿意从自家小妾的温柔乡中离开的县令大人,眼光一亮,随便抓了几件衣裳就跑了出来询问展七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人,两个嫌犯已被抓获,被拐卖的男孩也顺利被解救,现交由大人来审判……大人……大人?”捕快将任心等人按住跪下,而后行礼向县令报备,县令睡得正熟,压根儿就没听到俩捕快说什么。师爷,和那些衙役见县令是老大睡死了,他们也就继续保持着原来的状态,对眼前的事情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这样的官,这样的县衙,能够审出什么清明的案子?任心暗暗头疼,这些天这些不顺的事情总是这样一件接着一件,究竟什么时候是个头? 捕快重重的咳了几声,仍旧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这一下,这两个捕快就不淡定了,本来嘛,只要他俩抓住了人,交了差,这一晚上就没他俩的事儿了,可以回家抱老婆孩子睡觉了。可这案子不开审,谁也走不了,他们俩难不成还要在这县衙大堂上站一晚上? 俩捕快靠在一块儿嘀嘀咕咕的商量了一番,也不知道商量了些什么,总之是定下了什么计划,只见两人上前几步,靠近县令大人,一左一右的站着,齐刷刷的一抱拳,开始喊道。 “大人~”“大人~”“大人。”“大人。”“大人!”“大人!”…… 一声比一声声音洪亮,一声比一声气势宏大,一声比一声……总之是没过多久,整个大堂上的衙役连同师爷都已经被这俩二神附身的捕快给唤醒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伴随着一声沉稳有力,底气十足还伴有胸腔共鸣的一句“大人!”在县令大人的耳边炸开,大人浑身一抖,嗖的一下从椅子上平移了下来落在了地上,连带着乌纱帽也移了位置,在地上找了个有安全感的角落窝了起来。 任心瞧着县令大人的模样不由得想笑,这样的人究竟是如何成为一方的县令的,真是耐人寻味。 两个捕快赶忙的上前扶起县令,拉了椅子让他做好,从岸堂下面的角落里摸出乌纱帽,拍拍上面的灰土,给县令戴上。 “让大人受惊了,是下官的过失,下官本不该惊扰大人小睡,只是思及大人忧心此案必然是迫切的想要将此案告破,权量之后,才决定大着胆子将大人唤醒,还望大人看在下官一片忠心的份儿桑,原谅下官的过失……”俩捕快跪在地上,一脸的愧疚模样,低声下气的请求县令的原谅,县令还未算的上清醒,扶着脑袋迷迷糊糊的盯着堂下的几个人愣了许久,听俩捕快说完,也不想他们究竟说了些什么,就摆摆手让他们下去了。 师爷是个圆滑的人,见县令还不是很清醒,便为县令端了杯提神茶来。过了许久,县令终于算是清醒了,忽然在一片寂静的大堂之上,一拍惊堂木,惊吓了所有人。一个靠门口站着这段时间又昏昏沉沉的梦会周公去了的衙役,直接给吓得坐在了地上。 “堂下所跪何人?”县令拿腔拿调的询问。 本来互相靠着昏昏欲睡的任心和石头两人被惊堂木惊醒,任心来不及多想,抬头便说道:“小女任心,宜城人,刚刚从青城考完乡试,正要赶往京城……”一旁的石头被惊堂木惊醒,又闻得任心的一番话,忽然清醒了过来,有了应对的办法。 那县令从任心抬头的那一刻,便听不下去任心说什么了,他一门心思就都只停留在了任心标致的小脸儿上,任心算不上绝色,却也是中上之姿,尤其那倔强却不失温柔的小模样引得人总是不由得想要多看两眼。更何况在未城这样的小地方,这般姿色的女子,难得一见。 石头缓缓的从地上站起来,顺带着拉起了展越和说完话等着县令回应的任心。县令见石头站了起来连声责问石头大胆,竟敢轻视他这个县令,石头轻行一礼,不卑不亢的解释,“大人,在下并非是要轻视大人,只是,我与任心二人都是有功名在身的举人,依殷国的律例,大可不跪。” 闻言,县令打量着任心和石头不可思议,他与师爷交换了个神色,问道,“什么?你们竟有功名在身。”既然是举人,那将来势必是会踏入仕途的,有着如此光明的前途,这两人又怎么会傻到做这谋财害命,拐卖人口的行当? 任心的脑子飞速的转了一圈,消化了石头的话,配合的回应,“是,身边的这位穆子涵穆兄正是本届解元。小女不才,未能进入三甲,仅仅是个举人。”本届的解元是绝对可以在会试中取得名次的,这样的人自然更是不可能做出什么有损仕途的事情了。 县令考虑看各种可能,瞧着任心那张赏心悦目的小脸儿,心有不甘,这大半夜的折腾了半天,抓了两个举人回来,其中一个还是解元,这两个人会是人贩子,这传出去,谁信? 师爷见县令的眼睛一直在任心的脸上打转,有思量着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上前在县令的耳边嘀咕了几句,县令一拍惊堂木,“来啊,带原告,展七上堂!” 展七!听到这个名字,任心和石头顿时就明白这大半夜的闹这么一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展七一踏进大堂,见着任心几人咧嘴就是一笑,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似乎他已经赢定了一般,他上前一跪,紧接着就给县令磕了个响头,看得任心一阵反胃,你丫怎么在你奶奶坟前不知道磕头? “青天大老爷啊,您可要为小人做主啊,可怜小人那刚刚死去的奶奶就这么没了……”展七上来就是一阵痛哭流涕,配合着那一张早就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脸,不但激不起观者的一丝怜意,反倒让人心生厌恶。 县令的眼睛在任心和石头以及小展越的脸上一一扫过,将几人的神情收在眼中,再看展七,心里几乎就已经有数了,展七是什么样的人,县令也早有耳闻,他的话,能有几分的可信?之前也不知是怎的了,县令竟也就那么信了他,匆匆的拍了捕快去拿人。只是,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份儿上了,他总归是要硬着头皮的审下去的。 “展七,你有何冤枉尽管说来,只要查明属实,本官自然是会为你做主的。” 闻言,展七以为县令是站在他这一边的,心中得意,瞥了一眼任心几人,指着他们,痛心疾首的说道,“大人,小人晚上回家,发现孤身一人在家的奶奶不知何故竟倒在了地上,屋中乱作一团,而这一男一女却正在和我唯一的弟弟纠缠,我见势不好,赶忙上去护住弟弟,免得他被歹人带走,却不想这女子很是强悍,竟将小人打成这样,摔在了奶奶的身边,小人无能为力,只得眼睁睁的看着弟弟被带走,此时,小人推推奶奶,想要询问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却没想奶奶已经断了气了……” “他胡说!奶奶分明就是被他害死的,也是他要把我卖给别人的!”展七编故事编的顺溜,却忽略了一个关键的问题,那就是,展越并没有站在他的那一方。 第七十二章 颜如玉 “他是?”县令瞅着突然插话的展越,这个孩子一直没有说过话,以至于他都没有注意过,只是,这孩子不是展七的弟弟吗?怎么事到临头,反倒帮着外人说话? 展七一把拉过展越,按在地上跪下,“回大人的话,这是小人的弟弟展越,大人别听他胡说,这孩子还小,什么事儿也不懂,坏人说两句便也就跟着走了,现如今还帮衬着坏人污蔑自己哥哥,信不得,信不得。” 任心微微皱眉上前一步,对着县令轻行一礼,“大人,正所谓童言无忌,小孩子天性单纯,自然是有什么说什么,许多事情,正因为是孩子,所以才能毫无顾忌的说出来,也说的真切,这若是换成了年长之人,这或许顾及的也就多了。"说罢,任心习惯性的抬头冲着县令微微一笑,这是在徐夫子那里养成的习惯,单纯的礼貌而已。 可这笑容落在了县令的眼中,却变得别有一番意味了,县令看着任心,想入非非。想当初他也曾经是一个温文有礼的读书人,为了书中的黄金屋,颜如玉寒窗十载,好不容易混了个进士,做了个县令,这样糊里糊涂的生活了二十几年。虽说这些年来,黄金屋他是没有赚到,不过这每年的俸禄却让他衣食无忧,妻妾也是稍有些小姿色的,他也就满意了。 官场沉浮几十年,他早就倦了,对于当年“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凌云壮志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被他抛诸脑后了,他现在想的就只是安稳的抱住乌纱帽,过他衣食无忧的小日子就好了,这官职能升就升,不能升,那也就算了。可是,任心抬头冲着他那盈盈一笑,却撩拨了他尘封已久的心弦,少年时曾经憧憬的颜如玉不正是眼前这般模样吗? 一时间,县令望着任心的笑脸看得出神,看得任心尴尬,直到她嘴边的笑意僵住,消散。 县令身边的师爷轻咳一声提醒县令失态了,县令呵呵笑笑,随手拍了惊堂木,敲散了方才尴尬的空气。“童言无忌,说的正是。小孩子的话自然是最真实的。”县令指指展越,“小娃娃,你说你奶奶是被你哥哥害死的?你可知道,按照大殷律例,杀人者,是要偿命的。”县令说完,师爷怕小孩子不明白杀人偿命是个什么概念,便为展越又解释了一番,“也就是说,你哥哥害死了你奶奶,按照律法。他是要杀头的。” 要杀头?听师爷这样一解释,展越的心慌了,虽说这个哥哥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确实他唯一剩下的亲人了,奶奶已经去了,他不想连最后的哥哥都……可是,可是……他终究还只是一个孩子,即便在早熟,面对这样的状况,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 “我……我……我不知道……哥哥不能死……”展越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甚至组织不出完整的话来,他不知道自己能依靠谁,一双干净的眼睛却巴巴的看着任心,虽说不知道是为什么,但他总觉得,这个姐姐,一定会帮他,一定可以帮他。 任心轻叹,血浓于水,展越终究是关心展七的。“大人,我们随着展越进屋的时候,老人家已经倒在了地上,展越的哥哥也瘫在一旁,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就不得而知了,总之,在我们进屋的时候一切就已经发生了,老人家的死,与我们无关,因而,也就没有了谋财害命这一说。” 县令点点头,示意任心继续说,一则是任心说的有理,二则,任心说话的时候,那神采奕奕的样子实在是让人移不开眼睛。 “至于拐卖人口,大人难道认为我们两个举人会为了卖一个孩子将自己的仕途弃之不顾?”任心点点头,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这个问题很简单,但凡这个县令还有点智商,就能想得到这一点。 县令看着任心,很配合的附和,“是,说的有礼,你继续。” “是,”任心应声,狐疑的看了县令一眼,这人的眼神让她总觉的有些不自在,“展越是因为一些其他原因自愿与我们走的,其他的,似乎也没什么值得多说的了,事情很明确了不是?” “嗯,是,任姑娘能言善道,聪慧可人,真是难得一见的……” “大人,您明察秋毫,案情的事实已然明了,还望大人早作决断。” 县令转了话题,竟夸起了任心,这让任心和石头都有些奇怪,石头站出来打断了县令,将他等我注意力引回了案子本身,顺便默默的站到了任心的身前,挡住了县令看任心的目光。 对于石头的打扰,县令显然有些不满,只是不好表现出来,他冷冷的一敲惊堂木,“展七,那你可还有什么话说?” 展七惊恐的一个劲儿的磕头,“大人,小人绝没有说谎,求大人为小人做主!”他仍旧不肯改口,任心等人意外的看着他,他们都已经对他够仁慈了,他怎的还是这样不识好歹! 其实,展七并不傻,他只是考虑了一下得罪任心,石头还是得罪赌坊的这个问题,细细的权量之后,他还是决定咬着牙的将任心几人告倒,他坚信一个小孩子说的话,算不得真,而任心和石头也只是靠一面之词,没有证据,这个时候,就要看两边谁的嘴更硬了。 在任心和石头看来,展七这点小伎俩挺无聊的,也是很不识时务的。这事若是官府认真的查下来,恐怕,他就是自掘坟墓。 “大人,事实已经很明了了,无需再审,望大人还我二人清白。”石头一拱手,沉声说道。 县令做了这么多年的官,事实怎么着,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他也懒得搭理展七了,歪了歪脖子看石头身后的任心,“不知任姑娘和穆公子是什么关系呀?姑娘你年方几何,家中可还有什么人?” 哈?怎的问起这个来了…… 任心瞧着县令那眼神,顿时就明白了他是打了什么主意,眨眨眼,柔柔一笑,挽住了石头的胳膊,从他身后探出个脑袋,“他是我未婚夫。”一句话断了县令所有的念想。石头闻言一愣,含笑的与任心相视一眼,轻轻点头,“是。” 县令听着心中一阵失落,他失望的看看一旁的师爷:世事怎么总是这样不顺心,好不容易碰上了心目中幻想了许久的女神,丫的,却是别人家的老婆! “大人?”展七在一旁不甘心的询问,他还等着县令为他“做主”呢。 县令心里正烦着呢,谁管他一个大半夜的给县令找不自在的家伙?县令不耐烦的摆摆手,“来呀,这件案子还有诸多的破绽,将嫌犯展七压下去,日后再审。” “大人,小人才是来报案的,小人冤枉……”展七吵闹着被拖了下去,任心将展越拉起来,护在身边,安抚他,“没事,没事,你哥哥最多不过关几天……” “你说,你一个女儿家都已经有了未婚夫了,怎的还要进京赶考,不是应该在家里等着他衣锦还乡之后,娶你回家然后相夫教子,富贵荣华吗?”县令有些郁闷的看着任心几人,就算是别人家的媳妇儿,能看几眼那就看几眼吧。 “他为我寻得黄金屋,我也是一个配得上的颜如玉呀。”任心说的俏皮,她不过是见事情了结了,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氛围,却忘记了,大堂之中并不是一个适合开玩笑的地方。 任心的一句话,恰好说中了县令的心中所想,她是不是石头的颜如玉,县令不知道,但是县令却认定了,这个能都跟他心有灵犀的女子就是他盼望了多年的颜如玉。 师爷跟在县令身边多年,对他的心思了如指掌,县令的一个眼神,一个表情,他就能猜到县令的心中所想,“大人,此案疑点颇多,想来要破案还需要些时日,今日两位举人或许是走不了了,只是咱们大狱恐怕有辱功名,不如,先委屈了两位举人在县衙暂住几日,待事情查清楚了,咱们再说其他的……” “嗯,师爷,说的有理,此案还有诸多的疑点,两位不妨暂且就在县衙住下吧,待案件清楚了,两位自可上路,可好?”县令对师爷提议很是满意。任心和石头心里却隐隐的觉得不妥,这住在县衙,绝对是不安好心的提议。只是,如果他们断然的拒绝了,说不准就会被怀疑是做贼心虚了,再者,若是人家没什么别的心思,真的只是为了查案而已,那么他们拒绝了,也显得小人之心了。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任心与石头互相使了个眼色,想着主意,忽而任心想到了城门口的那个客栈,“大人,居住在县衙实在是太抬举我们了,我们若是住在这官家的地方,也着实会有些惶恐不安,我们这几日就住在西城门处的那个客栈之中,在案件查清之前,我们会一直住在那里,大人如果有事,自管遣人来寻我们,这样可好?” 第七十三章 重要 任心提议住在客栈,等候传唤,未完的拒绝了县令和师爷的好意,可县令却并不死心。 “住在客栈多不方便?还是住在县衙吧,县衙有诸多的房间还能免了食宿,还有下人伺候着……”师爷滔滔不绝的说了住在县衙的若干好处,人心听着头疼,醉翁之意不在酒,这意图还能再明显一点吗? 最终,任心和石头也没能从县衙里走出来,在师爷和县令的威逼利诱之嫌,他们当晚还是住进了县令大人“好心”的为她们准备的厢房。展越说什么也不肯自己住,也不不肯和石头一起住,一直在闹别扭,直到婢女把他带到了任心的住处,他才安静了下来。 师爷将石头和任心的住处安排的隔了很远,石头不放心任心在这里,便在这里一直陪着,见展越来了,他不由得打量起了展越,这个孩子很奇怪,他似乎就认定了任心,谁也不信,偏偏就那么信任任心会对他好。 石头该走了,见展越这是要留下跟任心一起睡的架势,他不由得拉过展越,“展越,你今年多大了?” “九岁。”展越也不废话,干脆的说完,退回了任心的身边,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他觉得只有呆在任心的身边才是最安全的,也是最安心的。 九岁,任心十五,相差了六岁。 “展越呀,你已经九岁了,这个年纪给该学着避嫌了,男女授受不亲。你不能和你心姐姐睡一个屋,你要是怕,可以跟我去。”在石头眼里,九岁也算不上太小的孩子了,更何况展越比一般的孩子看着都早熟,他不能放任展越就这么留在任心的房里。 任心见石头这么认真的告诉一个孩子男女授受不亲要避嫌的道理,有些哭笑不得,他怎么连一个孩子都介意?展越才不过九岁,就算遇事比一般的孩子要冷静,淡定些,可终究也不过就只是一个小孩子,他又不是穿来了,怎么可能懂那么多? 展越茫然的看着石头,似懂非懂,“可是,奶奶在的时候,我都是和奶奶一起睡的……”展越说的无辜。 一提及展越的奶奶,任心鼻子一酸,神色沉了沉,她拉过展越,心疼的把他抱在怀里,今天的事情若换成别人,她顶多看看,但绝不会多管闲事的,可是,展越却不同,他们虽说不过是萍水相逢,但是任心却相信,这是一种缘分,比如,街上那么多人,展越偏偏就认定她会帮他,而且能够帮他。比如展越的倔强,竟让任心在他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缘分这种东西,任心一直都很相信。 “石头,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而已,你跟他较什么真?他想留在这里,便留下就是,你看这屋里的床也不小,我们俩睡也是够的。”任心说着见石头好像还想说些什么,便把他给推到了门边开始赶人了,“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也该早些回去歇息了,明天还不知道要面对些什么呢,好好休息。” 石头一句话也没说出口就被任心给推了出来,只听身后迅速的关门声,他无奈的回头看着灯火通明的屋中,映在窗纸上的影子,“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而已?那怎么说都是一个男孩好不?”不过,任心说得有理,时间不早了,还是早些睡的好,那县令很明显的不怀好意,今晚有展越在,应该没事,明天还不知道会出什么岔子,必须得养足了精神去面对。 任心拧干毛巾要为展越擦脸,展越不用,自己接过毛巾擦了起来。看着这个独立的孩子,任心为他的奶奶感到些许的安心,他一个人也可以好好的照顾自己。展越擦完脸,见任心坐在一边正看着他,便微微的勾了勾嘴角,礼貌的冲着任心笑了笑。 “真难得,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你一个孩子,现在竟还能这么平静。”展越静静的看着任心,并不答话,他只是因为在她的身边才会如此的安心,可能是这种安心源于他师傅送给任心的面具。 任心淡淡的笑笑,“人啊,这一辈子就应该宠辱不惊的活着。”看着展越那双干净的眼睛,出去那小小年纪不该有的平静,若在添些灵动,当真是像极了灵儿,想来,灵儿似乎也不过才九岁,这两人年纪恰好相仿。 “你也九岁?”任心想到了这个问题,便问了出来,可话刚说出口就觉得自己多此一举了,展越方才明明就已经说了自己的年纪,她轻轻笑笑,展越不明白她是怎的了,只是轻轻的点头表示赞同。 任心接过展越的毛巾,把它丢进水里,拉着展越在椅子上坐下,自己到他对面坐下,撑着下巴盯着任心的眼睛看着,看得展越有些坐立不安,她才淡淡的开口说道:“你知道吗,我有一个妹妹,亲妹妹,她的名字叫任心,跟你差不多大,也是九岁。” “嗯,真好。”展越不明白任心怎的就忽然提起了她的妹妹,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不过,任心的妹妹,却让他有些羡慕,同时也有些好奇,有这样的姐姐似乎很能让人安心。 “是啊,真好。”任心仍旧看着展越的眼睛,眼前的小脸和她记忆中的影子交相重叠,看似有着许多的相似之处,“知道吗?你们俩都有着一双很干净很漂亮的眼睛,只是,不同的是,你的眼中总是波澜不惊,沉静的很,她呀,,一双眼睛总是动来动去的,看起来就调皮得很。” 似乎,除了眼睛,展越和灵儿脸型也有着几分的想想,都是一副瓜子脸,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婴儿肥,不同的是,灵儿单纯可爱,总给人一种灵动俏皮的感觉,而展越却是沉静的很,给人一种稳重的感觉。 看着,看着,任心似乎明白了自己会帮展越的理由,当真是因为缘分,若不是缘分,展越怎么会和灵儿长得如此的相像?还是一般大的年纪。 “心姐,那你很喜欢你的妹妹灵儿吧。”展越见任心看着自己回忆她妹妹的样子,忽然想起自己被县令给关在了牢狱之中的那个不争气的哥哥,心中不由得有些落寞,藏不住的心事暴露在了脸上,任心看得真切。 任心弹了一下展越的额头,将他的思绪唤回来,莞尔一笑,“我当然很喜欢我的妹妹,你和她长得这么相像,也是缘分,从现在起,我也是你姐,自然也是喜欢你的,你可愿认我这个姐姐?” 展越愣愣的听着任心的这番话,有些吃惊,疏尔他匆忙的从椅子上跳下来,抓住任心的袖子,生怕她反悔,“姐,这可是你说的,从现在起你就是我姐,你走到哪里,我便跟到哪里去,天涯海角……” “天涯海角?”任心不知道这孩子这是从哪里听来的词儿,从展越这样沉静的孩子的嘴里听到这样激动的话,总有些怪异的感觉,不过,既然自己想要当人家孩子的姐姐,自然就该有一个姐姐该有的样子,好好的照顾他。 “嗯,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姐姐,有我在,绝不会让别人欺负你一丝一毫。”任心看着展越的眼睛,竟将他看成了灵儿,想到若是灵儿也受了展越的这一番苦楚,她定然是不会原谅自己。不由自主的,任心抱了抱展越。 目光触及之前放在桌上的面具,任心想起之前,展越似乎就是因为这个面具才会那么相信任心会帮他的,她伸手拿过面具,扣在展越的脸上,面具有些大,而展越的脸太小,根本挂不出,他两手托起面具顶在脑袋上,露出清俊的小脸,无辜的瞅着任心,那一双干净的眼睛,看得任心心旷神怡。 “之前见你很喜欢这面具,便送给你吧。”任心很大方的说道,认了个弟弟,总该是要给点见面礼吧?既然展越喜欢,那就送他吧。只是,有一点她还是要问一问的,“展越,之前你曾说过,这个面具是‘那个人’给我的,你说的‘那个人’是谁?仅凭他送我的一个面具你就这么相信我,是这个面具很特别还是‘那个人’很特别?” 展越将面具抱在怀里,心里暖暖的,任心问他也不打算瞒着,“那个人就是我的师傅,我也不知道师傅是什么来历,但是对我来说很特别。这个面具是他最喜欢的,他会送给你,说明,你也很特别。” 展越说着,脸上渐渐的竟带上了笑意,可见他口中的师傅对他有多重要。 他永远也不会忘记,四年前,他被展七扔在路边,找不到回家的路,大雪漫天,饥寒交迫的时候,将他抱起并给他的吃的的人。 “你的师傅都教了你些什么?”想起展越偷东西的事情,任心不由的觉得他或许是遇人不淑了,如若那个什么师傅是好人,展越怎的会偷东西? 见任心的表情似乎误会了些什么,展越急忙的想要解释,却不想此时有人敲门,听声音似乎是县令,“任姑娘,睡了吗?” 第七十四章 赏月观星 任心让展越不要出声,走到门边,隔着门问道,“大人,这么晚了,您有何事?” “无事,就是过来看看姑娘住的可是安好?不知道丫头们服侍的姑娘可否满意?”县令一个人站在任心的房门外,不住的找缝隙想要往里看,说话倒是守礼得很,可是若是有人经过,不免的就会觉得门外站了一个不怀好意的中年老男人。 任心不想和这个县令大人多做纠缠,暗暗的把门掺上,轻声道,“都好,住处是客栈无可比拟的,婢女也都服侍的很周全,让大人费心了。” 沉默片刻,县令找不到什么话题来引任心出来见上一面,任心却想到了让他离开的办法,“时间太晚了,县令大人辛劳了一天,也该早些休息了,任心也该睡了,大人慢走,任心便不送了。” 任心说完没门外没了声音,想来县令是离开了,她扶额转身要走,却听见门外县令忽然来了一句,“任姑娘,本县来都来了,姑娘难道不请本县进去坐坐?”他这是什么意思,不打算走了?任心不由得有些头疼,这些天怎么这么多的事儿?就不能消停些! “大人,夜深了。”任心淡淡的说道,言下之意很清楚了,她这是在逐客。见任心一脸的不耐烦,展越上前来扯扯任心的袖子,任心摇摇头,让他不要说话。 “无事,这院子里没人。”县令说这话也不怕闪了舌头,任心逐客,他说院子里没人,什么意思? 难不成是她说的太委婉,县令大人没听懂?“大人,夜深了,我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怕是会传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来,所以……大人您还是回吧,早些歇息,任心也要睡了。” 任心说的明白,这下逐客令够清楚了吧? 县令碰了一鼻子灰,任心逐客的态度那么坚定,他也不好死皮赖脸的硬要进屋,懊恼的一甩袖子,转身要走,没走两步,瞥见匆匆而来的师爷,身后还带着一群人,便招手询问,“师爷,发生何事了?你们怎的如此匆忙?” 师爷见这大晚上的县令在任心的厢房门口,还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对于发生了什么事情,心下也多了几分猜想,他拱拱手,恭敬的说道,“县衙门口来了个女子,还压着二十几个男人,听说是缴获了一群在未城附近打劫行人的贼人,小人正要带着衙役们去将那些人收入牢房。”师爷说话小心翼翼的生怕哪句话惹县太爷不高兴,怪罪了他。 “嗯,这伙贼人嚣张已久,现今能够集体被抓获也算是大功一件,师爷,交给你了,把那些贼人收押之后,便赏那个女子几两银子,打发了那个她离开吧。”县令不耐烦的让他们快去办,师爷连声称是,带着衙役们抛开。 说起办案,县令想起了方才审理的展七诬告一案,顿时有了主意,他几步走到任心的门前,敲门,“任姑娘,关于今天审理的案件,本县有了新的线索,海王与姑娘探讨一下,以早日为姑娘几人洗脱冤情。” 展越已经盖上被子睡了,任心正把他脱下的鞋子摆好,又听到了门外县令大人的声音,心里一阵烦躁,大晚上的他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任心恨不得拎起地上的鞋子开门扔出去,砸他脸上。不过,很可惜,这么好的点子也只能是想想而已。 任心努力的让自己的心情保持平静,她这一次干脆的开了门,“嘘……”任心指指屋内展越的的方向,轻声道,“大人,展越睡了,您有何事,我们明天再聊可好?” 县令看了看床上的小展越,心中有几分羡慕,可是,他又不想离开,“任姑娘。也不是本县有意要打扰姑娘休息,只是,姑娘也该看得出来,本县是一个爱民如子的好官,轻易地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这展七的案子明日定会再审,这疑点最好就是今晚分析清楚的好,不然,到了明天,就有些晚了,不是?” “大人说的也是,只是,这时间太晚了,孤男寡女,在一块儿讨论案情确实不合适,大人想要讨论,不妨去找穆子涵,他说的就能代表我和展越所说的,大人去找他也能避免些闲话,您说,是吧?”任心不想和县令纠缠,这人摆明了就是不怀好意,他们是冤枉的,早在他将展七关进牢房的时候就应该放他们走了,他难道不清楚吗? “这怎么是孤男寡女?”县令往屋里看了看,“这不是还有展越在吗?任姑娘也相信书中自有颜如玉?”忽然转移了话题,县令将任心从头到脚看了一遍,伸手就要去抓任心的手。任心微微皱眉,不着痕迹的躲开。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任心退回门槛之内和县令保持距离,“读书之人不都信奉着这句话吗?” “姑娘真乃本县的知己。”县令意有所指,而任心却听不明白,也不想明白,她冷声道:“大人,夜深了,人都困的糊涂了,还是早些回去歇息的好,有什么疑点,还是明日升堂时再说吧。” 任心说罢便要关门,县令却先她一步拦住她,“任姑娘,怎的就不能理解本县的一番好意呢?本县让人在小花园背了酒水点心,姑娘若是无事,可否和本县去小花园一同赏月观星?”县令说着,见任心一副不乐意的模样,便利用起了他的官职权力来压她,“事关明日案件能否清明,姑娘可要为自己接下来所说的话,做的事负责……三思而行。” “你!”活了两辈子,见了那么多不要脸的,也算是见怪不怪了,将心中的怒火压下,任心换上一副笑脸,走出了门槛之外,“大人说什么呢,心儿也是识时务的人,自然是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话,做什么事,您看,这大好的月色,漫天的星星赏心悦目,既然大人有对酒当歌的雅兴,心儿又怎么会驳了大人的面子?”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任心和石头虽说有功名在身,但总归是无官职在身的,眼下有罪无罪也都不过是县令一句话的事情。为了自由,她能忍那也就忍了吧,反正只是陪着喝喝酒而已,还能被他吃了不成? 任心陪着县令来了小花园,一路上任心都和县令保持着半尺的距离。 “任姑娘,本县可否唤你一声心儿?”县令为任心倒上酒,任心微微一笑,尽管心中不习惯县令的熟络,但是脸上却没有一丝的表现,“嗯,名字不过是一个代称罢了,大人觉得怎样顺心就怎样称呼任心就可。” “名字不过是一个代称。”县令琢磨着任心的话,越发的觉得这个女子不可思议,“心儿姑娘倒是见底独特,本县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姑娘这样与众不同的女子,姑娘可知道,本县毕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寻一个如姑娘这般的颜如玉,有一个如姑娘这般有见地的红颜知己……” “这有何难,缘分到时,大人自会遇见那样的女子。”任心避开县令直勾勾的眼神,装作没有听懂他的意思。 “缘分已经到了。”县令伸手就要去抓任心的手,任心猛地一缩,抓起桌上的酒杯一举,“那,,任心就恭喜大人了,来,任心敬大人一杯。”县令没有拿起自己的酒杯和任心举杯,反倒是伸手去接任心的酒杯。 慢慢的,缓缓的,当县令触及任心手中的酒杯时,却出其不意的迅速抓住任心的手,任心一惊,赶忙甩开县令的手,酒杯落地,碎成了片。 任心退开几步,愣愣的看着县令,有些不知所措,他是县令,她又不能对他下手,还不能出言不敬,能不能脱罪还需要依靠这位县令大人的一句话,可是……真要委曲求全,任心还真…… “心儿,你怎的这么不小心,竟然打碎了大人的杯子?”关键时刻,救兵来了,石头来了小花园,径直的走到了任心的身边,牵住了她的手,让她安心,也向县令展示了所有权,他捏了捏任心的手心,“放心,我来了,他动不了你的。” 任心点点头,心情平静了许多,有他在身边,总是那么安心,她朝着县令微微一笑,“任心失礼了,还望大人见谅。” “大人,大人有大量,难道会和你计较一个杯子?心儿怎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石头的话虽说是在教训任心,可是字字句句都是在针对着县令,县令也不好发作,看着石头这个不速之客,有些不爽,“穆公子怎的来了?” “在下听闻大人在小花园摆了酒,邀我们来讨论案情,所以就来了。”展越找石头的时候,把县令的话重复了一遍,石头便借这个由头来了,当然,也不忘拍这个县令的马屁,“都说大人公正廉明,勤政爱民,现今一见,果真是如此,这夜深至此时,大人还邀请我们来讨论案情,可见大人的浩瀚正气……” 第七十五章 一顿胖揍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石头的一翻夸奖让县令很是受用。石头护着忍心,请县令坐下,而后自己坐在了两人中间,将任心和县令隔开。任心安心了许多,几人聊了一番展七的案子,没多久,县令便倦了,本来这花前月下的好景致就该是和美人相伴的,可是,这半路冒出来个石头却破坏了他的计划,使得县令心里总是堵了些什么。 “大人公正廉明,实乃青天再世,在下敬您一杯!”石头举杯敬酒,有意的灌县令,等他醉了,就把他送回去。任心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县令被石头一杯一杯的灌着,心里着实佩服,没想到,石头竟还有这样的一番本事,尤其是闭着眼睛说瞎话,那些不符合县令的奉承赞美的话,更加是信手拈来,全然不必打草稿。 县令被石头灌得不轻,最后一杯酒下肚,竟连被子都拿不稳了,“不行……喝不下了……”他扔了杯子,看着任心呵呵的傻笑,石头不着痕迹的挪了一下,挡住了县令的视线,县令嫌弃的看着石头的脑袋一个变成两个,两个变成三个,摇摇晃晃,交相重叠,看不真切样貌,心生烦躁,伸手去抓石头的脑袋,抓一下,抓偏了,再抓一下,又没抓到…… 一来二去,县令那滑稽的样子逗得任心和石头暗自偷笑,可县令不淡定了,扶着桌子,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一把挥开石头,看什么都是双重影子的他,竟然准确不误的抓住了任心的手。 “任姑娘……你,就是本县的颜如玉,本县的红颜……本县……的,知己!”县令将任心一拖,整个人靠在了任心的肩膀上,歪着脖子看任心的脸,目光迷离,看不清楚焦距。 “额……那是任心的荣幸……”任心心里暗骂这个县令老不正经,皮笑肉不笑的推着县令,不住的想石头求助。 石头上前拉住县令,“大人,您喝多了,我送您回去歇息。”石头抓了半天硬是没把县令搂着任心的胳膊拽下来。县令得意的勾勾嘴角,抱着任心的胳膊更紧了几分,他仰头看着任心痴痴的笑,带着酒气的往任心的脸上呵出了一口气,熏得任心一阵头晕恶心。 他是县令,是目前为止任心见过的最大的官,虽然任心在心里面将他的祖宗十八代挨个拜访了一遍,但是她面上还是什么也不敢表现出来。她一手推着县令,一手按住他不安分的手,心烦的很。 任心一个劲的把县令往外推,石头一个劲的拽着县令往外拖,两个人合力,竟然没能把县令从任心的肩膀上扯下去,不由得感叹,人不可貌相,这县令看着瘦瘦弱弱皮包骨头的,这力气还挺大…… “靠!你这个……”任心彻底的失去了耐性,刚准备大爆粗口,忽然感觉身上一轻,有什么东西被强行拽了下去。与此同时,石头也感觉忽然手上的有什么东西被拽走,心中惊奇,抬眼,却正好和任心对上了眼,两人几乎是同样的神色。 “不用看了,人在这儿呢。”熟悉的声音从两人旁边幽幽的传来,石头和任心猛地转头,齐齐的看向这凭空出现的女侠,满眼的不可思议,只见我们英姿飒爽的女侠一手掐腰戏谑的看着两人,一手拎着半醉不醒属于迷糊状态的县令,夜晚的光鲜昏暗,看不大真切,任心揉了揉眼睛,定眼一看县令的脸,差点就惊叫出声。 石头几步上前打量起了县令的脸,很显然,他和任心发现了同样的问题,任心跟了过去,紧张的探探县令的鼻息,还好,有气儿。不由得就埋怨起了女英,“我说女侠,你下手忒重了吧……这要是闹出人命来,还是谋害了朝廷命官,我们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得呀!” 女英懒懒的拎起县令的脑袋,打量了一番,可能是刚刚那一脚力道没控制好,县令的脸上留下了一个血红的鞋印,可能无意间碰到了他的鼻子,通红的鼻头下面淌着两行鼻血……女英瞧着倒觉得还好,她已经是够手下留情的了,不,是脚下留情。 “诶~反正他喝醉了什么也不知道,我在一边看了他好久了,越发的得寸进尺,欠收拾得很,怎的,你们还想忍?”女英倒是不理解任心和石头两个人究竟是怎么想的,反正现在县令喝醉了什么也不清楚,什么也记不住,她看他两眼还是觉得手痒的很,想再来几拳招呼上去,不趁这个机会解解恨,天理不容啊! 女英是行动派,想着脑子里想着,手上快就已经有了动作,她随手一挥,朝着县令的肚子就是一拳,县令闭着眼,上身向前一探,喷出一口酒来。 任心和石头赶忙的闪向一边,免得被弄脏了衣裳。任心惊吓的拉住了女英的胳膊,让她住手,“别打了,别打了,这要是打得重了,明天县令醒了,我们可要如何交代?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我还没有官级,惹不起他。” “惹不起就要任他欺负?他刚刚占了你多少便宜,吃了你多少的豆腐,你就这么忍了?你心里真的就能忍得下去吗?”女英看着任心,劝解了任心一番,说的她有些心动,她的确是几次想要爆粗口,几次想要胖揍一顿这个县令…… 思来想去,任心瞧着县令那张脸,不由得也是一阵手痒,她也是想要对他“下手”很久了~心动不如行动,石头见任心似是被女英说动了,还未来得及劝住任心,任心就一拳上去,伸向了县令的脸,他正要拦,女英却忽然截住了任心的拳头。 “怎么?”任心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女英,女英笑笑,“别打脸,打了脸明天就不好解释了,打别的地方,注意别留手印。” 任心听了女英的话,当下在心里给女英的机智点了三十二个赞,两人相视一眼,默契的把县令拉进了一旁的小花丛,他不是想要花前月下吗?她们就好好的疼爱疼爱他~ “石头,你来吗?”任心见石头站着不动,一脸惊恐的看着眼前的两个女人,任心好心的回头问他要不要一起,石头摇摇头,“算了,交给你们了,我给你们放风……” 未来的半个时辰之内,阴云遮了月,星星隐了光,小花园里安静了连风都不敢轻易的闯入,石头环顾着无人的四周,看着花丛中的一阵异动,不由得一股寒意涌上心头,默默的为县令感到担心,这是,在这个世道,惹什么都不要招惹女人,太恐怖了…… “说起来,女侠,你怎么来了这里?” “还不是你们一直没回来,王为晏就四处打听了一下,说是好像你们被官差抓走了,刚好我又把打劫咱们的那几个祸害给收拾了,就借着这个由头来了县衙,谁知道,刚好就看见了这么一个猥~琐~的官儿,怎么样,揍他一顿,心情是不是放松多了?” “是,这个县令烦人的很,不过,没能再狠一点,还不是那么解气,对了,你下手没很重吧,他说到底还是承受不住……” “你放心,下手的轻重我比你清楚……” 两个女人揉着手腕一起从花丛里走了来,谈笑风生,闲庭信步,悠然自得。石头上前拦住她们,“你们……”欲言又止。石头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不问了。他绕过两个恐怖的女人,走进了小花丛,把县令大人被背了出来,扶到桌子旁边坐下。 县令伏倒在桌子上,任心上下打量了一眼县令的脸,掏出块帕子给他擦了擦,恰好此时,师爷见忽然没了踪影的女英在小花园,便匆匆的跑了来。 “侠女,您怎么来了这里?小人找了您好一阵子。”师爷在县衙门口惊艳于女英的风姿卓越,恰闻女英说她从未进过县衙,很是好奇县衙里面究竟是什么样子,师爷一见是献殷勤的好时机,便满口应着要带女英进来县衙参观。说来也巧,刚进来就看见任心心不甘情不愿的的跟着县令进了小花园,她就找了个机会就溜了过来,一直藏着听他们说话,直到县令越来越过分,以至于她都看不下去了。 “我见这边花开的不错,而今天月色又那么美,花前月下,那么别致的景致,便不由得来坐了坐。”女英轻轻地笑,全然不似方才的泼辣。 “哦,原是这样。”师爷打眼一看,任心石头,额?怎的县令倒在桌子上?“任姑娘,大人这是……” 这样子,该不会是对人家姑娘不敬,给打了吧? 任心心中暗自想了想,上前说道,“师爷,您来的正好,我们陪大人赏月观花,大人一时来了兴致,多喝了几杯,不想却喝的太多了,以至于走路都走不稳,这不,夜深了,该回去歇息了,刚刚我还说要送大人回去,大人却说什么也不肯,非要自己回去,这不,刚从桌子上站起来,就摔在了地上,您看,我一个弱女子,手能提,肩不能抗,穆子涵也是一届文弱书生,我们合力才把大人扶到了桌子上……” 第七十六章 下不为例 “大人这个样子是自己喝多了,摔得?”师爷半信半疑,说不信吧,一个人怎么可能因为喝醉了,把自己摔成这样?可是,要说信吧……也确实有可能,这大人向来酒品不大好,难得见了一个可心的人儿,喝多了,想要做点什么,偏偏把自己摔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儿…… 想来想去,师爷还是就当任心几人说的是真的,上前轻轻的推了推县令,“大人,时间不早了,我扶您回去歇息去吧。” 县令也不知道是醉的还是被任心和女英这两个女人给胖揍一顿之后给晕了,总之是一点的反映也没有。石头冲着师爷一拱手,“时间不早了,大人之前还说明天一早还要升堂,师爷还是早些带大人回去歇息吧。” “可是,你们?”师爷又觉得不能抛下几人不管,任心笑笑,帮师爷把县令扶了起来,“师爷不必担心我们,我们记得路,一会儿,自己回去便可。”女英也应声道:“师爷也早些歇息,一会儿我自行离开便可,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女侠常来走动。”师爷扶着县令,视线却一直停留在女英的身上,女英一抱拳,“一定!”凌厉的气势让师爷心中一颤,赶忙转移了视线。 目送着师爷离开,任心几人松了口气,还好师爷没有发现什么事情。 “以后这样的事情还是不要再做了,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忍一时,怎就忍不得?”石头见师爷带着县令走远了,便教训起了这两个不知轻重的丫头,任心吐吐舌头,抱着石头的胳膊无辜的说道,“可这不是忍不了了嘛,你看看那个县令,一直在吃我豆腐,难道你就不生气?” 不生气?他怎的就会不生气!只是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做不了任何的事情,他只能等,等到一个何时的时机。 女英活动了一下筋骨,她可不听石头的这一套说辞,“十年不晚,这君子还真够记仇的,本姑娘可从来不记仇。”女英慵懒的语调惹得石头和任心齐齐的看她,刚要赞赏她心胸宽广明确又听她说:“我一向就是逮到机会,当下就把这仇给报了,之后,管他十年二十年,与我何干?” 不愧是女侠,见解也是这般独到。任心暗暗佩服,同时也对女英的自由随性心生羡慕,像这样毫无顾忌,想做就做,一直都是她的向往。 女英瞅了瞅半圆不圆的月亮,摸摸下巴,“你们俩现在有什么打算没?要继续住在这里,等着明天案子开堂再审,还是要今晚上跟我离开,咱们就这样悄悄的远走高飞?” 任心将石头的手握紧,惯有的坚定,“留下来。明天案件一定会审清,我们一定可以从衙门正大光明的走出去。” 起风了,女英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子,似乎是方才不小心的时候,袖子被弄脏了,她轻轻的拍了拍,并不是很赞同任心的话,“你怎的就确定案件一定会明了,你确定那个县令不会想别的招数留你们住下?他摆明了就是居心不良。” “那就要看你的了,女侠,”任心从石头的身边离开,跳到了女英的身边,拉住了女英的手,左右的晃,“女侠~也只有你能帮我们了,我们明天能不能从衙门的大门走出去,关键就要看你的了。” “哦?你有什么主意?”女英疑惑道,任心笑笑,附在女英的耳边悄声说了几句话。 …… 第二天大清早,石头来找任心,任心正在挽头发,而展越早已把自己收拾的很利落,坐在一边看着任心梳头。石头径自进了屋,看到展越,心里对这个机灵的孩子很欣赏,昨晚若不是展越及时的来找他,任心一个人还真不一定能应付的了县令。 展越感觉到石头在看他,抬眼看了一眼石头,不做任何反映,转而回过头去看任心梳头发,石头也不和一个小孩子计较,上前摸摸展越的脑袋,帮任心攒上簪子,两手搭在任心的肩膀上,看着镜子中的她,微微的笑。任心勾起了嘴角,仰头看他。 县令揉着酸痛的肩膀,不只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从任心的门前走过,瞥了一眼对镜梳妆的任心,却一打眼看见她身后站了一个男人,当即住了脚,站在门口不动了。 “任姑娘,穆公子,早啊,不知昨晚在县衙休息的可好?”县令站在门口刻意打扰屋内两个人的甜蜜时光。 闻言,任心看向了门口,她不想说话,石头代替两人说道,“有劳大人挂怀了,这里很好,我们休息的也很好……”石头说了很多,任心只是在一旁“嗯……”表赞同。听得县令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这两个人昨晚难不成是睡在一间房里了?他辛辛苦苦,费了一番周折,好不容易威逼利诱的才把任心约到小花园里喝酒,最终却是为他人做了嫁衣不成? 想起了昨晚小花园里喝酒,县令就一阵头疼,不知怎的,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他是一点也想不起来了,往常喝酒也不曾想今天这样什么都忘了呀? 县令揉着疼痛的身子,今天早上他是在小妾的屋里醒来的,小妾和他说,昨晚上是师爷将他送回来了,至于发生了什么也没说,他想知道自己身上为什么会这么痛,想来问小妾也是得不到什么答案的。 “任姑娘,穆公子,昨晚……我们喝过酒之后,可曾发生过什么事情?”县令询问道,在他看来,想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问当时在场的另外两个人,他们一定知道些什么。 任心和石头都是深水井,心中波澜起伏,面上确实平静无波,一副没听出来县言下之意是什么的样子,不约而同的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见两个人都不明白县令在说些什么,县令想了想,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今早本县起来的时候,意外的发现身上痛得很,像是被人打过一样,不知昨天晚上,有没有发生什么……” “哦,说到这个,我想到了一件事情,”任心一拍手恍然大悟,“大人您昨晚喝的有些多了,似乎想要站起来去哪里的样子,却没想一个没站稳,摔在了地上,还滚了几圈,您想,小花园的地上都是石子,想来您是摔倒的时候被石头给膈到了……不知,大人现在可是好些了?” 任心说谎不打草稿,淡定的编了一番缘由,最后还不忘献上关怀,县令很是受用,恰好师爷这个时候也来了这个方向,见县令在这边,便过来献殷勤的询问县令的状况,“向大人请安,大人昨天喝多了,摔了,可觉得身上哪里不好,若是不好,下官即刻给您找个大夫看看?” 刚好,师爷也帮任心圆了谎,这一下,县令就再无怀疑了,他摆摆手,“不用了,摔了一跤而已,哪里用得着看大夫,升堂要紧,咱们先去吧。”说着,他回头看了看任心几人,“你们……” “等候传唤,随后就到。”石头一拱手,送县令和师爷离开。 就这样蒙混过关了,任心挑眉冲着石头使了个眼色,石头看着任心宠溺的笑笑,“下不为例。” 大堂之上,县令传唤展七上堂之后,审问一番,又传唤了任心三人,待任心几人上堂之后,县令又照着之前的那一番说辞,想要拖延时间,任心可不依了,往常能在县衙蹭吃蹭喝她自然是乐意的,只是眼下,要留在这里被人吃豆腐……那可就要另作打算了。 “大人,我们有证据能够证明我们的清白,还望大人容许一个人上堂来。”任心恭敬的请求道,因为是公审,大堂外面站了不少的围观群众,啧啧,群众的眼睛可是雪亮的,在众人的面前,这个没有后台也算不上无赖的县令也不能玩什么花样,只得按照任心的要求传唤了她要求的那一个人。 女英早就在人群里等候多时了,待县令召唤她上堂的之后,她朝着县令一抱拳,“大人,昨晚我连夜去了一趟展家宅院,我发现案件有着诸多的疑点……”女英将发现的疑点一一说了出来,最后还附带了一个证人,“最后,我虽不能证明展家奶奶的过世就是展七造成的,但是,我有人证亲眼见到展七挖了他奶奶的坟,口中还念念有词,埋怨老人偏心,这样的人能有几分孝心?” 说罢,县令又传唤了一个乞丐,说来也巧,那乞丐那天因为偷了馒头,刚好就在展七家门口躲避着卖馒头的小贩追打,对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解几分,便将他看到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复述了一遍,“回大人的话,那天小人在展七家门口,先是见展七回了家,进了屋,一直没有出来,没多久,这边的三个人就也回了来,进了屋,也不知是怎的了,没多久,展七就疯疯癫癫的抓着大把的银子跑了出来……” 第七十七章 爷有钱,来抢啊 真相大白,,县令也无法再拖延,他一派惊堂木,瞪着展七冷声道:“展七,你可知罪!” “大人,小人冤枉啊!”展七仍旧是嘴硬,他指着任心,一个劲的为自己开脱,“大人,一定是这个女人买通了这两个人,所以他们才要来诬陷小人……” “展七,你可想清楚,你要是再冥顽不灵,三天之内这事儿可是解决不了的,到时候你既交不出人又交不出钱,三爷那边,你要怎么办?还不如就此认罪,留在县衙大牢里,还能保你性命无忧。”任心在展七身边以仅两个人能够听到的声音告诫展七不要乱说话,她已经忍了展七很久了,实在是不想再忍他,“你若是再不识时务,我可要反告你谋财害命,为了强占那五十两银子,害死自己的亲奶奶,如今又来嫁祸给我们,那后果,你自己掂量掂量。” 说着,任心抬头冲着岸堂之上的县令大人微微一笑,惹得县令心情顺畅,也回她一笑。这一互动落在了展七的眼里,展七即刻思量,看样子任心已经把县令拿下了,他若是在死咬着不放,恐怕最后吃亏的还是他,想罢,展七认了罪。 县令见展七认罪,有些失落,他承认了自己是诬告,那么县令也就没有理由再留任心几人在衙门了,县令不由的提醒展七,“展七,你可知按照大殷律例,诬告他人可是要拘刑三年,三年光阴,你可要想好。” 展七见县令又把认罪的后果提醒了他一遍,以为任心和县令真的就是一个鼻孔出气儿的,更加不敢放肆,连连的在地上磕了几个头,“是,小人知罪,小人认罪。” “啪!”惊堂木一拍,声音响彻了整个大堂,县令也无可奈何,这么多人看着,他也不好抵赖什么,“来人,展七诬告举人, 触犯律法,把他押下去,拘刑五年!” “五年?不是三年吗?大人,大人!”平白多了两年,展七慌忙的想要寻个说法,县令也不理会他,任由衙役将展七带了下去。 惊堂木再响,县令沉声道,“退堂!”围观在门口的群众纷纷散去,县令留住任心几人,“诸位留步!” 任心拉着展越顿住了脚步,石头回身问县令,“大人还有何事?”任心一阵心烦,不知道县令又要出什么幺蛾子。女英看出了任心的心思,呵呵的笑。 展越不太明白,站在原地,仰着脖子看任心,任心扯扯嘴角,笑了笑,摸摸展越的脑袋。 “听闻女侠昨晚为未城解决了栈道上打劫行人的恶贼,又没有收赏银,为表谢意,本县想设宴答谢女侠,看样子女侠也与两位举人相识,不妨大家一起?”县令兴致勃勃的提议。 “多谢大人一番美意,只是任心身体不适,想要早些的回去歇息,”说着任心一扶额倒在了石头的身上,吓得展越拉着人心的手一个劲的问。“姐姐,姐姐,你怎么了?” 石头本也被任心这突如其来的一倒吓了一跳,不过当任心把脸埋在他胸前冲着他一个劲的眨眼的时候,他便明了了,一把抱起任心,“大人,心儿身体不适,在下就先带她去找大夫了,眼下怕是要辜负大人的一番好意,还望大人见谅。” 说罢,石头便抱着任心跑出了大堂,展越担心的一路小跑的跟在他们身后。女英忍笑,强做出一副担忧的模样,冲着县令一抱拳,“大人,除暴安良,也是江湖侠义,我们江湖中人做这些本就不求回抱,设宴就不必了,女英在此谢过大人的一番美意,心儿似乎病得不轻,我也去看看,就此告辞。” 四个人快步走着,直到远远的离了县衙,女英才出声调侃任心,“好啦,已经离得够远了,你还不下来,是怀抱太温暖舍不得了?” 任心的小脸刷的一红,靠在石头的怀里几乎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公主抱诶,活了两辈子,这还是头一次有这待遇。 “石头放我下来吧,跑了这么远,也够累的。”任心有些别扭的拍拍石头的肩膀,难得见任心害羞,石头轻轻的笑笑,并没有放她下来,“你若是不愿意下来,我就一路抱你回去,放心,不累。”就这样抱她一辈子,他也愿意。 任心闻言,脸上灼灼的又热上了几分,她捂着脸,挣扎这从石头怀里跳了下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正经了,那么多话。”声音越来越弱,扭捏起来的任心,比平日里更多了几分小女人的娇媚样子。 “姐姐,没事?”展越瞪眼看了半天,恍然大悟,任心本还想怎么和他解释,却没想方才还一句句的闻着“姐姐有没有事。”的孩子,现在却一副了然的样子看着她。不得不承认,展越确实比同龄的孩子还要老成,聪明。 任心瞪了一眼笑她的石头和一脸调侃的女英,平复了一下心情,蹲下捏捏展越的小脸,“没事,只是,你哥哥就这样沦落进了大牢,你会不会怪我?” “这也是他应得的,若是他没有陷害姐姐,他也不会有这个下场。”说不在意才是假的展越虽说心里对展七充满了怨恨,但是展七好歹是他唯一的亲人了,如果可以,他绝不希望展七最后是这样的下场,从现在起,他所能依靠的,就只有眼前这个非亲非故的女子了,莫名的他信她,…… “姐姐,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姐姐,好不好?”展越看着任心眼中充满希翼,恍惚中,竟使得任心仿佛回到了任家老太太寿宴她挨打那天,任灵拉着她的袖子,眼巴巴的望着她,说,“姐,我们回家吧……” 像,太像了,相似的脸型,同样干净清澈的眼睛,展越和任灵实在是太像了。两个性格不同的孩子的脸就这样在任心的眼中交相重叠,她相信,在这个地方遇见和灵儿长得如此相像的展越,这就是缘分,她轻轻的抱住展越,说不出心中是怎样的情绪,“从现在起我们就是一家人,亲姐弟。”她一定会把他当作任灵一般对待。 几人回了客栈,走到客栈门口的时候,看见门口停着一辆华丽的马车,当然,马车并不是什么重点,重点是,看着马车大的两个壮士,任心和石头看着总觉得有几分眼熟,任心推推石头,“你看那边的那两个人是不是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驿站!你看看是不是驿站里追着女英掉下来的那几个壮士?” “他们?”不是被王为晏给打发走了吗? “还真是!”女英本只是随意的瞥了一眼客栈门口停着的马车,却经任心一提醒,发现了几位追了她半年的故人,王为晏不是说那些壮士都是他临时雇来的江湖人士吗?可已经被打发了的江湖人士怎么会穿着同样的护卫服,守着一辆华丽的马车出现在这样一个小客栈的门口? 任心和石头互换了个眼神,似乎能够猜想的到事情的来龙去脉,不过看看那辆华丽的马车,车身使用上好的红木制成,还雕刻者精美的图案,马车的帘帐都是上等的丝绸,刺着复杂的蜀绣……坐在这样的马车里跋山涉水,不是打着旗子的告诉路上居心叵测之人,爷有的是钱,就等着你们来抢,来呀~来呀~你们来呀~~ 几个人谁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进门正好看见王为晏扶着一个衣衫华贵,体态雍容的妇人往楼下走。一见女英几人堵在了门口,还带着一个看着眼熟的小孩子,不由的顿了顿,扶着妇人就近找了一个桌子坐下,又迎了女英几人过去见妇人。 “娘,这是孩儿这一路上结交的朋友,她是……”王为晏还未介绍他们都是谁,王夫人斜眼打量了一番石头,任心还有女英,见他们衣着普通不说,还都各自沾染了污渍,看着不似是上得了台面的人。 “不用介绍了。”妇人让自己带来的下人给她泡了茶来,优雅的抿了一口,也不知是喝了还是没喝,“宴儿,我们王家是什么样的家族,你自己也不是不清楚,你也不小了,也该清楚什么样的人该交,什么样的人是对你有所图。” 说着,妇人将视线停留在女英的身上,她从回来的护卫那里听说,王为晏就是为了一个英气的江湖女子漂泊在外大半年的,可在她看来,这个江湖女子也就一张俊脸和一身的英气吸引人,在没什么其他的特别,配不上他们家为晏。 “害我们家宴儿漂泊大半年的就是你吧,姑娘长相倒是标致,只是,再美的麻雀也始终不是凤凰,飞上枝头也飞不上天。还有那边两位,你们这般模样,一路奉承着我们宴儿,无非也不过是图他的钱嘛……”妇人连带着把任心和石头也教训了一通,两人面面相觑,真是躺着也中枪,他们何时奉承过王为晏了? 第一眼看这妇人还以为她是一个有教养的贵妇人,可现在无辜被讽刺的任心再看她这一身穿金戴银,财大气粗的模样,只能送她三个字来形容,暴发户! 第七十八章 分道扬镳 事实上,说她是暴发户也不为过,王家原本也不过是山中一个普通的农户,只是后来王为晏的父亲,王有财在山中寻得矿石,做起了玉石交易,这才起的家,也是王为晏的父亲有头脑又上进,娶了地主的女儿之后,发奋图强读书认字,学做生意,再加之运气不错,有财神爷庇佑,竟在短短的五十年里成为殷国首富。 王有财是家中几代人的独子,而王为晏是王有财的老来子,这孩子来得晚,又是独苗苗,自小就是王家所有人的重心,养的比千金小姐都娇贵,那真真是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又怕化了,穷极万千宠爱于一身。 眼下王夫人千里迢迢的好不容易见着了自家心肝肝的儿子,却一眼就发现自家宝贝瘦了,说话也成熟稳重多了似是吃了不少的苦,王夫人当时就恼了,要带王为晏回家,王为晏本来说了一通的好话才说动王夫人先回去,却不想,这一下楼就碰见了在外折腾了两天的三个人。 王夫人见三人粗布麻衣,想来就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子女,立马就不待见了,想要借此机会说服王为晏一起回家。 可是,王夫人不清楚的是,连日来经历了众多事情的几人本就心情烦躁,没那么多的耐性去听一个嚣张跋扈的暴发户的训斥,况且,抛开任心和石头这两张嘴不说,女英这张嘴更是不会饶人,她游走江湖,自由惯了,若真恼了可不会顾及你是什么夫人,什么家族。 “这位夫人,您是王为晏他娘吧,我说你怎么说话呢!你们家王为晏在外漂泊关我屁事,我是拿刀逼着他走的还是拿绳子绑着他跟着我的?”女英累了一天一夜,思安是和一群贼斗智斗勇,又是你连夜为任心和石头查找证据,才没有心思去捧着这么一位,她累了,就绝不站着,懒懒的上前坐下,就坐在王夫人的对面,自己唤了小二给她上茶,自顾自的喝着,看向王夫人的眼神满是不屑。 王夫人养尊处优多年,哪里被别人这般无礼过,一拍桌子指着女英,“你!你……”你了半天没想出来接下来要说什么,女英冷冷一哼,悠闲的放下杯子,“夫人您夸奖我标致,我心领了,我也一直都很清楚自己有多漂亮,的确,我就是一只漂亮的麻雀,,美的竟让能让一直高高在上的凤凰带着护卫千山万水的追了半年,您说,这凤凰怎么就看不上门当户对的凤凰小姐,偏偏追一只麻雀这么久呢?可见我这只有一张脸能吸引人的麻雀是何等的魅惑人心,又或者说,所谓的凤凰都不过是夫人这样……” 说着,女英故作嫌弃的上下打量了一番王夫人,嘴下啧啧出声,言下之意惹人浮想。 “女英,你怎么说话呢?”王为晏并不是不站在女婴这边,他也不喜欢自家母亲大人的这张嘴,只是,王夫人好歹是王为晏的母亲,他终究还是听不得别人讽刺自己的母亲,更何况,女英若是和王夫人不和,他以后娶她进门,依这两人的性子,岂不是要家宅不宁了? 可女英不懂王为晏心里的意思,她只知道,王为晏这话的意思就是她的不是,丫的,莫名其妙的被人阴阳怪气的讽刺一番,而后还要忍气吞声?她做不到,她和王为晏又没什么关系,又不是她缠着王为晏不放,她凭什么要受这样的冤枉气! “什么我怎么说话呢,你娘怎么说话呢!”老虎不发威,还以为她是病猫好欺负不成?“王为晏,麻烦你跟你娘好好的解释清楚,我和你有关系吗?你他娘的没有盘缠,我们三个人好心的收留了你,带你上路,怎的就成勾~引你,怎的就成奉承你了?呵,我是麻雀,京城里眼睛不好,迷恋麻雀的凤凰多了去了,你娘还真把你当盘菜了。还有心儿和穆兄,一个是乡试五甲,一个是本届解元,两人上京考取功名不在话下,他们的人品如何你自己清楚,他们在你身无分文的时候带你一起赶路,何曾知晓你的身份?图你的钱财,呵呵~” “我们三个人收留了王为晏?”任心和石头互换了个眼神,貌似女英偷换了一个概念,不过,女英的这一番话说的还真解气。 王为晏被女英说的哑口无言,他说话没了底气,这件事情上的确是他娘亲的不是,“女英,你消消气……” “消气?”女英瞧着王为晏给她倒茶,她倒是不想喝了,随手把茶杯推到一边,拍拍衣裳,起身,“我可不敢当,王为晏,既然你家人来接你了,我们也就不留你了,慢走不送。”说罢,女英径自拉起任心和展越往楼梯的方向走,“我们走,别理会这些人。” 见女英火气旺,任心也不好说什么,不过瞥见王夫人那青一阵紫一阵的脸,心里还是觉得很解气,只不过,石头提醒任心他们赴考入仕,王家是绝对不能得罪的,任心也只得压下心中的情绪,向王夫人道了歉,跟着女英走了,毕竟,这是王夫人的过失,如今话说开了她也自知理亏。 女英走到楼梯口,忽然站住,她还有话想说,“王为晏,如果不是遇到你,我可以过得很好!我们也刚好趁这个机会当着你娘的面说清楚,咱们就此别过,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别再纠缠我,我可不想招人话柄,说的好像我有多巴结你一样。” 顿时,局面反转了,原先王为晏是担心女英不懂规矩,得罪了自家母亲,日后过门,婆媳不和,可现在看来,这分明就是自家母亲大人得罪了女英,搬来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直接被自家母亲大人给搅黄了,还担心什么婆媳不和的问题,女英这个样子是根本就不可能跟他好的吧! “娘!你看你……”王为晏心烦气躁,追了大半年的媳妇儿就被老娘一出场给搅了,独苗苗的臭脾气一上来,也顾不得自家老娘在大庭广众之下,方才有多丢人,一甩袖子,摆了个冷脸,追上了楼,徒留王夫人一人在一众客人之中,沦为笑柄。 “夫人,我想这之中可能有什么误会,我们可否借一步说话?”好在石头识大体,没有把王夫人一个人扔在那里,忍受众人的嘲笑,他安抚了一种看客,引着王夫人上楼去说话,也适当的帮王夫人解了围。 “你是本届解元?”王夫人仔细的打量了一番石头,也是她方才被偏见迷了眼,此时看,眼前的少年倒也是温文有礼,风度翩翩…… 女英拉着任心,展越上楼,进了屋就把门给反锁了,王为晏追了上来,推门推不开,便在门外一个劲的敲门,“女英,你开开门,事情有些误会,我娘她其实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是哪个意思?”女英冷笑,她可受不得这个气,“王为晏,我告诉你,别人尊重我,我才会尊重别人,谁要是给我气受,可别想我会忍了,你回去告诉你娘,从今以后我不会跟你有半分的纠葛,还有,麻烦她老人家看好了你,也别让你再来缠着我!” 展越被女英的气势给吓到了,他怕怕的抱着任心的腰,躲在她身后,任心护着展越,安抚他没事,却又觉得女英和王为晏这个样子也蛮有趣。 “女英,你也消消气,暂且小声些,你看咱们展越还是小孩子,你这样吓到他了……” 女英锐利的视线扫过展越,展越干净的眼中闪过一丝惧怕,整个人都躲在了任心的身后,女英心里咯噔一下,她这个样子很可怕? “女英,女英,你开门,听我说……”王为晏依旧锲而不舍的在屋外敲门,女英一皱眉,几步上前把门打开,王为晏以为女英的气消了,张口刚要说些什么,却没想,女英抬手干净利落的朝着他的脖子砍了下来,只觉眼前一黑,王为晏倒了下去,女英扶起王为晏,冲着屋里的任心一招手,“心儿,过来帮忙。” 任心几乎已经能够想到女英想做什么,她拍拍展越的肩膀,告诉他没事,上前帮女英把王为晏扶到了客栈门口,塞进了那个华丽的马车里,一路惹得众人围观,王夫人带来的下人见此情势,赶忙上楼去找王夫人,等王夫人出来的时候,任心已经远远的站开,一副我与此事无关的模样,而女英正双手环胸的靠在马车旁,毫不示弱的看着王夫人。 王夫人上前掀开马车帘子,看了看昏迷的王为晏,声音颤抖,“那你对宴儿做了什么?” “没什么,他没事,我也不过是顺着您的心意,让他服服帖帖的跟您回家罢了。”女英揉揉手腕,冷眼看着王夫人,看得她一阵心慌感到了威胁,“别怕,我也不过是按照妇人的心愿做的事情,我们就此分道扬镳,再无牵连,反正我是绝不会去见王为晏的,还望夫人把他带回去好生看管,也别让他再出来找我,不得不说,他的纠缠,对我来说也是麻烦。” 第七十九章 你跑什么? 女英的一番话让王夫人真真的见识了她的烈性 。王夫人对于女英打晕了王为晏的事情本是很生气,可是女英说完话便走了,也没留给王夫人教训她的机会,王夫人又气又恼,看着车上昏迷的儿子,心里又是万分的心疼,她宠爱了这么多年的儿子,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夫人您来此不就是为了带少爷回京吗?如今少爷安分的呆在马车里,不是已经很好了,更何况女英姑娘已经扬言与公子再不来往,一切都已经顺了您的心意,妇人该高兴才是。”一个侍从在王夫人的身边说道。 王夫人瞥也没瞥一眼他,只是看着王为晏叹气,她本来只是回娘家探亲碰巧在附近见着了和王为晏一起失踪了大半年的侍从,得知了王为晏的踪迹,便来寻他,侍从所说的也是她一案本心中所想的,可是现下,事情的结果是王为晏跟她回家了,可是事件的发展却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之外、她本是想着让女英自己明白与王为晏的差距知难而退。可却没想,被女英反将了一军,最后看起来倒是她是宝贝儿子王为晏被女英给抛弃了…… “严京。”王夫人心中咽不下这口气,对着空气唤了一声,竟不知从哪里召唤除了一个身着灰衣素服的男人,仿佛凭空出现一般,站在了王夫人的身边,“属下在。” “跟着那个江湖女子,她的举一动都要向我汇报,还有,无论她要去哪里,尽可能的把她引到京城。”王夫人偏要让女英去京城,见识一下他们王家的地位,无论是商界还是朝政,他们王家都不是好轻易招惹的,而这个女子还看不上王家的独苗苗,那更是让王夫人感到恼火,她发誓,她想尽办法也要让这个女人心甘情愿的嫁给王为晏为妻,她还就不信了,到了京城,女英还能看不上王为晏? “是。”严京应了一声,随即消失。看得任心睁大了眼睛,感觉很神奇,来无影去无踪,自从离开了宜城,她就见识了一个又一个的高手,而且看样子似乎是一个比一个强悍。唉,也亏她出来见了世面,不然还真以为自己就像马奎所说的那样是个高手。 “夫人慢走。”石头和任心送了王夫人一干人离开,任心懒懒的靠在石头的身上,看着王夫人华丽的马车渐行渐远,微微的舒了口气,“最近的事情好多啊,到现在是不是都能告一段落了?” “这可不见得。”石头一回头看见一个人,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将任心推到身后。任心奇怪的探个脑袋看石头在防什么,不看还不要紧,看清了来人,任心脸上的笑容渐渐冷掉,她低下头,默默的回到石头的背后,她很不喜欢那个大叔,看起来就不像好人。 三爷见任心看他,很热情的把少有的笑容毫不吝啬的展现了出来可那笑容落在任心的眼里,却像是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连忙躲开,使得三爷的小心脏感觉很受伤。三爷冲着石头一抱拳,石头轻行一礼算是回礼了,而后拉着任心就要走。 “两位且留步!”三爷几步上前挡住任心和石头的去路,“柳夫人要见一下任心姑娘,姑娘可愿前去一见?”任心淡淡的看着三爷,心里疑惑,她与柳夫人素不相识,柳夫人见她作何?难不成……是为了展越? 石头自然是不会同意任心和三爷走得,“三爷,我们一行还要赶路,不宜在未城再做耽搁,请转告柳夫人,任心辜负了夫人的一番美意,实感抱歉,他日有时间必定登门拜访,道歉。” “任心姑娘,你当真不去?”三爷绕过石头,直接问任心,他对这位跟故人有着相似身法的丫头很感兴趣。 “不去。” 任心有点外貌协会,三爷肤色黝黑,黑的与马奎有的一拼,长相凶狠,右脸上纹着老虎模样的刺青,这一副长相落在任心的眼里,活脱脱一个黑涩会人士,回想前世电影里的那些个恩仇义气只看拳头的混混,不都是这样纹个刺青的高贵冷艳范儿。眼前的三爷,也就差一个杀马特的发型了。总之是怎么看怎么不能让人安心,怎么看怎么觉得他不像是好人,不,看他就不是好人,哪有好人会逼人家卖自己的兄弟的? 任心只说了一句话,表明了自己的意思,推着石头就要进客栈,没想,三爷竟抢先一步挡在门口。 “没想到,马奎教出来的人,也就这份胆量,连去见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都不敢。”劝将不如激将,三爷直觉任心有这份烈性。 马奎被提了出来,任心和石头都齐齐的看着三爷,心里奇怪,他是怎么知道的。任心回忆着马奎跟她提过的那些个兄弟,印象里似乎也没有哪位叔伯长成这个样子的,不由得对眼前之人心生提防,她拉着石头退了两步,看了一眼客栈的二楼方向,楼上展越现在应该女英在一起,女英在,就不需要担心什么,只是眼前,她和石头才是最麻烦的,她一个半吊子,身边跟着一个不会武的难免有些麻烦。 任心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确定三爷没有待别的人一起来,心里盘算了一下一会儿一旦形势不对劲,他们要从哪个方向跑路。“三爷认识家师?”任心温婉一笑,话语温和,倒是出乎了三爷的意料之外,三爷打量着任心,难不成他也有看错人的一天? “嗯,是老相识,老朋友了,想当年我和马奎在四方山……”三爷简直是太佩服自己的眼力劲儿了,只凭这女娃娃打架的身法就能看出她与故人的关系,看样子自己还是宝刀未老的。 石头朝任心使了个颜色,他真的是和马奎是旧相识? 任心眨眨眼,拉着石头胳膊的手暗暗用力,示意石头跟她一起往哪个方向跑。三爷和马奎是旧相识才怪!以马奎的那副性子,这些年恨不得把任心这样出挑的干女儿介绍给他的每一个兄弟看看,每次走镖回来几乎都会威逼利诱的带几个兄弟一起回运来酒楼吃顿饭,顺带着见见他精明能干有美丽大方的娘子大人,还有自己引以为豪的干闺女~ 而那些马奎没能带回来的,基本上也都一个个的描述给任心听他们长了什么样子,是做什么的,将来碰上了,一定要跟他们说自己是他马奎的闺女,让那些个老光棍,无儿无女的家伙羡慕妒忌恨去。迫于无奈,任心也都挨个的记住了,可是,任心翻遍了所有的记忆也没记起有这么一个人。更何况,既然是马奎的旧相识,老朋友又怎么会不知道马奎没徒弟只有一个干闺女? 三爷还在滔滔不绝的讲述着他和马奎当年的英勇事迹,说着他回头看客栈里还有没有空桌让他们坐下谈,却没想到,就这一回头的时间,任心拉着石头的胳膊转身就跑。等三爷发现的时候,两人已经跑出了半条街。三爷扶额,没想到马奎家的孩子就和当年的马奎一样,真是不好摆平。他瞅着两人跑的方向,无所谓的笑笑,,绕到门口台阶的前方,小跑两步向上一跃抓住了客栈二楼一个屋开着的窗户,暗暗使劲,胳膊一弯,身子轻巧的反转向上,钻进了屋里,没多久他便背着一个孩子从窗户跳了出来,一路踩着屋顶选了捷径追任心和石头去了。 说来,任心和石头一路狂奔跑了半天没停脚,也没感觉有人追,一回头却发现身后压根就没有三爷的影子,奇怪的停了下来,大口的穿着粗气,任心狐疑,不知三爷打得什么主意。两人正犹豫着继续跑,还是回头去客栈找女英和展越。 “跑了这么久,可是活动开了筋骨?”三爷背着展越从屋顶上跳下来,刚好就落在任心和石头中间,任心这才发现他们只见的差距,未城是三爷的地盘,他们人生地不熟的怎么可能轻易地从三爷的手心里跑了? 抬眼看见展越,任心吃了一惊,怎么才一会儿的时间,三爷就把展越给劫了,难道连女英都不是他的对手? 见任心变了脸色却不说话,三爷奇怪自己究竟是做了什么,竟然让一个晚辈怕他怕成这样,不由的想要挽回自己的形象,他把展越交给任心,为自己开脱。“我不过就是来邀请你们见一面柳夫人,你跑什么?” 任心不理会他,拍拍昏迷的展越,怎么叫也叫不醒,心里有些急了,“展越,展越,你怎么了……” “掐人中。”三爷见任心急的眼泪都快冒出来了,不由得出声提醒,“他和你非亲非故的,才不过认识两天,你何必这般待他?”三爷瞧着任心那副模样,觉得她好像有点傻,太容易交付真心。 却没想,任心猛然抬头飞了三爷一记眼刀,眼神冷寒,刺得三爷的眼睛生疼,原来,这个女娃娃不是没有脾气。 第八十章 反差萌 展越睫毛动了动,微微的睁开了眼睛,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展越看着任心有了一丝的安心,三爷见孩子醒了,探过了个脑袋,冲着展越嘿嘿一笑,展越吓得扑在任心怀里,不敢睁眼。任心轻拍着展越的背,安抚他。 本来和石头在一起就跑不了,如今再加上一个展越,她也只能乖乖就范。 “你既然非要我去见什么柳夫人,我去便是,我倒要看看这位柳夫人见我作甚?”任心把展越交给石头,“带展越回去,看看女英怎么样了,我跟他去。” “不行。你一个人去我无法安心,我陪你一起去。”石头瞥一眼三爷,视他如毒蛇猛兽。三爷觉得好笑,抬手一扫,从石头的脑门敲到任心的脑袋上,亲昵的就像在教训自己家的晚辈,“又不是去送死,你们怎的一脸悲切,似是生死离别似的,还有,我和曾说过只带你一人去见柳夫人,夫人明明请了两个人,我只带你一人回去也是无法交代的。” 石头和任心相视一眼,他拉着展越,“那我也总该是得先把展越送回客栈才能与你同去。” “送展越会客栈做什么,还让我再跑一趟?你自己回去就行了,天黑之前我会送任心姑娘和展越回客栈的。”三爷上前将石头和展越分开,把展越推到任心的身边,三人站在一起把石头给单独分了出来。 记过似乎很明显了,柳夫人邀请的是任心和展越,却没有石头…… 石头茫然的看着任心,他这是被众人抛弃了? 任心瞧着石头少有的那副呆样,一时觉得好笑,摆摆手跟他说拜拜,石头目送着任家三个人组团走了,一个人悲凉的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为什么只请任心和那个小不点,他想不明白,想来想去也只能怀疑,难不成是因为他的名字是三个字,而展越,任心,三爷都只是两个字…… “说起来,我只是邀请你们与我们家夫人一见,你跑什么?”三个人走在路上,谁也不说话,三爷觉得闷,本着和晚辈打好关系的原则,三爷先开口打破沉默。 任心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无事三爷自认为很“和蔼可亲”的笑容,仍旧冷着一张脸回答:“因为你说谎。” “说谎?我说什么谎话了?”三爷一瞪眼,这孩子怎么睁眼说瞎话呢!他从头到尾可都没说过一句谎话。只可惜,任心并不这么认为,她懒懒的一抬眼,“你如果与马奎是旧相识,怎的会不知道他没有徒弟,只有一个干女儿,我说他是我师傅你就信了,怎的不会令人生疑?” 三爷一听,恍然大悟,原来这丫头设计他,给他下了个套子,他就那么被圈住了,可是…… “都说了是老相识,多少年不联系了,我不知道你们的关系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就算依着那家伙的个性会把有这样一个出挑的闺女的事情告诉每一个兄弟,可是兄弟们这些年也都各奔东西,失去了消息通知不到也是正常的事情,你又怎的就能这样武断的判断我就是说了谎话呢?”三爷教训任心过于武断,说的自己很冤枉。 可是任心自然也有自己的道理,她看着一个五大三粗长相威猛的汉纸居然就这样耷拉着一张脸,一脸的无辜样,居然有种反差萌的错觉,她眨眨眼,忽然觉得或许这个大叔只是看起来不像好人,学着他那副样子坦诚的说道,“的确,单凭那一点的确是很武断,只是,干爹他已经把他每一个兄弟容貌性格有何特点,是做什么的都一一告诉了我,我也已经深深的记在了心里,说一句话,您别在意,干爹他……确实没有提过您。”心下对三爷有了好感,任心说话的语气也都跟着转变了好多。 “你说他提及了所有的兄弟?那我问你他可曾提过赵忠,王翔,李傲?”三爷闻言,心有不甘,决定考考任心,这些个兄弟都是当年跟三爷和马奎一起闯荡的,后来都隐迹山林去了,少有人知道他们的踪迹。 “赵叔人称赵仁义,仁心侠骨,见义勇为,除恶扬善是江湖中名盛一时的侠士。王伯号称泥鳅王,擅水性,可以在水中闭气几个时辰,时常出海,游走于黑白两道,处事圆滑,人脉广阔。李伯伯传言称之为椅剑书生,十年寒窗,一朝落地,他大受打击,执剑江湖,竟成为一代风流剑客……”这些人可是马奎的好兄弟,他可是一心的想让他们知道自己这个出挑的闺女,这些资料自然是三天两头的考任心,任心也早已是烂熟于心。 “那钱壮,杜航,付启贤呢?”好在三爷可没胡子,要不然他现在就该吹胡子瞪眼了。 “钱叔叔他……”任心觉得好笑,忍着不断翘起的嘴角,轻快的一个一个的介绍。 …… “马奎那家伙真的从来都没有提过我?他奶奶的,亏我还在他娶妻的时候特地的赶去给他送礼,结果这么多年了,宜城和未城相隔的又不是天涯海角,他走镖路过都不过来找哥们喝一杯,结果,连提都不提我……”一来二去,三爷把他能想起来的所有兄弟都问了一遍,终于不再提问了,有些沮丧,又有些气愤,“这么多兄弟,天南海北的,离得最近的也就是我们两个了,他居然提都不提我!岂有此理!” 三爷的气恼看在任心的眼里,却有几分吃醋的意味,意识到自己又想歪了,任心摇摇头,轻轻的笑。好在三爷方才问了的那一连串的人让任心放下了戒心,相信三爷是真的认识马奎,至少他们不是敌人,不然马奎也早就告诉她要防着三爷了。 展越仰着小脖子看着之前氛围还很僵硬的两个人,此时似乎亲近了很多,见任心笑,他也郎朗的笑了起来,任心默默他的脑袋,心情很好。 “丫头,你笑什么?”三爷见任心笑他,知道自己方才斤斤计较的显得小家子气,可是又无从掩饰自己的尴尬,抬手拍在了任心的脑袋上,,他没有妻女,素来和兄弟们闹惯了,下手没轻重,还任心被他一敲脑袋,不经意的就咬到了自己的舌头,疼得泪花花在眼眶里打起了转。 “你!”任心一抬头,泪花花顺着眼角不自觉的滑落在了脸庞,三爷这才意识到自己下手重了,可是他又没有闺女,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她。见任心落泪,顿时感觉世界一片黑暗,手忙脚乱的想要伸手去帮她抹眼泪,可是又觉得这个动作似乎在轻薄任家闺女,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伸过去也不是,缩回来也不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得愣愣的站在那里,茫然无措。 任心自己摸着眼泪,看着一副快要石化了的样子的三爷,呵呵呵的轻笑,笑中带泪的小模样,笑得三爷的心都化了,一时间,马奎的目的达到了,她的兄弟真的是对他一阵羡慕妒忌恨,怎的他就有福气先是娶了那样一个美娇娘做媳妇儿,现在有收了这样一个可人儿的女娃娃做闺女,可怜众兄弟们一群单身人士,至今没个安稳。 三爷见任心笑了,知道她没生气,伸手想要摸摸她的脑袋,却又收了回来,可又觉得尴尬,一时间也不知道手该放哪儿,窘迫的样子逗得任心笑得越发厉害了,反差萌,绝对的反差萌,其实,平心而论,三爷他真的是蛮可爱,蛮可爱~ “嘿嘿。”三爷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索性不说了,挠挠头,带着任心和展越继续往前走。展越拉着任心的手,步子越走越慢,任心知道展越昨晚上一晚上没睡着,早上又没吃东西,又是一个小孩子,撑到现在已经实属难得了,她停住脚步,“来,展越,姐背你。” 任心刚蹲下三爷就把她拉了起来,胳膊一览把展越抓上了他的肩膀,扶着他稳稳的坐住,“展越,好不好玩?” 展越哈哈哈的笑,很开心,从小他就一直希望像别的孩子那样,被父亲举在肩头,高高的,可惜他只有年迈的奶奶,每每在路上看到别人夫子举高高,他也只能默默的看看。 三爷与展越离得近了,就能清楚的听到展越肚子咕噜噜的声音,他一把抓住从旁边擦肩而过的卖糖葫芦的小贩,猛然被拽住的小贩惊恐的看着三爷那张有些吓人的脸,“大爷您想买什么?”三爷拿下最大最红的一串糖葫芦,给了钱便打发小贩走了,顺手将糖葫芦递给展越,露出他那副自认为很“和蔼可亲的”笑容,害得本来一心欢喜的展越去接糖葫芦的小手颤了一下差点就把糖葫芦给摔了。 “三爷,您还是别笑了,你严肃一点的样子比较……更加令人亲近些。”任心委婉的打趣三爷,三爷对任心的意思听得明白,抬手朝着任心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叫三伯,三爷多生疏?” “你确定你比干爹大?不是叫你三叔?” “让你叫三伯你就叫着,马奎要是有意见,让他来找我理论。” 第八十一章 招娣 展越一路啃着糖葫芦吐着核,任心和三爷有一搭没一搭的瞎聊,不知不觉经过了赌坊,任心转弯要往赌坊去,三爷却拉住她。 “你这是要去哪儿?”三爷将任心扳回原来的方向,推了她一下示意她继续往前走。任心狐疑的望了一眼赌坊,今天的赌坊看起来似乎有些安静,门口没有什么人来往,连原本在这里摆摊的摊贩都不见了踪影,三爷已经走远,任心见三爷什么事也没有的样子,暗暗笑自己想多了,便跟着三爷一起走,“不是说要见柳夫人吗?难道不在赌坊?” “夫人无事不会出现在赌坊,寻她一般都要去惑香阁。”展越吃着的糖葫芦一个没咬住掉了半颗,好巧不巧的砸在了三爷的鼻子上,掉到了地上,展越赶忙的伸手去抓,身子向前探去,重心不稳,整个人也向前倒去,好在三爷眼疾手快,抓住了展越,把展越扶好,按回他的肩膀上。 “小子,不值得的东西就不要去抓了,”说着三爷从旁边的摊贩那里买了吃食递给展越,笑道,“因为你可以得到更好的。” “三伯好生洒脱。”任心觉得三爷说的话很有道理,说来,三爷长得虽然比马奎要粗犷威严,但是这心思却比马奎要细腻的多,更加的会照顾人。三爷摆摆手不以为意。 不过,提及惑香阁,任心确实有些印象,她这虽然是第一次离开宜城,但是在宜城运来酒楼的时候,来往的客人就曾经多次提及这个地方,听说是殷国不二的温柔乡,与京城的英雄冢的名头不相上下,她本以为这样有名气的惑香阁应该是在一个繁华的地方,却没想竟然是在未城…… 任心正疑惑着,抬眼见一女子袅娜而来,轻纱裹身如披烟环雾,见任心正看着她,那女子大方的回之一笑,微微的点头,任心也点点头,眼睛却不由得想要多看她两眼。任心悄悄的瞥身边的三爷,想知道见到这样的美人儿,他是什么反应。却没想,三爷正含笑的看着自己,让任心觉得有些窘迫。 待那女子走近,三爷便向任心介绍,“心儿,这一位你看了舍不得移开眼睛的美人儿是夫人所有手下中最得夫人喜欢的招娣,你换她姐姐便可。” “三爷既然让人家姑娘唤我姐姐,我也就不客气的以姐姐自居了。”招娣掩面轻轻地笑,一双娇媚的桃花眼却似笑非笑的打量着任心,却未将任心放入眼底,轻佻的笑道,“心儿妹妹可愿唤我做姐姐?” 任心对眼前的女子倒也有几分好感,不做多想,她莞尔一笑,“招娣姐姐这话说的,有这样一位美的跟天仙似的的姐姐,任心求之不得。” 招娣一怔,眼中清晰的映出了任心的面容,望着任心的眼睛,想要看出些什么,却见任心的眼中真诚,真心不似敷衍,“真难得,你这样清高的女子竟愿意与我们这般的烟花女子姐妹相称。”招娣虽说平日里能敢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招摇过市,但她心里素来在意路上行人惊艳,妒忌,不屑,鄙视……等等的眼神。 “烟花女子自有烟花女子的无奈,有谁生来就愿意作践自己的?”任心一早便猜出了招娣的身份,想来这个季节还有什么样的女子会穿着轻纱还敢于香肩半露的招摇过市,“我只知你与我一样,年纪相仿,姐妹相称又有何妨?” 招娣不由得连声笑了起来,她看着任心,“我还寻思夫人怎的就对一个没见过的女子忽然这么有兴趣,没想到,妹妹果然与众不同。”展越静静的吃着东西,低头看着,没明白两人在说些什么。招娣又抬头看坐在三爷肩膀上的展越,“还真是一个漂亮倔强的孩子,难怪夫人见过一面之后便念念不忘的要收了亲自培养,妹妹若是真心想要留住他可要多留几分心眼儿,夫人看上的人可是不会轻易的允你带走的。” “我家的人,也容不得别人惦记。”任心不在意的笑笑,半开玩笑的语气却透着几分坚定。 “说来招娣你轻易的不会下山来,今天怎的下来了?”三爷见招娣提及柳夫人,不由的就觉得奇怪,不是让他带任心去惑香阁见她的吗?怎的又让招娣下来了? “三爷还说呢,三爷怎的就一个人去找心儿妹妹去了,赌坊出了事,兄弟们竟找不到你,只得放了飞鸽告知夫人。夫人这不,让我来处理来了吗?”招娣抬手拂袖,轻纱拂过三爷的面庞,招娣指尖在三爷的心口点点,还想说些什么,三爷抓住招娣的手,拿开,“有孩子在边上,你就别闹了。” “是是是,三爷说什么那便是什么,不说,便不说罢,我还要去赌坊处理事情,您早些的带心儿妹妹回去,夫人正等着呢。”招娣轻轻一笑,与几人告辞。 “不如,我们陪你一起去赌坊,一会儿我们一起回去?”任心无意的看到了招娣垂眸之间的落寞,没经多想,就提议道。招娣摇摇头,“最好还是不要让夫人知道我们见过的好。” 招娣去了赌坊,三爷瞧着她的身影远到看不见,也不曾动过。任心看着三爷那副样子,暗暗偷笑,还让她叫招娣姐姐,若较起真来,她怕是要唤招娣婶婶吧。 任心拍拍三爷,“招娣姐长得美,看起来人也不错,是那些胭脂俗粉比不得的,三伯,眼光不错。” “丫头,说什么呢,我已过而立,怎么会打一个豆蔻年华的小姑娘的注意?”三爷抬手一拍任心的后脑勺,害得任心一个踉跄,差点摔出去,她摸着自己有些晕乎的脑袋,眼前一阵白茫茫的雾气,下手这么重,绝对是被说中了心事。 “我与招娣姐年纪相仿,怎的我就丫头,她就是姑娘?”任心凑近了三爷打趣的盯着三爷的眼睛看,一直盯得三爷别过头去,任心神秘一笑,“要是人家招娣小姑娘打三伯你的主意呢?” “丫头,你休要胡说?”三爷又要故技重施,可是任心已经料到他下一步一定会拍她后脑勺,早早的跳开,让他抡了个空。三爷眼前没了任心的影子,却见她跑去了赌坊那里。“丫头,那你去哪儿?” “赌坊有麻烦,招娣姐姐一个弱女子去解决,你不担心吗?”说罢,任心跑了去。 当任心跑到赌坊的时候,她悄悄的站在门口偷看,正巧看见招娣附在闹事那群人老大的耳边温声细语的不知在说些什么,身后站着的是赌坊的一众兄弟们,而闹事的那群人见赌坊来解决问题的女子正对自家老大投怀送抱,也都在那里起哄。任心看不过自己未来的三婶靠出卖色相来解决问题,正要叫赌坊正派管事的三爷来帮忙的时候,却见,招娣眼睛一眯,眼神柔媚却透着危险的气息,纤纤玉手柔若无骨的挑起男人的下巴,笑容艳丽,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那原本在椅子上坐着的男人竟像一团面团一样,瘫软的从椅子上滑落到了地上。 任心正看得出神,忽而身后有人拍了她一下,吓得任心差点叫出了声,三爷捂着她的嘴把她拉向一边,拖着她继续走。任心沉默的想了许久,看着三爷犹豫着要不要把心中的疑问问出来。 感觉到任心的奇怪,三爷一拍任心的后脑勺,“有什么就问,别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看着失魂落魄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怎的了。” 任心嘿嘿一笑,摸摸自己的脑袋,心里埋怨,能不能别打脑袋,再这样打下去,迟早她也得跟小美那丫头一样傻。 “招娣姐会什么奇怪的功夫?比如点穴什么的?” “惑香阁的女子谁都不曾习武。”三爷回答道。 “谁都不会武?怎么会,我明明亲眼看见那个男人……” “那是摄魂术,大殷恐怕只有三个人会这种术,招娣没那么简单……”三爷说的意味深长,忽而想起一件事情,“心儿,一会儿见了夫人不要看她的眼睛,也不要透露马奎的事情,最好不要提及你与马奎的关系。” “哦,摄魂术只要不看眼睛就没事?”关于不能提及马奎这件事,让任心隐隐的嗅到了八卦的味道,不过,她不并不关注这些,她比较在意的却是摄魂术,“那么招娣姐的摄魂术是柳夫人教的吧?第三个人又是谁?” “嗯,只要不看施术者的眼睛,就不会被迷惑。”三爷一抬手,任心立马远远的跳开,她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生怕三爷再拍她脑袋,她是看出来了,三爷对于晚辈的习惯就是拍人家孩子的脑袋。三爷见任心草木皆兵的小模样,抬起的胳膊托起了展越,把他换到了另一个肩膀上,“第三个人就是教夫人摄魂术的人,早就已经去世了。” 任心看三爷怕是累了,便上前把展越报了下来,他也吃饱了,有力气自己走了。 第八十二章 柳夫人 三爷带着任心和展越一起走向了南城门的方向,一路走到城外不知名的山上,南城门外依山傍水,景色秀丽,没有来往的行人,显得很是静谧。任心拉着展越站在城门口,只闻三爷一声口哨悠扬婉转,白雾乍起,隐了山峦秀水,依稀的只见紫帐轻纱于雾中飘扬舞动,越发的清晰,愈走愈近,那影子才渐趋的清楚起来,似是一抬四方大轿,简约华美,约莫能够坐下四五人左右,前后左右各三人抬着轿子,总共十二人,这十二人高矮胖瘦几乎一样,面无表情的,迈着同样的步子缓缓而来。 “去吧,记住我说的话。”三儿推任心和展越进了那雾中,随即没了踪影,任心回头看时,身后亦是白茫茫一片,连城门都看不见了。展越怕怕的抱着任心的腰,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周围的白雾,他记得小时候奶奶给他讲过新郎迎亲途径狐狸山,白雾四起,新娘被狐妖附身,挖了新郎心肺的民间故事,他死死的抱着任心,生怕,任心做了那被狐妖附身的新娘。 任心安抚着紧张的展越,抬轿的十二人在任心身前站住,将轿子压下,示意让任心上轿。 “敢问几位大哥,这雾……”任心想要问问这古怪的雾是怎么回事,可见了眼前三人目光呆滞的看着她,眼中没有神采,表情瘫痪的样子仿佛一个没有生命的假人一般,任心便不去为难他们了,问了,他们也答不出什么。 任心带着展越上了轿子,白雾之中,乘着紫纱飘飘的轿子前往未知的方向,茫茫之中什么也看不到,听不到,走了许久,甚至听到不轿夫们喘气儿的声音,展越愈发的害怕了起来,而任心却透过眼前的纱帐定定的看着前方,目光悦动,透着一种奇异的感觉。 “闭眼睡一会儿吧,到了我叫你。”展越许久没有休息好了,任心有些心疼他,只是展越心里怕得很,根本就睡不着,连日来,这个孩子承受了不少的打击,已经面临了崩溃的边缘,他抱着任心,就像抱着一根最后的救命稻草,眼下奇异的光景着实可怕,这让他安心不下。 白雾渐渐的散了,任心晃神的时候不知不觉的,眼前就出现了一道暖光,视线清晰明了了起来,飞流直下倾入湖面激起白涛巨浪的瀑布疑似由天际而来,看不真切源头,云淡天高风细,空气中饱满的水汽渗入肌肤,透进了心底,洗涤了满心的污浊,莫名的让人神清气爽起来。青山秀丽,美的不似人间,宛若仙境,任心想要四下里望望,却不想她的身体并不配合自己的思想,像僵住了一般,一动也动不得。 心哗然一声乱了节奏,之前莫名的精神恍惚现下身子动弹不得,不知何故,难道是之前那白雾的问题? 瀑布旁有一条山路,曲折盘桓,轿夫抬着轿子一路的前行,任心想要叫住他们,却开不了口,她就那样木然的僵坐在那里,看着前路,硬生生的让自己安下心来,她猜想自己绝不会是一直保持这一个状态,只要到了柳夫人的居处,她必然会行动自如。 不知从何时起,耳边是不是的隐约能听到风铃的声音,那声音愈发的清晰,忽而,一阵清香拂面,任心眼前一亮模糊的光景清晰的映现在眼前,不知何时,她竟已置身于一座楼阁之中,四顾,展越也不见了踪影,屋子里什么也没有,只有数不尽的轻纱帐子随风飘动,惹得人心烦,走至窗边,看得到的只是一层层的楼阁之中谈笑,歌舞的女子,充入耳中的也不过是些莺声燕语。 任心扶额,回忆着记不真切的一切,但是模糊的什么也记不清,想不起,甚至她什么时候下得轿子,进的屋她都没有一丝的印象。 “不必去想,你什么也不会记起来。”女子略带轻佻的声音在屋子中回荡,任心定了定神,拨开蹭蹭的纱帐朝着声源的方向走去。 宽敞的躺椅上,展越熟熟的睡着,身旁倚着一个身着鹅黄色轻纱的女子,正抚摸着展越精致的小脸,沿着他的轮廓勾画着线条。 任心一见这架势,几步上前抓住女子的手,她记得三爷的嘱咐,不敢看女子的眼睛。却见女子一身轻纱挡不住光滑的肌肤,蓝色的衣裙勾勒了窈窕的身形,酥胸微露,吸引着目光,这样的女子,这样的身子,连任心都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可想这样的女子是怎样一个媚惑的人儿。 女子看着任心抓着她的手,轻轻一笑,“姑娘,这双手生的漂亮。”柔媚入骨的声音生生的让任心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任心把她的手甩开,轻轻的推展越,试图把他叫醒。 “夫人请我们来这惑香阁所为何事?”任心单刀直入也不跟女子客套,她知道眼前的这个女子就是传说中的柳夫人。 柳夫人身子上前一探,一张妩媚的玉容赫然放大出现在任心的眼前,惹得任心抱起展越退了两步,惹得柳夫人连声的笑,“我是什么豺狼虎豹不成,你竟如此怕我,竟连我的脸都不敢看?” “夫人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儿,不过任心确实不敢看您。”任心发现旁边放有桌椅,床榻,寻思了一下,任心把展越放在了椅子上,让他趴在桌子上睡,毕竟桌子离她近些,若是有什么变故,她还能护着他。 “你怕我?”柳夫人看任心防狼似得防着她一个弱女子,不觉得有些好笑。 “是。”任心的回答简单明了,并不委婉。 “你既然怕我,为何还跟跟我抢人?”柳夫人撑着头,斜倚在椅榻上,慵懒的看着任心,言下之意不乏调侃的意味。 “怕归怕,人我却是一定要抢的。”任心想起柳夫人之前的举动,更加的确定绝不能把展越交给这个女人,说不准这个女人有什么奇怪的癖好。 “你这逻辑可真是理不明白,怕我,却还要与我抢人。”柳夫人慵懒的看着任心,觉得这个女孩很好玩。 任心不语,展越的睫毛动了动,“心姐……”闻言,任心的第一反映不是上前询问展越如何,而是顺手扯裂了身边的紫纱,随即一甩,盖在了柳夫人的身上,让展越看见那个女人会给少年的心底留下阴影的。柳夫人一怔,随即呵呵的笑起来,越发的觉得任心有趣。 谁知,展越并没有醒过来,不过是梦中呓语罢了。柳夫人将身上的紫纱拿下,在手中晃了晃问任心,“任姑娘,你可知道这紫纱值多少银子?” 任心心里咯噔一下,原谅她不识货,在她眼里,这就是很普通的紫纱,看不出什么不同的来,难不成还很值钱?可是,输人不输阵,眼下这个情况,她是绝对不能服软的,咬咬牙,她平淡的说道,“不知道,那又怎样?” “一千两。”柳夫人朱唇轻启,说了一个在任心听来简直是天文数字的价码,她却不在意的将手中的紫纱扔在的身后,脸上没有丝毫的惋惜之意,她慵懒的起身,缓缓的走向任心,身姿摇曳,步步莲花,“还说你怕我,你这语气,这动作,分明就是不怕我。” 柳夫人抬起任心的下巴,使得她仰头看着自己,任心却垂下了眼眸,并不看柳夫人的眼睛,柳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随即笑逐颜开,调笑的笑道,“怎的,三爷跟你说了什么?” “他会与我说什么?”任心装作没听明白,茫然的问道。 “比如,不要看我的眼睛。”柳夫人伴着莲香的气息倾洒在任心的脸上,“不然,你怎么会一直躲闪着我的视线?敢管这闲事的也便只有他有这个胆子。” 任心心中忐忑,面上却纹丝不动,“夫人只是说的什么话?为什么不能看夫人的眼睛,三爷为何要这般说?”任心揣着明白装糊涂,绝口不肯承认。 “为什么不能看,他难道没有告诉你吗?”柳夫人眉眼含笑,却透着冷意,“至于为什么会告诉你……你和马奎究竟是什么关系?” 听这话,任心确定柳夫人绝对知道些什么,但是却并不是完全的清楚,任心若是全盘否认反倒更惹人怀疑,倒不妨说一些。 “马奎,可是宜城镇远镖局的总镖头马奎?夫人认识?那可是我的师傅。”任心抬眼提着胆子看着柳夫人的眼睛,纯良的笑道,“我自幼体弱,曾经因为一次变故差点丢了性命,后来捡回了命,就一直跟着师傅习武,强身健体……” 见任心看着柳夫人的眼睛说的淡定,柳夫人轻笑,“如此,我还以为你是他的女儿呢,原来是徒弟,也难怪三爷会帮着你说话。” 柳夫人亲近的拉着任心到躺椅边上坐下,一副亲近的模样,“你抬起头来,让我好好看看,你这徒儿有没有继承你师傅的神韵。” 神韵?任心内心噗哧一笑,若是继承了,马奎的神韵,她还能活? 一抬头,迎上柳夫人顾盼生波美目,任心一瞬的迷失,没了思绪。 第八十三章 放不下 柳夫人到底是比任心多了些心眼,她趁着任心放松了警惕的时间,擒住了任心的视线,任心直觉一阵恍惚,柳夫人的面容在眼前渐趋模糊。 “你和马奎究竟是什么关系?他收了这般的徒儿,怎会不告诉我?”柳夫人慵懒的捻起任心的一绺发丝,在手中把玩,任心呆呆的目无焦距的空洞洞的看着柳夫人,“马奎是我干爹,至于他为什么没有告诉你,我不知道。” 任心是马奎的干女儿?很好,柳夫人这下放心了来,只是她仍旧不明白,依着马奎的性子,这么标志的闺女早就该诏告天下了,为何她却不知道?难不成是才认得? “你们是怎的结缘的?”柳夫人用任心的发梢在任心的脸上拂动,任心喃喃,“因为干娘。” 在柳夫人的追问下,任心说出了很多事情,其中就有柳夫人最在意的,马奎竟已经有了妻子的事情。 柳夫人听着任心的话,脸色愈发的难看了起来,到最后连勉强维持在嘴角的弧度都一起掉了下来,她抓着任心的肩膀使劲的摇晃,“我哪里不如她,哪里不如她!”任心茫然的眼中忽然有了光彩,她惊吓的看着柳夫人,脖子一晃一晃的差点断了去。 任心被她晃得也没有什么心力去想解决的办法,她只能掰开柳夫人抓着她的手,大喝一声,“够了!你有完没完?”任心确定自己失神的这一段时间,一定是被柳夫人迷了神志,至于说了些什么,任心也能猜出几分。 被任心一喝,柳夫人一怔,恢复了几分神志,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柳夫人定了定神,疏尔眉眼含笑,转身回到椅榻上躺下,就好似方才发了疯的问“为什么”的那个人不是她一样。任心眼看着柳夫人在她面前瞬间变脸,感觉很是不可思议。 “夫人,您没事吧?”任心试探着询问,她瞧着柳夫人那张笑脸就觉得莫名的恐怖,人若是总是这样伪装自己,不把心里的情绪发泄出来,迟早有一天会把自己逼疯,或者,压抑到变态…… 柳夫人掩面轻笑,“我会有什么事情?你干娘,很美?比我还要美?”那样的姿态任心见过,之前招娣在街上见到任心是也是这样的笑,半掩着面庞,笑得轻快,却令人觉得疏远,防备。忽然,任心似乎能够明白为什么招娣会是柳夫人最看重的人,因为她们是那样的相像。 “她很美,却不及你美。”任心由衷的赞叹,柳夫人确实很美,就任心目前见过的女人之中,柳夫人是最美的一位,她的举手投足之间都带有一种蛊惑力,令身为女子的任心都会不经意的被她牵引了视线,更何况是男子见了? 任心也不知自己心里在想些什么,她走近柳夫人一双凤眼清灵的看着柳夫人,等柳夫人说话,自己不再言语。惊奇于任心的举动,四目相对,对视了许久,终于,柳夫人似是被什么征服了一般,缓缓的放下了挡着脸的衣袖,与任心相顾无言,两人之间却少了几分疏远。 疏尔,柳夫人往一旁挪了挪,让任心在她身边坐下,“你的眼中充满了自由,坚毅,真好。”任心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出身于正经人家,是吧?”柳夫人叹息一声,脸上的笑容隐了去,倒显得有了几分的落寞。若是因为出身的问题,马奎选了别人,那也就罢了。 柳夫人口中的“她”是谁,不必猜,任心都知道指的是谁,任心不明白,她与马奎相处了这些年她怎么就没有发现,马奎有这么大的魅力,能够让柳夫人这样的女子对他念念不忘失态至此。马奎要长相,貌似没有,要钱财,貌似也没有,要才识……相处了这些年,她也没发现,可他究竟是哪一点吸引了柳夫人?这实在是令人想不通。 “夫人,有些事情是需要讲究缘分的,与身份,容貌都没有什么关系,是你的终究是你的,不是你的,也是强求不得的。”任心不想打击柳夫人,她只希望她能想开。 “这些话总是说的容易,怎么可能说放下就能放下?”柳夫人自然是懂这个道理的,只是,她仍旧放不下。“她,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 …… 说话的时间展越醒了,他揉着眼睛找到了任心,“姐姐。” 任心听到展越的声音才发现这个孩子已经睡醒了,她揽过他,展越还迷迷糊糊的不是很清楚。柳夫人瞧着展越睡的微红的小脸,忍不住的伸手去捏了捏,展越眨眨眼,呆呆的看着柳夫人,良久,恍然大悟一般,“是您?” 柳夫人笑着点头,摸摸展越的小脸,“展越这些天瘦了不少。” “你们,认识?”任心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人儿熟识的样子,感情是自己之前想多了。 “嗯,夫人是师傅的旧相识,之前一直给我带一些有趣的东西。”展越忽然来了精神,乐呵呵的说道。任心看着展越那精神奕奕的小模样,想及柳夫人的身份,不由得有些担心,柳夫人带给展越的那些有趣的东西……会不会误导了一个美少年的成长? “我不过是顺利买了些拨浪鼓,糖人,玩偶什么的,给他带过去,小孩子不是都喜欢这些玩意儿?”柳夫人一见任心的那副表情就清楚任心想多了。任心干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她承认,自己思想不纯洁。 一只白鸽从窗口飞了进来,穿过层层紫纱闯入了任心的视线。任心看着白鸽一路前行,直至柳夫人伸手,那白鸽乖巧的落在柳夫人的手中。柳夫人取下信,白鸽便自个儿飞了出去,柳夫人展开了信,任心便带着展越在一边自己玩,不去打扰。 柳夫人看完信,一双眼睛便一直上下的打量着任心,直到任心被他看得不自在了起来,瞥瞥柳夫人,“我怎的了,你要这般看着我?” “你和花千梨认识?”柳夫人坐起身来,看着任心越发的觉得这个孩子很神奇,“他竟特意的嘱托我不要为难你,我看上去是那么小肚鸡肠的女人吗?” “不像。”任心笑嘻嘻的摇头,眼中却没有半点否定的意思,不知道之前收了刺激一个劲的晃她的人是谁?“说起来,你认识千梨?你们什么关系?”提及了花千梨,任心就有些好奇,自从认识了他,他就像无处不在一般,总能够及时的给予绑住。 “保密,想知道就问花千梨去。”关于花千梨的身份问题,出非那人自己说出来,否则,别人包括柳夫人都是不会轻易的透露的。 柳夫人朝着展越招招手,“展越,到我这边来。”展越就屁颠屁颠的抛下任心,朝着柳夫人跑了过去,任心撇撇嘴,小孩子都是外貌协会的,谁长的更漂亮就朝着谁去了,对于抛下的那个人,不闻不问。 “心儿。”正在和展越玩耍的柳夫人忽然有了一个主意,看着任心笑得殷勤。 且不说柳夫人那看得人心都化了的笑容,单是那一句亲近无隔阂的心儿,就让任心寒毛乍起,不由得退开两步,“有话说话,别整这些花的。”也不知怎的,之前任心一直都觉得自己还是很女人的,但是自从见了柳夫人,她就觉得自己根本就不配称自己是女人这种生物,这一对比,她显然就是一个汉子嘛。 “你先过来,我们过来说。”柳夫人招招手,让任心离她近些,这反倒吓得任心离她更远了,“什么事情,你说。” “我说了,你就答应我?”柳夫人抱着展越懒懒的问。 任心感觉柳夫人在算计她,不肯轻易答应,“你先说。” “你也叫我一声干娘,怎么样?” “不要。”任心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这要是按照运来酒楼那个老板娘,也就是任心的正牌干娘柔儿知道,依着她那个个性,还不把任心给扔到运河里喂鱼? “你怎么可以拒绝的这么干脆?真是伤人家的心。”柳夫人一脸的受伤,开始利诱,“如果你做我的干女儿将来到了京城,如果有什么需要英雄冢帮忙的,你只需要抱上自己的名字,英雄冢自然会鼎力相助。” “别了,我用不上。”任心仍旧拒绝的干脆,别欺负她一个小地方出来的娃娃不知道京城的英雄冢是什么地方,她一个清白人家的姑娘,做什么要去那种地方。不过,经柳夫人这么一提醒,任心倒是知道了些什么,楚清辰曾经说过天下的事情没有花千梨不知道的,而柳夫人这个说法,惑香阁和英雄冢应该都是一家的,而柳夫人和花千梨有联系…… “好伤心,你真不答应?你敢不敢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不答应?”柳夫人轻柔的声音惹得人心疼,可任心仍旧是不吃这一套,她咬咬牙,心里的答案还是很坚定,人一个青楼女子做干娘,她算什么? “不……”任心抬起头,方才迎上柳夫人的眼睛,便一阵恍惚,没了意识。她怎的就忘了,柳夫人的眼睛,看不得。 第八十四章 礼物 “心儿,乖,叫一声干娘~”柳夫人诱导任心,任心此时可谓是完全没有自己的思维,只得呆呆的看着柳夫人,顺从且木讷的低喃,“恩,干娘……” “好。”柳夫人轻轻一笑,任心瞬间清醒,看着一脸阴谋得逞的柳夫人,心中了然,指着柳夫人说道,“你……” “我,怎么了?”柳夫人轻轻的握住任心的手按下,“宜城那位没教你用手指人很无礼吗?不过,无碍,她不懂,我来教你。” 完了,她给柔儿干娘丢人了……任心看着柳夫人,默默的和这个女人保持距离,她还太嫩,斗不过这只狐狸。 “你当真不愿意?”柳夫人倾身上前,仰头痴痴的看着任心,眉蹙春山,眼颦秋水,目光交接,似是有一股电流顺着那人的眼流入任心的心,荡起层层涟漪,说不出的香气随着柳夫人说话的气息喷洒在任心的脸上,任心再也移不得视线,心中竟有想要一亲香泽的冲动,任心吓出了一身的冷汗,慌忙的推开柳夫人,白皙的小脸红的透彻,第一眼她就知道这个女人媚惑,却不想,已经到了连女人都能勾,引的地步。 展越自己在一边玩的起劲,无意见任心脸红的很,转了身去了窗边看风景,也不理柳夫人,单纯的孩子便上前去拉拉任心的袖子,奇怪道,“姐姐,你生病了?为什么脸这样的红?” “没事,没事。”任心笑得尴尬,一瞥柳夫人正一脸得逞的看着她笑,问她,“心儿,可愿意认我这干娘?” 任心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还是认了吧,不然这柳夫人还不定用什么奇怪的办法来作弄她,只是,想她前世今生,加起来也跟柳夫人的年纪差不多大了……却偏偏在这里装嫩,真的好吗? 风从窗口涌了进来,吹动屋中紫纱飞飞,朦胧间,如烟似雾的女子双目含笑的袅袅而来,任心无意的一眼便被吸引了视线不由得看着她一路走来,招娣经过时,向任心福了福身,感觉就像是第一次见任心一般,而后上前附在柳夫人的耳边说起了赌坊的事情。任心也无心听,陪着展越一起玩,关于叫不叫干娘的问题就暂且抛在了一边。她望着那两个就像是妖狐姐妹一般的人儿,两人占看一下神韵姿态有着几分的相似,也难怪三爷说招娣是柳夫人一手调教出来的。 “招娣,你带展越到外面玩去。”柳夫人与招娣说完话,打发招娣带展越玩,任心闻言,赶忙的护住展越,拒绝道,“不必了,不必了,我们一会儿就回去,展越就在屋里玩会吧,是吧,展越?” 去外面玩?饶了人家孩子吧,惑香阁是什么地方,要是让展越看见什么不该看的,可是会对人家孩子的成长带来阴影的。 “嗯,我在屋里玩。”对于任心的话,展越是说什么,听什么。 一见任心那模样,招娣就知道她想到了些什么,撇撇嘴,“你当我们惑香阁是什么地方?唉,夫人,一会儿我一定要带任姑娘在我们惑香阁的每一层每一屋都走一遍,您可一定要许了招娣。” “嗯,的确是,不过,都走一边实在是太为难她了,怕是走上三日她也走不完,你就带着她就近走几处就成了。”柳夫人指指旁边那会儿扔下的紫纱,招娣会意,上前去捡了起来,双手交付给柳夫人,柳夫人随意的扯过轻纱,轻纱流动的那一瞬,任心竟也觉得好美,不知怎的,这两个女人无论做什么都美,美的让人身心醉服。 “心儿,现在我们有一个问题要解决,这紫纱是被你扯坏了,一千两银子,你要怎么还我?”柳夫人低头看着手中的紫纱,好不惋惜。 一道晴天霹雳在任心的脑袋上方轰然而降,一千两,把她卖了都都不值这个价啊!!!! 任心看着柳夫人赔笑,面色镇定,心里已经是七上八下,寻思着这柳夫人这会儿怎的不提认她做干女儿的事情了?难道……好呀,果然柳夫人不管是外在还是内在都是一只狐狸,她这会儿不提认干女儿的事情却提扯坏了轻纱要赔偿,她其实不过就是为了让任心自己心甘情愿的低头,认她这个干娘。 唉,就这样吧,出门在外,孤助无缘,摇的就是得做到能屈能伸,况且,柳夫人说不准真的能帮她。至于,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两个干娘为了一个干爹互相掐架问她帮谁的问题,就等发生了再说吧。 任心莞尔一笑,站着展越上前,将展越交给招娣带着在一边玩,她亲近的坐上椅榻,柳夫人起身给她让了位置,人心是顺势就抱住了柳夫人的手臂,甜甜的唤了声,“干娘。” 柳夫人神色一动,目的已经达到了。任心也知道柳夫人不过就是为了让她听话而已,便顺带着说了下去,“干娘,您看咱们娘俩这关系,您又不缺这一块紫纱的钱,您又何必跟我一个丫头计较呢?不如,这紫纱,您就当送我了?比跟我计较了……” 一番话,把柳夫人逗笑了,她心情好,目的也达到了自然是不会和任心计较什么紫纱的问题,她把手中的紫纱放到任心的手上,“你既然是我的干女儿,我又怎么会送你种东西?要给,我自然是给你最好的。”柳夫人方才还很宝贝这紫纱,现下就随手的就给扔了,紫纱从任心的手中划过,任心倒有些蒙了,她不明白,一千两一块的紫纱难道在柳夫人眼中还算不上好东西?她想问,却发现柳夫人刚刚下了椅榻,就已经没了踪影。 任心四处张望,不由得心里一阵冰寒,她不会真是狐仙狐妖之类的东西吧,别吓她…… “夫人就在这屋里,任姑娘不必怕,这是夫人最特殊的本领,类似于戏法,并不是什么妖术。”招娣一双眼睛似乎能看穿人心,总能猜到别人在想些什么。 被说中了心事,任心有些尴尬,她勾起紫纱,试图转移话题,“这紫纱难不成并不值钱,干娘旷我?” “怎么会不值钱,夫人说这紫纱才一千两,其实不止。这东西来自异域,几年才能做出你手中这么一块来,可谓是千金难求,大殷国除了惑香阁,还真没有其他地方能见到。”招娣说的轻巧,任心看着这满屋子里挂着的纱帐,千金难求,几年一块,这柳夫人究竟是有多奢侈…… “那干娘是要给我什么?”任心忽然有些害怕,万一柳夫人送她什么更珍贵的什么东西,她带在身上说不准就是带着自己的命啊……这万一是被什么人惦记上忙或者丢了,她可真的是有命都赔不起。 招娣笑笑,“自然是还有更好的东西,你就等着吧。” 不久,柳夫人抱着一个精致的水晶盒子出现了,水晶晶莹剔透可以清晰的透过盒子看清柳夫人轻纱的纹螺。任心疑惑,难不成,柳夫人要送的是这一个水晶盒子?“干娘?”任心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柳夫人上前就脱任心的衣裳,任心准确的抓住柳夫人的手,掩不住的吃惊。 “算了,画在肩膀上,你也不方便。”柳夫人打量了一下任心连锁骨都给遮上了的衣裳,自然的抽回手,撩起任心的袖子,挽好,而后打开水晶盒,任心这才发现水晶盒中原来是有东西的,只是感觉像水一般,柳夫人说想要给任心画些什么,那便画吧,只要不是什么奇怪额事情就好。 柳夫人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支笔,在盒子里蘸了蘸,随即在任心的胳膊上画了起来,任心还觉得好笑,用水能画出什么东西来?却没想,没多久的时间,柳夫人停了笔,吹了吹,任心见柳夫人终于忙活完了,还想开个玩笑问问柳夫人用水画了些什么,却没想,垂眸一瞥,她竟看到自己的上臂靠近肩膀的地方出现了一朵看着有几分妖异的花,形状渐渐的清晰,颜色也渐渐的明朗,直至不再变化,晶莹洁白,有若水晶状的菸斗,微微下垂,柳夫人伸手一挡,背光的花朵竟散发的白色的光亮。 任心看着很是惊讶,“这是什么花?” “水晶兰。”柳夫人看着那朵花很是满意,转而放了笔,关上了盒子,莫名的又消失了,看得任心心里怕怕的,要不要这么神出鬼没? 展越好奇的跑过来看,招娣也跟了过来,任心看着招娣,“这就是干娘要送我的东西?”她还以为会是什么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这样一个结果让她隐隐的有些失望。 招娣见任心不识货,不由的笑了笑,“这可比什么宝贝有价值的多了,多少人想在身上画这样一朵花,都求不来,有它在,就相当于有了惑香阁和英雄冢的支配权,不要不知足哦。” 任心有些不相信,招娣总是说的那么轻巧,除非……“难道,你也有?” 招娣摇摇头,“有这朵花的只有夫人。” 第八十五章 入京 柳夫人和任心聊了很久,打听的多半是马奎这些年的改变以及马奎的妻子柔儿的容貌性格等等,那架势势要把柔儿研究透彻,直到任心临走前,柳夫人还在考虑着怎么从柔儿手里把马奎抢回来。 怪不得人家都说这世上最了解你的人是你的敌人,任心看柳夫人对柔儿的执念更甚于对马奎的执念,就深有感触。 柳夫人已经完全陷入了对柔儿的描绘之中去了,招娣带着任心和展越按照之前计划的那样,在惑香阁逛了逛,任心本还心存疑虑,可是见了拿起千姿百态各有特点的美人儿或歌或舞,三两成群扑蝶采花,琴棋书画各有所长,任心不由得惭愧,她自认为自己还是有几分姿色的。可是见了惑香阁这一众姑娘之后,忽然觉得如果她装扮一下混了进来,估计会是最不起眼的一个…… 带着满心的挫败,任心被招娣送了出去,毫不意外的,她仍旧是迷茫的在一片白雾之中坐着轿子出去的,再回神时,她已经出现在了南城门,青山依旧,绿水长流,她迷茫的看着前面的山,一切就恍若是一场梦,她看不到能够通往那世外之地的路,也想象不出这样低矮的山丘后面会有那样接天的瀑布,有那样一座住满了似那仙妖狐魅的女子的惑香阁。 任心不由得撩起袖子,看向自己右臂靠近肩膀处的那多水晶兰,晶莹剔透,在黯淡的天色下,隐隐的泛着白光,透着通透如白玉的光泽。有这朵水晶兰在,那一切就不是一场梦,可是柳夫人和招娣都没有解释这是一个什么情况,任心也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展越静静的看着任心不知道她这是怎么,忽然感觉有些严肃,不过对于那个神奇的地方,展越望着远处的山丘,似乎能够看到一条 通往世外之地的路,目光悦动,那里很吸引人。 “是不是感觉很神奇,摸不出门道?”三爷坐在城墙上喝着酒,任心回头没看见人,循着声音向城墙上看去,却看见三爷不知怎的坐在城墙上,孤身一人伴着酒坛,显得有些落寞。 “怎的,三伯坐在上面可是在睹山思人?”任心半开玩笑,她隐隐的似乎能够感觉到,柔儿,马奎,三爷,柳夫人这四人之间的八卦讯息。 “睹山思人?我思谁?”三爷觉得好笑,抓过身旁的酒坛,豪饮一口酒,从城墙上跳了下来,任心拉着展越退了两步,三爷身子轻快,从城墙上跳下,落地都没有激起丝毫的尘土,任心不禁仰头看着那高耸的城墙,暗暗感叹,高手就是高手没那么高都敢跳,全然不怕死…… “怎样,是不是很佩服三伯?三伯的功夫不比马奎差吧?”三爷拎着酒坛灌一口酒,豪迈的样子让任心不由得想要夸他帅,不需要有楚清辰和姚赤那样的长相三爷的帅是一种气魄,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豪情,就像他手中的酒一样,看着并不吸引人,但是酒香四溢,很有味道。 “三伯可知柳夫人问了我些什么?”任心好笑,思谁不是很清楚了吗?他这和那人说了相似的话。三爷喝酒,不说话,不过眼光悄悄的瞥任心,任心知道,他其实很好奇。 任心笑笑,故作神秘的靠近三爷,让他低头,三爷弯腰乖乖的照做,她靠近他的耳边轻声道,“她问,我干娘与她谁更美。” 三爷听出了任心话语之中调侃的意味,直起身来,背过身去,拎起酒坛子喝了灌了几口,而后叹息一声,“自然是她美,在大殷,她可是数一数二的美人儿。” “谁美?三伯口中的她是谁?”任心明知故问,有意想要看三爷这样的汉子害羞起来是什么样的表情,奈何天色暗,三爷又黑,又有酒坛当着,什么也看不真切。 三爷确实害羞了,活到现在这个年纪还没被一个小丫头片子这般调侃,抬手拍上了任心的后脑勺。任心一个没站稳向前踉跄几步,她踮着脚尖左右晃了一下好不容易找到平衡站稳,无辜的摸着后脑勺,回头看三爷,“三伯,我是女娃,你这般不温柔,将来若是生一个柳夫人那般美貌的女儿,被你这般的对待,小心夫人她不肯饶你。” “女娃娃啊……”任心的这一番话恰好说到了三爷的心坎里,一想到将来有那般美貌的女儿,想到柳夫人……三爷的心都软了,关键还是任心那句柳夫人说到了他的心里去。三爷摸摸任心的脑袋,就像摸小狗一样,小心翼翼的。 任心暗暗翻了个白眼,不能对这个粗神经的汉纸要求太多,这个动作估计已经是他温柔的极限了。 展越困了,三爷把酒坛子扔到一边,背着展越和任心一起回西城门的那个客栈,三爷的后背很宽阔,走路的步子也很稳,充满了安全感,展越渐渐的安心的在三爷背上睡着了,任心看着展越安静的睡颜忍不住的想要捏捏他的小脸,三爷撇头看着她的动作轻轻一笑,不同于他那自认为很和蔼的笑,这一笑仍旧不亲切,却自然了很多,任心有种感觉,若是三爷做了父亲,必定是最能够给妻女安全感的父亲。 任心和三爷刚一踏进客栈,客栈的小二和掌柜忙迎了上来,一脸的惊慌,“任姑娘,你敢忙上去看看吧。,穆公子的屋子被砸得一塌糊涂,穆公子也被几个人给带走了。” “怎么会?”任心心里咯噔一下,没做多想就跑了上楼,径直的奔到石头的屋,推开门,入眼的是一片狼藉。 怎么回事,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与人无冤无仇,有谁能来找麻烦,还只找石头一人? 三爷和掌柜的随后跟了过来,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任心脑中一片混沌,“女婴呢?跟我们一起的那个女子呢?”石头出事了,那女英不会也…… “那位姑娘一早就离开了,那位王公子刚走,那姑娘就带了包袱走了。”掌柜的解释道。三爷想了想,“我来时,也没有见到还有别的姑娘。” “怪不得……”任心看看展越,怪不得之前三爷可以轻易的带走展越,原来,她不在。 任心很努力的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她打量着屋里的环境,想要找到一丝的线索,就算不知道是什么人绑走了石头,至少也要知道石头究竟是去了什么方向,若是石头知道自己的仇家是谁,定然会留下线索。 仇家?想到这一点,任心忽然发现自己对石头的事情一点也不了解,柔儿干娘曾经说过,石头的身世不简单,他身上背负了很多任心想不到的事情,可任心并不了解,她只知道,他是一个落魄的大少爷,有着病弱的祖母和柔弱的母亲要照顾,其他的,例如他之前家世如何,有着何等的变故她都一无所知。 而事发突然,石头并无反抗之力,短时间内也是无法留下证据的,任心在屋里看遍了每一个角落,却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发现。 “掌柜的你们有没有看出那些人是朝着什么方向去的?”三爷却忽然想到了什么。 “东城门,”掌柜的努力的回忆了一番,他依稀记得那些人从客栈出去之后一路向前没有拐弯,那个方向就只有东城没错,思及三爷的这个问题,掌柜的恍然大悟,“三爷的意思是,京城!” “京城?”任心像是抓到了什么,他看着三爷,“怎么确定那些人是带着石头去了京城?” “东城门只通着一条路,那条路就只有京城一个去处。”三爷是当地人,对路很熟悉。 “这里离京城这么近?”任心不熟悉,如果早知道这么近,他们乡试结束就直接回宜城去了,也就不会有这么多的变故。 三爷点头,任心安静了,她心里有些乱,最近变故太多,她需要静一静,思量一下。三爷把展越交给掌柜的抱过去睡了,进了屋和任心一起想。 “你可知道你那个石头可曾得罪了什么人?又或者他家里得罪了什么人,只要明确了一个目标,就能找到一个方向,谁不定就能把他找回来。”三爷提示任心好好想一想,任心茫然的看着三爷,她愈发的觉得自己对石头的关心不够,石头了解她的一切,而她却对石头的事情一无所知,她想找到他,想要好好了解他,两个人明明说好了要一直在一起不离不弃…… 任心闭着眼睛想了一番,“三伯,帮我一个忙可好?” “你说。”三爷看着任心,欣赏她的镇静,这个年纪的女娃娃,能有这份定力,前途不可限量。 “可否帮我安排一下送我进京?”任心确定,眼下只有三爷能帮她,不由得她摸了摸柳夫人为她画上水晶兰的手臂,到了京城想要找到人,那个她认为她绝不会踏入的地方或许会是她最大的助力,只是,展越,她没有照顾小孩子经验,怕照顾不了他,“展越能否就麻烦您照看一下。” 第八十六章 重逢 任心一夜没睡,十年来她在宜城,虽然不时的总有任家的人来找点麻烦,可是任心在亲爹亲娘,干爹干娘等等的保护下也是过的顺风顺水,没经历过什么大风浪,以至于她这些日子遇到的种种让她觉得应接不暇。 不过,她自己也清楚,既然离开众人的保护,她还会遇到更大的风浪,眼前的事情也都不过是些小事,将来如何,充满了未知性,是继续向前还是趁早回去宜城,安稳的过日子,这需要她自己决定。 三爷办事效率很快,任心早上收拾了东西一出客栈门就看见三爷和一个赶车人在门口等她,任心把包袱往车里一扔,并没有听到包裹落下撞击到马车的声音。任心也没在意,她看了看西城门,现在回去还不晚,可是…… 任心忽然觉得自己很好笑,明明一开始就请三爷给她准备去京城的事宜,怎的现在还在纠结要不要回宜城?要回也该是要和石头一起,衣锦还乡才是。 "心儿,这位是吴落,他会送你去京城,安排你在京城的一切事宜,找人的事情,也可以全权的交给他,毕竟你最重要的事情是来年的会试。"三爷嘱咐任心,毕竟京城那么大,找一个没什么身份的人谈何容易? "我知道,有劳三伯费心了。"任心感谢三爷为她考虑的如此之多,想起宜城任家的那些人,原来,不一定有血缘关系就是自家人。 "三爷放心,一切有我,我会照顾好小姐的。" 吴落出声,任心看了他一眼,只见吴落穿着一身蓝布衣裳,干净利落的站在马车旁爽朗的笑着,他相貌平平,看和很是憨厚,但是那灿若阳光的笑容却暖暖的让人觉得很亲近。 "吴大哥太见外了,叫我心儿就好,我与你一样都不过是普通的人家。" "这……"吴落征求意见的看向三爷,当家的在这里,他可不敢放肆。 "听她的罢,咱们本来也没那么多的规矩。"三爷也很随性,没什么架子。 吴落点头,架好马车,任心轻快的跳上去,坐在吴落一旁,她觉得 车里太闷,还不想进去。 "路上小心。"三爷嘱托两人。 马车一路出了东城门,任心隐隐的觉得车里有些异动,奇怪的掀帘子瞅瞅,却在马车里惊现一个孩子,"展越!" 展越正抱着任心的包袱睁着一双干净的大眼睛,委屈的看着任心,倔强的不肯说话,不理会任心的吃惊,反倒是一脸的怨气。 "你怎么在这里?"任心提高了音调,惹得吴落停下了马车,也撩开帘子看了进来,不由的也吃了一惊,这个孩子什么时候进来的,三爷不是让人把他带走了吗? "哼,"展越任性的哼声,犹豫了一番,咬咬嘴唇,很气愤的叫道,"姐姐,你要抛下我一个人走是不是!"他虚张声势的吼着,声音却无法控制的颤抖,眼中无可掩饰的慌张和无辜,他害怕被任心丢下,他害怕一个人。 见着展越这副模样,任心的心就软了,本想说些严厉的话让展越回去,现在也说不出口,毕竟是她说以后她就是他姐姐的,怎么可以不管他? "吴大哥,继续走吧,没事。" 吴落驾着马车继续前行,任心钻进了车里。她坐到展越的身边,轻轻的抱住这只炸毛的小狮子,"姐姐没有要抛下你,只是暂时的让三爷照顾你几天,未来的几个月,姐姐会很忙,怕照顾不好你。" 任心的语气软了下来,展越的小脾气也给磨平了,他抱着任心的包袱的手也微微的松了下来,他原本打算要是任心硬要送他回去,他就带着任心的包袱和三爷放在马车里的盘缠一起走,让她不得不带着他。 "我可以照顾自己的,姐姐要是忙,我还可以照顾姐姐。"展越安心了许多,脸上也开始带起了笑意。 九岁的孩子本该很活泼好动,但是展越却很安静,他一手抱着任心的包袱,一手抓着任心的手,生怕她跑了,把他丢下,可爱的让任心觉得好笑。为了转移展越紧张的注意力,任心翻了一下马车上,马奎给她们准备的那些行李,两个人看看都有些什么。 "棉衣?"任心看着几个颜色的棉衣男女款还有展越的份儿,想来三爷是早料到展越不会乖乖的留在未城。 吴落听到任心惊奇的声音,便为她解释,"我在准备行囊的时候想到到京城还要在路上走三月,等到入京就已经是十一二月,已是寒冬,这棉衣是我提前备下的,会用得着。" "那这几件小的是?"任心拿起来那几件小衣裳在展越身上比了比,大小也差不多。 "三爷见我买棉衣,让我一起准备了小孩子的衣裳,"吴落说着恍然大悟,"原来,三爷早就料到这个孩子不会乖乖的跟他走。" 任心看看展越,展越回头冲她微微笑笑,把任心翻乱的东西都给重新收拾了一下,居然收拾的井井有条的,各种的东西都分门别类的放好,摆在一边。 看样子展越说的是真的,他是真的能够照顾好自己。 不知是不是因为那些会招惹麻烦的都走了还是怎么的,任心和吴落这一路很是平静,除了偶尔会受到来自惑香阁的消息,每一天都是几乎都是做着同样的事情,赶路,读书,读书,赶路……任心的心情已经许久没有这么平静过了。 不知不觉,三个月的时间就这么轻易的过去了,马车顺利的进了京城,任心在车里看着车外来来往往的行人,感叹京城的网繁华,想到石头,心里不觉的有些闷,三个月了,她曾经拜托三爷拜托柳夫人帮忙探寻消息,可是这些天传来各种穆子涵的信息都不是她要找的人,说来说去也怪她自己对石头的事情了解的太少,什么消息也没有,只提供了一个名字,这即使是柳夫人也无从下手。 展越安静的睡着,任心心烦的叹息,吴落贴心的安慰任心,“心姑娘只需安心读书便可,找人的事情就交给吴落便可,至于英雄冢,如若不是必须还是暂且不要去的好,那地方龙蛇混杂,运气好了遇上助力,运气差了,说不准就给自己惹来麻烦。”吴落只知任心与三爷关系匪浅,却不知任心与柳夫人的关系。 任心不语,抱着展越静静的看着车外,她对于那种烟花之地没什么好感,若是不必要,不去,自然是好的。 “嗯,那就劳烦 吴大哥了,只是……”任心想着也不知道如何联系徐夫子,既然来了京城,去拜会一下总是应该的。任心正想着,目光越过层层的人影,她似乎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吴大哥,停车!” 不等吴落问任心怎么了,任心就已经跳下了车,展越被惊醒,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爬起来,趴在车窗往外眯缝着眼睛瞅,不知道任心风风火火的是要做什么。任心灵巧的在人群中穿梭,很快便挤了过去,或许是因为在陌生的地方见到了熟悉的人,任心一扫之前的阴霾,心情很是明朗,她就近在一个小茶馆坐下看着那人皱着眉头被几个女子纠缠,任心微微勾起了嘴角,没有上前帮忙,反倒是跟店家要了杯茶。 “楚公子听闻你写了一手的好字,改日得空了,可否教小女子写字?”一位浑身上下都是粉嫩嫩的一片的姑娘一挥手,让她的几个侍女将楚清辰围住,自己不断的靠近楚清辰搭讪,她每走近一步,他便退一步。 “小姐若是想要学字,请位教书先生便可。”楚清辰脸色臭臭的,全然不给面子。 “那些教书先生多没有情趣,死板板的,又很严厉,看着就没有想要学写字的心情。还是公子你教我吧。”粉衣女子不死心,趁楚清辰不备,抓住了楚清辰的衣袖,嗲嗲的撒娇道,“楚公子,楚哥哥,你来就教教我吧,你想要什么报酬,我让姐姐给你。” 粉衣女子提及了她的姐姐,楚清辰抽了抽嘴角,冷冷的扯回自己的衣袖,要不是看在她姐姐相薰帮过他的份上,他可不会跟她在这里多说一句话。 “相蕊小姐,你若是这么想,那就回去问问你姐姐,她是女皇身边的红人,入朝九载,有些规矩她比你明白,你去问问她,若想要我一个当朝太子的少师教你一个无官无职的小丫头写字,需要什么报酬?你只管问相薰,看看她会怎么的回你,再看看她会如何罚你!”楚清辰冷冷的说道,全然不给面子,他认识相蕊也不是一两天了,把后果说得多严重她都是不会怕的,但是只要说让她去问相蕊,她定然是不敢问的,因为,能管得住她的只要相薰。 楚清辰以提及相薰,胆大妄为的相蕊就变了脸色,不过,她仍旧是不甘心,任心大致了解了情况,付了茶钱,慢悠悠的走过去,“需要什么报酬?改天见了熏姐姐我帮你问问。” 任心轻轻的推开围着的侍女,走近拍拍相蕊的肩膀,她一转身,任心还没看清她长什么模样就装出一脸的惊艳,“哎呀,您就是相二小姐,果然是如花似玉的……” 第八十七章 解围 任心忽然冒了出来,一脸熟络的跟相蕊套近乎,一副意有所图的模样,让相蕊当下心生提防。再看楚清辰,难得的再会,任心就表现的那么……出人意料,周围因为任心尽兴的表演而被吸引了来的目光越来越多,楚清辰不由得默默的退开里任心老远,甚至下意识的拿袖子挡了脸,不想跟她有半点的联系。 相蕊本还以为任心是楚清辰的相识,故意过来给他解围的,可是见了楚清辰的那个反应,恍然大悟,他们绝不是一起的,唉,真扫兴,好不容易才能在街上遇到楚清辰,没想到居然遇见了一个这么奇怪的人。 “相二小姐,你听我说,你听我说嘛。”任心说的起兴,上前就要挽相蕊的胳膊,相蕊被她的举动吓到,刚忙的退到侍女们的身后,侍女挡在相蕊的身前,将人心拦住,任心笑得越亲近,相蕊就觉得越可怕,一个侍女护着相薰离开,任心却出其不意抓住了相薰的手,“相二小姐,别走嘛,我还……” 碰触到任心的手的一瞬间,祥润手一抖,一股寒意由手指蔓延到臂膀紧接着传递到全身,感觉恐怖而诡异,她忽然像摸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一样,四肢发虚,猛地抽回手,脚下一绊摔在地上,,两手抱着脑袋蜷缩在地上,不住的颤抖。 侍女们赶忙的上前扶起相蕊,一起搀着她迅速的离开了。任心愣在远处,傻了眼,什么情况,她有那么可怕吗?她不过就是扮演一个啥都没见过的粗野乡民逗逗她,她怎的就变成了那个样子?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纷纷看着任心笑着离开了,任心也没放在心上,一回头,见楚清辰远远的站着一副不认识她的样子,任心顿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她快步上前拍掉楚清辰挡着脸的胳膊,“姐姐我这么帮你,你丫的就这么对我?” 楚清辰轻咳一声,掩饰尴尬,张望一下见看热闹的都散了,他才好好的上下打量起了任心,有些心疼,“怎么瘦了?”他伸手想要抚她的脸,任心不着痕迹的避开。 女人都是敏感的生物,他会嫌弃她,从他之前的表现就能看出来,看来,她选择石头没有错,能够无限包容她的人,只有石头。 楚清辰伸出去的手,摸了个空,看着任心的眼睛,楚清辰分明的看到了拒绝,心里闷闷的,不自然的收回手,“怎的来的这样晚,算时间不是该早些到了吗?” “路上发生了些事情,之后再说吧。”任心笑笑,“等安排好了住处,我想先去拜访一下夫子,能不能告诉我夫子的住处?”说着,任心灵光一闪,提及夫子,她忽然想起了自己之前一直遗忘的事情,乡试结束,夫子见了石头的本名,曾经说过,他是故人的孙子,那么,关于石头的事情可以询问夫子,找寻石头的事情也就有了线索。 “嗯,你初来京城,人生地不熟的,还是明日休整好了,我带你去吧,只是,你可有落脚的地方?”楚清辰寻思献献殷勤,帮她找个落脚的地方,那石头就算再怎么妥帖,在陌生的地方也不是那么容易把事情安排好的。 “不必了,谢过你的好意,京城的住处,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你只要告知我夫子的居处便好。”一想到马上就有线索找到石头了,任心心情就大好,脸上也洋溢起了笑意,那由心而发的笑意,明艳的很。 楚清辰忽然觉得他看不懂她了,这让他心里有些忐忑,那代表着什么呢?短短几个月的时间,究竟是什么让他们越走越远了…… “我送你回去。”楚清辰提议,任心并没有拒绝,两人并肩走着,楚清辰不是的用余光瞥瞥任心,他想知道之前他问任心的那个问题,她是否有了决定,可是话到了嘴边,一直在徘徊,就是问不出口。任心面上淡定自若的看着前路,好似什么也没察觉的样子,可是对于楚清辰的视线她可是清楚的很,她的心里也很纠结要不要主动挑明了这件事,把她选择了石头的话说出来,可是想想,这个人方才还是那么嫌弃她,显然没那么喜欢她,她又何必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主动的去说那些事情,倒显得自己上赶着怎么地人家一样,说不准会被嘲笑,算了,算了…… “易华呢?还没找到小美回来找你?”任心寻思找什么话题来转移一下楚清辰的视线,想来想去,似乎只有那一对兄妹可以来做引子。 “他倒是回来了,说是花千梨说小美所在的地方很安全,不必他担心。” “哦。” “那他怎么没陪着你,你们一般不是形影不离的吗?” “他有事。” 万能的话题并没能引出两个人多少话来,很快又陷入了沉默。吴落将马车停在路边一直等着任心,展越已经完全清醒了过来,很听话的没有倒出乱跑,乖乖的在马车里往外看着,任心一出现,他就眼尖的发现了她的身影,同时,他也看到了任心身边那个没见过的男人,心里嘀咕那人是谁,同时从马车里爬出来,眨着一双干净的大眼睛看着任心,奇怪的问道,“姐姐,你去哪里了?” “灵儿?”楚清辰一瞬的错觉,认为展越是灵儿,也难怪,这俩孩子很缘分的竟然长得如此的相似。 “你仔细看看,他明明就是个男孩子,怎么会是灵儿?”任心笑道,其实,她也曾有过这样的错觉,正是因为这份错觉,她才决定带上展越一起走。 走近一看,楚清辰才发现,眼前的这个孩子确实不是灵儿,只是眼睛和脸型惊人的相似罢了,性别也是能够辨认的。 “心姑娘这是去见朋友了?”吴落的视线在任心和楚清辰之间转了转,对两人的关系隐约的有了几分猜测,只是没有表现出什么来,江湖规矩向楚清辰一抱拳,“在下吴落,见过公子,敢问公子如何称呼?” 楚清辰微微的皱眉,瞥了一眼任心,她吸引来的怎的都是一些江湖认识,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说话也粗…… “当朝太子少师楚清辰。”摆明了自己的身份,告诉吴落他们之间的差距,楚清辰看了看车上似乎就吴落和这个长相很像灵儿的孩子,不由得奇怪,他知道王为晏早就回了京城,只是石头哪里去了? 任心就是受不了楚清辰,楚美人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单纯的打个招呼还要把自己的身份摆出来,怎的,显示你这高富帅不屑于与我们一群小屌丝为伍是吧? “行了,知道你是太子的老师,不必要再说了。”任心说话时,不否认自己还有些妒忌,她这还连会试都没有参加,楚清辰却已经是太子的老师了,年少有为是什么样,看他就知道了。 任心捏捏展越的小脸,轻轻的笑笑向楚清辰介绍,“这是展越,我们可爱的小展越~” 展越眨眨眼,静静的看着楚清辰,看样子好像姐姐不太喜欢这边的这个哥哥,可是好像也不讨厌。展越稍作迟疑了一下,乖巧的向楚清辰打招呼,“当朝太子少师楚清辰哥哥,你好……”展越没听懂楚清辰那一番自我介绍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还以为那是楚清辰的全名,便重复了一边加了个哥哥跟他打招呼,逗得任心呵呵呵的笑了起来,一直笑到喘不上气来。 她忍不住的抱住展越,吧唧在他的小脸蛋上啃了一口,“小展越,你真是太可爱了。” “我?”展越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错了什么让任心笑成这样,但是他却确定一定是他说错了什么,不然,任心不可能笑成这样。展越刷的红了脸,推开任心,谁也不理的钻进了马车,不理她。他发誓,一定要好好的读书学校,觉得不要任心再笑话他了。 “心姑娘,上车吧,我们也该去落脚了。” 任心听了吴落的建议上了车,楚清辰没多言,也跟了上去,吴落帮他把帘子撩开,他连声谢谢都不会说,瞧着他理所当然的那个样子,任心特想给他一脚,踹他下车,好在吴落不计较。她还真的很好奇,楚清辰这种人究竟能在这条路上走多久。 马车缓缓而过,走过街巷,任心看着马车外的路,把经过的那些景物标识都记在心。 楚清辰和任心面对面的坐着,任心却一直看着窗外,始终没有回头看楚清辰一眼,楚清辰无奈,京城的路他闭着眼都能走一遍,实在没什么好看的,他不由的看着任心的侧脸出神。 一旁乖乖坐着的展越见楚清辰眼睛也不眨一下的盯着忍心看,慢慢的鼓起了俩肉肉的腮帮子,瞪着大眼睛盯着楚清辰看了一会儿,转而站到任心的身前弯腰正好小鼻子抵着楚清辰的鼻子,四目相对两秒,楚清辰很淡定的拎着小展越的头发把他拎开。 第八十八章 天家凤凰 车内的空间窄小,展越的活动范围不大楚清辰只是轻轻一扯,展越便一个没站稳坐在了任心的腿上。任心随意的抱着展越,摸摸他的小脑袋,“瞧我们多喜欢楚美人,还偏要凑上去看看。” 任心仍旧卡看着车外的道路没有回头看楚清辰一眼,楚清辰和展越大眼瞪小眼,听闻任心打趣他们的那句话,心里憋闷,这个女人说不准什么都知道,就是不肯回应他。 吴落驾着马车一路拐进了一条巷子,在出来时,已经上了一条宽敞的街道,周遭的布置与之前的街巷迥然不同,具体是哪里不同,任心也看不出什么来,只是感觉建筑更加的大气了些,而且路上的几乎没有来往的行人。 楚清辰见任心表情疑惑,微微的掀开帘子望了望,不由得吃了一惊,这条路是往长公主府的方向去的,一般人可是来不得的,难不成任心落脚的地方在这条街上?她究竟是遇见了什么样的贵人…… 最终,马车在公主府旁边的一座宅子门口停下,吴落,跳下出,将车帘勾起,“心姑娘,我们到了。” “好,我这就下去。”任心捏捏展越的小脸,“我们终于可以暂时的安定下来了,展越开不开心?” “嗯。”展越重重的点头。 这个时间楚清辰已经率先跳下了马车,待任心钻出来的时候,他很绅士的伸出手要扶她,任心的视线却只是在他的手上停留了一下,随即笑笑,“不必了,我可以。”自己跳了下来。楚清辰有一瞬的尴尬,可是手都已经伸出来了在缩回去着实有些尴尬他便就势上前抱还没有下来的展越。 任心在一旁看着,展越倒是很给楚清辰面子,张开胳膊抱住楚清辰由他抱下来,任心笑笑,跟着吴落上去宅子门口敲门,展越安稳的站在了地上,远远的看着任心的背影,确定任心看不到他的情况下,忽而朝着等着他道谢的楚清辰做了一个鬼脸。 “你小子!”楚清辰顺手弹上了小展越的脑门,展越也不是会乖乖任欺负的主儿,抬起小脚就狠狠的踩在了楚清辰的脚上。 此时,正悠然的走着的吴落和任心,只听身后,“啊!”“唉。”一大一小两个人的声音先后交叠,奇怪的转身,却见展越两只小手捂着脑门,鼓着腮帮子,瞪着一双大眼睛不服输的和护着脚的楚清辰相互瞪视。 任心觉得好笑,她一直以为展越是一个乖巧听话的孩子,无论之前在石头面前还是在她面前一直都是这样,可是见了楚清辰,他倒是叛逆了起来,楚清辰啊楚清辰,你看你这人缘,是多不招人待见? “展越,过来。”任心招手让展越跟上,任由他和楚清辰在一块儿,一会儿还不知道俩人会怎么样。展越眯着眼,朝着楚清辰一吐舌头,屁颠的追上了任心,抱住了任心的胳膊,很是乖巧的样子。 吴落叩门,问道,“福伯,你在吗?” 来开门的是两个人,一个是形容枯瘦,身着麻衣棉袄,看似已过不惑之年的男子,想来就是吴落口中的福伯。而他的身旁则站着一个清秀的俏丽的姑娘,穿着厚实的红色碎花袄子,看着朴实而亲切。 “吴落来了啊。”福伯跟吴落大了招呼,然后视线在任心等人的身上打量了一番,见到楚清辰的时候,眼中神色变了变随即笑着看着任心,“心儿小姐一路辛苦了,厢房早就已经备好了,小姐只管住下就好了。” 不愧是三爷的人,这个眼力劲儿~ 任心礼貌的笑笑,“福伯叫我任心就好,不必这般客套。”她看着福伯身边的那个姑娘,询问,“姐姐怎么称呼?” 女子一怔,没想到任心这般亲切,一时有些局促,竟红了脸。福伯赶忙接话,“小姐可折煞小女了,她名叫庆儿,从今天起就是伺候小姐的丫头,怎担得起小姐的一声姐姐?” “福伯……”任心有些哭笑不得,他怎的这般轻贱自己也轻贱了自己的女儿。 见任心不悦,吴落赶忙朝福伯使了眼色,笑道,“福伯何必在意这些个规矩?心姑娘生性自由,你这般守礼,反倒拘束了她。” 福伯还寻思自己是哪句话说错了,惹着任心不高兴,没想到这位主子竟是这样的脾性,便也随着吴落唤任心“心姑娘。” 任心跟害羞的庆儿打了招呼,随即把展越拉到身前,“展越,来跟福伯和庆儿姐姐打招呼。” 展越乖巧的上前迈了一步,眨着一双干净的大眼睛,仰头乖乖的看着福伯,“福伯好。”透过这样一双眼睛,福伯似乎能够看见一汪清澈可见底的水潭,平静无波,这个孩子感觉很与众不同,看得福伯满心的喜欢,弯腰摸摸展越的脑袋,“乖,一会儿福伯给你拿麻糖吃。” “谢谢福伯。”展越欢喜的道谢,礼数也算周到,随即转头冲庆儿咧咧嘴,大大的绽放了一个笑容,露出两颗小虎牙,可爱的庆儿心都化了,她好想好像捏捏展越的小脸,可是看任心在,又觉得不好意思,一双手纠结在一起,心痒痒的只能盯着展越看。 将福伯和庆儿的反应看在眼底,任心心里得意,展越这样的孩子不论带到哪里都不丢人,而且见庆儿看展越的样子,任心不由得感叹,小小年纪都已经这么招女孩子喜欢,将来说不准就是一个祸水,嗯,绝对是祸水。 想想,任心心里还有些小得意呢,她决心一定要把展越培养成花千梨和姚赤的结合版,迷死天下少女! 忽而,一声罗响,惊得众人回头,只见几个官吏撑着“肃静,回避”两块牌子从拐角处拐了出来,紧接着两队人马护着一顶华美的轿子走进了任心的视线。 “长公主回来了。”福伯赶忙的推着任心和吴落上前跪下,恭迎公主回府。 任心不明不白的就被福伯按着跪下了,她瞥了一眼身后默默站着的楚清辰,他没有跪,只是冲着轿子的方向作揖行礼。不由得感叹,不愧是傲娇的楚美人,到哪里都这么牛掰…… 说到底,任心还是小地方来的,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当公主下轿的时候,她忍不住的悄悄抬头瞧公主长什么样子,却没想长公主随意的一回眸,正好和任心对上了视线,只一眼,任心竟看得呆了,一路上任心见过的人,不分男女,最美不过花千梨,最媚不过柳夫人,但是此时,见了公主,那两人的面容竟渐渐模糊,变得黯然失色,眼前的长公主就像是太阳,由骨子里散发出的高贵,美的耀眼 ,美的炫目,致使任心找不到足以描绘她美貌的形容词来描绘她,第一次,任心有了词穷的感觉。 见惯了卑微臣服的人,任心大胆的对视,倒是也引起了长公主的兴趣,她打量了任心一眼,无意的竟将任心的面容记下了,无视了楚清辰,长公主被侍女搀扶着进了府。 “公主出行一直都是这么大的阵仗?” “不是,此次长公主是作为使节出使异域回来,半年了,她这个时候回来了,可能是结盟的事情总算是定下了。”楚清辰为任心解释,方才长公主打量任心的眼神楚清辰不是没看到,他不由得担心,任心引起了长公主的注意,不知道这究竟是福还是祸。 “哦,原来如此。”任心其实对这个问题并没有多大的兴趣,她望着公主府,“长公主真的好美,天家的凤凰最美也不过如此了吧。” 瞧着任心那一副花痴的模样,福伯忍不住偷笑,“心姑娘不知道吗?长公主可是号称大殷第一美人,也是我们东方五国最美的太阳。” “太阳?的确是呢。” “心姑娘,我们进屋吧,舟车劳顿数月,今天还是早些安顿好,好好休息的好。”吴落出声提醒,打断了任心等人对于长公主美貌的讨论。 “你们去吧,心儿,今日我还有事,明早我来接你去见夫子。”楚清辰从见了长公主就好像在思考什么事情,不过任心并不在意,无论是什么事情都是她一个赴试的举人搀和不了的。 吴落送楚清辰去他要去的地方,福伯拿了马车的行礼,庆儿则带着任心和展越进了院子,任心这才发现,原来她要落脚的地方与公主府只是一墙之隔,而且这墙修得还不算高,墙边种着一棵梅树还没有开花,不过梅树长得极高,有枝子已经伸到了隔壁的公主府,这若是有心,从这院子就能溜近公主府去。 庆儿见任心看着梅树出神,便说道,“这梅树还需两月,晚冬初春的时候才能开花,姑娘若是喜欢,到时我剪两枝给姑娘插到屋子里。” 任心轻笑,“嗯,谢谢庆儿姐姐好意。”不过,她想的却不是这件事情,福伯跟在后面,笑道,“那梅树长得极好,本来钻进了公主府是该被砍了的,可是那年这白梅开得极好,公主看了很是喜欢,便许我们留下了,每逢花开的时候就剪几枝好的,隔三差五的给公主送去。” 第八十九章 压制 庆儿一旦熟识起来就会变得话很多,拉着任心说了很多,为任心介绍了京城里她所知道的所有人和事,任心听过之后,不由得叹服,不愧是住在公主府旁边的么就是庆儿这样的女子都知道那么多事情。任心还想知道的更多,说不准就能找到些石头的消息,可是庆儿却催着她早些的歇息,什么也不肯再说了。 好在任心也是累了,倒在床上,没多久便睡了过去,直到次日,日上三竿,她一翻身微微的睁开眼睛正好迎上了一双干净的眼睛,还不算清醒的她恍惚的好像看到了灵儿,她轻轻的笑笑,“灵儿,早。” “灵儿是谁?”男孩的声音好奇的问道,任心这才清醒,眼前的孩子不是灵儿,展越和灵儿的眼睛实在是太像了,以至于她又一次的认错了人,揉揉眼睛,看见展越正蹲在地上,两只小手撑着小脸儿,静静的看着她。 庆儿端了盆水走进屋来,见任心疑惑展越怎么在这里,便解释道,“展越醒得早。之前我要来叫你起床,刚好遇上了,便带他一起来了,可进了屋,他见你在睡着,说什么也不肯让我叫你,说是要让你好好的休息。” “好贴心的孩子。”任心捏捏展越的小脸,和展越一起收拾了一下,吃了早饭,恰好楚清辰就来了,展越和庆儿也算合得来,任心就放心的把展越交给庆儿照顾,随着楚清辰去了徐府。 徐夫子在京城的居处和在一成的居处,建筑的几乎一模一样,站在门口看时,任心就有一种强烈的熟悉感,随着楚清辰进宅子,走在那回廊之间,她甚至都有了一种故地重游的错觉,若并不是来来往往请安的下人全都是陌生的面孔,任心当真会以为自己回到了宜城。楚清辰告诉任心宜城的那个徐府就是按照夫子在京城的宅院建起来的,当年徐夫子愤而辞官的离京之后,女皇时常派人来打理这座宅子…… “看来,女皇真的很尊重夫子,不然,改朝换代前朝不肯顺服的余党,早该……”灭了。 “也是,不过,夫子是特别的,他夫子的名号可是先皇所赐,缘由不仅仅是他先皇的帝师,更因为他门生众多,可谓桃李满天下,如今那些弟子噪音散布在大殷各地,做着不同的事情,朝中大臣亦有不少死夫子的弟子……” 楚清辰的一番解释,完全颠覆了任心长久以来对徐夫子这个爱耍赖的老顽固形象,瞬间就那感觉瞬间就高大上了,任心甚至给徐夫子套上了某些隐士高人刻意隐藏自己的幻象,开始期待回到京城之后的徐夫子是怎样一副模样,却没想…… 管家迎了上来,说徐夫子在后花园的观棋亭等着两人,楚清辰说知道,便打发了管家自己带着任心去了。 一进花园,远远的看着亭中摆着棋子的石桌旁,徐夫子负手而立,背对着任心的方向,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仙风道骨的模样感觉很文艺。不一样了,果真是不一样了,果然是退隐的高人,竟然伪装了这么多年!先皇的帝师,本该就有这样的气质呐。 任心对久别重逢的徐夫子充满了期待,楚清辰不明白怎的任心的眼睛都亮了,疑惑的带着任心走近了夫子,见徐夫子在发呆。便轻声询问,“夫子?任心到了。” “心儿,给夫子请安了,数月不见,夫子近来可好?”任心在徐夫子面前想来礼数周到。 徐夫子被任心的声音拉回了神,苦着一张脸回身,见到任心熟悉的脸蛋儿,瞬时心中大喜,连带着脸上也都带了笑意,连忙的拉着任心去看桌上的棋局,“心儿,你可算是来了,来来来,你看看桌上这局棋要怎么解?” 楚清辰就那样被徐夫子晾在了一边,瞅着徐夫子对任心热情的样子,心里埋怨夫子偏心,从来就偏心任心,上前两步,看着桌上的棋局,冷嘲热讽,“这么简单的棋局您还没破解开,之前还敢跟我夸口……” “这局看似简单,实则暗藏玄机,心儿一时也看不明白,可否请夫子为心儿讲解一番,心儿再想想解局的方法。”任心见徐夫子渐渐阴下来的神情,任心晃到楚清辰和夫子之间,瞪了一眼楚清辰,搀着徐夫子为他找回几分面子。 “嗯,既然心儿丫头不明白,老夫就为你讲解一番。”徐夫子洋洋得意的给任心讲解起了棋局,其实很多地方说不通,但是任心还是耐心的听着心里暗暗的偷笑,否定了之前对于徐夫子的错觉,夫子就是夫子,从不曾变过,亦不曾伪装过,他一直都是这样一个爱面子的小老头而已。 楚清辰瞅着这俩人又来了,自己无趣的到一旁找地方坐下,心里满满的不屑,他就是不喜欢任心这副圆滑的样子。 徐夫子讲了半个时辰,任心听得快要困了,强忍住想要打哈欠的感觉,任心扯扯嘴角打住徐夫子的言谈,“夫子,心儿明白了,您看心儿这么下对不对。”说罢,任心执起一子轻巧的落在棋盘上,整个棋局立即开明了起来,甚至扭转了黑子的劣势。 楚清辰在一旁看着,眼前一亮,不可思议的看着任心,他想到的那一步不过是能让黑子暂且活过来,却没想任心却把局势扭转了过来,他没有和任心下过棋,但是和徐夫子下过无数次,每一次这个没棋品的老头输了要悔棋的时候,都会说跟他楚清辰下棋没意思…… 每次听徐夫子说他是如何如何战胜了任心的时候,楚清辰都暗暗鄙视任心的棋艺,嘲笑只有两个臭棋篓子碰到一块儿才能下到一起去,却没想,是他太过于小看任心了,他怎的就忘了任心是这样一个圆滑周到的人,故意让着徐夫子,也不是不可能。 徐夫子看了看棋局,心中大喜,将任心落子的地方记下,欢喜的转身就跑,“清辰,带心儿在府里转转,我进宫一趟,很快回来!” 在背后瞅着夫子风风火火一路小跑的模样,任心有些头疼,怎的感觉夫子越发的不稳重了,不过……这是就被重逢该有的情景吗?激动呢,欣喜呢,热泪盈眶呢……貌似夫子的这些感觉都只是冲着那盘棋去的,而跟任心,就好像一直就没有分开似的。 不过,这样也很好,无论过多久,再相逢也不会感到疏远。 “那盘棋不是你和夫子下得对吧?”任心懒懒的问楚清辰。 “何以见得?”楚清辰研究着桌上的那盘棋,头也不抬。 “如果是你跟夫子下得,夫子已经败得彻底,根本没有起死回生的机会,更何况,按照夫子的性格,若是这局是跟你下得,那么这局根本就留不下来,他早就悔棋了,还有,夫子居然一解开棋局就风风火火的要进宫……是女皇吧……”只有这一个猜测行得通,毕竟,若不是女皇的棋局,楚清辰便早已在夫子面前显摆的把棋局给破了。 任心在楚清辰对面坐下,手执白子,意图要与楚清辰把这一局继续下完,她亦看着棋局,猜测女皇究竟在想些什么。 两人不再言语,你来我往,将这一盘下完,之前因为任心的一子有机会反扑的黑子,又一次次的被白子压制住,不知不觉,日落西斜,楚清辰看清了趋势,弃子不玩了。 “一开始,我就该选择白子。”楚清辰不服气,任心微微一笑,“白子不适合你。” “为什么?” “因为你无法将这局控制到如此地步。” “什么,难道……”楚清辰望着棋盘,纵观全局,再看任心便是满心的惊讶,难不成她从一开始就是在揣摩着女皇的心思下得这盘棋?楚清辰由心的服了,“你真应该见见女皇,定然会被引为知己。” “或许吧。”任心心里也想要见见这位女皇究竟是何许人也,她本以为女皇定然是想吕雉,武则天那样有勇有谋,心狠手辣之人,但是观此一局,女皇谋略过人,却也是心存仁念,白子每一次都稳稳地压制着黑子,却又不会置之死地,反倒是有意的给黑子留有喘息的余地。 “不过,以夫子的棋艺,现在恐怕是已经输了吧,想要维持和局,真的是比让他赢都难。”楚清辰猜想着徐夫子执黑子的样子,有些好笑。 “不会呀,定然跟我们的结局一样。”任心说的理所当然,楚清辰第一次觉得任心高深莫测,他竟然不明白任心怎么会这么说。 “因为,某些方面,夫子和你很像呢,呵呵呵~不过,应该说她仁慈呢,还是腹黑呢?全然的将人玩弄于鼓掌之中……”任心缓缓的和楚清辰把桌上的棋子收了。楚清辰对任心的话满是不屑。 下人跑来,告诉任心和楚清辰吗,徐夫子从宫里回来了,正等着任心和楚清辰一起吃饭,任心这才想起,之前一直和楚清辰下棋,午饭也没有吃。 第九十章 助兴 任心和楚清辰结伴去见徐夫子,一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楚清辰从前一直以为任心只是一个倔脾气的丫头而已,没见过什么世面,可是听了任心的一番见解,竟开始对她的仕途有了几分期待,不过他只觉得任心会讨女皇的喜欢,安稳的做一个小职位罢了。 徐夫子坐在饭桌前,手里拿着个盒子,仔细的打量着,眉头深锁,表情凝重,眼中不加掩饰有些不耐烦,一副想要扔掉却有无可奈何必须拿着的感觉。 任心和楚清辰不做声的分别在徐夫子左右坐下,夫子心烦的瞥见两人进来了也不说话,楚清辰瞧着夫子这个样子,想必是输了,有意的刺激夫子,“可是输了?”说着瞥了一眼任心,他之前还真信了她的猜测,现在看来,或许是他对她的期待过高了。 徐夫子抬眼看了一下楚清辰仍旧不言语,只是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可是,女皇给你出了什么难题?”任心看夫子这个样子更加不可能是赢了的,如果她之前的猜测没有错,女皇肯定是出了什么难题为难徐夫子了,谁让夫子之前愤而辞官不给女皇一分面子?女皇用得到他拉拢人心不会对他怎么样,但是不代表女皇就完全的不记仇,会给他使点小绊子倒是极有可能的。 徐夫子把手中的盒子打开,盒中一颗核桃大小的珠子微弱的泛着光,“夜明珠?”任心疑惑不解,徐夫子怎的就因为一颗珠子发愁了? “你怎的认识?”楚清辰奇怪,任心不是在宜城那样的小城长大的么,怎的就认识这样的珍宝?徐夫子亦是奇怪,他似乎不曾给任心介绍过什么珠宝,因为怕任心知道这些东西多了,将来玩物丧志。 任心看着两人打量的视线,不动声色的思量一瞬,轻笑,“你们怎的就忘了,我干爹是做什么的?他走南闯北这些年,什么没见过?”言下之意,她知道也没什么奇怪的。任心还想问徐夫子关于石头的事情,可是看夫子这个状态,似乎得要先把他的问题解决了,“夫子,可是有什么难事了?” “唉,让你说中了,宰相的独女卢沁儿明日的生辰,朝中上下过半的官员都会去给他的爱女过寿……女皇给了我这夜明珠让我给宰相送去,聊表心意。”徐夫子说的不甘心,他虽然没有什么高深的城府,但是他也算是一只狐狸,女皇借由下棋来戏弄他的事情他不是不清楚,可是眼下又让他去给他打心底里不待见的丞相的女儿送礼物,他有些不甘心,虽说宰相与他素来没有交集,更加没有什么恩怨,但是,宰相卢子林是逼死穆子涵爷爷的主谋,他放不下这件事。 任心不知道徐夫子与宰相有什么纠葛,有些疑惑,而楚清辰却在听闻宰相之后脸色沉了下来,起身告辞离开。“夫子,时间不早了,清辰先告退了,改日再来看您。” 瞧着楚清辰说完就走,样子有些奇怪,任心越发的不明白了,难道楚清辰也跟宰相有点什么不对付的地方?这宰相究竟是怎么当的,这般没人缘…… 任心求解的看着徐夫子,徐夫子也很是奇怪,他也不知道楚清辰是怎的了,任心初来京城,他也并不再等一会儿,一起送任心回去。 “女皇将这价值连城的夜明珠送与你交给卢沁儿,那这珠子是算你送得还是女皇送的?”任心将话题转移了回来,楚清辰的脾气比女人的心还难琢磨,她也懒得去猜了。 “算我送得。”徐夫子将夜明珠连带盒子一起塞给了任心,拿起筷子在桌上吃饭,干脆眼不见为净。 “夫子与宰相有过节?”任心将盒子盖好,放在一边,有些好奇,朝中的事情,徐夫子从来没有跟她提过,就连徐夫子和陆老先生都是前朝的老臣的事情还是楚清辰来请他们回朝,任心才知道的。 “没。”徐夫子还不想提那件事情,他若是那时没有辞官,还能为那人说上几句话,可是…… “女皇或许是为你好。”任心不明白朝中的局势,但是既然是女皇,她做什么事情那就绝对有她的用意。 “我知道。”夫子闹起脾气来的时候就像小孩子,任心在一旁轻声细语的哄着,她跟徐夫子想出了这么多年,徐夫子的脾性她早就摸得一清二楚,他其实就是不想去而已,女皇安得什么心思他都知道,不然他不会回到“我知道。” 正在任心还想说些什么时候,夫子说了一句“食不言寝不语。”她就只好闭上嘴跟夫子默默的吃完了一顿晚饭,反正她也饿了。 唉,这是久别重逢的氛围吗? “既然是女皇的意思,夫子这礼是必须要送的,不过,夫子若是病了呢?那不是就可以找人来代您送去?比如您的学生……”任心试探着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不过她只是说说而已,她对朝中的事情并不了解,她并不认为夫子就能这样放心的任由她去,最后还是会自己亲自去,或者带上她一起去。 却没想,夫子若有所思的盯着任心翘了片刻,竟拿起盒子放在任心的手上,“那便由你去吧,不过你记住,宰相威风不了多久了,不要太过于接近他,只要让他觉得你没有与他做对的心思就够了。”徐夫子嘱咐任心,他自有思量,任心是这些年来第一个成功通过乡试的女子,还是因为夫子的关系,这事早就传到了宰相的耳朵里,他虽然不知为何一直没什么表现,但是肯定早已对夫子和任心心存芥蒂,还是想些办法让他不要敌视任心的好。 任心没明白这是怎的了,还真就让她去送礼了,只是夫子的话是什么意思,任心一时还想不明白。夫子让人给任心在府里收拾了房间,与任心之前任心在宜城时在徐府住的是相同的厢房,又让人去通知福伯,任心今晚不回去了,顺便给任心准备了明日去宰相寿宴的衣裳。 夜半三更,任心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想不通夫子究竟是打了什么算盘,怎的就任由她一个初出牛犊的丫头去给宰相大人的女儿送礼,这也太信任她了,万一出了什么岔子,连累了他可怎么办? 次日,任心被侍女们细心的收拾了一番,像做梦一样,恍恍惚惚的被送到了宰相府,她抱着夜明珠走进宰相府一切感觉是那样的不真实,身边她都看不出是什么官衔的大人们一个接一个的走过,任心一次次的行礼,却并没有被任何一人放在眼里,像一个小透明一样。 不过任心自己也很想得开,在这偌大的京城,什么样的美人儿没有,她有没有很刻意的去打扮自己,凭外表吸引不到人的视线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她递上徐夫子的名帖,管家看了看名帖,上下打量一番任心,问她是谁,随后,让任心在外面稍等片刻,离开不久又回来了,想必是去询问了宰相让不让她进。 “进去吧。”管家让人带着任心径直的带着礼物去见宰相,任心心里有些忐忑,这是怎么个情况,一般礼物不都是管家直接收了吗?然后人进去贺寿,这怎的就让她带着礼物进去见宰相? 宰相为他的女儿在大堂设宴,任心由下人引进的时候,刚买进门一只脚,就差点被满屋子的官员都给吓到了,只是给一个十八岁的女孩过生辰而已,怎的这么多大臣来给她撑场面,宰相好大的面子,只是……这真是那个女孩所希望的吗? 任心看向主位,宰相身边坐着一个珠圆玉润,春光满面的女子,想来就是今天的主角了,任心定了定神,缓步走上前去,轻行一礼,“学生任心拜见宰相大人,家事徐夫子因偶感风寒,无法下床,只得静养,可是,心里又惦念着今日是小姐的生辰,无可奈何之下,只能由任心前来为小姐祝寿……” 任心将徐夫子的无奈说了一番又恭维了一番宰相,而后又赞美了一番卢沁儿,最后又向在座的官员问好,礼数周到,恭敬有礼,既没有卑微的姿态也没有过于的谄媚讨好。 “我想起来了,你就是今年那个女举人?”宰相明知故问,他一早听管家说徐夫子的学生带着礼物前来拜访的时候就马上想到了来人是谁,他可是清楚的记得违背了他意愿过了乡试的这个女人。 “是。”任心轻声回答,不卑不亢。 “本相听闻你写了一手的好文章,却不知道你除了写文章还有什么别的本事,任举人若是愿意,可否随便表演些什么为小女助兴?”宰相认为任心此次既然来了,就表明了她的投靠之意,既然要投诚,难道不该表现些诚意? 任心低着头,心中一凛,当众要一个举人为他女儿表演助兴,很明显的是看轻了任心,任心心念一动,想要拒绝。 第九十一章 欠一个解释 任心低着头,心中一凛,当众要一个举人为他女儿表演助兴,很明显的是看轻了任心,任心心念一动,想要拒绝。在座的一个官员见任心沉默,为了拍宰相的马屁急于表现,帮腔道,“宰相大人让你为小姐表演,是看得起你,你可不要不识好歹博了大人的面子,更何况你身为女子,取悦男人是你的本分。” “敢问马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在场的除了侍女。就只有任心和宰相之女卢沁儿两个女子,方才帮腔的那个官员最后一句话伤了一众女子,侍女们早已麻木,任心仍旧低着头没有回身,垂下的眼眸中泛着冷意,倒是卢沁儿发了脾气。 闻言,那人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究竟是说了什么,惹了卢沁儿不高兴,一众宾客纷纷沉默,整个大堂瞬时冷了下来,任心低着头,心想:看样子说话的这位马大人是个草包,说话不过脑子,只是不知道这人是谁。 “马成功,你的意思难道是小女也该委屈自己去取悦别人吗?”宰相不只是有意还是无意,马成功三个字说的异常的清楚,好似就是有意的在告诉任心这个想要拍马屁羞辱她的官员是谁。 “不不不,大人,下官不是这个意思……”马成功噗通一声跪了,不住的想要解释,可是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任心隐下心中的情绪,一作揖抬头看向宰相和他的女儿,“大人小姐且息怒,马大人许是酒喝的多了,醉了,便有些词不达意了,他并没有贬低小姐的意思,小姐乃是如同这夜明珠一般的人间宝珠,理应由万人供着,奉着,哪里用得着去取悦别人?”任心是顾大局的人,她到现在手上的夜明珠还没有送出去,若是此时宰相和卢沁儿两人恼了,顺带着连累她珠子送不出去,不也连累了相信她的徐夫子? 她受了委屈,就暂且这么忍着,羞辱她的人,她早晚有一天会还给他!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急于这一时。(当然,这不过是人在无权无势,无力回天的时候开脱自己的话,能怎么办呢,她现在也只能忍着。) 任心说话的时间,回头看了一眼正跪在地上的马成功,那人长相毫无特色,但是任心却是一眼就记住了他的声音容貌,任心是个记仇的人,可偏偏马成功不知道,他方才那话就是羞辱任心去的,可是见眼下任心非但没有像卢沁儿那般恼怒,反倒还替他开解了起来,认准了任心是一个怕事之人,也不顾忌她,接着任心的话就说了下去,“那是,那是。大小姐自然是不必要取悦他人的,这是那些平凡的女人的本分。” 马成功说罢,看宰相和卢沁儿的表情缓和了下来,便自作聪明的冲着任心叫道:“都是你,大人要你表演助兴,你却磨蹭那么久,这才惹出了这一番事端。” 啥?都是她的错?任心垂下眼眸不动声色敛去了所有的表情,这个马成功早晚死在他这张嘴上。 “是任心的过失,还望大人和小姐息怒,方才犹豫只是觉得任心才疏学浅,怕自己登不上大雅之堂,故而迟疑……” “这么说来也是,徐夫子的学生大多是满脑子之乎者也,诗书礼义的迂腐之人,哪里会……” 任心还未说完,马成功居然又提及了徐夫子,任心随即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不过,想来任心替老师来给小姐送礼物,自己却没有准备什么,着实有些说不过去,若是小姐不嫌弃任心上不得台面,任心为小姐助兴也未尝不可。”任心特意说明了她是为卢沁儿这个寿星表演,而不是取悦在场的男人。 “哦?”宰相卢子林拿起酒杯在鼻前闻了闻,不知在想些什么,不说让任心表演,也没说不让任心表演。 卢沁儿听闻任心提及了徐夫子的礼物似乎是什么珍贵的珠子,便伸手接了任心的礼物,“表演就不必了,你一个举人,除了读书还能做什么?又何必为难你?” 任心不着痕迹的轻微的勾了勾嘴角,正合她意,她上前一步,便戏法似的从袖子里甩出一块黑布罩在盒子上,“小姐,此珠乃是罕见的东海夜明珠,要这样看才能看出它的妙处。” 卢沁儿打开盒子,黑布下隐隐的透出来光芒,卢沁儿感觉惊奇,拖着盒子按住黑布递到卢子林的面前,欢喜的说道,“目前为止最合我心意的就是这个夜明珠,一会儿子涵过来,我一定要他看一看。” 卢子林轻轻的点点头,“沁儿喜欢就好。”随即放下酒杯看任心的表情,“夜明珠乃是罕见的宝贝,早闻徐夫子两袖清风,怎的会有这么珍贵的珠子?” “老师桃李满天下,学生遍布各地,从商游走诸国的学生也不在少数,加之老师的学生都是尊师重道的,有了珍奇的东西少不得会托人带给老师。”昨晚徐夫子的话很明显的表达了一个意思那就是卢子林这个宰相蹦跶不了多久,想来是女皇的意思,她一时不知要不要说实话,便想到了之前楚清辰说及的徐夫子桃李满天下的事情,便编造了个谎言,免得卢子林花一些什么。 卢子林本来想不通徐夫子怎的突然想起来巴结他了,而且还送来了这么珍贵的礼物,可听任心这么说,也没什么不妥的,难不成退隐了几年的时间,徐夫子想通了,变得圆滑了,又或者是任心原因? 想着,卢子林打量着任心,似乎如果她投靠了他,又会帮他收拢另一股势力。 “说道子涵,想来任举人也认识,他与你是同一届乡试走出来的,同是在青城赴试,同是宜城来的。”卢子林借由着卢沁儿提起的“子涵”来跟任心套近乎,说话间一挥手,让下人给任心帮张椅子跟他这一桌挤一桌。 任心有些受宠若惊的坐下,回忆着卢子林说的这个人,她所认识的名叫子涵的人就只有石头,可是……石头怎么可能出现在宰相府?他在京城,而且自由,是不会不来找她的,或许是同名…… “似乎是不相识……” “子涵,你来啦,怎的这么晚?”卢沁儿把玩着盒子里的珠子,一抬眼恰好看见穆子涵走了来,高兴的也忘了要端着,站起来就迎了了上去,任心的话被打断,任心随着卢沁儿的动作回头看过去,看见来人,不由得一怔,呆呆的看着他,满眼的不可思议,心中百感交集。穆子涵无意瞥见坐在宰相一旁的任心亦是一怔,满腹疑问。 卢沁儿挽住穆子涵的胳膊,亲昵的拉他坐下,把任心送来的礼物展示给他看,“这是徐夫子让他的学生送来的夜明珠,你看看……”任心看着卢沁儿与穆子涵如此亲近,心里百般滋味却不能表现在面上,她有无数的为什么想问,但是却开不了口。而穆子涵从一开始就没有对上她的视线,和卢沁儿自然的说笑着,仿佛不认识她一般。 是错觉吗?眼前的穆子涵是她认识的那个石头吗?明明是一模一样的长相,一模一样的感觉,可是她却感觉他离她是那么遥远…… 任心木木然的的为卢沁儿过完了生辰到人散了都没有能够和穆子涵说上一句,她也只得无奈的走了,心烦意乱,任心的心全然的乱了,心里隐隐的有一团火气,一出门,刚好看见不远处,之前羞辱她的那位马成功,马大人正要踩上板凳要上马车,任心满腔的烦怨一时找准了目标。 她弯腰捡起一块小石头颠了一下握在手心,若无其事,神态自若的朝着马成功的方向走去,经过马成功的身边时,马成功一条腿刚刚迈上马车,还有一条腿踩在板凳上,任心微微一笑,在他旁边轻轻作揖跟马成功打招呼。 马成功一见任心这般谦恭,装模作样的点了点头,不再看人心,重心前移准备将另一条腿踩上马车,任心作势要走,眼睛的余光却是盯着马成功踩在凳子上的那条腿上,等马成功得到脚一离开凳子,任心便将手中的石头对准了马屁股,稳准狠的弹了过去。 任心跟马奎习武多年,打架的功夫没有练得多好,但是手劲却很大,这石头一打在马屁股上,马受了惊,抬腿就跑,一条腿还在半空中没有着落的马成功脑袋在马车上一撞,当撞的头晕眼花,摔了下来,跌在地上哎呦的叫唤,而之前牵制着马的车夫,也被突如其来的拖着在地上被拖了好远。任心冷冷的看了一眼,若无其事的转身便走,只听身后有人喊,“不好了,马受惊了,马大人摔伤了……” 她不是善人,亦不是一朵白莲花,从前她对任家那些人百般隐忍不过是为了将事情的影响变得最小,争取能够尽早的赶赴乡试。而现在开始,她可不会轻易被人欺辱,受了羞辱就要讨回来! 没走几步,任心回头看向宰相府,穆子涵,你欠我一个解释。 第九十二章 甘愿受罚 任心从宰相府回来先去见了徐夫子说了几句话,也没有提过在宰相府被马成功羞辱的事情,也没有提过她对马成功做了些什么事情,与徐夫子嘻嘻哈哈的说了一阵,便由徐府的管家送了回去,才刚一下马车,她就看见庆儿在公主府的门口被侍卫拦着,急的团团转。 “李管家,慢走。”任心送管家离开,随即向公主府走去。 庆儿正在和公主府门口的侍卫纠缠,“大哥,我不进去,您就进去帮忙找找,我们家的孩子真的不小心进了公主府……” “别胡闹了,庆儿姑娘,若是那个孩子真的进了公主府,公主早就将他送出来了。”守门的侍卫与庆儿相识,态度还算友好,只告诫庆儿不要胡闹。任心奇怪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上前询问,“庆儿姐姐,发生了什么事情?” 庆儿闻声,一见来人是任心,庆儿顿时就急的眼泪往外冒,“心姑娘,我没照顾好展越,他在院墙上不小心掉进了公主府,一天了,一直没回来。” “展越那么安静的一个孩子,怎的就好端端就爬墙还摔进了公主府?”任心皱着眉,看向公主府,心情烦得很,她烦心的事情本来就已经够多了的,怎的最省心的展越又惹出了乱子。 “我……”庆儿很是委屈,可心里又很内疚,“展越说一个人很无聊,我就想着跟他踢毽子,没想到毽子飞到了墙上,展越为了捡毽子所以……” “算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什么原因已经没那么重要了,想想解决的办法才是最重要的。”任心安抚庆儿,转而向侍卫轻轻作揖,“两位大哥,这事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只不过是一个孩子误入了公主府而已,也不必惊扰公主,如果可以,两位大哥不妨行个方便,通知管事儿的拜托留意一下府里有没有这样一个孩子可好?” “这……”两个侍卫探讨了一下,其中之一进了公主府,没多久的功夫,又跑了出来,竟还对任心恭恭敬敬的行了礼,“公主刚刚回府,府里事情多,人手忙不不过来,上头吩咐,姑娘若是想,可以自行进府寻人。” “多谢这位大哥。”任心闻言心中大喜,拉着庆儿就要进去找人,却不想说话的侍卫将任心拦住,说道,“庆儿姑娘就留在府外吧,上头只允许这位姑娘一人进去。” “可是,心姑娘她……” “我去便可,庆儿姐姐在这等我吧,不要为难两位大哥。”能够让任心进去,任心已经很满足了,她不想再惹出什么事端,自从进了京城,她就觉得自己的运气不大好。说罢,随即进了门,还有一个侍女等候着为她带路。 一直留在门外的那个侍卫见庆儿忧心忡忡的便开解她,“无碍,既然是上头允许那位姑娘进府去,自然不会为难她,庆儿姑娘且宽心。” 庆儿微微点头,可心里仍是放心不下,公主府可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她不明白怎的不让对公主府比较熟悉的庆儿进去,反倒是允许了什么情况也不了解的任心进去?思及如此,她问进去问话的那个侍卫,“可知道郁姑姑是怎么想的,怎的就只让心姑娘进府?” “郁姑姑?”那人一愣,摇摇头,“不是郁姑姑许她进去的,是长公主亲自允她进府的。” “长公主?”庆儿的心里咯噔一下,急忙问道,“公主可曾说起她是何用意?” 侍卫一问三不知,庆儿心中忐忑,琢磨不透公主心里在想些什么。 任心进了府,跟着那个侍女一路的走,没有像是在找人的样子,任心试图跟那个侍女搭话,可是侍女始终沉默着不出声,只是带路,偌大的公主府,任心跟着走了许久,心中隐隐的有些不安。 “姑娘,只需带我到公主府与隔壁有梅树的那家相交接的墙边就行了。”任心跟带路的侍女搭话,侍女面无表情的回头看了一眼任心,没说话继续走。任心不知道她葫芦里卖得什么药,只得继续跟着。 没多久,任心似乎是听到了郎朗的笑声,声音很是熟悉,是展越!任心不再跟着侍女走,循着声音径自跑了过去,展越果然在,他正和一个面目和善,微微发福的中年女子一起踢毽子,任心见展越安然无恙,一颗心总算是安了下来,再看与展越玩的那个女子身上的服侍与府中的侍女相似,却比普通侍女的衣着更加华丽些,想来是公主府中管事的姑姑。任心正想着,那个女子发觉了任心的存在。 “郁姑姑,是她忽然跑了过来,不关奴婢的事。”为任心带路的侍女不知何时跟了上来,扑的一下就给那女子跪下了。 在一旁玩耍的展越闻声看到任心,欢乐的跑了过来,“姐姐,你终于来接我了。” “无事,你先下去吧。”郁姑姑淡淡的看了一眼任心,挥挥手让那侍女下去,任心微微一笑,轻行一礼,“多谢姑姑照顾展越。” “无事,我带你去见公主。”郁姑姑脸上没了先前和展越在一起时的笑意,反应很平淡,任心不明白,怎的就找个人还要见一见公主?可是,郁姑姑一副不想和她说话的样子,上前拉着展越就要走,展越抽抽手,不想跟她走,想要去抓任心,郁姑姑瞥了一眼任心,放了手。 触及郁姑姑视线中的冷意,任心似乎发觉了些什么,可是还不算确定,她压下心中的疑惑,拉着展越在郁姑姑的身后跟着。 辗转来到公主所在的宫殿,再一次见到公主绝美的容颜时,任心仍旧是忍不住的看痴了。公主正懒懒的倚在榻上,把玩着一个精致的香囊,看起来有些无聊,抬眼见郁姑姑带着任心和展越走了来,有些奇怪,她不是让别人单独带任心来见她的么,怎的由郁姑姑亲自带来了? “任心拜见公主。”任心恭敬的行礼,郁姑姑上前扶起公主,公主正襟危坐,端庄优雅,一扶手,“免礼。” 长公主望了一眼任心身边的展越,微微垂眸,“你就是本届唯一的那位女举人?” “任心是本届乡试的举人,至于是不是唯一的,这就不清楚了。”任心作揖答道,说话恭敬,不敢放肆。 “嗯,那便是了。”郁姑姑为长公主端了茶来,公主只是呡了一口便将茶杯推开,轻描淡写道,“任心,你可知罪?” 任心傻了眼,她从见了公主开始就一直谨守礼数,不曾逾矩,怎的突然就有罪了? 见任心一脸的茫然,长公主扯扯嘴角,“先前本宫回府,你竟敢直视本宫,此乃对本宫不敬,这一罪,你认还是不认?” 认还是不认由得了任心吗?如果可以她当然不想认,但是当时很明显的和长公主对上了视线,她想赖也是赖不掉的 “任心初见公主的倾城之貌,惊为天人,忍不住的多看了一眼,公主的容貌实在太美,世间难得有人能够与公主相提并论。请原谅任心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任心本着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的原则将长公主赞美了一番,希望她能因此消了对任心的惩罚。 “哦?”长公主得意的抚了抚自己的面庞,嘴角带起一抹笑,她最得意的也便是自己的这一张脸了,“小嘴真甜,看在你这么活夸人的份儿上,我便只罚你二十板子吧,你可有什么异议?” “任心认罚,无任何异议。”任心垂眸作揖,心中嘲笑自己总把事情想的太简单,这些掌权者高高在上的惯了,说了好话也不会因此就不罚你……但是不服软,或许又会罚得更重。 “公主为何要罚姐姐,人长着一张脸就是为了给人看的,若是公主不想让人看,那边将脸遮上便好,公主自己不挡着,却还要罚看了公主脸的人,这是什么道理?”初生牛犊不怕虎,展越一听长公主竟要罚任心,顿时心里头就不愿意了,一张小嘴讲起道理来头头是道。 任心闻言赶忙捂了展越的嘴,慌忙道:“童言无忌,展越还小,不明白事理,还望公主不要责罚展越,所有的罪责,任心一人承担。” “好一个童言无忌,本宫就喜欢说实话的孩子。”长公主打量着展越,暗叹这孩子生的真真是漂亮,又看了一眼身旁的郁姑姑,“本宫看着展越觉得很合心意,任心,你今天若是将展越留在公主府交由郁姑姑调教,本宫就免了你的责罚,那你看如何?” 任心暗暗问自己,自己究竟是做了些什么,自己不去招惹麻烦,那些麻烦却偏偏接二连三的来招惹她? “我不要。”展越拒绝的很干脆,话音刚落转念想到他的这句话会连累任心挨板子,咬咬唇,仰头望了一眼任心,刚要改口,任心按住他,盯着他的眼睛摇摇头,将展越拉向身后,随即上前一步,“任心甘愿受罚!” 第九十三章 我没事 没有人喜欢阿谀奉承,更没有人喜欢百般隐忍,但是没有办法,这种情况下,她又能怎么办?任心低着头,弯腰行礼,觉得自己很讽刺,就像楚清辰看不起她的那样,每每低头,她也都觉得自己很讽刺,转世而来,她满心想得是出人头地,绝不再受人欺辱,可是到如今,她仍旧说着好话,认着错,任人宰割,比前生更多了些让自己恶心的圆滑。 “都是展越的错,展越来受罚。”展越挣开任心的束缚,跑到任心的前面,张开俩小胳膊,就像老鹰捉小鸡游戏中的那个鸡妈妈一样,看得长公主一阵好笑,毫不在意的问他,“哦?你当真愿意受罚?” 郁姑姑见长公主的脸上带了几分认真,把手中的茶端到公主面前,“公主……”向公主使了个眼色,长公主轻轻的笑笑,让她安心,眼神向一旁瞥了瞥,让她站到一旁去。 “我愿意!”展越信誓旦旦,任心却不给他这个机会,轻轻叹息一声,拉过展越,“展越听话,不要胡闹。”展越倔强的望着任心,任心苦笑,这孩子还没看出来,这场闹剧就是三个女人在争一个男娃娃,这展越小小年纪就给她惹这乱子,这样是将来他长大了,还不引得狂蜂浪蝶们把她家的门槛给踩烂了? “小孩子的话当不得真,他哪里承受的住二十板子?任心皮糙肉厚耐打得很,还是任心来受罚吧。”任心不明白长公主为什么要留下展越,但是她看得出来,长公主身边的郁姑姑才是对展越执念最重的一个,但是,展越现在是她的家人,无论是想留他,她都容不得别人惦记着,除非展越自己愿意。 皮糙肉厚?长公主看着任心上下的打量,她从不曾见过哪个女子会这般不爱惜自己,她倒是想要看看,任心能够像这样倔多久,“好,既然这是你要求的,来人,带下去,打二十板子,重重的打!” 任心沉默着认了罚,反正被打又不是一两次了,才二十板子而已,小意思。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吭一声,更加没有求饶,若不是长公主亲眼看着那板子打在任心的身上,她差点就以为任心根本就没有挨打,展越看得惊心,几次想要上去护住任心,都被郁姑姑拉住了,眼泪在眼中一圈一圈的回转,他发誓,从今以后绝不会进公主府一步,他要快快的长大,不要任心再为他受罚,他想要保护她! 郁姑姑也是看得揪心从不见有那个女子能够隐忍至此,真没看出来任心竟有如此烈性,这样下去,恐怕是给打死了,也是绝不会吭一声的,她再也看不下去,忍不住的替任心向公主求饶,“公主,算了吧,就算打死了她,展越也不是奴婢的儿子,切不要为了奴婢枉顾了他人的性命。” 长公主不答话,静静的看着任心,这些年,她前朝后宫各种人见得多了,可是这是第一次,她竟觉得自己看不透了,她没有想到任心会有如此的烈性。之前奉承讨好的是任心,如今倔强受罚绝口不肯求饶的也是任心,任心究竟在想些什么她看不出,只是,既然任心以此挑战她的权威,那她就要看看任心究竟能不能一直挨完所有的板子,仍旧不求绕。 “公主,放过她吧。”郁姑姑拉着展越跪下,生怕因此闹出人命来,公主掌握生杀大权自然是不会在意这些的,但是,郁姑姑在乎,她这一生经历了太多,为了名利失去了太多,如今年事渐高,她想要积些福德,而且,她也不希望展越因此怨恨她。 “郁姑姑……”长公主没想到,郁姑姑竟然对初见的展越爱护到了这种程度,竟然为了他替任心求情,郁姑姑从小护着她长大,两人情同母女,既然是郁姑姑喜欢的,长公主就一定要为她得来,长公主抬抬手,让执行的人暂且住手,居高临下的问任心,“如果你现在把展越交给我,剩下的十板子就免了,如何?” 任心微微抬头,喘息一会儿,竟开口笑了,“公主玩笑了,任心受罚是因为任心对公主不敬,理应受罚,与展越有何干系,又何必将他交与公主呢?” “展越擅闯公主府,也是一桩罪责,本宫见他年少,不忍责罚,不过规矩还是要教导的,教授规矩,郁姑姑就是最好的人选。”长公主想要留人,可是又不想留下抢人的名声。 任心面上平静,心中不屑,既想当那什么,又想立牌坊,当真以为自己高高在上的很了不起?好吧,她承认人家是很了不起,至少不会像她这样任人宰割,人家是宰割她的人。 一时间,任心一根筋的倔脾气也被激发了出来,“不必了,展越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怎敢劳烦公主与郁姑姑费心?那些规矩,任心自会教他,既然有错,那边该罚,他还小,受不住板子,要打多少板子,公主只管说,任心一并受了就是。”打死了大不了就继续回奈何桥陪着孟婆给往生的魂魄送孟婆汤,反正又不是没死过,怕什么? 这个女人不仅没有把自己当女人,似乎也没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 “好,很好。”任心无所谓的态度彻底惹恼了长公主,她还没见过有哪个人敢如此这般的挑战她的权威,她招来婢女给她上了茶,她轻轻抿了口,“再加十板子,受得住今天的事情本宫不再计较,受不住可不要怨恨本宫,这可是你自找的。” “自然。”任心说罢,闭上眼睛准备挨打,展越再也忍不住,趁郁姑姑不注意,上去护住任心,“不要打姐姐,都是展越的错,不要打姐姐!” “给我打!”公主脾气上来了,可不会在乎一个小小的展越,丫的,敢违逆她,那就得打,打死了算她的! 郁姑姑知道公主的脾气一上来,几匹马都拉不回来,赶忙上去拉开展越,展越却拉着任心的手不放,任心按按展越的手,定定的看着展越的眼睛,似是要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他心里去,“展越,男儿有泪不轻弹,一点小事而已,无事,乖,不要添乱。”说罢,抬手托起展越的小脸让他看着天空,听说这样可以让快要溢出眼眶的眼泪倒流回去,她见不得别人为她落泪,那会让她有负疚感。 “姑娘这又是何必?”郁姑姑捂了展越的眼睛,任心垂眸,“我曾说过要将他当作自己兄弟一般对待,既然他叫我一声姐姐,我就容不得任何人打他的主意,不论姑姑有什么理由想要留他……”任心看得出真正想要留住展越的人并不是公主。 展越两只手推开郁姑姑挡在他眼睛上的手,倔强的上前抓住任心的手,倔强的看着任心,“展越不哭,展越就这么陪着姐姐。” “乖。”任心费力的捏捏展越的小脸,她已经有些支撑不住,眼前有些雾蒙蒙的,终究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到,感觉不到了。 展越抓着任心的手不住的颤抖,郁姑姑张开手心,那是展越没有在任心面前流出来的眼泪。任心和展越究竟是什么样的羁绊,竟牵扯的这样深。 “姐姐,姐姐……”展越见任心闭上了眼睛再就没有睁开过,他不停地唤任心,任心也没有反应。 又一次的来到一片漆黑的境地,任心环顾茫然一片,这个地方她熟悉,她曾经来过,她记得孟婆说过,来了这里,她就还能回去任心的身体,只是,若是没有人呼唤她为她指明回去的一条路,一切就都是白搭。这个地方令她恐惧,回不去阳间,也去不得地府,万籁俱寂没有颜色,永生永世的孤独…… 她双臂环抱着膝盖,不知道是漂浮着还是坐在地上,此时身处这样的地方,她什么也感觉不到。 “姐姐……姐姐……” 稚嫩的声音在任心的耳畔回荡,没有指名道姓,任心却清楚的感觉到声音的来源是哪里,她知道是谁在呼唤着她。 任心目无焦距的抬起头,眼前出现一道光,暖暖的,驱逐了她心中所有的寒意,眼前有一个少年的影子,少年有着一双干净的眼睛,嘴边带着明朗的笑容,如同阳光一样,他张开胳膊,远远的跟任心要抱抱,恍惚间,少年的身影化作一个女娃娃的样子,同样干净的眼睛,嘴边带着甜甜的笑意,纠结的摆弄着自己的手指,有些害羞的望着她,对她说,“姐姐,我们回家吧……” 眼泪,顺着脸庞滑落在黑暗之中,仿佛落入了平静的水面,荡起阵阵的涟漪,黑暗之境散去,任心只觉身上一阵疼痛,她回去了自己得到身体,展越带了哭腔的呼唤声在耳边不曾停歇,任心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微微的撑开了眼睛,她望着展越,气若游丝,“我没事,你,不可以哭哦。” 公主府守门的侍卫匆匆而来,见到狼狈的任心心中一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小心翼翼的禀报公主,“公主,太子少师,楚大人求见。” 第九十四章 孺子可教 “楚清辰?他来做什么?”这楚清辰在朝中素来我行我素,李尚书虽是他的姨丈,但是他从来不会去搀和任何党派,甚至以她长公主为首的中立派也不曾有过来往,今儿个是刮了什么风把他给吹来了?想着,长公主若有所思的看向了任心,难不成是为她来的?之前似乎见过他们在一起,真只为了一个女人? “让他进来。”长公主吩咐道,她倒要看看,楚清辰来做什么。 楚清辰几乎是一路跑来的,见到任心是,他的心都揪在了一起,强忍住上前直接将任心带走的想法楚清辰向长公主行礼。“下官拜见公主。” 长公主见着楚清辰从一出现一双眼睛就不住的往任心身上看,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的猜想,更加的好奇这任心和楚清辰究竟是什么关系,“楚大人前来所为何事?”长公主和楚清辰仅仅是认识,却并不熟悉,两个人说话,彼此都端着。 “回公主的话,下官此次前来是收了师命前来找人的。”楚清辰随口就把徐夫子给搬了出来。 徐夫子是老臣,有着极高的威望,把他搬出来,长公主不由得也要卖他几分面子,公主挑眉,“徐先生要找何人,楚大人竟来了我公主府?” “那人便是下官身旁的这位任心,任举人。”楚清辰见公主不知道任心和徐夫子的关系,便解释道,“任心自小就跟随老师读书,是老师这些年在宜城亲手教导的学生,老师几乎是看着她长大的,二人情同父女,此番老师听闻任心到了京城,正巧住在公主府旁边,便让下官前来请任心到徐府一聚……” 楚清辰很巧妙的介绍了任心和徐夫子的关系,清楚的告知长公主任心身后是谁,让长公主手下留情。 长公主见楚清辰把任心和徐夫子说的那么亲近,不由得有些头疼,她虽说并不惧怕徐夫子,可是那个顽固的小老头是出了名的护犊子,这样是让他知道她打了他最疼爱的学生,以后那个小老头少不了的会找她麻烦,正想着怎么避开这个麻烦,守门的另一个侍卫又来了。 “禀公主,宰相大人的门生,穆解元前来求见。” 宰相的门生?长公主不由的看向任心,有些奇怪,穆解元来做什么,宰相是太子党,她是中立派,他们之间无事也不会有交集,怎的这平平常常的日子倒来见她了?难不成,又是为了她? “让他进来。” 穆子涵步履匆匆,一出现与穆子涵之前的表情大同小异,一双眼睛也是一直在任心的身上,穆子涵的来意长公主也算是明白了,定然又是为了任心,丫的,这个女人究竟是什么来头,一会儿这个解元不会又拿出宰相的名号来压她吧? 任心有知觉,但是她睁不开眼睛,听闻穆子涵来时,她动了动,可惜,身体并没有如她所愿的那样动起来,她有很多事情不明白,也有很多话想要问穆子涵,,无论如何,他欠她一个解释! 穆子涵匆匆的向长公主行礼,“穆子涵拜见公主……” “免了,所为何事,直说。”长公主早就被任心磨得没了耐性,楚清辰的一席话有惹得她心烦,此时也没那么多的耐性跟穆子涵客套,单刀直入的问他来意。 “宰相大人对任举人一见如故,特意让我来给她送些宰相大人最喜欢的茶叶来,让任举人尝尝,结果我没有寻得人,听闻任举人在公主府,便就来了。”穆子涵也是人精,知道自己微不足道,不可能进公主府,也没办法为任心说话,便拿出了宰相的名号为任心做靠山,反正他确实是来为宰相跑腿给任心送茶叶的,虽说这是他为了见任心特意向宰相请求来的。 “送茶叶放下告诉旁人一声便罢了,你又何必来公主府?” “既然是宰相大人的吩咐,自然是稳妥些的好。”穆子涵说话的语气比楚清辰要来的温和的多,郁姑姑见事情变得复杂了,赶忙劝解公主,“罚也罚了,打也打了,事情就这么算了吧,公主万不可为了奴婢而开罪他人……” 长公主也没有什么心思再来说些什么了,只是懒懒挥挥手,“事情到此也算了结了,无事,人你们就带走吧。” “多谢公主。”楚清辰作揖,随即转身抱起任心就走了,穆子涵在一旁看着,终究还是晚了那么一步,展越的心思也全在任心的身上,跟在楚清辰的身后一起跑,经过穆子涵身边时,展越看了一眼穆子涵眼中有着许多的不解,只此一眼,匆匆便过去了,穆子涵的心凉凉的。 送走了任心这群闹心的人,郁姑姑为公主揉着太阳穴,公主闭目养神,微微颦蹙着的眉心看得出她的心情有些烦躁,回想起方才发生的事情,才不过短短一个时辰,徐夫子和宰相两边就都派来了人,没想到这样一个看着普普通通的丫头竟然有这么大的来头,郁姑姑轻轻叹出一口气,在长公主身旁跪下。 长公主睁眼,见着郁姑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轻轻的伸手去扶她,郁姑姑不肯动,公主皱起的眉心又深了几分,“姑姑这是怎的了?” “今日的事情……”郁姑姑抬头看着长公主,满是自责与忧虑,“若不是为了奴婢,若不是奴婢生了想要留下那个孩子的心思,公主便不会招惹上那两位麻烦的大人……” “姑姑且不要这样说。”长公主扶郁姑姑站起来,抱住郁姑姑的腰靠在她身上,就像抱着自己那早早的去了的母后一般,暖暖的,忽而有些伤感,“当年若不是为了救我,姑姑的儿子也不会枉死,,姑姑为我做了太多,而我却没能为姑姑留下一个孩子……” “奴婢只要能够陪在公主身边,只要公主好好的,每天开开心心的,奴婢就满足了,也就别无所求了。”郁姑姑的眼中盈了泪,高贵如长公主竟然与她一个奴婢情同母女,这份情实在是让她无以为报,“只是,奴婢只怕今天的事情会成为公主结怨宰相与徐夫子的一个祸端……” “一个小人物罢了,根本不会成为他们与我为难的借口,再者,就算他们与我为难,我也绝不惧怕他们分毫!姑姑想要什么只管与我说,不必太过于顾忌什么,旁边那家的展越,你若真想留下,我便为你留他,我想要留的人,本就不需要找什么理由。” 长公主说的是实话,只要是郁姑姑想要的,无论与谁为敌,长公主都会为她得来她想要的东西哪怕遭人唾骂,那又如何?她是高高在上的长公主,又有谁,能耐她如何?所幸的是,郁姑姑并不是什么贪得无厌的人,她安抚着长公主就像安抚着自己的女儿,轻轻的笑道,“正是因为公主总是这样太过于重感情,才不适合成为储君,将来继承王位。” “王位,那东西本就不是我想要的。”长公主撒娇的在郁姑姑的怀里磨蹭,“人家只要郁姑姑就这样一辈子陪着我就好。” 郁姑姑好庆幸留在长公主身边辅佐她的是自己,不然以她的这个性子将来还不知道会做出些什么事情。 任心昏迷不醒的被楚清辰抱回公主府旁边的宅子,马上让福伯去请了大夫过来大夫诊过脉,楚清辰责怪着庆儿怎的就没有看好展越,又威胁大夫若是救不醒任心就不要再在京城待下去了,庆儿责备自己,吴落正在安慰她,穆子涵在身边静静的守着她,轻轻的唤她的名字,所有的声音,她都听在心里,感觉到穆子涵就在身边,任心满心的疑惑,等着他为她解答,可是她怎么也睁不开眼睛,甚至全然的动弹不得。 不论任心对自己的生命力多有自信,她终究还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子,三十板子可不是她能够轻松的扛过去的,这一昏迷就是两个月,某一天当她终于能够微微的睁开眼睛时,每日守在床边的庆儿兴奋的抱住她,差点没有直接把她送去奈何桥见孟婆。 “心姑娘醒了!心姑娘醒了!”庆儿的声音惊动了正在旁边的桌子上认真的练字的展越,扔了毛笔就要往任心那边去,没跑几步,便顿住,茫然的回头,赶忙的又折回去,翻了翻这几日来他写的最好的一些字,收拾好吗,整理的整整齐齐的跑过去,气喘吁吁的站在庆儿旁边看着任心,两个月没有见到任心的眼睛,展越倒觉得有些害羞了,将那几张纸刷的藏在身后,看着任心有些局促。 庆儿眼尖的看到了展越手里拿着的东西,笑呵呵的夺过来,递给任心,“心姑娘,你看看,这是这些日子楚大人教展越写的字,看展越写得多好,楚大人那样挑剔的人都忍不住的夸咱们展越聪明,说他如什么来着?” “孺子可教也。”展越见庆儿说不利落,便帮她说了,可是转念一想这算不算自己在夸自己?展越不由得有些脸红。 第九十五章 他来过吗? “我们展越素来聪明。”任心手中接过展越练得字,不由得感叹,展越写的字是真不错,展越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都是清辰哥教得好。”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无论他教的怎样,最终能够取得什么样的成果还是要看你个人。”任心将手中的几张纸递给庆儿,有些酸酸的拉过展越,“这才多久的功夫,小展越就一口一个清辰哥叫的那么亲近,怎的就他教得好,姐姐我教你的就不好了?”说着,任心的心里头也奇怪,那个臭屁的楚清辰以太子少师的身份自居,连相蕊都不肯教,却偏偏愿意教展越,那家伙难不成打展越的什么主意? 楚清辰手里拿了个风筝来了任心的居处,刚刚推门进去就听见那久违的声音正酸酸的吐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中涌起,眼前朦胧的雾气一晃而过,他若无其事的走过去,阴阳怪气的说道,“我教的自然是比你教的好。” “楚清辰你……”任心眼瞅着楚清辰就像是回自己屋一样自然的搬了椅子坐下,朝着展越扬了扬手中的风筝,展越眼睛一亮,撇下大病初愈的任心,转身扑向了楚清辰手中的风筝。楚清辰挑眉,“我怎的了,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你看看这些日子你的所作所为你都教了展越些什么,奉承讨好,委曲求全,害苦了自己也保全不了别人……” 楚清辰说着说着莫名的就恼了,发起了脾气,庆儿赶忙给他端过一杯茶去,“楚大人您喝茶。”楚清辰接过茶,庆儿悄声的在他面前说道,“大人,心姑娘才刚刚醒过来,虚弱的很,不宜动气,庆儿知道,大人是为心姑娘好,您的心意大家都懂,只是切不要与心姑娘吵架,她若是再有个差池,怕是您又得每日里来对着一个没知觉的人说话了……” 庆儿的话戳中了楚清辰的软肋,这两个月来,他是每日都会来任心这里报道,可是又怕别人说闲话,便找了个由头说是要教展越读书写字,每日里展越在院子里连字,他就在屋里拉着任心的手,坐在床边说些有的没得,他以为谁也不知道这回事,却没想,庆儿却知道。 “昨天展越不是嚷着想要放风筝么,喏,我给他买了个,你带着他玩去。”楚清辰把抱着风筝的展越塞给庆儿,打发庆儿和展越两个出去。 “清辰哥,你脸怎么红了?可是着了凉……”展越抬头见楚清辰白皙的脸微微的泛着红,便好奇的询问了起来,楚清辰抬眼看了一眼任心,生硬的别过头去,庆儿暗暗偷笑,拉过展越就往外走,“展越乖,跟庆儿姐姐一起放风筝去,别问了。” “这才几月,怎的就能放风筝了?”任心想要叫住他们,可是庆儿已经带着展越出了门。 “现在已经是初春了,虽说天气还算寒冷,但是放风筝也是可以的。”初春的风还带着冬日里还未褪去的寒意,楚清辰走到门口把庆儿没有关好的门,瞥见院里的白梅开的很美。 “怎么才多久的时间,便已经是春天了?”任心对时间已经失去了观念,她躺了实在是太久了。 “你以为你昏迷了多久!”楚清辰忽然的就又恼了,说话的语气有些烦躁,任心茫然的看着门口的楚清辰,搞不明白他怎的忽然就生了气了,若是这换做在以前,她定然会给顶回去,可是此时此刻,她竟觉得莫名的愧疚,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 沉默了片刻,任心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楚清辰却忽而开口了,“院子里的白梅开的格外的好,你要不要看?”任心没说话,楚清辰自己开了门去了院子,他随手关了门,任心也不知道他是去做什么了。 屋子里忽然就只剩下了任心独自一人,安静的有些落寞,任心张了张嘴,想要叫楚清辰回来,可是话到了嘴边,意识到自己想做什么的任心又将那话咽了下去,嘲笑自己怎的变得越来越脆弱了,独自一人难道就那么难过吗。 是什么时候开始,自己越发的软弱了起来,是什么时候呢? 好像是小半年之前,那个人抱着她说“不离不弃。”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吗?可是现在呢……现在,那个人,那个说会陪她一生的人去了哪里呢?她想起来了,他的身边已经有了另一个女人的陪伴了,没有任何的解释,没说个任何的理由,她从来都不了解他,他也不给她了解的机会了。 屋门咯吱一声被推开,还带着一股寒意,任心不由得扯了扯被子把自己裹紧,楚清辰呵着白刚忙的把门关好,轻车熟路的在屋里找出一个花瓶把没花插好,拿到任心的床边。任心瞧着楚清辰忙活,很显然,他比她自己还要熟悉这间屋子。 楚清辰的身上带着院子里的空气,冷冷的却很清新,任心不由得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清冷的空气在驱走了任心脑中的一片混沌纠结,任心顿时觉得心情也跟着一起豁然开朗了起来,她伸手摸了摸凉凉的花瓣,“谢谢。” “不用。” 一时间,空气再一次的沉默了,两个人都没有话说,楚清辰找了个地方把花放下,见任心那么坐着有些累了,便过去扶她靠在床边,自己也搬了椅子在床边坐下。楚清辰有很多的话想要对她说,可是现在看着她的眼睛,他却什么也说不出口了。 任心也在心里纠结了好久,终于她率先打破了沉默,轻轻的开口,“我睡了多久?” “两个月二十天。”楚清辰日子记得很清楚。 “好久……” “是很久……” “嗯。”任心垂眸,这些其实不是她最关心的问题,她想问的其实是,“这些天……他,来过吗?” “谁?”楚清辰脸色崩了起来,他猜得出任心问的是谁,他心里也有疑问,他从青城跟任心分开之后,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情,任心和穆子涵现在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关系,为何任心会和他这般的疏远。 “石头他……”任心第一次在楚清辰的面前露出怯意,却是在担心另外一个男人,这让楚清辰很不爽,他才试图压下去的臭脾气又冒了上来,“你怎么不问问我哪天没来!” 任心被楚清辰莫名其妙突然爆发的脾气吓到,本来就虚弱的她一时气息不顺咳了起来,楚清辰赶忙上前给她顺气,无奈道,“你的石头早就不在了,现在只有穆子涵。” 什么意思?任心不明白,她不想接受事实,苦笑着勾起嘴角,“石头就是穆子涵,穆子涵是他的本名,他怎的就不在了?” “你去过宰相府,我不信卢沁儿过生辰的那天你没见到穆子涵,我与他不熟,他的为人如何我不做评价,但是现在他已不与徐夫子来往,一心攀着宰相的高枝,他日金榜题名他便是宰相的乘龙快婿……”楚清辰愤愤的说道,任心只当没听明白他想说什么。 “我只问你他这些日子来过没有,你说这些做什么。”任心垂眸不去看楚清辰。 “他来与不来又有什么意义?”楚清辰一直压制着的脾气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他就不明白了,有他在身边,任心怎么可以还想着别人来没来。 “那……他,来了吗?”任心怯怯的询问,楚清辰见过圆滑待人两面三刀的她,见过受尽屈辱仍旧极尽隐忍的她,还见过遍体鳞伤依然张牙舞爪的她却从未见过为了一个男人而小心翼翼的她。这样的她让他既心疼,又心烦。 门被轻轻的敲了两下,咯吱一声被推开,楚清辰望了一眼,扶任心躺下,悄声道,“来了,你且躺下,不要睁眼,不论你想知道什么,一会儿便清楚了。” 说罢,楚清辰为任心盖好被子,迎了上去,说曹操曹操到,来人正是穆子涵,只是这一次还多了一个人,卢沁儿,来的正好,楚清辰心中有了计较。 “沁儿见到楚大人。”卢沁儿一眼抬眼竟看到了楚清辰迎面而来,象征性的行礼,一双眼睛在楚清辰的身上暗暗的打量,楚清辰的名号她也是听说过的,早上宰相听说连日来楚清辰每日都去守着昏迷的任心之后当下就让卢沁儿和穆子涵一起来探望,还嘱托卢沁儿一定要与楚清辰打好关系。 穆子涵也轻轻作揖,看似与楚清辰不相识的样子,楚清辰冷冷一笑,请他们进去随便坐,自己绕过二人去把门关好,免得任心着凉。 “心儿……姑娘还没有醒来?”穆子涵客套的询问任心的情况,眼神在任心苍白的脸上流连。 “嗯,两个月了,没有一丝好转的迹象。”楚清辰倒了两杯茶来给卢沁儿和穆子涵。卢沁儿埋怨公主下手太狠,“这可怎么办,还有半月就是会试,心姑娘怕是赶不上了。” “那真是可惜了,她为了那一天……”穆子涵望着任心的脸轻声低喃,楚清辰打断了他,“还是养好身子要紧,这又不是唯一的一次机会。” 目光交接,两个男人之间似乎有着什么过节,卢沁儿看出了些什么,却不知道这两人究竟是怎的了,明明不想熟,想着是穆子涵说错了什么,便转移话题,“也是还是养好身子最重要,我现在只希望心姑娘能够早些的好起来,那样就能来喝一杯我与子涵的喜酒……” 第九十六章 是意外! 楚清辰引导卢沁儿说了很多,借由卢沁儿的嘴,说出了穆子涵想说的,任心想知道的,以及楚清辰想让任心知道的。 原来,卢沁儿与穆子涵相视也不过是几个月的时间,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宰相府的穆子涵被人追着闯入了卢沁儿的院子,当时卢沁儿正在院子中荡秋千,四目交接,卢沁儿正好奇来人是谁,却不料此时秋千的绳子断了,卢沁儿向前摔在地上,而正赶着逃命的穆子涵上前扶了她一把…… 爱情是件很奇怪的事情,有时候并不需要朝夕相处,一见钟情并不需要什么理由,就比如卢沁儿,当穆子涵向她伸出手的时候,她就莫名的沦陷了,她不知道年纪轻轻的穆子涵与宰相大人究竟有什么过节,宰相不肯放过他,但是她仍旧是公然的忤逆了她的父亲大人,以死相逼,护穆子涵的周全,再后来,卢沁儿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事情就演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任心仍旧不知道穆子涵究竟有着什么样的身世,但是,他们没有在一起的这段时间,穆子涵过的怎么样,任心却是有了不少的了解,卢沁儿讲述着的声音里充满了少女怀情的甜蜜喜悦,那种感情骗不了人,任心听得明白,穆子涵从头到尾没有说过几句话,楚清辰却对卢沁儿有了些许的好感,或许是因为她的率性,又或许是因为她说了楚清辰最希望她说给任心听的话。 卢沁儿与穆子涵两人走时,楚清辰很勤快的把他们一直送出了宅子门口,穆子涵扶卢沁儿上了车,自己却没有急着上车,转身却向楚清辰行礼,卢沁儿撩开帘子笑穆子涵太过于注重礼数,“大家今天也算是朋友了,何必那么拘泥。”说罢朝楚清辰笑了笑,放了帘子。穆子涵冲着马车笑了笑,转而敛了所有的表情,“请好好照顾心儿,替我向她道歉,我怕是不能守约了。” “我不知道穆公子与心儿究竟有什么误会,不过,既然要道歉,自该由公子自己亲自与心儿说,由我转达算什么意思?况且,我与心儿青梅竹马,自会好好照顾她,这点就不劳穆公子费心了。”楚清辰对任心和穆子涵之间的事情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可是此时却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就当自己什么也不知道,也不搀和。 穆子涵想要解释,卢沁儿却探了个脑袋出来,无奈的看着穆子涵,“子涵,父亲还在府里等我们回去吃饭呢,你若与楚大人有说不完的话改日请楚大人到府里坐坐也好……” “哎呦,这话说的,我怎么闻到了一股醋香扑面而来,穆兄还是赶快上车吧,不然,一会儿这醋味儿都飘到隔壁的公主府去了。”穆子涵打趣着卢沁儿,卢沁儿不好意思的躲进帘子,面颊微微的泛着红,隔着帘子嗔怪道:“楚大人看着一本正经的一个人,怎的也会这样打趣人。” 卢沁儿好歹也是女儿家,心思也算是细腻,与楚清辰说话,她总觉得两人似乎有种莫名的亲近的感觉,方才穆子涵打趣她时,她竟有种奇怪的感觉,莫名的熟悉,她记得很小的时候,府里有个男孩,长得很漂亮,性格很臭屁,那时候她曾经每天跟在他的屁股后面做着小跟屁虫,小嘴甜甜的喊着“辰哥哥……” 穆子涵苦笑一下,上了车,楚清辰目送马车走远,而卢沁儿却一直撩着帘子,从缝隙中盯着楚清辰看,细细的看,楚清辰和那个男孩似乎有着几分的相似,可是,母亲不是说,她的辰哥哥已经再也不会回来了吗? 楚清辰回屋的时候,任心仍旧是那样的躺着,眼睛也仍旧是闭着的,楚清辰索性坐到她的床边,为她捏捏被子,“你还想知道什么,我去帮你查。” “不必了,我什么也不想知道了他现在很幸福,卢沁儿为他付出了很多,我不该去打扰。”任心想了很多,这是她最终的答案,她刚刚听说楚清辰会和卢沁儿成亲的消息,心很痛,她想要穆子涵给她一个解释,明明说好了一生一世不离不弃,可是他们走后,任心却莫名的向通了,无论他们是不是真心相爱,无论穆子涵有什么苦衷,她都是最应该放手的那一个。 因为,穆子涵跟她在一起什么也得不到,一直来都是穆子涵无限的包容着她,面面俱到的照顾着她,他了解她的一切,知道她想要什么,不要什么,而她却刚好相反,对于穆子涵,她什么也不了解,她不知道他背负着什么,也不了解他究竟想要的是什么,她所知道的只是他很努力……或许,她对穆子涵有的其实是依赖,而不是爱。 “这样就放弃了,真不像你。”楚清辰察觉到任心语气中的落寞,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可我确实从来就没有为他做过什么,一直以来,都是我在给他添麻烦。”任心闭着的眼睛睫毛颤了颤,眼角溢出一滴泪,缓缓的滑落在枕面上,楚清辰拿出帕子把她的眼角擦干,不再说话,他始终看不透任心的心究竟在想些什么。 沉默了片刻,任心忽然嗤的一笑,抓住楚清辰的帕子,睁开一双泪盈盈的眼睛,含泪带笑的望着楚清辰,笑他,“你一个大男人,怎么总是随身带着帕子?”轻巧的转移了话题。 楚清辰惊讶于任心瞬间转变的情绪,尴尬的抽过帕子,“要你管。” 两人又不说话了,任心自己笑了一阵,咳嗽了起来,楚清辰赶忙扶她坐起来,可是扶她坐起来,接下来呢?楚清辰没照顾过人,现在,变得有些手忙脚乱的,却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了,任心咳了一阵,见楚清辰那副样子觉得好笑,清了清咳得有些沙哑的嗓子,看着楚清辰,“是不是变得有些冷了?” 楚清辰点点头,把任心用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然后把粽子一样的任心抱住了…… 任心一时傻了眼,茫然的看看不远处的炭炉,她的意思是让楚清辰去给炭炉加点炭,而不是给把她裹成粽子。 “楚清辰。” “嗯?” “你难道不觉得烧点碳,屋子里会更暖和吗?”任心轻声的提议,楚清辰看看炭炉,有些嫌弃,“太脏,等庆儿回来再说吧。” “又不是让你用手拿,走几步的距离,快些去吧。”任心催促楚清辰,被这样裹着,还被他抱着,实在是别扭的很。 楚清辰看着任心不知是闷得还是羞得微微红润的脸颊,无声的偷笑,嘴上却一本正经的说道,“晚上我还要去与太子讲学,弄脏了衣服有碍仪容,还是再等些时候吧。” “晚上讲学?”任心怀疑的扭头想要看看楚清辰的眼睛,她感觉这个借口有点牵强,大晚上的讲学? 任心一回头,唇瓣擦过楚清辰的两人皆是一愣,傻傻的看着彼此,一时间血气上涌,烧的两人脸红,空气似乎变得尴尬了起来。 “心姐……清辰哥?”好巧不巧的,恰好庆儿和展越放风筝回来,一进门就看到两人暧昧的坐在床边,楚清辰抱着裹成粽子的任心,而任心的嘴贴在楚清辰的脸上。展越嘴快的惊扰了他们,庆儿赶忙捂了展越的嘴。 可惜,楚清辰和任心已经发现了他们,楚清辰僵硬的移开自己的胳膊,刷的一下站了起来,一个不小心。脑袋还撞在了床梁上。 任心傻傻的呆在那里,这个感觉怎么有点熟悉,记忆回到很久以前,四方山上,她和姚赤被迫成亲的晚上,楚清辰躲在喜床上,姚赤随手将她扔到床上的时候,一个不小心,她把楚清辰给扑倒了,再一个不小心,占了楚清辰的便宜,夺走了人家的初吻,当然,那也是她的初吻。 “你们继续,继续,我和展越做晚饭去……”庆儿拉着不明所以的展越往屋外走,这话说的也是那么熟悉……还记得当时,姚赤以拉开帘子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那之后,他们逃离的时候,还说了什么来着?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了,庆儿和展越的出现就像是一场错觉,楚清辰捂着揉着脑袋站在那里,任心傻傻的看着门口,为什么不给她解释的机会? “呵呵呵,他们好像误会了什么?”任心干笑着企图打破这个尴尬的氛围,楚清辰却忽然淡定了,“他们误会了什么?” 楚清辰几乎是与任心一起,不约而同的想起了之前在四方山上的事情,楚清辰定了定心绪,故作平静的在任心身边坐下,笑道,“这又不是你第一次占我便宜,你是不是应该对我负责?” 任心干笑两声,“只是亲了一下而已,没有严重到要负责的地步吧,那时不可抗力,是意外……”任心慌了神。 楚清辰却忽然靠近任心,捏住她的下巴,“可你终究还是占了便宜。”楚清辰的样子有些不一样,任心想要离他远些,奈何被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动也动不了,只得眼睁睁的看着楚清辰的唇落了下来。 第九十七章 才没有 一瞬间的呆滞,任心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楚清辰,这货今天胆子真的是有够大的,想当初在四方山上,她穿着衣裳做解衣裳的动作他都会别过头去,看都不敢看,今儿个却敢上嘴了。楚清辰的嘴越靠越近,任心心里小鹿乱撞,越发的不敢看楚清辰的眼睛,情不自禁的闭上眼睛。 向来很臭屁的楚清辰此时竟莫名的忐忑了起来,与任心的唇咫尺的距离,他却顿住了看着任心紧张的纠结在一起的小脸儿,轻轻一笑,抬手把任心有些凌乱的头发理了理,打趣她。“头发乱了而已,你紧张什么?” “哈?”任心一睁眼,彻底傻眼,她还以为…… “唉……”门外齐齐的传来一阵叹息声,任心和楚清辰一怔,齐齐的看向门口,隐约的似乎听到了什么“真可惜……”之类的言语。楚清辰起身去开门看个究竟,任心傻傻的眨眼,待反应过来什么事情之后,抓住被子,一甩,倒在床上,整个人给蒙住。 楚清辰听到身后的声响,也料到任心做了什么,没回头,扯了扯嘴角,轻快的去开了门。 庆儿,吴落,福伯还有郁姑姑四人被楚清辰抓包,当下有些尴尬,楚清辰双臂抱胸,挑眉看着屋外的这几个人,“你们在这里做什么?”他看着四个人感觉哪里有些奇怪。自从任心被长公主罚了昏迷两个月,郁姑姑就京城会来隔壁看望任心,顺带着给展越带些好吃的好玩的,也和楚清辰等人解释了原因,几人心里虽然还对郁姑姑心存芥蒂,可是碍于公主的面子,也不好追究什么,便也就默许了她来。 两个月的额相处,郁姑姑和这个院子里的大家伙儿也都熟悉了,大家相处的也还算不错,因而郁姑姑在这里,楚清辰并不觉得奇怪,可是奇怪的就是四个人紧挨挨的站在一起,站得笔直,这就让楚清辰无法理解了,直觉他们好像……有猫腻…… 楚清辰走上前去,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几个人的身后,郁姑姑使了个眼色,吴落赶忙上前拦住楚清辰笑道,“楚大人,您看这天色也不早了,您今天是要留在这里吃晚饭呢还是去见徐夫子呢?” “留下。”楚清辰淡淡的说道,想要绕过吴落看看他们藏着什么东西,却不料吴落意志很坚定的拦着他的去路,嘿嘿笑,“您看,心姑娘才刚醒,身子也虚,不如我们去选些食材,给她好好补补?” 楚清辰微微皱眉,“那些事情有庆儿和福伯呢,”他索性也站住不走了,一双眼睛上下左右的看紧张的站在一起的几个人,气势逼人。几个人干笑着就这么跟楚清辰对视。 “算了,不就是来道歉么,本宫怕什么!”被楚清辰气场压迫着的几个人还没怎么样呢,躲在众人身后的长公主沉不住气了,推开身前的福伯和郁姑姑,站了出来,一见楚清辰便开口打趣他,“素日里看看楚大人都是雷厉风行,做事干净利落,毫不拖啦,怎的,下嘴就那么难吗?” “公主……”郁姑姑悄悄的拽拽长公主的袖子,提醒她这话说的有些失了身份,一旁的庆儿等人也都眼巴巴的看着,这公主真的是素日里那个高高在上优雅高贵的长公主吗?且不说她这话说的有没有道理,她这一张嘴可就暴露了刚刚偷看的人里就有她,堂堂长公主,会如此八卦接地气儿,传出去谁会信? 楚清辰云淡风轻的笑笑,不回答长公主的话,恭敬的行礼,“下官拜见长公主。” “行了,不必拘泥这些小节,我问你,刚刚问什么不亲上去?”长公主上前一步质问楚轻尘,那架势要是楚清辰今天不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今天就别想走。 “下官只是为任心理一下头发而已,为何要……”楚清辰装作没听懂长公主是什么意思,企图继续转移话题,“公主屈尊来这布衣平民的院子所为何事,可需下官帮忙?” “你别转移话题,本宫亲眼所见,理头发,两个人的脸需要靠得那么近吗?”长公主很相信自己的眼睛,刚刚看的时候她可是挤在最前面,她可是几个人里看得最清楚的一个,她分明就看得一清二楚。 “或许角度的问题,公主看得角度可能导致公主形成了某种错觉。”说着,楚清辰瞥了瞥门旁的窗户,那里的缝隙依稀的可以看清屋里的情况,但是也不是多清楚,“不过,下官很好奇,公主是怎的就亲眼看见了屋里的情况?下官不明,还望公主指点。” “我……”怎么办,她要承认自己偷看吗?貌似现在嘴硬的否认已经来不及了吧……可是,她是公主,她偏不承认又能怎么样?长公主心一横,甩手说道,“本宫就是知道,楚大人这是要质问本宫吗?” “下官不敢。”楚清辰见长公主似乎是要放弃这个问题了,便再次把话题转移开来,“公主前来所为何事?” “道歉!”长公主不再理会楚清辰,甩下两个字进了屋,郁姑姑赶忙赶在楚清辰进屋之前,跟上去把门给关了。楚清辰了然,长公主道歉,断然是不会允许旁人在的,唉,皇家的人能够拉下自尊心给一个小小的举人道歉,可见长公主的心胸。 郁姑姑刚关上门,吴落和福伯就贴回了方才偷看的地方,观察屋里的情况,毫不避讳楚清辰,楚清辰冷冷的瞅着偷看的那两个人,他就知道这几个人之前一定在偷看!可是眼下也说不得什么,因为,他也想知道屋里的两个女人会发生些什么事情。庆儿和郁姑姑守在门外,碍于楚清辰的气场没敢跟着吴落他们一起偷看,而楚清辰站在一旁,纠结着自己要不要拉低自己的身份跟他们一起…… 展越早就饿了,一直在屋里等着庆儿去给他送吃的,可是一直没见到人,无奈只得自己出来觅食吃,却没想一出门就看到吴落和福伯没大没小的贴在任心的屋门口偷看,楚清辰站在一旁面色阴沉也不管管,顿时由于肚子饿而导致的本就不好的小脾气就更坏了,冷哼一声,上前对着吴落和福伯耳朵屁股就是两巴掌,打了还振振有词,“你们都多大了还不学好!” 吴落没心思跟展越计较,只回头说,“乖,展越别闹,改天吴叔给你买糖吃。”福伯把展越拉过去,“长公主跟你心姐姐在屋里呢,我们不得盯着以防长公主欺负你姐姐么,展越别闹哈,去找庆儿玩去,庆儿!”福伯招呼庆儿把展越带走。 一听是为了保护任心不被欺负才偷看的,展越就老实了很多,乖乖的过去找庆儿去了,他不知道的是,福伯才不会告诉他,他们只是纯粹的好奇长公主道歉会是什么样子! 庆儿拉过展越,看着展越郁闷的小脸有些奇怪,“展越怎么了?放心,有福伯和吴落叔叔看着呢,心姑娘没事。” “我知道。”展越可怜兮兮得的看着庆儿不说话,好像在生闷气。 “那你是怎么了?”庆儿有些摸不着头脑,展越不说,她还真就想不出原因来。 “庆儿姐姐……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情?”展越哀怨的养着小脖子眼巴巴的看着庆儿,说好的吃的呢,吃的呢,吃的呢???? 任心整个人窝在被子里,长公主进了屋将屏障一拖挡住了床的位置,使得屋外的人看不真切屋里的情况,静静的坐在床边,伸手去扯任心的被子,任心以为是楚清辰,便死死的拽住被子不肯放手,长公主扯了一下没扯开便懒懒的放了手,探身上前笑道,“你在害羞?” “才没有!”任心狡辩道,声音在被子里荡开,传出来的却很闷,忽然,任心意识到这个声音有些熟悉却又有些陌生,意识到发出这个声音的是谁,任心一惊,猛地现了被子坐了起来,却没想长公主的脑袋离她那么近,一不小心俩人的脑袋就撞在了一起,两声闷哼传了出来,门外的庆儿和郁姑姑相视一眼,有些心惊,这俩人并不会打起来吧…… “对不起,对不起,任心失礼了。”任心慌忙的上前,伸手就要抹长公主的额头,可是一想,似乎有哪里不对,长公主亦是看着任心伸过来的手,她想过很多来道歉会发生的场景,却独独没想到会是这样。 任心爬起来想要下床行礼,看出她想干什么的长公主刚想说“不必多礼。”任心就已经一个不小心,脚勾住了被子摔了下去…… 屋外的一群人只听声音,有些心惊胆颤的,这两个人不会是真的打起来了吧……不可能,不可能,任心不是那么没有分寸的人,可是,这声音又是怎么回事…… 长公主上去扶起任心,笑她怎的这么不小心,任心身上摔得生疼,抬眼看见长公主倾城绝色的那张脸,顿时什么都忘了,只觉受宠若惊,原谅她每血气,她对美人儿素来宽容,无论男女。 第九十八章 和他没关系 一阵东西落地的声音之后,屋里安静了下来,楚清辰等人什么也听不到,每个人的心里都很忐忑,倒不是担心任心说错话得罪长公主,任心虽然偶尔爱钻牛角尖,但是大事上总是顾着大局,不会任性胡来,但长公主素来高高在上,谁也不清楚她的脾性,大家都生怕长公主一个不顺心再罚了任心。 没多久的时间,长公主开了们出来,众人行礼,偷偷的观察长公主的表情,见她面容平和,似乎是心情还算不错,便心中松了一口气。 庆儿被展越拉走觅食去了,郁姑姑守在门口待长公主迈出来赶忙的上前给给任心把门关上,长公主回眸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径自带着郁姑姑走了,众人很忙然。待公主走后,几个人一起闯进了屋里,询问任心的情况。 "心姑娘,长公主有没有为难你?"福伯轻声询问,那样子倒像是怕惊到任心,任心摇摇头,揉揉摔得生疼的膝盖,坐到床边,"公主人很好。" "皇室中人,绝不会有单纯的好人。"楚清辰见了任心那副样子莫名的来气,任心不语,她望着楚清辰,楚清辰说的什么意思她完全明白,怎么说她也活了两市,前世好歹也是看了不少的宫斗,官斗电视剧什么的,这些事情她心里有底。 这一天任心第一次和福伯,庆儿一起吃了饭,楚清辰早早的走了。 任心又养了几天,期间徐夫子来看过她几次,夫子告诉任心,他已经选定了立场,决定拥护女皇,任心也不询问理由,既然夫子决定了,那自然有他的理由,任心左思右想宰相让自己的女儿和准女婿一起来看过她,她总归是应该去拜访一下的,她与徐夫子提过,夫子也同意她去,只是提醒她,宰相有心拉拢她不代表她的仕途就一定会顺利。 其实,这个任心也清楚,当日卢沁儿生辰,她受辱,她就清楚宰相根本就不在意她,如今夫子表明了立场,很显然不是跟宰相一路的,宰相自然不会再关心她一个小人物,只是,作为小人物有很多的无奈,对宰相大人表现一下自己对他的恭敬是很有必要的。 终究,她还是去了,宰相在他的书房见了她,就像她所以聊得那样,宰相大人对她很客气,嘘寒问暖几句之后,便婉转的询问了徐夫子的近况,听说女皇最近与徐夫子走得很近,还交代了徐夫子一些事情,任心自然是知道夫子去做了些什么,但是她清楚徐夫子的立场,便打着马虎说自己什么也不清楚。 宰相见任心一问三不知,便也对任心没了兴趣,找了理由打发她走了,离开刚好在书房门口见到了卢沁儿。 “小姐安好。”任心与卢沁儿打招呼,卢沁儿起初没搭理她,径自迈进了屋,却没想任心转身欲走的功夫,卢沁儿却变了一副表情的从后拉住任心,亲近的挽住她,“心姑娘,你醒啦?” “是,多谢小姐挂念,任心今日特地来道谢。”任心礼数周全,考虑着卢沁儿是来见宰相的,便想告辞,卢沁儿却不让她走,笑道,“心姑娘既然来了,那便陪我聊聊吧,子涵不在,我一个人无聊得很,”提起这茬,她便回头看了看宰相好象没有察觉她来了,便拉着任心走了。 “可是……小姐不是要见宰相的吗?”任心提醒卢沁儿,卢沁儿却像没有听到一样,完全不在乎,笑道,“反正父亲没有察觉,我便也不需要打扰他,来,陪我说说话。” 卢沁儿把任心带到了她的院子,院子不大,但是亭台水榭却修的很是精致,在浴池的旁边还有一个很大的能够坐下两个人的秋千,卢沁儿拉着任心走到秋千旁边,按住任心在秋千上坐下,然后自己坐在旁边,很是亲近的样子,可是任心却觉得心里有些隐隐的不安,这世上不乏有自来熟的人,但是卢沁儿给她的感觉却不像是那种人。 “小姐想要说些什么,任心陪你便是。”任心看着卢沁儿的眼睛,有人说观察一个人最直接的方式就是看他的眼睛,任心在她的眼中没有看到敌意,却也没有看到多少亲近,直觉,卢沁儿想要从她这里知道些什么。 “心姑娘是宜城人是吗?”卢沁儿轻轻地笑了起来,甜蜜的表情挂在脸上,任心顿时就明白了她接下来的话题会围绕着谁,心中思绪翻转,那日卢沁儿与穆子涵去看她,楚清辰问的那些问题她仔细的回忆了一边,发现,以女子细腻的心思很容易发现些什么,估计卢沁儿对任心与穆子涵的关系产生了怀疑。 任心面容平静如常,什么也没有表现出来,“是。” “和子涵是一个地方来的呢,听说心姑娘与子涵都是从青城乡试结束后来的京城,不知道心姑娘可曾认识子涵,我见子涵见姑娘的表情可是相熟的样子。”重点来了,卢沁儿没什么心机,为人还算直爽,很快便切入了主题。 “诶?穆公子竟然知道我?想来也就是穆公子这样心思细腻的人才会记得任心,说起来,既然同时宜城走出来的考生,想来在什么地方不经意的就见过吧,我也是记不得的,说起来,在来宰相府之前我也没有想到本届的解元会与我是同乡。”任心把两个人的关系控制在可能是不经意的有过几面之缘的层分上,避免卢沁儿多想,她虽然经常不把自己当女人看,但是,她终究也还是个女人,对于女人的心思也还是清楚的,恋爱中的女人有时候会把男人身边所有的女人假想做情敌。 任心虽然不清楚穆子涵在想些什么,要做些什么,但是她相信他有不得已的苦衷,终有一天他会告诉她,在那之前,她不想给他添麻烦。 “哦?是吗?可是子涵说你们很熟悉,怎么到了你这里就是萍水相逢了?”卢沁儿突然扬起了语调,很明显的是不相信任心的说法,任心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她轻笑着就好像卢沁儿在开玩笑一般,“小姐这是怎么说的,穆公子竟然会说我与他相熟,在来京之前,任心根本就不知道本届解元是宜城人,又怎会与他相熟呢?” 任心说的很是轻巧,她确信卢沁儿说的这话不是穆子涵嘴里说出来的,世上没有哪个男人会在自己的未婚妻面前主动提及与其他女子相熟,更何况,如果卢沁儿确信的话,那么现在就不会在这里旁敲侧击的询问任心了。 卢沁儿拉着任心说了很多,任心咬死了与穆子涵只见过几面,无论卢沁儿询问穆子涵喜欢什么颜色也好,喜欢吃什么也好,甚至故意说错了穆子涵写字的习惯,任心都只是听着,笑笑不做任何评价,言多必失,她一直信奉着这个道理。 “心姑娘与楚大人是什么关系?听说你们两人都是徐夫子的学生。”卢沁儿见任心好像真的和穆子涵全然没有关系,又想到那日楚清辰与穆子涵却是很明显的有过节的样子。 “是,我与楚大人是自小就相识。”任心忽然觉得好累,不断的应付着卢沁儿的追问,心里还要不断的猜测那深不见底的女人心。 “哦~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卢沁儿说话的语气忽然就变得暧昧了起来,女人生来就有一颗八卦的心,这一点毋庸置疑呐。任心摇摇头,轻笑,“算不上,只是一起儿时一起读过两年书,之后便再也没有见过,直到楚大人来宜城请夫子回京,才得以再见,不过,也没有太多的交集。” “没有太多的交集?我可是听说心姑娘养伤的这些日子楚大人每天都会去看望姑娘,怎么会没有交集?”卢沁儿笑道。 “小姐听说的事情好多。”任心意有所指,“楚大人不过是受夫子的嘱托多照顾我些罢了。” 说了这么久,任心实在是跟她说不下去了,便找了个借口要走,卢沁儿抬眼看见穆子涵进了院子,便站起身来说要送任心,结果三人就在门口撞上了。任心和穆子涵擦肩而过,只是打了声招呼,便告辞了,穆子涵表现的也就像是什么任心所说的那样,与任心并不相熟。 卢沁儿笑着挥手与任心告别,看着她离开便带着挽住穆子涵笑道,“子涵,听心姑娘说你们从前很熟悉,是真的嘛?”穆子涵没想到任心会这么说,一时失神,她一定是在心里怨恨他…… “呵呵,跟你开个玩笑嘛,你的脸色怎的这么难看?”卢沁儿心里似乎明了了什么,任心之前装傻充愣才让卢沁儿稍稍放下的心此刻又是汹涌澎湃,“累了吧,你先去休息,我去见见父亲。” 卢沁儿来时,宰相刚好从书房出来,“看样子你似乎很喜欢那位女举人,连爹爹都不管了,要不要爹爹在这次会试帮她一把?” “爹爹,可以的话,我不希望她踏上仕途。”卢沁儿沉默半响,出其不意的抱住宰相,说了这句话,便继续沉默,宰相心疼她,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要你想,爹爹会照办。”他本就没想让女子通过科考入仕。 第九十九章 不然呢? 任心本以为穆子涵会找一个机会跟她见一面,跟她说清楚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可是等来等去,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自那一次任心从宰相府回来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穆子涵。 这段时间里,任心在家里养着身子,有精神的时候就读读书,或者教展越认字,而楚清辰则是每天按时报到,来教展越写字。送去给公主的白梅是每天都要换一枝的,之前是庆儿剪了送去,可是自从公主来见过任心之后,每日的梅花都是郁姑姑亲自来剪的,顺带着每来一次都会带些补品给任心,任心推过几次不要,可是长公主却发话了,“郁姑姑你去告诉她,这东西她若是不肯要,以后见了本宫便要她掂量着……” 掂量着什么?这就并不得而知了,总之,听过长公主的那番话之后,郁姑姑送来的补品任心都是当着郁姑姑的面一饮而尽,连一滴也不浪费,郁姑姑对任心的表现很是满意,郁姑姑每次带了梅花回去都会与公主汇报任心的情况,公主对她的恢复很上心。不过,高高在上的长公主并不擅长表达自己的善意。 有一次,任心吃了郁姑姑带来的补品,无意间提了一句里面的什么东西滑滑的嫩嫩的,口感很好,长公主硬是让人把配药的单子找了出来,把任心吃的把又熬了一遍,亲自尝试把任心说的那种口感的材料找出来,问太医那是什么东西。得知是血燕便天天让人熬了送去,什么也没有加,单纯的熬了血燕……以至于一个月来,任心看到郁姑姑拎着食盒过来,就一阵反胃。 时间辗转推移,盛开的白梅渐渐的凋落,不知不觉会试就要开始了,清辰早早的起床,庆儿过来给任心梳头,任心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哑然失笑,这些日子被养的白白胖胖的,脸圆润了不少,也光泽红润了不少。 “心姑娘这是怎么了?”庆儿见任心忽然的就笑了,有些不明白有什么好笑的。任心回头指着自己的脸,“庆儿姐姐,你看这些日子你们把我照顾的,都能宰了卖钱了。” 任心说着捏了捏自己的脸,本想逗庆儿也一起笑笑,却没想庆儿的脸色却忽然暗了下来,轻轻的拿开人心的手,有些心疼的看着她,“姑娘这还算胖,你在这京城逛一圈看看有几个女子像姑娘这样身量纤纤的?姑娘太不爱惜自己……” “庆儿姐姐……人家今天是要赴考去的,你就不要教训人了,就没有别的话跟我说吗?”任心不想喝庆儿讨论这个问题,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难不成是因为她本就不是这身体原来的主人的原因? “姑娘不要太紧张,夫子说此次会试是圣上亲自过目的,若是不出意外,姑娘的前途会很顺利。”庆儿帮任心把头发像男子那样高高的束起,任心看起来干净利落,很是清爽,庆儿怀疑的看着镜子里的任心,“姑娘确定要庆儿梳成这样子?” 任心轻轻的点点头,对庆儿的手艺很满意,起身在桌子上拿了馒头就要走,庆儿急忙拉住她,“姑娘坐下好好吃完再走不好吗?时间来得及。” “不了,我还是早些的去比较好,安心些。”任心拍拍自己的心口,她现在紧张得很,那感觉比前世参加高考有过之而无不及,现在她没办烦安心的在一处呆着,吃饭什么的都早已被排除在了她的思考之外,她的一颗心现在很不安定,只想去会试的地方,哪怕只是在门外侯着,想来她的心境也会平静不少。 “是这样吗?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庆儿提议,她看着任心平和的面容,感觉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可是听任心说这话,感觉她似乎又有些紧张。 “不了,庆儿姐姐还是留下照顾展越吧,展越比较需要有人陪着。”任心笑着拒绝,看起来似乎并不紧张,庆儿觉得只有任心一个人似乎有些不妥又提议,“不然让吴大哥或者爹爹陪姑娘去?” “真的不必麻烦了,我不过是认为早些去能够避免到时有些什么状况,好早做些准备罢了。”任心坚持自己一个人去,不等庆儿说些什么就拿了馒头咬着走了。 庆儿追了几步站在门口看着任心,看人心的步子走得很平稳,不急不缓,就是平时的步调,给人的感觉也很平静,似乎心态很好的样子,庆儿便也就随了任心的心思没有继续追上去,不由得佩服任心强大的心理素质,殊不知,她的内心从来不像她所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任心的心里其实很紧张,她努力表现的很正常,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心里究竟有多慌。 随着天气变得越来越暖活,京城道路两旁做生意的摊贩开市的时间也越来越早了,早市上来来往往的人也不算少,可任心就像是与世隔绝了一般,她所能看到的只有自己前面的路,所能听到的也只有自己的心跳声。 走着走着,任心也没有注意,不只是她撞了人还是被人给撞了,一个重心不稳,向旁边踉跄了两步,她也无心计较这个问题,微微抬头看了一眼与她相撞的人,也没看清那人长什么样,只知道是一个男人,便抱着不招惹事端的原则道了歉,想要早早的去贡院。 “在下无意冲撞了公子,还望公子见谅。”说罢,转身欲走。男人却反手扣住任心的肩膀不依不饶,“怎的,撞了人这样就想走了?” “什么?”任心显然没料到这男人会来这样一手,放在平时这种事情只要有人道了歉不就能走了吗? 任心现在也没心思跟他计较些什么,回头静静的看着男人等他说条件,男人见任心看着他不说话,心道,难不成这个丫头还是个不好招惹的主儿?不可能,刚进京就被公主罚了的人,应该没什么靠山。 “小丫头,撞了人这样就想走了?”男人又问了一遍,任心仍旧看着他没什么表情,“不然呢?” “不然?”男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任心的反应太过于平淡,平淡的就像是被找事的不是她一样,男人无意看了一眼任心的眼睛,以外的发现任心自始至终眼中都没有仔细的看着他。事实上也的确如此,任心只是看着他的一个大体轮廓,具体的五官长什么样子她一点没有看清楚。 “丫头,不要这么嚣张!”男人被任心看得莫名心慌,“哦?那你想怎么样?”任心轻巧的闪过男人的拳头,眼中终于是有了那个男人的样子,她看着男人,有些奇怪,很明显这个男人是想找茬,她温和的笑笑,“这位大哥,我赶时间,你想怎样直言便可。”她可不想为这些无聊的事情浪费时间。 任心才说完,男人抬手又是一拳,任心微微皱眉,还未有动作,只觉耳边带起一阵风,男人的拳头便被人拦住,一个轻佻而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个大男人对一个弱女子下手,说不过去吧~” 说罢,任心见眼前拦住男人拳头的那只手轻轻一动,筋骨错位的声音钻进了她的耳朵,男人一阵哀嚎,捂着手退开,耳边传来一阵轻笑,任心没有微微一怔,没有回头,心里却清楚了来人是谁。 “妖孽,你娶媳妇儿了?”任心低头看见自己的荷包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便弯腰去捡。姚赤觉得没趣,站在任心的面前,“我还娶谁?我媳妇儿洞房花烛夜跟别人跑了,不知道还算不算~” 姚赤开了个玩笑,可任心却被他吓到了,不是娶了媳妇儿姚老太绝不会放他来京城,那么他该不会是来京城抓她回去的吧…… 一时间,任心看姚赤的眼神变得警惕,“这里是京城,由不得你乱来!” “啥?”他做了什么就乱来了?任心的脸色怎么忽然变得那么难看…… “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任心冷冷的说道。姚赤有些傻眼,什么情况,任心好像误会了什么,他可是瞒着老太太跑出来的,身无分文,还打算在任心这里蹭吃蹭喝呢,有误会可不好。 “我不是来找你的……”姚赤扶着下巴上下打量了任心一番,笑道,“怎的,你不会以为我是追着你来京城的吧?啧啧,你究竟是凭着什么这么自信?” 不是来找她的?呼~那就好,虚惊一场,任心放心的笑笑,“既然如此,我们就此别过吧,来日有缘再见。” “有缘再见?”那怎么行!她走了,他还还能在哪里蹭吃蹭喝?“那怎么行,你是要去贡院是吧,我送你呀,有我在就不会遇到刚才那样的男人。”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做什么?”任心对姚赤仍旧怀有戒心。 “你当初不就是一心说着要进京赴考吗?”姚赤反问,他是绝对不会告诉任心他可是为了“巧遇”任心特意的在附近几条去贡院的路上徘徊了两天了。 “不必了,我自己可以。” “你确定,你不会因为怕麻烦就那么忍了?” 第一百章 少年 姚赤一句话戳中了任心的痛处,也不是她就喜欢忍气吞声,她若是有一身好武艺,她定然在那个男人动手的那一刻就把他一顿胖揍,那样还可以发泄一下情绪缓解自己的紧张。 “姚赤呀,你该不会是瞒着姚奶奶自己来了京城的吧?”任心觉得姚赤有些不对劲,似乎有意的在讨好她,说话的时候观察着姚赤的表情,很明显的有些不自然。任心也不用他找什么理由,转身就走,“你打听打听公主府,公主府旁右手边的宅子你找福伯,就说我让你来的,福伯会给你安排住的地方。别跟着我!” 姚赤得了任心的话也便不再纠缠,免得惹了她烦闷,自己就要沦落街头了。 任心走过去了两条街,回头看了看,姚赤果然没有跟过来,便更加确定了姚赤是找她来蹭吃喝的。安下心来,她看了看周围的道路,怎的发现路上怎的没有什么人,莫名的不安袭上心头,忽然,白色粉末从天而降,任心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任心的眼前一片黑暗,她感觉到自己的眼睛被什么给挡住了,她试图动手将眼睛上的东西扯开,手一动,左手一阵麻木的感觉蔓延开来,由于是侧着身子躺在地上,右胳膊被压在身下已经失去了知觉,想来她已经维持这个状态很久了。为什么发生这种事情她想不通。她想喊救命,可是嘴被塞住了,发不出声来。 一阵心慌之后,她竭尽可能的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了下来,毕竟眼下她还有知觉,还能感觉到实实在在的地面,那就没什么可怕的了,毕竟她经历过更为恐怖的境地。脚也被绑了起来,她只能像虫子一样蠕动了一下,用与地面接触的身体感觉一下自己现在身处的环境。 她在地上翻滚了一下,还有知觉的左手麻得厉害,她在地上摸了摸,感觉到她身下的土地是泥地,似乎还有才冒出来不久的野草,这是野地? 任心静下心来,春天还带着寒意的风拂过她的脸庞,冷冷的,她不由得打了个喷嚏,她不敢再随意的在地上滚来滚去,谁知道她现在究竟是身处何处,万一旁边是河流或者山崖,她岂不是转身就要见孟婆去了,一事无成,她还不想死! 只是……时间,她怕是已经错过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任心平躺在地上,静静的等着自己失去知觉的胳膊慢慢恢复,她经历的事情也不少了,各种困境都已经安然度过了,此时知道事情已经没有反转的余地,那就只能让自己平静,理智的对待问题,她不甘心,可是又能怎样呢?现在,不是去想其他问题的时候,她必须靠自己回去。 隐约的,任心听到嗒嗒的马蹄声由远而近,只一会儿的功夫便从她身边奔驰而过,经过时,那嗒嗒的马蹄就好似是踩在她头顶一般听得那般清晰,甚至她还感觉到那时空气中混杂了尘土,她猜想她现在身处的地方并不危险,看样子绑她的人似乎并无目的要置她于死地,不然不会把她放在有行人往来的路边。 她尝试着想着头顶的方向蠕动,用脑袋感觉一下上方究竟有什么东西隔着,以至于还没有人发现她。她的动作很轻,生怕万一是灌木撞疼了自己,还好,是一片草丛,只是草长得高了些,松了口气,任心坚定不移加了把劲,努力的在草丛里蠕动,目标就是头顶方向的那条理想中的康庄大道。 一辆马车驰骋而来,忽然掉了车轮,马车翻倒,伴随着几个男人的惊喊,任心吓得不动了,竖着耳朵听路上的情况。 “主子,您没事吧。”一个沉厚的男声传来,直觉上来说似乎是一个很有能力的随从。 “无事,额……有点头晕,马车怎的忽然就……”有些沙哑的声音传来,任心听着,似乎是一个处于变声期的少年,应该跟她的年岁差不多。听对话,他应该就是男人口中的主子了。忽然间,任心啥也看不见的任心忽然感觉自己看到了希望之光,同龄人比较好说话,而且还是个不算大的少年,一定很善良!有救了,有救了~~~ 正当任心内心雀跃的时候,忽然听那个沉厚的男声说道,“前面不远便是京城,暂且让无忧和无怨两人先行一步,无忧回去报信,无怨则接了马车便回来迎您……”一听到前面不远便是京城,任心瞬时便明白了自己身处的位置,她现在这是已经不在京城了?那么绑她的人究竟是什么目的,什么也不图,单纯的帮她玩?不可能,谁那么无聊?难道是有人不想她科考……不……怎么可能…… 难道是那个早上找茬的男人要报复?貌似这个可能性是最大的,想她初来京城,谁也没得罪,怎的就忽然被绑了,除了那个男人还能有谁!丫的,本姑娘隐忍了那么久为的就是这一天出人头地再不必受任何人的羞辱……可是……那个人可千万要小心不要被她再见到! “嗯,勿言说的有理,便照他说的办吧,无忧无怨,你们去吧。”少年发话了,任心只听一阵马蹄声渐渐的远了,任心心想,少年落单了好下手,便急忙直接滚了起来,所过之处压倒一片小嫩草,勿言忽而听见路边的草丛似乎有异动,拔刀护在少年的身前,正对着任心的方向,“是谁!” 任心什么也看不到,但是听得却很清楚,拔刀声那样干净利落,看样子是个高手,任心吓出一身冷汗,在那位高手出手砍了她之前,她艰难让自己坐了起来,而后歪歪扭扭的站了起来,僵尸一样的朝着声音的方向蹦达着过去。 不多一会儿的时间,少年和那个叫做勿言的男人便看见一个被蒙眼塞嘴绑手绑脚的看起来似乎是个女子的人很有针对性的小心翼翼的跳着朝着他们的方向来了,任心每跳一步的距离很短,生怕一个不小心被绊倒活着掉什么坑里,那样战战兢兢的样子落在少年眼中感觉很是滑稽。 越来越近,勿言警惕的盯着任心,仍旧没有放松,好似她一靠近就会挣开身上的束缚伤害少年一般。却不料,任心就在离他还有两步的距离时,脚下被小石子一滑,一个没站住直直的向前扑去,心脏的位置不偏不倚的撞向了勿言的刀口。 这样子自寻死路的怎么可能是杀手?! “小心!”少年急忙推开勿言,抱住任心。 任心提着的一颗心也算是被人给接住了。 “姑娘你没事吧?”少年的声音在任心的耳边响起,任心摇摇头,被塞着的嘴唔唔的想说些什么,少年便帮她把塞在嘴里的布扯了出来。任心忽然觉得的自己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我没事。没事,多谢公子相助。” “等一下,我帮你把眼罩解开……”少年话音未落,任心忽然感觉到一股力量把她一扯,她一个踉跄给摔在了地上,一股寒意在她的脖子处掠起,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任心的小心脏噗通,噗通,跳的十分的缓慢,她不用看都可以感觉到一把明晃晃的泛着寒光的利刃正指着她的脖子,只要她一乱动就会送她见孟婆……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有什么目的?”勿言的声音冷冷的传来。 “勿言,将你手里的刀收起来,她不是刺客!”少年无奈的拍拍勿言,这一路走得太过于坎坷,以至于勿言太过于紧张了。 任心感觉着寒意渐渐的离自己远了,身上已经惊起了一身的冷汗,这些年来几度以为自己没救了,她都坚强的活了下来,她可不想莫名其妙的就这么死在这个有着被害妄想症的男人手上,太冤了!她还没有对害她错过科举的那个男人“报恩”呢! “回答我的问题!”勿言仍旧不依不饶。 任心无奈,组织了一下语言回答,“在下任心,进京科考的举人,本来这个时候我该在贡院考试的,至于怎么会在这里,我也不知道……而目的……”任心在心里狠狠的吐了个槽,拜访了这个勿言的几位亲戚,而后无可奈何的苦笑,“我的目的不是很显然的吗?求两位公子帮个忙,帮我把绳子解了,只要解了绳子,任心马上离开,绝不给两位添一丝一毫的麻烦!” “你是那个举人?”勿言很是不可思议,少年上下打量一番任心,微微的翘起嘴角,如果她真是那个唯一的女举人,那么她说的倒也可信,这些年来从来没有女子能够通过科举入仕,原因难道就只是女子无才吗?呵,朝中的一些老臣是不会允许的,这也是他得到拥护的原因。 少年上前解开任心的眼罩,任心眨眨眼,少年的面容映入眼中,看着有几分的眼熟,好似和她认识的人有些相像。 “早就听闻青城乡试产生了殷国第一位女举人,却没想有幸能够在这里遇见 ,真是缘分。” 第一百零一章 决绝(一更) 有缘?任心手脚还被绑着,活动不开,她看着少年说着话的时候,却似乎看到少年的眼中闪过一丝的算计,瞬间即逝,还没有抓住便已经消失了。 “天下之大,相见即是缘分,”任心干笑着附和一声,将话题绕到重点上,“公子口否先帮我把绳子解了?” “可以。”少年站起身来,往旁边一闪,手一挥,冷冰冰的勿言拔刀砍向了任心,任心吓得紧紧地闭上了眼睛,脖子都快缩进锁骨下面去了,不怪她胆子小,是勿言那家伙的杀气太吓人,砍个绳子搞的像要人命似的!谁受得了! 勿言手起刀落,任心只觉得脚上束缚断了,轻松了许多,微微的张开眼睛,打量勿言那张冰山脸,不敢多言,那凛冽的杀气,他想杀了她,绝对的,没有理由的…… “站起来。”勿言冷冷的盯着任心说道,任心不敢犹豫,刷的一下站了起来,逗得那个少年呵呵的轻笑。 “背过身去。”勿言也不多话,任心也不敢说什么,心里默默的拜访勿言的祖宗十八代,但还是利落的转过去,就在任心刚刚站定的那一瞬,手上一松,绳子断了。 任心心情放松了许多,轻轻的呼出一口浊气,她抬起双手,动了动,动作有些不自然,好似这手已经不是她自己的了一样,手腕上血红的印子,刺得她的眼睛生疼,她努力了那么久,忍了那么久,等了那么久,就在这一天全都废了! “多谢公子相救,任心无以为报。”任心转身向那个少年作揖,转而向勿言按照江湖规矩一抱拳。 “无以为报?真的就没有什么可以做报答的吗?”少年挑眉,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样子,让任心一时捉摸不透,这个少年有着不同于普通人的精明的感觉。任心无奈的点点头,她的确没有什么可以来报答他的。 “以身相许,如何?”少年却突然上前,靠近任心,轻佻的用手指勾起任心的下巴,任心一怔她这算不算被一个比自己小的臭小子给调~戏了? “主子!”勿言显然也吃了一惊。 不等勿言劝谏,任心在少年的眼睛看到意思戏谑,很明显的是在逗她玩,任心撇开头,抬手在少年的脑袋上一拍,像摸小狗一样的摸摸少年的脑袋,轻笑道,“老牛口味重,小嫩草太清新,不适合。” “你!休得无礼!”勿言见任心对少年不敬,举刀劈了过来,好在任心眼疾手快的躲开了,不然真得冤死,她就不明白了,这个男人为什么偏偏要跟她过不去,就好像她会吃了他家主子一样! “勿言,住手。”少年轻笑,“无忧回来了,我们该走了。”说罢,指着京城的方向,不多一会儿,一个看似与少年一样大的男孩驾着马车来了。 任心赶忙上前殷勤的问少年,“公子可否带我一程?到了京城任心就走,绝不给公子添麻烦!”任心信誓旦旦的保证,这话虽是看着少年说的,却不是对少年说的,勿言在一旁冷哼一声,少年点点头,“正巧,我进京也要去拜会徐夫子一下,心姑娘若是不介意,可与我们同行。” 说起徐夫子,任心面色一暗,垂眸不语,片刻之后,轻声道,“不必了,没脸见夫子,到了城门口把我放下便可,劳烦公子了。” 少年看得出任心的心情,也不再提这话,道了声“好。”转身上了车,而后伸手拉任心。任心也不扭捏。直接握住手上了车,勿言和无忧在外面驾着马车,路途并不算远,不多久的时间,马车便进了京城,就像任心所拜托的那样,少年将她在城门口放下。 “多谢。”任心站在城门口对着车上的少年作揖,少年捏着下巴,戏谑的看着任心,“你总说多谢,可是究竟要怎么谢,总该说说的吧?” “那我就以身相许吧~”任心也学他开起了玩笑,勿言眼神一冷,横扫任心,任心讪讪的笑笑,开个玩笑这位大哥怎的就当真了,要不是那少年在一旁,恐怕这位勿言大哥会瞬间拔刀砍了她吧……她究竟是怎么得罪这位大哥了? “那就这么说好了,以身相许,等本……少爷准备好了,就八抬大轿迎你进府。”少年亦是轻笑着,看样子是在开玩笑,任心也没认真,挥挥手转身欲走。 少年在身后叫住她,“你连我的名字都不问还说要报恩,岂会是真心的?” “若是来日有缘再见,今日的恩情,任心定然会报答。”她没能赴试,也就没什么理由留在京城了,没多久就离开了,说什么都当真不得,再不会想见的人谈什么报答呢?只是她心里会记住这份恩情就是了。 “诺!这是我的名字!”少年在身后呼喊提醒任心,任心头也不回的摆摆手,走得潇洒,看样子,一边走,一边吐槽自己,装什么酷,明明自己才是被救的那个人,这架势怎的牛掰的好像自己才是救人不图报答的那个一样。 少年看着任心的身影越走越远,放下帘子,懒懒的下令,“勿言,跟着她看她去哪里,摸清楚她的住处。” “是。”勿言也不多言,轻轻一跃,消失在城门口。 “无忧,回宫。”他本想着如果任心要去见徐夫子的话,他便也随着一起,顺便拉拢一下这个倔老头,却没想倔老头的学生也是一个倔丫头,不过挺有意思。 无忧默不作声,驾着马车走了。 任心一路走着,却没有回家,而是一路来了贡院,时间还没到,科举还没有结束,只是这个时候她早就已经进不去了,她远远的站在树下看着贡院的大门,本来这个时候她应该在里面的,她真的好不不甘心。 双拳紧紧的握着,她却无可奈何,似乎老天总是在阻碍她,当初乡试也是这样,明明早早的出发,却总是发生些始料不及的意外迫使她错过时间,不同的是,乡试有花千梨帮她,而此时此刻,她的身边却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 任心就那样心情沉重的在贡院前站着,呆呆的看着那个寄托了她所有的希望的地方,直到夕阳残红,直到贡院中的考生散去,再无一人,任心一直站在那里。 “心儿,你怎么还在这里?”穆子涵最后出来,见到任心一个人傻站在树下,脸色不对有些担心便上前来询问,任心抬眼看着穆子涵不说话,笑的讽刺,上天果然看她不顺眼,错过了重要的时候,又让放弃了她的人在这个时候来看她的笑话。 “我在这里与你何干?”任心没有心情和穆子涵说话,出口有些重,穆子涵不知道任心这是怎的了,但是看看周围没什么人,或许这个时候刚好适合解开他们之间的误会。 “心儿,有些事情我一直没有和你说,其实我……”有些话,那天任心从卢沁儿院子里出来的时候他就想告诉她,可是卢沁儿在身边,他说不得什么。 “不必了,我认为你不需要与我说些什么。”任心冷冷的打断他 ,现在她也没心思听他解释,她现在心烦得很。 “心儿,我们之间有些误会,你听我跟你说……”穆子涵有些紧张,他欠任心一个解释,他需要说清楚。 “解释了又能改变些什么,你难道就不会娶卢沁儿了?”任心冷冷的反问,一句话直戳要害。 “我……”穆子涵沉默了沉默了,的确,解释了又能怎么样,他必然是要娶卢沁儿的,为了他的未来,为了穆家上下蒙受的冤屈…… “呵呵,既然如此,你又何必解释?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每个人都在为了自己的前途而努力的往上爬,哪怕不择手段也要爬上最高点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我理解,我相信你有你的苦衷,你要的我给不起,那么,就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招惹我,你背后的力量碾死我就如同碾死一只蚂蚁一般的容易,你懂吗?”任心的话说的很自私,也很伤人,就好像他们之间的感情薄的连纸都不如,毫无用处便可以随时舍弃,就好像穆子涵就是趋利附势的小人,好像她生来薄情,根本不在乎他们之间的誓言…… “如果,这是你要的……”穆子涵一时间无话可说,任心都已经如此决绝,他再解释也没有用处,解释了,事情也只会按照预定的轨道发展,由不得他。 “走吧,从此我的世界再没有石头,你的世界也不再有任心。”任心清冷的说道,穆子涵深深的看了一眼任心终究还是转身离开了。 任心自始至终都没有看穆子涵,只是呆呆的看着贡院,就在这一天,她的梦想毁了,她想要与之相伴一生的人也离开了。 从此我的世界再没有石头,你的世界也不再有任心! 任心隐忍许久的眼泪在穆子涵转身的那一瞬,如雨般倾泻下来,她靠着树坐下,抱着膝盖将头埋进胳膊里,她无法入仕,他注定要娶宰相之女,他们注定不再有交集,既然如此,又何必解释。她愿他一切都好,足以。 第一百零二章 洁癖(二更) 星沉月落,任心在贡院门口的那棵树下坐了一夜,没有回去,福伯等人以为任心在徐夫子家住下了便没有太在意,可是到了第二天早上,都日上三竿了,任心依旧没有回来,吴落越想越不对劲,往日任心若是去了徐夫子家总会有人来告知一声,可是这一次却没有任何的消息。 姚赤才起床,梳洗过后带着来找吃的。正好碰上吴落,吴落盯着姚赤问他,“姚公子,敢问昨天你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见到心姑娘的?”姚赤昨天照着任心的说法找到了福伯,但由于一时兴起在京城的街道上逛了逛,来时,天色已经暗了,福伯虽然好心的让他暂且住下了,但是吴落仍旧对他有些怀疑,毕竟不是任心亲自带回来的,而且怎的就那么巧,他刚来了京城就碰上了去贡院的任心,如果他没记错贡院离城门并不近。 “早上,任心去贡院的路上。”姚赤照实说话,也不在意吴落的态度,做人嘛,脸皮就是要厚滴,要是在意别人的冷脸,他还能自在的混到现在? 正在姚赤与吴落“交流”的时候,福伯带着徐夫子的管家匆匆的跑了过来,见到了吴落赶忙喊道,“吴落!心姑娘昨天没在夫子那里,姑娘她不见了!” “福伯,你暂且不要着急,慢慢说。”吴落几步迎了上去,徐府的管家也是一脸的焦急,不等福伯说话,便急急的询问,“夫子让我来请心姑娘去府里,却听问姑娘没有回来,怎么回事儿?”要是任心出了什么事情,徐夫子定然会伤神,这几日夫子偶感了风寒,实在是不宜太费心。 任心彻夜未归,谁也不知道她去了什么地方,貌似问题不轻。姚赤不由得有些头疼,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他还能留在这里蹭吃蹭喝吗? 考虑到自己的温饱问题,姚赤默默的一跃跳出了院墙,找人去了。吴落感觉甚有人不见了,一回头,早已不见了姚赤的踪影,人什么时候走得,他也不清楚,或许比他察觉的时候更早,只是像姚赤这样的高手,为什么会与任心结交? 见吴落回头看,福伯和管家才发现方才还站在吴落身后的姚赤不知什么时候没了踪影,不由得四下里张望。 姚赤在京城他这几天熟悉了的道路上找了一圈没有发现任心的身影,却正巧碰到了正要去见徐夫子的楚清辰,这不是那个把任心从他们的洞房花烛夜带走的人吗?这个人对京城绝对比他熟悉,让他帮忙找人会比较快。 擦肩而过,姚赤熟络的伸胳膊拦住楚清辰,妖孽的一笑,“喂,兄弟,好久不见!” 楚清辰看了姚赤一会儿觉得他眼熟,却早早的忘记了他是谁,“你是?” “你忘了,四方山,跟任心拜堂成亲的那个……”姚赤还没说完,楚清辰的眼神明显的闪过寒光,满满的全是敌意,姚赤干干的笑了两声没有接着说,看样子楚清辰这是已经想起来他是谁了,他不是已经放他们走了吗?他又没对任心做什么,不要这么看着他好不好…… “你来京城做什么?”楚清辰质问姚赤,如果姚赤说出什么他不爱听的话,他就让易华废了他,算算日子,今天晚上易华就该回来了。 姚赤感觉楚清辰的敌意自己受着很冤枉,他又不是来跟他抢女人的,至于这样吗! “我为什么在京城以及我来做什么之后可以跟你解释,只是现在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你听了不要着急。”姚赤思考着怎么说,觉得在告诉楚清辰任心不见了的这件事情之前要先安抚一下楚清辰的情绪,不料楚清辰冷着一张脸很臭屁的蹦出一个字,“说。” 什么态度……姚赤的耐心被楚清辰的这一个字给蹦没了,要不是看在找任心要紧的份上,他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臭小子! “任心昨天去贡院就没有回来过,你对京城熟,帮忙找找。” 楚清辰对姚赤的话半信半疑,姚赤是什么时候来的京城还和任心勾搭上了,他怎么不知道?他和任心是什么关系,他找任心……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楚清辰对姚赤仍旧满是防备。天晓得姚赤说的是不是真的。 姚赤对楚清辰没什么好感,他既然不帮忙那就算了,“你若不信,自己去找福伯,吴落问问。”说罢,姚赤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楚清辰若无其事的继续向夫子的居所走去,没走几步,忽然莫名的心烦,转身换了一条路,不过没有去找福伯他们,而是去了贡院。 远远的,楚清辰就看到贡院前的树下坐着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任心。 楚清辰心情有些沉闷,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不知道该不该上前打扰她,犹豫了一下,他终究还是走了过去,这样的任心总是让他心疼。 “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在这里坐着?”楚清辰轻轻的走了过去,在任心的身边坐下。任心没有抬头,仍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不想说话,楚清辰也不勉强她,就那样静静的坐在她身边,陪着她,等到她想说话为止。 良久,任心轻轻的抬起头,透过树木枝叶的间隙,仰望蔚蓝的天空,斑驳的光影映在她的脸上,楚清辰仍旧在她的身边陪着,静静的看着她。 “我错过了科举。”任心给了楚清辰一个理由,便不再说什么了,轻轻的叹气之后,脸上竟挂上了笑意,仿佛想通了什么一样,放下了。此时的任心看起来和从前有些不同,感觉更加的柔和了一些,也轻松了一些,但是同时也令楚清辰有些担心,她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楚清辰很清楚科举对任心意味着什么,他知道任心心里难受,但是任心却不肯在他面前表现出来吗? “要不要去见见夫子,夫子或许能帮你。” “不了,夫子这几日病着,不要妨碍他养病,就这样吧,就当我落榜了,早早的回去也好,爹,娘,灵儿还有干爹干娘还在家里等着我呢,半年多了,他们一定很担心我……”任心轻笑着,毫不在乎,说话间,捂了捂肚子,一天没吃东西了,好像有点饿,她一拍楚清辰,“楚美人儿,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了,看在我梦想破灭的份上,请我吃顿饭吧。” “好,吃什么?”楚清辰答应的很爽快,任心也不客气,站起身来拍拍衣服上沾上的尘土,“天下第一楼,我要吃最贵的!” “能算上我吗?”人未见,声先落,楚清辰才站起身来,头顶的树叶一阵窸窣作响,一片树叶在他的眼前滑落,抬眼却看见忽然一个人影倒挂了下来正好背对着他插在他和任心之间,这背影看着眼熟。 姚赤看着任心很是得意,还是他聪明,知道跟着楚清辰准没错。 任心显然是被惊到了,倒吸一口凉气随即把自己的脏手在姚赤的脸上一抹,而后张开手给姚赤看自己沾上了泥土的手,姚赤脸色一白,一时没了力气,摔了下来,好在他及时的来了用脚勾住树枝,否则脑袋朝下,他的小命就堪忧了。 楚清辰急急的把任心拽过来护在身后,姚赤从树上跳了下来,急忙拿袖子就要擦脸,却在看到了在袖子靠近脸的时候忽然顿住,艰难的把袖子放下,两只手隔着脸有一段距离,不知该如何是好,就好像出了水痘的人,脸上又疼又痒难受的很却不敢上爪子挠,那种痛苦,挠心的感觉,估计楚清辰和任心不会懂。 “他怎么了?”楚清辰瞧着姚赤那痛苦的表情,好奇的询问任心,她究竟对姚赤做了什么? 任心忍俊不禁,“清辰,今天带了帕子没?借他吧。”早知道姚赤有洁癖,却没想到这么严重,她忽然很好奇,身上一分钱没有的姚赤这一路是怎么从四方山走来的。 楚清辰从怀里掏出帕子递给姚赤,姚赤如遇大赦一般,拿过帕子一个劲儿的擦脸,任心推着楚清辰走了,一瞬间,楚清辰觉得他们前所未有这样亲近,方才她称他清辰……任心这样,真的很有问题…… “妖孽,如果想吃饭就赶紧的跟上,迟了就没你的份儿了。”任心悠悠的提醒楚清辰,姚赤皱着眉头狠命的擦着脸,抬脚欲走,却感觉不愿的角落,好像有人一直在看着他们。 “清辰,你为什么会像姑娘家一样随身带着帕子?”任心一直都很想问楚清辰这个问题,看楚清辰今天脸上似乎写了有求必应四个打字,任心也就不怕得罪他的问了出来。 楚清辰瞥了她一眼,“为了以防万一?” “防什么?无论遇上劫财的还是劫色的,一条帕子有什么用?”任心开他的玩笑,楚清辰也不跟她斗嘴,那是她不知道的,当年,他第一次见她一个人在荷花池边哭的时候,莫名的想要上前去给她递一条帕子,让她别哭了,可是他身上没有,却有另一个人走上前去,给了她一条帕子。 第一百零三章 柳暗花明(三更) 那一天,楚清辰默默地等任心和给她递帕子的那个姐姐聊了很久分开之后,跟在任心的身后,一起回了夫子家,回屋他就翻出来一块帕子每天带在身上,只是,任心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落泪,就好似她没有眼泪一般,无论受了什么样的委屈,都不曾落泪。 想想楚清辰觉得好笑,原来从那时开始他便已经注意她了。 “没什么,倒是你身为一个女人……”楚清辰没有回答任心的问题,想转移话题却发现自己说这话有些不太好,便僵硬的打住了。 任心见一贯毒舌不给面子的楚清辰竟然话说一半不说了感觉有些奇怪,楚清辰这个样子她倒是不习惯了。 “姚赤呢?”楚清辰一回头,忽然发现身后的某位仁兄不见了踪影,任心闻言回头看,也是奇怪,姚赤什么时候跟她们分开的,他们竟然什么也没有察觉到,唉,高手就是高手,跟他们这些只会花拳绣腿的人就是不一样。 刚说到姚赤,姚赤就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很奇怪的就是他的衣裳很明显的被划破了,脸上还带了伤,刚伤了不久,血还没有止住,顺着面颊流动的血沾染到了衣服上,有洁癖的姚赤也没有心思去顾及,任心睁大了眼睛, 楚清辰也赶紧迎了上去。 这才一会儿的功夫,姚赤这是干什么去了,怎的这样狼狈? 任心四下里看了看,前面就是天下第一楼,附近都是些酒楼,没有药铺医馆之类的,不过他记得不远处应该有个武馆,可以借一些伤药。楚清辰要任心和姚赤先到第一楼等他,他去弄到药物一会儿便过去,任心还有些担心,楚清辰说不怕,无论是谁,都不敢在第一楼闹事。 “可惜了……”任心心疼的盯着姚赤的脸看了一路,这样一张风华绝代的脸,要是就这样毁了,真的是……唉,究竟是什么人任心对这样一张脸下手…… 任心感叹着,姚赤进了酒楼便要了一坛酒,还寻人家跑堂的要了一个拳头大的碗。 在天下第一楼喝酒居然还要用碗?姚赤的这个要求惹得人家跑堂的对他一阵鄙视,不过姚赤一抬头,一张满带着杀气,血迹斑斑的脸映入那人眼里,吓得他腿软,连忙跑了给姚赤拿酒和碗去。任心心里一阵鄙视那个跑堂的。 姚赤脸色阴沉,周身带着火气,将酒倒在碗里,任心知道他心情不好,看这样子方才定然是有人让他吃了苦头,怎么说他也算是个江湖中人,喝酒发泄一下也是正常的事情,正寻思着要不要按照那些武侠小说里写的那样帮姚赤要上两斤牛肉,却不想…… “啊!!!那个面瘫,我一定要杀了他!”姚赤低下头将脑袋缓缓的靠近桌子上盛满了酒的碗,仔细的凝视了一翻,满眼的悲愤,一拍桌子骂了起来! 任心看的傻眼,她还以为自己会看到……说好的侠士豪饮的场面呢? 却没想到,这货特么居然拿气势十足的要了酒水和大碗,居然就是为了拿来当镜子用! 任心彻底的失望了,对眼前的这个男人彻底的失望了…… “任心……这个,不会留下疤痕吧?”姚赤哭丧着脸,可怜兮兮的问任心,任心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仔细的看了看姚赤脸上的伤口,伤口不算浅,她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但是又不忍心打击姚赤。 “没事的,一定会好的,我当初脸上也曾有过伤,你看现在还能看得出来吗?”任心安慰姚赤,想起自己当初脸上的划伤,真奇怪,她一个女子都没有担心过这个问题,他一个大男人这么计较…… “可是,你那时的伤口要浅很多……”姚赤说的很委屈,任心怎的就忘了她脸上负着伤那会儿刚好就碰上他抢人了? “这……”任心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姚赤那个可怜兮兮的眼神儿看起来,只要她说他那伤口会留疤,他就马上会咬舌自尽……为什么她会有这样的一种错觉…… 任心看着姚赤有些无奈,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他,因为她现在的心情也很糟糕,烦躁的拿过他眼前的酒一饮而尽,随即将碗给摔了,姚赤惊讶的看着任心突如其来的举动,他才想起之前在树上听到的任心与楚清辰说,她错过了科举,明明就来的那么早,她怎的就错过了? 忽然,姚赤的眼睛捕捉到了什么,她抬手时,衣袖滑落,手腕上的淤青不经意的给露了出来,落在了姚赤的眼里。 “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你走后不久,我就被人迷,晕,没了知觉,醒来的时候被绑了扔在城外的路上。”任心看了一眼姚赤,伸手扯过他身前的酒坛,抱着坛子喝了起来,一时间成为了在场所有人的焦点。 楼上,某个雅间,相薰正陪着一位女子喝茶,惊闻屋外吵闹,似乎很是热闹,女子一时兴起便走了出来,正见楼下一个女子抱着酒坛喝的很是豪爽。 “是她?”相薰定眼一看那人,不由得一奇怪,她印象里的任心是一个知书守礼女子,怎么会…… “怎么,你认识?怎的如此惊讶?”女子觉得楼下喝酒的那个孩子很是有趣。 相薰点点头,恭敬的向女子行礼,“回夫人,她便是那名女举人,名叫任心,徐夫子的学生,只是学生昨日在贡院并没有见到她,还以为她前几日给长公主罚了,身子还未好转,却没想竟在这里喝酒……” 没能进公园吗?女子对这个消息并不惊讶,她能够中举都已经是奇迹了,那些人又岂能容她参加会试? “你去告诉长公主,敏儿需要一个侍读,让她举荐一个人来陪敏儿读书。” “是。” 女子说罢,望了任心一眼,轻轻一笑,转身回了屋。相薰跟随着吗,送女子进屋时,她回眸望了一眼任心,任心的事情她多少打听了一些,多少也算有些了解,能够让夫人只一眼便起意要帮她,柳暗花明,说不准她命里本就不该平凡。 楚清辰带了些伤药匆匆的赶回来,一进门就看到喝酒的任心成为了第一楼中所有人的焦点,当下便恼了,快步上前,把伤药放在桌子上,夺过任心手上的酒坛,放在一边,扶过有些站不稳的任心,怒道,“才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就喝酒折腾自己!你这个女人怎的就这么不爱惜自己!” 才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姚赤全然不知道任心究竟经历了些什么,正欲开口询问,却无辜的挨了楚清辰一记眼刀,“她这个样子你怎的也不知道劝劝!”姚赤感觉很冤枉,他也没想到一向诸多顾及的任心竟然会这样毫无形象的豪饮,简直就不像一个女人…… 任心喝了些酒,脚下打飘,整个人靠在楚清辰的身上,思维却很是清楚,前所未有的清楚,她忽而抱住楚清辰的脸,一寸一寸的靠近,定定的看着嘿嘿傻笑,楚清辰想要挣开,奈何任心的力气大,只得这样站着,任由任心看。 楚清辰,当朝太子少傅,殷国史上最年轻的探花,可以说在众人的眼中他就是天才的化身,加之面容清俊,气宇不凡,在京城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最重要的是,向来不与任何女子亲近的他,今儿个却抱住了一个女子,全场瞬间沸腾了起来,众人纷纷讨论那个女子是谁…… 没多久,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酒精的作用下的原因,任心看着楚清辰嘿嘿的笑,越看越觉得楚清辰长得好看,不由的将魔爪伸向了楚清辰的脸,一顿蹂躏,备受摧残的楚清辰很无语,听着在场众人的热烈讨论,楚清辰都想找个地缝儿马上的把任心给扔进去,永生永世的别出来了! “姚赤,帮忙!” “我受伤了……”姚赤听着任心念念有词的说着“楚美人,你长得真美……”被触及了自己的伤心事,默默的拿过楚清辰放在桌子上的伤药,当下就开始往脸上抹,一边抹着一边发誓,他一定要杀了那个面瘫! “任心,别闹了,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家!”楚清辰连拖带拽的想要把任心带出去,不要在这里让人笑话,可任心却像豁出去了一般,死活不肯走,死死的抱住楚清辰,“我没醉,我跟本就没醉,我清醒的很!” “还说你没醉!”楚清辰刚要教训任心,正迎上任心的眼睛,她望着他的眼睛,静静的,很平静,的确不像是喝醉了的,楚清辰刚放下了戒心,任心却出其不意的踮起脚尖,伸胳膊把楚清辰的脖子往下一勾…… 全场静悄悄的,没有人说话,一向臭屁的楚清辰,竟然,竟然被……这要让京城多少怀春的少女肝肠寸断啊…… 姚赤看得呆了,手上的伤药瓶子一个没拿稳掉了下来,任心占楚清辰便宜的场面他不是没见过,可那是意外他清楚,但是这一次,总归不是意外了吧,这个女人当真是这样勇猛。 第一百零四章 惹不起 任心勾住了楚清辰的脖子,一点一点的靠近,在场的众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等着见证一向臭屁的楚清辰被人占便宜的伟大时刻,那一刻时间静止了,所有人的心跳几乎同步了,就在大家都以为任心要亲上去来的时候,任心的动作却在唇就要碰触到楚清辰的脸的时候,停下不动了。 楚清辰看着任心清亮的眼睛,她是真的没有醉,却是有心的逗他玩,这个认知,让他的心里隐隐的有些失望,察觉到楚清辰的心思,任心哈哈的笑了起来。 姚赤不满的看着剧情的发展,怎么回事,这样就结束了?敢不敢动点真格的!这究竟算是在调~戏楚清辰还是在调~戏广大观众? 任心笑得厉害,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笑得眼泪都冒了出来,看起来明明就是笑得开怀,莫名的楚清辰却觉得她笑得那么不真实。 “你别这样,难受你可以哭出来。”楚清辰拉任心起来。 任心仍旧哈哈的笑,她抹着眼泪拍开他的手,“我哪里难受了?你想多了。”任心抬眼看见门外经过了一个人,神色一冷,笑容的感觉变了,是他!那个昨天早上莫名找茬的男人! “今天的饭我看我们是吃不成了。”任心死死的盯着那个男人的身影,绕开楚清辰连一句解释也没有,便走出了门,楚清辰不知道任心这是怎么了,就然就要走,赶忙跟上去,姚赤迅速的给自己脸上的伤口撒上要,也顾不上被刺激的生疼的伤口有多难受,赶忙的跟了上去,任心今天很不正常,万一出了什么事情那可如何是好? 第一楼围观的众人见好戏散场了,都讨论着楚清辰和那个豪放女的关系纷纷的散去了。任心尾随着男人一路走到了行人稀少的街道,随着身边的人越来越少,男人莫名的感觉身后跟着什么东西,一直在用一种冷森森的目光注视着他,他故作淡定的做了几步,而后猛地一回头,什么也没有看见。 男人抬头看看灿烂明媚的阳光,笑自己多心了,这大白天的哪里会有那些不干净的东西跟来?他定定心,继续往前走,却仍旧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他,厚厚的云层被风吹来,遮挡住了天上的太阳,天空暗了下来,男人也莫名其妙的走进了一个死胡同。 怎么会这样啊?男人看着被挡死的前路,一时间心情慌乱,正欲转身,却忽然感觉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男人顺势全身的寒毛都站了起来,僵硬的站在原地动不了了。 “呵,这位大哥,你紧张什么?”任心的声音在男人的身后幽幽的传来,男人记得这个声音,猛地转身退了几步,四下张望,见只有任心一人,松了口气,还以为她会带人来报复,可见了她只有一个人,那就没什么需要顾忌的了。 男人抱着胳膊,打量了一番任心,之前没细看,现在看看这个女人倒是很有几分姿色,现在这里也没有人…… “呵。”任心瞧着那个男人的眼神,冷笑一声,本来还在纠结自己是先问话呢还是先出气呢,结果自己还没有得出结论,却在接触到男人的目光的时候,身体不经思考的就做出了行动,一拳打了出去,不偏不倚的打在了男人的太阳穴上,只是男人一阵昏厥,站立不稳倒在了地上。 楚清辰和姚赤赶了过来,看着任心坐在居高临下的盯着一个倒在地上的男人,匆忙的过去询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姚赤定眼一看那个男人,有些奇怪,“我怎么觉得他很眼熟?” “当然眼熟,他就是昨天早上找茬的那个。”任心冷冷的回答,让姚赤一时不敢搭话,他默默的离任心远一点,莫名的他总觉得靠近任心有些冷,这个平日里总是很温和隐忍的女人此时散发着一种强大而冰冷的气场,某些一直被压制隐藏的东西好像已经呼之欲出了。 楚清辰隐约的好像听明白了些什么,“心儿,你对他做了什么?”他上前查看男人的状态,任心退一步让开,“没做什么,只是有意的碰了他的太阳穴而已。” “是他害你错过的?”姚赤见任心身边的气场收敛了很多,便上去询问,心里却寻思他和楚清辰应该再晚些来,他很好奇不再隐忍的任心会对害她的人做些什么。 “不清楚,得他醒了才能知道。”任心冷冷的看着地上的男人,楚清辰检查了一下,男人似乎是混了过去,任心冷哼一声,她下的手她有数,顶多不过让他觉得头晕而已。姚赤发现男人的眼睛似乎动了动,便朝任心使了个眼色,任心上前按住男人的脖子,面无表情,“看样子他是昏死了,反正这里也没有人,不如就让他这样永远的昏着,一辈子也别想再睁眼了。” “心儿,别做傻事。”楚清辰见任心似乎是较真的想要下狠手了,正要去抓任心,被姚赤给拦住了。 任心手上的力度慢慢的增大,男人一直没有动,“看样子是真的不想活了,本姑娘就成全你!”任心手上的力度骤然增大,男人呼吸不畅憋得脸色通红,终于是再也忍不住,争开了已经布满了血丝的眼睛,两手扑腾着拽开任心的手。 目的达到了,任心也痛快的松了手,她站起身来冷声质问男人,“昨天早上,你为什么要拖延我的时间,我走了之后,你又做了什么?” “我哪里拖延了你的时间,你撞了人难道不该给个说法?”男人明显的在掩饰些什么,任心眼神愈发的冷了,楚清辰拦住任心生怕她做出些什么来。 “心儿,不要滥用私刑,你若是有证据可以将他交给衙门来查,相信一定会给你一个说法的。”楚清辰的一番话遭来了两道火辣辣的视线。 姚赤哼了一声满是嘲讽的意味,任心推开楚清辰,冷笑,“衙门,楚清辰你真的觉得他们会给我一个说法?”这本就是拿不出证据的事情,而且,衙门那种地方还真不能说是什么讲理的地方。 任心与楚清辰对峙,姚赤却像被什么刺激了神经,拎着男人的衣领把他重重的甩在墙上,对着他的肚子狠狠的就是一拳,男人喷出一口血,身子顺着强向下滑,却被姚赤掐着脖子按在了墙上,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任心和楚清辰不由得一惊,齐刷刷的看向姚赤。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不要装傻,不然下场……”姚赤目光阴冷的看着男人,绝美的容颜上带着新鲜的伤口,因为表情的变动而在一起渗出了血迹,姚赤的身上散发着猛烈的杀气,似乎只要那个男人不说,他便会干净利落的了结了他,不同于任心的威胁,姚赤是真的想要杀了他。 “我说,我说……”男人被姚赤掐着脖子,根本就很难说出话来,他用尽了力气才发出了两个气音。 姚赤仍旧没有放手,任心和楚清辰相视一眼,赶忙上前去拖姚赤,这样的姚赤还真的是有了几分山寨大王的气势,下手狠辣,决不留情。 “算你命不该绝。”姚赤松了手,男人摔在了地上,顾不得身体的疼痛,狠命的喘息。姚赤没有耐心浪费给他喘气儿,方才楚清辰那个衙门会给人一个公道的说法让他现在心情很糟糕,他抬脚给了那个男人一脚,男人在地上滚了一圈儿,姚赤上前踩住男人的脖子,“别浪费我时间,回答我们的问题!” 男人惊恐的看着姚赤,他清楚,若是他不说实话,姚赤是真的会杀了他,这一点似乎不需要怀疑。 “是宰相府的人,我一个兄弟在宰相府当差,他让我拖延时间,但是也就是拖延一会儿的时间,姑娘饶命,小人昨天向姑娘挥拳头不过是想要吓吓姑娘罢了,姑娘就饶了小人的一条性命……” 宰相府?任心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看样子这个男人只是暂时拖住她的,为帮她的人争取准备的时间,只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她本来只是觉得这个男人出现的蹊跷,却没想到背后还牵连了宰相,为什么?她与宰相素来没有什么过节,为什么要阻碍她的前途? 听闻了宰相府,在场的三个人眼中都不约而同的多了几分阴霾。 姚赤回头看看任心,没想到她竟然也和宰相有瓜葛,“现在怎么样,这个人要怎么处置?” “能怎么样?放了吧,他背后是宰相府,我们,惹,不,起!”任心说的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她不知道宰相在想什么,但是这种被玩弄于鼓掌的感觉让她再一次的感觉到自己的渺小,她不甘心…… 姚赤很理解任心的心情,他上前拍拍任心的肩膀,轻声道,“总有一天我会让他把欠你的也一起还来。” “也?”任心感觉姚赤轻佻的外表下,似乎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楚清辰沉默不语,他恨那个人,却没有立场在这里说什么。 第一百零五章 就是知道 被姚赤和楚清辰找回来之后,任心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允许任何人进去,也不踏出屋外一步,开始的几天任心连饭都不吃,好在有我们无敌可爱贴心的小展越在,当展越拎着重重的食盒在门外,带着哭腔得到叫姐姐的时候,任心的心就软了,于是每天能够和任心说上几句话的也就只有小展越了。 夫子一直病着,为了让他好好的养病,不要为任心操心,任心让楚清辰告诉夫子,一切都好,只等放榜了。 可是,谎言终究是谎言,当你畏惧某件事情的到来时,时间就会过的非常之快,仿佛也就是眨眼的时间,放榜的日子到了,对人心很有信心的徐夫子满心欢喜的让自己的管家去接任心一起庆祝,顺便找了下人去帮任心看榜。 楚清辰近些日子格外的忙,安抚过夫子之后便再就没有再出现,说来也巧了,刚好就是这一天,楚清辰抽出空来,想着今儿个放榜,任心心里定然是会不好受,便来找任心,谁知道一进院子就看到徐府的管家在任心屋前面急得团团转,天气已经很暖和了,展越淡然的在梅树下练字,庆儿在展越一旁绣着花,吴落一脸的爱莫能助。 “怎么了?”楚清辰上前询问,管家也是一头雾水,“我们家大人说今天放榜,要我来请心姑娘一起庆祝一下,可是姑娘她不肯出门,听说姑娘已经许久没有出来过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听闻管家这么说,楚清辰就清楚了究竟是怎么回事,他还忘了,今天是放榜的日子,按照任心的性子,决是没有脸见夫子的,“等我去劝劝她。” 楚清辰过去门口敲敲门,没有人回应,“心儿,开门。”楚清辰说了话,仍旧没有人回应,他也不再等任心回应,他相信她在屋里什么都听得真切,只是她自己不愿意走出来罢了,楚清辰站在门口,隔着门说给她听,“这件事情你是瞒不住的,夫子迟早会知道,你与其缩在壳里不敢去见夫子,还不如想想怎么与夫子说这件事情安抚夫子,夫子对你的期望你难道不知道吗?这件事情夫子经别人的口知道和你亲自告诉他有很大的差别……” 楚清辰说了很久,管家与吴落听得动容,庆儿也感伤的落了泪,而屋里的人始终没吭声,展越一心在练字,当练完字抬头时发现院子中的氛围很是奇怪,大家似乎都在感伤些什么,不明白怎么回事,转头无意间看见大门口的方向,姚赤带着许久没有出门的任心抱着各种好玩的东西从外面回来,不由得笑着冲两人招招手,“姐姐这是去了哪里?” 展越的一句话将众人的视线从那个始终没有打开的房门转移到了院子门口,一时间,整个宅子的空气都停滞了,沉默异常,姚赤拎了两坛酒,任心则抱了不少小孩子的玩意儿,是买给展越的。 “怎……么了?”任心的视线从展越转移到自己门口的楚清辰时,楚清辰正面色阴沉的看着她,如果空气有颜色,楚清辰身后正散发着黑紫的怨气,她做了什么事情惹到他了? “咳咳,没,没什么。”管家轻咳两声为楚清辰解围,方才众人还沉浸在楚清辰感人的演说下,现在却为这个戏剧性的转折感到忍俊不禁,说了半天,浪费了半天的感情,结果屋里根本就没有人,没有人,没有……人…… “那他……”任心看着楚清辰一记接着一记飞来的眼刀,似乎是想要用眼神把她千刀万剐了,逼不得已,她干笑着找话题,“你今天怎的有时间来了?” 楚清辰不说话,任心很无辜的看看身边的姚赤,姚赤也是一头雾水,从刚才开始,楚清辰那森森的恶意就不只是冲着任心来的,很大一部分感觉都是冲着他……姚赤感觉更无辜,他不过是见任心每天把自己关在屋里怕闷出病来,才强行的把任心带了出去…… 任心慢慢的靠近楚清辰,直觉似乎是自己惹到他了,弱弱的询问楚清辰,“你心情不好?” “没有。”楚清辰难得见任心这样小女人的样子,也没办法不理她,终究还是蹦出来俩字儿,不过仍旧脸色臭臭的。 “你是怎么劝服心姑娘出来的?”吴落挪到姚赤的身边,奇怪的询问,在场所有人谁也没有做到的事情,他姚赤竟然做到了,不免让吴落对他改观。 “没什么,就是……”姚赤说着,见在场的人纷纷的看向了他这边,不免的有些得意,尤其是瞅到楚清辰又暗了几分的脸色,突然的就生了逗他玩玩的心思,将手里的两坛酒放下,活动了一下手腕,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到了任心屋门旁边的窗户,用食指轻轻一推,窗户竟整个的倒了…… 竟然是这么残暴的手段…… 就在众人纷纷脑补姚赤究竟是怎样将窗户给毁了,然后将任心强行带出来的时候,姚赤忽而转到任心和楚清辰之间,出其不意的拦腰抱住任心,惊得任心手上的东西掉了一地,展越见了想也不想的扔下了手上的笔,朝着任心这边跑了来。 “姚赤,突然间的发什么神经!快放开我!”任心看着楚清辰近乎发黑的脸色,莫名的想解释,更想离姚赤远一些。 挣扎间,展越喊了一句,“别乱动!”任心一时间心里暖的很,还是她们家展越更关心人,却没想…… “别踩坏了我的人偶!”却没想展越却看也没看任心和姚赤,径自蹲了下来捡地上任心脚旁边的小木头人,他看中那个木头人可是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只是任心这些日子并不是病着就是自己把自己关在屋里不出来,他不好意思跟被人要而已。 一时间,任心的小心脏拔凉拔凉的……姚赤哈哈的笑了起来,撇开任心,蹲下来帮展越捡东西,一边捡一边笑,“怎的,一个木头人偶比你姐姐都重要?”闻言,任心也竖着耳朵听展越的回答。 “你不会欺负姐姐的。”展越仔细的把木偶擦得干干净净,吹了吹,其他的东西由姚赤捡了起来,他却一个也没有碰,姚赤奇怪,难不成除了那个木有,剩下的这些东西他就不要了?无意的看向那个木有,姚赤不明白这个木有有什么特别的,却意外的发现这个木偶雕刻的很精致,那神韵与任心有着几分的相像。 姚赤觉得有趣,抢过展越手里的木偶拿起来看,“你怎的就那么确定?” “你们都不会欺负姐姐的,我就是知道。”展越把院子里的人都看了一遍,忽然一跳,抢过了姚赤手里的木偶。 “有意思,真有意思,小子,你要不要跟着哥哥我学武?”姚赤莫名的就有了这样一个奇怪的念头,想想还觉得很兴奋。 “这个嘛……”展越犹豫了一下,怀疑的看着姚赤的那张脸,这些天的相处,他每天都看着姚赤拿着镜子照呀照,成天嘀咕着要是脸上留下疤了就杀了那个面瘫……这样的人……能教好他什么? “你小子那是什么眼神?你不相信我?”姚赤深深的感觉到自己被一个十岁的小屁孩给鄙视了。 “没有。”展越口是心非,撇开头不看姚赤,可是那神情却是很明显的不信任,小孩子骗不了人~那神情真真的是不相信。 这让任心不由得就想起了当年马奎要灵儿认他做爹的情形,不由得嗤笑了起来,“展越乖,你姚大哥既然愿意教你便学就是了,等学成了,将来姐姐可就指望你保护了。”她倒是很愿意展越去跟着姚赤学的,有了楚清辰的才识和姚赤的武学,想想她内心想要把展越培养成不输姚赤和花千梨的出色男纸的愿望倒是有很大可能实现的。 “嗯,那展越一定好好学!”任心的话对展越来讲就是圣旨,他就只听她的,决定了展越就马上的拉着姚赤往外走,“姚大哥,走,我们学武去。”也不管姚赤现在要不要教他就扯着姚赤的衣裳拖着姚赤走。 姚赤抱着一堆展越的玩具被展越拖着走,感觉好无奈,刚才还是一副不信任他的神情,现在却……唉,也只有小孩子才会让人不要脸的让人觉得可爱。 展越拖着姚赤走了,院子里的环境顿时又安静了下来,楚清辰阴着一张脸不说话,任心尴尬的和吴落还有管家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些什么。 庆儿笑笑,低下头继续做她的女工,任心既然从屋子里出来了,那就没什么需要担心的了。 任心找不到话题,大家也不说话,感觉别扭的很,她无奈的找了话头问管家,“管家今天来做什么?” “哦,今天是放榜的日子,夫子让我……” 管家才提到放榜两个字,楚清辰敏锐的察觉到任心眼中的不自然,“你若不还没有准备好见夫子便留下,夫子那里我帮你解决。” 第一百零六章 好事 “没事,我自己可以。”任心谢绝了楚清辰的好意,纸包不住火,夫子定然会让人去看榜,稍作打听就会知道任心没有去参加科举的事情,而这件事情与其让别人告诉徐夫子,还不如她亲自说出口,“管家,夫子让你来请我是吧,我么走。” 任心才说完,楚清辰便抓住任心的胳膊把她拽走,“我也一起去。”徒留管家在院子里看着这两个人的背影,独自凌乱,有没有人可以给他解释一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任心究竟是怎么了?她为什么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为什么院子里剩下的这些人什么也不知道,楚清辰又在生什么气? 任心爬上马车,回头看楚清辰一张脸阴森森的,泛着冷气儿,怎么看怎么觉得他在生气,正要开口询问他是怎的了,回头瞥见郁姑姑从公主府里出来,看见她上马车,赶忙的熬了过来。 “心姑娘这是要去哪里?公主有请,口否请姑娘稍耽搁一会儿,随我先去见公主?” “公主要见我?”任心觉得奇怪,郁姑姑因为展越的关系与他们来往还算频繁,可是长公主自从来给任心道过谦之后就再没有见过任心,只是让郁姑姑时不时的给任心送补药,不知长公主在今天见任心是要做什么。 “是,公主有好事要告诉姑娘,姑娘与我走一趟,绝对不虚此行。”郁姑姑笑道。 任心看了看楚清辰,稍作犹豫,便跳下马车,“清辰,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回。”今天是放榜的日子,她却莫名的心情开阔,就像姚赤说的,命里有的终究会有,她暂且只要顺其自然就好了。 楚清辰没答话,自己上了车把帘子放了下来,看样子还在生气,任心也不与他计较,她倒是好奇长公主所说的好事究竟是什么。 任心随着郁姑姑一路进了公主府,这一次没有去正殿,郁姑姑带着任心在偌大的公主府绕来绕去竟然把任心带到了长公主的寝殿,任心站在门口,郁姑姑进去禀报,抬头看看正南天空搞怪的太阳,这个时间还在寝殿里,或许公主是睡到现在还没有起床……任心有些受宠若惊,她何德何能,竟然让长公主破例在寝殿接见她。 郁姑姑迎任心进去,隔着几重青纱帐子任心隐约的可以看见公主慵懒的倚在床边的身影,即使看不清她绝美的容颜,那傲人的身姿依旧夺人眼球,任心行礼,“任心见过公主,不知公主召任心前来有何吩咐?” 长公主在重重帘帐后面懒懒的打了个呵欠,说不出的慵懒妩媚,她随意的扶了一下歪掉的云鬓,“这里只有你,我,郁姑姑三人,不必守那些规矩。”长公主懒懒的说着忽然有些烦躁,“郁姑姑,把这些帐子收了,看着怪闷的。”说着长公主起身走到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摆弄她歪掉的云鬓,埋怨,“才一会儿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方才就不如不梳。” 郁姑姑收着帘帐,温和的笑,“公主这可怨不得别人,是公主自己偏要再多睡那么一会儿的,这会儿却在这里使性子。” “我不管,都怪郁姑姑你……”长公主手托着歪掉的云鬓,使着性子向郁姑姑撒娇,像极了母女。 任心默默的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便上前解了长公主的头发,长公主抬眼看了看任心嘴角微微的勾着,坐正了身子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由着任心给她梳头发,“你可真够大胆的,本宫的头发其实你能随便碰的?”长公主突发奇想的跟任心开起了玩笑。 “那是任心不懂规矩了,要不公主再打任心的板子?”任心也不怕她了,自从长公主给她道歉之后,任心也对长公主改观不少,她觉得她们可以做朋友,而且如果不那么在意身份的差距的话,还会是好朋友。 郁姑姑将所有的帘子都绑好,再看对镜梳妆的两个人,心宽了许多,自从长公主的母妃去了之后,长公主一直倔强的一个人维持着那高高在上的姿态,即使是一母所生的敏儿公主也不曾亲近过,如今和任心却真是不打不相识,没有太多交集的两个人却能相处的如同姐妹一般。 “你这人也真是奇怪,偏偏就喜欢自己讨打。”长公主看着任心为她梳好的发髻眼睛一亮,“这是什么?怎的这样别致?” “哪里别致了?”任心低头瞅瞅仅仅是被她随意的挽了起来的头发清爽简单,没有任何金玉的装饰,“想来是公主素日里盛装打扮惯了,所以看着这样简单的发式倒觉得别致了。”任心看看镜中的长公主,不由得看着移不开眼睛,美人儿就是美人儿,无论什么样的发式都能轻松驾驭,她随手将旁边花瓶里插着的最美的一朵牡丹采了下来插在长公主的发髻上,“这是百花髻,公主可喜欢?” 此时简单干净的长公主比素日里少了一丝的华贵之气,更添了几分的仙气,看得人心醉,郁姑姑感叹这样的长公主像极了当年她母妃刚进宫的时候,长公主闻言痴痴的看着镜中的自己,“原来,母妃刚进宫的时候是这个样子。” 任心不由得好奇长公主的母妃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儿,竟然能够生出这样天姿国色的女儿。 “心儿要不要陪本宫进午膳?”长公主突发奇想,任心被她一提醒忽然想起徐夫子还在等着她过去貌似也是要吃饭,可是公主让郁姑姑找她来又是为了什么? “这……公主找任心来只是为了让任心与公主共进午膳?”任心考虑着如果只是为了午膳,她要怎么去拒绝。 “公主,心姑娘已经与徐夫子有约了,还是改日的好。”郁姑姑替任心说出了她的难处,长公主有些失望,努努嘴,“算了,那便改日吧,晚上你回来陪我进晚膳。” 不容拒绝的口气让任心有些无奈,改日就是改在了晚上?唉,晚上就晚上吧。不过不知道从夫子那里回来,晚上她还有没有心情吃东西。见任心脸色变了变,长公主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前些天相薰来找过她,说任心不知为何没有参加科举,又传达了女皇要给敏儿找一个侍读的意思,她就知道相薰来的意思了。 “心儿,我的亲妹妹敏儿公主需要一个侍读,你愿不愿意进宫去代我教导她,眼下虽无品级,只是普通陪伴她读书的小宫女,但只要你镇得住敏儿,或许就能够入文学馆作为学士教导后宫妃嫔宫女文化书算……”长公主并不确信任心会答应,毕竟她的目标本是科考入仕,远比做一个小小的女官要远大的多,她或许会拒绝,等来年科考再战。 “多谢公主,公主的恩德,任心无以为报,他日公主若是有什么用得着任心的地方,任心定然全力以赴!”任心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公主的提议,不允许她赴试的是宰相,她就是再来多少次也不会有什么改变,而入宫则是她的一条出路,而且这样,也能给夫子一个交代。 “你的意思是,答应了?”长公主很开心,有任心在敏儿的身边她也能放心很多,虽然与任心相识并不久,但是她却相信在那个吃人的地方,任心可以护敏儿周全,她面上虽从不与敏儿亲近,但是她心里却是系着敏儿的。 “嗯,多谢公主为任心费心了。”长公主为什么会找她进宫她不知道,也不认为自己需要知道,只是一个转机,她只要抓住那就够了。 任心还有徐夫子的邀约,不便久留,与公主约好了晚上回来与公主一起进晚膳,便告辞出来,郁姑姑一路送任心,郁姑姑告诉任心,敏儿公主虽不是女皇的女儿,但是对女皇来说,敏儿公主却是皇家子嗣中最特别的,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敏儿公主都是她需要努力照顾好的对象。 告别了郁姑姑,见管家和站在马车旁似乎已经等了许久,任心笑笑也不废话轻快的跳上了车,一掀帘子瞅见楚清辰那张阴沉沉的脸,不由得嘿嘿一笑,“还生气呢,我哪里惹到你了,你说我改好不好?”任心笑嘻嘻的凑过去跟楚清辰搭话。 楚清辰奇怪的看了一眼任心,见任心满脸堆满了笑容,似乎心情非常的不错。 “怎的,长公主与你说了什么?” “我不告诉你~”任心轻笑的坐下,管家驾着马车走了,楚清辰一直盯着任心瞧,沉默了一会儿,任心就当看不到楚清辰看她,楚清辰沉不住气了,“说话。” “那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生气,我就告诉你我为什么高兴,如何?”任心不失时机的提出了自己的交换意见,楚清辰撇了撇嘴,瞅着任心那个得意劲儿,沉默了,他才不会告诉她他在为姚赤把她带出去的事情生气,他才不是在为姚赤抱她生气…… 第一百零七章 决定了 马车到了徐夫子的府前,一个侍女在门口张望着,见了管家,赶忙迎了上来,急急的问任心可是来了。 任心听闻有人提到自己,掀开帘子跳了下来,询问何事。 侍女向任心轻行一礼,急道,“小姐赶紧随奴婢去见夫子,夫子不知怎的犯了病,却怎么也不肯吃药,偏要等您过来……” 听了那侍女的话,任心心道不好,想来夫子是什么都知道了,自己还是耽搁了时间,来不及等楚清辰下来,任心便先跑进了府,管家把马车交给门口的下人,可惜腿脚不如任心利落,便让侍女赶忙的去追任心,“心姑娘身子刚好不久,怎的能这样跑,快去叫她慢些。” 侍女追了上去,任心已经轻车熟路的跑向了夫子的居处,侍女在后面一边跑一边喘,“小姐,小姐……夫子他……他不在那个屋。” 任心赶忙停下脚步转了回来,“夫子在哪里?” “膳厅。”任心气势惊人,侍女愣了一下,一时忘了喘息,赶忙的挤出两个字,看着任心在她眼前绝尘而去。 刚迈进膳厅,美味的午膳的味道便扑面而来,圆桌上摆满了任心喜欢的膳食,想来是夫子早早的便让人准备好的,专门为了给任心庆祝,却没想…… 夫子靠在一旁的椅子上时不时的咳嗽,旁边一个下人在给他顺着气儿,大夫和几个下人在一旁侯着各个哭丧着个脸,想来是方才被夫子给骂了。 任心没有出声,做了个手势让其他人都下去,夫子瞥见任心来了眼中神情一动,似乎有些心疼,张了张嘴想要对任心说些什么,但是最终却什么也没说,闹脾气的别过头去不看任心。 为徐夫子顺气儿的那个下人经过任心的身边时,任心拦住了他,轻声的询问,“可是和夫子说了什么?” 那人看着任心的眼神有些纠结,犹豫了一下,开解任心道,“小姐也不要太过于自责,科举素来都是男人参与,小姐能够走到现在已经是实属不易,还望小姐宽心,下一次定然会金榜题名。” 听这话想来夫子是什么都知道了,任心苦涩的笑笑,她怎的就忘了还有人比她更在意她的前途…… “不会有下一次了……”任心喃喃自语,也不管那人听没听懂她的意思,便让他下去了。 夫子自见了任心走了进来就没有再咳嗽,一直尽量的忍着,等所有人都下去了之后,终于是压制不住了,剧烈的咳了起来,任心赶忙上前去扶住夫子,轻轻的拍夫子的背,两人一直没有说话。 楚清辰和管家两人到了膳厅的门口,楚清辰正要进门,管家拦住了他,轻声道,“大人,可否赏脸与小人到一旁下一盘棋?”管家指了指旁边的石桌,现在这个时候还是把时间留给夫子和任心两师徒比较好,他们旁人不宜去打扰。 “好。”楚清辰向屋里看了一眼,便转身走向一旁的石桌。 管家没想到楚清辰竟会这样轻易的答应了,便吩咐人去取棋盘并上茶来。 屋内夫子重重的咳嗽,任心在一旁为他顺气儿,一直等夫子不咳了,任心端起一旁的药碗端到夫子的面前蹲下,把药碗举到夫子嘴边,夫子闹别扭的扭过头去,任心就挪挪关了个角度,又把药碗举到夫子嘴边,一来二去,夫子终于是说话了。 “我不喝,就让我这把老骨头这么死了算了!” “夫子……”任心笑嘻嘻的又把药碗递过去,“夫子可是会长命百岁等着看心儿飞黄腾达的,怎么可以说这不吉利的话?” “你说,你是怎么一回事?老夫亲自教导了你这么些年,你怎的就榜上无名?”夫子一边发着牢骚,一边接过任心端着的药碗,他气任心不争气同时心里也顾及着任心的心情,他知道落第,任心心里也很难受。 任心轻轻的笑着,看着徐夫子把药喝完,一句话没说,等着听夫子抱怨。 “怎的不说话?”夫子瞧着任心的那副笑脸总觉的似乎有哪里不对,任心把药碗接过,放在一边,笑道,“心儿先听夫子说话,夫子说完心儿再说。” “老夫不说了,你说,你是怎么一回事你给老夫解释一下!”徐夫子吹胡子瞪眼,全然没了往日得到斯文做派,现在的他就像是一个普通的臭脾气小老头。 任心嘿嘿笑笑上前给徐夫子捏肩,柔声道,“夫子不是常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心儿此次落地,可是夫子又怎知不是心儿的福兮?” 夫子见任心从进屋到现在都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又听任心说这样一番话,不知道任心的葫芦里买了什么药,便没插话,让任心接着说下去。 “夫子您看,这些年来一直没有女子通过科考入仕,其中的原因不用心儿来说,夫子比心儿明白呢,而再看朝中少有的几位女子,就比如说相薰,相大人都是从后宫的宫中女官走出来的,因而,心儿也便不再执着与科举了。” 任心说的轻巧,就好像科举什么的都是浮云,她全然没有放在心上,夫子听了任心的说法,一时有些心烦,任心说的他都知道,他不知道任心根本就没有进贡院,他认为任心是考了,但是因为那些比他更顽固的老顽固不允许任心入仕,因而,此次任心的卷子,女皇或许根本就没有看到。 不过,夫子也觉得任心的见解很对,当下女子想要入仕,科考并不适合,最好的办法就是入宫,只要能够成为女皇身边的女官那便可以平步青云。 “你想入宫?你可要知道,入了宫,也是有一定的风险的,若是你运气不好,作为宫女入宫,说不准会被女皇赐给哪个皇宫贵族的公子,那时,你便只是她巩固权力的牺牲品。”夫子告诫任心要把事情想清楚,凡事有利必然有弊。 “心儿都知道,不过,心儿仍旧认为入宫是唯一的出路。”任心对入宫的想法很坚定。 夫子一直把这个宝贝徒弟当作亲生孙女来照顾,既然任心这样坚定要入宫,那他自然是不会委屈她作为宫女入宫,“既然你这样想,那么我便安排你入宫,只不过你只能从女史做起,你可愿意?” “夫子不必这样为心儿费心呢,心儿怎么可以总是这样麻烦夫子?”任心停下手中的动作,“夫子还咳嗽吗,大夫还在屋外等候,不然我们让大夫进来瞧瞧?” “让他等着。”夫子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任心今天很奇怪,科举落榜她却表现的跟没事人一样,看样子她是心里已经有了注意,“心儿,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要告诉老夫的?” 任心闻言拉了椅子坐在夫子的身边,“长公主为我在宫中寻了个差事,给敏公主做侍读,陪她读书,只要做的好了,便会提拔我进文学馆做学士,教导宫人。” “给敏公主做侍读那倒是个机会,只是,那个丫头……”一想到那个被女皇宠得不知天高地厚的刁蛮小公主,徐夫子便不由得头疼,希望不要是祸事才好。“你可是决定了?” “嗯,夫子大可不必担心,一个小孩子而已,心儿应付得来。” “唉……”应付不应付得来,到时候看看就知道了,总之任心还有他呢,若真有什么事儿他再出来保她也未尝不可。 任心并不知道徐夫子叹气的意思,见徐夫子脾气平和了许多,便提议,“夫子让大夫进来瞧瞧可好?” 徐夫子点点头,任心便能轻快的去开门,夫子看着任心的身影,想到了些事情,这还是经过任心提醒的,决不允许女子入仕的只有宰相那一党,徐夫子是出了名的护犊子,和宰相这梁子他们算是结下了。不过任心和长公主倒真是不打不相识,一向不亲近任何人的长公主竟然会为任心谋差事,难得一见。 任心唤了大夫进来,楚清辰刚好与管家下完了一盘棋,便将棋盘留给徐夫子收拾,向任心走了过来,站在门口看屋里乖乖被诊治的徐夫子,“那个老顽固也就只有你哄得了,怎么样,他没事吧?” “关心就关心,还偏偏损人家。”任心轻轻一笑,楚清辰其实并没有那么看起来那么臭屁,只是一张嘴不饶人而已,她推他进去,“有事没事,你自己来看看。” 大夫说夫子并无大碍,只是需要提醒夫子要按时吃药罢了。 任心和楚清辰安心了。 菜都凉了,这顿饭也不知道该吃不该吃了。夫子要人把菜都撤了,任心便要人备些粥来,于是不多久的功夫,膳厅就出现了这样的一幕,任心,楚清辰还有徐夫子三人每人手里捧着一碗粥,碰了个碗之后,任心高呼,“庆祝我入宫为敏公主侍读~” 夫子被任心逗笑了,楚清辰默默的看着任心,原来长公主召任心过去是为了这事儿。 而后三人默默的喝粥,任心没有再说话,她不过是看似轻松罢了。 第一百零八章 小恶魔 春末夏初,天气暖洋洋的,任心的身体慢慢的修养好了,也终于应召入宫了。 进宫之后,她没有立即见到长公主,反而是在宫中的教习姑姑那里学习宫中的礼仪,半个月熬下来,终于,某一天,她被这些日子认识的一个小太监告知教习姑姑已经允许她见敏公主了,她很认真的为自己熟悉打扮了一番,跟着小安子来到了御花园等着。 来时是正午时分,任心就这样和小安子一直在御花园中等着,一直一直的等着,直到渐渐的日落西斜,偌大的御花园中来来往往匆匆往来的宫女太监们换了一波又一波,一直没有走动的就只有任心和小安子,黄昏的光影撒落在两个的身上,说不出的凄凉。 任心中午为了见敏公主一直没有吃饭,到现在,五脏六腑都已经敲锣打鼓唱起了空城计,小安子叹了口气,那样子似乎是对这种情况已经见惯不惯了,“心姑娘,看样子今天敏公主是不会出现了,姑娘还是早些的回去歇息吧。” “你的意思是,我被放鸽子了?”任心摸着自己饿成饼饼的肚子,她进宫前是不是忘记打听什么事情了? “放鸽子?”小安子不明白任心说的是什么意思,任心轻声笑笑,“我们老家的方言,意思是公主爽约了。” “唉,敏公主这样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之前女皇为敏公主请的侍读都被敏公主这样整治过,”说着小安子担忧的看了任心一眼,“我倒是希望你没有通过教习姑姑的考验,那样便可以不必接近敏公主。” “此话怎讲?”任心有些奇怪,不过是被小孩子放了一次鸽子而已,小安子怎的就开始杞人忧天了? “心姑娘难道真没听说过,敏公主身边的侍读没多久便会请辞,无一例外,甚至曾今有过被逼疯的事情,也不知是敏公主的原因还是……”小安子越说越恐怖,任心倒觉得小安子说的太过了,听起来像极了灵异故事。 这些日子,任心打听了敏儿公主很多事情。 敏公主是与长公主都是先皇的梅贵妃所生的女儿,梅贵妃与当今的女皇在入宫前曾经情同姐妹,入宫后因为种种原因两人也曾反目成仇,梅贵妃深爱先皇,在宫中树敌颇多,终于在敏公主出生不久后便被陷害致死。当时女皇因为梅贵妃的排挤还只是一个小小的采女,她怨恨梅贵妃对她所做的一切,可是当她看到无依无靠的长公主和敏公主在宫中受人欺凌,却得不到先皇的庇佑的时候,她竟不由自主的上前护住了她们。 长公主说,女皇终究还是不忍心怨恨她母亲的,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向对先皇冷淡的女皇仿佛在一夜之间变了一个人一般,对先皇献媚,没多久便登上了皇后的宝座,紧接着在谁也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的情况下,先皇便驾崩了,而后,女皇登基,没有任何的预兆。这些年长公主和敏公主被女皇保护的很好,自小由女皇养大的敏公主听说就像是一张从没有被任何颜色沾染的白纸单纯的没有心机,更加不知道后宫的争斗,她的世界是那种不现实的美好单纯。 了解了这些,任心便对敏公主的性格下了结论,既然被保护的如此之好,那便一定是一个单纯可爱没有心机的女纸…… 就这样,怀着对未来的美好期望,任心没有问任何关于敏公主性格长相方面的事情,便身心愉悦的进了宫。 见任心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小安子有些奇怪,不过想想任心是长公主举荐进宫的人,想来敏公主就算是再不喜欢学习也不会对任心做些什么吧,毕竟长姐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姑娘现在要作何打算?”要不要继续在这里等着小安子听任心的,不过,小安子本来就只是教习姑姑手底下的,他只负责给任心带个话,没必要这样一直陪着任心。 “我继续在这里等着,你先去忙吧,若是今天的事情做不完,教习姑姑恐怕是又要罚你了。”任心并不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可以离开,若是敏公主有意的要整治惹任心,那么现在她就更不能走了,万一她走了,长公主一时兴起的来了,或者派什么人来看看,那么她不就是屎定了? 不过话说回来,任心现在是真的很饿…… 小安子细心的察觉了任心的难处,他也是该回去做事了,不过那之前,他还要做一件事情,“姑娘暂且在这里等等,我去给你那些吃的,去去就回。” “小安子,你真的是太贴心了!我等你,你不回来我就不走了!” 小安子如约的给任心带了吃食,日隐月浮,任心一个人在御花园的荷塘边徘徊,长公主始终没有露面,甚至连一个看起来像是来打探消息的小宫女都没有看到。 忽然间,任心似乎隐隐的听到了有小孩子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很是微弱,任心觉得有些奇怪,仔细的辨认了一下声音的来源,本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的原则,她决定去看看,循着声音她走上了荷花池上面的小桥。 四下无人,她一眼便看见了桥上蹲着一个小女孩,一个人缩在桥中心哭泣。任心看了看小桥,这座桥不过就是一个装饰的作用,平日里根本就不会有人闲着没事走上来,因而并没有建护栏,想来是这个小丫头爬了山来又害怕的不敢下去了,所以给困在了这里。 任心上前轻轻的点了点小女孩的肩膀,“你怎么了?要不要我带你下去?” 小女孩怯怯的抬头,看了任心一会儿才点点头,伸出手等着任心牵她,任心看着她的姿态温和的笑笑,伸手拉住了她的小手,看这架势必然是位养尊处优的公主。 在任心的搀扶下,小女孩慢慢的站了起来,仰起头看着任心轻轻的笑,眼角的泪花还没有擦干,纯净的笑容渐渐的有些不一样了,任心眼中闪过一丝的精光,亲切的弯下腰询问小女孩,“怎么样,能走吗,要不要我抱你?” “好呀,”小女孩张开胳膊冲着任心笑得灿烂,任心转身下蹲的那一瞬,小女孩却忽然变了脸伸手要推任心,任心也不是善茬,早有防备的她装作脚滑,向一旁一歪,小女孩扑了个空,一个没控制住摔了出去,只听一声尖叫紧接着一声落水声。 任心无奈的叹息一声,也跟着跳了下去,把小女孩从水里抱了出来。 小女孩坐在地上猛烈的咳嗽,任心抚着她的背,“敏公主,您没事吧。” “你,你早就知道……”敏公主没想到任心竟然知道她是谁。 “是。”任心恭敬的回答,其实她第一眼也没有认出来,毕竟女皇登基已经十年之久,敏公主也已经十二岁了,虽说任心觉得这个年纪的不过是个孩子,可是她却没有想到一个十二岁的女娃竟然长得与一个八岁大的娃娃一般无二。不过,任心最近在宫中也了解了不少的事情,宫中最小的公主也就是敏公主了,比她小的,没有人。 让她等了一下午,晚上还想推她下水……这个小丫头还真是有够让她失望的,不过,她是臣敏公主是君,她也不能对敏公主怎么样,只希望今天过后,这个丫头能够收敛的好。 “哼,”敏公主不甘心,看着闻声赶来的宫女太监忽然有了主意,大喊,“来人啊,她推我……” “公主想清楚,我是长公主举荐来的人。”任心一眼便看穿了敏公主的心思,刻意的提起了长公主,敏公主闻言一怔,接下来要说的话没了影子,长公主虽是她的亲姐姐,可是平日里很少会亲近她,相反的对她很是严厉,若说她有怕的人,长公主那便算一个。 见敏公主没有继续喊下去,任心很满意她的反应力,至少看出来这个丫头并不傻,“长公主是什么样的人,公主比任心更了解,她轻易的绝不会举荐一个人,可若是举荐便是绝对的信任,而恶意的污蔑了她信任的人,您想,您的亲姐姐会怎么想?” “你!很好!”敏公主恶狠狠的瞪着任心,这个女人不愧是她老姐举荐的人,当真是不好对付。 宫女们蜂拥而至,对敏公主嘘寒问暖,敏公主厌烦的推开她们自己站了起来,也不理会自己这副样子有多狼狈,甩手便走,没走几步又折了回来,指着任心的鼻子下战书,“别以为有皇姐做靠山我就拿你没办法,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哭着回去求她带你出宫!” “是,劳公主费心了,任心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任心轻笑,这简直就是个小恶魔。无视掉敏公主的野蛮劲儿,恭敬的向她行礼,“任心告退。” 在众人面前,任心表现的很有分寸,对公主的挑衅不卑不亢,举止守礼,看起来却感觉全然没有把敏公主放在心上,敏公主气的跳脚。 任心听着身后那个小恶魔的声音,微微的勾起了嘴角,她近来才发现的,一味的隐忍并不会让麻烦退散,相反的,适当的反击反倒会有不错的效果。 第一白零九章 卸磨杀驴 宫中做不乏的便是那些势利小人,尽管知道任心是长公主举荐进宫的,不过她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侍读而已,没有品级连宫女都算不上,长公主想必也不会为了这样一个小人物费心思,便也都没把任心放在眼里,而自从敏公主向任心下了战书之后,报着拍马屁的心思,有些个无聊的人总是借着敏公主的名头来找茬,敏公主也乐得看任心被欺负,对那些事情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敏公主想要吃点心,要身边的一个小宫女小五去拿,天气渐渐热了,阳光烈烈晒得人发晕,小五站在门口不想出去,恰好任心为敏公主取墨砚回来,小五便殷勤的凑上去拿过墨砚,“公主想吃点心,你去膳房那些过来,哦,对了,我累了一上午没有休息,一会儿你伺候公主午睡。” 说罢,小五便趾高气昂的走了,敏公主都看在眼里,微微的皱了皱眉头,不过当小五把墨砚殷勤的送过去的时候,敏公主却什么也没说,她倒要看看任心怎么解决。 “心姐姐,小五那人就是这样,仗着公主的喜欢,欺负人,不要放在心上 。”去端水果的小七等小五走了便跟了过来,劝解任心不要太在意。任心看了一眼小七端着的盘子,随手拿了最大最红的那一个苹果咬了一口,“她还不必我放在心上。” “心姐姐,那是公主最喜欢的……”小七看着任心说着又在苹果上啃了两口,不由得想要提醒任心。 “哦,那还她便是。”任心把啃了几口的苹果又放回去,无所谓的出了门,只剩小七一人站在门口凌乱了,她能把吃过的苹果给公主送去? 小五给敏公主扇着风,敏公主打着呵欠的撑着脑袋瞧着门口不想动弹,见着一向乖巧的小七端着水果不知所措的样子轻声的发笑。 任心去膳房拿了点心放回走的时候刚好碰见了从太子那里出来的楚清辰,好些日子没见了,两人打了声招呼,楚清辰见任心手里拿着点心,以为那是任心要吃的,便随手拿了最上面的那一块张口就要往嘴里填,好在任心眼疾手快的抢了下来,放回盘中。 “这要是别的你吃也就吃了,可是这些糕点都是整齐好了的,一会得给敏公主送过去,你可别给我添麻烦。”某人教训楚清辰,全然忘了方才她是怎么给小七添麻烦的。 “你怎的还负责给敏公主送点心?她身边的宫女都是做什么用的?”楚清辰为任心鸣不平,想着她素日里隐忍的性子,说不准会被多少人欺负。 任心也知道楚清辰想了些什么,不过敏公主也没能把她怎么样,自任心见了敏公主到现在敏公主能出的招也出得差不多了,估计是黔驴技穷了,近些日子也算是安分了许多,倒是公主宫里的那些个势力眼倒越发的活跃了起来,眼下她要想的是如何对付了那些家伙。 想着,任心就盯上了楚清辰,眼下不就有一个好机会吗? “楚清辰,我有一个忙,你要不要帮?”楚清辰是太子少师,听说跟太子很谈得来,算是宫中的红人,只要她跟楚清辰走在一起,那些人见了,多少会对楚清辰有些顾忌,连带着能让一些爱欺负人但是又没靠山的先安分些。 “你在打什么主意?”楚清辰瞧着任心那个眼神儿顿时就觉得天气好凉快,她在算计他点什么。 “没什么,你要是没事陪我走一段,走到敏公主宫门口咱们便可以分开了。”任心真没算计他什么,只不过是寻思让楚清辰“顺路”陪她走一段罢了。 “我有什么好处?那可是与我的目的地南辕北辙。”楚清辰明白了任心的小心思,提出自己的条件,“第一楼,请吃饭。” “成交!”任心笑笑,一顿饭而已,只是没想到楚清辰还敢去第一楼,上一次被任心闹得,他可是已经成为了众人茶前饭后的笑料谈资了。 楚清辰陪着任心一路走到了公主府,因为路上和楚清辰聊得有些久了,耽搁了些时间,敏公主倦了要休息,由小五扶着走了出来刚好看见任心和楚清辰走了来,由于楚清辰说了些话惹到了任心,任心走快了两步看起来和楚清辰并不算亲近。 而楚清辰楚美人因为生的俊俏,又是有名的才子,年纪轻轻便是太子少师,在宫中往来几次已经成为一众宫女心目中的一匹白马,频频投怀送抱~而小五童鞋便是那一众宫女中的一员大将,见了楚清辰便急着要去表现一番。 敏公主瞧见了任心端了点心来,无意的埋怨了一句,“动作真慢,都没胃口了才来。”恰巧就被小五给听了去,小五招手让小七过来搀着公主,自作主张的便上前教训任心,“你是怎的,在路上偷懒了吗,老早便让你去拿点心,公主都要歇息了你才回来……” 巴拉巴拉……小五说了很多,任心并没往心里去,只觉得这个小宫女很是聒噪,敏公主饶有兴趣的等着看任心的反映,她的无动于衷倒是令敏公主觉得没趣儿。 “下官拜见敏公主。”楚清辰绕过任心和小五去向敏公主打招呼,顺便为任心开解,“下官与心儿是同窗,下官从太子那里回来的时候恰巧遇见了便聊了几句,没想耽搁了心儿的时间,还望公主谅解。” “哦?没想到本宫的侍读竟然与大人是同窗,啧啧~”敏公主没有忽略掉任心楚清辰口中的“心儿”叫的那是一个亲近,楚清辰的名号一直很响亮,而他背后的师父也一直是女皇在她耳边念叨了许久的人物,似乎过些天那位传说中的徐夫子便会为她讲学……看来最近是要收敛一下了,那个怪老头连太子的面子都不给,更别说她一个小公主了。 闻言,在场的宫女太监们都纷纷对任心高看了一眼,众人只知道她是长公主举荐来的人,还以为只是长公主为了应付随便找了个会读书识字的,却没想她还有这样的身份。 “切。”小五听楚清辰一口一声心儿叫的亲昵,心生妒忌,她倒不信任心真的是和楚清辰是同一个老师教出来的,毕竟一个是太子少师,一个是个没有品级的公主侍读,想来是楚清辰想要包庇她。 楚清辰听见小五不屑的嗤声,便对这人有了几分的了解,笑道,“公主可能不知道,当初为了给公主选一个合适的侍读,夫子是犹豫了多久才答应长公主让心儿进宫的,几月不见心儿,夫子可是忧心的紧,也不知公主对心儿的办事能力可否满意。” “满意,满意的很。”从来没有人能陪着她玩到现在不但没有早早的认输离宫,反倒坚持到了现在,敏公主抬眼看着楚清辰,她猜一定是任心让楚清辰一起过来的,他这是在变着法儿的告诉敏公主任心背后不仅有长公主,还有一个让人头疼的徐夫子,剩下的他也就不必说了,敏公主自己看着办便好。 “公主满意便是心儿的荣幸。”楚清辰替任心向敏公主道谢,任心也赶忙跟着道谢,楚清辰看了一眼小五便又教训任心,“心儿,不要忘记你是长公主举荐来做敏公主的侍读的,且不要忘记了本分,你要做的是陪伴公主读书,而不是端茶倒水,来日女皇检查公主功课若是知道你一个伴读不做正事,岂不是要举荐你的长公主面上蒙尘了吗?” 楚清辰又一次的将长公主搬了出来,敏公主一时间睡意全无,但是话题已经不想继续下去了,“以后任心不必再做这些小事,安心陪本宫读书便好,本宫乏了。”敏公主说罢便走了。 “是,微臣告退。”楚清辰不废礼数。 敏公主走了,楚清辰经过小五身边走向任心,小五完全被无视,正欲发作,敏公主回头毫无公主做派的喊了一句,“小五!你去荷花池给我摘新鲜的莲子来,摘不到今天就别回来了!”若是不小五偷懒让任心去拿点心,任心怎么会把楚清辰招来?都怪小五! “是!”小五怨念的看了一眼任心匆匆的跑了去,这个时候荷花连个尖尖角都没有露出来,她上哪里去找莲子?公主分明是在拿她撒气。 任心瞧着小五跑得匆忙,即便明知没有莲子也得去荷花池泡着这样的感觉一定很无奈。 “别忘了请吃饭,我可是帮了你一个大忙。”楚清辰向任心邀功,任心随手在盘子中拿了块点心塞到楚清辰嘴里,反正敏公主看样子也没胃口吃了,“这点心是第一楼的师傅做的,算是我请你了,喜欢就多吃点,喏~”任心把整盘的点心就交给了楚清辰,楚清辰笑笑,早知道任心不会那么干脆的请他吃饭,却没想到抠成了这样。 “卸磨杀驴,你还真做的出来。” “才没有,本人素来不杀生,人家只会过河拆桥~” 一百一十章 罚写 自从楚清辰来过之后,任心与太子少师是同窗的事情就在公主的宫里传开了,那些个曾经或多或少找过任心麻烦的小宫女小太监纷纷向任心示好,任心的小日子过的也还算滋润,除了那个小五,自从见了楚清辰之后,更加变本加厉的找茬,不过任心也懒得跟她计较。 敏公主虽然偶尔还是会找茬不过慢慢的也开始消停了,尤其是这两天,对任心格外的礼让,原因是那位超级护犊子的徐夫子现在开始教导太子和敏公主。 徐夫子教学十分严厉,敏公主早早的梳洗打扮好等候夫子过来,心里七上八下的,听说那个老顽固可从来不会顾及学生是什么身份。 小五和小七一左一右的站在敏公主的身边,都懒塌塌的 样子,平日里敏公主欺负先生欺负惯了,往往都是一觉睡到早课结束才起床,小五和小七也便从来没有起过这般早。 任心像往常一样的时间过了来,一进门看见一向赖床的敏公主竟然正襟危坐的抱着书本在那里预习功课,顿时了然是怎么一回事,不过却没有想一向天不怕地不拍的敏公主竟然会顾忌徐夫子。任心轻轻的走过去莫小奇自觉的挪了挪给任心让出了一个位置,任心探头看公主在预习些什么,原来是夫子今日要讲解的诗经。 过了一会儿,敏公主总算是把今日早课要学习的诗经都看了一遍,安心的把书放下,“小五,上茶。”小五嘴上称是,眼睛却看着小七和任心没有动,小七正迷糊着,压根没看见小五的眼神。 任心难得见这位小恶魔一般的公主这样正经的读书,便想着提点她一下夫子讲课的习惯,免得她不小心踩了夫子的雷区,“公主,父子他上课喜欢先……”正要开口,小五却率先吩咐她,“没听见公主要喝茶,还不赶快上茶,杵在那里做什么?” 小五心眼儿多,在敏公主整人的时候出过不少的注意,一直很得公主的喜欢,也使得她狐假虎威惯了,公主让她做的事情她都习惯了让别人去做,敏公主什么都知道,可是从来不说她些什么,这也让她更加的大胆了起来。 “我去吗?”任心的话被打断,有些茫然的指指自己,她一直以为小五是一个聪明的丫头,知道什么时候讨好什么人,但是现在看来,貌似并不是这样,快上课了,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便会过来,小五竟还敢这么使唤她,她还以为自从小五被罚在荷花池里找了两天的莲子之后便该学乖了。 敏公主微微的皱眉,不知道为什么她最近看小五是越来越不顺眼了,不过她也仍旧不喜欢被指派来盯着她读书的任心,便保持沉默的等着看任心要怎么样应对。任心瞥见屋外熟悉的身影走过,微微一笑,看了一眼小五,你不仁就不要怪我不义了。 任心轻轻作揖,“是。”而后并不多言便乖乖的下去沏茶去,她步履缓慢,估么着时间,恰好就在夫子迈进门口的时候和夫子碰上,她满脸委屈的看着夫子行礼高声的说道,“学生任心见过夫子,夫子近来可好?” 敏公主闻声顿时瞪大了眼睛,怎的好巧不巧的偏偏就碰上了徐夫子,她最近可没找任心的麻烦,她不要趁机告状就好。 “马上便要上早课了,你这是要去哪里?”徐夫子一直都听说敏公主任性散漫,生怕任心被她给带坏了,便教训她,“才一月的时间,你怎的变得散漫了起来?” “夫子勿恼,听心儿解释,”任心心里盘算了一下,解释道,“心儿自然是知道夫子的规矩的,只是公主预习功课预习的口渴想要喝茶,心儿下去为公主沏茶……” “沏茶?这是你该做的事情吗?身为侍读,你该做的本应是陪伴公主读书,那些杂事你做了公主身边的侍女是留着做什么的?”徐夫子脾气上来了,他倒是要给任心讲讲她该做什么。 “宫女身边的侍女……偶尔,心儿也得伺候着。”任心说的委屈,那副我见犹怜的小模样落在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徐夫子眼里顿时便让徐夫子大为恼火,“什么?你堂堂一个举人居然还要伺候宫女,反了,反了!敏公主在哪里,老夫上课之前先教导公主如何管理宫人,先教教她什么叫做各司其职!” 徐夫子最见不得任心受委屈,顿时大发雷霆,说着说着那声音便开始在大殿之中回荡,迷迷糊糊还处于半睡眠之中的小七被惊醒,敏公主被徐夫子的脾气吓傻了眼,早知道徐夫子护犊子,没想到他会为了一个学生的一句话发这么大的脾气,而一旁的小五也霎时清醒了过来,她一直以为任心会忍气吞声不敢说些什么,最近不是一直都没有什么表现吗? 夫子带着任心来着敏公主讨说法,敏公主素来爱捉弄人不假,可是本性上不过是一个爱玩的孩子,对于惧怕的人那可是百分百的畏惧,见着徐夫子气势汹汹的走过来,敏公主赶忙的,拍案而起,指着小五骂道,“本宫让你上茶,茶呢,是不是又偷懒欺负人?” “公主!”徐夫子一声咆哮,吓得人家敏公主两腿一颤,坐到了椅子上,她一直很惧怕徐夫子,很小的时候,那时候太子曾经当鬼故事给她讲过徐夫子训斥学生似的模样,太子添油加醋的把徐夫子描画成了一个魔鬼一样的人物,使得徐夫子一度成为敏公主生活中的阴影。 “都是小五干的,小五她爱偷懒又爱欺负人,我这就罚她!”敏公主抢在徐夫子数落她之前开口把所有的事情都推给小五,“来人呀,把小五拖下去,宫规处置!” 宫规处置…… 任心不可思议的看向敏公主,她猜敏公主一定不知道宫规处置是一种什么样的概念,一句宫规处置其后果可轻可重,小五素日里为了讨好敏公主树敌不少,眼下敏公主要罚她,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公报私仇,那些压抑到变态的后宫最底层的人们还不折磨死小五? 任心于心不忍,不过她终究没有为小五求情,这是公主要罚小五,她又岂能去左右?况且,后宫就是这样的一种地方,她目前要做的是保全自己,至于别人,等她掌权了再说吧。 “公主……”徐夫子并不会因为敏公主罚了小五而不训斥公主,任心及时的打住徐夫子的话,“夫子,该上早课了,管理宫人的事情,宫中的姑姑会教导公主的。” 任心很成功的让敏公主看到了她驯服徐夫子的能力,盛怒的徐夫子竟然因为任心的一句话消了气开始上课,不过敏公主一度怀疑看上去消气了的徐夫子是不是在暗地里给她穿小鞋,他上课的时间什么也没讲,竟然一直在考敏公主之前学习过的功课,只要背不出便要将背不出的内容抄写十遍…… 一堂早课下来,敏公主这一天的时间都要和笔墨纸砚相伴了。 任心送走了徐夫子,回来时,敏公主正蔫儿了一样的扑倒在桌子上,看着桌子上那五本书……还好早课的时间只够检查这五本书的,不然她岂不是要抄书抄到生不如死了? “小七,这本书给你,十遍,明早之前抄完。”敏公主抬眼瞥了瞥最上面的那一本书,想着怎么把这些书分配掉,“咱们宫里除了你还有谁会写字来着?” “回公主,就只有任心了。”小七有些头疼的拿过书,唉,恐怕她要抄的不仅仅是这一本了。 “那不行,那个任心和夫子是一路的,她才不会帮本宫……” “公主还是不要动心思要别人代写的好。”任心好心的提醒敏公主,“夫子是真的会一张一张的看公主的罚写,若是让他看出来什么,公主要写的可就不是十遍这样简单了。” “本宫就不信,他能把本宫怎样?惹恼了本宫,本宫便告倒母后那里……”敏公主这时候说话倒是霸气了,就好像她本就没把徐夫子放在眼里,忘记了方才徐夫子一声吼,就吓得腿软的那一个是谁。 “那便是公主的事情了,早课已经结束,任心告退。”任心也不和敏公主多言,小五受了罚便没人敢指使她做事,那么她只要晚课的时候再进宫便可以了,有些日子没有出宫了,刚好有时间,任心也想回去看看。 走到御花园的时候,恰好看见了楚清辰和本应该在给太子上课的徐夫子,徐夫子怒发冲冠,大步流星的走着,楚清辰在一旁劝着,任心上前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徐夫子不说,只说让任心和楚清辰先出宫,他去找女皇。楚清辰也不再劝他,陪着任心一起出了宫,直到送任心回去之后,任心才知道……堂堂太子居然在徐夫子的第一堂课前……逃课了……逃课了……逃课……课……课……了…… 这让死板板的徐夫子情何以堪? 第一百零一章 停手 “他们怎么会认识……”任心难得回来一次,经不住展越的要求便和展越,姚赤三人一起上了街,却没想在街上遇上了勿言,那个面瘫一样寡言的男人,更加没想到的是,姚赤见了勿言之后,这两人就…… “心姐,他们怎么了?” “不知道。” “要不要上去劝劝他们?” “劝什么,他们又没打起来,咱们就不要上前打扰他们‘深情对望’了。” “深情对望?姚大哥和那人是……什么关系?” “哎呀,我都说了些什么?展越乖,忘掉我刚刚说的那些话,走,你不是想看皮影戏吗,我带你去。” “可是……”展越抬头看了看正和姚赤满满一身杀气的‘深情对望’的那个人跳下来的那个酒楼的阁楼,指了指,“那里的人从方才开始就一直看着姐姐……是熟人吗?” “谁?”任心奇怪的抬头看了一眼,见那个面容熟悉的少年正含笑的看着她别有深意的小眼神让任心莫名的觉得天空上落下了一张网。 任心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好歹也算是帮过自己的人。 “啊!心姐,你快看!”伴随着展越的惊叫声和身边路人们的感叹声,任心看过去,那俩“深情对视”的货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跳到了房顶上,毫无顾忌的大打出手,勿言手持利剑出手很辣,一招一式都势要将姚赤置于死地,而姚赤手无寸铁,暂时只得左躲右闪的死守。 任心定定的看了一会儿,无奈的拉起旁边的展越向那个少年所在的阁楼走去,展越一步一回头,看着姚赤和勿言有些担心,“心姐……不管管他们真的可以吗?” “没事,他们两个谁也杀不了谁。”任心无视掉那场厮杀,步履平缓的走向了阁楼,她倒是想管,可是看姚赤那个样子是绝不会听她的,要想他们停手,那边只能先让最具威胁力的勿言先停手,而能让他停手的人便只有楼上那位。 少年笑言看着任心拉着一个孩子走了上来,等任心走近他便笑道,“我与姑娘真是有缘,没想到回京城之后第一次出门就遇上了姑娘。” “呵呵,有缘,有缘。”任心轻声笑笑,带着展越在少年对面坐下,“公子与人有约?”任心见这一层就只有他一人便有些奇怪。 “没有。”少年随着任心的眼神看看周边空荡荡的,便解释道:“我只是觉得人多太吵,图个安静而已。” 只为图个安静便包了场……有钱人果真了不起,方才她还在想若是少年是自己一个人,她便请他吃个饭之前欠下的人情就这样还清了,可是这样看了……这顿饭她不一定请得起…… “对了,那个……公子可否让您的那位侍从停手?”瞥见勿言手中的利刃将姚赤宽大飘逸的袖子轻松的划破了,任心惊了一下,姚赤手中什么防身的武器都没有无疑处于劣势,她顾不得客套,直奔主题。 少年倒是不急,抬眼看着不远处的房顶打得难舍难分的两个人,这里视野开阔,没有什么阻隔,可以清楚的看到姚赤和勿言两人的打斗,很难得见到有人在和勿言交手的情况下还能毫发无伤的只是被划破了袖子……这让少年不由得期待起了,当姚赤手中拿到了武器之后和勿言交手会是什么样的情形。 “公子?”任心见少年不说话,便提醒他,“那一位是我的朋友,刚来京城不久,从来没有惹过事儿,或许和您的侍从有什么误会,凡事以和为贵,有误会让他们坐下来好好谈谈,不要动手,你说是吧?” “哦?误会吗?”少年瞅着杀气十足的勿言,勿言是打他记事起就跟在他身边的,从小到大他就没见过勿言为了与他无关的什么人什么事动杀心……究竟是什么样的误会让勿言对姚赤下杀手? 少年一拍手,轻声对着空气说道,“无忧,让勿言停手,顺便请那位朋友一起过来。” 无忧?在哪里?任心和展越奇怪的四下里没有看到除了他们三个之外的任何一个人,更加没有听到有谁应声,但是看向窗外的时候,却看见一个高高瘦瘦的少年游走在勿言和姚赤之间,挡下了两人所有的攻击,顺利的制止了失控了的两个人。 任心不可思议的回头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他究竟是何方神圣,手底下竟然有这样神奇的人物。 只是任心分神看眼前这个少年的功夫,对面的屋顶上已经不见了三人的踪影,姚赤和勿言竞技一般的出现在了阁楼中,却不见了那个名为无忧的侍从。 姚赤见任心和少年坐在一桌,走到任心和展越的一边自然的坐下,问任心,“熟人?” “嗯,这位公子曾经帮过我。”任心看着勿言冷眼盯着她走到少年的身边站住,不由得想起他拿着手中这把冒着寒光的刀指着她的脖子,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了上来。 “诺,我的名字是诺,总是唤我公子岂不是太生分了?”少年毫无征兆的冒出了一句话,任心有些头疼这货也太自来熟了,她跟他熟吗?连他的姓氏都不知道,直接称呼名字真的好吗?见任心为难,少年也不难为她叫他的名字,而是看了看她身边的展越和姚赤询问,“不介绍一下?” “我叫展越。”展越在任心开口前自我介绍,姚赤也跟着冷冷的吐出一句,“姚赤。”眼睛却一直和勿言对视,刀光火石,杀意毕现,战火似乎一触即发。 “勿言,你与姚公子可是有什么误会?”少年虽说想要无视掉这两人和任心多说说话,奈何身边这两位散发着的杀气让整个屋子都冷了下来,想不注意都难。 这刚好也是任心想问的,抬眼刚好看见一直面无表情的勿言嘴角抽抽了两下,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想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无奈她又看向了姚赤,姚赤摸了摸自己脸上结了痂的伤口,还不知道会不会留疤呢。 “我和楚清辰去贡院找你的那一天。” “主子回京第二天。” 勿言和姚赤两人只说了时间,任心和那少年都各自想起了些什么,异口同声,“是他?” 那一天,姚赤风华绝代引以为豪的俊脸被人给伤了…… 那一天,素来一本正经不寻花问柳的勿言狼狈的染了一身的脂粉味儿逃了回来…… 那一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勿言和姚赤默契的绝口不提,但是两人想要灭了对方的心思却是真真切切的。 那一天,是这两人一生中的最大的屈辱…… “究竟是?” “没事。”姚赤与勿言异口同声,就是不肯解释。 “既然没事,那么以后见面就不要动手了,一面伤了自家人的和气。”少年温和的说着,勿言却不得拒绝,压下满腹的怨言,承诺,“是。” “姚公子意下如何?”少年询问姚赤的意见,姚赤瞪了勿言一眼不答话,任心在一旁给展越整理不知何时歪掉的衣领,悠悠的威胁,“听福伯说最近家里吃闲饭的人太多,开支有点大呢……” 这是只要不答应,就赶他出门的意思吗?他还不能露宿街头啊…… “好,不动手!”姚赤急急的应声,不过他对少年的说法觉得哪里奇怪,“自家人是?你们是亲戚?”姚赤奇怪的看看少年看看任心,没觉得这俩人哪里像呀? 少年看着任心笑得意味深长,任心忽然想起当初少年的那句玩笑话,以身相许吧……他不会当真了吧? “不是。”少年否定,他反倒是更关心任心和姚赤,展越的关系,“你们是?” 姚赤猜出少年的意思,很识相的把椅子一拉,和任心保持了些距离,“江湖朋友罢了。” 和无怨查到的差不多,可以相信。少年点点头,看向展越,“你呢?”他不过向想要再确认一不遍罢了。 “我是……”展越犹豫着,充满期望的看着任心,虽然他们的关系任心无数次的告诉他是什么,但是他还是想要听任心来说,这样比较安心。 “家人,很重要的家人。”任心明白展越的不安。 “那便是姐弟了。”少年轻笑,任心对展越是真的很好,两人很亲近。 “你怎的就确定是姐弟不是其他?比如母子……”姚赤开起了玩笑,他一直不明白任心对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这般照顾的原因。 “不会的,心姑娘十六,展越才不过十岁,哪有六岁便能育子的?”少年淡淡的说着,却惹得任心和姚赤同时心生了警惕,这个人似乎很了解任心的信息姚赤之前只觉得他对任心有意思,但是现在看这人似乎并不简单。 “展越不是要看皮影戏吗?时间不早了,我们去吧,不久你还要回去不是吗?”姚赤提醒任心早些离开的好,起身刚好看见楚清辰经过,似乎是要去徐夫子那里,便在楼上唤了一声,“楚清辰!” 少年本想说自己也一起,不过听姚赤叫了一声楚清辰之后,便由着任心他们走了。 楼阁之上,少年看着与任心牵过展越与任心并肩而行的楚清辰,喃喃的问身边的勿言,“我想要的,你说楚大人会不会放手呢?” 第一百零二章 求帮助 傍晚的时候,任心踩着点儿回了宫,顺带着给小七带了些庆儿做的点心,没想到刚迈进敏公主的宫里,便看见公主趴在宫院中的石桌上奋笔疾书,小七一边给敏公主擦着脸上的汗珠,一边给她扇着扇子。 任心见小七的脸上也已经满是汗水,其他宫人各自忙活着各自的事情,小五被罚了也不在,没人能替小七,任心便默默的上前给小七擦了擦汗,把手里的点心交给小七,接过她手上的扇子和手帕给敏公主扇扇子。小七本不想麻烦任心,但是一天没吃东西了,她确实已经很饿很累了,任心坚持了一下,她便乖乖的拿了点心到一旁休息去了。 敏公主写着罚写手都不带停的,深宫高墙挡住了夕阳,光线暗了,敏公主手累的酸疼,笔都拿不住了,从来没有被谁罚过的敏公主揉着自己酸疼的手,唔得一声,抑制不住的哭了起来,“我一定要告诉母后这件事情,让母后为我做主!” 任心弯腰给敏公主擦眼泪,敏公主左手拉过帕子别过脸去,见她闹起了脾气,任心也不说什么,由着她哭,顺手牵过她仍旧拿着毛笔在写字的手,轻轻的揉揉。 “小七,我写了多少了,够不够夫子的罚写?”抱怨归抱怨,敏公主却很清楚,女皇既然让这个出了名的老顽固来教她自然是不会听她抱怨的,哭了一会儿,她擦着鼻涕和眼泪,愤愤的问身边的人她写了多少。 任心放开敏公主的手,将一边有些乱的纸张整理了一下,敏公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拿手帕捂着鼻子抬头一看,一直在一旁温柔的照顾她的……居然是任心?!小七呢?张望一下,居然发现小七那个丫头正抱着点心在石阶上吃的正欢…… “公主好努力,只有一本书再抄上两遍,便可以休息了了。”任心将纸张整理好,轻轻的笑道,敏公主像见鬼了一般,愣愣的看着任心,猛地吸了吸鼻子,“你在这里做什么?” “公主难道忘记了,从今天起,楚清辰楚大人会来为公主上晚课,教公主琴棋书画。”任心提醒敏公主,敏公主算是觉得世界没了颜色,“又是你那一派的人,任心,你欺负本宫,自从你来了,宫里那些顽固的老师都跟着来了!文学馆的那些学士呢?她们才是该教导本宫的人不是吗?” 敏公主说着便开始无理取闹的发脾气,抄了一天的书,受了一天的委屈,终于发泄了出来,任心也没什么话来安慰她,毕竟她说的也算是真的,徐夫子和楚清辰会来教敏公主说不准还真有任心的一部分原因在。 小七见敏公主哭闹,一时急了,抱着点心就跑了过来,任心将她拦在身后,由着敏公主闹,周围闻声过来的宫人也都被任心给打发了去,敏公主哭了一阵,见人都被任心给打发走了,没人理她,哭着也没意思,渐渐的也就止了眼泪,梨花带雨的仰头看着任心,“好呀,任心!你竟然敢吩咐我宫里的人了,胆子越发的大了!我不想看见你,你走啊!” “是是是~都是任心的错,公主不想看见我,我这就走,任心告退。”说罢,任心干净利落毫不留恋的转身就走,留下眼泪还没干的敏公主和抱着点心,嘴角还留有点心渣渣的小七相顾无语,敏公主的文敏宫顿时安静了下来。 敏公主转头看任心远去的背影,这个女人从进宫开始就不怕她跟她对着干,现在她什么也不说就这么转身就走了,她倒觉得似乎少了些什么。 “公主?”看着敏公主出神,小七试图唤她,敏公主静静的抬眼看小七手中的点心,“这是什么?”不哭不闹,神色平静,语气温和,反常得很,这是平时的敏公主吗?小七觉得敏公主似乎感觉不大对。 “这是心姑娘从宫外带回来的点心,您尝尝?”小七献宝似的赶忙把点心送上去,说真的,味道很特别,是宫中吃不到的。 “任心带回来的?给你,却不给本宫?”敏公主说话的小语气酸酸的,随手捏起一块放倒了嘴里,皱着眉头嚼了一会儿不说话。小七心里七上八下的怪自己多嘴,敏公主这方才和任心吵了架,她又提她…… 见敏公主眉头深锁,以为点心不和公主的口味赶忙又掏了块帕子上前撑开在敏公主的嘴边,“宫外的东西本不如公主御膳房的点心精致,若是不合公主的胃口,公主便不要吃了。” 敏公主仍旧是不说话,但也没吐出来,反倒是嚼着嚼着咽了下去,而后在小七疑惑的眼神中给了评价,“宫外的果真没什么好东西,点心竟做的这样粗糙,这样的东西她也好意思往宫里带……” “是,是,奴婢马上把它收了。”小七见公主这样说,赶忙的要把点心收了,免得再惹公主不高兴,任心明天也别想回来了。 小七的手刚要触及点心,却没想,敏公主却出其不意的打开了小七的手,“本宫允许你动了吗?这些日子和任心混在一起,你也越发的不懂规矩了!” “奴婢知错……”小七赶忙的跪在地上,等候敏公主的发落,她怎的觉得敏公主的心思越来越不好琢磨了,阴晴不定的,她究竟是什么意思? 沉默了一会儿,敏公主看了看高高的宫墙,轻声的说道,“小七,去找任心回来。” “诶?公主?”小七迟疑,不知敏公主这是又打了什么主意。 “叫你去,你便去,废什么话,再过一会儿那个女人就出宫了,本宫去哪里找她?”敏公主恼了,她第一次嫌弃小七的迟钝。“是!”小七爬起来就匆匆的跑了出去,任心本就没有走多远,听见小七追过来她便随着小七回去了。 当任心和小七回去的时候,见着敏公主正认真的在桌上抄着书,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碗茶,而点心却凭空失踪了,小七有些失望,那点心想来是被公主给扔了,好可惜……公主不喜欢她可是喜欢的很,任心带来的点心虽然口感粗糙,但是吃着却很香,是宫里吃不到的味道。 敏公主手上奋笔疾书的抄着,眼角却在偷偷的打量这小七和任心,小七正在小声的抱怨公主把她的点心给扔了。公主却不经意的打了个饱嗝…… 任心暗暗的发笑,是扔了还是吃了? “小七,你人……嗝……都是……本宫的,本宫……扔你的点……心……你很有怨言?”敏公主见任心笑,一时红了脸有些尴尬,或许是刚才偷吃点心吃的有些急了,噎得敏公主不停的打嗝,和小七看着,敏公主嘴角的点心残渣,相视一眼秒懂,方才小七去追任心的时候,任心便提醒过小七嘴角上沾了点心的残渣。 任心上前给敏公主递茶,小七笑嘻嘻的掏了帕子给敏公主擦嘴角,看两人的神情很明显的是知道她所隐瞒的事情。敏公主不敢推任心,任心若是不愿意了可就出宫了,她再要找任心回来可就麻烦的很了,于是她便把小七的帕子抢过来,把小七推开,“小七你的胆子是越发的大了,本宫要罚你,你去荷花池给本宫摘莲……” 敏公主刚想罚小七摘莲子去,忽然想起这个时候荷花也才冒出骨朵来,哪里有莲子可以采,般改了口,“给本宫摘荷叶去!” “公主,您要荷叶做什么?”小七有些奇怪,敏公主倒嫌弃她多话了,“又多话,采了荷叶,你再去给本宫熬成荷叶粥,本宫想喝粥还要经过你同意不成?!” 小七默默的去了,任心瞧着这位傲娇的小公主,忍不住的发笑,敏公主白了任心一眼,擦了擦嘴角,抄起毛笔,继续抄书…… 敏公主抄完了书,整个人都已经蔫儿了,偏偏楚清辰抱着一把琴准时的来了,刚放下毛笔,敏公主一瞅见琴,顿时小脸耷拉下来,小狗一样的蜷起两只颤抖着的手,可怜巴巴的看着任心,诚挚的小眼神中写满了,求帮助…… “不行啊皇妹,该上的课是不能逃的,乖,好好上课。”任心和楚清辰都还没有说话,一个听着蛮耳熟的声音悠然的穿了来,任心不可思议的看着那个在勿言的陪伴下悠然的来的少年,他唤敏公主皇妹……那么他……是?大殷皇族唯一的男子,太子诺! 是啊,他之前说过,他的名字是,诺。 “这话可真不该由你来说,太子上午便逃了夫子的课不是?”楚清辰倒是和太子很熟络,说话也并不顾忌什么。待太子走来,敏公主像是见到了救星一般的扑上去抱住太子诺,撒娇,“太子哥哥,敏儿抄书抄了一天了,手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这时候让敏儿抚琴,敏儿做不到啊!” 太子诺安抚了一阵子敏公主,越过楚清辰看向任心,任心赶忙行礼,“任心给太子请安……” “不必多礼,敏儿确实是累了,可这课总归是要上的,不知心姑娘有什么好的意见?” “只需楚大人将要教授公主的内容告知任心,明日来检查公主的功课便可。” 第一百零三章 可是要抢人 “唔……” …… “唔……” …… “唔……” 敏公主打发了小七不知道做什么去了,手里握着笔,趴在桌子上看着堆积如山的书本,不住的吱声,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狗,唔唔唔的惹得一旁抚琴的任心静不下心来,终于,任心停住了手上的动作,走到了敏公主的身边,“怎么了?” “好多……唔唔唔……任心,你能不能帮帮我?”敏公主可怜兮兮的望着任心,一副你要是不帮我我就哭给你看的架势。可偏偏,任心就是不吃这一套,静静的把敏公主弯着的腰扶直,帮她把书打开,纸铺好,而后默默的站在一旁为敏公主磨墨。 敏公主傻了眼,昨天任心不是还帮她翘掉了楚清辰的课吗?今儿个怎的又不帮她了……怎不知道任心究竟在想些什么? “女人心海底针。”敏公主说的煞有介事,任心手上磨墨的动作顿了顿,问敏公主什么意思? “猜不透你在想什么,一时帮我,一时又不帮我,难道你就不能想想办法让那个顽固的老头不罚我吗!”敏公主吐槽。 任心笑笑,继续磨墨,“楚大人昨天的课不过是延时,由我教公主罢了,晚上楚大人会来,检查,至于公主的罚写,任心真的是无能为力,夫子会罚你是因为公主抄书是完完全全的体力活儿,全然没有经过思考,第二天夫子再检查公主的功课,公主只是叫了罚写,内容仍旧背不出,夫子也只能再罚,如此反复,事情的关键还是在于公主,而非任心或是夫子。” “就你有道理。”敏公主嘟嘟嘴,万般不情愿的拿起笔来磨磨蹭蹭的在纸上开始写了起来任心慢腾腾的磨着墨,瞥见一旁的敏公主写写停停,是不是的揉着自己酸疼的手,任心忽然想起下午的时候她还要教公主昨晚上的琴艺课,今天再写的手疼,那琴艺要怎么办? “公主可想罚写写的少些?”任心忽然有了主意。 “你有办法了?”敏公主一听任心这话看样子是要帮她,一激动便要抓任心的袖子,一个不小心打翻了任心刚刚磨好的墨,泼洒了两个人一身,任心脸上顿时浮上一层阴云,盯着身上染上的墨汁,没了说话的兴致……身上沾了墨水很难洗的好不?! 照以往,敏公主身上要是染上了墨汁她早就已经开始发脾气了,可是眼下,她却是小心翼翼的看着任心的表情,她能不能少写些罚写全要看任心的了,眼下她可不敢轻易的得罪任心。 “小七,赶快为任心更衣,然后把衣裳洗了去,洗不干净你就去荷花池摘莲子去!”敏公主把事情全部推给了小七来做,小七紧忙的跑进来,一看任心一身的墨水,要想把这衣裳洗干净……她能说她宁愿去荷花池等着莲子长成的季节找莲子吗? “不必了,我不要紧,你先服侍公主更衣吧,我自己去换了衣裳便可。”经任心一提醒小七才发现敏公主的手上和袖子上都洒了墨汁,便赶忙的上前去为敏公主收拾,任心默默的下去会自己屋里换了衣服。 等任心回去的时候,敏公主正认认真真的抄书,小七沏了茶过来,在敏公主身边放好之后,便下去了,临走时还把大殿的门给关上了。偌大的大殿一时间就只剩下了任心和敏公主两个人,敏公主异常乖巧的在那里认认真真的抄书,毫无怨言。 任心上前给她磨墨,敏公主时不时的用眼角瞥瞥任心又看看她旁边的那杯茶,大殿之内安静了许久,久的让任心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终于…… “公主……” “心姐喝茶!” 在任心出声的同时,敏公主唰的一下站了起来,两手不知何时端起了一旁小七送过来的那一杯茶,一声“心姐”叫的让任心一时间产生了错觉,差点就以为自己是黑~道大姐大…… 这算是在道歉? 敏公主和长公主不愧是姐妹,真真是像的很,连道歉的模式都是如此的相似,只是这皇宫不比宫外,隔墙有耳,说不准就惹出什么事端来,任心也还是有防备的。 “公主这是做什么,可是折煞了任心。”任心退开一步,向公主作揖。 “你这是不肯原谅我?”敏公主端着茶可怜兮兮的看着任心,任心偏偏对这样的敏公主很有免疫力,敏公主见任心对她这般疏远一时感觉很挫败,自从任心进宫之后她就接二连三的被挫败,好不甘心…… “公主这话要从何说起,公主何错之有,方才不过是个意外罢了。”任心淡淡的说道。 “心姐姐~~~~既然敏儿没有错,那你喝茶好不好?”敏公主嗲声嗲气的凑过来仰着小脖子看着任心嘿嘿的笑,不得不承认,敏公主真不愧是与长公主一母同胞,姐妹俩都是少有的美人儿,眼下敏公主没有了往日里的嚣张跋扈,娇滴滴可怜兮兮的小模样看起来让人赏心悦目的。 任心承认自己是外貌协会的,对长得美的人儿没什么抵抗力。 “多谢公主赐茶。”任心接过茶,象征性的将茶送往嘴边。 “太好了,这样刚才的事情你就不能再放在心上了哦~”敏公主欢乐的回去座位上坐好,任心轻笑着将茶杯放下,其实她根本就没有喝那茶,因为……她对这个小恶魔并不是完全的放心。 “是。”任心回归了正题,“现在我们回到之前的问题,公主不是想要知道怎么能够让自己的罚写写的少一些吗?” 敏公主不住的点头,任心轻轻的笑笑,“很简单,公主只要将要罚抄的内容背下来,第二天背与夫子听,那么便可以抵消了没有写的罚写。” “可是……这么多……”敏公主翻了翻还没有抄的三本书,整本,整本的背书,她怎么可能做得到? “这个嘛,是有诀窍的,不过……”任心瞥见一旁的古琴,她还得哄着这个小祖宗把琴给学了。 “什么诀窍?可是什么?你快说啊!”敏公主看着任心简直就像看到了万能的佛祖,眼睛里都冒起了光。 “要任心教公主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公主,您若是能在半柱香的时间内将任心教你的琴学会,任心便告诉您如何快速的将那些诗记住,可好?”任心诱导敏公主按照她的意图来行动。敏公主不出所料的跟着任心的步调走了。 “好!” 敏公主信誓旦旦的答应,未来的一个下午的时间,任心和敏公主过的很忙碌。 一个下午的相处,任心发现敏公主不仅仅是一个嚣张跋扈任性妄为的刁蛮小公主,她其实还是一个很聪明的孩子,宫商角徵羽,敏公主记得很快,教她背诗,任心才把那些诗词歌赋编成了一个故事,她听完了故事便把诗词轻松的背了下来,全然不需任心再费什么心思。 当楚清辰上课时,要敏公主找几个音,敏公主都迅速而准确的确认了位置,更加的让任心觉得敏公主其实十分的聪明伶俐。 “没想到你还挺会教人的。”楚清辰不由得佩服任心,之前教过敏公主的人都告诉他敏公主是一块朽木,不可雕也,可是到了任心耳朵手里,竟然也能雕琢了。 “没,是敏公主本身就天资聪颖。”任心夸奖敏公主,敏公主得意的笑着。她可没有什么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敏公主的聪明是毋庸置疑的。 “心姑娘太谦虚了,依我看心姑娘的功劳是不可或缺的。”太子诺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神不知鬼不觉的。 “下官拜见太子殿下。”任心与楚清辰闻言齐齐的向太子诺行礼,任心自从得知了太子诺的身份,一直对他很排斥,不自觉的向楚清辰的身后挪了一步,“殿下过奖了,任心不敢当。” 敏公主见太子来了,欢乐的叫着“太子哥哥~”扑了过去,太子哄着敏儿眼睛却时不时的看向任心,楚清辰看在眼里,奇怪,太子诺与任心是怎样相识的,太子今天来敏公主的文敏宫未免太勤了些,虽说之前只是有意识在在门口“路过”…… “近几日,本宫的侍读染了病出宫去了,不知心姑娘可愿来陪伴本宫几日”太子诺的自称换了,竟给人一种无形额压迫感,任心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太子诺很显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任心如何看不出来? 这个时候,偏偏楚清辰也不好插话,正当众人沉默不语的时候,太子诺怀里的敏公主眨眨眼,伸出恶魔的小爪子抓住了太子诺的脸狠狠的捏住,张牙舞爪的说道,“怎的,太子哥哥这是要跟敏儿抢人?” “怎的?敏儿不愿意给?”太子含笑的拉下敏儿的爪子,宠溺的问道。 “太子哥哥说过,敏儿喜欢的,哥哥都会给敏儿不是吗?”敏公主亦是笑着与太子诺对视。 明明看起来眼前的这一对兄妹是这样的亲近,但是莫名的任心却感觉到两人方才说话的一瞬间竟出现了一丝的防备与疏远。 第一百零四章 愿不愿意 偌大的文敏宫散发着冷森森的气息,所有的宫人此刻放下了各自的工作正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不敢说话。徐夫子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面的人们,任心头疼的站在一旁,无可奈何。 “说,敏公主去了哪里?说要是敢说一句假话,本官就立刻禀报圣上,宫规处置!”徐夫子是真的动了怒气。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那一次任心刚教了敏公主要如何背诗之后,敏公主还在徐夫子的面前显摆来着,夫子还夸奖公主孺子可教也,可是,敏公主的乖巧也就持续了一天,再之后就干脆的翘掉了徐夫子所有的课程,刚开始任心也还能跟敏公主聊聊,劝劝她,可没想这几日,敏公主干脆带着小七玩起了失踪连文敏宫都不回了。 “大人息怒……”宫人们实在是没有人敢跟徐夫子说些什么,本来照规矩来讲,就算徐夫子是敏公主的老师,在这宫里,敏公主仍旧是君,他是臣,宫人们本无需顾忌他些什么,只需见了面行个礼便够了,可是偏偏这位顽固的徐夫子是两朝元老,是先皇亲封的徐夫子,更是女皇看重的太傅大人,在这宫中横着走都可以,更别说处置他们这些小小的宫人了。 宫人们纷纷把满怀着希望的眼神投向了任心,希望任心能够帮忙他们向徐夫子求求情。 任心深感压力山大,无奈的叹息,还好公主只是逃了夫子的课,这要是连楚清辰的课也逃了,让楚清辰再来闹一出她就更加对付不来了。 等等,说到楚清辰,好像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刚开始的时候,敏公主放徐夫子的鸽子,但是楚清辰的琴艺课却得上的很勤,几乎也是从敏公主失踪的同时,楚清辰也恰好没有再来过文敏宫……有猫腻…… 难不成这两个人有什么计划? “夫子,你也别为难他们了,就算你这么威胁他们,他们也未必敢告诉你一些什么,时间太子那边与楚清辰的讨论应该也要结束了,夫子不妨先过去,心儿送你,恰好我也顺便见一见清辰。”任心劝解夫子。 “你与清辰也有些日子没见了,公主这样顽劣,几日不在宫里,清辰也没什么理由过来。”徐夫子说的惋惜,任心下意识的解释,“只是询问他些事情罢了,没什么非见他不可的意思。” 夫子的话让任心觉得她与楚清辰只见好像有点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宫人们都不失时机的抓住了这个八卦消息,闲下来的时候又有可以探究一下的消息了。 任心推着徐夫子走开,也奇怪了,说起楚清辰,她还真的有想见一见的心情,是习惯了吗?之前每天 都会见一次,突然消失了几天很不习惯。 夫子和任心到了东宫,并没有见到楚清辰,倒是碰见了与勿言切磋的太子。对于第一次见到太子和勿言比试的任心着实吓了一跳,太子的功夫不差,但是跟勿言是没办法相提并论的,但是过招之时,勿言周身的杀气却自始至终没有收敛,下手亦是很辣,看得任心胆战心惊,不禁怀疑,像勿言这样的男人是不是只要是他的对手,无论对方是谁,他都会毫不留情的赶尽杀绝。 徐夫子对这个场面已经见怪不怪了,默默的走进了书房准备,随即有宫人为夫子沏了茶送过去,他只要在书房等太子累了,回去便可,反正太子早就已经过了需要他看着背诗经的年纪,他们的课比教授敏公主的上了何止一个档次。 任心本应该离开,但是被眼前打斗的两人吸引了目光,一时间忘记了她不该在此久留,恰在此时,勿言手中的刀刃急速的滑向太子的脖子,任心一时情急,下意识的喊了一句,“小心!” 太子诺嘴角的笑意很是明显,勿言的刀在和太子诺的脖子亲密接触的之前收回了刀鞘,看向远处拍着小心脏惊魂未定的任心,“殿下,您分心了。” “你下去吧。”太子诺没有多解释什么,转身走近了任心,笑道,“怎么,想通了,要来给本宫做侍读?” “不,我只是来找……来送夫子而已。” 任心不说,太子诺也清楚,任心是来找楚清辰的,送徐夫子需要送到东宫来? “楚大人早早的就已经走了。”太子不动声色的靠近任心,带着某种不容抗拒的压迫感,“本宫与敏儿不同,楚清辰也好,徐夫子也好,本宫都不要他们来教导本宫些什么,他们只需要在本宫困惑时,为本宫提一些建议便够了。” “这样……”任心僵硬的往旁边挪了一步,眼神四下里瞟,寻找着一会儿拔腿就跑耳朵路线,太子诺却顺势上了一步挡住了任心的视线,任心无可奈何的仰望这太子诺,她觉得他就是一个少年是因为她自己认为自己年纪已经很大了……从而忘记了自己现在的年纪也不过才十六,与十七八的太子殿下的身高相比并不占优势。 “任心,你还记不记得答应过我些什么?”太子诺淡淡地说道。 任心的小心脏七上八下的提着,之前太子就问过她记不记得答应过他什么,任心答应过的就只有一件事情,还是半开玩笑的抱着之后就不会再见面的心态答应的,谁知道这位太子殿下当了真? “看样子你是记得了,怎么样,要不要到我宫里来?”太子诺越靠越近,任心慌了,下意识的向赶快的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却没想还没跑出去就被太子诺给拽住了胳膊扯了回来,“不许跑!”他是君她是臣,他说什么,她也只能听从。 “太子要听实话吗?”任心忐忑的看着太子,生怕他一恼怒把她宫规处置了,她可不要进小黑屋见前不久才被扔进去的小五,那丫头一定会杀了她…… “难不成你还想欺君?”太子挑眉,任心要说什么他已经可以预料了,但是他就是想亲耳听听任心想要说些什么。 “任心不敢,”任心下意识就要行礼,太子拉住她,“只有我们两人的时候不必拘泥这些礼节……任心,你可知道,只要我成婚,便可以参政,这是女皇亲自许诺的。” “既然如此,殿下的太子妃之选必然应该是一位品貌兼具的大家闺秀,理应慎重。”任心的脑筋迅速的转了一圈儿,她在京城认识的大家小姐不多,有足够地位能够嫁给太子做太子妃还能够为太子巩固地位的也就只有宰相之女卢沁儿以及相薰的妹纸,相蕊,但是相蕊,任心虽然只有一面之缘,却觉得她心思单纯,性格刁蛮,到了宫里来少不得会成为宫斗的牺牲品,不过,相薰一定会护着自己妹妹,有相薰在,相蕊想来也会安然无恙。 “我认为符合条件的女子中,宰相之女卢沁儿……”任心正要提议,话说了一半便被太子诺充满着怨念的小眼神吓得把话给咽了下去。 “本宫只问你愿不愿意。” …… “不愿意……” 任心话音都颤抖了还是说了实话,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说愿意,不然她真的就要面临跟后宫一群女人抢男人的结局了。 “你方才举荐了宰相之女卢沁儿是吧。”太子沉默了半响,似乎并不是在想着怎么惩罚任心,反倒是在分析任心的话,任心不知道太子在想些什么,也不敢多言,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 太子诺嗤笑一声,“你京中符合条件的女子又何止一个卢沁儿,任心,你举荐她可是为了穆子涵?” 任心没想到太子诺竟然对她的事情这样清楚,连穆子涵都知道,她不想连累穆子涵,想要矢口否认,“太子多虑了,任心方才并没有想起穆子涵,只是单纯的考虑了京城配得上太子的闺秀,况且我要举荐的并不止卢沁儿一人……” “哦?没想到他,那就是已经有了新欢了,旧爱如何也就不必再去理会了是吗?新欢是谁?可是……楚大人?!”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太子早已经让无忧无怨去查过任心的事情,虽说并不是特别的全面,但是无忧太会揣摩太子的心思,把任心的情史全部挖了出来…… “殿下!”任心急了,“任心与楚大人不过是同窗罢了,殿下若是看不惯,任心与楚大人不再来往便是。” …… 来来往往的宫人纷纷注意到了这边,太子和任心已经成为了众人的焦点,不过碍于宫规,宫人们也就是来来回回的看几眼也就沉默着过去了,没人敢停留或是多说些什么。 任心与太子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诡异,太子随时有可能下令处置了任心,任心心中忐忑,好在这个时候徐夫子从书房走了出来,“殿下,时间不早了。”恰到好处的为任心解了围。太子什么也不说了,不再理会任心转身就走。 任心行礼,转身,跑! 她发誓,以后只要不是必要,她绝对不会踏进东宫一步! 第一百零五章 再也不见 敏公主不知是去了哪里至今仍旧没有出现,更加没有回文敏宫,徐夫子也没有在来文敏宫,亦没有听闻徐夫子去找女皇告状,任心也询问过文敏宫的宫人可曾见过敏公主的踪迹,宫人们只说,“姑娘就不要多问了,奴婢实在不敢说,希望姑娘不要为难我们。” 偌大的文敏宫一下子成了任心的天下,每每有什么事情宫人们都会来请示任心,任心进宫不久,亦是有着许多的不明白,可是又不能就这样放着不管,她便只能留在宫中学习怎么打理宫中的事情。 难得闲下来,任心坐在荷花池边看着还未完全绽放的荷花发呆,宫中宫人拿了一本账本过来,迟疑了一下还是把神游的任心唤了回来。 “姑娘,这里有些账目对不上,您看看……” 任心回神,接过账本默默的看了起来,宫人不再多言,转身便走了。没多久,又来了一人,在任心的身边站住,没有出声。任心看账本并没有很专注,感觉到身后站着一个人,本想等他说话,却没想来人却那样站着,一句话不说。 “何事?”任心询问道,懒得抬头去看。 “来给你送请柬。”许久没有听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楚清辰?任心合上账本后仰着脖子懒懒的仰视着楚清辰,“敏公主这些日子去了哪里?你们在策划些什么?” “你不是说她是只烦人的小鬼儿吗?怎的她不在身边了,你反倒急着找她了?”楚清辰到任心身边坐下,莫名的,任心想起了在青城的时候,两人也是这样坐在水池边,那时候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很是诡异。 “你在想些什么?”楚清辰瞧任心出神,伸手在任心眼前晃了晃。 “没什么。”任心面无表情的拍开楚清辰的手,“不是说来给我送请柬吗?谁的请柬,怎么会给我?” “这……”楚清辰从怀里拿了请柬出来交到任心的手里,“你自己看看吧。” 任心看着大红的请柬心里隐隐的有些不安,她迟疑的看看楚清辰,等他说,他却淡淡的看着她,“这个不合适我来告诉你,还是你自己看吧。”楚清辰静静的看着任心,任心心里似乎能够猜想到这是什么东西了。 任心迟疑了一下把手里的请柬打开,低下了头,静静的看着请柬上的内容,没有说话,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动作,整个人好像被定住了一般。 “卢沁儿找到我,让我把它转交给你的,她说与你一见如故,希望你能够去她的婚礼,有你在她会很开心……”楚清辰轻轻的说着,不加任何个人的情感,将卢沁儿的原话转达给任心。 “一见如故?”任心并不这么觉得,很显然,她是察觉到了些什么事情,比如……任心和穆子涵之间…… “你去吗?”楚清辰问任心,她若是不想去,他便把请柬带回去便是,到时候就说他没见到任心,反正见没见到也是楚清辰说了算,卢沁儿也并不能跑到宫里面来求证。 任心将手中的请柬合上,平静的抬头看这眼前一池的荷花,荷花也快开了,田田荷叶青葱可人,任心的心情渐渐的平静,她微微的笑,“去,为什么不去?难得卢大小姐把我当朋友。” “那我帮你把贺礼一起准备好,明天你只要打扮好了直接出宫就可以了,我在宫门口等你。”楚清辰早早的便做好了两手准备,任心若是去,他便帮她打点好一切,她直接去便好,任心若是不去,他便直接告诉卢沁儿任心与他在宫中难得见面,没能帮她给任心把请柬送去,请见谅便是了。 “明天?这样的事情你怎的等到现在才告诉我……”任心结合了这些天楚清辰的消失,你难不成他是在担心她接受不了,特意的避开她几日,今天才决定要告诉她……可是,楚清辰不知道的吧,任心和穆子涵两个人在他离开青城之后的事情。 “难道你愿意更早的知道这些事情?”有些事情任心从来没有提起过,但是楚清辰能够察觉到之前一定发生过一些什么事情,任心和穆子涵之间有些不寻常的感觉,这一点,作为情敌的第六感是最为准确的。 “明天咱们宫门口见。”任心将手中的请柬夹在账本里,缓缓的起身伸了个懒腰,低头看着楚清辰,“我有些困了,先回去休息,就不送你了。” 楚清辰看看东边还未南移的太阳,这是要回去睡回笼觉? 任心回屋,把自己关在屋里待了整整一天,无论谁来敲门任心都不应声,直到第二天她早早的起床梳洗,看着镜子中憔悴的自己,任心呵呵的笑笑。 这些日子都没有想起过穆子涵,她还以为自己放下了,却没想,自己终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洒脱,她仍旧很介意。自从那天在贡院门口见过穆子涵一面之后,任心就再也没有见过穆子涵,他似乎也没有试图来找过她,连一句解释也没有,两个人就这样似乎再无交集。 任心为自己化了美美的妆,看起来气色很好,虽说不是倾国倾城,却能够让人一眼惊艳。任心一出现在宫门,守卫们便纷纷向任心行起了注目礼,楚清辰只觉眼前一亮,眼前出现了一道光,一道只属于他的光亮。 任心和楚清辰一路来了宰相府,听说,宰相也给徐夫子送了请柬,但是徐夫子仍旧是礼到,人没来。 宰相见到任心的时候大吃了一惊,任心温婉的笑着上前行礼,举止优雅,气质高贵,几日不见似乎变得有些不同了。楚清辰佩服任心的定力,众人纷纷的将视线投向了任心的身上,猜测着这是哪一家的闺秀。 拜堂的时辰到了,当穆子涵月卢沁儿双双埋进大堂的时候,穆子涵的眼睛便被任心深深的牵引住,再移不开了,往事一幕幕的在眼前闪现,任心的一颦一笑在他的脑海中回荡,事已成定局,就算他达到了他的目的,他们也回不去了。 “姑爷,你在发什么愣呢,还不快些拜堂?”一旁的媒婆朝着任心的方向看了两眼,催促穆子涵不要发愣。有情人迫于权势被分开的事情她见得多了,可是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谁又说的准呢? 任心自始至终是笑着,满脸的祝福的看着穆子涵与卢沁儿拜完堂被送走的,喜宴的时候,任心坐在楚清辰的身边,不断有人与任心攀谈,楚清辰帮她挡酒,看起来任心似乎没什么不正常的,但只有任心自己知道,自己是在虚张声势,她可以和在场的每一位谈笑风生,却只是因为穆子涵没有走来。 穆子涵一桌一桌的敬酒,终于到了任心这一桌,任心下意识的拽了拽楚清辰的袖子,楚清辰站起来跟穆子涵喝了两杯。 “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 客套了一番,穆子涵仍旧是冲破层层阻碍来到了任心的面前,将酒杯满上,穆子涵高高的举杯,“心姑娘可愿与穆某共饮一杯?” “她是一个姑娘家,喝不得酒,我来代她喝。”楚清辰将自己的就被满上,欲为任心免去眼前的这一劫,任心却站了起来,顺手接过了楚清辰手中的酒,笑道,“今天是穆公子大喜的日子,任心怎么可以不给面子?” 抬手举杯,祝:“举案齐眉,白首偕老。”她说着祝福的话语,想起两人的誓言,不离不弃,终究不过是一场空话。 “多谢。”穆子涵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任心笑而不语,杯中亦是一滴不剩。 楚清辰原本还担心着任心沾了酒之后会变得越发的必不可收拾的,担心第一楼的那一幕会在宰相府再现。 但是,任心很清楚在什么场合,什么事情可以做,什么事情绝不能发生。 只此一杯,任心再没有沾过酒,剩下的全部由楚清辰挡了去。任心看着楚清辰喝下了一杯一杯复一杯,感觉他就像是守在自己身前的一块强盾,为她挡住了所有她并不想要接受的东西。但是,这种感觉越强烈,她越不安,她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人,她害怕依赖,害怕相信着的人忽然有一天弃她而去,就像,穆子涵。 临走时,楚清辰已经醉了,众人都以为任心与穆子涵是一对,说他们是金童玉女,天作之合,任心只是扶着楚清辰笑笑,并不解释。 “心儿。”任心扶楚清辰上马车的时候,早该去洞房的穆子涵却叫住了她,任心将楚清辰安置好,回头看穆子涵,“你不该在这里。” “有些话,我想,我们需要说清楚。” “不必了,事已至此,说什么又能有什么改变呢?祝你幸福,再也不见。”任心面无表情的留下一句话转身钻进了马车,车夫很有眼力劲儿的驱车走人。 是啊,解释又能改变什么呢? 再也不见,就此断了心念,对她,对他,都好。 第一百零六章 光脚回去 初夏交接的季节,是牡丹园中的牡丹盛开的最为娇艳的时节,女皇素爱牡丹,自女皇登基之后便下令宫中每逢这个季节便要举行牡丹晏,与宫人们共赏牡丹。 眼下,牡丹晏的时间越发的近了,各宫的公主皇子们都在考虑着如何在牡丹晏的时候讨女皇的喜欢,唯独文敏宫的宫人们仍旧如同往常一样,按部就班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任心处理完了文敏宫的杂事,闲来无事,懒懒的来到了荷花池边坐下赏荷,精致的荷花池虽说没有接天莲叶无穷碧的壮景,却也是赏心悦目,景色怡人,看得任心心情舒畅,将所有烦心的事情抛之脑后。 “怎的了,今天得了闲,竟有闲心在这里看荷花?”话音未落,任心的身边就坐下了一个人,不用看,不用猜是谁,任心就知道身边的来人是楚清辰,他们俩书从小到大的冤家,同时也是最为了解彼此的两个人。 “哪里比得楚大人,每日都这样子清闲。”任心四下里看看,瞅着没什么人来往,便脱了鞋子把脚浸在水里,天气越发的热了,清凉的池水泡着脚很是舒适。 楚清辰有一瞬的错觉,似乎回到了在青城的那个晚上,也是水池边,曾经他差一点就说出了他想要倾诉已久的话…… “喂,想什么呢?”正在楚清辰神游之际,任心出其不意的用脚撩起谁来,溅在了楚清辰的脸上,一如楚清辰正想到的当初,看样子两个人恰好是想到了同样的一件事情。 “你又在想什么?”楚清辰擦擦脸上的水,似笑非笑的撇头瞅着任心,仿佛已经看出了任心的心中所想,悠悠的感叹,“好在被你甩一连水的不是姚赤,否在他一定会与你同归于尽。” “你以为我谁都敢这么欺负?”任心随口说道,刚说完便后悔了,这意思不就是她就敢欺负楚清辰嘛……感觉好暧昧……任心的第一反应便是赶忙解释,“不是,我的意思是……” “是啊,谁你都顾忌着,唯独敢欺负我 ,而我你也可以放心的欺负呐,这世间,我也只认你可以欺负。”楚清辰宠溺的揽过任心,静静的看着她,任心一时呆滞,恍惚的看着楚清辰,回想起之前从宰相府回来,烂醉的他一路上一直死抱着她的胳膊不放,嘴里还念念有词,“做什么总是那么倔,稍稍的依靠一下别人会死吗?我啊……一直都在……你触手可及的地方……” 任心想着,不由的红了脸,不自然的推开楚清辰。 “你要真有那么好,把敏公主给我交出来,牡丹晏就要到了,她还不出现,这是要将我们文敏宫所有宫人推上绝路吗?”任心故作镇定的往旁边挪了挪,把脚从池水中抬起来晾着。 楚清辰轻笑,起身离开,“牡丹晏的时候她自己便会出现,不必我来把她交出来。”任心害羞的模样很少见,若不是因为还有事,他还很愿意陪任心在这里再待会儿,不过很可惜,他必须赶快走了,不然敏公主那只小狮子一会儿就气的炸毛了。 感觉楚清辰走了,任心下意识的去搜寻他的身影,却隐约的感觉似乎某个方向上,有人在看着她,她定定的看了一会儿,确定了没有人,她才回过身来继续看荷花。 “本宫哪里比不上敏儿那个疯丫头?凭什么女皇回回都包庇着她!本宫究竟是哪里做的不好,始终得不到她的欢心?同样是她一手养大的孩子,为什么诺可以成为储君,我却只是一个不受宠的公主?明明她都能登基称帝,为何却不让下一把下一任的王座交与女子?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抱怨的声音由远而近,任心听得真切,这样怨妇一样的人儿,用脚趾头想,任心都猜得到来人是谁,宫中除了娣公主,还有谁敢这样口捂遮拦? 任心急急的起身连鞋子也没有穿便站了起来行礼,低着头只盼这位祖宗早些的过去,不要注意到她。 可惜,天不从人愿,任心刚刚行礼,娣公主就瞅住了任心,心道:这不就是长公主特地推荐给敏儿的侍读吗?这都已经三个月了,她居然还顽强的呆在宫里,不简单嘛,不过,按照以往的经验,这个伴读应该是已经面临崩溃的边缘了,敏儿那个没规矩的丫头可是不是好教导的主儿。 “你就是敏公主的侍读,任心?”抱着刺激人的心态,敏公主上前跟任心搭话。 任心“受宠若惊”的连连称是,问娣公主有何指教,心里却在祈求这个多事的女人早早的离开。 娣公主先不忙着说话,自以为高贵的摆摆手,身边的宫女们迅速的跑开,任心正奇怪她们这是在玩什么的时候,宫人们前前后后的回来了,她们有的带了点心,有的抬了桌椅,还有的甚至连桌布装饰什么的也一起带了来,迅速而精致的把一切都布置好,而后,纷纷跪在地上等候娣公主的吩咐。 这阵仗令任心瞠目结舌,她至今为止见过的公主也不算少了,高贵,优雅,机灵,任性的不在少数,但是她却是第一次见这样一位浮华的娣公主。 娣公主步生莲花的迈向桌子,刚坐下,望了望桌上的东西,忽然就恼了,随手给了身边宫女一巴掌,“茶呢?” “公主息怒……”众人纷纷叩头请求原谅,任心不由得头疼,这样一对比,任心是第一次发觉其实他们家敏公主还真是蛮讨人喜欢的(前提是敏公主捉弄人的小伎俩任心都能轻松的避开,并略微的加以反击。)。唉,这样一想,她忽然好想念这个闹失踪的敏公主。 “公主且息怒,宫人们不上茶想来是有意而为之。”任心的一句话引得众位宫人深深的怨念,虽说娣公主与敏公主素来不和,但是并蒂宫与文敏宫的宫人们从来都是惺惺相惜,比没有什么隔阂,任心需要这么祸害她们吗? “你想说什么?”度公主锐利的目光在跪着的众人的身上一扫而过最终定定的注视在任心的身上等着她解释。 任心笑笑,宠辱不惊,“你看眼前的荷花池,端庄秀雅的荷花出淤泥而不染,荷香淡淡沁人心脾,再这样一片秀美景色之前,只是一派的喝茶吃点心未免落于俗套,像公主这样生来就与众不同,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女,自然需要些特别的。” “特别的?”娣公主被任心的话提起了兴趣,饶有兴致的等着任心提议,宫人们见娣公主的注意力似乎从茶上转移了去,便纷纷的向任心投以期盼的目光。 “是,”任心回头看了看满池的荷花,寻思着怎么样给娣公主支一个最费劲,最浪费时间的招儿,让她忙活去,“比如寻一叶扁舟,泛舟池上,置身与田田荷叶之中,身染花香,与荷叶共舞,与荷花共雅,岂不妙哉?” 任心说着,娣公主便在脑海中想想了那样的一副荷花与美人的美景,想着果真是与众不同,她定然是宫中开创此举的第一人,只是可惜了,给她这样好提议的人竟然是敏儿的人,为什么女皇不为她也寻一个这样机灵的? 算了,反正敏儿不爱学习,早晚会逼走身边的侍读,那时她再问女皇讨了任心便是。 “你们去给本宫寻小舟去。”说风就是雨了,娣公主当场忘记了茶的事情,非要现在就能有小舟,见众人为难,任心笑道,“公主,赏荷这样清雅的事情怎是急的来的?需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不等任心说完,娣公主莫名的竟然用一脸崇拜的表情看着任心,“姑娘可是要说此事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本宫明白了,这就去准备。” 说罢,娣公主便带着一宫的宫人们风风火火的走了,任心回味着敏公主方才那个崇拜的小表情,受宠若惊啊,有木有!!! 不过这样一来,够娣公主闹腾一阵子了,总之是不会有空找她的麻烦,任心撩开裙摆,将鞋子踢了出来,方才为了不在公主面前失礼,没来得及穿鞋的任心便把鞋子藏在了裙下,站了许久也站了一脚的尘土,她再一次的坐到了池边,将脚浸在池水中洗干净。 “能够这样轻易的拜托娣公主的纠缠,你的本事不小嘛。”太子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任心的身后,忽然出声,害任心惊得掉进池子里,好在太子诺及时的拉住任心拽了起来。 “任心见过殿下。”任心慌忙的退开几步和太子诺保持距离,太子眼中有些不悦,稍纵即逝,随后到荷花池边坐下,期待着任心做到一旁,却没想任心不仅没有顺他的心,还不动声色的穿起了鞋子。 “为什么他可以,我却不可以?”太子不悦。 任心装傻充愣当作不明白太子诺在说些什么,“敏公主还吩咐了事情,任心先行告退,还望殿下见谅。”任心说着,四下里寻找不知道方才被自己踢到了哪里的鞋子,却发现不知何时到了太子的手中,太子摇摇手上的鞋子,“我不信你能这样子走回去。” 很显然太子是在等任心求饶,任心却只是轻轻一笑,温婉的行礼,“既然是殿下的吩咐,任心便就光脚回去,任心告退。” 第一百零七章 入文学馆 “你敢!”太子诺紧紧的拽住任心的鞋子,甩进了荷花池中,任心不理会他,就当做不知道太子诺是在和谁说话。 勿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毛了出来,等任心察觉到勿言的存在的时候,明晃晃的利刃已经架在了她的脖子上,稍微贴近一分便会要了她的性命,“谁给你的胆子,你竟敢忤逆太子殿下?” 任心平静的瞄了一眼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利刃,谁给她的胆子,她也不知道,但她就是有恃无恐,她就是直觉太子诺不会对她怎么样,不然那一天在太子的东宫的时候,她就没那么容易轻易的从太子的手上跑出来,哪怕徐夫子在,又能怎样?女皇要的是男人,已有男宠无数,而后宫中的女人,按常理都是太子的,她又能泛起什么波澜来? “太子难道让你拿刀架着我了?从行为上判断,我们两人半斤八两,谁又能说得了谁?”任心对勿言手里头的刀很是顾忌,生怕他一不小心手一抖,她的小脑袋也就一不小心的搬了家。不过,跟勿言这样的男人对峙,要的就是气势,一但在气势上给压了下去,剩下的事情便没有交涉的余地了,只得任由他摆布。 任心回眸轻笑的一瞬,勿言似乎在任心的身上看到了女皇的影子,同样是不惧生死,睥睨天下的眼神,两人是何其的相似,偏偏这样相似的两个竟如同宿命般的虏获了两代君王的心,勿言收了手中的刀刃,回到荷花池边太子诺的身边,看着太子又恼又怒又不甘心偏偏又舍不得对任心做什么的样子,有些话不知道该不该说,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这个女人若是真的被太子诺纳为妃嫔,说不准会是的二个女皇,任心,留着难保不是个祸害。 太子诺拿着任心的鞋子缓缓的走向任心,他恨不得给眼前这个不听话的女人给千刀万剐了,可是说出的话却是…… “把鞋子穿上吧,免得伤了脚,还要人担心。”温柔的不像是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太子诺,这样像极了之前时不时抽风的楚清辰,温柔的让人怀疑。 任心退开一步,这货不会在鞋子里放钉子吧…… “怎的?我帮你?”太子诺说着便弯下了腰,要给任心穿鞋,任心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太子诺,在太子诺的手快要碰触到她的脚踝的时候,任心猛地跳开,一脸的惊恐。 勿言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见鬼了一般的眼睛在弯腰的太子诺和跳开的任心之间来回的打量,他该不该告诉太子呢?自从太子诺认识了任心,就已经变得很不正常了。 太子诺亦是一怔,错愕的看着手中的那只鞋,他堂堂太子这是在做什么? 感受到勿言从远处传来腾腾的杀气,任心深感此地不宜久留,向太子诺一行礼,“任心告退。”便不再废话,转身便走了。 “两日后便是牡丹晏,敏儿若是还不出现文敏宫上下难逃罪责。” “是,任心知道了,多谢殿下提醒。” 任心平稳的走出了太子诺的视线,立马找了个墙角看自己没穿鞋的脚,“啧……好疼,都要给我穿鞋了,也不把鞋子还给我,真不知道怎么想的!”她看看前路,好在离文敏宫不远,她便扶着墙单脚蹦达着回了文敏宫,一进宫门便看见了许久未见的小七。 小七见任心单脚蹦达着回来,只穿了一只鞋子,赶忙放下手里的东西上前扶任心,“姑娘这是怎的了,鞋子去哪里了?” “天气太热,穿鞋闷得慌,便丢了。”任心随便的 找了理由糊弄了一下,“公主回来了没?” “没有,今日只有我回来为公主取些东西。”小七迟疑了一下,轻声回答。 “哦。”任心也不多言,她也就是随口问问,敏公主要做什么她不清楚,不过既然小七出现了,那么文敏宫不会有事,任心由小七扶着回了自己的房里,小七为任心打了水,任心把脚洗了洗,揉了揉,小七一直没有离开,站在一旁欲言又止的样子,让任心也静不下心来。 “有什么要交代的?”任心换了一双鞋,拉小七在一旁坐下,小七却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跟任心说,“姑娘,公主虽说任性,但是本质却不坏,可以的话,小七希望姑娘能够一直陪在公主身边。” “我知道她很任性,可是我不是一直都在吗?你这话说的好像我马上就要与你们分开了的样子。”任心满不在意的说着,站起身来把水端出去倒掉,小七默默的跟了出去,任心回屋的时候,小七已经不再屋里了,想必是走了,任心也懒得出去找,回想着小七欲言又止的样子,联想她说的话,任心懒懒的叹了口气,想来最近敏公主做的事情和她有着很大的关系,唉,不知道敏公主想做什么,总之对她没坏处就是了。 时间一晃而过,任心感觉自己就已经睡了两天,醒来的时候便由小七带着几个宫人把任心团团围住,精心的打扮了一番,然后拖走,待任心完全清醒了之后她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然坐到了牡丹晏上,虽说只是一个很偏僻且略显阴暗的小角落。 任心不禁的去想这是怎么一回事,牡丹晏不是只有女皇与皇嗣还有女皇的男,宠,先皇的后妃们才能参加的吗?那她…… 待任心回过神之后,她再一次发现自己身处的境地不怎么样,同桌是先皇地位不高的后妃们,她们正目光灼灼的盯着眼生的任心看,时不时的窃窃私语讨论这个眼生的人是谁,为什么与她们共桌。 偌大的后宫彼此没见过的人多了去了,任心自认为不是多么出名的人物,她们不认识她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况且,以她的身份本不足以参加牡丹晏,这是怎么一回事她自己都不清楚,多说多错,她还是这样默默的喝茶的好。。 任心浑浑噩噩的在角落里随着众人一起,众人起身向女皇行礼,她亦行礼,众人赏花,她在在一旁看着,只是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她没有赏花的心思,只是一心盼望着牡丹晏早些的结束,她好找个机会早早的溜掉,在这里呆的时间久了,怕会惹出什么祸事来。 歌舞升平,一位黄衣女子在一群青衣女子的环绕中优雅的抚琴,任心看不真切,只觉得那的娇小的女孩看起来有些眼熟,太子诺坐在女皇的身边,眼睛时不时的看向任心所在的角落,任心下意识的猜想,太子诺知道她在这里,心中腾起不好的预感,任心四下里看了看,见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歌舞之上,她便缓缓的起身,悄无声息的往外走。 “任心在哪里?” 眼看着任心逃离在望了,忽而听闻身后有一个尖声细气的声音在找她,木木然的回头,见到自己之前所在那一桌人都不明所以的看着那位公公。 “我就是,敢问公公何事?”任心奇怪的又走了回去,问公公何事找她,若是什么紧要的事,她跑了,这后果可不得了。 传话的公公上下的打量了任心一番过后,阴阳怪气的说道,“女皇召见,还不赶紧的呀?” “是。”女皇找她做什么?她没做什么值得女皇注意的事情呀……任心并不多言,跟在公公的身后一起过了去,说实在的,这位公公的态度真像她害了他全家一样,宫中多的是势力的嘴脸,这样的一副神情来传人,或许不会是好事。 “任心拜见女皇。”任心行大礼,没敢正视女皇,不过方才不经意的一眼,女皇身边那个黄衣女子不就是之前抚琴的那个?难不成是位公主? “平身,”女皇笑盈盈的看着任心,之前在第一楼时,她就感觉这个女子与众不同,早晚回来到她的身边辅佐她,却没想她只是为她训了一个小机会,她便这样快的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谢陛下。”任心起身,抬头一看,女皇身边那个身着黄衣的女子正是敏公主,敏公主正笑嘻嘻的看着她,满脸的得意,任心实在是不敢相信,方才那个优雅的抚琴的女纸竟然是这个小屁孩…… “任心自成为敏公主侍读之后,一直兢兢业业,,在她的努力之下,敏公主才有了今日的成长,当赏,从今日起,任心入文学馆……” 幸福来得好突然,任心什么也没做就这样进了文学馆,成为了教导宫人的学士,女皇赏了她千两白银,她被白花花的银子闪花了眼,晕乎乎的回到角落里做好,一直到牡丹晏结束。今晚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隐约的让人觉得很不真实,她花费了一晚上的时间去判断牡丹晏上发生的事情是否只是一场梦,顺带着回忆了这几个月来,敏公主消失的事情,想来就是为了今天做准备,难怪从一开始楚清辰就能很好的配合敏公主的时间,也难怪因为敏公主跷课而大发雷霆的徐夫子竟然将此事不了了之,原来都是为了她…… 她究竟何德何能? 第一百零八章 你不会让我死 “楚清辰……” 女皇召任心前往御书房,任心前往的时候刚好碰见了从御书房出来的楚清辰,楚清辰神色忧郁,与任心擦肩而过连任心一直看着他都没有发现。任心在御书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楚清辰,便由女皇身边的婢女带进了御书房。 楚清辰恍惚的觉得方才似乎听到了任心的声音,急忙回头,此时却也只能看到任心的背影。 任心与女皇下着棋,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方才楚清辰忧郁的样子。自从她进入文学馆之后一直留在宫中,已经有数月没有出过宫了,见楚清辰的次数更是寥寥,不过每一次楚清辰都是神采奕奕的给她说着宫外与朝堂之中的事情,却从未像如此……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说起来,近一个月她都没有见过楚清辰。 “一字落错,满盘皆输,任学士,你不专心。”女皇的笑声拉回了任心的思绪,她定眼一看,女皇执黑子轻轻落下,任心已然还无胜算,任心笑笑无话可说,侍女上前收拾棋盘,女皇见任心仍旧神游,便笑道,“以你的棋艺,你若专心这胜者便是你的了,可惜了,你心不静。” “赢便是赢,输便是输,胜在心境,与棋艺无关,任心没有那个心境,输的心服口服,这不需要什么借口。”任心帮侍女将自己眼前的棋子分好,装好。 胜在心境,与棋艺无关。女皇琢磨着任心的话,这个丫头真的是越来越对她的胃口了,“只要稍加磨练,待你有了那样的心境,或许你会成为棋局的操纵者也说不定。” 哈?什么意思? 任心茫然的看着女皇,她不明白女皇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让她心境平和的下棋,然后赢她一次?不明白…… “方才,任学士在烦心些什么事情?”任心晃神的时间,侍女已经将棋盘收拾好,撤走,为任心和女皇上了茶。 任心看着女皇,有些犹豫,女皇毕竟是女皇,虽说两人在很多想法上不谋而合,相见恨晚,以致两人在一起时,女皇从来都没拿什么规矩老约束任心,但是一些无关的小心思也可以说吗? “怎的,心儿还有事要瞒着我?”有时候称呼上的改变可以瞬间拉近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女皇不叫任心任学士,含笑的唤她心儿,撑着下巴问她在想些什么的时候,任心恍惚的有种错觉,她们是姐妹而非君臣,想来,女皇也才不过三十…… 意识到自己的这个想法,任心立马打住了自己的思维,想什么呢,今生她不过才十六,且不说女皇的年纪再涨两岁就与她干娘柔儿一个辈分不说,就说这身份……无论女皇对任心再怎么放任,这君臣的关系是绝不能逾越的。 女皇还在等任心说话,任心便实话实说,“方才来时,微臣与楚清辰楚大人擦肩而过,见楚大人面容忧愁,神不守舍的样子,有些好奇,可是近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来是在担心楚大人。”女皇嗤笑一声,看着任心轻轻地笑,“楚大人魅力不小,不仅迷惑了娣公主,还勾走了我们任学士的心。” “才不是。”任心小脸刷的一红,急急的解释,“我与楚大人自幼相识,且有同窗之谊,关心一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圣上且不要多想。” “圣上,相薰大人求见。” 相薰来了,任心知道她与女皇有事相商,便默默的站在一旁听着,不插话也不打扰,听闻宰相近来排除异己的动作有点大,女皇与相薰商议要如何解决了他,这些年来女皇忍宰相忍得够久了…… “关于这件事情,心儿可有什么好办法?”见任心在一旁暗暗的皱眉,女皇忽然想听听任心有什么想法。 “圣上……宰相是拥护太子的最大势力,他若是倒了,必然会引起其他皇储对皇位的争夺,未来似乎很麻烦……”任心皱眉,她至今没有正式的搀和进朝政,她对这些事情并不算了解,她怎么想也琢磨不透女皇在想些什么。 “若是将来太子继位,由宰相辅佐,你认为,我所创立的这一切还能保留下来吗?” “除掉了宰相,继位的还会是太子吗?”女皇的意思是要除掉宰相,可是方才那句话的感觉却又像是确定太子会继位,但是,没了宰相,储位的争夺变数岂可预料? “继位的又何必非得是太子?”女皇悠然的喝着茶,任心全然看不透她的心思,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不论两人有多么的相似,有些事情还现在来讲还是看不透的。 “这……”任心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被女皇的思维搞的有点懵,一时半会儿理不清思维。 “心儿,你可愿助我守住功业?”女皇忽然走近任心,拉起任心的手,神情严肃的很,任心静静的看着女皇的眼睛,尚未多想便脱口而出,“愿意。”任心说的坚定,仿佛誓言一般,她们很相似,不愿屈服于命数,士为知己者死,有何不可? “如此,近来听闻敏儿又吓走了几位伴读,气的徐夫子请辞不再愿意教导敏儿,这教导敏儿的事情便交由你来吧。”女皇忽而变了语调,严肃的申请由一脸的狡黠所代替。 诶?为什么忽然换了话题? 女皇往窗外看了一眼,无意瞥见了楚清辰的身影,随意的拿起茶杯勉了一口,“心儿无事便下去吧,闲下来去敏儿那里看看,今儿个许你出宫休息,别让楚大人久等。” “楚大人?”任心奇怪的顺着女皇的眼神看了过去,不免觉得脸上发热,他真的是在等她吗? “他可是从你来就一直等在外面,怎么,不想去?”女皇打趣任心,任心赶忙行礼,“任心告退。”小跑着跑了出去。 “年轻真好。”女皇看着楚清辰与任心双双离开,悠悠的感叹。 相薰一直默默的看着,待任心离开她才说话,“陛下,您不是已经许了娣公主会赐婚她与楚大人?” “嗯,不过不是现在。” “那……陛下为何不告诉心姑娘……”女皇在想些什么,有时候相薰都猜不透,她隐隐的觉得女皇似乎在计划些什么,不免为任心担心。 女皇端起茶杯,轻轻的吹吹,并没有回答相薰的话,相薰拱手行礼,“相薰逾越了。”女皇对任心的那份殊荣并不是谁都有的,她不该问那么多。 “下去吧,告诉穆子涵朕只给他三年的时间。”女皇倦了,不想再说话。 “是。”相薰虽是满腹狐疑,却也仍旧默默的离开,穆子涵?他不是……何时,与女皇有了联系? 女皇支走屋里的所有人,懒懒的倒在椅榻上,抚着心口轻轻的咳着,“南宫……” 靠在墙角的书架被移开,从书架后面走出来一个身着单衣半,露着胸襟的男人,如墨的发丝随意的垂落在胸前,说不出的惑人心弦,他便是女皇口中的南宫,南宫宇。女皇多年唯一一直陪伴在身边的男,宠,也是宫中传说中的御医,都说他与女皇如影随形,可是偏偏少有人见过他的样貌。 南宫宇点燃了香炉,拿到了女皇的身边让女皇闻了闻,女皇微皱的眉心渐渐的舒缓,南宫宇随即将香炉放在一旁,扶起女皇靠在他的肩膀,“可是好些了?” “嗯。”女皇安心的靠在南宫宇的身边,屋中很快便被香炉中的香气所弥漫,使得她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你真的认为那个任心会认同你所做的一切?”南宫宇将手指放在女皇的脉搏上,,不由得松了口气。 女皇见了他松了口气的神情,不由的轻笑,,看样子她还能活许久。 “即使她现在看不透,看不懂,但是将来她一定会理解我,我相信,因为我们是那么相似。”女皇倦了,缓缓的闭上眼睛,口中轻喃,“她会懂得,一定会。” “真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这么自信。”南宫宇轻轻的抱住她,其实她说的他都信。就像当年,她说,南宫宇,我相信你一定不会就这样看着我死的…… 过去的回忆在脑海中徘徊不去,南宫宇在女皇的额上落下轻轻一吻,“当年你若是狠心杀了太子与娣公主,现在就不会有那么多麻烦。” “他们毕竟是先皇的骨血……”她不忍心,他们身上有那个男人的影子,那个她又爱又恨的男人的影子…… “可是他都已经对你下手了……”南宫宇心疼她的善良,当年,先皇病逝之前就曾经令他给宓妃也就是现在的女皇下毒,先皇要她一起陪葬,生生世世不能从先皇的手中逃离。 他还记得初见她时,她波澜不惊的饮下他的药酒,轻笑,“你叫什么名字。” “南宫宇。”他讶异的看着她,她的眼中没有对于生死的恐惧,就好似他们是初识的朋友。 “你不怕死?”他问。 她笑,“我不会死,你也不会让我死的,对吧?我相信,你一定不会这样看着我死的,对吧?” 第一百零九章 成双成对 “最近很忙吗?怎的都不见你来文学馆?”任心与楚清辰走着,一路出了宫,楚清辰虽说看起来心情好了许多,不过,仍旧有着心事,任心也不知该不该细问。 “嗯,有些事情。”楚清辰淡淡的说着,忽而像是想到了些什么,微微的勾起了嘴角,“怎么,想我了?” 任心心跳乱了几分,很快稳定下来,若无其事的目视前方,也不看楚清辰,“看来你最近和姚赤走得挺近,说话都越发的轻挑了。” “的确。”楚清辰并不否认,两人走在街上,任心看什么都觉得有种就被重逢的感觉,很快她便被路旁摆卖着的一幅字画给吸引了视线,也没叫楚清辰就自己走了过去,皱眉看了起来,她怎么看着这自己这么眼熟呢? 楚清辰见任心走开,便跟了过去,看她盯着一幅字画一个劲儿的看,他便也看了一眼,不由得轻笑,“你喜欢那一幅?感觉怎么样?” “字迹娟秀,很是飘逸,感觉很眼熟……感觉很像……”任心灵光一闪,扭头盯着楚清辰定定的看,很是怀疑,看得楚清辰心生不妙,直觉任心思维跑偏了,果不其然,任心惊讶的说道,“楚清辰,你最近很缺钱?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可不要瞒我!” “我……很缺钱?”楚清辰觉得好笑,“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不缺钱怎么会画这些字画拿出来摆摊?按照你那么清高自傲的性子,怎么能容忍自己的字画摆在这种地方?”任心理所当然的说道,的确,楚清辰这么臭屁的性子,宁可饿死也不会拿自己的字画出来卖钱的。 清高自傲……楚清辰从任心的嘴里听到了这个经过美化,委婉的冒出来的形容词,顿时就明白了自己在任心的心里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形象,他无奈的合上扇子在任心的头上敲了一下,“这字画是我的,可是让它流落在这种地方的却不是我。” 闻言,任心见鬼一样的看着楚清辰,楚清辰看着自己的字画沦落到这种地方不但不生气,反而心平气和的跟她在这里探讨这个问题……有猫腻……那个拿楚清辰字画的人是谁,任心不知道,但是她却很确定,那个人对楚清辰一定是很特别的存在。 诶?特别……吗? 想到这个问题,任心忽然觉得自己的心里酸酸的,人呐,真的是很奇怪的生物,当别人每天围着你转的时候,你会把那当作理所当然,不去理会,但是当那个人转身离开,投向别人的怀抱时,偏偏心里却很难受。 “是……谁?”任心犹豫了一番,理智告诉她不该问问了只会徒添伤心,可是她的心却违背了她的思维,她仍旧还是问了出来。 楚清辰显然对任心的这个反映很是满意,他似笑非笑的看着任心买了个关子,“你猜~” 我猜……任心‘切’了一声,这不是她以前糊弄楚清辰的时候最爱说的话吗?没想到还有反问她的这一天。他让她猜可定是看出了她的心思,那么她偏不去猜,看楚清辰要怎么样。 “算了,反正我也没那么想知道些什么事情。” “真的不想知道?” “不想。”任心冷哼一声,转身便要走,楚清辰却伸手拉住她,往他们正前的方向指指,“你不问我也告诉你,如何?” 任心顺着楚清辰指的方向看过去,在人群中看到了三个熟悉的身影,姚赤,花千梨,嫣然…… “你什么时候和姚赤这般要好了?”任心瞧着迎面而来的三个人,不清楚他们三人是怎么凑在一起的,但是稍加思考了一下,她便想得出,会拿楚清辰的字画出来变卖的只有一个人,那就只有姚赤了,只是……他很缺钱? “还记得姚赤来京城是来找人的吧,你在宫中的几个月,我每日去教展越功课,顺便就与姚赤聊了聊,心儿,姚赤人不错,不要对他抱有太多的偏见……”楚清辰为任心解释了姚赤为什么会和花千梨在一起,原来,任心当初为了糊弄姚赤,给他花了一幅画像好巧不巧的画中人正是花千梨,于是唬得人家姚赤瞒着自家姚奶奶,悄悄的跑来了京城,为的就是找寻画中人,而姚赤还记得当初楚清辰看到画像的时候无意说的一句,“竟然是他……” 那日姚赤向楚清辰询问的时候,楚清辰还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姚赤,其实任心的那个画中人虽然美貌出众,却是一个男子……想劝他早些的放下念想,回山寨找个好女人成婚罢了,但是见姚赤如此执着,也不好开口,更怕知道画中人是男人,姚赤会再对任心动心思。 楚清辰想着花千梨与易华是同一师门,易华最近的事情不少,想要易华性命的人更是不少,花千梨是不会对自己的师兄坐视不管的,于是,楚清辰便告诉姚赤,这些日子只要跟着易华就有可能见到他的画中人。其实,楚清辰让姚赤跟着易华的原因还有一层,姚赤是个高手,有他在易华也可以更安全,到如今,他已经无法保全易华,那么就只能将能够帮到易华的人都聚到易华的身边。 却没想到,姚赤跟着易华跟了几天,就在一次刺杀中见到了他心念念的人儿,那时花千梨,易华与杀手们两败俱伤,他刚还赶上来扫了个尾,来了一场英雄救美。 不过,说实在的,在姚赤见到花千梨的第一眼的时候,他瞅着花千梨平板板的身材,,也有一瞬想到自己被骗了,画中人其实是个男人,一气之下他还打算将易华与花千梨两人扔下,自己甩手回山寨,他不干了! 可是……没走多远,荒野之中隐约的传来狼鸣,他回头远远的看着花千梨如玉的容颜,心生不忍,,原谅他和任心属于同一属性的,都是外貌协会的忠实会员,那样美貌的一张脸,他实在是不忍心就这样让他留在荒野中喂狼。 于是,看在花千梨的脸的份上,姚赤决定好人做到底,连带着易华也一起带了回去,把易华交给吴落,他负责给花千梨包扎,刚拨开花千梨的衣裳,姚赤便看到花千梨胸前缠着的厚厚的布条,反映了许久…… 伤药从姚赤的手中落下,撒了一地,姚赤猛地将拉过被子给花千梨盖上,出去叫了庆儿…… 然后,以此为契机,经过了一些波折,姚赤开始以要对花千梨负责为由对花千梨展开了死缠烂打的战术,好不容易让花千梨对他有了几分的好感又被得知姚赤看过花千梨身子这件事情的嫣然追杀了半个月,终于……抱得美人归了…… 姚赤与花千梨还有嫣然看到了任心与楚清辰,便过来打招呼,任心也刚刚听完了姚赤的追爱故事,深受打击。她傻傻的看着花千梨,冷不丁的来了一句,“你是女子?”回想到自己之前还曾经想过要对花千梨告白……告白……告……白…… 好丢人…… 任心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问完,顿时觉得自己和花千梨还有嫣然三个人之间的气场变得异常的尴尬。 “对不起,心儿,我该早些告诉你……”花千梨一本正经的要解释,嫣然拽了拽花千梨的袖子,眼神瞟瞟楚清辰和任心,“有些事情现在大可不必提了,你看人家小两口不是好好的,再揭那块伤疤做什么?” 小两口…… 任心与楚清辰两人相视一眼,老脸一红,“别误会,我们只是刚好碰见,便一起出宫来了……” “刚好碰见?”楚清辰挑眉看看任心,却没有多说什么,那副宠你的样子摆明了,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花千梨与嫣然相视一眼,齐齐的给了楚清辰一个鼓励的眼神,革命尚未成功,公子仍须努力啊! 姚赤瞅着楚清辰,从他认识楚清辰和任心也已经一年了,这俩人还是这样暧昧不明的,他都替他们两人着急,说起来,他出来时,吴落拿着早上有人送来的请柬给他,让他见了楚清辰拜托楚清辰转交给任心,似乎是重要的人要成亲。 “对了,心儿,你可是与大殷首富的王家大少爷熟识?” “王为晏?”任心与楚清辰相视一眼,有过一段时间的交集,怎的姚赤忽然提起了他? 姚赤从怀里掏出一张大红的请柬递给任心,“这是王家的人送来的请柬,听说你们是朋友。” 王为晏要成亲?任心和楚清辰两人好奇这么快就要成亲了,“不知道新娘是谁。”任心喃喃的打开请柬,楚清辰嗤笑,“还能是谁?定然是女侠。”他那时没有和他们在一起,不知道王为晏被母亲召唤回家,女侠愤而出走的事情,任心不做解释,打开请柬竟发现要成亲的两人正是王为晏与女侠,不由得好奇,这半年究竟都发生了些什么事情,为什么她都感觉自己已经与世隔绝了一般。 第一百一十章 薄情帝王家 任心与徐夫子打了个照面,形式上走了一下交接的事宜之后,徐夫子便离开去了太**里,任心由楚清辰伴着,一起去了文敏宫见敏公主,刚进了文敏宫,任心和楚清辰恰好就看见了敏公主坐在院子里抄书,早已是深秋时节,敏公主却抄书抄的大汗淋漓,小七在一旁为敏公主擦汗,北她嫌弃的一手拍开。 “小七。你走开!”敏公主抄书抄的心情烦躁,院子中的秋风再凉也抚不静她心中的燥动,如果此时书上掉下一片落叶在她眼前也能惹她恼怒,她势必会让人看了那棵树,之前也不是没有这样的例子,前几天不是刚砍了两棵? “可是,公主……”小七抬眼看见任心和楚清辰,心中大喜,自从任心进了文学馆,已经几个月没有来文敏宫了,小七看了看敏公主,悄悄的绕开,跑过去喜不自禁的拉住任心,“心姑娘,您可算是过来了,您是不知道,自从您去了文学馆,这文敏宫就在没人能劝得住公主了。” 任心与小七聊了一会儿,楚清辰去准备一会儿给敏公主上晚课,小七被任心打发了去给敏公主准备点心去了,没多久,宫中就只剩下了敏公主和任心两人,任心轻手轻脚的走上前去,悄无声息的看着敏公主抄书。敏公主抄完眼前的一本书时,她很贴心的将下一本书打开,盖在抄完的那一本书上。 敏公主感觉似乎有什么不对,抄了两行之后便停手,抬头一看,身边站着的早不是小七,而是任心,任心咧嘴一笑,“公主的字进步不小,想来这些日子很用功嘛。” “好久不见了,你说话还是这般没规矩,你这是应该跟本宫说话的态度?”敏公主轻轻的将笔放下,故意的背过身去不看任心,任心知道这为小公主是在闹情绪,便一边哄着她一边将摊在石桌上的书都整理了一下,当收拾到敏公主眼前正要抄的那一本时,敏公主赶忙一手按住书本,“任心,你这是做什么!我还没有抄完!” 任心手上稍稍用力将书抽出来合上,在一旁放好,瞅瞅敏公主已经抄好的那一沓纸张,轻声说道,“公主有所不知,从现在起,教导公主读书的事情由任心全权负责,这些书,公主就不必抄了。” 敏公主一愣,好像是有人跟她说过,这几天女皇似乎要为她换老师,可没想到居然是任心?等等…… “任学士,你来了多久了?”丫的,任心这货绝对的在这里看着她抄书看了许久了,却始终没有让她停下休息,很显然,任心就是看着她找乐儿来了!敏公主忽然严肃了起来,冷冷的看着任心,颇有几分气势,任心已经磨练的可以算得上是一直狐狸了,她清楚的知道敏公主是什么意思,却偏偏装傻充愣,“回禀公主,自任心入宫至今已经半年了。” 诶?才半年吗?为什么她感觉她已经和任心认识很久了? 等等,任心这很明显是在答非所问!“任心,我是问你来了多久吗?!”敏公主张牙舞爪的去抓任心,却被任心轻巧的躲开,敏公主一不小心脚下一绊,直直的向前方地面扑去,任心赶忙抓住敏公主的肩膀把她拉了回来,敏公主松了口气。 “公主方才的确是问任心,任心来了多久……”任心哪壶不开提哪壶,本想逗逗敏公主,却不想敏公主却突然抱住任心的腰,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是任心的玩笑开过了吗? 任心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由着敏公主哭,不是她不安慰敏公主,而是敏公主这位小祖宗不知道是怎的了,哭起来没完,怎么劝也不听,很快,敏公主的哭声就引来了宫中大小的宫人。认识任心的都默默的站在一旁看着不敢轻易的插手,几个月来,任心的地位已经与从前大不相同,从前她只是一个得长公主,徐夫子等人眷顾的小小公主侍读而已,无品无级,但是现在却是的女皇赏识的文学馆女学士,传说前不久还有人看见任心在御书房与女皇平起平坐,侃侃而谈…… “好啊,任心,,你竟敢弄哭公主!你好大的胆子,你们愣着做什么,还不赶快把任心带下去!”偏偏此时就有不长眼的,跳出来对这一幕感人的重逢指手画脚,任心听着声音觉得耳熟,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看,众人纷纷避开,为任心的视线开辟了一条道路,不瞧还好,这一瞧,任心便觉得有些可笑,她说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说话的人不就是之前被敏公主宫规处置了之后又给关进小黑屋面壁思过了的小五吗? 原谅这货从小黑屋出来不久,成天呆在敏公主身边想方设法的讨好敏公主,对任心的事情毫不知晓,她还以为任心早就已经被赶出宫了…… 怎的,这才给放出来就又这么嚣张?哦~感情是这些日子敏公主折腾走那几个侍读她是出了不少的脑力吧……这丫头,不错嘛,留着说不准还真能做一个了不起的祸害。 “公主,别哭了,您要是再哭下去,您最宠爱的宫人就要将任心落下去发落了……”任心半开着玩笑的说着,伸手点了点敏公主的肩膀,敏公主哭的还未进行,鼻涕眼泪就那么挂在脸上,仰起头茫然的看任心,她方才全身心的投入在了哭的上面,全然没有理会究竟是发生了些什么,惹得任心忍不住的发笑。 “您看您哭的。”任心从怀里掏帕子给敏公主擦脸,伸手一模,却发现敏公主的眼泪着实汹涌,已经透过她的外衣湿了怀里的帕子。 任心傻眼的拿着手里的帕子在敏公主的眼前晃了晃,逗得敏公主含涕带笑的,那小模样像极了普通的市井人家无拘无束的孩子,她掂掂脚一把扯过任心手中的帕子,吐了吐舌头胡乱的擦了擦脸,在一干人等惊愕的目光中转过身来,看到不知何时在宫院中聚集了这么多的宫人,想起方才她抱着任心哭的死去活来的样子…… 好丢人…… 敏公主干咳了两声,躲到任心的身后,努力的把自己的脸给擦干净,而后瞪了一眼正在偷笑的任心,正声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七端着点心走了来,听闻敏公主发问,奇怪的停住,看看宫人们又看看敏公主和任心,出了什么事情? 楚清辰闻声,靠在门口看热闹,其实他是在等敏公主处理完这些人好叫她回来上课。 小五见敏公主这副样子好像有什么不对,一时不敢说什么,轻轻笑笑,既然你不说,那我可就先下手为强了,承让! “公主,您最宠爱的小五可是说要把人家带下去处置了,您怎么看?”任心轻轻的为敏公主把眼角没有擦干的泪痕给抹掉,举止亲密的很,敏公主抬眼瞅瞅任心,谁都看得出来,任心这是故意在做给小五看的。 敏公主皱皱眉,盯着小五,“本宫的事情何时轮得到你来插手?功过赏罚又是谁给你的权力?” “公主怎的这般生气,她难道不是公主最为宠爱的宫人吗?任心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比不上她的地位~”任心在一旁阴阳怪气的添油加醋。 “什么?”敏公主听着任心这般说辞觉得奇怪,谁说的这番话?也难怪从小五被放出来之后,任心就连个影子都没有出现在她眼前,居然还有这般原因…… “本宫记得今天是到了年纪的宫女们年满出宫的日子,小五今年已经二十五了,够了出宫的年纪,你,你,还有你,你们三个帮她收拾收拾,送她出宫!”敏公主用得到小五只不过是因为小五馊主意多,能帮她赶走那些个不讨她喜欢的侍读罢了,那并不代表她就有多喜欢小五,眼下,用不着了,随便一个理由,就能打发了她。 “公主,奴婢才十五……”小五心存侥幸的还想为自己辩驳几句,敏公主却不耐烦的一甩手,“本公说你二十五了你就是二十五!哪儿那么多废话!带下去,别让本宫在宫里再看见她!” 小五被人强行带走,宫人们被敏公主吓到,纷纷散了去,于是在宫中,众人对任心的地位的看法再一次被刷新,传言,只要有人敢对任心有一丝一毫的不尊敬,敏公主便不会放过他……被那个小恶魔缠上的后果……想想就令人胆寒…… 小七端着点心傻傻的站在原地看着任心和敏公主,她一直以为小五很得敏公主的宠爱,以至于文敏宫上下从来没有人敢得罪小五,她从来没想到,小五会这么快的就被敏公主找了由头赶出宫去,毕竟,她和小五是一起进宫的,小五一心逍遥飞黄腾达的梦想还未实现,就这样被扼杀在了摇篮里。 “公主,该上课了,再不上课您恐怕今天的晚膳又是吃不得了。”楚清辰摇着扇子悠悠的说着,赶忙跑了过去,小七在后面端着点心跟上。 任心看着敏公主的背影,小五那样讨好敏公主,却仍旧没得到敏公主的一丝情谊……帝王家的人,果真是薄情的很。 第一百一十一章 送嫁 京城首富王家,全府上下每一个人都在忙碌着准备着,以确保之后的婚礼能够完美的举行,王为宴身着喜服在一干随从的簇拥下出了王府,回头看看府前门上拐着的红绸与大红灯笼,恍惚的感觉现实美好的有些不真实,从当年他在游玩时被女英所救之后到现在已经两年了,他对女英可谓是一见钟情,但是女英却一直对他的痴心没什么表示,甚至当母亲在未城要她回家他不肯的时候,女英竟亲自的把他打晕塞进了马车…… 王为宴曾经一度的以为他和女英已经不会再见面了,为此他跟母亲闹过,气过,甚至闹过绝食,一度病倒,王为宴的父亲王有财见自己的独苗苗被折腾的不成样子,了解了缘由,当时就表了态:为宴看上了哪家姑娘是他的事情,只要人家姑娘是清清白白的人家,娶也就娶了,有什么的? 王为宴的父亲倒是并不在意什么出身门第,毕竟他自己也不过是一个山沟沟里挖矿出身的,虽说娶了一个小地主家的小姐当媳妇儿,可也不见得有多高贵,其实,看他媳妇儿这个性子,舍掉一身的华服,也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乡野村妇,偶尔两人吵架她还会在府里骂骂街……若真是按照她那个选儿媳妇的标准来看的话……那他现在早已家财万贯,岂不是早该换一位高贵的夫人,纳几位美貌的小妾? 终于,几番战火交接之后,在王有财扬言要休妻换一位出身高贵,举止优雅的夫人之后,王夫人乖乖的服了软,同意只要王为宴能够找到女英她便同意两人的婚事。得到这个消息之后,病了几天的王为宴终于生龙活虎了起来,派人四处的寻觅女英的踪影。 上天似乎对王为宴很是眷顾,就在王为宴病好了之后第一次出门,便在第一楼看到了女英的身影,当然,也看到了与女英相邻着的几桌都坐满了贵族世家的公子哥,纷纷的向她行注目礼,见势,王为宴没干轻举妄动,反而是凑过去和几个看着眼熟的公子拼了个桌,打听了一下敌情,却没想,这些人都是当年与他在同一地点被女英所救之人,难怪他看着眼熟…… 等等……当年女英救得只有他王为宴一人好不?这些人明明只是被人家女侠英勇的身姿与不同于京中娇弱小姐的容颜气质所吸引了好吧! 于是,王为宴在打听到了女英落脚的地方之后,回家找自己的父亲大人一商量,决定由王有财出面,仗着王家的财大气粗和宽广人脉,照着王为宴所提供的人选,四处里的给人说媒送礼,没多久,王为宴的情敌们便迫于家族长者的威逼,心不甘情不愿的退出情场,而后,由王夫人亲自带了聘礼前去向女英提亲,虽说王为宴不知道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过程,王夫人回府的时候是阴沉着一张脸,但是,好在女英应允了这桩亲事…… “少爷?”管家唤王为宴回神,提醒他,“吉时就要到了,该迎亲去了。” …… 与此同时,在距离王家有半座城的距离的某客栈,女英听到有人敲门,走到门前询问是谁,听闻门外以清脆的女声小道,“你猜?” “我猜是心姑娘。”女英开了门,见到那张熟悉的脸孔,轻轻的笑,“好久不见,心儿在宫中可好?” “好的很,宫里什么也不缺,也没有江湖那么多危险。”任心随意的进了门说道,女英摇摇头,并不赞同,“依我看,那里才是个吃人的地方。” 任心在屋里转了一圈,看过女英的聘礼之后,满眼睛都是亮闪闪的银子,再无其他,看着任心那财迷的眼神,女英都怕她现在打劫了自己。 “来了京城我本想去看看你,可是好不容易找到了你住的地方,他们却告诉我你进了宫,我也就算了,那天我与为宴说出嫁之日只有我一人在客栈,没有熟悉的人送嫁,总觉得是件伤心事,却没想到他还真就把你从宫里请出来了,真不愧是王家,人脉广阔。”说着女英正要关门,却见一个女子匆匆的跑来,在她眼前站住,两手推着门,不让她关门。 女英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子,身材较小,面容秀美中带着一丝的稚气,约莫九,十岁的孩童模样,一袭宝蓝色紫衽交领广袖锦衣曳地,以缠枝花草纹罗滚边,裙裾苏绣淡紫琼花,内衬淡蓝色抹胸,月白色宝相花纹披帛闲闲搭于玉臂之上,周身洋溢着不凡的傲气,看样子似乎是一位出身不凡的人儿,只是这行为……似乎在家中备受宠爱,以至于任性的有些无理。 “人脉广阔?是不假,只是与我没什么干系,请柬是送到我在京中的住处去的,而到你这里来,是我到了王府他们又派人送我来的……”任心将女英的嫁衣撑开,什么都还没有看清,所有的视线便被床上的凤冠所吸引,那凤冠上的珠子任心认识,那是她曾经帮徐夫子送给卢沁儿做贺礼的夜明珠,她不知道这夜明珠具体值多少钱,反正知道了她也买不起,但是,这真的是很值钱…… “敢问姑娘是?”女英看着突如其来的女孩出生询问,来人却看着她不说话。 “姑娘?什么姑娘?”任心正感叹王为宴的出手阔绰,听闻女英的话有些奇怪,回头见女英在门口站着,背对着她,便过去瞧瞧,没想到才走过去,探头看见了这个时候最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公主,您怎么……”任心在这个地方见到敏公主,心里不由得有些心虚,干笑两声,拉开门请敏公主进来坐坐,女英听闻是公主刚要行礼,敏公主一摆手,“不必多礼,你就是新娘子?” “是。” “小七说你是为了看新娘子才跑出宫来的,我还当是怎样倾城绝色的美人儿呢,看这衣着打扮普通的很,但看容貌比起我皇姐也是差了几分的,你居然为了看她连个招呼都不打的让我在宫里等了你一个时辰,我还傻傻的在那里等你上早课!”敏公主打量过女英之后便对着任心吐槽,自从人心教导她之后,她这四个月来出了过年那几天没上课,其他时间都是很准时的等着任心来文敏宫,等着听故事(任心会把每次要讲的文章编成故事讲给敏公主听。)却没想到任心却突然放了她的鸽子! 阳春三月,正是春困之时,她可是舍弃的睡回笼觉的时间早早的上课去的! “公主……”任心见女英莫名的被这个熊孩子吐槽的心情似乎很不爽的样子,便赶忙的让敏公主打住,今天可是人家的大喜之日,别破坏人家的心情啊! “我可是三月前就跟您请了假,只是您忘了,这个似乎并不是任心的过错……” “三个月前的事情,谁记得住!”敏公主愤怒的小情绪平复不下来,任心只能出杀手锏了,“公主,既然您都已经追着我出了宫,要不一会儿我带你一起看民间嫁娶好不好?”话刚说出口,任心便想到这样不行……王家这场婚事长公主也会去,若是让长公主看见敏公主在那里她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很快,任心改口,“还是不了,民间嫁娶也没什么好玩的,还是一会儿送嫁结束,我带你四处逛逛可好?有很多好玩的哦~” 经过任心的一番哄骗,敏公主终于是答应了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 不过,任心却奇怪敏公主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恰好在这个时候,女英神色一动,冲着窗外笑道,“窗外的朋友可是随着公主一起来的?不妨进来一聚。” 声音才落下,任心便看见从窗户进来两个人,来人不正是勿言和无忧?任心的小心脏咯噔一下,看样子太子一直让人跟着她…… “他们在,你要如何梳妆打扮?”任心头疼的想要支开勿言和无忧,近来太子总是与她不期而遇烦人的很,她可不想看见太子身边的人。 “谁说我一定要打扮了?”女英狡黠的笑了笑,有这些大人物在岂不是更有利于她计划的实施? “哈?”任心与敏公主等人都一头雾水的看着女英。 女英将她答应嫁入王家的前因后果说了一番。 …… 吉时已到,女英最终还是被妆扮好,头上多戴一朵绒花。穿凤衣戴凤冠,顶着红盖头在任心和敏公主以及新郎官等人的注视下坐进了花轿。 “多谢。”王为宴冲任心道谢一声,看着花轿满脸的小幸福,任心笑的尴尬,“祝你们幸福安康,举案齐眉哈。” 目送迎亲的队伍远远的离开,无忧不知何时也跟着走开了,勿言看着任心,“你不去喝杯喜酒?” “还是不去为妙,麻烦的事情我就不要搀和了。”任心瞅着勿言怎么看怎么碍眼,无忧都走了,他怎么还在这里? “太子哥哥说,我在外面不安全,要勿言跟着保护我。”敏公主看出任心对勿言的排斥,解释道。 第一百一十二章 大人大量 从客栈送嫁回来之后,任心带着一时不知道该去哪里玩,更加碍于勿言在身边,她也提不起陪着敏公主一起玩的兴致,想着家里还有一个和敏公主差不大的展越,刚好,任心也很久没有回去看看了,她便带着两位祖宗会了家,不负所望的是展越带着敏公主在院子里玩,还真把敏公主给哄住了。 “这个是心姐送给我的,你小心一点哦,我很宝贝它的。”展越拿着手里的木偶看了又看,不是很舍得给敏公主玩,偏偏敏公主的样子看上去对这个木偶又很有兴趣,对于从来就没有玩伴的展越来说,这个突然出现的玩伴他还是想要讨好的,纠结了一番之后,展越还是把手中的木偶交了出去。 敏公主拿过木偶感觉很新奇,仔细的打量之后,竟然发现这个木有意外的和任心有着几分的想像,便举着木偶和不远处站着和吴落说话的任心做对比,展越凑过来,“看吧,是不是看起来和心姐很像?我当初买回来的时候也是因为它看起来和心姐很像,所以才买下的……” 任心感觉有人在看她,转头看看,见展越和敏公主正齐齐的看着她,展越兴致勃勃的在说着些什么,很好,看样子敏公主没有使性子,而且两个孩子相处的还不错,任心也就放心了,她瞅着一旁的白梅树,目光透过隔壁的公主府,心中感叹,还好长公主参加王为宴的婚礼去了,否则要是看到她勾搭着长公主的宝贝妹子出宫玩……她可是吃不了还得兜着走。 想起自己现在是教导敏公主的人,任心不由得想到了展越的功课,楚清辰做事严谨,每日的功课自然是不会忘记,但是,姚赤就…… “吴大哥,近几日姚赤可有好好的教展越功夫?”任心叹了口气,吴落见任心这么问,想来是已经知道了姚赤近几日的状态了,好笑的说道,“姑娘是不知道,姚兄弟这几日是抱得了佳人归,每日里出去见那姑娘,展越的功夫都是我看着练的。” “有劳吴大哥费心了。”果不出任心所料,姚赤果然是找到了梦中人啥都给忘了,不过,说起来,姚赤来京城这满打满算的也快一年了,姚奶奶想来也快找到京城来了,哎,算了,随他去吧,反正他在京城也蹦跶不了多久了。 敏公主将手里的木偶放下,听着展越在一旁滔滔不绝的说着这个木偶,心里有些妒忌,从她记事起就不曾与任何人亲近过 ,即使是对她宠爱有加的女皇,她也觉得她们之间由着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好不容易来了一个任心,对她没有一般宫人的恭敬疏远,从不刻意的奉承献媚,也从不会口蜜腹剑,不似她见惯了的那种两面三刀之人,她从第一次见任心就觉得任心与众不同,可是……敏公主看看展越,吴落,从房中走出来见来了客人,便冲着敏公主微微一笑的庆儿……任心身边似乎有着太多人,如果,她不是公主,任心还会对她好吗? “呵,买回来的算什么?本宫喜欢的话,就会自己雕刻,一定会比这个雕刻的更好!”敏公主不理会展越说话,冷冷的打断。 “本宫?”展越奇怪的看着敏公主,什么情况?他记得福伯跟他说只有宫里的公主,娘娘,才会自称本宫,他瞪大了眼睛,傻眼的看着敏公主,“你是公主?!”惊讶的声音失去了控制,足以让院子里的所有人听见。 “公主?”吴落和庆儿同时把目光集中在了展越和敏公主的身上,任心不由得头疼,什么情况……她不是早就告诫敏公主她要对自己的身份保密的吗? 任心求救的看相勿言之前所在的方向,她记得勿言应该是站在离敏公主三步远的地方,可是,人呢? “正是,本宫正是女皇最宠爱的敏公主,任心能够进文学馆也正是本宫的功劳,哼,本宫对任心的重要性可是不一般的,说起来,本宫也算是她的恩人……”敏公主出于求胜的心态和展越比较了起来,一股脑的什么都说,展越本还不想跟这个小丫头一般见识,可是敏公主说到最后说的好像只有她对任心是最特别的,其他人都没什么大不了的,听得展越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他也不甘示弱的跟敏公主拼起了谁和任心的关系更好,任心无辜躺抢一时不知道怎么对付这两个斗嘴的娃子。 “姑娘,这个小丫头真的是位公主?”吴落不可思议的偷偷瞄正在吵架的展越和敏公主,庆儿也凑过来竖着耳朵听任心怎么说。 “确实,她是货真价实的公主。”任心无奈的扶额,在这皇城中,她每日呆着的也就只有皇宫,她带出来的人身份是很好猜的。 听闻自家院子里又来了一位高高在上的公主,庆儿顿时大感蓬荜生辉,自从任心来了之后,先是长公主大驾光临,再是敏公主,朴素的宅子此时此刻竟让人产生了一种被光环笼罩了的感觉。 “公主殿下,快,请上坐!”一听现在正站在石桌旁边和展越一起看一些不值钱的小玩意的人竟然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吴落一个机灵冲过去,没头没脑的就来了那么一句,吓得敏公主一时竟忘了自己接下来要说的是什么,顿时被展越压制住。 “哈哈,无话可说了吧,分明就是我与心姐认识的时间更久,更加的亲近。”展越自豪的掐着腰笑了起来,敏公主恼了,瞪了一眼吴落,她是说不过展越了,可是又不想就这么认输。于是就……上手了…… “公主……” 任心是怎么也没想到,展越竟然有这样的一张利嘴,竟能把敏公主这号小恶魔逼得动起了手,不过好在展越习武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敏公主除去一个刁蛮的小性子,其实也不过是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女孩而已,不论怎么扑也是扑不到展越的。 展越不知不觉的竟跑到了勿言的身后,左躲右闪,敏公主扑空几次最后竟直接的扑在了勿言的身上,而勿言却一直静静的站着一动不动,感觉上就只是一块冰山矗立在院子中罢了,若不是清楚的看着他是一个人,那冷气儿当真是让人觉得眼前的是一块无知无觉的冰。 “勿言,本宫命令你给我把那个小子抓住!”敏公主忍无可忍的发配指令。任心本是无奈的看着,只当是小孩子玩闹,反正敏公主也伤不着展越,展越也知道分寸,并不会太过分,他们闹腾也就闹腾着去吧,可是,一旦勿言出手了,那么事态可就不一样了,这家伙可没什么慈悲心,说不准一个不小心展越就…… “公主,不闹了哈,咱们不是说好在市井之中逛逛,体验一下百姓的生活嘛……”任心企图转移敏公主的注意力,敏公主却不吃这一套,非要先抓住展越,她今天是要跟展越杠上了。任心只得在心中默默祈祷勿言不要轻易出手。 勿言轻咳一声,“公主,属下只是奉太子之命护公主周全,而此事并不在次范围之内。”勿言本就没有必要听敏公主的这些命令,也不屑于对一个小孩子出手,更重要的是,任心满怀希望的看着他的时候,他竟然觉得不知所措…… “你!”敏公主正要发作,仰着脖子迎上勿言一个冷漠的眼神,顿时小心脏一颤,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下去了,不自觉的往任心的身后躲了躲,她见过勿言的心狠手辣,她并不敢保证有太子诺的命令勿言真的就不会对她下手。 “呵呵呵呵呵……”任心挡在勿言与敏公主之间笑得尴尬,她其实更害怕勿言的好吧?想当初,她可是稍不小心就会在勿言的刀下长眠…… “公主呀,您已经十三了,展越呢才不过十岁,比您小得多,你看看,这也不过是几句口舌之争罢了,要不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事情就这样算了,可好?”任心当起了和事佬,展越听着不服气,奈何任心一个眼神瞪过去他也不得多说些什么,任心难得回来一次,他可不想惹她生气。 “哦?原来不过是一个小孩子,好本宫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他了。”见任心给她台阶下,敏公主就毫不客气的踩着下去了,翘着下巴就那么高傲的看着展越,展越,咧嘴一笑,“公主宰相肚里能撑船,果真大人大量。”展越小大人似的行了个礼,默默的瞥了一眼敏公主宽大的衣裳也盖不住的小肚子,低头悄悄的笑。 “嗯,本宫就原谅你了。”敏公主摆手,“平身。”做足了公主的派头,她正想着再说几句什么话,偏偏又有人来打扰她。 “心姑娘!”此人来势汹汹,一出声便震惊了所有人,任心觉得声音很是耳熟,一回头,不由得一怔,难怪听着耳熟,这一身大红的新服,风尘仆仆而来的,不是王为宴是谁? 第一百一十三章 知道 “王公子,大喜的日子您怎的来了寒舍?这……恐怕不妥吧……”任心惊讶的瞅着王为宴,看样子来的只有他一个人。 “姑娘可知女英的下落?”王为宴也不跟任心废话,直奔主题,任心却继续揣着明白装糊涂当作不明白王为宴这话是什么意思,“王公子这话说的,我可是在您眼皮子地下亲自将女英送进了花轿,她现在在哪里还需要我来回答吗?此时您不在王府好好的成亲,却跑来寒舍质问我,诶?难不成这是京城达官贵人们成亲的习俗?是任心孤陋寡闻了吗?” 任心一脸的茫然无辜,听的知道事情真相的敏公主都差一点信了任心什么也不知道。 王为宴寻思可能是之前自己的语气不大好,便缓了口气,平和的道歉,“心姑娘,方才王某也是一时着急,说话可能有些失了分寸,还望姑娘不要与王某计较,事情是这样的……”王为宴讲述了事情的经过,其实他的确是看着女英尽了花轿,是他亲自接回府的,一路上也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畅通无阻,甚至没有停下过,可是就在王为宴踢轿门的时候却离奇的发现,新娘子不见了?!就在迎亲队伍这么多人的眼睛下,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不见了…… “所以,你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任心觉得好笑,这件事情她确实是知道一点内情,可是女英是怎么逃婚的去了哪里她可没问过,她确实算得上是无辜,“敢问王公子,我任心有什么理由要抢你的新娘子?在她身上我需要图谋些什么?王家势力庞大,我又是哪来的胆子敢冒犯你们王家?” 任心一连串的疑问气势汹汹的抛了出来,王为宴一时竟招架不住,她任心若是真的没胆子招惹王家,那为什么敢这样跟他说话? “姑娘真的什么也不知道?”王为宴仍旧不死心,他直觉任心就算没参与女英逃婚的事情,多少也会知道点内情,毕竟,任心是女英点了名的要为她送嫁的人。 看着王为宴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任心有些于心不忍,哎,王为宴的真心谁都看得出来,要怪也只能怪他那个多事的娘亲…… “王公子,依我看,女英与你之间的缘分断不了,只是眼下还不是执手的时候。”任心叹息一声,打发了王为宴,“王公子,不要浪费时间找人了,还是回去收拾一下烂摊子吧,新郎新娘都从婚礼上消失了,你让你的父亲要怎么办?” “女英不是没有分寸的人,姑娘可好告知在下,她这番作为有何原由?”王为宴自然会走,只是他仍旧想要得到一个理由,一个能够让他有信心等她回来的理由。 “想知道什么理由,回去问问你娘亲做了什么吧,江湖中人素来不会逆来顺受,任人羞辱。”任心无奈的说道,其他的她是真的不知道些什么了。 “她有没有说些什么是要留给我的?”王为宴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即离开,他实在是不想事情发展成这样。 “即使她这样做了,你还愿意等她?”任心奇怪的询问,她总觉的接下来说不准回是一场虐恋,额……是她言情小说看的多了吗?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原谅的吧,做了这么丢人的事情。 王夫人是什么样的人,王为宴比谁都清楚,他从不会忤逆母亲并不代表母亲就可以对他的心爱之人做些什么,正是因为了解自己的母亲,了解女英,他才会仍旧对女英抱有希望,只是,不生气……那是不可能的…… “姑娘日后若是见到女英请转告她,我替母亲向她道歉,我不会再去找她,,她想怎样,随她去吧!” “慢走,不送。”任心挥挥手,没有任何的感觉,这些本就不关她的事,这对有情人最终能不能成眷属也不是她能左右的了的,感情这种事情,麻烦得很,能不掺和还是别掺和的好。 目送王为宴离开,任心转身牵起敏公主,“公主,我们该回宫了。”王为宴都已经从婚礼上跑了出来,那说明婚礼也该散了,那么长公主也该回来了,如果郁姑姑恰好这个时候来看展越……哎,事情可就麻烦了。 庆儿还没有消化完今天发生的事情,任心就带着敏公主迅速的从家里撤离了,展越瞅着俩人远去的背影,心里头很不是滋味,以小孩子的占有欲来讲,展越现在看到的景象却像是,任心是他的姐姐,却被敏公主这个丫头强行带走了。 回宫也有些日子了,任心现在出了正常得到教导敏公主的时间,其他时间也基本上来往于女皇的御书房与文敏宫之间,其实并没什么大事,主要是每当任心从御书房出来,就会看到苦苦守在门口等她的小七,原先她还想着怎么避开小七,那样她就不必去文敏宫,可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现在小七几乎是每天从她起床起就已经守在她屋门口,一路跟着她去御书房,而后在等她与圣上下完棋再请她到文敏宫…… 于是乎,现在,任心已经习惯的每天来文敏宫对着敏公主一坐就是一下午,原因就是敏公主自从见了展越的那个长的和任心很像的木偶之后,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想亲手雕刻一个出来,哎……无奈之下,也就有了任心这一个半月来的辛苦。 “不好,不好,不好,怎么总是雕不好,喂,你是怎么教本宫的!为什么本宫就是雕不出神韵来?”晚课的时间要到了,敏公主照例的将手里的东西给扔了,然后开始指责她求女皇从宫外给她找来的工艺师傅。 任心见怪不怪的起身活动了一番筋骨,给窗户微微的打开一个缝隙,往外看。 不知不觉已是深冬,大雪飞扬,楚清辰今日似乎来的晚了些,不知可是因为大雪,在路上耽搁了,任心张望了许久也没有看到楚清辰的身影,不由得有些担忧。 敏公主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绕到了任心的身边打趣的笑道,“怎的,你在等楚大人?” “公主难道不是在等楚大人上课?”任心反问,她可不会轻易的就被一个小屁孩给说得害羞。 正说着,楚清辰进了屋来,宫人上前把他的斗篷给拿走,他瞧见敏公主和任心站在窗边,便笑笑上前给公主行礼,目光却始终萦绕着任心,敏公主吐吐舌头,抱着琴跑到一边,装模作样的试了几下音,轻笑道,“我可是心念念的盼着楚大人来给我上课,可是楚大人心念念的,似乎却是多看任学士两眼,哎……” 人小鬼大……任心和楚清辰齐刷刷的看向敏公主,敏公主嘿嘿一笑,一拨琴弦笑道,“别看我,我知道,照例,昨天学的曲子先练几遍,你们聊,我练琴。” “今天去夫子那里,夫子说有你家里来的信,让我带进宫来给你,你看看。”楚清辰从怀里掏出信来递给任心,任心把信接过,满心的欢喜,宜城与京城来往需要数月的时间,她离开宜城马上就两年了,从她入宫之后给家里写了信,也直到现在才有了一封回信。 “信里说了什么?”任心看信看的热泪盈眶,楚清辰奇怪,不知是不是家中出了什么事情。 任心抹了抹眼角,解释,“家中一切都好,母亲要我不要担心,干娘随干爹走镖去了,母亲现在和父亲在照看运来酒楼,灵儿自我走后便有了奇遇,觅得良师,如今也随师傅云游四海,治病救人去了,顺带着,陆老先生要母亲告诉我们,朝中将有大事发生,切记明哲保身。” “将有大事发生?”楚清辰似乎知道些什么,微微皱眉,“陆老先生真的是对时局看得透澈。” 任心没有多言,她也猜得到究竟是什么事情要发生,女皇不知为何,似乎是在赶时间,在对待宰相的问题上有些急躁了。 “无论发生的是什么,暂时都与咱们两人无关,我身居宫中教导宫人,你也马上要与娣公主一起出使邻国,一走两年,事情也是殃及不到你……”任心平淡的说道,楚清辰讶异的看着任心,他一直没有开口,但是任心却是什么事情都知道了,不过想想,以任心与女皇之间的关系,会知道这些事情也是很正常的,只是,有些事情本该由他告诉她。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猜~”任心玩笑道,其实从那一次楚清辰从御书房愁眉苦脸的出来她就打听了一下,很明显楚清辰是不愿意与娣公主一起出访,听相熏这么说的时候,她可是很放心,“你什么时候走?我去送你。” “两个月后,春暖雪融,正好上路。”任心不告诉他的,他也不会去猜,因为猜来猜去也不一定猜的对,“一走,可能就是两年……”想到两年不能够见到任心,楚清辰不免有些心烦意乱。 第一百一十四章 相约 两年……任心接过小七送来的茶,心道:两年太久,谁知道中间会发生怎样的变数? 转手将手中的茶递给楚清辰,任心却笑了,“两年而已,你又不是一辈子不回来了,伤感什么?”顺手捏了捏楚清辰伤感的一张脸,俊美的容颜变了形,逗得小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公主琴音一颤,停了手好奇的向这边张望。 “怎么了,怎么了?”大家都闲着聚在一起闲聊,只有她在练琴,心自然是静不下来的。小七一听敏公主的声音,赶忙止了笑,“奴婢失礼了。” “楚大人,要不咱们今天的课就这样算了吧,我把偏殿让出来,你就在这里和任学士两人好好聊聊,可好?”敏公主雕了一天的木偶,早就不想动了,方才一边练着琴一边竖着耳朵听任心和楚清辰说话,一心二用,什么也没落下,想知道的都听了去。 “不行,一码归一码,该上的课是缺不得的,不然我们可没办法和女皇交代。”任心上前伸出手指在敏公主的鼻子上轻轻一弹,斩钉截铁的给了敏公主答案,“想翘课,免谈~” “任心……你不能这么对我……”敏公主嘟着嘴,不满的和任心对视,企图让自己“威严,霸气”的皇家独有的眼神震慑住任心,奈何任心只是轻轻一笑,“任心告退,公主要认真的上课哦~” “喂,任心,你好狡猾……”任心说完转身就走,丝毫不惧怕敏公主的威胁,这使得敏公主小小的受到了打击,她是不是对任心太好了,以至于这个家伙越来越没有君臣之分了? 任心离开前,经过楚清辰身边的时候,弯腰在楚清辰的耳边悄悄的说了些什么,说罢,勾着嘴角便离开了,敏公主隔着纱帐在另一边,看不真切两人脸上是什么表情,却能够看到小七一脸的呆愣,便唤小七过去,神秘兮兮的询问,生怕楚清辰听见。 “小七,任心说了什么?你怎么脸红了?”敏公主把小七叫过来,才发现小七的脸色绯红,如果没有猜错,肯定是任心和楚清辰说了什么情话,不然我们纯洁可爱的小七不会是这个反应。 任心刚出门便打了个呵欠,寒风夹带着雪花从任心的身前拂过,冷的任心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这天,真冷啊…… “回公主的话,方才任学士跟楚大人说……”小七正要跟敏公主汇报方才听到的话,楚清辰便懒懒的走上前来插话,“公主想知道,微臣告知公主殿下便好了,任学士告诉微臣一会儿下课之后,她在香暖阁等我。” “就这样?”敏公主怀疑的看看楚清辰,又询问的看相小七,小七怔怔的点点头,敏公主顿时觉得很没趣,丫的,就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小七这丫头脸红个什么意思?有什么好害羞的!!! “好了,公主想要知道的,微臣都已经告知了公主了,那么现在,我们回归正题,公主,咱们该上课了。”楚清辰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开始抚琴,“公主方才心境不平,琴音不够纯净,请公主现在静下心来,再抚一遍,若是合格了咱们就学习下一首曲子,如何?” 小七默默的退到一边,敏公主撇撇嘴,随手在琴弦上弹了几下便住手,不怀好意的反问楚清辰,“大人方才能够从本宫的琴音中看出本宫心境不平,那么本宫也想知道,大人此时此刻难道心境就能平静的下来?任学士才刚走~~~” “那又如何,心中有情,才能以琴音传情,公主还达不到那个境界,心中亦无什么情愫,多说亦是无用,公主还是先跟微臣把眼下的这首曲子练好吧……” 楚清辰善于言辞,三言两语摆平了公主,公主再无话可说,只得安静下来静静的抚琴。 专心做事的时候,时间总是过的非常快的,眨眼的功夫晚课已经结束,天色阴暗早已没了阳光,阴云密布,漫天飞雪,亦是见不得星月,公主让小月看了看外面的天气,让她去为楚清辰取一盏灯笼过来,殿中便只剩下楚清辰和敏公主两人。 大殿之中的炉碳快要燃尽了,敏公主有些冷,楚清辰便熟练的为火炉加了些碳,敏公主看着感觉很是惊奇,“啧啧,本宫一直以为楚大人养尊处优,没想到这添碳的杂事居然也是信手捏来,也不怕弄脏了衣裳。” 听敏公主打趣他,楚清辰也不在意,反倒是暖暖的一笑,“原本这些事情我也是不会做的,但是从前照顾过心儿一些日子,这些事情倒是试着做了一些。” 天啊,是不是在这偏殿闷了太久,她敏公主的脑袋糊涂了,产生了幻觉?这个传言中十分牛掰的楚清辰,楚大才子居然为了一个任心做这些杂事,还这样回味的轻松说出来。 看样子,楚清辰对任心真的是用情不浅,只是……他要是喜欢任心,任心要是也对他有感觉,这俩人为什么不早些定下来?这要是楚清辰和娣公主就这样出访邻国两年时间,按照娣公主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子,这两年还真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事情,楚清辰恐怕是“凶多吉少”啊!!! “呐,楚大人,有些事情……” “公主不妨直说。”楚清辰见敏公主难得的欲言又止,不免有些奇怪她的反常。 敏公主犹豫着,要不要说,感觉有些事情由她来说似乎有些感觉不对,小七从带了灯笼和连帽披风进来,,在敏公主的示意下给楚清辰打点好,之后便给敏公主打点,楚清辰告退后正要走,才开了门,迈出了一只脚,敏公主轻声说道,“楚大人,任心是个好姑娘,两年太久,有些事情还是早早的理清楚比较好,定下了,才能减少些后顾之忧。” “多谢公主提点,微臣正有此意。”楚清辰将敏公主的话听在心里,其实他也正打算趁着今天他和任心都有时间,把事情说清楚,有一个话题,任心逃避了太久,也该给他一个答案了。 小七不太明白敏公主和楚清辰再说什么事情,眼瞅着楚清辰和敏公主会心一笑之后,偏殿的大门被关上,她为敏公主穿着披风也不敢多问,只听敏公主喃喃自语,“可千万要说出来啊,莫要枉费了本宫为了你们与太子哥哥做对……” 楚清辰手中提着灯笼,在风雪中赶着去见任心,他算了算距离出宫的时间还有两个时辰,他和任心能够相处的时间是一个时辰,一个时辰,要说些什么现在在路上的这半个时辰要仔细的想清楚。楚清辰心中盘算着要怎么跟任心把这一直没有挑明的事情算明白了,无意瞧见那被冰封了的荷花池,他记得任心似乎很喜欢这样的池子,荷叶冒出的时候,任心就时不时的喜欢到这池边坐着发呆,直到深秋,这池子的水面上再无其他。他瞧着,眼前的时光不断的回转,似乎此时此刻他已不在宫中,而是回到了青城,那一晚,那个驿站的池边,借着那恰到好处的氛围,如果他把那话问出口了,他和任心现在是不是就…… 他记得,那天晚上,驿站的水池边…… 他和任心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坐在水池边看着平静无波的水面,看着水面如镜子一般映照出了一片星空明月。 看着无波的水面,任心忽然起了兴致,无事掉一旁的楚清辰,脱了鞋袜,以脚尖轻触水面,层层的涟漪从任心的脚尖处漾开,扰动了漫天的星辰,也漾动了楚清辰平静无波的心绪。 任心脚往水里探了探,啧~水还挺凉,不过刚刚好。任心脚一拨,甩了楚清辰一脸的水,惊得楚清辰往旁边一躲,差点没掉进水里。 “任心,你!”楚清辰恼火的瞪着任心,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可是看到任心没心没肺的大笑的时候,他便很清楚了,任心是在耍他玩,意图很明显不过了。 “我怎么了?”任心明知故问,一双丹凤眼笑盈盈的看着楚清辰,似乎和楚清辰在一起并没有和花千梨在一起时的那种紧张感,可是,当四目相对的时候,任心却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忽然膨胀了一下,似乎是要胀裂一般,有些慌乱,有些难受。 视线交接,仿佛蹭起了电光,麻了两个人,以至于楚清辰和任心默契的干咳两声,齐齐的回过头,看向水面,任心的脚尖有意无意的触动着水面,层层的涟漪缓缓的漾开,不曾停断。 良久,楚清辰觉得两个人只见的感觉似乎变得有些诡异,便想找些什么话题,两个人聊聊,却不想不提还好,一提,任心就满心的怨念又涌了起来。那天,任心本想借机和暗恋已久的花千梨告白,可惜,半路杀出个楚清辰,把大好的机会给破坏掉了。。 任心心里不爽,瞥了一眼楚清辰,垂眸,再一次重复了用脚撩水的动作,清冷的水,楚清辰这一次在有防备的情况下却仍旧没有躲过去,他皱着眉用袖子擦了擦脸。 第一百一十五章 香暖阁 整整一天,天色都是灰蒙蒙的不曾明亮过,到了晚上更是阴暗,任心在香暖阁的阁楼上把窗户微微的打开一条缝隙,静静的往外瞅了一眼,漫天飞雪,朦胧的连不远处宫苑的灯光都看不真切,更加看不到楚清辰的影子。寒风猛烈,争相的从窗户微笑的缝隙网屋里挤,冷风刺骨,任心受不住,费力的把窗户给关上了。 这样的风雪,连出宫都是件麻烦事,想来楚清辰是不会来了吧…… 任心往炭炉中加了些碳,抱着手炉坐在椅子上发呆,香暖阁是女皇在宫中为任心安排的住处,这里临着御花园,花开时节总是会有花香幽幽的从窗户漫进屋中,而且地处偏僻,少有人来往,住着也算幽静,不会有什么人来打扰。 “大人,大人……”翠儿手中抱着秀被走了过来,为任心把床铺好,见任心在发呆便出声唤她,任心也不知自己在想些什么,被翠儿唤回神来,竟又是一阵呆愣,“何事?” 翠儿原是女皇身边的侍女,后来被女皇送与任心,照顾她在宫中的日常起居,平日里素来不会与任心多话,今天不知怎的,竟与任心说起话来,“大人,”翠儿还没说她想做什么,出了声便给任心跪了,惊得任心赶忙探身想要拉她起来,“有什么事起来说,好端端的做什么说跪就跪?” 任心费了好大的劲才把才把翠儿扶了起来,翠儿抬头时,任心才发现她早已是泪眼婆娑,忙问她究竟是怎的了,谁欺负她了? “大人,可否让翠儿离开香暖阁?”翠儿看着任心心中隐隐的有些不舍,任心是在宫中难得能遇到的好主子,从来没什么架子,也不挑剔,更加不会为难人,甚至闲下来的时候还会帮她分大些事情,离开香暖阁的确不是她的本意,更何况这之间还涉及到一个皇命。 “怎么回事?”任心心中一凉,怎的了,怎的翠儿就忽然提出要离开?是她做了什么事情让翠儿忍无可忍了? 经过翠儿的一翻解释,任心总算是明白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原来几月前,娣公主身边的侍女碧儿为娣公主穿衣裳的时候一个不小心把娣公主的一件纱衣勾坏了,当时娣公主因为不想传出苛待宫人的名声,并没有生气,反而是要碧儿在一天之内将纱衣修补好,碧儿一时间不知所措,便找了自己的表姐翠儿帮忙,恰好翠儿自从来了香暖阁之后日子过的一直很清闲,便挑了空去帮碧儿想办法,后来,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翠儿在纱衣上绣了朵花。 那时正是盛夏时节,娣公主在御花园乘凉,碧儿在规定的时间内将纱衣呈现给娣公主,当纱衣展开,那朵栩栩如生的花朵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时候,娣公主本还想借故刁难碧儿,却没想纱衣上绣着的花朵竟神奇的吸引来了一旁花丛中穿梭起舞的小蝴蝶,一时令娣公主大感惊奇,对碧儿的态度来了个大转弯,不仅让碧儿贴身伺候着,还逢人就夸自己宫里有一个能把花绣活了的宫人……而碧儿也不敢告诉娣公主那花不是她绣的。 可是,纸包不住火,事情总有败露的一天,就在前几天,不知是因为什么事情,事情露了馅儿,娣公主把翠儿找了去,要她去她宫里服侍,不然就把碧儿宫规处置了…… “宫规处置了……”任心喃喃自语,在宫里她总能够听到这样的说辞,宫规多的很,有轻有重,但是什么错怎么罚都有明细的规定,但是……那都只是摆设而已,说到底都是为皇族服务,就比方说碧儿这件事情,碧儿这不算什么大过错,惩戒什么的只要主子大度也变就免了,可是只要娣公主一句宫规处置了,那后果可就严重了,好一点的向小五当初那样,打一顿关起来饿几天也就算了,坏一点的……那可是直接连命都没了。 “是啊,大人,翠儿也是没办法了才来求您的,姨母只有碧儿一个孩子,我自幼父母双亡,是姨母收留了我,一个人带大了我与碧儿两人,如今入了宫,我若不能照顾好碧儿,他日出宫见了姨母我实在是……” 任心总算是明白了怎么一回事,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翠儿,见翠儿这一身穿的厚实,想来是马上就要去娣公主宫里去…… “你若是非去不可,那边只管去吧,女皇那边我来说,圣上不会怪罪你的。”窗外寒风呼啸的声音听的人心惊,任心不免对翠儿有些担心,便取了件披风交到翠儿手上,“娣公主的性子我也是知道的,她想必是要你今晚做出个决定对吧?外面风大,太过于寒冷,你且披上这个,莫要着了凉……” 任心嘱托了翠儿几句,便送翠儿下了楼,见留下的桌子上放着翠儿的包裹,原来这个丫头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若是她方才不答应,还真不知道翠儿会不会就这样无声无息的去了娣公主宫里。 “路上小心,若是在那里收了欺负,你就回来,跟我说,我帮你出头。”任心拿过包袱递给翠儿,说不在意才是假的,很显然翠儿方才会去与任心说那些话是害怕他日女皇查起来,她担待不起,给自己留条退路罢了,不然的话,就算她在犹豫着,也该在收拾包袱之前去告知任心一声,不过任心并不是心胸狭隘的人,皇宫这种地方,她早就已经适应了。 任心的贴心让翠儿无所适从,以任心的心思她是什么心思任心应该已经看清楚了,只是,她是真的不想离开香暖阁,任心是个好主子这一点她是真的这样认为的,只是,走都要走了,也不必再解释些什么了,任心都不计较,她要是再多说些什么,反倒显得自己心思重了。 “大人,关于娣公主,大人还是避着些的好,虽然大人与公主素无交集,但是一个情字,却有可能置大人于死地……”翠儿说完边开门走了,别的她不宜多说,但是总归要提醒一下任心的,在她看来,皇宫这种地方,着实不适合任心这样的人。 香暖阁不算很大,但却只住了任心和翠儿两个人,如今,翠儿这一走,任心却忽然觉得香暖阁变得空荡荡的,有些冷了。 大门被推开,楚清辰顶着一身的雪进了屋,任心刚好站在门前,楚清辰关了门,定眼一看,任心正看着他笑,不由得心里一暖,“你特意在这里等我?” “你猜?”任心不说是,也不说不是,更加没有提及娣公主的事情,她含笑的看着楚清辰,“风雪这样大,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翠儿方才那样说,她便确定了,娣公主绝不仅仅是因为翠儿刺绣一事强要翠儿去的,翠儿是女皇赐给任心的,娣公主不会不知道,她这样做只是在提醒任心她们之间的身份差距,有意要给任性难堪,在未来的情场之战中,要任心知难而退。 “的确这样的天气,若是别人约我,我定然是不会去的可是,约我的……”任心帮楚清辰把披风解下来拿到一边放着,楚清辰在身后轻轻的抱住任心,附在任心的耳边轻声低语。 楚清辰身上的冷气儿透过任心的肌肤渗进任心的心里,却压不住她心中因为楚清辰的低语而引起的躁动,一时沉默,任心莫名的觉得尴尬今天的楚清辰好像有些奇怪,难不成看到了刚刚离开的翠儿,知道香暖阁中现在没有别人?不对呀……就算是这样,楚清辰这也有些过了,平日里,他可从不曾有过这样的举动。 “你约我来香暖阁,可是有什么事要说?”楚清辰抱着任心丝毫没有要撒手的一丝,说话间他的唇若有似无的碰触到任心的面庞,任心老脸一红,丫的,这货被冷风给吹傻了还是怎的了?他俩现在这个状态连个情侣都算不上,他就敢这样子动手动脚的,真要是把关系说开了,那还得了?! 任心把楚清辰的手掰开,把他往旁边一推,懒懒的说道,“本想跟你聊聊你出使的事情,不过,看今天已经这么晚了,外面风雪又大,你还是早些的走吧,不然一会儿关了宫门,你连哭的地儿都没有……” “我……才刚来!”任心顺手抓起才刚放下的披风抖了抖雪,又要给楚清辰穿上,楚清辰赶忙抓住任心的手,看样子自己是做的有些过了,要说的话还没有说,就这样被任心赶出去,那他不是白来了? 楚清辰四下里看了看,“奇怪,今天翠儿怎么没有出来赶人?”往日里,这个时候过来,翠儿不是都是守在门口拦着他不让他进的吗? “翠儿不在,以后想见她就去娣公主宫里吧。”说道娣公主,任心的语气就酸酸的,楚清辰听出了任心的小情绪,想来是有些传言已经传来了任心这里,他轻轻的揽过任心,却没有解释什么,只是暧昧的在任心耳边轻笑,“因就是说,今晚香暖阁只有我们两个人?” 第一百一十六章 定情 红梅踏雪,春暖消融,眨眼到了分别之日,与楚清辰如胶似漆的日子就这样过去了,楚清辰与娣公主按照原计划的出使邻国,任心早早的与敏公主打好了招呼,一大清早便悄悄的出了宫门,姚赤早就备好了马在宫门口等着任心,任心正欲上马,眼前却神不知鬼不觉的窜出来一个人拦住了她。 “任学士,现在正是敏公主早课的时间,您擅离职守,这是要去哪里?”勿言冷冷的说道,姚赤看着那人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直到前不久才恢复的光洁无暇的脸,眼睛冒火 。 任心看着突然出现的勿言,自从那场雪夜之后,一直隐藏在暗处替太子诺盯着任心的勿言就开始时不时的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任心的眼前,尤其每每任心和楚清辰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他便会突然出现提及宫规,提醒楚清辰,无事不可在宫中多留,害的任心每次和楚清辰说不上几句话便被这个神出鬼没的闪亮亮的灯泡给闪分开了,眼看着就要与楚清辰分别两年了,太子诺却让勿言阻拦任心出宫,不想她为楚清辰送别。 “任心,他,我来解决,楚清辰就要走了,你去吧。”姚赤将马牵到任心的身边,隔开勿言,拖着任心上了马。勿言见麻烦的人物搀和了进来,便伸手要去拽任心,姚赤挡在勿言的身前,反手抓住勿言的手腕,闲着的那一只手在马屁股上一拍,白马飞驰而去,任心不安的回头看他们,姚赤只是笑笑,“无碍,别忘了你欠我一顿饭!” 姚赤这人平日里说话办事虽然轻佻,但是关键时候还是很可靠的一个人,任心放心的策马而去,姚赤回眸对勿言飞了一个媚眼,“哥们,咱俩还有一笔账没算,今儿个这么巧,既然遇上了,咱俩就算清楚,如何?” “你找死!”勿言对任务异常的执着,从来没有失手过,眼下因为姚赤放走了任心很是怨念,加之,两人之前的那笔账确实需要算清楚,一时间杀意毕现,甩开姚赤的手,跳开一步,拔刀指向姚赤。 “啧啧,哥们,别这么凶嘛,我好怕怕呀~”姚赤玩笑间眼中泛过一丝寒意,闪身上前攻向勿言,伤他脸的人,他可不会轻易的放过。 …… 任心一路来到了城门,远远的看见出使的队伍正在城门口由百官送别,圣上方才才移驾回宫,剩下的官员也是寥寥,也正零零星星的坐上车驾准备回去,便下了马,牵着马在人群中穿梭,寻找楚清辰。 娣公主站在楚清辰的身边,由翠儿扶着,正要上去她那华丽的车驾,稳稳的才踩上板凳却“神奇”的脚下一滑,直直的扑向了一旁正四下里张望,寻找任心的踪影的楚清辰,楚清辰闻声本能的抱住娣公主,“公主,您没事吧。”娣公主死死的抱着抓着楚清辰的肩膀,眼睛瞥见不远处正怔怔的看着这边的那抹倩影,嘴角轻轻的弯起,稳稳地落在地上,轻轻的放开楚清辰,做出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呼!吓死我了,多谢楚大人,若不是大人您,本宫还真不知道会怎样……” “公主无事便好,微臣失礼了。”楚清辰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娣公主似乎有些不对劲的地方,便悄然退后几步,和娣公主保持距离。 娣公主对楚清辰的举动心中不悦,朝着楚清辰一伸手,“楚大人,扶我一把吧,本宫身子弱,禁不得摔。” 既然公主下了命令,作为臣子的也不得不听话,楚清辰扶娣公主上了马车,为她扶开帘子,看着娣公主一脸满意的进了马车,随即放了帘子,转身去自己的马车,一转身看着任心正靠着马脖子,摸着黑马的鬃毛,似笑非笑的看着楚清辰。 “心儿,你来了!”楚清辰见到任心喜出望外,方才他还以为任心不回来送他了,如今见到了任心,他便脚步轻快的走了过去,随手就要抱任心,任心轻轻扯扯嘴角,懒懒的避开,笑道,“怎的,才抱了个美人儿也不洗手就想抱我?谁给你的胆子,敢左拥右抱?” 一听任心这话,楚清辰就知道方才的事情任心是一直看着的,便急忙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子的,是意外,真的是意外,公主她……” “哦?楚大人素来从容,怎的现在这般慌乱,方才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想成了什么样子?”任心摸着下巴调侃的笑着,看着楚清辰,楚清辰一愣,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都说女人心海底针,深不可测,他能察觉方才的事情是娣公主刻意做给任心看的,却猜不透任心的心思,她这般额达反应究竟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一般而言,没生气是不可能的吧…… “心儿,你听我解释,我跟娣公主真的是……”楚清辰抓住任心的肩膀,手上不自觉的用力,抓的任心的肩膀微微的痛。任心倒吸了口凉气儿,轻轻的按住肩膀上的手,“好了,好了,别激动,我们平日里从容不迫的楚大人去哪儿了?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你倒当真了,你难不成真以为自己喜欢的是一个没脑子的女人?” 方才的事情确实是从一开始就落在的任心的眼里,所以任心也看的真切,娣公主嘴角得逞的笑意,楚清辰的疏远她亦是仔细的看在心里,毕竟在皇宫那种地方待了快两年了,女人多的地方,少不了的就是勾心斗角,她虽不会去陷害别人,但是并不代表她不了解那些个小花招,不然她是如何安然无恙的活到现在的?仅凭女皇的眷顾是不可能的。 方才娣公主所做的事情,目的那样明显,她又岂会看不出来? “我既爱你,便会给你我所有的信任,因为我相信你不会负我。”相视一笑,两人的心连在了一起,不需要多言,彼此的想法就可以传达。 娣公主从马车中探头出来看看任心和楚清辰的状况,没有看到预想之中的争吵,反倒是看到了两个一脸甜蜜的恋人,含笑低语,不由的一恼,喊道,“上路!”她本以为任心看到了方才的事情,会与楚清辰争吵,而后赶路的时候,她就可以无辜的向楚清辰道歉,说是自己的过错,对楚清辰加以安慰,博取好感,这样未来的两年时间,她边能够轻松的掳获楚清辰的心……可是…… “大人,公主下令,我们该上路了,还请大人上车。”一个侍从硬着头皮走了过来轻声说道。 “好,你先下去吧。”楚清辰一句话打发了人家,也不管人家是否为难,谁让他是主子。 瞧着那侍从唯唯诺诺的样子,任心不由得想起了易华,要是易华在的话,楚清辰不肯乖乖的上车走人,定然是会一直站在楚清辰的身边看着他,直到他听话为止。“说起来,易华不是已经好了吗?为何他不和你一起出使?去了他国,他也能安全些。” “易华的性子你又不是不了解,他不可能就这么扔下小美的,他说,两年的时间,在我回来之前,他要将一切解决好。”楚清辰不知道为什么任心会突然的提及易华,不过既然说起了那两兄妹,有件事他便想起来了,“前几日小美来信,她似乎是要回京了,千梨将她安排进了长公主的公主府,说是让她保护长公主,其实是借着公主府的侍卫保护小美,如果不是必要,你出宫就不要却公主府了,那丫头的身边并不安全,懂吗?” “好。”楚清辰不说明为什么小美的身边不安全,任心也不问,因为从楚清辰提起小美的那一时开始,她便有预感,那个丫头很快便会跟她牵连在一起,有什么事情会发生,到时候就清楚了,“该走了呢,好好照顾自己。”任心看着娣公主冒火的眼睛,看样子娣公主对楚清辰执念不浅,这两年还真是有够考验人的。 想当初她和穆子涵不就是这样吗?才好不久便分开了,之后再见,他却要娶别的女人…… 想起了往事,任心定定的看着楚清辰,她说信他,可是,她真的就能向自己说的那样信他吗? 楚清辰摸摸任心的脸颊,似是看出了她的心事,从怀里掏出一只白玉簪子,还未等任心看清样式便为任心簪上了,他捧起任心脸在她的眉心落下轻轻一吻,“心儿,我心如磐石,此生不移,你大可信我。” “嗯。”任心抬手抚上头上的白玉簪子,摸起来的感觉似乎是一朵花。楚清辰情不自禁抱住任心,她的手在摸着自己脑袋上的簪子,就这样被抱住,楚清辰的不舍在他的怀抱中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她轻轻的回抱住楚清辰,时间似乎静止在这一刻,周围的环境都已经变成了虚化的背景,一瞬间错觉世界上似乎只剩下了他们两人,她清晰的听到楚清辰在她耳边轻道,“以此梅花簪定情,两年,等我回来便请女皇赐婚……” 第一百一十七章 过肩摔 两年,她等…… 任心听着敏公主弹琴,自己隔着帘子坐在一旁抱着琴傻笑,他说他心如磐石,他说回来定会请女皇赐婚,他说…… 从任心中午回来到现在,任心几乎一直都在发呆,敏公主将一首曲子重复来重复去重复的都有些厌烦了,而任心却始终没有对她的琴艺发表任心和看法,她有些无奈,楚清辰走后,敏公主的一切课程女皇都交给了任心,可是任心这个样子让人很为难啊…… “任学士!” 敏公主忽然出声,吓得任心一惊猛地一抬头,才发现敏公主不知何时掐着腰正好奇的看着她,而小七也正一脸担忧的在敏公主身边瞅着她,她赶忙站起来,“公主何事?” “何事?”敏公主感觉有些好笑,这个情况看起来是她有事还是任心有事,很明显的好不!不过,去送了一趟楚清辰回来就又是发呆又是傻笑的心不在焉的,肯定是有情况~敏公主眼中神色动了动,打发了在殿中伺候的宫人们,又让唯一留下的小七下去为她们沏茶,直到殿里就只剩下任心和敏公主两个人的时候,敏公主神秘兮兮的挤到任心身旁坐下,“老实交代,送别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这样子很不正常~” “没什么。”任心装模作样的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探手动了动琴弦,“今天我们学习《凤求凰》可好?” “晚课马上就要结束了,任心,你别给我转移话题,给我老实交代~”殿中没人,敏公主也没什么好端着的,为了让任心“招供”动起了“大刑”,一个劲儿的挠任心的痒痒,痒的任心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儿。 小七端了茶进来,见敏公主和任心两人没大没小的,不由得轻笑,敏公主也只有和任心在一块儿的时候才会这样无拘无束,这样的感觉真好。不过,这毕竟是在宫中,有着诸多的顾忌,还是不能被别人看见的,她在任心的岸前放下一杯茶,轻声提醒,“公主,学士,宫人们可都在殿外候着。” 敏公主和任心都明白小七的意思,近来时局有些乱,各个党派纷纷骚动了起来,任心和敏公主都是深得女皇眷顾的两个人,亦是各党派眼睛里盯着的肥肉。敏公主住了手,轻笑,“任学士,你今天若是不与本宫说清楚,以后别想让本宫帮你。” 任心见敏公主竟然这般八卦,八卦的竟然拿公主的身份来压她,无可奈何,心想,反正敏公主也不是会到处乱说的人,那么告诉她也无妨,反正就她们几个人知道,况且就算传出去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她正了正坐姿,优雅的拨动琴弦,琴音婉转悠扬,如慕如诉,正是一曲《凤求凰》。一边弹奏着,任心一边轻声与敏公主解释,“他说等他两年,回来之时,定会请女皇赐婚。” 无需多说什么,亦不必复述事情的经过,只一句话,撩得小七和敏公主两颗少女心阵阵悸动,许下婚约,相守一生,正是她们近来向往的。 再无言语,敏公主坐在任心身边静静的听完任心弹奏的这曲《凤求凰》,直到晚课结束 。 “啧啧,果然是什么样的心境弹什么样的曲子,行,明天起我们就学这首曲子了。”敏公主一拍手钦点了要学这首曲子,话一说出口,她的脑海中浮现了一个身影,脸上隐隐的感觉腾起一股热气,他比她小三岁,三岁……她再过一年就要及鬓了,而他才……额……她在想什么呢…… 说起来,好像她已经很久没有出宫了,也不知道那个臭小子还记得她不? “呐,任心,春末的时候我向母后请求出宫踏青,你带我出去走走可好?”敏公主突发奇想,任心觉得有些奇怪,敏公主这是头一次提起想要出宫的事情,任心满心的疑惑,敏公主触及任心的眼神,连忙解释,“本宫只是在宫中待得闷了,想要出去走走罢了,才不是想要你带上展越一起……” “是是是,公主何必解释?任心都明白~”任心打趣敏公主,这丫头心里藏不住事儿,这不,什么都清楚了?不就是想她把展越也一起带上嘛,那就带上呗~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你回去歇息吧。”敏公主被任心看穿了心思,羞涩的要赶人,,任心笑笑,和小七互相交换了个了然的眼神,小七大着胆子掺了一句,“那可要带上小七,小七可以跟随着照顾公主。”她很早就想见见敏公主时不时的提及的那个少年。 “好,就这样定下了,待公主取得女皇的许可,咱们就出宫。”任心抱着琴就往殿外走,如今她与公主的关系已经是如此的熟悉了,无人时那些礼节也都免了去。 任心心情轻松的走出了文敏宫,在宫门口一拐弯就撞见了那张面瘫脸,任心猛地想起了姚赤,早上的时候姚赤不是要和勿言算账来着吗?现在 勿言毫发无损的站在她面前,那么姚赤呢? “任学士,太子的侍妾琳儿近日想要学习书法,还望姑娘前去教导。”勿言面无表情的说道。 “现在?”任心对太**心里有阴影,轻易的不敢过去。 “是。”勿言丝毫没有多余的废话,任心看了看阴暗的天空,快要入夜了还是不去的好。 “您看,这天色已经这么晚了,现在去教琳儿夫人写字实在是太晚了,不如,改天吧……”任心说着便要绕过勿言离开,却被勿言拦住,“任学士可是怕耽搁太子殿下与琳儿夫人休息?殿下说了,今晚不必琳儿夫人陪他。” 勿言的一句话算是给任心吃了一剂定心丸,不过就算是勿言这样说,任心也是不敢贸贸然的去太**的,她迅速的为自己找了借口,“这么晚了,任心没什么准备,还要回去去笔墨纸砚,您看,可否替任心向琳儿夫人道歉,改日任心必定亲自前去谢罪……” “笔墨纸砚殿下已经为学士准备好了,学士只要过去便好。”勿言仍旧是面瘫着一张脸,任心总觉得对勿言的话不大敢信,虽说吧,他长了这样一张不会说谎的脸,但是…… “学士难道是要勿言‘请’您,才肯走吗?”勿言手中的刀露了半截亮闪闪的刀面,任心一看,这是要动粗,连忙陪上笑脸,“勿言大哥,我又没说不跟您去,只是任心很少去太**里,一个人去怕迷了路让夫人好等,您前面带路,带路……” 勿言手中的刀回了壳,面无表情的转身便走,任心在后面跟着,心中情绪万千,一则是隐约的觉得大晚上的去教一个侍妾书法有些蹊跷,再则是……姚赤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勿言……今天跟你动手的那个人……” “尚未分出胜负。”勿言的回答简单明了,任心也便不再多问,为分出胜负应该也就是两个人的状况都差不多了。 两人走了半个时辰,终于走到了太**,勿言将任心带到一个太**中较偏僻的一个屋子,任心站在外面犹豫着要不要推门进去,就算是侍妾,这个地方未免也有些偏了,更何况,身为能够指使太子身边的勿言来找她过来的侍妾想必地位不低……既然如此,,那就更不该是在这个地方了…… “勿言,这里……”任心还未说出自己的想法,勿言便从后一推把她给推进了屋,任心踉跄几步,差点没摔在地上,忽而听到身后屋门被关上了,顿时心道:不好,这件事情有问题!她转身扑在门上,拽了拽门没拽开,便一个劲的敲门,“勿言,放我出去!” “原来,你也会怕~” “殿下……” 当门关上的那一刻,这屋里有谁,任心心里就有数了,听到这声音,任心就更清楚了,她放弃了会有人从外面给她开门的想法,无可奈何的转身向太子诺行礼,抬眼却看见太子诺正坐在帘子后面,虽看不清面部表情,但是却可以隐约的感觉到丝丝的怒气……她做什么事情惹到了他吗? “看样子琳儿夫人今日多有不便,任心改日再来教授夫人书法,任心告退。”任心确定了屋里只有她和太子诺两个人,便早早的告退,太子诺冷冷一笑几步上前拽住正要离开的任心,“既然来了,你就该知道,你今天是回不去的。” “殿下难不成也要学习书法?”任心挣扎两下挣扎不开,讪讪的笑了两声,装傻到底,“恕任心多言,殿下若要探究书法可以请徐夫子来,任心才疏学浅,担不起此任……” “既然让你来了,必然是你担得起的事情。”太子诺捏住了任心的下巴,对于她对他的无视心中大为恼火,既然他对她百般的忍让她都把不为所动,那么就别怪他来硬的了。眼看着太子诺的脸越靠越近,任心终于是没办法淡定了,她本能的往太子诺的脚上狠狠一猜,趁着太子诺疼得一时松懈,抓住太子诺的胳膊来了一个过肩摔。 第一百一十八章 负伤 太子诺猝不及防的就被任心这样摔在了地上,一时来不及反应的愣愣的仰视任心,任心仍旧维持着摔人的姿势,亦是傻傻的看着被摔在地上的太子诺,良久,终于是意识到了自己都做了些什么,赶忙放开钳制住的太子诺的胳膊,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慌乱的急忙远远的跳开和太子诺保持距离,任心讪讪的笑。 “殿下,呵呵呵呵呵……”任心干笑着实在是不知道自己能说些什么,她现在是一颗心悬着在半空七上八下就是不着地,这里是皇宫,这里是太**里,太子算得上是个老大了吧,摔了太子接下来等着她的,会是……杀头还是? 太子诺被任心突然一放手,一时没了支撑脑袋也着了地…… “没想到,你还真敢下手。”揉着自己摔得生疼的黑山老腰,太子诺慢慢的坐了起来,抬眼见任心居然已经逃离到了能够离他最远的地方去了,满眼防备的瞅着他,不由得燃起了愤怒的小火苗。 “殿下恕罪。”太子诺一站起来,任心便赶忙的给跪了,太子诺瞥了瞥地上因为任心方才一时情急没注意的就摔在了地上的琴,“若是想要赎罪,为我弹一曲,如何?” “诶?”任心的小心脏是在是承受不住了,她小心翼翼的盯着太子诺观察了好久。太子诺一直面无表情的看着任心,迈着步子一步一步的走近任心,任心退无可退的靠在了墙边,她看着太子诺一个劲的干笑,心里会转过万千的思绪,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太子诺站在任心的身前,将任心的惊慌失措全部收在眼底,他无心吓她,可是她若是总是这样避他,他可不保证不会做出些什么。他伸手想要安抚任心,任心一见他的手要碰到了她的脸,她却像是见鬼了一般,急忙一闪,避开了太子诺的动作,往旁边轻轻挪了一步,继续干笑,“我这就去抚琴……” “嗯。”太子诺抬在半空中的手捉了个空,任心却已经不在身边了,他面无表情的在椅榻上坐下,再一看任心,任心却已经跪坐在了地上,把琴抱在了腿上,静了静心,指尖拨动了两下琴弦,试了试音看起来是就要开始了。 “地上凉。”太子诺看不惯任心一副被欺负了的小媳妇的模样,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弹着琴,静下心来的任心将周围的所有都隔绝在了心外,一曲过半,任心静心弹奏,却被一声茶杯摔在地上碎了的声音拉回了现实。 “殿下恕罪……”任心现在就只会说这一句话,大晚上的把她叫来这里,门又打不开,她可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任心,这个情况下任心想不出自己能怎么办。 “你怕我?”太子诺上前扶起任心,将她手中的琴扔在一旁,任心瞅着琴的移动轨迹,不由的感叹这琴可真结实,连着摔了两次了,还好好的。 “殿下是……”任心本着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的原则想着奉承太子诺两句,借机就能找机会跑了不是吗? “抛开身份,这里只有你我,还记得我跟你说我叫什么吗?”太子诺圈禁住任心,让任心无处可逃。虽说任心已经预料到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后果了,但是…… “殿下,您是太子,任心是做臣子的,礼数还需周全。”任心想要挣开太子诺的束缚,可偏偏她是弱者,根本对太子诺无可奈何。 “既然如此。”太子诺环在任心腰上的胳膊一用力,轻轻一托将任心抱了起来,任心的小心脏也一并的给提了起来,她惊慌失措的挣扎,却被太子诺按住,虽说仍旧面无表情,但是任心仍旧感觉到了满满的怒气。 “殿下……”任心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 太子诺一怔,任心竟主动的勾住了他的脖子,盈盈一笑,看得人心神恍惚。 然后的然后…… 任心猛地将太子诺的脖子往下一拉,两个人的脑袋狠狠的撞在了一起,撞的两人脑袋发晕,任心顺势从太子诺的身上跳了下来,因为头晕的缘故并不能站的很稳,但是任心没有给自己清醒的机会,亦是不给太子诺清醒过来的机会,反手一记手刀劈向了太子诺的脖子,手起手落……竟然劈空了? 当然,失手不仅仅是因为任心头晕的原因,毕竟太子诺被任心那么一撞脑袋也晕着,不自觉退了两步撑在椅子上,任心扶着脑袋,这个时候两个人绝对要有一个安稳的睡到天亮的,而且那个人绝对不能是她,否则就麻烦了。 想着,任心顺手抱起被摔在地上的琴,不偏不倚的砸在了太子诺的脑袋上,太子诺直接眼前一花直刷刷的后仰着倒在了地上。任心小心翼翼的探了几步上前探了探太子诺的鼻息,恰在此时,“嘭”的一声琴弦一根一根的接连着断了,任心的小心脏都拔凉拔凉的了,她做了什么……伤了太子,就算女皇再怎么眷顾她,她也不见得能够平安无事。 应该不会株连九族的吧……不会吧……不会……吧…… 任心为自己可以预见的未来默哀两秒,僵硬的歪头看看自己废掉了的古琴,不论明天会怎么样,这个多事的地方,她现在是不打算多呆了,扔下手中的琴,任心晕乎乎的搬起椅子砸向了窗户…… 第二天一天任心都处于神游的状态,不同于送楚清辰回来的时候的那种状态,相反的反倒周身环绕着布满了阴云,好像稍微来点风就能聚气一场雨。 回忆着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额……不要问她当时怎么敢有那样的行为,她当时已经满脑子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心里也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早点离开那个鬼地方。想起来,任心简直就想马上为自己选块风水宝地自此长眠,早早的去了,不给自己的家人添麻烦。 “诶?今天不是要学《凤求凰》那首曲子吗?学士怎么没有带琴来?”任心来的早了些,敏公主还没准备好,小七为任心奉茶却没有看到任心的琴,不免有些奇怪,便询问了几句。 “报废了……”任心木木然的接过茶,象征性的往嘴边送去,竟然一个没注意真的把滚烫的茶倒进了嘴里,烫的她一口喷了出来,耷拉着舌头不住的哈气,嘟囔着,“好烫,好烫,好烫……” “报废了?”小七消化着方才任心的话,忽然被任心的举动惊到,刚忙掏了帕子给任心擦嘴,任心两手给自己的舌头扇着风,小七看任心这状态很明显的与昨天不同,不由得奇怪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任心这绝对是……有情况…… “嗯,报废了,别问了,小七,帮我找把琴来吧。”任心接过小七的帕子自己给自己擦了起来,但是擦得却不是有茶水的地方。 “大人……您……没问题吧……”小七看着任心这让人无法理解的动作,着实不知道任心这是什么情况。 “啊啦……”敏公主在宫人们的簇拥下走了来见了任心失魂落魄的模样不免奇怪,在帘子后面坐下,小七上前奉茶,她借机问小七,“任心怎的了?”小七无辜的摇摇头,她确实什么也不清楚,而任心也什么也不肯说。 小七为任心抱了琴来,在任心的面前安置好,任心却又一次的进入了神游的状态,敏公主几次让任心回神,教她曲子,任心却接连的出错,一首曲子都弹不完整。 “算了,今天就到这里吧,任心。你今天是怎的了?”敏公主终于忍无可忍了,掀开帘子站了出来。 “公主……”任心静静的看着敏公主,不再说话。 自敏公主一吼之后,整个大殿都沉默了,任心不答话,其他的宫人们就更加不敢说话了,任心像是没看出现在是什么情况一样,起身行礼,“任心告退。”居然转身就走了,只剩下敏公主带着一群宫人们在风中凌乱…… 任心刚迈出文敏宫,眼前便出了她最不想见的人。 “殿下……可安好?”任心看着太子诺脑袋上那个很明显的伤痕干笑,她已经大脑短路了。 “你哪只眼睛能看到我现在安好?”太子诺抓住任心的胳膊把她拽到一边,“明明就和楚清辰两人在香暖阁呆了一夜,……” 啊咧?他们讨论的是那个问题吗? 任心愣愣的看着太子诺,那件事情他是怎么知道的?那天晚上是那样的天气,整个香暖阁也就只有她和楚清辰两个人,应该没别人会知道,还有,太子昨天晚上把她骗过去又是受了什么刺激…… “虽说都是住在香暖阁,但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任心直觉的说出了太子诺最想听的话,当然,那也是事实。 “太子哥哥?诶?你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有刺客?”敏公主无意见到太子诺的身影,便跟了过来看看,接过,太子诺脑袋上的伤太显眼了,一眼便看到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信不信 “这伤……”太子诺不自觉的摸摸自己的脑门,看了一眼被他推在墙边的任心,冷冷一笑,“任学士,要不要解释一下?” 小七见敏公主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宫门口去了,便跟了过来,一来便见到敏公主奇怪的盯着太子诺和任心看,而任心正被太子诺禁锢在墙边,两人之间的气场说不出的暧昧,小七惊吓了一下,赶忙向太子诺行礼,太子诺见碍事的人越来越多了,不耐烦的摆摆手,拽着任心的胳膊便要走,敏公主人精似的人儿,从太子诺的只言片语以及任心今天一天的反应来看,发生了什么事情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她刚忙上前拦住太子诺和任心两人,“太子哥哥,我看您伤势不轻,勿言呢?勿言为什么没有跟着在您身边保护着,您这样可不行,快,小七,去请太医来。”敏公主向小七使了个眼色,小七福了福身急急忙忙的跑了去。而敏公主同情的看了看任心,使尽了手段,终于把太子诺暂时的留在了她的文敏宫。 天色暗了,昨天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比这稍晚些,一切就那样发生了,任心的一颗小心脏提了许久,现在已经是破罐子破摔,打算就这么去了算了,只希望太子诺给她一个干净利落的死法。 大殿之中死一般的寂静,敏公主打发了所有宫人,只留任心,太子诺和她自己三人在殿中,敏公主一直在等太子诺和任心说点什么,可是好像混进了第三个人,他俩人就默契的开始闭口不言了,任心不说话是因为她无可辩驳,太子诺不说话却是因为他想要维护一个人,而敏公主则是出于好奇想要亲耳听听这俩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良久,,小七不知为何去请太医去了这么久还没有回来,太子诺和任心仍旧保持沉默,无聊得很,,敏公主困顿的打了个哈欠,困的眼角溢着泪花花~她拍了拍自己有些僵硬的小脸,提起几分精神,笑嘻嘻的凑上太子诺的眼前,轻轻的,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太子诺的脑袋,笑道,“太子哥哥,你这伤究竟是怎么回事呀?这要是让母后看到,可是会牵连不少宫人。” “母后那里我自会有个交代,你就不必管了。”太子诺瞥了一眼正在神游,计划着要敏公主帮她找一块风水宝地以便长眠的任心,为她担下了罪责。敏公主可不傻,顺着太子诺的眼神儿就猜出了罪魁祸首是谁,她明白太子诺这是有心护着任心,这一下她也就安心了,有太子诺担着,任心伤了太子的事情就不会引起什么风波,只是呀,瞧着太子诺对任心这又爱又恨又舍不得对她怎么样的小眼神,敏公主不由得为才刚刚离开京城的楚清辰担心,两年,变数真的不小。 小七带了太医过来,太医和太子诺一进门就对上了眼神,太子诺眼睛一瞪,太医便心中了然,他可是昨晚上连夜的被勿言拎起来去了太**里为太子治伤,太子嘱咐了些什么他可是记得很清楚。 “我这伤如何?”太医盯着太子诺的脑门瞅了半天,其实这真没什么好看的,太子自幼习武体格健壮,这脑袋上除了这几道血痕子还没消之外,早就没事了。太子诺冷冷的抬眼询问太医他的伤势怎么样了,也不过是想试试太医还记不记得他嘱咐了些什么。 “殿下这不过是小程度的撞伤,无事,不过,臣认为殿下今日或许是因为过于劳累才会无故将自己撞伤,一会儿臣让人送些提神的药给殿下送去,还望殿下多注意休息,切勿过于劳累。”太医圆滑的很,将太子诺脑门上那几道明显的血痕说成是他自己无意撞伤的,那样便不必牵连任何人,也不必去查是谁伤了太子诺。 任心闻言,如临大赦,她惊愕的看着太子诺,看现在这个情况,太子诺似乎并不想将她如何,不过,这是不是也说明太子诺对她……任心才放下的小心脏又提了起来,难不成昨晚上发生的那种事情还会隔三差五的上演一回? 靠什么玩笑!谁来告诉她,她想多了?她一定是想多了!太子诺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必对她这般执着? “退下吧。”太子诺打发了太医,太医一个人退了出去。时间实在是晚了,敏公主早就困了,她见太子诺似乎 是有意护着任心,那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至少眼下任心无事,那她就睡觉去了。 “小七,侍候我就寝吧。”困倦之意上来,敏公主也就懒得注重那些个礼节了,在她的文敏宫里,她最大,其他的都是浮云。 临走前又一次瞥见了太子诺脑袋上的血痕,不由得好奇那究竟是任心怎么砸的,她神秘的凑到太子诺的身前,伏在他耳边轻声细语的询问,“太子个哥哥,你告诉我,我绝不告诉别人,你脑袋上的血痕究竟是怎么来的?” “睡觉撞床梁上了。”太子诺面无表情的的端起茶杯抿了两口,气定神闲的说了他绝对不能会做的事情。 看样子太子诺是什么也不肯说了,敏公主无趣的带着小七走了,回寝殿去,“太子哥哥就让任心送你回去吧,敏儿告退。”她提及任心的时候加重了语气,暗喻她知道太子诺的伤是怎么回事,可是太子的心思深的很,她和他对视一个回合之后,在太子诺的眼中看不到丝毫的波澜,无奈的只得放弃,她懒懒的深了个懒腰,将任心推向了火海,自己带着小七回去睡了。 “公主!”任心企图抓住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虽说太子诺似乎没有跟她算账的迹象,可是经历了昨天那样的事情,再跟他独处,她可没那个胆子。 敏公主回眸一笑,抛给任心一个,‘我看好你哦~’的小眼神,转身带着小七潇洒的走了,徒留任心在殿中凌乱…… 出了偏殿,回了寝殿,小七侍候敏公主宽衣,见敏公主眉头紧锁,不由得担忧,“公主这是怎的了?哪里不舒坦?” “没,我只是在想任心和太子哥哥是不是在进宫之前就认识,他们绝不可能是因为在我这文敏宫初见的,我并没觉得任心入宫之后做过什么能够让太子哥哥挂心的事情。”敏公主一本正经的分析着,充分展现了女子的八卦本性,“再就是楚清辰的问题,听说他与任心青梅竹马到现在才有了这样的进展,可是爱情的小火苗才零星的燃起,柴火就被搬走了……” “这个公主不必担心,只需看下去便够了,”小七说着忽然想起了什么的凑到敏公主身边神秘兮兮的说道,“公主想必是不知道,任学士可不仅仅和太子殿下,楚大人有瓜葛,还记得宰相大人的女婿穆大人吗?听说……” 本已经困倦的睁不开眼的敏公主,讨论起八卦之后,顿时睡意全无,一双小眼睛睁得瓦亮,抱着被子坐在窗边听小七讲那些小七从其他宫人那里听到的关于任心的事情,真心没发现,原来任心还是宫里的名人~ “对了,那太子哥哥脑袋上的伤究竟是怎么来的?他们之间绝对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说着说着话题又回到了太子的伤上,小七想了想,“公主可记得任学士今日没有带琴?” …… 任心提着灯笼送太子诺会宫,走到一半的路,太子诺却忽然提议要前往香暖阁,任心愣愣的站住,,死活不肯走了。 就想她死也不想再进太**里一样,她亦是不希望太子诺去她的香暖阁,现在香暖阁可就只有她一个人住,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要是发生点什么,那她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啊!!!她当初就应该跟女皇要几个人在香暖阁候着的! “你怕我?”太子诺瞅着任心冷不丁的来了一句,任心干笑,不回答,她的确是怕他,他可是随时未来的天子,她的小命可是捏在他的手里,稍有不慎就回去见孟婆了。 “你放心,你不愿意,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太子诺也算是服了任心了,本来能被他看上对任何一个女子来说都是莫大的荣幸,可是任心却偏偏是个例外,躲他躲得厉害,他看着任心,又望望不远处的香暖阁,“那天晚上,当真没发生什么?” “任心自幼接受的教导便是一个女子要学会自强,自爱。”任心没有正面回答问题,拐着弯的拐到了她的家教问题。 闻言,太子诺心里的结算是解开了,他摸摸自己的脑门,轻笑,“看出来了。” “既然如此,还望殿下不要在为难任心。”任心觉得有必要在现在得到太子诺的一个承诺,她扑通跪在地上,定定的看着太子诺。太子诺挑起任心的下巴,不以为意,“我自然不会为难你,总有一天你会自己来找我,你信不信?” 第一百二十章 爱不能成为理由 那一天太子诺的话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任心一直都没有想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是现在她似乎明白了,太子诺之所以信誓旦旦的称她会主动去找他的原因,竟然是…… 任心受邀从宰相府回来之后,她就想明白了很多的事情,比如穆子涵当初为什么会悄无声息的离开她,为什么会在宰相府出现,为什么没有任何解释便娶了宰相之女卢沁儿,一切的一切,答案呼之欲出。 她躺在香暖阁静静的回忆着白天在宰相府发生的一切。 卢沁儿怀孕了,谁也没请却单单的请了她去,她虽说不愿意但还是给了宰相一个面子,谁知,她到了宰相府,没有预想之中的炫耀,讽刺,卢沁儿把她单独的邀约在了一个偏僻幽静的园子里,茅屋,石桌,环绕着小茅屋的是田田的菜地,任心被人引到了这个地方的时候有过一瞬间的诧异,堂堂宰相府什么样华丽的地方没有?卢沁儿竟然要在这个地方与她相见。 院子里没有人,石桌上却早早的备好了点心,带任心过来的侍女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的离开,任心瞅着迟疑了一下,径自的走进了园子,坐在石桌旁,等待邀请她前来的女主人出来相见。 “你来了。”卢沁儿从茅屋中走出来,看到任心坐在石桌旁看着脚下的菜地发呆,不禁出声。 任心闻声看向茅屋,见卢沁儿从茅屋中走出来,心中有着几分的奇怪,堂堂宰相之女,怀孕了却住在这样的小茅屋里,似乎不大可能吧?好像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任心上下打量卢沁儿,发现卢沁儿似乎微微的有些发福,小腹隐约的隆了起来,是啊,她怎的忘记了,她可是怀孕了已有三月的女人。 “嗯。”任心应了一声,坐在那里看着卢沁儿小心翼翼的下台阶,她还没有大度到对抢了自己男人的女人那么贴心温柔。卢沁儿也想到了,她慢悠悠的走上前来,拿起桌上的茶壶就要给任心倒茶,任心没什么耐心的将茶杯移了移,“不必了,穆夫人,您找任心前来所为何事?任心还要赶着回去给敏公主上晚课,没有多少时间在外逗留。” 事实上,今天的晚课取消了,敏公主争取得了女皇的同意,任心改天要带敏公主出宫游玩,这几日她能够出宫准备,不过晚上仍旧要回宫,以免女皇召见。她今儿个本想着回去看看展越的,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卢沁儿耽误她时间。 见任心对她算不上恭敬,卢沁儿默默的垂眸,将茶壶放下,忍了。任心不由得奇怪,印象里那个卢沁儿,宰相之女是这么善于隐忍的女子吗? “很抱歉,沁儿耽误大人的时间了。”卢沁儿叹息一声,轻声细语的向任心道歉,任心不语,抬头认真的看着卢沁儿,不知是卢沁儿变了,还是她变了,亦或是两人身份的变化,致使两人都变了。 “穆夫人找我有什么事情,尽管说便是,任心没有多久的时间在宫外逗留。”任心单刀直入,她不觉得她跟卢沁儿有什么需要叙旧的。 听着任心一口一个生硬的穆夫人叫着,卢沁儿心里有些凉,如果他们之间没有一个穆子涵,或许当初她们会成为好姐妹……不……似乎,是她主动斩断了她们称为姐妹的可能性,只是,为了独占一个穆子涵。但是,现在她还能说什么呢?事实无法改变,那些该过去的就都过去把…… “求你救救子涵……”卢沁儿轻轻的跪在地上,定定的望着任心,眼中泪花满溢,充满了乞求。 卢沁儿突如其来的举动和言语,让任心心里一惊,她诧异的看着卢沁儿,心中思绪万千,奔腾而过,陆老先生托信说朝中波澜将起,要她与楚清辰明哲保身,女皇暗示过她,要对宰相下手…… 任心将知道的所有事情迅速的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可是却找不到能够威胁到穆子涵的任何事情,他虽说是宰相的女婿,但是,他从来没有做过什么会被抓住把柄的事情,除非宰相伏法牵连到他,否则他应该不会有事才对。 “发生了什么事情?”任心见一个孕妇跪在地上求她有些于心不忍,便扶她起来询问她究竟是怎么回事。 “子涵他因为冲撞了父亲被父亲关了起来,我想不出能找谁,任心,我知道的,只有你能救她。”卢沁儿目光闪烁,似乎还隐瞒了些什么,任心在宫中呆的久了,察言观色这种事情,可以算得上是她的一个长处了。 她直觉卢沁儿说的并不是事实,无可奈何的耸耸肩,“夫人,您太高看任心了,穆大人冲撞了宰相,被宰相关了起来,那是夫人的家事,自家人,罚过之后,还是自家人,这不是任心一个外人掺和得了的,更何况,只是罚了那么一下而已,又不是要了穆大人的性命,夫人又何必小题大做,要外人来救穆大人?难不成,宰相大人会仅仅因为穆大人冲撞了他就让夫人守寡不成?宰相大人忍心这样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 任心看了看卢沁儿的肚子,若只是冲撞这么简单,怀着孕的卢沁儿不会住在这样偏僻的园子,穆子涵不至于给关起来,而更加没必要把任心招来宰相府,一定有事情是卢沁儿对任心有所隐瞒的,她一定要把卢沁儿瞒着的事情逼出来。 “这是夫人的家事,请原谅任心帮不上忙,任心告退。”任心仍旧冷着一张脸,转身便要走,方才转身,便感觉自己的袖子被人拽住,她缓缓的回头,卢沁儿欲语还休的拽着她的袖子,一脸的纠结,看样子是决定要告诉任心她想知道的事情了。 “夫人可是还有话要对任心说?”任心居高临下的看着卢沁儿。感觉有些讽刺,还记得初见卢沁儿,卢沁儿对她可以算得上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明面上看着是要跟她交朋友,事实上却时时刻刻的在彰显自己的地位,而到了现在,风水轮流转,任心还没有出人头地,这位卢大小姐居然低声下气的求她来了。 卢沁儿终究还是斗不过任心的,她本以为任心听闻穆子涵被关了起来,第一反应会是询问卢沁儿穆子涵的状况,然后和她一起计划要怎么救人出来,却没想到,任心却不为所动,坚称这是他们的家事,她一个外人不能插手。她将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她告诉了任心她所知道的一切。 穆子涵是女皇的安排在宰相府的人,在穆子涵娶了卢沁儿的这几年中,穆子涵一点一点的取得了宰相的信任,将宰相的所有秘密掌握在了手中,近日来,宰相的羽翼被相熏一根一根的剔除,宰相觉得奇怪,不禁查到了穆子涵…… 卢沁儿还告诉了任心穆子涵一家与宰相的恩怨,说着,她自己也不由得落了泪,要她亲口说出这些事情,就是让她不得不承认穆子涵事实上从未爱过她,她不过是穆子涵接近宰相的一枚棋子。她摸着自己的肚子,孕育着穆子涵的血脉的地方,她本还想在任心的面前保留一丝的自尊,告诉自己,自己这场感情中的赢家。 “如此,那更不是任心能够插手的了。”任心轻轻的扶开卢沁儿拽着她的袖子的手,向卢沁儿作揖,要她自己保重,照顾好孩子,转身便要走。 “他爱你!他的心里一直都有你,你为什么不救他!”卢沁儿不死心,穆子涵一直深爱着这个女人,而这个女人却真的要弃之不顾。 “我说了,这件事情不是任心能够插手的,还望夫人体谅,任心不过只是一个教育宫人的学士而已,没有那么大的能力。”任心面无表情,不为所动,清冷的转身,“更何况,他的爱,并不能够成为我犯险的理由。他的妻子是你,不是我。” “你当真不管他?”卢沁儿最后的底线就要崩溃了,她认识的人,除了任心其他的都是她父亲 的党羽,没有人会帮她可她又不能去寻求其他党派的人帮忙,因为她也不想伤害自己的父亲。 “任心无能为力。”任心不再与卢沁儿多说些什么,只听卢沁儿在身后歇斯底里,“任心,你好硬的心!” …… “我的心……硬吗?”任心回忆着与卢沁儿相见的一幕幕,不由得对卢沁儿有了几分的同情,如今宰相已经摇摇欲坠,之前穆子涵的一口气,而穆子涵作为这场波澜的终结者,他的存在至关重要,女皇自然会想办法把他找出来,最可悲的只有怀孕的卢沁儿,她注定要在自己的父亲和自己的丈夫之间做出一个选择,如果她选择了自己的父亲,她便只有带着孩子一起死,若是她选择了自己丈夫,就只能看着自己的父亲…… 卢沁儿,说到底也不过是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而已。 任心心烦气躁,回想起太子的话,太子要明哲保身早已和宰相撇清了关系,而任心若是顾念旧情,所能求助的只有太子…… 第一百二十一章 最爱自己 所能求助的只有太子了吗?任心把杯子卷了卷抱在怀里,靠在窗边,正对着的窗口晚风轻轻的吹了进来,凉凉的很清爽,哎,她难不成还真要像白天对卢沁儿说的那样,对穆子涵不闻不问?不,她不过是那么说说而已,排除掉他们之间那种不算明朗的前任关系,两人毕竟是认识了很多年,穆子涵一直像哥哥一样的照顾着她,他了解她的一切,而她却对他却一无所知这样的扮演一个被抛弃的怨念女人貌似不合适呐。 不过,女皇那边总会想办法的吧…… 想想,这个时候,女皇应该还在御书房的吧。任心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怀里的被子往床上一扔,扯过了堆在一旁的衣裳,抱着就往楼下走,反正香暖阁两层的阁楼就只住着她一个人,也没有什么需要顾忌的规矩,一边下楼一边穿衣服,一个人这种自由自在的感觉,真的也很不错呢。 “你要去做什么?”太子诺因为宰相一事心烦意乱,加之本以为任心会来求他,可她却连个信儿都没有,思及如此便觉得屋中憋闷,叫上勿言两人一起在御花园里散步,经过荷花池,不由得看向了香暖阁的方向,(以荷花池为分界,往南是香暖阁,往东是太子东宫,往北是敏公主的文敏宫)正巧看见任心独自一人一边整理着衣衫一边朝着他们的方向走过来,看样子似乎并没有看到他们。 任心可没有想到这个时间挥着荷花池遇见太子诺,莫名的,现在太子诺已经被任心列入黑名单,称为最不想碰见的首席人选。“任心拜见太子殿下……”任心急忙站住,远远的行礼,跟太子诺保持距离。 太子诺站在原地上下打量了一番任心,便向她走去,对她伸出了手。 “殿下。”任心慌忙的退了一步,躲开太子诺,太子诺的手捉了个空,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任心,你就那么怕我?” “殿下乃是天之骄子,微臣理应敬畏。”任心不卑不亢说的理所当然,要说不怕他那才是假的,在这宫中,太子诺想对她做什么她都无法拒绝,要么顺从,要么死,她没得选择虽说上一次她对太子动手的事情,太子似乎有意的护着她,可是太子的耐性也是有限的,保不准那一次她就万劫不复了。 “又是这一套说辞,任心,我想听你的真心话。”太子诺抓住任心的手腕,任心心中一慌,但是随即给强行的压制住了,经过之前的事情,勿言对任心可是早已起了防范之心,太子诺抓住任心的那一刻,勿言手中持刀的姿势便随之换了,她要是敢轻举妄动,他说不准真的会立刻解决了她。 “殿下心情不好?”任心答非所问,转移话题安抚太子的情绪,才是眼下她寻求自保的关键。她没有挣脱太子诺抓着她的手腕,反倒是顺手拉着走到一旁的荷花池边,自己先旁若无人的坐下,顺带着也把太子诺给带了下来,勿言手中的刀不知道何时已经出窍,任心虽然只是无意的瞥了一眼,但是背后凌厉的杀气真不是能够轻易忽略的。 太子诺随着任心在一旁坐下,看着任心月光下的侧颜,好像,他们从没有像此时这般毫无芥蒂过,他等她说话。 毫无芥蒂吗?不见得…… “任心不知道太子殿下在烦心些什么事情。”才怪,从他们方才相遇,视线交接的第一眼起,任心就已经猜到了太子诺心里在烦心的事情,八九绝对不离十!但是她仍旧要装傻,她现在就要扮演一位红颜知己的角色,陪太子谈谈心,只要太子心情好了才有可能放过她,“但是,任心,每一次迷茫的时候便会来到这荷花池边,静静的看着这满池的田田荷叶,知道吗,荷花池的空气总是格外的清新,好似能够洗净人心中的杂念一般。” 说着,任心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回眸冲着太子诺盈盈一笑,“殿下,您要不也试试?”太子诺很清楚任心是在应付他,可是却忍不住的随着任心一起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怎么样,是不是心情开阔了很多?”任心巧笑倩兮,太子诺便感觉自己就好像是真的被这清新的空气给洗涤了心灵一般,什么烦心事都给压了下去。 任心从未对太子诺做过什么特别的事情,两人甚至连交集都少得可怜,但是,即便是这样,太子却莫名的失了心,没有任何理由的,他便深深的迷恋上了这个女人,就想他的父皇毫无理由的迷恋上了现在的女皇一样,没有任何理由,也不需要什么理由,就这样便好。 “任心,只要你愿意做我的太子妃,我许你将来有和女皇一样的地位,权力……” “殿下……说笑了……这个玩笑可开不得。” 任心可没有想到还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刚才的话题明明还在太子诺的心情上,怎的一下就就被太子诺给扭转到了太子妃的话题上,甚至还大逆不道的牵扯到了女皇……任心有几个脑袋这也是不够丢的呀…… 太子诺定定的看着任心的慌乱,轻轻一笑,风轻云淡,好似方才的话语不过是他一时的玩笑。“这么晚了,你出来做什么?” “任心有事,想要求见女皇。”任心还没有脱离方才的惊吓,太子诺方才的那一席话简直就在询问任心,马上去死,你愿不愿意? “有事?”太子诺伸手探向荷花池,取下最近的荷叶,拿在手中端详了片刻,随即无趣的扔进了池子里,懒懒的揽过任心,在任心的发髻上嗅了嗅,很清淡的花香,说不出什么名字,他微微皱眉,那味道并不适合任心,太过于清淡,淡的轻易的无法察觉那味道的存在,“恐怕是为了穆子涵的事情吧。” 任心不语,一手抓住太子诺的胳膊,一首探向池子去勾池子中被太子诺遗弃的荷叶,她懒得回答太子诺的问题,他们两人现在心里在想些什么两个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根本不需要那些个废话。 “你去找女皇也是无用的,穆子涵是女皇的人,而宰相现在也已经快要走投无路的,穆子涵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你觉得宰相会轻易的让女皇的人救走穆子涵?想要救他,现在还需要第三方的人选精密的部署。”太子诺含笑的看着任心,长公主从不参与党派之争,敏公主又没有势力,徐夫子指指女皇看重的一个老臣,这个时候,没有人能够帮得上任心的忙,她所能求助的也只有和宰相摆脱了关系的太子诺。 “那么,殿下,宰相拥立您多年,如今遇难,殿下当真不出手相助?”太子诺隐含的意思就是要任心求他,他就是这第三方的势力,任心却并不考虑,太子诺如果真的救了穆子涵,定然会让拥立他的老臣寒心,不利于他面对接下来会发生的夺嫡之争,当然,任心不是在为他着想,而是不想成为被诗人诟病的祸水。 真不公平呐,史上那么多无法掌控自己命运的女人无辜的为昏庸的君主承担了万世的骂名。 “为博美人一笑,我倒是情愿做那无道纣王,献上比干之心。”太子诺轻佻的勾起任心的下巴,缓缓的靠近。 “任心并非美人,殿下也不可以是纣王,而宰相绝不是比干。”任心冷不丁的把荷叶挡在脸上,将自己的脸和太子诺的脸隔开,冷淡的拒绝太子诺的亲近,全然不解风情,“穆大人,任心自有办法救他,有劳殿下为穆大人挂心了。” “难不成你打算凭一己之力去救他?”太子诺将隔在两人之间的荷叶拨开,抓住人心的手腕,不禁的用力,荷叶再一次落进了水池中,眸中的怒气清晰可见,“你就那么放不下他?!爱他爱到为他以身犯险?” “不,我不爱他。”任心面无表情,面对太子诺的质问,她反而平心静气了,她眼中没有一丝波澜的看着太子诺,“我还有家人,他们对我的爱远胜于任何一个男人,为了一个男人将自己置于险地是很不明智的做法,更加对不起在家乡苦苦等候自己的父母亲。” 太子诺全然没有想到得到的会是这样的回答,任心料到太子诺的惊讶,勾了勾嘴角,目光笔直的看着太子诺,“我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就绝对不会让自己置于险地,而救穆大人最主要的原因,不过是因为任心与宰相大人之间有一笔账也该趁现在算清了。” “很好。我期待着你的表现。”太子诺放开任心的手腕,看了看高高悬挂在天空的月亮,让任心回去,任心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行礼之后,小跑着离开了太子诺的视线,太好了,她今晚算是平安度过了。 “勿言,她真的能够救出穆子涵?” “或许,她的在朝中虽说没有什么势力,但是似乎有着不少的江湖朋友。” “哦?” “还望殿下不要对任心动太多的心思,她最爱的只有她自己。” 第一百二十二章 觉悟 “任心,叫个人怎么去了这么久?本宫可是一直等了半个时辰……额……”敏公主因为不想在任心住的地方碰见长公主,便由小七陪着,在城郊的马车上等着任心去将展越他们带过来,却没想,等了许久,好不容易任心带了人过来却一眼看到了她害怕见到的姐姐大人正从马车上由郁姑姑扶着下来,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长公主笑盈盈的走向敏公主,很习惯的牵起她的手,“许久不见,又长高了。最近可是功课好了?母后竟答应放你出宫来玩?” “我……”敏公主呵呵呵的笑着,一个劲的冲任心眨眼睛求救,每一次见她这个号称大殷第一美人儿的姐姐她就会无所适从,连话都还说不完整。 “敏公主近来学习很是努力,早早的就把近期要学习的全部背了出来,女皇为了奖励她所以才……”任心接收到敏公主求救的信号,便赶忙的凑过来为敏公主解围。长公主听了任心的辩解,不由得怜爱的想要摸摸敏公主的脸蛋,却没想指尖还未触及敏公主的半寸肌肤,敏公主便急急的躲到了任心的身后,抬眼看见长公主的马车后面还有两辆马车,正好看见展越抱着风筝跳了下来,她心里一乐,对长公主福了福身,“姐姐,敏儿到那边去了。”说罢,也不等长公主答话,她便已经跑了。 “你慢些别摔着!”敏公主嘱咐她,她也没在意。小七见自家不成熟的主子冒冒失失,抱歉的对长公主行礼,之后便追了上去。 长公主看着方才还和自己很是生疏的敏公主转身就和展越玩到了一起,不由得神伤,“她是我的亲妹妹,却从来不肯与我亲近……”任心安慰着长公主,细心的她发现敏公主在不远处和展越放风筝的时候,总会时不时的往长公主这边瞥,眼中的钦羡不可掩饰,任心会心,“公主,敏公主只是太害羞了,毕竟您素日里都是住在公主府,甚少进宫,难得与敏公主见上一面,而对于敏公主来说,你就是她传说中完美的姐姐,只可远观。” 不仅如此,任心还有没有说出来的,长公主美貌无双,加之生来高贵的气韵实在是让人不敢接近,更何况是对她很是崇拜的敏公主? “公主不妨借着这个机会与敏公主拉近距离,消除隔阂。姐妹嘛,也是要多多得交流,才能增进感情的。”任心说着让长公主稍等一下,她去给长公主找找有没有适合的风筝。任心来到马车旁,姚赤和吴落两人正搬箱子下来,见了任心,姚赤忍不住的发牢骚,“你说公主府那么些人,你不用,偏偏要把我们叫来出力?”花千梨近几日有事,被女皇派了出去,姚赤见不到她的这些天心情烦着呢。 “心姐要你来,自然有你的用处呀~”不等任心说什么,从车轱辘下面探出来个脑袋,吓得任心和姚赤几人不由得退开几步,惊吓的看下面冒出来的是什么东西。定眼一看,这张圆圆的包子脸很是熟悉,“小美?”姚赤和任心同时叫了起来,任心叫是因为她明明记得长公主跟她说小美被几乎整个公主府的侍卫守在偏院……她是怎么出来的? 而姚赤惊讶,则是……完了,他以为他的奶奶大人不会这么快让人找到京城来,没想到被小美抓了个现形…… “心姐也真是,明明就住在公主府一旁也不过来看我,出来玩也不叫上我,人家正天在院子里和一群几乎长的一模一样的侍卫们大眼瞪小眼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小美抱怨着从马车地下钻了出来,好在她趁侍卫们不注意翻墙翻了出来,不然她真的要闷死了。 “哟,二哥,好久不见,奶奶可是对你挂念得很。”小美的一句话让姚赤的心跌落在了谷底,他惊愕的看着小美,“奶奶让你来的?” 小美扑哧一笑,“二哥别担心,奶奶派来京城的不是我,我只是回家而已。”姚赤怎的就忘了,小美的家就在京城但是,她这么说,那就是奶娘确实派了人来。 “姚奶奶派了谁来?”问这话的不是姚赤,而是任心,她最近需要用人,本想着借游玩的这次机会跟姚赤和吴落说说她的计划,这样的话,她似乎还能找到帮手。 “大哥和三哥。”小美想了想,好像只有他们俩,“当初我回京的时候,姚奶奶要两位哥哥送我,顺便在京城找找看你有没有去找宰相大人的麻烦……” “小美!”说到宰相大人,姚赤却忽然变了脸色,要看了看任心,要小美不要多说,而从这只言片语,任心似乎能够猜到些什么,她记得谁说过,姚奶奶在姚赤娶妻生子之前,决不允许他进京,看来他跟宰相之间有不少的事情。 “呐,姚赤,如果我说我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帮忙,成功了很可能让宰相大人伏法,你愿不愿意帮我?” “心姐?你要做什么?”小美一怔,全然没有想到几年不见,任心现在已经能够跟宰相大人对抗了。 见小美和姚赤都严肃了,任心轻轻的笑笑,两个从各种意义上都很不靠谱的人竟然对这件事情这样严肃,看样子宰相大人的影响力不弱呀,“哎呀,别这样看着我,只是想姚赤帮我就一个老情人罢了,不是什么大事~” “老情人?”小美愣愣的想不出是谁,中间有太多事情她没有搀和过…… “小美,这没你什么事儿,”任心顺手拿了个风筝递给她,“喏,带着这个给跟长公主她们玩去。” “可是……”小美不甘心,怎么就把她排除在外了,她也想帮忙的…… 眼瞅着小美嘟着嘴生着小闷气的走开了,姚赤有些奇怪,“怎的就单单的不用小美?” “小美她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把她自己给保护好了,其他的事情最好不要搀和。”任心往四周打量了一下,这里少有人来往,小美又是在车底下跟来的,应该没人跟着,今天那就让她好好玩吧。放下了诸多的顾忌,任心定定的看着姚赤,“怎么样,要不要帮忙?” “首先,你得把老大和老三找出来,其次……”姚赤有着顾虑,任心了然,“其次,我决不会让小美告诉姚奶奶。” “成交!”姚赤给了任心一个我就知道你懂得的眼神儿,爽快的答应了,“什么时候动手?我能亲手宰了那个老东西吗?” “咳咳,”任心没想到姚赤的目的还是想亲手……“事情还需要计划一下,等我通知。那啥……先救人,置于让你亲手那啥了那个谁,得我再想办法哈,你可别冲动。”任心说的倒是很有几分把握,听的姚赤忍不住的对任心刮目相看,“没想到啊,任心,你不过是宫里一个小小的女官,竟然能够有这么大的本事?” 其实,本事她一直都有,只不过她是近来才想通了要用而已,她的力量本就无关于她官职的高低。 “呀,我的风筝!”敏公主的一声惊叫将任心几人的视线引了过去,原来小美的风筝和敏公主的风筝缠到了一起,敏公主正大发脾气,追着小美打人,小美则没大没小的拿长公主做盾,害敏公主一个没注意扑到了长公主的身上,小脸红成了一片。 “真好。”任心不禁有些羡慕,若是灵儿也在身边那该多好。 姚赤笑了两声,和吴落相视一眼,忽然消失在了任心身边,任心正要问姚赤去了哪里,吴落在任心耳边低语几句,任心不由得皱起了秀眉,让吴落到长公主她们身边去,哎,小美这丫头还真是麻烦,即便是藏的那么隐秘,也能把那些人招来…… 任心几人所在的空地临着一条小河,小河旁边是一片林子,吴落不动声色的用风筝将正玩的开心的展越他们引到了马车的附近,若有变故,他们也好马上跳上车跑路。不多久,只听林中一阵异动,窜出来几个男人迅速的将长公主她们围住,在几人身上打量一番最后将统一将视线集中在了貌不惊人的小美身上。 “你们不是那里的人。”小美暗暗的将长公主护在身后,冷冷的看着将他们围住的男人,从气场看,这些人很显然不是来杀她的人,但是他们的目标却也是她,她自作主张的跑出来,那就绝不能祸及别人,“找我,就不要碰她们。” “小姑娘觉悟不错,一个自称是武的男人让我们带你离开,姑娘也是聪明人,我们不为难你,你也别为难我们,就这样跟我们走,如何?” “他竟然要见我……可有让你们带什么话?”小美听到那个男人的名字,双拳悄然握紧,不想让人看出她的颤抖,这些年她不断的逃避着那些暗杀,为的不过是让他和他心爱的女人能够多活两年,他消失了许久如今忽然要见她,难不成…… “他说,想要亲口向你道谢。” 第一百二十三章 自己人 道谢?小美看着眼前不明来历的几个人,师傅要见她绝不会只是道谢这么简单,看来,是该做出抉择了。 “说个地点,我去见他。”不同于素日里的什么也不上心,吴落有一瞬明显的感觉到了身边强烈的杀气,却也转瞬即逝,他下意识的将两位公主与小美拉开距离,这个小丫头让他感觉不止一点点的危险。 “姑娘,还是跟我们走吧,不然我们拿不到赏钱,老大会把我们扔回山里喂狼……”为首的男人显然有着和吴落相同的感受,但是这件事情又不能轻易的退让,毕竟拿不到钱就没有资金在京城生活,没有资金在京城生活,老大就真的会把他们扔回山里,一个人在京城逍遥快活,这不是可能,而是肯定。 扔山里喂狼……这个说法怎么那么熟悉?任心认真的打量了一番眼前几人的脸,好像有几分眼熟,不过因为他们长的也就是一般个人,大众脸,不好辨别,任心也就默不作声的在吴落他们身后一直站着,考虑对策。 “地址!”小美不知何时移动了位置,扣住了为首之人的脖子,凛冽的杀气让吴落和半吊子的任心都为之一颤,“小美!放轻松……”任心站了出来劝阻小美,她的记性很好,见过的人几乎不会忘,眼前这几个人也是她的熟人呀! “地址。”小美瞥了任心一眼,语气稍微平静了一些,可是周身凌厉的杀气却丝毫未减,为了保命,男人身边的兄弟们只得赶忙的交代,“在城门十里处的土地庙。”话音未落,小美为首的男人只觉脖子上的力道一松,身边已经没了小美的影子,不由得松了口气,他们怎么会接了这么危险的工作…… 瞧这情况,小美这丫头说不定可以帮忙逼供。 任心若有所思的看着之前好像隐约见到小美灰色衣衫的影子飘去的方向,吴落却警惕的看着眼前的几个男人,感觉随时能够打起来,任心一拍手,“没事了,没事了,大家都是自己人。” “心姑娘?”一听说都是自己人,几个男人纷纷看向了任心,闹腾了小半天,发现真的是自己人…… “你们老大呢?”任心一想到自己运气真好,要用人就遇着了各路高手,心情就大好,说起话来也轻松了很多。 说曹操曹操到,正说着他们老大,姚赤和一个女子就从林子里打着跳了出来,两人都是高手,打起来不分上下,看的半吊子的众人甚是佩服。长公主和敏公主知道现在没事了,纷纷看起了热闹。 “归林兮!姚赤!别打了,自己人!”任心一声吼,大地抖三抖,归林兮和姚赤纷纷停手,惊奇的撇向任心的方向。姚赤虽说并不明白怎么任心是怎么冒出来个不认识的自己人的,不过既然她说是自己人,那就是自己人吧。 归林兮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喊什么自己人,觉得很扫兴,常年 住在深山老林里,她可是难得遇上一个实力相当的人类对手,她仔细的一看,任心的样子几乎没怎么变,作为她这些年唯一个女子朋友,她一眼便认出了任心,意犹未尽的拍拍姚赤,“还真是自己人,这次就算了,咱们下次继续~” 下次继续……姚赤怎么听着这个话那么暧昧?他打量手还放在他肩膀上的归林兮一身狼皮做的裹胸和短裙,露在外面的香肩,细腰,美腿肌肤微微偏黑,在阳光下闪着晶莹的光泽,顾盼之间,自有一股不受世俗约束的野性,那是一种不同于他所见过的任何一个女子的魅力。 “兄弟,难道心姑娘没有教过你非礼勿视?”为首的男人见姚赤上下的打量自家老大,上前去挡在俩人中间,老大不顾忌 世俗眼光,他可是顾忌,被男人这么盯着看就等于在占便宜!更何况他每天和自家老大呆在一起,他都满心的敬畏并不敢看,他姚赤怎么敢?! “大虎。”归林兮无所谓的拽住大虎的后衣领将其拖走,“江湖中人哪里来的那么多的规矩?” “也是,姑娘都敢这么穿了,难不成还怕人看不成?”姚赤悠闲的跟着一起走向任心一行人那边,打趣着归林兮的穿着,归林兮轻笑一声也不示弱,“那是自然,本姑娘敢穿就绝不怕别人看。” 到了任心几人眼前,归林兮率性的揽过任心的肩膀,“我要是知道要下手的对象是心姑娘的人,我就不接了,不过,我对我们雇主要见的那个丫头挺感兴趣,她是哪一个?”说着,归林兮的眼睛在在场的众人身上扫过,并没有看到她雇主所说的那样的丫头,不免有些郁闷,“没一个带杀气的,不过,这位姑娘身份挺高贵吧。”归林兮的眼睛在长公主的身上上下的打量,凑在任心的耳边轻声说道。 归林兮说话,虽说是轻下了声音,但是她也不是要刻意的瞒着谁,在场的人谁都听的很清楚,敏公主一听自己的姐姐无论在哪里都是这般引人瞩目,心里很是骄傲,“那是自然……” “江湖中人难不成也在意什么高低贵贱?”长公主轻轻的拉住敏公主,轻笑的玩笑道,归林兮闻言不由得对长公主多了几分欣赏,轻轻一抱拳,“归林兮,敢问姑娘怎么称呼?” “冯,”长公主温婉一笑,亲近可人,她摸了摸敏公主的脑袋向归林兮介绍,“这是家妹敏儿。” “啧啧,姐妹两人都是难得一见的美人胚子,好一对并蒂双莲。”归林兮对这对姐妹很有好感,而敏公主听归林兮把她跟姐姐并提,越发的骄傲了起来,“既然都是自己人,那大家一起玩吧。” 危机解除,敏公主便推着展越拉着刚刚夸她跟长公主一样都是美人的归林兮一起到一旁放风筝去了,归林兮素来不拘小节,待人也是自来熟,很快就跟俩孩子玩到了一起,大虎的肚子闹起了革命,声响之大让众人听的真切,大虎脸一红,“让诸位见笑了,我们哥几个这些天没吃过饱饭了……” 闻言,长公主冲郁姑姑使了个眼色,郁姑姑把车里备着的点心都拿了出来,而后看着一群人狼吞虎咽,活像是逃荒来的难民,多少年没吃过一顿饱饭了,大虎等人将任心她们出来郊游带着的点心全部一扫而光,看的长公主目瞪口呆,她可从来没有见过什么人是这样的吃相,吃起东西来还这样气势汹汹…… 敏公主她们玩了一会儿,肚子饿了,敏公主把自己的和展越的风筝都塞给归林兮,跑到了郁姑姑身边,“姑姑,我们饿了,拿点心来。” “这……”郁姑姑有些为难,方才已经把所有的点心拿出来招待这几位兄弟了,还哪里拿得出点心来? 见郁姑姑为难,大虎等人有些不好意思,归林兮抱着三个风筝走了来,询问了一下状况,欢快的提议,“不如,咱们打猎吧。”归林兮指着一边的林子,方才在林子里藏身的时候发现林子里虽然没有什么的大型的动物,但是小动物有着不少,可以抓来烤着吃。 “狩猎吗?”闻言,敏公主眼睛刷刷的亮了起来,先皇还在的时候她曾经有幸跟着去参加过一次狩猎,那个场面她至今不能忘怀。 “要不要一起来?”归林兮见敏公主兴致盎然的样子,看了看林子,带着她一起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我……”敏公主当然想,不过关键还得看长公主许不许。长公主轻笑,“想去便去吧。” 归林兮与长公主相视一笑,牵着敏公主的手便带着兄弟们进了林子,长公主依稀记得当年参加狩猎的时候,除了打猎的还有人去收集柴火,当下便分配了一下,和郁姑姑以及姚赤三人捡柴去了,郁姑姑,留下任心和吴落在原地留守。 吴落眼瞅着公主和新来的“自己人”都干活去了,而自己和任心却做了最清闲的看东西的工作,总觉得不妥,“心姑娘,让两位公主干活会不会有些犯上了?”任心懒懒的伸了个懒腰,“这是她们自己愿意的,她们想体验一下,我们为什么要阻拦呢?”任心倒是心安理得,她现在需要多想想的是另外的事情。 “姑娘真的要与宰相大人做对?”吴落心中有万千的疑惑,需要任心一一解答,他实在是看不懂任心的心思,明明她就只是一个小小的文学馆学士而已,能发挥作用的地方仅仅是教育宫人,怎的掺和起了朝政之事? “没,我可没要跟他做对,只是想要去救旧情人罢了~”任心半开着玩笑,“吴哥要是有顾虑便在家中照顾福伯也好。” 吴落不说话,三爷让他照顾任心,他自然是要照顾好的,况且他的忧虑并不仅仅是任心要与宰相做对,还有一个关键的问题,“姑娘,归林兮等人真的靠得住吗?” “嗯,我说了他们是自己人。” “那……那位小美……” “放心,虽然那丫头很不靠谱,但也是自己人。” 第一百二十四章 拉拢 吴落一直以为任心是一个特立独行的人,因为她待人从不失礼数,与人交好却很少亲近,相处的这几年,他从不知道任心有什么特别亲近的朋友。而这突然冒出来这么多自己人,吴落倒是一时无法接受,任心究竟是怎的与这些人相识的?交情究竟如何? “姑娘,小美也就算了,毕竟是长公主护着的人,可是这一群人方才还是敌人,一下子就变成了您口中的自己人,我总觉得不妥,为何这两年都没有听姑娘提起过还有这样的朋友?姑娘究竟是如何与他们相识的?”吴落一旦担忧起来,想的就比较多话也就多了起来。 任心看着长公主和姚赤一起抱着柴草,“如何相识的?不过是一面之缘罢了。”说着迎了上去,接过长公主手中的柴草,“这种粗活就交给姚赤不就可以了吗?公主想走走,就在一旁看着就好,免得弄脏了衣裳。” “难道我就是该做粗活的?任心,你搞清楚,想当年本寨主在山寨,可也是奶奶的宝贝,什么也舍不得让我做,谁敢向你这么使唤我?”姚赤不失时机的还嘴,跟任心互瞪,任心眨眨眼,将手中刚从长公主那里接过来的柴堆在姚赤的柴上,挑眉威胁,“怎的,在我这里白吃白住,还想本姑娘伺候大爷一样的伺候着?爷您要是觉得住的不舒坦,那行呀,回去收拾收拾……额,也不用,你本就没带行李,现在的东西可都是我买的,来时穿的那一身衣裳也早就丢掉了,嗯……那,大爷,您把这衣裳脱了,自己找个安乐地儿过吧。” 啊咧?任心这是要赶人的节奏?那不行,要是之前,反正已经见到了花千梨,他回山寨也就回去了,可是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个报仇的好机会,他怎么能轻易地放弃? 大丈夫能屈能伸,不就是斗个嘴嘛,让让任心这个小女子又有何妨? “哎,我不过就是开开玩笑罢了,你倒是越说越没谱了,这些力气活儿本该是爷们做的……” 长公主在一旁看着呵呵的笑,她位居高处,少有人能够这样的与她斗嘴,时间久了,高位之人也就越发的孤单。 “柴火就堆在这里吧。”吴落招了招手让姚赤过去,郁姑姑采了些果子抱了来,见柴火不多,三人便又进了林子,吴落与任心一起收拾着,吴落见无关的人都走远了,便问任心,“一面之缘的人,你怎的就确定他们会为你犯险?” “因为,他们都是江湖中人。”任心神秘兮兮的笑笑,“哎呀,吴哥,你就要不忧心那么多了,总之回去的时候让福伯和庆儿把院子西边的那五个厢房收拾出来便好,额,不行,这也不够呀,得看看长公主愿不愿意收几个护院……” 任心还没有单纯到不理解吴落的担忧,但是,她会这样做确实有她的理由,首先,她与归林兮有着一面之缘,但是这一面却让两个人都记住了彼此,这就是眼缘的问题了,俩人既然有眼缘,那就必然会投缘。其次,方才归林兮等人会为了钱来劫持小美,说明他们并不惧怕什么危险性,说不准,他们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事情了,不然,为了解决温饱问题他们大可以在酒楼什么的地方做工,包吃包住,啥都解决了,最后,那便是女人的直觉~~~她就是相信他们会帮她 ,无理由。 “心姐,你看~”展越欢喜的从林子里抛了出来,手里抱着一只晕死的野鸡,任心提醒他,“慢些,慢些,怎么这么高兴?” 展越将手里的野鸡举得高高的给任心看,“你看,你看,这是我打到的,是不是很厉害?” “是,我们家小展越当然厉害。”任心夸奖着展越,见归林兮和嘟着嘴很是不满的敏公主一起带着一群兄弟回了来,归林兮听展越向任心显摆,笑呵呵的说道,“展越这孩子习武很有悟性,一点就通。”任心还没说话,展越就已经笑开了一朵花,骄傲和自豪的小神情一览无余,孩子终究还是个孩子。 不过,也不可厚非,展越确实很聪明,想想他有悟性的又何止是习武方面?之前楚清辰那样眼界高的一个人教导展越的时候,都忍不住的跟任心说这个孩子必成大器。 “展越可不要骄傲哦,你和你姚大哥的水平还是很有差距的。”任心给展越拉紧一下神经,太优秀的孩子要是自满了也是不好的。 “哼,有什么了不起,任心,从明天起我也要习武!”一直在一旁闷闷不乐的敏公主终于出了声,很显然是被展越抢了风头,心里不开心。任心不由得有些头疼,敏公主已经十四了,照女皇的说法,来年任心就不必教导敏公主了,女皇会为她早早的寻觅一个好夫婿,半年的时间习武也是练不成什么的。而且,要是真让她学了个一招半式的,按照敏公主的这个性子,将来若是寻了夫家,她的丈夫岂不是会很惨? “此事,还需要女皇定夺。”任心将事情全部推给女皇,的确,这件事情并不是她能决定的。 展越见敏公主似是在为难任心,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野鸡,有些不舍,但是仍旧狠了狠心凑了过去,把野鸡递给敏公主,“敏儿姐姐要是喜欢,这个给你。女孩子家习武将来会嫁不出去的。”说着,展越靠在敏公主的耳边轻声道,“你看归林兮姐姐,身后虽然跟着这么多哥哥,但是他们都很怕她不敢接近,你再看心姐,虽说只是三脚猫的功夫,但是却也强悍的很,今年十七了,还不是没人要?” 展越的话逗得敏公主发笑,敏公主毫不客气的收下了展越打的野鸡,跑去看吴落生火了,任心和归林兮虽然很想当作没有听到展越这个臭小子说什么,但是很不巧,她们听的一清二楚,纷纷的阴了脸,向展越伸出了魔爪,“展越呀,刚刚说了什么可不可以再跟姐姐解释一下?” “展越,你还在那边做什么?赶紧过来!”敏公主身边没有展越陪着,总觉得少点什么,展越如临大赦,冲着任心嘻嘻的笑笑,钻了个空就跑了过去,任心拿他没有办法,归林兮使了个眼色,大虎打着兄弟几个过去帮忙去了,正好,留下了任心和归林兮两个人,任心拉着归林兮往河边走。 “兮姑娘此番来京城是要做什么?”任心和归林兮并肩走着,归林兮总觉得任心的称呼有些别扭,“唤我林兮吧,姑娘姑娘的称呼听着怪别扭的,我称你心儿可好?” “当然,名字嘛,不过是个代号而已。”任心轻轻的笑,归林兮回之一笑,“我和兄弟几个在山里住的久了也厌倦了,记着你说要来京城,就来找你了。朋友一场,你不会不管我们的对吧?” “嘿嘿,当然,当然。”任心拉着归林兮在河边坐下,看样子事情好办了不少,“林兮既然信我,我自然是会安排你和哥几个住下,只是……”任心故作为难,也确实是有些为难,“我与宰相近来可能会有些冲突,怕是会牵连到兄弟们……” “宰相?可是卢子林?”归林兮眼睛一亮,有些兴奋,任心心里一惊,丫的,不会又是一个跟宰相有仇的吧? “跟我说话不用拐弯抹角的,你要做什么?带上我们兄弟几个。”归林兮不等任心问什么或答什么便爽快的答应了任心接下来可能要说的话,任心一愣,“林兮,我发现,我真是太喜欢你了!” “哈哈,只要你管吃管住,以后我和这帮兄弟就跟你混了,要做什么只管说就成,我们不需要理由,只是,宰相若是卢子林,可不可以让我亲手结果了他?”归林兮越说越兴奋,跃跃欲试的样子好像现在就想下手,任心无奈扶额,怎么和姚赤一样…… “呐,亲爱哒,咱们要做的就只是救人而已,只要救了这个人,宰相就会倒台,之后能不能让你亲手结果了他,我会试着去安排的。”任心有些头疼,先把关键的穆子涵就出来再说吧,置于归林兮和姚赤谁下手,那就等他们到时候自己商量便是,现在就只剩下一个问题,那便是摸清楚穆子涵究竟被宰相关在哪里,以及安排救人的事宜,这些事情对任心来说并不容易,因为任心从来没做过这些事情。 哎,怎么办呢?任心不自觉的隔着衣服摸了摸自己右肩上臂上纹着的水晶兰,虽然心里对那种地方有些排斥,但是,迫不得已她还是要去走一遭的,想起柳夫人,任心不由得对英雄冢有了一丝的好奇心,惑香阁就一点也不似寻常的烟花之地,反倒神秘莫测,让人如临仙境的感觉,那么,英雄冢想来也不至于是太过于乌烟瘴气的地方吧…… “心儿,你这是怎么了?”归林兮见任心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不由得询问,任心咧咧嘴,“无事,那边烧烤需要帮忙,我们过去吧。” 第一百二十五章 尴尬 经过这一次的郊游,敏公主与长公主的关系拉近了不少,而任心也称心如意的找到了不少的好帮手,暗自感叹上天的眷顾,上天竟然将跟宰相有仇的人都送到了她的身边,也不必她费什么心思去寻找去说服,可以说,只要说她是要去对付宰相的,就可以与人家一拍即合。 她现在就只担心小美那个丫头,她不指望小美能帮上什么忙,但是这丫头什么也没说一个人玩失踪,要是最后出了什么事情,那么跟易华要怎么交代? “小美的话,一会儿回去,我便让人去找找,你就不要担心了。”长公主见任心脸上愁云密布,在为什么事情发愁也是猜的八九不离十,当然,她并不清楚任心要做的事情,也只能从小美身上想,小美在公主府的这些日子,她可没少听小美说她们之间的事情,“只是,那么单纯的什么都说的小丫头究竟是怎么惹上那么多危险的人物的……” “有时候你不去招惹麻烦,但是麻烦自然会来招惹你。”更何况,小美那丫头并不是什么都会说的吧,她说的时候是什么都说,但是其实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事情,那些不该说的,她从来都不曾透露。说起来,那个丫头真的是长了一张欺骗人的纯良面孔。 敏公主和展越都玩累了,各自在长公主和任心怀里谁的香,敏公主翻了翻身抱住了长公主的腰,长公主低头看怀里的敏公主,亲昵的摸摸敏公主的脸蛋儿笑她,“这么大了,马上就能嫁人了,却还是一副孩子样。” “公主都还待字闺中,怎的就急着嫁妹妹?”任心见长公主面上的神情就和一位担忧女儿的母亲似的,不由得就想打趣她,长公主瞪了任心一眼,“心儿再胡说,看我不把你丢下马车。” 正说着,赶着车的吴落很配合的说道,“殿下把她扔下来吧,前面便是英雄冢。” “那我也不至于要卖了她。”长公主扑哧一笑,还以为吴落的意思是要把任心扔下来卖到英雄冢的,更何况,那里还不是以色事人的地方,不会些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十八般舞艺还真不一定进得去,以任心这个姿色还可以,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也都还不错,可是这十八般舞艺…… “瞧你这表情,你绝对是有这个想法,不要掩饰,我看的出来!”任心瞧着长公主上下不断打量着她的这个小眼神还有眼中的算计,不由得冷汗,摆摆手,将展越交给一旁的郁姑姑,半开着玩笑的往外挪,“不用你卖我,我自己去。” 任心跳下了马车冲着长公主摆手,“公主,回见~”长公主傻了眼,她还真要去英雄冢?不由得问吴落,“任心这是要去做什么?” “公主且宽心,心姑娘只是去走一遭,办些事情,不必多久便回来。”吴落恭敬的回答。 长公主仍旧奇怪任心要做些什么,怎的还有她不知道的事情,再问,可是吴落却怎么也不肯说,毕竟任心才是他的主子。 任心远远的看着英雄冢,犹豫着要不要过去,在她传统的观念里,但凡是青楼,都不过是些乌烟瘴气的地方,她做了这么多年的好孩子,还真不想踏进那种地方一步,心中万份挣扎,终于,任心还是狠狠心走了过去,渐渐的丝竹琴瑟之声悠悠的入了耳,听的人心情舒缓,随着乐曲的声音,不知不觉走到了英雄冢的门口,任心站在门口定定的看着,门口并没有站着什么人,入眼的也没有什么少儿不宜的场景,从门口她能够看得清楚楼台之上舞姿婀娜的几个女子…… 一个闲着的青衣女子见门口站着一个人,便过来询问任心,“姑娘,一个人?” “嗯。”任心诧异了一下,被女子迎了进去,不由的发现来这里观舞的不仅有男人还有不少女人,怪不得这个女子会邀请她进来,女子将任心引到一处桌子上坐下,便在任心的身边站住了,恰在此时,楼上从回廊处走出一个 娇俏妩媚的女子,见到任心眼中带上了笑意,不由得走到任心背着的地方,俯瞰着任心。 任心见引她进来的女子一直站在她身边,什么也不说,便询问那女子,“怎的?” 青衣女子温婉一笑,“姑娘是第一次来,可能不太清楚这里的规矩,入堂观舞首先要付上一锭银子的赏钱……” “一锭银子?”任心刚喝的茶差点没喷出来,她们怎么不去抢?任心心里吐槽归吐槽,但是面上还要装的过得去,她身上没带那些银子,便取出一张银票来放在桌子上,那可是今天出门的时候郁姑姑塞给她的说看看需要准备些什么,早早的准备了,结果因为一系列的事情给省下了,她本来还想拿这些钱来养活新入伙的一大家子呢。 “嗯,我的确不知道规矩,不过我是来找人的,只要你带我去见这里管事的,这些钱都是你的。”任心狠了狠心,算了,钱财乃身外之物,能让计划顺利进行才是正事。不过,当任心看清青衣女子看着桌上的银票满脸的惊讶的时候,任心的虚荣心大大的满足了一把,她总是看到一些土豪丢下钱说‘不用找了。’或者拿钱作威胁‘只要你把……告诉我,这些钱都是你的。’终于有一天她也能装一把土豪了,却不料…… 青衣女子将桌上的银票往任心面前一推,“姑娘,想要见我们管事的,这些银子恐怕……”女子面露难色,她该不该告诉任心,这些钱才不过够看几场舞的? 任心一愣,啥?她这是被拒绝了?清楚了女子的意思,任心心中叹下一口凉气,丫的,这种地方,一般的土豪还真是装不起来,她无奈抚上自己的衣领,轻轻的往下一扯香肩半,露,上臂上与肩膀交接的水晶兰清晰可见,青衣女子瞪大了眼睛很是惊讶,不过,她还没有看到水晶兰,她只是没想到居然有女子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脱衣服…… “姑娘,不可,有伤风化……”女子赶忙的上前要给任心把衣裳拉上,任心眉心一颤,按住女子的手,有伤风化?这话让一个青楼女子来教训她,她怎么听怎么别扭?她本来就不是要脱衣服,只是把那个纹身露出来给这女子瞧清楚罢了。 “你且仔细看看,我是要给你看什么?想什么呢!”任心抱怨,女子这才看到任心肩头上的水晶兰,当即被任心按住的手一颤,退开几步,惶恐的看着任心,不知是该行礼还是怎么着,,她记得上头交代过,大小姐的存在不可张扬。抬头,见了楼上那娇俏的女子一直笑盈盈的看着,任心随她看上去,也是一惊,丫的,是熟人,看了那么久也不知道帮她解围! 任心合上衣裳,将桌上的银票随手带上,转身找楼梯上了楼,楼上之人对青衣女子使了个眼色,那女子该干嘛干嘛去了。 “我怎的从前不知道心儿是这般豪放之人?”见任心走了上来,女子不失时机的打趣任心,任心把银票折好放进怀里,“招娣姐姐就在上边看着也不管我,我怎的不得做出些什么举动来,好引起姐姐的注意?” “这倒是我的错了?”招娣轻笑着为任心整理衣裳,“心儿这些年清瘦了不少。” “这叫骨感美。”任心半开玩笑,这些年经历了不少事情,能不瘦吗?“招娣姐姐倒是越发的美艳了”越发的像柳夫人了。任心直直的伸出手在招娣的脸上吃豆腐,“说起来,你来京城多久了,怎的从来不来见我?亏咱们还以姐妹相称。” “心儿这话说的,你整日里住在宫里,叫我如何去见你?”招娣拉住任心的魔爪带任心进屋,“你在宫里的事情,我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姐姐是不是很惦念你?” “早知道你们消息灵通,呐,我也不废话了,招娣姐,我的来意想必你也是清楚的,怎么样,要不要帮忙?”任心也不客套下去了,直接的提要求。 招娣手在任心的脑袋上一拍,开起了玩笑,“好久不见,一见面就使唤人,照规矩,要我们办事,可是要给钱的。” 又要钱?她的那些钱她们不是看不上眼嘛?更何况,她有特权! “我是穷人,没有钱……”任心可怜兮兮的瞅着招娣,痛定思痛,百般不情愿的把衣服一扯,扑向招娣,“要不,小女子以身相许吧!” “呀,心儿,你怎么可以恩将仇报呢!”招娣一边说着,一边躲着任心,任心一见俩人的角色好像换了,便一摸鼻子,“妞,别跑呀,让爷香一个~”话音未落,任心不小心踩了招娣的裙子,两人双双摔倒在地,也正在此时,一个红衣艳丽的女子端了茶推门进来,这一幕入眼…… 茶杯徒然落地,水花四溅,任心和招娣齐刷刷的看向门口,说不出的尴尬,任心这才意识到,自己衣衫不整的把招娣扑到了,在外人看来究竟是怎样的一副景象。 第一百二十六章 甘心 “咳咳!别误会……”任心眼瞅着红衣女子有些站在门口说不出的尴尬,眼中闪过一丝的慌乱,赶忙的想解释,可是红衣女子定了定神之后,眼中恢复了平静,微微福了福身,轻笑,“小姐和娣姑娘好兴致,红鸢倒是来的不是时候。”自从女皇登基以来,大殷风气日渐开放,尤其红鸢在这英雄冢里,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人没见过?眼前的事虽说是在意料之外,可是在红鸢看来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红鸢是吧,”任心爬起来顺带着把招娣一起拉了起来,“我和招娣姐姐闹着玩呢,没什么事情,你可不要想的多了。” “好你个没良心的,方才你是怎的说的?怎的才一会儿的功夫你就变了卦?!”招娣玩心大起,柔情似水的上前给任心整理衣裳,顺带着嗔怪她几句,任心心中暗道不好,招娣这是要让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 红鸢很配合招娣的把摔在地上的碎片整理好之后,瞥了一眼任心和招娣,难得的见招娣一副乖巧的小媳妇的模样,心下便多了几分猜想,思及如此,她便福身告退,“红鸢自然不会多想,红鸢下去换茶,暂且告退。”说罢,红鸢端着茶杯的碎片便下去了。 想多了的人从来不会承认自己想多了,任心觉得自己真的是说不清楚,无奈的喊了一句,“红鸢,你回来,我可不是百合!” “百合是什么?”招娣给任心整理好衣裳,懒懒的倚在一边的桌子上看着任心,询问她这个她不理解的词儿,任心叹息一声,也懒得跟她解释了,扯了把椅子坐下,懒懒的瞅着招娣,“不跟你闹了,言归正传,知不知道宰相的女婿穆子涵给宰相关在哪儿了了?” “那心儿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救穆子涵是念及旧情呢,还是单纯的想要打击宰相呢?”其实招娣是不希望任心摊这趟浑水的,不论为着什么理由,只要任心和宰相站在了对立面,救了穆子涵,那么她就已经表明了立场,从此就是女皇的人,但是,据她所知,女皇总有一天会…… 任心眼睛在桌子上扫了一圈,见有一盘葡萄放在那里,便伸手去拿葡萄,放在手里剥皮,“说实话,一半一半吧,无论如何穆子涵也都是我的石头哥,这一点不会变的,而宰相,宰相大人让人阻拦我参加科举,是我的梦想化作泡影,这一点,无论如何我都是不会原谅的,额……这样说起来,单纯的想要打击报复宰相的理由似乎更多一点呢~”更何况,她家里还聚集着不少想要亲自了结了宰相的江湖义士,不怪她要怎么着宰相,关键是这宰相当的人人得而诛之,实在是不得人心。 说着,任心的手指轻轻用力,一个没把握好力道,害的手上的葡萄就只剩下了皮还留在手心里,任心神色一僵,傻傻的看着手里的葡萄皮。“你倒是说实话。”招娣玉指轻按,捏走了任心手里的葡萄皮,往盘子里一放,顺手取过一粒葡萄送至任心的嘴边让她张嘴,任心也懒,干脆直接张嘴,让招娣伺候着,门本就开着,任心刚咬住葡萄,眼睛的余光就瞥见门口站着一个红艳艳的身影,她不由得瞪了一眼偷笑的招娣,这个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红鸢进来上茶,任心一直闷闷的盯着她,红鸢默不作声,临走,在任心耳边轻声道,“大小姐请放心,红鸢并未多想。”闻言,任心想死的心都有了,丫的,这货绝对是多想了!不然怎么会三番四次的提及这件事情! “你先下去吧,我与招娣有事要谈,没叫你就不必过来了。”任心算是死了心的不解释了,挥了挥手让红鸢下去,红鸢应声下去,不再多看任心和招娣,任心抬眼见斜上方 四十五度角垂眸偷笑的招娣,微微一怔,她知道自己这句话又是让人想多了…… “大姐,求你,别闹了,我们言归正传,告诉我穆子涵的准确位置。”任心没了力气一样的趴在桌子上,侧着脸看招娣,刚好,又是斜上方四十五度角。 招娣轻轻的拉起任心的头发在指间绕了一圈,并不答话,只道,“心儿可知道如果你救了穆大人,将会把自己置于何地?” “知道,”任心将头发扯回来,随意的搭在肩上,把下巴按在胳膊上,静静的盯着桌子中心摆着的葡萄看,招娣见她看葡萄,便又取了葡萄送到任心的嘴边,,任心暗暗感叹,谁身边有招娣这样一个女子那可真是福气既养眼,又温柔,还很会照顾人。 “那你是打算投靠女皇了?”招娣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任心女皇没剩下多少日子的事情,宰相一倒,众皇储争夺储位无论跟谁都比跟随女皇要来的有希望得多。任心见招娣这样犹豫,不肯告诉她具体的位置,便也能猜到几分,想来是她若是投靠了女皇没什么福利可谋,但是呐,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其实,并没有什么投靠与不投靠的说法,从我决定要进京赴考的时候开始,我就已经决定了要把追随女皇,有人说她是红颜祸水,有人说她大逆不道,也有人说她心狠手辣什么的,可是……那又怎么样呢,我觉得我能够理解她的做法,在之前,身为女子的我们总是被别人所控制着命运,没有任何的自由……”在任心看来,女皇所做的一切无论对错她都可以接受,但是,有很多人不能接受,因为女皇的登基直接的影响了他们的利益,想来招娣不想让任心投靠女皇的原因是因为知道了什么对女皇不利的消息吧。 “不管怎么说,我当初进京就是冲着女皇来的,虽说没有想过要站在哪一党哪一派,不过真的要选的话,我甘心情愿为女皇一派。”任心一番长篇大论之后,坚定的说了自己想法,从一开始她就是冲着女皇来的。 招娣一怔,随即掏出手帕来轻轻的咬住,委屈的看着任心,“人家等了你这么久,还追着你来了京城,你竟狠心的告诉人家,你一开始进京就是为着别的女人来的。” 任心扶额,“别玩了,说正事!” “好吧,在这里你最大。”招娣见任心严肃了,也不闹了,“宰相把穆大人关在自家的密室里,不过,具体的位置就不得而知了,我们得到的消息只知道密室在书房,但是我们的人却没有找到密室的入口,而且近来宰相府巡守的人明显的增加了,其中不乏一些江湖高手,听说,其中还有一位是血盟的杀手,是谁还不知道,只知道此人似乎深不可测……”说到这一个人,招娣深思一番,不由得皱了皱眉,“心儿,似乎你身边的那几位对付他会有些吃力。” “这……再想办法吧,能不能先给我弄到宰相府的地形图以及巡守的分布,换岗的时间……”任心绞尽脑汁的把她能想到的都想了一遍,招娣却很神奇的早就料到任心可能会提的要求,甚至还准备了很多任心所没有想到的事情。 任心说了她营救的计划,招娣想了想觉得有些不妥,便让红鸢拿来了纸笔与任心又一起制订了几个计划,两人各有想法,有的想和有的相异,分着各种情况的探讨一番,两人都忘了时间,不知不觉一夜的时间过去了,两人竟除了时不时的打个哈欠之外,全然没有困的感觉,最终第二天一大早,两人决定好,采用了三个方案,用任心的话说,多做几个备用的计划,有备无患嘛! “招娣姐,从前,我只知你美貌,却从不知你还有此等谋略,任心受教了,以后还需要招娣姐都照顾呀~”任心打了个哈欠深了个懒腰,见招娣柔若无骨的懒懒的趴在桌子上,顾盼之间自有一股风流韵态,任心看得出神,美人残妆,美人也依旧是美人。 “大小姐,娣姑娘。”红鸢打了水来站在门口候着,任心这才发觉不知不觉天已经亮了。红鸢准备的很周全,任心与招娣各自洗漱之后,红鸢便过来给任心打扮,招娣自己在一旁画着眉,时不时的搀和过来给任心的妆容提意见,一番折腾之后,任心再看镜子里的自己竟觉得那不像是自己了,招娣收拾好了自己,过来看任心,总觉得对任心的眼妆有些不满意,按住想要吃饭的任心,非要给她再画一遍眼妆,又过了小半个时辰,任心终于不变得完全是不像她自己了。 好不容易可以吃早饭了,任心端起粥闻了闻,便有人过来通报说英雄冢外有一位自称吴落的壮士在等候任心,任心一问时辰,才发现,给敏公主上早课就要迟到了,猛地站起来,有些头晕,任心也是顾不得了,随便抓过桌上能携带的早点叼在嘴里就要往外跑,恍惚间,她似乎听到招娣说“女皇没剩多少日子了……” 不知是幻听还是什么。 第一百二十七章 建议 闲来无事,任心收拾好自己从香暖阁走出来,按照平时,已是晌午时分,小七也该过来给她送午膳来着,可是任心在香暖阁等了许久也不见小七的踪影,任心的肚子已经唱起了空城计,她拍拍肚子决定到文敏宫走一趟,蹭顿饭吃,出门前看着文敏宫一旁的小厨房,任心又想起了之前被娣公主要了去的翠儿,若是她还在,她也不必为了一顿饭这般麻烦。 任心刚迈出香暖阁,迎面而来一位婢女,看着几分眼熟,长的和红鸢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任心眨眨眼,以为自己眼花,婢女越走越近,正是朝着香暖阁的方向来,提着个食盒,好不华美,看起来似乎是些难得的山珍海味,似乎是感觉到了任心在看她,婢女抬头冲着任心莞尔一笑,任心眼睛一亮,这不是红鸢是谁? “小七姐姐今天有事情,忙的不可开交,便让奴婢过来为学士送些吃食。”红鸢看着任心,照着宫里的规矩行礼,任心瞧着,心里不禁暗暗的赞叹,英雄冢里的姑娘们当真是无所不能,入的了舞房进得了宫廷,扮的了风情,守的了规矩。 任心把刚刚合上的门又直接的推了开来,她拍拍肚子,“快些进来吧,我都快要饿死了。”说着引着红鸢进了去,红鸢跟在任心身后,顺手把门给关了,在屋里看了一眼,找了桌子把食盒放下,“大小姐,招娣姑娘让我来传话,今夜宰相大人会来宫中参加牡丹宴,女皇似乎也会在今夜动手救人,不出意外牡丹宴结束便是宰相倒台的时刻。” 红鸢一边把食盒打开一边对任心说着,“不过,宰相在入宫前,定然会对女皇与相熏相大人的人加以防范,救人定然不会那么顺利……” “但是,我们却是第三方人选,他就算是能掐会算也算不出我的吧。”任心伸了个懒腰,肚子饿的扁扁的,凑过来瞧红鸢都带了些什么来,她怎么都没有闻到饭菜的香味,谁料,才探了个脑袋过去,任心分明的看到了眼前偌大的一个华美的食盒里居然只放了一张纸,她怨念的撇头瞅着红鸢,天地良心,你既然是打着送吃食来的幌子过来给我,好歹给我带些吃的啊! 任心顺手把食盒里的纸拿出来展开看,“这是什么?”红鸢将食盒盖上,“娣姑娘为大小姐准备的计策,大小姐若是觉得可用,可以考虑一下。” 可用,当然可用。任心看着招娣所做的计划,真心的佩服招娣的心思缜密,能够想到的招娣都帮她想到了,甚至神通广大的把相熏准备着手救人的计划都给知道的一清二楚,看过之后,任心很是看好招娣的最后一个计划,虽说有点损,但是却是最有效也是最能够保全姚赤与归林兮众人性命的最佳方案。 决定好了用哪一个方案,任心当即准备了纸笔给招娣,姚赤以及归林兮各自休书一封,给红鸢,要红鸢给带回去,红鸢在一旁看着,眸光闪动。看着任心有种说不出的情绪,任心写完,冲红鸢咧嘴一笑,“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保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是,那红鸢便回去了。”红鸢将三封信收好,带着时候走了出去,伴随着关门的声音,任心的肚子嘀咕了一声,任心无奈的摸了摸自己可怜的肚子,决定了,若是此番过后,女皇心情好,她就问女皇要个会做饭的厨子过来香暖阁,也省的再可怜了她的肚子。 摸着自己可怜的肚子,任心出了门,最终她还是得出去觅食去。 从香暖阁一出来,必然会经过荷花池,已是盛夏,田田荷叶伴着朵朵粉荷肆意的绽放,美的竟有些张扬,任心很喜欢荷花清丽的美,每每经过必然会行上注目礼,说来也巧,任心一眼看过去就发现窸窣攒动的荷叶中间有一个熟悉的人儿,定眼一看,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本该去给她送午膳的小七。 不必询问些什么,任心也猜得到,小七没有给她送午膳却出现在荷花池里的原因,她往池边一坐,拨开荷叶看向离她还有些距离的小七,“你今天又是怎的得罪了敏公主,又被她罚了来找莲子?” 一听是任心的声音,小七的动作顿了顿,抱着莲蓬哭丧着脸拨开层层的荷叶有些脱力的向任心这边走了来,边走边埋怨,“任学士,您给评评理,上午早课结束您走了之后,公主便直接去了御书房找女皇商量习武的事情,女皇不同意,她便回来摔东西,我也不过是提醒她莫要气坏了身子,她便要我出来摘了一中午的莲蓬,您看,这么久了,也才不过这么一捧……” 听着小七抱怨,任心忍不住轻笑,也就是小七跟着敏公主久了,跟公主过于亲近了,也才敢这么埋怨公主,这要是换做是别的宫里的侍女试试?这敏公主看起来很是刁蛮任性,可是相处的久了,跟她熟悉了,慢慢的就会发现,其实她算是所有的公主之中最没有架子,也是最容易亲近的公主,当然,一切的前提都不过是你要走得进敏公主的心里去。 任心一边听小七抱怨,一边从小七的怀里拿莲蓬剥着吃,等小七说的累了,任心也吃的差不多了,她才将手里的剥剩下的皮往旁边一丢,告诫小七,“小七,乖,这话以后不要在外面说,虽然在文敏宫里公主没怎么把你当下人,但是,咱们始终还是要记得自己的身份,免得落了别人的口实,到时,公主就是想要护着,恐怕也是力不从心,毕竟,公主也有公主的难处。” 经任心这样一提醒,小七顿时想起自己现在正是在外面,竟忘记了该有的规矩,赶忙的捂了嘴。任心看着她不安的小模样,不由得想笑她,“说都已经说了现在捂嘴还有什么意思?放心吧,刚才你说的时候这里就只有咱们两个人,不然,我也不会由着你说下去。”小七捂着嘴,怔怔的点点头,想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似乎任心还没有吃饭,便想该抱着莲蓬回去交差,顺带着去给任心做些吃食,可是低头一看…… “任学士,你怎么可以这样!”小七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仰脖子看任心。任心垂眸瞥了瞥地上的残骸,再看看小七空无一物的小怀抱,嘿嘿一笑,她怎么觉得自己现在是越来越不要脸了呢? “小七别生气,别生气,抱上这些,咱么走,我去公主那里给你说理去……”任心讪讪地笑着,将地上凌乱的堆了一地的残骸捧起来塞到小七怀里,顺带着把小七从水里拉了上来,在小七满脸的不情愿中把小七连哄带骗的给推着去了文敏宫。 “公主若是不肯原谅我,以后学士您就饿着吧。”小七不肯相信任心,拿以后任心的伙食来威胁她,任心像哄小孩一样心不在焉的拍着小七的肩膀,“好好好,要是公主不肯放过你,我就从此不会再让小七你给做做任何事情,咱俩也干脆老死不相往来了,好不好?” “老死不相往来……我没这么说……”小七急了,任心怎的就把后果说的这么严重呢?她不是那么想的啊! “是,是,是~你没那么说,乖,别急,别急,我这不是想跟你发誓,我是多么认真的在对待这件事情吗?” 小七对任心的说法很是怀疑,怎么听这个人都是在开玩笑,不可信的感觉…… 另一边,红鸢一路畅通无阻的出了宫,先是去了任心宫外的住处给姚赤和归林兮两人送了信,而后回了英雄冢见招娣。 招娣懒懒的躺在椅榻上听着楼下的小曲儿正犯困,红鸢敲门进来,招娣见她回来了,挥手让身边侍候着的姑娘几个先出去,等门关上了,她侧身撑着头询问红鸢,“小姐怎么说?” 红鸢拿出信来交给招娣,“小姐采纳了姑娘的最后一条建议。” “哦?”招娣挑眉,坐起身来,拆开信件看内容,眼中有过一丝出乎意料的神情,看完信,她将信放下,轻笑,“我还以为她是会选择第二条建议,与相大人的行动相结合,双方一起救人,却没想她竟要我将相大人的行动透露与宰相,不过,也好,这样至少能够保证小姐的人安然无恙……” “小姐说,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她只能尽最大的力量去保全自己人。”红鸢将任心的话原话转达,当时听任心说出这样的话时,她也是一惊,一直以来招娣总说大小姐是一个多么有情有义的人,她还以为是对所有人都很好,却没想到…… “不过,相大人的人应该能够自己保全自己。”招娣笑了笑,看来她对任心的了解也是还不够,她的情义并不是对所有人,只保全自己人吗?她忽然很好奇,她这个身份,在任心看来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人呢? 第一百二十八章 变故 盛夏时节,可谓是颜色最为绚丽的季节,百花争艳,朵朵娇人,皇宫中的御花园亦是此时景色最盛,而这百花之中却仅有牡丹园中的牡丹,独独是艳压了群芳,不论其他的园子再怎样的姹紫嫣红,在如何的摇弋多姿,能够留住 过往之人视线的却只有牡丹园花中之王,牡丹。 女皇素来最爱牡丹,先皇在时曾经为了博她一笑,为她特意的在宫中开了先例。而这一例,在到如今就变成了宫中盛夏之时的盛宴。在之前,这宫中的牡丹宴只有少数贵族与宫中女眷能够有幸同女皇一起赏花,但是,今年却不同。 入夜,宫中灯火阑珊,敏公主为了能够美美的出场,打扮了一个下午,终于,在任心的再三催促下,由小七搀扶着走了出来,任心第一眼见敏公主走了出来,只觉眼前一亮,敏公主与她的姐姐,长公主真的是越发的相像了,尤其是盛装打扮之后,乍看之下,竟有一瞬间的错觉,眼前的便是几年前的长公主。 “任心,你看,美不美?”敏公主推开扶着她的小七,有些吃力的顶着满脑袋华美贵重的首饰,抬着裙子在原地转了一圈儿,美固然是美,但是笑容灿烂却有些僵硬,任心生怕她把自己给摔了,上前两步把她给扶住,留一只手帮她把脑袋扶住,“什么美不美的,你素日里从来不会带这么多收拾今儿个是怎的了?你何苦这样折腾自己?” “我愿意~你管我!”敏公主没听到理想中的夸赞,恼恼的冲着任心一瞪眼,自己站直了,正了正脖子,端庄的抬手让小七扶着她,装模作样的先一步的走了。任心无奈的跟在敏公主的身后,拿她没有办法,谁也不知道她今儿个是受了什么刺激,竟然非要盛装出席牡丹宴。 任心跟着敏公主一起去了牡丹园,敏公主一出场,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众人起身冲敏公主行礼,再三的赞美敏公主的美貌,大大的满足了敏公主的虚荣心,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小七扶着敏公主坐到女皇的身边,任心也随后入了席,她本应坐在角落,不过由于女皇的偏爱,得以与王公贵族同席。敏公主嘴边挂着已经僵硬了的微笑环视一周之后,将视线落在了任心身上,一挑眉,任心就能大致的明白她在想些什么,,她现在一定在想,看吧,谁都说我今天很美,有眼无珠了吧~ 任心双手拿起桌上 的酒杯敬了敏公主一杯,意思是:您美,这天底下就你最美,任心佩服~ 事实上,任心嘴角的笑都已经快要按耐不住了,敏公主刚出场时表情还算是自然,也美得很,可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她的小脖子早就已经被满头的首饰给压得僵硬的难以动弹,她转头过来看任心的时候,那个脑袋都是机械化的运动的,面上维持着的笑容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变成嘴边单纯的弧度,时不时的还不可控制的抽搐着嘴角,任心已经连吐槽都不好意思吐槽了,本来就蛮美的小丫头干嘛非要这般的折腾自己…… 敏公主很满意任心向她投来的敬意,僵硬着脖子慢悠悠的跟女皇一起讨论起了周边美丽的牡丹花,任心这时才得了空看今天牡丹宴的形式,,与往常不同,今天的牡丹宴极少有后宫女眷,相反的,请来的大多是朝中的重臣。任心仔细的看了一番,如今的她对于形势也是会看的,晚宴中最为张扬的一派当属用户娣公主的一派,他们对酒当歌,笑容满面,很显然,娣公主代表大殷出使邻国是无上的荣耀,在他们看来下任皇位的不二人选自然是娣公主了,若问任心为什么会这么以为,那么看一下旁边的太子党就知道了,当下最有可能夺得储位的便是太子诺与娣公主,而太子诺最大的拥护者宰相大人近来诸事不顺,女皇想要除掉宰相的事情,想来众人也是有所耳闻的,这一点看太子党的众人与宰相大人之间隔着的距离就可以看得一清二楚,众人如今纷纷都在和宰相大人撇开关系,而太子诺一派似乎也因此变得不那么功利了,他们赏花斗酒,吟诗作对好不风雅,看起来似乎已然 脱离了党派之争。 一切看起来风平浪静,不论谁看起来都只是在享受牡丹盛宴而已,可是不知为何,每一个人的谈笑风生任心都可以看到汹涌的暗涛,平和只是表面现象,今夜必有变故。 任心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想,身边有人敬酒,她含笑举杯,一饮而下,或许是因为她知道内情的缘故吧。 女皇带着敏公主与太子诺一起起身要到花园里走一走,大臣们这个时间可以自由的稍微活动一下,就在这个时间里,身边便有不少人过来找任心攀谈,任心也一一礼貌的回应着,当然,任心知道,这些笑脸并非是对她展露,而是对她或许知道的事情展露出来,又或是对她背后的女皇所展露的。谁都知道,任心字入宫以来有多么受女皇的器重,虽说她只是文学馆中一个小小的学士,可是却能够自由出入女皇的御书房并且听说与最为刁蛮任性的敏公主可以没大没小不分尊卑的交谈,这样的殊荣,不是一般人能够得到的,这在外臣眼中是不可高攀的距离。 这种事情,任心这两年已经是慢慢的见惯了,宫中最不乏的便是这些势力的人物,踩低捧高,在你低谷时落井下石,在你荣耀时拍马逢迎,任心最不需要的便是这种易碎的交情,而任心也早已能够轻松的应对这些人,这些事。 不经意的时间里,任心意外的发现,似乎有一道‘火辣辣’的眼神在盯着她看,似乎有几分的怨念,她奇怪的透过重重人头朝着那个视线的方向看过去,竟发现,看着她的人是被众人疏远了的宰相。 发现了视线的源头,任心本想当作没看到,可是看看时间,似乎也差不多姚赤他们也该得手了,莫名的任心想起了自己没能够参加科举的事情,罪魁祸首今天要倒霉,她怎么能够不上前安慰几句呢? 任心和围着的人寒暄了几句之后,放下手中的酒杯,告辞去了宰相大人冷冷清清的身边,温文有礼的行礼,“大人为何在这里一个人喝闷酒?” “为什么……难道任学士就没听说些什么?”宰相对任心的说法有几分不可置信,身为女皇身边的红人,不可能不知道这些事情。 当然,任心自然是不可能不知道的,她还着手计划着帮女皇救人来着,不过,任心仍旧是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官场上起起伏伏是很正常的事情,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会很快就称为过去的,大人位高权重,是一代老臣,总会有再度辉煌的一天的。” “哦?你真这么认为?”宰相听任心这样说,心里稍稍的有了些安心,任心这般说,想必是没有从女皇那里听来什么对他不利的消息。想着,宰相拿酒壶的动作也轻快了起来,他笑问,“众人皆避着我,你怎的还敢不避嫌的与我闲谈?” “我为何要避着大人?大人与我‘有恩’,‘恩情’未报,却避着大人,这不符合我的做人原则。”任心半开着玩笑,宰相倒不记得这些年与任心有什么来往,任心见他疑惑,便开口解释,“大人怕是不记得了,任心初到京城的时候曾经蒙受过大人的眷顾,不过也无妨,任心记得便好,任心可不是会忘恩负义之人,有‘恩’必报素来是任心所奉行的。” “哦?任学士还是性情中人。”宰相听任心这意思还以为任心这是要表忠心,还以为自己马上就可以东山再起了,跟任心天南海北的瞎聊了一通,正聊得开怀,不知从哪个地方冒了出来一批侍卫将宰相和任心团团围住,在场的众人皆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给吓到了,纷纷将在原地不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宰相也是不明所以,愣愣的瞅着任心,想起来觉得不对劲,这些人应该不是冲她来的,那么就应该是…… 任心垂眸微微一笑,朝着宰相耸了耸肩,一脸的爱莫能助,随即懒懒的退开几步,侍卫们自动的给她让开了一条路,随后把路封死,将宰相的官帽和官服扒了下来,拿了绳子给五花大绑了起来。恰在此时,女皇带着太子诺与敏公主一行回了来,众人行礼,任心悄悄的抬眼看了看,穆子涵完好无损的站在女皇的身边,不用想也知道任心的计划进行的很顺利。 宰相愣愣的看着穆子涵,他怎么会被救出来……相熏匆忙的赶来,看到穆子涵也是一怔,她不过也不好多言,只得默默的站到女皇身边,静观其变。 见宰相出神,任心靠近宰相悄声道,“大人可知道任心是因为谁错过了科举?” 从不存在什么所谓的恩情,他们之间有的只有仇念。 第一百二十九章 装傻 一切就像任心所预料的一样,穆子涵的出现给了宰相严重的打击,女皇很顺利的完成了计划,利用牡丹宴将宰相收押,顺便也给了朝中一些蠢蠢欲动的大臣一个警告,只要她还在,就别想轻举妄动,不然他们必然是第二个宰相。 牡丹宴散了,群臣各怀着心事的离开,女皇由相熏扶着回去歇息了。任心也准备离开,可是无意间看见小七哭笑不得的站在仍旧正襟危坐的坐在席上的敏公主,任心瞅了一会儿,心里有了数,说不准敏公主因为满脑袋的首饰在就已经给压僵了,怕是暂时动弹不得了。任心环顾,待人都走尽了,任心才走到敏公主身边询问小七,“怎的不扶公主回去歇息?” 小七听闻任心的口气有些生硬,顿时觉得很委屈,“我扶了,可是公主站不起来,稍微动一下就喊脖子疼,说什么也不肯起身来,你瞧公主现在这个样子,方才还能哼哼两句脖子疼,不想动,这回好了,你看看一动不动的将在了这里,连话也不敢说了。” 任心也无心要责怪小七,只是之前应付了一群迎须拍马的人,她的笑容都已经用尽了,连嘴角都懒得勾起来了,见小七急了,任心也赶忙的解释,“别急,别急,慢慢说,我没有在怪你,只是累了,可能语气上听起来不太温柔。”任心安抚了小七,转而蹲下身来与敏公主平视。 “公主,如果你现在很累的话就眨眨眼,好不好?”任心知道敏公主这会子不说话定然是因为一说话,嘴巴一动,脖子就会跟着微微的颤动,到时候脖子又是生生的疼,所以任心干脆就让敏公主眨眼,眨眼进行交流。 果不其然,敏公主连着炸了两下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任心,就差冒眼泪了,任心拿她没办法,“现在没有人了,我帮你把头上的首饰都摘了吧,这样轻松些,一会儿我再给你按按,同意的话你就再眨眨眼睛。”敏公主如约的眨眼,任心松了一口气,方才她还在想,要是这个时候了,这丫的敏公主还是不听话的非要带着这些累赘的首饰在这儿,她可就不管了,任由敏公主在这园子里赏一晚上的花。 任心朝着小七使了个眼色,小七和任心两人一起麻溜的把长公主头上的首饰摘了下来,当满脑袋上只剩下一头乌黑秀发的时候,敏公主顿时觉得神清气爽了起来。任心将首饰聚在一起捧起来掂了掂,不由得感叹名真不愧是真金白银打出来的首饰这分量真真的足得很,也怪不得敏公主的脖子会僵硬到这个地步。 “这些就交给我来吧。”小七贴心的上前将首饰接了过来,任心点点头便接着给敏公主按脖子,敏公主疼得“哎哎呀呀呀……”的一直在叫唤,任心手上的力道却一点也没有弱下,“一会儿便好了,你暂且先忍着点。” “任心,我可是公主!你竟然敢对我下手!”敏公主对任心的话充耳不闻,她现在只知道自己的脖子很疼,任心之前直说要给她揉脖子,可没说会这么疼! 任心也不因为敏公主的几句话就变得温柔,从进宫起她和敏公主就是这样的关系,在外人看来她们是君臣,而私底下,敏公主从来欺负不到任心,反倒时不时的被任心小小的捉弄一番。 “公主,不是任心要说你,但是,你当真不必如此盛装,你天生丽质绝不输长公主,想必过几年说不准还会出落得比长公主更胜几分,而美人之所以是美人,并不在于穿着多么华美的衣衫,或者是带着多么贵重的首饰,衣衫得体,妆容自然再加之美人本身的气韵,美感浑然天成,毫不做作天然雕琢……”任心一边给敏公主揉着脖子,一边教导她正确的审美观念,今日她的盛装美固然是美的,任心还没有见过有什么人能够把如此艳俗的妆扮套用在自己的身上还能够富有美感不使人感觉眼睛不适,不过,这终究是不适合敏公主。 敏公主乐呵呵的应付着任心说的话,小七还奇怪她怎的被任心这般教训还不生气,反倒是乐呵呵的笑了起来不知道在笑些什么,殊不知,她其实就只听了任心考试的前几句话,说她‘天生丽质绝不输长公主,想必过几年说不准还会出落得比长公主更胜几分。’到这里之后的话,敏公主就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了。 约莫半个时候之后,任心和小七终于是把敏公主送回了文敏宫,小七侍候着敏公主安寝,任心临走前,敏公主告诉任心,明日不必她过来上课,她可以出宫去,任心对这个消息很是满意,小心情很是愉悦的就从文敏宫走了出来,才走到荷花池,一个黑影忽然窜到任心的身前拦住了任心的去路,任心一看,居然是勿言,她的心中顿时就有无数只羊驼奔腾而过,看样子今天晚上太子爷又有事找她。 “哟,勿言大哥,这大晚上的,你怎么在这里?”说着任心看向了一旁的荷花池,故意装傻,了然的笑笑,“嗯,今年的荷花开的格外的清丽,月下赏荷也不失为一件风雅的事情,任心倦了,就不在这里打扰勿言大哥赏花了,任心先行告退……” 见勿言没言语,任心便大着胆子的绕过勿言作势要走,不过,虽然她看起来面容平静的样子,可是心里却忐忑的很,勿言对她而言一直是一位危险的人物,她可不会忘记他们初见之时,勿言就想一刀了结了她,而每次她和太子诺在一起的时候,更是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他对她的杀意,而眼下,看似平静的夜晚,任心真的很怕她走过去的一瞬间,勿言拔刀让她的小脑袋自此离家出走…… 任心的步子很小,甚至可以说是走的小心翼翼,果然,任心在经过勿言的身边,就被勿言伸手拦下,勿言冷冷的偏头看着任心,“太子殿下有请,跟我走。” 说完,勿言就很臭屁的径直的往前走去,任心小媳妇似的转身,唯唯诺诺的跟在后面,看着前面某位牛掰哄哄的大哥,心理面暗暗的吐槽,不过很可惜,对于勿言这位老大,她也只敢在心里默默的拜访他家几背祖宗。 不过,好在,任心这一次来,没有直接给带进偏僻的小黑屋,而是给带去了正殿,勿言把任心带进去便转身离开,只留任心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大殿中站着,不知道她这是来干嘛的, “有人……吗?”任心在殿中晃了一圈儿,没看到太子诺的人影,怀疑自己这是被人耍着玩了,她有些懊恼的走到门前,费劲的扯门却怎么也扯不开,似乎又是故技重施,将她给关在了里面,任心把目光放在了一旁的窗户上,打量一番,才发现,这窗户的质量和上一次她被关着的地方的窗户的质量很显然不是一个档次,似乎就算她想像上一次那样破窗而逃,那也是不可能的。 不过,好在太子诺并不在这个屋里,不论这一次太子诺是为了什么又把她找了来,不过只要不是跟他独处,这样就很好。 可惜,天不从人愿,就在任心抱着这样轻松的小心态,把几把椅子拖到一块儿准备拼成一张床早早的睡下的时候,正殿的大门开了,任心才刚躺下…… 她赶忙的坐起身来,可惜大门又给关上了,任心猛地一抬眼看见太子诺正稀奇的看着她,似乎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任心尴尬的站起来,默默的将椅子一个个的拖回原处摆好,冲太子诺行礼,“任心拜见殿下。” “你与敏儿独处时都从不守这些虚礼,怎的在我面前便这般拘谨?”太子诺扶起任心,任心惊吓的抽手退开,与太子诺保持距离。果然,太子诺一直派人盯着她,她的一举一动太子诺都是清楚得很。 “殿下深夜找任心前来,所为何事?”任心并不跟太子诺废话,她对与太子诺独处有心理阴影,满心的疏远与防备不加掩饰的表现的很直接,太子诺也不生气,任心不了解他,但他却很,了解任心,,任心会生气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静静的看着任心,良久,“相熏的行动被阻拦,而穆子涵却仍旧按照女皇计划的那样被救了出来,而且毫发无伤,这件事情,是你做的吧。” 这件事情若是女皇问起来,任心可能就说实话了,可是,太子诺问,她却不会说,她可不能保证太子知道她能做些什么事情之后,她不会被迫成为他手中的一颗棋子。 “殿下这话从何说起?任心今晚一直在牡丹宴上,从不曾离开一步,殿下也在宴上,难不成没有看到任心?”说着,任心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为难,“若是如此这般,殿下可以找其他人来询问,总会有大臣可以为任心 作证。” 第一百三十章 相约 “作证?你又为何要急着与这件事情撇开关系?”太子诺在任心的一旁坐下,等着听任心要怎么说,任心处变不惊,轻轻笑笑,“殿下这话说的,我哪里是在撇清关系?这件事情本就与任心没有任何的关系,任心就是一个小小的学士,哪里来的这么大的本事做出什么事情来?更何况任心当真是一直都在牡丹宴上,也无暇分身做什么。” “半月前,有人看到你去了英雄冢,你去那里做什么?”太子诺不温不火的抛出一枚重磅炸弹,任心一脸的茫然,“殿下身处深宫之中可能不知道,英雄冢是以歌舞著称的乐坊,里面唱歌跳舞的姑娘可是个顶个的美人儿,素日里可是难得一见,任心来京城几年了,对英雄冢一直是久仰大名却从不曾踏入半步,深感好奇,于是便趁着那日空闲,刚好又途径英雄冢,便顺路进瞧了瞧,也就只有那一次,之后便在没有去过,殿下若是好奇,明日任心便可以出宫,殿下可以与任心一同前去观舞,不过……” 任心面上装傻,心里头跟明镜似的,她早就知道太子诺一直让人跟着她,她去过哪里做过些什么,太子诺可能知道的一清二楚,可是又并不是了如指掌,不然他也不会问她,既然如此,那么,她刚好就这样将计就计的应付到底~想从她这里套出话来,想都不要想。 “不过什么?”太子诺果然顺着任心的话接着问了下去,任心无奈的抬头,带着几分的惭愧,“之前去英雄冢已经花光了任心半年的俸禄,眼下也是实在没有钱再去了,殿下若是要去,可否顺带着把任心的那份钱也一起出了?” “好,那事情就这么定下了,明日我与你一同去英雄冢。”太子诺竟然顺水推舟还真的答应了任心的请求,不过,这并不代表太子诺相信了任心的话,他只是想有个理由和任心单独相处罢了,该问的事情他可没含糊,“你与英雄冢究竟是什么关系,竟然还帮英雄冢招揽生意。”太子诺半开着玩笑的把话题引了回去。 “哪里有什么关系?任心不过是觉得英雄冢里美女如云,殿下前去走一遭,说不定就遇上了个顺心如意的绝代佳人,刚好也顺带着把她纳入后宫之中,也是一段风流佳话不是?”任心可没说假话,她的确有这个想法,太子诺身边有了个称心的美人儿,心思自然也就不会再拘泥在她身上,到时候,啧啧,她自由了,顺带着也在太子诺身边安插了她能够控制的眼线,她的未来也就安全的多了。 太子诺并不信任心的说辞,可以说是任心说的越多他就越是怀疑,任心见太子诺看她的眼神仍旧是不信任,无可奈何的反问太子诺,“殿下为何这般看着任心?任心为什么就非要救穆大人?”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穆子涵的关系?”太子诺对任心的事情虽然不能说是什么都清楚,可是感情状况却查了个透彻,具体消息来源,这个不清楚,“以你们之间不比寻常的交情,我不认为你真的会置他于不顾。” 任心面部表情波澜不惊,听太子诺这般说她与穆子涵之间的交情的时候,脸上还略微的有些不屑,她毫不在意的回应,“殿下这是说的什么话?殿下既然知道我与穆子涵的关系,那么必然应该知道穆子涵莫名的从我眼前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和宰相之女卢沁儿纠缠不清,你若说我为了陷穆子涵于不义之中,顺带着报复宰相和他的女儿而救了穆子涵这还有几分可信,可是殿下偏偏说我是念及旧情?殿下当真以为我任心是那般宽容大度之人?”任心不经意的说辞之中隐约带了些怒气,让太子诺不由得相信了任心不会为了旧情去犯险救穆子涵。 “算了,算了,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罢,我们为何总是在谈穆子涵?难得的好天气,咱们聊聊别的。” “难得的好天气?”任心抬头看了看金碧辉煌的天花板,生硬的扯扯嘴角,不好意思吐槽,天气还真是不错。 “那么这般,咱们就说好了,明日你陪我到英雄冢走一遭。”太子诺身处后宫久了,什么心计什么女人没见过?断然是不会因为任心的一番说辞便相信她。 “是,那任心便先告退了。”事情既然定下了,任心便不想继续呆着在这里和太子诺独处下去,“天色不早了,殿下请早些歇息。” “时间尚早,你怎的就这样便要走了?”太子诺有意要留任心,任心微微皱眉,舒尔羞涩一笑,轻声细语好不娇羞,“任心鲜少与男子一同出游,怎的也要早早的回去准备一番,明日也好……” 任心本是做戏哄太子诺放她早些的走,可是话说出了口,连任心自己都是一身的鸡皮疙瘩,她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也可以有这样娇羞小女人的一面,着实是把自己恶心了一把,不过好在,太子诺看起来似乎很是受用,他心情愉悦的答应了任心要离开的请求,让殿外守着的人把门开了,他亲自把任心送了出去,竟然殷勤的一路送到了任心的香暖阁,害的任心一路上好不拘束,不过,好在太子诺是真的只把她送到了香暖阁的门口,并没有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任心一路上了楼,入睡前她从阁楼上的窗户上往下看了一眼,竟看到太子诺仍旧守在楼下,这样让她大感受宠若惊,竟有种自己这辈子怕是很难逃出太子之手的错觉,她暗自祈祷太子诺不要成为未来的君主,不然,她真的是不确定自己的未来了。 熄了灯,任心也不管太子诺还在不在楼下,蒙上被子一夜好梦。 次日,任心懒懒的收拾好自己,步伐很是轻快的朝着宫门走去,与太子的相约神马的她早就抛在了脑后,想啊,太子日理万机那么忙,怎么会有时间跑出来陪任心去逛青楼?更何况,她打一开始就没打算跟太子诺去英雄冢。 任心哼着小曲儿,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城门口,宫门的守卫也都已经跟她熟悉了,见她过来了还都纷纷的跟她打招呼,任心笑容满面的很开心的跟他们挥了挥手,还没靠近城门,一张面瘫脸忽然闪现在她面前,“任学士这是要去哪里?” “哦,我当时谁呢……”这一身的杀气,她任心是跟他勿言有仇还是怎的,他就这么想要杀了她?不过,心里不喜欢归不喜欢,可是既然是在勿言的面前,任心就是再怎么着也不能轻易的表现出来什么,她赔笑道,“原来是勿言呐,人生何处不相逢,才一个晚上的时间,咱们竟然又偶遇了一次,真是有缘。” 这话说着,任心的心里就呵呵呵了,这才并不是什么缘分,勿言一直受太子诺的命令每天没日没夜的跟着她,只不过只有在太子诺要找她的时候,勿言才会出现罢了。 在任心说与勿言有缘的时候,任心意外的似乎在勿言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波动,转瞬即逝,快的让任心看不出头绪,勿言冷冷的伸手拦住任心的去路,“殿下说午时之前会把所有的事情处理完,请学士在香暖阁耐心等候。”说着,勿言上下的看来一眼任心,有几分怀疑,“这就是学士所谓的盛装打扮?” “额……嘿嘿嘿……”任心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干干的笑了两声,她本就没打算做什么盛装打扮,若是让太子诺误会了什么,她岂不是真的是无处可逃了? “你若不能按自己说的那样去执行,恐怕是只能哄得住殿下昨日一时,殿下若是恼了,你怕是再离不开太**一步……”勿言一反往常的那般,竟与任心说多了一句,才转身离开,任心并不太情愿的跟着回去香暖阁,一路上考虑着勿言的话,似乎说的还真得有几分道理。 任心进了香暖阁,回了阁楼上便开始找平日里太子诺很少见她穿的衣裳,而后坐在镜子前还是梳妆打扮,回忆着方才勿言所说的话,似乎她想要较长久的保全自己就只能够耐心的哄着太子诺了,只是,勿言怎的会突然好心的提醒她?难道,他不是一直想要一道了结了她吗? 任心抓起梳子慢悠悠的梳着头发,无聊的起身走向窗边,往楼下看了一周也没有看到勿言的影子,一时间很好奇,素日里勿言都是躲在哪里看着她的,为何她从来看不到他额踪影 ,甚至,他不出现,她也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正寻思着,任心懒懒的伸了个懒腰,胳膊探出了窗外,转身抬眼之际,忽然间在不远处的树上看到了勿言,正对着任心窗口的位置,他正倚在树上看着她,任心一怔,不知怎的,竟然手一松,梳子掉了下去,难不成,勿言每日里都是这么看着她的?那她在屋里做些什么事情他不是都看得一清二楚? 第一百三十一章 招呼 在任心手中的梳子从手中滑落的同时,勿言也随身而动 ,,任心转身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远处的树上没了勿言的踪影,一晃的功夫,勿言却出现在了她的窗边,轻巧的从窗户跳了进来,任心心里一惊,防备的看着他。 勿言面无表情仍旧一脸的面瘫模样,默不作声的抬手,任心的梳子出现在了她的眼前,没有沾染一丝尘土,想来勿言是在梳子落地之前将它接住,任心大感佩服,但是嘴上却是什么也没说,冷淡的接过梳子,朝着门口的方向一抬手,逐客之意很是明显。 勿言并不多言,也不在乎任心的态度,转身就冲着任心指着的地方走了,任心看也不看他,走到镜子前继续打扮,侧耳听勿言的脚步声,却除了关门的声音,什么也没有听到。 从什么时候开始,好像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变化,照以往,任心是绝不敢对勿言这般态度,而勿言亦不曾有着今天的这般的温柔。 粉黛略施,娥眉轻画,丹红一点朱唇,任心装扮好,女为悦己者容,她多希望她今天为之精心而容的不是那个麻烦的太子诺。 有些时候,麻烦的人物不能想,因为一旦想到了这个人物的存在,那就预感着这个人物马上就会出现,这不,任心这就是一个显著的例子,她才刚想不要和太子诺扯上关系,太子诺就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她的屋里,不知何时站在她的身后,看她出神的梳妆,当任心恍惚中在镜子中看到了太子诺的身影时,差点以为大白天的见了鬼! 她手上的梳子刷的一下落在了地上,(人家可怜的梳子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要被摔多少次了,要开始担忧自己未来那不可预知的寿命究竟有多长了好不?)她也顾不得去捡梳子,赶忙的站起身来,向太子诺行礼,“拜见太子殿下……” 太子诺对任心这样的表现心中不悦,可是,看在任心当真是遵守承若的盛装打扮了一番,也就不跟任心计较这些问题了,只是淡淡的说了句,“记得以后只有你我二人相处的时候,便不必这般多礼。” “是。”任心虽说是这样回答着,可是心里却很显然不是这么想的,看她毕恭毕敬的回答,太子诺就能看出她与他之间的疏远。好不容易让娣公主把楚清辰一起带着去了邻国,两年之内绝对是回不来的,可任心似乎并不是那么好下手,小半年了,他们之间一点进展都没有,他反而觉得任心与他更加的生分了,说起来两个人的关系相处起来最轻松的时候,似乎便是他们当年的初见,她不知道他是太子,只把他当作是恩人,一个普通的贵公子。 相视无语,太子诺定定的看着任心,似是想要任心通过她的眼睛看懂他未曾说出口的千言万语,可是,任心却不想看,不想懂,看了,懂了,便更加的会引起太子诺的误会,他本就不打算对她放手,她懂与不懂其实差别并不大。 “殿下,我们该走了。”任心别过头去不再看太子诺,径自的从太子诺的身边走过,去开了门,语气仍旧是恭敬疏远,擦肩而过,太子诺的心脏有一瞬的寂凉,她于他至今依旧没有一丝亲近的意思。 “好。”两个人结伴,太子诺的身边除了任心没有看到任何的随从,就这样两人从香暖阁一路招摇出了宫门,沿路宫人们向太子诺行礼就必然会偷瞄难得盛装的任心,看两人亲近的模样,心下猜疑两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任心很想要解释些什么,可是她终究是解释不了什么,每每遇到宫人,太子诺就会有意的靠近任心故作亲近,这使得任心也是无可奈何,她又不能当着那些宫人的面把太子诺推开,给他一巴掌,万一太子诺恼了,她可是吃不了兜着走,但万一太子诺不恼,仍旧乐呵呵的看着她,那她岂不是更加的说不清楚了?况且,再传出个狐媚惑主,侍宠而骄神马的…… 想想,还真是恐怖的未来…… 似乎是看出了任心的不情愿,出了宫门口之后,太子诺慵懒的将任心往怀中一拉,附耳轻道:“别忘了,可是你邀请我出宫的,若是今天很无聊,你可要提前想好,要怎么补偿我。” 任心无辜的看着太子诺,有苦说不出,明明就是他逼她,她又不是有心要请他的,难得的休息诶!任心脑筋一转,想到了英雄冢,她似乎本来就是约他去逛青楼的吧,那个地方绝对不会让他无聊~ 想着,任心的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她眼中的算计在太子诺还未察觉的时候,一闪而过,只剩下跃跃欲试,太子诺见任心忽然轻松了起来,不由得好奇,任心究竟是在想些什么,“怎么?” “没什么,殿下,我们昨天约好的去英雄冢吧,刚好离这里也不算远,我们先去英雄冢可好?”任心的脸上终于不见了不情愿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发自真心的暖暖笑意,太子诺看的出神,任心在他面前似乎是头一次露出这样的笑容,便一切都随着她了。 见太子诺点头默许,任心莞尔一笑,瞥了瞥太子诺腰间的荷包,带着太子诺便往英雄冢的方向走了去,心中默默的得意,哼哼,太子殿下,这可是你自己要去的,那就别怪我做臣子的不拦着您花钱,今儿个不把你身上带着的银子全部撬走,本姑娘就绝不做这英雄冢当家柳夫人的闺女了! 任心带着太子诺刚一进门时,从楼上刚要下来的红鸢一眼便看到了二人,先是一怔,赶忙吩咐众人不要泄漏了任心的身份,而后打发了几个在人群中穿梭的侍女,亲自去招呼任心和太子诺。 见红鸢看着他们走来,太子诺不等任心提醒,便从荷包里拿出一张银票,“楼上雅间,清静些的好。”看样子,太子诺似乎对这英雄冢并不陌生。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不高兴 不过,既然太子诺对英雄冢并不陌生,那么任心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也就容易的多了,她跟在太子诺的身后,由红鸢引着上楼,盯着太子诺的后背狡黠的轻笑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的表情,太子呀太子,这可是你自己选的,那么可别怪任心我手下不留情了,你的荷包,今儿个可别想安然无恙的回去! 才一上了阁楼,进了屋,任心就很狗腿的拿起茶壶给太子诺端茶倒水,太子诺垂眸看着任心双手拿着递过来他眼前的茶杯,微微的皱眉,抬眼看了一眼任心,“这些事情何时需要你来做?” “是。”任心将手中的茶杯在太子诺的面前放下,自己站在一边,心里埋怨这个太子诺真是太难伺候,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做了什么就会惹到他,他到底想怎样嘛!! 红鸢将两人的表情都收进眼底,见任心站到太子诺的身后之后,太子诺面色很显然的阴沉了下去,不由得暗笑,任心不懂太子诺的心,上前拉过任心推她在太子诺的身边坐下,为她上茶,笑问,“两位是要听曲儿呢,还是观舞呢?” 太子诺不搭话看着任心等任心来安排,任心会意,她等的可就是这个机会,“早听说咱们英雄冢的姑娘们各个天姿国色,且琴棋书画,十八般舞艺样样精通,不妨把各个方面能力卓越的姑娘们都请过来,如何?”任心越说越兴奋,两眼跃动着闪亮的光芒,当然,她现在想着的不是一会儿要看到什么样的美女,歌舞,她在计算着今天一天可以在太子诺身上搜刮多少银子,白花花的银子啊,已经多到数不过来了…… “这……”红鸢看着任心兴奋的样子有些傻眼,从来都是男人见美人儿兴奋到不能自持,怎的自家大小姐见自家的姑娘们也这么兴奋?她又不是没见过……红鸢见任心的思绪不知道飘到那个地方去了,根本没办法跟她交流,便有些迟疑的看向太子诺,抛给他一个询问的眼神,太子诺从来也没见过任心这副模样,不由得觉得好笑,一切也就随着她了。 “就听她的吧,将那些女子全都唤来。”太子诺的决定将任心的思绪拉了回来,任心一拍桌子,“去吧,不用担心,钱不是问题,这位爷别的没有,唯独不会缺钱!” 诶?这是问题的关键吗?红鸢担忧的看了看任心,她担心的是任心好伐?好端端的,今儿个是怎的了?她当然知道太子爷是绝不会缺钱的,她只是想知道自家大小姐是怎么回事…… “去吧,顺便带些吃食过来。”太子诺见红鸢似乎是被任心吓到了,便打发红鸢下去,不知红鸢是从未见过任心这样的女子还是从来没见过任心这个样子,想来他们从宫里出来还未来得及吃午膳,便让红鸢先上吃的,“不要上甜品,也不要太辣。” 任心闻言,瞥瞥太子诺,有些狐疑太子诺竟然也不吃甜,不吃辣。红鸢见任心忽然静了下来,有些奇怪,便询问任心有什么要交代的,任心定了定心,莞尔一笑,“照着最好的,最贵的上!”反正花太子的钱,她不心疼~ “是。”在任心说出‘最贵的’的时候,红鸢很明显的是看到了她眼中闪过一道强光,刺得红鸢的眼睛生生的疼,红鸢今儿个是真的被任心给吓到了,她静静的退了下去,顺带着把门带上,吩咐了侍女去准备,她便直接去见了招娣。 英雄冢虽说是号称无所不知,可是在这些小事上还真不是会知道的一清二楚的,招娣很好奇为何任心会和太子诺一起出现在英雄冢,而这件事情是那二人昨晚上才定下的,殿中只有他们二人,外人自然是不会知道,不过……独处的时间发生了些什么,着实是让人很好奇。 询问了红鸢太子诺与任心的事情之后,招娣掩面轻笑,“呀,咱们家大小姐这是要狠狠的为我们赚一笔回来。”招娣很快的就想明白了任心的想法,吩咐红鸢,“一会儿上菜专门上最贵的,和最好的,还有告诉姑娘们,怎么圈钱怎么玩,就算他是太子也不用手下留情。” “是,只是……咱们最好的甜点似乎是上不了的,太子说不要甜,不要辣……”红鸢有些无奈,她们这里最贵的不就是甜点吗? “知道了,除了这些,其他的都行,总之,这是大小姐的意思,咱们就顺从就可以了。”招娣懒懒摆摆手,让红鸢下去做事,自己慵懒的躺在椅榻上阳面看着自己的贵妃扇,不要甜,不要辣,她怎么记着是任心的喜好?看来,太子诺对任心可是用心极多,就是可惜了,这个丫头总是不解风情。。 说到任心与太子诺这一边,任心要的姑娘们早早就到了他们的雅间,可是出乎任心意料的却是,无论姑娘们怎么逗太子诺,太子诺都是一副死人脸,任心事不关己的在一旁磕着瓜子,寻思是不是自己在这里呆着,太子诺放不开,便想着要不要自己出去逛逛给太子诺留个个人空间,想想,自己真是太聪明了,跟这么多美人儿在一块儿,谁还想身边有个电灯泡? 谁料,当任心委婉的表达了自己要出去逛逛的意愿之后,太子诺的脸色就更黑了,他冷冷的把任心按回座位,将那些美人儿全部赶了出去。那些见惯了人情世故,对察言观色很有一套的女人们临走前纷纷向任心投以无奈的眼神,大小姐,姐妹们帮不了你了,你真的是太迟钝了…… 红鸢很及时的带着侍女们上了菜,任心正奇怪这么多美人儿哄着这位大爷怎的反倒是不高兴了,心里啄么着要怎么应付这位爷,要不,把那个祸水的招娣给请出来? 红鸢很贴心的帮任心问了她最关心的问题,“爷看着不高兴,可是姑娘们做错了什么?” “没事,只想图个清静,放心,钱照付,下去吧。”太子诺冷冷的回答。 第一百三十三章 划拳 啥?钱照付,但是把姑娘们赶出去的理由却是图个清静?图个清静啥子?就为了吃一顿饭?你丫如果只是想吃饭用得着来英雄冢,干嘛不去第一楼?那里才是正好吃好喝的地方好伐? 任心心里默默吐槽,不知道太子诺究竟是做什么来的,他不是向通过跟她一起来英雄冢看看任心和英雄冢究竟是什么关系吗?不接触那些姑娘要怎么了解?任心忽然很无奈的发现她完全不明白太子诺究竟是什么心态,又或者说她明白,可是她偏偏不去往那个方面想。 太子诺让红鸢和她带来的侍女们下去,红鸢迟疑了一下,迎上任心满是不要走的眼神,微微垂眸,爱莫能助,行礼之后,转身退了下去,一时间屋里就只剩下了任心和太子诺两个人,任心看着太子诺阴沉的一张脸有些头疼,怎么着今天也得把这位大爷给哄开心了,不然以后在遇到类似的情况,说不准就像勿言说的那样,她可是轻易的不能哄得住他。 “刚才的那些姑娘可是不合殿下的心思?我见过英雄冢还有更美的,殿下要不找她来?”任心小心的轻声询问太子诺,太子诺懒懒的瞥了一眼任心,拿起筷子在眼前的菜上翻了几下,皱皱眉,“吃饭,别多嘴。” “哦。”任心闷闷的应了声,低头扒饭,跟敏公主一起吃饭她敢吃菜,但是跟太子诺在一块儿,她可没那个胆子。太子诺见任心脑袋都快塞进碗里去了,满满一桌的菜她却没动一筷子,便将他感觉不错的菜夹起来放进任心的碗里,“别只知道吃饭,我可没让你这么委屈自己。” “谢殿下。”任心千恩万谢迅速的将碗中的饭和菜都扒进嘴里,将碗筷放下,而后,就出现了这样一幕,任心无所事事的盯着太子诺看,看着他吃饭,喝酒,太子诺被她看的食不知味,感觉很别扭,任心也感觉好像气氛有些奇怪,便笑嘻嘻的看着太子诺,“殿下不觉得现在的环境有些沉闷?” “嗯。”太子诺无所谓的吃着饭,等着任心的下文,虽然任心无聊的盯着他看让他很不自在可是他倒是很情愿任心就这么一直看着他,毕竟,在平常,这样的机会是很难得的。 任心想了想,提议,“要不咱们还是把那几位美人儿叫回来吧,银子反正是要付得,却只是咱们两个人吃了个饭着实太无聊,也太浪费,殿下若是嫌弃她们吵,咱让她们在一旁坐着别出声也是不错嘛,但是看着也能养养眼,您说是不是?” 一说到看着养眼, 任心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太子诺不禁的怀疑他们两个人究竟谁是男人,怎的任心比他更执着于看美女。 “让他们也这样做成一排来,看着 我吃饭?你觉得我会吃得下去?”太子诺有心要逗任心,难得她像这样毫不疏远的像他提议,任心一看太子诺对美女完全不来劲的样子,顿时有些郁闷,他这个样子她还怎么从他身上赚钱?更关键的是,他要是不开心,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的下场会是什么样子。 “不是这样,殿下,找她们过来是要玩一个更有趣的游戏,斗酒我想殿下应该没玩过吧……”任心试探着询问,她想了许久,初见太子之时,太子和三个侍从刚刚在外游历回来,微服出巡什么没见过?但是像斗酒划拳之类的事情,有勿言那位面瘫严肃的管家婆在,肯定是没玩过的。 “见过,不过,因为太过粗俗……”果然太子诺没玩过,不过,想想当初出游是看到乡野之人划拳斗酒的样子,着实让他没兴趣,可是他看到任心满怀期待的小眼神时,不由得就心软了,跟任心两人单独出来,果然是正确的,任心还真是从来没有这样字看过他,“你若是想玩,那我陪你便可,但是就不要让她们进来了,那样没有教养的举止还是不要在外人面前……” 外人……任心感觉自己似乎很敏感的捕捉到了什么,她们是外人,那她呢?太子诺的温柔让她无所适从,她眨眨眼,轻轻一笑,嘲笑自己想什么呢,太子诺对她的居心从来就没有掩饰过,无论是以往的霸道也好,还是现在的温柔也好,她都只能无视,他们只能是君臣,决不可是夫妻,与后宫佳丽三千共争一夫,她可做不到,更何况,还有只要楚清辰回来,只要他回来,她就会与楚清辰完婚,太子诺所做的这一切都没有任何的意义。 “怎么了?”见任心心不在焉,太子诺问她怎的了,任心吐吐舌头,“可是我不会玩,只是见过而已,殿下会?” “额……”太子诺低头喝茶,他能说他不会吗?可是又不想承认……“嗯,还是让她们进来吧,划拳嘛,还是人多热闹些。” “是吧,是吧~更何况,还是一群美人,看着也养眼。”任心很欢乐的跑了出去叫人去了,太子诺无奈的看着任心跑开,这个女人怎的就对看美女这么感兴趣? 没多一会儿的时间,任心就带着各色美女一起涌进了屋,太子诺虽然允许了任心划拳,但是自己却怎么也不肯参与这个活动,任心本想着自己跟几位美人儿先玩着,说不准一会儿太子诺看着眼红,也就参与了进来,谁知,太子诺居然一杯茶端着,远远的坐在一边看着任心跟众美人斗酒,喝了两个时辰一杯茶没喝完,而任心却向太子诺展示了她惊人的酒量,丫的,太子诺还是第一次见一个女人喝了五坛酒,喝倒了大半那些陪酒来的美人,却仍旧神采飞扬精神奕奕的,他却越发的感兴趣了,他始终不做声,等着看任心究竟什么时候是极限。 就这样,又过了一个时辰,红鸢进来点了蜡烛,又默默的退了出去,任心看着最后一个站着的美人儿在灌下最后一口酒悠悠的倒在了地上之后,将目光看向了太子诺。 第一百三十四章 说中 “殿下,现在没人看你了,怎么样,要不,咱俩再来一局?”任心已经是面色红润,站立不稳的,眼前开始有了重影,可是她还是不能就把太子诺就这样晾在一边不管,她着实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在太子诺的面前喝了一下午的酒。 太子诺喝着他那一下午没有喝完的茶,轻轻的摇摇头。任心嘟起嘴,不满的抱过一小坛酒,摇摇晃晃的凑到太子诺的身前,蹲下,仰着头可爱的把酒坛递过去,任性的要求,“你就喝嘛,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就吃个饭实在是无聊……”话音刚落,任心忽然觉得眼前一模糊,身体不受控制的一歪靠在了太子诺一旁的桌腿上,为了找一个支撑,她还抱住了太子诺的腿,嘴里嘀咕着,“喝吧,喝吧,你要是怕输没面子,我可以让你一局……” 太子诺可是从来没见过任心这副可爱的小模样,心不由得一动,伸手向任心的脸探去,却在即将碰触到她的脸的时候,手一顿,收了回来,他半开着玩笑的问明显是已经醉了的任心,“你这样逼我喝酒,难道就不怕我酒后乱性对你做些什么?” “不怕,只要把你喝倒了,就什么都不怕了……”任心虽说没办法掌控自己已经的肢体了,但是她的思维还是清醒的很,她有些艰难的微微的睁开眼睛,迷蒙的看着太子诺,“反倒是现在这个样子,你清醒着,不好,不好……” “你居然是这样看我的。”太子诺听着任心的这番话,心里是又好气又好笑,感情在任心心里,自己就不是一个正人君子,可是想想之前他一时恼怒对任心做过的一些事情,似乎,任心这么疏远他也是有理由的,他帮任心顺了顺头发,把她抱了起来,靠在她耳边轻轻的说,“你对我大可放心,回去了。” “嗯……”任心莫名的觉得太子诺的话可信,竟马上的进入了梦乡。 红鸢一直在门外守着,太子诺抱着任心出了门,直接让红鸢把他腰间的荷包解了下来,红鸢打开一看,甚是惊诧,“这位爷,哪里需要这么多银票?”红鸢说着话当然不是想为太子诺省钱,最关键的是,她可是看着太子诺抱着自家大小姐,这钱莫不是要把自家大小姐给买了?若是不问清楚,柳夫人和招娣绝对会把她扔到护城河里喂鱼…… 太子诺轻轻弯了完嘴角,宠溺的看着怀里毫无防备的就睡熟了的任心,“她可是从一开始就盯着这个荷包,那就遂了她的意吧,改天她来,你把多的给她便是。”今天这一行,他是什么也没有问,但是他却看得出来任心与英雄冢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一开始,任心进了英雄冢,素来不带客的红鸢就从阁楼上下来了,而且从头到尾她都一直在服侍着,没事了竟也还在门口守着,等候吩咐,虽说英雄冢消息灵通无所不知,但是他又不是第一次来,之前怎的就不见红鸢来招待?那就只能说是冲着任心的面子来的…… 红鸢什么也没有说,目送太子诺抱着任心下了楼,刚好听到了全部的招娣从旁边的房间走了出来,将红鸢手中的荷包拿过去,数了数里面的银票,红鸢有些担心,“看样子太子什么都猜到了,我们要不要找人跟着大小姐?可别出了岔子。” “无事,他既然猜到了任心与我们的关系,那么便更加不敢轻举妄动了,这点影响力,我们英雄冢还是有的。”招娣悠然的迈进了之前任心和太子诺所在的屋子,看到眼前一众醉美人,不由得对任心的酒量感到佩服,她当真是很神奇。红鸢还在为任心担心,招娣随手将红鸢给拉了进来,“你现在需要担心的可是咱们这些醉倒了的姐妹,任心暂且就别管了。”毕竟,太子诺对任心还是有着几分的真心。 “姑娘怎么看太子与大小姐?”红鸢见招娣如此气定神闲,不由得询问她的看法。 “我猜~太子眼中怕是后宫再无佳丽三千,仅一人倾城。”招娣将手中的荷包拉紧,随后丢在了桌子上,看着醉倒的姑娘们,轻轻的摇曳着手中的贵妃扇。 “非她不可?可是大小姐已经与楚大人定下终身……”红鸢不解,就算那人是太子,任心心里没他,他岂不是很悲哀? “怕是有缘无份。”招娣微微皱眉,两年可以改变的事情太多,楚清辰身边可是有一个一直对他虎视眈眈的娣公主,说不准在外这这个时间,楚清辰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吞了,而太子和任心这边,太子能够一直放任任心至今仅仅是因为他对任心的喜欢,喜欢有时并不会称为必须要占有的理由,可是一旦喜欢着的东西有着什么诱人的价值,那边会成为非她不可的理由。 想要保任心未来安然无虞,她们还需要更加强大! 太子诺抱着任心从英雄冢走出来之后,勿言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见太子诺抱着任心便要上前去接过任心,却被太子诺生硬的避过,“去找辆马车来,我们回宫。”勿言还没有行动,英雄冢的伙计便牵了马车过来,行礼之后说是,娣姑娘早些让备好的,太子诺也没说什么,抱着任心上了车,勿言为他们扶着帘子,帘子落下时,他清晰的看到太子诺将任心抱在了自己的怀里,勿言垂眸不再看他们,转身做好,驾车远去。 一路无话,路程有些沉闷,勿言捂着自己的心脏,方才看着任心靠在太子诺的肩头,心中似乎忽然间空了,感觉有什么东西少了,马车迅速的从宫门口经过,勿言感觉不知是不是自己想多了,总觉得身后的车中,气氛有些诡异,似乎有一双眼睛一直透过帘子在审视着他,以他多年的经验,这样的视线有些危险。 恍惚间,他感觉到似乎身后有人在对他说话,那声音听起来是太子诺,那低沉的声音他极少听到,“勿言,我想你说中了,我爱上了与女皇一样的女子,必然会称为第二个先皇,可是,你呢?你会不会成为第二个南宫,为了一个有野心的女人,背叛旧主,亲手弑君?” 第一百三十五章 流言 舒坦的睡了一晚上,任心伸了个懒腰,眯缝着眼睛看自己的床帘,明黄色的帘帐明晃晃的,感觉暖暖的,任心傻傻的笑,这个颜色真好看,她前世一直很喜欢明黄色,可惜,这个世界,只有皇族才有资格使用明黄色。 等等……明黄色? 任心猛地睁大了一双眼睛,诈尸一样的直直的坐起身来,不可思议的打量着眼前有些陌生的环境,小心脏碰碰的跳个不停,她胡乱的摸摸自己的衣裳,衣裳不知被谁换了,她现在身上的衣裳的料子很明显的和自己一直穿着的衣裳的料子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任心捂着脑袋想不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她将昨晚破碎的记忆一点一点的拼凑起来,她记得她被是被太子诺抱着离开英雄冢的,那,之后呢?“啊啊啊啊!!!”清音哼哼着抱过被子把自己的脑袋给捂了起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诶?你醒了?”略微沙哑的男声从任心的床下悠悠的飘到了任心的耳朵里,任心抬头一歪脖子,傻傻的看向一边,只见床底下伸出来一只手冲着她招了招手,紧接着窜出来一个脑袋,任心下意识的移向了床脚,警惕的看着从床底下爬起来的太子诺,“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太子诺听任心音调高扬,赶忙爬上床一手捂住清音的嘴,“嘘,小点声,招来了宫人过来发现我在床底下打了一晚上的地铺,传出去我还有面子?” 听了太子诺的说法,任心提着的一颗心算是给放下了,太子诺看出了任心的心思,轻声的给她解释,“衣服是侍女给你换的,你要是想要你的衣服,一会儿让人给你送回来。” “可是,殿下,您为什么屈尊打地铺也不把我送回我自己的香暖阁?”任心对太子诺的做法表示不理解,堂堂太子带一个女子回来打地铺,他是怎么想的? 太子诺不想回答任心的问题,自己下去把地上的被子扔上床,而后唤了宫人上来为他和任心更衣洗漱,两人之间隔着一层帘帐,任心总觉的哪里不对劲,太子诺似乎有什么她不太明白的打算。 不过,现在任心不明白,不要紧,因为,过不了一会儿,她就该都明白了。 两人穿戴好,太子诺带着任心一起在太**众宫人以及侍妾的面前,“甜甜蜜蜜”的吃了一顿早饭,在众人的见证下,从来不与任何人同桌而食的太子诺竟然亲自在侍女给他盛好粥之后,亲自给任心盛粥,而且特意的在任心接过太子诺递过来的甜点微微皱眉的时候高声训斥准备早点的宫人,并且告诫众宫人任心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让他们之后再注意着。 就在任心受宠若惊,战战兢兢的吃完了一顿之后,被太子诺强行的牵手送到了文敏宫给敏公主上早课。 当敏公主和小七看到和太子诺手牵着手走来的任心是,敏公主就已经为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隐隐的有了预感,面无表情的进了屋等任心进来上课。 任心一见敏公主和小七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便赶忙的掰开太子诺的手,要冲进去解释,太子诺不肯松手,任心不由得头疼,这一早上,太子诺一直在抽风,真的是够了!“你有完没完了,大清早的开什么玩笑!”一嗓子吼完,任心和太子诺都傻眼了,一个是没想到任心终于跟他还无芥蒂了,一个是没想到自己终于敢不顾忌自己的小命跟太子诺大吼大叫了…… 文敏宫的众宫人一见任心对太子诺如此无理,不由得对任心的处境有些担心,但是,谁也没料到的一幕神奇的发生了。 太子诺非但没有生气,相反的,他竟然轻轻的放开手,冲着任心温柔的一笑,“你瞧,是我糊涂了,牵着你竟然不想放手了。” 任心像见鬼了一样,浑身恶寒,冲着太子诺行礼之后,赶紧的跑去给敏公主上课,以避难。太子诺一直看着任心进了屋,关上了门,然后才离开,这一举动震惊了文敏宫上下。 一场早课对任心来说很是压抑,敏公主始终当作什么事情也没有看到的样子,正常的上课,而小七丫头却一直用一种恭喜任心上位的眼神不住的瞟向任心,她想解释却一直找不到机会开口,早课结束,敏公主便找了借口回去睡觉去了,摆明了立场是并不想搀和任心与太子诺之间的事情。 任心怎么也没有想到,才短短一上午的时间,她在太**和太子诺同寝而眠的事情就传遍了宫闱,更有太子被任心迷得神魂颠倒的谣言成为了各宫的宫人茶前饭后的谈资,,有人羡慕任心一夕之间麻雀变凤凰,有人妒忌任心一路顺畅,左右逢源…… 以至于,任心走在御花园,来来往往的宫人有人会特意的上前行礼,攀谈几句,有人会远远的躲着,背地里对她指指点点,莫名的她得到了很多人的尊敬,也受到了很多人的敌视,各种流言蜚语一时弥漫到了皇宫的各个角落,害的任心除了给敏公主上课的时间都不敢出门,她想找太子诺让他解释清楚,可是想想,这似乎就是太子诺想要达到的效果,这段时间任心最不能见的就是太子诺! 晚风吹的清凉,任心懒懒的靠在窗边,被人指指点点的她心里很烦,可是这皇宫之中,无论关系再好的人,也都只是明哲保身,麻烦的事情他们不追沾惹,不该知道的事情更加不会听任心说,她不知道自己能够跟谁谈谈,不由的,她看到了正对着窗口的树。 到了晚上,光线昏暗,只能看到树木枝叶摇曳的光影,任心到屋里取了梳子,将手伸到窗外,松了手。 只见远处规律着摇曳的枝叶的光影忽而一滞,随即恢复了原本的规律,任心轻轻一笑,在窗边退开,事情就像她所想的一样,他不分时间,总是受命“盯着”她。 第一百三十六章 你喜欢 勿言从窗户跳进屋,将梳子递给任心,“你找我?” “没有。”任心很讨厌勿言敏锐的直觉,明明平日里话都不多说一句。 任心接过梳子随手扔到了镜子旁边,走到桌边倒了一杯茶,“你没天都这样不眠不休的看着我?难道,你都不需要休息吗?”任心把茶递给勿言,勿言迟疑了一下,将茶杯接过。 “我并不是每天都在,有时是无忧,有时是无怨。”任心给勿言搬了椅子,勿言本能不想坐下,奈何任心坚持,他便把椅子拉到窗边。 任心往窗边看了看,笑道,难不成外面还有无忧或者无怨在盯着他勿言吗? “找我来做什么?”勿言开口询问。 任心把桌子推到窗边,然后把椅子搬到勿言的对面坐下,“知道有人在看不见的地方盯着自己,时间很没安全感的事情。” 勿言把手里的茶杯放下,静静的看着任心,这是第一次,他们这样平静的相对而坐,没有小心防备,没有凛冽的杀意,,朋友一般的相处。 “太子今日的行为,日后还会更加的变本加厉,谣言是不可止的,两年的时间,可能会动摇的有很多事情。”任心没有想到勿言竟然主动跟她提及了她心里正想要问的事情。 “我唯一可以确定的事情,只是,我不会变,绝不会变。”任心信誓旦旦,在勿言看来,却并不可信,“不要坚定不移的说出这样的话,最终,你有可能会发现自己是变得最彻底的那一个,到那时,你或许会觉得自己是一个很可笑。” 勿言出乎意料的对任心说了这么多话,任心知道他说的有理。她起身去取了棋盘,“要不要来一局? ” “不了。”任心棋子都给勿言递过去了勿言却拒绝了,将棋子推了了回去,看向窗外,“时间太晚了,姑娘还是早些睡吧。”若是在任心屋里待得久了,怕是他与太子诺之间定会生出隔阂。 没有多余的解释,勿言的身影就在任心的眼前消失,任心默默的将棋盘放了回去,勿言已经很给她面子了,她也不能与勿言有太多的来往,一则是顾忌勿言与太子诺的关系,再则是为了少招惹些是非。 为什么,现如今,能够和她平和的交谈的,在这宫中,居然就只有当初最想杀了她的勿言。 次日,文敏宫。 任心照常去给敏公主上早课,两人还像往常一样说说笑笑,看起来一如平常的亲近,两人聊着各种各样的事情,但是,对于任心所遭受的流言蜚语,敏公主却是只字未提。 她想要一个人能够听她说说话,说说心里话。 太子诺对她所做的这一切,在无形之中给她造成了极大的压力,宫中之人的趋炎附势她早就是见惯不惯了,可是终日面对着的都是些阳奉阴违之人,听够了流言蜚语,她的心里也有了很多的事情。 敏公主有意避开所有关于任心与太子诺之间的事情的话题,任心清楚,在这件事情上,敏公主是不会公然的与太子诺做对的,她想去御书房找女皇,女皇却在于相熏讨论国事,一聊就是一中午,到了午膳的时间,女皇留任心一起用膳,任心婉言相拒,告辞离开。 任心走后,女皇也没了食欲,屏退了宫人,捂着心口蹙眉,南宫从密室中走出,点燃了香炉放在香案上过去将女皇抱在怀里。 “你有心事。” “她似乎很为难。”女皇将头靠在南宫的胸膛,心中有些愧疚。 “你终究还是狠不下心做一个帝王。”南宫抚摸着女皇的发丝,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始终做不到杀伐决断,她不是薄情之人,也做不得无情帝王,不知她所选中的那个女子,是否有一颗冷硬的心。 “她太像我,看着她,我会想到当年的我,如果,我没有选择这样的一条道路,会许我如今已经出了宫,嫁了一户寻常人家,相夫教子……” “可是,那样,我们便不会相遇。” “南宫,你后悔吗?为我背负弑主之名。” “不后悔。” 任心心烦意乱的坐在荷花池边,呆呆的看着高挺的荷叶,伸手捧过离她最近的荷花。 舒尔,手上的荷花一动,任心被拉回了神,她定定神看着手中的荷花,荷花的颈被切断,只有一朵大大的荷花现在被她捧在手里。 “殿下找你,随我去太**。”依旧是没有多余的话语,任心捧着荷花看着身边的勿言,“好端端的,做什么斩断了它?” “你喜欢。”勿言沉默了片刻,留下三个字,转身便走。 任心缓缓的站起来,看着勿言的背景有些不解,他们之间的关系什么时候,因为什么而发生了变化呢? 几步跟上勿言的脚步,任心捧着荷花在勿言的面前晃了晃,“谢谢你送的花。”她似乎是想明白了勿言的意思,因为觉得她喜欢这花,他便为他折了。 勿言没有答话,两人一直静默的走到了太**,太子诺算着时间处理完了手上的事情,打发了大臣离开,众臣离开时见到任心由勿言带着走来,不分品级,纷纷向任心行礼,这让任心惶恐,他们就差一句太子妃了。 “听说,你想下棋我便让人备好了等你过来。”太子诺一见任心来,不等众臣走远便大着嗓门对任心说道,不知道是对任心说的,还是对那些正要离开的大臣说的,太子诺说完,与任心擦肩而过的一个大臣忽而抬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任心一眼,任心心里一颤,她与这个大臣有过一面之缘,他是楚清辰的姨丈,尚书大人。 流言蜚语似乎不会仅仅在宫廷传播了,任心似乎能够预见未来的风暴,不知,他是否会坚定不移的信她。 “不了,殿下,任心身体不适,今日不想下棋。”任心垂眸毫不客气的拒绝,心里却不知道究竟是勿言把昨晚的事情告诉了太子还是太子丧心病狂到了让勿言盯着她的同时,还让人盯着勿言。 第一百三十七章 赐婚 任心搞不清楚太子诺的想法,也无力改变宫中的局面,她每天应付着太子,装作对流言毫不在意的样子,一心等着她的两年之约,可是,两年之后真的就能迎来理想中的生活吗? 两年的光阴,在任心漫长的等待中过去了,娣公主与楚清辰出使邻国回归,女皇亲迎,任心精心的打扮了一番,求了女皇带着她一起去。 任心一路小跑的赶往宫门口,她隐忍了两年,为的就是能够保全自己能够等到他回来,两个人有了结果了,那些麻烦也就烟消云散了。 娣公主等人已经到了宫门口。女皇的仪仗也刚好卡着时间的到了宫门,任心跟在相熏的身后,随着宫人们一起向娣公主行礼。任心悄悄的抬头寻找楚清辰的身影,却发现太子诺正看着她,目光交接,太子诺的眼中意味深长。 太子诺与任心一瞬的目光交流并无他意,但落在了久别重逢的故人眼中,却是别有了一番心事,任心在人群中搜寻到了楚清辰的身影,他正上前向女皇汇报这两年在邻国的情况,似乎并没有看到任心,任心的笑容尴尬的僵在嘴角,安慰自己他还没有看到自己。 女皇设宴,君臣同乐,任心也在席间,她的坐席与楚清辰相聚的并不算远,她一直看着楚清辰,期待他察觉到自己的视线能够回应她一个眼神也好,让她知道他看到了她,可是楚清辰的眼中却始终没有她。 她闷闷的吃着菜,“任学士,殿下说一会儿可能会有些惊喜,那是学士可能承受不住的,让学士早些回去休息。”太子诺时不时的让侍女过来给任心传话,任心都没有回应,可是这一句却引起了任心的好奇心,太子诺让她走,她还就偏不走了,她倒要看看究竟有什么惊喜是她所承受不了的。 “告诉殿下,任心很好,不必他费心思。”任心拿起酒杯冲太子诺扬了扬,一饮而尽。 “该说的我可是已经说了,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她不听话,我可没办法。”太子诺悠悠的看着身边的勿言,“一会儿她要是听了圣旨跑了,你去跟紧她。” “是。”勿言在太子诺身边退开几步,消失在了宴会之上。 “母后,儿臣在邻国呆了两年,许久不见母后甚是想念,时时刻刻担忧的母后的凤体安康,如今见了母后傲然之姿一颗忧着的心也算是放了下来,儿臣敬母后一杯,愿母后安康……”娣公主起身敬酒,女皇微微一笑夸她,“许久不见,娣公主是越发的懂事了。”随即与娣公主共饮了一杯。 娣公主方才饮了酒就忽然倒在了身边侍女的身上,酒杯摔在地上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女皇担忧,急招太医,娣公主却大惊失色的跪倒在地,“儿臣该死惊扰了母后!” “公主快些起来,你看起来似乎身体不适,还是让太医诊治一番比较好。”女皇亲自走了过来看娣公主的状况,娣公主面露难色,靠在女皇耳边轻喃了几句,女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看着娣公主舒尔换上了衣服笑脸,“原来是旅途劳累了,那倒也无事。” 宴会继续,倒也还算平静,眼看着宴会马上就要结束了,任心也马上就能和楚清辰说上话了,女皇却忽然降了圣旨,说是要为楚清辰赐婚,任心心中一喜,他果真信守承诺。 “……朕念娣公主与楚清辰日久情深,实乃佳偶天成,特赐婚于二人……” 娣公主和楚清辰? 的确是好大的‘惊喜’!任心忍了两年,盼了两年,守身如玉了两年,不为太子诺的温柔,地位,权力所动,等的就是楚清辰临走前的那一句承诺,可是结果呢? 她感觉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好讽刺,这一生到现在她一直都在隐忍,她以为自己可以得到想要的一切,也能够得到,但是事实却一次又一次的将她充满了希望的心撕得粉碎,她以为她可以凌驾于地位与名利之上,可是她却没有想到,她可以并不为所动,但是,她始终赢不过地位与名利。 宴会结束,女皇在相熏的扶持下离开,楚清辰和娣公主却被众臣簇拥着道喜,在拥挤的人群中,任心看不到楚清辰的表情,她只感觉世界都的灰茫茫的一片,太子诺怎么也没有想到,任心竟然撑到了宴会结束也没有呢离开,他静静的看着任心,不知道她究竟会有什么举动。 相熏和女皇经过任心身前,相熏看着任心面无表情的样子,有些奇怪,女皇叹息一声走了。 回到御书房,相熏见女皇一直眉头深锁便询问,“一切就如计划的一般,赐婚娣公主有楚大人,为何您现在如此烦躁?” “我的确是一开始便准备为他二人赐婚,可是我却没有想到,娣公主竟然能够为了抓住区区一个楚清辰做出如此有辱皇室颜面的事情!”当娣公主跟她说自己怀有两月身孕的时候,她当时感觉很不可思议,堂堂公主竟然会使用这么下作的手段,若不是她当时就用会为她赐婚的由头安抚娣公主,那个妮子还不知道会不会当着文武百官大的面做出些什么来。 此人目光短浅,不择手段,且行事不知分寸,果然,最适合继承皇位的人绝非娣公主! 任心独坐了许久,终于抓过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上了一杯,挤进了众臣之中,定定的看着楚清辰,“恭喜楚大人,恭喜娣公主,愿二位百年好合。” 一杯酒下肚,任心粲然一笑将酒杯甩开,转身离去,楚清辰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离开,双拳紧握,却没有任何的动作,事已至此,做什么都没有任何的意义。 太子诺随后跟了过去,任心一如往常一样,一旦心烦了,就喜欢到荷花池发呆,太子诺挥挥手让勿言下去,静静的坐到任心的身边,看着还未绽放的荷花,“怎么了,心情不好?要不要就此投入我的怀抱?” 第一百三十八章 清醒 “你早就知道,是吗?”任心拍开太子诺揽在她肩膀上的手,看也不看他。 太子诺矫情的收回手吹了吹,夸张的喊疼,“任心,你下手太重了,是谁给你的胆子,你竟敢对本殿下动手?” 任心也懒得理会他的大惊小怪,厌烦的瞥了瞥他,“难道不是殿下给任心的这个胆子吗?”这个人就想牛皮糖一样粘着她,怎么甩也甩不掉,她明明想就这样安静的一个人看看荷叶,他却总在一旁喋喋不休。 太子诺闻言不怒反笑,他一把拉过任心把她按到自己怀里,“原来你还知道这是我宠着你的。” “我可没这么说。”他什么时候宠着她了?他明明就是有阴谋的对她好,已有所图!任心冷淡的推开太子诺,“赐婚的事情,你早就知道了,对吧?” “是。”太子诺丝毫不加掩饰。 “可是,他竟没有话对我说吗?”这话不是说给太子诺听的,这是任心自己问自己的,答案什么的,不是谁都清楚的吗? “是。”太子诺依旧在回答任心的问题。 “两年的时间,他见我当真可以这样陌生?”任心凝视着水面的波纹,伸手去触碰,波纹的被斩断,从她的指尖又漾开层层涟漪。 “可以。”太子诺凑过去跟任心一起看,一边看着一边还配合着任心给她答案。 “殿下!”任心终于忍无可忍,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站起来看着太子诺,“殿下今天不用上晚课?” “你以为我是敏儿?”太子诺抓住任心的手,仰头看着任心。任心想要拽回来,却发现太子诺的手握的很紧,他脸上挂着少有的严肃表情,“任心,我对你的心思,你应该都懂,如今楚清辰已经被女皇赐婚要娶娣公主,你们已经没可能了。” “我知道,任心绝不会做出什么抢婚的事情来的,殿下放心。”任心有意曲解太子诺的意思,太子诺还想说些什么,抬眼竟看到了楚清辰,楚清辰一个人站在不远处静静的看着这边,太子诺微微勾起嘴角,将任心的手拉到唇边轻轻一吻,“看来你还有些事情要解决,来日方长,我有的是耐心等你的答复。” 太子诺放开了任心手,径直朝楚清辰的方向走去,两人擦肩而过,楚清辰向太子诺行礼。 拜太子诺所赐,任心看到了楚清辰,她想要上前和楚清辰说说话,她想听听楚清辰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哪怕只是告诉她女皇的赐婚,他无能为力…… 可是,楚清辰终究什么也没有说,甚至都没有要过来跟她说话的意向,她就那样眼巴巴的站在荷花池旁边看着楚清辰小心翼翼的牵起随后而来的娣公主远远的走开,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她一眼,倒是娣公主在于楚清辰故作亲近的时候会占有性的看向任心,警告她楚清辰准驸马的身份。 第二次了,又一次没有任何理由的被人给甩了! 任心忽然觉得眼前的事物模糊了起来,跌入了荷花池,清凉的池水浸透了她的衣襟,刺激着她失去了感应的神经,一点一点的恢复知觉,太阳的光影穿过层层荷叶的阻隔照入水中,盈盈闪闪,朦胧的美。 她似乎清醒了过来,她这是在做什么?曾几何时她最不屑的不就是那些为了爱情要死要活的女人吗?她的生活里还有太多的牵挂,她的父母,她的妹妹,她的朋友……这一路上,这一世支撑着她活下来的从来就不是一个楚清辰,如果想知道他是在怎么想的,找个机会直接问就是,如果放下了,就不要作践自己。 现实,就是现实,一道圣旨是他们之间无法逾越的。 任心挣扎着想要从水里上来,扑腾了两下,却感觉有一双手拖住了她的腰,把她抱了起来,与空气再一次亲密接触,任心贪婪的呼吸着。 “感觉清醒了?” “醒了,很清醒。”任心没有想到出现的竟然是勿言,但是,却也在情理之中,太子诺让他寸步不离的盯着她,她若是出了什么事情他也不好交代不是? “接下来,你要怎么办?他们的婚事定在三日后。” “三日后?竟然如此匆忙……不过,那也与我无关了,我要去见女皇,你要跟来吗?”任心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不断滴着的水,拧不都不拧,就这样大步流星的走了,勿言在身后看着她,还以为她会肝肠寸断,却没想她竟然心硬到了这般地步。 御书房中,相熏与女皇正在商议事情,任心不顾宫人的阻拦,硬是闯了进去,女皇看着任心从头到脚湿答答的模样,心中隐隐的有些愧疚,打发了所有人,独独留下任心。 只剩下任心与女皇两人,任心的眼泪却像绝了堤,她质问,“圣上,您一早就决定要为楚清辰和娣公主赐婚了?” “没有,是因为一些意外才那样决定的。”女皇亲自为任心擦起了眼泪,她不忍骗她,可是却只能这样,“此事关乎皇室的颜面,任心,我希望你能理解。” “什么事?”任心心里隐隐有了什么想法,但是下意识的不想承认。 女皇犹豫着,她像姐姐一样的抱着任心,“不论如何,你要相信,我绝不是有心要置你于此般境地。” “能够在女皇面前如此放肆的,也就只有你就任心一人了。”密室之门被打开,任心惊讶的看着这个凭空冒出来的男人,俊雅出尘,如水般清冷温柔,肌肤病态的惨白,他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南宫? “南宫,你怎么出来了?”女皇的询问证实了任心的想法,南宫看了任心一眼,将女皇拉到自己怀里,半带责备的说道,“楚清辰和娣公主做了些什么你让她自己去问便好,这些事情岂是你一代君主需要做的?即使你将任学士引做知己。也不该这般屈尊降贵。” 话虽说是对女皇说的,但是却是说给任心听的,任心像女皇道歉,“确实是任心逾越了,这本就不是殿下的过错。” 第一百三十九章 理由 南宫是对的,任心感觉自己也是被惯坏了,在这宫中,无论是他对太子做的那些事情还是对女皇的态度,哪一个都可以让她死上百次了,可是至今,她仍旧可以这样鲁莽的活着,不正是太子诺以及女皇对她的眷顾吗? 不论女皇是否是明知道任心与楚清辰的关系还早就打算好要赐婚楚清辰和娣公主的,亦不管太子诺是否从很早之前就知道这件事情的,以楚清辰的性子,他不仅没有拒绝,甚至对她连一句解释也没有…… 无须责怪他人,他们之间自根本的问题还是出在自己的身上。 想起之前在荷花池,楚清辰对娣公主的小心呵护,正如南宫所说,她想要一个说法就该自己亲自去问楚清辰与娣公主之间,究竟做过些什么,而不是来以下犯上的质问女皇。 "任心告退。"任心要走,她要出宫,楚清辰不给的解释,她就亲自去查。 "任心……"女皇想留她,南宫阻拦了女皇,女皇便看着任心离开。 "我知道这样对她不公平,如果她知道了,会不会恨我?"女皇终究心软,不想看到任心伤心,任心当真像极了当年的她。 "你太宠她了。"南宫对这样的女皇无可奈何,她总是狠不下心来,做不到一个帝王应有的薄情,而任心或许的确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任心会来找女皇对峙,就证明她该想到的都应经想到了,这一次,任心与女皇之间必然会有隔阂。 如果一切都像女皇计划中的一样去进行,她们就再也无法像姐妹一般的相处,从此,只是君臣。 任心从御书房离开后没有回香暖阁也没有去文敏宫,而是直接的出了宫去了英雄冢。自从那一次和太子诺来过之后,她就再也没来过,现在想来,其实她大可以心安理得的利用自己英雄冢大小姐的身份去达到自己的目的,她想要的明明触手可得,为什么她偏偏要傻乎乎的让自己一直以来这般委曲求全? 招娣和红鸢正在排舞,任心来时,身上的衣服已经半干,却仍旧是一副狼狈的样子,招娣见她这般模样也知道是为何,赶忙吩咐红鸢去取衣服,她带着任心上了楼。 “男权时代,女子凭依着男子以求生存,女权当道,男子则依靠女子谋求权位,心儿在女皇身边多年,难道至今还没有看破?”招娣一边为任心换衣裳一边劝解她。 红鸢送上来一碗姜汤,招娣端给任心,任心不喝,把姜汤推在一边,“他并不是会为了权位依附于公主的人,我想知道原因。” “这……”招娣看着任心有些于心不忍,“心儿,圣旨已下,知道了原因又如何,事情根本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我知道,可……我还是想知道。”任心执着的盼了他两年,可他却要娶别人,她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足以让她从这份失落中走出来的理由,一个让自己死心的理由,“还有其他相关的事情,从我进京以来所有与我有关的事情,我都要知道。” 她感觉这些年自己过的太过于安逸,一切顺风顺水,当权者都对她特别的关照,以至于都让她忘记了防备,女皇如此,公主如此,太子诺亦是如此,这些人无缘无故的亲近究竟有着几分真心,真心之后总归会隐藏着些什么。 “这要我从何说起?”招娣为难的看着任心,直觉任心会就此改变些什么。 “先说楚清辰的事情,有人说他与娣公主之间发生过一些事情。” “的确……”招娣观察着任心的脸色见她心里有所准备便轻声说道,“这件事情要先从年半年前说起,半年前尚书大人给楚大人写了一封信,置于内容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只知道当时楚大人看完便撕了那封信,心情烦躁的一个人在屋里喝酒,而与此同时,娣公主也收到了尚书大人的书信……” 任心低着头让招娣看不真切她的神情,任心听说了尚书给他们二人都写过信心里也能猜到些事情,往邻国送信送一遭也得半年的光景,想来信是一年前写的,那时候太子诺可谓是放下一切的事物在时时刻刻的现实他对她的柔情,她一度因此担上了祸水的骂名…… “后来呢?” “后来,娣公主设计与楚大人……”招娣虽说算是烟花之地里长大的人儿,可是无论是惑香阁还是英雄冢,都不过是以歌舞侍人,柳夫人从不会轻贱了自己手底下的姑娘们,因而有些事情还真不是她能说的出口的,尤其是在任心面前说她的心上人,“总之,娣公主现在已有两月的身孕,孩子是楚大人的。” “嗯,还有其他的事情呢?”任心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让招娣琢磨不透她的心思。 任心在招娣这里知道了很多,原来,女皇早在任心进宫前就见过了任心,她能够入宫不是长公主安排的,而是女皇的意思,当时,女皇让任心进宫一则是因为任心身边的徐夫子和楚清辰,二则是因为任心是花千梨少有的朋友,三则游历归来的太子诺似乎对一个路上遇上的姑娘念念不忘…… “而且,女皇在两年前就已经许诺了娣公主,在她出访邻国归来之后,便为她和楚清辰赐婚……”在储位之争中,女皇早已就内定了太子诺为下一任的继位者,为了避免太子诺将一切回归从前,她需要一个能够帮她守住功业的人,而最好的人选就是与她最为相像的任心。 果然,这个世上没有平白无故对你无限纵容的上司,招娣对任心说了很多很多的事情,任心听的心里堵得慌,她赶着关宫门的时间回了宫,途径荷花池她在池边发了呆,不知道过了多久,看着今夏还未绽放的荷花,心中百感交集。 这些年,她究竟是在做些什么?是什么让她淡忘了当年离家之时的雄心壮志,甘心在这宫中任人鱼肉的? 思维紊乱,任心感觉自己的头晕乎乎的,眼前莫名的花白一片,带着满心的不甘,直直的摔进了荷花池。 第一百四十章 姐妹重逢 任心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了香暖阁的床上,窗户的方向飘来淡淡的花香,她抬手看看自己的衣裳,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一身,浑身虚弱无力,轻飘飘的。迷迷糊糊的又陷入了昏睡之中。 伴随着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有人走了来,凉凉的手在她的额上试了试温度,任心莫名的有种熟悉感,她微微的睁开眼睛,,却看不清楚那人的面容。 “灵儿,你怎的对她这般照顾,都在这里守了一夜了,换我来吧。”有人推门进来,似是在对守在任心床边的人说话。 灵儿…… 任心像是忽然有了力气,抓住放在自己额上的手腕,喃喃道,“灵儿……灵儿……” “我在,我一直都在。”一双温凉的小手按在任心的手上,让她宽心,任心当真莫名的就安了心,再次浅浅的睡了过去。 等任心再一次醒过来时,视线明显清明了许多,可是身边已经没了人,她下床在香暖阁上下找了一遍,都没有看到人,她还以为真的是灵儿来了,那或许,只是一场梦。 “姐,你怎么出来了?”任心上了楼梯,门口刚好进来了一个医女打扮的女子,看见任心的背影有些惊喜,任心听着熟悉的声音,赶忙回头一看,那熟悉的面容至今没有改过模样,倒是身材更加削瘦了些,身量高了些,真的是她! “灵儿!真的是你,你怎的进了宫?”任心兴奋的从楼梯上几步跳了下来,上前抱住任灵,任灵呵呵的笑,埋怨任心,“你慢些,才刚退烧就这么瞎蹦达。” “我这不是高兴嘛,倒是你,我只知你学医去了,竟然不知道你何时进了宫?怎的都没有跟我说。”任心拉住任灵上楼坐下,抱怨着任灵什么也不跟她说。 “我才进宫两天,本来想着找个机会过来看看你的,没想到咱们姐妹重逢,竟然会是这般……”任灵上下打量着任心,见她这些年瘦了不少,有些心疼,“姐姐,缘分这种东西不可强求,楚大哥与娣公主两天后就要完婚的事情我知道对你打击很大,但是你也不要为此想不开啊!若不是太子身边的勿言大哥在荷花池里把你救上来,你现在已经……” “停,停,停!就此打住!”任心受不了任灵的念功,赶忙的求饶,“大姐,谁跟你说我是为情所困的,你什么时候看见我和楚清辰好了?他与娣公主成婚我道贺还来不及,为何偏要寻死?” 任心的确没有想过要因为这种事情就寻死,她虽然心里不舒服,她虽然心很痛,但是,楚清辰会和娣公主发生那些事情的根源难道不是因为他并不像她一般信任对方吗?说什么心如磐石,不过是经不起时间检验的谎言罢了。 “可是当年,爹娘不是都说你们……”任灵不是好糊弄的,她年纪虽小,但很多事情,心里跟明镜似的。 任心好笑的摆摆手,“你来宫里也有两天了,那你难道没有听说过你家老姐我还把当今太子殿下玩弄于股掌之间吗?那你看你姐姐我做太子妃了吗?流言而已,感觉而已,当不得真,一切要用事实说话。”任心不想任心知道太多事情,玩笑的把任灵会当真的事情都歪解成了玩笑。 “这样说来,我还真希望姐姐能做太子妃,那样我们一家也就能够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任灵半真半假的开着玩笑,一双水灵的大眼睛一直在盯着人心的脸看她的反应,任心好笑的弹了弹任灵的脑门,“你个小没良心的,为了荣华富贵就要把你姐姐推进金笼子里不成?你也不看看,这后宫里头那些先皇的妃子们有哪一个是幸福的?” “可是,太子爷待姐姐不一样。”任灵捂着脑门嘟着嘴说道。 任心微微的皱眉,“谁跟你说了些什么?” “尚书大人的女儿文一,姐姐知道吗?她为了太子爷可是违抗了尚书大人的意愿偷偷的混在医女里面进了宫,太子的事情她可了解不少呢,这话就是她酸溜溜的说给我们听的,假不了。”任灵不满的嘟囔着。 文一,尚书之女,看样子这个名叫文一的医女是楚清辰的表妹,尚书大人的独女。 “她也不过是道听途说来的,你还真信了她,说说你吧,你怎的就进了宫?”任心拉着任灵的手问她。 “还不是因为你,你进了京城之后总共就往家里写了两封信,爹娘惦记着就让我进京看看你,没办法,我就求了师傅走了个后门把我安排在了新进宫的医女里带了进来。” “你师傅还真行,他是?”任心打听着任灵口中的师傅,寻思着找个机会去拜访一下,感谢他对任灵的照顾,任灵却摇摇头,师傅从来不说他叫什么名字,我只知他能够自由出入宫廷,却不知他究竟是什么人。 被任灵这么一说,这位师傅倒神秘了起来,不过任心也不多想,算了,等能见到的时候,自然会见到,不急。 任灵为任心检查了一下,见任心没有大碍,松了一口气,任心懒懒的看着任灵,几年未见,倒是干练了不少,她拉着任灵说了会子话,到了时间该给敏公主上晚课了,才放了任灵离开。 任心整理好自己的仪容,出门正要去文敏宫,却见敏公主由小七带着走了来,一见任心走来,敏公主赶忙的让小七过去扶她,小七一边跑一边责怪任心,“学士才好,怎的就出来了,赶紧回去歇息。” “我没事了……”任心还没来得及解释,就已经被小七给退回了香暖阁,直接送上了阁楼按到被窝里躺下,把被子盖好。敏公主随后跟了上来,在任心床边坐下,接着小七的话继续埋怨任心。 “我知道楚清辰的事情对你打击很大,也怪我早该跟你说,母后她早就许了娣公主这桩婚事,我本想这两年你与太子哥哥感情不错,好好发展将来可能会称为我嫂嫂,却没想,你终究是放不下一个楚清辰!” 第一百四十一章 探望 得,又一个以为她为情所困想不开的。 “公主,你先别激动,听我说!”任心无可奈何的摆摆手,“我是有点伤心,不过我真的没想不开,真的!我不过是因为发烧一时晕眩摔了下去而已。” 见任心一副自己怎么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模样,小七和敏公主相视一眼,彼此使了个眼色,随即把任心的说法给否决了,“都气的生了病怎么可能只是一点点伤心?”敏公主大惊小怪的非要让任心好好的躺着休息。 夏天太闷热,就算是在傍晚的这个时间,晚风还算清凉,可是敏公主逼着任心盖了两床被子,是在是闷热的快要把人给闷死了。 “公主,任心确实没事,您若是不想上晚课大可与任心直说,做什么这样为难任心?”说着任心瞅了瞅身上厚厚的被子,敏公主就差没把她绑,在床上了。 说罢,小七就忍不住的捂着嘴笑了起来,敏公主老脸刷的一红,“本宫是那样的人吗?”她掐着腰瞪着任心和小七等她们的答复,小七和任心默契的点头,动作竟然一致,敏公主恼的张牙舞爪的扑向了小七挠她的痒痒,任心默默的推开厚厚的被子,坐了起来,看着她俩闹轻轻的笑。 她一度以为宫中的人都很薄情,却没想,敏公主竟然是这般的心思为着她。 “公主,时间不早了,早些回去歇息吧,若是不想上课,明天的课咱们也不上了,可好?”任心玩笑着,敏公主握着拳头朝着任心挥了挥,“谁说取消的,既然你没事,明天的课就要继续,不然,让你尝尝本宫这两年来练武的成果。” “是是是。”任心满口应着送敏公主出了门,看着小七和敏公主的身影消失在拐角,风清凉凉的吹着,任心觉得屋里憋闷便步行到了荷花池,才坐下就听到婴儿的啼哭声,她循着声音一看,竟看到了一位故人。 “心儿,听说你病了,我正要去看看你,你怎的在这里?”抱着孩子缓缓而来的竟然是卢沁儿,上一个抢了她心上人的人,莫名的,她不想看到她,可是又不能起身就走。 任心站起来上前迎她,一眼看见她怀里抱着的孩子长的很漂亮,顿时心生怜意,结果孩子抱抱,“这闲来无事,你是怎的进了宫来的?” 小孩子很乖,不吵不闹看着任心甜甜的笑,任心亲了亲她的小脸,“小丫头像极了她的爹爹。”说完,任心忽然觉得气氛尴尬了起来,卢沁儿的脸色也不太好。 任心把孩子换回去,轻咳了两声,“来都来了,要不……跟我到香暖阁坐坐吧。” “好。”卢沁儿淡淡的应声。小孩子不知道为什么任心忽然就把她塞给了自己的母亲,时不时的去抓任心的衣裳,卢沁儿按了几次没按住这个小丫头,任心见小孩子似乎跟她挺投缘,便又抱过孩子,逗着她玩。 进了香暖阁,任心和卢沁儿的话题一直围绕着这个两岁的小丫头展开,小丫头会蹦会跳,咿咿呀呀的很是可爱,闹腾了很久才在任心的床上睡了过去。 卢沁儿守在床边给小丫头盖被子,顺势在小丫头的头上落下一吻,任心在一旁看着莫名的竟对卢沁儿有几分歉疚。 “当年,多谢你帮我救了子涵。”现在只有她们二人,卢沁儿才入了正题,对于从任心手中抢走了穆子涵,让自己的父亲阻碍任心科举,想要以此将她赶出京城的事情,卢沁儿一直心怀愧疚,如今听说了任心又一次经历了类似的事情,她不由得想要进宫来看看她,“也多谢你,当年为父亲说情,让他免得一死,在边境安度晚年……” “其实,你不必谢我。”任心垂眸走近窗边淡淡的看着窗外,“我救穆子涵不是因为你,亦不是因为旧情,我有我的目的。” “不,我知道你是善良的,又何必故意装作这副冷漠的样子?如果你说你救子涵是为了其他目的,可我为何没有听说你因为这件事情得到了什么好处?更何况,你还救了父亲,使他免于一死。”卢沁儿并不在意任心的态度,她相信她是好人只是嘴上不承认。 “你错了,我没那么善良。”任心单单的回应。 当年女皇下旨赐死宰相,卢沁儿收了刺激腹中的孩子差一点就保不住了,穆子涵找来了京城最好的大夫护着,恰好在此时,任心劝说女皇广施恩德绕宰相一命,发配边疆养老得了,眼不见心静,卢沁儿因此保住了现在的这个孩子。 只是,任心并没有告诉任何人,宰相事实上根本就没有活下来,发配边疆的途中,宰相就被一心报仇的归林兮和姚赤两人给解决了,这件事情做的神不知鬼不觉,边境遥远,任心又找人截下了卢沁儿所有的信件,找了模仿字迹的高手给她回信直至今日罢了。 卢沁儿来到任心的身边,和她一同看着窗外,“我来是因为听说你为了楚清辰摔下了荷花池……” “什么?这种传闻都传到宫外了?”任心一听顿时傻了眼,她是因为楚清辰心情不好不假,生病了也是不假,可是,她可没有为了他寻死啊!“那个,荷花池刚才你也经过了,我经常在池子边坐着,里面的水才不过刚好没过腿弯而已,根本淹不死人。” “原来是真的,你竟然真的跳了下去?”任心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就让卢沁儿想多了。 “不是……”任心越解释越乱,索性不解释了,她抬眼看着卢沁儿,“怎的,难不成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不,心儿,你想多了,我只是来看看你,陪你说说话。”卢沁儿忽然有些胆怯,对待任心有些小心翼翼的,和从前有了很大的不同,若是在以前,她还是宰相的独女的时候,她压根不会在意任心的心情,“你不该经历这样的事情,这对你不公平。” “知道吗,我最不想听到你说这句话。” 第一百四十二章 道歉 “我……对不起,当年是我对不起你。”卢沁儿看着任心,心中歉疚,任心还会这般待她她也是早就料到的,但是,在家中看到穆子涵为任心的楚清辰的事情忧心,她忽然心中就有些怕了,她很怕穆子涵会因此再来找任心,很怕穆子涵会回到任心的身边。 她怕了,真的怕了,她如今已不再是宰相之女,只是一个普通的妻子,没有任何能够拴住丈夫的心的能力,她知道是他对不起任心在先,但是她很怕任心会转身来夺走她的一切。 “没什么,咱们早就扯平了,放下吧。”任心慵懒的转身去了桌边给卢沁儿倒了茶,递了过来,卢沁儿犹豫着接过来茶,不明白任心的意思,她们,何时扯平了? “你若愿意回来,子涵定然会在原处等你,我不求别的,只愿你给我们母女留个地方安稳到老……”卢沁儿说的卑微,倒让任心生出几分心疼来,不过,任心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就像是那种让人反感的烂好人,她皱着眉甩了甩手。 “他愿意在那等就在那等,关我什么事情?他都已经有了妻女还以为我会回去倒贴不成?你今天来若是他的意思,麻烦回去转告他,别人的破鞋,我可不稀罕。”任心的话让卢沁儿感觉不可置信,她怎的也没想到任心竟然如此洒脱,任心见卢沁儿似乎还想要说什么,叹息一声说道,“你们的那个家还是你们一家人好好的过吧,我不想掺和。你信我,他心里有你。” “你真的不考虑了吗?”卢沁儿不死心的再问,任心倒是烦了,“不必问了,有些事情是底线,他么的他跟别的女人成了亲,孩子都有了如果他还敢厚着脸皮跟我说让我回到他身边,我他么先替他孩子解决了他,这种男人他么就不配当人!” 任心厌恶的爆了粗口,虽然她感觉得到卢沁儿只是害怕彻底失去穆子涵而来试探任心的,但任心还是抑制不住心里的反感连带着穆子涵一起骂了,他们究竟是凭什么以为她会为了别人的东西放弃原则? “任心夫人进宫一趟不容易,但是宫里关宫门的时间是有规定的,夫人若不赶紧走怕是误了时辰被以宫规处置了,可不要怪任心没有提醒夫人,慢走,不送。”任心烦了,对卢沁儿也没了什么好脾气,卢沁儿默默的走到床边抱起孩子,仍旧有些不死心。 “你当真并不会再回到子涵身边了?” “我发誓!我他么要是跟穆子涵藕断丝连着,我就不得好死!”够了,真的是够了,她已经不想再和任何男人有瓜葛了,前世也好,今生也好,她的命里就不该有桃花,她两世总共就和三个男人好了,还他么三个男人无一例外的跟别的女人搞在了一起,她还需要再回头吗? 卢沁儿灰溜溜被任心送走了,看着卢沁儿抱着孩子,任心心情烦躁,趁着夜色溜达到了荷花池,或许是因为火气大的原因,才走到荷花池边,任心莫名的一个踉跄差点栽在池子里,正在任心以为自己又要到水里清醒清醒了的时候,一双手抱住了她的腰,把她拉了回来。 不必刻意的去想,人系都知道把她拉回来的是谁。 “怎么,被气晕了?”勿言把任心拉了回来,她一站稳就把她放开和她保持距离。 “或许吧,我觉得她其实也挺可悲。”任心懒懒的在荷花池边坐下,脱了鞋子把脚浸在水里,池水清凉的触感沿着任心的脚一路窜上了她的大脑,感觉整个人都清醒了许多。 “怎么说?” “在当年的那场变故中,丈夫和父亲她还不迟疑的选择了利用她的丈夫,如今,她失去了最爱她的父亲,所能够依靠的就只有她的丈夫,看似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的背后究竟是什么样的生活状态看她今天来找我就嫩那个看的出来,她的选择,并不幸福。”换言之,为了男人放弃最爱她的家人,她的不幸也是她自己选择的,怨不得别人。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闻言,任心忽然感觉很好笑,她抬头看着勿言,“这种问题竟然是你问出来的。” “……” “我不会是她。”任心很确定自己不会是卢沁儿,因为她绝不会为了别人置自己的父亲于不顾。 “我怎的就忘了,你最爱的始终只有你自己。” “自然,我不爱自己难道还指望别人爱我?那你呢?你最爱的难不成是太子殿下?”任心半开玩笑,对于勿言对太子诺的忠诚程度她可是歪歪已久了。 勿言看着任心,一张面瘫脸上始终没有任何的情绪,他连声招呼都不打的就在任心的面前消失无踪,任心无奈的吐了吐舌头,看来她是惹到人家了,真没想到从前一见到勿言就像见了大爷一样的小心翼翼的候着的任心竟然有一天也能这样对他肆无忌惮的开玩笑了。 “谁爱我?”太子诺的声音悠悠的在任心的背后传来,任心只觉背后一凉,赶忙的站起来冲太子诺行礼,太子诺摆摆手,径直来到她身边坐下,任心犹豫了一下,索性也跟着坐下了,反正这些年来流言就没有止过,反正那人也就没有信过她,她又何必顾忌那么多呢? “勿言。”任心跟太子诺没什么话说,默默的甩了甩脚上的水,把鞋子穿好,起身就要走,太子诺毫不在意的看着荷花池,幽幽的说道,“听说,你为了楚清辰跳下了荷花池轻生?” 任心脚步一顿,今天她见了不少人,每一个人都在传这件事情,唯独这件事情的另外一个当事人一面都没有露过。 “殿下哪里听来的玩笑话,这荷花池的深浅殿下自己下去试试便知,怎么可能淹死人?若真有人在这里寻死,一则是她不想死,再则就是她根本就是被谋杀。”任心今天没什么耐心,冲着太子诺说话不知不觉的火气就大了起来。 “我若想知道水的深浅,又何须亲自下去?” 第一百四十三章 底线 任心并不理会太子诺,转身就要走,太子诺起身拉了她一把把她甩进了荷花池,任心下意识的抓住了太子诺的胳膊,连带着太子诺一起拽进了水里。 两人在水里扑腾了一阵子,任心呛了口水才水里站了起来,趴在池子边咳嗽。太子诺坐在水里,看着狼狈的任心哈哈的笑,“昨天你就是这副样子出了宫?怪不得会有那样的传闻。” “你就是为了看我这副样子才把我甩进水里的?”任心恶狠狠的回头飞了太子诺一记眼刀,太子诺轻轻的咳了咳,笑道,“ 没有,只是试试水的深浅 。” “试试水的深浅?”任心眼中的小火苗蹭蹭的往上涨,“殿下,可不可以呆在那里不要动?” “好。”太子诺乖乖的看着人就,就那么坐在水里看着她笑。 任心心里冒火,揉着手腕的就朝着太子诺走了过去…… …… 半个时辰后,勿言站在荷花池边看着池子里的两个人第一次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出手把任心拉开。 任心打的手疼,揉着手埋怨,“你堂堂一个太子,山珍海味的养了这么多年,怎么脸上连点肉都没有,打得我手疼!” 太子诺碰都不敢碰自己的脸,委屈的看着任心,“你还知道我是太子,拿我出气还全照脸打,你这要我明天怎么见人?” “你又没说别打脸。” “可我也没说让你打我,你怎么就打了呢?” “你该受着,是谁害我沦落到现在这副田地的?若不是你刻意的制造了那些流言,他怎么会碰了娣公主?”任心有些歇斯底里,她已经不知道该冲谁发脾气了,既然太子诺自己凑过来,那她就毫不客气的接受了。 “那始终是他自己不坚定,他若真爱你,信你,又怎么会让别人有机可乘?”太子诺从水里爬起来小声的嘟囔。 任心不再言语,“殿下请回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任心从水里爬上来,与勿言擦肩而过也没有抬头看一眼。 勿言伸手将太子诺从水里拉起来,周边时不时的有宫人经过,太子诺冲着任心的背影大声喊,“你若放下了,便来找我,我此生只要你一个太子妃!” 任心没有回头,也没有答话,这话却让来往的宫人给听了去,于是当晚宫里又有了新的八卦。 勿言观察了一下太子诺脸上的伤,赶忙带太子诺回去医治去了。 任心回到香暖阁,偌大的香暖阁空荡荡的能够听到她关门的回音,因为只有她一个人居住的缘故,也没有人为她电灯,任心点了烛火,手执烛火正要上楼,却看见屋里竟然坐着一个人,吓得手中烛光一抖,差点落在地上。 “你怎么来了?今天不必陪着娣公主?”任心冷冷的看着楚清辰,马上就要成为驸马的人深更半夜的在这香暖阁和她任心独处一室,传出去要她怎么办?宫里关于她的流言已经够多了,难不成还要多一个恬不知耻,勾搭准驸马? “你不觉得,你该给我一个解释?”楚清辰亦是冷淡的看着任心。 任心将一楼里所有的烛光点亮,扯了椅子坐下,底气十足的和楚清辰对视,“我并不觉得我需要跟你解释些什么,可否给个提醒?” “好啊,那我就提醒你一下。”楚清辰冷森的盯着任心的眼睛,好似要从她的眼中看到这两年间发生的所有事情,“一年前,从你在太**留宿一夜开始,太子对你的态度就开始无限的宠溺,你和他之间的关系宫里宫外早就穿的沸沸扬扬,如此,你还许我两年之后成亲,你不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任心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她静静的看着楚清辰,等着他声讨结束,悠悠的撩开袖子露出手臂上那一点朱砂,“这是两年前我为你点的。”没有多余的话语来解释,她只拿事实说话,“完璧之身的我和孩子有两个月了的你,我真的不知道我们究竟是谁欠了谁一个解释。” 楚清辰看着任心的手臂出神,感觉像是一团烈火被浇了一桶冷水,顿时就平静了。 如果,他只是因为圣旨接受了娣公主,他还有资格要任心解释那些传言究竟是为何,任心也会去解释,但是现在这个状况,任心已经没了想要他理解的心思。 任心见没必要解释了,事实的真相早在任心撩开袖子的那一刻已经明了了,她走到门口,随手拉开门,“三更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扬出去有损咱们二人的声誉,准驸马还是早些离开的好。” 楚清辰把门推上,抓着任心的手腕求她原谅,“心儿,你听我解释!” “解释?你觉得现在解释什么还有用吗?我他么不需要你解释!滚!”任心甩开楚清辰的手再一次爆了粗口,她心情烦得很,现在莫名的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楚清辰。 楚清辰不肯走吗,站在任心的身边和任心一起沉默着,良久,任心叹息一声,平静了心情,“归根结底,你不信任我。” “我……” “不必说了,你走吧,从此我们最好不要再有任何的交集。” “不,心儿,我没有想过要背叛你……”楚清辰想要挽回,他也是心乱如麻,两年之约竟然是被他亲手扼杀,“我真的……” “与想不想没关系,你已经背叛了我。”任心看着楚清辰就感觉有些恶心,她转身就走,“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 “你此生都不会原谅我了,对吗?” “一旦触及了我的底线,我便不会给你任何的机会。”事情已经这样了,原谅,不原谅,还有意思吗? 看着任心上楼,楚清辰的心情变了又变,终于,他有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几步上前拉住任心,乞求的看着她,“跟我走,天涯海角,只要能够和你在一起。” “我从来没想到你竟然会是这种人,呵呵,抗旨逃婚,什么都没有的亡命天涯,你以为我会和你过这种日子?” 第一百四十四章 就你? 任心说着,不知觉的反手给了楚清辰一个耳光,“一个女人怀着你两个月的孩子,你竟然有脸让别的女人跟你天涯海角?楚清辰,你还有心吗?” “心儿……”楚清辰不知该如何开口,更不知道要怎么对任心解释,她的确不需要他解释了,她什么都知道,他的错误不可原谅,“对不起,是我负了你。” “行了,我不需要你道歉,反正我也早就不想和你在一起了,我要的是权力,地位,一个高不可攀众人仰望的位置,这些你给不了我,和你在一起,我只会碌碌无为,你走吧,娣公主才是最适合你的女人。”任心头也不回的上了楼,她不想楚清辰认为是因为娣公主母女她才会打他,于是为自己塑造了一个贪慕权势的形象,不管不顾的就走了。 楚清辰在楼梯上看着,竟什么也说不出。 这一夜,任心一夜无眠,楚清辰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出了宫,第二天一早,任心去为敏公主上早课的时候,一路上就听到了不少传闻,什么任心为楚清辰寻死已经都过时了,最新消息,任心荷花池痛打太子诺,太子诺毒誓此生只娶任心一人为妃…… 任心一上午被敏公主缠着询问她和太子诺之间的进展,任心都有口难辩,好不容易把时间熬了过去,回香暖阁的时候偏偏又遇上了由一众宫人小心翼翼的护着的娣公主在香暖阁附近徘徊,任心本想躲,却没躲开。 “任学士,见了本宫转身就走是什么意思?” “哟,原来是娣公主,任心失礼,还望公主恕罪。”任心上前行礼,“任心方才忽然想起笔墨落在了文敏宫,想去取回来,您看……” “如此,我派下人去取便好,翠儿,你去吧。”娣公主打发了翠儿去为任心取落在文敏宫的东西,“任学士不请本宫进这香暖阁坐坐?” “那是自然要请的,公主请进。”任心把门推开,引娣公主进去,娣公主有意无意的轻抚她微微隆起还未明显的腹部,向任心状似无意的透露她已经怀孕的消息,任心静静的听着,对于娣公主的来意心里跟明镜一般,可是,嘴上却一直在装傻,当做听不懂娣公主在说些什么。 在这宫里,很多事情大家心里有数,但不得明说,就如娣公主这件事,她若张扬了开来,有损皇室声誉,女皇绝不会再这般纵容了她。 “听说,昨晚驸马来找过你?你知道,成亲之前我们不能见面,他可是对你说了些什么?”娣公主各种所有权展示过了之后,终于进入了主题。 任心早料到无事不登三宝殿,为的就是昨晚上的事,她故作无奈,“公主可能不知道。我与驸马是同窗,驸马与公主一走两年,与京城少有联系,前些日子徐夫子回了老家还没有回来,驸马去请夫子参加他与公主的婚礼时找不到人,便来我这里询问,仅此而已。” 正说着,翠儿取了任心的笔墨回来,身边还跟着敏公主身边的小七,小七见了娣公主乖巧的行礼,“我正要把任学士的东西送来呢,在路上就遇到了翠儿姑娘,就一同来了,敏公主要我给学士带话,要学士过去一趟,公主遇上了点难题很是疑惑不解,需要学士解答。” “敏儿有难题难不成不能找其他的学士?”娣公主还有话没有说完,对于小七的打扰很是不满。 小七为难的看着任心,“可是,敏公主只听任学士的讲解听得进去,这……” “算了,算了,随她去吧。”娣公主素来怕敏公主那刁蛮的性子,也不跟她抢人,就放了任心。 任心和小七随着娣公主走了一段路,在岔路口分开,待娣公主走远,小七松了口气,拍拍任心的肩膀,“任学士现在随便找个地方走走吧,敏公主被女皇叫去了御书房有事商量,不在文敏宫。” “诶?那刚才的话是你……” “嘿嘿,翠儿来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学士来上课从来不会带笔墨,怎的会让她来寻笔墨,于是就找了公主的东西过去瞧瞧,正好帮你解围。”小七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感到欣慰,任心也在心里默默的为小七的机智点了个赞。 任心和小七告别之后,寻思着去见见初进宫廷的任灵,谁知道才走到太医院就看到任灵和另外一个茉莉般较小纯美的小丫头一起在院子里托着一桶水罚跪。 “灵儿,这是怎的了,好端端的怎么跪在这里?”任心赶忙上前询问缘由,“可是做错了什么事情?” 任灵苍白着小脸,倔强的看了一眼任心,不肯说话,她身边的小丫头反倒急了,“宫里的蓝姑姑在背后嚼舌头,说了文学馆的任学士狐媚货主勾,引了太子诺,任灵听不惯就冲撞了蓝姑姑,于是我们二人就被蓝姑姑罚在了这里,我倒还好,可是灵儿身上被蓝姑姑打了几鞭子,在这烈日地下跪着也是受不住的,还望这位姐姐救救她。” “文一,别说了。”任心倔强的咬着牙,“我没事。” 正说着,蓝姑姑从太医院里走出来,见了任心竟然也在这里,便谄媚的上前招呼,“早些日子听说任学士病了,如今可是好了?” “一切安好,有劳蓝姑姑挂念了。”当着蓝姑姑的面,任心转身把文一和任灵托着的水桶拿了下来,轻笑道,“天气这样热,你们两个小丫头也别跪着了,犯了什么事跟蓝姑姑说一声,姑姑人好,会帮你们开脱,只是,从今往后就别再犯错了,懂吗?” “是。”文一乖巧的应声,任灵却死盯着蓝姑姑不肯开口,蓝姑姑不知道任心和这俩丫头什么关系,不过既然任心开口了,她也得卖任心 个面子。 “你们俩起来吧,看在任学士的面子上今天就绕了你们。”蓝姑姑和任心又客套了几句,便各自分开了。 文一绕着任心转了一个圈儿,上下打量任心,有些失望,“把太子迷得神魂颠倒的人就是你?” 第一百四十五章 教化 “额……文一小美女,你是嫌弃我的长相呢,还是嫌弃我的身材呢,还是嫌弃我的其他方面呢?”任心不怒反笑,笑呵呵的看着文一,觉得这个小丫头挺有趣,圆滑机灵,却很单纯可爱。 “说不出,就是感觉比不是会勾心的那一类女子。”文一吐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忽而想起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任灵上前一步隔在文一和任心之间,向文一介绍,“一一,这是我姐姐,任心。” “哈?你俩是姐妹?我跟你说了那么多你姐的坏话……”文一可爱的退开几步,嘟囔着想死的辛都有了,让人任心觉得她很可爱。 任灵有些头晕,软软的倒在任心的怀里,任心赶忙的和文一一起扶着她进了屋,文一去给任灵配药,任心解开任灵的衣裳看着任灵身上被打的伤痕,顿时觉得心里有团火越烧越旺。 文一带了药过来,小心翼翼的给任灵涂药,一边图还一边埋怨着,“心姐,你是灵儿的姐姐,那个蓝姑姑你绝对不能就这么轻易的放过她,你看,灵儿都给打成了什么样子。”文一一口一个心姐叫的好不亲近,直觉是一个很容易和人拉近距离的丫头。 “你不是说了我很多坏话吗?怎的,就不怕我报复你?”任心开着玩笑。 “才不怕,你不是那种人。”文一细心的给任灵抹药,生怕一不小心弄疼了她,“说起来,我是很羡慕你,可是我并不妒忌你,因为那你很没眼光,太子殿下那样的男人你都不喜欢,还有什么样的男人你看得上?” 其实任心是想说,她表哥对不起任心,任心伤心欲绝都有了跳荷花池自尽的心思了,太子诺这个时候现身安慰都没收服任心的一颗心,太子诺这辈子估计都没戏了,她也没必要因此去妒忌些什么。 更何况,只要她文一加把劲,她相信,终有一天,她会把太子诺拿下! 任灵醒来,第一眼看见文一手里拿着药罐傻乎乎的盯着她的伤口笑,不知道在想写什么诡异的画面,毫不客气的一拍文一的脑袋,“又做什么白日梦呢!” 任心哧哧的笑,在这皇宫里除了敏公主之外,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这么单纯可爱的孩子了。 文一嘿嘿一笑,转移了话题,“心姐,那个蓝姑姑不能轻饶了她,你看灵儿身上的伤!” “我看你是因为她妒忌你长得好看打了你的脸才怂恿我姐报复蓝姑姑的吧。”任灵一语中的的戳穿了文一的小心思。 “哦~原来这个才是主要原因呐,怎么办,我要不要教训蓝姑姑呢?”任心“为难”的考虑着这个问题,文一一听,赶忙的凑到人心的跟前,扬着一张纯美可人的小脸,撒娇道,“心姐,人家也算是你的小妹妹了,你当真不管人家吗?灵儿伤的这么重,你也不管吗?” “嗯哼~刚才,谁说我没眼光来着?”任心挑着眉慵懒的看着文一。 文一小眉毛一瞪,很严肃的说道,“后宫之道与家宅之道一般无二,若想不被人欺辱,树信立威才是最重要的……” 文一的一番见解让任心不由得感叹不愧是大家族里培养出来的独女,懂得倒是不少,再看文一这样的性格,这样的智慧似乎确实适合宫廷生活,与太子诺说不准会很合适。 “心姐,心姐,你要不要帮忙啦~~~”文一撒娇可谓是无敌,连一旁的灵儿都自愧不如,任心捏了捏文一的小脸,“好吧,给你们俩出气。” 发觉文一的小脸似乎是真的微微的肿,任心也没有很用力,让人找了俩热鸡蛋送来,剥好了在文一的两边脸颊上轻轻的滚,任灵在一边看着觉得好笑,文一却感觉很受用,她偷偷的打量这任心,若是楚清辰没有娶那个事儿多的娣公主,任心可就是她的嫂子了,真可惜…… 有了任心的帮忙,一个腹黑女和两个调皮智囊团的组合展开了她们的报复计划。 当天下午,任心以自己身体不适为由向女皇要了任灵和文一两个医女入住了香暖阁,然后,以进来后宫风气不正,有些上位的姑姑带坏了风气,需要好生教化,为由,要求女皇给她整肃,教化的权力,而后首先任心被拿出来开刀的就是蓝姑姑。 蓝姑姑中午才从太医院里拿来了养颜美容的珍珠粉,正要试试效果,就被两位公公以女皇的名义召到了香暖阁,素来冷清的香暖阁今天一反常态的热闹,除了几个素来用来惩处宫人的公公站在香暖阁外候着,还有不少的姑姑和各宫里最为多嘴的宫人也都被招了来,不过她们虽说都被聚集在院子里,但都还无事,知道蓝姑姑被招了来,事情才算真正的开始了。 蓝姑姑一来,见到任心的香暖阁前聚集着不少的宫人,还都是品阶不低的,顿时心生疑惑,不知道任心这是要做什么。 任心由任灵和文一,两人扶着走出来,见蓝姑姑过了来,互相使了个眼色,好戏开场。 “诸位,近日来,不知何故,竟让女皇听到了些捕风捉影的传闻,污了圣上的耳朵,圣上大感近日宫中风气不正特意让任心来教化宫人,若是多有得罪之处,还望各位姐妹们见谅。” 任心一开场就先把女皇拿出来震慑这些宫人,免得一会儿有人不服,随后单独先把蓝姑姑带进了香暖阁。 关门,香暖阁里就只剩下了四个人,任心开门见山,也不跟蓝姑姑大马虎眼。 “蓝姑姑呀,你可知道我为什么第一个就接您进来吗?” “这……老奴不知。”蓝姑姑眼角偷偷的瞥了瞥任心身边的任灵和文一,心里有数。 “哦?那蓝姑姑您可记得自己都说过些什么,做过些什么?”任心缓步上前平视着蓝姑姑,文一适时的插了一句,“根据宫里的规矩,姑姑接受教化审问,难道不该跪下吗?如此与任学士相视,不知姑姑是不服学士管束还是根本就是在藐视圣上?” 第一百四十六章 威胁 “老奴不敢。”蓝姑姑不曾想到文一竟然这般厉害,慌忙的给任心跪下了,任心俯视着蓝姑姑,莫名的有种优越感,心里很得意。 “我再问一遍,姑姑可记得自己说过些什么,做过些什么?”任心耐心的询问,蓝姑姑却跟任心打马虎眼,“老奴每日要说许多话,做许多事,从不曾刻意的去记过,学士是想让老奴说什么?” “好呀,你不记得了,那我来说,”任灵忍不住气站了出来,“别的我不清楚。你今天都说了任学士些什么?敢不敢再说一遍,还有我这一身的伤,还有一一的脸……” 任灵一阵痛诉,蓝姑姑听了到有恃无恐了,她冷笑两声,“我当是什么事情,原来是找我公报私仇来了,居然还做的这样兴师动众,任心,任灵,你们俩是姐妹吧?” “嗯,是姐妹,那又如何?我们在说的可是事实。”任心对任灵的身份问题倒是很坦然,她今天就是要那些流言再也不敢在明面上对她造成困扰,更加的就是要显摆裙带关系,绝不能让任灵受一丝一毫的关系。 情伤什么算是什么,根本不值得浪费心思,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变得更强,强到足以保护身边的人。 “呵,任心,她们俩不过才刚进宫,不了解宫里的情况,你不会也不了解吧。”蓝姑姑冷笑,眼中不乏轻蔑,“我可是娣公主身边的红人,要动我,你先掂量着。” 蓝姑姑不说还好,一说了,任心就更要对她下手了,首先,娣公主抢了她的人,她要是说心里没有一丁点的怨气,那才是虚伪的很,再说了,自从娣公主回来,一次都没有召见过蓝姑姑,为什么?还不是因为娣公主太了解蓝姑姑这样的一个大嘴巴,仗着公主的喜爱,什么都敢说,娣公主可怕她毁了自己的声誉,眼下就算蓝姑姑有了什么状况,想着娣公主也不会来管她怎样。 任心可不会对娣公主做些什么,人家现在怀着孩子,她可不想影响到下一代,但是蓝姑姑就成了任心的出气筒,任心轻轻的把文一拉到蓝姑姑的面前,轻轻一笑,“姑姑可能不知道,文一虽说是以医女的身份进的宫,但,她可是文尚书的独女,哦,文尚书是哪一位不知道蓝姑姑知道不?” 蓝姑姑一怔,不可思议的看周围文一,怪不得文一长的如此可人,原来和那位大人身上留着同样的血脉。 一看蓝姑姑算是心里知道,任心便点明了她的想法,“没错,文尚书就是楚大人的姨丈,文一正是未来驸马爷的表妹,哎呀,怎么办?你打了准驸马的表妹,这要是传到娣公主的耳朵里,你猜,公主是会帮你呢,还是一一呢?” 蓝姑姑不是说她有靠山吗?那就看看谁的靠山更硬~ 任心的话到这里可还没有完,她顺势又拉过任灵,“姑姑不是说我这是公报私仇吗?”任心询问的看向蓝姑姑,蓝姑姑这一次不敢轻易答话,怕掉到陷阱里去。 “那么,咱们来点公正的,我让人去吧太子爷请来,要任灵和文一当着太子爷的面将你说的那些话重复一边,啧啧,你猜猜太子爷听了之后,是会赏你呢,赏你呢,还是赏你呢?” 任心敢这么说,自然是确定太子诺会重罚蓝姑姑,以他的性子估计还会要了蓝姑姑一条老命,置于为什么,当然不会是他爱好杀戮,他不过是想要以此显示他对任心的感情罢了,以此将任心推进深渊,此生就只能跟他这个男人…… 果不其然,太子爷一搬出来,蓝姑姑顿时腰杆就直不起来了,她懒懒的趴在地上求任心饶命,任灵和文一相视一笑,好家伙,计划进行的竟然如此的顺利。 任心不知道从哪里抽出来张供书展开来铺在地上,“饶你一条命也是可以,这是你的罪状,你认了,今天你这条命就留下了,你若不认,就让太子爷处置了你,就像你说的,太子爷如今可是被我玩弄于股掌之间,我稍稍的吹吹耳边风,你猜,结果会怎么着……嗯~我好像看到了一副画面,那是一种什么感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认,我认!”一直以来,任心虽然得女皇,敏公主以及太子爷的宠爱,可是任心素来低调也从不滥用特权,让宫人们以为任心是一个好欺负的主儿,却没想到,这位每次见面都笑呵呵的人儿一旦较起真儿来,当真是让人连哭的机会都没有。 见蓝姑姑认罪认得如此爽快,任心拍拍手,让任灵把朱砂拿来,给蓝姑姑按了个手印,事情就此结束,轻而易举的解决了。 任心将蓝姑姑带出去,任灵把蓝姑姑的罪状念了一遍,聚集在香暖阁的宫人们纷纷听的心惊,不为别的,单是因为蓝姑姑的这些罪状,她们几乎也都八九不离十。 “这样一来,判蓝姑姑一百大板,大家没有异议吧?”任心懒懒的宣布判决。 众人没有人敢说话,任心看着蓝姑姑,轻声诱导,“一百大板,受完刑罚你不死,可也就废了,不如,我给你条明路,她们你都了解,方才念的你的这些罪责中,她们纷纷都占了几条,你给分分,我就把本该给你的一百大板减轻刑罚,你看怎样?” 这些个趋炎附势的宫人之间本就没什么真感情,到了眼下,在废了自己维护大众和坑了大众保护自己的条件下,蓝姑姑丝毫不犹豫的选了后者。 于是,经过蓝姑姑的举报,纷纷核对审问之后,被聚集到香暖阁的宫人,一个也没逃脱的了,任心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们宣判,“来呀,没人二十大板,给我重重的打,少一下你们自己看着办!” 未来的一个时辰里,香暖阁似乎是变成了人间地狱,哀号不断,文一和任灵虽是这件事情的始怂恿者,但是,当听到宫人们惨不忍睹的声音时,都都不自觉的躲到了任心的身后。 第一百四十七章 刀枪不入 解决了蓝姑姑,痛打了所有宫中的长舌妇,宫中的流言总算是少了下来,而任灵和文一两个小祖宗住进香暖阁之后,热闹是热闹了,可是任心的身边却多了俩小祖宗,她一大早的起来准备去给敏公主上早课,还得伺候着这俩丫头起床…… "喂,你们两个,再不起床,姐姐我可要动粗了!"灵儿和文一两个丫头抱在一起睡的昏天黑地全然不在乎任心的河东狮吼,灵儿眯着眼睛很艰难的理会了任心一下,说了句,"你动吧……"随后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任心站在一旁,掐着腰活动了一下筋骨,一手抓过任灵和文一的被子猛地一拽,连带着压在被子上的文一一起拽到了地上,只听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伴随着一声惨叫,文一被成功的召唤起床,她揉着自己的小蛮腰从骑上爬起来,干涩的眼睛还没有睁开,流着眼泪的趴在床边又眯了过去。 "都这样了,还是不想起床吗?"任心至今还是第一次见到为了睡懒觉而做到这个地步的两个人。 "在睡一会儿会儿,就一会会儿……"文一眼角酸涩的流着眼泪,就是睁不开眼,嘟囔着,“心姐,我们到了香暖阁不该是到家了吗,怎么还需要起早?” 任心头疼的看看窗外,哎,给敏公主上早课去了,这两个懒货等回来再说吧。任心把手中的被子随手扔到桌子上,她倒要看看,她们俩还能睡多久。 出了门,任心一路上惦记着一会儿上完早课回去怎么收拾睡懒觉的那俩丫头,却没想,还没走到文敏宫就在半路上被娣公主身边的翠儿和碧儿截住。 翠儿带着碧儿两人一见任心就赶忙上前行礼,“今儿个是娣公主出嫁的日子,公主想着任学士心灵手巧,梳的一手的好发髻,就想着请学士前去帮忙梳妆打扮。” “去了说不准最后又找什么由头让我去给她送嫁吧,不去,翠儿,你就当没看见我回去禀报了吧。”任心对娣公主也算是了解,娣公主可不会无缘无故的来找她,想必是那日楚清辰来过香暖阁的事情娣公主仍旧记在心里,想要借着这次机会让任心死心,她又何苦去受这番羞辱? 哎,她本该小心着,因为文一和任灵的到来,她竟然忘了今天要格外的堤防。 碧儿拉着翠儿,看着任心欲言又止,任心不再多言,径自从翠儿身边走过,翠儿一把拉住任心的衣袖,跪在地上,“学士,看在翠儿曾经服侍过学士的份上,请学士不要为难我们,公主说,如果翠儿今天不能把学士请过去,她就把碧儿赐给宫里的太监做对食……” 翠儿和碧儿是姐妹,娣公主以碧儿做威胁,翠儿自然是不敢违背,而娣公主也是吃定了任心会念及旧情,不忍心翠儿姐妹受苦。 任心犹豫不定,她实在是不想去,可是翠儿又在她面前哭成了泪人,她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一世,一直都是她在心疼别人,为难自己,又有谁,心疼过她? “走吧。”任心将翠儿扶起来,看了一眼一直没有说话的碧儿,转身去了娣公主宫所在的方向。 一路上谁都没有再说话,任心心绪复杂的走在前面,翠儿和碧儿在后面跟着,一路到了娣公主的宫里,翠儿送任心进屋,趁着四下无人向任心道歉,“为难学士了。” “翠儿。”任心面无表情的坐在前面,在娣公主的房门站定,“你不过只是在香暖阁当过几天值而已,念及那几日的主仆情分,这是最后一次了,无论今后你随公主出嫁也好留在宫中当值也好,你记着,我们再没有任何的关系,最后一次,你,可懂?” 翠儿心里一紧,福身称“是。”她知道,在这宫中,人与人之间的情分甚是淡薄,任心三番四次为着她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实属不易,之后生死有命,无论她与妹妹遇到什么事情,都不可再去找任心。 任心推门进去,屋里只有娣公主一人,想来是为着任心早早的打发了众人出去,任心行礼之后,走近一看,娣公主早已穿戴整齐,凤冠霞帔尽显华美,妆容精致,娇俏动人,她透过镜子观察着任心的神情。 “本宫还以为任学士是不肯来了,便让宫里的姑姑为本宫装扮好,却没想,学士仍旧是来了。” 任心浅浅一笑,看不出喜怒,“公主宫里的姑姑手艺胜过任心百倍,将公主妆扮的美若天仙,驸马见了必然惊为天人。” “那是自然,本宫的美貌可是有目共睹的,绝非是一些出身低贱的乡野丫头可比的。”娣公主扶着腰摸着肚子上下的打量着任心的面容,面上的不屑显而易见,见任心的视线转移到了她的小腹,娣公主不失时机的刺激任心。 “不过可惜了,今晚让驸马惊为天人了又能如何,哎,不可同房可要苦了驸马了。” “新婚之夜岂有夫妻分居之理?公主切莫这样说,让那些长舌的宫人听了去,还保住准让人以为公主在大婚之前做了什么有辱皇室尊严的事情。”娣公主想表达些什么意思,任心心里跟明镜似的,她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不过,为了避免娣公主得寸进尺,她便揣着明白装糊涂,早早的绝了娣公主的后话。 “说的有理,不过本宫行得正坐得端,那里怕那些不懂规矩的宫人风言风语?”娣公主说话没了底气,之前想好的话也不好开口了。 任心微笑着不接话,心里默默吐槽:你若是真的不怕风言风语为何一回宫就疏远了从前最亲近的蓝姑姑?又为何在我打了蓝姑姑之后非但没有为她出头,反倒借着这个由头将她赶出了娣女宫?还不是怕自己做的这些丑事传扬了出去? 娣公主本想趁着出宫之前最后的机会羞辱任心,让她死了对楚清辰的心思,却没想任心到似是刀枪不入一般,对她和楚清辰的婚事一点反应也没有。 第一百四十八章 暖心 “任心,一会儿送本宫出嫁吧。”果然不出任心所料,娣公主在言语上奈任心不得,便让任心亲自送她出嫁,她倒要看看,任心见了自己的心上人一身喜服在她面前迎娶了别的女人,是不是还可以这般淡定。 任心仍旧面不改色,脸上挂着适宜的微笑,“是,能为公主送嫁,是任心的荣幸。” “任心!”娣公主见任心始终没有如她所愿的那般受伤,心里无名之火越烧越旺,莫名的就发了脾气。 任心轻轻福身行了一礼,茫然的看着娣公主,一脸不明白娣公主为何在大喜的日子突然发怒的样子,“公主莫要动怒,气则伤身。” 娣公主听任心加重了“伤身”二字,心里咯噔一下,许是做贼心虚,总感觉任心意有所指,可是看任心的表现似乎又什么也不知道,思及任心之前所说的有辱皇室尊严的事情,,她又忽然不敢让任心知道自己怀孕了的事情,不由得压下怒火,心中忧虑不定。 耳边终于安静了,任心悄然的勾了勾嘴角,随即恢复了原本公式化的微笑,方才任心所说的那些话,但凡娣公主以为任心意有所指的,任心确实都是意有所指,只不过敏公主不知道任心知道还是不知道而已。 一个时辰之后,娣公主出嫁,宫中上下一片喜庆的氛围,所有人都以为出访邻国归来的娣公主,回宫时,圣上亲迎,出嫁必然也会享受同样的待遇,却没想,从任心扶着娣公主出来到上轿,女皇连个影子都没有出现,宫中的其他公主也都对这件事情置若罔闻。 没有一个姐妹为她送嫁,任心扶着娣公主不由得为她的坏人缘感叹。 任心将娣公主送上了花轿,只要看着花轿离宫就再没她的事情,却没想抬眼却看见楚清辰一身喜服定定的看着她。 楚美人就是楚美人,俗艳的大红色披在身上仍旧美的清澈。任心微微一笑,说不出的淡漠疏远,“祝驸马爷和公主早生贵子,百年好合。” 早生贵子……一个词惊吓了两颗心,楚清辰和花轿里的娣公主两人皆是一惊,以为任心意有所指,娣公主掀开盖头,从帘子中的缝隙看任心的反应,她的本意本就是让任心死心,却没想,任心却时时的像是在揭她的疮疤,让她的大喜之日感觉很不顺心。 “承任学士吉言。”楚清辰阴着一张脸谢过任心。 公主出嫁,所有的人都很喜庆,却唯独成亲的两个主角心情低至了冰点。任心微笑着一直看着迎亲的车马远离宫门,直到看不见,她才捏捏自己笑得僵硬了的脸颊。 她还要感谢娣公主给的这个机会,让她和楚清辰彻底的划开界限,恐怕娣公主并不知道,早在任心知道娣公主怀了楚清辰的孩子的时候,她就已经将楚清辰彻底的从自己的心里踢走,她在某些方面有洁癖,别人碰过的人,再喜欢,她都不会要。 任心不清楚楚清辰和娣公主两个心情不好的新婚夫妇今天这场婚礼会有多热闹,也不清楚他们之后的日子是否鸡飞狗跳,但是,她却知道,视她与楚清辰为子女的徐夫子今天并没有去参加楚清辰的婚礼。 当任心准备从宫门口离开去文敏宫的时候,当她无意看到那个年迈的徐夫子匆忙的向她走来,一边走一边焦急担忧的唤着她的名字的时候,任心不知道为什么,许久不见的眼泪竟然冒了出来。 徐夫子在宫门口,不顾守卫的目光拉住任心,为任心把脸颊上的泪水抹走,说了两句话竟然也是老泪纵横,“心丫头,你受委屈了。” “不,不是,我不委屈。”任心抱着徐夫子一如父女,在他肩头肆意的淌着泪,她说不出自己现在究竟是什么样的一种心情,但她却很清楚她的泪不是因为楚清辰,而是当这个年迈的老人担忧的唤着她的名字时止不住的落了,这让她知道,比起一个靠不住的男人,她还有着更为强大的支撑。 “夫子女皇召您入宫可不是来陪任学士叙旧的,女皇还在御书房等候大人,大人可要有些分寸才好。”正在徐夫子和任心聊到过去的时候,相熏突然冒了出来,把站在宫门口叙旧的两人分开。 原来,徐夫子未经传召私自入宫的事情很快便传到了女皇的耳朵里,为了维护徐夫子,女皇让相熏看准了时间,估么这徐夫子和任心聊得差不多了的时候,现身将徐夫子带去御书房陪女皇聊聊天。 任心和徐夫子都知道这是女皇在维护二人,徐夫子难得的没有耍性子,任心向相熏行礼,看着她将徐夫子带走,忽然想起她竟忘记了还要给敏公主上早课的事情,赶忙的赶去了文敏宫。 来时,已经到了中午,敏公主正在进膳,小七在一旁服侍着,见任心来了便提醒敏公主,“公主,任学士来了。” 敏公主闻言咬着筷子盯着任心从头看到脚,微微皱眉,“我本来寻思着今天这个日子你许是不回来了,有些失望,但是看你来了这样子,还不如不来。”说罢,敏公主向小七使了个眼色,小七退了下去。 任心低头看看自己的衣裳,没乱呀,怎么就不如不来了?难道是因为她放了敏公主的鸽子,敏公主生气了? 见任心疑惑的看着自己,敏公主闷闷的低下头,翻着桌上的菜,“你哭过。” 原来因为这样。任心嘿嘿一笑,知道敏公主也是在为她担心,开口想要解释,“是哭过,不过,这件事情应该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管是怎样,学士都还是先洗洗脸的好,,这要是让别人见了,保不准说你抵不过权位被始乱终弃,以泪洗面……”小七端了盆水进来,湿了湿帕子就为任心擦脸,任心心安理得的被小七照顾着,心里暖暖的,毕竟,在这文敏宫她就像在自己家一样,从来没有那么多的规矩。 第一百四十九章 棋子 娣公主出嫁的这一天,任心发现自己身边有着比男人更重要的朋友,他们才是支撑着她一直走下去的动力。 敏公主陪着任心天南海北的聊了一天,为的就是任心让任心没有时间去想今天是什么日子,直到晚上任心为敏公主上万晚课,在回去香暖阁的路上,任心的心里一直暖暖的,也不由得开始担心,要是哪一天跟她要好的公主嫁了,那么这偌大的皇宫中,她便在没有朋友。 回香暖阁的路上,任心驻足荷花池静静的看了一会儿,她不知道未来等着她的还有什么,但是她却很清楚自己的步伐太慢了,到现在也才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文学馆学士,没有任何的实权,不过,如果能够抓住机会,这或许也是她的机会。 “你在想什么?这么晚了,文学馆还有人在等你。” 低沉的声音不知来自何处,任心却早已经习惯了,她仍旧看着荷花池,“是不是如果我遂了太子殿下的心思,你便不再需要这么办如影随形的盯着我了?” 应对任心的问话的是一阵沉默,舒尔,突如其来的风拂动了任心的发丝,勿言面无表情的一张脸出现在了任心的眼前,任心淡定的抬头看着他,“嗯?” “你已经做出决定了?”勿言犹豫了许久,终究问出了他不该问也不想问的话。 “嗯,殿下想要一个帮他巩固位置的女人,我便送他一个。”任心对勿言眼中的惊慌失措有些在意,却对自己说自己想多了,她含笑的看着勿言,“你该不会以为我要做那个人吧?” “那是谁?” “相熏有一个妹妹,名叫相蕊。”任心看着勿言,“这个选择不错,你可以让殿下考虑下。” “你怎么就确定我一定会告诉殿下?”勿言显然是没有料到任心会毫无防备的将自己的计划说出来,随后又抛出这样的话来。 任心不以为意,“到现在为止,有什么事情是你没告诉殿下的?” 勿言不语,淡淡的瞥了眼拐角处被荷叶遮掩住的地方,深深的看了一眼任心消失无踪,任心不由得头疼,大晚上的在这么幽僻的地方说个话都不能放心。 文一从拐角处轻巧的走了出来,看到任心站在荷花池边便轻笑着跳过来亲昵的挽住任心的胳膊,“心姐,怎么回来的这么晚?我和灵儿都等急了。” “哎,一一,你都听到了?”任心也不跟文一打哈哈,这个鬼丫头精明的很,心眼也不少,她不喜欢跟身边的人玩心眼。 文一试探的观察着任心的神色,笑言,“就听到了几句话。” “我总共也就说了那么几句话。”任心对文一有些无奈,明人不说暗话,任心开门见山的说道,“一一,我知道你对太子诺的心思,不过,那你也要知道,他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他也没有多少真心。” “可是,既然姐姐知道太子身边就是一个火坑,想来姐姐你应该也不愿意将不知情的人推进火坑吧,更何况以相蕊那丫头的那个性子,恐怕就算有相熏大人护着,也活不了多久。”文一进宫前就对任心的事情调查了不少,对她的性子也算是了如指掌,她并不反感任心,相应的,如果可以,她倒是想拉拢任心。 “一一,我把你当妹妹,不想你……”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文一截住了任心的话,她站在任心的身前定定的看着任心轻轻一笑,“姐姐需要一枚棋子,而我愿意做这枚棋子,姐姐又何必去顾忌那么多呢?” 任心一怔,全然没想到文一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文一真的是为了做太子妃全然不在乎其他。 “你这样一说,我倒觉得是我在为你铺路。”任心不免开始头疼,文一这样飞蛾扑火真的好吗?而她帮文一达成心愿,她之后又将如何呢? 文一见任心动摇,亲昵的挽回任心的胳膊,带着任心一起往香暖阁的方向走去,“那又有何不可?我也会尽全力为心姐得到心姐想要的,比起那些嘴上说说的信任,我们利益一致,各取所需这样的关系才不会出现背叛不是吗?” 任心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她看着前方,就如同现在,她和文一走着同一条路,两人亲密无间的样子,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孤立无援的她们需要互相扶持才有可能走到各自的目的地,而她们的终点在同一个位置,只是房间不同而已。 香暖阁门口,任灵撑着下巴坐在台阶上无聊的看着,见文一和任心两人亲密的走了来,赶忙迎上去,有些奇怪的看着文一挽着任心的手臂,“一一,你真的很自来熟呢,这么快就跟我姐这么亲近了?” 文一俏皮的努努嘴,“心姐,你看,灵儿吃醋了。” 任心被文一的说法逗乐了,灵儿小脸一红,“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吃醋了?一一,你找打!” “哎呦,恼羞成怒了这不是?还说自己没吃醋~”文一有意的都任灵,任灵扑上去就挠文一的痒痒,痒的文一笑的差点抽了过去,任心这才上前分开她们。 “你们两个都不小了,还这么个孩子样,忘了这里是哪里了?居然敢这么喧哗吵闹。”任心在文一和任灵的脑袋上各敲了一下,随即拉两人进屋。 文一撇撇嘴,有些不满,“就是因为知道这里是哪里,才敢这么放肆的,因为这里有姐姐照顾我们。” 任灵闻言暗暗的瞥了一眼文一和任心之间的眼神互动,总觉得文一今天好像有些过于兴奋了,“一一,你今天好像很开心。” “诶?有吗?”文一忽然感觉身边有股冷气儿凉飕飕的,回头一看任灵的脸色不对劲,忽然想起今天是楚清辰迎娶娣公主的日子,那个始乱终弃的人是她表哥……她和任灵说好等任心回来就陪任心谈谈心来着……完了,全忘了。 “怎么,难道不该开开心心的吗?”任心抚了抚任灵的头发,轻轻的把她抱在怀里,“灵儿也要多笑笑,我才能更安心的去努力啊。” 第一百五十章 抗旨 香暖阁中灯火通明,任心在文一和任灵的簇拥下踏进了门的一瞬间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屋中的桌椅改换了布置,宽敞的地面上摆满了装满了荷花的木盆,整个香暖阁都弥漫着清新的气息,桌子上窗台上空着的地方都点上了蜡烛,使得光线充足,让人混沌的心也一起清明了起来。 “这不会是你们忙活了一天的成果吧?你们在哪里采的荷花?”任心弯腰朝最近的木盆探去,荷花触手可及。 任灵见任心喜欢也很开心的一笑,“是啊,忙了一天了,这是那个不会笑的哥哥给我们在不容易被人察觉荷花池深处采来的,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很美?” 不会笑的哥哥?任心捧起荷花看了看切口,整齐的一刀切,的确是勿言那哥们的手法,任心便不由得有些头疼,“他怎的也和你们这些小孩子没分寸的胡来,这要是让别人知道那你们做了些什么,不是又要受罚?” “心姐……有没有人说过,你很不解风情?”文一对任心这样也是无可奈何,因为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早上她和任灵俩人为了不让任心离开香暖阁都那么拼命了这货还是按时的出了门,后来俩人寻思着做些什么让任心晚上回来忘掉烦心事,丫的,她却说她们没分寸? “嗯,其实我还想说更加不解风情的话。”任心抱着荷花站起来环视了整间屋子,视线最终落在窗边被晚风吹动的摇曳火光上,担忧道:“万一房子不小心着了,咱们仨可就无家可归了。” “乌鸦嘴……”文一和任灵相视一眼,心里默默的鄙视任心,任心耸耸肩不以为意,眼睛瞥见有人影往香暖阁来,不觉得微微皱眉,“你们俩,乖,至少把蜡烛都熄灭了再睡觉。” “那你呢?”任灵莫名的有些担心,听任心的语气,好像她今晚不在一样。 任心指指门外,“一会儿我要出门。”她才刚说完,香暖阁就来了两个女子,看样子是女皇身边的侍女,两人见了任心齐齐的行礼,“圣上请学士到御书房。” “好。”任心让任灵帮她整理了一下,什么也没问,便跟着两个侍女离开了, 任心到御书房的时候,发现相熏与太子都在,几人氛围融洽,好似方才在什么问题上达成了一致,见任心来了,太子赶忙迎了过去,在任心行礼前牵住任心的手把任心带到了女皇的面前。 “儿臣恳请母后赐婚。”太子诺握着任心的手多了几分力气,让人莫名的感觉到太子诺的志在必得。 相熏与女皇相视一眼,对目前的发展很是满意,女皇含笑的看着任心和太子诺,“好,任心的品德才华朕一直很欣赏,如今她能够成为太子妃也确实合朕的心意,眼下又与太子两情相悦,朕就成人之美……” “圣上三思!”任心对女皇大晚上的找她来心里头有数了,也顾不得太子诺的面子更加没有去想自己的后果便说道,“圣上,关于太子妃的人选本该慎重,任心出身低贱,没什么教养,论及相貌,品德比起京中的大家闺秀可以算是望尘莫及,还望圣上三思……” 女皇一怔,相熏也是没想到任心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对情绪,这和刚才太子诺的说法完全不一样好吧? “任心,你想抗旨?”女皇没想到如今已经心无所爱的任心仍旧倔强,“你可知抗旨的后果是什么?” 太子诺没出声等着看任心怎么说。 任心悄然瞥了一眼太子诺,见他仍旧是志在必得的样子,心里有些奇怪,不知他在打什么主意,恭敬的抬头一拱手,“圣上明鉴,任心并非有心抗旨不遵,只是任心卑微着实配不上太子妃之位……” 任心就咬死了自己身份卑微配不上太子诺,谁知太子诺且忽然说了话,“回母后,京中论家世门第最为合适的女子方才已经许给了将军之子,想来京中已无合适的人选,儿臣也认为自己暂时还未到娶妻的时候,既然任学士自认身份卑微,那做儿臣的侍妾如何?” 太子诺的一番话差点让任心的一口黑血喷出来,今晚上御书房里貌似就只有女皇,相熏,太子诺和任心四个人,在任心来之前他们三个人聊得不亦乐乎,想想也该知道太子诺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相蕊刚刚已经给许出去了! 看来,勿言还真的是什么都会报告给太子诺。 “京中大家中的适嫁女子又岂有相蕊小姐一人?更何况,侍妾虽不要求出身门第却对品貌有着严格的要求,更何况任心出神乡野,自小便不会服侍人,更加不会取悦人……” 任心与太子诺你来我往间,女皇桌上的茶杯忽然摔了下来,两人猛地一顿齐齐的看向女皇,见女皇扶额靠在桌子上无奈的看着他们二人,急忙行礼赔罪。 相熏在女皇身边服侍,女皇轻轻推开她,“你们都下去吧,任心留下,朕有话与她说。” 太子诺虽然不知道女皇要说什么事情,但是见女皇似乎很是疲惫了,便默默的退了下去,相熏告退带走了一众宫人,只留任心和女皇两人单独说话。 众人刚退下去,南宫便从密室里走了出来,为女皇焚香,任心规规矩矩的跪在地上,闻着屋中浓郁的药香,似乎想到了些什么。 “心儿,你为何不愿意?只要成为了太子妃,你想要的便触手可得。”女皇被南宫抱到了椅榻上,无力的靠在南宫的身边看着任心,对她循循善诱,“更何况,听说你的妹妹也来了宫里,你难道不想更好的保护她吗?” “圣上曾说与任心互为知己,那么,容许任心僭越,真把自己放在知己的地位上看,圣上当理解,人各有志。”任心淡淡的看了一眼南宫,“小妹年幼,不知世事,先前跟随师傅学习入了宫,如今既然姐妹重逢了,自当由姐姐亲自教育。” 第一百五十一章 人选 任心和女皇南宫三人在御书房谈了很久,没人知道三人都说了些什么,一个时辰之后,任心推开了门走了出来。 “任学士,任灵入宫的事情本不在计划之内,几年前收她为徒时我并没有想过她会是你的妹妹。”南宫叫住任心,既然任心和女皇把话说开了,那么他不想这件事情称为任心与女皇之间的隔阂,毕竟,女皇的朋友实在是太少了。 “我知道。”任心顿住脚步,看着南宫似乎就能够看到十几年前他为女皇背叛了先皇的场景,莫名的她对女皇很羡慕,“回去吧,好好陪着女皇,置于解药的问题,我会拜托朋友帮忙一起找。” “十五年了,我至今没有找到,那你当真有办法?”南宫有些不可置信,目前为止,他四处求访寻药也不过是将女皇体内的毒一拖再拖…… 任心不再言语,静静的看着南宫,良久,喃喃道,“世间能够像你这般痴情的人物当真少见,回去吧,我会找到的。” 南宫向任心轻轻作揖,徐步离开,任心默默的目送他走,她没有女皇的那份柔弱无依,想来是永远寻不到这样的人了,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更适合前朝,正如她对女皇说的,比起后宫,前朝才是最适合她的地方。 “你们都说了些什么?你就那么看不上太子妃的位置?”太子诺神出鬼没的在偏僻的拐角出现,任心毫无防备的就被他一把扯住甩在墙边。任心的后背被摔得生疼,她咬咬牙,倔强的看着太子诺,“任心身份低贱,配不上做殿下的妃子。” “别拿身份卑微来糊弄我,我不吃这一套,你若想要一个 高贵的身份,我轻而易举的就能给你一个!”太子诺捏着任心的下巴,不觉的用力,他死死的盯着任心似是想要在她的眼中找寻些什么,可是任心自始至终都不过是不卑不亢的看着他,不言不语。 太子诺恼了,抬起任心的下巴对着任心莹润的双唇就啃了上去,任心平静的看着他,不恼不怒,不反抗也不迎合,任由他胡闹。 “你究竟在想些什么?”太子诺推开任心,对眼前木头一样的女人,他莫名的有些挫败。 任心盈盈一笑,定定的看着太子诺,轻解了自己的衣裳,一边解着一边靠近太子诺,而太子诺却莫名的避开任心的靠近。 衣衫落地,任心将太子诺推到对面的墙上,豪迈的抚上太子诺的脸,“这不就是殿下想要的吗?殿下想要一个女子,又何须那么多的波折?任心从了你便是,得到了我,英雄冢也任由殿下使唤了,殿下仍旧可以与世族大家的小姐成婚,巩固储位……” 任心的话没有说完,却猛地被太子诺打了一个耳光,火辣辣的感触在面庞上翻腾不休,任心轻轻抚上自己的脸,微微皱眉,,舒尔便释怀了,她仰头含笑的看着太子诺,“这难道不是殿下想要的吗?殿下为何发怒?” “你为什非要这般作践自己?”太子诺别开脸去,不看任心的身子。 任心苦笑,“任心从不想作践自己,可是殿下也好,圣上也好,不都是在设计着,让任心走上你们所希望的道路上吗?” “我要的是你的心甘情愿!”太子诺按住任心的肩膀与她对视,任心毫不示弱的看着太子诺,“心甘情愿?任心此时此刻确实是心甘情愿的,殿下为何又不要了呢?” “你……”太子诺一时无话可说,他的确是设计过任心,想要让她和楚清辰决裂,而他的目的也达到了,可是,现在看着任心,看着她的眼睛,他却感觉好像失去了什么。 “我怎么了?”任心轻轻的抚着自己的脸,略微垂眸,嘴角却高高的翘起,抬眼看着太子诺,“猎物认栽了,角逐游戏忽然变得没意思了,是吗?” 太子诺无话可说,只是重复着,“不是……” “那又是什么呢?”任心仍旧含笑的看着太子诺,竟有着高贵不容触犯的味道,“哦,对了,任心相貌在这美女如云的京城并不算出众,殿下执着于任心,恐怕是因为……英雄冢吧?” 太子诺眼中的神色一动,任心清晰的看清了他的变化,果然,猜对了。 “其实,殿下有没有想过,把我放在前朝成为殿下的爪牙,利用英雄冢这双利爪说不准能够为殿下开辟一条大路,而放在后宫,圈禁在殿下的身边……”任心观察着太子诺的神情,“你看我这张脸,看着也没那么赏心悦目,更加不会讨好丈夫,留着我这样的侍妾确实没什么用还浪费粮食不是吗?” 任心开起了玩笑,自己的意思却表达的很明确,太子喏有些不甘心,“你可以什么都不做,只要呆在我身边就足够了。” “任心似乎从来没做过让殿下暖心的事情,所以殿下并没有非我不可的理由,不是吗?”任心轻轻的拿开太子诺放在她肩膀上的手,退开两步,“殿下如果确实需要一个太子妃,任心倒是有一个合适的人选,文尚书之女,文一。” 文一确实是一个适合的人选,她刚刚到了适嫁的年纪,娶了她就把娣公主一派的尚书大人拉拢到了太子的身边,就算楚清辰是驸马,没有血缘的侄子和自己的自己亲生女儿,以及触手可得的荣华富贵,尚书大人会怎么选呢? 关于这件事情,任心和太子诺心里都有数,任心一提,太子诺就明白了任心是什么意思。 太子诺与任心对视着,良久留下一句,“一切,如你所愿。”兀自转身离开。 任心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她已经不知道这是她目送的第几个人了,晚风拂过,有些冷,正发抖,身上被盖上了衣裳,勿言出现在了她的身边。 “怎么不去跟着你的太子殿下?”任心拉了拉身上的衣裳,是勿言的衣裳,她回身在地上捡起自己的衣裳。 勿言淡淡的开口,“我的任务是盯着你。” 第一百五十二章 一人 “哦?那你就不担心你家太子殿下心情不好出什么意外?”四下无人,任心也旁若无人的穿衣服,勿言背对着任心,看不出什么神色,任心将勿言的衣服扔给他,勿言未看便借了个正着,“殿下身边还有无忧,无怨,我不需要担心。” “啧啧~我听着这话怎么说的那么酸~~”任心意外的心情很轻松,有心思开起了玩笑。 “你……”勿言从来就没猜透任心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索性也不再言语,任心走,他就默默的在后面跟着。 任心还奇怪勿言今天怎么光明正大的在后面跟着她走了,本想问问,可是,才刚过拐角到了荷花池附近,就远远的看到香暖阁的方向燃起了熊熊烈火,热烈的火势攀着香暖阁向上,似是要勾下那天上的残月,想起香暖阁那到处都点着的蜡烛还有那两个不大靠谱的丫头,任心赶忙的跑向了香暖阁。 “灵儿,一一!”任灵和一一坐在地上,吓得瑟瑟发抖,两人抱在一起,看着眼前灼人的火焰一动不动。任心松了口气,好在她们两人没事。任心上前抱住两个丫头,轻声安慰她们,“没事了,没事了,我回来了,别怕……” 勿言观察了一下香暖阁周围的事物,香暖阁位置较偏僻幽静,失火一时间难以让人察觉,不过好在,因为任心懒得打理,香暖阁周围的花花草草早就让翠儿给处理掉了,晚风轻微并不强烈,火势并不会殃及其他。 没过多久的时间,救火的宫人们拿着木盆救火来了,香暖阁乱成一团,任灵和一一抱着任心不知所措,任心安抚着她们,她们何曾经历过这般场面? “勿言。”任心忽然回头看勿言,勿言静静的看着她,等她的后话,任心轻轻一笑,“带我们出宫好吗?” “宫门已经关了。” “我知道你有办法。”任心看着勿言,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任心确信勿言或许会是唯一会帮她的人,这也算她老老实实的被监视的代价了。 勿言的确值得信任,不出半个时辰,任心一行就乘着马车到了英雄冢的门口,任灵和一一的心情都平复了下来,勿言冷冰冰的声音从车帘外传来,“到了。” “姐,这是哪里?”任灵率先从扯上钻了出来,通过英雄冢的大门一眼就看到了门内蝴蝶般翩然起舞的女子们,轻盈飘逸,让任灵移不开视线。 文一听着耳熟的乐曲声感觉不对劲,跟着任灵钻了出来,一看牌匾上闪亮亮的“英雄冢”三个大字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心姐……这就是你说的落脚点?我怎么可以来这种地方!” 勿言面无表情的站在一旁等着看任心要怎么跟人家两个单纯的孩纸解释这个地方,任心伸着懒腰的从车上跳下来,轻轻一笑,“怎么?为什么不能来这个地方?”她本打算回去找吴落他们,可是想想都这么晚了,他们想必也睡了,更何况,家里已经住了姚赤和归林兮的那一群兄弟,根本再腾不出地儿来安置灵儿和一一。 “我……我……总之我不能来这种地方……”文一是大家族里的小姐,对于这种地方从不曾踏足,英雄冢的姑娘常去各个家族去表演助兴,文一自小就被教育决不可与这些女子为伍。 任心看着文一,想了一会儿,“好像,的确不合适,太子妃若是留下这种黑历史貌似传出去不大好。” “太子妃?”灵儿狐疑的看着任心,谁是太子妃?姐姐和太子…… 勿言也奇怪的看着任心,但是文一却像是听明白了,欣喜的看着任心,“心姐,以后你就是我亲姐!” “她是我亲姐……”灵儿默默的抗议,可是却对她们之间的对话有些不理解。 任心捏捏灵儿水灵的小脸,恰好看见红鸢出来迎她,她便把灵儿交给红鸢,“带灵儿先洗洗,这丫头现在跟个小花猫似的。” “好。”红鸢打量着任灵的小脸,“灵儿妹妹可比大小姐出落的美多了,一看便是个小美人胚子。”英雄冢的消息何其的灵通,对于灵儿的身份清楚的很。 “姐……”灵儿不大想和任心分开,任心拍拍她的肩膀告诉她没事,瞪了一眼红鸢,便让任灵随着红鸢过去。 “对了,红鸢,找一个车夫,一会儿送文小姐会尚书府。” “是。” 等任灵离开了之后,任心才跟文一说了晚上在御书房的事情,同时也解了勿言的疑惑,“从明天起我就是京兆尹,虽说官不算大,但是起码也是我迈出的第一步,而我们的一一过不了多久就是太子妃了,高不高兴?” “心姐,你怎么办到的?”文一一听到太子妃的名号,两只眼睛都亮了起来,“什么时候,太子殿下什么时候来娶我?” “这个不急,殿下既然答应了会娶你,自然会娶你,不过,眼下要解决的问题就是你家难缠的父亲大人。”任心在文一的脑门上弹了一下,让她冷静些,看到红鸢找来的车夫已经过来了,任心淡淡道,“今天你先回去,明天我去尚书府走一遭,见见尚书大人。” “心姐,你最好了!”文一给了任心一个大大的拥抱,任心莫名的有些不舍,“一一,后宫是一个吃人的地方,而他绝不会只有你一个女人,你为什么非他不可?” “人各有志嘛,心姐想要的是权倾朝野,一一想要的是母仪天下,都是同一条路嘛。” “你确定不是为着太子诺?”任心看着文一的眼睛,一一若是一心为着太子诺而来,怕是将来注定要伤心。 文一眼神躲闪,她吐吐舌头,转身爬上了马车,跟任心摆摆手,让车夫绝尘而去。 母仪天下确实不是文一想要的,她的心里一直有一个秘密,三年前,她在猎场迷路,那个在她孤身一人寻不得出路的时候向她伸出手的少年,宛若一道光,烙印在了她的心底,从此她的眼里,就只有一人。 第一百五十三章 前往尚书府 任心回想这方才一一的神色,猜想一一未来的日子说不准不会那么顺心如意,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她却看得出一一虽然有心眼却没什么野心,母仪天下,她并不想要那么多。 “女皇已经赐婚了?”勿言难得的问了一个问题。 “没,不过,殿下亲口答应了,娶了文一,对太子殿下没坏处。”任心懒懒的深了个懒腰,转身的功夫瞥了勿言一眼,“走吧,我让红鸢给你准备个房间。” 走了两步,勿言站在任心身后没动,任心有些无奈了,“我是好心,这里可没树让你歇着,难不成你要睡屋顶?别闹了大哥,你只是负责盯着我而已,没必要这么虐待自己。” 感谢她吧,她可是一个善良滴好银~没发现也就算了,人家就在眼前,她可不会让人家露宿街头。“还不走?你可想好了,在我搬去府邸之前,可要在英雄冢住上好长一段时间,在我的地盘,睡屋顶,可说不准什么时候你就找不着我了。” 说罢,勿言乖乖的跟着任心进了屋,红鸢从灵儿的屋里退出来,看见任心带着面瘫的勿言进了来,轻快的迎了上去,“恭贺大小姐获职京兆尹。” “好了,好了,知道你消息灵通,招娣在吗?让她明天晚上陪我出去一趟。”任心打着呵欠自顾自的去了自己屋,今天她究竟是见了多少人,哎,要命…… “诶?”红鸢看着任心,怎的没在她身上感觉到一点点的开心? 任心刚走进屋,忽然想起把勿言给忘了,忙探出个脑袋招呼,“红鸢,给那哥们准备的房间,他估计得留宿几天。” 红鸢闻声,回身上下打量了一番勿言,其实有这样一个人在任心身边也不错,至少他和任心都知道对方的底线在哪里,他绝不会让任心伤心。 “呐,勿言大哥,我们这英雄冢都是女子,你一个大男人住在这里实在有些不妥,所以,为你安排的住处可能会有些偏僻,还请你见谅。”红鸢先把话都说在前头,这哥们看起来面色不善,她不想一会儿因为住处不合他心意被迁怒。 “……”勿言听着红鸢一个劲的说话,默默的跟着走,一句话也没应。 红鸢一个人自说自话实在无趣,索性住了嘴,直到把勿言带到了勿言的住处,她问勿言地方怎么样。 “多谢。”勿言终于蹦出来俩字,也没句请红鸢进去喝喝茶什么的客套话,直接进屋,随手关了门,留红鸢一个人在门外傻了眼。 这个男人……好没意思…… 每当到了晚上,英雄冢便格外的热闹,而任心累了一天,就好似什么也听不见一般,倒在床上便睡了过去,再一睁眼的时候就是第二天的早上了。 招娣拿着衣裳在床边看着任心,催促她快些梳洗,一会儿圣旨便要下了,任心这才想起昨晚说服了女皇给了她一份差事,今天圣旨到了,她便要去交接。 说起来,接旨和官员的交接都是礼仪繁琐的事情,这一忙活,不知不觉间,太阳就下了山。到了傍晚,任心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去英雄冢的时候,看见睡了一天,只在晚上才会出来活动的红鸢,忽然想起了她还有事情要办。 她还要去说服文尚书倒戈太子诺,办完了这件事情,让太子诺娶了文一,她才能暂时的放心。 任心在英雄冢门口坐下,看着台上的歌舞,红鸢上前为她奉茶,任心趁机叫住红鸢,“招娣呢?让她收拾一下,一会儿陪我去尚书府。” “这件事昨晚红鸢已经告诉招娣姑娘了,大小姐先稍做休息,一会儿只管叫招娣姑娘便是。”红鸢笑着为任心揉了揉额头,让任心皱起的眉心稍稍放松些。 “好,那现在就走吧,趁着天还没黑。”任心端起茶杯咕咚咕咚的一饮而尽,便让红鸢去叫招娣下来。 任灵带着她的药匣子回来,看见任心在门口整理衣裳,便靠过去,“姐,你这是刚回来还是正要走?” “刚回来,不过,也正要出去,”任心看着任灵风尘仆仆的小模样,“你今天是去哪里了?” “灵儿今天给几个练舞是受了伤的姑娘治疗,见草药用完了,便去买了些回来。”招娣袅袅而来,对任灵赞赏有加,“小小年纪,却懂得不少的药理,将来必然有出息。” 任灵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任心却觉得很受用,骄傲的鼻子都快翘了了起来,她拍拍任灵的肩膀,“灵儿自小就聪明伶俐。” “好了,一点小事而已,姐,你不是要出门吗,还不快去,不然一会儿天都要黑了。”任灵推着任心出去,冲着招娣点点头,抱着药匣子就跑上了楼。 招娣和任心笑笑,上了马车,去了文尚书府里。 说来,文一字昨晚上回家就已经关禁闭关了一天了,她是左等右盼的一时苦等这任心来解救她,终于,好不容易从丫头的口中探听到任心来尚书府拜访文尚书的消息,激动的悄悄的从窗户里跳了出来,甩下身后追着她来的丫头,赶在任心和招娣两人见到文尚书之前截住了任心。 任心由尚书府的下人带着,正在去见尚书的路上,忽然被一个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窜出来的人装了个满怀,紧紧的抱着不撒手,“心姐,你终于来了,你可知一一在这里度日如年啊!!” “文小姐,你……先放手……”招娣看任心的脖子被勒着,大有呼吸不畅,几欲驾鹤西去之势,赶忙的上前去拉文一,任心也奋力的挣扎着。 文一闻言赶忙的松了手,任心软软的坐在地上,毫无形象的大口喘息,“一一……我累了一天了,这好不容易才喘口气儿,你是打算把握勒回去?” “嘿嘿,人家这不是看见心姐你来了,心里高兴嘛,没想到一时失了分寸,还望心姐大人不计小人过,好不好,好不好?”文一抓着任心的袖子一个劲的摇啊摇,任心拿她没有办法。 第一百五十四章 真假 “好……”任心拿文一没办法,在她的脑门上弹了一下,告诫她,“现在你回自己屋呆着去,文尚书不去见你,你就不要擅自出来,而且,一会儿无论谁问你,你都要坚守,你不认识我,知道不?” 说罢,任心看了一眼带路的下人,文一会意,挥了挥自己的拳头,恶狠狠的盯着那个下人,“刚才你什么也没有看到,什么也没有听到,知道没?” “是……”下人默默的退开两步和任心文一保持距离,可见这个大小姐在家并不是那么的乖巧。 招娣扶着任心从地上起来,看着文一轻巧的跑开,有些担忧,“心儿,送了她入宫,今后可有的你费心了。” “无事,我说过把她当妹妹,那尽我最大的努力去保护她,也是应该的。”任心并不在意,文一激灵聪慧,只要不要为太子诺被情字迷了心窍,她完全可以保护自己。 两人见了文尚书,文尚书连张椅子都没有给任心,反倒是自顾自的坐在椅子上喝着茶,看也没看任心,“京兆尹,新官上任应该挺忙活的吧,怎的,这把火烧到了我这尚书府?” “大人这话说的,任心之前颇受大人照顾,如今出了宫,来拜访一下大人不也是理所当然吗?”任心轻轻一笑,对文尚书的态度并不在意,毕竟文尚书的侄子楚清辰现在是驸马爷,他也转投到了娣公主一派,对女皇身边给疏远了出来的任心并不在意也是正常的。 “呵,本官怎么不知道还和任大人有什么交情?”文尚书显然是把任心当作是来奉承讨好的了。 “怎么会没有?任心会有今日,还不是以当年尚书大人写给远在他国的娣公主的书信为契机的?”任心不恼不怒淡淡的看着文尚书,不卑不亢,她本来就不是来谄媚的,当然,也不是来算账的,毕竟别人的男人,也不值得她去费心思。 “你自己都已经攀上了高枝,还要清辰为你苦守吗?”文尚书振振有词。 任心浅笑,“大人这是在说什么?攀高枝娶了公主的可是楚清辰楚大人,任心仍旧只是孤身一人,何况,任心与驸马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还望尚书大人勿要妄言,阴面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于任心,于大人都不好不是?” “你来干什么?”文尚书对任心自始至终都没什么好脸色,也难怪,当初若不是因为任心进京了,楚清辰怕是早就已经娶了娣公主,他自然也是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自然是有好事要相告。”任心堆起满脸的笑容向文尚书行礼,“恭喜大人,贺喜大人,殿下欲娶文小姐为太子妃,不日圣旨便会下达,大人今日真的是好事连连,喜事成双呐……” 任心半恭维,半讽刺的向文尚书道贺,文尚书脸色转青,转黑,变来变去,看着任心几欲抓狂。 当下的形势是娣公主比太子诺更加靠近储君之位,文尚书之前做了一连串的事情向娣公主投诚,好不容易和娣公主结了亲,此时若是再把文一嫁给太子诺,那就是摆明了让他在娣公主和太子诺之间再选一次,这也就意味着,他要在楚清辰和文一之间做出一个选择。 若这是一个单纯的选择题,无疑,他会选择文一,可是眼下的情形却是失去了宰相的太子诺根本无力和娣公主抗衡,他又无法拿自己的仕途开玩笑。 “其实大人又何必如此纠结?这是一件好事呐。”任心见文尚书静默不语,表情纠结,额上冷汗都冒了出来,便为他开解。 “何以见得?”文尚书很是头疼,他实在是难以抉择,可是,任心方才说了,圣旨不日便可下达,女皇的圣旨,他又岂能抗旨不尊? “恕任心直言。”任心轻轻行礼,招娣站在一旁静静的听着任心的说辞,不言不语,“大人要知道,娣公主自小养在深宫,性子娇纵,学识上连贪玩的敏公主都不如,本就不是什么治国之才,而她之所以会称为诸多大臣所拥护的对象,恐怕是那些居心叵测的旧朝势力想要驱使娣公主做一个傀儡,操纵政权而已。” 任心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文尚书的表情,話一说完,果不其然的看见文尚书的眼中一丝精光一闪而过,显然他是想到了什么。 “接着说。”文尚书等着任心的后话。 “您想,若是这般,让娣公主坐上了皇位,按照公主的性子,且不说会如何的祸害……额,不祸害这个词有些过了,应该是折腾,娣公主折腾人的功力,我想尚书大人应该是见识过的。”说罢,任心见文尚书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抽抽了两下,就明白了他还真得是见识过。 任心笑笑继续说,“且不说娣公主登位之后,我们大殷会被治理成怎样的一般模样,单说娣公主依靠着的那群势力,他们独大之时,架空了娣公主,还会留像尚书大人这般拥护女皇决策的人物吗?” “可是,太子殿下似乎并不具备争夺储位的力量。”任心的话显然是说动了尚书,尚书是女皇登基时,第一批站出来支持女皇的大臣,也正因为如此,才有了现今的地位,而他,当初也是看准了下一任的储君定然也会是女子,才会毅然决然的投奔娣公主。 “非也,殿下有足够强势的支持者。”任心神色一动,“长公主素来中立,从不摆明立场,但是,任心与长公主交好,近来得知,长公主有意帮助太子殿下,而女皇,储君之争的决定性人物,此次也是决意让太子殿下继位。” “这也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我怎知真假?”文尚书并不是一个轻易被左右的人。 任心轻轻一笑,方才她的话里,真真假假都有,她也确实没指望就这样就说服文尚书,这也是为什么她带招娣来的原因。 “的确,这只是任心的一面之词,不知真假。”任心轻笑着看着文尚书,怡然自得,“那接下来任心要说的一件事,还望大人来告诉任心,是真,是假?” 第一百五十五章 我一直都在 “什么是真是假?”文尚书对任心的话心生了几分警惕。 任心把身后的招娣请了出来,“这位姑娘是英雄冢的招娣姑娘,不知道大人是否听说过,而这位姑娘告诉任心大人的功名来之‘不易’……诶?听说当年一个进士的名额是三千两,啧啧,真不是一个小数目,大人可知,现在的价钱是多少?” “你,你在瞎说什么?本官的进士之位是十年寒窗苦苦考来的,岂会有假?没有证据,万不可污蔑本官!”文尚书意料之中的发了怒。 任心和招娣相视一眼,“大人,这位姑娘是英雄冢的招娣姑娘……” “我管你是哪里的姑娘!”文尚书说着,差点没咬着自己的舌头,英雄冢,招娣?那不就是那个天下消息的灵通之地吗?招娣好像是经常近几年扶着英雄冢运转的幕后…… “看样子,大人好像是知道了招娣姑娘是谁了。”任心揉了揉脖子,把剩下的话交给招娣来说。 招娣柔柔的看着文尚书,“我家夫人与花千梨花公子交情匪浅,而花公子似乎与女皇关系匪浅,不知这事若是由花公子告知女皇,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柳夫人是英雄冢与惑香阁幕后的真正主人,这一点谁都知道,但谁也没见过她,更加没人知道任心与柳夫人的关系。 任心本以为招娣会用一贯的做派柔柔的引得男人心甘情愿为她做任何事情,却没想,这一次招娣干脆利落的直接就采用了威胁的手段…… 事情进展的很顺利,当晚任心从尚书府回来睡的很安稳,第一次她知道,原来自己意外得到的这个英雄冢竟然会是她的强大底牌。 半月后,文一盛装嫁给了太子诺成为了太子妃,那一天任心没有去祝贺文一,她始终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究竟是对是错。 而任心也有了自己的府邸,她把吴落,姚赤,归林兮等人都接到了新的府邸开始了他们帮助太子诺夺位的大作战。 任心的动作很快,只花了两年的时间就接二连三的利用英雄冢提供的证据把娣公主一派的重要人士全部绊倒。 但是,却发现勿言不知从何时开始,再也没有在她的身边出现。 第三年,任心为女皇找到了解药,女皇退位,携手南宫走遍天涯,太子诺登位,文一有喜。 久违的来到后宫,任心看着不曾改变的路,有些感慨,才三年而已,莫名的她却有了一种久别的感觉,这一次,若不是文一有孕,特别的要求她入宫,她想必绝不会有机会再踏进后宫一步了吧。 “大人,皇后在荷花池等您。”迎面而来的宫女见了任心赶忙上前行礼,带着任心往另一条路去了,任心心中疑惑,却也没什么异议,默默的跟着走。 到了荷花池,任心并未看到文一,却恍惚间在荷花池边看到了当年的太子诺……她不是来见文一的吗? “皇上为何作这身打扮?”任心静静的站在皇上的身后,“圣上该知道,物是人非,事到如今有些事情就更不该强求了。” “你倒是洒脱,如今,朕已经是皇上了,能够给你你想要的一切,你愿意来到朕的身边吗?” 任心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听一阵轻笑,她笑问,“圣上这是要赏赐微臣?” “……是。”任心故意歪解了皇上的话,意思已经很明显了,皇上也不会强求她,毕竟,只有她他不想勉强,不然,她也不会走到今日这个位置,“是,任大人为朕夺得皇位,还为朕觅得美人贤后,当赏!你要什么?” “我要宰相之位。”任心狮子大开口,一则是试试皇上是不是真给再则她答应了女皇会守住她的基业,绝不会要旧势力毁了女皇的成果,那么她就需要绝对的地位与权力,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皇上对任心要的并不感到震惊,像是早有预料,他爽快的答应,“好。” “谢圣上。”任心心中狐疑,幸福来得如此突然,宰相这么重要的位置就这么到手了?不会是做梦吧! “不用怀疑,这是真的。”皇上扶起任心,“我本执意要你入后宫,皇后便跟我打了个赌,结果,她赢了。任心,我可否问你一个问题,你的心里,可曾有过我?” “圣上……”任心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垂眸悄然转换了话题,“圣上可否再赐微臣一个人。” “什么人?”对于任心这样的说辞,皇上已经清楚了任心的答案。 “勿言,圣上把勿言赐给我如何?”任心说的干脆。 “你和他?”皇上似乎明白了什么,当年他把勿言安排的任心的身边,似乎是为了他人做了嫁衣。 任心摇摇头,“圣上不是一直对任心不放心吗?刚好这么多年了,勿言在身边盯着我也习惯了,一年来没见过他,感觉倒不习惯了。” “如你所愿。”皇上也不想探究任心话里的真假了,他摆摆手,转身离开,“皇后在香暖阁,去见她吧。” 香暖阁?任心狐疑的绕过荷花池,来到当年烧尽了的香暖阁,一切就宛若当年一样的场景,仿佛从来没有过那场大火,院中放了椅榻,文一懒洋洋的倚在上面,周围用木盆盛满了荷花,任心看了不由得翘起了嘴角,这还是当年的小把戏。 “怀着孕的人不好好在屋里呆着,在外面躺着吹风?”任心来到文一的面前,伸手在文一的脑门上弹了一下,一如当年那般,似是未曾变过。 “你不来,我心静不下,便出来透透气。”文一由宫人扶着坐了起来,伸手牵任心在她的一旁坐下。 “怎么,怕我不来,直接在半路被皇上劫走了?”任心打趣文一,“真不知道你是太信任我还是太信任我,明知道我要来看你,还敢放任我跟皇上单独见面……” “我当人是信任你。你是心姐,我是一一,我们都不曾变过。”文一靠着任心很安心的睡了。 结果,两人没说上几句话,文一一直靠着任心睡着,直到晚上天凉了,任心亲自扶文一就近在香暖阁睡下才离开。 走在路上,经过那个正对着任心卧室的树下,任心不觉的抬头看了一眼,埋怨,“从来都寸步不离的盯着的人,到现在却莫名其妙的消失了,你究竟去了哪里?” “我一直都在……” 风拂叶落,任心的身后落下了一个人,不再言语,任心踏步前行,心里暖暖的,原来,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