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你放学别走！》 第1章 谁让你对我的人动手的？ 八月的最后一天。 上午的时候，还是晴空万里。 到了下午，黑云压顶，才两点天色就暗沉下来。 没过多久就开始起风，夹杂着豆大的雨珠，打在脸上有短暂的钝痛感。 姜沐叼着颗橘子味棒棒糖跳下公交车，往外走了两步，又退到广告牌底下躲雨。 雨势迅猛，不平坦的地面上很快就有了积水。 姜沐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小白鞋，鞋边上已经沾上了泥灰。 她磨了磨咬着棒棒糖棍的小白牙，心情更差了。 她一头扎进雨里，朝对面的公园跑去。 “沐姐！” 远远的，姜沐就听见了穆驰的声音。 姜沐循声看去，余光瞥见不远处有抹人影往这边走，正要细看的时候，穆驰朝她跑了过来。 穆驰跑到跟前，姜沐才看清他脸上的淤青。 姜沐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穆驰见她面色不对，连忙说道：“我没事。” 姜沐的目光移到另一边空旷的地方，两群人正对峙着。 那边的人看见姜沐，纷纷叫道：“沐姐！” 姜沐大步走过去，径直走到另一边为首的男生跟前。 她将叼在嘴里的棒棒糖嚼碎，捏着糖棍，少女特有的轻软嗓音里，带着一丝桀骜：“唐有智，谁让你对我的人动手的？” 唐有智冷哼一声：“你的人？那傻子有什么好的？老子追了你半年了，你整天带着那个傻子玩，正眼都不瞧我一眼，这让我很没面子！” 姜沐最讨厌别人说穆驰是傻子了。 她是个爱护环境的好孩子，将手里的糖棍递给站在身后的穆驰之后，就开始卷袖子。 夏天出门她懒得涂防晒，就爱穿长袖衬衣。 “好好说着话呢！干嘛呢！”刚刚还十分嚣张的唐有智却突然怂了。 姜沐一脸认真的说：“暑假我爸新教了我一套拳法，打不残，但打人还挺疼。” 静城人尽皆知的荣峰武术馆，就是姜家开的。 百年传承的武术馆，那是实打实的真功夫。 姜沐作为百年武馆长的女儿，从小到大，打架从来没输过。 唐有智又往后退了几步，心虚的说：“我这不是一个暑假没见到你了特别想你吗，我要是约你出来你又不会见我，我才会去找那个傻……穆驰。” 姜沐挑眉，正要说话，不远处传来声音：“那边那群人干什么的！” 众人回头一看，就发现有几个穿着制服的保安朝这边跑了过来。 唐有智本来就怂，看到保安过来立即带着他的人跑了。 姜沐反应也快，转头就冲穆驰说：“你们也走。” 穆驰一向听姜沐的话，她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等保安过来的时候，那些人全跑了，只剩姜沐一个人还站在原地。 保安问她：“这么大雨天，你一个小姑娘跑到这种地方做什么？” 姜沐睁大了眼睛，唇红齿白的模样，整个人看起来正直乖巧：“坐过站了。” 保安便没有再多说，而是原路返回。 姜沐顺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看了一阵，果然就看见了一个穿着一身素黑的清瘦背影。 姜沐想起之前来的时候看到的那个人影，就追着那个背影去了公交站台。 她对着男生的背影问道：“是你叫的保安？” 男生回过头来，姜沐平视过去，目之所及是男生素黑的衬衣领口。 流畅的线条顺着脖颈一路向上勾勒出一张寡冷却精致的脸。 他的脸白得有些病态，神情漠然，眼底似有茫茫大雪。 这是一个好看却处处透着疏离的男生，仿佛与这个世界都格格不入。 姜沐没见过这样的男生，不由得多打量了一会儿。 “是。”男生的声音却不像他给人的感觉那样冷。 姜沐闻言，小声说了句：“多管闲事。” 姜沐就读的静城三中是私立高中，而唐有智是隔壁市一中的。 唐有智半年前就到处散播消息，叫嚣着要追她。 她早就不耐烦了，就是一直没逮到机会修理他。 要不是之前这个男生叫了保安过来，她今天非得修理唐有智不可。 姜沐说完又有些后悔，这个男生应该也是好心。 她斟酌了一下，抬眼看向男生正要说话，就发现那个男生正盯着她……的心口。 姜沐身上的白色衬衣一路淋雨过来早就已经淋透，近乎透明，隐约还能看见衬衣里面桃粉色的…… 姜沐面色微变，有些羞恼，语气很凶：“看什么看！” 男生猛的回过头，看向另一边。 过了两秒，他才低低的说了一声：“抱歉。” 姜沐心里勉强好受了一点。 幸好，姜沐要坐的那趟公交在此时开了过来。 她快速的走上车，正要投币的时候，男生的声音再度响起。 “等一下。” 姜沐回头的一瞬间，就感觉到有薄薄的布料覆在了自己的肩上。 她愣了一下，回头看向站台。 男生光着上半身安静的站在那里，黑色长裤，黑色的雨伞，仿佛整个人都被沉郁包裹。 姜沐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脱口而出：“你叫什么名字？在哪个学校上学？” 话音刚落，“哐”的一声，公交车门被关上。 姜沐紧了紧身上的黑色衬衣，往公交车的后面走，一边走一边往车外看。 雨还在下，很快就看不见站台上的人了。 这一站的人很少，姜沐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鬼使神差的，她拉起身上的黑色衬衣凑到鼻子跟前嗅了嗅。 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好闻气息。 * 姜沐回到家里，冲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就睡着了。 睡到后面昏昏沉沉的睁不开眼。 姜沐知道自己发烧了。 她摸到床头的手机给爸爸姜荣峰打电话。 姜沐虽然脑子昏昏沉沉的，但思维十分清晰：“爸，你给老杨打电话帮我请个假，我发烧了明天去不了学校了。” 她们的班主任叫杨寻，班里的同学亲切的叫他老杨。 明天九月一号是开学日。 开学第一天就不去学校似乎是不太好，只好让面子比较大的亲爸出面帮她请假。 姜荣峰一听她发烧了，立即紧张了起来：“怎么发烧了？我马上回来！多少度啊？吃过药没？要不要叫救护车？我们家旁边那个医院……” 第2章 不明白就问 姜沐赶在姜荣峰叫救护车之前，及时打断了他的话：“爸，我只是发烧，不是要死了。” 她甚至觉得自己的头都没那么昏了。 “哦哦哦，也对，那我马上回来。”姜荣峰说完就挂了电话。 姜沐挂了电话，叹了口气，去洗手间拧了湿毛巾搭在自己的额头上。 要不是母亲大人去外省出差了，她才不会给姜荣峰打电话。 谁能想到在外人面前八面威风的姜馆长，其实是个女儿控。 每次姜沐一有事，他就紧张得不行。 * 九月二号。 在家里歇了一天的姜沐，背起书包要去学校了。 一下楼，就看见了穆驰。 穆驰一看见她就冲她笑，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看起来有点憨。 他扬了扬手上的早餐：“沐姐，早餐。” “吃过了？”姜沐接过了他手里的早餐。 穆驰点头：“嗯。” 姜沐一边吃早餐一边走路。 走着走着，想起什么似的，回头问穆驰：“昨天我没去学校，唐有智没找你麻烦吧？” 穆驰连忙摇头：“没。” 姜沐无声点了下头。 没被欺负就好。 姜沐七岁的时候，穆驰跟着他母亲搬到这个小区。 那时候时候的穆驰又瘦又黑，还不爱说话，看起来傻乎乎的就老被人欺负。 姜沐从小就受武侠剧的熏陶，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是一个侠女的基本准则。 她凭着一身家传武艺将穆驰从水深火-热中解救了出来。 穆驰傻归傻，但还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从小时候给她塞零食，到长大一点给她买早餐。 不知不觉，十多年就过来了。 走着走着，穆驰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道：“我们班来了一个转校生。” 姜沐有些诧异：“男的女的？” 虽然她平时不学习，但也知道高三还转学会影响学习。 “男的，很帅！”穆驰像是怕姜沐不信，特意把“很帅”两个字加重了语气。 姜沐沉默了一下：“哦。” 她才不信穆驰的话。 她不爱听别人说穆驰傻，那是因为穆驰是她兄弟，她护短。 但事实上，穆驰是真有点傻。 初中的时候，穆驰妈妈给穆驰请了五个家教一对一教学，穆驰也从来没及格过。 穆驰妈妈就此认清了现实，也不管穆驰的学习了。 * 到了学校，一路上都有人和姜沐打招呼。 姜沐从后门进教室，径直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环视了一圈，也没看见什么“很帅”的陌生面孔，就准备趴课桌上睡觉。 刚趴下就听见门边有人叫她：“小沐!” 整个三中，只有一个人敢管姜沐叫“小沐”了。 那就是姜沐从幼儿园开始到高中的固定同桌杜昭昭。 只不过高二文理分科的时候，杜昭昭选了文科，两人才分开。 姜沐抬起头往后门一看，就看见站在后门口两眼放光的杜昭昭。 “小沐，快来！”杜昭昭朝她朝手，示意她过去。 姜沐走到后门口，环抱着双臂斜倚在在门框上，语气严肃：“杜昭昭同学，你知道你现在看起来是什么样子吗？” 杜昭昭撩了下自己长至腰际的黑发，嗲声嗲气的问：“什么样子？” 要多做作有多做作。 姜沐：“一脸春心荡漾，急需交配对象。” 杜昭昭面色一黑：“姜小沐，你是不是想打架！” 姜沐伸手捋了捋自己利落的齐耳短碎发，轻飘飘的说：“打架也太为难你了，就比扯头发吧，你能扯到我的头发算我输。” 杜昭昭求饶：“沐姐我错了！我来找你是有正事的，听说你们班来了个转校生，长得可帅了！他在哪儿让我看看。” “我们班真的转来了个很帅的转学生？”姜沐之前还觉得穆驰的话不可信，现在听杜昭昭的意思，这消息还传得挺远的。 “对啊，都传遍了！我们班好多女生都摩拳擦掌的想追他呢，听说是叫……叫什么来着？我想起来了，叫韩时衍！对，就是叫韩时衍！” 杜昭昭拍了下自己的额头：“我怎么忘了，你昨天没来学校。” “韩时衍……” 姜沐小声念了下他的名字，不以为意的说：“能有多帅？听名字也就那样，还……” “不好意思，麻烦让一下。”男生略微沙哑的嗓音突然响起。 姜沐不耐的抬头。 只一眼，就愣在了那里。 男生穿着三中的校服，白色短袖，藏青色的裤子。 白色的校服衬得他的脸色愈加苍白，神情漠然，眼底似有茫茫大雪。 凛冽而疏离。 是张熟悉的脸。 姜沐不自觉的牵起唇角，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他微微垂眼：“韩时衍。” 韩时衍的神情没有任何的变化，似乎完全不记得她了。 这让姜沐怀疑他是不是得了失忆症。 他们前天才见过啊。 他还脱了自己的衬衣给她。 “你就是韩时衍？” 杜昭昭本来就是冲着韩时衍来的，见到人了自然要主动出击。 韩时衍侧头看杜昭昭，点头：“嗯。” 杜昭昭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露出一个标准的淑女笑：“你好，我是杜昭昭。” 韩时衍的神情有些冷淡：“你好。” 杜昭昭长得漂亮，是那种从小到大情书收到手软的漂亮。 她还是第一次遇到韩时衍这么冷淡的。 有点受挫的看向姜沐。 谁知，姜沐笑得一脸高兴：“要上课了，快回去吧。” 杜昭昭心塞塞的走了。 杜昭昭一走，后门口就空了出来，韩时衍径直朝教室里走去，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姜沐。 姜沐看着韩时衍走到她前面的位置坐下。 韩时衍真的不记得她了？ 姜沐以前看过一个偶像剧，里面的男主就是每天早上起来就忘记昨天的事。 韩时衍是不是也是这种？ * 一整个上午，姜沐不是在睡觉，就是在思考韩时衍到底是不是有失忆症。 直到中午放学，她也没想明白。 不明白就问。 韩时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课桌，起身要出去的时候，就看见姜沐坐在后排的课桌上，纤细的一双-腿横在他座位旁边的课桌上，拦住了他的路。 第3章 姜沐你给我住手 韩时衍的目光顺着那横在跟前的腿，移到了姜沐的脸上。 十七、八岁的少女，肤色莹润，明眸皓齿。 只是素面朝天的模样，也盈盈动人。 不过，她很明显来者不善。 是来找事的。 韩时衍注意到教室里还没有走的同学，在看见姜沐拦住他的时候，一溜烟的全都跑了。 他们都很忌惮姜沐。 姜沐环抱着双臂，问：“知道我是谁吗？” 她微抬着下巴，神情不驯，像只蓄势待发的幼狮。 气势有了，但本质上没什么杀伤力。 韩时衍是这么认为的。 他抬眼，叫出她的名字：“姜沐。” 昨天姜沐没来学校，但并不妨碍其它同学“好心”的提醒他，要离姜沐这个小霸王远一点。 姜沐挑眉，不满意韩时衍的回答，语气散漫：“还有呢？” 韩时衍沉默片刻，将同学的话如实转述：“打架逃课不爱学习的校霸。” 姜沐一口气哽在嗓子眼儿，她名声有那么差？ 她横着眉冷眼看他：“那你还敢假装不认识我？不怕我揍你？” 韩时衍微微蹙眉：“那你能把我的衣服还给我吗？” 语气再认真不过。 姜沐：“……” 给她一个校霸应有的尊重好吗？ 她问他怕不怕被揍，他竟然还找她要衣服！ “韩时衍！” 姜沐伸手拽住韩时衍的衣襟，压低了声音：“你是真的不怕我啊！” 韩时衍个子高，姜沐坐在课桌上也还比他矮了点，伸手拽他衣襟的时候，拽得有点费力。 从小，姜馆长就告诉她，做任何事，首先气势要足。 姜沐觉得自己气势应该很足了。 但韩时衍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甚至还神色从容的微微俯身配合她，使她拽得没那么费力。 “还有别的事吗？没有别的事，我要去吃饭了。” 他俯身下来，也离姜沐更近了。 两人的脸距离不到十公分。 姜沐直直的对上韩时衍的眼，他的眼神很冷，冷得发沉。 姜沐第一次感受到了气场压制。 明明是她气势汹汹的拽着他的衣襟处于上风，却总有种被压制的感觉。 “姜沐！你给我住手！” 班主任杨寻突然冲了进来，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把姜沐的手拉开。 然后又一脸关心的问韩时衍：“韩时衍同学，你没事吧？” “没事。”韩时衍站直身子，理了下自己的衣服。 杨寻松了口气，笑眯眯的对韩时衍说：“你先去吃饭吧。” 他说话的时候，另一只手紧紧的拽着姜沐的手臂，预防她再对韩时衍动手。 姜沐不用想也知道是有人悄悄告了密说她欺负转学生什么的，杨寻才会匆匆赶过来。 她还是把腿横在课桌上，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杨寻拉着她，小声说：“给个面子。” 杨寻都这么说了，她心里虽然不乐意，但还是让开了。 等到韩时衍出去了，杨寻才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坐下。 他坐在姜沐对面的位置，语重心长的说：“姜沐，都高三了，你就少惹点儿事行不？。” “特别是韩时衍，你别欺负他。他从帝都过来的，虽然他之前休学了一年，但我了解过他以前的成绩，特别优秀！我打算重点培养他！” 姜沐倒是有些好奇：“他为什么会休学一年？” 杨寻严肃的摇头：“这是人家的隐私。” 姜沐从课桌上跳下来，拍拍手：“行吧，听你的。再说了，我本来也没欺负韩时衍。” “我知道我知道。”杨寻连忙赞同的点点头。 他站起来，又说：“还没吃饭吧，走，一起走去吃饭。” * 杨寻和姜沐一起出了教室。 下楼梯的时候，杨寻问姜沐：“姜沐啊，你有自己想考的大学吗？” 姜沐双手抄进校服的裤兜里，懒洋洋的跟在杨寻身后。 “没有。” 杨寻回头看她一眼：“之前你爸爸说到时候让你走单招，你怎么想的？” “挺好，省事。”姜沐是个很懒的人，懒得学习，也懒得参加高考。 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事，听起来就很累。 杨寻是学校里最年轻的老师。 姜沐这一届是他带的第一届学生。 杨寻年轻，不像那些老教师那样守旧，他不认为一定要学习成绩好的才是好学生。 两年下来，他大概也摸清楚了姜沐的性子。 是个小霸王，但本性不坏。 只要不惹她，她也好说话。 杨寻倒有点喜欢她的性子。 可她到底只是个孩子，父母宠得没边，她不爱学习父母也由着她，事事都顺着她来。 此时，两人已经走到了操场上。 杨寻放慢了步子，和姜沐并排着走：“读个普通的专科学校，毕业之后回来继承你们家的武馆，这是你想要的人生吗？” 姜沐不耐的挠了挠自己的耳朵：“老杨，你今天怎么废话这么多。” 杨寻认真的说：“我是怕你后悔，这是最后一年了。” * 姜沐进食堂环视了一圈，就看见了冲她招手的杜昭昭。 穆驰也在。 一桌子坐满了人，有自己班里的，也有其他班的。 “沐姐，这里！” 杜昭昭旁边空着的位置就是留给姜沐的，面上还有一份已经打好的饭菜。 姜沐坐下之后，就慢吞吞的开始吃饭。 杜昭昭看她没什么食欲的样子，问道：“怎么了？没胃口？” 姜沐摇了摇头，示意没事。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心情不太好。 原本有说有笑的一群人，也不敢吱声了。 * 其他人匆匆吃完饭离开了，穆驰要去上厕所，就只剩下杜昭昭还陪着姜沐。 杜昭昭托着下巴，问她：“说吧，怎么了。” 姜沐放下筷子，问她：“你想考哪个大学？” 杜昭昭猛的坐直身子，激动的握住她的手：“你终于想好好搞学习了！我给你补课啊！” “随便问问。”姜沐一脸嫌弃的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我当然要考全国最好的传媒大学，我要成为一名优秀的主持人。”杜昭昭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在发亮。 姜沐：“你的愿望怎么从小到大都没变过。” 杜昭昭摇头，用一副无可救药的表情看姜沐：“你这种没有梦想的人是不会懂的。” 第4章 捐了一栋楼 姜沐面无表情的看向杜昭昭：“没有梦想，活得更爽。” 杜昭昭“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随后，她挽住姜沐的手臂有些感慨的说：“我以后要是去了帝都，你想见我可就没那么容易了。你真的不考虑一下搞搞学习，跟我一起去帝都上大学吗？” “帝都？”姜沐抿唇：“韩时衍好像也是从帝都转学过来的。” 说起韩时衍，杜昭昭脸都绿了：“原来是从帝都来的，难怪那么傲。” “嗯。”姜沐点头，十分认同杜昭昭的说法。 是挺傲的。 “不过，长得那是真的帅，你说是不是啊？”杜昭昭笑得别有深意。 姜沐直直的站起身来：“我吃饱了。” 杜昭昭顺着姜沐的手臂猛的一拉，又让姜沐坐回了原地。 “跑什么跑，坐下，你是不是看上韩时衍了？”早上的时候，杜昭昭可是把姜沐的反应全看在眼里。 “儿女情长很影响我行走江湖，我对谈恋爱这种事没有兴趣。”姜沐扬说得一本正经。 杜昭昭“啧啧”两声：“我只是问你是不是看上他了，你竟然已经联想到了谈恋爱，姜小沐，看不出来啊！” 姜沐噎了一下。 她深吸了一口气，语速飞快的说：“你再说我就把你幼儿园的时候挖鼻孔的照片发到班级群里去。” “姜小沐！” “诶!” 杜昭昭扑过去和姜沐打成一团。 姜沐虽然拿了无数武术类奖牌，但和杜昭昭打架的招数，还跟十年前一样。 捏脸搓脸挠咯吱窝，幼稚得宛若小学生。 “麻烦让一下。” 凭空冒出来的男声，让姜沐和杜昭昭同时静止了下来。 两人齐刷刷的循声看去。 韩时衍端着吃得空空的餐盘站在后面一排的餐桌旁，一双冷沉沉的眸子正看着她们。 此时食堂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少年的身形单薄却挺拔，在空旷的食堂里，显出几分孤寂。 杜昭昭一向是最在乎形象的，她率先反应过来，将挡路的姜沐拉了过来。 韩时衍朝杜昭昭微微颔首：“谢谢。” 然后像是没有看见姜沐一般，端着餐盘径直离开了。 姜沐注意到韩时衍走路的时候，步子迈得十分均匀，不紧不慢的显出几分区别于同龄人的稳重。 “再看眼珠都要掉出来了。”杜昭昭伸手在她眼前摆了摆。 姜沐瞥了杜昭昭一眼：“无聊。” 她去放餐盘，杜昭昭跟在她身后。 “小沐，听姐姐一句劝，我觉得韩时衍那个人有点怪。” “你确定不是因为他没有被你的美貌所蛊惑，所以对他有偏见？”姜沐将餐盘放到回收处，去水池边上洗手。 杜昭昭继续说： “不是啊，我老觉得他好像有点阴沉，而且高三还转学本来就很奇怪。” “你要是真的春心萌动了，可以考虑一下你家武馆的那些师兄啊，一个个的身材都那么好……” 姜沐打断她的话：“想多了，我对谈恋爱没有兴趣，也对韩时衍没兴趣。” * 出了食堂，杜昭昭要回教室做题。 姜沐就一个人在林荫路上晃悠。 穆驰很快就找了过来：“沐姐！等下去哪儿玩？” 姜沐兴致不高：“随便。” 两人走着走着，姜沐突然转头往教学楼走。 “不出去了？”穆驰问她。 “回教室睡觉。” 穆驰追上去：“教室睡着不舒服，我们回家睡吧。” 姜沐家里其实离学校不远，但她中午不是很爱回家。 主要是一来一去懒得折腾，就经常在学校里吃饭。 * 教室里几乎满坐。 有人在做题，有人趴课桌上睡觉。 九月份的天气，正午的阳光还很毒辣，教室的窗帘全都拉上了，光线有些昏暗。 姜沐从后门进去，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她前桌的韩时衍。 姜沐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往前一看，发现韩时衍在打游戏。 姜沐撇了撇嘴，觉得无趣。 她不爱打游戏。 主要是因为手残，穆驰打游戏都比她打得好。 姜沐趴在课桌上睡觉，动静有些大，课桌发出“吱呀”的声音。 韩时衍原本是背靠着她的课桌，感觉到后桌的动静，他微微直起身子，不再靠后面的课桌。 姜沐趴着桌子上，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 半梦半醒的时候，感觉有人在叫她。 “姜沐。” 姜沐掀开眼皮，就看见了韩时衍的脸。 他将一张试卷放到姜沐的桌子上：“考试了。” 下午第一节是物理课，突袭考试。 物理老师发卷子都是一叠卷子放到第一排一个一个往后面传。 两个人一组的课桌，因为要考试，已经拉开了。 整间教室都稀稀落落的。 姜沐被吵醒心有不快，重重的将卷子拍到旁边的课桌上。 没分科的时候，姜沐的同桌是杜昭昭。 分科之后，她就没有同桌了。 主要是没人敢和她一起坐，她一个人用两张课桌，也乐得宽敞。 放卷子的时候，她的眼睛就紧紧的盯着韩时衍。 其它同学也纷纷转头朝姜沐这边看了过来。 还有人小声说：“韩时衍要惨了吧。” “他是不是以为自己长得帅，沐姐就会对他网开一面？” “你忘记高一的时候隔壁班的班草耍帅给沐姐表白，最后被沐姐嘲得狗血淋头……” “对哦。” 讲台上的物理老师将黑板擦在讲台上重重的拍了一下：“安静！开始答题！” 教室里的议论声一下子消失了。 物理老师走下来，到了姜沐旁边，语气温和：“姜沐，你要是不想做卷子就不做，没事的。” 姜沐把卷子拿过来写了个名字，就继续埋头大睡。 物理老师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他刚才真的很担心姜沐跟韩时衍打起来。 他看向韩时衍：“做题吧。” * 姜沐睡了两堂课。 她发现自己最近挺能睡的。 她有点担心睡多了对身体不好，第三堂课的时候就逃课出去玩了。 韩时衍眼睁睁看着她在老师的眼皮子底下，背着书包出了教室。 韩时衍的同桌注意到他的目光，说道：“姜沐家里有钱，她爷爷给学校捐了一栋楼。有钱就是好，在学校里横着走，没人敢惹她，老师也给她面子。” 第5章 老子今天就让你好好清醒 姜沐走的时候，穆驰去了厕所。 她没叫穆驰，一个人就走了。 姜沐从学校后门的矮墙翻出去之后，才给穆驰发消息说先走了。 虽然已经是黄昏了，但夏日的余温犹在。 姜沐双手抄进裤兜里面，一边走路一边踢着路边的小石子。 她已经走得够慢了，但还是热得出汗。 姜沐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走到了一中附近，不远处刚好有家冷饮店。 她直接进了冷饮店。 “同学，喝点什么？”吧台里面的老板看见姜沐，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毕竟现在还是上课时间。 * 姜沐要了份芒果西米露，往角落里一坐，就开始玩手机。 老板刚把芒果西米露给她拿过来，外面又进来了几个人。 “老大，听说初中部的有个妞长得可漂亮了!” “有姜沐带劲儿吗？只有把姜沐追到手，那才叫有面子。” “说的也是，姜沐其实长得也还挺好看的，家里又有钱，可一般不敢追她！” “废话！你老大我是一般人吗？” “那当然不是……” 姜沐只是想安静的玩会儿手机，结果没想到冤家路窄，在这里遇上了同样逃课的唐有智。 她面无表情的听着他们的对话，就看他们什么时候能发现她。 还是唐有智的一个小弟最先发现姜沐。 “老大老大，你看那边！” 唐有智一看到姜沐，眼睛都亮了起来。 “姜沐，这么巧啊！”唐有智朝姜沐走了过去，自以为十分炫酷的抹了下头发，就要在姜沐旁边坐下来。 姜沐盯着旁边的位置，说道：“你敢坐试试。” 唐有智面色一僵，坐下去有点心虚，不坐又有小弟在旁边看着。 他环视了一圈，发现姜沐只有一个人，心一横就坐了下来。 虽然早有耳闻姜沐打起架来特别狠。 但姜沐其实本人从来不惹事，她的名声也是被三中的其他同学传出来的，她基本没和外面的人打过架。 唐有智其实一直觉得传闻不太可信。 两个小弟暗暗的朝唐有智比了个大拇指。 姜沐面色不耐的抿了抿唇：“唐有智你真想追我？” “那当然，我对你的真心……” 姜沐没心思听他说这些，直接打断：“我们出去打一架，我输了就答应做你女朋友。你要是输了就在你们学校的广播里喊三声‘姜沐是我姑奶奶’。” “公平起见，你们三个一起上。”姜沐说完，提起书包就往外走。 经过吧台的时候，还顺手付了钱。 唐有智直直的盯着姜沐的背影，半晌才蹦出来一句：“真他-妈酷！带劲儿！” * “姜沐，你放心，我会手下留情的。”唐有智活动着脖子，自信满满的样子。 姜沐随手将书包丢到一旁，朝唐有智勾勾手指：“来。” 唐有智还在犹豫的时候，姜沐已经一脚飞踢了过来。 “嗷！”唐有智直直的摔到地上，惨叫了一声。 姜沐终于如愿以偿能揍唐有智了，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让你打穆驰！” “让你追我！” “让你放话恶心我！” “老子今天就让你好好清醒清醒！” 姜沐打一拳就骂一句！ 唐有智抱着头“嗷嗷”直叫。 旁边的两个小弟根本不敢过来。 其中一个小声说道：“要不报警吧？” “老大会觉得很丢脸吧？” “也对……” * 等到姜沐打痛快了的时候，唐有智已经鼻青脸肿了。 她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灰尘，正要去捡自己的书包，就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手里还拿着手机。 姜沐也不捡书包了，径直走到韩时衍跟前，问他：“报警了？” 她微扬着下巴，刚才打过架，短发有些乱，明亮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威胁的成分。 仿佛只要韩时衍点头说“是”，也会得到唐有智一样的下场。 “没有。” 韩时衍微垂着眼，面色淡淡的，看不出任何被质问的恼怒。 无波无澜的一张脸。 那天在公园，韩时衍看见她和唐有智那一群人对峙，就叫了保安过来，看起来韩时衍是个很有正义感的人。 姜沐不信他。 她盯着韩时衍看了两秒，一伸手就将韩时衍手里的手机拿了过来。 他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也不需要开锁。 这说明他刚才在玩手机。 姜沐点进通讯录，并没有看见报警的电话记录。 对于姜沐这种霸道而又无礼的行为，韩时衍只是微微蹙眉。 看起来十分顺从。 但姜沐总觉得，韩时衍只是懒得计较。 或者说根本没将她放在眼里，她的无礼和霸道，不值得他动怒。 姜沐看了下时间，还不到放学的时候。 姜沐用手机一下一下的敲着他的胸口，语气慢悠悠的：“老杨口中的好苗子竟然也逃课。” 韩时衍像是终于受够了一般，将手机从姜沐的手里夺回来，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不耐：“我请假了。” 他说完，绕过姜沐就往前走。 姜沐两步上前拦住韩时衍的路：“开学两天就请假？你事儿挺多啊。” 韩时衍无视她，绕过她继续往前走。 姜沐眯了下眼睛，捡起书包追了上去。 跑了两步，她又退回来，盯着准备逃跑的唐有智说：“是男人说话就要算话，明天中午我会去一中，如果我没有听见你在广播里喊‘姜沐是我姑奶奶’……” 姜沐冷笑了一声，朝他做了一个握拳的手势。 唐有智顶着一张青青紫紫的脸，吓得咽了口唾沫。 * 姜沐跟着韩时衍去了一中的初中部。 姜沐有点纳闷，他来一中的初中部做什么？ 到了一中校门口，韩时衍到门卫室登记。 门卫放他进去的时候，姜沐也跟了上去。 “干什么的？” “我和他一起的。”姜沐指了指已经进去了的韩时衍。 一路上都没有理会姜沐的韩时衍，像是终于发现她这个人似的，回头看她。 “为什么跟着我？” “你管我？”姜沐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跟着他，可能是太无聊了。 韩时衍又不说话了。 姜沐是真的从来没有遇到过韩时衍这种男生。 用杜昭昭的话说，他是真的怪。 第6章 我现在不收小弟了 韩时衍去了教师办公楼。 姜沐更好奇韩时衍为什么来一中了。 进了教室办公楼，韩时衍又翻出手机看了看，才上楼。 终于，在一间教师办公室门口，他停了下来。 然后敲门。 里面传来一道中年女人的声音：“进来。” 韩时衍推门进去的时候，姜沐顺势跟了进去。 * 姜沐一进去，就听见里面有个女孩子叫了一声：“哥！” 声音委委屈屈的。 又透着几分心虚。 姜沐从韩时衍身后探出头，就看见一个穿着一中初中部的女孩正眼巴巴的瞅着韩时衍。 小女孩看见姜沐的时候，微微惊讶的睁大眼睛。 这时，之前说话的中年女人的声音响起：“你就是韩嫣的家长？” “伍老师，我是韩嫣的哥哥，韩时衍。”韩时衍礼貌的微微颔首，看起来十分谦逊。 好看又有礼貌的孩子，总会让人多一分宽容。 伍老师虽然有些意外，但也只是皱了皱眉：“家里大人呢？” 韩时衍：“他们忙。” 伍老师眉头皱得更深了：“我找家长来，主要是想说一下你妹妹的问题……” 姜沐在一旁听得兴味十足。 这个伍老师铺垫了一大堆，绕了十八个弯，最后终于进入主题。 “她才十五岁，对于一个中学生来说，早恋是大忌。” 早恋？ 姜沐朝韩嫣看了过去。 她看过去的时候，发现韩嫣也在看她。 韩嫣的眼底满是好奇。 两人的目光撞上的时候，韩嫣还朝姜沐笑了笑。 姜沐眨了下眼睛，仔细的打量韩嫣，又转头看看一旁的韩时衍。 想起刚才韩嫣叫韩时衍“哥”，姜沐是真的没看出来这两人哪里长得像。 韩时衍的长相十分精致，鼻梁高挺，眉眼狭长。 不爱笑，给人一种寡冷的感觉。 而韩嫣则是个小圆脸，娇娇俏俏的，看起来比较活泼。 * 姜沐一直在和韩嫣暗中对视，也没注意韩时衍说什么。 “你又是谁？” 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姜沐蓦的回神，才发现韩嫣的老师在看她。 “我是她姐姐。”姜沐脸不红心不跳，指了指韩嫣。 “巧了，还都是一中的？”伍老师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韩时衍瞥了姜沐一眼：“老师，韩嫣的事麻烦你了，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了。” 伍老师抬了抬下巴：“去吧。” * 韩时衍走最前面，姜沐跟在他身后，韩嫣走在最后面。 一出了教师办公室，韩嫣就蹦跶到姜沐跟前。 “你……你是不是姜沐啊？”韩嫣试探性的问道。 她说话的时候小脸微红，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姜沐往后挪了小半步保持安全距离，才说：“嗯。” 她看了韩时衍一眼，心想他这妹妹没毛病吧。 “真的是你啊！我很早就听过你了！” “去年你和我们高中部打篮球联谊赛，我还偷偷翘课去看过你！” “我特别崇拜你！” “怎么可以有这么优秀的女孩子，十项全能，超级酷，还长得这么好看！” 姜沐：“？？？” 这个小朋友是不是对她有什么误解？ 夸她好看，她还可以理解。 十项全能？ 她家姜馆长都不敢这么说。 姜沐指着自己的头，问韩时衍：“你确定你妹妹这里没问题？” 她会这么问，完全是发自内心的疑惑。 韩时衍脑子里闪过刚才在路上，姜沐对着唐有智拳打脚踢的场景。 他低低的叫了一声：“韩嫣。” 原本还在滔滔不绝的韩嫣，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 学校外面的小饭馆里。 姜沐刚坐下，韩嫣就殷勤的抽了纸巾帮她擦面前的餐桌部分。 等到饭上来的时候，她还给姜沐递筷子。 姜沐没接筷子，面无表情的说：“我现在不收小弟了。” 高三了，老杨让她少惹点事。 而且她自己玩了这么几年也有点腻了。 说起来，她今天又逃课了，是该和老杨说一声。 这样想着，姜沐就拿出手机给杨寻发微信。 韩嫣摆手：“不不不，沐姐，我不是要当你小弟，我是真的很崇拜你！” 姜沐抬眼看她：“崇拜我什么？” “觉得你超酷！什么都好！”韩嫣眼里的姜沐，粉丝滤镜比城墙还厚。 姜沐想了想，说：“你早恋更厉害，我没早恋过。” “呃……”韩嫣有点不好意思：“我没有，是他们非得给我写情书。” 姜沐：“我没收到过情书。” 偶像竟然没收到过情书！ 作为迷妹怎么可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韩嫣拍着桌子说：“让我哥给你写。” 韩时衍瞥了韩嫣一眼。 韩嫣默默的把头埋下去，不说话了。 姜沐将韩嫣的反应看在眼里。 韩嫣怎么这么怕韩时衍。 * 吃过饭，韩嫣就在韩时衍毫无感情的目光之下，念念不舍的回了学校。 她的念念不舍当然只是对姜沐。 姜沐倒是觉得韩嫣这个小女孩蛮有意思的。 于是说道：“好好学习，再见。” 韩嫣眼睛一亮：“好。” 等到韩嫣跑得没影儿了，姜沐扭头看向韩时衍：“你和你妹妹都不怎么说话，你们感情不好？” 刚才吃饭的时候，韩时衍和韩嫣全程无交流。 韩时衍没回答她的问题，只说：“明天把衬衣带来给我。” 哟？不回答她的问题。 挺拽的啊。 “不还。”姜沐微抬着下巴，一副“你奈我何”的神情。 韩时衍面色沉静，淡淡的说：“也可以。” “你这个人怎么一点原则都没有？我说不还你就不要了？” “我说要你就还吗？” “当然……不还！”姜沐中间卡了一下，差点就说还了。 韩时衍的表情依旧沉静：“那我要回学校了。” 姜沐莫名生气。 她将自己的书包提到韩时衍跟前，痞里痞气的说：“拿着！” 韩时衍一句话没说，接了过去。 * 很巧合的是，一回学校，姜沐和韩时衍就遇到了杨寻。 姜沐一向是杨寻的重点关注对象。 他一下子就认出了韩时衍背着的是姜沐的书包。 姜沐懒懒散散的走在前面，韩时衍背着她的书包跟在后面，一双大长腿还刻意放缓了步子。 看在杨寻眼里就是一副忍气吞声被欺负了的样子。 杨寻气势汹汹的叫了一声：“姜沐！” 第7章 试卷都不做的人，怎么罩 姜沐笑眯眯的：“老杨。” “叫杨老师！”杨寻瞪了她一眼。 姜沐乖乖叫了一声：“杨老师。” 杨寻双手背在背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目光在姜沐和韩时衍身上扫了个来回，然后俯身，小声跟姜沐说：“不是跟你说了，让你别欺负韩时衍吗！” “我没欺负他呀。”姜沐眨巴着眼睛，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杨寻没好气的说：“那你让人家给你背书包？” “韩时衍同学乐于助人，非要给我背的。”姜沐转头看向韩时衍：“韩时衍同学，我说的对不对？” 韩时衍微微垂眼，入眼是女孩子嚣张桀骜的脸。 她的眼睛里甚至连威胁的意思都没有，似乎笃定他会听她的话。 杨寻看向韩时衍：“韩时衍？” 韩时衍微垂着眼：“是我要帮姜沐背的。” 杨寻都准备好要好好教育姜沐一下了，结果韩时衍说是他主动帮忙背的…… 杨寻深吸了一口气：“那行，能和新同学打成一片挺好的。” 姜沐笑眯眯的朝他挥手：“老杨再见。” 杨寻：“说好了不能在别人面前叫老杨！” 姜沐：“好的，老杨。” 杨寻：“……” ＊ 两人进了教学楼，上楼梯的时候，姜沐回头看了韩时衍一眼：“挺识实务的啊？” 韩时衍不说话。 姜沐转过身，一手搭在楼梯的扶手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韩时衍。 韩时衍站在矮她两个台阶的位置，也没比她矮多少。 姜沐微微弯腰，视线与他齐平，一脸玩味的看着他：“你叫我一声沐姐，以后在学校我罩你。” 韩时衍眉骨微动了一下，眸子里没什么情绪。 就在姜沐以为他要冷漠拒绝的时候，他悠悠的说了一句：“试卷都不做的人，怎么罩我？” 姜沐：“？？？” 韩时衍说完，就抬脚绕过她往教室的方向走。 姜沐发现，韩时衍和她说话的时候，老是说上一句就要走。 好像很不耐烦和别人说话。 韩时衍步子迈得大，很快就到了教室。 教室后门不知道为什么打不开，他只好走了前门。 坐在前排的同学看见韩时衍进来，就瞪大了眼睛。 “韩时衍背的那个书包……怎么和姜沐的那么像？” “应该就是姜沐的吧！书包上那个涂鸦还是姜沐自己涂的。” “那韩时衍怎么背着她的书包……” 姜沐就在这时走了进来。 说话的同学立即噤了声。 韩时衍已经将她的书包放到了她的课桌上。 姜沐坐下来的时候，韩时衍已经拿出笔准备要写题了。 穆驰一看见姜沐，立即跑了过来：“沐姐，你去哪儿了？怎么不叫我？” “出去晃了一圈，顺便给你报了个仇。”唐有智欺负穆驰的事，她可是一直放心上的。 “没事儿吧？有没有受伤？”穆驰紧张兮兮的打量她。 姜沐往他头上“啪”的拍了一下：“你沐姐有那么弱吗？” 穆驰摸摸自己的头，“嘿嘿”一笑：“那你吃饭了没？” “吃了。”姜沐一边回答穆驰的问题，一边伸长了脖子去看坐在前排的韩时衍在干什么。 穆驰：“哦，那我们走吧。” 姜沐心不在焉的问：“走哪儿？” 穆驰挠头：“你想在学校上晚自习啊？” 姜沐点头：“嗯，反正家里也没什么好玩的。” 姜沐平时上晚自习都是看心情。 穆驰也没走，就坐在姜沐旁边玩。 * 姜沐在课桌里掏了一会儿。 手机，杯子，魔方，漫画，小说…… 挨个看了一圈，没什么好玩的。 想到韩时衍之前说过的话。 ——试卷都不做的人，怎么罩我？ 姜沐越琢磨越觉得韩时衍这句话里的意思就是看不起她。 她环视了一圈，教室里的同学不是看书就是在做题。 姜沐挥手赶穆驰：“别在我这儿占地方了，我有事儿要忙。” 穆驰好奇：“忙啥？” 姜沐瞥他一眼，他立即起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姜沐喜欢拥有两张课桌的宽敞。 她在课桌里掏啊掏，掏出了之前那张物理试卷。 姜沐看了下题目。 小手一挥，选择题abcd挨着填。 之后…… 她就默默的把试卷塞回了课桌里。 做卷子什么的，不是她的风格。 *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一开门就闻到了食物的香味。 姜沐换了鞋就往里面跑：“妈，你回来啦？” 家里只有母亲唐雯才会做饭。 果然，唐雯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洗个澡出来吃夜宵。” * 姜沐美滋滋的洗完澡出来，唐雯已经把做好的夜宵放到餐桌上了。 唐雯是个营养师，什么都会做。 晚上的夜宵是自制烤串。 自从唐雯出差了，姜沐就一直在外面吃。 她吃了根肉串，感叹：“有妈的孩子像个宝。” 唐雯给她倒了杯水，笑道：“你爸虐待你了？” 姜沐才想起来姜荣峰这个人：“姜馆长呢？” 唐雯笑：“有应酬。” 姜沐用力的将口中的食物咽了下去：“妈妈的烤串真的超级好吃！” 唐雯被她哄得高兴，去厨房给她加菜去了。 姜沐偷偷给姜馆长通风报信：“别喝酒，不然你今晚回家要凉。” 姜荣峰给她回了个表情：“明白.jpg。” * 姜沐吃完夜宵，想到之前韩时衍一直找她要衣服，就跑去阳台取衣服。 那天从外面回来，她就把衣服塞进了洗衣机里。 她跑到阳台一看，发现衣服不在了。 姜沐趿着拖鞋去了厨房：“妈妈，你看见我挂阳台上那件黑色衣服没有？” 唐雯正在收拾厨房，闻言回头看她：“哪件？” “就是纯黑的那个，宽宽大大的。”姜沐比划了一下。 她其实也没注意韩时衍那件衬衣到底什么样的。 唐雯取下围裙，一脸恍然：“那件呀？我刚才给你烫了一下，挂你房间了。” 姜沐“哦”了一声就要回房。 身后传来唐雯幽幽的声音：“哪个男孩子的？” 姜沐：“啊？” 唐雯笑得一脸温和：“有时间把那个男孩子带来给妈妈看看。” “嗯？”为什么要带韩时衍给唐雯看看。 她承认韩时衍借衣服给她是好心，但有必要带回家给妈妈看？ 第8章 她在针对你 唐雯一副“我都明白”的神情。 自认为十分委婉的说：“对于早恋这种事，妈妈很开明的，虽然你还小，但少女怀春都是很正常的事。” 姜沐一脸茫然：“谁少女怀春了？” 唐雯：“哎呀，不用不好意思！” 姜沐：“？？？” 唐雯一脸欣慰的说：“我家小沐竟然也会为男孩子动心了呢！” 说着还激动的在原地跺了两下脚。 姜沐嘴角抽了抽：“妈，你没事好好工作，少看偶像剧。我能理解你一把年纪还有少女心，但走火入魔就是你的不对了。” 唐雯气呼呼的冲了过来：“姜小沐！” 姜沐“砰”的一声赶在唐雯过来之前关了房门。 她靠着门板朝外面说：“妈妈，我睡觉了！” 她侧耳听了一下，确定唐雯不在了，才走过去躺到了床上。 想到之前唐雯说的话，她打开衣柜一看，果然就看见那件黑衬衣被挂在了衣柜里。 已经熨烫得整整齐齐的了。 姜沐把衣服取下来叠好装上，打算明天带到学校给韩时衍。 做完这些，她就给穆驰发微信：“我妈回来了，明天不用给我带早餐。” 穆驰回得很快：“好。” * 翌日清晨。 姜沐刚睡醒，就听见外面响起敲门声。 “小沐，该起床了。” “知道了。” 姜沐在床上滚了一圈，滚到床边翻身下床。 她洗漱完换好衣服出去，就看见唐雯站在门边笑着让穆驰进来。 “穆驰，你这么早？”姜沐伸了个懒腰。 唐雯伸手取穆驰的书包：“快进来跟小沐一起吃了早餐去学校。” “不用了，阿姨，我……” 穆驰话才说到一半，就听见里面的姜沐说：“穆驰，你快点。” 穆驰妈妈离异独自带着穆驰，是个很有事业心的母亲。 尤其是在给穆驰请了五个家教老师之后，穆驰妈妈可能意识到穆驰的确不是学习的料，就不再勉强他了。 自那以后，穆驰的妈妈就更加努力的工作了，忙得周末都很少在家。 更别说给穆驰煮一顿饭了。 * 姜沐和穆驰吃过早餐坐电梯下楼的时候，唐雯故意拉着穆驰说话。 姜沐早就习惯唐雯一见到穆驰就母爱泛滥，掏了掏耳朵大步往外边走。 等到看不见姜沐了，唐雯就停下脚步，问穆驰：“小驰，小沐这几天有和哪个男孩子走得很近吗？” 穆驰想了想：“没有啊。” 唐雯哪儿信呢。 姜沐从小就把一个小区里的男孩子打得哇哇叫，大一点都是哥们儿兄弟一枝桃花都没有。 衣服都带回家洗了，肯定关系不简单。 她不死心的又问：“你再好好想想？” 穆驰挠头想了想：“班里新来的转学生……” “转学生怎么了？” “转学生昨天给她背书包了。” 唐雯叹气：“又欺负同学！” “你们好了没！要迟到了！”姜沐见他们迟迟没跟上来，又原路返回。 * 因为时间实在不早了，所以唐雯让姜荣峰开车送他们俩去学校。 姜荣峰其实一直都想送姜沐上学，但是武馆不顺路，而且他还要送唐雯上班，更不顺路，姜沐就一直是和穆驰一起坐公交。 到了校门口，姜沐和穆驰两人一左一右的下车。 姜沐一刚下车，就听见不远处有人喊：“韩时衍，早啊！” 姜沐寻声看过去，就看见韩时衍背着书包朝一个女生点头：“早。” “小沐，我走啦。” “拜拜。”姜沐心不焉的朝姜荣峰挥了挥手。 她朝姜荣峰挥手的时候，另一边的韩时衍朝她看了过来。 刚才他看见姜沐跟穆驰从同一辆车里下来。 “我们一起去教室吧，韩时衍？你看什么呢？” 旁边女同学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我有点事，暂时不去教室。”韩时衍微垂着眼，彬彬有礼的样子。 女同学很明显有些失落：“好吧……” * 等姜荣峰离开了，姜沐才转身往学校里走。 她很快就在人群里找到了韩时衍。 主要是太显眼了，个子高高的，背影挺拔，辨识度很高。 “你的东西！”姜沐跑到韩时衍面前，将装着衬衣的手提袋递给他。 韩时衍低头看她，伸手接了过去。 见他又要绕过她往前走，姜沐率先出声：“我没让你走，你就给我好好站着。” 韩时衍一顿，将刚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 他看着姜沐，眼神冷漠：“哦。” 哦？ 这个人真没脾气？ 韩时衍问她：“还有事吗？” 姜沐张了张嘴，转了转眼珠，说：“我没吃早餐，你去给我买。” 韩时衍问：“你要吃什么。” 姜沐没想到韩时衍就这样答应了，她抿了抿唇：“随便。” “我去给你买。”韩时衍的眼神和表情看不出丝毫的怨言和勉强。 他说完就走了。 姜沐看着他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穆驰往韩时衍离开的方向看了看，问她：“沐姐，你早餐没吃饱？” 姜沐挑眉：“吃饱了。” “那你干嘛还让韩时衍去帮你买呀？不过他还蛮听话的，他是不是怕你啊？” “怕个头。”姜沐嗤了一声，就往教学楼走。 * 韩时衍在上课铃敲响的前一秒，踩着点进了教室。 他给姜沐买了甜豆奶和蛋糕。 姜沐的确喜欢吃甜的。 她伸手拿着甜豆奶盒抛了两下，不是很诚心的说：“谢了。” 韩时衍闻言，抬头看他：“原来你还会道谢。” 要不是韩时衍的表情和神态都很平静，姜沐真的以为他是在嘲讽她。 她还想说话，可杨寻已经进来了。 班主任的课，姜沐是最老实的。 她老老实实的趴在课桌上，百无聊赖的盯着韩时衍的后脑勺，然后就开始踢他的椅子。 韩时衍像是没感觉到一样，什么反应都没有。 姜沐有一下没一下的踢着，发出轻微的声音。 倒是坐在韩时衍旁边的蒋泉，回头看姜沐。 姜沐冲蒋泉挑眉，蒋泉立即回过头去。 他瞟了韩时衍一眼，小声说道：“你是不是得罪沐姐了？” “没有。” “那我怎么感觉她在针对你？” 韩时衍握着笔的手一顿。 第9章 和她身上的橘子香气一样 姜沐踢了一阵觉得没意思。 因为韩时衍一点反应都没有。 捱到下课，姜沐就拿着杯子戳韩时衍。 韩时衍回头，用眼神寻问她有什么事。 姜沐将杯子递到韩时衍跟前：“帮我接水。” 理直气壮的语气。 韩时衍盯着眼前被各种颜料涂得花里胡哨的杯子看了两秒，便伸手接了过去。 姜沐注意到他的目光，指了指杯子：“我自己画的涂鸦，好看吧？” 韩时衍不置可否，拿着杯子走了。 * 接水的时候，韩时衍碰到了同桌蒋泉。 蒋泉正好也在接水。 韩时衍注意到蒋泉的杯子上也有涂鸦。 虽然和姜沐杯子上的图案不一样，但手法一样，一看就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蒋泉没注意到韩时衍的目光，安慰他：“你要是没有招惹沐姐的话，也不用太担心，和隔壁一中的校霸比起来，她算好的了。她估计也就是看你刚转学过来，觉得很新鲜就使唤你，过几天等她腻了就好了。” 对于同桌的友善的安慰，韩时衍十分认真的回应：“嗯。” 蒋泉笑道：“你脾气可真好。” 韩时衍笑了笑，不说话。 两人快进教室的时候，韩时衍的目光再一次落到他的杯子上：“你杯子哪里买的？” “我妈给我买的。” 蒋泉说完，见韩时衍还是盯着他的杯子，一下子明白过来：“你一直盯着我的杯子，敢情看的是这上面的涂鸦？” 韩时衍点头：“嗯。” “沐姐画的，她喜欢画这些东西，有段时间她特别喜欢画涂鸦，给自己的杯子和书包画了不算，班里所有人的杯子都被她画过。” 蒋泉看了看自己的杯子：“当时觉得挺烦的又不敢说，现在看看还挺好看的。” * 进教室之后，韩时衍特意注意了一下其他人的杯子。 果然都被画过。 他回到座位上，将姜沐的杯子放到她的课桌上。 她人不在，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韩时衍拿出自己的杯子，盯着光秃秃的杯壁看了片刻，他把杯子放到了课桌上。 * 姜沐踩着上课铃声，和老师同步进教室。 不过老师从前门进，她从后门进。 杜昭昭最近买了个新的小挎包，姜沐一听说她买了新包，就去拿了过来画涂鸦。 画画是姜沐为数不多从小坚持过来的爱好了。 她从小就对颜色比较敏-感。 这两年迷上了涂鸦。 她自己的书包，钱包、笔袋……全都画得花花绿绿的。 然后就把魔爪伸到了身边的人身上。 姜沐从课桌里的拿颜料的时候，余光瞥见杯子，才想起来之前让韩时衍帮她接水了。 她拿过来喝了一口。 然后踢了下韩时衍的椅子，小声说：“谢了。” 韩时衍是好学生，上课的时候肯定不会理她。 但她注意到韩时衍微微侧了下头，弧度很小。 应该是听见了。 韩时衍的确听见了。 他觉得，坐他后面的校霸也不像传说中那样的恶劣。 至少还会道谢。 除了打架是真的厉害，一点都不像个校霸。 没过几分钟，后面的校霸又踢他的椅子了。 “你杯子给我！” 韩时衍仍是面朝着黑板，趁老师转身的时候，拿着杯子反手就递了过去。 姜沐接过韩时衍的杯子，心满意足的摸了摸杯壁。 她不允许自己的视线之内有这样光秃秃的杯子存在。 * 一整个上午，姜沐都沉迷涂鸦。 画完杜昭昭的包，再画韩时衍的杯子。 姜沐所在的高三五班，算上她自己总共三十八个人。 祸害了全班同学的水杯以后，对于水杯涂鸦她得心应手。 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声响起的同时，她刚好将韩时衍的杯子画好。 韩时衍刚将书放进课桌，就感觉椅子被踢了一下。 他回头，就看见姜沐举着杯子一脸笑意的问他：“好看吗？” 这两天他和姜沐接触十分频繁。 但却是第一次见到姜沐这样笑。 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睛弯弯的，和她身上的橘子味香气一样甜。 不认识她的人，绝对无法想象她能撂倒一个比她高一个头的健壮男孩子。 姜沐没等到韩时衍的回答，有些生气的拿着杯子在桌子上磕了一下：“问你好不好看！” 她不笑了，一脸不满的看着韩时衍。 生气的时候也是眉眼生动的模样。 韩时衍不知道怎么就有些想笑。 “好看。” “你笑什么？”姜沐觉得他有点莫名其妙，好好的笑什么笑。 “没什么。”韩时衍将杯子放回课桌里，再抬眼看姜沐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冷淡。 姜沐盯着他，一副还有话要说的样子。 韩时衍见状就没起身，等着姜沐说话。 穆驰却在此时跑了过来：“沐姐，回家吃饭了！” 说起吃饭，姜沐摸摸肚子：“好饿，走！” 她抓起手机就往外跑。 一阵风似的，很快就消失了。 穆驰跑两步又倒回来，对韩时衍说：“沐姐就是爱画画而已，你别介意，杯子你要是不喜欢了，我给你赔个新的怎么样？” 他说的是“给你赔个新的”，而不是“帮她给你赔个新的”。 两个字之差，代表着更加亲密的关系。 仿佛姜沐的事就是他的事。 韩时衍语气冷漠：“不用。” 穆驰挠头，早上唐雯嘱咐过他，让他看着姜沐别让她再欺负同学。 其实他觉得韩时衍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被人欺负的人，他都有点不太敢和韩时衍说话。 偏偏韩时衍在姜沐面前，逆来顺受，她说什么他就听什么。 穆驰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 他又对韩时衍说：“那我先回去吃饭了。” 韩时衍：“再见。” ＊ 穆驰走后，韩时衍拿出被姜沐画了涂鸦的杯子。 他原本以为姜沐也会给他的杯子画得五颜六色花里胡哨的。 但姜沐画的涂鸦很简单。 无际而辽阔的雪原边缘，一只雪豹的剪影。 很简单的色调和构图。 雪豹稀有，优雅矫健，是完美的猎手。 亦是，猛兽。 韩时衍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 “韩时衍，你还不去吃饭呀？”有故意磨蹭想和他同路的女同学走了过来。 “马上就去。” 韩时衍收好杯子，在女同学再次开口之前起身出去了。 第10章 韩时衍也去 姜沐和穆驰到家的时候，唐雯已经做好了午餐。 穆驰一进门就乖乖的叫了一声：“姜阿姨。” “快过来洗手吃饭。”姜沐说完又回厨房去盛汤。 唐雯不出差的时候，姜沐和穆驰都会回来吃饭。 姜沐和穆驰两人从小就在一块儿玩，穆驰妈妈工作忙顾不上穆驰，小时候经常在姜沐家吃饭睡觉。 唐雯心疼穆驰，把他当自己的孩子一样对待。 * 唐雯端汤出来，将汤放到餐桌上的时候，注意到姜沐校服上染了颜料。 唐雯问她：“你又给你同学的杯子乱画了？” 姜沐拿了一只虾，一边剥一边认真的反驳：“那叫艺术涂鸦。” 唐雯拉了把椅子在她旁边坐下：“那人家同意你在他的杯子上艺术涂鸦了吗？” 姜沐偏头看唐雯，十分得瑟：“他说好看。” “怕不是屈打成招。”唐雯对自家女儿的脾气再清楚不过。 “你问穆驰，我有没有对韩时衍屈打成招？”姜沐看向穆驰。 穆驰当即摇头：“没有。” 唐雯伸出一根手指头点了点姜沐的脑袋：“你呀！” 姜沐晃了下脑袋：“吃饭吃饭。” 唐雯也就不说她了。 女儿什么性子，她最清楚不过了。 被姜荣峰给惯坏了。 * 姜沐吃了饭就准备回房间睡个午觉。 唐雯突然想起一件事，就叫住了她：“小沐，跟你说件事。” “嗯？”姜沐懒懒的靠着门框，回头看唐雯。 “姜馆长的武馆里新装修了几间教室，是小朋友用的，周末帮你爸涂墙绘去。” 反正姜沐从小就爱画画涂鸦，给她找点事情做，分散一下精力，就不会去欺负同学了。 姜沐的眼睛都亮了起来：“那还等什么周末啊！我现在就去吧！” “你下午还有课。” “不上不就完了吗。”逃课这种事对姜沐来说，就跟家常便饭一样。 “不行。”唐雯难得摆了脸色：“高三了，最后一年的课你都给我好好上，不然不给你钱买颜料！” 姜沐满不在乎：“哦。” 反正姜馆长会给她钱。 唐雯微笑：“别想着姜馆长会给你钱，他自身都难保。” 姜沐一下就蔫了。 毕竟在姜馆长的心里，姜夫人的地位是独一无二的。 至于姜小姐？ 后面排着。 * 因为有了唐雯的警告，姜沐开始好好上课。 不迟到不早退。 但使唤韩时衍这件事，她可没有落下。 转眼就到了周五。 周五又要考试。 这才开学第一周，就考了三次了。 就连平时完全不学习的姜沐，也感觉到高三的确和以前不一样了。 姜沐没回家吃晚饭，因为晚上还要考试。 * 第二天一早，姜沐兴冲冲的就可跟着姜馆长一起去武馆。 “去哪儿呢？” 唐雯的声音幽幽的传来。 “去武馆啊。”姜沐说道。 唐雯微笑：“今天你们学校有课。” 姜沐震惊了：“你怎么知道？” 老师的确说了这学期周六要上课来着，她直接当耳旁风。 她是要干大事的人，课上不上有什么要紧的。 唐雯：“穆驰已经到楼下了。” 姜沐转头看姜荣峰，朝他使眼色：“爸……” 姜荣峰一脸慈爱的看着姜沐。 在姜沐期待的目光下，他残忍的说：“听妈妈的话” 姜沐：“……” 呵呵，爸妈是真爱，她只是个意外。 * 周六一整天，姜沐都没回家吃饭。 下午放学的时候，穆驰跑到姜沐这儿来。 不等他开口，姜沐就问他：“干嘛？” 穆驰挠了挠头：“班长的生日，晚上请吃饭，你要不要去？” “夏明洋生日？”姜沐趴在课桌上，懒洋洋的问。 班长的名字叫夏明洋。 穆驰正要说话，抬头看见夏明洋朝这边走了过来：“他来了。” 夏明洋走过来，笑眯眯的把穆驰挤到一旁：“沐姐，晚上我生日，一起吃饭啊。” 夏明洋虽然是个男生，但却有一颗八面玲珑心特别会做人。 班里的同学都对他心服口服。 别人不敢惹的姜沐，他也能相处得很好。 姜沐点头：“好啊。” 但夏明洋还没走，他搓了搓手，似乎还有话要说。 姜沐一眼看穿他的想法：“想让我把昭昭也叫上是吧？” 夏明洋喜欢杜昭昭，认识他的人都知道。 但杜昭昭一心搞学习，对这些事没兴趣。 姜沐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她不一定来。” “没事儿，有你出面，我放心。”夏明洋知道姜沐和杜昭昭有关系好，只要她开口，杜昭昭应该会给个面子。 夏明洋喜滋滋的起身要走。 瞥见前桌正在收拾东西的韩时衍，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韩时衍，晚上一起吃饭啊。” 韩时衍回头：“谢谢，不过我要回家写作业。” 一个星期下来，大家都知道新来的韩时衍不是个话多的人，但却并不难相处。 虽然韩时衍看起来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但不管是谁找他说话，他都会特别耐心的应对。 夏明洋本来也是顺口一问，正要说“没事儿”，就看见姜沐踢了下韩时衍的椅子。 韩时衍偏头看向姜沐，用眼神寻问她有什么事儿。 “一起去！”姜沐抬了抬眼皮，依旧趴在课桌上，跟没骨头似的。 韩时衍迟疑了一下。 姜沐直接扭头对夏明洋说：“韩时衍也去。” 姜沐针对性的欺负韩时衍这件事，整个高三年级的人都知道。 夏明洋笑了笑，摸着鼻子离开了。 * 姜沐回家换了身衣服。 出来的时候，唐雯刚好回来。 “我马上煮晚饭了，你去哪儿？” “同学生日，出去吃饭。” “小驰也去吗？” 姜沐皱眉：“我出去跟同学吃饭，这边穆驰什么事儿？” “你就是爱惹事儿，穆驰在我放心一些。”唐雯说道。 姜沐哼了一声：“去去去，他也去！” 出门的时候，唐雯还叮嘱她要早点回来。 * 她和穆驰约在了小区门口见面。 她过去的时候，穆驰已经在等她了。 杜昭昭的家和姜沐家在完全相反的方向，就只能约在饭店门口见面。 姜沐下车的时候，杜昭昭也刚好下车。 两人碰了面还没说话，杜昭昭就指着一个方向让姜沐看。 第11章 你跟着我 姜沐顺着杜昭昭的手指看过去，就看见穿着黑色衬衣正在接电话的韩时衍。 韩时衍的皮肤是男生里少见的白，黑白鲜明，显得寡冷。 杜昭昭在她耳边感叹：“见过穿白衬衣好看的男生，倒是很少看见穿黑衬衣也这么好看的。” 姜沐看她一眼：“你不是说他很怪吗？” “但他实在是长得太帅了。”杜昭昭一个劲儿的盯着韩时衍看。 姜沐翻了个白眼儿：“肤浅。” “我肤浅？”杜昭昭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谁整天都差使那个长相肤浅的人，我记得以前可没这样过。” 姜沐沉默片刻：“校霸要有校霸的样子。” 杜昭昭凑到她跟前：“那你来霸凌一下我？” 姜沐和她对视两秒，盯着她的脸认真的说：“你的脸好像大了点，胖了。” 杜昭昭一脸惊恐的伸手摸自己的脸：“真的吗？我最近晚上学习太晚了，天天都吃夜宵。” “才开学就那么拼？” “你这个没有梦想的人是不会懂的。” “……”姜沐无话可说。 她的确是个没有梦想的人。 * 韩时衍打完了电话，一抬头就看见姜沐和杜昭昭两人打打闹闹的朝饭店门口走过来。 姜沐穿了件纯白色的短袖，姜黄-色的五分裤，整个人显得简单利落。 她似乎很喜欢穿白色的衣服。 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她就穿的白色的衬衣。 他出神的时候，杜昭昭和姜沐已经走到了跟前。 姜沐走到韩时衍跟前，仰头问他：“你什么时候到的？” 南方人个子都不太高。 韩时衍在班里的男生当中是最高的，姜沐虽然不是女生中最矮的，但是站在韩时衍跟前还是得仰望。 姜沐不是很喜欢这种仰望的感觉，那样会显得没有气场。 韩时衍淡声道：“刚到。” 杜昭昭突然出声问：“韩时衍，你也喜欢橘子味啊？” 韩时衍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抬头看姜沐。 姜沐：“？？？”看她干啥？ 杜昭昭笑眯眯的说：“我们小沐也喜欢橘子味呢。” 姜沐闻言，倏的明白过来，韩时衍穿的衣服是她还给他的那件。 她喜欢橘子味，家里的洗衣液和熏香都是橘子味的。 所以韩时衍的衣服上才会有橘子味。 姜沐想到开学前一天的事，脸颊不受控制的有些发烫。 “就你话多，进去啦！”姜沐说完抬脚就急匆匆的往饭店里面走。 夏明洋正好在此时出来。 “沐姐，来啦！” 姜沐直接往里走，夏明洋看见她身后的杜昭昭，两眼放光的迎上去：“昭昭！你也来啦！” 杜昭昭抿着唇弯起唇角：“生日快乐呀。” 夏明洋：“嗯嗯嗯。” * 夏明洋包了一个两张桌子的大包厢。 一张桌子坐十个人，班里的大半人都来了。 姜沐进去的时候，原本还吵吵闹闹的包厢，突然安静了一瞬。 穆驰之前已经先进来了，他看见姜沐就朝她招手：“沐姐，这里。” 姜沐看了一圈，发现穆驰那边坐了很多人，不好过去。 她指了指离自己最近的位置，示意她不去那边了。 姜沐坐下来，看见面前有倒好的水，就端起杯子准备喝水。 刚把杯子凑到嘴边，她就顿住。 她转了转眼珠，发现一桌子的人都在看她。 她把杯子拿开一点，说道：“你们继续玩啊，看我干嘛？” 她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他们在玩游戏。 听了她的话，其他人又继续玩手机。 不过沟通的时候声音都特别小，像是怕吵到别人似的。 姜沐有些忧郁，她看起来有那么可怕吗？ 从高一到现在，她也没揍过班里的谁啊。 所有人都在打游戏，只有姜沐一个人坐那儿东张西望。 坐在她对面的蒋泉觉得这样也不太好，试探性的问：“沐姐，要一起打游戏吗？” 姜沐一口回绝：“不了。” 她打游戏还没有穆驰好，到时候面子肯定保不住了。 蒋泉点点头，看见韩时衍正好走了进来，又问他：“韩时衍打游戏吗？” 韩时衍问：“什么游戏？” 蒋泉：“吃鸡。” 韩时衍点点头：“嗯。” 韩时衍说完就拉开了姜沐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姜沐转头看韩时衍，他正拿出手机登录游戏。 这时，杜昭昭也进来了，兴冲冲的说：“打游戏啊，我也来我也来！” 和姜沐不一样的是，杜昭昭学习好，打游戏也厉害。 她和姜沐完全是两个极端。 * 因为点的菜比较多，上菜还要等一会儿。 几乎所有人都在打游戏。 只有姜沐一个人坐着喝水。 左边韩时衍，右边杜昭昭。 都在打游戏。 “空投空投！” “谁有药啊，给我个药！” “我死了啊啊啊！！救救我！” “……” 姜沐又喝了一口水，手指虚虚的握着杯子，白皙的手指在杯身上点啊点。 这个游戏好像很好玩的样子。 可她之前被穆驰带着打过几局，基本一落地就死了，她觉得一点都不好玩。 * 很快，韩时衍他们又打完了一局。 蒋泉嚷嚷道：“韩时衍，你竟然是三个赛季的无敌战神！大神！！” 之前那一局开得很快，他们都没来得及看韩时衍的段位。 游戏白痴姜沐转头问杜昭昭：“无敌战神是什么段位？” “青铜，白银，黄金，铂金，钻石，荣耀皇冠，超级王牌，无敌战神。”杜昭昭指了指天花板：“最顶上这个。” 姜沐点点头，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一旁传来韩时衍的声音：“一起玩。” 姜沐卡了一下：“不……不来！” 韩时衍是最顶上那个，她就是最底下那个青铜。 让她颜面何存。 杜昭昭推了下她的手臂，撒娇：“来嘛！” 姜沐微笑着看她，无声传递信息：是不是忘记上次你带我吃鸡，最后说我太蠢要和我绝交了？ 杜昭昭十分默契的领略到姜沐眼神里传达的信息，咽了一口唾沫，转头说道：“小沐不来就算了吧。” 这一局的房主是韩时衍，他没着急开，侧头对姜沐说：“你跟着我，没事的。” 第12章 辣鸡游戏 姜沐：“不来。” 韩时衍沉吟片刻，一副‘我明白’的语气：“你要是实在不敢玩，就算了。” 姜沐瞪他：“谁说我不敢？” 韩时衍的唇角扬起一个极小的弧度，扬了扬手机：“那就来啊。” 姜沐：“……”感觉被坑了呢。 她默默的拿出手机登录游戏。 之前和穆驰、杜昭昭一起打过几局，但她并没有找到打这个游戏的乐趣，就准备卸载了。 但后来因为太懒，一直没卸载。 * “吃鸡”是一个百人同场竞技游戏。 简而言之，就是一百个人在同一块地图上，搜物资打群架。 四个人一组。 最后存活下来的人所属的队伍获得胜利，会奖励一只鸡，会有“大吉大利，今晚吃鸡”的标语。 所以这个游戏通俗的叫法是“吃鸡”。 就算中途有队友死掉了，剩下的队友如果活到最后，就能将中途死掉的队友复活，一起“吃鸡”。 房间里人齐了，韩时衍就点了“开始游戏”。 进入游戏之后，会在出生地集结，等到集齐100人之后，会一起上飞机，等待跳伞到地面上。 韩时衍的段位最高，所以其他人都跟着他跳。 姜沐在屏幕上左划划右看看，没有点跟随。 韩时衍向姜点发了邀请跳伞请求。 姜沐看着弹出来的邀请跳伞请求，小声嘀咕：“这什么？” 韩时衍倾身靠过去，伸手替她点了“同意”按钮。 姜沐转头，皱着眉看韩时衍。 结果韩时衍冲她笑了一下…… 姜沐她觉得自己可能是被杜昭昭洗脑了。 她本来觉得韩时衍也就一般好看吧。 就是杜昭昭老是在她耳朵边上说韩时衍多好看多帅，她现在也觉得韩时衍真的很好看。 肤浅使人快乐，并且很难生气。 姜沐撇撇嘴，不瞪韩时衍了，低头看手机。 * 这一局的地图选的是海岛。 很穷的地图，人最多又最富的地方是“g港”。 韩时衍带着他们斜飞“g港”。 斜飞是速度最快的跳伞方式，他们这一队人最先落地。 并且很准确的落在了集装箱顶上。 上面散落着枪和药，以及背包等物资。 姜沐面前就有一个包，已经自动拾取。 集装箱之间是有间距的，要搜更多的物资，就要跳到其它的集装箱上面。 姜沐看了一下手机屏幕左上角的队友列表，注意到韩时衍是二号。 她十分费劲儿的转到了二号所在的方向，就看见头顶上标着“2”的人正在集装箱中间跳来跳去。 姜沐找呀找，终于在右下角找到了“跳跃”标志的按钮。 她按了一下那个按钮，随即有些烦躁的“呀”了一声。 她并没有跳到梦想中的另一个集装箱顶上，而是掉到了地上。 一旁的韩时衍问她：“怎么了？” “掉地上了，我怎么跳不过去啊！”姜沐开始找地方继续上集装箱顶上。 “n港”人多，这会儿已经枪声四起。 韩时衍转头看了姜沐的手机屏幕一眼。 他已经杀了两个人了，姜沐还只有一个一级包，连把手枪都没有。 “这什么破地方，我都出不去了！”姜沐转来转去发现四周都是集装箱，根本就找不到出去的地方。 她冷哼一声：“辣鸡游戏！” 韩时衍听见她的话，出声道：“我来找你。” * 韩时衍跑来找姜沐的时候，将自己的m416步枪丢到了地上。 m416是最好的步枪。 枪一丢到地上，姜沐屏幕上的那具小人就自动的“刷刷”两下把枪捡了起来。 姜沐长舒了一口气，忍不住爆粗：“艹，终于有枪了！” 韩时衍瞥了她一眼：“站这儿别动，有人过来了，我去打人。” 姜沐翻了个白眼：“我也要去打人。” 以为他是谁啊，让她别动就别动。 真是…… 姜沐直接跟着韩时衍往外跑。 跑了没多远，韩时衍就开始开枪。 姜沐在原地转来转去：“人呢？在哪儿啊？” 韩时衍：“已经死了。” 姜沐：“……”有那么一点点尴尬。 韩时衍上了子弹，说道：“来舔包。” “不用。”没看到人已经很丢脸了，还舔包岂不是更没面子。 “你不舔我去！”杜昭昭兴冲冲的说：“大神！包在哪儿啊！我来了！” 大神都叫上了？ 姜沐咬牙向杜昭昭投去一个威胁的眼神。 可杜昭昭打起游戏来是六亲不认。 满眼只有医疗箱、八倍镜、98k…… 姜沐威胁的眼神无处安放，气得抬脚踩她。 但她好像踩错人了…… 因为她听见了左边的韩时衍极轻的“嘶”了一声。 好像很痛的样子。 姜沐往后靠了靠，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脚。 再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左脚收回来，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学校里都说她是校霸，又凶又恶，其实她真的从来都没有无缘无故欺负同学。 好在韩时衍“嘶”了一声什么都没说。 反而还跑到她跟前“刷刷刷”一通丢东西。 “3级头3级甲，还有药和倍镜都给你……” 姜沐想说不要的，系统设定的是自动拾取。 她刚才无缘无故的踩了韩时衍一脚，还是有些心虚的。 就只能装高冷什么都不说。 “跟我走。” 韩时衍说完就跑了。 姜沐心虚的跟了上去。 蒋泉的声音响起：“这里的人应该被我们杀完了，我们去别的地方吧。” 杜昭昭点点头：“我去找车。” 这时，跑在前面的韩时衍突然停了下来。 姜沐正要转头看他，他就靠了过来。 修长的手指在姜沐的屏幕上划了两下，指着一个人说：“这里有个人，打他。” 姜沐之前和杜昭昭他们打的时候，从来没有看见过人。 要不然就是她看见别人的时候，就已经被人打死了。 “好好好，打打打！”姜沐激动得手抖。 三十发子弹打出去一枪没中。 韩时衍：“没事，再来。” 姜沐大受鼓舞，瞄准那个人继续开枪。 这次终于把那个人打死了。 姜沐兴奋得尖叫：“我打死人了！！！！” 韩时衍：“厉害。” 姜沐撞了一下旁边杜昭昭的肩膀：“昭昭，我打死人了！” 第13章 我看你敢得很 杜昭昭的眼睛就没离开手机屏幕：“恭喜你终于能打死机器人了。” 姜沐不懂就问：“什么机器人？” 有人附和着说：“就算是机器人也很厉害啊。” 杜昭昭终于转头看了她一眼：“就是电脑人，系统发给像你这种新手玩家的游戏体验。” 姜沐：“啊？” 韩时衍微笑着说了一句：“不一定，可能是真人。” 话音刚落，满桌的人都齐刷刷的转过头来看向韩时衍。 他们的脸上明晃晃的写着两个字：舔狗！ 姜沐虽然学习成绩不好，但也是学校的风云人物，有人怕她，也有人想巴结她。 可是韩时衍也巴结得也太明显了吧。 杜昭昭简直震惊了。 她实在无法把此时的韩时衍，和第一天见到的韩时衍联系到一起。 不过短短一个星期，这个男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 韩时衍在大家的目光之下，神色自若的说：“去抢空投。” 姜沐刚终于击毙了一个“人”，体验到了“吃鸡”的快乐。 一听见韩时衍说抢空投，她跑得比谁都快。 姜沐就一路跟着韩时衍狗到了最后，成功吃鸡。 这时候也陆陆续续的开始上菜了，他们也就不再继续打游戏了。 姜沐一边点游戏里的“红点点”，一边说：“这游戏挺好玩的。” 游戏里面有东西没领就会显示“红点”，姜沐有强迫症，一定要把所有的红点点全都点掉。 然后才退出游戏。 * 开始吃饭之后，夏明洋扬声问：“大家要不要喝酒？” “好!” “可以。” 有人陆陆续续的回应。 “那咱们少喝点，待会儿吃完饭还得去ktv唱歌呢。” 夏明洋说完就叫来服务生要了酒，和饮料。 夏明洋要的是啤酒，挨个倒酒。 轮到姜沐的时候，他提起一瓶饮料，笑嘻嘻的说：“沐姐你得喝这个。” 姜沐抬了抬下巴：“我杯子都端好了，你让我喝饮料？” 夏明洋将她的杯子拿过来给她倒饮料，语重心长的说道：“没成年不能喝酒。” 姜沐从入学的时候就是很张扬很引人注意的那一个。 所以夏明洋在整理班级同学资料的时候，特意注意过姜沐的信息。 她今年才十七岁。 “我跟你说，我……” 姜沐还要说话，就被一旁的杜昭昭打断：“乖乖喝你的饮料吧！” 姜沐皱了皱鼻子，端起饮料小小的抿了一口。 韩时衍端着杯子让夏明洋倒了酒之后，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兴趣，转头问姜沐：“你多大？” 姜沐用眼尾扫他，看起来很横：“要你管？” 一旁看热闹的杜昭昭替她回答了：“十七。” 韩时衍闻言，点点头：“那挺小的。” 杜昭昭偏头，越过姜沐，隔空和韩时衍对话：“小沐小时候经常和穆驰一起玩，但穆驰比她大一岁，穆驰上幼儿园的时候她也吵着要去上学。所以从小到大，她基本都比班里的同学小一岁。” 韩时衍：“原来是这样。” 姜沐看看左边的韩时衍，又看看右边的杜昭昭：“你们当我死了吗？” 韩时衍忽略她的话，拿起饮料瓶：“我再给你倒点儿，等下大家要碰杯。” 说着，他就往姜沐的杯子里倒饮料。 姜沐觉得今天的韩时衍很放肆。 竟然无视她的话！ 韩时衍倒完将瓶子拿开，姜沐就拿起杯子凑到嘴边喝饮料。 但她的眼睛却是恶狠狠的盯着韩时衍。 她一口气喝完，“砰”的一声将杯子放回桌子上。 韩时衍默默的给她续上。 看她又要端起来喝，忍不住出声提醒：“少喝点，等下还要菜。” 姜沐挑眉，语气不善：“你管我？” “不敢。”韩时衍沉默片刻，松开了手。 “我看你敢得很。”姜沐哼了一声，倒是没有继续喝了，把杯子放了回去。 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的杜昭昭，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懵逼状态。 她若有所思的打量着两人，琢磨了一下，觉得这情况好像有点奇怪。 韩时衍喜欢姜沐？ 不能够吧…… 杜昭昭转过眼，就正好和偷看她的夏明洋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她面色微顿，低头伸出筷子夹菜。 * 吃完饭已经是十点。 一部份同学因为家里管得严，就先回家去了。 剩下的就一起去了ktv。 女生点小吃，男生去点喝的。 要了很多小零食和拉罐啤酒。 人手一罐。 但姜沐拿的是可乐。 她平时在家的时候，也会和姜馆长喝一点点。 她对酒没有特别爱好。 偏偏夏明洋是个老干部一样的人，坚决不让她喝酒。 她靠在杜昭昭身上，偏头看着她手上拿着的拉罐：“给我喝口。” “小朋友不能喝。”杜昭昭故意逗她。 姜沐伸手就准备抢，就有人递了一罐过来。 姜沐的目光顺着拿着拉罐的手臂往上，就看见了韩时衍的脸。 韩时衍微微俯身站在一旁，正垂眼看她。 他顺势在姜沐旁边坐下来，又将拉罐往前递了递：“刚开的，还没喝。” 姜沐犹豫了一下，伸手拿了过来。 在韩时衍的注视下，喝了一口。 韩时衍见她喝了一口，就拿了过去。 旁边有人和他说话，他转头和那个人说话的时候，十分自然的将手里的拉罐递到唇边喝了一口。 看见这一幕的姜沐：“……” 也看见这一幕的杜昭昭：“……” 姜沐和杜昭昭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震惊。 姜沐僵了一下，用力的眨了两下眼睛，喝了一口自己的可乐压惊。 随后，她又转头看杜昭昭。 杜昭昭十分默契的低头把耳朵凑了过来。 姜沐凑到她耳边问：“他什么意思啊？” 他，自然是指韩时衍。 杜昭昭想了想，十分严肃的说：“应该不是喜欢你吧？” 姜沐坐直身子，秀气的眉头皱成了一团。 随即便质问三连：“什么叫应该不是？我不优秀吗？被喜欢很奇怪吗？” 杜昭昭和姜沐相识十几年，十分有经验的顺着毛捋：“不，你太优秀了，一般人配不上你。” 神情诚恳，语气真挚。 姜沐面无表情的和她碰杯：“你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已经炉火纯青了。” 第14章 你很好 杜昭昭故作娇嗔：“人家说的是实话啦~” 姜沐听着她这做作的声音，吓得打了个寒颤：“我只是成绩差，不是傻。” 杜昭昭捂着嘴笑。 姜沐继续喝可乐。 * 最开始大家都有不好意思上去唱歌。 就起哄让夏明洋先唱。 结果夏明洋唱完了，就指着姜沐说：“沐姐来唱一个。” 姜沐闻言面色一变，随即十分冷静的拒绝：“我不喜欢唱歌。” “穆驰说你挺喜欢唱歌的，别谦虚了。”夏明洋走过来就将话筒递到了姜沐手里。 姜沐转头看向坐在不远处的穆驰，眼神里带着杀意。 穆驰一点一点的压低自己的头，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也不是故意的。 就前几天，夏明洋经过他的课桌，无意的和他聊了几句，也不知道怎么就聊到唱歌。 然后又聊到了姜沐…… 姜沐回头就要和夏明洋解释：“夏明洋，我……” 可夏明洋太热情了，还十分热情的要给她点歌。 “你想唱什么歌？” 杜昭昭憋着笑，指着屏幕说：“正好这首歌她会。” 这么多人看着，姜沐只好硬着头皮上。 正在播放的这首歌是一个女歌手唱的，有点年代感的歌。 也是姜沐比较喜欢的一首歌。 姜沐清了清嗓子，看着屏幕上的歌词唱了起来： 知道吗我总是惦记十五岁不快乐的你 我多想把哭泣的你搂进我怀里 不确定自己的形状 动不动就和世界碰撞 那些伤我终于为你都一一抚平 那一年最难的习题 也不过短短的几行笔记 …… 姜沐唱到中间停顿的时候，房间里响起同学们的呼声。 “沐姐，唱得好！” 姜沐回头看了一圈，由衷的敬佩：“我唱歌从来不在调上，这样你们竟然也能夸？” 包厢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剩音乐的声音。 所有人都僵了一下。 杜昭昭一点都不客气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就连韩时衍也虚握着手抵着唇忍笑。 其他人可能没想到姜沐能跑调成个样子，毕竟她在学校里也是个风光无限的人物。 姜沐觉得自己今天算是名声扫地了。 做个有始有终的人，要把这首歌唱完。 她自暴自弃的转头继续唱。 * 等姜沐唱完歌这首歌回去坐下，杜昭昭虎摸着她的头安慰她：“小沐沐不哭哭哦，你看他们都不敢笑你。” 姜沐保持着被杜昭昭抱头虎摸的姿势：“你再不放开，我的头就要断了。” 杜昭昭动作一顿，立即松开了她。 很快又有人起哄让韩时衍唱歌。 “韩时衍，你唱首歌呗，你声音挺好听的，唱歌应该也蛮好听的。” 韩时衍摆手：“不了，我唱歌和姜沐一样。” 姜沐听了他的话，抬脚踹了下他的小腿，语气不善：“和我一样？你倒是说说我什么样？” 韩时衍思索片刻，一脸真诚的说：“你很好。” “我什么很好？” “你人很好。”韩时衍脸上的真诚不减分毫。 “？？？”姜沐一脸震惊的看着韩时衍。 这一个星期以来，她一直在使唤韩时衍给她做事。 可韩时衍不仅事事顺着她，反而还觉得她人很好？ 她怀疑韩时衍是个抖m，有受虐倾向。 不，他肯定就是个受虐狂！ 受虐狂好像也是一种心理疾病吧？ 姜沐不由得往旁边挪了挪，尽量让自己离韩时衍远一点。 杜昭昭一脸疑惑的看她：“干嘛挤我？” 姜沐：“有点冷……” 杜昭昭：“……” *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大家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在ktv里听了一晚上的鬼哭狼嚎，一出来整个世界都清静了。 夏明洋处事向来妥当，到了门口就开始帮忙打车。 由于时间不早了，为了安全着想，女生和男生顺路结伴同行，不让女生单独回家。 最后就剩下姜沐一行人了。 姜沐和穆驰住在同一个小区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况且姜沐的身手那么厉害，就算她一个人回家也没事。 夏明洋就将目光落在了杜昭昭身上。 走到她跟前殷勤的说：“昭昭，我送你回家吧。” 杜昭昭笑了一下，伸手搂住姜沐的胳膊：“不用，让小沐送我就可以了。” 夏明洋很明显有些失落：“那好吧。” * 穆驰拦了辆出租车。 姜沐要送杜昭昭回家，他自然要一起。 姜沐一行三人就上了车。 出租车开出去没有多久，杜昭昭就说：“小沐，你和穆驰下车吧早点回去吧。” 杜昭昭家和姜沐家方向相反，一点都不顺路，一来一回太费时间了。 杜昭昭让姜沐送她，也是为了拒绝夏明洋。 姜沐瞥她一眼：“不差这点时间。” 杜昭昭揉了揉她的发顶，不再多说。 姜沐倒是突然来了兴趣，问：“你对夏明洋一点感觉都没有？” 杜昭昭“啧啧”两声，一脸欣慰的说：“你一个母胎solo的小崽崽，竟然也开始关心我感情上的事了？” 姜沐：“当我没问。” 杜昭昭突然严肃道：“我对夏明洋的确没什么感觉，另一方面我现在要全力备考，十月份我就要去集训准备联考。” 杜昭昭要考传媒大学的播音主持，就得参加艺考。 艺考要考专业课，她就要去参加集训备考。 姜沐有些惊讶：“十月就去啊。” “我之前就和你说过呀，不记得了？”说起正事，杜昭昭的神情也变得异常认真。 姜沐有些感慨：“总觉得还在上小学呢，一眨眼就高三了。” 杜昭昭又笑着揉了揉姜沐的头。 姜沐护住自己的头，瞪杜昭昭：“你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叫什么吗？” 杜昭昭：“什么？” 姜沐：“太岁头上动土！” 杜昭昭：“……” * 将杜昭昭送到家门口之后，姜沐和穆驰才打道回府。 两人在小区门口分开。 一进家门，姜沐原以为会看见正在客厅等她回家的姜馆长或者姜夫人。 但除了一盏小灯，什么都没有。 她洗完澡出来倒水喝，就遇到了同样出来找水喝的唐雯。 唐雯看见她就说：“回来了。” “嗯。”姜沐喝了口水：“妈，别人家的姑娘半夜不回家，家长都特别担心，你怎么就不担心我啊。” 第15章 堵在男厕里 唐雯头也不抬：“有小驰在，我放心。” 姜沐：“……我以为你要说我拳脚厉害，不惧一切危险。” “只是拳脚厉害有什么用，还是要像小驰那样稳重才好。” 姜沐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质问：“……妈妈，你不爱我了？” “如果不爱你，我早就弃号重练了。” “原来你竟然是这样的妈妈，你居然想着放弃我生二胎！” 唐雯在她头上敲了一下：“胡说八道！早点睡觉，高三比较辛苦。” 姜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虽然姜夫人有时候也会怼她，但本质上还是爱她的。 她在学校里整天都在玩，有什么好辛苦的。 “妈妈晚安！” “晚安。” * 姜沐回到房间，看了一下时间，发现已经一点多了。 她打了个哈欠。 开始玩手机。 晚上睡觉不玩会儿手机，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姜沐先是刷了下朋友圈。 总觉得还没玩够手机，又打开了微博。 关掉微博打算睡觉，又猛的想起来自己追的剧是周六晚上更新。 立马来了精神。 睡什么睡，追剧去！ 最后放下手机睡觉的时候，姜沐听见外面有动静。 姜荣峰每天早上六点起来晨练。 姜沐心态崩了，怎么又熬了个通宵！！！ 她想做个早睡的好宝宝！ * 由于熬了个通宵，周日姜沐都在沉睡中度过。 周日晚上住宿生要返校，而走读生可以自由选择要不要去学校自习。 周一返校的时候，一上午又睡了两节课。 趴在课桌上睡得累，课间操的时候，她就去天台上醒神。 九月的上午，秋高气爽。 姜沐趴在栏杆上，看着操场上排得整整齐齐的一个个小人动作整齐的做操。 姜沐喃喃自语：“这种天气真的很适合睡觉。” 她眯着眼找了个角落小憩。 没过多久，她就听见楼道里有人跑上来的声音。 姜沐掀开眼皮看着天台入口处。 两个女生跑了出来。 姜沐对她们有印象，前天晚上夏明洋生日的时候，她们也去了，唱歌还挺好听的。 “姜沐，你在这里呀！” 姜沐挑眉：“找我有事儿？” 她记得以前班里的很多女生，话都不敢和她说的。 现在有事儿竟然会找她。 姜沐站起身来，慢吞吞的拍了一下裤子上的灰尘。 另一个女生急急的说：“三班的容烨把韩时衍堵在男厕里了！” 姜沐动作一顿：“谁？” “三班那个成绩很好的容烨？” 姜沐想起来了：“那个年级第一？” “对。”女生解释：“不过他现在不是年级第一了。” 姜沐不假思索：“因为韩时衍抢了他的年级第一？” “你怎么知道呀？周考的成绩排名刚才课间操的时候才出来的呀，你去看啦？” 姜沐笑了下，说：“走吧，去看看。” 她当然没去看什么成绩排名，也没兴趣。 随口一猜而已。 韩时衍毕竟是杨寻看上的好苗子。 * 楼道尽头的男厕门口挤满了人。 穆驰站在人群中朝她招手：“沐姐！” 姜沐走了过去：“韩时衍被堵里面了？” 穆驰挤出来和她解释：“刚才课间操一结束，容烨就来我们班叫走了韩时衍。” 姜沐往里面看了一眼：“什么原因？” 穆驰摇头：“我也刚来，不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杜昭昭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姜沐回头就看见杜昭昭带着一群女生跑了过来：“你怎么也来了？” “来看热闹啊！”杜昭昭往里面看了看：“听说韩时衍周考年级第一，容烨心里不痛快，就把他堵在厕所里找他麻烦。” 姜沐皱了皱眉，转头推了推站在前面的男生。 男生回过头来，姜沐就挥了挥手，示意他让开。 男生也没说话，默默的让开了，他还伸手推了推前面的同学。 很快，围堵在男厕门口的同学自觉的往两边退开，让出了一条路。 姜沐直接往里走。 走了一步就走不动了。 一回头，发现是穆驰拉住了她。 穆驰指了指上面的指示牌：“是男厕所。” “我知道啊。”姜沐说着，伸手勾住穆驰的肩膀就拉着他往里面走。 走了两步还回头冲杜昭昭眨了下眼睛。 杜昭昭仰天翻了个白眼。 夏明洋又凑了过来：“昭昭，你也来了。” 杜昭昭微笑：“要上课了，我先回去了。” 说完就拉着班里的女生走了。 * 姜沐带着穆驰进去，就看见了好几个站在门口拦着的三班男生。 他们看见姜沐，面面相觑的不知如何是好。 姜沐语气懒散的问：“不让？” 在门口拦着的几个男生默默的让开了。 他们一让开，里面的场景就让人看得清清楚楚。 容烨和韩时衍面对面的站着，此时正齐刷刷的转头看向姜沐。 姜沐的语气有些失望：“没打起来啊。” 容烨“嘁”了一声：“以为我是你啊？” 姜沐打量着容烨，在脑子里搜巡着这个男生的信息。 容烨其实也是学校里的名人。 在此之前，她虽然没和容烨打过交道，但也听过他。 容烨为人仗义又大方，年级第一，家里有矿。 哦，家里有矿不是有钱的意思，是真的有矿。 听姜馆长说过，容家有座矿山。 姜沐走到容烨跟前，扬着下巴盯着他：“我怎么了？” 韩时衍上前拉了一下她的手臂。 姜沐抬手，示意他别管。 容烨一脸不屑的说：“像你这种翻墙逃课不好好学习的辣鸡学生，和你说话我都觉得是对我的侮辱。” 姜沐冷笑：“还有更侮辱的。” 伴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容烨已经“嗷”的一声飞了出去。 “你……”容烨捂着肚子直起身来，绿着脸指着姜沐说不出来。 姜沐无情的嘲讽他：“被辣鸡学生一脚踹出去什么感受？” 容烨说不出话来，只是不停的指她。 姜沐用了巧劲儿，让容烨不至于内伤，但痛是肯定痛的。 “不服气啊？”姜沐撸袖子朝容烨走过去。 身后响起韩时衍的声音：“走了。” “走是不可能走的，我今天要和这位容烨同学好好会一会。” “上课了。” “上课关我屁事。” 姜沐刚走到容烨跟前，就感觉到一只手臂从身后伸过来环住她的腰腹，一个用力就让她双脚离地…… 第16章 我说不打架，可没说不 姜沐低头看了一下搂在自己腰上的手，脸都绿了。 “韩时衍你干嘛！放我下来！”她堂堂三中一霸，竟然被韩时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搂着提了起来。 韩时衍的嗓音平静：“上课了。” “老子又不聋，我听见上课铃了！你他-妈要上课关我屁事！”姜沐整个人几乎是被他斜斜的夹在手臂下面往外提。 姜沐呼吸不畅，弹动着双脚想让韩时衍松开她。 她不知道向来在她面前逆来顺受的韩时衍，哪儿来的力气和胆子。 任由她动弹，他都没松手。 姜沐急了，要是韩时衍真的发疯提着她出去，她哪儿还有脸面？ 她大叫了一声：“穆驰！” “诶，沐姐！”穆驰从来没有见到过韩时衍这样胆大的人，一时都有些懵了。 姜沐气死了：“傻子！让他松手啊！” “哦。”穆驰撸了撸袖子：“韩时衍，你放了我沐姐！” 韩时衍回头，神色淡淡的：“你也不想她打架吧？” 穆驰顿了一下，点头。 韩时衍笑了一下，继续往外走。 眼看着就要出男厕了。 姜沐闭了闭眼，重重的深吸了几口气，认命的说：“你放我下来，我不打架了。” 韩时衍停下，侧头俯视她：“真的？” 姜沐一脸忍耐的仰头看他：“真的。” 声音听起来咬牙切齿。 韩时衍沉吟片刻：“你在骗我。” 姜沐没脾气了：“骗你我是小狗。” 韩时衍似是信了她的话，把她放了下来。 姜沐的脚一沾到地上，活动了一下手脚。 然后冷笑了一声，抬手就往韩时衍脸上重重的挥了一拳。 “我说不打架，可没说不打你。”姜沐说完，朝他递了个挑衅的眼神就离开了。 上课铃声已经响过了。 男厕外面根本就没有人。 姜沐咬牙，回头看韩时衍：“你耍我！外面根本就没人。” 韩时衍活动着脖子，伸手按了按刚才被姜沐揍了的地方，语气听起来十分无辜：“我没说外面有人。” 姜沐：“……” * 姜沐三人一起回教室。 好巧不巧又是杨寻的课。 姜沐站在教室后门，喊了一声：“报告。” 杨寻只是抬眼看一看是姜沐，就说：“进来。” 姜沐和穆驰一起从后门进去进去。 她才坐到位置上，韩时衍的声音就从前门传来：“报告。” 杨寻心底有些纳闷，韩时衍怎么也上课这么久才来？ 可当他转头看见韩时衍微肿着的半张脸，脸色变了变，但还是先说了句：“进来。” 姜沐和韩时衍都是他重点关注的对象。 姜沐是个惹祸精。 韩时衍是重点保护对象。 这两个人刚才一前一后进来，韩时衍肿着的脸一看就是被揍了。 他不动声色的看了姜沐一眼。 姜沐正趴在桌子上画小人儿。 等到韩时衍回到了坐位上，杨寻才清了清嗓子说道：“上周的周考成绩出来了，想必大家都看已经去公示栏上看了年级排名了。” 底下响起稀稀落落的声音。 “看了。” “看了……第一名是韩时衍！” “……” 杨寻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没错，这次的年纪第一在我们班上。大家都知道你们这一届啊，第一名一直都在三班，这次终于轮到我们班了！” 三班的班主任，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现在终于轮到他杨眉吐气一回了。 “让我们恭喜韩时衍同学！” 底下的同学十分配合的鼓掌。 姜沐抬头看了一眼前面韩时衍的后脑勺，哼了一声，愤愤的抬脚踢了下他的椅子。 韩时衍反应平平，只是默默的挪了一下椅子。 * 下课的时候，杨寻走到姜沐的课桌跟前，敲了敲她的课桌：“来一下我办公室。” 姜沐伸了个懒腰：“哦。” 杨寻说完，转头看向前排的韩时衍，笑眯眯的说：“你也来一下。” 韩时衍便点了点头。 姜沐瞥了韩时衍一眼，韩时衍也正好看她。 她露出一个威胁的眼神。 韩时衍眉心微动，默不作声的站起身来往外走。 姜沐顿了一下，起身跟了上去。 她绕到韩时衍面前，环抱着双臂盯着他看。 韩时衍只好停下了脚步。 两人对视了片刻，韩时衍就准备绕过她走。 姜沐早有准备，他往左边走她也往左，他往右她也往右。 韩时衍似是妥协了一般，解释道：“我不想你因为我打架。” 他知道姜沐还是因为在男厕里的事不痛快。 “因为你？”姜沐被噎了一下：“你脑子正常吗？” 韩时衍神情平静：“那我实话实说，我是不想被你连累。你打架不记过，但我不一定，我只想好好的读完高三。” 姜沐微眯着眸子看他，在心底判断着他话里的真实性。 因为只想好好读完高三，所以选择息事宁人，对她的刁难也万般顺从。 这么一解释倒是解释得过去。 姜沐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走吧。” 韩时衍跟在她身后，和她一起去了杨寻办公室。 * “老杨。” “杨老师。” 姜沐和韩时衍一前一后的进办公室。 杨寻正在整理资料，头也不抬的说：“你们自己说说怎么回事儿。” 韩时衍侧头看了姜沐一眼，对杨寻说：“之前在男厕摔了一跤。” 姜沐闻言瞥了韩时衍一眼，仰头看天花板。 杨寻听了韩时衍的话，抬起头来：“怎么摔得把脸都摔肿了？” “我也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但的确是摔的。”韩时衍眼睛都没有眨一下，语气十分认真。 杨寻嘴角一抽：“既然你说是摔的，那就是摔的吧。” 韩时衍问：“老师还有别的事吗？” “回去吧。”杨寻挥了挥手，语气颇有些无奈。 姜沐打算跟着韩时衍一起走。 只不过，她才抬脚，杨寻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姜沐留下。” 姜沐撇撇嘴，不情不愿的回过头站好。 杨寻单手插腰，一副要训她的架势：“韩时衍自己说他的脸是摔的，你信吗？” 姜沐毫不心虚，小弧度的踢了踢脚：“为什么不信？” 杨寻指着她说不出话来：“……” 第17章 不，这是学神 姜沐将双手背到身后，笑得甜甜的：“杨老师，没别的事我就走啦？” 都叫杨老师了，杨寻还有什么办法。 “你呀！”杨寻无奈的指了指她：“我跟你说的话你别当耳旁风，让你不要欺负韩时衍！” 姜沐耸耸肩：“知道了，走了，拜拜！” * 姜沐一出教师办公室，就看见了守在外面的穆驰。 姜沐弯了弯唇，朝穆驰笑了一下。 穆驰打了个寒颤，抱着一大包橘子味棒棒糖，小心翼翼的问：“沐姐，吃糖吗？” 之前在男厕里，他被韩时衍的话蛊惑，没有帮姜沐。 姜沐该找他秋后算账了。 姜沐看着他这副样子，又气又无可奈何。 穆驰还在傻傻的等着她的回应。 姜沐恨铁不成钢的拍了下他的头：“糖不给我你让我怎么吃？” 穆驰反应过来似的：“哦。” 他连忙从包里拿出一根棒棒糖，剥开糖纸递给姜沐。 姜沐塞进嘴里，双手插在校服的裤兜里往教室走。 教师办公室和他们教室在同一层楼，楼的中间有个四四方方的天井，绕天井一周是走廊。 教师办公室在走廊尽头的转折处。 姜沐一抬头正好能看见自己班级的教室门口的那段走廊。 以及……走廊上靠着栏杆站着的韩时衍。 两人的目光就这样隔空撞上。 姜沐捏着糖棍的手顿了一下。 韩时衍自然而然的移开了视线，但凭感觉来看，他应该是往她这边看了有一会儿了。 * 上课铃声在这时响起，韩时衍转身进了教室。 姜沐一点也不着急，慢吞吞的往教室走。 她走得慢，穆驰也不敢走快了。 走着走着，她突然转头问穆驰：“穆驰，你觉得韩时衍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穆驰开始挨个数韩时衍的优点：“很好啊，长得帅，成绩好，脾气也好……” 姜沐：“……脾气好？” “你那样……他都不生气的……”在姜沐的注视下，穆驰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 姜沐挑眉：“我哪样？” “姜沐！” 杨寻的怒吼声从身后响起：“上课铃都打了半年了，你还在这儿逛街呢！” 姜沐脚下生风的跑回了教室。 穆驰的反应要慢一点，杨寻拿着书一副要打人的架势：“还不快回教室！” * 任课老师已经在教室里了。 姜沐从后门悄无声息的走了进去。 老师仍旧十分认真讲课，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对于姜沐的各种行为，各科老师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只要她不扰乱课堂，就谢天谢地。 * 中午放学，姜沐刚走出教室，就收到了杜昭昭发来的微信。 “中午一起去食堂吃饭。” 姜沐虽然有些纳闷，但还是回了一句：“好啊。” 学校里其实是不让带手机的。 但总有些特例。 比如像姜沐这样不听话的学生。 比如像杜昭昭这样成绩好的学生。 姜沐和杜昭昭约了在食堂门口见面。 她和穆驰过去的时候，杜昭昭已经等在那里了。 姜沐一过去，杜昭昭就拉着她往里面走：“快点！韩时衍旁边快没有空位了！” 姜沐还是一头雾水：“啊？” 杜昭昭拉着姜沐穿过人群往韩时衍吃饭的那张桌子跟前挤，一边走一边和她解释。 “韩时衍一来，就把在神坛上待了整整两年的容烨挤了下来！你觉得这是学霸吗？” 姜沐想了想：“应该是吧？” 杜昭昭摇头，义正言辞的说：“不，这是学神！” 姜沐：“……说实话，我有点无法理解你们这种优秀学生的思维。” 杜昭昭拍拍她的手：“不用理解，你只要和我一起挤到韩时衍旁边坐着，让我沾沾学神的神气就好了。” 姜沐：“……” 突然感觉有点扎心呢。 * 很遗憾的是，杜昭昭拉着姜沐挤过去的时候，韩时衍的前后左右都已经挤满了人。 在韩时衍出现之前，学校里大大小小的考试，容烨从来都是年级第一。 从来没有失手过。 不是没有人想挑战容烨。 但没人成功过。 也是个传奇。 正因为容烨一直站在神坛之上屹立不倒，所以把他挤下神坛的韩时衍，就成为了传奇的传奇。 “唉。” 杜昭昭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还是来晚了。” 姜沐瞥她一眼：“多大点事儿啊，看我的。” 姜沐走过去，隔着人叫了一声：“韩时衍。” 韩时衍抬头看她，她就朝韩时衍勾了勾手指。 随后就走到另一边空着的桌子跟前坐下。 很快，韩时衍端着餐盘起身和身旁的人说了什么，就朝姜沐这边走。 一抬脚又被人拉住说话。 姜沐一直注意着韩时衍那边，认出来拉着韩时衍的并不是自己班里的同学。 “你不要怕那个姜沐，她就是个小混混，搞得跟个大姐大似的，整天不务正业，也不是什么好人，你理都别理她，她也就是家里有几个钱就在学校里面横而已，真要闹起来，学校肯定保你啊。” 距离不是很远，那个说话的同学又刻意加大了音量，姜沐不想听见都不行。 姜沐原本是单手托着下巴看着那边，她觉得手有些麻打算换一只手，杜昭昭就“啪”的一下，一巴掌按住她的手臂。 姜沐皱了皱眉：“干嘛？很疼的。” 杜昭昭仍是死死的按着她的手臂，一脸严肃的说：“冷静！” 杜昭昭以为她要过去打架了。 姜沐有些无奈：“我不在吃饭的地方打人。” 杜昭昭松了手。 姜沐又说：“你怎么也觉得我是随时随地都要和人干架的人？” 杜昭昭：“从小到大你随时随地和人干架的时候还少吗？” 姜沐：“……”内容太过真实，她无法反驳。 另一边，韩时衍只是看了那个说话的同学一眼，什么都没说，就走到了姜沐这边。 等到韩时衍在姜沐旁边坐下，姜沐伸手指了指之前说话的那个男生，语气漫不经心的：“你，过来当着我的面把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我叫你大哥。” “……又来了。”杜昭昭小声嘀咕了一句，就低下头，用手遮住了脸。 对面的韩时衍问她：“什么？” 第18章 对一个人产生好奇心时 杜昭昭卖好友一点都不含糊。 她隔着桌子往前凑了凑，小声和韩时衍说：“小沐从小就喜欢吓唬人，偏偏每次都能把别人唬得一愣一愣的。” 姜沐并没在学校里打断过谁的腿，捅过谁刀子，没有做过十分恶劣的事。 但却恶名在外，让别人一听见她的名字就莫名忌惮。 这也是种能力。 韩时衍先是愣了下，随即一脸了然的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随即，他又转头看向一旁的姜沐。 她双手的手肘拄在餐桌上，正偏着头一副无聊的表情看着那个说话的男生。 可能是那个男生迟迟没反应，惹得姜沐不快了。 她微微皱眉，催促他：“说呀，怎么不说了？” 姜沐的嗓音其实很软，眉眼都很秀气，一副干净而清爽的模样。 笑起来的时候还有点甜 但她随时都是一副天“天不怕地不怕有本事就来惹我”的样子，就让人产生了距离感和畏惧感。 那个被姜沐指着的男生，梗着脖子说道：“老子不稀罕做你大哥！” 姜沐“啧”了一声，一切鄙夷尽在不言中。 男生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却又不敢拿姜沐怎么样，饭也不吃了，端着餐盘骂骂咧咧的就离开了。 * 穆驰打好了饭，兴冲冲的跑过来：“沐姐，今天食堂里有狮子头，我给你打了最后一份！” 他两只手分别端了一份饭。 杜昭昭和姜沐一人一份。 “穆驰你好偏心哦。”杜昭昭接过饭，笑着打趣穆驰。 姜沐伸出一个根手指拂了下额前的刘海：“你也不想想从小到大我为穆驰打了多少次架。” 穆驰“嘿嘿”一笑，转身又去打饭。 平时姜沐是和穆驰一起排队的，今天被杜昭昭拉来抢位置，穆驰就自觉的先替她们俩排队。 杜昭昭站起身来：“去买饮料。” 姜沐戳着餐盘里的饭：“去呗。” 杜昭昭问韩时衍：“韩时衍，你喝什么？” 韩时衍指了指自己跟前的矿泉水：“我喝这个就好了。” 杜昭昭“哦”了一声就走了。 她和穆驰、姜沐太熟了，根本不用问他们，就知道他们要喝什么。 * 杜昭昭去买饮料，穆驰打饭还没有回来。 这一张餐桌上就只剩下姜沐和韩时衍。 姜沐一个人吃着没劲儿，戳了几粒米塞进嘴里，抿着嘴用门牙嚼。 她一边嚼一边扭头看韩时衍。 韩时衍感觉到她的视线，抬头看她：“你看我干什么？” 他之前被姜沐打了一拳的那边脸已经肿了，还有些发青。 这副样子看起来本该有些滑稽的。 可能韩时衍太帅了，就算半边脸青肿，帅哥的气质也还是不变。 姜沐难得良心发现的问他：“痛吗？” 这么帅一张脸，被她一拳揍成这样，是挺可惜的。 韩时衍的声音里没什么情绪：“还好。” 姜沐“嘁”了一声。 觉得韩时衍这个人怪没劲儿的。 她还是第一次跟被自己打过的人这么心平气和的讲话。 偏偏韩时衍是真的一点都不计较被她揍了一拳。 她不由得想起韩时衍之前说，他只想好好读完高三。 姜沐看着他轮廓清隽的侧脸。问：“你既然想好好读完高三，为什么又在高三转学？你这么好的成绩，原来的学校也舍得让你走？” 她其实更好奇，韩时衍中途为什么会休学一年。 韩时衍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问你话呢！” 姜沐拿起筷子在自己的餐盘上敲了一下，发出“叮叮”的清脆声音，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韩时衍微抿了下唇角：“这是我自己的事，我不想说。” “可我想知道。”姜沐一副不听到回答不罢休的样子。 韩时衍低头夹餐盘里的菜，声音低低的：“我不想说。” 还是这四个字。 “不说啊？”姜沐的声音轻飘飘的。 威胁的意味有点浓。 韩时衍勾了下唇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嗓音仍旧淡淡的：“对一个人产生好奇心时，就是喜欢的开始。” “什么？”韩时衍的话题转移得太快了，姜沐根本一时没反应过来。 韩时衍只是笑：“你听见了的。” 姜沐回想了一下他说的话，偏头打量了他片刻。 说道：“我只是打了你的脸，没有打你的头吧？” 对于她说的话，韩时衍也不生气，转头吃饭。 姜沐还想再说什么，穆驰已经打好饭过来了。 杜昭昭在他后脚回来。 她买了四瓶橘子气水。 杜昭昭先给穆驰递了一瓶：“你今天打饭辛苦啦，先给你。” 随后是韩时衍：“韩学神，给你的。” 然后才是姜沐。 姜沐嗤了一声，对杜昭昭的行为表示唾弃。 杜昭昭丝毫不在乎，甚至还笑眯眯的和韩时衍说：“小沐最喜欢喝这个饮料，所以也给你买了一瓶。” “谢谢。”韩时衍礼貌道谢。 穆驰放下筷子，先替杜昭昭把橘子汽水打开之后，然后才开自己的。 他打开就喝了一口，冲韩时衍：“沐姐最喜欢橘子味了。” 韩时衍：“嗯。” 姜沐瞪了穆驰一眼：“吃饭也堵不上你的嘴？” 穆驰连忙低头吃饭。 * 四个人的餐桌上，只有杜昭昭和韩时衍会时不时的说上一两句话。 主要是关于学习方面的。 姜沐和穆驰都插不上话。 不管杜昭昭问什么，韩时衍都会特别认真的回答。 看起来很平易近人的样子。 快吃完饭的时候，容烨不知道从哪里跑了过来。 他远远的就叫了一声：“韩时衍！” 走近一看，发现姜沐也在，一下子退了三步远：“你怎么也在这儿？” 姜沐到现在想起男厕的事，还觉得心气不顺。 容烨直接撞枪口上了。 姜沐开口就怼：“食堂你家开的？” 容烨轻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一脸认真的说道：“不瞒你说，这食堂还真是我家开的。” “……” 姜沐盯着容烨看了三秒：“哦。” 然后埋头吃饭。 并且在心底催眠自己：我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吃饭机器。 杜昭昭无视姜沐，好奇的问容烨：“食堂真的是你家开的？” “嗯。”容烨是个学习狂魔，喜欢和学习好的人交朋友，对杜昭昭的态度比姜沐好很多。 第19章 姜沐是很可爱的女生 姜沐的对面是杜昭昭，她旁边是韩时衍，韩时衍对面是穆驰。 容烨往韩时衍那边看了一眼，走过去挤到穆驰旁边坐下，盯着韩时衍：“喂！” 韩时衍已经吃完饭了，正在喝水。 他用眼角的余光瞥了容烨一眼，喝了水慢条斯理的盖好瓶盖，才问：“怎么？” 容烨一开口，就没好疾话。 他瞟了姜沐一眼，话是对韩时衍的说的：“你干嘛和姜沐这种人混在一起啊？” 还不等韩时衍有反应，姜沐就“啪”的一声把筷子摔到了餐桌上。 餐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就变了。 姜沐冷眼看着容烨，语气平静而轻巧：“我这种人？” 容烨想起上午在男厕的事，还是有点发憷。 他咽了口唾沫，说道：“就说你，怎么了！” 姜沐冷笑了一声。 容烨见状瞳孔猛的缩了一下。 姜沐眼底闪过讥笑。 扭头问韩时衍，语气懒懒的：“韩学神，容烨问你为什么和我这种人混在一起呢，你还是回答他一下吧。” 韩时衍既然想好好读完高三，自然不想惹姜沐。 那他势必会说一个让姜沐满意的答案。 韩时衍笑笑，对容烨说：“姜沐是很可爱的女生。” 姜沐：“？？？？” 天地可鉴，她想象中的满意答案真的不是这个！！！ “——噗！”一直隔岸观火的杜昭昭，刚喝进嘴里的汽水一下子喷了出来。 而姜沐坐在杜昭昭的正对面，脸上多少也沾了一点她喷出来的汽水。 姜沐闭了闭眼睛，忍耐的抿着唇。 “哎哟姑奶奶别生气……”杜昭昭知道姜沐有点小洁癖，连忙给她拿纸。 但韩时衍的动作比她快。 姜沐接过纸巾擦脸。 容烨和姜沐说话都觉得被侮辱，更加接受不了抢了自己第一名的韩时衍夸姜沐。 他站起来，不敢置信的问道：“韩时衍，你这人怕不是脑子有问题吧？姜沐可爱？我看是可怕吧！” 姜沐将擦了脸的纸巾团成一团，直接朝容烨扔过去：“不会说人话就别开口。” 容烨这会儿已经顾不上生气了。 他指着韩时衍问姜沐：“我就问你，在学校里有男生夸过你可爱吗？” 姜沐倒是真的认真想了一下。 没有。 没有男生夸过她可爱。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所以，到底是她不够可爱呢，还是她极度可爱这些人不敢夸她？ 姜沐陷入了沉思。 容烨越想越气，愤愤的骂了韩时衍一句：“舔狗！” 在他看来，韩时衍就是个胆小怕事的人。 为了讨好姜沐，所以故意这样说的。 他骂完就气冲冲的离开了。 由于太过生气没有认真看路，中途被凳子撞到，他就抱着腿单脚往外跳。 * 容烨走后，气氛有点奇怪。 韩时衍端着餐盘站起身来：“我要回教室了，你们走吗？” 他的表情平静极了。 他并不为刚才说的话感到尴尬，也不为容烨骂他的那两个字而恼怒。 整个人坦然而又淡定。 杜昭昭见姜沐神色莫测，就替她回答：“你先走吧。” “嗯。”韩时衍点了下头，离开了。 姜沐转头盯着韩时衍挺拔的背影看了片刻，收回视线。 发现杜昭昭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她觉得莫名其妙：“怎么这么看着我。” 杜昭昭笑眯眯的说：“韩学神夸你可爱呢。” 姜沐沉默了一下：“他故意这样说的。” “故意？”杜昭昭凑近：“他怎么不故意这样说我啊？” 姜沐板着一张小脸，十分认真的解释：“因为我早上才揍过他，他的求生欲使他做出了这样的舔狗行为。” 杜昭昭被她的语气和神态逗笑。 转而又一脸好奇：“他脸上那个是你揍的，我听说是摔的呀？” 这次轮到姜沐好奇了：“听谁说的？” “韩时衍自己跟老杨说的，过路的同学听见了就传开咯。” 姜沐：“……” * 杜昭昭现在是巴不得把一分钟掰成两分钟用，吃完饭就狂奔回了教室。 姜沐和穆驰在校园里闲逛。 走着走着，姜沐突然转头问穆驰：“怎么感觉就只有我们俩是闲人，别人都有事情做。” 穆驰说道：“他们都想考好学校，所以都很用功。” 姜沐走到一棵树底下坐下，转头问：“你呢？你不想考好学校吗？” “我当然是跟你一起走单招啊。”穆驰一脸的理所当然。 他和姜沐从小一起长大，这么多年来，他和姜沐在一起的时间，比和他母亲在一起的时间还要久。 他没想过读大学会和姜沐分开。 姜沐同眯着眸子，笑了笑：“你要不要试试努力一下，万一能考上好一点的学校呢？” 穆驰摇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笨呀，学不来的。” 姜沐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话。 * 回教室的时候，姜沐看见有好几个人围在黑板旁边看什么东西。 她好奇的走过去：“看什么？” 站在她前面的蒋泉说道：“周考成绩的班级排名表。” “排名表啊。”姜沐没什么兴趣打算转身离开。 “韩时衍竟然比夏明洋高了三十分，太厉害啊！” “嗯，以前都是夏明洋第一。” “一开始真没看出来韩时衍这么厉害。” “我觉得还得看之后的考试成绩吧，万一韩时衍只是运气呢……” “……” 听到他们议论韩时衍，姜沐又回头说道：“我看看。” 一看是姜沐，讨论成绩的同学立即让开了。 姜沐考试的时候都是随便写写题，想做哪道就哪道，十分的随心所欲。 她很自觉的从最后一名往前看。 她在倒数第三名。 和第一名的韩时衍隔了三十五个人头的距离。 姜沐微微皱了皱眉。 她突然觉得容烨说得也对。 韩时衍成绩这么好，怎么会和她这种人混在一起。 可是杜昭昭成绩也好啊。 杜昭昭读的文科重点班，她的成绩是班级前三呢。 她和杜昭昭从小一起玩到大，也没想过这些乱七八糟的。 一旁的人见姜沐盯着成绩表眼神一变在变，都不太敢吱声，只敢小声说话。 姜沐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就转身回到了座位上。 第20章 看电影也是一种欺负吗 姜沐趴在课桌上，盯着韩时衍的后脑勺看了一会儿。 随即小脑袋一偏，视野开阔了一些，就看见韩时衍正在写题的手。 韩时衍很瘦，但一双手骨肉均匀，看起来很有美感。 姜沐看着看着，就不自觉的从课桌里拿出了速写本。 然后摸出了笔，坐直了身子。 她整个人歪坐着，身子微微往外侧着，方便看韩时衍的手。 目光往前瞟一眼韩时衍的手，又低头看一下摊在跟前的速写本，开始涂涂画画。 韩时衍这张卷子写了很久。 姜沐画到后面，就不再看韩时衍的手了。 她画好之后，就仔细的看了看。 就在这时，头顶响起韩时衍的声音：“我的手？” 他冷不防的出声，姜沐愣了一下，随即大大方方的将速写本推到他跟前。 点点头：“嗯。” 韩时衍拿过去认真的看了看，然后放下：“画得很好。” 姜沐一脸怀疑：“你会画吗？” “不会。”韩时衍如实说道。 姜沐没什么形象的翻了个白眼儿：“那你怎么知道我画得好。” 韩时衍神色认真：“我觉得好。” 姜沐觉一时语塞，点了两下头无话可说。 她又拿起笔在速写本上小修。 韩时衍也似乎很有兴致和她聊天，他看着姜沐修图，问她：“你很喜欢画画？” 姜沐头也不抬：“还行吧。” 韩时衍笑道：“那就是喜欢。” 姜沐也不反驳，是蛮喜欢的。 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问韩时衍：“你想考哪个大学？” 韩时衍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又消失。 “考到哪里上哪里。” “你这是谦虚还是嚣张？”姜沐抬头，偏着头看他。 韩时衍成绩这么好，考国内最好的大学，或者去国外顶尖的大学留学，都是可以的。 姜沐觉得他能做到。 韩时衍转移了话题：“你呢？你有想考的大学吗？” 姜沐撇嘴：“没有。” 韩时衍突然说道：“我要读b大心理学。” 姜沐瞥他一眼：“我有问你想读什么专业吗？” 刚才问他想考哪个大学他不说，现在她不问了他偏偏又要说。 韩时衍可能已经习惯姜沐这副张嘴带刺不留情面的样子，一点儿也不生气，还语气如常的问：“你的画很好，不打算考美术院校吗？” 姜沐：“不打算。” 她是个很懒的人，未来的路父母已经替她安排得明明白白，她为什么还要自己辛辛苦苦的去披荆斩棘？ 没有理由让自己辛苦。 做个没有梦想的咸鱼还是挺好的。 韩时衍大抵是没有想到姜沐回答得这样干脆。 他怔了片刻，起身拿起自己的杯子，问姜沐：“我要去接水，你要吗？” 姜沐伸手把水杯递给他。 韩时衍拿着两只杯子离开座位的同时，旁边传来同学小小的议论声。 “姜沐又让韩时衍给她接水。” “也亏得韩时衍脾气好……” 姜沐：“……” 明明是韩时衍自己说要给她打水的！！ 靠！ * 韩时衍接水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姜沐面色不善的看着他。 他面色平静的将姜沐的水杯放到她的课桌上，还冲她笑了一下。 姜沐咬牙，心里很不爽。 虽然韩时衍事事顺着她，任由她差遣欺负。 但韩时衍说了，他只是想好好过完高三不惹麻烦。 姜沐偏不让他如愿。 总是一副怎么都不会反抗的样子，看久了也心烦呢。 姜沐踢了下韩时衍的椅子。 下一刻，韩时衍回头：“怎么了？” 姜沐笑得不怀好意：“下午一起出去玩啊。” 韩时衍问：“去哪里？” 意料之中的，韩时衍并不拒绝。 “两点有一场电影很好看，我想去看电影，看完了电影再去玩别的。”姜沐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韩时衍皱了皱眉：“你可以让穆驰陪你看。” 姜沐用手托着下巴，盯着他说：“穆驰没你帅。” 韩时衍微微抿唇，没有说话。 一直在偷偷听韩时衍和姜沐对话的蒋泉，也忍不住要回头偷偷看了一眼。 姜沐眼珠一转，扫了蒋泉一眼：“转回去。” 蒋泉讪讪的笑了笑，立即转回头去。 姜沐收回视线，好整以暇的看着韩时衍，想着韩时衍会怎么拒绝她。 但韩时衍如往常一样，应了一声：“好。” 姜沐：“……” 这不是一个好学生应该说出口的答案。 姜沐皱着眉盯着韩时衍：“好学生，我说的是下午两点！不是凌晨两点，也不是周日。” “我知道。”韩时衍还抬手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快一点了，我们什么时候走。” 姜沐挑眉：“现在就走。” 她不相信韩时衍真的要逃课。 韩时衍回身就开始收东西。 蒋泉凑过来小声问他：“你真的要逃课啊？” 韩时衍用口型小声说：“请假。” 蒋泉恍然大悟的点了下头，一副我明白了的神情。 * 穆驰看见韩时衍和姜沐一起往外走，扬声问：“沐姐，你去哪儿？” 姜沐如实说道：“看电影。” “看什么电影？”穆驰已经习惯性的站了起来。 毕竟平时他都是和姜沐一起逃课的。 “你不用跟过来了，好好上课。”姜沐说完就走了。 “诶……” 不等穆驰说话，姜沐已经带着韩时衍离开了。 两人一出去，蒋泉就八卦兮兮的和前后左右的人说：“沐姐和韩时衍一起去看电影了，你们敢信？” 说错了，是前右没有左后。 左后是韩时衍和姜沐，已经走了。 同学甲表示不信：“真的假的？” “真的，我骗你干嘛，我亲耳听到的！” 姜沐平时在学校里，除了和穆驰形影不离以外，不怎么和其他男生玩。 穆驰也陷入了沉思。 姜沐竟然抛下他，和韩时衍一起去看电影。 看电影也是一种欺负吗？ 同桌拍了拍穆驰的肩膀：“你家沐姐有了新宠了。” 穆驰瞪了同桌一眼：“你说什么呀。” “你没发现自从韩时衍来了，沐姐有什么事基本都找韩时衍？” 穆驰回忆了一下，好像的确是这样的。 他心情有点复杂，最后也只憋出三个字：“你不懂。” 第21章 认真的 正午的公交站台，几乎没什么人。 姜沐和韩时衍两人并肩站在站牌底下。 姜沐侧头看韩时衍：“你知道去市中心坐哪路公交？” 韩时衍沉默了一下：“不知道。” 姜沐看了一下，说：“302路。” 韩时衍点了点头，朝路的那头看了一眼，看车有没有过来。 * 302路来得很快。 韩时衍站在身后，让姜沐先上车。 正午的公交上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个人。 还有许多空位。 姜沐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韩时衍紧随其后，在她旁边坐下。 正午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有些刺眼。 姜沐伸手挡了挡阳光，眯着眼背过身不再看窗外。 结果一转头，入眼就是韩时衍的脸。 他的坐姿十分规矩，一丝不苟的样子。 有着不符合少年人的沉稳。 姜沐歪着身子，左手的手肘拄在前排的椅背边沿，托着下巴看韩时衍：“你哪一年的？” 韩时衍打量了她一眼，说：“比你大两岁。” 姜沐转了转眼珠，十分认真的算了一下：“那你明年就二十了呀，大学毕业就二十四岁了。” “嗯。”韩时衍发现姜沐像是没有骨头似的，永远不是趴在课桌上，就是歪坐着。 姜沐又问：“以前没来过静城？” 公交车里光线充足，韩时衍的肤色本来就白，在明亮的光线下，他的脸白得透亮。 格外明朗。 姜沐看得有些出神。 韩时衍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没有。” 她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不会说多余的话。 没劲儿。 姜沐收起手臂，往后靠在椅背上，懒懒的问：“那你为什么要来静城上学？” ——吱呀！ 汽车一个急刹，姜沐一时没有防备，猛的往前倾去。 她下意识的紧紧抓住身旁人的胳膊。 眼看着就要撞上前面的椅背，从旁边伸出一只手托住了她的额头。 托着她额头的手有些凉。 前面开车的公交司机正在开口骂人。 “艹！怎么看走路的！没长眼睛啊！” 韩时衍将姜沐扶正便松开了手。 顺便又叮嘱了一句：“小心一点。” 姜沐嘀咕了一句：“跟我爸一样。” 也不知道韩时衍听没听见。 姜沐想起来她刚才问的问题韩时衍还没回答。 就伸手戳了一下他的手臂。 韩时衍便转头看她。 “问你话还没说呢。” 韩时衍神色淡淡的：“总是问我这些，你对我的事很好奇？” 姜沐一噎。 脑子里突然就响起那天在食堂的时候，韩时衍说过的话。 ——对一个人产生好奇心时，就是喜欢的开始。 韩时衍当时说这句话，很明显只是为了阻止她继续问他这些事。 可姜沐回想起这句话，却莫名觉得有些心虚。 姜沐故作镇定，扬着下巴，语气很冲：“爱说不说。” 韩时衍：“嗯。” 姜沐：“？？？” 然后，韩时衍就不吱声了。 他是真的不想说？ 姜沐心底有点憋得慌，他还真的不说了？ 可是她反而越来越好奇了…… * 到站下车。 工作日的商业街，人不是很多。 走了没几步就觉得热。 姜沐推了推韩时衍：“我要喝奶茶。” 理直气壮的语气。 韩时衍什么都没说，直接去奶茶店排队。 这家奶茶店向来生意好，遇到周末，起码要排队半小时以上。 幸好今天是工作日，前面也没几个人。 轮到韩时衍了，他才想起来没问姜沐要喝什么味儿的。 他朝姜沐的方向看了过来：“姜沐。” 姜沐走了过去。 营业员便问她：“请问要什么味儿的？” 姜沐：“原味不要珍珠。” 她说完，又跑到一旁去坐下了。 这时，几个女生叽叽喳喳的走了过来。 姜沐趴在桌子上，目光落在韩时衍那边，等着他拿奶茶过来。 后来的那几个女生正好排在韩时衍后面，她们指着韩时衍小声的说着什么。 姜沐微微皱了下眉。 韩时衍不喝奶茶，就只给姜沐买了一杯。 身后的几个女生见他只买了一杯奶茶，就拦住了他。 “帅哥，可以加个微信吗？” 姜沐坐在奶茶店里面，离得不远，也听见了她们说的话。 她打量了一下几个女生，个个娇俏，穿着小裙子，还化了妆。 还怪好看的。 姜沐又低头看了下自己。 短碎发，宽大的校服，小白鞋。 都是女生，她是不是也太糙了？ 韩时衍的声音响起：“抱歉。” 那个女生不甘心的说：“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就加一下微信啦，拜托。” 都开始撒娇了呢。 姜沐一脸兴味儿的看戏。 韩时衍朝女生笑了一下，转身就朝姜沐这边走了过来。 那个女生面露失落，随即又有些气愤的说：“有女朋友就早说嘛！” 女朋友？ 姜沐正疑惑，韩时衍就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语气淡淡的：“忙着看好戏，也不来给我解围，你就是这么罩我的？” 姜沐拿起吸管戳进奶茶里：“那几个小姐姐都挺漂亮的，加个微信怎么了？” 韩时衍抬眼看她，眸色郁郁。 姜沐被他这个眼神看得发慌。 “你这样看着我干嘛？” 他郑重其事的叫了一声：“姜沐。” 姜沐嘴里还含着奶茶，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嗯？” “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吗？” “啊？” 姜沐完全懵逼了：“我们刚才有在聊这个吗？” 韩时衍只问：“可以吗？” 姜沐松开吸管，奶茶也不喝了，盯着韩时衍一板一眼的说：“不然你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脑子吧，我总觉得你有问题。” 韩时衍笑了起来，眉眼舒展。 “姜沐，我说的话都是认真的。” “说你可爱是认真的。” “想和你做朋友也是认真的。” 接连三句话，打得姜沐措手不及。 姜沐其实朋友并不多。 幼儿园离家近，所以基本都是一个小区里的。 因为她打架厉害，所以小朋友都有些怕她，没人敢主动跟她说话。 但她有杜昭昭和穆驰就够了。 三人帮从幼儿园一直到高中，她一点都不孤单。 她第一次遇到韩时衍这样正儿八经和她做朋友的。 姜沐有些烦躁：“韩时衍，你这样子还让我怎么欺负你？” 第22章 教他“做人” 韩时衍笑着看她：“我没有觉得你在欺负我。” 姜沐眨巴了下眼睛，一时之间有些无话可说。 她初见韩时衍的时候，觉得他其实是个比较难以接触的人。 事实证明，他没那么难以接触。 只是难以捉摸而已。 大家看到的韩时衍，只是他主动展现出来的样子。 而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姜沐不知道。 “时间快到了。”姜沐没什么表情的看了他一眼，起身往电梯所在的方向走。 * 到了影视城，姜沐去取票。 票是姜沐一早就买好的。 两张。 检票进了影厅。 工作日的电影院没什么人。 电影开始的时候，算上姜沐和韩时衍，影厅里也就六个人。 另外四个一看就是两对情侣。 因为他们都是牵着手进来的。 黏黏糊糊的就差合二主为一了。 有一对坐姜沐旁边。 从电影开始就一直在那里小声说话，说什么听不见，但能听到一点细微的动静。 姜沐皱了皱眉没出声。 过了一会儿，旁边又传来了十分诡异的声音。 姜沐正要扭头去看，韩时衍突然倾身靠过来，小声说：“好好看电影，不要管他们。” 姜沐觉得他莫名其妙。 她没听韩时衍的话，扭头往旁边看了一眼，就猛的回过头来，吓得一下子抓住韩时衍的胳膊。 “他他他……他们……”她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 韩时衍神色平静：“早说了让你好好看电影。” 姜沐噎了一下，小声说：“你看见他们在……那个，你怎么不和我说！” 因为电影的声音很大，说悄悄话的时候要凑得很近才能听见。 从后面看过来，两人就好像凑在一起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 坐在后排的那对情侣出声喊道：“前面两对你们够了啊！还有监控呢，你们都在干啥！” 姜沐僵了一下，扬头怼了回去：“眼睛放你身上没发挥作用，你可以捐给你需要的人。” 旁边那对还没消停。 抱在一起亲得浑然望我。 姜沐扭头看过去：“我建议你们有看电影的钱不如去开个房，想干什么干什么！你们喜欢场景play是你们的事，可辣到别人的眼睛就是你们的不对了。” 韩时衍听了姜沐的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勾了下唇角。 笑意不怎么明显，但还是能感觉出来是在笑。 他想，姜沐这小姑娘是真的虎。 旁边那对叠抱在一起的情侣扭头看过来，男生大概是觉得伤到了面子，语气很冲：“谁他-妈让你多管闲事！” 虽然影厅里光线很暗，但还是能隐约看出来姜沐和韩时衍身上的校服。 “哟，还是两个高中生啊？早恋逃课没教养的小屁孩也还教训人？”他的女朋友已经从他身上下去，坐到了旁边的位置上。 大概还是脸皮薄，她低下头用头发遮住了脸，也不出声。 姜沐从来不和不喜欢的人废话。 她冷着一张脸站起身来。 结果刚站起来，就被一旁的韩时衍拉着手臂给直挺挺的坐了回去。 姜沐转头瞪他：“你干嘛？” 韩时衍抬眼看了下角落：“有监控。” “我不怕。”姜沐就没在怕的。 况且，就算真的捅了篓子，姜馆长会给她摆平。 姜馆长从小就教育她，不要惹事，但该出手的时候一定要出手。 韩时衍死死的捉住她的手：“不如我们先把电影看完？” 他微偏着头，好看的脸在明明灭灭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沉静，语气里带着一丝商量的意味。 姜沐是吃软不吃硬的人。 随即点头，冷冷的说：“听你的。” 只是答应韩时衍先看完电影，并不是说这件事就这样算了。 况且，韩时衍是被她叫出来的。 他课都逃了，要是到时候因为她揍人没看完电影，也不太好。 姜沐选择暂时忍耐。 但旁边那对情侣却不善罢甘休。 男生以为姜沐怕了，继续找死：“不敢说话了？有本事说说你是哪个学校的？” 姜沐咬牙，眼里都是忍耐的怒火。 韩时衍仍然捉着她的手不放。 * 好不容易等到看完了电影。 姜沐从来没有这么能忍过。 她甩开韩时衍的手站起来，面无表情的往外走。 那个男生又开始叽叽歪歪：“小妹妹，跑这么快做什么？说说你是哪个学校的啊。” 另外那对看电影的情侣不想惹麻烦，溜得很快。 姜沐在前面走得很快，出了影厅就直接往卫生间的方向跑。 卫生间里没有监控。 而且那个男生嘴这么欠，一定也会跟着过去。 韩时衍瞥了那个男生一眼，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样子，应该是附近大学的学生。 他女朋友大概觉得丢脸，小声说道：“我不想上厕所，我们走吧。” “那你等我，我去上厕所。”那男生说着，就转身朝厕所的方向走。 “小妹妹，别走这么快呀。”男生朝前面的姜沐喊了这么一句，又转头看走在他旁边的韩时衍：“你们是哪个学校的？” 刚才在影厅里他说了很多不好听的话，韩时衍也没帮姜沐说一句，他就觉得姜沐是个怂包。 韩时衍只是冷冷的扫了他一眼。 接触到韩时衍的眼神，男生有点发憷，随即又嚣张起来：“三中的啊？” 此时已经到了卫生间门口。 男生是真的想上厕所，所以率先往厕所走。 韩时衍走到他身后，长腿一伸，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他整个人就直接扑进了厕所里面。 等候多时的姜沐直接走了进去，开始教他“做人”。 她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得益于姜馆长的悉心教导，她对怎么避开要害揍人最痛最拿手。 韩时衍环抱着双臂站在门边，没出手也没阻止。 看来是气坏了。 这时，有工作人员朝这边走了过来。 韩时衍适时出声：“有人来了。” 姜沐收手，居高临下的看着躺地上呜呜叫的男生：“三中姜沐，有种来找我。” 说完便甩手出来。 男厕和女厕是紧挨着的，工作人员也只是路过，所以就没有注意到姜沐是从男厕出来。 姜沐出来之后，在洗手台前洗了三遍手，才和韩时衍一起离开。 第23章 除了‘没有’你还会说 坐电梯下去的时候，电梯里只有姜沐和韩时衍两个人。 姜沐侧头，电梯壁上是她和韩时衍的倒影。 她将手抄进校服裤的口袋里，仰头盯着韩时衍说：“我以为你刚才会拦着我。” 韩时衍垂眼看她，说道：“他的确欠揍。” 姜沐点点头：“算你识相。” 他说完，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伸手摸了一下自己仍旧没有消肿的半张脸。 揍人从来都理直气壮的姜沐，第一次有点愧疚。 韩时衍也没惹她。 她的确不该对他动手。 感觉到姜沐一直盯着自己的脸，韩时衍问她：“怎么了？” 姜沐倏的回头：“没事。” * 电梯在一楼停下，姜沐率先走出去。 她是静城土生土长的人，对这个城市无比熟悉。 商业街这边她经常来，对这边的地形和店铺都比较熟悉。 她记得从商业街中间的一条小巷子走出去，有一家小药店。 韩时衍也不问她要去哪里，就一直跟着她一起走。 当他跟着姜沐走到一间药店门前的时候，他微微怔住。 姜沐已经走了进去。 医生问姜沐：“要买什么药？” “嗯——”姜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她想了想，说：“就是脸肿了，要擦点什么药？” 医生问：“怎么肿的？” 姜沐眨巴了下眼睛：“摔的。” “没破皮？” “没。” “那我给你拿支活血化瘀的喷雾剂。”医生把药拿过来：“最好冷敷一下再喷，喷完按摩一下。” 姜沐刚接过药，就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回头一看发现是韩时衍过来了。 他的目光落在姜沐上手上的喷雾剂上，神色莫测。 姜沐有些不自在的咬了下唇角，没什么表情的将喷雾剂塞到他手上。 随即转头问道：“多少钱？” “四十。” 医生说着，偏头看站在她身后的韩时衍：“给他买的？他这脸不像是摔的呀？” 姜沐付了钱就拉着韩时衍走了。 她走得飞快，出了药店就松开韩时衍飞快的往前走。 差点和迎面走过来的人撞上，姜沐才停了下来。 正想回头崔韩时衍快点，却发现韩时衍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那种不自在的感觉又从心底蹿了上来。 姜沐说不清这种感觉，只狠狠的瞪了韩时衍一眼。 看起来一点都不凶。 她继续往前走，买了根雪糕走在花坛边上坐了下来。 韩时衍一过去，姜沐就将雪糕丢给了他。 她丢雪糕的时候也不看韩时衍，转看头看对面的马路：“自己冰敷一下，然后喷药。” 韩时衍接住雪糕，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雪糕，然后将雪糕按在自己肿了的半边脸上，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姜沐小小的哼了一声。 一脸傲娇的小模样。 韩时衍无声的笑了笑。 小姑娘的脾气是有点暴躁，但是心眼儿不坏。 * 韩时衍拿着那只雪糕敷了好一会儿。 等到喷药的时候，他问姜沐：“你有镜子吗？” 姜沐皱眉：“我又没病，我随身带什么镜子。” 韩时衍沉默片刻，说：“杜昭昭会随身带镜子，我以为你也会。” 之前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他就看见杜昭昭吃完饭从口袋里拿镜子出来照。 姜沐睨他：“观察得够仔细啊。” 杜昭昭是个很在乎形象的精致小仙女，的确是随身带小镜子。 韩时衍不接她的话，把喷雾剂凑到脸上，按了一下喷头。 结果喷到眼睛里去了。 眼睛受到刺激，一下子就有眼泪流出来。 姜沐没好气的夺了过来：“你不知道叫我帮你喷啊！还学神！读书读傻了吧。” 她小心的给韩时衍喷了药，想起医生的话，就不自觉的伸手给他揉脸。 揉着揉着，她的动作就慢了下来。 她看一眼自己的手，又看一眼韩时衍完好的半张脸。 韩时衍的脸居然比她的手还白！！！ 杜昭昭从小就说姜沐皮肤好。 姜沐还挺引以为傲的。 但此时就有点心塞了。 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韩时衍感觉到有点痛，但也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并没有出声。 姜沐盯着他问：“你怎么这么白？” 她突然问这个，韩时衍也觉得有些莫名。 但他还是出声解释道：“之前不怎么出门。” “不出门？”姜沐有些惊讶：“为什么不出门？” 韩时衍之前为了配合姜沐给他揉脸，就微微躬着身子垂头配合她的高度。 姜沐的话音落下之后，他便直了直身子，说：“我觉得可以了。” 姜沐听到他说可以了，下意识的就要收手。 手收到一半又顿住。 她歪着脑袋看韩时衍：“我发现你每次不想回答问题的时候，就会岔开话题。” 之前他问韩时衍转学休学的事，韩时衍最后都是转移话题，终结掉她的好奇心。 韩时衍矢口否认：“没有。” 姜沐瞪他：“你也以为我是傻是吧？” 韩时衍看着她，声音里无波无澜：“没有。” 姜沐长呼一口气：“除了‘没有’你还会说什么？” 韩时衍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包湿纸巾给她：“擦擦手。” 姜沐：“……” 她恶狠狠的接过他递过来的湿纸巾，用力的擦着手。 韩时衍直接无视她的眼神，低头把药装回去。 * 回去的路上，姜沐没和韩时衍说话。 不想和他说，看着那张脸就生气。 回学校的时候，正好赶上学校吃晚饭。 不知道韩时衍是不是感觉到姜沐在生气，一进食堂就问姜沐：“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打饭。” “豆腐，排骨，炒鸡蛋。” 姜沐说完去就去找杜昭昭和穆驰去了。 她很快就找到了杜昭昭和穆驰，不过还多了一个容烨。 “你……” 姜沐指着容烨才说一个字，就被杜昭昭打断：“小沐，你回来啦，吃饭没？” “没呢，韩时衍给我打饭去了。”姜沐一边说一边在杜昭昭对面坐了下来。 “你竟然让韩时衍给你打饭？”容烨“啪”的一声将筷子放到桌子上，脸上写着大大的“屈辱”两个字。 姜沐挑眉看他：“你那是什么表情？韩时衍只是给我打个饭而已，弄得好像我把他怎么玷污了似的。” 第24章 你不该惹她 姜沐话音刚落，韩时衍就将餐盘放到了她跟前。 餐盘里是盛的是她之前和韩时衍说要吃的那些菜。 姜沐有一瞬间的呆滞。 她刚才说什么来着？ 韩时衍见姜沐没动筷子，抬眼看她：“吃饭。” “哦。”姜沐低头应了一声，拿起筷子吃饭。 容烨端起餐盘挤到韩时衍旁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你怎么能给姜沐打饭呢？她就是个混混，跟我们完全不是同一个层次的人，她……嗷！” 容烨话还没说完就惨叫了一声。 因为姜沐看准他的腿，在桌底下狠狠的踹了他一脚。 “姜沐，你……”容烨疼得脸皱成了一团，疼得说不出话来。 姜沐冷冷的睇着容烨：“你当我聋还是当我瞎？当着我的面说我的坏话，讨打？” 容烨这种时候还不忘劝韩时衍：“你看看姜沐，动不动就打人，你不要和坏学生一起玩。” 这话幼稚得让姜沐无力吐槽。 韩时衍没什么表情的瞥了容烨一眼：“你不该惹她。” “我哪里惹她了？我说的都是实话！”容烨转头看姜沐，不怕死的说：“坏学生！” 姜沐放下筷子准备喝汤，她刚放下筷子容烨就往韩时衍身后一躲，哇哇大叫：“你看她又要打我了！” 姜沐端起汤碗，语气轻飘飘的：“我喝个汤而已，你紧张什么？” 她觉得容烨简直就是个小学生。 还是打不怕的那种。 明明怕她揍他，偏偏还特别耿直的当着她的面说些不好听的话。 每次都被打。 但每次都不改。 容烨咽了口唾沫，坐直了身子，强行解释：“我可没在怕你啊！” 姜沐抬眼，做了一个抬手的动作。 容烨立即缩了缩肩膀。 杜昭昭和穆驰都没忍住笑出了声来。 容烨恼羞成怒：“我就是看不起你这种不好好学习，还整天虚度光阴的人！要不是因为你爸厉害，你有什么好横的！” 他说完就重重的哼了一声，低头猛扒餐盘里的饭，三两下吃完饭离开了。 姜沐看着容烨的背影，说：“学霸教育起人来，还真是一套一套的。” 杜昭昭笑了笑：“以前没和容烨接触过，感觉怪有意思的。” 韩时衍沉默着吃饭，没有说话。 * 吃完饭，大家一起出食堂。 穆驰问姜沐：“待会儿直接回家吗？” 姜沐想了想：“回去也没什么事，上完自习再回去吧。” 走在一旁的韩时衍听了她的话，转头看了她一眼。 * 姜沐一行人从后门进去。 教室后门靠窗的位置，一堆女生凑在一起聊天。 “刚才在食堂我看见韩时衍给姜沐打饭了。” “天呐！姜沐怎么这样！” “我都快看不下去了！姜沐太过分了。” “韩时衍长得这么帅，成绩又好，他才看不上姜沐这种游手好闲不正经的女生！” “我也觉得姜沐是看上韩时衍了。” “还有，她……”说话的女生不经意的一抬头就看见了环抱着双臂站在门边的姜沐。 她面色一变，猛的回过头，拿起笔写卷子，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一旁的人推她：“再聊会儿嘛，每天都是做题上课做题上课，烦都烦死了。” 陆陆续续的有人发现了站在门边的姜沐。 她们全都战战兢兢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做贼心虚的偷瞄姜沐。 姜沐走过去，轻轻一跃，就坐到了课桌上。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不聊了？我还想再听听呢。” 她晃着腿，一副纯良无害的模样：“来啊，继续说呀。” 刚才在一起说话的几个女生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女生小心翼翼的说道：“我们刚才说你和韩时衍可配了。” 姜沐：“？？？” 你们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有人附和：“对呀，沐姐你这么优秀，只有韩时衍才配得上你！” 姜沐：“？？？？” 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来她看上韩时衍的？ 姜沐不喜欢那种在背后说人坏话的人。 但她一向不对女生动手，本来也是想吓唬一下她们。 结果这一个二个说的都是些什么鬼？ “你们……” 姜沐一开口，就被她们打断：“我们都特别喜欢你，也特别的支持你和韩时衍在一起。” 姜沐滞了滞，语气有些无奈：“你们不用这样，我真的不打女生。” 她们立即说：“我们知道。” 姜沐觉得她们不知道。 她深吸了一口气，在课桌上敲了两下：“以后我不想再听见这种话。” 她们立即点头：“嗯嗯嗯！” 姜沐跳下课桌，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就趴在课桌上开始玩手机。 一抬头，环顾一下四周，就发现大家都在刷题。 就连穆驰也在看书。 姜沐想起之前容烨说的话。 其实，她觉得容烨说的话也挺有道理的。 她不过是比别人有个更厉害的父亲而已。 她自己有什么优点呢？ 学习不好，长相也没杜昭昭漂亮，也不够温柔，不够善解人意。 陡然生出一种在虚度光阴的茫然感。 姜沐自闭了。 * 韩时衍给蒋泉讲了道题，回头就看见姜沐趴在课桌上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韩时衍放下笔，问姜沐：“你怎么了？” 姜沐掀了掀眼皮，将头扭向一旁。 她现在谁也不想理，只想孤独的自闭一会儿。 她听见很轻微的“砰”声。 姜沐转头一看，就看见桌角上放了一瓶橘子汽水。 她又抬头看韩时衍，面带疑惑。 韩时衍解释：“中午吃饭的时候杜昭昭买的，我没喝。” 见姜沐仍旧看着他，他继续说：“我不爱喝这些。” 姜沐也不说话，拿着橘子汽水往韩时衍跟前一递。 韩时衍会意，接过来拧开瓶盖递给她。 姜沐喝了一口，就继续趴着。 看起来无精打采的样子。 韩时衍转过头去，过了一会儿又回头，往她桌子上放了一个东西。 姜沐拿起来看了一眼，发现是一只用纸叠的青蛙。 这种纸叠的青蛙，姜沐小时候玩过，用手指按它的屁-股，它就会跳。 姜沐玩了一会儿，踢韩时衍的椅子：“韩时衍，你好幼稚啊！” 韩时衍回头，神色淡淡：“我看你玩得挺开心的。” 姜沐：“……” 第25章 吃了枪药 姜沐面无表情的盯着韩时衍看了几秒，伸手按了下青蛙的屁-股。 青蛙跳到了韩时衍跟前。 韩时衍看她一眼。 姜沐：“一只青蛙太孤单了，再来两个护法。” 韩时衍唇角微动，似是有话要说。 但他什么都没说，转过头去，很快又拿了两只青蛙过来。 韩时衍是用笔记本的纸叠的青蛙，姜沐觉得不是很美观。 她拿笔开始在青蛙上面涂涂画画。 最后把青蛙画得花里胡哨的才满意。 然后就一手按一个青蛙，让它们比赛看谁跳得远。 韩时衍看了一会儿，就神情复杂的转头继续去刷题。 蒋泉就坐在韩时衍旁边，韩时衍和姜沐一干点什么他都能看见。 他偷偷回头瞄了姜沐一眼，凑过去和韩时衍说话：“沐姐这是抽什么疯？竟然玩纸青蛙。” 韩时衍单手翻着笔记，也不看蒋泉，问：“你小时候没玩过纸青蛙？” 蒋泉：“……玩过。” 韩时衍也不说话了，继续翻笔记。 蒋泉回头准备做题，突然回过味来，韩时衍这是在帮姜沐说话？ 他又想起上次夏明洋生日，他们一起“吃鸡”的时候，韩时衍一直都在保护姜沐。 韩时衍这是被姜沐虐出感情，还是他本身口味独特？ 蒋泉陷入了沉思。 * 第二天下午有节体育课。 大晴天，有些晒。 体育老师组织跑了三圈操场，就让他们自由活动。 姜沐体质好，三圈操场跑下来大汗淋漓，但却一点都不喘。 主要是热。 夏明洋朝她跑了过来：“沐姐，打球吗？” “打啊，我先去趟厕所。”姜沐朝他挥了挥手，转身朝厕所的方向走。 她从厕所出来的时候，就遇见了同样从厕所里出来的韩时衍。 因为刚跑了三圈，韩时衍平日里苍白的脸有些发红，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脸上还带着水珠，应该是刚才在厕所里用冷水洗过脸。 姜沐走到他身旁，偏头看他：“跑三圈就累成这样？” 韩时衍双手插腰，笑容很淡，没有接话。 姜沐已经有点习惯他话少的性子，也不生气：“班长刚才叫我一起打篮球，一起去啊。” 韩时衍难得出声拒绝她：“不了。” “什么不了，走啊！”姜沐拉着他的手壁就往篮球场走。 韩时衍皱了皱眉，还是被姜沐拉去了篮球场。 * “沐姐，这边！” 远远的，就有班里的男生在篮球场那边朝姜沐挥手。 “快点！”姜沐回头催促韩时衍。 韩时衍只好加快了脚步。 蒋泉单手抱着球，看见韩时衍过来，就笑得别有深意：“韩时衍，你不是不来打篮球吗？” 他刚才也问过韩时衍要不要来打球，韩时衍直接拒绝了。 姜沐瞥了蒋泉一眼：“废什么话！” 蒋泉立即在嘴边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 姜家几代人都是武术大师，而姜沐的运动天赋是祖传的。 在体育运动上面，姜沐极其出色。 班里的男生打球干什么的都爱叫上她一起玩。 不过，经常会有男生和姜沐打篮球打到自闭。 中场休息的时候，姜沐发现球场边上多了不少围观的女生。 夏明洋刚好站在她旁边，指了指韩时衍，说：“冲着我们学霸来的。” “你也是学霸。”姜沐转头看韩时衍，发现他正坐在地上。 她正要过去，就有男同学叫她：“沐姐，水！” “谢谢。”姜沐接过，想到什么，回头说：“再给我一瓶。” 男同学又给了她一瓶。 姜沐拿着两瓶水过去，就看见有女生拿着水走到了韩时衍旁边。 她走到韩时衍跟前的时候，那个女生正好将水递给韩时衍。 女生有些羞涩：“韩时衍，给你买的水。” 韩时衍的余光扫到了姜沐。 他抬头，伸手指了指姜沐：“我有水。” 女生有些尴尬，抬头一看是姜沐来了，涨红着脸跑开了。 姜沐在他面前蹲下来，将一瓶水递给他：“刚才那女生长得还挺漂亮的，她特意给你买的水你不要，她会伤心的。” 韩时衍垂着眼拧瓶盖，神色平静：“离高考还有256天。” “嗯？”姜沐没反应过来他突然转移话题。 他知道姜沐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继续说：“高考对于许多人来说意义非凡，必须心无旁骛的全力以赴。” 他说完，将拧开瓶盖的水放到她跟前，将她手里那瓶没有拧开的拿了过来。 姜沐撇撇嘴：“一瓶水而已，又不是让你和她谈恋爱，你至于嘛！” 她就是随口一说而已，韩时衍就跟她讲这么严肃的事。 韩时衍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因为不是每个人都能活得像你这么轻松自在。” 他的瞳仁是很漂亮的浅褐色，幽深如潭，一眼看不到尽头。 姜沐再一次从韩时衍身上感觉到了很浓烈的疏离感。 两人之间仿佛有一堵无形的墙。 即便你看不见，摸不着，可你却很清晰的感觉得到那堵墙就在那里。 良久，姜沐嗤笑一声：“学霸都喜欢讲大道理？” “我回教室了。”韩时衍从地上站起来，转身就走。 姜沐愣了一下，穆驰过来叫她：“沐姐，打下半场啊！” 穆驰跑过来看见韩时衍走了，问：“诶，韩时衍怎么走了？” 姜沐心底有些烦躁：“管他走不走！爱上哪儿上哪儿！” * 下半场，和姜沐一起打球的人都发现她打得格外猛。 场外的观众看得热血沸腾。 下半场打完的时候，蒋泉一行人都直接瘫在了地上。 “沐姐，你今天是吃了十全大补药啊，这么猛……” “你沐姐我从来不需要吃大补药。”姜沐手里运着球，没看他。 跑步，起跳，投篮。 一气呵成。 班里围观的同学呵彩：“沐姐牛逼！” 姜沐又投了一个。 夏明洋缓缓的从地上爬起来坐着，摇头：“哪里是吃了大补药，我看这是吃了枪药！” 蒋泉：“啊？” 夏明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时，有班里的女生跑了过来：“班长，我们班顾雪宁被高一的男生用篮球给砸了。” 夏明洋一下子从地上跳起来：“严重吗？赶紧送医务室。” 第26章 只要你当我女朋友 女生面色焦急，摇头道：“那个高一的不让我们送顾雪宁去医务室，非得要顾雪宁给微信才放她走！” “操！” 夏明洋低低的骂了一句才说：“我去看看。” 顾雪宁是班花，平时人缘不错，其他男生一听是她出事，也都跟了过去。 姜沐转头一看人都走了，也抱着篮球跟了过去。 * 还有几分钟就要下课了，这节课一起上体育课的班级里，大部分学生已经回教室了。 体育老师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姜沐过去的时候，夏明洋正和那些高一的人对峙。 高一的小学弟很狂妄：“她今天不加老子微信，老子就不放她走！你们最好都别多管闲事，要是真的打架了我可不怕，我才高一。你们高三的可不想毕不了业吧？” 班里的同学一听他的话，有人小声劝顾雪宁：“顾雪宁，要不然你就加他的微信吧！” 顾雪宁冷着脸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十分傲气。 姜沐以前没怎么注意过这个顾雪宁，现在一看，还真的挺漂亮的。 不过比杜昭昭还要差点。 冲她这股子傲气，姜沐也要出手帮一帮才行。 她站在人群后面，双手举高篮球，对准那个讲话的高一男生，直接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那个男人被砸得连退数步。 两个小弟立即上前扶住他。 他站稳之后，伸手捂着被砸了的地方，大声吼道：“他-妈的谁砸我！” 所有人朝姜沐看了过来。 并且十分自觉的让了条路出来。 姜沐走了过去，声音不轻不重的：“我。” 小学弟比她高，她得仰头才能看见他的脸。 姜沐刚打完篮球，额前的刘海微湿，白皙的皮肤透着健康的粉红。 一双眼睛又大又亮，鼻子秀气挺翘，唇色鲜丽。 整个人看起来像某种鲜甜软嫩的水果，惹人喜爱极了。 小学弟是高一的霸王，目中无人，刚开学一个多星期，听人说过姜沐这号人物，却根本没放在眼里。 所以，他自然也不知道眼前长相甜美的短发女生就是姜沐。 小学弟看得眼睛都直了：“你们高三的长得还都挺好看的。这样吧，那女的不给我加微信……” 他指着姜沐说：“加你的微信也行，但你砸我一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只要你当我女朋友，我就什么都不计较了。” 有那么一瞬间，姜沐怀疑自己听错了。 姜沐扯了扯嘴角，伸手将顾雪宁拉到身后。 顾雪宁的表情有些复杂，过了几秒，才小声说：“姜沐，你别打架啊。” 顾雪宁的声音很温柔，带着一丝关切。 姜沐拍拍她的手：“你先回教室吧。” 蒋泉很有眼色的走过来拉顾雪宁走。 顾雪宁很讲义气，不愿意丢下姜沐自己先走。 姜沐叹气，觉得这些好学生的脑子可能都有问题。 只好速战速决了。 小学弟早就不耐烦了：“你们磨磨唧唧够了没？” 姜沐朝他勾勾手指：“你过来。” 无知的小学弟不疑有他，低头凑了过来。 结果他一凑过来，姜沐迎面就是一拳。 小学弟痛得立即爆粗：“我艹！你他-妈敢打老子！” “打的就是你！”姜沐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一脚踢在他的小腿上：“以后看见我们高三五班的人最好给我绕着走。” 小学弟疼得跳脚，转头冲后面看戏的小弟大吼：“你们傻愣着干嘛，帮忙啊！” 那些小弟畏畏缩缩的冲过来，就被夏明洋带着人给拦住了。 就在这时，下课铃声响了起来。 夏明洋抽空回头对蒋泉说：“蒋泉，你带我们班的其他人先回教室。” 三中规矩其实挺严的，参与打架是很严重的事。 他是班长，成绩又好，最后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其他同学就不一定了。 “诶！”蒋泉应了一声，转头就撵班里的同学回教室。 顾雪宁不肯走，蒋泉说：“有班长和沐姐在没事，你在这儿也是添乱。” 顾雪宁摇头：“可是姜沐只是个女生啊。” “那沐姐也不是普通女生。”蒋泉硬拉着顾雪宁走了。 蒋泉刚把班里的其他同学拉走，教导主任就跑了过来。 教导主任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你们干什么，都给我住手！” 姜沐看见教导主任过来了，就收了手。 可高一的小学弟可没打算收手，还趁机打了姜沐一拳。 教导主任过来刚好看见这一拳。 教导主任年轻时也是入过伍的，他一把将那个打人的小学弟拎了过来。 将他和姜沐隔开，怒吼道：“小崽子打女生算什么本事！” 穆驰立即伸手扶住姜沐：“沐姐，没事儿吧？” 姜沐武力值爆表，一直压着高一的几个小学弟。 他们逮到机会揍姜沐一拳，自然不会心慈手软。 姜沐的脸痛得有些发麻，她用舌抵了抵口腔壁，很疼。 唇角也出血了。 她伸出手指沾了嘴角的血迹，转头看了一眼打她的人，冷声道：“没事。” * 教导主任办公室。 姜沐班里的人和高一的人分别靠着两边的墙壁站着，面对面的那种。 两个班级的班主任也匆匆的赶了过来。 “主任！”杨寻来得急，跑得满头大汗。 教导主任指着姜沐一行人对杨寻说：“看看你们班的好学生！” 杨寻看见姜沐的时候，表情还算淡定。 毕竟姜沐的确是个搞事精。 可他看见夏明洋就淡定不了了。 “夏明洋？” 夏明洋是班长，成绩很好，教导主任也比较关注他。 夏明洋有些尴尬的轻咳了一声：“杨老师。” 杨寻瞄了教导主任一眼，开始骂道：“夏明洋，你作为班长，你怎么能带头做这种事呢，你……” 突然，姜沐打断了他的话：“这事都是我惹出来的，和夏明洋他们没有关系。” 杨寻皱眉：“姜沐！” 上次周考，年级第一在他们班上，教导主任对格外关注他们班。 夏明洋成绩好，这次打架也都是点皮外伤，也不算什么大事。 杨寻作为班主任，自然要先骂一下自家的学生，让教导主任解气。 到时候就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姜沐偏偏站了出来…… 第27章 一无是处 夏明洋自然也明白杨寻的意思。 他轻轻的推了姜沐一下。 姜沐一脸茫然的看他：“干啥？” 之前在操场上叫嚣着要姜沐当他女朋友的小学弟，也指着姜沐说道：“就是她打的我！” 班主任瞪他一眼。 小学弟压根不把班主任放在眼里，指着姜沐对教导主任说：“主任，就是那个女的打我的！” 班主任低呵一声：“路钰辛！” 姜沐抬头瞥了一眼那个刚才指着她说话的小男生。 她微微眯起眼睛，原来那个小崽子叫路钰辛啊。 路钰辛理都没理班主任，看见姜沐在看他，他扬着下巴瞪姜沐。 姜沐扯了扯嘴角，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 欠打！ 教导主任气得不轻，把桌子拍得震天响：“你们全都给我请家长！” * 最后，请家长的还是只有姜沐和路钰辛。 姜沐则是一个人把打架的事担了下来，本来也是她先出手的。 路钰辛被姜沐打了不服气，就跟姜沐杠上了，自然也只指认了姜沐。 姜荣峰来得很快。 姜沐从小到大被请了无数次家长，姜馆长对这种事早已应付自如。 他一进门，就一脸惭愧的说：“主任，杨老师，真的是对不住啊，我们家小沐又给你们添麻烦了！一接到电话我就立马赶过来了……” 姜荣峰语气诚恳，教导主任的脸色也好看了一点。 三中是私立学校，那种有钱又横的家长多了去了。 姜家给三中捐过楼，姜荣峰为人又谦逊，姜沐虽然爱惹事，但本质不坏有分寸。 所以，教导主任其实对姜沐的印象也没有特别差。 教导主任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姜沐爸爸，孩子都高三了，已经不是小孩了，也该好好管管了。” 姜荣峰连连点头：“主任说得对。” 他和主任聊了几句，才有空去看姜沐。 姜沐每次因为打架请家长，姜荣峰一点都不担心，他闺女的身手是祖传的，绝对不会吃亏。 所以刚才进门的时候，也没有立即去看姜沐。 这一看不得了，发现姜沐的嘴角都肿了起来。 刚才还和和气气的姜馆长一下子就炸了，转头看向路钰辛，语气不善：“你小子打我闺女？” 姜荣峰年轻气盛的时候也是个狠人，后来遇到唐雯才收敛了许多，穿起西装文质彬彬的一点也不像个武术大师。 路钰辛被姜荣峰的锐利的眼神吓得往后退了小半步。 教导主任见状轻咳了一声：“姜沐爸爸。” 姜荣峰朝路钰辛冷笑了一下，转头伸出手指轻轻的点了一下姜沐的嘴角。 姜沐往后仰：“疼。” 姜荣峰不说话了，黑着一张脸坐在那里，等着路钰辛的家长来。 * 路钰辛的父亲姗姗来迟，一过来就十分社会的给教导主任点烟。 教导主任摆手：“我不抽烟。” 姜荣峰来的次数多，早就了解教导主任不抽烟了。 路爸爸讪讪的收回手，一转头看见姜荣峰，惊喜道：“姜馆长！这么巧啊！” 姜荣峰瞅了他一眼，不认识。 随即冷着脸：“不巧，你自己看看你儿子把我闺女打成什么样了。” 路爸爸看了看姜沐，转头就在路钰辛的头上拍了一下：“你小子竟然把姜馆长的千金打了？还不给人家道歉！” 路钰辛怎么可能给姜沐道歉。 他指着鼻青脸肿的自己，对自家爸爸说：“你睁大眼睛好好看我的脸，这分明是她打我！是她要给我道歉。” 路爸爸看着鼻青脸肿的儿子，沉默片刻：“成绩不行，打个架连个女生都打不过，你还有什么用？” 路钰辛：“……”仔细想想好像真的是一无是处。 姜荣峰转头对着墙忍笑。 姜沐有点笑不出来。 她突然觉得，路钰辛仿佛是另一个自己。 一无是处。 * 由于双方家长的态度都还算好，最后这件事也算和平解决了。 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 教导主任敲着桌子说：“你们两个都给我写份检讨，明天早上课间操的时候两人上台给我念！外加扫一星期操场！” 姜沐和姜荣峰父女俩齐齐出声：“谢谢主任。” 这是多年来被请家长的默契。 一行人出了教导主任办公室，路爸爸就跑过来和姜荣峰搭话。 “姜馆长，上次我们在酒会上见过的，你不记得我了？” 姜荣峰扯了扯嘴角：“是吧？” 姜沐看出来姜荣峰不想和路钰辛的爸爸说话，就只好扮演了一下野蛮闺女，一脸不耐烦的拉着姜荣峰走：“爸爸，走了！” 姜荣峰还要装出一副“被迫”拉走的样子，一边走一边回头朝路爸爸说：“路先生，我们回见啊。” 路爸爸一脸高兴：“诶，好！” ＊ 此时已经是下午第三节课快下课了。 姜荣峰看了一下时间：“走吧，你也快放学了，我带你吃饭去。” 姜沐撇嘴：“还没放学呢。” 姜荣峰有点惊讶：“你还关心放不放学这种事？” 姜沐走得很慢，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闷闷的：“爸爸，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一无是处？” 姜荣峰听出来姜沐声音里的异样，揽过她的肩，低头去看她的脸：“怎么了？” 姜沐摇头。 这时，另一头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姜沐。” 姜沐抬头，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韩时衍。 姜沐十分惊讶：“你在这儿干嘛？” 这会儿是上课时间，韩时衍应该在教室里上课才对。 韩时衍面上没什么表情：“上厕所。” 姜沐“噢”了一声。 一旁的姜荣峰却突然推了推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声音问：“这是你同学啊？” “嗯，坐我前边的，年级第一。” “你们班成绩最好的不是班长吗？”姜荣峰对姜沐班里的情况了如指掌。 姜沐又看了韩时衍一眼，偏头说：“这学期新转来的。” 姜荣峰听了姜沐的话，抬头看向韩时衍。 韩时衍微微颔首：“姜叔叔好。” 姜沐长得像姜荣峰多一些，再加上之前体育课上的事，不用问也能猜到这是姜沐的爸爸。 姜荣峰笑眯眯的点点头：“你好。” 第28章 是时候干点正事了 姜沐觉得姜荣峰笑得有点奇怪。 姜荣峰打量着韩时衍：“叫什么名字？” 韩时衍报上名字：“韩时衍。” 姜荣峰又问：“听口音不是静城本地人啊？” 韩时衍：“在帝都长大。” 姜沐皱眉，怎么跟查户口似的问个不停。 她忍不住出声道：“爸爸，你干嘛呢！” 姜荣峰笑着说：“都是同学嘛，随便聊聊。” 姜沐也不知道姜荣峰要搞什么，抬头催促韩时衍：“你不是要去厕所吗？还不快去！” 韩时衍的目光在姜沐青肿的嘴角停留了片刻便移开了。 “姜叔叔，我先去厕所了。” 姜荣峰仍旧笑眯眯的：“去吧，有空的话麻烦你在学习上指点一下我们家小沐啊，小沐学习可差了。” 姜沐：“？？？”她学习差大家都知道，不用特意说明了。 “好。” 韩时衍走后，姜荣峰还回头去看。 姜沐把他拉回来：“人都走了还看！” 姜荣峰拍拍姜沐的肩膀：“韩时衍孩子这孩子多好，长得很帅，学习又好，还有礼貌！不错！” 姜沐有点懵，这赞叹的语气怎么回事？ 这时，姜荣峰突然正色道：“小沐啊。” 姜沐：“嗯？” 姜荣峰语重心长的说：“都高三了，是时候干点正事了！” 姜沐愣了一下：“你指学习？” 姜荣峰神秘一笑，摇头：“不，你可以从现在开始给我物色女婿了。” 姜沐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姜荣峰：“刚刚那孩子就不错。” 姜沐推开姜荣峰，一脸冷漠的说：“你根本不是我爸爸。” 姜荣峰跟上去：“我跟你说，三中高手如云，现在能考年级第一的孩子，以后出了社会绝对不是泛泛之辈！你们之前那个年级第一就是长得太普通了一点，配不上你……” 这是把她当天仙呢。 容烨可看不上她。 姜沐直接打断他：“你要是整天闲得慌，就和你老婆去跳广场舞，别尽瞎琢磨！” “她不爱跳广场舞……诶，不是，我说那个韩时衍真的很帅啊，跟我年轻的时候一样。” 姜沐反驳：“说句良心话，比你年轻的时候帅多了。” 姜荣峰：“……” 两人说了一路的话，此时已经到了高三五班的门口。 姜沐回头看他：“你先走吧，我在学校吃晚饭，上完晚自习再回家。” 姜荣峰看了看她的嘴角：“我给你找点药擦了我再走。” “这点伤算什么，你快走吧，他们要下课了。”姜沐摸了下自己的嘴角，挥手示意他快走。 姜荣峰拗不过她，不情不愿的走了。 姜沐直接从后门进了教室。 姜荣峰走几步还回头看，不太放心姜沐脸上的伤。 可姜沐已经进教室了。 韩时衍回来的时候，就正好看见这个场景。 只不过，姜荣峰没看见他。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盯着姜荣峰的背影，直到姜荣峰消失在转角处，他才抬脚进往教室走。 * 最后这一堂课是英语课，老师讲完课留了十分钟让他们自习做题。 姜沐进来的时候，坐在讲台前的英语老师没有发现。 她刚到座位上坐下，下课铃就响了起来。 英语老师从前门出去，韩时衍从后门进来。 老师一走，班里的同学就围到姜沐这里来。 夏明洋问她：“怎么样？教导主任有没有为难你？” 姜沐歪坐在椅子上，半边身子靠着墙，懒洋洋的说：“让我写两千字的检讨，然后扫一个星期操场。” 夏明洋点点头：“那也还好，没记过。” 其他人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班里的人大多数家境不错，但和姜沐家比还差得远。 对他们来说，记过是件很严重的事。 姜沐倒不是很在意。 她抬头看了一圈，发现班里的大部分同学都凑了过来。 她还是第一次被班里的同学这么关心。 感觉有点奇妙。 她坐直了身子，用手支着下巴，问：“你们还不去吃饭？” 有同学问：“现在就去，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吃饭啊？” 以前可没人约她一起去吃饭。 不知道为什么，姜沐莫名有点想笑：“你们先去吧。” * 其他人都陆陆续续的走了，顾雪宁留了下来。 姜沐没注意到顾雪宁没走，正准备趴在课桌上睡会儿，就听见顾雪宁叫她。 “姜沐。” 姜沐之前打了篮球，后来又在教导主任那里挨训，这会儿很困。 她眯着眼看清叫她的人是顾雪宁：“有事？” 顾雪宁是标准的好学生，成绩优秀，长相漂亮，与同学相处融洽。 姜沐和她做了两年同学，基本没什么来往。 顾雪宁被她这样看着，有些拘谨。 但仍是十分郑重的说道：“谢谢你，姜沐。” 姜沐打了个哈欠，不以为意：“小事儿。” 顾雪宁又问：“你的脸还痛吗？” 姜沐有些无奈：“我真的没事儿，你快去吃饭吧，我现在很困。” 她能理解顾雪宁对她心怀感激。 可她这会儿是真的很困。 这些好学生怎么不是爱讲道理就是啰啰嗦嗦。 顾雪宁闻言，转身要走，又突然回头说：“那我帮你写检讨吧？” 检讨！ 姜沐精神一振：“行！” 她当初选理科，就是因为文科很差，最烦读读背背的事了。 但名列前矛的学生，哪一科都好。 顾雪宁见她答应了，也十分高兴：“那我先去吃饭了，要帮你带饭吗？” “……不用！”好学生就是啰嗦啊！ 顾雪宁一走，姜沐像是突然被抽了骨头似的，“砰”的一下重新趴到了课桌上。 没过两秒，她又感觉到自己的课桌动了一下。 前面还有人？ 姜沐是侧着头趴在课桌上的，感觉到前面的动静，她就伸长了脖子去看前排。 结果就正好对上，转过头来的韩时衍。 刚才围过来的人太多了，姜沐压根就没注意韩时衍走没走。 “你没去吃饭啊？”姜沐问道。 韩时衍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不饿。” “哦。”姜沐闭上眼睛睡觉。 她不太想和韩时衍说话。 体育课上，韩时衍说她活得轻松自在，让她有种他看不起她的感觉。 第29章 你这样也很好 姜沐并没有立即睡着，隐约还能听见前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姜沐不耐烦的偏头换了一边趴着。 韩时衍怎么还不去吃饭！ 就在姜沐抬起头来，忍不住要发火的时候，就正好看见韩时衍正好拿着一盒药转过头来。 姜沐认出来，韩时衍手里拿着的这盒药是之前她买给他的。 姜沐不睡了，身子往后一靠，偏着头好整以暇的盯着韩时衍。 两人对视片刻，韩时衍率先出声：“擦点药。” 姜沐神情散漫，出口便是拒绝：“不需要。” 韩时衍眉骨微动，但最终也没有露出多余的表情，只是将药放在她的课桌上，就起身出去了。 姜沐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抬脚踹了一下课桌腿。 结果用力过猛。 “嘶——” 姜沐疼得龇牙。 流年不利。 都怪路钰辛！ 她把在韩时衍这里的不快，全部转嫁到了路钰辛身上。 * 韩时衍吃完饭回教室的时候，姜沐的座位是空的。 但那盒药还在她的课桌上。 放的位置都和他离开的时候一样。 足以说明姜沐没有动过这盒药。 韩时衍盯着姜沐的桌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蒋泉正好在此时回来，推了推他：“看什么呢？” “没什么。”韩时衍将药拿回去放到了课桌里面。 然后就开始刷题。 他做完了两页题，回头看了一眼，姜沐还是没回来。 韩时衍放下手中的笔，略微思忖了片刻，从课桌里拿出药站起身来。 蒋泉注意到他的动作，问：“要上晚自习了，你还要去哪儿？” “有事。”韩时衍的语气略显冷淡。 蒋泉转头看了一眼韩时衍的背影，耸耸肩。 接触下来，他觉得这个同桌其实还是有点高冷的。 * 韩时衍出了教室，顺着走廊走到楼梯口，然后顺着楼梯往上走。 走到天台门口，发现天台门半是半开着的。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躺在地上的姜沐听见动静，就朝韩时衍这边看了过来。 目光里透着些好奇。 看清是韩时衍之后，她又收回视线，假装没看见。 她双手交叉握在一起，垫在脑袋下面，平躺在地上，看着天空。 夏末的傍晚的天空，是灰白色的。 韩时衍走到姜沐跟前，见姜沐还是不理他，就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姜沐默默的将头扭向一旁。 半晌，韩时衍悠悠的说道：“还在生气。” 他说的是陈述句。 也就是说，他不是在问姜沐是不是在生气，而是十分确定姜沐在生气。 姜沐一下子从地上坐起来，没好气的说：“韩时衍你这人莫名其妙，谁生气啊？” 韩时衍：“你。” 姜沐出口成脏：“放屁！” 韩时衍微微皱眉：“没生气就擦药。” 姜沐这时才注意到他手里拿着的那盒药。 她觉得韩时衍这个人还挺执著的。 她没用药，他竟然还拿着追上来了。 姜沐深吸一口气：“我说过不需要！” 韩时衍敛眉，神色认真：“那就是还在生气。” 姜沐抓了一下自己头发，问：“我生什么气我怎么不知道？” 韩时衍微微垂下眼，薄薄的眼皮上，长长的睫毛开成一排扇，特别好看。 姜沐反应过来自己只顾着盯着他的脸看了，有些生气的别过了脸。 韩时衍的声音再次响起：“体育课上我的说的话，没有别的意思。” 姜沐闻言，敛了神色，不说话了。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抬头：“并不是每个人都必须要遵循着前人的经验，走一条循规蹈矩的路，你这样也很好。” 姜沐见多了旁人对她指指点点，也听多了别人对她的不屑。 倒是第一次遇到一个人说：你这样也很好。 姜沐偏头问道：“打架逃课，不爱学习，也很好？” 她的神情很认真，连背脊都不自觉的挺直了，像个认真的听讲的学生。 韩时衍想，她要是拿这点认真劲儿在课堂上，也不至于考倒数第一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牵了下唇角。 笑得不留痕迹。 他也十分认真的回答了姜沐的问题：“每个人都想活在规则之外，不受束缚，但不是每个人都可以。” 姜沐不是很懂他话里的意思：“你的意思是，大家都想和我一样打架逃课，不想上课？” 韩时衍动了动唇，说：“擦药吧。” 姜沐盯着他看了片刻，扬起下巴凑了过去。 韩时衍愣了一下，拿起药瓶准备给她喷药，又顿住。 姜沐用眼神问他：咋还不喷？ 韩时衍将药喷到了自己手上：“直接喷可能会喷到嘴里。” 所以，他打算喷到手上再给她抹。 姜沐没有异议，又抬了抬下巴。 女生的皮肤细腻白嫩，肿得青红交错。 韩时衍有些无从下手，他迟疑了一下，才将手上的药抹到姜沐的嘴角边上肿起来的部位。 他的指腹很软，力道也很轻，姜沐几乎没什么感觉。 “你力道重一点没事儿，我不疼。”韩时衍力气小得她都快感觉不到在擦药了。 韩时衍看她一眼，加大了力道。 将药抹匀了，他收回手，低头盖药盒：“你自己揉一下。” 姜沐自己伸手揉了一下，面色就僵住了。 疼！ 太特么疼了！ 可她刚才还当着韩时衍的面说不疼，就算为了面子也不能表现出来。 韩时衍盖好药盒，一抬头就看见姜沐表情凝重。 韩时衍问她：“怎么了？” 姜沐暗暗咬了下牙，一脸认真的说：“要上晚自习了，我们下去吧。” 韩时衍没动，目光落在她的嘴角处：“再揉一下。” “……没事，不用揉了明天就好了！”好疼，不想揉了。 韩时衍似乎是看穿了她的想法一般，伸手就替她揉了起来。 他的力道不轻不重的，不怎么疼。 姜沐嚷嚷道：“男女授受不亲你懂不懂？” 韩时衍没什么表情的看了她一眼，继续揉。 他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姜沐却明白他这个眼神的意思。 姜沐之前也给他揉过。 男女授受不亲？ 不存在的。 姜沐想起看电影那天，韩时衍说的话。 她伸手撩了一下自己耳边小碎发，突然说了一句：“我答应你啦！” 第30章 十分生动的猪头 韩时衍闻言，抬了抬眼皮：“什么？” 姜沐仰着头，一脸认真的说：“你那天问可不可以做朋友，我说我答应你了。” 韩时衍怔了怔，正要说话，晚自习的铃声就响了起来。 姜沐双手撑在身侧的地面上，借力站起来，在原地跳了一下，就往天台门口跑。 一边跑一边说：“回教室了！” 韩时衍反应过来的时候，姜沐已经消失在了天台门口。 隐约能听见楼道里传来她下楼的“咚咚”声。 上课铃声已经停了，韩时衍也跟了上去。 ＊ 高三的晚自习也排了课。 三节晚自习，老师上两节课，后面留一节时间自习。 姜沐脚下生风跑得飞快。 她从教室后门进去的时候，还回头往走廊那头的楼道口看了一眼。 嗯，韩时衍还没下来。 她刚进教室坐在位置上，杨寻就从前门走了进来。 杨寻将放下手里的拿着的教案，“这节课继续讲之前没有讲完的那道题。” 由于韩时衍的位置在倒数第二排的角落里，杨寻也没有注意到他还没回教室。 就在他拿起粉笔准备在黑板上写题的时候，教室门口传来韩时衍的声音。 “报告！” 杨寻扭头看韩时衍，有些惊讶，但还是说了一句：“进来。” 韩时衍从讲台前面的过道里走过去，然后径直朝自己的位置走去。 蒋泉坐在外边的位置，韩时衍过来的时候，他将椅子往课桌的方向挪了挪，整个人紧紧的贴着课桌，给韩时衍让位置。 韩时衍进来之后，蒋泉问他：“你去哪儿了？” “没去哪儿。”韩时衍低头找杨寻要讲的习题册，语气里透着淡淡的疏离。 蒋泉也不好在多问。 其实不止姜沐，班里的许多人都对韩时衍这个人十分好奇。 虽然韩时衍对班里有同学是有问必答，看起来似乎很好接触，但却总透着一股距离感。 韩时衍并不是那么平易近人的人。 蒋泉也不好再多问，转头看黑板。 …… 姜沐撑着下巴盯着黑板听杨寻讲题。 杨寻说的话，拆开来看，她每一个字都理解。 但合在一起，她就听不懂了。 跟听天书一样。 听了一会儿她就开始打哈欠。 然后就开始觉得有点饿了。 她之前没吃晚饭。 反正听不懂杨寻讲的什么，她索性就不听了，琢磨着下课了要去小卖部买吃的。 越是盼着下课，时间越是过得慢。 姜沐无聊的这里看看那里看看，最后就盯着前面韩时衍的头看他的发漩。 韩时衍的头发挺黑的，看起来质量不错。 姜沐盯着他的头看了一会儿，伸手拔了一根。 韩时衍的头动了一下，只是微微侧了下头，并没有回头看她。 姜沐把韩时衍的头发放到课桌上，又拔了一根自己的头发。 她留的是露出耳朵的那种短碎发，和韩时衍的头发放在一起，竟然也没比他的头发长多少。 她的头发不像韩时衍的那么黑，发质偏软。 姜沐摇头感叹，韩时衍人高腿长，皮肤白发质好，真是天生丽质啊。 不过，男生能用天生丽质形容吗？ 她决定回头问问文科大佬杜昭昭。 * 第一节晚自习的后半节课，姜沐就在玩头发中度过。 下课铃声一响，杨寻一说下课，姜沐就从后门冲了出去。 眨眼就消失在了教室后门。 韩时衍感觉到后面的课桌晃动，回头一看，哪里还有姜沐的身影。 目光一瞥，就看见了她课桌上的两根头发。 一根长一根短。 很明显，一根是他的，一根是姜沐的。 韩时衍没什么表情的盯着那两根头发。 头发有什么好玩的？ 随后，便回过头去写题去了。 * 姜沐冲进小卖部的时候，小卖部里还只有老板在。 “给拿桶面，要老坛酸菜的。” 老板问她：“泡吗？” 姜沐连连点头：“泡。” 下课只有十分钟时间。 她跑过来花了一分钟。 面泡好要三分钟。 所以，她只能端回教室去吃。 等姜沐的面泡的时候，小卖部里才陆陆续续的有其他学生过来。 姜沐抱着桶面回教学楼，也没有回教室，就站在走廊尽头的栏杆边上开吃。 穆驰刚好在走廊上看见了她。 “沐姐！” 姜沐并没有看见他，被他这一声吓得呛住了。 呛得眼泪直流。 “沐姐，你没事吧？”穆驰连忙掏出纸巾给她。 姜沐接过来擦了擦，抬头瞪他。 穆驰挠头“嘿嘿”一笑：“晚饭没吃，你饿了吧？” 姜沐呛得嗓子难受：“不吃了，帮我扔掉。” 穆驰四下看了看：“没地儿扔啊，我帮你吃了。” “随你。”小时候穆驰在姜沐家吃饭，姜沐都会偷偷将不爱吃的菜全夹给穆驰，穆驰不挑食，不管姜沐夹什么给他，他都帮她吃掉。 这个习惯这么多年都没变过。 穆驰端起面就“吸溜”着吃了起来。 姜沐双手插腰，问他：“你晚上不是吃过了吗？” 穆驰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的说：“没吃多少，没抢到好菜。” 姜沐抽了抽嘴角，不经意的转头，就看见了站在走廊另一边的韩时衍。 韩时衍正朝她这边看着。 姜沐趴在栏杆上叫他：“韩时衍。” 韩时衍朝她点了下头，转身进了教室。 姜沐微微皱眉，这爱搭不理的态度是怎么回事？ 答应和他做朋友，他就膨胀了？ 穆驰“吸溜”吃面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姜沐扭头，没好气的说：“吃快点，要上课了！” 穆驰有些惊讶：“晚自习，不上也没事啊！” “我先进去了！”姜沐不等他了。 穆驰一边吃一边跟上来，没到门口铃声就响了。 他赶紧收好了面桶，端进教室丢进了垃圾桶里。 姜沐坐到椅子上，抬脚踢韩时衍的椅子。 老师已经进来了，韩时衍就写了张纸条团成一团，将手往后伸，放到她的课桌上。 姜沐打开一看，上面只写了两个字：“有事？” 在正常不过的两个字，可看在姜沐眼里却觉得莫名的高冷。 姜沐把纸铺开，在上面画了一个十分生动的猪头，并在猪头上写了三个字：韩时衍。 第31章 绝非池中之物 姜沐将纸条揉成团在韩时衍的肩膀上敲了敲。 韩时衍的目光仍是看着讲台，将手往后一伸，就准备的将纸团拿了过去。 韩时衍将揉成一团的纸摊开，看见上面画着的猪头，微微挑了下眉。 随后就将纸条塞进了课桌里。 坐在他后面的姜沐微微偏着头，正好可以看见了韩时衍将纸条塞进课桌里。 竟然又不理她！ 姜沐哼了一声，拿出速写本，在上面画了一个超大的猪头。 猪头上面还画了头发，头发扎成一个冲天炮。 作为一个不务正业的学生，姜沐的课桌里永远都是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她拿不出来的东西。 姜沐伸手在课桌里盲找了一会儿，摸出了一卷胶带 她慢悠悠的将扯了一截胶带下来，粘着那张大猪头的纸，伸手就贴在了韩时衍的背上。 韩时衍像是没有感觉到似的，依旧在认真听课。 这都没反应？ 是个学习机器吧？ * 下课的时候，姜沐见韩时衍坐在位置上一直没出去，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背。 戳完就偏头问道：“你不出去上厕所啊？” 韩时衍头也不回：“不去。” 姜沐继续劝他：“久坐不好！你起来活动一下啊！” 韩时衍不说话。 姜沐又戳他：“走吧，一起去厕所。” 不等韩时衍有反应，一旁的蒋泉转过头来，一脸震惊的看着姜沐。 姜沐抬眼看他，问：“一起吗？” “……”蒋泉把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 韩时衍终于回过头来：“走吧。” 姜沐瞥了一眼还贴在韩时衍背上的猪头，抿着唇笑得一脸含蓄，连连点头。 韩时衍在她的兴奋的目光当中，伸手就将背上贴着的纸撕了下来。 姜沐：“(⊙o⊙)…” 韩时衍撕得比较有技巧，画并没有被撕破。 他看画拿到跟前看了一眼，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 随后将画塞回课桌里，抬眼看姜沐：“走吧。” 原本已经站起身来的姜沐，“咚”的一声又坐了回去：“不想去厕所了。” 韩时衍似笑非笑的说：“久坐对身体不好。” 姜沐磨了磨小白牙，瞪他：“我身体好得很，像那种围操场跑三圈就上气不接下气的人才身体差。” 她可没忘记体育课的时候，韩时衍跑了三圈就累得半死不活的。 韩时衍也不和她计较，转身又坐了回去。 * 最后一节自习结束，接近晚上十点了。 最后一班公交车上人很少，基本都是高三晚自习下课顺家的学生。 回到家的时候，唐雯和姜荣峰都还在客厅里。 一听见开门声，唐雯就站起来朝玄关走过去。 姜沐看了唐雯一眼：“妈妈。” 随即低头换鞋。 唐雯接过她的书包，问：“今天怎么这么晚？” 姜沐平时回家都比较早，很少在学校上晚自习。 姜沐一边换鞋一边说：“在学习上晚自习了。” 她换好鞋抬头的时候，唐雯才注意到她青肿的唇角。 “怎么回事儿？又打架了？”唐雯面色微变，伸手扶着姜沐的头看她的嘴角。 姜沐点头：“姜馆长没跟你说啊？” 唐雯回头瞪了姜荣峰一眼。 姜荣峰摸了摸鼻子，笑呵呵的说：“和我们家小沐的打架的那个小男孩更惨！” 唐雯瞪他一眼：“你还笑得出来？” 姜荣峰立即不笑了。 姜沐抬脚准备往里面走，唐雯的声音又从身后响起：“姜小沐！你给我站住！” 姜沐回头，一脸疑惑的看着亲妈：“啥事儿？” 唐雯的语气有些无奈：“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要老是打架！” 姜沐想了想：“去年把我压岁钱拿过去的时候，还说我是小孩子。” 姜荣峰没忍住笑出声来。 唐雯将怒火转到了姜荣峰身上：“你还笑，都是你惯的，好好的一个女儿，从小到大就没穿过裙子，也没留过长头发，还到处打架！” 姜沐趁着唐雯数落姜荣峰的时候，悄悄退出战场回到房间。 * 姜沐洗了澡换了衣服出来，唐雯已经被姜荣峰哄好了。 两人正坐在沙发上卿卿我我的。 姜沐一手捂着眼睛，另一只手摸索着去厨房找吃的。 唐雯有做夜宵的习惯，厨房里肯定有吃的。 唐雯老脸一红，推开姜荣峰就起身去厨房。 * 唐雯煮了皮蛋瘦肉粥。 姜荣峰聊起了今天去学校的事，不知怎么聊到了韩时衍。 “那小伙子帅得呀！高高大大的，学习成绩也好！”姜荣峰说起韩时衍，满口都是称赞。 姜沐不由得抬起头看了姜荣峰一眼。 虽然父母从小对她没有要求，只希望她快乐健康。 可说起别人家学习成绩好的孩子，还是会羡慕的吧？ “哦。”唐雯对这个话题不是很感兴趣：“成绩有多好？” 姜荣峰神秘一笑：“人家年级第一。” “年级第一？”唐雯惊讶的抬头：“那挺厉害的！” “那可不是，小沐她们年级第一好像以前都是同一个人，叫什么来着……” 姜荣峰一时想不起来容烨的名字，就看向姜沐。 不等姜沐开口，唐雯就出声道：“容家的孩子，家里有座矿山的那个容家。” 姜荣峰点头：“对对对，就是他，我上次还和他爸一起打牌来着！” 静城就这么大，有钱人彼此之间都是认识的。 平时的应酬和各种商业活动，来来回回也就那些人。 姜沐吃着粥，听姜荣峰和唐雯聊容家。 他们聊完容家又聊到韩时衍身上。 “小沐班里以前没这个人吧？” “今年转学过来的。” “这么好的成绩，高三还转学？”唐雯转头问姜沐：“他为什么转学啊？” 姜沐头也不抬：“我哪儿知道。” 姜荣峰啧啧两声，说：“那孩子不普通啊，绝非池中之物！” 唐雯“嘁”了一声：“你又知道了。” “我看人一向准的。”姜荣峰傲娇的扬了扬头，伸手推了推姜沐：“闺女，那个韩时衍真的不错哦，要不要先下手为强？” “姜荣峰，你个老不正经的！小沐才多大！”唐雯说着就抄着筷子起来要打姜荣峰。 姜荣峰起身逃跑还不忘端着粥，一边围着餐桌转圈一边吃：“老婆，你先别动手啊，我是真的觉得那孩子不错……” 第32章 很热心很善良 两个年纪加起来近超过八十岁的中年人转着餐桌转圈。 一个追，一个逃。 姜沐叹了口气，低头默默的吃粥。 “我吃饱了。”吃完过后，她放下筷子就回房去了。 姜沐躺在床上玩了会儿手机，就觉得没劲儿打算睡觉。 可是翻来覆去的也睡不着，就给杜昭昭发微信。 等了好几分钟，杜昭昭才给她回复。 姜沐问她：“你在干嘛？” 杜昭昭：“看书做题。[图片]” 图片是杜昭昭拍的照片，照片上显示的是她的书桌，上面摆满了书、笔记和卷子习题册。 姜沐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十一点半了。 姜沐问：“你几点睡啊？” 杜昭昭：“撑不住了就睡。” 姜沐一直都知道杜昭昭很拼，但没想到她这么拼。 姜沐想了想回复：“身体要紧，别太辛苦了。” 杜昭昭：“不算辛苦。” 姜沐叹气，回了一句：“你继续吧，我先睡了。” 就放下了手机。 杜昭昭的家庭条件很普通，她选择艺考，父母本来是不同意的。 一是费钱，二是她文化课成绩很好。 她因为这件事和家里抗争了很久，最后终于得到了父母的同意。 用杜昭昭的话来说，她没有退路，只能拼尽全力一条道走到黑。 似乎所有人都在努力，只有她在虚度光阴。 * 韩家。 韩嫣端着一杯热牛奶站在韩时衍问门，伸手敲了敲房门。 里面传来韩时衍的声音：“进来。” 韩嫣推门进去，就看见韩时衍正坐在书桌前做题。 她走过去，将热牛奶放到韩时衍的书桌上，说：“哥，奶奶热的牛奶。” “谢谢。”韩时衍头也不回道。 他察觉到韩嫣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回头看她：“还有事？” 韩嫣连忙摇头：“没什么。” “没事就早点睡。”韩时衍低头，继续做题。 他对韩嫣并不热络，韩嫣也不太敢在他面前造次。 同住一个屋檐下，但却很生份。 韩嫣想了想，决定转身出去。 就在这时，她发现韩时衍一本书的书页之间露出了一个角。 露出来的一个角，在一叠整齐的书里显得有些突兀。 韩嫣偷瞄了韩时衍一眼，强迫症伸手将那张纸抽出来。 结果抽出来一看上面的内容，就怔住了。 一个大大的猪头上写着同样大大的“韩时衍”三个字。 韩嫣：“？？？” 韩时衍似有所觉，转头看向韩嫣，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那张纸上。 他也不出声，只是沉着眼看她。 韩嫣虽然和韩时衍的关系很生疏，但同住一个屋檐下还是看过他的字迹。 韩时衍的字有棱有角，收笔凌厉。 “韩时衍”三个字写得很潦草，还不如韩嫣的字写得好。 但会画画的，应该是个女生。 韩嫣好奇死了，可她不敢问。 她咽了口唾沫，指了指门外：“我回去睡觉了。” 见韩时衍还是面无表情的盯着她，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盯的并不是她。 而是她手里的画着大猪头的纸。 她连忙将手里的纸放到了他的书桌上，匆匆说了一句：“哥，晚安！” 说完就跑了。 跑出去就“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她走后，韩时衍放下笔，将那张画了大猪头的纸拿了起来。 上面的胶带已经被他撕了。 韩时衍盯着上面的猪头看了一会儿，拿过笔记本，照着姜沐画的猪头，试着自己画一个。 画完之后，他仔细端详了一下。 鼻子是歪的，头是瘪的…… 算了。 韩时衍把自己画的那张纸从笔记本上撕了下来。 随后将姜沐画的猪头放到书桌旁的抽屉里，继续做题。 * 第二天一早。 姜沐拿着盒酸奶刚进教室，就听见有人叫她。 “姜沐！” 抬头一看，发现是顾雪宁。 姜沐盯着顾雪宁，抬了抬下巴，问：“有事儿？” 顾雪宁拿着张纸走到她跟前：“我帮你写好了。” 姜沐打开一看，才发现是检讨书。 她想起来，顾雪宁昨天说要帮她写检讨。 姜沐看也不看，直接揣在了口袋里：“谢了。” “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打架。”顾雪宁说起这件事还有些自责。 姜沐低头撕酸奶的吸管：“想多了，就算不是你，我也还是会打架。” 谁知，顾雪宁笑着说：“我知道。” 姜沐：“？？？”请问你知道啥？ 顾雪宁笑得眉眼弯弯的：“你其实是个很热心很善良的女生。” 姜沐把吸管从酸奶洞口戳了进去：“什么？” 顾雪宁笑着跑开了。 * 姜沐喝着酸奶回到自己的坐位上，将顾雪宁帮她写的检讨拿出来看了一遍。 不愧是学霸。 写个检讨也这么声情并茂。 她正看着顾雪宁帮她写的检讨，韩时衍就来了。 韩时衍手里提着个透明的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两个小纸袋。 她有些好奇里面装的是什么。 韩时衍扭头，注意到她的视线，问：“想吃？” “没……” 韩时衍直接给她分了一个。 姜沐：“我吃过早餐了。” 韩时衍一脸认真的说：“多吃点。” 这样诚恳而认真的语气，真是很难拒绝呢。 姜沐拨开外面的纸，眼睛一亮：“是糯米饭团？” 她很喜欢吃这个。 “喜欢吃？”韩时衍将手里剩下的一个也放到了她的课桌上：“这个也给你。” 糯米饭团是韩嫣买的，他不爱吃。 姜沐摇摇头：“我一个就够了。” 蒋泉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哇，糯米饭团是在回兴街买的吧？” 他说完抬头问韩时衍：“你住在回兴街那边啊？” “嗯。”韩时衍应了一声。 蒋泉笑拍了下课桌，十分兴奋：“我也住在那边！那边是儿童医院的家属院，你爸妈叫什么名字啊，说不定我爸妈认识你爸妈呢！” 姜沐在一旁将蒋泉的话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 韩时衍的爸妈是儿科医生啊。 韩时衍没急着回答蒋泉的问题，而是问姜沐：“豆浆要吗？” 姜沐指了指自己课桌上的酸奶，示意自己有喝的了。 蒋泉不甘心的继续问：“诶，韩时衍，你……” 韩时衍往他身后看了一眼：“老师来了。” 第33章 妈耶，好可爱哦 蒋泉一听老师来了，立即转过身坐好。 还摆了本书在面前，做了一个看书的姿势，然后才往台上偷瞄。 台上空空的，哪里有老师？ 蒋泉整个人一松，扭头看韩时衍：“老师没来啊！” “哦，看错了。”韩时衍慢条斯理的吃着糯米饭团，另一只手将豆浆的吸管装上。 蒋泉继续刚才没说完的话题：“对了，我刚才……” 韩时衍直接打断他的话：“昨天留的那道题，你做出来了吗？” “还没呢！你肯定做出来了吧？赶紧给我看看！” 韩时衍将那道题翻出来给他。 蒋泉将拿过去研究了起来，就忘记了自己之前原本打算要问韩时衍什么事。 姜沐坐在两人身后，将韩时衍的行为看在眼里。 韩时衍很明显是不想和蒋泉说他的父母，也就是蒋泉这缺一根筋的人看不出来，还一个劲儿的问。 不过，韩时衍这个人，转移话题的能力的确是一流的。 任何他不想说的事，都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给你转糊弄过去。 * 课间操的时候，姜沐也去了操场。 毕竟教导主任说要让她当众念检讨。 课间操每个班级站成两列，姜沐站在其中一列的末尾处。 她的校服兜里揣着顾雪宁帮她写的检讨。 杨寻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后面，幽幽的叫了一声：“姜沐。” 姜沐吓得一个激灵，有些无语的回头看向杨寻：“老杨你现在真的越来越像那些庸俗的班主任了，总是搞突然袭击。” “哼！”杨寻冷哼了一声：“检讨写好了没？” 姜沐面色平静道：“写好了。” 杨寻朝她伸手：“我看看。” 姜沐就将检讨书掏出来递给杨寻。 杨寻单手环抱在身前，另一只手拿着检讨十分认真的看了起来。 半晌，杨寻说道：“写得不错啊。” 姜沐笑：“是吧。” 杨寻：“顾雪宁虽然是个理科生，但她不偏科啊，写个检讨都写得这么好。” 姜沐：“……” 她伸手就将检讨书从杨寻的手里拿了回来，小声嘀咕：“这都能看出来！” 杨寻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你以为我这个庸俗的班主任只是吃干饭的？我告诉你，我们班三十八个人，有谁在我眼皮子底下搞点什么事，我都是知道的。” 这么一听还怪可怕的。 杨寻的余光瞥见教导主任一路巡视过来，就正了神色，说道：“主任过来了，好好做操！” 姜沐偏头一看，教导主任果然过来了。 * 教导主任转到姜沐班上的时候，姜沐正一本正经的做操。 她的动作都很标准，看起来十分认真。 教导主任就一直站在她旁边看她做操。 姜沐用眼尾偷瞄了教导主任一眼。 有话就说，别这样一直盯着她行不？ 怪瘆人的。 终于，教导主任走了。 姜沐松了一口气。 这时，广播体操结束，广播里响起值周老师的声音：“大家先别解散，有几件事情要说一下。” 然后，教导主任的声音就在广播里响了起来。 教导主任在拿着话筒在主席台上说得唾沫横飞，当众点名批评姜沐和路钰辛。 隔壁班的同学纷纷转头往姜沐这边看。 而姜沐班里的同学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反应都很淡定。 站在姜沐旁边那列的隔壁班女生小声说议论。 “上台念检讨书，好丢脸啊……” “姜沐都习惯了，她才不会觉得丢脸吧。” “可不是嘛……” 站在姜沐前面的女生突然转头冲隔壁班议论的女生吼：“关你们屁事，bb个没完烦不烦，就你长了嘴？” 这女同学可以说是相当暴躁了。 闲言碎语姜沐听得不少，她也不在乎。 倒是第一次有班里的女生帮她说话，她觉得挺新奇的。 姜沐偏着头，身子往前探，好奇的去看前面的女生。 这女生好叫什么名字来着？ 前面的暴躁姐妹也回过头来看她：“姜沐，我们都挺你！” 这豪气冲天的语气…… 姜沐愣了一下，点头：“哦。” “妈耶，好可爱哦。”暴躁姐妹被姜沐呆愣的样子戳到了萌点，姜沐的眼睛清透无尘又大又亮，脸上带着一点婴儿肥，呆呆的样子特别可爱。 姜沐：“？？？” 见姜沐一脸茫然的盯着她，暴躁姐妹讪讪的挠了挠头：“我……那个啥，我的意思是……” 姜沐暗忖，她也没说什么呀，怎么一副很怕她的样子。 姜沐出声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暴躁姐妹心里有点慌，不会是惦记上了要修理她吧。 她说话的声音都有些结巴：“温……温艺妍。” 姜沐点了点头：“你名字蛮好听的。” 她是真的想不起来这个暴躁姐妹叫什么名字，顺口问一下而已。 但温艺妍不知道姜沐的想法，被吓得够呛。 * 路钰辛和姜沐一起被点名叫上了主席台。 高一的队伍和高三的队伍分别在操场的两头，所以两人是分别从主席台的两侧上去的。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两人从主席台的两边往中间走，都是凶神恶煞的样子。 路钰辛虽然才上高一，但毕竟是男孩子，个子已经拔高超过了一米七。 姜沐一米六二的身高，已经两年没有变过了。 两人走近，路钰辛扬起脖子想营造出睥睨的气势来，但被姜沐一脚踢得气势全无。 教导主任回头，就看见路钰辛躬着腰摸腿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路钰辛！” “主任！姜沐她……” 教导主任直接打断了他：“她什么她！她站得比你直，态度比你端正！你回头给我再多扫一星期操场！” 主任说完了路钰辛，又转头去看姜沐，语气比刚才好了一些：“姜沐过来念检讨！” 姜沐掏出顾雪宁帮她写的检讨，接过话筒开始念。 “大家好，我是高三（五）班的姜沐，在此，我对昨天下午体育课上一时冲动将高一的路钰辛同学暴揍一顿的行为做一个深刻的检讨……” “……路钰辛同学虽然欠打，但我作为学姐应该以德服人，而不是替他爸教训他……” 姜沐念到这一句的时候，底下响起一片哄笑声。 第34章 人丑就要多读书 教导主任面色不太好看的将话筒从姜沐手中拿了过去。 “大家安静！” 底下安静了一些。 教导主任把话筒还给姜沐，示意她继续。 姜沐正要接话筒，教导主任小声说：“姜沐，你给我态度端正一点！” 姜沐十分认真的点头：“嗯。” * 台下。 夏明洋旁边正好站着顾雪宁。 班里的人都知道，姜沐念的检讨是顾雪宁写的。 夏明洋微微躬着身子，转头问顾雪宁：“这都是你的写的？” 顾雪宁摇头：“我可没有写‘替他爸教训他’这种话，都是她自己加的。” 后边的几个男生笑着说：“沐姐挺逗的啊！” 立即就有人接话：“可不是吗，以前可怕她了！” “你一个男的，竟然怕她？” “你敢说你不怕？” “嘁！” 有人将战火转移到韩时衍身上。 “韩时衍应该是离沐姐最近的，他觉得沐姐怎么样？” 韩时衍站在他们后面两排的位置，抬头往主席台上看的时候，不太能看清姜沐的脸。 他收回视线，淡淡的说了三个字：“挺好的。” 韩时衍平时不太主动和人结交，长相与成绩皆十分出色，冷淡是从骨子里散出来的。 话题在他这里被终结掉了。 * 姜沐和路钰辛两人接连念了检讨。 结束的时候，下一节上课铃声已经响了。 一整操场的学生都在往教学楼走，姜沐从主席台上下来，干脆就坐在旁边的看台上等着其他人先走。 路钰辛走过来，站在她旁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姜沐，你刚才那检讨故意的是不是？” 姜沐无视他。 她拿出手机，打开了一个单击小游戏开始玩。 路钰辛换了一边，走到姜沐另一边蹲着：“你跟我说说，‘替他爸教训他’那是什么意思？你以为你是我爸吗？有你这样骂人的吗？” 姜沐挪了挪身子，转到另一边，还是不理路钰辛。 路钰辛被气笑了：“姜沐，你很拽啊！老子从来没见过你这么拽的女的！” 姜沐被他说得烦了，退出游戏，将手机揣回裤兜里。 随后站起身来，神情散漫的说：“那你现在见到了？人丑就要多读书，多增长见识，不然老是大惊小怪的。” 路钰辛冷哼了一声：“你让我多读书？你一个常年拿最后一名的人竟然让我多读书，你知道我中考多少分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姜沐推开他就跳下了看台。 路钰辛也想跟在后面跳下去，但他低头一看太高了，没敢跳。 他只好安安分分的走下去。 姜沐往教室走的时候，操场上的人已经不多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见路钰辛正在往她这边走，加快了脚步。 往前走了一段路，她就看见了韩时衍。 “韩时衍！” 韩时衍听见声音，回头看见姜沐，就站在原地等她。 姜沐小跑着到了韩时衍跟前：“你怎么还在这儿？” 韩时衍往姜沐身后看了一眼：“人多。” 路钰辛也跑了过来，看见韩时衍就问：“你谁啊。” 韩时衍的目光在路钰辛青青紫紫的脸上停留了半秒，随即转头和姜沐说：“回教室吧。” 姜沐点头，乖乖的和韩时衍一起回教室。 路钰辛憋着一股子气没处撒，又追了上来：“我草，你们这么高三的都这么拽吗？” 前面的姜沐和韩时衍不理会他，他反而来劲儿了。 看得出来姜沐和韩时衍的关系不错。 而且，以他作为一个男生的眼光来看，也觉得韩时衍很帅。 路钰辛脑子里灵机一闪，跑到前面拦住两个人。 指着韩时衍，问姜沐：“姜沐，他是你男朋友啊？” 姜沐和韩时衍两人齐齐抬头看他。 两人的反应看在路钰辛眼里，就是承认了他们的关系。 路钰辛不屑的说：“姜沐，没想到你也这么肤浅，喜欢这种小白脸。” “不然呢？喜欢你这种欺负女生长得又丑矮不拉叽成绩又差的小屁孩？” 姜沐肺活量好，说这么长一段话不停顿也不带喘的。 路钰辛惊呆了：“你知道有多少女生追我吗？” 姜沐还要开口怼他，就被韩时衍阻止了。 “先回教室。” 姜沐瞪了路钰辛一眼，大步进教室走。 韩时衍落在后面，眸光沉沉的看着路钰辛。 路钰辛被他看得有些发毛：“看我干什么……” 韩时衍勾唇，带着一丝嘲讽：“记住姜沐说的话，人丑就要多读书。” “你……”路钰辛只说了一个字又猛的一顿：“姜沐跟我说这话的时候，没看见你啊！” 可是，韩时衍已经走远了，根本不搭理他。 * 回到教室，还有人在说姜沐之前念检讨的事。 课间操占用的时间有点多，老师也不知道忙什么，这会儿还没来。 “沐姐，早知道你自己写检讨啊，太逗了！” “对啊，我在台下都快笑死了。” “……”姜沐心情复杂。 * 中午放学，姜沐决定回去吃饭。 其实她脸皮也不是很厚，仔细想想，当着全校的师生念检讨还是有点丢人。 要是在食堂吃饭，肯定又会被人看热闹。 所以中午一放学，她就和穆驰一起回家吃饭了。 姜沐在家里吃了饭，又美滋滋的睡了个午觉，慢悠悠的踩着点去了学校。 她进教室的时候，就发现韩时衍没在位置上。 姜沐也没有多想，以为韩时衍上厕所去了。 她趴在课桌上，伸手在课桌里掏书。 下午第一节是化学课。 姜沐第一次掏出来一本英语书，塞回去继续掏。 第二次掏出一本数学，她又放回去重新掏。 蒋泉有点看不下去了：“沐姐，你就不能看着课桌里面找书吗？” 姜沐面无表情的抬眼看他。 蒋泉讪讪的转过头去，不敢再吱声了。 终于，在老师来的前一秒，姜沐找出了化学书。 姜沐伸手托着头将化学书摊开放在课桌上，无意识的抬眼往前桌看了一眼，发现前桌还是空空的。 韩时衍怎么还没来？ 上个厕所上这么久，便秘了？ * 老师已经开始讲课，韩时衍却迟迟没有回教室。 姜沐拿着笔戳了戳蒋泉的背。 蒋泉将书拿起来竖在课桌上，压低了头回头看姜沐：“啥事儿啊沐姐。” 第35章 你说的有道理，但我不 姜沐指了指韩时衍的课桌，问：“人呢？” “你说韩时衍啊……”蒋泉做贼似的，说一句话就抬头看一下讲台。 见讲台上的老师还背对着台下在黑板上写东西，就回头继续和姜沐说话。 “中午在食堂的时候，路钰辛带人来找韩时衍的麻烦，然后两边打起来了，韩时衍现在应该在教导主任办公室吧。” 姜沐震惊了：“打起来？” “嗯。”蒋泉本来还想和她继续聊这事儿的，但老师已经转过头来正盯着他看。 蒋泉只好讪讪的转过头去。 姜沐是没想到路钰辛会去找韩时衍麻烦。 况且，韩时衍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打架的男生啊。 跑三圈操场都累得要死，怎么打架？ 姜沐会被路钰辛揍一拳，完全是因为路钰辛偷袭。 她是不大看得上路钰辛的身手，但是，韩时衍如果是和他打起来，恐怕也只有挨揍的份儿吧？ 也不知道韩时衍被揍成了什么样子。 应该很惨吧。 * 快下课的时候，韩时衍才回教室。 “报告！” 一声报告惹得教室里的同学都转头朝教室门口看去。 包括姜沐。 她往教室门口看去的时候，老师已经出声喊：“进来。” 韩时衍目不斜视的朝他的座位走来。 姜沐偏着头，打量着从过道里走过来的韩时衍。 身上的校服还好好的也没有破，脸上除了之前被姜沐揍那一拳还残留着一点点青印以外，其它地方都是白白净净的。 姜沐不禁陷入了沉思。 难道是她看走了眼，韩时衍其实打赢了？ 她走神的功夫，韩时衍已经在她前面坐了下来。 她抬头瞄了一眼讲台上，老师的眼睛毒辣得很，还是等到下课再问吧。 * 很快就下课了。 老师一走，姜沐就合上课本，踢了踢韩时衍的椅子。 韩时衍回头看她，示意她有话就说。 近距离的观察韩时衍的脸，除了好看以外，并没有其它外伤。 姜沐带着满腹疑惑开口：“你跟路钰辛打架，竟然赢了？” 韩时衍抬眼看她：“谁说我和路钰辛打架了？” “蒋泉说的。”姜沐指了指蒋泉。 蒋泉挠头：“我是说他们两边的人打起来了，不是说韩时衍和路钰辛打起来了。” 姜沐问：“有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啊！”蒋泉解释：“当时容烨和韩时衍在一起吃饭，韩时衍还没动手，容烨就先动手了。” “……” 姜沐扭头看韩时衍。 韩时衍神色平静：“容烨比较热心。” 下一刻，姜沐就趴在桌子上笑了起来。 等她笑够了，才抬头对韩时衍说：“要不是容烨是个男生，我都怀疑他喜欢你！” 自从韩时衍抢了容烨的年级第一之后，容烨先是把他堵厕所里。 然后每天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容烨总要凑到韩时衍跟前一起吃。 这次竟然还帮韩时衍打架。 容烨这一系列的变化真的是让人匪夷所思。 韩时衍没什么感情的笑了一下，就不理姜沐了。 他转过头问蒋泉借笔记：“笔记给我抄一下。” 姜沐拉了拉他的衣服：“喂，韩时衍，开个玩笑嘛，你生气啦？” 韩时衍头也不回：“没有。” 姜沐撇嘴：“没生气你干嘛不借我的笔记？” 韩时衍回头看她：“你记了吗？” 姜沐弯唇一笑，将笔记本拿出来“啪”的一下放到课桌上，十分自豪的说：“我还真记了！” 从来没这么自豪过！ 韩时衍拿过来看了一下，没想到姜沐还真的记了。 姜沐小手一挥，十分大方的说：“借给你啦！” 韩时衍挑眉：“谢了。” 姜沐第一次感觉到了认真上课的快乐。 韩时衍拿过去抄笔记，第一页内容很少，没记些什么东西。 姜沐的字虽然有些潦草，但还是可以看出来都是些什么字，凑在一起拼一拼也能猜出来内容。 翻到第二页的时候，饶是韩时衍一向是个冷静的人，也不由得僵了一下。 四行笔记占了整整的一页，写的字也开始不同寻常。 “盛”字上半部分的那一撇收尾处画了一朵花。 “净”字的弯勾被圈成了一个圆，还画了一个笑脸。 诸如此类。 韩时衍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笔记。 姜沐站起身趴在课桌上，十分好心的凑到前面问他：“你能看懂我写了什么吗？” 韩时衍点了下头，神色有些凝重。 姜沐就趴在一旁看他写。 盯着看了一会儿，她冷不防的出声：“你的字写得真好。” 韩时衍分神回道：“你也可以。” 姜沐眼睛一亮，十分诚心的问：“真的？怎么才能把字写得这么好看？” 她是有正常审美的人，也觉得自己的字很难看。 韩时衍一边写一边说：“多练。” 姜沐闻言，立即泄气：“算了。” 她坐回椅子上，重新趴到课桌上：“还有别的办法吗？不需要练习就能把字写得好看的办法有吗？” 姜沐小时候就是个好动的小孩，被逼着写字贴。 可她坐不住啊，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可怕。 “没有。”韩时衍将抄完的笔记本还给她：“不付出的人，是无法得到回报的。” 听听，又开始讲大道理了。 姜沐面无表情的将笔记本塞回课桌里：“你说的有道理，但我不讲道理。” 韩时衍：“……” * 傍晚放学去食堂吃饭，姜沐经过容烨他们班的时候，特意放慢了步子等容烨出来。 她想看看容烨被打得多惨。 等到三班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容烨才慢吞吞的从里面走出来。 额头上贴了两个创口贴。 左右各一个，十分对称。 一张脸也是青青紫紫的，像个调色盘。 应该是擦过膏药了，一走近就能闻到身上的膏药味。 容烨一抬头就看见了姜沐。 他和姜沐一向不对盘，语气很凶：“你干嘛？” 姜沐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好惨哦。” 容烨的脸本来就肿，两边脸还种得不太对称，一生起气来，脸都歪了：“哼！还不是因为你！” 姜沐一脸懵逼：“又关我什么事啊？” 韩进衍的声音却突然响起：“你晚上回去吃饭还是去食堂吃？” 第36章 整天和你这种渣滓搅和 姜沐笑眯眯的回头对韩时衍说：“食堂吃。” 看着容烨满脸包的样子，她就觉得有特别逗，很下饭。 所以要在食堂吃。 韩时衍说道：“听说今天食堂有狮子头。” “真的！”姜沐眼睛一亮：“我先走一步！” 说完就撸起袖子跑远了。 等姜沐跑远了，容烨一脸疑惑的问韩时衍：“我家食堂今天有狮子头我怎么不知道？” 韩时衍笑了笑：“你擦过药了？” “嗯。”容烨说起路钰辛还气得要命：“那个小崽子，真是……” “去食堂了。”韩时衍并不想和他继续讨论路钰辛，率先朝前面走去。 * 韩时衍端着饭到姜沐对面坐下的时候，就看见姜沐正叼着只鸡腿面色不善的盯着他。 韩时衍沉默了一下，将自己餐盘里的一只鸡腿夹给了她。 姜沐：“？？？” 是她的眼神不够凶？ 还是韩时衍的领会能力不行？ 她看起来是馋他盘子里的鸡腿吗！ 姜沐恶狠狠的咬了一口鸡腿：“今天食堂根本就没有狮子头！” 韩时衍的语气十分真诚：“抱歉，我以为有。” “……”她还能说什么？ 这时，容烨端着饭走了过来，在韩时衍旁边坐下。 他注意到韩时衍的餐盘里有一格空了，又看见姜沐餐盘里的菜上叠着的一只鸡腿，很明显是后来放上去的。 容烨嗤了一声：“韩时衍，你干嘛对她那么好！” 一旁的杜昭昭抬起头来，低声问姜沐：“容烨这酸溜溜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可能……”姜沐斟酌了一下措辞：“是嫉妒我吧？” 杜昭昭“啊”了一声，惊得手里的筷子都差点掉了。 坐在姜沐另一边的穆驰也隐约听见了一点，问：“什么嫉妒啊？” 姜沐高深莫测的摇了摇头。 她嘴里啃着鸡腿，目光却在韩时衍和容烨身上来回扫。 看来看去，姜沐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这两个人的关系真是扑朔迷离啊。 可能是姜沐盯着看了太久了，韩时衍抬头看了她一眼。 姜沐嘴里塞得满满的，腮帮子鼓鼓的。 加上她本来就有点婴儿肥，看起来就更像只小河豚了。 韩时衍勾了勾唇，垂着眼笑了起来。 笑容不是很明显，可姜沐还是发现了。 韩时衍不是爱笑的人，怎么突然又笑了起来。 联想到刚才容烨那嫉妒的语气，姜沐觉得自己仿佛明白了什么。 她嚼东西的动作也慢了下来，看韩时衍的眼神都变了。 ＊ 容烨和路钰辛打了架，这两人是单打独斗，不是群架，所以性质没那么恶劣。 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念检讨的事就算了，但是罚扫操场的事没得跑。 姜沐一行人吃完饭，一出食堂就遇到了教导主任。 所有人齐声道：“主任好！” 教导主任皱着他那忧国忧民的眉头：“嗯。” 姜沐昨天才惹了事，表现得格外老实，问好的时候还微微弯了下腰。 他们都自觉的等着主任走了再走，结果主任并没有立即走开。 他伸手指了指姜沐：“扫操场的事别忘了！” 姜沐表面上十分诚恳：“嗯！” 内心：为什么只指她，不指容烨？ 还不是因为容烨成绩好，而且还是顶尖的那种好。 * 主任走后，容烨冲姜沐哼了一声，就回教室拿扫帚去了。 穆驰见容烨走了，出声道：“沐姐，我去教室拿扫帚。” 姜沐挥了挥手，示意他快去。 韩时衍见姜沐和杜昭昭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也转身走了。 杜昭昭伸手要搭在姜沐的肩上：“你之前不是还答应你们老扬，高三会乖一点吗？” “是路钰辛自己找上门来的，非得惹我！”姜沐想起路钰辛那欠揍的样子，凶狠的活动了一下手腕。 杜昭昭沉默了一下，似乎是有话要说，但最后也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先回教室了。” 姜沐朝她挥手：“拜拜！” 看着杜昭昭走后，姜沐一个人慢吞吞的往操场走。 * 容烨最先拿着扫帚过来。 他一看见姜沐就没有好脸色，语气很冲：“你的扫帚呢？” 姜沐一转眼看见不远处跑过来的穆驰，便指着穆驰的方向说：“那儿呢。” 容烨又嗤了一声，看起来很瞧不起她的样子。 然后，他就拿着扫帚开始扫地。 姜沐微眯着眸子看了他片刻，走过去，抬脚就踩在了容烨的扫帚上。 扫操场的扫帚比较大，姜沐一脚踩上去，容烨就扯不动扫帚了。 容烨将扫帚“砰”的一声摔到地上，看着姜沐：“你又干嘛？” 姜沐脾气也不好，只不过有时候是懒得发火。 容烨这接二连三的挑衅，姜沐也冷下了脸：“你之前在教室门口说打架的事是因为我，怎么回事？” 这个年纪的男生都正值青春期，个子拔高得很厉害，随便拉一个出来都比女生要高。 容烨也比姜沐高了大半个头。 可姜沐打小就是嚣张的脾性，冷下脸的时候，骨子里那股子桀骜乖张就散了出来，很能震人。 小小的个子，气场却强。 容烨见她这副样子，心底有些发虚。 但仍是虚张声势的扬着脖子说：“还能怎么回事？还不是因为韩时衍和你走得近，你惹了路钰辛，路钰辛就迁怒韩时衍！” 姜沐没什么表情的问：“路钰辛找的是韩时衍的麻烦？” 容烨觉得姜沐问这个多此一举，但还是说道：“对啊！” 姜沐冷笑一声：“你是路钰辛的什么人，还是韩时衍的什么人？我和他们的事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姜沐不说这个还好，她一这么说，容烨就来气。 他义正言辞的说：“我是不想看着韩时衍被你带坏，他学习成绩那么好，整天和你这种渣滓搅和在一起……” “容烨！” 韩时衍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打断了容烨的话。 姜沐回头，就看见韩时衍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 不知道是因为光线原因还是别的，韩时衍的面色有些沉。 等韩时衍走到姜沐身旁，她仔细打量了一下，发现韩时衍的面色的确是很沉。 并不是光线的原因。 第37章 猜的 姜沐心底有些疑惑，韩时衍这是怎么了？ 但很快，她心底的疑惑就解开了。 韩时衍站在姜沐身旁，神情冷淡的看着容烨：“不随意指点别人的生活，是一个人最大的修养。” 语气凛冽，说话来的话也十分尖锐。 可以说是很正面的刚了，一点也不给容烨留情面。 姜沐恍然大悟，原来韩时衍听见容烨说的话才面色这么难看呀。 姜沐听了容烨的话，原本也是生气的，可是看着韩时衍好像也很生气的样子，她反而没那么生气了。 不仅不生气了，内心还十分平静。 容烨愣了一下：“韩时衍你什么意思？” “理解能力这么差吗？”韩时衍挑眉，眼底寒光乍现：“那我说得直接一点，我觉你这个人很差劲。” “你……”容烨气极而笑：“韩时衍你脑子没问题吧？我是在帮你说话，我们成绩差不多，我们以后才是同一个阶层的人……” 姜沐弯着唇角，面带嘲讽的打断容烨的话：“等等，总成绩差十分也叫差不多？高考的话，一分之差都能挤得头破血流，更何况十分了。” 姜沐平时是不怎么听课，但那些老师总是会一遍又一遍的重复那些乱七八糟的，她想不听也不行。 容烨咬了咬牙：“韩时衍成绩好，我认！姜沐，你有什么可拽的，除了家世，你还有什么？” 姜沐动了动唇，想说话反驳容烨。 可是在脑子里搜寻了一圈，才发现根本无从反驳。 从小到大没有做过让父母觉得自豪的事情。 她有什么优点，她自己都说不出来。 容烨一脸嘲讽的看着姜沐：“你自己都想不出来吧？” 韩时衍不动声色的伸手将姜沐拉到自己身后，似笑非笑的看着容烨：“姜沐参加过的所有比赛都是冠军，你是吗？” 容烨一噎，说不出话来。 姜家是武术世家，姜沐从小到大参加了无数武术比赛。 回回冠军，从未失手。 姜沐记得她没和韩时衍说过这件事啊。 这时，教导主任吃完饭路过：“姜沐，站着干嘛呢，还不赶紧扫回去上自习！” 又是只叫她一个人的名字！ 刚才容烨的扫把还在地上，姜沐弯腰捡起来就开始扫地。 教导主任走近了，看见韩时衍便皱了皱眉：“韩时衍，你怎么也在这儿？” “容烨是为了我才和路钰辛打起来的，我觉得这件事我也有责任，我应该和他们一起扫操场。” 姜沐侧头看过去，韩时衍个子微微低着头站在教导主任面前，完全一副听话的好学生的模样。 教导主任的确很感动，伸手拍了拍韩时衍的肩膀：“这才是好学生嘛，不只是学习好，还有担当！不过还是学习要紧，赶紧扫完回教室吧。” 他说完又扭头看容烨：“容烨，你也是。” 容烨点头：“是，主任。” 教导主任满意的走了。 但他很快又退回来。 “高一那个小子呢？” 姜沐摇头：“没看见。” “等着，我这就去把他叫过来！”教导主任说着就撸了撸袖子。 话音刚落，路钰辛就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主任，我来了！” 路钰辛接连两天进教导主任办公室，被训了两天倒是老实了一点。 教导主任哼了一声：“扫干净点，我会来检查的。” 路钰辛连连点头：“好好好！” 教导主任一走，路钰辛就原形毕露。 他转头看见韩时衍，便出声问道：“你怎么也在这儿？” 韩时衍瞥他一眼，淡声道：“扫地。” “主任让你扫啊！”路钰辛抱着个大扫把蹭到韩时衍身旁问道。 “我自己来的。”韩时衍认真的扫地，说话的时候不抬头也不看路钰辛。 路钰辛点了点头，随即说道：“你傻啊，他没让你来扫，你扫什么劲儿！” 韩时衍不理他了。 路钰辛又扬声冲姜沐叫道：“喂！” 姜沐没理他。 路钰辛干脆跑到韩时衍和姜沐中间：“你们小俩口怎么都不爱理人啊！” 他一边说话，一边胡乱的扫地。 一副要和韩时衍跟姜沐闲聊的模样。 仿佛他们没有打过架，而是很和谐的同学关系。 姜沐和韩时衍还没反应，容烨就一脸震惊的问道：“小俩口？你们在谈恋爱？” 韩时衍停了下来，拄着扫把对容烨说：“没有。” “没有啊？”路钰辛挠挠头，有些疑惑的说：“可我看你们很像一对啊！” 容烨嗤笑一声：“以为都像你一样来学校混日子啊！” 路钰辛烦躁的抓了下头发，转头冲容烨吼：“你这个人烦不烦？老子跟你说话了吗你就逼逼逼逼个不停的！以为你是教导主任啊，管天管地的！” 他说完又继续扫地，还小声嘀咕：“真是长得又丑又讨嫌。” “你说谁啊！” “说你！长得又不好看还讨人嫌！中午在食堂我他-妈根本就没想干架，你他-妈直接上来就把餐盘往老子头上盖，我他-妈……” 路钰辛余光瞥见教导主任过来了，连忙噤了声。 他讲话一口一个“他-妈”，听着还怪难听的。 姜沐其实平时不太爱说暴粗，主要是唐雯不让她说。 这件事上，姜馆长和唐雯的意见空前一致。 所以，姜沐不会一开口就粗话连篇。 她觉得容烨和路钰辛这两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就转身跑到另一头去扫地，离他们远远的图个清静。 扫着扫着，发现韩时衍也过来了。 想起之前韩时衍说过的话，姜沐忍不住问他：“你怎么知道我每次比赛都拿冠军？班里的同学和你说的？” 想了想，她又改口：“穆驰和你说的？” 班里的同学哪里会关心她的武术比赛，倒是穆驰会去她比赛的现场看她比赛。 还每次都去。 韩时衍笑了一下，摇头。 姜沐问：“那你怎么知道的？” 韩时衍又扫了两下，才转头看她：“想知道？” 姜沐偏头，斜睨着他。 韩时衍说了两个字：“猜的。” 姜沐呆了一下，重复了一遍：“猜的？” 韩时衍：“嗯。” “你怎么猜的？”姜沐是真的有点好奇。 第38章 也不是不可以试试 韩时衍又低头去扫地。 姜沐就一直跟在他旁边，催促他：“快说！” “你父亲在静城是名人，虎父无犬子。”韩时衍转过头来，神色认真的和她说道。 姜沐眨了下眼睛：“哦。” 看来真的是猜的。 姜沐突然没了兴致，扭头“呼啦呼啦”的扫地。 一阵风吹过来，卷起落叶和灰尘。 姜沐伸手挡住眼睛的时候，不远处的容烨和路钰辛两人又挥着扫帚吵了起来。 “你到底会不会扫地啊！你前边扫了我后面还要重扫！”容烨指着地面冲路钰辛吼。 路钰辛单手拿着扫帚拄在地上，指着容烨：“我求你重扫了吗？” “主任待会儿来检查，要是没扫干净，又得罚我们！” “罚就罚咯！” “你……” 容烨气得脸都歪了。 姜沐远远的瞥一眼，觉得路钰辛说的也有道理。 容烨长相的确有点普通，中午打了一架，脸上又青又紫的，生起气来的确有些狰狞。 容烨转头就看见姜沐，就叫了一声：“姜沐！” 姜沐有些心累，她只是看个热闹而已。 她抬头看向容烨，微微偏头，示意他有话就说。 容烨一脸不耐烦的说：“你看看路钰辛扫的什么地，你赶紧说说他。” 说得好像她说话很管用似的。 姜沐也不想再多被多罚几天，扭头冲路钰辛说：“路钰辛，扫干净点。” 路钰辛刚才才和容烨吵了架，这会儿脸色也不太好看。 但他还是应了一声：“嗯。” 姜沐：“？？？” 她说话还真的管用？ * 几人扫完地，离晚自习也只有半个小时了。 姜沐扛着桂扫帚就要回教室，身后响起路钰辛的声音：“姜沐！” 姜沐回头，路钰辛就伸手撩了一下额前汗湿的刘海：“我请你喝水啊。” 姜沐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不喝。” 莫名其妙，请她喝什么水。 姜沐往前面走，路钰辛来又追上来：“你不渴吗？” 姜沐面无表情的问道：“你到底想干嘛？” 谁知，路钰辛一把丢掉手里的扫帚，立正站好，中气十足的说：“沐姐，之前的事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你不要放在心上，以后我就跟着你一起混了！” 姜沐：“……” 路钰辛：“沐姐！你不出声我就当你答应啦！” 姜沐往后退了两步：“我跟你熟吗？张口就叫沐姐！” 平时听别人叫“沐姐”还不觉得有什么，听路钰辛这么叫，就觉得匪里匪气的。 “沐姐，我……”路钰辛又往前走了两步。 姜沐伸手示意他不要再过来了：“第一，别叫我沐姐。第二，我不收小弟。” 说完转身就走，随即又回头看着路钰辛：“别跟过来。” 姜沐往前走了几步，就看见韩时衍坐在不远处的长台阶上。 他手上拿着一罐可乐，身边还放着一罐，正朝姜沐这边看。 姜沐走过去，韩时衍就将身旁那罐可乐拿起来打开递给了姜沐。 姜沐接过可乐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可乐是冰的。 刚刚扫地出了很多汗，这种时候喝一口冰可乐，简直太幸福了。 姜沐满足的喟叹了一声。 就在这时，路钰辛又突然跳了出来：“还说你们不是一对！” 姜沐被吓得手一抖，罐子里的可乐都洒出来了一半。 “路、钰、辛！”姜沐一字一顿的叫他的名字，手里的可乐罐子已经捏瘪了。 路钰辛立即跳到韩时衍身后躲了起来。 韩时衍出声提醒姜沐：“可乐溢出来了。” 姜沐闻言，低头看了一眼被自己捏瘪的可乐罐子。 仰头将罐子里剩下的可乐喝掉，便扬手将捏瘪的可乐罐子朝路钰辛丢了过去。 路钰辛夸张的“哎哟”了一声，伸手接住了姜沐的丢过去的可乐罐子，笑嘻嘻的说：“沐……姜沐，我帮你丢了啊。” 他原本是想叫“沐姐”的，但看姜沐之前的反应，好像不太喜欢这个称呼。 路钰辛屁颠屁颠的把可乐罐子拿去丢掉，又跑了回来。 姜沐不想理他，提着扫帚起身往教室走。 韩时衍跟了过去。 身后传来路钰辛的声音：“姜沐，你别走啊，交个朋友，带我一起玩啊！” 他这几天已经把姜沐的底细摸了个清清楚楚。 学校里的大姐大啊，没人敢惹的那种。 他要是能跟着姜沐一起混多酷啊。 可是这个大姐大有点怪啊，天天穿着校服跟普通的学生没两样，也太低调了。 姜沐闻声回头，面色不耐的伸手指了指路钰辛。 路钰辛抿紧唇闭嘴表示不吱声了。 * 回教室的路上，姜沐开始反思自己。 她看起来有那么像混混吗？ 她一直觉得自己还是挺正直的，就是不爱学习而已。 想着想着，她就停了下来。 韩时衍走在她身后，她一停，他也跟着停了下来。 突然，走在前面的小姑娘回头定定的看着他。 韩时衍问：“怎么了？” 姜沐：“我看起来很像个混混吗？” 韩时衍沉默了片刻：“不像。” 姜沐“啧”了一声：“说谎。” 韩时衍倒也不反驳，而是说道：“那你要不要试试好好学习？” 姜沐十分干脆的说道：“不试。” 韩时衍幽幽的说道：“路钰辛应该不会放弃要做你小弟这件事。” 姜沐面色一僵，路钰辛那小子是挺烦人的。 被她暴揍了一顿，现在反而想做她小弟。 想到这里，姜沐面色凝重的改口道：“也不是不可以试试……” 为了防止路钰辛总是缠着她要做小弟，姜沐决定短时间内都不逃课，也不跟人打架了。 她要收敛脾气，做出热爱学习的假象。 * 姜沐和韩时衍两人从后门进教室。 刚回到位置上坐下，上课铃声就响了起来。 决定要“热爱学习”的姜沐，上课听得十分认真。 最后十分钟，台上的老师说：“大家还有什么疑问可以举手问我。” 老师看了一圈，发现教室最后一排靠窗位置有人举手。 定睛一看，竟然是姜沐。 老师愣了足足三秒钟，才出声道：“姜沐同学有什么问题？” 姜沐想起来以前那些同学有问题都要站起来说，于是便站了起来。 第39章 写作业不好吗？ 姜沐是个什么样的学生，年级组的老师们都一清二楚。 以前就从来没有听说过，姜沐上课还会问问题。 老师心底有点慌，但还是十分有职业素养的认真的解答了姜沐的问题。 姜沐坐下之后，正好下课铃声也响了。 老师收好教案和课本出教室，在走廊上遇到了杨寻。 “杨老师，你们班姜沐，最近……”老师斟酌了一下，才说：“怎么样？” 杨寻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怎么样？她怎么了？” 老师一脸神秘的说：“她上节课，竟然举手提问。” “提问啊……”杨寻猛的反应过来，惊道：“她上课提问？你骗我吧？” “骗你干嘛，真的！” * 杨寻从教室后门进去，轻手轻脚的往姜沐的位置走去。 姜沐正趴在课桌上做上节课老师布置的题。 他站在姜沐的身后，看着她做题。 蒋泉回过头来正要出声，杨寻就朝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蒋泉到了嘴边的话立即吞了下去。 姜沐做的都是前面几道比较简单的题，虽然不是杨寻的课，但他也还是能看懂。 他站在姜沐身后看了一会儿，看见姜沐有个地方出了错，就伸手指了指：“这里写错了。” “啊！” 姜沐一直没注意到身后站了人，吓了一跳。 杨寻又指了指她写错的地方：“这里，你在好好看看题目，不是这样写的。” 姜沐长舒了一口气：“老杨，你干嘛突然站我身后啊？” “你做题太认真了，没发现。”杨寻笑眯眯的拍拍她的肩膀：“好好写啊！好好写。” 他说完，就点了点头朝讲台上走。 姜沐耷拉着眼皮看杨寻，真是莫名其妙。 * 十点回家，唐雯又已经做好了夜宵。 “小沐，洗手吃今宵了。” “不吃了。”姜沐背着书包，径直回了房间。 她走到书桌前，拉开书包的拉链，直接将书包倒提起来，拎着书包的底部，将书包里的东西全都倒在了书桌上。 她摸出数学习题册就开始写。 这时，唐雯敲门进来。 她一进门就看见姜沐坐在书桌前写着什么，问道：“小沐，你在干什么呢？” 姜沐：“写作业。” 唐雯怀疑自己听错了：“写什么？” 姜沐懒得理她。 唐雯本来是进来叫姜沐吃夜宵的，闻言好奇的走到姜沐身后，就发现姜沐是真的在写作业。 唐雯怔了怔，小心翼翼的问：“怎……么突然开始写作业了？” 她这个闺女，她比谁都清楚。 她可没在家里见过姜沐写作业。 姜沐抽空回了一句：“想写就写了。” “啊？”唐雯不可思议的盯着姜沐看了一会儿。 也不敢多说什么，就轻手轻脚的出去了。 * 唐雯从姜沐房间里出来，径直去了餐厅。 姜荣峰穿着睡衣坐在餐桌前拿着手机玩斗地主。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就回头看了一眼。 发现只有唐雯一个人出来，就问道：“小沐呢？真不吃夜宵啊？” 唐雯忧走到姜荣峰身旁，忧心忡忡地说：“你给小沐的班主任打个电话，问问他小沐在学校里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了？”姜荣峰面色一变，也不斗地主了，连忙坐直了身子。 唐雯一脸严肃的说：“你猜我刚才进去，看见小沐在做什么？” 姜荣峰面色紧张的问：“做什么？” 唐雯：“她在写作业！” 姜荣峰闻言，立即松了一口气：“写作业不挺好的吗！” 唐雯：“你以前见过她在家写作业吗？” 姜荣峰愣了一下：“……好像是没见过！” 但很快，姜荣峰又说道：“小沐今年都高三了，好多孩子高三都会幡然醒悟，然后开始搞学习，这也是很正常的事吧！” “这事儿发生在别人身上很正常，发生在你女儿身上正常吗？你自己扪心自问一下！” 姜荣峰想到自家闺女的辉煌历史，坚持这么多年不写作业，也不是一般人做得出来的。 这么一想，他也坐不住了：“等着，我去看看。” * 姜沐才做了没几道题，就被难住了。 正咬着笔头想题，就听见有人推门进来了。 回头一看发现是姜荣峰。 姜沐叫了一声：“爸。” 姜荣峰搓着手走过来，问道：“写作业啊？” “嗯。”姜沐点了下头，打量他：“有事儿？” 姜荣峰问她：“怎么突然开始写作业啦？” 姜沐偏头看他：“写作业不好吗？还是说，你更想看我去跟人打架？” 那可不是！ 看着她打架也比写作业正常啊。 但到底也是好事。 姜荣峰在短暂的思考过后，没事人一样的说道：“没事儿，你好好写啊，好好学习啊，爸先出去了，不打扰你啊。” 姜沐看着姜荣峰的背影，摇了摇头。 不对劲儿。 她以为自己突然开始搞学习，爸妈还会惊讶一下呢。 结果都反应这么平淡？ * 房门外。 姜荣峰和唐雯凑在一起。 “明天我去学校一趟吧，问问杨老师是怎么回事儿。” “行，我和你一起去。” * 姜沐原本是打算把不会的题留到后面做的。 结果她一道题一道题的跳过去，最后发现一页里面，只有寥寥数道题会，其它都不会。 姜沐开始怀疑人生。 有点挫败。 她一直觉得自己还挺聪明的。 也想过自己可能会有很多题不会做，但也没想到她只会做这么几道题！ 姜沐在书桌前怀疑了一会儿人生，就拿出手机拍照给发给杜昭昭。 “[图片]昭昭，快教教我，这道题怎么做？” 杜昭昭也在写作业，听到消息提示音，将手里的那道题写完了，然后才去看消息。 她看到消息的时候，惊得瞪大了眼。 再三确认之后，发现真的是姜沐发过来的消息。 姜沐不会是手机被人偷了吧？ 杜昭昭想了想，就给姜沐发了视频过去。 姜沐接了视频，杜昭昭一看，发现真的是姜沐，惊讶道：“小沐你在干嘛呢？” “写作业啊，你快教教我那道题怎么做！”姜沐把手机摆正，用书垫在手机后面。 杜昭昭还没反应过来：“啊？” “哦，这道题我会。” 杜昭昭给她讲道的时候，全程都是懵逼的。 第40章 姜沐，晚安 杜昭昭给姜沐视频讲题，一边讲一边注意姜沐的表情。 发现姜沐是真的在认真听，觉得不可思议极了。 杜昭昭是文科，文科数学比理科的要简单。 讲了几道题之后，杜昭昭就不会了。 “这题我不会，我们没学这个。” “嗯。”姜沐对着手机屏幕做了个亲亲的动作：“昭昭么么哒，你忙你自己的吧，我自己研究一下。” 杜昭昭抽了抽嘴角：“你自己研究……” “嗯。”姜沐头也没抬，专注的研究那道题。 杜昭昭问：“你今天怎么了？” 她刚才就想问的，可是看姜沐那样兴致勃勃的样子，怕打击了姜沐的积极性，就决定先给她讲题。 姜沐摇头：“没怎么啊！” “那你怎么开始写作业了？” “你不是一直想我搞学习吗？” “可是那你……” “诶，这题好难啊！”姜沐还在专注研究刚才那道题。 杜昭昭也不急着写作业了，说：“年级第一的学神就在坐你前边，有问题找他啊。” “你说韩时衍啊？”姜沐点点头：“对哦，可我没他微信啊。” 杜昭昭惊了：“上次夏明洋生日，一起打游戏你没加他微信啊？” “干嘛要加他微信？” “你看起来一副对他很有兴趣的样子，竟然没加微信！” 姜沐微眯着眼睛：“你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你看起来一副对他很有兴趣的样子’？” “没有啦~”杜昭昭笑得一脸谄媚：“我把他的微信给你。” 很快，姜沐就收到了杜昭昭发过来的微信消息。 杜昭昭见姜沐已经在低头查看微信消息，笑着说道：“我还有好多作业没写，我视频了，拜拜~” “拜拜……等等，你怎么有他微信！”姜沐猛的抬头看向杜昭昭。 杜昭昭微笑：“哎呀，上次打游戏的时候顺便加的嘛，不要这么敏-感嘛。” “……什么玩意儿？” “嘻嘻~”杜昭昭一脸得瑟的关了视频。 姜沐撇撇嘴，琢磨着要不要加韩时衍的微信。 还是不加了吧。 主动加微信好像有点掉面子耶。 不对，她只是找他问题的，想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做什么？ 这么一想，姜沐就觉得是这么回事儿。 她在搜索栏里输入了韩时衍的微信号，点击搜索。 韩时衍的头像是一张夕阳风影图，昵称是一个大写的字母“y”。 简简单单，是他的风格。 姜沐点击[添加到通讯录]。 很快，就有新消息提醒。 韩时衍通过了她的好友请求。 姜沐“啧啧”两声，摇着头想，真看不出来韩时衍是这么随便的人，这么轻松就通过了好友请求。 但是下一刻，韩时衍就发了条消息过来。 y：“姜沐。” 橘子味超人：“……” 韩时衍怎么就知道是她？ 韩时衍又发了消息过来。 y：“有什么事？” 她还什么都没说呢，韩时衍就猜到她加他微信一定是有事了？ 学霸的脑子真的非比寻常啊。 橘子味超人：“有道题不会。” y：“发给我看看。” 橘子味超人：“[图片]” 姜沐把那道题目拍照发给了他。 然后，她就坐在书桌前，盯着手机屏幕看。 手机屏幕还停在她和韩时衍的聊天界面。 顶部一会儿又显示“对方正在语音输入”。 但韩时衍却一直没有把消息发过来。 姜沐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一直在书桌上敲个不停。 终于，在姜沐等到手机屏幕要自动暗下去的时候，韩时衍终于发了消息过来。 他发了一个三分钟的语音。 姜沐打开一听，发现是韩时衍给她录的解题过程。 姜沐听得一知半解，又发消息问他。 问了几次之后，韩时衍就直接发了微信的语音通话。 姜沐愣了一下，接通。 “姜沐。” 韩时衍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声音明明和平时一样，但听在姜沐的耳朵里，又总觉得哪里不一样。 姜沐眼珠乱转：“嗯。” 韩时衍开始给她讲题。 语气很慢，有催眠的效果。 姜沐打了个哈欠，侧着头趴在书桌上，将手机放到一旁，听他讲题。 越听眼皮越重。 姜沐伸手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睛，决定闭上了眼睛让眼睛放松一下。 结果这一放松，就直接睡了过去。 手机里还传来韩时衍的寻问声：“姜沐，听懂了吧？” 然而，并没有人回应他。 韩时衍顿了顿，将手机贴到耳边，仔细听姜沐那边的动静。 果然，他听见了极细微的呼吸声。 睡着了啊。 他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快一点了。 的确应该睡觉了。 韩时衍对着手机轻声说了一句：“晚安，姜沐。” 他说完，正要放下手机，就听见那头模模糊糊传来的一声：“嗯。” 再仔细听的时候，又什么声音都没有。 韩时衍极浅了勾了下唇，挂掉了语气通话。 * “小沐，醒醒！” 姜沐是被唐雯叫醒的。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声音里都带着倦意：“妈，我真的不吃夜宵，我再眯一会儿起来做题。” “做什么题啊，这才早上了，起来吃了早饭去学校上课！” “早上……”姜沐猛的直起身子，抓过手机一看，真的已经早上了。 “赶紧洗脸换衣服出来吃饭。” 唐雯走到门边的时候，又不放心回头看了一眼。 姜沐正在衣柜里找衣服准备去洗个战斗澡清醒一下。 唐雯满面愁容的关上门，心里想着一定要去趟学校。 * 姜沐匆匆喝了碗粥，提起书包就往楼下冲。 穆驰也刚走到她楼下。 穆驰见她跑这么快，说道：“沐姐，你慢点！还早呢。” 姜沐已经跑到了他前面，闻言回头看他，一脸严肃的说：“以后不要叫我沐姐，搞得跟混社会的大姐大似的。” “是……是你让我这样叫的啊。” “反正以后不准这样叫了。” 穆驰挠头：“好吧。” 他很迷茫，也不知道姜沐是怎么了。 但听她的话总是没错的。 * 姜沐在校门口遇见了杜昭昭。 杜昭昭晃到她跟前，一脸兴奋的问：“加了韩学神的微信没有？” 姜沐打了个哈欠，点头：“加了。” 杜昭昭又问：“然后呢？” 第41章 我玩你个大头鬼 “然后？” 姜沐想了一下：“然后他就猜出来是我，问我有什么事，我说有道题不会他就给我讲啊，但我还是没有听懂他就给我发语音电话……” 杜昭昭有些难以置信：“这也太有耐心了吧！” 姜沐现在还困得很，不是很有兴趣和她讨论韩时衍。 “说来也很奇怪，我觉得韩时衍平时看起来好接触，总觉得他其实蛮高冷的，但是对你啊，他是真的百依百顺还有耐心啊。” “你想说什么？”姜沐停下来了，说完又开始打哈欠。 杜昭昭见她困成这样，问：“你昨晚几点睡的呀？” “不知道几点，反正韩时衍给我讲题，讲着讲着我就睡着了。”唐雯把她叫醒的时候，她还以为是晚上呢。 “赶紧回教室补会儿觉吧。”杜昭昭看了下时间：“还能睡二十分钟。” 姜沐冲她挥手：“拜拜。” * 走到教室门口，姜沐就把书包放了下来提在手上。 等走到最后一排的时候，她直接把书包甩在自己课桌旁边的空位上，趴到另一边就开始睡觉。 过了一会儿，她迷迷糊糊的听见课代表来收作业了。 作业…… 她昨晚熬夜写了作业！ 姜沐猛的直起身子来，眯着眼问：“交作业啦？” 数学科代表刚收到前面一排，正要去另一组收作业。 听见姜沐的话，便应了一声：“嗯。” 姜沐指了指自己放在一旁的书包：“作业在这里，你自己找。” 说完，她又趴回去继续睡觉了。 除了高一刚进校那会儿，班里的各科代表年少无知，都找姜沐崔过作业以外，后来一直到高二结束，都没人敢找姜沐收作业。 数学科代表在原地怔了片刻，转头问蒋泉：“沐姐刚才说啥？” 蒋泉还没来得及出声，就听见姜沐瓮声瓮气的说：“别叫我沐姐。” 蒋泉和数学科代表在彼此的脸上看到了相同的震惊和不可思议。 这时，韩时衍突然从前排转过头来，将姜沐的书包拉过去，拉开拉链从里面找出姜沐的数学作业递给数学科代表。 数学科代表没敢收。 韩时衍神情淡然的看着他：“她昨晚熬夜做的，你确定不收吗？” 数学科代表一脸惊悚的接了过去。 震惊归震惊，作业还是要收的。 但数学科代表抱着作业去其它组的时候，神情古怪的看了韩时衍一眼。 韩时衍竟然敢翻姜沐的书包。 这两人的关系，不简单啊。 * 今天是周五，又到了周考的时间。 老师还没来发卷子，教室里的同学已经叫苦不跌。 “这每周得考多少次啊！” “真的是把我们当作没有感情的考试机器。” “……” 姜沐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一直在转笔。 笔身从无名指开始，转到食指上再转回来。 如此反复。 看起来一副很无聊的样子。 考试对她来说，无非是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三的事。 可这次，她却有点期待。 再怎么说，也要突破倒数第三，进入倒数第五吧！ 因为心里有了点期待，姜沐对这次考试格外认真。 认真的看题目，也认真的答题。 也不像以前那样提前交卷子。 * 晚上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路钰辛带着两个小弟端着餐盘凑到了姜沐这一桌。 因为上次扫操场的时候，韩时衍帮姜沐说了话，容烨也没再和姜沐他们一起吃饭。 路钰辛笑嘿嘿的跑到姜沐旁边：“沐姐！” 姜沐手里的筷子戳在米饭里，抬了抬眼皮，面无表情的看路钰辛。 “姜……沐！”路钰辛想起来上次姜沐说不要叫她“沐姐”。 姜沐闻言，低头吃饭。 语气懒散：“没事就滚，有屁就放。” 路钰辛原本是想在姜沐旁边坐下来的。 可姜沐这个样子他也不敢坐了，就在穆驰旁边坐了下来。 他一脸殷勤对姜沐说：“明天周六了，一起出去酒吧玩吧，我请客！” 穆驰先替姜沐回答了：“我们周六要上课。” “这样啊？”路钰辛挠了挠头：“那周末呗，周末也可以！” 姜沐头也不抬：“周末要在家里写作业。” “啊？” 路钰辛一脸呆愣的看着姜沐：“不是，大姐啊！你学习你别逗了，要找理由也找个像样的吧，比如说你要跟你男朋友约会啊什么的都实在一点，你这……” 杜昭昭差点被嘴里的饭呛住。 她费力的咽了下去之后，打断了路钰辛的话：“男朋友？谁男朋友？” “姜沐啊。”路钰辛指了指姜沐。 杜昭昭一副见鬼的表情：“你有男朋友了？” “我没……” “就他，这个帅哥！” 姜沐刚开口就被路钰辛打断。 他指了指韩时衍：“就他啊，我一男的都觉得韩时衍挺帅的。” 姜沐忍耐地深吸了几口气，随即将筷子“啪”的一声放下。 “路钰辛！你给我闭嘴！” 路钰辛猛的缩了下肩膀，试图往后躲：“别生气嘛，我还以为你朋友都知道你跟韩时衍是一对呢。” 路钰辛其实觉得自己挺委屈的。 他又不知道姜沐和韩时衍在一起的事是秘密进行的。 要不然他也不会当众说出来吧。 真是好心办坏事。 姜沐气得只会说一个字：“滚！” 这个路钰辛到底是个什么奇葩。 打也打不怕！ 都解释过了她和韩时衍不是一对。 偏偏他还不信。 不信就算了。 还到处乱说。 气死她了！ 路钰辛有点怕怕的站了起来，临走的时候，不死心的又问：“那你周末还一起去玩不？” 姜沐拿起筷子就丢了过去：“我玩，我玩你个大头鬼！” 姜沐脾气上来了，伸手就要端餐盘砸路钰辛。 可是有人已经先她一步将她的餐盘拖走了。 姜沐怒气冲冲的吼道：“韩时衍！我给你三秒钟！把我的餐盘还给我！” 韩时衍稳入泰山的坐在那里，神色沉静：“操场还没扫完，你想再加一周？” “我不管！反正路钰辛今天死定了！”姜沐伸手就要去抢餐盘。 路钰辛见状端着自己的餐盘速度溜走。 韩时衍见路钰辛已经走了，将餐盘重新推到姜沐跟前：“吃完饭还要去扫操场。” 第42章 和韩时衍关系挺好的 姜沐双手撑在餐桌上，身子微微往前倾，居高临下的看着韩时衍。 一旁的杜昭昭拉了拉她的校服衣摆：“小沐，你冷静点啊。” 姜沐的声音幽幽的：“老子很冷静。” 杜昭昭：“……”都爆粗了还冷静。 根据杜昭昭与姜沐多年来相处的经验，此时的姜沐怒气值已经满格了。 怒气值满格的姜沐，不能惹。 杜昭昭缩回了手。 远离战火，好好吃饭。 姜沐咬着牙叫韩时衍的名字。 “韩时衍。” 韩时衍抬头，像是没察觉出来姜沐的怒气一般，神色平静地看着她。 姜沐面无表情地伸手，将他的餐盘勾了过来。 她看一眼餐盘，又看一眼韩时衍的脸。 这么好看一张脸，等下她把餐盘盖到他的脸上就不好看了。 想想还有点可惜。 姜沐不说话，端起韩时衍的餐盘就要往他头上盖。 韩时衍其实有机会拦住她的。 可是他却没有动手，一双眼廓深邃的眸子，就那样冷沉沉的看着她。 让人无端生寒。 姜沐手上端着地餐盘已经凑到了他的额头，却硬生生的收住了手，没能盖下去。 两人的视线就这样撞在一起。 韩时衍眸色很浅，眼底不显露情绪的时候，就显得十分冷漠。 姜沐捏紧了餐盘的边缘，但最后还是“啪”的一声将餐盘搁到了餐桌上。 转身就走。 杜昭昭和穆驰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姜沐。 姜沐走得飞快，看得出来她还是很生气。 可刚才却并没有把餐盘盖下去 杜昭昭回头，仔细的打量着跟没事人一样继续吃饭的韩时衍。 她打量了一会儿，缓缓的竖起了大拇指：“韩学神，牛啊！” 韩时衍不看她，也没说话。 但杜昭昭此刻的交流欲爆棚。 “我们家小沐，从小到大就没有过打架打到一半收手的！必须得是对方求饶！”说起姜沐的那些“辉煌历史”，杜昭昭都很感叹。 韩时衍放下筷子，看向杜昭昭：“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他站起身来，一手端起自己的餐盘，另一只手端姜沐的往剩餐盘回收处走。 姜沐之前直接走了，餐盘还在餐桌上。 杜昭昭有些看不懂了。 “穆驰，你说韩学神和我们家小沐到底是怎么个关系？” 穆驰从小就不擅于思考，他看事情比较浮于表面。 “沐……” 穆驰习惯性的要叫“沐姐”，想到之前姜沐不能再叫“沐姐”。 小时候姜沐是小区里的霸王，所有人都管她叫“姐”。 穆驰作为被她罩着的首席小弟，自然也要这样叫。 穆驰顿了顿，改口道：“小沐应该是舍不得打韩时衍吧，所以才收了手。韩时衍还帮小沐拿餐盘，应该也没生小沐的气。” 杜昭昭听得一愣一愣的：“所以呢？由此可以得出什么结论？” 穆驰摊手：“这说明小沐和韩时衍关系挺好的。” 杜昭昭沉默了一下：“我竟然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 穆驰“嘿嘿”一笑。 ＊ 姜沐怒气冲冲的回了教室。 想了想还是气不过。 去讲台上拿了粉笔，在韩时衍的课桌上画了无数个猪头。 直到一整张课桌都是粉笔灰，她才解气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姜沐！” 后门口有人叫她的名字。 姜沐回头一看，发现是容烨。 容烨手上提着扫把：“该扫操场了！” 姜沐心情不好，看容烨就更不顺眼了。 容烨这人还真是逼事儿多！ 姜沐提着扫把往外走，只是去扫个地而已，偏偏走出了要去打架的气势。 容烨有点发虚：“姜……” 他才开口说了一个字，就被姜沐打断。 “容烨，我今天心情不好，你如果不想因为住院而缺课，就识相一点，别惹我。” 姜沐回头看着容烨，白皙的脸上神色冷然。 之前被姜沐踹了一脚的恐惧犹在，容烨不自觉的咽了一口唾沫，往后挪了一小步。 姜沐十分满意容烨的反应。 怕她就好。 只要不惹她，大家也就相安无事。 * 操场上。 容烨和姜沐隔得远远的。 姜沐低头扫着扫着，就发现身后有扫地的声音。 她以为是韩时衍来了。 如果是路钰辛的话，他肯定又要毛毛躁躁的跑过来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了。 姜沐直起身子，准备离韩时衍远一点，不经意的一瞥，才发现跟在她身后的又是容烨。 她拄着扫把，微眯着眼偏头看容烨。 神情散漫，反而更吓人。 容烨连扫地的动作都放轻了。 他小心的偷瞄了姜沐一眼，又飞快的低下头。 姜沐反而被他搞懵了。 看起来有点怕她，但却又在往她这边凑。 昨天扫地的时候，容烨还一副瞧不上她的样子。 姜沐单手插腰：“是男人有话就说，别磨磨唧唧的。” 容烨的语气不是很自在，说话的时候眼睛到处乱瞟：“你……真的从小到大参加比赛都是冠军吗？” 姜沐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嗯。” “那……”容烨的眼神闪得更厉害了：“那你挺厉害的呀。” “啊？”姜沐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扫……扫地了。”容烨拿着扫把就跑向另一头。 姜沐回头一看，发现是韩时衍过来了。 她的目光从韩时衍的身上一扫而过，当作没看见似的低头扫地。 韩时衍走了过来，也没和她说话。 姜沐低低的“嘁”了一声。 不跟她说话？ 她还不想理他呢！ * 扫操场四人组目前就差一个路钰辛了。 那小子是怕挨揍不敢来吧！ 姜沐冷笑一声，转头朝容烨招手。 容烨的性子就教导主任类似，什么都要管，为人还有些死板。 容烨抬头看她。 “路钰辛没来。”姜沐只需要提一下，以容烨的性子自然会去找路钰辛。 果不其然，容烨环顾了一下四周，又提着扫把去找路钰辛去了。 这时，身后响起韩时衍的声音：“姜沐。” 姜沐伸手拨了一下额头的碎刘海，才回头，微微挑眉看向韩时衍。 九月末中旬的天气已经不算炎热，但动一下还是会出汗。 韩时衍的眉梢处蓄积了薄薄的汗珠，声音仍是清冽：“伸手。” 第43章 一根棒棒糖就想跟我和 姜沐被韩时衍的的话逗笑了。 她面带嘲讽的开口：“韩时衍，你以为你是谁啊！你让我伸手我就伸手？” 韩时衍面色未变：“有东西给你。” 姜沐冷笑一声：“你有东西给我，我就得要？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她从小被宠着长大，父母对她千依百顺。 之前在食堂，韩时衍竟然还拦着她。 真以为说几句矫情的话要和她做朋友，就可以管她了？ 不知死活！ 可转过身的时候，姜沐又不禁好奇，韩时衍要给她什么东西？ 她假装换个方向扫地，偷偷的看韩时衍。 韩时衍扫地扫得格外仔细。 不过是扫地而已，硬是被韩时衍扫得像是在干什么严肃的大事一般，格外认真。 不仅仅只是认真，还带着一种老僧入定的从容。 韩时衍真的是一个很奇怪的男生。 姜沐想了想，韩时衍刚才只是说想给她个东西而已，她说那些话会不会也太伤人了？ 她磨蹭了一会儿，干脆直接走到了韩时衍跟前。 “你刚才要给我什么？”她问得理直气壮，好像刚才出口讽刺韩时衍的人不是她。 韩时衍停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塞到她手里。 “……”她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但她仔细看了看，发现是她平时常吃的那个橘子味棒棒糖。 平时观察得还挺仔细的。 这是在跟她示好？ 姜沐把棒棒糖举到他跟前：“一根棒棒糖就想跟我和好？我在你眼里那么好打发？” 结果，韩时衍伸手就将她手里的棒棒糖拿了过去。 姜沐：“……” 她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韩时衍的脾气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竟然敢把糖拿回去！ “韩时衍！”姜沐气得想打人。 韩时衍慢条斯理的将糖纸剥开，然后再把糖递给她：“我买了一整包，剩下的放你课桌里了。” 姜沐动了动唇，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她第一次收到除了姜馆长和穆驰以外的异性买的糖。 心情有点微妙。 姜沐看了看韩时衍，把糖接了过来，塞在嘴里。 韩时衍见状，微不可察的勾了下唇，然后继续扫地。 * 路钰辛跟着容烨过来的时候，姜沐和韩时衍已经扫了好大一片了。 其实也并不是全都要扫，大部分地方都是捡一下垃圾就可以。 路钰辛看见姜沐，果然又巴巴的凑了过来。 “姜沐！” 姜沐面无表情的提了提扫把，路钰辛就讪笑着不再往前。 但嘴上还不忘说道：“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在别人面前说你和他的关系……” 他说着，还不怕死的指了指韩时衍。 姜沐拿起扫把就往路钰辛身上招呼：“你给我听清楚了，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 路钰辛一边跳着躲开姜沐的扫把，一边说：“既然你和他没有关系，你考虑一下我吧？” “考虑你？那我还不如考虑韩时衍呢！你除了打架还会什么？” “还会玩呀！你不也是除了打架不会别的吗！我们正好可以一起玩！” 路钰辛越说越觉得自己的话很有道理：“我说认真的呀。” 姜沐却突然安静了下来。 路钰辛问：“你怎么了？” 姜沐不说话，只是盯着路钰辛一个劲儿的看。 她觉得路钰辛很烦，除了打架什么都不会，很烦人。 那么，在别人眼里，她是不是也是另一个路钰辛呢？ “开个玩笑还不行吗？别这样盯着我，怪吓人的，我还是个宝宝呢。”路钰辛摸了摸自己的手臂，觉得有点瘆人。 见姜沐还是那副让人看不懂的神情，路钰辛挠了挠头：“哎呀，我扫地还不行吗？你可别这么看着我了。” 姜沐终于出声说话了。 她把扫把扛在肩膀上，语气冷漠：“那你把剩下的都扫了吧。” “啊？？”路钰辛开始嚎叫：“你这是欺负人。” 姜沐挑眉，路钰辛自动消音。 * 回到教室，姜沐果然就在课桌里发现了一大包棒棒糖。 她将口中还剩下的棒棒糖嚼碎，发出清脆的“咔擦”声。 三两下嚼碎之后，她又撕开了一颗棒棒糖。 都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糖会让心情变好。 可是姜沐咔擦咔擦的嚼了好几颗了，还是不太高兴。 韩时衍在姜沐嚼糖的“咔擦”声中做了几道题。 回到教室之后，姜沐就一直在嚼糖。 也没有停下来过。 韩时衍回头，看见姜沐嘴里嚼着糖，手上又在撕另一颗糖的糖纸。 他微微皱眉：“你吃几颗了？” “你管我。”姜沐头也不抬，语气散漫。 姜沐把撕开的糖放进嘴里，抬头一看，发现坐在前面的韩时衍不见了。 她继续嚼糖。 过了一会儿，韩时衍回来了。 “咚”的一声，一只装满水的水杯放在了姜沐的课桌上。 姜沐认出来这是她自己的杯子。 平时是放在课桌上的。 刚才只顾着嚼糖，也没注意到韩时衍把她的杯子拿走了。 姜沐看了韩时衍一眼，拿起杯子猛灌了一口。 虽然她爱吃糖，可是吃多了还是腻。 韩时衍回到座位上，面朝着她的课桌坐着。 姜沐捧着水杯一边小口小口的喝水，一边问他：“干嘛？” 韩时衍问她：“心情不好？” “好得很。”姜沐把水杯放下，歪靠着墙壁盯着他。 末了，她又问韩时衍：“你觉得我这次的周考的排名会有进步吗？” 韩时衍沉默片刻，说道：“这次的题比上次的难。” “你觉得难？”姜沐自顾自的说道：“难怪呢，我做到最后交卷也没把题做完。” 姜沐猛的想到什么，问道：“那你年级第一还保得住吗？” “不知道。”韩时衍不知道为什么又笑了起来。 “如果容烨要是拿了第一，尾巴肯定要翘到天上去。”姜沐想了一下那个场景，竟然还觉得有些心塞。 韩时衍问：“你不想让他拿第一？” “这还用问？”她和容烨不对盘，当然不希望容烨拿第一了。 “那我尽量不给他这个机会。” 听着韩时衍这轻松的语气，姜沐突然就更心塞了。 年级第一对于韩时衍来说可真容易啊。 第44章 韩学神也一起去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姜沐就感觉到父母都怪怪的。 她一进家门，姜荣峰就迎了上来：“宝回来了。” 姜沐抖了一下，往后退了小半步：“姜馆长，你受什么刺激了？” 她小时候，姜荣峰就左一个“宝”右一个“宝贝儿”的叫。 后来上中学了，姜沐觉得太肉麻就不让他这样叫了。 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今天又开始这样叫她。 这时，唐雯也过来了。 她笑眯眯的过来给姜沐拿书包：“小沐，听说你们今天周考？考得怎么样啊？” 姜沐一脸狐疑的看着这夫妻俩，默默的将书包抱在怀里。 目光在姜荣峰和唐雯身上扫了个来回，想了想，说道：“你们怎么了？都是一家人有事就直说，这样子怪吓人的。” 要知道，不管是唐雯还是姜荣峰从来都不过问她学习上的事。 只要她开心就好。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唐雯和姜荣峰对她算得上是过度放纵和溺爱。 姜荣峰和唐雯两人都有一瞬间的呆滞。 然后又不约而同的露出笑脸：“我们是关心你嘛。” “关心我，我可以理解。”姜沐偏头：“但你们还关心我的学习，这就有点奇怪了。” 唐雯推了推姜荣峰。 姜荣峰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我和你的妈妈今天去了趟学校……” 姜沐微微皱眉：“你们没事去学校干什么？” “这不是看见你昨晚熬夜写作业嘛，我们担心你是在学校里出了什么事，受了什么刺激……” “诶，不过学习是好事，我们都支持你，但也别太给自己压力，也别太累，身体要紧。” 姜荣峰和唐雯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让姜沐有点闹心。 她抱着书包绕过他们往里走。 一边走一边说：“你们现在已经是中年人了，中年人要有中年人的样子，要稳重一点。不要我一有点什么事就往学校跑，弄得好像我自主能力很差似的……” 唐雯被她的语气逗笑：“我们那也是担心你。” “我今年十七岁了，又不是七岁。”姜沐皱皱鼻子，有些无奈的说道。 “行，知道你是个大孩子了。不过说真的，要不要妈妈给你报个课外补习班？”他们今天去学习，被杨寻做了一番思想工作。 一是觉得姜沐有好好学习的觉悟很好，二是他们的确太放纵姜沐了。 既然姜沐想学习了，做父母的自然是高兴的。 唐雯的话音刚落，姜荣峰就哼了一声：“我们家闺女哪用得着辛苦学习啊，我们家又不需要她努力学习改变命运，犯不着那么辛苦……” “你怎么跟个暴发户似的，人生除了吃喝玩乐，还得有诗和远方，你知不知道？” “诗和远方？你又想去哪里玩？” “我跟你正事呢……对了，前几天看见我闺蜜发了旅游的照片，挺漂亮的，回头问问她是哪里……” “嗯，刚好‘十一’国庆，可以带着小沐出去散散心。” “对对对……” 两人已经聊到旅游路上的注意事项了。 竟然就这样把话题聊跑了。 姜沐摇了摇头，抱着书包回房间。 姜沐照常提着书包底部，将里面的书和卷子都倒了出来。 然后，她用小壁将书往另一边堆，空出写作业的空间。 刚坐下拿起笔，她就想起刚才唐雯说要不要给她报课外补习班。 其实，他们还是很乐意看见她好好搞学习的吧？ * 周六照常上课。 晚自习结束，一出教室门，路钰辛就不知道从哪里跳了出来。 “嘿！” 姜沐吓了一跳。 看清来人是路钰辛，姜沐已经开始握拳运气了。 路钰辛见姜沐冷着一张脸瞅着他，笑嘻嘻的往后退了半步：“嘿嘿，时间还早，一起去玩呀。” 晚上只上了两节晚自习，这会儿才九点钟。 姜沐一脸冷漠的说：“我要回家写作业。” “唉，你……”路钰辛的余光瞥见从教室里走出来的韩时衍，眼睛一亮：“嘿！韩时衍！” 韩时衍朝这边看了一眼，便走了过来。 走近之后，他先是看了姜沐一眼，然后才问路钰辛：“有事？” 路钰辛冲他笑：“一起出去玩啊。” 韩时衍直接拒绝：“不去。” 路钰辛：“……”真是一个比一个干脆。 就在这时，杜昭昭背着书包跑了过来：“小沐！” “昭昭。”姜沐有点惊讶：“你怎么来了？” “我爸妈今晚都不在家，我去你家。”杜昭昭跑得快，有些气喘。 路钰辛朝杜昭昭招手：“嗨。” 杜昭昭认出他来：“你们高一周末也上课啊？” 路钰辛连忙摆手：“不不不，我是来找姜沐玩的。” “玩什么啊？”杜昭昭觉得路钰辛这小孩挺有意思。 “都行啊，看你们！。”路钰辛把姜沐的底摸得很干净，自然也知道杜昭昭和她关系好。 “那就去撸串吧。”杜昭昭说完推了推姜沐：“小沐，你说呢！” 姜沐睁大了眼睛，就那样盯着杜昭昭看。 眼睛里释放出“我不想去”的信息。 杜昭昭摇了摇她的手：“不吃白不吃，走啦！” 姜沐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路钰辛：“撸串。” 路钰辛高兴得跳了起来：“好！” 杜昭昭发现了站在一旁的韩时衍，笑道：“韩学神也一起去啊。” 韩时衍没什么表情的说：“我就不去了。” 姜沐闻言，回头问韩时衍：“你回家干嘛？” 不等韩时衍出声，她又说：“写作业？明天有一整天时间呢。” “去吧去吧！”路钰辛脸皮厚，拉着韩时衍往楼下走。 韩时衍没说话，不动声色的挣开了他的手。 这算是答应要一起去了。 * 一行人往楼下走，杜昭昭左右看了看，问：“穆驰呢？” 姜沐：“感冒请假了。” 走到校门口，路钰辛就拿出手机：“你们要去哪里撸串，我来约个车。” “哥！” 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姜沐回头，就看见一个穿着连衣裙的小女孩朝这边小跑了过来。 姜沐认出她来，是韩时衍的妹妹，韩嫣。 韩嫣走近之后，没先和韩时衍说话，反而是高兴的叫了一声：“姜沐！” 第45章 我真不是那种人 姜沐上次见过韩嫣，就应了一声：“嗯。” 但杜昭昭和路钰辛都不知道韩时衍还有妹妹。 杜昭昭小声问姜沐：“韩时衍竟然还有妹妹？他妹妹还认识你？” 路钰辛就直接多了，他看向韩时衍：“你还有妹妹啊？” 韩时衍没有理会路钰辛。 他问韩嫣：“你怎么在这里？” “天气预报说今晚会下雨，你也没带伞，我上的兴趣班离这里不远，就过来给你送伞。” 韩嫣又松了边的书包肩带，将书包拉到前面，从里面拿出一把伞递给韩时衍。 韩时衍接了过来：“谢谢。” 韩嫣笑了笑。 两人的相处模式看起来很生疏，一点亲昵感也没有。 杜昭昭小声问姜沐：“是亲妹妹吗？” “不知道。”姜沐觉得可能不是亲妹妹。 韩时衍十九岁，韩嫣应该是十四、五岁。 如果只是相差四岁朝夕相处的亲兄妹，肯定不会这么生疏。 就算是相处得不好，经常打架互掐，也应该是十分有默契才对。 姜沐想得有些出神，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路钰辛已经凑了上去：“我们要去撸串，小妹妹也一起去吧！” 韩嫣是那种很清新的邻家女孩的长相，不算惊-艳，但也是很讨喜的那一挂。 想到之前路钰辛的行为，姜沐走了上去：“干嘛呢？” 路钰辛连忙解释道：“她是韩时衍的妹妹嘛，来了自然跟我们一起去啊！” 姜沐挥了挥手，示意路钰辛离韩嫣远点。 但路钰辛和姜沐没默契，并没有理解姜沐的意思。 他屁颠屁颠的凑到姜沐身旁，问：“什么事儿啊？” 姜沐忍耐的深吸了一口气：“我让你离她远点。” 路钰辛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哦，这样啊，我明白了……” 转念一想，他又急急忙忙的替自己解释：“诶，上次我找你们班那个美女要微信，不是因为我那啥，我是因为……” 韩嫣隐约明白了什么，默默的站到了姜沐后面，自动远离路钰辛。 “你站那么远干什么？”路钰辛见状，没好气的说：“我真不是那种人。” 韩时衍走过来，将路钰辛和姜沐她们隔开。 路钰辛：“……” ＊ 很快，路钰辛约的车就来了。 原本他们四个人就能坐一车，现在多了个韩嫣，就得坐两辆车。 到了烧烤店，点完了菜，路钰辛不放弃的接着解释。 “你们听我解释，我之前拦着你们班那个顾什么要微信，不是因为我那啥……我只是想把高一老大的位子坐稳，树立威信，我真不是那种看见个女的就凑上去的人。” 杜昭昭快笑死了，忍着笑说道：“看不出来呀，小小年纪挺社会的。” “没有……”路钰辛有点不好意思：“主要是觉得很有酷，你想想带着一群小弟到处跑多有面子，而且人多好玩。” 他说到这里，不由得抬头看了眼姜沐，自以为十分谦虚的说道：“不过还是比不上姜沐厉害。” 姜沐正无聊地的拿着筷子沾水在木质餐桌上写字。 闻言，抬头扫了路钰辛一眼：“不，你比较厉害，我没你这么无聊。” 第46章 我会替你保密的 路钰辛瞅着姜沐：“我听人说你高一高二的时候，整天就带着一群小弟翻墙逃课到处玩，特别拉风！” 姜沐白了他一眼：“可我现在不想玩了，我爱学习，学习使我快乐。” “……咳。”杜昭昭正在喝水，差点被呛。 韩嫣坐在里面靠墙的位置，抽纸就在她面前，她连忙抽了张纸递给杜昭昭。 姜沐看向杜昭昭，杜昭昭就扭头看向一旁笑。 “……”她是真的有点想好好学习了。 该玩的也玩了，而且爸妈似乎也想她好好学习。 姜沐都这样说了，路钰辛也不好说什么。 转头看向韩时衍和韩嫣，打量了个来回，问道：“你们是亲兄妹吗？看起来长得不是很像。” 姜沐和杜昭昭两人十分默契的对视了一眼。 这路钰辛还真是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问。 姜沐其实心底也很好奇韩时衍和韩嫣是不是亲兄妹。 可这种事，毕竟是别人的私事，姜沐虽然脾气不好爱打架，但也是有分寸的人。 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她心里清楚。 姜沐和杜昭昭两人都安静的喝水。 但是，眼睛却不住的往韩时衍和韩嫣那边瞟，耳朵也竖了起来。 想听韩时衍会怎么说。 韩嫣很明显的愣住，然后便扭头去看韩时衍。 神情看起来有些无措。 韩时衍神情未变，但坐在他对面的姜沐，却能很清晰的感应到他身上气息的变化。 有点像是生气，但又不像是。 姜沐突然就有点微妙的忌惮起来，甚至还觉得有点冷。 可能因为从小练武的关系，她从小一年四季都是暖烘烘的，冬天的时候也穿得很少。 这两天天气渐凉，其他人都带着校服外套，只有她还穿着短袖到处撒欢。 可此时，她竟然也觉得有点冷了。 应该是……空调开得太低的缘故吧？ 姜沐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往杜昭昭那边靠。 这时，韩时衍的声音响起：“冷？” 姜沐怔了一下，发现其他人都在看她。 姜沐缓缓转过头看向韩时衍，伸手指着自己说道：“你问我？” 韩时衍点了下头。 姜沐见状立即摇头：“我不冷。” 但韩时衍却站起身来：“你那里在空调的风口上，我和你换个位置。” “不用……”姜沐出声想要拒绝，可韩时衍已经站起身来绕过餐桌过来了。 姜沐只好起身和韩时衍换了位置。 坐下的时候，发现除了韩时衍以外的所有人都盯着她看。 姜沐低头看了一下自己。 身上的衣服没有问题。 又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脸上也平平整整的没沾东西啊。 姜沐伸出一根手指头拂了一下额前的碎发，挑眉道：“看什么？” 杜昭昭一脸无辜的摇头。 路钰辛：“嘿嘿。” 姜沐看着路钰辛笑就觉得手痒。 偏偏路钰辛还神秘兮兮的凑到她旁边，小声说：“还说韩时衍不是你男朋友。” 姜沐张了张嘴：“……！” 竟然觉得无言以对。 路钰辛见状，更加确定自己的看法了。 他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放心，我会替你保密的。” 他还记得之前在食堂的时候，他点破姜沐和韩时衍的关系的时候，姜沐的反应。 姜沐不想让人知道她和韩时衍的关系，他一定要替他守好这个秘密。 姜沐：“你……” 她才开口，就感觉到有人在拉自己的衣服。 姜沐另一边坐着的人是韩嫣。 姜沐扭头，立即换了一副温和的面孔：“怎么了？” 韩嫣眨了眨眼睛，一副有悄悄话要和她说的样子。 怎么一个二个都要和她说悄悄话。 现在的小孩子怎么小心思那么多？ 姜沐迟疑了片刻，偏头凑到韩嫣身旁。 韩嫣凑到她耳边说话的时候，生怕被人听见，还伸手挡了一下。 韩嫣问的是：“你会画画吗？” 姜沐还以为她要说什么呢。 姜沐坐直了身子，大大方方的承认：“会啊。” 韩嫣闻言，惊得瞪大了眼。 天呐！她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她转头去看韩时衍。 结果韩时衍正沉着双眼看她。 韩嫣被他看得心虚，低下头，眼珠左右乱转，就是不敢看韩时衍。 韩时衍幽幽的出声：“韩嫣。” 韩嫣有点呆的“啊”了一声，随即又应道：“诶。” “你是不是想去洗手间？”韩时衍还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语气里也听不出来异样，仿佛只是单纯的问她是不是想去洗手间。 韩嫣在韩时衍的目光下，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是……” 随即又像是的别人不信，又说道：“我是想去上厕所来着。” 才怪！ 她刚才来的时候才去了洗手间！ 然后，韩嫣站起身来去了洗手间。 姜沐看着韩嫣消失在转角处，疑惑的问韩时衍：“你连你妹妹想上洗手间都知道？” 姜沐会这样问也纯粹是有点惊讶而已，并不是非得要韩时衍回答什么。 她又说：“不过你妹妹上洗手间的频率是不是有点高啊？” 韩时衍点头：“嗯。” * 韩嫣从洗手间回来之后，话都少了。 她已经知道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怕再多说话，韩时衍又要让她去上洗手间了。 她其实很饿的好吧。 她不想撸个串都在上洗手间度过。 姜沐也发现韩嫣的话变少了，不像上次见到她的时候那样活泼。 她给韩嫣拿了几串鸡中翅：“多吃点。” 姜沐将鸡翅放到韩嫣的盘子里之后，就盯着她看。 之前也看见韩嫣拿两串这个，应该是喜欢吃。 毕竟年纪小，可能是今天人太多了，有点拘谨。 韩嫣抬头，笑眯眯的说：“谢谢。” 可爱的女孩子笑起来可真好看，比她那个奇奇怪怪的哥哥讨人喜欢多了。 姜沐也笑：“想吃什么自己拿，不要客气，你哥哥跟我们都是好朋友。” 她说完又问韩时衍：“是不是？” 她说这些，主要是想让韩嫣别这么拘谨。 可是，韩嫣却想到了别处。 在家都不怎么说话的韩时衍，竟然和姜沐是好朋友！ 再联想到上次在韩时衍的书里看到的那个画，韩嫣的思维已经发散到了天际。 第47章 不是我，是我们 韩时衍看了姜沐一眼，点了点头。 姜沐又转头看一旁的韩嫣，发现她一副神游天际的模样，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她说话。 姜沐叫了她一声：“韩嫣？” “哦，啊？”韩嫣回神。 她愣了一下，点头如捣蒜：“嗯，我知道的，你和我哥是朋友。” 姜沐顿了一下，觉得这个小朋友看起来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想了想，她纠正韩时衍：“不是我，是我们。” 韩嫣重重的应了一声，朝她笑：“嗯！” 韩时衍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颗小虎牙，孩子气很重。 可爱，但真的不是很聪明的样子呢。 路钰辛也偏头，越过姜沐对韩嫣说：“小妹妹别客气啊，尽管吃，今天我请客！” 姜沐转头瞥了路钰辛一眼。 路钰辛脸上堆着笑，笑嘻嘻的说：“我看小妹妹可爱而已，没别的意思。” 他说着，还指了指韩嫣：“你看她，吃东西跟个小仓鼠似的，可爱死了，就像这样……” 路钰辛学韩嫣吃东西的样子。 韩嫣愣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低下了头。 姜沐往路钰辛嘴里塞了一串五花肉：“吃你的！” * 整个“撸串”的程中，路钰辛一个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姜沐有点烦他，但吃人嘴短。 最后也只能任由路钰辛不停的说话。 杜昭昭有时候会捧场和路钰辛说几句。 路钰辛见没人理他，又去cue韩嫣。 韩嫣在不认识的男孩子面前还是有点内向，基本都是点头摇头。 但路钰辛还是很高兴。 * 一行人吃完夜宵往外走，路钰辛走到路边就掏手机出来：“我给你们叫车啊。” 姜沐伸手按在他的手机上：“我们自己叫吧，今晚的谢谢你请我们吃夜宵。” “不用客气，吃个夜宵而已。”路钰辛挠挠头，笑了起来。 十六岁的男孩子，好动好玩。 皮肤是很健康的小麦色，留着精神的板寸头，眼神清澈，笑起来的时候很阳光。 姜沐眯着眼看了他几秒，问他：“你有没有跟顾雪宁道过歉？” 路钰辛是很爱面子的人，虽然在场的人几乎都知道他那点破事儿，但韩嫣不知道啊。 他扭头往韩嫣那边看了一眼，发现韩嫣正一脸好奇的看着他们。 路钰辛连嘴都没怎么张，两个字说得十分模糊：“道了。” 姜沐哪里还不明白他那点心思：“早点回家。” 杜昭昭也在一旁笑眯眯的说：“小学弟，谢谢你请我们吃夜宵，拜拜。” “都说了不要这么客气啦！”路钰辛有点不好意思了。 韩嫣也跟着说了一声：“谢谢。” 然后就走到了韩时衍旁边。 * 因为韩嫣和韩时衍住的家要远一点，所以有车来就让他们俩先走。 韩嫣走两步，又回头看姜沐：“我可以叫你姜姐姐吗？” 可爱的请求，一般都让人无法拒绝。 所以，姜沐点了下头。 韩嫣立即笑了，又露出了两颗小虎牙：“姜姐姐，杜姐姐，再见。” 路钰辛嚷嚷道：“诶！我呢！你叫她们俩姐姐，不叫我哥哥啊？我也比你大呢！” 韩嫣沉默了一下，朝路钰辛挥手：“再见。” 路钰辛：“……” * 韩时衍让韩嫣先上车。 他回头看向姜沐：“学校见。” 姜沐只是挥了下手。 看着韩时衍和地韩嫣坐着的车离开，路钰辛拍拍手，转头对姜沐说：“我觉得你们两个女生回家还是不太安全，不如我送你们回家吧？” 姜沐：“你认真的？” “说笑呢……”路钰辛摸了摸自己已经消肿的脸。 * 姜沐之前给家里打过电话，说杜昭昭要跟姜沐一起吃了夜宵回来。 她们俩进门的时候，唐雯和姜荣峰两人都迎了上来。 杜昭昭微微颔首，笑着叫人：“叔叔阿姨好。” 唐雯“诶”了一声，说：“先把书包给我。” 杜昭昭将书包给了唐雯：“谢谢阿姨。” 姜荣峰就给两个小姑娘拿拖鞋。 唐雯去放书包，姜荣峰就在一旁和杜昭昭说话：“昭昭好长时间没来我们家了，之前暑假也不来我们家玩，你阿姨一听你要来，高兴得哟！” 姜沐换了鞋默默的溜了进去。 杜昭昭是从小美到大的女生，性格好学习也好，长辈最喜欢她这种女生了。 每次来姜沐家，就会被姜沐的爸妈拉着唠嗑。 杜昭昭瞄了姜沐一眼，说：“我暑假集训去了，准备艺考呢。” “艺考啊？”姜荣峰琢磨了一下，说：“我听人说艺考是成绩不好的学生才去考的，你成绩那么好干嘛也要艺考啊？” 姜沐没有走远，听见姜荣峰的话，正要走过来，就听见杜昭昭说：“因为我喜欢呀。” 杜昭昭是个目标很明确的人，她为了艺考，从好几年前就开始给父母做思想工作。 后来父母虽然松了口，也同意拿钱给她参加集训，可总有些亲戚爱说闲言碎语。 有些惹人闲的亲戚是自以为是，而姜荣峰对这方面的确是不了解。 姜荣峰对孩子一向是惯宠，一听杜昭昭说喜欢，就点点头：“那挺好的。” 杜昭昭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一直都很喜欢姜沐家的家庭氛围。 姜沐走了过来：“姜馆长，你大概不知道吧，昭昭要考的专业，每年几万人报名最后只招收几十个，文化课成绩至少也得在一本分数线以上。” 姜荣峰瞪大眼：“这么难考的？” 家里就姜沐一个孩子，姜沐又不爱学习，姜荣峰也就不必要去了解这些。 姜沐环抱着双臂：“那是当然。” 姜荣峰“嗯”了一声：“昭昭这么优秀，肯定能考上的。” “走了，我们去洗澡了，你们也早点睡，一把年纪别老熬夜。”姜沐拉着杜昭昭往自己房间跑。 唐雯在身后扬声说道：“昭昭，有什么需要的跟阿姨说。” “知道了。” * 姜沐到了房间，就将自己的手机掏出来放到一边：“我给你拿睡衣。” “嗯。”杜昭昭坐在姜沐的书桌前，看她画的画。 这时，姜沐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杜昭昭看了一眼：“有人给你发微信了。” “谁啊？”姜沐扶着衣柜门回头问道。 第48章 三千张卷子 杜昭昭便将她的手机拿过来看了一眼。 姜沐的手机设定的是锁屏也能看见消息内容。 杜昭昭说：“是一个昵称叫‘y’的人给你发的消息，问你到家了没。” y？ 韩时衍！ 姜沐抱着睡衣走了过来，杜昭昭笑得一脸不怀好意：“是韩时衍吧？” “嗯。”姜沐拿起手机。 回消息之前，她又瞥了盯着她笑的杜昭昭一眼：“你能别这样笑吗？像个电视里的恶毒反派似的。” 杜昭昭面色一呆，朝姜沐做了个凶狠的表情。 随即又认真的问道：“你和韩时衍怎么回事儿？” “没怎么回事儿啊！”姜沐正低头回韩时衍的微信。 杜昭昭：“可是人家路钰辛说他是你男朋友？” 姜沐：“路钰辛那个小屁孩？他说的话你也信？” 杜昭昭：“……好像是不太可信。” “洗澡吧。”姜沐将手机丢在书桌上。 杜昭昭站起身来：“去啊，你先是我先。” 姜沐抿着唇笑得不正经，然后说道：“一起洗吧。” 杜昭昭耸耸肩：“一起洗呗，谁小谁尴尬！” 她说完挺了挺上半身，雄赳赳气昂昂的去了浴室。 姜沐在后面冲了进去：“啊啊啊杜昭昭，我跟你没完。” ＊ 花洒下面，姜沐和杜昭昭两人背对背洗澡。 杜昭昭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小沐宝宝，沐浴露递给我一下。” “好的呢~”姜沐把沐浴露递给了杜昭昭。 随后，姜沐又说：“不过你能不能别这么叫我，我都起鸡皮疙瘩了。” 杜昭昭压着嗓子娇娇柔柔的说：“人家小时候都是这样叫你的呢。” 姜沐朝天翻了个白眼，随她去了。 姜沐想到了另外的事，停下来，问杜昭昭：“你觉得韩嫣和韩时衍是亲兄妹吗？” 杜昭昭：“肯定不是啊。” 姜沐微微侧头往后看：“为什么这么说？” 杜昭昭：“之前在烧烤店，你没有路钰辛问他们是不是亲兄妹的时候，韩时衍和他妹妹的表情吗？” “……没。”姜沐有点心虚，因为当时她都顾着看韩时衍的反应去了，没注意看韩嫣。 韩时衍不管什么时候，都是那副看不出喜怒的表情。 杜昭昭继续说。 “当时呢，韩嫣的表情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如果真的是亲兄妹，直接说‘是’不就行了吗？至于那种表情吗？至于韩时衍，他什么时候都是那副表情，没有参考意义。” 姜沐点了点头，又想到杜昭昭和她是背对着背的，连忙出声：“有道理。” 杜昭昭笑道：“对韩时衍的事这么好奇呀？” 姜沐反驳：“没有……” “哦——”杜昭昭的声调拖得老长。 姜沐：“……” * 周一。 姜沐一到学校，就问：“周考成绩排名表出来了吗？” 顾雪宁在整理讲桌，说道：“按照惯例，应该要等到大课间的时候吧。” 姜沐点了点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 果然，大课间的时候，周考成绩排名表出来了。 课间操一结束，就有同学跑去公示栏看排名表。 姜沐也想跟着过去看的时候，就感觉到有人拉住了自己的衣服。 回头一看，发现是韩时衍。 他说：“教室也有排名表。” 姜沐闻言，拔腿就往教室跑。 她进教室的时候，教室里还没几个人。 夏明洋正在墙上贴成绩表。 姜沐问他：“班长，我第几名？” 夏明洋有些惊讶，姜沐竟然也关心成绩排名了？ 想到姜沐的排名，夏明洋直接把班级成绩表递给了她。 姜沐凭借以往经验，直接从最后面往前看。 她在班级表的倒数第二名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倒数第一是穆驰。 姜沐小脸一沉，成绩排名和自己想的有很大出入。 夏明洋见状，出声安慰道：“这次的题是比上次难一点。” “嗯。”姜沐没什么表情的应了一声，问：“年级排名表我看一下。” 夏明洋给了她。 姜沐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将排名表还给了夏明洋。 她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拿出速写本开始画画。 画画对她来说是件可以打发时间消遣的事，说不上多喜欢，但是很长时间不画就会难受。 各科老师也让课代表把周考的试卷拿到教室发了下来。 姜沐也不看试卷，依旧画画。 韩时衍回教室的路上，被杨寻拉着说了会儿话，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姜沐在疯狂画画。 她画得很用力，力透纸背。 韩时衍看了她片刻，就转身去看成绩排名表。 * 姜沐正暴躁的将一个画好的娃娃涂得面目全非的时候，韩时衍的声音响起。 “卷子掉地上了。” 姜沐抬头，就看见韩时衍正拿着一张试卷放到她桌子上。 各科的试卷都发了下来，姜沐旁边的空桌子上摆满了试卷。 姜沐将手里的笔一丢，冷着脸拿起卷揉成一团转身就精准的丢到了垃圾桶里面。 直到把所有卷子扔完了，姜沐才没扔了。 她拿出耳机，插在手机上趴在课桌上听歌。 看起来一副不想理人的样子。 韩时衍拿出手机，在微信上找到姜沐，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姜沐正在听歌，手机震动能感觉到。 她拿出手机，发现韩时衍给她发了微信。 她疑惑的看了韩时衍一眼，然后打开消息。 “我休学那一年，在家里刷了近三千张卷子。” 姜沐取下耳机，睁大眼睛看向韩时衍：“三千张试卷？” 韩时衍点头：“嗯。” 姜沐不信：“你骗我吧！” 韩时衍也不急着证明自己，只语气平静的说道：“你不信可以拿给你看。” 姜沐自然是信他的。 因为韩时衍不是那种爱吹牛的人。 韩时衍见她信了，便说道：“你如果想要排到别人前面，就要比别人付出更多的努力。” 姜沐抿了抿唇，没说话。 韩时衍起身去，将她的卷捡了回来。 姜沐有些别扭的说：“谢谢。” 韩时衍笑了笑，没说话。 休学的那一年，他其实做了不止三千张卷子。 但是，在那之前的每一次考试，他的总分都在七百以上。 如果这个说出来，就太打击姜沐的积极性了。 第49章 别用这么可怕地眼神看 姜沐的确是被韩时衍的话鼓励到了。 你想啊，韩时衍这样的学神，都要一年做几千张卷子。 像她这样的学渣，想要提高成绩也得很努力才行。 不过，韩时衍休学一年做了三千张卷子，足以说明他休学的原因肯定不是因为身体状况。 姜沐想不出来，除了生病以外的其它原因休学。 有没有可能是惹了什么事？ 而且还是特别大的事，大到学校都保不了，所以被迫休学？ 姜沐抬头打量着韩时衍。 韩时衍的体力又不好，又长得白白净净的样子，打架应该也不行。 很难想象他能惹多大的事。 “你基础不好，现在我们做地这些题，你能做地太少，周末陪你去买题。”韩时衍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姜沐和韩时衍对视了几秒，然后才反应过来：“买题啊？哦。” 上课铃声响了起来。 蒋泉一阵风似的跑回到座位上：“韩时衍！牛啊，又是年级第一！” 姜沐之前看了自己的排名就急着生气，还没来得及看韩时衍的排名。 又是年级第一啊。 真厉害。 韩时衍只是笑了笑不说话。 他前排的同学也转过头来说话：“上次韩时衍拿年级第一，三班的人就阴阳怪气的说只是运气好，看这次他们怎么说！” “三班那个容烨拽的哟！早看不惯他了。” “要我说呀……” 教室里的同学都叽叽喳喳地讨论了起来。 大多数同学班级荣誉感都很强，韩时衍拿年级第一，他们比韩时衍本人还高兴。 姜沐琢磨了一下，韩时衍成绩这么好，真的是休学那一年做了三千张卷子的功劳吗？ 她单手撑着头，抬脚踢了踢韩时衍的椅子。 韩时衍回头：“怎么？” 姜沐抬了抬下巴问道：“你休学之前，成绩怎么样？多少分？” “安静！上课铃都打了多久了，还吵吵什么！”杨寻抱着一沓书和题从教室前门走了进来。 嘴上虽然是在说学生，但语气里一点责备的意思都没有。 红光满面的，怎么看都是春风得意地一张脸。 底下有调皮的同学起哄：“老杨，你后面是什么？” “叫什么老杨，有没有点课堂纪律！”杨寻说完又往身后看了一眼：“没什么东西啊！” 调皮的同学拍着桌子说：“尾巴都要翘天上去了还说没什么东西！” 接着就是一片哄笑声：“哈哈哈哈！” 三班和五班一直都是竟争对手的关系。 韩时衍又拿第一，杨寻比谁都高兴。 杨寻拿起一根用掉大半截的粉笔，就朝那个逗他的男同学砸了过去。 嘴里还念叨：“小兔崽子！学习不好好搞，尽搞些歪门邪道！” “哎哟！”那个男同学被砸到了额头，没个正形儿地说：“杨老师我错了！我下次还说！” 杨寻：“再说就给我去后面罚站！” 那个男同学便不出声了。 大家也不闹了，都安静了下来。 杨寻清了清了嗓子：“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韩时衍同学，希望他再接再厉啊！” 姜沐和其他同学一起鼓掌。 前面的韩时衍坐姿很正，背脊挺得直直的。 姜沐踢了下他的椅子。 韩时衍微微侧头。 姜沐就伸手在他耳边拍了两下。 韩时衍似乎是怔了怔，便回头看她。 * 其实高三的课程，已经在高一高二的时候，就已经压缩学得差不多了。 高三主要的任务就是复习以前的内容，然后就是做题。 姜沐整个高中几乎没听课，上课基本都是梦游。 很快又到了周考的日子。 周考头一天晚上，姜沐又在趴在书桌上睡了一晚上。 但是第二天考试的时候，还是没多少会的。 * 傍晚在食堂吃饭。 姜沐吃着饭，突然抬起头来，问韩时衍：“数学第一个选择题你选的哪个？” 韩时衍想了一下：“c。” “c……”姜沐想了一下：“我到底选的b还是c来着，我不记得了。” 一旁的杜昭昭看看韩时衍，又看看姜沐。 然后，伸手给姜沐夹了一个牛肉丸：“小沐啊，我看你最近学习挺用功的，多吃点补补。” 姜沐叹了口气，将牛肉丸塞到嘴里，声音有些含含糊糊的：“感觉挺难的。” 杜昭昭试探性的说道：“不然还是阿姨给你报个补习班吧？或者我找时间给你补补英语还是可以的。” 姜沐看都没看她，就直接拒绝：“不用了，你忙着呢，顾好自己就行了。” 杜昭昭要准备艺考，又要兼顾文化课。 她自己都忙得脚不沾地的，姜沐怎么可能还会让杜昭昭给她补课。 杜昭昭转头看了韩时衍一眼：“不然让韩学神给你补也可以啊。” 姜沐也转头去看韩时衍。 韩时衍以为姜沐是在考虑杜昭昭的提议，便出声道：“可以。” “什么可以啊？”路钰辛端着满满的一餐盘菜跑了过来。 穆驰看着路钰辛满得冒出来的餐盘，问：“为什么你的菜这么多？” 路钰辛把餐盘放到餐桌上，挤在韩时衍旁边坐了下来：“打菜的阿姨喜欢我呗！” 姜沐瞥他一眼：“那真是挺喜欢你的。” 路钰辛“嘿嘿”一笑，就给杜昭昭和姜沐两人分别夹了一个鸡腿。 穆驰：“我呢？” 路钰辛白了他一眼：“你一个大男人要什么鸡腿！” 说完又转头在韩时衍身上找认同感：“你说是不是？” 韩时衍看了他一眼，不太搭理他。 不过这并没有打击到路钰辛的积极性：“韩时衍，你妹妹初几啊？” 韩时衍转头，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路钰辛被他盯得浑身发毛，咽了口唾沫小心的说：“我就是随便问问而已，你别用这么可怕地眼神看我……” “初三。”韩时衍没什么情绪的说完，就继续吃饭。 路钰辛又追问：“初三啊，那她有男朋友没？” “啪”的一声。 韩时衍把筷子放到了餐桌上。 路钰辛这次不敢再说话了。 韩时衍的声音很明显冷了下去：“她成绩一直保持在年级前三，追她的男生很多，个个都长得不错成绩也好。” 第50章 黑色是一种保护色 韩时衍说完，就端着餐盘站起身来：“我吃饱了。” 然后，就端着餐盘离开了。 路钰辛看着韩时衍的背影，回过头来有些迷茫的问：“我只是找个话题随便聊聊天而已，他怎么这么凶啊。” 姜沐抬眼瞥他：“你再多说几句，他就不只是凶了，可能还会揍你。” “啊？”路钰辛一脸茫然的挠头。 杜昭昭小声和姜沐说：“韩时衍和他妹妹看起来关系很生疏，但他还挺护他妹妹的。” 姜沐点头表示赞同她的看法。 杜昭昭感慨：“感觉韩时衍家的家庭关系蛮复杂的。” 姜沐顿了一下，没有接话。 * 周六晚上。 “爸，妈，我回来了。” 姜沐提着书包进门。 唐雯听见声音就跑了过来：“闺女回来啦。” 姜沐一听见“闺女”两个字，立即警惕的往后退了小半步。 姜馆长叫她“闺女”是很正常的事，但唐雯叫她“闺女”就不得了了。 唐雯越凑越近：“哎呀，你那是什么表情嘛！马上就秋天了，明天陪妈妈去逛街，妈妈给你买秋装。” 姜沐抱紧书包靠着墙一点一点的往自己的房间挪：“我……衣服够穿！” 从小到大，姜沐领略过无数次中年妇女的购物欲。 尤其是唐雯这种精致的中年妇女。 她从小到大练武的体质都扛不过唐雯逛街的毅力。 唐雯两步上前拎住姜沐的衣领：“妈妈告诉你，作为一个女孩子，你对衣服的要求不仅仅是要满足于够穿！明年你就上大学了，到时候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谈甜甜的恋爱……” “……” 姜沐深吸了一口气：“妈妈，你想给我买衣服，行！但我就不去了，我约了同学明天要去买复习资料。” 在唐雯呆滞的目光当中，姜沐净自己的衣领抽了出来：“晚安！” 溜回房间就立即锁好了门，生怕唐雯追了上来。 * 姜沐刚进房间，姜荣峰就回来了。 他今晚有个饭局，所以回来得晚了点。 他一进门就看见唐雯傻站在离门边不远的墙边上，吓了一跳。 他连忙走上前去，关切的问道：“老婆，你怎么了？” 唐雯缓缓的抬头：“老姜，小沐说她明天约了同学去买复习资料。” “复习资料？”姜荣峰想了一下：“你听错了吧？还是说她约了人打架，故意骗我们的？” 唐雯摇头：“不知道。” 姜荣峰陷入了沉思。 * 姜沐原本是没怎么把韩时衍说周末一起买复习资料的事放在心上的。 毕竟那是周一的时候说的事，要不是刚才唐雯说要带她逛街，她都快忘了还有这件事。 姜沐躺在床上，决定还是跟韩时衍发个微信确认一下。 她刚打开微信，就有人给她发消息。 y：“明天买复习资料几点出发？” 韩时衍给她发的消息。 姜沐想了一下，回道：“九点吧。” 周末还是想个懒觉。 然后两人又敲定了时间，姜沐才去洗澡。 * 第二天早上，姜沐起来的时候，发现在下雨。 她打开窗往外看，雨不大，但雾蒙蒙的一片。 有点凉，今天要穿长裤长袖出门才行。 姜沐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一件白色的长袖衬衣。 但很快又放了回去。 她想到了第一次见到韩时衍的场景。 尤其今天还是下雨天。 姜沐找了一件粉红色的长袖薄棉t，拿了条白色背带裤。 * 姜沐收拾好自己出去的时候，唐雯已经快要做好早餐了。 她让姜沐在餐厅等一下。 姜沐坐在餐桌前，拿出手机玩。 穆驰给她发了微信：“今天去哪里玩儿？” 姜沐回：“今天不玩，要去书店。” 穆驰：“？” “跟韩时衍一起……”姜沐打到出这几个字停顿了一下，又加上一句：“一起去。” 之前都是她带着穆驰一起疯玩，现在不想玩了，想要学习也要带着穆驰。 结果穆驰回道：“我就不去了，我妈要带我出去跟亲戚吃饭。” “小沐，可以吃饭啦。” 姜沐抬头，就看见唐雯端着早餐放到了餐桌上。 * 吃早餐的时候，唐雯语气自然的问道：“和哪个同学一起去买复习资料啊？” 姜沐顾着吃饭，随口答了一句：“班里的同学。” 唐雯又问：“小驰啊？” 姜沐抬头：“妈，你今天好啰嗦啊。” 唐雯有些尴尬的轻咳了一声，换了个方式继续问：“你们去哪个书店啊，等下坐妈妈的车，妈妈先把你送过去再去逛街。” 姜沐摇头：“不用了，周末路上堵，我坐地铁更快。” 唐雯：“……” 姜沐很快吃完了饭，站起身说：“我走了。” “小沐……” “嗯？” 姜沐回头看向唐雯：“还有什么事？” 姜沐第一次约班上的同学出去不是玩也不是打架，而是买复习资料，她问东问西的好像也不好。 唐雯笑着说：“没事，路上注意安全，到时候到地方了，给妈妈发个消息。” 姜沐：“嗯。” 等到姜沐出门了，唐雯叹了口气，给已经去了武馆的姜荣峰打电话。 “老姜，小沐刚刚出门了。” “你问她是和谁出门了没？” “没问，我不好意思问，愁死了。” “问小驰嘛！” 唐雯反应过来：“对哦，我怎么没想到。” * 周末的地铁人上人很多。 幸好姜沐要坐的站不是很多。 她到站出地铁站的时候，刚好九点。 她正低头拿手机给韩时衍发微信，就感觉到头有人走到了自己跟前。 姜沐一抬头，就看见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韩时衍。 姜沐左右看了一下：“你从哪边过来的，我刚才出来的时候没看见你呀。” “你没看后面。”韩时衍甩了甩手上的伞：“走吧。” 韩时衍说完就撑开了伞。 地铁站去书店还有一段距离，要步行过去。 不过，几分钟的路程。 韩时衍今天依旧穿黑色衬衣，就连带的长杆伞也是黑色的。 骨节分明的手握住弯勾形状的黑色手柄，黑白分明得异常好看。 姜沐以前看杂书的时候，看到书上有提到过，黑色是一种保护色。 第51章 全部都要 韩时衍见姜沐一直盯着他看，出声道：“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姜沐也不觉得尴尬，抬头问他：“你好像很喜欢黑色？” 韩时衍摇头：“没有。” 姜沐挑眉：“我看你的衣服都是黑色的。” “黑色省事，走吧。”韩时衍将雨伞往姜沐这边偏了偏。 * 书店里。 姜沐跟在韩时衍身后。 韩时衍走在前面，拿一本复习资料就回头放到姜沐手上。 等到从一排书架走出头的时候，姜沐手里抱着一摞小山一样高的资料和题。 姜沐面无情的看着韩时衍：“不拿了？” 她虎着一张小脸，仿佛只要韩时衍再多拿一本，她就要把手里的题和资料全部砸过来。 韩时衍权衡了一下，出声道：“这些够了。” 然后伸出手要帮她拿资料：“我帮你拿吧。” “不用。”姜沐换着一大堆资料往前走。 韩时衍顿了顿，才跟上去。 他以为姜沐是要去结账。 但姜沐抱着一大摞书去了漫画区域。 “这个。”姜沐腾不出手，就抬了抬下巴指了一本漫画书，示意韩时衍帮她拿。 手里抱着那么多复习题，竟然还要买漫画书？ 韩时衍犹豫了一下。 姜沐崔促他：“快点！” 韩时衍伸手拿了过来。 然后，他就听见姜沐说：“这个系列的全部都要！” 韩时衍低头看了一下漫画的名字，转头扫了一眼书架。 发现这个系列的漫画有十几本。 他想了想，转过头试图和姜沐讲道理：“你确定还有时间看漫画吗？” “让你拿就拿！”姜沐抬脚踢韩时衍的小腿。 力道不大，也不疼。 韩时衍看了她一眼，将她要求的全系列漫画全都拿了。 他以为这就够了。 结果姜沐又两眼放光的走到书架前：“这本也要，还有这个……这个网上都卖空了，没想到实体店里竟然还有！！！” 韩时衍：“……” 回头见韩时衍站着不动，姜沐又想踢他了：“快点！” 韩时衍绷着一张脸，将姜沐那些要的那几本漫画书全都拿了下来。 这样一来，韩时衍手里抱的漫画书不比姜沐的复习资料少。 “走走走，去付钱了。”姜沐特别高兴，走在前头跑得飞快。 周末的书店人多，韩时衍担心和姜沐走散了，也只好大步跟了上去。 * 书店很人性化的还提供环保袋。 不过要钱。 姜沐买的书装了满满的一大袋。 袋子有半个姜沐高，三个姜沐宽，还塞得满满当当的。 单人手提着费劲儿，姜沐和韩时衍两人抬出来的。 出了书店，姜沐左看看右看看，仿佛在找什么。 韩时衍问她：“怎么了?” “旁边有个大商场，我想去买个行李箱。”姜沐指了指旁边的大环保袋：“然后把这些都装在行李箱里面拖回去。” 韩时衍点头：“可以。” 这袋子的确太费劲儿了。 * 姜沐带着韩时衍去买了箱子，就在店门里将书一本一本的往行李箱装。 在漫画面前，那些复习资料根本不值一提。 她拿起一本漫画，就会忍不住翻两页看看。 韩时衍很快就将其它书都整整齐齐的放进了行李箱里，然后就伸手将姜沐手里捧着的那本漫画抽了过来。 “喂！”手里的漫画书被抽走，姜沐皱眉瞪他：“给我！” “装起来回去在看。”韩时衍直接将那本漫画书塞进行李箱里。 眼看着他就要盖上行李箱，姜沐眼疾手快的将那本温画抢了过来，紧紧的抱在怀里：“这本我路上看。” 她一脸警惕的抱着她的宝贝漫画书，一副随时准备干架的模样。 韩时衍原本是不打算理会姜沐的，可是姜沐的目光实在是让他忽视不了。 他拉好行李箱的拉链，认真的说：“我不跟你抢。” “哦。”姜沐立即站起身来，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还不忘使唤他：“箱子提起来，我饿了，我们找个地方吃饭。” 韩时衍把行李箱提起来，姜沐正要转身就要往外走。 “小沐！” 这声音好耳熟，像她家母上大人的声音呢。 姜沐一抬头，迎面走过来的那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中年少妇，不是唐雯又是谁？ 中年少妇，是唐雯自己给自己想的美称。 虽然人到中年，但仍旧是少女风韵。 姜沐不是很懂，但听就对了。 “妈？你怎么在这儿？”老实说，姜沐不觉得这是巧合，她甚至怀疑唐雯是跟踪她。 唐雯原本就想拉着姜沐一起逛街，现在在这里遇到了就更好。 她笑眯眯的朝姜沐走了过来：“我逛街啊，没想到这么巧呢，就遇到你了。” 唐雯走到姜沐面前，搂着她的肩膀回头指着刚才一起过来的女人说：“我是跟你苏阿姨一起来的。” 姜沐微微颔首：“苏阿姨好。” 这个苏阿姨和唐雯是多年的闺中秘友，姜沐小时候就认识她。 苏阿姨是个很温柔的女人，她笑着说：“我好几个月没见到小沐了，真是出落得越来越好看了。” 姜沐挠头，微笑。 这个苏阿姨每次见她都夸她好看。 原因无他，因为苏阿姨家里两个儿子，而苏阿姨本人喜欢女儿。 自己家的儿子讨人嫌，别人家的闺女都是好的。 突然，姜沐想起了韩时衍。 差点把韩时衍忘了！ 她将唐雯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拿开，然后转头指着韩时衍对唐雯说：“妈妈，这是我同学，韩时衍。” 唐雯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 “噢，同学呀……”唐雯看清韩时衍的脸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才笑眯眯的说：“你好呀，我是姜沐妈妈。” 韩时衍规规矩矩的叫了一声：“阿姨好。” 唐雯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韩时衍：“你陪我家小沐买书呀？” 韩时衍：“嗯。” 苏阿姨也闻声看了过来，她瞅了一眼韩时衍，然后跟唐雯说：“你先跟他们聊着，我给我家那两个小子看看行李箱。” 唐雯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韩时衍：“你和小沐是同班同学呀？” 韩时衍：“是。” 唐雯这时候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觉得韩时衍的名字耳熟了，因为姜荣峰和她念叨过，姜沐班上出了个年级第一，好像就是叫这个名字！ 第52章 你在夸我？ 唐雯想到这里，看韩时衍的眼神都变了。 之前在家里听姜荣峰韩时衍和姜沐什么的，还觉得是姜荣峰说胡话。 但现在看到韩时衍，唐雯觉得她家老姜可没说胡话。 长得是真的好看，成绩也是真的好。 为人看起来也谦逊有礼。 而且开学才三个星期吧，就陪着姜沐一起来买书。 看起来姜沐和他的关系也不错。 姜沐从小到大爱惹事也省事。 至少，唐雯没有体会过一个做女儿的母亲必不可少的烦恼——早恋。 可眼下她就有点慌了。 她是开明没错，但那并不妨碍她觉得想接近女儿的那些男孩子都不怀好意。 而且她家闺女身手好还这么可爱。 “你和苏阿姨继续逛吧，我和韩时衍要去吃饭了。”姜沐根本不知道自家亲妈脑子里七弯八绕的想了些什么，她只知道她现在饿了要去吃饭。 唐雯立即说道：“吃饭我也去呀，我也饿了。” 姜沐毫不留情的戳穿她：“你哪次逛街不是手里提不下东西了才去找地方吃饭的？” 眼下唐雯和里才两个手提袋而已。 唐雯：“反正我就是饿了。” “耍赖也没用，不就是想吃完饭让我给你下苦力嘛！”姜沐摇头：“不行。” 她说完，朝唐雯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再见妈妈，家里见哦。” 说完就拉着韩时衍跑了。 韩时衍被姜沐拉着走，还不忘回头说：“阿姨再见。” 唐雯也跟着挥了挥手：“再见。” 之前去看箱包的苏阿姨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唐雯旁边。 苏阿姨幽幽的说：“雯儿，你真的不考虑在我家两个小崽崽当中找一个当上门女婿吗？” 唐雯转头看她一眼：“我家小沐不喜欢比她小的。” 苏阿姨：“也没小几岁嘛。” 唐雯摇头：“我家小沐高中都要毕业了，你家那对双胞胎小学还没毕业呢，不行！” 苏阿姨叹气：“我也就顺口一说，你家小沐身边有这么帅的男生，哪儿还轮得到我家两个小崽崽啊。” 唐雯也叹气：“我看新闻上说现在啊，长得越帅的小男生，心眼儿越不好。” * 姜沐找了一间自助烧烤店。 她回头问韩时衍：“吃烧烤怎么样？” 韩时衍：“可以。” 这会儿正是用餐时间，店里几乎满坐。 姜沐和韩时衍进去，在角落里找到了一张空桌。 姜沐一坐下，就拿出刚才抱在怀里的漫画书看了起来。 韩时衍盯着她看了几秒。 最后似是妥协一般，说道：“你要吃什么？” 姜沐只说了一个字：“肉。” 韩时衍就拿着餐盘去拿菜。 鸡肉，鱼肉，牛肉……各种肉拿了一大盘。 拿回去之后，又拿了一盘素菜。 他回去的时候，姜沐还在看漫画。 韩时衍便开始烤肉。 姜沐闻到肉香味，总算是放下了手里的书。 她往前探了探身子，嗅了一下：“好香啊！” 韩时衍刚烤熟的一块鸡翅夹到她面前的餐盘里。 姜沐刚才顾着看漫画，还没来得及拌蘸酱。 * 姜沐起身去拌了一份辣辣的蘸酱回来。 开吃的时候，她注意到韩时衍的蘸酱里一点辣椒都没有。 姜沐问他：“你不吃辣吗？” 韩时衍解释：“不是很能吃辣。” 姜沐点点头。 韩时衍是在帝都长大的，不是很能吃辣也不稀奇。 想到这里，她问韩时衍：“那你来静城，能吃得惯静城的东西吗？” 韩时衍点头：“吃得惯。” 姜沐却突然想起上次路钰辛请他们吃烤串，好像都挺辣的。 姜沐看着韩时衍说：“你要是不太能吃辣就要提前说呀，不然吃坏了肚子，吃亏的还是你。” 韩时衍忙着烤肉，听见姜沐的话反应慢半拍的想了一下，就明白她指的是上次一起吃今宵的事。 他笑了笑：“我知道。” 因为在烤肉的关系，韩时衍的衣袖都卷了起来，中间的烤架上有油烟冒起来。 他的背后是喧闹的食客。 即便是在这样一个带着浓重的烟火气息的地方，韩时衍身上竟然也透着一股出尘的味道。 姜沐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觉得韩时衍格格不入。 她现在明白，那种格格不入来源于韩时衍本身。 韩时衍本身是没有烟火气息的。 也不像别人那样有喜有怒。 与同龄人截然不同。 看起来学习好，又与人为善。 而实际上，他是一个没什么感情，也没什么热情的人。 而他与人为善，处处顺从她，只是一种自我保护的行为。 让别人以为他好相处不是异类，让她以为他其实是个软柿子欺负起来也没有乐趣。 姜沐被自己的想法惊到，愣愣的盯着韩时衍看。 韩时衍夹了一根甜香肠放到她的餐盘里，她才回过神来。 她看了一眼自己餐盘里的甜香肠，又看了一眼仍旧在烤肉的韩时衍，说：“我来烤吧，你都没吃。” 韩时衍摇头：“不用，你先吃。” 韩时衍的回答在姜沐的意料之中。 姜沐忍不住问韩时衍：“你一直都是这样吗？” 韩时衍不明所以的抬头看她。 姜沐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你一直都这样吗？” “怎样？”韩时衍手上的动作没停，还问姜沐：“金针菇要吃吗？” 姜沐：“不吃。” 韩时衍又问：“牛肉？” 姜沐还是摇头表示不吃。 韩时衍也发现姜沐的异常了：“怎么了？” “我自己烤。”姜沐说着，拿起夹子开始烤肉。 但却有些索然无味起来。 韩时衍注视了她片刻，就低头吃东西。 沉默在两人中蔓延开来。 姜沐姜烤好的肉往他那边拨了拨：“这些都好了。” 韩时衍夹了一部分到自己的盘子里。 姜沐烤完之后，又吃了一些，就撑着头盯着韩时衍吃。 之前韩时衍一直在烤肉没怎么吃，所以姜沐吃完了他还在吃。 姜沐看着他，旁敲侧击的问道：“你在帝都有朋友吗？” 韩时衍闻言，神情微顿。 他将嘴里的东西吞下去才说：“没什么朋友。” “不应该呀。”姜沐无聊的拿着杯子在桌面上敲的“咚咚”响：“我都有朋友，像你这样成绩好长得又好的怎么可能没朋友？” 半晌，韩时衍问道：“你在夸我？” 第53章 带男生回家不好 姜沐被噎了一下，点头：“没错，我是在夸你。” 韩时衍：“谢谢。” 姜沐深吸了一口气，十分认真的问：“韩时衍，你不觉得你现在有点膨胀吗？你刚开始不是这样的。” 韩时衍沉吟片刻：“你刚开始也不是这样的。” 他说着，伸手整理了一自己的领口。 姜沐不自觉的就想到开学第二天，她在教室里拽着韩时衍的衣襟说话的场景。 一个理科生这么牙尖嘴利做什么！ 啊，像韩时衍这种程度的学霸，读文读理又有什么区别呢？ 优秀的人做什么都优秀。 姜沐决定不理会韩时衍了。 拿起她漫画书继续看。 * 吃完烧烤出来的时候，姜沐又买了奶茶。 韩时衍不爱喝，就没要，买了一瓶水。 雨已经停了，但路上还是湿漉漉的。 两人一起往地铁站走，韩时衍想起什么似的，问她：“你不等你的妈妈一起回家吗？” “要是等她的话，我就回不了家了。”她又得被唐雯拉着扛东西了。 哪次不是这样！ 她现在已经总节出了经验，再让她干这事儿，她才没这么傻呢。 ＊ 过马路的时候，中间有一滩积水，韩时衍就将行李箱提起来，过了小水滩再将行李箱放到地上推着走。 他想到了什么，转头对姜沐说：“你打车回去吧。” 他不知道姜沐家离地铁站有多远，坐地铁回去如果路上遇到小水洼和台阶之类的又得提着走。 姜沐不知道韩时衍心中所想，摇摇头：“地铁比较快。” 韩时衍也不再多说什么。 两人一起进了地铁口。 但他们要坐的并不是同一班地铁。 进站之后，到了售票的地方，姜沐就朝他挥手：“拜拜。” 韩时衍淡声道：“我送你下去。” “啊？”姜沐连忙出声拒绝：“下个楼梯而已，还是电梯呢，用不着送，我自己就可以。” 她说着，就要去拉行李箱的拉杆。 韩时衍拉着行李箱往后退了半步：“走了。” 他率先往过了检票闸。 姜沐盯着他的背影看了片刻，就跟了上去。 两人一起乘坐扶手电梯去等地铁。 姜沐在韩时衍后面一个台阶，勉强能和韩时衍一样高。 要是穆驰做这些事，她就不觉得有什么。 但韩时衍做这些，她就觉得怪怪的。 她盯着韩时衍的发旋看了一会儿，韩时衍就突然转过头来。 两人对视两秒，韩时衍出声嘱咐她：“回家不要一直看漫画，要记得写作业。” 姜沐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皱着眉问：“如果看完漫画没时间写呢？” 韩时衍动了动唇，微微拧眉：“你可以先把作业写完再看漫画。” 姜沐：“那不行，看不完一整本漫画，我就抓心挠肝的心情不好，根本没办法写作业。” 仿佛很有道理。 韩时衍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时，扶手电梯已经到了底。 韩时衍先提着行李箱往前跨了一步，站到地面上。 姜沐跟了上去：“箱子给我，你走吧。” 韩时衍没给她。 “你要干嘛？”姜沐偏头看他：“难道你要跟我回家？” 两人一起站在平地上，身高差又显现了出来。 韩时衍居高临下的看着姜沐，一板一眼的说：“送你回家，然后出来一起写作业。” 姜沐：“？？？” * 直到上了地铁，姜沐整个人还是懵逼的。 她记得自己明明拒绝了韩时衍送她回家，可此时两人还是一起坐在了去她家的地铁上。 下午一点多的地铁，人并不是上午少。 尤其这一站还是商业街。 姜沐抱着一根扶杆面无表情的看着韩时衍。 韩时衍感受到她‘热烈’的注视，松开一只手臂，将背包拉到前面，从里面掏出一颗糖递给姜沐。 姜沐看看他，又看看糖。 然后接了过去，不忘问道：“你哪儿来的糖？” 不是棒棒糖，但也是橘子味的。 韩时衍解释：“韩嫣知道你喜欢吃橘子味的糖，就买了一大包，她吃不完就给我包里塞了一些。” 姜沐撕开糖纸，将糖放进嘴里。 “你和韩嫣关系还不错哦。” “还好。” 这话姜沐没法接，就又陷入了沉默。 这时，地铁又到了一个站点。 车门一打开，又有许多乘客涌了进来。 本来就有些挤的地铁里，这会儿已经是人挤人，塞得像是沙丁鱼罐头。 姜沐被人群挤得紧紧的贴着扶杆，仰头望着车顶。 她开始后悔坐地铁了。 早知道还是打车回去好了。 实在不济，也可以给母亲大人扛东西最后蹭个车。 “过来一点。”韩时衍往后退了退，拉了下姜沐的手臂。 姜沐往他这边挪了挪，还是觉得挤，但比刚才好多了。 她回头看韩时衍：“是不是有妹妹的人，都比较细心？” 韩时衍惜字如金的说了两个字：“或许。” * 半个小时之后，终于到站。 韩时衍挤在前面拉着她的行李箱出去，姜沐跟在后面很快就被新上来的乘客又挤了回去。 姜沐寸步难行：“韩时衍！” 韩时衍回头，一言不发的将手伸了过来。 姜沐愣了一下，将手放了上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地铁里的冷气开得很足的原因，韩时衍的手有些凉。 第一次和穆驰以外的男生牵手。 是凉的。 韩时衍将她解救出来之后，到出地铁就松开了她的手。 乘扶梯的时候，韩时衍问她：“几号出口？” 姜沐：“三号。” * 到了姜沐家楼下，韩时衍却把行李箱推到她面前：“我在这里等你。” 姜沐仰头看他：“你不上去啊？” 韩时衍：“不用了。” 姜沐打量着韩时衍，琢磨出味来：“你怕什么？” 韩时衍皱了皱眉：“女生单独带男生回家不好。” 姜沐差点笑出声来。 她憋着笑，说：“那你还送我回来？” “这不一样。”韩时衍低头看她：“快上去。” 姜沐终于破功笑了起来：“行啦，跟我一起上去吧，给你泡杯茶喝。” 她见韩时衍还不动，就硬拉着他的手臂往里走。 姜沐从小就练武，一手拖行李箱，一手拉一个大男生，轻轻松松。 第54章 韩时衍才能看懂的刀子 姜沐毕竟是女生，韩时衍也不好用蛮力挣扎。 最后的结果就是，韩时衍提着她的行李箱，和她一起走进了电梯里面。 姜沐一边按楼层一边说：“我家在十二楼。” 韩时衍扶手行李箱，点了下头。 * 姜沐家住的是高档小区，一梯两户。 电梯到达楼层之后，她率先走出去，指了指左边：“这是我们家。” 姜沐家用的是指纹锁。 她打开门之后，先走了进去。 韩时衍站在门口，迟疑了一下。 姜沐从鞋柜里找了一双男士一次性拖鞋给韩时衍。 韩时衍看了一眼一次性拖鞋。 姜沐解释：“我爸爸的朋友和徒弟都比较多，经常有人来拜访，就准备了很多一次性拖鞋。” 姜沐见韩时衍还没动，就弯腰将行李箱提了进来。 行李箱的轮子沾了泥水，姜沐直接将行李箱倒在地上，在一旁拿了毛巾擦轮子。 然后又提起来推远。 她一系列动作做得干脆利落。 然后，她一边换鞋一边对韩时衍说：“上次有人给我爸送了盒好茶，我知道他藏哪儿了，等下泡给你喝啊！” 姜荣峰喜欢喝茶，收到喜欢的茶都会藏起来。 而姜沐就最喜欢嚯嚯姜荣峰收藏的那些好东西。 韩时衍慢条斯理的换着鞋，姜沐就跟在他跟前捧着脸看他。 韩时衍解鞋带的间隙抬眼看她。 少女眉眼飞扬，一双明亮清透的眼里憋着股坏，整个人看起来生动而澄澈。 在和睦有爱的家庭里长大的孩子，就算是干无伤大雅的坏事的时候，也是明亮坦荡得惹人喜爱。 韩时衍垂眼，遮住眼底的情绪。 然后站起身来：“好了。” “跟我来。”姜沐的语气有点兴奋。 毕竟等下就要去嚯嚯亲爸的宝贝了。 * 以姜沐的经验来看，姜荣峰的宝贝应该都是锁在书房的柜子里的。 姜沐带着韩时衍往书房走。 韩时衍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你爸爸不会生气吗？” “不会生气啊。”姜沐一边说话一边去开门：“我爸把他那些宝贝藏起来的确是防我，但每次都能被我找着，这是他的乐趣。” 姜沐握住了门把手，还没转动，书房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 “诶？”难道有小偷吗？ 韩时衍可能也和姜沐想到了一处去，伸手拉住姜沐的手臂往后退了退。 这时，书房门被里面的人彻底打开。 姜沐看清里面的人，惊讶道：“爸？” 姜荣峰的表情也没比姜沐好到哪儿去，尤其是还看见一个男生牵着自家闺女的手。 对他说，就算是握着手臂也跟牵手没什么两样了。 他的目光紧紧的盯着韩时衍握着姜沐手臂的地方。 姜沐穿长袖喜欢挽袖子，露出小臂。 韩时衍感觉到了来自姜荣峰的凝视，不动声色的松开了姜沐的手臂。 姜荣峰这才抬头，微笑着看向姜沐：“带同学回家玩啊？” 只不过笑里藏刀。 还是韩时衍才能看懂的刀子。 韩时衍默默的往后退了小半步。 “韩时衍帮我选了复习资料，但是买太多了，他送我回来的。”姜沐说完又问：“你怎么在家？” 姜荣峰听了姜沐的话，面色略微好转：“这样啊，那得好好谢谢人家。” “嗯。”姜沐认同的点头：“所以呀，我就来你书房找茶叶。” 姜荣峰噎了一下，点点头：“去找吧。” 姜沐就跑进去了，还不忘回头和韩时衍说一声：“进来。” 韩时衍并没有立即进去，而是朝姜荣峰微微颔首：“姜叔叔。” “进来，叔叔给你泡茶喝。”姜荣峰站到门边上，笑眯眯的说道。 * 姜荣峰的书房里放了一张大茶桌。 各种茶具一应俱全。 后来一面架子上全是茶叶和各种茶具。 姜荣峰坐在主位上，亲自给泡茶。 姜沐和韩时衍两人坐在对面。 姜沐从小到大见过太多次姜荣峰泡茶，早就看腻了。 她转头打量韩时衍，发现韩时衍看得很认真。 姜沐也学着他的样子转头看姜荣峰泡茶。 还是和以前一样啊，也没什么特别的。 * 姜沐一行三人坐在一起喝了好一阵茶。 姜沐中途还去了趟厕所。 姜沐从厕所回来，有些纳闷的问：“爸，你今天这么闲吗？” 她喝得都快饿了，姜荣峰竟然还不走。 姜荣峰笑着说：“不怎么忙，陪你们喝会儿茶。” 姜沐撇嘴，鬼才信！ 姜家的主业虽然是开武馆，但是姜荣峰还投资了许多别的产业。 姜荣峰一般是晚中回家比较早，白天基本见不到人，会比较忙。 姜沐敲着桌子说道：“你不忙我们还忙呢，等下我们还要出去写作业。” 姜荣峰闻言，笑得格外灿烂：“写作业啊？去哪里写，我送你们去。” 姜沐有些疑惑。 姜荣峰是高兴她写作业，还是高兴她要出门？ 姜沐转头问韩时衍：“我们后面那条街有咖啡馆和肯德基，你想去哪儿？” 韩时衍很好说话：“都可以。” “那就去肯德基。”姜沐想的是，写作业写饿了还能吃东西。 垃圾食品超好吃的。 * 姜沐回房间拿作业，顺便将新买的漫画书和复习资料拿出来放好。 韩时衍在客厅里等她。 姜荣峰回房间去换衣服去了。 突然，姜沐的房间里传来一阵东西掉到地上的“哗啦”声。 韩时衍偏头朝姜沐的卧室看了一眼。 姜沐从房间里探出头来，一本正经的说：“韩时衍，我这里出了一点状况，需要你的帮助。” 韩时衍犹豫了一下。 不能随便进女生的卧室。 姜沐不耐的崔促他：“快点！” 韩时衍皱着眉走了过去。 他比姜沐高出一个头，越过姜沐往她房间里看，就看见了洒落一地的书。 姜沐难得有点尴尬，抠着指甲说：“本来是想把书架腾出一排专门放这一个系列的漫画的，结果一不小心全都掉地上了。” 姜沐家的房子接近两百平米，她的卧室自然也很大。 卧室的主色调是清新的粉蓝色，有一整面墙是落地窗，还有一面很大的书架墙。 书架上大部分是漫画书和各种小说，还有姜沐以前的教科书。 第55章 解不出来题连上厕所的 书架跟前还放着一架取书用的实木人字梯。 韩时衍也没说什么，蹲在地上开始帮她捡书。 一副毫无怨言的样子。 姜沐也蹲下来捡书，起身的时候，十分认真的说了一句：“谢谢啊。” 韩时衍扫她一眼：“不客气。” 抱着几本书爬上了人字梯。 他爬上去之后，回头问姜沐：“是放在最上面这一格吗？” 姜沐连忙点头：“嗯。” 韩时衍放完手里的之后，姜沐又将自己捡起来的书递给他。 这时，姜荣峰走了过来：“可以走了吗？” 姜沐回头：“书放完了就走。” 姜荣峰这才注意到韩时衍在人字梯上面给姜沐放书。 “行吧……”姜荣峰转过身的时候，小声嘀咕：“以前不都是我帮着放书的嘛……” 姜沐并不知道自家老父亲的怨念。 将书架下面腾出一格来之后，姜沐就将她新买的漫画放到了下面那格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转身去收拾作业的时候，姜沐回头偷瞄了韩时衍一眼。 发现韩时衍正在帮她收人字梯，就偷偷的塞了一本漫画到自己的书包里。 结果，她刚塞进去，就听见身后响起韩时衍没什么情绪的声音。 “拿出来。” 姜沐回头，就看见韩时衍环抱着双臂面无表情的站在她身后。 “你……你……”姜沐看了看韩时衍，又看了看已经被他收到一旁的人字梯。 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 韩时衍上前，将她塞进书包里的漫画拿了出来。 “……”姜沐有点想撂挑子不干了。 想发脾气。 但她想到韩时衍陪她买了一早上的复习资料，还帖心的将她送了回来，就硬生生的忍住了。 她只是脾气不太好，并不是不识好。 谁真心为她好，她心里也是清楚的。 可她爸妈都没这么管过她，她还是觉得生气。 “哼！” 姜沐气呼呼的背着书包出去了。 * 姜荣峰刚才接了个电话。 刚挂了电话，就看见姜沐背着书包气呼呼的出来了。 姜荣峰眉头一皱：“闺女，咋了？” 姜沐瞥了一眼后面跟上来的韩时衍，没说话。 姜荣峰见状眉头皱得更紧了。 但和韩时衍说话的时候，还是和和气气的：“我家小沐跟你发脾气啊？” 虽然语气很和气，但韩时衍能听出来姜荣峰已经有些生气了。 姜荣峰大概误会了什么。 韩时衍面色沉静：“姜沐想带漫画书。” “？？？”姜荣峰先是一愣，随即大笑了起来。 “闺女啊，好好写作业，出门写作业带什么漫画书啊！”姜荣峰说完又无情的大笑了起来。 他自己闺女的脾气，他再清楚不过。 脾气倔，也任性。 韩时衍竟然能让姜沐放弃带漫画书。 真是勇气可嘉啊。 亏得姜沐没有揍他，也是奇迹。 姜荣峰之前在学校里和姜沐说，让她给他物色女婿，也是一时兴起说说而已。 韩时衍要是真的敢打他闺女的主意，非得把他腿打断不可。 不过，这一会儿接触下来，韩时衍这孩子沉稳正直，不卑不亢的，倒是真的不错。 * 下楼的时候，姜荣峰还在问姜沐和韩时衍：“你们跟我一起坐车过去吧。” 姜沐懒洋洋的靠着电梯壁：“走过去就几分钟而已，不用坐车。” 姜荣峰只好作罢。 他直接坐电梯去了地下停车场。 把车开出小区的时候，正好看见韩时衍和姜沐过马路。 姜沐比较急躁，背着书包急吼吼的就要过马路。 但还有几秒才绿灯，韩时衍就伸手拉住她的书包，将她拉了回来。 姜沐回头也不知道和韩时衍说了什么，韩时衍没理她。 姜荣峰心情复杂的看着这一幕。 只要是有可能拐走宝贝闺女的男生，再优秀再帅气，都是臭小子。 * “韩时衍，我要上厕所。” 姜沐放下手里的笔，定定的看着坐在对面的韩时衍。 韩时衍正拿着手机打游戏，头也不抬：“题解出来了吗？” 姜沐：“没……” 韩时衍：“把题解出来再去。” “解不出来题连上厕所的资格都没有了？”姜沐“啪”的一声，将笔摔在了桌子上。 韩时衍依旧气定神闲，不急不徐的说道：“那你先解释一下，为什么十分钟去了三次厕所。” 姜沐：“……” 还能为啥，不想写作业呗。 尤其是她在写作业，韩时衍却在打游戏！ 怎么想都觉得心理不平衡。 “解释不出来就好好做题。”韩时衍一局游戏打完，将手机放在一旁。 姜沐把笔重新捡了回来。 很快，她又抬头一脸认真的说：“我饿了。” 韩时衍挑了挑眉，完全不相信她的鬼话。 姜沐皱了皱鼻子，深吸了一口气，忍气吞声的继续写作业。 韩时衍出门的时候没有带作业，所以只能看着姜沐写。 姜沐心里惦记着新买的漫画书，用一种商量的语气说道：“韩时衍，你教我写作业我很感激你，但你自己的作业就没时间写了，我心里真的很愧疚。” 她注意着韩时衍的表情，往前探了探，看起来真心实意：“不如你回家写作业吧，我可以自己独立完成这些作业！” 姜沐翻了翻手里的卷子，表情诚挚。 韩时衍：“不必愧疚，那些题我闭着眼睛都会做，写不写都一样。” 姜沐：“……” 姜沐无计可施。 只好低头写作业。 韩时衍也不打游戏了，就跟家长似的不错眼的盯着她写作业。 姜沐脑子不笨，只是懒得学。 韩时衍给她讲题，她都听得懂，还会举一反三。 姜沐写着写着，就认真了起来，做题做得有些投入。 中途有不认真的就问韩时衍。 过了一会儿，韩时衍看了一下时间，已经五点多了。 午饭吃得比较早，之前又喝了那么多茶。 也该饿了。 韩时衍起身去买了一个套餐。 套餐里有两杯饮料，还有冰淇淋，各种小吃和汉堡。 姜沐闻到了香味，嗅了嗅鼻子。 她写作业的手没有停：“我真的饿了。” 韩时衍的声音响起：“饿了就吃。” 姜沐闻声抬头，就看见面前摆着汉堡和各种小吃。 第56章 送来送去送个毛线 姜沐刚才写作业写得很投入，也没注意到韩时衍是什么时候去拿的套餐，眼里带着些惊讶。 韩时衍拿了个汉堡递给她。 姜沐接了过去，刚送到嘴边，又蓦的停下。 “怎么了？”韩时衍将其中一杯饮料放到她跟前。 “应该我请你吃东西才对啊？”姜沐手里还拿着汉堡，抬头对韩时衍说道。 韩时衍今天带她买资料，送她回家，教她写作业。 怎么说都应该是她请韩时衍吃东西才对。 韩时衍似乎是没想到她会说这个，微勾了下唇笑：“明天去学校你请我。” 姜沐想了下，点头。 也行。 性质都是一样的。 * 六点。 姜沐和韩时衍两人从肯德基出来。 姜沐看了看天色，回头对韩时衍说：“我送你去地铁站。” “还是我送你回家吧。”韩时衍轻轻的踢了一下脚边的一颗小石子，看着小石子滚到马路上，才收回视线看姜沐。 姜沐撇嘴：“几步路而已。” 绿灯正好在此时亮起。 这个路口的人行道有点长，而且红灯时间也比较长，要赶紧走才行。 韩时衍一手拎着姜沐的书包，拉着她过马路：“走了。” “……干嘛拉我书包！”姜沐有些烦躁的挣扎了两下。 韩时衍正要松手，就看见姜沐缩着肩膀，将自己的手臂从书包的肩带里取出来。 成功从书包的钳制中逃脱之后，姜沐回头冲韩时衍做了个鬼脸：“你让拉我书包！” 说完就撒欢的往前跑，一头扎进人群中。 这会儿是人流量高峰期，天色也已经暗了下来。 以至于姜沐一扎进人群里就不见了踪影。 韩时衍顺着姜沐离开的方向看了看，虽然有路灯可天色还是很暗，根本就无法从这么多人当中辨别哪一个是姜沐。 * 姜沐小跑着，很快就到了马路对面。 她回头往后看，入眼就是乌泱泱的人群，根本就无法从这么多人当中找到韩时衍。 姜沐转头往旁边看了看，旁边有路灯。 她走过去，斜靠在路灯柱上，神色慵懒的等着韩时衍过来。 很快，韩时衍就出现在了视野里。 静城是南方城市，南方人个子普遍不是很高。 而韩时衍从北方来，个子已经拔高超过了一米八。 具体超过一米八多少，姜沐不知道。 所以，韩时衍从人群里走过来的时候，姜沐一眼就看见了他。 他身形清瘦，高而挺拔，神色寡冷。 格外显眼。 韩时衍快走到马路牙子上的时候，就抬头找姜沐。 “这里。”姜沐出声朝他招手。 韩时衍走了过来，手上带提着姜沐那个画满涂鸦的花里胡哨的书包。 旁边路过的女生往姜沐这边看了过来，确切的说看的是韩时衍。 她们看韩时衍，姜沐看她们。 感觉到姜沐的目光，她们似是有点尴尬，匆匆走远了。 韩时衍顺着姜沐的视线看了过去，耳边就传来姜沐的声音：“走啦！” 过了马路，再走两分钟，就到了两沐家的小区门口。 韩时衍帮她提着书包跟在她身后。 到了小区门口，韩时衍将书包递给她：“再见。” 姜沐把书包接了过来。 韩时衍转身就走。 姜沐盯着他的背影看了片刻，小跑着跟了上去：“你还记得地铁站在哪里吗？不然我给你打个车吧？” “我知道。”韩时衍转头看她一眼，停了下来。 姜沐见他停了下来，说道：“那就走啊。” 韩时衍没动，问她：“你是想把我送到地铁站，然后再让我送你回来？” “我……”姜沐在他的注视下，小声道：“不用你送。” 韩时衍：“很巧，我也不需要你送。” 姜沐：“……”觉得哪里怪怪的。 各自回家而已，送来送去送个毛线。 “再见。”姜沐机械的伸手朝他挥了挥，转身就往小区门口跑。 跑到小区门口再回头看的时候，韩时衍已经走远了。 姜沐回头，就被突然冒出来的唐雯吓了一跳。 唐雯笑眯眯的叫她：“小沐。” 唐雯叫她的时候，故意拖长了音调，显得意味深长。 姜沐被唐雯看得头皮发麻。 “妈，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就在刚才，你说要帮那个男生打车的时候，我就在你们后面。”唐雯笑得一脸慈祥。 姜沐的头皮发麻得更厉害了：“你偷听我们说话？” 唐雯矢口否认：“没有啦！” 姜沐：“……” 唐雯牵起她的手：“走啦，一起回家。” 姜沐默默的把唐雯的手甩开。 她是大孩子了，大孩子不喜欢牵手手了。 “牵一下嘛！”唐雯又牵了起来。 姜沐只好随她去。 “你那个男同学挺帅的呀，比你爸年轻时候都要帅。”唐雯说话的时候，偏头笑眯眯的看着姜沐。 姜沐没什么表情：“然后呢？” “没有然后呀，我就是夸他帅嘛，要是我像你这么大遇到这么帅的男孩子，也会心动哦。”唐雯一脸无辜的说道。 “……” 姜沐想了想，十分认真的和唐雯说：“韩时衍是我们年级第一，按照你当年的学习成绩，像韩时衍这种级别的学霸，是不可能看上你的。” 唐雯：“你……” “你如果感觉很受伤，可以回去找姜馆长好好安慰一下，我先走了。”姜沐拍拍她的肩膀，自顾自的往前走。 唐雯不甘心的追了上去：“妈妈高中的时候也是班花好吧！校长的儿子都喜欢我呢！” 她跟在姜沐身后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的说。 这时已经快到单元楼门口的了。 突然，姜沐停了下来，叫了一声：“爸！” “……” 唐雯先是僵了一下，随即挤出一个笑容来：“老姜。” “哼。”姜荣峰哼了一声，将头转向一旁。 姜沐趁乱逃走。 姜荣峰不理唐雯，唐雯也不哄他：“我跟小沐聊聊天，随便说说你生什么气！” 姜荣峰偷瞄了她一眼，还是不说话。 唐雯开始说正事：“我刚刚探过你闺女的口风了，你闺女现在还不开窍呢，不可能早恋的啦！” “真的？”说起闺女的事，姜荣峰立即正了正神色。 “当然是真的，我是她亲妈，我最了解她了。”唐雯白了他一眼：“我车里的东西都给我拿上去没有？” 姜荣峰松了一口气，嘿嘿一笑：“都拿上去了。” 第57章 梦寐以求的倒数第五名 姜沐进教室的时候，发现教室里的同学几乎全都趴在课桌上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周一综合症么？ 倒是有几个男同学看见她进来，神色有点慌张：“沐姐。” “直接叫名字就可以了。”姜沐将肩上的书包拿下来放手里提着。 见那几个男生慌里慌张的样子，问：“有事？” 姜沐已经快走到自己的位置上了，伸手一甩就将自己的书包丢到了课桌上。 “那个……我们刚才不小心……”后面几个字他们说得很小声。 “大声点。”姜沐的语气有些不耐。 大男生说话吞吞吐吐的。 其中一个男生一脸慌里慌张的模样：“我们刚才不小心把你的椅子腿踢断了……” 姜沐闻言挑了下眉，走到课桌跟前看了一眼，发现的确有把椅子的椅子腿从中间断了。 姜沐蹲下去看了看，“啧啧”两声，说道：“厉害呀！这椅子腿是铁的吧？” “……是。” “怎么踢断的？” 几个男生双手背到背后，战战兢兢的样子：“我几个闹着玩打架，就给弄断了……” 怎么搞得她像是教导主任似的。 怕啥呀？ 她的态度很凶恶吗？ 这时，韩时衍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糯米饭团和酸奶。 他看了看边上站着的几个男生，又看向蹲在地上的姜沐，将手里拿着的糯米饭团，问道：“吃吗？” 姜沐早上只吃了一片面包，伸出食指比了一个“1”：“给我一个。” 韩时衍就从里面拿了一个糯米饭团出来放到她的课桌上，酸奶也放了一瓶。 姜沐站起身来，将自己位置旁边空位配套的椅子拖到自己的课桌跟前坐下。 她拍了拍手，准备开吃。 余光瞥见那几个男生还没走，有些纳闷的将糯米饭团往前递了递：“你们也想吃？” 几个男生齐齐的摇头。 姜沐：“那你们还站在这里干嘛？” 几个男生面面相觑，然后就各自走开了。 姜沐拧开酸奶，心情复杂的想，看来她真的是恶名在外呀。 她不发话，他们竟然都不敢走！ 确定不是黑她吗？ 她有那么跋扈凶恶？ * 各科代表又开始来收作业。 有了上周的前车之鉴，各科代表再看见姜沐交作业的时候，也不再像上次那样大惊小怪的。 但还是有些惊讶。 尤其是姜沐还将所有科目的作业都交了上去。 看着大家惊讶的眼神，姜沐心里有微妙的自豪感。 还是要感谢韩时衍。 不然，她肯定顾着看漫画写不完作业了。 想到这里，姜沐又踢了踢前面韩时衍的椅子。 韩时衍正在找一道题，将椅子往后推了推，目光还落在书上，微微偏头：“嗯？” “你中午想吃什么？”姜沐问道。 “食堂有什么吃什么。”韩时衍的目光仍旧落在书上。 姜沐敲了敲酸奶瓶，语带商量：“去吃小炒吧？” 韩时衍终于回头正眼看姜沐：“不用。” “我请客，你管我？”姜沐白了韩时衍一眼。 韩时衍顿了顿：“由你。” 姜沐满意了，转头将喝空的酸奶瓶丢到了垃圾桶里。 * 课间操结束，又到了一周一度的周考成绩出来的时候。 明明才开学三星期而已，就连姜沐也感觉像是过了好几个月似的。 听人说成绩表出来了的时候，姜沐已经有点麻木了。 课间操一结束，高三各班的同学都迅速的往教室跑。 姜沐回到教室的时候，教室里闹哄哄的。 前面贴成绩表的地方围满了同学。 “艹！我考得比上次还差！” “多少分啊？” “我也后退了两个名次，唉。” 姜沐环抱着双臂，仰头往里面看。 顾雪宁看见姜沐，回头对她说：“姜沐，你第三十四名。” 姜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问道：“真的？！” 她梦寐以求的倒数第五名！！！ 顾雪宁笑着点了点头。 姜沐这两星期的进步，大家都看在眼里。 虽然第三十四名对一般人来说不算什么，对姜沐来说却是进步和认真的结果。 站在前面的同学看见姜沐也来了，连忙往旁边让了让：“你自己来看，真的。” 姜沐伸手，从最后一个名次往前面数。 一，二，三，四，五…… 数到第五名，就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姜沐喃喃道：“真的是倒数第五名。” 夏明洋拍拍姜沐的肩膀：“恭喜啊，进步了！” 姜沐笑得十分含蓄的点了下头。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排名表的最前面。 第一名，韩时衍。 第二名，夏明洋。 第三名，顾雪宁。 年级排名表就在旁边。 第一名，韩时衍。 第二名，容烨。 韩时衍又成功碾压了容烨！ * 姜沐心情很好，哼着歌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愉快的从课桌里掏出了一本漫画书，翻开来看。 韩时衍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了姜沐手里的漫画书。 他环抱着双臂，居高临下的看着姜沐。 姜沐似有所感的抬头，发现韩时衍在看她……准确的说，韩时衍看的不是她。 而是，她手里的漫画书。 姜沐想到周末她和韩时衍出去写作业的时候，韩时衍把她的漫画书拿出来的事。 她一脸警惕的双手紧紧的捂住漫画书。 韩时衍的嗓音低低的：“带了几本？” 姜沐：“啊？” 韩时衍又问了一遍：“带了几本漫画到学校。” 姜沐想到自己书包里的三本漫画书，面色一僵：“一本。” 韩时衍挑眉：“多出来的算谁的？” 姜沐：“……” 韩时衍伸手：“拿来。” 姜沐眨了眨眼睛：“我不动手，你就以为我很好说话？” 韩时衍直接推开她的手，将漫画书拿了过来，然后又去拿她的书包。 “喂！”姜沐黑着一张小脸：“你给我住手！” 韩时衍将四本漫画书在她眼前晃了晃：“放学给你。” “你……我……”姜沐气得语无伦次。 她指着韩时衍放狠话：“韩时衍我给你一个机会，你再不给我，我就不客气了！” 韩时衍指了指自己的脸：“来。” 示意姜沐往他脸上的揍。 姜沐：“……” 怎么感觉韩时衍比她还横？ 第58章 有话快说，没事别烦我 姜沐微张着嘴看着韩时衍，有点傻眼了。 “不来？”韩时衍微微倾身向前，凑得更近了一些。 靠得太近了。 姜沐都能看清他的眼睫毛，一根一根的，特别清楚。 男生近在咫尺的脸精致好看，眼里又带着促狭的笑意。 姜沐恼羞成怒，猛的伸手推了韩时衍一下。 韩时衍的后腰撞上课桌的桌沿，尾椎骨和桌沿硬碰硬，疼得韩时衍拧紧了眉头。 姜沐趁机伸手去夺他手里的漫画书。 可即便是这个时候，韩时衍的反应也极其地快，姜沐的手伸过去，他就已经将手收回去，把漫画书放到了自己的课桌里。 “你……”姜沐咬牙看着韩时衍。 上课铃在这时响起。 韩时衍眼里带着还未消散的笑意：“上课了。” 随后转身坐下。 姜沐注意到韩时衍坐下的时候，伸手揉了揉后腰。 哼！疼就对了！ 竟然敢收她的漫画！ 姜沐想到自己的漫画，胃都疼了。 她正好看到一个特别紧张的剧情，后面的剧情到底会怎么发展啊！ 姜沐死死的盯着韩时衍的手背。 如果眼睛能杀人，韩时衍肯定已经被她的眼神千刀万剐了。 * 老师很快就来了。 这节课主要是讲题。 姜沐抓心挠肝的想着漫画里的剧情，根本就顾不上听课。 老师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突然点名问她：“姜沐，这道题你听懂了吗？” 姜沐缓缓站起身来，满脸疑惑。 哪道题来着？ 刚才老师进到哪里了？ 老师又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姜沐？” 姜沐挠了下头：“我……没听懂。” 老师示意她坐下，扫了一圈说道：“既然还有同学没有听懂，我就再讲一遍。” 这次，姜沐倒是听得认真极了。 怕再被老师叫起来问她会不会。 认真听讲课之后，就暂时忘记了漫画书的事。 * 中午放学的时候，韩时衍把书一收好，就转头看姜沐：“走吧。” 姜沐哼了一声，往他课桌里瞟了一眼，转身就往外走。 穆驰在门边等她，见她一副气冲冲的样子，问道：“咋了？” 姜沐不说话，穆驰就回头瞅了韩时衍一眼。 韩时衍神色淡然，看起来也不像是惹了姜沐生气的样子。 穆驰挠头，青春期的女人真难懂。 * 姜沐还是和之前说的一样，请韩时衍食堂三楼吃小炒。 她路上给杜昭昭发了微信，杜昭昭和他们在三楼汇合。 姜沐一坐下，杜昭昭就笑着问她：“有什么好事儿要来吃小炒啊？” 吃小炒这种事，对于高三生来说很奢侈。 因为太占时间了，吃快餐比较节省时间。 “没有任何好事。”姜沐说话的时候，瞪了韩时衍一眼。 韩时衍仿佛没有察觉到一般，拿着手机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杜昭昭将姜沐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用胳膊肘轻轻的推了她一下：“韩时衍怎么惹你了？” 这时，穆驰站起身来：“我去买饮料。” 韩时衍却出声道：“我去吧。” 姜沐看着韩时衍离开的背影，咬牙切齿的说：“他把我的漫画书拿过去藏起来了，说放学才给我。” 说完又觉得似乎不足以表达出自己的怒气，又解释了一句：“我正好看到最精彩的地方。” 杜昭昭一脸惊愕的看着她：“他敢？” “谁知道他哪里借的胆子！”姜沐越说越气：“我就没见过这么嚣张的男的！” 杜昭昭思考了一下，小心的说道：“你确定他是嚣张而不是有恃无恐？” 姜沐：“啥？” 杜昭昭：“说得明白一点，就是惯的。” “？？？”姜沐小小的脸上浮现出大大的疑惑。 杜昭昭失笑，拍拍她的肩膀：“我说你呀，就像现在这样乖乖待在学校里，做点学生应该做的事也挺好的。” 姜沐皱眉：“你怎么回事？” 杜昭昭以前都不会和她说这些话的。 杜昭昭摸了摸她的头：“这周结束，我就要去参加集训准备艺考了。” 姜沐有些嫌弃：“讲话摸什么头。” 杜昭昭干脆在她头上乱抓了一通。 抓完又正色道：“小沐，你父母一直对你没有要求，认为你只要开心就好。高一高二的时候，你是真的玩得开心，可现在高三了，你还玩得开心吗？” 姜沐不说话，她的确不觉得有什么好玩的了，也不觉得整天游手好闲有什么好高兴的。 杜昭昭又说：“你不需要用高考改变命运，但你的人生一定要有意义，而我们现在能做的事，除了学习还有什么？” 十七八岁是个躁动又不安的年纪。 迷茫又逆反。 倔强得与这个世界硬碰硬，谁劝也不听。 不过是因为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和方向而已。 在不确定方向和未来的时候，做好当下分内的事情就好了。 剩下的就交给命运。 命运自有安排。 * 韩时衍回来的时候，发现姜沐变得有些沉默。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拧开橘子汽水放到姜沐跟前。 他故意放慢了动作，姜沐也没有看他一眼。 似乎在想什么事情。 * 吃完饭回到教室的时候，韩时衍以为姜沐会想方设法的去他那里拿漫画书。 以姜沐的性子，只要她想拿回去，用偷用抢各种招数必然要使出来。 可是，姜沐什么也没做，只是有些出神的翻着习题册。 韩时衍写了几道题，回头用笔头敲了一下她的课桌。 姜沐抬眼看他，脸上写着“有话快说，没事别烦我”。 韩时衍顿了顿，说：“喝水吗？我帮你接。” 姜沐面无表情的说：“你十分钟之前才帮我接了水，我还没喝。” 韩时衍：“……” 姜沐看着韩时衍回过头继续写作业，收回视线，落在面前的习题册上。 这时，有其它同学过来找韩时衍问题。 来完一个再来一个。 姜沐扫了一眼自己跟前的习题册，用笔头戳了戳韩时衍的背。 韩时衍回过头，姜沐就指着一道题说：“这题我不会。” 韩时衍似是有些惊讶，盯着她看了片刻，起身将椅子转了个方向，整个人面对着姜沐的课桌坐下。 问道：“哪道题？” 第59章 一只猪 姜沐又拿着笔在之前指的那道题上指了指。 韩时衍看了一下题目，开始给她讲题。 末了，他问：“听懂了吗？” 姜沐摇头。 韩时衍思索片刻，拿着自己的椅子到姜沐旁边的空位上坐下。 原本还想过来问题的同学，看见韩时衍坐在了姜沐旁边，就没再过来。 韩时衍又详细的给姜沐讲了一遍，姜沐就听懂了开始自己做题。 韩时衍在一旁看着她做题，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问姜沐：“这周要月考，你知道吗？” “哦。”姜沐头也不抬。 考试嘛，每周都有，有时候一次好几次，没什么稀奇的。 韩时衍又说：“月考是区里的所有高中联合考试，统一的试题，最后区里统一排名。” 区里好几所重点高中，在全省都是拔尖的。 每年的省高考状元基本都是从区里的学校出去的。 基本上也是顶尖学霸之间的博弈。 姜沐闻言倒是来了兴趣：“那么你有把握考区里第一吗？” 她一副好奇的样子，没有一点紧迫感。 韩时衍沉吟片刻：“尽力而为。” 看起来很谦虚的样子。 * 因为这是九月份的最后一个星期，之后会放国庆节，所以学校会多上几天课。 课程安排表一早就出了。 姜沐站在课程表前面看课表，杨寻走进来：“这个看了也没用，你们没这么多假期。” 姜沐问：“那我们放几天？” 杨寻：“两天。” 旁边的男同学听了杨寻的话，“卧槽”了一声：“就放两天？还有没有人性！” 杨寻不轻不重的敲了一下男生的头：“本来只放一天假的，但是学校要维修线路，给你们放两天假都是便宜你们了。” 教室里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 接下来的几天，姜沐发现，老师上课都特别喜欢抽她回答问题。 所有科目的老师都是这样。 也不知道这些老师是不是背地里偷偷商量好的。 每天都淹没在题海里。 不是在做题，就是听老师讲题。 这样一来，时间倒是过得很快。 每天放学之前，姜沐都记着要找韩时衍把漫画书拿回来。 结果每天都是放学回家的路上才想起来，想起来之后她就发微信去骂韩时衍。 “说好的放学把漫画书给我呢？你是不是故意的！” “明天无论如何要把漫画还给我，不然对你不客气！” “还有……” 姜沐怒气冲冲的发一大堆。 等她没话说了，韩时衍才温温吞吞的回一句：“到家了？” 姜沐气得呀磨牙，但还是回道：“马上就到家了。” 韩时衍：“回家一起连麦做题。” 姜沐：“做你妹！” 韩时衍：“你想和韩嫣一起做题也行，她肯定很乐意。” 姜沐：“……”艹！ * 姜沐提着书包回家，把门摔得震天响。 姜荣峰正瘫在沙发上用手机斗地主。 听见声音起身走了过来，见姜沐虎着一张脸，就问道：“闺女，谁惹你生气了？” 姜沐冷笑一声：“一只猪。” 姜荣峰当然不可能认为姜沐说的真的是一只猪。 “你没揍那只‘猪’？”一般来说，姜沐要是被惹到了肯定要动手。 她生气也是来得快去得也快，只要动了手也就不气了。 还这么生气，肯定是没动手。 姜沐抬头：“你希望我动手？” “不不不不……”姜荣峰连忙摆手。 姜沐换好鞋，提着书包就朝卧室走去。 姜荣峰跟了上去：“我老婆给你煲了汤！洗完澡出来喝汤啊！” 唐雯今天晚上有和朋友的约会，在家里煲好了汤才出门。 “不喝，要写作业。”姜沐走到门边，才回头看向姜荣峰。 “啊？”姜荣峰喃喃道：“哦……” 砰！ 房门被关上了。 姜荣峰陷入了沉思。 * 姜沐将书包扔到书桌上，抱着衣服去了浴室。 洗完澡出来，就随手在书架上抽了一本小说，走到书桌前坐下来。 姜沐曲腿，双脚踩在椅子的边缘上，整个蜷成了一小团，下巴搁在膝盖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韩时衍给她发了语音通话。 姜沐点了接听。 不等韩时衍说话，姜沐就阴恻恻的说：“漫画书还我！” 韩时衍：“月考完就还给你。” 姜沐抓狂：“那是我的！是我的漫画！你惹急了我就去报警！” 韩时衍：“嗯，明天就要月考了，今晚来复习一下。” 姜沐：“……” * 这次月要考两天。 第一天考语文和数学，第二天考理综和英语。 因为是几所重点高中联考，考题并不简单。 姜沐基础差，没几道题能做的。 一考完，其他同学就聚在一起对答案。 成绩好一些的，就跑过来找韩时衍对答案。 姜沐没什么答案好对的，无聊的在速写本上画娃娃。 穆驰跑了过来：“小沐，你考得怎么样？” 姜沐手上画画的动作没停，语气懒懒的：“你考得怎么样，我就考得怎么样。” 穆驰想了想：“你还是比我好点的。” “那有什么区别。”姜沐合上速写本，转头看他：“走。” “去哪儿啊？”穆驰问道。 姜沐也不说，径直往外走。 韩时衍对完答案回头看姜沐的时候，发现她没在位置上。 穆驰也不在。 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课桌上摆着她的速写本，画了两个暴躁的娃娃，龇牙咧嘴的样子。 ＊ 月考结束之后，高一高二的学生都放了假。 高三的又上了几天课，等到国庆假只剩下两天的时候，高三的才放假。 放假的那天晚上，韩时衍把姜沐的漫画书还给了她。 姜沐数了一下，四本一本不少。 她迅速的将漫画书塞回包里，生怕韩时衍再抢过去。 “放假去做什么？” “你管我做什么，反正不做题！” 姜沐把书包紧紧的抱在怀里，又弯腰在课桌里找东西。 韩时衍见状，笑着说道：“不出去玩吗？” 姜沐冷冷拒绝：“不玩。” 可别到时候又玩到肯德基去写作业去了。 之前杜昭昭的话，她听进去了。 可要她像其他同学那样，不分昼夜的拼命刷题，她暂时还做不到。 毕竟松散惯了。 第60章 倒在了韩时衍的盒子旁 放假第二天，是杜昭昭去别的城市参加集训的日子。 姜沐和穆驰一起送杜昭昭去机场。 机场里人来人往，姜沐一个转身就和他们走散了。 时逢国庆假期收尾，旅游回程的人到处都是，可姜沐要找的人却一直没找到。 姜沐有些烦躁，走到一旁给杜昭昭打电话。 电话接通，不等她出声，就听见电话那头的杜昭昭出声说道：“小沐，我看见你了，你站在原地别动，我们过来找你。” “你们在哪儿？”姜沐环顾四周，并没有看见杜昭昭。 “别动，听话啊！”四周都很嘈杂，杜昭昭只来得及说这几句话，就挂了电话。 姜沐只好站在原地等杜昭昭来找她。 幸好他们出发得比较早，这会儿还有的是时间。 姜沐没有等到杜昭昭来找她，倒是等到了韩时衍。 韩时衍从她背后走出来，站到她跟前。 韩时衍突然出现在眼前，姜沐惊了一下。 她回头看看身后，又回头看看眼前的韩时衍：“你从哪儿来的？” 韩时衍眼里带笑，故意说道：“从家里。” 姜沐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我送外公来机场坐飞机，出来的时候刚好看见了你。”韩时衍说完，若有所思的朝四周看了看。 “外公？”这还是姜沐第一次从韩时衍口中听见他提到自己亲人。 “嗯。”韩时衍点了下头，问：“你来送杜昭昭？他们人呢？” 杜昭昭原本是不想理他的，可还是好奇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来送昭昭？” 韩时衍一本正经的说：“多读书你就什么都知道了。” 姜沐直接一脚踢了上去。 韩时衍一时不防没能躲开，冷嘶了一声，甩了甩自己的腿。 “多练武就能躲开了。”姜沐看着他的腿，一脸嘲笑的说道。 韩时衍挑眉，不说话。 姜沐又环顾了一下四周，还是没有看见杜昭昭的身影。 说了要来找她的呢？ 大概是看出来姜沐的焦急，韩时衍出声道：“跟着我，我带你去找她。” 姜沐不肯走：“我等她来找我。” 韩时衍拿出手机给杜昭昭发微信。 他和杜昭昭聊了一会儿，问清了杜昭昭的位置，就拉着姜沐去找她。 姜沐一路挣扎：“我不去，我就在这里等她！” “别乱动，人多别又走丢了。”韩时衍捏着手腕的手指收紧，让姜沐愈加难以挣脱。 姜沐嘴硬：“我才不会丢！” 韩时衍取笑她：“那你之前跟个小鹌鹑似的傻愣在那里是怎么回事？” 姜沐气咻咻的说：“你才是鹌鹑。” 她一路和韩时衍吵吵闹闹的，等到杜昭昭叫她名字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终于找到杜昭昭了。 “韩学神？”杜昭昭一脸震惊，不敢置的说道：“你……也来送我？” 在学校里虽然每天都和韩时衍在一个桌子上吃饭，但他们的交情其实也就仅仅止步于一起吃饭而已。 而且还是沾了姜沐的光。 韩时衍不至于如此重情重义还来送她吧！ 姜沐推了杜昭昭一下：“他是来送他外公的。” “啊……”杜昭昭有些尴尬的轻咳了一声，然后开始傻笑：“呵呵。” 韩时衍适时出声缓解杜昭昭的尴尬：“我外公的航班比较早，猜到你们可能会晚一点，就特意在这里等你们。” 杜昭昭点点头：“这样啊。” 四舍五入也算是来送她了。 多一个朋友来送，总是高兴的。 * 距离杜昭昭登机的时间还很早，一行人找了间咖啡店坐着消磨时间。 穆驰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副牌：“我们来斗地主吧？” “无聊。”杜昭昭兴奋的拿出手机：“我们来玩游戏啊！吃鸡！” 她说完，又抬头看向韩时衍：“韩学神，来吃鸡呀！” 被大佬带躺的滋味太难忘，杜昭昭一直琢磨着什么时候能再和韩时衍一起打游戏。 可平时大家都太忙了，根本就没时间打游戏。 偶尔想上线打一局放松一下，好友列表里全是灰的。 大家都没时间打游戏。 打路人局被气得半死。 不仅没能放松，反而更加自闭。 韩时衍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转头看向姜沐：“吃鸡吗？” 姜沐：“不吃。” 韩时衍：“装备都给你。” 姜沐：“……” 韩时衍：“带你抢空投，给你抢吉利服。” 姜沐：“……来吧。” 韩时衍闻言，眼底闪过笑意，转头看向杜昭昭：“来吧。” 杜昭昭看看韩时衍，又看看姜沐，神情复杂的点头：“来吧。” * 如韩时衍所说，他捡到好的装备都给了姜沐。 他落地一把m416，直接给了姜沐。 嘱咐姜沐待在房间里别动，自己扛着一把喷子出去打架。 韩时衍出去击败了三个人，被别人前后夹击，倒地了。 游戏里面被敌人打中不会立即狗带，在被打倒的短时间内如果有队友来扶，就还是能活过来。 韩时衍跑进了房间：“姜沐，扶我。” 姜沐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变换着视野找韩时衍：“你在哪儿啊？” 韩时衍沉默了一下：“你在脚下。” 姜沐把视野切到自己脚下，果然就看见韩时衍趴在她脚边。 姜沐原本是想点韩时衍身上的“+”，把他扶起来的。 她的手刚点上去，就松开跑到一边，救助中断。 姜沐转头瞥韩时衍，一脸的耀武扬威：“叫沐姐就救你。” 韩时衍转头去看穆驰杜昭昭。 穆驰：“我……” 杜昭昭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前面有辆蹦蹦，我们俩去追空投。” “……”韩时衍神情复杂的看向杜昭昭。 杜昭昭：“别看我，没结果。” 见死不救她的良心也不会痛的。 虽然她还指望着高考结束能跟着韩时衍躺鸡，可是姜沐要搞他，她也没有办法。 游戏里的穆驰和杜昭昭已经坐车跑远了。 姜沐眼看着韩时衍头上的血条快要没有了，说道：“快点！叫不叫？” 韩时衍：“不叫。” 姜沐把枪收起来，反手就丢了一个雷。 砰！ 韩时衍彻底狗带，原地成盒。 但姜沐忘记跑到一旁再丢雷，倒在了韩时衍的盒子旁边。 第61章 虔诚又努力的人，都会 姜沐呆愣了三秒，然后抓着手机跺脚：“啊！！！昭昭救我！！” 杜昭昭之前为了远离“战场”，叫上穆驰一起去追空投。 他们开着蹦蹦车一路狂奔，离姜沐有十万八千里远。 杜昭昭正在空投边上和人对狙，没有注意到姜沐已经倒了。 听见姜沐的声音，她抬头看向左上角，这才发现姜沐的血条已经变红，而且越来越少，再不救就要彻底的凉了。 杜昭昭抬头看姜沐：“你们怎么回事？” 同组队友被自己丢的手雷炸倒的时候，系统会有提示给其它队友。 而穆驰之前就恰好看到了系统提示。 他小声和杜昭昭说：“小沐丢了手雷把自己炸伤了，韩时衍就是被她炸死的。” 杜昭昭听完，一脸了然：“你们殉情啊？” “……” 姜沐偏着头，面无表情的看着杜昭昭。 杜昭昭把地图打开看了一下，然后提醒姜沐说：“毒来了，我救不了你了，但我会努力苟到最后让你复活的。” 安全区缩小，姜沐在毒圈里很快就狗带了。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成了盒子，她转头瞪韩时衍。 韩时衍挑眉：“手雷是你自己丢的。” 杜昭昭也适时说道：“小沐，也亏得是和韩学神一起打游戏，要是别的队友，喷都喷死你。” 姜沐：“哼！” 姜沐不理韩时衍了，回过头来观战。 可是姜沐和韩时衍死得太早了，而杜昭昭和穆驰又特别会苟，看了好半天，杜昭昭和穆驰都还活着。 姜沐见他们还要打很久，就转头冲韩时衍说：“我们开一局吧。” 韩时衍：“不。” 姜沐：“？？？” 韩时衍：“我怕你又要炸了我祭天。” 他嘴上虽然这样说着，还是退出了观战，回到了首页。 姜沐也退了出来，韩时衍立即邀请她。 韩时衍和姜沐两人开了双模式。 姜沐打游戏打得少，双人模式的段位是青铜。 而韩时衍打得最多的是单人模式和四人模式，双人模式没打过，段位很低。 所以，他们俩打双人模式匹配到的队友也格外的菜。 最开始没枪用喷子打人，韩时衍几乎是一枪一个小朋友。 后面有枪了，直接和人硬刚，毫无压力。 他开着车带着姜沐到处捡空投打人。 姜沐也玩得很嗨。 * 几人打了两三局游戏之后，时间就不早了。 杜昭昭得排队过安检了。 一行人送杜昭昭到了安检口，杜昭昭回过头来朝他们挥手：“我进去了，你们快回去吧。” 姜沐伸手：“抱一下。” “我很快就回来了，抱什么抱，矫情死了。” 杜昭昭一边吐槽着姜沐，还是伸手过去拥抱她。 松开的时候，姜沐说：“加油哦。” 杜昭昭失笑：“我心里有数，该加油的是你。” “我这个分数，加油也没用呀。”姜沐自己什么成绩，她心里再清楚不过。 她这个分数，这一年不管加多少油，也不可能赶得上杜昭昭这类金字塔顶端的学霸。 “我让你加油，只是为了考高分？”杜昭昭伸出一根手指头点了点姜沐的额头。 姜沐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做出一副“你拿我怎么办”的表情。 穆驰也凑了过来，杜昭昭和他礼貌性的抱了抱，然后转头看向韩时衍。 她想到什么，又瞥了姜沐一眼，故意朝韩时衍伸出双手：“韩学神，让我蹭点学神的欧气吧！” 韩时衍往后退了小半步，神色如常，语气冷淡：“加油。” 姜沐走过来挡在韩时衍跟前，扬着下巴催促杜昭昭：“快进去吧，不然时间来不及了。” * 杜昭昭恋恋不舍的进了安检。 有些奇怪，明明是再小不过的一次分别，参加完集训杜昭昭就会回来，可姜沐却觉得有哪里不一样。 左边是韩时衍，右边是穆驰，姜沐在中间，双手抄进牛仔裤的裤兜里，走得懒懒散散的，走两步还踢一下腿。 一旁的穆驰问道：“小沐，你觉得昭昭能考上她想上的那个大学吧？” “这不是废话吗？肯定啊。”姜沐转头看了穆驰一眼：“虔诚又努力的人，都会梦想成真。” 她不虔诚，也不努力。 所以，她什么也没有。 而杜昭昭为了这件事，努力了这么多年，她不成功谁成功？ 韩时衍闻言，侧头看向姜沐，神情十分沉静。 姜沐感受到他的注视，转头瞅他一眼，拿他给穆驰举例子。 她指着韩时衍说：“像他这种一年写几千张卷子的人，和昭昭是同一类人，最后都会梦想成真。” 姜沐说到这里，拍了拍穆驰的肩膀：“而我和你，也是同一种人。” 不思进取，没有目标，浑浑噩噩的混日子。 话音刚落，耳边就响起韩时衍的声音：“下午去肯德基写作业。” 不知道是不是姜沐的错觉，她总觉得韩时衍的声音听起来阴恻恻的。 她摸了摸自己有些发凉的手臂，然后才转头冲韩时衍说：“不去！我坚决不去！” 穆驰不知道韩时衍为啥要约姜沐写作业。 当然她也不是很关心韩时衍的事。 他问姜沐：“那你下午打算去做什么？” “下午去我爸那里，给他画墙绘。”半个月前唐雯就提过这事儿，中间一直耽搁了没去画，姜沐就一直惦记着这件事。 * 三人各自回家，姜沐在家里吃了午饭，就去了家里的武馆。 姜沐刚扛着人字梯到要画墙绘的房间，又发现围裙没拿来，漆弄在衣服上就洗不掉了。 只好又去找前台的接待小姐姐拿。 她一到接待大厅，就有人叫她：“姜沐！” 这声音…… 姜沐定晴一看，就看见了路钰辛那张笑嘻嘻的脸。 姜沐正要说话，就又看见两个熟人走了进来。 女生清甜的嗓音里带着一丝喜悦：“姜姐姐！” 韩嫣一看见她，就高兴的跑了过来。 “我刚才还和我哥说，会不会在武馆里碰见你呢！” 姜沐看了一眼站在她身后的韩时衍，问她：“你怎么来了？” 韩嫣笑眯眯的说：“我在这里报了班学防身术，已经来了好几次了。” “你哥呢？他也报了班？” “没，他说下雨天不好坐车，就送我过来了。” 第62章 我也想看看 “哦？”姜沐瞥了韩时衍一眼。 看不出来，韩时衍这个哥哥还挺贴心的。 对于姜沐略显疑惑的神情，韩嫣只是笑了笑，说：“没想到你也会在这里，这么巧呢！” 看得出来，韩时衍送韩嫣来武馆，韩嫣很高兴。 而韩时衍察觉到路钰辛可能对韩嫣有想法的时候，也挺护着韩嫣的。 这两兄妹的关系还真是耐人寻味。 姜沐越来越好奇这两兄妹的关系了。 姜沐心里想了这么多，面上却是带着笑，说道：“是啊，挺巧的。” 姜荣峰的饭局很多，姜沐小时候没少被姜荣峰带去挡酒。 只要有人要敬他酒，他就拿姜沐当挡箭牌：“心意领了，这酒我可不能多喝，得照顾闺女呢！” 所以，姜沐察言观色的能力也并不弱。 一直没人搭理的路钰辛也不甘寂寞的凑了上来，说：“是啊，真巧。” “你又来干什么？你别告诉我，你也在这里报了班。”姜沐转头看向路钰辛。 路钰辛伸手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那可不是，我也报了班。” 他说着，伸手指了指韩嫣：“和那小妹妹一个班呢。” 姜沐皱眉看向韩嫣，韩嫣点了下头。 “我记得男孩子和女孩子不是在一起的呀？”姜沐小的时候会在武馆和师兄们一起练，大一点之后就会有专门的房间，姜荣峰亲自教她。 像韩嫣这么大的女孩子被送来学防身术的倒也不少，但和男孩子是分开的。 “是他死皮赖脸非要蹭过来的。”韩嫣附在姜沐耳边小声说了这么一句。 姜沐撇嘴，她就知道。 * 姜沐本来是要来拿东西的，韩嫣要上去武术班报到，就先上去了。 姜沐拿了围裙出来，发现韩时衍环抱着双臂靠墙站着，并没有离开。 姜沐走到他跟前，问道：“你不上去看你妹妹学武术，路钰辛也和她一起，你就不担心？” “有什么好担心的？”韩时衍抬了抬眼，语气淡然：“路钰辛能怎么着？” 说得也是，路钰辛那小子还是挺正直的，就是有点中二。 姜沐点点头，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看不出来你这个做哥哥的还挺成称职的。” 姜沐以为韩时衍会沉默以对，没想到他十分认真的说：“既然有做兄妹的缘份，就该做一个哥哥该做的事。” “做兄妹还讲究缘分？看不出来你还挺感性的。”姜沐把围裙搭在肩上，继续和韩时衍说话。 这次，韩时衍倒是没有再开口。 可能是觉得姜沐的话没什么好回应的。 “你就在这儿等你妹妹吧，我要去忙我自己的事了。”姜沐说着转身就要走。 刚迈出一步，就感觉自己的后衣领有点紧。 回头一看发现是韩时衍拉住了她的衣领。 姜沐微微低着头瞪他，语气很凶：“干嘛！” 韩时衍松开手，说道：“我也想去看看。” 姜沐将韩时衍的话小声重复了一遍。 ——我也想去看看。 好像韩时衍极少这么直观明确的说“我想”做什么呢。 姜沐十分大方的点头：“来吧。” 她正好缺一个给她墙绘漆扶楼梯的人呢。 * 韩时衍跟着姜沐一起去了那间空教室。 教室刚装修好，什么都是新的，还有股淡淡的油漆味。 武术室的墙绘要求不高，色彩和内容都十分简单。 绘墙的方案是之前姜沐熬夜就做好了的，在墙上构图画好底稿，就开始上色。 姜沐画重要部份，其余的边边角角就丢给了韩时衍上色。 姜沐兑好颜色，就直接拿给了韩时衍。 韩时衍倒是没有拒绝，直接就开始做了起来。 姜沐在歇息的间隙，转头看韩时衍涂的墙面。 有些惊奇的说道：“挺均匀的呀。” 韩时衍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做手上的事。 姜沐偏头看着他，打趣的说道：“要不要以后跟我混，我们一起去开个墙绘工作室？” 她本来也只是开玩笑随便说说的，自然也没有指望韩时衍真的答应。 韩时衍却问道：“你以后想做这个？” “不知道呀，很大可能是回来接我爸爸的班，守着这间武馆混吃等死，然后再找一个脾气好长得又好看的上门女婿。” 姜荣峰和唐雯老在一起说这些，直接导致姜沐张口就说了出来。 韩时衍似乎是来了兴趣：“什么样的算脾气好？” 姜沐哼了一声：“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复又问道：“问这么多干什么，你要不要来当我小弟，我们一起开工作室。” 韩时衍：“不来。” “喂！同学一场，干嘛拒绝得这么干脆啊！真是……” 姜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韩时衍打断：“这不是我的强项，你要是和我一起开工作室，赚不到钱的。” “赚什么钱，我又不缺钱。”姜荣峰每年都在给姜沐的基金里存钱，至于有多少她不知道，反正姜荣峰说过她不想上班胡乱挥霍这辈子也能吃喝不愁。 她对钱没有什么概念，主要是真的没有缺过钱。 韩时衍略微沉默了一下，才再度开口：“现在有什么事是能让你觉得快乐的吗？” “有啊，看漫画。”姜沐眯着眼看韩时衍。 韩时衍失笑，还记恨他收了她的漫画呢。 他又问：“还有呢？” 姜沐用下巴指了指已对画了半面墙的墙面：“这个。” 姜沐等了好一阵，也没等到韩时衍回话。 转头问道：“你怎么不说话啦。” 韩时衍问她：“真的没想过读美院吗？” 姜沐：“没想过。” 她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你们好学生都一个样子，昭昭也是这样，之前一直追着我让我报美术学校。” 姜沐被纵容惯了，到目前为止，她没有什么是想要却得不到的。 也没有什么是非要不可的。 养成了懒散的性格，也不如杜昭昭坚定和明确。 韩时衍沉思了片刻，然后便沉默着继续手上的事。 姜沐和他说话，他也没怎么理，看起来很认真很专注的样子。 姜沐看着认真做事的韩时衍，有些遗憾的想，像韩时衍这样的学霸，未来是要造福社会的，不然以后开了工作室，找他来给她打工也是挺好的，头脑聪明又勤奋。 第63章 试了就别想走了 韩嫣的武术课结束之后，给韩时衍发微信也没等到回复。 于是就下楼去大厅找韩时衍。 结果也没人。 “你哥走啦？”路钰辛在后面跟了上来，两步跳到韩嫣身旁。 “他没走。” 韩嫣往旁边挪了挪，和路钰辛保持距离。 她和韩时衍虽说的确不像其他兄妹那样亲密，可韩时衍也不至于一句话不说就丢下她自己走了。 “没走？”路钰辛左顾右盼，随后说道：“那肯定就是去泡妞去了。” “我哥才不像你呢！”韩嫣嫌弃的看了路钰辛一眼，转身就要走。 路钰辛不依不饶的跟了上去：“我敢肯定你哥肯定跟姜沐在一块儿呢，不信我们赌什么？” 韩嫣停了下来。 她在韩时衍那里看见过姜沐画的画。 上次一起撸串的时候，也隐约察觉到韩时衍对姜沐的不同。 别说，这两人还真有可能在一块。 韩嫣决定去接待大厅找前台小姐问一下。 路钰辛嚷嚷着跟着她走：“你别走啊，微信加一下？” 韩嫣不理会他，径直去接待大厅。 因为之前的事，前台小姐知道韩嫣和姜沐是认识的，就带她去找姜沐。 * 姜沐和韩时衍画了一面完整的墙面，正商量着哪里的颜色还需要再补补。 韩嫣小心的推开门，就看见姜沐和韩时衍站在一起说话。 她扶着门小声的叫了一声：“哥。” 她声音有点小，韩时衍没听见。 路钰辛跟过来见她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大喇喇的推开了房门，大声说道：“你们在这里啊！” 姜沐闻声看了过来：“你们的武术课结束了？” “是啊。”路钰辛跑过来，目光落在墙上：“你们画的？” 姜沐白了他一眼：“不然呢？这墙成精了自己长出来的？” 路钰辛：“嘿嘿！” 韩嫣走到韩时衍旁边，问：“你在帮姜姐姐画这个啊。” “嗯。”韩时衍想到了什么，拿出手机看了一下。 果然就看到了韩嫣给他发的未读微信消息。 韩时衍把手机收回口袋里，看向韩嫣：“抱歉，刚才没听见微信消息，以后有事直接给我打电话。” 韩嫣连忙摇头：“没事的，你有事就忙你的，不用管我。” 一旁的姜沐表面上扯着自己的围裙看上面的沾上的漆，实际上在竖着耳朵悄悄听韩时衍和韩嫣的对话。 这兄妹俩说话还怪客套的。 会不会是传说中的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那种兄妹？ 不然的话，怎么说话的时候这么生疏客套。 韩时衍问韩嫣：“你现在是想先回去，还是再过会儿？” 韩嫣怎么听不出来韩时衍还想在这里帮姜沐涂墙漆。 韩嫣笑着说：“时间还早，不着急回去。” 这时，路钰辛跑了过来：“姜沐，这玩意儿看起来怪好看的，我也想试试！” “想试啊？”姜沐笑得不怀好意：“好啊。” 路钰辛有点害怕：“我只是想试一试……” 姜沐：“呵呵。” 试了就别想走了。 * 路钰辛和韩时衍都被姜沐留下来下苦力了。 韩嫣也想帮忙。 可是，可爱的小妹妹怎么能干这种粗活呢？ 姜沐让人送了水果点心和饮料上来，让姜沐在一旁玩手机吃水果，看着他们弄就行了。 路钰辛丧着个脸，满脸嫉妒：“姜沐，这也太偏心了！” “你要是有韩嫣一半，不……”姜沐伸出一根小拇指举到他跟前：“你要是有这么一点可爱，也可以去旁边坐着吃水果。” “哼！”路钰辛哼了一声，提着漆桶跑到另一边去了。 韩嫣一个人坐在一旁坐立难安。 她走到姜沐跟前：“姜姐姐，我也可以帮忙的。” “小朋友帮什么忙，边上玩去。”姜沐挥手，示意她回去坐着。 韩嫣转头朝韩时衍投来一个求助的眼神，但韩时衍只是冲她点了下头，示意她听姜沐的话。 韩嫣只好坐了回去。 * 姜沐一行人忙到天彻底黑了下来，也只画了两面墙而已。 姜荣峰开完会听说姜沐还在画墙，连忙赶了过来。 他进门一看，发现一行人还在弄，面色一肃：“这天都黑了，咋还在弄呢？” 以姜荣峰的面子，就算不给钱也有墙绘师愿意上赶着来帮忙画。 他让姜沐来画，主要是觉得姜沐自己喜欢这个，就随她画。 姜沐看了一下时间：“都快七点了，难怪觉得有点饿了。” “我都快饿死了。”路钰辛直接躺到了地上。 姜荣峰一下子就认出了路钰辛来：“你这小子！” 他每天都要见到许多人，不可能每个都能记住。 但路钰辛揍过他闺女，他当然记得住。 路钰辛看姜荣峰面色不对，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腆着脸小跑到姜荣峰跟前，笑得一脸讨好：“姜叔叔，我们又见面了。” 姜荣峰嘴一撇：“谁是你叔叔！” “之前我和姜沐那儿事，是我不对，我现在这不改过自新了嘛，您看我还在帮她画墙呢。”路钰辛转头指着一大面墙说：“这边这个绿色的，都是我涂的。” 路钰辛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没办法，他怕被打呀。 后来他爸才告诉他，姜荣峰是出了名的宠闺女。 而他刚好揍过姜荣峰的宝贝闺女姜沐。 路钰辛那副怂样，姜沐都看不下去了。 她走上前来，挤到姜荣峰身旁：“行了，看你把人家吓成什么样了，他帮我涂了这面墙也够辛苦的了，你得请客吃饭。” 姜荣峰点头：“行啊，必须请客！” * 姜荣峰带着一群小孩去了一家私房菜馆。 菜式讲究又精致。 韩嫣和路钰辛都有些拘束。 姜沐夹了块肉给姜荣峰，状似无意的说：“你老婆一个人在家吃饭，好孤独哦。” “对哦。”姜荣峰放下筷子：“那我打电话让她过来一起吃。” 姜沐：“……” 她的意思都这么明显了，她爸竟然还没懂。 “你回去陪她吃吧，打什么电话呀。” 姜沐把姜荣峰的手机塞回他的兜里，崔他回去。 姜荣峰一脸茫然的起身，又一脸茫然的往外走。 第64章 谁跟你说好了 走到了门外，他才反应过来，他闺女这是见另外两个孩子太拘束，故意撵他走呢！ 别人都说女大不中留。 这还没长大呢，就开始撵他了。 姜荣峰觉得有点心酸。 但转念一想，又有点欣慰。 姜家在静城根基很深，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家。 他们宠着姜沐，却也是有底线的。 所以，姜沐虽然脾气不太好，但心地却是善良的，三观也正。 现在还会为朋友着想，也挺好的。 姜荣峰这样想着，不禁又退回两步，贴着包厢门听里面的动静。 可惜，隔音太好了，什么都听不见。 * 包厢里。 路钰辛长舒了一口气，姜叔叔终于走了！ 他终于可以尽情的吃了！ 路钰辛撒开了吃，狼吞虎咽的左右开弓。 其余三人都放下筷子默默的看着他。 姜沐和韩嫣是女孩子，食量没那么大。 至于韩时衍，他一向比较沉稳。 姜沐摇了摇头，默默的加了几个菜。 * 吃过饭，一行人往外走，姜沐就拿出手机给他们约车。 毕竟他们是给她帮忙才这个时间回去的，理应给他们约车。 路钰辛比较爱面子：“我自己打车。” 哪儿能让女生帮忙约车呢。 姜沐瞥了他一眼：“小屁孩给我边上站着。” 路钰辛撇嘴：“这会儿说我就是小屁孩，之前奴役我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这时，他们一行人正好出了菜馆。 姜沐约的车也刚好到了，姜沐拉开车门，就直接把路钰辛给塞了进去。 路钰辛还在嚷嚷着：“诶，你干嘛，人家小妹妹看着呢，我自己会上车……” 姜沐的回应是，直接关上了车门。 真是吵死了。 路钰辛打开车窗，探出头来朝韩嫣的方向看过去：“小妹妹，你明天还来不？” 韩嫣默默的站到了韩时衍身后。 对上韩时衍那张没什么表情但却让人莫名发憷的脸，路钰辛讪讪的把头缩了回去：“大家拜拜。” 终于送走了这个烦人精！ 姜沐松了一口气，就听见身后响起韩时衍的声音：“你明天还画吗？” 姜沐回头：“当然要画。” 韩时衍沉默片刻：“明天上午我来帮你，下午一起写作业。” 姜沐嘴角一抽：“明天不画。” 韩时衍笑了起来：“不画正好，可以一起写作业。” 姜沐：“……” “说好了，明天一起写作业。”韩时衍回头对韩嫣说：“走。” “姜姐姐再见。”韩嫣回头冲姜沐挥手。 姜沐在后面朝韩时衍大喊：“谁跟你说好了要一起写作业啊！我才不写呢！” 韩时衍没什么表情的回头看了她一眼。 姜沐立即闭嘴，一副“我什么都没说过而且岁月静好”的模样。 真是见了鬼！ 她憷韩时衍干啥？ 韩时衍有啥可怕的？ 脾气好得不行，想要捏圆还是搓扁，不全都是看她的心情吗？ * 回去的路上，姜沐给路钰辛发微信：“你为什么怕韩时衍？” 路钰辛秒回：“谁说我怕他了？我才不怕他！” 姜沐：“嗯，我把这话截图发给韩时衍。” 路钰辛：“舞草！姐你别这样！” 姜沐：“怕了？” 路钰辛：“怕了，真怕了！[求求你.jpg]” 姜沐：“怕啥？” 路钰辛：“说不上来，就是觉得韩时衍这人心思很深，让人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姜沐陷入了沉思。 是这样吗？ * 姜沐回到家里的时候，姜荣峰正在给躺在沙发上的姜夫人捏腿。 一听见门边的动静，夫妻两齐齐偏头朝门边看了过来。 “还没睡啊。”姜沐路过客厅的时候，朝沙发上看了一眼。 唐雯笑着说：“等你呢，过来玩会儿。” 姜沐慢吞吞的走了过来：“玩什么？我看你们俩玩？” 这两人结婚这么多年了，现在还能黏黏糊糊的也不容易。 姜沐上初中那会儿有点中二，看了几本青春疼痛小说，就幻想着自己是小说里的悲情女主。 爸妈离婚啊，有外-遇啊什么的。 总是，就是要发生一些比较大的变故，以至于改变女主一生。 可惜的是，小说永远是小说。 现实是，姜馆长和姜夫人一直如此恩爱。 姜沐也一直过得风平浪静。 姜沐走到沙发跟前，就被唐雯拉到沙发上坐了下来。 唐雯和姜荣峰一左一右的坐在她身旁。 而且，两人还不约而的替她捏肩膀。 唐雯一边给她捏肩膀，一边和她说话：“今天辛苦啦。” 姜沐看看唐雯，又看看姜荣峰。 然后，她缩了缩肩膀说道：“你们俩有什么就直说，别这样，我害怕。” 唐雯动作一顿，正了正神色，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听你爸爸说，你今天带着同学一起去武馆里画墙绘了，觉得挺高兴的。” “从小到大，除了昭昭和小驰，也没见你和别的孩子走得多近，爸妈也希望你能多交交朋友。” 姜沐听完，说道：“你们怎么对我要求这么低，就不能对我的要求高一点？比如说考个好大学啊什么的？” 唐雯摸摸她的头：“你小时候溺过水身体不好，爸爸妈妈的期望就是你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 姜沐对自己溺水的事情没有什么记忆了，那时候好像是两三岁。 后来大一点，听她爷爷说，她那次溺水差点直接去见了阎王。 可她命大，又活了过来。 姜家就她一个闺女，爷爷也是当成眼珠子一样的疼，那次的事，把姜家所有人都吓得不轻。 打那以后，爷爷就一直专注于慈善事业，直至后来寿终正寝。 而姜沐的身体也因为那次溺水变得有些差，姜荣峰就带着她练武强身健体。 谁知道姜沐根骨奇佳，后来闹着要参加比赛，还赢了许多奖。 “行了，我知道了！”姜沐最见不得唐雯这个多愁善感的样子：“你就别操那么多心，我好着呢，你现在牵头牛过来，我都能打得死。” 被姜沐这么一说，什么气氛都没了。 唐雯又重新躺到了沙发上：“你回房间洗澡吧。” “嗯。”姜沐站起身来：“我走了，你们慢慢玩。” 姜荣峰：“……” 唐雯：“……” 第65章 你才没爸妈 翌日。 吃早餐的时候，姜荣峰注意到姜沐一直在看手机。 姜荣峰一连咳嗽了几声，也没见姜沐抬头。 他有些好奇的伸长了脖子往姜沐的手机上看，恰逢姜沐按了锁屏键，什么都没看到。 姜荣峰皱着眉问道：“一大早怎么老看手机，你手机咋了？” “没怎么。”姜沐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干脆把手机丢到一旁，专门吃早餐。 直到吃完了早餐，姜沐的手机都没有任何动静。 姜沐拿着手机回房，打开微信，目光锁定在和韩时衍的聊天框上。 韩时衍这人怎么回事？ 昨天说了要一起写作业的，结果到现在还不给她发个消息什么的。 放她鸽子？ 不过，她昨天好像也没有答应韩时衍要和他一起写作业吧？ 姜沐有点心塞的退出了微信。 她耳尖的听见外面有动静，知道是姜荣峰要去武馆了，连忙起身跑了出去。 “爸，我和你一起去！” “还去？你今天不写作业啊？”姜荣峰的确是要出门了，听了姜沐的话，就停下来问她。 “我下午写啊，再说了，高三作业哪儿有写得完的。”每天都是刷题刷题，好不容易有个假吧，还要刷题。 姜沐现在是越来越佩服杜昭昭和韩时衍了。 他们整天都在学习，也不会觉得腻吗。 * 姜沐去了武馆，刚开工，路钰辛就来了。 路钰辛的出场方式十分幼稚。 他轻手轻脚的从门后跳出来：“嘿！” 姜沐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来之前，前台的小姐姐和我打过电话。” 路钰辛挠头：“……”这就很尴尬了。 “既然来了就干活吧。”姜沐指了指一旁的漆桶。 路钰辛倒也听她的话，老老实实的开始刷墙。 不过没刷多大会儿，就又开始絮絮叨叨的没话找话。 兜了个圈子之后，他问姜沐：“你知道韩时衍家什么情况吗？” 姜沐坐在人字梯上，居高临下的问路钰辛：“你这么关心韩时衍干什么？” “我……”路钰辛一时语塞。 姜沐继续刷墙：“不对，你关心的不是韩时衍，而是韩嫣。” 路钰辛立即矢口否认：“哎呀，我就和你随便聊聊嘛，一直这样刷墙也怪无聊的。” 姜沐“嘁”了一声，完全不信路钰辛的鬼话。 路钰辛傻笑。 随后又和姜沐说：“我是真的好奇韩嫣他们家什么情况，今天早上吧，我给韩嫣发微信……” “你怎么有她微信？怎么加的？”姜沐打断了路钰辛的话，微眯着眼，面色不善。 路钰辛解释：“不是我逼她加的啊！真不是。” 姜沐挑眉：“继续说。” 路钰辛清了清嗓子继续说：“早上我给韩嫣发微信，问她今天要不要来你这里，结果她说她奶奶摔了一跤送医院了，她要照顾奶奶，给她奶奶炖汤。” 原来是奶奶摔伤了所以才没有找她么？ 姜沐瞥了路钰辛一眼：“有什么问题吗？她奶奶摔了一跤住院了，她照顾她奶奶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可她说还要给她奶奶炖汤耶！”路钰辛放下手上的东西，问姜沐：“你会炖汤吗？” 姜沐：“不会。” “对啊，你和我都不会，韩嫣那么小还要炖汤照顾奶奶，你说她爸妈在干啥呢？” 路钰辛神神秘秘的说：“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想。” 姜沐：“你有话就一次性说完！” “我是想啊，韩嫣和韩时衍是不是没爸妈？” 姜沐一脚踹过去：“你才没爸妈呢！” 可惜她还坐在人字梯上，根本就踹不到路钰辛。 路钰辛见她踹了个空，笑了一下，随后又十分认真的说：“我说认真的，谁家爷爷奶奶住院了不是大人照顾，哪儿轮得到小孩子照顾啊，除非家里没有大人。” 姜沐想了想：“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是吧！”路钰辛叹气：“真可怜。” 姜沐从人字梯上下来，路钰辛就凑了过来：“不如我们去韩嫣家里看看吧！” 姜沐想起上次在学校的时候，蒋泉问韩时衍是不是住在回兴街，她记得韩时衍好像也没有正面回答。 韩时衍似乎很不喜欢被人打听他的过往和私事。 姜沐垂眼搅着桶里的漆，说：“不去。” * 中午的时候，姜荣峰开车带姜沐回家吃饭。 姜沐家旁边有家医院。 经过医院的时候，姜沐就看见了站在路边的韩时衍。 原本懒洋洋的瘫靠在椅背上的姜沐，倏的坐直身子，转头往身后看去。 姜荣峰在开车，让路的间隙里转头问姜沐：“看什么？” 姜沐回头：“爸爸停车，我去超市买点东西？” 她看见韩时衍去了医院斜对面的超市。 “想买什么？”姜荣峰把车停在了路边，开始解安全带。 “我自己去就行了，可能不会回家吃饭了。”姜沐说完，看了一下两头没有车，推开车门就跳下了车。 等姜荣峰看过去的时候，姜沐已经跑得没影了。 姜荣峰摇头：“真是……” * 姜沐进了超市，就在货架之间穿梭着找韩时衍。 终于，她在卖水果的区域看到了韩时衍。 韩时衍正在挑香蕉，表情十分专注。 挑个香蕉也跟解题似的这么专注。 姜沐绕了一个大圈，悄悄走到韩时衍的身后，举起双手准备吓一吓韩时衍。 就在这时，韩时衍转过头来，两只手上分别拿着两串香蕉。 对于突然冒出来的姜沐，他不仅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还十分认真的问：“你觉得这两串香蕉哪串更新鲜？” 姜沐被问得一愣一愣的，伸手指了指韩时衍的左手：“这串。” 韩时衍将右手拿着的那串香蕉放了回去，伸手扯了一截塑料袋装香蕉。 超市装水果的塑料袋太薄，韩时衍一时没能捻开。 姜沐把塑料袋拿过来分开，提着塑料袋举到他跟前：“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你在车上的时候。”韩时衍将香蕉放进了塑料袋里，提了过来。 姜沐不信：“怎么可能！我们离得那么远！而且车窗是关上的！” 韩时衍并不解答她的疑惑，只问道：“吃糖吗？” 第66章 该撒的谎还是得撒 姜沐双手背在身后，摇头：“不吃。” “真不吃？”韩时衍提着香蕉去称重，一边走一边回头问姜沐。 姜沐瞪了他一眼，她都说不吃了还问。 把她当小孩子么，一来就问她吃不吃糖，刚才旁边的几个小姐姐都往这边看了好几眼了。 韩时衍也不知道姜沐有这么多的心理活动。 超市有自助称重器，韩时衍在打香蕉的标签，姜沐就站在一旁这里看看那里望望。 韩时衍又问她：“那你来超市做什么？” “……” 姜沐愣了一下，她来超市干嘛？ 只是看见韩时衍来超市而已，她屁颠屁颠的跟过来干啥？ 饭吃多了撑的？ “我……”姜沐伸手戳了戳跟前货架上的一个大西瓜，语气有些不自然：“逛超市就是要逛啊，也不是非要买东西……” 韩时衍只是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姜沐默默的跟在他身后。 韩时衍去收银台结帐，瞥见旁边的货架上有彩虹棒棒糖，就拿了一颗一起结帐。 姜沐皱眉：“都说了我不吃糖。” 韩时衍：“我有说要给你吗？” 姜沐：“……”想打人是怎么回事？ 姜沐原本是跟在韩时衍身后等他结完账一起出去，她听了韩时衍的话，气呼呼的把他挤到一边自己先走了。 韩时衍提着香蕉跟了上去，把糖递给姜沐。 姜沐没接，眯着眼表情不善。 “逗你呢，生气了？”韩时衍微微低头，注视着她。 他凑得有点近，姜沐眨了眨眼睛，伸手推了他一下：“站这么近热死了。” 韩时衍站直身子，将棒棒糖塞到她手里，幽幽的说：“今天才二十六度。” 昨天还下了雨，这几天的气温都不太高。 姜沐瞅了眼手里的棒棒糖，想起之前路钰辛说的事。 她小心的瞟了韩时衍一眼，犹豫着要不要问他奶奶住院的事。 眼看着两人都要走到门口了，姜沐咬了咬唇角，问：“你不是说今天早上要帮我画墙绘，下午一起写作业吗？” 嗯，还是这样问比较保险。 要是直接问他奶奶住院的事，弄得好像她对他的事多关心似的。 韩时衍问言，转头看了姜沐一眼。 “今天不能一起写作业了，我有事。” 姜沐顺理成章的往下问：“什么事？” “外婆摔了一跤，住院了。” 此时，两人已经走出了超市，韩时衍指了指斜对面的医院。 姜沐注意到他说的是外婆。 她问韩时衍：“不是你奶奶？” 韩时衍笑了一下：“韩嫣叫奶奶，我叫外婆。” 之前在医院里，他给韩嫣打电话的时候，韩嫣有和他抱怨过路钰辛老是发微信烦她。 韩时衍猜测，应该是路钰辛和姜沐说了些什么。 不然，她也不会中途下车跟着他过来。 小姑娘脾气是差了点，心眼儿是真的好。 姜沐愣愣的“哦”了一声，原本真的是表兄妹呀。 难怪呢。 韩时衍是从帝都过来的，他的妈妈嫁去了帝都，所以他在帝都长大。 韩嫣是孙女，应该是从小在韩时衍的外婆身边长大的。 表兄妹两相处的时间不长，不熟悉也正常。 这样也能解释得通了。 ＊ 走到路口的时候，韩时衍问姜沐：“你还没吃午饭吧？” 姜沐摇头。 韩时衍看了一下时间，微微皱眉：“快回去吃饭吧，我要去医院了。” 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姜沐盯着脚尖看了片刻，将头扭像一旁：“你……外婆的伤势怎么样？” 韩时衍说道：“还好，问题不大，只是年纪大了需要休养的时间更长一些。” 姜沐：“哦……”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开口问韩时衍爸妈的事。 虽然路钰辛整天都叽叽歪歪的讲些废话，可万一他猜测的是真的呢。 那样一来，她要是再问韩时衍父母的事，岂不是揭他的伤疤么。 跟前的小姑娘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韩时衍看得有点想笑。 他忍不住问道：“怎么了？有事可以直接说。” “没事。”姜沐飞快的说完，就往前面走。 走了两步才回头：“再见。” 然后，姜沐就脚下生风的往家里跑。 韩时衍站在原地看了片刻，才穿过马路回医院。 ＊ 姜沐到家的时候，姜荣峰和唐雯正在吃饭。 “小沐回来了？”唐雯偏头往门边看了看，转头就横了姜荣峰一眼：“你不是说小沐不回家吃饭吗？” “她自己说……” 姜荣峰话才说到一半，唐雯已经懒得听了。 她站起身去厨房拿给姜沐拿碗。 姜沐走到餐桌前坐下。 姜荣峰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姜沐：“你不是说去超市买东西吗？东西呢？” 姜沐把韩时衍给她买的彩虹棒棒糖放到了餐桌上。 姜荣峰愣了一下，指着彩虹棒棒糖说：“这东西我们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也有。” 姜沐一本正经的说道：“超市的不一样，又香又脆。” 她一边说，一边撕糖纸，拿到唇边就咬了一口。 声音的确很脆。 姜荣峰有点纳闷：“棒棒糖不都是脆的？” 唐雯盛着饭过来看见姜沐在吃棒棒糖，就小声说了一句：“怎么又吃糖。” 姜沐把饭碗往自己面前推了推，出声道：“谢谢妈。” “少吃点糖。”唐雯无奈的坐下。 姜沐嘴里嚼着糖，心思飞得有点远。 她把椅子往唐雯那里挪了挪：“妈，像那种受伤住院的老人，一般要吃什么？” “一般喝点汤吃点比较软的食物，年纪大了恢复慢，营养必须得跟上。”唐雯说完才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有个同学的外婆摔了一跤住院了。”姜沐含糊的说道。 唐雯：“哦。” 她夹了两筷子菜，语气平静的问：“韩时衍的外婆？” “咳……噗……”姜沐被糖卡住了。 唐雯给她倒了杯水，老神在在的看着她：“你的同学里边，除了小驰，不就是和那个韩时衍走得最近么。” “……”姜沐捧着水，一时间找不到话来反驳。 毕竟，唐雯说的都是事实。 唐雯当姜沐默认了，问：“他外婆摔跤住院了？” “嗯，刚才在超市碰见他了。”虽然已经被唐雯猜到了，但该撒的谎还是得撒。 第67章 清心寡欲，无心早恋 唐雯倒是没有再质疑姜沐的话。 略带关切的问道：“之前听你爸爸说，你是快到我们家小区门口的时候下车的，那韩时衍的外婆就是在我们爱旁边的医院住院啊？” 姜沐点头：“嗯。” 唐雯正了正神色：“韩时衍那孩子之前还带着你买复习资料写作业呢，他外婆既然在旁边住院，于情于理你都该看看去。” “对啊。”姜荣峰附和着说道。 唐雯又说：“这样吧，待会儿买点水果和花，去医院看看他外婆。” 姜沐怔了怔，问道：“真要去看呀？” “那当然啊，你要是不知道也就算了，这刚好就在我们家旁边的医院，那是一定要去看看才行呀。” 姜沐“哦”了一声：“我知道了。” * 唐雯站在窗边，看着姜沐过了马路，去了对面的水果店。 “看啥呢？”姜荣峰走过来，好奇的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 “看你闺女。”唐雯回头：“还能看谁？” 提到闺女，姜荣峰也来劲了：“真买水果去了？” 唐雯环抱着双臂，说道：“我看着她进去的。” 然后，夫妻两就站在窗边等着姜沐出来。 很快，姜沐提着个果篮出来了，又进了旁边的花店。 唐雯和姜荣峰对视了一眼。 姜沐一手提着果篮，一手抱着束鲜花站在路边等红绿灯。 唐雯幽幽的说道：“老姜，你闺女给你买过花没？” 姜荣峰面无表情：“没。” 唐雯：“酸了吧？” 姜荣峰：“反正不是我一个人酸。” * 姜沐在住院楼的大厅里给韩时衍发微信。 “你外婆在哪间病房？” 等了几分钟韩时衍才给她回了病房号。 随后，韩时衍又问道：“你来了？电梯人多，还很难等，我下楼接你。” 姜沐没有住过院，家里也没什么人住过院，她对医院其实很不熟悉。 电梯人多？ 姜沐原本是不信的，可她走过去发现每个电梯口都排着长队，整个人都幻灭了。 姜沐根本就挤不进去。 眼看着电梯一楼一楼的上去。 住院部有二十几层。 而电梯几乎在每一层楼都要停一下。 姜沐抿了抿唇，有点后悔来医院了。 * 等到下一趟电梯下来的时候，姜沐提着果篮的手已经酸了。 电梯门一开，里面的人就涌了出来。 其他人都出来之后，姜沐就看见了站在最里面的韩时衍。 排在姜沐前面的人已经进了电梯，姜沐连忙走了进去。 韩时衍接过姜沐手里的果篮，让出角落的位置给姜沐。 姜沐站在角落里，韩时衍站在她对面，替她隔开了拥堵的人群。 电梯里很快就挤满了人。 韩时衍身形修长，站在她跟前，的确跟座小山似的，让姜沐不至于被别人挤到。 韩时衍垂眼看她，低声道：“有事找我可以直接给我发微信，不用带东西。” 姜沐挑眉说道：“我也不想带的，我妈说让我买点东西。” 韩时衍问道：“花也是阿姨让你买的？” “……嗯。”其实是她自己想的。 别人去看病人好像都会买鲜花。 韩时衍便不再说话了。 * 虽然这几天已经开始降温，气温不高，但电梯里还是很闷。 由其是几乎每层楼都要停一下，姜沐就有些不舒服。 韩时衍见状，说道：“我外婆的病房在十五楼，快到了。” 电梯里的气味也不好闻，姜沐皱着鼻子点了点头。 好不容易到了十五楼，姜沐一出电梯就长舒了一口气。 总算是出来了。 韩时衍带着她去了他外婆的病房。 他走在前面推开病房门进去：“外婆，我有同学来看你了。” 姜沐跟在韩时衍的身后，探头朝病床上看去。 病床上躺着一个两鬓斑白的老人，面容削瘦，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老人的目光落在韩时衍身上，似乎是眼力不太好，在辨认韩时衍。 半晌，老人才出声道：“是时衍来啦。” “嗯。”韩时衍将果篮放到一旁，俯身轻声和外婆说：“我有同学住在这附近，知道您在住院，就过来看看您。” 姜沐有些郁闷，韩时衍倒是会讲话。 这话本该她自己说的。 真是…… 韩时衍回头，指着姜沐说：“她叫姜沐。” 姜沐往前走了小半步，靠近了一些：“您叫我小沐就可以了。” 外婆眯着眼打量姜沐：“小沐？” 姜沐乖乖点头：“嗯。” 韩时衍的外婆虽然看起来没什么精神，但是一双眼睛却十分清明。 “小姑娘长得真俊。”外婆眯着眼笑了起来：“时衍说在学校里交到了朋友，我原本还不信呢。” “韩时衍学习好，长得又很……面善，在学校里可受欢迎了。”姜沐以前也哄自己的爷爷奶奶高兴，哄老人是她的特长。 刚才有点险，她差点说韩时衍“长得又很帅”。 韩时衍的外婆似是不信：“真的？” “嗯。”姜沐点头：“他还很多同学讲题呢。” 韩时衍的外婆一脸欣慰的笑了。 姜沐觉得有点奇怪，韩时衍学习好长得帅，性格虽然有点琢磨不透，但也还算好相处。 可他外婆似乎很担心他交不到朋友。 男生怎么样姜沐不知道，她只知道，只要韩时衍愿意，女朋友那是可以每周换不带重样的。 不过韩时衍这人正直，清心寡欲，无心早恋。 一心只想搞学习，拉着她写作业。 韩时衍的目光落在姜沐手里抱着的鲜花上。 随后，他低声和外婆说：“我和姜沐去洗花瓶把花插上，等下再聊天，好吗？” 外婆连连点头：“好。” * 韩时衍在水池边上洗花瓶，姜沐就抱着花站在一旁等着。 “你外公呢？”姜沐是想到什么就问什么。 韩时衍认真的冲洗着花瓶：“外公在外地开研讨会，今晚才能赶回来。” “研讨会？”姜沐问：“你外公是做什么的？” 韩时衍顿了顿，说：“儿科医生。” 之前姜沐以为他爸妈是儿科医生，原来他外公才是儿科医生。 姜沐还想问他爸妈是干什么的。 但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第六感告诉她，不能问。 第68章 我怀疑你在偷窥我 韩时衍洗好了花瓶，就让姜沐将花放了进去。 姜沐拨了拨花束，笑着说：“挺好看。” 韩时衍笑了一下，抱起花瓶：“走吧。” 两人并排着往外走，回到了病房。 韩时衍的外婆正靠在床头，微眯着眼睛看着窗外。 听见动静，她回过头朝门口看见进来。 见是韩时衍和姜沐进来了，立即露出了笑容：“回来了。” “姜沐给您买的花，我给您放到这里。”韩时衍说着，就将花放到了床头柜上。 外婆似乎是很喜欢，还伸手摆弄了一下花朵。 “坐。”韩时衍推出一个凳子，对姜沐说：“我给你倒杯水。” 姜沐摇头：“不用了……” 韩时衍自顾自的给她倒了杯水。 外婆的目光在韩时衍和姜沐身上移来移去，最后又落到姜沐身上：“多大啦？” 姜沐乖乖的说道：“十七。” 外婆点点头：“上学上得比较早吧？” “对啊，我发小比我大一岁，他去上幼儿园我就没有玩伴了，干脆就一起去上学了。”姜沐双手托着下巴，神情十分认真。 外婆笑道：“我们小嫣也是上学比较早。” “韩嫣啊？” “对啊，她明年下半年就要上高中了……” * 韩时衍坐在一旁，看着姜沐和他外婆聊天。 一个十七岁，一个七十岁。 年纪相差很大。 但很神奇的是，这两人一直都有得聊。 从上学的事，聊到人民广场的流浪猫，然后又聊到了萝卜白菜…… 韩时衍插不上话，在一旁给她们倒水。 这时，有人推开病房门走了进来。 姜沐以为来的是韩嫣，笑着转过头看过去，却发现进来的是一个穿着西装的老人。 老人也是两鬓斑白，个子高高，精瘦的脸庞十分严肃。 平时应该是个不苟言笑的人。 姜沐转头去看韩时衍，发现韩时衍已经站直起身来。 他叫了一声：“外公。” 老人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嗯。” 是韩时衍的外公啊。 姜沐原本只觉得这个老人不苟言笑，但他对韩时衍也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就让姜沐觉得他有点凶。 姜沐抿了抿唇，也不敢吱声。 这时，她感觉到韩时衍的外公在看她。 韩时衍见状，出声道：“这是我同学……” 他的话被外公打断：“医院也不是什么好地方，没病最好不要来医院。” 姜沐真的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凶的老人。 姜家的长辈，不管是叔叔伯伯，还是外公爷爷婆婆奶奶，都是和蔼可亲的。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转头去看韩时衍。 韩时衍只是朝他外公微微颔首：“我知道了。” 随后，他转头看向姜沐：“我送你出去。” * 走出病房，姜沐还有点懵。 她抬头的时候，注意到韩时衍正盯着她。 见姜沐终于抬头，韩时衍似是松了一口气：“是不是被我外公吓到了？我以为他晚上才能赶回来。” 姜沐点了点头，她的确是被吓到了。 她问韩时衍：“他是你亲外公？” “是啊。”韩时衍笑了一下，没什么情绪的样子。 “他对你是不是特别严厉啊？”姜沐其实想问的是，他外公有没有虐待过他。 她刚才仔细的注意过韩时衍外公的神态，真的是一点慈爱的影子都没有。 他面对韩时衍的时候，冷漠得像是在和一个陌生人说话。 她作为韩时衍的朋友去看一下他外婆，他外婆高高兴兴的，可他外公一来就赶人。 又凶又不近人情。 “没有。”韩时衍摇头：“我的事，他基本不插手。他自己的工作也很忙，不怎么管我。” 韩时衍看起来不像是再说假话。 可姜沐是不信的。 韩时衍的外公给她的第一印象是严肃，第二印象是凶。 姜沐又问：“他对韩嫣了也这样吗？” “他对韩嫣的期望比较大，所以对她也比较严格。” 韩时衍三言两语带过，姜沐却领会到了其中深意：“你外公重女轻男？” 韩时衍闻言笑出了声：“你都在瞎想些什么，赶紧回家写作业吧。” “……好好的怎么又提写作业的事。” * 周一返校日。 教室里又是一片怨声。 “假期怎么过得这么快！” “我总觉得昨天才放假啊，怎么今天又要来学校了！” “听说放假这两天学校的老师都去区里阅卷了，月考的成绩今天该不会要出来了吧！” “天呐，我都考怕了，每天都是小考，一周一大考，每月一次大大考……” 姜沐双手抄进校服的裤兜里，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到顶端，单肩挎着书包，慢吞吞的进门，走上讲台，然后又从讲台的另一边下去，朝自己的位置上走去。 国庆下了几天雨，气温一下子降了下来，大家都换上了长袖校服。 她刚坐下，前面的韩时衍就往她课桌上放了个东西。 姜沐只顾着在自己书包里找东西，也没出声。 刚才进教室的时候，她在门口就看见韩时衍已经来了。 等她在包里掏完了东西，才抬头看向课桌上韩时洗放的东西。 “韩时衍，我怀疑你在偷窥我的生活！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早餐？”姜沐提起韩时衍放到她课桌上的糯米饭团和酸奶，神情严肃的看着他。 “韩嫣基本每个周一早上都来不及吃早餐，我猜你也一样。” 韩时衍将她面前的酸奶拿起来，插上吸管又重新放到她跟前。 姜沐撇了撇嘴，无法反驳。 每次放假都比较放纵。 周一早上基本起不来，然后就直接导致早餐只能略过了。 姜沐抱着酸奶吸了一口，才说：“谢了。” 韩时衍突地笑了笑：“谢谢你昨天去看我外婆，她很高兴。” 不等姜沐说话，蒋泉就凑了过来：“沐姐，你为什么去看韩时衍的外婆？去他家里看的吗？你竟然去了韩时衍家里？我和他做了这么久同桌，他住哪儿我都不知道……” 姜沐咬着酸奶吸管，悠悠的说：“说了不要再叫我‘沐姐’！” 蒋泉摇了摇手指，说：“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和韩时衍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第69章 你的一百块保住了 姜沐瞥了蒋泉一眼：“要你管？” 蒋泉摸摸鼻子：“女生不要这么暴躁，像我们家宁宁那样温柔一点才好呀。” 他说着，朝顾雪宁的方向看了过去。 顾雪宁是班花，成绩好，平时跟同学都和和气气的，别说班里，其他班喜欢她的男生也多了去了。 不过在姜沐心里，顾雪宁还是比她家杜昭昭差了那么一丢丢。 姜沐也朝顾雪宁的方向看去，皮笑肉不笑的压着嗓子拖长了声调一字一句的说：“这……样……说……话……温……柔……吗？” 蒋泉打了个寒颤：“姐……姐你别这样，快上课了，你赶紧吃你的吧。” 姜沐一脸无辜：“是你让我温柔点的呀。” “……”蒋泉趴在桌子上装死。 一旁的韩时衍拿出张卷子在写。 蒋泉趴在桌子上缓缓的往韩时衍那边挪过去，用胳膊肘撞了撞韩时衍的手臂。 手臂晃了一下，笔在卷子上划出了长长的一道。 韩时衍微微皱眉，转头看蒋泉。 蒋泉小声问：“韩学神，传授一点和姜沐的相处之道吧！” 韩时衍挑眉：“作业太少了？” 蒋泉噎了一下，又继续说道：“诶，我说认真的，你能这么快和姜沐混得这么熟，处得这么好一定有秘诀吧？” 韩时衍大概觉得蒋泉很无聊，扭过头继续写卷子，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没有秘诀。” 蒋泉摇头：“我不信。” 韩时衍的目光还落在题目上，一边解题一边说：“我有学习的秘决，要听吗？” “……算了。”蒋泉默默的移到了自己位置上。 像韩时衍这种顶级学霸的秘诀，说给他这种资质平庸的人听了也没用。 学不来了。 他和姜沐同学两年，还真没见过除了杜昭昭和穆驰以外，还有谁能和她走得这么近过。 不得不说，学霸真的是什么都厉害。 * 中午从食堂吃完饭回教室，姜沐就听人说月考成绩出来了。 她一进教室，就看见好多人围在一起讨论这个事。 姜沐对成绩这种事原本不怎么感兴趣的。 但看大家都讨论得那么激烈，也凑了过去。 “年级第一是谁？容烨还是韩时衍？” 众人一看是姜沐，教室里就一瞬间的安静。 随即便七嘴八舌的讨论了起来。 “听说卷子都批完了，成绩到底出来了没还不知道呢。” “我觉得应该还是韩时衍！” “那也不一定，听三班的人说容烨为了这次月考可是拼尽老命了，熬了好几个通宵了，我觉得有点悬。” “你到底是不是我们班的人！肯定是韩时衍年级第一了！” “不然下个注！” “我赌韩时衍第一，压五块！” “能不能有点气魄，五块？至少五十块吧！” 一群人嚷嚷着要下注。 姜沐掏了掏自己的口袋：“我赌韩时衍年级第一，压一百块。” 穆驰也把身上的钱都掏了出来：“我也压韩时衍。” 其他人见姜沐也来凑热闹，都一窝蜂似的掏出了钱要下注。 韩时衍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一群人拿着钱嚷嚷。 他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但是看见姜沐也在，就走了过去。 他走到姜沐身后，问道：“在干什么？” 姜沐双手环抱在身前，回头看了他一眼，说：“下注呢，赌这次月考你和容烨谁是年级第一。” 韩时衍挑眉：“你觉得谁是年级第一？” “当然是你啊。”姜沐甩了一个看白痴的眼神给韩时衍。 蒋泉凑过来：“韩时衍，我也压的你。” 韩时衍忍俊不禁：“你们也太无聊了。” 虽然有一大部分人压韩时衍赢了，但还是有不少的人压容烨是年级第一。 毕竟在韩时衍来之前，容烨已经连续拿了整整两年的年级第一了。 很多人都知道容烨为了筹备这次月考，拼了很大的力气。 他们会压容烨也很正常。 * 同学们压完赌注就散了，回到位置上刷题。 午休快结束的时候，夏明洋出去了一趟。 他回来的时候，从教室门口飞奔进来，跑到讲台上拍了几下讲台，大声说：“月考成绩出来了，在公示大厅！” “卧槽，真的？” “走走走，看成绩了。” 班级里的同学陆陆续续的出去了。 姜沐看了一圈，发现教室里的人已经走了大半了。 她抬脚踢了一下前排韩时衍的椅子。 韩时衍微微侧头，示意她有话就说。 姜沐问他：“你不去看成绩？” “这道题解完就去。”这道题解完这张卷子就做完了，他想写完再去。 姜沐站起来，探着头往韩时衍的桌子上看，看见他正在写最后一道题。 惊道：“你就写完了？” “嗯。”韩时衍一边解题，一边分神应了一声。 姜沐又看了一下自己还空着大半张的卷子，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来自学霸的碾压。 * 公示大厅里已经围满了高三的学生。 闹哄哄的。 姜沐和韩时衍一起过去的，才走近，就听见旁边有其他班的同学小声说：“韩时衍来了。” “又是第一，真的很厉害！” “那可不是。” “刚才容烨来看了成绩，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姜沐竖着耳朵听完，转头用手肘撞了一下韩时衍手臂。 韩时衍低头看她，她就朝韩时衍眨了下眼睛：“听到了吗？” “听到了。”韩时衍点头：“你的一百块保住了。” 姜沐瞪了他一眼。 韩时衍勾了勾唇角，正打算往里面挤。 姜沐拉住他：“都知道成绩了还挤什么？” 韩时衍说：“看看你的。” “不看。”姜沐没什么兴趣，人多了懒得挤，转身就要走。 这时，一旁响起了低低的抽泣声。 姜沐转头，就看见一个女生捂着嘴从她旁边走过。 脑袋压得低低的，步子走得很急。 好像是哭了…… 韩时衍见姜沐一直朝一个方向看着，就问她：“你在看什么？” 姜沐指了指那个已经走远了的女生，说：“那个女生好像是我们班的。” “可能是吧。”韩时衍只扫了一眼，并不是很关心那个女生是不是班里的同学。 第70章 可你已经很优秀了啊 姜沐最后还是被韩时衍拉着去看她的成绩了。 班级倒数，全年级也倒数。 看了成绩的同学，有的欢喜有的愁。 成绩对一个学生来说是大事。 姜沐原本不太在意成绩的，也受到了一些影响。 爸妈对她没有严苛的要求，更没有从小给她灌输，输了高考一辈子就完了这种观念。 可她还是感觉到了紧迫感。 她不过是家世比别人好了一点，没什么好骄傲的，也没什么可沾沾自喜的。 家世和钱是父母的，而她什么都没有。 没有为自己的人生努力过的人，的确跟咸鱼没什么两样。 * 姜沐坐在椅子上，脚尖踩在地上用力，靠着椅背往后摇晃。 距离上课还有十多分钟。 韩时衍拿起杯子打算直起身去打水。 转头见姜沐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问她：“喝水吗？” 姜沐定定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伸手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位置，示意他过来坐。 她旁边的椅子之前被几个男生给踢坏了，韩时衍将自己的椅子递过来之后，他才跟着过来坐下。 “怎么？”韩时衍手里还拿着水杯。 瞥见姜沐摊在课桌上的试卷，顺手拿过来看了看。 卷子上的题一面都没有做完，卷子已经变得皱巴巴的了。 韩时衍看了看姜沐做的题，又从姜沐课桌上抽了一只笔给她检查。 姜沐偏头靠着墙，看着韩时衍拿着笔在她的卷子上勾勾画画。 她问韩时衍：“你觉得我从现在开始努力，我高考能考多少分？” 韩时衍闻言怔了一下，问她：“你想考多少分？” 姜沐：“我想考七百五。” 韩时衍：“……” 他和姜沐对视了片刻，说道：“只要尽了力，每一分都是你努力得来的，不管考多少分，都不算辜负你自己。” 姜沐的情况和大多数高三学生不一样，不能用对其他高三学生的标准来衡量她。 姜沐觉得韩时衍说得似乎是有点道理，点点头，问：“那你为什么一定要考帝都的学校？” 韩时衍低头继续看她写的题：“国内最好的学校在帝都。” “那为什么非要上最好的学校？”姜沐托着下巴偏头看他。 “因为想成为更优秀的人。” 姜沐不以为然：“不上你们所说的好学校，就不能成为优秀的人？” 韩时衍的神色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也并非如此，只是对我来说，这是唯一的捷径。” 其实大多数人和他一样，都只有这一条捷径可走。 虽然国内的应试教育一直为人所诟病，但这也是普通人的机会。 跨越阶级，走得更高更远的机会。 而现在的姜沐可能还不懂这些。 姜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随即又认真地说：“可你已经很优秀了啊。” 打败了容烨，蝉联年级第一。 一年写几千张卷子。 为人又正直。 韩时衍听她说话的间隙，已经将姜沐写的题都看了一遍，还将她写错的题都勾了出来。 韩时衍将笔帽盖回去，和卷子一起拿到她跟前。 然后，伸手摸了摸姜沐的头。 “不，你只是恰巧认识了我而已，你要认识更多的人，去更远的地方，才能见到真正优秀的人。” “所以，好好学习，去帝都上大学，或者去别的地方也行，去认识更多的人，去见见真正优秀的人。” 韩时衍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眼底带着冰雪消融的暖意。 姜沐怔住。 上课铃声响起，韩时衍提着椅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等老师走进来的时候，姜沐才后知后觉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 韩时衍是个很守礼的男生，他很少对姜沐做什么比较亲密的动作。 姜沐觉得学霸的手可能和普通人的手不太一样。 不然为什么韩时衍只是摸了下她的头，她就一整节课都在走神。 * 第二节课是杨寻的。 作为班主任，上课之前自然要提一下这次月考的事。 “你们也知道这次月考，是联合区里的几所重点学校一起考的，试卷相比平时的要容易一些，所以大家的分数普遍的都比之前的几次周考高一些。” “分数提高了你们都很高兴，我也高兴，但有一件事你们也要知道，高考之后录取是按名次来的。” “水涨船高，你的分数上去了，别人的分数也上去了，最后还是得看排名……” 听杨寻说这些事，教室里的同学都很安静。 杨寻说完这些，又夸奖了几位发挥稳定的同学。 其中自然有韩时衍。 * 因为月考成绩的事，晚自习的时候，班里的同学都特别自觉。 姜沐还在写下午韩时衍给她改过的卷子。 她基础实在太差了，卷子后面的题几乎无从下手。 韩时衍就让她换张卷子做，而且只让她写前面的基础题。 第一节晚自习姜沐做卷子，第二节课韩时衍给她改卷子讲题。 讲题的时候，韩时衍就坐到姜沐旁边，小声而仔细的给她讲。 姜沐好动容易注意力不集中。 听着听着，就去转笔，或者在卷子的空白处画娃娃。 这时候，韩时衍就会拿笔敲她的手。 姜沐皱了皱鼻子，小声凶他：“韩时衍你有本事再敲一下！” 韩时衍又轻轻敲了一下。 姜沐：“……”这男的要翻天了！ 她在课桌底下踢了他一脚。 但她踢了个空。 韩时衍已经摸清楚了姜沐的脾气，自然就躲过了。 姜沐扬着小下巴，磨了磨小白牙瞪他。 韩时衍把脚移了回去。 姜沐踩了他一脚，心气儿这才跟着顺了。 心气儿顺了也就不闹了，接下来都在认真的听韩时衍讲题。 晚自习放学的时候，穆驰跑到姜沐这边来：“小沐，回家了。” 姜沐瞥了他一眼：“等会儿。” 韩时衍最后这道题还没讲完。 穆驰只好坐在他们对面，看韩时衍给姜沐讲题。 * 韩时衍给姜沐讲完最后一题，一行人才收拾东西回家。 姜沐走的时候，发现教室里还有几个人没走。 姜沐扫了一眼，发现了今天在公示大厅里哭的那个女生。 她转头问穆驰：“那个女生叫什么名字？” 穆驰倒是知道：“温艺妍。” 第71章 我说不要……是说说而 姜沐听着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等姜沐走到教室门边的时候，才想起来上次她被教导主任要求念检讨的时候，温艺妍帮她说过话。 不过因为平日里她和温艺妍实在没有交集，所以才一时想不起来她的名字。 她想起之前温艺妍在公示大厅哭着从她旁边走过的样子，又回头看了温艺妍一眼。 好像也是个很在乎分数的女孩子。 * 杜昭昭去外地参加集训，就只剩下姜沐和穆驰了。 外加一个韩时衍。 一行三人走到校门口，分开的时候，韩时衍还不忘嘱咐姜沐：“回去别忘了把那张卷子做了。” 姜沐扶了一下单肩挎着的书包。 有些不耐的说道：“知道了。” 韩时衍神色平静：“再见。” 姜沐朝他挥了挥手，就和穆驰一起走了。 穆驰双手捉着书包的肩带，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往前走。 看起来闷闷不乐的。 姜沐问他：“你怎么了？” 穆驰抿了下唇角，说道：“你最近好像都在做卷子了。” “嗯，解题还是挺有意思的。” 姜沐拍了拍他的肩膀：“有空一起做题。” 穆驰挠挠头：“那些题我都不会。” 姜沐一脸自信的说：“我教你啊！” 作为姜沐的小弟，穆驰对她的信任度超高。 当即重重的点头：“嗯！” * 第二天一早，韩时衍进教室的时候就看见穆驰坐在姜沐旁边。 两人凑在一起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等到走近了，他才发现姜沐在给穆驰讲题。 韩时衍怔了一下，缓缓的走到自己的座位。 他书包还没放下来，就靠着墙坐着，听姜沐给穆驰讲题。 穆驰：“是这样算吗？” 姜沐一脸自信：“当然是这样啊，韩时衍说这个题的最后答案是2。” 穆驰：“哦。” 韩时衍伸手在姜沐的课桌上敲了两下。 姜沐刚才和穆驰讲题很认真，也没注意到韩时衍来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韩时衍直起身子。 他抬了抬下巴，指着卷子说：“你在干嘛？” 姜沐笑嘻嘻的说：“给穆驰讲题。” “哦。”韩时衍只扫了一眼，就知道全错了。 这题是他特意留给姜沐的。 还告诉了姜沐最后的正确答案是2。 然后，姜沐就东拼西凑，凑了一个2出来。 解题过程完全是一塌糊涂。 “这题我做出来了。”姜沐指着那道题一脸骄傲。 韩时衍转身拿了支笔，在姜沐解的题旁边画了一个“叉”。 姜沐当常演示了一遍什么叫“笑容渐渐消失”。 韩时衍盖好笔帽，抬眼看她：“全错。” “你是不是嫉妒我聪明学得快，故意给我打叉？”姜沐解题的时候特别顺畅，感觉如有神助。 她觉得自己肯定没错。 “我倒是想嫉妒你。”韩时衍靠着墙，神情坦然。 姜沐觉得自己被鄙视了。 她“啪”的一声将笔放在课桌上，微微低头，瞪他。 韩时衍和她对视了一秒，默默的站起身来：“我去接水，你要喝吗？” “不要！”姜沐别过头不看他。 但韩时衍还是把她的杯子拿去接水了。 穆驰在旁边无声旁观。 他看看拿着姜沐杯子去接水的韩时衍，又回头看姜沐。 “小沐，他把你杯子拿走了。” “拿呗。”姜沐撇了撇嘴：“跟个海绵宝宝似的天天都要接八百次水，喝那么多也没见他像海绵宝宝一样长大……” 穆驰很罕见的打断她的话：“我是说他把你的杯子拿走了……” 姜沐转头看他：“他帮我接水啊。” 穆驰：“可你说不要，他还给你接？” 姜沐被问住了。 是哦，她说了不要，韩时衍还给她接水。 而且她还觉得理所当然，并不觉得生气。 姜沐有些尴尬的说：“我说不要……是说说而已。” 穆驰不太懂。 他垂下眼：“哦。” “行了，快上课了，你先回你位置上去吧。”姜沐挥挥手赶他走。 * 第一节课就是讲题。 老师站在讲台上问道：“前面的基础题有不会的吗？如果没有我们兑一下答案就直接讲后面的。” 现在为了节省时间，试卷前面的比较简单的题就是对一下答案，并不会多讲。 对前面的答案的时候，姜沐转着题跟着看自己做的题。 后面有人提问，那道题姜沐会做，就无聊的东张西望。 这时，她发现斜前方有个位置是空着的。 有人请假？ 姜沐看了一圈，就知道了那个空着的位置是谁的了。 是温艺妍。 昨天晚上的晚自习放学的时候，温艺妍还没走，她还跟穆驰问了来着。 昨天成绩出来的时候，温艺妍还哭了，晚上那么晚还留在学校。 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 事实证明，在大多数时候，人类的直觉是十分准确的。 课间姜沐去厕所的时候，在厕所听见有人小声议论温艺妍。 “听说了吗？温艺妍住院了。” “住院啊？那病得挺严重啊？这几天降温是挺冷的，我今天早上起床还鼻塞呢……” “不是，一般的感冒发烧哪里需要住院啊，她是割脉了……” 另一边等着上厕所的同学问道：“真的假的？” “听说她整个暑假都在补习，没有哪一天休息过，结果这次联考的成绩也才五百出头，心态崩了……” “……” 姜沐听到这里，心底微惊。 以前也听说过有高三学生压力太大寻短见什么的。 但她身边没有发生过这种事。 她和温艺妍的交集也就只有那次她当众念检讨的时候，温艺妍帮她说话了。 姜沐缓缓的从隔间里走了出来。 其他同学见到姜沐，声音就小了下去。 姜沐却抬头问她们：“你们说的是真的？” 这时，另一边的隔间门也被打开了。 出来的是顾雪宁。 “我们只是听说也不确定，你问顾雪宁吧，她和温艺妍关系最好了。” 女生说完，就面色尴尬的出去了。 她们出去之后，厕所里就只剩下姜沐和顾雪宁了。 顾雪宁走到洗手池边上洗手。 姜沐没问。 如果她们说的是真的，顾雪宁作为温艺妍的好朋友，应该也很难过吧。 第72章 一个娃娃都没画 这种情况下，姜沐要是再问，那就是不知分寸了。 有时候，好奇心也需要被克制。 再说，温艺妍这事已经无关好奇心了。 姜沐也走到洗手池边洗手。 “她们说的是真的。”顾雪宁的声音突然响起。 姜沐短暂的愣了一下，问道：“那她人怎么样？没事吧？” 顾雪宁摇头：“没事。” 她的神情看起来也有些难过。 姜沐不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要如何安慰。 可能安慰也没什么用。 * 晚自习放学的时候，下起了暴雨。 偶尔还有几声雷响。 姜沐收拾好东西，转头看着窗外出神。 这可能是今年的最后一场暴雨了。 这场雨来得又急又猛，很多同学都被困在了学校里。 十分钟前，姜荣峰就给姜沐发了微信说要来接她。 她提起书包往外走，准备下楼去等姜荣峰。 走了没两步，她想起什么似的，转头问还在收拾东西的韩时衍：“下这么大的雨，你怎么回去？” 韩时衍抬眼：“打车回去。” “哦。”姜沐继续往外走。 穆驰已经到教室外面了，姜沐直接出去。 身后响起一串匆促的脚步声。 姜沐正要回头，就发现韩时衍已经走到了她身旁。 “你爸来接你？”他急跑了几步才追上姜沐，微微有些喘。 “嗯。”姜沐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去校门口等他。” “嗯。”韩时衍应了一声，就走在她身侧。 下楼的时候，穆驰走到了前面，韩时衍趁机问她：“你今天怎么了？” 姜沐正要说“没怎么”，就听见韩时衍说：“卷子上干干净净的，一个娃娃都没画，你可别说你没怎么。” 姜沐爱在卷子上画娃娃。 解不出题来的时候，无聊的时候…… 反正每天都要画几个。 韩时衍见过她今天做过的所有卷子，全都干干净净的没画娃娃。 姜沐“嘁”了一声：“不想画还不行啊？” 韩时衍瞥她一眼，没说话。 眼神传达的意思很明显是“不想说就算了”。 姜沐小声嘟囔：“我本来就没怎么，就是思考了一下人生而已。” 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少女都开始思考人生了，这还没什么？ 问题大了去了。 韩时衍问她：“你思考出什么来了？” 姜沐慢悠悠的说：“什么都没有。” 走在前面的穆驰回头一看，根本就没看见韩时衍和姜沐的人影。 就大声喊：“你们来了没？” “来了。”姜沐应了声就匆匆往楼下走。 * 姜荣峰开车在校门口停下，知道姜沐没有带伞，就撑着伞进学校里面去接她。 姜沐和他发了微信，他知道姜沐在什么地方。 远远的，他就看见姜沐一行三人站在走廊上。 学校走廊的灯光明亮，姜荣峰看清另一个人是韩时衍。 姜沐也看见了他，叫了一声：“爸。” 穆驰和韩时衍一齐叫了一声：“姜叔叔。” 姜荣峰除了手里撑着的那把伞，另外还拿了一把伞。 多拿的那把伞是给穆驰的。 穆驰从小就和姜沐一起玩，在姜家的日子比在他自己家里的日子还多。 姜荣峰夫妻俩都把穆驰当了半个儿子，接送姜沐的时候都是把穆驰也算进去的。 眼看着雨还这么大，姜荣峰关切的问韩时衍：“你怎么回去啊？” 姜沐替韩时衍说：“他打车回去。” “这雨天哪儿好打车啊，我送你回去。”姜荣峰倒是没想那么多，只是纯粹的担心韩时衍打不到车，而且时间也不早了。 韩时衍摇头：“不用了，我可以网上约车。” 姜荣峰皱眉：“听我的，我送你。” 韩时衍有些无奈，转头看向姜沐。 姜沐偏头看他，表示她也没有办法。 她家姜馆长就是个这么热心肠的中年人。 姜荣峰态度强硬，韩时衍不好推辞，只好和他们一起去了校门口。 校门口有几个同学撑着伞等车。 姜沐刚坐上车，就看见站在外边的顾雪宁。 她坐的是前排的副驾驶。 姜荣峰注意到她盯着窗外的顾雪宁看，问她：“那也是你同学？” 姜沐转头看他：“怎么？你还想把我那些同学挨个送回家？” 姜荣峰笑了笑：“顺路的话就捎一下，大晚上的……” 姜沐打开窗，扬声问顾雪宁：“顾雪宁，你家住哪儿啊？” 雨太大，顾雪宁都没听太清姜沐说了什么。 于是便撑着伞小跑了过来。 “姜沐？” 姜沐问她：“你家住哪儿啊？有人来接你吗？” 顾雪宁把伞撑得高了一点：“我暂时不回家，要去趟医院。” 姜沐立即就猜到顾雪宁是要去医院看温艺妍。 姜沐问：“哪家医院？” 顾雪宁说了医院名字，正巧是姜沐家隔壁那间医院。 姜沐说道：“那家医院在我家隔壁，你上车和我们一起过去吧。” “这……”顾雪宁有点犹豫。 姜沐催促她：“快上车，雨都淋湿我头发啦。” 顾雪宁收了伞上车，才发现韩时衍也在。 隔着穆驰，她朝韩时衍笑了一下算是打招呼，韩时衍也微微颔首。 姜荣峰爱唠嗑，问顾雪宁：“小姑娘大晚上的去医院做什么呀？” “去看一个朋友。”顾雪宁回道。 姜沐轻轻的拽了一下姜荣峰的袖子，示意他别问了。 姜荣峰当然知道自家闺女的意思，也就没再问这个。 * 汽车在医院门口停下。 顾雪宁拿着伞准备下车的时候，姜沐想了想，回头说道：“顾雪宁，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顾雪宁怔了怔：“嗯。” “她……”姜荣峰一出声又想到之前姜沐不让他多问，便压低了声音问姜沐：“她朋友你认识？” “我们班同学，我上去看看，你在这儿等我。” 姜沐说完，就打开车门下车了。 紧接着，后排响起韩时衍的声音：“姜叔叔，我也去看看。” 穆驰：“我也去。” “咋都走了？”姜荣峰喃喃道：“不行，我也去看看。” * 姜沐和顾雪宁刚进医院，就听见后面响起穆驰的声音：“小沐，等等我。” 姜沐回头就发现不止穆驰，韩时衍也跟了过来。 第73章 就是觉得你特别好 姜沐转头偷瞄了顾雪宁一眼，才皱着眉对穆驰和韩时衍说：“你们跟来干什么？” 韩时衍出声道：“我们也去看看她。” 穆驰还有点茫然，看谁？ 他其实并不知道姜沐要跟着去看谁，就是看韩时衍也跟了过来，就干脆一起过来了。 白天在学校的时候，韩时衍也听人说过班里那个请假的女同学出了事。 具体是真是假，韩时衍不知道，也没过问。 姜沐自然不可能跟着顾雪宁去看一个陌生人。 而这个住院的人，应该就是今天班里请假的那个女生。 姜沐看向顾雪宁：“他们……” 顾雪宁说道：“都一起去吧。” ＊ 温艺妍住的是多人病房。 病房里面总共有三个病床。 温艺妍住的是最里面的那个床，靠窗的。 姜沐跟着进去的时候，温艺妍正靠在床头出神的看着窗外。 窗外除了茫茫的夜色，也没什么。 顾雪宁走过去，小声的叫她：“艺妍？我们来看你了。” 温艺妍闻声转过头来，一张脸苍白得毫无血色，唇角干裂得起皮。 “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温艺妍应该是有很长时间没有说过话了，声音十分沙哑。 “我来看你呀。” 顾雪宁在病床边上坐了下来，又转头看向身后的姜沐一行人。 对温艺妍说：“姜沐他们也来看你了。” 温艺妍年见姜沐一行人，眼神微闪，神色也变得有些不自在。 顾雪宁和她关系好，在这样狼狈糟糕的情况下，她在顾雪宁面前还算自然。 可她和姜沐一行人并不是很熟。 姜沐抿了抿唇：“不好意思啊，是我们非要跟着顾雪宁过来的，我们就是来看看你。” 她双手背在身后，打量着温艺妍。 她是真的因为担心才来看看的。 温艺妍迎上她打量的目光，牵了牵唇角露出一个笑容：“我没事。” 可是她还很虚弱，笑容看起来便有些勉强。 顾雪宁四处看了一下，没看见温艺妍的母亲，便问道：“阿姨呢？” 提起母亲，温艺妍的表情淡了几分：“可能买东西去了吧，不知道。” 姜沐和韩时衍对视了一眼，没出声。 ＊ 由于时间太晚，姜沐他们没在温艺妍的病房里待太久。 一行人刚走出病房，姜沐就看见迎面走过来一个中年女人。 女人穿着素色的裙子，面容有些憔悴。 一旁的顾雪宁已经出声叫人了：“阿姨。” “温艺妍的妈妈？”姜沐附到顾雪宁的耳边小声问道。 顾雪宁：“嗯。” 温艺妍的妈妈抬头看了顾雪宁一眼，只点了下头，就匆匆进了病房。 很冷漠不好接触的样子。 姜沐想，温艺妍会想不开，应该也不只是学习成绩的事。 可能和她的母亲也有关系。 耳边传来顾雪宁的声音：“阿姨是个很好强的人，对艺妍十分严苛，艺妍的压力一直很大。” 姜沐闻言点点头，问：“那她爸爸呢？” “她爸爸……” 顾雪宁开口说了这几个字，却突然消音。 姜沐大概也能猜到，可能是不方便说，也没有继续追问。 一行人走到电梯跟前，等电梯的时候，顾雪宁突然再度开口说话。 “艺妍家以前也是做生意的，不过后来她爸爸生意失败带着仅剩的资金跑了，留给她和阿姨一堆债务……阿姨以前，其实也是个很大方从容的人。” “谁都想活得从容体面一些，可生活有时候太不讲道理，无端插你一刀，你也只能生生扛着。” 顾雪宁说完便叹了口气。 姜沐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得点头。 * 一行人出医院的时候，就看见姜荣峰撑着把伞站在路灯下等他们。 姜沐走了过去：“爸，你怎么在这儿？” “我……透气。”姜荣峰轻咳了一声：“上车吧。” 他本来也是想跟着一起去看看。 可他没能追上姜沐他们，就只好出来等他们。 医院门口有停着的出租车，韩时衍就没再坐姜荣峰的车，执意打车回去。 顾雪宁也自己拦了辆车。 他们临上车前，姜荣峰不放心的说：“你们到家给小沐发消息说一声啊！我也好放心。” * 姜荣峰直接将车开进小区的地下车库。 穆驰回了他自己的家。 上行的电梯里，就只剩姜沐和姜荣峰两父女。 已经十一点多了，姜沐有些困倦的打了个哈欠。 姜荣峰见状，问她：“困了。” 姜沐点点头：“有点。” “回家就睡。”姜荣峰拍拍她的脑袋。 姜沐却突然伸手搂住姜荣峰的胳膊靠在他身上：“爸爸你真好。” 姜荣峰先是“嘿嘿”一笑，然后又谨慎的问：“咋了？” 姜沐晃了晃他的手，难得的撒娇：“就是觉得你特别好，是全世界最好的爸爸。” 姜荣峰乐得合不拢嘴：“傻闺女。” 姜沐难得和他说这些。 他想起之前的事，又问：“你们去看的那个孩子怎么样了？” 姜沐回想了一下温艺妍的样子，摇头：“不太好。” 姜荣峰面色一正：“什么病啊？” “她是我们班同学，不是生病，是割脉。”温艺妍的手腕上包着厚厚的沙布，她没看见伤口。 但是，能狠到割脉住进医院，那是真的不想活了。 至少是在割脉的那一刻，是真的不想活了。 姜荣峰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直到回家的时候还心事重重的。 进了家门，他就和唐雯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去了。 姜沐回到房间洗完澡出来，刚坐到书桌前，唐雯就敲门进来了。 “喝杯牛奶早点睡觉吧，这么晚了就别再做题了。”唐雯将一杯热牛奶放到她旁边。 “写半个小时我就睡。”姜沐今天的确有点困了，但还是想做点题再睡。 唐雯在她旁边坐下：“妈妈有事和你说。” “什么事？”姜沐放下笔，转头看向唐雯。 “听说你们班有同学出事了？” “我爸和你说的？我都让他不要乱说了。” “你爸那个傻子不仅和我说了，还担心你压力大想不开。” 姜沐抽了抽嘴角：“我为什么要想不开？我爸是不是到更年期了老爱胡思乱想？” 第74章 和你说了你也不会懂 唐雯不赞同的说道：“不可以这么说你爸爸，他也是担心你。” 姜沐耸耸肩，端起唐雯给她送来的热牛奶喝了一口。 唐雯继续说道：“我们到了这个年纪，也没有别的想法，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你能好好的。” 姜沐转头看向唐雯，神色也认真了起来。 “你们放心好啦，我好好的才不会想不开呢。”姜沐叹了口气：“我那个同学会想不开，主要还是因为家庭原因吧。” 姜沐无法想象，如果换作她是温艺妍，她会怎么处理那些事。 和周围其他同龄人对比起来，姜沐也逐渐意识到父母对她的宠爱完完全全是足够了的。 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无忧无虑的生活。 对有些人来说，平静的生活也是种奢望。 唐雯摸摸姜沐的头，有些欣慰的说：“我们家小沐最近越来越懂事了。” 姜沐笑着说：“你让我爸别胡思乱想，你也回去早点睡吧。” 唐雯笑眯眯的说：“那行，我出去了，你早点睡。” “妈妈晚安。”姜沐单手搭在椅背上和唐雯挥手说再见。 * 唐雯推门出去，姜荣峰就凑了上来。 唐雯没好气的推了他一下，把门关上之后，才拉着姜荣峰到一旁说话。 不等唐雯开口，姜荣峰就急急的追问：“怎么样？我闺女的心理健康吧？没有要寻短见的倾向吧？” “好着呢！她让你别胡思乱想。”唐雯也觉得姜荣峰大题小作，懒得理他。 姜荣峰挠挠头：“我这不是听说她们班里有同学出事了着急嘛，你没看过新闻啊，现在好多像我们家闺女这么大的孩子出事儿的……” “我们家小沐，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 唐雯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开门声。 紧接着，姜沐的声音响起：“爸，顾雪宁和韩时衍都到家了，他们给我发消息了。” “哦，那就好。”姜荣峰回头说道。 姜沐偏头往他们这边看了一眼，关上门回房间继续写作业了。 回到书桌前，把手机拿过来看了一眼，韩时衍又给她发了消息。 y：“还在写作业？” 橘子味超人：“嗯。” y：“早点休息。” 姜沐好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韩时衍回了一个发呆的表情。 嘁，无聊。 姜沐把手机丢到一旁，继续写作业。 * 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姜沐赖了会儿床。 直接导致她吃早餐的时间都没有了。 刚好唐雯煎的鸡蛋饼，就给姜沐打包了让她带到学校吃。 她提着鸡蛋饼下楼，却没有看见穆驰的影子。 以前都是穆驰早早的在这里等她的。 她一边往穆驰的家那边走，一边拿出手机给穆驰打电话。 穆驰没接。 姜沐心里有点着急，是不是出事了？ 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穆驰给她发的微信：“我有事先去学校了，你路上小心一点。” 幼儿园开始就和穆驰是同班同学，穆驰从来没有哪天比她先走，这还是破天荒的头一次。 姜沐心情复杂的回复：“我知道了。” * 姜沐赶在铃声响起的前一分钟冲进了校门。 教导主任也不知道抽什么疯在门口抓不穿校服和迟到的学生。 “姜沐！”他看见姜沐就重重的叫了一声她的名字，以示警告。 姜沐一边往里面跑一边回头冲教导主任说：“主任早啊，你今天的领带很好看哦。” 教导主任怔了一下，随即伸手一本正经的整了整自己的领带。 随后又拍了拍旁边的同学，问：“我领带怎么样？” 同学有点紧张：“……好看。” “我老婆昨天刚给我买的。”教导主任又理了理领带，背着手走了。 “……” * 姜沐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教学楼跑。 在教室门口与杨寻狭路相逢。 杨寻只来得及听见姜沐喊了一声“老杨”，再抬头看的时候，正好看见姜沐冲到自己的位置上。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毛毛躁躁。” 姜沐一坐下，连书包都没顾得上放，就往穆驰的位置看了过去。 穆驰趴在课桌上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姜沐皱了下眉，穆驰真的比她先来了。 前排的韩时衍回头看她：“怎么才来？” “起晚了。”姜沐在想穆驰的事，有些心不在焉。 她说完，又往穆驰的方向看了一眼。 韩时衍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平时早上来的时候，姜沐都是和穆驰一起来的。 今天这两人却是分开走的。 * “开始上课之前，我们讲一点事情。” 杨寻站在讲台上，表情严肃：“高三啊，学习压力大，心里有什么事可以和家人和朋友倾诉，再不济还有我啊。” “你们现在还小，没什么事是过不去的，想不通的时候都可以来找我聊天，好吗？” “来我办公室也可以，跟我微信聊也可以，打电话也行……” 杨寻会提这个，应该是因为温艺妍的事。 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这不算小事。 底下有学生起哄：“失恋也可以找你聊吗？” 杨寻抿了抿唇，说道：“可以！” 底下响起一片笑声。 * 第一节课下课，姜沐咬着鸡蛋饼去找穆驰。 结果她才起身，穆驰就出去了。 姜沐就跟了过去。 穆驰回头看了一眼，大概是看见了姜沐，就加快了脚步。 一溜烟的就进了男厕。 “躲我？”姜沐也没心思吃鸡蛋饼了，装回袋子里，三步并作两步往男厕走。 姜沐站在男厕门口朝里面喊：“穆驰，你出来还是我进去，你自己选。” 里面响起几声“卧槽”。 然后就有人催促穆驰：“你还是赶紧出去吧，不然姜沐就要进来了。” 最后，穆驰还是出来了。 他一出来，姜沐就注意到他的脸有些肿。 姜沐皱眉问他：“你的脸怎么了？” 穆驰摇了下头：“没怎么。” 姜沐想来想去，问他：“唐有智找你麻烦了？” “不是。” “那是怎么？” “你别问了。”穆驰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姜沐也有些生气：“你这么说什么意思？你是不是不当我是你朋友了？” “我和我妈吵架了，她一气之下给了我一巴掌。”穆驰一向有些迟钝，此时说话却格外利落：“和你说了你也不会懂。” 第75章 就算不问，你也会忍不 要知道穆驰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 他一向是温温吞吞的，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姜沐有些发懵。 甚至没发脾气，反而还软下了声调，说：“你不说我怎么会懂啊！” 穆驰自嘲的笑了一下：“没什么好说的。” “穆驰！”姜沐有些生气的叫他的名字。 她肃着一张小脸，拦住了穆驰的去路。 穆驰只好停下，抬眼看着她，没什么表情的说：“也没什么大事儿，我妈嫌我不够聪明什么都学不会，懒得再管我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我们之间发生一点矛盾吵个架给我了一巴掌都是常有的事。” 穆驰顿了一下，问她：“还想知道什么吗？” 姜沐心里有些发堵。 为穆驰说的话，也为他说话的语气。 穆驰从她身旁走过，还撞到了她的肩膀。 姜沐站在原地发愣。 有些想不通。 有人走到她跟前。 “要上课了。” 她抬头一看，发现是韩时衍。 “哦。”姜沐应了一声，转身往教室里走。 * 一整个上午，穆驰都没有再来找姜沐说话。 上课走神的时候，姜沐就会看着穆驰的后脑勺发呆。 她只是想关心穆驰而已。 可穆驰好像…… 啊，烦躁。 中午放学的时候，姜沐故意在位置上磨磨蹭蹭的。 穆驰……应该会来找她一起去食堂吃饭吧？ 算了，他本来脑子就不好使，她要对他宽容一点。 他不来找她，她就过去找他好了。 但是，穆驰看都没往她这里看一眼，跟着其他男同学离开一起去了食堂。 姜沐生气的把手里的杯子“啪”的一声拍在了课桌上。 然后，杯子应声而碎。 碎片蹦到了前面韩时衍的身上。 韩时衍回头，就看见姜沐一副气得要打人的样子。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课桌上的杯子碎片上。 他回身，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塑料袋，开始捡掉在地上的杯子碎片，然后又开始捡课桌上的。 姜沐回过头来看韩时衍，说道：“他穆驰有种就一直别理我！” 韩时衍没有接她的话，而是细心的捡着碎片：“拿扫把来扫一下。” 他的神情平静，语气也很温和。 姜沐就乖乖的去拿扫把扫地。 韩时衍将所有碎片都装在塑料袋里，套好塑料袋扔掉之后，才回头和姜沐说：“去吃饭吧。” 姜沐点了点头。 * 到食堂打了饭，韩时衍就看见了穆驰。 穆驰旁边还有空位，韩时衍问姜沐：“要过去吗？” 姜沐冷哼一声：“不去！” 然后就自顾自的找了位置坐下。 她坐下之后，就泄愤似的大口往嘴里塞东西。 连韩时衍是什么时候走的她都不知道。 过了一会儿，韩时衍买了饮料回来，拧开瓶盖放到她面前。 姜沐看了一眼韩时衍买的饮料。 是农夫山泉的维他命水，柑橘味的。 姜沐愣了一下，有点感动的说：“谢谢。” 毕竟刚和穆驰闹了矛盾，韩时衍还细心的给她买饮料，当然感动了。 “吃饭。”韩时衍的表情没有任何的波动。 姜沐喝了一口饮料，问他：“你怎么都不问我一下，你之前都会问我怎么了。” 韩时衍的声音淡淡的：“生气得把杯子都摔了，就算不问，你也会忍不住自己开口说。” “……”她的确是有点忍不住要开口跟韩时衍倾诉了。 姜沐放下筷子，替自己解释：“我没有想要把杯子摔碎，是那杯子不经摔。” 韩时衍：“嗯。” 姜沐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异察觉的委屈和不解：“我真的只是想关心一下穆驰而已，可他一开口就说我不懂，还跟我发火……” 穆驰的妈妈是个女强人，对自己的要求高，对丈夫和孩子的要求更高。 可遗憾的是，穆驰的爸爸也只是个平庸的人没什么上进心，所以她离婚了。 而穆驰又只是个反应有些迟钝成绩怎么都搞不上去的孩子。 种种不如意，让穆驰的妈妈变得铁血而冷酷。 姜沐见到穆驰妈妈的次数不多，毕竟她不是在加班就是在出差的路上。 平日里穆驰和他的妈妈是怎么相处的，她其实并不清楚，只是偶尔唐雯和姜荣峰会聊到穆驰家的事。 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姜沐也了解不到什么。 穆驰的性格很大原因都是受家庭影响，姜沐能理解。 所以她更多的不是生气，而是有点委屈。 “从小到大，我都把穆驰当成我最好的朋友，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想着她，有人欺负他，我还帮他打架。” 姜沐越想越觉得有些委屈，鼓着嘴呼了口气，仰头喝了口饮料。 闷了一大口，跟喝酒似的。 韩时衍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你对他这么好啊。” “好朋友之间本来就是要这样嘛。”这对姜沐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刚才姜沐说话的时候，韩时衍其实是一边吃饭一边听。 他慢慢的将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看着姜沐犹带着一丝困惑的脸。 不紧不慢的出声：“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你能理解穆驰，但你终究不是他，同一件事情上你们的感受并不相同。” 姜沐不服道：“我怎么就不能理解了？” 韩时衍微垂着眼睑：“就如同有人无法理解，这世上竟然真的会有那种在光明之下过得无忧无虑的人。” 韩时衍虽然坐在姜沐面前，可她却觉得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缥缈，透着一股苍凉的意味。 姜沐盯着他看了两秒，讪讪道：“你不要突然讲得这么深沉，听得我都有点害怕了。” “吃饭。”韩时衍也不看她，低头继续吃饭。 姜沐拿起筷子，喃喃道：“不对……” 她再度抬头看向韩时衍：“说了半天，你也没说我到底要怎么做呀？我要不要主动和穆驰说话？” 韩时衍：“随你。” “……” 见姜沐皱着眉头一脸不解，韩时衍只解释道：“小打小闹而已，最后总有人先妥协先让步，总会和好的，不用太在意。” 姜沐撇嘴：“这轻描淡写的语气真让人生气啊！这对我来说才不是小打小闹！” 第76章 不行，怕挨打 韩时衍闻言，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很好，你现在应该明白了‘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的意思。你觉得这是一件很大的事，对我来说却只是小打小闹。” 姜沐：“……” 韩时衍：“哦，还有，这句话是鲁迅先生说的。” 姜沐小脸一垮，咬字很重：“韩时衍！” 韩时衍给姜沐夹了一个鸡腿，哄小孩似地说：“多吃点。” 姜沐夹起鸡腿，泄奋似地重重的咬了一口，一双清透明亮的眼睛紧紧的盯着韩时衍。 韩时衍沉默片刻，夹起自己餐盘里剩下的一个鸡腿，问她：“还要？” 姜沐嘴角一抽：“我是猪吗？” 韩时衍一本正经地说：“你长身体。” 姜沐偏头，拿着筷子敲了敲自己的餐盘，面无表情的说：“那就拿来呀。” 韩时衍顿了顿，把鸡腿放进了姜沐的餐盘里。 大概是……真的长身体吧。 * 一整天下来，穆驰和姜沐都没有和对方说过话。 晚自习放学的时候，姜沐接到唐雯的电话。 “小沐，有朋友给我们带了好几箱车厘子，你和小驰回来的时候，让他来家里带点回去吃。” 姜沐一边收拾书包，一边说：“你自己和他说。” “你们反正一起回家，你和他说一下嘛。” “不一起回家，我马上回来了，拜拜。” 姜沐挂了电话，朝穆驰的方向看去。 穆驰刚才其实在偷偷看姜沐，姜沐看过去的时候，他就迅速的移开了视线。 姜沐“嘁”了一声，将书包甩在肩上，双手抄兜里往外教室外走。 韩时衍几乎和她同时往外走。 出了教室，他就放缓了步子走在姜沐身旁。 走着走着，韩时衍问她：“跟穆驰一块回家？” 姜沐：“不。” 韩时衍微微皱眉：“一个人回去？” “不然呢？你送我？”姜沐转头看向韩时衍，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看起来丧唧唧的。 跟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朋友闹矛盾了，不丧才奇怪。 姜沐其实也就随口一说而已，但是话说出口之后，竟然隐隐有些期待起来。 她家离学校很近，坐公交也就一个站而已。 她准确的计算过，从出家门到坐公交到学校，全程不过十多分钟而已。 当然，前提是出了家门就可以直接上公交不用等。 “好啊。” 走廊里的灯光白晃晃的有些刺眼，韩时衍眼色深沉，似是看穿了她心中的想法。 姜沐有一瞬间的慌张。 她伸手扶了一下旁边的栏杆。 又疑心自己慌张得太明显了，又收回手扶了一下书包，扭过头满不在意的说：“我随便说说而已，谁稀罕你送。” 韩时衍直接略过了姜沐的话：“我这几天正好买了辆自行车骑着上学，可以骑车送你回去。” 高三活动量不大，骑自行车上学就当锻炼身体了。 姜沐小声嘀咕：“不要。” 出了教学楼，姜沐拔腿就要往校门口跑。 但很遗憾的是，韩时衍拉住了她的衣领。 他不急不徐的开口，是少年人特有的清冽嗓音：“跑什么跑？” “我着急回家！你别拉我！”姜沐扭头去拍韩时衍的手：“你给我松手！” 此时下晚自习的全都是高三的，大部分人已经走了，后面出来的三三两两的人都往姜沐这边看。 姜沐有点尴尬，小声和韩时衍说：“我不跑了，你放手。” 韩时衍怎么可能信姜沐的鬼话。 他拉着姜沐的衣领往停车棚走去。 姜沐见韩时衍是铁了心要送她回家，就原形毕露了。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韩时衍，你是不是欠揍！你有本事别扯我衣领！” “不行，怕挨打。”一本正经的语气。 姜沐呆了呆，然后爆粗：“艹！” 韩时衍拍拍她的头：“说脏话不好。” 姜沐把头扭向一边，学着韩时衍的语气：“对女孩子动手动脚的也不好。” 韩时衍被逗笑了：“那行吧。” 他松开了姜沐的衣领。 姜沐倒是没有再跑了。 毕竟停车棚就在眼前。 韩时衍的自行车是黑色的，看起来很新也很干净，车身呈亮呈亮的。 他解了锁，把车推出来，将书包取下来挂在前面。 然后抬脚挎到车上，单脚着地，回头朝姜沐说道：“上来。” 姜沐故意助跑了两步跳上车，揪着韩时衍的衣角去看他的脸：“小韩同学，起驾。” 自行车也跟着晃了晃。 韩时衍稳住自行车，微微侧头：“早知道不给你吃鸡腿了，这么重。” 姜沐鼓着脸，气呼呼的往韩时衍的背上捶了一下。 力道很小。 韩时衍笑了一下：“坐稳了。” 姜沐立即收手揪住他的衣服。 有段时间姜沐也骑车上学，但后来觉得骑车太累了，还是坐公交舒服。 * 十月份已是初秋。 晚风带着些凉意。 姜沐腾出一只手将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到顶端。 把身子尽可能的缩在韩时衍身后。 她吸了吸鼻子，偏头问韩时衍：“你冷不冷？” “不冷。”韩时衍的声音短促的传来，很快便消失在风里。 街道冷清，除了偶尔经过的车辆，除了他们，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他说不冷，姜沐更是心安理得的缩在他身后。 姜沐突然想到，她好像是第一次坐别人的自行车。 幼儿园和小学都很近，走路过去就行了。 也就高中远一点，最开始那段时间也姜荣峰和唐雯会开车送她上学。 后来兴起骑了一段时间自行车。 她也没有机会坐别人的自行车。 姜沐想得出神，前面传来韩时衍的声音。 等她听清韩时衍说内容是“前面有减速带，坐稳一点”的时候，已经晚了。 自行车的车轮压过减速带，虽然韩时衍减速了，可毕竟是下坡，还是很颠簸。 姜沐被颠得整个身子往前倾，重重的压向韩时衍的后背。 她能感觉到韩时衍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本来只是觉得有点尴尬，这下子姜沐觉得自己的脸都有些烫了。 姜沐往后仰了仰，嘴硬的吐槽韩时衍：“你就不能早点提醒我！” 过了几秒，前面才传来韩时衍的声音：“嗯，下次早点。” 姜沐没有追究他话里的“下次”，只是轻哼了一声。 第77章 服软 韩时衍骑车送姜沐到了小区门口。 姜沐跳下车，拉了拉书包的肩带，看向韩时衍。 “再见。” 她说完抿了抿唇，右脚的脚尖在地上点了几下，犹豫着开口：“你……” 韩时衍双手扶着自行车的龙头，单脚着地，抬眼看她：“嗯？” “路上小心。”姜沐飞快的说完，就转身朝小区里跑去。 在小区门口刷门禁卡的时候，她慌慌张张的刷了三次才刷上。 姜沐不知怎么有点心虚，进去之后回头明韩时衍的方向看了一眼。 小区门口的路灯不是很亮，而韩时衍所在的位置恰巧在背光的地方。 所以，姜沐看不清韩时衍的表情。 下一刻，韩时衍便骑着车过了马路。 * 姜沐开门进去的时候，正好和要出来的穆驰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两人都怔住了。 “小驰，你的手机忘拿了。” 唐雯拿着穆驰的手机从后面跟上来，看见门口的情形，面露惊讶：“小沐回来了？堵门口干嘛呢？” 姜沐往旁边挪了一步，给穆驰让路。 穆驰手上提着一箱车厘子，他紧了紧手，回头冲唐雯说：“阿姨，谢谢你的车厘子，我先回去了。” 唐雯不动声色的看了姜沐一点，笑容温和：“好，路上小心。” 穆驰从姜沐旁边走了过去。 姜沐没什么表情的进门，也没放书包，就走到茶几旁边吃水果。 唐雯跟过来，取下她肩上的书包，温和的询问：“跟小驰吵架了？” “没有。”姜沐口中包着水果，说话的时候有点含糊。 唐雯当然不信：“没吵架怎么没一起回来？” “他冲我发火。”姜沐觉得那根本不算吵架，她可没开口吵。 姜沐垮着一张小脸，歪靠在沙发上。 唐雯很少看见姜沐为什么事儿发愁，觉得有点稀罕。 她忍住笑，保持住知心妈妈的人设：“跟妈妈说说。” * 姜沐就将她和穆驰之间发生的事，告诉了唐雯。 唐雯听完，沉默了片刻才说：“从小到大，小驰发过几次脾气？” 姜沐想了一下：“他好像……没怎么发过脾气。” 唐雯摸摸头，语重心长的说：“他一定是很难过很不开心，才没忍住和你发脾气，你不应该和他堵气。” 姜沐仔细想着唐雯的话。 心理上接上了唐雯的说法，可还是有点嘴硬：“他不高兴就可以冲我发火吗？” “你不高兴的时候还不是爱冲人发火，小驰几时和你这样堵气过？” “我……”姜沐一时无话可说。 姜沐有些别扭的哼了一声：“你是不是我妈妈，怎么尽帮别人说话！” “爸爸妈妈虽然想一直陪着你，但你长大之后还是要离开我们的，在那之后，你和朋友相处的时间会比和爸爸妈妈相处的时间更多，朋友是很重要的人。” “尤其是像你和小驰这样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更是珍贵。小驰老实没脾气，但你也要学会服软，要设身处地的站在他的位置上想想。” “在任何关系当中，尊重和理解都尤为重要。” 唐雯很少和姜沐讲这么多大道理。 姜沐听着唐雯的话，低头绞着自己的手指。 唐雯摸摸姜沐的头，话峰一转，问：“今晚写作业吗？” 姜沐愣了一下，点头。 “回房间洗澡吧，洗完澡再写作业，我给你洗点水果端进去。” 唐雯说完，拍拍她的背，起身去了厨房。 姜沐的性子，没人比她这个做母亲的更清楚了。 姜沐的性子是被他们养得有些娇，但在人情世故上却是一点就通的。 只不过是要耐心讲道理，好好引导。 她相信，姜沐会懂的。 ＊ 姜沐坐在书桌前，单手撑着头，另一只手一直在无意识的转着手中的笔。 突然，她放下手中的笔，把手机拿了过来。 在微信的通讯录里找到了穆驰。 打开聊天框犹豫了一会儿，打好了一段话又删掉。 她和穆驰相处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过主动破冰的经历。 就算她有时候冲穆驰发脾气，穆驰也不会生她的气。 她不理穆驰的时候，也都是穆驰主动找她。 姜沐双手捂脸，在头上拼命揉了一通。 要不然找昭昭吧！ 昭昭肯定能给她支招。 不行。 昭昭在集训啊，本来就很辛苦了，还为她的事分心也不太好。 姜沐磨磨蹭蹭的，目光就落到了韩时衍的微信上。 韩时衍应该到家了吧？ 她之前都忘了问韩时衍到家没。 她连忙给韩时衍发微信：“到家没？” 韩时衍秒回：“刚洗完澡，刷几道题就睡。” 姜沐：“哦……” 那头显示‘正在输入’。 很快，韩时衍就发了消息过来：“有事？” 这都能猜到？ 韩时衍是长了七巧玲珑心吧！ 姜沐也是无人可找了，索性实话实说：“我如果要找穆驰和好，直接跟他说的话，他会不会不理我？” 韩时衍应该是守着手机的，直接回道：“不会的。” 姜沐问：“真的？” 这一次，韩时衍回复得慢了一些，字数比较多。“如果不好意思说出口，你可以委婉一点，比如说要跟他一起回家，或者一起吃饭，他肯定会答应的。” 姜沐面子上有点挂不住：“我才没有不好意思！” 韩时衍：“嗯。” 姜沐：“……” ＊ 第二天早上，姜沐和穆驰在公交车站台狭路相逢。 两人并排站在公交站台上，谁也没有主动说话。 到站的时候，两人也是一前一后下车。 一进教室，姜沐看见韩时衍已经来了，就直奔自己的座位。 她把书包丢在一旁，趴在课桌上敲韩时衍的肩膀。 韩时衍回头：“早。” 姜沐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怎么呀，我说不出口！” 但姜沐还是听懂了。 他往穆驰那边看了一眼，却正好和穆驰的视线对上。 穆驰匆匆别开眼。 韩时衍收回视线，十分认真的给她出主意：“那就……发微信？” 姜沐立即摇头：“不，得当面说！发微信算怎么回事儿！” 韩时衍默了默：“那就等中午的时候说。” 姜沐想了一下：“好吧。” 也只能这样了。 第78章 我又不嫌弃你 中午放学的时候，姜沐跟在穆驰后面出教室。 韩时衍则是跟在姜沐后面。 姜沐鼓起了勇气，最终还是没敢上前和穆驰说话。 她回头求助的看向韩时衍。 韩时衍抬脚，加快了速度，走到她旁边。 语气认真的询问：“我帮你？” 姜沐先是点头，然后又摇头。 韩时衍见状，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 姜沐就跟在穆驰身后一直进了食堂。 食堂的人多，她原本是跟在穆驰身后的，就被冲散了。 排队打饭的时候，穆驰排到姜沐后面去了，和姜沐身边隔了四五个人。 姜沐和韩时衍站在一起的。 学校里谁不知道穆驰是姜沐的小跟班，食堂打饭的时候这两人铁定是站在一起的。 而现在姜沐和韩时衍站在一起，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姜沐和穆驰闹掰了呗。 穆驰生性老实，最容易挨欺负。 外面走近进来几个其他班的同学，就直接往穆驰面前站着去插队。 穆驰这两天和姜沐闹矛盾，心情也不是很好：“你们干嘛？” 但他一向是没有脾气的人，和人吼两句就脸工脖子粗。 “大家都是同学，插个队怎么了？” “可不是嘛。” 这几个同学也都不是善茬，排队的其他同学也是敢怒不敢言。 穆驰也是说不出来狠话的人，那几个同学就堂而皇之的站到了穆驰前面。 姜沐从排队的队伍里站出来，双手抄在兜里，偏头看向那几个插队的人，语气散漫：“你们几个干嘛呢？” 几个插队的人面面相觑，姜沐这啥意思？ 没和穆驰闹掰？ “回去排队。”姜沐抬了抬下巴，指了指队伍最末端。 她的语气也不凶，就是有点不耐烦。 她这学期也安分不少，可她作为一个公认的校霸，积威甚久。 那几个插队的男生还是讪讪的出来老老实实的走到最后面去排队。 姜沐收回视线，看向穆驰：“晚上吃烧烤去不去？” 穆驰顿了顿，点头：“去。” 姜沐点了点头，面色平静的回到了队伍里。 然后就开始捂着嘴偷笑。 韩时衍就站在她身后，一偏头就能看见她的脸。 他偏头看姜沐：“我能理解此刻的心情，但你能不能往前走两步？” 姜沐抬头，才发现前面的同学已经打饭离开了，空出了好大一截。 * 姜沐打了饭美滋滋的找位置坐下。 韩时衍紧随其后。 姜沐低头扒拉了两口饭，突然抬起头幽幽的盯着韩时衍。 韩时衍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缓声道：“有人会给你买。” 就在这时，一只手臂伸过来，将一瓶饮料放到了姜沐跟前。 姜沐抬头就看见了穆驰。 穆驰把餐盘放到她旁边，指了指放在她面前的饮料说：“我看你昨天喝的这个。” 姜沐愣了一下：“坐那么远你也知道我昨天喝了什么饮料？” 穆驰点了点头，就坐了下来。 姜沐往里面坐了坐，给穆驰腾位置。 姜沐心情大好，饭量也随之增加。 中途还去加了一次饭。 * 午休在教室刷题的时候，姜沐还在哼歌。 遇到不会的题，她就踢韩时衍的椅子：“海绵宝宝，这题我不会。” “叫我？”韩时衍回头，神情古怪的看着姜沐。 姜沐点头：“对啊，一天去接水无数次，海绵宝宝才这么爱喝水吧。” 韩时衍沉默了片刻，没什么表情的说：“这题我也不会。” 姜沐不敢置信的瞪大眼：“这题你不会？你骗我的吧？” 韩时衍：“嗯。” 姜沐被噎住了。 骗她还老老实实的承认，这话可怎么接？ 她眯着眼睛看了韩时衍两秒，灵机一动，试探性的叫了一声：“海绵宝宝？” 韩时衍干脆扭头过去不理她。 有小脾气了？ 但是却莫名戳重了姜沐的萌点。 有小脾气的韩时衍还怪萌的。 姜沐整个人往前倾，追着韩时衍一迭声的叫：“海绵宝宝海绵宝宝海绵宝宝……海绵……” 韩时衍猛的回头来，冷着一张脸盯着姜沐。 但姜沐一点都不憷。 还笑嘻嘻的将后面两个字补齐：“宝宝。” 韩时衍“刷”的一声站起来，拿起水杯就要出去接水。 姜沐吓了一跳，然后就趴在课桌上看他：“海绵宝宝你又要去喝水啦。” 韩时衍不理她。 看着韩时衍发小脾气，姜沐特别嗨。 她笑眯眯的问：“你不帮我接水吗？” 韩时衍回头看她：“你有杯子吗？” 对哦，昨天不小心把杯子拍碎了，还没带新的过来。 姜沐眨了下眼睛，一本正经的说：“喝你的呗，我又不嫌弃你，又不是没喝过……” 上次夏明洋的生日，他还不是喝了她喝过的啤酒。 不等韩时衍出声，坐在韩时衍旁边的蒋泉就回过头看了姜沐一眼。 然后神经兮兮的比了一个奇怪的动作。 “你们……”蒋泉将两只手的食指靠在一起，分别看了韩时衍和姜沐一眼，然后又询问似的：“嗯？” 虽然姜沐没看懂蒋泉要表达的意思。 但姜沐不用脑子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姜沐隔空威胁蒋泉：“写你的作业。” 蒋泉立即转头回去写作业。 韩时衍跟没事人似的去接水。 反而是姜沐有些不自在。 本来觉得没什么的，被蒋泉这么一弄，她就觉得哪儿都不对劲儿。 蒋泉只趴在课桌上写了两个字，就推了推前桌的同学，嘀嘀咕咕的开始说话。 很快，韩时衍接完水回来，将水杯放到了姜术的课桌上。 姜沐抬头看他，他语气平静：“不喝？” 姜沐被他看得磕磕巴巴的：“不……不渴。” 韩时衍也没把杯子拿回去，把椅子转了个方向，面朝着姜沐坐着。 问她：“哪道题不会？” “这道。” 姜沐指了题，目光又落到韩时衍的水杯上。 他的水杯还放在她的课桌上，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姜沐轻咳了一声说，低着头说：“你把杯子拿回去，放这儿占地方。” 韩时衍也不知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挺宽敞的。” “可是我……” 姜沐抬起头，后面“觉得挤”三个字还没说出来，就发现韩时衍正似笑非笑的盯着她。 第79章 双标 姜沐嘴角一抿，更不自在了。 韩时衍见好就收，很快便敛了笑意，目光落在她的卷子上：“过来一点，我给你讲题。” 姜沐把卷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然后又把韩时衍的水杯推到了边上。 韩时衍把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继续讲题。 * 晚自习放学的时候，穆驰收拾好东西过来等姜沐一起走。 姜沐收拾好书包的时候，前面的韩时衍还在收东西。 她往前微微倾身，拍了拍韩时衍的肩膀。 韩时衍回头看她，她笑着说了句：“明天见。” 韩时衍顿了一下，说道：“明天见。” 然后，姜沐就哥俩好的伸手搭在穆驰的肩上：“走了。” 穆驰走出去两步，回头朝韩时衍的方向看了一眼。 韩时衍正提着书包往这边走，目光若有似无的落在他和姜沐这边。 两个男生对视了一眼，穆驰就收回了视线。 他捉着姜沐的手臂，将她的手从自己的肩上拿了下去。 “诶，搭一下怎么了。”姜沐又要往他肩上搭。 穆驰笑着往旁边挪了挪。 姜沐歪头看向穆驰。 穆驰说道：“已经是大姑娘了，自己多注意点。” 姜沐撇嘴：“就算活到八十岁，我也要和你勾肩搭背的去撸串！谁敢说我们？” 穆驰只是笑，并不说话。 * 姜沐和穆驰面对面的坐在烧烤店里。 姜沐伸着两根白皙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的敲啊敲的，说：“我们好像很久没有两人在一起撸过串了。” “暑假不是经常一起吃吗。”穆驰倒了杯水放到她跟前。 姜沐呆了一下：“对哦！” 穆驰失笑。 姜沐发现，穆驰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姜沐斟酌了一下，问他：“你……和穆阿姨为什么吵架？” 穆驰面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捧着水杯，盯着杯中的水，缓缓出声：“具体因为什么原因吵起来我不太记得了，我就说了一句‘当初还不如把我交给我爸’，触到了她的底线。” 穆驰顿了一下，叹气道：“我妈妈一直期望我能做个优秀的人，可从小到大我都在让她失望。” 姜沐哼了一声：“你做不成她期望的优秀孩子，她难道就是个优秀母亲啊？她对你失望，我觉得你还应该对她失望呢！” “她想让你活成她希望的样子，她怎么不先成为你希望的样子？大人可真双标。” 姜沐对穆驰的妈妈一向无感。 她对穆驰妈妈的印象十分固定。 永远穿着干练的职业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是个严肃到有些苛刻的职场女性。 姜沐越说越来劲儿：“说不定，你要真跟着你爸，还过得好一些。” 穆驰深吸了一口气：“我妈……她不是不爱我，只是想要抓住的东西太多，她其实也过得很辛苦。” 姜沐意识到，这毕竟是穆驰的妈妈。 她吐槽归吐槽，但在穆驰心里，妈妈还是很重要。 姜沐弯起唇角，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都没关系啦，你还有我和我爸妈呀，我们就是你的亲人。虽然我不能完全理解你的感受，但我要让你知道，不管什么时候我都是你最好的朋友，都会陪着你。” 韩时衍说得对呀。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这世上没有真正的感同深受。 但，她关心穆驰的心情却是真实存在的。 穆驰的头压低了几分，重重的点了点头。 这时，有服务人端了烤串过来。 “好香啊。”姜沐搓搓小手，拿了一串排骨递给穆驰：“呐，你喜欢吃的。” 穆驰接了过去，还是低着头。 姜沐一脸疑惑的偏头去看穆驰的脸，悠悠的问：“穆驰……你，不会是哭了吧？” “没有。”穆驰摇头：“有小虫子飞到眼睛里去了。” 姜沐又不是三岁小孩，哪里会信穆驰的话。 她默默的抽了张纸巾递给穆驰，没有拆穿他。 穆驰擦了擦眼睛，咬了块排骨，笑着说：“嗯，还是以前的味道。” 虽然是笑着的，可眼眶还有些发红。 姜沐看他这样，鼻子也有些发酸。 “穆驰，我以后不和你吵架了。” 她认识的穆驰，真的是个很好的男生。 因为从父母那里得到的关爱太少，所以会被很小的事情感动。 穆驰摇头：“那天是我不好，不该冲你发火。” 姜沐也不和穆驰争，一股脑的将排骨都拿到了穆驰的餐盘里：“你多吃点。” ＊ 两人说开之后，都比较开心。 姜沐敞开了吃，最后还打包了很多带回去给姜荣峰。 烧烤店离姜沐住的小区很近。 她和穆驰走路回去，穆驰送她到了楼下才回去。 姜沐提着烧烤进家门的时候，姜荣峰和唐雯还在大厅里看电视。 唐雯鼻子尖：“小沐，你带烧烤回来了？” 姜沐“嘿嘿”一笑，把藏在身后的烧烤拿了出来：“我和穆驰去吃烧烤，就给你们带了点回来。” 唐雯虽然也会在家里做烧烤，但她总觉得外面的烧烤不健康。 唐雯皱了皱眉：“外面的这种东西少吃一点。” “知道。”不管姜夫人说啥，反正顺着就对了。 然后，姜沐把烧烤放餐桌上：“爸，给你放这儿了。” 姜荣峰喜滋滋的说：“诶，好！” 唐雯沉着脸：“好什么好！你自己也少吃点……” 姜荣峰一本正经的说：“闺女特意带回来给我的，不吃多伤她心啊。” 唐雯：“……” ＊ 姜沐洗完澡躺在床上，已经十二点半了。 实在是有点困了，她今晚就不打算写作业，准备早点睡。 临睡前，她发了一条朋友圈。 “突然发现自己是个很幸运的人。” 拥有许多别人想要却不可得的东西。 ——比如： 穆驰想得到的来自父母的关心。 温艺妍在母亲的高压之下寻短见。 而姜沐远比他们幸运的多。 或者说，她比大多数人都要幸运得多。 他们想要的东西，对于姜沐来说，却是唾手可得。 姜沐发完朋友圈就躺下了，很快入睡。 ＊ 翌日。 姜沐准时醒来。 她翻了个身，从床头摸到手机，打开微信刷朋友圈。 朋友圈有未读消息。 有点赞，也有评论。 第80章 就我们俩？ 其中最早的一条评论是韩时衍发的。 他的评论只有简短的三个字。 “和好了？” 她只是随便发个朋友圈感叹一下，韩时衍就能想到她和穆驰和好了。 姜沐再次感叹了一下学霸的脑子真的很聪明。 然后给韩时衍回复：“嗯。” 后面还附带一个“龇牙”的表情。 姜沐退出朋友圈返回到微信聊天列表的时候，就看到韩时衍给她发了消息。 “要吃糯米饭团吗？” 姜沐眼睛一亮：“吃！” 韩时衍回道：“早点到学校。” 姜沐没再给韩时衍回消息，翻身下床就去了浴室洗漱。 ＊ 姜沐记着韩时衍让她早点去学校的事。 她早餐也没在家吃，但禁不住唐雯的威慑，只能随便带了点早餐就出了家门。 她下楼的时候穆驰已经等在了那里。 姜沐问她：“早餐吃过了？” “吃过了。”妈妈工作忙，穆驰自己学会了做饭。 不过大多数时候，姜沐的爸妈会叫他来家里吃。 只是，穆驰长大了也不像小时候那样一叫就来。 她扬了扬从家里带的早餐，问穆驰：“要不要再吃点？” 穆驰有些诧异：“你不吃？” 姜沐笑着说：“韩时衍给我带了饭团。” ＊ 姜沐到教室的时候，她的课桌上已经放了现成的早餐。 但韩时衍的位置上没人。 姜沐把自己从家里带的早餐放到一旁，拿起糯米饭团咬了一口。 然后才问前桌的蒋泉：“韩时衍呢？” 蒋泉看了看一旁空着的位置，说道：“可能去厕所了吧。” 姜沐“哦”了一声，坐下来开始吃早餐。 蒋泉八卦兮兮的凑了过来：“沐姐……” 姜沐白了他一眼。 蒋泉立即改口：“姜沐同学，你这早餐是我同桌给你带的。” 姜沐瞥他一眼：“要你说？” 蒋泉‘嘿嘿’一笑：“你和韩学神的关系挺亲密的哈？” “亲密？”姜沐微微偏头看他：“难怪你语文那么差，词语都不会用。” “……”蒋泉的确是有点偏科。 姜沐嘀咕道：“我和韩时衍正经同学关系，什么亲不亲密的。” “麻烦让一让。”耳旁响起韩时衍的声音。 韩时衍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正站在蒋泉门旁边等蒋泉让他进来。 蒋泉有点心虚的笑了笑，转过身不再和姜沐说话了。 姜沐问韩时衍：“你去哪儿了？” 韩时衍淡声道：“路钰辛找我。” “他找你干什么？”仔细想起来，姜沐发现路钰辛好像这几天都没在她面前蹦跶。 韩时衍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笑了一下：“没什么事。” 姜沐把从家里带来的早餐递给韩时衍：“我妈做的，你要不要尝尝，不吃也浪费了。” 唐雯厨艺精湛，做的早餐每天都不重样。 点心也是精致又美味。 韩时衍看了一下：“很好看。” “不仅好看还特别好吃。”姜沐把早餐盒打开推到韩时衍跟前。 ＊ 很快又到了周五。 周考来临。 虽然考试和做卷子是高三的常态，但还是让人有些紧张。 周六早上，姜沐进教室的时候，发现韩时衍还没来。 直到上课铃响了，韩时衍还没来。 姜沐暗忖，难道是请假了？ 照理来说，韩时衍没有大事，是不会请假的。 不会是生病了吧？ 直到第二节下课，韩时衍才来学校。 他来的时候，面色很差，冷着一张脸，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蒋泉都没敢和他说话，默默的把自己的椅子往过道那边挪了挪。 这还是姜沐第一次见到韩时衍这个样子。 是心情不好？ 什么事能让他心情不好成样啊？ 姜沐抬脚想踢他的椅子，问问他怎么回事。 可她的脚才抬起来又放了回去。 算了，她也有点不敢问。 别问她为什么会突然这么怂，这要见过这个样子的韩时衍才知道。 蒋泉回头小声和姜沐说话：“韩学神这是怎么了？” 姜沐摊手，表示她不知道。 蒋泉又转过身去，离韩时衍又远了一点。 他写题的时候，只有手还是放在课桌上的，手臂直接悬在半空中的。 姜沐想了一下，从课桌里掏出新买的杯子，伸手拍了拍韩时衍的背。 韩时衍回头看她，深邃的眼里没有任何情绪，但面色却也不像刚才那么冷。 “你……”姜沐顿了顿，说：“要不要喝水啊？我要去接水，我顺便帮你接？” 韩时衍注视了她半秒，就把水杯递给了她。 姜沐还以为他要冷冷的说“不需要”呢。 姜沐还没帮别人接过水。 她跑去接了水回来，顺势问韩时衍：“你前两节课怎么没来？” 韩时衍把水杯接了过去，敛眉道：“家里出了点事。” “啊？”家里又出事儿了？ 韩时衍家里事儿还挺多的。 姜沐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不问出了什么事儿吧。 韩时衍手里端着水杯，并没有立即转过身去，似是还有话要说。 姜沐打量着韩时衍，想着要不主动开口问一下的时候，就听见韩时衍说：“明天一起出去玩。” 姜沐闻言，一脸错愕：“嗯？” 她没听错吧，韩时衍说明天一起出去玩？ 她才不信呢！ 姜沐在短暂的茫然过后，十分清醒的说：“我才不信呢，你就是想骗我出去写作业。” 韩时衍微微皱眉：“我说认真的。” 姜沐眯着眼瞅着韩时衍，她怎么想都觉得不是出去玩这么简单。 而且很莫名其妙啊。 心底虽然这样想，但她还是问道：“玩什么？” 韩时衍：“都可以。” 姜沐一脸狐疑的问：“就我们俩？” 韩时衍抿了下唇角，说道：“还有韩嫣。” 姜沐蓦的松了口气。 她还以为是和韩时衍单独出去呢，真是…… 带着韩嫣一起出去，早说嘛。 姜沐说道：“那我带上穆驰一起去。” 韩时衍点头：“嗯。” 上课铃声响了起来，韩时衍转过身面朝着黑板。 姜沐心里总觉得韩时衍突然叫她出去玩这件事，透着一丝丝诡异。 或许，韩时衍只是想出去散散心呢？ 毕竟平时都在做题做题……还是做题。 学霸也是需要放松的嘛。 第81章 谁干的？ 很快到了周日。 姜沐早上起床，拉开窗帘打开窗往外看。 秋高气爽，挺适合出去玩的。 姜沐活动了一下脖子，哼着歌转身去衣橱里翻衣服。 她的衣服是唐雯收拾的，整整齐齐的挂在衣橱里。 姜沐一件一件的扒拉过去。 她衣柜里全是运动休闲类型的衣服。 最后，姜沐挑了一件魄的短款连帽衫，一条浅色牛仔裤。 姜沐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穆驰已经坐在了她家的客厅了。 他正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姜沐有些惊讶：“这么早就来了。” 穆驰抬头看她一眼：“你快点。” 姜沐比了个“ok”的手势。 * 约定见面的地方，是姜沐挑的。 在中心广场那里。 到时候去哪里玩可以见面了再商量。 她和穆驰到的时候，韩时衍和韩嫣也已经到了。 韩嫣一看见姜沐，就甜甜的叫了一声：“姜姐姐。” 韩嫣看起来十分高兴。 姜沐应了一声，总觉得韩嫣有哪里不一样。 之后她就不时的盯着韩嫣看，总算让她发现韩嫣哪里不一样了。 韩嫣的头发好像比上次长了不少。 她和韩嫣见面也是国庆的时候吧，这才一个星期，韩嫣的头发怎么就这么长了？ 她正要开口问，就听见韩时衍叫了她一声。 “姜沐。” “嗯？”姜沐转头看向他，示意他有话就说。 韩时衍问她：“喝奶茶吗？” “我……” 姜沐拒绝的话才开口，后面的“不想喝”三个字还没说出来，就被韩时衍打断了。 “想喝是吧？走吧，我们去买。”韩时衍说着，就拉着姜沐的手臂往奶茶店走。 “诶……你……” 姜沐这会儿是真的不想喝奶茶。 家里的早餐很丰盛，她吃得饱饱的。 也不知道韩时衍发什么神经。 韩时衍拉着姜沐走到韩嫣他们看不到的地方，才停了下来。 姜沐没好气的瞪着他：“韩时衍，你吃错药了吧？我不想喝奶茶！” 她有点生气，话也不让她说完，就拉着她走了过来。 韩时衍面色不变，语气十分平静：“是不是发现韩嫣的头发和之前不一样？” 姜沐歪头看他，语气不耐：“这和你强迫我过来喝奶茶有关系吗？” 韩时衍沉声解释：“她戴的是假发，出了点事。” 刚才姜沐一直盯着韩嫣的头发看，韩时衍就知道她想要问韩嫣头发的事。 “假发？”姜沐面露疑惑：“为什么戴假发，她自己的头发呢？” 韩时衍顿了顿，只说了两个字：“没了。” “啊？”姜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被人欺负了？谁干的？” * 韩嫣学习优秀，性格也不错。 讨同学喜欢，也讨老师喜欢。 就算是钱，也还有人不喜欢。 更何况是人了。 有人堵在韩嫣的家门口，等她一出来就拉过来按着剃光了韩嫣的头发。 就算是一个成年女人剃光了头，在大街上晃也会招来旁人异样的眼光吧。 更何况是十五岁爱美又在乎别人目光的敏-感年纪。 这件事说不上多恶毒，但做这件事的人其心可诛。 也足够恶心。 姜沐靠在奶茶店的吧台旁，没什么表情瞥了韩时衍一眼：“你周六请了两节课的假，就是因为韩嫣的事？” “嗯。”韩时衍接过店员递过来的奶茶，插了吸管递给姜沐。 “我都说了不想喝了。”嘴上虽然这样说，可她还是接了过去。 有人付钱，不喝白不喝。 “走吧。”韩时衍拿过另外两杯打包给韩嫣和穆驰的。 姜沐手上捧着奶茶，漫不经心的问：“你跟我说说是谁干的，说不定我认识呢。” 韩时衍淡声道：“已经处理了。” 姜沐抿了抿唇：“我就是问问，我又不去打架，真是的……” 韩时衍瞥了她一眼，脸上明晃晃的写着：我信你才有鬼。 姜沐：“嘁……” 韩时衍沉默了一阵，再度出声：“她喜欢你，和你一起玩她应该会高兴。” 姜沐手上拿着奶茶，用手背拍了拍韩时衍的手臂：“看不出来啊，你还蛮疼韩嫣的。” 或者可以换个说法。 韩时衍和韩嫣没有作为兄妹的感情基础，但他会对韩嫣做到一个哥哥该做的事。 不过，韩嫣是真的讨人喜欢。 如果韩嫣是姜沐的妹妹，她肯定也会像韩时衍对她一样好。 韩时衍侧头看姜沐，欲言又止。 * 姜沐和韩时衍回去的时候，韩嫣和穆驰正在聊天。 姜沐觉得有点稀奇，韩嫣竟然能跟穆驰这根木头有得聊。 而且看起来还聊得挺开心的。 “聊什么呢？”姜沐跟没事人似的，在韩嫣旁边坐了下来，单手搭在她的肩上。 穆驰笑着回答：“在聊烤面包的事情。” 穆驰在家的时候，基本都只有他一个人。 没人给他做饭，就一直自己捣鼓。 做吃的这方面，穆驰有点天赋，他到现在，什么都会一点。 姜沐笑着说道：“我吃过他烤的面包，不比面包店的差。” 韩嫣睁大了眼看向穆驰：“真的吗？” 穆驰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 “下次让烤了面包，给你带点。”姜沐说完，偏头问穆驰：“怎么样？” 穆驰点头：“嗯，好。” 姜沐笑着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韩嫣的头发上。 她从韩嫣的身后，伸手轻轻的捻了一下韩嫣的头发。 假发的手感和真发的确不一样。 * 姜沐以前时常带着穆驰和一群人四处玩。 韩时衍找她带韩嫣玩，也算是找对了人。 姜沐是土生土长的静城人，熟悉地形，又知道哪里好玩。 一天下来，大家都玩得十分尽性。 晚饭他们找了家火锅店。 而且还要一个特辣的红汤锅。 等火锅里的菜煮熟的时候，姜沐提议：“等会儿吃完饭，我们去旁边那个店……。” 韩时衍抬眼，打断了姜沐的话：“不行。” 姜沐把筷子指韩时衍。 韩时衍继续说道：“回去写作业。” 姜沐：“……” 韩嫣好奇的看看韩时衍，又看看姜沐。 然后笑着打圆场：“姜姐姐，学习重要，高三要好好加油才可以上个好大学。” 第82章 他肯定会听你的 姜沐哼了一声，放下筷子。 之后吃火锅的时候，姜沐注意到韩时衍没怎么动筷子。 姜沐盯着他看了半晌，蓦的想起来韩时衍是北方人。 平时在学校里，韩时衍好像吃得蛮清淡的。 上次一起吃过烤串，韩时衍应该也能吃一点微辣。 而他们今天点了个特辣的红汤锅，韩时衍是真的没法吃。 姜沐想明白过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其他人都一脸古怪的盯着姜沐。 姜沐止住笑，看向韩嫣：“你给你哥点个炒饭面条什么的吧。” 韩嫣也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韩时衍吃不了这么辣的。 韩嫣放下筷子，有点自责的说道：“对不起呀，哥……” “你们不用管我，待会儿我自己点。”韩时衍的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说话的时候谁也没看。 不知道为什么，姜沐就是觉得特别好笑。 她夹了一块肥牛递到韩时衍面前：“不然你尝尝吧，不怎么辣。” 韩时衍的目光落到姜沐面前的一堆纸，和空掉的饮料盒上。 不辣能喝了这么多饮料，用掉这么多纸？ 韩时衍将头别向一边。 * 吃完火锅，就各回各家了。 姜沐到家的时候才八点。 一进门就发现屋子里黑漆漆的。 她心里感叹，姜馆长和姜夫人的夜生活可真丰富，比她这个新时代少女回家还要晚。 平时还学着年轻人熬夜。 姜沐扯着自己的衣服闻了一下，一身的火锅味。 * 姜沐书桌前的椅子是可以升降，可以将椅背放下来当躺椅的。 她洗完澡出来，坐在书桌前放空了一会儿，就把椅子放了下来躺着。 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姜沐躺在椅子上，伸长了手也够不到桌子上的椅子。 就只好费劲儿的坐起来拿手机。 是韩时衍给她发的微信。 “今天谢谢你。” 姜沐看了消息，又拿着手机躺了回去。 她双手捧着手机，两只手的大拇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的打字。 编辑好了之后，点击发送：“不客气，反正花的都是你的钱。” * 韩时衍的食指在桌面上敲了没几下，就听见了新微信的提醒声音。 看到姜沐的回复，他不上自主的勾唇笑了一下。 回复：“总之，谢谢。” 很快，姜沐回了一个表情图：“我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菠萝头.jpg” 韩时衍猜测她应该是守着手机的，不然也不可能回复得这么快。 他在自己的微信表情收藏里找了半天，也没能找出一个能回复的表情图。 最后只好选择了放弃。 所以，姜沐那边只收到了一句：“我写作业了。” 一句话中止聊天。 韩时衍刚放下手机，就听见外面有人敲门。 敲门声有些小，显得敲门的主人小心翼翼的。 韩时衍已经知道来敲门的人肯定是韩嫣。 “进来。”他说完就坐在椅子上等着韩嫣进来。 进来的人果然是韩嫣。 韩嫣将一盘水果放到韩时衍的书桌上。 站在原地迟疑了一下，才出声道：“谢谢你，哥。” 她和韩时衍同住一个屋檐下，韩时衍虽然也不是那种高冷得不理人的性子。 可韩嫣知道，韩时衍心里是有一堵墙的。 他不放行，没人走得进去。 没有韩时衍自己的允许，无论是谁都无法与他建立一段亲密的关系。 可她已经很满足了。 她觉得，韩时衍对她挺好了。 尤其是这次。 她想都没有想过，韩时衍会为了她约姜沐出来玩。 韩时衍的目光落在韩嫣端进来的水果盘上，嗓音里听不出情绪：“我知道了。” 韩嫣没有立即出去，而是继续说道：“我当时虽然觉得有点害怕，但我现在已经完全没有感觉了，我觉得没什么好怕的，反正头发还会再长出来的。” 她说的是，被那些人抓去剃头发的时候。 韩时衍这才转头正眼看韩嫣。 韩嫣不自觉的就站直了身体，动也不敢动。 嘴上说是不害怕，但眼底还是有着不符合年龄的倔强和逞强。 韩时衍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他们不会再找你麻烦了。” 韩嫣愣了一下。 韩时衍仍旧维持着原来的那个姿势，出声赶人：“没事就出去吧。” “哦。”韩嫣愣愣的应了一声。 她转身抬脚往外走了一步，又停了下来，小声叫道：“哥……” 韩时衍微微皱眉，眼底已经有些不耐。 但韩嫣还是大着胆子，将自己要问的事问了出来。 “你……约姜姐姐出来玩，除了是因为我之外，你自己是不是也想约她出来玩呀？” 韩嫣一问完，就特别紧张的等答案。 问她为什么紧张？ 兴奋的呗。 她哥和姜姐姐的cp太好磕了！ 而且每次看他们在一起，她就觉得这两人特别配啊！ 在韩嫣紧张的等待当中，韩时衍幽幽的问道：“作业写完了？” 韩嫣咽了一口唾沫，有点怕怕的：“写……定完了。” “哦。”韩时衍应了一声，伸手从自己的书桌上抽了两章卷子。 然后递给韩嫣：“那就再写两张吧。” 韩嫣看看卷子，又看向韩时衍：“？？？” 韩时衍挑眉道：“太闲了就要多做题。” “我……这是你们高中的题，我不会。”韩嫣往后退了一步，全身上下都在拒绝。 韩时衍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不会就自己想办法。” 韩嫣欲哭无泪，只能把卷子接了过去。 才觉得感动呢，就让她写卷子。 果然不是亲哥嘤嘤嘤。 * 韩嫣拿着卷子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就发微信给姜沐诉苦。 “姜姐姐，你劝劝我哥，让他别给我这么难的卷子。”韩嫣还拍了卷子的照片发给姜沐。 另一头的姜沐正抽出了卷子准备写。 姜沐打开韩嫣给她发的图片，放大了看，发现一道题都不会。 而且这卷子看起来还像是自己印的。 很大可能是韩时衍自己找的疑难题。 姜沐回复：“这是亲哥吗？这么狠的？” 韩嫣：“的确不是亲的。” 姜沐：“丧心病狂！” 韩嫣：“对！所以你帮我劝劝他吧！[求求你.jpg]” 姜沐：“我帮你劝？我怎么劝啊！” 韩嫣：“他肯定会听你的。” 第83章 你不要吹牛 姜沐看见韩嫣的话，一时间犯了难。 不知道要怎么回复。 说起来的话，韩时衍最开始是听她的话。 那是因为她那时候欺负他嘛，她说话他当然听了。 今时不同往日啊。 和韩时衍成为了朋友，当然是不能欺负朋友的。 况且，韩时衍现在已经很嚣张了。 姜沐根本控制不了他。 姜沐叹了口气，韩时衍也是狠得六亲不认呀。 还好韩嫣是个乐观的妹子，不然这样被人欺负剃了光头，少不了也要自闭一段时间吧。 “我试试。”姜沐试探性的打出了这几个字。 本来还是在犹豫的，不小心就发了出去。 韩嫣秒回：“爱你哟。” 姜沐：“……”还是别爱她吧。 * 姜沐靠在椅子上发了会儿呆。 就把韩嫣拍的试卷的照片存下来，发给了韩时衍。 凭韩时衍那聪明的脑子，肯定能领会出来她的意思。 事实上，韩时衍的确是领会到了她的意思。 他问：“韩嫣发给你的？” “不然呢？”姜沐慢吞吞的打字：“你还有没有人性，韩嫣怎么会做这种题。” 韩时衍回她：“你确定她不会吗？” 姜沐坐直了身子，这话什么意思？ 难道韩嫣一个初中生，还会高中的题？ 姜沐转头去找韩嫣：“这卷子上的题你都不会做吗？” 想了想，她又发了一句：“说实话。” 韩嫣应该也在玩手机，回复得也还算快：“会做一些……” 后面的省略号充分的说明了韩嫣的心虚。 姜沐受到了刺激。 韩家的人都长得什么脑子啊！ 韩时衍一来就反超容烨，成了年级第一把容烨压得死死的。 韩嫣一个读初三的，竟然会做高中的疑难题。 她想把这两兄妹都拉黑。 * 另一头的韩嫣半天没等到姜沐的回复。 她有点心虚的给韩时衍发消息：“哥，姜姐姐不理我了。[图片.jpg]” 后面附上了她和姜沐最后的聊天内容截图。 她没特别重要的事，一般不会去韩时衍的房间找他。 发微信反而还自在一点。 韩时衍之前没有等到姜沐的回复，就猜到她去的韩嫣了。 他把手机放到一旁，开始写题。 听到手机震动，就放下笔把手机拿了过来。 看见韩嫣发来的信息，他打开截图看了一下。 随后便轻笑了一声。 韩嫣还在给他发消息：“哥，怎么办呀，是不是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得罪了姜姐姐呀。” 韩嫣心里慌得不得了。 韩时衍只回了两个字：“没事。” 姜沐其实是个再简单不过的人。 她在想什么，韩时衍怎么会猜不出来。 * 周一。 姜沐顶着黑眼圈，到了教室就趴在了课桌上。 她刚趴到课桌上，韩时衍就来了。 他注意到姜沐的黑眼圈很重，问她：“昨晚没睡？” 姜沐短暂的犹豫了一下，就脸不红心不甜的撒谎：“别提了，昨晚熬夜写卷子。” 她耷拉着眼皮，神情困倦。 韩时衍淡淡的“哦”了一声：“我还以为你昨晚被韩嫣刺激得自暴自弃，通宵看漫画呢。” 姜沐本来已经要睡着了，闻言一下子惊醒过来。 她瞪大眼不敢置信的看向韩时衍：“你……是不是在我家装了监控？” 要不然，韩时衍怎么可能对她的一举一动这么清楚！ 她是真的被刺激得不轻！ 韩嫣发给她的卷子图片，她后来反复研究了好一阵。 确定自己是真的一道题都做不出来，就彻底自暴自弃了。 她这段时间一点都没偷懒，该写的题一点没少。 听课也很认真。 就这样，还不如人家一个初中生。 既然这样还学个屁，不如看看漫画让自己快乐一点。 韩时衍瞥她一眼：“那种事我不会做，违法的。” 姜沐打了个哈欠，直起身子问他：“你们家都是些什么人啊？学习好也是祖传的吧？” 韩时衍笑而不语。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下表，抬头对姜沐说：“还有几分钟才上课，你眯一下，老师来了我叫你。” 姜沐早上五点才睡，现在看人都有重影。 韩时衍的话音才落下，她就“砰”的一声趴回了课桌上。 * 大课间的时候，周考成绩表如期而至。 姜沐困成了狗，哪里还有心情关心成绩。 但穆驰看了成绩表之后，十分热心的跑来找她。 “小沐，成绩出来了。” 姜沐抬起头，眼睛都没睁开：“几名？” 穆驰说：“第36名。” 姜沐的脑子这会儿不太清醒，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是倒数第几名。 正数的名次她不太会算。 想不出来索性放弃。 她直接问穆驰：“我倒数第几？” 穆驰：“倒数第三。” 姜沐更丧了，趴回课桌上，喃喃道：“我知道了。” 说完就又睡了过去。 穆驰见她这么困，也没再打扰她，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 快上课的时候，姜沐被韩时衍叫醒。 “上课了。” “嗯。” 姜沐应了一声，换了个方向继续睡。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自己的手腕处有个很冰的东西。 姜沐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定晴一看，是盒冰淇淋。 “吃了清醒一下。”韩时衍替她打开。 姜沐摇头，倒头就要继续睡。 韩时衍眼疾手快的将冰淇淋端到她跟前，姜沐伸手要拿开。 但韩时衍不松手，她就只能抬头看向韩时衍。 韩时衍出声问她：“不上课了？” 姜沐偏头靠着墙，语气懒散：“上来上去不都这样嘛，学来学去也没什么用，还不如睡觉呢！睡觉身体好。” “学来学去没用？” 韩时衍将吃冰淇淋的小勺子戳到了盒子里，眼神坚定：“如果觉得没用，那还是学得不免够。” 又开始讲道理了。 姜沐撇撇嘴，转头看窗外的风景。 秋天到了，树叶开始往下掉，一阵风只过来还怪好看的。 耳边又响起韩时衍的声音：“放学我给你补课，期末考的时候如果年级排名没有往前进一百个名次，你想怎样都行。” 姜沐转头看着韩时衍，眨了眨眼，有些呆：“你不要吹牛，我现在在全年级都是倒数的，往前进一百个名次那是多少分？” 第84章 我看起来有那么蠢，想 韩时衍看着她，神情沉静，缓声道：“多少分不重要，你信不信我？” 自信而笃定。 姜沐高一的时候，倒是认真的听过课写过作业。 毕竟刚上高中嘛，觉得新鲜。 可到了高二就腻了，玩得没边了。 排名一直是全年级倒数几名。 而韩时衍冷不防的说，能让她前进一百名，你说她信吗？ “不信，聊天结束。”姜沐把冰淇淋盒子推到一边，继续趴下睡觉。 姜沐拒绝得太干脆，让韩时衍有些惊讶。 姜沐虽然学习不好，但好胜心还是有的。 前进一百个名次的诱-惑可不小啊。 韩时衍思忖了片刻，推了推姜沐。 “别吵我。”姜沐的声音听起来不耐烦极了。 韩时衍知道她还没有睡，自顾自的说：“韩嫣是比较有天份的人，她不用怎么学就能考到年级前几名，我中学时候的成绩还不如她。” 姜沐猛的抬起头来：“你的意思是，韩嫣是天才？” 韩时衍点头：“可以这么说。” 姜沐想了想，认真的说：“既然她比你还厉害，那我直接让她给我补课不就好了？” 韩时衍被噎了一下：“我……帮你问问她。” * 当然，最后姜沐还是没有让韩时衍去问韩嫣可不可以给她补课。 毕竟她和韩时衍在一个班里上课，比较方便一些。 至于他说的韩嫣是天才这件事，姜沐还是有些存疑。 毕竟韩嫣看起来那么甜的一个小妹妹，走的应该是勤奋努力善良上进邻家小妹的路线啊。 结果人家是个开挂的人生赢家。 姜沐好长时间都不能直视韩嫣。 * 韩时衍是个行动派。 他说要给姜沐补课，就做了计划表。 第二天到学校，韩时衍把计划表拿给姜沐看的时候，姜沐第一反应就是，这课还是不补了吧。 “每天早上要提前一个半小时到学校？” “晚上还要视频教学？” “周末上午补课下午做题，晚上讲题？” “那我还有时间睡觉吗？”姜沐一巴掌把计划表拍在桌子上：“韩时衍，我觉得你是想公报私仇想整我！” 韩时衍挑眉：“我看起来有那么蠢，想整你还把自己搭进去？” 姜沐觉得韩时衍的话有道理。 她噤了声，又认真的去看计划表。 她算了一下，睡觉的时间被挤压得只有六个小时不到。 除了睡觉吃饭上课写作业，好像就没别的事了。 想想就觉得辛苦。 可这辛苦并不是她一个人的，是韩时衍陪她一起的。 姜沐想了又想，幽幽的问他韩时衍：“你给我补课图什么呀？” 按照韩时衍的学习成绩，他只要上上课做做题，到时候应付高考也是轻轻松松的。 想进b大也是板上钉钉的事。 何必给自己没事找事呢。 “反正除了做题也没事可做。”韩时衍的嗓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可他说话的时候，却是微垂着眼睑，让人看不见他眼底的情绪。 姜沐歪了下头想去看他的眼睛，韩时衍却别开了脸，似是故意躲开她的视线。 但姜沐还是能感觉出来，韩时衍的情绪和之前有些不同。 似乎是有点低落。 姜沐也识趣的没有再追问什么。 * 姜沐过上了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的生活。 但是，她第一天早上提起床的时候，根本就起不来。 闹钟是五点半的。 姜沐爬起来坐在床头，整个人都是懵的。 嘴里喃喃道：“哪个傻-逼给我调五点半的闹钟。” 外面传来敲门声。 姜沐抬头，唐雯就推门进来：“小沐，起床了。” 昨天晚上，姜沐怕自己起不来，和唐雯说过，让她早上叫自己起床。 唐雯很明显也还是困着的，眯着眼打了个哈欠。 姜沐没睡好，臭着一张脸：“起床干嘛？” “你要去学校学习，你自己说的。”唐雯又打了一个哈欠：“要起不来就算了，再睡会儿。” 之前温艺妍寻短见的事，唐雯还在心里记着。 她一个大人都觉得五点半起床太早了，更别说姜沐一个孩子了。 姜沐正要倒头回去睡，她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她拿过来一看，是韩时衍给她发了消息。 他给姜沐发的是一张图片。 昏黄的路灯下，停着一辆自行车。 自行车有点眼熟，不就是韩时衍的吗。 姜沐回复：“？？？” 韩时衍：“我现在去买早餐，给你带饭团，然后来接你。” 天气逐渐转冷，早上五点多还没有亮。 而公交车也没这么早。 姜沐逐渐清醒过来，伸手抓着自己的头发，开始后悔。 为啥要答应让韩时衍给她补课。 她五点半起床，韩时衍五点半已经要出门了。 韩时衍还是人吗！ “小沐，你起来还是接着睡？”唐雯一直没走，还站在门边。 姜沐如果还要再睡会儿，她就给姜沐把灯关了。 姜沐抬起头来，一头短碎发被自己抓成了鸡窝。 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我起。” 唐雯愣了一下：“那我给你做早餐。” 她实在没有想到，姜沐能有这么大的毅力。 “不用了。”姜沐表情麻木的进了浴室。 起得太早了，脑子没完全清醒，人就有点迟钝。 * 姜沐洗漱完换了衣服出来，整个人才算清醒。 她提着书包出来的时候，唐雯从厨房走了过来：“我煎了蛋，等下给你热牛奶吃了再走。” 姜沐摇头。 走到玄关处，一边换鞋一边说：“我这学期都要这么早起来，你也不用特意起床给我做早餐了，我在外面吃也是一样的。” “那不一样。” “别的同学都吃外面的，那有什么不一样。” 唐雯还要说什么，姜沐摆摆手：“我走了。” “砰”的一声，房门就关上了。 唐雯转身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天还没有大亮，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偶尔一辆车经过。 唐雯皱了皱眉，觉得太早了，回房间匆匆换衣服准备下楼送送姜沐。 * 姜沐在电梯里给韩时衍发微信：“我出门了。” 发完消息她等了一会儿，直到她出电梯的时候，韩时衍也没回。 可能是在骑车吧。 第85章 觉得哪里不对 姜沐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双手抄兜往外走。 她几乎没有这么早出过门，一阵风吹过来冷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缩了缩脖子，伸手将校服里面的连帽衫的帽子戴在了头上。 担心帽子被风吹下来，她还把帽子上的抽绳拉紧系上。 这样就不会被风吹掉了。 出了小区，姜沐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姜沐第一想法就是韩时衍回她微信了。 她伸手去掏手机，刚把手机掏出来，不远处就响起了熟悉的声音：“姜沐。” 姜沐抬头看过去，就看见背着书包的韩时衍站在路边，旁边停着他的自行车。 他前面有一小撮头发翘了起来，应该是骑自行车的时候被风吹的。 姜沐小跑过去：“你还真来接我呀。” “从我家骑车过来有近路，不远。” 韩时衍把背在身后的书包放下来，从里面拿出他买的早餐递给姜沐：“现在吃还是到学校再吃。” 姜沐没接：“到学校再吃吧。” 韩时衍又塞了回去，转身去骑车。 他单脚落地，回头对姜沐说：“上来。” 姜沐坐上自行车后座，自行车一走，风就吹了过来。 姜沐的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的。 她大声嚷嚷：“好冷！” 韩时衍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明天多穿点。” 韩时衍骑着车带着姜沐渐渐走远。 躲在小区门后边的唐雯和姜荣峰就走了出来。 “那男孩子好像是那个……”唐雯一时想不起来韩时衍的名字。 姜荣峰提醒她：“韩时衍。” 唐雯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神情有些古怪：“我怎么觉得我们闺女坐男孩子的自行车离开的这个画面这么眼熟呢？” “以前我追你的时候，不也是天天早上骑车到你家楼下接你。” 姜荣峰觉得有点冷。紧了紧自己的睡衣：“不过我那时候骑的是摩托车。” 他说完，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艹！” “我去拿车钥匙，你在这儿等着！”姜荣峰转身就往家里走。 之前唐雯回房间换衣服的时候，姜荣峰也醒了。 知道姜沐这么早就要去学校，一激动就穿着睡衣直接下来了。 * 姜沐和韩时衍到学校的时候，刚好过六点。 学校里安安静静的。 但还是有人在操场上走。 姜沐有些惊讶：“这么早也有人来学校？” 韩时衍但笑不语。 到了教室，姜沐才算是明白韩时衍之前为什么笑而不语了。 教室里灯火通明，已经有十多个同学坐在位置上复习了。 姜沐涨了见识：“我一直以为大家都是快上课了才到学校来的。” “先吃早餐。”韩时衍把早餐拿了出来。 韩时衍把姜沐的那一份放到了她跟前，拿了自己的那份，一边吃一边拿复习资料出来。 他拿着笔在上面勾勾画画的，姜沐转头去看了一眼，就觉得脑袋疼。 * 唐雯和姜荣峰赶到学校，以给姜沐送衣服的由头进了学校。 两人从姜沐教室后门走廊那边的楼梯上去。 到了教室后门，两人就缩在门边往里看。 此时姜沐和韩时衍已经吃完了早餐，韩时衍开始给姜沐补课讲题。 两个人看起来都很认真。 姜荣峰松了一口气：“还真是学习啊。” 唐雯横了他一眼：“就你疑神疑鬼的，自家闺女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 姜荣峰小声嘀咕：“你当时还不是……” 在唐雯警告的眼神当中，姜荣峰消了音。 唐雯又往姜沐那边看了看，语气欣慰的说：“既然她没事儿，咱就回去吧。” 正在这时，班里有同学从后门出去上厕所。 同学问姜荣峰和唐雯：“你们找谁？” 而另一边，韩时衍正在给姜沐讲一道她听不懂的题。 她听见声音，就往教室后门这边看了过来。 一眼就看见了唐雯和姜荣峰。 几个人大眼对小眼的看了几秒，唐雯率先出声道：“小沐，我们是来给你送衣服的，天气预报说今天要降温。” 姜沐转头问韩时衍：“今天要降温？” 韩时衍眼神微闪：“应该是要降温。” 姜沐起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了姜荣峰和唐雯跟前，才发现这两人手上空空如也啥也没带。 “衣服呢？”不是说给她送衣服吗？人来了衣服却没有带。 “年纪大了，忘性也大，我和你爸出门结果把衣服忘了。”唐雯不动声色的用胳膊肘撞了姜荣峰一下。 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姜荣峰十分配合：“是啊。” 姜沐有点无奈：“行了，大清早的送什么衣服，教室里不冷，你们赶紧回去吧。” 唐雯和姜荣峰本来就心虚，说起回去溜得比谁都快。 姜沐回到坐位上，左想右想都觉得哪里不对。 “我爸妈怎么突然想着给我送衣服？正常来讲要降温的话，我妈应该会在家的时候就提醒我多穿衣服呀。” “就算真要给我送衣服，也用不着两个人一起来吧。” 韩时衍未抬头，只说道：“他们担心你。” 可实际上，韩时衍心里跟明镜一样，看得清楚明白。 姜沐父母对她疼爱有加，姜沐突然起这么早来学校，担心也是常事。 大概也看到了姜沐坐他的车离开。 他们心底有担忧，却也十分的有分寸。 只是跟了过来，什么都没问也什么都没说 姜沐不像其他高三生那样紧迫，而她的父母也不像其他高三生父母那样敏-感。 * 姜沐听韩时衍给她讲题的时候，还是容易开小差。 被韩时衍敲了几次脑袋，她只好认真听。 凡事一认真起来，时间就过得飞快。 等韩时衍说“今天先到这里”的时候，姜沐才发现其他同学也来了。 看了一下时间，还有十分钟要上课了。 她活动了一下脖子，准备去趟厕所。 出门的时候和穆驰撞上。 姜沐看见是穆驰，便说道：“来了。” “刚到。”穆驰问她：“你今天真的五点半就起床了？” 姜沐点头，十分感叹：“我都没想到我能起得来。” 昨天晚上，她和穆驰说过今天要早起来学校。 她还问过穆驰要不要一起来。 但穆驰拒绝了，他觉得自己的确不是上学的那块料。 如果补课对他来说有用的话，他的妈妈早就给他找家教了。 第86章 韩时衍应该没明白她的 晚上十点下晚自习，姜沐和穆驰一起回家。 刚推开家门，唐雯就迎了上来。 她接过姜沐的书包，说：“我包了你爱吃的馄饨，等你回来就煮。” 姜沐最近开始认真学习，一天的消耗量确实不小。 “好，煮好端我房间来。”姜沐换好鞋站起身来，在唐雯的脸上亲了一下：“谢谢妈妈。” 然后就火急火燎的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一进房间，她就直接往浴室里冲。 洗头洗澡不过十分钟时间。 她出来的时候，唐雯正好端着馄饨从外面进来。 一看姜沐身上还带着水汽，就知道她洗了澡。 “你洗澡这么快？”唐雯放下馄饨：“头发也得吹吹，不然得感冒。” 姜沐摇头道：“不吹了，浪费时间。”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个馄饨送进嘴里。 馄饨有点烫，她嘴里哈着气，含糊不清的说：“好吃。” 唐雯在旁边坐了下来，温声说道：“慢点，吃完我给你吹头发。” 姜沐想到待会儿还要和韩时衍视频做题啥的，说道：“现在就吹吧。” 唐雯没好气的说：“你也不怕把头皮屑吹到你的馄饨里。” 姜沐想了一下那个画面，噎了一下就十分冷静的说：“我没有头皮屑。” 唐雯拿了干毛巾慢慢的给姜沐擦头发。 等到姜沐吃完馄饨的时候，她的头发也被唐雯擦了个半干。 “好了，我要写作业了，妈妈你快出去。”姜沐把唐雯手上的毛巾拿了过来。 唐雯皱眉：“头发还没干呢。” “没事儿，快干了。”姜沐和韩时衍约的时间就快到了，她只着急着要唐雯快点出去。 韩时衍给她补课的事，她也没有和父母说过。 视频教学还是有点小羞耻。 不想被唐雯看到。 可是，姜沐小看了父母对她的关心程度。 唐雯哪里不知道姜沐要干什么。 “你不就是要和你们班那个学霸开视频学习嘛，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姜沐：“？？？？” 随即便一脸震惊的看向唐雯：“你怎么知道？” “你天天就在我眼皮子底下，你干点什么事我还不知道？”唐雯扬了扬下巴，一脸笑意。 姜沐长长的呼了一口气：“你偷窥我学习！” 唐雯白了她一眼：“之前周末也是和他出去一起写作业吧？周末就不要去外面了，直接让他来家里，外面闹哄哄的，食物也不健康，在家我还可以给你们做饭……” “不要。”她觉得还是在外面自在一点。 “你要是不好意思，我去和他说，我请他给来家里给你补课。”唐雯一边说一边喃喃自语：“都是高三，也不能白白占了人家的时间和精力，费用也得算一下……” 姜沐：“……你快走吧。” 唐雯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嘱咐道：“别忘了和他说一说啊。” 姜沐挥手示意她快走。 ＊ 唐雯走了之后，姜沐松了一口气。 没过多久，手机就响起了微信视频邀请的声音。 姜沐接了视频，调整了位置把手机固定好，然后才抬头去看视频里的韩时衍。 韩时衍那边的灯光偏白，他换了黑色的家居服，再加上皮肤又白，灯光打在身上显出几分凛冽感。 如果不是和韩时衍相处了这么久，乍然一眼看去，真的很难想象韩时衍耐心给她讲题的样子。 长了一张不好接近的脸，但却是个没什么脾气的人。 说出去可能别人都不信。 哦，姜沐也不信。 韩时衍还是有脾气的，只不过他忍耐度比一般人要强了那么一点点。 除了上次韩嫣被人欺负，他变了脸色之外，没见过他生气什么样子。 “姜沐！” 韩时衍的声音拉回了姜沐的思绪。 姜沐回神，目光聚焦。 韩时衍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看第三题。” “哦。”姜沐把卷子往上挪了挪，看第三题。 紧接着，韩时衍又说了一句：“专心一点，不然十二点都不能睡觉。” 说到睡觉这个事，姜沐的脸就垮了下来。 姜沐开始和韩时衍讲道理：“我才十七岁，我现在一天睡眠时间不够六个小时，这样下去我还怎么长身体？” 韩时衍挑眉：“你还想长什么？” “长长个子，或者……”姜沐低头往某处看了一下。 随后做了个摊手的动作，十分严肃的说：“再发育一下。” 话音才落下，姜沐就觉得哪里有点不对。 哪里不对？ 她是想着要那什么地方再发育一下。 以前她和杜昭昭、穆驰在一起讲这些是没有什么忌讳的。 因为从小一起长大，实在是太熟了。 至于韩时衍…… 好像没熟到那种地步吧？ 姜沐轻咳了一声，说道：“你懂的吧，就是想再长高一点，发质更好一点。” 她有些侥幸的想，韩时衍应该没明白她的意思吧？ 韩时衍就算是听懂了，以他的聪明应该也会配合她略过这个话题。 谁知，韩时衍十分认真的说：“人体发育很大程度上受制于遗传？” 姜沐原地石化。 “好了，再讲下去你一点都不一定能睡觉。”韩时衍低下头准备给她讲题。 姜沐有些尴尬，也不敢再聊这个了。 最后讲完睡觉的时候，已经是十二点半了。 姜沐挂了视频，一沾床就睡着了。 睡前她还十分忧虑的想。 别说睡六个小时了，只是睡五个小时都成问题了。 唉…… ＊ 翌日。 闹钟在五点半准时响起。 下一刻，敲门声也响了起来。 唐雯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小沐，妈妈做了双份早餐，你带去和韩时衍一块吃。” 姜沐原本还在床上发呆，听见“韩时衍”三个字，一瞬间弹了起来。 脑子也跟着清醒了不少。 而韩时衍的微信消息也十分准时的发了过来：“今天想吃什么早餐。” 虽然她喜欢吃糯米饭团，但天天吃也是会腻的。 姜沐的眼睛掀开一条缝，费力的看清了韩时衍发来的文字消息。 看完之后，闭上眼给他回了条语音：“不用买了，我妈妈做了早餐，我给你带去。” ＊ 韩时衍发玩消息就去推自行车。 自行车还没推出来，手机又响起了新消息提醒的声音。 第87章 不复往日校霸的威风 姜沐回复的语音，韩时衍有些意外。 他腾出一只手拿手机，单手将自行车往外推。 点开语音的时候，他推着车往外走的脚步也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不用买了，我妈妈做了早餐，我给你带去。” 姜沐的声音其实是很普通的少女音。 少女的嗓音还有些稚嫩，将醒未醒的时候，说话就有些奶。 软软糯糯的感觉。 她平时讲话也不是这样的。 一句话很快就播完了。 韩时衍鬼使神差的又点开听了一遍。 听完之后，陡然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面上的一点笑意也随之消失。 面色一冷，只给姜沐回复了一个硬邦邦的“嗯”字。 ＊ 有了昨天的经验，姜沐出门的时候，就知道韩时衍已经在小区门口等他了。 她提着两份早餐，一路小跑着。 出了小区，果然就看见了在门口等着的韩时衍。 不过他今天有点不一样。 脸色不是很好看，不是平日里那种需要刻意的去感觉，才能感觉出来的疏离。 是浮于表现的冷。 像是故意做给她看的。 不过，这也只是姜沐单方面的想法，她有点拿不太准。 姜沐放缓了步子，缓缓的往韩时衍那边走。 走到韩时衍跟前，她将手里的早餐提高了一点，对韩时衍说：“我妈做的早餐。” 韩时衍把书包放下来，拉开拉链，语气有些冷淡：“放进来。” 姜沐不知道韩时衍发生了什么事，也没敢放肆，乖乖的把早餐放了进去。 姜沐得了昨天的教训，今天特意穿得多了一点。 坐在自行车上的确也不冷了。 但韩时衍好像还没她穿得多。 她偏头问韩时衍：“你冷不冷？” “不冷。”韩时衍的声音很快就被吹散在了风里。 ＊ 到了学校，韩时衍给姜沐讲题就是一本正经的讲题，也不会和她闲聊。 姜沐偶尔开一下小差，韩时衍就只是扫她一眼。 给个眼神让她自己体会。 韩时衍不笑又摆谱的时候，还挺能震慑人的。 欺善怕恶是人的劣根性。 所有人的骨子里都有这样的劣根性。 姜沐在韩时衍这样的眼神下，自然是怂的。 所以，韩时衍这样看她，她自然就乖乖的听课了。 好不容易熬到快上课的时候，姜沐也松了一口气。 一整个上午，姜沐都没敢找韩时衍。 就连蒋泉都察觉出来了不同寻常的地方。 做课间操的时候，蒋泉站姜沐旁边那一列。 他凑到姜沐旁边，小声问姜沐：“你和我们韩学神吵架了？” “没。”姜沐懒洋洋做着广播体操，不是很想理会蒋泉这个问题。 但姜沐现在已是个沉迷于搞学习的人，不复往日校霸的威风。 蒋泉也不怕她。 他继续说：“可你和韩学神一早上都没说过一句话啊。” 姜沐白他一眼：“长了嘴就非得说话？我不想说话不行吗？” 蒋泉：“……行。” ＊ 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韩时衍倒还是走到姜沐他们那桌一起吃。 姜沐的饮料是穆驰给她买的。 穆驰大概是知道韩时衍也一起吃饭，给他也买了一瓶。 韩时衍不喝饮料，但穆驰是实在人，即便知道他不喝，也还是买了。 姜沐看见穆驰把饮料放到韩时衍跟前，说道：“给他干嘛，他不喝。” “小沐。”穆驰不赞同的看了姜沐一眼。 姜沐撇撇嘴，唇角一弯，露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 她问韩时衍：“喝吗？我给你开。” 姜沐说着，把穆驰给他的那盒没开的饮料拿到了手上。 韩时衍看了她一眼：“喝。” 姜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没什么表情的拧开瓶盖给他。 两个人看起来好像是吵了架似的。 穆驰真怕姜沐又开打。 他小声叫姜沐：“小沐……” 姜沐会错了意：“拧瓶盖是吧？” 然后，她拿起穆驰面前的饮料替他拧开了。 穆驰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算了。 姜沐这学期改了不少了，应该不会打起来，顶多对骂几句出出气。 路钰辛不知道从哪里过来，一阵风似的跑到了姜沐跟前。 他口中叼着一瓶饮料的瓶口，含糊不清的说：“姜姐姐，刚（帮）我也摁（拧）一下。” 姜沐吓得一个激灵：“你叫我什么？” 路钰辛右手用纱布挂在脖子上，左手端着餐盘，嘴里叼着饮料，看起来惨兮兮的。 穆驰接过他手上的餐盘，路钰辛“嘿嘿”一笑：“谢谢啊。” 他腾出手，把叼在嘴里的饮料拿了下来。 姜沐这看着路钰辛这副惨样，也不再追究他叫她什么了。 她从路钰辛手上把饮料拿了过来，瓶口的地方被他叼过，上面还沾着口水。 姜沐嫌弃的抿了抿唇，还是拿了张纸巾包着瓶盖帮他打开了饮料。 “给。” “谢谢姜姐姐。” 路钰辛笑眯眯的接过去，就灌了一大口。 他在韩时衍旁边坐了下来，左手拿着勺子艰难的开始吃饭。 左手不太利索，盘子里的菜舀了几次都没舀起来。 穆驰看不下去了，拿筷子替他夹到勺子里。 路钰辛终于吃到了东西，一脸高兴的冲穆驰说：“谢了，你人挺好啊。” “别这么叫我，你以为你是韩嫣啊。”姜沐听得都快起鸡皮疙瘩了。 路钰辛说道：“不行，我比你小嘛，叫你姐姐也是应该的。” 姜沐注意到路钰辛不仅右手挂到了脖子上，头发也没了。 油光滑亮的一个大光头，看起来亮堂堂的。 姜沐“啧”了一声：“路钰辛，就这几天没见，你都经历了什么呀？” 路钰辛浑不在意的说：“没啥，就是去打了个架为民除害。” 姜沐问：“结果输了，所以要剃光头？” 路钰辛摸了摸自己的光头，说：“是我自己去剃的，一般人哪里打得过我，又不是个个都跟你一样……” 姜沐嗤笑了一声：“没事剃什么光头？吃饱了撑的？” “你懂什么。”路钰辛又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我是为了韩嫣剃的。” 姜沐闻言，愣住。 路钰辛一看姜沐的反应，语气就有点不对了：“合着你也知道韩嫣的事吧？” 第88章 只为你一个人怒发冲冠 路钰辛都剃了光头了，他说的是韩嫣的什么事，姜沐心里自然明了。 韩嫣被人霸凌剃了头发，韩时衍还约她出去陪着韩嫣玩。 姜沐面上的表情滞了滞，朝路钰辛点了下头。 路钰辛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然后摸了摸自己的光头。 摸完自己的头又有些嫌弃的甩了甩手。 他吐了一口气：“你们全都知道，就我不知道呀，真是，怎么就不跟我说一声……” 语气听起来有点可怜巴巴的。 姜沐小心的瞅了韩时衍一眼。 路钰辛那点小心思，可真是司马昭之心啊。 上次韩时衍可是在路钰辛面前明确的说过一些话，就差直接说路钰辛配不上韩嫣了。 从另一个方面说，韩嫣太小了，才十五岁。 姜沐要有个十五岁的小妹妹，知道有男孩子打小妹妹的主意，也得防着不可。 姜沐注意到韩时衍慢条斯理的放下筷子，抬起了头。 姜沐知道，该来的总会来的。 今天的韩时衍本来就不对劲儿，偏偏路钰辛又要来往枪口上撞。 谨防被等下的战火波及，姜沐连带着餐盘往边上挪了挪。 韩时衍的声音缓缓响起：“你是韩嫣的谁？凭什么她的事要让你知道？” 姜沐想过韩时衍可能不会嘴下留情，但也没想到过韩时衍一开口就是这么伤人的话。 路钰辛闻言都愣住了。 “不是，大哥你什么意思啊？”路钰辛抹了下自己的脸：“你这么说过分了吧？我看韩嫣这小姑娘可爱，和她做做朋友，又没干别的，你至于这样吧？” “只会打架斗殴的朋友？”韩时衍说完，便冷笑一声站起身站着餐盘离开了。 语气里有嘲讽与不屑不加掩饰。 韩时衍走得急，很快就消失在他们的视野当中。 留下一脸震惊的众人。 路钰辛呆了一会儿，转头看向姜沐：“怎么回事啊？” 穆驰也转头看向姜沐：“他怎么了？” 姜沐没好气的说：“你们俩问我，我怎么知道啊。” 穆驰也叹了口气：“全班只有你和韩时衍走得最近，关系最好。” “……对哦。”平时姜沐还未察觉，经穆驰这么一提醒，她也发现了这件事。 高三再忙，班里的男生也会去球场打十几二十分钟的篮球，下课也会结伴同行。 可如果不是上体育课，韩时衍从来不会和班里的同学一起去打篮球什么的。 在给姜沐补课之前，韩时衍上学放学也都是独来独往。 姜沐也有些纳闷：“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了，他从早上开始就怪怪的。” 早上的时候，韩时衍很明显的就心情不好，都不怎么搭理她。 她还想着，等到中午可能会好一点。 韩时衍那么聪明细心的人，自我调节能力应该蛮强的。 没想到，韩时衍不仅没有好一点，反而还变本加厉了。 “你都不知道啊？”路钰辛的表情有点惊讶，很明显还有点不大相信姜沐的话。 “我真不知道。”姜沐懒得和他说，低头扒饭。 路钰辛也不问了，也郁闷的低下头去吃饭。 姜沐瞥了人一眼路钰辛挂在脖子上的手，问他：“你这手怎么弄的？” “我刚才不是说了，我是为民除害弄成这样的。”路钰辛说起来还一脸得瑟。 姜沐试探性的问：“你不会是去找欺负韩嫣的人打架打成这样的吧？” 路钰辛哼了一声：“三个女的一个男的，我断了只手，他们四个也没捞到好处。” 姜沐问他：“女生你也打？” “女生又怎么样？女生不是更应该知道头发这东西不能剃吗？小姑娘都爱美，把头发看得多重要啊，这不是犯贱嘛！我还打得轻了……” 路钰辛筷子在餐盘里用力的戳了一下：“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惹到我了我管你男的女的，全都照样捶……” 路钰辛说完，就注意到姜沐定定的看着他，眼神有些奇怪。 “你这样看着我干嘛？”有之前被姜沐爆打的阴影，路钰辛还是有点憷姜沐。 姜沐笑了一下：“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你挺帅的。” 路钰辛肉眼可见的抖了一下，十分害怕的说：“你……你冷静一点，韩时衍又高又帅学习又好……” 姜沐翻了个白眼，打断路钰辛的话：“你以为我看上你了？毛病！” 她说完就低下头继续吃饭。 姜沐只是突然间有一点点羡慕而已。 有那么一个少年，他冲动莽撞，只为你一个人怒发冲冠。 想想也是一件既浪漫又让人感动的事。 姜沐又看了路钰辛一眼。 路钰辛左手拿着勺子，左手用得不太顺，吃个饭就感觉到全身都在用力。 整个人看起来特傻。 姜沐想到了什么，问路钰辛：“你那手，韩嫣知道吗？” 路钰辛一拍脑袋，说：“对，说到这里，我跟你说啊。下次看到韩嫣她问起来，你就说我这手是摔的，我没让她知道是打架打的。” 他摸摸自己的光头，嘿嘿一笑：“跟韩嫣一样的光头。” 那副样子，傻得不忍直视。 姜沐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 回到教室的时候，姜沐发现韩时衍戴着耳机在打游戏。 她伸长了脖子往前看，正好看见手机屏幕上韩时衍跳伞落到地上，但很快就死了。 落地成盒。 姜沐看了一会儿，发现韩时衍一直是落地成盒。 活得最久的一次也就七分钟。 连决赛圈都没进过。 之前和韩时衍一起打游戏他都挺稳的。 他现在很明显的心浮气躁。 所以，打个游戏都打得这么惨。 大概是姜沐在后面偷窥得太久了，韩时衍终于发现了她。 他扯下耳机，退出游戏，把手机丢进课桌里。 然后转过头来看姜沐：“卷子拿出来。” 姜沐毫无防备的对上韩时衍沉郁的眼，愣了一下。 韩时衍在桌面上轻敲了一下，语气加重：“卷子。” “哦。”姜沐收回脖子在课桌里找出了卷子。 姜沐把卷子拿出来之后，韩时衍就没有再多看姜沐一眼。 全程都在看卷子。 就连讲题的时候，他也只是盯着卷子，仿佛多看姜沐一眼都会觉得辣眼睛…… 第89章 花花送你 一整个中午，姜沐都在听韩时衍讲题。 有几道题她其实没有听懂，但是韩时衍这副脸色，她硬是没敢问。 也不知道怕什么。 按理来说她一点不怕的。 可就是没敢问。 等到还有十多分钟要上课的时候，韩时衍问她：“都听懂了吗？” 姜沐点头：“嗯。” 韩时衍随手指了一道题，遮住答案：“这道题你重新解一下。” 他指的这道题正好又是姜沐不会的。 姜沐有点紧张的咬着下唇，随后又松开，支支吾吾的说：“这道题……哎哟……” “我肚子好疼呀……”姜沐捂着肚子，秀气的眉头皱得紧紧的，看起一十分痛苦。 她“嘶”了一声，抬头看着韩时衍，弱声弱气的说：“我想上厕所。” 韩时衍锁着眉：“你中午还吃了些什么东西？疼得厉害就去医务室。” “我就想上厕所。”姜沐捂着肚子站了起来，转身就要跑。 韩时衍的声音幽幽响起：“带纸了吗？” “……” 姜沐抽了抽嘴角，这种问题也太尴尬了吧。 韩时衍不仅问了，还伸手递过来一包纸：“去吧。” 姜沐抖了一下，伸手接过来，还不忘回头道谢。 结果一回头，就对上韩时衍好整以暇的脸。 锁着的眉已经解开，神色间尽是了然。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可姜沐还是有一种被看穿的窘迫感。 最后，她还是硬着头皮冲出了教室。 * 姜沐踩着上课铃声进了教室。 她快走到自己的座位上的时候，瞟了韩时衍一眼。 韩时衍正在拿书。 姜沐松了一口气，总算躲过一劫。 她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正要拿书，就看见课桌上有一张写满习题详解的纸。 旁边还标注了哪张卷子哪道题。 这题很眼熟。 姜沐拿出对应的卷子一看，发现正是她借口肚子疼去厕所之前，韩时衍让她解的那道题。 姜沐虽然没听明白这道题，但也知道这道题对韩时衍来说十分简单。 但韩时衍还是将解题过程写了满满的一张纸，十分详细。 姜沐有些出神的想，原来韩时衍是真的看出来她不会这道题，才找借口肚子疼去了厕所啊。 但他没有揭穿她。 韩时衍是如此细致体贴的人。 所以，就算是他心情不好难以琢磨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姜沐先是拿了书出来，然后从笔记本上撕了一页纸下来。 她先是写了一句话：“你今天怎么了？” 想了想，又将写了字的纸揉成一团塞回课桌里。 重新撕了一张纸，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 弄完之后。姜沐把纸折成一个纸飞机，趁老师转身的时候，轻微用力飞到了韩时衍的课桌上。 韩时衍正在读题目，纸飞机就落在他眼前。 落下的时候还发出沉闷又细微的声音。 他犹豫了一下，在老师转过头来的一瞬间，他把纸飞机攥进了手里。 将面前的书往前推了推，他开始拆纸飞机。 纸飞机并不大，很快就拆开了。 韩时衍看见纸上的内容，有些发愣。 纸上画了一个哭泣的海绵宝宝，旁边画了一个给他递花的短发小姑娘。 旁边还有上个字：“花花送你。” 虽然是简笔画，但画得很传神。 短发小姑娘的样子和姜沐的样子重合。 眼前浮现出姜沐给他递花的场景。 韩时衍失笑，随即又伸手捏了下眉心，将这张纸塞到了课桌里。 * 姜沐就坐在韩时衍后面，这么近的距离自然能将韩时衍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楚。 韩时衍拆飞机的时候，姜沐就歪着脖子想去看他的表情。 可她除了看见一个线条利落的帅气侧脸以外，根本就看不见韩时衍的表情。 韩时衍看了大概十几秒，就塞回了课桌里。 然后…… 他就开始听课。 就听课了？ 不给她回复一下吗？ 姜沐小脸一垮，抬脚踢韩时衍的椅子。 韩时衍的反应是，将椅子往前挪了挪。 姜沐：“？？？？” 她都给他花花了，他还这反应？ 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姜沐气呼呼的又从笔记本上撕了一张纸。 由于她撕得比较粗暴，发出清晰的“刺啦”声。 惹得蒋泉回头看了她一眼。 姜沐正拿着笔面无表情的在纸上画猪头。 蒋泉仔细看了一下，发现姜沐还是咬牙切齿的在画。 仿佛她拿在手里的不是笔，而是杀猪刀。 蒋泉连忙回过头，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 一团纸落在了韩时衍的课桌上。 是从后面飞过来的。 必然是姜沐的杰作。 这次没折飞机，而是揉成了一团。 而纸团还揉得很紧。 不难想象姜沐揉这个纸团的时候，肯定是一边咬牙一边揉。 韩时衍的唇角扬起一个极细微的弧度。 纸团揉得太紧，他得小心点拆才不会撕破。 他慢条撕理的拆开纸团，就看到了一个奇丑无比的猪被短发小姑娘踩在脚下。 韩时衍神情微顿，随即又舒展开来。 是生气了呀。 真容易生气。 韩时衍撕了张纸，写上“认真听课”几个字，反手丢到后面的课桌上。 然后，后面的人就消停了。 * 姜沐觉得自己堕-落了。 韩时衍只是给她回了个纸条，她就心满意足了。 她应该让他叫爸爸才解气的。 越想越郁闷。 然后……她就睡着了。 不过她睡得很浅，下课铃响的时候，她就醒了。 韩时衍转过头来，看着睡眼惺忪的姜沐，哪儿能不知道她又睡着了？ 敢情她之前不是乖乖听话好好听课，是睡着了才没踢他椅子给他丢纸团。 韩时衍环抱着双臂，好整以暇的盯着姜沐。 姜沐逐渐清醒，神情认真的询问：“上厕所吗？一起？” 韩时衍不理会她这个神经质的问题，只冷着脸说道：“下次要是再上课睡觉，晚上回家就多写一张卷子。” “……”姜沐深吸了一口气，一时之间气得不知道要说什么。 反驳也是不能反驳的。 韩时衍开始给她补课之后，他们的作息都是一样的。 她累韩时衍也累啊。 可韩时衍就没有上课睡觉。 姜沐撇撇嘴，往课桌上一趴，懒声懒气的说：“知道了……” 第90章 韩时衍的从前 好不容易熬到晚自习结束。 这一天终于过完了。 姜沐没着急着走，而是趴在课桌上给唐雯发微信。 “麻麻，我要吃烤肉，牛排，鸡翅，奶茶，可乐……” 她中午吃得少，晚上她在食堂吃饭，吃到一半从里面挑出一个虫子。 晚自习到十点，她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她要回去就能吃到好吃的东西！ “走了。”穆驰走了过来。 姜沐趴在课桌上没动：“好饿。” 穆驰只好替她收拾了书包，又把她拉起来：“走了。” 他拉着姜沐出来，差点撞到了同样刚从座位里出来的韩时衍。 韩时衍也没多看他一眼，提着书包就往外走。 姜沐半靠在穆驰身上，目光跟随着韩时衍往外走。 穆驰看着韩时衍走了出去，才转头问姜沐：“怎么回事儿？韩时衍今天到底怎么了？一整天都这个脸色。” 姜沐冷哼了一声：“谁知道呀。” 穆驰想了想，说道：“可能是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不高兴的事儿吧。” “你倒是挺为他说话的啊。”姜沐伸手拍了拍穆驰的肩膀。 穆驰笑了笑：“主要是觉得韩时衍这人挺好的，你不觉得吗？” 姜沐闻言站直了身子：“我怎么觉得这话里有话啊？” “没。”穆驰拉了拉自己的书包肩带：“走吧，不然赶不上最后一班公交了。” “赶不上就算了，大不了跑步回去，反正也不远。”姜沐嘴上这么说着，还是慢吞吞的跟了上去。 * 姜沐出了教学楼，经过车棚提时候，往那边看了一眼。 不过她站的地方离车棚太远了，除了能远远的看见那边亮着灯停了几辆车有几个人影以外，也看不清谁是谁。 姜沐只是停下来看了片刻，又抬脚往外走。 她和穆驰一起去了公交站台。 公交车还要等几分钟，姜沐就在坐了下来。 刚坐下来，韩时衍就骑着自行车从面前飞驰而过。 姜沐愣了一下，转头问穆驰：“刚才过去的那个是韩时衍？” 穆驰刚才也看见了韩时衍，不过经姜沐这么一问，也有点不确定了：“不是他吗？” 姜沐抿了抿唇：“是他！” 她又不瞎，肯定是韩时衍。 只是，韩时衍竟然都没有停下来和她打声招呼。 姜沐真的想不起来自己哪里得罪了韩时衍。 而且，韩时衍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不会因为有不开心的事，就不理别人，给别人脸色看。 说来说去，姜沐还是觉得韩时衍有点针对她。 * 韩时衍骑着自行车一路往前。 风从耳边刮过，冷得刺人。 直到一辆公交车从身旁驶过，韩时衍就靠在路边停了下来，回头往公交站台看。 他去过姜沐家，知道姜沐要坐哪趟公交回家。 他远远的看见公交车在站台停了下来，可距离太远了，他只能看见几个人上了车，看不见上车的人的脸。 这个时间这个站台上车的，几乎都是三中的学生。 韩时衍单脚踮在地上，看着公交车开走了，才重新骑车往前走。 有些心不在焉。 到了前面的路口，他稳了稳心神，骑得快了一些。 很快就到了家。 韩时衍的确和蒋泉一样，住在儿童医院的家属院里。 外公是儿科专家，早年分配了房子。 房子年岁有些久了，楼层不高，所以也没有电梯。 韩时衍提着电梯缓缓的往三楼走。 才到二楼，上面就响起韩嫣的声音。 “哥，你回来了。” 韩时衍抬头，就看见韩嫣趴在三楼的栏杆转角往，低头从缝隙里往下面看。 韩嫣见韩时衍抬头看她，就“咚咚咚”的跑了下来。 “哥，我帮你吧。” “不用。” 韩时衍拒绝了韩嫣的提议，没什么表情的继续往上走。 韩嫣也察觉出来韩时衍有点不对劲儿，也没敢再说什么，只是慢吞吞的跟在他身后。 韩时衍进门，外婆就迎了上来。 “时衍回来了。” 外婆往旁边站了站，给韩时衍让路。 她看着韩时衍将自行车放好，拄着拐拐杖过去要帮他拿书包。 “我自己来。”韩时衍在外婆伸手前自己把书包取了下来。 自从上次外婆摔了以后，出院回家就开始拄拐杖了。 外婆抿唇笑了笑：“晚上包了饺子，你饿不饿？我去给你下碗饺子？” 韩时衍扶着外婆到沙发上坐下：“您不用每天晚上等我回来了，饺子我自己去煮就好了。” 韩嫣注意到，韩时衍和外婆说话的时候，语气倒是温和了许多。 其实一直都是这样。 在这个家里，韩时衍和外婆是最亲近的。 “哥，我反正不着急睡觉，我去给你煮饺子吧。”韩嫣知道韩时衍高三比较忙，煮个饺子对她来说也花不了什么时间。 不等韩时衍开口，外婆倒率先出声道：“好，让小嫣去给哥哥下饺子。” 等韩嫣去了厨房，外婆才回头看着韩时衍，问他：“怎么了？今天在学校里发生了什么有？我看你不高兴。” “我没事。”韩时衍微垂着眼睑，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说慌。”外婆故意板起脸：“外婆和你相处的时间虽然不多，也老了，但我还不糊涂呢，我自己的孙子高不高兴，我还看不出来？” 韩时衍不出声了。 外婆看着韩时衍这个样子，微叹了一声，语气里夹杂着心疼。 “时衍，外婆不想要你有多优秀，只想要你开开心心的。不要再想以前的事，有什么不开心的一定要和外婆说。” 外婆说着，眼眶发红，眼里又蓄了泪。 韩嫣把饺子下进锅里，准备出来看看，结果就看见了这副场景。 关于韩时衍的从前，奶奶和爷爷一向讳莫如深。 韩时衍这个哥哥，也是突然出现的。 韩嫣在厨房门边停了片刻，就退回了厨房里。 抽油烟机“嗡嗡”响，她听不见外面的人在说什么，也无意去探听。 像她这样的孩子，比同龄人更深谙人情世故。 锅里已经烧开了，“咕嘟咕嘟”响。 韩嫣加了冷水。 锅里再次烧开的时候，韩时衍走了进来。 姜沐叫了一声：“哥。” “好了？”韩时衍走过来看了一眼。 韩嫣往旁边挪了挪：“差不多可以吃了。” 第91章 你撒个娇哄哄就好了 韩时衍转身去橱柜里拿碗。 他拿了两个碗出来。 韩嫣见状，说道：“我不吃。” 韩时衍一只手还持着橱柜门，闻言又放了一个碗回去。 盛好了饺子，韩嫣跟着韩时衍一起出来。 客厅里已经没有了外婆的身影。 韩时衍在餐桌前坐了下来，一言不发的开始吃饺子。 韩嫣在韩时衍对面坐了下来，出声打破沉默：“奶奶睡了？” “嗯。”韩时衍只是应了一声，没抬头。 韩时衍一向冷淡。 韩嫣搓了搓手，没话找话：“姜姐姐最近学习还认真吗？” 她知道韩时衍最近在给姜沐补课。 提到姜沐，韩时衍才终于有了点反应。 他顿了一下，端起一旁的水杯喝了水。 然后，韩时衍才抬头看了韩嫣一眼：“有事直说。” 韩嫣一愣，一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就是……想让你帮我给一个朋友……带个东西。” 韩时衍注视了她半秒，问：“路钰辛？” 韩嫣偷瞄了他一眼，有点心虚的不敢看他：“嗯。” 她知道韩时衍不太喜欢路钰辛。 她连忙解释道：“我只是觉得路钰辛他……” “我知道。”韩时衍打断了她的话。 韩嫣比同龄人要早熟一些，但到底是小姑娘。 韩时衍是早早学会了察言观色的人，韩嫣那点小心思他怎么看不出来。 她早早的守在门口，他一回来她就要来帮他拿东西，必然是有所求的。 他的确不太喜欢路钰辛。 但这并不代表他否定路钰辛这个人。 路钰辛心眼儿不坏，他和姜沐一样，有莽撞任性的资本。 而韩嫣呢—— 韩时衍想，他和韩嫣或许还是不一样。 韩嫣的人生只是不能有差错，而他的人生是不能奢望再有什么惊喜。 韩时衍顿时觉得失了胃口。 他放下筷子，站起身来，给韩嫣丢下一句：“要带给路钰辛的东西，待会儿拿到我房间来。” 然后就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韩嫣看着被关上的房门，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在家里她和韩时衍除了必要的交流，几乎没有聊过天。 但她偶尔提到姜沐，韩时衍也会应一两句。 很少这样直白的回避和姜沐有关的话题。 他不开心也是因为姜沐吗？ 韩嫣想着，拿出了手机。 * 姜沐一回到家，书包都来不及放，一头扎进了厨房。 一边走一边嚷嚷：“妈妈，我快饿死了啊啊啊……” 唐雯转过身撵她：“快出去，吃的马上就好了。” 她说完又转头看向姜沐身后：“我让你叫上小驰一块来吃夜宵呢？” “他说先回去一趟。”姜沐说道。 很快，唐雯就将吃的东西端到了餐桌上。 她往门口看了看，门口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嘴里嘀咕着：“怎么回事儿？小驰怎么还不来？” 姜沐拿出手机：“我发微信问问他。” 穆驰回得很快：“有点困了，待会儿就不过来了。” 姜沐将穆驰的话如实传达：“他说他有点困了，不过来吃东西了。” 唐雯在姜沐对面坐了下来：“不然，让你爸给他送点过去。” “可以啊。”姜沐四下看了看：“不过我爸在哪儿啊？” 唐雯说道：“卫生间呢，最近上火便秘，在卫生间蹲了好久了……” 姜沐手上叉着一小块牛排：“……妈，吃东西呢，能说点比较清新下饭的话题吗？” * 姜沐吃到一半的时候，姜荣峰才扶着腰从卫生间里出来。 唐雯见他出来，就把打包好的东西塞给姜荣峰：“给小驰送过去。” “他没来啊。”姜荣峰接过问道。 姜沐嘴里在嚼东西，就偏了下头，表示穆驰的确没来。 姜荣峰快走到门边的时候，姜沐也起身跟了过来：“爸，我和你一起去，叫太撑了，散散步。” 她和姜荣峰刚进电梯，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姜沐拿出手机发现是韩嫣给她发的微信。 韩嫣：“姜姐姐，你和我哥吵架了吗？” 姜沐：“我只会打架，能动手尽量不动嘴。” 韩嫣：“……” 姜沐：“你哥回家了也还是那副别人欠他钱样子？” 韩嫣：“啊？是啊，他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 姜沐想了想，正要打字，耳边就响起姜荣峰的声音：“你和你的小老师吵架了？” “小老师？”姜沐转头看向姜荣峰，满脸都写得疑惑。 姜荣峰用下巴指了指姜沐的手机屏幕：“韩时衍啊，你们在聊的不是他？” “你怎么偷看我聊天呀！”姜沐一下子把手机藏到身后。 姜荣峰扭过头，摆出一副正经脸：“我这是刚好在你旁边嘛，能看的我就看一样，不能看的我看见了也当作没看见。” 姜沐头皮发麻：“什么是不能看的？” 姜荣峰：“嘿嘿。” 姜沐一脸嫌弃：“姜馆长，你现在看起来好猥琐啊。” 姜荣峰佯装生气的瞪她：“下月零花钱不想要了？” 姜沐讨好的往姜荣峰那边靠，开始撒娇：“爸比……” 姜荣峰没忍住笑出声来。 “就是这样，男人生气，你撒个娇哄哄就好了。” 姜荣峰说完又一脸严肃的说：“嘴上说说就行了，可不能靠他这么近啊！” “说什么呀……”姜沐觉得自己有点弄不懂她的亲爹了。 姜沐一脸痛心的说：“我不是你的宝贝闺女小甜甜了吗？你竟然让我去和别的男人撒娇？” 姜荣峰有些感慨的说：“你呀，迟早是要去看外面的世界，去和别的人一起生活的，而我和你麻麻才是要一起走进棺材里的人。” 姜沐面上的笑意渐渐消失，她抱住姜荣峰的手臂：“我不去外面，我就留在静城。” 姜荣峰笑道：“上大学呢？” “上大学也留在静城。” “那还得嫁人吧？” “找个上门女婿不就好了，反正我就要当你们一辈子的电灯炮！” 姜荣峰没在说话，只是笑。 姜沐上高三之前，他其实和唐雯就讨论过了。 姜沐被他们宠坏了，如果去外地上大学肯定是要吃苦的，而且她这成绩也没得选。 不过，这学期开学以来，姜沐的改变太大了。 大得让他和唐雯不得不去反思，他们是不是低估了自己的女儿。 第92章 我不想在学校里引起不 姜沐和姜荣峰聊了一路，最后了也没聊出个什么名堂。 到了穆驰家门口，姜沐上前敲门。 “谁啊？”房门打开，来开门的竟然是穆驰的妈妈。 姜沐很少见到穆驰的妈妈，有些惊讶的看了片刻，才出声道：“穆阿姨。” 穆驰妈妈应该也是刚回来，脸上还带着装，身上穿着职业装。 她见是姜沐，就出笑容来：“是小沐啊。” 姜沐其实和穆妈妈不是很熟，所以穆妈妈突然这么热情，让她有些不适应。 她转头看了姜荣峰一眼。 姜荣峰会意，笑眯眯的伸手将手里唐雯打包好的宵夜递了过去：“我老婆给小驰带的夜宵。” “这么晚了还让你们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穆妈妈接了过去：“时间不早了，我也就不留你们了，小沐有时间常来玩儿啊。” “嗯。”姜沐不怎么走心的说：“好啊。” 她不喜欢穆驰妈妈。 就算要来玩，也是找她不在的时候来。 姜沐偏头往里看了一眼，问：“穆驰呢？” 穆妈妈眼神闪了一下，但很快又笑着说：“他睡了。” 姜沐：“哦。” 其实她心里有些纳闷，穆驰平时睡得没怎么早呀。 难道是穆驰妈妈又骂他了？ 姜沐想进去看看，但一旁的姜荣却在此时拉住了她的手臂，话却是对穆驰妈妈说的：“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 等离开穆驰家进了电梯，姜沐才转头问姜荣峰：“爸，穆驰平时睡得没这么早，我觉得穆驰可能又和他的妈妈吵架了，我刚刚本来想进去看看的。” 姜荣峰摇摇头：“你有事在微信上问小驰不就行了。” 没等姜沐在微信上问穆驰，穆驰倒是先给她发微信了。 穆驰：“你和姜叔叔来我家了？” “穆驰给我发消息了。” 姜沐和姜荣峰说了这么一句，就给穆驰回消息。 姜沐：“对啊，可你的妈妈说你睡了。” 随后，她又发了一句：“怎么了？你是不是又和她吵架了？” 姜沐等了一会儿，到自家单元楼的时候，才收到穆驰的回复。 只有简单的五个字：“明天见面说。” * 回家之后，姜沐照例坐到书桌前做卷子。 写解题步骤的时候，姜沐的目光就不受控制的往手机上瞟。 韩时衍白天的时候那么奇怪，晚上还会和她一起刷题么？ 就在这时，视频邀请的声音响了起来。 姜沐吓了一跳。 定睛一看，正是韩时衍发来的。 姜沐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韩时衍不会给她发视频了呢。 姜沐接了视频，那头的韩时衍正低着头在翻书。 他一边翻书一边问：“写多少了。” 姜沐晃了晃手上的笔，说：“刚开始。” “嗯，继续。”韩时衍头也不抬的说道。 姜沐做了题之后，韩时衍和她对答案，不对的地方就给她讲。 很快又到了凌晨。 “时间不早了，睡吧。”他终于抬起头来，给了姜沐一个正脸。 姜沐有些困倦的点了点头。 顿了顿，韩时衍继续出声说道：“还有，明天早上你自己去学校。” 原本困得眼睛打架不太清醒的姜沐，听了他的话一下子就清醒了。 她歪着头盯着手机的摄像头，盯着摄像头的时候在视频里呈现出的效果，和正面盯着对面的人一样。 韩时衍不动声色的移开了视线。 姜沐悠悠的问：“为什么不来接我？” 韩时衍仍旧没看她：“有事。” 姜沐问：“什么事。” 韩时衍顿了一下才说：“你不需要问这么多。” 姜沐哼了一声：“我偏要问。” 韩时衍：“晚安。” 然后，韩时衍将手机仰下来，平放在书桌上。 姜沐这边看到的画面，就是天花板。 姜沐拍桌子大声叫他：“韩时衍！” 回应她的是隐隐约约的水声。 姜沐气鼓鼓的呼了口气。 韩时衍竟然放着手机在这里，跑去洗澡了！ 姜沐索性也把手机放下来对着天花板，转身去洗澡。 ＊ 韩时衍洗澡出来，径直走到了书桌前。 拿起手机一看，发现姜沐也还没有关视频，视频里的画面和他这边一样也是天花板。 韩时衍以为她已经关了呢。 姜沐是故意的，跟他赌气呢。 韩时衍盯着姜沐那头的天花板看了一阵，听见“吱呀”一声门被打开的声音之后，就放下了手机，坐到了一旁。 另一头的姜沐拿起手机发现视频没挂。 她琢磨了一下，男生洗澡应该比较快吧？ 韩时衍肯定已经洗完澡了。 她冲着手机喊：“韩时衍，我知道你在！” 那边没回应。 姜沐的脾气也上来了，音量拔高：“你给我说句话！” 韩时衍微叹一声，把手机拿了过来：“早点睡。” 姜沐一看见他，就气呼呼的说：“我就知道你在，还给我装死！” 韩时衍微垂着眼，说：“行了，睡吧。” “说清楚，明天为什么不来接我？”姜沐问他。 韩时衍也意识到不给姜沐一个说法，她大概不会善罢甘休。 韩时衍思索片刻，语气认真的说：“我不想在学校里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被人传闲话。” 姜沐环抱着双臂，说道：“韩时衍，你找理由也找一个靠谱一点的，你是那种怕被人传闲话的人吗？” “你怕被人传闲话早干嘛去了？”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姜沐也不知怎么，越说越气最后直接挂断了视频。 她转身将手机丢到了床上。 真是气死了。 还怕和她传闲话？ 韩时衍和她走得这么近，被人传在谈恋爱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以前也没见韩时衍有什么反应，突然就说怕被传闲话？ 呵呵。 她信他的话才有鬼。 ＊ 翌日。 韩时衍到教室的时候，姜沐已经到了。 他走近的时候，姜沐笑眯眯的递早餐：“我给你带了早餐哦。” “哦”字尾音上翘，听得韩时衍头皮发麻。 他抿了抿唇，没接：“我吃过了。” “那就再吃一点吧，这是我的心意呢。”姜沐还是笑着。 她的嗓音本来就软，刻意放慢了语速，听起来就带着浅浅的温柔意味。 韩时衍蹙眉：“姜沐，你怎么了？” 第93章 把关系坐实不就好啦？ 姜沐学着萌妹子做了一个双手捧脸的动作。 眨巴着眼睛定定的注视着韩时衍，语气十分认真的说：“我昨晚想了一个晚上，既然你怕被说闲话，那我们把关系坐实不就好啦？” “这样一来，他们说的是实话，就不是闲话了呢。” 韩时衍的眉锁得更深了。 姜沐凑过去，十分好心的问道：“你没有听懂啊？那我说简单一点。” “以后呢，你就是我姜沐的男朋友了。”姜沐笑得单纯无害，可眼底却是憋着坏。 这都是韩时衍自找的。 非得找个乱七八糟的理由敷衍她！ 看谁玩得过谁！ 韩时衍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隐忍：“姜沐，不要开这种玩笑。” “我没开玩笑啊。”姜沐的神情认真极了。 随后，她“刷”的一下站起身来：“我宣布从今天开始，韩时衍就是我男朋友了。” 教室里的十多个人齐齐的看向姜沐。 先是有些震惊，然后响起稀稀落落的几声“恭喜”。 说完就又各自回过头去复习去了。 “姜沐！”韩时衍压低声音，声音里带着一丝隐忍的怒意。 姜沐往后靠着墙，语气轻飘飘的：“好了，我们开始吧，要抓紧时间补课哦。不然以后你去了帝都，我考不上帝都的学校可麻烦了。” “姜沐……” 韩时衍还想说什么，就被姜沐打断了：“不用一遍一遍的叫我名字，我知道我姓什么叫什么。” 姜沐说完就把书拿了出来，翻到昨天讲到的地方：“嗯，是这里了。” ＊ 中午的时候，‘韩时衍是姜沐男朋友’这件事已经传遍了三中。 去食堂吃饭的时候，韩时衍没和姜沐一起。 但这并不妨碍姜沐以最快的速度在人群中找到韩时衍，并且坐到了韩时衍对面。 韩时衍一看见她，就要端着餐盘挪位置。 “随你走，反正食堂就这么大，你去哪儿我去哪儿。”姜沐一只脚踩在凳子上，一副女流-氓的样子。 韩时衍顿了一下，继续吃饭。 这时，容烨端着餐盘走了过来。 他在姜沐和韩时衍跟前停下。 姜沐抬头看容烨：“请不要打扰我和我男朋友的甜蜜午餐时间。” 容烨的脸色别提多难看了。 他不敢置信的问韩时衍：“你和姜沐，你们……真的在谈恋爱？” 姜沐敲了下餐盘，问：“不然呢？” 容烨的跟见到鬼似的，指着姜沐说：“姜沐，你……你这样是在耽误韩时衍！” 又被教导主任上身了。 姜沐微笑：“你以为我男朋友是那么容易被影响的人吗？他可是年级第一的保持者呢。” “你……你……”容烨涨红了脸。 姜沐想起昨天在菜里吃出虫子的事，说道：“对了，我昨天在食堂的菜里吃到虫子了，跟你爸说说，让他好好管管。” 容烨涨红着脸走了。 姜沐回头看韩时衍，一脸的求表扬：“我刚才夸你了哦，高兴吗？” 韩时衍瞥她一眼：“如果你把前半句去掉，我可能会高兴。” 姜沐故意说道：“哦，你说的是‘我的男朋友’这几个字啊？” 韩时衍敛着下颌，神情有些冷。 姜沐一点不怕，就是要看韩时衍这副生气却又不能拿她怎么样的样子。 解气啊。 韩时衍大概是知道说什么都没用，索性不理会她了，只低头吃自己的饭。 姜沐得逞，神彩飞扬的叼着筷子，一边玩手机一边吃饭。 很快，韩时衍吃完了饭。 姜沐的余光瞥见韩时衍端着餐盘起身了，将目光从手机上挪开，看向韩时衍。 “走啦？不等我吗？” 姜沐的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韩时衍深吸了一口气，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姜沐：“……算了，你还是走吧。” * 韩时衍走后，姜沐就端着餐盘去找穆驰。 今天还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和穆驰说昨天晚上的事。 穆驰也已经吃完了饭，正坐着玩手机等姜沐过来。 姜沐在他面前坐下，便问道：“昨天你怎么回事？不会又是跟你的妈妈吵架了吧？” “没吵架。”穆驰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没跟她吵。” 姜沐顿了一下，问他：“那又是因为什么事？” 穆驰看她的眼神有些复杂。 姜沐皱眉：“你那是什么表情？” 穆驰突然笑了一下：“你猜一猜，昨晚我妈和我说了什么。” “我怎么猜啊！”姜沐觉得，自从上一次穆驰和他的妈妈吵架之后，他就有些不一样了。 他仿佛在一-夜之间长大了。 开始会有自己的心事，在许多事情上也能表达自己的想法。 穆驰想了一下，才说：“她让我追你。” “咳——”姜沐被喉咙里的饭噎住。 她一脸震惊的看向穆驰：“什么？” 穆驰的表情也有些无奈。 “你-妈她是不是……” 姜沐想说穆驰妈妈是不是加班加太多脑子坏掉了，但这样当着穆驰的面说他的妈妈毕竟不太好，就住了嘴。 穆驰笑了一声：“不用理她。” 姜沐喝了水缓了缓，才继续说道：“所以，你昨晚才没来我家，还那么早就睡了？” “我和她已经没办法交流了，就这样吧，反正读大学就不住家里了。”穆驰满脸的无所谓。 大人们精于算计，更何况他母亲那样有野心的人。 遗憾的是，优秀的母亲生了一个如此平庸的儿子。 于是，精明的母亲就把算盘打到了儿子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女孩身上。 如果穆驰注定是个平庸碌碌的人，那么，他还可以靠结婚改变命运不是么？ 穆驰不是傻，他只是小时候自卑，从而不善言谈，也无法像开朗的人那样得到别人的喜欢交到更多的朋友。 是姜沐和杜昭昭与他一路并肩，让他成为了今天的样子。 与母亲一次又一次的争吵使他疲惫。 母亲偏执，而他暂时也找不到能和母亲心平气和的解开心结的方法。 只能将一切交给时间。 至于他母亲要打姜沐的主意…… ——那决不可能！ 姜沐见他这样，也有点难受。 她拍拍穆驰的肩膀：“没事，你还有我呢，把我爸妈当你自己的爸妈一样。” 第94章 我不怕辛苦的，不用这 穆驰闻言，问姜沐：“道理我都懂，可你这样说不怕别人误会吗？” “误会什么？”姜沐吃了这么久，吃得饭都凉了，索性不吃了。 穆驰：“你和韩时衍。” 姜沐撇撇嘴：“你说他啊，我故意跟人说他是我男朋友的，随便说说，谁当真？” 穆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的目光落在姜沐面前还剩下了大半的餐盘里：“没吃饱吧，去小超市买点东西。” “好。” * 姜沐去超市买了一大堆零食，和穆驰一起去了天台。 两人在天台一边吃东西一边聊。 过了一会儿，穆驰提醒她：“韩时衍不是在帮你补课吗？你还不下去？” 姜沐呆了一下，将刚放进嘴里的一块薯片咬碎。 咔擦一声脆响。 姜沐僵硬的转头看向穆驰：“差点忘了。” 转念一想，又说：“不过，韩时衍他现在可能也不想给我补课了。” 穆驰：“何以见得？” 姜沐歪着头，仔细打量着穆驰：“不得了了啊，穆驰，你现在讲话都这么文绉绉的了！” 就在这时，姜沐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拿出来一看，姜沐“啧啧”摇头：“穆驰，你真神啊！从今天开始我要对你刮目相看了。” 她放下手机：“韩时衍发消息问我呢，问我为什么还没回教室，还说题都给我准备好了。” 穆驰点了点头：“去吧。” 姜沐长长的呼了一口气，趴在天台的栏杆上大喊：“狗屁高三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啊！！！” * 姜沐不情不愿的回到了教室。 韩时衍已经坐在她座位旁边的位置上等她了。 韩时衍讲题的时候，和昨天一样没什么表情。 今天也是一个没有感情的讲题机器。 姜沐写题写得烦的时候，就转头看韩时衍：“笑一下。” 韩时衍一副看神经病的表情，不仅没笑，还伸手指了指她刚写的解题步骤：“这里错了。” 姜沐：“……”魔鬼！ * 自从姜沐当众宣布韩时衍是她的男朋友之后，学校里的风言风语就没有少过。 走哪儿都能听见有人在小声议论。 晚上在食堂排队有人盯着韩时衍跟她小声议论，姜沐就回过头说：“知道是我男朋友还看？再看我就……” 姜沐做了一个挖眼睛的动作。 两个小女生立即不吱声了。 姜沐说话的时候，韩时衍正冷着脸站在她身后。 今天一整天，韩时衍的脸色和昨天一样难看。 姜沐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轮到姜沐的时候，姜沐笑得甜甜的回头问韩时衍：“你要吃什么？我帮你打饭。” 韩时衍捉住她的手臂，将她拉出队伍，自己上前打饭。 穆驰排在姜沐前面，已经替她打好了饭。 姜沐就是故意排在韩时衍面前，故意膈应他。 姜沐凑过去，微笑：“打个饭而已，我不怕辛苦的，不用这么心疼我。” 排在韩时衍后面的几个人都是班里的同学，他们听见姜沐的话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姜沐：“笑什么笑？” “哈哈哈哈！” 后面几个围观的同学，干脆放声大笑了起来。 姜沐哼了一声，也不管韩时衍了，径直去找穆驰。 她刚在穆驰对面坐下，抬头就看见班里的一大群人推着韩时衍走了过来。 顾雪宁竟然也在其中…… 一群人很快就走近了。 蒋泉和夏明洋把韩时衍推到姜沐旁边坐下。 姜沐偏头笑着看韩时衍：“来啦？” 韩时衍垂着眼不看她。 蒋泉笑嘻嘻的问姜沐：“沐姐，谢我不？” 姜沐瞥他：“叫谁呢？” 蒋泉正了正脸色，正儿八经的说：“姜沐同学。” 姜沐瞪了他一眼。 韩时衍坐在姜沐的左边，顾雪宁就在她右边坐了下来。 顾雪宁看着姜沐和他们闹腾，在一旁安静的抿着唇笑。 姜沐撑着脑袋转头看顾雪宁：“他们看热闹也就算了，你好歹也是个班花，稳重一点。” 顾雪宁面上的笑容更大了：“我就是好奇嘛。” 她说完，又十分小声的问姜沐：“你和韩时衍是真的在谈恋爱吗？” 姜沐半个身子往后仰了仰，让顾雪宁可以看见面无表情的韩时衍。 然后，姜沐坐直身子，面朝着着顾雪宁，问她：“你觉得我们像是在谈恋爱吗？” 顾雪宁思索了一下，特别认真的点头：“像。” 姜沐转头看了韩时衍一眼。 没有任何表情，只顾吃饭，谁也不理。 这副冷漠的样子，哪里像是在谈恋爱呀？ “你们学霸是不是……”姜沐指了指脑袋，试探性的问道：“这里都有点问题啊？” 她和韩时衍分明没有在谈恋爱，姜沐还说像是在谈恋爱！ 顾雪宁知道姜沐是什么性子，也没生气，笑着说道：“我说的是真的。” 姜沐偏了下头，表示她不信。 * 因为蒋泉和夏明洋他们带着人起哄，姜沐这一桌坐满了人。 男生嘛，都是当是起哄，过了就开始各自聊各自的事了。 倒是坐在顾雪宁对面的蒋泉，十分殷勤的问顾雪宁：“要不要喝饮料？” 顾雪宁：“不用。” “你汤快没了，我去帮你盛一点。” 顾雪宁：“我自己去。” 姜沐看看蒋泉，又看看顾雪宁。 然后把自己的汤碗递到蒋泉跟前：“蒋泉同学，帮我盛点汤吧，谢谢。” 蒋泉：“……” “不乐意啊？算了。” 姜沐把自己的汤碗收回来，叹了口气：“唉，我真可怜，都没人愿意给我盛汤。” 穆驰转头看了过来，正要站起身来，却有人先他一步拿走了姜沐的汤碗。 姜沐顺着那只手臂往上看，就看见了韩时衍的脸。 韩时衍顶着一张没有情绪的脸：“我刚好也要去盛汤。” 说完，他另一只手拿着自己的汤碗，起身离开了。 一旁的顾雪宁轻轻的推了一下她的肩膀：“还说没有在谈……” 姜沐解释：“真没有。” 顾雪宁想到了刚才看到的画面，忍不住笑：“刚才你把碗递给蒋泉，让他帮你盛汤的时候，我看见韩时衍一口气把半碗汤喝光了。” 顾雪宁又问：“这说明什么？” 姜沐想了一下，这能说明什么？ 第95章 去他-妈的卷子，老子 顾雪宁话里有话，而且还再明显不过。 姜沐心底有猜测，但也仅仅只是猜测而已，就跟顾雪宁装傻：“说明他觉得噎得慌，想喝汤。” 顾雪宁失笑：“这说明他是想帮你盛汤，但又不好意思开口，就故意把自己的汤喝完。” 姜沐愣了一下：“他有这么无聊吗？” 顾雪宁沉默了一下，问她：“你觉得呢？” 姜沐左看看右看看，敷衍的说：“我要是知道，还问你干嘛？” * 韩时衍端着汤回来的时候，就发现姜沐神情古怪的看着他。 他顿了一下，才将姜沐的汤放到她跟前。 “谢谢。”姜沐道谢的时候，还是盯着他。 韩时衍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 他转头，对上姜沐的视线，语气不太好：“我脸上有饭？” 姜沐低头，默默的扒饭。 扒了两口饭，她又忍不住转头和顾雪宁吐槽。 “你看看他这个态度。” 顾雪宁只是笑。 看起来高深莫测的样子。 * 韩时衍和姜沐的事在学校里被疯传。 再加上那天在食堂排队的时候，姜沐怼了几个议论她和韩时衍的妹子。 这直接导致，再没有高一高二的学妹敢来他们班教室门口偷看韩时衍了。 暗地里还有人打赌，姜沐和韩时衍能好多久。 而韩时衍除了最开始那几天冷着脸，后来的一段时间不知道是麻木了还是别的原因，就恢复了之前的样子。 * 时间在忙碌中过得飞快。 天气越来越冷，姜沐却逐渐习惯了每天早起，甚至有几天早上她下楼的时候韩时衍还没来。 转眼就到了十一月。 静城进入冬季。 南方的冬天湿冷，冷得浸进骨子里的那种冷。 韩时衍从北方来，夏季还好，到了冬季一时间就有些适应不了。 一进入冬天，就感冒了。 早上给姜沐补课的时候，韩时衍说不了几句话，就会想要打喷嚏。 整个人看起来十分虚弱。 姜沐默默的递过去一包纸巾。 “谢谢。”韩时衍接了过去，抽了张纸巾出来。 姜沐托着下巴偏头看他，一副和他打商量的语气：“不然明天还是不要这么早来学校了吧，消停两天吧？” “不用。”韩时衍将纸巾丢到垃圾桶里，鼻尖有些发红。 姜沐心里有点感动。 韩时衍真的是个绝世好同学啊。 就算是感冒也要强撑着给她补课。 韩时衍又补充了一句：“别想偷懒。” 姜沐噎了一下，有点生气：“我哪里是想偷懒啊！我是真的为你的身体着想，我有那么没心没肺吗？” 韩时衍盯着她看了片刻，点点头：“有。” 姜沐把手里的笔一扔：去他-妈的卷子，老子不写了！ 韩时衍习以为常的从她的课桌里拿出一只笔，递给她：“继续。” 姜沐：“……” * 杜昭昭参加的集训为期一个月。 回来那天刚好是周六。 周五晚上姜沐和她打电话，姜沐说周六要翘课去接她。 结果被杜昭昭拒绝了：“不用了，我爸会来接我，他们开车过来，你就不要翘课了，我回来了也会来学校上课，晚上一起出去吃饭。” 姜沐去机场的话，肯定是要挤地铁的。 而且，姜沐好不容易收了心要好好学习，翘课也不太好。 这一个月杜昭昭很忙，和姜沐聊天的次数屈指可数。 而姜沐和她聊天的内容基本都是韩时衍。 杜昭昭不想知道她和韩时衍发生了什么做了什么都难。 杜昭昭为了防止姜沐去接她，连航班号都没告诉姜沐。 * 杜昭昭是周六的早班飞机。 她到家之后，就直接到学校上课。 韩时衍发现，姜沐一整个早上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姜沐注意力不集中，也没听进去多少。 韩时衍问她：“你今天怎么了？” “昭昭要回来了。”杜昭昭要回来了，姜沐格外高兴。 韩时衍凝神想了一下，已经十一月初了，杜昭昭的集训也结束了。 他问道：“她今天回来？” “嗯，早班的飞机。”姜沐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她下了飞机还要来学校上课，真累。” “我看你今天也没心思，就先到这里吧。” 韩时衍起身，收了东西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他一走，姜沐就拿出手机给杜昭昭发微信，问杜昭昭下飞机了没有。 直到快上课的时候，姜沐才收到了杜昭昭的回复。 “之前在车上睡着了，我应该能赶到学校上第二节课。” 姜沐：“嘿嘿.jpg。” * 课间操的时候，姜沐去跑去杜昭昭的班里找她。 她从队伍的最后面找过去，杜昭昭正好站在倒数第三个。 姜沐扑了上去：“昭昭。” 杜昭昭回头看她：“我早看见你了。” 姜沐笑着松开手，偏头去看杜昭昭的脸。 姜沐这一看，顿时睁大了眼：“黑眼圈这么重？知道的你是去参加集训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刚从牢里边出来呢。” 杜昭昭是天生丽质的漂亮姑娘，骨相好，皮相也好。 平时熬个夜也，皮肤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而眼前的杜昭昭瘦了一大圈不说，面色有点发黄，黑眼圈也有点重。 姜沐产生了不好的联想：“你不会是被人拐到山里面去被虐待了吧？” 杜昭昭瞪了她一眼：“我要是真的被拐了，你还能见到活的我？” 姜沐正了正神色，有些担忧的说：“虽然说专业课要紧，可你的身体也要紧啊……” “我知道。”杜昭昭笑了笑：“可是要跟我抢学校的人可太多了，不拼命也不行。” 姜沐想了想，抱着杜昭昭的胳膊说：“晚上带你去吃大餐补补，你想吃什么？” 杜昭昭摇头：“随便吃点就行了。” 这时，杜昭昭的班主任走了过来：“姜沐？” “老师好。”姜沐回头，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然后，姜沐往后退了退，一副认真做操的样子。 动作要多标准有多标准。 学校里就没哪个老师不认识姜沐的。 老师见状，也没多说什么，走到前边去了。 * 晚上，自习课一结束，姜沐就往杜昭昭班里跑。 她一早和穆驰打过招呼，穆驰也跟着她一起跑了。 等韩时衍回过头来的时候，哪里还有姜沐的影子？ 第96章 不喜欢他你跑什么啊？ 姜沐带着穆驰和杜昭昭汇合之后，就跟他们商量着要去吃什么。 结果最后还是在杜昭昭家附近找了一间海鲜粥店。 姜沐觉得没能吃成大餐心有不甘，就点了店里最贵的粥。 可是粥再贵也就几百块钱。 姜沐双手撑着脸：“说好的去吃大餐，结果来喝粥……” “喝粥健康营养。”杜昭昭说话的时候，服生员正好把粥端了过来。 很大一锅。 穆驰说道：“我觉得再来三个人都够吃。” 姜沐除了点了一份粥以外，还点了很多小菜，有荤有素。 三个人坐的桌子不大，全都摆满了。 “太奢侈了，根本吃不完。”杜昭昭拿勺子盛粥。 她先把姜沐的碗拿过来给姜沐盛。 姜沐是三个人当中年纪最小的，平日里三个人在一起，有什么事基本都是姜沐先来。 姜沐盯着碗，说道：“少一点。” 杜昭昭把粥递到姜沐跟前：“待会儿吃不完的打包回去，不然多浪费啊。” 姜沐无辜的眨了眨眼睛，把粥接了过去。 穆驰十分自觉的把碗递给了杜昭昭。 杜昭昭是三个人当中最大的，比穆驰还大了几个月。 穆驰和姜沐在杜昭昭跟前，有时候就跟弟弟妹妹一样。 穆驰把碗递给了杜昭昭之后，幽幽的说道：“也不一定非得打包回去，我们可以多叫几个人来吃？” 杜昭昭和姜沐齐齐回头看他：“叫谁？” 穆驰摸了摸鼻子，小声说：“比如说韩时衍……” 姜沐抿了抿唇：“穆驰，我说你……” 说起韩时衍，杜昭昭一脸兴奋的问姜沐：“你真的把韩时衍搞到手了？” 姜沐捂脸，有些难为情的说：“什么搞不搞的，讲这么难听……” 杜昭昭推了推她：“快说，怎么回事儿。” “没有的事儿，不就是韩时衍那几天整个人阴阳怪气的，突然不怎么搭理我，我就逗逗他，就跟别人说我跟他在谈恋爱……” 姜沐当时的想法是比较纯粹的。 现在和杜昭昭说起来，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儿了。 姜沐说完，又伸手捂住脸，小声嚷嚷：“哎呀不说了，现在想起来突然觉得好丢人呀。” 杜昭昭凑过来把她捂着脸的手拿开，然后一脸惊讶的说：“真脸红了？” “什……什么脸红？哪儿有……”姜沐伸手摸自己的脸。 好像是有点烫。 杜昭昭看姜沐这样，有点想笑。 但得忍住，不然待会儿这小姑奶奶得炸毛。 杜昭昭试探性的问：“你不会是真的喜欢韩时衍吧？” “怎么会……”姜沐第一反应就是否认。 杜昭昭打断她：“别急着否认，仔细想想，真的一点都不喜欢？” 姜沐开始认真思考杜昭昭的问题。 无意识的拿着勺子搅着碗里的粥。 杜昭昭问她：“韩时衍帅吗？” 姜沐：“他……” 杜昭昭：“说实话。” 姜沐：“帅。” 杜昭昭：“觉得他人怎么样？” 姜沐：“挺……挺好的……” 杜昭昭：“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特别开心？” 姜沐迟疑了一下：“……还行吧。” 杜昭昭一脸欣慰的看着姜沐：“你和韩时衍在一起这么开心，还说不喜欢。” “我我我我……我说的是还行。”姜沐吓得说话都结巴了。 杜昭昭姨母笑：“你说‘还行’，就是‘开心’。” 姜沐气鼓鼓的说：“你不能这样曲解我的意思！” 穆驰突然出声道：“他说来。” 姜沐和杜昭昭回头齐声问道：“谁来？” 穆驰放下手机，一脸认真的说：“韩时衍。” 姜沐：“你什么时候加了韩时衍的微信？” 杜昭昭：“干得漂亮！” “……”姜沐转头看着杜昭昭，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穆驰慢悠悠的解释：“我没韩时衍的微信，我之前和韩嫣互加了微信，我让她问韩时衍的。” “你还和韩嫣加了微信？”这下轮到杜昭昭惊讶了。 杜昭昭“啧啧”两声：“我就走了一个月而已，你们趁我不在都干了些什么大事儿啊？这还是我认识的穆驰吗？” 穆驰咧嘴一笑，看起来有点憨。 姜沐没心思听杜昭昭调侃穆驰，有些紧张的问：“韩时衍真的要来？” 要问她为什么紧张，她也不知道。 “嗯，说是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他家离这里也不远。”穆驰把手机递给姜沐：“你看。” 姜沐接过手机，看了看上面穆驰和韩嫣的聊天记录。 姜沐深吸了一口气，悠悠的说道：“穆驰，你干嘛叫他来？” “你不是喜欢他吗？你不想他来？”穆驰的语气别提多认真了。 姜沐一下子被噎住。 杜昭昭不客气的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 穆驰见姜沐沉着一张脸，试探性的问道：“不然我叫他不要来了？” 姜沐低头喝粥：“反正我喝完粥就要回去了。” “小沐……” 杜昭昭打断穆驰的话，问姜沐：“不喜欢他你跑什么啊？害羞啊？” 姜沐：“……”感觉自己掉进了好大一个坑。 杜昭昭了解姜沐的脾气，知道再逗下去，姜沐可能就要炸了，便适可而止，没有再继续说。 没过多久，韩时衍就带着韩嫣来了。 “来了。”杜昭昭指了指从门口走进来的韩时衍和韩嫣。 姜沐看了一眼，没吱声。 杜昭昭朝韩时衍挥手：“韩时衍，这里。” 杜昭昭原本是坐在姜沐旁边的。 趁韩时衍还没有过来，就起身坐到了穆驰旁边，故意把姜沐旁边的位置腾出来。 很快，韩时衍就走了过来。 杜昭昭十分殷勤的指着姜沐旁边的位置：“韩时衍，你坐小沐旁边吧。” 韩时衍也没多说什么，直接在姜沐旁边坐了下来。 他转头看姜沐，姜沐把头埋得低低头，只露出半边泛红的脸颊。 韩嫣十分自觉的坐到了杜昭昭身旁。 在这张餐桌前坐着的人当中，认真算起来的话，只有姜沐和韩时衍最熟。 姜沐埋着头不出声，其他人和韩时衍也没话说。 杜昭昭只能出声尬聊：“听说最近你都在帮小沐补课，辛苦了啊。” 韩时衍抬眼看杜昭昭，淡声道：“我本来也要复习，顺便而已。” 韩时衍说完，就转头问姜沐：“你很热吗？” 姜沐低着头，闷声闷气的说：“你管我热不热！” 第97章 可我偏要等 韩时衍闻言，神情微顿。 火气这么大？ 他转过头，就看见杜昭昭和韩嫣正看着他这边。 气氛诡异。 见他抬起头来，杜昭昭十分机械的朝他笑了一下。 这时，服务生重新拿了餐具过来。 穆驰给韩嫣盛了粥，韩时衍是自已盛的。 自从韩时衍来了之后，姜沐一直埋着头喝粥。 可碗就那么大，一碗粥总有喝完的时候。 姜沐用勺子将碗里最后一点粥刮干净，只能抬起头来。 旁边有人伸手过来要拿她的碗，姜沐本来就紧张，下意识的把自已的碗攥得死死的。 韩时衍看了一眼死死护住自已碗的姜沐，沉声叫她：“姜沐。” 姜沐闻声抬头，有些尴尬的轻咳了一声：“我自已盛。” * 餐桌上的气氛一直有些诡异。 因为姜沐不太说话。 姜沐认识两边的人，杜昭昭虽然也认识韩时衍，但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还是不算太熟。 所以，姜沐不说话，其他人自然了就话少了。 一行人在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这顿夜宵。 出去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小雨。 他们站在粥店的屋檐下面躲雨。 姜沐想到韩时衍和韩嫣是骑车过来的。 便转头问韩时衍：“你们带伞了吗？” 韩时衍没回答，却是笑了笑。 然后才说：“终于肯搭理我了？” 韩嫣原本是想过去和姜沐说句话的，刚走近就听见了韩时衍这句话。 她想了一下，默默走开了。 走了没两步，就被杜昭昭拉过去。 杜昭昭把手臂搭在韩嫣的肩膀上，笑得不怀好意：“你哥以前有没有交过女朋友？” 韩嫣老老实实的说：“应该……没有吧？” “应该？”杜昭昭说：“那就是可能有？” “……” 韩嫣是真的不知道。 毕竟她又不是和韩时衍一起长大的，韩时衍今年才来静城。 * 姜沐抬头看天：“我没不搭理你啊。” 她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韩时衍。 都怪杜昭昭。 干嘛问她是不是喜欢韩时衍，弄得她现在都不敢正眼看韩时衍了。 韩时衍沉默了下来。 姜沐没看韩时衍，也不知道韩时衍现在是什么表情。 心里有点着急。 倒是说句话啊，不然她会越来越紧张。 半晌，韩时衍出声道：“那你看着我说。” “……” 姜沐深吸了一口气，飞快的转头看了他一眼。 心跳猛然加速，快得要命。 姜沐伸手摸了下自已的额头掩饰紧张，呼了口气故作轻松：“你天天都这样，有什么好看的？赶紧回去吧，待会儿雨越下越大了。” 雨淅淅沥沥的下着，待会儿有可能真的越下越大。 是要早点回去才行。 姜沐也肯搭理他了，应该也没什么事。 韩时衍转头往穆驰那边看了一眼，穆驰正低着头在手机上约车。 他收回视线，微微侧着头看姜沐：“等你上车了我再走。” 他说完，往后退了半步靠着墙，双手抄在裤子口袋里，保持着一个闲散而舒适的姿势。 姜沐也往后靠着墙，抱着双臂，看向另一边：“不用你等。” 别别扭扭的样子，心情全写在脸上。 韩时衍轻笑出声：“可我偏要等。” 姜沐瞪他一眼：“你有病？” “这就对了。”韩时衍敛了笑意，站直了身体。 “什么？”他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姜沐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韩时衍却看向马路上，提醒她：“车来了。” 另一旁的穆驰也叫她：“小沐，走了。” 雨还在下，穆驰在路边开着车门等她过去。 姜沐看了韩时衍一眼，匆匆往穆驰那边跑。 身后传来韩时衍的声音：“再见。” 姜沐上车之后，透过车窗，看见韩时衍和韩嫣两人还并排着站在路边。 * 韩嫣和韩时衍目送着姜沐的车离开之后，韩嫣才出声对韩时衍说：“哥，姜姐姐今天怪怪的。” 韩时衍淡声道：“没事。” 随后，他抬脚走进雨里：“回家。” 韩嫣小跑着跟了上去。 “哥，你怎么看待早恋这件事啊？” 韩时衍在开自行车的锁，头也没回：“你早恋了？” “没，我就是问问。”顺便完成杜昭昭拜托她的事，探听一下韩时衍有没有早恋过。 主要是她也很好奇。 韩时衍把车锁挂到前面的横杠上，坐到自行车上面，说道：“那就是准备早恋了。” 十分肯定的语气。 韩嫣解释：“我没有，我……” “没有就好。”韩时衍继续说道：“路钰辛人不坏，但他性子不定，你还小，可以遇到比他更好更合适的人。” “我……”韩嫣是有口难辨。 看样子，韩时衍是误以为她是对路钰辛有什么，在探他的口风。 韩时衍的语气太认真了，韩嫣反而不太好继续问他的事。 她叹了口气。 韩时衍听见她叹气，又说道：“如果你实在喜欢路钰辛，也不是不可以。” 韩嫣顺势问道：“哥，那你以前有女朋友吗？” 韩时衍闻言，思索了片刻，顿时明白了什么。 韩嫣乖巧，不是多事的人。 平时在他面前，也不会像这样问东问西的。 从刚才开始，韩嫣一直在问他问题。 姜沐一晚上没怎么说过话，杜昭昭是姜沐的朋友，也是活泼的性子。 除了杜昭昭还有谁？ 女生有时候就是这么无聊。 韩时衍想到这里，问韩嫣：“杜昭昭让你问的？” “她……我……”韩嫣没想到韩时衍这么快就会猜到是杜昭昭，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么说。 粥店离他们家也不远，两人一路上说着话，不知不觉就已经到了小区门口了。 到了家楼下，韩嫣慢慢的下了车，站在一旁看着韩时衍。 韩时衍从车上下来，提着车上楼。 也没理会韩嫣。 韩嫣被韩时衍戳穿，心虚得要命，也不敢出声说话。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韩时衍才回头对她说：“在上学的期间，我没有要找女朋友的想法。” “可是你和……”韩嫣换了个方式说：“杜姐姐是帮姜姐姐问的。” 韩时衍的声音里没什么情绪：“我知道。” “那你还……这样说。”韩嫣的声音小了下去。 第98章 你不会在哭吧？ 韩时衍这样说，无异于是在拒绝姜沐。 虽然姜沐也没有和韩时衍表白什么的，可听见韩嫣耳里就有这种感觉。 韩嫣又问：“那如果对象是姜姐姐呢？” 少女总是抱有许多美好的幻想。 韩嫣就觉得韩时衍和姜沐可配了。 暗地里悄悄磕韩时衍和姜沐这对cp。 结果，韩时衍说他在上学期间没有这种想法。 韩时衍正好拿出钥匙要开门，听见韩嫣的话，他开门的动作顿在那里。 一秒，两秒…… 就在韩嫣以为韩时衍会说出不一样的回答的时候，韩时衍冷声道：“也一样。” 然后就开门进去了。 * 车里。 杜昭昭凑到姜沐旁边问她：“怎么样？见到韩时衍的时候，有没有心跳加速？” 姜沐嘴硬：“没有。” 说完又心虚的觉得自已的话可能没有可信度。 便扬了扬下巴，显得自已更有底气一些。 杜昭昭假装信了她：“可你之前脸好红。” 姜沐顿了顿：“热的……” “噗——”杜昭昭不给面子的笑出声来：“行了，别嘴硬了，我还不知道你呀。” “都怪你啊，谁让你问我那么稀奇古怪的问题，我看见韩时衍的时候紧张死了。”姜沐偏头在车窗上轻磕了两下。 很烦躁。 但没敢用力，怕疼。 杜昭昭安慰她：“别这样啊，这个年纪有个喜欢的人多正常啊。我小时候还暗恋过我家隔壁的小哥哥呢……” “就你小时候说在你家小区给你摘石榴的那个？” “嗯。”杜昭昭忧郁的点了点头：“说起来我的心还隐隐作痛。” “我想起来了，你初三的时候，他们全家移民了，你大哭了一场，那段时间成绩都下降了哈哈哈哈哈……” 穆驰也知道这事儿：“我也知道，那个男的好像比昭昭大好几岁吧。” 杜昭昭反驳：“只大三岁而已！什么叫大好几岁！” “哈哈哈哈哈哈……” 姜沐笑得更放肆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想起来就想笑。” 杜昭昭冷哼：“那你岂不是更可笑，你当时还跟我一块哭呢！” “我最惨。”穆驰幽幽的叹了口气：“费心费力的安慰你们俩就算了，最后还反过来骂我是大猪蹄子。” 杜昭昭：“……” 姜沐：“……” 两人心虚的对视了一眼，齐齐的转头看向窗外，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杜昭昭家很近，她先下车回家，司机才往回开送姜沐和穆驰回去。 折腾了这么大一通，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她进门的时候，姜荣峰已经握着遥控器在沙发上睡着了，脚边还放着泡脚桶。 姜沐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姜荣峰却突然醒了。 “回来了？”姜荣峰连忙支起身子，抹了把脸：“我还说开车去接你的，结果睡着了……” “困了就回房间睡，不用等我，我和穆驰一块回来能有什么事儿。” 姜沐说着，就弯腰要去帮姜荣峰把泡脚水提去倒了。 姜荣峰连忙阻止她：“这东西沉，我自已来，你别动。” “你当我这些年白练的？”姜沐轻轻松松的提起来进了卫生间。 姜沐把水倒完，回头就看见姜荣峰站在门边面带笑容的看着她。 姜沐看了他一眼，接水帮他清洗泡脚桶里面的药渣。 姜荣峰和唐雯近几年开始养生了，喜欢用药包泡脚。 药包虽然是包好的，便还是会有残渣从包里面渗出来。 她一边清洗泡脚桶，一边问姜荣峰：“爸，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看我闺女好看啊。” 姜沐撇嘴：“我觉得你是在夸你自已，见过我的人都说我像你多一点。” 姜荣峰笑得停不下来，笑声爽朗。 “我闺女就是太讨人喜欢太优秀了。” 在姜荣峰眼里，姜沐就没有不好的地方。 突然，姜荣峰话峰一转：“闺女，明年……还是要参加单招的吧？” 姜沐闻言，怔了一下才说：“没想好。” 姜荣峰皱了皱眉，温和的说：“单招虽然只能报本省的专科院校，但我们市有好几所学校还是不错的。” 更重要原因是，在省内，离家近。 近来，姜沐学习很认真。 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他和唐雯两人在一起琢磨了一下，觉得姜沐可能是准备要参加高考，并且有很大可能不留在静城上大学。 做父母的，总希望孩子能在自已看得见的地方。 姜沐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才说：“爸，如果我说我想去帝都上大学，你和妈妈会答应吗？” 这个念头，是最近才冒出来的。 杜昭昭要去帝都。 韩时衍也要去帝都。 他们的目标都很明确。 而姜沐也不想一直做个糊里糊涂的人。 韩时衍说，要出去见更大的世界，去见更多的人。 现在的姜沐只是能懂他话里的意思，却不懂这话里的意义。 但她觉得韩时衍的话肯定没错。 他那么聪明，也那么优秀。 “帝都？”姜荣峰面色微变：“那太远了，一南一北，坐飞机都要三四个小时。” “而且空气也不好，你去了肯定不适应，还有……” 姜沐在水池边洗手，听着姜荣峰絮絮叨叨的说着帝都的不好。 姜荣峰说了一阵，意识到姜沐没有出声，又小心的说道：“我也就说说而已，等有时间，我们大家在一起商量一下。” 姜沐笑着说：“好。” 姜荣峰动了动唇，最终只说了一句：“早点睡。” “晚安，爸爸。” “晚安。” * 姜沐回到房间就直接去洗澡。 洗了澡出来，拿出手机，就看到杜昭昭给她发了十几条信息。 姜沐一条一条的看了下去。 “到家了没？” “我有两个消息。”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不然你还是猜一猜。” “猜不到吧？” “……”中间省略n句杜昭昭无聊的话。 “好消息是，韩学神以前也应该没有交过女朋友。坏消息是，他说上学期间都不考虑这件事。” “怎么还不回我？你不会在哭吧？” 看到最新一条消息，姜沐回了六个点表达自已的心情：“……” 第99章 分到用时方恨少 姜沐的消息一发出去，杜昭昭那边就显示“正在输入”。 姜沐坐在书桌前，等着杜昭昭回消息。 很快，杜昭昭的消息发了过来。 “虽然韩时衍明确的说过，上学期间不会谈恋爱，这说明毕业了就可以谈了呀！” “你只要愿意拼命，剩下的时间，也能和韩时衍考同一个城市的学校，但上同一所大学的希望不大，太为难你了。” 姜沐的目光定在“同一个城市的学校”这几个字上。 她给杜昭昭回复：“可他要去帝都。” 杜昭昭这次没有立即回消息。 全国近一千万的高考考生，这么多人当中，又有多少不想考去帝都呢？ 对于姜沐而言，这太难了。 姜沐原先的基础太差，一直考两三百分。 就算她这一年突飞猛进，要考上帝都的b大也是件难于登天的事。 靠谱一点的话，把分数提到五百分左右。 这个分数如果留在省内，可以报一个离家近又不错的二本院校。 如果是去帝都，没有学校可选，也没有专业可选。 过了一会儿，杜昭昭给姜沐发消息：“帝都就帝都，怕什么！反正韩时衍给你补课。” “不过你刚才没有否认想和韩时衍一起考去帝都哦！” 姜沐： “……” “我要写卷子，别打扰我。” * 杜昭昭还在给姜沐发消息。 姜沐懒得理会杜昭昭，抽了张卷子出来，有些出神。 心里乱七八糟的。 一会儿想到杜昭昭说她喜欢韩时衍，一会儿又想到自已的成绩。 喜不喜欢韩时衍？ 在杜昭昭面前，她嘴硬的说不喜欢。 可扪心自问，骗不了自已的。 应该是……喜欢的。 想不想和韩时衍在同一所城市念大学？ 当然想，如果能在同一个学校就更好了。 从来没有为学习成绩烦恼过的姜沐，第一次因为自已的辣眼睛的分数而困扰。 如果她也是个学霸，也考得起b大，就不会有这种困扰了吧！ 分到用时方恨少。 意识到分数的重要性的时候，才后悔自已的成绩太辣鸡了。 姜沐心底郁闷，把手机摸过来，给韩时衍发了一个“一个小人暴打另一个小人”的表情图。 如果不是韩时衍，她才不用这么烦。 韩时衍给她发了一张图片。 姜沐点开图片放大了看，发现上面是一道题。 字迹是韩时衍的。 他也不知道从哪里手抄了一道题。 姜沐返回到聊天界面的时候，就看见韩时衍又发了消息：“既然不睡觉，就把这道题解出来。” “……我现在就睡！”她后悔了，她为什么要发消息骚扰韩时衍！ 吃饱了撑的！ 韩时衍：“你睡不着。” 字里行间都透露着无情和残酷。 姜沐坐直，双手在手机屏幕上按：“我睡得着！！！” 这一次，韩时衍的回复更无情了。 “十分钟之内，把题解出来，现在开始计时。[图片.jpg]”后面是一张手机上自带的计时器界面的截图。 截图上显示的是十分钟倒计时开始。 姜沐气得截图了她和韩时衍的聊天记录，转头就发给杜昭昭：“我现在告诉你！我不喜欢韩时衍！一点都不喜欢！谁喜欢他谁是王八蛋！” 杜昭昭：“好了，我知道你和韩时衍在谈情说爱了，去做题吧，王八蛋！” 姜沐：“？？？？” 杜昭昭：“爱你哟.jpg” 姜沐：“漂流瓶见吧。” 杜昭昭：“亲爱的，微信的漂流瓶功能已经木有了。” 姜沐：“你们文科生好烦！” 杜昭昭：“你这是地图炮，会被社会人毒打的哟。” 姜沐：“……求求你别说话了。” 杜昭昭果然不说话了。 姜沐认命的去做题。 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 她拿过来一看，竟然是杜昭昭打过来的。 姜沐面无表情：“杜昭昭！” 杜昭昭听她的声音就能想象姜沐此刻是什么表情了。 她在电话那头笑：“你微信上让我不要说话了，我只能给你打电话。” 姜沐冷冷的：“我不想和你打电话。” 杜昭昭：“那正好，我们一起做题吧！” 姜沐现在听见“做题”两个字就头疼。 “韩时衍说只给你十分钟做题，现在只剩五分钟了，保重。”杜昭昭说完就挂了电话。 姜沐：“……” ＊ 十分钟一到，韩时衍就给她发微信了。 还顺带截图了计时器上时间到了之后显示计时器超时的的界面。 韩时衍问她：“题解好了吗？” 姜沐还在写解题步骤，瞟了一眼韩时衍发来的消息。 她装死没回韩时衍的消息，低头继续写。 很显然，装死对韩时衍来说没用。 韩时衍：“没回我就是没写完。” “！！！”姜沐已经无话可说了。 韩时衍是什么妖魔鬼怪！ 她真的严重怀疑韩时衍在偷窥她的生活！ 韩时衍问她：“解不出来？” 姜沐将自已写到一半的解题步骤发给了韩时衍。 韩时衍看了一眼，全错。 随即给她发了消息：“解不出来也没事，早点睡。” 姜沐：“？” 按照韩时衍的性格，不是应该给她把这道题讲了吗？ 韩时衍心领神会：“这道题比较难，韩嫣刚才来找我问题，顺手抄下来发给你了。” 姜沐：“韩嫣都不会做的题，你发给我！！” ＊ 第二天是周末。 闹钟响了五次之后，姜沐才艰难的从被窝里探出头来。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起床也越来越难了。 主要是睡不够。 姜沐看了一下时间，已经七点了。 平时都是五点半起来，今天七点起床已经很奢侈了。 昨晚她又做了一张卷子才睡，睡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 听说睡眠不足容易头秃。 站在镜子前刷牙的时候，姜沐撩起自已额头两边的头发看了看。 幸好，暂时还看不出来头秃的迹象。 姜沐也放心了一些。 ＊ 洗漱完换了衣服出去，姜沐就听见厨房那边有动静。 “妈？” 姜沐走到厨房门口，就看见了里面忙碌的唐雯。 “怎么不多睡会儿？”唐雯回头说道。 姜沐站在门边：“要出去写作业。” 唐雯皱眉：“你现在爱学习是好事儿，可也要注意休息啊。” 姜沐笑：“可我休息的时候别人还在努力呀，大家都特别拼。” 第100章 过分听话 唐雯叹气：“那你吃早餐走吧，马上就好了。” “嗯。” 姜沐在餐桌前坐了下来，给韩时衍发微信：“我吃完早餐就来。” 唐雯把早餐端上来：“天气越来越冷了，要我说，还是让韩时衍来家里和你一起写作业吧，外面哪儿有家里好。” 姜沐声音小小的：“哪儿有随随便便邀请男孩子来家里的……” “你说什么？”姜沐的声音太小了，唐雯没听清。 姜沐摇头：“没什么。” ＊ 姜沐和韩时衍约见面的地方是一间书吧。 书吧的位置在姜沐家和韩时衍家中间，两个人过来都不远。 韩时衍比姜沐先到。 书吧旁边有公交站，走路过去三分钟。 昨天晚上下了小雨，今天也是阴沉沉的。 姜沐穿了件雾霾蓝毛衣，毛衣够厚，但风吹过来的时候还是有点透风。 姜沐一路小跑进了书吧。 韩时衍之前给她发过消息，告诉过她，他坐在哪个位置。 才八点，书吧也才刚开门。 姜沐进去的时候，老板还在做卫生。 老板是个年轻男人，见到姜沐，笑着说：“早上好。” 姜沐礼貌的回道：“早。” “找人是吧？”老板手上还拿着毛巾，说话的时候，往窗边看了一眼。 姜沐应道：“嗯。” 老板点了点头，声音里夹杂着笑意：“很帅哦。” 在姜沐来之前，整间书吧就只有韩时衍一个客人。 眼前这个短发小姑娘，必然是找来这间书吧的第一个客人。 老板的话里带了一丝调侃的意味。 姜沐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我先过去了。” ＊ 书吧有点长，里面很深。 姜沐往里走，就看见坐在最后一排靠窗位置的韩时衍。 有些巧合的是，韩时衍今天穿的卫衣也是雾霾蓝。 姜沐低头看了一下自已身上的毛衣，慢吞吞走了过去。 韩时衍已经在做题了，他安静的坐在那里，好看得像是一副画。 大概是感觉到了姜沐的目光，韩时衍蓦的抬起头来。 韩时衍的目光在她的衣服上停留了片刻，才将手中的笔放下。 姜沐放下书包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韩时衍问她：“外面冷吗？” 姜沐坐在椅子上东张西望：“还好。” 韩时衍不动声色的将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嗯，我点了一壶果茶。” 姜沐从昨晚开始就有点奇怪。 他伸手在桌面上轻敲了两声，姜沐听见声响回过头来。 “昨晚写的卷子拿给我。”韩时衍说完，就扭向一旁咳嗽了起来。 韩时衍前几天都在感冒，昨天刚好了一点。 韩时衍咳得有点严重。 姜沐偏头看他：“你感冒不是快好了吗？怎么看起来更严重了？” 韩时衍回过头来，声音微哑：“昨晚降温，就加重了一点。” “你身体怎么这么差？”姜沐小时候身体差，长大以后身体好得不得了，一年难得感冒一次。 就在这时，老板端着果茶走了过来。 “来，你们的果茶。” 姜沐连忙挪开桌上的东西，腾出位置让老板放果茶。 老板放好了果然，起向的时候，瞥了一眼放在桌上的试卷。 问道：“你们念高三？” 姜沐点头：“嗯。” “高三真辛苦啊，加油！”老板说完，就笑着离开了。 韩时衍给姜沐倒了茶，催促她：“卷子拿出来。” 姜沐把卷子翻出来递给他。 韩时衍将果茶放到她面前，接过卷子就看了起来。 姜沐捧着果茶，暖暖的。 但韩时衍没给自已倒。 她问：“你不喝吗？” 韩时衍指了指一旁的白开水，示意他喝那个。 在学校一起吃饭的时候，韩时衍就不爱喝饮料。 更何况他现在感冒了，应该就更不想喝了。 所以，他是特意给她点的果茶。 姜沐想到这里，就抿着唇笑了起来。 “咳……” 韩时衍又咳了起来。 姜沐抬头，就看见韩进衍虚握着的拳抵在唇边咳个不停。 眉心紧锁，看起来就很难受。 姜沐有些担忧的问：“你有没有吃药？” “吃了。”韩时衍咳完了，才去端水喝。 他喝了水，又拿了一张卷子给姜沐：“这张卷子做了。” 韩时衍今天感冒更严重了，姜沐也比平常乖了一些，把卷子拿过来就开始做。 姜沐做卷子，韩时衍就在她对面改她昨晚写的卷子。 过了好一会儿，韩时衍突然抬起头来看姜沐。 今天的姜沐过分听话了。 这么大一阵了，她竟然就一直乖乖的做题，没说话，也不开小差。 平时，她基本上写一会儿就会开开小差，说两句话。 姜沐抬头，见韩时衍在看她，以为是自已哪道不该错的题又错了。 有些忐忑的问他：“怎么了？” “没怎么，继续写。”韩时衍说完又低头继续改卷子。 ＊ 韩时衍改完了姜沐的卷子，放到一旁。 然后抽了一张卷子也开始刷题。 老板过来找一本书，看见这两个人面对面安静的坐着，安安静静的做卷子，不由得放轻了脚步。 窗外的冬日枯败而萧条，窗里的人青春正好。 男孩和女孩彼此之间没有交流，只是安静的做题，又都长得不赖，看起来都是一副赏心悦目的美好画面。 老板不忍打破这个美好的画面，轻手轻脚走到了另一边。 他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轻点了一下，对焦，画面定格。 遗憾的是，他忘了将手机拍照的声音关掉。 书吧里太安静了，这细微的声音也惊动了对面的两个人。 姜沐抬头朝老板这边看了过来。 老板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他走了过去，大大方方的翻出手机里刚拍的照片：“我过来找本书，看见你们一起做题，觉得这个画面太美好了，就想拍张照。” 姜沐拿起手机看照片：“还挺好看的。” 她笑着递给韩时衍：“好看吗？” 照片是在桌子的侧面拍的，刚好让韩时衍和姜沐的侧脸入镜。 姜沐平时总是喊打喊杀的，安静的时候倒也乖巧。 韩时衍垂着眼，没什么情绪的应了一声：“嗯。” 姜沐又转头问老板：“这张照片可以传给我吗？” 第101章 对我就是介意那件事 “当然可以。”老板双手撑在桌面上：“不过我有个不情之请，想征求一下你们的意见。” 姜沐问：“什么？” 双手往照片墙的方向指了指：“你们都有看见我书吧里的照片墙吧？我想把你们的照片洗出来贴到上面，可以吗？” 姜沐伸出两根手指在桌面上模仿人走路，“走”过去戳了戳韩时衍的手臂：“可以吗？” 韩时衍笑了一下：“随你。” 姜沐开心的笑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老板：“可以。” ＊ 老板走后，姜沐就捧着手机看照片。 一边看还一边感叹。 “我怎么这么好看。” “我爸一直说我好看，我是不信的，可我现在信了。” “也不知道老板用的是什么手机。” “待会儿走的时候，一定要问一下。” 韩时衍将她的手机抽走：“看够了就做题。” “好吧。” 姜沐撇撇嘴，把手机拿了回来。 还顺势夸了韩时衍一下：“不过你也挺好看的。” 韩时衍面色微顿，随即当作什么都没听见似的，继续做题。 “我夸你好看呢！”姜沐压低身子，歪着头去看他。 韩时衍：“谢谢。” 姜沐：“……” ＊ 快到中午的时候，姜沐已经写完了两张卷子。 韩时衍正在改她的第二张卷子。 姜沐趴在桌子上，又困又饿：“中午吃什么？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看了一下，这附近没什么店。” 韩时衍头也不抬：“随便吃点。” 姜沐想了想，坐直了身子，欲言又止。 犹豫了一会儿，她试探性的开口：“不然……去我家吃饭吧。” 韩时衍抬头看她，神情淡淡的。 姜沐紧张的抠着自已的指甲：“我妈妈刚好在家，而且去我家也比较近，她之前就一直说一直说……” 小姑娘紧张得坐直了身体，眼里带着一丝期待，又有点紧张。 韩时衍没见过她这个样子。 在姜沐还在纠结自已措词的时候，韩时衍温声道：“好。” “诶？哦！我现在就跟我妈说。”姜沐连忙去拿手机。 她的手机设置的是图案开锁，划了两次才划正确。 姜沐和唐雯说中午带韩时衍回家吃饭。 想了想又补充道：“他感冒了，做清淡一点。” “知道啦。” ＊ 姜沐带着韩时衍回去的时候，唐雯正好在炒最后一个菜。 “回来啦。”唐雯听见动静走了出来。 韩时衍微微颔首：“姜阿姨。” “诶。”唐雯笑眯眯的说：“我还差最后一个菜，你们赶紧去洗手过来吃饭，要什么就让小沐给你拿。” 姜沐在鞋柜面前蹲了下来，从里面拿出一双拖鞋递给韩时衍。 两人并排着坐玄关的加长凳上换鞋。 韩时衍先换好鞋，顺手便将自已和姜沐的鞋都挪到了一旁整整齐齐的放着。 姜沐有点不好意思，小声说：“我自已放就可以了。” 韩时衍神情古怪的看了她一眼，缓缓出声道：“怎么突然这么别扭？” “没……啊。”姜沐有点慌。 韩时衍不会看出来她喜欢他吧？ 毕竟韩时衍是聪明得像个妖怪一样的人。 她感觉到韩时衍在看她。 偷偷转头看过去，发现韩时衍果然是在看她。 姜沐慌慌张张的别过头。 半晌，韩时衍出声：“之前，是我不对。” “嗯？”姜沐听得莫名其妙。 韩时衍出声提醒她：“纸飞机。” 姜沐想起来了，那是韩时衍刚给她补课的时候。 那两天韩时衍突然变得很奇怪，她不知道他是怎么了，只感觉到他不开心。 于是她就在上课的时候画了海绵宝宝折成纸飞机安慰他。 结果他还不领情。 后来，她就为了整他，故意说他们在谈恋爱。 这事情都过去这么久，姜沐都快忘记了。 韩时衍大概是以为她还在意这件事？ 也好。 他都说了上学期间不考虑谈恋爱什么的，要是知道她喜欢他，会不会都不给她补课了？ 姜沐脑中警铃大响。 她转过头，十分认真的和韩时衍说：“对！我就是介意那件事。不过你现在给我道歉了，我大人有大量，原谅你。” 韩时衍何等聪明。 姜沐要是真的介意，根本不会这样郑重其事的说。 表面上是比较没心没肺，但到底是小姑娘，心思细腻起来也是不声不响的。 比如她到处传他们的关系的时候。 闷声干大事。 韩时衍心底明明白白，面上神情不变：“嗯。” “走吧，去洗手。” 姜沐心情格外好，站起身来蹦蹦跳跳的往洗手间走。 韩时衍跟过去的时候，姜沐正好在挤洗手液。 她不小心挤多了，看见韩时衍过来，就捧着洗手液抬头看他：“我挤多了。” 韩进衍摊开手，递到她跟前。 洗手液有一股淡淡的柑橘香气。 姜沐是真的很喜欢橘子味，吃的用的全都是这个味道。 天气冷了，洗手液都有点干，姜沐手心朝下往韩时衍手上倒，半天没倒下来。 姜沐没什么耐心，直接抓起韩时衍的手往他手上的抹。 “小沐，你们好了没？” 洗手间的门还是开着的，姜沐和韩时衍又刚好站在正对着门的洗手池旁边。 所以，唐雯一进来，就正好看见姜沐握着韩时衍的手…… 姜沐本来是洗手液挤多了才抹到韩时衍的手上。 但唐雯不知道啊，她愣在当场，表情都不太知道怎么摆。 姜沐慢半拍的给回答唐雯刚才的问题，说道：“马上就好了。” 还是韩时衍反应快：“你下次少挤一点洗手液，不要再挤多了。” 就算韩时衍反应快，但唐雯是个母亲。 母亲对任何一个和女儿走得近的异性，有考量和审视都是可以理解的。 唐雯的表情平静了一些，说道：“菜已经好了，我过去等你们。” 临走的时候，她又看了韩时衍一眼。 韩时衍正好也抬头看她。 唐雯笑了笑，转身走了。 “你磨蹭什么呢，快点！”姜沐的声音拉回了韩时衍的思绪。 她洗完手站在一旁，手上抱着块毛巾，等韩时衍洗完了手，就把毛巾递给了他。 还笑着问：“服务周到吧？” 第102章 有些人对你好，不一定是喜 唐雯厨艺了得，餐桌上四五个菜，色香味俱全。 应了姜沐的要求，全都做得比较清淡。 看起来好看，吃起来也好吃。 姜沐和韩时衍并肩坐在一起，唐雯坐到另一边。 她怕韩时衍客气，就捧着碗凑过去小声说：“不要客气也不要拘束，我爸妈都很喜欢你，经常夸你呢。” 韩时衍闻言，勾了下唇角，露出一个极浅的笑。 他微微侧头，小声说：“我不拘束。” 姜沐活泼，她爸爸姜荣峰性子也好，韩时衍之前还吃过姜沐从家里带的早餐。 姜沐一家，都是很好的人。 韩时衍是真的不拘束。 唐雯看着两个小孩在自已面前咬耳朵说悄悄话，神情有些复杂。 唐雯已经四十多岁，小半生过去了，哪里看不出来姜沐那点心思。 心情也很复杂。 有点欢喜也有点愁。 欢喜的是，她家宝贝闺女终于有了点女孩的样子，也会少女怀春。 愁的是，还太小了。 看韩时衍的样子，也不是会做出格的事的孩子。 可唐雯就是愁。 而且，韩时衍学习这么优秀的孩子，肯定是会要考去帝都的。 * 吃过饭，韩时衍站直起身来帮唐雯收餐具。 唐雯立即拦住他：“这种事不用你们小孩子做，小沐在家也不做这些的，你们去玩。” 唐雯刚转过身，又回过头来说：“不如，你们下午就在家里写作业吧，不要去外面了，外面哪儿有家里好啊，是不是？” “妈……”怎么又说这个。 韩时衍在长辈面前倒是很乖，点了点头：“嗯。” 唐雯满意的笑了笑，继续说：“以后再给小沐补课，也来家里吧，外面闹哄哄的，吃也吃不好。” 姜沐：“妈……” 韩时衍：“嗯，好。” 唐雯更满意了。 韩时衍突然又开始咳嗽起来。 唐雯想起什么似的，匆匆进了厨房。 然后端着一个汤碗出来。 “之前小沐跟我说你感冒了，我就给你熬了点草药。”唐雯一边递给韩时衍，一边说：“这是夏天小沐她爸特意去乡下挖的农家草药，治风寒感冒很灵的。” 姜沐的爷爷不仅是武术大师，还学过中医。 姜沐小时候生病也是喝各种草药长大的，姜家也比较信中医。 姜沐没想到唐雯还熬了草药。 草药是深褐色的，汤色清亮，散发着属于植物特有的腥苦气味。 姜沐凑过来问他：“你喝过这种药吗？” 韩时衍摇头。 姜沐十分认真的说：“这药就是味道有点怪气味也不好闻，但是不苦。你快喝吧，要一口气喝光才好，喝了感冒就好了。” 唐雯看着姜沐一脸担心的表情，心情复杂的去了厨房。 * 唐雯熬的药的确不苦。 韩时衍喝完药，就和姜沐一起去了她房间。 姜沐进门的时候，习惯性的就要关门。 韩时衍拦住她：“不用关门，透透气。” “哦……”虽然觉得韩时衍的要求有点奇怪，但姜沐还是应了韩时衍的要求，把门开着。 韩时衍单手扶住门，往餐厅那边看过去。 果然就看见唐雯在餐厅门口往这边张望。 唐雯察觉到姜沐的心思，就有点不放心。 倒不是不放心韩时衍，而是不放心姜沐。 姜沐任性，性子有急躁，万一她要是冲动做出什么不合时宜的事。 所以才会在餐厅门边偷偷看。 结果被韩时衍发现了。 这就尴尬了。 刚才，韩时衍让姜沐别关门的举动，唐雯也是看在眼里的。 韩时衍这孩子，太聪明了。 他似乎什么都明白，什么都知道，但就是不声不响的，格外沉得住气。 这个年纪的孩子，能做到他这样，也是凤毛麟角。 唐雯算是知道姜荣峰为什么喜欢他了。 韩时衍知道唐雯尴尬，他神情自然的朝唐雯微微颔首，化解尴尬。 * 姜沐房间里的摆设还和之前一样，不过是加了厚重的冬季棉被。 上午姜沐做的两张卷子，韩时衍都批改过了，下午主要是给她讲题。 讲完第一张卷子，韩时衍就给姜沐找了一部分题型和她的错题一样的题目给她。 姜沐才做了两道题，不经意的转头，发现韩时衍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姜沐靠近了一些，特别小声的叫他：“韩时衍？” 韩时衍一点反应都没有。 还睡得蛮沉的。 应该是喝了药的原因吧。 唐沐正好端水果进来：“小沐，我给你们……” 姜沐回头，将食指抵着唇，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妈妈，嘘。” 唐雯见状，点点头，表示自已不说话了。 她轻手轻脚的走进来，看见韩时衍趴在书桌上，小声说：“他睡着了？” “嗯。”姜沐也跟着看向韩时衍：“他感冒本来就不舒服，又喝了药应该就想睡觉。” 唐雯语气微肃：“你也知道他感冒了，还让他给你补课？” 姜沐替自已辩解：“是他非要给我补课。” 唐雯问：“那他为什么非要给你补课？” “他……” 姜沐一时竟然想不出理由。 她脑中灵光一闪，猜测道：“他可能喜欢，想让我好好学习考到帝都去，所以才拼命给我补课！” 唐雯语重心长的说：“宝贝儿，有些人对你好，不一定是喜欢你。当然，有些人对你不好，肯定是不喜欢你。” 姜沐撇嘴：“妈，你是在说他不喜欢我吗？” 唐雯笑着问：“所以，你的意思就是，你喜欢他呀？” 两人离得很近，又因为韩时衍睡着了，所以两人交谈的时候，说话都是用气音。 姜沐条件反射的回头看了韩时衍一眼，就怕韩时衍突然醒过来，听见她和唐雯的对话。 姜沐立即否认：“我没说。” 唐雯只是笑着看她，脸上写着：我都懂。 虽然知道韩时衍已经睡了，可是在韩时衍面前讨论这件事，姜沐还是特别慌。 她拉着唐雯起身去了客厅。 母女俩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姜沐知道辩解没用。 试探性的问唐雯：“妈，如果我说是，你会不会以后都不让他给我补课了？” 唐雯笑着摇头：“不会，妈妈也有过青春期，也喜欢过男孩子，妈妈懂你。” 第103章 看题，别看我 姜沐从来没听唐雯说过这些。 少女对长辈的爱情格外有兴趣。 姜沐兴致勃勃的问：“你青春期的时候不就是和我现在一样大吗？你和爸爸没这么早认识，你第一个喜欢的人不是我爸爸？” 姜沐的话在唐雯听来还很天真，她笑着说：“和这辈子第一个喜欢的人走到最后，这个机率太小了。” 姜沐撅嘴：“怎么不可能。” “因为我那时候喜欢的男生是校草，我们学校十个女生里面有九个都喜欢他，如果都能和他在一起，那怎么得了？” 姜沐：“……妈妈，你太幽默了。” 唐雯又一脸严肃的说道：“我不会干涉你和韩时衍的事，因为你们都是好孩子，有分寸也懂事。而且韩时衍那么优秀又沉稳，就算以后你们不在一起，也会影响你长大以后看男人的眼光，不容易被渣男骗。” 姜沐抽了抽：“……您想得可真远啊。” 唐雯叹气：“也不算远了，你这不是已经打算去帝都上大学吗？帝都那么远，你遇到了谁发生了什么事，我和你爸都不知道……” * 姜沐和唐雯聊了好一会儿。 和妈妈聊开了，姜沐心里也比较放松。 姜沐打算回房间了，和唐雯说：“等下我让韩时衍去床上睡吧？” 唐雯挑眉：“睡你床上吗？他不会上去睡的。” 姜沐不解：“睡一下怎么了？” “不怎么，你可以问问韩时衍，你看他去不去睡。”唐雯笑着打开了电视。 * 姜沐回到房间的时候，韩时衍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趴在书桌上。 姜沐不忍叫醒他，可他这样趴着睡的确不舒服。 “韩时衍。”姜沐轻轻的推了他一下。 韩时衍微微睁眼，半睡半醒的样子，眼神有点茫然。 姜沐看着他，神情认真的说：“你去床上睡吧。” 韩时衍伸手按了一下太阳穴，坐直了身子，问她：“我睡了多久？” 姜沐说：“半个小时。” 韩时衍问她：“题做完了没有？” “还没。”姜沐有点心虚：“刚才妈妈找我有点事。” 韩时衍只说：“你继续做。” 姜沐顺势说道：“那你再睡一会儿，我做好了题叫你。” 韩时衍点了下头。 姜沐又说：“你去睡床上睡吧，会舒服一点。” 韩时衍已经趴到书桌上，瞌上了眸子。 姜沐看着他的睡脸，心想，妈妈猜得真准。 看着看着，就走了神。 长得可真好看。 眉毛好看，眼睛好看，鼻子也好看……嗯，浅褐色的瞳色很漂亮。 姜沐在认识韩时衍以前，就没见到过在浅褐色瞳色的人。 诶？ 瞳色？ 韩时衍不是睡了吗？ 姜沐和韩时衍对视了一阵。 她眨了眨眼睛，装无辜。 韩时衍睁着他漂亮的浅褐色眼睛，说：“看题，别看我。” 姜沐：“你没睡着啊？” “有人一直盯着你看，你睡得着吗？”韩时衍咽过身，随手从身后的书架上抽出一本漫画，懒懒的翻了起来。 他翻了几页，又倏的抬头看向姜沐：“这些书可以看吗？” 姜沐连忙点头：“可以啊。” ＊ 这次韩时衍没有睡觉了，就坐在旁边看姜沐的漫画。 姜沐也就不敢偷懒。 她乖乖的把韩时衍给她布置的题都写完了。 她写完的时候，扭头看韩时衍，见他还在手边已经有整整一叠的漫画书，姜沐震惊的问：“你就看了这么多了？” 韩时衍的手指从最底下划上来，抽了其中一本问姜沐：“你平时都爱看这种？” “嗯。” 姜沐很快倒吸了一口凉气，注意到韩时衍抽的那本书是一个一女三男的漫画。 那个漫画是从岛国买回来的。 脑洞比较大，尺度……也有点大。 姜沐一口凉气直接吸到了肺里。 “你听我解释，我只是觉得这个画风很特别，故事也比较有趣……”姜沐尽自已最大的努力和韩时衍解释。 韩时衍淡淡的“哦”了一声。 然后又抽了一本出来：“这本呢？” 姜沐这次不敢随便“嗯”，她仔细的看清楚之后，松了一口气。 还好这本比较正常。 姜沐十分自信：“这本也挺有意思的呀，你看了吗？” 韩时衍的表情有点微妙：“一只鸟和两只蚂蚁带着三只蜗牛，全程在争论一颗草是公是母的故事，很有意思？” 姜沐原本觉得这个漫画还挺正常的，可现在听韩时衍一说，也觉得有点沙雕。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剧情：“不是这样的！是因为森林里的草都没有了，仅剩这一颗草，当然要知道它是公是母啊，如果是母的才可以繁衍。” 韩时衍思索了片刻，会心一问：“草分公母吗？” 姜沐噎了一下：“看个漫画而已，谁考虑这种问题啊！” 韩时衍不和她争辩这个问题了，换了一个思路：“这本漫画最不合理的地方就是森林里没有草，你见过哪个森林没有草？” 姜沐以前刚买这本漫画的时候，觉得可有意思了。 看了好几遍呢。 她生气的一把将漫画夺回来：“要合理你去做数学题啊，看什么漫画！” 韩时衍怔了怔，点头：“那好，我们来做数学题吧。” 姜沐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将自已的宝贝漫画书紧紧的抱在怀里。 他给姜沐找的几个题，姜沐全做对了。 抬头见姜沐还是抱着漫画一脸不高兴的样子，他思忖了片刻，说道：“这漫画其实……是挺有意思的。” 姜沐：“谎言！” 韩时衍：“我们还是来做数学题吧。” ＊ 韩时衍在傍晚的时候离开了姜家。 唐雯要留他吃饭，被他以家里的长辈在等他回去吃饭为理由给拒绝了。 ＊ 周一。 周考成绩出来的时候，姜沐看都懒得去看。 韩时衍说了，周考成绩不用看，到时候直接看期末成绩就行了。 做完课间操回来，姜沐就趴在课桌上的盹。 有人拍了下她的肩膀：“姜沐，老师叫你去他办公室。” 姜沐抬起头来，揉了揉眼睛，看清眼前的人：“班长？” 夏明洋微微俯身，说道：“韩时衍刚才还没回教室就被叫走了，你也赶紧过去吧。” 第104章 全校的人都误会？求个月 “韩时衍也去了？”姜沐也不困了，一下子清醒过来：“老师叫韩时衍去他办公室做什么？” 夏明洋和她解释：“不是叫韩时衍，是叫韩时衍和你，你们俩。” 姜沐有些纳闷：“我最近也没犯事儿啊，更别说是韩时衍了！他这次周考没考第一啊？” 夏明洋小声说：“韩时衍呢，还是考了第一，我猜测啊，可能是因为你和韩时衍谈恋爱的事……” “啊？”姜沐一脸懵：“我和韩时衍没有谈恋爱！” 夏明洋满脸写着不信：“你还是去老杨那里解释吧。” 她倒是想谈，韩时衍不跟她谈啊。 “那我过去了。”姜沐站起身来，往外走。 ＊ 姜沐走到杨寻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杨寻的声音：“进来。” 姜沐推门走了进去，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杨寻办公桌对面的韩时衍。 韩时衍回头看了她一眼。 一看只有杨寻在，姜沐脸上露出笑容：“老杨。” 小场面嘛。 一点不慌。 杨寻无奈的叹了口气：“姜沐！” 姜沐会意，笑眯眯的叫了一声：“杨老师。” 杨寻指了指自已办公桌对面的座位：“把门关上，过来坐。” 姜沐反手关上了门，走到韩时衍旁边坐下。 她一坐下，杨寻就问：“你们俩怎么回事儿啊？” “什么怎么回事儿？”虽然夏明洋提醒过姜沐，但在杨寻没有明说之前，她要装傻到最后一秒才行。 “全校都知道你们在谈恋爱，都有人告状告到了我这里来了。”杨寻也知道姜沐这小姑娘鬼精鬼精的，问不出什么来。 就转头问韩时衍：“韩时衍，你来说，是怎么回事儿。” 韩时衍只说了十分简短的三个字：“是误会。” “全校的人都误会？”杨寻觉得自已有点头疼。 他在原地转圈。 姜沐：“老杨，别转了，头晕。” 杨寻停了下来，语重心长的说：“这事儿已经被捅到教导主任那儿去了，要是只到我这儿，我还能给你们压一压。” 姜沐闻言，小脸一冷：“谁捅的？” 杨寻哼了一声：“才不告诉你，告诉你了你又要去找人家打架。” 他又瞥见姜沐歪靠在椅子上，说道：“坐好！” 姜沐撇撇嘴，乖乖坐好。 “现在的问题不是我想怎么样，是教导主任要找你们谈话，我找你们过来呢，是想先摸清楚你们的底，知道你们是怎么回事儿了，我才好去和教导主任说。” 杨寻缓了缓语气：“现在可以说了吧。” 姜沐一脸认真的说：“真的是误会，你不信可以问韩时衍。” “我刚才不是问过了吗？”杨寻气得又在原地转圈。 “是你找我们过来要问的，可我们说了你又不信，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嘛。”姜沐摊手一脸无辜的说道。 杨寻正准备开口，却突然安静了下来。 他问姜沐和韩时衍：“你们听见外面的脚步声没？” 姜沐和韩时衍齐齐点头。 杨寻：“是教导主任来了，他来教导你们来了。” 姜沐“噗”的一声笑出声来。 她觉得杨寻这个样子看起来好傻。 ——叩叩！ “杨老师在里面吗？” 教导主任的声音在敲门声之后响起。 还真是教导主任来了。 “你们俩快起来。”杨寻抬了抬手，示意姜沐和韩时衍别坐着了。 一般老师长学生问话，学生都是站着的。 杨寻打开门，笑着叫了一声：“主任。” 教导主任先是往里看了一眼。 杨寻也顺着他的视线往里看：“都在呢，两个孩子都来了。” “咳咳！”教导主任清了清嗓子，又正了正跟前的领带。 姜沐双手背在身后，笑盈盈的说：“主任，你又系了这领带啊？我看你系了那么多条领带，就这条最帅了。” “别拍马屁！”教导主任一脸严肃的看了姜沐一眼。 说完，又伸手正了一下领带：“这领带是太太给我买的，她的眼光那肯定是最好的，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好看。” 姜沐：“……”看不出来教导主任还是个爱妻人设。 韩时衍：“真羡慕主任能有这么优秀的太太。” 姜沐不敢置信的转头看向韩时衍。 她像是第一次见到韩时衍似的，仔细的打量着他。 韩时衍真是厉害，拍马屁的时候，一点都看不出痕迹。 教导主任笑了笑：“我太太那是……” 说到一半，他又想起自已来这里的目地。 立即收敛了笑意，一脸严肃的说：“韩时衍，你不用羡慕我，像你这样优秀的孩子，以后也会找到很优秀的太太，但你知道眼下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韩时衍微微垂着眼，还是那副好学生的样子：“高考。” 教导主任其实对韩时衍没什么意见。 这孩子长得好看，成绩稳定，尊敬师长，遵纪守法。 教导主任对他还是比较满意。 他不满意的是站在韩时衍旁边的姜沐。 教导主任点点头：“知道就好。” 说完又转头去看姜沐：“姜沐，你知道现在最重要的事是什么吗？” “高考。”姜沐将韩时衍的回答复制粘贴了过来。 她觉得教导主任真的很无聊，说了半天也不说到正题。 尽是些无聊的话。 她有点想上厕所了。 做完课间操本来是想去上厕所的，可人太多了，她就想回教室打个盹再去。 结果就被叫到班主任的办公室来了。 “姜沐，你不仅要知道，你还要把这件事落不能实处，为了它去拼博，去努力……” 教导主任在长篇大论之后，终于说到了正题。 “最近学校有些关于你们之间不好的传言，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吗？”教导主任的目光在韩时衍和姜沐之间巡睃。 韩时衍：“都是误会。” 姜沐：“都是误会。” 教导主任被噎了一下。 他回头看杨寻。 杨寻一脸的大义凛然：“既然孩子们说是误会，那肯定误会，这都要上课了，让他们回去吧。” 韩时衍的成绩稳定，表现也一向很好，根本用不着杨寻担心。 而姜沐最近的表现也挺好的，不仅没有惹事，还比高中的过去两年都要认真努力。 第105章 一个人挨骂太惨了 杨寻没有想到自已有生之年能见到这么努力上进的姜沐，每次看见姜沐坐在位置上认真写题的时候，都特别感动。 他年纪轻，和学生们又一向走得近，自然就喜欢帮着他们说话。 主要在他接触的孩子当中，并没有坏到那种十恶不赦让人想要放弃的。 班里有成绩好的，也有成绩不好的。 但各有优点缺点。 在他看来，都是好孩子。 主任听了他的话，小声说道：“杨老师，我们既然已经把他们叫过来了，就得好好问问，问不清楚了才放心。” 杨寻连连点头：“是，您问。” 主任不放心就让主任问吧。 反正他是挺放心的。 主任本来是想让杨寻开口问的。 谁知杨寻十分清楚他的意图，在他开口之前就转身去接水去了。 当然是给教导主任接水。 教导主任抿了抿唇，只好自已出声问：“解释一下为什么会发生那样的误会。”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是对着姜沐的。 姜沐实在是有点憋不住了，想上厕所。 姜沐实话实说：“是我在班里说韩时衍是我男朋友，大家都到处乱传的。” 教导主任听了她的话眉头一皱：“你……” 韩时衍及时出声：“姜沐想让我给她补课，我嫌她基础太差不想给她补，所以她就报复我。” 主任微张着嘴，显然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沉默了半天，也只敝出一句：“你们这些小孩……” “姜沐啊，并不是任何人都要顺着你的心意的，你不能勉强人家，也能再这样随意散播流言，毁的是你自已的名声啊。” 教导主任说完姜沐，又转头说韩时衍：“还有你，韩时衍！你成绩优秀，但和同学相处也很重要的，如果时间允许你也有精力，可以适当的帮一下同学，知道吗？” 韩时衍低着头，虚心受教：“知道。” “你呢？”教导主任又问姜沐。 姜沐：“知道。” “行了，这种事儿以后可不能再发生了，回去上课吧。”教导主任挥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主任再见！老杨再见！” 姜沐一阵风似的蹿出了杨寻的办公室。 教导主任听见她喊“老杨”，又转头想要教训她。 要他转头一看，除了韩时衍在往外走，哪里还有韩时衍的身影。 教导主任摇头：“这姜沐……体能挺好。” 杨寻：“武术世家出身嘛。” 杨寻说完，端起刚才倒的水，递给教导主任：“主任，喝水。” 教导主任接过水，一边喝，一边斟酌着要怎么和杨寻说一下，不能和学生太亲近。 上课铃声响起。 杨寻拿起教案：“主任，我还有课，我先走了。” “……”主任叹气：“去吧。” ＊ 姜沐出了杨寻的办公室，就飞快的往厕所跑。 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韩时衍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 姜沐站在原地等韩时衍走了过来，才说：“你是走得多慢呀，我都上完厕所出来了，你才过来。” 韩时衍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是你太快了。” 姜沐想起刚才在杨寻办公室里韩时衍说的话。 她学着韩时衍的样子，双手抄进校服的裤兜里，懒洋洋的往教室走：“你为什么那样说你自已？挨骂了吧？” 韩时衍转头，似笑非笑的看她一眼：“看你一个人挨骂太惨了。” 姜沐噎了一个，斜睨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那我谢谢你哦？” 韩时衍微笑：“不客气。” “……” * 下一节是杨寻的课。 杨寻站在讲台上，笑眯眯的说：“上课之前，和大家说一件事会让你们开心的事。” 底下的学生开始嚷嚷：“什么事啊？” “快乐这种东西不属于我们高三。” 杨寻抬了抬手：“安静！” 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学校决定呢……”杨寻故意卖了个关子，顿了顿才说：“举办冬季运动会，高三的也必须参加！” 话音落下，教室里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题都做不完还开运动会？” “开运动会好了，可以放松几天！” “学校就是喜欢搞一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我不参加……” 蒋泉笑嘻嘻的回头看姜沐：“姜沐，你会参加的吧？” “不参加，没空。”姜沐从题海中抬起头来，幽幽的看了蒋泉一眼。 姜沐话音刚落，就听见台上的杨寻说：“每个人都要参加至少三项运动，你们自已去体育委员那里报名。” * 中午在食堂吃饭，大家又开始讨论运动会的事。 杜昭昭捧着个手掌大小的单词本，一边吃饭一边背单词。 姜沐转头问她：“运动会参加吗？” 杜昭昭抽空抬头：“老师说必须参加。” 姜沐问：“你下月初不是就要艺考了吗？有时间？” “也不差这两天了。”杜昭昭把单词本合上：“准备了这么多年，尽人事，听天命。” 姜沐知道，杜昭昭也只是嘴上说得轻松而已。 * 姜沐晚上回家，说了学校要举办运动会的事，唐雯和姜荣峰无疑一听都很高兴。 “我觉得运动会好，一天天的只知道学习，学下来人都学傻了，是要多运动一下，你都多久没有去武馆了跟你师兄们一起练武了……” 姜荣峰说着说着，就开始叹气。 姜沐只说了四个字：“高三以学习为重。” 姜荣峰还想说什么，姜沐站起身来：“我写作业去了。” 看着姜沐的房门关上，姜荣峰又叹气：“老婆，闺女这是铁了心要好好学习啊。” “好好学习还不好吗？”唐雯白了他一眼：“小沐的事，你少插手，她心里有谱。” * 这学期已经过了快一半，所有人都在紧张的气氛中，过得有些压抑。 对于运动会，大家还是表现得比较热情。 姜沐也不急，等他们都报名结束了再去。 但没等她去找报名，体育委员就找上门来了。 体育委员拿着本子笑得一脸讨好：“姜沐，报个三千米吧。” 姜沐的体能很好，跑个三千米根本没问题。 姜沐瞥他一眼。 体育委员叹气，可怜兮兮的说：“女子组一个三千米的都没有……” 第106章 你听我解释…… 跑三千米多累啊，班里的女生只有十来个，只有姜沐体能比较好。 姜沐“嗯”了一声：“可以。” 反正都要参加，跑三千米对她来说也的确不算什么。 再说了，体育委员都求上门来了。 体育委员喜上眉梢：“那我写上了啊？” 姜沐撇嘴，名字都写上了还问她干嘛。 姜沐看了一眼坐在前面的韩时衍，转头问体育委员：“他报的什么？” 体育委员也看了韩时衍一眼，露出一个了然的笑：“我给你看看。” “跳远，立定跳远，三-级跳远。”体育委员顿了顿：“他……挺喜欢跳远的哈。” 姜沐不觉得韩时衍是喜欢。 韩时衍可能是觉得最省事最简单。 不知道韩时衍是不是感应到了后面的人在说他，蓦的转过头来。 体育委员站起身来离开了，他还要去找其他人。 韩时衍问姜沐：“你们刚才说什么了？” “运动会报名的事。”姜沐忍着笑说：“你报了三个跳远？” 韩时衍顿了一下，点头。 姜沐：“我报了女子三千米。” 韩时衍：“加油。” “……”姜沐深吸了一口气：“韩时衍同学，你都不会觉得惭愧吗？” 韩时衍神情自若：“不惭愧，因为我本来就没有你厉害。” 高帽子一戴，姜沐也无话可说了。 上了那么多次体育课，姜沐也察觉得出来韩时衍的体能不太好。 * 很快就到了运动会开幕式的那天。 天公不作美，第一天就是个阴天。 运动会开幕氏冗长而又无聊。 好不容易熬到了开幕式结束。 天气冷，又站得太久，姜沐的腿有点发麻，在原地蹦了几下才找回知觉。 然后，她就在人群里找韩时衍。 找了一圈没看见人。 她想了一下，就回了教室。 韩时衍果然在教室里，正拿着手机打游戏。 他戴着耳机，没有听见身后的动静，更不知道姜沐来了。 姜沐恶作剧似的，一伸手就将韩时衍的手机抢了过去。 韩时衍这时已经进了决赛圈。 他扯掉耳机，不悦的回头，见是姜沐，神情又缓和一些。 语气平静道：“手机给我。” “不给？”姜沐往手机屏幕上看了一眼，也没看到四周有人就按了“趴下键”，趴在草丛里可以躲一躲。 韩时衍也不多说，拿起水杯喝水。 姜沐将手机还给他：“你不生气呀？听说决赛圈抢人手机，是要挨打的。” “我又打不过你。”韩时衍拿起手机继续打游戏，神情淡然。 姜沐：“……” 左上角显示总共还有四个人。 韩时衍这边的队友全死了，只剩他一个。 姜沐跪在椅子上，双手撑着课桌，半个身子往前倾去看韩时衍的手机：“另外三个人不会是同一队的吧？” “有可能。”韩时衍感觉到她的靠近，不动声色的直了直身子。 “这里有人！”姜沐一直盯着他的手机，正好看见不远处有人走过。 韩时衍的目光重新落到手机屏幕上，问道：“哪里？” “就是这里啊，这个位置。” 姜沐指了指，韩时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没看见。 姜沐急了，上半身又往前倾了倾：“就是这……” “砰！” 姜沐身子往前倾得太多，一只手要指韩时衍的手机屏幕，另一只手撑着桌面，重心不稳，就一头往前栽去。 她栽得太突然了，韩时衍毫无防备，险险的伸手扶住她。 姜沐自已也吓了一跳，心有余悸的抬起头来：“好险……” 伴随着话音落下，姜沐整个人也僵住。 因为，离韩时衍太近了。 两人的脸几乎靠在一起。 就在这时，杨寻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教室里的人都出来，运动会期间不要回教室，我要锁……” 杨寻在看见教室里的场景的时候，一下子愣住了。 从杨寻的视角看过去，姜沐隔着一个课桌靠在韩时衍的身上，姿势要多亲密有多亲密。 姜沐也听见了杨寻的声音，慌忙直起身子看向杨寻：“老杨！” 刚才是倒栽着的，气血上涌，姜沐的整个脸都是红的，还有点气喘。 这副样子看起来就是刚……结……吻完毕啊！ 杨寻指着他们：“你……你们……” 杨寻只是个萌新老师而已，姜沐他们是他教的第一届学生。 第一次碰见这样的事，而且还是年级倒数的姜沐和年级第一的韩时衍！ 前几天这两人才去了他办公室，信誓旦旦的说是误会！ 姜沐心里隐隐感觉到杨寻误会了什么，说道：“老杨你听我解释……” 杨寻指着他们说不出话来。 最后只蹦出一句：“你们来我办公室！” 说完这句话，杨寻就甩手离开了。 姜沐愣愣的看着韩时衍：“我觉得老杨可能误会了什么。” “哦。”韩时衍应了一声，拿起手机继续打游戏。 姜沐：“？？？” 韩时衍这反应也太平淡了吧？ 刚才虽然她是不小心栽下去了，可他们真的差一点点就……亲到了…… 韩时衍竟然还能这么淡定的打游戏。 难道他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姜沐想到这里，倍受打击的站起身来，微微偏头看他：“我先去找老杨了。” “嗯。”韩时衍的目光还落在手机屏幕上，一刻都不移开。 直到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消失了，韩时衍才回头看了一眼。 游戏还没有打完，剩下三个人分别是三个队伍的，也特别能苟。 然而韩时衍已经没有心情打游戏了，他直接退了出来，将手机放在课桌上。 活动了一下自已有些发抖的手，半晌，长出了一口气，拿起手机出了教室。 * 杨寻办公室里。 姜沐将杨寻刚才看到的场景解释完毕的时候，韩时衍才来。 杨寻打量着韩时衍，说：“说一下怎么回事儿。” 韩时衍的说法和姜沐一模一样。 杨寻当然是相信这两个孩子的。 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杨寻叹气，现在的孩子一个个的也太精了，当老师的也太难了。 杨寻朝他们摆手：“你们去操场吧，等下我们班好像有比赛的项目，你们要有班级荣誉感，要有团队精神，给他们加加油也行啊！” 第107章 他怎么样你心里没数吗？ 姜沐和韩时衍被赶到了操场。 他们找到了大部队，也恰巧遇到了杜昭昭。 “和你们家韩学神去哪儿了？”杜昭昭用肩膀撞了撞姜沐，语气暧-昧。 姜沐小声嘀咕：“什么叫我们家的……” 杜昭昭微笑：“不是你家的难道还是我家的？” 姜沐看了一下韩时衍所在的位置，确定他不可能听见她和杜昭昭的对话，才说道：“当然不是你家的。” 杜昭昭笑得停不下来：“还说不喜欢，承认了吧？” 姜沐抬头看天，表示默认。 杜昭昭摇头，学着姜沐的语气：“我对谈恋爱没有兴趣，也对韩时衍没有兴趣……唔……”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姜沐捂住嘴拖到了一旁。 “小声点。”姜沐说着又小心的往韩时衍那边看了一眼。 “我声音小着呢，是你自已做贼心虚。”杜昭昭伸手戳姜沐：“凡事不要说得太绝对，现在打脸了吧。” 姜沐抿了抿唇，十分严肃的说：“脸就是用来打的！” 杜昭昭“啧啧”两声，打趣她：“小沐沐，你现在为了男人，是连脸都不要了啊！” 姜沐不理会杜昭昭的打趣，问她：“你说……韩时衍他……喜欢我吗？” 她问得犹犹豫豫的，说完又将脸别过去看向远处。 想知道答案，但又怕听不到自已想要的答案。 杜昭昭笑着说：“姜小沐有钱又长得好看还有一个如此有趣的灵魂，我是男生我也喜欢你啊。” 姜沐笑出声：“我怎么觉得你是在哄我呢？” 杜昭昭拍拍她的头，认真道：“那我说点认真的，作为旁观者，他喜不喜欢你我不知道，但你对他一定是特别的。” 姜沐捂着脸笑：“真的吗？” “别高兴得太早啊，以韩时衍的成绩以后必定是高材生，社会精英。而你留在静城，恐怕你以后的人生都很难会再和韩时衍有交集。” 杜昭昭看着姜沐脸上的笑容一点点的消失。 她也不想说这么严肃认真。 可事实便是如此。 成长是撕掉浮于表面的美好外衣，看清里面的真实与残忍。 姜沐沉默了下来。 杜昭昭见她这样，拍拍她的肩膀：“我随便说说的，你别当真啊，就算以后他韩时衍是社会精英又怎么样？你又不差，我们家小沐这么好！” 姜沐勾了勾唇，笑得有些勉强。 “我想起之前在网上看见的一个话题，就是问你如果变成一个男孩子，你会愿意娶现在的你吗？” 姜沐勾了勾耳边的碎发，继续说：“我刚才仔细的想了一下，如果我变成男孩子，我不愿意娶我自已，像你和顾雪宁多好，又漂亮又优秀。” 杜昭昭微怔，她觉得姜沐有点钻牛角尖了。 她琢磨了一下，一脸犹疑的问姜沐：“你不会是开始自卑了吧？” 姜沐的声音有点低落：“我是觉得自已有点配不上韩时衍来着……” “我的天呐。”杜昭昭扶额。 姜沐从小就自信又恣意。 考倒数第一的时候，比考正数第一的还有气势还理直气壮。 杜昭昭原本还觉得姜沐也知道喜欢人了，还觉得挺高兴挺新鲜的。 结果现在人都开始自卑了。 杜昭昭想了一下，说：“你觉得我漂亮优秀是吧？” 姜沐：“嗯。” 杜昭昭又问：“那人家韩学神有多看我一眼吗？” 姜沐勾了勾唇，摇头。 杜昭昭：“还有你们班的班花顾雪宁，漂亮吧？” 姜沐点头：“但比你差点。” “不要这样夸我，我们要谦虚一点。”杜昭昭故意做了一个娇羞的表情。 接着问：“韩学神多看过她一眼吗？多和她说过一句话没？” “没有。” “那不就结了？韩时衍和你走得最近，肯定是因为你和别人不一样啊，别胡思乱想。” 姜沐觉得是这个道理：“对哦。” 杜昭昭松了一口气。 幸好姜沐本性不是自卑的性格，所以简单的开导一下也能转过来弯。 这点还好。 * 第二天下午是女子三千米比赛。 姜沐班上就她一个女生参加。 班里的大部分同学都围着她，七嘴八舌的让她加油啊跑不动别逞强啊什么的。 快开始的时候，姜沐把披在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 蒋泉刚好站她旁边，伸手就要帮她拿衣服：“给我吧。” 姜沐直接略过蒋泉，把外套递给了韩时衍。 韩时衍顿了一下，伸手接了过去。 “加油。”他的语气和他的表情一样平静。 姜沐重重的点头：“嗯。” 站在两人中间的蒋泉默默的往后退。 * 毫无悬念，姜沐拿了三千米长跑的第一名。 中途些女生跑着跑着就没了。 还有些跑到终点直接瘫在地上。 姜沐跑完的时候，根本不要人扶，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缓了几口气就站直了身子。 然后转头朝看台上自已班级所在的位置看去。 她一眼就看见了韩时衍。 他站在人群中，身形修长，寡冷沉郁，和平时跟姜沐在一起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但在对上姜沐的视线的时候，他微微勾了下唇，朝姜沐露出一个笑。 韩时衍笑起来可真好看呐。 姜沐弯着眉眼，笑得比他灿烂得多。 韩时衍抬了抬手里的衣服，然后往下走。 他要把衣服给她送下来了。 姜沐也往他那边走。 看台上人很多，韩时衍下来的时候，遇到一群人打打闹闹的。 其中一个人往后退的时候撞到了韩时衍，韩时衍没有防备，从看台上直直的倒了下去。 旁边有女生尖叫：“有人摔倒了！” 姜沐一直看着韩时衍的方向，她是眼睁睁的看着韩时衍摔下来的。 她看见韩时衍狠狠的从台阶上摔下来，他的背还被台阶角磕了。 姜沐抬脚跑了过去：“韩时衍！” 已经有班里的同学围了上去。 那个不小心把韩时衍撞倒的同学，心虚的凑过来：“他怎么样了？” 姜沐认出他来，冷着脸冲他吼：“他怎么样你心里没数吗？你他-妈在看台上闹什么闹！” 她过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瓶水，直接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第108章 疤 那个把韩时衍撞倒的同学见姜沐这怒气冲冲的样子，也吓到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张了张嘴，话都说不出来。 夏明洋赶了过来，伸手拉了拉姜沐：“姜沐。” 姜沐头也不回的甩开他的手。 夏明洋知道姜沐这小姑奶奶的脾气，他也不生气，就是怕姜沐惹事。 他顿了顿，商量着和姜沐说道：“你先看看韩时衍有没有事，帮着把他送到医务室去，好吗？” 姜沐很明显是将他的话听了进去。 回过身就蹲在地上看韩时衍的伤势。 韩时衍还躺在地上，姜沐索性跪坐在地上，俯身问他：“韩时衍你怎么样了？” 姜沐看见了韩时衍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不知道他到底摔到了哪里，伸出手也不敢碰他。 她无措的问韩时衍：“你哪里疼啊？” 韩时衍单手撑在地上，很明显是想起身。 姜沐连忙伸手去扶他。 身后的其他同学也帮忙将韩时衍扶了起来。 韩时衍放慢了呼吸，疼痛感减弱了一些。 姜沐的外套还在他手里。 他微微抬眼，看向姜沐，把衣服递给她：“把衣服穿上。” 姜沐刚跑完了三千米，短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脸上的汗水已经被风吹得半干，但脸上因为剧烈运动而产生的红还没有退去。 眼里带着担忧和怒意。 看起来显得十分的孩子气。 姜沐伸手接过了衣服哪里还有心思穿上，只说道：“我送你去医务室。” 说着，就要去扶他。 韩时衍避开她的手，语气加重了几分：“穿上。” 语调很慢，语气却有些冲。 像是有些生气。 姜沐眨了下眼睛，有些茫然的把衣服穿上。 之前韩时衍摔下来的时候，就有人去找了杨寻。 杨寻已经赶了过来。 “怎么人还在这儿啊，送医务室啊！”杨寻拨开人群，见韩时衍还坐在地上，就急声说道。 * 一群人手忙脚乱的将韩时衍送到了医务室。 杨寻亲自把韩时衍扶到医务室，姜沐只能小跑着跟在后面。 校医从里面走出来，挥了挥手：“医务室就这么点大，你们不要都挤在这里占地方。” 杨寻也跟着说：“都走，我在这儿就行了。” 杨寻都这么说了，其他人只好离开了。 但姜沐没走。 杨寻看了姜沐一眼，正要开口，就听见姜沐说了一句：“外套我已经穿上了。” 顺着姜沐的视线看过去，杨寻发现韩时衍在看她。 姜沐这话是对韩时衍说的。 杨寻有点想笑，他拍了拍韩时衍的肩膀：“摔得都愉坐不直了，还有心思管别人穿外套呢？” 冬天的外套长一些，姜沐平常都喜欢捏着袖口，将半只手藏在衣袖里，这样比较暖和。 听了杨寻打趣韩时衍的话，姜沐捏着袖口的手紧了紧。 韩时衍抿了抿唇，没回复杨寻。 顿了顿，他又对着姜沐说：“我有杨老师在这里就行了，你走吧。” 姜沐想也没想就说：“我不走！” 韩时衍微微拧眉：“我等下要脱衣服的。” 他摔下来的时候，背被磕到了，等下肯定是要脱衣服检查的。 一旁的杨寻闻言笑出声：“姜沐也是关心你，你一个大男生扭捏什么，脱个衣服又怎么了，真是……” 说到这里，杨寻朝韩时衍招手：“姜沐，过来。” 姜沐原本是靠在门边站着的，闻言就小跑着走到了韩时衍旁边。 韩时衍抬头看向杨寻，语气有些无奈：“杨老师。” 一旁被晾了半天的校医，此时不禁出声道：“我看这位同学精神好得很，想来也没摔得多严重。” 姜沐急急的说道：“严重的，刚才他都差点坐不起来了。” 校医闻言笑了：“看你这么紧张他，你们关系挺好？” 姜沐点头：“嗯。” 韩时衍的声音再次响起：“姜沐，你还是出去吧。” 姜沐愣了一下，也有些生气了：“韩时衍你什么意思？” 她不过是关心他，想了解他到底伤得怎么样而已，他却一直赶她走。 “行，我走！”姜沐脾气一上来，气冲冲的就出去了。 杨寻见姜沐真走了，又低头去看韩时衍。 韩时衍微垂着眼，没什么神情，杨寻盯着他看了半天，硬是没看出来韩时衍是个什么心态。 “你怎么非得赶姜沐走啊，姜沐虽然皮是皮了点，但是个好孩子，对朋友可好了。”杨寻见过姜沐和穆驰相处时的样子，知道姜沐对朋友是个十分仗义的人。 韩时衍不解释，也不多言，只应了一声：“嗯。” 杨寻说了这么半天，韩时衍只说了一个字。 杨寻叹了口气。 这个转学生可真是……心思深得厉害啊。 校医适时出声：“杨老师，我要给他检查了。” 杨寻点点头，退到一旁。 校医在韩时衍身上摔着的地方按了按，问他疼不疼。 韩时衍认真回答。 校医问完，说道：“最疼的是背部吧？衣服脱了我给你按着看一下。” 韩时衍并没有立即脱衣服。 校医问：“脱呀，怎么了？” 韩时衍缓缓脱了衣服，背对着校医和杨寻。 校医和杨寻同时一怔。 倒不是因为韩时衍的背伤得有多严重。 而是韩时衍的背上有一个旧疤。 根据疤痕来看，当时应该伤得很深，而且是刀疤。 这个刀疤的周国围还有一些小伤痕。 医务室里一时安静了下来。 杨寻想起来，韩时衍入学的时候，是外公送他来的，他的资料上也没有填父母的名字和联系方式。 杨寻面色凝重的转过头看校医：“快给他看看，伤得怎么样。” 直到给韩时衍检查完毕，杨寻和校医都十分默契的没有问韩时衍背上的伤。 这个少年有着不同于同龄人的沉稳和聪慧，杨寻作为老师，却不知要如何开口。 “运气好，冬天穿得厚，没伤到骨头，但也不能掉以轻心，我给你拿点药擦一下。”校医一边说，一边走到了工作台前。 韩时衍已经穿好了衣服，微微颔首：“谢谢。” 校医只是叹了口气。 * 韩时衍出来的时候，广播里正在播女子三千米的名次。 姜沐毫无悬念的拿了第一名。 第109章 韩时衍这个人在我这里已经 韩时衍停下来听完了广播，就往操场走。 路上遇到了同班同学。 “韩时衍，你没事儿吧？” 韩时衍：“没事。” “那你看见姜沐了吗？她得了第一名，等下要颁奖，我们到处找她呢。” “没看见。” “她不是和你在一块吗？” 韩时衍顿了一下，说道：“没有。” 几个同学走了之后，韩时衍脚步一转，转身朝教学楼走去。 运动会大家都在操场，教学楼里没什么人。 偶尔在楼道里遇到一两个同学。 韩时衍一路往上，去了天台。 他轻轻推开半掩着的门，一眼就看见了趴在栏杆上的熟悉身影。 韩时衍抬脚走了过去。 姜沐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以为是穆驰，回过头来看见是韩时衍，一下子怔住。 但很快，姜沐又恢复了平静。 她嘴里叼着根棒棒糖，伸手扶了一下棒棒糖棍，没说话。 韩时衍主动出声道：“校医我的没有伤到骨头，没有大碍。” “哦。”姜沐咬着糖棍，没什么表情的说：“我有问你伤得怎么样吗？你伤得怎么样关我屁事。” 姜沐说完，又转过身去，继续趴在栏杆上。 整个人懒懒散散的。 韩时衍走了过去，站在她旁边：“女子三千米的名次出来了，等下就要领奖了，他们到处找你。” 姜沐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操场上，头也不抬的说：“不想去。” 韩时衍不出声了。 姜沐转过脸来：“还有，你知道为什么天台的门没锁，却没有别的人敢上来吗？” 韩时衍面上的神情平静极了，似乎根本不想知道原因。 幸好姜沐也并不是真的想要知道一个答案。 她自问自答道：“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天台是我的地盘。” 天气暖和的时候，姜沐喜欢跑到天台上睡大觉。 经常被别其他上天台的同学碰到。 那时候，学校里的人都怕她，见到她在天台上，自然都离开了。 久而久之，就没人敢上天台了。 大家也默认了天台是姜沐的地盘，没人敢上来打扰。 姜沐打量着韩时衍，想从韩时衍的脸上看出一点不同的表情。 可韩时衍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姜沐咬了咬唇，说道：“天台是我的地盘，我没有允许你上来，你现在可以走了。” 姜沐的确是在和韩时衍生气。 杜昭昭说，她对韩时衍来说是不同的。 韩时衍受伤了，别的同学都走了，她因为关心他就想留下来。 可韩时衍却一直让她走。 这让她觉得，她在韩时衍心里和其他同学大概是一样的。 想想就觉得生气。 姜沐也有点分不清，她是生自已的气，还是生韩时衍的气。 韩时衍的唇角动了动，似乎是有话要说。 姜沐抿了抿唇，略带期待的看着韩时衍。 “你别在这里待太久，天台上风大。”韩时衍说完这句，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姜沐眼睁睁的看着他走了，气得抬脚猛踢了一下天台的墙壁。 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抱着脚在原地转圈。 过了一会儿，等她平复下来，就拿出手机给杜昭昭打电话。 杜昭昭也不知道在哪里，她那头竟然十分安静。 很好，正合姜沐的意。 “小沐？”杜昭昭的语气有些惊讶。 她和姜沐其实很少打电话。 有事就是微信联系。 只有微信联系不上的时候，才会给对方打电话。 杜昭昭还折回去特意看了一下微信，上面并没有未读短消息。 她再次将手机递到耳边的时候，另一头的姜沐已经开始爆炸了。 “韩时衍那个渣男，我不喜欢他了，我从今天开始不做王八蛋，我要做人了，我要是再……” 姜沐放鞭炮似的说了一大堆。 杜昭昭听得云里雾里的。 等到姜沐停下来换气的时候，杜昭昭才有机会插了一句话：“小沐，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可你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昨天才好好的，怎么突然又这样了。 “你只需要知道，韩时衍这个人在我这里已经死了就行了。”姜沐说完就挂了电话。 杜昭昭一脸懵逼：“喂？喂？小沐？” 把手机拿到嗖前一看，杜昭昭才发现手机已经被挂断了。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就在这时，杜昭昭看见韩时衍从面前走过。 这也太巧了…… 杜昭昭小跑着上前，拦住了韩时衍，笑着说：“韩时衍？好巧啊，在这里遇到你。” 韩时衍不冷不热的应了一声：“嗯。” 杜昭昭愣了愣，这韩时衍今天也不对劲啊。 虽然韩时衍平时对她也没多热情，但好歹也会认认真真的打个招呼说句话什么的。 今天这个态度，分明是不想搭理她啊。 主要是她也没有得罪韩时衍啊。 韩时衍的声音再度响起：“还有事吗？” “没……没事。”杜昭昭意识到自已还挡在韩时衍面前，默默的挪到了一旁。 韩时衍面无表情的离开了。 杜昭昭有些纳闷的自言自语：“这一天到底怎么了，一个两个都脾气这么大……” * 晚上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姜沐和穆驰先去。 杜昭昭过去的时候，姜沐已经帮她把饭打好了。 “谢谢小沐沐，么么哒。”杜昭昭腻歪的凑过来就要亲姜沐。 姜沐往后躲：“你以后是不是都不想让我给你打饭了？” “亲一下嘛。”杜昭昭还是在姜沐脸上亲了一下。 姜沐：“……”没有一点威言，枉为校霸。 姜沐叹了口气。 杜昭昭早就饿了，狂扒了几口饭，才扭头问姜沐：“你和韩时衍到底怎么了？” 杜昭昭发现姜沐的目光正看定定的看着前方。 杜昭昭抬头，就看见不远处韩时衍端着餐盘走了过来。 可他快走近的时候，被蒋泉叫了过去。 他停了下来，往姜沐这边看。 姜沐却在他看过来的瞬间就低下了头，假装没有看见他。 然后，韩时衍就去了蒋泉那一桌。 姜沐咬牙，将筷子“啪”的一声放到餐桌上。 杜昭昭幽幽的说：“你这是为情所困，为了男人饭都不吃了？” 一直埋头狂吃的穆驰抬起头来：“下午的时候，小沐吃过泡面了。” 然后伸出两根手指：“两桶。” 第110章 不用你多说 杜昭昭听了穆驰的话，抽了抽嘴角，转头看向姜沐：“我还以为你真这么有骨气，难过得饭都不吃呢。” 姜沐哼了一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一边吃还一边往韩时衍那边看，眼神似要将韩时衍凿个洞出来。 杜昭昭推了推她，说：“别看了，好好吃饭吧你。” 姜沐叹气：“昭昭，我有时候是真的弄不懂这些男的在想什么。” 杜昭昭忍不住吐槽：“说得好像你认识很多男生似的。” “我们班里一大半都是男生。”姜沐说完，又补了一句：“但只有韩时衍最难搞了。” 杜昭昭不怎么走心的“嗯”了一声：“不难搞的你又看不上，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儿。” 姜沐就将医务室的事和杜昭昭说了。 杜昭昭想了一下，抬头问穆驰：“穆驰，你是男生，你说说看，韩时衍是怎么想的？” 穆驰倒是认真思考了一下：“可能是他觉得男女有别？” 杜昭昭和姜沐齐齐的“切”了一声。 穆驰挠了下头：“那要不然……就是他……” 姜沐：“怎么？” 穆驰试探性的说：“害羞？” 姜沐思索了一下，随即摆手：“不不不，肯定也不是这个，是脱衣服又不是脱裤子，害什么羞。” 穆驰抿了抿唇：“小沐，你……” “我觉得他就是不喜欢我。”姜沐摇了摇头：“算了，不想他了，反正他已经死了。” ＊ 为期三天的运动会结束了。 迎来了期中考。 “这周五开始期中考，这几天大家都要好好复习。” 杨寻在讲台上说了期中考的事，下面一片哀嚎声。 前排的蒋泉叹气：“又是考试又是考试……” 姜沐单手托着下巴靠着墙，另一只手不停的转着笔。 她这几次周考成绩的起伏不大。 至于期中考？ 反正没有退步的可能性了。 没什么好焦虑的。 姜沐抬眼，盯着前面韩时衍的后脑勺看了一阵，又扭头去看窗外。 她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和韩时衍说话了。 这几天午休和晚自习，韩时衍还是照例给她补习。 不过她都以自已写题为由拒了。 晚上回家也没有和韩时衍开视频讲题。 姜沐虽然表面上冷漠，但心里已经是百爪挠心。 韩时衍却是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仿佛姜沐的态度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 ＊ 一节课，姜沐听一半走神一半。 很快就到了下课的时候。 下课铃声一响，姜沐就起身往外面走。 她趴在栏杆上，看下面花坛里的落叶。 冷气浸袭，姜沐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 冬天是真的来了。 耳边响起脚步声，姜沐回头就看见了端着杯水的韩时衍。 她的注意力从韩时衍的脸上挪到了杯子上。 韩时衍将杯子递给她：“我给你接了热水。” “以后不用帮我接了。”姜沐接过来就进了教室。 韩时衍在原地站了片刻，才转身往里面走。 ＊ 期中考试的前一天晚上，晚自习结束的时候，姜沐就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一抬头，却发现前排的韩时衍正盯着她看。 他的眸子是比较罕见的浅褐色，比一般的棕色要更好看迷-人一些。 姜沐和他对视了两秒，转身就要走。 却被韩时衍拉住了胳膊。 姜沐愣了一下，回头，十分冷淡的说：“有事？” “你……”韩时衍顿了顿，说：“复习得怎么样了？” 姜沐本来是有些期待的。 但在听了韩时衍的话之后，敛了神情，语气更冷淡了：“还行。” 韩时衍沉默了一下，才说：“好好考。” “不用你多说，我知道。”姜沐甩开他的手，提起书包就往外走。 走到前面还叫了一声：“穆驰。” 穆驰连忙背着书包跟了上去。 * 姜沐出了教学楼，就频频回头往后面看。 韩时衍怎么还没来？ 穆驰也顺着姜沐的视线往回看：“韩时衍可能还要再做会儿题了再回去吧？” “你提他干嘛！”姜沐瞪了穆驰一眼，嘴硬得厉害。 穆驰心知她是嘴硬，也不反驳她，只是笑。 姜沐被他笑得不爽，又瞪了他一眼。 穆驰说：“小沐，你要是心里实在不痛快，就和韩时衍把话说开，我认识的姜沐，可从来都是直来直去的，不会委屈自已。” 这几天姜沐没搭理韩时衍，她自已心里也不高兴。 穆驰都看在眼里。 姜沐一脸怀疑的看着穆驰，觉得这事儿一点都不靠谱。 穆驰一脸认真的说：“期中考试结束之后，你可以和韩时衍聊一聊，有什么事说清楚不就好了。” * 回到家里的时候，姜沐还在想穆驰提的意见的可行性。 找韩时衍说？ 怎么说？ 说因为他赶她出医务室，所以她一直心里不爽？ 本来因为这件事生气了几天的姜沐，这样一想又觉得似乎只是一件小事，不大能说出口。 唐雯敲门给姜沐送水。 她把水放到姜沐的书桌上，问道：“怎么最近不见你和韩时衍视频写作业了？” “要期中考试了，比较忙。”姜沐随口找了个理由。 唐雯点了点头，临走的时候又跟姜沐说：“期中考加油哦。” * 第二天考试的时候，姜沐状态很好。 之前韩时衍给她补课的时候，就给她打过预防针，她基础太差了，会进步得慢一点。 所以姜沐也并没有抱有太大的幻想。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这次期中考是全校一起考的。 中午在食堂里，大家都在讨论考试的事。 姜沐觉得有点头大，走到哪里都是讨论考试和题目的。 姜沐托着下巴有气无力的吃着饭。 * 熬到期中考试结束，学校也要放假了。 晚自习快下课的时候，姜沐趴在课桌上盯着韩时衍的后脑勺，想着要不要像穆驰说的那样，找他谈谈什么的。 就这样磨磨蹭蹭的，不知不觉的就到了下课时间。 姜沐鼓足了勇气，正要站起身来，前面的韩时衍突然回过头来。 鼓足了勇气的姜沐一下子又蔫了。 还是算了吧。 韩时衍将一本有着精致封面的漫画书放到姜沐跟前。 姜沐愣了一下，一脸茫然的看着韩时衍。 第111章 以后给你看 韩时衍抿了抿唇：“上周去书店看到这本漫画，好像和你之前买的那个系列是一样的，我看时间是这个月的，就顺手帮你买了下来。” 姜沐本想说不要的。 可当她瞟了一眼封面之后，“不要”两个字实在是说不出来。 因为这个系列的漫画是姜沐最爱看的。 她没想到韩时衍当时在她家随手翻了翻她的漫画，竟然就记住了。 姜沐故作冷漠地说：“多少钱，我把钱转给你。” 说着就拿出手机打开了微信，甚至还点开了和韩时衍的聊天框，点开了转账界面。 韩时衍皱了皱眉，声音有点冷：“姜沐，你非得这样？” 姜沐听他这样说，冷哼了一声：“我怎样？” 韩时衍紧抿着唇，眼底带着一层薄怒。 姜沐有点慌了，韩时衍不是容易生气的人。 之前也生气了一次，但对她态度还算好。 反正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了，姜沐索性破罐子破摔：“是你先和我见外的！你在医务室的时候都赶我走了，我难道还要厚着脸皮和你装亲近啊？” 韩时衍动了动唇，突地垂下眼遮住眼底的情绪，嗓音有些低：“你是女生……” “呸！”姜沐一生气，眉毛都要竖起来了：“游泳的时候大家都脱上衣呢！” 韩时衍沉默了下来。 半晌，他才淡声道：“以后给你看。” “啊？”实在是韩时衍的话听起来太容易让人误会了。 姜沐原本觉得自已是很占理，也很正派的。 可经韩时衍这么一说出来，就好像是她非得看他脱衣服似的。 “韩时衍，你……”姜沐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说。 她卡了半天，说道：“你胡说什么呢！” 姜沐气呼呼的收了东西就要走。 韩时衍连忙提着书包追上她。 姜沐在前面走得特别快，见韩时衍一直穷追不舍，她就小跑了起来。 快到校门口的时候，姜沐才停了下来，回头看韩时衍：“干嘛一直跟着我！” 韩时衍有些喘，问她：“你还在生气吗？” 姜沐没好气的说：“原来你知道我在生气啊？” 韩时衍点头：“嗯。” 不是因为姜沐的心思太浅。 而是因为韩时衍太会察言观色，聪明又敏锐。 只要他稍微细心一点，就能轻而易举的猜到姜沐的情绪变化。 “你……”韩时衍回答得如此理直气壮，姜沐都说不出话来了。 “不要生气了。”韩时衍语气有些急切的说：“以后真的给你看。” “谁要看啊！流-氓！”姜沐在原地跺了下脚，撒腿跑了。 姜沐恼羞成怒，一阵风似的跑远了。 韩时衍站在原地，看着她跑出校门，消失在阴影处，才蓦的笑出了声。 后面有同学跟了上来，叫他：“韩时衍，你大半夜的不回去站这儿笑什么？” “心情好。”韩时衍回头，面上还带着笑意。 那位同学挠了挠头，心想，学霸的心思真让人摸不着头脑啊。 * 姜沐跑到校门外面，才想起来穆驰。 左右看了一下，都没看见穆驰。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穆驰发来的消息：“我先走一步，有人会送你回来。” 姜沐看到这个微信，心里什么想法都没有。 除了想揍人。 姜沐一边给穆驰回微信，一边嘀嘀咕咕的骂他。 “上车。” 姜沐闻声回头，就看见面带笑意的韩时衍。 韩时衍看着她，又说了一遍：“上来。” 姜沐没动，韩时衍就伸手把她的书包取下来挂在前面，伸手拍了拍后座。 “快点。”韩时衍催促她。 姜沐抿着唇角坐了上去。 韩时衍回头，指了指自已的上衣口袋：“手伸进来。” 天气冷了下来，大家都开始在校服外面加一件棉衣了，韩时衍也是一样。 棉衣的口袋会暖和一些。 姜沐动了动手指，刚想伸过去，就想到刚才在操场上韩时衍说的话。 顿时停住了要将手往前伸的想法。 韩时衍不会是真的以为她想看…… 韩时衍挑眉，伸手捉住姜沐的手塞进了自已的口袋里。 与此同时，他的声音响起：“天太冷了，不要冻到手，生冻疮就没办法写题了。” 姜沐扬了扬下巴，一脸傲娇的将另一只手塞到了他另一边的口袋里。 反正是韩时衍让她塞的。 * 姜沐和韩时衍重归于好。 晚上到家又开始视频做题。 细心的唐雯发现姜沐的心情也变好了。 但她看破不说破，只做一个安静有素质的吃瓜群众。 * 期中考的成绩出来的时候，杨寻又宣布另一件事：“期中考试的成绩单你们都拿回家给爸妈看一下，还有就是学校下周要开家长会，你们回去跟家长说一声，我这边也会通知一下你们的家长。” 一听说要开家长会，教室里有人欢喜有人愁。 姜沐看着自已的成绩单，偷偷的把成绩单放到膝上，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然后分别发给了姜荣峰和唐雯。 姜沐这次的成绩其实还是垫底。 但却考了她高中生涯的最高分：380分。 这个分数也就比韩时衍分数的一半多了那么一点点。 但姜沐心里高兴。 总算没有枉费自已这些日子以来的起早贪黑。 距离四百也就二十分了。 四百分是个分水岭，越过四百分的分水岭，是姜沐以前想都没有想过的事。 姜沐看着自已的分数特别满足。 因为太高兴了，她拿到成绩单一天下来都没怎么听得进去课。 反而拿出本子开始画画。 先是画了一个自已喜欢的漫画角色。 然后，她的目光不自觉的落到了韩时衍身上。 姜沐一点一点的将自已的椅子挪到旁边的座位上。 她旁边的座位和韩时衍的座位刚好是个斜角，刚好可以看见韩时衍的侧脸。 姜沐就对着韩时衍开始画了起来。 她偏着头，一边看一边画。 等到画完的时候，放学铃声也响了。 但姜沐的头偏得太久，酸得厉害，一时有点直不起来。 姜沐出声叫前面的蒋泉。 “蒋泉！帮我扶一下头。” 蒋泉回头见姜沐维持着一个十分古怪的姿势歪着头，吓得一哆嗦：“姜沐你怎么了？” 第112章 好想再多看一会儿 姜沐指了指自已的头：“帮我扶一下。” 蒋泉现在不怕姜沐了，毫不留情的笑出声来：“你这是怎么了？” 说着，就要伸手帮她。 结果蒋泉的手伸到一半，就被突然凑过来的韩时衍挥开了。 韩时衍没什么表情的伸手帮姜沐扶了下头。 指腹温热，动作也很轻。 然后，他出声问姜沐：“你干了什么？” 姜沐献宝似的将自已画的画拿起来给韩时衍看：“好看吧？” 蒋泉也要凑过来细看，被姜沐推开：“你不要看。” 蒋泉摸摸鼻子，低头开始收自已的东西。 姜沐怕蒋泉再凑过来看，就回到了靠墙的座位，把画递给韩时衍。 韩时衍接过去看了起来。 姜沐托着下巴，直勾勾的盯着韩时衍，问他：“是不是很好看？” 韩时衍看着画上自已的侧脸，一时没出声回答。 “你要是不好意思，就点头或者摇头就好了。”姜沐想了想，觉得韩时衍大概是不好意思承认自已好看。 韩时衍认真看了会儿，说：“很像。” 姜沐挑眉：“勉强当作是你在夸我画得好吧。” 她说完又伸手：“拿来。” 韩时衍怔了一下，他以为姜沐是要送给他。 但还是伸手把画还给了姜沐。 姜沐接了过来，小手一挥，在画的右上角十分显眼的位置写上了自已的名字。 然后又递给韩时衍：“送给你啦。” 韩时衍看看她，又看看画，便笑着接了过去。 姜沐问他：“笑什么？” 韩时衍小心收好，然后才抬头说道：“走吧，该回去了。” * 姜沐收拾好书包的时候，发现穆驰又不见了。 姜沐有点生气，穆驰竟然又丢下她跑了！ 韩时衍注意到姜沐的神色有异，明白了什么似的，往穆驰那边看了一眼。 “你又和穆驰吵架了？”姜沐平时和穆驰都是一起回家，除了之前吵架的时候。 姜沐摇头：“没有。” 韩时衍不置可否：“我送你回家。” 这几天穆驰一放学都是自已先跑了，而姜沐都是由韩时衍送回去的。 穆驰第一天晚上率先回家给她发微信的时候，就说过有人会送她回家。 当时，姜沐还以为穆驰是觉得她找韩时衍谈话和好之后，韩时衍会送她回家。 姜沐突然明白过来，穆驰这是在制造让韩时衍送她回家的机会。 她有点不敢相信，穆驰竟然变得这么有灵性！ 她自已都没想到这么好的主意！ “走了。”韩时衍催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姜沐回神，发现韩时衍正看着她。 他伸手拿起姜沐的书包就往外走。 姜沐喜滋滋的跟了上去。 * 周一，学校开家长会。 姜沐家里去学校开会的是唐雯。 姜沐背靠着走廊的栏杆，环换着双臂问穆驰：“穆阿姨又不来？” 从小到大开家长会的次数还蛮多的，可是穆驰妈妈到场的次数屈指可数。 尤其是五个家教的事情过了之后，穆驰妈妈对他那真的是放养着不大管了，也没到学校参加过穆驰的家长会。 穆驰满不在意的说道：“反正我和她说了，她爱来不来。” 姜沐顿了顿，没出声。 * 家长会结束的时候，姜沐和唐雯站在走廊上说话。 唐雯左右看了一下，小声问姜沐：“你前面坐的是韩时衍？” “是啊，怎么了？”姜沐问道。 唐雯的眼神有些复杂：“他的位置是空的。” 开家会的时候，家长自然是坐在孩子的座位上。 韩时衍的座位是空的，也就是说，没有人来替韩时衍开家长会。 姜沐闻言愣了一下。 她之前还在好奇谁会来给韩时衍开家长会。 会不会是他的爸妈？ 但也有可能是他外公。 结果谁都没来。 这都高三了，一般家长对孩子的高三都是很看重的。 在忙也要抽出时间来。 穆驰妈妈那是少部分。 “可能他的爸爸妈妈工作比较忙吧。”姜沐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像穆阿姨一样。” 唐雯还想说什么，抬眼看韩时衍已经过来了，便没开口。 韩时衍微微颔首：“姜阿姨。” 挺拔清俊的少年，彬彬有礼的站在她面前。 唐雯面容温和：“好些天没见到你了，感冒好了吧？” 韩时衍笑道：“多谢唐阿姨的药，早好了。” 唐雯点点头：“那就好。” 她说完，转头看姜沐：“我还有工作就先走了，现在天冷了，晚上回家我来接你。” 姜沐摇头道：“不用了，我自已回家可以的。” 唐雯只是笑了笑，虽然没有说话，可姜沐却明白了她的意思。 唐雯是打定了主意要来接她回家。 姜沐也不知道怎么好好的就要来接她回家了，以前一直没接的。 可唐雯已经走远了。 * 晚上放学的时候，姜沐收到了唐雯的消息：“我已经在校门口了，等你。” “竟然还真的来了。”姜沐放下手机喃喃道。 她说完，一抬头就看见韩时衍不知何时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正沉默不语的看着她。 他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却是在无声询问要不要送她回家。 “我妈妈来接我了，她已经到校门口了。”姜沐抿了抿唇，有些失落的说道。 韩时衍伸手，亲昵的摸了摸她的头：“走吧。” 姜沐一瞬间被治愈，伸手摸了摸自已头上被他摸过的地方，笑着跟了上去。 * 到了校门口，姜沐张望了一下，果然就看到了唐雯的车。 姜沐并没有立即过去，而是回头和韩时衍说：“再见。” “去吧。”韩时衍手上推着着，站在原地安静的看她。 沉稳，从容，波澜不惊。 这是姜沐一看到就能联想到韩时衍的三个词语。 这个时候的姜沐，还不知道这几个词有多可贵，有多难得。 沉沉的夜色里，他只是站在那里，就让姜沐无端的安心和愉快。 好想再多看一会儿啊。 可是唐雯已经把车开了过来。 熟悉的汽车缓缓的驶近，唐雯的声音缓缓响起：“小沐，上车。” “那我走了。”姜沐往后走了一步，又念念不舍的回头。 韩时衍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第113章 帝都的不一样，到时候带你 姜沐坐进车里，还微微偏着头从后视镜里看韩时衍。 “人都不见了，还看。” 唐雯的声音幽幽的从一旁传来。 “妈……”姜沐有点尴尬。 唐雯笑道：“这次期中考进步很大，是应该好好感谢一下韩时衍。” 姜沐笑着点头：“嗯。” 唐雯话锋一转，说道：“韩时衍怎么没有家长来给他开家长会？” 姜沐扭头看唐雯：“妈，你怎么又问这个？” “问一下不行啊？”唐雯语气温和道。 姜沐小声说：“这样打听人家家里的事也不太好吧……” “的确不太好。”唐雯笑着转移了话题，没再提这个。 姜沐也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 回到家里，姜沐就一头扎进了自已的房间。 快速的洗漱完之后，就坐在书桌前给韩时衍发消息。 唐雯给她送了碗馄饨进来：“吃点东西再学习。” 姜沐还在长身体，最近这一两个月的确很辛苦，也容易饿。 唐雯走到门边的时候，又回头看了姜沐一眼，才轻轻的关上门出去了。 姜荣峰在客厅泡脚，见唐雯走了过来，就问她：“今天去开家长会了，怎么样？” “无非就是一直说的那些事，也没什么新鲜的，不过……”唐雯顿了顿。 姜荣峰问她：“不过什么？” 唐雯语气有些复杂：“韩时衍的家长没去学校。” 姜荣峰面露惊讶：“没去？” 要不是怕他和唐雯一起去参加姜沐的家长会被人笑话，他倒是想和唐雯一起去来着。 “韩时衍学习那么好，他爸妈就算再忙，也得去吧？” “是啊。”唐雯拿了个抱枕垫在身后：“韩时衍这孩子稳重又聪明，原以为是家里爸妈教得好，现在看来，有可能是家庭关系复杂，过得比较辛苦才这么懂事。” 姜荣峰点点头：“稳重是好事啊。” 他现在还不知道姜沐喜欢韩时衍的事。 唐雯有些可怜的看了姜荣峰一眼，要是他知道他的宝贝闺女喜欢韩时衍，可能就不会这么说了。 “如果只单单是稳重，那倒也没什么，就只怕他家庭关系太复杂，心思太深……总觉得不太好。” 因为，姜沐心思太浅了。 唐雯活了半辈子，许多东西一眼就能看透。 姜荣峰有点茫然：“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说这些。” 唐雯白了他一眼：“我去洗澡了。” “我也去，一起洗……” * 转眼到了十二月。 天气又冷了一些。 又一次周考，姜沐比期中考降了十分。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都没有胃口。 杜昭昭顶着黑眼圈，给姜沐夹了个狮子头：“下次考回来就好了，分数有起伏很正常的，我过几天就要参加艺考了，你这样弄得我压力也大。” 姜沐猛的转头：“你可一定要放轻松啊，不要紧张，不要有压力。” 杜昭昭笑出声：“吃饭吧，我们都不要有压力，行不？” “嗯！”姜沐点头。 杜昭昭现在是恨不得把一分钟掰成两分钟用。 准备艺考，也不能落下文化课。 特别辛苦。 她吃完饭就飞奔回了教室。 姜沐和韩时衍一前一后的走在楼梯上。 姜沐慢吞吞的走在前面，把手搭在楼梯的扶手上，一边走一边顺着扶手往上滑。 她漫不经心的问韩时衍：“以我现在的成绩，能考帝都的哪所学校？” 韩时衍沉默片刻：“离高考还早，不要着急。” 姜沐停下脚步，回头看韩时衍：“你觉得我能考得上帝都的学校吗？” “只要你想，就能的。”韩时衍说道。 姜沐心底甜滋滋的，还是故意又问他：“那希望我考去帝都吗？” 韩时衍笑道：“帝都的烤鸭好吃。” 姜沐撇嘴：“静城也有。” 韩时衍点头：“帝都的不一样，到时候带你去吃。” 姜沐高兴了，蹦蹦跳跳的往上走。 在楼道里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一声又一声的回响。 * 为了能让韩时衍带她吃帝都的烤鸭，接下来的时间，姜沐比之前更努力了。 唐雯半夜醒来去看姜沐的时候，走到门口就能看见门缝里还亮着灯。 她轻手轻脚的打开门走进去，就看见姜沐还在做题。 唐雯心疼她：“小沐，都这么晚了，早点睡吧。” “这几道题写完就睡。”姜沐回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继续写。 唐雯无奈。 她推了许多工作，用上十二分的认真去照顾姜沐的起居。 尽管姜沐吃得也不少，但这没日没夜的学习，她还是瘦了一些。 好在功无不负有心人。 元旦节前的考试，姜沐考了三百九十多分。 离四百分只有一步之遥。 她觉得，期末考试的时候，她就能考四百分以上了。 * 很快就到了元旦节。 学校很人性化的放了三天假。 前两天是周末的正常假期，多出来的那天是一月一号的元旦假。 放假第一天，姜沐就闷在家里做题看书。 唐雯和姜荣峰赶她出去玩，她不去。 到了第二天的时候，唐雯就笑眯眯的来找她：“小沐，我和你爸晚上出去和朋友一起跨年，你也一起去吧。” 姜沐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屋子中年人聚集在ktv里唱“知心爱人”“你是我的眼”这些怀旧老歌的美好画面。 而她一个少女挤其中格格不如，兴许还要被那些叔叔阿姨要求来个即兴表演，耍套拳什么的。 姜沐想到这些，打了个寒颤：“我就不去了。” “不去也得去，晚上我们不回家，没人给你做饭。”唐雯还是笑着的，但说出来的话却残忍极了。 姜沐抽了抽嘴角，不就是要赶她出去玩吗。 她哭笑不得的说：“行，我去找昭昭和穆驰玩还不行吗。” “这就对了嘛。”唐雯摸摸她的头。 姜沐最近沉迷学习，对于玩不是很有兴趣。 唐雯怕姜沐反悔，硬是要她先出门。 姜沐被迫换了身衣服，挎了个小包包，就被唐雯赶出了家门。 姜沐盯着被无情关上的门看了一阵，拿出手机给杜昭昭发语音：“昭昭，我被我妈赶出家门了。” 杜昭昭很快回了消息：“我也是。” 第114章 你不给韩时衍发微信？ 姜沐去找了穆驰，一起去找杜昭昭复合。 艺考的成绩元旦节后就出来了，这几天杜昭昭一直很焦虑。 杜昭昭的爸妈也怕她闷出病来，也赶她出来玩。 三人一起去坐地铁，排队等地铁的时候，杜昭昭站在姜沐后面，把脑袋搁在她肩膀上叹气：“小沐沐，我要是成绩很差怎么办。” 姜沐安慰她：“你肯定行的，要是你都考不上，还有谁能考得上？” 杜昭昭先天条件好，这些年来又这么努力。 她考不上谁考得上？ 杜昭昭只被安慰到了一小会儿，很快又开始叹气：“可我总是担心。” 她心里其实有底，可总是控制不了的担心，把事情往坏的方向想。 姜沐只好耐着性子安慰她。 假期地铁上的人很多，姜沐她们原本是靠着门边站着的。 到了后面人越来越多，就被挤到里面去了，想下地铁都有点难。 结果就坐过了站。 只能等到下一站再下去。 快到下一站的时候，姜沐就听见车厢里有人在喊：“姜姐姐！” 是个男孩子的声音。 还很熟悉。 姜沐想假装没听见。 可路钰辛已经挤到了她跟前：“姜姐姐！” 姜沐抿了抿唇，抬起头语气凝重的和路钰辛说：“要点脸？” 真是一点都不要脸，学着韩嫣左一个姐姐又一个姐姐的叫，一点都不害臊。 路钰辛的脸皮是真的又厚又扛造。 他笑嘻嘻的挠头：“你们要去哪儿玩啊？” 潜台词就是：我和你们一起玩。 姜沐默默看了他一眼。 路钰辛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打算去找韩嫣玩。” 姜沐闻言便问道：“你要带她去哪儿玩？玩什么？几点回家？” 路钰辛：“你……挺关心韩嫣的哈。” 姜沐微笑。 那是当然啊。 韩嫣是韩时衍的妹妹，自然也是她的妹妹。 关心自已的妹妹有什么问题。 杜昭昭在姜沐身后一直笑。 笑完了才和姜沐说：“他去找韩嫣，我们可以顺便去的韩时衍啊，是不是。” “找他干嘛？”姜沐回头问道。 “傻呀，找韩时衍一起跨年啊，你不想啊？”杜昭昭觉得姜沐的脑袋最近也是学傻了。 姜沐小声说：“想。” 杜昭昭：“那不就结了。” ＊ 最后，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去了韩时衍家里。 不过，他们不知道韩时衍家里的具体位置，只知道离他家最近的那个地铁站。 一行人蹲在地铁站出口，路钰辛给韩嫣发微信。 姜沐就站在一旁东张西望。 杜昭昭轻轻的推了她一下：“你不给韩时衍发微信？” “让韩嫣顺便叫上他哥不就行了吗？”姜沐其实是有点不好意思。 以前怎么使唤韩时衍，她都理直气壮。 现在对韩时衍做什么她都有点不好意思。 杜昭昭自然知道姜沐心里在想些什么，问道：“那万一他不来呢？” 姜沐笑：“他会来的呀。” * 姜沐一行人等了一会儿，结果只等到了韩嫣一个人。 韩嫣小跑着过来。 “姜姐姐，杜姐姐。” 走近之后，韩嫣又和穆驰打了招呼。 路钰辛在一旁嚷嚷：“我这么一个大活人你没看见啊，跟他们打招呼都不带理我的。” 韩嫣无奈道：“看到了。” 杜昭昭问韩嫣：“你哥呢？” “我哥有点事，走的时候，他让我先走。”韩嫣说这话的时候，转头看了姜沐一眼。 姜沐有些失望的垂了垂眼。 * 天气很冷，一行人进了地铁站商量着去哪里玩。 他们商量了一阵，也没有决定好。 穆驰问姜沐：“小沐，你说呢？” 姜沐兴趣缺缺的说：“随便。” 也不知道韩时衍还会不会来。 他到底在忙些什么啊。 前两天的时候，韩时衍就说很忙，姜沐都是一个写作业做题。 结果今天大家都出来玩，他还在忙。 也不知道有什么忙的。 * 最后，大家一致决定先去美食街吃东西。 已经是傍晚了，也快到晚饭时间，坐车过去也正好是吃晚饭的时间。 美食街人多得要命，人挤人，热闹非凡。 姜沐提起了点兴趣。 他们从街头开始，打算吃到街尾。 两个男生被支去排队买好吃的，几个女生去买奶茶饮料。 一条街快吃到头了，姜沐都吃撑了。 打算去看电影，结果买不到票了，只好作罢。 杜昭昭想起什么似的，突然说道：“我们去江边吧，据说那里晚上会放烟花。” 姜沐直起身子：“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元旦会有烟花。” 江边比较偏一点，那里没什么住户，是少有的被允许放烟花的地方。 “太远了吧，过去要好久。”韩嫣看了下时间，说道。 “没事的，我们人多，反正明天也不上课，回不来就住在那边呗。”路钰辛满不在乎的说道。 想到不用回家住，杜昭昭有点兴奋：“能回来还是尽量回来吧。” 说起来，姜沐也没怎么在外面住过。 之前去外地比赛的时候，都是有爸妈带着的。 姜沐也有点兴奋：“走走走，看烟花去。” * 放烟花的地方比较远，现在坐车去要三个小时。 而且又时逢假期，去的人很多，车也难打。 他们等了快一个小时才终于打到了车。 候车的地方人多得要命，杜昭昭和韩嫣他们上了车，等汽车开出去很远之后，杜昭昭环视了一圈：“小沐呢？” 路钰辛指了指前面：“前面呗。” 穆驰回头：“是我。” “姜姐姐呢？”韩嫣也懵了：“刚才不是还在一起吗？” 这时，姜沐的电话打了过来。 杜昭昭接起电话：“小沐，你去哪儿了？我们都上车走了！” “去厕所了。”姜沐幽幽的说：“上厕所的时候才想起来，我们有五个人，坐一辆车根本就坐不下。” “……”杜昭昭一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刚才他们急匆匆的，全都想着坐一辆车就走，都忘记了他们有五个人，一辆车根本就坐不走。 一傻全都傻了。 杜昭昭接起电话：“小沐，你去哪儿了？我们都上车走了！” “去厕所了。”姜沐幽幽的说：“上厕所的时候才想起来，我们有五个人，坐一辆车根本就坐不下。” “……”杜昭昭一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刚才他们急匆匆的，全都想着坐一辆车就走，都忘记了他们有五个人，一辆车根本就坐不走。 一傻全都傻了。 第115章 怎么不要紧，要紧死了 姜沐直直的看着那个朝她走来的熟悉身影，手机通话里，杜昭昭还在问她：“怎么不说话了？没信号了吗？喂？” 姜沐的脸上缓缓露出笑意来。 她的目光还黏在那个朝她走来的人身上，嘴上却是在和电话里的杜昭昭说：“挂了，拜拜。” 姜沐挂了电话，手垂在身侧，手机还握在手里。 就那样站在那里，等着他过来。 韩时衍缓缓走近，垂眸看她：“其他人呢？” 姜沐笑着说：“走了。” 韩时衍盯着她看了片刻，也跟着笑了：“那你还想去吗？” 姜沐本来是想说不去了。 可她想到帝都是不能放烟花的。 便问韩时衍：“你见过烟花吗？” 说完，又觉得自已这话有些不对，补充道：“我说现实里的。” “很多年没有见过了。”韩时衍的笑意淡了一些。 在他还很小的时候，郊区还可以放烟花，他和父母一起去看过。 姜沐闻言，说道：“那我们还是去吧。” 每年几个大的节日，静城的江边就会放烟花，这对姜沐来说没什么稀奇的。 她是每年都看，可韩时衍已经很多年没看过来。 * 姜沐和韩时衍坐上车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 路灯渐次亮起，城市里华灯初上。 姜沐看着窗外的路灯，转头正要和韩时衍说话，手机就响了起来。 看了来电显示，姜沐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很吵，唐雯的声音清晰的传来：“小沐，在哪儿玩呢？” 姜沐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韩时衍，小声说：“准备去看烟花，不过现在还在路上。” 唐雯一听要去看烟花，说话的语气就变了：“现在去看烟花？那你们什么时候能回来？” 她自然也知道去看烟花可能今晚回不来了。 “不知道。”姜沐拨弄着手机上的挂坠，悠悠的说：“不是你让我出来玩的吗？那我当然要玩得尽兴了。” 唐雯一时语塞：“等我和你爸这里散场了，我们开车来……” “妈，我信号不好，拜拜。”姜沐抢在唐雯前面挂了电话。 她长舒了一口气，将手机塞进包里。 韩时衍整个身子放松的靠着椅背，微微侧头看着窗外，侧脸优美。 姜沐学着他的样子侧头看着窗外。 除了不停倒退的树木房屋，也没什么好看的。 姜沐没了兴趣，正要收回视线，一直看着窗外的韩时衍就突然回过头来。 两人的目光就这样撞在了一眼，姜沐直直的跌进了韩时衍的眼里。 韩时衍的眸色浅，也显出几分漠然。 安静片刻，韩时衍问她：“渴吗？” 他说着，便伸手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来。 姜沐惊讶道：“你怎么跟个老干部似的，还带了保温杯。” 韩时衍挑眉：“不喝算了。” “……喝。”姜沐连忙伸手抓住杯子：“我喝……” 喝完水，车厢里又安静了下来。 平时在学校里朝夕相处，总有许多话可以说。 现在两人单独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反而不知道说什么了。 至于司机师傅，似乎不太健谈，一直没怎么出声。 姜沐东张西望了一阵，就扬声问前排的司机：“师傅，我们几点能到那边啊？” “不出意外不堵车的话，大概八点吧。”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 姜沐点点头：“八点还好，不算晚，还能看得到烟花。” * 就这样，姜沐一路上有一句没有一句的和他们聊着。 等到离目的地只有一个小时车程的时候，汽车突然停了下来。 姜沐已经无聊得几乎要躺在座椅上睡觉了。 感觉到汽车停了，就坐直了身子，正要询问怎么回事，一旁的韩时衍已经率先出声了。 “怎么了？” 司机左看右看，猜测道：“应该是堵车了吧？等等。” 这一等就等了十几分钟。 姜沐耐心差，一直动来动去，很着急：“师傅，怎么还没动？” 师傅也有点着急了：“我下去看看。” 说完，他就打开车门下去了。 很快，师傅回来了，语气有点焦急：“前面出车祸了，交警也快到了。” 姜沐转头和韩时衍对视了一眼。 韩时衍问道：“那还要等多久？” 师傅想了想说道：“起码得一个小时吧？交警过来看现场，这里那里的弄一通也要费不少时间，前边后边还都堵了这么多车……” 原本坐直了的姜沐，又无力的瘫了回去。 韩时衍大概是察觉到姜沐的焦急，说道：“不急。” “怎么不急，去晚了我们就白跑一趟了，看不到烟花了。”今天就是冲着烟花去的，要是白跑一趟，那得多心塞。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然后韩时衍才说道：“还有明年。” 姜沐闻言，眼睛一亮，看向韩时衍。 车厢里光线有些暗。 韩时衍有些看不清姜沐的脸，但还是能隐约察觉出来她高兴的情绪。 韩时衍勾了下唇角，又抬头问司机：“车祸严重吗？” “问题不大，伤得不重。”司机说完又安静了下来。 还真是一点都不健谈啊。 韩时衍收回视线，见姜沐实在无聊，就出声道：“来打游戏吧。” 姜沐顿了顿，她有点不想打游戏。 因为她手残得厉害，很难能体会到游戏的快乐。 但和韩时衍一起打游戏，她还是很乐意的。 姜沐依旧全程跟在韩时衍后面舔包捡装备。 等到吃鸡的时候，她一身顶级装备，人头倒是一个都没有。 她也不会用狙，却还扛着一把awm满场跑。 打游戏时间就过去得很快。 “可以走咯。” 司机的声音从前排传来，姜沐才发现已经过了八点了。 汽车重新行驶，摇摇晃晃的也不好打游戏了。 “你说我们还能赶到吗？”姜沐扭头问韩时衍。 韩时衍淡声道：“不要紧。” “怎么不要紧，要紧死了。”她就是想看烟花啊。 和韩时衍一起看烟花。 突然，有昏黄的灯光在车厢里亮了起来。 韩时衍将发光的东西递到姜沐手里。 姜沐一脸呆滞的问：“这是什么？” “给你的。” 等姜沐接过去，他又说道：“我做的。” 第116章 三月份的尾巴，是白羊座 “你做的？”姜沐惊奇的看着手里发亮的小东西，她刚才都没有仔细看这是个什么东西。 韩时衍解释：“不过材料都是在外面找的。” 姜沐低头仔细去看，才发现是一个白羊造型的小夜灯。 因为是手工做出来的，所以显得小巧别致。 姜沐不止打游戏手残，做手工也不行。 小时候上手工课，她连穆驰都赶不上。 “可以充电，也可以插着电用。”韩时衍将插电的地方翻出来给姜沐看。 姜沐抱着小夜灯翻来覆去地看，喜爱都写在脸上，语气里的惊奇丝毫未减：“你竟然会做这个。” “其实也不难，只是要花些时间。”韩时衍解释着，语气不紧不慢的。 姜沐捧在手里，笑得眉眼弯弯的：“谢谢。” 韩时衍见她高兴，也跟着笑了起来。 姜沐又翻来覆去的看了会儿，倏的抬头问韩时衍：“怎么突然想起来送东西给我？” “做物理实验，然后就……” 韩时衍说到这里的时候，姜沐就打断了他：“好了我知道了。” 行吧。 她还以为是特意给她做的呢。 韩时衍也未再出声解释。 起因的确是因为做物理实验。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想到了姜沐，尝试着做了下，发现也不难。 等到姜沐把东西放好，才想起来小夜灯是白羊造型的。 她是三月的生日。 三月份的尾巴，是白羊座。 “你怎么知道我是白羊座的？”姜沐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韩时衍的肩膀，笑得一脸不怀好意。 韩时衍怔了一下，将头扭向一旁：“随便问问就知道了。” * 姜沐和韩时衍到目的地的时候，已经过了九点。 烟花已经放完了。 没得烟花看了。 但姜沐却一点都不沮丧。 和杜昭昭他们汇合的时候，也是蹦蹦跳跳的，看起来高兴得不得了。 杜昭昭环抱着双臂，微眯着眼睛说：“小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中了什么头等大奖呢？” “烟花嘛，今年看不成明年再看嘛。”姜沐跳到杜昭昭跟前，伸手揽住她的肩，看起来很高兴。 杜昭昭正要出声，一抬头就看见了迎面走过来的韩时衍。 杜昭昭转头嗤了姜沐一声。 真是信了姜沐的邪。 她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 姜沐没看成烟花，大老远的坐车过来看了一圈又回去了。 六七个小时都在车上度过。 回去的时候他们坐了两辆车。 他们都十分自觉让韩时衍和姜沐坐一辆。 回去已经是深夜。 姜沐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韩时衍说了一会儿话，就困得睡了过去。 路不太平坦，还有急转弯。 摇来晃去的，姜沐的头都磕到了不知道多少下。 但她睡得迷迷糊糊的，也顾不得这个。 就算被磕到了头，换个姿势继续睡，反正也感觉不到疼。 韩时衍也闭着眼睛小憩，但姜沐撞到头的声音太响亮了，他不得不睁眼看她。 他眼睁睁看着姜沐“砰”的一声撞到车门，然后又换个姿势继续睡。 他甚至有点怀疑姜沐的头是铁打的了。 就在姜沐的头再一次要撞上车窗的时候，韩时衍及时伸手垫在了她要磕到头的地方。 姜沐撞到了他的手上，蹭了蹭，继续睡。 韩时衍动了动唇，最后叹了口气，将她揽了过来。 姜沐也不客气，迷迷糊糊的还以为坐在自已旁边的是杜昭昭，抱着韩时衍的手臂就继续睡。 韩时衍保持着被姜沐抱着手臂的姿势，一直到回到市里。 眼看着快到姜沐家楼下了，韩时衍尝试着将自已的手抽回来。 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自已已经麻木得失去了知觉的手抽了回来了。 到了小区门口，韩时衍就看见了已经等在睡边的姜荣峰和唐雯。 韩时衍低头看了下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了。 他伸手推了推姜沐：“姜沐，到了。” 姜沐眯起眼睛：“到哪儿了？” 汽车恰在此时停稳，姜荣峰率先走过来拉开车门：“小沐。” 车里开了暖气，车门一打开就有冷风蹿了进来。 原本还迷迷糊糊的姜沐，以冷风一吹，瞬间就清醒了。 “爸？”姜沐茫然的叫了姜荣峰一声，就转头看韩时衍。 姜荣峰抽了抽嘴角：“下车，你看他干嘛。” “你到家了。”韩时衍将姜沐往外推了推，然后叫了姜荣峰一声：“姜叔叔。” 姜荣峰点了点头：“谢谢你送小沐回来，自已回去路上小心点。” * 姜沐下车站在地上，整个人才彻底清醒过来。 她皱着眉回头往韩时衍的车离开的方向看过去，那里早就已经没有了车的影子，更别说韩时衍了。 姜沐叹了口气。 好好的跨年，结果她都在车上睡过去了。 韩时衍也真是……竟然不叫醒她。 就连下车的时候，她整个人也是懵的。 姜沐找不到自已今天出去跨年的意义。 身后响起唐雯的话：“你叹什么气？我和你爸在楼下等了你快一个小时。” “你们中年人组了局好好的跨年，等我干嘛？”姜沐说起来还觉得惋惜。 要是姜荣峰和唐雯不崔她，她还想着回到市再去玩一场呢。 往年姜荣峰和唐雯跨年都是要到凌晨的，今年也是奇了怪了。 * 虽然跨年仪式没有办成，但姜沐得到了韩时衍送给她的礼物。 晚上的时候，姜沐抱着小夜灯玩了半夜。 早上起来的时候，手里还抱着灯。 她躺着缓了会儿神，然后才伸手去拿自已的手机。 一解锁，发现手机微信有99+未读消息。 这么多消息？ 姜沐精神一振，翻了个身趴在被窝里看消息，小夜灯还抱在怀里没撒手。 打开了才发现，那99+消息是班级群里的。 “下雪了！” “起床了下雪了！” “卧槽真的吗？我昨天下午飞s市了，早知道静城下雪我还跑什么！” “去s市干嘛？” “这雪能积不起来吧？” “你们谁做了数学第三大道的第二小题？” 群里乱七八糟的聊开了，姜沐也懒得去翻消息。 她顾不得披件外套，从床上跳下来，就直接往窗边跑。 她拉开窗帘往外看，果然就看到了外面飘飘洒洒下着雪。 第117章 夸人也不知道小声点 雪下得不大，但飘飘洒洒的很漂亮。 姜沐忍不住打开了窗。 可窗户一打开，冷空气就从外面灌进了屋内。 姜沐冷得打了个哆嗦，又瑟瑟发抖的把窗关上。 然后就往客厅跑。 “爸，妈，下雪啦！” 唐雯已经在厨房里准备早餐了，姜荣峰也刚起床，还在浴室里刮胡子。 听见姜沐的声音，姜荣峰拿着刮胡刀从里面走了出来：“半夜就开始下了。” 又见姜沐身上还穿着睡衣，皱了皱眉，说：“先回去把衣服穿上，别回头给冻感冒了。” “嗯！”姜沐又蹦蹦跳跳的回卧室了。 她关上门，一头扎进了被窝里，拿出手机给韩时衍发消息。 “下雪啦！” 韩时衍回得很快：“嗯。” 可能是他自已觉得回复得太冷淡了，又发了一句过来：“帝都的冬天很冷，也下雪。” 姜沐回复：“我知道！” 静城的冬天其实也下雪。 只不过都下得不大，积不起来，落到地上就化了。 也堆不成雪人。 在姜沐的记忆里，只有在很小很小的时候，静城下了大雪堆过雪人。 * 这场雪下了半天就没了。 姜沐有些失望。 周一到学校上课的时候，姜沐戴了帽子和围巾。 都是唐雯硬给她戴上的。 围巾和帽子都是线织的。 线织品本来就容易显得温暖又温柔。 姜沐觉得这样不是很酷。 但一出门，她就真香了。 真暖和啊。 到了学校，发现好多人都系了围巾。 姜沐快到教室后门的时候，就做贼似的偷偷偏头往里看。 她在看韩时衍来了没有。 不能让韩时衍看见她戴着线织帽子的不酷的样子。 她偏头看了一圈。 很好，韩时衍还没有来。 “做贼似的，看什么？” 熟悉的男声却突然从身侧传来。 姜沐抖了一下，一转头就看见韩时衍不知何时走到了自已身旁，正微微躬着身子侧头看她。 他学着姜沐的样子，歪着身子往教室里看了一圈。 然后才回头看她：“你在看什么？” 姜沐小脸一垮：“没……什……么。” 冬天的校服外面都套了外套。 姜沐外面套了件米白色的半长羽绒服，线织帽和线织围巾也是米白色的。 米白色是温柔又清新的颜色，映衬着姜沐白皙的脸和清亮的眼，使得整个人看起来鲜亮可人。 韩时衍忍不住伸手拨了拨她帽子顶端的毛线球。 姜沐虎着一张脸，皱眉看他：“别动！” 韩时衍打量了她两眼，知道她不是生气，便笑着说道：“挺好看的。” “你这人怎么这样……”姜沐小声嘟囔：“夸人也不知道小声点。” “你说什么？”姜沐的声音太小了，韩时衍没的听清。 “哼。” 姜沐哼了一声，扶了下自已的帽子就进了教室。 韩时衍说她的帽子好看呢。 * 晚上放学回家的时候，杜昭昭看见姜沐的帽子和围巾，不禁笑道：“阿姨今天挑的颜色真好看。” 唐雯每年冬天都爱给姜沐买线织帽子和围巾。 每年的颜色都不一样。 “是吧？”姜沐想起韩时衍早上夸她好看，有些害羞：“我也觉得好看。” 杜昭昭眨了眨眼睛，后知知觉的打了个哆嗦：“你这什么表情？我说阿姨挑的颜色好看，你害羞个什么劲儿啊？” 姜沐只是笑，摇头晃脑的，得意得不行。 杜昭昭和姜沐保持着一步的距离，不敢和她走太近。 奇奇怪怪的。 姜沐却突然想起来杜昭昭艺考成绩的事：“昭昭，你的艺考成绩是不是出来了啊？” “嗯，联考成绩出来了，接下来要准备校考。”说起正事，杜昭昭也严肃了一些。 “早说了让你不要担心嘛，联考你肯定过啊，校考肯定也能轻轻松松的过。” “没那么容易的。” 姜沐扬了扬下巴，说道：“我不管，反正你最厉害了。” * 接下来一直到放寒假，姜沐都戴着唐雯给她准备的那套米色帽子和围巾。 中途洗了，她也要让唐雯给她烘干，第二天继续戴。 唐雯哭笑不得：“你以前都不喜欢我给你买的这些东西，现在怎么反而喜欢戴了？” “因为这是妈妈的爱。”姜沐哪里好意思说是韩时衍夸了好看，她才天天都要戴的。 唐雯不是姜沐肚子里的蛔虫，自然想不到这一层。 “既然你这么喜欢，我再给你买一套换着戴。” “不用，一套够了。”姜沐已经穿戴整齐：“妈妈，我走啦。” “等等。” 姜沐已经一只脚踏到了门外，却又被唐雯叫住。 “怎么了？”姜沐回头问道。 “晚上回来说吧。” 姜沐不知道唐雯的有什么事，想来应该是比较重要的事吧，便应道：“嗯。” * 晚上回来的时候，姜沐发现唐雯和姜荣峰都在。 而且两人都是一脸严肃的坐在沙发上，一副要谈正事的样子。 “今天这是怎么了？”姜沐书包都没放，就走到了沙发边上坐下。 唐雯和姜荣峰对视了一眼，最后出声说话的是姜荣峰。 “闺女，单招要开始报名了，你怎么想的？” “我期末考的时候肯定能考到四百分以上，我想再拼一把，离高考还有这么久，兴许我能考五百多分呢。” 姜沐最近太忙了，都忘记了单招这回事。 姜荣峰和唐雯都沉默了下来。 他们自然是参希望姜沐考个好大学的。 姜沐这几个月这么辛苦，进步也很明显。 他们没有理由劝姜沐参加单招。 唐雯往后靠了靠，倚在沙发上不出声。 姜荣峰叹了口气：“小驰呢？你和他商量过了吗？” 姜沐睁大眼：“还没……我现在就和他说！” 姜沐丢下收包，拢了拢自已的外套，起身就往外面跑。 唐雯在后面叫了一声：“小沐……” 可回应她的却是关让声。 “这孩子，风风火火的，什么时候才能稳重一点。”唐雯有些担忧的说道。 姜荣峰挑眉：“我闺女这样挺好的。” 唐雯瞪他一眼：“你就惯吧！” “我闺女，我不惯谁惯，再说了以后她去外地上大学，一年顶多回来两回，到时候想惯也没地儿惯了。” 姜荣峰说完，夫妻俩都沉默了下来。 第118章 高三没有寒假 姜沐一边下楼一边给穆驰发消息。 她晚上是和穆驰一起回来的，穆驰这会儿也才刚到家门口。 穆驰打开姜沐发给他的消息：“出去走走。” 虽然只有简单的四个字，但却透着一股认真。 穆驰回道：“好。” ＊ 姜沐不喜欢穆驰妈妈，也就没有去穆驰家里，而是在小区门口等他。 穆驰来得很快。 他怕姜沐等得太久了，是一路小跑着过来的。 “小沐。”他一开口说话，就有雾气散开来。 天气是真的越来越冷了。 姜沐冲他笑：“走吧。” 姜沐原本是想和他聊单招的事，可室外是真的冷得不行。 最后两人索性去了最近的那家肯德基。 两人一人点了杯奶茶，从在靠窗的位置往外看。 学校十点放学，回到家又走过来，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 路上的行人已经很少了，肯德基里稀稀落落的坐着几位客人。 穆驰捧着奶茶，有些感慨的说：“这个冬天可真冷。” “是啊。”姜沐伸手紧贴着奶茶的杯壁。 然后又将煨热的手抬起来捧脸。 “今天怎么不做题，倒想着约我出来？”穆驰转头看她，眼底带着一丝询问。 姜沐低头看着热奶茶冒出来的缭绕雾气，出声道：“我……不准备参加单招了。” “我也不准备参加了。”穆驰笑着说道。 姜沐一愣，抬头看他。 穆驰转头看窗外：“我准备出国读西点学校。” 太过突然，姜沐愣了好一会儿才说：“之前没听你提起过。” “是最近才决定好的，还没和别人说过，连我妈都没说过。”穆驰笑起来，笑容同以前一样，干净明亮。 “穆阿姨会同意吗？”姜沐想到强势的穆驰妈妈，心底有些担心。 穆驰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我先好好和她说，若是不同意，我就一哭二闹三上吊，我是她亲生儿子，她总不会看着我死吧。” 以前的穆驰，是绝对说不出来这种话的。 虽然是带着开玩笑的语气，可姜沐总觉得他是认真的。 姜沐皱眉：“你不要乱来。” 穆驰出声安抚她：“放心，我妈会同意的，我从小学什么都学得慢，最简单的题我都要解好久，也只会做点蛋糕面包什么的，我妈对我失望至极，死马当作活马医，也会同意让我出国学西点的。” 穆驰说得有理有据。 姜沐被他逗笑：“我竟然觉得你说得有道理。” ＊ 姜沐和穆驰在肯德基里喝完了奶茶，就一起往小区里走。 她在小区里的分叉口和穆驰分开，独自往自家的那栋楼走去。 这世上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 从长相智商，到能力想法，统统不一样。 所以在重要的抉择时刻，每个人的选择也是不一样的。 大家各有出路。 就连穆驰，也决定要出国学西点。 姜沐却开始茫然起来。 她一心想着考去帝都。 至于去了帝都上什么学校，学什么专业，她还没想过。 而她对这方面了解得也太少了，想也想不出来什么明堂。 回头问问韩时衍。 他最懂这些了。 她现在越来越觉得韩时衍说得对，是得多读书才行。 不然什么都不懂。 遇到一点小问题就犯难。 ＊ 穆驰最终有没有跟穆阿姨一哭二闹三上吊，姜沐不知道。 但姜沐知道的是，穆驰成功了。 因为他开始上英语培训班，为考雅思做准备。 穆驰每次上完培训班回来，就跟姜沐大吐苦水。 “为什么学做个蛋糕也还要学英语？” “我后悔了，我不想去国外学什么西点了，我就去小区门口那个蛋糕店当学徒吧。” “我太难了，为什么我以前没有多背几个单词。” “太难了。” 虽然穆驰每次都要和姜沐他们吐槽，但第二天还是老老实实的去上课。 一有时间就老老实实的背单词。 * 时间在忙碌中过得飞快。 放寒假的时候……不对，高三没有寒假。 寒假一半的时间补课。 另一半时间，姜沐在外面的补习班里补课。 除了补课还是补课。 除了做题还是做题。 等着姜沐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是除夕前一天了。 二月三号，腊月二十九。 家家张灯结彩。 姜沐被唐雯和姜荣峰带着出去采买的时候，到处都是红红火火的，姜沐才有了一点终于要过年的感觉。 商场里人满为患。 唐雯和姜荣峰在争执酒红色的大衣配什么裤子的时候，姜沐蹲在角落里给杜昭昭发消息。 杜昭昭没理她。 她给韩时衍发。 韩时衍竟然也没理她。 学校的补完课就放假了。 姜沐在外面上补习班，每天的学习任务也快，节奏很快，老师讲题都跟后面有鬼追似的。 姜沐忙得飞起，也没时间和韩时衍联络。 韩时衍也不知道在忙什么，也没怎么和她联络。 姜沐觉得，她现在和韩时衍的关系有些微妙。 说不亲近吧，整个班里几十个人，只有她和韩时衍走得最近。 要说亲近吧，韩时衍不联系她的时候，她都不能理直气壮的问他在忙什么。 姜沐叹了口气，又和穆驰发消息。 穆驰倒是秒回：“你在干嘛？我陪我妈在外面买东西。” 终于有人回消息了，姜沐精神一振：“我们也在买东西。” 姜沐问：“在哪个商场？” 两人聊了一阵，结果发现是在同一个商场。 没过多久，穆驰就带着他的妈妈过来了。 因为穆驰妈妈允许穆驰出国学西点的事，姜沐对她的印象好了一点。 所以，在见到穆驰妈妈的时候，姜沐十分有礼貌的叫了一声：“穆阿姨。” “小沐。”穆驰妈妈笑眯眯的给姜沐塞了一个小布偶：“我们过来的时候那边买东西送的。” 姜沐笑着说：“谢谢。” 之后，大人们就在一起聊天买东西，姜沐和穆驰这两个小朋友就被扔在了一边。 两个人无聊的去打游戏。 穆驰带着姜沐跳伞，结果开局跳下去，姜沐枪都没找到就死了。 姜沐一脸嫌弃的说：“穆驰你技术可比韩时衍差太远了。” 好怀念一身顶级装备苟到最后的日子。 第119章 上一次收到压岁钱是多少年 穆驰出声替自已辩解：“韩时衍聪明，自然是样样都会。” 姜沐叹了口气：“你说他在忙些什么呢？” “我怎么知道。”穆驰挠挠头：“还打游戏不？” 姜沐：“打。” 反正闲着也没事，打游戏总比陪着大人逛街好啊。 穆驰小声吐槽：“你不是嫌我技术不好吗？” 姜沐：“我要感受跳伞的乐趣。” * 除夕夜。 姜沐一家都坐在一起包饺子。 姜荣峰婚前也是什么都不会做，后来和唐雯在一起之后，也学会了包饺子。 其它的不会没有关系，饺子是一定要会的。 他们每年除夕都要一起包饺子。 全家只有姜沐包的饺子最丑。 热热闹闹的吃了饭，姜沐就被姜荣峰和唐雯一左一右的按在沙发上一起看春晚。 姜沐反抗不了，只能认命。 她看了一会儿，说：“我记得小时候的春晚可好看了，现在的越看越没意思了。” 姜荣峰附和着说：“我也觉得。” 说着说着，就都聊起天来，也顾不上看春晚了。 零点，三个人的手机都开始震动了起来。 姜荣峰的徒弟遍天下，生意上的伙伴也多得很，手机一直没停过。 唐雯也是一样。 三个人都拿过手机来看。 姜沐翻了一圈，微信上都是同学群发的祝福短信。 群里都在发红包。 大方的发几百块几千块，小气一点的发几毛几块。 群里热闹得不得了。 穆驰和杜昭昭也分别给姜沐发了红包。 他们一致认为新年祝福太俗气了，过年都是互相发红包。 一个红包兜来转去，没人亏也没人赚，也就是个意思而已。 姜沐去群里抢红包。 群里的同学正缠着杨寻发红包。 姜沐将历史消息往上翻了好一阵，也没有看见韩时衍发什么消息。 她想了想，按了返回键，目光落在置顶的和韩时衍的聊天框里。 最新一条消息是昨天她发给韩时衍的。 姜沐想了想，给韩时衍发了个六十六块的红包。 红包没领，也没回消息。 这人到底做人什么去了？失踪了？ 姜沐有些失落的将手机揣回口袋里，正要起身回房间，就看见姜荣峰从卧室里出来。 刚才姜荣峰去了卧室里，这会儿正好出来了。 她双手背在身后，很明显手里藏了东西。 姜沐看着姜荣峰，说：“爸，别藏了，红包是吧？” 姜荣峰和唐雯每年过年都会给姜沐发红包。 姜荣峰闻言，不太高兴：“你要表现得有点期待感，我们才有发红包的乐趣啊。” 姜沐听了姜荣峰的话，十分配合的用双手捧着脸，夸张的“哇”了一声：“爸爸，你拿了什么东西，好期待啊！” “噗……”一旁的唐雯不客气的笑出声来。 姜荣峰小声嘀咕：“还是小时候好啊……” 小时候姜沐收到红包就可高兴可高兴了。 * 姜荣峰和唐雯给姜沐的红包，比往年要沉。 用他们的话来说，是因为姜沐今年表现得好。 既懂事，成绩还上升了。 回到房间，姜沐把红包拆了，钱全摆在被子上。 姜沐盘腿坐在被子上，思索着把这个压岁钱怎么处理了。 每年走亲戚的压岁钱，唐雯都会收走，但他们自已给姜沐的那份压岁钱，是让姜沐自已处理的。 姜沐正琢磨着要怎么花掉的时候，手机就响了起来。 姜沐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的“海绵宝宝”四个字，还以为自已看错了。 等到手机快要自动挂断的时候，姜沐才慌里慌张的把电话接了起来。 她心里想着要说什么，一开口却只是“喂”了一声。 “新年快乐。” 少年清冽的嗓音从手机里传来，带着一丝不异察觉的沙哑。 姜沐已经无法自控的笑了起来：“新年快乐。” “抱歉，这几天有点忙。”韩时衍的声音低了几度。 “哦。”姜沐无意识的伸手抠着被子上的一个花纹，目光落到散在床上的压岁钱，问他：“你的压岁钱都是怎么花的？” 压岁钱啊？ 韩时衍看着窗外灯火阑珊的街景，回忆着自已上一次收到压岁钱是多少年前。 想了一会儿，没怎么想得起来。 姜沐自已不觉得，可她说话的时候声音里是带着笑的。 姜荣峰和唐雯那么疼她，一定给了她不少压岁钱。 韩时衍道：“买想买的东西。” 姜沐犯了难：“可我没什么特别想买的东西啊。” 一般她想买的东西，唐雯和姜荣峰都会给她买了。 她没缺过什么。 这么说也不对，她现在缺分数啊。 想到分数姜沐就有点丧，干脆不想这个了。 韩时衍笑着说：“那就放在那里，等以后想买什么的时候，再花掉。” “好吧……” 姜沐没想到韩时衍会直接给她打电话，之前韩时衍没有理会她的时候，她觉得心里有说不完的话想说。 可此刻韩时衍就在那头听她说话，她却找不到话说了。 即便是不说话，她只要想到电话那头是韩时衍，也觉得高兴。 韩时衍大概是猜到她不知道要说什么，便主动问她：“今晚吃了什么？” “饺子，猪蹄……”姜沐一一数着唐雯做的菜。 韩时衍竟然也耐心的听着。 之后，韩时衍又问她看没有看春晚。 姜沐只看了一点，就当成笑话给韩时衍讲，韩时衍也很捧场的笑出了声。 两人聊着没有什么营养的话题，竟然也聊了近一个小时。 要不是韩时衍提醒她该睡觉了，姜沐是真的不想挂电话。 她觉得她还能聊。 * 韩时衍挂了电话，垂目看着手机屏幕。 直到手机屏幕自动锁屏了，他才将手垂在了身侧。 他站在走廊的尽头，身前的窗户大开着。 一直有冷风从窗户往里灌，刚才和姜沐打电话的时候没觉得冷，这会儿却冷得发颤。 “哥，你在这儿啊。” 韩嫣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韩嫣像是匆匆赶过来似的，连帽羽绒服的帽子还戴在头上。 韩时衍回头，脸上的神情显出几分孤冷。 整个人都透着疏离。 韩嫣愣了一下，手里的保温桶提到他跟前，小心的说道：“你是不是还没有吃东西？我在家里煮了饺子带过来。” 第120章 为了试探她 韩时衍和韩嫣并排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 他垂着眼，慢条斯理的打开韩嫣带过来的饺子。 保温桶的保温效果很好，从家里带过来到现在还是热的。 韩时衍揭开了盖子，抬头看向韩嫣。 哦，筷子！ 韩嫣立即从另一边的口袋里拿出筷子递给韩时衍。 韩时衍吃得很慢。 他安安静静的，韩嫣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其实我是会包饺子的，不过因为前几天爷爷和奶奶一起生病了，也顾不上买菜，就只能去附近的超市买了几包速冻饺子。” 韩嫣说完，又转头看向韩时衍。 “嗯。”韩时衍仍是垂着眼，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韩时衍放寒假之后，外公外婆就一齐病了。 这样一来，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落到了韩时衍身上。 最开始的时候还不严重，结果前两天就严重了起来。 外公古板又倔，硬是不来医院。 直到除夕前一天，外公实在熬不住了，韩时衍才强硬的送他来了医院。 所以，除夕夜，韩时衍是在医院里度过的。 即便是过年，医院里也依旧是人满为患。 连病床都是挪出来，挤着住。 外公外婆两个老人在医院，自然也离不开人。 各项检查，这样那样的缴费……许多繁杂的事情。 韩时衍留在了医院，让韩嫣回去。 韩嫣其实也想留在医院，但韩时衍的态度比较强硬，她只好回去了。 晚上的时候，她和韩时衍打过电话，问他有没有吃饭。 他说不用管他。 到了半夜，韩嫣思来想去，韩时衍肯定顾不上吃东西，就煮了速冻饺子带了过来。 韩嫣的心里思绪万千，抬头看向韩时衍的时候，难免觉得有点心酸。 即便是过年，也不见韩时衍的父母回来，韩嫣心里有了猜测，却不敢问，也不能问。 * 韩时衍吃完了饺子，站起身来：“我去洗保温桶，你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走，等我洗完回来送你回去。” 这么晚了，一个女孩子来来回回很不安全。 韩嫣乖巧的坐在椅子上：“我不回去了，今晚就在医院陪你们。” 韩时衍皱眉，虽然没有出声，可他的意思很明白。 “我们是一家人啊，今天是新年，你们都在这里，我不想一个人待在家里，一家人要待在一起才算过年。” 不长的一句话，韩嫣说得十分认真。 韩嫣无疑是乖巧懂事的。 韩时衍沉默了片刻，转身去洗保温桶去了。 * 病房里。 公外和外婆的病床是挨在一起的。 韩时衍带着韩嫣进了病房。 他走上前分别看了看两个老人，又替他们掖了掖被角。 轮到外公的时候，他倏的睁开了眼。 目光由韩时衍身上，转到了韩嫣身上，一张口嗓音沙哑：“小嫣怎么来了？” 韩时衍往后退了半步，韩嫣走上前，蹲在病床前，轻声说：“我来陪你们。” “哪儿需要你们两个孩子陪，你们回去睡觉！”外公皱眉，拔高了音量，十分不满。 “爷爷！”韩嫣撅嘴和他撒娇：“过年肯定是要一家人都在一起呀。” 听了韩嫣的话，他就安静了下来。 目光落到了韩时衍身上。 眼神里传达着只有韩时衍才能看懂的信息。 外公微微张口，似乎是有话要说。 可韩时衍却在他开口之前，转过脸去看床头柜上的保温壶。 他伸手将保温壶提了下来，说：“我给你们倒水。” * 姜沐挂了电话也睡不着，仍是十分兴奋。 刚好微信上有未读消息，姜沐就又点开了微信。 未读消息是韩时衍发过来的。 姜沐点开一看，韩时衍给她发的消息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前的了。 应该是他看到了她给他发的红包，才给她打电话的。 上面显示，姜沐的红包已经被韩时衍领了。 他又给姜沐回了一红包，还发了一句：“新年快乐。” 姜沐点开韩时衍给她发的红包。 红包的数额是一百六十六。 比她发的多了一百块呢。 她还是赚了。 姜沐脸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 她给韩时衍发了一个表情图：“谢谢老板.jpg。” 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韩时衍的回复，姜沐就抱着手机睡着了。 * 翌日。 醒过来的时候，姜沐手里还抱着手机。 韩时衍也没回复她。 可能是真的比较忙。 姜沐起床吃了早饭，就又开始胡乱想了。 会不会是故意不理她的？ 他给她发一百六十六的红包，有没有可能是为了试探她故意发的？ 应该也不会，韩时衍那么正值的人，才不会这么计较呢。 啊啊啊！！！ 姜沐觉得自已可能有病，想些乱七八糟的干什么！ 大年初一要给长辈拜年。 姜沐的爷爷奶奶已经不在了，但她的外公外婆还在。 一大早，姜沐一家人就去了她外公外婆家。 * 接下来的几天，姜沐一直在马不停蹄的走亲戚。 七大姑八大姨，各种堂哥表妹表弟…… 姜家是大家族，家里的亲戚特别多。 姜沐的压岁钱也是越拿越多，但最后都是落是唐雯走里。 姜沐走了两三天亲戚之后，就继续去补课了。 一直补课到了开学。 她半个寒假没有见到韩时衍，一想到开学能见到韩时衍了，就特别高兴。 开学的那天起了个大早。 花了五分钟挑衣服，然后又戴上了之前被韩时衍夸好看的帽子和围巾。 她换好衣服从卧室里出来，唐雯一看她就说：“头发有点长了，找个时间去修一下头发。” 姜沐小时候为了练武方便，一直是留的短发。 长到这么大，头发最长的时候也顶多是盖住耳朵。 年前那几个月都在忙学习，她也没有时间去修头发，浪费时间。 姜沐站在镜子前，左右看了一下，自了自的说道：“头发是有点长了，懒得去剪，等高考完再说吧，剪头发也太麻烦了。” 前面的刘海已经有些遮眼睛了，姜沐拨到一边，又整理了一下自已的帽子，才转身往门口走。 “妈妈我去学校了。” “饭还没吃呢！” “我去外面随便吃点就行了！”姜沐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就是房门关上的声音。 第121章 学习使人消瘦 姜沐和穆驰在小区门口汇合。 姜沐过去的时候，穆驰已经买了早餐，正蹲在路边吃。 看见姜沐过来，穆驰忙不迭的将手里的包子送进嘴里，另一只手将买好的早餐递给她。 姜沐接过早餐啃了一口：“走了。” * 到了学校，姜沐就到处找韩时衍。 她逢人就问：“韩时衍来了吗？” 问了一圈下来，也没有看见韩时衍的身影。 姜沐想给他发消息，想了想又算了。 新学期开学，韩时衍肯定要来的。 可以意外的是，一整个上午过去了，韩时衍都没来。 上午也没上课，班主任讲讲事情，做做大扫除。 下午就开始上课了。 中午吃完饭回教室，姜沐一进教室，就看见了自己座位前面坐着的熟悉身影。 “韩时衍！” 姜沐兴冲冲的跑了过去。 蒋泉还没回来，姜沐直接坐在了韩时衍旁边将泉的位置上，偏着头看韩时衍。 韩时衍原本在整理自已的课桌，听见姜沐的声音就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来看姜沐，眉目疏朗的模样。 “吃过饭了？”他问。 姜沐点了下头，仔细的打量着韩时衍。 她一个寒假没有见过韩时衍了，不由得看得仔细了一些。 片刻之后，姜沐说道：“你怎么过年还瘦了？” 韩时衍本来就是清瘦型的，一旦变得更瘦，其实也不是很明显。 但姜沐就是看得出来，并且十分肯定他是瘦了。 真是奇怪。 别人过年都是变胖，韩时衍过年竟然瘦了。 她和杜昭昭、穆驰，每年过年都会胖几斤。 然后一上学就会瘦回去。 没办法，学习使人消瘦。 “有吗？”韩时衍将手臂伸到自已跟前看了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讶异。 姜沐问他：“你过年怎么过的？” 韩时衍顿了顿，说道：“可能是因为前两天生病的缘故吧。” “你又病了？”姜沐小声嘀咕：“难怪上午没来呢。” 她嘀咕完，又问：“那你现在好了没啊？” 韩时衍淡淡出声：“好了。” 姜沐还要说什么，韩时衍已经出声问道：“寒假作业写完了吗？” “别提了，寒假都忙死了。”姜沐趴在课桌上和韩时衍诉苦。 “不是做题就是补课和走亲戚，也就过年歇了两天……” 蒋泉正好在这时回来了。 见姜沐坐在他的位置上，他默默的走到了后排坐下。 等着姜沐和韩时衍聊够了再换位置。 蒋泉撑着头，目光从韩时衍身上转到姜沐身上，又从姜沐身上回到韩时衍身上。 这后排视野还挺好的，前面两人有点什么小动作都一眼看清了。 蒋泉八卦兮兮的往前探了探身子，支起耳朵听两人在聊什么。 正听得起劲儿，韩时衍突然回头朝他看了过来。 蒋泉有点尴尬，但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一脸淡定的转头看向天花板。 只要他不承认，他们就不知道他在偷听。 韩时衍倒没有和蒋泉说什么，只是转头对姜沐说：“回你的座位去吧。” “嗯。”姜沐见到韩时衍高兴得不行，他说什么她自然要听。 ＊ 开学第一天就考了一场。 晚上放学的时候，姜沐和韩时衍一起往外走，说道：“幸好我寒假都在上补习班，不然第一天就考试，看到卷子我都只有懵的份儿。” 韩时衍默默听着，适时说道：“那应该考得不错。” “还行吧。”姜沐表面谦虚，其实心里觉得自已考得应该不错。 到校门口的时候，姜沐就听见了唐雯的声音：“小沐。” 姜沐听见第一声的时候，还以为自已听错了。 她转头问另一边的穆驰：“我怎么听见我妈的声音了，我是不是题做多了把脑子做坏了产生幻觉了？” 穆驰指了指正前方：“姜阿姨在那儿。” 姜沐顺着穆驰的手看过去，就看见了站在车旁边的唐雯。 路灯很亮，一眼就能看见。 姜沐皱了皱眉，转头和韩时衍说：“我妈来了。” 韩时衍说道：“她应该是来接你的，快去吧。” 姜沐拉了拉自已的书包肩带，在原地停顿了一下，说道：“再见。” 韩时衍朝她点了下头。 ＊ 姜沐跑到唐雯跟前。 “妈，你怎么又来接我啊？我不是说不用了吗。” “晚上天黑又冷，我当我要来接你。”唐雯说完，就冲后面跟上来的穆驰说：“小驰快上车。” 穆驰乖乖的拉开车门上了车。 看着穆驰上了车，唐雯崔姜沐：“你也赶紧上车。” 姜沐转身便钻进了车里。 汽车平稳的行驶在深夜的马路上，姜沐和穆驰并排坐在后面。 唐雯出声打破车厢里的安静，问穆驰：“听你的妈妈说，你要去国外学西点？” “嗯。”穆驰挠了挠头，惟是有些不好意思。 唐雯笑道：“这挺好的，挺有想法。” 她又在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姜沐：“我们家小沐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想法。” 姜沐懒洋洋的说：“我有什么想法，考帝都的大学呗。” 唐雯听了她的话，笑着问：“寒假给你报的那个补习班，你要接着上吗？” “我都开学了，上什么上啊。”姜沐心里想的却是，不是还有韩时衍嘛。 有了学神韩时衍，她还上什么补习班啊。 唐雯哪里能不知道姜沐心里那点想法。 她沉默片刻，语气认真的说道：“小沐，韩时衍成绩好也乐于助人，但他也有自已的事情要做，他愿意帮你是情分，你也不能一直这样心安理得的让他给你补课，他总归要有一些自已的时间去做自已的事情。” 姜沐闻言愣了一下：“可是他自已说要给我补课的……” 唐雯语重心长的说：“他人好是他的事，但我们自已做人要知趣，知道吗？” “他……”姜沐还想说点什么，一时之间又找不出话来说，抿着唇角沉默了下来。 唐雯接着说：“他的课余时间全都被你占完了吧？你现在主要的事是学习，而他也是要参加高考也要学习的啊，就算他课余时间不做题，也可能有别的事情要做……” 姜沐听得有点烦，打断她：“知道了，你就是让我不要再找他补课了是吧？” 第122章 你解释一下什么叫‘不麻烦 唐雯听出姜沐语气里的不耐，但她还是应了一声：“是。” “明白了。”姜沐不情不愿的说道。 她原本没想过这事儿。 半大的孩子没有大人想得这么多。 姜沐自已在家里平时也没什么事，什么都不用愁，现在她想好好学习了，整天就忙学习这点事。 而韩时衍的学习虽然足够好，可谁又知道他不想考得更好，加深巩固呢。 他给姜沐补的都是基础，这些基础对韩时衍来说就跟吃饭一样简单，对他无益。 再者，姜沐平时做完题就想看看漫画追追剧。 韩时衍在学习之外肯定也想做点自已的事，打打游戏什么的。 姜沐是讲道理的孩子，唐雯点一两句，她就能明白。 可明白是一回事，真要去做又是另一回事了。 能天天和韩时衍一起学习多开心呀。 可唐雯说的也有道理…… ＊ 回到家，姜沐连夜宵都懒得吃，直接回到了自已的房间。 洗完澡出来，抓起手机就躺到了床上。 姜沐打开了和韩时衍的聊天框，正思考着要怎么发消息过去，结果韩时衍就发了消息过来。 “明天早上有事不能提前到学校，从后天开始补课。” 姜沐把这条消息看了好几遍，从中品出了一条重要信息。 原本韩时衍这学期也是打算要给她补课的吗？ 可唐雯的话又浮现在了脑海里。 姜沐想了想，开始打字给韩时衍发消息。 “没事，我妈妈给我报了补习班。” 消息发出去之后，姜沐就不错眼的盯着手机屏幕。 韩时衍过了两分钟才给她回复。 姜沐有点失落的想，没有秒回呀。 韩时衍是不是背着她和其他女生聊天？ 过了两分钟才回复就算了，还只回复了一个“嗯”字。 姜沐索性又发了一句：“以后都不麻烦你给我补课了。” 这次，韩时衍倒是回复得快，还回的语音消息。 姜沐把手机的音量开大，才点开了韩时衍发的语音消息。 “姜小沐，你解释一下什么叫‘不麻烦你’。” 姜沐愣了一下，又重新听了一遍。 ——姜小沐，你解释一下什么叫‘不麻烦你’。 韩时衍的声音其实很好听，不过他和姜沐聊微信的时候很少发语音。 而且，他竟然叫她姜小沐！ “谁让你叫我姜小沐的！”姜沐还在后面发了一个“生气”的表情头。 韩时衍打字回复：“穆驰说你小时候叫姜小沐。” 姜沐：“这个叛徒！” 姜沐其实是改过名字的。 她小的时候，户口本上的名字就叫姜小沐。 小学的时候有人找她约架，小学生嚣张至极，在广播里大喊她的名字。 姜沐那时候看了几个武侠剧，武侠剧里的大侠就没几个名字里带了“小”字的。 而且带了“小”字，听起来的确不酷。 于是，姜沐就缠着自家爸妈改了名字，把中间的“小”字去掉了。 但身边亲近的人还是习惯叫她“小沐”。 韩时衍替叛徒辩解：“穆驰是无心的。” 姜沐和韩时衍东拉西扯的聊了一阵。 聊到后面就忘了补课的事。 ＊ 次日一早，姜沐还是准时醒来。 上学期连续几个月都是五点多起床，已经成了习惯。 而且闹钟也响了。 姜沐关了闹钟，准备接着睡。 但脑子里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韩时衍。 这样一想，姜沐就咬牙爬了起来。 她一边穿衣服，一边自我安慰：“距离高考也就三个多月了，熬过这三个多月就解放了。” 过完年已经是二月中旬了。 六月初高考，可不就是只有三个多月了。 三个多月嘛，也就是游戏里一个赛季的时间而已。 很快的。 ＊ 姜沐打着哈欠坐公交去了学校。 到了学校天还没亮。 姜沐坐在课桌前，写了两道题还是有些困。 寒假都起得晚点，一时间有些不适应。 姜沐放下笔，起身去了卫生间。 她拧开水龙头，狠狠心捧着冷水洗了把脸。 二月份的天气，说话的时候还带着雾气，风里仍带着刺骨的寒意。 一把冷水扑到脸上，姜沐一个颤栗，瞬时清醒了过来。 ＊ 等韩时衍到学校的时候，姜沐已经写完了一张卷子，正抓紧时间趴在课桌上休息。 姜沐从未想过自已有一天会争分夺秒的睡觉。 要知道，她前面那些年过得有滋有味，要有多爽有多爽，想干嘛干嘛，怎么可能睡不够觉。 韩时衍一进教室，就看见姜沐正趴在桌子上睡觉。 笔和写完的卷子丢到了一旁。 韩时衍在姜沐身旁坐下，动作极轻的将姜沐桌上的试卷拿了过来。 他趁还没有上课，将姜沐做的卷子批改了，做错的题勾出来。 改完卷子，还有三分钟才上课。 韩时衍把卷子和笔放了回去，就安静的坐在一旁。 等到离上课只有一分钟的时候，韩时衍叫醒了姜沐。 姜沐直起身子，额前的刘海翘得乱七八糟，两眼无神的看着前方。 韩时衍伸手在她面前的课桌上敲了一下：“要上课了。” 姜沐顺着韩时衍修长的手指，往上看到韩时衍那张精致的脸。 她伸手揉了下自已的脸，声音有点软：“你来了。” “嗯。”韩时衍点了下头。 随后又伸手指了指卷子：“错题抽下课时间再做一遍，做不出来我中午给你讲。” 姜沐刚睡醒，反应有点慢。 她盯着卷子看了好一会儿，还没等她有所反应，上课铃声就响了起来。 韩时衍回到了自已的座位。 * 晚上放学的时候，唐雯照常来接姜沐。 姜沐心里有点纳闷：“妈，你怎么非得要来接我？” “看你辛苦，我想接你，不行啊？”唐雯顾着开着，说话的时候，也是双目直视着前方。 “行吧。” 姜沐转头看窗外。 唐雯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有出声。 * 高三下学期很明显的和上学期不一样了。 紧张的氛围更甚。 黑板上的倒计时也是一天比一天上。 上学期的时候，一周考几次。 到了下学期，天天都要考试，天天都做卷子。 一周一天的假期也没有了。 忙碌中也带着压抑。 第123章 老位置 三月初的时候，一场倒春寒，班里同学一大部分都感冒了。 其中也包括姜沐。 上课的时候，蒋泉一直听见姜沐在后面吸鼻子。 等到下了课，他从自已的课桌里掏出一大盒的“999感冒灵颗粒”转身递给姜沐。 然后还一脸关切的问：“要吗？” 姜沐捏着纸巾擦鼻子，鼻头已经被擦得红红的，还有些痒。 她闻言抬头看了一眼鼻孔里因为一直流鼻涕而塞了一小团纸巾的蒋泉，无言的伸手推了推“999感冒灵颗粒”，表示不要。 “其实这个冲剂还可以的。”蒋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边将他的感冒冲剂收回去，一边有些遗憾的说道。 一旁的韩时衍突然站起身来：“预防感冒的而已，姜沐现在重感冒，喝了也没用。” 蒋泉默默的看了一眼姜沐旁边的空课桌。 上面有摆满了纸团。 蒋泉认同的点点头：“是挺严重的哈。” 韩时衍看了姜沐一眼，也皱了皱眉：“你吃过药了吗？” 姜沐捏着自已的鼻子：“没。” 虽然只说了一个字，可她的鼻音太重了，鼻子眼睛都是红的，看起来格外可怜。 韩时衍的眉心皱得更厉害了。 他伸手将姜沐的水杯拿了起来：“我先去给你接点热水。” 姜沐乖乖点头：“好。” 蒋泉笑嘻嘻的将自已的杯子拿了出来：“嘿嘿，我……” “你自已去接。”韩时衍瞥了他一眼，抬脚就走了。 “……”蒋泉被噎了一下。 他转头朝顾雪宁的方向看过去。 顾雪宁也在擦鼻子，她也感冒了，不过没有姜沐严重。 蒋泉立即殷勤的跑了过去：“我帮你打水吧。” 顾雪宁看了蒋泉一眼，摇头：“不……” 她才开口，蒋泉就打断了她的话：“我顺便。” 说完，就拿着顾雪宁的水杯跑了。 * 韩时衍接了热水，放到姜沐的课桌上。 姜沐拿过来喝了一口，顿时觉得自已一直堵得厉害的鼻子都通气了，舒服的喟叹了一声。 “去医务室拿点药。”韩时衍就坐在她对面，没什么表情的看着她。 “不去，浪费时间。”姜沐手上还在写题，说道：“晚上回去找我妈给我弄点药吃。” 她其实是懒得去医务室拿药。 * 中午放学的时候，姜沐手里还有一道题没有写完，就打算写完了再走。 结果等她写完这道题的时候，一抬头就看见了穆驰的脸。 她吓了一跳：“怎么是你？” 穆驰现在特别机灵，一看姜沐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说道：“韩时衍一放学就走了。” 姜沐撇嘴：“也不等我。” 穆驰安慰她：“不是还有我在等你嘛。” 姜沐默了默，没有说话。 她收拾了东西，和穆驰一起去食堂吃饭。 刚走出教室门，就收到了韩时衍的微信：“饭给你们打好了，在老位置。” 姜沐看见这消息，脸上立即露出了笑容，拔腿就往食堂跑。 “吃个饭而已，你跑那么快干嘛。”穆驰只能巴巴的追了上来。 姜沐兴奋的声音从前面传来：“饿了。” 穆驰小声嘀咕：“要是饿了早就跑食堂去了……” * “老位置”其实就是姜沐一行人经常坐的角落而已。 姜沐进了食堂，就直奔“老位置”，一眼就看见了韩时衍。 韩时衍一边吃饭一边看手机，也不知道在查什么。 他的旁边放着两份饭。 “韩时衍！”姜沐径直跑了过去。 韩时衍抬头看了她一眼，就又低头去看手机。 但他手上却不含糊，将手里拿着的筷子放下，将那份有“红烧狮子头”的饭推到了姜沐跟前。 姜沐一看见红烧狮子头，眼睛都亮了。 “你跑那么快就是来抢红烧狮子头？”姜沐拿起筷子就去戳红烧狮子头。 红烧狮子头是食堂最好吃的菜，数量十分有限，卖完就没了。 了不知道做红烧狮子头的师傅用了什么秘方，姜沐在外面的大饭店里也吃过很多次，就是不如食堂的好吃。 韩时衍并未出声，仍是看着手机。 姜沐不满的伸手在韩时衍的面前挥了挥，然后挡住了他的手机。 韩时衍这才抬眼看她。 姜沐趁机说道：“我在和你说话呢，你一直看手机干嘛？” 说完又觉得鼻子痒痒的要流鼻涕。 她连忙吸了一下，伸手在自已的上衣口袋里翻翻找找。 刚才从教室出来，来得太急没顾得上带纸巾。 韩时衍看她找来找去什么都没摸出来，就知道她没带纸巾。 他从口袋里摸了一包出来递给她。 “谢谢。”姜沐笑着接了过去。 * 姜沐感冒得厉害，没有什么胃口。 最后也只是将红烧狮子头就着饭，吃了一点。 饭量只是以前的一半。 吃完饭和韩时衍一起回教室。 刚到自已的坐位上，韩时衍就丢了一袋东西在她的课桌上。 姜沐定晴一看，就发现韩时衍丢在她课桌上的是药。 还是分好装包的那种。 姜沐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去拿的？” “拿了药再去打饭的。”韩时衍淡声解释道。 姜沐“啊”了一声：“你……” “先吃药吧。”韩时衍把水杯往她面前推了推。 姜沐的嗓子都哑得快要说不出话来了，再不吃药只会更严重。 不知道是不是韩时衍给她买的药起了作用，姜沐当晚下晚自习的时候，就感觉没那么难受了。 就是有点困。 姜沐晚上没有熬夜，写了一张卷子就睡了。 前一天晚上睡得早，第二天早上起得自然也早。 * 三月发生了很多事。 百日誓师大会，体检，一模。 对姜沐来说，百日誓师大会最无聊。 一模成绩出来，姜沐考了四百五十分。 成绩贴出来的时候，杜昭自已的排名都顾不上看，直接来找姜沐的排名。 四百五十分不高。 但这分数是姜沐的，自然就不一样了。 杜昭昭朝姜沐竖起大拇指：“小沐啊，姐姐我前半辈子做梦都没梦到你也能考这个分数。” “前半辈子？”姜沐转头看她：“你这辈子只活三十六岁？” 杜昭昭最近有点迷信：“呸呸呸！我要活一百零三岁！” 第124章 以后结婚怕是连老婆都抱不 姜沐也学着杜昭昭的样子呸了三声。 然后才问杜昭昭：“你多少分？” 杜昭昭摸了摸自已的脸，说：“还没来得及看呢，我去看看。” 姜沐和杜昭昭去看排名，顺便看了一下第一名的分数。 七百三十。 姜沐默默的算了一下，差了两百八十分呢。 * 月底的时候，杜昭昭要去报考的学校参加校考。 这一次，姜沐没有去送她。 杜昭昭看起来也没有多紧张。 离高考只有两个多月了，这个时候，有人憋着一口气准备最后再拼一把，而有人已经开始看开了。 姜沐也不得不认清现实，她再拼也不可能和韩时衍上得了同一所大学。 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以前任性欠的债，都是要还的。 以前不好好学，临时抱佛脚也来不及了。 世上没有那么便宜的事，你想玩的时候能玩，你想要分数的时候就能有分数。 当然，也有例外，比如说韩嫣。 天才型选手，想玩就玩，想考就考。 姜沐想着，就有点嫉妒韩嫣。 做题做昏了头的时候，就发一个“打人”的表情图给韩嫣。 韩嫣往往会拍一张她的课桌照片给姜沐发过来。 而她的课桌上摆着的是翻开的课外小说。 上课也不听讲，还能考高分。 姜沐更气了。 然后就去找韩时衍的麻烦。 踢韩时衍的椅子，偷偷扯韩时衍的头发。 韩时衍烦了的时候，就甩两张卷子给姜沐：“这两张卷子写完。” 姜沐摇头：“不写。” 韩时衍神情平静的问：“不想写还是不会做？这题韩嫣都会。” 姜沐：“……” 虽然她的确是赶不上韩嫣那样的天才，可她是不会认输的。 * 最后两个月的时间，姜沐觉得自已整个人都没有清醒的时候。 书山题海里，每天都睡不醒，就跟个学习机器一样。 心底只想着，在高考来临前，一定要多会一道题。 每天都想着这件事，然后慢慢的熬下去。 三模的时候，姜沐的分数降了一些，考到了这学期以来最差的一次。 眼看着就要高考了，心态不能崩。 道理姜沐都懂，可她还是没忍住把卷子团成一团扔掉。 晚上的晚自习也没上，背起书包谁都没告诉，就回家了。 等到晚自习上课，韩时衍发现自已后面的位置没人的时候，他才拿出手机给姜沐发微信。 * 姜沐是走路回家的，韩时衍的微信发过来的时候，她正慢悠悠的走在马路边上。 五月份的天气，不太热。 姜沐身上穿着短袖，走得散漫。 踢着路边的小石子，慢吞吞的往前走。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想要伸手，又懒得拿出来看。 她能猜到，这会儿给她发消息的，可能是韩时衍，也可能是穆驰。 穆驰的话，大概是问她去哪儿了。 韩时衍这会儿已经知道她逃了晚自习，到时候大概又是要讲一大堆道理。 有点烦。 姜沐也懒得走了，干脆在路边坐了下来。 花坛边沿又浅又矮，姜沐坐在那边像是蹲在地上，纤瘦的身体也就一小团。 她托着下巴看路边上的人来人往，脑子里空空的。 口袋里的手机又震动了几次。 姜沐忍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拿出了手机。 韩时衍给她发了四条消息。 第一条是：“去哪儿了？” 第二条是：“说话。” 第三条是：“在哪儿。” 第四条是：“我来找你。” 每句话都不超过四个字呢。 姜沐皱了皱鼻子，心里打定主意不理他。 但她的手不听使唤，违背她的意志，擅自将她此时所在的地址发给了韩时衍。 唉。 地址都已经发出去了，姜沐就只能坐在原地等韩时衍过来。 想了一会儿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韩时衍真的要逃课来找她啊。 姜沐盯着地面上一只小蚂蚁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又看向学校的方向。 等了十多分钟，终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韩时衍从学校的方向往这边跑了过来，头发在奔跑中被风吹乱。 他跑到姜沐跟前的时候，上气不接下气：“你……” 一开口，也只说了一个字，就弯下腰双手抵在膝盖上喘气。 姜沐嘲笑他：“就你这点体力，以后结婚怕是连老婆都抱不起。” 韩时衍闻言抬起头来，褐色的眸子沉静如水。 姜沐被他看得不自在极了。 她眨了眨眼睛，有些僵硬的说：“我就随便说说……兴许你找个瘦个就能抱得起了。” 韩时衍突然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说：“我喜欢胖的。” 姜沐闻言一愣。 她低头看了一下自已的手腕，想到自已之前体检的时候才九十斤。 一时有些慌。 韩时衍已经在她身旁坐了下来。 姜沐往他那边靠了靠，一脸认真的问：“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喜欢胖的？瘦的不行吗？” 如果不行的话，她岂不是要增肥。 听别人说增肥好像挺难的。 姜沐捏了捏自已的手腕，有点发愁。 不知道她的哪句话戳到了韩时衍的笑点，韩时衍突然大笑了起来。 是那种笑出声的大笑。 姜沐只有在听见特别好笑的事的时候，才会这样笑。 但姜沐笑不出来。 因为她能感觉得出来韩时衍是在笑她。 她伸手打了韩时衍一下：“笑什么笑！” 韩时衍伸手抵在唇边，止住了笑意，才转头看向姜沐：“没什么，一点都不好笑。” 说是不好笑，可他眼里却漾出了笑意。 姜沐气死了，抬脚踹他。 韩时衍被她踹过不少次，现在已经能够灵活且准确的避开了。 他笑看着姜沐，说道：“已经这么瘦了，还爱踹人，以后恐怕很难嫁得出去了。” 姜沐磨牙：“韩时衍，你找死！” 韩时衍和姜沐相处了近一年了，经验十分丰富。 在姜沐爆发的前一刻，就起身跑远了。 可姜沐是长跑健将啊，韩时衍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 姜沐起身追了上去。 可韩时衍不要脸的买了个甜筒在不远处等她。 他站在夕阳的余晖里，脸上的笑意还未褪干净。 眼神干净，神情明朗，伸长了手将甜筒递给她：“给你。” 第125章 既然睡不着，我给你讲题吧 姜沐没好气的瞪了韩时衍一眼：“别以为拿一个甜筒就能收买我。” “不要？”韩时衍眼角含笑着问道。 姜沐撇了撇嘴，小声道：“要。” 然后便伸手接了过来。 她撕开甜筒开始吃了起来。 韩时衍走在她身旁，看了看远处的天色，突然说了一句：“夕阳无限好。” 姜沐顺势接道：“只是近黄昏。” 韩时衍闻言，便笑了一声。 “有什么好笑的。”姜沐撇撇嘴。 韩时衍不笑了，问她：“去哪儿玩？” “什么去哪儿玩？”姜沐停下脚步，一脸茫然的看着他：“你不是来叫我回去上课的吗？” 韩时衍点点头，好整以暇的看着她，道：“原来你想回去上课？” 姜沐哼了一声：“你想去哪儿玩？” * 最终，姜沐和韩时衍也没有去哪里玩，而是一直在压马路。 漫无目地的一起走，聊一些有的没的。 累了就在路边坐一坐。 快到十点的时候，两人找了个地方吃夜宵。 然后，韩时衍送姜沐回家。 唐雯和姜荣峰今晚有个饭局，是夫妻两一起去的。 姜沐回家的时候，他们还没有回来。 姜沐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接近十一点了。 姜沐感叹了一下现在的中年人很能造，就回房间洗澡去了。 哼着歌洗完了澡，心情愉快的开始写卷子。 在晚上之前她还很丧来着，和韩时衍压了一晚上马路，突然就不丧了，还特别嗨。 姜沐自已都觉得奇怪。 * 姜沐一直保持着这个心态到高考前夜。 唐雯进进出出的给姜沐准备明天要用的东西，姜沐还悠哉悠哉的在一旁打游戏。 唐雯忍不住问她：“明天要高考了，你不紧张吗？” “不紧张，跟学神一起打游戏，沾沾喜气。”姜沐头也没抬。 毕竟已经到决赛圈了，挪眼多危险了。 前一秒还老神在在稳得一匹的姜沐，后一秒就开始哇哇大叫：“韩时衍，我前面有人！你快过来！啊啊啊他还没有看见我！好慌！怎么办我要死了啊啊啊……” 唐雯：“……” 等到唐雯出去了，姜沐这局游戏也结束了。 成功躺鸡。 一局游戏结束，都回到了队伍里。 唐雯不在了，姜沐就开了声音。 刚打开，就听见韩时衍问她：“还来吗？” 姜沐看了一眼手机右上角的时间，说道：“才八点，早着呢，再来。” 韩时衍问她：“你不是要复习吗？” 之前姜沐本来是打算要复习的，可是韩时衍说先打局游戏放松了一下。 毕竟明天就要考了，火星子都要掉到脚背上了，再复习也来不及了啊。 姜沐想想也觉得很对，就没有立场的和韩时衍一起打游戏了。 游戏不打的时候吧，也不觉得有什么好玩的。 旦凡一开始打游戏，就放不了手，觉得游戏好好玩。 就这样，姜沐拉着韩时衍打了好几局游戏。 直到十点的时候，唐雯过来敲门。 “小沐，睡了没？” 姜沐十分敏捷的将手机的在锁屏键一按，就缩进了被子里，假装自已已经睡了。 唐雯开门看了一眼，发现姜沐躺在床上安安静静的就退了出去。 确定唐雯已经走了，姜沐这才重新进入游戏。 一上线就嚷嚷着问：“我还活着么？” “活着。”韩时衍问她：“姜阿姨来查房了？” “嗯。”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索性大方承认了。 韩时衍那头安静了片刻，说道：“打完这局这睡觉。” “这么早，打到十一点嘛……”姜沐之前都是凌晨过后才睡，现在十点睡实在太早了，她根本就睡不着。 “不行。”韩时衍拒绝得十分干脆。 本来打游戏这种事，也是要和别人一起玩才好玩。 这一局打玩之后，韩时衍死活不玩了，姜沐也没办法，也只好不玩了。 不玩游戏她也睡不着，就和韩时衍聊天。 聊着聊着，韩时衍就发了语音电话过来。 姜沐一接起，就听见韩时衍说：“既然睡不着，我给你讲题吧。” 姜沐：“……” 她后悔了，她不该接的。 韩时衍果然就开始给她讲题。 姜沐不想听他讲题，可想听他的声音。 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是早上五点半。 生物钟真是可怕。 姜沐看完时间把手机放了回去，又模糊的想了想自已昨晚是怎么睡着的。 想了一会儿没想起来，闭上眼睛接着睡。 * 唐雯和姜荣峰夫妻俩送姜沐去考场。 一路上两人絮絮叨叨的，看起来比姜沐还紧张。 姜沐叹气，转头看窗外。 考场门口集合，姜沐一眼就看见了韩时衍。 唐雯和姜荣峰还在叮嘱着什么，姜沐也顾不上听了。 “没事，你们放轻松啊，到这里就行了，我要准备进去了。”姜沐打开车门下车就往韩时衍那边跑。 姜荣峰看着姜沐的背影，有些发愁：“老婆，闺女这一年来都这么拼，我不是怕她考得不好，是怕她万一考得不理想，付出和收获不成正比，落差太大会接受不了。” 唐雯虽然也有些紧张，但还是十分冷静的说：“我看她心态挺好的。” * “韩时衍！” 姜沐一路小跑到韩时衍跟前。 韩时衍其实也一早就看见了她。 “跑这么快做什么？”韩时衍穿了简单的白色短袖，神色平静。 姜沐的心也跟着静了下来。 她刚才一路小跑过来，头发也有点乱了，也不说话，只是朝他笑。 这样的姜沐看起来有点呆。 韩时衍微微抬手，抬到一半又顿住，说：“头发乱了。” “啊？”姜沐转着转珠往上看，伸手在头上扒拉了两下：“好了吗？” 韩时衍的手指动了动，随即又放下，点了下头：“好了。” * 第一科考的是语文。 语文不是姜沐的强项，作文写得慌慌张张的，好在还是把题写完了。 出了考场，就看见了班里的同学围在一起。 姜沐看了一下，没看见韩时衍，多半还在里面。 她走到一旁的树荫下，正准备坐下等韩时衍出来，就听见身后有女生问：“考得怎么样？” 随即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还行。” 第126章 当着她的面，约她的人吃饭 姜沐又仔细听了一下，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 她转身，偏头朝另一边看过去，正好就看见了容烨。 容烨也正好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容烨眼底闪过惊讶。 姜沐挑了下眉，没想到是容烨。 到底是校友，想着还是打声招呼吧。 “嗨。”姜沐朝他挥了挥手，这个招呼打得一点都不走心。 除了开学那段时间，容烨跟个瘟神一样和她过不去，后来姜沐沉迷学习倒也没和他发生过什么冲突。 高三剩下的日子也过得还算平静。 容烨似乎是想对姜沐笑一下，但由于表情有些尴尬，笑起来有些难看就是了。 姜沐默默的回过头。 这时，站在容烨身旁被姜沐忽略的女生突然出声：“这是你同学吗？” 姜沐这才回头往容烨旁边的女生看去。 女生看起来十分年轻，估计也比容烨大不了几岁。 身上穿的衣服看不出明显的logo，无法分辨是什么牌子，但一看剪裁和版型就知道不是便宜。 头发也是精心打理过的，妆容更是精致。 漂亮又有气质。 家境应该挺好的。 见姜沐打量她，她笑着说：“你好。” 美女嘛，谁不喜欢。 虽我姜沐是女生，看到其他的漂亮女生也会多看一眼，也笑着说：“你好。” “我是容烨的表姐，我叫奚景月，你叫什么名字？”奚景月的声音温温柔柔的，给人一种十分和气的感觉。 看来不仅仅是家境好，家教也特别好啊。 一身装扮从头到脚都很得体，好看却不抢眼，不显山不露水的模样。 真看不出来会是容烨的表姐。 毕竟这个表姐看起来可比容烨讨人喜欢得多。 姜沐回道：“我叫姜沐。” 话音刚落，韩时衍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姜沐。” 姜沐回头，看见韩时衍的时候，脸上客套的笑容一下子就变成了开心的笑。 她嘟囔着说：“你怎么才来。” 韩时衍说：“去了趟洗手间。” 姜沐正要说话，就看见奚景月突然朝这边直直的走了过来。 察觉到姜沐的视线，韩时衍也朝奚景月看了过去。 奚景月走到韩时衍跟前，语气有些激动：“韩时衍，真的是你！” 即便是激动的时候，奚景月脸上也没有大的表情起伏，只有眼神泄露了她的情绪。 但姜沐这会儿没心思欣赏奚景月如何的沉稳漂亮！ 因为奚景月的话里透露出的信息就是，她认识韩时衍。 或者说得明白一点，她认识的以前的韩时衍。 姜沐一下子警惕了起来。 她转头去看韩时衍，却发现韩时衍的脸色有些了微妙的变化。 像是有些惊讶，又显得十分冷漠。 最后归于沉寂。 韩时衍缓缓出声：“好久不见。” 奚景月笑了起来，是发自内心的那种高兴的笑：“好久不见。” 姜沐看看韩时衍又看看奚景月，心底有些气闷。 她咬了下唇角，挑着眉看着这两人还能说些什么。 “高考结束了，一起吃个饭吧。”奚景月的神情有些复杂，又像是在回忆着些什么。 当着她的面，约她的人吃饭！ 姜沐暗暗咬牙，眯着眼看韩时衍。 敢答应试试！ 可韩时衍的回答让姜沐失望了。 “好。”韩时衍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停顿，直接答应了。 奚景月点头道：“那我和容烨先回去了，你……考试加油。” 虽然从头到尾奚景月都没有说什么暧-昧的话，可姜沐凭着自已的直觉，却能感觉出来奚景月对韩时衍的感情不简单。 姜沐喜欢韩时衍之后，十分相信自已的直觉。 韩时衍转目看向姜沐，见她一直盯着奚景月的背影看，出声解释：“她是我以前的同学。” “帝都来的？”姜沐挑眉看韩时衍。 原来真的是韩时衍以前的同学。 韩时衍中间休学了一年，这样说来，奚景月应该是上大一。 韩时衍观察着姜沐的神情：“嗯。” “关我什么事。”姜沐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只是普通同学。”韩时衍跟了上来。 他跟上来解释，让姜沐有种被在意的感觉。 心底是高兴的，但嘴上仍是问：“普通同学会一起约饭？” 其实姜沐觉得，老同学见面了约一顿饭也正常，但一想到奚景月那么漂亮就忍不住的泛酸。 说话都酸溜溜的。 “以前她帮过我，一直没有机会感谢她。” 前一秒还美滋滋的姜沐，听见韩时衍的话，立即转过头来：“她帮你什么了？” 韩时衍动了动唇，沉默了下来。 这一年，姜沐和韩时衍一点点的了解相处，姜沐心底觉得，韩时衍对她可能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感觉的。 可韩时衍此时的沉默，却让姜沐有些不确定了。 可能一切是她的错觉，是她的自作多情呢？ 两人面对面的站着，僵持着。 半晌，韩时衍说：“这些事，等高考完再说，好吗？” 姜沐深吸了一口气，将脸扭向一旁看向别处。 她心里虽然不高兴，但还是点了点头，不情不愿的说：“好。” 毕竟高考重要。 她不想在这种时候和韩时衍闹，影响他考试。 毕竟，韩时衍一直都很在意高考。 高考对他来说比较重要。 韩时衍看着她明明不高兴，还乖乖说“好”，心底也有些发软。 那个恣意跋扈的小霸王，竟然也会这么乖。 他忍不住想伸手拍拍她的头。 余光却瞥见不远处朝这边走过来的唐雯和姜荣峰。 韩时衍只好将这个想法在心底想想算了。 他转过身，礼貌的叫人：“姜叔叔，姜阿姨。” 姜沐闻言看过去，才发现是自家爸妈来了。 姜沐无奈的说：“天气这么热，我自已打车回来就行了，你们不用两个人都来接我。” 唐雯只是递给她一瓶水。 姜荣峰也将手里的另一瓶没有开封的水递给了韩时衍。 韩时衍没接：“谢谢姜叔叔，我不渴。” 一瓶水而已，姜荣峰也不勉强，问他：“你有家长来接吗？” 韩时衍道：“有点远，我中午不回去，我在隔壁的酒店订了房间。” 姜荣峰闻言便笑了：“巧啊，我们也在隔壁订了房间，给小沐午休用的！” 第127章 并不代表你就是那个例外 高考也就两天时间。 盼了那么久的重要时刻，一眨眼就过去了。 考完最后一科从考场里出来的时候，姜沐还有些不真实感。 “姜沐。” 身后传来的女声打断了姜沐的思绪。 姜沐回头，就看见一身白色雪纱裙，漂亮得跟个仙女似的奚景月。 这两天，奚景月都会在考场门口等容烨。 看起来表姐弟的关系十分不错。 姜沐朝奚景月笑了笑：“等容烨？” “嗯。”奚景月微微颔首：“容烨的爸爸妈妈有事必须出国一趟，我就请假回来帮他们看着容烨，毕竟高考是很重要的事。” 姜沐“哦”了一声，不再和奚景月交谈。 她往四周看了看，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 旦凡有个认识的人，她都能找个借口离开。 奚景月似是没有看出来姜沐不想和她聊天似的，继续和她说话：“我听容烨说，你和韩时衍关系很好？” 姜沐微微眯起眼睛，看向奚景月。 终于忍不住要开始了吗？ 果然是喜欢韩时衍的吧。 就这么直白的打听她和韩时衍的关系了？ 见姜沐迟迟不说话只是打量着自已，奚景月也有些不自在。 她伸手勾了下耳边散下来的头发，简单的动作也是赏心悦目的好看。 “你别误会，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有些好奇而已。”奚景月自嘲的笑了笑：“我和韩时衍从小学就是同学，一直到高二，这么多年，也没见他和谁走得近过……” 姜沐听了她的话，心猛的一跳，喜悦漫到了脸上。 奚景月叹气：“虽然和他是很多年的老同学了，但也仅仅只是同学而已。” 姜沐听了她前面那句话自然是高兴的。 可奚景月没事和她说这些做什么？ 也不知道她是想试探些什么。 姜沐最烦这咱绕来绕去的。 她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说道：“奚景月，你喜欢韩时衍吧？” 奚景月神情一怔，脸上有被人戳穿的恼怒和尴尬。 她抿了抿唇，过了几秒才缓缓出声反问姜沐：“难道你不喜欢他吗？” “你倒是坦然。”姜沐没想到奚景月这么直接就承认了。 奚景月轻笑：“喜欢韩时衍的女生多了去了，可他从来没有回应过谁，对所有女生都很冷淡，我以前还在想，有谁会是他的例外呢……” 姜沐表面平静，内心其实已经开始翻江倒海。 虽然不确定奚景月说的是真是假，可她听着还是觉得高兴呢。 奚景月似乎是看透了姜沐心中的想法，说道：“就算他对你和别人不一样，也并不代表你就是那个例外。” 姜沐眨眨眼，一脸无辜的说：“可是他对我和别人不一样，就已经说明我是那个例外了呀？” 奚景月被噎住了。 可能因为奚景月的出生好，大家都给她面子，很少被人这样怼过，一时间脸色涨红。 姜沐不想和她耗时间，抬脚就打算走，却听见奚景月说：“就算你是例外又如何，韩时衍是不会和你在一起的。” 姜沐冷着脸回头看奚景月。 她原本是想呛回去的。 可奚景月的神情格外认真。 不知道什么，姜沐觉得她说的是真的。 姜沐的心直直的往下沉了沉，丢下一句：“就算韩时衍不会和我在一起，你已经开始嫉妒我了不是吗？” 奚景月被姜沐呛了两回，大概是自暴自弃了，说：“是啊。” “这就够了。” 姜沐说完就往前走。 杜昭昭和穆驰从迎面跑过来，齐齐出声叫她的名字。 “小沐！” 姜沐停了下来，在原地等两人跑过来。 杜昭昭远远的就看见姜沐和奚景月在一起说话，一跑过来就问：“那个女生是谁？” 姜沐：“容烨的表姐。” 杜昭昭有些好奇，还想多问两句，姜沐就说：“不相干的人，不说她了，我们走吧。” 杜昭昭问：“你不等韩时衍了？” “反正晚上要回学校，还会再见面的。”姜沐其实是不想再看见奚景月。 晚上回学校收拾东西，班里顺便开毕业晚会。 奚景月在这里等容烨，肯定也是想见韩时衍和他说说话什么的。 姜沐和韩时衍又没什么关系，总不能上去把奚景月撵走吧。 再说了，他们是老同学，韩时衍也说了奚景月曾经还帮过他。 越想越烦，干脆眼不见为净。 “走吧。”姜沐催促杜昭昭，两只手分别挽着穆驰和杜昭昭离开了。 * 韩时衍出来的时候，正好就看见姜沐挽着穆驰和杜昭昭离开。 他微微皱了下眉头，奚景月就走到了他跟前。 “韩时衍。” 韩时衍回头，看着奚景月，等着她说话。 “昨天说有空一起吃饭，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我明天一早的飞机回帝都。”奚景月微微用力攥紧了手心，有些紧张也有些期待。 昨天已经说好了要一起吃顿饭，韩时衍便点了点头。 奚景月露出笑容：“你想吃什么？我们现在就去吧。” 韩时衍往她身后看了一眼，说：“你不等容烨？” “他早就已经走了。”奚景月是特意来这里等韩时衍的。 她没有韩时衍的联系方式，只能在这里等着。 韩时衍闻言点了下头，又补充了一句：“我八点要回学校。” 奚景月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露出笑容：“好。” 韩时衍请奚景月吃饭，主要是为了感谢奚景月之前帮过他。 虽然并没有对他起到什么实质性的帮助，但在那样的艰难时刻，已经很难得了。 吃了这顿饭，他大概也不会再和奚景月有来往。 奚景月大概也知道韩时衍的想法，吃饭的时候一直在说话。 韩时衍说是吃饭就只是吃饭，偶尔“嗯”一声。 十分疏离的样子。 奚景月不由得苦笑：“韩时衍，你知不知道，我们已经认识十几年了。” “是吗？”韩时衍有些惊讶。 奚景月脸上的苦笑更浓了：“你一直都是这样……” 顿了顿，她又继续说：“可你为什么偏偏对姜沐不一样呢？” 语气里是明明白白的不甘心。 原本神情淡漠的韩时衍，再听见姜沐的名字时候，倏的抬起头看她。 第128章 看来你是真的喜欢她 韩时衍看奚景月的眼神都变了，脸上覆了一层寒霜：“你和她说了什么？” 奚景月神色微变：“我只是提到她而已，你就这么紧张？你真的喜欢她？” 韩时衍放下筷子，嗓音冷厉：“奚景月，我感谢你当时的出言相助，也请你不要多管闲事的去找姜沐。” 言语里全是对姜沐的袒护。 这哪里还是奚景月认识的那个韩时衍。 奚景月眼底闪过不甘：“看来你是真的喜欢她。” 韩时衍只是冷冷的说了四个字：“与你无关。” 随后，他站起身来：“我已经买过单了，这顿饭也没有继续吃下去的必要了。” 韩时衍拿起外套，刚转过身，就听见身后传来奚景月说的话。 “韩时衍，姜沐还不知道你以前的事吧？” “我问过容烨了，姜沐的家世不错，姜沐是百年武术世家，他们那样的人家，会接受得了你吗？” “而在温室里长大的姜沐，接受得了你的过去吗？” 奚景月的语气幽幽的，字字扎在韩时衍的心上。 奚景月出身好，从小受到了良好的教育，长相与能力都优越于常人。 可却在韩时衍这里碰到了钉子。 虽然韩时衍不喜欢她，可这并不妨碍她了解韩时衍。 人心的软弱之处大多相同。 韩时衍虽然是她遥不可及的人，可他到底也只是凡胎肉-体，有七情六欲。 韩时衍在原地停顿片刻，才缓缓的回头去看奚景月。 他面若寒霜的站在那里，一向沉静的浅褐色眸子里，显得有些阴鸷，整个人阴沉得可怕。 韩时衍盯着奚景月，在奚景月吓得打了个颤栗之后，才低声道：“你和她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 韩时衍的表情实在是阴沉得可怕，奚景月咽了口唾沫，又解释道：“关于你以前的事，一个字没有提，我只是说，我和你是十几年的同学……” * 姜沐吃过饭，就迫不及待的去了学校。 高考结束大家都很兴奋。 毕竟终于解放了。 姜沐一进教室，就差点被迎面飞来的一本书砸到。 姜沐一把接住砸过来的书：“谁砸的！” 体育委员弱弱的出声：“是……是我……” 姜沐微眯着眼瞄准，手上了用力就砸了回去。 体育委员险险躲过，直起身子说：“姜沐，你这么凶，韩时衍受得了吗？” 姜沐脸上一热，随手在跟前不知道谁的课桌上拿了本书就去追体育委员：“你再说一遍试试！” 体育委员人高马大的，平时看起来很糙，但却是个十分热心的人。 这种时候大家都解放了天性。 体育委员被姜沐追着满教室跑，一边跑还一边不怕死的说：“说一遍就说一遍，你和韩时衍的事不是你自已说的吗，大家都知道你们是一对啊！” 边上有人附和着说：“对啊对啊！” 然后又有人说：“我以前还以为穆驰和姜沐是一对呢。” 另一个人又说：“放屁！穆驰和姜沐明明是纯纯兄妹情好吧。” “那我怎么记得以前都是穆驰管姜沐叫姐的？” “乱组什么cp啊，韩时衍和姜沐才是一对好吧！” 这些人七嘴八舌的，姜沐已经不知道该打谁了。 这些人表面上怕她怕得要死，其实背地里却偷偷的讨论她感情上的事？ 真的是人不可貌相啊。 穆驰一脸无辜的替自已辩解：“没错，我和小沐的确是纯纯兄妹情，韩时衍才是正宫。” 他的话惹来一阵笑声。 姜沐气得跑过去踢他：“你是还嫌不够乱啊。” 穆驰抱着自已的脚，仰头叹气。 另一边因为姜沐到底和谁更配的事已经吵起来了。 最后大家闹成一团，在教室里疯打疯闹的。 姜沐也不知道自已为什么要跟着一起跑。 直到她在教室后门口撞到了一个人的胸口，这才停了下来。 来人稳稳的接住了她，随后才低声呵斥：“乱跑什么！” 姜沐抬头，笑吟吟的叫他：“韩时衍。” 韩时衍往后退了半步，确定姜沐站稳了，才松开了扶住她的手。 其他还疯成一团的同学见到正主来了，也都渐渐安静了下来。 姜沐哼了一声，这些人表面上说是怕她，这反应哪里是怕她？分明是更怕韩时衍吧！ 她有点想不通，韩时衍刚来的时候老老实实的任由她欺负，现在怎么反而比她还要厉害了。 姜沐歪头看韩时衍：“你看，大家都怕你，不怕我了。” “被人怕有什么好的？”韩时衍没什么表情的说了这么一句话，就回到了自已的座位上坐着。 姜沐刚才也没仔细去看韩时衍，这一打量才发现韩时衍有些不对。 虽然他将自已的情绪隐藏得很好，表情和语气也都和平常一样，可姜沐就是能感觉出来。 姜沐回到自已的位置上，趴在课桌上偏头问他：“你怎么了？不高兴啊？” 不等韩时衍出声，她又问：“最后一科考得不好？” 韩时衍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嗯。考英语听力的时候有点走神，没听太清。” 姜沐闻言便放心了。 韩时衍那么在意高考，为考试不高兴也再正常不过了。 她出声安慰韩时衍：“没事的，你其它科目都考得好，肯定还是有机会能上b大的。” 韩时衍应了一声：“嗯。” 就在这时，杨寻来了。 杨寻一进教室，就一脸嫌弃的说：“你们这是教室还是猪圈！” 教室的地上乱七八糟的，有果皮塑料纸书卷子各种东西。 调皮的男生大声说：“如果这是猪圈，你就是我们的猪老大。” 杨寻扬了扬手，表示要揍人。 “猪老大要打人了，猪猪们快坐好！” “你这个花猪别拦我啊！” “你这个渣渣猪受我一拳！” “嗷……” 讲台上的杨寻伸手按自已的太阳穴，头疼。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终于各回各位，渐渐安静了下来。 杨寻双手撑在讲台上，环视了一圈，问：“人都到齐了吗？” 底下七嘴八舌的说：“齐了。” 杨寻抬手：“安静安静，现在开始点名。” 然后，便开始点名。 第129章 表白的方式太过委婉 因为是临时筹办的毕业晚会，所以比较简易。 也没什么节目，就是大家一起聊天磕磕瓜子，玩玩游戏。 今天是最后一-夜，学校里也没有其它年级的学生，大家在教室里热热闹闹的也没人管。 也并不是每个班级到今晚还有活动，一些没有活动的班级会提前解散，大家各走各的。 姜沐玩了一轮游戏，磕了一大堆瓜子，口干舌燥的。 韩时衍从旁边递过来一瓶水。 姜沐接过水，有些惊异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想喝水？” 韩时衍只是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姜沐也不问了，仰头喝水。 玩到后面大家也懒得玩游戏了，就凑在一起聊天，讲无伤大雅的黄段子，聊从前的糗事。 姜沐喝完水趴在课桌上，摸出手机看了看。 唐雯给她发了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回去。 姜沐环顾了一下，觉得应该过不了多久就能回去了。 于是，就跟唐雯回复：“应该快了。” 唐雯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并没有立即回复姜沐。 可能在忙。 姜沐把手机放到了一旁，眼角的余光看见有男生和女生一前一后的出去。 出去的时候还十分谨慎。 到了这个时间，他们出去做什么，也不难猜到。 姜沐扭头看身旁的韩时衍，又想到了奚景月说过的话。 姜沐从来都是敢说敢做，敢做敢当的性子。 她想了想，随手抽了个笔记本出来，拿出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然后撕下来。 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轻轻的压-在纸上写着的字上面，然后将纸推到韩时衍跟前。 她的手指正好压-在字上面，韩时衍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就转头看她。 姜沐的神情有点紧张。 她僵着手，平复了一下心绪，才说：“你看我的字好看吗？” 说完，便松开了手，将她写在纸上的字露了出来。 韩时衍垂眸一看，纸上只有简单的四个字： ——我喜欢你 姜沐的字迹不是大多数女生写的方方正正的小楷，她写的是行楷。 认真写的是时候很端正，写得快的时候，就会潦草一些，透着一丝不服管束的味道。 就和她的人一样。 这四个字却和平常不太一样。 写得极为端正，看得出来下笔慎重，一笔一画都十分认真。 姜沐松开手之后，心底就有些发慌。 她转头看向另一边，在韩时衍看不见的地方，她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敢转头去看韩时衍。 韩时衍还在盯着那几个字看。 他垂着眼，神情和平常没什么不同，甚至还过于平静。 可越是这样，越难让人透过他的神情，去猜测他在想些什么。 姜沐又开始抠自已的手指甲。 韩时衍不说话，她也不敢出声。 姜沐默默的想，韩时衍那么聪明的人，应该会明白她的意思吧。 还是说，她表白的方式太过委婉了，韩时衍有可能看不明？ 就在姜沐胡思乱想的时候。 韩时衍突然出声道：“要跟我比字？” 他说话的时候，眼底还带着笑意。 他伸手将姜沐之前撕纸的笔记本拿了过来，提笔就要写字。 感觉到姜沐一直在看他，他转过头看着姜沐，淡声说：“别看。” 姜沐愣了愣，转头扭向一旁。 韩时衍看着她乖乖扭过头，握着笔的手紧了紧。 收回视线，笔尖点在纸上，却迟迟划不出一笔来。 过了一会儿，姜沐听见耳旁响起撕纸的声音。 她回过头来，正好看见韩时衍把那张纸折成四四方方的小块。 她正要说话，杨寻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好了，今天就到这里了，大家……也早点回家吧。” 教室里又闹哄哄的。 韩时衍拉过姜沐的手，将写了字的小纸块放到她手心里。 他抬眼，沉默无声的看着姜沐。 眼里是姜沐看不懂的复杂和深沉。 然后，他说：“我走了。” 姜沐还有些没反应过来，韩时衍就已经走了。 她低头看着自已手心的纸块，想拆开又不敢。 穆驰收拾好东西跑了过来：“小沐，回家了！” 姜沐一下子将手里的纸块攥紧收到了背后：“哦，回家。” 蒋泉回头：“回什么家啊，晚上大家出去再玩会儿嘛。” 说完，他四下看了看，问：“韩时衍人呢？这就走了？” 姜沐回了一句：“走了。” 蒋泉闻言，便说道：“走了也没事儿，待会儿再叫上他一起。” 蒋泉又四处叫人一起出去玩。 姜沐也跟着去了，因为蒋泉说要叫韩时衍。 可遗憾的是，韩时衍并没有来。 ＊ ktv里大家都在鬼哭狼嚎。 姜沐在三月份已经过了十八岁生日，玩色子输了罚喝酒的时候，大家也没对她手下留情。 该喝喝，该罚罚。 姜沐最开始因为韩时衍没来，就有些兴致缺缺的。 到了后面场子热了起来，大家都嗨了。 班里的人有个男生唱歌太难听了，惹得对面包房的人找上门来：“求求你们换个人唱吧，我们给你们送箱酒行不？” 有男生认出来找上门来的人也是三中的，便问道：“你们是三中文科班的吧？” 找上门来的是个男生，男生应了一声：“是啊？” 姜沐喝了两瓶啤酒，已经有些晕乎了，站起身来要出去上厕所。 男生认识姜沐，姜沐一走到门口他就认出来了。 “姜沐？原来是你们班啊！你认识我吗？我杜昭昭班里的，我叫……”男生拦住姜沐说个不停。 姜沐伸手捂着肚子，一脸认真的说：“兄弟，我现在想去上厕所，有事回来再说？” “噢！好。”男生有些不好意思的往旁边让了让。 姜沐走了出去，脑子其实还是清醒的，就是有点兴奋，外加头重脚轻。 她扶着墙往卫生间的方向走。 身后的男生不放心，扬声问道：“姜沐，我送你过去吧。” 姜沐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示意不需要。 蒋泉八卦兮兮的凑过来，问：“哟，这么热心啊？你不会是喜欢姜沐吧？” 男生摸了摸鼻子，等到姜沐消失在拐角处，才慌慌张张的否认：“没有。” 第130章 那你要给我美颜哦 蒋泉一副‘我懂’的神情：“喜欢姜沐没什么稀奇的，我们班其实也有好几个喜欢她的，就是可惜啊，有韩时衍这个学霸在她身边……” 有段时间，姜沐和韩时衍的事传得沸沸扬扬的，大家也都知道。 男生好奇的问：“姜沐和韩时衍真的是一对？” “那可不！”蒋泉想到自已这一年了啃过的狗粮，同情了自已一把。 然后才继续说道：“姜沐这一年这么拼命学习，就是为了考帝都的大学，和韩时衍一起去帝都，他们毕业了肯定是要在一起的。” 男生闻言，面上闪过一抹失落：“这样啊。” 蒋泉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姜沐是挺好的，大大方方，还很讲义气，可没办法，人家有韩时衍了，谁比得过韩时衍啊，又高又帅成绩又好，我们班喜欢她的那几个男生别说表白了，连和姜沐多说几句话都觉得自卑！” 男生听了蒋泉的话，倍受打击，一脸丧气。 蒋泉安慰他：“别伤心嘛，以后会遇到更合适的。” 男生摇摇头，叹着气离开了。 蒋泉觉得自已这个同桌也算是有情有义了，无声无息的又帮韩时衍赶跑了一个情敌。 ＊ 姜沐打开厕所隔间的门，从里走出来，站在洗手台前，捧着水洗了把脸。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已看了好一阵，随后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韩时衍给她纸条她还没看，塞在了手机壳里。 姜沐取下手机壳，将里面的纸条拿了出来，才再把手机壳装回去。 俗话说，酒壮怂人胆。 此时的姜沐对这句话体会颇深。 一张笔记本纸被折了很多次，最后才折成小块。 姜沐拆得有些慢，但却没有停顿和迟疑。 笔记本纸被完全打开，姜沐只看了一眼，就将纸揉成一团扔到了垃圾桶里。 * 杜昭昭站在包厢门口等姜沐回来。 她也是在刚才才知道姜沐班就在对面。 等了没多久，就看见姜沐回来了。 远远的，杜昭昭就发现姜沐不对劲儿。 杜昭昭小跑着过去：“怎么了？” 姜沐咬着唇，抬头看了杜昭昭一眼，又猛的转头跑了。 杜昭昭连忙跟过去，发现姜沐跑进了卫生间，去翻洗手池边上的垃圾桶。 杜昭昭一惊：“小沐你怎么了？翻垃圾桶干什么！” 洗手池边上的垃圾桶里，都是擦完手扔掉的纸巾。 中间时间没有间隔太久，姜沐很快就找到了被自已扔掉的纸团。 她把纸团撑开递给杜昭昭：“昭昭，这上面是什么字？” 杜昭昭一脸莫名，接过去就开始念：“我不喜欢你。” 杜昭昭发现“不”字有点问题，是被改过的。 “不”字的第一画是“一横”，而这个“不”字，原来的第一画似乎写的是“横折钩”。 “横折钩”改成一个“不”字很容易，但却会留下一点痕迹。 杜昭昭还在想第一画是“横折钩”的是字是什么字，姜沐就一把将她手里的纸抽了过去。 这次没有揉成团扔掉，而是直接撕了个粉碎，扔到厕所里，按下抽水马桶抽走。 杜昭昭不笨，一看姜沐这反应，就隐约猜到了什么。 她有些小心的问：“小沐，这个纸条是谁写给你的？” 姜沐盯着碎纸被全部冲走，也没出声。 杜昭昭的声音更轻了：“是韩时衍吗？” 姜沐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吸了吸鼻子，强自镇定：“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了。” 杜昭昭皱眉，一脸的不敢置信：“韩时衍他……” 怎么会不喜欢姜沐呢。 他对姜沐不一样，是大家都看在眼里的。 这种事大家都比较敏-感，很明显就是喜欢的呀。 “走，喝酒去！”姜沐拉着杜昭昭就往外走。 * 回到包厢的时候，包厢里已经是群魔乱舞，大家都喝高了，放飞自我。 夏明洋一手提着酒瓶，站在桌子上拿着麦唱歌。 还有人拿着空酒瓶在底下伴舞。 一群人要多沙雕有多沙雕。 门边的酒已经喝得差不多了，还剩下最后半箱。 姜沐进门就将那半箱酒提起来往角落里走，还顺手在桌上拿了个开瓶器。 一坐下，就拿着开瓶器“砰砰砰”的把半箱酒全开了。 拿起一瓶就开喝。 杜昭昭知道她心里不好受，也就没拦她，不过杜昭昭自已没喝。 刚才过来的时候，看见穆驰也已经喝趴下了，姜沐待会儿肯定也是要喝趴下，总得有个清醒的人送他们回去吧。 姜沐之前没让喝酒，过了十八岁生日，也没喝几次。 前面已经喝了一些了，她又喝了一瓶，就直不起腰了，趴在桌子上喝。 杜昭昭看不下去了，将她的酒瓶拿过来：“好了，我送你回家。” “回什么家，我不回家！”姜沐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我要去找韩时衍，我要去问他……砰！” 刚站起来的姜沐又直直的倒回了沙发上。 姜沐浑身没力气，干脆就躺在了沙发上，还念叨着要找韩时衍。 杜昭昭不知道这两人又是怎么回事儿，想着找了韩时衍过来也好。 穆驰和姜沐两个人，她一个人弄不回去。 而且，姜沐和韩时衍有什么事，也应该要说清楚才对。 杜昭昭登录微信，拍了一张姜沐的照片给他。 作为一个有着十几年交情的真姐妹，杜昭昭还是给姜沐抚顺了衣服拨好了头发，才拍了照片。 姜沐眯着眼睛看见杜昭昭把手机对着自已，问道：“你在给我拍照吗？” 姜沐此时已经醉得有点厉害了，声音慢吞吞的还有点大舌-头。 杜昭昭：“嗯。” 姜沐：“那你要给我美颜哦。” “……”杜昭昭默了默，喝成这个样子竟然还记得要美颜，也是不容易啊。 杜昭昭应姜沐的要求把照片美颜，然后才给韩时衍发文字消息：“他们都喝醉了，我一个人送不回去，你能来帮帮忙吗？” 已经是凌晨了，也不知道韩时衍睡了没有。 应该没睡吧。 不过韩时衍也有点奇怪，高考都结束了，竟然没来参加聚会。 仔细想起来，韩时衍参加集体活动，以及吃夜宵什么的，都是因为姜沐也在。 第131章 对自已的老公需要克制什么 杜昭昭把消息发了出去，盯着手机屏幕看了片刻，没有等到韩时衍立即回复。 姜沐支起身子往杜昭昭身上凑，大着舌-头问：“你给我美颜了吗？” 杜昭昭叹气：“美了美了。” 就在这时，杜昭昭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是韩时衍给她回了消息。 消息内容只有简单的三个字：“在哪儿？” 杜昭昭立即发了个位置过去，韩时衍就没有再回消息了，应该是已经过来了。 杜昭昭放下手机，低头看还咧着嘴傻笑的姜沐。 伸手戳了下姜沐的脸：“我给韩时衍发了地址了，他应该会过来。” 姜沐原本还躺在沙发憨憨的笑，一听见韩时衍的名字，摇摇晃晃的坐了起来，声音听着也清醒了几分。 她问杜昭昭：“韩时衍来了？” “你不醉了？”杜昭昭一脸诧异的看着她。 “就是头晕有点嗨，我没醉。”姜沐摇了摇自已的脑袋，没有表情的说道。 杜昭昭撇嘴，那还是醉了，就是没那么严重而已。 “你要不要再喝一瓶壮壮胆？”杜昭昭又将一瓶打开的酒往她面前推了推。 姜沐沉默了片刻，拿起瓶子对着瓶口就是一阵猛灌。 杜昭昭把酒瓶抢了过来：“算了，你别喝了，我看你现在这个状态也很可以。” * 等到韩时衍来的时候，姜沐已经昏昏沉沉的要睡着了。 他推开包厢门，里面乌烟瘴气的。 里面充斥着食物和酒的气味，还有浓重的烟味。 高考结束了，所有人都解放了。 抽烟喝酒表白……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韩时衍被这味道呛得低低的咳嗽了一声，才抬脚往里走。 抱着话筒给人劝酒的蒋泉正好看见了他，笑呵呵的说：“韩时衍你来啦！” 说着，还哥俩好的伸手搭在了韩时衍的肩上。 蒋泉也喝了好些，但相对于那些睡到桌子底下的人来说，他还算清醒的了。 韩时衍拧眉，将蒋泉的手臂从他的肩上拿了下去，目光在包厢里巡睃着。 包厢很大，有些地方光线好，有些地方光线暗，一时间也没看见姜沐到底在哪儿。、 蒋泉笑得有些傻，指着韩时衍说：“你来找姜沐是吧？” 他说完，把话筒递到嘴边，大声喊：“姜沐，你老公找你来了！” 这句话透过话筒放大，响彻了整个包厢。 可能隔壁包厢的也能听见。 此话一出，包厢里就热闹了起来。 喝醉的，没喝醉的，全都开始起哄。 “姜沐在哪儿啊！” “姜沐！” “姜沐老公来了！” 也不知道是谁把包厢里的音乐关掉了，包厢里说话的声音就清晰可闻。 角落里的杜昭昭头都疼了。 姜沐本来已经靠在沙发上昏昏欲睡，听见这些人的声音，木木的扭头看杜昭昭：“昭昭，他们说我老公来了。” 杜昭昭：“……” 姜沐站起身来。 杜昭昭伸手拉住她：“你干嘛？” 姜沐眨眨眼：“找我老公。” 杜昭昭一口老血卡在了喉咙里：“你听我说，小沐，你冷静一点，克制一下，不然等你酒醒了，你会后悔的。” “我不后悔！”姜沐扬了扬下巴，一脸英勇：“对自已的老公需要克制什么！” 杜昭昭整个人就震惊了。 以至于姜沐甩开她的手摇摇晃晃的跑去找韩时衍的时候，杜昭昭都没来得及抓住她。 杜昭昭都快急死了。 这样发展下去，姜沐明天酒醒了肯定要后悔死。 可是，姜沐体能好啊，上蹿下跳，跃过沙发和茶几，很快就跑到了包厢中间去。 一边跑还一边大喊：“我老公呢？” 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把包厢的灯全都打开了，包厢里一片明亮，什么都清清楚楚。 韩时衍一身素黑，神色清冷的站在包厢中央，个子高高的十分显眼。 姜沐跑过去就往韩时衍身上扑。 “老公！” 后面跟过来的杜昭昭：“……” 杜昭昭收回自已差一点就能拉住姜沐的手，捂住了自已的眼。 没眼看，没眼看啊。 太高能了。 她不敢看！ 承受不住。 庆幸的是，这里的人基本上都已经喝醉了。 大家只知道起哄。 韩时衍见姜沐冲了过来，早有防备的伸手扶住她。 但是姜沐扑得太猛，韩时衍还是被她扑了满怀。 姜沐扑在他怀里蹭了蹭，仰头看他，眼睛弯弯的亮晶晶的，撒娇似的软软的说：“你来啦。” 韩时衍僵着身子，面无表情的垂眼看她，没有出声也没有推开她。 姜沐拉拉他的手：“你抱抱我呀，你怎么不抱我，你是不是在外面有野女人了？” 韩时衍：“……” 杜昭昭：“……” 没有听见姜沐说了什么的围观群众：“亲一个！亲一个！” 现场一片混乱。 眼看着就要失控了，韩时衍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松开，不然就罚你做卷子。” 姜沐一下子就松了手。 但下一刻，姜沐又拽住了他，眼神有些奇怪。 韩时衍心底有不好的预感，弯腰将她扛到肩上就往外走。 杜昭昭连忙拖着穆驰跟了上去。 围观群众在身后嚷嚷：“亲一个亲一个……” 姜沐被韩时衍扛在肩上，大步流星的往外走。 姜沐的小腹压-在他的肩膀上，硌得难受。 “放……我下来……”声音跟游魂似的，想让韩时衍将她放下来。 韩时衍理都没有理她，扛着她径直往外走。 “我要……吐了……”姜沐伸手无力的在韩时衍的背上捶了几下。 韩时衍这才放慢了步子，走进电梯之后，他就把姜沐放了下来。 姜沐扶着电梯壁，软软的滑到了地上。 韩时衍拧着眉，将她提了起来，一松手，姜沐又滑了下去。 他再提起来，她又滑了下去。 韩时衍一向耐心好，这种时候也仍旧没有发火。 他握住姜沐的手臂：“站好。” 姜沐点了点头，又要往下滑。 韩时衍连忙拽住她。 走到外面，深夜的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姜沐似是清醒了一点，她猛的伸手推开韩时衍，一脸警惕：“你谁？你抓着我干什么？我可是练过的！” 第132章 韩时衍那个狗男人 姜沐一边说，一边摆出一个预备出拳的防备姿势。 韩时衍盯着她看了三秒，没忍住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姜沐眯着眼说：“别以为你长得好看我就放过你，你以为你是韩时衍吗？” 韩时衍见她摇摇晃晃的，伸手去扶她。 姜沐拍开他的手，模样看起来还很凶。 韩时衍静默着看了她几秒，说：“我就是韩时衍。” 姜沐闻言，仔细的打量他。 两人正好站在路口上，韩时衍把她拉到了一旁的路边上。 喝醉酒的人反应比较迟钝，姜沐就这样任由韩时衍将她拉到了一旁。 韩时衍把人拉到一旁，抬起头来：“我送……” 一句“我送你回家”，也只说了前两个字，就因为看见姜沐一副要哭不哭的表情就卡在了喉咙里。 “姜沐……”韩时衍才出声，姜沐就甩开了他的手，还往后退了两步。 韩时衍眼神微闪，沉默下来，没有再开口，只是看着姜沐。 姜沐定定的看着韩时衍，表情看起来十分清醒。 “我看了你写的纸条。” 声音听起来也十分清醒。 说完，还不忘补充一句：“已经被我撕了。” 韩时衍只是安静的看着她，听她说话。 “我问你，纸条上写的，是你的心里话吗？”此时的姜沐，的确已经清醒了。 至少在韩时衍的事情上，她是格外清醒的。 两人旁边有棵树，路边昏黄的灯光从树叶间隙中斑驳的洒下来，照在人脸上，光影明灭，神情也是忽明忽现的。 “是。” 韩时衍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冽好听。 可是，就连喝醉的姜沐都听出来韩时衍的声音有多冷静和坚决。 没有丝毫的犹豫。 姜沐甚至还在心里揣测韩时衍可能有什么苦衷。 姜沐死死的攥紧双手，问：“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韩时衍这次没有任何的犹豫和沉默。 “觉得有意思罢了，让人人都怕的姜沐乖乖听话好好学习，难道不是件很有成就感的事么？” “再说了，你有什么值得别人喜欢的吗？” “还有，不要觉得别人对你好就是喜欢你，往后你一定会还遇到对你好的人，他们不一定是因为喜欢你，可能会冲着你的家世，也有可能是为其他的，就算他们嘴上说喜欢你，也有可能……” 姜沐冷冷的打断他：“我没有值得喜欢的地方？只是觉得有意思？只是觉得有成就感？” 姜沐平时不留长指甲，一般情况下攥着拳头也感觉不到指甲掐进掌心。 可此时她攥得太用力，指甲死死的戳着掌心，让她感觉到了刺痛感。 韩时衍的语气听起来多了一丝无所谓：“是啊，不然你……” 后面的话，吞没在了略显痛苦的闷哼声中。 韩时衍往后连退数步，稳住身形后，微弯着腰伸手捂住被姜沐打了一拳的胸口，声音有些喘：“生气啊？没人会喜欢一言不合就动手的女生。” ＊ 杜昭昭扶着穆驰出来的时候，门口既没有姜沐的身影，也没有韩时衍的身影。 杜昭昭喃喃自语：“这两人已经走了？” 穆驰眯着眼抬头：“小沐呢？” 杜昭昭往他头上拍了一下：“安静点。” 穆驰低下头，安静如鸡的盯着地面。 杜昭昭在路边拦了一辆车，和穆驰一起坐进去之后，才拿出手机给姜沐打电话。 姜沐没接电话。 她又拿出手机给韩时衍发微信。 韩时衍也没有回应。 杜昭昭心底一时乱如麻。 韩时衍这人看起来挺正直的，应该不会做出什么违法犯罪的事吧？ 转念一想，姜沐本来就喜欢韩时衍…… 杜昭昭开始慌了。 先报警还是再等等？ 报警吧？ 算了，还是再等等。 不行，再等的话要是出了事可怎么办？ 就在姜沐犹豫不绝的时候，姜沐给她发了微信的视频电话过来。 杜昭昭连忙接了起来。 “姜沐？”姜沐那头的画面有些暗。 画面晃来晃去，过了一会儿，姜沐才终于露了脸。 车里的光线很暗，但好歹是能勉强看清姜沐。 杜昭昭悬着的心也落回了肚子里面：“你在车上啊？韩时衍呢？” 画面里只有姜沐一个人。 姜沐的神情看不分明，只听见她十分平静的说：“被我揍了一顿，可能这会儿正在药房里上药吧。” “你……”杜昭昭被姜沐这操作折服了。 一般这种情况不是应该痛哭或者自闭吗？竟然还把韩时衍揍了一顿。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说：“你真的清醒了吗？你打了韩时衍？” 姜沐的语气仍旧冷静：“这辈子都没这么清醒过。” 杜昭昭斟酌了一下，说：“小沐，你如果不高兴觉得难过，也是可以哭的，你不要这样，怪吓人的。” 姜沐：“我为什么要哭？为了韩时衍那个狗男人吗？呵！不值得。” 杜昭昭整个人都懵了：“你在哪儿？真的回家了吗？” “已经快到家门口了，不说了，我有点晕车，想吐。”姜沐说完就挂断了视频。 杜昭昭返回好友聊天列表，就看见了韩时衍给她发了一条消息：“姜沐快到家了。” 杜昭昭有点纳闷，韩时衍也没和姜沐在一起啊，怎么知道姜沐快到家了？ 杜昭昭都被姜沐搞得脑子有点乱了，也懒得去想这些。 只给韩时衍回了一句：“知道了。” ＊ 杜昭昭把穆驰送回家之后，就直接去了姜沐家里。 她按了门铃，来开门的是唐雯。 唐雯一看见杜昭昭，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昭昭。” “阿姨。”杜昭昭往里面看了看，说：“小沐回来了吗？今晚同学聚会，我在后面照看穆驰，小沐自已在前面先走了，她回来了吧？” “回来了，也刚到家没多久。”唐雯给她拿了拖鞋：“快进来。” 杜昭昭一进门，就看见姜沐凑在用手机斗地主的姜荣峰旁边，帮他看牌，一脸认真的样子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醉了。 而且看起来还十分正常。 杜昭昭走近，小心的叫了一声：“小沐。” 姜沐抬头看向杜昭昭，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都说了我自已能回家。” 她说完站起身来：“时间不早了，你就在我家睡吧，明天再回去。” 第133章 失踪人口姜沐 杜昭昭原本也有些不放心姜沐，给家里打了电话之后，就留在了姜沐家里过夜。 时间已经很晚了，唐雯和姜荣峰也撑不住就回房间去睡觉了。 杜昭昭和姜沐两人先后洗了澡，躺在床上闲聊。 房间里关了灯，窗帘拉得严实透不进一丝光。 杜昭昭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和韩时衍到底怎么回事儿？” “我和那个狗男人能有什么事儿。”姜沐哼了一声，语气和平时没多大差别。 过了几秒，姜沐的语气低落的说：“他说不喜欢我。” “啊？”杜昭昭实在没想到这一出。 她怔了一会儿才说：“好多人都在私底下说，你和韩时衍是一对啊，我们也都以为你们高考完就要在一起了。” 空调的温度调得有些低，姜沐拉了拉被角，小声说：“我也是这样以为的。” 两人齐齐安静了下来。 杜昭昭是想不通韩时衍怎么会说不喜欢姜沐。 姜沐什么都在想，也什么都没在想。 当时喝了酒，半醉不醉的状态。 可她现在清醒得差不多了，却还是记得韩时衍说过的那些话。 姜沐没有想过，韩时衍会拒绝她，也没有想过他们之间会这样惨烈收场。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过，韩时衍竟然也会说那么难听的话。 别人虽然一直说她是校霸，可她也没有无故欺负过任何一个同学，却揍了韩时衍。 长久的沉默之后，杜昭昭正要说话，就听见姜沐说：“昭昭，我好困呀，我睡觉了……” * 第二天一早，杜昭昭就回家了。 姜沐吃过早饭，送走了杜昭昭，就准备回房。 姜荣峰正要出门，叫住她：“闺女，今天有活动吗？” “没。”姜沐站在门口，回头看向姜荣峰。 姜荣峰嘿嘿一笑：“那跟爸爸去武馆吧，你那些师兄师弟都说好久没见到你了，怪想你的。” “不去了，有点困，我回去睡觉。”姜沐说完就回了房。 姜沐昨晚睡一会儿醒一会儿的确是没睡好。 可等她躺到床上，却一点也不困。 拿出手机刷微博，才刚打开又觉得没劲儿，退了出来。 登录微信，第一个置顶的聊天就是韩时衍，看了又觉得烦。 干脆拉黑算了！ 姜沐点开了韩时衍的头像，点开右上角的三个点点，目光落在“加入黑名单”这一选项上。 想来想去觉得不对劲儿。 不行，凭什么要她拉黑韩时衍？ 这样岂不是显得她揍了他很心虚？ 如果她不先把韩时衍拉黑，要是韩时衍主动拉黑她怎么办？ 到时候她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姜沐越想越烦，干脆关机把手机扔了出去。 ＊ 接下来的日子里，姜沐都没有出门。 中途穆驰联系不上她，还来家里找过她几次。 吃完饭就回房间，也不玩手机，也不看漫画。 以前觉得好玩儿的东西全都提不起兴趣。 有时候姜荣峰半夜起来找水喝，就看见客厅里的电视开着，声音很小，而姜沐就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跟个幽灵似的盯着电视屏幕。 姜荣峰吓了一跳，打开了客厅的灯，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凌晨两点。 “这么晚了怎么不睡？”姜荣峰朝姜沐走了过来。 姜沐顶着黑眼圈，说道：“睡不着。” 姜荣峰想起来，最近这些天，姜沐一直没出门，一问就说是困要睡觉。 这天天都在睡觉，怎么还越睡越憔悴呢？ 姜荣峰回了房间，把唐雯叫醒和她说了这个事儿。 唐雯半睡半醒：“明天找她问问。” ＊ 翌日。 早餐的时候，唐雯状似无意的问姜沐：“小沐，怎么最近都不出去玩呀？” “热，累又困。”姜沐低头，慢吞吞的搅着碗里的粥，整个人看起来没什么精神气。 唐雯温声道：“那也得出去啊，跟昭昭和小驰出去玩玩，天天闷在家里怎么行啊。” 姜沐最近都没开手机。 对手机和玩都提不起兴趣。 姜沐想也不想，说：“不想出去。” 过了一会儿，她没有听见唐雯的声音，有些诧异的抬头，就看见唐雯和姜荣峰正一脸担忧的看着她。 姜沐默默的想着，她最近的表现，让他们担心了吗？ 为了一个只是图有成就感才对她好的狗男人，让自已父母担心，怎么想都是件很过分的事。 姜沐抿了抿唇说：“那我今天约昭昭出去看电影。” 唐雯和姜荣峰这才稍微露出了笑容：“也好。” ＊ 姜沐打开手机，有许多短信、电话、消息。 有扣扣消息，也有微信消息。 约她出去玩的，没事找她闲聊的，甚至还有跟她表白的？ 姜沐百思不得其解，竟然还有人跟她表白？ 这些人脑子坏掉了？ 同学群里也有很多艾特她的，不过时间过得久了，也找不到是什么消息。 姜沐去了同学群里，不知道发什么消息，就发个表情。 原本安静的群里一下子炸出了很多人。 “姜沐！！！” “姜沐你还活着啊！” “号外！号外！失踪人口姜沐终于回归了！” “……” 消息刷得飞快。 姜沐看不过来，就把手机放在桌子上，看着他们刷消息。 大概是刷了半天没看见姜沐再发消息，又安静了一些。 姜沐发了一句“走了”，就退出了群聊，去给杜昭昭发消息。 “出来看电影不？” “看！！” 杜昭昭秒回。 * 女生出门约会都是要洗头的。 虽然只是和杜昭昭约看电影，姜沐也还是洗了个头。 站在镜子面前吹头发的时候，姜沐也发现自已的脸色有些差。 于是，出门的时候，她戴了顶鸭舌帽。 不是为了防晒，是为了遮脸。 她拉低了帽沿，到了电影院，她走到杜昭昭身后拍拍杜昭昭的肩膀，杜昭昭回头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问：“这么这么憔悴？你是去什么贫苦地方种了地吗？还是被虐待吗？” 姜沐拉了拉自已的帽沿：“我看起来有那么憔悴吗？” 杜昭昭重重的点头！ 姜沐摸摸自已的脸。 “走了，看电影！”杜昭昭已经取好了票，拉着她就往里面走：“我买的是一部喜剧的电影票，特别搞笑的那种。” 第134章 一大片又帅气又温柔的小哥 电影的确是个喜剧。 暑期档的电影，又是喜剧，上座率很高。 电影院里除了边边角角位置奇差的地方，别的地方都坐了人。 一场电影看下来，不时的响起一阵阵笑声。 杜昭昭中间笑得呛了口奶茶，咳个不停。 姜沐默默的给她递纸巾。 * 看完电影，已经是下午四点。 距离晚饭的时间还有些早，两人决定出去逛一会儿。 出了电梯，旁边就是一家日用品店。 卖一些小东西和日常用品。 发卡杯子，布偶吹风机之类的东西全都有。 姜沐先进去，杜昭昭跟在后面。 姜沐进去之后，就从门口的货架挨着往里面看过去。 杜昭昭心不在焉的拿着一只眉笔，偷偷的打量着姜沐。 姜沐微微垂着头，走得慢吞吞的，目光从货架上一一扫过去，看见赶兴趣就拿下来看。 还看得很认真，翻来翻去的打量。 除了脸色差了一点，看起来也还很正常。 可对姜沐无比熟悉的杜昭昭却觉得，姜沐有些奇怪。 就在这时，姜沐拿了一个麋鹿小夜灯转过头看向杜昭昭，问道：“昭昭，这个灯怎么样？” 杜昭昭一直在偷偷的打量姜沐。 姜沐突然转过头来，她有些心虚的别过脸。 姜沐歪着头凑到杜昭昭跟前：“我问你这个灯好不好看，你躲什么？” “啊？哦……”杜昭昭轻咳了一声转过头来：“哦，你说这个啊，蛮好看的啊。” 杜昭昭说着拿起货架上同款的另一个颜色来看。 姜沐又看了杜昭昭一眼，才说：“那我买一个。” * 两人一起逛了好几个店。 基本都是姜沐在前面看，杜昭昭跟在后面。 姜沐看商品，杜昭昭看她。 直接导致营业员小姐姐用一种很奇怪的目光看杜昭昭和姜沐。 仿佛这两个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姜沐也察觉到营业员小姐姐看她的杜昭昭的眼神有些古怪。 她看看营业员，又回头看看杜昭昭，最后叹了口气，说：“我们吃饭吧。” 转来转去两人最后去了一家韩式烤肉店。 姜沐托着下巴，两眼无神的看着对面正在点菜的杜昭昭：“我觉得我们俩可能是脑子有坑，大夏天的吃什么烤肉啊。” “你脑子才有坑。”杜昭昭抬头白了她一眼。 姜沐笑了笑，突然说道：“我没事。” 杜昭昭愣了一下，敛了神情看向姜沐。 姜沐伸手双臂，往后一仰，整个人就跟没骨头似的歪靠在沙发上。 她仰头看着头顶上方，说道：“我知道你担心我，我真的没事，不过是个男人嘛。” 杜昭昭抽了抽嘴角，学着她的语气：“不过是个男人~” 姜沐撇了撇嘴，问：“这段时间有见过他吗？” “谁？”杜昭昭原本没反应过来，问完才反应过来：“你说韩时衍？” 姜沐无声的点了点头。 “没见过。”杜昭昭继续说：“也没在你们班级群里冒过泡。” 姜沐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他没在班级群里冒泡？” 杜昭昭又不是姜沐班里的，自然不会在姜沐班的班级群里。 “找蒋泉问的。”杜昭昭长得漂亮成绩又好，性格也不差，自然就人缘好。 找人打听一下韩时衍的事，倒是轻轻松松。 姜沐没动也没什么表情：“哦。” 杜昭昭长呼了一口气，这也叫没事？ 她摇了摇头，点了几个菜之后，就把菜单递给姜沐：“点菜。” 姜沐转过眼看她：“你看着点吧，我都可以。” 杜昭昭没好气的说：“我给你点三斤洋葱，你也可以？” 姜沐最讨厌的就是洋葱了。 一听这话，立即坐直了身子，接过菜单点菜。 ＊ 吃烧烤的时候，全程都有一个服务员在一旁给她们烤。 杜昭昭知道姜沐心里还是想着韩时衍的事，就安慰她说：“上了大学，一大片又帅气又温柔的小哥哥的等着你，到时候你想要几个就谈几个。” 姜沐闻言，手抖了一下，说：“我看起来是个渣女吗？” 杜昭昭笑嘻嘻的说：“我这不是跟你一起展望一下美好未来嘛。” 姜沐：“你要做渣女，到时候挨打了我是不会帮你的。” 杜昭昭：“我们不是朋友吗？” 姜沐：“我是个有原则的人。” 杜昭昭：“……” 两人聊着聊着，又跑题了，一旁给她们烤肉的服务员也是听得一愣一愣的。 ＊ 没过几天，高考成绩就出来了。 查成绩的时候，唐雯和姜荣峰一左一右的守在姜沐身旁，分别扶着她的椅背两边。 和紧张的父母比起来，姜沐要平静得多。 分数对于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她心里想清楚了许多事。 姜沐查成绩之前，出声安慰他们：“你们不要紧张，一次考试成绩而已。” 姜荣峰闻言，不仅没有平静下来，反而出声问唐雯：“老婆，上次你们出去旅游不是带了什么速效救心丸回来吗？放哪儿了？我去拿点吃。” “哪儿有那么夸张。” 姜沐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的输入号码查成绩。 姜荣峰还在和唐雯絮絮叨叨的说什么，姜沐已经看到了成绩。 姜沐念出了分数：“528分。” “528分……”姜荣峰也跟着念了一遍，才猛的反应过来：“多少分？” 姜沐又重复了一遍：“528分。” “啊——多少分！老婆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听到了！” 姜沐默默的伸手堵住了耳朵。 姜荣峰抱着唐雯原地蹦了起来，就跟他中了大奖似的。 五百二十八分并不算多好，但这是姜沐的成绩。 姜沐高三第一次周考还是年级倒数。 这个分数对于她来说，已经是超常发挥了。 姜荣峰抱完唐雯，又跑过来抱姜沐：“闺女太厉害了！” 然后又拿出手机打电话，四处炫耀。 姜沐想说她这个分数真的没什么好炫耀的，正想阻止他，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杜昭昭打过来的。 “小沐，多少分？” 姜沐如实告诉了杜昭昭，又问：“你呢？” 杜昭昭的语气有些兴奋：“小沐你牛逼啊！我693分。” 这个成绩对于杜昭昭来说，算是稳定发挥，她的专业成绩也很好，再加上这个分数，十拿九稳。 第135章 我打算复读 姜沐和杜昭昭聊了一会儿，就去了班级群。 高考成绩出来了，班级群里也变得热闹了起来。 有人欢喜有人愁。 有很多历史消息，姜沐决定从上面开始看。 姜沐一路将消息看了下来，发现有很人“@”韩时衍，问他考了多少分。 韩时衍是年级第一，大家都对他的分数好奇。 姜沐看着这个熟悉的名字，心猛的一跳。 姜沐深吸了一口气，转而又平静下来。 紧张什么？ 他们问的韩时衍那个狗男人，关她什么事。 姜沐这样想着，继续往下面翻消息。 翻着翻着，这次竟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头像。 那个头像的主人发了一句话：“732。” 然后群里就炸了。 “卧槽多少分？” “学神就是学神啊，一如既往牛逼！” “啊啊啊羡慕！！” “多少分？舞草我没看到消息，韩学神多少分来着？” “@韩时衍，你上q大还是b大？” “大佬的烦恼，我永远体会不到……” 姜沐也没吭声，就安安静静的盯着手机。 群里消息刷得飞快，姜沐看得仔细。 韩时衍只是上来说了个分数之后，就没有再发消息了，大概是关了手机没看微信了吧。 姜沐顿了顿，这才发了一个表情出去。 “沐姐！” “姜沐！” “姜沐你多少分？” “……” 姜沐察觉到，大家对她似乎是很热情。 姜沐发了消息：“五百多点。” “艹！这一个个都不是人吧！” “酸了酸了！” 大家都知道姜沐最开始是年级倒数的，一年时间考到五百多分已经很不容易了。 这时，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大佬的老婆也不是普通人啊。” 一石激起千层浪。 有人开了头，后面的人也都陆陆续续的开始说姜沐和韩时衍的事。 班里的同学都还不知道姜沐和韩时衍闹掰了。 姜沐也知道他们没有恶意，只是觉得凑热闹觉得好玩吧。 姜沐发了句消息：“不要乱说。” 然后就退了出去。 * 填志愿的时候，唐雯和姜荣峰拿了一大堆文件资料，最后两人因为报哪所学校而吵了起来。 吵完又问姜沐：“你有心仪的学校吗？” 姜沐摇头。 唐雯又问姜沐：“那你想去哪里读大学？” 姜沐还是摇头。 唐雯是母亲，心思比姜荣峰细腻一些，立即明白过来姜沐和韩时衍之间可能出了问题。 不然早就一蹦三尺高的去找韩时衍商量填志愿的事了。 唐雯试探性的问姜沐：“那你心里怎么想的？” 姜沐看唐雯，又看看姜荣峰，微微坐直了身子，让自已看起来显得严肃郑重一些。 姜荣峰和唐雯两人都盯着姜沐，等着她说话。 姜沐抿了拒唇，十分认真的说：“我打算复读。” 唐雯：“什么？” 姜荣峰：“复读？” 姜沐点头：“嗯。” 唐雯和姜荣峰两人面面相觑，眼里全是疑惑。 震惊过后，唐雯十分严肃的问她：“你想清楚了？你这个成绩在静城可以念一个不错的本科学校了！” “对啊，闺女，你为什么要复读啊？”姜荣峰对姜沐没什么要求，姜沐高考能考到这个分数，他已经很满意了。 甚至还订了酒店，准备大办一场庆祝呢。 “我不满意这个分数，这个分数也就勉强能上个本科而已，我想靠自已上更好的学校。” 姜沐认真的神情都在告诉他们，她不是开玩笑。 “不是，闺女，我……”姜荣峰做梦都没想过姜沐想要复读，他抹了抹自已了脸，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 姜沐伸出双手，分别握住唐雯和姜荣峰的手，微微一笑：“爸，妈，做这个决定我不是一时冲动，我是经过了深思熟虑之后，才做的这个决定，请你们相信我。” 两人还是没有说话。 “我已经成年了，我能为自已的决定负责，也想好了一切后果，可能会更差，也可能会更好，但我是真的想复读。” 托韩时衍的福，她能考到让所有人跌破眼镜的分数。 韩时衍说，让她这个“校霸”乖乖听话好好学习很有成就感。 那她偏不用这个分数去上大学，她要自已考！ 听了姜沐的话，唐雯和姜荣峰沉默了下来。 半晌，姜荣峰叹气道：“闺女是真的懂事了。” 唐雯自从刚才听姜沐说了要复读，就一直皱着眉头：“小沐，高三太辛苦了，妈妈真的不想让你再来一次。” 姜沐一脸轻松的耸耸肩，笑着说：“没事，我不怕辛苦。” 唐雯没说话，只是摸了摸姜沐的头，显然还是不太同意。 可姜沐执意要复读，她也不能多说什么。 姜沐想到什么，又说：“这件事你们要对外保密，尤其是不要让穆驰知道，他要是知道我要复读，说不定会留下来陪我一起复读。” 唐雯点了点头。 这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很深，再加上穆驰那孩子又实诚，说不定还真的要留下来陪姜沐一起复读。 先不告诉穆驰，让他安安心心的去国外学西点。 * 隔了几天，姜沐才知道韩时衍的高考成绩是全省第一。 省理科状元。 又听说，招生办的人已经上门抢人了。 不过，这都是听说而已。 就算韩时衍还在姜沐的好友列表里，但姜沐觉得，她似乎已经没有了找他的理由。 填志愿截止的这天晚上，姜沐洗完澡出来，就发现手机上的微信图标有个鲜经的“1”。 表示有一条未读消息。 姜沐懒洋洋的打开微信，在看见那个熟悉的头像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y：“志愿填好了么？” 消息发过来的时间显示是二十分钟前。 也就是姜沐前脚刚进了浴室去洗澡，韩时衍后面就发了消息过来。 她没想过韩时衍还会主动给她发消息。 姜沐盯着韩时衍过来的消息看了好久，才缓缓的打出两个字：“没填。” 然后又删掉，重新输入：“填了。” 删掉，再输入。 “关你屁事。” 再删掉，再输入。 就在姜沐纠结的挠头的时候，韩时衍那边发过一个“？”过来。 第136章 失恋了人就疯了 姜沐僵住，微信在输入消息的时候，会显示“正在输入”什么的。 刚才她输了又删掉，韩时衍那头肯定一直都在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那韩时衍是不是知道她一直在纠结了？ 姜沐伸手扶了下额头，然后就发了四个字过去。 “关你屁事。” 姜沐盯着手机屏幕等回复，等了半天手机也没动静。 也对啊，她都说了“关你屁事”了，韩时衍是多厚的脸皮，才会继续给她发消息啊。 姜沐把手机丢到一旁，过了一会儿又把手机拿了过来跟杜昭昭聊天。 杜昭昭知道她给韩时衍发了句“关你屁事”之后，只说了两个字：“牛逼。” 这人啊，狠起来是连自已都虐。 她知道姜沐是表面上冷静，其实心里也在想着韩时衍能主动找她。 结果韩时衍好不容易找她了，竟然就回了这么一句话。 杜昭昭也没打算劝姜沐。 韩时衍优秀吗？ 那简直是太优秀了。 是人中龙凤的存在。 杜昭昭作为一个旁观者，能感觉出来，韩时衍是真的对姜沐有意思。 越是韩时衍这样聪明的人，越是冷静清醒，目标明确。 他足够优秀，也足够复杂。 姜沐又是倔强的人，如今成了这个局面，或许也是命。 没什么好劝的。 回到最初的问题，杜昭昭问姜沐：“那你到底填好了没啊？” “没填。”姜沐实话实说。 杜昭昭：“什么！！！” 下一刻，姜沐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杜昭昭给她打电话了。 姜沐无奈的摸了摸自已的耳朵，然后把手机拿得远了一点，才点了接通，并且开了免提。 手机里传来杜昭昭的怒吼声：“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没填志愿！！！你疯了吗！！！你马上给我去填！！马上！！！” 姜沐整个人往后仰了仰，把手机拿得更远了一些。 她就知道杜昭昭会这么激动。 “你听到没！姜沐！！” “马上去给我填！” 等到杜昭昭吼完，姜沐才把手机拿到跟前，一脸平静的说：“我不填了，我打算复读。” 杜昭昭沉默了片刻，语气平静了一些：“你再说一遍？” 姜沐：“我要复读。” 这一次，手机那头的杜昭昭安静的时间更长了。 姜沐十分有耐心的等着杜昭昭的反应。 杜昭昭悠悠的说道：“好好的一个孩子，咋失恋了人就疯了呢？” 姜沐：“……” 杜昭昭又说：“你真的想好了吗？你想想每天早上五点起床，没有周末，也不能看漫画，书山题海……” 姜沐：“想好了，已经和我爸妈都说过了。” 杜昭昭沉默。 姜沐半开玩笑的说：“可能这就是报应吧，以前不好好学习，现在要复读了吧，哎呀，天道有轮回啊。” 杜昭昭叹气：“行吧，既然你和你爸妈都商量好了……” 最后挂电话之前，姜沐又嘱咐杜昭昭：“这事儿不要告诉穆驰，等他走了再告诉他。” “知道。”杜昭昭也十分了解穆驰的性格，自然知道这事儿不能提前和穆驰说。 * 姜沐没有去三中复读，而是找了间复读学校。 复读学校是姜荣峰给她找的。 学校要提前开学，好在穆驰也要提前出国。 穆驰走的时候，还问姜沐录取通知书收到了没。 姜沐故作不耐的说：“操这么多心干什么，管好你自已就行了。” 穆驰也不生气，好脾气的说：“你要照顾好自已，有什么事也别太逞能了，不要……” 眼见着穆驰要絮絮叨叨的说个没完，姜沐烦他：“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快走吧。” 穆驰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头：“那我走了，过年回来看你。” 姜沐横他一眼：“拍什么头，我是小狗吗？” 穆驰被她凶了，反而还笑。 他伸手又在姜沐头上拍了一下：“姜小狗。” 姜小狗抬头就往穆驰腿上踹了一脚。 穆驰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我都要走了，你也不对我好点。” 杜昭昭刚才去接了个电话，这才走了过来，左看右看，没看见穆驰的妈妈，便问道：“你的妈妈没来？” “她出差去了。”穆驰揉了揉自已的腿，直起身来，脸上的情绪也没有丝毫的变化。 仿佛他的妈妈来不来，对他来说都没有丝毫影响。 姜沐刚才其实也想问来着。 “她来不来有什么关系，不是有你们吗？”穆驰走过来，伸开双臂，一手揽一个：“别太想我。” 杜昭昭和姜沐两人齐齐白了他一眼。 * 送走了穆驰，杜昭昭和姜沐两人勾肩搭背的出了机场。 姜沐抬头看天，烈日炎炎有些灼眼。 她伸手挡在额前，微眯着眼睛说：“不是说送别的时候都要下雨才应景吗？这大太阳的天气真的一点都不应景。” “你打算什么时候和穆驰说你复读的事？”杜昭昭已经拿出了太阳伞。 她可不能晒黑了，脸和才华一样重要，以后她可是又靠脸又靠才华吃饭。 姜沐收回手，低下头说：“过一段时间吧，等他都安顿好了，我再告诉他。” * 姜沐开始在复读学要校上课。 班里隐约有几个熟面孔，好像是以前三中的，见过，但不认识。 只觉得眼熟，却说不出名字来。 所有复读的人，目标只有一个，这样的氛围让人压抑，但同时也有冲劲。 复读学校不太远，姜沐已经早上五点起床，五点半出发，跑步去学校。 晚上会学到很晚，姜沐觉得自已打车回来也没问，但姜荣峰非要去接她。 复读学校虽然也不远，但比三中远一些，而且路上也不像去三中的路上那样繁华。 在忙碌起来的时候，会忘记时间的流逝。 直到有天，她听见有人说：“b大要开学了吧？” “现在才八月耶？” “b大的新生都是提前报道的。” 姜沐原本还在做题，听到这话倏的停了下来。 有时候会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想到一些重要的人。 姜沐出神了一会儿，低头去找手机。 然后才想起来，她现在来学校都不带手机的。 早上五点半出门，晚上十一点过后才回家。 第137章 骨气这种东西 每天觉都不够睡，也没时间玩手机，也没时间想其他事。 有些人不能想，一想就容易心神不宁。 姜沐一下午都有些不在状态。 她觉得可能是太累了。 她决定今天早点回去。 上了两节晚自习，她跟老师说了一声就离开了。 她在路边买了杯奶茶，一个人慢悠悠的走着。 走着走着，她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你爸爸还没来接你？” 姜沐循声看去，就看见了微微弯腰和一个小朋友说话的韩时衍。 韩时衍穿了件白色的棉质短袖，头发比上一次见到的要短一些，似乎还黑了一点，也瘦了一些。 不过韩时衍天生就很白，黑一点也只是相对他之前而言。 他弯腰和小朋友说话的时候，专注而又温和。 小朋友大概也很依赖他，还伸手抓着他的手。 大概是姜沐看得太久了，让韩时衍有所察觉。 韩时衍突然就抬头朝她这边看了过来。 他转头得突然，姜沐也来不及转开眼，只能直直的和他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韩时衍似乎是愣了一下。 这时，一个中年女人朝他走了过去，十分客气地和她说话。 姜沐猜测，那可能就是那个小朋友的母亲。 姜沐趁他和那个中年女人说话的时候，转身就走。 韩时衍和孩子家长说着话，目光却在注意不远处的姜沐。 见姜沐要走了，他和家长说了几句，就追了上去。 “姜沐！” 姜沐走得快，这段路又有很多人，她隐约听见身后有人在叫自已。 她侧耳听了一下，觉得自已是听错了，就继续往前走。 直到韩时衍跑到了她跟前，拦住了她的去路，姜沐才抬头看韩时衍。 韩时衍一路跑过来的，此时还有些喘。 他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呼吸，才问姜沐：“你怎么在这里？” 姜沐觉得韩时衍这人有点奇怪。 上次韩时衍问她志愿的事，她直接说了“关你屁事”没想到他看见她了还主动过来和他说话。 姜沐是个记仇的人。 可是看着韩时衍的脸，她到了嘴边的“跟你有关系吗”就硬生生的咽了下去，换成了：“你在这儿干嘛？” 韩时衍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表情，说道：“在补习班给小朋友上课。” “哦。”姜沐想到之前在班级里听到的关于b大提前开学的事，问他：“新生不是要提前报到吗？你怎么还没去？” 话一说完，姜沐就有些后悔。 弄得好像她很关注他的事情似的。 她能想到的事，韩时衍自然也能想到。 他顿了一下，眼睛都亮了，但语气还是如常：“今天是最后一次上课，明天上午的飞机。” 姜沐为了体现自已的冷漠无情，十分冷淡的应了一声：“哦。” 她的态度并没有影响到韩时衍。 韩时衍问她：“你呢？报了哪所大学？录取通知书收到了吧？选了什么专业？” 一次性问这么多问题，婆婆妈妈的。 姜沐看着他，仿佛又回到了高三的时候，韩时衍不厌其烦的给她讲题的时候。 韩时衍可能也觉得自已问得比较多。 他微微垂下眼，抿直了唇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姜沐却突然笑了起来，缓缓出声说道：“我复读了。” 这四个字说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就有一种出了一口气的感觉。 当初韩时衍不是说，只是觉得让她乖乖听话学习很有成就感么？ 骨气这种东西不能当饭吃，它之所以存在，大概就是为了在这种时候，让你感到痛快。 尤其是看见韩时衍怔住的神情，姜沐心底觉得更爽了。 真开心啊。 人活着嘛，开心最重要呀。 韩时衍是多聪明的人啊，他怎么想不到姜沐为什么会去复读。 他的喉结动了动，动了动唇，过了一会儿才说：“复读会很辛苦。” “复读的人那么多，谁不辛苦？”姜沐瞥他一眼，一脸的无所谓。 韩时衍看着她，精致的脸上情绪难辨，姜沐也懒得去分辨。 人与人之间，天生是存在差距的。 韩时衍那个聪明的脑袋里在想些什么事，姜沐以前想不明白，现在自然也想不明白。 那就不去想了。 “姜沐。”韩时衍又叫了一声她的名字，语气时隐约有些无奈。 姜沐沉下脸：“我先走了。” 韩时衍却突然伸手拽住她：“我以前的笔记你要吗？” 他其实不用记笔记的，都是因为姜沐，他才记了那么多笔记，收了那么多题。 姜沐冷笑一声：“靠自已考上大学，我比较有成就感。” “成就感”三个字已经成为两个人中间的一个地雷。 一踩上去，就是血肉模糊。 韩时衍神情渐冷，缓缓松开了手。 姜沐一得到自由，就快步的往前走。 越走越快，等到她停下来回头去看的时候，已经看不见韩时衍了。 姜沐这才在路边蹲了下来。 旁边有路过的大爷，一脸关切的问姜沐：“小姑娘你怎么了？没事吧？” “没事。”姜沐摇头。 *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姜沐总是走神的往外看。 她还破天荒的带了手机。 学校并没有硬性规定说不许带手机，姜沐之前是自已不带手机来学校的。 毕竟她不觉得自已有那么大的毅力控制自已不玩手机。 韩时衍说，是今天上午的飞机。 和穆驰离开的那天不一样，今天的天气不太好。 阴沉沉的，也不像是要下雨。 下课的时候，姜沐拿出手机刷了朋友圈。 碰巧刷到了韩时衍发的朋友圈。 韩时衍几乎不发朋友圈，他发的这条朋友圈只有一张图片而已，再没有多余的表情图和话。 照片的角度看起来，是从飞机里面往窗外拍的。 应该是刚登机的时候趁着飞机在正式起飞之前，拍下了这张照片。 看了一下左下角的时间，显示三十分钟前。 既然是三十分钟前登机的，这会儿应该已经起飞了吧。 姜沐把手机塞回课桌里，单手撑着头，看着窗外的天空。 去帝都的飞机会从这里飞过去吗？ 应该不会。 不然她上节课一直走神，为什么没有看见有飞机从这里飞过去呢？ 第138章 不需要就扔了吧 杜昭昭比韩时衍晚几天去学校。 姜沐要去送她，杜昭昭就偷偷订了机票，等到了机场才给姜沐说她要走了。 离别总是伤感，她不想姜沐送走了穆驰，又送走她，然后自已一个人回去。 姜沐趁下课的时候躲在走廊尽头的角落里给杜昭昭打电话。 “杜昭昭，你有本事过年别回来！”竟然背着她订票悄悄走了！ 杜昭昭的声音里带着机场的嘈杂：“好怕哟。” 姜沐哼了一声：“注意安全。” “知道了，么么。”杜昭昭说着，还对着手机“么”了一下。 姜沐的语气里充满了嫌弃：“行了，不想和你说了，拜拜。” 杜昭昭听见她这边上课铃响了，也说了一声：“拜拜。” * 身边的人都陆陆续续的离开，姜沐虽然还是和往常一样上课上学，做题睡觉，但却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呢？ 回家的时候没有人陪她一起走。 也没有人会主动问她哪道题不会。 没有人帮她接水。 吃饭的时候，也没有人给她买柑橘味的饮料…… 说起来都是许多小事，对她的生活似乎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可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就好像是……洗完澡仍旧穿着洗澡之前穿的那件衣服似的，也没多大事儿，就是觉得不舒服，不对劲儿。 直到，有天晚上回家，姜沐收到了韩嫣发给她的微信消息。 “姜姐姐，最近忙什么呀？明天周末，你有时间吗？我有点事想找你。” 姜沐忙得都快忘记韩嫣这个人了。 明天周末可以不上晚自习。 姜沐便给韩嫣回消息：“明天晚上吧。” 姜沐回了一个开心的表情包，又说：“好。” 看起来像是很高兴的样子。 * 第二天晚上，姜沐从学校出来，背着书包就去了和韩嫣约定的那个地方。 韩嫣面前摆着的奶茶已经喝了大半了，很显然她提前来了好一会儿了。 她看见姜沐，就高兴的朝姜沐朝手：“姜姐姐，这里！” 姜沐笑着走了过去：“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啦，没等多久。”韩嫣笑眯眯的，问她：“你想喝什么？我去给你点。” 姜沐拿出自已的水杯：“不用了，我就喝这个。” 姜沐最近对饮料什么的也没什么兴趣，一心只想着多做几道题，多看几页书，完全沉迷学习的样子。 以前对学习没有兴趣的时候，逼着她都看不进去书。 现在想凭自已的能力考大学了，书也看得进去了，课也听得进去。 人就是如此，当你特别想做一件事的时候，你的思想和身体都会按照你的心理暗示做出行动。 很奇妙。 韩嫣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姜沐了。 姜沐也瘦了一些，看起一有些疲倦，和以前有些不太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韩嫣说不上来。 韩嫣问她：“姜姐姐，你最近很累吗？” “还好吧，无非就是写题看书。”姜沐懒洋洋的靠椅子上，说话的时候也是慢悠悠的。 韩嫣一时之间不知道要说什么，干脆办正事。 她低头，从随身带着的包里拿出一沓笔记来。 “我这几天整理家里的东西，找到了我哥以前的笔记，兴许你用得着。”韩嫣把那沓笔记往姜沐的面前推了推。 姜沐愣了一下，她没想到韩嫣找她是为了这件事。 笔记的封面上，是熟悉的字迹。 姜沐盯着看了一会儿，说：“我不需要。” 韩嫣笑着说：“不需要就扔了吧，反正留在家里也没用，我也用不着。” 姜沐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有人给韩嫣打电话，像是有什么急事。 韩嫣接完电话，对姜沐说：“姜姐姐，我还有事，先走了。” 姜沐点了点头：“嗯。” 姜沐盯着面前这沓笔记，随手翻开看了看。 最终还是狠不下心将笔记扔掉，而是塞进了书包里。 * 之前给韩嫣打电话的是路钰辛。 路钰辛在电话里说他要死了什么的，也不说清楚有什么事，韩嫣只好过来找他。 韩嫣看着站在自已面前，手脚完整的路钰辛，没好气的说：“你不是说要死了吗？” “对啊，是要死了，但还留着一口气想要见你。”路钰辛说完还“嘿嘿”笑。 为自已的机智表示得意。 韩嫣瞪了他一眼，正要说话，手机又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了起来：“哥。” 韩时衍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显得有些清冷：“给她了吗？” “给了，但是姜姐姐说不需要，我也照着你的话说不需要就扔了。” 韩嫣呼了口气，还是没有忍住，问他：“你和姜姐姐到底怎么了？姜姐姐为什么要复读啊？我看她的样子好像很累，也不像以前那样开心。” 一整个暑假，韩时衍都在在补习班教小朋友，早出晚归的。 韩嫣即便好奇他和姜沐的事，也没机会问。 直到听人说，姜沐要复读。 姜沐一年之间能考到这个分数，已经很不容易了。 韩嫣虽然是个不需要用脑子也能有好成绩的人，但她也知道普通人学习都很辛苦。 没有人想过姜沐会复读。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然后，是电话被挂断的一声忙音。 * 姜沐把韩时衍的笔记带回家里。 韩时衍的笔记其实挺有用的。 姜沐打开看了两页，看着再熟悉不过的字迹，心里五味陈杂，又“啪”的一声合上，放到了书架最角落里面。 迟早有一天，她要让韩时衍那个狗男人对她刮目相看。 * 这一年比想象中过得要快。 考完最后一科出来，姜沐就看见了许多许久未见的人。 姜沐有些惊讶。 蒋泉站在一群人的最边上，他朝姜沐挥手：“姜沐，这里啊！” 一旁的顾雪宁瞪了他一眼：“姜沐又不瞎，她早看见了！” 蒋泉一脸无辜的挠头。 姜沐朝他们走了过去：“你们怎么回来了？” 顾雪宁说道：“刚好是端午节，回来过节的。” 和他们一起来的还有原来三中的几个同学。 姜沐左看右看，问：“看见杜昭昭了吗？” 顾雪宁笑道：“我们过来之前，她就说有点事让我们等一下。” 第139章 骗鬼呢？ 姜荣峰和唐雯见姜沐有这么多同学，就先回去了。 姜沐这一年几乎天天都是待在学校里，所有同学和朋友都离开了静城，她全靠自已熬过这一年。 两人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有这么多同学回来看她，她应该会开心一些。 姜荣峰和唐雯刚走，杜昭昭就来了。 “小沐！你看谁来了！” 姜沐闻声看了过去，就看见站在杜昭昭旁边的穆驰。 穆驰朝她笑，大步走了过来，快走到跟前的时候，他又跑了几步，才利利落落的站在了姜沐跟前。 穆驰低头，笑着看她：“小沐。” 姜沐眨了眨眼睛，伸手就拍了下穆驰的脑袋：“你怎么回来了？” 她发现现在拍穆驰的脑袋还要踮脚。 姜沐打量着穆驰，问：“你是不是长高了？” 去年穆驰走后，过了一段时间，姜沐才告诉他，她要复读。 好脾气的穆驰当晚就买了飞机票，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回来和她吵了一架。 当然，最后他也没有吵得过姜沐，气得饭都没吃，吵完架就走了。 还是姜沐好心的给他买了盒酸奶让他垫一垫肚子。 后来，穆驰过年都没回来。 近一年时间没有见过，穆驰变化挺大的。 长高了一点，可能是因为独自在国外生活，眉眼都显得成熟了一些，看起来也更自信了。 穆驰用食指和大拇指比了个长度，说：“长高了一点点。” 姜沐踢了他一脚：“回来也不告诉我！” 杜昭昭冷哼一声：“某个人艺考也没告诉我啊！” 姜沐有点心虚的眨了眨眼睛：“成大事的人都是不声不响的！” 她也参加了艺考，是杜昭昭念的那个学校——全国最好的传媒学校。 不过她报的是动画专业。 也是一个无数人挤破头，最后尸横遍野，踏着尸身血海才能上岸的王牌专业。 她瞒着所有人参加了艺考，并且，专业考试合格了。 现在就看文化课成绩了。 杜昭昭哼了一声：“歪理。” * 当晚，姜荣峰给姜沐在全市最好的酒店包了两桌，然后又订了会所的豪华包厢给姜沐他们。 主要是想要姜沐和他们玩得高兴。 前半场吃饭的时候还是风平浪静的。 到了后半场，酒过三巡，不知道是谁说：“诶，沐姐，我听说韩时衍也回来了，你和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他怎么没来？你们是不联系了吗？” 姜沐正偏着头看杜昭昭手机上的沙雕视频。 听到这话，她面上的笑意就敛了下去。 夏明洋离姜沐很近，见她面色不对，伸手就敲了那个说话的人一下：“这么多酒给你喝也堵不住你的嘴！” 夏明洋是他们吃饭的时候赶过来的。 夏明洋成绩好，上了帝都的q大，依旧对着杜昭昭死缠烂打，被杜昭昭明确的拒绝过也还是没有死心。 杜昭昭转头看姜沐，姜沐笑了一下：“韩时衍回来了？” 杜昭昭点头：“嗯。” 姜沐说：“都过去一年了，我早就不在意这些事了。” 杜昭昭挑眉：“骗鬼呢？” 姜沐抿了抿唇：“我想和你绝交了，你太了解我了，是不是连我的微信支付密码都能猜到？我好没安全感。” 杜昭昭不理她的胡扯，说道：“韩时衍在b大名气挺大的，所有竞赛都参加，还都得奖，还拿奖学金，简直不是人……” 杜昭昭说完又觉得这样不对。 姜沐应该不想听到韩时衍过得好的消息。 她绞尽脑汁的想啊想，终于想到了一点：“不过他还没有女朋友，我还听说……” 杜昭昭左右看了一下，十分小心凑到姜沐耳边，神神秘秘的说：“韩时衍搞基。” “咳……”姜沐差点被自已的口水呛到：“你再说一遍？” “我亲耳听见b大的学生说的，真的！”杜昭昭像是怕姜沐不信，还特意举起手发誓。 姜沐摇头，她是完全不信的。 杜昭昭推了推她：“我说的是真的。” 姜沐问：“有实锤吗？” “……没。” “那你说个屁。” “杜昭昭。” * 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姜沐拍了张照片发了朋友圈。 很快就有人给她评论点赞。 杜昭昭是最快的。 穆驰有时差，应该还没看见她的朋友圈。 下面一溜水的“卧槽”“牛逼”之类的。 一刷新就会有新的点赞或者评论。 直到韩嫣也给她评论了。 “哇，姜姐姐厉害！！！” 姜沐抠着自已的指甲，盯着韩嫣的回复，心底却在想别的事。 韩嫣都看见了，她应该会和韩时衍说……吧？ 韩时衍应该也会知道吧？ 会觉得吃惊吗？ 姜沐乱想了一通，最后叹了口气，继续刷朋友圈的评论。 评论太多了，只能统一回复了一句：“谢谢大家。” 返回去的时候，班级群里有＠她的消息。 姜沐点进去，发消息：“嘻嘻.jpg。” “沐姐怎么跟个软妹子似的发这种萌萌的表情图。” “姜沐本来就是软妹子好吧。” “摸着你的良心说话。” “不管，反正沐姐牛逼。” “真的是完全没想到啊……” 他们现在叫她“沐姐”，多是有些调侃意味。 从前在三中的时候，大家对她或多或少都有些误解，而这些误解，终是由时间去一一化解。 这也是成长的功劳。 成长会让你逐渐明白，大家其实都是一样的人。 没有那么多与众不同，也没有那么多特立独行。 * 之后的一段时间，姜沐几乎一直在疯玩。 呼朋唤友，三天两头的聚会。 每次出去玩都会发朋友圈。 就连蒋泉都说：“沐姐，你这发朋友圈的频率有点不同寻常啊？你想发给谁看？” 姜沐横了他一眼，蒋泉立即灰溜溜的跑到一旁去，不吱声了。 蒋泉刚才说过的话还在耳边盘旋。 给谁看呢？ 姜沐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机塞回了口袋里。 突然就没有了玩的心思。 隔天，姜沐和杜昭昭出去逛街。 在书店买漫画的时候，姜沐遇到了韩嫣。 韩嫣见到姜沐，立即笑了起来：“姜姐姐。” 杜昭昭听见声音从一旁探出头来：“还有我呢？” 韩嫣乖乖的又叫了一声：“杜姐姐。” 第140章 收养 “买什么？”姜沐偏头往韩嫣怀里抱着的书看了一眼。 韩嫣索性将自已抱着的书拿出来给姜沐看：“帮路钰辛挑的。” 姜沐顿了一下，想起以前韩时衍带她来买资料书的事。 她笑了笑，垂下眼遮住眼底的情绪。 几人就这样聊了几句，就继续找书。 趁杜昭昭不在姜沐身旁的时候，韩嫣蹭了过去，吞吞吐吐的说：“姜姐姐，有件事……” “有话就直说呀，干嘛吞吞吐吐的。”姜沐翻着手里的书，头也不抬的说道。 “我哥，他……”韩嫣一边说话，一边小心的注意着姜沐的反应。 姜沐一怔，握着书的手不自觉的收紧。 姜沐定了定神，装作若无其事的问道：“他怎么了？” 韩嫣也不确定这件事对姜沐来说会有什么影响，但她还是想告诉姜沐。 “我哥要出国留学了。” 姜沐似乎听见了自已的心往下沉的声音。 一直一直往下沉，沉入深不见底的潭水里。 又冷又沉。 姜沐无意识的翻着手上的书：“出国留学是好事。” 韩嫣拿不准姜沐的想法。 她顿了顿，才继续说：“他说，可能短时间内都不会回国。” “嗯。”姜沐一脸无所谓的问：“什么时候走？” “手续什么都办好了，就这几天吧。”韩嫣叹了口气。 就这几天么。 姜沐嗤笑了一声：“留学也挺好的，他学的心理学，应该是要去m国吧？” “嗯。”韩嫣看了姜沐一眼，问：“姜姐姐，你……” “我怎么？”姜沐偏头看韩嫣，一脸平静。 韩嫣摇了摇头，没说话。 姜沐低头，继续翻手里的书。 韩嫣突然又继续说道：“姜姐姐，我其实和我哥没有血缘关系。” 姜沐闻言，面带惊讶的转头看她。 韩嫣看着她，一脸认真的说：“我是爷爷奶奶从福利院收养的。” 姜沐实在没有想到过这一点。 “觉得很惊讶吧？”韩嫣又笑起来，笑容明亮，一点都不像是个有坎坷身世的人。 “其实我哥是个很好的人，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我觉得我哥不管是和你做朋友还是其他的，他都是真心的……” 韩嫣说得十分委婉。 姜沐有点想笑：“说得够委婉的，从性格上来讲，你和韩时衍真的很不一样，可你们又很像，真的像是兄妹。” 韩嫣歪了歪头，勾唇嘴角，笑眯眯的。 姜沐看了她片刻，问：“你还有话要说？” 韩嫣犹豫了一下，随即摇头。 韩嫣挑了几本资料书，就被路钰辛一个电话叫走了。 她一走，杜昭昭就过来了。 “韩嫣和你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杜昭昭从另一边走过来。 姜沐把手里的书放回去，叹了口气和杜昭昭说：“我们全猜错了，韩嫣和韩时衍没有一点血缘关系，她其实是韩时衍的外公外婆收养的孩子。” 杜昭昭瞪大眼，完全不知道要说什么。 过了几秒，杜昭昭才说：“那他外公外婆还挺有善心的，一把年纪了还收养小孩。” 姜沐转身往外走：“走吧，我都选好了。” * 路钰辛提着杯奶茶站在路边等韩嫣。 远远的就看见韩嫣抱着一个袋子往这边走，看起来袋子还有些沉。 路钰辛抬脚朝韩嫣的方向小跑过去。 到了跟前，他接过韩嫣手里的东西：“买了些什么这么沉？” 韩嫣活动了一下手臂：“都是给你的。” 路钰辛半边晃肩膀一垮，装可怜：“嫣儿，这么多书我怎么可能看得完。” 韩嫣纠正：“是习题。” 中路钰辛配合的点头说道：“是是是，这么多题我怎么写得完？” 韩嫣看他一眼：“姜姐姐就能写完。” 路钰辛不说话了。 他把手里的奶茶递给韩嫣：“给。” “怎么又买奶茶，我都胖了。”韩嫣嘴上虽然这样说着，但她还是伸手将奶茶接了过去。 路钰辛抱着书，微微弯腰侧头和韩嫣说：“下午干嘛去？看电影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时候在福利院过得不好的缘故，韩嫣的个子不高，这一年也没怎么长过，到现在还没姜沐高。 路钰辛每次和她说话，都要弯腰有点费劲儿。 “回家，我哥过几天就出国了，这几天都别找我。”韩嫣一边说，一边拆了吸管喝奶茶。 她喝了一口，鼓着脸咽了下去，才继续说：“我先回去了，你要好好做题。” * 才到家楼下，韩嫣就遇到了下来丢垃圾的韩时衍。 韩嫣蹦蹦跳跳的到了韩时衍跟前：“哥。” 韩时衍淡淡的瞥她一眼，转身往楼里面走：“有事？” 韩嫣双手背在身后，跟在韩时衍身后学着他的姿势走路，叹了口气：“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就知道我有事了？” 韩时衍往楼上走，说：“我还知道你刚和路钰辛见过面。” “你……你跟踪我？”韩嫣吓得寒毛都立了起来。 韩时衍扫她一眼，眼神类似于在看傻子：“你每次和路钰辛见了面都很高兴。” 韩嫣讪讪的摸了摸鼻子：“有吗？没有吧。” 韩时衍懒得理她了。 “我今天在书店见到姜姐姐了。” 听见韩嫣的话，韩时衍蓦的停了下来。 韩嫣本来已经抬脚要上台阶了，见他停了下来，又硬生生的将自已的脚收了回来。 过了几秒，韩时衍的声音才响起：“她去买漫画吗？” “是啊，你怎么知道？”韩嫣觉得韩时衍真的是聪明得可怕啊。 韩时衍不说话，抬脚继续往上走：“你要说的就是这件事？ 韩嫣又说：“我和她说了你要出国留学的事。” 她以为韩时衍不会再说什么了。 但有些意外的是，韩时衍问了一句：“她怎么说？” “她说挺好的，还问你是不是去m国留学，她还知道你学的是心理学呢……” 韩嫣将在书店里姜沐说的话，全都讲给了韩时衍。 韩时衍上楼的步子走得很慢，他一声不吭，但韩嫣知道他在很认真的听。 到了家门口，韩嫣要说的也说完了。 她和姜沐总共也没聊几句，她已经全都说完了。 拿出钥匙开门的韩时衍见她没说话了，问道：“就说了这些？” 第141章 不如去找他 韩嫣：“嗯，就这些了。” 韩时衍没说什么，打开门走了进去。 韩嫣跟在后面，换了鞋进去，就看见韩时衍在倒水。 水已经从水杯里溢了出来他都没有发现。 韩嫣小心的提醒他：“哥，水满了。” 韩时衍低头看了一眼，把水壶放下，将满当当的水杯端起来，往水槽里倒了一点水，才端起来喝。 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韩嫣试探性的问道：“你都要走了，真的不要再和姜姐姐见一面吗？” 韩时衍没说话，而给她倒了一杯水。 韩嫣抽了抽嘴角，这是让她闭嘴的意思吧？ 成年人的感情太复杂了，她只是个未成年少女。 搞不懂，搞不懂。 * 姜沐和杜昭昭一起公交回去。 虽然她们的家是在完全相反的方向，但还是有一大段路是一起的，就一起做公交。 杜昭昭见姜沐一直盯着窗外，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问她：“怎么了？” 姜沐像是没听到，也没理杜昭昭。 杜昭昭便轻轻的推了她一下。 “什么？”姜沐回过头来，一脸茫然的看向杜昭昭。 杜昭昭皱了皱眉：“你怎么了？一直魂不守舍的，是不是之前韩嫣还和你说了什么？” “啊？”姜沐又“哦”了一声：“她说韩时衍要出国留学了。” 杜昭昭一惊：“什么？没听说过啊。” “韩时衍对自已的人生是很有规划的人，该做什么，要做什么，他心里都有数。”姜沐往后靠了靠，语气有些感慨。 杜昭昭上下打量着姜沐：“怎么用老太太的语气说话。” “复读的时候，有段时间特别的累，当时我就会想，等我也考上了帝都的学校，到时候在街上和他偶遇，一定要特别酷的扫他一眼，从他旁边走过去……” 杜昭昭觉得这个想法有点幼稚。 姜沐问她：“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很幼稚？” 杜昭昭拼命摇头：“没有没有。” 姜沐像泄了气的气球，歪靠在椅子上：“我考上了，可他要出国留学了，我都还没来得及在他面前炫耀。” 杜昭昭：“……” 她伸手摸了摸姜沐的额头，这孩子别是复读读傻了吧，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姜沐一把拍开杜昭昭的手：“撒手，摸什么摸，我正常得很！” 杜昭昭“嘿嘿”一笑：“既然你这么想见他，不如去找他？” “谁想见他？”姜沐一下子坐直了身体：“你别乱说。” 杜昭昭双手环抱在身前，大义凛然的说：“既然你一个人不敢去，我就舍身取义，陪你一起去吧。” 姜沐：“……” 杜昭昭挑眉问她：“不去？” 姜沐咬牙：“去。” ＊ 第二天，姜沐戴着棒球帽和口罩出现在的时候，杜昭昭愣了好一会儿：“你包得这么严实，你是要去抢银行吗？” 杜昭昭把棒球帽拿下来，额前捂出的汗水把小碎发打湿得透透的。 她扒了一下额前的小碎发，用棒球帽扇风：“我要是被他发现了，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杜昭昭动了动唇，觉得姜沐说得有点道理，话峰一转，问道：“不热吧？” “我可是复读过的人，这点热算什么。”姜沐觉得自已现在可能造了。 杜昭昭：“……行吧。” 她转身拦了辆车，把姜沐塞了进去。 坐进了车里，杜昭昭把姜沐的口罩扯下来：“这还没到呢，先透透气吧。” 姜沐把口罩拿下来，搓了搓小手。 杜昭昭问：“紧张啊？” 姜沐犹犹豫豫的说：“不然我们还是回去吧？” 杜昭昭：“？？？” 姜沐：“我肚子有点疼，想上厕所。” 杜昭昭：“呵。” 姜沐：“我……” 虽然姜沐想临阵脱逃，可是杜昭昭没给她这个机会，硬是把她按在车里，一路到了韩时衍家的小区门口。 老小区的房子楼层不高，小区的管制也比较宽松，姜沐和杜昭昭很轻易的就混了进去。 里面的绿化很好，树木遮天避日，挡住了阳光。 姜沐觉得凉快多了。 她拉了拉帽子，缩在杜昭昭后面，做贼似的东张西望：“他家住哪栋啊？我们这样走是不是太放肆了？我就是想远远的看一眼就好了，昭昭，我跟你说……” 有保安从后面经过，见姜沐这副样子，大声道：“你们俩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杜昭昭回头，搂住姜沐的脖子一揽，说：“这是我乡下来的表妹，有点怕生。” 长得好看是件很占便宜的事情，容易让人产生好感和信赖感。 保安也没为难她们，只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保安走后，姜沐感叹：“我对这个看脸的社会很失望。” 杜昭昭正说话，余光一瞥，就猛的将姜沐拉到一旁的灌木丛后面躲了起来。 姜沐一脸茫然的跟着她一起躲起来，小声问：“怎么了？” 杜昭昭朝一个方向指了指。 姜沐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韩嫣正挽着韩时衍的外婆从另一边走过来。 姜沐往他们前面和后面都看了看，并没有看见韩时衍。 杜昭昭见状，说道：“韩时衍没一起啊？” 姜沐：“不知道。” “跟上，看他们住哪一栋。”杜昭昭拉着姜沐跟了上去。 两人走得格外小心，直到韩嫣和韩时衍的外婆上了楼，两人才站起来松了口气。 杜昭昭说：“知道他们家在哪个楼就好办了，就在这里守株待兔，总能看见人的。” 姜沐没说话，一直沉默着。 杜昭昭正要再开口，姜沐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姜沐从口袋里掏手机，一时没有拿稳，手机摔了出去。 她转身要去捡手机，却发现有人比她先一步。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捡起了她的手机。 姜沐顺着手往上看，就看见了一张很久没有见过的脸。 杜昭昭伸手扶了扶额头，头疼。 人越害怕什么，越来什么。 杜昭昭尴尬的出声打招呼：“韩时衍，好久不见哈。” 韩时衍转头看她一眼：“好久不见。” 然后，他回过头，将手机递给姜沐。 姜沐没想到会这么巧，韩时衍会突然从后面来。 第142章 “恭喜你”“也恭喜你” 她脑子里有点乱，想着是要装作没事人的和韩时衍打招呼呢，还是要把手机夺过来就狂奔，或者为她出现在这里编个像样的理由。 怎么想都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儿。 要不然直接跑吧？ 韩时衍又跑不过她，反正他也要出国留学了。 丢脸也只是这一瞬间而已。 所有的想法在心里汇集糅杂，最后，姜沐只是把手机接了过来：“有……有点巧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姜沐说完，又觉得这话该是韩时衍说才对。 毕竟韩时衍住在这里的。 杜昭昭不忍直视的转过眼。 韩时衍点了点头：“嗯。” 想逃跑的念头又一次冒了出来。 还没等她实施行动，就听见韩时衍说：“很久没见了，我请你们吃饭吧，不过我要把东西先拿回去，你们等我一下。” 姜沐这才注意到韩时衍的另一只手拖着一个那种家用的买菜推车。 唐雯有时候出去买东西也会用。 杜昭昭连忙应道：“好呀，我们等你！” 韩时衍动作极轻的点了下头。 他看了姜沐一眼，转身走了两步，又突然回过头来：“你们等我，我很快就下来。” 虽然他说的是“你们”，但他的目光看着的却是姜沐。 杜昭昭见姜沐没有反应，不动声色的伸手从后面戳了戳姜沐的背。 姜沐点了下头：“哦。” 韩时衍像是终于放心了一般，转身走了。 姜沐蹲下来，从花坛里捡了个小树枝在地上画圈。 杜昭昭在她旁边蹲下来：“我怎么感觉韩时衍没以前好看了？” 姜沐瞥她一眼：“哪儿有？” 她小声嘟囔：“分明是比以前更好看了。” 后面这句杜昭昭虽然没听清，但她听清了前面的那三个字啊。 杜昭昭笑她：“还不让人说他不好看啊？” 姜沐低头继续画圈：“你说……” 杜昭昭：“说什么？” 姜沐又摇了摇头，不说了。 她以为再和韩时衍见面，两人可能会剑拔弩张，最后不是吵架就是打架收场吧。 但没想到，等到真正见了面，却是风平浪静。 仿佛以前的事都没有发生过，只是老同学见面一样。 大概，只有她自已把这些事当成了不得了的大事。 并且还为此赌气复读了一年。 姜沐顿时觉得索然无味，站起身来：“我不想去吃饭了，我们走吧。” “都可以。”杜昭昭见姜沐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自然是随她的心意。 两人刚要走，韩时衍就跑了过来。 他似乎跑得很急，到跟前的时候还有些喘，额头上有汗珠。 韩时衍体质不太好，也不太爱运动的样子，以前上体育课，跑两步就喘，没想到还是这样。 姜沐打量他片刻，说：“你都不锻炼的吗？” 韩时衍愣了一下：“有点忙。” 姜沐意识到自已这个问题有点不合时宜，就没吭声了。 * 饭馆是韩时衍选的。 韩时衍把菜单推给姜沐：“这家的狮子头不错。” 姜沐：“哦。” 韩时衍问：“点一个？” 姜沐：“都可以。” 服务员过来的时候，韩时衍说：“饮料就要橘子汽水。” 姜沐：“我喝水就可以了。” 气氛有点僵滞。 杜昭昭有点受不了这样的气氛，就缩到角落里，等到上菜了就闷头吃。 等到吃得差不多的时候，韩时衍突然说：“恭喜你，考上了z大。” 姜沐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问：“听谁说的？” “看到你朋友圈了。”韩时衍见姜沐的杯子里没水了，给她倒了杯水。 原来他看到了啊。 姜沐抬头看向韩时衍。 韩时衍的神情平静，抬眼和她对视，眼里带着事过境迁的坦然。 那年毕业那天晚上，她揍了他一顿的事，他仿佛早就已经忘记了。 只有她一直在耿耿于怀。 姜沐低低的笑了一声，垂着眼看着桌面，视线逐渐模糊起来：“也恭喜你，要出国留学了。” 韩时衍从善如流：“谢谢。” 姜沐勉强笑了笑：“也谢谢你。” 那时候恣意任性的少女，如今也学会了心平气和客客气气。 “我去趟洗手间。”姜沐起身的时候也没有抬头，飞快的转身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她一直低着头，走得急匆匆的，路上不小心撞到了人。 “怎么走路的？”被撞的人有些生气。 姜沐抬头，微微颔首：“对不起。” 被撞到的是个中年大妈，见姜沐眼眶红红的，反而问她：“怎么了，你没事吧？” 姜沐摇头，低着头进了洗手间。 拧开水龙头，水花四溅，姜沐伸手捧着水不住的往脸上扑。 还好她今天因为偷懒，出门的时候没有擦防晒霜，她的防晒霜又不防水，不然该多难看啊。 姜沐伸手抹去脸上的水，抬头看着镜子里眼眶红红的自已。 她其实没哭啊，只是忍不住有点泛酸而已。 心里酸，眼睛酸，鼻子也酸。 韩时衍所有的行为，都在透露着三个字：过去了。 都过去了，所以也不必再提起了。 都过去了，所以彼此之间也能和解了。 都过去了，所以不计较了。 都过去了，以后各自在不同的地方过没有彼此的崭新生活。 全都，过去了。 想着想着，姜沐觉得心底又开始泛酸。 她连忙拧开水龙头，捧着水洗脸。 * 杜昭昭左等右等也不见姜沐回来。 对面的韩时衍没吃东西了，也不说话。 杜昭昭也觉得很尴尬。 她只希望姜沐早点回来。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姜沐给她发的微信消息：“我妈给我打电话有点急事，我先回去了。” 杜昭昭看完皱了皱眉，抬头看对面的韩时衍，发现他也在看手机。 杜昭昭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姜沐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我和韩时衍也说过了。” 她抬眼，见韩时衍还盯着手机没抬头，试探性的说道：“韩时衍，小沐说她有急事先走了。” “嗯。”韩时衍还是在看手机，也不知道手机上有什么。 “那我也走了，今天谢谢你请我们吃饭。”杜昭昭站起身来说道。 韩时衍终于收了手机，抬头：“我送你出去。” 杜昭昭摆手：“不用了。” 第143章 一个小时车程的距离 姜沐之前去洗手间的时候，什么东西都没有带，杜昭昭还要帮她收东西。 杜昭昭收东西的时候，韩时衍叫来服务员买了单。 虽然杜昭昭说了不用他送，但韩时衍还是在一旁等她。 倒是很有绅士风度。 杜昭昭收完了东西，和韩时衍一起往外走的时候，她问韩时衍：“你知道小沐为什么要复读吗？” 韩时衍一直没有说话。 杜昭昭不由得转头看了他一眼。 韩时衍这才出声：“知道。” “那你……” 韩时衍打断了杜昭昭的话：“车来了。” 他替杜昭昭打开车门：“再见。” 分明是不想和她聊姜沐的事。 杜昭昭心里有数，也就不说了，坐进了车里：“再见。” * 姜沐大病了一场。 这场病来得毫无预兆，还住院了。 朋友同学挨个上医院看她。 鲜花水果堆了满屋。 住院了几天，感觉好了一些之后就出院了。 结果回到家里又病了。 这场病反反复复的，半个月之后，姜沐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才勉强好了一些。 病好了，也到了该去学校报到的时间了。 唐雯和姜荣峰送姜沐去帝都。 姜沐本来是不愿意的，但是她拗不过这夫妻俩。 新生开学有很多事，忙忙碌碌的。 她从小到大都是走读生，第一次住宿舍还觉得挺有意思的。 姜荣峰看了一下宿舍的情况，把姜沐拉到门外说：“闺女，我给你在外面租房子住吧？” “不要，房租太贵了，而且住学校方便。”姜沐之前就听杜昭昭说过，学校附近的房租，六七千起价，这还是比较差的。 要是想住好一点，一个月房租都得七八千近万了。 一年下来房租得十多万块。 姜沐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再说了，住学校是真的方便。 “那点钱算什么贵。”姜荣峰也不是财大气粗的人，只是肯为姜沐花钱而已。 姜沐拉着姜荣峰的手：“你要是心疼我，可以给我多点零花钱就行啦。” 说是多点零花钱，姜荣峰就直接塞给了她一张卡。 “多少钱？”姜沐拿起卡看了一下：“每个月要准时给我打钱哦。” 其他父母好像都是每个月打一次钱。 姜荣峰：“没多少，十万。” 姜沐顿了顿：“我怎么觉得有点多，这钱我一学期都够了吧？” 姜荣峰皱眉：“这么点钱就够了吗？” “不知道。”姜沐没有独自生活过，也不知道够不够。 姜荣峰：“反正不要省就是了，家里有钱。” 见有同学路过，姜沐把姜荣峰往旁边拉了拉：“爸，你小声点。” * 姜荣峰和唐雯在帝都待了一个星期才走。 也没让姜沐去送。 姜沐和杜昭昭虽然在一个学校，但也不是天天都能在一起，她得自已适应新室友。 因为天气太热，新生军训还延期了。 等到军训结束，姜沐整个人都晒掉了一层皮，还黑了不少。 姜沐还拍照给杜昭昭：“学姐，过几天你见到我不要被吓到，先提前给你预告一下。” 结果第二天，杜昭昭提着一大包护肤品来找姜沐了。 “这个是修复的，这个是美白的，还有这个得天天擦，早晚都得擦，还有这个……” 姜沐听了一会儿听得很茫然，就随手翻了本漫画来看。 杜昭昭将她手里的漫画抽走：“认真听！脸是很重要的东西知道吗？” 姜沐：“脸是很重要的东西，我知道了。” 杜昭昭只好写了标签，哪个先擦哪个后擦，哪个晚上擦，哪个白天擦。 弄完这些刚好有室友回来，见到杜昭昭有些惊讶的叫了一声：“学姐。” 杜昭昭转头，微笑：“你好。” 回过头对姜沐又是另一副面孔，严肃的问：“一定要擦知道吗？” 姜沐点头：“嗯，你待会儿不是有课吗，你快走吧。” 杜昭昭走后，室友凑过来问姜沐：“你和杜学姐是什么关系啊？” “朋友。”姜沐点头，问：“你怎么也认识她？” “播音系的名人啦，很厉害，长得也漂亮，听说有好几家公司已经在接洽了，想签她呢……”室友眼底都是崇拜的光芒。 姜沐没听杜昭昭说过这些，听得很认真。 当你比别人更努力的时候，你就有可能比别人更优秀。 当然也不排除那种十分有天分的人。 比如说韩嫣。 也有那种在一件事情上怎么努力都没用的人，比如说穆驰。 但穆驰西点是真的做得很好。 而她自已，普通人，需要拼命努力才能得到自已想要的。 * 帝都很大，人生地不熟。 不像静城那样，姜沐想去哪儿都能找到地方。 周末的时候，姜沐坐公交去了趟b大。 中间要转一趟公交，在路上的时间接近两个小时。 回来的时候，姜沐打了车，打车只需要一个小时。 在这偌大的帝都，车程一两个小时都算近的。 只是一个小时车程的距离而已。 * 在路上花的时间有些长，回学校的时候已经是晚饭时间了。 杜昭昭约她吃晚饭。 吃饭的时候，杜昭昭问她：“白天去哪儿了？” 姜沐没说实话：“出去逛了逛。” “你一个人去哪里逛？”杜昭昭有一双火眼金睛，姜沐说没说实话她都能看出来。 姜沐只好无奈的说了实话：“我去了b大。” 杜昭昭一愣，没事人似的转移话题：“q大要不要去？刚好可以去找夏明洋蹭饭。” 姜沐笑：“都可以呀。” * 杜昭昭是播音系的名人，一有空就和姜沐在一起。 这也导致认识杜昭昭的人，都认识了姜沐。 就开始有男生托姜沐给杜昭昭送礼。 第一次姜沐问过杜昭昭意见之后，杜昭昭说一心只想搞学习，姜沐就再也不帮她带东西了。 再有人托姜沐给杜昭昭送东西的时候，姜沐一个眼风扫过去：“同学，请问你是帮我追女人吗？什么东西都要我去帮你送？还是说我看起来很闲，那行，你帮我把这个城堡画了，我就帮你送。” 姜沐这时候已经在学三维动画，老师布置的作业是画城堡。 那人看看她的电脑，又看看姜沐，摸了摸鼻子：“对不起，打扰了。” 然后就灰溜溜的走了。 第144章 开不完的会，画不完的稿子 但有时候也难免会遇到真傻子，非要帮她画。 比如那个新闻系的井星淳。 画得难看死了，还没点逼数的隔三岔五的来找她。 最开始是要托她给杜昭昭送东西。 到了后面，他东西也不送了，非要帮姜沐画东西。 姜沐烦死他了，他就去蹭姜沐的课，到后面还真学会了画小猫小狗的，还拿来问她，他画得好不好。 时间在忙碌中过得飞快。 杜昭昭大姜沐一届，已经开始实习了。 工作的地方比较远，她就在外面租房子。 两人一个月也很难聚一次，到了期末杜昭昭回学校，才有空和姜沐聚一聚。 杜昭昭工作忙，觉得很累，姜沐原本说去外面吃大餐的，杜昭昭也不想去。 两人索性去吃了食堂。 “工作的时候天天吃外卖，现在觉得食堂的饭菜也挺好吃的。”杜昭昭一边吃一边感慨。 姜沐“啧啧”两声，说：“你也太惨了吧。” 杜昭昭哼了一声：“等你工作了就知道了，你等着。” 两个人互相放了几句狠话，杜昭昭就开始给姜沐吐槽同事。 说到后面，杜昭昭就提到井星淳。 “那个井星淳，还在追你吗？” “啊？”姜沐手里的鸡腿都差点掉了：“你说什么？” 杜昭昭翻了个白眼，姜沐连忙伸手挡住她的脸，一本正经的说：“你可是系花，系花是不可以翻白眼的。” 杜昭昭拍开她的手，凑近了一点问她：“井星淳在追你啊，你不会看不出来吧？” 姜沐面无表情的摇头：“看不出来。” 说曹操曹操就到。 井星淳不知道从哪里蹿了出来，往姜沐身旁一坐，就笑嘻嘻的和杜昭昭说话：“大美女好久不见啊！” 杜昭昭微笑：“呵呵。” 井星淳说完转头看姜沐：“你最近忙什么，怎么都不回我微信啊。” “我忙什么关你什么事？我不想回微信就不回，你怎么着？”姜沐没好气的转头看他。 她是真没看出来井星淳在追她，她只觉得井星淳烦。 井星淳往后缩了缩，做出一个害怕的姿势：“你吃枪药了？” 杜昭昭笑：“我和小沐好久没见了，想聊点小姐妹之间的事。” 潜台词就是，让他走别在这里碍事。 看得出来姜沐是真的对井星淳没意思，不然这两人早就擦出火花了。 井星淳也是知趣的人，闻言点点头，偏头对姜沐说：“我走了？” 姜沐头也不抬的说：“快点滚。” 井星淳故作冷漠的哼了一声：“以前还甜甜的叫人家井学长，现在就让人家快点滚，女人真是容易变心……” 姜沐懒得听他废话，举起拳头作势要揍他。 井星淳转身就溜。 “你平常和井星淳就是这样相处的？”杜昭昭算是开了眼界。 随即又故意损姜沐：“井星淳也是真的受得了你，追他的女生也是大把的，偏偏眼瘸看上了你。” 姜沐想了想：“我真没感觉出来他在追我。” “长了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好吧？而且井星淳就大一的时候交了两个女朋友，认识你之后就一直在你身边转来转去，也没交女朋友，你觉得呢？” 杜昭昭一脸高深莫测的看着姜沐。 姜沐抿了抿唇：“我又不喜欢他。” 杜昭昭看着姜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姜沐上大学之后就没有再去剪短发，主要是难得去剪，嫌麻烦。 五官也逐渐长开了，她的脸上已经看不见高中时代的飞扬恣意，这几年也没有再长高，往人群里一站，就是甜甜的小学妹。 但认识她的人都知道，这个小学妹其实一点都不甜，还有点呛口。 尤其是她曾经帮着打跑过骚扰学姐的流-氓，还在武术班代过课…… 专业成绩优异，身手了得，从小在富贵家庭里长大养出的自信和气质都逐渐显现出来，性格上有棱有角。 这样的女生，其实是很讨人喜欢的。 但没人敢轻易出手，再加上姜沐身边已经有一个井星淳，就更没人轻易出手了。 可这都大三了，井星淳也没拿下姜沐。 “再有一年，大学就都要毕业了，毕业之后可就更难交男朋友了。”杜昭昭感慨道。 姜沐毫不留情的嘲笑杜昭昭：“说得你好像交过男朋友似的？” “……”杜昭昭胸口中了一剑，很受伤。 她伸手将姜沐餐盘里的鸡腿抢了过来，抚慰自已受伤的心。 姜沐扯了扯嘴角：“那是我吃过的！” 杜昭昭恶狠狠的咬了一口：“老子不介意！” 姜沐摆摆手：“……行吧。” 怕了怕了。 * 二十三岁这一年，姜沐大学毕业，进了一家游戏公司做原画师，遭遇了社会的毒打。 朝九晚五？ 不存在的。 不是在加班，就是在加班的路上。 开不完的会，画不完的稿子。 打回来，修改，推翻，再重来。 下班乘地铁的时候，都能睡着。 有时候清醒过来发现还有一站就到家，有时候清醒过来发现坐过了站。 还能怎么样？ 坐回去呗。 回家躺到床上就睡。 第二天早上起床，再和上班族一起挤地铁。 哦，有时候不一定挤得进去。 姜沐最开始都不会挤地铁，后来有经验之后，就会挤地铁了。 姜荣峰知道姜沐每天上下班都要挤地铁之后，十分心疼：“爸爸给你买辆车吧？” 彼时姜沐刚从地铁站出来，脚步轻快的往家走：“会堵车。” 早高峰晚高峰，简直堵死人。 坐地铁不堵车，就是挤得要命，但她觉得坐地铁也比开车好。 电话那头的姜荣峰隐约听见脚步声，问道：“在走路？” 姜沐应了一声：“嗯。” 姜荣峰皱眉，说道：“这都十一点了，你怎么还在路上。” 姜沐拢了拢领口，说：“刚下班，坐地铁坐了一个小时。” 回应她的是一阵沉默。 姜沐的脚步慢了下来。 有些后悔说自已才下班回来，姜荣峰那么疼她，一定是心疼了。 “爸，只是偶尔一次加班到这么晚而已，平时都是准时下班的。”其实她这个月有一大半的时间都是这个点回家。 姜荣峰哪里不知道姜沐是故意哄他的。 第145章 记得当时年纪小 上个星期有几天晚上七八点给她打电话都没接，还不是因为在加班。 姜荣峰在沉默了好一阵之后，说道：“闺女，要不然你回静城吧？” 在长大之后，许多事不说明白也能领会得到。 姜荣峰是静城的地头蛇，人脉广，到时候他可以给姜沐安排轻松的工作，就不用这么辛苦。 姜沐假装没有听懂，故作轻松的说道：“当然得回啊，过年我就回来，别太想我呀。” 姜沐在累极的时候也在想，回静城吧，就这样安逸的过一生也挺好的。 可是，当方案通过的时候，她又觉得，帝都也挺好的。 不过是累一点而已。 谁过得不辛苦呢？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辛苦才是人生的常态。 * 三个月后，姜沐转正。 转正工资五位数。 除了工资高点，该加班还是得加班。 临近过年的时候，更忙了。 姜沐早上起床的时候，站在镜子里仔细端详自已的脸。 眼圈重，面色也不太好看。 回家可怎么得了？姜馆长不得心疼坏了，到时候直接把她扣在家里不让她回帝都？ 周末的时候，姜沐约了杜昭昭一起去做美容。 做完美容付钱的时候，杜昭昭十分阔绰的拿出卡来：“刷我的。” 姜沐偏头看她，她朝姜沐眨眼睛：“我最近接了一档不错的节目，有很多钱。” 姜沐也就没和她抢。 杜昭昭的收入很可观，比姜沐多多了。 姜沐觉得自已简直就是廉价劳动力，又辛苦工资又一般。 在帝都这种地方，一字打头的五位数工资，真的不怎么样。 房租一个月几千，买买日常用品，衣服什么的，最后真的剩不了多少。 出美容院的时候，姜沐不住的叹息：“早知道我也去学播音主持算了，工资好高啊。” 杜昭昭还在上学的时候，就在外面有商业活动，她上大学几乎没花过家里的钱。 “你缺我这点钱？”杜昭昭笑着看她：“我要是有个富豪爸爸，我就天天待在家里坐吃等死。” 姜沐佯装生气的打她。 杜昭昭险险躲开了。 * 过年的时候，姜沐回了静城。 杜昭昭过年有工作安排，回不去。 姜沐就和夏明洋他们一起回。 三中的那些在帝都读大学的老同学，毕业基本上都留在了帝都，也都还有联系。 过年大家也会在群里吆喝一声，然后一起回静城。 姜沐回家的时候，是年三十的前一天。 机场到处都是人。 到了静城下飞机的时候，人山人海，挤了好一过会儿才挤出去。 姜荣峰和唐雯一起来接她，在姜沐上飞机的时候，他们就开车来了机场。 机场的人太多了，姜沐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他们。 唐雯见到她第一面就说：“又瘦了。” 姜荣峰站在一旁，转头看向旁边，还伸手抹了把脸。 姜沐失笑：“瘦了好看，我现在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唐雯摸摸她的头，似是有许多话要说，最后也只是笑了笑。 姜沐歪头朝姜荣峰叫了一声：“爸？” “诶。”姜荣峰转过头来，眼眶红红的。 姜沐走过去，伸手给了姜荣峰一个拥抱，然后放开了手说：“我好饿啊，咱们快回家吧。” * 回到家里，姜沐去洗澡换衣服，出来的时候，桌子上已经摆了一大桌菜。 唐雯指着其中一盘红烧狮子头：“这是你爸特意为你学的。” 半辈子都不会做菜的姜馆长摸了摸的头，有些不好意思。 “谢谢爸。”姜沐笑眯眯的说完，就餐桌前坐了下来。 最开始一切都正常。 直到，姜荣峰状似不经意的问了一句：“北方男孩子都蛮高的哦？” “嗯，是啊。”姜沐点头，这一点她深有体会。 作为一个净身高一米六，穿上鞋一米六二的人，站在人群里真的就像个小朋友。 然后，姜荣峰又说：“那……你喜欢个子高的吗？” 姜沐已经是遭遇过社会毒打的人了，一下子就明白了姜荣峰话里的意思。 他这是在试探她有没有男朋友呢。 姜沐有些哭笑不得。 但也还是点了点头：“还行吧，个子高长得帅谁都喜欢，但也不是非要个子高高的那种才能做男朋友，看缘份吧。” “哦。”姜荣峰讪讪的应了一声，姜沐说的话并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姜沐见他这样，忍不住想笑：“爸，你有话就直说吧，我一定如实回答。” 被戳穿了心里真实的想法，姜荣峰一张老脸有点挂不住。 唐雯横了姜荣峰一眼，转头看向姜沐：“小沐，我帮你爸问，你交男朋友了没？” 别看姜荣峰平时是个儒雅的老头儿，可是在姜沐面前，就是个矫情的老父亲。 姜沐摇头：“没。” 姜荣峰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有些紧张：“咋还不交男朋友呢？我们小区里那个以前那个胖胖的小子，和你一样大的，前几天就把女朋友带回来了。” 姜沐：“沉迷工作，不想谈恋爱。” 说起工作，姜荣峰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你那个工作……” 唐雯知道他要说什么，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吃你的饭！” 姜荣峰低低的“哎哟”了一声，不说话了。 姜沐知道，姜荣峰对她的工作有意见。 她还知道，姜荣峰的想法很简单，他只是不想让她这么辛苦而已。 * 过年就是七大姑八大姨凑在一起吃吃喝喝，聊东聊西。 姜沐也是长大之后，才意识到这些七大姑八大姨的可怕之处的。 她趁着她们还没开口找她问什么，就带着几个表弟表妹去了自已房间里玩。 姜沐的房间里有很多小说漫画，还有各种手办小玩具这类的。 表弟表妹们都知道，姜沐身手不错，所以她在一众表弟表妹心中，还是有些威慑力。 他们也不敢随便乱动，想要看什么的时候，在经过了姜沐的同意之后才去拿。 姜沐就坐在一旁玩手机，看看同事群，看看同学群，然后百无聊赖的拿了一本漫画书来看。 旁边有个十多岁的小表妹，掏了一本自已带的书，一边看还一边小声的念。 姜沐觉得有点好玩，就凑近了一点，想听听她在念什么。 姜沐凑过去的时候，正好听见她在念： 记得当时年纪小 我爱谈天你爱笑 有一回并肩坐在桃树下 风在林梢鸟在叫 我们不知怎样睡着了 梦里花落知多少…… 姜沐听得出神。 小表妹转过头，见姜沐在旁边听，有些害羞的说：“我刚才念的这个是卢冀野先生写的歌词，表姐你听过吗？” 姜沐回神，有些仓惶的点头：“很早的时候听过。” 随即，又说：“你继续吧。” 第146章 和别人不一样 姜沐说完，起身走到了窗前，打开了窗户透气。 她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也和她一样，越长大越矫情脆弱。 不过是听到几句话，就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小表弟在身后嚷嚷：“姐姐，好冷啊，快关上。” 姜沐闻言便笑了：“我不关，你求求我。” 小表弟才四岁，正是好玩的时候。 他听了姜沐的话，果然跑过来求她。 他抱着姜沐的腿：“沐姐姐，求求你啦，好冷哟。” “好了好了，我关了。”姜沐弯腰将表弟抱了起来，关掉了窗户。 小表弟好动，等姜沐关好了窗户，三两下就从她身上滑了下来。 “我出去买点东西，你看着弟弟妹妹。”姜沐和最大的表妹叮嘱了几句就出去了。 她想出去走走。 * 经过客厅的时候，唐雯问她：“小沐，你去哪儿？” “出去买点东西。”姜沐已经走到了门口，一边说一边换。 唐雯起身拿了围巾和帽子过来：“戴上，外面可冷了，路上小心一点，早点回来。” “嗯。”姜沐低头，任由唐雯给她戴帽子系围巾。 * 姜沐出门，就拿出手机在有穆驰和杜昭昭的三人群里发微信消息。 “大家过年好啊，你们在干什么。” 可惜的是，杜昭昭和穆驰都很忙，都没立即回复。 姜沐不死心的发了两个红包，也还是没有人出来。 大家都很忙呢。 姜沐只好把手机收了起来。 她在外面走着走着，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三中。 三中还是和以前一样。 过年学校放了假，冷冷清清的没有人。 学校门口的奶茶店也没有开，姜沐原本想买杯热奶茶。 姜沐进了学校里面去看了看，再出来的时候，校门拐角处看见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背影。 高高瘦瘦的，十分挺拔。 姜沐愣了一下，不由自主的跟了上去。 男生一边接电话一边往前走，步子有些快。 姜沐和他的距离有些远，姜沐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她加快了脚步跟了上去。 那个男生一直在接电话。 姜沐就一直不远不近的跟在他身后。 直到跟了他三条街之后，他突然回过头来。 姜沐察觉到他要回头的时候，有些紧张的攥紧了手。 可是，当那个人回过头来，姜沐却发现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是一张完全陌生的少年的脸。 她今年已经二十三岁了。 那个人比她大两岁，他今年是二十五岁。 二十五岁已经是大人了吧，二十五岁的男人应该是什么样子呢？ 姜沐想起公司里那些二十四五岁的男同事。 大多戴着眼镜，穿着暗色的衣服，坐在电脑前，面色疲惫，神情憔悴。 为了生活而奔波劳碌。 他会和他们一样吗？ 应该不会的，姜沐想。 因为他从前就和别人不一样。 哪怕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校服，在他穿来，也与普通人有区别。 就连姜荣峰第一次见他，都说像他这样的人，以后是会成会社会精英的。 他不会像她这样，一头扎进人海里便被淹没掉，庸庸碌碌的生活。 这几年，姜沐其实很少想起他这个人。 而她身边唯一认识他的人，也只有杜昭昭。 杜昭昭那样聪明，她不会在姜沐面前提他的名字。 杜昭昭不说，就更不会有人和她说起他。 仿佛她的世界从来没有这个人的存在一样。 姜沐在路边坐了下来。 冬日的室外冰冷刺骨，姜沐一坐下就冷得嘶了一声。 她拿出手机打开了微信，发现三人群里还是没有发消息。 她犹豫了一下，点开了通讯录。 通讯录的右边有字母排序，她目光下移，轻轻点了一下字母“y”。 通讯录一下子跳到了昵称首字拼音“y”开头的联系人。 排在第一个的就是一个昵称叫“y”的人。 * 时间过去太久了，姜沐也不太记得自已为什么一直没有删掉韩时衍的微信。 她也记不太清当年在想些什么了。 他的头像也没有换，依然是一张夕阳风景图。 姜沐点开头像，进了他的朋友圈。 他本来就很少发朋友圈，最后一条朋友圈还是五年前发的。 姜沐大学四年已经毕业，之前还复读了一年，正好是五年。 他是高三结束就没发过朋友圈了吧。 是弃号了么？ 姜沐觉得手有些冷，就把手机重新塞回了口袋里。 人总是会被突然涌上来的情绪和回忆打得措手不及。 姜沐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台公用电话亭上。 现在公用电话基本都已经停用了，但姜沐记得，由于是靠近学校，三中门口的那台公用电话一直是可以用的。 姜沐倏的站起身来，往三中门口跑。 她一鼓作气的跑到三中门口，冲进了电话亭。 这个电话亭是那种老式的，还可以投币。 姜沐掏遍了全身的口袋，终于摸出了一枚一块钱的硬币。 这枚硬币还是之前小表弟偷偷塞给她，让她帮忙藏着，说是要拿出去买玻璃弹珠的。 只能回头给他买一袋玻璃弹珠了。 * 姜沐没给自已迟疑的机会。 快速的投币，输入了一串熟悉的号码。 握着电话等待接通的时候，姜沐度秒如年。 直到电话里响起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电视剧女主鼓起勇气拔一个号码的时候，电话通常都会被接通，然后女主就会在号码的主人“喂”一声过后挂了电话，然后失声痛哭。 既虐心又悲伤。 姜沐没有时间悲伤也没有时间虐心，因为公司的主任给她打电话了。 “小姜啊，过完年能提前过来加两天班吗？加班工资肯定是有的……” 主任虽然说得客气，给了姜沐拒绝的余地，但这种事能拒绝吗？ 姜沐“嗯”了一声：“好。” 主任的语气更温和了：“机票钱给你报销。” * 年初四，姜沐就收拾行李返回了帝都。 唐雯和姜荣峰两个人轮翻给姜沐的行李箱里塞吃的。 幸好姜沐回来的时候只带了一套衣服，不然她的衣服就带不走了。 过安检的时候，姜沐回头，就看见唐雯和姜荣峰一直在往她这边看。 第147章 我不干了，傻-逼 姜沐回帝都之后，就一直很忙。 一直忙到了三月份。 到了三月末，春上寒梢，她从家里带了个小毯子到公司。 公司里一大部分人都感冒了，而姜沐因为这个小毯子得以保全了健康。 办公室里充斥着“999感冒灵”冲剂的味道。 姜沐起身去接开水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显示有新微信消息。 姜沐打开微信，就发现是穆驰给她发了个红包。 “怎么突然给我发红包？”姜沐消息发了出去，但手上还是很诚实的把红包领了。 穆驰那头显示正在输入。 姜沐接了水，握着水杯靠在一旁的墙上，等着穆驰回消息。 穆驰回了一句：“小沐，生日快乐。” 今天竟然是她的生日！！！ 姜沐过年回来之后太忙了，连生日都忘记了！ 就在这时，杜昭昭也给她发了微信：“晚上我过来找你，时间腾出来，不要加班！请你吃大餐。” 姜沐给穆驰回了一个“哭”的表情：“我都忘记今天过生日了，我太苦了。” 穆驰这次直接给她转账。 姜沐有点想笑，现在大家都长大了，穆驰还是这么实在。 姜沐仔细一看，看清了转账金额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没直接领钱，问他：“你最近是去抢了银行吗？听姐一句，这种犯法的事可不能干。” 穆驰回一个打人的表情：“参加了一个比赛，拿了奖金。” 姜沐问：“奖金多少？” 穆驰：“折合rmb是五万。” 姜沐笑了一声，回：“才五万就给我转了6666！” 穆驰：“你本命年，让你顺一点。” 姜沐：“……我不信这个。” * 经穆驰这么一提醒，姜沐有些感叹，她竟然都二十四岁了。 不过，她才不信什么本命年不顺什么的。 可是到了晚上的时候，她就不得不信了。 老板这个月初去国外进修了，总部调了一个新的老板过来，一个月相处下来，无功无过的样子。 一年忙到头，过生日这天不想亏待自已。 再加上杜昭昭说了让她把晚上的时间腾出来，到正常下班时间，她就去找老板说今天有事不加班。 老板是个中年大叔，看起来和和气气的。 老板问她：“今天不加班？晚上是有约会吗？” “没有，就是有点私事要处理。”当然不能是要约会所以才不加班。 老板站起身来，笑眯眯走到姜沐面前，伸手拍她的肩膀：“那你去吧。” 姜沐瞥了一眼他还搭在自已肩上的手：“谢谢老板。” 老板并没有立即松手，而是轻轻的捏了下她的肩，又靠近了几分，意味深长的说：“有时间，我们也出去吃个饭，好好探讨一下业务上的事情……” 业务？ 她一个原画师要探讨什么业务？ 姜沐一个手刀重重的砍在那条搭在她肩膀的手臂上，冷笑道：“有什么新任务，上面会直接下通知，老板不用这么费心。” 姜沐是个练家子，自然知道怎么能让人痛，又不让人受伤。 老板疼得得脸色都变了：“不识好歹。” 姜沐这两个月一直加班，今天又是生日，偏偏这个神经病老板还要惹她。 姜沐想到他刚才还捏自已的肩膀就觉得恶心，火气一上来，决定不忍了：“我不干了，你他-妈自已找人去吧，傻-逼！” 姜沐他们公司现在很缺人，所以才一直加班。 这是姜沐毕业之后的第一份工作，虽然觉得很累很辛苦，但她也一直很配合的加班。 导师前段时间还联系了她，说有一个很大的项目还缺人手，那个项目有大师指导，完成之后还能涨身价。 姜沐十分心动，但却因为对自已的第一份工作有感情，就婉拒了。 神经病老板大概没被人这样骂过，气得脸红脖子粗：“不干了？很有骨气啊，我可以在业内封-杀你，让你找不到工作！” “我等着。”姜沐一脸嘲讽的看着他：“一定要封-杀我，要是封-杀不了我，你多没面子啊。” 姜沐出了办公室，就气冲冲的往自已的位置上走。 到了自已的位置，就开始收东西。 旁边的同事关心的问她：“姜沐，怎么了？” 姜沐头也不抬的说：“不干了。” “啊？”同事有些惊讶。 姜沐伸手拍拍她的肩膀：“加油。” * 姜沐抱着东西进电梯的时候，杜昭昭的电话打了过来。 电梯里没有信号。 姜沐出了电梯才接电话。 杜昭昭问她：“请好假没？” 姜沐：“放长假了。” 杜昭昭：“你补休年假？” 姜沐：“把老板炒了。” 杜昭昭沉默半天：“牛逼！你还在公司吗？我已经出来了，我今天开车了，过来接你吧。” “好。” * 姜沐在蹲在大楼的门口等姜沐过来。 毕竟是工作了一年的地方，还是有些伤感的。 她不怕辛苦，也不怕累，但如果老板是个傻-逼天天心塞就没办法继续干下去了。 没过多久，杜昭昭就来了。 她降下车窗叫姜沐：“小沐！” 姜沐抱着东西过去，把东西丢在后面，人坐到前面的副驾驶位置上。 杜昭昭见她一脸丧气不太开心的样子，问她：“为什么突然就不干了。” 姜沐冷哼一声：“傻-逼老板想泡我。” 杜昭昭有点兴奋：“我记得你们老板很帅的。” 姜沐摇头：“那是前老板，月初的时候就出国进修去了，换了个中年大叔过来，就是现在这个傻-逼。” 杜昭昭听得直皱眉，问：“揍他没？” 姜沐一脸无所谓的语气：“没，他还说要封-杀我。” “多大能耐啊，还封-杀你？”杜昭昭听得直发笑。 姜沐摇摇头，不想提这些烦心的事。 杜昭昭转头看她一眼：“不提这些事了，今天你生日嘛，要开开心心的，我先送你回家换身衣服化个妆，然后我们出去吃饭，再好好放松一下，怎么样？” 姜沐：“好。” * 到姜沐家楼下，杜昭昭打开后排的车门，从里面拿出一个袋子递给姜沐。 姜沐看了看袋子：“什么东西？” 杜昭昭微笑：“打开看看。” 第148章 浅褐色的眸子 姜沐打开一看，发现是一条红得跟血似的裙子。 杜昭昭说：“本命年要穿红的。” 姜沐原本不信这个邪，想到今天的事，点点头：“有道理。” * 姜沐换上杜昭昭给她的大红裙子，又化了个漂亮的妆，就和杜昭昭一起出门了。 餐厅是杜昭昭提前订的，看起来很高级。 点菜的时候，姜沐偷偷问她：“这里看起来很贵。” 杜昭昭坐得十分端庄，用眼尾扫了姜沐一眼，十分高冷的说：“贵又怎么样，我们又不是吃不起。” 姜沐差点没崩住笑出声来。 她忍着笑说：“可以，但没必要。” 杜昭昭横了她一眼。 * 吃过饭，两人去了一家会所。 姜沐看着会所的门牌，有些呆滞的说道：“昭昭啊，我怀疑你背着我做了别人的……” 杜昭昭伸手拧她的耳朵：“姜沐同学，我说你这个想法很不好，怎么跟那些臭男人一样，觉得女人有钱都是靠不光明的手段得来的，我一个月工资在这里消费一次还是够的。” 杜昭昭现在的工资是姜沐的好几倍。 “姐姐我错了……痛……”姜沐护住自已的耳朵。 “走了。”杜昭昭松手，揽着姜沐往里面走。 姜沐一边走一边说：“我真的觉得有点奢侈。” 杜昭昭有些无语：“你怎么着也是有钱人家的小孩……” 姜沐：“奢侈不是好品质。” 杜昭昭不和她废话，直接拉着她进去。 * 这家会所姜沐以前是听过的，因为私密性极好，所以来这里的基本都是公众人物，例如明星名人一类的。 服务和设施都是一极棒。 两人喝酒喝到一半的时候，姜沐已经半醉了。 杜昭昭担心自已待会儿带着喝醉的姜沐不好买单，就叫了服务生过来决定提前买单。 服务生很快就过来了：“小姐，有位姓楚的先生已经替你买单了。” “姓楚的？”杜昭昭一脸茫然。 姜沐虽然已经半醉，但脑子清醒，她凑过来问服务生：“姓楚的先生？男的？” 服务生十分有职业素养，面带微微恭恭敬敬：“是。” “嘿嘿。”姜沐伸手戳了戳杜昭昭：“你背着我偷偷交了男朋友了是不是。” “没有，我不认识姓楚的男人。”杜昭昭摇头。 姜沐愣了一下：“真的？” 杜昭昭十分诚恳的点头。 “那我们去看看不就知道是谁了么？”酒劲上头，姜沐就十分莽撞。 她问服务生：“那位姓楚的先生还在这儿吗？” 服务生应道：“在的。” “哪个包厢？我们过去找他。”姜沐又问道。 服务生微笑：“我可以带你们过去的，姓楚的先生交待过，你们如果想过去找他们，就让我带你们过去。” 姜沐转头和杜昭昭面面相觑。 ＊ 服务生事着姜沐和杜昭昭到了一间包厢门口。 “楚先生就在里面。”服务生回头和她们说了这么一句，就伸手去敲门。 得到里面的回应，服务生推开门：“楚先生，那两位小姐过来了。” 姜沐听见一道带笑的男声：“让她们进来。” 杜昭昭还在狐疑，姜沐拉着杜昭昭就进去了。 包厢里有四五个男人，个个衣着考究，见她们进来，都十分善意的朝她们笑。 姜沐问：“哪位是楚先生？” “是我。”带着金丝边框眼镜的文雅男人坐在主位上，神色温和。 他站起身来：“过来坐。” 姜沐笑了一下，小声和杜昭昭耳语：“认识吗？” “好像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杜昭昭去皱了皱眉，朝楚先生走了过去。 她走到楚先跟前，说：“楚先生替我买了单？” 楚先生笑着点头。 姜沐站着有点头晕，也过去找了个位置坐下。 其余几个男人有些好奇的打量她，但看得出来都没有恶意。 姜沐和他们面面相觑，离她最近的男人大概是闻到了她身上的酒闻，微微偏头问她：“要喝水吗？” 姜沐摇头：“谢谢，不需要。” 也没搞清楚这些人什么来头，不敢随便喝东西。 这时，她听见身后传来杜昭昭的惊呼声：“你是那个愈西哥哥！！” 姜沐回过头去，就看见杜昭昭一副惊喜的模样。 哦，是认识的人啊。 不过愈西哥哥是什么鬼？ 这时，包厢门再一次被打开。 “抱歉，路上有点堵车。”略显清冷的男声传来，语速不急不缓，隐约透着几分成熟男人的沉稳。 原本想开口要杯水的姜沐，听到这声音猛的一怔。 她整个人僵在那里，没敢抬头。 身后和那个楚先生说话的杜昭昭也安静了下来。 房间里突然安静了下来，显得诡异而突兀。 也不知道是谁出声说了句：“韩教授，回国之后想约你出来聚一聚，那可是难于上青天啊。” 那个楚先生显然与这个韩教授更加亲近一些，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时衍，知道你回国这段时间一直很忙，但也要劳逸结合，没事多出来聚一聚。” 姜沐攥紧了双手，动都不敢动一下。 杜昭昭坐到她身旁，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小沐，是韩时衍。” 姜沐不敢看，可她却看见了。 韩时衍五年前出国之后，也不与三中的老同学联系，也从来不在同学群里出现。 可以说是杳无音讯。 姜沐不是没想过重逢的这一天。 但却没有想到，会这么突然。 楚愈西见韩时衍的目光落在姜沐那边，便出声解释道：“我在国内的时候邻居家的小妹妹，另一个是她朋友，你不介意吧？” 韩时衍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地出声：“不介意。” “先过来坐。” 感觉到韩时衍大概是坐了下来，姜沐才缓缓地抬起头来。 可是，她一抬头，就和对面男人的视线直直的撞在了一起。 那双浅褐色的眸子里，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幽深。 这些年，姜沐再没有见过哪个人有一双这样的眸子。 韩时衍率先别开眼，侧头与身旁的人说话。 姜沐慌忙低下头，掩饰自已的慌张和无措。 姜沐这些年都没有谈过恋爱，虽然她没和杜昭昭提过是不是已经忘记了韩时衍这个人，但杜昭昭隐约能感受到，姜沐可能并没有忘记韩时衍这个人。 第149章 一堆博士 杜昭昭小声问姜沐：“我们先走吗？” 姜沐点了点头。 杜昭昭走到楚先生旁边，说：“我和我朋友先回我们包厢了，那边还有酒没喝完呢。” 楚先生点了点头。 ＊ 出去的时候，姜沐也是低着头，视线之内只有自已的脚尖和地面。 不知怎么就想到了五年前最后一次见韩时衍的场景。 那时也是这样，她落荒而逃。 起身去洗手间的时候，连头都不敢抬。 直到出了包厢门，姜沐还是一直低着头。 杜昭昭怕姜沐撞到人，就拉着她走。 回到了她们自已的包厢，杜昭昭没问姜沐什么，倒是先和姜沐解释：“给我们买单的那个人叫楚愈西。” “嗯。”姜沐应了一声，表示在听她说话。 等了好半天，没等到杜昭昭继续说话，她便抬头看向杜昭昭：“然后呢？” “他……”杜昭昭伸手捂脸：“就是那个小时候住在我隔壁的小哥哥。” 姜沐在脑子里理了一下关系，然后就捧腹大笑。 她一边大笑一边说：“就是你初三的时候，全家移民的那个小哥哥？” 杜昭昭点头。 “你为他大哭一场，那段时间成绩还下降了哈哈哈……”姜沐简直要被笑死了。 她没想过有生之年还能见到这件事的男主角。 杜昭昭继续伸手捂脸，虽然过去这么久了，但想起来还是觉得有点丢脸。 杜昭昭故作悲伤：“你别说了。” 姜沐不说了只是笑。 这么一通下来，姜沐的酒也是完全醒了。 杜昭昭用肩膀轻轻的撞了姜沐一下，姜沐转头看杜昭昭，杜昭昭只是抬了抬下巴也不吱声。 姜沐：“什么？” 杜昭昭：“韩时衍。” 姜沐愣了一下，抿了抿唇：“其实没敢仔细看，感觉没多大变化，可又感觉不太一样。” 五年过去了，长相上到底是有一些细微变化的。 给人的感觉难以说清，似乎和从前不一样了，又似乎还是一样。 杜昭昭看着姜沐，一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姜沐转头看看杜昭昭，笑着拍了拍杜昭昭的肩膀：“你这是什么表情呢？一副很担心的样子？有什么好担心的，我现在又不喜欢他了。” 姜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完就端起酒开始喝。 杜昭昭没说话，由着她喝。 半醉半醒的时候，姜沐想，人长大了真的很不可爱。 矫情，脆弱，纠结，还爱说谎。 如果真的不喜欢韩时衍了，之前就不会了落荒而逃了。 长大之后，有一点好处就是，即便是喝醉了也会冷静克制，不会像年少时那么冲动，不会做冲去楚愈西的包厢找韩时衍这种蠢事。 大人似乎就要体面。 吃得体面，过得体面，工作也要体面。 在感情上，更要体面。 * 姜沐从床上醒过来的时候，恍惚了一会儿，意识才渐渐回笼。 习惯性的拿过手机，看到有条未读消息。 姜沐揉了下眼睛，眯着眼睛打开消息，才看见是杜昭昭发的：“电饭煲里给你预约了小米粥，起来了记得吃。” 发消息的时间是早上四点，而现在已经是早上九点了。 姜沐想起来，杜昭昭说过今早五点就要开工。 姜沐有些庆幸的想，播音主持什么的，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干的事。 姜沐拿着手机去了厨房。 她买的电饭煲是带着蒸笼和预约功能的，可以提前预约粥和饭，蒸笼里还可以蒸鸡蛋什么的。 打开电饭煲，就看见上面的蒸笼里放着一个鸡蛋和两个紫薯。 姜沐都快感动哭了。 她拿盘子将鸡蛋和紫薯装了起来，又给自已盛了碗小米粥，然后拍照发给了杜昭昭。 随后又发了条朋友圈：“宿醉起来以后吃到我家昭昭准备的早餐，感动哭，嘤。［图片］” 姜沐上大学之后，微信好友列表扩展了好几倍。 朋友圈一发出去，就有很多学弟学妹学姐师兄的跑来评论。 “卧槽！杜大美女这么贤惠？” “这他-妈是什么人间友情，你们俩也太好了吧，但我怀疑你和杜学姐搞基！” “确认过图片，姜学姐是一个人吃早餐。＠井星淳” “学妹，为什么宿醉呀？” “竟然不是井学长煮的早餐！” “……这个点儿了，为什么姜学姐还在吃早餐，而我已经在上课了。” “……” 姜沐高中的时候，男生缘比较好，上了大学反而更讨女生喜欢。 即便毕业了一年了，她一发朋友圈，还是会有很多校友评论回复。 姜沐刷新着朋友圈看评论，这些学弟学妹聊到后面，就歪楼了。 姜沐看见他们在一起吐槽教授，突然就想起昨天晚上楚愈西叫韩时衍什么来着？ 韩教授？ 教授？ 什么教授？ 这也没几年吧，怎么就成了教授了？ 剧本不该是这样的。 凭什么她是刚失业的苦逼女青年，韩时衍却是教授！ 这狗男人也太风光了吧！ 突如其来的心塞，让姜沐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埋头狠狠的喝了两口粥，又去刷朋友圈，却刷到了一个五年都没有在朋友圈出现的人。 y：“早安。［图片］” 图片配的是碗馄饨。 这条朋友圈下面有很多熟人点赞和评论。 夏明洋和蒋泉之类的…… 一溜的“卧槽，诈尸！” 队形整整齐齐。 姜沐往下滑，动作太快，一时没注意点到了“点赞”按钮。 她专注看评论，直到她翻完评论，在一堆点赞里面看到自已的名字，才惊觉自已干了什么。 姜沐吓得魂都要没了，抖着手取消了点赞。 还自我安慰的想，男人发了朋友圈一般不会怎么注意点赞和评论吧？ 韩时衍肯定没看见她的点赞。 就在这时，姜沐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是杜昭昭打过来的电话。 “吃完早餐了吗？” “正在吃呢。”姜沐问她：“你节目录完了？” “没有，今天要忙一整天。”杜昭昭说完，又想到什么似的，说道：“小沐，你猜昨晚那楚愈西那一包厢人是干什么的？” 姜沐的心猛的一跳：“干什么的？” 杜昭昭：“学术圈的，一堆博士，全都二十几岁。” 第150章 你是在拒绝我吗？ 姜沐好半天才憋出一个句话来：“这是人干的事吗？” 杜昭昭叹了口气：“那一堆博士都才二十几岁，真不是人干的事。” “昭昭这边要开始了。”那边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 杜昭昭应了一声，捂着手机对姜沐说：“又要继续搬砖了，我先不和你说了。” “拜拜。” 姜沐挂了电话，机械的喝着粥，心情复杂。 韩时衍：博士，教授。 她自已：失业女青年。 这对比也太糟心了。 * 糟心的失业女青年姜沐吃过饭之后，准备出去走走。 换好衣服化好妆下楼，就看见了井星淳。 井星淳双手插兜，靠在一辆车前，正往她这边看。 一看见她，井星淳就笑了起来：“小沐。” 姜沐走了过去，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的车。 井星淳拍了拍自已的车：“刚提的车，怎么样？” 井星淳的车也不怎么贵，看起来十几万的样子，和姜荣峰开的车差远了。 姜沐问：“你自已攒钱买的？” “嗯。”井星淳应了一声，笑容更大，看得出来很高兴。 姜沐点头：“不错。” 十几万的车，算不得什么。 井星淳是帝都本地人，家里好几套房，就算不工作躺在家里收租也够过活了。 但他工作还是挺上进的。 虽然姜沐烦他，但并不代表她否认他这个人。 井星淳无疑也是优秀的，不然在学校的时候也不可能会有那么多女生追。 优秀的人总是有人喜欢的。 井星淳打开车门：“走吧，带你去兜风。” 姜沐挑眉：“不上班啊？” “调休。”井星淳把她推上了车。 姜沐坐在车里思考了一下，等井星淳从另一边上车的时候，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不用上班？” “看你九点发的朋友圈，就知道你还没有上班。”井星淳启动了汽车，转头看她：“发生什么事了？” 姜沐也没瞒他：“辞职了。” 井星淳闻言愣了一下，转头看她一副不愿深说的样子，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想去哪儿？” 姜沐：“都行。” * 最后，井星淳带姜沐去了市中心的一个公园。 这公园很有名，也算是帝都的一个景点。 有船有水还有吃的。 工作日，人不是很多。 这地方以前上学的时候挺常来的。 三月的天气还有些冷，姜沐双手抄进上衣的口袋里，走得懒懒散散的。 井星淳在一旁和她说些工作上的趣事，姜沐很给捧场的笑。 经过一家餐馆，姜沐就往里走：“吃点东西。” 两人点了吃的，就找桌子坐了下来。 井星淳能感觉出来，姜沐好像心情不是很好。 要是平常，他说什么姜沐都能损她两句。 等到上菜的时候，姜沐才高兴了一些：“之前过来就最喜欢来这家吃了。” 姜沐今天穿了件咖啡色薄昵大衣，内搭白色的毛衣，黑发白肤，已经工作过一年，身上的学生气不那么重了，但看起来还是特别显小。 菜有点烫，姜沐嚼了两下硬吞下去，还呼了两口气。 井星淳心中微动，突然郑重其事的出声叫她：“小沐。” 姜沐抬头：“嗯？” 此时一旁正好响起服务员的声音：“两位吃点什么。” 井星淳看着姜沐黑白分明的眼，犹豫了一下，十分坚定的开口：“能考虑一下我吗？” 过去几年，姜沐一直觉得井星淳很烦。 井星淳大概也能感觉到姜沐的不耐，所以就一直表现得很有分寸感。 不表白，也不对她太好，但总是时不时的在她身边晃悠。 姜沐最开始也感觉井星淳对她有意思。 可井星淳表现得比较有分寸感之后，姜沐就觉得是她自已感觉错了。 后来杜昭昭提醒她之后，她有想过这个问题。 但想到毕业了，大家各有各的工作，碰面也少了，井星淳遇到其他好看的女生就会忘了她。 没想到井星淳会突然把话说得这么明白。 如果是从前，姜沐可能会直接就拒绝了。 但此刻，姜沐仔细想了一下，很认真的问他：“井星淳，你喜欢我什么呢？” “什么都喜欢。” 井星淳笑了起来，目光都变得温柔。 姜沐问：“具体一点。” 井星淳：“认真，纯粹，还优秀。” 优秀？ 姜沐笑了：“大概你不知道我以前是什么样，你应该听说过我是复读一年才考上z大的吧？” 井星淳点了点头。 井星淳以为姜沐还会继续说点以前的事。 但姜沐只是沉默了一下，说：“你喜欢的只是你看见的我，而我本来不是这个样子的。” 十七岁的姜沐，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能和杜昭昭一起读同一个学校。 当年，才十九岁的韩时衍就告诉她，要认识更多的人，要去更远的地方，见真正优秀的人。 这些年过去了，姜沐慢慢的明白了韩时衍说的话。 如果不是韩时衍，她不可能上z大。 上一个普通的大专，读完就回家继承武馆，在静城慢慢的过完一生。 其实那也没什么不好。 但她现在觉得，现在的自已更好。 因为这是她自已选择的人生。 自已选择的路，走起来都觉得更有意义。 井星淳看着姜沐，突然失笑：“你是在拒绝我吗？” 姜沐微微偏头：“不愧是新闻系的，抓重点的总结能力很强呀。” 井星淳深吸了一口气，一副玩世不恭的语气：“真的不试试看吗？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像我这样兼具颜值和能力的男人可不好找了。” 井星淳从大一就喜欢姜沐。 这些年看下来，他知道姜沐是什么样的人。 也知道自已表白肯定会被拒绝。 但还是想要一个答案。 即便在这种时候，他也还是不忍让姜沐为难，主动把话说明白。 姜沐闻言，正要说话，就听见身后响起一道略显熟悉的声音：“时衍，你怎么不点菜？” 姜沐原本还带着一丝笑意的脸一下子就僵住了。 井星淳和她面对面的坐着，自然没有错过她脸上的表情。 井星淳问她：“小沐，你怎么了？” 姜沐眨了下眼睛：“我想起自已昨晚洗的衣服还在洗衣机里没晾。” 第151章 长没长高关你屁事 井星淳“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半开玩笑的说：“你要是和我在一起就不会有这种事了，我最会晾衣服了。” 姜沐心不在焉的听着井星淳的话，注意力都放在了身后。 但身后好半天都没什么动静。 直到头顶响起熟悉的声音：“你是……昭昭的朋友？” 姜沐抬头，就看见楚愈西站在了自已的餐桌前，正垂眼看着他。 楚愈西看清姜沐的脸，笑道：“真的是你。” 姜沐笑得有点尴尬：“楚先生。” 他们刚才应该没有听见她和井星淳的对话吧？ 不然得多尴尬。 “你们也来这里吃饭啊？”楚愈西问完又看向井星淳：“你男朋友？” 姜沐觉得楚愈西问得有点多，但楚愈西给姜沐的感觉，不像是话多的人。 姜沐看在杜昭昭的面子上，说道：“朋友。” “那不如一起拼个桌吧？大家一起吃饭也热闹一点，我也和我朋友吃饭，昨天晚上你也见过的，他叫韩时衍。” 楚愈西表现得十分热情，还偏头去叫韩时衍：“时衍，你不介意吧？” 姜沐记得楚愈西昨晚也是这么问韩时衍的。 韩时衍的回答和昨天一样：“不介意。” 楚愈西笑道：“快过来坐吧。” 姜沐：“……”她答应了吗？ 她抬眼看井星淳，井星淳笑了笑：“过去吧。” 姜沐和井星淳一起过去拼桌。 楚愈西拉着井星淳坐在他旁边，而姜沐能坐的位置就只有韩时衍旁边了。 姜沐攥了攥手，没有立即坐下去。 楚愈西见状，出声道：“时衍，你给她拉拉椅子啊。” “不不不用了，我自已来。”姜沐紧张得说话都结巴了。 说着就伸手去拉椅子，但韩时衍也同时伸出了手。 两只手就这样交叠在了一起。 韩时衍从前就长得白，手指也修长好看，和姜沐的手叠在一起一对比，还是大出了不少。 姜沐看着按在自已手上那双修长好看的大手，话都说不出来了。 人生如戏，避无可避。 井星淳皱了皱眉：“这位先生……” 韩时衍拿开了手，姜沐自已拉开了椅子坐下。 楚愈西轻咳了一声，十分正经的说：“昨晚还没来得及和你介绍，这位是我在国外认识的朋友，韩时衍。” 姜沐有点想笑，时隔多年，另一个人正儿八经的跟她介绍韩时衍。 姜沐“嗯”了一声：“我叫姜沐，我朋友井星淳。” 楚愈西笑了笑：“我朋友不爱说话，你们别介意。” 姜沐只是笑。 小餐馆的餐桌不大，并排坐在一起的两人离得很近。 姜沐紧张得只能喝水。 在她杯子里的水剩下不多的时候，韩时衍主动拿起水壶给她倒了水。 姜沐愣了一下：“谢谢。” 韩时衍闻言，侧头看了姜沐一眼。 两人短暂的对视之后，姜沐率先别开眼，低头喝水。 成年人都是敏锐的。 姜沐和韩时衍虽然表现得很陌生，但是坐在对面的井星淳却还是察觉到了什么。 中途公司打电话给井星淳，似乎是有要紧的事，井星淳的面色不太好。 他一边说，一边转头看姜沐。 挂了电话，姜沐就问他：“你公司有事？” 井星淳犹豫了一下，点头。 “你先去吧，我待会儿自已回去就好了。”姜沐说道。 井星淳当然不同意：“我先送你回去再回公司。” “我……”姜沐才开口就被人打断。 “我送你回去。” 打断姜沐说话的人，正是坐在她旁边的韩时衍。 姜沐转头看韩时衍：“？？？” 不是要装不认识吗？送她回家干啥？ 井星淳皱眉：“不用麻烦韩先生。” 井星淳是很有气度的男孩子，他不可能让没见过两面的男人送姜沐回家。 几乎是立刻，韩时衍就说道：“我们是高中同学。” “咳——”楚愈西被刚喝下去的水呛住：“你们高中同学？” 井星淳看向姜沐，用眼神询问她。 姜沐朝井星淳点了点头。 既然韩时衍都大方承认是高中同学了，她也不能扭扭捏捏的否认吧。 韩时衍微微垂眼，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他转头看姜沐：“可以吗？” 他的意思是，可不可以送她回家。 在征求她的意见。 韩时衍今天也穿了件薄昵大衣，不过他穿的是黑色的。 他眉眼之间依稀还有少年时的痕迹，但眼里却是岁月沉淀过后的波澜不惊，从前他不表露情绪的时候，姜沐猜不到他在想什么，现在更难猜了。 年纪大了之后人会变得很懒。 姜沐也懒得猜。 她点了点头：“嗯。” ＊ 井星淳走后，他们三个人就不怎么再说话。 多是楚愈西跟姜沐问一些杜昭昭的事。 杜昭昭现在在地方台小有名气，也算是个公众人物。 姜沐会挑一些大家都知道的事跟楚愈西讲，楚愈西倒是听得认真。 吃过饭，楚愈西匆匆离开了，剩下姜沐和韩时衍。 两人站在餐馆门口，姜沐看着来往的人流，没有说话。 直至耳旁传来韩时衍的声音：“走吧。” 姜沐回头看他，韩时衍解释：“去停车场，这里车开不进来。” 姜沐点了下头，率先走在了前面。 走了一会儿，感觉到身后一点动静就没有，她猛的回过头去。 正好就看见韩时衍抬着手到他自已肩膀的位置比了比，像是在比身高？ 姜沐沉默着看了他一眼，走过去和他抬起的手的高度比了比，正好和自已一样高。 姜沐的心情一言难尽。 韩时衍眼神微闪，脸上有一瞬间的不自在，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他一脸淡定的放下了手，淡声道：“这几年没怎么长高。” 姜沐唇角一抽：“长没长高关你屁事，又没吃你家大米。” 姜沐语气有点冲。 说完有点后悔。 他们现在已经不像当年那样亲近，这样说话也不太合适。 但韩时衍却没生气，反而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来。 姜沐觉得他莫名其妙，瞪了他一眼就往前面走。 到了停车场，韩时衍找到了自已的车，打开副驾驶车门，让姜沐坐进去。 “谢谢。”姜沐看也不看他，就矮身坐了进去。 第152章 还是客气点好 姜沐坐进了车里，瞥了一眼方向盘上的品牌标志。 比井星淳的车要贵点。 车看起来也很新。 韩时衍坐了进来，见她打量着车内，解释道：“刚提了没几个月。” 姜沐：“哦。” 韩时衍开着车，姜沐就转头看向窗外。 工作日不堵车，一路上都畅通无阻。 经过路口的时候，韩时衍转头问姜沐：“要听歌吗？” 姜沐：“不听。” 韩时衍本来已经打算要开音乐了，听了姜沐的话，又收回了手。 车里又恢复到了一开始的寂静。 一直到姜沐家楼下，两人都没有再有交流。 汽车在姜沐家楼下停稳。 姜沐也不看韩时衍，低头解安全带：“谢了。” 说完，打开车门就要下车。 韩时衍却在这时叫住了她：“姜沐。” 姜沐已经打开了车门，闻言回头看他，微挑了下眉头，示意他有事就说。 韩时衍盯着她看了片刻，沉声说道：“不客气。” 姜沐笑了一声：“毕竟只是高中同学而已，还是客气点好。” 韩时衍闻言，面上的神情微敛，唇角抿得有些紧，眼底的情绪难以辨别。 这一次，姜沐是真的下车离开了。 韩时衍坐在车里，看着姜沐快速的进了单元楼。 姜沐租的房子虽然位置很好，但因为是老小区，治安很一般，外来人员和车辆都可以随便进来。 韩时衍四下看了看，便微微皱了下眉。 ＊ 姜沐回到家里，在沙发上瘫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的拿出手机给杜昭昭发消息。 姜沐：【我今天在外面遇到楚愈西了。】 杜昭昭大概已经忙完了，秒回：【然后呢？】 姜沐：【他和韩时衍一起。】 杜昭昭：【兴奋.jpg，然后呢？】 姜沐：【然后我又揍了他一顿。】 杜昭昭：【黑人问号.jpg】 姜沐：【说笑的，别当真。】 杜昭昭：【……】 杜昭昭意识到自己被姜沐耍了，就不想理她了。 过了一阵，她才终于意识到姜沐有些不对劲。 杜昭昭又拿起手机问发消息问姜沐：【你是不是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没有说？”】 杜昭昭既然问起了，姜沐就直说：【韩时衍和楚愈西在一起，韩时衍送我回家了。】 杜昭昭：【卧槽卧槽卧槽！！！你想做什么？你冷静啊！！】 一连三个“卧槽”，将杜昭昭此刻的心情表达得淋漓尽致。 姜沐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她有点迷茫。 在韩时衍这件事情上，她的脑子其实不太够用。 当年她将韩时衍揍了一顿之后，回到家自闭了好长时间。 这么多年过去了，站在一个成年人的角度上回首，才发现，那其实只是一段不痛不痒的青春往事而已。 没有什么中二的海誓山盟，也没有爱得死去活来。 也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 只是一场被拒绝的单恋而已。 可到底，意难平。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姜沐刚才想事情想得出神，感觉到手机的震动，才低头去看手机。 杜昭昭：【放心大胆的去搞吧！我刚和楚愈西打听过了，韩时衍单身！】 姜沐：【我没有想要搞韩时衍，你别乱说，我不是那种人，我没有这种想法。】 姜沐否认三连，态度还很坚决。 可对面的人是杜昭昭，对她的了解不亚于她妈。 杜昭昭：【跟我装什么装？韩时衍回来了，刚好是单身，如果还喜欢为什么不上？你傻啊！难道要便宜别人吗？还有……】 姜沐怔了怔，但却慢慢品出点别的意思来：【我怎么觉得，是你想上楚愈西呢？】 杜昭昭：【打扰了，我有事先忙了，拜拜。】 被戳中心思的杜昭昭灰溜溜的遁走了。 姜沐出了会儿神，又躺了回去。 ＊ 姜沐这一年来太累，接下来几天都宅在家里足不出户。 追剧，打游戏，看漫画，刷小说……各种死宅娱乐项目轮着来，不分昼夜。 饿了就点外卖，困了倒头就睡，穿着睡衣深夜看鬼片啥的…… 日子过得颠三倒四，放纵得没边。 和穆驰聊天的时候，穆驰劝她出去走走。 姜沐：【游戏这么好玩，外卖这么好吃，我为什么要出去？】 穆驰不说话了，默默的给她点了份炸鸡。 姜沐就这样过了一个多星期，一个同校学姐辗转找到她，问她有没有时间接一个墙绘的单子。 在学校的时候，她和这个学姐有过几次短暂的接触，学姐人不错。 反正在家也是宅着，姜沐也觉得自已吃吃睡睡这么久都胖了，就接下了单子。 洗了个澡，敷了面膜，还给自已吹了个可爱的小卷发，出门的时候还喷了香水。 ＊ 工作的地址是一家咖啡厅。 姜沐过去之后，才发现是学姐自已开了一家主题咖啡厅，所有设计装修都亲力亲为，但是墙绘她自已不行。 姜沐在学校的时候，也是参加过比赛得过奖的，专业成绩很好。 学姐知道她能力过硬，短暂的几次接触也觉得她人不错会比较好沟通。 艺术学院的学生，审美都不差。 很快就沟通好了方案。 当天没有立即动工，姜沐和学姐敲定了方案，就准备回去。 时间还早，这里离她以前的学校也近，姜沐有些怀念学校附近的那家鸡公煲的味道，打算晚饭就去那里解决。 ＊ 吃完饭出来，却突然下起了雨。 雨还下得有点大。 姜沐拿出手机打车，发现要排队，她前面已经有五十个人了，这得排一个小时吧。 姜沐截图发朋友圈吐槽： “今天能不能回家全靠缘份。［图片］” 杜昭昭很快回复，问她：“在哪里？” 姜沐回复她是学校这边的那家鸡公煲。 杜昭昭先是表示了一番同情，然后又说如果待会儿还打不到车就来接她。 姜沐和杜昭昭在朋友圈聊得水深火-热，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姜沐。” 姜沐一抬头，就看见面前停了一辆车。 这辆车一周多以前她还坐过。 车窗降下来，露出韩时衍那张精致寡冷的脸。 他朝姜沐喊道：“上车。” 姜沐有些意外，韩时衍怎么会在这里。 第153章 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韩时衍催促她：“这里不能停车。” 姜沐已经等了半个小时了，她一向耐心不好，犹豫了片刻还是朝韩时衍的车走了过去。 在她走过去的时候，韩时衍倾身过来替她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姜沐顿了顿，坐了进去。 这段路人多车多，韩时衍的车走的很慢。 车厢内安静异常，姜沐问他：“你怎么在这儿？” 韩时衍只简短的说道：“路过。” 姜沐：“哦。” 她以为话题就此终结了，没想到韩时衍又问：“你呢？” 姜沐组织了一下语言，下意识的就打算从学姐给她打电话的事说起。 转念一想她和现在的韩时衍好像也没那么熟。 干脆简洁道：“有点事。” 恰逢高峰期，一路上都很堵车。 经过一家蛋糕店的时候，姜沐眼巴巴的盯着看。 有点想吃。 最近在家里吃外卖，都只能点附近那几家，早吃腻味了。 韩时衍注意到她的目光，问她：“要下去买吗？” 姜沐想了想：“不了。” 韩时衍没说话，将车停在路边，就开始解安全带。 “走吧。” 姜沐一脸疑惑的看他：“?” 韩时衍说：“这会儿高峰期，往前开也是堵在路上，下去逛逛，等高峰期过了再走。” 姜沐下意识想反驳，但又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 * 商场里人很多。 姜沐和韩时衍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 姜沐很久没有逛街了。 因为忙，也因为没有人一起逛。 同事关系普普通通。 她有空杜昭昭也不一定有空。 杜昭昭有空她也不一定有空。 姜沐走花观花似的转来转去，走得也慢吞吞的，和身后的韩时衍没有交流。 过了一阵，身后突然想起韩时衍的声音：“喝奶茶吗？” 姜沐闻言，回头就看到韩时衍正看着一家奶茶店。 不等姜沐说话，韩时衍已经走过去了。 姜沐只好跟了过去，奶茶店排队的人不少。 韩时衍走过去便排在了队伍后面，姜沐走过来，就问她：“想喝什么？” 姜沐抬头，对上他的眼：“幽兰拿铁。” 他个子高，和姜沐说话的时候需要微微低头。 五年在一个人身上产生的变化，是肉眼可以看见的。 眼前的男人，低眉垂眼，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沉静与内敛，让人觉得安宁。 姜沐却突然想起他当年说过的话。 ——觉得有意思罢了。 ——你有什么值得别人喜欢的？ 回忆如风，吹的姜沐遍体生寒。 姜沐垂下眼睑不去看韩时衍，淡淡的出声：“我自己排。” 说着就站到了韩时衍身后。 韩时衍也没多说什么。 没过多久，身后又来了一群人排队。 男男女女都有，推推搡搡的打闹，姜沐已经尽量离他们远些了，还是被他们撞到了两次。 姜沐心情不太好，皱着眉快要发火，前面的韩时衍却突然转过身来，伸手揽住她的肩，在她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将她推到了自己身前。 姜沐有点懵，转头看了韩时衍一眼。 恰好此时轮到他们了，营业员问：“请问要喝什么？” 韩时衍率先出声：“两杯幽兰拿铁。” 两人站得很近，姜沐几乎可以感觉到他说话的时候胸腔的震动。 “热的还是冰的？”营业员的声音拉回了姜沐的思绪。 “冰……”姜沐一开口就被身后的男人打断。 “两杯热的。” 营业员重复了一遍：“好的，两杯热的幽兰拿铁，请稍等。” 韩时衍说完将手机递过去，扫码付钱。 姜沐见状也急忙掏出了手机。 韩时衍比她高出好大一截，一低头就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 姜沐还没来得及打开微信，就被韩时衍按住了手腕。 她试图挣脱，可按住她手腕的那只手却像是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韩时衍！”姜沐恼羞成怒，低斥出声。 而韩时衍已经付了钱。 韩时衍松开她的手腕，低声说：“哪儿有让女孩子付钱的道理？” “呵”姜沐冷哼一声，浑身带刺。 最难听话，他当年不也是已经说过了？ 但韩时衍却像是没察觉一般，买了奶茶又陪她逛其他的店铺。 并且一直强着买单。 他人高手长，有着生理上的天然优势，轻轻松松按住姜沐，姜沐就反抗不了。 也不知道当年体育课跑两圈就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男人，是哪儿来的那么大的力气。 他从从容容的，平静且强势。 姜沐憋着一口气没处出。 行，爱付钱是吧！ 姜沐挨个店逛过去，吃的用的穿的买了一大推。 都是韩时衍付钱。 * 回到车里的时候，那一大堆东西塞满了后座。 姜沐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一句话都不说。 直到汽车停在了姜沐的小区门口。 平时，车是可以直接开进小区里面的，可今天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小区门口拉上警戒线，开不进去。 雨还在下，两人冒雨下车。 姜沐下车就径直往小区里面走，没有理会韩时衍。 韩时衍提着东西沉默的跟在身后。 到姜沐家门口的时候，两人已经被淋成了落汤鸡，身上衣服比较厚还没淋透，头发却都湿透了。 姜沐打开门，往里走了几步，没什么表情回头看他：“我去拿毛巾。” 说完就去了卧室。 韩时衍关上门，站在门口大量着房间。 姜沐租的是一室一厅的房子，房间不是很大，但她一个人住绰绰有余。 进门是一个白色鞋柜，沙发边摆着书架和落地灯…… 处处都透着生活的痕迹。 一个人生活的痕迹。 韩时衍垂眼，无声的勾了勾唇。 余光瞥见一旁散落着几个小轮子和未拆开的小部件。 韩时衍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发现是一个人体工学的电脑椅。 长期伏案工作，一把舒服的电脑椅子很重要。 电脑椅应该是网购来的，一旁的大箱子里的部件被整齐的包裹着，地上散落几个部件，大概是姜沐打算安装，又觉得麻烦就放在了这里。 她最不喜欢麻烦的事，没多少耐心，高中的时候就是这样。 而韩时衍恰恰相反，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所以，姜沐出来的时候，就看见韩时衍蹲在地上，耐心的安装那把她嫌麻烦放了两个月都没安装的电脑椅。 第154章 七年是一个轮回 两人之前冒雨上来，姜沐刚才已经进卧室换了身衣服，又将头发擦得半干。 韩时衍的衣服和头发都还是湿的，前额的碎发湿哒哒的贴在额头，他不急不徐的将找出来的同个部件摆好，又转头看一眼安装图。 一般人淋成这副样子，早该狼狈不堪了。 可韩时衍不仅不狼狈，专注的样子反而有些赏心悦目。 他太过专注，一直没有发现姜沐已经出来了。 姜沐攥紧手里的毛巾，片刻之后，出声问道：“你在做什么？” 韩时衍闻声抬头，动了动唇，正欲开口，却又突然噤了声。 姜沐没有说话，就那样盯着他。 韩时衍那样聪明，一定明白她到底在问什么。 她不是问韩时衍此刻在做什么，而是在问，两人再见面之后，他一系列的行为，到底是在做什么。 第一次见的时候，就主动送她回家。 这一次又“恰巧”路过送她回家。 回来的路上她要买东西，他还替她付钱。 如果是高考之前的韩时衍，他做什么姜沐都不会觉得奇怪。 可他们早就不如那时候亲密了。 送女生回家这件事情，是十分微妙的。 在男女之间，这件事情是代表着释放善意与好感。 韩时衍高中的时候，在姜沐面前脾气极好，对她十分有耐心，可这并不代表他是个软弱的人。 相反，他十分清醒，对于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更是化分得泾渭分明。 越是看起来没什么脾气的人，越是冷漠疏离。 姜沐租住的是老小区，隔音一般。 房间里两人都没有说话，安静得能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声，外面尖锐的汽车鸣笛声和淅沥沥的雨声都不时的传进来。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韩时衍缓缓站起身来，浅褐色的眸子直直的盯着姜沐：“姜沐，我……” 姜沐被他这样看着，莫名有些慌张。 她打断韩时衍的话：“你擦擦头发了赶紧回去吧。” 姜沐说着，走过来将毛巾塞到了韩时衍的怀里，蹲下去继续韩时衍之前做的事。 这把椅子已经放了两个月了，那时候忙得脚不沾地，在家的时候很少，就一直没有装好。 她能感觉到韩时衍一直在盯着她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往旁边挪了挪，开始擦头发。 姜沐根本没有心思安装椅子，只是蹲在那里，摸摸这个又看看那个。 没过多久，她就听见韩时衍说：“姜沐，我走了。” 姜沐头也不抬：“再见。” 她用余光瞥着韩时衍的动静，直到他开始往外走，姜沐才松了一口气。 可是，他走到门边的时候，却又突然停了下来。 姜沐整个人都顿住，却只听见韩时衍说了一句：“再见。” 然后是门被关上的声音。 姜沐长舒了一口气，从地上站了起来坐到了沙发上。 沙发靠着窗，她仰靠在沙发上，还能看见雨水淅淅沥沥的打在玻璃窗上。 思绪有些不受控制。 韩时衍的车还停在小区门口，他这一路走过去，又会淋湿吧…… 姜沐犹豫了片刻，突然起身，拿了把雨伞就冲了出去。 姜沐撑着雨伞一直到了小区门口，都没有看见韩时衍。 她在雨中站了一会儿，就转身原路返回。 之前韩时衍给她买的东西还放在门口。 钱虽然是韩时衍付的，但姜沐将每件东西的小票都放进了袋子里。 她蹲在门口，清算了所有小票，在微信上将钱转给了韩时衍。 她盯着韩时衍的头像看了一阵，点了进去，最后点击了“删除”。 由于蹲得太久，起身的时候，她有短暂的晕眩感。 姜沐扶着墙，闭着眼睛缓过这一阵晕眩却觉得胸口也有些闷。 闷得发疼。 姜沐扶着墙站了好久，才转身回卧室。 * 这个晚上，姜沐做了个很长的梦。 零零碎碎地，醒来的时候也想不起梦到了些什么。 她想起和学姐约的时间是下午一点，便起床匆匆洗漱出门。 学姐见到她，有些关心的问道：“小沐，怎么脸色这么差？是不是不舒服？” 姜沐摇头：“没有，昨晚有点没睡好。”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姜沐都忙着墙绘的事。 忙完之后又回了趟学校找导师。 导师一直很喜欢姜沐，她实习的时候，就一直要给她介绍项目，但姜沐还是想试试凭自已的能力找工作，就婉拒了。 导师见到姜沐很高兴，问了一些她的近况，不等姜沐开口，就直接说：“最近刚好有几个项目找我，让我给他们推荐几个优秀的学生过去，我回头和那边的制作人说一下……” 导师说完又佯装生气的说：“你这次可不能拒绝了，这可是个好机会！那可是个上亿的大项目，做成了不止身价水涨船高，还能学到很多东西！” 姜沐怎么可能拒绝，她本来就是为了这个事来的。 说了好些感谢的话之后，又说要请导师吃饭，导师说自已还有很多事要忙，就没有去。 * z大算是国内动画专业的顶尖院校，姜沐的专业课成绩又特别优秀，项目组那边很快就有人联系了姜沐，上来就问她什么时候能进组。 姜沐问：“不用面试吗？” 负责人笑了笑：“导演说不用，直接过来就行。” 姜沐有点受宠若惊。 这个项目是部动画电影，已经筹备了大半年，但由于制片人要求严格，所以进度很慢。 她去的时候导演十分热情的接待了她。 导演叫贺佑川，三十多岁，十分和气，和她聊了聊电影，是个很有想法的人。 姜沐特别有干劲儿，高高兴兴的进了组。 进了组才发现，项目才停留在主角设计的阶段，而且导演精益求精，已经有两个画师熬不住辞职了。 姜沐有种自已进了狼窝的感觉。 事实证明的确如此。 她进组第一天就开始加班，第一稿就被推翻…… 这期间上一个公司出国进修的老板给她打了电话：“听说你辞职了？” “是啊。”彼时正值姜沐第一搞被推，整个人都有些沮丧。 老板笑了笑：“已经找到新工作了吗？” “嗯。”姜沐顿了顿，明白了什么。 老板大概也知道她已经猜到了他打电话的目的，就没有再拐弯抹角，说：“公司那边托我打电话问你要不要回公司，工资翻倍。” “哦？”姜沐有些惊讶，工资翻倍，对她这个刚毕业一年的职场新人来说已经是个很不错的数目了。 她甚至都有些心动。 老板继续说：“而且，总部又重新调了个人过去管理。” 也就是说之前对姜沐毛手毛脚的那个人已经被换掉了。 姜沐仰头看着头顶的灯：“我考虑一下。” 上一个公司的业绩很好，所以要经常加班，很缺人手。 姜沐想过他们可能一时之间很难找到合适的人，但没想到他们会托以前的老板来说情。 说不心动是假的。 上个公司虽然也要改稿推翻什么的，但不会改到画师都辞职。 姜沐的第一稿被完全推翻之后，她甚至有点怀疑人生，觉得是个辣鸡。 * 周末，姜沐和杜昭昭出去吃饭的时候，和杜昭昭说起前公司找她回去上班的事。 杜昭昭从小就目标明确，在职业规划这种事情上，比姜沐要更有想法一些。 杜昭昭想了想，问她：“你现在做的这个项目，觉得开心吗？” 一说起现在这个项目，姜沐头都大了：“开心个屁，我觉得自已是个辣鸡。” “哈哈哈……”杜昭昭先是不客气的嘲笑了一番，然后又说：“自我怀疑即是突破！加油！” 意思就是让姜沐好好干现在的工作。 姜沐对前公司提出的条件心动，但也仅仅止步于对工资翻倍的心动而已。 两人不知不觉聊到了感情问题，姜沐沉吟片刻，说：“我把韩时衍的微信删了。” “啊？”杜昭昭有些懵，这么多年过去都没删，现在反而删了。 姜沐朝她笑：“有空给我介绍男朋友。” 杜昭昭：“？？？” 姜沐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我真有点后悔了，大学该好好谈场恋爱的，毕业工作了忙得都没时间去认识新的男孩子，明年就二十五岁了呀，时间过得真快。” 杜昭昭：“井星淳？” 姜沐摇头：“我跟他认识这么多年，要喜欢早喜欢上了。” 杜昭昭摇晃着水杯，欲言又止。 姜沐没事人似的，低头继续吃饭。 时间的确过得真快。 这已经是她认识韩时衍的第七年了。 生物学上讲，人体细胞从被复制出来，到衰老死亡，存活七年左右。 人体细胞大约七年就要全部更新一次。 所以就有人说，七年是一个轮回。 她认识韩时衍已经七年了。 喜不喜欢，爱与不爱，这种事她已经懒得去想。 青春往事，就让它留在青春里吧。 被往事牵绊的人，无法走得更远。 少女时代稍有不顺遂之事，就会用“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这种话来安慰自已。 只是在成年之后才有了切身体会。 仔细深究起来，姜沐十七岁之前喜欢玩乐，高三时幡然醒悟，复读一年上了z大，除了在韩时衍身上栽了个跟头，这一路上也算是顺风顺水。 早已比大多数人幸运。 第155章 我自已喝的 帝都很大。 一万六千平方公里的地方，生活着两千多万人。 要想在这两千多万人当中，与一个特定的人相遇，是一件很难的事。 从删掉韩时衍的微信，到现在已经过去四个多月了。 有那么一两次，姜沐下班出来站在路边等车的时候，会突发奇想，韩时衍会不会突然开着车从哪里出来说要送她回家？ 但姜沐会有这种想法，也仅仅只有那一两次而已。 这四个月，姜沐又被导演贺佑川推了好多次稿子。 她已经被推得想辞职了。 但每次贺佑川前脚推了她的稿子，后脚又来给她洗脑灌鸡汤。 “小沐，我们是要做精品的，为什么国漫一直起不来？真的是我们国人不行吗？不！是没有人肯去干！” “别人怎么样是别人的事！但我们既然做了，就一定要做好，要有匠心精神，对我们做的这个行业有敬畏之心，你说是不是？” “这个电影……” 这些话姜沐都听腻了，她捏捏自已的耳朵：“那个，导演，我打断一下，你还是直接请我吃顿火锅来得实在。” 姜沐有时候觉得，贺佑川那些鸡汤不是讲给她听的，而是贺佑川说给自已听的。 贺佑川其实也不容易，有几次她去找他的时候，听见制片人在和贺佑川吵架。 姜沐加班赶稿再被推翻，也只是觉得工作太难了。 贺佑川是导演，他承受的压力来自于四面八方，但却一直给手底下的人加油鼓劲儿。 他是个很坚韧也很认真的人，姜沐也因此动容。 贺佑川一听姜沐这话，就知道她打消了辞职的念头，笑眯眯的说：“吃火锅小事！” * 当晚，组里的人一起出去吃火锅。 贺佑川让助理选了一家在帝都人气十分旺的火锅店，平时过来吃至少要排队三四十分钟，幸好他们提前订了几个大包厢。 此时已经是八月初了。 火锅店里冷气开得很足，但火锅热气腾腾的又麻又辣，还是会觉得热。 平日里贺佑川对他们要求很严，所有人都是顶着高压工作。 好不容易出来聚餐，大家是憋着劲儿要从贺佑川那里吃喝回本。 啤酒叫了一箱又一箱，姜沐也跟着喝了一些。 贺佑川被轮番灌酒。 但他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为了拉赞助找投资参加了无数应酬，喝这点酒根本不算什么。 最后桌子上的人倒了一茬又一茬，贺佑川还保持着清醒。 姜沐已经憋不出跑了好几趟卫生间了，头昏眼花的回来刚坐下，又跌跌撞撞的起身往外走。 贺佑川见状：“诶，小沐，你还行不行？” 姜沐头也没回，朝他摆摆手，示意她还行。 她扶着墙，慢吞吞的往外走。 * 卫生间人有点多。 姜沐上完厕所洗了手刚出来，身后有人从她旁边走过挤了一下，力道并不大，可她这时候已经喝飘了，脚下一个不稳，整个人就往后倒。 姜沐慌了一下，自爆自弃的想，不知道这一摔，能不能算工伤。 但下一刻，她的腰上蓦的一紧，被一只有力的手臂牢牢圈住，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姜沐此时脚底轻飘飘的，反应也有些迟钝。 等她意识到自已此时被人抱在怀里的时候，身后拥着她的人已经缓缓退开，只是伸手扶住她的肩。 随即是男人略微有些低沉的嗓音响起：“能站稳吗？” 熟悉的声音让姜沐整个人都僵住了。 卫生间出口来往的人不少，经过的人都会朝姜沐这边看一眼。 姜沐往路边靠了靠，才回头去看说话的人。 韩时衍穿着件白色长袖衬衣，袖子随意的向上挽起，露出一截线条明晰小臂，而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还扶着姜沐的肩。 克制而疏离。 有那么一瞬间，姜沐觉得自已在做梦。 她的目光再往上移，对上韩时衍关切的眼和微蹙的眉。 但她的关注点不在这里，而是落在他的头发上。 上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是三月春寒。 那时候，韩时衍的头发还有点长，前额的发梢刚好在眉毛上面。 而这次，韩时衍的头发短了很多，露出整个额头，看起来干净又疏朗。 姜沐盯着他的头发，问：“你剪头发了？” 韩时衍怔了怔，似是没有想到她会问这样无关紧要的事。 他点了点头：“嗯。” 姜沐今天穿了件淡粉色的连衣裙，因为要吃火锅，长发被松散的绑在身后，有几缕发丝散落了下来，平日清亮亮的眼底染了层薄雾，双颊有些泛红。 她就这样仰头看着他，模样温柔又动人。 韩时衍喉结滚动，嗓音比之前还沉：“天气太热，就剪短了一些。” 姜沐呆呆的点头：“哦。”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她早就冷言冷语的说声“谢谢”转身就走了。 姜沐已经有七分醉，只剩下三分清醒。 她靠着墙，十分和气的和韩时衍说：“我要先回包厢了，同事他们还在呢。” 是真的有点醉了，语速都慢吞吞软绵绵的。 韩时衍的唇角牵起微小的弧度，放缓了声调问她：“还能走吗？” “能。”姜沐说完，像是要证明没有说谎似的，抬脚往前面走。 但没走两步就开始晃。 韩时衍紧跟在身后，看见她脚下打晃，就扶住了她。 随即出声征求她的意见：“我送你回去？” 姜沐眨巴了下眼睛，似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韩时衍抿了抿唇：“只是送你过去。” 姜沐点头：“手。” 韩时衍怔了怔，伸出自已的手。 他的手一伸出来，姜沐就搭着他的手臂，半靠着他往前走。 韩时衍僵了一下，十分克制着保持着一个合适的距离，让姜沐靠着他借力往前走。 两人走得慢吞吞的，韩时衍冷不丁的出声问：“为什么喝这么多酒？” 他刚才就想问了。 “我自已喝的。”姜沐这时候特别好说话，说完还小声嘀咕：“压力太大了，导演要求太高了……” 韩时衍听着她小声嘀咕了一路，一直安静听着。 可这条路始终是有尽头的。 很快，就到了姜沐他们的包厢门口。 第156章 她一直很招人喜欢 包厢里的人已经一大半都醉了。 只有几个后勤的还保持着清醒。 他们看见姜沐被韩时衍送回来，齐齐愣住。 韩时衍高中时便沉稳内敛，回国之后进入大学做教授研究学术，骨子里浸染着学者才有的气韵。 即使是站在人声鼎沸的火锅店里，一眼看去，也让人觉得气度不凡。 贺佑川回了几个朋友的微信，又在微信上和外包特效公司沟通了点事情，这会儿正好忙完，把手机放在一旁，抬眼看了看姜沐的位置，发现姜沐还没回来。 他眉头一皱，问：“小沐人呢？” 姜沐这个小姑娘，在z大的时候就年年拿奖学金，专业能力在业界新人圈里自是十分不俗的，有韧劲对自已的职业也有敬畏之心。 贺佑川也是十分欣赏她，再加上姜沐年纪不大，他自然关照得多一些。 助理听了他的话，示意他往门口看。 贺佑川往门口一看，一眼就看见了扶着姜沐的韩时衍。 想不看见也不行啊，年轻男人长得又高又帅，气质也出众，很打眼。 贺佑川打趣她：“哟？上个洗手间还拐个男朋友回来了？” “不是男朋友。”姜沐撇了撇嘴反驳。 然后又转头看向韩时衍，抬起小手挥了挥：“拜拜，你走吧。” 用完就赶人走，没有一丝留恋。 韩时衍面色沉静的看着她，没动。 贺佑川阅历深厚，又是做导演的，盯着姜沐和韩时衍两人一看，就品出了点东西来。 他乐呵呵的说：“小沐，你这就不对了，不是男朋友也是朋友吧？不让人来坐坐？” 姜沐回头看韩时衍，正要说话，韩时衍却先开了口：“走吧。” 话音落下，韩时衍就拉着她往餐桌前走去。 贺佑川给助理递了个眼神，助理会意，替姜沐拉开了椅子。 韩时衍微微颔首算是道谢，他让姜沐坐下之后，就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他一坐下，贺佑川就拿了烟出来，递给韩时衍：“来一根？” 姜沐懒懒的靠在椅背上，见状便凑了过来，慢吞吞的说：“他不抽烟。” 贺佑川有点想笑，但还要忍着，挑眉看向姜沐：“问你了吗？” 姜沐哼了小声，转头问韩时衍：“你跟他说你不抽烟。” 韩时衍唇角一弯：“嗯，我不抽烟。” 姜沐也不看他，只扭头和贺佑川说：“听见没？” 她扬着小下巴，像是有点小得意。 贺佑川快被姜沐笑死了，他抽了根烟出来，竖着烟在桌子上敲了两下，语气有些无奈：“行了，我知道了他不抽烟。” 姜沐满意了，往桌子上一趴就睡着了。 韩时衍一直关注着姜沐，见她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皱了下眉，想要送她回去。 还没出声，就听见贺佑川凑过来问他：“你喜欢我们小沐啊？” 我们？ 韩时衍抬眼看向贺佑川，面色都冷了几分。 贺佑川笑了起来：“小姑娘长得好看，性格也好，工作能力也强，我们组里喜欢她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韩时衍勾了下唇，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容来：“她一直很招人喜欢。” 虽然是笑着的，可那笑容却没有温度，语气也很和煦，但却透着股说不上来的冷意。 贺佑川不由得重新打量起韩时衍来。 眼前的年轻男人皮相极好，沉静疏朗，看起来像是很好说话的人，一双浅褐色的眸子让人分辨不出情绪。 贺佑川问：“怎么称呼？” 韩时衍递出名片。 贺佑川一手接名片，一只手伸向身后，示意助理拿名片。 他从助理手上接过名片，递给韩时衍。 韩时衍双手接过，十分礼貌的看了两秒，才将名片放进上衣口袋里，微微颔首：“贺先生，幸会。” 虽然是不同行业的人，但贺佑川毕竟比他大上许多，怎么说也是前辈，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贺佑川看清名片的时候，不由得眯了下眼睛，眼里闪过一抹诧异。 他抬头看了韩时衍一眼，又低头去看名片。 确定他没有眼花。 名片上的职称是：s大心理学系副教授。 s大，国内心理学类大学排名前三的名校。 实在是看不出来啊，毕竟这么年轻…… 贺佑川收好名片，笑道：“幸会。” 韩时衍笑了下，转头看了睡着的姜沐一眼，说道：“时间不早了，我先送她回去。” 贺佑川只点了点头。 韩时衍回过头，将姜沐挂在椅背上的包拿起来，偏头，低声叫她：“姜沐，回家了。” 姜沐睡得眯眯糊糊的，抬起头也没看清眼前的人是谁，只觉得声音十分耳熟，茫然的点了点头：“哦。” 她站起身来就走。 韩时衍没料到她站起来就走，愣了一下回头和贺佑川说：“我们先走了。” 说完就跟了上去。 韩时衍和姜沐走后，助理问贺佑川：“贺导，小沐喝醉了，让那个男人送她回去，会不会不太好？” “哪里不好？”贺佑川笑得意味深长：“小伙子长得这么帅，小沐不亏。” 助理一脸震惊的看着他：“贺导，你是不是不想搞电影了，小沐要是辞职了你上哪儿找人去？” 贺佑川瞪了他一眼：“人傻就要多读书。” 助理：“……” 贺佑川把韩时衍的名片掏出来往桌子上一摔：“看看，人家年纪轻轻就是名校副教授。” 助理觉得自已被人身攻击了，但还是忍不住震惊道：“看不出来啊，这么年轻竟然是副教授了，虽然不是很好接触的样子，但他跟小沐看起来还是蛮亲近的，搞学术的为人应该也不差……” 贺佑川懒得听助理废话，拿了张卡递给他：“去买单。” * 韩时衍今天是被系里的几个教授拉出来聚餐。 出了火锅店，他一手扶着姜沐，另一只手腾出来给那边打电话，还顺手掏出车钥匙解了车锁。 他三言两语的说完就挂了电话，一抬头就发现姜沐已经晃悠悠的走到了他的车前。 她打开车门就坐了进去。 韩时衍愣了一下，快步走过去，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俯身往里看。 姜沐看了他一眼，一偏头就闭上了眼睛。 又……睡着了。 第157章 不加 姜沐的头发是之前吃火锅的时候随意绑在身后的。 中间一路折腾，头发已经散得差不多了，散下来的头发遮住了脸。 韩时衍盯着她看了半晌，伸手轻轻的将散下来的头发勾到耳后压好，然后又动作极轻的替她扣好了全带。 他做完这些，姜沐动都没动一下，安静乖巧得不像话。 * 回去的路上，韩时衍开得很慢。 到了姜沐家小区楼下，韩时衍停稳了车，并没有立即叫醒姜沐。 他看了看时间，十一点半了。 明天周五，姜沐还要上班。 韩时衍犹豫了片刻，关了空调，缓缓降下了车窗。 夜晚的风吹进来，带着丝丝凉意。 他转头看向还没醒的姜沐，姜沐睡得无知无觉，恬淡安静。 十分钟就好，再在一起待十分钟就好…… 可是，事实却不如人愿。 一辆汽车开了过来，尖锐的鸣笛声划过安静的夜。 韩时衍皱眉，快速的将车窗升了起来。 可姜沐还是被惊醒。 她有些茫然的揉了揉眼，转头对上韩时衍的目光的时候，迟来的清醒将她震懵了。 “你……”姜沐只说了一个字就卡住了。 因为她想起来自已之前干的事了。 为什么别人喝醉了断片，就她不断片呢？ 难道是喝得不够多？ 如果不是喝得够多，她又怎么可能会让韩时衍送她回包厢！ 她是疯了还是被附身了？ 删了人家微信还牵扯不清…… 韩时衍不动声色地将姜沐错愕又恼怒的神情看在眼里。 他微微偏头，说：“有哪里难受吗？” 姜沐心虚得厉害，她一旦心虚起来就会比较乖。 听了韩时衍的话，也只是摇头。 韩时衍以为她还是不太清醒，温和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商量的意味：“那先回去休息？” 姜沐点头。 韩时衍见状，解开了自已的安全带，伸手去开车门。 感觉到旁边的姜沐还没动静，他转头看了姜沐一眼。 姜沐怔怔的看着他，目光有些呆，显得整个人都软绵绵的。 韩时衍心中微动，打开车门下车，绕到副驾驶的车门前。 他打开车门，俯身去有解姜沐的安全带。 清冽的气息逼近，姜沐整个人都有些僵。 姜沐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为什么韩时衍要这样不见外的来给她解安全带，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韩时衍替她解开安全带之后，并没有退开，而是神情认真的垂眼看着她，温声道：“下车。” 姜沐愣了一下：“哦。” 韩时衍背着光站着，神情有些模糊。 他站直身子让到一旁，让姜沐下车。 今晚对姜沐来说有些混乱，头还有些发昏，她并没有完全清醒。 人在不完全清醒的状态下，可能会做些错误的事说些错误的话。 姜沐选择沉默。 到了小区单元楼门口，姜沐还能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她驻足，随即回头。 她盯着韩时衍，虽然没有出声，但她的脸上就差直接写上“够了不要得寸进尺”这句话了。 韩时衍伸手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似是犹豫了一下，才缓缓出声说道：“可以重新加一下微信吗？” 姜沐怔了一下，干笑了一声之后，板着脸说：“不加。” 简单的两个字，语气冷漠得有些刻意。 韩时衍预料到姜沐不会同意加微信，面色没多大变化，反而还笑了一下。 笑什么笑？ 姜沐撇了撇嘴，往里面走。 她刚进电梯，外面就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等一下，等一下……” 眼看着电梯要合上了，姜沐又按了开门键。 一个年轻女人冲了进来，撑着膝盖直喘气。 姜沐偏头看了看女人的脸，试探性的叫了一声：“萧可莉？” “是我……”萧可莉喘匀了气，才抬头看她。 姜沐问她：“你今天不上班？” 萧可莉是姜沐的邻居，在一个要死不活的电台做一个深夜节目，昼伏夜出，很难见到一次。 萧可莉靠着电梯壁，叹了口气：“朋友出了点事，今天请假了，让别人帮我顶班。” 姜沐其实和她不太熟，闻言也只是点了点头。 萧可莉却突然凑了过来：“刚才那是你男朋友吧？好帅啊。” 她从后面进来，应该是见了姜沐和韩时衍说话。 姜沐摇头反驳：“不是。” “不是？”萧可莉一脸狐疑的说：“不可能啊，我这天天早上回来都看见他开着车出小区呢，你们吵架了？” 这次轮到姜沐震惊了：“你说会什么？” 萧可莉见她一脸震惊，解释道：“我天天早上下班回来，都看见他开着车走呢，他上班的地方应该挺远的吧，我早上五点下班，他就已经开车出门了。” 姜沐皱了皱眉：“你怎么确定是他？” “我们这个小区住着的，都是附近上班的，早上五点出门的几乎没有，而且我们楼下就他那辆车最新了，我天天早上五点回来就看见他开车走，我连他车牌号都记住了……” 萧可莉见姜沐的表情越来越古怪，问道：“真不是你男朋友啊？那他怎么天天早上五点从小区里走啊？” 姜沐原本头还有些发昏，这下是完全清醒了。 她勉强扯出一个笑意，说：“上班的地方比较远。” 萧可莉闻言，“哦”了一声。 * 姜沐出了电梯，就快速的回到了自已的家。 拿出手机的时候，她想起已经删了韩时衍的微信。 韩时衍为什么每天早上五点从她住的小区里走呢？ 难道他搬到这个小区了？ 就算他是真的搬到这个小区来了，也没必要早上五点就出门吧？ 韩时衍在哪个学校做教授来着？ 姜沐给杜昭昭打了电话：“昭昭，你知道韩时衍在哪个大学做教授吗？” 杜昭昭倒是真的知道这事儿，当时她就找楚愈西问过。 “在s大，怎么了？” 姜沐垂在身侧的手不由自主的攥紧，说道：“随便问问，今晚公司聚餐喝了点酒，有点想睡觉，我先挂了。” 姜沐挂了电话就陷入了沉思。 s大离她住的小区并不算远，不到一个小时的车程。 如果韩时衍真的住到这个小区了，他早上开车去s大，七点出门都不算晚，怎么都不可能早上五点就开车出门！ 第158章 我想和你在一起 第二天去公司上班的时候，姜沐一进去，就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异样目光。 贺佑川的助理送文件的时候，专程绕路到姜沐这里来。 “小沐。”他笑眯眯的凑过来，叫了她就开始嘿嘿的笑。 姜沐抽了抽嘴角：“笑这么猥琐，出门别说你认识我。” 助理还有很多事要做，也不能多待，匆匆问道：“那个韩教授，昨晚送你回去……” 姜沐懒得理他这个问题，从包里摸出两包小饼干塞到他手里，让他闭嘴。 有几次忙得没时间吃饭，只能硬生生的挨饿，姜沐就在包里备了饼干。 * 中午吃饭的时候，有不少女同事都十分好奇凑过来问她韩时衍的事。 姜沐随意应付了几句，就匆匆吃完饭回去工作。 晚上下班回去的路上，姜沐一直在想韩时衍的事。 韩时衍为什么早上五点从她住的小区里走？ 可能是因为太过于惦记这件事，姜沐当晚睡到半夜就突然惊醒。 她在黑暗中缓了一会儿，才拿起手机看时间。 凌晨三点。 萧可莉说，韩时衍是每天五点开车离开。 姜沐起翻身下床，换了身衣服，拿着钥匙和手机出门。 凌晨三点的楼道里静悄悄的，电梯到达的“嘀”声，回音极重。 姜沐环抱着双臂，低着头往外走。 单元楼门口的路灯很暗，但对面停车位那里的路灯却很亮。 姜沐远远的朝那边看过去，好几辆黑色汽车，她分不清哪一辆是韩时衍的。 她缓缓走近，在一棵树后站定。 其中一辆车的车窗突然降了下来，姜沐定晴一看，车窗里露出的侧脸正是韩时衍。 姜沐惊得伸手捂住了唇。 真的是韩时衍。 这个时间，他不在家里睡觉，他在这里干什么？ 疯了吗？ 韩时衍这几年在国外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但很快，姜沐就将心底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了下来。 不管干了什么，韩时衍都是韩时衍。 姜沐深吸了一口气，下定决心一般，大步朝韩时衍那边走了过去。 韩时衍一转头，看见穿着家居服的姜沐朝自走了过来，面上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呆滞。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将车窗升了上去，开始发动汽车。 姜沐挑挑眉，走过去就往车轮上踢了一脚。 汽车瞬间息火。 当然，不是被姜沐踢得息火，是里面开车的人自已息火的。 虽然没有再发动汽车，但韩时衍也没有把车窗降下来。 这是给她装死？ 姜沐拿出手机，拨了一串熟悉的号码。 这个号码曾经的主人就在车内，过年的时候她还打过一次，不过没有打通。 但这一次，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 韩时衍接了电话并没有出声。 姜沐冷哼一声：“有本事天天蹲守在我家楼下，没本事见我？” 电话那头的韩时衍仍旧没有出声。 下一刻，面前的车窗降了下来。 姜沐挂了电话，冷眼看他：“下来。” 韩时衍一言不发的打开车门，从车上下来。 他微低着头站在姜沐面前，神情无异，但给人的感觉却乖顺无比，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 姜沐环顾了一下四周，大半夜的两人站在这里说话未免有些难看。 “走。”她只说了这一个字，就转身往单元楼里面走。 韩时衍抬头，有些惊讶的看着前面已经往里走的姜沐。 顿了顿，才跟了上去。 * 姜沐开门进去，就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韩时衍从后面进来，关上了门。 他在姜沐面前站定，不看她也不说话。 姜沐觉得此刻的自已像个教导主任。 她没好气的说道：“还要我请你坐下吗？” 韩时衍坐了下来。 姜沐呼了一口气，没什么表情的问道：“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这个时间出现在我家楼下。” 韩时衍动了动唇，似乎在斟酌着要怎么开口。 姜沐冷笑一声：“那我替你说，你每天都把车开到我家楼下，早上五点再离开，是不是？” 韩时衍微垂着眼，没有出声，但放在膝盖上的手已经不自觉的握紧。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出声：“我只是睡不着，又无处可去。”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有些失真。 明明坐得很近，可声音听着却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姜沐想过韩时衍这样做的原因，但没想到只是这么简单的原因。 姜沐皱眉：“只是睡不着？你天天晚上都开车出来这叫只是睡不着？你这是重度失眠啊！” 好好的人怎么就失眠得这么厉害？ 韩时衍看起来并没有要主动开口的意思。 姜沐只好问他：“你怎么了？” 韩时衍抬头，浅褐色的眸子里浮起笑意：“只是失眠而已。” 这是不想说的意思？ 不想说她还不想听呢。 姜沐扭头看向一旁：“谁失眠像你这样天天晚上不睡觉，跟个变-态似的守在别人家楼下？你要是……” “对不起。” 突如其来的道歉，硬生生的截断了姜沐的话。 姜沐抿了抿唇：“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没觉得韩时衍是变态，只是打个比方而已。 “我知道。”韩时衍看着她，神情认真而温柔：“如果你不相信我，就不会让我上来了。” 姜沐见状便有些出神。 那时候，韩时衍和她说话也总是会神情格外认真的看着她，认真得仿佛眼里都只有她一个人。 仔细算起来，那已经是六年前的事了。 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为什么她还是这样相信韩时衍呢？ 是因为那时候的韩时衍太好，即便当年两人惨烈收场，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看他的时候还是自带虑镜。 觉得韩时衍与别人不一样。 姜沐想到这里，便自嘲的笑了一声。 她是真的摆脱不了韩时衍吗？ 说好与过往斩断，可还是会觉得韩时衍与别人不一样，觉得他比谁都好。 姜沐有些烦躁的伸手抓了抓自已的头发，捂住自已的脸，声音闷闷的：“韩时衍，你到底想要怎么样？你能不能别来招惹我。” 半晌，男人低沉的嗓音徐徐传进她的耳里：“我想和你在一起。” 第159章 “你又不会天天给我做” 《应许之日》里，有段让姜沐记忆特别深刻的话： ——二十岁才得到心爱的洋娃娃，四十岁买得起俏丽的裙子，六十岁重遇初恋的人……这又有什么意思？ 时隔六年。 二十四岁的姜沐从韩时衍口中听见了她十八岁时最想听见的话。 可这有什么意思呢？ 那些辗转难寐的日子算什么？ 她咬牙重读高三算什么？ 这六年光阴算什么？ 当年拒绝她，如今突然出现在她眼前，又冒冒然的说要和她在一起。 姜沐在长久的沉默之后，低低的笑出了声：“韩时衍，你真以为我有那么非你不可吗？你凭会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只要你开口，我就会和你在一起？” 韩时衍像个等待处刑的犯人一般，终于等到了宣判结果，笑得有些惨淡。 他微微点头，声音特别轻：“你说得对。” 姜沐将头扭向一旁，不去看他：“失眠是病，有病就去看医生。” 说完，姜沐又微微一顿。 失眠的话，应该是要看心理医生吧？ 而韩时衍自已就是心理学副教授。 但韩时衍却只是点头应了一声：“嗯。” 他微微垂着眼，没什么情绪的样子，整个人安静的坐那儿，透着一股莫名的顺从。 不知怎么，姜沐突觉有些不忍心。 说不上来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但她还是硬着心肠说：“你走吧。” 韩时衍没有多说什么，起身便走了。 韩时衍走后，姜沐就直接回到了房间。 可是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脑子里都是之前韩时衍乖乖坐在她对面的样子。 过去几年，她也曾想过，韩时衍一个人在国外，会过什么样的日子。 他那么优秀，就算到了国外也一定会吸引很多人的目光，一定是最优秀最意气风发的那一个。 事实证明也的确如此。 六年过去，姜沐还只是一个被资本压榨的小职员，而韩时衍已经是金光闪闪的海归心理学博士了。 可好好的怎么就会失眠呢？ 还是整夜的失眠不睡觉，跑到她家楼底下。 …… 姜沐后半夜几乎没睡。 早上起床的时候，看着镜子里自已的黑眼圈，选择了自我放弃。 连妆都没化，就去了公司。 上午的时候一直打哈欠。 中午吃饭，有同事关切的问她：“昨晚没睡好？” “嗯。”姜沐又打了一个哈欠。 她也觉得自已挺没出息的，韩时衍失个眠，她都能思维发散，想那么多有的没的。 说韩时衍疯了，她觉得她才是疯了。 姜沐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回了办公室准备睡会儿。 结果只是午睡一会儿，都梦到了韩时衍。 睡个觉也不得安宁。 姜沐拿出手机，翻了微信翻短信。 有新消息，但没有一条是韩时衍发过来的。 明明是凌晨还说想要和她在一起，结果被她拒绝之后，就什么表示都没有了。 果然只是随口说说试探一下吗？ 姜沐一口气憋在心里，又蓦的想起来自已把韩时衍拉黑了还没放出来。 姜沐长长的呼了一口气，狗男人就一辈子待在黑名单里吧！ …… 时间一恍到了八月底。 这段时间，姜沐忙得组里加班了几个通宵。 鸡汤王贺佑川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小沐啊，工作重要，但身体也要紧，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 旁边的小胖子凑过来：“导演，我觉得你说得对，所以可以给我休几天假吗？” “想得美。”贺佑川横了小胖子一眼，转头看向姜沐时又变得格外温和了：“真的，小沐，我给你放几天假吧？” “不需要。”姜沐的眼睛都没离开过电脑屏幕：“工作使我快乐，我热爱工作。” 至少，忙起来不会去想些有的没的。 她爱工作。 贺佑川摇头：“你这样不行的，这样，我给你放三天假，你好好休息一下。” 姜沐：“我爱工作。” 但她最后还是被贺佑川赶出了公司。 出了公司大门，太阳光太刺眼，姜沐伸手挡了挡。 她这才发觉，自已有好几天没有见到过太阳了。 就在这时，包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发消息的人让姜沐有些意外。 是韩嫣。 “姜姐姐，我跟导师一起来帝都参加一个科研活动，你有空一起吃个饭吗？(*^__^*)” 姜沐看见后面的符号表情，不由得勾唇笑了起来。 路钰辛复读了一年，和韩嫣同一届高中毕业，一起考去了沪都，还考了同一所学校。 没人能想到，路钰辛那个混不吝的样子，能和韩嫣走到一起，还坚持了这么多年。 姜沐回道：“好啊，什么时候，我刚好这几天休假。” 韩嫣：“今晚啦！” …… 姜沐提前预定了一家网红店，装修好看，菜也好吃。 八点的时候，韩嫣和路钰辛一起来了。 姜沐出声揶揄他们俩：“我记得你们俩可不是一个专业啊？你们学校这么好，跟着导师参加科研活动，还可以带家属？” 韩嫣被打趣了也不生气，一脸埋怨的瞪了路钰辛一眼：“是他臭不要脸非要跟来的，自费的。” 姜沐挑眉看向路钰辛：“看这么紧？” “那可不，我家嫣儿这么好，不看紧点被别人抢了我上哪儿哭去？”路钰辛没个正经样，说完还扭头问韩嫣：“是不是，是不是？” 韩嫣：“滚！” 路钰辛不要脸的往韩嫣身上靠。 被韩嫣踹了两脚才勉强老实。 姜沐看着他们，心生羡慕的同时，又觉得有些失落。 她低头喝水，来掩饰自已的心情。 韩嫣问姜沐：“姜姐姐，你最近怎么样？” “换了新工作，很充实。”姜沐笑了笑。 韩嫣“嗯”了一声，像是有话想问，但又不好开口。 姜沐了然：“你想问你哥的事？” 韩嫣有些茫然的“啊”了一声，然后又点头：“你们……见过了啊？” 姜沐神色如常：“嗯。” 韩时衍和韩嫣这俩兄妹，一个比一个聪明。 韩嫣一看姜沐的神色，就知道这姜沐和韩时衍还没和好。 偏生路钰辛又嘴贱的问了一句：“韩时衍回来了？” 韩嫣觉得路钰辛太碍事了，就把路钰辛支出去买饮料。 路钰辛走后，就只有姜沐和韩嫣两个人了。 “其实我哥之前一直没有提过要回国的事，他是上半年年初的时候，才突然说要回国的，我们都很意外……” 听着韩嫣的话，姜沐微微一笑：“你是想来替韩时衍当说客吗？” 韩嫣连连摇头：“不是，姜姐姐，真的不是。” 她小心的看着姜沐的脸色，说道：“如果你对我哥还有那么一点点的感觉，你可不可以再给他一个机会？” 韩嫣说完，又急急忙忙的解释：“如果你已经完全不喜欢他了，你就当没听我说这个。” 韩嫣和韩时衍其实是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人。 姜沐盯着她看了片刻，说：“你对韩时衍很好。” “因为我哥……他其实过得很辛苦，一直都不怎么开心，但我想，如果他能和你在一起，他应该会幸福……” 姜沐打断她的话：“和我在一起他就会开心吗？” “会的，他喜欢你。”韩嫣十分肯定的点头。 姜沐只是低低的笑了一声。 随即又说道：“如果他喜欢我，当年为什么又拒绝我，舍得和我分开这么多年？我复读那一年考来帝都的时候，甚至都还在想，我们都在一个城市，他有没有可能会回心转意和我在一起？” “可他呢？他已经准备好出国了，没有一丝留恋的，说出国就出国了！你还觉得他喜欢我吗？” 在姜沐的质问声中，韩嫣沉默了下来。 姜沐也察觉到自已的情绪有些太过激动。 她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他前段时间来找过我，他说想和我在一起，但在我拒绝之后，就一点消息都没有了，对当年的事情也完全没有解释……” 韩嫣看着姜沐，犹豫了一阵说：“他最近应该是回静城了。” 姜沐：“应该？” 韩嫣点头：“他母亲的忌日就是八月底。” 姜沐想起以前对韩时衍家庭关系的猜测，当年只以为韩时衍的家庭关系比较复杂，倒也没有往深了想。 姜沐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韩时衍。 韩时衍穿着黑色衬衣，而且那个公园的附近好像就是墓园。 那天，他是刚好去祭拜完他的母亲吗？ 韩嫣见姜沐的神情里透着惊讶，问道：“你不知道吗？” “他不说，我怎么知道？”姜沐叹气。 她什么都不知道。 韩时衍那个人，表面上脾气好，但其实骨子里深沉得厉害。 他不说的事，谁能知道呢？ 之后，韩嫣倒也没有再提韩时衍的事。 但姜沐心里，却一直有些挂怀。 …… 吃完饭回到家里，姜沐站在门边换了鞋，沉默了一阵，拿出手机将韩时衍从微信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然后给韩时衍发了消息：“在哪儿？” 以为要等很久，但韩时衍很快回复：“在家。” 姜沐：“哪个家？” 过了一阵。 韩时衍：“静城。” 姜沐：“回去做什么？” 韩时衍：“有点事。” 意料之中的回答。 姜沐又发消息过去：“回去做什么。” 重复的五个字，有不耐烦和隐忍。 韩时衍何其敏锐：“韩嫣？” 姜沐觉得有些累。 不把韩时衍逼得退无可退，他是绝对不会将心底的事剖出来的。 当年他对姜沐那么好，姜沐也明显在感觉到他对自已的不同。 可到最后，他却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拒绝了姜沐。 姜沐想过他有苦衷，可却迟迟等不来解释。 那些爱在经年累月之后，积压-在心底，成了埋怨，成了怨恨。 而姜沐也妥协接受，韩时衍可能真如他所说的那般，真的只是觉得有成就感罢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韩时衍又回来了，还说要和她在一起。 从头到尾，这么多年过去，她都没有了解过韩时衍的内心。 她从来都不知道韩时衍在想什么。 韩时衍心思，深沉如海。 姜沐不再回复韩时衍。 只是如此简单的一件事，韩时衍都不和她说。 年纪大了，真的不像十几岁的时候那样有精力。 姜沐把手机丢到一旁，去洗澡。 之后又在网上看了个电影。 到十一点的时候，就觉得有些饿。 姜沐挑了一家从来没有点过的烧烤店，点了外卖。 外卖在五十分钟后姗姗来迟，不仅送得慢，味道还格外的差。 姜沐本来心情就不大好，不好吃的外卖让她更加心烦。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会因为一点不顺心的小事，产生一系列的连锁情绪。 她发了条朋友圈：“我本来可以很快乐，都是难吃的外卖伤害了我。” …… 第二天，姜沐醒得很早。 睡醒玩了会儿手机觉得饿，打开外卖软件，挑来挑去最终什么也没点。 昨晚难吃的烧烤给她留下了阴影。 迷迷糊糊的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她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看了下时间，快十一点了。 这个时间谁来找她？ 姜沐套了个外套，一边往门边走，一边问：“谁啊？” “我。” 外面的人只说了一个字，姜沐就顿住了。 声音太熟悉了。 哪怕只说了一个字，姜沐也能清晰的分辨出这个人的声音。 姜沐在猫眼里看了一眼，果然就看见了韩时衍。 这个人昨天还在静城，今天就回来了？ 姜沐打开门，目光直直的看着韩时衍。 她刚睡醒，头发有些乱糟糟的，这两天睡得足皮肤也细嫩白皙，素面朝天，温温软软的。 韩时衍收回目光，低声问：“还没吃饭吧。” “嗯。”姜沐点了下头。 要请她吃饭？ “我买了菜，给你做饭。”韩时衍抬眼，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 姜沐这才注意到韩时衍手上提着很大一个袋子。 袋口里有一截葱漏了出来。 姜沐愣了一下，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韩时衍怎么就突然买着菜上门要给她做饭呢？ 果然是不太正常了……么？ 韩时衍不等她回答，自顾自的问道：“你想吃什么？” 姜沐不经大脑的说：“都可以。” 说完便有些后悔。 韩时衍闻言说道：“那我就随便做了。” 姜沐眨了眨眼睛，有些懵。 见韩时衍一直盯着她，她还下意识的往旁边挪了挪让他进来。 …… 姜沐刷牙的时候，还能听见厨房里切菜的动静。 到底是她疯了，还是韩时衍疯了？ 韩时衍突然提着菜上门给她做饭，她竟然就把人放进来了！ 姜沐长叹了一声，算了，人是自已放进来了，总不可能把人赶出去吧。 姜沐洗漱完，又回房间换了套衣服，就慢吞吞的去了厨房。 即使是大夏天，韩时衍也穿着长袖，袖子挽起来，十分熟稔的切菜洗菜。 像是做了很多遍。 姜沐不由得出声问：“你在国外学的自已做饭？” 韩时衍顿了顿：“小时候学的。” 姜沐想到韩时衍的母亲已经不在了，但不知道是他多大的时候不在的。 她长到这么大都不会做饭，而韩时衍小时候就会做饭了…… 姜沐有些心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韩时衍抬头，看了她一眼才说：“早上。” 早上一回来就买菜来她这里做饭了？ 如此殷勤？ 不知道为什么，姜沐突然想笑。 她又问：“为什么要来给我做饭？” 不等韩时衍回答，她又想到了什么似的，说：“因为我昨晚发的朋友圈？” “外卖吃多了对身体不好。”韩时衍也没有多加辩解。 “可我不会做啊，在帝都这些年基本上天天吃外卖。”她自已又不会做，不吃外卖也没办法。 韩时衍这次头也没抬：“少吃。” “少吃？”姜沐环抱着双臂，笑了一声：“我又不会做饭，你让我节食？” “我会做。” “你又不会天天给我做。” “我可以。” 话音一落，两个人几乎是同时静了下来。 本就不大的空间，因为突然的静默，变得逼仄压抑。 姜沐转身要走，韩时衍却再度出声。 “我是认真的，姜沐。” “那你当年说的话，也是认真的吗？” 姜沐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但韩时衍却听懂了。 姜沐说的是，当年两人决裂那晚，他拒绝姜沐时说的那些话。 那是姜沐心里的一根刺。 扎得很深的一根刺。 良久，就在姜沐以为韩时衍什么都不会说的时候，她听见韩时衍略显沙哑的声音：“不是。” 姜沐猛的回头，看向韩时衍。 韩时衍带维持着切菜的姿势。 他低着头，只能看见一个线条流畅的侧脸，看不见神情。 既然不是认真的，那为什么要那样说？ 话到了嘴边，姜沐却又说不出口了。 韩时衍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孤伶伶的，显出几分寂寥。 姜沐突然就有些不忍问出口了。 其实已经够了。 韩时衍没有逃避这个问题，已经很好了。 而至于为什么，以后总该有机会问的吧？ 姜沐转过身，继续背对着韩时衍，若无其事的说：“你做快点，我很饿。” …… 韩时衍炒了三个菜，煮了一个汤。 其中有一道菜是，红烧狮子头。 菜都是咸辣口味的，是姜沐喜欢吃的。 即使在帝都生活了这么多年，她的口味还是没变。 两人沉默的吃着饭，谁都没有说话。 是韩时衍率先放下筷子。 对面的姜沐还在吃，脸颊塞得鼓鼓的，吃相很秀气。 韩时衍看着看着就笑了。 姜沐似有所感的抬头，皱眉：“笑什么？” 她嘴里还有东西，说话的时候张嘴的弧度很小，声音听起来就有些瓮声瓮气的。 韩时衍只是摇头，问：“晚上想吃什么？” 姜沐问：“想吃什么都可以？” 韩时衍点头：“只要能买到食材。” 姜沐将口中的食物全都咽了下去，说：“火锅。” 韩时衍：“嗯。” 姜沐有些惊讶的睁大眼睛：“真的可以？” 韩时衍笑道：“可以。” 笑什么笑？ 话匣子打开之后，也就没那么尴尬了。 姜沐问他：“你为什么失眠？” 韩时衍脸上的笑意敛尽，垂眼道：“睡不着。” 姜沐哼了一声：“废话。” 韩时衍解释：“我有去看医生。” 姜沐问他：“那现在睡得着了吗？” “嗯，好些了。”找医生开了安眠药。 …… 接下来的两天，韩时衍也天天给姜沐做饭。 等到姜沐的假期休完，要去公司上班的时候，姜沐还有些失落。 其实韩时衍做的饭挺好吃的。 可惜又要去公司吃盒饭了。 结果，早上下楼的时候，姜沐就看见了那辆熟悉的车。 韩时衍看见姜沐下来，就下了车，叫她：“姜沐。” 姜沐走了过去：“你怎么在这里？” 韩时衍低着头，不错眼的看着她：“做了便当给你，顺便送你去上班。” 姜沐戳穿他：“我上班的地方，和s大不顺路。” 韩时衍愣了一下：“也不远，顺路的。” 明明是完全两个方向，还非要说顺路。 学霸的脑子是怎么回事？ 但姜沐还是拗不过他。 她上车就看见了后面放着的一个小袋子。 韩时衍注意到她的目光，将那个小袋子拿了过来，递给姜沐。 袋子粉色的，还有花边。 姜沐看了韩时衍一眼，才打开袋子看里面的东西。 看起来卖相十分好的便当，红烧鸡翅和尖椒牛肉。 姜沐看着就觉得有点饿了。 便当盒也是特别清新的颜色。 她不禁又抬头看向韩时衍：“你特意给我买的？” “嗯。”韩时衍在开车，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姜沐却陷入了沉默。 她以前其实也幻想过，她长大之后要学会做饭，给韩时衍准备便当什么的。 但没想到还真有这么一天，不过是韩时衍给她准备便当。 像是在做梦一样。 没有一点真实的感觉。 …… 到了公司，姜沐下车的时候，刚好遇到几个同事。 她进办公室的时候，同事都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看热闹的同事凑了过来。 “男朋友？” “很帅哦！” “比我最近追的那个男团的小鲜肉都要帅。” 姜沐：“……” 不知道怎么说。 说也说不清。 但对于看热闹的人来说，不否认就是默认了。 不过一个上午，全公司都知道，那个z大来的漂亮小姑娘有男朋友了，还特别帅。 平日里工作太忙，好不容易有了新鲜事，大家都跑来凑热闹。 姜沐这个当事人还没怎么出声，同事都跑来凑热闹。 吃饭完回办公室小休的时候，就连贺佑川凑了过来：“小沐，听说今天你男朋友送你来上班了？” 对着贺佑川，姜沐要亲近一些，说了实话：“其实不是……” 贺佑川点点头：“那也快了。” 姜沐：“……” 贺佑川见姜沐一脸纠结，问道：“情况看起来有点复杂？” 姜沐简略的说了一下她和韩时衍的情况。 贺佑川点了根烟，眯着眼说：“还喜欢他吗？” 姜沐沉默。 贺佑川又问：“那我换个说法，想过和别的男人过日子吗？” 这题姜沐会答，她摇头。 她是真的没有想过。 贺佑川拍拍姜沐肩膀：“那还说个啥，如果确定是真的想和这个人过一辈子，别的什么都别去想，认真解决你们之间的问题就行了！事情其实就是这么简单，是你们自已搞复杂了。” …… 贺佑川走后，姜沐左想右想，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韩时衍也说了，当年说那样的话，不是认真的。 他不是为了成就感，才对她好的。 姜沐相信他。 韩时衍或许会避开不想谈的问题，但他从来不骗她。 过去的六年，姜沐都没有喜欢别人，这足以说明，她是真的喜欢韩时衍。 很喜欢很喜欢。 他们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 姜沐拿出手机，给韩时衍发微信：“晚上吃什么？” 韩时衍很快就回复：“糖醋排骨？” 姜沐唇边露出笑容：“好。” …… 一到下班时间，姜沐第一个收拾东西往外走。 前段时间姜沐疯狂加班，大家都看在眼里，她现在突然转了性，大家都很惊讶。 姜沐心情很好，快出去的时候，还回头朝他们挥手：“我先走咯。” 其它同事面面相觑。 出了公司，姜沐就看见等在门口的韩时衍。 衬衣西裤，称得他整个人挺拔修长，眉目疏淡，显得冷清。 姜沐遥遥的叫了他一声：“韩时衍。” 韩时衍回过头来，在看见姜沐的那一刻，眉目间的冷淡皆数褪-去，染上笑意。 让人一眼惊-艳。 姜沐在原地看了片刻，就小跑着朝他跑了过去。 室外有点热，姜沐小跑这一段，额上已经冒出了汗。 韩时衍扶了她一下：“慢点。” 姜沐仰头朝他笑，眸子清亮：“走走走，回家做糖醋排骨！” 说得好像做饭的人是她似的。 韩时衍回来之后，姜沐极少对他有好脸色。 他被姜沐的笑容晃了下神，回过神才说：“你冰箱里没有排骨。” “那就去买嘛。”姜沐已经率先往停车场走了。 脚步轻快，看起来心情很好。 韩时衍不急不缓的跟在后面，也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 离姜沐住得不远的地方，有一家超市，菜品很全。 姜沐见了什么都想买，这个吃的那个吃的，这个玩的那个用的。 最后买了一大堆。 到了付钱的时候，姜沐刚拿出手机，就被身后伸过来的大手连她的手带手机一起握住。 姜沐回头，就看见韩时衍看也不看她，自顾自的拿出手机扫码付钱。 付了钱，韩时衍又一个人提着两大袋东西往停车场走。 姜沐走在他身旁，伸出手：“给我提一个。” “不用。”韩时衍避开她的手。 姜沐抿了抿唇：“很重的。” “这点东西不算什么。”韩时衍说完，又想到什么似的停了下来。 姜沐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他扭头看向姜沐：“我这些年一直有锻炼身体。” 姜沐愣了一下，就想起高中的时候，韩时衍上体育课跑两圈就喘不过气来的样子。 “真的吗？”姜沐打量着他，伸手戳戳他的手臂：“我看你还是很瘦啊。” 韩时衍转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眼神有些古怪。 姜沐眨眼，又眨了一下眼。 她哪里说得不对吗？ 直到，两人都坐上了车之后，韩时衍突然转头看她：“手。” “啊？”姜沐虽然有点茫然，但还是把自已的手伸了出来。 她的手一伸出来，韩时衍就握着她的手，盖到了自已的小腹上。 姜沐一瞬间面如火烧：“你你你……你……” 韩时衍认真的说：“我真的有锻炼。” 夏天的衬衣面料轻薄，即便隔着衬衣，也能感觉到里面坚实的肌肉。 姜沐红着脸，故作镇定：“哦，还真看不出来。” 韩时衍：“想看？” 姜沐连忙否认：“没有没有……” 她生怕，韩时衍会立即脱了衣服给她看。 姜沐已经从脸红到了脖子，连耳朵都是红的，眼睛慌张的看这看那，也不敢看他。 韩时衍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就移不开。 第160章 我陪着你，你能睡着吗？ 韩时衍在厨房做饭，姜沐抱着手机瘫在沙发上刷微博。 刷着刷着，就有新微信消息提前。 “沐，我收工了，晚上一起出去嗨！” 是杜昭昭发过来的语音。 姜沐一点开，就听见了这句话。 而，韩时衍正好此时端菜从厨房里出来，恰好听到了杜昭昭这句语音。 他抬眼看向姜沐。 姜沐察觉到他的目光，也抬头去看他。 她这才发现，韩时衍看的是她的手机。 但韩时衍很快就抬脚朝餐桌那边走去，将菜放到了餐桌上。 姜沐在原地顿了顿，就抱着手机走到窗边，小声的给杜昭昭回复：“我不去了，就在家里吃饭。” 杜昭昭文字秒回：“家里吃饭？” 姜沐还没来得及回复，杜昭昭又连续发了好几条。 “不是外卖？” “你自已做饭？” “你怎么了？怎么想不开要给自已做饭了？” 姜沐：“……不是我自已做……” 杜昭昭：“？？？？” 姜沐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准备发语音给杜昭昭。 “改天再陪你一起吃饭，我……” “姜沐，吃饭。”韩时衍的声音打断了姜沐的话。 姜沐手一抖，语音条就直接发出去了。 “过来吃饭。”韩时衍摆好筷子，又看向姜沐。 姜沐的手机接连震动了好几下。 是杜昭昭发过来的消息。 又是一连几条。 姜沐不用打开听，也能猜到杜昭昭给她发了什么消息。 她没听消息，径直走到餐桌前，和韩时衍一起吃饭。 韩时衍见他过来，给她盛汤。 他将汤盛好放到姜沐跟前，漫不经心的说：“平时在家，吃过晚饭都做些什么？” 姜沐本来没有多想：“看看剧，加加班画分镜，刷刷网页什么的……” “不出去玩吗？”韩时衍语气淡淡的，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但姜沐一下子品过味来。 之前杜昭昭发的那句“晚上一起出去嗨”，被韩时衍听见了。 姜沐喝着汤，有点想笑。 但她假装没事人似的，问：“你呢？” “备课，有项目的时候做项目，有时候会有一些学术活动和研讨会。”韩时衍答得十分认真。 姜沐睁大眼：“听起来好像很忙。” 韩时衍笑了一下：“如果想找事情做的话，就不会有闲下来的时候。” “那你天天过来给我做饭会不会很耽误时间？”姜沐问得口是心非，她是故意这样问的。 韩时衍抬眸，褐色的眸子，沉沉的注视着她：“你是在邀请我搬过来和你一起住吗？” 姜沐：“……”这不是她想要的回答！ 转而，她又轻哼一声：“想得美！” 韩时衍低声笑了笑，不出声了。 吃完饭，姜沐收拾餐桌的时候，发现外面下起了雨。 九月初，踩着夏天的尾巴，来了一场暴雨。 姜沐站在窗边看了看，对韩时衍说：“雨挺大的。” “嗯。”韩时衍应了一声，收拾了餐盘端进厨房。 姜沐连忙走过去：“我来吧，饭都让你做了，碗让我收拾。” 韩时衍没给她，自顾自的进了厨房。 姜沐撇撇嘴，既然韩时衍这么爱收拾，她就不跟他抢了。 她跑到窗边看雨，发现雨越下越大，一时半会儿不会停的样子。 扭头朝厨房喊：“韩时衍，你要不先回去吧，待会儿雨越下越大了。” 韩时衍没吱声。 姜沐就转身去了厨房。 妥协趿在脚上，走路的时候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姜沐跑过来就问他：“我跟你说话你听见了吗？” “看新闻推送，路上出了车祸，这会儿回去也要堵在路上，不着急。”韩时衍自然是听见了姜沐刚才的话。 姜沐“哦”了一声，又有些担心的问：“为什么会出车祸啊？” 韩时衍把手机递给了她。 刚出炉的新闻，说是下雨天路滑，天色又暗了，反正就是出了车祸。 姜沐看着窗外越来越大的雨，皱了皱眉。 这雨好像更大了一点。 她又想起之前杜昭昭发的消息她还没听。 她悄悄退出厨房，调小了音量，将手机递到耳边，听杜昭昭的消息。 “男人的声音？” “你竟然在家藏了男人！” “沐啊，你学坏了啊！” “不对，这声音我咋听起来这么耳熟呢？” “……卧槽！韩时衍！！” “你……你们……” 杜昭昭后面的语音条已经语无伦次了。 姜沐一时半刻也解释不清，只回了句文字消息：“有空细聊。” “雨还是很大？” 韩时衍的声音突然传来，姜沐连忙把手机往口袋里一揣，有些慌张的“嗯”了一声。 韩时衍抬手看了下时间：“我先回去了。” “啊？”姜沐看着他拿起慢条斯理的将之前做饭卷上去的袖子放下来，犹犹豫豫的开口：“不然……” 韩时衍倏的抬起头来，一张英俊的脸上没有特别的表情，但一双眼睛却格外的亮。 姜沐被他看得不自在，垂了垂眼：“雨太大了，开车会不会不安全？” 几乎是立刻，韩时衍就说：“会。” 嗯？？？ 姜沐抿了抿唇，说：“我家沙发还挺大的。” “好。”毫不犹豫的回答。 姜沐转头看韩时衍，发现他正定定的注视着她。 姜沐攥紧了手，又松开。 一颗心犹如坐过山车似的，上上下下，来来回回。 总是，就是有些乱。 “我给你拿被子。”姜沐说完就慌忙进了卧室。 因为杜昭昭偶尔会来她这里住，所以她有备用的被子。 …… 姜沐睡卧室，韩时衍睡客厅。 姜沐以为自已会很难入睡，但没想到的是，她躺在床上还拿着手机就睡了过去。 但半夜被渴醒。 习惯性的看了下时间，快四点了。 姜沐爬起来去客厅找水，打开卧室门才想起来韩时衍在客厅睡觉。 客厅特别安静。 姜沐怕把韩时衍吵醒，轻手轻脚的，连灯都没看，只借着手机屏幕发出来的微弱的光，摸进了厨房。 等她喝了水，从厨房出来，一不小心撞到了桌子。 有点疼，但幸好没发出什么声响。 她“嘶”了一声，准备继续回卧室，就听见沙发上有了动静。 “撞到了？”韩时衍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听起来格外清醒，像是没睡一样。 “没事儿，把你吵醒了。”姜沐适应了黑暗，隐约能看清一点沙发上坐着的人的轮廓。 韩时衍：“没有。” 姜沐这次确认了，韩时衍的声音是真的很清醒。 她联想到韩时衍之前失眠，试探性的问道：“你是不是……根本就没睡？” 韩时衍顿了一下才说：“睡了。” 他停顿的这一下，分明就是有问题。 姜沐更加相信自已的猜测了。 她摸索着往沙发边上走。 快到沙发边上的时候，她的手被另一只冰凉的大手拽住。 姜沐一个激灵：“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韩时衍原本怕她在黑暗中摔倒就想扶她一下，闻言立即将自已的手缩了回来。 姜沐在他旁边坐了下来：“你不是说已经好些了吗？怎么还是睡不着？” 韩时衍说：“偶尔会这样。” 姜沐抿抿唇，哼了一声：“满口谎话。” 韩时衍不说话了。 因为他口中所谓的好了一些，是因为吃了安眠药。 今晚在姜沐这里，没有安眠药，还是睡不着。 韩时衍没说话，姜沐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可这样的沉默却让姜沐没来由的有些心疼，她放轻了声音，问他：“你到底怎么了？” 韩时衍张了张嘴，想说没事。 但想到刚才姜沐说他满口谎话，到了唇边的话又被他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姜沐等了好久，没有等到他出声。 心底又升起了一股无力感。 就在这时，她听见韩时衍说：“我可以抱抱你吗？” 沙哑的声音，在黑夜中听起来格外压抑。 姜沐愣了一下，便伸手主动拥住了韩时衍。 她能感觉到韩时衍的身体僵了一下。 但很快，韩时衍就伸手回抱她。 他一双手臂牢牢的将姜沐抱住，姜沐个子小，整个人几乎是被他困在怀里动弹不得。 而韩时衍的手臂还在不住的收紧。 直到姜沐觉得被拥得太紧，紧得有些发疼，不舒服的挣扎了一下，韩时衍才放松了一点。 然后，韩时衍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小心翼翼的语气。 这根本不是韩时衍该有的语气。 姜沐无端心疼。 本来还想追问的，也舍不得问了。 “我陪着你，你能睡着吗？尽量睡会儿好不好？”姜沐不自觉的放软了声调。 “嗯。”韩时衍整个人也渐渐放松下来。 配合姜沐的身高，韩时衍要躬着身子，才将头埋在了姜沐的肩窝处，还十分眷恋的蹭了蹭。 透着小动物的脆弱。 没过多久，姜沐听见了韩时衍均匀的呼吸声。 睡着了？ 她叫韩时衍的名字。 “韩时衍？” 没有了回应。 竟然这么快就睡着了。 韩时衍既然睡着了，姜沐就打算推开他。 可她才一推韩时衍，韩时衍就醒了，还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 姜沐不敢动了：“没事，你睡吧。” 下一刻，姜沐就感觉到搂着自已的手臂猛的用力，紧接着，她就和韩时衍一起倒进了沙发里。 “韩……” 姜沐才一出声，就被韩时衍给按进了怀里。 他带着倦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抱着睡一会儿，就一会儿……” 他说完，还往里面挪了挪。 一米宽的沙发，韩时衍一个人睡勉强足够，但是他拥着姜沐一起睡，两人就要紧紧的靠在一起才行。 韩时衍往里挪了挪，还拉了拉薄被替姜沐盖上。 确定给姜沐盖好了被子，他又搂着姜沐睡了过去。 韩时衍是睡了着了，但姜沐却睡不着了。 她紧靠着韩时衍，不仅能听见他的心跳，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橘子香气。 他晚上洗了澡，用的姜沐的沐浴露。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喜欢橘子味。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沐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姜沐是在一阵饭香味里醒过来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已一个人躺在沙发上。 坐起身来的时候，就听见了厨房的动静。 韩时衍在煎鸡蛋，不时的扭头往客厅看，正好就看见姜沐醒了。 韩时衍露出笑容：“正要叫你起床，起来洗脸吃早餐。” 眉眼舒展开来，是无边的温柔。 姜沐不自在的扭过头：“哦。” 跟个机器人似的去卫生间洗漱完，换了衣服又简单的化了个妆。 说是化了妆，其实只是擦了点防晒隔离，涂了口红而已。 很素淡，不过是涂了口红提气色。 做好这一切出来，看到餐桌上的早餐，她才意识到自已的的口红白涂了。 她平时都不吃早餐直接去公司的，所以是化了妆就直接去公司。 她一坐下，就听见韩时衍说：“可以慢点吃，时间还够，吃完我就送你去上班。” 姜沐摇头：“不用，我自已去。” 韩时衍安静了一瞬，语气明显低了几分：“我上午没课。” …… 这场大雨过后，帝都正式进入秋天。 秋高气爽，天气宜人。 杜昭昭约姜沐逛街买秋装。 姜沐抽了一天时间出来，和杜昭昭逛街吃饭，顺便将她和韩时衍的事情告诉了杜昭昭。 杜昭昭听完之后，一脸嫌弃的说：“好马不吃回头草。” 姜沐：“哼！” 杜昭昭也只是闹她一下而已，很快又严肃的问：“你真的要和韩时衍和好吗？当年事呢？他怎么说？” “还没说。”姜沐摇了摇头：“我觉得韩时衍的状态不适合聊这些。” “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圣母？”杜昭昭戳姜沐的脑袋：“你是真的好了伤疤忘了疼吗？当年明明是韩时衍那小子犯诨，现在一点解释没有就想回头和你在一起，你就真的被他哄得什么都不计较了你……” 杜昭昭越说越气，把姜沐手里的奶茶抢过来：“一点出息都没有，你不配喝奶茶。” 姜沐眨了眨眼睛：“那我让韩时衍给我买奶茶。” 杜昭昭：“……” 她把奶茶还给了姜沐。 姜沐认真的说：“昭昭，不是已经试过了吗？六年了，我都没有喜欢上别人，我觉得人和人之间的感情，冥冥之中是有定数的。” 杜昭昭冷着一张脸，也不说话。 她和姜沐从小一起长大。 姜沐从小就是个霸王，没吃过苦。 可是因为韩时衍，姜沐硬生生的复读了一年高三。 高三有多难，只有经历过的才懂。 更何况，是一个人再复读一年。 就冲这一点，杜昭昭就对韩时衍没有一点好感。 半晌，杜昭昭长舒了一口气：“小沐，要是韩时衍那小子再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你跟我说，我直接找人做了他。” 可姜沐还是喜欢韩时衍，这有什么办法呢？ “噗……”姜沐笑得不行：“昭昭，你怎么跟个黑社会似的……” 杜昭昭哼了一声：“我说认真的。” “嗯嗯嗯。”姜沐应得十分敷衍，信她才怪。 …… 杜昭昭晚上还有个活动要出席，三点半就和姜沐分开，连一起吃晚饭的时间都没有。 但幸好韩时衍晚上还会去给姜沐煮饭。 这是一早就说好了的。 姜沐回家往床上一躺，觉得差不多睡醒了，韩时衍就来了吧。 这一觉就睡到了晚上。 姜沐爬起来一看时间，已经七点了。 韩时衍说过来给她煮晚饭，早该来了。 姜沐给他发了条微信：“怎么还没来？” 没有回复。 姜沐只好给他打电话。 电话响了好久，都没有人接。 难道是出什么事了？ 姜沐有点心慌。 韩时衍不可能无缘无故不接电话，如果是临时有事来不了，也一定会提前和她说的。 姜沐决定去韩时衍家里找他。 可是，等她换了衣服，准备出门的时候，才想起来，她根本不知道韩时衍住在哪里。 这一段时间，都是韩时衍主动来找她，给她做饭，接她上班下班。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抱歉，有点事” 简短的六个字，末尾连个“句号”都没有。 像是十分匆忙的发了句话过来。 姜沐管不了那么多，直接问：“你住哪儿？” 没有回应。 再打电话，也没人接。 姜沐耐着性子安静的想了想，给韩嫣打了电话。 “姜姐姐？”韩嫣接到姜沐的电话很惊讶。 姜沐也顾不上寒暄，直接问：“知道你哥在帝都的住处吗？” 韩嫣愣了一下：“知道。” 姜沐：“微信发给我。” 听出来姜沐的语气有些急，韩嫣没多问：“好，马上发给你。” 从韩嫣那里得到了韩时衍的地址，姜沐直接打车去了韩时衍家里。 韩时衍住得离姜沐家不算太远，打车四十分钟。 但也不算近了。 如果倒地铁的话，得要一个多小时。 韩时衍就是每天这样来来回回去给她做饭。 他一向很有耐心。 换作姜沐，来回一趟都觉得烦了。 小区门口有门禁，不能轻易放人进去。 姜沐的长相很讨喜，白白净净的，眼睛明亮，看起来没什么攻击力，登记之后就被保安放了进去。 姜沐到了韩时衍门口，按了门铃。 按了好几次，都没有人来开门。 姜沐心底狐疑，难道真的没有在家吗？ 她又拿出手机给韩时衍打电话。 这次，打通之后，那头终于有人接了电话。 “喂。”声音沙哑得几乎是用气音出的声。 姜沐心底一紧：“韩时衍，你怎么了？快开门！” 那头发出“砰”的一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 “喂？韩时衍？”可电话那头已经没有声音了。 姜沐急急的敲门：“韩时衍你在里面吗？” 敲了半天也没回应，姜沐打算要去找物业来开门。 就在这时，“咔哒”一声，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姜沐抬头，就看见了韩时衍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他的头发有些乱，耷拉着眼皮，整个人看起来极度虚弱，像是随时都会倒下去。 姜沐睁大眼，连忙过去扶住他：“韩时衍你怎么了？” 韩时衍的目光有些呆，盯着姜沐看了好一会儿：“姜沐？” “是我。”姜沐看他不对劲儿，把人往房间里扶，反手将门关上。 韩时衍一直盯着姜沐，像是终于确定了是她，就紧紧搂着她不撒手。 姜沐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他扶到沙发上。 伸手摸了摸韩时衍的额头，烫得不行。 “发烧了！”姜沐推了推韩时衍：“你发烧了，你快放开我，我去给你买药。” 韩时衍像是没听到她的话，只是紧紧的黏在她身上，嘴里嘟囔的叫她：“姜小沐。” 他的力道也不是很大，可姜沐又是撒不开手。 最后，她没有办法，只能出声威胁韩时衍：“你再不松手我就生气了！” 这句立即奏效。 韩时衍直起身子，眼皮还是耷拉着：“我松手，你别生气。” 声音慢吞吞的，没有一点力气，但给人的感觉特别乖。 姜沐没脾气，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哄小孩似的：“去床上躺着，我去给你买药。” 韩时衍又伸手抱住了她：“柜子有药。” 柜子？ 姜沐四处看了一下，客厅里十分简介，没什么家具，也没什么柜子。 姜沐推了推韩时衍：“卧室的柜子吗？” 韩时衍含糊的应了一声：“嗯。” 他是真的已经烧糊涂了，之前来开门估计也是硬撑着来的。 姜沐哄着他进了卧室。 把人哄到床上躺着了之后，姜沐就去床头柜里找药。 打开床头柜，果然看见了里面的药盒。 姜沐拿起离自已最近的一盒药，刚看清药盒上面的字，原本烧得迷迷糊糊的韩时衍却突然伸过手：“柜子……不能看……” 他摸索着就要把姜沐打开的柜子关上。 姜沐见状，又气又心疼：“韩时衍，你都烧成这副德性了，还怕我看到你的安眠药？你有本事吃安眠药，没本事让我知道是吧？” “你之前说失眠好些了，难道就是靠吃安眠药吗？”姜沐攥着药瓶的手紧了又紧。 韩时衍哪怕烧成这样，还要伸手来抢她手里的药。 姜沐气得朝他大吼：“你给我好好躺着！” 韩时衍一双眼睛迷迷蒙蒙的，茫然而无辜的看着姜沐，乖乖的躺了回去。 第161章 韩教授，说说看呀 韩时衍是真的烧得太厉害了，一躺回去就睡了过去。 姜沐盯着他的脸看了片刻，又垂眼看手里的药瓶。 安眠药的事先放到一旁，现在最重要的是给韩时衍找退烧药。 柜子里除了安眠药，还有一些日常的消食消炎感冒药，没有退烧药。 姜沐起身，给韩时衍拉了拉被子。 转身去卫生间拧了湿毛巾，回来搭在韩时衍的额头上。 随后，她拿起包出去，在玄关处找到了一串钥匙。 韩时衍已经烧得不行了，肯定没办法起来给她开门。 姜沐拿着钥匙试了试，果然是房门的钥匙。 她拿着钥匙就匆匆往外跑。 小区门口就有药店，姜沐买了体温计和退烧药回来。 她来回都用跑的，也没花多少时间。 量体温，烧水，喂药。 做完这些，姜沐觉得有些饿了。 本来打算叫外卖的，想到韩时衍还烧着，决定煮粥。 虽然她不会做饭，但是用电饭锅煮粥还是会的。 韩时衍住的是比较宽敞的大平层，有阳台，朝向好。 但好在韩时衍自已办置的家具很少，姜沐很轻易的就在厨房里找到了米。 将粥煮在锅里之后，姜沐回房间去看韩时衍。 伸手摸了摸韩时衍的额头，还是很烫，可能退烧药的效果没这么快。 水杯里的水还是温的，姜沐端起水杯给韩时衍喂水。 她坐在床这，俯身叫他：“韩时衍，喝水。” 韩时衍眨了眨眼睛，姜沐又重复了一遍：“喝水。” 韩时衍听懂了，微微支起身子来喝水。 一大半杯水被喝了个精光。 喝完就掀被子。 姜沐见状制止他：“你干什么？” 韩时衍的反应比平时慢了半拍，往厕所的方向看了看：“上厕所。” 姜沐噎了一下，起身站在一旁腾位置让他下床。 看着韩时衍摇摇晃晃的起来，姜沐有点担忧：“你自已能行吗？” 韩时衍闻言转头看她，过了两秒，十分果断的摇了摇头。 姜沐觉得韩时衍像是故意的。 可他看起来的确很虚弱。 能怎么办呢？ 当然只能硬着头皮把韩时衍扶进去了。 姜沐心里还有点纠结，要不要扶到厕所里面。 但韩时衍到了厕所门口，就松开了她，将她关在了门外。 姜沐长舒了一口气。 韩时衍上完厕所回来就躺在床上继续睡。 不过，他刚闭眼，又倏的睁开，眼神明亮的盯着姜沐。 姜沐问他：“怎么了？” 韩时衍捉住姜沐的手，然后才闭上了眼。 …… 过了一个小时，姜沐的粥都煮好了，但韩时衍还没有退烧。 姜沐决定送韩时衍去医院。 生病的男人倒是很乖，也没有跟姜沐闹。 去了医院就要输液，姜沐拿着单据去拿药付钱。 她以前其实不太会做这些事，唐雯和姜荣峰疼她，但凡她有点不舒服，买药去医院，都有他们跑前跑后。 这些事，她也是来了帝都才会的。 她从小身体就好，很少生病，但来帝都的第一年有点水土不服，病了两场。 …… 姜沐付了钱出来，手机震动了一下，忙着看手机没怎么看路，就和迎面走来的人撞了个正着。 姜沐连忙道歉：“对不起。” “没事。”被她撞到的女人语气冷淡。 姜沐抬眼去看那个女人，那个女人也正好在看她。 姜沐的记性不算差，但也没好到能一下子记起来好几年前只见了一两面的人。 但她不是特别优越的记忆力，在此刻超常发挥。 她一下子就认出了眼前的女人。 奚景月。 韩时衍从前在帝都的同学，容烨的表姐。 很显然，奚景月也认出了姜沐。 因为奚景月眼里有惊诧一闪而过。 姜沐没打算和奚景月说话，抬脚便走。 可她才抬脚，又被奚景月叫住。 “姜沐。”她准确的叫出了姜沐的名字。 这让姜沐多少有些意外。 对她们彼此来说，对方都只是无足轻重的人而已，没有记住的必要。 可人家已经叫出了她的名字，再装作不认识也很勉强吧。 姜沐回头：“奚景月。” 奚景月的神情有些复杂：“好久不见。” “嗯。”的确很久，一晃六年。 奚景月的目光落在姜沐手上的单据上，问道：“有朋友生病？” 姜沐有些特别，不止是因为当年韩时衍对姜沐不同这一点让她觉得特别，还因为姜沐这个女孩子的行事也很不一样。 容烨那时候很讨厌姜沐这种不好好学习的人，奚景月也从容烨那里听说了一些。 姜沐这个人，恣意，仿佛没什么东西能束缚得了她。 虽然不想承认，但姜沐的确和韩时衍一样，都是很特别的人。 “嗯。”姜沐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韩时衍一个人在输液，她有些不放心。 姜沐已经打算随便找个理由离开了，却又听见奚景月问了一句：“是韩时衍吗？” 姜沐转头，正了正眼色，看向奚景月。 奚景月其实也是试探性的一问而已。 她知道韩时衍回帝都了，但她当年和韩时衍说了那些话，韩时衍早就和她断了联系。 但韩时衍在留学圈子里十分优秀出众，很轻易的就能知道他的动向。 只是，她还一直没和韩时衍见过。 虽然知道当年韩时衍和姜沐没在一起，可此时看见姜沐，她下意识的就觉得，有可能这两人有过联系。 姜沐还记得当年奚景月对她敌意，大方承认：“嗯。” 奚景月的面色一下子就变了。 满脸的不敢置信。 “还有问题吗？”姜沐说完又自顾自的补充了一句：“有问题我也没时间回答，我要先走了。” “你们在一起了吗？”奚景月跟了上来。 姜沐觉得奚景月有点莫名其妙。 奚景月不是她的朋友，她没有理由一直在这里接受奚景月的盘问。 她也没理会奚景月的问题。 但奚景月契而不舍的继续追了上来：“你们在一起了是不是？” 见姜沐还是不理，奚景月说道：“你知道韩时衍当年为什么休学一年之后，去静城念高三吗？” 姜沐猛的停下了脚步。 她知道韩时衍身上的秘密，而他最大的秘密就是休学那一年。 见姜沐终于停了下来。 奚景月走到她面前，和她面对着面：“看来你不知道。” 姜沐想走，可是她的脚不听使唤，她想知道韩时衍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奚景月面色冷清：“因为他是个杀人犯，杀了自已的父亲，但他那时候才十七岁，证据也不足，所以没有判刑。” 姜沐脑子里嗡了一下，但很快便出声道：“不可能。” 奚景月的面色变了变，她大概没想到姜沐会直接这样否认。 奚景月冷笑一声：“你大可以去问问韩时衍以前的同学，这事儿那时候在全校传得沸沸扬扬，他待不下去了，所以才休学一年去了静城。” 姜沐的脸色更冷：“我不信韩时衍会杀了自已的父亲，就算真的杀了……” 说到此处，她顿了顿，才一字一顿的说：“也是他父亲该死！” 在奚景月震惊的目光当中，姜沐扬长而去。 …… 电梯里，姜沐靠着墙壁仰头看头顶的灯光。 奚景月的话还在脑子里的盘旋。 她是真的不相信韩时衍会杀人。 虽然高三的时候，韩时衍看起来一副不太好接近的样子，但其实只要有同学找到他帮忙，他能帮的基本都不会拒绝。 不相信就是不相信。 韩时衍不可能会做那种事。 叮—— 电梯门打开，姜沐回过神，理了理思绪，往外走。 晚上来看急诊的人不少。 但韩时衍却是最显眼的那个。 姜沐走进去，没有特地去找，一眼就看见了韩时衍。 他坐在椅子上，微微靠着椅背，瞌着双眸，像是睡着了。 姜沐放缓了步子朝他走过去。 快走近的时候，韩时衍突然睁开了眼睛，直直的朝她看了过来。 “去哪儿了？”韩时衍的声音沙哑。 “缴费。”姜沐扬了扬手里的单据。 她在韩时衍身边坐了下来，打量了韩时衍片刻，说：“还是输液见效快。” 不等韩时衍说完，她又说：“如果你最近很忙的话，不用非得去我家给我做饭，我吃几天外卖也不会怎么样。” 之前，医生说韩时衍是因为最近没有休息好，免疫力降低，刚好又受了凉就发烧了。 姜沐不知道他最近忙。 韩时衍沉默了片刻，说：“可我想见你。” 姜沐愣了一下，笑着说道：“韩时衍，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么会说话。” 韩时衍不说话了。 他是真的想见她。 工作再忙，那也只是工作而已。 可是，见她，比什么事都重要。 韩时衍不说话的时候，微微垂着眼，看起来就很乖。 姜沐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的头：“现在觉得好一点没？” 韩时衍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你吃饭了吗？” 吃饭…… 姜沐本来还有点饿了，送韩时衍来医院，忙活一阵现在已经饿过头，感觉不到饿了。 姜沐摇头：“不饿。” 韩时衍皱眉：“没吃？” 姜沐连忙说：“吃了。” 韩时衍很明显不信：“出去吃点，叫外卖也行。” “真不饿。”姜沐笑眯眯的说：“我在你家里煮了粥，待会儿回去你那儿喝粥。” 韩时衍闻言，有些诧异的看着她。 姜沐撇撇嘴，解释：“我不会做饭，但电饭锅还是会用的呀。” “嗯。”韩时衍握住了她的手。 …… 十一点多的时候，姜沐和韩时衍才离开了医院。 打车回去的路上，姜沐哈欠连天。 下车的时候，还是韩时衍叫的她。 一到韩时衍家里，姜沐就去看粥。 温了这么久，粥已经完全干掉了，没有汤了。 姜沐抿了抿唇，有点不高兴：“粥已经温干了。” 韩时衍笑了笑：“没事。” 他说完就去了厨房。 打开冰箱看了一下，转头问姜沐：“吃饺子吗？” “嗯？不是吃粥吗？”姜沐兴冲冲的跑过去：“有饺子啊？” “速冻的，将就一下。”韩时衍从里面把速冻饺子拿了出来。 姜沐煮的白粥，她自已其实不爱吃白粥。 姜沐看着他接水烧水，小声说：“我来吧，你歇着。” “我好多了，没事。”韩时衍侧头看她。 姜沐拗不过他：“你跟我一起吃饺子吗？” 韩时衍笑：“我喝粥。” …… 姜沐吃饺子，韩时衍吃白粥。 两人隔着餐桌，面对面的坐着。 姜沐打量着他的房子：“你家具好少呀，连电视都没有。” 韩时衍抬头，表情十分认真：“可以买。” 这话听着，像是她让他买电视似的。 “我就说说，你自已不看的话，不买也很正常呀。” “你看吗？” “我也不怎么看……” “嗯。” 韩时衍说完，又低头吃粥。 他长得白，现在又生病，面色更加苍白。 可他五官又极其精致，整个人看起来有种病态的美。 姜沐想起之前奚景月的话，咬了咬唇角，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 可她这细微的反应还是落在了韩时衍的眼里。 他问：“怎么了？” “啊？”姜沐心虚得猛眨眼睛。 韩时衍本来就聪明，搞心理学之后更是敏锐，想在他面前撒谎都要掂量一下。 姜沐猛的想起了那盒安眠药。 “安眠药解释一下。”她挑了挑眉，让自已看起来显得有气势一些。 果然，提到安眠药，韩时衍的面色就有些不自在。 “你不是说看了医生吗？不是说好些了吗？你就靠着安眠药睡觉吗？”姜沐越说越起劲。 从她和韩时衍认识到现在，她好像都没有这么理直气壮的连环质问韩时衍的时候。 尤其是韩时衍还一副心虚得像是被抓到把柄的样子。 姜沐只神气了两秒。 因为韩时衍的样子看起来很不好。 姜沐耐着性子，放轻了声音：“韩时衍，你告诉我，为什么会睡不着。” “有许多事情想不通。”韩时衍低着头，不让姜沐看见他的脸。 许多事想不通…… 是和奚景月说的事有关吗？ 不论奚景月说的是真是假，但韩时衍休学那年一定是发生了大事。 可姜沐却不知从何问起。 也有些不忍心问。 母亲去世，父亲也不在了。 还休学了一年。 那一年，他一定很难过。 “想不通就不要去想了。”姜沐舀了一个饺子递到韩时衍跟前：“要不要吃个饺子？” 姜沐低头看了一下自已的碗。 只剩三个了。 吃剩下的给韩时衍好像也不太好吧。 就在这时，韩时衍已经倾身将她勺子里的饺子给吃掉了。 姜沐：“……” …… 吃完饭已经是十二点。 姜沐一边收碗，一边在想一件很尴尬的事情。 时间太晚了，应该是要留下来住一晚。 可自已留下来住会不会太主动了？ 韩时衍还没开口留她呢。 “去洗澡。” 韩时衍的声音突然响起。 姜沐抬头，就看见韩时衍站在卧室门口，手里拿着毛巾衣服。 浅粉色，一看就是女孩子用的。 姜沐走近：“你家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韩时衍扭过头，轻咳了一声：“觉得总会有用到的时候。” 也就是说，这些东西早就准备了。 姜沐被他不好意思的样子逗笑，故作严肃的说：“你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韩时衍抿了抿唇，不说话。 他越这样，姜沐越想逗他：“韩教授，说说看呀？” “想你。”韩时衍垂着眼，拉过姜沐的手，将毛巾和睡衣放到她的手里，仿佛没说话似的。 姜沐愣了一下，小声嘟囔：“韩时衍，你是不是烧坏脑子了？” 韩时衍不说话，推她去浴室。 * 姜沐进浴室的时候，唇边还带着笑意。 当年那个事事顺着她的韩时衍似乎又回来了。 那时候，韩时衍总是一本正经的夸她，顺着她。 姜沐笑着笑着，笑意又逐渐消失。 虽然她不至于完全相信奚景月的话，但奚景月会说那样的话，肯定是有一定的原因的。 韩时衍以前肯定是发生过一些不好的事。 姜沐洗完澡没有立即出浴室，而是给韩嫣发了消息。 “关于你哥以前在帝都的事，你知道多少？” “不知道，在家里没人说这件事，但爷爷奶奶肯定是知道的。” 韩嫣回得很快，也很聪明的没有多问，还提醒她韩时衍的外公外婆知道这些事。 姜沐握着手机有些出神，或许，她该回一趟静城。 “叩叩——” 外面响起敲门声。 “姜沐？” 姜沐在里面待了太久，韩时衍就过来敲门问问。 姜沐回神，打开浴室门，仰头就冲韩时衍笑：“我洗好了。” 韩时衍摸摸她的头：“客房已经收拾好了。” …… 韩时衍的新换的被子上还有洗衣液的香气。 姜沐拉拉被角，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四点的时候，放在枕头底下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姜沐睡前调的闹钟。 声音不大，在枕头底下刚好能听得见。 姜沐醒过来关了闹钟，披了件衣服就鬼鬼祟祟的出门，走到了韩时衍的门前。 她脱掉鞋子，赤脚推门进去。 窗帘没拉上，房间里光线很暗。 姜沐走到床边，蹲下去，轻声开口：“韩时衍。” 没回应。 姜沐顿了顿，故意受惊似的叫了一声：“啊——” 声音很小，但床上原本没有反应的人，却突然起身打开了床头灯：“怎么了？” 姜沐偏头，好整以暇的看韩时衍：“你果然没睡。” 都说凌晨四点，是人睡得最熟的时候。 所以，姜沐特意调了闹钟过来看韩时衍睡了没。 果然没睡。 韩时衍见姜沐这样，自然就明白姜沐过来的目的。 姜沐站起身来，在床边坐了下来，神情认真：“你真的有去看医生吗？” 韩时衍晚上睡前还吃了药，一般药物都有助眠的效果。 就算是这样，韩时衍还是睡不着。 韩时衍抬眼，将姜沐的神情尽收眼底。 她的脸上还带着一丝困倦，皮肤耷拉着，显出几分稚气。 韩时衍虽然没笑，但说话的时候却格外温和：“看了。” “那怎么还是睡不着？你晚上睡不着，白天上班怎么办？”姜沐有些担心的看着他。 韩时衍：“有时间午休。” 可长此以往也不是办法。 姜沐垂着眼，盯着自已的脚尖看。 韩时衍这才发现她没穿鞋，皱了皱眉：“上来。” “啊？”姜沐怀疑自已听错了。 她伸手挠头：“这样……不太好吧……” 韩时衍已经下床，握着她的脚腕往床上放。 姜沐有些尴尬的缩着脚坐在床上，是她想太多了…… 韩时衍出去将姜沐的鞋子拿了进来：“穿上鞋回去睡觉吧。” 姜沐问他：“你呢？” 韩时衍垂着眼：“我也睡。” “睡得着吗？” “嗯。” 平时什么都好。 一遇到这种事，他就只知道“嗯”了。 姜沐才不信他能睡得着。 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韩教授，给你一个暖床的机会。” 她记得，那天在她家里，韩时衍和她一起睡，倒是真的睡着了。 第162章 我的忍耐力，其实不好 姜沐说完话，就跟在自已床上似的，闭上眼准备睡觉了。 姜沐把被子拉高，虚虚的盖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个额头在外面。 她动了动，找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 毫无防备的样子。 韩时衍站在床边盯着床上拢起的一团看了片刻，抬手关灯上-床。 他的躺上去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旁边的小姑娘。 但姜沐这个小姑娘从小就霸道，就连睡觉的时候，也喜欢睡在床中央。 一米八的大床，姜沐躺在中间，韩时衍十分拘谨睡在床边，不越雷池一步。 房间里的灯一关上，姜沐就睁开了眼睛。 她在心里倒数了三个数。 韩时衍没伸手捞她。 她又数了十个数，韩时衍也没伸手来捞她。 行。 姜沐在床上左滚右滚，故意往韩时衍那边挤。 她过去一点，韩时衍就往边上挪一点。 终于，韩时衍被挤得挪无可挪的时候，姜沐听到了他带着警告意味的声音：“姜沐！” 姜沐的语气十分无辜：“怎么了嘛？” 韩时衍：“好好睡觉。” “我有在好好睡觉啊，可我睡觉喜欢动。”姜沐说着又往韩时衍那边挤了挤。 韩时衍忍无可忍，伸手将人往怀里一捞，抱着她翻身滚了一圈，两人换了个边。 没办法，他已经被姜沐挤到床边上去了，再不翻身往床中央滚，就真的只能睡床底下了。 姜沐其实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和韩时衍已经完全对调了位置。 不过她还是睡在床中央。 她下意识的想要动，搂着她的那只手臂紧了紧，让她动弹不得。 “再动就去睡床底下。”韩时衍压低的声音听在姜沐的耳里，没有一丝威慑力。 “我就动！”姜沐撇嘴，她才不信真的让她睡床底下。 韩时衍无奈：“好了，别闹了，睡觉。” 姜沐抿着唇无声的偷笑。 韩时衍还是拿她没撤了。 过了一会儿，姜沐又问他：“睡得着吗？” “嗯。”韩时衍的声音里带着倦意。 姜沐反而越发精神了：“我比安眠药还有和吗？” 韩时衍：“嗯。” 姜沐原本想说话的，闻言说道：“那你睡吧。” 过了片刻，韩时衍的声音响起：“想说什么？” 话到了嘴边转了一圈，被姜沐压了下去：“没什么。” 姜沐等着韩时衍再说话，可过了一会儿，就听见了他均匀的呼吸声。 可姜沐是真的睡不着了。 脑子里一会儿回忆起高三的事，一会儿又想起奚景月说过的话。 越想越多，越想越复杂，越想越睡不着。 姜沐就躺在韩时衍的怀里，睁眼到了天亮。 等到天亮的时候，房间里的光线亮了一些。 姜沐轻轻的从韩时衍的怀里往外退了点，抬头去看韩时衍的脸。 韩时衍在男生里算是长得很白的，头发软软的搭在前额，发梢下方是精致的眉眼。 他的眼睛很好看，但凡好看的眼睛睫毛都挺长的。 闭眼睡觉的时候更明显。 姜沐看了看韩时衍的睫毛，又伸手去摸自已的睫毛。 她的睫毛也有点长，化妆的时候都不用刷睫毛膏。 不过，韩时衍眼睛下方的青印有些明显。 不过因为他长得太白了，要近看才要明显一些。 姜沐仔仔细细的打量着他。 最后叹息了一声。 还是怪好看的。 高中的时候，韩时衍也好看。 只不过那时候的好看，要单薄一些。 现在长大了，眉眼间多了股气韵。 很轻易的就能让人着迷。 “睡不着？” 原本闭着眼的男人，突然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姜沐率先移开目光：“……没有，我就是醒了……” 当然不可能说她一直没睡着呀。 韩时衍摸摸她的头，将她搂得紧了几分，还伸手拉了拉被子，似乎是打算继续睡。 就在这时，姜沐手机响了起来。 韩时衍倏的睁开眼。 姜沐眨眨眼：“闹钟。” 韩时衍起身，将姜沐的手机捞过来，按掉了闹钟。 低头的时候，发现姜沐正睁着眼看着他。 他突然就想起来，第一次见到姜沐的时候。 少女的一双眼睛纯粹干净，透着狡黠，看他的时候，眼里有遮不住的好奇和探究。 他从小就对人事格外敏-感，能轻易感知旁人对他的喜恶。 他能感觉到，那时的姜沐对他是有好感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眼神似乎从未变过，直接坦荡，纯粹干净。 在静城，有父母宠爱和朋友关爱的姜沐一直过得如鱼得水，恣意自在。 到帝都这些年，虽然他没在她身边，但也看得出来，她这些依旧过得不错。 这对韩时衍来说，是件值得感恩的事。 姜沐见韩时衍一直盯着她不说话，就伸手往他胸膛上戳了戳，小声问：“你怎么了？” 韩时衍动了动身子，靠在床头，将她的手握住，微微垂着眼：“我在想，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姜沐怔了一下，随即歪头看他：“那还用想，我过得可好了。” “嗯。”韩时衍依旧垂着眼。 姜沐偏头去看他的眼睛：“你抬眼。” 韩时衍抬眼看她，但很快又垂下眼睛，像是不敢看她似的。 “饿不饿？”他问姜沐。 姜沐摇头。 韩时衍将她揽进怀里：“那我们聊会儿，说说你这些年的事。” “你怎么不说你这些年的事？”姜沐背靠在他怀里的，看不到他的脸。 她扭着身子，想要和他面对面的聊天。 可韩时衍按着她不让她动：“就这样。” 姜沐哼了一声，使小性子：“我不，我要看着你的脸。” 韩时衍却不退步，仍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将她扣在怀里：“我没什么好说的，除了学习看书做研究，没有别的事。” “没有社交吗？不参加什么活动？派对？也不认识漂亮的女同学？”姜沐越说，语气越酸。 韩时衍低低的笑出声：“没有，你想的那些都没有。” 姜沐被他笑得恼怒：“哦，那我可都有，你是不是很嫉妒我。” “嗯，很嫉妒。”韩时衍的语气十分认真。 姜沐有些惊讶，扭头去看韩时衍。 她觉得韩时衍其实是很别扭的一个人，她没想到，他能这么直接的承认自已很嫉妒什么的。 韩时衍摸了摸她的头发，神情温柔。 他不止嫉妒。 甚至还后悔。 可青春不会重来。 而他也深知，倘若重来一次，他可能还是会做一样的决定。 他的运气不是很好，命运从来不给他选择的机会。 大多数时候，他被命运玩弄，身不由已。 但命运也曾对他仁慈。 比如说。 十九岁那年，遇见了一个叫姜沐的姑娘。 * 姜沐和韩时衍两人躺在床上盖着被子纯聊天。 一聊就是两个小时。 姜沐摸摸肚子：“饿了。” 韩时衍笑了一声：“想吃什么？” 今天是周末，两人都不用上班。 姜沐掰着手指开始数：“粥吧？皮蛋瘦肉粥，汤包，牛肉面……那个糯米饭团也好久没有吃过了……” 姜沐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头顶便传来韩时衍的声音：“嗯，还有呢。” “嗯？”姜沐抬头，就看见韩时衍正拿着手机。 姜沐眨了眨眼：“你不会是在点外卖吧？” 她爬起来凑到他旁边去看手机，韩时衍果然在点外卖，购物车已经加了十多样了。 姜沐：“……” 韩时衍头也不抬的说：“早饭来不及做了，点外卖将就一下。” 姜沐：“我说说而已，你都点啊？” 韩时衍抬眼看她，脸上写着大大的两个字：是啊。 姜沐把他的手机拿了过来，把购物车里的菜挨个删掉，只留了两个粥和汤包小菜。 嘴里还念叨着：“你还要吃药，你喝白粥……” 她选完东西，递给韩时衍：“这些就够了，你不准再加了，浪费。” 她说完才发现韩时衍直直的盯着她。 姜沐反思了一下自已，是不是管得太宽了？太强势了？ 明明是几年不见，可在一起相处，又不由自主的进入到以前和韩时衍相处的那个模式里了。 她顿了顿：“如果你实在还想点的话……” “没有。”韩时衍拿过手机，开始下单。 但姜沐能看出来，韩时衍似乎是不太高兴。 至于为什么不高兴，姜沐不知道。 姜沐问他：“你怎么了？” 韩时衍摇头。 姜沐皱了皱眉，明明就感觉到他不高兴了。 她坐直了身子：“我起床了。” 她说完，就下床穿鞋去了隔壁房间。 * 姜沐洗脸的时候，一边刷牙，还一边在想韩时衍有什么事情不高兴。 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什么事来。 明明早上聊天还好好的。 她洗漱完换了衣服就去找韩时衍。 她敲了两下门，就推门进去：“我进来了……” 韩时衍正好在背对着她穿衣服。 他穿好衣服转过头来：“外卖快到了。” 却发现姜沐的眼神有些异样。 他走过来，问姜沐：“怎么了？” 姜沐微微偏头，目光落在他的背上，抬了抬下巴：“你转过去。” 韩时衍一瞬间明白了什么，站在原地没动。 似在犹豫。 姜沐已经冷下脸：“不转是吧？” 韩时衍突然拉住她的手腕，像是怕她走。 姜沐冷着脸盯着他。 韩时衍缓缓的转过身去，背对着姜沐。 他穿的是家居服，比较宽松。 姜沐掀开他的衣服，露出背部。 原本应该平滑的背上，盘亘着一道极深的刀疤。 周围还有些小伤痕。 看起来都是陈年旧疤。 姜沐眼里闪过惊诧。 怎么会这样？ 她伸手覆上那道疤，感觉到韩时衍整个人都震了震。 下一刻，韩时衍的手机响了起来。 韩时衍转过身，将衣服放下去，急急的去拿手机：“可能是外卖来了。” 他接了电话，的确是外卖到了。 他说了句“我去拿外卖”，就出去了。 姜沐还站在原地发愣。 过了好一会儿，姜沐才缓缓往外走。 韩时衍已经将外卖摆出来放到了餐桌上。 姜沐坐下来，怔怔的看着韩时衍。 “吃饭。”韩时衍没事人似的，将勺子塞到她手里。 姜沐没动，幽幽的问了一句：“你不是说你在国外整天忙着搞学习吗？” 说完，她又想起另一件事。 高三运动会，韩时衍被人从看台上推了下去。 后来送去了医务室，韩时衍非不让她看伤。 后来他怎么说的？ 哦，他说以后给她看。 姜沐想到这里，说道：“这个刀疤，是你去静城之前就有了对吧？高三运动会，你从看台上摔下来，不让我看你的伤，是不是因为这个刀疤？” 韩时衍面上的神情很淡：“是。” 姜沐放下勺子，长叹了一口气：“刀疤怎么来的？” 韩时衍不像是那种会在学校里当混混打群架的人。 不然像奚景月那样有家世的大小姐，也不可能看得上韩时衍。 姜沐分明看见韩时衍握着勺子的手紧了紧。 他正要开口，姜沐却又出声打制止：“算了，吃饭吧。” 韩时衍还没有准备好，将从前的事全都告诉她。 那就算了。 这么几年都过去了。 急什么。 在贺佑川手下待太久，她现在的脾气也比以前好多了。 韩时衍抬眼看了姜沐半晌，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姜沐夹了个汤包给韩时衍：“吃这个。” 韩时衍接过，没有再说话。 两人安安静静的吃完了早餐。 一整天，两人都待在家里没有出门。 姜沐本来就宅，再加上韩时衍昨天才发了烧还要好好休养。 姜沐明天要上班，晚上要回家睡。 吃晚饭的时候，姜沐说起过会儿要回家的事，韩时衍安静的听了一阵，说道：“我这里有房间。” “嗯。”姜沐挑了挑眉。 “搬过来一起住吧。”韩时衍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过去也可以。” 姜沐笑：“想得挺美的。” 韩时衍抿了抿唇：“你如果不愿意……” “我哪里说不愿意？”姜沐往后靠了靠：“看在你以前对我很好的份上，我成全你。” 韩时衍闻言，唇角一弯，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 姜沐低头继续吃饭：“刚好我的房子下个月也到期了。” * 姜沐正式搬去和韩时衍一起住。 但和她自已住没什么区别。 好像只是多了一个合租室友而已。 而且这个“合租室友”还包揽了家务活，做饭，打扫卫生什么的，都不需要姜沐操心。 她本来晚上还想去看韩时衍睡没睡着，但韩时衍却把门反锁了。 早上吃饭的时候，姜沐也没给韩时衍好脸色。 韩时衍隐约知道是什么事。 他送姜沐去上班的时候，说：“我现在晚上能睡得着。” “哦。”姜沐没什么感情的应了一声。 过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韩时衍转头看姜沐，语气深沉：“姜沐，我是个男人。” “不然呢？”姜沐也转头看他：“难道你在国外偷偷变性了？” 韩时衍也不生气，耐着性子说：“你是女人。” “你这不是废话吗，我……”姜沐猛的明白过来韩时衍是什么意思。 她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转过脸不看韩时衍。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 姜沐故作不耐的说：“我知道了，就你话多！” 此时已经可以通行。 韩时衍发动汽车，车厢里安静得厉害。 姜沐没再说话。 直到，汽车在姜沐公司门口停下。 韩时衍倾身去帮姜沐解安全带，解完安全带他仍是没有立即退回去。 姜沐诧异抬头，猝不及防的望进韩时衍的眼里。 韩时衍离她很近，说话的时候嗓音低沉：“我的忍耐力，其实不好。” “所以，不要再半夜来我房间里，知道吗？”他的声音温和，像是在哄劝不听话的小朋友。 姜沐耳朵发烫，小声说：“你一个人睡觉不是睡不着吗？” 他眼底的青印分明又重了几分。 韩时衍笑得促狭：“那你今晚过来我房间试试。” 姜沐又羞又怒：“想得美！” “是啊。”韩时衍眼底的笑意更深。 姜沐瞪他：“让开，我要下车了！” 韩时衍仍旧没让，而是问她：“晚上吃什么？” 姜沐故意呛他：“吃满汉全席。” 韩时衍倒是认真的思考了一下。 随即一本正经的问道：“吃了满汉全席，晚上会来我房间吗？” 韩时衍最近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姜沐惊呆了。 澄净的眼愣愣的看着韩时衍，懵懵的，格外惹人爱。 韩时衍俯身在她唇上吻了一下，蜻蜓点水一般。 他吻完便直起身：“去吧。” 姜沐撇嘴，拉开车门又顿住。 回头报复性的伸手在韩时衍的头上一顿乱揉，然后飞快逃走。 特别幼稚。 韩时衍看着她一路飞奔进了公司大楼里面，拿出手机给她发微信。 “你晚上没饭吃了。” 发完又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怎么就跟她一样幼稚了。 韩时衍很快得到了姜沐的回复。 “沐姐晚上回来收拾你。”后面还跟着一个小人挨打的表情包。 * 韩时衍下班就买菜回家，准备给姜沐做饭。 但他还没到家，就接到了姜沐的电话。 “临时有事要出差，今晚不回家吃饭了，直接走。” 韩时衍问：“去哪儿出差？” 姜沐：“j市。” 第163章 “没有韩时衍就没有今天的 静城机场。 姜沐下了飞机，仰头深吸了一口气。 在帝都工作之后，一年基本只回来一两趟。 静城是座小城，环境好，空气也好。 回到故乡，心情都是美的。 姜沐哼着歌往机场外面走，打车出发。 四十分钟之后，汽车在韩时衍家小区门口停了下来。 “谢谢师傅。” 姜沐看付钱下车，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历经沧桑的老小区。 在小区门口买了几斤水果，她就抬脚往里面走。 没错，她骗了韩时衍。 她根本不是出差，而是瞒着所有人回了静城。 韩时衍最近的状态虽然好了很多，但姜沐看得出来，他还是有心事。 他说过，有许多事情想不通。 姜沐也有很多事情想不通。 她已经不想等韩时衍主动和她解释了。 不知道又要等到何年何月。 韩时衍习惯将什么事情都压-在心底，自已和自已较劲儿。 他们之间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姜沐不想再等了。 所以，她决定主动出手。 她想知道当年韩时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而清楚的知道一切事情的，大概就是韩时衍的外公外婆。 姜沐当年来找过韩时衍，自然知道韩时衍家住在哪栋楼。 但她不知道具体的楼层。 这个小区已经很老了，大部分是在这里住了一辈子的老人。 姜沐很轻易的就问到了韩时衍家的楼层和房号。 站在韩时衍家门前，姜沐花了半分钟给自已做心理建设。 然后，敲响了房门。 敲了房门之后，姜沐就站在外面等着。 老房子基本上没什么隔音效果，大概等了一分钟左右，她就听见里面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姜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有些紧张的伸手理了理自已的衣服。 ——吱呀。 老旧的房门打开的时候，伴随着沉闷的嘶鸣。 白发苍苍的老人出现在了姜沐的眼前。 姜沐当年在医院里和这个老人见过，她一眼就认出来，这是韩时衍的外公。 她对韩时衍的外公印象太深了。 不苟言笑，很严肃，还有点凶。 姜沐想记忆不深刻也难。 韩时衍的外公还是和当年一样，板着张脸，没什么表情。 姜沐主动开口：“您好！我是……韩时衍的朋友，我刚好回静城，就想来看看您们。” 老人打量着姜沐，还未开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个老太太的声音：“是谁啊？” 大概是因为外公来开门半天没进去，外婆也走了过来。 外婆身体不好，看起来气色也有些差。 她看见姜沐的时候，眼里有些惊讶：“这个小姑娘，我在哪里见过……” 毕竟已经过去这么多年，当年也没见过几面，外婆记不起姜沐也很正常。 “我是姜沐，以前三中和韩时衍一个班的同学，您住院的时候，我们见过。”姜沐放慢了语速，和外婆解释。 她这么一说，外婆有了点印象。 “是你啊……”外婆露出笑容，转头责备外公：“你也不让人家进来，站在门口做什么。” * 姜沐被韩时衍的外婆带了进去。 絮絮叨叨的问姜沐在哪里工作，问她吃饭了没。 姜沐一一回答：“在帝都工作，做动画的，飞机上吃过了，您身体还好吗……” 两个老人都已经退休，平时里出门回家都是老人，见到姜沐就格外高兴。 不过，说话的都是外婆，外公几乎不说话，就坐在一旁泡茶。 中途，外公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 一直和姜沐絮絮叨叨的说话外婆突然停了下来。 姜沐心里一直在想着，要怎么开口问韩时衍的事，一时间也没有注意到外婆已经没说话了。 “姑娘，你不只是我时衍的朋友吧？”外婆眉目慈祥的看着姜沐，笑得温和。 姜沐抿唇，伸手勾了勾耳边耷下来的散发：“我……是他女朋友。” 外婆笑得更高兴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握住姜沐的手说：“当年呐，时衍就很喜欢你……” 她的语气十分感慨，眼眶也红了起来。 这样慈祥的老人，突然就哭了，姜沐有些无措。 “我没事，我就是高兴，替时衍高兴。”外婆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泪。 “韩时衍，他……”姜沐斟酌着开口：“他其实状态不是很好。” 外婆抬起头，有些诧异的看着姜沐。 姜沐就将韩时衍的情况告诉了她。 外婆沉默了好久，才缓缓开口说话。 * 那是一个并不特别的故事。 父母都是有学识的人，母亲是教师，父亲是儿科医院的专家。 作为他们的女儿，从小衣食无忧，受到了良好教育，未来的道路宽阔。 这个女儿如果找一个门当户对的男人，大概这辈子也能一帆风顺，过着不为生活折腰的日子。 可是，偏偏她选择了一个穷小子。 循规蹈矩二十多年的乖乖女，找到了真爱，不顾众人反对，选择和穷小子远走高飞。 最开始那几年，穷小子很争气，赚了不少钱，他们有了一个儿子，家庭和睦。 后来生意失败，穷小子开始夜不归家，酗酒，家暴。 毕竟曾经是真心相爱过，乖乖女不相信穷小子会一直这样，她觉得他会变好。 后来愈演愈烈。 穷小子日夜酗酒家暴，乖乖女整日伤神，似乎都忘记了还有个儿子。 别的孩子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年龄，他们的儿子要自已煮饭洗衣服，还时常要抵抗家暴的父亲，甚至替母亲挡刀。 乖乖女就是韩时衍的母亲，穷小子就是韩时衍的父亲。 韩时衍就是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下长大的。 姜沐低着头，吸了吸鼻子，开口说话的时候鼻音很重：“他的妈妈真的就不管他吗？他那时候还是个孩子。” 她想不明白，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女人。 傻到企图挽回一个家暴成性的男人，还为了这个男人连自已的儿子都不管。 “我们也有责任。”外婆反而没哭，语气平静而哀伤：“当年小婉和那个男人走的时候，老头子和她断绝父女关系，这父女俩都是一个样，心狠起来，那是真的狠。” 小婉是韩时衍母亲。 全名叫韩知婉。 韩知婉和韩时衍的父亲去了帝都之后，就再也没有和家里联系过。 韩知婉从小没吃过苦，被父母过于保护，在她心里，爱情大过天。 爱情甚至比儿子还要重要。 那些年里韩时衍独自一个人，在破碎的家庭里，你在父母的争吵中麻木，独自长大。 “那后来呢？韩时衍十七岁那年，出了什么事？”姜沐还记得奚景月的话。 听了姜沐的话，外婆手有些发抖的扶住一旁的扶手：“我们得到消息的时候，那个男人和小婉，已经相继去世了，只剩下时衍一个人了。” “警察说是两个人一起跳楼死的……” “我们去接他，他那时候也不说话，起先还不同意跟我们一起来静城，总是一个人埋头看书写卷子，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姜沐想起来，韩时衍曾经说过，他一年写了好几千张卷子。 她是真没想过，韩时衍竟然是这样长大的。 姜沐很长时间说不出一句话来。 突然，姜沐察觉到有人在看她，猛的抬头，就看见韩时衍的外公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就站在门边看着这边。 一向严肃的老人，脸上也出现了哀伤的神色。 “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家吧。”他一开口，便是赶姜沐。 姜沐看了一下时间，的确不早了。 而且，韩时衍的外婆身体不太好。 今天又和她说了这么多话，情绪起伏也有点大。 姜沐站起身来：“外婆，我先走了，您早点休息。” “就走了？”外婆很明显有些不舍。 “嗯，过年的时候，我再和韩时衍一起来看你。”姜沐站起身来的时候，外婆也要站起身来送她。 姜沐连忙说道：“外婆你不用来送我了，早点休息吧。” * 韩时衍的外公送姜沐下楼。 姜沐以为外公只送她到楼下。 但到了楼下之后，外公也没有回去。 他双手背在身后，背脊挺得直直的，一言不发。 姜沐小心的觑了他几眼，犹豫着开口：“您回去吧，我自已出去就可以了。” “我送你上车。”他的步子不停，只说了这么一句。 到了小区外面，韩时衍的外公帮她拦了辆车。 上车之前，姜沐看着她，心情有些复杂。 想说些什么，一时之间无从开口。 倒是他率先开口问了一句：“韩时衍还好吗？” “还好。”姜沐说。 他沉默了一下，说：“辛苦你了。” 姜沐愣了一下。 “走吧。”他说完就转身走了。 姜沐坐进了车里，还回头往后看他。 高三的时候，她第一次见韩时衍的外公，其实是有些畏惧这个严肃的老人。 现在觉得，他也只是个不善表达的人。 年轻时是个不善表达的父亲，老了之后是不善表达的外公。 他对姜沐说“辛苦你了”。 潜台词是，让她多照顾韩时衍。 他的心里应该也很清楚，韩时衍这几年其实过得不太好。 “小姑娘，去哪儿啊？” 司机的声音拉回了姜沐的思绪。 姜沐报上了自已家的地址。 * 唐雯和姜荣峰都没想到姜沐会突然回来。 大晚上的非要起来给她煮饭。 就连姜荣峰，地主也不斗了，撸起袖子就往厨房走。 一边走还一边说：“我最近也学了个菜，做给你吃。” “什么菜？”姜沐好奇。 “做好了你就知道了。”姜荣峰神秘一笑。 最后，姜荣峰做了个西红柿炒鸡蛋。 姜沐笑得不行，但还是认认真真的点评了一下，还连夸好吃。 姜沐吃完了饭，很明显能感觉到姜荣峰和唐雯都还有话要说，但是想到时间已经很晚了，还是催促姜沐去睡觉。 夫妻俩收东西，姜沐就站在门边看着，和他们聊天。 看着看着，姜沐就走了过去，一手揽一个。 “咋了？”唐雯做母亲的，最是敏-感，觉得姜沐有点不对劲儿。 姜沐摇头：“就是觉得好久没见了，妈妈还是好么好看。” 说完又转头去看姜荣峰：“爸爸也是，依旧那么帅帅气气。” 姜荣峰笑得合不拢嘴，然后又小心翼翼的问：“咋突然回来？事先也不知会一声？” 姜沐回来，他自然是高兴的。 可突然回来，总担心是出了什么事。 毕竟，帝都太远了，姜沐做些什么，发生了什么他们都不知道。 总会有各种各样的担心。 姜沐连忙出声安慰他：“真的没事，就是刚好有事出差，顺便回来看看你们，明天一早我就回帝都了，过年再回来看你们。” 临到睡觉的时候，唐雯又端了热牛奶进来：“喝了牛奶再睡吧。” 姜荣峰紧随其后拿着被子：“要不要再加一床被子？” “够了，你们早点睡吧。”姜沐接过牛奶，又把被子接了过来。 然后就将唐雯和姜荣峰给推了出去。 姜沐每次回来，姜荣峰都和唐雯一起围着她团团转。 高三之前，她一直生活在静城，唐雯和姜荣峰对她好，她也早就习以为常了。 她曾以为，这世上的父母大多相同，可能他们各自的性格不一样，爱孩子的方式也不一样。 新闻里也会有家暴，丢弃孩子之类的新闻。 可姜沐觉得，那都是少数。 就算是当年班上自杀的温艺妍，她的母亲虽然有些偏执，爱她的方式有些错误，但到底也是爱她的。 穆驰的母亲虽然更在意工作，但她其实也还是爱穆驰的。 而韩时衍…… 韩时衍在那个破碎的家庭里长到了十七岁。 争吵，殴打，是那个家庭里的日常。 父母连最简单的衣食都无法给韩时衍保证。 韩时衍那么聪明，小时候一定也很乖很听话，学习肯定也很好。 姜沐甚至能够想象，他在那样的家庭里日复一日的变得麻木冷漠。 他那时候是不是也曾想过，长大了就能脱离那样的家庭了？ 可是，他还没长到能够脱离那样的家庭，他的父母就双双去世了。 以至于直到现在，他都没能从那个家里脱离出来。 * 这一晚，姜沐想了许多事。 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她订了很早的机票。 早上五点的飞机。 她几乎没有怎么睡，预约了去机场的车。 出发的时候，在餐桌上留了张纸条给父母。 在飞机上，姜沐很浅的睡了一觉。 做了个梦。 梦到小时候的韩时衍。 她惊醒过来，满头大汗，看了一下时间，大概还有一个多小时才能降落。 * 到帝都的时候，是七点半。 姜沐一出机场就打车去韩时衍家里。 车程一个小时。 她从来没有觉得一个小时如此漫长过。 汽车到小区门口停下的时候，姜沐下车就往里跑。 等到终于站在韩时衍家门口的时候，她反而平静了下来。 理了理衣服和头发，然后才拿出钥匙开门。 她在韩时衍这里住下之后，韩时衍就给了她钥匙。 八点半，韩时衍应该还在家里吧？ 她拿出钥匙开门，里面静悄悄的。 姜沐换了鞋往韩时衍的卧室走去，刚走到一半，身后传来开门声。 姜沐扭头一看，正好就看见韩时衍站在书房门口，一手握着门把。 他没想到姜沐这么早就回来了，一时怔住。 姜沐朝他跑了过去，扑进他怀里。 韩时衍下意识的伸手搂住她，顿了顿，才低头问她：“怎么回来这么早？” 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长时间没有说过话似的。 姜沐蓦的抬起头来，佯装生气的盯着韩时衍：“你怎么从书房出来，你昨晚是不是没有睡觉？” 韩时衍抿了下唇角，这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紧紧盯着他的姜沐的眼睛。 姜沐松开他：“你真没睡？” 韩时衍解释：“写论文。” “呵。”姜沐似笑非笑的盯着他。 “没吃饭吧？给你做早餐。”韩时衍摸摸她的头。 语气分明和平时相同，可听起来就是觉得异常的温柔。 姜沐心底发软，又想到韩时衍外婆说的那些话，一句不好听的话都舍不得说，乖乖点头。 * 韩时衍煮早餐，姜沐就回房间洗漱换衣服。 出来就直接去了厨房。 韩时衍正背对着她盛面。 他担心姜沐已经饿了，就煮了比较快速的鸡蛋面。 姜沐从身后抱住韩时衍，韩时衍怔了一下，微微侧头：“怎么了？” 感觉到姜沐摇了摇头，他没有多问，继续盛面。 * 吃早餐的时候，韩时衍漫不经心的又问：“怎么回来这么早？” 姜沐又困又饿，含糊的说了一句：“早班飞机。” “哦。”韩时衍轻飘飘的应了一声，没有任何异常。 突然，姜沐猛的抬起头来看向韩时衍。 她昨晚告诉韩时衍，她是去j市出差。 j市离帝都很近，高铁一个小时到达。 姜沐觉得，自已是头发长了，智商丢了。 “我……”姜沐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解释。 “嗯？”韩时衍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神情。 姜沐拿不准他心里在想什么，又觉得如果实话实说的话，到最后会不知道如何收场。 毕竟还是要照顾韩时衍心情。 听了韩时衍小时候的经历，她现在可心疼他了。 在韩时衍的注视当中，姜沐灵机一动，一脸认真的说：“我爱你。” 韩时衍抿唇，无声地笑了。 这一笑就停不下来了。 他虚握着拳，抵在唇边，虽然已经极力抑制了自已想笑的冲动，可抖动的肩膀还是泄露了他在憋笑。 姜沐一时有些不知该说什么。 她整理了一下自已的心呢，认真询问：“你难道不感动吗？” 韩时衍一本正经的点头，但姜沐就觉得格外敷衍：“那你还笑？” 韩时衍不笑了，语气真挚：“太可爱了。” 所以忍不住想笑。 姜沐：“……” 她哼了一声，继续吃面，不理他。 如果是以前，这种时候，她还可以发发脾气揍他一顿。 可现在，下不了手。 满脑子都是韩时衍以前过得太辛苦，心疼都来不及，哪舍得下手。 * 关于姜沐“出差”的事，似乎就这样揭了过去。 韩时衍也没有再过问。 韩时衍要去上班，姜沐还扒在门边，依依不舍的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下班就回来。”韩时衍觉得有点好笑，逗她：“不然我请假在家陪你？” 姜沐摇头：“不不不。” 为人师表，怎么能为了这点小事请假呢。 韩时衍敛了敛笑容，说：“那我走了？” “嗯。”姜沐偏头倚在门边，可怜巴巴的。 见韩时衍果然开始走了，又叫住他：“等一下。” 韩时衍回过头，还没看清眼前的情况，就感觉到唇上一软。 “拜拜。”偷亲他的人，已经关上了门进屋了。 韩时衍在原地怔了片刻，松了下领带才往电梯口走。 下楼到了停车场，他坐进车里，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就接通了。 “外公。” “昨天是不是有人去找你们了？” * 姜沐头天晚上没怎么睡觉，一回到房间倒头就睡。 她请了两天假，也不用担心上班的事。 韩时衍中午回来的时候，打开姜沐的房门往里看了一眼。 见她睡得熟，也没有叫醒她，转身去煮饭。 最后煮汤的时候，他去房间叫姜沐起来吃饭。 姜沐睡得头昏眼花，迷迷糊糊看见韩时衍，还以为做梦。 “起来吃饭。”韩时衍将她的外套拿过来往她身上披。 姜沐揉揉眼：“你怎么回来了？” “中午有空，就回来了。”韩时衍又说了一遍：“吃饭。” 姜沐一边穿外套，一边慢吞吞的下床：“中午我自已随便吃点就行了，你不用赶回来，多累啊，而且你晚上都睡不好……” 她说到这里，想到韩时衍昨晚没有睡觉。 有些担忧的看着韩时衍：“晚上长期不睡觉会猝死的吧？” 韩时衍板着脸敲她的头：“不按时吃饭更容易生病。” 姜沐：“……” * 姜沐“出差”的事，似乎就这样过去了。 她最近越来越黏韩时衍了。 下班就早早回家。 需要加班的工作也都带回家里。 一到晚上就抱着枕头可怜兮兮的往韩时衍的房间跑。 韩时衍赶她，她就跳上-床，一副“有本来你就来啊”的样子。 韩时衍拿她没办法。 有几次擦枪走火，但也没有任何的突破。 姜沐和公司里有男朋友的女同事交流之后，心里开始疑惑韩时衍到底行不行。 作为一个小机灵鬼，姜沐摸进韩时衍的书房，用他的电脑搜索了问题：“睡在一起的时候，男朋友总是格外能忍，正常吗？” 姜沐搜完只是把网页缩小也不关掉，让电脑进入休眠状态。 这样一来，韩时衍下次开电脑的时候，就能看见这个页面了。 姜沐觉得自已太不容易了。 同时，又惊叹于自已的聪明。 她真的是太聪明了。 竟然能想出这样的办法。 * 晚上，姜沐早早的洗漱结束躺在床上装睡。 韩时衍还有事要处理，就去了书房。 姜沐左等又等，都不见韩时衍进来，最后竟然睡着了。 迷迷糊糊的听到一点动静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韩时衍听见床上的人有动静，低声问她：“要不要喝水？” 姜沐早忘了之前自已干的事，只说了一个字：“喝。” 韩时衍坐在床边给她递了一杯水。 姜沐喝完水脑子清醒了一点，把空杯递给韩时衍，发现他正定定的盯着她，就想起了自已之前干的“好事”。 被韩时衍这样饱含深意的眼神看着，她有些心虚。 默默的收回了递杯子的手，准备自已去放杯子。 但韩时衍中途伸手将她手里的杯子拿了过去，格外体贴的问她：“饿不饿，要吃夜宵吗？” 本来不饿的，但韩时衍这么一问，她还真觉得有点饿。 可她太心虚了，就摇了摇头。 “嗯。”韩时衍应了一声，神情很是淡漠。 姜沐靠在床头，小心的拉了拉子：“你要睡觉了？” 韩时衍：“嗯。” 他已经洗了澡换了睡衣，说完便起身关掉了灯。 他一躺上来，床就震了震。 姜沐背对着他躺下，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半晌，男人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过来。” 姜沐浑身一僵，韩时衍这是终于要证明他是个“正常男朋友”了吗？ 她不动，韩时衍就主动贴了过来。 他低低的笑出声：“紧张什么？” 姜沐更紧张了。 紧接着，就听见韩时衍说了一句：“你担心的事都不会发生。” 姜沐这才明白过来，韩时衍这是逗她玩呢。 她磨了磨牙，抬手就想用手肘拄他。 但韩时衍早有准备，姜沐才抬手，就被他握住了手臂：“不生气，我们聊聊天。” 他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诱哄的意味。 姜沐小小的哼了一声，安静了下来。 韩时衍率先开口：“聊一下你的大学生活。” “过得比较忙碌，别的没什么有趣的。”姜沐想来想去，都觉得自已大学四年过得没什么特别的。 她说完就问韩时衍：“你呢？” 韩时衍笑了笑：“我也是一样。” 可能是夜晚让人没有防备，更能敞开心房，姜沐没了顾忌，问他：“为什么会突然回国？” 韩时衍沉默良久：“因为我觉得有人可能希望我回国。” 有人？ 姜沐有点酸：“哦。” 韩时衍不急不徐的说：“过年的时候，有个国内的公用电话给我手机打了通电话，我没有接到，但我想一定是想我回国的人打给我的，所以我就回来了。” 过年的时候？ 那不就是她回静城的时候，用学校附近的公用电话打给他的吗？ 韩时衍继续说：“那段时间很忙，平时也没人打电话给我，所以手机欠费了也不知道。” 姜沐问他：“万一是别人打错了呢？” 韩时衍：“没想过。” 姜沐喉咙有些发堵：“打电话的人才没有想你。” 尾音还没落下，就听见韩时衍说：“可我很想你。” “看到橘子糖会想你，看到卡通娃娃也会想你……”韩时衍的声音低了下去，搂着她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姜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轻声问：“那你怎么不回来找我？” “姜沐的身边不缺一个韩时衍。” 韩时衍比任何人都清楚，姜沐有多招人喜欢。 “可是，没有韩时衍就没有今天的姜沐。” 姜沐也比任何人都清楚，往后的人生当中会遇到很多优秀的男生。 但他们都不是韩时衍。 韩时衍低头在她的发顶吻了一下。 姜沐翻身，在昏暗的光线里与他对视：“那你为什么说走就走了？” “没有我，你的人生也并不会有什么不同，如果我一直在你身边，你迟早也会被逼着面对我身上那些沉重的过往，你去见我外公外婆的事，我都知道了。” 韩时衍的语气十分冷静。 姜沐也只是短暂的惊讶了一下，韩时衍这样聪明，只要她稍露马脚，他就什么都知道了。 姜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时，韩时衍继续说道：“那时候，我其实是想带着母亲离开的，可是，母亲不想离开，她宁愿和父亲一起死，也不愿等我带她离开。” “但在我提出要带她离开之后的第三天，她就趁父亲喝醉了酒将他从窗户推了下去，她也跟着去了，他们相继跳下去的时候，我在房间里写卷子，警察来敲门的时候，我才知道他们已经跳下去了。” “小时候，我们其实也有过很幸福的几年，只是后来大家都变了，他们互相折磨，谁也不提离婚，谁也不离开谁，最后母亲累了就和他一起死了。” 韩时衍一副置身事外的语气，仿佛只是这场悲惨爱情的看客。 母亲在感情上抛弃了他，父亲是行为上的施暴者。 “你恨他们吗？”姜沐说话的时候，鼻音有点重。 韩时衍知道她哭了。 他的声音放缓，显得温柔：“不恨，只是想知道他们到底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所以你才选了心理学？”他轻描淡写，姜沐却听得心惊肉跳。 韩时衍：“嗯。” 韩时衍那时候还是个孩子，在那样的家庭里生活了那么多年，完全不受影响是不可能的。 但他聪明，所以，他试图将自已从那个破碎的家庭里剥离开来，将自已从那个被母亲抛弃被父亲虐待的韩时衍从自已身上剥离，硬生生让自已变成一个悲惨爱情的看客，不让自已变成这场悲剧的受害者。 他靠着这种方法自救。 他在静城读高三的时候，看起来还很正常。 这说明，他的自救方法在当年十分成功。 可是，在长大之后，他才逐渐发现，那个被母亲抛弃被父亲虐待的韩时衍其实一直都在。 他其实仍旧在那片沼泽里没有出来。 在高考结束，奚景月找他的时候，这样的情况就初现端倪。 奚景月的话让他恐慌。 让他意识到这一切。 后来匆匆的做了逃兵。 他知道怎么做最能让姜沐死心。 也知道距离和时间，是遗忘的良药。 可最后，还是败给了自已的心。 人心最难测。 感情是最难说得清楚的。 他还是回来了。 也幸好回来了。 沉默良久之后，姜沐问他：“那你现在弄明白他们为什么会变成那样了吗？” “没有。”韩时衍顿了顿，又说道：“但我知道我们不会变成那样。” 姜沐听他这么说，心底松了一口气：“知道就好。” 随即又有些好奇的问：“那你当年在三中的时候，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韩时衍突然笑了起来，嗓音里也带着笑：“没被生活打压过的小姑娘，应该有更明亮的人生。” 姜沐悠悠的问：“所以，你只是看不下去我虚度光阴，好心的拉我一把？难道不是为我的美貌和可爱心动？” 韩时衍的嗓音里笑意仍在：“都有，偶尔会梦见第一次见你的场景。” 第一次见面…… 姜沐恼羞成怒的挥拳，没什么力道的锤了他一下：“流-氓。” “用我的电脑搜那种问题的人，说我流-氓？嗯？” 韩时衍的气息迎面扑来，越来越近…… 第164章“当我对世事厌倦的时候，我 姜沐醒来的时候，头昏脑胀的，感觉像是跑了场马拉松。 累得不行。 还浑身痛。 她翻了个身，手臂搭过去，感觉到手底下空空的，猛的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房间里空空的。 支起身子坐起身来，就发现床边放了套衣服。 叠得整整齐齐的。 姜沐伸手去拿衣服，被子从光滑白皙的肩头往下滑。 姜沐一怔，想到昨晚的事，面色一红，一把将衣服拿过来，匆匆穿上就往外走。 厨房里有动静。 姜沐才走到厨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煮东西的“咕噜”声。 韩时衍手上拿着菜刀在切东西，手机开了免提放在一旁。 他一边切菜，一边接电话。 电话那头是个年轻男孩的声音，不时的冒出几个专业术语。 姜沐明白过来，是有学生打电话问问题。 韩时衍一心两用，十分有耐心。 姜沐过来的时候脚步很轻，她扒在门边看了好一会儿，韩时衍都没有发现她。 韩时衍穿着家居服，微垂着眼，侧脸精致而温和。 姜沐越看越觉得好看，也不出声，就在门边扒着。 突然，韩时衍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似的，猛的扭头朝姜沐这边看了过来。 姜沐冷不防的直直的和他对上，怔了一秒，她就弯唇冲他笑。 韩时衍也勾了勾唇，放下手里的菜刀，拿起手机说：“我这边还有事，先这样。” 那头的学生似乎有些惊讶，愣了一下才说：“好的，老师再见。” 挂了电话，韩时衍朝她走了过来：“是不是饿了？” 姜沐刚起床，脸也没洗牙也没刷，懵懵的点头。 韩时衍被她逗笑，伸手帮她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低声说：“去洗脸刷牙，我熬了汤，还有你喜欢吃的狮子头。” 姜沐眼睛一亮，忙不跌的点头。 转身就往浴室里跑。 …… 洗漱完出来，餐桌上已经摆了一碗汤。 “先喝汤。”韩时衍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 姜沐点头：“好。” 韩时衍见她坐下，又提醒她：“有点汤，慢点喝。” 姜沐眼神古怪的看他一眼：“知道了。” 她是大人又不是小孩子，这碗汤热气腾腾的，她看得见，肯定知道汤很烫啊，她当然会慢慢喝。 啰啰嗦嗦的。 很快，韩时衍也将菜端到了餐桌上。 他又拿了一个碗放到姜沐跟前，然后就开始给她夹菜，他自已都没吃。 姜沐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他们昨晚吧，的确是做了点……和谐的事情。 两情相悦，水到渠成，也是很正常的事。 可她总觉得韩时衍有哪里不一样了，怪怪的。 姜沐喝了口汤，说道：“你自已也吃啊。” “嗯。”韩时衍嘴上虽然应着，但并没有怎么动筷子，吃得并不多。 过了一会儿，韩时衍问她：“下午想出去看电影吗？” 今天是周末，两人都没有事情做。 “不去。”姜沐一口回绝了，身体不是很舒服，不想出门。 韩时衍又说：“放年假一起回去。” 姜沐：“？？？”好好的怎么就提到年假了？ 她沉默了片刻说道：“年假还早呢。” 她说完猛的反应过来：“你……该不会是想跟我回家过年吧？” 韩时衍微微别开眼，然后又快速的应了一声：“嗯。” 神情看起来不是很自在。 片刻之后，他又出声说道：“见家长的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这公事公办的严肃语气。 姜沐忍着笑，故作疑惑：“见家长做什么？” “商量结婚的事。”韩时衍看了她一眼，神色开始变得从容自然起来。 姜沐一噎，她怎么就有种被赖上的感觉呢？ 而且，这也太快了。 两人昨天晚上才那啥，他就想到了结婚的事。 姜沐尝试着和他讲道理：“现在的人哪儿有一谈恋爱就结婚的，当然是多谈几年磨合一下啦，结婚的事急什么……” 韩时衍神情淡然有说：“我年纪大了比较着急。” 姜沐：“……” 韩时衍又说：“过完年，我就二十七岁了。” 姜沐：“年轻的时候，要好好搞事业。” 韩时衍：“结婚不影响搞事业。” 姜沐瞪他：“我都没好好谈过恋爱！” 韩时衍：“我也没有。” 听听这理直气壮的语气。 姜沐本来就饿得厉害，说不过他就不说了，低头猛的吃饭。 姜沐一整天都没理他。 两人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吵架了。 第二天，杜昭昭刚好有时间，约姜沐出门逛街。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平时周末姜沐都起得比较晚。 韩时衍见她一大早就起床，问道：“要出门？” “嗯。”姜沐不冷不热的应了一声，余光瞥见韩时衍还站在原地没动，只好解释了一句：“昭昭约我。” “我送你。”韩时衍走了过来。 “不用。”姜沐还生气呢，才不让他送。 韩时衍十分有耐心的说道：“送你过去就回来。” “我自已打车。”姜沐不领情。 “姜沐。” 韩时衍叫她的名字，不轻不重的没什么情绪，但姜沐知道，他这是要生气了。 姜沐哼了一声。 生气谁不会。 谁怕谁啊。 他生气，她也生气。 大家一起生气。 姜沐坐在梳妆台前化妆，因为生气，涂粉底的时候也使了蛮力，怒气冲冲的。 韩时衍在一旁看着，突然就笑了起来。 “不生气了，现在不想结婚就不结。” 姜沐闻言一怔，转头看向韩时衍。 “包呢？我帮你装东西。”韩时衍却不看她，开始去找她的包。 女孩子出门带的东西还挺多的，姜沐经常会忘记带东西，次数多了，韩时衍嫌她笨，出门的时候也会再三提醒她。 到了后来，干脆自已替她装东西。 姜沐看着他有条不紊的帮她装东西，有些泄气似的对着镜子里的自已叹了口气。 气不起来呢。 * 最后，还是韩时衍送了姜沐出门。 他说话算话，将姜沐送到了目的地，就驱车离开了。 杜昭昭到得比姜沐早一些。 她坐在二楼咖啡厅靠窗的位置，一眼就能看见楼底下的场景。 她看着韩时衍目送姜沐进了咖啡厅，然后才离开。 等姜沐上来的时候，她便笑得有些揶揄：“你家那位管得很严啊。” “什么？”姜沐一看杜昭昭的眼神，就觉得她话里有话。 等她坐下之后，杜昭昭往窗外楼底下瞥一眼：“韩教授送你来的，我都看见了。” 姜沐撇撇嘴：“狗男人昨天还跟我说过年见家长结婚什么的。” “怎么突然就提见家长结婚啊？”杜昭昭闻言也觉得有些意外。 姜沐面色一顿，想着要怎么开口。 那种事好像也不好开口吧？ 杜昭昭的工作圈子比较复杂，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再加上她十分了解姜沐，看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立即明白了过来。 杜昭昭倾身，往前凑了凑，十分小声的问：“韩教授终于把你办了？” “……”姜沐面色一红：“小声点。” “什么感觉，满意吗？”杜昭昭想了想，否认道：“看来是不满意，不然你也不会这么反感和他结婚了。” 听杜昭昭越说越没谱，姜沐扯了扯嘴角，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脚：“正经一点。” 杜昭昭正了正神色，问：“那你自已说说，为什么他提结婚你不高兴？” “也不是不高兴，就是觉得太突然了，我觉得两个人在一起，任何事情都该是顺其自然的才对。” 姜沐想了想，继续说：“而且我觉得，韩时衍他其实对我们的感情很没有安全感，所以才会这么着急的想要结婚。” “安全感？”杜昭昭打量着姜沐：“大学里多少年轻漂亮的小女生都很喜欢你们家帅气的韩教授，要说没有安全感，也应该是你没有安全感吧？” “……你是我的朋友，还是他朋友？”姜沐冷哼一声：“我从今天开始和你化友为敌。” 杜昭昭眨眼装无辜：“不小心说了个实话，你冷静一点，我下次不这样说了哈哈哈哈……” 姜沐：“其实我觉得你说的也有道理。” 韩时衍对他们的关系没有安全感，大部分原因，应该是源自于以前家里发生的事。 若不然，他当年也不会拒绝她，一个人跑到国外去。 原生家庭对一个人的影响，是一辈子的。 幸运的人一生都被童年治愈，不幸的人一生都在治愈童年。 杜昭昭见姜沐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便没有出声打扰她。 半晌，姜沐悠悠的说道：“如果结婚能让他拥有安全感，我也可以接受现在就结婚。” 在韩时衍离开的那些年里，她从未尝试过去寻找另一个韩时衍来替代他。 因为她知道，韩时衍是无可替代的。 韩时衍回来，他们重新在一起之后，姜沐心里十分清楚，这一生，她都不可能再嫁给别人。 如果是认定的人，迟早是要结婚的，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什么区别呢？ 如果早一点结婚，能让韩时衍更有安全感一些，又有何不可呢？ “认真的？”杜昭昭神情复杂：“我认识设计婚纱的朋友。” 姜沐：“你怎么都不劝我一下？” “劝你干什么？你早点结婚，就少一个竞争对手，我脱单的机会也大一些。”杜昭昭一脸认真：“好想要甜甜的恋爱啊。” “……”姜沐沉默之后，便立即补刀：“醒醒，就算我结婚了，也还是有更多年轻漂亮的女孩子。” 姜沐突然想起来：“对了，那个楚愈西呢？” 杜昭昭做了个“摊手”的姿势。 * 晚上，姜沐和杜昭昭去喝了点酒。 结束的时候也就八点多。 姜沐喝得少，但杜昭昭喝得多。 姜沐提前给韩时衍打了电话，让韩时衍来接她。 “怎么喝这么多？”韩时衍看见醉得半死的杜昭昭，也有些惊讶。 姜沐：“可能烦恼比较多。” 韩时衍没接话。 出了酒馆，韩时衍问：“杜昭昭的地址？” 原本醉得没什么知觉的杜昭昭，突然坐起身来大闹：“嘤嘤嘤我不要回家，我要和小沐沐一起睡。” 杜昭昭突然发酒疯，姜沐也觉得有些惊讶。 但还是出声安抚：“行，我去你家和你睡。” 话音刚落，前面一直没吱声的韩时衍就出声说道：“不行。” 姜沐抬头，就在后视镜里和韩时衍的目光相撞。 就在姜沐要开口的时候，韩时衍说了一句：“带去家里吧，家里有房间。” 姜沐注意到，他说的是“家里”。 她别过头，无声的笑了笑：“哦。” * 到了韩时衍家里，杜昭昭除了要闹着和姜沐睡觉以外，倒也没作妖。 姜沐将她扶到沙发上，她就直接往沙发上一躺，像是睡着了。 韩时衍拿着姜沐的外套挂好，走过来低声和她说：“你照看她一下，我去卧室给你们换床单。” “换床单？客房的床单之前不是换过了吗？”姜沐问道。 “换主卧的。”韩时衍看了杜昭昭一眼：“你们睡主卧比较方便。” 韩时衍的房子虽然不小，但也只有两个卫生间。 一个卫生间是韩时衍的主卧自带的，另一个就是外面公用的卫生间。 姜沐和杜昭昭两个女孩子睡主卧，上卫生间什么的就可以不用出来。 姜沐笑了：“韩教授这么细心呢。” 被打趣了的韩教授，伸手捏了捏姜沐的脸：“韩教授也不是对谁都这么细心的。” “我知道呀，也不是谁都可以到韩教授家作客的，因为昭昭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才会让她来。”姜沐说着，就往韩时衍身上倒。 韩时衍伸手接住她：“知道就好。” * 韩时衍换好了床单，就让姜沐带着杜昭昭进去了。 姜沐带杜昭昭去洗澡，又找了套自已的睡衣给她换上。 把她安置好了之后，姜沐主听见了敲门声。 打开门，就看见韩时衍站在门口。 “我煮了醒酒汤，你喝完给杜昭昭带一杯进去。”韩时衍身上穿着家居服，气质温和。 姜沐往卧室里看了一眼，往外走了一步，反手关上了卧室门。 “我又没醉。” “没醉也喝。” 韩时衍牵起姜沐的手，将她拉到了餐桌前。 姜沐被逼着喝了碗醒酒汤，端着剩下的一杯站起身来：“那我回房间了，你现在就睡吗？” “我去书房处理点事情。”韩时衍端起她喝空的杯子，准备去厨房洗。 看起来特别居家。 是那种很帅气的居家。 姜沐看得心痒痒，走过去踮脚亲了他一口：“早点睡。” 韩时衍垂眼凝着她，没说话。 姜沐还等着他的反应呢，结果他只是盯着她不说话。 姜沐觉得没趣，转身就要走。 韩时衍却在这时拉住了她的手腕，低声在她耳边说：“杜昭昭应该已经睡了，要不要去我的房间？” “……” 姜沐不敢置信的看着韩时衍：“你……” 他刚才一直不说话，原来是在想这种事。 偏生韩时衍还一副格外坦荡的样子，一脸期待的看着她。 姜沐别开脸：“不要。” “哦。”韩时衍站直身子，神情看起来平静异常。 真是…… * 第二天早上，杜昭昭醒得特别早。 她醒过来就拿出手机刷微博。 姜沐迷迷糊糊醒过来：“你醒了。” “你昨晚给我喝的那杯东西挺有效果的，我现在头都不疼。”杜昭昭的目光还落在手机屏幕上。 “韩时衍煮的醒酒汤。”姜沐看了下时间，又缩回了被子里，还可以再睡会儿。 “谁？”杜昭昭手机都忘记翻页了：“韩教授煮的？” 姜沐：“嗯。” 杜昭昭喃喃道：“我这辈子竟然能喝到韩时衍煮的醒酒汤……” 姜沐：“韩时衍其实对朋友还挺好的。” “表象而已，我们班很多人都觉得他其实挺冷淡的，他只是对你比较好。” “是吗？”姜沐从被子里钻了出来。 “有时候想想，你和韩时衍其实也挺合适的，他比较稳重……” 姜沐听着觉得不对劲儿，打断她：“我不稳重？” 杜昭昭给了她一个眼神，让她自行体会。 姜沐一个翻身，坐起身来，拉高了被子往杜昭昭的头上盖：“给你一次重新说话的机会，快说，你觉得你爸爸我稳重不稳重？” “我才是你爸爸……”杜昭昭瓮声瓮气的声音从被子里面传来。 * 杜昭昭不仅头天晚上喝到了韩时衍煮的醒酒汤。 早上还吃到了韩时衍煮的早餐。 醒酒汤不错，早餐也不错。 但杜昭昭却吃得战战兢兢的。 韩时衍虽然不热情，但也没有表现出不欢迎，甚至还十分客气。 可杜昭昭硬是感觉到了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气。 吃过早餐，杜昭昭就立即开溜了。 韩时衍则送姜沐去公司上班。 大概是个黄道吉日，一大早在路上竟然看见了婚车。 姜沐扭头看着窗外的婚车，对韩时衍说：“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竟然有人结婚耶。” 韩时衍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嗯。” 他说完，又继续专注的开车。 姜沐状似无意的说：“我听人说结婚好像挺麻烦的。” 韩时衍闻言，陡然转头看她。 姜沐见状连忙说道：“看路啦，好好开车。” 韩时衍：“哦。” 姜沐偷偷的打量着韩时衍，发现他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异常。 难道她猜错了？ 韩时衍之前提结婚什么的，只是单纯的觉得他们已经那啥了，就该结婚？ “到了。” 韩时衍的声音拉回了姜沐的思绪。 扭头一看才发现已经到了公司楼下。 “我晚上可能要加班。”姜沐拉着安全带，并没有立即下车。 年底了，公司里很多事，比较忙。 韩时衍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 * 晚上，姜沐留在公司加班。 晚饭时间，大家都在讨论吃什么，天气比较冷，大家商量着，干脆吃外卖算了。 姜沐也正想点外卖，结果就手机就响了起来。 “您好，请问是姜女士吗？我外卖送到你公司门口了，进不去……” 姜沐愣了一下，说：“我下来拿。” 她起身下楼，一边走一边给韩时衍发微信：“你给我点外卖了？” 韩时衍回复得很快：“嗯，点了汤锅。” 姜沐失笑，回道：“你整天这么闲吗？还惦记着给我点外卖？” 韩时衍：“嗯。” 看起来还很理直气壮。 姜沐回了一个“在你头上暴扣”的猫猫打架的表情图给他。 她还不知道韩时衍想什么呀！ 她冬天容易上火，可她偏偏又口味比较重，老想吃辣的东西。 韩时衍怕她自已偷偷点辣的，就给她点了汤锅。 这个阴险的男人！ 姜沐取了外卖回来，有同事问：“你的外卖这么快就送来了？” 姜沐看了一下手上的外卖，说：“男朋友给我点的。” 同事笑着说：“这么贴心啊？” 姜沐原本还在心里骂韩时衍阴险，听同事这么说，突然就有点心虚。 笑了笑不说话。 汤锅的份量比较大，她一个人吃不完，最后还是和同事们一起吃了。 加班到晚上十点的时候，她收到了韩时衍的微信：“结束了吗？” 姜沐回道：“快了。” 韩时衍：“我在公司楼下等你。” 此时加班已经快结束了，旁边的同事开始闲聊。 “待会儿怎么回去？” “自已打车呗。” “男朋友不来接你啊？” “你以为谁家男朋友都跟姜沐男朋友一样呢。” 莫名被cue到的姜沐，只好抬头笑道：“他毕竟闲。” 其中一个同事说道：“我男朋友也很闲啊，在家打游戏也不来接我。” 另一个同事接话：“可能久了都这样，谁能像热恋的时候，一直有那么好的耐心啊。” 又有同事插话：“那可不是，刚在一起的时候，我只要见他都化妆，现在在家里都懒得化了，相处久了都这样……” 姜沐将她们的话悉数听在耳里。 以后，她和韩时衍也会这样吗？ 感情在时间的消逝间被消磨，最后大家都不再像最初一样的热忱。 她们的交谈还在继续，姜沐没再给韩时衍回复，继续手里的工作。 * 下班的时候，姜沐一出公司大门，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男人。 他站在路灯下，身形挺拔而修长，沉静如松。 姜沐只驻足看了几秒，就被韩时衍发现了。 他大步朝姜沐走了过来。 姜沐下来的时候，想着韩时衍在等着，只是把羽绒服套在身上，拉链都没拉。 韩时衍走过来，一句话没说，先是俯身给她拉了羽绒服的拉链，又把她的羽绒服帽子提起来盖在她头上，然后才牵着她的手拉着她走。 他一边走，一边说道：“里面没有停车位，车停在外面，得走几分钟。” 姜沐被他拉着走，步子迈得小，韩时衍配合着她，走得慢。 冷风吹来，姜沐缩了缩脖子，说：“我自已打车回去就可以了，你不用非得来接我。” 韩时衍顿了顿，说道：“不接你也没别的事。” “你又不能天天都来接。”姜沐小声嘟囔了一句。 韩时衍脚步一顿，侧头看了她一眼。 但姜沐头上戴着羽绒服帽子，帽子很大，还有毛茸茸的边，她又低着头，不太能看清她的脸。 韩时衍反问她:“为什么不能？” “比如说，很忙很累的时候。”姜沐有时候很忙很累，做别的事就会觉得烦。 韩时衍没有立即说话。 就在姜沐以为他默认了的时候，就听见韩时衍说道：“我在国外的时候，很长的时间里都觉得这世上的一切都索然无味，我就会不停的看书不停的学习，试图用忙碌来充实自已，可到了晚上一个人的时候，就会想起以前的事，还是会觉得索然无味。” 姜沐不由得扭头看他，却也只能看见韩时衍的侧脸。 他脚下的步子不停，继续说：“然后，我就会想起你。”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姜沐能想象他一个人的那些日子，有多孤寂无味。 韩时衍的经历和普通人不同。 先不说爱情，只是在亲情和友情上，他都十分匮乏。 姜沐停下脚步，韩时衍扭头的时候，就被她抱住。 韩时衍回拥着她，拍拍她的头，低声笑：“原来卖惨还有这么好的福利。” 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 可姜沐却突然心底泛酸。 韩时衍等了几秒，没听见姜沐说话，又自顾自的说道：“看过《美国往事》吗？” 姜沐在他怀里点头。 韩时衍说：“里面有段很经典的台词‘当我对世事厌倦的时候，我就会想到你，想到你在世界的某个地方生活着，存在着，我就愿意忍受一切，你的存在对来说很重要’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 姜沐听得认真：“我怎么记得没有最后那句‘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 “确实没有，是我加的。”韩时衍轻轻退开，捧着她的脸，低头看着她的眼睛说：“是我想对你说的话，你不用对我的感情有所怀疑。” 姜沐怔了怔：“那你为什么还急着想结婚？” 韩时衍沉默片刻：“想让我们之间的关系变得更牢固。” 姜沐：“说人话。” 韩时衍：“怕你跑了。” 姜沐：“？？？” 第165章 煞风景 时间在忙碌中过得飞快。 姜沐仍旧有着加不完的班，贺佑川依旧时不时的来给她灌鸡汤，好在项目终于有了进展。 韩时衍也接了项目，虽然也忙，但相比姜沐来说，他还算清闲一些。 对姜沐来说，日子过得和平时也没多大区别，就是每天会对下班有期待，期待见到韩时衍，期待和他一起吃晚饭。 转眼就到了年关。 姜沐上完年前最后一天班，在回家的路上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姜荣峰抢在唐雯面前接了电话：“闺女，啥时候回来啊？” “明天早上的飞机。”姜沐一边说一边抬手拦了辆出租车。 韩时衍那个项目今天临时要开会，没时间来接她。 而姜沐已经不在对韩时衍能不能一直接送她下班这件事纠结了。 相爱的两个人相处起来，是顺其自然的事，自然而然的会找到最舒服的相处方式。 “那我到时候去接你。” 姜荣峰的话音刚落，姜沐就听见那头传来唐雯的声音：“你给我说两句啊。” 下一刻，手机就到了唐雯手上：“喂，沐沐呀，你明天回事啊，我和你爸爸去接你。” “嗯……”姜沐迟疑了片刻，说：“我交男朋友了。” 唐雯沉默片刻，语气严肃的说：“不逼你相亲，你没必要编造这种谎言。” 姜沐：“……我说的真的。”之用不是还一直希望她交男朋友吗？ “所以你明天要带那个臭小子……”姜荣峰又凑了过来，说到了半又连忙改口：“带你男朋友回来？” “不是，我……只是提前和你们说一声。” 姜沐有些拿不准他们知道她的男朋友是韩时衍之后，会是什么态度。 毕竟，当年高考结束，她和韩时衍决裂之后，有过一段特别丧的时间，唐雯和姜荣峰并没有问过她发生了什么，可不代表他们不会侧面打听，应该也是知道她和韩时衍的事。 “噢，知道了知道了，你明天几点的飞机，航班号发给我……”姜荣峰一听她不带人回来过年，顿时心安了。 不带回来过年，就代表感情一般。 虽然总想着闺女能找个男朋友，但真的找到了，做爸爸的心里还是会有些不爽。 …… 姜沐到家的时候，韩时衍也刚到家。 他正换了衣服出来，看见姜沐，就过来帮她拿外套：“饿了吗？想吃什么？” “随便吃点就行了。”姜沐姜羽绒服递给了韩时衍。 她看着韩时衍转身把她的外套挂好，还一丝不苟的把衣服上的褶皱抚平。 做完这一切，韩时衍转头，就发现姜沐正不眨眼的盯着他。 韩时衍摸摸她的头：“怎么了？” “觉得你特别好。”姜沐抿着唇笑，伸出双手小碎步朝他跑去。 韩时衍笑着接住她：“那晚饭还是得吃啊。” 姜沐从他的怀里退出来：“煞风景。” 她哼了一声，就抱着包去了卧室。 走到一半，还回头朝韩时衍做了个鬼脸。 韩时衍失笑：“我去做饭。” 回到卧室，姜沐倒在床上发呆。 这是她和韩时衍在一起的第一个春节，老家都在一个城市，韩时衍应该是想去她家拜年的吧。 可在此之前，她得先摆平自已的爸妈才行，要是突然上门，他们可能一时接受不了韩时衍。 嗯，明天回家就和爸妈做思想工作。 第166章 最开始就喜欢的人 第二天一早，姜沐就和韩时衍出发去机场。 已经是年关，机场里人山人海，过了安检，刚到候车厅坐下，姜沐就听见有人叫她。 “姜沐。” 姜沐闻声抬头看过去，就看见了夏明洋。 她站起身来，笑着朝他走了过去：“这么巧。” 前段时间，高中同学群里，还有人吆喝着哪些要回静城的，一起坐飞机回去。 往年姜沐都是和他们一起结伴回去的，可今年她考虑到要和韩时衍一起回去，就没有在群里吱声，但没想到会在机场遇到夏明洋。 “之前在群里问的时候，你也没出来说话，还以为你今年不回静城呢。”夏明洋说着，往她身后扫了一眼，问：“昭昭今年又不回去过年？” 话音刚落，他就看见韩时衍从姜沐身后往这边走了过来。 “韩时衍！” “班长，好久不见。”韩时衍走到姜沐身旁站定，含着笑。 “你们……”夏明洋看看姜沐，又看看韩时衍，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时，一个女孩也朝这边走了过来：“明洋!” 女孩看起来年纪和夏明洋差不多，她小跑着过来，就拉住了夏明洋的手臂，有些抱怨的说道：“我就去了趟卫生间，回来人都不见了。” “看见老同学了。”夏明洋安抚的拍了拍她的头，才抬头对姜沐说：“我女朋友。” 他说完，又给他女朋友介绍了姜沐和韩时衍。 “你们好。”夏明洋的女朋友热情的和他们打了招呼，就小声和夏明洋说：“你的老同学怎么不管是男是女，都长得这么好看，你们学校是看颜值录取的吗？” 夏明洋被她逗笑：“怎么可能。” 两人看起来相处得十分和谐。 之后，夏明洋就被他女朋友缠着去买咖啡了。 姜沐看着两人的背影，微微有些出神。 微信的项目群里有人艾特韩时衍，他去回了条微信，抬起头来见姜沐这副模样，放下手机问她：“想什么？” “在想高中时候的事。”姜沐伸手托住下巴，才继续说：“高中那会儿，大家都知道夏明洋喜欢昭昭，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终于还是放弃了。” “大多数人，少年时莽撞，只有在成年后，对待感情有了理智的取舍，才知道自已最需要的是什么样的感情。” 韩时衍的话，有种置身事外的冷漠。 “感情的种类还有得选？”姜沐坐直身子，转头一脸认真的和韩时衍理论：“难道不是因为我们首先喜欢上了一个什么样的人，然后才会有什么样的感情吗？还可以先确定自已想要的感情，然后再以此去寻找爱人？我觉得这因果关系不太对啊。” 韩时衍像是在认真思考她的话，沉默了片刻，摸了摸她的头说：“你的想法是对的。” “在讲道理呢，摸什么头！”姜沐晃了晃脑袋，小声嘀咕：“跟哄小孩儿似的。” 韩时衍闻言，恶作剧似的故意在她的发顶上揉了一通，声音里带着笑意：“姜沐小朋友，你要不要喝东西？” 姜沐撇嘴：“喝点果汁吧。” 韩时衍前脚去买果汁，夏明洋后脚就回来了。 姜沐左右看了看，发现他是一个人回来的，问道：“你女朋友呢？” “打电话去了。”夏明洋叹了口气，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姜沐看着他：“怎么哀声叹气的。” “你和韩时衍又在一起了？”不等姜沐回答，夏明洋自问自答：“肯定是又在一起了，真好啊。” 语气有些感慨。 但姜沐有些不明白：“什么叫我和他又在一起了？我们以前有在一起过吗？” “有啊，高中的时候。”夏明洋的表情特别诚恳。 姜沐抽了抽嘴角：“没有……” “可你们那时候走得那么近，在学校里也是形影不离的，明明就是在一起了。” “……”好吧，那么久以前的事了，也懒得解释了。 夏明洋再度感慨：“挺好的，能和最开始就喜欢的人在一起。” 语气隐约透着些羡慕。 姜沐想开口说些什么，可仔细想了想，她在感情上其实是得偿所愿的那个人，而夏明洋喜欢了杜昭昭这么多年最终也一无所获，她说什么都会显得苍白。 沉默良久，姜沐轻声说：“当下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对于夏明洋来说，喜欢杜昭昭是他青春里的一件大事，可对杜昭昭而言，夏明洋只是她诸多追求者当中的一个。 夏明洋比谁都明白，可他还是固执了这么多年，选择放下的时候，应该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既然放下了，就要头也不回的往前走才对，不然，对他的女朋友不公平。 夏明洋低笑：“是啊。” 随后，他抬头冲站在不远处张望的女朋友大喊：“宝贝儿，这儿呢。” 姜沐：“……” 呵，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