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阴阳卷上的那一滴泪》 第1章 卧槽,无情! 地球纪2093年,宇宙中太阳正万古如一日的拉着围绕它公转的几颗行星一路狂奔,不知目的地,悄然之间漆黑沉寂的太空如潮水般泛起了一阵阵涟漪。与此同时,地球华夏观星基地中,一位昏昏欲睡的科研人员并没注意到盘古七号卫星反馈屏幕中的异常。 静谧蔚蓝的那颗星球上,内m省呼伦市海拉尔区第一人民医院icu中一位垂垂老矣的老头正躺在病床上津津有味的看修仙小说,看着修仙小说中意气风发的男主,徐悲枳心中一阵唏嘘,低头看着自己苍老不已的身体,心想就算这个世界上真有仙途,怕也与自己这个糟老头子无缘了。 徐悲枳今年已经73岁高龄,一辈子无牵无挂孑然一身,心中时常有种错觉认为在某个地方有某个人在等他,,他自小就迷恋于道教的各种典籍,历史中的种种神话传说与网络上的修仙小说,幻想着万一哪一天地球真的灵气复苏自己也做一回那快意恩仇的仙侠。 “我这辈子是够呛了啊,马的,准备了一辈子也没遇到灵气复苏或者穿越,这地球真不争气啊,但凡要真的可以修仙了,以老头子我的修仙知识储备和天资,高低我修个天仙地仙大罗金仙啥的。” 徐悲枳说着说着便点燃一根香烟靠在病床上开始吞云吐雾,心想不禁自问:”人死了真的有阴间转世投胎这一说吗?九泉之下可当真有那十殿阎罗?” 老者掐着手中的香烟陷入沉思,半晌后指尖传来一股温热感,掐灭了燃到尽处的香烟,起身佝偻着走到卫生间,脱了裤子站在马桶旁边酝酿着尿意,两分钟后一声大骂从厕所传出,“玛德,真是老了老了不中用了,撒泡尿都费劲。”徐悲枳提起裤子干脆不尿了。 “那大夫也没告诉我肺癌还影响泌尿系统啊,庸医!” 徐悲枳边说边走向阳台,心中泛起一阵无奈,站在阳台感受着微风,不自觉地又点燃一支香烟望向天空,一个大限将至的老人此刻有些惆怅,缓缓吐出一口烟雾,一阵剧烈咳嗽震得徐悲枳眼带泪花,揉了揉眼睛无意间看到天幕上抹过一道黑光。 “卧槽,什么玩意?抽烟抽出幻觉了?” 再次揉了揉眼睛望向天际,那一缕黑光来回穿梭,竟组成了一个未知的符箓,同时空旷的天际泛起了一道声音,这声音飘渺而晦涩,虽然徐悲枳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语言,但竟能领会这道声音的意思。 “中州大地到达彼岸了,天道法则还会被那一滴泪砸碎吗?或许这一世可以成道无缺,我们有希望了!!!” 徐悲枳听懵了,“什么意思?这就要开启修仙大世了吗?踏马的我都73了,身患绝症时日无多,你告诉我可以修仙了?卧槽,无情!!!”一股气血上涌,吐出一滩黑血,哆哆嗦嗦的瘫倒在地,喘了两口大气便昏迷了。 隔壁icu的老头看向在阳台倒地的徐悲枳,转身出门高呼护士, 这个老头是徐悲枳年轻时当兵的老上司肖博,两个月之前和徐悲枳一起住进了医院,今年已经百岁高龄。 肖博和护士急急忙忙的冲进徐悲枳的病房,却发现阳台出只有窗帘随风飘荡,而徐悲枳却已经没了踪影。 年轻的小护士和肖博大眼瞪小眼,两人都没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此刻外面的世界都快炸开了锅,关于字符和那句话的话题火速登顶热榜,所有人都在猜测这是什么意思,各国政府也是一如既往的沉默。 此时华夏最高会议上观星基地负责人孔泽阳皱眉说道:“各位,众所周知地球一直在围着太阳公转,而太阳则是无规则的以每秒220公里的速度在宇宙中穿梭,至少以目前人类的科技水平来看是无规则的运动,而就在二十五分钟之前太阳拉着地球撞到了一个屏障,或许也不能称它为屏障······” 说到这里,孔泽阳的神情明显变得紧张起来,难以想象到底是怎样严重的情况可以让这样一位在学术界钻研一生的老人变得紧张且困惑。 “它更像是一个地方或者是岸口,简单来说就是太阳系就好比一艘巨大的宇宙飞船,而地球就是这艘飞船的核心所在,目前来看这艘宇宙飞船已经靠岸了。而更加令人费解的是我们发出的探测卫星在靠近岸边时都纷纷失联了,到现在我们对这处地方一无所知。” 话毕孔泽阳发出一声叹息坐回座位,偌大的会议室也再无人开口,气氛十分压迫。 就在这时,华夏国防部部长夏文青一脸郑重的开口问道:“老许,那道黑光是什么东西能分析出来么?” “说来也奇怪,据我们分析那道黑光并不属于物质,而是一道纯粹的能量体,这种能量不属于我们人类的认知范畴之内,它所蕴含的能量至少能比肩两颗恒星,高效、持久、甚至能将信息转化为我们能听懂的方式表达出来,我个人建议用等离子将它切割下来一部分送到实验室进行深刻剖析研究,或许这对人类目前资源短缺的问题可以起到至关作用。”京城学术研究院院长许青山说道。 “扯淡呢老徐,且不说等离子高射炮能不能将它击穿,就是等离子高射炮一亮相英美联合国那边就会坐不住了,不行,坚决不行。” “好了,不要吵了,既然我们现在对这些种种情况一无所知,那就先按兵不动静观事态发展,那道能量体应该对地球没有恶意,不然以许青山所说,它想毁灭地球的话我们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既然没有恶意就不要在那私自揣测了,就这样,散会。”华夏国会主席郑江山说道。 众人纷纷离去,郑江山站在空无一人的会议室窗口旁看着天空黑光闪烁的字符第一次感受到国家命运的迷茫,似乎一场巨大的变数即将来临,而此时远离银河系的太一星系中也有了些许变化。 远在星空深处的太一大陆东荒,一座位于通天峰山腰的破烂道观,青山之上少有人迹,破碎的门庭上挂着忘生观的牌匾,观中破败不堪,一个落魄老道人右手轻提着酒壶躺在鱼池旁,老道似乎睡得很香,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半边身子浸在鱼池中,池中有两尾一黑一白的游鱼,那黑鱼一动不动的沉在池底,而白鱼则守在黑鱼旁边缓缓游动。 忽然池水泛起一阵波澜,黑鱼的尾巴轻微一晃,就是这么一晃,惊醒了白鱼和那位老人。 白鱼顿时十分雀跃的在它身边遨游,又用脑袋顶了顶黑鱼,不过黑鱼不为所动。 而老人抬起皱巴巴的眼皮,用昏黄不清的眼睛看了看黑鱼,片刻后竟向池中呕出一口血液,奇怪的是白鱼十分敏捷的避开了那滩在水中扩散的血液,而黑鱼则是将那一口血液尽数吸收,一炷香后仍旧不为所动。 老人见此情景不忍叹息一声,摇了摇头用嘶哑的喉咙说道:“时也,命也。”他太过苍老了,脸上的皮肤被岁月刻画出沧桑,整张脸皮好像只是挂在脸上一般都下坠堆叠到一起,双眼模糊不清叫人分不清瞳孔和眼白,头上的头发也稀疏不已随意的散在脑后,嘴唇像是干枯的树皮一样包裹着掉的差不多的牙齿。 老人缓缓起身看向远方,奇怪的是明明他都已经这般苍老了身形却不曾佝偻半分,老人眼前的景象慢慢变化,破败的道观渐渐焕发出生机,一个如白玉捏造般的可爱小女孩缓缓出现在他的眼前,跳起来揪着他零星几根的胡子说道:“爷爷,你可真老啊,几颗牙齿都住单间了,嘿嘿,我得修炼到苦舟境才能从你的后槽牙飞到门牙哈哈哈。” 老道也不恼只是略带无奈的说道:“衣衣,我是你师父,可不能叫爷爷,还有啊你师兄都已经突破到归墟境了,你个小糊涂蛋怎么才辟海啊,你太能偷懒了,当然啦,如果你以后要是不拽师父的胡子、不给师父的饭菜里下泻药春药什么乱七八糟的药的话,师父可以考虑你师兄下次行走世间的时候让他带上你哦。” 衣衣闻言一把就松开了师父的胡子,围着师父蹦蹦跳跳的喊“师父最好啦,师父是天下第一好的师父,可是师父为什么我不能叫你爷爷啊?” 老人闻言不语,沉默许久后身边的美好景象如潮水般褪去,道观还是那个道观,只是变得破落不堪,而衣衣也消失不见,老人脸上划过两行清泪回道:“因为爷爷这一生对你们两个小家伙亏欠的太多太多了,衣衣,爷爷错了真的错了。” 可惜的是刚才只是老人的回忆,这一句道歉衣衣听不见了,或许也不想听了,这一句道歉迟来了万年,也道出了老人这一生的苦涩。 第2章 我死了? 徐悲枳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被一种液体包裹着,四周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一种恐惧感油然而生。 “别闹啊老铁,我有深海恐惧症,这什么鬼地方。” 徐悲枳强行压下心中的急躁和恐惧,开始观察四周,发现自己似乎已经被浸泡在液体中很久了却没有窒息感,而且自己一身的蓝色病号服也消失了,整个身体赤膊的静静漂浮在液体中,即使滑动四肢想上浮一些却纹丝未动。 “这到底什么情况???” 急得徐悲枳满脑瓜子问号,一个离奇的想法从徐悲枳脑中浮现,“我不会死了吧?难道这里是黄泉?没有呼吸没有窒息感,难道是没昏迷之前吐了一大口鲜血气血攻心,加上抽烟咳嗽咳死了?我星星你个星星。” 这个想法虽然有些扯淡,但不得不说还是有两分道理的,半晌后徐悲枳发现自己好像开始下沉了,毫无预兆的下沉,虽然下沉的速度十分缓慢,但是还是让徐悲枳心中一惊。 “我焯,这要是真沉到黄泉之下指不定还得出什么事儿呢,”徐悲枳开始拼命滑动四肢,企图停止身体的下沉,可却毫无作用。 心中一种神秘的求生欲爆发,苍老虚弱的身体机能宛若枯木逢春,渐渐充盈,随着四肢愈发有力的滑动,徐悲枳下降的速度开始减缓,近半个小时后终于止住了下沉的趋势,但徐悲枳丝毫不敢松懈,继续拼命摆动酸涩肿胀的四肢想浮出水面。 每当其上升一分的时候,徐悲枳的身体机能就又恢复一分,甚至筋疲力尽的双臂都又增添了一分力量,就这样上升一分恢复一分的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长时间的精神紧绷让徐悲枳早已精神恍惚,身体机械般的执行着脑中的执念。 而长时间浸泡在这种海水中徐悲枳的身体正在悄然地发生着改变,海水一点点渗透他的皮肤透进他的细胞,使他衰老的细胞变得年轻富有活力,癌变的细胞也在缓慢凋零。 沉浸在海水中时间的流逝似乎都变得更加漫长了,徐悲枳不知道外界过去了多久,但在他的视角来看好像过去了几个世纪一般漫长,在不知过了多久以后,沉寂的漆黑海面上浮现出一个赤裸的人影,徐悲枳闭着双眼一动不动好像真的已经死去了。 就在这时,一袭白衣降临到海面之上,轻点在水面之上,容貌之上一团氤氲笼罩,看不清姿容,而且奇怪的是他明明就站在那里,可是好像海面上并没有他的痕迹,似乎这个世界并不足以承载他的身影。 “你还要沉睡到何时呢?”那位白袍人说道,同时徐悲枳感觉脑袋一阵刺痛忽而转醒。 徐悲枳看向白袍人,却是看不清他的面容,之前听到的声音也是模糊不清。让徐悲枳更加摸不清头脑便开口问道:“你是哪位啊?\" 白袍人并未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自顾自的说道:“中州大陆已经到达了彼岸,万族也该还清了,或许我也该放下了,你觉得呢?”说着转头看向徐悲枳。 当他的眼神落在徐悲枳身上时,徐悲枳不由得心中泛起一阵苦涩,感觉这位白衣人好像经历过这个世界上最深痛的苦难一般,本能般的回了一句“总要过去的。” 随后反应过来又说道“什么意思?中州大陆到达彼岸是什么意思,什么万族偿还清了?你问我干什么。”说到最后徐悲枳竟语气有些颤抖,右手拂过脸庞才发现自己竟然落泪了。 徐悲枳感到一阵奇怪,为什么自己会替他难过呢?为什么明明他就在我面前,我却怎么都看不清他的样子听不清他的声音呢? 他说道:“你总是这样对什么都无所谓,可结果呢?总该过去的,万族也该偿还清了,可我还是觉得不够,远远不够,罢了,罢了。至于为什么问你以后你会知道的。”说罢他沉默了许久,看着徐悲枳的脸泛起一丝委屈般的苦笑,便转头要走,就在这时他回头又说道“因为他们欠你的”话语中夹带着一丝哭腔,随后便彻底转身消逝,那道孤单消瘦的身影消失的十分决绝,徐悲枳看着他消失的身影十分心疼,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好奇怪的感觉,为什么我感觉他好熟悉呢?算了算了不想了,等等,卧槽??!!怎么回事,我怎么皮肤这么紧致了。腰不疼了腿不酸了,能说脑筋急转弯了,我这是返老还童了???” 徐悲枳说着就踩在水面上看着海水中自己的倒影,自己穿着一袭黑衫,一双剑眉衬托着高挺的鼻梁,一头白发束在头顶,活脱脱一副仙侠男主的模样,最让人着迷的是那一双好似包含星辰万物的眼眸,深邃又透漏出一丝无奈。 “焯,样子虽然跟我年轻时一模一样,但是这气质和衣服是怎么回事?还有这一头白发,我不但返老还童了而且自动加持修仙男主文的buff?” “算了,不想了,话说我年轻时候是真帅啊真是貌比潘安颜如宋玉,年轻时候怎么没想着靠脸吃饭呢,啧啧啧这小气质拿捏的死死的,真有点无敌于世间那味儿了嗷,但是这鬼地方要怎么出去啊,我想回icu啊,呸,我的意思是我想go home啊,这破地方阴森森的没一点活物气息啊,到处透露着一股恨意,这黑黑的确实有点让人害怕哈,再不出去我都害怕自己得抑郁症了。” 徐悲枳不停絮叨缓解着心中那种压抑的感觉,说着说着不经意瞥到百米之外的海平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吞噬着海水,“我焯,这要给我吞进去了,没死也真死了,那不白年轻了吗。”话还没说完徐悲枳就向着旋涡的反方向狂奔,下意识回头看一眼又站在原地不动了,默默抬起头四十五度仰望天空一副忧郁男主的模样。 原来那旋涡扩张的速度远超过徐悲枳逃跑的速度,几个呼吸之间旋涡就将徐悲枳吞进去,这小子俩眼一闭又晕过去了。 此时太一大陆分布在东荒、西漠、北原、南岭隐世不出的老怪物们都隔着虚空齐齐望向中间泛起涟漪的忘情海,那里本该是中州大陆的,可现如今中州飞向宇宙彼岸,整块太一大陆被忘情海从中间给砸的四分五裂,剩下的四块大陆和一些小行星构成了宇宙中心的太一星系,本该紧密相连的东荒、西漠、北原、南岭互相都隔着一片虚空,这种格局已经持续了万年之久忘情海也有万年没有泛起过涟漪了,只是一直在慢慢的向外扩张侵蚀着仅剩的四块大陆,但为何四块大陆的各位大能都如此关心忘情海的异动呢? 因为忘情海里没有天道法则,没有天道法则意味着没有灵气,而且那里只有一条大道,即太上无情道。在忘情海中除了修太上无情道的人能感应大道发挥出大道力量之外所有人到了忘情海都会变成凡人。 如果任由忘情海一直扩张下去那么太一星系就会变成如宇宙彼岸边的荒寞星系一样,或许到那时整个星空都不能幸免,修仙文明将会成为历史,而在忘情海出现后的万年里所有强族、宗派、家族都对它束手无策,只能任由他扩张下去。 而就在刚才沉寂万年的忘情海泛起了一阵阵波纹。 北原,万里魔窟,魔族老祖宗吴君晔眯着眼看向中间的忘情海久久不语,这时北原顶尖仙门少昊宗太上长老杨昭说道:“老魔头,你说这忘情海异动是怎么回事,会不会跟中州到达彼岸有关系?” “在那片海面前别叫我魔头,那女子才是真魔啊,我觉得没准是人家原谅我们了呢?哈哈哈”吴君晔大笑着说道。 “那倒是啊,万年之前她杀了多少人啊,整个太一大陆都血流成河,你跟他比算得上谦谦君子道德典范了,但你说她原谅我们了那我是坚决不信的,他师兄死的时候你又不是不在场,整个太一大陆都是罪人啊,她怎么可能原谅我们呢?我看啊是她力竭了,一个女子以一己之力打碎太一大陆,又镇压天道万年,就是仙帝估计也做不到啊,不管她什么境界也该力竭了吧。” 吴君晔听着杨昭的回答点了点头“是啊,一代盖世妖孽,终究敌不过岁月啊,连你我这些当年的知情者都开始陆续陨落了更何况她呢?” 两人说话间,处于四块大陆中央的忘情海突然开始从中间倒灌海水,而那一片海水之下正是漂浮在星空中的徐悲枳。“卧槽卧槽卧槽,老杨头你快看。”杨昭还在和吴君晔感慨岁月流逝,听见他爆粗口便说道:“多大的人了,能不能有点深沉?好歹十多万岁了吧还大惊小怪的。”杨昭说着回头看去“卧槽?!这踏马什么情况?忘情海消失了?海下面还有个人?” 话还没说完便径直飞向忘情海,后面吴君晔赶紧把他拉住大骂:“你不要命了啊?飞过去没有灵气、大道压制,你个渡劫境大能是想被海水淹死吗?多大的人了能不能有点深沉?” 杨昭听着吴君晔阴阳怪气的话语没有回答,懵了,杨昭懵了,渡劫期大能也没见过这场面啊,堪比中州大小的忘情海竟然开始向一个人身上倒灌而且速度极快,说话间海水就消失了过半。 吴君晔说道:“这场面堪比十万年前那场大灾了。”两位渡劫境修士站在北原上空默默的看着忘情海思索着什么。 与此同时东荒、西漠、南岭各大顶尖势力也都懵逼了。 第3章 我死了,但却没完全死 徐悲枳此时并不知道他还没正式出道修仙,就已经引起了各大顶级修行势力的关注,此时他的心神正沉浸在一处道观。 古旧的道观内, “师兄,你怎么天天都要修行啊,多无趣啊,陪我去山上抓小兔子好不好嘛。”一个瓷娃娃般的小女孩一脸委屈巴巴的拽着自己的手摇晃,徐悲枳飘浮在半空,以一个第三人称的视角看着这一幕。 下方盘坐在蒲团上的青年自己并没有将这句话说出来,而是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开口说道:“小师妹,你不刻苦修行可以,有师父在我们就可以一直无忧无虑的活下去,但如果有一天师父不在了呢?那怎么办呢?我该怎么保护我可爱的小师妹呢?” 小女孩闻言呆楞了一下,随即眼眶泛红继而转为嚎啕大哭,拽着师兄的袖子哭喊道:“为什么师父要离开我们啊,我们三个一直在一起不好吗,是师父不要衣衣了吗呜呜呜。” 青年看着泪眼婆娑的小师妹慌了神,也顾不上盘腿打坐了快速起身将只有青年大腿高的师妹抱在怀中轻声安抚,“不是的,衣衣这么可爱师父怎么会舍得离开我们呢?是师兄说错话了,衣衣不要哭了哦,爱哭的小孩子长大就不好看了,总掉眼泪的小孩眼睛会变小的,师兄晚上偷偷下山给你买糖葫芦吃,不哭了好不好。” 青年左手抱着怀中的衣衣,右手揉着她的小脑袋温声细语的安慰着,衣衣也渐渐停止了啼哭,抽了抽鼻涕笑着说:“我要两串糖葫芦哦,一串才不够吃呢。”青年刮了刮衣衣的小鼻子,“小孩子不能吃太多糖葫芦会长蛀牙的,再说吃了两串糖葫芦晚上吃不下去晚饭又要挨师父骂了,衣衣乖,就一串好不好?” “哼,师兄就会骗人,我都辟海境了才不会长蛀牙呢,衣衣可不是普通小孩哦。”衣衣说完就从师兄怀中跳了出来向外跑去,“我要去找师父要今天的玉颜丹了,不跟你这个只知道修行的呆木头玩了。” 青年看着小女孩蹦蹦跳跳的向外跑去笑着摇了摇头,“这小丫头才多大,就开始吃玉颜丹养颜了,长大了还能了得?也是个小美人胚子啊。” 画面截然而止,随后徐悲枳眼前变得昏暗。 徐悲枳费力的再度睁开双眼,揉着自己肿胀的脑袋看向四周,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血红色的平原之上,而天空也黯淡无光,”这踏马又是什么地方啊,老天爷啊我真想回地球啊回我那icu病房都行。” 说罢双手合十向上天祷告,这时一团阴森的雾气在徐悲枳身旁凝聚成一道人影,“别祈祷了,没用的,老天爷管不到这里。起来吧,都昏迷这么久了,赶紧跟我回去交差。”这两天离奇的经历让徐悲枳对这道突然出现的阴影已经见怪不怪了,起身拍了拍黑衫上沾染的红土小声嘀咕道:“难道刚才是梦吗?不过那黑海应该不是梦,毕竟现在自己还是保持着年轻的模样和一身黑衫。” 随即抬头一脸麻木的说道:“说吧,你要干什么,这是哪里?” “这是哪里?哈哈哈你小子怕不是在做梦吧,都到这了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老年痴呆死的啊,你这岁数也不像啊。”阴差冷笑道。 “什么意思?我是死了?我焯啊,到底还是死了,血亏啊,好不容易返老还童了,结果还是死了。我还修个勾八的仙啊。”徐悲枳呲牙咧嘴的惨叫。 “累了,毁灭吧,赶紧的世界快毁灭吧。”惨叫过后徐悲枳又开始抬头四十五度仰望天空,一脸忧郁。 “别扯淡了,赶紧跟我走,碎魂后投胎去吧。”阴差说着便伸手抓向徐悲枳的胳膊,竟一把抓空了,俩人大眼瞪小眼的瞅了半天,随后阴差又尝试着抓住徐悲枳的胳膊,阴差那支由雾气组成的手掌竟然穿过了徐悲枳的胳膊,徐悲枳眨了眨眼睛瞬间反应过来,“我还没死哈哈哈哈,我就说小说男主怎么可能连前五章都没出就暴毙了,我死了还怎么写啊哈哈哈哈。”说完又对那阴差说道:“小小阴差就想拿我?你爷爷我没准岁数比你都大一轮,小爷我还阳去辣哈哈哈!” 话毕,徐悲枳起身一跳外加空中三百六十度转体,动作堪比健美操教练,可尴尬的是毫无变化,两人再次原地大眼瞪小眼,阴差混沌的脸上竟浮现出一副翻白眼的表情,“行了,别扯淡了,赶紧跟我走吧,不管你死没死只要到了阴间,就都要跟我回归墟城听候司主发落。 徐悲枳闻言并不理会,实际脑瓜子里已经开始头脑风暴了,”到底什么情况啊?” 归墟城,洛阴大道上车水马龙,各种阴魂如活人一般沿街叫卖、结伴而行。阴魂周琦领着后面如行尸走肉般的徐悲枳向九幽殿走去,此时的徐悲枳并没有心情去观察阴间的这一番景象,大脑显然已经宕机了。 九幽殿,轮回司司主阴无常看着生死簿上徐悲枳那平凡的今生和前生来世的一片空白,疑惑的走下台阶,皱着眉围绕在徐悲枳身旁走来走去,一副十分费解的样子,俨然已经把他当作奇珍异种来观赏了,他执掌轮回司少说也得又十万年了,种种情况他都见过,可就是没见过徐悲枳这种情况啊,你说他死了吧他还不是阴魂,你要说他没死吧他还身处阴间,虽然阳间有修士会走yin道法,但这徐悲枳根本就没有修为啊,而且走阴是神魂走阴啊哪有肉身走阴的,一介凡人肉身来到阴间还不被阴气影响,你说他是素女的儿子我都不信能做到。 ”周琦!周琦呢?滚过来,看好这小子,可千万不能出错啊,我去上报素女,玛德,真奇了嘿,怪哉怪哉。”阴无常说着便走向九幽殿深处。 九幽殿深处素女行宫中,偌大的行宫除中间一口寒意逼人的水潭外空无一物,阴无常躬身向那口水潭开口道:“臣轮回司司主阴无常今有事禀报九幽素阴女帝。”话毕便拜倒在水潭之前低头等待。几个呼吸之后,水潭中的弱水逐渐构成一道婀娜的身形,此时一道威严的声音回荡在行宫之中,“何事禀报本宫?” 阴无常说道:“女帝,臣今日处理轮回司日常事务时,手下一名阴差带来一位凡人,此子与阴间大门堕阴门之外的彼岸之上那人容貌极为相似,甚至身上的气质与长衫都一摸一样,且不为阴气所染实为怪哉,而生死簿上竟没有记载他的前生和来世,臣不知该当如何处置,特来禀告。”那道水影闻言竟渐渐凝聚出五官,睁开双眼望向行宫之外大殿中的徐悲枳。 “此事你不必多管,给他个官职留在归墟城吧,另外本宫与那天道僵持已久无暇分心,准你代管阴间大小所有事务,望爱卿多费心。”素女说道。 “臣不敢,谢女帝青睐之恩,臣定为女帝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可那凡人并无修为,怕是难以在阴间长存,这官职......\" “他修为的事情不必你操心,你只需要知道他不是凡人就可以了,本宫乏了,退下吧。” 阴无常缓慢起身,躬身向后退去,“臣谨遵女帝法旨。” 行宫之外,阴无常一肚子疑惑不但一点没减少反而比来的时候更难以捉摸,\"罢了,不想了,女帝的想法岂是我能猜透的,那徐悲枳来头估计也不小啊,能让女帝亲自下令封官,不过他真是我的福将啊,来阴间第一天就让老夫这十万年没动过的官职往上走了一步,我以为这轮回司司主要一直干到退休那天呢,喜事喜事啊哈哈哈哈。”阴无常心中窃喜着走到了外殿之中,看到周琦趴在徐悲枳身上好像在研究一件艺术品一样。 “咳咳。” 周琦听到司主的声音瞬间立正,虎视眈眈的盯着四周,紧接着装作无意间看到司主一样满脸笑意的迎了上去,“司主,女帝怎么说,这小子身为凡人却闯入阴间罪大恶极,是不是要执八大刑?卑职可以代劳啊。”周琦谄媚的说道,阴无常看着周琦这副表情心想“这小子好奇心比我重啊,我都没想给小徐解剖研究。”阴无常已经把徐悲枳当作自己的福星了,心中亲切的称徐悲枳为小徐。 “滚蛋,还八大刑,我看你是皮痒了,等会将小徐,额不是,将那徐悲枳领到阴吏司后自己去刑法司领八十抽魂鞭的大赏。”阴无常看着周琦谄媚的表情肚中一阵反胃。 “啊?不是司主,他是你外甥啊,小徐?那你也不能就因为我说了两句话就抽我八十抽魂鞭把,这一顿鞭子下去卑职半条命可就没了啊,冤枉啊司主。”周琦一脸委屈的说道。 “把你麦闭了吧嗷,徐悲枳听宣!”阴无常喊道。 堂下,神游天外的徐悲枳耳边炸响“听宣”二字,抬头看向阴无常,“今有凡人徐悲枳阳寿未尽而擅闯阴间,违反阴间条例罪大恶极,但念你是初犯且是无意中闯入阴间,罚你在归墟城中无偿担任阳游神百年,你可有异议?”堂下二人听的目瞪口呆,徐悲枳喜出望外大叫:“阳寿未尽?小爷又没死哈哈哈哈,等等,罚我(他)担任日游神百年?” 后半句周琦与徐悲枳一同大喊,周琦心想我抓住了罪犯,然后领八十鞭的赏,罪犯犯了罪,罚他当我上司???周琦懵逼了,此刻他幼小的阴间观收到了毁灭性的摧残,麻麻说阴间体制内都是鬼没有走后门这一说啊,麻麻骗我,伤心心..... 徐悲枳也懵逼了“我犯罪了罚我当公务员???这轮回司司主才是老年痴呆死的吧......\" 阴无常见状大喝:“徐悲枳,对你的判罚可有异议?” 徐悲枳回道:“卑职没有异议,谢司主大人。”周琦听到卑职二字又看了看徐悲枳那一脸舔狗的表情嗤之以鼻,阴无常再次说道:“周琦藐视阴间条例,在轮回司司廷之上大声喧哗,再加八十抽魂鞭。”随即令两人退下,这句话无疑又深深刺痛了周琦幼小的心灵,他无言只是拖着身体一步步走向九幽殿外,“累了,毁灭吧” 一个只有周琦受伤的阴间形成了。 九幽殿外,周琦学着之前徐悲枳的模样,抬头四十五度仰望天空,不过他是为了不让眼泪流下来,徐悲枳看着周琦这副模样便向他走来,“走吧,周兄以后我们是同事了,多多关照哈。” 第4章 日游神 一人一鬼走在洛阴大道上,徐悲枳这时才注意到归墟城中的繁荣景象,“周兄,这阴间的所有城市都像这归墟城一样吗?之前在阳间真没想到阴间并非人们刻板印象中的阴森可怖,但是为什么这么多阴魂不去投胎而是留在阴间生活呢?”徐悲枳问道。 “并不是所有城市都像归墟城一般,经过十万年前那一场大灾后,阴间除了归墟城外只剩下零星几个小城了,剩下的都变成了断壁残垣。而阴魂大部分都是三生三世已过,没有大福缘加身,丧失了投胎转世的资格的凡人,凡人只有三生三世,三世已过便只能留在阴间等待归墟。至于剩下一部分则是阳间一些顶尖势力留在阴间的布局。”周琦无精打采的回道。 “大灾?什么大灾?归墟?那是何意,与这归墟城有什么关系吗?”徐悲枳想了想问道。 “大灾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我也只是听的传闻,而归墟是整个世间的轮回,是纪元的交替,不论阴间还是阳间,万物生灵都会覆灭然后天道和素阴女帝再孕育出新的神魂和阴魂,其中只有运气和资质绝佳的神魂才有机会吸收纪元初开之际世间弥散的玄黄之气塑造肉身,成为阳间生灵,而阴魂也可以吸收玄黄之气来增强实力,每一任轮回司、阴吏司、刑法司的司主都是纪元初开吸收了大量玄黄之气的阴魂,而归墟城和归墟有什么关系不是我这个级别能知道的。” 徐悲枳沉思片刻,“那我这日游神是什么职位啊,仁兄能否给我讲讲阴间的体制级别。” “执掌阴间的是九幽素阴元女圣母大帝,也就是我们说的素女,其次就是轮回司、阴吏司、刑法司的司主,而司主手下又分阴吏、阴差、阴兵、阴将、阴帅,除了三司之外还有两个独立的部门,那就是夜游神和日游神,他们不听司主号令,只对他们的上级负责,而且特殊时期则直接听属女帝号令。而他们内部也只有四个等级,游神,游将,游帅和游君。”周琦也看出来这小子日后必有前途,所以耐心的给徐悲枳详细讲解了一番。随后又补充道:“你现在级别可比我高一级,日后高升别忘了是谁带你来的归墟城啊。”周琦浑然不提就在刚才还要把徐悲枳执八大刑解剖的事。 “日后必不会忘记周兄的大恩。”徐悲枳笑道,说话间两人便到了阴吏司,周琦带着徐悲枳走入司廷找了个清闲的阴吏,走上前瞪着眼睛拍桌子说道:“现在的阴吏都这么清闲了吗?上班期间竟还有时间打哈欠?”那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与在阴无常面前截然相反。“没有没有,这位阴差大人要办理什么业务?”阴吏赔笑道。 “睁大你的狗眼,不是本官办业务,本官身后这位可是新上任的日游神,赶紧把官服什么的拿来,要是耽误了日游神大人的时间你就洗干净屁股等本官押你入阴牢吧。周琦恶狠狠的说道。 ”是是是,二位大人稍等片刻,卑职这就去司内取。”话毕便一路小跑到阴吏司司库。 徐悲枳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心想“这阴间体制内真是官大一级压死鬼啊,我刚刚是不是对周琦太客气了。”周琦笑着看向徐悲枳,“徐兄稍等,一会领完东西我带你去府邸。”徐悲枳不言。 话刚说完那小吏便急匆匆的跑回来了,“二位大人,这是官服,淬阴丹,功法,府邸玉佩和游神信物。”周琦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用稍有缓和语气说道:“这还差不多,行了没你事了,下次再让我看到你上班摸鱼非打你八十抽魂鞭不可。”说着便和徐悲枳向外走去。 “二位大人慢走。”身后响起那阴吏的声音。看二人已然走远,又冷哼一声,“神气什么啊,一个小小阴差不就比我高一级吗,还要满阴间的抓阴魂,不如小爷我这坐办公室的舒服啊。不过他身后的是何人,竟然敢抢赵公子的日游神职位,这日游神十年才招收一个名额,这下可有意思咯。”两人并没有听到阴吏这一番话,也没想到司主亲自下令封的日游神竟然有人敢找麻烦,周琦正领着徐悲枳向日游神府邸区走去。 归墟城,洛阴大道上最豪华的酒楼,望阳楼二层包房中,阴吏司阴将赵无极正在宴请夜游将冯瑜,酒桌上赵无极起身向冯瑜敬酒,“冯兄,那犬子的事就拜托你了,事成之后那一处阳间择灵境大能的洞府信物在下双手奉上,我干了你随意。”话毕赵无极一口将酒盅里的佳酿喝完。 冯瑜看着赵无极将酒水一饮而尽也没有阻拦,只是笑着说道:“放心,赵兄,我侄子的事我还能不上心吗?那负责选拔的日游将乃是我的至交好友,让赵凯那小子当选日游神这时就包在我身上了,等我回去便将此事告知我那兄弟,回头你让赵凯去拜访一下就可以了,来,不说了,今天你我二人不醉不归。”话毕冯瑜也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此时的周琦二人已经到了日游神府邸区,徐悲枳看着眼前成片的豪华府邸,心想“这阴间体制内的家属楼这么气派啊,不愧是身为小说男主的我,开局就领先别人一大步。”周琦看着眼前的府邸,又想了想自己那分配的小院落,摇了摇头真是“鬼比鬼,气死鬼啊。”又转头 向徐悲枳说道:“徐兄,前面左手第二个就是你的府邸,你先熟悉一下,我去刑法司领一百六十大鞭的赏,如果明天我还活着的话就给你找几个丫鬟送来。”说罢便决绝的转身而去,好似要去赴死一般。 徐悲枳举起玉佩,府邸大门便缓缓打开了,迈步进去,府邸是一种四合院的格局,左右都是客房,中间进去是数百平米的大厅,大厅正面的墙壁上挂着一副字,“日游阳间观八荒,夜返阴间纳阴气。” “这应该就是我的工作内容了吧,白天竟然可以去阳间,那轮回司司主对我还真不错,知道我凡尘未了,给我安排个这职位。还先看看功法开始先修炼吧,我这求其一生的梦想,我来辣!”徐悲枳说着便向大厅后的卧室隔壁的密室走去。进入密室看到里面竟悬挂着一枚镜子。 看着这枚巨大的镜子徐悲枳心想“这应该是修炼术法时观察动作用的吧,不过我怎么好像又变帅了呢?哎,帅气是多么寂寞啊。等会,这怎么多了一颗痣。”徐悲枳趴在镜子上看着自己脸上眼睛下方出现的一颗眼泪形状的痣,“这怎么回事,我记得之前脸上没有泪痣啊,不过这帅气的脸庞加上孤僻的气质再配上这颗泪痣简直绝了,这世界上应该没有异性能拒绝我这张脸吧。” 徐悲枳说着便举起右手摸了摸脸上的泪痣,刚触碰到泪痣就开始发热,慢慢从发热变成炽热滚烫,仿佛有一团烈火在燃烧。,脸上的剧烈疼痛使他头痛欲裂,“啊!!!这什么情况?!啊,好烫好烫。”徐悲枳嘶吼着捂脸满地打滚。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汗水从额头流下。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疼痛,仿佛有成千上万的针同时刺入那颗痣的位置。徐悲枳咬紧牙关承受着令人崩溃的疼痛,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的意志渐渐模糊时,那股疼痛如潮水般褪去,只留下瘫在地上虚脱的徐悲枳,刚缓慢起身脑袋一歪又晕过去了。 次日,密室内徐悲枳从冰凉的地上惊醒,坐起身揉了揉脑袋,发现在脑海中多了一片经文,“《葬己经》:修习此功法者当葬天先葬己,先埋葬自己的肉身,将肉身献祭给神魂,以肉身上的死气幻化为刀在神魂上刻出符文,方可修习圆满。” “这什么鬼东西,哪有这样修炼的,要想修仙先把自己杀了?哪怕疯子都不会修炼这功法吧,算了我还是看看阴吏发的那本功法吧。”徐悲枳说道。 徐悲枳咬开手指将一滴鲜血滴向游神信物,忽然,信物闪烁出一阵光芒,随即他的意识便进入信物将功法玉简拿了出来,沉入心神看到《遨游决》三个大字,“还是这个名字正常一点哈。”说着徐悲枳便开始细细品读,看完大纲上的介绍心想“原来阴间的修行体系与阳间无异,只不过一个修炼的是阴气一个吸纳的是灵气,不过修仙竟有吞气,辟海,苦舟,归墟,择灵,渡劫,证道,红尘仙八个大境界,而每个境界又细分为初期,中期,后期,圆满四个小境界。这我要修多久才能无敌于世间啊,周琦是阴差,那就是辟海境的阴魂,只是不知道他是哪个小境界,又修行了多久。我不会修个几百年还没出新手期吧?” 徐悲枳越过大纲,看向第一篇,“吞气境,顾名思义,吞食阴气(灵气),利用阴气冲刷阴魂中的经脉,洗去十二经脉的糟粕后可突破至吞气境中期,天骄尚有余力可将十二经脉外的任督二脉也进行冲洗。 吸纳大量阴气将阴魂包裹,慢慢将其重塑成鲲鹏状可达吞气中期,阴魂变化后的鲲鹏状五尺大小便可冲击吞气后期,天骄尚有余力也可继续重塑成八尺大小,还有极少数的妖孽可将鲲鹏塑成丈高,传闻远古时代有一位盖世妖孽成为日游神后将鲲鹏塑造成五丈之高。 利用阴气将鲲鹏状阴魂渐渐凝实,使其可以简单的爪击便达到了吞气后期,天骄尚有余力可将阴魂变成鲲鹏状后练习翱翔,一气之下翱翔百里,妖孽可翱翔八百里,之前那位太古妖孽的记录则是一口气机翱翔三千里。 而鲲鹏状阴魂挥爪之间就可将丹田凿出一片深坑,用来作为下个境界辟海境吸收阴气转换成阴液填充的水池便到达了吞气境圆满,那深坑如水井一般便可准备突破辟海境,天骄尚有余力可开辟水潭大小,太古时期的那位妖孽足足开辟了一座湖泽大小,令人难以望其项背。 注:修行途中,前几境差之毫厘,在后面的仙途中也会变成差之千里甚至万里,吞气中期鲲鹏只高出四丈,可吞气后期一气之下便可多行四千二百里,望后人修行途中切不可贪功冒进,应夯实基础尽数开发自身潜力,慎重慎重! 第5章 踏入仙途 徐悲枳看着吞气境后面模糊不清的功法思索“话说修行法应该挺重要的吧,而且有可能修炼到后面再遇到更好的功法也不能转修了,我真的要以这本《遨游决》为毕生功法吗?也不知道这仙诀在功法中属于什么层次,好犹豫啊,这就是没有师父的痛苦吗?” 犹豫片刻,便又说道:“算了,犹豫就会败北,练吧,目前好像除了这仙诀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那《葬天经》就是扯淡,也不知道是哪个二五子瞎写的,干了嗷兄弟们。” 徐悲枳盘坐在蒲团上沉入心神,感受着身边到处弥漫的阴气,按照玉简上的指示放松身上的肌肉,双手掐出手诀慢慢引导一缕细如发丝的阴气进入经脉后却发现自己身上的十二经脉和任督二脉并无淤堵,而且脉壁十分坚韧厚实,徐悲枳虽然有些疑惑但也并未多想,只归功于自己资质卓越,随后开始吸纳阴气填充着经脉。 经脉中发出阵阵刺痛而且徐悲枳感觉整个身体好像要虚脱一样,但他只是以为这些都是修炼的正常现象,当徐悲枳的意识都开始有些模糊不清时,他也有些动摇了“这功法不是假的吧?还是我对修仙过敏啊?” 不过令徐悲枳没想到的是,这《遨游决》是阴魂修炼功法,而他是实实在在的肉身并非阴魂,所以当那一缕阴气进入体内时,变化出现了,他的肉身渐渐生出死气,生机如风中残烛一般飘零摇曳,而此时的徐悲枳还沉浸在吸纳阴气开始修炼的喜悦中,并不知道自己的情况。 此时的府邸门口,周琦已经敲了半个时辰的大门正蹲坐在门口的台阶上,“这小子干集贸呢?就是一头猪这个时间也该起床了啊,况且我都快把他家大门砸碎了这小子也没个动静。”说道这里周琦停顿了一下,“不对,他一个凡人在阴间已经呆了两天了,肉体凡胎沾染这么久的阴气不会出现什么意外了吧?常识来讲只要是活物沾染了阴气基本都是轻则大病,重则丧命,这小子不能挂了吧?不行,我得去找司主。”话还没说完就向九幽殿飞奔而去。 九幽殿轮回司,阴无常正翘着二郎腿审问下面的阴魂,“肖博,你此生并无大恶反而报国有功,身上有国运护佑,你可愿留在阴间修行做我手底下一名阴吏?” 肖博看着司廷上吊儿郎当的阴无常正要拒绝,身后便响起一声大喝,“司主,司主大人,不好啦,昨天你册封的日游神徐悲枳出意外啦!!!”周琦慌忙的冲向轮回司大门,还没进司廷声音便传了过来。 “什么?他出什么意外了?你别踏马慌慌张张的,把话说清楚。”阴无常听到周琦的喊话也明显慌了一下。 “昨日卑职将他送到府邸后便与他相约今日送几个仆人过去,可今日卑职去他的府邸敲了半个时辰的大门也无人应答,卑职猜测他可能是被阴气侵蚀昏迷不清了,甚至可能命不久矣了啊,大人!”周琦跑进来跪在地上叩首说道。 “闭上你那乌鸦嘴,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人家不想理你呢?”阴无常想到昨天徐悲枳不为阴气所侵的画面。 周琦听到阴无常的回答明显懵了一下,随即抬起头看了阴无常一眼心想“这老登不会老糊涂了吧,一个肉体凡胎怎么可能长时间呆在阴间却安然无恙?还是他压根就没把那小子当回事啊?那也不对啊。” 而旁边的肖博听到徐悲枳三个字也懵了一下,心想“不会真是那小子吧,前几天在阳间我就发现那小子昏迷倒地后没过多久就消失不见了。”大殿中三只鬼各自怀揣心事,沉默了片刻阴无常开口道:“罢了,本官还是跟你去看看吧,你最好祈祷他真是有什么问题,不然耽误了本官的时间你以后就去阴吏司扫厕所吧。” 听到这话的周琦五官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扭曲在一起,那面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在心中暗暗骂道“这老登真是老糊涂了,当这么多年司主都当狗身上去了,老子好心给他汇报情况,他就这么对我,等老子突破到渡劫境那天真应该骑到他脖子上狠狠捶一顿他的那颗狗脑袋!”可嘴上却说道:“冤枉啊大人,卑职只是怕您看中的日游神有什么意外啊大人,小人做到阴差不容易啊大人,小人上有八十老母......”随即便连滚带爬到阴无常脚下拽着他的官服下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 阴无常看到周琦将鼻涕蹭到了自己的官袍上面大怒,一脚将周琦踹下台阶,“你快闭麦吧!如果我再听到你嘴里说日游神出意外我就让你出意外,天天不是要解剖那小子就是咒他命不久矣和出意外,那是我亲自下令封的日游神,你要是对本官有意见就说出来,我会打到你没意见,别再跟我要画面了好吗?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东西!”骂完周琦阴无常明显心情爽了很多,又说道:“周琦滚过来前方带路,去徐游神府邸,肖博,你先在此地等候,一会本官回来再说。” 肖博看到阴无常起身要走,便开口“大人能否领我一道前去?” 阴无常愣了一下,想了想肖博身上的大福缘,便说道:“可以,走吧与本官同去。”一行三人走向了拯救徐悲枳的道路上。 此时的徐悲枳已经将三条经脉填满了阴气,隔着惨白的皮肤可以看见三条足有两指宽的经脉中翻滚游动的黑气。 徐悲枳府邸外,周琦尴尬的看着阴无常说道:“您都喊了三遍了,别喊了,他总不能连您都不想搭理吧?咱们直接破门而入吧,大人。”阴无常脸上有些挂不住,挥手间便将整个府邸的大门连带着门楼一掌拍碎,随后直奔黑气翻涌的密室,而身后的两人也察觉到了密室周围的恐怖气息,阴无常又是一掌将密室的大门击穿,进去之后眼珠子差点没掉地上,只见一头白发的徐悲枳盘坐在蒲团之上掐着一个手诀,身上散发着浓郁的死气,皮肤变得惨白透漏出青黑色的血管,周围环绕着诡异的黑气,整个人变得阴森压抑。 阴无常快步上前挥手将生死簿取出把所有黑气吸到书中,随后一翻手变出一颗洁白如玉的丹药塞到徐悲枳口中,那丹药入口即化变成丹液流入徐悲枳的经脉和四肢百骸中,随后便站在徐悲枳身边等候,心中默默想着“你可千万别死啊老铁,女帝亲自交代给你官职,你又和彼岸之上那一具尸体一模一样,一个大活人能出现阴间还不受阴气所侵,我都不知道你死了得惹出多少大佬。” 周琦和肖博二人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俗称懵逼了。 片刻之后,见徐悲枳吐出一大口黑血晕倒在地,阴无常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回头对已经看傻眼了的周琦说道:“看好他,醒了以后让他到轮回司找我,今天给你放一天的假,明天去刑法司再领一百抽魂鞭的赏。” 周琦点了点头后忽然反应过来,疑问“为啥还要打我一百抽魂鞭啊?” 阴无常并没有理会他,转身便带着肖博走了。回去的路上,阴无常和颜悦色的对肖博说道:“你可想好了?是否愿意留在我手底下当差?”肖博毫不犹豫单膝下跪,“卑职愿意追随大人,万死不辞。” “哈哈哈,好好好你小子懂事儿嗷,既然如此你便去轮回司许阳下面当个阴吏吧,这可是份美差事,许阳主管归墟城,枉死城和鬼门关三大主城之外阴荒中的厉魂,以你的资质去了以后只要勤加修炼,到达择灵境当个阴帅不成问题。”阴无常越看这小子越喜欢,心想到九幽殿还有段距离,便又耐心给他讲解道:“这阴间连本官都不知道到底有多大,只知道跟阳间那片宇宙相比也不遑多让了,而我们这的至高管理者是素女,但现在素女无心处理阴间事务便只好由本官代劳了,而整个阴间经历过十万年前那一场大劫之后只剩下三大主城,剩下的城镇都变成了断壁残垣,城墙之外的地方叫做阴荒,上面充斥着恨意与戾气,一些阴魂刚到阴间运气不好没有阴差指引找不到主城,在阴荒上长时间被戾气和恨意所染就变成了厉魂,这其中大部分的厉魂并没有自主意识,只知道杀戮和执行高境界厉魂的命令,只有中高境界的厉魂才有自我意识可以独立思考,它们并不满足于栖息于阴荒上的残破小城,每过一段就会组织一场战争妄图夺取三大主城,而许阳就是负责跟厉魂打仗的阴君,你到时候跟着他多捞一些军功,修炼资源就不成问题了,而当厉魂死后他的戾气就会先一步消散转到其他厉魂身上,这时你就可以吸收他身上的阴气和魂灵,厉魂的滋味本官已经千年没尝过了,不过渡劫期厉魂的滋味真是让本官难以忘怀啊,好了快到九幽殿了不跟你多说了,许阳就在九幽殿轮回司的兵部,你去找他吧,就说是本官让你去的,他自会明白。”话毕阴无常便转身消失了。 肖博听完阴无常的话站在原地如有所思,片刻之后又咧嘴一笑,“不就是当兵吗?老子没死的时候就当了二十多年的兵,死了以后还要给人家当兵哈哈哈哈,还是他娘的从大头兵开始,算了算了,虽然没和小徐那小子一起当什么日游神,不过好歹也算有个职位。待我老肖伸伸懒腰,在这阴间和小徐一起耍一耍哈哈哈!” 第6章 还阳丹 昏迷了一整天的徐悲枳悠悠转醒,睁开眼睛一张大脸映入眼帘,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深情对视,“我焯,什么玩意?!”徐悲枳瞬间起身,一脚将周琦踹出密室。 “啊!不是,哥们你个吞气初期这一脚怎么这么有劲儿呢?”周琦一脸痛苦的捂着肚子从密室外的地上爬起来,徐悲枳看着身边破碎的密室懵逼了,“这怎么回事儿?我修炼室让人拿炮崩了啊?怎么破破烂烂的呢?还有我这怎么又晕倒了还浑身没劲呢?我不是正在修炼吗?” 周琦抠了抠鼻屎,“修炼室的事儿,你得问阴无常,晕倒的事儿也跟我没啥关系,不过你修炼的事儿我还真知道一点,我在这阴间当差怎么也得有千八百年了真没见过你这种小天才啊,一个大活人敢吸收阴气冲刷经脉,你跟哥们说实话,是不是不想活了?那寻常活物沾染上阴气都轻则大病重则丧命的,你倒好,没等阴气主动侵蚀你呢先给它吸入肉身之中,老太太吃砒霜,嫌命长了啊?只有阴魂才喜欢这鬼东西,你竟然敢吸纳阴气进入体内,还拿它冲刷经脉,然后你还没死,这种操作连司主都没见过,你是真有活儿啊。”说道这周琦也不抠鼻子了,而是一脸坏笑的说:“昨天要是没有我你早死了,如此救命之恩你要如何报答我啊,徐兄?” 徐悲枳听完周琦的话,扯了扯嘴角,心想“也没人告诉我活人不能修炼阴间功法啊,草率了。”随后看向周琦说道:“要不我以身相许?” 周琦干呕了一声,“别扯淡,等你以后修行有成了随随便便给我拿几斤还阳丹就行,行了别磨叽了,司主让你醒了去找他,你应该知道路吧,我先去刑法司领赏去喽,草。” 徐悲枳赶忙喊住向府外走去的周琦,“周兄,还阳丹是何物?还有,既然我昏迷了为啥你不把我送到床榻上休息呢?密室地上多凉你不知道哇?”徐悲枳对还阳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毕竟一听这丹药的名字应该就不简单,没准吃了就能回到阳间呢?而且连续两晚都睡在密室的地上,让他感觉自己的屁股里好像长出了个小疙瘩,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就是传说中的痔疮了。 “额,我忘了,没事,你都成为修士了,身子着凉也没什么大问题吧应该,至于还阳丹就是你昨天吃的那颗,具体的你去问司主吧,我真得去领赏了,再晚一会我怕那狗日的阴无常再给我加一百鞭。”随后快步向门外走去。 徐悲枳看着他离去的身影缓缓起身揉了揉自己的屁股,一瘸一拐的走出密室,来到大厅便看到比密室还惨的门楼,原本辉煌大气的门楼只剩下一根柱子留在原地,大门也只剩下半扇斜挂在门框上,至于剩下的那半扇可能是被阴无常打成飞灰了,院内铺设的青石砖也被震得七零八落,平整的地面变得坑坑洼洼,徐悲枳看着面前景象感到一阵陌生,“这是我家吗?我不是穿越到哪个古战场了吧?”徐悲枳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更为惨白,捂住胸口默默的安慰自己,“没事没事,我才住了两天,大不了再修缮就好了。”随后冲出府邸向九幽殿快步走去。心中暗暗骂道:“老登,你今天要是没有个合理的解释,待我修炼有成之日,非掀了你那轮回司不可!” 九幽殿,轮回司司廷,徐悲枳一脸委屈的站在大厅中挨骂,“咋的?来阴间了入乡随俗呗?活人吸阴气?你是真能整活啊,感觉我们都是阴魂,你作为一个大活人觉得格格不入了呗,也想真死一回?玛德,要不是昨天老子去的及时,你只能变成阴魂和本官对话了,你说你也是好歹活了七八十年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稳当呢?不知道修炼之前先想想那是什么功法吗?也不知道请教请教本官,你就是问周琦那个大傻子他都知道你不能瞎练。”阴无常站在堂下指着徐悲枳鼻子气愤的骂道。 “唉,罢了罢了,没死就是好事,你说说吸收阴气修炼《遨游诀》时的感觉吧。”阴无常也挺好奇,毕竟万年以来真没听说过哪个活人能带着肉身来到阴间,还傻了吧唧的修炼阴魂功法啊。 “我吸收阴气以后意志都变得模糊了,迷迷糊糊之间好像看见我太奶了。”徐悲枳弱弱的说道。 “........”阴无常无语了,随即转念一想“这小子也挺可怜,修行途中没个领路人,孤身一人来到阴间这个破地方,想抓紧提升自身实力还出了这一档子事。‘ “你先回去吧,这两天本官派人去布局阴间的那几个势力舍了这张老脸也给你要一本阳间修炼功法,另外你身为阳游神可将阴魂,额,你好像不用,直接就可以肉身游阳间了,但千万记住,只有到了阳间才可以修炼!不然在阴间吸收阴气对修炼阳间功法无用,而且还有生命危险,还有淬阴丹你也不要吃,那仨瓜俩枣的你给周琦吧。”阴无常说完便回到座位上翻阅生死簿开始工作,片刻之后抬头咬牙切齿的看向徐悲枳,“你怎么还不走?还想挨骂啊还是嫌本官就给你一本功法不够啊?用不用我把阳气直接引入阴间供你修行啊?” “大人,卑职想问问您昨天喂我吃的丹药是什么啊?还有吗,要是您没啥用的话再随随便便给我扔个几十颗呗。”徐悲枳一脸不好意思的看向阴无常。 “我焯,我焯,我速效救心丸呢,不行不行,老夫要脑溢血了,星星你个星星,星星星,你还敢跟我说这个,把还阳丹当糖豆吃呢?还给你几十颗?老夫想狠狠的把你那张狗嘴给抽烂,那还阳丹还是老夫年轻时斩杀了一个在阴间布局的阳间大宗门掌门人,又在阴荒上躲了三千年的宗门追杀才得到三颗,昨日喂你一颗老夫的心都在滴血,剩下的你就不要多想了,虽然这东西只对活人有用,但毕竟是天阶丹药,别说阳间那些渡劫期老家伙,就是已经证了道的大能都看得上眼。给你?做梦去吧。” 说到这里阴无常停顿了一下,手中的生死簿都吓掉了,惊愕的自言自语,“昨天老夫喂你吃了一颗天阶丹药,天阶丹药啊???” 随后用好像看畜生一样的眼神看向徐悲枳,“你小子吃了天阶丹药还没逝???普通择灵境修士吃了都得爆体而亡,你竟然全给吸收了???” 心中暗道“还好还好,还好你没死啊,阴气入体估计我使使劲还能救,你要是吃了天阶丹药承受不住药力素女也救不了你吧,草率了,本来还能活,本官差点给你彻底销户了。”随后心中犹豫了一下,又翻手将一颗还阳丹取出,扔给徐悲枳,明显底气没有之前那么足的说道:“你小子现在欠本官两条命了嗷,别自己瞎折腾给自己整死了,那本官就亏死了,知道不?” 徐悲枳得了便宜还卖乖,”那个,其实您往阴间引进来点灵气也行,倒不也是方便卑职修炼,只是阴间只有阴气显得太阴森了,还有点单调,整点灵气看着阳光啊。” “滚!三个呼吸之间你要还在老夫视线里,我踏马也让你尝尝抽魂鞭的滋味!” “切,这么大岁数的鬼了这点格局都没有,还阳丹你也用不上还留一颗,小爷我先溜了啊。” 此时的归墟城,赵府内的家主书房内,赵无极面色铁青的看着传讯玉简上冯瑜的留言,“赵兄,那日游神职位已被轮回司司主阴无常敲定,但你先别着急,日、夜游神只对游君负责,而游君跟阴无常同级只听素女号令,他敢私自敲定日游神职位,想必只是日游君卖他个面子罢了,我去找夜游君求情一番,想来夜游君不会坐视不管的。冯瑜留字。” “唉,去把小凯叫来。”赵无极叹息一声向赵府老管家刘瑾说道。 “少爷他.......” 赵无极看到刘瑾欲言又止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那逆子又和他那帮狐朋狗友逛窑子了?玛德,要不是看他娘早年间在阴荒上为了护我被厉魂打的魂飞魄散的面子上,我能如此宠溺他?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修练近百年了还是个辟海境。”赵无极越说越来气,一甩袖子,“我亲自去抓他,看看到底哪个窑子里的姑娘给他迷成这样!” “老爷,老爷您消消气,少爷毕竟还小,百年间修成辟海中期虽然照比老爷您差一点,但也算不错了,至少道基夯实,我现在就去把小凯叫回来,你还是坐这喝壶茶消消气吧,毕竟堂堂阴将去了那种地方脸上也挂不住啊。”刘瑾拉着赵无极的袖子把他按回座位,随后向门外走去。 “唉,我真是操碎了心啊。”刘瑾心中默默吐槽。 归墟城南,花柳街春水楼,“来,冯兄,干了这杯酒今日你我不醉不归!”一个醉醺醺的青年蹲在酒桌之上举杯向对面的年轻人,此人正是赵凯,对面则是冯瑜的侄子冯礼, 冯理搂着怀中的姑娘同样举起酒杯,“这句话你就说错了啊小凯,今天就是醉了咱也不能走啊,你我一走怀中佳人只能独守空房了啊哈哈哈哈,干!”二人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冯哥,你这句话说的没错,明日你我也不走了,我要请你在这春水楼先住一个月再说哈哈哈,冯叔叔和家父乃是至交好友,而且冯叔帮了我这么大的忙,住一个月我父亲也不会说什么的,反而一会还得让我家那老奴从过来结账呢哈哈哈。”赵凯说完跳下酒桌,坐回座位拽过来一个女子将她身上的衣服拉下一大片,顿时春光乍泄,甚至隐隐约约都能看见肚兜下的雪白皮肤,那女子也不恼,而是借力扑在赵凯怀中撒娇道:“赵凯哥哥你拉疼人家啦~” 赵凯大笑正欲开口调戏怀中佳人,突然房门被人推开,刘瑾进屋看见这荒唐的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赵凯看到刘瑾不打招呼的直接冲进来大怒,“你个老奴才,怎么连点规矩都不懂了,没看少爷我正在和冯兄谈正事吗?滚出去!”赵凯看到刘瑾那呆愣直白的目光,心中更加生气,“你个老东西没见过女人吗?敢盯着本少的女人看,滚出去把账结了,等少爷我回家非让父亲把你的眼睛挖出来扔在春水楼门口!” 随后也不管刘瑾慢慢变阴沉的脸色,回头向冯礼说道:“冯兄,弟弟我猜的准不准?我父亲果然让他来结账了哈哈哈哈。”而冯礼看到赵凯大骂刘瑾的画面早都懵了,并没有接这小子的话。 赵凯看着都不说话的两人,只能接着朝刘瑾发火,可还没等开口说话,刘瑾就上前给了赵凯一个大嘴巴子,阴沉的说道:“你爹没叫过我狗奴才,你娘在的时候见到我也喊一声刘哥,我看你是喝多了,赶紧跟我回府见老爷!”随后拉着赵凯便要走,冯礼看到也没敢拦,毕竟这老头年轻时可是赵无极手底下最牲口的一员猛将,在轮回司兵部的所有苦舟境阴兵中都算的上前列。自己这苦舟境初期就别得瑟了,但让冯礼疑惑的是刘瑾从进来的时候就全程没给自己好脸,心想“自己毕竟也是夜游将的儿子啊,况且还帮了赵府这么大的忙,这刘瑾连话都没跟我说一句有点不合适吧。” 此时的赵凯二人并不知道到嘴边的日游神被人给截胡了,连赵无极的心中都有些埋怨冯瑜,刘瑾怎么可能给一个毛头小子好脸色呢? 赵凯呆愣了一下随后瞪着刘瑾喊道:“你竟然敢打我?!我可是你主子!”赵凯挣扎着被刘瑾给拉走了。 而楼下的老鸨看到赵公子被人给拉走了急忙上前,拉住刘瑾的袖子说道:“这可是春水楼,你敢在这闹事不怕周阴差找你吗?况且我告诉你啊,你手中可是赵府的公子,赵无极大人可是阴将!识相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刘瑾凝结的气机给掀翻了,“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老子是谁!老子是赵无极兄弟刘瑾,轮回司兵部的杀字营老伍长刘瑾,兵部苦舟境阴兵榜六十七的刘瑾,滚开!” 这一句话喊懵了老鸨和手中拉着的赵凯,赵公子闻言也不折腾了,估计是酒醒了为刚才大骂刘瑾的那几句话儿后悔呢。 第7章 麻烦找上门 赵府,赵无极正坐在椅子上端着茶杯不知道在想什么。 砰的一声书房的门被刘瑾踹开,赵无极吓得茶杯都摔到地上,惊愕的抬起头就看见他儿子被刘瑾扔在地上,随即又看了看面色阴沉的刘瑾,“你要干啥?要造反啊,那是我儿子,不是阿猫阿狗!” “你儿子说我是狗奴才不懂规矩,还要让你把我双眼挖出来扔在春水楼门口,看看吧,这就是你的好儿子!”刘瑾气哄哄的说道。 赵无极面色变得僵硬,犹豫了一下,随即拉着刘瑾的手说道:“消消气消消气啊刘哥,那个....你先坐着喝杯茶,我教育他。” 随后赵无极也不生气了,只是用失望的眼神看向赵凯,赵凯看到父亲竟然没有对自己发火心中暗自窃喜,但还是装出委屈的模样喊道:“爹!我那时喝断片了,不是有意要骂刘叔的,我知道错了,刘叔也打我一个嘴巴子以示惩罚,您就别打我了行不行。”赵凯以为自己故作聪明的告状可以让父亲轻点责罚自己,殊不知这一番话已经成为父亲殒命的导火索了。 赵无极听到这句话明显一愣,瞥了刘瑾一眼后对赵凯说道:“你这样子我看也胜任不了日游神这个职位,也不用操心把职位要回来了,下去吧,以后你该怎么玩就怎么玩,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子,也别来问我要修炼资源了。”赵凯听到这一席话面色变得惨白,颤抖着跪倒在父亲脚下,拽着父亲的官服下摆正欲开口,却不料赵无极直接一脚将他踹开,大步走出了书房。赵凯看着父亲决绝的身影又回头去求刘瑾,而刘瑾刚才敏锐的察觉到赵无极的杀意,虽然只有一瞬但也将刘瑾惊出一身冷汗。 “刘叔,您劝劝我父亲,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错了,以后绝不会再对您不敬了,您去替我求求情好不好。” 刘瑾还沉浸在后怕之中,听到赵凯的求饶他并没有理会,只是心中略带余悸的想到,“他还是轮回司兵部的一个苦舟境阴兵的时候我就追随在他身后,最少也有近千年了吧,我将性命都交付给他,只是打了那个小崽子一个耳光,他竟然要杀我?!” 赵凯看刘瑾不理会自己,十分恼怒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又对刘瑾说道:“刘叔,刚才我父亲说将日游神职位要回来是什么意思?那职务的事情冯叔叔不都替我打点好了吗?” 刘瑾冷笑道:“呵,你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你的职位被人家给截胡了,你父亲今天知道以后便要叫你商量此事,可你呢?被人卖了还替人家数钱呢,那冯瑜收钱不办事,你还紧追在后面巴结人家侄子,真是笑话。” “谁?谁抢了我的日游神职位,难道是归墟城城中心那几位大人的公子哥?不会吧,他们应该看不上这小小的日游神,或许只有阴荒上那几座秘境才能让他们看得上眼吧。” “是个凡人,一个刚到阴间的凡人,毫无修为的凡人”刘瑾明显知道是阴无常提拔徐悲枳当日游神的,但他却没告诉赵凯,这其中蕴意令人不得而知。 此时的赵凯已经被恨意冲昏了头脑,听完刘瑾的话,他脑中只有一个想法,那便是那个凡人,刘瑾和冯瑜让他被父亲冷眼相待,甚至不要他这个儿子,而刘瑾和冯瑜明显不是他能招惹的,随后赵凯也冲出赵府,刘瑾看着这小子冲动的身影也没阻止,只是一脸狠毒的说道:“你儿子看不起我,外界也都认为我是你的狗奴才,最后你也要杀我,好好好,那你就先看着你的宝贝儿子去死吧。” 九幽殿,赵凯气冲冲的跑进阴吏司,在司廷中拽来一个阴吏问道:“魏子腾呢?魏子腾在哪?”阴吏看着面前气愤的辟海境阴魂颤抖的说道:“魏公子今日没来上值,他应该在花柳街万红园喝酒。”赵凯听完更生气了,狠狠的抽了那阴吏一个耳光便撒开了手,对着那阴吏大喊:“滚!” 随后又向花柳街跑去,路上赵凯还在嘴中嘀咕着:“千万别让我找出来你是谁,不然我先拿你开刀,日后再找刘瑾和冯瑜算账,玛德,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让父亲失望。”显然到现在他都没意识到自己的问题。 花柳街,万红园的一间包房中,一个胖的没人样的青年正在和小姐姐做活塞运动,此人正是魏子腾,忽然,包房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床上的二人懵了,门口不是有人把守吗?进门的赵凯看到这一幕也懵了,顿时都不生气了,只顾着欣赏女子的妖娆身姿。“赵,赵哥,你来干什么,快滚开,贱人。”话还没说完就连滚带爬的起身提上裤子,装得跟没事人一样拉上床帏将女子挡上,赵凯看着这一幕尴尬的说道:“那个,要不你先继续?” “您可别拿我打趣了嗷,天天环绕在你身边的女子都不知道有多少,哪个姿色比这个差啊?”魏子腾一脸下贱的模样。 “说正事,你听没听说这两天阴间来了个凡人,还把老子的日游神抢了?” “妹有哇,我这两天忙着别的事呢,没去上值,回头我给你打听打听,”说到这里魏子腾停顿了一下,“不是,你说啥?喝多了啊赵哥,凡人来阴间,还当上了日游神?他没有修为拿啥日游人间啊?” 听到这话的赵凯也反应过来了,心想“刘瑾那老登是不是骗我呢?凡人怎么可能进入阴间?”犹豫了一会还是想不明白,干脆也不想了,对着魏子腾说道:“你别管了,实在不行就找魏叔叔问问,你现在就用玉简给他传信,我等不了。” 魏子腾看着他猴急的模样,想问问什么事儿能让闻名花柳街的赵大公子急成这样,但却没有开口,只是拿出传讯玉简联系平时帮他上值的小郭郭临峰,郭临峰很快就传讯回来问道什么事情,魏子腾想了想给他回到“问问最近的日游神职位是谁当选了。” 结果那边秒回,“不用问了,当时是我给他办的,是一个叫徐悲枳的任职了,周琦带他来办的入职,府邸在日游神官邸旁边的庚字号府邸,让我奇怪的是那徐悲枳竟然是一个凡人。” 赵凯看着玉简上的回答脸上青筋暴起,咬牙切齿的说道:“不用问了,你让这个郭临峰来万红园,立刻!马上!” 看着赵凯这副模样,魏子腾心中莫名的有点慌乱,想劝劝赵凯却又不敢开口,只能对郭临峰撒气:“我踏马限你半个时辰内出现在我的眼前,懂吗?”看着没有回复的玉简,魏子腾谄笑的对赵凯说道:“赵哥,消消气消消气,别急他正在向这边赶呢,要不你先上床泄泄火啊?” 赵凯看着魏子腾一脸淫荡的模样,心中的小心思也上来了,“这样好吗?这毕竟是你玩过的女人啊。” “没事,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吗,你先泄泄火,我去门口等小郭。”魏子腾看着赵凯色眯眯的眼神心中略微安神,随后便走出房间,坐在门外把玩着手中的传讯玉简。 此时的郭临峰正慌忙地向花柳街跑去,擦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心想,“这魏子腾真拿自己当他的仆人了,不但要天天替他上值还要十二时辰待命,等我修炼也修炼到归墟境一定要将这魏氏父子挫骨扬灰!” 而郭临峰是何许人也?他原本是阳间势力少昊宗的一名吞气境圆满的普通外门弟子,无意间得到了一本走阴之法,但却没想到自己境界太过低微,神魂进行走阴之后没办法还阳,渐渐的阳间肉身枯萎便彻底死了,被阴荒上游猎的魏子腾发现后见他可怜便带回了魏府,虽然魏子腾救了他一命,但郭临峰认为他替魏子腾上了两年的值平时又为魏子腾当牛做马早就还清了救命之恩,况且郭临峰并不为认为魏子腾对他是救命之恩,自己吞气境圆满的境界在阴荒边缘应该没有生命之危,他认为魏子腾只是缺一个打杂的一时兴起将他带回魏府。 从中便可看出这三只鬼都不是什么好鬼,其中郭临峰更是小人中的小人。 盏茶功夫过去,魏子腾便看到郭临峰着急忙慌的跑了过来,“你动作还挺快,走吧跟我进去找赵哥。” “等一下,魏哥,上值期间我偷偷溜出来让人知道恐怕要在刑法司丢半条命,要不您跟令尊说一嘴给我记个休沐?” “你这狗奴才怎么想的,你配让我联系父亲为你开小差吗?自己解决,解决不了就挨罚。” “可我是替你上值的啊,如果我被抓了.....” “别磨叽了,走吧跟我进去,赵哥有事让你去办。”魏子腾一脸无所谓的说道,可见在他心中并没有给郭临峰当人,只是认为他是个挥之即来喝之即去的奴才罢了。 郭临峰听到这一席话心中变得极为不平衡,但脸色丝毫未改,还是谄媚道:“是是,是小人多想了。”随即为魏子腾推开大门,这时正沉浸在温柔乡的赵凯看大门被一个不认识的吞气境阴魂推开心中大怒,将床榻旁柜子上的茶杯扔了过去,还一脸笑意的郭临峰被茶杯砸到额头,脸上全是茶水和碎小的茶叶,面色渐渐阴沉,却没开口说话。 “你个小小吞气境阴魂怎么敢擅闯本少爷的包房,滚出去!在院落里候着,一会本少非要把你那一双眼睛玩出来当泡儿踩。”开口大骂的赵凯并不认识郭临峰,只是认为是万红园的哪个下人。 “赵哥消消气,这就是小郭,你有事儿就直接吩咐他。”此时的魏子腾才慢慢悠悠的走进房间,赵凯的脸色渐渐平缓,将身边的女子一把推开后赤裸着上身坐在床榻上,不急不慢的说道:“你可认得那徐悲枳?知道他的府邸怎么走吗?” 郭临峰也没擦去脸上的茶水和茶叶,依旧笑着回答:“小人认得,但那徐悲枳的府邸在城南,离此处稍远,可用小人带您二位去他府邸走一遭?” “废话,赶紧前面带路。”说到这里赵凯停顿一下回头对魏子腾说道:“你这奴才还真是个妙人,还挺有意思哈哈哈哈,脸上那茶叶也不擦下去。” 郭临峰接话道:“堂堂赵阴将的公子用茶水泼小人,是小人的荣幸。” 而赵凯听到“堂堂赵阴将的公子。”这句话时,本来略带微笑的面容又变的铁青,但还不能告诉魏子腾二人自己的父亲已经把自己给放弃了,所以抬手打了郭临峰三个耳光,牵强的说道:“油嘴滑舌。” 这几个嘴巴子给郭临峰打懵了,心想你怎么比魏子腾那狗日的还难伺候,随后沉默的走在二人之前领路。 归墟城城南,此时的徐悲枳并不知道有一个对自己恨之入骨的家伙正在往他家赶,他坐在修炼室的蒲团上疑惑的问向周琦,”你的意思是我修炼的时候周身缠绕的不是阴气,而是黑气?“ 周琦想了想回答:”准确来说不是没有阴气,而是黑气中有一部分阴气,剩下的一部分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死气,死气与阴气交织缠绕变成那恐怖的黑气,说实话我在阴间这千百年来没见过别人吞气境修炼有这种场面,而且你也就修炼了半日吧,竟然就把所有经脉都打通了,还填满了三条经脉,你这种修炼速度已经可以比肩那些太古的顶尖妖孽了。” 徐悲枳并没有注意听后半句,而是在听到自己修炼《遨游决》时竟然产生了死气后开始沉思,“如果我吸收阴气修炼《遨游诀》会产生死气,不加以阻止甚至会死亡的话,那将修炼产生的死气用在《葬天经》的修炼上的话应该就不会死了,毕竟《葬天经》是用死气在神魂上刻下符文,肉身产生的死气都被神魂吸收了,应该不会死吧?” 周琦并不知道面前的这位小天才脑海中在想什么,看徐悲枳沉思的模样还以为自己一番话让这小子对仙途产生了质疑,随后顿了一下开口劝导:“过几日司主大人自会将你可以修炼的功法送来,而且你作为日游神可以每天日游阳间吸纳灵气,以你的天资说不定百年间就可以幻化苦舟度过灵海,所以徐兄不必多虑。”看着面前的徐悲枳还是毫无反应,周琦叹了一口气对徐悲枳说道:“你可知道今年我阴龄多少?修炼了多少年?” 一说到这个话题引起了徐悲枳的兴趣,也不胡思乱想了,只是犹豫了一下便开口:“你之前说自己在阴间千八百年了,应该能有个一千二百岁吧?话说你到底修炼了多久啊,怎么才是个辟海境,难道说你之前的所有境界都是按照太古妖孽的标准修行的?即便真是那种标准也不能修炼这么久吧?太古妖孽要是也跟你一样修炼极境要这么久的话恐怕同代人得超过他两三个境界吧?” “唉,我今年已经在阴间呆了近一千五百年了,也修炼了一千五百年,有一句话你说对了,本官在阴间修行一千五百载,所行境界皆为极境,哪怕是同境界的太古天骄在本官面前也只能拱手道一声周兄,不过至于为什么修行速度如此缓慢是本官心中最大的秘密,修行界中最忌讳打探别人修行中的辛秘,你只需要知道再给本官五千年时间,不,三千年足矣,本官会站在那阴荒深处之中与那九幽元阴素女大帝坐而论道。”这一刻的周琦仿佛身形都变得高大,心中一口积郁之气随着这一番话缓缓吐出。 而徐悲枳看着面前的周琦只是缓缓摇头,心想“这小子是压抑太久了,天天挨阴无常的打骂估计得妄想症了,嗯,应该就是这样。”此时的徐悲枳对周琦这一番话感到不屑,甚至有点可怜周琦的遭遇,但谁也不知道的是,千年以后阴间会有一尊道号浪荡仙尊的红尘仙横空出世,而浪荡仙尊的名号会响彻整个阴间,甚至阳间的一些散修大能也对这位仙尊推崇至极。 周琦看到徐悲枳对自己一番话实为不屑也没有反驳他,只是心中叹了一口气嘟囔道,“世人皆醉我独醒,万载归墟阴河清啊。” 就在周琦感慨之间,一行三人出现在徐悲枳府邸门口,赵凯看着眼前的残垣断壁有用疑惑的眼神看向郭临峰,可郭临峰也没听说那小子的府邸变成这样了啊,赵凯一巴掌扇在郭临峰的后脑勺上,骂道:“你告诉我这是那小子的住处?新的日游神就住在这种地方?咋的,叙利亚装修风格啊?” 而郭临峰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用求救般的眼神示意他大哥魏子腾,魏子腾叹了口气:“唉,都走到这了,就先进去看看再说吧,没准是那徐悲枳惹到不该惹的人已经去投胎了。” 说着一行三只鬼便走进了府邸....... 第8章 周琦出手 赵凯踏入大厅便从客厅破碎的墙壁看到了密室中徐悲枳和周琦二人,随即快步进入修炼室,指着徐悲枳的鼻子问道:“你就是那徐悲枳?” 徐悲枳疑惑的看着眼前散发杀意的辟海境阴魂,毫不犹豫的回道:“不是啊,徐悲枳出门了,我是他府上的下人,您找他有什么事吗,我可以帮您转达。” 赵凯看着眼前的凡人,心中确信他就是徐悲枳本人,看他还在戏耍自己一身杀意更加浓郁,竟直接出手打出一道凌厉的阴气,要知道凡人沾染一丝阴气都会非死即伤,两句话之间赵凯竟是直接下死手。 周琦连忙祭出一颗碎片挡住了阴气,随后面色不太好看的对赵凯说道:“赵兄,你说你去春水楼我也没少给你面子吧,哪次去我不把头牌留给你?怎么我还在这呢你就这么不给面子,直接对我的朋友出手,还是下死手啊。” “你是什么东西,一个小小的阴差就敢跟我这么说话,本少爷去你那春水楼是抬举你,老子哪天不开心了就得让你那春水楼关门你信吗?赶紧滚开!” 徐悲枳看着眼前十分嚣张的赵凯心中略微慌乱,毕竟自己才刚踏入修行大门,而且还修错了方向,体内储存在经脉中的阴气不能动用,一旦动用估计身体又得产生死气了。而且眼前之人貌似地位十分尊崇,同境界的周琦说骂就骂,随即无奈的说道:“既然周琦叫你一声赵兄,那在下也冒昧的称您一声赵兄吧,不知在下是哪里招惹到您了,要死也让在下死个明白吧?” 徐悲枳明显感觉到赵凯对自己的杀意,但又不得不依旧的客气说道,毕竟自己现在面对高一境界的赵凯根本没有保命手段,如果赵凯铁了心要杀自己周琦怕是也拦不住,面对死亡即使徐悲枳也不能做到完全的冷静面对,只能强行沉下心思索破局手段。 “你个不知好歹的狗东西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抢了谁的东西吗?那日游神本来是属于本少爷的,可哪知道被你这蝼蚁半路截胡,是周琦给你运作的吧?也不知道周琦那杂种哪来的门路给你推上日游神职位的,不过也不重要了,你得死,周琦也不能好过。”话毕赵凯再度出手,竖起手诀嘴中念叨着未知的经文,身后开始渐渐浮现一个阴影。 徐悲枳看着赵凯漫长的技能前摇果断催发经脉中的阴气,凝聚在右手,也不管催发阴气的后果了,上去就是军体拳第一式弓步冲拳,赵凯显然没想到徐悲枳竟敢对自己出手,更没想到徐悲枳根本不是凡人,虽然只是个吞气境初期,但配上参军入伍后练了几十年的军体拳,赵公子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技能也没放出来,跪倒在地捂着肚子说不出话。 随即徐悲枳就要打出第二式穿喉弹踢,可边上的魏子腾怎么能眼瞅着自己大哥挨揍,凝聚阴气一声大吼,顿时徐悲枳就变得脸色苍白半跪在地,七窍中缓缓流出血液,眼前一片漆黑,感觉自己的脑袋好像被人打了一记重锤,根本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 周琦本来是心中本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原则看戏的,虽然被赵凯骂了两句,但作为阴无常手下八万阴官中的极品大冤种,周琦显然对这两句辱骂并不放在心上,但看到魏子腾也跟着出手后徐悲枳的惨象心中有点害怕了,毕竟如果徐悲枳真有个好歹阴无常把自己打成残疾应该都属于那老登心软的情况了。随即开口说道:“干啥?你俩要拜堂成亲啊?夫妻对拜呢啊?你俩要成亲还真得把赵阴将和阴司主请来,毕竟是双方长辈。” 徐悲枳此时听到周琦这番话心中明显松了口气,心想“这小子还是没有那么傻的,知道把后台搬出来,原来赵凯这狗东西他爹是阴将啊,不过一个阴将的儿子就能这么嚣张吗?那我背靠轮回司司主这棵大树是不是之前太低调了啊.....”此时的徐悲枳还是跪在地上不能控制身体,可见魏子腾那一声大喝根本就没留余地。 魏子腾一听见“阴司主”这三个字直接大脑原地死机,而一直沉默在旁边观战的郭临峰直接夺门而逃,那速度堪比波音747。过了一会魏子腾没有理会临战脱逃的郭临峰,而是尴尬的笑道:“周兄,是我俩冒昧了,那个,你看啊徐悲枳也打了赵凯一拳,要不就平了算了,我俩先走了。”扶起赵凯转身就要走。 周琦并没有理会,只是伸手扶起徐悲枳,但在手掌触碰到徐悲枳身体时便感受到他的神魂似风中残烛一般飘摇,心中大惊,将手掌抽回,随即又祭出那碎片,大喝一声:“孤立无援!” 碎片渐渐补全成一把匕首,四周升起一道结界,将魏子腾,赵凯隔离出密室,随后自己也一步结界中,徐悲枳看着眼前巨大的黑色屏障,心想“这小子不能要一打二吧?这招还挺有逼格,可别死于装逼的道路上了啊。” 魏子腾看着眼前的结界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是哪部功法,随即看向走进来的周琦说道:“周兄这是何意啊?千万要以和为贵啊,动手多没素质,这样吧,我出一瓶淬阴丹,你放我二人离去可好?” “玩呢?小孩子过家家啊?说打就打说走就走?你那狗脑袋里怎么想的,难道满脑子都是和娘们缠绵那点事儿啊? 魏子腾听到周琦说话如此难听也不装了,一脸阴狠的说道:“周兄,你可别给脸不要脸,你这道结界将我和赵兄都包裹其中,我猜你应该是觉得赵凯受伤不能出手了吧,笑话,一个吞气境初期的蝼蚁怎能伤到赵凯呢?他刚刚不过是听你说徐悲枳的后台是阴无常不敢再出手,给自己一个台阶下罢了,你我三人皆是同境,我二人联手你该如何应对呢?” 又转头向赵凯说道:“赵兄别装了,和我一起出手将此子诛杀,随后出去再杀了徐悲枳,即便阴无常知道也不能将我二人如何,毕竟司主也是要讲证据的,如果没证据就惩治我二人,你我父亲是不会同意的,哪怕司主也是要考虑两位阴将加起来的力量。” 赵凯没有接话,只是缓缓起身接着吟唱之前没唱完的经文,魏子腾见状也凝聚阴气一跺脚右手便变得犹如熊掌一般巨大,冲向周琦抬手砸了下去。 周琦冷笑一声,将匕首悬于胸前,抬手伸出一根手指,连看都没看魏子腾一眼,只是饶有兴趣地观察着赵凯身后随着吟唱逐渐清晰的身影。 魏子腾看着自己全力一击竟被周琦一根手指就给拦下,顿时心慌开口大喊到:“你踏马再不放技能,咱俩都活不了!”随后借着周琦的力量向后倒飞,拉开安全距离后向右手吐出一大口精血,精血被手掌尽数吸收,又一脸决绝的冲向周琦。 周琦感受到魏子腾那不痛不痒的攻击后打了一声哈欠,好像丧失了与两人大战一番的兴趣,或许是觉得两人太弱了不配成为自己的对手,随即看向冲上前的魏子腾心神一动,胸前的匕首径直飞向魏子腾,魏子腾感受着匕首上的恐怖气息也不往前冲了,只顾着飞快地向后掠去,同时摘下自己脖子上的护心镜向匕首抛去,那护心镜感受到匕首的气息瞬间变成人形大小拦在匕首之前,魏子腾感受到匕首的气息从自己身上转到镜子上后松了一口气,随后转身朝着赵凯大骂:“你踏马好没好啊?我那玄阶灵宝撑不了多久!” 赵凯还是没有理会,而对面的周琦却诧异的说道:“你这小胖子家底儿还挺厚,一个辟海境竟然有苦舟境修士用的灵宝,还是玄阶的。”随后急速运转体内气机,吐出一口阴气,只见那匕首黑光大作,竟直接将护心镜击碎了。 魏子腾并没看见这一幕,他还在头也不回的往赵凯身边跑去,护心镜破碎的瞬间他吐出一大口鲜血,瘫倒在地昏迷了。 忽然,就在匕首离魏子腾后心只有咫尺距离时,一个突然出现的浑身弥漫的怪状生物落在魏子腾身边踏碎了地面,伸手抓住匕首。 第9章 命悬一线 周琦一脸疑惑的看着眼前浑身充满戾气的未知生物,“这什么玩意?你刚才就是在召唤这东西?” 赵凯一脸戏谑的回道:“这可是阴荒上的秽神,虽然只是个投影但也足够挥手将你抹杀了,受死吧!”说完便控制秽神向周琦杀去。 周琦摇了摇头,伸手将匕首召回,掐了一个手诀念到:“虚无如水。”随即便消失在结界中,赵凯看着眼前消失的周琦瞬间慌了神,“什么鬼东西,你出来,可敢出来与我一战!”人在面对未知的危险时是最容易陷入恐慌的,而周琦这“邪功”明显就属于那种未知的恐惧。 赵凯不敢大意,只能操控秽神围绕在自己身边。 忽然,周琦在赵凯头顶凭空出现,反抓匕首刺向赵凯的后脑,赵凯瞬间俯身,操控秽神一掌打向周琦,可周琦凭空扭转身形躲过秽神攻击后又消失不见。 赵凯摸着脑后的伤口瞬间惊出一身冷汗,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操控秽神全力一击打向结界屏障,轰的一声过去,屏障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赵凯见状大喜,随后又操控秽神凝聚阴气准备打碎结界。 可就在这时,面前又周琦的身影再度凭空袭来,一拳打向赵凯的眼睛,只余三尺之时赵凯抬手堪堪挡下这一击,看着面前周琦戏谑的神情暗道一声不好,可已经来不及了,腹部传来一阵剧痛,低头一看那把漆黑的匕首已经扎在自己丹田之上,本来还一身气息翻涌的赵凯此时像一直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身边的秽神也逐渐消失不见。 周琦开口嘲讽道:“你这也叫秽神?连投影都算不上吧,只具备低能的肉身手段,连最基本的嗔痴之法都不会,如果你这秽神有窥视之眼我还能对你提起点兴趣,可惜啊,连那阴荒上真正的秽神的万分之一实力都没有吧?” “呵呵,不错,这《秽神朝拜经》是残篇,可即便是残篇也是天阶下品功法啊,可惜我资质不够,不然即便是只有半卷也不至于百年才修个辟海境,可即便这样我也比你这个废物强,据我所知你这辟海境修炼了近千年吧?就算你是古往今来辟海境第一人又如何呢?还不是我父一只手便能拍死的蝼蚁?你敢杀我吗?”赵凯躺在地上已经云淡风轻的模样,丝毫不担心周琦会杀他。 而丹田破碎父亲自会出手,以阴气重塑借元阴液温养,不出一年便可重塑仙途。 漆黑的屏障如潮水般褪去,徐悲枳缓缓起身,看到眼前的一幕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赵凯二人如死狗一般瘫倒在地,赵凯更是腹部鲜血直流,嘴角挂着血丝,脑后束着的头发也散落一片,看起来极为惨烈的模样,而周琦跟没事儿人一样,踩在赵凯身上抠着鼻孔。 “你到现在都天真的以为我不敢杀你是吗?而且我告诉你,即便横跨苦舟,归墟两个大境界,你父亲来了也不能拿我怎么样,你安心上路吧。”周琦冷笑道。 “你你你.......”赵凯目眦欲裂正欲开口,只见一道凌厉的刀光闪过,刺向赵凯眉心。 “哼,谁给你的底气?还要横跨两个境界挑战本官?你当自己是陆北至吗?”人未至,声音先传来,同时那一道刀光也被声音震散。 “父,父亲,哈哈哈,我看你这回还能如何,周琦!”劫后余生的赵凯狂笑。 而周琦则是一脸凝重的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个身着黑色官服的中年大步走来,纯黑的靴子踏在石砖上,咚咚作响的脚步声响彻在周琦脑海中,似乎要把他的脑袋震碎一般。 中年还没走到周琦身前,周琦便半跪在地上,苍白的脸色上沁出豆大的汗珠,勉强开口对徐悲枳说道:“完了,装大了,你先走,去找阴司主,我来看看归墟境阴将有何本事。” 徐悲枳刚站直的身子这次直接被压趴在地上,想要开口却吐出一大口鲜血,随后脸上青筋暴露,用尽全身力气才说道:“你个二比,你看我这样子能走吗?”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却无力张嘴了,即便是刚才说出这一句话也是差点把牙齿咬碎才勉强做到。 那中年正是赵无极,而在他身后的则是魏子腾的父亲魏然,也是一位归墟境修士,二人走到府邸门口停下脚步,诧异的看着前方密室中被威压压得浑身鲜血直流的周琦,此时的周琦阴魂上的血管寸寸绷裂,脚下的石砖也开始大面积龟裂,但他竟扛着威压缓缓起身站直,抬手将崩坏的发冠扔到一边,把散落在脸前的发丝捋都脑后,呲着一口白牙说道:“只会拿境界压人的老东西,要是再给小爷三千年时间你给我提鞋都不配,可惜啊,谋划一千五年,不能再等了,哪怕是归墟境我也要让你尝尝我的匕首!” 而此时站直身子的周琦抗下大部分威压,趴在地上的徐悲枳也缓慢起身,不过速度比周琦慢的很多,同时身上骨头都在吱吱作响,站起身又吐出一大口掺杂着脏器碎片的鲜血,说道:“周兄,也别光你自己装啊,我刀也未尝不利!” 周琦祭出匕首,身后幻化出一个漆黑的大虫,随后低喝一声:“孤立无援!”不过这次并没有将赵无极拉走,反而自己遭受反噬阴魂左手手掌节节碎裂,周琦看着自己的手掌碎成渣滓脸上露出惨笑,这锥心的疼痛他并没有在意,只是将自己的左耳和整条左臂都献祭给身后的虚幻大虫,再度大吼:“孤立无援!” 这次成功的将赵无极拉入虚空,只留下稍弱于赵无极的魏然,魏然惊叹道:“不愧是千年前轮回司辟海境阴差榜的古来第一人啊,一个小小的辟海境竟将归墟境给拉走了,不论他能坚持多久,这份能力就让人十分恐怖了啊。” 随后魏然笑道:“周琦进入虚空了,那你呢?吞气境的小朋友,你该怎么办呢?不会你也是个天才妖孽能跨境作战吧?不过就是陆北至转世也不能连跨三个境界阻敌吧?哈哈哈哈你一个凡人能来到阴间我真对你有点小期待感,如果你能挡住我一招的话我给你个痛快的死法,加油哈哈哈哈。” 徐悲枳并不理会他,只是全力运转经脉中的阴气,同时凝聚着身上产生的死气,魏然看着这一幕也不着急出手,只是大笑道:“你还敢运转阴气呢?干啥?要个体面的死法自杀呗?有趣有趣。” 徐悲枳按照《葬天经》中的方法将死气幻化为刀,猛然睁开全是眼白的眼睛,操刀冲向魏然,看着前方冲来的徐悲枳,魏然不屑的摇摇头心想“还是太年轻啊,萤火之光竟敢与皓月争辉,不知死的小家伙。”随后抬手抓向刀刃。 不料徐悲枳突然挽了一个刀花,斩向魏然的手腕,不过这一切在魏然眼中还是太慢了,不知道是魏然不屑还是想硬抗一刀直接拍碎徐悲枳的脑袋,他并没有收回手臂,而是招式不改的直直抓向徐悲枳的面门。 可惜徐悲枳因为占据了先手,而且魏然也没出全力,这一刀比魏然的手更快,一刀将魏然的半个手腕都给切了下来,手掌与小臂之间只留一些皮肉和经脉相连。而且伤口上死气弥漫,如附骨之蛆一般开始向魏然的整个阴魂扩散,死气所行过的地方都开始寂灭。 魏然一个不留神间,整个小臂都寂灭了,甚至还在向上爬去,魏然瞬间慌了神,运转气机想将死气排除体外,可却丝毫起不到作用,而他也是个千年老怪物了心中当机立断弃车保帅,凝聚阴气用左手将整条右臂都切了下去。 这一刀下去徐悲枳眼前一黑神魂消耗过大又昏迷了,而此时的虚空中周琦已经不能用惨烈来形容了,他半张脸被赵无极给打烂了,看周琦那烂掉的半张脸血肉模糊,牙齿暴露在空气中,空洞的眼眶中左眼球也被震爆,其实不难看出赵无极其实根本就没出全力,而是抱着戏耍态度的专打周琦的脸。但就在赵无极嘴角被匕首划开,一道伤疤连贯到腮边,局势瞬间就不一样了,他开始认真了。 片刻以后,周琦的右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曲折,左肋的肋骨也骨折甚至穿透皮肤而出,躺在地上如野兽一般低声喘息。 虚空中的赵无极和阴间的魏然同时结束了小打小闹的心态,就要出手诛杀毫无还手之力的二人之时。 阴间,徐悲枳府邸上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官靴,将魏然踩在脚底,官靴旁的空间都承受不住压迫使虚空如沸水般剧烈波动,竟将赵无极两人推出了虚空。 第10章 周琦的秘密 周琦趴在地上看着眼前的两位归墟境阴将被官靴踩在脚下,脸上缓缓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个老登再晚来一会,都见不到小爷了.......”话才说了一半,全身气机缓缓停止竟躺在地上睡着了。 来者正是阴无常,他身后跟着的竟是原本已经逃跑的郭临峰,阴无常面无表情的开口道:“你们二人的胆子是真大啊,本官亲自下令敕封的日游神和最得意的后辈你们都敢杀,是不是明天就要密谋刺杀本官了啊?嗯?” 最后一声质疑响彻在官靴下二人的心间中经久不散,魏然瞬间怂了,面色苍白的说道:“卑,卑职不敢,这一切都是郭临峰主导的,与下官和赵阴将无关啊,请司主明察!” 赵无极咬牙切齿的费劲开口:“都这时候了你怎么还犯糊涂呢老魏,这明摆着就是阴无常看你我二人在九幽殿结党营私多年,身后还站着司徒大人,心中忌惮却又不敢直接对司徒大人下手,所以先拿你我二人开刀罢了。” 说到这里赵无极勉强抬头一脸阴毒的继续说道:“阴老贼,你敢杀我二人吗?别以为素女不在你就可以在阴间横行无忌了,司徒大人可是觊觎你那司主之位几千年了,但凡你有出格的举动,别说轮回司了,就是偌大的九幽殿恐怕也只有不到三成的阴魂支持你,剩下的民心皆在......” 话还没说完赵无极就被阴无常一脚踩爆了,又看向脚底的魏然问道:“这小子一直这么有勇气吗?他既然都知道司徒南觊觎老夫的司主职位近八千年了,难道就没思考一下为什么八千年来一直没动手的原因吗?这赵无极脑袋还不周琦聪明呢,唉,说说你想怎么死吧?” 魏然看着上一刻还在自己身边叫嚣的赵无极瞬间魂飞魄散后大脑直接宕机了,他也没想到这阴无常说杀就杀一点余地都没留,阴无常看着眼前吓傻的魏然,心中对他更加鄙夷,抬手直接将其泯灭。 随后阴无常大手一挥将地上惨烈的徐悲枳二人卷入袖中,又转头向郭临峰说道:“虽然本官明知道你是在利用本官,但这次我不会跟你计较,此中缘由你心中自有答案,不过别让本官发现你有第二次,滚吧。” 郭临峰一改往日的谄媚,站直身姿向阴无常躬身一拜后缓缓离开。 三日后,躺在床上的徐悲枳迷迷糊糊的感觉脸上好像热热的,慢慢悠悠的睁开眼睛发现周琦光着膀子躺在自己身边,而且自己的脸还贴在周琦的腋下,一股奇臭无比的气息扑鼻而来,“yue,你这腋毛好像放坏了,真踏马臭!” 一把将周琦推下床榻,咚的一声,片刻过去,周琦那充满智慧的小脑袋瓜从床边升起,一脸不爽的说道:“你要干集贸啊?是不是有病!”随后起身伸了个懒腰,忽然睁开那一双充满睿智的小眼睛,眨了眨,又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我焯,我的伤势都好了,左手和耳朵也回来了哈哈哈哈,爽!阴无常那老登还是挺有实力。” “多谢周大人夸奖呗?” “不必不必,下次接着加油努力就好,切记修行途中要戒骄戒躁.......”周琦越说心中越害怕,缓缓将头转过去果然看到阴无常站在房间门口,一脸邪笑的看着自己。 “那个,我说我梦游呢你信不,大人。”周琦尴尬的说道。 “行了,本官今天心情好,不与你计较,你只需告诉我何时能踏入苦舟境?” “额,八百年?”周琦试探。 阴无常双眼一微微眯口中发出质疑:“嗯?” 这一声差点给周琦吓死,连忙说道:“五百年,不,百年间足矣!” 这一句话说出来好像抽干了周琦浑身的力量一样,说完便瘫倒在床上,阴无常看向他这副模样心中贱笑不止,一脸威严的说道:“百年也不行,我就给你十年,必须在修罗秘境开启前踏入苦舟,这十年间你就在轮回司的戮无塔中苦修吧,本官准你进入戮无塔前去轮回司司库中领一份足够苦舟境修士闭关二十年的修行资源。” 周琦听到这一番话也不再演戏,反而沉思片刻以后问道:“司主,那修罗秘境再次开启应该还有近五十年时间吧?怎么要提前开启了?难道是阴荒上有什么异动么?” 阴无常回道:“并非是阴荒上那帮厉魂搞得鬼啊,而是阴吏司和那司徒老狗等不及了,强行用阴气干涉秘境,而且毕竟修罗秘境一开,那么后面的秽神秘境和烛龙秘境就不远了啊。” 随后停顿一下看向徐悲枳一脸深意的说道:“本官帮你厚着这张老脸去帮你索要修行功法,你倒好,自己本就身怀功法却不告诉老夫,罢了,你如何修行老夫不管,只是修行那你死气幻化为刀的功法时切记要小心,不然下次临死时老夫可不会再给你一颗还阳丹了。” 随后也没等徐悲枳开口便转身离去了。 徐悲枳看着阴无常离去的背影对周琦说道:“周兄,你之前跟我说的难道都是真的啊,太古妖孽的战力也不过如此吧,横跨两个境界竟然都能撑将近一柱香的时间,难不成三千年以后真能与素女相坐论道?” 周琦傲然地说道:“自然是真的,咱俩经过这次好歹也算生死之交了,实话跟你说吧,我修行速度如此缓慢并不是因为执着于极境,而是平日吸收的七成阴气都喂养给了战斗时位于我身后的那只大虫,那大虫形似亘古之初的蛊雕一族,但两个前肢却又像是两把大刀一样,我也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 随后又解释道:“这只大虫并不是我利用阴气幻化出来的,而更像是我修行的功法与它有某些联系,我可以将它召唤出来,不过我境界低微只可以召唤出模糊的形状,我修习的功法叫《虚空杀咒》,是之前意外在秘境中所得,你可还有什么疑问啊徐兄。”说完便一脸坏笑的看着徐悲枳。 徐悲枳看着他这副模样并不知道这小子心里在想什么,只是想了一下开口问道:“那你之前为什么想要拉赵无极进入虚空却没有做到,而且自己的左手还寸寸崩裂了,最后将自己的左臂和左耳撕下来扔给那大虫就成功将赵无极拉入虚空了啊?” “那赵无极高我两个大境界啊大哥,我怎么可能不付出代价就给他拉进去啊,进入虚空以后我会得到各方面的加强,想跟他过过招只能将左手和耳朵献祭给大虫,让他帮我给赵无极拉进去。”周琦一脸鄙夷的给徐悲枳解答。 说完又光速变脸,一脸不好意思的问道:“徐兄,那个,你那个将死气幻化为刀的功法是什么啊,能不能教教我,竟然隔着三个境界差点砍掉那老狗的手腕,还逼得他自断一臂,你教教我呗,我也想将死气包裹在匕首上。” 徐悲枳毫不犹豫的回答:“不可能,那功法你是学不会的,那属于阳间功法,是活人修炼的,你个阴魂修炼不了。” “吹牛皮,你那功法能是活人修的东西?在阳间好好的灵气不吸收,专门研究死气啊,谁家好人能修这玩意啊?” 徐悲枳并未搭理他,只是沉入心神观察着自己体内的改变,周琦见徐悲枳开始打坐,自感无趣便离开了房间。 第11章 修习葬天经 徐悲枳盘腿坐在床榻上,再次将心神沉入《葬天经》的传承玉简中,犹豫着自己要不要转修这本功法,这本《葬天经》简直就好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 “寻常阳间修士想修炼此功法需要献祭自己的肉身来换取死气,自己只需要吸收阴气就可以了,等等,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是不是可以同时修炼《遨游诀》和《葬天经》了,一个注重肉身一个注重神魂,修炼至大成岂不是没有短板了,早就听说世间修士分为两种,一种是练气士一种是体修,我练气炼体两不耽误岂不是无敌?”徐悲枳脑袋又开始奇思妙想了。 随后思索了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直接就开干了,沉入心神引导着外界的阴气入体,同时肉身上开始慢慢产生死气,徐悲枳觉得没什么问题,就是速度有些慢,随即放开心神,不再小心翼翼,直接开始鲸吞着府邸内的阴气,同时身体开始迅速衰败,生机瞬间好似消失一般。 此时的徐悲枳稳住心神,将神魂慢慢抽离出身体,用死气幻化为刀,看着神魂手中充满死气和寂灭气息的刀身,徐悲枳吐口而出:“就叫你寂灭刀吧。”随后用寂灭刀在神魂上刻画着玉简上记录的符文,刀尖刚刺入神魂徐悲枳就感觉自己的灵魂好像处于一个大磨盘中间,被疯狂碾碎重组,徐悲枳默默承受着来自神魂的疼痛。 半个时辰后,神魂入体,徐悲枳的脸色瞬间苍白无比,“这《葬天经》真有劲儿啊,不过是修炼半个时辰刻画出一个符文就疼的让我难以继续,而且感觉全身的精力都被抽干了。” 坐在地上缓了许久才又内视查看自己经脉中的阴气,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十二经脉加上任督二脉竟都已经被阴气充满了。 徐悲枳眨了眨眼睛,心想“我是不是可以突破吞气中期了啊,我焯,我在吞气初期就呆了不到一个星期就可以突破了啊,还是十四条经脉的极境,会不会有点境界不稳啊?算了,赶紧突破吧,得抓紧有点自保之力啊。” 随即开始吸收阴气包裹神魂,徐悲枳的神魂不知为何如此坚韧,连死气雕刻都能撑住,更别说阴气包裹了。 慢慢将神魂变成鲲鹏模样,这个过程极为缓慢,徐悲枳不敢大意,只能小心翼翼的对照着传承玉简中的模样照葫芦画瓢,府邸中寂静无言,一夜缓慢过去,五个时辰后,徐悲枳缓缓睁开双眼。 恰好看见阴无常回来,阴无常看到徐悲枳诧异的问道:“你这小子怎么还不走?怎么你还赖在老夫这了?”说到这里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渐渐认真,将手掌搭在徐悲枳手腕处用神识探查徐悲枳的身体情况,“你小子吞气中期了?这才多久啊,还把十四经脉都冲刷了一遍?” 徐悲枳一脸奇怪的表情,又摇摇头费解的问道:“我的十四经脉都未堵塞,我只是将阴气填满罢了,而且我刚凝聚的鲲鹏状神魂就有丈高,难道是我天资太过卓越了?” 阴无常顿时脑瓜子翁一下子,这种情况他也没见过啊,十四经脉没有被堵塞说他天资卓越还能勉强过得去,可刚重塑的鲲鹏就有丈高,这要说出去不知道多少天骄要气的当场骂娘,只有极少数的妖孽在这个境界沉浸几年时间才能将鲲鹏变得丈高大小,你这一凝聚出来就这么大是要吓死谁啊。 回过神来阴无常看着徐悲枳的目光逐渐火热,沉思一下说道:“虽然你境界有些太过低微,但估计实际战力应该可以跟辟海境初期过两招,这样吧,你也滚去戮无塔,而司库中的修炼资源你随便挑。” 话毕便随手将徐悲枳传送到司库大门,徐悲枳只觉得眼前一黑,随后便出现在这里了。 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徐兄,怎么?你考虑好了?要把死气幻化成武器的法门教给我吗?”周琦臭不要脸的说道。 徐悲枳并没有理会他说的,只是问向周琦:“那戮无塔到底是什么地方啊?听名字好像不是啥好地方啊。” 周琦瞪大双眼,“阴司主不会让你也去戮无塔中修行吧?他怎么想的,那地方的最低门槛也是辟海境啊,第一层就是辟海境初期的厉魂,让你去不是找死吗???” 徐悲枳想了想回道:“他说我有辟海境战力,而且我也着急提升自身实力,他还说让我进了司库随便挑修炼资源。” 周琦难得严肃的对徐悲枳说:“你不会认为一刀将魏然的半个手腕给剁掉就起码有个苦舟境战力,辟海境不值一提了吧?你这一刀表面上是使魏然断去一臂,但他连重伤都算不上,阴魂不似肉体,肉体断臂后可能战力大打折扣甚至后期难以续接,但阴魂只要魂魄不散,可以轻易将手臂重新幻化出来,而且那魏然只是一时大意才让你得逞。” 周琦继续说道:“而且你只有这一种手段可以伤他,没有手段去防御或者躲避,你顶多算一个进攻手段凌厉一些的吞气境,要不是魏然大意,你别说砍伤他,就是碰到人家都难啊。” 徐悲枳听着这一番话心中十分惊愕,他知道自己能伤到魏然只是侥幸,可并没想到断他一臂其实并没有什么实际伤害,沉默片刻后说道:“多谢周兄指点,不过我还是想去戮无塔试试。”周琦并不知道此时的徐悲枳已经成功突破到吞气中期,而且神魂上还刻着一个神秘的字符,幻化的鲲鹏也足足有丈高大小,可以说徐悲枳自己都不知道现在自己的战力如何。 周琦看自己劝不动徐悲枳,只能摇了摇头说道:“好吧,那你我二人一起进司库挑选宝物吧,我帮你找找适合你的丹药什么的。” 随后二人给库管看完阴无常的手令,便一前一后地进入司库大门,进入司库一股天材地宝的仙气儿扑鼻而来,两人好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越走越心惊,越看越激动。 徐悲枳指着一块漆黑的大蘑菇问道:“哥,这是啥啊,上面怎么还有死气呢?” 周琦仔细瞅一眼差点直接蹦起来,“这踏马是横死芝,地阶下品灵药,最次也得归墟境才能吃,只生长在阴荒上的一些大型战场上,吸收杀意和死气成长,而这棵更了不得,看它的大小最起码得有五千年药龄了,赶紧收起来!” 徐悲枳果断收入游神信物中,再往里走周琦边走边给徐悲枳讲解道:“天材地宝、丹药、兵器,都是按照天地玄黄这四个等级分的,传说远古之前天阶之上还有仙阶,但自远古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仙阶,而这五个等级中有细分为下品,中品,上品和极品四个小等级。” 话刚说完周琦直接趴在面前的柜子上走不动路了,两眼放光的喊道:“玄阴丹!地阶上品丹药,一口下去苦舟境修士都得爆体而亡,里面蕴含的药力可省我八百年苦修啊!”说着便颤颤悠悠的伸手将这瓶丹药收入储物袋。 两个土老帽在宝库中逛了近两个时辰才出来,库管不乐意的说道:“你俩把整个外库都搬空了啊,怎么这么久?” 二人闻言也不说话,只是同时抬头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一脸忧郁,心中同时响起一句话“爷发达了!!!”随后便向着戮无塔走去。 库管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犹豫了一下进入宝库中查点物资,一进来看着眼前空荡荡的各种柜子,顿时惊掉了下巴,cpu都烧了,原地处理信息处理了五分钟才回过神,感觉自己应该活不到明天了,苦笑一声找阴无常去赎罪了。 此时的二人别提多高兴了,周琦嘴巴子都咧到后脑勺了,连徐悲枳都眉开眼笑的,完全没考虑拿完宝贝之后该怎么办,据当事人周某事后回忆时曾说道:”我不知道啊,当时我就看一地的大宝贝儿,我就捡了,我不知道那是轮回司的宝库,我不知道,不知者无罪啊司主。” 徐某则是另一番供词:“我不知道啊,我看周琦拿了我就拿了,我不知道,你别问我,我错了司主,你要罚就罚周琦吧,打了我兄弟就不能打我了哦。” 第12章 戮无塔 轮回司戮无塔前,徐悲枳看着眼前阴森森的高塔心里多少有些打怵,回头问向周琦:“不是哥们,这就戮无塔啊?给我讲讲怎么回事儿。” “这戮无塔共有六层,每层的厉魂实力分别对应辟海,苦舟,归墟,择灵,渡劫境界,而第六层则是对战那位曾经在阴间担任日游神的远古妖孽白观潮的留影,每一层只能将所有厉魂都杀光才算过关,也是前往下一层的唯一方法,我建议你先去戮无塔中的修炼室,将刚才取得修炼资源先用一部分来突破境界,到达辟海境再闯第一层。”周琦说完便先一步进入了戮无塔。 原地只留徐悲枳一人在寒风中萧瑟,说实话,身为一个刚刚踏入修行道路的凡人对那些妖魔鬼怪心中还是抱有一些恐惧心理的,不过毕竟徐悲枳在地球的时候有过几十年的参军经历,所以心理素质还是不错的,徐悲枳一咬牙直接踏入了戮无塔,只留下一句话在门口飘荡,“干了嗷,兄弟们!” 进入戮无塔第一层以后周围的景象瞬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原本古老庄严的塔内变成了一片巨大的荒地,徐悲枳踩在荒地上心中还是有点发慌,紧张的观察着四周。 片刻以后,前方突然出现了一只浑身充满怨气的阴魂,说它是阴魂也不太准确,因为阴魂虽然是魂体,但进入阴间以后就会在魂体中演化出经脉和脏器,跟活人没什么区别,而眼前这道魂体徐悲枳明显感觉它体内混乱不堪,根本没有脉络可循。 徐悲枳看着眼前的魂体向自己冲来,瞬间激发体内阴气,又将寂灭刀幻化而出握在手中,亮出刀架等待魂体上前。 魂体冲到徐悲枳身前三尺之处时,魂体刚刚张开血盆大口正要攻击,一道漆黑的刀光一闪而过,那道魂体的头颅便抛飞而去,不过身子还在径直的向前冲,不过还没碰到徐悲枳时就已经被死气泯灭干净了。 徐悲枳缓缓吐出一口气,自言自语道:“这就是周琦说的厉魂吧,不过好像也没多强啊,至少还扛不住我一刀。”话刚说完四周就出现了成片的厉魂,那滔天的戾气最起码得有近百只厉魂。 徐悲枳看着眼前这阵仗,千言万语化作一声“6”,心中最后一点恐惧也消失了,人在必死的时候心中的恐惧会化为巨大的力量,去拼命挣扎,抓紧心中的最后一根稻草直到力竭。 徐悲枳站直身姿,默默闭目将自身状态调整到巅峰,一身气机将衣袖激起,身后白发翻飞,抓紧手中的寂灭刀。 忽然睁眼向前递出一道刀光,却不料这一刀并有没有直接将冲在最前方的第一只厉魂直接砍死,挨了一刀已然重伤的厉魂并没有后退,而是以伤换伤,将徐悲枳胸前划出一道骇人的巨大伤口,徐悲枳没有时间去感受疼痛。 虽然没有想到自己没能一刀将其斩杀,但还是迅速凝聚阴气将其轰散,随即径直杀入厉魂群潮中,专挑那些气息稍弱的厉魂斩杀,只见荒野之上漆黑的刀光翻飞,一股肃杀的气息悄然弥漫。 冲入魂群的徐悲枳犹如虎入羊群,鲲鹏般矫健的身姿加上凌厉至极的刀光无人能挡,即便是辟海境后期的厉魂也只能堪堪与其交手三十个回合便被斩杀。 一炷香时间过去后,浑身染血的徐悲枳蹲坐在荒地上,从信物中掏出一把丹药犹如嚼糖豆一般全部吃下,同时警惕的盯着眼前几个辟海境后期和圆满的厉魂,吃下丹药以后身上那道从左腹下侧连接到右胸口的抓痕,左肩上的贯穿伤以及各处的伤痕都开始缓慢止血,但就在身上接近枯竭的气机刚开始缓缓充盈时,对面的厉魂坐不住了。 三个辟海境后期厉魂冲上前来,一踏入徐悲枳身前三尺之地时,原本已经油尽灯枯的徐悲枳咧嘴一笑,枯竭的气机瞬间爆发,提刀斩向第一只厉魂,那厉魂伸出利爪正准备硬抗这一击以伤换伤时,却不料徐悲枳竟扭身用本就负伤的左肩硬扛了这一爪,随即一刀砍向后面那只厉魂,后面的厉魂显然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一刀刺入眉心泯灭了。 那只厉魂泯灭后身上那股诡异的气息转移到两个同伴身上,而一股精纯的魂力则转接到徐悲枳身上。 随后徐悲枳又陷入一番苦战中,可不知为何旁边那两只辟海境圆满的厉魂并未出手,又是半炷香过去,徐悲枳付出一整条左臂的代价将两只厉魂斩杀后看向旁边的两只圆满境的厉魂更强一分后,心中更加无奈,“好像真应该听周兄的啊,有点草率了。” 随后竟拖着残躯主动杀向那两只厉魂,那厉魂运转嗔痴言大吼一声却不料徐悲枳根本不为所动,一刀斩向厉魂眉心。那厉魂虽然没想到嗔痴言对其毫无作用,但看着凛冽的刀光本能一躲,半个脑袋都被寂灭刀给削下去了。 黑色的死气如火焰般在厉魂头颅上慢慢弥漫,就在将要烧到眉心之时,他身旁那只厉魂张开血盆大口竟直接一口将其吞食下去,浑身的气息更进一步,甚至隐隐已经触碰到苦舟境的门槛。 徐悲枳彻底瘫倒在地泛起苦笑,那最后一只厉魂看着眼前彻底山穷水尽的徐悲枳也不在犹豫,直接上前就要一口咬掉他的脑袋,就在那张大嘴已经距离徐悲枳脸前不足一掌之距时,徐悲枳眉心闪过一道金光,一尊小巧的鲲鹏飞出,化为足足三丈高的大鹏,一记爪击便将厉魂击飞,随后又一口将它的脑袋给囫囵吞下后飞回。 这前后不过三个呼吸,其中却万分凶险,因为这已经是徐悲枳最后的手段了,如果鲲鹏状神魂还不能将其击杀,那自己基本就可以跟自己的小命say goodbye了。 也幸亏是前面击杀了那么多阴魂吸收了不少的魂力才勉强能让神魂出体攻击,毕竟正常人的神魂是十分脆弱的,一旦负伤那么将极难痊愈,徐悲枳此举若是让周琦知道非得把他吓死不可,当然这是后话了。 徐悲枳看着周围的空间逐渐扭曲,眼前一黑就回到了戮无塔内,伸手就要擦去刚刚脸上滴落的厉魂口水时,发现自己脸上什么都没有,一低头浑身上下一点伤痕都没有,连衣服都是整洁干净的。 徐悲枳又一次懵逼了,想了一下从头到尾的过程后发现自己应该是被投影到了一处类似“小空间”的地方,而且只是自身投影过去了,并不会有生命危险,想着自己刚刚的冒险举动此时的徐悲枳简直杀了周琦的心都有。 心里骂了周琦五分钟以后走出第一层,随便挑了一间戮无塔内的修炼室走了进去,开始总结着自己这场生死一战的收获,第一个就是神魂吸收了那近百只厉魂的魂力之后变得凝实无比,再次将其变幻成鲲鹏,竟然有近四丈高,已经快要赶上那位太古妖孽白观潮了。 徐悲枳心中暗暗咂舌,“我怎么感觉鲲鹏五丈高好像也挺简单的呢?他们不会修的是假仙吧,我修的是真仙。” 第二就是自己的战斗技巧提高了不少,虽然当兵的时候也练过冷兵器,但却没用过这种类似唐横刀的武器。 第三徐悲枳发现自己运转浑身气机之时,阴气虽然大体上能做到如臂挥使,但对细节的把控还不够,如果斩杀一只厉魂只需要三分力的话而自己却需要使出五分力,这可能就是自己修行迅速的弊端。 所以徐悲枳决定自己要闭关几天细细打磨经脉中的阴气,顺便试试自己能将鲲鹏塑成多大。 就在徐悲枳开始闭关之时,戮无塔第二层的周琦正在浴血厮杀...... 第13章 超越白观潮 修炼室中徐悲枳正在尽力将自身的道基进行夯实,把体内的阴气升华,同时又调动阴气打磨肉身,就这样持续了三天。 三天后,修炼室内徐悲枳缓缓睁开双眼,身上的修为波动在睁眼的瞬间内敛,同境界的人怕是已经看不出徐悲枳的修为深浅了,缓缓吐出一口气息后又开始着手继续重塑鲲鹏。 时间流逝,徐悲枳那间修炼室的大门已经有半个月没有打开过了,徐悲枳疑惑的睁开双眼咀嚼着嘴里的辟谷丹,自言自语道:“为什么将鲲鹏提高到五丈高之后便像到达了一个极致一般,明明我感觉这并不是我的极限,但就是难以寸进,要不直接突破到吞气后期算了?” 忽然徐悲枳的脑中闪过一道灵光,“对了!我之前好像在司库中拿过几瓶升魂丹,周琦说它是玄阶中品丹药,专门帮辟海、苦舟境阴魂提升魂力的。”徐悲枳后知后觉的大喊。 随即便在游神信物中翻找,片刻以后拿出两个瓷瓶,将瓷瓶打开后发现一瓶中竟有十二颗丹药,徐悲枳看了一眼手上的一颗洁白如玉的丹药一口吞下,丹药入体后一股暖流直冲眉心,徐悲枳感觉自己的灵魂好像浸泡在温泉中一般。 趁着此时徐悲枳赶紧调动阴气将神魂变成鲲鹏状后慢慢包裹重塑,一刻钟过去后,徐悲枳激动的睁开双眼说道:“果然有用,不过好像变化有点小啊。” 随后看了一眼瓷瓶,竟一口将瓶中的半数升魂丹全部吞入腹中,而徐悲枳的神魂只是有些胀胀的感觉,并没有什么不适,伴随着药力又开始提高鲲鹏的大小,就这样周而复始。 当最后一颗升魂丹的药力耗尽以后,徐悲枳将神魂变化成鲲鹏状已经有八丈之高了,甚至超越了那位太古妖孽白观潮的记录。 而且徐悲枳感觉八丈还不是自己的极限,可升魂丹已经见底了,剩下的都在周琦那里,毕竟玄阶丹药正常来讲是给辟海和苦舟两个境界的修士吃的,可徐悲枳是不能按常理来衡量的,刚踏入仙门的时候就吃了天阶的还阳丹都没事,吃玄阶丹药还不跟吃糖豆似的啊。 就在徐悲枳苦苦思索无果之时,修炼室的大门哐哐作响,外面有人在敲门,准确来说是砸门,徐悲枳一脸不爽的打开大门后,神情瞬间犹如积雪融化般,一脸不爽变成喜上眉梢,亲切的说道:“这不是周兄吗?来来来,进来一叙,哎呀你说这咱俩都多久没见了,可真是如隔三秋啊,来,周兄坐下喝口茶。” 周琦一脸懵逼的看着殷勤的徐悲枳,随后甩开徐悲枳的手转身就要走,他感觉徐悲枳这么殷勤一定没什么好事儿,毕竟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徐悲枳赶忙拦住,委屈的说道:“干嘛啊周兄,不认识弟弟我了啊? 亏我还修炼时都想你,你倒好,过来一看到人家就要走。” 周琦看见徐悲枳这副姿态差点把生前吃的那几顿年夜饭都吐出来,咬牙切齿的骂道:“你能不能别这个13样,你要干啥就直说大哥,我能给的我都给你,都给你还不行吗。” “把你当初拿的那三瓶升魂丹给我。” “不行。” “你不说能给的都给我吗?” “升魂丹不能给。” 徐悲枳听着自己和周琦的这段对话头都大了,想把周琦那个大二比脑袋给卸下来当球踢。 周琦看着眼前一脸生无可恋的徐悲枳还是没忍住,就开口问道:“你要那么多升魂丹干啥啊?我记得你之前不也拿了两瓶吗?” “我拿它当花椒炒菜。”徐悲枳没好气的回道。 “唉,不要就算了。”周琦故作姿态,随后转身就要走,“要要要,大哥,我塑造的鲲鹏状神魂已经八丈高了,但我感觉好像还没有到极限,所以我想再试试。”徐悲枳说完就一脸期待的向周琦伸手。 而此时周琦眼中的世界已经开始天旋地转了,那句“八丈高了,但还没到极限。”在脑海中经久不散。周琦渐渐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浑身变得无力,整个人的未来都变得黑暗了,渐渐的周琦感觉即将坠入一个深不可见的深渊之时。 啪的一声,徐悲枳一个响亮的耳光将他拉回现实世界,但他却没有计较,只是咽了口唾沫后再次确定道:“你说你多少?八丈?”徐悲枳点点头。 周琦瞬间起身,拉着徐悲枳便向着司廷走去。 轮回司司廷,阴无常也懵了,感觉徐悲枳好像给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失态的大喊道:“你确定是八丈?来你亮出来看看。” 随后司廷上金光一闪,紧接着一声异口同声的“卧槽!”过去后,只留两个阴魂开始怀疑人生。 阴无常一脸凝重的说道:“这件事你们二人万万不可让其他人知道,特别是周琦!这并非是小事,它在某种意义上说明你在吞气境这一境界的基础比那位白观潮还要更胜一筹,你可能觉得这没什么需要保密的,但是我要告诉你,在那个十万年前的远古时代,天道法则完整,择灵境多如狗,渡劫境遍地走,甚至有几尊证道境的大修士在世间游走,那是一个辉煌的黄金大世,一个属于修仙文明的璀璨盛世。” 随后阴无常陷入了回忆中,台下的二人似乎也陷入了阴无常口中的那个世界。 “各种传闻中乃至古籍中都难以找到的修仙体质纷纷出世,连五行道体都排不上前三,数不尽的天骄、妖孽在这个舞台上争雄,其中当属东荒忘生观的陆北至为最,他一身黑衫白发,左手短刀名为八苦,右手长刀名为七难,一介凡体力压一代天骄,后修行至渡劫期便已经镇压当世,别说与他一个时代的天骄了,就是当时那几尊证道期大修士都不能与其匹敌。” 说到这里阴无常似乎都惋惜了一声,“而后来不知为何他竟然杀入上苍,他的追随者白观潮也紧随其后,最终血染苍天悲壮落幕,不要小看白观潮,当世天骄如果说陆北至一人如一轮煌煌大日的话,那么白观潮可以说是那一轮圆月了,你现在可知道你这八丈鲲鹏有多骇人听闻了吧。” 徐悲枳沉迷在这段话中久久不能自拔,对那修行盛世产生了浓厚的向往之情,发现自己的天资可以跟那时候的当世第二人媲美,甚至更胜一筹时,想回到阳间的心情更加难以抑制,在阳间与那些当代天骄一较高下,最后学着那陆北至欲与天公试比高,当真豪迈啊! 阴无常看着眼前唏嘘的徐悲枳摇了摇头,而此时的周琦听完这个故事脸上的笑容好似僵持住了一般。 第14章 素女杀机 阴无常对着徐悲枳再次问道:“你确定八丈不是你的极限?” 徐悲枳想了一下认真的点头,“我确定现在并不是我的极限,但我已经没有升魂丹来提升魂力了,而且我感觉升魂丹药力对我的提升好像也不是很大了。” 阴无常叹了一口气从自己的储物玉佩中拿出了一炷香,随后递给徐悲枳对他解释道:“此乃凝魂香,地阶上品的宝物,此物的炼制方法早已失传,现如今存世的也大多都在一些顶级仙门的手中并不外传,流传于外的最多不超过百炷,你要抓住这次机会,周琦去把司廷大门关上,徐悲枳你就在此地打坐,沉浸心神全力拔高鲲鹏身形。”话毕阴无常点燃了那炷凝魂香。 随着徐悲枳的神魂出体变化为鲲鹏后,二人再次为这八丈高的鲲鹏而感到惊叹,袅袅白烟从香炉中飞出围绕在鲲鹏身边,两人在一旁细细观察着徐悲枳神魂的变化,这时阴无常开口:“你也是那个时代的人?” 周琦明显愣了一下,随后傻笑着解释道:“什么意思啊司主?我怎么可能是那个时代的?什么境界能从十万年前的远古时代活到现在啊,哪怕是证道境大修士也不行吧?” 阴无常听着这句话点了点头,“也是啊,阳间生灵的寿元确实是一个难以弥补的短板,不像阴魂一样阴龄悠长,那你生前的身份真的只是像生死簿上写的一个小贩那么简单吗?” “您可别拿我打趣了司主,咱俩还是专心为小徐护法吧。” 时间漫漫流逝,随着眼前的鲲鹏愈发长大两人也越来越心惊,司廷中的鲲鹏已经九丈九尺之高,只差一尺就可到达十丈,可此时的徐悲枳却眉头紧锁,没有继续拔高也没有收神魂入体。 就这样僵持了一刻钟后,鲲鹏好像竭尽全力顶着一层未知的桎梏就要再次变大时,整个阴间都剧烈颤抖了一下,九幽殿深处的素女行宫,行宫中原本寂静的水潭,竟开始泛起丝丝涟漪,水潭中的弱水升起构成一道身影,素女慢慢睁开双眼看向宫外轮回司司廷之上的那道鲲鹏和鲲鹏身下打坐的年轻人。 片刻以后,素女悠悠开口:“我已经很给你面子了,可是你好像有些得寸进尺。”随后抬起手臂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徐悲枳的方向射出一道水流。 这时的徐悲枳感觉自己的神魂好像堕入冰川一般,十分幽暗寒冷,而且有种心悸的感觉,刚想要收神魂入体却已经来不及了,一道细小的水流径直飞入司廷,阴无常刚想出手拦下水流,却发现上面散发的是素女的气息,而且夹杂着一丝杀意,来自亘古之初天地初开就存在的素女的杀意,哪怕只有一丝却也让阴无常如坠冰窟。 当徐悲枳发现水流的目标是自己时,他感觉到眼前这道手指般粗的水柱好像蕴含着来自天地的杀意,那股杀意穿越亘古,无可阻挡,它的运行轨迹就连一个三岁稚童都可以看清甚至轻松躲过,但在它面前的徐悲枳心中只能升起一种无力感,因为他知道躲不过去,这是命运的绞杀,是阴间至高意志的指令,在这道水流面前让人只能升起一种顶礼膜拜的感觉。 就在水柱即将溅射到鲲鹏身上时,鲲鹏身下的徐悲枳肉身竟然起身了,要知道徐悲枳的神魂幻化为鲲鹏还停留在上方呢,徐悲枳起身后缓缓睁眼,那双眼睛变得凌厉、无情,好像要泯灭一切一样,随后眼眶中流出一滴泪水。 那滴泪水飘到上空挡住了水流,僵持片刻以后,素女行宫传来一道飘渺的声音:“我让他留在阴间就已经很不错了,难道你还要让我看着他成为在阴间可以威胁到我的存在吗?我可不是“一”那个蠢货。” 随后徐悲枳嘴中传来一道女声,“这不是你对他下手的理由,如果我再发现你对他有一丝的杀意,我可以再走一遭堕阴门。”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他会走的,他不会留在阴间,正道之前离开阴间。” 素女行宫没有声音继续传出,那道水柱凭空溃散,而挡住水柱的那滴泪水则是飞回了肉身的眼眶中,鲲鹏转头慢慢缩小飞回到身体内,这时徐悲枳才缓缓起身,他刚才以神魂状态看完了全程。 此时他已经彻底懵逼了,“自己身体里难道还有别人?那个用我身体说话的人是谁?我刚一个吞气境怎么可能威胁到素女?只是一个十丈高的鲲鹏状神魂值得素女亲自动手吗?”等等一系列问题萦绕在徐悲枳心头。 这时一道细腻的女声回响在徐悲枳的脑海中,“我是谁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我对你没有恶意就行了,当然你也可以把我当成你修行道路上的领路人。” 徐悲枳听到这句话明显怔住了,转头问向阴无常:“司主大人刚刚可曾听到什么声音了吗?”此时的阴无常根本不敢跟徐悲枳多说一句话,生怕素女误会以后将自己也给抹杀了,随后只是叹了一口气将周琦二人赶出大殿了。 大殿门口。周琦对徐悲枳说道:“徐兄不必担忧,素女那种境界想杀你,你就是想反抗都反抗不了,所以不必多想,他杀你你就死给他看,他不杀你你就好好活着。” 徐悲枳听着周琦的弱智发言已经习以为常了,转头便要回自己府邸,而此时身后又响起了周琦的声音:“你且大胆向前走,那小病秧子一直都在,一如十万年前一般。” 徐悲枳回头看了周琦一眼,嘴中嘀咕着:“这傻子又瞎说什么呢?算了,不管了,先回府邸把那道声音的事情弄清楚,” 周琦看着徐悲枳离开的身影渐渐露出笑容,随后转身看向九幽殿深处,摇了摇头说道:“你说的还真没错啊......” 阴无常独自瘫坐在司庭中的椅子上,额头冷汗直流,他曾经经历过十万年前的那场阴间大灾,大灾的罪魁祸首就是那个陆北至的师妹姜素衣,而徐悲枳和陆北至长的一模一样,刚才素女要杀他的时候,阴无常明显听出来徐悲枳肉身说话的声音和姜素衣的声音别无二致。 “太恐怖了,我好像目睹了一场差点爆发的第二次阴间大劫。”阴无常坐在判官位上伸手顺着自己的胸口默默安慰自己。 第15章 神秘女子 日游神庚字号府邸,徐悲枳回家后直奔破烂不堪的修炼室走去,坐在蒲团上沉浸心神,在心中默默说了一句:“在吗?”等了半晌以后脑海中并没有继续响起那道女声。 随后又开口问道:“我感觉九丈九尺也不是我的极限,我有可能将鲲鹏塑成十丈高吗?”片刻以后脸上的泪痣发热,右眼不自觉的飘出一团眼泪,这团眼泪并非是透明的,而是湛蓝色的且隐隐发光。 这团泪水浮在徐悲枳眼前,竟然缓慢将徐悲枳的神魂牵引出来,随后这团泪水分出一小滴融入了他的神魂中,就是那么连肉眼都难以发现的一小滴泪水融入神魂以后,徐悲枳感觉自己的神魂好像被洗涤了一遍,随后幻化成鲲鹏竟真的有十丈之高。 鲲鹏慢慢飞回眉心,徐悲枳感受着强大的神魂,甚至觉得自己现在可以一鼓作气突破到辟海境,不过他并没有真的这样做,毕竟修行一事要稳重,根基最重要。 随即在心中说道:“谢谢你,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半晌时间过去后徐悲枳以为得不到回答了,一道温柔的声音在心底响起:“你就叫我师姐吧。”这一句话直接就给徐悲枳那运转了七十多年的老款cpu干烧了,想了整整一刻钟都没想明白这女的到底是谁。 随后也彻底不想了,开始吸收阴气突破吞气境后期,方圆五里之内的大量阴气席卷着冲进修炼室被徐悲枳吸收,一刻钟过去 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后徐悲枳缓缓睁开双眼,起身收敛气息,看向门口。 府邸门口的肖博看着眼前的断壁残垣彻底懵逼了,挠了挠头说道:“这小子怎么还没把府邸修缮一下啊?真懒啊。”随后还是揣着疑惑迈步进去。 一走进大厅肖博就透过坍塌的墙壁看到了修炼室中的徐悲枳,此时的徐悲枳也快步走出,不敢置信的问道:“肖博?老肖?你怎么在这?!” 肖博笑着回答:“还我怎么在这,我应该问你吧,我是寿终正寝来的,你是咋来的啊?怎么还给肉身都整进来了呢哈哈哈?” 徐悲枳激动的一把抱住肖博,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啊,好啊,咱们老哥俩又聚到一块了,你这狗日的什么时候来的啊,怎么都吞气境中期了,赶紧好好给我讲讲。” 肖博提起手中的酒壶在徐悲枳眼前晃了晃,随后说道:“走,找张桌子咱哥俩喝点,这可是专门醉魂的醉魂酒,你也给我讲讲你是怎么突然从地球穿越到阴间的,今日你我二人不醉不归。” 两人在偏厅开始推杯换盏,徐悲枳咽下口中的烈酒率先问道:“你是什么情况啊?” 肖博叹了口气开口说道:“那日黑光在地球的天幕上组成了一个字符,还有一句话响彻在天空,整个地球瞬间激起了一波热潮,所有人都在猜测这是什么意思,有很多人都认为是要灵气复苏开启修仙时代了,可一个星期都过去了,连灵气的味儿都没闻到,我也是在一个星期以后就死了。” 随后又接着说道:“可就在那到黑光组成字符以后我发现你竟然昏倒在地了,所以我就去找护士,而当我把护士找回来的时候就发现你消失不见了,警局也一直派民警在找你,但是直到我死的时候都没找到你。” 徐悲枳听完举杯一饮而尽,又问道:“那你是怎么留在阴间修炼的啊,修炼速度还这么快。” “这就跟你有关系了。”肖博故意卖了个关子没有直说。 “跟我有什么关系?”徐悲枳疑惑的问到。 “我刚死的时候阴魂来到阴间,一个阴差将我带到九幽殿轮回司,在那阴司主说我生前护国有功,有国运护持,是个修行的好苗子,所以想让我留在他手下,但我那时候一心想回阳间啊,正好我才轮回了两世,还可以去投胎再活一世,可这时候来了个阴差说‘徐悲枳出问题了。’我一听这话就懵了,还以为是哪个跟你同名的人,然后阴司主就要来看你,我就想着正好跟着阴司主看看是不是真是你这小子,到你的府邸密室里我一看还真是你这小子,然后我就想留在阴间体验一回修士好像也不错。”肖博说道。 “原来你都已经见过我了,就我自己还傻傻的不知道呢。”徐悲枳苦笑道。 肖博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随后问道:“你呢?你是怎么过来的啊?现在是什么境界啊?我现在可都吞气中期了。” 徐悲枳闻言笑道:“我啊,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稀里糊涂的晕倒,醒来以后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荒地上,然后周琦,就是一个阴差,他把我带到轮回司以后,阴无常稀里糊涂的给我封了一个日游神。”说完咳嗽了两下,“咳咳,我现在好像是吞气境后期了。” 一句话直接给肖博说沉默了,肖博默不作声的连干三杯酒。 徐悲枳一脸贱笑的继续问道:“那你现在在哪任职啊?”肖博叹了口气,“我现在在许阴君手底下当阴吏,等我突破辟海境成为阴兵以后就可以出城跟随许阴君杀厉魂了。” 徐悲枳闻言眼睛一亮,“厉魂可是好东西啊,杀厉魂可以增长魂力,等你们下次出城杀厉魂的时候叫上我啊。” “我们兵部出城绞杀厉魂别人不得靠近,你要想杀厉魂的话可以去阴荒上转一转,基本不出五十米就能有一只,归墟城中有不少厉魂猎手,我建议你找几个厉魂猎手一起组队进入阴荒,自己入阴荒的话太危险。” “原来如此,来,不说了老肖,干杯!”徐悲枳倒了满满一大杯酒与肖博碰了一下后一饮而尽。 两个时辰过去后,“我走了啊,小徐,别送了别送了。” “你就别走了,今日你我彻夜畅饮,明天再走呗。”徐悲枳醉醺醺的挽留道。 “我明天还要去上值呢,行了你赶紧回去吧,我走了。”说完肖博就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向远走去。 徐悲枳目送着肖博的离开,心中流过一道暖流,自己在这偌大的阴间终于遇到一个熟人了,有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 原本前几日那一场命悬一线的跨境而战和今日突破十丈时的素女杀机像一颗巨石一样压在心头,不过这顿酒以后这块巨石荡然无存,徐悲枳感到整个人的念头都变得通达了,倚在门框上大喊:“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哈哈哈哈。” 随后神魂出体,在半空中幻化为鲲鹏,运转气机横冲直撞万里而去...... 第16章 修习拳法 徐悲枳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揉着酸痛的脖子发现自己竟然倚着门框睡了一夜,唯一的记忆只停留在自己神魂化鹏一气万里。 随后起身伸了一伸懒腰,心想“今天也不知道去干点什么,要不现在就就去那阴荒转转?但是好像以我现在的实力有点危险啊,我现在是不是应该修炼一本正儿八经的攻击法门啊。” 随后以心声问道:“师姐,你那有没有什么适合我修炼的术法啊,我现在就空有修炼功法,不会道术啊。”过了片刻,徐悲枳脑海中浮现出一篇拳法《止水谱》:习此拳谱之后人,当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拳如止水,哪怕身前是人皇道祖也要向前递出一拳,不管这一拳如何,打出的是一身拳意,是一身的胆气,我辈练拳之人平生最为忌讳的就是连拳都不敢出的懦夫。 徐悲枳看着这本拳法的大纲心想“这拳谱厉害啊,对面站的是人皇都得先干他一拳再说。”随后看向拳谱第一页:此拳法重拳意,不重招式,重气势,不重拳架,此拳既出不分高低,只决生死,将拳谱中的五式拳法融会贯通练到炉火纯青之时,一拳打出如煌煌大日,要叫这世间所有的习拳之人见之心中只想顶礼膜拜。 看完第一页的徐悲枳更激动了,“卧槽卧槽,捡到宝了,这拳法好牛波一啊。”第二页上面赫然写着第一式“天雷轰顶式”,第一式乃是老夫观修士渡劫时所创,拳如惊雷,摆出拳架后出拳如天雷一般向下锤击对手,这一式要求拳意如惊雷一样迅猛,所过之处不留生机,乃是此式要义。 徐悲枳按照拳谱上的姿势摆开拳架,随即一手背后紧贴腰背,一手握拳在前,下盘扎稳前弓步,前手一拳打出后收回紧贴腰背,后手上前握拳,下盘左右脚互换,这就是一个练拳走桩的过程,徐悲枳开始在府邸的院子中苦练走桩。 一个时辰后,只见院中青年练拳走桩的步伐已经熟练,开始每五步走桩后便打出第一式,在打到第百遍后便大汗淋漓的坐在庭院中修习,百遍第一式就是五百遍走桩和一百次出拳,而徐悲枳每一步每一拳都打的十分认真,每一拳都倾尽全力向下轰击,这百遍第一式竟将徐悲枳浑身的阴气都耗干了,不过徐悲枳却感觉自己已经熟悉了这式拳法,每天百遍,不出一个月应该就可以练的炉火纯青了。 这时,一道声音在徐悲枳的脑海中响起,“你在拳法一途资质还算不错,悟性也算的上顶级,应该不出二十年就可以将前三式融会贯通修至大成了。” 徐悲枳疑惑的以心声问道:“我感觉我第一式只用一个月应该就可以修至大成了,前三式何须二十年?一年足矣,而且你为何不提后两式?” “你过于小看这条成仙路了,这条路上万古以来埋葬了多少天资卓越之辈?哪怕比你的资质还要妖孽的也有太多太多了,他们最终都还是化为尘埃,这《止水拳》虽然看似简单,但是实际你如果要想真的打出一身拳意流转不止,一身气势动则如潮海,静则如止水,那么没个几十年的功夫是打不出来的。而且这五式拳法中的后两式最低门槛要到归墟境才可以修习。”那道女声耐心解释道。 徐悲枳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随后那女声说道:“每天最少要打五百拳,一天都不可落下。” 徐悲枳一听顿时不乐意了,“五百拳,那就是两千五百次走桩和五百次出拳啊,我怎么可能一天能打这么多,一百拳我体内的阴气就耗干了。” 那道声音没在回复,只是徐悲枳脸上那颗泪痣开始缓缓发热,直至如烈火般灼烧,徐悲枳疼的满地打滚连声求饶,“师姐,师姐,姐姐我错了,我打,我肯定打,一天都不会落下的。” 片刻以后疼痛感下降,徐悲枳虚脱的躺在地上直流冷汗,都没敢多休息一会,感觉稍微能动弹了就坐起来开始恢复阴气,为打拳做准备。 打到又一个百遍的时候,徐悲枳的拳架和走桩之间的转换愈发熟练,第四百遍时这“天雷轰顶式”的一丝迅猛韵味悄然生出,随后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直至第五百遍时走桩和抡拳已经步步生风了。 五个时辰过去以后,院子中年轻人精疲力尽的躺在地上,哀嚎道:“终于打完了,一天十二个时辰,打拳我就得打六个时辰,这我到时候不得修炼成拳皇啊,上去一拳直接ko对手。” 练完走桩的徐悲枳感觉内心十分平静,好像将心中的一切杂念都一拳一拳的打出去了,随后神魂又一次化鲲鹏,一口气机流转飞出万里,再次飞回时鹏爪学着那“天雷轰顶式”对着肉身的丹田就轰出一击。 徐悲枳的修为境界竟然水到渠成一般突破到了吞气境圆满,而徐悲枳内视丹田发现自己开辟了一片大盆地一样的深坑,要给这个深坑填满阴气浓缩的阴元液就到了辟海境,而如果真要给徐悲枳开辟的深坑填满,那可真是“辟海”啊!目测没个七八十年是填不完了啊。 随后徐悲枳起身向府邸外走去,走到城南的一家酒肆,进去要了一壶醉魂酒,开始自斟自饮,心中感慨着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从神秘的字符到黑海白衣人又到现在的阴间种种,“唉,我这一生如履薄冰,你说我能达到红尘仙境界,成为仙尊吗?” 随后吩咐小二以后每日亥时往自己府邸送一壶醉魂酒以后便回府闭关了...... 这一闭关就是十五日,在脑海中那道神秘女声的指引下,徐悲枳将自己身的所有手段都梳理了一遍,刀法也大有精进,《止水谱》的第一式拳法也修至小成,甚至已经有了一丝登堂入室的韵味。 这日,徐悲枳腰间悬挂着一个酒壶来到戮无塔,正好看到周琦进入意见修炼室,徐悲枳上前敲门,随即周琦开门探出一个饱含智慧的小脑袋,看着一脸坏笑的徐悲枳心中暗道不好,就要关门,可还是让徐悲枳一把拦住,“周兄别这样啊,走,进去说,进去说。”随后徐悲枳便从门缝中钻了进去。 进去以后坐在座位上一脸殷勤的看着周琦,周琦吓得茶都没敢喝,开口问道:“你要干什么?” “借......” “没钱,坚决没钱,俸禄还没发,上个月的花完了。” “我也没说借钱啊。”徐悲枳无奈的说道。 “那你要借什么?”周琦疑惑的问道。 “钱......” “........那不就完了么,我没钱。” “我知道你暗地里投资了一家酒楼,准确来说是一家窑洞,那窑子不说日进斗金,也得日进百金吧?”徐悲枳直接翻开底牌。 “!!!你怎么知道?你怎么知道春水楼是我开的?那可是老子八百年前暗中置办的产业,连阴司主都不知道!”周琦震惊了,这八百年来他不敢花钱啊,他生怕被别人发现自己是个有钱人,八百年来看着自己积攒的财富自己都心痒,有时候也怀疑过自己这挣钱不花有什么意思。 但每当看向自己储物袋中堆积如山的灵石,周琦知道,值得,很值得,人生值得! “上次不是你自己和赵凯说的吗???” 如何一句话将周琦干破防?这个问题困扰了阴无常近千年,千年以来每次阴无常大骂周琦,周琦都跟个没事儿人一样,好像骂的不是他,而徐悲枳做到了,一句话将周琦的心理防线彻底击破了。 “好吧,你要借多少,我告诉你啊,我的钱都花在修行上了,没剩多少了。”周琦一脸心痛的说道。 “我想买个酒壶,和一把刀。你觉得两个灵器能多少钱?” “啊,你早说啊,要买灵器啊,害,没多少钱,那个啥,我给你拿一百下品灵石,你去城中心的八方阁就行,那是最大的修行资源卖阁。”周琦瞬间平静了,甚至有点惊喜的说道。 “灵石就是阴间的货币吗?” “灵石不光是阴间的货币,也是阳间的货币,只不过阴间灵石储存的是阴气,阳间的灵石储存的则是灵气罢了,喏,拿去。”说着周琦就从储物袋中拿出一百灵石。 徐悲枳接过灵石转身就走了,只留一句“等我俸禄下来就还你。” 周琦看着离去的徐悲枳安安松了一口气,回道:“好的周兄,十日之后你就开俸禄了,到时候我去你府邸上坐一坐。“ 可周琦忘记的是,当时阴无常罚徐悲枳当百年阳游神没有俸禄,这一百下品灵石是肉包子打狗了...... 第17章 八方阁 徐悲枳漫步在繁华的城中心,四周都是阴魂小贩和行人,熙熙攘攘跟阳间的城池别无二致,偶尔走过两个修为高一点的阴魂就会对徐悲枳投来疑惑的目光,毕竟在阴间肉身走阴的修士他们是真没见过。 来到一家十分气派的楼阁,上面牌匾上题着“八方阁”三个大字,徐悲枳迈步进入,一进去就一个吞气境初期的女阴魂走上来问道:“公子您好,我们这里是全世间最大的修行资源卖行八方阁阴间归墟城分阁,我是招待梦瑶,将全程为您服务,请问您是要买些修炼资源还是有东西要出手呢?” “我想看看灵器。”徐悲枳回道 “您跟我上二楼,具体想要什么灵器想好了吗?”女子领着徐悲枳走向二楼。 “我想一把刀和一个酒壶。” 来到二楼展柜中摆放着琳琅满目的灵器,刀、剑、棍、拂尘等等一系列的武器。女子领着徐悲枳来到刀剑专区的展柜开始介绍:“这把断魂刀您可以考虑一下,它是中品灵器,采用百年玄阴铁铸成,乃是铸机大师年轻时的作品。” 女子拿着一把长三余尺,宽六十厘,厚二十五厘,窄身、直刃、环首的长刀介绍道。 见徐悲枳摇了摇头又拿起一把宽刀,“这把寒水刀您也可以考虑一下,它是上品灵器,采用黑珊石制成,乃是玄阴大师的作品,这把刀配上水系刀法可发挥出十二成威力。” 徐悲枳再次摇头,女子耐心的问道:“公子心中可有想要长刀的尺寸和威能?” “我想要一把长刀一把短刀,最好是配套打制的,刀要足够坚韧,最好可以承受死气灌注。有吗?”徐悲枳想了想回答。 “我八方阁十万刀剑存阁,怎么可能没有,不过您想要的能承受死气灌注的话普通材料肯定是不行,大多都得是一些天材地宝制成,很少有人用珍贵材料来制作灵器,大多都是灵宝您可以接受吗?”女子笑道。 “我灵石有限,灵宝大概还买不起。”徐悲枳无奈。 “没关系,我可以带您到三楼先看看,如果有心有所属的刀,您可以下回来再买的,来这边上三楼。”女子客气的说道。 三楼的武器一下就减少了很多,女子带着徐悲枳来到一处展柜前,”公子可以看看这把孤鸿双刀,孤为长刀,鸿为短刀,这把刀是当年许阳大人的佩刀,可在五百年前的那场大战时许阳大人迎战三大择灵境厉魂时损坏,被我们八方阁打扫战场时拾回,为了纪念许阳大人那场战役的辉煌战功,我八方阁将这两把刀给回炉重新锻造了一番,虽然从中品法宝掉阶到上品灵宝了,但是在灵宝中也算的上前列了。” 说道这里女子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这两把刀如果公子耐心韵养,每日以心血沥之,假以时日它可以回到法器品阶,算的上可进阶类灵宝,而且公子要以死气灌注的话也无需害怕损坏,毕竟它可扛得住择灵境厉魂的戾气,我们回炉修复用的材料也是跟它同根同源的三生石。” 徐悲枳明显心动了,问道:“这把双刀多少灵石?” “只需要两万下品灵石就够了,这个价格来说上品灵宝可能有些贵了,但毕竟它曾是许阳大人的佩刀,而且具有成长性。”女子笑道。 徐悲枳听到这个数字瞬间有些尴尬,小声问道:“能赊账吗?” 女子听到这句话明显一愣,而这时候三楼展柜前走过一位中年人,正好听见了这句话,本来想上前为女导购解围的,可走上前去看见徐悲枳腰间悬挂着游神信物,瞬间改变想法。 中年上前问道:“这位可是最近新上任的日游神大人?” 徐悲枳闻声转头,向中年人点了点头,女导购刚要开口解释,男子对其一摆手,对徐悲枳说道:“游神大人,我是这归墟城八方阁的一位管事,这把双刀放在我八方阁都有五百年了啊,这五百年间极少有双刀修士,即使有也不会有些亏本的买一把可进阶的双刀。” “这般锐利的武器一直放在展柜生尘未免有些可惜,这样吧,您有多少灵石就出多少,剩下的我自作主张为游神大人补上即可,就当结个善缘可好?”管事笑着看向徐悲枳。 徐悲枳犹豫了一下说道:“这个,不太好吧?” “哈哈哈那有什么不好的,要知道整座归墟城的游神才有多少?日游神加上夜游神也不过百位而已,我与您结交实则是高攀了,就这么定了吧,您有多少灵石?” 徐悲枳再次犹豫了一下,“我有一百下品灵石......” 这回轮到管事懵了,一个堂堂的日游神出门买灵宝只带了一百下品灵石?说出去谁信啊?不过到底是人精,管事恢复笑脸说道:“您可别开玩笑了,堂堂日游神最低也是个苦舟境后期吧?怎么可能只有一百下品灵石。” 徐悲枳一脸尴尬的说道:“我不仅只有一百下品灵石,而且还不能都花,我还要买一个灵器酒壶。” 管事彻底无语了,开始后悔大话说早了,一百灵石说白了不就是将这把上品灵宝送他了吗,这管事的权力可没有那么大,而自己话都已经说出去了,如果不兑现一位日游神的怒火他还是承担不起的。 所以只能咬着牙一脸肉疼的自己补上一万八千灵石后,将孤鸿双刀递给徐悲枳,随即又吩咐女导购去拿一个灵器酒壶。 将徐悲枳送到门口,管事强颜欢笑着对徐悲枳说道:“不知大人怎么称呼?在下王思杰,下次如果再要买什么东西或者有好东西出手一定要记得在下。” 徐悲枳也笑着说道:“在下徐悲枳,下次再来八方阁一定找王兄!我先行一步,再会。” 王思杰看着徐悲枳转身离去,自己的心都在滴血啊,二十年的报酬没了啊,一万八千灵石啊,自己的嘴怎么就这么贱呢? 徐悲枳把玩着手中的双刀,越看越喜欢,唯一不足的就是鸿刀有些太短了,如果鸿刀再长一点就完美了,徐悲枳背着双刀拿着酒壶回到府邸,抽出双刀开始擦拭,又从指尖挤出一点心头血滴在双刀上。 随后以心声问道:“师姐,刀都有了,要不你再给我整个刀谱?” 心中浮现出一篇《断生刀法》:此刀法不伤肉身,只断生机,旨在一刀出而生机断,再递一刀断因果,最后一刀断魂魄,三刀既出则痕迹全无。 徐悲枳震惊的看着眼前的刀法,这刀法也太狠了,三刀直接就毁尸灭迹,一点痕迹都没有,真是行走江湖打家劫舍之首选啊,我喜欢,随后开始挥刀练习....... 第18章 初入阴荒 转眼三日已然过去。 日游神庚字号府邸,徐悲枳从破烂的府邸中缓缓走出,腰间一左一右悬挂着孤鸿双刀和一个小酒壶,身着一身黑衫,向归墟城外围走去。 归墟城外围,茶摊和酒肆的外面坐着一些身上略带杀气的厉魂猎手,徐悲枳要了一壶茶坐在座位四处打量,一刻钟之后一个年轻人笑着问道徐悲枳:“这位兄台,旁边位置可有人了?” 徐悲枳没吭声,只是摇了摇头,见此情景那年轻人也不客气,坐下以后拿起徐悲枳那壶茶就给自己倒了一杯。 “这位兄台如何称呼?” “在下周琦。” “哦,原来是周兄啊,失敬失敬,在下黄真,敢问周兄可是在这找游猎阴荒的队友?”黄真问道。 “确有此意,但我看眼前这些人都不太满意。”徐悲枳无奈的说道。 “哈哈哈,周兄还真是心直口快啊,不过说的也不错,眼前这些只是在阴荒边缘捡破烂的,算不上真正的厉魂猎手,在下也正有游猎阴荒的打算,周兄可否一道而去?”黄真说道。 “你不怕我将你在阴荒上打劫后灭口吗?”徐悲枳疑惑的问道,毕竟这样简单的组队根本没有信任感,双方都不知道对面是什么底细,万一真摊上个大匪不是自讨苦吃吗? “哈哈哈哈,周兄还挺幽默,这厉魂猎手也是有规矩的,如果你两三次带着队友深入阴荒,回来的时候都只剩下自己,那么会被大家群起而攻之的,而且在下家传一本《九幽瞳》的瞳术,虽然没有观万物的能耐,但是还是能看出周兄并非一般人,而且心怀善念。”黄真解释道。 “好吧,就是不知黄兄什么境界?擅长什么方面?你我组队的话应该有个起码的认知吧。”徐悲枳说道。 “在下乃是苦舟境初期,擅长寻找对方弱点还有速度。周兄呢?” “我的刀十分凌厉,境界就不说了,战力和你差不多。”徐悲枳并没有将自己的辟海境初期说出来。 没错,在经过将近一个月的闭关中,徐悲枳顺利从吞气境圆满突破到了辟海境初期。 这吞气境到辟海境的突破比较简单,但就是辟海境内的四个小境界突破起来是真的要靠时间功夫才行。 辟海境初期,将阴气浓缩成一滴阴元液到深坑之中即可,辟海境中期就是用阴元液填满深坑的一半,后期即是填满,而辟海境圆满则是将阴气凝化为一条小船。 黄真说道:“那到时候我来拉怪和侦察,顺便辅助你击杀厉魂,如果在阴荒上找到一些天材地宝了你我按出力分配,如何?” 徐悲枳想了想回答:“如此甚好。” 随即黄真从怀中掏出一幅地图,上面绘画着归墟城附近阴荒上大致厉魂的分布图,上面还标记着一些阴荒上独产的天材地宝。 黄真指着其中归墟城东方大概三千丈的位置对徐悲枳说道:“徐兄,你看这亡魂坡,亡魂坡盛产阴阳花,乃是炼制地阶下品丹药还魂散的主要材料之一,在八方阁大概能卖到五百下品灵石一株,而且亡魂坡的厉魂并没有多少,还都只是辟海后期和苦舟初期的,只有一只苦舟境中期的厉魂王,不如你我这次的目的地就放在此处?” 徐悲枳这次直接爽快答应:“如果只是苦舟境中期的话你我二人联手应该没问题,就算打不过逃跑也很轻松。” 随即二人起身离开归墟城,城外,徐悲枳感受着扑鼻而来的恨意与戾气,心想“这种感觉为何如此熟悉?有点像是黑海上那个白袍人的气息。”随后带着疑惑和黄真一起奔向亡魂坡。 一个时辰以后,亡魂坡外,两个年轻人站在阴荒之上,黄真看着徐悲枳笑着说道:“我先去看看土坡上是什么情况,周兄在此处稍候。” 徐悲枳不语只是点了点头,黄真运转气机一个垫步便冲上土坡,随即消失不见,徐悲枳看着黄真消失的身影心想“这小子的步法真快啊,我是不是也问师姐要一本身法练练啊。” 随即以心声问道:“师姐可会身法?能不能传我一部身法,保命赶路都用得上。” 心中女声响起:“贪多嚼不烂,等你将那拳法和刀谱都练到登堂入室的时候我再传你别的。” 徐悲枳一细想“也是,现在我一天打拳就要花五个时辰,练刀三个时辰,只剩四个时辰,如果在修一门身法估计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了。” 片刻以后黄真的声音传来“周兄快上来,有惊喜!” 随即徐悲枳犹豫一下,冲上了亡魂坡。 走上土坡只见眼前一片花海,徐悲枳看着眼前的花海哈喇子都快流回归墟城了,一株阴阳花就五百下品灵石,这眼前阴阳花都得数以万计,哪怕平分徐悲枳最少都能挣两百万。 徐悲枳擦了擦口水,瞬间皱眉转身就要走,黄真见状急忙拦下徐悲枳,“周兄你这是何意啊?你我要挣大发了!” 徐悲枳用看弱智一眼的眼神看向黄真,“你觉得亡魂坡盛产阴阳花是这样盛产的吗?这么多阴阳花如果只有一只苦舟境中期的厉魂守护的话,估计早都被摘干净了吧,怎么会便宜你我二人?此地的阴阳花加起来能卖五百多万下品灵石,五百多万就是个渡劫期大能也得眼馋吧。” 黄真此时明显不想走,一咬牙说道:“可那地图上写的此地只有苦舟境厉魂,那地图可是在八方阁买的,有保障。不过周兄你说的不无道理,我还有一本家传身法,如果燃烧阴魂可携你逃离渡劫期大能的追杀,不过小半个时辰就可回到归墟城,不如你我二人赌一把如何?此地的阴阳花可是价值五百万灵石啊!” 徐悲枳听着这句话本能的停下脚步,现在他太缺灵石了,信物玉佩中虽然有不少修行资源,但是真正的货币徐悲枳现在是一点都没有,如果能赚二百万颗灵石的话,说不定在阴间就一直不缺灵石花了。 徐悲枳犹豫了一下问道:“你确定你可以带着我逃过渡劫期追杀?要知道你才苦舟境啊,比你高三个大境界你都能逃走?” 黄真看着动摇的徐悲枳笑着说道:“如果只靠身法肯定不行,可我还有三张神行符,你也有保命的底牌吧周兄?你我二人先采摘,我这瞳术时刻运转,发现异常我就带你逃走,应该都用不上你自己的底牌。” 徐悲枳看着眼前十分自信的黄真,犹豫了一下说道:“玛德,干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随即迈步进入花海开始低头采摘。 第19章 九窍渡劫花 二人十分谨慎,只在花海的外围采摘,采摘过程中也确实只遇到了一些辟海境后期、圆满和苦舟境前期的厉魂,对二人来讲没什么难度,大多都被徐悲枳一刀斩杀了。 过程中黄真不止一次夸赞道徐悲枳的刀法,并询问是什么级别的功法,徐悲枳只是笑而不语,因为他也不知道是什么级别的,以心声问师姐,师姐对此并不理会。 半个时辰过去,二人将外围都采摘差不多了,也没遇到什么异常,值得一提的是两人采摘过后的花海外围仍有一些花朵,而且大多数都只采摘了花朵,根茎都留在原地。 徐悲枳看了一眼自己的信物空间,大致应该采摘了一千三百多只花,因为太过谨慎,周围一旦有风吹草动徐悲枳就要进入防备状态,而且大多数厉魂都是徐悲枳出手斩杀的,所以他的要比黄真的少一小半,黄真大概采了近两千株。 黄真看着自己储物袋中成片的阴阳花别提有多高兴了,那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要不咱俩再往里面走走?” “既然都决定进来了,就别瞻前顾后的了,外围都采了这么多了,走深一点再看看吧。”徐悲枳琢磨了一下回答道。 随后二人开始向花海中心走去,再快走到中心时,花的种类变了,黄真也发出一声惊呼:“这是九窍渡劫花,这种花只生长在阴阳之气浓郁且平衡的地方,而且阴阳之气浓郁且平衡的话很有可能滋生出一缕玄黄气!” “这九窍渡劫花价值比阴阳花如何?还有玄黄气是什么?”徐悲枳问道。 “九窍渡劫花是渡劫丹的主要材料,渡劫丹可是天阶丹药啊哥!别说是天阶下品了,就只要是天阶丹药他就价值连城!” 黄真说道这里停顿一下,“它的价值我不好估量,因为能炼制出还阳丹的炼丹师太少了,这种天材地宝也是可遇而不可求,大概一株能算几十万吧,得看买家的态度,三十万到七十万不等,这里虽然只有寥寥几株成熟的,但也够你我二人大赚一笔了,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啊,周兄!” 随后黄真又说道:“如今你我二人深入此地,如果有什么危险的话我需要燃烧阴魂带你逃命,所以我拿大头你没意见吧?” 徐悲枳看向五株成熟的九窍渡劫花,“你拿三株,我拿两株,如何?” “甚好甚好。”黄真大喜。 就在黄真伸手要拿最后一株的时候,一道干枯且嘶哑的声音响起,“你们两个小鬼还真贪啊,刚才在外围我还想着你们也没拿多少,也没破坏根茎,就让你们采一点也无所谓,可是这仅有的五株九窍渡劫花也要都给我拿走就有点不合规矩了吧?哈哈哈。” 徐悲枳在那道声音响起时便瞬间后撤,而黄真明显犹豫了一下,在拿到最后一株九窍渡劫花时才后撤,不过后撤的速度比徐悲枳快的多,徐悲枳竟被落在前面了。 一个行将朽木的老人慢慢从地底爬出来,没错,是从地底爬上来的,上来时一身黑袍上都是泥土,老者的一双眼眶十分空洞,竟然没有眼球。 徐悲枳感受到老者身上的强烈威压,想也没想的转身抓住黄真的腰间玉带,大喊一声:“快走!” 随后将孤刀拔出灌注死气,向后劈出《断生刀诀》第一式,断生。 黄真喷出一大口精血,又拿出三张符箓贴到自己身上,瞬间窜了出去。 后面的老者傻眼了,两个不到归墟境的小子怎么跑这么快,随后又一笑,掐出一道手诀。 随着手诀掐出,花海的四周升起一道屏障,徐悲枳拿出鸿刀向前全力劈出,屏障分毫未动,黄真也停下步伐好像认命一般。 “周兄,这次真是我把你害了,如果有机会能回去的话我一定请你喝酒。”话毕从腰间取出一道玉简捏碎了。 徐悲枳无奈的看向黄真,“也不全怪你,是我自己起了贪念。”徐悲枳并没有问黄真捏碎的玉简是干嘛的,绝对是保命的东西,问出口让对面那老者有了防备就真的完了。同时疯狂以心声呼唤师姐求救。 对面的老者饶有兴趣地看着二人,对黄真说道:“想不到你竟然是黄老怪的后人,那玉简上都是他的气息,你刚才捏碎玉简应该传呼黄老怪来救你吧?没用的,我在这里经营了近千年了啊,这道结界隔绝一切,一切讯号都发不出去,甚至别人眼中亡魂坡还是一片花海的模样,除非找到阵眼,不然根本发现不了异常。” 随后又对徐悲枳说道:“你这小家伙也有意思,甚至比那黄老怪的后人更让我感兴趣,你老实跟我说怎么来的阴间,或许我可以考虑放了你,毕竟你这个境界千百年都对我构不成威胁。” 徐悲枳甚至理都没理老者,放了自己?那不开玩笑呢吗。只有傻子才会信。 徐悲枳转身看向黄真,大大方方的说道:“黄兄,你能拦住他半炷香吗?” 黄真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徐悲枳,随后也不说话,直接将一把剑祭出,随后大喊一声“三叔祖!” 那把飞剑径直飞向老者,老者笑着抬起一根手指,不过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道飞剑爆发出一道凌厉的剑光将老者的手指斩了下来。 老者捂着鲜血直流的左手,十分恼怒的喊道:“你们真是嫌自己死的慢啊!拘魂指!”伸出右手手指点向二人方向,那道剑影又爆发出一道剑光,将这凌厉的一指拦了下来。 老者脸色愈发难看,又打出一团阴气,打算以最普通的招式来消耗二人的底牌,剑影第三次爆发出剑光护住二人,随即便掉落在地。 老者见状冷笑,又喊道:“拘魂指!”这次的拘魂指犹如一道巨大的柱子一般从天而降。” 就在这根柱子要砸到二人头顶时,黄真大喊一声:“二叔祖!”随即抛出一个大碗,将二人护在碗下,碗中黄真一脸焦急的看着徐悲枳。 在他眼中徐悲枳一身气机丝毫没有急速运转的意思,就好像站着睡着了一般,还时不时皱眉拱眼的,不过黄真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等待。 大碗在扛到第五下时寸寸崩裂,那老者恼羞成怒的再次出手就要将二人轰碎。 黄真看了一眼毫无反应的徐悲枳,心中无奈,就要再次开口大喊,“老祖......” 这一声还没喊出来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徐悲枳的声音,“慢着,你可以先歇一会了黄兄,待我将他斩杀!” 此时的徐悲枳右眼被一团蓝色荧光的液体包裹着,且这液体还浮出眼眶缓慢在空中浮动,黄真看着眼前的徐悲枳让自己拖半炷香只是为了哭出眼泪,心中有点不太托底,只是有些底气不足的说道:“来吧,展示!” 第20章 众生平等 老者看着眼前依旧是辟海境初期的徐悲枳,感觉那从这小子眼眶中飘出的眼泪上的气息有些熟悉,但还是没有当回事,只是摇了摇头笑道:“哈哈哈,你说你要干什么?要杀我?笑话!” 徐悲枳只是迈步上前,浑身气机翻涌,一身黑衫被气机吹动,左手一把短刀鸿刀,右手长刀孤刀,脑后白发翻飞,开口大喝一声:“众生平等!” 随后老者一身气息竟开始迅速跌落,从渡劫期修为跌到辟海境初期,老者瞬间慌神,自己这一身万年以来苦修出的渡劫期修为竟在此刻化为乌有,内心惊恐万分,开口大骂:“你踏马对我做了什么?我的修为呢?把我的修为还给我!” 老者的道心此刻都已经开始寸寸崩裂,竟然可笑的向徐悲枳索要他丢失的修为,可惜,徐悲枳并不理会,只是操刀上前。 老者还在努力催动浑身气机,企图重回渡劫期。这时徐悲枳已经纵身来到老者面前,向前劈出断生一刀。 老者慌忙之间接招,运转拘魂指向前点出,想要将刀光拦住,可他早已不是那个渡劫期大能了,现在他和徐悲枳属于同境修士,这一指只是堪堪将刀光拦住。 老者恼怒地对徐悲枳说道:“你我同境又如何?我还有这万年的战斗技巧,我这拘魂指岂止万年造诣?同境之间你也不是我的对手!” 随后运转阴气,在双手上凝聚出一层薄薄的黑气,冲向徐悲枳,“让你尝尝我这天阶下品功法《蚀骨掌》的滋味。” 徐悲枳看着老者向自己冲来心中冷笑一声,将双刀灌注满死气,静静等待老者上前。 老者欺身上前,来到徐悲枳身前三尺之地,徐悲枳瞬间后发而至,提刀向前砍出,被老者一双布满黑气的双手拦住。 忽然,就在老者拦住孤刀之时,一把只有孤刀一半长的鸿刀一刀斩向老者的眉心,老者慌忙之间后退想要拉开一个安全距离,可徐悲枳岂会让他如愿? 徐悲枳始终紧咬在老者身后,老者在徐悲枳身前三尺之地慌乱的抵挡着无数刀光。 片刻以后老者身上开始出现第一道伤痕,死气开始顺着伤口弥漫,老者浑身气机都在急速运转来抵御刀光,没有余力理会死气,只能看着死气弥漫,渐渐的,老者浑身上下开始出现各种大大小小的刀伤,死气也遍布老者全身。 老者见状大怒,吐出一口精血,瞬间消失在徐悲枳身前,出现在徐悲枳五丈之外的地方。老者半死不活的喘息着死死盯着徐悲枳。 这时,徐悲枳心中响起一道女声:“再有三五个呼吸他就要恢复修为了。”话音刚落老者身上的气机就开始剧烈翻涌,修为开始缓缓复苏,老者见状大喜,抬手就要将徐悲枳一指碾死时,一抹刀光一闪而至。 刀光透过老者的身体,并未砍出伤口,老者刚要开口嘲讽之时,才发现自己的生机已经随着那一刀消散在体内,“呵呵,后生可畏......”随后轰然倒地。 徐悲枳看着眼前倒地的老者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看向自己血淋淋的双臂摇头苦笑,随后转头看向黄真。 此时的黄真彻底傻眼了,辟海境初期啊大哥,之前砍苦舟境厉魂就跟砍瓜切菜一样,现在给渡劫期大佬都一刀干死了? 黄真抱着脑袋说道:“家人们谁懂啊,周兄拿着两把菜刀给渡劫期的都砍死了,真是武功再高也怕菜刀啊!” 随后看着徐悲枳双臂鲜血直流,问道:“没事儿吧,周兄?” “无碍,只是刚才挥刀太快,阴气急速运转将手臂上的经脉震伤了而已,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话说这老家伙已死,要不你我再进去看看?”徐悲枳说道。 “好啊,这里没准还蕴养着一丝玄黄气呢?走!” 二人渐渐向亡魂坡深处走去。 亡魂坡深处,一口水池前,黄真震惊的喊道:“周兄!周兄这可是天地双生池,传闻这是天地的精髓凝聚而成,浸泡在阴池中可以大幅度韵养魂体,阳池可以韵养肉身,这老家伙守在此地想必是想借着天地双生池度过天劫中的人祸。” 黄真话刚说完就看到徐悲枳已经脱完衣服进入阴池了,随即有些尴尬的问道:“周兄,能进入此地全是你的功劳,不过你可否让我也下阴池泡一会,这天地双生池一经使用后只会慢慢消散,阴池那么庞大的阴气你也吸收不了,我乃是阴吏司司主黄书祁的重孙子,黄家最受宠爱的子嗣,事后我必有厚报!” 徐悲枳本来就没想着独吞,毕竟此地是黄真带他来的,而且因为一汪池水来得罪一位身后背景雄厚的黄真太过不划算,随后也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池水中两个年轻人都盘膝浮在水中央,努力吸收着浓郁到化成雾气的阴气,同时阴池中的池水还在增强这两人的魂体强度。 池水中徐悲枳所处之地渐渐开始形成一个大旋涡,池水中的能量、上空漂浮的阴气都开始涌向徐悲枳体内,黄真见状也不甘示弱,全力运转家传功法《太阴母经》吸收着阴气和池水中的能量。 一个时辰后,阴池彻底干枯,之间两个年轻人还盘腿坐在池底,片刻以后,黄真率先睁眼,一股气机瞬间翻涌而出,黄真将气息内敛,惊喜的发现自己竟突破到了苦舟境圆满,丹田中的苦舟顺利度过整片阴海,现在只需将一切浓缩坍塌之后化为归墟洞即可突破到归墟境。 而黄真看着眼前还在打坐中的徐悲枳,感受着他身上那恐怖的气息,摇了摇头心中暗道“此子绝非池中之物,日后必然化蛟成龙,只可与其交好,不可与其结仇啊!” 一刻钟之后,徐悲枳缓缓睁眼,感受着身上传来的蓬勃力量十分惊喜,自己体内丹田中的那一道深坑已经彻底被阴元液填满,形成一片巨大无比的阴海,自己只需要在凝结出一片苦舟便可突破到苦舟境。 随后起身向黄真说道:“黄兄,这阳池你能泡吗?” 黄真感受到徐悲枳的好意,心中无比感激,只是摇摇头对徐悲枳说道:“这阳池与我并非佳酿而是鸩酒,我浸泡在其中不但与我自身无益,还会被强烈的阳气和灵气将自己给磨灭,这阳池还是你自己泡吧,多谢周兄美意,在下为你护法。” 随后徐悲枳又起身进入阳池开始闭目修炼...... 第21章 玄黄气 徐悲枳全身浸泡在阳池中,感觉阳池中好像有一条条小鱼在钻向自己的全身毛孔一样,同时徐悲枳发现阳池中的深处好像有一缕气息在游曳,徐悲枳想起黄真说的玄黄气,随即也不再打坐,而是转身向池底游去。 一缕散发着厚重、古老的气体飘在徐悲枳眼前的池水中,徐悲枳越发靠近越觉得身上好像压着一块巨石一般,只能埋头竭力向那缕气体游去。 就在玄黄气只距离徐悲枳身前三尺之时,徐悲枳哪怕使尽浑身解数也不得靠近半分了,甚至压得徐悲枳毛孔都开始向外渗血,就在这时脸上的泪痣开始发热,眼眶中开始渐渐浮出荧光蓝色的泪滴。 泪水涌出的瞬间,徐悲枳感觉自身轻松了很多,虽然仍被压的有些喘不过气,但还是调整了一下浑身气机,慢慢的开始靠近玄黄气。 接近那缕气息以后,徐悲枳甚至被压得开始渐渐七窍流血,强撑着想抬手将那缕玄黄气收入掌中,就在此时,那缕玄黄气突然黄光大作,将徐悲枳压得吐出一大口鲜血。 玄黄气瞬间没入徐悲枳的口中。 徐悲枳瞬间懵逼,这可咋办,进我嘴里了,不能给我五脏六腑都压得稀烂吧? 片刻以后没什么异常,感觉身边阳池中的能量流逝的更加快速了,徐悲枳摇了摇头开始打坐吸收能量。 黄真在水池边看着池中消失的徐悲枳,挠了挠头说道:“这小子干嘛去了,怎么还游到池底了呢?被我看害羞了?” 一炷香之后,阳池的池水渐渐消逝,黄真也看到了在池底打坐的徐悲枳。 就在池水完全消失的时候,徐悲枳缓缓睁开双眼,握了握充满力量感的手掌,低头看着自己精壮的肉身咧嘴一笑。 “怎么样啊,周兄?”黄真问道。 “我感觉现在的自己能一拳将之前的自己打成肉泥。”徐悲枳想了想回答。 一句话直接给黄真干沉默了,心想“你形容实力提升能不能别这么生硬啊哥,你让我怎么接话?”随后笑着摇了摇头说道:“那你我二人就此返程?” 徐悲枳点了点头跳上岸边,随后从信物中拿出一套黑衫重新换上,而对面的黄真看到徐悲枳手中的游神信物,缓缓笑着说道:“徐兄,你不仗义啊,还跟自报家门说叫什么周琦,你明明是新上任的日游神徐悲枳。” 徐悲枳闻声也笑着说道:“黄兄,你我那时不知根不知底的,万一在阴荒之上我得罪了你,回了归墟城我怕你报复我啊,黄兄见谅见谅。“ 黄真笑着摇了摇头先行一步,徐悲枳看着黄真没有介意,也是一步冲起跟在他身后,二人开始向归墟城飞奔。 大半个时辰后,二人风尘仆仆的站在城外,黄真转身对徐悲枳说道:“徐兄,跟我回黄府一叙?” 徐悲枳想到自己体内的玄黄气,摇了摇头对黄真说道:“不便多叨扰了,我也先回府清点一下此次的收获。” 黄真看着徐悲枳拒绝自己也不多说,只是伸手拉着徐悲枳进城,“徐兄,你来我府上清点也一样,正好可以将想出手的物资直接出手卖给我们黄府。” 徐悲枳笑着挣脱了黄真的手,“黄兄,真的不是我不去黄府,改日,改日我亲自登门拜访,我八方阁有朋友,我准备卖给他,而且经此一途我实力提升的十分巨大,要回府来吸收此行的一些感悟。” 黄真见状也不再勉强,只是点了点头挥手告别,“徐兄,切记啊你说要日后登门拜访,我在黄府等着你,我先告辞了,就此别过。” 徐悲枳看着远去的黄真,心想“此人能交,他身后的势力日后或许我也能用得上,哪天真要去黄府走一遭了。”随后向自己府邸飞奔而去。 半个时辰后,徐悲枳坐在密室中蒲团上,沉心内视,看着眼前体内漂浮的缓缓散发出一股古老气息的玄黄气,徐悲枳心中十分疑惑,这玩意到底是干嘛的啊? 片刻以后,一道女声响彻在脑海,“玄黄气乃是当初构造成整个世间的东西,可称为万物之母,之前帮你释放众生平等,我的这一缕残魂即将要沉睡,不过既然你得到了玄黄气的话,可以将这缕玄黄气借给我韵养残魂,一年就可以苏醒,一年以后我再还给你,可否?” 徐悲枳听完师姐的话以后半分犹豫都没有,直接以心声说道:“当然可以,要不你直接将这缕玄黄气吸收了吧,这样应该对你的帮助会很大吧?” 话刚说完徐悲枳自己都心疼,刚刚怎么说的这么快呢?我好像都没细想一下就答应了,像是本能一般,亏了亏了,她要是真将玄黄气吸收我不血亏吗? 女声听到徐悲枳爽快的答应明显一愣,随后默默的说道:“算了,你不是他,我只需借用一年即可。” 随后又说道:“这一年间你要尽量避免出门,如果有生命危险的话我帮不了你,所以最好一年都在自己府邸苦修,一年时间应该可以将拳法和刀谱练到登堂入室,切记修行最忌讳没有定力,你之前在中州,也就是你们说的地球过的生活节奏过快,心态太浮躁。这一年的苦修正好可以帮你磨练一颗坚定不移的道心。” 徐悲枳闻言点了点头,以心声回道:“这一年我都在府邸苦修,尽量避免出门,师姐放心沉睡吧,等你醒来没准我拳法和刀法的第二式都练的登堂入室了。” 随后徐悲枳开始稳固自己的修为。 一夜无眠,第二日,徐悲枳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的关节都啪啪作响,叹了口气说道:“这修炼一夜还真累啊,果然迈向强大的道路上都是枯燥且痛苦的。” 随后徐悲枳整理了一下衣衫便出门了。 一炷香后,城中心,八方阁门前,徐悲枳看着眼前气派的牌匾说道:“真不愧是世间最大的修行资源卖行啊,每次来看着这牌匾上的大字都觉得十分有气势。”说完便迈步进去了。 一进门一位女招待便走上前来,笑着说道:“公子您好,我们这里是全世间最大的修行资源卖行八方阁阴间归墟城分阁,我是招待春思,将全程为您服务,请问您是要买些修炼资源还是有东西要出手呢?” 徐悲枳看着眼前标准化的服务,笑着说道:“我找你们管事王思杰。” 随后春思说道:“请您稍等,我去找管事。” 徐悲枳开始在一楼闲逛,片刻以后,一道熟悉的身影前来,人未至声先传,“徐兄,您这说下次来找我还真没食言,不过这也太快了吧,还没过三日就又来了,你这浑身气息又浓郁了,修为精进不少吧?” 徐悲枳看着王思杰笑着回答道:“哈哈哈,确实精进不少,不过你的好事儿也来了,这次我要出手不少好宝贝呢,估计能让你大赚一笔啊。” 王思杰笑道:“哈哈哈那敢情好啊,不过我就是赚小头罢了,这八方阁才赚大头呢,最好这次能把我那两年的薪酬赚回来啊,你上次来可是将我半条老命都亏没了啊,走,你我二人楼上贵宾室详谈。” 说完就领着徐悲枳走向三楼,三楼会客室中,王思杰给徐悲枳倒了一壶茶,“这可是好茶啊徐兄,可别说我不重视你啊,这可是用千叶露煮的,茶叶乃是龙血树上的龙髓茶,对归墟境修士都有好处。” 徐悲枳喝了一口后浑身阴气运转速度都快了不止一分,甚至修为都精进了不少,随后笑着说道:“果真是好茶啊,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你且看此物,王兄。” 从游神信物中掏出一株阴阳花,随后也不说话,只是笑着看向王思杰。 王思杰接过阴阳花,惊叹一声:“你这惊喜还真不小啊徐兄,这阴阳花上的阴阳气息竟然如此浓郁,而且年份也老,但就一株的话没什么意思,你有多少?” “一千三百七十二朵。” “多,多少?一千三百多支,你开玩笑呢?你当这阴阳花是大白菜啊哥,那是地阶下品青冥百寿丹的主要材料,五百下品灵石一株,青冥百寿丹两千多一颗,别开玩笑,认真说你有多少。”王思杰闻言根本不信。 徐悲枳丈量了一下贵宾室内的大小,感觉差不多以后起身站到桌子旁,将一千三百七十二朵阴阳花都放在了地上,这一幕差点把王思杰眼珠子瞪出来。 王思杰呆愣了一下,随即大喜,差点没从座位上蹦起来,冲到门口大喊:“司会呢?司会滚过来,快来查查数量。” 随后回到座位,看向徐悲枳的眼神简直跟见了亲爹一样,又给徐悲枳斟了一杯茶水后说道:“徐兄想卖个什么价格啊?” 徐悲枳想了一下回道:“正常是五百下品灵石一株,我这量这么大怎么也得五百七八一株吧,我只要五百五,剩下的空间留给你操作。” 这一句话差点没让王思杰直接跪在地下,一脸感激涕零的说道:“哥,我没白交你这个朋友,你真是我亲哥,一会等司会清点完数量算完价值以后,我直接把灵石给您送上来,您先坐一会,我去找副阁主,这买卖太大,我得去上面汇报一下。” 别看这一株只有二三十颗灵石的空间,就这一株二三十颗灵石就能让王思杰挣四万左右的差价。 一刻钟之后,王思杰拿着一个储物袋身后跟着一位温和的中年人回到会客室,一脸恭敬的对徐悲枳说道:“徐兄,这位是我们副阁主白祝年,他知道你出手了这么多阴阳花非要来认识一下,还有这是你的七十五万四千六百颗下品灵石,我们已经折算成七千五百五十块中品灵石来结算。” 徐悲枳听到对方竟然多给了四颗中品灵石心中不免一阵舒适,随后对白祝年说道:“见过阁主大人,正好在下还有一些东西要出手。” 白祝年瞬间来了兴趣,“不知小友还有什么好东西啊,拿出来长长眼。” 徐悲枳拿出三株九窍渡劫花,那一株是临分别的时候黄真非要给他的,说他出力最多应该拿着。 白祝年看着九窍渡劫花瞬间也喜笑颜开,“小友这般年纪就能得到如此宝物,想来真是英雄出少年,鸿福齐天啊。” 白祝年犹豫了一下又接着说道:“这九窍渡劫花市场价一直在三千块到七千块中品灵石浮动,这样吧,我自作主张,这三株九窍渡劫花以三万块中品灵石来结算,你看如何,小友?” 徐悲枳闻言一愣,“这您亏太多了吧,阁主大人。” 白祝年闻言大笑,“哈哈哈小友,你可知道我八方阁乃是阴间乃至整个世间最大的资源卖行,别说亏这几千块中品灵石了,就是亏几万块上品灵石也算不得什么,而且也不算亏,此等天材地宝可遇而不可求,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有价无市的状态,你如果卖给那新晋的渡劫期修士,那么只会比这个价高不会低的,多给你这些灵石权当结个善缘罢了。” 徐悲枳不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 白祝年将王思杰手中的储物袋接过以后又从自己储物戒指中拿出三万颗中品灵石放入储物袋,随即将储物袋递给徐悲枳,徐悲枳接过手后也没清点一下数量,只是给白祝年倒了一杯茶。 白祝年看着徐悲枳此剧,心中更加确信这年轻人绝非凡物,“徐小友,得了灵石还不走,可是因为我八方阁的茶水太过好喝了?”白祝年开玩笑道。 徐悲枳笑着点点头,“白阁主,你还真别说,我不走真不是还有东西出手,而是馋你家的茶叶了,八方阁可售卖茶叶?我回府以后准备闭关修炼一年,这一年备点能够安神静心、提升修为的茶叶总归是好的。” 白祝年闻言大笑,“哈哈哈你这小子真能顺着话往上爬啊,你都这么说了,要是我不送你茶叶是不是还说不过去啊?” “您是做长辈的,哪能啊?” “哈哈哈,好好好你这小孩可真有意思。小杰,你带着小徐去三楼看看茶叶,他喜欢什么茶直接打包带走,算我账上。”白祝年十分爽快。 王思杰闻言带着徐悲枳便出了门。 白祝年看着眼前离去的二人,心想“这小子不但来历神秘,天赋奇高,做人也进退有度,谈吐不凡,不知是哪个仙门的圣子啊。” 徐悲枳来到茶水专区看到旁边还有很多大酒缸,便转头问王思杰:“王兄,你们八方阁还出售酒水啊?” 王思杰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我八方阁只要是有助于修行的东西都卖,就算不是有助于修行的一些奇珍异宝也有不少,我们可是世间最大的修行资源卖行啊哥,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们不卖的,我们这连渡劫期的奴仆都有。” 徐悲枳闻言暗暗咂舌,心想“这八方阁果然不简单啊,一个分阁的副阁主气息就不比之前那个老者要弱,甚至还要更强几分,想来也是个渡劫期的老牌选手啊,没想到竟然还售卖渡劫期修士,了不得啊。” 随后徐悲枳并没有先挑选茶叶,而是走向那些大酒缸,王思杰见此情景也是一笑,“徐兄还真是同道中人啊,我对这酒水还真略有研究,这些酒水中我推荐你三种,其他的对你性价比不高。” 随后王思杰指着一个造型奇怪的酒缸,解释道:“这玉琼饮乃是采用天浆果酿制而成,连归墟境修士饮用后都对修为有益,而且这就不易醉人。” 看向徐悲枳摇了摇头,王思杰又向里面走了一些,指着一个略小的酒缸说道:“此乃金汤酒,乃是用金兰花花蜜酿制而成,饮后可静心凝神暂时提升悟性,对练习术法有益。” 徐悲枳再度摇头,王思杰咧嘴一笑,“你还真是眼光毒辣啊。” 随后走到最深处,指着一个酒缸说道:“这是失心醉,酒劲足,一杯足以醉人,而且时常饮此酒会淬炼修士的道心。” 徐悲枳闻言点了点头,“就它了,把这一缸都装起来吧。” 王思杰懵了,“哥,你知道这有多少吗?这缸里最少都有一千斤啊,你一天喝三斤一年才能喝完,这就别说一斤了,半斤都能让你直接醉倒不省人事。” 徐悲枳犹豫了一下,“那就给我装五百斤吧,应该够我一年的量了。” 王思杰看了看徐悲枳,心想“岁数不大,口气倒是不小,罢了,他说要就要吧。” 随后徐悲枳对王思杰说道:“直接装我这酒壶里就可以,那茶叶我就不看了,你给我装点刚才喝的龙髓茶就行。” 王思杰点点头接过酒壶。 片刻以后,八方阁门口,徐悲枳躬身行礼,对白祝年说道:“白阁主,我先行一步,日后再见吧,就此别过。” 随后转身离去,白祝年看着徐悲枳离去的背影感慨万分,“我年轻的时候也像他一样潇洒啊,这一晃几千年都过去了,岁月不饶人啊。” 白祝年转头要回阁楼,又问向身后的王思杰:“他拿的什么茶叶?” “他拿了三十包龙髓茶,不过还拿走了五百斤失心醉。” 白祝年闻声扯了扯嘴角,强装镇定的上楼了。 八方阁五楼,一间修行密室中,白祝年痛苦的捂着胸口,“我也没想到这小子能拿五百斤失心醉走啊,焯,早知道就不装逼了。五百斤失心醉,那就是一万五千颗中品灵石啊!” 此时的徐悲枳正哼着小曲儿开心向自己府邸走去....... 第22章 闭关一年府外事 徐悲枳盘坐在密室中,运转气息按照《遨游诀》中的法门开始凝聚一叶苦舟。 而此时的戮无塔内,周琦还在无尽的厮杀中汲取魂力,仔细一看,他浑身的气息已经踏入辟海境后期,他没有徐悲枳一般的奇遇,而且吸收的大部分阴气都要供养虚空大虫,所以进境十分缓慢,在徐悲枳境界突飞猛进的时候,他只能通过苦修来稳步突破境界。 而周琦这样的修炼历程恰恰代表了修行界大部分人的修行道路,他们没有奇高的修行天资,没有如徐悲枳一般的机缘奇遇,更没有阴无常一声令下使整个轮回司的物资倾其供养。 他们每日勤勤恳恳的修行,拿着少得可怜的资源,修炼着黄阶的潦草功法,这是老天的不公平吗? 也不尽然,造成他们处于修行界底层的真相是他们没有徐悲枳一般面对渡劫期修士都能出刀的勇气,更没有徐悲枳想要成为世间第一人一般的雄心壮志,他们的眼睛中大多只有眼前的蝇头小利而放弃了很多东西,他们的道心不支持他们面对渡劫期修士都能面不改色的出刀,大部人见到渡劫期修士的第一动作就是跪地求饶,他们更没有徐悲枳拿自己性命来实验能不能同修两部功法的勇气,发现修行的问题以后想的是能不能将死气为自己所用。 而求饶真的能救自己一命吗?这个问题永远不会出现在徐悲枳脑中,因为他知道,身前阻挡他的就是敌人,而敌人永远不会因为心软而放过他。 就是这样的坚韧道心、机缘奇遇、天资卓越、勤奋修行才能构成现在的日游神徐悲枳。 轮回司兵部,许阳帐下佰长李醇帐篷中,“你就让我去吧,那么一小股厉魂又能如何,怎么可能有危险?我来带队,只要三十个辟海境中期的刀斧兵就行了。” 李醇无奈的说道:“大哥,你是大将军许阳下派下来的,能不能惜点命啊,咱们已经是阴魂了,再死都找不到地方投胎,那股厉魂最少也得有八十只吧?还有一个辟海境后期的厉魂带领,旁边就还有一股百只以上的厉魂群,那带头的苦舟境中期厉魂我都打不过,要是你被拖住了,谁能去救你啊?你能不能看待问题全面一点?再说了,我手里一共就一百多号人,你一下要走三十个,还是刀斧兵,那厉魂潮来了你让我怎么守?” 肖博继续软磨硬泡,“最近厉魂的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前两天刚组织一场大规模的进攻,还哪有实力在短时间内再发起一次进攻啊,而且我就两个,不一个时辰解决战斗,我去将那一小股厉魂剿灭你不也有军功吗,你就让我去吧。” 李醇再次拒绝,“不行,肯定不行,风险太大了,一个时辰解决战斗意味着你要在一刻钟之前解决那只辟海境后期的厉魂。” “一刻钟,够了,绝对够了,你就给我三十刀斧手吧。” “不是哥们,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一个辟海境中期说要在一刻钟解决一只辟海境后期厉魂。”李醇挠了挠头。 “你就是害怕出事担责任,连一股小小的八十厉魂群都不敢出兵剿灭,你算什么佰长?算什么指挥?等我回去就跟大将军打小报告,下次大规模厉魂潮之前就杀你祭旗!”肖博呲牙咧嘴的说道。 此话一出李醇也急了,瞪着眼睛拍桌子喊道:“好好好,你就是杀我祭旗我也不会让你去的,万一你出了问题,导致我们这一支队伍全都覆灭了,你让我怎么和城中的那些人交代?王大娘还等着他儿子衣锦还乡呢,你要带的三十刀斧手里肯定有小石头吧?小石头出事了你怎么办?” 肖博闻言沉默,红着眼睛说道:“对不起,是我不理智了,我回去冷静冷静。” 李醇看着肖博低沉的模样,开口安抚:“老刘的仇我们会报的,早晚都会,但我不能再让我的这帮小兄弟冒险了,包括你,不是因为你是上面派下来的人,是因为你是老刘喜欢的后生。” 李醇说着就搂着肖博的脖子一起向帐外走去,将帐帘掀开后,眼前出现了一帮残兵,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脑袋上缠着绷带将半张脸都裹住,少年只有一只眼睛了,另一只眼睛包裹在渗血的绷带中,不过他露在外面的眼睛中写满了坚毅和笑意。 少年开口说道:“醇哥,我知道你想护着我们,但兄弟们不甘心啊,五天之前那狗日的厉魂杀了咱们将近七十人啊,原本一百八十六人的丙字号刀手队就剩咱们了,刘叔死了,小白也死了,张哥为了护我一条小命也落了个跌落境界,成为毫无修为的阴魂。” 说到这里,少年依旧保持着笑容,不过笑容中掺杂了太多太多的心酸,唯独没有开心。 少年挺直身板,将斜挎在腰间的长刀抽出,开口大喊:“见过李佰长,丙字号刀手队应到一百八十六人,实到一百二十三人,其余全部战死。” 随后向前一步,继续喊道:“丙字号刀手队石傲前来请战,丙字号一百二十三人甘愿赴死,请佰长示下!” 李醇看着眼前的小石头原本微微泛红的眼眶开始汇出眼泪,李醇仰着头强忍着不让泪水滴落,捏了一把泛酸的鼻子,喊道:“丙字号刀手队可在?!” “在!” “随本佰长赴死!” 随后李醇也抽刀而出,对着肖博喊道:“你踏马睁开你的狗眼好了,老子和老子的兵就踏马没有孬种,还要杀老子祭旗?老子自己踏马去死。” 转身将长刀划过手掌,鲜血染红了刀锋,滴落在泥土中,“兄弟们,别的我不知道,你们的刘叔,我的大哥刘瘸子,丙字号刀手队的副队长刘青峰就死在百里之外那股厉魂的头子苦舟境中期厉魂手中,刘哥早踏马该退了,但就是舍不得咱们这群小崽子,想再护咱们一程,结果就要回家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的时候,死了!” “他踏马死了!咱们就送送你刘叔。” 同时,朱潜千夫长帐下,一名斥候慌忙来报,“报!李醇佰长率领丙字号刀手队全员出动,不知去向。” 朱潜听到这话懵了一下,随后开口大骂:“这个李醇,下面的不省心他怎么也跟着胡闹,赶紧让他来见我!” 一刻钟之后,斥候再度来报:“报!李醇佰长拒不从命,直奔东面那股厉魂而去。” 朱潜闻言坐不住了,冲着帐外走去,看到丙字号刀手队后面零星还跟着几个自己帐下的士兵,顿时大怒。 直接一脚跺地飞到空中,看到前方李醇冲在队伍最前面,飞到李醇身前大骂:“你踏马要干什么?不要命了啊?赶紧领着你的兵给我回去!” 李醇看着前方出现的朱潜并不意外,只是红着眼睛说道:“滚开,今天我丙字号刀手队不是去剿灭厉魂的,是去赴死的,我队里最小的一个刀斧手今年才他妈十六岁,他告诉我要去赴死,我这个活了一千多年的老家伙能往后缩缩?” 朱潜闻言瞬间无语,李醇继续带队向前急行,只留一道声音响彻在原地,“别拦我,我今天只有死了才能止步,你要是真好心就帮我这帮孩子收个尸,我看不得他们成为厉魂的口粮。“ 第23章 埋骨阴荒 朱潜回到帐篷,坐在椅子上明显气的不轻,看着眼前的沙盘心中有种跟着李醇他们一起杀出去的冲动,一名斥候再次来报,”报,有不少士兵都偷着溜出去,跟李醇他们一起剿灭阴魂去了。“ 朱潜闻言并没有多少意外,只是对斥候说道:“你下去吧。” 身边的一位佰长问道:“你不拦李醇他们也就罢了,可这逃窜出去跟着李醇他们的那些士兵你怎么都不拦着?” “拦?怎么拦?拦得住吗?我拦得住十人百人,可要是千人都要走呢?每过个几十年谁帐下的兵营不哗变一次啊?二十年前那一场大规模战役过后,庞自清帐下的万人都哗变了,他一个择灵境巅峰他拦住谁了?不还是放他们自己去厮杀,放心吧,死不了多少人他们自己就会回来的,他们只是压抑的太久了。” 可令谁都没有想到的是,变数出现了,肖博可不是一般人啊,小石头等三十刀斧手跟着他直接搅乱了整个阴荒。 半个时辰以后,李醇带队抵达厉魂群所在的西方五里开外的土坡后,不过原本一百二十四人的丙字号刀手队已经扩张成了近五百人的队伍。 李醇看着后面那些大多数都是从别的兵营中溜出来的士兵眼眶一酸,随后开口说道:“既然你们跟老子一回,就是老子的兵,一会要踏马死也是老子先死,不过有了这些后来的兄弟们,老子今天要干一把大的,这百只厉魂有什么意思,诸位可敢随本佰长冲杀至那阴荒深处的秽神窟。” 身后大骂嘈杂响起,“李醇,几百年过去了,我都不在你手底下了,你怎么还要收编老子呢?不过今天你这句话说到老子心坎里了嗷,一会我冲在最前面给你看看老子这百年间的长进。” “焯,你跟个娘们一样磨叽什么呢,你再不下令老子就先自己去杀厉魂了,你们在这等老子凯旋吧。” “不是,要我说啊,这次也别几把制定什么战术了,反正老子是要死在阴荒上的,能不能让老子死的自由自在一点啊哈哈哈。” “老黄,你说踏马你在归墟城里有家有室的选手怎么还跟来了,赶紧滚回去过日子吧哈哈哈。” “我踏马有家室怎么了,五天前死了多少有家室的弟兄,倒是你光棍一个,要死了羞不羞啊,都没个给你烧纸的哈哈哈。” “不是,这踏马谁给儿子带来了啊,怎么还有个孩子呢,你快滚犊子。”一个脸上刀疤贯穿半张脸的中年呲着大黄牙扒拉两下小石头的脑袋。 “这踏马可是我们丙字号刀手队的灵魂人物,哈哈哈。” 小石头脑袋被人扒拉两下也没说话,只是将长刀抽出放在中年的脖子上,“要不踏马先杀你祭旗?” 中年见此情景只是哈哈大笑,“我记住你了啊,小鬼,一会跟在我身后,我踏马死也护你一程。” 李醇看着眼前的各种老兵油子开口骂自己并不恼,只是感觉心中万丈豪迈。 站在前方也没说话,抽刀大喊:“丙字号刀手队,发起进攻!”随后只身冲在最前方向厉魂杀去。 阴风萧瑟,生机淡然的阴荒之上展开了一场厮杀,或者说单方面屠杀,毕竟将近五比一的兵力怎么可能有悬念,只是李醇面对那苦舟境中期的厉魂显得十分吃力。 一个半时辰过去后,李醇拄刀半跪在地上,左手已然消失,身后只剩下不到四百的弟兄,造成这般严重减员的是那只苦舟境中期厉魂,那是用六十余条人命填出来的战功。 此时的肖博正搭着小石头躺在地上,肖博前胸有一个巨大的爪痕,好像这爪痕再深一点就可以将肖博的五脏六腑都给掏出来一般。 而小石头脸上的绷带已经不知道掉落在何处了,小石头那半张脸不见皮肤,只有血淋淋的嫩肉裸露在空气中。 小石头躺在原地呆楞着,这次他能活下来并不是因为运气好,恰恰相反,他运气极差,刚费劲的斩杀一只厉魂背后就遭到了攻击,还是战友的误伤,随后要不是之前扒拉他脑袋的中年替他扛了一下厉魂的血盆大口,小石头应该已经魂归阴荒了,不过那个大黄牙中年没有活下来。 李醇等人原地休整了一炷香后,又开始向阴荒深处奔赴。 这一炷香期间,李醇劝小石头回去,毕竟刘叔的仇已经报完了,但小石头说了一句话便打消了李醇劝他回去的念头,小石头依旧笑着说道:“李哥,我是丙字号刀手队的刀斧手,佰长未退我先退,回去也是要斩头的。” 这句话李醇听来就是扯淡,整个丙字号刀手队都出来了,你回去谁能处罚你啊,谁能砍你的头。 肖博上前拉走李醇,“他害怕那些已故的兄弟指他脊梁骨。” 李醇更加恼怒,“扯淡呢?谁踏马能看不起小石头?他十四岁就来了,在我帐下呆了两年了,一个孩子能在战场上呆两年到现在还不走,这能是临战脱逃的懦夫?” “那也许是他自己看不起自己吧。” 二人皆沉默。 此时的朱潜帐内,军中司官正在向朱潜汇报:“千夫长,本部军营共潜逃了五百余人,其中近四百人是跟随李醇往阴荒深处去了,还有百余人潜逃回归墟城。” 朱潜面无表情的下令:“那逃回归墟城的,三日之内没回来的,全部抓回来按畏罪潜逃处理。” 司官得令退出军帐,朱潜将两边帐帘拉开,望着阴荒深处的地方,“你能到哪呢?如果你能杀到万丈原的话就有意思了,把我的兵完完整整的带回来啊,李醇将军。” 一个千夫长叫佰长将军,这反常的称呼恰恰代表了朱潜心中对李醇此举的敬佩啊,他何尝不想什么都不考虑的杀上阴荒啊,可他是千夫长啊,身后站的不只是千人啊,还有归墟城里的那些家眷呢。 五个时辰后,原本四百余人的队伍也只剩下四百人整,剩下的那些大多都埋骨阴荒了,还有一部分伤员在原地休整,等待大部队回归时再接上他们。 说的好听是等待大部队归程,但到时候真能回来的话,能回来几个人呢? 况且几个伤员留在这片阴荒上,基本就是慢性死亡了....... 第24章 震惊阴间 两日过去以后,朱潜帐内,朱潜皱着眉说道:“李醇他们还没回来?” “没有,这两日一直没有他们的消息。”身后一位佰长回答。 “这狗日的打到哪了啊,不能全军覆没了吧,两日都没信儿了。”朱潜疑惑的问道。 就在这时,一位斥候来报,“报,于阴荒的万丈原上的乱石岗发现李醇等人的踪迹。” 朱潜闻言直接起身来到沙盘边,这两日间紧锁的眉头也渐渐舒展,看着眼前的沙盘嘴中嘀咕:“这小子还真争气啊,真给我打到万丈原去了,估计也是运气好没有遇到大型的厉魂群,他们现在能有战斗力的应该还能有二三百人,我也动一动?” 此时的万丈原乱石岗中,李醇等人正在与一小股厉魂厮杀着,虽然这股厉魂数量不多,可整体实力都在辟海境后期,而且还有两个苦舟境初期和一个苦舟境中期的厉魂。 而反观肖博这边只有李醇一个苦舟境初期的高端战力。 不过却没有一人萌生退意,每个人都在竭尽全力的斩杀眼前的厉魂,他们的眼中只有杀意。 半个时辰后,肖博拉着小石头在李醇的帮助下突出重围,带着身后的三十余位刀斧手继续向阴荒深处前行。 而李醇看着一行人渐行渐远,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我有点后悔了,真不想死啊。” 随后毅然决然的掐了一道手诀,将自身阴魂自爆。 小石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巨响,顿了一下脚步,然后接着埋头跟着肖博向深处冲去,只不过脸上早已没有出征前的那一抹笑意。 枉死城,轮回司兵部,大将军杨开正在研究眼前的沙盘时,一名探子来报,“报,距我营百里之外的乱石岗中发生了一场战斗,且有斥候看到有一支小队从乱石岗继续向深处进发了。” 杨开懵了,诧异的开口:“是归墟城那边的还是鬼门关那边的?” “目前还不能确定,不过他们的目的地好像是阴荒深处的秽神窟。” “你先退下吧。”随后杨开陷入了沉思,“这是谁的人呢?许阳也不是那么鲁莽的人啊,可鬼门关那边距离此地也太远了,许阳要干什么啊?” 此时一名探子再度进入帐中,“报,许阳将军来信。” 将手中的书信放在杨开桌子上后退出军帐,杨开打开书信,一行行笔潦草的书信出现在眼前: “杨兄,见字如见面,我长话短说,乱石岗那支小队得回来,起码领头的佰长李醇得回来,剩下的能保多少保多少,我欠你一个大人情。” 杨开拿着手中的书信望向远方,片刻以后,“传我的令,让乔斌去吧。” 身后一位佰长略微惊讶,向杨开问道:“杨将军,营救一支百人级别的小队你要让乔斌千夫长去啊,他的军队可是近五千人啊。” 杨开并没有回答,只是目光深邃的望着远方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阴荒深处,望神山百里之外的扭曲丛林中,肖博正盘坐在地,其余的刀斧手和小石头正为他护法。 半个时辰过去后,肖博缓缓睁眼,他浑身的气息已经突破到了辟海境圆满,小石头等人的修为也都纷纷突破了一个小境界。 一位老兵望向远方的一座通天山峰,“望神山就在眼前,万年以来打到这里的应该只有我们吧。 “前面就是厉魂们朝拜秽神的圣山啊,老子倒是要看看这山有什么不同的。” 肖博看着此时仍在开玩笑的几位刀斧手,心中淌过一条暖流,随后喊道:“原地休整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刀指秽神山。” 此时的肖博等人并不知道外界是什么反应,他只知道这次好像回不去了,有点想徐子了。 十日之后,肖博带领的三十余位刀斧手只剩下身后不到十位,小石头还活着,几次落入险境都是别的刀斧手出手相救,哪怕为此付出生命好像他们也并不在意。 在整个丙字号刀手队中,小石头就好像是大家的孩子一样,一帮平均年龄几百岁的的老头子中出现了一个十四岁的孩子,而且这个孩子还陪伴了他们两年,这两年间有人教小石头如何保命如何杀敌,包括如何找媳妇等等各种东西,小石头那个幼小的精神世界被老兵们填满了关怀和爱。 小石头苦笑着对肖博说道:“那时候我十四岁,其实是我骗他们的,我那年才十三,只不过不想把自己说的太小,怕他们笑话我,不过我那时候也不敢多说,怕被识破,就说大了一岁,那帮老家伙还是笑话我,我就问他们,我说‘你们都说我小,年龄小怎么了等我长大那天我就要杀上望神山,踏步秽神窟,问问秽神那老家伙今年贵庚。’没想到他们听到我这句话笑的更厉害了。”肖博听完哑口无言,只是心中泛起悲凉。 肖博看着前方一眼望不到头的丛林,心中渐渐升起一抹绝望,他们已经走了十日了,连丛林的边缘都看不到,神山好像也还是那么遥远。 肖博等人不知道的是,他们一行人途中经过各种小股厉魂的骚扰和厮杀,已经丧失了方向感,此时已经绕着阴荒走了小半圈了,百里之外就是鬼门关。 鬼门关将军庞战此时听到探子的汇报陷入了深深的疑惑中,“这是谁的部下啊,怎么都杀到这里了,本来手下的这些兵最近就有点要哗变的意思,要是看见扭曲丛林中有人在杀厉魂估计都得坐不住了。” 与此同时肖博等人在丛林中遇到了鬼门关的斥候,肖博一看不是厉魂明显一愣,随后开口问道:“在下归墟城轮回司兵部许阳将军帐下丙字号刀手队肖博,敢问这位兄弟是哪个兵营的?” 对面的斥候听他说是归墟城的都懵了,“不是哥们,你归墟城的都干到这了?你们许阳将军发起总攻了啊,这是鬼门关附近,你们绕了小半个阴荒了,我是鬼门关庞战将军帐下斥候。” 肖博一听也懵了,自己怎么走到这了,随即向那名斥候说道:“这位兄弟,麻烦你给我一张地图,我们的地图在战斗中遗失了,最好回去再禀报一下庞战将军让他告知一下许将军,我们得调头去望神山了。” 斥候看着肖博他们离去的身影,“等一下,我回军营给你们取点补给,你们身上的丹药都耗尽了吧。在这等我半个时辰。” 肖博闻声想了一下点点头坐在地上,“原地休整半个时辰,等一会补给来了先恢复一下伤势再走。” 半个时辰后,肖博看着眼前近千人的队伍瞪大眼珠子懵逼了,对着领头的那个斥候喊道:“大傻春!你要干什么?” 那名斥候抽刀立正,“鬼门关庞战将军帐下甲字号斥候营滕然,愿随兄弟部队归墟城丙字号刀手队一起奔赴望神山。” 滕然身后杂七杂八的响起自报名号,肖博此时站在八百七十二人面前无言,身后的小石头和几位老兵也露出了笑容。 第25章 汇兵望神山脚下 此时,枉死城的乔斌率领着自己的四千人向着乱石岗进发。 归墟城的许阳也下令让朱潜率部赶往乱石岗。 鬼门关则是按兵不动,但实际上也跑出八百多人跟随肖博赶往望神山。 一场阴间大战由此拉开了序幕。 而徐悲枳此时并不知道外界已经炸开了锅,只是悠闲地每日在自己的小院子中修炼、打拳、练刀。 扭曲丛林,肖博一刀将身前的苦舟境中期厉魂斩杀,随后瘫倒在地,看着身旁的壮硕中年说道:“王哥,你来带队吧,你实力最强,而且刚才没有你的正面压制的话这厉魂我也杀不了。” 王大宽摇摇头说道:“带头的不一定是最强的,而是最能带动我们战意的那个,你们从万丈原一路杀到这里,其实我们这些人很钦佩你们啊,你来带队最合适不过。” 肖博闻言没再说话,只是抓了一把丹药塞到嘴里咀嚼。 十五日之后,九百人的队伍只剩下半数,这四百多人中还有不少是中途偶然遇到肖博他们一道跟来的,不过肖博等人已经可以看到望神山的山脚了。 一行人蓬头垢面的脸上大多都还有血渍,不过他们的眼中依旧充满了战意,肖博回身喊道:“今日在此驻扎吧,等等后面看还有没有兄弟,三日以后,随我杀上望神山。” 此时的朱潜早已和乔斌汇合,两人在军帐中看着沙盘苦思李醇他们能到哪去,朱潜皱着眉头说道:“这小子不会去扭曲丛林了吧,他真要杀上望神山瞧一瞧秽神窟啊?” “不能吧,他再疯也不能直接剑指秽神窟啊,我都没打到过望神山,更别说秽神窟了,他一个小小的佰长即使有那么多人跟随也不能这么狂吧。”乔斌一脸不可思议的说道。 “还真不一定,那小子出兵的时候就没想着活着回来,而阴荒上还有比望神山更有标志性的地方吗?他绝对是要打望神山的。”朱潜越说越肯定。 “传令兵,传令兵何在?” “属下在。” “传我和乔将军的令,兵发扭曲丛林,直指望神山。” 闻言传令兵都一愣,乔斌看着发愣的传令兵直接一脚上去,“抓紧去啊,延误了战机先踏马给你宰了。” 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出营帐。 朱潜看着沙盘,低声说道:“风雨欲来啊。” 乔斌回道:“要是这一战真能打到望神山的话,阴间整体实力应该都会上升一个层次,估计那些老家伙的子侄和一些年轻天骄也要在这一战中崭露头角了啊。” 十日时间转眼及去,肖博听着这次的战损心中早已经麻木了,又死了七十三人,还是连望神山的山脚都没摸到,他们的百人队伍被困在扭曲丛林了,出不去,对方还时不时进来围剿他们,要不是依托着扭曲丛林的复杂地形,他们早都被全灭了。 小石头站在肖博身后,他已经没有人样了,面部早已皮肉溃烂,甚至有的地方可以看见白骨,身上也遍布了各种伤痕。 就在众人心中渐渐生出绝望时,一位肖博派出去的斥候回来大喊:“扭曲丛林东面有大部队来了,至少有八千人,不过是哪座城的我不知道,我们要不要去跟他们汇合。” 肖博闻言大喜,“走,与他们汇合,估计是许阳大人派人来接我们了。” 停顿一下又回头喊道:“兄弟们,归墟城派人来接我们了,坚持一下,我们与援军汇合!到时候一起杀上望神山!” 众人大喜过望,随着肖博向从丛林东面进发。 此时的朱潜和乔斌却遇到了麻烦,扭曲丛林乃是厉魂老巢望神山的最后一道屏障,厉魂怎么可能放任八千人的军队进入林子。 八千人的军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抵抗,一连三日整个军队不得寸进,另一边的肖博显然还不知道这个噩耗。 他们还在向东边的丛林急行。 军营中,将军营帐,“如果不让肖博那支队伍给我们做突破口的话,我们根本进不去,更别说打上望神山了,再说了你们不就是奔着望神山来的吗?”乔斌拍桌子喊道。 朱潜闻言也急了,“不可能,我们是接到救人的命令才来的,我不可能让我的兵去送死,况且他们已经杀穿了小半个阴荒了,人困马乏,连补给也都不知道断了多少天了,现在最多不过一百人的队伍,怎么给我们做突破口?!” “百名辟海境的自爆足以为我们撕开一条口子,况且他们现在已经被困在扭曲丛林中了,我们进不去怎么救人,他们的结局就是活生生被耗死在林子里,而且我收到的命令是营救李醇,其他人我管不了。” 朱潜沉默,紧紧攥住双手站在沙盘旁边。 肖博一行人正在赶赴汇合的道路上,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已经被当成弃子了,还在幻想着与援军一同杀上望神山,杀到秽神窟帮小石头问问那传说中的秽神今年贵庚。 五日以后,肖博率队三百二十七人抵达丛林东边,并没有看到斥候所说的援军,只有眼前乌泱泱的一片阴魂,起码得有万只。 肖博刚想问问之前那名斥候,不过转身后才发现他已经永远躺在丛林中了。 肖博想了一下,随后转身喊道:“所有人原地休整一日,一日之后我没回来你们就调头找个防守薄弱的地方突围出去吧,外围肯定有援军,小石头过来。” 小石头闻言走出队列,古井无波的眸子看向肖博,肖博对小石头说道:“你跟我潜伏出丛林找找援军的踪迹。” 小石头摇了摇头,“你不用照顾我,我跟他们留在原地。” 肖博无奈的说道:“我没有照顾你,前面那一大片的阴魂咱俩要潜伏出去,此行凶险无比,这三百余人大多都是后来的兄弟,我不是信不过他们,只是不想让他们接着冒险而已,而且配合的没有你我人默契。” 小石头闻言点了点头,跟着肖博偷偷向丛林之外走去。 走到那厉魂群之外十里的地方,肖博向小石头说道:“如果我走不出扭曲丛林的话,你就替我回归墟城找一个叫徐悲枳的日游神,告诉他有朝一日替我去望神山看看。” 小石头闻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继续向前走,肖博看向小石头向前的背影心中下定决心要将他送到援军,就当是帮丙字号刀手队的兄弟们了却一桩心愿。 第26章 功成不必在我 就在二人快要接近厉魂群时,前方的树丛中传出一声异响,肖博直接挥刀砍向那树丛,树丛窜出一道人影挡下刀光。 肖博看着眼前的阴魂大喜过望,“你是哪个兵营的?怎么出现在这里了?” 对面的阴魂开口说道:“我是朱潜千夫长帐下的斥候,奉命在林间寻找丙字号刀手队。” 肖博瞬间感觉这几日的疲惫都消散一空了,“我就是丙字号刀手营的现任佰长肖博,我们的大部队还在林子中,你们多久能来接应?” 斥候闻言瞬间面露难色,“我先带你们去援军指挥地吧,你们直接跟朱潜和乔斌千夫长沟通。” 肖博看着眼前斥候并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瞬间心都凉了半截,还是不死心的回道:“好好好,先去援军指挥地。” 就在二人刚要跟斥候走时,旁边的草丛再次传来异动,肖博看向斥候,那名斥候只是严肃的摇了摇头,小石头垫步冲上前递出一刀,一个辟海境后期厉魂飞出抵住刀光。 肖博正要上前帮忙,小石头大喊:“你们快走,这里发生战斗那帮厉魂不可能不来查看情况,你们先走我随后就来。” 肖博置若罔闻,抽刀走上前,斥候从身后拽住肖博的肩膀,“咱们先走,都留在这风险太大,你是丙字号刀手队的佰长,如果你死在这,林子的弟兄一个也活不了。” 肖博甩开斥候的手,“要走你先走吧,我们的位置在扭曲丛林东边三十里内的一个小土坡后。”随即就要出手,这时旁边的林子中鸟雀纷飞,三人暗感不对。 小石头回头大喊:“肖博,快走,回去告诉我妈‘石傲回家了’。” “功成不必在我,替我去望神山看看!” 石傲再次大喊,随即拉着面前的厉魂冲向林子深处。 肖博眼含血泪,转头和斥候一起冲向外面。 片刻以后,身后传来轰的一声。 肖博张大嘴巴用手捂住,没有声音传出。随着这一声巨响,石傲的一生画上了句号,尸骨无存,他和李醇一样义无反顾的自爆了。 肖博悲痛欲绝的跟着斥候向前跑去,他不敢回头,身后的那是整个丙字号刀手营的孩子,那个孩子喊出:“功成不必在我的时候,肖博再一次深刻意识到丙字号刀手营的魅力,那些老兵的魅力。” 半个时辰后,肖博瘫倒在援军面前,朱潜和乔斌帐下的士卒不敢上前询问,斥候也拉不动他,只能回去禀报。 片刻以后,朱潜、乔斌二人来到军营门口,看着泪涕俱下的肖博也都沉默无言,一炷香之后,朱潜说道:“你在这里浪费的每一分每一秒或许都有你的部下死去,你还要哭多久?” 肖博闻言停止哭泣,起身红着眼向二人问道:“你们还要多久才能打进丛林?” 乔斌说道:“如果你们不能从里面为我们开一道口子的话,恐怕我们很难打进去。” 肖博闻言一愣,随即愤怒道:“我们给你开口子?前面可是踏马最少万只厉魂,我们三百人的队伍怎么给你开口子?拿人命填也填不够啊!” “你也知道那是万只厉魂啊,我们八千人没有内应怎么打进去?你们三百人的队伍划出一百人的敢死队自爆,就可以给我们开一道口子。” 肖博听完之后气的脸上青筋暴露,“你踏马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一句话就要让一百人去给你送死吗?还踏马自爆?你怎么不去自爆?人都死了你们营救什么啊?” “我们的任务是营救佰长李醇,不过目前来看李醇已死,我们没必要再去付出巨大代价来救你们这三百人。” 肖博闻言更加气愤,张嘴就要大骂,却被朱潜拦住,朱潜说道:“我们先回营帐,到时候一起想办法。” 朱潜拉着肖博走向营帐,乔斌站在原地看向刚才领着肖博来的那个斥候,开口问道:“他刚才可跟你说了丙字号刀手营的位置?” “他跟属下说在扭曲丛林东边三十里内的一个小土坡后。” “好,你拿着千夫长信物去一趟,将本将的话跟他们重复一遍,如果他们分出一百人自爆的话,就定在明日午时,口子打开后我们就发起总攻进去营救。”乔斌说道。 “这......”斥候欲言又止 乔斌看着斥候这副模样,一脚踹了上去,“还踏马的犹豫什么,赶紧去。” 斥候从地上爬起,重新向林子中跑去。 行军大帐中,朱潜看着怒不可遏的肖博劝道:“你跟他急什么,给人家骂走了,我这三千人更救不了你们,虽然他说的办法对你而言太残忍,不过这是目前最有效的办法了。” 肖博闻言瞬间脱力一样瘫坐在椅子上,略带哭腔的说道:“我丙字号刀手营的老兄弟都快死完了,就剩下那么零星几个,剩下跟着我的都是从别的兵营中跑出来的弟兄,甚至大部分都是鬼门关的,你二话不说就让人家送死,还是自爆,你说我能怎么办?我怎么对得起后来跟着我的弟兄?” 朱潜听完之后也沉默了,他也没想到战损这么大,一百多人的队伍从万丈原到扭曲丛林只剩下个位数了,后来的全都是鬼门关的士卒。 朱潜叹了一口气问道:“你们这一道是怎么过来的?” “我们从归墟城出发,杀到万丈原乱石岗的时候,醇哥为了保护我们自爆了,但也只跑出来三十多人,五百个弟兄全折了,后来到扭曲丛林三十人就剩不到十个,鬼门关的斥候发现了我们,给我带来了补给,还来了八百多人跟我们一道前往望神山,不过在扭曲丛林中又折了五百多个弟兄,剩我们三百多人听说林子东面来了支援就过来了,途中又折了十几号兄弟。”肖博的话语中掺夹着苦涩。 朱潜听到这惊人的战损比,心中充满了震惊,他之前以为死几个人李醇就会带队回来,没想到他们真的要剑指望神山,哪怕全都死在途中也再所不惜。 朱潜张嘴想劝劝肖博,可开了口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拍了拍肖博的肩膀........ 第27章 大战将起 朱潜安抚肖博说:“你先在营中吃顿饭好好休息一下,我和乔斌商量商量,最晚明天出兵,明天我告诉你结果。” 肖博无奈,毕竟是人家的兵,自己也不能直接指挥发起总攻营救自己的兄弟,只能先耐心等待。 肖博出去以后,朱潜在帐中喊道:“传令兵,去把乔斌叫过来,我跟他有事相商。” 片刻以后,乔斌掀开帐帘,进入营帐问道:“喊我来干什么啊?” “你是不是已经派人去告诉丙字号刀手营你的计划了?” “对啊,不然你还有别的办法吗?直接硬抢?那得损失多少人啊,恐怕三百人都打不住,何必要付出比收获更大的代价呢?那样做的意义在哪?” “你不能这么做,你知道他们一道从归墟城到这死了多少人吗?剩下的根本没多少丙字号刀手营的人了,全是鬼门关的士卒,让他们送死他们怎么可能同意?” “那不是更好了吗,我的首要营救目标死了,次要目标也没剩几个了,剩下的都是鬼门关的人,那我们还营救集贸啊,直接打道回府算了。” “你踏马怎么想的?说这话不怕让人听见汇报给庞战吗,他听到这话得整死你。” 朱潜再次补充道:“再说了,鬼门关的兵就不是兵了吗?他们是真正的战士,我不可能扔下这三百人不管,他们是战士,应该死在战场上,不应该被活生生耗死在丛林中,这太憋屈了。” 乔斌冷笑:“如果不按照我的计划,那你就自己营救吧,我是回枉死城了,再说了谁也没不让他们死在战场上啊,他们直接从林子里杀出来不就完了吗,送死还有难的?” 朱潜无语,乔斌看着严肃的朱潜再次说道:“这一百人是他们必须要付出的代价,只有撕开口子我们才能打进去,如果我们消耗太多兵力打进去有什么用?难道你不知道许将军对你的真正用意是什么吗?救一个百人队伍犯得上让咱们八千人都来吗,上面的意思是让我们站住扭曲丛林从而剑指望神山,如果我们付出太大的代价就是打进去了也站不住啊,人家厉魂还有支援呢啊。” 朱潜没有在说话,只是掀开帐帘出去了,乔斌看着朱潜离去的背影,摇摇头叹息道:“他们确实是真正的战士,可慈不掌兵啊,战争就是用人命填出来的,太平是用鲜血浇筑的,后人会铭记他们的。” 此时的丙字号刀手营迎来了那位斥候,斥候站在众人身前问道:“你们这里谁能管事儿?” “你去吧王哥。” “王哥叫你呢。” 王大宽见状上前,问道:“怎么了?” 斥候此时却不说话了,王大宽疑惑的再次问道:“兄弟,你是援军派来的吧?” “额,我是枉死城乔斌千夫长帐下斥候,此次前来奉乔斌千夫长之命,你等分出一百人作为敢死队,明日午时于扭曲丛林外围的厉魂群中自爆,打开一道口子,我们到时候将会沿着口子杀进来解救剩余的弟兄。” 此话一出,三百余人的队伍瞬间炸开了锅,纷纷开口大骂,“踏马的,乔斌是什么东西,他让老子去死就去死啊,而且还自爆?老子就是死也要战死,而不是直接自爆这种憋屈的死法。” “他踏马脑袋里在想什么?他是来救我们的还是杀我们的啊?” “老子是来杀敌的,不是踏马给他当自爆兵的。” 王大宽闻言也气得不轻,不过还是压下众人的声音,“静一静,都踏马给我闭麦。”苦舟境中期的威压随着话语压向众人。 众人都看向前方的两人,王大宽问向斥候:“小兄弟,你们援军有多少人,为何不直接打进来救我们呢?是怕损失太大?” “我们外面有八千人,不过守在外围的厉魂最少都有万只起步,所以我们很难硬打进来,就算真能硬打进来也得好几个月了,到时候估计你们都被这林子中的小股厉魂给活生生耗死了,这还是你们没有遇到一些实力强劲的厉魂群的情况。” 王大宽闻言低头沉思。 众人也不再大骂。 “焯,怎么都跟个娘们一样不吱声了呢?刚才骂人家的那股劲儿呢?我去吧,不就是自爆吗,反正我也没想能活着回去,只不过就是死的憋屈点罢了。”一个脑袋上顶着大刀疤的中年骂道。 “你老装什么啊,张秃子,咋的?鬼门关就你一个爷们啊?老子跟你一起去。” “不是哥们,你们怎么都抢着送死呢?我害怕,我第一个自爆吧哈哈哈,要不然看你们自爆以后我该害怕了。” 王大宽看着后面的兄弟依旧大大咧咧的叫骂摇了摇头,对斥候说道:“我们是士卒,可以战死,不可以未战先自杀,没有这样的打法,你回去告诉乔斌,明日午时之前我们会将厉魂群撕开一道口子,希望你们可以及时杀进来,好了你回去吧。” 斥候闻言还想再说些什么,不过看着王大宽回归队列的背影只是微微叹息一声,转身回去复命了。 王大宽对着这些老兄弟喊道:“明天谁死谁话就踏马看命了,别几把老整为人身前赴死那副样子行不行?反正明天我冲第一个,玛德,我还不信了不让这一百人送死咱们这些老哥们还杀不出去了?笑话,我踏马参军几百年了,还没有杀不出去的困境呢哈哈哈。” 众人闻言也是大笑,好像并没有因为明天那一场几乎自杀式的战争而感到畏惧。 刚才第一个要去自爆的张秃子将储物袋解开,搬出了八个大酒坛,“这可是老子压箱底儿的存货了,鬼门关玉珍楼的黄沙酿,今日咱老兄弟们一起喝点。” 众人看向张秃子都嘿嘿直笑,张秃子被看的有些疑惑,“你们踏马没见过酒啊,一直瞅我干什么。” 一句大骂过去后,众人纷纷从储物袋中拿出各种各样的酒坛子,王大宽甚至直接搬出了三个大酒缸。 张秃子直接无语。 第28章 战火席卷阴间,一年闭关结束 第二日,巳时。 王大宽率队来到厉魂潮后方,转头喊道:“能不能活就看这一把了兄弟们,都踏马给老子惜点命,咱们还得杀上望神山呢!”随后转身向厉魂潮杀去。 丛林之外,朱潜看着镇定自若的乔斌问道:“你说他们能打开一道口子吗?一百辟海境的自爆恐怕也得恰巧在那几个极为薄弱的的地方才能打开一道口子吧?” “他们一定可以的,再说他们也不一定会直接自爆,我估计啊,他们肯定是先发起一场自杀式冲锋,如果真不行的话才是自爆,那时候一百人也不够了啊,” “那怎么办?” “其实我的计划里这三百人根本就没活路,就算真分出来一百人自爆炸出口子了,我也不会第一时间沿着口子杀进去,而是等他们将口子附近的厉魂消耗差不多再上,不让我们这大部队一动他们肯定会严防死守,迅速补足缺口的。” 朱潜眼神复杂的看着乔斌,乔斌发现朱潜的眼神笑着摇了摇头,“能救他们的佰长都算意外收获了,你难道还真想把所有人都救出来?” 乔斌坐在营帐内闭目养神静待午时。 午时一到,斥候匆忙的冲进大帐,惊喜地喊道:“千夫长,乔千夫长,他们真的打开了一道口子,甚至已经有十多个人已经杀出包围圈了,我们出兵吧!” 乔斌听着斥候的禀报心中一惊,心想”他们竟然真的硬杀出来了,唉可惜了。” 随后开口:“不急,先原地整装待发,等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兵发缺口。” 斥候闻言不可置信的看着乔斌,乔斌皱了皱眉一个耳光扇到斥候脸上,“还不快滚?!” 斥候退出营帐,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尖都攥的泛白,却又无可奈何的去传达乔斌的命令。 一炷香之后,满脸血污的王大宽看着无动于衷的援军,开口大喊:“好计谋啊,乔斌!老子我这辈子瞧不起你这种拿人命当草芥,将所有人都作为棋子的人。” 随后回头看着身后还在厮杀的弟兄们,“兄弟们,我先走一步了,哈哈哈。” 王大宽毅然决然的冲回厉魂群自爆了,其实他已经杀出包围圈了,咫尺远近的援军兵营就在眼前,但为什么还要杀回去自爆呢?可能是因为小石头、斥侯滕然、肖博,因为跟他并肩作战的这些老兄弟们。 半个时辰后,乔斌亲自领兵顺着那道缺口杀入丛林。 十日后,八千人已经顺利进驻扭曲丛林,可那三百人却无一存活,其实最后还是有二十多人能活下来的,明明援军都已经到了,可看着自己的兄弟们一个个的死去,剩下的这二十多人也都心存死志,与厉魂同归于尽了。 自此以后,厉魂与三大城开始在扭曲丛林展开了持久的拉锯战。 半年后,一个衣衫褴褛的青年手中拿着酒壶摇摇晃晃的走在青石砖铺成的街道上,青年脸上胡子拉碴,一副乞丐模样。 走到一家茶水铺时停下来脚步,看着茶水铺中忙碌的老妇女狠狠灌了一口酒,迷离的双眼逐渐泛红。 妇女看到铺子前站的里倒歪斜的青年,热情的招呼他进来,又上了一壶茶水,笑着说道:“这是解酒茶,喝点吧小伙子。” 一身酒气的青年闻言瞬间跪倒在地,也不说话,只是低头抽泣,双手紧紧抓住妇女的裤腿。 妇女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将青年扶起,温柔的问道:“小伙子,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儿了,跟大娘讲讲,我儿子已经大半年没回来了,他那些战友也都大半年没来了,大娘这茶水摊平时除了这些当兵的也没什么客人,今天大娘就陪你说说话。” 青年听完哭的更加厉害了,抬头泪眼婆娑的哭喊道:“王大娘,从此以后我就是你儿子,小石头他,他走了啊!” 妇女闻声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道:“都是命啊,我的儿啊,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罢了。”说着说着揉了揉泛红的双眼。,问道:“你是他的战友吧,给我讲讲小石头怎么没的。” “我对不起你,大娘,我真的不想,我们半年前一时冲动杀入阴荒,醇哥没了,小石头也走了,刘哥、小白他们全都死了,都死了啊,丙字号刀手营就剩我了,你说怎么就踏马我活下来了呢,明明是我提出的杀入阴荒,结果他们都死了,只有我活下来了,我对不起您,也对不起兄弟们,我错了啊大娘。” 青年正是肖博,半年前那场战役唯一的幸存者,他这半年来每日酗酒,过得浑浑噩噩,根本不敢来见小石头的母亲。 肖博渐渐停止哭泣,“大娘,小石头让我转告您,他说‘石傲回家了’。” 一句话瞬间击破了妇女心中最后的一道防线,抱着跪倒在地的肖博大哭。 又是小半年过去,肖博这半年来一直都在茶水摊帮忙,将王大娘当成了自己的娘亲来侍奉。 但就在这一日,肖博对王大娘说道:“大娘,我要走了,今日我兄弟出关,我要和他去给小石头报仇。” 王大娘闻声瞬间慌了神,“孩子,别去了,打阴魂的事儿让别人去吧,你们付出的够多了,他的仇不用你报,你就安心在城中修炼不行吗?” “大娘,这不光是小石头的仇,是我们整个丙字号刀手营的仇,等我报完仇回来接着给你当茶小二。”说完便转身离去。 王大娘看着肖博离去的身影一个不留神将手中茶壶摔碎了。 日游神庚字号府邸,一个年轻人从破烂的大门中跨出,张开双手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小爷我终于闭关结束了,我要去游历阴荒,去日游人间,焯!” 第29章 闭关一年,阴间开始二战了? 刚刚出门的徐悲枳就看到了一身店小二打扮的肖博,一脸疑惑的问道:“不是哥们?活不起了啊?怎么开始打工了呢?摇身一变成店小二了呢。” 肖博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你这一年闭关收获不小啊,我连你的气息都感受不出深浅了,现在什么境界?” “随随便便修个苦舟境中期而已,差不多归墟境初期战力吧。”徐悲枳装作无奈的说道。 肖博看到徐悲枳这副模样也没有像从前一样反驳,只是摇摇头说道:“你跟我上战场吧,去杀厉魂。” 徐悲枳一听这话都顾不上装波一了,“你咋了?怎么还要让我跟你去杀厉魂呢?我是日游神,不是兵部将领。” “你闭关的这些日子里阴间三大主城已经和阴荒上的厉魂开战了,不是那种小打小闹,是继距离十万年前那一场大灾后的阴间第二次大战,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或者说我们整个丙字号刀手营都是一个引子,整个刀手营就剩我自己了,我要为他们报仇。” 肖博想了想又继续解释道:“这么好的机会你也不该错过,三大主城的很多天骄都参战了,之前他们看不上我们这零零碎碎的小军功和零散的小股厉魂,现在不一样了,大战一触即发,只要有实力军功和增强魂力唾手可得。” 徐悲枳闻言收起嬉笑的态度,转身进入府邸,将酒壶和双刀全部悬挂腰间,想了想还把自己的黑衫换成了官服。 片刻以后,肖博看着迈出府邸的徐悲枳露出了笑容,徐悲枳说道:“笑集贸啊,走吧,我也上战场看看这些阴间的天骄们有何过人之处。” “你不换身行头吗,就这一身打扮啊?哈哈哈” “算了,这样就挺好的。” “好啥啊,真丑啊。” 两个年轻人并肩走在青石砖铺成的街道上渐行渐远,只不过一个是阴魂,一个是活人罢了。 九幽殿,轮回司兵部,军司官看着眼前的徐悲枳连忙躬身行礼,“见过日游神大人,不知大人来此有何贵干?” “本官要参战。” “啊?”军司官疑惑的抬起头,小小的脑袋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本官要上战场,听不懂吗?” “能听懂,能听到,卑职这就给您拿录魂牌。”话刚说完就匆匆忙忙向兵部深处走去。 片刻以后,军司官拿着一个小玉牌递给徐悲枳,“您只需要分出一丝阴魂附在上面就可以了,它可以记录您的军功,而且还可以查看您的位置和生命状态。” 徐悲枳闻言看向肖博,见肖博点了点头后接过玉牌将神魂分出一丝附在上面,不过玉牌竟将神魂弹了出来,徐悲枳和司官大眼瞪小眼,“看什么看!”徐悲枳喝道,随后用阴气包裹着神魂附在玉牌上,这次果真成功了。 二人走出兵部大门,徐悲枳问向肖博:“那一个小小的玉牌真那么神奇啊?” “确实很神奇啊,作为一个地球人我差点都接受不了,如果那玉牌碎了就代表你殒命了,而且跟着玉牌的指引还可以找到你的大概位置,不过不能做到精确定位,我听说那几位万夫长的命牌可以做到精确定位,甚至还能隔着阴阳两界进行对话,比传讯玉简强太多了,至于记录军功则十分简单了,它只需要记录你魂体吸收的厉魂魂力就好了。” 徐悲枳第一次清晰的认识到修仙文明的先进与神奇,之前只是单纯的认为修仙文明只是单体战力厉害而已,没想到这些小发明也十分好用便捷,之前的游神玉简只是一个简单的储物空间和传话工具而已,这些都在徐悲枳的接受范围,不过这次的录魂牌确实震惊到徐悲枳了。 肖博边走边解释道:“我们要去的战场属于归墟境之下的战场,那里都是年轻的三大主城天骄和变异厉魂,你千万不要觉得自己在那里就可以嘎嘎乱杀,三大主城卧虎藏龙,还有许多大人物的子嗣都在那里,他们的战力普遍都能做到同境少有敌手,甚至有一些也具有跨境而战的战力,虽然只是一两个小境界,不过也有你这般能横跨大境界而战的。” “你可知道具体的一些妖孽资料?” “这个好说,我先带你去苦舟境的阴兵榜看看。” 二人来到兵部的战功殿,肖博介绍道:“这时兵部兑换战功的地方,只要你战功值够高,就可以买到阴间百分之七十的天材地宝和修炼资源等等,前面挂着的几个大榜由左到右分别是辟海境的阴差榜、苦舟境的阴兵榜、归墟境的阴将榜、择灵境的阴帅榜和渡劫期的将军榜。” 徐悲枳看到阴差榜上的第一竟然赫然写着肖博的名字,便向肖博投去疑惑的目光,肖博苦笑一声,“这是整个丙字号刀手营的功勋,不是我的,我是丙字号刀手营的罪人,他们才是功臣。” 徐悲枳叹了一口气也没说什么,只是看向阴兵榜: 第一林清,修行三十余载已达苦舟后期,刑法司司主道罚之徒,修《镇恶九禁》之法,杀伐之凌厉归墟境初期也要暂避锋芒。 第二司徒川,苦舟境后期,枉死城渡劫期散修,九劫阴君司徒南之玄孙,修家传功法《九劫还生诀》,一身气机婉转悠长,气机之雄厚乃是同代人之不可及。 第三黄真,苦舟境圆满,阴吏司司主黄书祁之玄孙,修家传功法《太阴母经》,术法《九幽瞳》和《通幽步》均以登堂入室,一眼可查气机运转时的弱点,身法速度堪比归墟境后期。 第四雒世博,苦舟境后期,鬼门关修行世家雒家之少主,修家传功法《镇天浮屠典》,一身巨力可硬抗归墟境初期,曾一拳镇杀同境修士。 第五裴钰,苦舟境后期,枉死城修行世家裴家之少主,修家传功法《大衍化魔录》,化魔后战力可至归墟境初期,曾有同境七人围杀未遂,反杀五人重伤二人。 徐悲枳看着眼前的大榜若有所思,上面有黄真出现并没有感到意外,毕竟是三司之一司主的玄孙,要是没有这份实力都对不起他太爷,而且那《通幽步》的速度他也见识过,那是真快啊。 就在这时,心底响起了一道女声........ 第30章 万古辛秘 “没想到这《九劫还生诀》竟然在阴间出现了,如果你以后遇到这个司徒川要小心啊。” 徐悲枳惊喜的以心声回道:“师姐?你醒了啊恢复的怎么样啊?” “借你的福,这一年有那一丝玄黄气的韵养我的残魂已经恢复一小半了,比之前要强很多了,如果再施展众生平等的话不需要再准备一炷香了,你只需要喊出众生平等即可,不过这秘法对我的消耗还是很大的,最好少用。” “那就好,不过这《九劫还生诀》有什么特殊之处吗?为什么要我小心司徒川啊?” “这《九劫还生诀》乃是罗昊开创的一部功法,对应对天劫有一些益处,天劫分为天灾和人祸,天灾一般都是三道天雷,《九劫还生诀》的修的气机绵长就是为了连着硬抗三道天雷和后面的人祸,而后一篇则是针对人祸,人祸是三难,分别是道难,觉难和寿难 师姐停顿了一下继续解释道:“道难是会让渡劫期修士急速掉落境界,一朝一夕之间便可褪为凡人,觉难是让没了修为的渡劫期修士丧失五感,寿难则是加速衰老。这就是渡劫期的“渡劫”的由来。” 徐悲枳闻声不禁感叹,“这渡劫期真难啊,这么多劫难,丧失修为以后别说被仇家发现而死,就是丧失五感和加速衰老就埋葬了多少人啊。” 转念一想又问道:“那这罗昊是何许人也啊,竟然能开创出如此厉害的功法。” 师姐沉默,片刻之后解释道:“亘古之初,天地初开生灵显现,龙族、麒麟族、蛊雕族等强族凭借着己身的强大天赋神通将弱小的种族当作血食,而人族正是这些弱小种族其中之一,一直处于被奴役的状态,就这样五十万年过去了,直到太古之初出现了一个有叫罗海的人族,他天资卓越一朝顿悟,开辟了人族修行法确定修行境界,带领整个人族开始修炼功法吸纳灵气,这时除人族以外的所有种族都没有出现修行法,它们只知道锻炼自己强壮的肉身和简单的吐纳,所以人族在罗海的的带领下一步步崛起,成为万族之首。而人族为了铭记罗海的功绩和彰显他的尊崇,开创了人皇之位,人皇可统御整个人族,并且顺利成章的推举罗海成为初代人皇,携人皇印。” 师姐叹息一声后继续说道:“这时新的问题出现了,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修行吐纳灵气,而灵气本是宇宙初生时,天道意识“一”散发出的生命气息,人族正是吸收“一”的生命气息才得以加强自身。可是这样做的话只会让“一”越来越弱,而人族却越来越强,所以“一”不可能放任不管,由此它降下了天道惩罚:天劫。每一个修行者在修炼到一定境界时就会遭到天劫惩罚,这使得整个人族实力达到了瓶颈,连人皇罗海都苦思不得其解,他的弟弟罗昊也一生都致力于解决天劫,终于在太古纪十八万年的时候开创了这部功法来缓解天劫。” 徐悲枳听着这个遥远的故事,思索片刻后问道:“那师姐,既然这个办法只能缓解不能彻底解决的话,为什么还出现了渡劫期后面的境界呢?如果大家连渡劫期都突破不了那后面的境界是谁开创的呢?” “这就是这个故事的后续,太古纪六十万年的时候,罗昊经过这漫长的岁月终于想出了两个解决办法,第一个是他开创的《忘情录》,这本功法也被修士称为《天道演》,修习者会随着境界的提升慢慢忘掉七情六欲等所有的人类情感,最后修至圆满就会容身于“一”,这个时候罗昊再以秘法唤醒修习者的一丝人性,就可以让“一”拥有一丝人类的情感,或许在降下天劫的时候留下一丝生机。” “不过这个办法还是会牺牲修行者自己,而罗昊还要准备后手,所以他不能自己修炼,只能在人族中寻找好苗子来修行这个功法,不过这个功法太过苛刻,光是把思维转变成没有情感只知道是非公正就很难,这一步将太多太多的修习者变成了疯子或者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更何况人族怎么可能可以将生命层次提升到神灵阶层。” “第二个办法就是你现在修行的《葬己经》,这本功法的大纲你也看过了,先将自己的肉身给献祭了,只修神魂,因为只有魂体才有可能伤到“一”这种纯粹的能量体,而直接埋葬肉身又不知道让多少修习者死于非命。” 说到这里师姐苦笑了一声,沉默良久,“直到三十九万年后的太古纪末,罗昊收的不知道第多少代弟子,甚至他自己都已经开始怀疑这两个方法的可行性,他已经害死了太多的人族天骄了,甚至人皇弟弟的身份都不足以他继续进行实验了,整个人族都不想让他再拿天骄进行试验,所以他这次只是在一个被蛊雕族屠戮过后的小村子找到了两个孩子来实验,这两个孩子修行《忘情录》的叫姜素衣,修炼《葬己经》的叫陆北至。” “陆北至虽然天资一般,但是作为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在亲眼目睹整个村子的人都被屠戮殆尽后,想变强想复仇的想法扎根在他的心中,以至于后来的修行途中道心十分坚韧,竟然成功的将《葬己经》练到了苦舟境,要知道这几十万年来的多少天骄妖孽都从未走到这一步。罗昊的心中渐渐再次燃起希望,开始着重培养这两个孩子。” “这两个孩子慢慢长大,幼时的共同经历和青梅竹马的长大让两人情投意合,不过随着师妹姜素衣修行《忘情录》的境界变高慢慢褪去情感,陆北至暗暗下定决心自己一定要完成人族的大业,完成师父罗昊的毕生目标,这样师妹就不用再修炼《忘情录》了,所以他刚刚修炼到渡劫期这个当时最高的境界的时候就踏上九霄战天道了,他其实可以避开渡劫修成伪证道境再去的,不过他害怕来不及,怕师妹丢失所有的情感。” 师姐的话语间渐渐充满了苦涩和落寞,缓了一口气才继续说道:“不出意外的他失败了,血染苍天,师妹姜素衣见此情景悲痛欲绝,找回了所有褪去的情感,将其化成一滴泪水,这滴泪水流下后将天道都镇压了一角,再加上罗海罗昊等当世最高战力一齐出手终于迫使“一”退步了,自此以后世间修士渡劫时都会有三分生机,只要实力足够就可以突破后面的境界。” 第31章 阴间年轻一代崭露头角 徐悲枳听完这个故事后莫名的感觉心中充满苦涩,叹了一口气后以心声回道:“那罗昊也真不是个东西啊,纵使初心是好的,但做法还是让人恶心,拿多少天骄做实验啊,真是不择手段啊。” 师姐沉默并未作答,徐悲枳摇了摇头不再纠结,而是睁开双眼。 肖博看向身边的徐悲枳无奈的说道:“不是哥们,你这也太瞧不起这些妖孽了,怎么还能看着看着睡着了呢?” “啊,哈哈,那个闭关的时候没休息好,行了走吧,杀厉魂去。” 肖博感到奇怪却又没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带着徐悲枳离开功勋殿。 走在大街上徐悲枳突然定住脚步,肖博不耐烦的问道:“你又怎么了?困了想回家睡觉啊?” “不是,我刚想起来我酒要没了,我得去买点酒。” 肖博瞬间无语,“走吧,带你去个酒铺。” 一炷香后,二人站在一家不起眼的小酒铺前,徐悲枳满脑袋问号的看向肖博,“这就是你说的酒铺啊哥,里面怕不是都假酒吧,再给我喝个好歹。” “这是我战友的弟弟开的。”肖博落寞的说道。 “额,好吧,对不起哥,是我冒犯了。”徐悲枳说着就先走进了小铺子。 一个瘸着腿的青年坐在柜台外,见有人进来也没说话,只是举起手中的酒壶灌了一大口,徐悲枳看着眼前胡子拉碴的青年问道:“你是老板吗?” 青年抬头正好看到后面走进来的肖博,瞬间红了眼眶,声音颤抖的说道:“肖哥,你来了。” “嗯,给我兄弟装一些酒,我俩要去给你哥报仇。” 青年这才正眼看了一眼徐悲枳,将他腰间的酒壶拿了过来走向铺子后面。 一刻钟之后,青年瘸着腿走了出来,将酒壶重新丢给徐悲枳,徐悲枳打开酒塞看了一眼,竟然将自己这酒壶全部装满了,要知道这酒壶可是能装五百斤醉心酿啊,这瘸腿青年怕是把店里的酒全都装进去了。 举起酒壶尝了一口,口腔中炸开一股香醇,一股剧烈的沙口感涌上,喉咙里好似划过一道岩浆一般,落入腹中还在隐隐发热,酒液流过的喉管中也好似被刀割了一样。 徐悲枳咂吧咂吧嘴回味了一会,随后喝道:“好酒,好酒哇,这酒可真有劲儿,适合上战场厮杀喝,这酒叫什么名字?” 瘸腿青年回道:“这是我酿制的烧刀子,用的都是土材料不值钱,三口下去保证你死了都不疼。” “哈哈哈,好名字,烧刀子。”徐悲枳听着这亲切的名字回想到了地球。 青年没再言语,只是自顾自地回到了座位,拿着酒壶看向柜台独饮,徐悲枳见此也不再自讨没趣,转身和肖博就要出门。 “以后喝酒来我这,烧刀子管够,前提是你能活着回来。”青年嘶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肖博叹息了一声和徐悲枳一起出门了。 青年抬头看着二人的背影,一如当年自己兄弟二人,也是这样告别了家人,加入了丙字号刀手营,不过自己落得个残疾和丧失修为后便回到了这个家传的酒铺,哥哥则是留在了丙字号刀手营,这一别就是再无见面之时。 徐悲枳二人奔袭数日再次来到了扭曲丛林,肖博站在丛林之外久久无言,万般的苦涩化为一句,“我来了,我回来了,”随后冲入了眼前静谧黑暗的丛林中。 徐悲枳看着肖博这副模样也是无奈的摇摇头紧随其后。 三日之后,二人走走停停的来到了扭曲丛林的南部,重水大泽。 大泽中心的一大片湿地上,数以万计的三大城天骄正与眼前的苦舟境厮杀。 二人一登上湿地便听到了吼声震天的厮杀声,半个时辰后来到战场边缘徐悲枳彻底被震撼到了。 数不清的厉魂和阴魂在眼前厮杀,到处都是残肢断骸和残破的兵器,战场上浓郁的杀意似乎都已经凝结成一层薄薄的红雾了,红雾与厉魂身上散发出的黑气互相交织,湿地已经有大半被鲜血给染红了,一脚踩上去甚至有鲜血渗出,横七八竖的尸体散落在各处,大部分都已经没有人样了,甚至还有很多兽形的尸体。 战场上弥漫着惊人的怨气,这一切狠狠冲击了徐悲枳的内心,肖博倒是不以为然,作为一个现代化的地球人这一幕让徐悲枳难以接受,甚至有些作呕。 “太惨烈了,我真的没想到连天骄之战都这么惨烈。” “你还没见过真正的大战场呢,在那里渡劫期之下都是炮灰,连绞肉机都不能形容那处战场,那里就像一个巨大的磨盘一样,碾碎所有在战场上的生命。” 徐悲枳狠狠灌了一大口酒水,拔出双刀杀向厉魂潮,肖博抽刀紧随其后,二人直直冲杀进敌阵。 徐悲枳于厉魂群潮中如入无人之境,少有一个苦舟境厉魂能在其手底下撑过一刀,即便是能抗住一刀也会被后面那把短刀瞬间斩杀,远远只能看到一个白发黑衫的身影在急速冲向群潮中心。 一炷香之后,徐悲枳身前三尺之地已经没有厉魂胆敢靠近了,肖博靠着徐悲枳的后背恢复着体内阴气,而徐悲枳则是一脸警惕的看向四周。 片刻之后,一个三大城的天骄从前方且战且退,看样子体内气机已然就要干涸,情急之下打量四周正好看到徐悲枳身前的空余地带,那位青年天骄大喊:“兄台救我!”,不过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瞪大双眼怨毒的看向徐悲枳缓缓倒地,青年身后厉魂感受到徐悲枳身上的威压毫不犹豫地杀向别处。 第32章 参战 时间缓缓流逝,一炷香之后肖博缓缓睁眼,起身问道:“你需要调整一下气机吗?” 徐悲枳摇摇头,灌了一大口酒水润了润干裂的嘴角,再次携刀向战场中心杀去。 渐渐的战场由东至西分隔开一道裂痕,那是徐悲枳和肖博杀出的血路,即便是两人已经走过向着深处进发,但这条小道依旧没有天骄和厉魂敢靠近,上面刀气纵横,靠近者瞬间被狂乱的刀气斩成碎尸。 一个时辰后,肖博体内的阴气已经第四次枯竭了,可还不见徐悲枳一身气机虚弱半分,依旧气势如虹急速流转,肖博看着眼前的堪比怪物的年轻人摇了摇头再次盘腿坐下开始恢复阴气。 徐悲枳此时只是感觉双臂有些用力酸胀,不过比起每日练拳时的疼痛简直可以说是挠痒痒一般,徐悲枳想到这里将双刀重新悬挂回腰间,接下来的路他要靠双拳硬生生凿开,这可是个不可多得的练拳时机,正好可以练练《止水谱》的第二式夔牛凿阵式。 这第二式夔牛凿阵他在府邸中闭关一年练了一年,虽是略有小成,但始终不得其要义登堂入室,不过天雷轰顶式却已经练到了登堂入室,只差一步就可到融会贯通的境界。 肖博起身后,疑惑的看向徐悲枳,“你把刀收起来干什么?” “我要练拳。” “你还会打拳?” 徐悲枳并未回答,只是原地调动浑身气机,浑厚翻涌的气机缓缓从徐悲枳身上向外围席卷,将一袭黑衫吹的哗哗作响,将自身气势提到巅峰以后,一个箭步冲入敌阵,一拳将眼前的七八只厉魂全部都轰碎了,不过徐悲枳还是不满意。 一拳轰杀数十人凿开敌阵的一道口子才算得上登堂入室,自己差的不止一星半点啊。 随后只管专注出拳,根本不看眼前有多少厉魂,随着一拳一拳将敌阵慢慢凿出一道缺口,徐悲枳本就提到巅峰的气势竟也在缓缓提升。 就这样一步一拳,走出十余里后一身气势好像突破了一个屏障一般,气势如洪水般汹涌提升,光是站在那里不出拳就已经惊退了身边五尺之内的所有厉魂。 徐悲枳站在原地若有所思,肖博持刀护在身前。 一刻钟过去。 半个时辰过去。 直至一个时辰过去后,徐悲枳才缓缓睁开双眼,周身瞬间绽放出一抹气机向外扩散,所过之处厉魂皆被震碎。 “原来如此,怪不得即便我之前知道气势才是这第二式夔牛凿阵式的精髓所在,可没有切身经历过这般恢弘的战场、没有亲自将敌阵生生凿出一道缺口便永远都体会不到这种心境,更练不到登堂入室。”徐悲枳苦笑道。 随后看向身前震惊的肖博,咧嘴一笑,“怎么了?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不是哥们,你知道你刚才散发出的那道气机震碎了多少厉魂吗?周身五丈之内都空了,连三大城的天骄都被你灭了不少,你刚才那一下最少整死了三四十个同境。” “还好吧,不过这一招我只能用一次,我现在体内的阴气都干枯了,真一滴都没有了。”徐悲枳说着便盘腿在地开始恢复阴气。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徐悲枳便睁开双眼起身,肖博看着眼前的怪物彻底无语了,如此雄厚的气机,恢复的速度还如此之快,真的是苦舟境中期能有的实力吗,司徒川气机都没你雄厚吧? 徐悲枳起身后伸了个懒腰,随后便转头对肖博说道:“咱俩一气直接杀到战场中心吧,要不这样太慢了,你只需跟在我身后即可。” 徐悲枳抽刀出鞘,左右手各持一把刀,深吸一口气后蹬地窜了出去,所过之处皆泛起一抹血色,大部分厉魂都是一刀斩灭,还有一小部分是活生生被其撞死的,徐悲枳的肉身本就经过忘情海的淬炼,经脉中都没有丝毫堵塞,后来又在阳池中浸泡变得更加变态,这闭关后每天五百遍出拳又是实实在在的打磨肉身,现在的肉身强度只怕可以媲美苦舟境修士用的灵宝了。 徐悲枳这一口气机之下杀敌一千二百有余,直接将外围的厉魂潮杀了十分之一,这一口气机缓缓耗竭二人也来到了战场中心。 只见战场中心有一棵宝树,左边站着五位年轻天骄,黄真也赫然在列,右边则是五位厉魂,那厉魂周身散发的气息竟隐隐不弱于对面的五位天骄。 徐悲枳在看到黄真的时候就意识到眼前这五位估计就是三大主城的阴兵榜前五了,对面的厉魂应该就是肖博口中的变异厉魂。 “徐,徐兄,你怎么来了,看你这样子修为没少精进啊,连我都看不出你的深浅了,哈哈哈这样看来这冥玄古树是与你们无缘了啊,阴狣。”黄真一脸欣喜的高声道。 对面的站在首位的厉魂冷哼一声,“那可未必啊,我们厉魂族也并非没有后手,请秽神!” 阴狣拿出一面阴幡,挥舞手中阴幡开始吟唱咒语,身后四个厉魂纷纷向阴幡祭出魂力。 雒世博见此情景一拳砸出想要阻止,不料一拳好像打到了一处屏障,被反震得倒飞出去,落在地上吐出一大口鲜血。 林清看着如此鲁莽的雒世博摇了摇头,随后静静的等待对方的动静,身后的黄真三人也没动。 徐悲枳也趁此机会连忙恢复体内的阴气,肖博站在起身后拿着酒壶自饮。 三行人成犄角之势谁也没有先动。 一炷香过后,随着咒语的渐渐停歇,一个巨大的阴影幻化出来一张十分狰狞的脸庞,片刻之后又凝聚成一个年轻人。 阴狣等五位厉魂纷纷行跪拜礼,齐声喊道:“见过秽神大人,世间嗔痴不断,秽神大人永存!” 林清一行人看着眼前阴影幻化出的年轻人感到十分棘手,纷纷皱眉,黄真开口说道:“这貌似真是秽神年轻时的投影啊,不像是假的,各位,如果不拿出点压箱底的保命手段,今天恐怕就不光是古树留在这了,我们也都得当赠品。” 裴钰皱眉说道:“恐怕就是压箱底的手段也不行啊。” 青年似乎思绪并不在这剑拔弩张的战场中心,他眼神复杂的看向徐悲枳,根本不管身边的五位厉魂,对面的五个年轻妖孽更是扫都没扫一眼,似乎在他眼里这些所谓的天骄妖孽还不够资格........ 第33章 青年秽神 徐悲枳感受到青年秽神的目光,与其对视。 这道目光好似隔了万年,一股奇怪的宿命感在徐悲枳心底油然而生,青年秽神勾起一抹微笑,翻手打出一道阴气。 徐悲枳感受到那团阴气上极其恐怖的气息丝毫不敢大意,右手抬起孤刀,将死气灌注在上面,横刀身前运转气机。 那团阴气转瞬即至,即便徐悲枳已经竭力抵挡,但还是感觉震得五脏六腑生疼。 徐悲枳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他明明连术法招式都没用,就仅仅是最简单的打出一团阴气就让自己施展全力抵抗,这一击就像是闲庭信步随便打出的一样,自己却要全力接招,自己好歹也有镇压天骄抗衡妖孽的实力,而且前几境的道基十分扎实,甚至都已经超过了那个太古妖孽白观潮,但还是跟青年秽神差距如此之大。” 徐悲枳警惕的看着秽神,不过青年秽神只是看着狼狈的徐悲枳摇了摇头,随后看向中间的冥玄古树,缓缓开口说道:“古树你们就不要想了,孤今天心情好,不想杀人,你们走吧。” 一席话说的毋庸置疑,好像三大城的这几位妖孽在他眼中只是蝼蚁,不杀他们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 黄真闻言就走向徐悲枳,想要拉着徐悲枳二人先走,林清等人还站在原地不知道在犹豫什么。 黄真刚刚拉起徐悲枳,一道阴气袭来将其打飞,这团阴气就如同凭空而现一般,在场的所有人都没看到运行轨迹。 黄真瘫倒在不远处的泥地上,吐出一大口鲜血,阴气击中的后背此时已经血肉模糊一大片,这青年秽神竟然只是随手一击便将一个妖孽级别的同境修士打的没有一战之力。 黄真读懂了秽神此举含义,并没有再次拉着徐悲枳离开,而是听徐悲枳的话把肖博拉走了,二人眼看就要离开战场中心,肖博回头高声道:“秽神大人,今年贵庚?” 青年秽神显然也没想到他会回头问一个奇怪的问题,不过觉得挺有趣便回道:“孤生于太古之初,那个孩子很不错。” 在场的人都没听懂这句话的含义,只有肖博大笑着离去,阴荒上发生的所有事情大抵都瞒不过秽神的眼睛,他这句话明显在夸赞小石头。 肖博边笑边落泪,向着天空大喊:“石傲,秽神都说你很不错啊,你已经不是那个老兵营的孩子了,是秽神口中不错的对手,石傲!!!” 战场中心的几位年轻人并没有因为这一出插曲动摇,未走的林清四人决定要挑战这位年轻秽神,而徐悲枳只是单纯的走不了了,刚才秽神对黄真出手的时候他就知道了,这次恐怕凶多吉少啊。 青年秽神的目光依旧没离开徐悲枳的身上,一直在赤裸裸的看着徐悲枳,“你们去把那四个不想活的蝼蚁杀了吧,” 五位厉魂单膝跪地大喊一声“谨遵秽神大人之命。”随后径直杀向三大城的四位天骄。 秽神向徐悲枳摆了摆手,徐悲枳想了想便走向秽神。 青年秽神一挥手幻化出一套桌椅,坐在椅子上说道:“把你的酒拿出来。” 徐悲枳坐在秽神对面,将酒壶掏出,用阴气凝聚出两个酒杯,先给秽神斟了一杯酒,随后又给自己倒满。 秽神提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没有做到的事情,但是他做到了啊,他并不比我差啊,可惜他的方式不对,我的弟弟。” 秽神想了想又继续说道:“还是你聪明啊,这一世的你说不定还真能成功啊,不过现在的你竟然这么弱,你不怕我现在就将你埋葬于此吗?毕竟你这一世有可能会杀我的弟弟啊。”说完一股彻骨的杀意渐渐升起。 徐悲枳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坠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周身泛起锥心的寒意。 就在徐悲枳要坚持不住时,脸上的泪痣缓缓发热,给徐悲枳带来了一丝温暖,徐悲枳瞬间清醒,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横刀在脖子上了,估计马上就要自刎了。 心中泛起一阵后怕,对眼前的秽神充满了忌惮,右眼缓缓流出蓝色荧光的眼泪漂浮在空中。 秽神见此哈哈大笑,“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护在他身边的,十万年过去了,你还是深爱他啊。” 师姐的声音响起在空中,“有我在你伤不了他。” “你护不住他的,我想杀他没人能护住,“一”也不行。“ “我还有小师弟,师弟也不会看着他死的,”师姐倔强的说道。 此时的阳间,西漠北部的夷山中的一个小村子,村里一家酒铺门口坐着一个垂垂老矣的说书人,正在给一帮稚童讲仙人战上苍的故事。 酒铺中走出一个中年人,“老梁头,你个老梆子,又开始骗小孩给你偷吃的了不是,上回刘大姐打你还是打的轻了,竟然让狗蛋儿给你偷家里的鸡吃。” 老者听着中年的话也不生气,只是笑着说:“上次是馋烧鸡了,这次是真饿了,要不你给我拿碟卤牛肉?” “滚犊子吧,让你坐在我家门口歇脚都不错了。”说完还是回屋给老者拿吃食去了。 这时老者心有所感,看向远处,目光好似直射到宇宙边荒的彼岸,透过堕阴门看向阴间,笑着说道:“你杀不了他的,要不我舍了这万年的布局陪你玩玩?” 这句话身边围着的稚童都没听见,却响彻在徐悲枳和秽神的身旁,话音刚落,桌子旁又幻化出一把椅子。 一个老者突然出现在徐悲枳身边,坐在椅子上先是看向徐悲枳笑着说道:“见过师姐。” 随后看向秽神立马换了一副姿态,开口大骂:“你个老家伙,比我还老,怎么?想试试啊,我这红尘仙也不是白修的,再说阴间我也小有布局,玩玩啊?” 青年秽神看向桌子旁翘着二郎腿的老者摇了摇头,“你们两个也不行。” 老者闻声来了兴趣,浑浊的眸子瞬间变得清亮,看向秽神,秽神顿时失了神,好似被困在老者的眼中一般。 老者看到这一幕笑着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说道:“好酒,好酒啊,我都多少年没喝过这么烈的酒了。” 片刻之后秽神回过神来,复杂的看向老者,“你这红尘道和因果道竟然已经修到这一步了,这才十万年啊,当年你的光芒全被你师兄遮掩了,真没想到你竟如此妖孽啊。” 老者笑骂,“你个老家伙,要不是看你之前为人族做出的那些功绩,我都得把你变成我的棋子,本来不想搭理你,你还上杆子往上凑,想杀我师兄,你再修炼十万年也不行啊。” 说完老者化成一缕青烟消失了...... 第34章 黑衫白发冠绝当代 此时的夷山小村子中,老者嘴角流出一缕鲜血,老者不动声色的抬手抹去,“投影到阴间真费劲啊,损我百年道行,这个老罗海,真可恨啊。” 中年走出酒铺,手中拿着一块大饼还有一壶酒递到老者面前,老者大喜,“你小子今天怎么回事,还给我拿了壶酒,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 中年笑着说道:“快过年了,这一年你虽说一直给俺儿子讲那些仙人的故事,但也没少教俺儿子识字,这壶酒不算什么,过年的时候来俺家,俺让俺媳妇多炒两个菜,咱爷俩好好喝点。” 老者依旧笑着说道:“你小子还算懂事,不过我也要走了,都在夷山呆了二十年了,该出去走走了。” 中年皱着眉说道:“你都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还不老实呢,你说出了村子碰到山匪或者山上精怪怎么办,一把老骨头就在村子里养老得了,挨家挨户的孩子你都教过,俺们还能让你饿死在村子里啊?” 老者从手中拿出一幅画卷,上面赫然画着一个和徐悲枳长得一模一样的年轻人,不过流露出的气质却是徐悲枳不具备的,将画卷递给中年人,说道:“世上真的有仙,我就是其中之一,不过保护你们的不是我,是画卷上的年轻人,未来会有一天他需要你们或者你们的子孙,请别吝啬自己的一份力量,将这份画卷好生保存,能护你们一家平安。”说完老者躬身向中年行了一礼。 中年连忙就要扶起老者,老者不为所动,行完礼后,中年挠了挠头,“梁叔,你这不折俺的寿吗,画卷俺会收好的,我听说村里每家都有,谢谢你啊梁叔,不过这世界哪有仙啊.......” 话还没说完老者便飞走了。 中年看的目瞪口呆,一群稚童也傻眼了。 阴间,扭曲丛林重水大泽深处的战场中心。 青年秽神沉默片刻,探手将一道光芒打向徐悲枳眉心,徐悲枳下意识想躲却没躲过。 “放心,这是你上一世问我要的东西。” 话还没说完秽神便向徐悲枳出手,一拳打向徐悲枳的脸庞,徐悲枳来不及躲避,出拳抵挡。 两人坐在椅子上隔着桌子开始拼拳,徐悲枳毫不犹豫的打出《止水谱》第一式天雷轰顶,这一式拳法迅猛之极,不过还是处于下风,徐悲枳的出拳速度明显跟不上秽神,不过身体强度却和同境的秽神不相上下。 渐渐的徐悲枳身上出现了第一个拳印,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徐悲枳眼看自己出拳速度比不上秽神,只能鼓动气机将桌子掀开,起身打出第二式夔牛凿阵式,此式重力重气势,与其对拼正合适。 秽神猝不及防下挨了一记夔牛凿阵,一口鲜血吐出,咧嘴呲着沾满鲜血的牙齿笑道:“你很不错。” 随后也改换路数变拳为掌,抵挡徐悲枳的夔牛凿阵,渐渐的两人的双手变得血肉模糊,徐悲枳的双拳拳锋只剩下白骨,但秽神整个双掌已经被打烂了。 青年秽神的身体强度在苦舟境明显不如徐悲枳,秽神摇了摇头吐出一口黑气卷向徐悲枳,徐悲枳抽刀斩向黑雾,黑雾一分为二,徐悲枳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刚才在近战方面他略胜一筹,不过术法方面他肯定比不过秽神。 徐悲枳正欲欺身上前,却不料分为两半的黑雾此时却并未消散,而是从两面成包夹之势飞来,徐悲枳咧嘴一笑,将短刀抽出,同时斩向两边。 可这次黑雾依旧没有消散,而是一分为四,徐悲枳运转浑身气机,准备硬扛穿过黑雾,趁机贴身。 徐悲枳冲进黑雾中,顿时身体上沾染黑雾的地方血肉消弭,徐悲枳忍着剧痛冲出黑雾,欺身上前一刀斩向秽神。 秽神再次向后褪去,口中吟唱嗔痴咒,徐悲枳的动作瞬间停止,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心中各种杂念包裹住徐悲枳的心神,只能竭尽全力抱守心神,不被心魔控制。 秽神见此情景邪魅一笑,踏步上前就要点向徐悲枳的眉心,不料此时徐悲枳突然睁眼,吐出一口玄黄气。 玄黄气一出就压得青年秽神动弹不得单膝跪倒在地,秽神并没有慌张,只是半跪在地疑惑的问道:“为什么你能这么快转醒,我运转窥视之眼你浑身上下只有道心一个弱点,为什么我的嗔痴咒对你影响如此之小?” “我也不知道,不过不是影响小,而是根本没有影响,你很强,强到我凭现在的实力根本打不过你,所以只能装作道心失守,骗你上前。” 秽神闻言沉思片刻,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应该是我那个弟弟开创的功法吧,你是不是这一世依旧修炼了《葬己经》?” 徐悲枳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你在神魂上刻了六甲祝秘,‘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其中你刻的第一个字‘临’为身心稳定,道心稳固的秘字。我输的不冤,只怪自己考虑不周啊,你小小年纪心机还不浅哈哈哈。” 随后秽神化成一缕黑气消散了,徐悲枳笑着摇了摇头,“我今年已经七十三了,况且在地球的人类社会没有心机你得让人家骗得裤衩子都穿不起。” 徐悲枳转身看向另一处战场,四位天骄竟与那五个变异厉魂斗得旗鼓相当,徐悲枳并不急着出手,而是站在原地恢复气机。 刚才与青牛秽神一战消耗的过于巨大,别看只有一炷香时间,不过其中凶险无比,徐悲枳但凡走错一步估计都不能还站在此处,即便如此徐悲枳浑身上下也没有一处好地方了,刚才被那黑气包围肉身血肉如阳光下的积雪一般消融,恐怕再在那黑气中呆几个呼吸的时间徐悲枳就会化成一滩血水。 一刻钟后,徐悲枳再次抽出双刀,想了想又将双刀悬挂回腰间,纵身杀向五个厉魂,拳出如龙,除了领头的阴狣能堪堪接下徐悲枳拳头,剩下的四位厉魂皆被一拳震得倒飞出去。 不到一炷香,三只厉魂皆死在徐悲枳的拳下,剩下两只也被四位天骄镇杀。 林清、裴钰等人眼神复杂的看着眼前的黑山白发年轻人,心中自叹不如啊。 只有雒世博咧嘴一笑,“徐兄,你这一身力气跟我也没差多少啊。” 徐悲枳看向雒世博一拳天雷轰顶式打出,雒世博也出拳抵挡,不过还是被一拳砸的跪倒在地,起身后揉了揉已经畸形的右手强装镇定,“比我力气大一点,不过也没多少。” 徐悲枳看着嘴硬的雒世博摇了摇头,向对面的四位天骄高声道:“这株古树我收入囊中,你们可有异议?” 林清沉默不语,剩下三位齐齐摇了摇头。 徐悲枳将古树连根拔起收入游神信物,慢慢悠悠的走出战场中心....... 第35章 蛮族传承 林清看着徐悲枳离去的背影,叹道:“我不如他,不过早晚我会与他比肩的。” 徐悲枳边向外走边以心声问道:“师姐,师姐,能不能给我讲讲刚才那一幕啊,那秽神的身份到底是什么啊,还有后来那个老者,他是谁啊,为什么保护我啊,你是谁啊?”此时的徐悲枳满脑袋问号。 “现在这些问题对你来讲还为时尚早,你只需要知道我不会害你就好,知道太多对你道心有损。”师姐清冷的声音在心底响起。 听完师姐的回答徐悲枳更加疑惑,不过也没办法,只能埋头走出战场中心,来到整个战场的外围都没看见黄真、肖博二人。 无奈之际只能大喊:“黄真!肖博!” 身边都是高亢的厮杀声,根本没人理会,徐悲枳鼓动浑身气机,调动巅峰战力,斩出《断生刀法》第一式斩生,这一刀是徐悲枳修行一年有余来的最强一刀,这一刀直接将眼前的战场分割成两半,刀气仍在向远方弥漫,只要沾染到刀光或者刀气的皆化为齑粉。 这一刀最少斩杀了五百只厉魂,就连三大城的天骄都斩杀了不少,周身五十丈之内悄然无声,都看向徐悲枳,徐悲枳清了清嗓子:“咳咳,那个,你们谁看见黄真了?就是一个身着白袍和一个店小二打扮的阴魂。” 零星几个天骄给他指了个方向,随后徐悲枳咧嘴一笑,“谢谢嗷,那个,你们继续。”随后向着那个方向飞奔。 场中的生灵看向他的微笑好似恶魔,声音也像恶魔的低语一样,等到徐悲枳彻底离开后才松了一口气,随即继续厮杀。 此时的徐悲枳向着那几个三大城青年指的方向狂奔,行至数里之外也没见到黄真二人。 徐悲枳停在原地挠了挠头,拿起游神信物开始联系肖博,不过还是像刚才一样没有动静,无奈只能继续前行。 此时的黄真正带着肖博走向一处密林,肖博一脸怀疑的问道:“这能行吗,要不咱俩等会小徐吧。” “哎呀你怎么比姑娘还磨叽呢,你就信我吧,再说了小徐多猛你没看见啊,那是硬抗青年秽神的人,你想落在他身后直至看不到他的身影你就别去,刚才咱俩在旁边偷看我都觉得他能打三个我再加五个你还得是不出刀的情况下。” 黄真说着说着停下脚步,回头一脸认真的继续说道:“不是咱俩不等他,只是他有他的机缘,前面密林中的蛮族传承不适合他,要不是你和他是挚友,我和小徐也交情不菲,我能带你来?我就进去找两件宝物,传承都是你的,正好你是士卒出身,与这份传承十分契合,虽说天赋不错,但想不被小徐落在身后,没有这份蛮族传承估计你得再修炼八辈子。” “那你怎么不自己接受传承?” “你是不是猪啊?我的家传功法比蛮族功法差?而且我都修到苦舟境后期了,要想转修功法太迟了,还要自散修为到吞气境,你就不一样了,你才辟海后期,只要退一个大境界就可以了,我保证你接受传承五十年间就,不二十年间就能修回来,而且同境之间少有敌手,虽然够呛能打过小徐,不过还是能撑几个回合的。”黄真忽悠的头头是道。 肖博看着眼前的黄真还是觉得不靠谱,想了想回道:“那你怎么不带你的朋友来,或者直接把详细地图卖出去?” 黄真翻白眼,无奈的说道:“大哥,非要我直说吗,要不是为了交好徐悲枳,我能带你来?虽说你天赋还错,但真入不了我的眼,而且你根本不懂徐悲枳有多猛,我就这么跟你说吧,整个世间最厉害的就是阳间天道“一”和阴间天道“素女”,但是这二位是先天生灵,是神灵,跟咱们不是一个生命层次的,在这二位之下就是秽神,而且秽神除了生命层次比前者差了一个阶层,其实实力都没差多少,最起码都可以和他俩过过招,徐悲枳能打过同境的亲年秽神,虽然只是侥幸赢了一回,但赢了就是赢了,什么概念?如果等他修炼到秽神的境界,他就是第二个秽神,能跟天道交手的大佬,世间顶级的战力!” 肖博越听越心惊,此时的黄真却越说越来劲,“世间最强大的那么一小撮人,“一”、素女、秽神还有阳间的那位忘生观的老者罗昊,就这四位,等徐悲枳突破到红尘仙的境界就是那第五人,世间红尘仙不少,可真正站在世间顶峰的只有这四位,懂不懂?“ 想了想又继续说道:“知道为什么现在世间是人族当道吗?就是因为阳间忘生观的罗昊,因为人族有他这位红尘仙,罗昊只要走出忘生观整个阳间都要颤抖,妖族那些个龙啊凤啊啥的都不行,在罗昊面前普通红尘仙都是蝼蚁,上一个有徐悲枳这般潜力的还是无悔仙尊陆北至,他虽然没有仙尊的境界,但却有红尘仙的战力,所以人们尊称他仙尊,他要是修炼到红尘仙的境界,我估计都能刀斩神灵,可惜啊,生错了时代。” 肖博闻言皱眉,“北至?悲枳?” 黄真见肖博这副模样笑着摇了摇头,“我当时也怀疑过徐悲枳是无悔仙尊的转世,太像了,名字谐音,还都使双刀,不过不可能的,无悔仙尊都死了十万年了,要是投胎都得投到第世了,怎么可能?” 肖博听完后点了点头,率先向深处走去。 第36章 接受传承 扭曲丛林南部重水大泽西边的破败部落中,黄真领着肖博走向部落深处。 这个村庄给人最深刻的印象便是它的古老与残破,零星的几个古旧木制房屋已经发朽,破败的石墙上布满了青苔和藤蔓,,每一处都透露着岁月的痕迹,悄无声息的村庄中透露出一股来自远古的气息,那气息苍茫而却又充满野性。 肖博将手掌抚在斑驳的石墙上,指尖划过岁月长河冲刷的青石,周围的景象缓缓发生了变化,廖无生机的部落中出现了一群身着兽皮的古老人族,他们大多都是九尺有余的身高,长得十分壮硕,犹如巨人一般,身上用兽血写满了晦涩难懂的符文。 这群古老人族正一步一叩首的向部落中心走去,肖博缓缓跟在他们身后,身边的黄真已然悄然不见。 近一个时辰后,终于来到了部落中心,这里矗立着一棵巨大的青铜古树,这棵古树直指天空,让人看不见它有多高。 肖博站在树下看着眼前古老庄严的青铜宝树心中有一种强烈的顶礼膜拜的感觉,不过肖博强压下心头的跪伏念头,手掌缓缓伸出想要摸一摸这古老部落的信仰。 就在手掌刚刚触碰到古树的时候,心中跪伏在地的念头如潮水般冲刷着肖博的脑海,肖博开始缓缓弯曲双膝。 突然,耳边炸响徐悲枳的声音,“肖博!大道就在眼前!别跪!别管出拳还是出刀,你只需竭尽全力的攻击古树,哪怕双手尽废也在所不惜,打!” 肖博瞬间清醒,取下腰间长刀,想要拔刀出鞘却有一种无形的压力竭力制止肖博,肖博心一横干脆不拔刀了,摆开拳架锤向古树。 一拳下去肖博回到了自己刚刚降生的那个寒冬,记忆中的母亲发丝贴在布满汗水的额头上,一脸慈祥的看着自己,肖博瞬间失了神, “妈!” 不管是何人,在面对生养自己的母亲时都不能坚守道心稳固,此时的肖博亦是如此,他打不出第二拳了,此时的肖博明知道自己不再出拳就不可能得到传承,但他心中并不在乎,只想在此多看一眼母亲。 此时一阵风雪冲破窗户吹向病床上的母亲和怀中的孩子,旁边第三人称视角漂浮的肖博也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寒意。 一阵声音裹挟在寒风中, “通天大道就在眼前,何故止步于此?出拳!”李醇的声音瞬间炸响在肖博耳旁。 刘瘸子的声音传来,“纵然有万般不舍,可又能如何呢?老子死前那一拳你学会没有,打出来给我看看。” “谢谢你帮我照顾我娘,可是我再也见不到了,秽神其实也没比我大多少,他夸我我也听到了,这一年来的点点滴滴我都看到了,可你怎么不走了?肖哥再带我向前走一步打一拳可好?”石傲说道。 小白依旧嬉笑道:“老肖,你不挺厉害的吗,来,打一拳让我看看。” 滕然骂道:“大老爷们怎么磨磨唧唧的呢,不过是尘缘罢了,等你踏上大道之时大可跨越光阴长河回去看看,此时你只管出拳!” 王大宽低沉的声音响起,“得了传承后再替我们老哥几个上战场多杀几只厉魂,出拳吧小肖。” 王秃子笑骂,“你踏马再等一会黄花菜都凉了,赶紧的,老子这残魂能余留到现在还是你身上有福源护持,在国运的庇护下才残存至今,还想着等你洞房花烛的时候出来指导指导你,不过现在来看是不行了,赶紧得了蛮族之道我们也好消散于天地间,出拳!” 之前与自己同生共死的战友们声音纷纷响起。 风霜打在脸上,不知何时青年的脸上已经涕泪皆下。 肖博擦去泪水,深吸一口气摆出拳架,打出了修道至今的巅峰一拳,这一拳的拳风中参杂着点点星光,跨越生死之间,打出一千三百余士卒的馈赠与遗念,一拳过后耳边嘈杂的声音渐渐停息,肖博此时脸上再无泪水。 一拳接着一拳疯狂锤向青铜古树,哪怕身边的景象一直在变换,脑海中宝贵的回忆一直轮番出现,肖博也从未再多看一眼,只顾着向眼前的青铜古树出拳,第一拳打出了一颗坚定道心,后面的每一拳不光打在青铜宝树上,也打在肖博的道心。 每一拳都在锤炼这颗坚韧道心,直至第八十三拳,肖博的双手已经可见白骨,可依旧没有停歇。 一百零七拳, 一百三十二拳, 一百六十四拳, 第一百九十五拳时,肖博的双手只见手腕,两双手掌已经齐齐打烂,掉落在脚边,浑身气机干涸,意识也都模糊不清,只有一个执念便是出拳,出拳,再出一拳! 即便如此,肖博还是缓缓抬起右臂,用手腕处裸露的白骨再次砸向青铜古树。 咚的一声,右臂的小臂也应声而碎,肖博彻底脱力了,瘫倒在地,意识模糊之际,迷迷糊糊看见古树上缓缓掉落一片落叶,青铜落叶飘在肖博额头上。 一道庄严且厚重的声音响起, “你很不错,有资格让我为你落一片枯道叶,可也仅仅是如此了,你没资格继承蛮族战道,回去吧一片枯道叶足够你成就渡劫境了。” 肖博躺在地上久久无言。 一炷香之后缓缓起身,古井无波的眸子看向古树,“你在此处最少万年了吧,可有比我还道心坚定者?” “没有。” “可有比我这一身战意还强烈的?” “没有,可你天资不足。” “独倚危楼,寸铁挡天倾。我之道心万古明湛,只恨天余寸尺,未有长刀长。” “哈哈哈,好一个独倚危楼,好一个恨天余寸尺,你这小子如此狂傲,吾喜欢,你这句话倒是显得吾小气了,这份传承给你又何妨?可你要知道,吾乃是太古之初与人皇争锋的蛮祖,你如果接受了这份蛮族传承以后就是人族蛮部之人,我蛮部之人不修大道,只修一身战意,战意修至巅峰可叫周身三尺之内大道枯萎,我们这一脉人族始终不被修行界认可,我要你修行有成之后,出拳砸碎这世间修道之人的脑袋,告诉他们蛮族之道不弱于人。” “好,如今可还有蛮部之人存世?” “阴间只有你一个,阳间还有一些传承者,我们蛮部在太古纪中纪的那场登天大战时全部战死,未有一人后退怯战。” 那道声音沉默了一下,继续说道:“你在此处接受了蛮族之道的传承后修行有成之日可以到阳间南岭北部的邙山接受吾的传承,那才是吾的传承所在,此处只是蛮部的传承。” 肖博闻言点了点头。 那道声音继续响起,“你可以将枯道叶含在口中,在这棵枯道树下先恢复伤势,稍等片刻枯道树会为你降下传承,吾在此处之残魂也快消散了,你可还有疑问?” “我要在这里呆多久?” “你想呆多久就呆多久,接受传承需要半年时间,半年之后是去是留你自己决定。” 肖博点了点头继续问道:“跟我来的那个朋友呢?还有刚才我还有一位朋友来了。” “跟你一起的那个孩子我已经将他驱逐出去了,后来的那个因为刚才竟然对身处考验的你出言提醒,所以现在正在接受惩罚。” 那道声音的主人似乎看出了肖博内心的想法,“放心吧,那个小子的来历也不简单,要是吾真的要杀他估计也很难,你不必担心他,安心疗伤吧。” 第37章 匆匆一年流逝 肖博在树下打坐疗伤。 半个时辰后,肖博感受到古树的异动缓缓睁眼,树上的叶子无风自动,哗哗作响,随后落下了一场“叶子雨”,枯道叶纷纷掉落枝头。 伴随着叶落枝头,肖博身上的修为渐渐消散,转为是一股精纯的战意涌现,眼前的景象也缓缓褪去,前方变成了一处静谧的丛林,丛林中透露着一股诡异的气息。肖博感受着修为的散失皱了皱眉,却还是迈步走向丛林。 此时的部落中一处深坑里,徐悲枳看着遥不可及的地面急得直挠头,以心声问道:“师姐,这怎么回事啊?我怎么突然出现在这了?” “你刚才借用我的秘法传音身处考验的那小子出拳,违反了此处的规则,被蛮祖传送到此处了,算一个小小的惩戒吧,应该待到那小子出关的时候你就可以出去了,我也可以帮你提前出去,但消耗太大,而且我建议你在此处正好将六甲祝秘的九个字再刻两个,那六甲祝秘每突破一次就可以刻一个字,你辟海境和苦舟境的字都还没刻,六甲祝秘对你帮助有多大不用我多说了吧。”‘ “好吧,那蛮祖是何人,还有肖博在此处接受的传承属于什么层次的啊?” “蛮祖是人皇那个时代的人物,不过早已死在七十万年前的那一场的登天之战了,包括整个人族蛮部的人都死在了那场大战中,蛮部乃是古人族三大部之一,蛮祖更是可与人皇比肩,你说属于什么层次?” “我焯,比我还吊啊,我修炼的《葬己经》才是人皇弟弟编写的,他直接整个人皇级别的传承。” “那不一样,《葬己经》属于天阶极品功法了,能与其比肩的也只有《人皇典》、《忘情录》了,他继承的《不灭战经》属于天阶上品,比你差了一个阶层,千万不要小看人皇之弟,他们二人可以说是一门双绝了,罗昊只是没有人皇之称而已,实力和天资并不比人皇差,甚至悟性也是足以与他哥罗海媲美。” “人皇罗海不是开创了人族修行法吗,怎么说罗昊的悟性不比他差,人家是从零到一,罗昊是从一到二,真根本没有可比性啊,要是罗海没有开创出修行体系,罗昊何谈开创天阶功法?”徐悲枳问道。 “不是这样的,修行体系其实是他们哥俩一起开创的,也不能算是开创,据我所知是他们兄弟二人得到了上一个纪元的遗物,才由此悟出了人族修行法,我们这个纪元最早可以追溯到亘古之初天地初开,可并不代表之前没有别的纪元,万一是上一个纪元覆灭以后,天道循环才又开始了我们的纪元呢?当然这些都是传闻,距离现在的你太过遥远,你只需要努力修行即可。” 徐悲枳点了点头,思索片刻后开始了神魂刻字。 将这一年来积攒的死气全部从丹田中取出,幻化为短刀,心神沉浸在《葬己经》中,第二个字乃是“兵”,代表着能量,可使修习者充满旺盛的生命力,第三个字乃是“斗”,代表着战意,修习者使用此字秘时可提升战意凝聚出战势,当陷入苦战困境之时这两个字秘组合使用可大大提高修习者的战力。 徐悲枳开始慢慢观摩两个字秘。 半个时辰后,操刀开始雕刻,同时深坑中开始传来惨叫。 此时的蛮族部落之外,黄真蹲在地上嘴里叼着一根杂草,“玛德,凭什么把我传送出来了,老子给你送来传承者,你就这么对我啊,” 一炷香之后,黄真慢慢起身,“算了,不等了,回归墟城吧,这次的天骄之战被徐悲枳也给差不多搅和的乱套了,还得等下一次,先回黄府等着吧,唉。” 黄真叼着杂草向着扭曲丛林之外飞奔。 一年时间匆匆而过,三大城与厉魂的战争还未停歇,扭曲丛林中的尸骨已经堆得成山一般高了,所谓的天骄之战也进行了五场,不过后来参与天骄之战的已经不是当初那批人了,第一届天骄之战的人大多都已经埋骨于重水大泽。 林清、黄真、雒世博、裴钰和司徒川在当年见过徐悲枳与青年秽神那一战后都纷纷闭关苦修。 这时的戮无塔,一个青年缓缓迈步走出,“小爷我踏马终于苦舟境了!颤抖吧阴间,颤抖吧各路天骄妖孽们,老子要大展身手了,徐悲枳呢滚出来还钱!!!” 周琦经过两年多的苦修终于踏足苦舟境中期了,其实初期的时候就想出关的,不过被阴无常狠狠的“奖赏”了一番后又闭关了。 周琦走出戮无塔看着廖无行人的大街懵了,“咋的?阴间黄了?开始计划生育了?人怎么这么少啊?” 站在大道上拽来一个吃着糖葫芦的小孩,“老弟儿,这归墟城今天人怎么这么少啊?” 老弟看着眼前气势正盛的周琦瞬间汗流浃背,“啊,那个,青壮年都去打仗了,我们三大城都已经和厉魂大战两年多了。” 周琦听着小孩的话点了点头,顺手将只剩半串的糖葫芦夺过自己吃了起来,随后转身离去了。 小孩看着周琦离去的背影嚎啕大哭,“什么鬼吗,一点素质都没有,抢小鬼的糖葫芦吃,你长大生不出小鬼!生出来也没屁眼!” 周琦闻声回头,露出一个笑容。 给孩子吓得撒腿就跑,周琦摇了摇头,“现在这孩子真没素质啊,骂鬼真难听,不过这糖葫芦还挺好吃的。” 周琦悠闲的走向九幽殿轮回司...... 第38章 归墟城F3回归 九幽殿轮回司,司廷之上,“我不去,你乐意找谁去找谁去吧,我得找徐悲枳去,这小子还欠我一百下品灵石呢。” 阴无常气的脸红脖子粗的,骂道:“你踏马还想不去?你当老子是跟你商量呢?刑法司和阴吏司的那两个老家伙的弟子都去了,连踏马司徒老狗的后人都去了,你不去谁给老子撑场面? “额,要不你找个滴滴代打?我是真不想去打打杀杀啊哥,在家躺平不好么,为什么非要打的你死我活啊?” “徐悲枳在战场。” “保证完成任务!”周琦瞬间立正行礼。 阴无常捂着脑袋,“不是哥们,就一百下品灵石犯得上吗?我让你去你都不去,一听说徐悲枳在那,就赶紧去要账?” 周琦呲牙咧嘴的说道:“什么话,你这是什么话,你一个月俸禄多少,我一个月俸禄多少,有可比性吗,我就恨你们这些暴发户的嘴脸。” “啊?我是暴发户你是什么啊?说实话你开那家青楼一年赚的比我多吧?” 周琦闻言瞬间警惕,踏步窜出环顾了一圈四周,小心翼翼的将司廷的大门和窗户紧闭,随后跑到阴无常耳边一脸疑惑的小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有一家青楼?徐悲枳那小子告诉你的?” “.........”阴无常瞬间无语。 “那踏马春水楼的牌匾上还有周琦题字四个大字呢,傻子都知道你和春水楼有关系,而且那老鸨每逢闹事的就提你的名字,归墟城哪个常逛青楼的不知道那是你的产业,他们都知道了我怎么能不知道,而且你身为公职人员私办产业,办的还是青楼,这次如果你去了打不出老子的名头我就把你这八百年来赚的所有灵石全部没收,全部!” 一道晴天霹雳闪过,周琦瞬间感觉自己的鬼生都充满了灰暗,一千多年来干什么赔什么,酒楼、兵器铺、茶楼、丹药铺都开过了,赔的自己裤衩子都不敢换新的,结果好不容易攒了几十年的俸禄开了个青楼想闷声发大财还被所有人都知道了,现在阴无常还要没收自己八百年攒的灵石,不行,绝对不行。 周琦抬头,双眼充满了坚定,“我去!你就看我拳打林清,脚踢司徒川,抽空还得打黄真一个嘴巴子,您就瞧好吧。“ 随后决绝的转身离去,走到一半回头一脸谄媚道:“那个,那我私办青楼的事能不能就算了,也不是舍不得灵石,主要是我想给失足少女一个温暖的家。” 回应他的是阴无常桌上的砚墨。 “啊!老登你下手真黑啊,玩不起是不是。”周琦捂着脑袋赶忙踉踉跄跄的跑出司廷。 周琦走出司廷,一脸悠闲的看向城外的阴荒,“你也坐不住了吗,梁庸猜的果然没错啊,这小病秧子脑袋里还真能有一个红尘世间不成?怎么什么事他都能算到。” 迈步走出九幽殿奔向城外。 此时的蛮族部落,肖博赤膊着上身走了出来,一杆大戟背在身后,一身气质浑然大变,身材变得精壮,上身的肌肉棱角分明,且布满了伤疤和神秘的符文,胳膊上的肌肉宛若虬龙一般,一头黑发如瀑散在肩头,眸子透出凌厉的寒光,这一年的修行使他犹如脱胎换骨。 呼吸着外界新鲜的空气,肖博发出一声感叹,“终于离开那个鬼地方了,一年都没呼吸过没有血腥味的空气了,先回归墟城看看吧,小徐应该在归墟城等我吧。” 迈步走向外面。 此时的深坑中,徐悲枳骨瘦如柴犹如恶鬼一般,头上的头发也像鸡窝一样乱糟糟的,还插着几根杂草,脸上胡子拉碴,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 心中响起师姐的声音,“那小子还真出来了,你让他来救你吧。” 此话一出,徐悲枳激动的直接原地跳了起来,目射精光,气沉丹田扯着脖子大喊:“肖博,我测尼玛,赶紧来救你爹!!!肖博!!!” 肖博正向部落走去,闻言差点一头栽倒在地,“玛德,老子好不容易营造出的氛围,全让你毁了,你在哪呢?” “你爹在这呢,快来!” 肖博闻声来到部落中的一户木屋前,挠了挠头走进木屋,来到木屋的后院就看到一口大坑,走近一看徐悲枳正激动的站在深坑中。 肖博差点都没认出来徐悲枳,这副模样比自己改变的还大,活脱脱从一个风流倜傥的公子哥变成了乞丐,肖博彻底无语。 把大戟从背上取下,低喝一声:“蛮鬼听令,长!” 大戟瞬间变长,徐悲枳看着眼前忽然出现的大戟距离自己的鼻尖只有两指间距,吓得差点没尿裤子,涨红着脸骂道:“你踏马是来救我的还是来杀我的,你要弑父吗,你个逆子!!!” 肖博彻底无语了,单手捂着脑袋说道:“你赶紧闭麦吧,再叫一句我都不管你了。” 徐悲枳闻言赶紧抓住大戟,抬头向上面喊道:“好了好了,我抓稳了。” 肖博气的脑袋都快红温了,“你踏马就不能自己爬上来吗???蛮鬼听令,短!” 徐悲枳瞬间被拉上来,没反应过来直接趴在地上,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嬉皮笑脸道:“我那不没力气了吗,不过你这大戟是什么玩意啊,挺厉害啊,比我这灵宝双刀还好使。” “这不是单纯的武器,没有灵器,灵宝,法器, 法宝,道兵,仙兵之分,这是蛮族之人死后魂魄所化,蛮部之人一生好战,死后也不会停止战斗,所以将自己的阴魂化为武器陪伴族人征战。” 肖博停顿了一下,继续解释道:“我这把蛮鬼武是一位渡劫期蛮部之人所化,要按照武器的品阶划分应该可以与极品法宝比肩吧。” 徐悲枳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听起来好屌的样子,能不能给我也整一把啊,我这双刀其实还是有点不合心意,短刀太短,长刀太宽,你那蛮鬼武我看好像可以随地大小变啊。” 肖博瞬间无语,心中暗道“不气,不气啊,生气伤身体,给自己气坏了就不好了。” 随后开口大骂:“什么叫踏马随地大小变啊,我这叫赦令蛮鬼,赦令懂不懂?你踏马要不会说话就趁早闭麦行不行!” 徐悲枳还要接话,但感受到肖博那凌厉的目光和一丝杀意,识趣的闭嘴了。 两人走出部落,奔向归墟城。 第39章 忘川楼 归墟城城门口,一个阴吏站在门口,一脸蛮横的说道:“不行,坚决不行,我们归墟城不让乞丐入内,多影响市容啊,阴吏司的黄司主亲口下令要减少归墟城的乞丐,我怎么可能还放你进去。” 身边的肖博本来就一肚子气,这下彻底忍不住了,直愣愣的冲向守门的阴吏,徐悲枳赶紧拉住肖博,一脸谄媚的走到阴吏身边,笑着说道:“我真不是乞丐,我是刚游历阴荒回来,通融一下兄弟。”隐晦的塞给阴吏一把灵石。 阴吏掂量掂量手中的灵石,大概有十几颗,也笑了,“啊,是这样啊,那也不是不行,可你这兄弟光着膀子走到城里不也影响市容吗,对不对,现在三大城的天骄和大人物都互相走动,一进城看见你们二人如此模样,对归墟城的印象就不好了,兄弟我也为难啊。” 徐悲枳闻言秒懂,又掏出将近二十块灵石,“我们二人一进城就回家,好好收拾一番再出门,自家人不为难自家人,是不是?” 阴吏满意的点点头,“你说的也不是没道理,进去吧。” 徐悲枳拉着一脸不忿的肖博进了城。 肖博气的手都颤抖,进了城甩开徐悲枳,高声问道:“你对一个小小的阴吏这般客气干什么?他这不明摆着贪污吗?还黄司主的令,黄司主下令让他贪污了?” 徐悲枳用看弱智的眼神看向肖博,解释道:“每个地方都有他自己的规矩,你不遵守就有人为难你,再说了那点下品灵石就算掉在大道上我都懒得弯腰捡,何必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说了现在素女都想杀我,在城中还是小心为上,她就算杀不了我,因为这点事关我个几百年你闹不闹心?凡事多想一想没坏处。” 肖博闻言不再说话,只是径直向城中走去,徐悲枳无奈的摇了摇头也跟了上去。 日游神庚字号府邸,徐悲枳洗漱一番后神清气爽,摸了摸干瘪的肚子,“走啊,出去吃口饭。” 肖博闻声想了想确实也没什么事干,点了点头,“也行,去哪吃啊?” “你就别管了,哥带你去归墟城最好的酒楼大吃一顿。” 二人走出府邸,向着城中西走去,走过寥无行人的街道,徐悲枳叹息道:“这一场大战打响,苦了三大城的百姓啊。” “自古以来打仗都是百姓受苦,待我证道之时要叫这阴间再无厉魂。”肖博低声道。 城中心,忘川楼。 徐悲枳二人站在门口看着气派的酒楼一阵唏嘘,巨大的牌匾上还写着“白观潮题字”。 肖博问向徐悲枳:“白观潮是太古那位妖孽吧,这家酒楼竟然已经开了几十万年了,真屌啊。” 徐悲枳同样震惊。 二人进入酒楼,一位店小二就迎了上来,“欢迎来到阴间最大的酒楼忘川楼,二位公子是要吃饭还是住店?” “吃饭,把你们这最好的菜报一遍。” “好的,二位客官先随我来落座。”小二躬身迎着两人来到大厅中的一张空闲桌子坐下。 “我们这里最出名的就是忘川锦鲤,是从真正的阴河中打捞而出,您二位在此点单,忘川河上就有渔夫现打捞而出,由专人一炷香之内送到后厨,一刻钟便可出菜,保证新鲜。而且忘川锦鲤的鱼肉入口即化,香而不腻,鲜而不甜,使用后如醉酒一般忘记愁思,对修行也是大有帮助,二位可要来一条?” “来两条吧,我们俩一人一条。” 小二闻言瞬间笑的更加灿烂了,“二位一看就是大人物,出手也如此阔绰,我们这里还有一道特色名叫八荒珍,此道菜乃是采用夔牛胸口肉、蛟龙龙筋、尚鸟鸟腿肉、鹿蜀后肢肉、天狗的后腰肉、诸犍前蹄、薄鱼鱼翅,放在旋龟龟甲熬制的汤中炖制二十四个时辰,每天卖三份,因为你今天吃的这道菜得从三天前开始准备材料,两天前开始熬制,今天恰好只剩最后一份了,二位客官可要来一份?” 徐悲枳听着小二天花乱坠的描述心中暗暗咂舌,沉吟片刻后,点头答道:“来一份来一份,再来个凉菜和一壶酒,你介绍介绍。” 小二那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在他心中眼前二位俨然比他爹都尊贵了,谄媚的说道:“凉菜的话我推荐您来一份道海无涯,此菜乃是用玉琼露浇盖在天泉冰莲之上制成,食之可小程度提升修行天资,而且还可以解毒,大部分修行者平时修炼时过于依赖丹药来突破境界,可是药三分毒的道理却少有人在乎,时间一长到了气血溃败的年纪则会夭寿啊,吃这道菜可以清肃体内的丹药余毒,还有那些常年战斗余留下的暗伤这道菜也可以治愈,可要来一份?” 徐悲枳眼皮都没抬一下,心态已经麻木了,“来,来一份,酒呢?你们这里有什么好酒?” “这你可算是来着了,公子,我们这里最出名的就是忘川酒,此酒饮三杯后可忘记世间万般忧愁,可要来一壶?” “行,就这些吧,赶紧上菜。” “好的,二位公子稍等片刻。”小二转身跑向柜台,随后拿了一包茶叶回来给徐悲枳二人泡了一壶茶,又上了一些糕点小吃水果,刚要开口介绍茶水和糕点时,肖博摆了摆手,不耐烦的说道:“行了,行了,知道你家的东西都不一般,不必介绍了,赶紧上菜就行了。” “二位先吃些小吃,一刻钟后即可上菜,可有什么忌口或要求?”小二被嫌弃了也不恼,只是依旧态度温和的说道。 “没有,再来两份主食即可。”徐悲枳回道。 “好嘞,二位公子小憩一会,酒水马上就来。”小二识趣的没有等所有菜都上齐再上酒,而是提前将酒水摆上,免得二人不愿久等。 第40章 同代人纷纷回归 忘川楼门口,徐悲枳蹲在门口,捂着自己的信物一脸的生无可恋。 肖博在旁边憋笑憋得脸都红了,还是调整一下开口劝道:“你别心疼,没事儿,那菜不确实挺好吃的吗,再说人家点菜介绍的时候我看你挺来劲的啊,一顿饭钱而已,你别蹲这哭行不,让人家看见多丢人啊。” 徐悲枳嘶吼道:“花的又不是你的钱,你当然不心疼了,我花了一千二百多中品灵石,一千二百多啊,还踏马收我服务费五块中品灵石,他怎么不去抢啊!!!我就蹲这哭,我看看谁敢笑话老子。” 肖博闻言彻底绷不住了,捧腹大笑,徐悲枳看他这副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一拳打向肖博,肖博平白无故挨了一拳自然也是有些恼火,一脚踢向徐悲枳,就这样两人在忘川楼门口打起来了,你一拳我一脚的根本不顾及颜面。 就在这时,黄真领着裴钰和雒世博从远处走来,黄真说道:“这可是阴间最大的酒楼,为了宴请你俩出关我可是下血本了啊,虽然吃不起八荒珍那样的菜品,但吃点别的咱还是掏得起的,今天我下血本请你俩喝一壶忘川酒,唉,这怎么有两个傻子在门口打架呢?” 裴钰闻言也看向忘川楼门口的徐悲枳二人,可徐悲枳二人已经无暇顾及其它了,就顾着揍对方了。 雒世博看向厮打的两人,皱着眉说道:“我怎么觉得躺在地上挨揍那小子那么像徐悲枳呢?” “唉你别说,还真有点像啊。”黄真说道。 裴钰走上前伸头过去看,还没看清什么情况呢,就被一拳打倒在地,再起身的时候已经右眼眼眶子乌青了。 雒世博见此情景大笑,徐悲枳听到旁边有人围观大笑,赶紧对着骑在自己身上的肖博大喊:“别打了,别踏马拽我头发了,头皮都要被你扯掉了,起来赶紧起来,你再这样我生气了嗷。” 肖博听到旁边有人大笑也赶紧起身,徐悲枳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抬头一看黄真、雒世博还有眼眶子乌青的裴钰正站在对面。 徐悲枳笑道:“哈哈哈,这么巧啊黄兄,我俩刚吃完饭想着锻炼锻炼身体消消食,你们也来吃饭啊。” “你俩在酒楼门口打架是消食啊,可真有闲心啊。”裴钰充满怨气的开口。 徐悲枳一把将裴钰拽了过来,将他的脑袋夹在腋下,左手拍了拍裴钰的脸,低头看着裴钰说道:“咋的,你有意见啊?” 裴钰挣扎半天都没挣脱徐悲枳的右臂,刚想开口大骂,看到徐悲枳腰间悬挂的双刀在鞘中争鸣,识趣的选择了闭嘴。 徐悲枳看裴钰不挣扎了,随即想了一下就松开了右臂,裴钰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散乱的头发,略带疑惑的问道:“你走到哪一步了,为什么我闭关一年突破到苦舟境圆满还是比不过你?” “作为我的同代人,此生你最大的荣誉就是能遥遥看见我的背影,至于其他你就不必多想了,希望你能跟上我的脚步,一直能看到我的背影。”徐悲枳开始了装逼。 雒世博闻言瞬间不服了,突然出拳径直砸向徐悲枳,徐悲枳同样出拳与其对拼。 两只拳头咚的一声撞在一起,雒世博那粗壮的胳膊瞬间曲折出一个诡异的角度,而徐悲枳那纤细的胳膊却不为所动。 雒世博向后退出三步,强忍着剧烈的疼痛笑道:“哈哈哈,徐兄果然厉害,上一次我可没有向后退半步,这次竭尽全力还退了三步。” 黄真看向明显缺点智商的雒世博摇了摇头,随即对徐悲枳说道:“你是亘古大妖转世吧,肉身怎么如此强横,一年未见我还是不如你啊。” “哈哈哈,黄兄不必如此,我即便能打过你也追不上你啊,你那逃命的手段我可见过,恐怕现在渡劫期的修士是真的拿你没什么办法了。” “言重了,话说你什么时候去黄府拜访啊,我可是在家等你一年了,还有肖博你小子,接受了蛮部传承现在我都看不出你的深浅了,刚才只凭肉身都能把小徐这样的牲口压制,不简单了啊。”黄真笑道。 肖博闻言爽朗一笑,“能走到这一步还多亏了黄兄,不如一起喝点?” “哈哈哈正有此意啊。”雒世博笑道。 一行五人进入忘川楼。 此时的周琦正在天骄之战的战场上嘎嘎乱杀,忽然收到了徐悲枳的传音玉佩回复,“我在忘川楼,如果有急事你直接来吧。” 在周琦眼里一百块下品灵石就是天大的事啊,周琦直接一刀刺中眼前厉魂的眉心将其斩杀,随后向战场外狂奔。 三个时辰后,五人都喝的里倒歪斜,徐悲枳右手搂着雒世博的脖子,左手拿起酒杯,“来,雒兄,我敬你一杯,其实第一次你我角力的时候,我感觉我右手的小拇指也骨裂了,你其实也挺厉害的,真的,起码我交手过的同代人中你是第一个伤到我的,虽然这次我一点没受伤,但你起码还能跟我拼拳角力。” 雒世博闻言大笑,“好好好,你放心,迟早有一天我会与你比肩,甚至超越你的,我就特看不上林清和司徒川那两个狗东西,为什么跟你交朋友?因为咱们都是一种人,直爽。不像那两个狗东西,一天就觉得自己可屌了,走到哪都装,特别是司徒川,跟他太爷一个样,就会在背后用小手段。” 黄真吃了一口菜,眼神迷离的看向徐悲枳,沉默了片刻后开口说道:“徐兄,上次天骄之战的奖励冥玄古树你可还留在储物空间中?” “在呢,说实话我也不知道那是干嘛用的,就一直收在信物中,还请黄兄赐教,此物有何用处啊?” “我先跟你说说这天骄之战吧,天骄之战外围那些其实都算不得什么天骄,只是三大城中略有修行天赋的修士,而战场中心的就不一样了,当时我们五人才是真正的天骄,包括对面的阴狣五人,他们都是厉魂族中精挑细选出的天骄。而这天骄之战的意义则是不想让真正的天才白死在战场上,毕竟你再怎么天才战场上来个高你两个境界的对手只能含恨而死,所以开辟了一处天骄战场,两大势力还出奖励来犒赏胜出的一方。” 黄真又喝了一杯忘川酒继续解释道:“而除了第一届天骄战我们大获全胜以外,此后的每一战都基本是略输一筹,甚至是惨败,此中有我们五人闭关,你和肖博游历的关系,也有厉魂族请出了真正的妖孽的关系。而冥玄古树则是五年后的修罗秘境中修罗海的钥匙。” 徐悲枳闻言点了点头,问道:“这修罗秘境和修罗海又是怎么回事啊?” “修罗秘境是阴荒深处的一处小空间,严格来说它并不属于阴间,而是阴间外的地方,里面是修罗战场,传闻是上个纪元的一处古战场,里面充满了各种机缘,甚至有人在其中找到过道兵和天阶中品的灵药。修罗海则是修罗秘境中的核心所在,相传里面有上一个纪元的传承,不过没人能证实,毕竟钥匙就一把,每次进入秘境的人中可能还没有人得到钥匙,所以一直没有人证实这个说法。” 徐悲枳闻言沉思....... 第41章 齐聚黄府 五人喝的差不多就离开了忘川楼,一行人拽着悲痛欲绝的黄真向着黄府走去。 黄府门口,黄家管家白杉赶忙出来迎接少爷,黄真靠在白杉身上哭喊道:“白伯,这几个孙子喝了五壶忘川酒啊,整整五壶,一顿饭花了我五百多中品灵石,我一年多的零花钱啊那是。” 白杉笑道:“小少爷您喝多了,走吧跟我回房歇息,四位公子也跟我回府吧,明天醒酒了再走。” 徐悲枳正欲摇头拒绝,但看着旁边不省人事的肖博只好点了点头,裴钰亦是如此,雒世博则是喝成了一滩烂泥,早都不知道自己在哪了。 白伯左手扶着黄真,右手拉着雒世博,裴钰和徐悲枳拉着肖博,一行人进了黄府。 一夜无话悄然逝去。 不过就在半夜丑时的时候,忘川楼已经歇业,紧闭的大门口处蹲坐着一个年轻人。 周琦裹了裹衣服,擦去流出来的鼻涕,开口大骂:“我星星你个星星徐悲枳,老子连夜奔袭一千余里从扭曲丛林过来,你不说请我喝杯酒吧,好歹把灵石还了吧,老子到这怎么都关门了,轮回司的员工宿舍也关了,现在的客栈都得涨价,你让老子去哪!!!” 第二天一早,徐悲枳从床帏中缓缓起身,揉了揉发胀的脑袋,自言自语道:“我是不是忘了点啥啊,总觉得缺点什么呢?” 穿衣洗漱一番后出门看到四人正围坐在庭院中吃早餐,看着眼前四人瞬间意识道:“我焯,周琦,我给周琦忘了。” 黄真咬着嘴里的早餐,口齿不清的回道:“什么周琦,他咋了?” “我踏马给周琦忘了,之前我刚回归墟城的时候看到他给我传音,然后告诉他我在忘川楼,他应该昨日赶到忘川楼的时候刚好咱们走了。” 黄真点了点头,根本不着急而是继续低头吃着早餐。 裴钰说道:“那你赶紧看看传讯玉简,看看他跟你说什么了。” 徐悲枳闻言拿出游神信物,看向周琦给自己的传音,一打开整个院子里都响起了周琦的污言秽语,这顿辱骂啊,可以说是给徐悲枳骂的狗血淋头,家里的每一位亲人都没逃脱来自周琦的问候,足足骂了一炷香都没一个重样的。 徐悲枳脸色变得铁青,雒世博吓得手中的早餐都掉到粥里了,嘴里的东西都没吃完,张大嘴巴看着徐悲枳。 雒世博心中暗道:“这周琦是何许人也,竟敢这么辱骂徐牲口,不怕被一刀送去轮回吗?同代之中竟有敢和徐牲口这样说话的,厉害厉害。” 徐牲口是黄真裴钰等人对徐悲枳的爱称,美其名曰他猛的跟牲口一样,比妖孽还妖孽,所以叫牲口。 徐悲枳脸上青筋暴起,阴沉的笑道:“好好好。” 随后拿着玉简向周琦传讯:“你在哪呢,我在黄府,要不你来找我吧。” 结果周琦秒回,“是黄老鳖的黄府吗?” 黄真闻言瞬间懵了,然后放下手中的早餐呵呵笑道:“你跟他说就是,是那个黄府,让他过来吧。” 徐悲枳闻言点点头回道:“对,就是那个黄府,你赶紧过来吧。” 周琦回道:“你怎么在黄老鳖那,等会啊,我想想.....” 片刻后继续回道:“是不是苦舟境阴兵榜前五那几个傻缺去做客了,你应该跟他们差不多,也有被邀请的资格,你那个小跟班呢?不对,他应该没有资格去黄府。” 肖博、裴钰和雒世博纷纷放下手中的早餐,在旁边点头示意。 徐悲枳冷汗都下来了,看着二人的示意只能回道:“对,你赶紧来吧。” “那你稍等一下吧,我回家收拾收拾,让鬼门关和枉死城的那几个土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天骄,什么叫真正的人杰。” 话毕就没再回复徐悲枳。 本来其乐融融的院子内现在充满了杀气,裴钰掏出折扇,雒世博回房间拿出来自己的大锤,肖博抽出腰间长刀,黄真出去叫下人了,徐悲枳看着眼前杀气腾腾的三人摇了摇头,心想“还是黄真仁厚啊。” 一炷香后,黄真领着十多个苦舟境的彪形大汉进入院子,一脸坏笑的坐在原位继续吃早餐。 徐悲枳见此情景撤回了一条心声,顺便心中开始琢磨今天周琦活着走出这个院子的可能性有多大,想了半天发现就算自己不出手他也很难完整的走出去了。 半个时辰后,周琦来到黄府大门口,向门口的侍卫问道:“这里可是黄书祁黄司主的府邸?” 侍卫回道:“正是,你有何事?” “麻烦进去通报一声周琦前来拜访。” “你就是周琦?” “我现在这么有名吗?”周琦疑惑。 “好,你直接跟我进去就可以了,小少爷有令,你来了让我直接领你去别院。” 周琦见状跟着侍卫走进黄府,心想“这黄真还挺懂事哈,知道我要来都提前下令迎接了,真不错。” 来到别院后,推开门正欲进去时,看到院子中挥舞大锤的雒世博和一脸坏笑的裴钰,瞬间暗道不好,刚刚将伸出左腿收回时已然来不及了,身后的侍卫一脚将周琦踹进院子。 周琦被一脚踹到院子中央,趴在地上看着眼前五人的坏笑,回头一看院门已经紧闭,周围还有十几个大汉围上来。 只能苦笑着说道:“今天这是怎么了,欢迎我的方式还挺特别哈,徐兄,徐兄来扶我一把。” 徐悲枳无动于衷。 周琦只好自己起身假意拍着身上的尘土,实则突然抬头大喊:“孤立无援!” 第42章 悲惨的周琦 周琦自觉机智的把场中最弱的肖博拉入了虚空,在他看来在场的只有肖博身上毫无修为气息。 虚空之中,周琦勾起一抹微笑,“肖兄,咱俩就别动手了,给你打坏了不好,伤兄弟感情,你给我讲讲院子里是怎么回事,这帮人怎么都要揍我呢?” 肖博也乐了,笑着回道:“是吗?”随后浑身爆发出一股精纯的战意,浓郁的战意甚至席卷着肖博身边三丈的空间。 周琦看着战役爆发的肖博瞬间目瞪口呆,不等周琦开口说话,肖博就纵身上前一刀斩出,周琦顷刻间激发阴气抵挡,可浓郁的阴气在肖博的刀下犹如白纸一般直接被切开。 周琦无奈向后倒退,肖博却步步紧逼。 周琦掐出手诀大喊:“虚无如水。”随后身形消失。 肖博看着消失的周琦并不担心,只是站在原地等待,片刻之后,周琦忽然出现在肖博身后三丈之处递出匕首。 三丈的缓冲距离足够肖博反应了,转身一刀挡住匕首,随后果断弃刀变拳,周琦反应不及之间被一拳打得倒飞出去。 肖博趁机欺身上前疯狂出拳,周琦只能勉强抵挡,可身上的拳印随着时间流逝变得越来越多。 一炷香后,鼻青脸肿的周琦大喊:“服了,服了,肖哥别打了。” 肖博的拳头止于周琦眼前三寸之处,周琦看着眼前的拳头冷汗直流,无奈的说道:“你我也就两年多不见吧,你现在怎么这么厉害?吃什么神丹妙药了啊,甚至战斗技巧都碾压我。” 肖博看着沉寂漆黑的虚空,半晌之后开口说道:“是啊,两年了,这两年间简直是脱胎换骨啊。”一句话包含了多少沧桑,一句话道尽了从地球到阴间,从凡人到修士的种种经历。 周琦看着眼前感叹的肖博,感觉眼前人好似已经不是两年前站在轮回司司廷的那个老者了,随着境界的提升,肖博的寿元也逐渐增多,样貌也逐渐年轻,可给周琦的感觉却是越来越苍老了,眼前的年轻人比之前的老者更多了几分暮气和苦涩。 “为什么我的遁法在你周身三丈之内就显形了啊,我之前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啊,还有虽然你没有修为,但一身精纯的战意就足以与苦舟境修士媲美了,到底怎么回事啊?”周琦眨着充满睿智的双眼问道。 可肖博却用怜悯的眼神看着周琦,“你能活着走出这个院子我再给你讲吧,把结界散了后自求多福吧。” 周琦闻言想到之前院子里的情形,瞬间冷汗直流,激发浑身阴气持续的维持着结界。 肖博见此坏笑一声,爆发战意一击轰向结界,一击未果,紧接着第二下第三下,直至第五下的时候结界已经摇摇欲坠。 周琦看着坏笑的肖博欲哭无泪。 轰的一声结界破碎,周琦眼前出现了一帮磨刀霍霍的彪形壮汉,瞬间绝望。 雒世博看着眼前出现的周琦一脸鼻青脸肿实在没忍住捧腹大笑。 周琦缓缓抬头四十五度角,忧郁的仰望天空,高声道:“人生自古谁无死,早死晚死都得死。天妒英才啊!今日我周琦虽死,却还是阴间第一天骄英才!来吧,一群宵小之辈,一起上吧!” 周琦的表演并没有唤起这帮人心中的一丝良知,裴钰飞身一脚将周琦踹倒,一帮人给周琦围得水泄不通一顿圈踢。 一刻钟后,衣衫褴褛的周琦瘫倒在地,眼角划过一丝清泪。 一帮壮汉在旁边一脸舒爽,裴钰满头大汗的打开折扇扇风,解气的说道:“殴打装杯犯真爽啊,这一顿打完感觉自己道心都通透了。” 躺在地上的周琦还不忘记打嘴炮,有气无力的喊道:“你那熊猫眼跟我差不多,咱俩谁也别笑话谁。” 裴钰闻言瞬间石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脸上青筋暴起,随后将折扇收起从怀中掏出一包药粉,用手掐开周琦的嘴,周琦疯狂摇头挣扎,无奈已经没有力气起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裴钰将药粉全都倒进了自己的嘴里。 周琦呛了几下后惊慌的大喊:“你踏马给我喂了什么东西?” 裴钰摇着折扇坐回座位喝了杯茶水,不紧不慢的说道:“哦,没什么,只是奇异淫欢散罢了,一会我给你找只异性厉魂,你俩交配吧。” 一席话瞬间惊得整个院子中的人都目瞪口呆,黄真、徐悲枳、雒世博几人纷纷心中暗道:“好狠毒的招数,此人万万不可招惹啊。” 周琦躺在地上欲哭无泪,渐渐感觉自己浑身发热,某个地方已经开始变得坚硬挺拔了。 旁边的几人看到周琦衣衫上逐渐升起一个小帐篷纷纷坏笑,一个只有周琦受伤的阴间再次达成了。 两个时辰后,徐悲枳、裴钰、雒世博和肖博几人纷纷告别黄真离开了黄府,又隔了一会周琦自己从院子里爬了出来,后来徐悲枳实在扛不住周琦的传讯轰炸,转头又带着肖博去将周琦拖回了日游神府邸。 徐悲枳的府邸中,周琦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向着二人哭喊道:“徐悲枳,还钱!还老子血汗钱!还有,我去黄府之前特意换的一身宝衣,都被你们拽开线了,给我赔!这宝衣我还想着等我名满阴间的时候再穿呢,结果你们都给我拽坏了,上面全是脚印子!” 徐悲枳扶着额头无奈的说道:“之前我借钱的时候你自己说的等我俸禄发了再还,可我现在还没有俸禄啊,你再等九十八年我就还你,那时候如果我还在阴间的话一定还,还有啊,我可没踹你,你那宝衣坏了跟我没关系。” “你放屁!哪有这样的,你要这样下次我不借你钱了,我还要在外面大肆宣扬日游神徐悲枳是个大老赖!你还敢说你没踹我?我眼睁睁看着那几个人里你踢我踢得最开心,肖博踢得最疼。而且那几个人里就你脚丫子最大,来,你看看来,我胸口这个四十五码大鞋印子是不是你的,不信你抬脚比对比对。”周琦一脸深恶痛绝的喊道。 肖博、徐悲枳闻言转身离去,默契的都没再理会周琦,放任他在院子中大喊大叫........ 第43章 归墟城F3+1再临战场 夜色在周琦逐渐止息的叫骂中悄然褪去。 第二天一早,徐悲枳换上一身黑衫,腰间横挎孤鸿双刀和一个酒壶,跨步走出房门,看到肖博正在院子中打拳,周琦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一个身着白衣的青年立于院子门口正等待院子主人开门,阳光洒在院子内,赤膊上身的年轻人摆开拳架,出拳虎虎生风,对面房门口站着一位一袭黑衣的俊朗青年满脸笑意,而不远处的青石地砖上则躺着一个邋遢青年大睡,形成了一幅饶有趣味的风景图,而图中的四位年轻人在日后都成为了阴间站的最高的那一小撮人,一位三司共主,一位肃清阴荒的蛮神,一位刀斩阴间至高神的天帝,最后一位则是横击神灵的仙尊,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徐悲枳走到院子门口开门就看到黄真一脸笑意的站在门口,“何事啊?黄兄?” 黄真笑道:“你忘了那日喝酒时你我相约再去一次那天骄战场?” 徐悲枳想了一下,但当时实属喝的断片了,随后犹豫了一下开口回道:“啊,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怎么,今日就走啊?” “你还不着急呢?知道这次天骄之战的奖励是什么吗?是修罗秘境的名额,每次秘境打开只能进去一千人,之前都是厉魂族六百,三大城四百,因为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而这次不一样了,这次厉魂族拿出二百个名额,三大城拿出一百个名额,三大城赢了的话就不会因为人数问题而在秘境中受厉魂族的打压,相反厉魂族赢了的话三大城基本就可以退出修罗秘境的资源争抢了,毕竟人数差距过于悬殊。” 徐悲枳闻言点了点头,随后问道:“那为什么三大城只拿出一百名额啊,赌注未免比厉魂族小太多了吧,人家怎么可能愿意啊?” “我听我太爷说三大城还拿出了扭曲丛林作为赌注,如果厉魂族赢了的话三大城就得退出扭曲丛林,不过我觉得就算输了三大城也不可能心甘情愿的让出扭曲丛林,毕竟都打了两年多了,死了多少人都寸步不让,那是望神山的门户,占据了扭曲丛林以后打仗的话得听我们的,我们想打就打,不想打就退守丛林。” 肖博闻言忍不住了,一拳打出高声道:“谁踏马让他们把扭曲丛林作为赌注的?扭曲丛林是踏马我们丙字号刀手营全部战死换来的战果,这些站在高处的人物就是厉害啊,人命换来的地盘说不要就不要了?”拳风将院子的院墙都打的寸寸崩裂,周琦惊醒看着眼前落下的青石砖躺在地上一动不敢动,心想“我怎么睡一觉起来,院子里的杀意还这么重呢,不能还要揍我吧?不行,我还是先装睡看看情况再说。” 徐悲枳搂住肖博的脖子,劝道:“放心,我不会让那帮厉魂将那片埋骨地赢回去的,区区厉魂而已,同境之间我连秽神都不惧,更何况其他厉魂?” 黄真闻言摇了摇头说道:“你可不要小觑三大城和厉魂族,都是经营万年的老牌势力了,难免会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底蕴,人口基数那么大出两个跟你比肩的妖孽也不是不可能,况且这次我听太爷爷说还有太古时期的天骄呢。” 徐悲枳闻言懵逼了,站在原地大脑都宕机了,片刻后难以置信的问道:“太古时期?你是认真的吗哥,太古时期最近也得距离咱们五十万年了吧,怎么可能有人可以活五十万年,况且还是青年妖孽啊哥,活了五十万年还能叫妖孽吗?应该叫妖怪了吧,起码也得有渡劫期实力吧,那怎么打啊?” 黄真笑着解释道:“有一种天材地宝叫不老玉髓,用打造成棺椁可将人保存百万年而不老不变。一些大势力为了避免某一代青黄不接就会将一些妖孽封存入棺,静待时机,这次天骄之战抢夺名额就是一个时机,不光三大城有太古时期封存至今的妖孽,我猜测厉魂族应该也有,而且上次那阴狣的哥哥阴尧也不简单,反正我应该是打不过他。” 徐悲枳点了点头,肖博见状拉着二人就要出门,“走吧,还想啥呢?我要是让厉魂族把扭曲丛林赢回去了基本就可以自裁了,规则路上再讲,先走先走。” 周琦闻言着急忙慌的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冲出院子追赶三人,“等会我啊,焯,我不是人啊,三个脑瓜子加一起都没想起来把我带上,什么人嘛。” 一行四人向着扭曲丛林奔发。 三个时辰后,四人抵达扭曲丛林外围,肖博时隔一年故地重游,只觉心中苦涩和落寞。 徐悲枳叹息一声,拍了拍肖博的肩膀后率先冲进静谧的丛林,身后四人紧跟。 一个时辰后,一行四人抵达了重水大泽,还没进入大泽就能听见里面震天的厮杀声。 黄真一脸严肃的说道:“切不可小觑战场中心的几人,最好你我四人抱团杀进中心,尽可能的减少消耗,战场中心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应该有十余人,我们三大城的林清、司徒川、雒世博、裴钰皆在场,还有三位不知名的修士和那一位太古时期封存至今的妖孽,不过我并不知道他的底细。对面的厉魂则是阴狣的哥哥阴尧带头,至于是不是真的他实力最强和其余厉魂的底细我也不清楚,切记不可大意!” 三人点点头,肖博率先冲入战场打头阵,一身战意爆发将身边的厉魂都掀飞出去,身边三丈之内万法不侵,三人紧随其后。 一刻钟后换徐悲枳打头阵,徐悲枳摆开拳架调动浑身气机,将气势凝聚到巅峰后向前递出夔牛凿阵式,随后一头扎进缺口在前方开道。 肖博和周琦二人见此不免心中一阵唏嘘,“这两人都是牲口啊,一身拳法同代何人能及?只论战场上的作用甚至归墟境的修士都不能及,肖博修的本就是蛮族战道,只凝战意不纳阴气,可徐悲枳也如此生猛是二人所不能理解的,只归功于拳法的奥妙未免太过牵强,二人所不知的是徐悲枳修的乃是当世巅峰的功法《葬己经》,且正好在蛮族部落时刻画出了“斗”字秘,这字秘刻画后一身拳法都得到了提升,前两式拳法已经提升到融会贯通之境。“ 《止水谱》有多厉害?徐悲枳不知道,师姐教他的时候根本没说过这门拳法的来历和品阶,但起码也得是地阶拳谱吧,一门地阶拳谱练到融会贯通之境有多厉害?这个徐悲枳还真知道,哪怕孤鸿双刀不出,仅凭拳法,徐悲枳就可以立身同代之巅。 第44章 陷入苦战 半个时辰后,一行四人杀到战场中心,只见战场中心被分割成四处战场。 一位娇小的白衣女子持剑与两只厉魂缠斗,另一处则是林清、裴钰和雒世博与两只厉魂抗衡,还有一对情侣剑修和一位长相平平无奇的青年迎战三位阴魂,最后一处则是司徒川一人独战阴狣的哥哥阴尧。 远处还站着两位青年厉魂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似乎对场中的战斗升不起兴趣一般。 黄真脸色逐渐变得难看,一脸凝重的说道:“那女子剑修应该就是归墟城封存至今的妖孽白涧月了,她对面的是厉魂族的嗔痴二将,此二人一口嗔痴咒极为厉害,甚至能影响到归墟境修士的道心,林清对面的两只厉魂我不清楚来历,而司徒川迎战的那人与阴狣七八分相似,应该就是阴尧了。远处那两只厉魂也没有情报,诸君慎重。” 远处的高挑厉魂看到徐悲枳一行人进场对旁边的厉魂说道:“壬鬼,你去吧。” 身旁的矮胖厉魂闻声一笑,垫步窜出,向着徐悲枳四人奔来。 徐悲枳看着眼前冲来的小胖子略微皱眉,眼前的厉魂给他的感觉跟之前的那些厉魂都不一样,似乎多了一分阴冷与凌厉。 周琦咧嘴一笑道:“刚才横穿战场我都没出力,这个就我来吧。”随后祭出匕首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向着小胖子迎去。 对面的厉魂见只有周琦一人迎战脸上露出不屑,两人互相奔袭几个呼吸之间便开始了第一轮交手,周琦手中漆黑的匕首一分为五,分别从五个刁钻的角度飞向壬鬼,壬鬼吐出一口黑气附于身上幻化为铠甲,硬扛着五个匕首准备近身。 可周琦岂会如他所愿?大喝一声:“孤立无援。”随即将壬鬼便拉进了虚空,准备用虚无如水遁法与其周旋。 远处的为首青年厉魂见壬鬼被周琦一人就给牵制皱了皱眉,随即摇了摇头向着徐悲枳三人高声道:“你们三个一起来吧。” 肖博闻声大笑,随后将后背的大戟抡出,拖着大戟冲了过去,准备独自迎战为首的青年厉魂。 踏入青年厉魂周身三丈之时,厉魂猛然鼓动浑身气机,爆发出归墟境的威压将肖博压得后退不止,徐悲枳和黄真二人也感受到了青年身上归墟境的气息,不由得皱眉。 黄真说道:“此人不简单啊,想必就是厉魂族这一代的扛鼎之人了,你先去帮林清他们吧,我与肖兄先探探他的底。” 徐悲枳纵身赶往旁边的战场,只留一句“你们小心。” 林清三人虽然被那两只厉魂压制但短时间内应该没什么问题,而另一边的情侣剑修和平凡青年虽然也略处于下风,但还没有落败的迹象,只有那娇小女子剑修一人独战两位厉魂显得十分吃力,一招一式之间险象环生。 徐悲枳毫不犹豫地出手帮女子剑修解围,一拳砸向对面的嗔将,那厉魂躲闪不及之间露出破绽,不等徐悲枳再次出手,白涧月就趁机硬抗着另一位厉魂痴将的攻击向着露出破绽的嗔将递出一剑,剑光闪过徐悲枳的侧脸斩向嗔将的眉心。 嗔将眼见躲闪不及从口中吐出一面旗子,旗子迎空变成手臂大小挡住剑光,可还是一口鲜血吐出向后倒飞出去,徐悲枳抓住嗔将退出战圈的时机向痴将打出天雷轰顶式。 痴将被徐悲枳牵制,只能全力抵挡如潮水般的拳头,可天雷轰顶式已然被徐悲枳臻至融会贯通之境,哪是他能完全抵挡的?一时间不少拳印出现在痴将的身上,白涧月见此情景瞬间会意,硬扛着伤势逆转气机强行出剑,一剑便将痴将的整只右臂斩下,随后吐出一大口鲜血半跪在地无力出手。 痴将少了一条右手更是难以抵挡徐悲枳迅猛的攻势,几个呼吸之间便败下阵来被徐悲枳一拳轰灭,嗔将站在不远处没想到自己只是被打飞十余丈远,几个呼吸之间痴将便以死在徐悲枳的拳下,来不及伤感,察觉自己此时的位置离另一边的战场不远,当机立断转身杀向不远处的林清,林清正全力迎战对面的厉魂,没想到自己身后飞来一面旗子,躲闪不及之间便被重伤。 徐悲枳没有时间照顾白涧月,转身便补上林清的位置继续厮杀。 白涧月见战场已然僵持,便趁机盘腿在地调整气机。 徐悲枳踏入裴钰他们这处战场后明显劣势开始逐渐变小,毕竟徐悲枳的拳法可比林清的枪法凌厉的多。 随着对面三位厉魂身上的伤势逐渐严重之时,另一处战场那对情侣剑修身旁平凡青年的气机明显开始枯竭,情侣剑修中的男子高声道:“白道友可替我三人撑一炷香时间?吕道友体内阴气已经撑不了多久了,我二人有一式合击剑法需一炷香时间准备。” 白涧月闻声起身提剑准备再次出手,徐悲枳看向白涧月苍白的脸色和被鲜血染红小半的白衣犹豫了一下,随后高声道:“好歹是太古时期存活至今的天才了,怎么还急着送命?” 话毕又对着裴钰和雒世博说道:“裴兄雒兄可否替我撑一炷香时间?” 雒世博爽朗一笑,“徐兄尽管英雄救美,此处有我二人足矣。”随后提了一口气机身形竟拔高了三尺有余,裴钰吐出一口精血抹在眉心,精血尽数渗进皮肤闪出妖艳的红光,皮肤上爬出诡异的纹路,身后幻化出一双大翼,双眸变得血红,手指也变得粗壮成了兽爪。 徐悲枳拔孤刀出鞘纵身飞到情侣剑修这边,高声道:“你等放手施展便是,不过是三只厉魂罢了。” 一刀斩向对面的三只厉魂,厉魂闻言一身战意沸腾,“呵呵,三大城的妖孽战力不怎么样,嘴倒是挺厉害。” 刀光闪烁,徐悲枳与三只厉魂缠斗在一起,竟还稳稳压制对方,时不时斩出的刀光就在厉魂的身上添一道伤口,不过徐悲枳的气机也在急速消耗,体内储存的阴气仅仅是片刻便消失了十分之一,徐悲枳无奈只能减少出刀的频率。 虽然如此一来气机问题暂时不用考虑,可徐悲枳身上也渐渐出现伤痕,不过有“兵”字秘的旺盛生命力,伤口大多出现后都以肉眼看见的速度恢复着,只要不是重伤都无伤大雅。 第45章 围攻卿尘 白涧月看着眼前血战的徐悲枳没再说什么,只是继续盘坐在地上恢复气机。 就在徐悲枳和三只厉魂斗得难解难分之时,一炷香时间已经悄然而逝,那对情侣剑修中的男子高声道:“兄台请退!” 徐悲枳闻言向前斩出《斩生刀法》第一式斩生机,巨大的刀光向前掠去,徐悲枳趁机后退脱身。 那对情侣剑修双剑合璧向着三只厉魂杀去,不过片刻便已经稳稳占据上风。 徐悲枳见此心中松了一口气,转身又去帮裴钰二人。 一刻钟后,白涧月缓缓睁眼,剑鞘中的长剑发出阵阵吟鸣,徐悲枳裴钰三人也已经斩杀了对面的三只厉魂。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倒飞出战场中心,重重摔落在战场外围,黄真运转身法退至徐悲枳身旁,正欲开口却先吐出一口鲜血,缓了一口气后说道:“你我绝不是此人的对手,他很强,强到我和肖博联手都不能逼他露出底牌,我感觉刚才他也只是出了五分力,剩下的心神都放在观察你和白涧月身上了。” 徐悲枳闻言皱了皱眉,将鸿刀也抽出鞘,凝重的看向对面的青年厉魂。 青年开口:“这里也就你和那个小姑娘有点意思,吾乃卿尘,你有资格知道吾的名号。” 白涧月冷冷的看向卿尘,一身剑意更胜刚才。 双方谁都没有先动手,旁边林清、裴钰、情侣剑修、平凡青年等人全都已然没有战力,只是站在旁边观战。 即使厉魂这边只剩自己一人卿尘似乎也毫不在意,只是站在原地等待壬鬼。 一炷香后,周琦从结界中缓缓走出,扔出一颗人头,赫然便是壬鬼的首级,不过周琦随后便瘫倒在地痛苦呻吟,“啊呀,疼死老子了,这小子出手怎么这么狠啊,我手指甲都被他划坏了,好痛好痛,那阴无常老贼真是一点不知道心疼人,明知道这里的厉魂都这么厉害还让老子来,累死我了。” 场中所有人集体无语,就连卿尘和白涧月这两个明显是太古时期的老怪物都被干沉默了。 片刻之后,卿尘摇了摇头说道:“真是废物啊。” 随后掐了一个手诀,头上的红玉发簪瞬间飞出,一头黑发散落在肩后,发簪变成三尺长,赫然是一把飞剑。 此剑一出白涧月手中的长剑犹如见了生死大敌一般,疯狂在白涧月手中颤抖争鸣。 白涧月略微皱眉,手持利剑率先掠向卿尘,一道耀眼的剑光闪过,卿尘一挥衣袖喝道:“袖里乾坤。”随后衣袖就将剑光收入其中不见踪影。 卿尘笑道:“难道是吾高看了你?你还不配让吾出剑,拿出点真东西行不行?” 白涧月无言,只是欺身上前不断出剑,卿尘犹如闲庭信步之间便一一将长剑挡下,片刻后似乎失去了兴趣一指点向白涧月眉心,白涧月心生危机向后掠去。 可卿尘却瞬间消失在原地,步伐如鬼魅之间便已然近身白涧月,眼看漆黑的手指就要点向白涧月眉心之时,徐悲枳出现在卿尘侧面一拳打向其侧肋,卿尘邪魅一笑:“你还真沉不住气啊。”随后操控飞剑刺向徐悲枳的胸口。 徐悲枳催发“兵”字秘,想要硬抗一剑出拳重伤卿尘,卿尘见徐悲枳不闪不避无奈之间只能放弃白涧月向后退去,徐悲枳也瞬间变招挡住飞剑。 “你有点意思,为何不出刀?”卿尘依旧一脸轻松的问道。 “此刻便出刀未免太过高看你了。”徐悲枳回道。 “哈哈哈哈,太古时期黄金盛世的时候都少有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你很有趣,其实你很像我的一位故人,不过你比他差的远了。” “你认识陆北至?” “当然认识,只要是太古纪至今的人物谁人不识不悔仙尊?他神魂走阴之时曾与吾交手,不过吾不如他,略输他半筹,后来便没有了交手的机会,不过吾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我始终不如他,到今天吾也不认为同境之间我能在他手底下全身而退。”卿尘大笑,似乎不如陆北至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反而输给陆北至才是他的荣誉。 徐悲枳不语,只是再次向前递出一拳,卿尘见状也不再用飞剑,而是一掌迎向徐悲枳,二人几个呼吸之间便对了上百招,徐悲枳身上多出三个漆黑的掌印,卿尘则是衣袖袖口被徐悲枳一拳轰碎了,一只纤细惨白的胳膊露出,甚至隔着苍白的皮肤看到墨绿色的血管。 徐悲枳捂着胸口竭力催发气机,这掌法中似乎掺杂了别的阴毒气息,如附骨之疽一般蚕食着徐悲枳体内的阴气,片刻后依旧没有将其排出体外,可卿尘明显不会给他时间休养,再度一掌袭来。 徐悲枳无奈之间只能抽出孤刀迎战,可随着徐悲枳出刀卿尘的掌法也越来越快越来越刁钻,徐悲枳独木难支眼看就要再挨一掌之时,一把飞剑袭向卿尘的后脑,卿尘以心神操控飞剑抵挡,身前那一掌依旧不停,径直打向徐悲枳。 徐悲枳躲闪不及之间只能张嘴吐出一口玄黄气,玄黄气直接将这一掌印打碎,随后余威不减的飞向卿尘,腹背受敌卿尘只能选择硬抗杀力略小的飞剑从而躲避玄黄气的镇压。 哪怕如此,卿尘依靠那诡异的步伐还是躲过了飞剑的攻击,只是飞剑飞回白涧月手中之时多了一缕碎发。 卿尘看着自己被斩断的头发略微有些恼怒,掐了一个手诀后血红的长剑瞬间变得漆黑无比,随后径直斩向白涧月,这一击中辟海境修士的气息不再有所保留,可以说是卿尘的倾力一击了。 白涧月见漆黑的长剑向自己飞来脸色依旧不变,感受到上面致命的气息略微皱眉,叹了一口气后将利刃摸过手掌,沾染主人鲜血的长剑瞬间内敛剑光,向前递出一剑与漆黑飞剑对拼在一起,叮的一声过后白涧月手中长剑似乎发出一声哀鸣,而漆黑飞剑余威不减继续飞向白涧月,徐悲枳忽然出现一拳打向剑背,一式夔牛凿阵将漆黑飞剑打的从中弯曲,随后坠落在地。 卿尘脸色瞬间变得毫无血色,咧嘴露出一口沾满鲜血的白牙笑道:“好好好,猫捉老鼠的游戏该结束了,请二位一起赴死吧。” 卿尘站在原地瞬间爆发辟海境的威压,一身气机鼓动,漆黑长剑也重新倒飞回卿尘的手中,用长剑抹过手指,作剑指将伤口中的鲜血抹在脸颊两旁,血痕划过变成了漆黑的魔纹。 卿尘大喝一声:“不灭阴身!” 上身衣衫瞬间爆开,露出变成银灰色的皮肤,提着一把漆黑的长剑整个人看起来显得十分妖异。 瞬息之间卿尘出现在徐悲枳眼前斩出一剑,速度之快徐悲枳只觉眼前一晃自己的胸口处就出现了一道足以开膛破肚的剑伤,徐悲枳瞬间半跪在地。 卿尘笑着说道:“游戏结束了,将吾的不灭阴身逼出来你们二人也足以自傲了。” 第46章 传闻中的陆北至 徐悲枳拄刀半跪在地,脸上毫无血色,胸前一道狭长的剑伤十分可怖,鲜血犹如泉水般涌出,白涧月见状还想上前替徐悲枳解围,一剑斩向卿尘背后,卿尘头也不回的仅仅是鼓动气机就将白涧月掀翻在地。 正欲一剑斩杀徐悲枳之时,忽然身后隐隐发出一阵磅礴的气息,转头一看白涧月正横刀脖颈之间似要自刎一般,而白涧月身后也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剑影和一个青衫男子。 那男子身上散发的气息甚至扭曲了旁边的空间,开口传来一阵清冷的声音“你要杀吾妹?” 简单明了的一句话瞬间逼得卿尘不灭阴身褪去,身上恢复了肉色,脸上的魔纹也逐渐消失,卿尘强忍着威压抬头说道:“白观潮?你是白观潮的妹妹?” 白涧月并没有理会卿尘,卿尘咬着牙继续说道:“白观潮又如何,如今你自身都难保,一道分身都算不上的残影,从烛龙秘境投射至此又能有几分实力?能拿我如何?” 青衫男子闻声只是一眼宠溺的看向白涧月,犹豫片刻后说道:“你怎么醒来了,如今是何年?” 白涧月略带委屈的说道:“如今已经过去五十多万年了,我这次复苏就是要去烛龙秘境找你。” 白观潮笑道:“都已经五十多万年了啊,吾就快成功了,你安心在归墟城等吾就好,卿尘,你好歹也算吾的老朋友了,杀了你未免可惜,吾便废了你的修为吧。” 随后巨大剑影从天而落压向卿尘,卿尘举剑指天高声道:“当年在阴间修行界就说吾不如你,今日我倒要看看你一道残影能奈吾何!不灭阴身!” 不灭阴身再度凝聚,卿尘一手举剑一手掐诀,再次大喊:“生魂难藏,律令八方,斩天殃!” 漆黑长剑一分为八,合力抵挡巨大剑影。 轰的一声剑影落地消散,激起巨大的尘雾,尘土逐渐消散,卿尘浑身是血的站在原地,片刻以后大笑:“哈哈哈,白观潮!吾还活着!只不过是跌境罢了,不出一年就可修回,这次我赢了!”话毕吐出一口鲜血跪倒在地。 徐悲枳见状缓步上前,到卿尘身旁轻声道:“其实我还有一把短刀和刀法没出。” 卿尘依旧失心狂笑,“那又如何?连白观潮都不如我!” 徐悲枳闻言犹豫了一下,提刀就准备斩下卿尘的首级,卿尘见此面不改色的大笑道:“你想杀吾?杀吾的因果你承受的住吗?” 徐悲枳愣了一下,心想“素女对我心存杀机,这下要是将卿尘斩杀,估计厉魂族那边也坐不住了,一旦秽神出手谁还能护自己?” 随后心中响起师姐的声音,“随心便是,有我在没人能杀你。” 徐悲枳瞬间心中暖洋洋的,这不是自己在地球时心心念念的霸道女总裁吗,随后还是摇了摇头放弃了杀卿尘的念头,毕竟师姐现在只是残魂,出手太过勉强且还会损伤魂魄,这卿尘跟自己又没什么生死大仇,没必要为了杀他让师姐受伤。 一旁的肖博看徐悲枳不动了心中一股怒火就直冲天灵盖,箭步过来就要斩杀卿尘,不过还是被徐悲枳拦住,卿尘见此狂笑不止。 就在这时,“小刀扎屁股。”周琦凭空出现在卿尘面前,而卿尘听到招式名称便下意识回头看身后,周琦一刀就将卿尘的头颅斩下。 身首异处后卿尘凭着强大的生命力开口问道:“不是说屁,屁股吗,你是哪来的憨批?!”随后含恨而死。 周琦一脸骄傲的拍着手中卿尘头颅的脸蛋说道:“这不就是屁股吗,老子可是阴间年轻一代领军之人周琦,还憨批?老子看你像憨批!说屁股就屁股啊?” 话毕还自豪的看向目瞪口呆的徐悲枳和肖博说道:“怎么样,我修炼到苦舟境新学会的招式,名字霸气不?小刀扎屁股哈哈哈,还有迷惑敌人的作用呢。” 徐悲枳此时彻底傻眼了,惊愕之余回道:“好一个小刀扎屁股,真是给我开眼了啊周兄,可他是太古妖孽卿尘啊,你杀了他不怕整个厉魂族的疯狂报复吗?阴无常这下都护不住你吧?” 周琦瞬间反应过来了,这次好像装大了,额头冷汗直流,可还是嘴硬的说道:“啊?我,我怕他们?笑话,小爷我就没有害怕的东西,不过这战场上还是有点凉哈,要不咱们先回归墟城?” 黄真踏步过来,犹豫了一下说道:“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先返回归墟城吧。” 徐悲枳点了点头,徐悲枳扶着白涧月,黄真裴钰三人互相搀扶,周琦背着肖博和情侣剑修平凡青年一行人向着战场外围赶赴。 “你踏马怎么这么沉?还非要老子背你,真麻烦!”弥漫着血气的战场中心只留下周琦的一句大骂。 夕阳映在厮杀声震天的战场中,徐悲枳一行人所过之处无人敢拦,厉魂都退避三里。 此刻徐悲枳才有时间仔细打量身边的白涧月,女子一双明亮的眸子中似乎装着一些忧愁和思念让人见之犹怜,苍白的脸色中依旧透露出一分莺惭燕妨,眉若远山唇比丹霞,一袭白衣更加衬托出惊鸿艳影的身姿,只到徐悲枳胸口的个子又显露出娇小可爱。 徐悲枳在心中瞬间打出9.9的高分,白涧月似乎也察觉到了徐悲枳的眼神,抬头与其对视,片刻后皱起了黛眉说道:“你真的很像陆大哥。” “有很多人都说我跟他长得很像,不过我并不太了解他,你大哥是他的死忠,你应该很了解他吧?” “他就像一个完美时代的应生品,一个修行盛世的开端,只有等他出现了才能叫修行盛世,短刀挥刀一斩刀光就映出了各路天骄,长刀向前递出就开辟了一个黄金盛世。”白涧月眼中流露出追忆和留恋。 徐悲枳无言。 白涧月继续说道:“他没有天眷的道体宝体,没有祖先馈赠的强大血脉,更没有奇高的天资,他更像是一个纯粹的修士,不凭借任何外物,只身便站在那里,就没人能与其比肩,甚至望其项背都是一件极其难的事情,他修行初成行走世间的时候我和哥哥就已经是成名世间的大能了,可还是愿意追随他,甚至跟他登天一战,九死不悔。我很难用话语去形容这样一个人,如果世间只有一个人能站在绝高的那个位置,那一定是他,“一”和素女也不行,哪怕他现在已经身死道消,世间也再难出一个陆北至,不管是十万年还是百万年,都不会。“ 第47章 卿尘身死,厉魂族震怒 白涧月的一番话重重的砸落在徐悲枳的心中,他难以想象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才能当得起这样的评价,同时心中也深深质疑自己,我可以成为第二个陆北至吗? 心中响起师姐的声音:“不要多想,有朝一日你会成为他的。” 清冷的声音打散了徐悲枳心中的魔障,以心声笑道:“不,我不会成为他的,我会超越他,缔造一个真正属于我的时代,而不是追赶他的脚步。” 师姐沉默,此时的徐悲枳并没有明悟师姐话中真正的蕴意。 此时,望神山秽神窟,一位归墟境厉魂匆匆忙忙冲进一座古朴的青铜大殿,殿中九层台阶之上的王座上有一个中年厉魂闭目假寐。 直到归墟境厉魂开口大喊:“不好了,族长大人,您的叔叔陨落了!” 族长卿鸩柯缓缓睁眼,一道沧桑的声音自口中传出:“卿尘死了?唉,我早就跟他说过他会死在自大上,时代已经不同了,如今中州到了彼岸之外遥望堕阴门,各种隐匿于世的老家伙都开始坐不住了,又一个盛世将临,可他还沉浸在过去的荣誉中。罢了,你去告诉族中那几个老家伙们吧,阴间安逸的太久了,也该动一动了。” 辟海境厉魂颤抖的跪伏在地上,闻言高声道:“谨遵族长号令。”随后缓缓躬身退出青铜大殿。 空旷的大殿内卿鸩柯缓缓起身,自言自语道:“大道完善无缺,忘情海消失,梁庸也时隔十万年再次露面,神似陆北至的生人闯入阴间,风雨欲来啊,我们厉魂族的求生之道在何处呢?” 思索片刻后自嘲道:“秽神?哈哈哈,他从来都不是厉魂族的神灵。” 三个时辰后扭曲丛林边缘,徐悲枳一行人刚踏出丛林,上空出现了一位身着白袍的苍老厉魂。 年迈厉魂开口说道:“几个小娃娃,老夫到现在也想不明白,是谁给你们的胆子杀卿尘的?唉,你们给他陪葬吧。” 白涧月见此情景直接拔剑出鞘,徐悲枳紧攥双手盯着眼前这个渡劫期的苍老厉魂。 那厉魂伸出犹如枯木的右手抚向下方,就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下方的一行人生出一股生死危机之感。 徐悲枳正欲开口用出众生平等拼死一搏时,另一道声音从远方传来,直接将手印震散。 “鬼妄臣,你这老家伙如此不要脸?好歹也是几万岁的人了,怎么还对几个孩子出手?”一个中年剑修自枉死城的方向飞来。 “哼,吕青詹,你要不要问问你的儿子做了什么?” 吕青詹看向徐悲枳一行人中的平凡青年,问道:“吕慈,大声告诉为父你干什么了!哼,我倒要看看这阴间还有什么我扛不了的因果!” 平凡青年吕慈犹豫了半晌也没敢开口,吕青詹见状大喝一声:“吞吞吐吐是何作态?亏你还是我吕青詹的儿子。” 随后就要直接对鬼妄臣出剑,吕慈弱弱的说道:“那,那个,我们把卿尘杀了........” 天上长剑在手的吕青詹差点一个趔趄差点没掉下来,随后犹豫了一下红着老脸对着鬼门关大喊:“庞大脑袋!你再不出手你那宝贝侄子李昭可就要葬身于此了,这帮孩子闯的祸太大,我自己兜不住了,庞大脑袋!” 片刻后,鬼门关兵马元帅庞战横空飞来,掠过天空上的二人,直接来到下面一个大耳光打在情侣剑修中的男子李昭脸上,骂道:“你踏马真是啥都敢干啊,亏你娘还让我照顾你,你杀了卿尘我怎么保你?!” 随后一步腾空,向着鬼妄臣骂道:“老登,赶紧把你们那边的几个老家伙喊出来吧,咱码码人干一下子呗?” 话毕鬼妄臣身边渐渐浮现了两只厉魂,分别是其胞弟和大哥鬼念秋、鬼桎崖。 鬼念秋笑道:“就你们两个好像还保不住他们啊。” 庞战不语,直接纵身一拳打向鬼念秋,大战一触即发,上空五人缠斗在一起,不过庞战和吕青詹明显处于下风。 下方黄真见状喊道:“卿尘可不是我们杀的,是这小子!”随后一脚将周琦踹了出去。 周琦被踹飞后趴在地上瞬间汗流浃背,抬头一看上方的战斗已经停息,五人都在直愣愣的看着自己,此时的周琦肠子都快悔青了,你说自己非要装什么啊,这下好了。 随后趴在地上同样朝着归墟城大喊:“阴无常!阴爸爸!你再不来我得被人剁成八块!速来救驾!!!” 声音回荡在天地间经久不散,不过却没人应答。 片刻后,周琦绝望的回头看向徐悲枳说道:“徐兄,明年给我上坟的时候记得别带香菜,我不吃香菜。”随后眼角划过一丝清泪。 此刻的归墟城九幽殿轮回司中已经从宝座上直接掉了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将手中的生死簿猛地扔在地上,“老子让你去打出名头,你踏马直接给厉魂族年轻一代的扛鼎之人杀了?!还是从太古时期封存至今的妖孽,能跟白观潮媲美的妖孽,厉魂族族长的叔叔!你踏马真能给老子找事干啊!” 扭曲丛林边缘,鬼桎崖看阴无常并没有现身,咧嘴一笑道:“原来是你杀的啊,看样子阴无常也不准备管你了,下辈子找个好靠山吧,不对,你好像没有下辈子了哈哈哈。”话毕屈指一弹打出一道流光直奔周琦。 “我踏马看看谁敢动我的后生!”阴无常一个闪烁出现在鬼桎崖面前,将流光打散。 此时周琦的眼中阴无常的身形无限拔高,甚至散发出阵阵光辉,激动的大喊:“老子真没看错人,我爱你,常哥!!!” 第48章 蠢蠢欲动的妖族 鬼桎崖眯着眼看向眼前的阴无常,不屑道:“你来了又能怎样?他你保不住,你没看庞战二人都没动吗?” 阴无常看向吕青詹和庞战也不说话,就只是看着二人。 吕青詹觉察到阴无常的眼神后思索了一下说道:“我会出手,不过如果秽神来了我没办法。” 庞战同样点了点头。 阴无常勾起一抹微笑,看着眼前的鬼氏三兄弟说道:“死了个修行苗子秽神还能真亲自出手不成?” 忽然几人上空汇聚出一片巨大的阴云,阴无常心中暗道一声不好,只见卿鸩柯一步一阴雾的踏来。 随着卿鸩柯的到场,现场气氛逐渐变得紧张,卿鸩柯开口第一句就让阴无常十分头疼, “奉秽神法旨,杀卿尘者不可留,你等可还要负隅顽抗?” 阴无常无奈的看了一眼下方躺在地上装死的周琦后对卿鸩柯说道:“秽神不出我不会退让的。” 卿鸩柯冷笑,拿出怀中的一颗印章说道:“秽神印在此,见之如见秽神,你要忤逆神的意志吗?” 阴无常彻底破罐子破摔了,摇摇头继续说道:“我说了秽神不来此,我是不会放弃周琦的。” 卿鸩柯摇了摇头说道:“不识好歹。”随后将印章抛向阴无常、吕青詹三人头顶。 印章在空中变成小山丘般大小压向三人,阴无常同样将生死簿祭出,两宝向撞后阴无常向后退了半步,强压下口中涌出的鲜血,笑道:“我这生死簿同样是素女赐宝,你又能如何?要我说啊咱们实力都差不多坐下来谈一谈不好吗,几万年的老朋友了,一见面火气就这么大,让几个小娃娃见了都笑话。” 周琦闻声也不躺地上装死了,起身指着卿鸩柯向阴无常大喊:“没事儿,常哥,我不笑话你,就是他要杀我,给我揍他!” 阴无常一手扶额低头暗骂道:“这踏马到底哪来的虎逼啊,我当时怎么就看上你了呢?!” 随后像没听到周琦说话一样笑着看向卿鸩柯说道:“如何啊,卿兄?你就算出手也讨不了什么好,难道真要在阴间掀起一场大战吗?” 卿鸩柯闻言沉默。 片刻后说道:“你不要谈吗?可以,先拿出点诚意吧。” 阴无常犹豫了一下说道:“归墟城北的赤血铜砂矿脉你拿去可好?” 卿鸩柯闻言摇了摇头。 阴无常沉默,半晌后继续说道:“那连带着赤血铜砂矿旁边的失心竹林也给你们,这是我最大的诚意。” 卿鸩柯思索片刻后一口答应,阴无常见状松了一口气,可卿鸩柯下一句话直接把阴无常干破防了。 “既然谈的诚意有了,那就谈吧,你用什么换那小家伙的命?” 阴无常闻言勃然大怒,“你耍我?” 卿鸩柯爽朗一笑道:“我这怎么能叫耍你呢?你拿出让我坐下和谈的诚意,现在诚意够了我坐下跟你谈,你倒是开价啊。” 话毕一道流光从归墟城闪过来到扭曲丛林边缘,许阳忽然出现,拔出腰间的一把长刀站在阴无常身前说道:“既然安生日子都过够了那就打吧,杨开别给老子装死了。” 话音刚落又一道流光从枉死城闪烁而至,杨开骂道:“我那叫观察形势,择机出手,你个莽夫懂什么?” 随后从怀中掏出折扇打开,摇着折扇一副读书人做派,向着对面的卿鸩柯说道:“你说你打又打不过,怎么嘴还这么犟呢?你这孩子真是记吃不记打啊?” 卿鸩柯冷笑一声,向着归墟城高声道:“柳道友,此时不出更待何时啊?” 一道人影缓步从归墟城方向走来,抬头双眸之间赫然是双竖瞳,一身紫衣妖艳至极。 “阳间界就是你人族当道,到了阴间还是你们掌控轮回,将我堂堂妖族打为畜生道,世间生灵苦人族久矣,改变,就先从阴间开始吧。”柳生说道。 许阳皱眉问道:“你是何人?” “在下刚刚从阳间走阴至此,之前在阳间东荒大地略有名头,东荒堕幽崖柳生。”柳生笑道。 许阳闻言皱眉不屑道:“原来是条大虫,谁给你的勇气说出要推翻人族这种话的?一个小小的荒蟒族还不够。” “我堕幽崖再小也是妖族八王廷之一,岂容你口出狂言?何况此行还有南岭亘古妖林的蛊雕族孟道友。”话毕又一位渡劫期修士出现在柳生身旁。 “诸位道友莫要逆大势而行了,人族从太古之初就开始统御世间,已经过去一百万年了,也该换换了。”孟傅笑着说道。 阴无常、杨开、吕青詹等人闻言皱眉。 下方的徐悲枳一行人也渐渐生出一股危机感。 就在双方气氛越来越剑拔弩张之时,下方徐悲枳右眼缓缓流淌出眼泪,泪水缓缓汇聚成一个人形。 徐悲枳惊愕的看向身旁水幕汇聚的女子,“师,师姐?” 女子并没有理会徐悲枳,只是站在原地向上空看去,上方站的几位厉魂和妖族瞬间如坠冰窟,齐齐看向下面的女子。 师姐并未开口,只是天地间突然响起一道清冷的女声:“生灵苦人族久矣?我师兄护了一辈子的人族在你口中倒是有些不对了,你配吗?你们配吗?” 柳生闻言脸色逐渐变得难看,不可置信的说道:“你是姜素衣?!不可能,你早就陨落了,连忘情海都消失了,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师姐闻言皱起黛眉,伸手一点,只见柳生一身气息瞬间凝固,双目变得无神,从上空掉落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孟傅瞬间惊恐万分,颤抖的说道:“我,我是被妖祖蛊惑来的,不关我事啊,那句话也是柳生说的,求仙尊饶命。” 师姐问道:“如今妖祖是何人?” “是青莲,青莲大人。”孟傅直接从上空落下跪倒在地回答道。 “原来是那个贱人,你回去告诉她,让她再等两个甲子,最多百年我会去亘古妖林走走。” 孟傅闻言汗流浃背,这个女魔头要去亘古妖林,那亘古遗留下来的这些大妖不得被她杀绝种了啊....... 第49章 梦回太古纪末 孟傅战战兢兢的回道:“谨遵东殇仙子令,在下回去定将原话带给青莲妖祖。” 师姐冷哼一声道:“东殇仙子,我已经好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号了,你们现在不都叫我魔女吗?” “不,不敢,仙子当年的风华绝代在下莫不敢忘。” “滚吧。” 孟傅闻言如蒙大赦,直接掐起手诀神魂还阳去了。 “你们几个又要如何?”师姐转头看向卿鸩柯为首的一行厉魂。 卿鸩柯疯狂的看向姜素衣,叩首高声道:“孩儿无意冒犯母神,但求母神降下法旨,指引我厉魂一族生路所在,厉魂族愿万世追随母神!” “厉魂一族之诞生乃是我无意之举,你不必如此,我也不是你们的母神,退去吧,阴间之前如何以后就如何,你可明白?” “在下明白,可如今将逢大世,求神女给厉魂族指一条明路。”卿鸩柯依旧跪地不起。 师姐闻言并没有理会卿鸩柯,只是缓缓缩小成一滴泪水飞回徐悲枳的眼中。 场中的所有人看向徐悲枳的眼神都变得奇怪起来。 “额,都看什么看,赶紧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徐悲枳狗仗人势的喝道。 随后卿鸩柯深深的看了一眼徐悲枳转身消失不见,鬼氏三兄弟也飞回望神山。 阴无常从上空落下一脚直接踹在周琦身上,开口大骂:“你踏马真能给我惹事儿啊,现在打死你应该还来得及,我还想多活两年。”一顿拳脚炮下去,周琦哭爹喊娘的求饶都没用,反而叫的越惨阴无常打的越兴奋。 吕青詹也领着吕慈御剑返回枉死城,庞战则是领着侄子李昭和其道侣曹慧心赶回鬼门关。 徐悲枳、黄真、白涧月一行人在旁边看了一刻钟的阴无常暴打周琦,见阴无常迟迟没有停手的意思便也转身返程归墟城。 五个时辰后,一行人来到了巍峨的城门口,徐悲枳和肖博认出了门口的守卫正是上次的阴吏,可这次阴吏看到破衣烂衫身上血迹斑驳的一行人直接热情的迎了上来,一脸谄媚的开口说道:“黄公子这是刚从天骄战场上下来吧,这次怎么样,有您出关应该是大胜吧?” 黄真看了一眼阴吏别没有回答。 阴吏干笑两声连忙放行,将一行人送进了城里,直到徐悲枳一行人走到城内还在大喊:“黄公子当真宛若翩翩公子啊,黄公子卑职叫刘春儿,黄公子慢走啊黄公子!” 街上行人寥寥无几,走过城东后,白涧月转身向徐悲枳告别:“就此别过吧徐道友,多谢你出手相助之恩。” 徐悲枳咧嘴笑道:“没事,要是最后没有你唤出白观潮的话我现在应该已经在九幽殿重新选择投胎了。” 白涧月闻言惠然一笑转身离去。 “啧啧啧,你也不看看她是谁的妹妹,你要敢泡她我估计就算真是陆北至转世也得吃白观潮一剑,你这小体格子应该一剑就够了。”黄真在一旁醋溜溜的说道。 “滚蛋,不过说真的啊,我踏马在阳间的时候七十多年都没找到个女朋友,到了阴间看到这种古典美女都没感觉,我是不是有什么心理问题啊?”徐悲枳百思不得其解。 肖博在一旁插话:“你那是痿了,努力修炼吧少年,或许修到红尘仙境就能展露男人雄风了呢?” 徐悲枳瞬间无语,直接丧失了跟两人交谈的兴趣。 半个时辰后,徐悲枳、黄真、肖博等人纷纷告别,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徐悲枳回到府邸后直接钻进了密室,盘坐在蒲团上沉浸心神,以心声问道:“师姐,你就是姜素衣啊,那.......” “原本不想让你这么早知道的,可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你想问什么就问吧。”师姐的声音响起。 “那我.....” 师姐看着徐悲枳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无奈说道:“你就是我的师兄陆北至转世。” 徐悲枳暗暗松了一口气回道:“还好还好,我以为我是陆北至的分身或者道身之类的呢,既然是转世的话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已经经过碎魂转世了,我是我就好。” 师姐叹了一口气后继续说道:“之前秽神在你的眉心留了一道光团,打开吧,打开后一切你都明白了。” 徐悲枳闻声沉默,半晌之后苦笑一声还是选择打开脑海中的那一团光圈。 就在徐悲枳的心神触碰到散发着光晕的一团光团之时,整个心神都被吸了进去。 徐悲枳缓缓睁眼发现自己又来到了上次的道观中,这次依旧是第三人称视角漂浮在一个长得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年轻人上空,他应该就是陆北至了吧徐悲枳心想,不过这次的年轻人好似能看到自己一般。 随即年轻人抬头看向徐悲枳莞尔一笑道:“你就是我的转世身吧,我是陆北至,既然你来到了此地就意味着你应该已经踏上了修行路,甚至已经在路上走了很久了,在此我先恭贺道友踏上仙途,”陆北至躬身一礼。 徐悲枳同样躬身回礼道:“我叫徐悲枳,很多人都说我和你很像,包括师姐也是,师姐说我是你的转世身,不过我现在好像比你差的很远。” “师姐?哈哈哈,衣衣还是这么爱胡闹,他是你的师妹,不对,他是我的师妹,算了不说那些。我又一个问题,希望你能给我一个答案。” “但说无妨。” “你可愿成为我的棋子,代我与这天地间的神灵博弈一局?” 徐悲枳闻言沉默片刻后问道:“如果我说不愿会死在这吗?或者你会让我失去一些因为你才得到的东西?” 陆北至哑然失笑,“当然不会,如果你拒绝我不会有任何事情发生,自此以后你就是你,与我再无瓜葛而已。” 徐悲枳毫不犹豫的答道:“不愿意。” 陆北至愣了一下,随后依旧笑着说道:“这么果断啊,你先别急,我带你看一些东西再做决定也不迟。” 话毕徐悲枳瞬间来到一处村庄,陆北至负手漂浮在他旁边。 村子中只有几十口人,即便村子有些贫瘠和简陋,可村子里的生活却十分祥和,村口几个孩童在树下玩闹嬉戏,村子中大家都在幸福的忙碌着,妇女在河边洗衣,男人在地里耕田,一片安逸祥和的生活让徐悲枳的心都静了下来。 一刻钟后,徐悲枳疑惑的看向陆北至问道:“你要让我看什么?” 第50章 陆北至的一生 陆北至苦笑着答道:“他们来了。” 话音刚落一群妖兽从远处向村子袭来,可村子中的人们还没有意识到死亡正在逼近,还在聊天耕作洗衣,那群妖兽冲到村子外不足十里之时,村子口大树下的孩子们才远远看见,赶忙回村子大喊:“蛊雕来了!蛊雕又来了!大家快跑!爹,娘咱们快跑!” 村民们闻声乱作一团,纷纷顾不上收拾东西撒腿就向着河边跑去,可凡人怎能和身体强壮的蛊雕相比呢?十多个蛊雕冲在最前面犹如虎入羊群,开始大肆杀掠,前一秒还十分安逸的村子瞬间变成了一处血腥的屠戮场。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整个村子就化为了一片火海,火海中的人们已经顾不上逃命了,都在寻找自己的亲人,哪怕是死,死在一块也是好的,可哪有那么容易? 随着凄惨的喊叫声逐渐变弱,村子中的人无一幸存,只有一个小男孩抱着怀中的婴儿第一时间躲在树上才逃过一劫,男孩在树上亲眼目睹了自己的双亲的死亡,爹娘都被蛊雕撕碎扔在嘴里囫囵吞了下去,男孩始终捂着自己的嘴不敢出声,哪怕眼角的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也不敢发出一丝的声音。 颤抖的双手诉说出男孩心中的惊恐和后悔,他后悔自己还活着,后悔没有陪爹娘死去。 男孩和怀中的婴儿在树上躲了一夜,直至第二天日出时男孩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从树上跌落,趴在地上看着眼前化为灰烬的村庄想哭却已经没有泪水可流了,片刻后昏迷在地。 直到第二天午时,一个落魄老道人路过村庄的时候才将这两个孩子救走,画面戛然而止。 徐悲枳看完后久久无言,半晌后身边的陆北至说道:“这就是我和衣衣幼时的经历,那个邋遢老道就是人皇的弟弟,我的师父罗昊,从这一天起我就下定决心杀尽天下蛊雕一族,要守护弱小的人族,后来我也确实做到了,直到我修行有成之时,杀的蛊雕一族不敢出亘古妖林,哪怕亘古妖林中蛊雕族也不过百只。” “你给我看这些做什么?” “继续看吧,你会改变想法的。” 画面一转再次回到道观,时间已经匆匆过去了一年,年仅七岁的陆北至被罗昊泡在一口大缸中,罗昊站在一旁喝道:“坚守本心!肉身苦弱!神魂飞升!肉身死而神不死!” 缸中墨绿色的药液中,幼童陆北至神色狰狞,额头青筋暴露,甚至皮肤上都开始渗出血珠,哪怕身上承受着钻心蚀骨之痛却没有发出一道嘶吼。 半个时辰后,陆北至昏迷在缸中,旁边的罗昊则一脸大喜,高声道:“成了!成了!哈哈哈,我的想法没错!” 随后看了一眼幼童陆北至心中不忍,将其抱回房间休息,这时候四岁的姜素衣从道观外溜了进来,看到师兄又昏迷了,跳起来捶打罗昊的后背,“师父坏!师父又让师兄泡药液!打死师父!” 罗昊略微心虚的笑道:“这次泡的不是生死泉水,师父是给师兄洗澡呢,不过他太累了所以睡着了,衣衣别闹了,我送你师兄回房休息,一会出来师父领你下山吃糖葫芦好不好?” 姜素衣明显被罗昊唬住了,“真,真的吗?那好吧,可是糖葫芦太酸了,我想吃小糖人师父。” 罗昊爽朗一笑:“好好好,那就吃小糖人。” 随后把陆北至送回房间后便抱着姜素衣下山去了。 时间如白驹过隙,一转眼凛冬已至,白雪纷飞,陆北至已经十七岁了,而姜素衣也变成了如粉雕玉琢般的小瓷娃娃。 在最后一次泡完生死泉水后,陆北至知道自己下山行走世间的时候到了,来到观外找到在山上玩雪的姜素衣,捏着她的裙子下摆,为其系好靴履上的绑腿后,起身说道:“我要走了,等你在通天峰上都能听到陆北至的名号时就是归期,以后的绑腿自己系吧。” 姜素衣笑着说道:“我不,以后我就赤足,等你回来给我系我再穿靴履,嘻嘻。” 一炷香后,罗昊站在道观中的大殿上对跪在地上的陆北至说道:“你已经苦舟境圆满了,突破归墟境的机缘就在尘世之中,下山吧,代为师行走世间,让世人看看我的弟子是何等风采。” 陆北至起身转身走出道观,自东荒通天峰一路行至中州中心的仙门,从通天峰忘生观走到仙门用了三十年时间,这三十年间经历了各种生死大劫,也与各路天骄斗法厮杀,挫败了整个太一大陆的同代天骄妖孽,又于仙门外盘坐十年,同代之人十年间陆陆续续赶赴仙门之外挑战陆北至,可无一人能成功。 不知从何时起徐悲枳身后多了一尊渡劫期大能白观潮为其护道,直至十年后陆北至择灵境圆满开始返回忘生观,当他踏出仙门界庇护之时,甚至有伪证道的大能出手欲将其斩杀,不过徐悲枳浑然不惧,与其对拼百招后从容而退。 当陆北至行至中州边缘之时,遭三尊伪证道、五尊渡劫期修士的围杀,白观潮出剑斩杀一尊伪证道、三尊渡劫期修士,陆北至一路躲避追杀至北原大地,一年时间反杀一尊伪证道和两尊渡劫期修士,最后一顿伪证道境修士落荒而逃。 至此陆北至成功铸就当代不败之神话,横跨两个大境界斩杀敌手之传奇,世人皆震,称其“料青山略输其峥嵘,判江河亦低他磅礴。” 同代之人再没有人敢挑战陆北至。 返回道观后闭关苦修,这时的姜素衣已经丢失了大半的感情,陆北至闭关之时只对姜素衣说了一句话。 “风雪中你的长裙摆,带我脱离苦海。” 随后转身入山中洞府,开始闭生死关。 又是一年秋,通天峰上洞府大门经过十五年的尘封再度打开,陆北至从中踏出,看其气机浑然已经踏入渡劫期,只是天劫下十死无生,修士走到这一步也算是尽头了,不过也可以用欺天之法避开天劫,开宗立派证香火道成就伪证道境。 陆北至原本打算避开天劫修至渡劫期圆满,打磨自身道基,阅览世间三千道法悟出自己的斩天一刀后再血战上苍。 不料出关之时师妹七情六欲已经忘记了五情三欲,陆北至于通天峰之巅枯坐十日,十日白头,心有不甘一步踏至仙门外。 一脚踏碎仙门,持刀杀入上苍。 后血染上苍,凭着一口执念回到了通天峰。 只见黑衣白首拾阶上青山,落魄秋雨中不辨容颜,姜素衣见秋雨落下心有所感来到忘生观门口。 漆红色的大门口前两人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四目相对,两顾无言。这时节,秋雨迷人眼,这时节,天地也垂怜;这时节,纵横于世的不悔仙尊也含恨,这时节,无情无欲的东殇仙子也泪颜。不悔仙尊虽是无敌于世间,也说不出心结,东殇仙子虽是修得太上无情道,也悔恨如潮。好可恨,仙门之外我为何不忍;好可恨,忘生观中情意沉;好可恨,两人情投意合不得上天恩准;好可恨,为何你我命运多舛难谢师恩。真承想,打破宿命往尘世去,执尔之手,与尔白头。怎奈何,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师恩,不负红颜。 陆北至洒然一笑,抬起右手轻点了一下姜素衣的眉心,一如儿时。 随即化为光点渐渐消弭于天地间,两人只隔三尺距离,那三尺却是近在咫尺的远,千山万水的近啊,姜素衣瞬间泪崩,双手紧紧抓住陆北至的手指,半晌后,陆北至彻底消失。 花开花落花无悔,缘来缘去缘如水,陆北至的落幕伴随着秋雨,所谓的修行大世也因为这场浩大的秋雨而淡了三分颜色,忘生观中雨水冲刷,洗去了姜素衣心中的枷锁。 姜素衣看着道观中的空荡大殿说道:“师父,我修不成这太上忘情道了。” 大殿中只有这一句话在回荡,殿内蒲团上的罗昊枯坐无动于衷。 姜素衣朝苦舟而暮凡仙,踏入红尘仙境后一步来到仙门之外,一身怨悔与恨意直冲九霄。 “师兄已死,我再也无心是非对错,恨天绝地!” 眼角落下一丝清泪,泪水狠狠砸在中州大地上,其沉重竟是整个中州都不能承受的,大陆缓缓下沉,中州生灵也随着这一滴泪成为过去。 这滴泪水落下后,姜素衣仍悲痛欲绝,伸手将平整的大陆捏成一团,抛向星空彼岸的堕阴门外,那里躺着她的师兄。 整个世间都因为姜素衣的恨意而悲痛,那滴眼泪化成了一大片黑海横亘在太一大陆中心,那个女子也为此身死道消。 “任来世枯朽成灰,求今生与你相随。” 天地间只有女子一句无怨无悔的哽咽....... 徐悲枳在旁边看的竟也泪流不止,陆北至重新出现在他身旁。 沉默了半刻钟后,陆北至说道:“遇见她,如春水映照梨花,离开她,相思成疾悲白发。” 叹了口气后说道:“你可愿替我再护她一世?” 徐悲枳这次没有拒绝,只是对陆北至说道:“你现在能和她见面吗?” 陆北至宛然一笑:“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何来我去见她?” 随后徐悲枳身躯一震,缓缓睁开双眼,此时右眼泪水涌出汇聚成姜素衣的模样。 这次徐悲枳没有再沉默,而是满眼心疼的说道:“你舍弃的那一滴泪,是我九世轮回心中仍抹不去的那道疤,好久不见了,衣衣。” 姜素衣捂着嘴巴身躯颤抖不已,泪眼婆娑却说不出话,用灵力幻化出一句话“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悲白头。” 徐悲枳苦笑道:“我回来了。”一把将姜素衣拥入怀中,久久无言。 半晌后,徐悲枳看着眼前的姜素衣说道:“先回去吧,我和他还有些话要说,我这个状态持续不了多久的,再等我百年,我一定会回来给你系绑腿的。” 姜素衣点了点头化为泪珠飞回徐悲枳的右眼。 徐悲枳自言自语道:“十万年了,躲天意又避因果,万般枷锁囚真我,也是时候褪去这一身的旧枷锁了。” “料峭秋霜中亡我,欲要成我先欲火!徐悲枳,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可愿意?!” 徐悲枳自己说完自己点了点头。 “哈哈哈,好!千古万里是沧桑,百世轮回转阴阳,顿悟兰因,凝!” 话毕徐悲枳身上凝聚出一团火焰熊熊燃烧,渐渐火焰将整个身体全部包裹。 昏暗的密室中火光肆意,足足燃烧了三天才渐渐消弭。 三天后,密室中的徐悲枳舒展开蜷缩的身子缓缓睁眼,从信物中拿出一套黑袍换上,密室中的大镜子映照出徐悲枳的身影,他似乎变了,又像是没变。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片刻后开口:“我还是我,只是多了几分你的气息罢了,不愧是万古人杰不悔仙尊啊,其实你明明可以将我夺舍的,到现在我终于知道比你差在哪里了。” 叹了一口气后继续说道:“我的道心比你如萤火比皓月,之前并不知道自己为何修行为何变强,或许只是为了可笑的两分优越感,或许是为了心中的求知欲,可自今日起我之道心只为人族,只为姜素衣。” 随后盘坐回蒲团上开始观摩,光圈中遗留的太古修行法,只是徐悲枳上一世留下的布局,那秽神其实就是人皇,不过后来因为某种原因离开了人族来到了阴间,徐悲枳上一世就曾用一次出手机会换来了太古修行法,现在的修行法乃是经过一代代人改进过后最适合大部分人族修行的,可太古修行法更贴近大道,更难以修炼所以只能简化成现在的版本。 太古修行法:凝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渡劫、合道、凡仙 徐悲枳认真观摩着太古修行法,其中奥妙无穷,传闻这是人皇罗海和胞弟罗昊在一处上个纪元的战场中得到启发才开创出来的,里面影射了上个纪元的修行法。 第51章 浮华真君 伴随着姜素衣现身逼退妖族和厉魂族后,就连厮杀了数年的扭曲丛林都恢复了平静,厉魂族没有再去抢夺这处望神山的门户,三大城也恢复了往日的繁华,春去秋来,那一代为三大城争取了修罗秘境三百名额的年轻人们也都一一销声匿迹,一个不留神间,五年匆匆逝过。 三大城因为十年之期修罗秘境的到来变得渐渐紧张起来。 黄府走出一个年轻人在归墟城中心的忘川楼日日饮酒,五日之后城中的白氏洞府也走出一位女子来到忘川楼。 黄真坐在忘川楼的二楼大厅中拿着一壶忘川酒独饮,白涧月缓缓从一楼走来,黄真见之笑着说道:“看你的气息这是突破归墟境中期了吧,不愧是白观潮的妹妹啊,我才归墟境初期,不过你们是真慢啊,我在忘川楼坐了五天了,只有你来了,徐悲枳他们可都还没出关呢。” 白涧月闻言不作理会,只是坐到黄真对面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繁华的归墟城。 两人这一坐又是十日过去了。 日游神庚字号府邸,一个黑衣年轻人腰间挎刀缓缓从密室中走出,刺眼的阳光明显让闭关五年的徐悲枳有些不适应,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心中有感而发,看着遥遥高远的天空高声道:“我自横刀向天笑,踉跄一世也逍遥。” 随后试探性的低声呢喃:“师妹?” “我在。” 徐悲枳勾起一抹微笑只觉心安。 徐悲枳挎上双刀向着城中心的忘川楼走去。 一刻钟后,徐悲枳看到了二楼闲坐的黄真、白涧月、裴钰、李昭等人,笑着走过去说道:“久违了,诸位道友。” 黄真等人展颜一笑,白涧月微微皱起黛眉问道:“你归墟境后期了?” 徐悲枳笑着回道:“略有所悟,道心坚定后境界便也势如破竹。” 白涧月摇了摇头说道:“我感觉你不一样了,似乎有些同代无敌的气质。” “前有陆北至,今有白涧月,我哪敢言不败?”徐悲枳大笑。 白涧月嫣然一笑,她怎么能听不出徐悲枳语中的玩笑意味,不过还是没忍住的说道:“我不如你,我如今才归墟中期,现在你才真正有了与世间这一代的那几位天才角逐的资本。” 吕慈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说道:“现在就差游历阴荒未归的肖兄了吧,不知道他走到哪一步了。” 话音刚落一道粗犷的声音从楼下响起,“谁想我了?” 肖博赤膊上身走上二楼,模样改变之大让在座的几位都暗暗咂舌。 肖博的脸颊右边有一条狰狞的爪痕,从额头一直到嘴角,甚至右眼也紧闭似乎瞎了,身上更是遍布着各种伤疤,气息也赫然到了归墟境中期。 徐悲枳见肖博如今的模样略微有些心痛他这位兄弟,上前抱了抱肖博,这一抱才发现肖博好像又长高了,自己现在才到他的肩头,要知道现在自己可是183的完美身高啊,肖博现在起码得有两米多,像一个小巨人一般。 一群年轻人坐在一起开始推杯换盏,听着肖博讲述这五年间的经历,各种生死大劫在他的口中像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故事一样被讲出来,就连黄真听着都有些心惊。 一个时辰后,寒暄差不多的众人走出忘川楼,前往九幽殿跟随黄书祁前往修罗秘境。 出门后,道路对面有一个邋遢老道人躺在地上呼呼大睡,旁边立着一个神算子的牌子。 徐悲枳见之饶有兴趣正要走上去时,被黄真劝道:“别去了徐兄,这种都是骗人的,哪有神算子流浪街头的?他要是真能掐会算早就算出自己成仙的机缘了,再不济也不能一点修为气息都没有吧?” 老道人躺在地上依旧没睁开双眼,只是开口说道:“谁家的死孩崽子在此口出狂言啊?贫道的道行岂是你能看出来的?” 黄真闻言没再说话,明显就是不想搭理老道人。 徐悲枳上前蹲在老道人面前问道:“你能算什么?卦金怎么算?” “算的不准不要卦金,我能算什么要看你想算什么。” “意思你什么都能算?” “道爷我上通天旨,下得地令,有什么不能算的?” 徐悲枳闻言一笑,“那你给我算算吧,就算我此行凶吉。” 老道人睁开浑浊的眸子看向徐悲枳,随后洒然大笑,“你这孩子还真有意思,天怜命苦予八尺,你搏一丈以敬之,道爷我有个规矩,你听了我的卦语不能趋凶避吉,要顺应天命。” 徐悲枳身后的肖博大笑,“你这老道还挺有意思,听了卦语还不能趋凶避吉,那要你算命干什么?” 落魄老道人摇了摇头说道:“六爻卦起,知而不避才叫真不悔啊!” 徐悲枳闻言心中一惊,开口说道:“请道长起卦,晚辈定会遵守约定。” 老道人缓缓坐起身,“好!那老头子我就给你一卦,心头精血一滴” 随后徐悲枳刚要凝聚出心血,却被黄真拦住,黄真一脸严肃的低喝道:“你知道他是谁吗你就给他心头血,万一是修炼什么蛊道的邪修呢?有了你的心头血甚至都可以影响你的思维,慢慢把你变成他的傀儡!” 徐悲枳笑着摇了摇头将心头血从指尖逼出送到老道面前。 落魄老道人用宛若枯木的手缓缓从怀中拿出一个表面驳杂的龟甲,把心头血滴到龟甲之上后开口说道:“梅花窥因,六爻问心,知而不避,顺应天时,九死不悔,地母作泪,万般因果皆展露吾胸!” 徐悲枳的神魂瞬间被吸进龟甲之中,一片血海之上老道人的身影如同神仙一般大作神光,脚下一片祥云托着漂浮在他眼前,一头白发翻飞在脑后,开口如撞钟铙,“你可悔恨?!悔当年之冲动,恨上天之不公!” 徐悲枳哑然失笑,“悔?我这辈子从未后悔,每一次的出刀都是问心,何来悔恨?” 落魄老道人这一刻褪去一身破旧的道袍,身上宝衣覆盖,脑后神轮漂浮,目射神光直照徐悲枳的心底。 随后大笑着说道:“九重天外凌云彻,踏碎仙门斩天歌。彼岸冥河洗碎魂,十万年来等一人。世间秋雨换白雪,观中佳人难忘怀。清风伏云邀吾坐,敢叫天公下高台。” 徐悲枳越听越心惊,直到老道说完半晌后才回过神,躬身问道:“敢问道长名号?” “贫道的道号和俗家姓名早已经遗忘在时间长河中了,不过很久以前似乎世人称贫道浮华真君。” 第52章 前往修罗秘境 徐悲枳还想再说些什么,不过身旁的血海却缓缓褪去了,回过神后看到面前的老道已经溘然而逝了。 身后的李昭目瞪口呆,上前问道:“这老道人怎么算一卦还给自己算死了?快走吧徐兄,真晦气,我还想着他要是给你算得准我也算算呢。” 徐悲枳看着眼前死去的老道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稀里糊涂就被黄真等人拉走了,脑海中还回想着浮华真君的那一首诗。 一刻钟之后,徐悲枳一行人来到了九幽殿阴吏司司廷,廷外的巨大广场之上数百位年轻人正坐在蒲团上打坐静等,见徐悲枳一行人缓缓走来纷纷露出羡艳的神色,一群年轻男子看着白涧月的身影皆心生爱慕,而广场之上甚至冲出几位女子上前跟徐悲枳搭话,三大城年轻一代扛鼎之人面红耳赤的快速穿过广场,黄真在旁边醋溜溜的说道:“你现在可是三大城多少女修士的白马王子啊,当真风流啊徐兄。”徐悲枳没有搭理黄真,而是低着头径直走进司廷。 阴吏司司廷之内,黄书祁高坐在庭上的宝座,这是徐悲枳第一次见黄真的太爷,阴吏司司主。 黄书祁身着一身白袍,一副饱读诗书的中年儒士模样。 廷下周琦正百无聊赖的坐在司廷两边的木椅上抠着鼻子,见徐悲枳一行人来了后笑着高声道:“周兄,肖兄,诸位道友好久不见啊!” 随后看到了徐悲枳身后的黄真,将手中的鼻屎弹向黄真方向,一脸不屑的说道:“你个卖队友的贪生怕死之徒怎么也来了?我不可能与你为伍,亏我还待你如手足兄弟,上次扭曲丛林我真是看清你这个小人的真面目了。” 司廷之上的黄书祁闻言心中泛起一阵古怪的感觉,当着他的面辱骂最喜欢的后辈,这周琦的脑袋怕不是被阴无常打傻了吧,随后一挥袖子说道:“好了,司廷之上岂容你胡闹?三日之后修罗秘境就要打开了,你们先随我过去吧。” 黄真面不改色的走到周琦身边抛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说道:“你自己抢人头怪谁啊?” 周琦瞥了一眼储物袋中密密麻麻的下品灵石瞬间喜笑颜开,谄媚道:“是是是,黄公子说的对,是我着急了,下次绝对不会了,黄公子真乃人中龙凤啊,出手就是阔绰,以后您就是我的衣食父母,是我论差辈了,您怎么能是小人的手足兄弟呢?” 司廷之上的所有人集体无语,只有周琦开心的数着灵石。 一炷香后,黄书祁漂浮在广场上空,下面密密麻麻站着六百位三大城的年轻天骄们,其中正是以徐悲枳一行人为首。 黄书祁声如洪钟喝出一句疑问,“尔等可知此去何处?乃是上个纪元的遗留古战场,此行凶险万分,稍有不慎就会埋骨异乡,可其中也有万般机缘,是一步得道还是身死道消皆在于你们自身,上一次的修罗秘境三大城四百天骄只有不足二百人回来,此中虽有厉魂作祟,可也正说明秘境中的凶险,我给你们五息时间考虑,若是现在有想退出的,我绝不阻拦。” 时间悄然过去五息,虽然下面的年轻人们听到这惊人的死亡率,可谁能抵挡这偌大机缘的诱惑呢? 黄书祁站在上空大喝一声:“负山还不现身?!” 广场上的巨大玄龟雕像缓缓震动,身上的石皮苔藓纷纷落下,那玄龟口吐人言:“老龟在此,请诸位小友跳上老夫的龟背,气沉丹田站稳即可。” 数百位年轻人纷纷跃上足足百丈长宽的龟背,黄书祁落在玄龟的头上盘坐假寐。负山等所有人都纷纷站稳后缓缓起身,四肢足底之下凝聚出现四片祥云,瞬间腾飞到高空之上,向着远方飞去。 周琦站在上面直接摔了个狗啃屎,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仍不觉尴尬的咧嘴笑道:“这老乌龟的推背感还挺强,百公里加速最多也就三秒,真好啊,等我修行有成那天我也买个坐骑,贷款我也买。” 众人看向周琦纷纷大笑,只有周琦自己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摸了摸脑袋问向徐悲枳:“为何如此开心啊徐兄?难不成还没进秘境找到机缘你就如此兴奋了?” 徐悲枳捂着肚子大笑,一手指向周琦的嘴巴说道:“我真不知道为什么你身上喜剧气息这么浓郁呢,每次看见你你都给我整活,你自己摸摸门牙还剩几颗?” 周琦用舌头舔了舔门牙发现竟然只剩一颗了,瞬间破防了,“我的门牙呢!!!老乌龟!老乌龟你快停,飞回去飞回去,老子门牙丢了,黄司主!你赶紧让他调头!” 黄书祁盘坐在乌龟脑袋上努力憋笑,给脸都憋红了,愣是一下都没笑也没有搭理周琦,身后的年轻人们看着黄书祁的双肩微微颤抖却没笑出声,心中纷纷暗道一句:“不愧是阴吏司之主啊,这养气功夫远非我们能比的,都这样了愣是没笑出声。” 偌大的龟背上一群年轻人在云中放声大笑,少有忧愁自己此去生死难料,这就是少年,看春风不喜,听夏蝉不烦,沐秋雨不悲,赏冬雪不叹,看满身富贵懒察觉,看不公不允敢面对,往生死之境笑开怀。 可没人知道这六百位三大城的年轻天骄最后能回来的能有几人,有多少生死离别于今朝,又有多少惊艳绝伦之辈悲惨落幕于他日。 周琦站在云端之上闭目寒风吹面,双手负于背后,眼角缓缓吹落一滴眼泪,那是他对自己门牙的缅怀...... 第53章 抵达孤岛 徐悲枳感受着高空中的寒风拍打脸庞,伸手一摸就可以打散白云,低头一望三大城犹如三个小盒子一般散落在阴荒之上,虽然踏足归墟境后已经可以凭空飞行了,可徐悲枳还没来得及尝试,所以这是徐悲枳这一世第一体会凭借修为而飞行感觉,心中泛起一阵豪情。 低声问道:“师妹,你说我这一世能成功吗?” 心中师妹的声音响起:“即便成不了又能如何呢?你已经护了人族一世了,难道这一世还要抛下我吗?” 徐悲枳笑道:“你变了,衣衣,之前的你修行《忘情录》变得无情无欲,变得跟“一”一样至公至理,但现在反倒没那些道理约束你了,你变得像小时候一样。” “我十万年前就变了,你都死了,我还讲什么大道理?我只知道我的师兄死了,而且中州的生灵没有一个为你献出一份力量,所以他们都该死,其实“一”和罗昊也该死,不过一个我打不过,一个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师父他其实并不全是利用我们,他视你我如己出,不过是世间多有不如意,剪不断也理不清,师父他又能如何呢?” 随后徐悲枳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其实我登天一战之时就感觉了诸多诡异,我感觉可能天劫的主使者并非是“一”,算了不想那些了,这一世就算失败我也无憾了,到时候找个凡尘中的小城池你我共度余生也挺好。” 师妹没再说话,但徐悲枳能感受到师妹听到这番话后的欣喜。 万丈之上烈日换皓月,一夜无话悄然逝去。 第二天一早站在龟背上的裴钰就远远看到了眼前的忘川河之上漂浮这一座小岛,随后拽醒身边的雒世博说道:“别睡了,一天到晚就知道睡睡睡,你看这龟甲之上哪有一个睡觉的?都在调整气机准备进入秘境,眼前那座小岛就是了,我们就快要到了。” 龟甲之上的年轻天骄们也纷纷起身望去,徐悲枳看着眼前小岛沉思之际,身后走来一个小姑娘,底气不足的低声道:“徐,徐道友,我这里有一份秘境的注解,你之前一直在闭关应该还没来得及买吧,我这份给你吧。” 徐悲枳转身看眼前并没有人,挠了挠头心中感到一阵奇怪,就在这时腹部感觉被人戳了两下,一低头才发现身前正站着一位身高不足五尺的小姑娘,小姑娘头上别着一个白玉发簪,将头发盘成一团,肉乎乎的小脸上略施粉黛显得十分可爱,两双小手紧紧攥住青色的衣袖,似乎很紧张的样子。 徐悲枳看着眼前宛若粉雕玉琢般的姑娘来了兴趣,开口问道:“那我把你的拿走了你用什么啊?” 小姑娘挠了挠头,脸瞬间涨红了,片刻后唯唯诺诺的说道:“我,我记性很好的,很小的时候就把观中的典籍都背完了,师父说我是小天才呢,注解上的内容我都记住了,给你其实也没关系的。” 徐悲枳听完只觉眼前的小姑娘很有意思,笑着问道:“你是哪家的弟子?何故如此紧张啊,我又不会吃了你。” “我是阳间白云观濯阳子的弟子,我叫程晓晓,是第二次走阴来阴间,我只是觉得你很厉害,所以有点紧张,而且师父平日都不让我接触男修士的,说外面的男修士都很坏,但是我感觉你不坏,之前我在扭曲丛林看到过你召唤出一个很厉害的姐姐把妖族和厉魂族都逼退了,还阳后跟师父说了这件事情,师父说你此举是大功德,不然阴间就要掀起一场大战,甚至如果严重的话还会影响阳间的。” 徐悲枳闻言大笑,“哈哈哈,我又不是查户口的,你说这般详细干什么。不过我并没有那么伟大,只是为了自保而已,你的心意我笑纳了,注解就自己留着吧,黄真帮我带了一份注解,进入秘境后如果有危险的话就呆在入口吧,机缘哪有性命重要呢?小天才。” 程晓晓听出了徐悲枳话语中的调侃意味,小脸红的像熟透的苹果一般,脑袋上都快冒出白烟了,随后留了一句“你也要小心,徐道友。”便快速跑开了。 徐悲枳见此笑着摇了摇头,随后看向越来越近的小岛说道:“阳间的天才都来了吗,这上个纪元到底是多辉煌啊,一处遗留的古战场让这么多天才趋之若鹜,就让世间人看到另一个辉煌盛世从这里升起吧。” 半个时辰后,黄书祁缓缓起身,一道振聋发聩的声音响彻在忘川河上空,“此时不出更待何时?”随后纵身一跃跳到小岛上。 周琦第一个跟着黄书祁跳下负山玄龟落在小岛之上,随后如同下饺子般年轻天骄们纷纷跳下玄龟。 小岛上瞬间布满了人影,周围尘土飞扬徐悲枳都看不到岛上的景象。 一刻钟后,小岛上的景色缓缓显露出真容,一座巍峨的枯山横亘在岛中心,周围则是光秃秃的沙地,整个岛上没有一丝生机,更别提活物了。 另一边的程晓晓看着眼前的枯岛双手紧紧抓着一道符箓,低声嘀咕着给自己打气,“这也太阴森了,我还是一直拿着六甲祝生符吧,这次一定要找到魂婴果给师父治魂伤,加油晓晓,你一定可以的!” 黄书祁站在众人前方说道:“你们在此调整两天,估计两天之后山上的空间就会碎裂,到时候就可以进入修罗秘境了,切记进入修罗秘境的时候一定不要在破碎的空间中逗留,哪怕就是有天大的事情也要直接穿过去,不然被破碎的虚空吞入你就自求多福吧,运气好的话能看一眼自己的身躯是怎么被搅碎的,不好的话估计什么感觉没有就死了。” 众人闻言纷纷盘腿坐在原地休整。 黄书祁负手看向光秃秃的黑山心想“以往都是厉魂族先到,毕竟他们更近一些,可这次怎么没见厉魂族有动静呢?真是多事之秋啊。” 第54章 厉魂族的阴谋 孤岛并没有因为这六百位年轻天骄的到来而出现一丝生机,反倒更添了几分阴森和肃杀之气。 孤岛之上的时间缓缓流逝,徐悲枳甚至有种错觉感觉此处的时间比外界更缓慢,夜色悄然逝去,第二天只见远处的忘川河之上有一艘巨船驶来。 上面站着的正是密密麻麻的厉魂,黄书祁摇着手中的折扇站在岸边看着那艘大船说道:“以前在秘境中总是因为人数问题而被厉魂族打压,这次反倒是我们占优了,或许这次会有什么惊喜出现呢?” 随着厉魂族的巨船靠岸,四百位厉魂族的天骄纷纷下船踏上了孤岛,为首之人正是上次的鬼氏三兄弟中最小的鬼念秋。 鬼念秋看向岸边的黄书祁笑道:“你还挺懂事儿啊,知道在岸边迎接我们,黄老赖。” 黄书祁一挥折扇幻化出两个蒲团和一盘棋,说道:“对弈一局?” 鬼念秋盘坐在蒲团之上说道:“这次这么多孩子在这呢,你不能再掀棋盘耍赖了吧?” 黄书祁闻言不做理会,只是执黑先行。 黄书祁边下边闲聊道:“你们厉魂族这次估计是没什么收获了,还领着四百个孩子来干嘛?送死吗?” “哼,那可不一定,我们这次可是将所有封存的妖孽都唤醒了,哈哈哈这次还是小心你们三大城的当代天骄千万别死绝了就好。”鬼念秋说话之前就挥手唤出了一道结界将二人包围。 黄书祁脸色瞬间变得难看,随后再次落子之后说道:“那又如何?就算所有的封存妖孽加起来也不过三十人吧,剩下的那些呢?三十人怎么和我三大城六百天骄一战,不过是多死些人给你们厉魂族的底蕴埋葬于此罢了。” 鬼念秋闻言大笑:“哈哈哈,我们连所有的封存妖孽都唤出来了,如果还是落败于你们三大城还有什么意义?你这脑袋差阴无常远矣。” “不是我觉得你们只有这一道底牌,而是这修罗秘境只允许择灵境之下进入,你们连所有的封存妖孽都唤出来了,还能有什么手段?难不成你们的秽神分出一道归墟境分身进去了?” 鬼念秋笑而不语。 两人一直沉于对弈中,外界的双方天骄们已经都纷纷睁开双眼不再打坐,目光一致投向枯山山顶。 一个时辰后,枯山山顶的空间肉眼可见的变得扭曲,鬼念秋和黄书祁也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黄书祁和鬼念秋纷纷带着一群年轻人开始登山。 一炷香后,枯山山顶的空间瞬间如镜子般破碎,露出一个黑黝黝的大洞,洞中散发出一阵死气和哀鸣。 黄书祁大喝一声:“还不快进去?!我在这里等你们凯旋而归,孩子们!” 厉魂族的天骄也纷纷钻入大洞之中,原地只留鬼念秋和黄书祁二人看着眼前的黑洞。 不知为何,黄书祁的心中泛起一阵不好的预感,随后一挥衣袖一道流光飞入黑洞之中,鬼念秋见此情景也没有出手阻拦,只是冷笑。 片刻后鬼念秋率先开口道:“你之前不是问我厉魂族的底牌吗?其实我们此行的目的根本不是修罗秘境中的机缘,甚至跟秘境都没什么关系。” 鬼念秋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随后继续道:“我们此行出动了三十五位封存妖孽,还有百位择灵境的长老自降境界,十位渡劫期的长老的归墟境分身,这一切只是为了你们三大城的徐悲枳而已。” 黄书祁闻言瞬间脸色大变,“你们这么大的手笔只是为了一个年轻人?” 随后自己反驳道:“不对,你们是要找姜素衣?!” 又疑惑的问道:“姜素衣不是抛弃你们厉魂族了吗,而且其实你们的诞生只是她当年的无心之举罢了。” 鬼念秋冷笑道:“呵呵,母神只是当年一战后受到重创后无暇顾及我们罢了,我们厉魂族怎可能是弃子?母神如今只是一道残魂又怎么能知道当年本尊留下的布局,只要卿族长吸收了母神的残魂,那么他就会成为我厉魂族的新神,一个真正的厉魂族的神灵!” 黄书祁暗道一声不好,瞬间腾空就要飞回归墟城,就在这时上空鬼妄臣的身影忽然出现,“黄兄这么着急是要干嘛去啊?早闻黄兄棋艺高超,不如你我对弈一局如何?” 黄书祁脸色逐渐变得难看,随后喝道:“你们厉魂族此举就不怕触怒素女吗?” 鬼妄臣闻言大笑:“素女只是需要一个有能力管理阴间繁杂事务的势力而已,她不在乎这个势力到底是厉魂族还是人族,况且她现在跟“一”的大道之争已经进入最为激烈的时候了吧?哪有时间管阴间如何,你人族如何?只要在素女做出反应之前彻底代替你们人族,相信素女也不会多说什么的,她可是神灵,神灵怎么可能对你们有情感呢?“ 随后鬼念秋站在一旁补充道:“就算是触怒素女又如何?卿族长吸收了母神的残魂想必也会有神灵层次的实力,到时候再请秽神出手,就算是素女来了也要含恨,哈哈哈哈。” 黄书祁听完二人的话脸色变得更为凝重,随后说道:“我如果真要想走你们两个还拦不住,鬼桎崖呢,出来吧。” 鬼桎崖的身影从忘川河上踏来,高声道:“黄兄还真是神机妙算啊哈哈哈哈,你就别想走了,待我厉魂族大计将成之际或许我可以留你在厉魂族当一个战奴,渡劫期的战奴就连八方阁都少有吧哈哈哈。” 黄书祁见此心中暗暗祈祷:“真儿,希望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吧,这并非三大城之浩劫啊,此乃人族大劫。” 随后喝问道:“此事妖族也有掺和吧,毕竟针对人族的事情他们不可能错过。” 鬼念秋说道:“妖族?一帮被吓得只会缩头的乌龟罢了,他们忌于母神不敢直接出手针对人族,只有吸收完母神残魂后清肃人族的时候他们才会出手。” 第55章 初入修罗秘境 徐悲枳进入空间破碎的黑洞后就来到一片焦土平原。 脚下的黑色土壤泛着一种妖异的深红,看起来像是被血液染红一般,可这片焦土平原一眼望不到边际,怎么可能是被鲜血染红的呢,这得是多少人的鲜血才能将脚下这片广袤无垠的平原染红。 徐悲枳四处打量了一番,并没有发现黄真、白涧月、肖博等人的身影,应该是被传送到别的地方了,而且此处没有阴气,这就意味着徐悲枳出手消耗阴气后不能从外界得到补充,只能凭游神信物中存贮的灵石来恢复气机。 徐悲枳从信物中拿出进秘境之前黄真给他的秘境注解,低头看着手中不知是什么妖兽的兽皮卷,上面绘画着修罗战场的地图。 徐悲枳研究了半天才看出自己现在正在修罗秘境中的焦土北原,而修罗战场就在南边万里之外,战场北面就是现在自己身处的焦土北原,战场东方则是一处宗门遗址,不过那处宗门基本已经被前人探索的差不多了,没有什么别的机缘,战场西面就是一处界壁什么都没有,南方则是一处深渊。 战场中同样分为外围和中心,外围大概只有一些残破的兵器和储物袋,不过外围的大多储物袋中基本没有什么好东西,只有战场中心才有真正的机缘,所以徐悲枳需要横跨整个焦土北原,兽皮卷上关于焦土北原的描述很模糊,只记载了北原中有上古异种朱厌的踪迹,实力不详。 徐悲枳收起兽皮卷,摇头苦笑说道:“我这运气还真差啊,竟然距离战场这么远,而且注解上也没说北原有什么好东西,估计是少有人来探索这偌大的平原了。” 随后拔出孤刀向着南方飞奔。 此时的战场东方的宗门遗址中,周琦站在山门之下望着眼前巍峨的宗派遗址,心泛起一阵唏嘘,低声呢喃道:“连天罡道宗都泯灭在时间长河中了,变成一群孩子寻找机缘之地,真是可笑,只怪你们咎由自取啊,找寻什么不好,非要探寻长生之道,这个世界上哪有真正的长生啊?” 话毕摇了摇头笑着一步步拾阶走上巍峨的山门,“不过道涯子韵养的一口浩然正气应该没被人发现吧,小爷我来了。” 一袭白衣缓缓走上青山,似乎这道身影是从时间长河中一步步踏来,此时若是徐悲枳在此一定会发现周琦浑身的气质都变得沧桑和些许落魄。 “这踏马给我传送到哪去了???怎么黑灯瞎火的,还一点声音都没有。”战场南方的深渊中响起肖博的大骂,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深渊底部,肖博开始慢慢向前摸索,之前五年在阴荒之上游历的经历教会了肖博很多东西,就像现在即便伸手不见五指,肖博也没有利用阴气散发出光芒。 空荡荡的深渊之中只有肖博一人在缓缓前行,这番景象让肖博回忆起了之前在蛮族部落青铜古树下接受传承时进入的密林,肖博并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那里厮杀了多久,但每一次当漆黑的夜色将整片林子卷进去的时候,才是最危险的时候,未知会让人变得恐惧,漆黑的夜色也是猎杀者最好的出手时机,在那里肖博就练就了一身宛若野兽般的猎杀本能。 程晓晓捏着手中的六甲祝生符缓步走在焦土北原上,“师叔祖说魂婴果就在焦土北原中,我运气还不错耶,可是要找到朱厌才能找到魂婴果,我要去哪找朱厌啊。” 随后攥着小拳头给自己打气说道:“你一定可以的,晓晓,朱厌那么大一只猴子,应该要找一片树林居住吧,南边是战场都是杀气应该不会有树林的,往北面走一定能找到朱厌的,加油晓晓!” 偌大的北原,徐悲枳从北方向着南方奔赴,晓晓则是从北原的南方飞向北方,似乎这场见面是上天预定的一般。 徐悲枳提刀警惕的打量着四周,其身前赫然有一个三尺的巨大脚印。 “这应该就是朱厌的脚印了吧,注解中虽然说朱厌生的十分巨大,但也没说有这么大啊,脚印就有三尺之长,那身躯不得有三丈高啊。” 随后自言自语道:“上辈子刀下斩了那么多太古遗种,还真没杀过朱厌呢,你熟读观中三千典籍,可见过关于朱厌的描述啊衣衣?” 姜素衣沉默片刻后回道:“袁枚的《子不语》中曾写道“小次之山,其上多白玉,其下多赤铜。有兽焉,其状如猿,而白首赤足,名曰朱厌,见则大兵。”意为朱厌形状像猿猴,但头上有着白色的毛发,脚部却是赤裸的,而且朱厌是战争的象征,朱厌出现就代表着即将出现大战。“ 徐悲枳点了点头,“怪不得现在偌大的世间都没有朱厌的踪迹,而此处古战场上却有朱厌出没,可有朱厌的实力描述?” “没有,世间典籍中描述朱厌的大多都是亘古之时编撰的,流传到太古之时已经遗失了太多东西,我虽然熟读典籍可也没见过有关实力境界的描述,倒是你啊,从小就不爱读书,你个文盲。” 徐悲枳闻言苦笑道:“我哪像你啊,从小就不爱修炼,我那时候哪敢松懈半分?” 一阵悦耳的轻笑响彻在徐悲枳心间。 徐悲枳思索片刻不再纠结于朱厌,继续向着南方奔袭。 此时的秘境另一边,战场外围一位厉魂悬浮于空正对着自己的数十位族人下手,“崔拙,你竟敢对着族内的天骄下手,难道不怕出去后我等跟鬼长老禀报你的罪行吗?!” 那位厉魂闻言大笑,“你们也配得上天骄二字?我从太古封存至今实力有些倒退,用你们恢复实力乃是你们的荣幸,再说了,我们厉魂族死亡后会将一身戾气和实力分给同族,相互厮杀才是我族长久之道,就跟这个修行界一样,弱肉强食,你太天真了,还禀告长老?且不说我会不会让你活着离开,你以为那些长老是怎么突破到渡劫境的?哪个长老没杀过同族?” 崔拙脚下的厉魂族年轻天骄们闻声大骇,为首之人还想再说些什么,不过却直接被崔拙一掌轰灭杀了。 第56章 寻找朱厌 修罗秘境之中并无日月,天空之中一直泛着暗红色的光辉。 徐悲枳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大概有三天吧,自己才到焦土北原的中部,徐悲枳缓缓从高空落下,盘坐在地手握灵石慢慢恢复着体内的气机。 半个时辰后,徐悲枳刚刚恢复完气机起身就要继续赶路之时,前方出现一道声音,“徐道友,好巧啊,你也被传送到这里啦。” 一道娇小的身影缓缓出现在眼前,正是程晓晓。 徐悲枳见此笑道:“还真是有缘分,不过你怎么向北走啊,我之前可是在北面看到了朱厌的身影,你还是别向北走的好。” 程晓晓闻言大喜,也没有了第一次见面时的紧张,“真的吗,朱厌竟然真的在背面,我此行就是来找朱厌的,朱厌的巢穴中有魂婴果,我要拿t给师父治疗魂伤的。” “连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打过他,你去它的巢穴不是找死吗?” “啊,是哦,朱厌那么大应该很厉害吧,那还是我偷偷进去将魂婴果偷出来吧。” 徐悲枳闻言瞬间无语,这般亘古遗种的灵智丝毫不弱于人族,怎么可能让你随便进入巢穴偷东西呢。 犹豫了一下说道:“那朱厌是亘古遗种,实力最起码也得是归墟境吧,如果魂婴果不是那么重要的话我建议你还是前往战场寻找机缘吧,毕竟连注解上对朱厌的描述都这么模糊,大概就是见过他的人都死了,或者根本没人能找到朱厌,不论是哪两种都不如去战场中心。” 程晓晓摇了摇头回道:“不行的,我师父百年前受了魂伤,一直没找到魂婴果医治,现在魂伤已经很严重了,如果我找不到魂婴果的话师父他......”说到这里程晓晓低下头不再出声。 两人皆沉默,半晌后程晓晓红着眼睛对徐悲枳说道:“徐道友,你可不可以和我一起去找魂婴果啊,那朱厌老巢中肯定会有很多好东西的,到时候我只要魂婴果剩下的都给你,就算没找到的话我也可以给你满意的报酬,而且你身为日游神日后一定会日游阳间的,不管此行找没找到魂婴果我们白云观都欠你一个人情,可好?” 徐悲枳看着眼前小姑娘期望的眼神心中无动于衷,可还是不忍直接拒绝,便问道:“你们白云观在阳间什么位置?属于什么等级的势力?白云观能为了医治濯阳子而欠出去一个人情吗?如果没找到的话你能给我什么报酬?” 程晓晓低头沉思片刻回道:“我们白云观是阳间太一大陆北原的一流宗派,其上只有少昊宗、魔族,与白云观能比肩的也只有搬山宗和神机阁。我师父濯阳子是观中的掌律长老,地位仅次于观主,如果没找到魂婴果的话我可以给你一枚六甲祝生符。” “六甲祝生符是什么品阶的符箓?” “六甲祝生符是我师父画的天阶中品符箓,我师父是整个太一大陆都闻名的符箓师,一旦激发符箓可以唤出六位择灵境巅峰的金甲神将为你助战,六位金甲神将结阵可围困渡劫期中期十个呼吸的时间,而且六位神将可以将自身实力短暂借给使用者一炷香的时间,六位全都将实力灌注到使用者身上的话可以到渡劫期前期。” 徐悲枳越听越心惊,这六甲祝生符是好宝贝啊,能保命的大杀器,心想“一个一流宗门的人情再加上天阶符箓师的人情好像不是不能接受啊,就算没找到还有天阶符箓可以拿呢,再说这秘境维持的时长大概都在十年时间,我就算找不到也有时间前往战场中心,这笔买卖划算。” 随后点头答应道:“既然如此我就陪你走一遭,不过你我有言在先,我只陪你找三年的时间,三年之期一过如果还没找到的话我就要去寻找自己的机缘了,可好?” 程晓晓开心的点了点头,“好,三年够了,之前你都已经遇到了朱厌的脚印,我们按照脚印就一定能找到的。” 徐悲枳转身一个垫步窜了出去,“你还是别这么抱有期望了,这焦土北原如此之大,找一只妖兽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程晓晓紧跟在其身后,“没关系的,师父说过有志者事竟成,只要我心虔诚,祖师爷也会保佑我的,可你为什么不御空飞行啊。” “额,我还不会。” “嘻嘻,你这么厉害的人还有不会的东西呢,你求求我,我就教你好不好。” “滚蛋,我不会的多了,再说了你御空飞行也没我快啊。” 两人驰骋在这偌大的焦土北原中,去寻找那传闻中的朱厌。 另一面的战场南渊中,肖博缓缓止步,眼前出现了一具盘坐在地的尸骸,尸骨之上还暗暗发出金光,旁边的地上斜插着一把大戟。 “这是何人的尸骨,死后竟然还能发出金光,生前恐怕最少也是肉身成圣了吧。”肖博凝重的看着眼前尸身,随即缓步上前,不过肖博发现每走一步尸骨散发出的威压就重一分,那不是逝者生前的境界威压,只是单纯的一身战意和气势凝结出的威压。 肖博越靠近越心惊,到底是何人一身战意和气势死后都能经久不散,甚至让自己一个归墟境中期的修士都难以靠近,肖博一步一步走近,骨头被压得吱吱作响。 半个时辰后,肖博浑身皮肤渗出血珠,远远一看宛若血人一般,终于走到了尸骨面前。 就在这时尸,身头骨眉心处忽然射出一道神光,径直打向肖博的眉心,肖博躲闪不及,随即晕倒在地,随后尸骨神光大作将周围的黑暗驱散,化为一道屏障把肖博包裹入其中。 肖博迷迷糊糊之际耳边响起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冲杀声,“杀!!!” “随我紧跟上将军!” “天朝永世长存!天朝将士九死不悔!杀!” 一道声音哭喊道:“上将军,我们的弟兄都死完了,咱们撤吧,守不住了,天朝败了!!!” 随后一道振聋发聩的声音响起,“天朝永不言败,我姜沉今日虽死,却还是天朝真武将军!” 第57章 战场危机 此时的战场外围,黄真、裴钰、雒世博、吕慈、林清、之前的情侣剑修中的女子曹慧心一行人正在与对面的厉魂对峙。 黄真站在首位高声道:“任恶,你们挡在此处又能如何?白白浪费时间罢了,我们进不去你们也进不去,不如进入战场中心再一较高下如何?” 对面的为首厉魂冷笑一声,“谁说是浪费时间的?战场外围屠赦他们正在清剿你们人族,战场中心崔公子正在寻找机缘,我把你们拖在这里等屠赦他们一来你们人族好像今天就要全灭了啊。” 黄真冷哼一声,不屑道:“我三大城来了六百天骄,人数都能压死你,还围剿人族?你真当那什么屠赦是太古妖孽了?” “呵呵,还真不巧,我厉魂族三十五位封存在不老玉髓中的妖孽全部被唤醒来到秘境了,还有我族的百位择灵境长老自降境界,甚至渡劫期的长老都凝聚出归墟境的分身来了,你人族人数多有什么用?” 黄真闻言大骇,随即林清从黄真身后缓缓走出,留下一句“我打一个,剩下的交给你们。”便提枪杀向对面的厉魂。 大战一触即发,六位三大城天骄鏖战对面的五位厉魂族太古妖孽,林清一枪刺向对面的任恶,任恶爆发归墟境中期的气息,一掌迎上林清。 黄真心中一阵感叹,林清竟也快自己一步踏入归墟境中期了,想必是徐悲枳对他的打击太大了,之前林清才是三大城年轻一代第一人,自己不知不觉竟已经被落下了脚步。 即便是己方五人占有人数优势,可对面的四位太古妖孽的单体战力是黄真他们不能及的,五打四竟然被对面稳稳占据上风,林清那里战况也不理想,虽然林清看似和任恶平分秋色,但林清修炼的《镇恶九禁》只擅杀伐,气机并没有任恶雄厚,时间一长林清必定要败下阵来。 黄真看着眼前窘迫的局面苦思破局之法,可徐悲枳、肖博、白涧月等人都不在场,还有谁能扛旗与厉魂族斗一斗呢? 黄真心中正思索着破局之法,一个不留神间被铃声所吸引,旁边吕慈瞬间大喝一声:“道心长明!”一道青气包裹住黄真的身形。 黄真瞬间清醒,可还是被对面的厉魂一拳打飞了出去,黄真倒飞出两尺有余,瘫倒在地吐出一口鲜血。 只见对面一只女厉魂手持一个小巧的铃铛冷笑道:“在我面前还敢分心,真是找死 。” 黄真被打飞后四人瞬间压力大增,本来五个人还能跟对面的四只厉魂过过招,这下黄真受伤场面一度恶化。 黄真看着眼前逐渐失控的战局心一横,手掐道诀大喝一声,“盈极必损,盛极必衰。月盈则亏,日午则偏。阳极生阴,阴极生阳!” 随后一身阴气凝聚竟渐渐转化成至阳至刚的气息,朝着那位手持铃铛的厉魂打出一道至阳气。 女厉魂瞬间心生危机,瞬间将铃铛祭出欲要挡住至阳气,可这至阳气乃是阴间所有生灵的天敌,哪有如此好抵挡的? 铃铛触碰到至阳气的瞬间便化为飞灰,女厉魂瞬间脸色变得苍白,眉心处裂开一道血痕,向后逃遁,高声道:“任恶救我!” 可任恶刚要转身出手救下她之时,林清如鬼魅般挡在他面前,“跟我斗法还有时间管别人?”一枪刺出,任恶堪堪避开,无奈只能放弃那只女厉魂,继续与林清缠斗。 女厉魂看任恶救不了自己,剩下的三位族人也没有实力能挡下这一击,只能祭出全力打出一道阴气抵挡。 至阳气和阴气触碰的那一刻如水火交融一般,阴气瞬间消散,至阳气落在女厉魂身上瞬间如冰雪消融一般消弭于天地间。 任恶等人见此胆寒,纷纷向后退去远远看着一身至阳气的黄真。 黄真高声喝道:“这时候你想跑了,刚才揍我的时候想什么了?”随后一步冲向对面的厉魂。 任恶见状说道:“我们拦不住也无伤大雅,保存力量,你们出去找屠赦,我去找崔公子禀报情况。”随后转身化为一缕黑烟消失在原地。 剩下三位厉魂顿时四散逃命。 黄真见此也没有深追,而是赶紧熄灭一身至阳气,站在原地看着任恶消失的方向。 一炷香后,众人看黄真一动不动心中略感怪异,随后雒世博缓缓上前拍了拍黄真的肩膀问道:“黄兄,黄兄你怎么了?” 手掌刚触碰到黄真的肩膀,黄真便轰然倒地昏迷过去了。 众人见状纷纷上前,曹慧心将手指搭在黄真的手腕处凝聚神识查看,半晌后缓缓睁眼开口道:“他没什么大事,只是脏腑内有些震伤,我也不知道他为何昏迷。” 众人各个愁眉不展,裴钰见状说道:“我们还是先走吧,黄兄站在那里估计也是害怕任恶他们去而复返,先离开此地,待黄兄醒了再做决定。” 一行人以林清为首向着宗门遗址奔赴。 时间缓缓过去,一行年轻人在战场上向外面狂奔,林清在最前面探路,雒世博背着黄真在最后,直到他们进入秘境的第五个时辰,外界已经夜色朦胧。 此时的战场上多出一分诡谲的气息,林清喝道:“不好,此地距离宗门还有三百余里,可外界估计已经到夜晚了,士卒虚影应该要出现了,诸位道友小心,加快速度吧。” 一行人甚至拿出神行符贴在腿上加快赶路。 一刻钟后,战场上黑红色的土壤中散发出点点光辉,光辉渐渐组成一个个士卒,半晌后,士卒们渐渐睁开墨绿色的双眼,散发出杀意。 战场外围的十万士卒纷纷醒来,开始寻找生人的气息,只要是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活物都会将其抹杀,杀死一切活着的东西似乎已经成为了他们的执念。 林清一行人周围的士卒在感受到活人的气息后纷纷涌来。 “杀!一切阻挡在天朝前行道路上的人都该死!” “杀,我们的敌人还存活,我们还不能倒下!” 林清暗道一声不好,低声喝道:“曹慧心,你先和雒世博带着黄真前往宗门遗址,我们垫后,快走!” 曹慧心和雒世博闻言也没有拖沓,直接冲在最前方,曹慧心在前面开路,雒世博背着黄真紧随其后。 林清见状从后背拿出长枪径直杀向士卒虚影,裴钰等人也纷纷祭出手段吸引着旁边的士卒虚影。 半个时辰后,林清拄着长枪半跪在地,气喘吁吁的说道:“他们应该已经到宗门遗址了,我们也走,我在前面开道,你们在我身后恢复气机。” 一行人开始杀出重围,就在此时,一个巨大的将军虚影纵马冲向林清,林清同样举枪杀向将军,不过体内气机消耗的着实严重,几近枯竭,被将军一个侧身躲闪,随后刺出长枪一枪洞穿林清的右肩。 可林清却狰狞的握住长枪大喝一声:“吕慈!” 吕慈一个垫步上前,借机一剑刺向马上的将军,将军还想抽出长枪格挡,可林清岂会让他如愿?死死握住长枪,哪怕右半身整个都被鲜血染红也没有松懈半分力道。 将军还想躲闪,不料吕慈忽然改握剑为飞剑式,身子还未至飞剑便先到了,一剑挑灭了将军肋骨中的墨绿色魂火,将军瞬间炸为一团光辉消散了。 众人松了一口气,吕慈将飞剑召回杀在最前方,裴钰与林清互相搀扶,杀向宗门遗址。 不知过了多久,在前面开道的吕慈已经快杀红眼了,体内气机彻底干枯,出手只凭一手精妙的剑招,渐渐的三人远远的看见了宗门遗址,可却已经没有力气在冲阵了。 裴钰踉跄的走到吕慈身前,吕慈下意识的就要出剑,可看清楚身前之人后才说道:“你回去吧裴兄,你那折扇法器没了阴气就只能扇扇风了,还是我持剑开道吧,没关系,不远了。” 裴钰看着神志不清的吕慈说道:“你去后面歇歇,让林清搀扶点你,刚才我吸收灵石恢复了不少气机,接下来的路就我带你们走吧。” 第58章 黎明前的黑暗 吕慈闻言明显还没反应过来,此时一批士卒看三人在原地调整气机又杀了上来,吕慈直接被裴钰推开。 裴钰将折扇完全展开,上面赫然画着九位魔尊,摇了摇头说道:“本来我是不想吃你们的,毕竟你们是守护家国的英魂,不过现在看来好像不行了。” 随后折扇中走出一位张着血盆大口的魔尊,裴钰单膝跪地道:“见过吞天魔尊。” 随着魔尊走出折扇展露出一身恐怖且古老的气息,身边的士卒虚影纷纷如风中残烛一般消散,而魔尊看向裴钰问道:“你可想好了?如果选择了这条道路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裴钰跪地不起宛若未闻话语,魔尊见此一声苦笑,“来吧,本尊一生吞食了多少生灵和天材地宝,还没有被人吞食过呢。” 裴钰起身一口咬在吞天魔尊的耳朵上,随后囫囵吞下,紧接着一口一口的将魔尊整个身体都吃了下去。 一炷香后,吞天魔尊的身躯已经被裴钰吃完了,裴钰抹了抹嘴角的鲜血后邪魅一笑,眼神中不再是之前的冷静,而是透露出一种癫狂,瞳孔变成竖瞳,皮肤也渐渐变成了紫黑色长出鳞片,头顶破出两只牛角,牙齿如虎牙一般露在血盆大口之外,手掌变成了鹰爪,上身衣衫爆开,身形也拔高了三尺有余,之前那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已经消失不见。 看向眼前的士卒虚影们直接探手抓了一只放在嘴中咀嚼,随后蹬地向前一爪就拍碎了诸多虚影,还吞噬了不少,林清看着眼前这一幕并没有感到惊恐,而是心如刀绞,毕竟裴钰为了他们二人才变成这般的,随后扶着吕慈走上了裴钰开辟的血路。 就在三人将要抵达宗门之时,战场上的士卒虚影都渐渐消散成光辉回到了地面。此时的裴钰眼中的癫狂渐渐扭曲恢复了清明,随后流出一道清泪,如果裴钰知道当时距离外界天明只有小半个时辰的话他万万不会选择完全化魔的。 完全化魔后是不可能恢复人形的,从此以后他就不属于人族了,即便自己不脱离人族也会被人族不认可甚至是排斥的。 身后的林清此时对裴钰说道:“裴兄,别多想,走吧我们去找黄真。” 裴钰摇了摇头,用嘶哑的声音说了些什么,可完全魔化后的裴钰已经发不出人声了,随即只是对林清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后向着战场一窜,消失在林清二人的视线之中。 吕慈看到裴钰消失前落下的泪水和狰狞的笑容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堵住一般,随后吐出一大口鲜血昏迷过去了。 林清无言,只是看着裴钰消失的方向,眼角缓缓流出一道血泪,半晌后拖着残躯背着吕慈继续向宗门遗址走去。 半个时辰后,远远的就看见黄真和曹慧心拾阶走下山门。 黄真脸色苍白,向二人挥了挥手。 待四人汇合之后,黄真便问道:“怎么就你们两个,裴钰呢?雒世博呢?你们怎么在战场中度过一夜的?” 吕慈此时也已经醒来,哽咽道:“裴,裴钰他......” 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清打断,“裴钰他为了护我二人战死了。” 吕慈面带不解的看向林清,林清只是摇了摇头后问道:“雒世博呢?你为何问我他在哪?当时不是他送你来的此处吗?” 黄真苍白的脸色上多了一缕心痛,“他送我来了此处后便托慧心道友照看我,随后看战场上士卒虚影纷纷破土而出后便去接应你们了。” 四人纷纷沉默不语,初来修罗秘境,三大城的几位顶级妖孽就折损了两位,外面那些遭遇厉魂族追杀的人族天骄又能剩下多少呢? 半晌后,黄真率先开口:“如今徐兄等人不在,我等就是三大城年轻天骄的扛鼎之人,我们现在不急于一时的机缘,一定要将人族的天骄尽数聚集在一起便于抗衡厉魂族,厉魂族此次来的天骄乃是我们不能及的,只有徐兄、肖博、白涧月能与其争锋,我们虽然有手段能抗衡这些太古妖孽和长老分身,不过付出的代价极大,我昨天凝聚出的至阳气消耗寿元,相信你们三人也都有各自的保命手段,不过一定消耗惊人。” 停顿一下后说道:“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聚集天骄,找寻徐悲枳、肖博和白涧月,另外找到李昭、周琦、司徒川也是迫在眉睫,他们三人战力与我们相当,找到的话会缓解很大的压力。” 林清闻言点了点头,随后问道:“那我们该如何找呢?这偌大的修罗秘境,要是我们四人一处一处的寻找怕是只能找到他们的尸骨了,毕竟厉魂族在追杀我人族天骄,就是不知厉魂族有何手段竟能在第一时间聚出这么多人。” “我太爷在秘境将要关闭之时将天衍罗盘给了我,只要有罗盘在手就不怕找不到他们,慧心道友你可有李昭道友的贴身物品?当然如果有他的头发或者指甲更好。” 曹慧心闻言将腰间的香囊取下,打开后里面装着一缕碎发,“这是李昭的头发。”递给黄真。 黄真指尖汇出一道阴气凝聚的火焰,火焰将头发点燃后冒出青烟,黄真将罗盘围绕着青烟绕了几圈后低声喝道:“天衍神机,地生遁迹,盘中天地生,眼中踪迹现!” 随后罗盘指针疯狂旋转,片刻后停在西方。 黄真打开储物袋拿出几颗丹药,“这是地阶中品丹药回光丹,我们先在此地恢复伤势和气机,明天一早等虚影再次返回地底后再去也不迟。” 三人接过丹药后吞下盘坐在地恢复伤势和气机,黄真站在一旁负手看向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炷香后林清缓缓睁眼传音问道:“你怎么不恢复气机?” “我为你们三人护法,我身上没有什么伤势,只是昨天燃烧了些许寿命罢了。” 随后黄真传音问道:“裴钰到底怎么了?” 林清显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继续闭眼打坐。 黄真随后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第59章 厉魂族阴谋初露马脚 此时的外界忘川河上的孤岛中,黄书祁正面色难看的坐在棋盘旁与鬼桎崖对弈,鬼妄臣和鬼念秋二人在旁边打坐,三人互成犄角之势将黄书祁包围。 鬼桎崖落子后笑问道:“黄兄,怎么脸色这般难看啊,莫不是身体不舒服?哈哈哈。” 黄书祁闻言并没有作理会,只是执白落子,棋盘之上白子已经被黑子团团围困看不见生机,鬼桎崖再次落下黑子说道:“黄兄,死棋了,可还要再来一盘?” 黄书祁摇了摇头说道:“不必再下了,我已经输了十四盘了,再下也没有意义,你们三人到底要何时动手?莫不是怕我拼死换一人?” “哈哈哈,且不说你这战力在三大城排不上前五之列,就算你是三大城渡劫期第一人又如何?我等何必急于一时,秘境打开还要十年,这十年间就劳烦黄兄与我兄弟三人在此打坐可好?” 黄书祁心中如吃了死苍蝇般难受,如果对面三人率先出手,自己后手制敌拼死还有五成机会能换掉一人,可如若自己先手则仅有两成机会能换掉实力最弱的三弟鬼念秋,自己只能在此枯坐等待,等待那个已成定数的结局。 黄书祁抬头看天叹出一口浊气,“天亡我人族啊,本以为东殇仙子一出你厉魂一族不敢再出手,可谁知人族竟已经自大成这般了,一叶障目啊,人族安逸太久了,已经忘记了先辈的血泪,只记得先辈带给人族的辉煌!” 外界春秋交替,时间如骏马加鞭,日月似落花流水,转眼间就过去了两年多。 这一日亥时,阴无常处理完事务负手站在轮回司九层望江楼之上看着宛若一条黑布的忘川河,片刻后皱眉说道:“为何我总觉心神不宁,风雨欲来啊。” 随后千里传音叫来许阳,许阳一个闪身便出现在高楼之上,看着眼前负手皱眉的阴无常问道:“发生何事了?何故叫我来此。” “我最近总觉心神不宁,你去看看那帮孩子吧,顺便告诉黄书祁要小心。” “我最近正在进行军队改制,我们的士卒安逸的太久了,他们已经忘记了真正的战争,你轮回司其他的渡劫期阴君呢?” 阴无常叹了一口气说道:“除了你别人我不放心啊。” 许阳皱了皱眉,随后说道:“好吧,我会找时间去一趟孤岛的。” 阴无常点了点头,“你去把阴吏司最近管事的阴君找来,我有事情要交代他。” 许阳跃下高楼消失在阴无常的视线中。 一炷香后,川泽缓缓登上高楼,见到阴无常后躬身道:“不知阴司主找我何事?” “最近走阴来到阴间的修士可有异常?” “并无异常,虽然数量却多了一些,但只是每日多出百余人罢了。” “可有阳间大势力或者妖族的走阴?” “妖族的一如往常极其稀少,不过阳间北原一流宗门白云观自修罗秘境打开后的两年中陆陆续续来了百位择灵境的道友,渡劫境的不归我们阴吏司管辖。” “还有吗?”阴无常的面色逐渐凝重。 “两年前秘境打开之时北原顶级势力魔族来了数十位择灵境长老,魔族之前从未染指布局阴间,从两年前至今那数十位长老也未曾还阳。” 川泽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还有一事下属认为应该重视,阳间南岭的顶级皇朝九黎皇朝也来了百位择灵境长老,这九黎皇朝坐落南岭,未免与妖族有些瓜葛,而且我卑职听闻九黎太子乃是九黎皇与青丘山的八尾妖狐所诞下的子嗣,九黎皇朝与青丘山两大顶级势力中的联系千丝万缕,九黎之前从未来过数量如此多的长老。” 阴无常点了点说道:“你做的不错,黄书祁不在阴吏司被你管制的井井有条,退下吧。” 川泽躬身缓缓退到楼下。 阴无常远远眺望着忘川河发出一声叹息,“希望是我多想了吧。” 时光匆匆,转眼又是半年过去。 许阳站在兵部大殿之上,身旁站着七位幕僚和五位万夫长,“奉阴司主之命我要去一趟修罗秘境,你们在此只需要按照之前的办法继续操练士卒,我此行应该要七年之后秘境打开才能回来,你们如有要事禀报只需去找阴司主即可,归墟城的安危和未来就在你们手中,请诸君慎重。” 众人纷纷半跪在地喝道:“领命!” 许阳来到殿外,一名传令兵早早的牵好许阳的坐骑在殿外等候。 许阳横刀跨上马背,一勒缰绳黑马便腾空奔向忘川河的方向。 半日后,岛上四人纷纷感受到了许阳的气息,鬼妄臣脸色大变,“兄长,看来人族之中已经有人感受到了异常,我们先隐匿静待情况吧。” 鬼桎崖尚未开口,三弟鬼念秋就喝道:“不可,如果许阳来了没见到黄书祁心中自会明白秘境之中出现变故,回去后三大城起了提防之心更不利于我们的后续计划。” 鬼桎崖不语沉思,黄书祁两年多愁眉不展,如今却开怀大笑,“哈哈哈,不管如何你们厉魂族的计划都将泄露,你该如何啊鬼桎崖?” 鬼桎崖面露狰狞,“你现在就高兴未免太早了,你们二人将黄书祁压制住,我去偷袭许阳,即便计划不能成功我也要归墟城先损失两大高端战力。” 鬼妄臣和鬼念秋闻言拉着黄书祁向岛中央走去,黄书祁也并没有反抗,而是任由两人将自己带走。 一炷香后,许阳纵马来到孤岛,刚要下马落地之时,岛中心发生了一声巨响,随后黄书祁的声音传来,“徐兄,小心偷袭!” 许阳瞬间抽刀,不料此时鬼桎崖已经出现在他头顶一掌打向其百会穴,许阳瞬间做出抉择,并未躲避而是一刀刺向头顶的鬼桎崖,鬼桎崖招数不变硬抗着一刀打向许阳。 许阳浑身金光大作,鬼桎崖的致命一掌似乎并未起到效果,可那一刀确是直直的刺中了鬼桎崖的眉心,可刺中后鬼桎崖的身影却变成了一缕黑烟消散。 同时对面走出真正的鬼桎崖,“许道友这肉身怕是离成圣不远了吧,可惜啊,如果这一掌能奏效的话我就不必浪费九株通幽竹了。” 话毕许阳身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阵法,将其围困在其中,许阳见状冷笑一声,“一道六乘摄心阵罢了,你能困住我一刻钟的时间吗?” 鬼桎崖同样笑道:“你觉得黄书祁能撑一刻钟的时间吗?”随后转身飞向岛中央。 许阳面色瞬间凝重。 第60章 找到朱厌 此时的岛中央,黄书祁一身儒袍已经被鲜血染红大半,刚才他感受到许阳的气息接近小岛之时便忽然出手,率先发难。 而身边的鬼妄臣两人早就防备着黄书祁通风报信,无奈他竟然硬扛着鬼念秋和鬼妄臣的两道攻击提醒许阳,这一道掌印和剑光纷纷重重的打落在黄书祁的身上。 黄书祁拖着重伤之躯与二人周旋。 而鬼桎崖的身影瞬间出现在黄书祁的身后,一掌打向其后心,黄书祁只能硬扛着鬼妄臣的剑光来转身抵挡鬼桎崖的掌印。 一剑下去黄书祁的右臂高高飞起,黄书祁半跪在地吐出一口鲜血。 鬼桎崖喝道:“速速解决他,我困不了许阳多久。” 鬼念秋口吐一口黑气飞向黄书祁,鬼妄臣喝道:“忘川剑法!”剑影闪烁斩出一道袖珍的忘川河飞向黄书祁,鬼桎崖则是站在原地继续全力操控阵法围困许阳。 黑气和忘川河重重砸向黄书祁的方向,其周身尘土飞扬,可灰蒙蒙的尘雾中却闪烁出一阵红光。 随后黄书祁一步踏出尘雾,周身围绕着浓厚的至阳气,“老子可终于等到许阳那莽夫了,要不是你们三人能结阵,我何苦在这岛上陪你们三个老家伙待了两年,就算两人又能如何?老子能当上司主一身战力还能比许阳弱不成?” 鬼桎崖不敢再出手,他一旦分出心神与鬼妄臣二人结阵许阳便会瞬间脱困,刚才那一拳偷袭已经是勉强了,而目前鬼妄臣和鬼念秋好像打不过至阳状态的黄书祁。 黄书祁瞬间一拳砸向鬼念秋,“刚才就你打的最欢是不是,还瞧不起老子。” 鬼念秋再次吐出一大口黑雾试图挡住黄书祁,鬼妄臣也在旁边斩出一道道剑光组成了一道更大的忘川河斩向黄书祁。 黄书祁拳招不变,黑雾和忘川河接触到黄书祁的瞬间便渐渐消融,阴气怎能和至阳气相提并论? 拳头包裹着至阳气重重砸在鬼念秋的胸口,鬼念秋的胸口瞬间被贯穿,出现一个巨大的空洞,随后黄书祁左手抓向鬼念秋的脑袋。 鬼桎崖站在旁边不再纠结于困住许阳,毕竟连黄书祁都打不过还困许阳干什么?祭出一道宝镜挡在黄书祁面前。 黄书祁左手抓在宝镜面前,镜子寸寸崩裂,同时闪出一道璀璨的光芒,竟将黄书祁刚才那一爪的至阳气打了回去。 至阳气打向黄书祁的身影,瞬间其身上的至阳气更加浓郁了,黄书祁反而吐出一大口鲜血,强行压下至阳气,恢复成阴气瘫倒在地。 鬼妄臣抓住机会将握剑改为飞剑式,欲要一剑斩杀黄书祁,不料此时许阳纵马飞了过来,一刀就将飞剑打的哀鸣。 鬼妄臣眉心裂开一道血痕,面色瞬间苍白无比。 “就凭你们三人还想杀黄司主?”许阳冷哼道。 鬼桎崖见状率先大喝道:“万物皆有其终,天地亦有其寿,三甲灭寿阵!斩天寿!” 鬼妄臣随后喝道:“斩地寿!” 鬼念秋也不顾伤势强行调动气机喝道:“斩万物寿!” 一道巨大的剑影出现在三人身后,斩向许阳。 许阳浑然不惧,凝聚一身战意策马上前双刀皆出斩向剑影, 轰的一声一道巨大的气浪席卷着整个孤岛,这一击下去似乎孤岛都下沉了三分,尘雾渐渐散去,许阳坐下的黑马已经血肉消融只余一身骨架仍托着许阳,许阳头后的黑发如瀑翻飞,持刀的双手轰然炸碎,只余双臂,极品法宝的双刀也寸寸崩裂。 整个孤岛上沉默了半晌,随后许阳吐出一口鲜血,笑道:“你们还有什么手段?” 对面的鬼氏三兄弟已经无力再战,绝望的看着身影笔直的许阳,那一道身影上的宝甲化为灰尘,精壮的上身如瓷器般布满了裂痕。 鬼桎崖无力回答许阳的问题,只能眼睁睁看着重伤的许阳下马提着断刀将自己的两位弟弟给手刃,此刻鬼桎崖的心中悲怆难以,竟用最后一丝阴气将自己的阴魂给轰碎了。 许阳见鬼桎崖自尽后也轰然倒地不知生死。 此时的修罗秘境中,徐悲枳带着程晓晓正蹲守在焦土北原西北处的一片密林中,两人将修为气息全部内敛到极致,就连呼吸都变得悠久绵长,徐悲枳死死盯着眼前一棵巨大的古树。 三个时辰转瞬即逝,就在程晓晓昏昏欲睡之时,两人蹲守了三天的朱厌终于从古树侧面的树洞中走了出来。 程晓晓看着眼前三丈有余的巨兽心中又一次被震撼到了,巨大的朱厌身上的肌肉如虬龙一般缠绕,牙齿犹如虎齿一般露在血盆大口之外,虽说是猴子的形状却充满一种震天撼地般的力量感。 徐悲枳暗中传音道:“他应该要出去觅食了,一会我进去找魂婴果,你在外面给我放风,如果他回来了就给我传音,明白了吗?” 程晓晓点了点头。 随后徐悲枳等待朱厌走远后如一道鬼魅一般窜进了树洞。 徐悲枳一进入树洞后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就扑鼻而来,徐悲枳强压下呕吐感向深处探索。 只见树洞中布满了各种尸骨,有妖兽的有人族的,徐悲枳深入了近百丈后就看到诸多天材地宝和兵器等宝物堆放在树洞尽头的一个角落。 徐悲枳一个闪身来到宝物堆积成的小山上,眼中放光,“发财了发财了,这两年多没白找啊。” 随后双手疯狂收敛宝物向游神信物中扔,一炷香后,徐悲枳的双手都酸了,甚至还没有拿走十分之一,可程晓晓的传音却到了,“徐师兄,快出来,朱厌回来了!” 徐悲枳的动作瞬间戛然而止,而看着眼前堆积成山的宝物心中实在难以割舍,而且到现在还没有找到魂婴果。 第61章 大战朱厌 徐悲枳当机立断,钻进了宝山之中闭气凝神,片刻后树洞开始隆隆作响,那是朱厌的脚步声。 片刻后,脚步声停止。 徐悲枳没有动,而是继续竭尽全力收敛气息。 直到小半个时辰过去后,徐悲枳慢慢扒开一道缝隙,看到朱厌正躺在地上呼呼大睡,徐悲枳蹑手蹑脚的从宝物堆中爬了出来,悄无声息的来到朱厌三尺之外,不敢再度靠近,紧接着调整浑身气机风雷电掣般拔刀斩向朱厌首级。 树洞中轰的一声响起,程晓晓在树洞之外瞬间慌神,跑到洞口一看徐悲枳一刀斩在树洞的树壁上,距离朱厌头顶只有寸余距离,那朱厌竟缩小成了普通猴子大小躲过这一击,可徐悲枳的左手还握着一把短刀横在朱厌脖颈之间。 朱厌此时竟口吐人言道:“你竟然还有一把刀,可为什么俺明明可以躲开致命部位,让你的短刀插在肩膀,却动不了?” 徐悲枳笑而不语,随后缓缓拔出长刀顶在朱厌眉心,两把刀皆横在朱厌的致命部位,朱厌坐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程晓晓见此情景却大喊:“徐师兄,快走!” 徐悲枳闻言诧异,正欲开口询问之时朱厌忽然一拳打向徐悲枳,徐悲枳双刀齐动,孤刀斩在朱厌脖颈之间却只闻一声金石相撞之音,鸿刀刺入眉心寸余也不得寸进。 朱厌一拳打在徐悲枳胸口,徐悲枳的身躯倒飞出去砸在树壁之上。 “哼,愚蠢的人族,小爷的肉身岂是你一个归墟境能破开的?刚才不过是好奇你的定身术罢了,既然你不说俺就打到你说!”随后从嘴中吐出一个袖珍的牙签,牙签瞬间变成长棍,朱厌抡起乌黑的铁棍砸向徐悲枳。 徐悲枳只能持刀格挡,叮得一声徐悲枳被砸的直接半跪在地,虎口震得血肉模糊。 程晓晓见状在旁边手掐道诀,喝道:“天通赦令,道传无偿,道祖示下,融灵道君祝我!” 程晓晓身前浮现一尊中年道人,中年道人手持道剑,脑后悬挂三轮光圈,一身道袍泛着神辉,融灵道君缓缓睁眼,低声喝道:“哪来的泼猴在道祖后人面前作乱?” 随后道剑一挥,一道天雷轰碎了古树直击朱厌头顶。 朱厌面露不屑,冷哼道:“道家道君又如何?不过是归墟境后期实力罢了,都给俺死!” 抡起乌黑铁棍硬生生将天雷拦腰砸碎,随后直奔程晓晓,一棍横腰打在融灵道君腰间,程晓晓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道君便被打散,吐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道袍。 徐悲枳再次运转归墟境刻下的“者”字秘将朱厌定在原地,程晓晓看着眼前距离自己鼻尖只有一掌距离的棍头堪堪停下松了一口气。 徐悲枳蹬地一刀斩向朱厌后腰,朱厌瞬间恢复了动作,不过却硬生生止住铁棍,转身挡下徐悲枳的一刀。 徐悲枳见“者”字秘竟然只能定住它五个呼吸摇了摇头,随后不再留手,激发体内存储的死气灌注在双刀之上,《斩生刀法》第一式斩生机掺杂在漫天刀光之中,一时间刀光和棍影竟不相上下。 一刀一棍之间险象环生,程晓晓根本不敢随意出手,站在旁边只觉自己连这一人一兽的随意一招都难以挡下。 片刻后徐悲枳露出破绽被一棍打飞,徐悲枳的肉身已经在同境之间遥遥领先了,甚至能与法器媲美,可朱厌的一身巨力更非徐悲枳能抵挡的,一棍就将徐悲枳打的倒飞出去,一口鲜血掺杂着脏器碎片吐出,仅仅是挨了两棍徐悲枳就觉得自己难以起身。 朱厌见状再次欺身而来,一棍竖砸欲要将徐悲枳的脑袋打碎,徐悲枳起身一刀横在头顶。 刀棍相交徐悲枳再次重重砸在地上,还没来得及换一口气机一道棍影再次来袭,这绝对是徐悲枳踏入仙途以来最为狼狈的一战,就连站稳的机会都没有。 徐悲枳见状一刀斩在铁棍之上,借力退出十余丈终于拉开了距离。 随后调整一口气机激发“斗”字秘爆发出一身战意,再度上前操刀斩向朱厌,朱厌手持铁棍一一挡下徐悲枳身前三尺的刀光,随后忽然将铁棍径直扔向徐悲枳,徐悲枳左手弃刀抓住铁棍,不料铁棍却最少都有数十万斤重,加上朱厌的臂力直接将徐悲枳压得再度半跪在地。 朱厌冷笑一声瞬息之间变成三丈大小一拳砸下,徐悲枳无奈只得右手也弃刀变拳,打出一式《止水谱》第二式夔牛凿阵。 两拳相撞徐悲枳右手瞬间骨裂,左脚和右膝陷入树中寸余。 徐悲枳被压得根本不得起身,二人就这般僵持。 程晓晓借机打出六甲祝生符,六位择灵境巅峰得金甲神将现身,手持长戈杀向朱厌,朱厌瞬间心生危机向后退去,无奈身形太过巨大,还是被六位金甲神将给近身了,六把长戈齐齐刺向朱厌右腿。 瞬间将朱厌的右腿给洞穿了,朱厌受伤见血后凶性大发,双手捶胸爆发出战意,随后一拳便砸碎了一尊神将。 徐悲枳借机退出战场调整气机。 一炷香时间转眼而逝,由于程晓晓战斗经验不足,并未第一时间指挥神将结阵,也没想到朱厌一拳便打碎了一位金甲神将,剩下的五位神将不能结阵,程晓晓只能眼睁睁看着朱厌一一砸碎了两位神将。 徐悲枳再度冲进树洞深处,一身境界气息轰鸣竟爆发出一身乌光,似乎要葬灭一切一般,高声道:“将剩余得神将融于我身!” 程晓晓随即便将剩余的三位神将融合到徐悲枳身上,徐悲枳一身气息再度拔高,甚至踏入了归墟境圆满。 徐悲枳一头白发翻飞,浑身浴血,一双黑眸竟在渐渐变红,持刀斩向朱厌。 朱厌此时凶性大发,战力瞬间提高了三倍有余,顶天立地的猿躯散发出无尽的战意,以强大的压制之力一拳碾向徐悲枳。 二者身形无时无刻不在变换,无数的残影在程晓晓眼中生生灭灭,她已经连观战的资格都没有了,哪怕运转全身气机也看不清二人的身影。 第62章 收服朱敛 二者一身战力极尽升华,恐怖的余波将整棵巨树都震倒了,一人一兽来到丛林中厮杀,一招一式间之间树木成片的泯灭。 二者的战斗极为惨烈,全程以伤换伤、以命换命,持续了数千个回合。 徐悲枳倾力施展着各种手段,杀招尽出,尽管一身伤势极为惨重,可他的战意和气势却不见萎靡半分,反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和伤势的加重而愈发高涨。他的战斗意志不断攀升,凌厉的战意直冲九霄,席卷着丛林的每一处土壤。 血拼至近万个回合后,两人的气机都逐渐枯竭,肉身破破烂烂,每一招一式中只凭一身汹涌的气血。 年轻人的不败身姿如同代至尊一般,对面的朱厌也不甘示弱一身,猿躯之上的毛发都褪去了白色,迸发出金光。 远远观望徐悲枳一身乌光爆发出葬灭的气息,朱厌则猿躯之上金光大作,如同战斗至尊一般。 朱厌身上的伤势虽然没有徐悲枳一般严重,可伤口处死气弥漫逐渐扩散久久不能恢复。 直至小半个时辰过后,二者渐渐油尽灯枯,两件兵器早已不知去向,朱厌也无力再维持巨大的身躯,变成与徐悲枳一般大小。 徐悲枳彻底力竭,只能勉强拖着身子站立,而对面的朱厌虽然也即将油尽灯枯,可还是凭借着比徐悲枳更加强横的肉身打出一拳。 徐悲枳看着眼前慢慢悠悠的拳头已经无力抵挡,任由朱厌越来越近,直到拳头将徐悲枳砸倒后,朱厌坐在他身上一拳打向其面门,欲要活生生将其用拳头打死,徐悲枳此时却勾起一抹微笑。 朱厌暗道一声不好,拖着残躯逃遁,无奈已经力竭了,行动十分缓慢,徐悲枳吐出一口玄黄气将朱厌砸倒,朱厌被压得瘫倒在地,“你个无耻之徒,竟然动用如今卑劣的手段。” “呵呵,你还高我一个境界呢,不过你真的很强,是我踏入仙途以来第一位劲敌。” 朱厌被压得嘴中鲜血不止的涌出,徐悲枳见此心中竟有些不舍,心神操控玄黄气提升了几分,朱厌虽还是不得起身,可却没有了身上的强压,渐渐不再吐血缓了一口气。 半晌之后,程晓晓飞到了徐悲枳身边将其搀扶起来,喂了一口丹药,徐悲枳见此彻底昏迷过去,不过还是留着玄黄气镇压朱厌。 三日之后,徐悲枳悠悠转醒,发现自己的脑袋枕在程晓晓的双腿之上,映入眼帘的就是程晓晓那张瓷娃娃般的可爱小脸蛋,程晓晓盘腿把自己的脑袋放在腿上然后竟然低着头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嘴角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那滴口水就要滴在自己脸上。 徐悲枳赶忙起身,程晓晓被徐悲枳惊醒,随后红着略带婴儿肥的脸说道:“我,我有点累就睡着了,之前蹲守朱厌太久了,对不起啊徐师兄。” 徐悲枳闻言一笑,看着眼前可爱的程晓晓指了指嘴角,程晓晓明显一愣随后用手摸到嘴角流下的口水,顿时小脸变得红彤彤的,脑袋上甚至冒出了一股蒸气,双手紧紧攥住衣角甚至手指都捏白了。 徐悲枳看着程晓晓的模样瞬间捧腹大笑,半晌后揉了揉肚子,揉了揉程晓晓的脑袋说道:“没关系,应该没滴到我脸上。”随后来到朱厌身旁一脚将睡得正香的朱厌踹醒。 朱厌迷迷糊糊的张开双眼,“谁,谁敢踢老子。” “不是哥们,你都我生擒了,还能睡得这么香呢?” 朱厌呲牙咧嘴的回道:“有本事你将我放开,再大战三百回合,三百个回合之内必将你狗头取下。” 徐悲枳摇了摇头叹道:“你还是想想怎么保住自己的命吧。” 随后就不再搭理朱厌,转身向程晓晓说道:“好啦,程师妹不要再害羞了,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这两年多你吃我做的烧鸡吃的满嘴流油、抓兔子抓的灰头土脸、被一只变异的山鸡给吓跑、一个不慎跌落河中成落汤鸡还有睡觉的时候磨牙,这不比淌口水羞多了?” 程晓晓闻言都想扒个地缝钻进去不可,甚至都想了一下在修罗秘境中能不能还阳,半晌后看徐悲枳还要开口便急忙拦住,“徐师兄不要再说了!我们还是赶紧拿到魂婴果赶赴战场吧。” 徐悲枳笑着转身再次看向朱厌,“你可想好了活命的法子?” “我甘愿当你的战宠十年如何?”朱厌无奈道。 “呦,还挺懂事啊,我还以为你要傻傻的拿树洞中的宝物交换呢,不过十年不行,最少百年。” “不可能,百年间足以我成长到渡劫境了,甚至运气好的话能达到证道境,最多五十年!” “百年。” “六十年!”朱厌无奈再次松口。 “百年。” “六十五年。” “百年。” 朱厌崩溃,“你没完了啊,不能说点别的吗?” 徐悲枳再次笑道:“最少百年!” 朱厌闻言不再挣扎,叹了一口气后说道:“百年就百年,不过树洞中的菩提化体诞你不能拿走,其余的都可以,菩提化体诞于我有大用。” 徐悲枳点了点,随后朱厌逼出一滴心头精血,“吾乃朱厌一族最后的血脉朱敛,今立下大道誓言甘愿追随人族徐悲枳百年,百年期间全心为宠为仆,如若违誓大道弃之,道基崩碎。” 话音回荡在焦土北原高空,天地中似乎降下了一道枷锁束在朱敛的道基和神魂之上。 徐悲枳见此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问道:“猪脸?什么名字,我给你换一个吧。” 朱厌强忍下不爽,“是朱厌的朱,收敛的敛,我母亲希望我能收敛一身桀骜,请你不要拿我的名字开玩笑。” 徐悲枳尴尬的干笑两下,自觉理亏,随后转身说道:“程师妹,走吧去树洞收宝贝去喽。” 第63章 秘境中大战将起 时隔两年多,战场外围,宗门遗址的一处大殿之中, 黄真面色铁青的说道:“探,再探,这个消息先不要告诉慧心道友。” “是。”一位枉死城的天骄退去,在这两年多的时间里黄真俨然已经成为了秘境之内人族天骄的主心骨。 黄真坐在空荡大殿之上的宝座,一脸愁容的揉着太阳穴,低声呢喃:“徐兄,你何时才能归来啊?” 这时林清走进大殿皱眉问道:“李筇等人的踪迹找到了?” 黄真眼看眼前愤怒的林清更加头疼,无奈的回道:“找到了。” “他们在哪?为何你不派人去找?” “李筇和赵谪他们被厉魂族抓到了,被钉在战场中的沥血崖上。” 林清闻言大怒喝问黄真,“他们是听你命令去找徐悲枳和白涧月他们的,结果现在被抓了你不管不问?” 黄真无言。 “他们还活着几人?” “李筇和赵谪都还活着,剩下的都死了,他俩也重伤垂死,救不回来了。”黄真的语气依旧平淡无波。 林清闻言明显一愣,随后高声道:“重伤垂死又如何?就是尸体,也不能放任被厉魂族挂在沥血崖上!你踏马不派人我自己去!” 黄真依旧无言。 林清甩袖转身离去,就在踏出大殿之时,一道喝问从身后传来,“怎么救?你怎么救?三大城的天骄来了六百人,现在我们只找到不到三百人,厉魂族十位渡劫境长老分身不出我们这二百多人都打不过人家,你以为我想看着他死吗?李筇是我父亲为我日后留下的班底,我踏马和李筇结伴修行的时候你还没踏上仙途呢!” 身后的黄真竭力嘶吼着,林清站在原地心如刀绞,慢慢转身问道:“那你要如何?找徐悲枳?都找了两年多了,他在哪呢?难道一直找不到我们就要一退再退吗?厉魂族已经将落单的人族杀干净了,你以为咱们聚集的二百人能挡住厉魂族吗?” 黄真再次无言。 “别傻了,人家徐悲枳对三大城根本没有归属感,指不定现在在哪找自己的机缘呢,也或许早都死了,秘境内的战场上我们都找遍了,焦土北原有朱厌,南渊更是生命禁区,你说他还能在哪?” 黄真叹了一口气回道:“那就打吧,厉魂族并没有打算让我们人族有一位天骄活着走出去,既然活不了,那就死前也咬掉他们一块肉,聚集咱们这二百余人,死也将李筇和赵谪的尸体带回来。” 说完后黄真明显身子一松,显然将所有顾及都抛下了,林清站在殿门看着黄真一笑,随后走出大殿,黄真看着眼前的罗盘,“徐兄啊,我等不了你了,既然厉魂族要利用你引出东殇仙子,那就让我们先为你开开路吧,希望你能走出秘境吧。” 此时的南部深渊,修士们口中的生命禁区,肖博正盘坐在那具尸骨面前缓缓睁眼,起身后对着面前的骸骨行了一个跪拜礼,“谢真武将军传道之恩,待晚辈成道之时定会去找天朝灭亡的原因。” 尸骨闻声瞬间金光大放,血肉从骨头中迅速生长,铠甲随着血肉也缓缓凝聚,片刻后肖博身前就出现了一位威严无比、气势凌人的身影。 那道身影缓缓起身,他像是天地间的至尊,龙气绕体、睥睨天下,一股八荒六合唯我独尊的气概席卷着整个大渊。 真武将军头戴四爪紫金蟒冠,身披一副铁叶攒成铠甲;腰系一条梼杌面束带,前后两面青铜护心镜;上笼着一领绯红团花袍,上面垂两条紫金缕领带;下穿一支斜皮气跨靴,像是从洪荒纪元一步一步买来,与这方天地交融在一起,让日月失色。 姜沉缓缓睁眼,一道古朴威严的声音响彻深渊,“今夕是何年?” 肖博半跪在地回道:“见过天朝真武将军,如今乃是兴道纪,天朝已不复存在了。” “如今天世间可有天帝?” “现在的修行体系之巅乃是红尘仙,没有帝位了。” 姜沉闻言一愣,随后笑道:“真是可笑,如今世间没有大帝,更没有天帝,天朝曾经的强盛也都已经随风消散了,我要这一身圣骨又有何用呢?罢了罢了,你来此处将我唤醒,身上还有我天朝战道传承,我为你传道也说得过去,希望日后还能相见吧孩子。” 姜沉说完便拔出身旁的战戟,一步踏碎虚空离去了。 肖博看着姜沉离去的背影久久无言,随后也转身一步登天离开了南渊,直奔战场而去。 战场东方的宗门遗址,黄真聚集了二百多位天骄,负手站在众人面前高声道:“诸位,厉魂族此次唤醒了三十五位封存至今的妖孽,还有百位择灵境长老自降境界,甚至来了十位渡劫期的长老分身,他们此举就是要将我三大城的未来扼杀在摇篮之中,可我坚信同境之战我等不惧任何人,三大城的妖孽也不弱于任何人!如若要身死道消,我会在死前杀死挡在人族面前的所有敌人,人族当道,万古长存!” 众人纷纷高喊:“杀!” 黄真和林清站在最前方带着人族天骄们飞向厉魂族的临时据点。 而宗门深处的一处镜子中,水晶棺内躺着一位倾国倾城的美艳女子,女子紧闭双目似乎做了噩梦一般。 小半个时辰后,女子舒平黛眉脸上的愁容也不复存在,片刻后缓缓睁眼。 女子正是两年多杳无音讯的白涧月,白涧月推开水晶棺盖缓缓起身走出棺椁,“上个纪元竟如此辉煌,可到底是什么才能摧毁那般庞大的天朝呢?” 半晌后,摇了摇头走出镜子,“也该去看看徐悲枳他们了。” 第64章 拼死一战 战场外围,黄真血染白袍,一头黑发散落在肩头,半跪在地,昔日那个翩翩公子如今眼中只有强烈的杀意,任恶提剑一步来到其身旁,一剑就要削下他的首级。 忽然一位三大城的天骄在其身旁自爆,余波将任恶击退,而那位年轻人死前的那句话却重重砸在黄真的心头。 “我人族天骄何以至此?!” 战场中越来越多的人族天骄效仿此人,一旦重伤便决绝的自爆,黄真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战友和同族喋血,眼角划过一丝血泪,高声嘶吼道:“盈极必损,盛极必衰,月盈则亏,日午则偏;阳极生阴,阴极生阳,至阳气!” 随即身上的阴气瞬间转化为至阳气,黄真的头发瞬间变得灰白,口中吐出一大口鲜血,却是惨笑喝道:“还不够!至阳灼心,祭寿而起,纯质阳炎!” 身上的至阳气更加炽热刚猛,血袍之上隔空燃起熊熊烈火,头后灰白的头发也变成了耀眼的火光,站在战场中宛若一尊青年火神。 随后一步冲入对面的厉魂群中大肆出手,凡有厉魂沾染到一丝的纯质阳炎都顷刻间化为飞灰无一例外,哪怕是几尊稍弱的封存妖孽也死在黄真手中。 战场后方观战的崔拙见此情形皱了皱眉,“随即冷笑道:“屠赦,你带着狄节狄蛊去将他擒来,那小子的功法有意思。” 屠赦将手中的人族天骄拧断了脖子后冲向黄真,身后跟着两位侏儒身材之人。 黄真见屠赦杀来不躲不避,而是踏步上前施展秘术,手掐道诀喝道:“焚天!” 将一身火焰震散,漫天火光围着黄真漂浮,每一团火焰中都展露出焚尽万物的恐怖气息。 屠赦施展皓月秘术,身后渐渐幻化出一轮大月异象,一时间皎洁的月光洒满战场,而当月光照在黄真周身的火焰之上时,纯质阳炎瞬间火光暗淡,直至彻底熄灭。 空中月光与火光互相绞杀,两人施展秘术竟不相上下。 狄节、狄蛊在屠赦身后冷笑一声,随后两个侏儒竟融合在一起,变成妖兽模样,张开血盆大口冲向黄真。 黄真运转通幽步躲避,高声喝道:“吕慈!” 另一边吕慈凭借一手精妙的剑术独战两位自降境界的择灵境长老,这些长老虽然境界降下来了,但眼光和战斗经验却是归墟境修士不能比肩的。 吕慈听见黄真的呼唤也不在犹豫,倾力一剑震退两位长老,将长剑竖于眼前,右手手指比作剑指划过剑锋,长剑沾染了吕慈的血液后争鸣不已,低声呢喃:“我有一剑不知同境之人能否接下,两位长老替我试剑吧!” “濯清剑莲!” 手中长剑挥舞,漫天剑光化作一株巨大的莲花,青莲异象立于吕慈身后,瞬间吕慈的攻伐都变得更加凌厉,剑光变得更加凝实,战力提升了近十倍。 两位长老再难抵挡眼前的三尺青锋,不过半刻钟就前后身死,吕慈随后转身杀向屠赦,青莲异象和皎月异象对照交辉,一时间青莲异象竟将皎月压制。 黄真腾出手后再次将暗淡的漫天火光激发,狄节二人瞬间落入下风。 战场中央三幅异象交映生辉,直到林清深陷重围之后,另一幅更为巨大的异象竟将整个战场上的厉魂镇压了三分的实力。 林清遭到五位择灵境长老的围杀,仰天大笑,“好!归墟城刑法司司主道罚之徒林清,今日在此降下天罚!镇恶!” 修罗秘境中灰蒙蒙的天空竟在此刻变得更为阴沉,天雷在阴云之中酝酿,随着长枪一指,天雷轰然降世,三道雷霆砸在对面为首的长老头上。 那中年长老还想以手中宝镜抗住天雷,不料却被第二道雷霆给直接轰碎,三道过后早已尸骨无存,随后天雷将对面的五位长老一一轰杀,战场上的厉魂族也大多被天雷异象给封存了三分实力,人族天骄开始反攻。 崔拙眼看厉魂族失利,叹了一口气后亲自下场,虽然十大渡劫境长老分身未出,但崔拙的一身战力却丝毫不弱于渡劫境长老分身,一步来到林清面前。 林清枪出如龙,却被崔拙一拳将长枪从中打断,林清还想引天雷降世,不过崔拙岂会让他如愿? 一拳就要将林清彻底捶杀,林清双臂横在身前全力抵挡,可拳头砸在双臂之上时还是被崔拙一身巨力给打飞出去,两只手臂全部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着,还未落地,崔拙紧接着捡起林清断成两半的长枪掷出。 长枪彻底贯穿了林清的胸口,将其深深钉在沥血崖上,林清吐出一大口鲜血昏死过去,生死不知。 巨大的声响将旁边同样被钉在石壁上的李筇都给惊醒,李筇有气无力的说道:“林,林兄。” 看林清没有反应彻底崩溃,仰头嘶吼,“我恨啊!”随即不甘受辱自绝经脉,死于沥血崖石壁之上。 崔拙再度出现在黄真身后,一拳打向其后心,全被黄真一身纯质阳炎灼烧的收手,疑惑的问道:“你这到底是什么功法?为何一个归墟境初期竟能伤到我?” 黄真不语,感受到崔拙一身恐怖的气息心中一沉,随后大喝:“李昭、慧心、吕慈速来助我!” 崔拙见此也不阻拦,只是任由黄真找帮手,吕慈此时一剑将屠赦逼退,飞到黄真身边,曹慧心也放弃了自己的对手飞到二人身边,李昭却体内气机枯竭,但仍提着手中重剑来到黄真身旁,而屠赦等人见崔拙摇了摇头,便转头去杀那些普通的人族天骄。 吕慈提起一口气机将青莲异象激发到最盛,一剑刺向崔拙,崔拙两指一并欲要夹住剑身,可吕慈手腕一转瞬间将刺剑改为劈斩,崔拙一时不查竟被划开了手掌。 微微皱眉一拳砸向吕慈,吕慈提剑抵挡,却被一拳打碎了长剑,长剑破碎后身后的青莲异象也湛然破碎,吕慈脸色瞬间苍白,强忍下口中上涌的鲜血只觉头痛欲裂。 黄真抓住崔拙对吕慈出手的瞬间,打出一道纯质阳炎,火焰打在崔拙腰间,却仅仅是一身黑衣烧出了一个大洞,腰间的皮肤被烫红。 四人一脸凝重的看着眼前的崔拙,心中泛起一阵无力感。 一炷香后,吕慈左臂已然消失,瘫倒在地,黄真一身的纯质阳炎也熄灭了,被崔拙一手抓着脖颈提在手中,李昭的重剑出现在崔拙手中,而自己则跪地抱着失去生机的曹慧心痛哭。 第65章 肖博回归 血气弥漫的战场上,震天的厮杀声渐渐消弭,人族一方惨败,二百多人只剩下几十人,剩下一些也都重伤垂死,一地的残破兵器和断臂肢体。 整个战场上弥漫着悲戚的气息,就连厉魂族四百人也死了大半,虽然死的都是一些普通天骄,可还是死了十多位择灵境自斩境界的长老,还有近十位的封存天骄,这一战虽胜,却也不得不说是伤筋动骨。 李昭抱着怀中冰冷的尸体发出哽咽,“慧心......” 李昭看着怀中逝去的佳人张大嘴巴却说不出一句话,心中满是悲怮,悲痛至极之际道心破碎,一身百年间苦修得来的修为如潮水般褪去,付之一炬。 仅存的人族天骄眼中满是绝望,纷纷道心动摇。 崔拙提着手中的黄真,冷笑道:“就算你们一个个施展秘术或是自爆,又能如何呢?我听闻你人族有一位妖孽徐悲枳和白涧月,他们此时又在何处呢?不过是蜉蝣撼树罢了。” 随即好似丧失兴致一般就要捏碎黄真的脑袋。 就在此时,一道大喝炸响在战场之上,“何人在此口出狂言?!” 一道赤膊着精壮上身的年轻人提着一杆大戟缓缓走入战场,来者正是肖博。 崔拙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竟展露出一丝能威胁到自身的气息,开口问道:“你就是那徐悲枳?” “我是你爷爷肖博!” 肖博话音刚落一个闪身便来到了崔拙面前,抓着大戟尾部狠狠一砸,崔拙扔出黄真徒手接大戟,却被震得后退三步。 崔拙揉了揉发麻的手腕,勾起一抹微笑,“终于来了一个有点意思的对手,希望你能给我一点惊喜。” 随后手掐道诀喝道:“忘川河流,彼岸花开!” 周身渐渐出现了无穷无尽的花瓣,花瓣漆黑如墨,上面嵌着一抹妖异的红色纹路如同九幽之中的死亡之花,魔意森然,仿佛能摄走人的三魂,夺走七魄一般。 花瓣漫天纷飞,飘向肖博。 肖博爆发出一身直冲九霄的战意,将花瓣纷纷吹走,赤膊的上身显露出金色的纹路,身后慢慢浮现一幅金戈铁马图,图中十万天兵天将横刀立马战意磅礴,正是肖博于姜沉身上的得到的异象修炼法。 妖异的花瓣和十万天兵天将于空中激烈的碰撞到一起,掀起了一场恐怖的能量余波,将战场中的修士全都吹走了。 花瓣与将士厮杀到一起,每一个都可以化作崔拙与肖博的真身,眼见上空异象平分秋色,崔拙又祭出一面宝镜,宝镜隔空照向肖博,肖博身上的金色纹路瞬间被照的暗淡三分,肖博见此手握大戟砸向崔拙。 两人于异象之下近身搏战,各种杀伐手段齐出,崔拙竟是被一身蛮力的肖博压着打,身上慢慢出现血痕。 一炷香后,崔拙硬接下一击借力倒飞出去拉开距离,抹了一把嘴角流出的鲜血,调整气机,体内的辟海、苦舟和归墟三大境界齐齐轰鸣,顿时浑身发出一阵红光,将战力提升至最巅峰,左手持宝镜,右手结下缠绕在右臂的一段黑色绸带,将绸带打向对面的肖博。 随着自己也爆发出异象,肖博身上的金色纹路不再被花海异象压制,一身战意再次蓬勃了三分,金色纹路竟生长出一身鳞甲覆盖住肖博全身,一时间金光大作,肖博宛若战神一般。 横扫大戟欲要将绸带砍断,却被崔拙手腕一抖将大戟缠绕住,二人开始角力,片刻后崔拙不敌,果断松开右手,随即大喝:“黑龙绫,束仙!” 黑色绸带缠绕在大戟之上被肖博拽了回来,随着崔拙的一声道诀,绫绸竟如灵蛇一般缠绕住肖博的上身。 崔拙冷笑一声,随即手持宝镜上前照在肖博的脸上,肖博挣扎未果,看到镜中的自己后明显愣神。 崔拙抓住机会一拳打向肖博的心窝,就在拳头距离肖博胸口只有一寸有余之时,崔拙心生危机迅速后退。 可此时已经来不及了,肖博上身肌肉如虬龙一般隆起,直接撑开了绸缎的束缚,一把将崔拙拽住,欺身上前开始肉搏。 两人拳脚相拼,可崔拙哪能拼过肉身如亘古大妖般的肖博,被气血磅礴的肖博压着打。 片刻过去崔拙便显露出不敌迹象,这时身后的屠赦极为刁钻的一刀刺向肖博左肋,肖博浑然不顾,只顾着出拳欲要借着近身机会彻底将崔拙捶杀。 屠赦一刀刺在鳞甲之上却不得寸进,崔拙也露出破绽被肖博一拳砸向右肩,瞬间右肩就被打出一处大洞,肖博的整个右手都贯穿过去,崔拙去借机用左手抓住肖博,大喝一声:“崔长老救我!” 肖博头顶赫然出现一位渡劫期长老的归墟境分身,崔承一脚踏向肖博的头颅,肖博抽身不及,被一脚踩碎了左肩。 肖博却不顾左肩的伤势,洒然一笑道:“来!让我看看厉魂族长老有何厉害之处,你们三个一起来!” 崔拙却不愿再出手,坐地调息,肖博一人独战崔承和屠赦,不料肖博却忽然抡出大戟将疗伤的崔拙也揽入战场。 一时间肖博独战三人虽落入下风却不见败象,然而随着身上的伤势加重一身战意更加沸腾。 一旁的任恶见三人久久拿不下肖博,也一剑加入战局,五人缠斗,一招一式之间杀招尽露险象环生,可偏偏肖博却愈战愈勇,竟隐隐有了平分秋色之势。 黄真看着眼前宛若同代战神一般的肖博苦笑,“我已经被你们落下太远了,徐兄天资卓越,可你肖博却是实打实用命换出的一身战力。” 随后盘坐在地调整气机传音吕慈,“赶紧恢复实力,待那五人耗尽耐心之时,必会群起而攻肖兄,你我要抓紧机会恢复实力出手。” 吕慈闻言也进入调戏状态,战场上的剩余厉魂根本没注意二人,而是全心贯注的看向不远处的五人争锋。 第66章 当代战神肖博 肖博与三人大战数千个回合后,对面的屠赦和崔拙两人明显气机断断续续,不再如流水般婉转全身,崔承身上也多出了四五道伤口。 而反观肖博则是一身战意高昂,虽然破烂的身躯之上满是伤痕,却没有一处致命伤,伤口上的疼痛感传来只能激发肖博的战意。 直至肖博一拳轰飞崔承后,崔承明显自觉有些乏力了,可身为渡劫境长老却又不能出口让剩余的族中小辈出手。 还好屠赦最先受不住肖博狂风骤雨般的杀招,三人中他实力最弱肖博自然是想先将他击杀,屠赦被肖博一拳将右臂轰碎,借力退出战局,惨叫道:“我的手!!!你们还踏马看什么,还不上去助崔长老和崔公子绞杀此獠!” 旁边的厉魂们看着浑身金光和鲜血的肖博心中早已胆寒,闻声顿时踌躇不前你看看我看看你谁都没有第一个上。 气的屠赦又喷出一口鲜血,崔承看着无动于衷的众人喝道:“斩杀此子者赏渡劫境内事长老一年俸禄!” 众人闻言瞬间蠢蠢欲动,别说渡劫境长老一年的修行资源对普通族内天骄的诱惑了,就是封存妖孽和择灵境长老都心动了。 任恶心一横提剑杀入战局,随着任恶的加入战局渐渐恢复均势,甚至因为战前任恶体内气机基本没有消耗,所有渐渐显露出压制肖博之势,众人见此也不在犹豫,虽然逆风局一个比一个怂,可顺风局谁还不会打? 三百余位厉魂蜂拥而上,肖博浑然不惧,高声道:“哈哈哈,好好好全都给老子一起上,厉魂族年轻一代老子一人便可镇压。” 随着对手越来越多,肖博身后的金戈铁马图异象也瞬间绽放出刺眼的光芒,整幅战图覆盖住了全部的战场,肖博身上的金色纹路宛若活了一般,在身上游动,鳞甲也像活物一般浮动着,整个身躯又拔高了三尺有余。 可即便肖博一身战力极尽升华,也挡不住众人的合力围杀,虽然每出手都必将斩杀十余只厉魂,可却是杯水车薪,而且众人的轰杀从四面八方不间断的飞来,根本无力抵挡,只能靠着鳞甲和肉身硬抗。 不过一炷香时间,肖博身上就出现了三处致命伤,甚至眉心处都有一道寸余的剑伤,正是任恶偷袭所致。 肖博虽然战意仍在高涨,可肉身却开始缓缓无力。 身上战意开始灼灼燃烧,长啸一声将大戟横扫周身,所过之处没人能挡住,眼见大戟就要砸到崔拙身上之时,崔承祭出一面魂幡卷住了长戟。 崔拙见状瞬间汇聚阴气于掌中心,全力打向肖博心窝。 就在命垂一线之际,黄真和吕慈再次出手,两人合一击力,青莲剑气上包裹了纯质阳炎,仅是一击便将肖博身旁斩出了一道大缺口,肖博抓住机会从中窜了出来,可后背的鳞甲却被打烂了,直见脊骨。 三人并肩而立,身后漫天星火、巨大青莲和金戈铁马交相呼应,对面则是厉魂一族的全部年轻天才妖孽。 对面的厉魂族一时间竟没敢上前,黄真和吕慈一左一右的搀扶着肖博,双方对峙,都没有开口说话。 片刻后,崔拙率先开口:“今日算你们运气好,如若就此退去我们不会动手,可好?” 黄真三人依旧站在原地不动,片刻后肖博传音道:“你俩可别装逼了哥,我不行了,虽然我只修战意不修气机,可肉身扛不住啊,我踏马拳头都打烂了哥,你俩要不走我可先走了,送死别带上我。” 随后黄真高声回道:“你杀我人族天骄二百七十四人,我黄真今日在此立下大道誓言,不屠尽厉魂一族誓不成仙,如若违背,自堕忘川河中经百世轮回忘川碎魂之苦。” 吕慈扶起悲痛欲绝的李昭,紧咬牙关看了看沥血崖上的林清。 半晌后四人转身离去,任恶躬身向前问道:“崔公子,为何要放任他们离去啊?我们完全可以将三人彻底绞杀,特别是肖博,此子不除日后必成大患。” 崔拙回身一个耳光抽在任恶的脸上,“那你去将他们四人杀了吧。” 任恶躬身挨了一耳光后愤怒的抬头,而在看见崔拙那一脸云淡风轻和崔承长老的熟视无睹后只能再次躬身,低着头一脸阴狠,却又不得不压下怒火说道:“是卑职错了,多谢公子教诲。” 崔拙看着四人离去的身影心中一股邪火上涌,甩着袖子离开了战场。 厉魂族老巢,崔拙坐在陶木椅子上一脸气愤的说道:“父亲,为何那些长老全都袖手旁观?难道他们的身份比人族天骄的崛起都重要?” 崔承拿起茶杯看着杯中泛黄的茶水,半晌后开口说道:“拙儿,你不懂渡劫境修士,我们的寿命悠长至五万年,甚至一些修炼长寿功法或者服用延寿至宝的修士可以存活八万年之久,在漫长的光阴之中我们早已忘记了亲情,连自己亲人都不在乎了怎么可能在乎种族?我们所求的是真正的长生和力量,种族灭亡亲人死活只是一件小到不能再小的事情。” 停顿一下继续说道:“每个成就渡劫期的修士哪个不是自己族群一个时代最为璀璨的几人?他们根本不在乎天赋高的后辈会对他们产生威胁,就算是今天那人族肖博也不过是仙途中的沧海一粟罢了,我们见过太多太多的天纵奇才闪耀一时却最终成为一具枯骨。在渡劫境修士的眼中,渡劫期以下的生灵都是蝼蚁,而肖博不过是天资稍微高一点的蝼蚁罢了,你想让那些长老放弃吸收战场中滔天的戾气转而对人族天骄下手?不可能的。” 崔拙面露冷色低语,“不过是一帮贪生怕死的老家伙罢了,早晚有一日我要将族中的这些老骨头全都化为我实力的养料。” 崔承闻言叹了一口气却没有说什么。 另一边的宗门遗址,人族据点周光殿中。 黄真看着镜中的自己,满头白发皮肤上也爬过皱纹,只能摇头苦笑,吕慈在一旁面露不忍,问道:“黄兄,你进入秘境之中燃烧了多少阴寿了?” 黄真并未作答,而是问道:“你那濯清剑莲的代价是什么?” 吕慈闻言一笑,“不过是消耗些精血罢了。” 两人四目相对,谁都没有戳破,旁边的李昭双目无神的看着怀中佳人的尸体,肖博早已沉沉的睡去,空荡的大殿中只剩下四人。 第67章 许阳陨落 此时的修罗秘境之外,忘川河孤岛中,昏迷好几日的黄书祁缓缓转醒,神识入体检查了一遍自己的伤势,摇了摇头叹道:“又少了百年的修为。” 慢慢起身便看到了不远处的许阳,走近一看许阳浑身犹如龟裂的瓷器一般,碎纹布满全身,就连脸上都有。 黄书祁见状大惊,抓住许阳的手腕操控阴气进入许阳体内缝补着许阳体内尽断的经脉,时间一点点过去,黄书祁的额头上布满了汗水,他自己本身就重伤未愈,刚刚苏醒就如此耗心神的使用阴气已经将心神透支了。 可细如发丝的阴气进入许阳的身体缝补了小半个时辰也没起到任何作用,他的身子就犹如一个漏风的器皿,哪怕再精细的填补也不能恢复原样了。 在阴气的刺激下许阳缓缓睁眼,看见眼前面色苍白满头大汗的黄书祁发出一阵苦笑,“黄兄,不必多费力了,我的身子我清楚,经脉尽断、道基崩裂,就连一副堪比道兵的阴身也崩裂了,任你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我。” 黄书祁闻言一愣,随后偏执的说道:“不,不会的,你是万年来我见过最惊艳的修士,小阳子,你不该如此落幕,厉魂族对你闻风丧胆,就连我一个司主他们都可以不重视,但你却是他们的心头之患,我去找阴无常,他有先天至宝生死簿,给你化一副经脉,我去找素女,她有阴间天道法则加身,还你一个无坚道基,你坚持住,我就这带你回归墟城!” “别傻了,黄先生,我一个小小的渡劫境修士素女怎么可能会出手?只是我难以报答先生年幼传道之恩了。” “当年是老子先相中你的,可偏偏阴无常那个老家伙给你抢走了,你别说了,老子给你救活,你再报答我。” 许阳强撑着起身,甩开黄书祁的手行了一个拜师礼。 时光荏苒,黄书祁眼中浮现出五千年前归墟城槐花巷子中的那个流着鼻涕的孩子露出一个灿然的笑容,躬身道:“黄先生,我娘说让我跟你读书,可我不想离开娘。” 小孩子说完便转头跑向巷子深处,可跑到一半又回头高声道:“黄先生,等我爹回来了我就去找你学本事。” 回过神便看到许阳缓缓起身说道:“姨娘当年不是不想见你,阴司主的事情我不多说,希望我死后你能跟他谈一谈,司徒南也不是什么好人,还请黄先生明察,弟子许阳去也!” 许阳说完缓缓走向战马,双袖内没有手臂,随风而动,每走一步身体都破碎一分。 略微一跃跨上马骨,一人一马缓缓散道于天地间。 其实许阳还能再撑个几年的,甚至阴无常和黄书祁一同出手还能为他延寿几年,可他不愿再苟延残喘,一如五千年前那个不愿踏入仙途的孩子,不能再守护人族的话,在许阳心中还不如主动散道还能给人族后辈留一份福缘。 黄书祁看着眼前的一人一马缓缓化为光点消散于尘世之时,那颗万古未动的枯寂心灵竟泛起了一阵阵涟漪。 黄书祁想起了自己五千年前在槐花巷子中那个孩子母亲的酒铺中日日买醉的时候,那时自己刚刚与阴无常闹掰,对于这位从阴间初开就跟自己一同吸收玄黄气的同道,黄书祁认为加上道罚三人应该是最好的兄弟,可自从五千年前那场惊变出现后,一切都改变了,道罚不愿掺和两人的争执率先闭关刑法司五千年不出,而阴无常也不再和自己煮酒论道,五千年来从未见面。 一个时辰后,黄书祁缓缓离开了孤岛,向着归墟城方向飞去。 归墟城,轮回司望江楼九楼之上,阴无常负手望着孤岛方向,随后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低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片刻后黄书祁出现在阴无常身侧,一双眸子古井无波,“打吧,厉魂族欲要取代人族主掌三大城,许阳死了。” 一句话传递的两个信息都让阴无常震惊不已,随后低声喝道:“他厉魂族还真有胆子啊,那就打吧,许阳的尸体呢?” “他兵解散道了。” 一阵秋风吹过望江楼,秋风萧瑟,高楼巍峨。 两人站在高楼上久久无言 此时的修罗秘境中,一望无际的焦土北原。 两道身影踏空向南部战场纵飞。 身后的程晓晓揣着魂婴果一脸满足,片刻后没来由的问道:“徐师兄,你为什么要修仙啊?” 飞在前面的徐悲枳略微一愣,随即笑道:“为了让自己的实力更强大,去守护该守护的东西。怎么了晓晓?” 朱厌化作一只小猴子模样踩在徐悲枳肩膀上,露出一副十分人性化的不屑,“修仙不就是为了自在吗,为了追求真正的大自在,不然为什么你人族被当作血食几十万年才开辟出修行法,就是受不了数十万年的压迫,人族气运于一朝爆发,诞下了罗海、罗昊两兄弟,从此以后凭借着修行法占据万族之首,成为新的施压者。” 程晓晓上前敲了一下朱敛的小脑袋,“才不对呢,你一个小猴子懂什么?” 朱敛抱着脑袋对着程晓晓呲牙咧嘴,“要不是小徐子拿玄黄气压着我,我一拳给你脑袋打成魂婴果!” 两人一兽即将飞出焦土北原,踏足南部战场,可战场上的人族已经死伤的差不多了。 宗门遗址,周光殿中。 黄真眼神复杂的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你当真要去?那焦土北原何其大也,况且还有亘古遗种朱厌这种大妖,徐兄的情况你我都不了解,我怕你无功而返还失了机缘啊。” 肖博紧了紧右手的大戟,洒然一笑道:“我的机缘已经抓住了,等我寻到了徐悲枳,咱们几人联手未必要惧他厉魂一族。” 黄真摇了摇头,抓住上前的吕慈,一脸凝重的看向肖博,“保重,肖兄。” 肖博转身离去,吕慈不解的问道:“为何你我不同去?” 黄真依旧摇头 第68章 踏入战场 徐悲枳两人缓缓走出焦土北原,扑面而来一股戾气和执念,徐悲枳看着眼前战场上成群结队的士卒虚影略微皱眉。 “这就是注解上提到的士卒英魂了吧。”程晓晓站在徐悲枳身旁。 朱敛站在徐悲枳肩头幸灾乐祸的说道:“你要是自己的话杀到战场中心不成问题,可是你要是带着这个小女娃想要杀出战场外围的话可难喽,东面的天罡道宗虽然能抵御这些虚影的攻击,可你要是带着她横跨小半个战场的话难度也不亚于杀到战场中心。” 徐悲枳闻言并没有理会朱敛,转头问向程晓晓,“你是在去东面的宗门遗址还是跟我一道前往战场中心寻找机缘?” 程晓晓犹豫了一下说道:“我还是跟着师兄吧,我有六甲祝生符,还是可以帮到你的!” 徐悲枳闻言点了点头,拔出腰间的长刀,想了想又将孤刀挎回腰间,气沉丹田,身子略微下沉,运转浑身气机摆开拳架,对程晓晓说道:“师妹紧跟在我身后即可。” 话音刚落徐悲枳蹬地一个闪身就杀入了前方战场上的士卒虚影,夔牛凿阵式和第三式气震寰宇相互交替打出,一道道古朴凌厉的拳招打出,身前五尺之内的虚影纷纷消散,大部分士卒虚影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徐悲枳一拳镇杀了,甚至还有一些是被余波震死的。 徐悲枳浑身至死不悔的拳意升腾,身后战意裹挟着气势高涨,身前少有虚影能抗住一拳。 可随着两人的深入徐悲枳感觉前面的虚影也越加强横,甚至出现了不少骑马的将军虚影,徐悲枳轰鸣气机全力向前砸出夔牛凿阵式,拳印重重的砸在前方,一大片的虚影纷纷消散,忽然一位跨马而来的将军虚影横刀挡住了强横的拳印。 随后一夹马腹右手提刀冲向徐悲枳,徐悲枳感受到一丝压力,拳架转换,起手便是天雷轰顶砸向虚影。 将军虚影不甘示弱,发出一声模糊的嘶吼,一刀划过半空砸向徐悲枳,刀刃与拳头碰撞只闻一声金石相撞之音,徐悲枳的肉身在与朱敛一战过后又上升了一个档次,甚至可以与一般的法宝抗衡。 虚影显然没有想到徐悲枳仅凭肉身就挡住了这一击,一时不察被徐悲枳一脚踹下马背,随后一手气震寰宇式彻底将将军虚影轰杀。 程晓晓站在徐悲枳身后看着眼前的黑衫年轻人眼中露出一抹倾慕,一袭黑衣配上白发翻飞,腰挎双刀拳杀身前一切敌,当真有了一些同代至尊的影子。 徐悲枳不知疲倦的向前挥拳踏步,手中天雷轰顶、夔牛凿阵、气震寰宇三式拳法流转不息,《止水谱》的前三式拳法已经踏入融会贯通之境,同代人少有能及。 一个时辰缓缓过去,徐悲枳发现自己的拳法越发难以奏效,周身的虚影比之前的那些士卒虚影凝实了不少,实力也更加强横,甚至将军虚影的数量都激增,徐悲枳无奈之间抽刀出鞘,一把孤刀在手气质浑然大变,浑身上下刀气凌厉,刀气蓬勃战场周围的虚影都纷纷将徐悲枳围住,徐悲枳见此激发“兵”“斗”两个六甲字秘,为接下来的苦战做好了准备,一刀斩向最前方的一位将军虚影,只留一脸不爽的朱敛保护原地的程晓晓。 两个时辰过去,徐悲枳缓缓吐出一口气机,将双刀缓缓归入鞘中,眼前的士卒虚影都化为星光飞入地底了,揉了揉发酸的双臂,随后突然吐出一口鲜血。 刚开始只凭长刀还可以应对,可后来出现了三位气势十分强大的将军虚影,徐悲枳无奈只能双刀齐出。 程晓晓赶忙上前扶住徐悲枳,喂了一颗丹药,将体内的气息渡到徐悲枳体内为其疗伤,徐悲枳摆了摆手说道:“我没事,只是有些气息不稳罢了,我打坐片刻就好,你和朱敛为我护法吧。” 程晓晓点了点头,手中掐着六甲祝生符警惕的看向四周,朱敛见此哈哈大笑,程晓晓被朱敛笑得心中羞愧,却还是涨红着小脸蛋为徐悲枳护法。 半晌后,程晓晓看见远处来了一个赤膊上身的精壮青年,连忙上前拿着符箓喝道:“前面那位道友请绕道吧,我师兄身体有些不舒服在此打坐休息。” 一道粗犷的声音炸响在战场之上,“小徐子你行啊,到了战场还没抢机缘呢,先抢了个小媳妇,你别说你这小媳妇还挺称职呢,让我绕道走哈哈哈。” 徐悲枳缓缓睁眼,看向远处的肖博也笑道:“你瞎说什么,不过总算是找到一个熟人了,你们这些人都跑哪去了我一个都没见到,怎么样啊,这两年多可有收获?” 肖博无奈的摇了摇头叹道:“你能见到才怪了呢,这个方向你是从焦土北原中刚走出来吧,那地方什么机缘都没有,还有亘古大妖朱厌盘踞,谁能去那啊。” 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而且人族进来的天骄也没剩多少了,裴钰死了,林清死了,李昭废了,雒世博不知去向,与我们一道来的那些三大城年轻人们也都死的差不多了,现在人族我知道的就只有黄真和吕慈还活着,他俩在东方的宗门遗址内等我找到你呢。” 徐悲枳听着肖博的讲述心中升起一丝无奈和苦涩,摇了摇头叹道:“白涧月呢?她有消息了吗?还有周琦呢?而且光是战场上的凶险应该不至于死这么多人吧,莫不是厉魂族用了什么底牌?” “白涧月、周琦跟你一样两年多不知所踪,厉魂族不是掀底牌了,是把家底都送进来了,三十五位封存天骄,百位择灵境长老自降境界,还有十位渡劫境长老分出归墟境分身进入秘境了。” 徐悲枳闻言心中暗暗咂舌。 肖博拍了拍徐悲枳的肩膀,“走吧。先去和黄真汇合。” 一行三人一猴飞向宗门遗址,此时刚刚三人见面那处战场上不远处的一具尸体缓缓起身,睁开双眼看着三人离去的身影,“果然崔公子说的没错啊,只要盯死黄真三人就能找到徐悲枳,这次十大长老围杀你我看看你们怎么逃。” 第69章 秘境中初步交锋 宗门遗址周光殿中,黄真站在大殿门口一脸愁容的看着远处,吕慈则是一言不发的坐在殿中擦拭长剑。 片刻后,黄真皱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吐出一口浊气,远处徐悲枳、肖博和程晓晓三人并肩走上山门。 一炷香后,徐悲枳一行人踏入周光殿,吕慈见状大喜,可黄真依旧是一脸凝重,吕慈率先开口问道:“徐兄,这两年多你去了何处?” 徐悲枳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我一进秘境就被送到了焦土北原的最北端,后来陪程师妹在北原找东西找了很久。” 殿内黄真难看的脸色,吕慈的抢先发问,徐悲枳见此只能苦笑。 大殿深处缓缓走出一道人影,李昭蓬头散发,行动也宛若行尸走肉一般,见到徐悲枳的那一刻疯狂冲来,上前双手紧紧攥住徐悲枳的衣领,厉声嘶吼道:“你!你为什么才来!啊!为什么!” 徐悲枳皱眉看着眼前癫狂的李昭,却没有出手将其逼退。 半晌后,黄真叹了一口气后上前将李昭拉开,一挥手阴气成链将李昭紧紧锁住,随后对着徐悲枳说道:“也不能全都怪他,慧心道友死了,他也道心崩碎一身修为尽失,之前我们的目标一直都是找到你和白涧月,可后来厉魂族逼人太甚,我们一时冲动就与他们展开了一场大战,林清、曹慧心、李筇、赵谪都死了,人族天骄基本都已经死绝了。” 徐悲枳闻言心中很不是滋味,但还是开口回道:“是我来晚了。” 黄真摇了摇头,没再开口只是拍了拍徐悲枳的肩头。 看到徐悲枳肩膀上蹲坐的小猴子心中一惊,片刻后问道:“既然你回来了我们下一步怎么做你来定夺吧。” 话音刚落众人却纷纷看向大殿门口,一道风华绝代的女子身影立于大殿门外,徐悲枳看到白涧月的身影笑道:“或许我们可以跟厉魂族讨债了。” 战场外围厉魂族据点,屠赦半跪在一个紫衫年轻人面前说道:“崔公子,卿族长要的人出现了,我们可要行动?” 崔拙闻言皱眉,“就是那个徐悲枳?” “是,我们此次的行动目标就是他,他可以将母神引出来。” 崔拙冷笑一声道:“你去找十大长老汇报吧。” 屠赦闻言躬身向外退去。 崔拙看着屠赦离去的背影面露阴沉,“徐悲枳,希望你能比肖博还要强上两分吧,我的计划全靠你了啊。” 一炷香后,百余位厉魂浩浩荡荡的出发直奔宗门遗址,为首的十人气息滔天,光是他们十人的气息就比后面百位厉魂加起来还要强横,此十人便是厉魂族此次出动的十大渡劫期长老分身,即便是分身却也会本体的各种道法手段,就是境界低了一点罢了,同境之内只凭一手纯熟道法或战斗意识便少有敌手。 周光殿中,黄真向徐悲枳和白涧月讲述完情况后依旧一脸凝重,等着对面的两人先开口。 半晌后徐悲枳洒然一笑,“没关系,我自会出手。” 白涧月叹了一口气没说什么,大殿中依旧弥漫着凝重紧张的气息。 时间缓缓流逝,徐悲枳以心声问道:“师妹,你在这秘境能否出手?” 姜素衣充满醋意的说道:“找我干嘛啊,你的程师妹不是有六甲祝生符吗,你们两人联手堪比神仙眷侣,何必还要我出手?” 徐悲枳闻言瞬间头都大了,尴尬的赔笑两下后解释道:“我只是觉得她有点意思罢了,而且我的心思你还不知道吗,苦情泪就在我体内,你居于我神魂之中,一思一动你都了如指掌。” 姜素衣冷哼一声没再说话。 徐悲枳无奈苦笑,却忽然抬头看向远处,一片黑压压的乌云袭来,大殿中的众人也纷纷看向殿外,吕慈手中长剑争鸣不已,遗址山门之上乌云密布一片肃杀之气。 乌云压城,纵身跃出一位青年,崔拙脚踩山门之上,高声道:“徐悲枳、肖博、黄真速速就擒!” 身后屠赦、任恶、鬼刃鸦、卿无澈、伯阴、伯仇等封存至今的上古妖孽林立两边,脚下山门数十位择灵境长老统率一众厉魂族天骄簇拥,天空之上乌云仍经久不散,十大长老隐匿其中。 徐悲枳见此微微蹙眉,一身战意节节攀升,暗中传音肩膀之上的朱敛,“一会你先不必出手,等待时机最好一击能直接换掉一位渡劫境大长老分身,切记哪怕我深陷死境也不能轻易出手。” 朱敛收起平日散漫的态度,捏了捏徐悲枳的肩头,“放心,你死了我也活不了,我择机会出手。” 双方谁都没有先动手,只是静静的互相对峙,忽然肖博一身战意攀登至巅峰,手提大戟纵身飞向崔拙为首的各位妖孽,一声战吼震得下方一众厉魂神魂不清。 崔拙出手迎战肖博,可几个回合下来肖博趁机挥舞大戟将任恶、屠赦拉入战局,肖博一人独战三人毫不落入下风,甚至隐隐将三人压制。 下方一位择灵境跌境的长老也不再忍耐,率领十余位厉魂杀向肖博。 大战一触即发,吕慈一人一剑一莲花独战五位厉魂族天骄和三位长老,剑招之内青莲碧波荡漾,身后一株巨大的莲花摇曳。 黄真浑身燃起纯质阳炎,漫天火光之下厉魂退避,崔承大长老上前欲翻手将其镇压,却被黄真一身阳炎烧灼的退了两步,随即一脸阴沉的迎上了黄真,一招一式之间黄真处处被压制,却被那一身纯质阳炎烧的不敢全力出手,只能任由自己被拖住。 程晓晓一身道法盎然从容迎战十位厉魂族普通天骄。 白涧月皱眉看着上空的十大长老,思索片刻后说道:“你的杀力比我还强,我上去给你探探底,一刻钟之内你灭杀下面的厉魂来助我,可好?” 徐悲枳留下一句你小心,踏出殿门跃向脚下的山门。 孤鸿双刀在腰间刀鞘中齐鸣,徐悲枳拔出双刀渡上一层死气,力求最快时间将其一众普通天骄全部灭杀。 山门之下刀光闪烁,徐悲枳辟海、苦舟、归墟三大境界在体内齐齐轰鸣,死气爬上黑衫和双刀,整个身影闪烁着一股乌光,宛若死神一般冲入厉魂群中,剩下近百位厉魂难有能挡住一刀之人,只能联手从四面八方齐齐攻向徐悲枳,期盼如潮水般绵密的攻击可以使其止步。 第70章 人数悬殊 山门下乌光和刀光在空中闪烁,山门之上青莲、火光与金戈铁马图交相辉映,人族五人对战百余位厉魂,人数如此悬殊的情况下竟一时间打的有来有回平分秋色。 忽然,白涧月从乌云之中跌落下来,吐出一大口鲜血后硬生生止住身形,提剑抹过手掌,长剑沾染主人鲜血后发出一声高昂的剑鸣,调整一口气机再度飞上乌云之中。 上空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丫头,莫说你一人独战我等十人,就是一对一你都难以取胜,莫非执意赴死不成?” 话音刚落乌云之上响起一道哀嚎,“老夫的手臂!”十大长老之末卿文哲的手臂坠落云间。 上空的十大长老显然没想到白涧月开剑后杀力提升如此之大,卿文哲一时大意竟被一剑斩了右臂,随后大怒,高声喝道:“忘川冥河!” 身后忘川河的投影缓缓出现,河水流动一分卿文哲的气息便增强一分,随着卿文哲动用异象秘术,剩余的八位大长老也认真了起来,瞬间白涧月压力倍增,身上添了五道伤口,面色苍白,体内阴气疯狂运转。 云间之中,一袭白袍染血,白涧月无奈只能唤出自己的异象,一道皎月缓缓从背后升起,瞬间剑招都变得凌厉三分,一手精妙的剑术婉转如画,虽是仍落入下风,可却硬生生抗住了八位大长老。 徐悲枳见上空白涧月的惨状手中的杀招频出,短短一柱香的时间近百位厉魂就死伤了小半,徐悲枳心一横左手鸿刀变反握,右手孤刀正握,改变攻势只攻不防,攻击只凭肉身硬抗。 一时间身上血流如注,发簪被人斩落一头白发飞舞,高声喝道:“秋雨无悔,刀落随心!” 双刀交相划过,乌云之中竟酝酿出一场小雨,雨水滴落在厉魂身上时像刀刃一般刺入其体内,雨滴竟是由徐悲枳体内磅礴的刀气化成的,淅淅沥沥的小雨从天而降,场上的所有厉魂都开始尽力抵挡雨水。 可吕慈、肖博等人怎么会错失此等良机,纷纷出手不让对手分神抵挡雨水,一场小雨下了半炷香后渐渐停歇。 秋雨过后场上只剩下崔拙、屠赦、卿无澈、伯阴、伯仇等十位封存妖孽,二十余位的择灵境长老和天上的九位长老,而黄真却被崔承大长老给镇压在手中。 徐悲枳脸色苍白,刀气化秋雨的秘术虽然效果显着,灭杀了近半数的厉魂,可却消耗巨大,现在徐悲枳体内的阴气不足五成。 白涧月再次跌落云层,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后一剑斩向崔承,将黄真救了下来,徐悲枳会意,拔高身子冲入云层,爽朗一笑道:“一群老家伙还要掺和年轻一代的事情,我倒想看看你们够不够格,霜冻!” 瞬间乌云溃散,一股寒风从天地间缓缓吹起,凛冽的寒风中包裹着无尽的杀意和刀光,十大长老前列的鬼子岩一时不察竟被划破了脸颊。 鬼子岩不怒反笑道:“好好好,真没想到这帮小娃娃的手段还不少,鬼胎凝!” 鬼子岩身后缓缓凝聚出一个散发着鬼气的婴儿,一股鬼气从婴儿体内席卷而出,将刺骨的寒风吹散,随后死婴睁开双眼看向徐悲枳,徐悲枳捂住胸口哇的吐出一口黑血。 卿文哲抓住机会将忘川河打向徐悲枳,眼看就要被忘川河投影冲刷之时,徐悲枳再次张嘴吐出一口玄黄气,直接将忘川河投影给砸碎了。 异象破碎卿文哲吐出一大口鲜血,跌落云端无力再战,重重砸落在山门上瞬间分身崩灭,异象乃是自己大道的印证,是归墟境修士增幅自己的顶级秘术,一旦收到损伤直接会将伤势反馈到道基上,形成道伤,这忘川河异象直接被砸碎别说分身破碎,就连本体的道基都会收到牵连。 徐悲枳抹去嘴角的鲜血,双刀流转再次杀向十大长老。 下方的肖博身上金色纹路游曳,鳞甲起伏竟在战斗中再次向前踏出了一步,实力正对归墟境后期,大戟狠狠砸落在崔拙的宝镜之上,将其砸的四分五裂,崔拙的本命宝物受到重创眉心裂开一道血痕,面色惨白。 不过近百个回合崔拙等人纷纷败落,肖博上前横扫一戟,任恶、屠赦二人含恨陨落,戟刃落到崔拙面门三寸之时不得寸进,崔承站在崔拙旁边右手抵住大戟,左手抓住白涧月的剑刃,鲜血滴落在崔拙的额头,崔承强忍着伤势低头对崔拙说道:“我欠你母亲的都还了,走吧孩子。” 崔承自爆分身将肖博二人击退,自爆前打出一道符箓将崔拙送出了战场不知去向。 肖博紧紧握住大戟,心中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看到吕慈和程晓晓都稳稳占据上风心中不免诧异,但回想起刚才那一场恐怖的刀雨心中释怀,那刀雨就连崔拙等人都不敢硬扛,如果没有那一场小雨的话估计自己也不能这么快结束战斗。 随后一步登天杀入云端,白涧月则是坐在原地调息。 此时的云中大战十分惨烈,十大长老的崔承分身已死,排在末尾三位长老分身包括卿文哲都已经被徐悲枳斩杀。 徐悲枳胸口一道可怖的圆形贯穿伤中鬼气弥漫,就连“者”字秘强大的恢复力都难以复原,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血流如注,一袭黑衫全部被鲜血染红,模样惨壮至极。 肖博迎上鬼子岩和十大长老中排行第二的卿舟,但肖博显然没有想到两位大长老的攻势如此凌厉,刚一交手就被压着打。 下方的程晓晓解决对面的厉魂后望向天际,看到徐悲枳一身惨状心疼不已。 第71章 朱敛出手 程晓晓紧紧攥住自己的衣角,一双泪汪汪的眼睛全神贯注的看着上面厮杀缠斗的徐悲枳,随着徐悲枳一身伤势逐渐加重,程晓晓也越加心痛,但她知道上面的战场不是她能介入的,一旦上去怕是只会给徐悲枳增加负担。 片刻后翻出储物袋中的唯一一枚六甲祝生符送上云端,高声道:“徐师兄你先换一口气机,我来!” 六位金甲神将忽然出现抵挡住面前的四位大长老,徐悲枳身子一松从信物中拿出一大把丹药囫囵吞了下去,紧紧盯住对面的厉魂长老喘着粗气。 四位长老面对徐悲枳之时不敢祭出自己的异象,怕如同卿文哲一般被玄黄气砸碎异象影响本体道基,但面对六尊金甲神将显然便没有了这个顾及,更不想让徐悲枳得到喘息的机会,长老之首的烛灭子高声喝道:“阴间冥狱!” 一道巨大的牢笼从天而降直接砸灭了一尊神将,而牢笼中的五位金甲神将也被压制了三分实力,牢笼还隔绝了程晓晓的控制,五位神将只能凭借着低端的本能战斗。 几个呼吸之间神将便全部覆灭,程晓晓脸色苍白,显然已经耗空了体内气机。 徐悲枳看了一眼程晓晓笑道:“没关系,十几个呼吸足矣,师妹且看我刀斩身前一切敌,秋雨无悔!霜冻!” 两大杀招齐出,刺骨的寒风吹来一阵秋雨,徐悲枳双刀流转再次渡上一层极其浓郁的死气,玄黄气盘旋在头顶,双刀齐出斩向烛灭子,孤刀斩出《斩生刀法》第一式斩生机,鸿刀展出第二式斩因果,两道刀光重重砸落在牢笼异象之上,竟直接斩开一道缺口,烛灭子瞬间吐出一大口鲜血,体内阴魂震荡不已。 寒风裹挟着秋雨吹进牢笼,四位长老纷纷施展全力抵抗,这是一场气机的比拼,可徐悲枳的气机哪能比四位长老加起来还要雄厚? 片刻后徐悲枳果断变招,孤身杀进囚笼,烛灭子显然看出了徐悲枳的小心思,直接将异象收起,只凭道法与其争锋。 直至数百个回合后,四大长老已经全面压制体内气机几近干枯的徐悲枳,可他却凭着一副硬抗法宝的肉身继续与四位长老缠斗,大开大合的拳招之中透露出古朴和凌厉,就连烛灭子挨上一拳都不好受。 半晌后徐悲枳硬提着一口气突破了己身的极限,体内宛若神炉一般轰响,“斗”字秘在神魂之上熠熠生辉,徐悲枳的战意和气势再次高涨,哪怕体内气机干涸,也渐渐扳回了劣势。 徐悲枳渐渐战至癫狂,头后白发染血翻飞,浑身浴血,一双眸子变成金色如同大日一般炽灼,双刀早已收回鞘中,没有气机的支撑双刀反而成了累赘,一双坚韧的双拳不断砸出。 迸溅出的血液都染成了金色,徐悲枳的拳锋也血肉模糊露出金色的骨头,“兵”字秘在神魂之上渐渐发热开始全力激发,胸口处的贯穿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五人开始以伤换伤,以命换命,四位长老毕竟最少也是纵横阴间几千年的人物了,战斗经验和魄力丝毫不输徐悲枳,但肉身强度还是比徐悲枳弱太多了,所有即便体内气机还有不少,但也难以彻底压制肉身宛若大妖般的徐悲枳。 战斗十分惨烈,看似双方平分秋色,可徐悲枳是用伤势来换取对面四人的气机,一旦“兵”字秘的持续时间过了徐悲枳将彻底陷入死境,恢复力大不如前,不能再硬扛着攻击近身肉搏,且体内气机干涸不能再施展术法,到时候只怕除了束手就擒没别的办法。 另一边的肖博早已精疲力尽,被鬼子岩和卿舟二人压着打,仅凭一口执念仍挡在两人面前,不让其围攻徐悲枳。 就在这时,一道剑吟响彻战场,白涧月压下伤势重新杀上云端,替下肖博独战两位长老。 山门中肖博和黄真瘫倒在地,重伤无力再战,吕慈的剑莲也变得破碎不堪,再出手只能是给徐悲枳或者白涧月徒增负担,程晓晓则是站在原地紧张的看着徐悲枳。 片刻后徐悲枳被烛灭子一个大手印打落上空,趁着徐悲枳下落的时间两位长老闪身上前补刀,一拳一掌就要落在徐悲枳的面门和胸口之时,徐悲枳瞬间激发“者”字秘,定住两人身形,一个极小的猴子从徐悲枳头发中窜出,瞬间变成身高八尺手持一把乌黑大铁棍横扫两位长老。 一击便打碎了一位长老分身,另一个也重伤坠落地面,朱敛一手扶着徐悲枳一手握着铁棍指向上空的烛灭子两人喝道:“玛德,可憋死老子了,看你们打架我手都痒痒。” 随后将徐悲枳抛向程晓晓,一步登天独战烛灭子二人。 下方的程晓晓赶忙接住徐悲枳喂下两颗丹药,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将手中的一颗莲子放回储物袋。 随后竟然眼角划过一滴泪珠,又忍不住欣喜的笑了两下,瞥了一眼吕慈三人的方向自觉羞愧的低下脑袋。 旁边的肖博、黄真和吕慈三人都看懵了,脑袋集体宕机,“这么高兴的吗,咱们好像还没打赢呢吧,上面那只猴子看起来好像不太靠谱啊,徐悲枳哪来的兽宠?” 上空的朱敛一招一式之间大开大合,各种杀招藏匿于棍中,对面的烛灭子显然有些吃力,一时间处境险象环生,哪怕祭出异象也被朱敛的铁棍敲得震荡不已。 不足五百个回合另一位长老的异象便被打碎,只剩下烛灭子一人苦苦支撑,朱敛打出了真火,一身毛发泛起金辉,身形拔高到三丈,一拳砸向白涧月对面的鬼子岩和卿舟。 将那两位长老也揽入战局,一兽独战三人,白涧月见此站在一旁恢复气机顺便找机会出手。 小半个时辰过后三位长老分身全部饮恨,白涧月在一旁择机剑斩了鬼子岩,剩下的卿舟和烛灭子都是被朱敛活活用拳头砸死的。 第72章 初入修罗战场中心 众人齐齐松了一口气,黄真直接脱力昏迷倒地,程晓晓抱着徐悲枳一脸柔情的看着他的眉眼。 白涧月和肖博见此摇了摇头,肖博转身看向朱敛,皱眉高声道:“你是何人?” 朱敛也凝重的看向肖博回道:“吾乃是亘古辟世之初遗留下来的大妖朱厌,你是何人?” 肖博无言,两人浑身战意节节攀升对撞。 半晌后,忽然两人互相向对方冲去,默契的没有动用战意和气机,只凭两具肉身硬拼。 战至五百余个回合后,肖博被朱敛一拳打的后退不止,捂着胸口看向朱敛,“不愧是大妖,肉身比我还强上一些。” 朱敛忽然咧嘴一笑,“你也很不错,归墟境后期就能在我手底下走过五百个回合。” 众人返回周光殿中休息。 外界日月流转,半年时间转眼即逝,这也是徐悲枳他们踏入秘境的第三个年头。 殿内一个蒲团上神似中年人的身影盘坐,黄真脸上的皱纹消退,头发也不再花白而变成了灰色,这半年来徐悲枳给他吃了不少延年益寿的天材地宝,不得不说朱敛收聚的宝物是真多啊,不光弥补了黄真不少燃烧掉的寿元,还助其连破两个大境界,当然其中也有进入秘境后多次陷入死战,于战斗中明悟的原因,黄真也赫然踏入了归墟境后期。 吕慈这半年间一直闭关体会之前生死一线之间的感悟,竟也突破到了归墟境后期,就连程晓晓也突破到了归墟境中期,只有肖博、白涧月两人依旧是归墟境后期,不过气息还是比黄真二人更加深不可测。 徐悲枳不出意外的踏足归墟境圆满,体内的孤舟渡苦海已经完全坍缩毁灭成一片片星光点点于丹田中储存。 星光中散发出恐怖的气息,这是下一个境界择灵的基础,择灵境是要将体内的气机提炼到更高的一个层次,由阴气转为阴元,元气在神海中组成一个道胎,道胎形状各异全凭自己抉择,此为则择灵。 一行六人的实力整体都上升了一个档次,大殿之中黄真缓缓睁开双眸,起身摸了摸自己一头灰白的长发不禁自嘲,随后开口说道:“诸位道友,厉魂族之威胁已然肃清,接下来就是共探战场中心寻找机缘之时了,走着?” 徐悲枳看了看殿内的诸位咧嘴一笑,整理一下长衫正欲率先走出大殿,就在这时,朱敛站在徐悲枳右肩之上,趴在其耳朵边上说道:“要不你别去了吧,让那个小姑娘也别去了,战场中心很危险的,我父亲死前留下的最后一道遗言就是不让我进战场中心。” 徐悲枳闻言一愣,随即没当回事的继续迈出大殿,传音问道:“你父亲都说了什么有关战场中心的话?” “我父亲生前乃是证道境的大妖,甚至血脉都有七八分返祖,有机会冲一冲那红尘仙境界彻底返祖封斗战仙尊,可一千年前为了给我母亲增强胎中道韵去战场中心寻找一件宝物而不知所踪,后来我母亲因为伤心过度将我诞下便去寻找父亲了,直到我一百多岁的时候父亲重伤垂危从战场中心归来。” 说到这里朱敛语气有些颤抖,不免停顿了一会,半晌后继续说道:“我母亲死在了战场中心,父亲也在那里重伤,回到焦土北原垂死之际曾言道:‘敛儿,不要去寻找我和你母亲的死因,不要踏足战场中心,最好一直在焦土北原修行,等你踏足渡劫境之时可以去找战场中心的那尊战将让他将你送出秘境,但千万不要越过那尊战将,他身后是一个磨盘,巨大的磨盘,万物都要被其碾碎!’这就是我父亲跟我说的全部了。” 徐悲枳闻言皱眉顿了一下脚步,回头看了看黄真等人。 一个时辰后,一行人来到了战场中心,众人前方一位战将打扮的青年拄枪而立,双目紧闭,黑亮垂直的头发自然垂下,一双斜飞英挺剑眉,修长高大却不粗犷的身上披着黑色甲衣,气息冷傲弧清又盛气逼人,孑然独立间散发的是傲视天地的强势。 众人来到其身前,黄真站在一旁说道:“这就是修罗战场中心和外围的界限了,此人背后即是战场中心,其中虽然机缘无数,可却也包含重重杀机,诸君慎重。” 肖博对眼前的将军打扮之人来了兴趣,转头对黄真问道:“小真真,此人是何来历啊,为何身上死气弥漫却又血肉生动,而且一直闭目不动。” 黄真听到肖博对自己的爱称差点吐出来,俯身干呕,吕慈捧腹大笑,半晌后捂着肚子说道:“此人来历不清,但可以肯定的是应该已经死了很久,生前肉身最少也是成圣,死后血肉充盈,自打第一批探索秘境之人他就一直站在此处守护着战场中心。” 肖博闻言点了点头。 徐悲枳回想起朱敛之前说的话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率先踏过战将所守的界限一步进入战场中心,一股巨大的压力压在徐悲枳身上,一身气机境界都被压制。 众人纷纷跟随其后,进入战场中心后修为都被压制,就连一分境界实力都发挥不出来。 徐悲枳略微活动一下肉身便适应了此处的压制,毕竟之前有过多次死战气机枯竭只凭肉身战斗的经历,可黄真和程晓晓明显有些难以适应。 肖博和朱敛的肉身实力都与徐悲枳不相上下,自然可以适应,吕慈和白涧月主修剑道,剑修平时自会注重打磨身体,即便赶不上徐悲枳三人也能发挥出五六分实力。 黄真和程晓晓二人则是没了气机身上的大多手段也都不能动用,就连扛着威压前行都勉强。 吕慈上前扶住黄真,徐悲枳也转身想要揽着程晓晓一同前行,不过心中姜素衣响起一道冷哼,徐悲枳瞬间僵直在原地,用眼神给白涧月传达信号。 程晓晓看到徐悲枳转身走来又忽然顿住,让白涧月来扶着自己前行,心中不免有些疑惑和委屈,以为是自己实力不济被徐师兄嫌弃、怕自己拖累他的原因。 第73章 天央城 脚下黑褐色的泥土中泛着一股深红,零星的尸骨和残破兵器散落在地上,抬眼便是一片阴霾笼罩着整个战场,到处都是一股凄厉和孤寂的感觉,灰蒙蒙的空间宛若行走在梦境中一般。 众人结伴缓缓深入着战场中心,不过由于境界被压制神识不能动用,而且一层飘渺的阴霾笼罩着战场,所以只能靠肉眼警惕的打量着四周,就连肉身最强的徐悲枳和朱敛的可见度也只有身前三丈。 整片区域静谧的让人觉得可怕,仿佛此处是一切的尽头,就连时间在此处的流逝都显得十分缓慢和苍白。 徐悲枳等人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自己好像前行了万万里、走过了无数光阴一般。 一行人的衣衫缓缓变得泛黄抽丝,白涧月的白玉发簪也失去了光泽,吕慈背后鞘中的三尺青锋也开始爬上锈迹,徐悲枳的双刀也早已锈迹斑驳,太久了,过去的时间太久了,他们一直在前行。 黄真的头发只剩下稀疏几根,皮肤变得干瘪褶皱,生机宛若风中残烛一般飘摇,俨然一副行将朽木的老者模样,旁边的吕慈依旧扶着黄真蹒跚前行,却没发现自己也步入了晚年,虽然没有黄真那般苍老,可也说得上土埋半截了。 六人一兽中只有徐悲枳和程晓晓的容貌没有变化,就连白涧月也变成了一个中年妇女的模样,肖博虽然看似没有什么变化,实则也苍老了数十年,朱敛的眼中也散发出迷茫,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失去了数百年的光阴,毛发失去了原先的光亮色泽。 徐悲枳和程晓晓的眼中并没有其他人的那种灰气氤氲,而是流露出一丝清醒,可即便心神清醒却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只能看着自己和伙伴们一起漫无目的的前行和衰老,在之前那段漫长的时间里徐悲枳和程晓晓一直在各自研究着破解这种类似于幻术的东西,可却一无所获,他们就好像真的走在时间长河之上一般。 玉簪化为飞灰,宝剑长刀锈迹斑驳不复寒芒,白衣佳人垂垂老矣,徐悲枳也错失了数百年时光,成为一个身着破衣褴褛的中年,眼神中的那一丝清明即将消失殆尽。 忽然前方阴霾一散而空,徐悲枳一行人瞬间恢复清明,黄真瞬间瘫倒在地生死不知,众人纷纷对之前模糊的记忆和自己苍老的模样感到一阵惊恐,只有程晓晓毫无改变,但她此刻却是众人中最为害怕的,额头冷汗直流,徐悲枳以为是她胆子小便上前揉了揉程晓晓的脑袋,另一边肖博费力的背起昏迷的黄真。 片刻后,一行人看向眼前出现的一座巍峨巨城,巨大的青灰色砖石砌成的城墙高耸入云,如巨龙一般蜿蜒盘旋而过,气势之磅礴令人惊叹。 慢慢靠近古城,映入眼帘的就是高耸的城楼,两栋城楼一左一右的守护着城门,城楼之上的了望台十位气息浑厚的士卒正在巡逻。 浑然天成的城门上雕刻着两尊将军打扮的人物。 肖博一眼就认出左扇城门刻画的是天朝真武将军姜沉,而右扇城门上刻画的则是守在战场中心入口的青年战将。 就在众人被雕刻精美的城门所吸引之时,轰的一声巨响,两扇巨大的城门缓缓从内向外打开,之前守在战场中心入口的青年战将骑着一头白色的战马从城内驰骋而出,距离徐悲枳等人只有一丈距离之时勒紧缰绳翻身下马,将头上的朱雀玄铁盔摘下,左手提头盔右手执长枪抱手诀半跪在地行礼,高声道:“臣三品武将昭武将军程御见过天淮公主。” 徐悲枳一脸茫然地看了看身旁的程晓晓,又转头看了看身后的白涧月,那青年将领程御见众人没有反应犹豫了一下,随后脸上略带不服的继续说道:“臣弟见过二姐,请二姐跟臣弟回宫吧,这些游方道士臣弟自会安排。” 徐悲枳闻言更加不解了,正欲开口询问却被程晓晓拽了一下,只见程御一挥手,幽远的车铃随着缥缈的风声传来,不过刹那,一辆繁贵富丽的马车便踏风而至,五匹精壮的汗血龙马在前拉车,后面的车夫气息堪比外界的渡劫境修士。 程晓晓依旧没有说话,冷冷的瞥了一眼躬身抱手的程御便上了马车,还一把将中年模样的徐悲枳给拉上了车厢,程御见此瞬间发作,不忿的开口说道:“二姐,你怎么可以将一个邋遢道士拉进你的车厢,你这样做不怕让父皇知道吗?真是荒唐!赶紧让他滚下来!” 车厢内响起一道高冷而雍贵的声音,“这是本宫请回来的高人,岂是你一个小孩子能懂的?戌时我自会去禀报父皇。” 程御还想再说些什么,可那道声音再次响起,“走吧,回本宫的清漪殿。” 车夫闻言御马驶进了城内,后面的程御见此气的咬牙切齿,“来人!将天淮公主的几位‘贵客’安排到城内靠近皇宫的客栈。” 随后还是没忍住瞪了一眼肖博等人,跃上白色战马去追天淮公主的马车,留下几位随行士兵和肖博、白涧月、吕慈、昏迷的黄真四人,至于朱敛早已缩小藏到了徐悲枳的耳朵中。 随行士兵带着肖博等人缓缓走入城池,随着一行人进城后巨大的城门再次关闭,吕慈发现脚下的街道竟都是用化界石铺就而成的,而且陆陆续续的行人百姓身上也都有修为气息,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境界,但能感受出来不比之前修为在身的自己要弱。 肖博和吕慈二人宛若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般,不断对城池内的景象发出惊叹,就连一旁的白涧月也都暗暗咂舌,足足十丈宽的街道上各种奇珍异兽坐骑遍地走,普通百姓最少都有媲美苦舟境的气息,更是已经看到好几尊证道境气息的大能在路边闲逛。 前面领路的士卒闲来无事便问道:“几位道长从何处而来啊,看样子之前没来过天朝之都天央城吧。” 肖博闻言犹豫了一下,随即回道:“我们从蓬莱仙岛而来,兄台能否给我们讲讲这天央城和天朝啊?” 第74章 天朝 前面的士卒闻言一愣,反应过来瞬间转身跪伏在肖博等人的身前高声道:“见过蓬莱仙师。” 肖博、吕慈和白涧月见此情形都懵了,肖博心中更犯嘀咕,“我就按照地球上之前的传说随便说一个地方,怎么还真有啊,看起来好像蓬莱还挺厉害的。” 而身边的两人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身处幻境之中了,前有程晓晓被认成公主拉着徐悲枳进宫了,后有肖博自报名号让士卒跪拜,报的名号他俩还听不懂。 忽然白涧月一个耳光抽在吕慈的脸上,吕慈直接后退了几步,捂着红彤彤的左脸一脸懵逼的看着白涧月,半晌后才反应过来,差点委屈的哭了,略带哽咽的问道:“你打我嘴巴子干啥?” “疼吗?”白涧月见吕慈这副表情也有点憋不住笑。 “那能不疼吗?!”吕慈一脸委屈。 “那就应该不是在做梦。”吕慈闻言瞬间被白涧月干破防了。 肖博没时间看两人在一旁胡闹,躬身伸手将跪地的士卒扶起,“不必行此大礼,我等已经有无尽岁月没有踏足过尘世了,给我讲讲这天朝和天央城吧。” 士卒闻言略带疑惑的问道:“那不应该啊,三万年前天帝破格册封徐南归为徐天尊,加封蓬莱、瀛洲、方丈为三座仙山,你怎么不了解天央城?” 肖博闻言一时语塞,旁边的白涧月厉声回道:“你一个小小的士卒是在质疑我等蓬莱仙人的身份吗?难道说天淮公主还能看走眼不成?” 士卒听到天淮公主四个字顿时再次跪地不断叩首,求饶道:“求几位仙师大人不记小人过,卑职一时糊涂问了不该问的,几位仙师乃是二公主的贵客,是小人一时妄图揣测了,求大人开恩。” 吕慈见此有些不忍,硬把士卒从地上拽起来问道:“赶紧带我们去客栈,然后讲讲这天朝、天帝和天央城。” 士卒颤抖着在前方躬身引路,缓缓将一个强盛到统御世间的王朝讲了出来,“天朝的诞生时间已经难以追溯了,那太久远了,天朝的开辟者乃是濯世天帝,因为时间久远所以有关濯世天帝的描述极少,而如今的天帝乃是濯世天帝的弟子道衍天帝,道衍天帝于濯世三百六十二万年成天帝果位,继承天朝。天朝是统御整个世间的皇朝,天朝所至莫有不从,世间之大莫非王土。” 那士卒说道这里停顿了一下,思索片刻后继续说道:“至于天央城乃是天朝的都城,道衍天帝所居之处,真正的天央城在仙门后的九天之上,不过仙门非圣人而不可过,道衍天帝继位后为了大千世界中的众生都可以朝圣,便将一种类似天央城投影的手段遍布三千大世界,世间中的每一个世界的中心出现了一座天央城,而且与仙门后的真正天央城也无异,我们这里便是冥土世界的天央城。” 肖博闻言点了点头,吕慈沉默半晌后继续问道:“那天淮公主呢?她是何人?” “天淮公主乃是当今天帝的小女儿,当今天帝共有三个儿子和两个女儿,太子程笙,二皇子程祁,三皇子程御,天姬公主程姬和天淮公主程淮。” 一行人说话之间便来到了皇城外的一家气派客栈,牌匾上赫然写着“三千客栈”四个大字,肖博纷纷进入挑选了三间连续的上等客房,黄真依旧昏迷不醒,所以吕慈和黄真住一间客房,肖博和白涧月各自住一间。 那士卒安顿好四人后便回去复命了,三人将黄真放在楼上客房,便下楼在大厅中点了些吃食探听着客栈中众人交谈的各种消息,肖博狼吞虎咽的吃着桌上的山珍海味,就连白涧月也都吃了不少的珍馐,之前恍惚中不停歇的前行使众人的心中多出了一丝别样的空缺,即使早已辟谷但还是对眼前的美食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唉,你听说了吗,三万年一次的三山论道要开始了,这一次来的不知道是瀛洲还是方丈仙山的仙师,三万年前徐天尊的风姿我到现在都难以忘怀啊,一手精妙绝伦的术法简直空前绝后,就算是三万年后的今天也没人能超过徐天尊留下的道法。”隔了三四张桌子外的一桌食客喝着酒交谈起论道盛会。 “怎么可能没听说啊,说不定这次能见到徐天尊口中的姜天尊呢,那也是跟三山并列的瑶池仙地啊。” “我听家父说今年三山论道来的仙师已经进城了,是被天淮公主请回来的,但这次不是年轻仙师了,来的都是老神仙。”一位脸喝的通红的中年说道。 这一番话激起了轩然大波,整个客栈一楼大厅中的人都围了上去纷纷询问真假,那中年见此情景瞬间酒都醒了不少,也知道自己酒后失言了,起身赶忙就要离开客栈,众人拦住中年让他继续说,中年推开好几人也没见能出去,借着那点酒劲也急了,高声喝道:“老子敢说,你们敢听吗?我告诉你,三山论道乃是濯世天帝留下的规矩,就连如今的陛下都不敢改变祖制,在此乱议论道盛会之事哪怕当今陛下乃是仁君也不能留你!” 一席话让整个一楼都安静了不少,食客们也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琢磨着刚才那中年的话,中年正欲出门,门口进来了两位铜甲神将,直接将中年押下带走了,大厅中的众人见此皆冒出了一头冷汗,店小二躲在柜台里头都不敢抬,整个客栈落针可闻,过了近一炷香时间,肖博起身说道:“走吧,回客房还是出去走走?” 整个一楼的人纷纷看向苍老的肖博,随后开始出现第一道窃窃私语,片刻后整个一楼大厅又开始热闹起来,不过白涧月三人已经走出了客栈,在大街上闲逛。 第75章 天朝修行法 徐悲枳跟随程晓晓一路进了皇宫,这一路上徐悲枳看着眼前略带陌生的程师妹想问些什么,却被程晓晓制止。 一路上平日格外粘着徐悲枳的程晓晓格外沉默,一直看着马车外的风景。 清漪殿外,马夫打开车厢的木门,半跪在地扶着程晓晓下了马车,徐悲枳跟在后门一跃而下。 车夫一言不发的赶着马车离开了清漪殿,徐悲枳看着眼前华丽至极的宫殿心中暗暗赞叹,随后跟着程晓晓进了清漪殿。 殿中金石铺地,紫木做柱,肉眼可见之地也都镶满了白玉和宝石,偌大的大殿之中有数十位宫女忙碌,见程晓晓回来后纷纷跪倒在地高声道:“迎天淮公主回宫!” 两位打扮十分出众的宫女从内殿中走出,上前为程晓晓褪去外衣,左手的宫女拿来一炷香点燃后围着程晓晓转了三圈,右边的宫女手中端着一个宝瓶其中一支绿叶枝条点缀,抽出枝条沾着瓶内的液体向程晓晓洒了两下。 一切工作完事后程晓晓走进了内殿,徐悲枳还想跟上却被宫女拦下,又重复了一次程晓晓的过程才放行,随后拿着宝瓶的宫女领着徐悲枳进了一处偏殿,宫女作礼后温声细语的说道:“婢女温玉,公主殿下正在沐浴更衣,还请仙师在此等候一阵,仙师可有什么需要的可以传唤温玉。” 徐悲枳摇了摇头坐在紫木座椅上,温玉给徐悲枳斟了一杯热茶后退去,空旷的偏殿中只有徐悲枳一人喝茶等候。 约莫半个时辰后,程晓晓衣装华丽的从门口走进了偏殿,坐在徐悲枳对面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后犹豫了一下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那青年男子对我说道天淮公主之时我便想起了自己的身世,我是当今陛下道衍天帝的小女儿程淮,我们应该是意外走过了时间长河来到了上一个纪元,程晓晓是我褪生身。” 徐悲枳听得云里雾里,思索了片刻后回道:“你的意思是我们之前止不住脚步的前行是因为随着时间长河的冲刷,然后走了不知多久来到了我们所在的纪元之前的纪元,对吗?” 程晓晓点了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徐悲枳拿着手中的茶杯沉默不语,半晌后看着程晓晓问道:“那我们要怎么回去呢?” 程晓晓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我父皇应该有办法,一会你得跟着我去面见父皇。” 徐悲枳把玩着手中的茶杯,时间悄然流逝。 皇城之外,一行三人来到了一处一处巨大的修行资源卖行,上面题的字让三人异常熟悉,“八方阁” 肖博站在八方阁门口一脸诧异,“咱们这到底是整哪来了?怎么又天帝又天朝,现在八方阁还出来了。” 吕慈看见八方阁瞬间喜上眉梢,“你傻啊,有八方阁就意味着还在我们那方宇宙中,一会问问说不定出去的方法都能知道。” 白涧月踏进八方阁,吕慈和肖博跟在后面。 进入这座古色古香的楼阁,一位婢女便迎上三人,“三位客官您好,我们这里是全世间最大的修行资源卖行八方阁天央城总阁,我是招待春水,请问三位是买些修炼资源还是要出手宝贝呢?” 虽然三人身上毫无修行气息可招待还是笑脸相迎,白涧月沉吟一下回道:“有没有延寿的天材地宝?” “有的,您是要什么境界延寿的宝物?” “归墟境。” 春水闻言一愣,随即依旧笑着问道:“这位小姐,请您说人族的修行境界。” 吕慈闻言皱眉说道:“这就是人族修行境界啊,难不成人族还有别的修行体系?” 春水的笑容变得有些尴尬,随即回道:“三位请稍等,小女见识有限不知道归墟境是何境界,我去请主管来可好?” 白涧月点了点头。 春水走后三人一脸凝重的互相对视了一眼,片刻后一位中年男子走来,看到三人身上的奇装异服脑海中想了半天也没认出是哪一族的服饰,上前笑着问道:“敢问几位说的归墟境对应如今的修行体系中哪一境界,在下见识短浅归墟境闻所未闻。” 白涧月蹙眉问道:“请问阁下如今的修行体系是什么?” “如今的修行境界乃是濯世天帝开创的,分为轮海、道宫、四级秘境、仙台四个大境界。其中,轮海境界有四个小境界,分别是苦海、命泉、神桥、彼岸。道宫境界有五个小境界,分为心之神藏、肝之神藏、肺之神藏、肾之神藏、脾之神藏。四极秘境有四个小境界,指修炼四肢。仙台有七个境界,分别为大能、斩道、圣人、圣王、大圣、大帝、天帝” 三人闻言沉思片刻,吞气是初入仙途,其后的辟海和苦舟对应轮海境界,归墟应该对应的是道宫境,择灵境界对应四极,渡劫对应大能、斩道境界,证道境对应圣人、圣王,红尘仙对应大圣,而大帝和天帝则是红尘仙后面的道路。 白涧月犹豫一下便回道:“我们要道宫境的延寿宝药。” 主管带着三人上到了五楼,对着面前展柜中的一颗灵芝说道:“此乃地寿芝,可为道宫境修士延寿百年,客官可满意?” 肖博点了点头,正欲答应下来却被白涧月制止,白涧月顿了一下随即和两人低语道:“之前我们的灵石储物袋都风化消逝了,连我的长剑都没能幸免,你俩身上还有灵石吗?” 吕慈二人齐齐摇了摇头,白涧月叹了一口气对着主管说道:“我们一会还有点事,明日再来买吧。” 主管一双识人慧眼哪能看不出三人的窘态,拱手笑道:“下次来还可以找我,三位客官慢走。” 三人转身离开八方阁,站在大街上思考着如今的状况,半晌后吕慈率先说道:“如今之计还是等待徐悲枳和程师妹从皇城出来问问情况再说吧,你我三人现在身上穷的叮当响,还是回客栈等待情况吧,客栈被那士卒打好了招呼。” 两人闻言点了点头,向客栈方向走去。 第76章 姜世子找茬 此时的修罗秘境天罡道宗遗址中,最高处的循天殿中。 进入殿门后一眼就能看见正对着大门的墙壁上悬挂着三幅画像,中间的画像是一位穿着灰色道袍的中年人,道人盘坐在一处高山之上,脚下是三千弟子聆听教诲,中年道人左手持笔,右手叠在左手之上双手置于腹部,虽然面容平平无奇,但脸上略带的笑意如春风拂柳,从画中流露出气质更是让人只觉亲近和温和,宛如一汪透彻的春水。 左手的画像中乃是一位人身蛇首的蛇妖,蛇妖身着一身紫色道袍,蛇信子略微吐出,即便画像悬挂在道宗祠堂中受奉香火如此之久还是抹不掉画中蛇妖的三分阴戾,如此还偏偏身着道袍手持拂尘,一副不伦不类的感觉。 右边画像中的中年道人踩在云端俯视世间,道人眉目温润、气韵高洁,身长八尺一头乌黑长发不扎不束肆意散落,左手提着一把长剑,右手随意的负于背后,一身普通的青色道袍却衬托他俊逸如谪仙一般。 细看中间的那幅画像比旁边那两幅还要高出三分,而画中道人座下聆听教诲的三千弟子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处周琦盘腿而坐垂首低眉好似睡着了一般。 半晌后,画中的周琦居然动了,缓缓起身扯了扯身上的道袍,看着画上讲道的中年道人吐了一口唾沫,随后竟然骂骂咧咧的走出画卷。 一脚踏出画卷踩在香台上,小心翼翼的走出了画卷出现在大殿中,站在大殿中依旧一脸不屑的骂道:“你个老登,真是鼠目寸光狗眼看人低,小爷在画卷里听你八百年讲道你都不肯把道涯子那一口浩然正气给我。” 随后停顿一下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唉,真晦气啊,折算一下外界估计都过去三年多了吧,秘境开放的时间也过去了三分之一,老子还什么都没捞到呢,上哪整点宝贝呢?” 周琦蹲在大殿中挠头苦思,“战场中心天朝的东西不敢动,上面的因果太重,东方天罡道宗的宝贝还都被人拿的差不多了,南方大渊中的那位估计还没死透,去了得被吓死,北方焦土北原应该有只朱厌,要不去找找朱厌的宝藏?” 片刻后自己摇了摇头,“不行,那头朱厌之前可是大圣境界,虽然这么久过去应该坐化了,但大圣血脉流传至今最低也得是个圣人境,我去了估计得被一巴掌拍死。” 半晌后周琦干脆不想了,坐在大殿中的祖师椅上闭目养神。 一刻钟后周琦的呼噜声在祖师祠堂中响起,而相比周琦的安逸,另一边的徐悲枳迎来了一场棘手的麻烦。 清漪殿中的一处偏殿中,徐悲枳正和程晓晓询问天朝修行法的事情,不料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 “我看谁敢拦本世子!滚开,一帮卑贱的下人,再敢拦我我都给你们宰了!”一道蛮横无礼的声音远远的传进了偏殿。 程晓晓皱起黛眉看着门口,温玉急匆匆地跑进偏殿,跪在程晓晓脚下颤抖着说道:“姜世子带人闯进来了,奴婢们拦也拦不住,奴婢罪该万死,请殿下责罚。” 程晓晓叹了一口气轻轻拂袖挥手道:“罢了,让这些侍女先下去吧,你去告诉我大哥让他来一趟清漪殿。” “奴婢领命。”温玉起身看了一眼徐悲枳后转身离开了偏殿。 徐悲枳皱眉问道:“这姜世子是何人?他怎么敢硬闯你的寝宫?” 程晓晓正欲开口回答,门口踏进一位俊朗青年,身着一袭上等丝绸编制的深蓝色长衫,雅致竹叶花纹的雪白滚边和头上的羊脂玉发簪呼应,外披一层墨色极品缎子的蟒袍,袍内依稀露出长衫上的银色镂空木槿花镶边,腰系玉带,脚踩蟒纹绣制的玄黑色官靴。 青年进门后便一脸怒意的直指徐悲枳,喝道:“你是哪来的骗子,竟然敢哄骗当朝公主,还三山来的仙师?一点修为气息都没有你怎么可能是仙师?可惜淮儿被你这贼子给迷惑了,来人,给我将这个骗子押到死牢中!” 话音刚落青年世子背后涌出了两队银甲侍卫,就在这时,程晓晓将手中的茶杯砸在地上,茶水四溅,“本宫看你们谁敢进我的清漪殿!擅闯当朝公主的寝宫,再给你们八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一时间侍卫们呆在原地,半只脚抬过高高的门槛却不敢放下,世子就在身后又不敢收回来。 姜世子看自己的侍卫都呆愣在原地不敢进殿,强忍下怒火看向程晓晓解释道:“淮儿,你是被妖人蛊惑了,小御都跟我说了,你旁边那个骗子连修为都没有怎么可能是三山仙师,而且就连朝廷都没接收到三大仙山的任何通知,他们就突然出现,你好好想想,我先将这贼人拿下!” 话毕姜世子一拳打向徐悲枳,要知道现在徐悲枳一点修为都没有,只有之前打磨出的一具强横肉身,要是真如姜世子所说的徐悲枳是一个凡人的话,这一拳打在他身上别说全尸了,剩点血沫子都算运气好。 程晓晓冷哼一声,从袖中打出一道绸缎拦下姜世子,随即冷声喝道:“姜伯晏,你别太过分,这是我游历带回来的仙师,戌时我要带仙师去面见父皇!” 姜伯晏闻言心中一惊,之前是公主的客人的话他靠着世子身份还能抢人押下大牢,可如果是天帝的客人他可没有这个胆子,但此时姜伯晏已经被架在这里了,走也不是继续抢人也不是。 程晓晓见此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我大哥马上就来,你要是还在这胡搅蛮缠休说我让皇兄揍你!” 姜伯晏听出程晓晓话中的台阶,立马装作不甘的样子回道:“今天我就给太子一个面子,不过我倒要看看这骗子怎么过陛下那一关。”说完便甩袖转身离开了清漪殿。 徐悲枳看着姜伯晏带着侍卫灰溜溜的离开心中松了一口气,随即略带不解开口问道:“他是何人?为何如此针对我?” 程晓晓叹了一口气,“他是我朝真武大将军姜沉之子,姜沉是天朝如今唯一的异姓王,统帅天朝兵权,天帝不出他就是天朝第一人。至于为何针对你,肯定是因为程御跟他讲了你我共乘一车而且我还把你带回寝宫。” 第77章 太子程笙 程晓晓的后半段话没有讲出来,可徐悲枳却已经领会了,多半是这个姜伯晏喜欢程晓晓。 徐悲枳提起茶杯,默默在心中盘算着自己如今的处境。 一炷香后,殿门口再次踏入一位英武俊朗的青年,程晓晓见到来人立马迎了上去,抱着青年男子的胳膊邀功似的撒娇,“大哥,我把三山的仙师请入宫中,可姜伯晏那小子刚才竟然硬闯我的清漪殿对仙师无礼,你也不管管他。” 此人正是天朝太子程笙,道衍天帝之嫡子,程笙笑着摸了摸程晓晓的脑袋说道:“哈哈哈,管,一会孤就去真武府将姜伯晏狠狠的揍一顿。” 抓着程笙胳膊的程晓晓闻言一愣,徐悲枳闻言也默默放下了茶杯。 程笙的回答中只字未提仙师,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别看表面上程笙并未直接出言戳破徐悲枳的身份,那只是给自己的妹妹留一分颜面,同时也看看徐悲枳到底有什么本事。 徐悲枳无奈只能起身走到程笙面前微微躬身道:“在下见过太子殿下。” 程笙见此微微皱眉,心中不免一阵古怪,“莫非他真是三山仙师不成?见到孤只是微微躬身,言语之间也没有多少尊敬。” 不过程笙还是笑着扶起略微躬身的徐悲枳,“仙师不必如此客气,还未请教仙师名讳。” 徐悲枳闻言一愣,本想报一个假的名号即可,但徐南归三个字竟差点脱口而出,如果不是听程晓晓讲了三山仙师的来头恐怕此时已经露馅了,来不及细想自觉有些怠慢只能回道:“殿下不必如此,称我徐悲枳就好。” 程笙闻言心惊,一时不察竟然面色都有些变化,随即赶忙恢复笑容,抓住徐悲枳的左手问道:“徐北至?莫非阁下是徐天尊的后人?” 徐悲枳抬起右手放在程笙的手上,“殿下想多了,我的悲枳是悲欢的悲、枳橘的枳,并非北至。” “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不以自己的处境而悲欢,好一个悲枳啊,孤还以为是与徐天尊徐南归相对应的北至呢,徐兄见笑了。” 徐悲枳拍了拍程笙的手,“无妨,无妨。” 程晓晓见皇兄还想再问些什么生怕露馅,“我们先走吧,戌时马上到了,我要带徐仙师去面见父皇。” 程笙笑道:“好啊,正好孤也有些事情要和父皇禀报,孤和徐兄一见如故,这样吧,孤和徐兄同乘一轿路上向徐兄请教一些修行之法,你在后面坐自己的坐轿。” 徐悲枳还想拒绝却被程晓晓拉住,暗中给徐悲枳传音道:“大哥这不是商量,是命令,你还反抗不了太子的意志。” 程笙见此拍了拍徐悲枳的肩膀,“怎么,徐兄莫不是要藏私不成,不愿与孤同乘一轿?” “不敢,在下只是觉得跟太子同乘一车未免有些越矩了吧。” “哈哈哈,无妨无妨,孤与徐兄一见如故相见恨晚,孤看谁敢说越矩?走吧徐兄。”程笙大笑,挥手后面的随从便抬出了一辆金步辇,一部踏上辇车后转头看向徐悲枳。 徐悲枳无奈只能跟着太子上了车辇,下面八位不知境界气息雄浑的随从抬着车轿便向着皇宫深处走去。 程笙看着车辇外的风景并没有先开口,徐悲枳坐在车辇正对着程笙也没有先说话。 一路走过了朝圣门,程笙才缓缓回过神看向徐悲枳,“一会就要见到孤的父皇了,难道你一点都不害怕吗?” “我为什么要害怕?” “一个毫无修行气息的人是仙师,孤不信,父皇当然也不会信,孤很好奇你是怎么骗过小妹的,也很好奇你要如何过父皇那一关。”程笙依旧笑着说道,不过笑容之间的意味却大不相同。 徐悲枳闻言沉默不语,看着车辇外金碧辉煌的皇宫和磅礴大气的朝圣门,心中对这个传闻中的天帝莫名升起一阵好奇和敬佩。 “紫宸殿到!” 金步辇前面带路的侍从高声道,随后八位车夫缓缓放下车辇,侍从上前将程笙扶下后恭敬地说道:“天帝有令,传太子储君程笙进殿。” 程笙下了马车后大步朝紫宸殿走去,徐悲枳则是站在原地等待程晓晓,一炷香过去后徐悲枳渐渐皱起双眉,天帝不知何时传自己进殿,偏偏此时刚才跟在后面的程晓晓还不见了。 半晌后,姜伯晏带着两队侍卫缓缓走过朝圣门,进入徐悲枳的视线,徐悲枳看到姜伯晏后瞬间就明白了,应该是怕进殿后程晓晓向天帝给自己拖延时间或者求情,毕竟天帝十分宠溺自己的这个小女儿,所以这小子先给晓晓支开了。 徐悲枳心中暗骂一声,却还是好似没看到姜伯晏一般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片刻后姜伯晏走到徐悲枳眼前咧嘴笑道:“你这贼人莫不是还在等淮儿呢吧?哈哈哈她来不了了,我看看现在还有谁能救你,被陛下认出来欺君之罪可是万死难辞啊,还有跟你一起来的那些骗子估计也是难逃一死。” 徐悲枳瞥了一眼姜伯晏后宛若没听见他的冷嘲热讽一般,继续负手背后站在大殿外。 姜伯晏见徐悲枳不理不睬心中怒火中烧,暗中传音骂道:“我本来是不想先跳出来杀你的,现在这天央城中有太多双眼睛在盯着你了,就连我都觉得有些麻烦,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上淮儿的车,她的马车车厢就连我和太子都没坐过,却让你这只蝼蚁先登一步,且不说淮儿在外游历的这百年,就光是这一点就够我杀你了,我要你记住,程淮是我的女人,是天帝陛下允诺我父亲的婚事,你这个毫无修为的废物不配,整个天朝也只有我配得上程淮,懂吗?!” 徐悲枳闻言发出一声嗤笑,姜伯晏见此反倒没有刚才那么生气了,只是面色狰狞的接着传音说道:“好好好,你笑话我是吧,我长这么大除了太子还没人敢这样耻笑我,这样吧,跟你一起来的那个中年女人是你什么人?我先砍她一只手指吧。” 随后拍了拍身后侍卫的脑袋传音了几句,侍卫转身飞快地离开了皇宫,徐悲枳见此心中再也沉不住气,爆发肉身力量一拳轰向姜伯晏。 第78章 道衍天帝 姜伯晏见徐悲枳沉不住气率先动手,冷笑一声鼓动气息同样以拳还击。 虽然徐悲枳的一身修为被压制,但恐怖的肉身实力犹存,轰的一声两拳相拼气浪翻滚,徐悲枳强压下口中的鲜血后退半步,姜伯晏向后暴退数步不止,抬头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徐悲枳,“你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为何肉身如此强横?!” 徐悲枳并没有作答,身子略微下沉一手向前一手置于胸前摆开拳架,蹬地而起又是一拳重重砸向姜伯晏,姜伯晏运转气息加持双臂迎上徐悲枳对拼。 两人几个呼吸间便交手数十个回合,忽然前方的紫宸殿中走出一位金甲侍卫厉声喝道:“天帝脚下还敢胡闹!” 一身恐怖的气息随着话语席卷,直接将缠斗的二人震的连连退后,侍卫再次开口道:“天帝有令,传三山仙师入殿!” 徐悲枳冷冷的扫了姜伯晏一眼转身踏上台阶走向紫宸殿,缓缓拾阶而上,一步一重压。 雕梁画栋的紫宸殿前徐悲枳缓缓前行,额头冒出汗珠,不知为何徐悲枳的心中竟泛起一阵紧张,一炷香后徐悲枳终于扛着重压进入殿中。 映入眼帘的是金碧辉煌的大殿中龙椅上的中年,中年眉目之间流露出英武,身姿威严无比、气势压盖日月,龙气绕体睥睨天下,坐在那里便有一种八荒六合唯我独尊的气概。 徐悲枳还想仔细看清中年的五官,但却忽然感觉双眼刺痛便匆匆收回了目光,走到龙椅台阶之下强忍下顶礼膜拜的念头躬身作礼道:“晚辈徐悲枳见过天帝。” 道衍天帝身旁站着的金甲神将厉声喝道:“大胆!见天帝不跪!还自称晚辈?!” 神将的话重重砸在徐悲枳的心间,双腿微曲便要下跪,徐悲枳紧咬牙关保守本心,身子被压得吱吱作响,腿骨欲裂一般,却还是躬身不见下跪,半晌后本就在殿外与姜伯晏对拼数十招后的徐悲枳再难承受威压,嘴角缓缓流出鲜血。 就在这时,一道浩荡的声音炸响在徐悲枳的耳旁,“罢了,朕特赦你见天帝不跪。” 旁边的神将闻言收起威压,徐悲枳再次躬身道:“谢天帝。” 道衍天帝目射神光照在徐悲枳身上,徐悲枳直觉自己好像透明一般在天帝的目光下没有一点秘密。 半晌后天帝缓缓开口,“五日后的三山论道盛会便由你主持吧。” 徐悲枳闻言顿了一下随即回道:“遵旨。” “下去吧。” 徐悲枳再次躬身走出紫宸殿,出殿后抹了一把额头才发现自己已经汗流浃背了,虽然是短短的两三句话,可面对天帝之时徐悲枳只感觉自己好像再跟整座天地对话一般,哪怕这位世间最强横最尊贵之人没有散发气息,但还是让徐悲枳深感压力。 姜伯晏站在殿外冷笑的看着气派的紫宸殿,心中已经想到了徐悲枳一会被一行侍卫拉出来押入死牢的画面了,可半晌后却看到徐悲枳竟然完完整整的自己走出了大殿,心中惊异万分。 门口的执戟侍卫带着徐悲枳便要离开紫宸殿却被姜伯晏拦下,“你你,你怎么可能好好的自己走出来?三山仙师?不可能,陛下不可能不杀你啊。” 徐悲枳听着姜伯晏语无伦次的样子没有理会,冷哼一声就要和侍卫离开,这时执戟侍卫却对着姜伯晏说道:“陛下御令,五日之后的论道盛会由姜世子侍奉仙师。” 随后带着徐悲枳离开了紫宸殿走向清漪殿相反的一片宫殿群,姜伯晏站在原地将手中的折扇都捏碎了,几个深呼吸后面无表情地看着徐悲枳离去的身影,片刻后竟然大笑着也离开了紫宸殿。 徐悲枳看了看身后远处的清漪殿问道:“请问这是要带我去何处?” 执戟侍卫停下脚步转身回道:“您是陛下钦点的仙师,自然要在洞玄殿休息,仙师可有什么要求?” 徐悲枳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去。 小半个时辰后执戟侍卫带着徐悲枳来到了一处道宫,此处宫殿没有之前那些皇宫的富丽堂皇,倒显得住在此间之人清净无欲,洞玄殿旁边还有一处小竹楼,徐悲枳见此略感奇怪开口问道:“这竹楼是干嘛的?” “这是当年徐天尊的住处,那时道衍天帝让徐天尊住在天帝行宫,却被徐天尊拒绝,便在皇宫偏僻处挥手幻化出此竹楼,赐名自在楼,故此“天帝邀我坐九天,小小竹楼天地连”流传于世间成为一桩美谈。” 徐悲枳闻言看着眼前的竹楼心中没来由的喜欢,便开口问道:“我能不能住在竹楼中,不去洞玄殿?” 执戟侍卫闻言脸色变得逐渐奇怪,“陛下之前说过如果你要是喜欢自在楼的话就可以让你住。” 徐悲枳闻言也心中泛起一阵古怪,“这道衍天帝怎么知道我会喜欢这竹楼的?”犹豫片刻后便走进了竹楼,身后执戟侍卫站在原地高声道:“仙师自便,我等没有御令不可踏入天尊住处。” 徐悲枳没有理会,径直走入竹楼中,别具一格的竹楼中另有一番韵味,进入楼内后徐悲枳感觉心中都多了一分安逸和坦然,一楼一把竹摇椅横放在大厅中,徐悲枳鬼使神差的摸了摸把手躺在上面闭目养神。 此时的姬水殿中,程晓晓坐在一位打扮雍容华贵的女子面前愁容满面,对面天姿国色的女子嘴中不停的唠叨着什么。 一刻钟后程晓晓忍不住了,无奈的起身对着面前的女子说道:“姐姐,你不懂,他不是骗子,他真的是三山仙师,还有啊,我不会跟姜伯晏结为道侣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让大哥也趁早断了念想,要嫁你们嫁!” 程姬略显无奈,摇了摇头苦口婆心的继续劝道:“他是不是仙师的事情我们以后再说,可你的婚事没有别的余地,你必须要嫁给姜伯晏,他爹是姜沉,你嫁给姜沉的儿子怎么了?即便你是当朝公主也说的上门当户对,这不光是大哥的意思,更是母后的意思。” 第79章 皇宫内汇合 相比程晓晓在这边被逼婚,另一边的徐悲枳就显得十分潇洒了,晃晃悠悠的在竹椅上竟然睡着了,夜色悄然抹过天际,又如流水般消失。 次日,徐悲枳神清气爽的从竹椅上下来,一时兴起竟摆开拳架开始走桩练拳,朝阳射进竹楼,中年模样的徐悲枳拳招之中虎虎生风、大开大合,汗水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时间悄然流逝。 一个时辰后徐悲枳收拳推开了竹楼的大门,只见门口跪着一排的侍女,见到徐悲枳后齐声道:“见过徐仙师,请仙师用早膳。” 徐悲枳被这场面吓了一跳,随即干笑两声侧身打开竹门让侍女们进入了楼内,一位位的侍女拿着各种膳食。 片刻后徐悲枳坐在竹楼一楼大厅中的桌子上看着面前琳琅满目的吃食垂涎欲滴,见侍女纷纷退下后便开始大快朵颐,之前在时间长河中漫步感觉几万年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一顿早膳徐悲枳便吃了足足小半个时辰。 吃饱后侍女将一桌狼藉收拾完后便退出了竹楼,徐悲枳继续躺在摇椅上享受着日光沐面,自从踏入仙途以后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悠闲过了,细细一算徐悲枳已经修行了十多年了,就这样自在的躺在竹椅上小憩,半晌之后忽然起身,自言自语道:“坏了,把他们仨忘了。” 随即火急火燎的起身走出竹楼,主楼门口的两位银甲侍卫看徐悲枳走出后躬身行礼问道:“仙师可有吩咐?” “之前跟我一同进城的那几位仙师怎么样了?” 侍卫疑惑的看着徐悲枳问道:“卑职直属金銮卫,并不知道之前同仙师入城的同伴在何处。” 徐悲枳闻言叹了一口气,思索一下说道:“就是被三皇子安顿在皇宫外的那几位,我们都是跟天淮公主一同游历回来的。” “原来仙师说的是他们,那三位仙师正在皇宫外的三千客栈中休息,不过目前正处于筹措三山论道会之期,旁人无诏不得入皇宫。” “即便是我让他们入宫也不行吗?” 侍卫闻言一时语塞,“额,您要让他们进皇宫也不行,需要天帝下令或者金銮卫的三位执剑侍下令。” 徐悲枳听着侍卫底气略带不足的回答想都没想就把程晓晓搬了出来,“非要让我将天淮公主请来给你下令吗?” 侍卫面露难色,站在原地踟蹰,徐悲枳见此故作生气的厉声喝道:“我乃三山仙师!天帝特赦进殿不跪,莫说现在是论道盛会筹备之期,四日之后的论道大会是我主持,姜世子侍奉,难道让你把论道盛会的传道者带入皇宫这种小事都做不了主,需要禀报天帝吗?!” 侍卫闻言瞬间躬身不起,“是卑职糊涂,望仙师恕罪,卑职现在就出宫将其余的几位仙师带回来。” 徐悲枳冷哼一声挥了挥手,侍卫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转身离开了洞玄殿。 徐悲枳看着其离去的背影心中别提有多爽了,“怪不得之前地球上人人都想当官呢,是有点爽哈。” 皇城之外的三千客栈中,白涧月、吕慈在肖博的房间中愁眉不展,黄真依旧躺在旁边昏迷不醒,肖博看着二人一脸的愁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可还是不死心的问道:“还是不行?” “不行。”白涧月摇了摇头说道。 肖博叹了一口气说道:“如今天朝的修行法你俩试了没?” “大哥,你是不修气机说话不腰疼,那我和白涧月体内之前修炼的辟海和苦舟两大境界还在呢,万一天朝修行法和我们的修行法不契合,最后天朝修行法也修炼不了,自己原本的修为还丢了怎么办?”吕慈略带怨气的回道。 白涧月思索片刻后无奈的问向肖博,“你那战意也还是动用不了?” “怎么跟你说呢,战意能动用,可是我之前是将战意与身上的神纹相结合才有和气机一样的作用,将战意灌注在神纹中便可如同修士经脉中注入气机一般战斗,可是如今我光有战意,神纹被压制,所以才跟你们一样只能靠肉身实力。”肖博也是叹出自己处境的无奈。 三人这两天内使尽浑身解数也没有将被封印的修为解开,刚开始还以为徐悲枳和程晓晓可以很快就回来找他们汇合,可两天都没有任何动静,三人怀疑他俩是进了皇宫享福后给自己忘了。 白涧月更是咬牙攥着秀拳嘀咕道:“你个徐悲枳一进了战场中心就给我扔下自己找机缘享福去了,等我抓到你非捅你几剑不可。” 在不知不觉中徐悲枳、肖博、白涧月、黄真、吕慈五人已经积累出深厚的感情,成了彼此成长路上的不可或缺的一位“道友”,从一起厮杀天骄战场到如今的修罗秘境,肖博四人一直陪伴着徐悲枳在仙途上的成长,相反徐悲枳也一直带着这些战友一步步走向更高处。 你要说徐悲枳一个在地球活了七十多年的老人,看过的勾心斗角和人走茶凉比黄真、吕慈等人多了太多太多,为什么还是如此简单的就把他们接纳到心中成了真正的朋友呢? 其实这个问题很简单,因为在这个陌生的环境中徐悲枳接触到了此前从未接触过的修行,修行途中的徐悲枳一步一步从那个苍老年迈的自己走向了青年时的自己,不光是说长相的年轻化和寿命的延长,而是那颗心。 徐悲枳的心境慢慢从一个老成心态变回了少年时的赤子之心,这其中或许有一些陆北至的影子,但不可否认的是与徐悲枳同行的几人都不是什么善妒或者心机深沉之辈,随着徐悲枳实力的快速提升,他的道心也更加纯粹,也渐渐看清了少年时的自己。 一个时辰后,那位在洞玄殿外被徐悲枳训斥的侍卫敲响了肖博的房门,一行三人瞬间警惕起来,肖博站在门口问道:“何人?” “请问是跟徐悲枳徐仙师一同游历的几位仙师吗?”侍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肖博闻言打开了房门,侍卫站在门口躬身道:“几位仙师请随我入宫,徐仙师有请。” 肖博转头看向屋内的白涧月,白涧月皱起黛眉,片刻后点了点头。 第80章 论道盛会来由 一个半时辰后,徐悲枳百无聊赖地躺在自在楼中的摇椅上等待着肖博等人,咚咚咚的竹门被人敲响,徐悲枳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衫推开大门,正看到容颜不再的肖博三人站在门口。 徐悲枳笑着说道:“两日不见如隔三秋啊各位,进来吧。” 白涧月冷哼一声就要迈步走进竹楼,却被一旁刚才领路的侍卫拦下,“自在楼只有天帝特赦的徐仙师可以居住,几位仙师请随我去旁边的洞玄殿中休息吧。” 侍卫说完看到徐悲枳好似要吃人的眼神后显得十分心虚,犹豫一下还是低头底气不足解释道:“真的不行,就连您居住在此的资格都是天帝下令的,徐仙师请不要为难卑职了,此乃天尊住所,按理说这自在楼连太子都没有资格居住。” 徐悲枳闻言还要说什么,却被一旁的吕慈拦下,“算了,我们住洞玄殿就挺好,反正也没几步路,无所谓的,我们去洞玄殿中一叙吧徐兄。” 银甲侍卫听到此话明显松了一口气,徐悲枳也不再计较跟随众人移步洞玄殿。 半晌后,空荡的洞玄殿中只剩下徐悲枳、肖博四人,黄真则被他们几个扔在殿中的寝宫床榻上,徐悲枳看着一旁躺尸的黄真叹了一口气,“这家伙最近一直都没有要醒来的迹象吗?” 肖博摇了摇头回道:“别说醒来的迹象了,我看啊,这小子没准已经归西了,最好也是个植物人。” 吕慈闻言十分不解,“这植物人是什么人啊肖兄,此等病状闻所未闻。” “额,植物人就是脑袋里长出植物的人,意思就是黄真脑袋里开花了。”徐悲枳解释道。 肖博看着徐悲枳一本正经的跟吕慈解释,在旁边憋笑憋得脸都红了,白涧月和吕慈见状十分不解。 “那跟昏迷不醒有什么关系?”白涧月在旁边一句话让肖博彻底憋不住了,捧腹大笑。 半晌后徐悲枳拍了一下肖博的脑袋,强忍下笑意说道:“行了行了别笑了,说点正事吧,之前我和程师妹探讨了一下我们现在的处境,据程师妹所说我们现在应该是穿越了时间长河,到之前的某一个纪元,不在我们所处的纪元。” “穿越了?这明显不合理啊,我们不是进入战场中心寻找机缘吗,之前也有探索过战场中心的人啊,没听说过战场中心还能穿越时间啊,而且程师妹是怎么回事,那出城的将领怎么管他叫天淮公主?她好像很了解此处一样。”吕慈皱眉回道。 “怪不得此处的修行法与我们的修行体系不同,可为什么穿越时间修为还被压制了,而且我们在天央城中还发现了八方阁,难道上一个纪元就有八方阁了?这怎么可能,上一个纪元的所有顶级势力和强者都覆灭了,偏偏一个小小的修行卖阁怎么能逃过纪元的结束呢?”白涧月在一旁分析。 徐悲枳闻言也惊异万分,这个纪元竟然也有八方阁,这八方阁到底是何人组织的势力,天朝都覆灭在纪元的结束中,八方阁竟然能幸免于难。 四人坐在殿中个个愁眉不展,半晌后白涧月开口打破沉默,“三山仙师是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都叫我们仙师?” 徐悲枳沉思片刻后回道:“程晓晓是当朝天淮公主的褪生身,至于褪生身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她来到此处后就开启了自己尘封的记忆,至于三山仙师则是很久以前天朝天央城来了一位至强者,强到可以与天朝真武将军比肩,整个天朝只有道衍天帝可以压其一头,这位至强者一身道法盎然,各种手段精妙无比,此时的修行界根本没有能与其媲美的术法和功法,所以这位至强者于天央城中开坛讲道三天三夜,这场论道盛会颠覆了当时整个修行界的认知,将那个时代的修行文明硬生生拔高了三尺,道衍天帝和天朝子民为了感激这位强者尊称他为天尊,与天帝的地位不相上下,只不过天帝统御世间,而天尊没有实权罢了。” 徐悲枳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这位强者就是徐南归徐天尊,道衍天帝曾询问徐天尊的来历,天尊言他来自一个十分遥远的地方,那里的修行文明已经十分成熟了,各种天才研究出的秘法和道术交辉相映,强者也络绎不绝,天帝对徐天尊口中的地方十分向往,便问道到底是什么地方,徐天尊说他来自三大仙山,分别是蓬莱、瀛洲和方丈,还有一个与三大仙山齐名的仙地瑶池仙地,后来徐天尊说在以后的某一天中还会有跟他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仙师会来到天朝继续讲道,所以三山论道盛会便流传了下来,不过后来时间过得太久了,三山传人已经万古没有涉世行走了,世间生灵都以为三山论道已经名存实亡了,不会再有仙师来传道了,后来天淮公主踏入仙途后对徐天尊推崇至极,修行有成后便开始行走世间寻找三大仙山和瑶池仙地,直到这次我们意外穿越,程晓晓变回了程淮,我们也就顺理成章的成了三山仙师。” “那我们岂不是真的要去讲道?不是哥们,咱们几个自己修行也才修到一半吧也就,你让我们几个上去给整个天朝的世间生灵讲道?这不扯淡吗???”吕慈瞬间怂了。 徐悲枳闻言摇了摇头,“他们这个时代的境界虽然更高,但是修行的术法还没有我们那个纪元成熟,就连你那个濯清剑莲估计都能震惊世间,之前我有意试探这个纪元的妖孽,他们的境界虽然玄奥无比,可战斗时只会用气机加持肉身,估计压箱底的手段也就是些简单的道法,绝没有异象秘术那些玄妙。” 之前徐悲枳在紫宸殿外与姜伯晏交手并不是中了他的激将法,而是有意试探他的手段。 白涧月皱着黛眉说道:“那我们现在没有修为,仅靠肉身怎么施展手段?” “是个问题。”肖博这个傻小子在旁边点头回应。 第81章 求见天帝 一行人在大殿中围着桌子沉默,半晌后徐悲枳坐在座位上缓缓开口:“或许我们可以去求见天帝,毕竟是他让我主持论道盛会的,天帝应该会有办法的。” 几人点了点头。 肖博原本还想在洞玄殿中休息一日,第二天一早去求见天帝,但拗不过众人恢复实力心切,被吕慈拉着一行人走出洞玄殿。 洞玄殿门口的执戟侍卫见众人走出,上前问道:“几位仙师可有吩咐?” 徐悲枳收回走下台阶的脚步,转身犹豫了一下问道:“我们现在可否去面见天帝?” 侍卫闻言瞪大眼珠子看着众人,“不是哥,那是天帝,即便你们是本朝贵客,但要想面见天帝的话需要提前三日禀报,经过层层审批后才能得到结果,而且还不一定能见到,更何况现在正值未时,陛下正在处理政务,我还是去禀报三日后你们的觐见要求吧。” 一行人闻言皱眉,论道盛会四日之后就要开始了,如果三日之后见不到天帝的话,论道盛会之时即便说的天花乱坠,没有一手精妙的道术施展恐怕也说不过去。 徐悲枳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们有要事禀报天帝,事关论道盛会能否照常举行,事态紧急,务必要在今天面见天帝。” 执戟侍卫一脸为难之色,还没开口便被徐悲枳打断。“如果觐见被你耽误,导致论道大会出现差错,十个脑袋都不够你砍的,况且我去找天淮公主也一样可以去觐见,你可明白?” 一席话说的让执戟侍卫一头冷汗冒出,只是犹豫了一下便转身去找上一级的执刀侍卫禀报了。 身后的吕慈看着执戟侍卫慌忙的身影皱了皱眉,“徐兄,你未免有些恃骄逼人了吧,一个小小的侍卫没必要如此呵斥。” 徐悲枳转身笑道:“如果我不装成这样你以为我们能轻易见到天帝吗,他去越级禀报后肯定要将我这副态度添油加醋一番,只有让他们摸不清我的态度才有可能得到觐见天帝的机会,你真以为我去找天淮公主就可以见到天帝了啊,哪有那么简单的事情。” 吕慈闻言挠了挠头幡然醒悟,旁边的白涧月捂嘴轻笑。 一行四人回到行宫内等待消息。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后,一位执刀侍卫披甲进入洞玄殿,躬身向徐悲枳行礼,“天帝有令,请四位仙师酉时前往玉波亭觐见,请几位仙师先沐浴更衣焚香。” 徐悲枳点了点头,门口涌入了两排侍女,将几人迎入内殿开始沐浴。 雾气弥漫的房间中一个巨大的木桶横亘在中间,桶中水光四溢仿佛是某种宝液一般在流动,徐悲枳站在木桶边上面色古怪,死死抓着自己的底裤,一脸警惕的看着眼前的几位侍女,再次坚持说道:“我不用你们几个侍候,退下吧,在门口守着就好。” 为首的宫女闻言无奈,只能躬身施礼后领着众人退出房间,见婢女们退下后徐悲枳松了一口气,将自己最后的底线褪去,一脚踩进了木桶中。 徐悲枳脑袋靠在木桶边上,精壮的身体沉浸在温热的宝液之中一脸享受。 此时隔壁的房间内,肖博眯着眼一脸沉醉的躺在木桶中浸泡宝液,身旁一位身材高挑的侍女时不时递上一颗浆果喂到他嘴中,后面的侍女为其轻捏着肩颈,温声细语的与肖博交谈着,“肖仙师,你们真的是从蓬莱仙岛来的吗?” 肖博头也不抬眼也不睁,只是轻笑着回答:“那当然,一路走来受了不少的苦难,就连寿元都折损不少,不然何以如此面目示人?” 木桶边的侍女又添了一些温热的宝液,笑道:“肖仙师的意思是之前的模样还十分俊朗不成?” 身材高挑的侍女闻言皱起黛眉,将手中的浆果放入盘中,厉声喝斥道:“云儿!不得无礼,快给仙师赔罪。” 肖博闻言爽朗一笑,“哈哈哈,不必如此,不必如此,姑娘说话还挺有意思,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名叫云儿的女子显然被领头侍女的一番呵斥给吓到了,低着脑袋唯唯诺诺的回道:“回仙师,奴婢自小入宫,没有爹娘给起的名讳,入宫后王嬷嬷见奴婢皮肤十分白皙便叫奴婢云儿,是云朵的云。” “云儿,好名字,你不必如此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我今年年岁也才不过百,只不过是之前出了一些变故,所以模样如此苍老。”肖博缓缓睁眼看向眼前的女子。 云儿垂着脑袋弱弱的哦了一声,肖博见状又问道:“你们给我泡的是什么水?感觉水中好似有游鱼不断钻入身体一般,竟然还能韵养道基。” 云儿见肖博再次跟自己搭话,慢慢抬头后说道:“这可是帝室御用的九华水,原本九华水中韵养寒毒,可经过加热后却宛若神仙玉液,用此浸泡身体可巩固自身道基,而且还有延寿的作用,非天帝之血脉不可用,不过之前的那位徐天尊喜欢此物,所以这次也是天帝破例赐给你们几位仙师用九华水沐浴的资格。” “那泡完之后我亏损的寿元岂不是都能回来了?”肖博闻言十分惊喜。 “九华水可补八百年阳寿,只要仙师没有折损两千年往上的阳寿应该都能补充回来。”云儿耐心解释道。 肖博原本还喜笑颜开的脸上突然急剧变化,片刻以后还是不死心的问道:“那能补充阴寿吗?” “阴寿为何物?” “你们这里没有阴间吗?” 云儿越听越迷糊,肖博看向旁边的几位侍女也都摇了摇头,皱眉问道:“那你们这里的人死后会去哪?” “冥土啊,即便是冥土也在天朝的统御之下,所以人死了也可以在天央城中与亲人一起生活,直至纪元泯灭。”云儿解释道。 一番话犹如晴天霹雳一般,肖博心中卷起一片惊涛骇浪,惊得半晌都说不出话。 照着云儿说的意思,那么天朝的强大再次刷新了肖博的认知,世间真的有如此强盛的势力吗,竟然能统御整个世间,就连阴间都在其管治之下,而且还能让自己的子民在死后也如正常人一般生活在阳间。 第82章 东华林 肖博缓缓闭上双眼,浸泡在九华液中不再说话,旁边的三位侍女也识趣的没有再开口。 时间在悄然中缓缓流逝,一个时辰后,三位侍女侍奉着肖博穿上一身玄黑色的长袍,又端着一个袖珍的香炉围绕着肖博修长的身姿转了三圈。 香炉中飘浮出的袅袅烟香仿佛将藏在肖博身上的种种杀孽都净化的七七八八,肖博抬脚走出内殿只觉一身轻松,外殿的铜镜前站着徐悲枳、白涧月和吕慈三人。 肖博看到恢复年轻样貌的三人显得十分惊讶,快步跑到铜镜前,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十分英气的坚毅面孔。 吕慈拍了拍肖博的肩膀笑道:“真没想到还没见到天帝陛下就先收到了陛下送来的礼物,还是个大礼,我之前行走在那处地方时最少折损了八百年寿元,这一池九华水全给补回来了。” 最为年轻的是徐悲枳,原本中年模样的徐悲枳这次变得比之前还要年轻,活脱脱一副十八九岁的少年模样,徐悲枳看着镜中的自己摇了摇头,一脸忧郁的说道:“模样太年轻也不是什么好事啊,我这样子说出去谁相信我是三山仙师?根本就是谁家的俊美公子哥吗。” 三人集体白了一眼徐悲枳,持刀侍卫跨入殿中来到四人面前行礼后便说道:“四位仙师请随我前往玉波亭。” 徐悲枳犹豫了一下说道:“吕慈,你去将黄真背着,正好请教一下天帝黄兄到底是什么情况。” 吕慈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黄真的房间,肖博也收起了玩笑的模样,将徐悲枳拉到身边偷偷耳语了几句,徐悲枳的脸色急速变化,半晌后开口说道:“请阁下稍等,我要跟几位师弟交代一些事情,不然一会到了天帝面前出了差错就不好了。” 执刀侍卫犹豫了一下回道:“请仙师注意时间,我们要在酉时二刻之前赶到玉波亭。” 徐悲枳点了点头拉着肖博和白涧月走向黄真的房间。 房间内吕慈背着黄真正欲出门就被徐悲枳拦下,一脸纳闷的又被拉了回去,徐悲枳将房门紧闭后一脸严肃的看着面前三人,坐在床榻上看了一眼昏迷的黄真后说道:“肖博,你跟他们两个说吧。” 肖博同样一脸严肃坐在椅子上看着二人,半晌后缓缓开口,“刚才沐浴之时侍女跟我说他们这里没有阴间,而且.......” “没有阴间?!怎么可能!”吕慈闻言瞪着眼睛高声道。 白涧月听出了事情的严重性,一巴掌拍在吕慈后脑勺上,“你小点声!肖兄,你接着讲。” 肖博同样白了一眼吕慈后继续说道:“据我所知,不管是哪个时代或者纪元,都不可能没有阴间,即便是强大如天帝也要遵从世间的阴阳大道,如果没有阴间的话,世间阴阳失衡恐怕一切都将不复存在,而我们明显低估了这个纪元的天帝,他竟然将阴间转化为了冥土,在这里,人死后会来到冥土,冥土也在天帝的统御之下,亡魂来到冥土后就会回到天央城,继续和家人团聚,生活在一起,直至纪元泯灭。” 白涧月越听越心惊,两道黛眉紧紧皱在一起,“那岂不是永生?天朝的所有子民都会以一种另类的方式永生,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不只是低估了天帝,而是根本不明白天帝的强大。” 肖博和吕慈表情凝重的点了点头,一时间房间内的气氛都有些凝固,半晌后徐悲枳打破了沉默,“没必要想这么多了,目前来讲天帝的实力对我们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或者说天帝越强对我们越有利,到时候说不定回去的契机就在天帝身上。” 话毕徐悲枳便推开了房门率先走了出去,白涧月叹了一口气后和肖博也走出了房间,后面吕慈背着黄真,一行人跟在持刀侍卫身后走出了洞玄殿。 小半个时辰后,众人来到了一处巨大的园林中,园林入口处矗立着两尊巨大的青铜兽像和两位金甲侍卫,眼前的园林透露出一股荒莽气息,执刀侍卫站在园林门口向身前的两位金甲侍卫躬身说道:“陛下召三山仙师入东华林中的玉波亭觐见。” 入口处的两位金甲侍卫看向执刀侍卫身后的徐悲枳等人,随着金甲侍卫的目光落到徐悲枳身上时,徐悲枳只觉自己好似脱光了站在其面前一般,身上毫无秘密可言。 片刻后金甲侍卫说道:“随我来吧。”随后金甲侍卫缓缓向前移动,不过奇怪的是金色的盔甲依旧矗立在原地,金甲侍卫宛若一个虚影一般透过盔甲走到四人面前,随后伫立在原地的盔甲中又衍生出一位侍卫,依旧身着金甲的守卫在原地。 徐悲枳四人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暗自心惊,随后跟着褪去金甲的侍卫进入东华林。 青石铺就的道路两旁各种奇花异草遍布,吕慈甚至远远地看到了一棵幼小的扶桑神树,在他们原本的那个纪元扶桑神树早已成为了修真界的传说,从来没人见到过这棵伴生天地的神树。 一刻钟后侍卫带着四人来到了一处湖泊前,侍卫转身冷声说道:“玉波亭就在湖中心,陛下还有半个时辰便会摆驾玉波亭,几位仙师请自便。”随后一个闪身便消失不见。 肖博看着侍卫消失的身影,一脸古怪的看向徐悲枳问道:“哥,你确定这个纪元的术法高度没有我们那个纪元高吗?天帝大手段将阴间炼化成冥土,就连一个侍卫刚才的手段我都没看懂,你确定四天后咱们几个要上去给人家讲道法吗?” “额,随机应变吧。”徐悲枳的底气也明显变得有些不足, 白涧月站在一旁已经被东华林中琳琅满目的天材地宝给震惊了,一路走来万年雪玉髓,天青神木,龙鳞果,银角树,霓裳草,七霞莲,九曲灵参等各种神物层出不穷。 第83章 面见天帝 吕慈将背后的黄真慢慢放在地上随后在湖边走走停停,脚步伴随着一阵阵咂舌,“啧啧啧,这天帝真是厉害啊,各种天材地宝属性不同、栖息地条件不同,却全都被移植到了此处,还能茁壮成长,真乃怪哉。” 半晌后挠了挠头转身向几人说道:“其实刚才来的路上我就想说的,不知道是不是眼花还是认错,刚才我好像看到了一棵幼小的扶桑神树。” 白涧月闻言嗤之以鼻,“怎么可能,扶桑神树可是伴生天地的顶级神物,根本没有种子可言,或者说天地万物就是它的种子,怎么可能再培育出来一株。” 徐悲枳等人在湖边不断走动,欣赏着各种罕为人知的植被。 小半个时辰后,徐悲枳蹲在一株赤红花朵面前正在仔细观察着,并没有注意到一个身着玄墨色衣衫的中年人已经缓步走到他的身后,肖博、白涧月和吕慈三人也完全没有注意到湖边出现的这位中年。 清风缓缓拂过湖水,中年人宛若在陪自己的晚辈散步一般,半晌后中年缓缓开口说道:“这是朱怜花,相传是朱雀神鸟心头血所化。” 徐悲枳以为是白涧月在身后为自己解惑,随后便问道:“那它有何功效?” 中年看眼前的少年头都没回的发问忽然大笑,徐悲枳心头一惊突然转头看向中年人,随后快速起身行礼说道:“晚辈见过天帝陛下。” “不必多礼,朕看你还挺喜欢这朵花的,赏给你了。”道衍天帝双手负于背后,一脸笑意的看着徐悲枳。 旁边的吕慈三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形,全都躬身向天帝行礼,“我等见过天帝陛下。” “哈哈哈,起来吧起来吧,你们这几个小娃娃是看到我将朱怜花赐给这小子心动了吧,罢了罢了,朕准你们离开东华林的时候可以每人挑一件喜欢的东西带走。” 肖博三人闻言大喜,刚刚起身又躬身行礼一遍才敢抬头看天帝的样貌。 天帝身着一袭玄墨色的长衫,上面刺着暗金色的龙纹,一头黑发无风自动飘散在脑后,面容英武凌人,身上散发的气息却又平易近人,显得十分矛盾。 天帝收回目光再次看向徐悲枳,“朱怜花可是好东西,他能淬炼修行者的道心,不过服用者的道心不够坚定的话却会在其身上燃起业火直接烧成飞灰,朕赏给你了,你可敢接?” 徐悲枳看到天帝今日如此心情不错,咧嘴笑道:“既是天帝所赐,晚辈哪有不要的道理?” “哈哈哈,好好好,小家伙们随朕玉波亭一叙。”话毕天帝一步便跨到了湖中心的玉波亭中,随后抬起右手一拂袖便将徐悲枳、白涧月五人卷到了亭子中,连地上的黄真都没落下。 “说吧,找朕有何事啊。”天帝坐在亭子中的石凳上,旁边的白涧月十分有眼力的拿起石桌上的茶壶开始沏茶侍奉。 徐悲枳盘坐在天帝脚边的蒲团上后说道:“此番觐见是想让陛下将我等身上的修为封禁给解开,不然四日后的论道盛会没有修为的话恐怕难以服众。” 天帝闻言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一旁的白涧月俯身为天帝倒了一杯茶后便退到其身后。 随后天帝喝了一口茶水,闭目品鉴一番后说道:“好茶,不错,可还有别的事情?” 徐悲枳闻言一愣,随后说道:“此行还想让陛下看看我师弟,为何他一直昏迷不醒?” 天帝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黄真,摇了摇头后说道:“此子道心不稳,朕不会出手救他,旁人如果此时将他从昏迷中唤醒只怕会害了他,不过你倒是可以将朱怜花给他服用,他所修的功法虽然是至阴,但他的道路并不是这样,你将朱怜花给他服用或许还会有其他的惊喜,不过如果他挺不过去的话便会直接被烧成飞灰,当然也要看你舍不舍得此等神物了。” 说完便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的徐悲枳,徐悲枳闻言有些沉默,看着地上的黄真没有说话,能入天帝眼的东西傻子都知道是世间顶级的宝物,真要给黄真的话说实话徐悲枳还是有些犹豫的。 半晌后徐悲枳一狠心向天帝说道:“求陛下将朱怜花给我师弟服用。” “你可想好了?朱怜花可是天阶极品的宝药,还是为数不多的可以给圣人之下服用的天阶宝药,如果这株朱怜花你自己服用的话虽说不能突破境界,但圣王之下的境界每次突破都会水到渠成轻而易举。”天帝再次耐心解释了一番,明显对徐悲枳的反应有些奇怪,毕竟人都是自私的,哪怕是天帝也有自己的私心。 徐悲枳没有再说话,只是躬身行礼,用实际行动回答了天帝的问题。 天帝没有再多说,挥手之间将朱怜花取到手中,随后手中燃起火焰将朱怜花慢慢融化成液体,几个呼吸后手中的朱怜花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晶莹剔透的水团,天帝深深的看了一眼徐悲枳,见其平静地看着自己,心中泛起一阵满意。 随后将液体尽数送进黄真口中。 霎时间黄真浑身燃起了熊熊火焰,吕慈情急之下伸手去拽黄真,想要把他扔进湖水中,却被泛黄的火焰给逼退,徐悲枳心急的看向天帝,却见天帝摇了摇头说道:“这是他自己的劫,要怪就怪他自己道心不稳吧。”随后便转身一步消失在玉波亭中。 “黄真!”吕慈不甘的发出嘶吼,随即转头大骂:“还踏马看什么?!赶紧救火!” 白涧月赶紧脱下身上的长袍盛起一汪湖水浇在黄真身上,可却没有丝毫作用,徐悲枳和肖博扑向黄真,伸手还没有碰到黄真就被火焰灼退。 四人绝望的看向黄真,吕慈眼角留下泪水转头扑向徐悲枳,一拳打在其面门,“全他妈是你!要不是你给他用朱怜花黄真也不会死!” 吕慈骑在徐悲枳身上涕泪俱下,面目狰狞,徐悲枳也没有反抗,挨了一拳后嘴角缓缓流下鲜血,躺在地上看着眼前仍在燃烧的黄真失神。 肖博一脚将徐悲枳身上的吕慈踹飞出去,却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傻傻的看着眼前的黄真。 吕慈瘫倒在地脸上的泪水和鼻涕已经分不清了,抱着脑袋嘀咕着,“对不起,对不起徐悲枳,对不起黄真。”嘴中一直重复着这几句话。 白涧月站在不远处捂着嘴巴看着眼前这一幕,眼中泪水朦胧。 春风吹动湖水泛起涟漪,石亭静静的立于湖面上,亭中的四个年轻人沉默的看着眼前不断升腾的火焰,又一位同行的伙伴于火焰中逝去,那个少年意气风发的鲜衣黄公子付诸于一炬。 第84章 黄真已死? 亭子中的火光逐渐消散,那团高涨的火焰也开始渐渐熄灭,徐悲枳麻木的起身,无视面前灼热的热浪,慢慢躬身作揖。 “黄兄慢走。” 白涧月在一旁难以止住泪水,哽咽地说道:“裴钰死了,雒世博死了,林清死了,现在就连黄真也死了,一起进入秘境的六百人族死的就剩我们了。” 吕慈费力的慢慢起身,慢慢走向燃烧殆尽的黄真,蹲在一旁用手收着黄真留下的灰烬,却发现灰烬中央还有一小撮火苗在燃烧,吕慈见状一脸深恶痛绝,正要一掌将其拍灭之时,那一丝火苗突然暴涨,盛大的火焰将众人逼退。 亭子中的火光映照在湖水上,高涨的火势中一个年轻人缓缓踏出,身形伴随着点点火光,此人正是之前被烧成灰烬的黄真! 半晌后,火势渐渐退散,黄真勾起一抹笑容看向眼前的四人, “诸位,久等了.......” 只见对面的白涧月脸上还挂着泪痕,可白皙的脸蛋上却又爬上了一抹绯红,肖博和吕慈显然已经惊呆了,徐悲枳尴尬的看着对面装逼的黄真,挠了挠头说道:“额,黄兄,要不你先穿上衣服再跟我们叙旧呢?” 闻言黄真瞬间呆愣,低头一看白花花一片,自己的衣服早已烧成飞灰了,“啊!!!” 翌日,洞玄殿之内,徐悲枳四人围着一桌珍馐正在大快朵颐,内殿中黄真阴沉着脸缓步走出,徐悲枳看到黄真走了出来嘴里的食物差点一口喷出,强忍着笑意吃着嘴里的东西,脸都憋红了。 背对着黄真方向的吕慈不明所以,抓着一个羊腿转头看到黄真后直接笑喷了,嘴里的羊腿肉直接喷了一地,抓着羊腿捧腹大笑,“哈哈哈哈,黄,黄兄来了,快......” 后半句都没说出来就捂着肚子一直大笑,一旁的肖博见到黄真出来笑得前俯后仰,旁边的白涧月也捂着朱唇偷笑。 徐悲枳费力地囫囵吞下嘴里的食物后说道:“黄兄,别管他们,快来,来吃饭,昨天回来一天没出房间饿坏了吧。” 肖博一个没收住笑得椅子都向后倒去,啪的一声巨响响彻大殿,无奈的是即便倒在地上肖博依旧捂着后脑勺大笑。 黄真的脸色愈发阴沉,转身就要回房间,走了几步后可能是想了想气不过,又转了回来快步走到餐桌面前坐下开始狼吞虎咽。 阳光射入大殿,五位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围着一桌珍馐有说有笑,可心底都藏着一份哀愁,跨越时空来到此处,此时连归乡的道路都不知道在何处。 就在这时,姜伯晏跨步走入洞玄殿中,狠毒的看着眼前说笑的徐悲枳,众人也都纷纷注意到了这位来者不善的年轻人。 肖博微微眯眼,随后将嘴中的食物吞下后开口问道:“悲枳,来人了。” 徐悲枳转身正好看到了姜伯晏阴沉的脸色,随即笑道:“这位可是姜世子姜伯晏,天朝第二人真武将军姜沉之子,有何贵干啊姜世子?” 肖博闻言明显一震,姜伯晏咬牙切齿的回道:“奉陛下之命前来侍奉三山仙师,以便三日后的论道盛会可以如约举行。” 徐悲枳爽朗一笑,“哈哈哈,原来如此,可到底谁是三山仙师啊,你之前不是说我不是三山仙师吗?你来此处找谁啊?” “徐悲枳,你别太过分!”姜伯晏闻言脸色更加难看,恶狠狠的回道。 “我过分?好!我就过分一次,你不是高高在上的姜府大世子吗?过来给我捏捏肩。” “你!” “你什么你,如果我肩膀酸了触发暗伤,三日后的论道盛会不能上去主持的话,我看陛下怎么治你的罪!”徐悲枳冷笑。 姜伯晏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双手紧紧攥住,半晌后又松开,“好,捏肩是吧,我来给你好好捏捏。”说完便快步走到徐悲枳身后,将袖子挽了两圈后双手紧紧的捏在徐悲枳的肩头,随即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地揉捏徐悲枳的双肩。 捏了几下后却发现自己根本奈何不了徐悲枳,哪怕使了吃奶的劲也捏不动徐悲枳的肩膀,徐悲枳的双肩就像铁石一般坚硬,捏了一会倒是把自己累的不行,双手虎口生疼。 这一下给姜大世子气的干脆直接动用术法,右手凝聚出一团火焰,一拳砸向徐悲枳的头顶,旁边的肖博忽然暴起,一脚踹向姜伯晏的侧肋,砰的一声姜伯晏应声而飞。 身体重重砸落在殿中的柱子上,随后掉到地上吐出一大口鲜血,也不知是气的还是肖博下了死手,姜伯晏竟然直接晕了过去。 黄真和吕慈手中的筷子停留在半空,惊得目瞪口呆,随后黄真看向徐悲枳,“他真是天朝第二人的大儿子?” 徐悲枳一脸无所谓的点了点头,随即说道:“那当然,如假包换。” 吕慈一脸的生无可恋,“完了,全都完了,穿越到过去,竟一脚将世子踢个半死,明天估计就要被斩首示众了,爹,孩儿不孝,不能给您养老了。” “不用太担心,现在咱们是天帝陛下的客人,况且还有天淮公主程晓晓这层关系呢,论道盛会没过咱们就死不了。”徐悲枳在一旁安慰道。 “那论道盛会之后呢?”吕慈看向徐悲枳。 说到这里徐悲枳明显严肃了很多,转身快步将大门关严,还特意翻了一下姜伯晏的眼睛看到眼白后确定昏迷便转身回到座位,随即开口说道:“我怀疑这就是一个副本,论道盛会就是咱们的任务,过完副本任务后就可以离开副本了。” 黄真、白涧月、吕慈三人听的云里雾里,只有肖博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半晌后黄真看着眼前故作高深的二人按耐不住了,一巴掌拍在肖博脑袋上,“别想了,这里没人偷听,不用你俩的谜语,什么副本,到底什么意思赶紧解释解释。” 肖博本来正在思考,被人打断心中十分不爽,抬手就要还回去,黄真见状身上忽然燃起火焰,肖博见状才想起自己的修为还没恢复,讪讪笑了两下后解释道:“额,意思就是主持完三山论道盛会后咱们就可以回家了。” 三人点了点头,吕慈想了一下后起身跑到姜伯晏身边又补了两脚,边踹边骂:“玛德,吓死老子了,你个挨千刀的玩意。” 第85章 论道盛会 三日转瞬即逝,这三天时间姜伯晏在洞玄殿中度过了自己这前半生最黑暗的一段时间,不光要伺候徐悲枳,还要给肖博、黄真二人端茶送水。 天朝尊贵的姜大世子在三天收到了非人的折磨,当然,这种折磨并不是徐悲枳他们三人造成的,而是全部要归功于吕慈,吕公子。 第二天晚上半夜三更,“姜伯晏,姜伯晏,小姜,来。”一串呼喊从吕慈房间中响起。 姜伯晏躺在客房原本睡得正香,被一阵叫喊声吵醒后十分恼怒,用被子蒙住脑袋后准备接着睡觉。 但没有得到回应的吕慈却不乐意了,敞开嗓门大喊,“姜伯晏你个狗日的,赶紧给我滚过来,耽误了本仙师的大事我看你怎么和陛下、和真武将军交代!” 结果还没等到姜伯晏过来,黄真先穿着一身内衣一脚踹开了吕慈的房门,冲到房间后张嘴就骂,“你踏马大半夜不睡觉喊集贸呢,能睡就睡,睡不了滚犊子!” “嘿嘿,黄兄你先别急,消消火消消火啊,我不喊了你回去睡吧。”吕慈一脸贱贱的样子说道。 黄真一脸气愤的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半晌后,一脸不爽的姜伯晏推开了吕慈的房门,“有事说,有屁放,赶紧的,本世子还要回去睡觉呢。” 吕慈清了清嗓子拽出床底下的痰盂吐了一口痰后说道:“啊,没啥事儿,就是我痰盂满了,你去给我倒一下吧。” “咋的???”姜伯晏闻言一脸难以置信,这吕慈竟然让自己给他倒痰盂,别人让自己端茶倒水已经是极限了,这小子居然让自己给他倒痰盂? “没听见啊,耳朵聋啊,我让你给我倒痰盂。”吕慈侧卧在床榻上抠着鼻子说道。 “不可能!你把我当什么人了?那痰盂满了你自己喝了吧!本世子不伺候了。”姜伯晏红着脸喝道。 就在这时,隔壁房间的黄真去而复返,看到吕慈房门口的姜伯晏在那大呼小叫,上去就是一脚踢在他屁股上,沉着脸骂道:“还踏马没完了是不是,让不让人好好睡觉了。” 姜伯晏被一脚踢到房间内,瘫倒在冰冷的石砖上捂着自己的屁股,脸上悲愤交加,想要出手却又害怕陛下和父亲责罚,一时间心中的委屈如潮水般上涌,又回想起最近受到这几人的欺压,一气之下起身一拂袖子转头就走了,“小爷我不伺候了!” 黄真看着眼前离开的姜伯晏傻眼了,回头看向吕慈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可吕慈也傻眼了,他也没想到姜大世子的耐性这么不好,两人在昏暗的房间内大眼瞪小眼。 半晌后,黄真打破了房间内的沉默,“那个,你不去追一下啊。” “凭什么我去,你怎么不去,人是你踢的,我睡觉了。”吕慈说着就蒙上被子睡觉了。 剩下黄真自己站在房门口,犹豫了一下他也回房间睡觉了。 翌日清晨,白涧月开门走出房间,发现徐悲枳几人都没起床后叹了一口气,走到外殿后推开了大殿的大门,在外面蜷缩成一团依靠着大门睡觉的姜伯晏直接摔了一个趔趄。 迷迷糊糊的睁眼就看到眼前的女子一脸懵的看着自己,随即腾的一下起身,“额,那个,昨天晚上房间里太闷了,我出来走走。” 说完也不管白涧月,直接慌忙跑回自己的房间关紧房门。 正午时分,几个年轻人围着桌子正在吃着午膳,吕慈和黄真边吃边讲着昨天夜里发生的趣事,旁边的白涧月这才明白早上那一幕的缘由,吕慈吃着嘴中的珍馐口齿不清的说道:“我估计啊,他是昨天晚上偷偷回了姜府,被姜沉将军发现以后又被赶了出来,然后没好意思敲门回到洞玄殿,这才早上被白涧月捡了回来哈哈哈。” 几人都没有注意到旁边的小桌上正在独自用膳的姜伯晏听的面色铁青,已经将手中的面饼捏的稀碎了。 就在这时,殿外响起一道高声呐喊,“天淮公主到!” 话音刚落程晓晓就跑进了洞玄殿,姜伯晏闻言瞬间眼睛一亮,饭也不吃了起身看向洞玄殿门口,正好看到程晓晓提着裙子下摆向自己的方向跑来,姜伯晏这几天受的委屈顷刻间化为乌有,面带笑容的张开双臂等待程晓晓。 可程晓晓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略过,冲到徐悲枳面前直接扑到他怀里紧紧抱住,“徐师兄,你怎么比之前还年轻了。” 徐悲枳看着怀中女子露出无奈的苦笑,随即揉了揉程晓晓的小脑袋,“你现在是当朝公主,这番作态是不是有些不合适啊。” 闻言程晓晓略施粉黛的脸蛋上瞬间绯红一片,松开抱着徐悲枳的双手,低头整理着衣装。 姜伯晏看到这一幕欲哭无泪,啪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一样,看着自己僵持在半空的双手眼角划过一丝泪水,凄厉的惨叫一声后跑出了大殿。 吕慈几人见状笑得前仰后合,程晓晓看着大笑的众人不明所以,当看到黄真的时候笑着说道:“黄师兄,你醒啦。” 黄真看着眼前衣装华丽的程晓晓一时间失了神,半晌后回过神讪讪地笑了两声,“啊,醒了,之前真没注意到程师妹的仙姿玉貌,慕然间竟失了神,莫怪莫怪哈。” 听到黄真的夸赞程晓晓的脸上更红了两分,随即赶紧岔开话题,“我此番前来正是求了父皇与你们一同前往论道盛会,几位师兄和师姐你们准备的怎么样了啊,可有把握?” 闻言徐悲枳、白涧月几人面露尴尬,只有黄真一脸自信的回道:“那当然,到时候给他们展示一手纯质阳炎和焚天异象,再加上你黄师兄这副风度翩翩玉树临风的样貌,必将迷倒万千少女!” 程晓晓听着黄真的吹嘘反倒看向徐悲枳,随即说道:“嘿嘿,那我们走吧。” 第86章 万邦来朝 跟随着程晓晓的鸾驾五人第一次真正认识了这座宏伟的巨城——天央,天央天央,顾名思义,意思就是这座城是天的中央,这是何等的气魄,就连天都不放在眼里,这是何等的霸道,整座世间都被其统治。 一行人漂浮在天央城上空,自上向下望去地面上整座城池望不到边际,宽阔的街道上各种种族的修士如潮水一般涌向天央城东郊的论道崖,在这里徐悲枳第一次认识到了修行界的广阔,下面的各色修士或许用万亿都不能概括。 人潮汹涌之间却没一个修士御空飞行,吕慈见状不解,转头问向程晓晓,“程师妹,为何我看下面修士都挤得不成样子了,也没有一个像我们一样御空飞行的?” 程晓晓闻言莞尔一笑,“你可以下去问问,何人敢在天朝的都城上空飞行?” 黄真闻言皱眉,随即说道:“刚才我看下面有几人的气息尤为恐怖,我虽然看不出他的境界,但最起码也是证道境的大能,也就是你们这个纪元的圣人或者圣王,即便是这样的存在也不能,或者说是不敢御空吗?” “就算是大圣,也就是咱们那个纪元的红尘仙,也不行!只要没有我父皇的点头,没有天朝的允许,就是大帝也不能站在整个天央城的上空。”程晓晓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十分自傲。 几人听完这句话后内心再次震惊,在他们那个纪元别说大帝了,听都没听说过,连红尘仙都闻所未闻,证道境更是只听说过没有见过,哪怕是那个纪元最顶尖的存在似乎也比不上天帝。 或许我可以,一个念头没来由的从心底升起,把徐悲枳自己都吓了一跳,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上一世连天道的化身“一”都打不过,更别说天帝了。 在潜移默化之间,天帝已经成为徐悲枳心中的至强者了,就连“一”都不如天帝,毕竟改变世间规则炼化阴间这种事太过惊世骇俗。 “那和天帝比肩的那位徐天尊该是何等风采啊.......”白涧月看着外面的风景缓缓开口。 “是啊,我从小就是听着徐天尊的故事长大的,那位徐天尊可以说是惊艳了整个世间,如果说天帝是天朝盛世的缔造者,那么这位天尊便是横亘在盛世上空最为璀璨的那一抹颜色,即便是父皇也比不上,那一手精妙绝伦的刀法和秘术至今无人超越,是整个修行界的上限,父皇曾经坦言道:‘即便是我在攻伐手段上也比不过徐南归,南归啊南归,你没来我没有感到寂寞,你走了我才是真的寂寞啊。’”程晓晓回忆着说道。 “我怎么听着感觉这么怪呢?”黄振边说边看向徐悲枳。 徐悲枳浑身一凉,反驳道:“看我干集贸,我要是徐天尊咱们现在早回家了。” “哈哈,也是。”黄真尬笑了两声没再说话。 徐悲枳思索着众人刚才的那一番话,心中那种古怪的感觉更加浓郁,下意识去呼唤师妹,却想起来自从进入修罗战场中心后自己和师妹好像就失联了一般,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人故意干涉一般。 “想啥呢?”一道声音从耳边忽然响起,徐悲枳腾一下的起身,被耳朵里躲着的朱敛吓了一跳,车厢里的众人疑惑的看着眼前忽然起身的徐悲枳。 “啊,那个,坐久了活动活动身体,哈哈。”徐悲枳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 肖博白了他一眼回道:“神经病。” 一旁的吕慈凑到肖博身边问道:“唉,神经病是什么病?能治好吗?” 徐悲枳没有理会两人,只是小声嘀咕道:“你踏马有病啊,吓我一跳,你要不说话我都以为你死了呢,你之前怎么一直躲在我耳朵里不出来,也不说话。” “我之前道心受损陷入昏迷了,外界那么危险,所以就躲在你耳朵里了,我这也是刚醒,你别介意哈。”朱敛解释道。 徐悲枳翻了一个白眼,就在这时,车厢外响起一道高声,“三山仙师携天淮公主到!”随即鸾驾缓缓落地,徐悲枳透过车窗看到外面矗立着一道巍峨的高峰,像是一把长刀一般拔地而起,十分陡峭。 几人纷纷下车后面前便是传说中的论道崖,见到论道崖后的第一印象便是孤高,别说附近,就是在徐悲枳和白涧月几人的印象中都没有能与论道崖媲美的高峰。 转身望去无穷无尽的修士簇拥在后面,见到几人下车后疯狂高呼:“仙师!仙师!仙师!” 就连这位国色天香的天朝小公主在天朝子民的眼中都没有三山仙师更受欢迎,黄真、白涧月、肖博、徐悲枳和吕慈五人瞬间被这股狂热的欢呼惊呆了,太多了,这里似乎聚集了整个世间的所有修士,大到大圣,小到修行第一境的苦海境,从人族到各种稀奇古怪的妖族,应有尽有,每个修士的脸上都露出热烈的推崇。 在一潮高过一潮的呼喊中徐悲枳走到众人身前,用手示意安静。 一炷香后,躁动的众人才稍微安静下来,随后徐悲枳示意黄真用修为将自己的声音扩大,黄真走到徐悲枳身后手指一捻指尖便出现了一朵火苗,将火苗递给徐悲枳后缓缓退到其身后。 徐悲枳用手将火苗托到嘴边,随即清了清嗓子高声道:“天朝的子民们,你们好!我是........” 问好的话刚说出口就被对面的众人齐声打断,疯狂的高呼着,“仙师你好,我是.......,我是.......” 徐悲枳露出苦笑,高声道:“安静!安静!我是徐悲枳,来自蓬莱仙山的修士!我的身后是同门的师弟师妹和你们天朝的小公主。” 说完后便转头小声问向程晓晓,“那个,你父皇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开始?” 程晓晓捂嘴一笑,“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巨大的威压压向论道崖下的众人,瞬间数以万计的修士鸦雀无声,纷纷抬头望向上空,与论道崖同高的天际处幻化出帝座。 随后道衍天帝的身影缓缓浮现,稳稳坐在座位上,其下左右又各浮现出五个蒲团,十位世间帝级强者出现在蒲团之上,到此刻论道盛会的序幕才缓缓拉开。 下面的修士们瞬间如潮水般跪倒,“草民见过天帝陛下!陛下万古无敌、与世同存!!!” 徐悲枳等人也纷纷躬身道:“见过陛下。” 第87章 盛会将开 高高在上的道衍天帝轻轻抬手,开口说道:“平身。” 简单两个字从天帝口中说出,犹如天地的旨意一般炸响在每个修士耳边,随即众人纷纷起身。 徐悲枳脑袋里响起了天帝的声音,“登山吧,只有登上去你才是仙师。” 徐悲枳闻言抬头看向天际的道衍天帝,后者点头微笑示意,随即徐悲枳转身抬头看向眼前直插天际的论道崖,心中有些发虚,没有修为只靠肉身要爬上去只怕需要十天半个月。 徐悲枳一咬牙向着论道崖踏出了第一步,脚步还没落地就传来一道踩实感,低头一看自己的右脚正在浮空,而且随着自己的脚步踩在半空,整个世间都响起了一道振聋发聩的钟闾声。 徐悲枳见状洒然一笑,随即一步一钟声,缓步踏天而上,可随着高度的上升徐悲枳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上出现了重压,在第五十步的时候徐悲枳的脑袋都已经抬不起来了,额头上遍布汗珠,仿佛扛着整座天地前行一般。 前行的速度越来越慢,还没走到论道崖半山腰高度之时徐悲枳再难踏出脚步,站在原地重重的喘息着。 下面的程晓晓见状犹豫了一下,随即掐起手诀施展出自己褪生身的异象,低声喝道:“地涌金莲!” 徐悲枳瞬间感觉自己的身子一轻,随后抬头再度迈步,一脚踏下去钟闾声响彻时间,一道莲花出现徐悲枳的脚下,当真一幅神仙画面,一步一钟声,一步一莲花。 徐悲枳默契的向下看去,只见程晓晓的面色变得有些苍白,瞬间就反应过来是程晓晓替自己扛下了一部分威压,随后不再多想,专注的向上走去。 下面的几人看到徐悲枳脚下出现的莲花,又注意到程晓晓略微颤抖的身子也都明白了其中缘由,可惜肖博、吕慈、白涧月三人都没有恢复修为。 看到徐悲枳踏空前行的速度再次骤减之时,黄真笑而不语,鼓动浑身气机掐起手诀,霎时间上空出现了漫天火光,随后缓缓飞到徐悲枳身边绕身盘旋。 徐悲枳身上的重压再次减小,这次没有低头看都知道是几人中唯一恢复修为的黄真出手。 脚下的万千修士不约而同的发出惊呼,脚踩金莲,星火缠身,此等异象在这个纪元的修真界闻所未闻,就连天帝脚下的十位帝级强者也纷纷发出赞叹。 徐悲枳走到半山腰之上,脚步再次变得缓慢,却强撑着加速,不想再让下面的伙伴们替自己承受威压。 可下面的程晓晓已经难以承受,脸色变得煞白,肖博见状向着天帝的方向单膝下跪,其中韵味不言而喻,旁边的吕慈和白涧月两人也纷纷效仿。 高空之上的一位帝级强者云谷子笑着看向下方单膝跪地的几人说道:“这几个孩子什么意思?难道还要老夫出手帮帮那个登山的孩子吗哈哈哈。” “求也求不到你身上,要求也是求陛下,陛下?”道衍天帝左手最近的帝境修士梦泽大帝开口说道,随即看向那个高出自己一尺的男人。 “你们不了解这几个孩子,说求算不上,如果要是求朕的话就不是单膝跪地了,他们是想让我解开身上的修为封印,可我还想看看那个孩子能走多高。”道衍天帝缓缓开口,随即屈指弹出一道光晕打向程晓晓。 光晕瞬间击中程晓晓,后者苍白的面色瞬间变红润,体内损失的气机也都恢复,程晓晓笑着对天帝行了一礼,“谢谢父皇,嘻嘻。” 随即就要接着出手帮助徐悲枳,可却发现自己不能动用修为了,一双桃花眼充满幽怨的看向道衍天帝,看到天帝不为所动程晓晓气的直跺脚。 失去金莲异象帮助的徐悲枳身上的压力骤然剧增,一个没站稳差点从半空坠落,直到此刻徐悲枳才知道那个女子为自己扛下了多少的压力。 可他没有时间感慨,只能用尽全力继续前行,渐渐的徐悲枳的脊背开始弯曲,皮肤开始渗出血珠,却还是颤抖着竭力向上走去。 直到距离山顶还有十余丈之时,徐悲枳再也难以支撑,被强压压倒,趴在半空中,看到脚下刚刚还在为自己加油的众多修士慕然变得平静,看到肖博、吕慈、白涧月单膝跪地恳求天帝,看到嘴角流出鲜血半跪在地的黄真,看到为自己着急哭泣的程晓晓。 心底那种不甘决然而起,慢慢的抬起双手拄着半空的虚无台阶缓缓起身,那一刻,白涧月好像看到了十万年前踏天一战的陆北至,看到了陆北至身上的不屈意志。 那道晃晃悠悠起身的背影好似自己扛起了万般因果独自前行的陆北至,“是你吗,陆大哥。”白涧月不自觉的嘀咕。 “罢了,再不出手朕的小女儿回宫该跟朕生气了。”道衍天帝自言自语,随后打出一道神光落在山下的那几个年轻人身上。 神光落在身上,白涧月、肖博、吕慈三人瞬间恢复修为,甚至一身修为长时间在强压之下精进了几分,程晓晓的修为也可以动用了,随后程晓晓四人齐齐掐动手诀召唤异象。 霎时间,论道崖道音和钟声长鸣,徐悲枳身后浩渺的皎月映照着濯清剑莲摇曳,周身星火缠绕,金戈铁马图附身化为铠甲,脚下金莲涌现,好似赫然比肩万古之前的那位徐天尊一般。 半个时辰后,徐悲枳一脚踩在论道崖的山巅,看着下面力竭的伙伴暮然一笑,随即一挥手便将几人带到了山顶,站在山顶的几人心中一股浩然之气油然而生,看着云端下的众生有一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徐悲枳站在山巅头后白发翻飞,一袭玄黑色的长衫随风而动,看着脚下的众生有感而发高声道:“岂有蛟龙愁失水,更无鹰隼与秋高!” 话毕拂袖间驱散云雾,脚下众多修士看到山巅的几位仙师纷纷发出高呼。 第88章 论道盛会开启 这时,导演天地左手最近的帝境修士天朝大司命起身,抚掌说道:“好啊,我天朝之子民如果人人向像小仙师一般,何愁天朝不兴?何愁修真文明不盛?” 大司命停顿一下后正色开口高声道:“三山论道盛会!现在!开始!” 话音刚落,远处天际龙凤齐飞,高空之上彩霞映天,脚下的万邦子民纷纷跪倒,一炷香后,九条五爪金龙和五只七彩凤凰飞至论道崖山巅的上空不断盘旋,远隔东郊论道崖的天央城内城烟花齐放,场景十分盛大。 十位帝境修士各自起身号召其麾下的势力。 云谷子一挥手中的拂尘说道:“云谷弟子起身!共拜仙师!” 哗的一声下方数以万计的修士纷纷起身向山巅的徐悲枳等人躬身行礼。 随后梦泽大帝起身一跺脚喝道:“川泽圣地弟子起身!共尊仙师传道!”下方数千修士起身行礼齐声道:“川泽圣地子弟见过仙师!” 白泽族帝境大妖白伦褪去人身化为巨大的白泽本相发出一声巨吼,下方的妖族修士也都纷纷跟随白伦化为本族妖相朝着论道崖上付出低吼以示尊敬。 随着上空十大蒲团上的帝境强者的号召,下方越来越多的修士起身行礼,站在山巅的徐悲枳几人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中的震惊难以言表,一种别样的情绪在心中蔓延,心境缓缓发生变化。 徐悲枳站在山巅感受着清风,吐出一口浊气缓缓摆开拳架,下身弓步扎稳,右手握拳置于胸前,左手负于背后,闭目感受心境的变化,聆听着下方的恭问,身上封印着修为的枷锁缓缓松动。 就在这时,一丝丝透明状的不可言之物缓缓从下方的众多修士头顶飘出,渐渐的在数以万计的修士上空凝聚出一条河流漂浮到论道崖上,汇入徐悲枳、黄真、白涧月、吕慈、肖博五人眉心处。 徐悲枳的身体无意识的疯狂收敛着这种透明状气息,吸取的速度比身边四人加起来还要快,大部分的气息都被徐悲枳鲸吞,透明气息进入徐悲枳的身体后将封禁修为的枷锁彻底冲碎,一炷香后,甚至将徐悲枳归墟境圆满的境界冲上了择灵境初期。 徐悲枳一身大开大合的拳架立于山巅,不知不觉中却陷入了顿悟。 “我应该选择什么道灵呢?刀?不,他只是我攻伐的手段,不是我以后的道路。或者是继续前一世的旧路,真我道灵?不,那条路尽头的风景我已经见识过了,它不足以承载我今世宏愿。亦或者是世间的万千元素:风、火、水、土等等?不,我不会走如此平庸的道路,我要走出一条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之道路,为后辈天资绝顶、道心稳固之人开辟一条真正的无敌路。到底是什么道灵呢?”徐悲枳在心中扪心自问。 一炷香的时间缓缓流逝,下方的一众修士看着论道崖上面一动不动的徐悲枳十分疑惑。 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 直至两个时辰之后,夜色逐渐染黑了世间, 此时的徐悲枳脑海中已经闪过了千百种道灵,可依旧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道灵,“时空道灵?毕竟我是穿越过时空的人,如果选择这种道灵的话肯定要比别的有优势,可时空道灵世人皆知,其弱点太过明显,到底是什么呢?那个专属于我的道灵。”心中的各种念头不断,可却十分苦恼。 就在这时,道衍天帝的声音响彻脑海,“道灵的强弱是由人决定的,何来弱的道灵?朕虽然没有修习过你们那个纪元的功法体系,但朕走的道路乃是水行功法,上善若水,水乃是万物之母,水中蕴养的生灵何其浩瀚?没有水源绝大部分的种族都没法生存,即便世人中修习水行功法之人多如牛毛,可真正专精此道之人凤毛麟角,更别说像朕一般无敌于世间了。” 徐悲枳虽然此前就明白这个道理,可真当天帝的声音响彻心间之时,心境有所变化,才真正明白这句话的涵义。 “我的道心既是师妹,那么道灵也是师妹有何不可呢?世间情丝万般,今朝我塑情丝道灵!”徐悲枳的心中大道之音不断回响。 霎时间,一道道气息从徐悲枳的周身鼓动翻飞,吹动云雾不近其身,徐悲枳的丹田之中坍缩成点点星光的气机缓缓凝结成一条细细的丝线。 当丝线完全凝结成型之时,外界道音齐鸣,漆黑的天幕上宛若划开了一道口子,其中宣泄出一片彩霞,十分壮丽。 道音响彻寰宇,下方的修士们聆听着道音纷纷闭目仔细体会,啵的一声轻响,有人顿悟一朝迈过数十年乃至数百年卡住的境界大关,有人唤醒了心底埋藏的那一缕情丝泪流满面,有人看着身旁的道侣心有所感立下大道誓言至死不渝。 就连高高在上的天帝和十位帝境强者都为之动容,不过天帝只是瞬间便回过神来,看向徐悲枳的眼神变得惊艳。 外界的一切都没有干涉到徐悲枳此时的心境,他并不知道自己凝结的道灵竟造成这么大的影响,他只是沉溺在自己的世界中,双眸不曾睁开,福至心灵缓缓开口:“衣衣,你可曾看到了?那一场磅礴大雪中你的旧裙摆,带我脱离生死苦海,霜冻.......” 随着徐悲枳说出最后的两个字,原本正处于盛夏的世间忽然吹起了寒风,一片片雪花从天而落,呼出的气息都凝结成霜雾。 大雪下了整整一日,厚重的大雪盖住了整个论道崖,徐悲枳站在崖顶一动未动,依旧紧闭双目,白发上与头上的白雪相映,长长的睫毛上裹着一层细冰。 就在这时,徐悲枳浑身一震,震落身上的积雪,气机在腰间凝结出双刀,收拳架,拔刀,斩,三个动作一气呵成,随着刀身向前一斩,落下的雪花纷纷浮空静止,随即忽然向天上飞去,每一片雪花上都饱含凌厉的刀意,雪花飘落的缓慢,可飞回天上的速度极快,不到一个时辰世间便没有了一片雪花。 脚下的众多修士已经被这一幕惊呆了,试问何人的刀意能遍布整个世间? 第89章 情染春夏秋冬 下方的一位四极秘境巅峰的妖族修士伸手抓向最后的一片雪花,想要试一试每片雪花的杀力,却不料一时大意直接被斩断了右手。 当最后一片雪花飞回天幕之后,徐悲枳的刀式缓缓变化,口中低声问道:“衣衣,还记得那一场秋雨吗?秋雨青山朱门外,白发黑衣人难在。秋雨.......” 刚刚恢复平静的世间再次震动,天空缓缓下起了一场小雨,可随着徐悲枳心中的悲怮小雨渐渐化为滂沱大雨。 “秋雨洗尽人间苦涩,拔刀斩断世间苦厄。”黄真站在徐悲枳身旁看着眼前这位白发年轻人低喃。 秋雨中裹挟着刺骨的刀气漂泊世间。 云谷子伸出右手接住一丝雨水,低头一看掌中破开的一层表皮,随即惊愕的看向对面的那位年轻人发出惊叹,“不愧是徐南归的后人,初入四极境竟然能横跨六个境界伤到我,虽然只是破开一层表皮没有见血,可这也让人难以理解。” 旁边的梦泽大帝笑道:“要不是你收了护体真气,就凭着一丝小小的雨水能伤到你?” “非也,非也,即便是没有护体真气的加持,身为四极境能破开帝境肉身的一层表皮难道还不让人匪夷所思?”云谷子笑道。 这句话倒是没人反驳。 秋雨也下了一日后,徐悲枳再次变招,轻声低喃道:“衣衣,夏有蝉鸣,你说抓住了蝉就是抓住了整个夏天,那我呢?我抓住了你就抓住了整个世界,夏鸣.......” 手中的双刀霎时发出一道齐鸣响彻论道崖,不过这道刀鸣并没有伤人,却将万里高空的白云都给震散了。 “衣衣,你说春天有桃花,可我一生苦厄加身,何时能修来四季春?桃花劫!” 刚刚止住的刀鸣又被漫天纷飞的花瓣代替,无尽的粉红桃花飞舞,每一片上面都散发着高洁的气息,美丽至极,可却又瞬间聚集,化为了白色的风暴席卷,处处充满杀机。 “春夏秋冬皆是你,我的七情六欲也为你所动。”徐悲枳的声音越来越高亢,可眼眸始终没有睁开,他在演化自己的道路。 旁边的白涧月、黄真、吕慈、肖博四人已经麻木了,眼前的徐悲枳给他们带来了太多惊艳,春夏秋冬四刀攻伐凌厉、杀力无穷,像是异象,但异象只能有一个,说是刀法,但又如异象般影响颇广。 徐悲枳的没再开口,也没再出刀,静静的站在那里随风吹动。 半个时辰后,徐悲枳缓缓睁眼摇了摇头,叹道:“现在的我只能走到这里。”随即看向身后的四人问道:“谁先来展示手段?” “哥,你不都展示完了吗?我们再上去真是班门弄斧成笑话了。”肖博无奈的回道。 “啊?我还没出手呢???”徐悲枳闻言懵逼了。 看到徐悲枳醒来下方的各种修士纷纷高呼,“徐仙师,徐仙师,徐仙尊!” 当一手惊艳绝伦的刀法展现在世人面前后,徐悲枳的高度已经可以和徐南归徐天尊相提并论了。 徐悲枳一脸茫然的看着狂热的众多修士。 随即对面的帝境大妖金翅大鹏族独步大帝开口道:“徐仙师的手段我们已经见过了,当真高绝,可否让剩下四位仙师也展露一番?” 黄真看徐悲枳都已经装两天的逼了早已经急不可耐,这时候正好顺着独步大帝的台阶下,一个闪身来到徐悲枳身前,清了清嗓子高声道:“额,那个都安静安静啊,我讲两句,青衣常伴诗经读,我叫黄真你记住!” 随后掏出折扇一副读书人做派,折扇一挥浮现出漫天星火,高声喝道:“焚天!” 随后火苗逐渐向上飞去,黄真再次开口道:“天帝陛下可吝啬一身修为?!” 道衍天帝听到黄真突然提到自己,心想着自己也能装一把了,随即开口道:“哈哈哈,万年修为加身,何吝啬于后辈?”随即口吐一道锦绣山河图。 黄真身后锦绣山河图加持,修为瞬间拔高到帝境,仰天长啸,“哈哈哈,盈极必损,盛极必衰,月盈则亏,日午则偏,阴极生阳,阳极生阴,至阳气!” 漫天火光瞬间镀上了一层至阳气,就连空间都燃烧的有些扭曲。 下方的世人看着眼前的焚天异象显得兴致缺缺,看过了徐悲枳的春夏秋冬四刀后明显眼光高了许多,这一手漫天星火还差点意思,毕竟大能境界修行火行功法的修士就可以烧的空间扭曲了,黄真虽然气息比肩道宫境,但仙师有跨越两个境界的实力并不稀奇。 黄真见状有些不屑,这些个愚民真不识货,随即一咬牙喝道:“至阳灼心,祭寿而起,纯质阳炎!” 顿时飞舞在天空的点点星火全都硬生生拔高了三分,竟然将天空都烧的火红,似乎过不了多久就能真的将天都给焚烧了。 下方的修士们这才纷纷叫好,就在这时,十位帝境强者中的天朝雨师坐不住了,再任由黄真烧下去怕是连天都要烧穿了,将手中的白玉瓶子瓶口朝着黄真焚天的方向。 瓶口处瞬间出现了一条水流飞向黄真,水流在半空中竟忽然拓宽,直至成为一条大河。 黄真见雨师打出一条河流还以为是为自己助兴,大笑一声,“好!来的好!焚天过后自然要煮海,看我纯质阳炎!” 随即挥手将漫天星火打向河流,哧的一声,纯质阳炎和雨师瓶中飞出的弱水相撞,瞬间激起了铺天盖地的水雾。 “哈哈哈,妙哉妙哉,诸君且看我这一招如何?”黄真笑道,随即施展出了服用朱怜花后悟得的招式,“业火,起!” 深红色的火焰瞬间暴涨,纯质阳炎和业火相融变成了黑色的火焰,漫天火焰渐渐压制了弱水河,渐渐推向雨师方向。 雨师一看这小子还来劲了,心中不爽,掐动手诀加大了瓶中弱水的流速。 两人就这样在半空中僵持着,巨大的水雾在论道崖上空凝结成了雨滴,继一天前的那场秋雨后又下起了滂沱大雨。 一炷香后,雨师打出的弱水又开始慢慢向后消融,旁边的天朝大司命见状大笑,“哈哈哈,雨师,你老了,就连一个借陛下修为才到帝境的小家伙都奈何不了了,我看啊,你这帝境修为还不如给风伯呢。” 雨师闻言脸色涨红,却又说不出什么,翻手之间又取出一个宝瓶。 第90章 论道盛会百花齐放 道衍天帝及时出手制止了这场闹剧,如果真要让雨师将第二个瓶子内的神水倾泻而出的话黄真非死即残,毕竟是借着天帝的修为才到达的帝境,毫无根基可言。 可下方数以千万计的修士们已经看呆了,根本没想到蓬莱仙师竟然能与天朝雨师相抗衡。纷纷叫喊着让剩下的白涧月、黄真和吕慈出手。 吕慈早就等不及了,刚才就被黄真抢了先,这次直接推开身前的黄真走上了山巅,随即装出了一副孤傲剑仙模样向下方高声道:“可否借剑一用?!” 话音刚落下方剑吟不止,吕慈随意一挥手一把三尺青锋飞上山巅,吕慈左手持剑负于背后,一手置于腹前,头后黑发如瀑。 “诸位,可看好了!濯清剑莲!”吕慈说完身后山巅之上缓缓升起一道巨大的青莲异象在空中摇曳。 随后高高一跃,跳到了莲花之上,高声问道:“哪位前辈借修为一用?” 这次十位帝境强者中的斩恨剑仙坐不住了,抢先喊道:“既是我剑道后人自然是我来,后生,我这一剑你可接住了!”话毕斩恨剑仙一剑递向吕慈。 这一道剑光打入吕慈体内,瞬间境界提升到帝境,随即高声回道:“好!谢前辈借剑!” 这一手青莲异象和吕慈的剑仙模样不知道俘获了多少天朝女修士的芳心。 “自古剑修便是以杀力着称,在下也有一剑,请诸君观赏!” 随即剑指远处天际轻轻一划,一道巨大的剑气飞出,剑气纵横五千里不衰,八千里处剑气略有溃散,身后剑莲轻轻摇曳闪烁,剑气有如神助一般直指三万里,最后轰的一声炸散,三万里外的天空出现了一道黑漆漆的巨大剑痕,露出虚空。 “好!好一个濯清剑莲!同境之内,我的剑气不如你。”斩恨剑仙抚掌大笑。 下方的众多修士再次暗暗咂舌,剑气纵横三万里,什么概念,三万里之内都遍布吕慈的杀机,何等恐怖,哪怕是帝境的斩恨剑仙都不一定能做到。 吕慈将手中的长剑扔下论道崖,褪去一身帝境气息从剑莲上一跃而下。 肖博继而走上山巅,看向姜沉露出笑容,真武将军姜沉看到肖博的那一刻心有所感,随即问道:“这位小仙师,你我可有因果?” “有一些,不过不在当下,将军可愿压制境界与我一战?”肖博笑问。 一席话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下方的修士更是开始疯狂高呼。 “哈哈哈,有何不可,不过论道崖乃是天尊遗址,你我天上一战!”姜沉也被肖博逗笑了,一步登天等待肖博。 肖博一个蹬地冲天而起,一拳砸向姜沉,姜沉原本还想说些什么,一个不留意被打的后退一步,随即大笑着打回一拳。 两人在天空上频频交手,肖博身上金色纹路闪烁,身后金戈铁马图加持,一手大开大合的拳法打的与姜沉平分秋色,可反观姜沉宛若轻描淡写一般。 数十个回合后姜沉开口说道:“如果你就这点能耐的话我可不陪你玩了。” 肖博闻言不做理会,只是一身战意再度拔高,身上的金色纹路缓缓复苏,在皮肤上游动,一拳砸在姜沉的胸口处。 姜沉借力倒飞出去,揉了揉胸口,笑着看向对面的肖博,“有点意思,看我这一拳你能不能接住了,不灭印!” 拳出如龙,一拳砸向肖博,肖博激发战甲以掌抵挡,轰的一声拳掌相交,肖博粗壮的右臂应声而断却一步未退,姜沉后退三步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肖博忽然发难,欺身上前一腿扫向姜沉腰间,姜沉瞬发之间抱住其右腿,拽着右腿就要将肖博砸向地面,肖博庞大的身形此刻宛若游蛇一般爬上姜沉的肩膀紧紧锁住。 原本劣势的肖博瞬间压制了姜沉,两人开始角力,身边的空间开始逐渐扭曲,足以说明两人的肉身恐怖程度,比起同境界以肉身强度着称的妖族还要更甚。 几个呼吸后,啪的一声,姜沉自断左臂将肖博甩了出去,随后不给肖博站稳的时间,一拳砸向肖博的头顶。 数百个回合过去,肖博虽然落入下风,但仍跟姜沉打的有来有回。 直至一千多个回合之时,两人的肉身都已经打的破破烂烂,可肖博的战意却越来越高昂,竟然渐渐的扳回了劣势,就在这时,道衍天帝开口说道:“好了,姜沉,跟一个孩子打成这样,到此为止吧。” 姜沉闻言略微有些不服,但又碍于陛下,转念一想说道:“我借你修为,你让他们看看你后面那幅图的厉害,要不是我没有那个什么异象怎么可能跟你纠缠这么久?” 随后肖博一身气息开始暴涨,四极境、大能、斩道,圣人,圣王,直至帝境,一身伤势也都在顷刻间复原,肖博站在天空上捏了捏拳头,拳头附近的空间瞬间破碎。 肖博身后的金戈铁马图瞬间随心而动映照进现实,千军万马虚影冲杀到下方的众多修士中。 顷刻间,下方的修士全都出手迎敌,几个呼吸之间,金戈铁马瞬间破碎,肖博也吐出一大口鲜血,可在场的所有人都懵了,就连天帝和姜沉都不能理解,一个借着帝境修士的道宫境修士竟然能抗衡下方的这么多修士,虽然只是几个呼吸,但要知道下方的修士差不多能有整个世间修士的一大半。 这说明肖博如果到达帝境后,可以抗衡世间除帝境修士之外的近乎所有修士,就连天帝要做到这点都难,即便可以也要付出一些代价。 这么恐怖的数量早就弥补了质量上的不足,姜沉缓缓摇了摇头说道:“此子可当下一任天朝大将军。” 第91章 白涧月悟得岁月大道 最后白涧月缓缓走上山巅,开口一道清冷的声音响彻论道崖,“请诸位赏月......” 一道巨大的皎月缓缓升起,当空辉映与大日相对,下方的修士们和缥缈仙子看到白涧月的那一刻眼睛一亮。 随即帝境强者缥缈仙子起身问道:“这位仙师可愿随我修行?只要你愿意,从此以后你便是我飘渺圣地的圣女,我唯一的弟子,整个圣地的资源都将向你倾斜,我的一身衣钵也由你继承。” 白涧月莞尔一笑道:“仙子说笑了,你我走的不是一条道路,从仙山到此处的道路上我感悟诸多,最终找到了属于我的路,请仙子一观,刹那光阴!” 白涧月说完两指并拢做剑指向山巅的一棵巨树,刹那间古树身上好似光阴加速一般,迅速枯黄直至腐烂。 下方的众多修士瞬间爆发出一声惊呼,时间大道,亘古流传的大道,可真正能领悟者少之又少,大多都是窥得一角后一生钻研无果,碌碌无为,像是白涧月一般道宫境就能将大道渗透进招式的更加闻所未闻。 随后白涧月盘膝坐在山巅之上,开口论道,“时间大道,乃世间三千大道中为数不多的禁忌大道,因为修炼者稍有不慎便会迷失在时间中,分不清现实的时间,进而痴傻,可如果真正入门后却有着化朽木为神奇之力,妙不可言,在下在赶往天朝的这一路上偶得奇遇,亲自感受到了岁月从指尖划过的感觉,虽然平时岁月也依旧流逝,可却慢的让人难以剖析,世人皆比喻时间为长河,可我却认为时间为皓月,月光照射万物的过程便是时间流逝的过程,光到了哪里时间便走到了哪里,时间并未实体而是放射之物。” 下方飘渺圣地的大师姐钱思瑶之前听到自家大帝缥缈仙子对白涧月的盛情邀约心中本就有些吃醋,圣女应该非自己莫属,那白涧月竟然还敢拒绝,更是罪加一等,心中不忿起身高声反驳:“白仙师,可愿为在下解惑?” 白涧月看向下方的女子,随即笑道:“但说无妨。” “您说时间并非长河,乃是光辉,那么自古流传的穿越时空回到过去这一说法何解?河流还可以逆流而上,可光怎么回去?” “自然是折射。” 钱思瑶闻言瞬间尴尬,脸颊发烫,刚才自己只顾着挑刺了,却没有认真体会白涧月的话语,无奈只能躬身行礼。 白涧月坐在山巅讲道一日,其中不乏起身发问者,白涧月都一一为其解惑,出众的长相加上耐心讲道的样子深深刻在众多男修士的脑海中。 翌日,白涧月疲惫的起身道:“这便是我的道路。” 到此刻为止,五人都以各种方式将自己的大道映射出来,也为这个纪元的修真界带来了“异象”这一新奇手段, 原本举行五日即将落幕的论道盛会随着一个人的出现而迎来了第二次高潮,。 姜伯晏站在论道崖之下的众多修士中看到白涧月走下山巅之后没人再上前,便知道了论道盛会即将结束,可前几日收到的屈辱还没有报复回去,所以缓缓调动气息浮于众人之上,高声向上道:“吕仙师,可敢一战?!” 姜伯晏旁边的几个修士闻言瞬间呆愣,然后人群好似潮水一般褪去,将姜伯晏身边三丈之内的地方空出,唯恐跟这个疯子沾上关系,开玩笑呢,那可是三山仙师,剑气纵横三万里的存在,你上去都不够人家一根手指捏的。 吕慈闻言再次跳上山巅,都不用看,听声音就认出了姜伯晏,随即回道:“既然是姜世子所命,在下自然不敢不从,可还是先请命陛下吧。” 还不等道衍天帝开口,姜沉便厉色看向姜伯晏骂道:“你个逆子!你要干什么?捣乱论道盛会别说陛下了,我也要扒你一层皮!” 姜伯晏看到父亲发怒的样子心中有些没底,可依旧不甘心的回道:“几位仙师都已经展示过手段了,论道盛会也没有别的节目,孩儿想看看自己和仙师的差距,有何不可啊父亲!” “混账东西,叫将军!”姜沉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天帝打断。 “好了,你们的家事回你的姜府去谈,既然伯晏有心想仙师讨教,那有何不可啊,咱们几个老家伙在上面坐着还能出什么意外?朕准了。”天帝下令。 闻言姜伯晏瞬间露出一副诡计得逞的笑容,随即说道:“还请吕仙师天上一战!” 吕慈率先一步登天,俯瞰着下方的姜伯晏,就在这时,剑阁首徒关泽漂浮到人群上空看着姜伯晏说道:“还请姜世子稍等片刻,我观吕仙师一手剑术十分精妙,一时技痒,让我先来如何?” 姜伯晏配合着对方说道:“既然如此吕仙师没问题我就没问题。” 吕慈冷哼一声道:“来吧,你们两个一起也可以。” 关泽拔剑而起,一剑斩向吕慈,吕慈凝结气机化剑抵挡,两人在上空不断出剑,只凭剑气对敌,虽然吕慈身为道宫境,比四极境的关泽低一个境界,可经过修罗秘境次次生死一线的砥砺打磨后剑气十分凝实高昂。 关泽自知剑气奈何不了吕慈,半晌后借机闪身到吕慈身旁,一剑刺向其胸口,吕慈一时不察眼看抵挡不住,瞬间召出濯清剑莲,只攻不防任由关泽刺向自己,出剑一剑横斩其头颅。 关泽无奈只得变招横剑挡住,却不料有濯清剑莲的加持吕慈一身战力提升至巅峰,被一剑横扫出去,十分狼狈。 关泽倒飞出去数十丈才堪堪稳住身形,面露厉色掐起手诀喝道:“恨天九式!恨剑术不精!” 随即剑身镀上一层黑气,再度飞身上前斩向吕慈,吕慈身后剑莲摇曳,飞出一颗莲子浮于吕慈周身,吕慈浑身泛起青光,上前刺向关泽。 两人在上空纠缠了数百个回合,直到关泽用出恨天九式第五式恨众生不成全之时,吕慈慢慢显露出颓势,毕竟对面可是剑阁首徒,世间绝顶的天才,比起徐悲枳也不遑多让,在低关泽一个境界的情况下能对战数百个回合也足以让人瞠目结舌了。 可吕慈不甘心,自己吃了这么多苦来到这里不是给人当磨剑石的,吐出一口精血身后的青莲再度吐出第五颗莲子,周身四颗莲子环绕,顿时战力再度拔高。 关泽也不甘示弱,用出了自己的极限恨天第六式恨沧海难为,剑招之间水汽蒸腾,吕慈一个不留神勉强躲过剑锋,可还是被水汽近身,瞬间右臂腐烂了一大块血肉。 尽数千个回合后,恨天剑仙将两人分开,毕竟吕慈也是剑道后人,天赋极佳,自己刚才还借剑成全,真让两人分出个生死就不好看了。 第92章 镇压众帝境传承者 趁着吕慈身负伤势,一身气机还未补充之时,姜伯晏飞出人群来到吕慈身边,开口道:“既然在剑道上点拨了关兄,还请仙师指点我一番,可好?” 下方的修士大多心中泛起一阵唏嘘,堂堂天朝真武将军姜沉之子竟然趁人之危,可却没人敢开口,毕竟姜伯晏的地位摆在那呢。 一番话气的对面的吕慈咬牙切齿,“你要战,那便战!” 可姜沉不同意啊,再度起身开口骂道:“你个混账东西,没看到人家的状态吗,谁教你的趁人之危,看老子不打断你的腿。”说着便探手抓向姜伯晏。 “将军不必如此,姜兄既然想讨教一番,我来也是一样的。”肖博蹬地而起拦住了姜沉。 下方的年轻修士们看到这一幕纷纷心中泛起一阵技痒,大妖白伦后人白纯生高声道:“肖仙师请慢!在下想与仙师一较肉身高低!可否?!” “有何不可?你们一起来吧!”肖博站在天空之上傲视群雄,一句话激起了众人的战意,姜伯晏和白纯生一同冲向肖博。 黄真站在山巅之上也来了兴致,爽朗一笑道:“可有道友愿来切磋一番?” “我来!”天朝雨师后人雨霖铃一步踏天,刚才见黄真借着帝境修为与自家老祖较劲之时这位小姑娘就心生不爽了,这次正好顺着黄真台阶应战。 打开手中的宝瓶对准黄真,娇声喝道:“不过是撑过了我家老祖的第一个宝瓶,有什么好得意的,我得老祖真传,至今也修得了六个宝瓶,看你能不能接住!弱水,出!” 话音刚落一条弱水大河从瓶口倾泻而出,黄真祭出纯质阳炎接招,两人在天空之上的水火之战打的难解难分,底下的修士们纷纷拍手叫好。 “此等盛事怎能少了我小鹏王!徐仙师,来战!”一只金翅大鹏露出本体飞向徐悲枳,此人正是独步大帝之子。 徐悲枳捻起一根绿草为刀,上前与小鹏王斗法。 “在下着实倾慕白仙师,可否赏脸一战?”一位身着儒衫的年轻人踏空而起,此人正是梦泽大帝衣钵传人魏年。 白涧月没有接话,只是空手气机化剑上前应战。 至此,徐悲枳五人纷纷找到了自己的对手,一一对上当今天朝风头最盛实力最强的六人,天空之上只有肖博处于下风,毕竟他的对手可是天朝真武将军之子和大妖白伦后人,即便是肖博最擅长群战却也难挡两位天纵妖孽,处处受制尽是杀招。 虽然白涧月、黄真、肖博三人境界都低于对手,但各种秘术手段层出不穷,一时间丝毫没有落入下风,四极境的徐悲枳更是和小鹏王打的难解难分。 吕慈略微调整气机后一剑斩向姜伯晏,“肖兄,我来助你!” 姜伯晏正全心全意的对战肖博,一时失神被这一剑划伤了后背,姜伯晏不怒反喜,“好好好,今日我大仇得报!吕慈,看拳!” 反观徐悲枳这边,小鹏王一身翎羽如刀一般凌厉,徐悲枳身上出现了数个伤口,上衣也被小鹏王的羽毛给切碎,小鹏王后背上也出现了一颗恐怖的刀口,两人实力平分秋色,可徐悲枳的四季刀法却还没有祭出,小鹏王一身急速也没有施展,数百个回合的互相试探让小鹏王有些耐不住了,开口说道:“还请仙师拿出些真东西来吧。” 随即小鹏王一个闪身消失不见,徐悲枳瞬间心生危机,向身后扫出一刀,可却落空了,这时,小鹏王从上空一爪抓向徐悲枳,徐悲枳躲闪不及,当机立断低声喝道:“夏鸣!”,随即那棵绿草变得笔直,瞬间爆发出一声争鸣,将小鹏王喝退。 小鹏王退到远处双翅护在身前,随后耳朵中鲜血汩汩,调整一口气机后小鹏王发出了一声高昂的吟叫,瞬间双翅镀上一层金焰,随即向徐悲枳说道:“还请徐仙师看看在下这一招,九万里!” 瞬间金翅大鹏的急速展现的淋漓尽致,翎羽护体金焰加持冲向徐悲枳,徐悲枳打出《止水谱》第一式天雷轰顶,两者相撞发出一声暴鸣,将周围对战的几人都给惊呆了,黄真转身看着暴响处,徐悲枳口吐鲜血右手明显曲折,小鹏王的右翅也被打烂了。 徐悲枳不顾右手伤势,轻唤道:“桃花劫......\" 霎时间,天空上浮现出许多花瓣,上面刀气凌冽,化为风暴席卷向小鹏王,小鹏王没了一边的翅膀战力大打折扣,只能激发金焰护体,在花瓣中苦苦支撑。 就在这时,小鹏王的至交好友九龙大帝之子,龙族三太子持枪加入战局,还不忘高声喝道:“徐仙师手下留人!” 徐悲枳看透了三太子眼中高昂的战意,“要战,便战!我当只手镇压一切敌!还有何人?!”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何等的狂傲?!年轻一代的帝境传承者皆摩拳擦掌,大司命后人司徒凌率先持剑飞到上空,“仙师切莫眼中无人!天朝大司命后人司徒凌请战!” 随着司徒凌的出手,众人彻底按耐不住了,剩下的云谷子高徒张求道,缥缈仙地大世界钱思瑶也都纷纷围战徐悲枳。 上空徐悲枳独战五人,瞬间就被压制,见状道衍天帝翻手拿出两把刀,一长一短,抛给徐悲枳,徐悲枳稳稳接住双刀后高声道:“多谢陛下!且看我斩尽身前一切敌!” 手中有刀的徐悲枳瞬间好似变了一个人一般,身上的气质极为凌厉,双刀飞舞尽是杀招,却没有祭出四季法门,只凭刀术与五人周旋。 大司命后人司徒凌持剑主攻,旁边龙族三太子和张求道助攻,钱思瑶在后面施展飘渺仙术加持众人,而小鹏王则是择机依靠急速偷袭,五人分工明确,却都没有拿出压箱底的手段。 眼见徐悲枳的双刀越来越快,司徒凌的脸颊瞬间被划出一道血痕,司徒凌打出了真火,也不再留手了,高声喝道:“诸位别再试探了!看我道宫九诀!” 瞬间司徒凌的脚下浮现出一幅巨大的道宫八卦图覆盖整个战局,徐悲枳正好踩在震卦之上,瞬间天空乌云密布,降下天雷轰向徐悲枳。 徐悲枳冷笑一声,“天象?我也会!霜冻!” 话音刚落,一道寒风吹起,随即凛冽的寒风越吹越大,直至将乌云吹散仍不停歇,风中裹夹的雪花不断侵袭着对面的五人,三太子持枪抵挡应接不暇,很快几人的身上就开始出现伤口,一道,两道,越来越多。 三太子显露出本体发出一道龙吟,随后身上飞出一片鳞片,鳞片瞬间放大横亘在五人头顶挡住风雪。 第93章 秋思双刀 徐悲枳见霜冻奈何不了对方,只得收起漫天风雪,毕竟霜冻极其消耗气机,如果再这样无节制的吹下去估计都不用对面出手,自己就先耗干气机了。 三太子见外面风雪间歇,收起逆鳞,刚刚挡住风雪的正是龙族的伴生秘宝逆鳞,随着小鹏王调整过气机也有了一些战力,徐悲枳陷入了五人围攻的场面,战局上桃花、冬雪交替,徐悲枳看似已经技穷了。 云谷子高徒张求道见状吐出一口精血,喷洒在手中的炼神壶上,随即喝道:“炼神壶焚神仙,众生锁禁众生,起!” 一道绳索飞向徐悲枳,徐悲枳提刀便斩,可惜他低估了这绳索的威力,一个不留意便被紧紧捆住,身边的五人上前正欲补刀,可却被张求道拦住,“诸位不可大意!待我将其收到炼神壶中,收!” 炼神壶漂浮到上空,一股莫大的吸力笼盖住徐悲枳,徐悲枳倾力抵挡却还是被慢慢幽幽的收进了炼神壶中。 见此六人缓缓松了一口气,张求道笑道:“此壶就是寻常的斩道境从里面都难以破开,即便徐仙师实力高绝,最少也能困他一个时辰,其中还有一丝南明离火的火种,一个时辰过后就算他没有被练成一滩血水也要身负重伤,届时别说我们众人合力了,就是挑出一人都可将其擒下。” “张兄好手段,我等钦佩。”钱思瑶在旁边附和道。 小鹏王见张求道和钱思瑶如此合谋的场景心中有些反感,冷哼一声转身便离去,一旁的三太子赶忙拦下,“鹏王兄这是何意?” “我要赢也是光明正大的赢,靠实力胜过徐仙师,况且在下实在看不惯这二人的做派,既然他说一人便可胜过徐仙师,那即便我不在此处又能如何呢?”小鹏王见拦下自己的是三太子便开口解释道,根本没有在乎张求道和钱思瑶听没听到。 钱思瑶闻声就要上前理论,却被张求道拦住,“任他去吧,被徐仙师打败后见不得别人胜过他罢了,没关系。” 三太子闻言心中也燃起了一股邪火,可有碍于同为帝境传承者的身份,只能冷哼一声随小鹏王离去。 就在张求道两人站在原地得意之时,炼神壶中发出阵阵巨响,咚,咚,一旁的司徒凌皱眉看向炼神壶,不禁质疑道:“张兄,你确定这炼神壶可以困住徐仙师一个时辰?” “那当然,就算是高他两个境界的斩道境在其中也难以存活,我说困他一个时辰已经是谦虚的说辞了,难道他的攻伐手段能比斩道境的存在还要更强横?”张求道自傲说道。 顿时,啪的一声,一声瓷器碎裂般的声音传来,随后徐悲枳的声音响起,“你好像还是小看了我,张道友!” 张求道还没来得及转身,背后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横飞出去,钱思瑶见状发出一道惊呼,之间徐悲枳一身血肉淋漓的站在高空之上,炼神壶早已成为了一堆碎片。 徐悲枳勾起一抹笑容,开口再次说道:“这些小伎俩还困不住我,同境之间我的刀斩谁,谁就得死!” 随即高喝一声,秋雨!天地间渐渐落下雨滴,这一式秋雨明显要比其它三式要厉害的许多,毕竟上一世两人就是在秋雨中分别的,这一刀中情丝最重。 钱思瑶和司徒凌在雨中尽力抵抗着,根本没有余力还手,徐悲枳就站在对面冷冷的看着对面的两人,半晌后发出一声冷笑,“张道友,别装死了,你这两位同道快坚持不住了。” 躺在远处的张求道闻言缓缓起身,脸上阴毒之意横溢,明明自己都找好了台阶,却被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徐悲枳给揭穿了,张求道一脸恼怒的再次飞到上空,低声念道:“众生苦难,唯我清明,血祭缚天,渡人渡己!” 话音刚落顿时张求道的一头黑发变得苍白,甚至脸上都渐渐浮现出皱纹,随即张求道面前的众生锁渐渐染上一层血红。 徐悲枳看着眼前的血红绳索心中生出一阵危机感,掐起手诀瞬间大雨滂沱,在自己面前形成一道雨幕,甚至将体内的玄黄气都催动了,只待张求道祭出杀招。 就在这时,云谷子坐不住了,一挥手中的拂尘,瞬间拂尘伸长隔着百里卷住了张求道,开口说道:“好了,到此为止吧,真要分出个生死岂不闹出了笑话?还望徐仙师莫怪,劣徒有些着相了。” 徐悲枳看向远处端坐在蒲团上面带和蔼笑容的云谷子也只能咽下这一口气,笑道:“没关系,带回去严加管教就好。” 云谷子被噎的无话可说,只能笑着点了点头。 一旁的缥缈仙子和大司命倒是显得大方许多,一人掏出了一件宝物,缥缈仙子打出一道神光,徐悲枳接住后一看竟是一件黑衫,缥缈仙子捂嘴笑道:“徐小仙师还是赶紧穿上吧。” 徐悲枳这才发觉自己的一身衣裳在之前的打斗和炼神壶中被弄得破破烂烂,上衣早都打碎了,下面的裤子也只能遮住一点关键部位,徐悲枳老脸一红,转身便将黑衫穿在了身上,瞬间宝衣之下身上的伤势全都恢复如初。 徐悲枳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一身疲惫都消失了,略微躬身向缥缈仙子致谢道:“多谢仙子赠衣。” “无妨,权当是留下一份交情。” 随即大司命抛来一个匣子,徐悲枳一把接住,打开后一看竟是一长一短两把黑红宝刀,随即徐悲枳抽出双刀,在手中挥舞了一番,竟然出奇的趁手,再次躬身向大司命谢道:“多谢大司命赠刀,敢问这两把刀可有名字?” “哈哈哈,徐仙师喜欢就好,至于名字嘛,这两把刀自出炉之后一直都未取名,乃是之前徐南归徐天尊上一次论道盛会之时使用的双刀,可后来因为一些原因徐天尊并没有将其带走,一直在老夫这里保存,宝刀赠英雄,既然赠于你了,就由你来命名吧。”大司命捋着长须笑道。 徐悲枳看着手中的黑色长刀和红色短刀陷入沉默,片刻后开口说道:“那便叫秋思吧,长刀秋霜,短刀苦思。” 第94章 再见太子殿下 徐悲枳看着手中的双刀越看越喜欢,显然比之前的孤鸿双刀更加趁手,随即缓缓飞回了论道崖山巅,看着山巅下的修士们高声道:“在下已经没什么可以教的了,但最后我还有一句话送给诸位道友。” 随即停顿一下说道:“天怜我命予八尺,我搏一丈以敬之......” 说完徐悲枳便和肖博四人一同走下了山巅,下面的程晓晓满心欢喜的等待着他的徐师兄,看到徐悲枳走下论道崖的那一刻,便冲上去狠狠的抱住了徐悲枳,“徐师兄真乃天人!就是五位帝道传承者都打不过你。” 徐悲枳无奈的拍了拍程晓晓的脑袋说道:“这么多人呢,松开吧,影响不好,让你父皇看到了没准我都活不过今晚。” “哼,他敢?”程晓晓皱起琼鼻攥着小拳头说道。 “我看看是谁说朕不敢的?”天帝的声音响彻在程晓晓心间,程晓晓瞬间变得十分乖巧,同样以心声回道:“没有啦父皇,我这就回宫。” 随即也不管后面的徐悲枳了,转身急匆匆的上了马车赶回皇宫,徐悲枳看着程晓晓离去的背影无奈的苦笑了声,“这小丫头,也不知道给我们几个也带回去,罢了,走回去吧各位。” 四人集体翻了一个白眼,夕阳照的整个论道崖宛若金山一般,五个年轻人打打闹闹的走在路上,显得十分惬意。 就这样持续六天的论道盛会正式结束了,这场盛会中最耀眼的无疑便是徐悲枳,双刀镇压五位帝道传承者的名头传播在整个世间,徐悲枳这三个字成为了年轻一代追赶的目标。 刚走没多远,道路上一架豪华的马车横在中间,车上的女子掀开了车帘,正是雨霖铃,雨霖铃一脸骄横的说道:“黄仙师,今日一战打的不痛快,你可敢再与我一战?” 黄真站在夕阳下露出微笑,“在下莫敢不从。”随即给众人留下一个十分得意的表情一步踏上了马车,马车转头便离开了四人的视线,耳边还在回荡着黄真的求饶,“你轻点!你再这样我生气了啊,我错了姑奶奶,我哪知道他是你家老祖啊,啊!” 吕慈见状直接惊掉了下巴,“不是,哥们,你这怎么切磋还切出来爱情的火花了呢?!我焯!” 自己苦心经营剑仙人设,哪怕最后负伤加上体内气机所剩无几也要迎战姜伯晏,怎么就没人找自己呢?居然让黄真这小子得逞了,到底是为什么呢? 黄真一路上都在内心做着自我检讨,显得极为沉默,丝毫不管一旁嘲笑他的三人。 三个时辰后,洞玄殿中,吕慈沉默的坐在外殿盯着门口一动不动,睡不着的徐悲枳起床刚想到外面走走,却被坐在那里的吕慈吓了一跳, “我焯!你干集贸呢往那一座一动不动的,大半夜不睡觉?”徐悲枳捂着胸口骂道。 吕慈明显反应了半天,又揉搓了一会冒着红血丝的眼珠子回道:“啊,那个,我没事儿,我等黄真呢。” 徐悲枳闻言瞬间崩溃,随即无奈的说道:“没听见之前人家说的吗,他俩要找个地方好好切磋切磋,他今天晚上怎么可能回来,肯定在哪春宵一夜呢。” 一句话瞬间击破了吕慈的道心,痛心疾首的骂道:“这个王八犊子,你说咱哥几个一起单着多好,怎么他还先找到道侣了呢,我苦心经营的人设怎么就没人能读懂呢?我孤独啊,徐悲枳,我孤独啊——” 徐悲枳看着眼前发癫的吕慈略显无奈,转身走出大殿,只留下一句,“其实我也有道侣,肖博不需要,只有你自己没道侣啊。” 论怎样能让吕慈一句话就破防?徐悲枳做到了,吕慈坐在空荡的大殿中掩面痛哭。 徐悲枳走在月光挥洒的小路上回想着之前凝结情丝时的画面,走着走着忽然发现自己已经走出了洞玄殿的范围,面前是一片小湖,湖中间的亭子中有一道人影正在围炉煮茶。 徐悲枳心生好奇,踏湖而过走到小亭中,那道身影并没有转身,只是用一种很平淡的语气说道:“你来了。”好似早就知道他要来一样。 徐悲枳看着眼前这位身着四爪蛟龙袍的年轻人瞬间就认出来对方正是太子程笙,随即躬身道:“不知太子殿下深夜在此等候在下是有何事?” “孤只是想看看你。”太子程笙品了一口茶后缓缓起身与徐悲枳对视。 “太子殿下说笑了,几日前我刚入宫就曾见过,何必深夜至此。”徐悲枳不卑不亢的与程笙对视。 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就这样沉默的对视,忽然徐悲枳身后的湖水掀起一道巨浪,湖水四溅。 太子摸了摸自己左脸,手指竟然摸到了一抹鲜红,脸上的细小刀口逐渐浮现,随即笑着看向徐悲枳说道:”你很好,孤刚开始以为所谓的论道盛会只是一场闹剧罢了,可当孤听说小鹏王和龙族三太子都败于你的手下时,孤真的很惊讶,今日一见当真不凡,你真的很不错。“ “太子殿下谬赞了,即便如此也在你手下略输一筹。”徐悲枳笑道。 “孤很期待有人能真正成为孤的对手,孤希望那个人是你。” “太子殿下说笑了,你不是我的对手。” 程笙闻言大笑,“很好,坐下尝尝孤煮的茶吧。” 徐悲枳坐在程笙对面,拿起茶杯一饮而尽,茶水入口后如一团火焰一般灼口,徐悲枳表面不动声色,实际则是赶忙咽下,可却好似吞了一口刀片一般,整个食道都传来一股刺痛,直到茶水落入腹中又觉得腹部绞痛难耐。 程笙略带震惊的看向徐悲枳,半晌后徐悲枳面色苍白,却还是笑着说道:“好茶,好茶!”话还没说完额头就开始冒出了冷汗。 程笙看着徐悲枳的窘态放声大笑,片刻后逐渐止住笑意解释道:“有意思,孤刚才煮的可是用大道青莲的莲子作为茶叶的茶水,即便是寻常的圣人境都不敢一口气全部吞下,一是药力太过巨大难以承受,二是太过珍贵舍不得一口咽下,你居然一口就给咽了,而且还装无恙一般跟孤说是好茶。” 程笙说着说着又开始忍不住发笑,随即说道:“此刻是不是腹痛难忍?你吞下的那一瞬间没有爆体而亡都算幸运了,孤都不敢一口咽下,你这人真是有趣。” 徐悲枳略微有些恼怒,刚要开口说话便一头栽倒了。 第95章 御书房密谈 再醒来之时已经到了第二日正午,徐悲枳缓缓睁眼,发现自己正处于洞玄殿的寝宫之内,缓缓起身就发现了坐在房间内喝茶的肖博,肖博转身看向徐悲枳,”你醒了,来喝点茶水啊?“ 徐悲枳一听见茶水两个字脑袋都大了,”不喝不喝,我昏迷了多久啊?“ 肖博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直到徐悲枳问第二遍才回过神回道:”啊,没多久,早上白涧月开殿门的时候发现你躺在外面,然后就给你带回来了,这才正午。“ 徐悲枳缓缓起身,坐在床榻上看着无精打采的肖博奇怪的问道:“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昏迷吗?” “啊,好奇,吕慈说昨天夜里你出去转了转,怎么就躺在殿门口昏迷了呢?低血糖啦?”肖博敷衍的同时还不忘抖个包袱。 徐悲枳听着肖博敷衍的态度翻了一个白眼,随即走下床坐到肖博对面问道:“你到底怎么了,怎么心不在焉的呢?” 肖博闻言没有说话,半晌后叹了一口气后说道:“这论道盛会也结束了,咱们现在回家的路还无望呢,能不烦吗。” 徐悲枳闻言也略微皱眉,看着眼前的茶杯陷入沉思,时间就这样在无声中流逝。 两人谁都没有再开口,只是坐在茶桌边沉默。 一炷香后,黄真推门而进,看到徐悲枳问道:“你醒了啊,我听他们说你昨天晚上出去昏迷了?今天早上开门才发现你的?” “嗯,没什么事儿,你这是潇洒完了呗?”徐悲枳头也不抬眼也不睁的回道。 “害,你黄哥什么实力?小小雨师后人,轻松拿下,今天早上还不让我走呢,我实在没辙,只好答应他晚上再去一趟。”黄真说着便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白涧月推门而入,看到徐悲枳后说道:“门外有个带刀侍卫找你,好像是天帝召见。” “天帝召见?陛下找我干什么?”徐悲枳说着便起身走出了房间。 来到外殿,正好看到一队带刀侍卫和一位传令侍站在门口处等待,看到徐悲枳走上前来那位传令侍便高声道:“徐悲枳徐仙师听旨!” 徐悲枳疑惑的看了一眼传令侍后躬身道:“徐悲枳听旨。” “奉帝令至此,宣徐悲枳进金銮殿御书房内觐见!徐仙师请接旨吧。”传令侍说完笑着看向徐悲枳。 后者缓缓起身双手接住圣旨,随即凑到传令侍身边问道:“还请令官明示,陛下找我是何意啊?” 传令官看着眼前这位之前在论道盛会中大放异彩的年轻人心中十分欣赏,小声说道:“说实话,就是本官也不知道陛下是何用意,不过昨日陛下回宫后批改奏折的时候不止一次称赞过徐仙师,而且今日看起来心情也不错,徐仙师只管放心,只有好事没有坏事。” 徐悲枳听完传令侍的话后心中有了一些底,“多谢令官大人。” “不碍事,不碍事,快去吧,再让陛下等你一会就不好了。” 徐悲枳送走传令侍后便跟着一队持刀侍卫离开了洞玄殿。 白涧月、肖博、黄真和吕慈四人站在殿门口疑惑的看着徐悲枳离去的身影,“这小子干啥去了,他和陛下中间有事儿啊。”吕慈摸着下巴说道。 “有集贸事儿,还能给咱们卖了啊,老实待着吧你。”肖博说完便走回了大殿,剩下两人也白了吕慈一眼后返回了大殿。 只有吕慈站在殿门口处好像突然顿悟了一般,“我焯,我明白了,这小子要给咱们几个卖了,之前论道盛会就是个阴谋!是检验咱们几个资质的,然后卖给天朝或者那几个大势力!我懂了,我明白了!全是阴谋!” 黄真看着门口处的吕慈摇了摇头,“这小子算是废了。” 半个时辰后,金銮殿门口,徐悲枳一步迈进了这个世间最尊贵的殿堂,金銮殿内奢华至极,各种天材地宝铺设装饰,异界石雕砌为柱,八角玄冰镶嵌在头顶缓缓发出柔光,脚下珠心玉做砖,隐隐传来一阵温热。 进入内殿后映入眼帘的就是一颗巨大的佛心晶悬挂在屋顶散发出光芒,殿内一阵焚香味弥漫,徐悲枳并不知道烧的是什么香,可香味萦绕在鼻尖,抚平了徐悲枳这几日心中的负面情绪。 徐悲枳缓缓走进大殿内最深处的御书房,道衍天帝坐在一方蒲团上闭目养神,面前摆着一个精致的香炉,其中青烟徐徐,道衍天帝缓缓睁开双眼,示意徐悲枳坐到对面。 徐悲枳坐在蒲团上也学着天帝一般闭目感受面前的焚香味,一种古朴、大气的香味充斥在鼻腔,片刻后徐悲枳感觉自己好像盘坐在一处流水中间,对面的道衍天帝也褪去了一身帝袍,白衣加身,就像一个和蔼的长辈。 潺潺流水划过皮肤,徐悲枳的心慢慢平静,摒弃了外物,只有眼前的流水和中年,天帝缓缓开口说道:“平静下来了就好好找找回家的路吧。” 徐悲枳原本以为天帝并不知道他们来自未来的某一个纪元,可这句话一出就算徐悲枳再傻也都反应过来了,疑惑的开口问道:“您怎么知道我们不属于这个时空?” “我可是天帝啊,高高在上的道衍天帝,镇压世间的道衍天帝,我怎么会看不出你们来自何处?”道衍天帝没有再用朕来自称,或许此刻他只是一个教导后辈的中年人而已。 徐悲枳听完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身边缓缓流过的溪水,天帝叹了一口气后说道:“其实南归也不属于这个时空,跟你一样,你们只是划过此处的一颗流星,带来片刻的惊艳,随即一闪而过,让人难以捉摸。” 第96章 辛秘 身边的流水戛然而止,徐悲枳闻言瞬间心头一惊,随即追问:“那陛下可知他是如何回去的?” “你很想回去吗?那个纪元是怎样的,给我讲讲吧。”天帝并没有正面回答徐悲枳的问题。 徐悲枳似乎陷入了回忆,半晌后才缓缓说道:“我们那个纪元并没有现在这般祥和,我虽然没有深刻体会天朝子民的生活,但当整个世间被一个势力所统治的时候,就一定没有那么多的争端,而且我们那里没有帝境,更别说天帝了,修士体系的顶端就是红尘仙,虽然这个境界与现在的大圣相当,但真正实力堪比大圣还是帝境我不知道,我还没有走到那一步。” “那你们纪元的最强者是谁?他有多强?” “最强者应该就是“一”了,它是天道的化身,它很强,身为先天生灵,生命层次就是修士所不能及的,但它也不是无敌的,我们那个纪元的世间分阴间和阳间,阳间的至强者是“一”,而阴间的至强者则是素女,他们两个的实力孰强孰弱我不好说,不过应该是“一”更强一点。” 道衍天帝闻言露出不屑,“阴间阳间?呵呵,你们的纪元听起来真不怎么样,不像朕一般,朕炼阴间化冥土,使得朕的子民即便死后也可以团聚,为什么不想留在朕的天朝呢?” 徐悲枳笑着回答道:“陛下的天朝固然很好,可我的发妻还在原地等我,我不能抛下她,她是我的道心,我的道灵,亦是我今后的道路。” 道衍天帝摇了摇头,“可惜了,朕这几日还在犹豫要不要将淮儿嫁给你,她本就不想嫁给姜伯晏那小子,反倒对你可是青睐有加。” 话音刚落天帝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惊讶,随即挥手幻化出一道人影,正是姜素衣,“你说的发妻可是这位女子?” 徐悲枳心中泛起一阵疑惑,点了点头说道:“就是她,我的小师妹姜素衣。” 天帝发出一声叹息随即苦笑,一挥手间这片纯白的空间瞬间破碎,身边的流水消散,徐悲枳缓缓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和陛下正处于御书房中,檀香依旧在燃烧。 “唉。”天帝再次发出一声叹息,随后又好似释然一般,“不用好奇朕如何知道她的,到了帝境后你也可以做到他心通,也不要好奇朕为何提起她,她的身世不是现在你能知道的,至于南归的问题以后你也会明白的,好了,你回去吧。” “陛下,我还有一个问题。”徐悲枳急忙开口。 “回家的路就在脚下,去吧。”天帝说着便转身向着御书房深处走去,只是背影好像有些疲惫。 徐悲枳无奈只能也转身离去。 走出金銮殿,外面已经夜幕笼罩,徐悲枳走在返回洞玄殿的路上思绪万千,憋了一肚子疑问,道衍天帝怎么会突然提起衣衣?衣衣的身世又有什么特别的?在前世记忆中衣衣好像是被人遗弃在村子里的,那时候还没满一岁,住在隔壁王姨家,吃饭穿衣靠着村里的人家接济。 红尘仙的实力是和大圣一样还是可以比肩大帝?到底该怎样回到之前的纪元?徐南归到底是谁?诸多疑问萦绕心间,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到了洞玄殿外。 徐悲枳叹了一口气,再次踏入自在楼,企图在徐南归拔起的竹楼中找到一些答案,推开竹门走进去后徐悲枳的心再一次平静下来,这座竹楼像是有一种魔力一般,抚平徐悲枳心中的所有焦急感。 这一次徐悲枳明显感觉到竹楼的楼顶好像有一些东西在召唤自己一样,情丝道灵在体内震颤。 缓缓走到楼顶,不知为何徐悲枳站在门口踌躇,片刻后缓缓伸手推开了房门,进入顶楼的房间内,一股陈旧感扑面而来,房间内的陈设很简单,一张竹子做的小圆桌,一把竹椅,和一扇通透的窗子,窗沿上有一串流苏。 徐悲枳走到床边,拿起眼前的流苏感觉一阵眼熟,随即突然想起这就是那年冬天陆北至为姜素衣系靴履绑带时裙摆上掉落的流苏,后来行走世间时陆北至一直揣着这串流苏,在北原被追杀时睹物思人悟出霜冻,才能斩杀敌人重返东荒。 “衣衣,你到底在瞒着我些什么?”徐悲枳抓着手中的流苏自问。 “以后你就会明白了。”身后突然响起一道空灵的人声,徐悲枳瞬间回头,映入眼帘的是一道由点点蓝光飘散组成的人影,而人影的脸居然跟徐悲枳长得一模一样。 “你是徐南归?” 那道人影并没有回答徐悲枳的问题,只是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红尘仙不是尽头,天帝也不是,红尘仙就是这个纪元的帝境,至于大圣就是厉害一点的证道境,总之还没脱离证道境,这也是为什么你的那个纪元红尘仙的很少的原因,因为证道境太深太广,红尘仙的门槛太高,而天帝也只是一个没有迈出帝境的人,他还处于帝境,也就是红尘仙的范畴内,只不过他拥有整个世间的香火之力,所以才能凌驾于众帝境之上,这也是天朝最终覆灭的一个小原因。哦,还有啊,小心周琦。” 说完那道蓝色光影便消散在竹楼中了,只留下一脸凝重的徐悲枳。 此刻皇宫之外的雨师府中,雨霖铃的闺房内,黄真躺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身旁依在黄真怀里的雨霖铃再次开口劝说道:“莫不是你真的想抛下我?我告诉你,你就算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要去找你,你就算跨越时间长河我也要等你。” 闻言黄真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不是要抛下你,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别走了,好不好?”雨霖铃泪眼朦胧的看着黄真。 黄真看着怀中美人的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泛起一阵煎熬。 “别丢下我,留在这里也好,带我走也罢。” “总之,别离开我,行吗......” 第97章 问心 雨霖铃的一番话触及了黄真心中最深处的那一抹柔情,黄真看向怀中女子的眼神逐渐变得复杂,似乎正在面临世界上最难的两个选择。 亦如黄真一般的肖博也在面临这一难题,洞玄殿内,肖博的房间内,云儿跪在肖博的脚边,梨花带雨的哭道:“肖大哥,真的要走吗?” “唉,我......”一向行事果断的肖博也难以做出抉择。 自古情便是少年第一关,这两位年轻人面临着同样的考验。 而走在天央城街上闲逛的吕慈也迎来了自己的考验,吕慈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街道两旁小贩叫卖,青石道路上行人纷纷,一副车水马龙的繁荣景象。 吕慈走到一处地摊面前,拿起一把长笛在手中把玩着,摊主百无聊赖的坐在地上正和旁边的摊主闲聊,看到吕慈拿起了自己的笛子便起身向这位年轻人开始一番天花乱坠的介绍。 摊主露出一副自傲的表情说道:“少侠,这把玉笛可了不得,相传这可是曾经濯世天帝在位时期,那位怀玉公主所用之物,相传怀玉公主出生之时怀中抱着一块宝玉,故而起名怀玉,后来这块玉又被公主给亲自炼化成笛子,就是您手中的这把,怎么样?我也不问您多要,只要三千天朝金你就拿走。” 吕慈看着手中的玉笛,想起了自己儿时其实并不愿意练剑成为剑修,当时的自己对音律一道颇为喜爱,每得空闲就拿起母亲给自己买的竹笛吹奏,可后来被父亲发现少不了一顿责骂,自从母亲过世后吕慈再也没有拿起笛子,而是走上了父亲规划好的道路,成为了一名出色的剑修。 吕慈抬头跟摊主讲价,“这玉笛我要拿来送人,老板能否便宜一些?或者我用东西换。” 摊主看到吕慈的长相后瞬间惊呆,“吕,吕剑仙?可是三山吕仙师?” 吕慈看到眼前摊主磕磕巴巴的样子心中有些奇怪,“正是在下。” 摊主得到肯定回复后表现得极为激动,“吕,吕仙师,您要的话小人怎么敢收钱,送您了,您能来光顾小人的摊铺是小人的福气。” 随即摊主大声吆喝道:“快来啊,快来看,吕慈吕仙师,吕剑仙!吕剑仙光顾我的摊子了!老许,别踏马卖你的那些破铜烂铁了,快来,这位就是论道盛会上一剑三万里,剑指恨天剑仙弟子关泽,与姜世子不相上下的吕仙师!” 吕慈明显没有想到自己在天朝子民的心中地位如此高,一连串的标签,一剑三万里,剑指剑阁首徒关泽,与姜世子平分秋色,恨天剑仙借剑。 吕慈此刻心里别说有多美了,简直心花怒放,可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笑着对摊主说道:“我不能白拿你的东西,这样吧,我给你吹一曲,也算给你的摊子聚聚人气,如何?” “好,好,如此最好不过,小人全听吕仙师的。”摊主此刻的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随着摊主刚才的那一番吆喝越传越广,此刻的摊位面前被人围得水泄不通,纷纷向吕慈高喊问好。 吕慈一一挥手,片刻后发现自己都快让人挤出去了,挥手唤出一把长剑,脚踩长剑浮在众人之上,看着眼前狂热的众人吕慈心中的虚荣心爆棚。 一炷香后,脚下的人数依旧在增加,整条街上的行人都是来一睹吕仙师仙姿。 吕慈站在飞剑之上看着下方人潮汹涌,缓缓闭目,回想起幼时母亲给自己吹的那一曲《孔雀东南飞》,端起笛子,悠扬的笛声缓缓响起,人群中的嘈杂音渐渐消失,笛声回响在长街。 青衣飞剑,少年吹笛,众人沉醉在悠扬婉转的笛声中,吕慈也在笛声中沉思,难道受万人追捧就是自己所追求的吗? 一曲吹完,人群中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一个稚童坐在父亲肩头问道:“吕剑仙,你要回三山吗?” 吕慈踩在飞剑上笑着看向下方的小孩回道:“当然,那里才是我的家。” “是天央城不好吗,为什么要回去啊吕剑仙,你是我的偶像,我以后要成为像你一样厉害的大剑仙!能不能留在这里教我练剑啊吕仙师。”稚童坐在父亲肩头手中拿着一把小木剑,真挚的看向吕慈。 小孩子的一句话将吕慈的思绪打乱,留在这里受万人追捧,还是回到自己的纪元,继续当徐悲枳之下的那个人,似乎就连肖博现在也要比自己强。 漆黑的天幕上渐渐落下一场小雨,整座天央城都笼罩在雨幕之中,风雨飘摇,亦如三位经受问心的年轻人一般。 至于徐悲枳和白涧月为何没有经历这场问心? 其实他们两人的问心考验早就过了,在缥缈仙子许下重诺也被拒绝之时,在道衍天帝想要把程晓晓嫁给徐悲枳之时,两人丝毫没有犹豫的拒绝了这场完美。 天朝太完美了,完美的没有缺陷,在这里没有争端,没有生死,每个人都可以跟自己的爱人爱到天荒地老,爱到纪元泯灭。 肖博和黄真在这里遇到了那个心中想要守护的女子,吕慈在这里找到了那种被重视的感觉,这五人中看似白涧月和徐悲枳经受的诱惑是最小的,可白涧月拒绝的是何等的机缘?她拒绝的是一条注定可以顺利晋升帝境的坦途。 有谁可以肯定自己可以顺利的到达帝境?即便是徐悲枳也不能,他可以有信心说出自己同境无敌,可以说自己杀力不弱于任何人,但他也不能信誓旦旦的说出自己此生必将登临帝境。 而徐悲枳拒绝的又是什么呢?是天帝的招揽,天帝啊,那可是世间最强大的那个人,是何等的勇气和骄傲才能直接说出那句陛下说笑了,拒绝天帝的邀约? 白涧月坐在洞玄殿中,看着眼前镜中的自己,忽然想起了那位待自己如兄如父的白观潮,轻声低喃道:“哥哥,我很快就要追上你的脚步了,可回家的路在哪呢?” 徐悲枳站在竹楼之上俯瞰整片皇宫,手中紧紧抓着那一串流苏,此刻对师妹的思念到达了极致, “衣衣,我真的好累,其实我心里还是坚持着师父的宏愿,而且没有天道本源我该怎样让你重生呢,但“一”真的是我可以打败的吗,这次我见识到了大帝,亲自体会到了那股帝威,可其实帝威也没有那位“一”散发出的气息强大,衣衣,你在听吗?” 房间内充斥着一股落寞,徐悲枳叹了一口气后便转身下楼离开了竹楼。 时间随着小雨流逝,吕慈没有用气息屏蔽雨水,发丝淋湿模糊了视线,可却好像看的更加清晰了,浑身发出一声直冲九霄的剑吟。 吕慈笑着看向下方的稚童,时隔一炷香他给出了对孩子的回答,也像是给自己的回答。 “小朋友,我不会留在天央城,也不会留在天朝,因为这里不是我的家,我的家乡有人在等我,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道路,你要超越我,不是成为我,一重山有一重山的错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平仄,你不是某个人的身影,也不是第二株青莲,你要成为顷刻间的滂沱,要成为三万里外的那一千里,超越徐悲枳,成为刀光后的那一抹剑影。” 最后的那一句话更像是吕慈给自己的诠释,随即吕慈笑着看向脚下的众多天朝子民说道:“诸位留步,在下先行一步!” 与此同时,雨师府中,黄真看着眼前掩面哭泣的女子笑道:“你说哪怕穿越时空也要等我,那便等吧,日后即便是燃烧生命,我也要为你放出一抹跨越时间长河的烟火,勿忘我......” 洞玄殿内,肖博扶起跪在地上的云儿,释然的说道:“其实比起他们我嘴比较笨,但你要记住,就算这份爱最后堙灭在时间长河中,我也要一拳打断时间长河,给你一份答复。云儿,来日见......” 直至此刻,五人全都给自己心中的牵挂交出了一份答卷,也给出自己一个答案。 一片又一片的光雨自体内飞起,五人慢慢虚化,逐渐磨灭。 第98章 返回修罗秘境 雨霖铃看着眼前即将消散的年轻男子,再也忍不住眼眶中的泪水,哭着上前抱住黄真,可却扑空了。 转身看着已经消散一半的黄真,雨霖铃心中万般的舍不得都化成了泪水。 “黄真,你给我等着!天涯海角、天荒地老,我都等你回来,夫君......” 黄真即便心如刀绞也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缓缓伸手宠溺的摸了摸眼前女子沾满泪水的脸庞。 泪水模糊了视线,雨霖铃不断地拭去泪水,红着眼睛看着眼前的黄真,像是要把眼前男子的模样刻在心里一般。 洞玄殿内,云儿同样哭的梨花带雨,看着眼前的肖博,可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云儿就这样倔强的看着肖博,任由泪水打湿衣襟,两人的心酸没人能理解。 直到眼前的众人彻底消失...... 徐悲枳缓缓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站在分割战场中心的那位青年战将对面,身旁肖博、黄真、吕慈、白涧月也全都缓缓睁眼,似乎之前就是一场梦一般。 黄真刷的一声倒在地上,之前云淡风轻的样子早已不见,只是躺在地上蜷缩着身子用手捂住嘴巴抽泣。 “唉......”徐悲枳见状发出一声叹息,却没说话。 肖博低头看着手中的一只耳环,低声说道:“云儿,从此以后我的拳锋上多了一丝牵挂,我会回去的。” 徐悲枳以心声问道:“师妹?” “我在。”姜素衣的声音在心中响起。 徐悲枳缓缓露出笑容,心中的不安缓缓平复,“你之前怎么回事,我感觉你我之间的联系好像被隔断了,就像冥冥之中有一种规则一般。” “有些事情你现在知道了恐怕会被直接抹杀,你要听听原因吗?” “额,大可不必,你知道我去哪了吗?我穿越了!真的,穿越到一个十分古老的纪元,他们那里有天帝,天帝可厉害了,然后那里整个世间都被天帝所统治,还有十个帝境强者,程师妹居然是那个纪元天朝小公主的褪生身,你知道褪生身是什么意思吗?可惜程师妹没有回来,估计这辈子都见不到了,在那边还有一个很厉害的人叫徐南归,也是穿越过去的。我还见到一个人跟我长的一模一样,估计他就是徐南归,而且还把你的流苏拿回来了,就是那年冬天我给你系绑带时裙摆上掉下来的那个流苏......”徐悲枳不断地跟姜素衣说着这一行的趣事。 姜素衣也不厌其烦地听着徐悲枳的碎碎念念,甚至幻化出身形挽着徐悲枳的胳膊靠在他肩膀上静静的倾听,只是旁边的四人看不见罢了。 “你这辈子见不到你的程师妹很伤心吗?”姜素衣掐了一把徐悲枳腰间的软肉。 “哈哈,那倒也没有,只是真的分别以后觉得有些失落罢了,也不是失落,衣衣你明白我意思的。”徐悲枳越描越黑。 姜素衣靠在他的肩膀上捂嘴偷笑。 “会再见的。”半晌后姜素衣轻声低喃道。 还没等徐悲枳发问,远处一道人影走来,人未至声音先响起,“你们几个知道我找个活人有多难吗,我找了整整四年啊,整个秘境里就我一个活人,我差点都自裁了!” 来者正是之前消失的周琦,黄真听到周琦的高喊后平复了一下情绪,起身整理衣衫,他并不愿意让周琦见到他这副样子。 周琦吊儿郎当的出现在众人面前,白涧月开口问道:“你说你找了多久?” “四年啊,秘境都开启七年多了,马上就要关闭了,再找不到你们几个我就自己回归墟城了。”周琦说话有些漏风,定睛一看之前掉落的那颗门牙还没长出来呢。 徐悲枳有些无语的看着面前豁牙的周琦,“你怎么不催生门牙长出来呢哥?” “你不感觉这样很独特,很有韵味吗?”周琦略带自傲的说道。 五人集体无语,黄真看起来就好像已经释然一般,跟平时一样与周琦有一句没一句的调侃,跟他讲述了进入秘境后人族的惨境,边说众人边向着宗门遗址走去。 一个时辰后,宗门遗址周光殿中,周琦罕见的情绪有些低落,发出感慨,“唉,真没想到裴钰、雒世博、林清他们居然都死了,修行路还真是一片枯骨堆积的啊。” “是啊,都死了,就剩我们了,进来的六百人就剩下六个人,何等的残酷?”黄真看着外面的残垣断壁感慨。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平淡无味的修行,肖博、吕慈、黄真全都闭关了,之前在天朝他们受益匪浅,最后的问心更是真正淬炼出一颗坚定不移的道心。 剩下的徐悲枳、白涧月、周琦三人便是每日出去寻找,看能不能找到幸存的人族天骄,可两年过去依旧无果。 周琦刚开始还偶尔和徐悲枳切磋,可后来被择灵境的徐悲枳暴揍过一次就没再提过了,但奇怪的是后来周琦和白涧月切磋的时候,虽然周琦看起来依旧不敌白涧月,但徐悲枳看出来每次都是周琦故意放水才让白涧月赢的,周琦这几年得了什么样的机遇才能跟经历过天朝的白涧月相媲美,甚至更强? 徐悲枳后来隐晦的问了一句周琦,可并没有得到回答。 时间匆匆流逝,两年后。 吕慈坐在周光殿内发呆,徐悲枳找寻一天无果后最先返回大殿,看到了坐在桌旁的吕慈,笑着问道:“出关了,哟,择灵境了,什么道灵?亮出来看看。” 吕慈勾起一抹笑容,随即突然出剑,一剑刺向徐悲枳的眉心,徐悲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笑着看向冲上来的吕慈,随即瞬发之间两指并拢夹住了剑尖。 吕慈大喝一声,体内剑莲道灵闪烁,长剑瞬间一分为九,徐悲枳眼底闪过一丝惊慌,随即吐出一口玄黄气砸向长剑。 啪的一声,长剑应声而断,吕慈踉跄地向后退去,稳住身形后说道:“你这就没意思了啊,怎么还借助外物呢?你耍赖。” 徐悲枳张口将玄黄气收回体内,随即说道:”我哪知道你还有这一招啊,当时除了用玄黄气接招没别的办法了,难道你还想让我以命搏命,不防剑招,亮刀斩你吗?“ ”挺精彩啊。”肖博和黄真并肩从内殿中走出。 此时,白涧月和周琦也返回了周光殿。 第99章 秘境出口将开 黄真和肖博身上也赫然散发着择灵境的气息,徐悲枳看着迎面走来的两人笑道:“全都突破了,咱们也该回归墟城了。” 身后白涧月的声音传来,“这一路归途怕是不好走啊。” 黄真叹道:“是啊,厉魂族看到族内天骄竟然全都被斩杀殆尽怕是坐不住了,十个渡劫境长老分身被斩起码重伤,近百位择灵境长老全部覆灭,封存至今的妖孽也死干净了,这一下厉魂族可谓是受到重创了,说不准就要掀起一场大战啊。” “别太悲观,三大城虽然平日间滴水不漏,可真要打起来也是丝毫不弱于厉魂族的,别的不说,真要打不过难道阳间那些交好的人族势力能袖手旁观?这些年来三大城当权,多少的顶尖阳间势力得了不菲的好处?各种阴间的天材地宝毫无阻拦的流入阳间,如果三大城战败他们是第一个不同意的。”吕慈这一番话显然表明从父亲吕青詹那里听来不少内幕。 徐悲枳听完后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别的暂且不提,我们也不是当初的那个小修士了。” “是啊,我们不是当初那个小修士了。”肖博眸子中闪过一丝黯淡。 “别感慨了,走吧,秘境将开,要是耽误了时间估计就得在这过日子了。”周琦呲着少了一颗的大门牙说道。 六人一一飞出周光殿,赶往秘境开口处。 十日时间飞速流逝,徐悲枳几人为了秘境开启第一时间返回归墟城,一直在此处等待,直到今日面前的空间隐隐出现了波动。 徐悲枳第一时间感受到了空间的异动,“别打坐了,秘境出口要开启了,准备准备,第一时间冲出去,外面应该有厉魂族的强者等待,什么都不要管,只管埋头向外飞就好。” “没必要如此紧张吧,外面我祖父也在,有他在谁也动不了咱们。”黄真反驳道。 “小心为上,毕竟外面有多少厉魂族强者谁都不知道,别管黄司主能不能护住你,只有到了归墟城才是真的安全,而且厉魂族的目的本就是将我们这一代人族天骄全部埋葬于此,外面的黄司主怕是还不知道厉魂族的阴谋,没有对应的手段,只希望黄司主能断住后路吧。”徐悲枳摇了摇头说道。 众人缓缓点头,眼前的空间慢慢的撕裂、扭曲,看起来再有一个时辰就会形成传送口。 几人调整着浑身气机,只求传送口开启后第一时间爆发出急速。 时间缓缓流逝,就在这时,徐悲枳脚下的泥土中忽然钻出一个人影,一拳轰向徐悲枳的下丹田,转瞬之间徐悲枳已经来不及抵挡,只能激发护体真气向后退去。 可惜还是被奇袭的人影抓住破绽,一拳砸向徐悲枳的胸口处,轰的一声,徐悲枳应声而飞,胸口处出现了一道贯穿式的伤口,竟有碗口一般大。 那道人影没有再趁机出手,只是漂浮在天空上拿出一道玉牌,喝道:“天虎将军令!天朝将士全力冲杀下方五人!不得有误!” 随着这道声音传播,众人脚下的土地中缓缓飘出点点光雨,组成士卒虚影杀向五人。 徐悲枳半跪在地捂着胸口,这才看清天空之上的那道人影,此人正是之前厉魂族渡劫境长老崔承自爆分身救出的崔拙。 此时的崔拙浑身气息已然达到了择灵境,而且身上弥漫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崔拙冷冷的看向下方的六人,随即嘲讽道:“怎么样?徐悲枳,老子的拳头好吃吗?是不是动用你之前那道秘法也难以恢复?我为了杀你们几个可算是吃尽了苦头啊,选择了世间污浊为道灵,这一拳附上诡浊之气,别说恢复伤势了,他只会慢慢腐蚀你整个身体。” 徐悲枳并没有回答,只是全力激发“者”字秘,却正如崔拙所说的难以恢复,恢复一分便被腐蚀一分。 吕慈见到徐悲枳的惨状怒从心中起,对着身边几人说道:“你们几个帮我拦住这些士卒虚影,我去斩了那畜生!” 还没等白涧月出言阻拦,吕慈化为一道剑光直冲崔拙,大战一触即发,两人在上空不断交手,哪怕吕慈一身剑道已经进步飞速,可依旧难以短时间内拿下崔拙。 下方的四人只能苦苦支撑,将徐悲枳围在身后,这次出现的士卒虚影明显实力提升了不少,最低的都是苦舟境,其中甚至包含了不少择灵境的将军虚影,众人猜测是崔拙手中那道玉牌的缘故。 黄真暗中给吕慈传音,“吕慈,莫要冲动,先将他腰间悬挂的那张玉牌夺过来,实在不行就直接打碎!” 吕慈没有回答,只是手中的长剑变得更加凌厉,片刻后忽然长剑一化为九,三把长剑直刺其面门,剩下的六把长剑从各个刁钻的角度斩向玉牌,封死了崔拙所有躲避的路线。 崔拙明显没有想到吕慈还有这一招,眼底闪过一丝惊慌,随后却是不慌不忙的勾起一抹邪笑,随即整个人化为一滩粘稠的液体,长剑刺入其中竟然吱吱作响,吕慈快速收回长剑后发现上面已经被腐蚀得不成样子了。 那一滩类似沼泽的液体开始向后飞去,到了初步凝聚的秘境出口后缓缓又凝聚出人形,崔拙看着眼前焦头烂额的几人不忍大笑,“哈哈哈,你们几个就在秘境里好好待着吧!我先走一步。” 话音刚落崔拙转身踏入了传送口,临走之前还不忘留下一道符箓,傻子都知道崔拙留下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估计一种爆炸符箓。 吕慈还想上前追杀崔拙,可无奈身后几人已经快要护不住徐悲枳了,只能作罢,转身奋力斩杀士卒虚影。 五人看着即将被符箓摧毁的传送口谁都没有先走,只管带着徐悲枳向前冲杀,徐悲枳此时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无比,额头划过一丝冷汗,费力的张口说道:“你们先走吧,不必管我。” 肖博、黄真几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纷纷唤出异象全力出手,就在这时,传送口处的那一道符箓已经快要燃烧到尽头了。 周琦一咬牙身后出现一道巨大的虚影,看起来好像是某种虫子一般,随后解开身上封禁的修为喝道:“你们带着徐悲枳先走!我断后。” 说完竟然直接将自己的双腿献祭给身后的虫影,几人还想再推脱,可见到周琦直接将双腿献祭后没再浪费时间,只是带着徐悲枳飞向秘境出口。 周琦没时间回头看,但还是自顾自地骂道:“小病秧子,这回你踏马欠我的可还不清了。” 无奈的是即便周琦将战力升华到极致,也不能挡住四面八方海量的士卒虚影,吕慈转头看了一眼陷入重围的周琦,一狠心也止住了飞行,头也不回的喝道:“你们走吧,记得下次秘境打开的时候来看老子。” 剩下的四人没有时间推让了,只是决绝的离开。 第100章 一道魔影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一道紫黑色的黑光闪至吕慈身边,吕慈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一脚踹向秘境出口。 吕慈止不住身形向后飞去,此时他才看清那一道黑气笼罩的魔影正是裴钰。 这位最后一心赴死的年轻剑修再也止不住眼中的泪水,张口嘶吼,“裴钰!”随即直接被传送了出去。 可惜那道魔影并未回头,周琦看到已经有人替众人拦住士卒,心中窃喜,他才不管别人的死活呢,直接转身将身法运转到极致,竟然慢慢追上了带着徐悲枳的肖博一行人。 五人眼看就要进入传送阵了,可就在这时那张符箓终于绽放了,一片漆黑的传送口处瞬间爆炸,白涧月和黄真在最前面顺利通过了传送口,可背着徐悲枳的肖博和后赶来的周琦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直接被卷入了空间碎片中,霎时间,三人被一片黑暗笼罩,身边狂暴的空间碎片不断切割三人的皮肤,眼前不远处的半截传送通道只剩下一丝光亮。 徐悲枳当机立断,借着最后一丝力气将背着自己的肖博踹向剩余的半截传送通道,至于肖博能不能出去就得听天由命了。 肖博向着身后的传送通道倒飞,崩溃的张大嘴巴,却鸦雀无声,破碎的空间中只有唰唰的碎片从耳边呼啸而过的声音,只能红着眼睛看自己和徐悲枳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徐悲枳的双眸缓缓闭上,胸口处的伤口早已经烂透了,仍在极为缓慢的扩张,皮肤上被碎片割伤的痛感也慢慢麻木,我是要死了吗?这是徐悲枳脑海中最后闪过的一丝念头。 “不会的。”就在这时,心底姜素衣的声音响起,可徐悲枳已经听不到了,此刻的他状态极差,距离死亡只有一线之隔。 旁边的周琦第一时间将自己拉到了虚无之中。 广袤无垠的空间断层中到处充斥着狂暴的空间碎片,徐悲枳的身体漂浮在这片黑暗中,可此时的他早就失去意志昏迷了。 此时的外界,站在出口的黄真呆呆地看着眼前破碎的空间通道,耳边响起的嘈杂声渐渐消失,他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宛若痴呆一般。 白涧月跪在地上泪水划过脸颊,“徐,徐......” 两人身后三大城和厉魂族各站一边,全都不敢相信整个秘境最后竟然只出来两人。 阴无常浑身气息席卷,看起来十分恐怖。身后归墟城刑法司司主道罚、枉死城大将军杨开、剑仙吕青詹、鬼门关大将军庞战、阴吏司司主黄书祁、阴吏司阴君川泽、李筇之父轮回司阴君李墨、赵谪师父枉死城散修阴君淮阴子。 九位渡劫期的阴君脸上都出现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对面的卿鸩柯更是难以接受这个结局,族内的天骄和长老竟然只出来一个崔拙,双方此刻剑拔弩张,仿佛下一刻就要掀起一场史无前例的阴间大战一般。 此时黄书祁脸上的惊愕被愤怒取代,高声怒吼道:“欺人太甚!欺人太甚!杀我归墟城大将军徐阳,将我人族后辈屠戮的只剩下两人,卿鸩柯!你给我拿命来偿!” 身上纯阳气瞬间爆发,凝聚出一团火焰,火焰旁边的空间被烧的扭曲,瞬间打向厉魂族族长卿鸩柯,这位三大城最高领导人之一的阴吏司之主再难压抑心中的怒火,出手就是杀招。 卿鸩柯身后的十余位阴君境长老也都爆发出滔天的威势向三大城杀去,卿鸩柯一步来到黄书祁面前,身后一口棺材树立,这位族长也第一时间祭出自己的异象,棺材瞬间砸向黄书祁。 黄真丝毫不在意身后的大战,也顾不上战斗的波及是否会伤害到自己,只是双目无神地盯着眼前逐渐关闭的空间通道。 白涧月缓缓起身,眼中的泪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骨的杀意,白涧月手中缓缓凝聚出一把长剑,死死的盯着逃遁战场的崔拙,下一刻,白涧月瞬间杀向崔拙。 这块浮于忘川河之上的荒岛中轰鸣声不断,天空上恐怖的杀招横飞,九位三大城的阴君修士与十三位厉魂族长老爆发了一场恐怖的渡劫境之战。 河岸两边渐渐出现了三大城和厉魂族的军队,两支庞大的修士军队隔岸相望,谁都没有先动,只是看着河中间荒岛之上的渡劫境战斗。 九位三大城的渡劫境丝毫没有因为人数原因落入下风,只是黄书祁在卿鸩柯手中略处于下风,此时杨开和庞战齐齐高声下令让三大城修士冲杀。 三大城这边的河岸上空瞬间密密麻麻的修士升空飞向对岸,对面的厉魂族也不甘示弱,双方于河面之上开启了这场万年以来规模最大、伤亡最恐怖的大战。 此时黄真面前的空间通道已经彻底关闭了,黄真缓缓抬头仰望上空,眼角划过一丝清泪,随后发出一声仰天长啸,左眼眼瞳中燃起纯质阳炎,右眼眼瞳中燃起业火,宛若一尊少年火神一般,看了一眼上空的渡劫境战斗,自知自己现在还没有加入战局的实力,随后冲杀进数不尽的厉魂族大军中。 第101章 战火蔓延整个阴间 吕慈缓缓睁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不知名的阴荒外,刚想起身腹部传来一阵剧痛,吕慈还没站起来就一个踉跄跪在地上,“不是,你他娘的踹这么狠干嘛,这是给我踹到哪了?” 随后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悲从心起,抬头看着天空,自言自语道:“你把出去的机会留给我,你怎么办啊......” 半晌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当务之急还是回归墟城吧。” 吕慈一个人踉跄的行走在莫大的阴荒之中,尽显孤独落魄,昔日的伙伴全都身处险境,可此时的吕慈显然没有意识到,毕竟他是第一个进入传送通道的,在他的视角内,徐悲枳、肖博、白涧月、黄真和周琦应该都没事,全都跨过了传送口。 远在万里之遥外的肖博此时也早已醒来,正在往归墟城赶去,之前徐悲枳将他推向断成半截的传送通道后,肖博却被通道内的一处缺口给卷到了此地,肖博之前有过游历阴荒的经验,所以很简单的就判断出自己在阴荒北方深处,向着西南走小半个月应该就能回到归墟城,可途中却要经过不少厉魂的聚集地。 但肖博怎么可能会绕行,所以为了力求最快抵达归墟城,肖博毅然决然的选择直直的横穿过大半个阴荒。 而此时的徐悲枳仍在昏迷,漂浮在恐怖的空间断层中,周身忘情泪萦绕,化为一片泛着蓝光的水幕护持。 胸口上那道碗口大的贯穿伤已经不再扩张,但想要恢复光靠“者”字秘的话怕是遥遥无期。 归墟城外,周琦一脚踏出虚空,随即转头看向漆黑的虚空叹了一口气,手中拿出一颗黑色棋子说道:“梁庸,滚出来。” 那颗黑色棋子缓缓浮空发出光辉,随即投射出一道苍老的人影,如果徐悲枳在此地的话,定能认出此人正是之前与青年秽神对峙的那位老者。 老人出现后先是叹了一口气,随即目射神光刺向周琦,周琦被老者的目光压在地上动弹不得,咳出一口鲜血后骂道:“梁庸,你个老王八蛋,老子已经尽力了,那可是空间断层,我怎么救他?” 梁庸摇了摇头说道:“你只是舍不得几千年来喂养的虚空巢虫,将虚空巢虫献祭定住空间,你敢说你不能把陆师兄一起拉到你的虚空内?” “你说的轻巧,这虚空巢虫老子喂养了千年,要不然老子早红尘仙了,我说不要就不要?再说了你陆师兄身上的因果那么大,你还怕他死?死了再转世一次不就完了吗,你别说你做不到嗷。”周琦趴在地上说道。 梁庸冷哼一声,随即说道:“他还死不了。” 周琦像是听了某种天大的笑话一般,趴在地上大笑道:“大哥,梁大哥,你老糊涂了吧,那可是空间断层,就是人皇道祖都救不出来,咋的,你还要去请“一”或者素女出手啊,就算他俩出手也得付出莫大的代价,别逗了你,老实准备东西让他再转世一次吧。“ ”唉......”梁庸苍老面庞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等着吧,他会回来的,还有,我要告诉你,这是他的最后一世了,你别觉得逆生转世好像很简单一样,要是再因为你的大意让他失去这次机会,你这辈子别想重塑金身了。” 周琦趴在地上不耐烦的敷衍,“行行行,我知道了,赶紧给老子放开,我去好好找找咱家大少爷!” 梁庸并没有理会周琦话语中的怨气,慕然消失在黑棋中。 周琦缓缓起身进走了归墟城,城中行人寥寥,周琦也不奇怪,毕竟整个修罗秘境出来的应该只有崔拙、黄真、白涧月、吕慈,至于肖博出没出来周琦并不知晓。 这次秘境之行双方伤亡如此惨重不打仗才怪了呢,周琦并没有急着去找阴无常,只是回到了自己的春水楼观望阴间动向,顺便等待徐悲枳的出现,虽然周琦打心底里不相信有人能从空间断层中回来,可回想起梁庸的那一番话又不禁疑惑。 梁庸这个人在周琦眼里简直就是一个怪物,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老谋深算说的就是这位老头,自从十万年前他师兄陆北至登天失败后,他便开始了自己的布局,周琦并不知道梁庸的布局有哪些,但直觉告诉他如果这一世徐悲枳能成功的话,八成是因为这位藏在师兄身后的梁庸。 “你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呢?梁庸......”周琦坐在春水楼的一间客房中看着外面萧瑟的街道低语。 莫说周琦了,就是上一世陆北至的护道人白观潮怕是都不知道陆北至有一个师弟,这位梁庸藏在陆北至的光芒之下,不被世人所知,直到日后梁庸十万年布局慢慢显露的时候,世人才知道这位谋划万古三先生。 时光荏苒,半年时间转瞬即逝,这一日,吕慈风尘仆仆的踏入了枉死城,却发现枉死城中满是各种修士忙碌,数不清的重伤修士躺在担架上被运往城内。 吕慈拦住身边走过的一位苦舟境修士,开口问道:“这位兄台,敢问阴间这是发生了何事啊?竟然如此多的伤者。” 苦舟境修士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吕慈,片刻后回道:“哥们,你们村刚通网吧,这阴间大战都打了大半年了,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阴间大战?不好意思啊道友,我刚从阳间走阴过来,你能给我讲讲这阴间大战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苦舟境修士翻了一个白眼,“大哥,阳间许多顶级势力都参战了,你怎么啥也不知道呢,我要去报到了没功夫跟你扯。” 说完这位修士转身便消失在人潮中,吕慈站在原地呆愣,随即朝着自己家吕府的方向狂奔。 小半个时辰后,吕慈喘着大气看着眼前挂着白绸的吕府牌匾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跪在地上不断磕头,“父,父,父亲,孩儿来迟了,啊——” 一股悲怮的气息弥漫在府邸门口,吕慈此时已经彻底绝望了,一颗剑心此时摇摇欲坠,身上的修为气息忽上忽下。 半晌后,一道难以置信的呼唤声从吕慈背后响起,“吕,吕慈,慈儿......” 吕慈此时已经听不到任何外界的声音了,此时的他仿佛回到了年幼时在父亲膝下玩耍的时光,心中悲痛万分,甚至一股自绝的念头从心底升起。 直到后面的人一脚踹倒了跪在地上的吕慈,开口骂道:“老子还没死呢,你这么伤心干什么!” 吕慈瞬间呆愣,难以置信的抬头,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位平时对自己十分严厉刻板的父亲,吕慈大哭着爬向吕青詹,抱着父亲的腿疯狂哭喊。 第102章 吕慈回归 吕青詹扶着额头不再看脚下疯狂宣泄的吕慈。 一炷香后,吕府管家面带笑意的将牌匾上的白绸给揭掉,吕府内,吕青詹的书房中,父亲亲自给儿子倒了一杯热茶,“喝吧,一看你这一路就没少遭罪,给为父讲讲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没跟黄真他们一起出来。” 吕慈喝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哭哑的喉咙,犹豫了一下后说道:“其实裴钰没死,我和徐悲枳、白涧月、黄真、肖博、周琦我们六个早早的便在秘境出口等待,后来传送口将开,崔拙突然出现,出手偷袭将徐悲枳打成重伤,然后拿出了一个不知道哪得来的玉牌竟然能操控战场上的士卒虚影围杀我们,幸亏裴钰及时出现为我们断后,我也是被他一脚踢进传送通道的,但力道太大给我踢过了荒岛的那个传送出口,我被传送到阴荒上了,直至今日才回到枉死城。” 吕青詹越听越心惊,人族这几个宝贝疙瘩竟然都活着,随即赶快开口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徐悲枳、肖博、周琦、裴钰都没死?” “对,我亲眼看到他们飞进传送通道了,但裴钰......”吕慈越说神色越暗淡。 “那雒世博、林清、李筇和赵谪他们呢?” “他们都死了,林清和李筇我亲眼看到被厉魂族钉死在石壁上。”吕慈低声说道。 “唉......”吕青詹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片刻后,吕慈平复好心情开口问道:“爹,咱家谁死了?” 原本丧子却又失而复得的吕青詹是越看儿子越开心,但被吕慈这么一问瞬间脸上青筋暴起,一个脑拍打在吕慈后脑勺上,“什么踏马谁死了!你瞎说什么。” 吕慈捂着后脑勺委屈道:“我看咱们吕府挂上白绸以为阴间大战您战死了呢。” 吕青詹闻言努力平复着心中的怒火,“那不是为父以为你死了吗,当然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哦哦,那我要参战!将这帮狗日的厉魂族屠戮一空,为我人族同辈报仇!”吕慈横眉喝道,身上响起一道剑鸣。 吕青詹经过此次的失而复得怎么可能再让自己的宝贝儿子去冒险,随即喝道:“去个屁,你给我老实在家闭关吧。” 说完吕青詹也知道自己此番话并不合适,片刻后又说道:“现在局势不明朗,很多势力都参战了,与三大城交好的阳间西漠的一流势力千光寺,南岭的一流势力万阵宗,甚至就连没什么交情的北原一流白云观也都派出不少弟子走阴支援。而且厉魂族的背后也有亘古妖林的影子,没准就连妖祖也支持此次大战,现在这是我们这些大修士的战争,你参战也没用。” 吕慈闻言点了点头,却又好像有什么话说不出口一般,吕青詹岂能不知自己儿子的秉性?笑着拍了拍吕慈的肩膀说道:“别怕,你爹我好歹也是个剑仙,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吕慈沉默的点了点头,随即转身就要走出书房,走到门口却又停下了脚步,转头问道:“父亲为何不证道?这样岂不是多了两份底气?” “哈哈哈,你看阴无常、黄书祁、杨开那几个老家伙哪个证道了?就连厉魂族族长卿鸩柯都没有踏出那一步,因为现在那一滴泪水虽然消失了,但镇压天道的时间太长了,等到天道真正回归那一日,为父自然是要完美证道的,那些伪证道岂能入我的眼?!”吕青詹一脸傲然的说道。 吕慈闻言心中也踏实了许多,转身便离开了书房。 吕青詹站在书房看着桌子上昨日自己题下的字迹,笑着摇了摇头也离开了书房。 桌上的宣纸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 “断剑证道” 这位昨日沉浸在丧子悲痛中的大剑仙心中下定决心,要自断剑心以求伪道,报丧子之仇。 此时的枉死城外,兵部驻扎大营中,杨开无奈的承受着手下的数位谋士争吵声,片刻后拍桌子起身喝道:“都他娘的别吵了,老子就问一句,你们谁能在最短时间内切断敌方的后续修士军队,再拖下去归墟城都他娘的拱手让人了。” 瞬间整个将军大营中落针可闻,几位谋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打破沉默。 杨开无力的坐在座位上,回想起那位配双刀的归墟城大将军,如果他在的话自己肯定不用操心归墟城了吧。 而此时的空间断层中,狂暴的空间碎片化为风暴到处席卷,一个破碎的大鼎中躺着一个年轻人,黑衣白发,正是徐悲枳。 昏迷了大半年的徐悲枳在此时终于缓缓醒来,发现自己胸口处的贯穿伤已经消失了。 姜素衣的声音自心底响起,“你醒啦师兄。” 徐悲枳捂着脑袋缓缓起身,同样以心声回道:“我昏迷了多久,我的伤势怎么好了?” “你都昏迷大半年了,再不醒我都准备强行将你唤醒了,伤势自然是被“者”字秘给修复了,他那诡浊之气只维持了三个月,后来便慢慢消失了。“ 徐悲枳看着脚下的破鼎和前方凌厉的空间碎片泛起一阵后怕,“这半年多亏你了衣衣,不然我早被切碎了,我要怎么出去啊。” “哼,亏你还知道,要不是我啊,你现在估计都成齑粉了。”姜素衣说着便幻化出身形站在徐悲枳身边。 随即继续解释道:“其实也不完全是我的功劳,我那点残魂在这种地方护不了你半年,主要是你脚下的这个破鼎,我虽然看不出它的来历,可上面积蓄的深厚玄黄气可谓是惊人,跟你体内那点一比就好像烛火与皎月。” 徐悲枳闻言开始仔细打量脚下的残破大鼎,原本的三足鼎立只剩下两只鼎足,浑圆的鼎腹处也出现了一个一拳大小的破洞,上面刻画的纹路也大多都被磨平,锈迹斑驳的鼎身透露出一股古朴的气息。 每当有空间碎片横飞过来之时,鼎身便会激发出一股庞大的玄黄气抵挡,神异万分。 第103章 再次收服玄黄气 姜素衣一眼就看出了徐悲枳心中的想法,随即笑道:“别想了,此等神物不是现在的你能收服的,此鼎完好无损之时最少也是道兵,是证道境用的神兵利器,不是你能染指的。” 徐悲枳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随即拿出之前大司命所赠的秋思双刀问道:“衣衣,我这两把刀是何品阶啊?” 姜素衣看着这黑红两把刀,半晌后摇了摇头才说道:“大手笔,当真是大手笔,黑色这把是用龙纹黑金为材锻造,红色短刀则是凰血赤金打造,这两种材质都是打造道兵的极品材质,可双刀上却没有道纹,你这两把刀的硬度堪比上品道兵,但却没有道兵自带的道纹效果。” 徐悲枳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随后竟然手持双刀用力劈向大鼎的左耳,旁边的姜素衣根本没注意徐悲枳的举动,第一时间并没有拦住,眼睁睁地看着徐悲枳一刀劈在鼎耳处,瞬间金石相撞之音振聋发聩,大鼎慕然激发玄黄气轰向徐悲枳。 徐悲枳张口吐出体内蕴养多年的玄黄气回击,两者相撞,奇怪的是鼎身打出的玄黄气竟然与徐悲枳打出的玄黄气交融到一起,在半空中交汇融合。 趁着此时赶紧用力疯狂劈砍鼎身和鼎耳连接处,一刻钟后,竟然真的让他砍下了一只鼎耳,半空的两团玄黄气也终于融合到了一起,但却飞向了大鼎。 徐悲枳哪能做这种亏本买卖,竭力激发属于自己那份玄黄气回归,半空的玄黄气飞向大鼎的速度竟然真的变慢了,一旁的姜素衣也不再袖手旁观,打出一道神光镇压大鼎,现在这方残破大鼎没了玄黄气自然不是姜素衣的对手,只能乖乖的看着自己海量玄黄气飞向徐悲枳。 半晌后,徐悲枳看着近在眼前海量的玄黄气显得有些犹豫,一旁的姜素衣严肃的说道:“这些玄黄气不是你现在能全部吸收的,我建议你吸收一小部分,剩下的大部分可以用于冲刷你的秋思双刀。” 徐悲枳闻言心中多少有些舍不得,随即一狠心直接吞下了大半,剩下一小部分玄黄气在空中盘旋,徐悲枳直接原地打坐炼化,厚重古朴的玄黄气入口后直直坠向其丹田,徐悲枳竭力激发着丹田内的情丝道灵和海量气机。 情丝道灵化为万千丝绳凝结成网,下方海量气机兜底,大量玄黄气转瞬之间便狠狠坠落在网状的情丝道灵之上,网绳绷得笔直,也才堪堪将这一团玄黄气兜住,徐悲枳的额头落下一丝冷汗。 恐怕自己再多吸收一分都要落得个道灵破碎跌境的下场,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开始倾力炼化玄黄气。 旁边的姜素衣见状叹了一口气,随即挥手将剩余的玄黄气收入袖中,静静等待徐悲枳炼化成功。 如此海量的玄黄气纳入体内,徐悲枳的炼化速度堪比龟速,可他丝毫没有在意,毕竟此等神物一旦炼化威力无穷,虽然现在自己只能拿它砸人,可估计没有几个同境能抗住玄黄气的厚重。 空旷漆黑的空间断层中好像遗落了时间的流逝,没有任何物体能刻画出时间的跨度,徐悲枳渐渐在炼化中生出了一些别的心思,开始感悟这里的时间规则,这让本就龟速的炼化过程变得更为缓慢。 徐悲枳浑然不知外面的阴间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归墟城,阴无常面色阴沉的看着眼前巨大的水幕,“你们到底什么意思?!难道要让我三大城的儿郎死干净才出手吗!” “呵呵,阴老贼,你那一身养气功夫哪去了?别动不动的就生气,我们不得商量一下到底怎么支援吗。”水幕中一位白发老者不紧不慢的打着官腔。 “去你娘的商量,我就问你一句,贺文拙!你们龙象圣地能不能派出长老和弟子支援!”阴无常厉声喝问。 “我们不是已经给你丹药支持了吗,再让我们出人怕是有点不合适吧,对不对左道友?你们东荒剑悬山可是一点力都没出啊。”贺文拙依旧笑着说道。 水幕中一位身着白袍剑眉星目的中年人缓缓开口道:“我剑悬山百位弟子十位长老已经神魂走阴,带走了山中一千柄黄阶长剑、五百柄玄阶长剑,还有山中的三套地阶剑阵,不出三个时辰便可集结于归墟城,还请阴司主多多照看。” 这一番话惊呆了水幕中的众人,要知道剑悬山人数在一流势力中人数极其稀少,只有不到千位弟子、百位长老,这一次直接出动了十分之一的有生力量。 阴无常闻言脸上的怒容缓和不少,竟然躬身对着左凌行了一礼,“左山主大义,阴无常在此代三大城谢过剑悬山,但战局不容乐观,老夫厚颜一问,百位弟子是何境界?十位长老是何境界?” 阴无常自知此举有些过分,但目前的阴间之战实在有些超出自己掌控,只能如此。 左凌闻言一笑道:“阴司主无需如此,百位弟子中最低者也是归墟境,百位长老大多皆是渡劫,我的师弟也去了,阴司主放心,如若阴间局势真的不容乐观,我也会走一遭的。” 阴无常闻言有些震惊,随即问道:“左道友的师弟,莫不是那位白衣剑痴?” 左凌点了点头,水幕中的众人也纷纷面露凝重,半晌后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缓缓说道:“此事关乎我人族大计,南岭药谷不会袖手旁观,药谷会派出千位苦舟境弟子、五百位归墟境弟子、百位择灵境的长老,但我药谷弟子战力为短板,请阴司主照顾好这一千六百位医师。” 阴司主郑重的点了点头,“多谢张谷主驰援三大城,日后只要是阴间盛产的药材药谷都有采购权。” 张怀虚摇了摇头道:“本该如此,不过还请阴司主谅解药谷不能派出太多弟子。” “无妨,药谷弟子多半行走世间,一千六百位怕是谷中近小半的医师了吧。”阴无常叹道。 第104章 阳间势力驰援 阴无常原本以为剩下的阳间势力多半要袖手旁观,抚手就要关闭水幕,可就在这时一位赤膊着上身的壮汉于水幕中说道:“我二流势力虽然没有顶尖渡劫战力,但门中的底蕴还是有一些的,西漠武练阁携北原伏龙岛、南岭殷墟古教,共出万名修士走阴,境界参差不齐,阴司主多多见谅。” 阴无常显然没有想到这些往日并没有得到阴间多少利益的二流势力也会出手,随即感激的说道:“张冲道友的武练阁和伏龙岛、殷墟古教的今日义举老夫铭记于心,三大城度过此难关后将会重新划分阴间利益。” 如此直白的话语惊呆了水幕中的众人,随即还不等阳间剩下没出力的众多势力发问,阴无常直接就将水幕关闭了。 阴无常疲惫的坐在司主宝座之上,缓缓闭目,就在这时一位阴君走进了轮回司大殿,阴无常闭目问道:“常珞,何事啊?” 常珞走到阴无常面前躬身道:“不知司主此番求援效果如何?归墟城的战力不多了,厉魂族明显知道徐阳大将军死后归墟城顶级战力空虚,属下无能,担任大将军却屡战屡败。” “唉,顶尖势力还是没有动,他们在观望,在等本司主祭出杀招,可真要底牌尽出我要他们有何用?我真的不想坏了黄书祁那小子的大计啊,道罚也不想。” 阴无常停顿了一下后说道:“不怪你,你终究不是徐阳,你虽然同为渡劫,可才走到第五劫。” “是卑职无能。”常珞单膝跪地,语气中明显掺杂了许多自责,目前归墟城都快让人家打到家门口了,他这位继徐阳后的大将军显然难辞其咎。 “不出四个时辰,阳间该出手的势力全都会派遣人抵达归墟城,你整顿一下人马准备将这些修士收编了吧,记住,我们阴间的事情不能让别人打前阵!实在不行还有我们这些老家伙呢,不要太小家子气。”阴无常这番话明显有了一丝释然的意思,或许一些决定在此刻早已在他心中下了决心。 常珞没有再说话,转身离开了大殿。 目前三大城中的核心归墟城的局势确实不太好,厉魂族直接绕过了扭曲丛林从西面奇袭归墟城,常珞原本将兵力都汇总到扭曲丛林南边的万丈原中,想着在扭曲丛林中假意给对方留一道口子,让厉魂族大部分兵力穿过后借着万丈原乱石岗和扭曲丛林两面包夹之势关门打狗。 可却没想到人家也知道扭曲丛林易守难攻,压根就不跟你抢扭曲丛林,也不要望神山了,直接就绕过扭曲丛林直达归墟城西北处的赤血铜砂矿,遥望归墟城。 此时常珞再想撤兵驰援归墟城就要看厉魂族的脸色了,厉魂族在中间也不攻,就守着赤血铜矿和万丈原南边的潼水河,不让你的修士军队回援,然后回首直接扣杀命门归墟城。 而枉死城、鬼门关三座城池互成犄角之势,按理说应该很容易就能回援归墟城,但偏偏杨开和庞战手下的军队都已经杀上望神山了,厉魂族盘踞望神山脉十万年之久,早已经对地形地势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况且还有各种暗道地道,厉魂族留下小半部众依托望神山脉上的各种暗道和两大城的修士纠缠。 你要走?可以,我偷你屁股,你不走?那也行,你的主城归墟城被我们将军了,归墟城一丢,我们从暗道撤退,然后绕道归墟城,以后咱仨就做邻居,我看你害怕不害怕。 所以现在枉死城、鬼门关的修士是上也上不去,回也回不来,只能靠外力打破僵局。 常珞站在兵部大营中的点将台上,看着下方疲惫的众多修士,数量俨然已经不过两万,常珞将腰间的长剑拔出,发出一道响亮的剑吟,随后高声道:“阳间势力的支援已经快到了!今日并入归墟城修士军队中,夜里丑时我们便发动奇袭,此战只要将厉魂族赶出赤血铜矿,我们据潼水便可无忧!诸君是为归墟城而战,是为家乡而战!杀敌!逐寇!” 下方修士纷纷高声呐喊道:“杀敌!逐寇!”高声回荡在高空,经久不散。 常珞激发士气后便回到了将军大营,叹了一口气后自言自语道:“哪有这么容易啊,能将他们打出赤血铜矿就算不错了,阳间能来什么支援,无非是些低境修士罢了。” 半个时辰后,手下传令官匆匆来报,跑入大营后一脸喜色,跪在地上说道:“常将军阳间东荒一流势力,剑悬山来人了!还带了一大批兵器和三套地阶剑阵。” “哦,他们多少人,带了多少兵器,什么境界,是何人带头?”常珞敷衍道。 就在这时,一位身着青衣的青年男子掀开帐帘迈入大营,“是我带头,带了百位弟子和九位长老,一千柄黄阶长剑和五百柄玄阶长剑。” 常珞看向此人,心中隐隐生出一股危机感,甚至皮肤都传来淡淡的刺痛感,常珞面色凝重的问道:“请问是剑悬山的哪位道友?” “在下剑悬山刑罚长老韩诛。”青衣男子说道。 常珞打量着眼前的这位浑身流露出一股凌厉的青年男子,头顶白玉发冠,一把袖珍的小剑为簪,剑眉星目,同为渡劫境修士,可常珞与其对视之时却感觉双目刺痛。 “莫不是左山主的师弟,八百年前那位剑斩龙象圣地的青衣剑痴?”常珞有些不可思议。 韩诛并没有接话,只是问道:“此番前来的剑悬山弟子最低也是归墟境,剩余的九位长老均是渡劫境,但全都还没有迈过三灾,还请上将军调遣。” 常珞闻言心中暗暗咂舌,随即笑道:“调遣说不上,韩道友请坐,在下属实没想到剑悬山这次出手竟然如此仗义,你我在此等上两个时辰,其他阳间势力的援军也回到,我先给你讲讲如今的形势吧。” 第105章 整兵出发 两人在帐中秉烛夜谈了许久,谁也不知道这初次见面的二人到底密谋了什么。 直到夜里子时,阳间所有的援军均已编入军中,常珞整顿人马,发现白云观竟然又来了五百苦舟境弟子,还带了许多符箓。 这一下子常珞可高兴坏了,符箓可是比丹药还要紧俏的战时物资,并且心中对这个北原一流势力白云观产生了深深的疑惑。 之前自打一开战,白云观在阴间的所有弟子就第一时间前来支援了,百位择灵境长老和数位跨过三灾的渡劫境一直坚持到此时,此刻估计还在望神山脉中厮杀呢,按理说派出这些人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虽然百位择灵境算不上什么大手笔,可八位跨过三灾的渡劫期修士在哪都是宝贝,他白云观主怎么舍得? 按理说白云观之前和阴间三大城并没有什么交情,阴间生产的各种天材地宝也没有特意给白云观留一些采买名额,可以说是交情和利益跟白云观都没有什么瓜葛,但这位白云观主却是毫不犹疑掏家底的支持三大城。 常珞将所有修士划分为两营四旗,归墟营一万三千人,大部分为归墟城的修士,剩下则是配备的八百位药谷派遣的医师。在场的修士一眼就看出来这归墟营才是主力军,要死人基本都是归墟营死,所以大多走阴而来的修士心中对归墟城的埋怨都消散了七七八八。 而归墟城的这些修士也都没有怨言,毕竟现在是守护自己的家乡,还能指望别人出力? 归墟营又细分为两旗,第一旗为冲阵旗八千人,清一色的辟海、苦舟境,明显的炮灰部队,这八千人脸上充满了坚毅,没有一个人出言抗议,自从厉魂族诞生的这十万年里,他们不知道有多少祖宗、亲人死于厉魂之手,此次更是被人打上了家门,即便是去送命,拿命为后面的修士冲阵又如何呢? 常珞站在点将台上,对着面前的冲阵旗高声道:“家中没有与厉魂有血仇的,出阵!” 下方这八千人没有一个人走出阵列。 “不想为家人、祖先报仇雪恨的,出阵!” “不敢随我冲阵的,出列!” 这一句话震惊了众人,这一支送死队伍常珞竟然要亲自带队,副将王珲这时在台下高声道:“还请大将军自重!你是归墟城修士军队的领导者,你怎么能随冲阵旗......” “怎么?随冲阵旗怎么?送死吗?!”常珞喝问道。 随即继续说道:“对,听好了,你们这一旗就是上去拿命给后面的修士凿出一个缺口的!就是炮灰!不过本将军会在你们身前!如若看到我倒下,不必上前搀扶,更不要转身来救我,你们的任务是顶着无尽的杀招冲进敌人的阵营,哪怕刀剑加身,哪怕粉身碎骨,我们也要将这群异族诛杀在城前!” 所有修士此时对这位败军之将肃然起敬,常珞看着下方这些低境修士,随即深深躬身一拜,“别让厉魂踩在归墟城的一寸土地,别让阳间的道友笑阴间无人,请诸君赴死。” 八千修士看着眼前这位心存死志的大将军心中最后一点的不忿烟消云散,眼睛里只有平静,那种面对死亡的平静。 紧接着归墟营的第二旗中军旗则是由五千归墟境和三千择灵境修士组成的,领军之将正是副将王珲。 另一大营则是一万零八百一十修士的行阳营,之前武练阁阁主张冲虽说派遣了一万名修士,可其实只有九千六百人。 行阳营细分为鹤唳旗和沉舟旗,鹤唳旗中则是全军斥候,负责打探敌情,鹤唳旗只有六百人,虽说六百人负责全军的斥候之位有些紧张,但鹤唳旗中可都是剑悬山的归墟境剑修和苦舟境的白云观弟子,两位剑修和两位道士为一伍,共分一百五十伍,剑修不但以杀力为长,御剑速度也是极快,作为斥候正为合适,但再搭配上手段极多的道士,打探敌情多少有些大材小用。 沉舟旗顾名思义,要是真让这最后的万名修士齐齐压上阵的话,估计就到破釜沉舟的时候了。 最后全军两营四旗全部都由帐中裨将林观统帅,原本林观并无实职,此前是徐阳帐下的首席谋士,后来被常珞留下继续出谋划策,可常珞却发现此人深谙行军布阵之道,如果没有他,可以说归墟城剩下的这一万多修士都得死伤过半,所以临时加封帐中裨将,让他统帅全军。 如此一番划分就连来自阳间的大多修士都没有意见,毕竟常珞就差明告诉你,你们这些支援的修士是来撑场面的了,可一旁的韩诛却有些分歧,向常珞传音道:“剑修的剑是用来杀人的,不是逃跑的。” 常珞闻言有些诧异,随即笑着传音回道:“韩道友大义,可我并非是因为剑修御剑速度快才让你门下的弟子全都当斥候的,是我实在见不得这些阳间年轻后辈再死人了,死我们这些只差一步的丧家之犬就好。” 韩诛明显还想再说什么,可常珞却直接拔剑高声道:“出兵!杀敌!逐寇!” 下方两万多修士振臂高呼,随着常珞一同奔赴千里之外的赤血铜矿。 天空和地面上都是密密麻麻的修士,共计两万余修士,其中的顶尖战力只有常珞、韩诛、王珲、楚杰和刘志两位裨将,还有九位剑悬山来的长老。 渡劫境之后的小境界划分并不是像之前一般的初、中、后、圆满,渡劫境分为三灾九劫,三灾为风、火、水,九劫则是跨过三灾后九道雷劫,第一次一道天雷、第二次两道天雷以此类推,只有跨过三灾的渡劫境才勉强算是顶尖战力。 常珞乃是跨过三灾经过第四劫的修士,王珲堪堪迈过第一劫,楚杰和刘志全都扛过了第二劫,而韩诛的境界实力众人并不清楚,但常珞猜测此人最少已经是第七劫的修士,要知道如今这个伪证道为顶的时代,走过第七劫的修士已经算是每个势力的顶尖战力了。 剩下的就因为九位剑悬山长老只有一位诸葛青身为第一劫,剩下的全都是刚刚突破三灾没有经历过雷劫的修士。 第106章 奇袭 一个时辰后,大军已经可以遥望到赤血铜矿了,这一路的探子都被大军之前的鹤唳旗给清除干净了,也亏了剑悬山的弟子全都杀力傲视同境,再配上手段层出不穷的白云观弟子,就连对方择灵境的两人斥候小队都扛不住。 此时的厉魂族在赤血铜矿外围并没有什么兵力,他们并不知道阳间势力的驰援已经抵达,还认为归墟城已经是掌中之物了,三万多大军都在赤血铜矿内开采,尽可能在打进归墟城之前就把这些矿石开采完毕,毕竟打仗是最消耗物资的,赤血铜矿更是打造黄阶、玄阶兵器的最佳之物。 常珞平静的看着眼前只有两千人在外围巡逻的赤血铜矿开口问道:“林观,你有什么想法?” “我建议冲阵旗分三批冲杀赤血铜矿,每批间隔半个时辰,装作归墟城兵部哗变,中军旗慢慢包围两侧,到时候巡逻士兵定会与其厮杀顾不得周围动向,等冲阵旗覆灭一个时辰后,敌方没有防备回到赤血铜矿中开采之时,一鼓作气将他们闷死在铜矿中。”林观毫无波澜的说道。 常珞摇了摇头,“虽说慈不掌兵,但要是真让归墟城最后的这些孩子们傻傻的送死,那我们要一座空城有何用?” 王珲在一旁皱眉说道:“卑职有个想法,或许可以让沉舟旗中的修士们倾尽全力轰击赤血铜矿,再加上归墟营贴近搏杀将符箓都砸向矿口,或许可以将大部分厉魂憋在铜矿中,等到他们出来的时候咱们都已经将外围杀干净了。” “你太过乐观了,不说咱们的符箓够不够,就单谈归墟营何时能冲杀到矿口?最少也要两刻钟,等到归墟营杀到矿口的时候估计大半厉魂都反应过啦出来迎敌了,在矿中憋三五千个低阶厉魂有什么用?”楚杰思索片刻后开口。 众人闻言全都沉默不语,只有韩诛遥望距离赤血铜矿不远处的潼水江。 “好了,就算能将三五千个低阶厉魂关在矿中也算有些作用,再说现在归墟营全都士气鼎盛、视死如归,或许一刻钟就足以杀到矿口,就用这个办法了,林观组织好行阳营,我带着冲阵旗先行一步。”常珞说着便将腰间长剑拔出。 韩诛此时拦住常珞问道:“不必如此麻烦,归墟营两旗能否挡住对方全军小半个时辰?” 常珞闻言明显一愣,犹豫一下后说道:“别说小半个时辰了,敌军现在大部分都在铜矿之中,矿口狭窄只能容不到百人人横行,我率归墟营能挡一个时辰。” 韩诛闻言点了点头,直接御剑飞到赤血铜矿上空,下方的巡逻士卒也发现了这一道流光,还没等仔细确认是何物,只见韩诛青衣凌冽,黑发翻飞,浑身剑气肆意,手持三尺青锋向前递出一剑,低喝道:“我有一剑,问剑潼水,断江!” 霎时间,一道剑气横亘于天际,昏暗的夜色中唯有剑光肆虐、照耀天地。 剑气横飞至百里开外的潼水之上,一剑便将这条蜿蜒在整座阴间、直奔忘川的大江斩断,这是何等的风采?何等的杀力能将宽近千丈的大江直接斩断? 磅礴的江水瞬间改道,直奔赤血铜矿而来。 整个修士大军的目光都聚焦在天空中的那一抹青衣之上,这一剑太过惊艳了,常珞等渡劫更是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可汹涌而至的江水却是事实。 铜矿外围的巡逻士卒被这一剑震慑的瘫坐在地,这真的是修士能做到的吗,这应该是天地的伟力,不应该被修士所掌握,两千多士卒无一人起身禀报。 可铜矿内的厉魂早已察觉出异常,毕竟那剑光和大江相撞的声音太过惊世骇俗,纷纷跑出铜矿查看。 常珞此时顾不得心惊,直接一声令下带领整个归墟营冲杀向铜矿。 那一袭青衣静静的看着江水狂涌至赤血铜矿,随即又起手斩出一道剑气,将整座山矿从中斩断,河水直接冲进了低洼的铜矿之中,要知道潼水直连忘川,忘川河水那可是能消蚀万物的存在,一时间不知多少厉魂泯灭在江水中。 原地按兵不动的行阳营站在原地又看到了这座开山的剑气,心中卷起的惊涛骇浪久久不能平复,林观看着这两道开山断江的惊世剑光,情不自禁的低喃道:“此非计谋可当,只为天地所诛,天下何人配青衣?唯有剑痴韩诛矣!” 这一场厮杀在韩诛的两道剑光之中便已经没有了悬念,半个时辰后,只剩下上空仍在负隅顽抗的十七位渡劫境厉魂长老。 为首的正是卿鸩柯的弟弟,卿何,这位第八劫的大修士在韩诛手底下节节败退,剩下的十六位厉魂长老境界参差不齐,大多都处于三灾之中,和常珞、王珲、楚杰、刘志和九位剑悬山的长老打的难解难分。 剑修同境之内杀力第一绝非空谈,身为第七劫的韩诛稳稳压制卿何,就连剑悬山长老诸葛青都剑挑两位同境,虽然略处于下风,但却丝毫没有败象。 卿何看到下方厉魂已经被屠戮殆尽,心中悲壮万分,高声道:“今日绝非败于归墟城之手,而是剑悬山剑气太过凛冽!” 随即竟然冲向韩诛自爆,韩诛无奈只能横剑抵挡,轰的一声巨响,天地悲鸣,这位第八劫的卿何实在太强了,强到自爆后的威力影响到了天地。 韩诛站在原地退了半步,嘴角留下一丝鲜血,随后调整了一下体内的气机,转身开始对其他渡劫厉魂出手。 一刻钟后,这三万多厉魂大军全军覆没,常珞看着一体的残肢断骸简直不敢相信,这一仗打的太过轻松了,不到两个时辰便解决了战斗。 林观带着后续的沉舟旗开始打扫战场,整片铜矿已经被潼水给灌满了,血染河水十分惨烈。 第107章 妖族退出阴间大战 赤血铜矿山顶,常珞随意的依靠在身后的巨石,一头黑发凌乱,暗金色的盔甲之上血迹斑驳,拿着手中的酒壶狠狠灌了一口后递给旁边的青衣剑仙。 韩诛看了一眼壶口处沾满口水的酒壶蹙眉,又看了一眼疲惫的常珞,片刻后剑指一点,壶中的酒水径直飞入口中。 酒水入口后如烈火一般烧灼口腔,这位一剑断江的大剑仙此时脸颊上明显染上了一丝红晕,费力的咽下酒水后韩诛觉得自己好像吞了一嘴刀片一般。 “这是什么酒?怎么如此辛辣?”韩诛红着脸问道。 常珞转头看向韩诛,随即肆意的放声大笑,韩诛看着眼前这位笑得前俯后仰的中年将领有些疑惑,“你笑什么?” 半晌后,常珞捂着肚子说道:“堂堂一剑断江、一剑开山的渡劫七劫大剑仙,喝一口酒脸红的跟女人一样,怎么不好笑?” 韩诛看着眼前胡言乱语的常珞心中有些恼怒,竭力按下心中一剑刺死他的念头,“呼,你这酒太烈,想来应是地阶少有的烈酒,或者是天阶佳酿,我喝一口脸红又如何,证明你这酒是好酒才对。” 常珞摇了摇头,略带黯然的抬头看向天空,“恰恰相反啊,这酒用的都是在寻常不过的材料,就连阳间凡人都能酿,这酒叫烧刀子,军中十分盛行,是一位死了兄长,残了身体的老卒酿的,你就看下方这些归墟营中的士卒,他们每人身上都有,不管是照顾那位老卒的生意也好,还是此酒真的合口也罢,只要是入了兵部上战场之前都要买两壶。” 韩诛静静的听着常珞的解释,朝阳缓缓升起,山顶的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是这次酒壶出现在了韩诛的手中,时不时的灌一口,青色的衣衫上没有了之前的整洁,倒是出现了几滴酒液打湿的痕迹。 另一边的卿鸩柯看着大殿中悬挂的巨大铜镜,铜镜中各色妖族林立。 “诸位,你们再不出手恐怕就要错失这千载难逢的良机了,虽说卿何已经带领五万部众据潼水关遥望归墟城了,但阳间那些受了这么多年三大城好处的势力不会作壁上观的,谁也不知道阳间援军会何时抵达。”卿鸩柯蹙眉看着眼前镜中的各位妖族掌舵人。 几位大妖面面相觑,谁都没有先开口。 卿鸩柯隐隐露出怒色,“不是我卿某人不义,只是在座的各位好好想想,如果厉魂族没了,阴间有何人能牵制人族?” “呵呵,恐怕到了那时,世间人族合力将阴间炼化,再次化为冥土,人族修士将不会畏惧死亡,彼时妖族何去何从?” 一番话瞬间惊醒了诸位大妖,妖族八大王庭的堕幽崖崖主柳均皱眉说道:“唉,卿兄有所不知,亘古妖林已经发出告令,世间妖族不可参与阴间大战,我们也想援助厉魂族一举拿下阴间,可妖祖之令莫敢不从。” 此话一出,穹顶山、落月岭、堕幽崖的三位大妖纷纷点头。 “那厉魂族战败之后,你以为人族不会清算吗?要知道你们虽然没有出人,可丹药、兵器、符箓、战阵全都提供了,到时候三大城只要一细察就能发现,继而通知阳间人族势力清算,到了那时候你们就可以置身事外了?可笑至极,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的道理还用我教你们吗?!”卿鸩柯此时早已怒不可遏。 几位大妖被怼的哑口无言。 卿鸩柯见诸位大妖还没有说话,盛怒之下一掌拍在王座之上,起身厉喝道:“非我族群,其心必异!要知道现在世间本就是人族当道,没有彻底绞杀妖族只是因为没有合适的理由,但凡人族要是知道妖族触碰了阴间这块核心利益,你们怎么保证人族不会发动第二次除妖之战!” 卿鸩柯鼓动浑身气机,整个身体黑雾缭绕,不甘的吼道:“难道你们不想重现百万年前的荣光吗?亘古时代的妖族难道到了如今一点血性都没有了?” 蹄天谷的麒麟族大妖,谷主齐自傲缓缓摇头,“妖族从未失去血性,但三大城可曾吝啬于阴间的天材地宝了?我蹄天谷一直便有阴间盛产各种宝物的采买额,虽说比其他人族一流势力少了一些,可又有多少人族一流势力都没有采买额?可见三大城并非全是利己之辈。而如今虽是人族当道,但可有肆意屠杀妖族之举?世间平静太久了,除妖之战也绝非人族为私利而开启的,蹄天谷并不想打破现在的安然,诸位王庭领袖也都想想吧,告辞。” 话音刚落,铜镜中的齐自傲便消失不见了。 见齐自傲离开后,穹顶山的金翅大鹏族大妖也消失了,只剩下落月岭和堕幽崖的两位大妖,两者面面相觑,随即也都告辞。 卿鸩柯看着面前空无一人的同境心中怒不可遏,一掌将铜镜打碎,半晌后脸上的怒色消失不见,就好像刚才是演给几位大妖一般,坐回王座之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布满裂纹的铜镜再次闪烁,卿鸩柯一拂袖,铜镜之中赫然出现了堕幽崖的荒蟒族族长柳均的身影。 “呵呵,卿兄,刚才几位王庭的道友都在,有些话不好说,希望你别介意。”柳均邪笑道。 卿鸩柯也没有再演戏,而是直接问道:“不知柳兄有何良言啊?” “蹄天谷可以装作清高,毕竟他和南岭的一流人族势力逐鹿书院交情不菲,阴间的各种宝物都有他们一份,可我堕幽崖有什么?屈居东荒一隅,受夏侯家和剑悬山打压,身为妖族八王廷竟然沦落到一流势力。夏侯家这种顶尖势力暂且不提,就是剑悬山的那些个剑修竟然敢拿我堕幽崖当作试炼之地,受此奇耻大辱,却不能撕破脸,毕竟如果两个一流势力一旦开战,牵连的太多了,保不齐夏侯氏就要彻底将堕幽崖覆灭,老兄跟你说实话,难啊。”柳均诉说着堕幽崖如今的困境。 第108章 堕幽崖的密谋 柳均见卿鸩柯并没有接话,尴尬的搓了搓手,“当然哈,卿老弟,我这不是故意跟你诉苦,只是这些年过的属实太憋屈了。” 卿鸩柯缓缓起身,站在原地踱步,半晌后问道:“说吧,要我厉魂族怎么帮你?” “呵呵,卿老弟仗义,据我所料,如此事关人族稳定的要事,剑悬山一定不会错过,而且那位青衣剑痴也一定会下山,到时候如果你能将他永远留在阴间,那我堕幽崖定会鼎力相助!”柳均勾起一抹邪笑说道。 “哦?青衣剑痴?莫不是那位剑斩龙象圣地、五百年前重创堕幽崖那位险些化为蛟蟒的老祖的猛人?” 柳均面露狠色,“正是此人,而那位老祖乃是我的叔父,当年若不是叔父正处于化蛟的紧要关头,他韩诛怎么可能与叔父争锋?自从叔父化蛟失败遭受重创后实力一落千丈,害的我也丢了进入化蛟池的资格,后来如果没有那位大妖的扶持,我连这个崖主之位都坐不上。” 卿鸩柯蹙眉看着眼前的柳均,犹豫了一下便问道:“你身后之人到底是谁?而且你怎么知道韩诛一定会下山?” “好奇心太重是会死人的,卿老弟。”对于卿鸩柯的第一个问题柳均有些反感,不过停顿一下还是解释道:“至于韩诛下山的缘由你便有所不知了,阳间修士对这位青衣剑痴的众多评价中有一句话十分贴切,可谓人间多有不平事,仗剑下山斩不平。韩诛此人自视清高,为事关人族在阴间统治地位,他怎么可能会不下山?” “韩诛最起码也是第八劫的修士,还是剑修,厉魂族只有我和冥祭长老能胜他一筹,斩杀一位八劫剑修代价太过巨大,恐怕厉魂族无能为力。”卿鸩柯摇了摇头说道。 柳均显然不相信这套说辞,堂堂厉魂族,能跟三大城掰手腕的选手,怎么也得算是顶尖势力,只有两位九劫修士?顶尖势力的标准可是最少有三位渡劫境九劫修士坐镇,三位九劫大修士围杀一位只有七劫的剑修,怎么算韩诛都没有活路。 柳均犹豫了半晌,随后说道:“韩诛现在只是第七劫,没有迈过第八道雷劫,这是我堕幽崖付出很大代价让神机阁算出的结果,而且你说厉魂族只有两位九劫修士未免有些太过牵强了,和三大城明争暗斗这么多年,要是只有两位九劫修士,那阴无常、黄书祁、道罚三位早都出手将厉魂族夷为平地了,况且神机阁推演只需要出动两位八劫修士、一位九劫修士便可稳稳将其拿下,卿老弟,你别告诉我你们厉魂族没有几个八劫了。” “有几个八劫修士要看你给多少好处,要是将你堕幽崖深藏的那一副化龙蛇蜕拿出来,那我保证韩诛死的不能再死。” “哈哈哈,卿老弟说笑了,哪有什么化龙蛇蜕,那都是几十万年前的东西了,我可以立下大道誓言,如果厉魂族帮我杀了韩诛,堕幽崖必会派出妖族大军助厉魂一族拿下阴间。” 卿鸩柯双眸轻阖,心中略微斟酌一番后说道:“不行,只有你一家出力的话,你我拿不下三大城,况且妖祖都下令了,你敢阳奉阴违?而且还不够,一位可以与渡劫境第九劫大修士争锋的剑修,项上人头怎么都要贵一些的。” 此时,这两位处于世间实力顶尖的大修士宛若充满市侩的走卒小贩一般,十分讽刺。 柳均露出笑容,卿鸩柯的话中的意思无非是答应了这桩生意,只要自己再出些价码就可以了,“卿老弟有所不知,妖族苦青莲久矣,女子怎么能掌管这偌大的妖族?况且她还曾爱过一个人族男子,虽说是那位仙尊,但也未免有些不合适。当然,以现在堕幽崖的实力说出这番大逆不道的话还是有些勉强的,但青丘山的玉嫣道友倒是和我的想法略有所同,所以青丘山也会给予我们一些支持的。要知道青丘山也是妖族八大王庭之一,作为南岭的顶尖势力始终兴盛不衰,更和九黎皇朝有着千丝万缕的瓜葛。这下卿老弟可有些信心了?” 卿鸩柯闻言点了点头,“加上青丘山的支持应该能有六成胜算,九黎皇朝如果也能出手的话那我便有九成胜算。” “另外,我堕幽崖如今虽是有些落魄,但家底还是有的,韩诛的性命我用一块人头大的龙纹黑金和两颗第五劫的荒蟒蛇胆来换,如何?”柳均笑着看向眼前的卿鸩柯,好像已经吃定卿鸩柯会同意一般。 卿鸩柯摇了摇头,同样笑道:“这些东西我看不上,我要你舍命出手一次,你若答应我便帮你除掉韩诛。” 柳均微微皱眉,“卿道友说笑了,我怎么可能将韩诛的性命看的跟我自己的性命一般重要?” “也不算舍命出手,我要你答应我,日后我找你出手的时候你不能推脱,而且要全力出手,保命底牌和压箱底的手段都要使出,护我周全,如何?” 柳均双眼微眯,一双竖瞳死死盯着卿鸩柯,心中不断盘算着这位厉魂族长、渡劫境第九劫的大修士到底要做什么,斟酌半晌后,柳均缓缓点头答应。 就这样一场针对韩诛的杀劫悄然中形成,而此时的卿鸩柯并不知道自己的胞弟卿何已经被韩诛斩杀,更不知道自己派出的五万大军已经全军覆没,只剩下望神山脉中的近三万部众。 归墟城,常珞站在轮回司望江楼九层之上,正在与阴无常对弈。 阴无常看着眼前的棋盘思索片刻后落下黑子,“不要贪功冒进,厉魂族虽然大势已去,可谁也不知道他卿鸩柯还有什么底牌,跟三大城较劲的这几万年 ,足以彰显他卿鸩柯脑子里还是有点东西的,厉魂族也不是什么三教九流,是一个世间少有的顶尖势力啊,不会因为你绞杀的这五万修士便一蹶不振的。” 常珞执棋迟迟没有落子,看着眼前这副已成定局的棋盘兴致全无,“司主未免有些太看得起他卿鸩柯了吧,他这五万厉魂最开始可是几乎横推归墟成留守的三万修士,我们的修士死了两万多,他这五万厉魂才堪堪损失一万有余,足以说明这是厉魂族中的精锐,最后更是韩诛一剑断江才将这五万厉魂军队坑杀殆尽,我看他已是瓮中之鳖。” 第109章 卿鸩柯 阴无常起身走出阁楼,站在栏杆旁看着远处的忘川河,心中盘算着这局大棋,“呵呵,你还是太小看咱们这位卿族长了,论战力,我和黄书祁都不如他,只有道罚能跟他一较高低,论谋略,他能我周旋几万年之久。要知道厉魂族刚刚诞生之时孱弱无比,族人没有灵智,而他就像一个救世主一般降临,一步一步走到渡劫期第九劫,成为世间最厉害的几人,又带着这个天生灵智低下、本能嗜血的种族成为世间的顶级势力,那时候的三大城都没有将他们一举覆灭,现在?也不行。” 常珞今年才不到一万岁,自然没听过十万年前厉魂族衍生时的故事,随即问道:“司主,那时候的厉魂族应该连渡劫境都没有吧,为什么三大城不直接将他们灭杀?这种没有灵智、嗜血暴虐的种族不应该第一时间就将他们全部消灭吗?” 阴无常眼中流露出回忆之色,沉声说道:“呵呵,因为那时候三大城发现斩杀这种生物可以提升魂力,所以三大城便将厉魂族圈养在万丈原上,每三十年就派出一批年轻的后辈去历练,可后来随着时间的流逝,厉魂族中慢慢衍生出一些带有灵智的厉魂,而卿鸩柯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他开始计算三大城天骄的狩猎日期,每逢三十年便带着衍生灵智的族人四处躲避,而且卿鸩柯的修行天赋也是极高,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竟然隔绝了三大城对他境界气息的探知,只用了不到三千年便迈入了渡劫境,他明白只靠自己的力量难以对抗三大城,所以每到历练之期便带着族人屠杀人族天骄,但每次杀的都不多,专杀那种没有靠山实力较为低下的人族,那时候我们以为只是这些孩子实力不济,也没有在意。厉魂族靠着这些缴获的功法开始举族修炼,可就算这样,他仍在忍耐,每三十年都派出低境界的族人到万丈原明面上供三大城的天骄屠杀。卿鸩柯还化出分身藏匿于三大城之间,专门探听对三大城不满的异族高境界修士,把他们拉拢到自己的势力。最后又攀上了秽神这条大腿。直到那时我们才发现这个脚下臣服多年的种族已经十分强大了,但却已经晚了,那时的厉魂族有秽神庇护,我们已经难以将其覆灭了。” 阴无常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开口道:“卿鸩柯这个人不仅有谋划、懂隐忍、修行天赋极佳,更是心狠手辣,直到后来厉魂族彻底站稳了脚跟,那些在初期投靠厉魂族的异族修士全被他毙于掌下,因为那时候这些修士已经在厉魂族有了很大的地位和权柄,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将这些老功臣、老朋友全部斩杀。但对于自己的种族却是十分仁厚,万年前那第一次阴间大战你应该有所耳闻,那时候便是三大城倾尽全力要将这个大敌去除,我们花费巨大的代价将秽神的感知屏蔽,那时的他只有渡劫期第八劫的实力,除了他,厉魂族这边只有冥祭大长老和胞弟卿何算是顶尖战力,跨过三灾,一个是第五劫,另一个是第四劫。就这样的实力肯定不足以跟三大城抗衡,但卿鸩柯一人血战我、黄司主和道司主,身为第八劫却能抵挡三位第九劫修士半个时辰。” “就连现在我都清楚的回想起那时他惨烈的样子,就连身上最后第一血液都燃烧了,其实他明明可以血祭自己的族人提升实力的,这样还能保留大部分厉魂,毕竟他这个种族的特性就是如此,但他没有这般选择,那时候的他立于天空之上,血染紫袍,身上没有一处好地方,各种致命伤遍布,可就算这样他还是靠着一丝执念站在族人之前抵挡我们三人,他咧着一口沾满血液的牙齿对着我们三人笑道:‘我不会靠族人血祭来抵御强敌,我就是我,靠一双拳头足矣护族群无忧!’那时候我便觉得此人太过可怕了。” 常珞站在一旁听的津津有味,只是脸色有些古怪,犹豫了一下后说道:“这怎么听起来好像你们才是反派?他卿鸩柯才是主角。” “哼,可笑啊,可笑,世间哪有正反可言啊,不过是为了自己的种族罢了,那时的卿鸩柯有错吗?没有,可我们就真的不对了吗,你看后来厉魂族屠杀三大城多少人,我们只是为了自己罢了。”阴无常笑道。 光阴似骏马加鞭,日月如落花流水,半年时间匆匆而逝,这半年来唯一的趣事便是卿鸩柯听闻自己的五万厉魂大军和胞弟卿何全都被三大城坑杀,阴间传闻这位厉魂族族长罕见的发了一次脾气,气的一脚把整座厉魂王殿都给踩塌了。 堕幽崖也不出所料的沉默了,柳均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卿鸩柯,似乎半年前的那一场谋划没有出现过一般,奇怪的是即便是身处山穷水尽的地步,卿鸩柯也没有联系过柳均,不得不说这位族长大人有着常人所没有的气节。 或许是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就算放下身段求柳均,堕幽崖也不会出手帮他,亦或者是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底牌。 三大城也没有急于彻底消灭对手,这半年则是三城合兵由杨开率领,在望神山脉中一点点蚕食着厉魂族。 漆黑寂静的空间断层中,姜素衣身着一身白衣蹲在徐悲枳面前,左手托腮右手拿着一支画笔正在往他脸上画画。 一炷香后,徐悲枳缓缓睁眼,映入眼帘的就是姜素衣那张绝美的脸庞,一时间竟然看呆了,痴痴的望着全神贯注的姜素衣。 姜素衣显然也是太过专注了,丝毫没有注意到徐悲枳已经醒来,还在他左脸上画王八,左脸传来一阵搔痒,徐悲枳没忍住的笑出了声。 “呀,你醒啦,哈哈哈哈。”姜素衣吓了一跳,随即捂着嘴偷笑。 徐悲枳也露出笑容,伸手想摸一摸这位可爱女子的小脑袋,可左手却透了过去,一时间两人都慢慢收敛了笑容,显得有些沉默。 “呼,怎么啦,没关系的,这样就很好了,能天天都陪在你身边,没什么的。”姜素衣呼出一口气,还是幸福的笑着看向徐悲枳。 第110章 迷失岁月大道 姜素衣生前修习《忘情录》,也就是世人所说的《天公演》,褪去俗物的七情六欲,向先天生灵进化,修炼的过程也可以看成神性代替人性的过程,最后由于陆北至的陨落,埋藏在心底的爱意和人性全部被唤醒,强行将体内巨大的神性化作一滴泪水,逼出体外,用此生修炼出的神性泪水将天道砸的崩碎一角,而自身也因为透支神性失去了生机。 师尊罗昊不忍其彻底死去,施展大手段留住姜素衣的一缕残魂,将其化为一尾白鱼安置在忘生观中,同时将陆北至身上的一丝因果凝聚,化为忘生观中池水中的黑鱼,因为陆北至陨落的十分彻底,残魂、道基全部化为虚无,就连气息都没有留下一丝,所以罗昊只能企图依靠自己与徒儿的因果将其复活,但十万年过去还是无果。 但却不知道陆北至和师弟梁庸早已谋划好了后路,成为了现在的徐悲枳。 徐悲枳要想将姜素衣彻底复活,唯一的办法就是“一”身上的天道碎片,只有天道碎片和姜素衣同属一脉才能化为她的肉身。 徐悲枳有些心疼的看着眼前这位仅剩下一丝残魂的女子,她一双大大的桃花眼中好像包含着漫天星光一般灿烂。 “衣衣,我会帮你重塑人身,等我,等我渡过雷劫的那一天自会拔刀问天。”徐悲枳叹道。 姜素衣闻言反倒摇了摇头,“我只希望能一直陪在你身边就好,那些众生苦难、天道不公与我何干?与你何干?我也不需要你去替我重塑肉身,就这样安静的走下去已经很好了。” 徐悲枳没有再说话,只是心中对这位乖巧懂事的女子又多了两份愧疚和心疼。 ”好啦,先赶紧出去吧。你那些朋友估计都以为你死了,别让世人等太久,你在已经慢慢走向这个世间的顶端了,下一步便是渡劫境。”姜素衣柔声说道。 徐悲枳点了点头,“我应该怎么出去?” “还记得你的六甲祝秘吗,它也叫九字真言,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前八个字秘一一对应八个境界,只有最后的行字秘无论哪个境界都可以感悟掌握,你只需要领悟“行”字秘的奥妙,将其刻画在神魂之上便可以离开空间断层。”姜素衣说道。 徐悲枳闻言叹了一口气,“前四个字秘只要突破境界就可以刻画在神魂上,虽然每次刻画都需要忍受神魂传来的剧痛,但这几次下来我也有产生了一些耐性,没有什么难度了,只是自从突破择灵境后我曾多次尝试刻画“皆”字秘,都没有刻画成功,刻画出来的“皆”字秘只有其形,少了一丝韵味,更别说这“行”字秘了。“ 姜素衣捂嘴笑道:“那是你没有领悟“皆”字秘中的道韵,前四个字分别代表了堪破迷惘的道心、强悍的生命力、高昂的战意和强悍的念力,这“皆”字秘则是敏锐的洞察力,如果你之前领悟了“皆”字秘的话也不至于被崔拙偷袭成重伤,甚至险些丧命,在他出手的一瞬间你便可以感知到危险。“行”字秘代表着极致的速度和无所不至的身法,这六甲字秘的能力越到后面越匪夷所思。走吧,带你去看一个东西,或许你能领悟“行”字秘,否则的话咱们两个一辈子也出不去。” 广袤无垠的空间断层中,一个散发着蓝色荧光的虚影引领着少年前进,不知究竟走了多久,徐悲枳自己最少御空飞行了四五天,漆黑的空间中没有东西能参照时间的流逝,在这不经意间徐悲枳再一次陷入了感悟岁月的顿悟中。 姜素衣止住身形回头看着进入感悟状态的徐悲枳,不禁摇了摇头叹道:“这一世的悟性真是比上一世不知道强了多少,恐怕都能跟传闻中的空灵道体相媲美了。” 徐悲枳紧闭双目,可眼前却不是漆黑一片,而是出现了一点星光,徐悲枳盯着那一丝光芒,想要透过光辉看清本质,可突然左边又出现了一点光芒,紧接着光点越来越多,慢慢的竟然真的像漫天星光一般密集。 片刻后,星光不再增加,而是渐渐聚拢到一起,组成一片星河,星辉依次交映闪烁,看起来就像河水流动一般。 徐悲枳沉浸在这惊艳的美景中,星河辉映好似能夺人魂魄、噬其道心,慢慢的徐悲枳除了视觉之外的五感渐渐消失,心神沉迷在璀璨星光之中。 就在这时,外界的徐悲枳身上出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虚无感,逐渐消失在姜素衣的视线中,仿佛近在咫尺的徐悲枳并不再存在一般。 姜素衣疑惑的说道:“我怎么在这?我不是等......”说到这里姜素衣明显停顿了一下。 “等?我为什么要说这个字,我要等谁?” 姜素衣疑惑的看着四周,拼命的回忆着什么,“我好像忘记了什么东西,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她脸上逐渐出现了痛苦之色。 一炷香后,失落的姜素衣双手抱膝的蹲在原处,就像一个无助的小姑娘一样,丝毫没有安全感,她并不知道自己忘记了什么,只知道忘了之后自己好像变得很害怕。 耳边传来空间碎片的呼啸声,这位十万年前名震世间的东殇仙子宛若一个找不到家的小女孩,将头深深埋进怀中,低声抽泣。 归墟城,春水楼,左手举着酒杯的周琦独自站在高楼之上,依在栏杆上自斟自饮,“唉,我都说了那个鬼地方谁都出不来,任你是人皇道祖也得在里面丧命,一个小小的......” “嗝儿,小小的什么来着?没喝多啊,这脑子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我要干嘛来着?”周琦蹙眉说道。 周琦缓缓躺在地上,红着脸疑惑的自语,“嘶,我记得梁庸让我,让我,让我干嘛来着,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要不现在问问他?算了,他都不急我急什么,还是喝酒吧哈哈哈。” 第111章 梁庸 此时望神山脉北部的寂静岭,肖博手提大戟虎视眈眈的看着对面的一只巨大蛊雕,后者身高最少都有十丈,散发出择灵境的气息。 激发体表的金色纹路,爆发战意抡起大戟,一步上前砸向蛊雕的头颅,蛊雕瞬间爆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宛若婴儿的啼哭一般。 仅差一步之遥的肖博陡然失神,蛊雕一爪抓向这个十分渺小的人类,可利爪却没有如想象的一般刺入身体,而是叮的一声发出了金石相撞之音。 肖博身上传来刺痛,回过神来一把抓住蛊雕的鹰爪,顺势一跃跳到蛊雕的背上,提起大戟便向下狠狠一刺,可就在这时脑海中又传来一阵刺痛,手中的大戟险些脱手。 “怎么回事,我好像忘了点什么?到底是......”还没等肖博说完,蛊雕幻化成人形,脸上的阴鸷让人不寒而栗,一掌轰向肖博。 肖博不再纠结于这种奇怪的遗失感,专心与对面的蛊雕厮杀。 不仅是姜素衣、周琦和肖博有这种感觉,所有与徐悲枳有关联的人都忘记了他的存在,就好像被人一刀斩断了因果。 当然,受影响最为严重的便是姜素衣和梁庸,他们两个可谓是这辈子做的努力都是为了徐悲枳,亦或者是他前生的陆北至。而这就非常矛盾了,忘记了徐悲枳,却还记得陆北至,可如果没有徐悲枳那么陆北至就还没有转世,那么之前为陆北至的转世身做的那些事又模糊的在脑海中飘荡。 所以姜素衣的反应才比别人都严重,此时的她在空间断层中就像是一个找不到家的孩子,被无助、孤独和苦恼所围绕,仅剩下一丝残魂的姜素衣此时快要崩溃了,在这种情况下不说道心崩溃,就算是道心出现一点动摇,那么后果都是不堪设想的。 而此时的阳间界,北原禁地十万大山,原住民村子枯村中,老态龙钟的梁庸跪在地上抱着头颅惨叫不已,之前那副风轻云淡、运筹帷幄的样子早已不在,现在的梁庸就像一个孤苦伶仃的老人,踌躇一生的努力化为乌有。 渐渐的他开始七窍流血,紧紧咬着牙关,脸上出现狰狞之色,不甘的低吼道:“我踏马谋筹十万年,怎能让一个小小的禁忌大道所阻拦?!” 此时的梁庸竟然眼中渐渐出现了清明,似乎已经找出了问题所在。 “到底是什么?岁月大道到底在阻拦些什么?红尘道,开!”梁庸一身麻衣瞬间变成红袍,一身气息不断拔高,催动可怕的气机席卷着十万大山,将境界升华至巅峰状态。 老迈的梁庸不顾身旁惊愕的村民,开始向前踱步,每一步落下都像在逆着时间长河前行一般,一步便是百年,他苍老的面庞开始变得年轻,身体焕发出磅礴的生命力,头发上的苍白褪去。 片刻后,梁庸彻底完成了蜕变,一位红袍如血般的年轻人出现在众多村民的眼中,之前那位耄耋之年的老人消失不见,现在的梁庸才是梁庸,是那位不悔仙尊的师弟、东殇仙子的小师弟! 年轻站在原地勾起一抹邪笑,红袍妖冶、慈眉善目、丹眼薄唇一副仙家面容,一双三白眼的眼角微微吊起,像是妖狐的眼睛一般,左眼下的一颗红痣更增添了两分妖娆,黑发随意的散落在脑后。 年轻人回头看向那些凡俗村民,笑道:“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亦或者......像是妖?” 村民哪见过如此长相的人族,更是穿着一身红袍,纷纷大叫、四散逃离。 “哼。”梁庸冷笑一声,随即散漫的抬起眼帘望向天空,“历练红尘十万载,世间还能有挡住我目光的存在?” 话音刚落,梁庸目射神光,瞬间堪破虚妄,视线直接穿过了界壁来到空间断层,只看见了满脸泪痕的姜素衣。 梁庸的脸上多了两份心疼,“哼,让我师姐落泪,我看你是活久了!因果道,开!” 顷刻间,梁庸的眼中多出了许多丝线,顺着那消失的只剩下一截线头的因果线向深处看去,可视线却越来越模糊,梁庸蹙眉眯着双眼穷尽目力,即便是双眼渐渐流出鲜血也丝毫不在乎,半晌后终于看见了一团黑气弥漫的身影。 梁庸的双瞳渐渐镀上一层红雾,片刻之后终于看清了那道人影,此人正是徐悲枳,此时的他已经完全陷入无穷无尽的岁月大道之中了,体内沉积的死气渐渐包裹自身,生机如风中残烛一般摇曳,好似下一刻就要身死一般。 直到现在梁庸才想起了自己到底忘记了什么,他忘记了和自己师兄的誓言。 双眼有些泛红,梁庸怒从心起,一道振聋发聩的声音炸响在徐悲枳耳畔,“师兄,速速醒来!” 徐悲枳瞬间清醒,看着眼前靓丽的星河仍在安静盘旋,心中泛起一阵后怕,随即问道:“谁?我在哪?” “我是小梁子啊......”梁庸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他知道此时的这位年轻人不仅仅是徐悲枳,所以险些没控制住情绪。 徐悲枳瞬间心有所感,回想起了那位幼时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学刀的小师弟,梁庸!之前他借着秽神的那一团光晕融合的前世记忆,此刻如潮水般回荡在脑海中,徐悲枳亦是陆北至。 徐悲枳抬头看着那一双红雾包裹的眼眸有些心疼,“苦了你了,梁师弟。” 梁庸的声音再次回荡在耳旁,“师兄,此刻不是叙旧的时候,面前便是岁月大道,你安心参悟,师弟去会会那背后之人!” 话毕天空上那一双巨大的猩红眼眸消失不见,徐悲枳看着眼前的灿烂星河摇头苦笑,“没想到差点阴沟里翻船啊,更没想到这么早就有人想让我死了,不过还是多谢你馈赠多年时光大道感悟。” 徐悲枳原地盘膝开始参悟面前的熠熠生辉的星河。 第112章 圣僧难挡 梁庸顺着徐悲枳身上的因果线开始逆推,企图找到那个做局之人,要说徐悲枳自己迷失在岁月大道中,那倒是没什么问题。可他刚刚入门,怎么可能将大道以一种形式,具象在自己面前参悟呢?将岁月大道演化成那种程度,要说机缘所至梁庸决不相信。 透过重重迷雾,梁庸眼前出现一道金光,无论如何都看不清金光后面的情形,梁庸不忍骂道:“这时候知道害怕了?害我师兄,欺负我师姐,你当真以为不悔一脉无人了?!” 梁庸这个小师弟并没有提及罗昊,没有说自己是忘生观一脉,只是说三人是师兄不悔仙尊一脉,其中恩怨不得而知。 梁庸掐断一截因果线,退出因果道,手中掏出一道紫金罗盘,将那截因果线放入轮盘中,随即喝道:“天有三奇,地有六仪,因果大道,盘旋世间,随针见显!” 罗盘瞬间升出九道光圈,光圈缓缓飞向西南方,不出十里却又一一破碎,只有最后一道光圈仍在颤抖的向西南飞。 梁庸掐了一个手诀,光圈瞬间稳定爆发出急速向外飞去,随后他跟着光圈飞行,冷声笑道:“想破我的九仪盘,你是佛祖也不行!”这时的梁庸心中便已经有了些眉目。 一个时辰后,那道光圈仍在向西南急速飞行,梁庸渐渐没了耐心,将光圈召回手中,随即仔细观察光圈中遍布的细纹。 “西漠?难道是那个老秃驴?”梁庸的脸色变得有些阴鸷,随即掏出一方玉台,气机打入玉台之中,瞬间出现一道传送门,梁庸一步踏入其中。 片刻后,梁庸来到了西漠这片万里佛国,眼前的巨大浮空山丘便是佛教圣地灵山。 梁庸一步来到灵山之上,眼前两位守门金刚感受到了其身上恐怖的威压,上前双手合十躬身问道:“敢问这位施主来我佛教圣地有何贵干?” “来要你们燃灯圣僧的脑袋!”梁庸说着将体内收敛的气息毫无保留地展露,一时间整个灵山都在颤抖,两位金刚境僧人被翻涌的气机掀飞。 梁庸看着眼前高耸的灵山山顶,自己释放气机竟然都无人理会,高声道:“无量!药师!燃灯!你们三个老不死的,真要我一路杀上去吗?!” “阿弥陀佛,梁施主有何贵干?何必为难我座下弟子?”一道巨大的庄严法相从灵山之上升起。 “哼,燃灯,你做局害我师兄,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了?以为用无量佛光挡住我的一双魔瞳便可以安然无恙了?多说无益,今日我便要拆了你这灵山!” 梁庸将一身红尘仙境界展露无遗,一脚狠狠向下跺去,轰的一声巨响,灵山竟然被这位年轻人一脚踩落,直直的坠向地面。 燃灯圣僧控制巨大的法相一手托住下坠的灵山,紧接着身旁又出现了两尊法相,正是无量圣僧和药师圣僧。 “仙尊真要与灵山开战吗?!”无量圣僧法相露出怒相。 梁庸没有回答,只是脚下一幅巨大的九宫八卦图浮现,紧接着八卦图开始转动,整座灵山开始咔咔作响,眼看就要被八卦图给拧碎一般。 无量和药师瞬间操控法相按住旋转的八卦图,可灵山的山体已经出现了诸多裂纹。 “灵山弟子列阵!迎敌!”无量法相按住八卦图的双手渐渐崩碎,无奈之下高呼道。 顷刻间,灵山的护山大阵激发,佛光大作,山内三千尊者、一万罗汉纷纷列阵盘坐开始诵经,念经的声音遍布整个西漠。 梁庸见状不屑,“你们那位如来佛陀不出,何人能挡我?!” 药师、燃灯、无量三位圣僧从山巅缓缓落下,站在梁庸面前,药师圣僧双手合十躬身道:“阿弥陀佛,上次一别不过万年,没想到梁施主已经成为了仙尊,还请梁仙尊收手吧,如此霍乱佛门重地,与双方都没有好处,至于谋算仙尊师兄一事,并非佛门所作,还请仙尊明察。” 梁庸嗤鼻一笑,“不是你所做?那便是无量?亦或是燃灯?” 两人站在药师身后,脸色有些难看,半晌后燃灯叹了一口气也向梁庸躬身行礼,“还请仙尊息怒,此事绝非佛门所作,我等虽与不悔仙尊有过一些恩怨,但不悔仙尊已死,我等如何加害他?何况一位仙尊也不是我们能招惹的。” “呵呵,你们这些披着袈裟的老秃驴就是能装糊涂,不说别人,只要是阳间的顶尖势力,多多少少都已经猜到了我师兄已经逆生转世,作为顶尖势力中的前列,灵山能不知道我师兄如今的状况?而且世间领悟岁月大道的恐怕只有你能做到那种程度吧,燃灯?” 燃灯叹道:“唉,仙尊执意如此,我等又能如何呢?老僧便用一身枯骨来换佛门平静,可好?” 梁庸皱起眉头,眯眼看向眼前的燃灯,“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即使如今如来佛陀闭关,我灵山也不是你能横行的地方!”无量在一旁喝道。 梁庸摇头道:“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不错不错,我看佛门以后不如去唱戏吧,别说佛陀闭关,就算他在我面前也不行,既然你们执迷不悟,我便舍了西漠的布局又何妨?阿修罗!” 话音刚落,灵山的天空之上遍布乌云,黯然无光,风云涌动,厉鬼哭嚎,灵山发出的佛光此时都暗淡了三分,一道三头六臂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乌云之中。 三头六臂身着残破甲胄,三面青黑,怒目圆睁,三颗头颅全都呈现金刚怒目之相,正是世间传闻的阿修罗,佛教的护法一族,可此时天空之上的这位阿修罗看起来并不是来帮灵山的,反倒像是来帮梁庸。 阿修罗缓缓下降,来到梁庸面前做出了一个震惊众人举动,他竟然单膝跪在梁庸面前,随即低沉的嗓音响起,“阿修罗一族修罗王因陀罗见过圣师。” “呵呵,亏得你还认我啊,不然今日我或许就得栽在这里了,是吧?如来老儿!”梁庸看着灵山后方的一处残破小庙,庙门上挂着一块腐朽的木头牌匾,上面赫然写着《小雷音寺》。 第113章 如来佛陀 残破的小庙中缓缓走出一位身着粗布麻衣的老僧,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一步便来到了梁庸面前,笑道:“梁施主既然已经成就仙尊之位,何必要理会这些凡尘琐事?安心寻找后面的帝路不好吗?” “呵呵,那你何必理会这灵山呢?”梁庸显然对佛陀的一番话嗤之以鼻。 如来摇了摇叹道:“我只是不愿见到梁施主造下杀孽,作为红尘仙想必梁施主知道沾染太多因果只会成为今后道路上的桎梏,为何还执意如此?” 梁庸闻言大笑,“哈哈哈,怎么着?你个老秃子还企图一窥那虚无缥缈的佛祖果位,传闻中的帝境?” 佛门子弟修行境界与外教修士不同,佛门境界分为:僧侣—佛僧—金刚—罗汉—尊者—圣僧—菩萨—佛陀,八个境界一一对应吞气,辟海,苦舟,归墟,择灵,渡劫,证道,红尘仙。 而如今的纪元红尘仙后面的道路早就断绝了,只有佛门灵山、妖族亘古妖林、道门忘生观有红尘仙一窥帝境的法门,但亘古以来从没人能真正跻身大帝,冥冥之中似乎有一种规则禁止成帝一般。 如来并没有理会梁庸的嘲讽,只是依旧笑问:“梁施主一脚将我灵山踩低了三丈,又差点将整座灵山拧碎,收手吧,即便是佛门真的要杀你师兄,如此一番也算扯平了。” 梁庸眼见这位佛门执印之人仍在装糊涂,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我也曾跟师兄学过一段时间刀法。” 红衣青年翻手之间取出一把弯狭长刀,一点寒芒直冲如来,如来道出一句佛号,瞬间身后升起一座巨大的万丈金身,金身一记佛掌压向梁庸,佛掌之上金辉照耀,宛若一轮大日一般。 梁庸浑身爆发出永恒仙辉,一刀斩向前方,金身瞬间被向后横推千里,无量、药师和燃灯三位圣僧飞身上前,不料却被修罗王因陀罗挡住。 因陀罗一人独战三位同境圣僧,三头六臂宛若天生就是为战斗而生的一般,一人便挡住了三位顶尖渡劫境圣僧,虽然身处下风,但丝毫不见败象。 梁庸屹立在一片仙辉之中,一时间就算是如来佛陀都不能与其撄锋,只能凭借万丈金身立于不败之地。 梁庸眼见自己久攻不下,双眸瞬间渡上一层红雾,再次开启魔瞳,随即一身气息升华至巅峰,体内道灵和道基齐齐震颤轰鸣,手中的道兵也在此刻发出耀眼的光芒,梁庸凝结精气神劈出一道宛若灭世的刀光。 顷刻间,天地暗淡无光,飞沙弥漫,西漠四方唯有刀光横起,整个西漠的生灵看着这惊世骇俗的一刀纷纷升起一种面对死亡的感觉,这一刀直接撕裂了如来唤出的万丈金身。 如来内心猛地收缩,时隔万年他竟然再一次嗅到了死亡的气息,瞬间将之前闭关的那座小雷音寺召来,整座寺庙横亘在身前,可如来仍不放心,将脖子上的一串檀制佛珠捏于掌中,不断颂咏佛经。 说出的每一个字符都幻化为金色的实体环绕周身,那道刀光转瞬即至,斩碎金身后仍余威不减,重重砸落在小雷音寺之上。 此刻,残破的寺庙似乎成为了世间最坚硬的道兵一般,狭刀直接应声而碎,如来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不远处的梁庸道兵破碎,一股鲜血涌上喉咙,梁庸强行压下上涌的气血,平淡的看着如来,手掐道诀竟然还要出手。 一旁的修罗王四人此时不再纠缠,只是剑拔弩张的看着对方,如来叹了一口气道:“梁仙尊莫非真要不死不休?我佛门愿意做出补偿,还请仙尊慎重。” 因陀罗站在梁庸身后冷哼道:“这就是佛门,这就是灵山,不见棺材不落泪,圣师不必担忧,您一声令下我阿修罗一族今日便开始跟灵山开启血战!” 梁庸没有理会众人,只是再度爆发出仙辉,这一次的他显然更加可怕了,好似凌驾于万道之上,仙辉氤氲,恐怖的气机席卷周身,这位红袍如血的年轻人站在原地强行淬炼精气,欲要将自己的战力再度拔高。 此时的如来再也忍耐不住,瞬间露出金刚怒目之相,手持一柄降魔杵,爆发出无量佛光映照诸天。 霎时,整片西漠大陆之上,只见佛光和仙辉相撞,两位红尘仙还没有交手就将西漠压得摇摇欲坠一般。 因陀罗、燃灯、无量、药师四人疯狂向后掠去,此时就算是这四位世间巅峰的渡劫境也没有观战的资格,继续站在原地只会被余威轰成齑粉。 ”太可怕了,三万年之前他还只是一个第七劫的修士,如今已经成为能和佛陀抗衡的地步了,他这万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无量看着蓬勃的仙辉低喃。 药师圣僧正欲开口,可就在这时,轰的一声巨响,天地四极震颤,三千道法在仙辉之下汹涌,粉碎了万物,直逼那一片佛光。 佛光也变得更胜了,普照整片西漠,盖住了仙辉,这一刻好似时空都凝固了,四人瞪大了双眼,只见那一袭红衣瞬间碾碎了所有佛光和大道,一根指印点在如来的胸口处,一指点碎了如来的金刚怒目之相。 如来并没有低头看向胸膛处的指印,而是蹙眉看向不远处的梁庸,“梁仙尊果然道法高绝,可又能如何呢?” 渐渐的,如来胸口处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指洞,甚至能看到他泛着佛光的心脏在有力的跳动,如来一拂袖伤口便消失了,但就在此时,如来身上的气息竟然陡然一降,随后一落千丈。 “不能如何,只是化去你八千年苦修罢了,破你金身是为我师兄,只需再凝聚三千年便可重得金身,但你千不该万不该欺负我师姐,这一指是跟她学的,走了。”梁庸平静的开口道,语气无悲无喜,宛若斩去佛陀金身是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情一般。 说完梁庸便一步来到燃灯身前,燃灯正欲开口,却被梁庸一指点在眉心,这一指十分平淡,但其中好似包含了一种规则,一种不得反抗的规则,随即燃灯圣僧直接爆成一团血雾,身旁的无量和药师渐渐露出一种惊愕,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位红衣青年。 他杀的可是燃灯啊,佛门三位绝巅圣僧之一,沉浸在渡劫境第九劫多年的高僧,放在顶尖势力之中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且如来佛陀竟然就看着燃灯死去,什么都没说。 梁庸慢慢悠悠的转身离开,就好像在自家的后花园一般,因陀罗也从惊愕中反应过来,深深的看了一眼离去的梁庸,随即也返回了修罗窟。 第114章 世间震惊 如来看着眼前破碎的灵山,努力遏制住心中的怒火,翻手之间便从袖中拿出了一座庄严九层琉璃宝塔,将小塔推向灵山之中,瞬间被山体吸收,随即灵山上的裂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重新焕发出佛光浮于天空。 随即向无量和药师说道:“燃灯就在夷山之中,去寻他吧。” 话音刚落,如来便消失在原地,只剩下无量和药师,药师叹了一口气后说道:“我之前就曾劝过你们二人,那陆北至不是现在的佛门能招惹的,结果你们二人非要沾染因果是非,唉,今日我佛门可算是丢人了。”话毕,药师也转身消失不见,只剩下原地后悔不已的无量。 不久后佛门灵山被人打碎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太一星系,所有的顶尖、一流势力全都震惊了,要知道佛门灵山传闻可是有一尊真正的佛陀坐镇的,谁能硬扛佛陀之威打碎灵山? 南岭,九黎皇朝,玉霖殿中,九黎皇端坐在王座之上,皱眉看向遥不可及、隔着虚空的西漠,喃喃自语道:“到底是谁呢?“一”和素女不出,世间的红尘仙应该只有六位才对,那位佛陀在这六人之中也能排在前三列,难不成是那位道祖?亦或者是那位儒圣?” 九黎皇身旁缓缓出现一位女子,奇怪的是女子身后竟然有八条尾巴,头顶还有一对毛茸茸的竖耳,女子缓缓开口道:“不管是谁,九黎皇朝的大计都得重新筹备了。” 九黎皇无奈的摇了摇头,“想要继天朝之后一统世间,难于登天啊。” 女子倚在九黎皇的肩头,轻声安慰道:“没关系,你有盖世之资,实在不行就不证道世间,安心在南岭修炼,等到红尘仙再一展宏图也不迟。” “寡人没有时间了,我预感到一个大世将临,这可能是我们这个纪元最后的璀璨盛世了,如果不能在盛世之前一统世间,那盛世之后的纪元大劫就不远了,唉,陆北至,你当真是世上的那唯一个变数吗?!”九黎皇叹道。 女子慢慢环住身旁男子的腰间,在他耳边低声说道:“不管怎样,青丘山都在你的身后,我不相信什么不悔仙尊,如果世间只有一人能对抗大劫,那他一定是你。” 两人就这样互相依偎着,丝毫没有九黎皇和青丘山主的样子,只像是凡尘中相爱的妻子和丈夫一般。 世人并不知道那一袭红衣并不只是打碎了灵山,还杀了燃灯圣僧,破了佛陀的金身,化去其八千年的苦修。当然,这种消息一旦流传出去,佛门才是真的丢尽了颜面,甚至传出去别人都不一定相信,因为太过惊世骇俗了,在这个渡劫境横行,证道境不出的时代,红尘仙就像九天之上的真仙一般,太过遥远。 而此时的徐悲枳并不知道自己的师弟都做了什么,但根据梁庸的秉性,徐悲枳多多少少都能猜到一些,不过他现在没有时间去想那些,眼前的灿烂星河已经参悟的大半了,剩下的那些不是他现在能领悟的。 不过徐悲枳仍没有醒来,这次能得见如此深奥、完整的岁月大道演化过程使他受益匪浅,他正在以岁月大道印证自己的道,消化这滔天的机缘。 姜素衣也早都醒悟过来,越过界壁看到了西漠那惊天一战,对这位镇压佛陀的小师弟心中有些欣慰和心疼,曾经那个小病秧子如今也是站在世间山巅的那几人之一了,只是不知道没有师兄师姐的这些年,自己走过了什么样的一段路,让那个体质羸弱的年轻人变成了如今的红衣梁仙尊。 姜素衣叹了一口气,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位黑衣年轻人,不禁喃喃道:“你看见了吗,曾经那个追在咱俩屁股后面那个小梁子如今是何等的风采啊,可能这个世间已经没有人能杀得了他了,他走到了你我未曾走到的高度,师兄,你何时能横推星空呢?” 另一边的归墟城,宿醉过后的周琦,肖博等人全都像是没有影响一般,根本没有意识到平静水面下的暗流涌动,也压根没有联系到西漠那场惊天巨变。 西漠,夷山脚下的一个小村子,“生啦!生啦!男孩,七斤六两,是男孩!”接生婆端着一盆血水走出房间,边走边喊道。 门外的中年憨厚汉子早就急得满头大汗了,听见接生婆的话后松了一口气,急急忙忙的冲进房间,看到了床上脸色苍白的妻子安然无恙,只是有些虚弱,那颗悬着的心陡然平静,随即第二眼才看向自己的儿子,一个睁着大眼睛不哭不闹的婴儿躺在床边,看到儿子安静的裹着自己的手指,汉子不禁有些奇怪。 接生婆倒完水盆后去而复返,看到汉子蹙眉的模样不禁一笑,“行了,孩子出来的时候虽说没哭,但是笑了一声老婆子我听的清清楚楚,不是哑巴,你这儿子日后要成大才的,出生后不哭不闹看了娘亲只顾的笑,聪明的很呢哈哈哈。” 憨厚汉子略微放心,走到媳妇面前抓着她的手问道:“春儿,怎么样,有什么不舒服没有?” 妇女的额头遍布汗珠,发丝贴在额头上略显凌乱,虚弱的说道:“我,我没事,儿子呢,我看看儿子。” “嘿嘿。”汉子憨笑了两声,随即小心翼翼地抱起孩子交给媳妇,名叫春儿的妇女看着怀中一直发笑的婴儿脸上也多出了两分笑容,“一直笑,就叫你笑笑吧。” 随即看了一眼自家男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向接生婆说道:“婆婆,既然是你接的生,就由你给孩子起了个大名吧。” 接生婆也没有推脱,看着眼前可爱的婴儿是打心底里喜欢,思索了片刻,“随他爹的李姓,希望孩子以后能走出大山成为人中龙凤,就叫李夷吧。” “李夷,李夷,好名字。”李姓汉子看着媳妇怀中的孩子不断念叨。 第115章 李夷 时光荏苒,三年匆匆而逝,阳间流传的灵山破碎那桩丑事好像已经被时间给淡化了,这片仙侠江湖中少有人再提及,阴间的大战也渐渐平息,厉魂族举族迁移到阴间界的西北赤地中,将望神山脉以南的所有土地都让了出来,三大城和厉魂双方默契的停止了刀戈。 三大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白涧月、周琦、黄真三人纷纷宣布闭关,而吕慈则是开始历练整片阴间,独自从枉死城出发,横渡潼水不知目的地。 至于肖博和徐悲枳两人则是好似蒸发了一般,一直都没有消息,吕慈临行之前正是听黄真说肖博他们两人进入空间通道后突生变化,通道被炸毁的消息。 可这位执拗的年轻人不相信两人已死,所以即刻起行,开始游历整片阴间界寻找二人。 此时的空间断层中,徐悲枳周身大道环绕,散发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气息,他的肉身似乎已经融入于一片虚无一般,甚至容貌也时不时忽然变得苍老。 姜素衣也依旧陪伴在他身边,看着这位年轻人一路走来的变化,姜素衣的心中不免有些感慨,“这一世的你变得更强了,师兄......” 女子的眸光闪过一丝黯淡,师弟跻身红尘仙,师兄也在向着山巅一路前行,往日的三人只有自己还在原地踏步,只剩下一丝残魂。 另一边的夷山之中,此时的李夷已经三岁了,正是孩童满地跑让人操心的时候,可李夷与别的孩子不同,此时的他过于老成,就像一个小大人一般,每天除了帮家里干活之外就独自坐在窗边看着浩渺无际的天空发呆。 村子里的教书夫子对这个孩子格外上心,每次私塾教完功课之后夫子都会特意走一趟李夷家,跟这位三岁稚童对弈几盘。 刚开始的时候,李姓汉子只是想让夫子看看自家孩子如此早慧,能不能提前几年就去私塾读书,可当夫子见到李夷的时候便打心底里喜欢,问李夷愿不愿意做自己的弟子,即日起便跟随自己读书。 可李夷却摇头拒绝了夫子,夫子心有不甘,得知李夷自小便让父亲用木头做了一副棋盘和两副棋子后,提出对弈一局,输了就跟随自己读书,赢了的话等到李夷八岁之际夫子带着李夷走出夷山,去外面的世界游行。 夫子当然不会认为自己下不过这位三岁孩子,所以棋局刚开始的时候便有些随性,让李夷三子执黑先行,而且自己第一手还下在了天元位,想试一试这位早慧的孩子能不能看出自己这一手漏洞百出的棋路。 却不料李夷根本没有理会夫子下在天元的这一手,对弈不过数十子这位夫子就已经满头大汗,执棋的右手略微有些颤抖,看着眼前的棋局久久没有落子。 在第六十三手的时候,这位夫子便将棋子放回了棋罐,对李夷躬身行了一礼,以示刚开始的无礼,随后转身便离开了,身旁的李姓汉子和春儿哪懂得这些,还以为是自家孩子气走了夫子,追出门却没有拦住夫子,自此以后,夫子每天教完书便来李夷家与他对弈几盘。 这一日,夫子站在门外高声道:“李夷,李夷,给老夫开门。” 李夷慢悠悠的从屋中走出,推开了自家没有上锁的木制院门,“一个没有上锁的门,为何每次都要让我帮你打开?” 夫子呵呵一笑,随即卖弄起了自己的学问,“儒圣曾言道:‘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木门是没有锁,可老夫的心中有一把琐,如果家中无人,老夫推门而入,那便是趁虚而入,此为无礼;若是家中有人,老夫推门而入,那便是喧宾夺主,这是更大的无礼。” 夫子停顿一下附身凑到李夷耳旁说道:“若是你爹娘偶得空闲,给你造一个小弟弟的话,那我推门而入就是臭不要脸了,哈哈哈。” 李夷有些无奈的看着眼前为老不尊的夫子,随即问道:“你这样天天输天天来,不觉得丢人吗?” 年迈的夫子捋了捋胡须,摇头说道:“我不如你,你便是我的老师,何来丢人一说,难道说年纪大的人就一定会的多吗?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智也,敏而好学不耻下问么而知之学而不厌,诲人不倦,我非生而知之者,好古以求之者也,学如不及,犹恐失之,无常终日不食终夜不寝,以思无益。” 李夷不再与夫子争辩,只是带着夫子进了屋子开始对弈。 两人博弈三局,夫子依旧如往日一般三盘皆输,李夷收起棋罐,不愿再下,这下夫子开始耍赖,说什么都要再下三盘。 “最后一盘是老夫大意了,我都已经看到了活路,再来再来。”夫子舍了一张老脸,向李夷说道。 李夷摇了摇头,“再下一万年你也下不过我的。” 夫子转念一想,随即故作高深道:“最后一盘,下完了我就帮你解开心中的疑惑。” 李夷闻言略微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心中有疑问?算了,你解不开的。” “呵呵,没试过怎么知道我解不开呢?或许有的时候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呢?” 李夷犹豫了一下,随即捻起白子,等待夫子执黑先行。 夫子落下一颗黑子,随即说道:“你这小小年纪就心同槁木,可不能这样。” “你怎么知道我小小年纪?或许我知道自己的前世今生呢?” 夫子摇了摇头,看着眼前的棋局有些踟蹰,缓缓开口道:“万年观道,道观万年,前世今生,今生前世,又能如何呢?还不是一场空罢了。” 李夷闻言瞬间心惊不已,蹙眉看着对面的夫子,夫子抬头与其对视,笑道:“怎么?不认识老头子我了?老夫读了这么多书,说出一些道理不奇怪。” 后者闻言心中的震惊不免消散,他说得也对,读了那么多书,多多少少也要知道一些道理的。 夫子再度落下一颗黑子,“佛门说槁木亦有槁木之善,不享六欲之乐,不受七情之苦,是无边清净之相,是大自在之相。可槁木与死灰无异,大自在不在,无边清净太少,老夫看来无非是无边死相罢了。” 李夷瞪大双眼,手中棋子被碾成粉末,“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疑惑?” “哈哈哈,人生百年,蜉蝣一日,老夫近来常思,长生与我何意?佛门极乐与我何干?不过又入樊笼尔!问道之心,只求落子无悔罢了。老夫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可愿成为我的弟子?” 第116章 燃灯还是李夷? 此时的李夷反应再慢也都明白了对面老者的身份,可还是低头看着棋盘犹豫不决。 “你能明白自己的路出了问题是好事,不然等到证道之时再明悟就晚了,你和佛门那些老糊涂不一样,无量自大,药师狭隘,三位圣僧中我唯独欣赏你,虽然这些年走了一些弯路,可此时迷途知返也是好事,如来没有保下你性命是因为你和佛门缘分已尽,出手将你重塑来世是因为你于佛门有功无过。难道还要走那条老路吗?”夫子笑着看向李夷。 李夷正是当年被梁庸一指点杀的燃灯圣僧,被如来保下道灵和残魂塑造出了李夷,夫子正是世间那几位中的儒圣,和佛陀比肩的儒圣。 李夷依旧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毕竟佛门高僧若是转投儒家门下太过惊世骇俗,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否定自己前世的所有努力和信仰?岂是儒圣三言两语能收入门下的? 儒圣看着犹豫不决的李夷发出一阵爽朗大笑,“不必太过纠结佛门和儒家的关系,你要想自己的道路在哪,李夷,抬头看,老夫给你演化一番大道如何?!” 儒圣周身开始浮现诸多金色字符,李夷的耳畔响起不间断的圣人道理,字字诛心。 儒圣一点浩然气呼出,随即探指点在棋盘之上,棋盘瞬间爆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纵横十九道渐渐脱离棋盘,静静的浮于半空。 “佛门、道教、儒家,自古练气士便分为三派,还有少有人知的武夫一脉,可三派之道理多有互通之处,佛教讲究普渡众生,可道教也有光明正大、济世渡人,儒家更是以治国修身齐家平天下为目标。佛道不是道吗?佛本是道,那儒道便不算道了?道包含儒。只是三家用三种不同的释义来理解道罢了。”儒圣字字珠玑,每一个字都炸响在李夷脑海中,经久不散。 十九条线条纵横交错,演绎着三千大道,李夷痴痴的看着眼前的十九个线条,第一次感受到就算一个小小的棋盘都能演绎出如此精妙绝伦的大道之争。 三家教义每家各占六条线路,互相交融、诠释、相争,唯独中间有一条静止不动的线路。 李夷疑惑的看着中间那条线,“先生,中间这条线代表了什么?为何三家大道之争,只有它不受影响?” 儒圣手持戒尺点在李夷额头,“那是本心,如果没有人,何来大道之争?大道没有高低,更没有相悖的地方,大道就是大道,它既存在,也不存在。有了人心,便有了争,与人争与天争,争修为争宝物争长生,最后就连自己选择的道路都要一教高下。如果本心不偏不倚,那么三家教义便是工具,是领悟、诠释、理解大道的工具。” 李夷闻言瞬间一怔,随后许多透明状的丝线从体内钻出,上丹田中的一颗舍利道灵轰然破碎,可李夷丝毫没有遭到反噬,反倒眼中多了一丝释然和清明。他明显感受到一些东西离开了自己的身体和道路,那应该就是自己和佛门的缘分吧。 随后李夷起身向儒圣三拜九叩,“弟子李夷见过先生,李夷愿常伴先生膝下修行。” 儒圣看出了李夷心中的疑问,随即笑道:“儒圣也是人,既然是人自然要争一争的,你今后身为我座下的弟子,也要有一颗大争之心,不争朝夕,只争自己心中的道。” 李夷闻言重重的点了点头,从此刻起,佛门再无燃灯圣僧,只是世间多了一个儒家李夷。 儒圣带着李夷走出木屋,走在土路上,一手抚在李夷的后颈,一手置于腹前,两人径直来到田里,看着那个中年汉子在田垄中挥汗如雨。 昭昭烈日悬于头顶,汉子没有注意自家孩子和夫子站在不远处的土路旁,他的眼中只有小小的一方田地,弯曲的脊背扛着一家人的衣食住行、柴米油盐,汗珠流入眼睛,汉子抓起身上麻衣的一角草草的擦拭了一下面庞。 不经意的一瞥正好看到夫子和儿子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中年汉子憨笑了两声,熟练的踩着田垄中的空隙走到两人面前,“先生,晚上来我家,今年老天爷开心,一直风调雨顺,晚上我让那口子去村口打两壶酒,再把家里的那一块肉脯炒了,晚上我跟老先生喝点。” 儒圣看着眼前的憨厚汉子露出一份笑容,揉了揉李夷的脑袋,“好,晚上正好我有些事情要跟你们两口子商量一下,今日私塾放假,我来跟你学学务农。” 儒圣说着便把自己的袖口挽上,李夷虽然有些疑惑,可也学着挽起了自己的袖口。 “哎,那怎么行,先生的手是用来写字的,哪能干得了这般粗活,再说这日头正盛,你带着李夷回家下棋吧,我今日也争取早点回去。”汉子依旧笑着说道。 儒圣没有理会中年汉子的劝说,自顾自的挑着空隙下脚走到田里,捡起横在地里的锄头,俯身抡起锄头开始除草,汉子和李夷站在路旁看着这位不像读书人的教书先生,不禁有些惊愕,儒圣这两下子还真像是常年务农的人。 李姓汉子抓了抓后脑勺,一把拍在李夷的后脑勺上,“还不去跟着先生学?” 日光曝晒在田垄,不出半晌时间,儒圣的一袭长衫便被汗水打湿,裤脚和一双泛白的褐色布鞋上面沾染着泥土,中年汉子刚开始还有些扭捏作态,可见到夫子熟练的手法后暗自心中咂舌,李夷也对这位老师有些疑惑,身为世间最厉害的几人,此时却干农活干的不亦乐乎。 第117章 儒圣的理念 日光渐歇,儒圣丝毫不顾及形象的坐在荒废的田垄上,旁边的李夷递来一碗清水,随即不解的问道:“先生为何还要下地干活?” “哈哈哈哈,那我便问你,你之前在灵山上修行了多久?又在渡劫境第九劫卡了多久?”儒圣将清水一饮而尽,嘴角胡须上因为大笑沾满了水珠。 “我在灵山修行了一万三千载,在渡劫境第九劫苦修五千年不得寸进,但那是因为如今天道刚刚回归,还不稳定,所以证道很难,我又不想证香火伪道。”李夷回道。 儒圣拭去胡须上的水珠,摇头道:“那为何世间还有红尘仙?” 李夷闻言顿时语塞,转念一想后又问道:“那这和务农有什么关系?” “现在的世间并不是不能做到真正的证道,只是天道不稳,证大世界中的三千大道受其影响罢了,但总有天资卓绝之辈可证得自身大道,例如佛陀、人皇、道祖、忘生仙尊、妖祖,他们都是不证世间的三千大道,只求自己修来的那一条大道,在体内塑造一方小世界,小世界中唯有一条大道。只有对自己修习大道足够的深刻认知和体会才能做到,所以世间还是有真正证得大道的证道境修士和红尘仙的,只不过是潜心打磨大道无心外界罢了。”儒圣耐心解释道。 随即停顿一下继续说道:“至于务农,这就是我的修行,我要开辟一方真正人人得其所的世界,所以我便要先成为人人,体会每种人人生,才能做到真正的知行合一。” “先生,何为人人得其所?”李夷继续发问。 儒圣闻言一怔,随即说道:“人人得其所,意味着这方天地凡人不再畏惧修士,修士不得随意干涉凡人,建立一个礼仪天下,修士做修士该做的事情,凡人做凡人该做的事情,不再出现仙门支配凡人王朝,仙门之间也不再互相因为利益开启战争,每个人每个宗门家族都负责自己的方向,一同将探索修行的高度。” 李夷摇了摇头,叹道:“任重而道远啊,先生,我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你这理想一旦出现点差错就是举全世间为敌啊,一步错我们便要遭受整个世间的修行势力追杀的。” “哈哈哈,要不然你以为为何儒家现在就只有为师一人?之前出了一点小误会,儒家的人都死绝了。”儒圣露出一丝阴谋得逞的笑容。 李夷闻言瞬间呆若木鸡。 日落西山,李夷家中,李姓汉子敞开衣衫、满脸通红,左手举着酒碗右手和儒圣划拳。 “四季财啊、五魁首啊、六六顺啊。” 儒圣也解开了衣衫的侧扣,露出胸膛,胡须上沾满了酒液,迷离着双眼划拳喝道:“六六顺、巧七个啊、八仙到啊、九长久啊,你输了,喝酒喝酒!” 汉子将碗中的酒水一饮而尽,随即说道:“再来再来!” 儒圣摇了摇头,随即满嘴酒气的说道:“有些正事,说完咱们再喝,李夷已经拜在我门下,明日我就要带着他离开村子开始远行,俗话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孩子虽说只有启蒙之年,但李夷早慧,带他游历也没什么不妥,还想请问你们二人的意见,毕竟父母在不远游,如果你们夫妻二人点头同意我便带着他明日起行,不同意也好说,待他弱冠之年我再回来接他也无妨。” 春儿和汉子闻言明显一怔,随即有些为难,春儿舍不得的看向李夷,“孩子,你愿意随先生远行吗?” 李夷也显得有些迟疑,可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这一点头好似抽走了母亲身上所有的力气,无力的依在自家男人肩头,眼中噙着泪水。 憨厚汉子一看自家媳妇这般模样,心中一横,索性说道:“多谢先生的好意,可孩子母亲实在舍不得这唯一的念想,还是等到他......” 话还没说完便被媳妇打断,春儿有些哽咽的说道:“说什么呢你,先生愿意带着李夷游历是好事,多见见世面,不然一辈子像你一样困在大山里吗。先生,我,我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这孩子是我的心头肉,晚几日行吗,我这事先也没有个准备,三日之后再走,让我再看看这孩子。” 说到一半,这位中年女子再也难以忍住眼中的泪水,但还是强忍下不舍,答应下此事。 儒圣见状哑然,安慰道:“不急不急,五日之后我们再走,正好我也要交代一下私塾那边的事情,不过......” 春儿拭去眼角的泪水,略微平复一下问道:“不过什么?” “怕是没有三五年回不来。” 春儿闻言脸色有一些难看,低头沉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晌后缓缓抬头,仔细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拿起筷子给李夷夹了两块肉,“吃吧,多吃点,到了外面就吃不到娘做的饭了,先生是有大学问的人,跟着先生好好学,多见见世面,将来有了出息咱就不过这苦日子了,当官,当大官。”春儿说着伸手抚摸儿子的脑袋。 随即春儿起身走到儒圣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儒圣慌忙之间就要扶她起身,可春儿挣脱了儒圣的双手,红着眼眶说道:“先生,我知道您肯定不是普通人,您是有大学问的人,可我就这么一个孩子,到了外面好好照顾他,我不怕他吃苦,也不怕他不回家,我就想让他好好活着,我就这点念想,行吗?” 儒圣读了一辈子书,满脑袋的学问,可在此时却什么都说不出来,看着眼前这位母亲,只能点了点头说道:“我会的。” 春儿缓慢的起身进了里屋,一时间饭桌上的气氛有些沉默,中年汉子叹了一口气,摸了摸自家孩子的脑袋,对儒圣说道:“先生,我嘴笨,可你能看上我家孩子,是我家孩子的福分,带着他去哪都行,走多远都可以,但,要记得回来,回来看他娘一眼,行吗?” “唉,我会的,我刚才说三年五载是怕他娘太激动,三年五载连夷山都走不出去。此行不知归期,但我一定会带着他回来的。”儒圣叹了一口气道。 汉子重重的点了点头,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儒圣也干了碗中的酒水后离去了。 汉子静静的看着眼前的李夷,久久无言,一炷香后说道:“去看看你娘吧,我去砍些柴。” 第118章 远行 五日时间转瞬即逝,这五天时间春儿没有再忙于活计,反倒是一直在家不知道忙些什么,一日三餐顿顿都给李夷做些肉食,估计是将家中平日省下来过年用的肉全都吃完了。 这一日,儒圣如约登门,春儿看到儒圣的那一刻便明白了二人即将起行,有些不舍的走进自己房间,将这几日夜夜点灯赶出来的鞋垫和衣裳拿了出来。 ”先生,您先坐,我去叫李夷,顺便嘱咐他些事情。”春儿说完便又转身轻轻推开了李夷的房门。 春儿看着眼前的李夷,纵然心中有万般的不舍,也要舍得。上前将李夷抱进怀中,随后说道:“儿子,我知道你不是一般的孩子,但终究才三岁,出门在外有诸多不便一定要跟先生讲,别受了委屈对先生或是对世间失去了希望,你自小便十分聪慧老成,娘不担心别的,娘就担心你有的时候想得太多,这不见得是好事。娘也知道三年五载一定是回不来的,所以这几日紧赶慢赶做出了你一直到十六岁的衣裳和鞋垫,别怪娘,时间太紧,不然娘肯定将你直到及冠之年的衣物都做出来,孩子,娘舍不得你,真的舍不得你,但我不能将你一辈子留在身边,留在这穷乡僻壤,你终究是要飞走的,飞的高高的远远的,像是天上的鸽子一样。” 春儿泪眼婆娑,不断地嘱咐着,李夷也没有半点不耐烦,静静的听着娘亲的唠叨。 半晌后,春儿缓缓抬头不让泪水留下,随后说道:“以后到了外面就吃不到娘做的饭了,别挑食,挑食就长不高了,娘是想给你做一辈子饭的......” 说完春儿拍了拍李夷的后背,将手中的包袱挎在他细弱的肩头,李夷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三个头,随后说道:“娘,孩儿不孝,但我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的。” 李夷转身走出房间,“先生,走吧。” 儒圣点了点头,带着李夷走出了家门。 房间内的春儿此时好像浑身的精气神都被抽走了一般,无力的瘫倒在桌上,捂面哭泣,“我的.......我的孩子啊.......” 儒圣两人走在村子外面的土路上,李夷看起来有些郁闷,儒圣不禁问道:“前世你是高高在上的燃灯古佛,可曾体会过这一番人间冷暖?” 李夷摇了摇头,前世自小便在灵山上长大,对爹娘并没有什么记忆,只有在今世,娘亲的样子才深深刻进脑海中,这种感觉有些酸涩,大概也只能说是酸涩吧。 “为师要教你的第一课便是在这滚滚红尘中找到本心,走吧,我们的路远着呢,西漠这个地方不好,只有佛光普照,我们去南岭看看。”儒圣走在李夷身前说道。 一小一大两道身影行走在这片偌大的土地上,显得有些落寞。 另一边的阴间界,吕慈风尘仆仆的坐在一个巨大的妖兽尸体上灌了一大口的酒水,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三年一路走来杀了多少只妖兽和厉魂了,不过插在尸体上的那一把长剑几近破碎,上面的血垢渗入剑身,再难以拭去。 半晌后吕慈缓缓起身,摸了摸自己扎手的胡须,无奈的摇了摇头拔出长剑,疲惫的继续前行,不知目的地。 空间断层中,徐悲枳缓缓睁开双眼,蹙眉说道:“原来行字秘不是急速,也不是无孔不入的身法,是时间的演化,岁月才是真正的急速,真正的无所不至啊。” 姜素衣幻化出身形,看着眼前气息有些不一样的徐悲枳,皱起黛眉问道:“你领悟行字秘了?” 后者笑道:“不只是行字秘,还有皆字秘我也一并领悟了,是时候该回去了。” 话音刚落,徐悲枳激发“行”字秘,一个闪身消失不见。 望神山脉中,一个黑衣年轻人瞬间出现在山林中,徐悲枳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第一次使用行字秘没控制好力道。 深吸一口略带潮湿的空气,徐悲枳明显心情都好了许多,随后开始观察四周,半晌后,“我焯,我怎么到望神山脉中了,厉魂族老巢吗这不是,坏了坏了。”说着就要再次激发“行”字秘,可忽然他的脸色变得苍白无比。 “这行字秘的消耗也太大了,只用了一次,差点给我丹田内的气机抽干,这不完了吗,穿越回归之落入敌巢没有气机???” 徐悲枳此时并不知道阴间发生了一场大战,更不知道战败一方的厉魂族已经被赶到阴间大陆的西北赤地中了。 他小心翼翼观察着四周,半晌后开始向山下走去,经过一路披荆斩棘后找到一处隐蔽的山洞,徐悲枳看着眼前的山洞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搬来一块巨石挡住洞口后进入了洞中,盘坐在地恢复着气机。 斗转星移,夜色悄悄地染上天幕,随即又如潮水一般褪去。 翌日,徐悲枳一脚踢开洞口的巨石,体内气机充盈,境界赫然已经到达了择灵境后期,之前在空间断层中的四年时光,徐悲枳差点一举突破到择灵境圆满,可还是被他压下汹涌的气机,选择继续沉浸在择灵境中打磨修为。 运转“行”字秘,不出半炷香时间便回到了归墟城,看着眼前熟悉的巍峨城池徐悲枳的心略微有些激动,“黄真、肖博、吕慈、白涧月、周琦,你们几个臭小子怕是以为老子死了吧!哈哈哈。”随即迈步进入城中。 走在繁华的街道上,听着耳边嘈杂的人声,徐悲枳先是直奔自己的府邸。 小半个时辰后,徐悲枳来到了日游神府邸区,看着眼前的庚字号府邸大门上贴着的封条,心中不禁泛起一阵不爽,“玛德,黄书祁,我为三大城差点献身,你就这么对我是吧,看我见到黄真我不一拳给他门牙打掉。” 随即气愤的直奔阴吏司...... 第119章 近三十年没上值? 徐悲枳站在偌大的阴吏司外,“打工人就没有人权了吗!分配的房子都给我收了,黄老贼,我来辣!”说着便迈进了巍峨的阴吏司大殿中。 殿内,数不清的阴吏、阴差走动,各司其职,徐悲枳随手拉住一个阴差问道:“黄司主办公室在哪?” 阴差一脸懵逼的说道:“办公室是啥?” “哦,那个黄司主在哪里?我找他有事情。” 阴差随即显得有些疑惑,他看不出徐悲枳的修为深浅,但却觉得十分眼熟,开口说道:“你是何人,黄司主可不是想见就能见的,阁下可是三大城官僚体系内的?官居何职?” 徐悲枳点头道:“我是日游神徐悲枳。” 阴差闻言瞬间目瞪口呆,“你,你,你是徐悲枳?那位传说中脚踩卿尘、拳打崔拙的绝世天骄?” 徐悲枳老脸一红,点了点头说道:“没错,就是我。我要找黄司主,劳烦带路。” 阴差激动的拉着徐悲枳的双手,“你居然没死,太好了,您就是我的偶像,听说在秘境里如果没有你,那我三大城的天骄就要全军覆没了,真的,我特别喜欢您,走,走,我带你去找黄司主。” 还没等两人抬脚,附近的阴差和阴吏就统统挤上来,一时间耳边响起嘈杂的大喊声。 “徐公子没死!快来看呐!” “什么!徐游神居然没死,他竟然从空间断层中出来了!?” “天佑三大城!年轻一代扛鼎之人回来了!” 徐悲枳无奈,激发行字秘带着身边的阴差瞬间转移到了一旁的走廊中,身后那些人还在往原地簇拥,后面的人根本不知道徐悲枳已经离开了,导致围在里面的人也出不来,大喊着徐悲枳已经离开了也无济于事。 徐悲枳无奈的摇了摇头,“走吧,带我去找黄司主。” 阴差依旧是一副激动的要死的样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一炷香后,两人来到了阴吏殿深处的内殿之中,面前是一扇巨大的木门,那位阴差侧开身位,恭敬地说道:“黄司主就在里面处理政务,您进去吧,我在外面候着。” 徐悲枳没有理会阴差,推开门进入内殿。 九层台阶之上的司主椅,黄书祁坐在椅子上低头伏在案牍上不断地落笔,听到有人推门而入并没有抬头,只是继续落笔写着什么,随口问道:“何人?” 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黄司主,莫不是不认识晚辈了?” 黄书祁闻言有些耳熟,抬头一看,瞬间吓得直接从椅子上掉了下来,“徐,徐悲枳,你来轮回了?不能啊,轮回事宜是阴无常管辖的,而且修士没有来生啊。” 徐悲枳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什么话,你说的那是什么话,就不能是我天纵奇才、盖压世间,从空间断层中回来了吗?” “额,我还是觉得你活出第二世比较靠谱,虽然修士没有来生,但总会出现些意外的,说吧,想投什么胎,要不我让阴无常给你安排个世家少主?” 徐悲枳被这句话说的瞬间无语,“反正我就是回来了,我那府邸怎么回事,怎么给我封了?” “封了?不能啊,我看看啊。”黄书祁开始翻着案牍上摞成小山的卷轴。 一刻钟后,黄书祁找到了徐悲枳的卷宗,翻开一看懵逼了,难以置信的抬头问道:“不是,哥们,你从当上日游神之后就没去过游神宫述职啊?而且一直没有上过值,你被日游神开除了。” 徐悲枳闻言也懵逼了,一脸无辜的说道:“也没人告诉我要上值啊???” 半个时辰后,游神宫外,徐悲枳在门口不断踱步,嘴里嘀咕着,“得病了?不行,哪有一病三十年不好的啊。三十年没上班,什么借口能救我一命啊?!” 片刻后,游神宫内走出一位阴魂,看到在门口踌躇的徐悲枳有些疑惑,上前问道:“这位兄台是要联系阳间的亲人吗?” “啊,不是,我来上值。”徐悲枳被吓了一跳。 “上值?我好像之前没见过你啊,我是日游将李觅。” 徐悲枳闻言有些哑然,片刻后将李觅拉到一旁问道:“你知道徐悲枳吗?” 李觅点了点头说道:“之前被革职的日游神,他正好是我手底下的,怎么了?” 徐悲枳看着这位顶头上司,表情瞬间变得严肃,正色问道:“谁给你权力革职的?我就是徐悲枳。” 李觅也懵了,他见过不上值的,也见过被革职的,但真没见过因为不上值被革职后还这么理直气壮的啊,底气有些不足的说道:“你当选日游神后一直不前来述职,也不上值,我为什么不能革你的职?” 徐悲枳整理了一下官服,随即说道:“我之前是被轮回司借调了,一直在轮回司上值,直属阴司主,你的官职太低所以没有接到消息。” 徐悲枳说着还将一身择灵境后期的修为展露无遗,李觅作为日游将只有归墟境的修为,被他这么一震慑还真有些懵了。 李觅挠了挠头,“那你的借调文凭呢?” “嗯?你一个日游将还要本官的文凭,且不说我有没有,我拿出来你敢看吗?就连上面的借调原因都是三大城隶属渡劫境阴君的机密!” 李觅有些心虚的拉着徐悲枳进入了游神宫。 半晌后,日游殿中,日游君韦儒看着眼前的徐悲枳,“你说你是被阴无常借调过去了?” 徐悲枳看着眼前的渡劫境日游君有点发虚,可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韦儒闻言大笑,“那你给我讲讲你的借调原因吧。” “那个,因为卑职天资卓绝,同境之间战力无敌,所以被阴司主派遣到天骄战场和修罗秘境中了。” 韦儒点了点头,“说的还真像那么回事,可昨日我和阴无常喝酒的时候他说没这事啊。” 徐悲枳瞬间惊出一身冷汗,讪笑道:“哈哈,那可能是他忘了吧......” 韦儒走下台阶,笑眯眯的看着眼前这位年轻人,“那你知不知道这些年你不上值,是谁替你擦的屁股?“ “应该,可能,大概,或许是您吧。” 第120章 日游人间 韦儒一巴掌拍在徐悲枳的后脑勺上,“少给老子扯犊子,还借调,你身为日游神只需要对我这个日游君负责,他阴无常没资格指手画脚,要不是看你天赋还不错,对三大城也有功,老子能替你保留这个位子这么多年?但你小子也真是不上道啊,只要没人找,你就一直不来,拿我面子当鞋垫子啊?” 徐悲枳一脸委屈的说道:“卑职也不知道需要来述职和上值啊,日游神是阴司主直接下令让我上任的,根本没人告诉我该做什么......” 韦儒捂着额头彻底无语了,片刻后说道:“行了,从今年到明年的值都由你上了,这些年日游殿里不知道多少同僚替你上过值,你统统给老子补回来!去找李觅,他是你的顶头上司。” 徐悲枳转身离开了日游殿,出门便看到了殿门口处李觅脸色煞白的祈祷着,“千万别是真的啊,老子兢兢业业干了一辈子,别最后因为这点事儿给我革职了啊。” 徐悲枳有些心虚的上前说道:“李哥?” 李觅被吓了一跳,回头一看问道:“你官复原职了?” 后者点了点头,李觅瞬间泄了气,慢慢瘫倒在地上,嘴里嘟囔着,“完了,全都完了,老子的日游将啊!” 徐悲枳见状有些懵逼,不解的问道:“李哥,你咋了?时日无多了?” 李觅面色惨淡,缓缓说道:“你官复原职就意味着真的是借调过去的,而我捅了个这么大的篓子,估计离革职不远了。” 眼前这位年轻人闻言瞬间有些尴尬,磨磨蹭蹭的坐到李觅身旁,尴尬的说道:“李哥,其实借调吧,借是借了,但也没有完全借,你能懂吗?” 李觅蹙眉,显然没明白话里的意思。 “意思就是你不用被革职,我还在你手底下当差,不过我要补一年的值。” 李觅闻言瞬间眼睛里恢复了光彩,“当真?” 后者点了点头。 半晌后,李觅专属的厅堂中。 “这么说来跟我没关系啊?”李觅坐在木椅上略微松了一口气。 坐在对面的徐悲枳点了点头,随即问道:“咱们日游一脉上值都要干什么啊?就在游神宫内处理什么事务吗?” 李觅摇了摇头,“游神一脉负责记录阳间的各种大事和一些人平日的善恶,上值的内容就是来到日游殿内借助仙游珠去往阳间,日落之时便返回阴间。” 徐悲枳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片刻后问道:“那我去阳间何处是由你下令固定的地点吗?” “那当然,肯定不是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啊。” “这个事儿能不能商量商量?”徐悲枳露出邪笑,一身择灵境气息席卷而出。 李觅被气息压得有些喘不过气,但还是故作镇定的说道:“商量肯定是商量不了,我说去哪你就得去哪,但是你可以给我一些合理的建议,如果带来的不只是记录,还有一些可观的好处,那么我或许可以采取你宝贵的建议。” 徐悲枳瞬间领会,将游神信物中的两颗灵朱果拿出,隐晦的塞进了李觅手中,那两颗灵朱果自然是朱敛小宝库中的宝贝。 李觅见手中多了两颗隐隐发光的果子,定睛一看正是地阶中品的灵朱果,瞬间喜笑颜开,咂了咂嘴,“那个,今日要去的地方好像是......” “是北原的白云观。”徐悲枳笑着接话说道。 “对,就是白云观,毕竟之前阴间大战之时白云观没少出力,如今我们作为三大城的官吏,自然要去慰问一番的。” 李觅说完便带着徐悲枳前往了游神宫中保存仙游珠的行宫。 一刻钟后,两人通过层层审核,终于来到了一处青铜大殿之中,大殿内一颗巨大的明珠照耀,白色的珠子上显示出祥云飘浮、飞禽走兽,显得格外神秘。 “这就是仙游珠了,你只需要走进珠子,运转遨游诀就行了。”李觅拍了拍徐悲枳的肩膀说道。 后者仔细的看着眼前的玉珠,“这珠子是什么品阶的?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李觅嗤笑道:“什么品阶?我不知道,可我知道就算传说之中仙兵之上的帝兵都不如它,传闻仙游珠是伴生天地的亘古神兵,仙游珠一出,哪怕你是红尘仙也要伏法。” 徐悲枳暗暗咂舌,随即问道:“那我要怎么选择自己的目的地?” “运转《遨游诀》,心中默念你想去的地方即可。” 徐悲枳闻言点了点头,随即一步跨进了巨大的玉珠中。 片刻后,仙游珠瞬间激发出一道刺眼的光芒,隔着玉珠便能看到徐悲枳盘坐的肉身,此时的他神魂已经来到了阳间。 徐悲枳缓缓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浮在白云观不远处的上空,他慢慢下降落在地面上,不禁仔细观察着四周,毕竟是第一次来到阳间。 身边树木林立、生机盎然,就好像是千年之前未经人类开发的地球一样。 徐悲枳一个闪身走出密林,眼前便是一座巨大的山门,山门之后云海茫茫,仙鹤飞舞,一副十分祥和的仙家气派。 徐悲枳缓缓拾阶而上,走到山门之外,两位归墟境的修士上前作礼问道:“不知阁下何方神圣,来我白云观何事?” 徐悲枳躬身回礼,“在下阴间三大城日游神徐悲枳,受故人程晓晓之托登门拜访,有一件东西要交给濯阳子前辈。” 年轻修士闻言大喜,“居然是程师妹!莫非她真的找到魂婴果了?!阁下稍等,我回去禀报。” 剩余的一位年轻修士一脸激动的说道:“在下白云观弟子刘嶒,徐道友当真将魂婴果拿来了?” 徐悲枳微微蹙眉,随后展颜笑道:“并非是魂婴果,只是程师妹的一些书信罢了。” 刘嶒闻言一怔,随即叹了一口气道:“唉,是在下唐突了。” 第121章 濯阳子发怒 一刻钟后,一位身着道袍的紫发年轻人匆匆忙忙的跑下台阶,气喘吁吁的站在徐悲枳问道:“你就是徐悲枳?” 徐悲枳点了点头,却没有开口。 紫发青年咧嘴一笑,“我是程晓晓的师弟,濯阳子的关门弟子,紫阳是也!走,跟我去见师尊。” 话音刚落,紫阳便拉着徐悲枳上山。 一路上形形色色的各种道士装扮的修士,下至辟海境上到择灵境,全都向身边的紫阳作揖行礼,紫阳却都不理会,拉着徐悲枳径直向山上走去。 半晌后,两人来到一处僻静的小院落,院子拱形入口上挂着一块檀木牌匾,上面几个大字苍劲有力却又不失温润的美感,题字则是《寂落居》。 “《寂落居》,好名字,这便是你师尊的居所?”徐悲枳看着上面的牌匾说道。 紫阳直接推开了院门,边走边说道:“正是,这几个大字写的怎么样?我师父可是北原有名的书法大家。” 徐悲枳站在门口没有直接跟紫阳进入院落,紫阳回头蹙眉问道:“你怎么不进来?” “额,大哥,这是你师尊的居所,你进去可以,我直接进去怕是不好吧?” “害,他都快死了有什么好不好的,进来吧,没事的,我师父不在意这些礼节。”紫阳翻了个白眼说道。 徐悲枳闻言瞬间目瞪口呆,心想这小子脑袋怕是不太好使。犹豫了一下还是迈进了院子,两人走过一段青石小路,眼前出现了一处木屋。 紫阳坐在台阶上说道:“进去吧,师尊在里面等你呢。” “你不进去吗?” 紫阳翻了个白眼,“我进去怕他看见直接就气死了,还是不进去的好。” 徐悲枳也无语了,越过紫阳踏上台阶,站在门口敲了两下门,“濯阳子前辈,程晓晓之友徐悲枳前来拜见。” 木屋里传来一阵虚弱的声音,“进来吧。” 徐悲枳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方山水画屏风,屋子里的物件都是木制的,显得整个房间古色古香。 屏风之后有一道盘坐的人影,想必便是濯阳子了,那道人影缓缓起身,绕过屏风来到了徐悲枳的面前。 眼前之人虽然面容有些苍老,但那双眼眸却炯炯有神,头发一丝不苟的梳上去被发冠别住,一身素白的衣袍更显整洁。 徐悲枳缓缓躬身作揖道:“晚辈见过濯阳子前辈。” 濯阳子抬手将这位年轻人扶起,“不必如此,贫道向来不注意这些小节。不知我那徒儿让小友带了什么东西?她怎么不自己回来?” 闻言徐悲枳有些沉默,思绪被拉回论道盛会结束后之时。 那时徐悲枳已经心有所感,意识到自己将要离开了,特意去了一次清漪殿。 见到程师妹的时候,她穿着一身广袖葭萝上衣,上面绣着五翟凌云花纹,花纹乃是暗金线织就,点缀在每羽翟凤毛上的是细小而浑圆的蔷薇晶石与虎睛石,碎珠流苏如星光闪烁,光艳如流霞,浑身上下透着繁迷的皇家贵气。 可这位程师妹脸上却没有一点皇家姿容,一双大大的桃花眼中泛着泪光,眼妆早都哭花了,粉面桃花的小脸蛋上也出现两条泪痕,紧紧的抱住徐悲枳说道:“徐师兄,我出不了这天朝的,你带着魂婴果走吧......” 徐悲枳当时没有回答,心中有一些酸涩,半晌后转身就要离开的时候,身后的程晓晓再次叫住了徐悲枳,委屈巴巴的小脸上挤出有些僵硬的笑容,高声道:“忘了程淮,记住程晓晓就好,一定别忘了程晓晓!” “小友?”一声不合时宜的呼唤将徐悲枳拉回了现实。 “啊,程师妹她,她回不来了,但临行前她让我把魂婴果拿走了。”徐悲枳闻言一怔,随后有些黯然的说道。 话音刚落,眼前这位渡劫境第八劫的顶尖大修士瞬间呆愣,双手紧紧扣在徐悲枳的双肩上,难以置信的喝道:“你说晓晓她怎么了?!回不来了是什么意思?!” 徐悲枳没有开口回答,沉默的样子落入濯阳子眼中,他面色变得极为苍白,无力的向后退去,右手紧紧抓着心口处的衣襟。 半晌后,濯阳子再也难以压抑心中的怒火,气机破体而出,一股莫大的威压随着话音席卷整片院落,一时间徐悲枳直接被压得趴在地上不得动弹,万里无云的晴空之上忽变,一片风云惨淡。 濯阳子身上的气息无比狂暴,木屋直接从中炸开,整个白云观的山门都开始摇摇欲坠,风雨飘摇。 瞬间两道极其强悍的气息一闪而过,白云观主和掌教长老出现在院中。 白云观主厉声喝道:“师弟!发生何了事?!” 濯阳子没有回应,只是眼角流露出悔恨,一时间这位大修士的悲怆感动了上苍,整座天下开始隐隐痛鸣。 “这一生这一世,我已走过我存在过,死算不得什么,可我的徒儿!为何,到底是为何啊?!”——濯阳子仰头悲啸天地。 一句悲痛欲绝的叩问,让所有人都哑口无言。 半晌后,白云观主无奈的劝慰道:“师弟,人死不能复生,晓晓也不愿见你这般模样,收手吧,你又能如何呢?” “师兄,那是我的弟子啊,她为了救我付出了自己的生命!她才多大,还没见过世间的繁华,为何如今......”说到一半,濯阳子再也难以忍受心中悲愤。 低头看向徐悲枳问道:“小友,何人杀了我的晓晓?!” 徐悲枳此时被压得都快碎了,强咬着牙关一字一字的挤出一句话,“前辈,她不是死了,您先给我放开。” 一句话瞬间惊呆了众人,濯阳子浮在半空已经懵逼了,原地大脑宕机。 白云观主赶紧打出一道神光将徐悲枳身上的威压驱散,徐悲枳瞬间呕出一大口鲜血,趴在地上不断的咳嗽。 一旁的紫阳将徐悲枳扶起,抬头说道:“师父,你先下来!问清楚怎么回事。” 濯阳子、白云观主和掌教长老来到徐悲枳面前,观主拍了拍他的肩膀,打入一道气机抚平他体内的暗伤,随即说道:“小友,莫怪莫怪,师弟刚才有些失态......” 还没说完就被濯阳子打断,急促的问道:“小友,程晓晓到底出什么事了?” 第122章 兼职夜游神 徐悲枳想了想,先是问道:“观主能否立下结界,屏蔽外界?” 白云观主闻言一挥手,一道金光笼罩自己、徐悲枳、濯阳子、掌教长老和紫阳五人,徐悲枳低头叹了一口气后问道:“濯阳子道长可知道晓晓的身世?” 话毕四人齐齐看向濯阳子,后者略为疑惑的说道:“这孩子的身世?我当年云游西漠禁地苦玄洲的时候,在一个廖无人烟的废弃村庄中捡到一个弃婴,我观那弃婴大道亲和、道心通明,便有心收为弟子,那弃婴便是程晓晓,我并不知道她有什么特殊的身份。” 徐悲枳闻言有些犹豫,片刻后说道:“在阴间修罗秘境中,我和程师妹偶得奇遇,找到了她的家人,所以她就留在那里了,剩余的情况我不便多说,总之程师妹没死。” 紫阳听着这模糊不清的解释有些恼怒,“不是,什么奇遇啊,你总得把话说清楚吧。” 掌教长老厉声呵斥道:“紫阳,不可无礼,既然徐小友不便多说,那此事便到此为止,师弟,你的身体......” 濯阳子身上狂暴的气息渐渐散去,刚才那一通宣泄耗干了这位老者体内所有残余的气机,濯阳子吐出一口鲜血,颤颤巍巍的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忽然晕倒。 掌教长老眼疾手快瞬间接住濯阳子,将他抱在怀中,随即转身便离开了院落。 白云观主见状叹了一口气,眼神中带着一丝失望的看着徐悲枳,“多谢小友登门告知此事,在观中留一日再走吧,紫阳,带徐小友去客房。”说完便要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徐悲枳暗中传音给观主说道:“观主请留步,实不相瞒,在下是带着程师妹找到的魂婴果前来的,或许魂婴果对濯阳子道长有些帮助。” 白云观主闻言一愣,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徐悲枳,暗中传音回道:“还请小友丑时来山顶。” 徐悲枳看着白云观主离开的背影,心中松了一口气,白云观主此番举动便说明白云观内并不干净,很可能有些人并不愿意见到濯阳子恢复实力,而如果自己直接明说穿越到天朝纪元和怀揣魂婴果的话,被有心人得知恐怕将会生出不必要的危险。 紫阳有些不情愿的带着徐悲枳走下山,一刻钟后,两人来到山腰处的一排客房前,紫阳蹙眉问道:“道友,我师姐到底怎么了?还请如实告知,在下必有重谢。” 徐悲枳没有理会紫阳,抬脚便要走进客房。 紫阳心中焦急万分,一时不耐竟直接对徐悲枳出手,一道气机轰出,徐悲枳甚至都没有转身抵挡,只是右脚重重向下一跺,紫阳便直接被气机掀飞出去。 徐悲枳摇了摇头走进客房,关上房门激活法阵,外面的紫阳不甘的敲打着房门,甚至一脚踹上去,不过碍于法阵加持,最终还是无果,无奈之下他竟然直接坐在门口守着徐悲枳。 徐悲枳透过窗纸看到外面的紫阳竟然直接赖在门口不走了,泛起一阵无奈,摇了摇头盘膝开始打坐韵养气机,心中不禁有些发愁,自己最晚只能待到戌时,再迟一些怕是就得离开阳间,毕竟仙游珠也不是隶属于日游一脉的,戌时一过就到了夜游一脉上值的时候了,徐悲枳坐在蒲团上苦思对策。 一炷香后,徐悲枳起身,掐起手诀运转《遨游诀》,神魂瞬间变得模糊,片刻后直接消失在原地。 阴间,游神宫藏珠阁中,徐悲枳缓缓睁眼,发现自己的神魂已经回归了肉身,看着四周漂浮的白茫茫的雾气,不禁感叹这仙游珠的神奇。 徐悲枳踏出宝珠,离开了藏珠阁。 半晌后,李觅的厅堂中。 李觅百无聊赖地瘫在座椅上,两条腿搭在案牍,一边吃着糕点一边哼着小曲,一副自在模样,看到有人推门而入,不禁皱起眉头,小声嘀咕道:“又是谁啊,真能烦人啊。” “啊!徐悲枳!你怎么回来了!!!” 看清来人的那一刻李觅直接从座椅上摔落,瞪大双眼懵逼的高喊。 “啊,那个啥,我想的是啥呢,你听哈,要不今日我连着夜班一起上了?”徐悲枳憨笑着挠了挠头。 李觅吞下口中的吃食,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不是,哥,你怎么就会给我找事儿呢?还要上夜班,你以为这是开玩笑呢啊,日游和夜游的游神信物不同,日游神的信物只能保阴魂白天在阳间不受阳气侵袭,夜游神则反之。” “额,但是我是活人啊,出窍的就是神魂,受了阳气其实也没啥问题。”徐悲枳低头解释道。 李觅还要张口反驳训斥,徐悲枳也干脆不装了,抬头释放威压,比李觅还要不耐烦的说道:“不是,你怎么就那么多事儿呢?我替别人上值还不行啊,赶紧的,跟夜游一脉沟通一下,没准人家还能给你点好处呢。别给脸不要脸嗷,你再磨叽我生气了。” 李觅此时想死的心都有了,被下属训的跟狗一样,还不得不答应,毕竟自己都快被压得喘不过气了。 李觅干咳了两声,“行行行,你上就上吧,我告诉你嗷,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年底日游一脉的劳模必须给你,给别人我都翻脸。” 徐悲枳转身一脚踹开厅堂大门,随即大步离去。 李觅看着后者离开的嚣张身影恨得牙根都痒痒,捏碎了手中的糕点,恶狠狠的说道:“你等着,一会我就去日游君那里告你一状,非给你开了不可。” 就在这时,徐悲枳忽然去而复返,李觅差点尿都被吓出来,赶忙开口说道:“哥,我开玩笑的,您别介意。” 徐悲枳蹙眉看着眼前颤抖的李觅,心中有些奇怪,“你说什么玩意呢?那啥,我刚才在你桌底下好像捡到了一小块庚精,应该是你的吧?” 李觅闻言满脑袋问号,片刻后忽然反应过来说道:“啊,对,你说说,我找半天没找到,没想到在你那呢,我用它正要打一柄兵器呢,谢谢你啊小徐。” 徐悲枳将庚精抛向李觅,转身便离开了。 李觅财迷似的看着手中的庚精爱不释手,“小徐还是懂事的,只不过是太年轻,有些气盛罢了,我这个做上司的还是得多多包容才对,拳头大的庚精,发了发了哈哈哈,够我去春水楼喝多少顿花酒的了。” 第123章 戌时密谈 徐悲枳再度来到藏珠阁,走入巨大无比的仙游珠中,盘膝而坐、屏息凝神运转遨游诀,不过这次心中默念的地点直接精确到白云观山门半山腰处的客房中。 片刻后,一顿天旋地转,徐悲枳再次睁眼果然出现在客房中,心中暗暗咂舌,“这仙游珠当真是神物啊,不愧是之前听都没听说过的亘古神兵。” 踱步来到窗边,外界已经夜色攀染,穿行阴阳两界产生了差不多两个多时辰的时差,转头一瞥正巧看到紫阳仍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一手托腮一手垂在地面上不知道在画些什么。 屋内的年轻人摇头,不禁喃喃自语道:“难得也是个痴人,可相隔的距离要比生死还远,又能如何呢?” 徐悲枳犹豫了一下,推开了房门。 紫阳蹲坐在台阶上忽然听到身后的声响,回头一看正是徐悲枳打开了房门,躬身作揖道:“多谢道友。” 此举含义不言而喻,紫阳缓缓走进房间,转身关上房门后扑通的一声跪在徐悲枳面前,身子略带颤抖的问道:“还请道友如实告知我师姐的去向。” 泪水打在地板上,这位在徐悲枳第一印象中吊儿郎当、行事略带嚣张的年轻人不该是如此作态,可偏偏这位紫衣青年就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放到最低姿态。 青年没有抬头,大抵是不愿让徐悲枳看到自己流泪,可身子却止不住的颤抖。 一时间房间内充斥着沉默的氛围,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半晌后,徐悲枳无奈的将紫阳扶起,“唉,你又何必如此?知道师姐安然无恙便好了,非要知道她的去向有什么用呢?此事涉及我一些不愿人知的机缘,恕在下无可奉告,我开门只是见你有些可怜罢了,现在话说清楚了,你走吧。” 紫阳闻言再度跪在徐悲枳面前,任由他怎么搀扶都不起身。 紫阳转念一想,抬头红着眼眶说道:“道友放心,我可以立下大道誓言,今日徐悲枳告知紫阳之事,如若紫阳泄露半个字,道基崩碎、肉身枯萎,神魂下九幽,受忘川河水冲刷魂魄三千年之极刑!” 徐悲枳闻言一怔,蹙眉看着眼前跪地不起的紫阳,无奈的摇了摇头,“我和你师姐在修罗秘境中无意间穿越时间长河,去往了一个未知的纪元,他们那里的世间被一个极为强大的王朝所统治,那王朝便是天朝,你师姐是天朝道衍天帝膝下小公主天淮公主程淮的褪生身,至于什么是褪生身我也不知道,需要你自己去找寻答案了。” 紫阳闻声呆楞在原地,悲伤情绪消失,脸色有些奇怪,挠了挠头后问道:“道友,你怕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没必要这么骗我,我都已经立下大道誓言了,违背的下场我感觉已经没有比我还惨的了,你就实话告诉我不行吗。” “额,真的是这样,具体穿越的原因我并不知晓,可你要是想找寻你师姐的话,记住几个关键词,天朝、天帝、冥土,不论你是查阅古籍还是找人询问,只要出现这三个词,那么一定就跟你师姐有一些关联,”徐悲枳说到后面一脸严肃,他对天朝纪元也有着巨大的探索欲,临行前天帝和那个神秘人影的话还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紫阳闻言也露出正色,抿着嘴唇点了点头,随即躬身作揖,“多谢道友今日告知之恩,日后若有需要我紫阳绝无二话。” 关于程晓晓的沉重话题结束后,两人都显得有些轻松,徐悲枳笑道:“你一个归墟境修士,我能用得上你什么?” 紫阳闻言蹙起眉头,“你别瞧不起人啊,我才修行了不到十年,便已经踏入归墟境,天下谁的进境速度能与我媲美?当然,除了那位东殇仙子之外。” 紫阳说到这里顿了一下,随即一脸神秘的继续说道:“日后若是在外听到了紫阳真人的名号,不要害怕,因为那正是道爷我!”说到最后紫阳一脸高傲的竖起大拇指指向自己,刚才那副卑微态度荡然无存。 黑衣年轻人心中泛起一阵感叹,毕竟是濯阳子的高徒,还是有两分底蕴的,不到十年便踏入了归墟境,比自己还要快一些。 眼看外面的天色渐深,差不多也快到时辰了,徐悲枳先一步告辞了紫阳,迈出客房向山顶走去。 紫阳站在客房中看着徐悲枳离去的背影,托着下巴眯起眼睛,“这大半夜的,他在白云观人生地不熟的,要干嘛去啊,不会是去偷东西的吧?” 紫阳说着便悄悄尾随徐悲枳向山顶走去。 小半个时辰后,徐悲枳来到了山顶,映入眼帘的是一尊足有三人合抱大的铜炉,炉中插着三柱高香,铜炉后面是一小片竹林。 徐悲枳犹豫了一下,随即走进竹林。 静谧的竹林中透露出一丝清净自在之感,徐悲枳停下脚步仔细观察着一棵挺拔的翠竹,竹子表面晶莹剔,透露出一丝绿意盎然,表皮宛若被白玉包裹一般,上手触摸传来一丝凉意,吹着惬意的山风,徐悲枳的心慢慢平静,甚至生出一股隐居在此的念头。 回过神来,徐悲枳继续向竹林深处迈步,一炷香后,竹林后面的景色慢慢显露,一处绝高的山崖,地方摆放着三个蒲团,中间围着一个暗红色的小炉子,红炉中频频蒸腾出热气,看样子应该正在煮茶。 白云观主背对着徐悲枳盘坐在蒲团之上,眼前便是一片昏暗的云海。 徐悲枳躬身道:“晚辈见过白云观主。” “徐小友来了,不必如此,叫我青函子即可,来,坐,尝一尝贫道的茶艺。”白云观主没有转身,只是平静的说道。 徐悲枳坐到青函子旁边的一块蒲团上,轻轻的为自己斟了一杯茶,茶水入喉温润,划过喉咙时却留下一丝清凉,徐悲枳咂了咂嘴,满口的芬芳茶香。 黑衣青年不禁摇头说道:“好茶,好茶,之前却是未曾听闻观主还是茶道高手。” 青函子转身看向徐悲枳,笑道:“好茶才配的上少年英才,莫怪贫道心急,不知魂婴果在何处?小友若是将其交给白云观,白云观必有重谢。” 后者摇了摇头,翻手拿出一颗遍布纹络的紫色果实,“本就是白云观之物,物归原主理所应当,何谈重谢?” 第124章 暗流涌动的北原 青函子看着徐悲枳手中的紫色果实,双眼中闪过一丝光彩,接过果实后一股强悍精粹的魂力气息扑面而来,青函子此时好似卸下了一桩重担一般,松了一口气叹道:“这一颗小小的魂婴果,包含了我白云观百年间的心酸啊。” 徐悲枳听得有些疑惑,不禁问道:“观主何出此言?这魂婴果跟白云观有什么关系?” 青函子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小友有所不知,修行门派中的一流势力标准是最少有一名渡劫境第九劫的修士坐镇,我偌大的白云观有两位第九劫修士,便是我和掌教长老,也就是我的二师弟流云子,甚至我的小师弟濯阳子也是第八劫的修士,还是一位符、法兼修的修士,战力也可堪比一位第九劫修士。而顶尖势力的标准则是有三位九劫修士坐镇或者有证道境老祖,我白云观百年之前便想晋升顶尖势力,可太一大陆四块版图之上都只有两个顶尖势力,这虽然不是固定的名额,可每块版图上容纳两个顶尖势力便已经是极限。” 青函子说到这里不禁叹了一口气,失神的看着面前水汽蒸腾的红炉,“如果再有一个顶尖势力晋升的话,人口和资源都不够瓜分,人口意味着门下弟子的质量和数量,人越多越容易出现几个天骄,同时气运也会得到巨大的提升。可奈何魔族和少昊宗都不愿见到白云观与自己并肩。暗中不断打压白云观,拿师弟濯阳子的境界作为借口,不允许白云观向仙门申请晋升,师弟忍受不了这种欺辱,独自一人前往禁地十万大山中寻找晋升第九劫的契机,可后来却在里面遇到了莫大的危机,身负重伤,神魂和道基上都出现了裂痕。” “自此以后,我白云观落入了最为黑暗的百年时光,直到现在,宗门的资源仍被同为一流势力的神机阁和搬山宗给钝刀磨肉,一点点蚕食。这并不只是一颗果实,也是我白云观再度崛起的契机啊。” 徐悲枳静静的听着青函子的诉说,片刻后笑道:“观主将这些辛秘告知在下,就不怕晚辈趁机狮子大开口吗?” 青函子闻声大笑,“哈哈哈,这些并非辛秘可言,北原人尽皆知,只要小友有讹诈白云观的想法,轻松便可以打探到,可你并没有打探这些,而是第一时间来到白云观。其实我也想问问你,明明你出多高的代价,白云观都会买走你手中的魂婴果,为何不趁火打劫一番?” 徐悲枳眼前缓缓浮现那位衣装华丽、浑身流露出威严的皇家气概的女子,回想起女子哭花的红妆,心中一阵酸楚,摇了摇头说道:“在我眼里这样不仅仅是一颗果实,她是一位故人临别前的所托,那位故人怕是再也难见到了。” 青函子闻言也有些黯然,“晓晓真的回不来了吗?” “难啊,除非日月倒转、天地回换......” “唉......”两人同时叹了一口气。 此时躲在竹林中偷听两人谈话的紫阳明显一怔,失神的低声嘀咕道:“日月倒转、天地回换吗,那是怎样的境界呢?“ 紫阳紧紧右手紧紧扣在竹节上,眼中流露出一抹坚毅,转身离开了竹林。 “难得的痴人啊。”徐悲枳看向紫阳消失的那片竹林。 青函子为徐悲枳斟了一杯茶,“紫阳这孩子自幼便在他师姐的陪伴下长大的,那时候整个观内都不喜欢这个调皮捣蛋的孩子,只有晓晓对他十分宠溺,晓晓于他而言既是师姐也像母亲一般。他的天赋是贫道见过所有后背修士中最高的,哪怕就是当一个炼体的纯粹武夫也会有奇高的成就,可他生性便不安分,你这一句话对他的帮助不可谓不小啊。” 徐悲枳摇了摇头,“无心之举,不值一提,观主若无他事我就先返回阴间了。” 青函子缓缓起身,笑着看向徐悲枳,“不着急,小友可愿跟我一起去师弟流云子那里?观看一番怎样治愈魂伤和道伤对你也会有一些好处的。” 徐悲枳看向远处昏暗的云海,想来时候还早,便点头应下,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山崖。 一刻钟后,两人来到藏经阁楼身后面的一处幽静院落,三个大字题在院落的牌匾上,《逐春舍》。 徐悲枳仔细观摩着字迹,”逐春舍,好名字,字写得也是极好,想必是出自濯阳子前辈的手中。” 青函子点了点头,“我这小师弟的一手丹青笔墨就连我也不得不佩服,毕竟是太一大陆少有的天阶符箓师啊,控笔的手法极其妙哉。” 两人走进了院舍,一段青石铺就的小路延伸到深处,一处假山挡住了后面的房屋,绕过假山后一处别致的小木屋映入眼帘。 青函子走上前轻轻叩响门扉,片刻后掌教长老流云子便推开了房门,将两人迎入房间。 屋内的陈设极为简单,外堂一个蒲团正对着道祖画像和香案,内室中摆放着一处床榻,濯阳子脸色惨白的躺在床榻上昏迷不醒。 三人站在床榻旁边,流云子叹道:“本来小师弟的魂伤和道伤便岌岌可危,今日这么一闹,将最后的精力都抽干了,无力压制伤势,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青函子拍了拍流云子的肩膀说道:“无妨,徐小友今日拜访正是来送魂婴果的,有了它魂伤便可无忧,再配上我白云观代代相传的一滴太清道液,小师弟肯定能化险为夷。” 流云子的愁容逐渐舒展,可还是有些沉重的说道:“师兄,那滴太清道液乃是我白云观的镇观至宝,更是你证道境的希望,这......” 说到后面流云子明显有些欲言又止,倒也不是舍不得宝贝,只是有些为难罢了。 “师弟,不必多言,修行一途身外之物算不得什么,更何况怎能和小师弟的性命相比?” 第125章 治愈道伤、魂伤 青函子双手结印,不断变换手诀,身上气机翻涌,眉心处发出盈盈光辉。 片刻后,眉心之中缓缓漂浮出一滴神液,眼前一片神光大作,仙辉耀眼,一时间整个房间内氤氲弥漫,十分浓郁的灵气充斥着整个房间。 徐悲枳深吸一口气感觉修为都出现了一丝精进,太清道液悬在空中,青函子又拿出了魂婴果,将其交给师弟流云子。 掌教长老流云子隔空燃起一团道火,将魂婴果放入其中缓慢熔炼。 整个房间内开始升起难以忍受的滚滚热浪,小半个时辰后,流云子慢慢将道火熄灭,只见空中多出一滩晶莹剔透的液体,正是魂婴果被炼化后的宝液。 青函子将濯阳子扶起,向他体内打入一道气机,同时大喝:“小师弟!速速醒来!” 气机游走在濯阳子的体内,暂时压制了伤势,濯阳子吐出一大口污血,悠悠转醒,睁眼正好看到眼前漂浮的两种液体,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浓厚道韵和精纯的魂力,惊呼道:“这,这是太清道液?!还有魂婴果?” 濯阳子一脸严肃的蹙眉看向大师兄,“师兄,万万不可,有了魂婴果治愈魂伤我便可稳住性命,至于道伤不过是跌几个境界罢了,太清道液可是你晋升证道境的契机,万万不可给我使用!” 青函子没有理会后者的话,厉声喝道:“二师弟!赶紧出手!” 流云子闻言不敢懈怠,口中念诵本命功法《三元太乙金莲经》,将两种宝液缓缓结合,再度凝聚出道火,不过这次的火焰直接将濯阳子吞噬。 熊熊烈火中一道人影盘坐,两团宝液相融,随即包裹住濯阳子的身体,烈火焚烧一分,宝液中的精华就被淬炼处一分,被包裹的濯阳子便吸收一分,就这样如烹饪一般文火慢慢熬煮。 可流云子蹙眉,还是觉得不够,左手控制道火,右手单手掐诀,道火下方缓缓出现一株巨大无比的金莲,金莲托着整团道火燃烧,莲花深处飘出三颗莲子,莲子散发出精纯的灵力波动,瞬间飞入道火,随着火焰一同燃烧。 青函子见状大笑,“哈哈哈,你这个二师兄看起来一副吝啬样子,实际上比谁都舍得,这三千年的苦修的说舍就舍了。” 随即继续说道:“那我这个大师兄也不能落了面子,今日你我二人就合力将小师弟推上第九劫,更上一层楼!” 青函子说着便显化出体内一方初具雏形的小世界,这方小世界俨然已经有了些大致样子,世界中心的一方水池中有一尾金色的游鱼,青函子脸上青筋暴露,直接自斩一刀,身上的气息陡然下降,金鱼也痛苦的四处挣扎,随后吐出一颗青色的珠子。 这颗珠子飞出小世界,霎时间整个天地都隐隐发出共鸣,珠子中渐渐流露出微弱的世界规则。 珠子落在青函子手中,青函子看着这颗小小的青珠笑着摇了摇头,随即一把抛向团团燃烧的道火中。 一旁的流云子无心分神,可这一幕着实惊呆了徐悲枳,他不知道那颗珠子是什么,可青函子竟然在体内蕴养出一方世界雏形,这可大大出乎了徐悲枳的意料,因为他从未听闻什么境界能在体内演化世界。,也根本不敢想象,那可是一方独立存在的小世界啊。 如果真的演化成功了,那么从此以后青函子就算是超然于世外了,就算世界毁灭他都能藏在自己的小世界中躲过一劫,而且那颗小小的珠子出现后引起的天地共鸣徐悲枳也是切真感受到了。 徐悲枳暗暗咂舌,心中不禁泛起想象,如果自己渡劫境也能演化出世界的话,那自己岂不是成为创世神了? 压下心中良多思绪,静静的观察眼前流云子的精妙手段。 只见那团道火吞噬了三颗莲子后又得到世界青珠的加持,烧的更为旺盛,火焰深处的濯阳子竟然慢慢神魂出窍,祭出一身道基,让受伤的魂体和道基也得到道火的炙烤。 道基上一道狰狞的裂口缓缓被太清道液给填补无缺,神魂上附着的一滩类似污泥的东西也慢慢被道火给烧的一干二净。 濯阳子身上的气息忽然暴涨,显然已经恢复了伤势,正欲踏出道火,可还是被流云子压了回去,让他继续吸收莲子和青珠。 濯阳子本不愿吸收两位师兄的道果,可却在流云子渡劫境九劫威压下根本走不出道火,三颗莲子和世界青珠被道火淬炼出精华,不断灌注道濯阳子的体内。 时间缓缓流逝,房间内的热浪依旧不减,徐悲枳的长衫已经被汗水打湿,可他仍在目不转睛地盯着道火燃烧。 流云子看似简单的治伤手段实则玄妙暗藏,首先用自己体内气机加上对火元素大道的精妙运用燃起大道火焰,这一手段只有极少的顶尖炼丹师能做到,随后炼化太清道液这种天阶极品中的极品神液,这就要具备对这种神物的深刻理解和对大道火焰的精准把控。 最后将魂婴果和太清道液融合更是考验流云子的神识力,整个北原神识领域,怕是无人能出其左右。 道火持续的燃烧让流云子消耗巨大,脸色显得有些苍白,低声喝道:“师兄,助我一臂之力,今日你我就让小师弟度过这最后一劫!” 青函子闻言盘膝而坐,对着徐悲枳笑道:“小友,我送你一场机缘!” 话音刚落,青函子翻手拿出一套阵旗,插在徐悲枳、流云子和自己周围,低声喝道:“四极难开三清宝,神魂藏于一窍!” 顿时,徐悲枳的浑身气机和神识都被卷入流云子的体内,就连神魂都好似与流云子和青函子两人融合了一般, 三魂同体,三人气机、神识也都合于一处,一起操控道火为濯阳子烧出一个突破契机。 这种感觉十分奥妙,徐悲枳甚至都能感觉出流云子体内的气机流转窍穴和速度,还有神识对道火的把控,这一切都毫无保留地展示在自己面前,此时徐悲枳也懂了青函子所说的机缘,赶忙静心凝神感受着流云子对神识、气机和道火的精妙运用 第126章 趁人之危的李觅 夜色悄然逝去,远处的天际染上一丝红晕。 不知不觉中一夜时间已经过去,房间内的三人仍在维持道火,道火中的濯阳子更是已经将三颗莲子尽数吸收,可那颗世界宝珠散发出的道韵和灵气仍不见减少。 此时,徐悲枳的神魂已经十分疲惫,一种自灵魂深处的疲倦不断上涌,三人同体,流云子和青函子自然能感受到徐悲枳的状态,青函子运转气机拔出一面阵旗,徐悲枳的神魂瞬间飞出流云子的身体。 不难看出他的神魂比之前黯淡了不少,可徐悲枳却丝毫没有心疼自己的魂力,毕竟魂力可以蕴养回来,但这次亲身体会的观法却不可多得。 房间内青函子两人继续聚精会神的供给道火燃烧,徐悲枳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向两人躬身做了一个稽首礼,“两位前辈,我要返回阴间了,多谢两位的观法之恩,日后若有需要,晚辈莫敢不从。” 流云子无力分神回答,继续控制着眼前的道火,青函子的声音凭空响起,“小友若是十日之后有时间,可以再次日游人间来白云观观看小师弟的雷劫,对你日后渡劫境的修行大有好处。” 徐悲枳笑道:“晚辈定不会缺席。”话毕,徐悲枳便默默运转遨游诀瞬间消失在原地。 青函子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可多得的少年英才啊,日后成就不可限量......” 阴间界,游神宫藏珠阁中,徐悲枳神魂归窍疲惫的睁开双眼,正欲起身走出仙游珠,却一个腿软直接摔倒,“哎呦!我焯......” 疲惫的神魂就连控制身体都有些勉强,徐悲枳欲哭无泪,躺在仙游珠内绝望的看着不足三尺远近的仙游珠内壁。 由于徐悲枳承包了今年一年的日游上值,所以今日整整一天都不会有人发现这位虚弱的日游神,运气好的话,晚上上值的那位夜游神来的早一点,徐悲枳可以早一点获救。 另一边的春水楼中,三楼的一间客房,李觅光着膀子躺在床榻上,旁边一位风尘女子躺在李觅的怀中,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床帏。 这位身材婀娜的青楼女子缓缓睁眼,看到已经天亮了,起身整理好衣服,靠在床榻上推了推李觅,轻声唤道:“李大人,起床了,该去上值了,李大人。” 李觅并未睁眼,只是皱眉转了个身子,嘟囔道:“哎呀,知道了,我再睡会。” 青楼女子柳儿无奈,起身走到桌子旁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坐在房间内等李觅醒来。 半晌后,腾地一声,李觅忽然起身,瞪大眼睛说道:“坏了,昨日是徐悲枳上值,我得去看看这位大爷出没出幺蛾子。” 随后李觅慌忙下床穿好衣衫,急匆匆地向外面跑去。 柳儿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呢,李觅就不见踪影了,摇了摇头叹道:“好歹也是个归墟境的日游将,怎么什么事儿都大惊小怪的呢。” 刚把茶杯放到桌子上,柳儿瞬间反应过来,一把拍在桌子上,“玛德,睡了老娘还没给钱呢!” 追出门外发现李觅已经没了踪影,气冲冲的回了春水楼,大街上回荡着这位女子的骂娘声,“李觅你个王八蛋!” 此时的李觅已经走在返回游神宫的路上了,整理着衣衫哼着小曲走在街上,“哼,能跑一单是一单啊,小爷我可真机智!回去看看小徐记录的文书,晚上借着逛窑子!” 一个时辰后,李觅坐在厅堂中把玩着手中的核桃,蹙眉自言自语道:“这小子怎么还没来述职呢?不能还在阳间逛游呢吧?算了,随他去吧,偷得一日闲,赛过活神仙!” 半晌后,李觅看着门外的石晷已经指到巳时的位置,不知怎得,心里始终有些焦躁,叹了一口气后放下手中的核桃,离开厅堂走向藏珠阁,嘟囔道:“你小子最好是有事,不然这次说什么我都要告你一状!” 此时的藏珠阁中,徐悲枳已经快要爬到仙游珠的内壁了 ,再蠕动一个时辰应该就能爬出仙游珠,“加油,徐悲枳,你行!你一定行!” 他双手无力的放在地上,只靠臀部微微的挺起和落下来达到移动的目的,这样的蠕动方式他已经坚持了一个半时辰了。 片刻后,徐悲枳透过遍布云雾,看到仙游珠内壁外又一道人影,瞬间大喜过望,高呼道:“救我!救命啊~~~” 仙游珠外,啪的一声,两颗文玩核桃掉在地上,李觅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像一条虫子一样蠕动的徐悲枳,片刻后整个藏珠阁内爆发出不断地大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徐,小徐啊,你这是什么造型啊,在阳间新学的?啧啧啧,真厉害啊,连我都看不出一丝端倪,应该是像五禽戏似的能延寿吧?要么就是像六宫八卦掌一样,能涨修为!真有你的,等你蠕动成红尘仙那一天,一定要教教我!我毕竟是你的老上司,也是你这蠕虫功的见证人,一定别忘了我,哈哈哈哈。”李觅在外面冷嘲热讽加大笑。 徐悲枳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就变成了恼羞成怒,张口骂道:“你踏马要救就救,不救你就滚犊子!别在这阴阳怪气,等老子好了非得一拳给你那两颗大门牙打掉,让你以后说话都漏风!” 李觅闻言不为所动,站在原地拿出数十块留影石,各种角度给徐悲枳拍了一幅写真集,就连从地上向上的角度都拍了三张,甚至还抓住徐悲枳各种挡脸的时机疯狂抓拍。 李觅看起来就像一个变态一般,脸上邪笑不断,从各种刁钻的角度留影,口中还念叨,“嘿嘿,小子,这留影石可是好东西,三百下品灵石一颗,一般的归墟境都买不起几个,小爷这四十多颗还是想等着以后涨价了再卖出去,可惜啊,等不到那天了,全给你用了嗷,别客气,来,看留影石,茄子!” 第127章 返回阴间 一番折腾过后,徐悲枳生无可恋的躺在地上,眼角划过一丝清泪,自己秉持一生的节操,在此刻化为乌有,心里仅存的一丝自尊也碎了一地。 李觅站在旁边得意洋洋的欣赏着自己的作品,“啧啧啧,小徐啊,你别说,你还真别说,你挺上镜,真的,我不骗你,来,你看这颗留影石,好不好看?” 徐悲枳没有理会,只是失神的看着上空,双目空洞,宛若灵魂泯灭只剩下一副躯壳一般。 李觅见徐悲枳没有回应,蹙眉说道:“小徐啊,你这个思想觉悟可不行,领导说话你怎么能不理呢?要不我拿出去一颗留影石让游神宫的所有游神都参观一番?参观你日游上值如此艰苦,回来都累成这个样子,让他们都观摩观摩,学习学习?” 徐悲枳瞬间露出笑容,“怎么回呢李哥,我刚才只是没听到罢了,那个啥,三百一颗是不?我出五百买了,你这些我都买了行不行?” 李觅笑着摇了摇头,徐悲枳恨得牙根都痒痒,伸手比出八的手势。 李觅见状依旧摇头,徐悲枳无奈,只能再次比出一的手势。 “呀,一万颗下品灵石啊,小徐还真是大手笔哈,行!我卖了!”李觅故作惊讶说道。 徐悲枳闻言懵逼了,一是一千的意思啊,这小子也太黑了,犹豫一下还是开口回道:“那就多谢李哥忍痛割爱了,我没有那么多下品灵石,下品灵石和中品灵石一比一千,也就是十颗中品灵石一个留影石,你这四十六个,一共四百六十块中品灵石是吧,我给你,你能不能先给我弄出去?” “好说好说。”李觅笑着走入仙游珠,扛起徐悲枳走出了藏珠阁。 路上,李觅问道:“我给你送回家啊?你家在哪?” “额,我家被查封了......”徐悲枳有些无语。 李觅闻言顿住脚步,蹙眉问道:“那我给你送哪去啊?” 半个时辰后,日游神府邸戊戌号府邸,也就是李觅的家中。徐悲枳瘫在床上一动不动,坐在旁边的李觅有些不耐烦的看向床上不能自理的年轻人,“不是哥们,我给你背出来就算了,你现在还要住在我家,你能不能有点边界感,这样很下头的知不知道。” 徐悲枳将头侧到一边,明显不想看到这个大冤种,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不是都给你四百六十块中品灵石了吗,看在灵石的面子上在你家躺一会都不行啊。” “那行,不过这是另外的价钱。”李觅一脸奸笑的回道。 徐悲枳彻底无语了,心神操控游神信物,在床上显化出四十块中品灵石,还有一截焚香,开口说道:“再帮我把龙涎香点上,还有,我没钱了!!!” 李觅拿起灵石和龙涎香,摇了摇头说道:“你小子真奢侈啊,消耗点魂力就点龙涎香,这可是地阶极品的补魂药物。” 李觅指尖燃起一团火焰,将龙涎香点燃,随即坐在桌子旁开始喝茶。 半晌后,徐悲枳明显感觉到李觅还没走,转过头来一看李觅正在那坐着喝茶呢,不禁问道:“你怎么还不走?” 李觅闻言也懵了,理直气壮地说道:“闻香啊,这可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我平时都舍不得买,你点了正好我也闻闻,补充补充魂力。” 徐悲枳此时若是能控制身体,怕是都得起身把龙涎香插在李觅的嘴里。 咬牙切齿的说道:“我这样没办法日游上值,你替我吧,晚上回来之后我给你一柱龙涎香,行吗哥!” 李觅有些不乐意的还要再说些什么,可徐悲枳直接将六感之中的听觉封闭,闭目养神。 李觅看着躺在床上徐悲枳已经快要精神崩溃了,有些心虚的离去了,走在路上还嘟囔着徐悲枳倒反天罡,居然让自己替他上值。 徐悲枳躺在床榻上,脑海中不断回忆着之前流云子施展道火的手段,各种细微的控火手法在他眼前不断回放,龙涎香焚烧出的香烟袅袅,进入他的体内不断补充魂力。 四个时辰后,徐悲枳缓缓起身,外面的天色暗淡无光,拖着还是略带疲惫的身子走出府邸,慢慢悠悠的向游神宫走去,街巷中飘荡着他无力的哀嚎。 “苦命的打工人啊——” 半个时辰后,徐悲枳刚走到游神宫外,正好看到下值得李觅,他赶紧转身快步离开,躲到一处昏暗的小巷子中,看着爬满青苔的青石小路,这位黑衣年轻人不禁自问,“我该去哪呢?” 此刻的徐悲枳就像一个独自在陌生城市的流浪汉一样,偌大的归墟城没了庚字号府邸,根本不知道去哪里过夜,他不想麻烦黄真、白涧月几人,又不想流落街头。 心不在焉的在路上闲逛,身边形形色色路人撑起繁华的街道,每个人脸上都多多少少洋溢着一分笑容,可徐悲枳却没有被喜色传染。 车水马龙的街道上只有他不知目的地,身边的悲欢并不与自己相通。 就在这时,身边缓缓显化出姜素衣的身影,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挽住徐悲枳的胳膊,陪着他一起漫步在街道上。 徐悲枳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像是一种很充实的幸福。 “我们多久没有一起逛街了?”徐悲枳笑着问道。 身边的佳人摇了摇头,挑眉仔细回忆着,片刻后娇叱一声,“不知道,反正已经好久好久了。” “是啊,已经很久了,要不要吃糖葫芦?哦,对,你吃不了,那我自己吃。”徐悲枳笑道,随即找了一个卖糖葫芦的中年,“老板,来一串糖葫芦。” 姜素衣皱眉看着徐悲枳得意的吃着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一把掐起他腰间的软肉,狠狠的拧着不放。 “唉呦呦,别别别,疼,我错了错了。”徐悲枳得意的表情瞬间便呲牙咧嘴。 “哼!” “哈哈哈......” 繁华盛闹的街道上,一对别人眼中看不见的神仙眷侣,他们只能看到傻笑的黑衫男子,大概这就是天底下最大的遗憾,也是幸福吧。 第128章 噬灵神体 当天晚上,徐悲枳随便找了一家客栈休息了一夜。 翌日,辰时,徐悲枳破天荒的早早便起了床,洗漱一番后离开了客栈,直奔游神宫。 半个时辰后,游神宫,李觅的厅堂中。 李觅盘着手中的一串檀香手串,老神在在的说道:“小徐啊,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 徐悲枳无奈的拿出一截龙涎香,李觅瞬间喜笑颜开,“哎,对咯,就是它。今日你想去哪啊?” 后者闻言思索片刻,摇了摇头,“就按照正常的任务来吧,我没什么想去的地方了。” 随后李觅在案牍上一顿翻找,结果在案牍下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一本落灰的册子,上面赫然写着《游神册》。 翻开游神册,第一页竟然是一张白纸,李觅在上面写下今日的日期,片刻后,白纸上的墨水竟然缓缓消失不见,自行出现了一行文字。 “南岭殷墟古教出现了一位万年难遇的圣子,疑似噬灵神体,记录其神体特性......” 李觅看到白纸上的文字瞬间惊呆了,不知觉中手串掉落在地,手串散落,檀香木珠劈里啪啦的七零八落。 徐悲枳蹙眉看向懵逼的李觅,不禁疑惑的问道:“怎么了?是殷墟古教还是噬灵神体?给你吓成这样?” 李觅没有理会,自顾自地嘟囔道:“不能啊,难道说那位陨落了?可他自出道到现在也就不过八千年,按理说寿命还有近半呢。” 黑衣青年无奈的拍了拍李觅的肩膀,“大哥,别光你自己在那琢磨啊,跟我说说,咋回事儿。” 李觅的目光变得有些深邃,眯起双眼回忆道:“那是八千年前的阳间太一大陆东荒,一位绝世天骄横空而出,于仙门之外横推一路敌手,他的无敌风姿照耀着整个太一星系,乃至整个宇宙,赫赫威名让同辈之人无一不自相惭愧,所到之处所向披靡,就连隐世不出的那些老祖也不得不避其锋芒。” “相传他没证道之前,曾经历过一场震惊万古的血战,跨境斩杀三位证伪道的大能,甚至镇压了一位穹顶山真正证得大道的大妖,那一战惊天动地,世人难以想象他是如何以渡劫境修为逆天杀尽四方的,他就是噬灵神体,陌上大能!之前还有一些传闻他已经站在证道境的巅峰遥望红尘仙了,一步跨出便是仙尊,陌上仙尊!” 徐悲枳蹙眉,“真正证得大道?现在不是天道维稳,不能证道吗?” 李觅摇了摇头,“我境界太低,并不知晓这些辛秘,我也不知道真正证得大道是什么意思。” 后者叹了一口气,“那殷墟古教是什么势力?” 李觅的表情有些奇怪,“殷墟古教只是一个南岭的二流势力,教中连渡劫期第九劫的修士都没有,我实在想不明白噬灵神体怎么会出现在那的。” 徐悲枳摇了摇头,“这些都是看运气的,谁能说得准这种神体会出现在谁身上呢?” “你还是小看了噬灵神体,也小看了修行界的残忍,噬灵神体出现在殷墟古教,先不说他一个小小的二流势力怎么可能会有如此气运,竟能蕴养出一位神体,就算真的运气爆棚出现了,收入门下后还是会被别的势力抢走的,三万年前一尊炽凰不朽神体出现在北原的顶尖势力太阳神宫,后来太阳神宫因此被魔族和当时的一流势力少昊宗给联手覆灭了,炽凰不朽神体转投少昊宗,少昊宗不出五千年便一跃成为了北原的顶尖势力,一直到现在。连太阳神宫这种拥有一位证道境大能和五位九劫修士的顶尖势力都护不住神体,一个小小的殷墟古教是怎么护住噬灵神体的?噬灵神体又怎么会选择殷墟古教?毕竟良禽择木而栖。”李觅摇头说道。 徐悲枳闻言不再作声,自踏入仙途以来,似乎自己在阴间过的有些太过安逸了,竟然忘记了仙途亦是死人路。 一刻钟后,徐悲枳将南岭和殷墟古教全部了解后,转身离开了李觅的厅堂,来到藏珠阁。 再次踏入仙游珠中,熟练的运转遨游诀,这次则是根据仙游珠的指令传送,一阵天旋地转后,徐悲枳缓缓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身处一座巍峨的城池之外。 眼前的城门处被诸多修士围堵的水泄不通,若要排队进城看起来最少要半个时辰。 就在这时,身后马嘶声响起,土路上缓缓驶来一队车马,一共三辆马车,车厢上的装饰十分雍容华贵。 第一架马车上的车夫见前方一位黑衣青年拦路,瞬间激起警惕,高声道:“前方的道友,这是碧水城的马车,莫要挡路!” 徐悲枳闻言蹙眉,据李觅所说,这碧水城正是殷墟古教的第二大据点,城主乃是殷墟古教的首席护法陆桐人,渡劫期第五劫的大修士。 徐悲枳犹豫了一下,转身将道路让了出来,随即站在原地看着车队缓缓向城门处驶去,所过之处无人敢挡,排队的修士纷纷从中让出一条大路。 待车队入城后,徐悲枳也跟在后面来到城门处。 随便拉来一个苦舟境修士开口问道:“道友,这碧水城为何如今入城的修士如此多啊?” 苦舟境修士先是皱眉,显得有些不耐烦,可当感觉到徐悲枳身上深不可测的修为气息后立马换上笑脸,开口解释道:“前辈,如今正是碧水雅集临近开启之期,来这碧水城的修士自然是数不胜数。” “碧水雅集?那是什么?”李觅并没有跟徐悲枳说过碧水城有什么大型活动。 苦舟境修士闻言一怔,随即谄笑道:“前辈一看就是常年闭关修行,这碧水雅集是碧水城百年一期的修士集会,由殷墟古教主持,到时候会举行大型的拍卖会、修士斗法、诗词大会等等。” 徐悲枳点了点头,既然仙游珠将他传送到此处,想必那噬灵神体定会出现在这碧水雅集。 “那这碧水雅集还有多久开启?” 第129章 混入城中 “就在明日,不过从半个月之前南岭的各处修士就都陆陆续续的赶来了,听说这次那位殷墟圣子也会出现,所以就连九黎皇朝和青丘山的修士也都来了不少,听闻这次九黎三皇子还要与圣子一教高下呢!”苦舟境修士说道。 徐悲枳摸了摸下巴,站在原地若有所思,苦舟境修士见状便告辞后转身继续排队去了。 看着眼前蜿蜒的长队,徐悲枳泛起一阵头疼,片刻后脑海中灵光一闪,将一袭黑衫幻化为白袍,袖口金丝刺绣,腰间系着宝石镶嵌的麂皮腰带,悬挂一枚玉章,一副翩翩公子模样。 徐悲枳低头看了看华丽的一身白衣,自顾自地低喃,“这缥缈仙子送的东西就是好啊,不但能治愈外伤、静心凝神、抵挡攻击,还能随意变幻,好宝贝。” 随后大步向着城门处走去,一旁排队的修士见状纷纷避让,都以为是哪个大世家或者大势力的少主。 半晌后,徐悲枳走到城门口,两位守卫上前说道:“这位道友还请排队,遵守碧水城的规矩。” 守卫见徐悲枳的模样不敢直接阻拦,只能搬出碧水城。 徐悲枳冷哼一声,目光略带凌厉的喝道:“别说一个小小的碧水城,就算是殷墟古教的教主也不敢让本公子排队,先回去问问陆桐人,他够不够格!” 话毕,他也不理会两位守城士卒,直接踏步走向城内。 却不料还没走出两步,就在这时,身后一道人声响起,“这是哪家的公子啊?老夫负责将所有来访的大势力登记在册,还请公子自报名号。” 徐悲枳的脚步一顿,心中有些发虚,毕竟如果自己不停下来的话,只能露馅的更快,转身便看到一位身着大红袍、面相阴鸷的中年正笑着看向自己。 徐悲枳站在原地,眯起双眸,“你是什么东西?也敢问我?” 中年闻言并没有生气,依旧笑道:“还请公子留下出身,方便老夫记录,日后也好还回礼。” 徐悲枳缓缓走到中年身前,将腰间悬挂的小巧玉章放在他的手中,一字一顿的说道:“南宫家,南宫阙!” 随即转身大步离去。 中年眼中带着戾气,看着徐悲枳离去的背影却不敢作声,片刻后徐悲枳已经走远,身边的守城士卒上前问道:“杨大人,南宫家?南岭有这势力吗?” 杨授忽然出手,一个响亮的巴掌打在士卒脸上,转头冷冷的盯着他,“你没听说过不代表没有,不该问的不要问!” 士卒连忙认错求饶,杨授没有理会,只是转身回到了城门左侧的高亭门楼中。 一刻钟后,杨授站在高亭中,依着栏杆看着下方源源不断地修士,脑海中不断回映着之前徐悲枳羞辱他的画面,不忿的骂道:“玛德,什么东西,靠着家族势力的蠢材罢了!” “何人惹得我们的杨太守如此动怒啊?” 杨授身后响起一道人声,随后一位衣衫不整的中年提着酒壶晃晃悠悠的走到杨授身边。 杨授斜了一眼旁边的中年,略带严肃的说道:“张峥,南宫家来人了......” 张峥闻言一怔,手中的酒壶一个不留神掉落在地,酒水滩洒,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你确定是南宫家?那个传闻中的隐世家族?” 杨授见其不信,拿出徐悲枳给的那一方玉章,将玉章底部的字迹露向张峥,只见玉章底部刻着四个大字,“玻璃制品” 张峥见状呆楞在原地,片刻后说道:“大哥,这也不是南宫家的章啊,你是不是拿错了?玻璃制品是什么意思?” 杨授将玉章调转,也看到了“玻璃制品”四个大字,眉头深深皱在一起,咬牙切齿的喝道:“我超爱尼玛!小崽种!别让我抓到你!” 杨授直接将手中的玉章直接捏成齑粉,脸上青筋暴露,恶狠狠的看着下方的修士,片刻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面色恢复平和,转身回到房间内,执笔将徐悲枳的画像临摹下来。 半晌后,杨授拿着画像斟酌一番,画像上的人跟徐悲枳有八分相似,伸手把画像递向张峥,平静的说道:“调动你的碧水卫,全部!给我把画像上的这小子抓来,记住!一定要把他活捉回来!” 张峥闻言捧腹大笑,没有伸手接住画卷,只是笑道:“哈哈哈哈,居然还有人能骗得了你?大哥,你之前可是在九黎皇朝任太守多年的一品文臣,什么人没见过?官场上必备的眼力都没了?那一双识人的慧眼呢?老眼昏花了?” 杨授勾起一抹邪笑,静静的看着张峥,他看着杨授的邪笑心中有些发渗,干咳了两声不再作笑,杨授露出袖中的红色丝线,问道:“你想死吗?” 张峥默默的接过了画卷,随即转身离开了。 杨授袖中的丝线缠绕在指尖,这位读书人目光毒辣的看着指尖的丝线,忽然一指点向书桌,丝线瞬间击穿了厚厚的木板,红丝笔直的连在书桌上,伸手一拽,书桌啪的一声四分五裂,房间内红丝晃晃,宛若被鲜血沁红的一般。 此时的徐悲枳正独自走在大街上闲逛,身边各种装扮的修士层出不穷,甚至他还见到了不少的妖修,这些妖修大多都是化作人身,但保留下本体的头颅或是别的一些特征。 徐悲枳对妖修并没有什么偏见,没有大多人族对妖族的那种仇视,只要没招惹自己,人族和妖族在他眼里没什么区别,甚至对猫耳娘有一些好感,男人嘛,对头上有一对毛茸茸耳朵的漂亮女子没有抵抗力。 片刻后,前方的大街上忽然出现了一阵喧哗,身边的行人都向前方挤去。 徐悲枳运转神识向前一探,正好看到一位衣装雍容的年轻男子,身穿三爪紫蟒袍,头戴紫金冠,骑着一头龙马徐徐前行,旁边围满了狂热的修士。 男子显然也察觉到有人在用神识暗中观察,顺着神识看去,正好看到了远处站在人流中丝毫不动的徐悲枳。 两人的目光交错,顿时,时间好像定格在此处一般,双方的心中都升起了一阵危机感,颇有棋逢对手的感觉。 年轻男子勾起一抹笑容,率先问道:“阁下是哪家的弟子?怎么只有神魂?” 徐悲枳毫不退让的盯着男子回道:“阴间日游神来此一游。” 男子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略带惋惜的说道:“可惜了,是个死人,不然你有资格和我过几招的。” 这句话显然有些刺耳,但其实也没什么不对的地方,徐悲枳心中泛起一阵古怪,毕竟别人当着自己的面说自己是死人,多少有一些没礼貌。 “只有神魂你也不是我的对手。”徐悲枳针锋相对。 第130章 盗拓 男子朗声大笑,好似是听见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一般,街上的修士见三皇子发笑纷纷不明所以。 片刻后,男子骑着龙马来到徐悲枳身前,静静的俯视徐悲枳,那高高在上的作态让徐悲枳心中泛起一阵不爽。 “你很有趣,一个择灵境后期的修士怎么会做一个小小的日游神?据我所知你们阴间的日游神是苦舟境修士担任的吧?”男子居高临下的说道。 徐悲枳操控神魂缓缓浮起,飞到和男子同一高度,面带不屑的说道:“我乐意!” 男子闻言并没有恼怒,只是平淡的问道:“你可知道我是谁?” 徐悲枳蹙眉说道:“我管你是谁?” 男子的脸上逐渐浮现出一抹怒色,“我是南岭顶尖势力九黎皇朝三皇子,九黎皇之子,蚩生!” “哦。” 三皇子见徐悲枳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再计较,勒住缰绳掉转马头缓缓离去,“一个死人罢了。” 直到三皇子远去之后,人群中走出一位青年修士,凑到徐悲枳身边说道:“兄弟,猛啊,正面硬刚三皇子,你是谁家的?” 徐悲枳转头看向这位青年,青年生的十分俊美,脸庞光洁白皙,一双桃花眼更是增添两分魅色,高挺的鼻梁加上淡淡薄唇勾出一抹凌厉之感,头顶一双兽耳,身后六条雪白的狐尾摇动。 一时间徐悲枳竟然都有些看呆了。 青年蹙眉,有些嫌弃的说道:“不是哥们,你不会有龙阳之好吧,算了算了。”说完便转身离去了。 后者看着青年离去的身影有些无语,但也没多说什么,自顾自地闲逛在大街上。 半个时辰后,一处地摊上的小鼎吸引了徐悲枳的目光,以心声问道:“衣衣,你看这小鼎像不像之前在空间断层中见到的那个?” “不是像,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制式、花纹都一样,但这个我同样看不出底细,如果不是真的喜欢就别买了,我都看不出深浅的东西一般都有大因果,还是不沾染为好。”姜素衣的声音在心中响起。 徐悲枳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但还是鬼使神差的开口向摊主问道:“道友,你这小鼎怎么卖的?” 地摊后面的一位侏儒身材的青年闻言不再假寐,缓缓睁开一双小眼睛,不断地打量着徐悲枳, “我看兄弟有些眼缘,这样吧,这鼎其实我也不知道具体的来历,你出价,合适的话你就拿走。”青年睁眼后看起来有些贼眉鼠眼,一本正经的说话都像是在忽悠人。 徐悲枳闻言有些犯难,这小鼎跟之前空间断层中的那一尊玄黄气大鼎一模一样,一看就不是平凡之物,他只是想着如果价格合适就买了,不求上面有什么大机缘,只是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罢了,可青年让自己出价,徐悲枳一时间有些摸不准。 “五十中品灵石,行不行?”徐悲枳拿起小鼎,试探性的问道。 青年一副犯难的样子,也没有说话,就是略带失望的看着小鼎。 徐悲枳叹了一口气,随即说道:“一百中品灵石,再多的话在下也掏不出来了。” 青年摇了摇头,无奈的叹道:“此物是我在一处大凶之地拿命换来的,道友只给一百中品灵石,能买一条择灵境修士的命吗?” 徐悲枳闻言放下手中的小鼎,转身便要离去。 这一下青年坐不住了,起身喊道:“哎哎哎,道友,别走啊,咱俩再商量商量行不?” 徐悲枳顿住脚步,转头说道:“我最多只能给你一百块中品灵石,你卖不卖?” 青年一双贼溜溜的眼睛一转,故作为难的将徐悲附在其耳旁说道:“道友,我看你也不是一般人,神魂来此,莫不是那日游神?” 徐悲枳瞬间激起警惕,蹙眉看向青年说道:“我只是肉身在闭关罢了,听闻碧水雅集将开,来不及参加,只能神魂一游罢了。” 青年脸上露出笑容,贼兮兮的说道:“道友,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小爷我跟死人打了半辈子的交道,你这一身阴气味儿如此浓厚,还说你不是日游神?” 徐悲枳没有理会,只是静等青年的下一句话。 果然,青年见徐悲枳没有作声,抱拳谄笑道:“在下盗拓,盗天一脉唯一传人,不知兄台怎么称呼?” “徐悲枳。” 盗拓点了点头,转身将地摊裹好收入储物戒,躬身请道:“在下做东,东云阁一叙可好?” 徐悲枳正好也需要找人打探消息,点了点头跟在盗拓身后。 一刻钟后,碧水城最大的酒楼东云阁,二楼的一间包房中,盗拓起身给徐悲枳倒了一杯酒,随即提起酒杯敬了徐悲枳一杯,“徐兄,你有所不知,在下早都想结交一位你们阴间的豪杰了,今日相逢就是有缘,我再敬你一杯。” 徐悲枳将酒水一饮而尽,赶忙摆手示意,“兄台有事直说无妨。” 盗拓嘿嘿一笑,“那个,据我所知阴间之前爆发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战,厉魂族举族迁徙到西北赤地,而起因正是修罗秘境中双方损失惨重,修罗秘境既然已经开放过了,那后面的烛龙秘境就不远了,不出十年,烛龙秘境必将复苏,到时候我还想请徐兄帮我寻一件宝物,只要徐兄帮我找到了,那到时候这尊小鼎我双手奉上,不知徐兄意下如何?” 第131章 一只发冠 徐悲枳想了想,随即问道:“什么东西?” 盗拓双手在头顶比划了一下,笑道:“一只发冠。” “发冠?” “对,就是发冠,烛龙秘境实际就是一片山脉,名为章尾山脉,山脉中心有一座高山,钟山,据我所知,钟山上有一座小书院,那只发冠就在书院中。”盗拓说道。 徐悲枳闻言皱起双眉,烛龙秘境内的书院?什么样的人才能在烛龙的老巢建起一座书院,书院的主人最起码也要是红尘仙级别的,要是这样说的话,这盗拓是想要红尘仙的发冠来换小鼎。 徐悲枳摇了摇头,“恕难从命,这小鼎我也是一时兴起才想要的,犯不着如此大费周折,那烛龙秘境危机重重,一般的渡劫境进去都出不来,更别说在下了,这顿我请了,喝酒。”说完便提起酒杯,丝毫不给盗拓说话的机会。 盗拓闻言脸色有些尴尬,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随即还是厚着脸皮说道:“徐兄,不瞒你说,那只发冠不是别人的,正是文圣的儒冠。” 悲枳闻言大惊,不禁问道:“文圣?可是如今儒圣之师,那位周公?”徐 盗拓点了点头,“如果你能找到文圣发冠,我愿意用这尊小鼎和一次蒙蔽天机的机会来换。” 白发青年闻言一怔,诧异的问道:“你能蒙蔽天机?” “我可是盗天一脉传人,欺天、盗天那是拿手绝活,不过要等我到渡劫期第九劫才能勉强做到。”盗拓一脸自豪的说道。 徐悲枳拿起酒杯心中不断斟酌,半晌后摇了摇头,“这桩生意现在谈还太早,而且文圣发冠这种宝物也不是我能染指的,多谢兄台的款待,我要回阴间了。” 说完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抱拳告辞了盗拓。 盗拓看着徐悲枳离去的背影,把玩着小巧的酒杯,心中不知道在盘算些什么。 徐悲枳走出酒楼后在街上没逛多久就返回了阴间。 阴间,城南的一处客栈,徐悲枳在二楼的一处房间内盘膝而坐,不断尝试着燃起道火,可每次都差那么一点,脑海中不断回想流云子的控火手段、气机流转和神识的细节。 昏暗的房间内,指尖一抹火光不断四溅,可就是偏偏燃不起大道之火,徐悲枳摇了摇头,“到底是差在哪里?这道火若是可以练成,不但可以作为杀伐手段,还可以疗伤,为什么感觉总是差了一丝契机呢?” 一夜无眠,翌日清晨,徐悲枳早早的起了床洗漱一番,今日碧水雅集将开,那位噬灵神体应该也会露面了,徐悲枳轻车熟路的再次来到藏珠阁,踏入仙游珠中。 碧水城内,徐悲枳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一处花园,四下观察一番倒像是谁家的后花园,徐悲枳在花园中慢慢踱步,此时的园中桃花开得正盛,他一时间被满园桃花所吸引。 慢慢走出花丛,眼前一处热气蒸腾的汤泉映入眼帘,徐悲枳俯下身子捞了一把温热的温泉水,水质剔透,甚至弥漫着一股旺盛的生命力,不知是什么神液。 踩在绕着雾气弥漫的温泉边上的青石小路,扑鼻的桃花香加上一副仙境景色,他慢慢的向着深处走去,就在这时,他发现不远处的温泉对面有一道人影,透过雾气朦朦胧胧的仍能看出其婀娜的身姿。 女子闭目泡在温泉之中,衣物挂在旁边的桃树枝上,尽情的享受着难得的惬意。 徐悲枳缓慢向前踱步,还没等看清那道人影的长相,便先看到了女子胸前的波澜壮阔,瞬间惊呆在原地,脑海中姜素衣一声娇喝,“徐悲枳!你是不是想死?!还看!!!” 徐悲枳瞬间醒悟,慌忙之间便要转身离去,却不小心一脚踩到了地上的一支树杈,静谧的园林中响起一道不合时宜的脆响。 女子下意识起身,娇喝道:“谁?!” 这一下春光乍泄,比满园的桃花还要娇嫩美艳,女子见徐悲枳直直的盯着自己,瞬间也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模样,大叫一声赶紧捂着胸口处蹲在水中,徐悲枳鼻尖下面流过一道鲜血,抬手擦了擦鼻血,见那女子蹲下身子,瞬间反应过来自己的登徒子行为,直接运转“行”字秘,瞬间消失在原地。 就在这时,一道人声从外面的桃花林中响起,“灵儿,出什么事了?!” “哥!镇压空间!”女子赶忙羞愤的喊道。 桃林中年轻男子闻言直接爆发出择灵境圆满的气息,将整片空间封锁。 徐悲枳本来就是慌忙之间运转“行”字秘,这一下空间被镇压直接从半空中掉了下来。 重重的摔落在地上,徐悲枳缓缓抬头,一位黑衣男子站在自己面前,怒不可遏的死死盯着自己,徐悲枳自知理亏,讪笑道:“那个,哥,我迷路了,出口在哪?我家里还熬粥呢,得赶紧回去......” 男子并未理会,只是双手环于胸前,眼中裹夹着杀意的看着自己。 片刻后,那女子身着青衣快步来到桃林中,皱起黛眉瞪着那一双大大的桃花眼看着自己,随即一个巴掌结结实实的打在徐悲枳的脸上,这一下不知道是他没反应过来还是因为理亏没有躲开。 “灵儿,到底怎么回事?”男子冷冷的开口问道。 灵儿闻言脸颊上升起两片绯红,低垂着眼眉不说话,一旁的男子见状也不再发问,直接动手,一拳轰向徐悲枳。 徐悲枳瞬间躲开这一击,运转身法向后一跃,跳上一颗桃花树的树冠之上,略带歉意的说道:“姑娘可留下芳名?今日之事是在下之错,不过现在我看也不是解决问题的时候,过几日在下必将登门谢罪!” 女子闻言脸上的红晕都快渗出血丝,但却只是羞愤的盯着徐悲枳,没有张口。 身边的男子露出怒色,“你还想走?!狂妄!”话音刚落,男子身上浮出海量的黑气,瞬间蹬地而起一脚扫向后者。 第132章 大战噬灵神体 徐悲枳不断闪转腾挪,只是一味的躲避,不愿出手与其厮杀,数十个回合后,男子抓住一丝破绽,一拳重重砸落在徐悲枳的脊背上,这一拳直接将徐悲枳打的倒飞出去,身子横冲直撞的将桃园中数十颗桃树都砸断了。 桃林中尘雾飞扬,片刻后徐悲枳瞬间从一团巨大的灰尘中飞出,一身气机不断轰鸣,一拳将他也打出了真火,一招天雷轰顶式打向青年男子。 男子眼见徐悲枳欺身而上,在他身上感受到一股十分凌厉的拳意,随即露出一抹笑容,低声喝道:“噬灵!” 话音刚落,一身黑气翻涌,漫入体内,随即以掌接拳,竟然直接将徐悲枳这一拳上的气机吸收了大半,没了大半威势的天雷轰顶式被男子轻松接下。 徐悲枳向后退去,蹙眉问道:“你就是那噬灵神体,殷墟古教的圣子?” 男子发出一声冷哼,并没有理会,只是将刚才吸收的那招天雷轰顶式完完整整的还了回来。 徐悲枳鼓动气机毫不犹豫地硬接,却发现他的这一拳竟然比自己之前打出的还要厉害,一时不察又被一拳打得砸落在地。 男子抓住时机,丝毫不给徐悲枳喘息的机会,欺身上前杀招尽出。 两人再次纠缠在一起,桃园之中各色神光交映,男子黑气缠身宛若一尊盖世魔神,一招一式之中尽是杀招,举手投足都蕴含着横扫天地般的战意。 徐悲枳吃了没有肉身的亏,不敢与其正面硬拼,连肉身中储存的死气此刻也用不出来,颇有一种有力使不出的无奈,只能依靠六甲祝秘和拳法与其交锋,一时间落入下风。 青衣女子在下面看的心惊肉跳,双方各种攻杀手段、杀伐秘术频出,哪怕就是余威都不是自己能抗衡的,根本不像是择灵境的修士斗法,更像是两位渡劫境厮杀一般,。 青衣女子紧张的看着双方不断地残影,一方面担心哥哥的安危,一方面又有一些纠结,荒唐的念头在心中一闪而过,居然有些不舍让兄长取了那登徒子的性命。 数百个回合后,徐悲枳渐渐显露出败象,无奈只能全力激发出“斗”字秘,瞬间一身战力极尽升华,翻了十倍不止。 男子措手不及之间被徐悲枳一脚踹开,倒飞出十尺开外才堪堪稳住身形,徐悲枳抓住机会激发“行”字秘,高声道:“圣子果然厉害,不日在下必将登门谢罪,留步!” 话音刚落,徐悲枳瞬间消失,男子缓缓从不远处走回桃林,对着青衣女子说道:“我杀不了他,但下次见面就不一定了。” 男子显然早就猜到了徐悲枳偷看自己妹妹沐浴,女子见状脸上的扭捏之态尽散,反倒露出一丝愠怒,瞪了一眼兄长后直接拂袖离开了。 男子站在原地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此人正是殷墟古教圣子萧韫,女子则是他的妹妹萧灵儿。 碧水城外,一处山林之中,徐悲枳无力的依靠在一棵古树脚下,神魂之中隐隐能看见几道裂痕,翻手从游神信物中拿出一把丹药囫囵吞下,运转气机疗伤,此时他的心中还泛着几分后怕。 自顾自地嘟囔道:“玛德,差点阴沟里翻船,还是不能小瞧阳间的妖孽啊,估计就算我全力出手也不一定能杀他,殷墟古教圣子,噬灵神体,名不虚传啊......” 廖无人烟的山林之中,徐悲枳第一次感受到了阳间同辈之间的较量,噬灵神体给他的压力不亚于青年秽神,如果真要生死相见的话,有肉身他大概有六成把握击杀对方,但自己多半也会拼个修为尽失的下场,只是神魂的话估计自己大概是身死的那一个。 另一边的碧水城桃花居中,一处女子闺房,萧灵儿趴在书桌上看着眼前窗外的十里桃花,心中思绪不断,身子旁压着的一张宣纸上赫然画着徐悲枳的模样,少女眼中出现一丝复杂的神情,揉了揉脸蛋嘟囔道:“你到底是谁呢?怎么张峥的碧水卫也在找你。” 片刻后,萧灵儿脸上浮起两分羞色,咬着皓齿抡起小拳头,恶狠狠的说道:“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抓你也活该,下次非得我亲自出手揍你!” 阁楼之上的一间修行密室,萧韫盘坐在蒲团上调整气机疗伤,面无血色,显然是之前与徐悲枳那一战受的伤。 半个时辰后,萧韫缓缓睁开双眼,对着眼前的昏暗自言自语道:“你到底是谁呢?一个神魂就能逼我用出噬灵,难道是那位九黎太子吗?亦或是南岭哪个隐世大族的世子?” 片刻后叹道:“噬灵变第三变的契机在哪呢?有了第三变我足以傲视同辈,彻底镇压当代。” 暗室中灯火摇曳,这位圣子也第一次感受到了同辈带给他的压力。 夜色荏苒,静谧昏暗的山林中,徐悲枳缓缓睁眼,吐出一口浊气,瞬间消失。 阴间,藏珠阁中,徐悲枳起身走向李觅的厅堂。 半个时辰后, “什么!你跟噬灵神体交手了?那你怎么能活着回来?”李觅瞪大眼珠子喊道。 徐悲枳翻了个白眼,“大哥,他又不是神,再说我俩也没搏命......” 李觅将手中的一对狮子头核桃扔在桌上,起身围着徐悲枳转了几圈,边走还边难以置信的说道:“不能啊,也没缺胳膊少腿,你逗我呢吧?只有神魂的情况下,跟噬灵神体一战还能全身而退,哪怕是没成长起来的噬灵神体也不应该啊。” “来来来,要不咱俩练练,我让你见识一下能抗衡噬灵神体的拳头。”徐悲枳不耐烦的拉着李觅向外走去。 “哎哎哎,你这就不对了啊小徐,我是你的领导,你怎么能跟领导动手呢,是不是?明天想去哪?东荒通天峰上的梨花应该开了,要不明天你去那散散心?”李觅瞬间怂了,但话里话外还是维持着自己在徐悲枳面前仅存的两分自尊。 第133章 重返通天峰 “通天峰的梨花啊......” 李觅的一句话勾起了对面这位年轻人心中无限的回忆,徐悲枳的心神被拉到那处熟悉的道观,那座熟悉的高峰。 “师兄,山上的梨花开了,你陪我去山上逛逛吧。”那时的姜素衣已经开始丢失感情,可面对这位自幼青梅竹马的师兄还是挤出一分笑容,即使这笑容中还是夹杂着疏远和冷漠。 可那时候的徐悲枳一心问道,只求能一刀斩尽世间那最大的不平事,让姜素衣不再走那条通向神灵的道路。 所以徐悲枳只是宠溺的摸了摸女子的脑袋,总是将修行挂在嘴边,却忽视了那个最好的年纪,最重要的陪伴。 “徐悲枳,我们去看梨花吧。”心中姜素衣的声音响起。 徐悲枳恂和一笑,缓缓点了点头,直接转身离开了李觅的厅堂。 李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哎,不是,你干嘛去啊,咱俩还没聊完呢,你把记载的文录给我再走也行啊,徐悲枳!” 徐悲枳充耳不闻,只是自顾自地走向藏珠阁。 半晌后,徐悲枳缓缓推开藏珠阁的大门,一脚踩进仙游珠中,一阵天旋地转后,黑衣青年的神魂出现在阳间东荒的通天峰山脚。 徐悲枳看着一座异常熟悉的大山心中泛起一阵波澜,不知那是怎样的情绪,似是悲伤,又像是一种重游故地的喜悦,甚至有一些近乡情怯的意思。 年轻人摇了摇头发出一声苦笑,迈步向山上走去,这条路前世走过无数次,可在今生却显得格外漫长和留恋。 黑衣拾阶上青山,不复当年凌厉显...... 姜素衣也幻化出人形挽起身边人的臂膀一同前行,两人静静的一起漫步在青山,夕阳西下,万丈金辉透过层层云雾,肆意的铺染在直插云霄的山体上,日照金山,奇观美哉。 走到山腰处,一个有些不合景色的破败道观出现在眼前。 观中,太清殿深处的祠堂中,一个老者穿着破衣烂衫醉倒在三幅祖师画像之下,殿中的酒鼾声微微起伏。 徐悲枳站在有些掉漆的朱红色大门口,往昔种种不断回响在脑海,初入忘生观的忐忑不安、修炼《葬己经》的折磨、对师妹修行《忘情录》的心疼、对师父委以重任却难以推脱的为难,过往种种仍旧历历在目。 就在这时,一朵梨花缓缓从树上飘落,败落的梨花一如这位年轻人的命运一般,一生多灾多难,命运多舛,仙路坎坷。其实他心中所求的很小,也很少,只是想和衣衣还有师父一直安逸的生活在道观里就好。 祠堂中的鼾声逐渐停歇, 可老者的眼眸依旧没有睁开,似乎有些不愿意睁眼看这个世界,亦或是无颜面对门外的两人,老者正是人皇之弟、道祖之徒,世人尊称东王公、东华仙尊的罗昊。 罗昊抬手搓了搓褶皱的脸颊,转了个身子背对太清殿门口继续假寐,可面前的三幅祖师画像中居右的那一幅画卷却陡然掉落在香案上,随即又掉下正好盖在罗昊的脑袋上。 老者起身露出一丝愠怒,脸上出现了一道血痕,将画卷一把扔在香案上,“我是错了,可除了他们两个没人有资格说我错了,道祖也不行!你也不行!” 片刻后,罗昊似乎知道自己有些过分了,上前将香案上的中年画像重新挂在墙上,嘴里轻声嘟囔道:“师叔,还不到时候......” 门外的姜素衣似乎知道观内的场景,挽着徐悲枳的手臂紧了几分,身边的徐悲枳身子有些颤抖,脸上却看不出任何端倪,是平淡,是宛若无事的平淡。 “我们走吧,去看梨花。”姜素衣轻声说道。 徐悲枳闻言一怔,随即笑着说道:“好,我们走吧。” 两人转身离开了道观,再度向山上走去,只是这次走得快了些,似乎在那一刻他又丢掉了过往的自己,因此脚步变得轻快。 忘生观后面的山路有些陡峭,黑夜将临,整座山峰笼罩在一片阴郁之下,一种诡异禁忌的气息从山脚向上攀染。 就在这时,徐悲枳抬起右脚狠狠跺在地面上,一道金光瞬间荡开,他面目狰狞的喝道:“时隔万年,连我都不认识了,你们真是找死!” 金光与诡异气息相撞,瞬间如水火相交一般嗤嗤作响,山中瞬间响起阵阵凄厉的惨叫,宛若鬼哭狼嚎。 诡异气息节节败退,从山腰处一路被金光逼退,一时间不知道多少的诡异气息消散,徐悲枳微微眯眼看向山后的一片黑暗地域,“不朽!当真要老子将你这些诡异都屠戮殆尽?!你忘了乱古之战了吗?!” 黑暗地域响起一声低语,“陆北至,你太狂傲了,现在的你还不配如此跟本尊说话,难道东王公还会为你出手吗?” 徐悲枳闻言再也难以压制心中的怒火,之前在忘生观门外收的委屈在此刻爆发,双眼微阖, ”那便战吧......“ 咚—— 咚—— 咚—— 随着话音落下,天地四极震颤,整座天下响起三道钟闾声。 “师弟、观潮、齐桓、夏侯褚,可在?”徐悲枳张口轻吟,声音却响彻整座天下, 东荒顶尖势力夏侯氏族,祖地中一处尘封万年的洞府,石门震颤,积蓄的灰尘抖落,一声铿锵有力的高喝回应,“不悔仙尊麾下第一战将怎能垂垂老矣?!” 一位十分苍老的人影走出,一步一轰鸣,他在强行提炼气血,重返巅峰。 此刻的东荒彻底沸腾了,这位夏侯家的第三代家主已经消失了多少岁月,世人都以为他寿数已尽坐化了,就连夏侯家的人也都十分惊愕,除了现任家主没人知道夏侯家还藏着这尊十万年前纵横世间的老怪物。 “我在。”一道如沐春风的回应从南岭禁地亘古妖林中的蹄天岭传出,蹄天岭中缓缓走出一位白衣如雪的中年,中年头生两角,鬓发斑白,向着东荒走来。 第134章 大战不朽 相比夏侯褚,这位蹄天谷走来的中年便显得低调许多,南岭修行界根本不认识这位徐悲枳口中的齐桓,只有九黎皇和一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知道这位中年。 此刻的九黎皇朝中,玉霖殿,九黎皇站在栏杆旁,不禁喃喃道:“这就是那位十万年前那位力压一众圣子的蹄天谷麒麟子齐桓吗,已经站在证道的尽头了,寡人还是低估了你啊......” “你唤我,总是要来的......”一道有些无奈的声音跨越空间断层传来,正是烛龙秘境中的白观潮。 世间天幕上一道剑光闪过,瞬间来到徐悲枳身旁,他知道这就是白观潮所能尽的最大努力了,身处秘境之中自身难保,却还是跨越界壁递来佩剑。 可梁庸却没有回应徐悲枳的召唤,此时的他正漫步在北原的十万大山中,闻声后略微沉思片刻,随即看着十万大山的深处笑道:“不朽尊者,要不你把借给那位的古鼎碎片要回来?别耍心眼儿嗷,是东荒禁地通天峰里的那位,我师兄要揍他,有你的古鼎碎片的话应该打不过。” 十万大山深处传来一道沉吟,“你还没资格要求本尊,一个小小的红尘仙......” 还没等不朽尊者说完,梁庸瞬间翻脸,气机鼓动红衣,露出一丝愠怒,“你别给脸不要脸,老子两条禁忌大道都踏马快结出道果了,到时候给你这十万大山砸了你就舒服了?给你面子你是禁地不朽,不给你面子你就是个苟活于世间的老狗!” 话音不断回荡在空旷的山脉中经久不散,里面藏匿的不朽尊者沉默了,没有再开口,莫大的十万大山中略显寂静,红衣青年死死盯着深处。 “无知的蝼蚁,你们忘记了面对不朽时该有的尊敬,既然要针对飞廉,那便顺便再开启一场战争吧——”深处不朽尊者的声音宛若穿越万古传来一般,是那样的沙哑。 梁庸闻言笑而不语,只是低头捡起一颗小石子,石子在指尖盘旋了几圈,瞬间化为一道神光打向深处,随之而来的是潮水一般的仙辉蓬勃爆发。 没有任何对白和前兆,梁庸就这样果断出手,将一身战力升华至巅峰,因果、红尘两条禁忌大道显现,不断绕体盘旋,一双狭长眼眸镀上红雾,一指点落在十万大山的深处,指印宛若一颗坠落的煌煌大日一般,指尖划过天际,九霄之上的三道神雷奔腾缠绕在手指旁边。 这一击的威势太恐怖了,宛若灭世的大劫,湮灭气息交织在气机之中。 禁区中的不朽见状怒吼,“梁庸,你当真要跟虚空纪开战吗?!” 梁庸闻言嗤笑,摇了摇头将海量的灵气持续注入到上空的指印。 巨大的指印缓缓从天压下,压碎了不知多少星河,将天宇都震出几道恐怖的裂纹。 不朽尊者再也按耐不住,起身飞出,只见一道深紫色诡异气息缠绕的身影从十万大山中飞出,一拳对上了指印,这一瞬间天地变色,仿佛时间都因此而变得极为缓慢。 不朽尊者的双臂炸碎,宛若一颗流星一般狠狠砸落在十万大山中,烟尘弥漫见不到里面的情形。 梁庸站在原地摇了摇头,叹道:“独自面对不朽还是有些勉强,还是找点帮手吧,可惜喽,布局用在你这种杂碎身上。” 话毕,梁庸悬挂在红衣腰间的玉佩缓缓漂浮到半空,随后他的双眼中演化万物,释放出诸多十分强大的气息,这一刻,整个天地都在排斥这位红衣青年,因为他双眼中流露出的气息实在太过强横了,好像诸天神魔都住在他的双眼中一般。 轰的一声,不朽尊者从地底飞出,身上的诡异气息黯淡,眉心处寸寸开裂,横眉喝问,“梁庸!你到底要干什么?!向所有的不朽宣战吗?!这种因果不是你能承受的,当真不死不休?” 这位前一个纪元的至强者此刻宛若一位底牌被人看穿的赌徒,神色癫狂,眼底却闪过一丝慌乱,他知道如果眼前这位年轻人如果真的不顾一切的话,至少是可以将自己重创乃至格杀的,而且这位红尘仙就像一个愣头青,丝毫不在意会付出什么代价。 梁庸站在原地不语,眼中的各种气息仍在狂暴的涌动,渐渐甚至在他的身后形成了各色的投影,有的人影浑身散发出光明,有的人影立身在黑暗中,有的人影周身仙雾流动,有的人影吞噬光明,有的人影将太阳把玩在手中,个个神异无比,像是一群神魔,神圣祥和与阴暗恐怖的气息交织在梁庸周身。 仿佛下一刻这些神魔就会用他的眼睛当作媒介降临现实。 天地开始战栗,欲要将神魔的源头梁庸驱逐,却仅仅因为他的一个笑容停止了冥冥中的干预,不朽尊者看到他身后的投影后,,犹豫一下转身高呼,“飞廉!大业不拘小节!” 话音刚落,一道青色的神光从东荒飞来,径直落入不朽尊者的手中,赫然是某种器物的碎片。 梁庸见状温婉一笑,像是一个谦谦君子一般,笑道:“早这样不得了吗,还非得让我出手,行了,我走了老家伙。” 梁庸转身举起右手摆了摆,随后大摇大摆地走向十万大山外。 不朽尊者站在原地阴冷的盯着那道背影,心里不知在盘算些什么。 就在这时,梁庸忽然回头,“哦,对了,我受伤了,要不咱俩再试试?说实话你那古鼎碎片我挺喜欢的。” 不朽尊者紧紧攥着双拳,周身诡异气息再度狂涌,没有作答。 梁庸转身快步冲向不朽尊者,后者立即催发诡异气息做出御敌姿态,不料梁庸只是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碎片,露出不屑的冷笑,转身再度离开。 全程不朽尊者都没有出手,也没有说话,只是一直防着对方。 直到梁庸的身影消失不见,不朽尊者一拳轰在大地上,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的说道:“梁庸!你得死!” 第135章 飞廉让步 另一边的东荒大陆,禁地通天峰深处,徐悲枳笑着看向身边的两位前生挚友,“小桓,夏侯,久违了。” 齐桓和夏侯褚并肩而立,同样展颜一笑。 三道目光交织在一起,仿佛跨越回了十万年前三位少年把酒言欢之时。 片刻后,夏侯褚转移目光,冷冷的看着禁地深处,“尊者未免有些自大了吧,莫不是想再来一次乱古之战?” 通天峰中藏匿的不朽尊者飞廉终于露面,其本体乃是鸟身鹿首的怪物,如今幻化出人形缓缓走出,周身诡异气息盘旋。 “不过是两个证道境罢了,大一点的蝼蚁,即便恶来拿走了古鼎碎片又能如何?”飞廉对两人嗤之以鼻。 夏侯褚闻言直接爆发出威势,体内境界轰鸣,灵气席卷,手中一把长剑显化,双方剑拔弩张,彷佛下一刻便要开启一场大战。 就在这时,徐悲枳笑着拍了拍夏侯褚的肩膀,“夏侯,不必如此,我唤你们四人是想让你们把堕阴门之外星空彼岸上的那一具肉身帮我取回,我自己来。” 齐桓蹙眉,正欲开口,却见徐悲枳轻轻的摇了摇头,这一刻徐悲枳的身影与十万年前的陆北至自信模样完全重合。 齐桓的心瞬间平静,自己好像忘记了十万年前他的风采,居然开始担心他的安危了,笑着摇了摇头,化为一道白光直冲星空深处,身后夏侯褚紧跟其后,手中还抓着白观潮的佩剑,洛虹。 原地只剩下飞廉和徐悲枳,两人平静的对视,黑衣青年没有丝毫退让,只是淡然的看着眼前的飞廉,好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一般。 “我真的好奇你能有什么手段能威胁本尊,即便是借来你前世的肉身,也不过是有个渡劫境的肉身罢了。”飞廉一脸不屑的笑问。 “不是因为前世肉身更强,只是恰好缺一具肉身罢了。” “哼......”飞廉看着徐悲枳平静回答的模样冷哼,但却不敢率先出手,因为徐悲枳身上的因果太大,自己沾染上也没有什么好结果。 两人都是证道境巅峰,一身实力更是同境中的佼佼者,但从太一星系飞往星空彼岸需要横跨亿万光年,即便是红尘仙只靠飞行只怕也需要几百年时间。 飞入星空的齐桓直接显露出巨大的本体,正是一头散发着神光的麒麟,夏侯褚转瞬即至,看到齐桓展开本体,乐呵呵的就要骑上去。 结果却被齐桓一个蹬腿踢飞,持剑青年止住身形,看着那一双生冷、狰狞的兽眼尴尬的讪笑两声,随后熟练的抓住齐桓的尾巴。 一人一妖化为一抹惊天动地的神光,瞬息之间横跨小半个宇宙,所到之处无不响起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半个时辰后,两人来到了神秘的星空彼岸,一片昏暗之中只能看见一具庞大的尸身,那正是陆北至的尸体。 前世登天一战失败后,他的尸体便被“一”扔在遥远的星空彼岸,用以赎罪和震慑世人。 此时,夏侯褚手中的洛虹剑爆发出一声直冲云霄的剑吟,随后飞出夏侯褚的掌中,散发出一股十分凌厉的剑意,剑身一横,便将尸身上的天道锁链斩断。 天空隐隐发出一声悲鸣,齐桓两人震惊不已,原本以为打碎天道锁链还要费一番手脚,没想到白观潮竟然直接隔着界壁操控飞剑一下斩断了。 齐桓蹙眉,难以置信的自言自语道:“你究竟走到哪一步了?” 夏侯褚闻言没有说话,眼睛里的惊愕之色丝毫不比齐桓少。 白观潮这一剑明显超出了两人的预料,世间没有红尘仙境界的剑修,两人谁都不知道拥有如此惊人杀力的剑仙到底是什么境界。 随后两人顾不得心惊,将陆北至的肉身收起,马不停蹄的返回东荒。 另一边的通天峰,飞廉明显有些不耐烦,两人在原地已经对峙了半个多时辰,迟迟不见出手。 飞廉摇了摇头,率先打破沉默,“你身上的因果横竖我都躲不过,索性你先死吧。” 这句话说的十分自然,宛若杀徐悲枳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 通天峰的偌大山体上诡异气息肆虐,狮子搏兔亦用全力,飞廉直接显化出本相,脚踩一团黑雾瞬间来到徐悲枳身边。 忘情泪弥漫出眼眶,莹蓝色的人影浮现,正是姜素衣。 姜素衣伸出左手一指点向飞廉,沉吟道:“天官金华……” 话音刚落,天空之上的重重阴云被一道刺眼的金光射穿,一位散发着天道本源的神官出现,上前挡在飞廉面前。 “上一个纪元的余孽还敢作祟!本官在此还不伏法?!”天官横眉喝问,话语变成金字,缠绕在飞廉庞大的身躯上。 飞廉瞬间动弹不得,可却没有丝毫惊慌,振翅便要脱困。 随着飞廉的振翅金字变得暗淡,天官身影也开始涣散。 姜素衣再次弹出一指,“寰宇荡魔……” 一方巨大的金印浮现在天空之上,刹那间天地变色,冥冥之中天道气息填涌进大印。 整个世间都开始压向飞廉,这尊巨大的妖兽本体开始出现裂痕。 嗷——一声狰狞的兽吼响彻天际,飞廉开始疯狂挣扎金字的束缚。 两个呼吸后,金字乍然破碎,飞廉展开双翅,数不尽的诡异黑气涌出,在其身后化为通天峰大小的法相。 飞廉法相盘旋在天际,等待着荡魔金印的落下,它冥冥之中有一种预感,如果在这时,直接将没有完全汇聚成功的金印打碎的话或许比硬抗还要可怕。 片刻后,荡魔印的气息仍在无上限的涨幅,飞廉不再坐以待毙,双翅一震无数的飞羽裹着黑气向两人袭来。 姜素衣加持大印无力抵挡,只能分出组成身体的一部分忘情泪在身前形成一道水幕。 飞羽转瞬即至,两者还未接触,直接将旁边的空间震碎,那飞羽宛若一颗颗坠世的星辰。 轰的一声巨响,水幕直接被第一波飞羽撕裂,随后而至的第二波飞羽直接刺向两人。 第136章 亲自出手 就在这生死关头,一道波纹自徐悲枳身上扩散开,时间瞬间静止,黑气弥漫的翎羽在他眼前不足三寸之处悬浮。 白发青年露出一丝笑容,闲庭信步般的拨开身前的所有羽毛,下一刻,时间恢复了流动,杀气腾腾的翎羽全都与其擦身而过。 飞廉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你居然凝聚出时间道果了?!不可能!一个小小的择灵境怎么可能会结出道果?” 没等徐悲枳回答,天空之上的荡魔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坠落,飞廉见状胆寒,口中吐出一颗漆黑的妖珠回击。 妖珠与金印相撞,这一刻,天地暗淡无光,整个世间唯有东荒通天峰之上亮起一道光芒,随后光芒四散世间,两者相撞的威势如开天辟地一般,余威冲刷整个宇宙经久不散。 这一刻不光太一星系,整个宇宙的生灵都注意到了这宛若灭世般的战斗。 “天呐?!这是何人?居然能跟禁区的不朽一战?” “这是什么境界的战斗,相隔多少光年,仅是余威我们便承受不了?!”一位乱古星系的渡劫境散修惊叹。 整个宇宙的修士都被这一幕所震慑,姜素衣一身仙光划破永恒,周身紫气万道蒸腾而上,宛若神灵矗立一般。 狰狞的飞廉法相立于姜素衣对面的天空之上,诡异气息纵横,东荒的半天天空都被映出紫红色,十分妖异,周身的所有生灵触之即死,泯灭的法则在紫气中交织,令人胆寒。 两人就这样平静的对峙,妖珠和金印在天空角力,片刻后,终于有人认出了姜素衣。 “我想起来了!东殇仙子!她是东殇仙子姜素衣,十万年前那位覆灭中州的女子!太可怕了,两位魔头是要灭世吗?!”一位西漠的老僧跪地痛哭。 十万年前的那一幕太过恐怖,一洲之生灵全部泯灭,那是多少条人命?整个中州被捏成一团,生灵覆灭,不见血流成河,直接全部化为飞灰。 就在这时,一道旷世巨响自通天峰传来,定睛一看正是那荡魔印被妖珠炸成无数金光,金光并没有就此泯灭,而是直接飞入飞廉法相之中。 飞廉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姜素衣由忘情泪组成的身躯寸寸崩裂,可依旧平淡地看着对面面目狰狞的飞廉。 “天道传承者,你该死!!!”飞廉长啸。 霎时间,魔音震荡整个通天峰,无数的诡异生命涌现,纷纷杀向两人,姜素衣转头柔情似水的看着徐悲枳,“剩下的该你来了。” 徐悲枳笑着点头回应,随即高声道:“齐桓,夏侯褚!你们两个再不来老子就死了!” 偌大的星空中无人回应,诡异生命潮群依然杀入徐悲枳身前三尺之地,可这位年轻人依旧面色不改,脸上的笑意丝毫不减。 直到第一只诡异的利爪已经刺破了黑色衣衫,远处天际闪过一丝亮光,“小陆!你爹来啦!” 一具庞大的肉身被甩来,徐悲枳激发“行”字秘,瞬间迎上肉身,这一刻,天地静止,灵魂和肉身交融,一阵雷光四溢,天雷为两者磨合。 咚——一声巨大的大道之音回响。 肉身表面的石皮一寸又一寸的开裂,白发飘散,绝代风华的身姿横亘,气息节节攀升,直至渡劫。双眸缓缓睁开,双眼之中充斥着一种癫狂的战意,那是尸身生前最后一战中残存至今的意志,狂暴的灵气席卷开,身边的诡异生命全都被吹为飞灰。 片刻后,一道清明之色压制住癫狂,徐悲枳的神魂彻底与肉身融合,这一刻,十万年前的不悔仙尊彻底回归,在漫长的修行界历史中,拥有仙尊之称的无一不是红尘仙中的佼佼者,陆北至是第一位渡劫境加以仙尊之冠,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即便是证道境的大能都从来没有能跨境冠以仙尊之称的,陆北至以渡劫期第三劫的境界,直面世间战力最为强横的生灵“一”,与其厮杀十日才堪堪落败,这才让世人冠以不悔仙尊。 张口吐出一口浊气,年轻人恣意的揉了揉酸涩的肩颈,随后肉身中存储的海量死气轰然爆发,一个蹬地来到飞廉面前。 飞廉明显没有反应过来,只能抬起双翅交叉护住身体,随后狼狈的倒飞出去!双翅中间被洞穿,死气弥漫,血肉不能恢复。 飞廉还没来得及抬头,刚刚止住身形,徐悲枳的双眸中射出一道神虹,一身拳意流转不停,止水谱第三式气震寰宇横然打出,直接将其一身黑气打散,直击胸口。 飞廉硬接下徐悲枳的拳头,随后展翅高飞,拉开距离,一声高亢的鸣叫直击九天,滚滚的诡异紫气蔓延在天际,紫云之下生机覆灭,一颗魔日缓缓升起从紫云之上升起。 巨大的魔日辉光横溢,日光覆盖在徐悲枳的身躯之上,皮肤寸寸脱落腐蚀,随后飞廉一脚将魔日踹下。 煌煌魔日如恒星降世一般,毁天灭地,徐悲枳心有所感打出止水谱第四式开天,拳锋所至空间碎裂,一股决意横生的拳意油然而起。 太一星系亮起一道耀眼的光点,随后轰然扩散,气浪席卷,两者相撞魔日溃散,徐悲枳的右拳也只剩下皑皑白骨。 飞廉吐出一口污血,踉踉跄跄的落在通天峰,阴冷的目光直直的落在徐悲枳身上,“休战吧,你已经油尽灯枯,我不能解开不朽境的封印,再打下去没有必要。” 飞廉好似已经料定徐悲枳会同意一般,直接转身向禁地深处走去。 身后一道平静的声音响起,“原来不朽尊者也会退让啊,可我还不想停手。” 话音刚落,徐悲枳再次开天一拳轰出,这一次的拳明显更加凌厉。 飞廉不得不顿住脚步,摆出架势硬接,还不忘骂道:“陆北至!你别给脸不要脸!再打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随后拳锋已至,飞廉右翅直接被轰飞,就在这时,飞廉露出一丝阴笑,吐出妖珠压向对方。 第137章 仙门大开 这突如其来的妖珠重重的砸在徐悲枳的眉心,年轻人的身影砸落在地面,深不可见的坑洞中烟雾缭绕,飞廉在半空露出一丝冷笑。 “年轻人,本尊横亘两个纪元,纪元大劫都不能使我灭亡,你太自大了!” 就在这时,地面的深坑突然射出一道巨大的光束,寂灭气息在其中涌动,光束锁定半空中的飞廉。 飞廉瞬间嗅到了一股死亡的气息,拼命向高空飞去,可那道灰色的光束却比它快得多,眼看就要击中之时,飞廉面色狰狞,周身爆发出一阵强烈的气旋,一股神秘境界的气息四溢,给徐悲枳的感觉竟然和道衍天帝不相上下。 巨大的双翅周围紫电爆闪,一双兽眸中紫气弥漫,张开血盆大口向天怒吼,随即冷冷的看向徐悲枳,“陆北至,破了本尊的枷锁,你该死!!!” 此刻的飞廉才真正是禁区的不朽尊者,之前封印的修为在此刻疯狂外涌,不朽境的气息横扫世间,就连世间隐匿不出的证道境大能和红尘仙见之都不得不俯首。 忽然,天地间一股狂风涌现,吹散了密布的紫云,中州星空之上的那一道巨大仙门缓缓震动。 飞廉心生危机,还想将不朽境的修为重新封印,可徐悲枳哪会给他机会? 徐悲枳的双手大放光芒,近乎透明,将所有气机都凝聚在双拳,周身无尽的神华和寂灭气息交织在一起,双臂摆开拳架勾动天地大道,演化世间万物。 他的身姿渐渐模糊,只见仙辉神华与寂灭气息交融,生机与死气回环,一个巨大的轮回印出现,其中春夏秋冬四季交汇,只是简单的感受便能从其中感悟出无数种大道。 其中不乏岁月大道充斥,此时的徐悲枳不再是一个生命体,而是变成了无数大道演化的载体,这一刻通天峰之上的空间全部破碎,黝黑的虚空静静流动,空间碎片漂浮,这是怎样的场景! 飞廉此时根本顾不得徐悲枳,飞在半空不断地收敛着气机,仿佛下一刻一尊恐怖的存在便会将所有的不朽境全部抹杀一般。 片刻之后,万里之遥的仙门缓缓打开,仙气疯狂向外流动,所过之处万物生机勃勃,大开的门户中缓缓走出一道人影。 那尊身影浑身散发着柔和的白光,虽不刺眼,却让人看不清容貌,整个星空的生灵此刻全部的目光都交汇在此处,不管是凡人还是修士,此刻他们的视线全都被一种冥冥之中的规则延伸到此处,整个宇宙的生灵此刻全都不自觉地跪倒。 他太强了,强到威压无所不至,整个宇宙都在他的气息笼罩之下,风姿绝世、世上无双。 此刻没有受他影响的只有徐悲枳,如果说此刻那道身影是宇宙中唯一的光,所有人都为神明惊颤、俯首,那么徐悲枳就是跳出宇宙之外的另一尊神明,穿透空间,凌驾在万道之上,所有的规则也不敢将其束缚。 他站在哪里,哪里便被世间所割舍,宛若世俗中一方裂地封王的诸侯。 那道人影先是懒散的打了一个哈欠,随后伸了伸懒腰,转头看向隔着虚空望向东荒的通天峰之上,虽然看不清面容,但仍能听出话语中带着笑意,“飞廉?怎么,活够了啊,还敢重登不朽境,真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啊。” 飞廉巨大的妖身此刻不停的战栗,犹豫一下后缓缓俯首,虔诚的说道:“尊敬的天道,我并非有意违背您的天条,一炷香之后我便可退回红尘仙境界,请您给我一点时间。” 飞廉一语道破,此人正是天道化身,阳间意识的聚集体,世间最为强大的一尊先天生灵。 世人称其为“一”! “一”缩地成寸,一步来到飞廉的头顶,咂了咂嘴,“按天条,在这方天地发挥出不朽境战力的人都该死,但我还不想让你死,毕竟是从虚空纪活到最终纪的老怪物了,难免会知道一些辛秘,这样吧,为我镇守仙门三千年。” “一”根本没有给飞廉商量的余地,语气虽然有些漫不经心,可话语中却夹杂着不容反驳的意味。 飞廉面色变得有些难看,仙门之后的恐怖他知道一些,在那种地方接过“一”的担子替他值守,只怕不出千年自己便要身死。 但它又不敢拒绝,只能在原地低着头没有说话,就像一个犯了错不敢吭声的小孩子一样。 此时,“一”的目光转到徐悲枳的身上 ,眯起双眼看着眼前年轻人演化的轮回点了点头,随后轻描淡写的说道:“挺厉害的,比之前厉害了。” 话音刚落,徐悲枳睁开双眼,神虹代替了瞳孔,眸中紫电涌动,白发飞舞,同体光芒万丈,巨大的轮回之环渐渐缩小浮在他的脑后,周身无尽的道与法汹涌,就像是一尊真正的创世神。 “好久不见......”徐悲枳张口说道。 “一”点了点头,随即问道:“你还是要杀我,我感受到了你的杀意。” “我只是想要天道本源,如果你能给我的话我会考虑放过你的。” 这一席话惊呆了世人,何等的狂傲?居然说放过天道化身,世间万物都是它演化出来的,后天生灵再怎么修炼都不可能超越本源。 “哈哈哈哈哈,虽然你比上一世要强了许多,可我不是你能杀死的,连你都是从我体内一点细枝末节的本源中分化出来的,难道你的手指会杀死自己吗?” 徐悲枳摇了摇头,“人祖是你分化出的,但我不是,世间万道是你的本源,可如今我凌驾在它们之上,难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道理你不懂吗?” “你们一个人族的道理并不是世间的道理,我才是宇宙唯一的真理,我所行即是道,不朽境也要对我俯首,如果你能窥得不朽之后的道路或许能跟我相提并论。” “一”的这番话并不是吹嘘,此刻的徐悲枳还没有资格站在他的对面,如果此时“一”要出手,那么没有意外的话徐悲枳必死无疑。 第138章 论道 徐悲枳闻言稍作沉默,片刻后,摇头道:“你所行并非真理,天道也有错的时候,不然为何有太古时期的那一场登天之战?” “一”闻言一怔,随即朗声大笑,“哈哈哈哈,也对,在你们这些后天生灵眼中我好像有些小气,世间的气运与灵气皆有定数,一个人吃的太多别人就吃不到了,天朝纪和虚空纪便是前例。世间本来就不能承载太多的渡劫以上修士,将渡劫后面的路封死,这样以来还能做到真正的公平公正,一举两得。” 白发青年摇了摇头,“不是这个道理,或许平衡是对的,但让所有人都只能走到一个界定的高度并不是公平,这是圈养。所有生灵都有求知欲,难道努力追逐巅峰的人要与懒惰者看同一片风景吗?再加上气运和灵气皆被你定下,那生来弱小的人或许连努力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每个人都有欣赏更高处风景的资格。” “一”闻言仰起头,若有所思,两人之间略显沉默。 片刻后,“一”挥手打出一片氤氲的仙辉,仙辉化作棋盘,笑道:“听闻你们人族发明的这种游戏在世间颇为盛行,对弈一局?” 徐悲枳没有回答,弹指幻化出两个蒲团,两人对立而坐,徐悲枳执黑先行。 “纵横十九道,亦如这世间复杂多变,我是天道的化身,亦是生灵的主宰,作为神灵我并没有情欲,不理解后天生灵的求知欲,可我要做的是至公至正,所以最优解便是让企图染指更强力量的人死于天劫之下,这有错吗?” 虽然看不清“一”的面容,但徐悲枳仍能在他的脸上读出疑惑的神情。 徐悲枳捻起一颗黑子,落在棋盘之上,“我师父一生追求的便是上天至公,但也要有好生之德,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人遁其一,凡事留一丝生机,如果你降下雷劫的目的是灭杀所有窥视证道境的修士,那修行的意义是什么?是为了看一眼山腰处的风景吗?不是的,是为了登临最高处,看一番前人没见过的风景,如果你界定只能爬到山腰,那么山顶的风光又是为何而存?” “一”把玩着手中的棋子,若有所思。 徐悲枳想了想继续说道:“你说一个人吃的太多别人就没得吃,此话不无道理,但如果一个人生下来气运和灵气都被你轻易定下,那强者为何而强?因为运气好吗?生来弱小努力便成了最大的笑话,一辈子只能徘徊在你定下的人生中苟活,如此一来世道消沉,世风日下。“ 不知不觉中两人已经下了近百手棋,黑白两色在棋盘上厮杀,黑棋明显落入些许下风。 “一”闻言没有作答,只是再次捻起一颗白子置于棋盘,随着这颗棋子落下,白棋已成绞杀之势,黑子宛若困井之龙,在右上角苦苦挣扎,却看不到丝毫的活路。 徐悲枳挑眉看着棋盘举棋不定,“一”见状露出一丝笑容,笑道:“你的想法未免太过简单、理想,就像这盘棋一样,说起来好听,可做起来根本不切实际,你输了。” 话音刚落,“一”再次落下一颗棋子,彻底将白子合纵连城,黑子已经气尽。 徐悲枳看着眼前的棋盘久久不语,手中的黑子变得虚幻。 就在此时,远处一道人声传来,“一盘棋局而已” 第139章 梁庸与“一” 远处,一道身着血红色大氅的年轻人缓步走来,一把宝伞随意的搭在肩上,一步便跨过千里之遥。 “一”闻声转头,看到红衣青年后发出的熠熠光晕微微震颤,语气有些厌恶的说道:“梁庸?你来干什么。” “哈哈哈,笑话,天地之大,我去哪里要你来管?再说你与我师兄的大道之争我怎么可能不来?”红衣青年仰天大笑。 徐悲枳看到梁庸后浮现一抹笑容,“小师弟......” 梁庸一步来到徐悲枳的身后,轻轻的将手掌抚在徐悲枳的右肩,满不在乎的笑道:“师兄,今日你什么都不必顾虑,万般因果我一力担之,让这沉寂已久的世间闹一闹也好。” 徐悲枳摇了摇头,“还不到时候,今日与它只是论道一番罢了,大道之争还在日后。”说着便看向对面的“一” “一”明显没有丝毫担心,只是有些自觉无趣,转身来到飞廉面前,混沌雾霭弥漫的面庞之上忽然出现一双金眸,金色瞳孔在其中回环轮转,面前的半空中缓缓出现几行金字,题头正是“天道契约”四个大字。 内容大概是让飞廉替自己看守仙门千年,飞廉看着眼前的金字契约面色有些难看,砰的一声巨大的妖身消失,一缕青烟化作人身,飞廉躬身说道:“请您减去五百年,我的道行不足以抵挡那些东西一千年。” “一”闻言一手托腮一手不知道在半空中划着什么。 此时梁庸却张口替飞廉求起了情,“你让飞廉去仙门后面待一千年,还不如直接杀了他,离开了通天峰它能剩几分实力?” 飞廉闻言十分诧异的看向红衣青年,就连“一”都缓过神来,有些疑惑的问道:“你怎么还为他说起话来了,他刚才可是要杀你师兄的。” 梁庸摇了摇头,“只是留着他有用罢了,我可以将道宫混元伞借你镇压仙门两百年,飞廉替你值守六百年。” “那剩下的两百年呢?” “想来你那尊褪生身应该应运而生了吧,剩下的还需要我多说吗?” “一”闻言瞬间大惊,这是徐悲枳第一次见“一”如此失态,即便是十万年前那一场上苍之战将对方打的险些本源崩碎,他也没有露出任何除淡然之外的神色。 “一”浑身的光晕渐渐化为点点光辉,飞出无数的白色荧光,荧光勾动天地规则,霎时间“一”的身边荧光组成整片宇宙环绕,其中太一星系、乱古星系、彼岸星系、青冥星系熠熠生辉。 小型宇宙出现后在场的三人明显感到一阵难以违抗的压力,徐悲枳和梁庸身边的轮回之环和仙辉寸寸崩裂,就连有着不朽境底子的飞廉也有些喘不过气。 金色眼眸中流转,一种王命难违的压迫感哽咽在喉,振聋发聩的声音响彻在红衣青年耳旁。 “梁庸,难道你不明白踩到别人底线是会死人的吗,你那一双魔瞳看的太多了......” 随着话音的落下,梁庸眼角开始不自觉地留下鲜血,一道温热感流过脸颊。 第140章 天道杀机 梁庸拭去脸上的鲜血,可一双狭长的眼眸仍在不停地渗出血液,索性不再理会,恣意的将散落在身后的长发束起,似乎来自天空之上静静流转的那一片小世间的压制和眸子中的剧痛与自己无关一样。 弹出一根手指点在面前的半空,眼前的空间泛起阵阵波纹,指尖处慢慢汇聚出一株三色花朵,梁庸看了一眼浮在半空中的这朵花满意的勾起一抹笑容,随即略带挑衅的看着不远处的“一” 就在这时,徐悲枳再也难以支撑,身后的轮回之环轰然炸碎,其中蕴含交织的各种大道瞬间开始暴乱,他的身体上开始出现各种细碎的裂纹,眉心处尤为明显,身子有些颤抖。 徐悲枳强行稳住身形,心神一震,将失控的各种大道悉数握在双手中,可颤抖的双手还是出卖了自己的岌岌可危的状态,即便是这样,那一双眸子平淡的看着眼前的这尊神灵。 通天峰上空的变化之快,让世人摸不着头脑,他们的视线全都不能控制的一直跟在“一”的身上,一座天下共看四人。 北原,少昊宗,仙雾缭绕的后山山顶处,一座古朴的院落中。 “师叔,为何陆北至明明如今只有择灵境后期的实力,还可以与“一”和飞廉周旋?一具前世的渡劫期肉身就能如此强横吗?” 院落中倚在树上的少年问道。 少昊宗太上长老杨昭闻声放下手中的鱼竿,将手中的鱼食一把洒在池水中,随后拍了拍手叹道:“陆北至是何人?他可是以渡劫期修为被冠以仙尊美称的修士啊,能摆脱“一”的天道锁链活出第二世的狠人,有些后手不足为奇,不过你师叔还真看出些门道,你想不想听?” 杨昭说着便看向树上的少年,少年面相平平无奇,可一双眸子中赫然有两个瞳孔重叠交错。 重瞳少年闻言从树上一跃而下,凑到杨昭旁边问道:“快说,快说,是什么手段?” 杨昭露出一副阴谋得逞的样子,转过身子双手负在身后,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重瞳少年有些不耐烦,啧了一声,绕到杨昭面前,“杨老头赶紧说,又有什么条件?” 杨昭笑着敲了一下少年的额头,“我要你帮我看一件东西,当然,现在的你还不行,等你到择灵境吧,用重瞳的天赋神通应该勉强能看到。” 重瞳少年听完杨昭的话皱起眉头,低头原地踱步,片刻后,撇了撇嘴角说道:“这次不能再坑我了吧,上次你非要让我看搬山宗那位女供奉沐浴,让发现之后你倒好,跑的比谁都快。” 杨昭闻言脸上有些挂不住,干笑了两声,“呵呵,那不是万里魔域有些异动吗,我身为人族大修士肯定要去撑撑场面的。” “屁!万里魔域的吴君晔你俩比亲兄弟还亲,再说魔族和人族都踏马和平相处多久了,能有什么异动?”重瞳少年不屑的骂道。 杨昭露出一丝愠怒,“你个臭小子,是不是又想被关禁闭?!” 第141章 道果 重瞳少年没有再作声,转身一步跃上树枝,转头看着那座绝高的山峰。 杨昭见师侄耍起了小性子,也不再拖沓,张口说道:“只怕他前世便已经初步凝聚出杀戮道果,将道果藏于某处,今日之威看似是镇压万道,凌驾规则之上,可实际是透支自己的道路而来的罢了,小道尔。” 重瞳少年闻言不解,“师叔,道果是什么?” “修仙一途吞气,辟海,苦舟,归墟,择灵,渡劫,证道,红尘仙八个大境界,而关于后面的道路世间一直有两种传闻,一是红尘仙之后便是帝境,登临帝位,于天地之间合道成帝,二是希夷境,也叫神王境,希夷意指寂静玄虚,生死一如,无拘无束,而跻身希夷境的关键便是道果,凝结己身大道之果实。”杨昭说道。 “那陆北至一个渡劫境哪来的道果?” “呵呵,虽然从未听闻有人提前凝结出道果,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况且他也并非能用常理度之的。” 重瞳少年一怔,这是他第一次从这位身为北原顶尖仙门太上长老的师叔口中听到对别人有着如此之高的评价,虽然步入仙途以后没少听闻陆北至的各种事迹,但能让这位炽凰不朽神体如此高看一眼,还是让少年有些心惊。 片刻后,少年撇了撇嘴,“切,不就是一个渡劫期的修士吗,早晚有一天我会比他更强,重瞳者不输任何神体!” 杨昭接下来的话宛若一盆冷水浇在少年头上,“他并不是什么道体,更没有什么神体血脉,只靠一身凡体便镇压当代,当年的多少圣子和隐世大族中的少主都死于他的刀下,其中不乏各种宝体,就连一尊五行道体都被他轰杀,五行道体对天地五行的运用和领悟得天独厚,天赋神通更是少见的有五种,重瞳虽然不弱,但你还太小,羽翼尚未丰满,等等吧。” 少年闻言明显有些不忿,可视线却被通天峰之上一道乌光吸引。 不知“一”和梁庸两人说了什么,只见山顶一片澎湃的仙辉狂涌,另一边乌光大作,根本不见之前山巅四人的踪影。 仙辉和乌光一同杀向青天,瞬间将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天空撕出一道巨大的裂痕。 两道背影顺着裂缝直冲九霄,杀向仙门,下方紧跟着一尊巨大的妖身法相,体内血气流淌如江河,轰轰作响,高大的妖身法相脚踩大地,双翅擎天,发出一声嘹亮的鸣叫。 瞬间通天峰脚下方圆万里之内的所有生灵全部湮灭,大地震颤数不清的树木山峰轰然倒塌。 四人的战斗发生的极为突兀,一出手便是雷厉风行,无数的道法汹涌在仙辉中,乌光之中更是充斥着死亡和泯灭的气息,巨大的妖身法相宛若灭世巨兽,太恐怖了,这一战好似灭世,仅仅是开端便有无数生灵枉死。 就在这时,“一”的身影出现在九天之上,一手负于背后,一手托着世间投影, “触犯天威者,死!” 九重天瞬间坠落,仅是前三层便将飞廉的法相砸入大地。 第142章 杀入九霄 第七层天空砸落在妖身法相之上,后者瞬间炸碎,飞廉趴在地上大口咳血,眼看第八层天便要坐落,梁庸手掐道诀,三千道法随心而动,霎时间,天地间只见无数仙光汹涌,组成一片道海。 道海稳稳托住最后的两重天,其中三千道法不断爆炸、泯灭,试问谁能一口气机用出三千种术法? 红衣随风而动,随后他做出一个世人皆震的举动,只见那一袭红衣手托三千道法,扛着两重天的重压,强势崛起,一路横推而上。 一时间天地变色,梁庸一路不知粉碎了多少星辰,仙辉划破永恒,让“一”感受到了些许压力。 那道神灵身影伸出左手轻轻一捏,梁庸身边的空间便开始扭曲变形,整座世间开始排斥这位红尘仙,冥冥之中的规则阻断梁庸吸收灵气,斩断他的因果,摧毁他的道基。 这便是“一”的可怕之处,整个世界都算是他的兵器,调动世界意志抹杀一个修士再简单不过。 梁庸的身体变得有些模糊,介于现实与虚幻之间,正是世界意志正在驱逐他,可他却好像丝毫没有担心,随意的将眼前飞舞的发丝捋到脑后,露出一双充斥的红雾的眸子,瞳孔中镀上一层猩红,红衣青年朗声道:“魔瞳!” 梁庸的身后随之出现一双巨大的眼眸,摄人心魄,无数的湮灭和重生在眼中幻化,似乎一眼跨过万古岁月而来。 这一刻,无物不泣,无物不悲...... 那一双眼睛中包含着无尽的悲情,天地悲鸣,就在这时,东荒剑悬山的一位弟子流下眼泪,“仙路悲歌,我看到了,这就是成仙路,是他的道,可又能如何呢?不过是天道豢养的牲畜罢了!” 一抹紫气从这位弟子的头顶飘浮而出,飞入梁庸的体内。 随后南岭蹄天谷中的一位妖族剑修仰天长啸,“一世悲凉的画卷,人力当真不能胜天吗?” 同样的一抹紫气自妖族剑修头顶飘入梁庸体内,随即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悲愤,修行一路本就是逆天而行,如果这位年轻仙尊都失败了,那自己的路在何方呢? 无数的紫气涌入红衣青年的身上,即将消失不见的身影再度凝实,梁庸摇了摇头,“自古剑修多慷慨悲壮之士......” 话毕他平静的看着对面的那尊神灵,眼神中还有一丝讥讽,众生之力帮他抗衡世界意志,接下来便是真正的大战了。 “亘古妖身!” 梁庸的身体轰然炸碎,随即组成了一具充斥着战斗美感的身体,虎背蜂腰螳螂腿,晦涩的经文在皮肤上游曳。 “一”看着脚下一身妖气和仙辉交织的梁庸,发出一声嗤笑,随即勾了勾手。 梁庸一步登上九霄,出拳杀向“一” 两人的战斗被一种冥冥之中的规则所遮掩,没人知道上方的战斗到底怎样。 半个时辰后,徐悲枳叹了一口气,收敛道法和威压,落在通天峰之上,飞廉也不再装死,一步来到徐悲枳身旁,低声问道:“你们师兄弟二人到底在谋划什么?” 第143章 落幕 白发青年站在山巅,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这位小师弟到底要干什么啊......” 徐悲枳看着残破的通天峰,有些感慨,“我们肆意的斗法,结果却祸害了东荒的百姓,真是讽刺。” “呵呵,那些凡人与你何干?不悔仙尊杀的人族还少吗?”飞廉有些讥讽的笑道。 白发青年没有回答,一袭黑衣随风而动,随后转身便消失不见。 他借助“行”字秘来到了星空彼岸,巨大的堕阴门矗立在这方大陆,说是大陆其实更像是一个孤岛,漂浮在寂静的宇宙边荒中的孤岛。 踏在这片焦黑的泥土上,混乱的思绪在脑海中游曳。 陆北至, 徐悲枳, “呵呵......”白发青年默念了两遍自己的名字,随后轻笑出声。 他的身上开始析出光亮,从血气汹涌的身躯中飞出无数的白色荧光。 荧光点点,那是今生的神魂,神血轰鸣的躯干,那是前世的肉身。 神魂出窍,前世肉身矗立在寂静的星空彼岸中,好似一位隔岸相望故乡的游子,石皮快速蔓延在体表,片刻后肉身彻底石化。 徐悲枳叹了一口气,“是时候回去了,耍一次小性子的代价真大啊......” 这次与飞廉和“一”大战,前世的道果消耗殆尽,姜素衣残魂消耗过大陷入沉睡,最后还要小师弟梁庸来收尾,徐悲枳第一次感觉到如今的自己宛若一条搁浅的蛟龙,满袖乾坤却施展不出。 转身便消失在原地。 另一边的偌大星空已经彻底沸腾了,有人说这次的红衣仙尊就是之前大闹灵山的那位,有人说红衣仙尊乃是五千年前的风华公子,有人说红衣仙尊是一位隐世不出的老怪物,十万年前欠了陆北至天大的人情才来帮忙的。 南岭,一小一大的师徒二人穿过漫漫黄沙,眼前出现了一座沙化的石碑,上面刻着黄沙镇。 “先生,歇歇脚吧。”跟在儒生身后背着一个比自己还大一圈的书箱的小孩说道。 老夫子闻言迈步走向镇子口处的一座酒楼,不远处的店小二闲来无事的依在门口,听着一楼的酒客们吹嘘。 “切,说的跟真事儿一样,这么厉害怎么四个人才点了两壶酒?”店小二打了一个哈欠,有些不屑的嘟囔,无意间瞥到走向酒楼的师徒二人,看着两人穷酸的装扮翻了一个白眼,连迎接都懒得抬脚。 老儒生看店小二懒得打理自己,尬笑了两声,径直迈入酒楼,在大堂中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坐了下来,身后的稚童看着眼前泛黄的桌椅有些嫌弃,但还是坐在先生对面。 店小二懒散的走到两人桌旁,“要点什么?” 老儒生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随即有些尴尬的看向自己的弟子,孩童有些默契的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老儒生瞬间会意,随即故作大方的问道:“你们这都有什么好酒好菜?尽管上!” 店小二闻言眼神中流出些许的不屑,但还是耐着性子说道:“我们这里是黑店,点一壶酒一碟小菜就够了。” 孩童闻言脸色变得有些古怪,就连老书生也笑了两声,随即说道:“没关系,你尽管上就是了。”说完还将腰间缠着的一个小钱袋颠了两下。 店小二听到刺耳的金石相撞之音,瞬间露出笑容,有些谄媚的回道:“得嘞,您二位稍等。” 第144章 红衣仙尊传闻 不过一炷香时间,二人的面前就整整齐齐摆上了大大小小的八碟菜品和两壶浊酒,菜肴也都是酒楼常见的吃食,没什么珍奇佳品。 师徒二人却吃得津津有味,店小二在一旁看傻了眼,先不说那位老夫子,单是那位跟桌子一边高的小孩,自己就吃了三碗米饭,桌上大多的菜也都进了他的肚子。 大堂内不远处的一桌客人,三个人喝的面色通红,一位络腮胡大汉打了一个酒嗝说道:“你放屁!那红衣仙尊怎么可能是风华公子?你没听见那黑衣男子叫的是梁庸吗?风华公子一向不屑于用假名示人!” 身旁的瘦弱中年有些不甘的喊道:“那你说红衣仙尊是谁?梁庸这个名字别说我没听过了,你就是问在座的各位谁听过?肯定是假名!” 此话一出,大堂内的响应声不断,纷纷支持瘦弱中年的说法。 络腮胡大汉哑口无言,毕竟梁庸这个名号闻所未闻,坐在座位上喝了一口闷酒。 此时坐在老儒生对面的孩童正在风卷残云般的打扫战场,丝毫不顾及吃相,可吃着吃着却突然张大嘴巴呆愣的看着对面的老书生。 对面的老儒生被孩童这么一看,脸上有些不好意思,尬笑了两声,“怎么了,吃啊。” 孩童渐渐皱起眉头,“别装,是不是你给我下的套?” 这师徒二人正是儒圣和李夷,儒圣闻言继续装傻,“行行行,这最后一片酱牛肉给你了行不?” 李夷闻言气的直咬牙,“我就说那梁庸最后走的时候为何非要杀我,明明是无量和药师布的局,跟我没关系,最后梁庸反倒出手将我诛杀了。还有梁庸为何能一指点碎如来佛陀的金身,原来这一切都是你从中作梗!” 儒圣闻言脸色变得严肃,正色说道:“怎么能这样说你的先生呢?不错,我是和梁庸商量好了,他帮我将你摆脱灵山,我帮他破开佛陀金身,可我是在救你啊,佛本是道,可如今的灵山已经走偏了,脱离了大道,一心只追求小乘佛法,对大乘佛法不屑一顾,这样的灵山只会让你深陷泥潭,别说证道了,就是在不久后的乱世之中能否保全性命都是两说。” 李夷闻言心中的不忿被浇灭,可还是感觉有些丢人,恶狠狠的将最后一片酱牛肉送入口中,儒圣见李夷被自己忽悠的一愣一愣,脸上露出一丝窃喜,又赶忙正了正衣襟。 片刻后,待两人都酒足饭饱,店小二上前露出一副谄笑,“二位还需要点什么吗?” 见老儒生摇了摇头,扫了一眼桌面后开口笑道:“嘿嘿,一共三十个铜子。” 师徒二人大眼瞪小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说话,一时间桌上的气氛有些尴尬,店小二正欲开口,儒圣抢先说道:“去,再给我打一壶酒。” 店小二蹙眉,张口刚要说话,儒圣直接将钱袋子扔在桌上,从那闷重的声音就能听出来里面的盘缠不少。 小二瞬间喜笑颜开,乐呵呵的转身去后厨打酒,见他进了后厨,儒圣两人十分默契的同时起身向外跑去,旁边的食客见状有些奇怪,但谁都没有多嘴,整个大厅内又陷入了关于红衣仙尊底细的争吵中。 第145章 麻烦不断 此时的阴间,游神宫中,一位气质阴郁的中年坐在李觅的位子上,手中把玩着一颗小巧的珠子,冷笑道:“李游将好雅致啊,文玩不少。” 李觅站在对面脸色有些惨淡,颤颤巍巍的回道:“卑职不敢,还望游帅恕罪。” “恕罪?恕什么罪?你哪里有罪?”阴郁中年的脸色说变就变,横眉喝问。 三句疑问砸在李觅的头上,这位平日嘻嘻哈哈的日游将瞬间半跪在地不敢抬头,“卑职擅自让下属使用仙游珠,触犯游神例,罪该万死。” 中年将腿搭在案牍上,自顾自地发笑,片刻后一把将珠子甩在李觅的身上,巨大的力道直接让他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壁上。 李觅脸上的冷汗和嘴角的鲜血混在一起,强撑着起身,依着墙壁再次半跪在地。 “罪该万死?那你就去死吧......” 李觅闻言瞬间心中大惊,难以置信的抬头,映入眼帘的便是一颗巨大的阴气法团。 就在这生死一瞬,李觅体内瞬间迸发出一股强大的求生欲,阴气狂暴的从体内席卷而出,身前汇聚出一把黑气四溢的长剑死死抵住法团。 中年见状蹙起眉头,右手紧紧一握,法团瞬间威力倍增,直接将李觅轰出房间,墙壁上出现一个巨大的破洞,厅堂中烟尘四散。 李觅躺在厅堂外生死不知。 中年缓缓向外踱步,冷哼道:“你一个小小的日游将,就敢如此滥用仙游珠,你不死游神宫的规矩何在?游神例置于何处?” 说着边抬起右脚包裹阴气向下狠狠一跺, “啊!!!嘶,我,我的脚!”一声凄厉的嘶吼声响彻整个大厅,只见之前神气无比的中年此刻正抱着自己血淋淋的右腿惨叫。 李觅被冲击波轰飞,缓缓转醒却无力睁眼。 我是要死了吧,一个念头渐渐浮现在心头。 身子如断线的风筝向外飞去,就在这时,身后一只有力的手掌帮自己稳住了身形,一道气机打入体内游走,不断修复着断裂的静脉。 耳边传来一阵沉稳的声音,“我回来了......” 李觅闻言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瞬间放松,四肢无力的垂下,彻底昏迷过去。 白发青年一手托着李觅,一手紧紧攥拳,冷冷的看着前方瘫在地上的中年,中年右腿包裹住一团阴气不再流血,踉踉跄跄的起身,脸色十分苍白,一双阴鸷的眸子死死的盯着徐悲枳。 “你,你是何人?胆敢擅闯游神宫,还敢对本官出手?!”中年此时仍在示威。 “你是谁?为什么要杀李觅?”徐悲枳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向他发问。 看着徐悲枳那一双沉寂如死水般的眼眸,中年有些打怵,“我是夜游帅蒋丘,李觅滥用游神一脉至宝仙游珠,还包庇手下的日游神,其罪当诛!” 徐悲枳闻言一怔,低头看着浑身是血的李觅,心里有些泛酸。 白发青年没有再说话,只是略带愧疚的看着重伤垂危的李觅,将他轻轻的依靠在柱子边,一股凌厉的杀意瞬间爆发,整个大殿内杀意纵横,蒋丘如坠冰窖,颤抖的向后退去,手指着徐悲枳磕巴的问道:“你,你,你要干什么?杀夜游帅可不是小事,你要被沉在忘川河中百年的!” 第146章 夜游一脉 啪的一声脆响,徐悲枳脚下的石砖忽然龟裂,一颗小石子爆射而出,蒋丘目眦欲裂,脸色煞白,慌忙地伸出双手掐起道诀,一道血色屏障升起。 石子沾染着一抹血色掉落在地,蒋丘呆呆的站在原地,难以置信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一道狰狞的伤口出现在左脸。 徐悲枳蹙起眉头,转头看向大殿的深处,一位黑袍老者缓缓走出,沙哑的声音响起,“你的胆子未免有些太大了,我夜游一脉的夜游帅说杀便要杀?” “你是何人?”徐悲枳心中升起一股危机感,略带谨慎的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给我一个解释,一个完美的解释。”老者走出阴影处,脸上一道狰狞的烧伤让人不寒而栗。 徐悲枳站在原地默默提起气机,随时准备暴起出手,面前的这位老者估计便是那夜游一脉的夜游君了,渡劫境第九劫的顶尖修士。 老者见白发青年没有表态,摇了摇头苦笑道:“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心高气傲啊。” 话音刚落,一道阴气凝聚的巨大黑色钟闾凝聚在徐悲枳头顶,随即轰然砸下,其威势甚至旁边的空间都发生扭曲。 徐悲枳瞬间拔刀,双臂之上的肌肉宛若虬龙一般鼓起,双刀齐齐斩在黑色钟闾上,轰的一声,滚滚气浪席卷整个大殿,石砖碎裂迸飞。 老者阴冷的双眸微微眯起,他明显感觉到徐悲枳并没有死在这一击之下,指尖汇聚出一团阴气打出。 阴气飞入烟尘之中却丝毫没有回响,老者冷哼一声,缓缓走进尘雾。 只见那尊钟闾浑身布满裂痕,却不见白发青年,老者以心神透入大钟,徐悲枳双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襟发染血。 老者提起大钟,阴气幻化一双巨大的手掌抓起徐悲枳,阴笑道:“你不是很厉害吗?三大城年轻一代第一人?” 老者一副戏谑模样,就在这时,徐悲枳忽然暴起,吐出玄黄气砸碎阴气大手,运转“行”字秘瞬间来到老者身前,以神念御刀,一道雪白的刀光一闪而过,抓住时机向后掠去。 老者一时不察,伸手企图握住刀光,却被一刀砍破了虎口,上面附着的死气如跗骨之蛆节节腐蚀血肉。 手掌处传来的疼痛彻底激怒了这位九劫修士,直接将右手轰然炸碎,重新凝聚出一只手掌,上面的死气自然荡然无存。 “该死的蝼蚁!”一声怒吼响彻在大殿, “九阴牢!”沙哑的低吼自老者口中传出,徐悲枳身边的阴气瞬间宛若冰霜一般凝结,将白发青年禁锢,随后九根阴气凝结出的黑棍齐齐向他掠去。 徐悲枳使尽浑身解数却挣脱不了阴气的束缚,这些阴气死死凝聚在一起,哧的一声,九根黑棍齐齐刺入徐悲枳的体内,百会穴、琵琶骨等全都被牢牢锁住,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汩汩鲜血顺着黑棍流下。 老者露出邪笑,缓缓踱步来徐悲枳面前,看着白发青年一副横眉怒相,心中一种病态的爽感油然而生。 就在这时,老者直接一个耳光狠狠的甩在徐悲枳的脸上,啪的一声响彻空旷的大殿,可见其力度。 徐悲枳吐出一口污血,血中掺杂着两颗牙齿和脏器碎片,转过头死死盯着老者,略带挑衅的说道:“今日你若杀不了我,不出十年,我必杀你!” 第147章 生死一线 老者闻言狂笑,狰狞的烧伤配上扭曲的五官显得让人不寒而栗,“小娃娃,谁给你的自信?再说你也活不过今日了。” 话毕,老者一掌打向徐悲枳的眉心,阴气凝聚成的掌印汹涌而至,一瞬间,徐悲枳已经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轰的一声巨响,整个大殿有些摇摇欲坠,徐悲枳缓缓睁眼,映入眼帘的便是一袭儒袍的背影,那道背影只是平静的站在原地,莫名给徐悲枳一种心安的感觉。 眼前黑发随风而动,那道背影缓缓转身,笑道:“你还真是不给我省心啊,遇到渡劫境就歇菜了?是我高看你了。” 此人正是日游君韦儒。 徐悲枳有些不服气,撇了撇嘴说道:“他是第九劫的修士,况且在阳间我就受了重伤,能坚持到现在已经不错了。” 韦儒没有接话,右手一挥徐悲枳身上的九根黑棍便化为齑粉,掏出一颗丹药扔给后者,但徐悲枳并没有吞下丹药,只是激发“者”字秘,体内便涌现出旺盛的生命力,各种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 韦儒看到徐悲枳惊人的恢复力暗暗咂舌,旋即苦笑两声,拍了拍白发青年的肩膀。 片刻后,转头看向对面的老者,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声音平淡的说道:“夜郎,你就这样欺负我的下属?” 夜郎看着韦儒那平静的脸色有些后怕,可还是嘴硬的说道:“这个小辈要杀我的下属,难道我还要看着蒋丘身死吗?身为游神却要枉杀游帅,此罪当诛!” 韦儒闻言点了点头,夜郎见状暗暗松了一口气,下一刻却见一道绝世光束照耀整个大殿,光束划破空间直奔夜郎。 一声荡气回肠的高喝响起,“我的人也是你能管教的?!” 那道煌煌光束直击夜郎,后者惊骇万分,手掐道诀亮出法相,一尊巨大的法相直接将大殿的屋顶撞破,黑色法相双手齐齐压向光束,却被横推出数千里才堪堪止住。 黑色法相立于阴荒之上,身后一道巨大的圆幕,其中阴间规则流转,黑气纵横缭绕,面部狰狞又流露出一丝威严。 夜郎站在法相的肩头,怒冲冲地喝问道:“韦儒!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我是夜游君,你要叛出三大城吗?!” “呵呵......”韦儒冷笑,随即飞身而起,手持一把戒尺与夜郎法相隔空对立。 身边一一出现各种金色字体,片刻后,三千金字绕体环飞,韦儒轻声道:“天下之水,莫大于海,万川归之,不知何时止而不盈。” 二十颗金字言出法随,于天空之上汇聚出一片波涛汹涌,儒衫中年信手一指,涛涛海水轰然向下倒灌,直冲法相。 夜郎见此也不再多言,法相随身而动,庄严盘坐,后面的组大圆幕之中射出无数锁链,黑色的锁链上无数符文流淌,神异无比。 锁链与海水相撞,一瞬间惊天动地,整片阴荒都在震动,就连不远处的归墟城都受到了波及,开启一层荧光护盾。 天空之上的那片海水无穷无尽,宛若无根之水,很快法相锁链就开始落入下风,缓缓倒退。 第148章 问题解决 面目狰狞的夜郎再次打出法诀,“九冥阴牢!” 方圆千里之内的阴荒之上瞬间升起一道道黑色栏杆,将自己和韦儒围在牢笼之中,封禁规则在其中流动,韦儒周身的金色字体开始黯淡,就连那天河之水都开始慢慢枯竭。 老者抓住时机,操控法相一掌压向韦儒。 儒袍中年洒然一笑,一手提戒尺,一手置于腹前,朗声道:“天光周至,无所遁形,阴晦者灼之,非思者灭之!” 十八颗金字应声飞出,于高空中熠熠生辉,一瞬间天地无光,只剩下韦儒头顶漂浮的十八颗金字,金字的光芒宛若开天辟地一般照耀四方。 组成牢笼的黑色栏杆节节泯灭,就连夜郎唤出的法身也如积雪消融一般。 夜郎体内的气机急速消耗着,不过面对金辉显得还是有些螳臂当车,法身快速消散着。 老者有些气急败坏,法身来之不易,自己这三千丈法相乃是万年苦修的成果,咬牙切齿的低吼,“韦儒,你当真要不死不休吗!!!” 韦儒闻言笑而不语,金字仍在当空照耀,眼看法相只剩下两千丈高度之时,归墟城中传来一道空灵的声音, “韦儒,收手吧......” 儒衫中年闻言眨了眨眼,片刻后还是收起了金色字体,转头看向归墟城,眼神中似乎还带着一些玩味,只见归墟城中缓缓走出一位老者,正是阴无常。 阴无常看起来有些无奈,先是叹了一口气,蹙着眉头说道:“韦儒,你的胆子未免有些太大了吧?敢对夜游君出手,一出手就损了人家三千年的苦修,一千丈的法相!” 韦儒站在一旁频频点头道错,夜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阴无常的话就像挤兑自己一样,什么叫随随便便一出手就损我三千年的苦修?说的好像自己很弱一样。 但夜郎偏偏还反驳不了,只能在一旁憋气。 阴无常拉着韦儒各种批评,时不时还瞟一眼夜郎的方向,看对方没有反应,夹杂着怒气的阴阳怪气道:“游神一脉是一家,最后还要我这个轮回司司主出面解决问题,你们两个是怎么统筹游神的?不行都别干了,我回去就请示素女,三大城有的是渡劫期的阴君没有职位!” 韦儒连忙唱白脸,快步走到夜郎身旁,一把搂住,“我和夜兄刚才闹着玩呢,游神一脉被我俩治理的好得很!对不对,夜兄?” 一句话把夜郎夹在中间,只能紧咬着牙关点了点头,从牙缝中蹦出,“是,我和韦儒关系很好,刚才是闹着玩呢......” 阴无常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伸手将徐悲枳招呼过来,拍了拍白发青年的肩膀说道:“你擅用仙游珠,对游帅出手,这些可都是死罪,不过看你之前对三大城有功,功过相抵,可有异议?” 徐悲枳赶忙摇了摇头,他现在巴不得赶紧结束,回家韵养伤势,况且明日还要去碧水雅集,三日后还要去白云观观礼。 第149章 斗法大会将开 夜郎站在一旁双手紧紧攥住,指尖都有些泛白,但却碍于阴无常和韦儒,只能一气之下拂袖离开。 阴无常又向韦儒交代了几句也转身离开了。 儒衫中年见两人已经离开,先是走到李觅身边,探指打出阴气查看了一番他的伤势,片刻后,韦儒的脸色有些难看,叹了一口气后喂给李觅一颗红色的丹药。 旋即转头笑眯眯的看着徐悲枳,也没有作声,只是一脸坏笑的看着对面的年轻人。 徐悲枳见状心里有些发虚,挠了挠头尬笑两声道:“呵呵,韦大人,卑职身负重伤,就先告辞了。” 说完也没管对方回答,转身便要开溜。 就在这时,一颗金字化为光束飞到白发青年的面前,正是“欠”字,徐悲枳顿住脚步,再往前走怕是这颗金字就要砸在自己身上了,只能讪笑着转身,“韦大人,卑职好像不欠您什么东西吧......” “哦?不对吧,你欠的东西可多了。” “还请大人明示。” 韦儒手提戒尺狠狠抽在徐悲枳的屁股上,“你欠我一顿打,现在就还吧!” 徐悲枳明明感觉自己能够很轻易地拦下戒尺,但却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禁锢在原地,只能硬挨韦儒的戒尺。 “啊!我错了,错了!” “韦游君,卑职知错了!我身上有伤,再打就打死了!” “韦儒,你给老子等着,别让我踏入渡劫!!!” 阴荒之上,阵阵凄厉的哀嚎不绝于耳...... 另一边的阳间碧水城之中,城南,一处偌大的石块浮在天空之上,石块足足有一座小岛般大,下方人潮涌动。 浮空岛对面的两座高楼之上,杨授和张峥一左一右守在栏杆处,中间站着一位长须老道。 老道人看着下方人山人海的修士,略带玩味的笑道:“小杨子,听说你前几日被一个小娃娃给戏耍了?” 杨授闻言一怔,随即阴毒的瞥了一眼旁边的张峥,犹豫片刻后躬身打了一个稽首,开口回道:“是我的失职,还请师兄降罪。” 老道人放下手中的拂尘,回头拍了拍杨授的肩膀,依旧一副笑眯眯的样子,“说什么降罪不降罪的,我是你的师兄,你以为我跟师父一样凶狠啊?哈哈哈,不过话说回来,你那一双在九黎皇朝官场中磨砺出的慧眼怎么还有犯浑的时候?” 杨授瞬间面色狰狞,额头处渗出汗珠,身子止不住的颤抖,一副十分痛苦的样子,紧咬牙关的说道:“我错了师兄,只要今日他来看这场斗法大会定能将其活抓,还请师兄恕罪。” 老道人满意的点了点头,将抚在杨授肩上的手掌缓缓收回,只见老道人掌心处有一团紫色的液体缓缓从肩膀中抽离。 半晌后,最后一点液体离开了杨授的身体,这位渡劫境修士瞬间如蒙大赦,向后退了几步靠在栏杆处调整气息。 张峥看着那紫色的液体打了一个寒颤,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不敢言语。 第150章 殷墟圣子 老道随即看向一旁的张峥,捋着长须开口问道:“圣子呢?” “回陆大人的话,圣子他......”张峥毕恭毕敬的躬身回道,说到一半却显得有些犹豫。 这位让杨授两人十分畏惧的长须老道人正是碧水城城主陆桐人,殷墟古教的首席执法者,教主之下第一人。 陆桐人见状显然已经猜到了圣子的去向,但却没敢多说什么,只是叹道:“罢了,今日如果圣子没来的话,通知这些修士斗法大会推迟一日吧。” “可,可九黎皇朝那边怎么交代?毕竟三皇子已经在碧水城中静等了三日了。”张峥有些犯难的问道。 老道闻言搓了搓长须,蹙起眉头,“你不用管这些,九黎皇朝那边我会走一趟的,至于......” 陆桐人的话还没说完,只见高楼之下的人潮中瞬间爆发出阵阵高呼, “殷墟圣子!!!圣子来了!大家快看呐!” “噬灵神体,那就是噬灵神体吗?太可怕了,我与他皆为择灵,仅仅只是远观就生出莫大的危机感!” “萧韫!那就是萧韫,南岭三杰排行第二的萧韫!” 只见一位紫衣玉冠、风流倜傥的青年男子踏空而来,一双剑眉和高挺的鼻梁衬托出孤高的气质,更有辨识度的是他眉心处有一抹暗紫色的纹络,那纹络并非是什么道法符文,而是噬灵神体小成的标志,三道紫色的线纹互相缠绕,显得十分妖异。 紫衣随风飘摇,不过片刻便落在高楼之上,站在栏杆上向对面的老道打了一个稽首礼,“见过执法尊者。” 陆桐人闻言露出一丝笑容,“圣子不必多礼,既然圣子已至,那斗法大会便开始吧。” 杨授和张峥闻言纷纷躬身回应了一句,随后走下高楼开始筹备。 萧韫缓步走到屋内,坐在竹椅上闭目养神,陆桐人随后而至,看着这位后辈满眼的欣赏,笑问道:“圣子如今的噬灵变怕是离第三变不远了吧?” 萧韫点了点头,“已经看到一丝契机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在三皇子的身上找到。” “三皇子?呵呵,蚩生,他当你的对手还凑活,但终究不是你的大敌,只有同境之争中的生死明悟才能让你抓住那一丝契机。”陆桐人嗤笑道。 萧韫闻言一怔,那位黑衫白发的身影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陆桐人明显感受到屋内一闪而过的杀意,笑道:“可是圣子心中已有人选?” 萧韫摇了摇头,“一个小人罢了,下次遇见他我必杀。” 陆桐人点了点头,随即眯眼向外看去,“三皇子来了,九黎皇朝果然不一般,一位皇子的护道者连我都看不透。” 萧韫闻言起身,向屋外望去,只见蚩生骑着一头纯血龙驹缓缓走来,却不见其护道人。 半晌后,三皇子驾着龙驹落在天石台之上,手提一把青铜长槊,威风凛凛,朗声道:“殷墟圣子何在?” 萧韫纵身飞出高楼,宛若一颗陨石一般砸在天石台之上,与三皇子对峙。 “可敢一战?!”三皇子战意蓬勃,长槊划过,尖刃直指萧韫。 第151章 斗法大会 “我有何惧?战!”萧韫鼓动气机,狂暴的灵气席卷周身,紫衣飘摇。 三皇子双腿一夹马腹,龙驹瞬间爆发出急速向前冲锋,蚩生宛若一尊青年神将,手提长槊向前冲杀而来。 萧韫丝毫不惧,举手投足之间道韵流淌,紫气盎然,右手紧攥一拳轰杀向前,一道巨大的拳印破空而出。 三皇子坐下龙驹嘶吼,长槊划过空间,将偌大的拳印一分为二,冲杀之势丝毫不减。 片刻后,奔袭数里而来的三皇子一身战意沸腾,一寸一提升,到萧韫面前之时,战势凝聚到巅峰,给人以不可力敌之感,一人一骑便有了千军万马之势。 勒紧缰绳龙驹昂首,双蹄狠狠的向萧韫踩下,龙驹万钧之力不可力敌。 但圣子只是右脚轻轻一跺,一道狂暴的气浪席卷而出,直接将三皇子连人带马向后推出。 蚩生不甘示弱,提槊便要再度冲杀,就在这时,杨授自下方飞来,脚尖轻点在天石台之上立于两人中间。 “圣子,三皇子,到此为止吧,压轴的节目放在第一位就不好了,且看我南岭各位天骄各纵其才,可好?“ 两人原本就是互相试探一番,杨授的一番话说的也不无道理,萧韫转身脚尖一点便飞回高楼,三皇子冷哼一声,有些不满,但也没多说什么,调转马头缓缓离去。 下方的修士纷纷唏嘘不已,两大圣子级别的天骄的斗法就这样虎头蛇尾结束了,可即便如此,还有人看出了两人刚才的试探xing交手也极为玄妙,人群中一位鹤发童颜的道袍老者掴掌喝彩,“不愧是三皇子,竟然能将九黎皇一脉的战苍九步融入到坐骑之中施展而出,他对战苍九步的理解最起码也有登堂入室了!” 老者的话语一出,身边众多哀叹的修士纷纷侧目,更有甚者高声问道:“老先生能否详说一番?晚辈才疏学浅并未看出什么端倪。” 老道人捋着长须笑道:“后生,九黎皇的三门绝世神通独步世间,其一为真龙搏杀术,修真界传闻九黎皇已经将其臻至登峰造极之境,曾于乱古星系星海之畔只手镇杀了两条真龙!其二为战苍九步,一步一造化,一步一提升,走到第九步之时一身战意直冲九霄,战力最少都能翻两倍,三皇子刚才纵马冲杀之时就运用了此门身法,将其融入到龙驹之中,将龙驹的战力融于己身来提升实力,这种运用方式只怕当年九黎皇都没有想到,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震惊,九黎皇那是何等的人物?如今小半的南岭都在九黎皇朝的统治之下,是整个太一大陆中占地最广的顶尖势力,这样势力的皇主自然是独步世间的强大修士。 修行界更是有传闻说九黎皇在百晓门的渡劫榜单上排名在前十之列。 一位青衣少年站在后方朗声问道:“老前辈,那九黎皇的第三术是什么?” 不少修士纷纷点头附和发问,老者嘿嘿一笑,“那贫道就不得而知了,相传见过九黎皇第三术的人都死干净了,贫道还想多活几年。” 第152章 南岭石开 就在这时,杨授站在天石台上展了展衣袖,高声道:“碧水雅集已开,百舸先后争流!修行一途不进则退,斗法大会,正式开始!” “拔得头筹者,得殷墟古教供奉令一枚!可观无相心经十日,碧水液一壶!如若转投殷墟古教门下,则直接晋升核心弟子,择护法拜师!” “其次者,得碧水液一壶,可观无相心经三日,殷墟古铁一枚!转投殷墟古教可为核心弟子,择护法拜师!” “前三甲末者,得碧水液一壶,殷墟古铁一枚!” 随着杨授得一番话落下,现场所有的修士彻底沸腾了,要知道碧水城便是以一条碧水河而得名,百斤碧水可以淬炼出一滴碧水液,碧水液乃是可以洗练道灵的宝物,哪怕是渡劫期修士也要眼馋,碧水雅集每一个环节都会放出一些碧水液以作奖励,可往届的碧水斗法只奖励一盏罢了,这次足足有一壶。 殷墟古铁也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地阶极品灵材,如果量足够,甚至能勉强打造出一柄天阶下品的法宝,哪怕比不过同阶法宝,但也好歹是天阶法宝。 “哎,咱们就别想了,这次殷墟古教如此大方是因为人家出了一个噬灵神体的圣子,第一名的奖励再好也跟咱们没关系,同阶谁能跟神体一战?”一位青年垂头丧气道。 “是啊,除非剩下的两位南岭三杰,九黎太子和逐鹿院李扶摇也来一争,不然同阶谁能与圣子争锋?”另一位青年叹息。 两人的这一番话如一盆凉水浇在众人的头上,对宝物的狂热之情逐渐消退。 杨授站在天石台上继续高声道:“一如往届规则,从南岭二流势力开始,若有散修或三流势力弟子想出手,可在台下自报名号,首战修士,青萍剑冢魏然何在?!” 一位白衣剑修在人群中瞬间爆发出峥嵘剑意,化身一道剑光飞到天石台之上,向杨授躬身道:“晚辈见过杨太守。” 杨授略带欣赏的点了点头,随即朗声问道:“可有哪位散修想与魏然一战?” 人群之中无一人应答,片刻后,就在杨授要唤魏然原本的对手,二流实力灼日宫的张岩上台之时,下方走出一位壮硕中年,浑身充满虬龙般的肌肉,赤裸着上身,手提一把开山斧,深蹲后一跃而起,转眼间便重重砸在天石台之上,立于魏然对面,先是向杨授行了一礼,随即粗犷的声音发出,“俺来!石开一介散修,请赐教!” 魏然的脸色有些古怪,眼神中略带不屑,修真界中地位最低的便是这些无门无派的散修,实力也普遍不高,自己好歹也是二流势力的内门子弟,区区一个散修也敢来争锋? 魏然将长剑负于身后,“道友可想好了?毕竟刀剑无眼,误伤了你可不好。” “呵呵,你还注意点我的巨斧吧!”石开说完便看向杨授,见后者示意斗法开始,一个箭步冲向魏然。 魏然显然没有反应过来,毕竟壮汉那一身健硕的肌肉充满了迷惑性,谁能想到这样的大块头能爆发出这般急速? 白衣剑修仓促之间横剑抵挡,巨斧狠狠砸在剑身,长剑瞬间发出一声哀鸣,魏然暴退不止,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后掠数里才止住身形。 却不料石开穷追不舍,趁机再度欺身而上,一声暴喝,“开山!” 巨斧包裹上一层土黄色的灵气,气势陡然提升,向下砸落的速度又快了几分,魏然瞬间心生危机,手掐道诀化为一道剑光逃遁。 石开右脚狠狠一跺,一道土墙瞬间从地面拔起,挡住了魏然的去路,后者侧身绕开的间隙被石开抓住,将巨斧抛出直指白衣剑修。 魏然被一连串的连招打的有些恼怒,直接转身准备硬接斧头,施展出青萍剑冢的看家秘术,青萍莲华,刹那间雪亮的剑身划过,一道道花瓣残影跟随其后,直接将巨斧切成了两半。 可魏然此时的状态也不太好,一招秘术抽空了自己体内四分之一的灵气,刚才几番硬拼更是打出了内伤,现在五脏六腑都有些隐隐作痛。 石开眼见巨斧直接被斩成了两半瞬间傻眼,战力自然也下滑了一个档次,两人站在原地对峙,谁都没有先出手。 片刻后,石开率先打破平静,蹬地暴起一拳砸向魏然,如果再拖下去一定是对石开不利,毕竟等魏然气机恢复的差不多的话,到时候死的一定是自己,还不如趁现在拼一把。 拳锋瞬息而至,魏然冷哼一声,一身剑气勃发,无数细小的剑气不断割伤石开,可对方却根本不为所动,硬顶着剑气向前冲杀。 魏然单手持剑,向前递出,眼见两者碰撞之时,白衣剑修忽然变招,挽了一个剑花变刺为削,剑光一闪而过,石开的右拳只剩下皑皑白骨。 却不料后者强忍着削骨之痛,也要狠狠砸出一拳,这一拳重重砸落在魏然的胸口处,白衣剑修瞬间胸口塌陷,如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 魏然径直摔落下天石台,生死不知。 这一拳赢得了满堂喝彩,下方的众多修士纷纷高呼不已,就连后来的张峥看这位散修都有些欣赏,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道理谁都懂,但真到了那一份地步没几个有这样的勇气。 如若魏然再快了几分,那么死的一定是石开,剑气将整条右臂的血肉全部卷碎,只差寸厘就能刺入石开的胸膛。 见白衣剑修生死不知坠落天石台,石开彻底松懈了紧绷的心弦,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瘫倒在地,可声音却浑厚有力,朗声道:“谁说散修定不如人?散修中应有石开,但千万不能只有石开!” 一席话重重砸落在当场所有修士的心头,就连杨授闻言也不得不再度为这位中年侧目,四五十岁的年纪,归墟境中期的修为,修行资质不够便专心打熬体魄,术法不够便只攻修一门开山,没有神兵利器,可胆魄就是最好的兵刃。 第153章 斗法大会(2) 片刻后,杨授一挥衣袖,一道灵气将地上的石开扶起,“石开,你可还要再战下一场?” 石开看了看自己只剩下白骨的右臂,随即摇了摇头,“杨大人,晚辈恐怕没有再战之力了。” 杨授闻言点头,打出一滴水珠,“胜者得一滴碧水液,回去好生利用,对你来说是一场不可多得的机缘。” 石开收下碧水液,转身踉踉跄跄的离开了天石台。 黑衣太守环视了一圈,再次朗声道:“下一场,灼日宫张岩何在?” 下方人群中响起一道回应,“晚辈在此!” 话音刚落,一位道袍青年飞上天石台,向杨授打了一个稽首礼。 杨授点了点头,“可有散修愿来与他一战?” 这次台下的众多修士纷纷跃跃欲试,修士中近六成都是些无门无派的散修,他们大多都是资质不够,但见过了仙途璀璨,不愿一辈子在凡尘中庸碌。,而见识到了石开的成功,他们才发现这些宗门弟子并非是不可战胜的。 片刻后,一道声音领先众人,“晚辈王生愿意与张岩一战!” 一位长相奇丑无比的青年跃上天石台,静静的看着不远处的张岩。 一声令下后,王生瞬间向对方冲杀而来,张岩站在原地手掐道诀,低声喝道:“大日术!” 一颗宛若车轮大小的火球汇聚在张岩身前,待王生只距离五尺之遥时,火球轰然打出,滚滚热浪将后者逼退。 却不料那团火球穷追不舍,王生露出一丝狠厉之色,张口吐出无数的刀刃,雪亮的刃光飞舞,组成了一团风暴,直接将火球卷碎。 王生信手一指,无数的刀刃朝着张岩飞去,张岩见状丝毫不惧,伸手唤出长剑,剑刃之上火焰翻腾,持剑冲杀。 飞刃和火剑不断对拼,数百个回合后,飞刃的数量明显变得少了大半,就连速度也慢了一大截,王生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体内的过半的气机都耗尽,如果一直打持久战的话,自己肯定不如功法品阶高的宗门弟子。 王生探手想把刀刃收回,可这下被张岩抓住了机会,抓住飞刃的空隙一剑袭来。 眼见抵挡是来不及了,王生心中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做出了一个震惊众人的举动。 他竟然径直冲向对方,眼看就要撞在剑锋上时,剑锋刺入皮肤,却只有一滴鲜血滴在原地,王生的身影消失不见,张岩瞬间心生危机,收剑横于胸前。 就在这时,他腰间悬挂的红色珠子亮起一道光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反抓剑柄向身后刺去。 噗呲一声,身后传来王生难以置信的疑问,“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身后?” 张岩缓缓转身,映入眼帘的便是自己的长剑插在王生的胸口,王生奇丑无比的脸上五官扭曲在一起,狰狞无比。 张岩得意的笑道:“我灼日宫的阳珠专防各种遁法,可笑,可笑啊,这阳珠是灼日宫弟子的标志,入门弟子都有。” 王生闻言彻底死心,自己游历各种机缘之地,走过多少大凶陷阱,用命换来的残缺遁法,却被人家宗门赐予的法宝轻易识破。 尸体轰然倒地,围观的众多散修心中生出悲怆,自己又何尝不是第二个王生? 杨授向张岩问道:“你可要再战一场?如果下一场还是你胜,那奖励便是四滴碧水液。” 张岩闻言犹豫了一下,张口问道:“杨太守能否提前将下一场的固定对手告诉晚辈?” 黑衣太守闻言有些不悦,看了看名单,朗声问道:“烟雨楼王思雨何在?” 一位红衣女子飞上高台,躬身道:“晚辈见过杨太守。” 杨授点了点头,干脆利落的说道:“开始吧。” 张岩见状难以置信的看向杨授,又瞥了一眼不远处国色天香的女子,心中有些胆寒,“杨大人,在下没说要再战一场。” 杨授根本没有理会,只是示意王思雨出手。 红衣女子自然乐得其成,战胜一位气机损耗差不多的归墟境修士对她来说再简单不过,而且刚才张岩的手段也被自己摸清,婉颜舒展,笑道:“张道友......” 还没等王思雨说完,张岩便蹬地而起欺身上前,自知气机所剩无几,企图靠肉身获胜。 却不料王思雨时刻警惕,见对方冲杀而来,瞬间唤出玉笛,笛音响起,那道急速横冲的身影瞬间顿住,站在原地失神鼓掌。 “呵呵,张道友还真是着急。”王思雨放下笛子捂嘴轻笑,这一幕不知迷倒了多少下方的修士。 笛音一停,张岩瞬间清醒,叹了一口气说道:“杨大人,我认输。” 杨授闻言点了点头,“王思雨,你可要再战?” 红衣女子笑着看向杨太守,“自然要再战,杨大人请叫下一位道友上台吧。” 另一边的碧水城主街上,一位黑衣男子朝着城南走去,嘴里嘟囔道:“斗法大会?那应该有殷墟圣子吧......” 片刻后又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罢了罢了,管他呢,到时候随便敷衍敷衍李觅就好了,去看看热闹也好,也不知道阳间的年轻一代实力怎么样。” 黑衣男子正是日游人间的徐悲枳。 第154章 王思雨 半个时辰后,徐悲枳终于来到了天石台脚下,看着眼前偌大的浮空岛,不禁称奇,“真是个打架的好地方啊,就是有点看不清上面。” 徐悲枳拍了拍身前修士的肩膀,“这位兄台,让一让。” 修士转头,蹙起眉头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你谁啊,来得这么晚站在后面得了,我凭什么让你?” 徐悲枳脸上露出笑容,释放出一丝择灵境巅峰的修为,前方修士瞬间露出恭敬之色,“您请,请。” 白发青年满意的点了点头,向着前方挤去。 经历过上次大战,徐悲枳的修为彻底压制不住了,水到渠成的跻身择灵巅峰,渡劫境只在眼前。 直到上面的挑战者换了三个人,徐悲枳才勉强挤到人群靠前方,再往前的都是些渡劫境或者背景深厚的修士。 台上的红衣女子放下手中的玉笛,对面的修士瞬间清醒,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王思雨笑道:“杨大人,您给我来几个有实力的对手吧,好不好?” 杨授看向王思雨的眼神也变得有些欣赏,“要按规矩来,但既然你已经连赢了八场,下一场的对手便由你来挑选又能如何?” 王思雨接过名单,竟然直接略过了二流势力的那几页,直接开始挑选一流势力的几位弟子,半晌后,她微微眯起一双媚眼,舔了舔嘴唇,弹出玉指点在一个人名上说道:“就是你了,逐鹿院的书呆子!” 随即看向杨授说道“杨大人,晚辈挑选好了,正是逐鹿院的李安然。” 这句话一出不光震惊了下方的众多修士,就连杨授和张峥都心中一惊,李安然,正是逐鹿院张扶摇的小师弟,他们两人被南岭修行界称为门下龙凤。 师兄张扶摇为游龙,乃是南岭三杰之一,能与噬灵神体和九黎太子争雄的人物,儒家的金口玉言修行的炉火纯青,掌握数百篇儒门经文,至今都没人能逼出他使用领悟的所有经文,让人熟知的只有数百个金字,但这恐怕也只是三成实力。 师弟李安然为玄凤,南岭年轻一代剑术独占鳌头,身为读书人却因一手精妙绝伦的剑术着称,相传剑悬山的山主左凌曾因他而特意横渡虚空来到南岭,只为将其收到自己门下,不过却被这位同样满腹经纶的儒生给拒绝了, 相传当时那位左山主见到李安然第一面之时,说过这样的一句话, “跟我走吧,去剑悬山,那里才是不会将你埋没,不出五百年,太一星系将会再多出一个左凌。” 这极高的评价足以说明李安然练剑的天赋,要知道左凌可是一位渡劫期第九劫的剑修!同境之间剑修杀力无敌,这句话是修行界公认的至理。 第九劫的剑修甚至可以媲美一位证道境大能,太一星系的证道境不过一掌之数,就算加上乱古、青冥两大星系也不过十位。 但却被李安然毫不犹豫地拒绝,这位年轻人与左凌说道:“左山主,莫非天下剑修皆出剑悬山?” 左凌摇头。 “莫非剑修只有剑悬山的剑修?” 左凌继续摇头。 “莫非剑道大成者只有左凌?” 左凌哑口无言,转身离去。 杨授有些不确定,再次开口问道:“你确定要挑战李安然?” “为什么不是他挑战我?我现在才是擂主。”王思雨略带俏皮的说道。 杨授失笑,还没等出口呼唤,只见一位身着青色儒衫的青年缓步走来,头上别着一枚木簪,一缕长发飘散在面前,拱手见礼道:“见过杨太守,见过王道友。” “你长得好俊俏啊......”王思雨一脸花痴的看着对面的儒袍青年。 李安然闻言一怔,随即笑道:“道友说笑了。” 杨授瞥了一眼王思雨,心中不免有些嗤之以鼻,小姑娘怎么一点深沉没有,张口说道:“开始吧。” 李安然笑道:“请道友赐教。” 王思雨认真的点了点头,随即抬手拿起玉笛,突然,一道剑光闪过,王思雨的玉笛断成两截。 红衣女子呆愣在原地,她根本没看清剑光从何而起,又何时而至,只是感觉眼前一亮,自己的玉笛便断了。 王思雨皱起黛眉,一脸的委屈,眼睛有些泛红,哽咽道:“我的笛子,这是我攒了好久的灵石才买到的,连买胭脂的钱都省下来才买的,断了......” 说着说着眼泪便一滴一滴的落下,片刻后哭的止都止不住。 李安然瞬间傻眼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下方的众多修士纷纷起哄, “哄她,哄她啊!” “傻小子,上啊!” “看人家哭的,快赔给人家!!!” 李安然见状有些踌躇,犹豫半晌后好像下了某种决心一般,缓步走到王思雨身前,伸出手掌抚在女子的肩头,轻声安慰道:“别哭了,姑娘,我赔给你一支,你别哭了好不好?” 就在这时,一抹刀光闪过,那笛子竟然不是被李安然的剑气砍断的,而是原本就可以拆成两部分,将下面的那一节拔出赫然是一把小匕首。 王思雨脸上还挂住两道泪痕,只不过却没有了刚才委屈,而是一副明媚的笑容,左手拿着匕首抵在李安然的心口,抽了抽鼻涕笑道:“嘻嘻,承让了,小书生。” 此时的李安然根本没听见王思雨说了什么,他的眼睛里只有那一副明媚的笑容,宛若春风拂万物,好比暖阳临初冬。 一双有些哭红的媚眼,粉面宛若桃花,挂着两道泪痕,这张脸深深的印刻在这位青年心中,一辈子也没能忘掉。 直到心口传来一阵刺痛,李安然才幡然醒悟,只见眼前的佳人有些羞恼。 王思雨气的直跺脚,皱起黛眉娇喝,“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啊!”说着便把刀刃刺入儒衫,一袭青色的儒衫上出现了一个血点。 儒衫青年有些手足无措,只是满口答应,“有,有,有,我在听。” 王思雨见状轻笑,一时兴起,故作生气说道:“那我说什么啦?答不上来惩罚你!” “额......”儒袍青年急得满头大汗,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下方的修士逐渐不耐烦,纷纷大喊,“不是斗法吗?怎么还调上情了?” “秀恩爱的都死!!!” “滚回家甜蜜去!!!” 经过众人这么一挑唆,李安然更加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转身便夺路而逃,显得十分狼狈。 王思雨捂嘴轻笑,“哈哈哈,真是个书呆子,不过还挺有意思的。” 杨授站在一边都懵逼了,主持过多少届碧水斗法,哪见过这种场面的啊,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判决。 片刻后,王思雨不再看向李安然离开的方向,有些恋恋不舍地转头,看向杨授,“杨大人,下判决吧。” “额,王思雨胜!你可要再战一场?” 王思雨摇了摇头,杨授见状拿出一瓶碧水液递给后者。 随即红衣女子从天石台上一跃而下,正巧落在徐悲枳旁边。 第155章 李安然与王思雨 王思雨一把拽住徐悲枳的黑衫袖口,“小子,看到李安然往哪走了没?” 徐悲枳见状一怔,呆呆地摇了摇头。 王思雨蹙起黛眉,一把松开衣袖,转身消失在人海中。 徐悲枳后知后觉的摸了摸下巴,嘴里嘟囔道:“这小姑娘谁啊?还挺骄横。” 继王思雨后,接下来的对决便显得有些索然无味,都是些二流势力的外门弟子,没什么看头。 而这位横空出世的女子却是着实带给南岭修行界一个不大不小的惊喜,小小的烟雨楼,楼主不过第五劫的渡劫修士,底蕴不过数百年,竟然培养出来了这样的音律大道奇才,一曲婉转悠扬的笛音不知道让多少同境修士迷失道心。 不少大修士都感慨,继十万年前又一次黄金盛世将临,天骄宛若春雨后的嫩芽纷纷涌现。 徐悲枳看了几场比斗之后也有些兴致缺缺,在城中开始四处寻觅噬灵神体的身影。 时间悄然消逝,夜色朦朦笼盖南岭大地。 此时的碧水城却灯火盎然,宛若一盏巨大的灯笼照亮了弯曲回环的碧水河。 徐悲枳看了看时间,转身离开了阳间。 可就在夜幕之下碧水城中却发生了一件流传甚久的趣事,身为九黎皇朝皇室的子嗣,三皇子自幼便有些傲气凌人,眼中看不起那些小门小户的弟子,而好巧不巧的是正好遇到了那位奇女子,王思雨...... 碧水城主街,李安然站在八方阁的门口踌躇,脸色涨红,一肚子的道理却说不出半分,对面的女子正是红衣王思雨。 王思雨双手抱胸,娇嗔道:“哼,反正你要是不给我买,我就去逐鹿院门口天天问你讨要,到时候看你那游龙师兄和师父能不能丢得起这个人!” 李安然读了二十多年的书,在此刻却丝毫没有用武之地,被女子说的哑口无言,当真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见儒衫男子没有说话,王思雨气不打一处来,骂了一句书呆子,左手狠狠的掐在李安然的腰间,掐着软肉死死的转了一圈。 李安然吃痛大叫,却又不敢还手,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王姑娘,是不是我给你买了你就不再纠缠?” 王思雨理所当然的点头,“那当然,本姑娘向来说一不二。” 话毕王思雨率先走进了八方阁,站在原地的李安然十分无奈,却只能摇头苦笑跟在后面。 一位女子招待迎上前来,还没等他开口,王思雨秀手一挥,大气道:“走,带我去四楼,给本姑娘找一把天阶极品法宝的笛子。” 女子闻言一怔,随即立马笑脸相迎,将王思雨带上楼,李安然跟在后面脸色显得十分痛苦,天阶极品法宝,那是渡劫境修士用的兵器,就连自己的先生逐鹿院院长也才用的是这个档次。 半晌后,四楼的一处柜台前,八方阁碧水城分阁阁主站在两人面前不停的介绍。 “这把骨笛乃是用一尊青鸟大妖的道骨打磨而成,那大妖生前境界正是渡劫期第九劫,可惜死于天劫之下,这才有了这把骨笛,吹奏此笛有青鸟鸣叫之音,但凡是五劫之下的修士闻声都会灰飞烟灭,甚至同时吹响六个音孔可以爆发出三次九劫大妖之威,有了这根骨笛莫说是你归墟境同境修士,就算是没有跨过第七劫的修士都会重伤。” 王思雨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指向骨笛旁边的一根竹笛,“那这个呢?” 阁主闻言,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哎呦,王姑娘,你可真有眼光,这可是当年九黎皇朝孔乐师的御用笛子,孔乐师乃是南岭唯一一个以音律大道踏足证道境的大能,虽说借用了九黎皇朝的香火道,但毕竟是证道境啊,这根竹笛伴随孔乐师多年,经过大能韵养,可以说是比起道兵也不遑多让!” 王思雨有些惊讶,“竟然是孔乐师的笛子,我就要这把了,小书生,赶紧付账!” 阁主闻言笑着看向李安然,可对方却一脸的无奈,“阁主,这根竹笛怎么卖多少灵石?” “李先生说笑了,天阶极品法宝向来是不用灵石交易的,除非大量极品灵石,不然只要同等级的天材地宝来交易。这跟玉笛乃是九黎皇朝在八方阁寄售的,九黎皇朝只接受同阶法宝或者神髓液交易。”阁主笑道。 李安然闻言有些尴尬,仍旧不死心的问道:“若是我用天阶上品的毛笔来换呢?毛笔上还有一丝浩然之气。” 阁主思索片刻,随即说道:“三皇子恰好在城中,不如直接将皇子请来,你们自行交易,中间的费用我们八方阁分文不取,权当结个善缘。当然,如果买卖不成跟八方阁也毫无干系,可好?” 李安然点了点头,王思雨却丝毫没在意,只是拿着竹笛把玩。 见阁主离开,半晌后,王思雨有些依依不舍的放下竹笛,随即拉着李安然快步走下楼梯。 李安然有些茫然,不解的问道:“王姑娘这是何意?” 王思雨闻言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抓着李安然的左手,步伐加快,拉着青年一路向下跑,甚至出了八方阁还东拐西拐的绕了两圈。 直到两人走到了一处死胡同,王思雨停下脚步,俯身捂着胸口喘息。 李安然也有些喘不上气,脸色涨红,不知是跑的缘故还是因为王思雨一路紧紧抓着自己的手。 两人在胡同里缓了许久,谁都没有开口,月光挥洒在青石巷子中,嫩绿的苔藓爬在斑驳的墙壁上,一种别样的气氛蔓延,似乎两人来到了一处寂静的世界,偌大的世间此刻只有两人萌动的身形。 一股晚风袭来,吹动了女子的青丝,也吹动了另一人的情丝,两颗悸动的心在慢慢靠近,皎洁的月光透过阻碍,照亮两人的思绪。 片刻后,李安然收回目光,不敢再看身边的女子。 王思雨见状有些愠怒,掐起男子的耳朵,娇叱道:“是我不好看吗?!” 李安然木讷的摇了摇头。 “那为什么不看我?” 李安然再次摇了摇头。 第156章 三皇子的怒火 李安然似乎也自知再不说话有些不合适,挠了挠头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犹豫片刻后问道:“王姑娘,为何要跑?” 王思雨闻言捂嘴轻笑,探出手指点在儒袍青年的额头上,“你傻啊?那根玉笛你买得起?” 李安然再度摇了摇头。 “那等人家来了岂不是更丢人?再说天阶极品的法宝也不是现在的我能用的,你个书呆子,我看你是读书读傻了!”王思雨笑道。 李安然点了点头,片刻后又摇了摇头,鼓足勇气摸了摸王思雨的小脑袋,随即快步跑出巷子,空荡的巷子中回荡着青年的声音,“你站在此地不要走动,等我。” 女子被摸头后显然一怔,随即脸上升起一抹绯红,肆意喊道:“那你要快些!我怕黑!!!” 前后不过一刻钟,青年气喘吁吁的跑回巷子,手中拿着一支竹笛,却不见女子。 李安然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巷子,心中升起一股失落,失神的蹲在地上,垂着脑袋不知在想什么。 半晌后,李安然的脸色恢复平静,苦笑不已,笑声中掺杂着些许自嘲,一脚踢开脚下的石子,轻声念道:“李安然啊,李安然,想什么呢你?” 就在这时,鼻尖忽然传来一股香氛,一双温润的小手捂在李安然的眼前,轻灵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你猜猜我是谁?” 儒袍青年露出一丝笑容,身后的女子也是笑容,似乎月亮也笑了,整条巷子中悄然无声,却徜徉着一股暖意。 另一边的八方阁中,贵宾室,三皇子平静的坐在木椅上,眼前的茶水都不知道换了几壶,蚩生的手掌抚在桌上,啪的一声,木桌瞬间四分五裂。 对面的阁主只能苦笑,“三皇子,还请稍候,想必李公子马上就来。” 蚩生摇了摇头,迈步径直走出房间。 阁主连忙追上,却听蚩生说道:“不等了,我现在只有一个问题,是你要耍我还是李安然?” 没等阁主回答,蚩生自顾自地摇了摇头,“谅你也不敢,那就是李安然了。” 蚩生走出八方阁,吹了一个口哨,高大威武的龙驹瞬间从街边跑了,后面还跟着一队侍卫,三皇子跨越上马,沉声道:“李安然在哪?” 一位黑衣暗哨从角落缓缓走出,沙哑的声音传来,“回禀皇子,在城西的青石巷中。” 蚩生一夹马腹纵马跑向城西方向。 另一边巷子中的两人并不知道一个大麻烦即将来临,李安然将竹笛放在王思雨手中,想了想说道:“这不是灵兵,只是一个用普通竹子做的笛子。” 王思雨拿着竹笛越看越喜欢,摇头笑道:“才不是呢,这可不普通,你看,下面还有一串流苏,比孔乐师的那个好看!” “额,那个流苏是我绑的,那是我及冠的时候师兄送给我的,你喜欢就好。”李安然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 王思雨闻言一怔,低头仔细看着手中的竹笛,竹子一般,笛子也一般,但流苏不错,好,极好。 “谢谢你,李安然......”王思雨收起嬉笑,十分认真的看着儒袍青年说道。 李安然也认真的点了点头。 王思雨双手抓着竹笛缓缓闭上双眼,晚风拂过发丝,此刻的女子宛若天仙,是全天下最好看的女子。 可李安然却懵了,以为是风吹迷了眼睛,特意向王思雨身前靠了靠,将她娇小的身子护在胸前,却不敢抱住。 王思雨感觉到李安然靠近,一时间呼吸有些急促,心跳加速,但也做好了准备,闭着眼等待。 直到一炷香后,王思雨有些不耐烦,干脆睁开了双眼,抬头却看见李安然傻笑。 “你笑你*,**********”王思雨被气的直接爆粗口,一个巴掌打在李安然的脸上。 李安然捂着脸欲哭无泪,显得有些无辜,明明自己做的挺好啊,都会主动给她挡风,这么暖心为什么要挨揍。 王思雨像是训小孩一样不断数落李安然,儒袍青年却不敢顶嘴,只能她说一句自己点头一下。 半晌后,三皇子骑马来到了巷子口,隔着巷子便能看到两人的身影,目光透出两分凌厉,伸手幻化出长槊,蓄力狠狠将长槊掷出。 李安然瞬间心生危机,直接将王思雨扑倒。 王思雨还以为对方开窍了,心中有些欣喜,下一秒却看到一柄长槊划破空间,轰的一声将巷子轰穿。 巨大的声响使两人有些耳鸣,李安然起身伸手幻化出一张玉牌,交给王思雨,用灵气催发,王思雨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临走之际,李安然看到王思雨的嘴唇动了几下,却没听清声音。 将红衣女子传送走后,李安然一把拔出插在地上的长槊,翻身甩手掷了回去,青铜长槊瞬间化为一道黑影急射回去。 蚩生丝毫不惧,只是横臂虚握,一把抓住呼啸而过的长槊。 “你不是张扶摇,有什么资格站在我的对面?”蚩生沉声道。 “我的剑会告诉你。”话毕一股剑意直冲云霄,直接撕裂了高空之上的阴云。 无尽的剑气充斥在小巷中,斑驳的石墙上出现道道剑痕。 三皇子周身龙气环绕,细密的剑气根本不能近身,双腿紧架马腹,龙驹瞬间爆发出急速向前冲杀。 李安然的剑气瞬间从中被强行分开一条道路,澎湃的战意汹涌。 李安然挥手唤出三尺青锋,蹬地而起一道巨大的圆弧状剑气横飞。 蚩生抬手挥出长槊,周身环绕的金龙飞出,轰向对方。 轰的一声巨响,城西一大片的建筑全部倒塌,无数的碧水卫朝着此地奔涌,虽说之前张峥便收到了九黎密卫的示意,但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这位碧水卫的总长总不能隔岸观上。 两人此刻却根本没有在意其他,李安然横剑挡住高高落下的马蹄,却直接被巨力踩得下陷三寸,双臂之上强筋暴起,面色狰狞。 三皇子坐在马上并没有补刀,只是静静的看着下方的李安然。 第157章 困境 眼见李安然逐渐难挡龙驹的万钧之力,儒杉青年不再藏拙,咬牙切齿的念道:“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 话音刚落,儒家的金口玉言催动,言出法随十颗金字凝聚,疯狂吸收月光,转而加持在长剑之上。 一时间三尺青锋之上月华流动,神异无比,李安然转手横剑为刺。 三皇子用力勒紧缰绳,龙驹瞬间高高跃起马头躲开长剑,同时长槊狠狠向下扎去。 然而拥有月华加持的李安然速度变得极快,翻身从侧面闪开,继而再度念道:“手中电曳倚天剑,直斩长鲸海水开。” “月缺不改光,剑折不改刚。” “遑遑三十载,书剑两无成。” 三句古诗词言出法随化为金字,霎时间长剑升起一道绝世剑芒,杀力无穷,凌厉无比。 儒袍青年单手持剑一步而起,剑光之中月华涌动,紫电狂暴,周身书卷气护体,靠一手精妙绝伦的剑术与蚩生不断纠缠。 近百个回合后,蚩生有些不耐烦,彻底爆发出择灵境的修为,用最简单的方式境界碾压,体内前几大修行境界齐齐轰鸣,金黄色的龙气澎湃,仅仅是威压便让李安然的动作变得缓慢。 李安然却仍不死心,当机立断便要张口道出自己的本命词,“天月随人影......” 还没等李安然说完,蚩生便感觉到一种足以威胁性命的危机感,眼前的青年这次念出的诗词仅是半句,浑身气息就凌厉到极致,仿佛要刺破天穹一般。 三皇子不敢再等待,直接祭出真龙搏杀术,一身雄厚的龙气全部被熔炼成九条龙影,上身的皮肤浮起一道道神秘的符文锁链,蚩生狰狞着面庞,用尽全身力气扯断锁链,锁链断裂的那一刻,瞬间一道庞大的金色身影升起,犹如渡劫境的法相一般庞大庄严。 这一连串的动作都在电光火石之间便以完成,李安然只差最后两个字便能念出本名词。 金色人身瞬间一拳重重落在李安然的右肩,啪的一声,儒袍青年仍立在原地,只是书卷气轰然而散,右臂齐肩而断,肩头只剩下断裂的骨头,血肉模糊的手臂掉在地上。 李安然吐出一大口鲜血,那一拳的余劲轰碎了这位年轻人体内的五脏六腑,能站在原地便已经是奇迹。 “剑花......” 饶是重伤垂死,李安然却露出一略显狰狞的笑容,嘴角和牙齿都是鲜血,吐出最后两个字。 十个金字凝聚,正是“天月随人影,寒霜抚剑花。” 其实李安然在剑气和剑道上走得并没有那么远,他真正强的地方是剑术,剑术十三式,三十二招,六十四路杀伐,这位年轻人在其中的造诣就算左凌也要自叹不如,严格来说李安然算不上剑修,只能说是一个满腹经纶的剑客,凡俗剑客没有修为,有的只是行云流水、层出不穷的剑招。 而这句诗正好印证的便是剑术一道,恰恰也说明了为何李安然的剑术能于世间独占鳌头。 可惜即便本名词凝聚而出,李安然却丢了整只右臂,没有持剑手的剑客何谈杀伐? 可李安然给出了答案,只见儒袍青年抬起左手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随即从地上的右手中拿出长剑,左手持剑! 十个金字一一飞入左臂、左手、剑柄、剑身、剑锋,刹那间,儒袍年轻人周身爆发出滚滚气浪,这次是纯粹的气机,丝毫不掺杂剑气。 而腰间别的一只笔,一只普普通通的木制毛笔此时宣泄出海量的浩然之气,浩然气瞬间充盈了李安然的气机,甚至直接被推上了初入渡劫境的修为,体内的书卷之气宛若枯木逢春,瞬间暴涨。 李安然转头看了一眼西方,却只能望到漆黑的夜幕,年轻人摇了摇头,轻叹道:“这天太黑了。” 长剑直指天空只是轻飘划过,夜幕直接被整齐的切开,从中一分两半,醇厚温和的声音再次响彻在巷子,“白日下昆仑,发光如舒丝。” 霎时间整个南岭迎来了天光大作,其余四块大陆届时黑夜,只有南岭白昼当空。 这次儒衫青年再次向西望去,望眼穿透空间,看到红衣女子正向着碧水城一路飞来,泪水打湿了妆容,就连发簪也不知道丢在哪里,不顾一切的向着碧水城飞行。 青年露出温和的笑容,“这样便以是极好了......” 随后左手提起长剑,直指三皇子蚩生,“你以境界压我,那这次我便以境界压你,合理合矩。” 渡劫期儒生的书卷气横扫,蚩生座下的龙驹瞬间血肉无存,只留下一副骨架。 握剑一步来到三皇子面前,没有丝毫花里胡哨的剑气或是招式,只是简单的刺剑以点眉心。 这一剑看似简单缓慢,可蚩生却根本无法抵挡,只觉眼前的一剑并不是一剑,而是万千剑,挡住直刺下一招的万千变化自己根本料想不到。 就在这时,张峥及时赶到,见状瞬间大惊,大喝道:“不要!”随手将长刀掷出。 张峥乃是第五劫的渡劫期修士,这一击自然能拦下借着浩然气初入渡劫的李安然。 可令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长刀与直剑相撞的瞬间,一道巨大的轰鸣声响起,天阶中品的法宝长刀直接碎了一地,蚩生的脸上也出现了几道血痕,李安然执剑淡然的看着张峥,开口问道:“为何拦我?” “碧水城内禁止打斗,更何况如今正值碧水雅集盛会召开,你们二人已经将城西打成一片废墟了,适可而止吧,不然逐鹿院也不能护你周全!”张峥厉喝道。 李安然闻言大笑,提起三尺青锋直指张峥,语气依旧平静道:“他可以出手杀我,我便不能杀他,什么道理?刚才在巷子中最少缠斗了小半个时辰的时间,你们碧水卫却没有赶来。结果我拼着重伤濒死也要杀他,这时候你们却来了,不就是因为他出身九黎皇朝,乃是九黎皇的儿子吗,可你就不想想难道逐鹿院就是好欺负的吗!” 张峥哑口无言,这时候一袭大红袍走来,“殷墟古教自然不敢触犯逐鹿院,但九黎皇朝可以,所以他能杀你你不能杀他,难道李公子读了这么多年的书,不知道弱肉强食的道理吗?还是逐鹿院的圣贤书上没写实力决定道理?” 李安然再次将剑锋转移到杨授的身上,冷哼一声道:“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第158章 最能打架的读书人 杨授闻言蹙起眉头,如今李安然的境地可以说是岌岌可危,面对一位择灵境后期的九黎三皇子,众多苦舟、归墟境的碧水卫包围,还有自己和张峥两位第五劫的渡劫期修士。 杨授怎样也想不明白李安然为何还要困兽犹斗,在人数和境界上的碾压他根本不可能做到手刃蚩生。 下一刻这位儒衫青年便给出了答案。 只见李安然缓缓仰头望向天空,喃喃自语道:“读书二十余载,时常觉得先贤太过啰嗦,说了那么多的道理,可世人哪管那么多圣贤道理?只觉得实力才是硬道理,所以我自幼便开始习剑,又觉得剑道大成者太过花哨,剑就是剑,握在手里才是自己的剑,哪有剑气、飞剑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说到这里,李安然静静的提起手中的长剑,脸上挂着一分恬静的笑容,继而看向西方,“今日种种因果虽是因你而起,可我哪里舍得让你去死呢?天下也没有让心爱的女子先死的道理,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却不知道人间绝色不在书中,就在眼前。” 众人警惕的看着这位修行不出三十年的年轻人,谁都没有敢先出手。 “李安然,王思雨,安然思雨,读书人哪能只会别人的诗言?” “月下佳人思雨,持剑生死安然!” 一个读书人毕生的追求,便是可以为后辈儒生多写出一句金口玉言,多一种手段,可古来圣贤多少?寥寥几人罢了,真正能说出一句金口玉言的读书人少之又少,就算是证道、红尘仙境界的读书人也很少能说出一句新的金口玉言。 而此刻的李安然做到了,他口含天宪,心有所悟说出的诗句化为了金字,“月下佳人思雨,持剑生死安然。”十二颗白金色的金字汇聚而成,整座天下,阴间、阳间,都响起了一道巨大的钟闾声。 不论是凡尘读书人还是修行的儒生,听到世界意志朗诵出的这一句诗言,纷纷喜极而泣,几千年没有出现新的金口玉言,导致儒家逐渐落寞,而现在人间居然出现了一位口含天宪的读书人,只有口含天宪才能写出新的金口玉言,才能为儒学增添底蕴。 一道巨大的光束冲天而起,正是上天正在给李安然天道馈赠,恭喜他说出的话含有天地规则。 光束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才渐渐熄灭,李安然安静的站在原地,可却好像有些地方不一样了,又让人说不出来。 杨授微微眯起双眼,沉声道:“李公子,收手吧,你已经修成儒家的口含天宪,日后成就不可限量,切不可自误!” 李安然摇头,腰间的毛笔再次爆发出海量的书卷气,一气枯竭再度爆发出一气,毛笔两次的爆发直接将李安然推到渡劫期第五劫。 只是那支笔却绒毛凋零,笔杆枯涩裂开细纹。 李安然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深邃的眸子再度恋恋不舍的看向西方,随即转身大开杀戒。 一时间不知多少的碧水卫死在他的剑下,可杨授和张峥却站在原地不知在考量什么。 半炷香后,整座城西血流成河,那些逃跑的碧水卫李安然并没有去追,而是对张峥下手,凌厉的剑光闪烁,无数的剑招变化,这位碧水卫总长此刻面色有些难看,身上不断出现伤痕,他根本抗衡不了同境界的李安然。 “杨授!你还在想什么?”张峥怒吼。 杨授原本还在等陆桐人出手,可即便是碧水卫都死伤殆尽,张峥落入颓势也不见其踪影,无奈的摇了摇头上前帮张峥抵御长剑。 杨授还是有些不死心的喝道:“李安然,莫要自断前路!逐鹿院不可能在九黎皇朝和殷墟古教两大势力的威压下护住你,而且你也杀不了蚩生,不要忘了我师兄还没出手!” 此时在暗处观察情况的陆桐人闻言心中大骂,”杨授这个狗东西,偏偏要把老子也拉下水!“ 片刻后陆桐人再也坐不住了,再不出手事后肯定脱不了干系,毕竟杨授都把自己搬出来了,事后再解释也说不清。 陆桐人一步来到三人缠斗之处,渡劫境第七劫的修为在这一刻展露无遗,面色平静的说道:“李安然,在本座面前还敢放肆?!” 李安然闻言嗤之以鼻,手中的剑更快更加凌厉,又增添出十二路杀招将陆桐人也揽入战场。 儒袍青年以手中长剑独战三人,宛若九天剑仙一般潇洒凌厉,剑光之间杀招频出,稍有不慎便会被一剑封喉。 蚩生站在巷子口静静的看着这场战斗,心中充斥着惊惧,可出身皇室的高傲又时刻提醒他不能逃跑,站在原地额身子有些颤抖,就连长槊也不知道丢在哪里。 数百个回合后,红衣女子终于重新回到了碧水城外,看着城西化为一片废墟,王思雨无力的跪在地上,捂嘴痛哭,“李,李,李......” 这一刻,碧水城周围藏匿的修士全都纷纷涌现,略带好奇的看向王思雨,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看到城西有修士大战,害怕受到波及才纷纷逃出碧水城。 一位老道缓缓走到王思雨的身边,略带小心的问道:“王姑娘,城中发生什么事了?” 王思雨根本没听见外界的声音,她此刻陷入了无尽的懊悔和自责中,若不是她带着李安然戏耍了三皇子,李安然也不会死。 一炷香后,红衣女子渐渐平息了哭泣,略带哽咽的说道:“李安然,等我......” 将手中的笛子拔开,雪亮的匕首露出,王思雨呆呆地举起匕首,傻笑道:“你读了那么多的书,应该听说过殉情的故事吧......” 缓缓闭上双眼,用力将匕首刺向自己的心口。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一道绝世剑光闪烁,书生愤怒的大喊响起, “王思雨!你若死,我要整座碧水城陪葬!” 王思雨闻言呆愣,随即喜极而泣,看着那浮在天空上的青衣男子,激动的喊道:“李安然!!!” 第159章 最会骂人的读书人 这个平日最讲道理的书生,此时心中涌起无尽的悲愤,只有一个想法,去他妈的圣贤道理,王思雨不能死,谁死都行,不管无不无辜,只要她别死就好。 那一袭红衣跌跌撞撞的跑到战场边,顾不得自己哭花的妆容和凌乱的发丝,哭着喊道:“李安然,我喜欢你!你别死!” 李安然闻言淡然一笑,身处困境却迸发傲视九天的战意,如死灰复燃般又爆发出无尽的书卷气,剑光直冲九霄。 对面的三人大骇,纷纷祭出无上杀招围剿儒袍青年。 李安然浑然不惧,一把长剑幻化出无数道残影,将三人的攻击一一接下,随即再次增添二十四路杀招,至此六十四路剑招皆出。 半晌后,张峥最先坚持不住,一点寒芒涌现,直接洞穿了他的眉心。 张峥睁大双眼有些难以置信,生机瞬间消散,尸体重重的砸在地面上。 蚩生呆呆地看着不远处的张峥尸体,心中再也难以压抑对死亡的恐惧,转身慌忙地逃离。 李安然的神识自然注意到了这一点,他横剑一扫,将两人逼退,冷哼一声转身杀向蚩生。 剑光闪烁,这一剑还没落在三皇子的身上,陆桐人和杨授便被吓得肝胆欲裂,根本顾不得自身安危,距离较近的杨授飞身上前挡住长剑。 噗的一声,长剑刺穿了杨授的右胸,却被这位大红袍太守死死抓住剑刃,口中涌出鲜血喝道:“夏春秋!再不出来我和师兄也护不住你家的皇子!” 一道白光闪烁而至,来者正是三皇子此次的护道人,九黎皇朝护国公,居六部提督,封一字并肩王淮王,夏春秋,夏淮! 暗金蛟龙纹绣白袍男子手持一把三尖两刃刀,站在蚩生的面前,轻言道:“小生,这次可见识到了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不要把目光放在你兄长身上,你和他之间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要多看看整个天下的天骄。” 蚩生见到夏春秋的那一刻瞬间心安,自知理亏,单膝跪地恭敬道:“我知道了,师父。” 夏春秋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漫不经心的看向三尺开外的李安然,“你走吧,我不想杀你。” 李安然固执的摇了摇头,“不杀他我的路走不通。” 夏春秋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提起三尖两刃刀,瞬间天空被撕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漆黑的虚空中露出一尊巨大的陆吾虚影,宛若灭世巨兽一般,浑身散发出通天赦地的气息,狰狞恐怖。 李安然见状似乎有些苦恼,不过转念一想后还是提起长剑直指夏春秋。 陆吾瞬间抬起巨大的前蹄,狠狠向下一跺,铺天盖地的气机席卷小半个南岭,兽爪缓缓落下才知道它到底有多大,仅仅是一只爪子就有一整座碧水城般大小。 儒袍青年抬头甚至都看不见天空,只能看到兽爪上的纹络。 李安然此刻舍弃了一切,将之前的天道馈赠都加持在长剑之上,义无反顾的向上递出一剑。 就在两者间即将相撞之时,天地间响起一道振聋发聩的声音。 “打了小的来老的,老的不行就接着从自家叫人,莫不是欺我逐鹿院皆是文弱书生?!” 一位白色儒衫、温润儒雅的中年手捧一卷经书缓步走来。 陆吾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它感受到了一股莫大的危机感。 中年衣衫整洁,可却没有带上发冠,一头黑发如瀑散落在身后,慵懒气质却勾勒出三分脱俗。 李安然此时身子有些颤抖,躬身作礼道:“见过先生。” 儒杉中年冷哼一声道:“现在知道我是你先生了?都快让人打死了还不叫我,连你师兄也不找,这么多年的书真是让你读到狗肚子里了。” 青年闻言没有作答,只是鼻尖微微有些发酸,心里一股暖流。 此人正是门下龙凤的先生,逐鹿院正中山山主,太一星系最会吵架、骂人的读书人,人称公孙子的公孙瓒。 公孙瓒将书卷收起,双手负于背后,直直的看着夏春秋。 夏春秋被看的有些发渗,蹙眉问道:“你看我做什么?赶紧把你的弟子领走。” 公孙瓒摇了摇头道:“我看你的脸皮怎么能这么厚,你家孩子把我家孩子打了,还让我领着孩子回家反省?连个道歉都没有,怎么的,你要以脸皮证道啊?” 夏春秋闻言一怔,随即右手青筋暴起,紧紧攥着三尖两刃刀,“你走不走?” 公孙瓒冷哼,转身向着逐鹿院的方向大喊道:“你们几个老不死的,真要看万年以来唯一一个做到口含天宪的读书人身死吗?!” 声音落下,遥远的南岭东方却毫无回应。 “这踏马是我的弟子!我死也死在他前面,你们几个看着办吧......”公孙瓒再次大喊,随即转身走到夏春秋身前,将头一伸露出脖子,耍无赖似的说道:“来,你砍吧,砍不死我你是我养的。” 夏春秋闻言露出一丝愠怒,低喝道:“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敢啊,你什么不敢啊,你可是九黎皇朝大名鼎鼎的护国公,淮王,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一刀把九黎皇给捅了,砍我算什么本事啊,我一个读书人,堂堂护国公只会欺负老实人吗?”公孙瓒此时还在嘴硬。 夏春秋再也按耐不住怒火,手起刀落便要斩了公孙瓒。 就在此时,公孙瓒忽的后退,一脸难以置信的看向夏春秋,“你踏马还真敢啊?” “南陌高山碧,东方晓气青!” 十颗金字应声而出,化为高山和一股朝青之气。 巨大的山岳层层拔高,不出几个呼吸之间,便已化成了盖天大岳,青气束缚住夏春秋。 碧绿色山岳足足递高了一刻钟的时间,才轰然下落,空间被压得破碎,无数的气浪卷涌。 夏春秋浑身一震,朝青之气瞬间散了大半,随即心神一动,巨大的陆吾一掌拍在大岳的山体。 霎时间天地暗淡无光,唯有巨大的山岳和陆吾在天空之上角力。 无数的修士纷纷跪伏,生怕被殃及池鱼,整个南岭都笼罩在一股恐惧之间。 第160章 必死之局 片刻后,公孙瓒再也支撑不住,挥手之间拿出一只白玉笔,吐出一口浊气,端起笔尖,笔尖走过之处留下一道道紫金色的轨迹。 一番笔走龙蛇,行云流水般的字迹浮现在半空,正是“持身正大,聚天下浩然青气为我所用。” 公孙瓒的身前瞬间出现了一个小金人,金人双手在半空不断回环游转,一套大开大合的手法不断吸收着南岭大陆的所有浩然青气。 一瞬间无数的儒家学子身上纷纷涌现出青气,皆向着公孙瓒的方向齐飞。 海量的浩然青气汇聚在碧水城上空,这一刻,整片天空都被映照成青色。 公孙瓒还觉得不够,张口念道:“青天何历历,明星如白石。” “自古士子如青莲,碧海青天此意同高洁。” “青天兮,不忍灾落,人道兮,难免无常。” 三句金口玉言飞出,加持头顶的青天。 夏春秋见状胆寒,提刀大喝,“公孙瓒,你要和九黎皇朝开战吗?!” 公孙瓒的此番行径已经不单单是要护住李安然了,如此威势的一击,恐怕就算九黎皇来了也要重伤。 公孙瓒笑而不语,只是再次张口念出本命词,“我自飘零我自狂......” 仅是半句本命词,顷刻间南岭哀鸣,大地沉沦,风雨飘摇,似乎这一句诗言念出口之时,便是灭世之灾。 这一刻,南岭藏匿不出的高阶修士全都坐不住了。 逐鹿院悠然山山主一步来到碧水城上空,高声喝道:“公孙师叔,速速收手!” 儒袍中年冷哼一声,并未理会。 殷墟古教的教主此刻也终于露面,九颗玉珠盘旋在其脑后,一头白发别着金冠,中年模样的脸上一双浓眉极其显眼,教主沉声道:“公孙瓒,你要毁了南岭吗?!” 而此时的儒袍中年已经只差三个字便能将本命词念出,南岭的顶尖势力再也坐不住。 九黎皇和青丘山主并肩而来,没有说话,只是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意。 南岭禁地亘古妖林,蹄天谷的齐桓也再度露面,冷冷的看着公孙瓒。 仅差一字之时,逐鹿院方向响起一道沙哑的人声,“收手吧,小瓒,公道自在人心。” 公孙瓒闻言终于停下了诵念本命词,转头有些失望的说道:“先生,你已经不是读书人了。” 一位苍老不已的老者佝偻着身形走来,摇头叹道:“世道便是如此,天命不可违啊。” “放他娘的狗屁!不过是殷商的一些小伎俩,他害怕安然和扶摇成为他万年大计的阻碍,才在背后算计安然要他身死道消!我是李安然的先生,自然要为他讨回公道。你老了,没了锐气......”公孙瓒横眉怒喝。 殷墟古教的教主闻言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九黎皇。 九黎皇身着九龙袍,头戴金冠,霸气的一挥手道:“不论如何,生儿不能死,南岭也由不得你放肆,若你执意如此,那便死!” 公孙瓒闻言摇头冷笑,“九黎皇?本来也没想你能说句公道话,但真没想到你如此不要脸,殷商跟你好的穿一条裤子,想必这次谋划杀李安然你也知道吧?身为皇朝之主还要算计一个归墟境的小辈,真是笑话!” 李安然此时已经完全懵了,什么算计,什么谋划,他根本都没察觉出来。 公孙瓒大喝,“李安然,你记好了,今日出现的这几个人都脱不了干系,遇见烟雨楼的那个女娃娃是殷墟古教教主殷商给你做的局,联手逐鹿院的悠然山主赵哲,我的好师侄,其中当然还有一些九黎皇朝的影子。不为别的,只是因为你是我公孙瓒的弟子,因为你和扶摇是最有希望做到口含天宪的读书人,两者相加,他们不杀你,睡觉都睡不安稳啊。” 李安然闻言浑身一震,恍然大悟,随即眼眶泛红,环视了场上的所有人,最后还是看向那个此刻最不想见的那个人,王思雨。 李安然颤抖的提起剑柄,声音止不住的哽咽,”你也是谋算中的一环吗......“ 王思雨闻言瞬间泪崩,捂着嘴泪如雨下,什么都没说,只是跪在地上摇头。 此时张扶摇终于露面,从碧水城外的人群中缓缓走出,原来他一直藏匿在散修中,谁都没有发现。 这位门下龙凤中的游龙,出场后第一句话便是“师弟,你走吧。” 李安然固执的摇了摇头,此刻他若是再看不出来,这么多年的书也白读了,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齐出,已经不单单是为了围杀自己,而是要杀自己的先生,公孙瓒! 张扶摇叹出一口浊气,露出一丝淡然的笑容,平静说道:“正中山,山门大弟子,张扶摇!” 李安然拭去眼角的泪水,再度提起长剑,意气风发道:“正中山,关门弟子,李安然!” 公孙瓒见状大笑,笑的有些癫狂,洒脱道:“正中山山主,公孙瓒!” 正中山一脉此刻齐至,赴死!!! 大概这就是读书人的风骨吧,此时下方周围的散修全都不理解,刚开始只需要死一个小小的弟子就可以平息,直到后来先生也要死,明知必死大弟子也要来。 九黎皇摇头嗤笑道:“腐儒。” 随即九黎皇、青丘山山主、夏春秋,三位渡劫境第九劫的修士齐齐祭出杀招,只为一个渡劫期第七劫的公孙瓒。 “我自飘零我自狂,犹如云鹤游四方。” 公孙瓒此刻直接将本命词念出,瞬间风卷残云,一只巨大的白鹤亮翅,青天云涌。 “天月随人影,寒霜抚剑花!”李安然的本命词也祭出。 “大鹏一日随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张扶摇的本命词祭出。 师兄弟二人齐战殷墟古教教主殷商,李安然主攻,旁边的张扶摇不断说出金口玉言,一时间近千个金字不断飞出。 第161章 读书人的风骨 公孙瓒在上空与三人缠斗,一时间竟丝毫不落下风,意气勃发的朗声道:“扶摇,安然,可知为何这些人要围杀我正中山一脉?” 张扶摇出口便是金口玉言,没有时间回答。 李安然持剑应道:“还请先生解惑!” “哈哈哈,正是因为你们有我这个公孙瓒先生,我毫不夸张的说,南岭万年以来最有机会跻身证道境,是真正证得大道,而且是自身大道得那种,那一定不是别人,而是你们的先生!而且这只是其一,其二便是你们先生的一手笔墨丹青,有可能成为文庙中继文圣、儒圣、亚圣之后的第三位书圣!”公孙瓒儒衫随风而动,手持白玉笔不断在半空勾勒,头顶的小金人不断汇聚着浩然青气,一时间竟与对面的三位九劫修士不相上下。 李安然闻言爽朗一笑,之前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先生竟然如此厉害,只是张扶摇早有料想,没有太过惊讶。 李安然左手持剑,六十四路剑招行云流水,压得殷商不得还手,朗声道:“先生,你且看我这一剑如何?” “月下佳人死于,持剑生死安然!” 李安然自创的这一句圣言脱口而出,十二颗白金字体瞬间加持在三尺青锋之上,剑招之间白金色闪烁,锐利无比。 “哈哈哈,妙哉,妙哉!”公孙瓒不断提笔,却还时刻关注着一旁的战场。 不出数百个回合,九黎皇打出了真火,直接祭出法相,一道尊贵庄严的宝相升起,俯瞰大地。 真龙搏杀术随心而动,金光大作的法相周身九龙缠绕,再度拔高千丈有余。 公孙瓒难以力抗法相,被一拳轰的倒飞出去。 “先生!”李安然见状睚眦欲裂,剑光流转至巅峰,竟然试图将九黎皇也揽入自己的攻伐剑路之中。 却不料九黎皇的法相根本不是自己能抗衡的,长剑被九龙压的不得近身,反倒被一拳狠狠砸落。 地面上瞬间轰出一个深坑,李安然从深坑之中缓缓飞出,口中的鲜血不断涌出,甚至脏器的碎片都吐出不少。 御空的身影都有些踉跄。 张扶摇此时已经念出近百篇经文,数千颗金字飞舞,山川河流、飞禽走兽、杀伐兵刃各种召唤物齐齐压向殷商。 公孙瓒脸色苍白,衣衫凌乱,惨淡一笑道:“未来的第四圣,书圣?笑话......” 话毕,公孙瓒露出一丝坚决,直接将白玉笔折断,释放出海量的书卷气充盈自身,高声道:“我以我血书青山......” “我以我骨写江川......” 公孙瓒的身体涌现出点点荧光,它们四散飘零,神异无比。 他的血与骨正在消融,骨为笔,血为墨,神魂执笔,这位放荡不羁的儒生要用自己的性命换取两位弟子的生机。 “先生!!!” “不要!” 张扶摇和李安然齐声大喊,张扶摇流下两行血泪,双手紧攥,指甲嵌入血肉。 李安然单手提剑不顾一切的飞向公孙瓒。 公孙瓒此时仿佛解脱了一切枷锁一般,下半身完全消融,右手持笔左手托着袖口,在半空中写着什么,凌乱的字迹飘飘洒洒。 九黎皇再度操控法身,一掌向下盖压,滚滚气浪翻涌,掌印划破苍穹,压碎星河而来。 公孙瓒丝毫不惧,依然挥挥洒洒的写着一篇稿文。 张扶摇不断的诵念着一句又一句圣言,三千金字汇聚,他的身体承受不住频繁使用圣言,已经开始枯萎,可张扶摇却没有减缓速度,反而又快了几分。 下方的众多修士看着天空上的这一场战斗纷纷瞠目结舌,一位仙风道骨的道人不禁赞叹道:“正中山一脉皆君子!” 此刻太多的目光都聚焦在碧水城,九黎太子和噬灵神体萧韫并肩而立,萧韫摇头道:“我不如此时的张扶摇,更不如李安然远矣。” 太子却不屑一顾,“不过昙花一现罢了,用生命透支的实力终究是泡影。” 一流势力药谷和万阵宗也都时刻关注着这一场惊天大战,谷主张怀虚叹息,“可惜了一位真正想为世间做些事情的读书人。” 万阵宗的太上长老吕围站在山门上不禁动容,“好一个读书人啊......” 就在此时,九黎皇朝方向划过一道白光,落在碧水城上空,白衣男子无奈道:“陛下,收手吧,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公孙瓒身死。” 九黎皇蹙眉,法身的掌印眼看便要压在公孙瓒身上却又顿住,威严的声音响起,“孔乐师,你要拦寡人?” 此人正是坐镇九黎皇朝的唯一证道境,九黎皇朝乐师,音律大道集大成者,孔宪,孔乐师。 孔宪摇了摇头,解释道:“我欠公孙瓒一个人情,今日我护他不死。” 九黎皇闻言大笑,话锋一转道:“你确定你能护住他吗?!” 孔宪不语,只是身后浮现出各种乐器,钟闾、编钟、琴瑟、长笛、圆鼓,孔宪盘坐在半空,木琴落在腿上,双手抚在琴弦轻轻阖目。 “好,好,好!不愧是寡人的乐师,竟然要对寡人出手。”九黎皇癫狂的大笑,一股滔天杀意涌现。 九黎皇迈步走向孔宪,一步一杀机,一步一提升,九步之后来到孔宪身前,战意直冲九霄,撕裂天光。 帝剑直指孔宪,“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是否要拦寡人?!” 孔宪不语,手指轻轻拂动,空灵的琴曲响起,刹那间公孙瓒的身体停止消融,无数的花瓣在天空飞舞,曲声悠扬婉转,却又暗含杀机。 曲风忽的一转,瞬间变得慷慨激昂,琴弦争鸣,啪的一声,九黎皇身后的法身碎裂。 青丘山山主玉嫣娇喝道:“尔敢?!”身后八条狐尾交错,瞬间刺向孔宪。 孔宪依旧闭目,拨动琴弦的十指加快,琴音铿锵有力,音波直接将狐尾逼退。 一时间场面似乎僵持住了,谁都没有继续出手。 九黎皇瞥了一眼夏春秋,这位护国公此时左右为难,正好对上了九黎皇的视线,心中百般抗拒却还是皇命难违,无奈的叹道:“孔宪,收手吧,今日公孙瓒必死......” 孔宪睁开双眼,表情有些困惑,“难道你忘了不死树下的约定了吗?夏春秋!” 第162章 书圣! 夏春秋闻言不禁动容,眼神复杂的看向只剩下小半截身子的公孙瓒。 之前夏春秋露面护住三皇子蚩生的时候,便说过不想杀李安然,也只是因为李安然是公孙瓒的弟子。 五百年前的九黎皇朝一派大兴之相,九黎皇主睥睨世间,从父亲手中接过皇朝的两千年间,将九黎治理的井井有条。 而那时九黎皇朝涌现出四位在琴棋书画四条大道中天赋奇高的年轻人,人称皇朝四子,九黎皇不像世人一般认为琴棋书画皆是旁门左道,丝毫不吝啬各种资源栽培这四位年轻人。 甚至将山水居都赏赐给他们居住,后来四人约定成就渡劫后一起去亘古妖林中走一遭,只是为了学书和学画的两人所需大妖精血做墨。 但这四人却小瞧了禁地的危险,在其中遇到了莫大的危机,学画的年轻人为了同伴的性命慷慨赴死。 活下来的三人经过这次生死之间的考验,都在自己的道路上走的极远,这才成就了如今的音律证道孔宪、最有可能成为文庙第四圣的书圣公孙瓒和护国公夏春秋。 但自此之后公孙瓒离开九黎,孔宪闭生死关,夏春秋放弃修行棋道,转投杀伐。 夏春秋似乎回忆起了当年的那一幕,情绪失控的大喊道:“已经过去了,小纪死了!你闭生死关,公孙瓒离开九黎皇朝,只有我!还站在原地,我在山水居枯坐三百年!我已经仁至义尽了......” 说到最后夏春秋心中泛起一阵无力感,竟然直接转身离去,不顾九黎皇主。 九黎皇站在原地似乎陷入了回忆,面露唏嘘,摇头道:“公孙瓒,今日你只要将祭天文稿交出,九黎皇朝从此与你再无瓜葛,也不会再针对正中山一脉。” 这次围杀的最终目的终于浮出水面,当年公孙瓒回到九黎皇朝发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考虑到这个秘密影响甚广,甚至最后可能造成太一星系苍生受难、血流成河,所以窃走了这个秘密实施的关键之物,祭天文稿! 而刚才公孙瓒献祭肉身提笔潦草撰写的便是祭天文稿。 一时间战场上泛起一阵沉默,孔宪复杂的看着公孙瓒,九黎皇负手背对公孙瓒,青丘山山主玉嫣站在九黎皇身边,李安然和张扶摇站在公孙瓒身边。 此时战场上的关键都系在公孙瓒的态度上,可他却好像神游天外一般,站在原地失神。 一处纯白色空间内,公孙瓒拨开迷雾,见到一位儒衫老者端坐在棋盘边,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你是谁?”公孙瓒有些疑惑,又有些警惕。 “我是谁?问得好,世人又有几个能知道自己是谁的?我要先问你,你是谁?”老者和蔼一笑,撩开白色的衣袍换了个姿势问道。 “你把我拉到此处,还要问我是谁?”公孙瓒语气生硬道。 老者随手拉来一团云雾,将其捏成白鹤状,白鹤瞬间灵动的挥动翅膀,展翅高飞。 公孙瓒见状一怔,这只白鹤流露出的韵味跟自己本命词唤出的白鹤一模一样,只是多了两分儒雅之意。 ”古往今来多少人,我偏偏看你公孙瓒别具一格,可你如今要死了,所以我来看看你。“老者依旧笑道。 公孙瓒闻言不免有些奇怪,转念一想后走到老者对面,端坐在棋盘另一边,执黑先行一子。 老者见状眼中的欣赏之色溢于言表,执白落下一子。 两人谁都没有在说话,只是安静的对弈。 落子近百手后,老者摇头叹道:“黑子深邃,为长夜苍茫莫测。” 说完便抬头看向公孙瓒。 公孙瓒闻言一愣,随即看老者直直的盯着自己,刹那间福至心灵,下联脱口而出,“白子耀眼,若恒星亘古不变。” 公孙瓒自己都惊讶,这副下联对的出奇的好。 老者也满意的点了点头,起身躬身见礼道:“儒家汉鼎文庙文圣,周公,贺喜书圣。” 话音刚落,无数的白色迷雾涌向公孙瓒体内,他的身躯泛起阵阵白光,无数的金色字体排列在其身后,敦敦教诲响彻在这片白色空间内。 公孙瓒只觉身上一轻,好像是卸下重担一般,自开始读书时的种种回忆涌上心头,眼前幕幕回放,海量的书卷气疯狂涌动,浩然青气蓬勃而发,小金人从眉心跃出吸收浩然青气,每吸收一分便拔高一寸。 异动整整维持了一个时辰,公孙瓒缓缓回神,此刻他彻底脱胎换骨,脸上挂着一分恬静的笑容,躬身一拜,“汉鼎文庙书圣,公孙瓒见过文圣。” 文圣笑着点了点头,白色空间瞬间消失。 公孙瓒眼前的景象变回碧水城外,身边两位弟子一左一右的守着自己,李安然更是怒气冲冲的盯着九黎皇主。 不远处的九黎皇主瞬间心生危机,向后退去数千丈,蹙眉看着公孙瓒。 公孙瓒吐出一口浊气,洒然笑道:“陛下,如今可还要杀我这个读书人?” 九黎皇主没有回答,只是亘古妖林的方向喷涌出一股滔天的妖气。 妖祖动了! 妖祖青莲一步来到碧水城外,静静的看着公孙瓒,随即平淡道:“恭喜公孙子成圣。” 公孙瓒放声大笑,“哈哈哈,果然不出我所料,即便是今日儒圣来了也救不了我,妖祖负责防备儒圣前来,九黎皇主、玉嫣和夏春秋负责杀我,我一个小小的读书人真是惶恐莫及啊!” 妖祖没有丝毫掩饰的意思,摇头说道:“可我们谁都没有想到你会引得文圣出手啊,汉鼎文庙的首席圣人会为了一个渡劫境的读书人出手,可见书圣的厉害。” 公孙瓒没有答话,环视了一圈碧水城,又看了看逐鹿书院的方向,朗声道:“今日,公孙瓒立地成圣,称书圣!” 天地间响起阵阵大道之音恭贺,无数的修士隔空祝贺,遥远的青冥星系,无数学子心中的圣地,汉鼎文庙中,一尊金身缓缓汇聚而成,立在左手第二位,金身赫然便是公孙瓒的模样。 “北原少昊宗,杨昭恭贺公孙子成圣!” “东荒夏侯家恭贺书圣!” “西漠灵山,恭喜公孙子,为世间再添一位圣人。” 公孙子意气风发,站在原地挥斥方遒,一指点向逐鹿院,“今日,正中山一脉,分出逐鹿书院,我为正中山山主!” 第163章 正中山 公孙瓒的第二番话更是惊呆了众人,南岭如今的局势正处于一个微妙的平衡。 顶尖势力有九黎皇朝和青丘山两尊庞然大物,一流势力为逐鹿书院、万阵宗、药谷,二流势力殷墟古教、青萍剑冢、灼日宫、烟雨楼盘踞。 其中九黎皇朝占地甚广,足足有小半个南岭,其中天材地宝的盛产地和秘境无数,青丘山虽说只是占据自己的一座山岳,可青丘山外不少的资源生产地都隶属青丘山,剩下的也都大多被一流势力瓜分,二流势力只能占据一些边边角角。 若是南岭再多出一个势力,不管实力如何,必将和现有势力因为资源和人口大打出手,况且还是有一尊儒家圣人坐镇的势力,要知道一尊儒家圣人便可比肩红尘仙。 九黎皇主此时陷入两难,退也不是进也不是,就此退去的话日后肯定还会针锋相对,毕竟一块南岭大陆容纳两个顶尖势力便已经有些勉强了,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酣睡? 此时公孙瓒也给了九黎皇一个台阶,朗声道:“正中山只占据一隅之地,是真正儒门学子的归处,绝不会师出无名抢占地盘。” 公孙子顿了一下后继续说道:“一个月之后,请诸君南岭一叙,正中山开山大礼!” “善......”无数的回应响彻在太一星系,就连乱古、青冥两大星系也又不少大修士回应。 至此碧水城大战落下帷幕,而后来的碧水雅集也没有继续召开,因为碧水城已经成为了一片废墟。 翌日,徐悲枳再次日游人间,准备在碧水雅集中摸摸鱼闲逛。 眼前一片天旋地转,徐悲枳再次来到了人间,睁眼入目的却是一片断壁残垣,土地泛着焦黑的颜色。 “我超爱,这哪啊,我所想的不是碧水城吗???” 徐悲枳瞬间懵逼了,返回阴间来回穿梭了三次,却都是传送到这片废墟。 在废墟中随便拉来一个修缮的修士,张口问道:“道友,此地可是碧水城?” 修行土系功法负责修缮墙壁的修士说道:“南岭这么大的动静你都不知道?” 随即顿了一下后继续说道:“公孙子成圣了,儒家第四圣书圣,于碧水城将围杀他的人全都逼退了,一个月以后正中山还要举行开山大典呢。” 徐悲枳闻言挠了挠头,又具体的问了几遍才明白了情况,心中不免震惊,渡劫期第七劫的儒家读书人立地成圣,当真妖孽啊。 白发青年想了想,转身离开了碧水城,找到上次山野中的疗伤之地,盘膝坐在地上,闭目感悟之前流云子运用火行大道的玄机。 山风吹动野草,时间从草间悄然流逝,夜幕在不经意间到来,徐悲枳缓缓吐出一口气机,睁开深邃的双眸,眼中似乎有着一朵火苗一闪而逝。 看了看天色渐晚,黑衣青年转身消失在原地。 接下来的两天便是在碧水城外感悟,上班摸鱼,下班躺尸。 直到第三天清晨,徐悲枳这次盘坐在仙游珠心中默默回想着白云观的景象。 神魂瞬间消失在身体内,眼前闪过无数的光影,徐悲枳再次来到了这个北原一流势力,白云观的山门外。 看着眼前仙雾氤氲的高峰,徐悲枳露出一丝淡笑,随即跨上台阶步步走向山门。 此时的白云观,逐春居内,持续燃烧十天的道火逐渐熄灭,流云子和青函子两人脸上皆是惨白,连续供给道火燃烧,再加上各自舍去修为帮助濯阳子晋升第九劫,这魏观主和掌教长老此刻已经是十分虚弱。 流云子有些无力的跌坐在蒲团上,抹了一把额头上密布的汗珠,有些失神的看着浴火重生的濯阳子,喃喃道:“小师弟,这次你能走多远呢......” 青函子走到桌子旁,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水,一饮而尽,旋即笑道:“不必多虑,小师弟的实力你还不清楚?他先前只是缺少一分安然度过第九劫的契机罢了,现在伤势复原,甚至你我更是将他推上了一个新的台阶,度过天劫不在话下。” 青函子说到这里有些神采飞扬,眼神中闪过一丝光亮,“到时候就是我白云观清算的时候了!” 流云子闻言思索片刻,随后安心的点了点头。 房间内陷入一片沉默,青函子和流云子闭目调整气机,静心等待濯阳子苏醒。 另一边的濯阳子此刻紧闭双目,身上的气机忽高忽低,甚至时而变成凡人、时而散发出第九劫的威势。 白发青年走上山门,门口的两位驻守修士显然认出了他的身份,两人同时做稽首礼,张口齐声说道:“白云观清字辈,清云(清木)见过徐道友。” 徐悲枳微微一笑,躬身还礼,随后步入山门。 还未等走到半山腰,一抹紫衣便匆匆忙忙从山顶跑下,人未至声音先传来,“徐兄!可算把你等来了。” 紫衣道士正是程晓晓的师弟,濯阳子的小弟子,紫阳。 不过片刻,紫阳从石阶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在徐悲枳对面,徐悲枳的神识一扫,便发现这位年轻人已经架起苦舟渡过灵海,来到归墟境。 而且他身上的气质跟之前也不太一样,虽说还是有些少年脾性,但却多了两分沉稳。 紫阳举起右手在徐悲枳面前晃了一晃,“哎哎哎,走路还能走神啊?” 徐悲枳有些尴尬的轻笑了两声,摸了摸鼻尖问道:“你师父的状况怎么样了?” 紫阳闻言一怔,随即笑道:“害,还能怎样?快死了呗。” 黑衣青年闻言有些困惑,但却从紫阳脸上看出了两分别的意味,随即会意般的点了点头,“啊,我去看看濯阳子道长吧。” 第163章 白云观危机 就在这时,两人身旁路过一位青年弟子,停顿身子向紫阳做稽首礼,“见过紫阳师叔。” 紫发青年随意的点了点头,随即拉着徐悲枳边说边走向山上。 那名青年弟子目送二人离开,片刻后脸上闪过一丝阴冷。 徐悲枳被紫阳拉着向山上走去,可脑海中全是刚才那位年轻弟子的模样,别的白云观修士见到紫阳虽说都会问礼,可停下身子行礼却很少,之前濯阳子说过白云观除了程晓晓别人都不太待见这位濯阳子的小弟子。 而且那位弟子是跟着紫阳一路下山而来,之前不行礼,偏偏要等两人说话之时才停下身子行礼。 徐悲枳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正好捕捉到青年弟子在原地注目的模样。 黑衣青年顿住脚步,紫阳有些奇怪的回头问道:“徐兄,怎么了?” “刚才那位向你行礼的弟子你可认识?” 紫阳思索片刻后点了点头,“白云观山门内的弟子并不算多,刚才那人应该是火龙道人的座下童子,之前去丹堂找火龙道人问药的时候见过他一面,好像叫什么王纯?” 徐悲枳闻言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随着紫阳来到了逐春舍。 房间内,青函子感受到两人的气息,起身推开木门。 院落内正是两位白发和紫发两位青年,并肩而行。 徐悲枳学着道家稽首礼,躬身道:“晚辈见过观主。” 观主露出一丝笑容,走上前拍了拍徐悲枳的肩膀,“不必多礼,想不到几日不见,你又往前走了一步啊。” 徐悲枳没有答话,只是笑对。 三人来到房间内,濯阳子依旧没有转醒,气息起伏不定。 徐悲枳和青函子客套了两句,随即问道:“观主,观内那位道号火龙的道长近来可好?” 青函子闻言一怔,对于徐悲枳这句突如其来的发问有些摸不着头脑,还以为是两人有一番故交,“火龙师叔最近好像在闭关炼丹,谁都不见,说起来我也有一阵没见过他了,你们二人之前相识?” 徐悲枳摇了摇头,笑道:“只是刚才遇到了真人座下的童子,久闻真人名号却未见过罢了。” 青函子点了点头,但却蹙起眉头,片刻后敛去愁容,笑道:“小友,贫道预料小师弟的雷劫就在今日,你可有什么建议?” 黑衣青年陷入思索,半晌后才开口说道:“梧桐虽立,其心已空。” 话音刚落,山脚下传来一声高喝:“青函子何在?” 一行人走出院落,房间内只留下仍在参悟的濯阳子。 山门外一位中年壮汉和身着白裘的青年并肩而立,刚才那一声喝问正是壮汉所说。 青函子脸色变得凝重,轻轻点地一步落在山门之上,蹙眉问道:“杨修,方振,你们二人这是何意?” 眼前的两人赫然便是神机阁主杨修和搬山宗山字堂堂主方振。 方振捏了捏手腕,噼里啪啦的骨头脆响声音响起,冷哼道:“濯阳子道友伤势痊愈,这种大事我等自然要来恭贺一番!” 杨修只是裹了裹身上的白裘,并没有说话。 青函子丝毫不客气的说道:“且先不说我师弟伤势恢复这件事连我这个观主都不知道,就算确有其事也不需要你来假慈悲!” 杨修挥着手中的羽扇笑道:“观主大人还真是能装糊涂啊,可我神机阁立足之本便是推演万事万物之变化,今日清晨我掐指一算,白云观否极泰来、紫气东浮,应该是有大喜事,特意前来观望。” 流云子出现在青函子的身后,瞥了一眼杨修,又看了看方振,手中一朵金灿灿的金莲浮现,转瞬之间金莲轰然杀来。 方振向前踏出一步,一手负于背后,一手攥拳,向前压腕锤下,金莲瞬间破碎,继而笑着看向流云子,“流云道友还真是性子不改啊,这便是白云观的待客之道吗?” 流云子没有说话,直接祭出底牌,硕大的法相立在白云观山门外,法相之高甚至与白云峰齐肩。 手掐道诀,沉声道:“天通赦令,八荒道传,请九天妙源真君!” 天幕瞬间被撕开一道大口子,无数的金光散落人间。 一位身坐莲花台,左手持真武剑,右手托炼妖壶,身后神盘旋转,眉心之间一点莲花的神灵显身。 九天妙源真君缓缓睁眼,双眸中射出两道神光,并未开口,天地间却泛起一阵空灵威严的声音,“本座已至,何方宵小敢在道祖后人面前作乱?!” 一声叩问直接将山门下的二人震得脸色苍白,向后掠出百丈有余。 “这个疯子!”杨修的嘴角流出一丝鲜血,死死的盯着流云子。 方振大怒,万钧之力爆发,顷刻间他脚下的土地四分五裂,深陷三寸,一跃暴起,势大力沉的一拳杀出。 不过瞬息之间,方振依然递出二十三拳,只要让他再出四拳,绝不超过四拳,必定能将这尊神灵真君的显化身打碎。 可现实流云子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直接操控法相一剑斩落方振。 方振重重摔落在地,砸出一个极深的坑洞,下一刻却又飞身而出,浮在半空一声呵斥,“无缺相!” 充满虬龙般肌肉的身上瞬间多出两颗头颅和四只手臂,化为三头六臂身,一股莽荒气息升起,无穷的战意惊扰了苍穹,庞大的血气将空间压得吱吱作响。 方振蹬地而起,六只手臂不断出拳,澎湃的拳印将周身所有的空隙全部围死,没有一丝破绽可循。 九天妙源真君一剑向下镇压,一瞬间北原大地黯淡无光,只有神光四起,剑气肆虐。 方振暂时缠住了流云子,可一旁的杨修却没有急着出手,而是闭目不断推演,青函子也没有打断杨修,他明白其实流云子如此出手抢占先机是因为他内的气机没有完全恢复,十日的供给道火燃烧,烧尽了两人体内的气机,经过半日的蕴养远远没有恢复。 更何况流云子还将自己本命金莲中的三颗莲子给了小师弟,青函子也将自己的世界青珠斩出,两人看似正处于巅峰,实际上如履薄冰,步步杀机。 第164章 危机重重 方振两人缠斗数百个回合后,流云子体内的气机逐渐枯竭,巨大的法相显得有些虚幻,九天妙源真君身后的神盘也有些黯淡。 可方振没有轻举妄动,依旧稳扎稳打,三头六臂身施展开没有半点破绽可言,即便流云子心急如焚也没有办法。 就在这时,杨修猛地抬头睁眼,难以置信的看着白云观,在他的眼中,眼前的白云峰由无数条白色的线条组成,山顶一片血云笼罩,乃是大凶之兆、血光之灾。 可山腰处却有一条淡金色的细线缠绕,那正是白云观此次的生机所在。 而天空上还有一抹淡淡的紫气萦绕,印证另一抹生机。 这让杨修百思不得其解,如果说山腰的淡金色生机是濯阳子及时痊愈,那么紫气生机又从何而来呢?明明自己算了多少年都没有变化的结局,偏偏在动手时出现了变数。 这位白裘青年,神机阁阁主,多少年来老谋深算,日日沉溺在揣天意、谋人心的老狐狸逐渐萌生退意。 可眼下木已成舟,已经打到人家的家门口了,再想安然离去谈何容易?以青函子师兄弟三人的秉性,日后必会清算。 而且眼前的流云子二人的状态似乎并不是很好,即便对方极力掩饰,可岂能瞒过杨修的眼睛? 下一刻这位神机阁主心中便有了定夺,都是千年的老狐狸,自然明白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道理,哪会像个小女子一样犹豫不决? 杨修羽扇一挥,一方巨大的罗盘汇聚,金色的机关矗立,十分玄妙。 机关中心处一颗淡蓝色的核心悬浮,隐隐流露出一丝天威。 杨修双手轻轻托起,轻念道:“天机心,起......” 巨大的罗盘咚咚作响,无数的金色圆环开始转动,瞬间爆发出一圈淡蓝色的光晕,所过之处无论是什么东西全都被分解。 白云山脚下密林中一只豺狼触碰到蓝色光晕,瞬间骨肉分离,血肉消融,化为点点光体。 青函子果断出手,一方玉印祭出,打入气机激发出护山大阵,一圈青色屏障顷刻间升起,隔绝光晕。 杨修探出手指轻轻拨弄,罗盘中横飞出无数的蓝色光束,划破空间瞬息而至。 可却被护山大阵悉数挡下,而另一边的流云子躲闪光束之际,被方振抓住空荡,气冲斗牛的一拳砸在其后心,流云子的身体如断线的风筝一般横飞出去,坠落在白云峰山体之上。 青函子周身不断闪起光烁,手中道诀变化之快令人咂舌,白云峰山体上不断震落碎石,这头沉睡了千年的庞然大物被唤醒了。 护山大阵青光大作,天地变色,阵法在这一刻全面开启! 无数的杀阵亮起光芒,剑阵平铺出白云峰千里之遥,一时间杨修两人陷入阵中,应对层出不穷的杀招和剑气。 不知多少代白云观的前人留下的阵法,在此刻苏醒了大半,上千套杀阵和剑阵此起彼伏,让两人应接不暇。 方振依靠无缺相还能勉强抵挡,可杨修却没有那么幸运,白皮貂裘被割破,腹部更是有一道剑气肆虐的伤痕。 “方振!”杨修挡住一道剑光,不顾姿态大吼。 方振瞬间会意,仰天长啸,一道玄黄色的巨大的光束冲天而起。 随即白云峰四野八荒出现无数的搬山宗修士,手持兵刃,杀声震天,如潮水般涌向白云观。 一位赤裸着上身的男子手持两把开山巨斧,从天而降,高声道:“方振!你且放手厮杀便是!本宗主在此为你掠阵!” 此人正是搬山宗宗主,渡劫境第九劫修士,人称北原力士的褚山。 褚山手持双斧,无尽的战意汹涌澎湃,仅是降临在战场中,迸发出的血气便破开无数杀阵。 褚山从千里剑阵中横推,万钧之力无可披靡,不过片刻就一路横击到护山大阵脚下。 他发出一声震天怒吼,一只巨熊法相冲天而起,一掌砸开护山大阵,天崩地裂,粉碎天宇。 白云峰上的护山大阵被砸开一道缺口,青函子吐出一口精血,身子有些踉跄,原本虚弱的身体此刻雪上加霜,心中悲愤交加,不甘的呐喊道:“我若正处巅峰,若世界青珠并未割舍,尔等岂敢造次?!” “白云弟子,御敌!!!” 青函子浑身发出耀眼的光芒,极尽潜能迸发,将一身战力淬炼到极致,哪怕只有一炷香的时间,他也必须为自己的小师弟争取时间。 观主身后一千白云道法汇聚,那是白云观的所有的典藏、底蕴,在这一刻,青函子展露出惊天战力,一千种道法齐出,那是何等恐怖? 或许只有他的对手褚山能感受到那滔天的威势。 褚山横眉怒吼,双腿蹬地高高跃起,放弃双斧,摆开拳架,“力之极境,乱神!” 瞬息之间三道拳印杀来,青函子不顾一切,出手便是绝杀,将身后的千种法门组成的道海直接横推而出。 道海发出的仙光划破永恒,照亮整个白云峰,压碎苍穹,从天而降。 三道拳印直接消失在道海中,没有惊起一丝波澜,褚山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机,竟在面前形成了一个汹涌的白气旋涡,可见他如今的力量有多么恐怖。 双腿夯实,轰的一声,他竟然扛住了整片道海?! 这一幕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道门术法组成的异象,他竟然如此简单便接下了。 可褚山颤抖的身子却说明此刻他的状态并不是很好,可褚山依旧渐渐将身子站直,随即双臂上的肌肉爆发,瞬间将道海扔了回去。 青函子掐起手诀,高喝道:“天通赦令,八荒道传,请八荒斩邪肃野真君!” 一位骑着凶兽,单手持杀剑,庄严宝相、杀气凛冽的神灵显身,可这位真君身后的神盘却并不是神光流转,而是无尽的血海。 八荒斩邪肃野真君缓缓睁开双眼,一时间杀气凝实,血红色的绸带飞舞,厉声喝问,“本座降临,哪个不知死的敢惹道祖后人?!” 第165章 白云峰大战 褚山丝毫不惧,凌厉的双眸对上真君,嗤笑一声,“不过是一尊显化身罢了,真当自己是神灵了?” 一道势大力沉的拳印轰出,径直杀向真君。 八荒斩邪肃野真君露出威严怒色,手提长剑撕破苍穹,一道杀意充盈的剑气横飞。 两者相撞,刹那间天地黯淡无光,只有一道耀眼白光闪过,恐怖的气浪翻涌,无数的尘土飞扬。 烟雾渐渐散去,只见白云峰都下沉了三尺,护山大阵之外千里一片生灵涂炭,化为焦土。 八荒斩邪肃野真君显化身破碎,褚山站在原地,一步未退,可左臂却齐肩而断。 青函子的脸色苍白,定睛一看他的眉心处开裂,一道血痕十分醒目。 褚山看了看失去手臂的肩头,反而爽朗大笑,“青函子,如今你还有什么手段?!” 反观另一边的弟子大战,白云观的修士见观主落败,掌教长老苦苦支撑,士气低落,一时间死伤无数,眼看就要被人打上山门。 搬山宗弟子这边硬顶着阵法冲杀,虽然没有地利,可天时人和皆在,士气高涨,丝毫不在意伤势,疯狂的向白云峰山门上冲阵。 “我白云观万年基业,难道要尽数毁于今日?!”青函子悲啸,心中不禁泛起悲凉,回忆起当年从师尊手中接过白云观时的意气风发,那时的他心中宏图伟志没人能理解,只有两位师弟支持自己。 三人在仙途中齐头并进,携手共治白云观,一时间风光无限,白云三子成为北原一大美谈,将白云观治理的井井有条,蒸蒸日上。 当年心中的那团火焰至今仍有余温,观主眼中露出决绝之色,不再犹豫,高声道:“白云观弟子,听令!” 所有弟子的目光顿时聚焦在观主身上,就连流云子也侧目。 “由掌教长老流云子率领,保留有生力量,退到祖师祠堂!” “观主!!!” “观主,不可啊!我白云观绝没有临阵逃脱之辈!” “师兄,不要说傻话了,我来吧......”只有流云子脸上多出一丝解脱之色,轻声唤道。 这位平时刻板,被弟子称为老古董的掌教长老,此时为了自己身后的宗门,决心赴死! 流云子环顾了一圈战场,此时山门处死去的每一个弟子他都能叫出名字,虽然平日他对门下的弟子十分严厉,甚至可以说是苛刻,但在这生死关头,他愿意散去这一身修为,换取这帮孩子的性命。 青函子双眼含泪,竟然要快一步祭出压箱底的秘术。 就在这一刻,白云峰的山腰处瞬间迸发出无尽的杀意,同时天空之上乌云密布,雷霆奔腾。 “杀我弟子,毁我宗门,如今还要逼死我师兄,杨修,褚山,不知死否?!” 此刻流云子和青函子的心中一块巨石落地,如释重负,数千名弟子也开始欢呼沸腾,更有甚者喜极而泣,因为这道声音正是逐春舍中传出,他们的掌律长老,八劫修为,符、法兼修的大修士,濯阳子复苏了! 一位重伤垂死的弟子靠在山门的石阶上,鲜血从胸口的贯穿伤中汩汩流出,一脸坚韧之色,死死的盯着对面的搬山宗弟子,哪怕是强敌就在眼前,哪怕是身陷死境,也丝毫没有露怯。 但在声音落下的那一刻,他闻声忽的泪水流淌,止不住的泪流。 吊着一口气缓慢爬起,蜷缩似的跪在地上,朝向逐春舍,鲜血沾染的脸上泪水横流,声嘶力竭的嘶吼道:“请濯阳师叔,一定要救我白云观!” 一声响起,砰砰砰,数千白云观弟子在此时尽数下跪,那连绵起伏的人海中,每一张脸庞上皆是悲壮、惨烈之色。 数千名修士齐声呐喊,“请濯阳师叔,挽白云观之将倾!” “请濯阳师叔,挽白云观之将倾!” “请濯阳师叔,挽白云观之将倾......” 低沉如雷鸣般的声音,在乌云密布的天空中回荡,那种悲壮的情感重重冲击着濯阳子的内心,这一刻,这位对白云观而言如山岳的道人,鼻尖一酸,万丈悲情冲撞着他的胸膛。 濯阳子闻声不禁动容,飞上天空,看着下方惨烈的白云观弟子,随即又看了看天上蠢蠢欲动的雷劫,忽地爽朗大笑,拂袖摇头道:“这天劫不渡也罢!” 话音刚落濯阳子直接自斩道行,修为掉回第八劫,他脸色变得惨白,嘴角流出鲜血,可却是一脸笑意。 片刻后雷劫散去,濯阳子调整一口气机,大袖一挥,数千张黄纸符箓飞向山门处的弟子战场,玄阶爆炸符、地阶离火符、地阶弱水符、天阶六甲祝生符等等,这便是一位天阶符箓师的雄厚家底,此刻濯阳子毫不犹豫的尽数扔出,只为白云观可以少死两位弟子。 战场上的局势瞬间扭转,搬山宗弟子死伤殆尽,只剩下近千名弟子负隅顽抗。 此刻褚山和方振的心都在滴血,这次来围攻白云观的都是自己家的弟子,神机阁只出一个杨修,毕竟神机阁弟子都不擅长厮杀。 褚山直接舍弃了青函子,转头杀向濯阳子。 青函子站在原地松了一口气,跌坐在地上露出一丝笑容。 另一边的流云子直接开始燃烧寿命换取气机,只为拖住方振,给濯阳子足够的时间解决褚山。 褚山再度开启力之极境,直接一拳轰下,濯阳子打出符箓向后退去。 几个回合下来,濯阳子只守不攻,褚山有些恼怒,沉声道:“也不知道流云子和青函子怎么会对你有如此大的信心,命都不要的拖住方振,难道是想让你一个八劫修士杀我这个九劫武夫吗?!” 濯阳子不语,依旧靠符箓与其纠缠,没有动用真正的实力,谁也不知道这位掌律长老心中在想些什么,莫不是真要师兄流云子寿命燃烧殆尽,力竭身死? 数百个回合后,濯阳子袖中的符箓依旧不停,没有一张是低于天阶的,褚山逐渐有些不耐烦,可却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口头讥讽道:“我看你能有多少的符箓?能不能拖到流云子寿尽身死之时!” 此刻的流云子已经燃烧了一千二百年有余的寿元,渡劫期的修士普遍都有八千年寿命,这些加上流云子修道以来的三千年,他的寿元已经过半。 第166章 濯阳子大开杀戒 流云子又一次咳出一大口鲜血,可他却毫不在意,拭去嘴角的鲜血,继续操控法相与方振厮杀,此时两人已经走过数千个回合,谁也不能奈何谁。 方振已经完全躺平,无缺相只防不攻,只想着拖住流云子,待宗主斩杀濯阳子后自会来围杀流云子,到了那时白云观便可以成为历史。 小半个时辰后,褚山逐渐有些不耐烦,倾尽全力一拳捶下,拳意气冲斗牛,仅仅是拳锋刮起的气浪便十分恐怖。 而濯阳子这次却没有掏出符箓,而是唤出法相,一尊巨大的道人法相盘坐在莲花台之上,足足有白云峰齐高。 轰的一声,法相破碎大半,濯阳子半跪在地,七窍流血,显得十分凄惨。 “呵呵,濯阳子,没有符箓了吧?受死!”褚山冷笑,随即又递出一拳。 可跪在地上的濯阳子嘴角却轻轻上扬,露出一口血齿,显得十分诡异。 褚山暗道一声不好,想要收拳,可此时已经太晚了,只见濯阳子身体忽然消散,化为一缕青烟。 而真正的濯阳子却缓步从逐春舍中走出,身上毫无伤势,刚才那个濯阳子赫然是他的分身,之所以用符箓拖延,是因为分身一旦显露实力便会露馅。 褚山大怒,盯着濯阳子沉声道:“即便如此,你又能如何呢?若是你没有自斩修为,跨过雷劫,我尚且忌惮三分,可八劫修士终究是徒劳。” 杨修在此时却看出了端倪,濯阳子身上的气息并不像是伤势痊愈、处于巅峰,而像是经历过一场大战一般,气息虚浮,十分虚弱。 白裘青年当机立断,高声唤道:“两位道友,此时不出更待何时?” 话毕,两道身影缓缓从东方飞来,左边的那位中年一身魔气滔天,脚踩长剑御空飞行,右边的中年身着麻衣,显得十分普通,可濯阳子却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一股莫大的威胁。 青函子双眼微眯,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的说道:“吴阎,杜元!” 左边的中年正是吴阎,魔族吴氏之人,族长吴君禛的胞弟,右边的麻衣中年则是杜元,少昊宗太上长老杨昭座下排名第二的弟子。 两人都是渡劫期第九劫的大修士,甚至杜元在九劫修士中都当属佼佼者,被人冠以杀生道人的名号,可见他的实力和秉性。 濯阳子却丝毫不惧,瞥了一眼吴阎,随即看向杜元,笑道:“杀生道友也要来趟一趟这滩浑水?” 杜元无奈的摇头,“家师之命,不敢不从啊。” 话音未落,一道绯红剑气瞬间飞出,直指濯阳子命门而来。 濯阳子催动气机,灵气化为巨大的手掌将剑气捏的粉碎,随即看向吴阎,挑眉问道:“你就这么急着死?” 吴阎冷哼一声,持剑杀来。 濯阳子白色的衣摆随风飘动,一手负于背后,一手举到身前,洒然笑道:“既然如此,且让世人见见符箓师的风采吧......” “九宫诛仙符,起!” 一张普通的黄纸飞出,随即发出耀眼的光芒,仙光挥洒,霎时天地黯淡,唯有仙光净世。 杜元和杨修转身就开始疯狂逃遁,试图离开这张符纸的范围,可为时已晚。 苍茫的气息充斥这白云峰方圆千里之内,那黄纸上的气息绝不是一个修士能所拥有的,它太过强大了,强到没人知道那是什么力量。 一片琼楼玉宇从天而降,压碎了不知多少星河,那是传说中的天宫! 宫殿群透过白云峰,压落在地面,将杜元、吴阎、方振、褚山和杨修全都笼罩在内,就连搬山宗的弟子也没能逃出一个。 杨修看着眼前虚幻的宫殿,心中大骇,颤抖的伸出双手抚摸砖瓦,右手上传来一阵触实感,竟然将这位神机阁主吓得跌坐在地,坐在地上疯狂向后挪动身子,嘴里难以置信的嘟囔道:“不,不可能,这不可能,怎么能是仙阶符箓?!你怎么可以画出仙阶符箓!!!” 褚山几人闻言瞬间心死,纷纷胆寒。 杜元显得有些癫狂,指着濯阳子大喝,“濯阳子!你当真要不死不休吗?!杀了我们几个白云观不可能在北原立足,甚至太一星系都不会容你,北原的所有实力会将你的道统覆灭!我死了你们都活不了!!!” 濯阳子泛起一阵嗤笑,随即神情一变,双眸凌厉,厉声喝问,“杀我弟子,毁我宗门,灭我道统,杀我师兄,此等血仇可有不报之理?天宫,杀无赦!” 宫殿群瞬间震颤,随即无尽的杀机浮现,金甲天将和无数神灵真君一同现身,纷纷祭出无上杀招,天宫机关瞬即激发,各种惊天杀阵浮现。 下一刻,天宫之内出现无数的尸体,这些人甚至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在感觉到震动的时候便身死道消。 不过三两个呼吸之间,楼宇中只剩下重伤垂死的杜元。 他的胸前被一位真君的道剑刺穿,其中规则涌动,伤口不能恢复,甚至在伤口处还能依稀看到跳动起伏的心脏。 左臂齐肩而断,右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曲折,下半截身被杀阵压碎,只有腹部以上的身躯,根本没了人形,可他依旧活着,趴在地上苟延残喘。 他的嘴唇微动,可汩汩鲜血从口中涌出,濯阳子根本听不见他说了什么。 濯阳子看着濒死的杜元,抬手便要让天宫祭出下一轮杀伐,可左手却被人从后面拽住。 濯阳子回头一看,自己的师兄青函子握着手臂轻轻摇了摇头,沉声道:“足够了,收手吧,杀他简单,可后面的事就难了。” 还没等濯阳子开口,流云子便走上前来,轻声道:“斩草要除根的,师兄。” 青函子转头叹道:“可他的根你能除吗?此番已经将北原的几个势力得罪遍了,但不要让敌人变成死敌,即便是只少一家少昊宗,我们也能喘口气,不是吗?” 流云子和濯阳子无言,观主也没有在说话,只是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小师弟的肩膀,随即坐在山门上静静的看着两人。 濯阳子知道即便是现在自己杀了杜元,师兄也不会说什么,他就是这样,从不让自己为难,只是把自己的道理讲清楚,然后不论师弟做了什么样的选择,他都会全力支持。 第167章 盖世魔王吴君晔 半晌后,濯阳子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挥袖将燃烧到一半的符纸收回,看似虚幻触之即实的宫殿群瞬间被风吹得消散,只剩下点点光辉飘飞。 杜元费力地在地上蠕动,即便是想从储物空间内取出丹药都费力,任谁也不会想到北原大名鼎鼎的杀生道人,一手撒豆成兵的术法出神入化,却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便如此惨状。 看到杜元如此狼狈,青函子叹了一口气,喂给他一枚丹药。 白云峰周围都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气,尸横遍野,山脚下更是血液凝聚成水洼。 弟子们七零八落的依靠在台阶上,脸上凝聚着悲怆,只不过一日光景,昨日情同手足的同门师兄弟便阴阳两隔、身死道消。 这次大战,白云观死伤惨重,五千观内弟子只剩下两千余人,其中重伤、轻伤者遍布。 青函子无力的坐在山门上,看着夕阳西下,心中一股莫名的情绪撞动胸膛。 流云子和濯阳子坐在师兄脚下,看着死伤殆尽的弟子,心中也是无限的悲凉。 此时,山门下一处死人堆,横七八竖的尸体堆成小山,一只手臂突然从尸体缝隙中伸出,紧接着爬出一位紫发青年,抹去脸上的血污,正是紫阳。 他的肉身被打得破烂,吊着一口气爬出,之前的大战中宛若一尊少年战神,独战七位同境。 紫阳无力的趴在尸体上,贪婪的呼吸着空气,却无意间瞥到旁边尸体手上戴着的玉戒,抹了一把那具尸体脸上的血污。 紫阳看到那张脸的时候不禁动容,想哭却流不出泪水,颤抖的呼唤,“王,王篆师兄......” 可惜无人回应,王篆永远的消逝在那场宗门大战中。 就在这时,东方的天际魔云涌动,莫大的威压使护山大阵发出震颤,岌岌可危。 徐悲枳心有所感,抬头看向东方,他的双手沾满鲜血,刚才在山门下的战场中,他也曾出手帮助白云观,但自己毕竟是神魂游阳,神魂受伤极为麻烦,所以只在边缘游击,就算是这样,搬山宗也有不少的弟子死在他手中。 东方魔云连绵,一位人形生物缓缓显身,他的头顶生出一对犄角,身披战甲,紫色的鳞片覆盖每一寸肌肤,行走之间威风凛凛,气势吞天,睥睨八荒。 那是魔族吴氏的老祖宗,吴君晔。 青函子倚靠在山门上苦笑,不禁自问,“难道我白云观气数已尽?” 濯阳子拿出那烧的只剩下半截的仙符严阵以待,可略微颤抖的双手已经出卖了自己的想法,他没有把握用半张仙符斩杀这位盖世魔王,甚至连重伤可能都做不到。 这位魔族老祖宗的气息虽然只是渡劫期第九劫,但踏入证道只在他一念之间。 千年以来北原修行界最大的辛秘便是为何魔族老祖宗吴君晔和少昊宗太上长老杨昭不突破证道境,有人说是因为两人在谋划一场滔天机缘,但到底是何机缘却无人所知。 有人说两人还没有走到那一步,距离证道境还有一步之遥,但却没人相信这个说法,因为两人的实力早已不是渡劫境的范畴了。 吴君晔缓步走来,但脚下却缩地成寸,三两步便走到白云峰上空,俯瞰整个白云峰,有些疑惑的自言自语道:“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在北原还有人敢杀吴阎那个小子,即便是他犯下死罪,可我这个当长辈总要为他谋一条生路,但今日我真的没有想到,他陨落的如此之快,快到我都没有反应过来。” 随即话锋一转,“青函子,你杀我宗族后人,我灭你的道统,合理合矩。” 在这个人族当道的世间,就算魔族老祖宗要覆灭人族道统也得师出有名,不然将会遭到人族的联合清算。 就在这时,濯阳子挺身而出,飞到吴君晔的面前,手中掐着那半张仙符,似乎下一刻就要出手。 吴君晔见状一怔,随即大笑,“就凭你这半张仙阶下品的符箓,要拦我?” “魔王即是渡劫期,没有仙符拦不下的道理,更何况你要灭我师门,即便挡不住,也要挡!”濯阳子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平淡的回道。 吴君晔闻言点了点头,随即说道:“那便试试吧。” 濯阳子毫不犹豫地催发九宫诛仙符,那片熟悉的宫殿群再度撕裂天穹而至,瞬间向下压来。 盖世魔王冷笑一声,抬起右臂,那道浮于天空上纤细的人影和庞大的天宫形成鲜明的对比,宛若蚍蜉撼树,萤火争辉。 刹那间,一道魔气组成的气浪翻滚,无尽的魔气汹涌,所过之处万物泯灭。 天空之上大片的空间破碎,露出漆黑的虚空,空间碎片凌乱飞舞,却不能靠近那道身影。 在场的所有人眼前魔气弥漫,一片乌黑,什么都看不见。 濯阳子动用神识,看破魔雾,只见盖世魔王浑身散发出乌光,仅仅是一只手臂就撑起了整片天宫,而且似乎尚有余力。 濯阳子的脸色变得凝重,心中泛起惊涛骇浪,扪心自问这真的是渡劫期能做到的事情吗?针对红尘仙的符箓,如今竟然被一个渡劫期轻易接下,这是何等的伟力?! 吴君晔一手负于背后,一手托着整座天宫,气吞八荒,威势凌人,露出一丝讥讽之色,“这便是你白云观的依仗?既然如此,那便都去死吧。” 尽管需要一手拖住天宫,吴君晔仍旧所向披靡,只手便镇压了濯阳子。 眼见小师弟陷入死境,青函子和流云子怎能坐视不管,纷纷极尽潜能、燃烧寿命,只求爆发出巅峰战力。 吴君晔丝毫不惧,站在原地环视一圈战场,左手幻化出一只巨大的魔气手掌,一路横推向两人。 第168章 杜元化解危机 青函子和流云子的两尊法相被魔气大手推的破碎不堪,濯阳子化作一道流光趁机脱身,三人相互扶持,并肩而立于山门,三尊破碎黯淡的法身矗立,十分壮烈。 对面的吴君晔则是根本不屑于使用法相,只是用魔气幻化出一只手掌便稳稳压制三人。 数百个回合后,天宫逐渐消散,黄纸符箓只剩下一小截没有烧完,濯阳子清楚,再有一刻钟时间,仙阶符箓一旦燃烧殆尽,天宫消失,那么迎接白云观的就会是一场屠杀。 可他却丝毫没有办法,即便是再有一张仙阶符箓又如何?不见得能挡住这尊盖世魔王。 况且上一张仙阶符箓乃是用青函子的世界青珠和流云子的金莲莲子才勉强画出,此刻的濯阳子根本没有资本再去画一张仙阶符箓。 就在这时,躺在山门外的杜元恢复了些许气机,看向青函子三人,心中有些复杂,可确实只是犹豫了一下,便鼓动体内刚刚恢复的灵气,将一道藏匿在袖中的玉牌震碎。 同时少昊宗后山的祖宗祠堂中,一位红衣中年脸色有些复杂,双眸中闪过一丝犹豫,站在原地看着第三代少昊宗宗主的画像。 半晌后,祖宗祠堂中响起一道悠长的叹息,红衣男子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白云峰上空,青函子胸口处的衣襟破碎,胸膛上出现一道乌黑的掌印,流云子更是已经白发苍苍,不知燃烧了多少的寿元,只有濯阳子没有身负重伤,可体内气机也所剩无几。 吴君晔一头灰褐色的发丝披散在胸前背后,浑身魔气纵横,一双眸子内日月星辰毁灭,大开大合的拳法流转,古朴的拳意蕴育其内,举手投足之间规则流动,尽是杀招! 就在这时,一道悠悠叹息响彻白云峰,“君晔,收手吧......” 天空上一处空间破碎,那道在少昊宗祖师祠堂中的红衣中年踏步走出。 吴君晔眯起双眸,双拳攥紧,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连你也要拦我?” 此人正是少昊宗的太上长老杨昭,三万年前昙花一现的炽凰不朽神体,只是不知为何从老者模样变得如此年轻。 杨昭缓缓下降,落在残破的山门下,有些心疼的看向麻衣中年。 杜元的眼神有些复杂,但还是有气无力的唤了一声师父。 杨昭闻声身子一震,翻手拿出一颗丹药喂给杜元,随即好似换了一个人一般,冷冷的看向青函子,“今日白云观我保,但此事过后,白云观要给我一个交代!” 炽凰不朽身体就是如此霸道,即便是自己门下的弟子先招惹对方,但被打成这样,依旧要对方付出代价。 赤衣男子说完后转头看向吴君晔,“我在白云观枯坐十年,十年内魔族之事我不再过问。” 吴君晔当然明白杨昭话里的意思,但还是有些碍于面子没有直接答应,魔族死了人,死的还是最大氏族吴氏的当代叔父辈,如果自己这个老祖宗就这样敷衍了事,未免有些虎头蛇尾。 杨昭看出吴君晔的犹豫,再次补充道:“今日白云观我保!” 浮于天空上的盖世魔王叹了一口气,干脆地转身离去。 不知杨昭给杜元喂了什么灵丹妙药,只是吴君晔两人对话这一会功夫,杜元的断肢便全部长了出来,除了衣衫有些破碎、气机虚浮,看不出任何伤势。 杜元踉跄着身子走到青函子面前,“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你留我一命,我保你白云观上下两千条人命,今日之后你我可以是敌人,也可以是朋友,告辞!” 杜元说完后便一瘸一拐的转身离开了白云峰,就连杨昭都不知他的去向,似乎两人之间有些隐秘。 青函子有些哭笑不得,最后保下白云观的竟是敌人,讽刺?大概有一些吧,但青函子不在乎,他只在乎白云观的存亡。 原本仙雾氤氲的白云峰被打的破破烂烂,恢宏大气的山门破碎,白云峰脚下原本生机勃勃的树林也化为一片焦土。 每个白云观弟子的脸色都充斥着劫后余生的喜悦,但眼底又掺杂着抹不去的悲伤,那是对同门师兄弟的缅怀和心痛。 自今日以后,白云观虽然元气大伤,可同为一流势力的神机阁损失一位九劫阁主,阁内只剩下一位第八劫的修士挑起大梁,从此一蹶不振,被北原的二流势力和白云观不断的蚕食。 搬山宗更是成为一段历史,其实白云峰一战过后,搬山宗山门内还是有一些弟子和长老的,不过搬山宗这些年行事霸道,明里暗里结下不少的仇家,整个北原都看不惯这个搬山宗很久了,所以方振和褚山一死,宗门内剩余的弟子大多都被仇家绞杀,剩下的一些则背出搬山宗另谋出处。 白云观一跃成为两大势力之下的第一家势力,稳居北原第三,而经过那一场险些断送香火的大战后,白云观广收弟子,抢占资源,底蕴比起之前竟然丝毫不减。 与此同时魔族也蠢蠢欲动,虽然没有什么大动作,可之前属于神机阁和搬山宗的小半资源地都被魔族暗中控制起来,让这个损失了一位渡劫境九劫修士的势力得到了一些补偿。 整个北原虽然看起来十分平静,但这只是处于一片风雨欲来之前的平静,水面之下暗流涌动。 而自从那天旷世大战之后,白云观的祖宗祠堂旁出现一间草庐,草庐中住着一位赤衣中年,画地为牢终日不出草庐。 时间在紧锣密鼓的抢占资源中度过,不知不觉中人间迎来了一场大事。 正中山,开山大典! 清晨,徐悲枳百无聊赖的坐在李觅的厅堂中,“我没什么想去的地方,你看看游神册吧。” 李觅闻言点了点头,从堆满文案的书桌上抽出游神册,翻开第一张空白页。 半晌后,白纸上缓缓出些黑色的字迹,“南岭正中山开山大典,前往恭贺正中山山主,汉鼎文庙第四圣书圣,公孙子。在大典中试探青冥、乱古两大星系年轻天骄的实力。” 李觅看完字迹后不禁露出一副神往,微眯着双眸喃喃道:“文庙的圣人,传说中的人物,本官一辈子也没见过,听说那公孙瓒更是立地成圣,唉,人间当真卧虎藏龙!” 第169章 正中山! 徐悲枳闻言不禁应和,“可惜,那场大战我错过了,不过仅是一夜的时间,偌大巍峨的碧水城便化为一片废墟,甚至周边千里之内都化为了焦土,可见那位书圣的厉害。” 李觅一时间来了兴致,知道徐悲枳修行尚浅,不知文庙圣人的厉害之处,开口问道:“你可知什么叫文庙圣人?” 徐悲枳摇头。 “所谓文庙圣人,指的是在汉鼎文庙中拥有金身塑像的圣人,阳间三教的修行体系各有不同,道教为吞气,辟海,苦舟,归墟,择灵,渡劫,证道,红尘仙。佛教为僧侣、佛僧、金刚、罗汉、尊者、圣僧、菩萨、佛陀,而儒教如今式微,在三教中实力最弱,儒门的读书人也最少,所以他们具体的修行体系我不太清楚,但儒门修行体系中与红尘仙、佛陀相对应的正是圣人。” 李觅想了想后又继续说道:“而汉鼎文庙则是儒教的一教根邸所在,气运凝结之地,天下的所有书卷气和浩然青气皆在汉鼎文庙有一缕母气,那是读书人的圣地,儒家的圣人和能在汉鼎文庙位列金身的圣人有着很大的区别,能入汉鼎文庙代表着他对儒家的贡献很大,或者说是他的学说对儒家有很大的作用。” 黑衣青年认真的点了点头,“那书圣公孙子位列第四,前三个都是何人?” 李觅闻言露出无限的神往,双眼展露出神采,“前三位圣人丝毫不亚于这位书圣,汉鼎文庙的首席圣人便是那传说中的文圣,周公!你可曾听闻一句话,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这句话说的便是文圣,那时的文圣坐镇儒门,儒教的地位比起三千道门也不遑多让,放眼望去天下四成的修士皆为读书人,剩下的六成道门占一半,佛门最弱,可见文圣的厉害。而且现如今儒教的金口玉言中文圣所留下的圣言最多,现在儒门的底蕴有小半都是文圣的功劳。可惜后来儒圣坐镇儒教,文圣便消失不见,门下的弟子也都杳无音讯。” “第二圣便是儒圣,如果说文圣使儒门走向辉煌的圣人,那儒圣便是那个在儒门没落中为其保存一缕香火的圣人,他将儒教的大半学说和典籍融合,可谓是集儒学之大成者!” “第三圣乃是亚圣,可这位圣人十分神秘,没人知道亚圣到底是谁,他存在的证据只是汉鼎文庙中一尊无人识得的金身。” 徐悲枳闻言暗暗咂舌,转念一想又问道:“那道祖是道教的开创者,儒教的开创者是何人呢?” “无人知晓,只知道文圣是将儒教发扬光大的圣人,同样神秘的是佛门的开创者。”李觅摇头道。 徐悲枳点头,随即问道:“有没有办法能让我连带着肉身一起阳游人间?此次任务必会和阳间的各种天骄交手,只有神魂的话我没有把握稳赢。” 李觅闻言刚喝到嘴里的茶水差点喷出来,看向徐悲枳的眼神宛若是看弱智一样,阴阳怪气道:“要有这种办法你还用呆在阴间?” 黑发青年扯了扯嘴角,随即转身离开厅堂,直奔藏珠阁。 “唉,这小子,真傻还是假傻?” 李觅盘着手中的文玩,神情凝重,喃喃道:“风雨欲来啊,儒家第四圣,佛门和道教也该坐不住了吧......” 另一边的仙游珠中只剩下徐悲枳的一具肉身,他的神魂此时已经来到了南岭东边的逐鹿院以北。 眼前的景象变成一片山林,徐悲枳的神魂飞到山顶,对面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座低矮的山丘。 说是低矮,其实也不算低,只是对比旁边的群山有些矮小,山丘没有什么特点,没有别的势力山门的辉煌大气,也没有仙气萦绕。如果说非让徐悲枳评价一下这座山的话,那可能便是平庸。 这座山丘太过普通了,普通到在人间随处可见。 缓步走到山门处,简单的门庭上写着一副对联,对联的字迹十分工整,篆体苍劲有力,笔锋顿感有致。 上联:宅心仁厚聚浩然青气为我用 下联:持身正大引天地福缘到此来 横批:君子居中 徐悲枳看着这副对联心有所感,喃喃自语,“书圣,真君子也!” 对联上面的三个字却并非工整篆体,而是字迹洒脱的草书。 题字《正中山》 徐悲枳迈步登山,走过数百层台阶,门庭处两位年轻儒士接待。 身着青衫的年轻人见到徐悲枳作礼,笑问道:“见过道友,不知道友代表哪个势力前来见礼?” 徐悲枳闻言犹豫了一下,随即说道:“在下一介散修,神游至此。” 年轻人点了点头,“还请留下姓名或道号。” “徐南归。” 站在青衣男子身旁的一位白色儒衫男子提笔写下徐南归三个字,随即青衫男子将徐悲枳迎入门庭后,转头回到山门。 白衣男子抬头说道:“他很强。” 青色儒袍男子闻言一笑,有些自负的说道:“没我厉害。” 白衣男子闻言一笑置之。 两人正是青衣李安然,白衣张扶摇。 自从自己的老师立地成圣后,两人的地位也水涨船高,成了文庙圣人的弟子,特别是张扶摇的书圣首徒名号。 两人已经在门外迎宾整整三日,这三天里前来见礼的修士络绎不绝,北原的少昊宗、魔族、白云观,就连三流势力的伏龙岛、飞仙谷、青海院也都派人前来。 还有东荒、西漠加上南岭的本土势力,大大小小来了二十多个势力。 值得一提的是,青冥星系和乱古星系也来了不少修士恭贺。 其中最有名的便是青冥星系的莲华圣地和乱古星系的神圣殿堂,这两个势力甚至比起太一星系中的顶尖势力还要强出三分。 第170章 开山大典 青冥星系没有像太一星系一样的星空大陆,其中遍布着各种大大小小的修仙星球,相传莲华圣地坐拥数万颗星球,其中修行资源无数,各种天材地宝取之不尽用之不竭,门下弟子更是无数,乃是青冥星系中排名前三的势力。 而乱古星系相较青冥和太一,修行文明的高度不高,最出名的就是这个星系中万族林立,基本没有什么宗派,都是些种族势力,例如魔族、神族、妖族、龙族、天人族、亡灵族等等,而神圣殿堂便是乱古星系中少有的宗门势力,弟子包含无数的种族。 听闻这次开山大典,有横跨星系而来的青年天骄,欲要和书圣弟子一争高低,而太一星系的天骄也是蠢蠢欲动,想要看看别的星系的天才实力如何。 徐悲枳漫步在青山中,正中山并没有太过雕琢这座山岳,只是铺就出一条青石小路,蜿蜒向上,每隔数十里便有一座石亭,以供客人休息。 经过一段小路,前方出现一处偌大的石台广场,广场上人山人海,少说有数百位修士。 正中山并没有给宾客安排一些特殊座位,只是广场两旁有三列高低不一的蒲团,哪怕你是天王老子也要和山野散修坐在一起,在正中山的眼里顶尖势力和散修没什么不一样,都是前来恭贺的客人。 公孙子并没有露面,广场上的修士各自一堆,相互攀谈、叙旧。 徐悲枳在阳间并不认识几个修士,也没有凑上前自讨没趣,只是找了一个蒲团坐在上面打坐,等待开山大典。 耳旁嘈杂的声音渐渐消失,徐悲枳彻底沉浸在自己的心境中,那副对联在心中不断揣摩,越默念徐悲枳越觉得这副对联不简单,持身正大,君子居中。 时间悄然流逝,直至日上三竿,昭然烈阳当头映照,整个广场都处于阳光下,但却没有如外界一般暴晒,而是日光和洵,山风也正值凉爽。 公孙子来到众修士面前,站在三层石阶上略高于众人,看到下方仍旧络绎不绝的人潮,心中万丈豪情涌起,朗声道:“正中山多谢诸位宾客前来祝贺,在下正中山山主,公孙瓒。” 人群中传来阵阵高呼,不过都是些散修,真正有底蕴的势力都没有发声,只是静静地看向公孙子。 “今,儒门式微,太一星系唯有逐鹿院一家儒门势力,未免单薄,太一星系中向往圣人道理的修士难有求学之处,正中山并非背离逐鹿院,而是我与院长促膝长谈后的结果,不求争先,只求小小草庐一间,平平山峰一座,大庇天下文士俱欢颜。”公孙子拂袖高声道。 这一番话赢得满堂喝彩,徐悲枳也不禁掴掌,大庇天下文士俱欢颜!这是何等的气魄? “至于旁人猜测的正中山是否会位居顶尖势力,继而掀起战争,与九黎皇朝和青丘山抢夺气运、资源,我思来想去也没有想到一个能让所有人安心的答案。” “所以正中山不向仙门递交晋升顶尖势力的呈词,正中山不被世俗中的势力阶级所拘泥,也不会收弟子,出门在外遇到不平事的儒士皆可报正中山的名号,天下儒士也皆可来正中山求学。” 此话一出,众人皆震,九黎皇朝此次前来的正是六部提督,一品护国公,一字并肩王淮王,夏春秋。 夏春秋不禁上前踏步,“书圣此话当真?!” 公孙子闻言一怔,话中的书圣让他对夏春秋有些陌生,回过神后说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淮王不必担心我像某些一人一样背信弃义。” 公孙瓒即便是成圣,话里话外也尽是阴阳怪气、嘲讽之意。 夏春秋闻言脸色有些难看,却也说不出什么,毕竟人家是书圣,如今想要镇压自己易如反掌。 紧接着便是宾客献礼,这一环节尽显各家势力的底蕴和对正中山的态度。 一位九黎皇朝的侍官一步踏到众人面前,嘹亮的嗓音响起,“南岭顶尖势力,九黎皇朝送皇家秘藏:儒教典籍三千册!另外九黎皇主单独送出道华仙绫绣成的儒衫一件!” 九黎皇朝送出的礼物中规中矩,三千典籍也正好补足了正中山所需之物,可道华仙绫绣制的儒衫这份礼物不可谓不大,震惊四座。 夏侯家跟随长辈前来的一位年轻修士不禁咂舌,“道华仙绫这种神物居然又现世了?!哪怕是九黎皇自己都舍不得穿道华仙绫织成的衣物吧?” “并非舍不得,是根本穿不起,道华仙绫乃是红尘仙死后体内大道所化的丝线,世上有几尊红尘仙?寥寥数位罢了,更别提遇到死后大道所化的丝线了。”西漠百晓门的一位白衣老者不禁赞叹。 公孙瓒站在台上,脸色有些不好看,打心底里不想要九黎皇主这份礼物,但碍于人多不能驳了九黎皇的面子,只能收下。 随即青丘山的一位青年修士走出,朗声道:“青丘山送天妖赐福一次,请书圣有时间去青丘山小坐。” 一语出众人惊,天妖赐福那可是九尾妖狐一族独有的天赋神通,只有渡劫境以上的七尾妖狐才能做到,赐福以后七尾妖狐此生修为不得寸进,而获得赐福者从此大道坦荡,进境神速,且不受任何幻术的影响。 先不说渡劫期狐妖的稀少,单说七尾狐妖就是凤毛麟角,尾巴是狐妖血脉之力的象征,即便是如今的青丘山主,狐族最强者玉嫣,也仅仅是八尾妖狐。 “多谢青丘山主的美意,有时间我会让门下弟子去青丘山走一遭的。”公孙子回道。 这次更加震惊了众人,书圣居然连天妖赐福这种机会都瞧不上眼,要让自己的弟子去! 青丘山年轻男子的神情原本十分骄傲,可听到公孙瓒的回答后明显脸色一沉。 第171章 各大势力献礼 前有道华仙绫和天妖赐福,接下里的势力献礼便有些平平无奇,大概都是些天阶的天材地宝,虽然都是少有的修行宝物,但在道华仙绫和天妖赐福的面前算不上什么珍品。 直到剑悬山的掌律长老,青衣剑痴,韩诛走到人前,朗声道:“东荒剑悬山,送万年寒剑一柄。” 万年寒剑乃是用剑悬山的洗剑池中沉寂万年的寒铁所铸,寒铁经过万年间无数的剑气打磨,变得十分坚韧。 这种铁剑不像别的天材地宝锻造出的长剑一般通灵性,更加没有什么加持剑法的特性,唯一的特点便是坚硬,十分坚硬,整个世间比万年寒铁还要坚硬的东西不出三种。 其实这种材料锻造的长剑只适合凡俗剑客,没有灵气施展的花哨剑法,只有最基础的剑术,而这样恰恰却是最为适合李安然。 公孙瓒脸上的笑意更为浓郁,“多谢剑悬山的美意,还请韩道友回去告诉左山主一声,不日我会去剑悬山走一趟,当面谢过左山主。” 韩诛躬身行礼,“书圣客气了,不过是一点心意,比不上其他珍宝。” 公孙瓒示意李安然收起长剑,李安然快步走到韩诛面前,将其扶起,笑道:“珍宝于正中山无用,而这把万年寒剑对我来说便是最好的礼物,多谢前辈和左山主的好意,到时候我会和先生一同前往剑悬山,出剑问问剑悬山的同辈道友,我剑利否?” 剑痴闻言大笑,“好好好,剑悬山从不闭门造车,那我就在问剑台上静候二位了。” 李安然同样笑着点头,将韩诛送回座位。 就在这时,一位头戴金冠,身着金丝玉缕编制的华贵长衫,脑后三颗玉珠回环流转的男子走到众人身前,一身修为气息深不可测,微微躬身道:“乱古星系,神圣殿堂恭贺正中山,神王送颂地文稿一篇!” 此话一出在场的修士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颂地文稿是何宝物。 只有夏春秋和公孙瓒的脸上出现一抹惊色,夏春秋不禁侧目看向神圣殿堂的修士。 那位修士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一页古朴的兽皮卷。这页兽皮卷看起来年代久远,上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但依然散发着神秘的气息。 修士轻轻抚摸着兽皮卷,眼中闪烁着一抹傲色。他知道,这张兽皮卷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或者强大的力量,别的势力送出的珍宝无论如何都不能媲美。 他用灵力包裹着兽皮卷送到了公孙瓒的手中。 公孙瓒缓缓展开兽皮卷,只见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奇异符号和图案,这些符号和图案似乎蕴含着某种古老而深邃的智慧。 这位书圣也不禁有些手抖,颂地文稿乃是和祭天文稿同宗同源的神物,其后面隐藏着一个惊天的辛秘,匆匆将颂地文稿收起,随即正色说道:“多谢神圣殿堂的美意,这件礼物正中山记住了。” 那位神圣殿堂的修士闻言十分受用,但还是笑道:“不敢不敢,只是神圣殿堂其实也有一个小小的要求,不知书圣能否应下。” “但说无妨。” “此次神圣殿堂不只是来了我小小一个执事,还来了几位神圣序列中的神子,想与书圣高徒一较高下,看一看太一星系如今的年轻一代,不知书圣何意?”执事笑道。 公孙瓒闻言点了点头,却没有回答,示意下一个势力继续。 一位长相普通,浑身月华涌动的修士缓步走到众人身前,朗声道:“青冥星系,莲华圣地恭贺正中山,圣主送儒道典籍千册、青冥星系文运一份!” 这句话一出口,如同一道惊雷炸响,震得在场众人目瞪口呆,一时间整个场面都变得鸦雀无声!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就连青丘山前来的渡劫期修士脸上也露出震惊之色。 连空气中也弥漫着一种紧张而又诡异的气氛,让人喘不过气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莲华圣地修行者的身上,想要从他那里得到更多的解释或者答案,但他却只是静静地站着,面无表情地看着众人,让人不禁心生敬畏之情。 “文运乃是气运中的一种,遍布在青冥星系所有读书人身上,圣主如何能分割气运?”公孙瓒不禁问道。 那位圣地修士从怀中拿出一把戒尺,“这把戒尺乃是一位儒家圣人曾经所用之物,只是可惜这位圣人没有位列汉鼎文庙,一生研究气运之道,身死道消后不知为何这把戒尺占据千分之一的青冥星系文运,如今正值正中山开山大典,所以圣主特意命我将其带给书圣,圣主让我传话,天下至宝,有德者居之!” 公孙瓒闻言脸色凝重,不禁颔首,“多谢圣主的美意,这份友谊正中山记住了。” 接下来的便是一些散修献宝恭贺,比起各大势力差的不是一星半点,但也情有可原,这些前来恭贺的散修修为最高者不过渡劫期第五劫,底蕴自然比不得积累千年万载的各大势力。 公孙子一一道谢,没有一点因为礼轻而嫌弃。 这场献宝整整持续了一天,徐悲枳坐在角落处的蒲团上眼界大涨,识得各种奇珍异宝。 直到夜幕降临,所有的客人全被安排到客房,只有徐悲枳转身便消失在青丘山。 夜幕笼罩的广场上,李安然瘫坐在石砖上,仰望夜空数不尽的繁星,呢喃道:“师兄,白天那位白发男子你注意到了吗?” 张扶摇站在其身旁,点头道:“只有神魂的那位年轻人,不知用了什么身法,竟然消失的无影无踪,我寻不到一点迹象。” “是啊,今日来的大多年轻人我都了然于胸,只有他和神圣殿堂、莲华圣地的那几位有些实力。”李安然嘴角微微上扬,看起来已经开始期待明日的比斗。 “神圣殿堂的神圣序列中,皆是乱古星系排在前列的妖孽,不可轻视,那位宁川给我的压力不小.......”张扶摇微微眯起双眼,看着漆黑沉寂的夜空。 说到这里李安然明显来了兴趣,坐起身子说道:“还有莲华圣地,今日献宝的那位渡劫修士身后有一位女子,她一定不简单!站在众多圣地年轻人身前,隐隐有第一人的气象。” 第172章 正中论道 “明日大比且不可小觑任何一位对手,尤其是乱古和青冥星系的修士,三个星系之间的关系有些微妙,说不准明日你的对手便会成为日后的死敌,一定要小心!”张扶摇面露凝重的说道。 李安然闻言则是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看着繁星点点的夜空想起了一位红衣女子。 翌日,徐悲枳早早的赶到了阳间,在正中山广场上盘坐。 今日广场上的人依旧不减,甚至更为拥簇,大多数散修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来此,真正参加比斗的人都还没有露面。 听说今日不止是年轻人要一争高下,就连许多新晋的渡劫期也要挑战老牌强者,这次开山大典俨然变成了整个人间的一场盛事,多少隐世不出的大修士纷纷出关。 就在这时,一道七彩虹光划过天际,落在山下。 一位老迈的人族修士惊呼,“天呐,那!那是孔雀大妖!亘古妖林中隐世不出的孔翎王!” 山下,一位身着白衣,气宇轩昂的中年大步走上石阶,眉宇之间傲气凌人,一身气息深不可测。 公孙瓒也走出后山,缓步来到广场,见到孔翎王龙行虎步,露出一副笑容,“杂毛鸡,你来凑什么热闹?” 看来两人早就相识,孔翎王听到杂毛鸡的称呼没有恼怒,只是挥手打出一道神光,“昨日去为你备礼,没赶上,你个老酸儒不会生我气吧?” 公孙瓒稳稳接过神光,透过神识一看,竟是一团九劫大妖的心头血,此物用来作为墨水最好不过,公孙瓒抬头笑道:“算你还有心了。” 孔翎王听到夸赞却冷哼一声,“得了便宜才知道说两句人话。” “这不会是你爹的心头血吧,用不着给你爹宰了给我贺礼。”公孙瓒闻言直接破口大骂,脸上却是一副十分满意的笑容。 孔翎王闻言露出一丝愠怒,脚下的石砖瞬间龟裂,却只是冷哼一声,走到蒲团处坐下,平复心情后说道:“这是当时算计你们正中山一脉的背后之人,亘古妖林中白泽一族的大妖,若不是他蛊惑妖族,妖族不会出手,如今我替你将他宰了。” 公孙瓒闻言没有回答,好像早就知道结果一样。 紧接着广场之上一处空间破碎,露出漆黑的虚空,一辆古老的战车驶出,混沌气息从中流露,依稀可以看到战车上的人影。 直到战车完全驶出,才看到上面的道人,他头戴紫金冠,身披道袍,看不清真容,灰色的发丝披散在前胸背后,一双眸子内尽是日月星辰流转。 他端坐在战车之上,膝盖上横着一把仙剑,绝世气机惊扰九天,几乎一刹那间,战车便立于石台上。 一位散修见此有些难以置信,颤抖的向后退去,竟然惊得一屁股跌坐在地,惊呼道:“这,这是那位道人的战车!诛仙道人!万年前的那个传奇!他居然还活着?” 此话一出震惊全场,诛仙道人,顾名思义,他曾以证道境修为逆斩了一位重伤的红尘仙! 万年前,东荒曾出现一位绝世魔头,有人说他是龙象圣地的老祖宗,只不过对红尘仙的境界太过痴狂,为此不惜研究上古魔尊留下的典籍,最终虽说跻身红尘仙,却丧失理智,竟然试图硬闯忘生观。 那一夜通天峰传来一声巨响,只是片刻,这位入魔的红尘仙便狼狈逃走,喋血星空。 逃跑的途中遇到了那时的散修大能,诛仙道人,欲将他吞噬,恢复本源,可诛仙道人一身道法通天,以证道境的修为逆伐红尘仙,拼着性命将其斩杀,自此一战成名,东荒诛仙道人的名号远扬世间。 只不过证道境修士的寿元大多只有一万五千载,世人都以为他已经坐化了,没想到今日出现在正中山。 公孙瓒站在石阶上,学着道教的稽首礼,“晚辈见过诛仙道人。” 诛仙道人放声大笑,走下战车,给这位新晋的文庙圣人足够的尊重,还礼道:“书圣太客气了,贫道不过一介散修证道,当不起文庙圣人的一拜。” 公孙瓒起身笑道:“这一拜,拜的是道人为东荒生灵除害,此乃大义。” 诛仙道人闻言明显十分受用,顺手打出一滴血气澎湃、三色神光流动的血液,“此乃那尊红尘仙的血液,时隔万载贫道也没有多少了,如今拿来恭贺书圣,莫怪贫道小气。” 众人震惊,红尘仙的精血,就算书圣也要重视,足以媲美道华仙绫的神物。 公孙瓒没有扭捏作态,直接收下精血,示意张扶摇将道人迎入座位。 直到正午,太一星系来了诸多隐世不出的修士,修为最低者都是渡劫期第八劫。 直到艳阳高照,公孙瓒不再迎客,而是站到石阶上朗声道:“如今大世将逢,多少千年万载都难逢的年轻妖孽都应时而出,我正中山愿为这黄金大世添上一抹色彩,特与诸君相商,今日正中论道开启,为时一年!” “苦舟境以上的修士,不论出身、种族,皆可参与论道,每个境界取前十名,正中山拿出本圣的文帖以作嘉奖!” 此话一出广场之上瞬间沸腾,众人惊得目瞪口呆,文庙圣人的文帖,还是出自以书法立圣的书圣,其珍贵不亚于一尊道兵! 公孙瓒看着下方众多摩拳擦掌的年轻修士,心有所感,意气风发的笑道:“羡子年少踏仙途,有如扶桑骄阳出!” “正中论道,正式开始!” 一瞬间,正中山之上九条龙凤呈祥,祥云连绵数千里,地涌金莲,灵气浓郁聚集,这正是气运大涨的象征! 首战便是重量级,一位跟随长辈而来的莲华圣地弟子,走到悬空石台上,十分自负的朗声道:“太一星系的天才?闻所未闻!我只听问过书圣首徒的名号,请书圣高徒赐教!” 少年的一番话瞬间点燃了全场,他看起来有些稚嫩,最多不过十多岁的年纪,便以连跨三境,成就苦舟境圆满,只差一步便可泯灭苦海踏入归墟。 北原飞仙谷的修士中走出一位同样年少的修士,高喝道:“我来!” 少年一步踏上石台,横眉喝问,“青冥星系的修士全都如此张狂吗?!我来领教圣地的高招!” 飞仙谷少年的修为要低一筹,只有苦舟境后期,可他依旧浑然不惧,誓要为太一打出首胜! 圣地弟子冷哼一声,干脆地自报名号,“青冥星系,第三圣地,莲华圣地,李邨!” 第173章 正中论道(2) 飞仙谷的少年冷声道:”太一星系,北原飞仙谷,羊参!“ 话音刚落,两位少年十分默契的同时杀向对方,苦舟境没有什么华丽的招式,大多都是近身肉搏分高下! 飞仙谷少年明显慢了一筹,李邨有些纤小的拳头率先杀出,灵气加持之下极为迅速,羊参闪身堪堪躲过拳锋,立马一记手刀还以颜色。 李邨丝毫不惧,左手凝聚出一团火球打向对方,同时右手挡下手刀,化掌攻杀。 羊参相比之下还是有些缺乏战斗经验,没想到李邨这两路杀伐的变化,但却心智坚韧,当机立断硬抗一掌,躲过了火球。 这一掌重重拍在羊参的左肩,少年的脸上闪过一丝狰狞,强忍下痛感,右手翻掌从储物空间内提出长剑,一剑刺向对方眉心。 李邨见自己率先伤到对方,心中升起轻蔑,没有在第一时间察觉到长剑,也是羊参用身体挡住取剑的过程,可见少年心性之深。 李邨见躲闪不及,心中发狠,低喝一声,“莲花炽焰!” 右手再度凝聚出一团更为炙热的莲花状火焰,同时身体上凝聚出一层月华,他要硬接下长剑,以伤换命! 羊参及时收剑抵挡住那团莲花炽焰,后掠拉开距离。 一炷香后,两位少年已经过了数百招,羊参不出意外的落入了下风,并非实力不济,而是李邨出身青冥星系中排列前三的圣地,修习道法的品阶自然要比三流势力飞仙谷的羊参要高,而且李邨会的道法要比羊参多出不少,羊参明显吃了出身不足的亏。 这位少年凭借心性补足了境界上的缺点,可再过少年老成也比不过李邨修习的莲华月典。 又是数十个回合,羊参不出意外的落败,被李邨一击月华轰击出石台。 飞仙谷修士中立马飞出一位老者,将羊参稳稳接住。 羊参窝在老者怀中,口中鲜血不断涌出,可那一双眸子依旧明亮,有些歉意的磕磕巴巴说道:“师,师,师父,徒儿给您丢脸了。” 微弱的声音落在老者的耳中却振聋发聩,在场的修士也纷纷露出惋惜,一位渡劫期第五劫的大修士叹道:“这孩子的心性,同辈之间少有人能敌。” 老者强忍住泪水,抱着少年走回人群,没有一丝拖泥带水,更没有找李邨的麻烦,可能这就是飞仙谷的秉性,实力不济罢了,不丢人。 李邨站在石台上,身上也有不少的剑伤,却依旧一脸傲色,“于青冥星系我算不得什么,可在太一同辈之间却难觅敌手,太一的少年天骄何在?!” 一句话不知引起多少愤慨,威名远扬北原的浩渺公子一步踏出人群,直指李邨,厉声喝道:“你师承何人?将你师尊叫出来,本公子与其论胜负,决生死!” 浩渺公子一身渡劫期第八劫的气息,在这一刻展露无遗,怒意直冲云霄。 李邨站在石台上被威压震得有些颤抖,嘴上却依旧不依不饶,“太一星系的大修士只会用修为压人吗?如此的话......” “你还不配提我的师尊!” 这一句话一出,就连杀生道人也坐不住了,杜元起身,跃上高台,冷声道:“尽是些孩子胡闹,青冥星系的同境道友何在?贫道有些手痒,杀两个人解解乏!” 青冥星系的修士闻言大怒,李邨的师尊飞上高台,呵斥道:“邨儿,休得胡闹!大话连篇,你哪有这样的实力!滚回去面壁!” 一席话表面上说的是李邨,可暗指杜元的意思谁又能听不出来? 杜元冷笑,随即自报名号道:“太一星系,不值一提的老道罢了,道友可是这孩子的师尊?” 月岚山瞥了一眼杜元,“正是,太一星系,莲华圣地三长老,月岚山!道友如何称呼?” “不必称呼了,你马上就会死。”杜元话还没说完,洒出一把金豆,顷刻间数十位金甲神将矗立在高台上,齐齐杀向对方。 月岚山见状有些不屑,一道月华轰出,“不过是撒豆成兵,道门最基础的手段罢了,道友想杀老夫还得拿出些......” 月岚山话还没说完,月华就被冲杀在第一位的金甲神将一拳轰碎,随即掷出长矛刺来。 长矛划破空间,恐怖的威压汹涌,月岚山脸色大变,正欲施展出压箱底的手段。 只见排在后面的金甲神将齐齐跺脚,石台的地面上瞬间涌现出无数的金光粗线,将月岚山紧紧捆住,连他瞬间召唤出的法相都给困住。 下一刻,长矛刺破胸膛,月岚山,死! 这一幕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修士,这位莲华圣地的三长老死的太快了,尸体的脸上还挂着一抹震惊,堂堂渡劫期第九劫的大修士,被杜元三招绝杀,实际上也可以说是只用了一招撒豆成兵。 “师,师尊!”李邨瞪大双眼,发出难以置信的嘶吼,甚至声音都有些尖锐。 李邨面如死灰的跌坐在地上,他难以想象,世间居然还有人能这般轻易的杀死那个在自己心中宛若神灵的师尊。 莲华圣地此次的带队修士,圣地掌罚司主王徵勃然大怒,携滔天威势一步踏上石台,“胆敢擅杀圣地长老,其罪当诛!” 王徵常年执掌刑罚,养出一副金刚怒目之相,这一句横眉喝问炸响在正中山,瞬间山体震动,无数的碎石滚落,就连天空上的云朵都被震散,顷刻间万里无云。 杜元却丝毫不惧,甚至有些轻蔑,轻声道:“你来,你也得死!” 这样一句大言不惭的狂言从杜元嘴里说出却没有丝毫的不合适,没人认为杜元是在开玩笑,这尊杀胚向来说到做到,特别是这句话最后一个死字杜元咬的极为清晰, 无尽的杀意甚至在其身旁凝聚出绯红的雾气,透过雾气便能依稀看到一片尸山血海! 执掌圣地刑罚的王徵对上北原赫赫威名的杀生道人,两人谁都没有半点畏惧,反而有点惺惺相惜的意思。 第174章 王徵与杜元 两人的目光针锋相对,没有丝毫避讳,或许谁都不想退让,剑拔弩张的气氛弥漫在石台上,连空气都渲染上两分肃杀之意。 杀意在空中凝结,两股势在半空交错,两人就这样平静的看着对方。 忽然,两人中间处的石砖忽然崩裂,下一刻,王徵动了,出手便是雷霆杀伐,月华如潮水般涌动,一尊巨大的法相瞬间汇聚而出,矗立在半空直耸云端,抬起右手一掌压下,遮天蔽日,滚滚气浪翻涌,无数的空间破碎, 杜元后手祭出杀招,依旧是撒豆成兵,没有施展出法相,这次近百位金甲神将降临,铠甲上的金鳞闪耀,金属碰撞的声音阵阵,齐齐结阵,杀声震天,冲杀向对方。 金甲神将合力抗住法相的掌印,随即宛若蜉蝣撼树一般,密密麻麻的神将爬上硕大的法相右臂。 金甲神将纷纷祭出兵刃,齐力将法相的右臂轰碎。 王徵顿时脸色苍白,神魂不稳。 近百位金甲神将得寸进尺,分出十位冲杀王徵本尊,剩下的留下与法相周旋。 王徵临危不惧,手掐道诀,横眉喝道:“浩渺仙月,笼罩世间,月怜!” 天空升起一轮皎月,瞬间整个正中山被一阵月光笼罩,无限的仙雾弥漫环绕,皎洁的月辉寸寸普照,沾染到月光的神将顷刻间化为飞灰。 杜元施展出法相挡住月光,不敢让本体暴露在月光之下,可法相却也宛若积雪消融一般,嗤嗤作响,寸寸消弭。 王徵冷哼道:“撒豆成兵?小道尔!” 天空月华四溢,就连书圣也不得不祭出金字,为围观的众人抵挡。 一位有些好奇的择灵境散修探出手掌,伸出金字的范围暴露在月光之下,瞬间手掌骨肉分离,血肉消失。 “啊!我的手!!!” 一阵凄厉的惨叫响起,众人见状纷纷嗤笑。 那位修士的整个左掌被烧的只剩下手腕,额头冷汗直流,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皎洁的月光竟然如此厉害。 一时间杀生道人似乎陷入了窘境,没有手段能反制王徵,巨大的法相被急速腐蚀,如若杜元此时不祭出压箱底的手段,怕是法相消失之时,便是他身死道消之际。 就在此时,王徵浑身一震,气机滚涌,仙月变得更为明亮,月华成倍递增,冷声笑道:“罪孽,还不伏法!” 却不料这句话彻底激怒了杀戮无数的杜元,这位杀生道人祭出惊天杀招,双眸猩红,狰狞的低吼道:“无量杀剑!” 一柄道剑被杜元握在手中,一剑递出,瞬间激起无数杀气剑影,霎时间杀意冲天,席卷整片石台。 这一刹那,天地变色,日月颠倒,万事万物都停留在原地,只有无数的剑影掠过,斩灭空间,斩灭月华,斩灭一切! 王徵大惊失色,伸手揽下明月挡于身前。 两者相撞,迸发出一道耀眼的光芒,所有人都看不清场中的情况,只闻啪的一声轻响,明月四分五裂,剑影透过月光,刺入皮肤,穿透血肉。 王徵口中流出鲜血,站在原地瞪大双眼,颤颤巍巍的看向自己的胸膛,一道巨大的贯穿伤出现在胸口,五脏六腑被搅碎。 就在这时,杜元忽然喷出一口鲜血,身子失控半跪在地上,无数的明月碎片插在他的身躯上,鲜血打湿了麻衣,四处横流,模样十分凄惨。 至此,胜负已分,生死已决,杜元虽然身受重伤,但却活了下来,王徵只挨了一剑,但却被斩灭了生机,尸体不倒,立于原地瞑目。 杜元无力的坐在地上,抹了一把鲜血,黯淡的眸子望向对面的尸体,叹道:“可惜了,是个人杰啊......” 原来在最后一刻,王徵自知挡不下这一剑,竟然操控灵气将碎掉的明月杀向对方,这一击出乎杜元的意料,也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刚烈,自知不敌,以命换伤! 莲华圣地,掌罚司主王徵,陨落! 莲华圣地此次前来的修士此时如坠冰窟,再也不敢胡乱叫嚣,毕竟自己这边都已经死了一位三长老和掌罚司主,带队之人都死了,剩下的人又能如何呢? 杜元冷冷的扫了一眼李邨,转身走下石台。 这一眼将李邨吓得尿了裤子,站在原地宛若窒息一般,身体动弹不得,杜元那一眼中的杀意冲进了他的脑海,此时他满眼都是那一双可怕的猩红双眸。 就在这时,一位圣地修士伸手抚在李邨的肩膀,轻声安慰道:“师弟,节哀,待我们回青冥,我定会禀报圣主.......” 还没等那位修士的话说完,李邨瞬间大惊,挣脱师兄的手掌,疯狂向山下逃窜,颤抖着身子跌倒在地,张牙舞爪,泪涕横流,癫狂的大叫,“别杀我!别杀我,我错了,呜呜呜,啊!” 众人原本就被杜元的这一剑给深深震撼,见李邨的惨状更为错愕,随即望向杜元的背影,不免再次多出三分敬畏。 浩渺公子挥舞着折扇,不禁有些感叹,“杀生道人果真杀力无穷啊,杀伐之凌厉恐怕不输同境剑修!” “恐怕只有左山主能压他一头了。”西漠散修高僧,慧执大师说道。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点头,即便是杜元一剑便将王徵斩杀,无量杀剑的威力撼天动地,也没人质疑左山主的剑。 太一星系有一句话,流传甚广, “天下剑修,无一出左凌之右!” 剑道巅峰一直站着一位白衣男子,衣襟随风而动,剑道魁首地位却从未动摇,此人正是剑悬山第三代山主,渡劫期第九劫剑修,十大仙剑排名第三的太平剑持有者,素有天下太平剑不出,乱世剑光定江山之美名的左山主,左凌! 第175章 正中论道(3) 经过杜元和王徵一战后,整个广场十分寂静,一时之间竟然没有修士再度登台,生怕自己也遇到一个杀胚,血溅当场。 半晌后,公孙瓒站在主位朗声道:“除非两人登台之前签下生死状,否则正中论道不得击杀对手,如若有性命危险,本圣会出手!” 经过书圣的保证,众人终于放心,若是一尊文庙圣人都保不住你,还不如直接当场自裁。 一位神圣殿堂的青年修士大步走出,他背生双翅,眉心处有一点道纹,气质高洁,双翅扇动飞到石台上,抱拳朗声道:“久闻太一星系同辈之间高手如云,书圣弟子更是别具一格、独占鳌头,在下想请教一番,不知圣人子弟是否愿意赐教?” 李安然闻言转头看向张扶摇,张扶摇泛起一丝微笑点了点头,这位书圣的小弟子瞬间会意,一步点起,翩翩落在石台,作礼道:“书圣小弟子,正中山一脉当代关门之徒,李安然,请赐教!” 李安然经历过上次碧水城一战后,也顺利晋升了择灵境,道灵正是一柄三尺青锋! “乱古星系,神圣殿堂,神圣序列第七,天人族高胥!请书生高徒赐教!”高胥陡然亮翅,朗声道出名号,赫然是神圣殿堂当代中最具天赋和实力的序列十人之一,择灵境后期的修士。 话音刚落,高胥便震动双翅,无数的翎羽飞出,刺向李安然。 儒袍青年勾起一抹笑容,张口颂道:“天昏地黑蛟龙移,雷惊电激雄雌随。” 顷刻间,十四颗金字汇聚,骄阳消失,天地间一片昏暗,一条蛟龙藏身于乌云之中,天空一片电闪雷鸣。 蛟龙向下俯冲,一爪就将无数的翎羽拍碎,随即张开血盆大口便要将高胥囫囵吞下。 双翅青年浑身爆发出无尽的光芒,将蛟龙逼退,随即提起一把金光四溢的宝剑,双手持剑柄处,向下刺去。 一道巨大的剑影出现在李安然的头顶,破空刺下。 青衣在狂风中飘摇,青年临危不惧,神色平静,天地间响起一道爽朗的青年声音,“猛虎立我前,苍崖吼时断!” 十颗金字组成一头狰狞的猛虎,将金色剑影咬断,随即环绕在李安然身边,伺机而动,蛟龙在乌云中腾飞,儒衫男子站在龙虎环绕之间,怡然自得。 高胥亦不示弱,祭出禁忌秘术还击,一步一金光,一步一杀机,金色的足迹留在身后,七步踏完,高声道:“神临七步!” 天人身上的气息陡然一变,一副青年脸庞却不怒自威,就连眼神也变得十分犀利,提剑杀来。 李安然只觉对方好似换了一个人一般,压力剧增,龙虎齐出一上一下齐出。 金与蛟龙利爪碰撞,瞬间掀起一场恐怖的能量风暴,就连空间都像是波浪一般,泛起阵阵涟漪。 猛虎同样高抬巨爪,狠狠抓向天人的面庞。 高胥瞬间爆发出无尽的威势,凝聚精气神突破了极限,战力攀升至巅峰,张口吼出神旨,“身前一切敌人皆薨!” 蛟龙猛虎齐齐哀嚎,化为一缕飞灰,音波继续朝李安然起来,儒袍青年瞬间双耳中流出鲜血。 李安然打出了三分火气,朗声道:“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 顷刻间,天幕变得透明,映照出星河从中宣泄,无尽的陨石向下砸来,一尊火树银花伫立在李安然的身后,为他加持战力,凝聚书卷气。 这一句金口玉言威力甚大,甚至就连在场的渡劫期修士都感受到了一阵威胁,无数的陨石坠世,那是何等的威势?恐怕连度过三灾的渡劫期都做不到,而这位择灵境中期的书圣弟子看起来还有余力,毕竟他的剑还没出! 高胥狼狈的躲避陨石,若是自己被砸中,不说身死道消,最起码也得重伤。 眼见陨石越来越多,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这位神圣序列中排名第七的天人族修士终于决意拿出压箱底的手段。 只见高胥双手做出一个有些别扭的印诀,瞬间散发出一阵神圣气息,眉心处的天人族独有道纹闪烁。 下一刻,他背后的双翅舒展,无尽的光束从翅膀中射出,击碎陨石向李安然的方向爆射。 这便是天人族的天赋神通,灭世光雨! 李安然脸色凝重,嗅到了死亡的威胁,手提长剑,当机立断张口念出自己的本命词,“天月随人影,寒霜拂剑花!” 三十六路剑术杀招齐出,无数的剑影应接不暇,他的体内几大境界齐齐轰鸣,供应海量的书卷气。 此时的李安然宛若一尊青年剑仙!剑招中却又不乏儒雅随和之意。 高胥浑然不惧,飞上天空,双翅中的灭世光雨不停,不断爆射。 两人剑招对光束,对攻了数百个回合,依旧平分秋色。 可李安然还有一句自己领悟的金口玉言没有说出,算是一种后手。 高胥将浑身道法全都融入到灭世光雨中,光芒四溢的人影宛若青年神灵,特别是那一双不断打出光束的白色羽翅更给他添上一抹神秘高贵的色彩。 每一道光束上都绽放着神圣不朽之辉,锐利到极致,对方稍有不慎就会被顷刻间轰杀。 李安然再添十二路剑招,四十八路杀伐中无尽的残影生生灭灭,高胥的灭世光雨逐渐跟不上剑影,落入下风。 不过片刻,高胥的胸口便被划出一道可怖的血痕,他强忍痛意,战意高涨,高声嘶吼:“天人族的骄傲从不会在伤痛中挫败!不灭神像!” 这位天人族青年在此刻祭出了他的绝杀,神圣殿堂中品阶最高的异象法,不灭神像! 一尊神灵虚影站在高胥的身后,他的战力瞬间倍增,灭世光雨的频率攀升到极致,一息之间就射出不下百道光束。 ”快哉,快哉!这样的你才无愧神圣序列之名!“眼见高胥压制了自己,李安然却丝毫不担心,甚至出言夸赞。 下一刻,剑术十三式,三十二招,六十四路杀伐皆出! 高胥的身后气爆声不绝于耳,他战至癫狂,满头黑发飞舞,浑身浴血,一双金眸炽烈如大日,这一刻他才是那个在乱古星系力压群雄,登上神圣序列的少年至尊! 李安然比起高胥同样不好受,身上被光束打出三个血洞,鲜血汩汩流出,其中神圣规则流动,使其不能复原。 直至近千个回合,两人开始只攻不防,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但在杀伐方面,高胥还是略逊于李安然,逐渐被其压制,身上不断增添剑伤,可他依旧不服输,竟然试图燃烧体内的天人族血脉提升战力。 第176章 正中论道(4) 就在这时,书圣突然出手,温和的浩然青气将高胥包裹,送到石台下,笑道:“不争朝夕,争千年万载,你以后的道路还长,莫要今日断送了前程。” 高胥的神色逐渐恢复平静,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躬身作礼道:“多谢书圣点拨,是晚辈着相了,圣人高徒果然名不虚传,我。” “败了......”说到最后,高胥抬头,脸色有些忧郁,自己于残酷的乱古星系中一路明争暗斗,才堪堪进入神圣序列,成长到如今的境地,但却依旧不如李安然。 “道友不必灰心,同代之内我的剑无人出其左右,败给我,不丢人!”李安然脸上泛起一丝明媚的笑容,这句话从他的口中说出一点都没有自夸的意思,书圣小弟子李安然,当得起! 高胥看向李安然澄澈的眸子,知道他的话中没有嘲讽的意思,而是怀揣着一颗赤子之心。 高胥也泛起一抹微笑,之前的道心从没有如此刻般坚定,朗声笑道:“我只是落后了一些脚步,有朝一日一定会赶上,甚至超越你的,书生弟子,坦然君子也!” 话毕,高胥潇洒的转身下台,消失在修士人群中。 人群中忽地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纷纷高声喝彩, “好!输得起才是不丢人!” “天人族的小子当真不错。” 人群中很少有去夸赞李安然的声音,因为他们觉得李安然胜出,甚至说出那番话激励对手,都是理所应当,他站在圣人子弟的位置上,自然要胸襟和实力并存。 “诸位,书圣弟子和神圣殿堂的神子一战当真精彩无比,看得我有些手痒,不知有没有想上来一试的?”夏侯家的后人走出,神采飞扬,高声唤道。 “竟然是夏侯青,听说他可是夏侯淮阳的弟弟!” “什么?竟然是夏侯淮阳的弟弟?我怎么从未听闻?” 人群中传来阵阵惊呼,夏侯淮阳乃是夏侯氏年轻一代扛鼎之人,一手大开大合的拳法不知道挫败多少东荒年轻天骄,隐隐有了东荒年轻一代第一人的威势。 少年夏侯青闻言,稚嫩的脸庞上蹙起眉头,冷哼一声,“一群目光短浅之辈,只知道我兄长,不知道的是早晚有一日我会超越他!夏侯氏的家主之位也只能是我的!” 看到少年紧攥右拳的可爱模样,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更有甚者出言问道:“你今年几岁了?” 夏侯青自然听出了话语中的调侃之意,横眉冷声道:“多说无益,哪家的弟子敢与我一战?!” 夏侯青说着便爆发出归墟境中期的气息,站在那里还真有两分少年至尊的模样。 少年的境界着实让众人吃了一惊,看起来他也才不过十二岁的年纪,就算打娘胎里开始修行也有点太快了吧,修行进境让人咂舌。 见一时间没人应战,夏侯青环视一圈广场,随便挑了一个看起来年纪相仿的少年,“你,就是你!别看了,小秃子,上来一战!” 僧侣中缓步走出一位小沙弥,双手合十颂出佛号,“阿弥陀佛,小施主,我从不与人争强斗狠,还请你另寻对手吧。” 见小沙弥没有应战,夏侯青本就经历众人嘲讽,心有不甘,此刻再也耐不住少年心性,随手打出一团灵气。 小沙弥见灵气袭来,单手便轻松化解,夏侯青见状大喜,“你个小秃子还挺有实力,赶紧上来一战!” 少年僧侣脸色有些迟疑,知道如果自己不出手恐怕会被他一直纠缠,叹了一口气后跃上高台。 稚嫩的脸庞上依稀能看出两分慈眉善目,低咏佛号,“阿弥陀佛,小僧乃是西漠一流势力千光寺,苦慧大师坐下弟子,至今修行三年有余,佛号释天......” 夏侯青闻言一脸的不耐烦,直接出言打断,有些张狂的说道:“小爷是东荒顶尖势力夏侯家的下一代家主,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夏侯青是也!” 释天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夏侯青出手打断。 “小秃子,看招!” 夏侯青摆开拳架,瘦弱的身子上还真有两分拳意流转,一招古朴的拳式打出,凌厉逼人! 释天小僧爆发出一股精纯的禅意,金光横扫,将夏侯青逼退。 “呦,你还真有两分本事,不过还不够!吞天拳!” 夏侯青稍有稚嫩的嗓音响起,拳架转换,右拳下沉,左拳护在胸口,沉肩垫步一气呵成,一股微弱的吞天噬地拳意爆发,拳印转瞬即至。 释天侧身躲过,随即轻声自语道:“小施主,得罪了。”抓住夏侯青出拳的空当,一掌印在后者的胸膛。 夏侯青被一掌打的后退不止,捂着胸口神色痛苦,咬牙切齿的骂道:“你个小秃驴,出手还挺阴!” 释天双手合十,微微垂首,低颂佛号。 少年见其一直这副作态,心中怒火中烧,面露狠色,朗声道:“小秃驴,我要动真格的了!” 夏侯青提起气机,一手攥拳置于胸前,一手负于背后,双腿成弓步,重心下沉,一身微弱的拳意流淌,轻声念道:“纵九死轮回,万般磨难,我亦一拳破之,第一拳,重光!” 少年的右拳缓缓发出光芒,拳影无数,气息暴涨,一拳砸下。 释天小僧惊诧,随即运控禅意,于身前立起一面金色墙壁。 两者相撞,一股能量风波狂涌,狂暴的气浪还未停歇,第二拳已至。 “第二拳,断破!” 拳锋瞬间撕裂禅意墙壁,直逼释天的面门。 释天面露无奈之色,朗声道:“不灭印!”,一颗车轮般的金色大印与其相撞,势均力敌,于半空角力。 “第三拳,降灾!” 话音刚落,拳意转变,轰的一声大印应声破碎,释天被一拳打的倒飞出去。 “第四拳,敛生!” 释天眼见少年欺身而上,拳印直指面门,关键时刻他再次祭出一枚法印,“不灭印!” 话音刚落,小沙弥再次打出两道法印,三印齐出,金光无限,佛音绕耳,“不动印!降魔印!” 这正是佛教不动明王的三招成名法印,三颗拳印恢弘磅礴,一时间竟将夏侯青凝聚出的拳势比下。 第178章 正中论道(5) 三颗大手印在天空盘旋萦绕,下一刻爆发出巨大的威势朝夏侯青压来,威势迅猛。 夏侯青轻阖双目,“第五拳,赦神!” 此刻他纤弱的身躯中爆发出一股不可小觑的拳意,那是一股誓要打破神仙金身、轰碎其神格、砸断其神性一般的拳意,勇往直前,势不可挡! 霎时间,整个广场上掀起一场惊人的气浪,尘雾飞扬,看不清形势。 座下的宾客纷纷惊叹,“这还是两个不过十几岁的孩子吗?!” “东荒夏侯氏人才辈出啊!” 这两个孩子已经超过了绝大多数的同龄人,年仅十一二岁,跻身归墟境,特别是一身拳法凌厉,比起择灵境也不遑多让。 片刻后,灰尘散去,释天仍站在原地,只是青涩的脸庞上略显苍白。 夏侯青后退数十丈,咳血不止,却依旧不肯服输,凝练修为提升战力至巅峰,黑发翻飞宛若少年至尊,不甘的低吼, “再来,第六拳,惊寂!” 瞬间整个战场上的时间定格,灰尘静止在半空,风也停了,下一刻,夏侯青动了,整个身躯化作一抹流光,携灭杀一切的威势袭来。 释天抬头望向天空,随即盘坐在地,双手合十,轻吟道:“小僧宏愿,普渡众生......” 顷刻间,小和尚周身生长出一朵朵金莲,他的皮肤上经文流动,显得庄严尊贵,莲花一路盛开到夏侯青的脚下,顿时将对方的拳势削去大半。 释天的身前出现一片净土,佛国无数菩萨、佛陀盘坐,齐齐诵经,整个正中山经文声震天。 夏侯青的第六拳眨眼即至,冲过净土之时却渐渐变得缓慢,走过净土杀到释天面前之时已经变成了普通的拳头,没有灵气,没有拳意,没有威势。 释天抬起右手,轻轻将他的左拳抚下,随即笑道:“拳脚只是小乘,恰好小僧熟读大乘佛法,承让。” 夏侯青站在释天面前显得十分惊愕,他不明白自己压上所有气机打出的一拳为何变得如此平淡,更不明白为何眼前的小沙弥宛若一尊真正的佛! 夏侯青脑海中甚至闪过一丝向对方磕头,昄依佛门的念想,不过这个念头下一刻就被他自己给无情灭杀,少年一时语塞,只能泛起少年心性,无理胡闹。 狠狠一跺脚,皱眉说道:“你个小和尚懂得还不少,按你们佛门的话讲,今日不宜开杀戒,小爷走了!” 夏侯青潇洒的转身离去,可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出门在外被人家揍了一顿,心里哪能没有些委屈? 少年走着走着偷偷抹了一把眼泪,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仍旧嘴硬道:“妈的,差点出家当和尚了,真要出家我哥得打死我。” 直到现在众人才反应过来,这位闻所未闻的小和尚竟然赢了东荒顶尖势力的弟子,夏侯淮阳的弟弟! 夏侯青的实力众人有目共睹,虽说不及他兄长当年,可小小年纪恐怕在归墟境中也已经难觅敌手了,夏侯家的祖传拳法前五式被他练得融会贯通,这是一件足以骇人听闻的事情。 即便是他的兄长,东荒年轻一代第一人夏侯淮阳,择灵境巅峰修士,也才堪堪将前六式步入融会贯通之境,与其相差十岁的弟弟夏侯青竟然只差一点便可以在拳法一道中追赶上。 要知道,这套夏侯家的家传拳谱,天阶极品拳法,世间少有的没有修为门槛、只看拳法一道天赋与领悟就能修行的拳谱。在夏侯氏,三千夏侯子弟习得第五式之人不过数百,登堂入室者不过百,融会贯通前五式更是仅有夏侯青、夏侯淮阳两兄弟! 就在这时,灵山方向,药师圣僧缓步走出,来到释天面前,慈笑道:“你可愿入灵山,随我修行?” 释天抬头看向这位和蔼慈祥的老僧,双手合十,“您可是药师圣僧?” 药师点了点头,抬起手掌抚在释天的肩头,轻声道:“千光寺只会将你埋没,灵山才是你的归处,以你的佛性和天资,未必不能争一争那佛子之位。” 小沙弥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有些不解看向药师,最后低眉垂首低颂佛号,“阿弥陀佛,圣僧,我不愿离开千光寺。” 药师闻言有些难以置信,灵山乃是佛门弟子心中的圣地,甚至是西漠唯一一个顶尖势力,这样的含金量是太一星系任何一个顶尖势力都不能比拟的,他想不出释天拒绝自己的理由,开口问道:“你为何不愿随我去灵山?” “灵山和千光寺的佛法可有不同?”释天想了想后问道。 “并无不同,皆是大乘佛法,可灵山有精深佛法的高僧为你解惑,这一点千光寺便远远比不上,而且灵山有更多的佛经、资源可以助你修行。” “那便是了,既然千光寺和灵山皆修大乘佛法,那么在哪里修行都是一样的,高僧领悟的佛法于我并非良解,天材地宝于我如鸡肋,况且家师年岁已高,我要侍奉膝下。”释天缓缓解释道。 无量圣僧闻言大步走来,一副横眉怒相,喝道:“好一个高僧佛法并非良解,天材地宝如鸡肋!难道你不知道出家人口出狂言乃是大忌吗?!一个参悟佛法三年的小和尚,就能不将灵山放在眼里,何其狂傲?!” 无量周身威压汹涌,少年和尚的身子有些颤抖,却依旧平静的看着无量,那一双澄澈的眸子中似乎没有任何情感,“小僧并非狂傲,反倒是无量圣僧起了杂念,仅仅是一句话便将圣僧激怒,这样的秉性成不了菩萨。” 无量闻言怒极反笑,“你一个小小的罗汉境僧侣,念了几本佛经就能评判我这个圣僧成不了菩萨?笑话!大言不惭!” “菩萨境之玄奥岂是你能体会、理解的?” 释天依旧平淡道:“菩萨境并非圣僧所说的高深奥妙,以小僧来看,佛法一途皆在一念之间,只有一双慧眼看到了,领悟了,体会了,才能成就更高的佛法。心中有善念,人人皆是菩萨,心中有佛,人间尽是佛陀。” 第179章 少年小僧,释天 无量闻言摆开袈裟的袖口,双腿微曲蹲下,与释天小僧齐高,两人对视,他此时对这位小和尚充满了兴趣,开口问道:“若人间皆是佛陀,那端坐在灵山上的众佛是什么?” 释天沉默,思索良久后回道:“也是佛,佛与佛之间亦有差距,达者为师,灵山众佛为人间的路引,亦是烛光下无私奉献的蜡。” 无量圣僧得到答案,心中有些惊诧,看着面前的小和尚沉思,片刻后再次问道:“按你所说心中有善便是菩萨,那佛门修行出来的菩萨算什么?岂不枉费千百年甚至万年的苦修?灵山修行的弟子岂不是南辕北辙?” “这不一样,菩萨心肠和菩萨境界不能一概而论,佛门弟子修得是一颗佛心,亦是菩萨手段,两者缺一不可,而世人只需要一颗菩萨心肠就已是大善,菩萨手段非有缘者不得领悟。”释天的双眸愈发明亮,侃侃而谈。 无量则是看着眼前的小和尚,哑口无言,沉默良久,似乎在质疑自己的千年苦修佛法还不如一个小沙弥看得通透。 就在此时,释天继续说道:“其实这个问题引申一下就变成了如今佛门纠结已久的大、小乘佛法的问题,小乘法门,是以自我完善与解脱为宗旨,大乘法门的教义在小乘基础上,进一步深入开显中道实相、八识与如来藏,六度万行与菩萨道,一心本净,众生平等众生亦可成佛等思想。” “其实在小僧看来,大、小之别就是有私和无私之别,世人追求的大多都是小,而追求大者便是......” 说到这里,小沙弥明显有些语塞,一时间不知道用什么话来概括。 就在这时,书圣露出一丝欣赏之色,一个念头一闪而逝,暗中为其解惑给释天传音道:“有的时候不要将三教分的太过鲜明,大道至公至简。” 释天闻言茅塞顿开,神采飞扬的说道:“君子!追求大者就像是儒家的君子!” 此话一出震惊四座,广场上落针可闻,一片寂静,无量蹙眉,厉喝道:“大胆!之前那些胡言乱语,念你年岁尚浅又一心向佛,本座不与你计较轻视灵山之罪,你居然敢得寸进尺引用儒家的学问,你可知这是何等的罪责?!” 释天低眉,轻声说道:“佛本是道,儒亦也是道,小僧看来三教之分不过是走的路不同,但殊途同归。” 这一席话更加使众人震惊,倒不是说释天所说不对,只是三教之争自古便流传至今,特别是儒家与佛门之争更是如火如荼,如今这个小和尚说出的这番话代表着三教之争就是一场野心家的博弈,众人怎能不惊?无量怎能不怒? “孽障!还敢多嘴?念了两年的佛经真以为自己看透三教根邸、世间本质了?千光寺的主持呢?千光寺主持何在?!”无量露出金刚横眉怒相,高声厉喝。 一位眉发皆白的老僧缓缓走出人群,没有去看无量圣僧,而是先来到释天身边,左手轻轻抚在他的肩膀,老僧慈眉善目的说道:“释天,别怕,住持在呢。” 这位孩子颤抖的身子瞬间安稳,将身子凑到老僧人的身后。 “你是怎么主管千光寺的?教出这样的孽徒,口出狂言、不知悔改!”无量爆发出圣僧境九劫的气息,整个广场上噤若寒蝉。 “圣僧无需多言,老衲愿替释天受过,也会将他带回千光寺严加管教,还请无量圣僧网开一面。”老僧人佝偻的身形更加弯曲,低声下气的说道。 无量闻言冷笑,“你替他受过?按佛门戒律,他得死!” “死,你也能替吗?”说到这里,无量看向老僧的目光变得凌厉,威势逼人。 就连药师也走到无量身边,轻叹道:“挺有佛性的孩子,可惜......” 老僧人见状环视一圈来自西漠的诸位得道高僧,所有僧人对老僧的目光熟视无睹,甚至有些躲避的意思,就连自己千光寺的僧侣都没有出来帮忙劝说的,一个个站在原地,用悲悯的眼神看住持。 片刻后,老僧人忽地发笑,摸了摸释天的脑袋,盘腿坐在地上。 释天似乎猜到了老僧的想法,扯了扯他的白袍,有些委屈的唤道:“主持,苦慧主持,......” 苦慧大师看向释天的目光变得温柔,抚在他头上的手掌度过一团金光,随即有气无力的轻声说了些什么,但声音太过微弱,恐怕只有释天听清了。 下一刻,苦慧的手掌滑落,没有丝毫征兆,他,死了。 千光寺第六代主持,得道高僧苦慧大师,今日于正中山溘然长逝...... 药师和无量见状没有作声,只是表情有些惊讶,片刻后,无量瞥了一眼呆愣的释天,没有继续为难,转身离去。 此时的释天沉浸在苦慧最后的那几句话中,久久不能自拔,也不愿意面对事实,面对自己只是说了几句话,自己的师父就要替自己去死。 广场上鸦雀无声,紧接着,一声哀叹响起,随后是此起彼伏的叹息,却没人说什么,只是看向释天的目光有些可怜罢了。 释天双眼噙着泪水,抬头望向天空,不让泪水流下,半晌后,抽了抽鼻涕费力的托起苦慧的遗体,看了一眼千光寺的僧人。 那群僧人脸上有些哀伤,但也仅仅是哀伤,没人出手帮助释天,帮自己同寺的小和尚抬起老住持的尸体,更有甚者看向释天的眼神中夹杂着怨恨,怨他胡言乱语,触怒灵山,恨他不知悔改,害死主持。 书圣看向少年的眼神有些可怜,打出一道书卷气法团飞向释天。 就在法团即将融入到释天的身体中时,这位少年露出一丝笑容,“多谢书圣,不过没关系,小僧自己可以的。” 谁都能看出笑容中的苦涩,但释天仍在尽力展示自己的情况很好,不需要别人帮忙。 公孙瓒哀叹一声,收回法团,转身朗声道:“正中论道,继续开始。” 众多修士侧目,在那条没人注意的小路上,少年和尚用他纤细的手臂托起一位骨瘦如柴的老僧,一步一顿,缓缓离开了,没有回头...... 第180章 李安然出剑斩不平 李安然站在公孙瓒身旁,早就看不惯这帮佛门的老秃驴,若不是张扶摇拦着,刚才苦慧大师没坐化的时候李安然便要冲上去与无量理论。 李安然有些可怜的看向释天托着苦慧遗体离去的背影,心中怒火中烧,愤然之下提剑跃到石台上,持剑四顾,剑指出两位千光寺的同境僧人和三位灵山的择灵境高僧,朗声道:“你们五个,一起来!” “狂妄!” “书生弟子便是这般秉性吗?狂妄自大之辈!” 一时间西漠僧人中群情激愤,纷纷出言呵斥。 李安然不禁泛起一阵嗤笑,剑刃划过长空,“多说无益,上来领死!” 刚才剑指的一位灵山僧人缓步走出,双手合十低咏佛号,“阿弥陀佛,李公子当真要剑挑我们五人?” 李安然闻声没有回答,只是长剑依旧横在半空,直指五人。 “诸位,既然书圣高徒有意,我们便随了他的愿又如何?别让人嗤笑佛门无人。”那位灵山僧侣说完后登上石台。 剩余四人一咬牙,也一一踏上石台,心想他再怎么厉害也不能当着众多西漠僧人和灵山的面大开杀戒,可下一秒四人想踹死为首僧侣的心都有了。 只见李安然躬身作礼向书圣说道:“先生,还请撰写一份生死契。” 书圣毫不犹疑地起笔写出一份生死契,片刻后,一篇金字遍布的文书从天而降,上面大道涌现,神圣无比。 李安然以剑代笔,写下自己的姓名,随即看向五位僧侣。 为首的灵山僧人面色有些不好看,他原以为只是切磋一场而已,没想到这位书圣小弟子真的起了杀心,低眉说道:“李施主,论道盛事见血不是好事,正中山乃清净之地,我们点到为止,切磋一番即可。” “哼,见血不是好事?那灵山逼死苦慧大师之时,怎么不见你劝解?今日不杀几个佛门弟子,我心不通!”李安然冷哼道。 五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有上前签字,也没有说话,只是面色尴尬的站在原地垂首低颂佛号。 李安然等了半晌,仍不见五人有动作,有些不耐烦的提剑道:“灵山和千光寺都是一群缩头乌龟吗?贪生怕死岂得大道?” 为首的灵山僧侣大怒,走上前横眉喝道:“李安然,你当真要与我们五人不死不休?” “废话。” “好!诸位,我就不信他能力敌我们五人!剑斩同境五位山野散修还差不多,偏偏要找灵山和千光寺的麻烦。”为首的僧侣提笔写下自己的法号,慧觉。 剩下四人也被慧觉激励起血性,纷纷喝道:“我等定不会堕了佛门的威名!” 陆续写下自己的法号,随即慧觉站在首位,四人一一排开结阵,站在原地手持各种佛教法宝严阵以待。 李安然见状大笑,拂袖念出本命词,“天月随人影,寒霜拂剑花!” 口含天宪再度道出,“月下佳人思雨,持剑生死安然!” 两句圣言,十颗颗金字飞舞,十二颗白金字体加持,李安然信手向前递出一剑,霎时间剑光四起,六十四路杀伐合于一剑,寒光一点,剑影无数。 五位僧侣齐齐祭出法宝抵御,随即盘坐在地诵念佛经,一座旋转的金色大钟将五人包围,慧觉等人毫无保留地将所有气机供应钟闾。 只见剑光一闪而过,五件法宝掉落在地,暗淡无色,遍布裂纹。 一声不易察觉的轻响,啪的一声,金色大钟也变成一地的金色碎片,那五位僧侣身首异处! 慧觉脖颈之间一道整齐的剑伤,血肉模糊的头颅满地打滚,李安然冷哼一声,一抖长剑,血溅三尺。 在场的所有佛门子弟心中大骇,就连无量的脸色也有些难看,沉声道:“年纪轻轻杀心如此之重,难成大器,还是个读书人?笑话!” 公孙瓒闻言忽地大笑,一脚踩碎脚下的石板,一颗石子瞬间划过。 无量躲闪不及,脸上被划出一道血痕,横眉怒目盯着书圣,却又不敢说什么,只能拭去脸颊上的鲜血。 “佛门子弟怂的像个万年老鳖,就能成大器了?”书圣冷笑道,一席话引得哄堂大笑。 随后李安然持剑站在石台上环视众多僧人,一句叩问直击他们的内心,“灵山又能如何?还不是一剑授首?” 如今佛门的修行者内心对灵山太过美化了,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变态的追求,无量一句话,一流势力千光寺的住持,同为圣僧境九劫的修士就要毫不犹豫地赴死,这是什么道理?难道灵山是佛门领袖、圣地,所以灵山的修行者就可以一言定下别的佛门子弟的生死? 李安然看不惯这种刻在众多僧侣中的奴性,杀完人再讲道理,这种震惊效果才足以振聋发聩。 看到千光寺、托月庵和崇光寺的僧人面色凝重,若有所思,李安然转身走下高台,出剑斩不平,剑光直抒胸臆,如若今日他李安然没有出剑,苦慧大师枉死的画面会一直充斥在这位年轻儒士的心中,只有出剑才能平舒胸臆。 韩诛满眼欣赏看着这位儒衫青年,轻声嘟囔道:“这么好的苗子,没在剑悬山,是剑悬山的损失啊......” 韩诛身边的几位修士闻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谁都没有想到韩诛对李安然的评价居然如此之高。 孔翎王起身掴掌,爽朗一笑,“书圣这个小弟子,当真有趣!” 浩渺公子挥舞着折扇,丝毫不吝啬夸赞之词,笑道:“身为读书人,偏偏要先用拳头再讲道理,也算别具一格?哈哈哈。” 从这场剑斩五位僧侣之后,李安然这个“最会打架的读书人”的名头算是响彻了世间,谁都知道正中山一脉的小弟子不能轻易招惹,他可是世间渡劫之下打架最厉害的读书人。 第181章 徐悲枳出手 时光荏苒,一眨眼正中论道已经过去了整整小半年,徐悲枳的日常生活便是厅堂上班,藏珠阁打卡,然后日游人间呆在正中山摸鱼。 这一日,徐悲枳一如往日般坐在石台下的蒲团,专注的看着上方的两人斗法。 一方乃是西漠二流势力武练阁的纯粹武夫王占,另一方是东荒一流势力剑悬山的剑修李一。 其实在修行界有一个在武夫们心中始终过意不去的争执,那便是究竟谁是同境杀伐第一? 大多数修士都认为是剑修,毕竟剑修体内的气机乃是剑气,剑气在众多修行者门类中可以说是最为凌厉的,儒家的书卷气、佛门的禅气、道教的元炁都不如剑修的剑气。 甚至还有一些人将剑修一脉与三教相提并论,合称三教一脉,毕竟天下修士有近四成都喜欢用剑当作自己的兵刃,虽然其中的纯粹剑修很少,但仍能代表剑是最受欢迎的兵器。 而其实武夫一脉的杀力也不容小觑,纯粹武夫不修气机,只修体内神劲,讲究一力破万法,一力降十会!剑修身前三尺乃是死地,可修士被武夫近身,结果只能更加凄惨,所以武夫一脉一直不赞同剑修是同境杀伐第一。 在这场论道中,两人的攻杀可以说是极具代表性。 数百个回合过去,两人不再试探,只见王占欺身而上,丝毫不在意三尺距离的说法,只凭肉身硬抗剑光,随后拳出如龙,势大力沉的一击狠狠砸下。 李一没有横剑抵挡,而是手腕一抖,长剑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刺向王占的侧肋。 两人默契的只攻不防,心中都憋着一口气,要争一争谁才是攻杀第一。 刹那间,长剑破体而入,拳锋触及胸膛。 血溅当场,只见王占左边半个肩膀都被对方卸下,长剑在最后关头改刺为削,削掉了一大块血肉,李一则是胸膛凹陷,大片的血迹染红了衣衫。 王占面色有些狰狞,却丝毫没有服软的意思,中气十足的高声道:“道友手中拿的是牙签吧,还是中午没吃饭?怎么好像是给我挠痒痒呢?” 李一冷哼一声,“这一剑,你可接的下?” “周天剑光!” 一道绝世剑光闪耀,就连李一本体也与剑融合,化作一抹流光袭来,宛若奔雷! 王占扎稳脚步,猛吸一口气,提起体内神劲,“镇狱拳!” 他周身气浪滚涌,蹬地而起气冲斗牛,一拳狠狠砸在剑光上。 轰的一声巨响,李一的身体犹如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其惨状让人不寒而栗,整个持剑的右手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弯折,就连本命剑也布满裂痕。 王占的身子站在原地,可却止不住的颤抖,右胸处一条血线逐渐出现,随即鲜血喷涌,胸口裂开一道巨大的伤口,上面剑气肆虐,不断侵蚀体内的脏器。 下一刻,王占半跪在地,大口大口地咳出鲜血,可却依旧不见倒地。 半晌后,那位武夫踉跄着起身,看向重伤昏迷的李一,扯了扯嘴角,有气无力的喝道:“谁言同境杀伐剑修第一?武夫一脉不弱于人!” 徐悲枳不禁咂舌,一个名头而已,至于两人如此以命相搏吗? 答案一定是至于,世间如今哪个流派最为势微?肯定是武夫,因为真正站在武道一途巅峰的人太少,甚至可以说是没有,所以修士都认为习武没有前途,而王占则是要为武夫一脉,为天下武道,为自己身后的武练阁争一口气。 公孙瓒打出一道书卷气,落入王占和李一的体内,张扶摇则是站在一旁朗声宣布道:“武夫王占获胜,下一场!” 徐悲枳闻言多少有些手痒,过去这小半年里他一直都是坐在台下观看,偶尔记录一些天骄的表现,回到阴间交差,可却从未出过手。 还没等徐悲枳决定登台,一位身着圣地制式衣衫的修士便先一步飞上石台,一身修为极为隐晦,徐悲枳竟然看不出他的深浅。 那位年轻修士头发不扎不束,随意的散落在脑后,高声道:“在下东荒龙象圣地唐舟,可有道友愿意上来一战?” “唐舟,他居然又来了,如今在择灵境榜单中他都已经排名第七十二了,居然还不满意?”台下一位年轻修士自顾自地嘟囔。 为了半年后书圣方便奖励每个境界的前十名,正中山广场后面被百晓门立了一块石碑,上面记录着每个境界前一百名的强者,排名第一的正是噬灵神体萧韫,虽然他在石碑上仅有三胜零负的战绩,可他每次赢得的对手都是排行前二十的强劲敌手,再加上噬灵神体的名头,排名第一并不出奇。 见一时间没人应战,徐悲枳也不再犹豫,直接上台,微微躬身道:“在下一介山野散修,徐南归,请道友赐教。” 唐舟看向徐悲枳的眼神有些不屑,山野散修?还只有神魂?怕是来送人头的吧。 “你当真要与我一战?神魂受伤可不是小事。”唐舟蹙眉问道。 察觉到唐舟眼中的不屑,徐悲枳也不恼,只是轻笑道:“还请道友多顾及自身吧。” “狂妄!” 唐舟鼓动气机,一记龙象大手印杀来,丝毫没有留手,出手便是龙象圣地的招牌杀招! 徐悲枳抬头看向遮天蔽日的大手印,摆开拳架,赫然是止水谱第三式,气震寰宇式,周身拳意流转不息,气势凝练到巅峰,赫然打出。 只听咚的一声巨响,大手印瞬间破碎,可徐悲枳递出的拳头却依旧向前,下一刻,徐悲枳来到唐舟面前,这一拳的余劲重重落在唐舟的胸口处。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挥洒在黑衣上,后者倒飞出去数里才堪堪止住身形。 这一拳震惊四座,不少修士发出惊呼,“此子是谁?难道也是个纯粹武夫?” “这拳法竟然如此霸道?!” 不少大修士饶有兴趣地看着徐悲枳,孔翎王不禁暗中给公孙瓒传音,“书呆子,你可知这小子是谁?” “闻所未闻,但实力不弱。”公孙瓒也有些好奇的看着徐悲枳,随即同样传音回道。 第182章 正中论道(6) “你到底是谁?”唐舟站在不远处,嘴角挂着一抹鲜血,捂着胸口狰狞的喝问。 徐悲枳的脸上泛起一丝笑容,身子微躬抱拳道:“在下一介山野散修。” 唐舟面目狰狞,一气之下拂袖道:“不可能!” “你绝不是籍籍无名之辈!” 徐悲枳泛起两声苦笑,随即蹬地暴起,“这不是你现在该考虑的问题,考虑自己怎么保命吧,道友!” 天雷轰顶式倾泻而出,这一刻遮天蔽日的拳印真的像天雷一般,密集迅捷,没有一寸空隙。 经过这么多年的打磨,第一式天雷轰顶早已被徐悲枳臻至融会贯通之境,可却丝毫不见登峰造极的门槛。 唐舟被这一式拳法压制,根本得不到喘息的空间,可徐悲枳的拳头却越来越快,越来越狠,唐舟颓势已显。 半晌后,第一个拳印打在唐舟的左肩,这位圣地年轻修士吃痛,随即再也忍耐不住,发出一声怒吼,“龙象般若法!” 唐舟的身后出现一尊龙象虚影,尽显神圣庄严,龙象抬起前蹄向徐悲枳踩下。 那巨大的前蹄宛若缠绕着奔雷,徐悲枳没有力敌,而是退后数丈轻易躲开。 徐悲枳平静的看着对方,再度摆出拳架,随即勾了勾手。 唐舟看着徐悲枳挑衅的手势,勃然大怒,龙象虚影合于己身爆发出万丈光芒,随即一步踏来手起拳落,砸碎空间。 徐悲枳一身拳意静止如水,却在下一刻开始流淌,直到汹涌澎湃,一种开天辟地般的决绝拳意涌现,那是第四式,神人开天式! 战场上被无限的光芒笼罩,漂浮在天空上的整片石台开始震动,浩渺公子面露惊色,无数的修士惊叹,就连公孙瓒也不得不用上神识一探究竟。 一道清晰的分界线出现,紧接着急速扩张,那是神人开天! 紧接着二人的身影终于浮现,唐舟被迫打出龙象状态,浑身染血,脸色苍白无比。 徐悲枳的身躯下陷一尺有余,却毫发无伤。 唐舟站在原地大口咳血,身姿惊颤,一步一步向后退去,“不可能!你为何这么强悍?!” 徐悲枳冷哼一声,夔牛凿阵式随心而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急速冲向对方。 唐舟面露不甘,再度高喝,“龙象般若法!” 却不见丝毫回应,开口还想再度唤出龙象,可徐悲枳的拳锋已至。 轰的一声,唐舟直接飞出石台,重重跌在台下,重伤垂死! 四座皆惊,整个广场的修士全都噤若寒蝉,没人知道这位黑衣青年的来历,可展露实力便强势镇压人间年轻一代排行七十二的龙象圣地弟子。 此刻身为武练阁阁主的张冲再也坐不住,起身高声道:“后生,你当真是一个散修?” 徐悲枳闻言一怔,旋即笑道:“晚辈真的是一介散修。” 其实按理来说徐悲枳踏入仙途以后确实没有师承,也没有加入任何势力,阴间三大城只是他现在落脚的地方。 “好,好,好!”张冲连道三声好,再次问道:“你可愿加入武练阁?如今太一星系武夫一脉最大的势力便是我武练阁,虽说只是二流,可武夫祖庭不现,武练阁就是你最好的选择!” 黑衣青年闻言没有丝毫的犹豫,摇头说道:“多谢前辈的好意,可晚辈目前没有加入任何门派的想法,不过如果日后有了加入势力的想法,晚辈一定会考虑武练阁的。” 张冲闻声不禁蹙眉,可也仅仅是叹了一口气,依旧满眼欣赏的看向徐悲枳,“若是日后惹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来西漠找老夫,老夫拼了一把老骨头也要为后辈武夫凿出一条生路!” 徐悲枳听到后有些动容,没有作答,只是躬身行礼。 就在这时,一道蛮横的声音响起, “闪开!我看看是谁家的弟子敢欺我龙象圣地无人?”一位身穿紫衣的白皙青年大步流星穿过人群,一路走来不知推搡开多少修士,可众人却敢怒不敢言。 只因为他是龙象圣地的圣子,五行神体,东荒四绝之一,择灵境石碑上排名第七的楚敖! 楚敖来到众人身前,瞥了一眼站在台上的徐悲枳,冷声道:“你就是挫败唐舟的那个小子?” “如何?” “难道你不知道唐舟是我的追随者吗?!”楚敖绽放出择灵境巅峰的气息,席卷广场。 “你行你来。”徐悲枳不屑,极为简洁的回道。 楚敖闻言面露愠怒,一脚踩碎了石砖,一颗崩飞的小石子直冲黑衣青年而来。 徐悲枳侧身双指探出,轻松将石子夹在指尖,随后信手扔出,那颗小石子裹挟着浓郁的死气飞回。 楚敖探手抓住石子,双目死死的盯着徐悲枳,忽然他的左手被死气灼伤,张开手掌一看手心范围,死气宛若附骨之蛆一般蔓延。 火行大道浮现,将死气烧灼殆尽,可让对方如此轻易的伤到,楚敖的脸色十分难看,一字一顿的说道:“你该死!” 楚敖一步踏到石台上,随即转头向书圣作礼,“还请圣人下一份生死契!” 书圣面无表情的起笔写下,随后生死契从天而降,熠熠生辉。 楚敖毫不犹豫地写下自己的名字,随即略带挑衅的看向徐悲枳。 徐悲枳被他这么一激,顿时也来了脾气,抬手便也要写下自己的姓名。 就在此时,一道爽朗的声音从台下传来,“楚敖,你我之争还未分出上下,就急着跟别人斗法,莫非是怕败在我手中?”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片刻后,一位气血澎湃的青年缓步走来,他的身后坠着一条粗壮的尾巴,上面深青色的鳞片密布,晃动之时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 楚敖转头望去,脸色凝重,“龙野,等我先杀了这小子,再取你首级!” “啧啧啧,还要取我的首级?上次是谁被我打的重伤垂死来着?”古铜色皮肤的青年嗤笑。 “你找死!”楚敖咬牙切齿的低喝。 第183章 五行神体楚敖! “道友,可否腾个地方?我先帮你收拾收拾这个狗日的。”龙野转头看向徐悲枳,爽朗笑道。 徐悲枳点头,他当然乐意,自己如今是神魂状态,不得不说楚敖给他的感觉是个劲敌,估计想毫发无伤的拿下他是不太可能,现在有人替自己解围自然是最好。 而且徐悲枳对这个龙野有很深的印象,他正是乱古星系神圣殿堂中十位神子之一,神圣序列中排行第二,之前的半年里他出过两次手,一次是力压九黎三皇子,另一次便是暴揍这位五行神体,在广场后的择灵境石碑上排名第六! 白发青年转身一跃,随便找了一个蒲团坐下看两人的战斗。 龙野右手紧握,竟然直接握碎了一小块的空间,勾起一抹笑容看向楚敖,下一刻忽地暴起,一拳砸向其面门。 “木行大道!”楚敖掐起手诀,施展五行神体的天赋神通。 只见楚敖的周身树木藤蔓疯长,一棵参天大树挡住龙野,上面的藤蔓如灵蛇一般袭向对方,瞬间将其缠绕在原地。 “火行!” 楚敖打了一个响指一点火光闪烁,顷刻间化为一团炙热的火焰吞噬龙野。 龙野甩动粗壮的尾巴,直接将参天巨树扫断,就连火焰都被甩尾扑灭。 “龙象般若法!” 一头金灿灿的龙象出现,周身缠绕紫电,巨大的身形宛若灭世巨兽一般,与唐舟的龙象般若法形成鲜明对比。 龙野感受到压力,肉身忽然暴涨,撑碎上衣,他的皮肤上遍布深青色的鳞片,上面泛着金属的光泽,宛若一件天然的甲胄,双手化为利爪,瞳孔也变成暗金色竖眸! 其本体乃是蛟龙一族,现在的模样就是蛟龙族的天赋神通,半龙化! 半龙化后,他的肉身实力暴涨,超越同境武夫,甚至可以比拟初入渡劫的武夫,鳞片坚硬程度直追天阶上品法宝! 楚敖率先出手,巨大的龙象携万军之威横冲而来,化为一道粗壮的紫色雷霆! 龙野转了转利爪,口中白色蒸汽喷涌,瞬间蹬地暴起,他竟然要与龙象角力?! 要知道龙象乃是世间力量极致的象征,从古至今没有任何生灵能与龙象的力量抗衡,就算是龙族也不行! 下一刻,轰的一声巨响震天动地,无数的石块迸射而出,烟尘飞舞。 片刻后,烟尘散去,两者居然还在抗衡!谁都不肯后退,龙野的身子在颤抖,可依旧在坚持,手臂上的肌肉充满爆炸性,后脚死死的踩在石坑中。 龙象发出一声滔天怒吼,再度爆发出一股万钧之力。 龙野被横推出数里,石台上出现两道沟壑,那是龙野被一路横推而来的行迹! 龙野狰狞着面容仍在抗衡,尽管鳞甲的细缝中开始渗出鲜血,惨状渗人,他忽地抬头,手臂上宛若虬龙般的肌肉蠕动,爆发出一股撼山巨力,竟然将龙象直接掀翻在地。 半龙人此时恢复了野性,一双竖瞳中怒意十足,张口吐出摧毁万物的龙息! 巨大的火焰柱朝着楚敖冲射而来,无坚不摧! 楚敖低声唤道:“金行!” 一道坚韧的金属墙壁升起,将楚敖护在后面,龙息撞在墙壁上,爆发出滚滚热浪,可怕无比。 下一刻,楚敖不断变换手诀,连声道:“庚金主杀伐!” “乙木主生机!” ”离火主毁灭!“ “玄水主阴柔!“ “戍土主防御!” 五种元素大道环绕楚敖的身体,道音响彻,混沌雾霭弥漫,一股滔天的威势拔地而起。 楚敖挥袖之间五行流转,随意的看向龙野,勾起一抹邪笑,“如今的我五行大道皆已掌握,你拿什么跟我争?” 一双充满野性的暗金色竖瞳死死盯着楚敖,龙野的身姿略微下沉,浑身一震,一股恐怖的龙威镇压全场。 上一次楚敖就是败在龙威之下,可这次他已经掌控了自己神体的天赋神通,混沌雾霭与龙威相抗衡,平分秋色。 龙野趁此时机变化为人形,手掐道诀,低声喝道:“龙魂!” 他的身后一条峥嵘蛟龙升起,呈虚幻的青色,十分妖异,却又矛盾的充满神圣气息。 “亢龙有悔!” 龙魂的躯体霎时间暴涨,天空之上乌云密布,游于云雾之中,随即张开血盆大口向下俯冲而来,煌煌龙威盖世! 龙象怒吼啸天,同时冲向龙魂。 下一刻,楚敖身边的五条大道动了,汲取正中山中所有的五行之力,携灭世之威压向龙野。 顷刻间,天地变色,电闪雷鸣,这根本不像是一场择灵境的战斗,哪怕是渡劫期度过三灾的修士都要战栗。 在昏暗的天地中,青色残影和金色闪光不断碰撞,石台上两人的身影生生灭灭,太快了,那是速度到达极致的呈现。 只有顶尖的渡劫期修士才能看清两人的战斗,渡劫之下的修士即便是围观也没有资格! 不断爆发的能量波动将大片的空间碾碎,石台上气爆声不绝于耳,难以想象两人到底有多强。 数百个回合过去,在书圣的眼中,龙野此时肉身破烂,伤口上五行大道残余,阻止他强大的生命力恢复伤势,凝练所有的血气提升战力,此刻的他就像是亘古大妖一般,妖气惊天! 而对面的楚敖情况更为糟糕,强大的龙威将他的神魂震伤,七窍流血,背后还有一道可怖的抓伤,血肉模糊,可即便是这样,楚敖的战意仍旧澎湃,甚至还在高涨。 “龙野!你终究不如我!” “五行扭转,天地回环!!!” 楚敖不甘的怒吼,震散了天空之上的乌云,让人惊颤的是乌云散去的景象,煌煌大日竟然在落下?!一轮明月升起! 此刻围绕楚敖的五行大道开始逆转,可怕的泯灭规则流动,甚至将楚敖自己的身体都给磨灭了!可他不在乎,他只在乎眼前的大敌,在乎胜负! 楚敖的右手被泯灭规则碾碎,点点光芒挥洒,可龙野更为凄惨,无坚不摧的肉身在此刻宛若是纸糊的一般,在泯灭规则的影响下寸寸崩裂、消散。 第184章 龙野血战楚敖 龙野面目狰狞,此刻他的身体宛若在承受千刀万剐一般,那种疼痛深入骨髓! 即便是左手破灭、大半身躯都被碾碎,可他仍旧没有认输,反倒扯了扯嘴角,那扭曲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龙战于野!” 嘶哑的声线像是野兽在咆哮,龙野不甘止步于此,祭出深藏的杀招,将楚敖拉入一片神秘的空间,两人的身影同时消失在石台上! 此时,就连公孙瓒都皱起眉头,两人的气息就像是陨落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就连自己这个文庙圣人都看不出端倪。 公孙瓒阖目,下一刻猛然睁眼,眼瞳中金色小篆流动,左眼“明”,右眼“寻”,这就是以书法立圣的圣人手段,天下文字三万个,所代表的规则皆为书圣所用! 那双圣眸堪破虚妄,渗透虚空,看到了星空彼岸深处的一尊庞然大物,那是一条龙! 下一刻,圣眸中的两颗字体破碎,公孙瓒的眼角缓缓流出一道鲜血。 夏春秋、孔翎王,就连诛仙道人此刻都惊骇万分,什么样的存在可以阻挡圣人的目光?!甚至还能反噬伤到这位文庙书圣,恐怕那是一尊极其神秘且恐怖的红尘仙,甚至可能是亘古时代的人物! 公孙瓒的面色凝重,若是两人继续在那片不知名的空间对决,那势必会分出生死,而这样的话自己之前的承诺就变成了一个笑话。 公孙瓒抬起右手,翻掌之间一只白玉笔出现,他起笔在半空写下龙野、楚敖两人的名字,随即因果大道浮现在公孙瓒的身后。 下一刻,众人眼中的书圣消失不见,就连孔翎王都懵了,什么情况,比赛者消失,现在连主办方的大佬也消失了?就剩下一圈围观者。 在星空彼岸的深处,一片虚无之地,一颗足足有星球大小的龙头横亘在星空中,苍莽的气息浮现,让人惊颤! 公孙瓒站在龙头的对面,显得十分渺小,连龙头上的一根须发都比他不知大了多少倍。 一双圣眸迸发出光芒,其中的金色小篆更为复杂,似乎是一篇经文,公孙瓒的视线深入虚无,看到了龙头之后的龙躯,他太过巨大了,本体像是一片星系一般,仅仅是一只龙爪就有南岭大陆那么大! 目光透过鳞片,深入血肉,在龙腹中的一片神秘空间里,龙野和楚敖正在血战! 龙腹空间中,五行大道黯淡失色,连一半的威能都发挥不出来,失去五行神体天赋神通的楚敖被半龙化的龙野稳稳压制,频频喋血。 龙野之前被泯灭规则碾碎的躯体全部恢复,精气神凝聚到巅峰,举手投足之间妖气滚涌,澎湃的血气为他提供超凡战力! 楚敖此刻陷入疯魔,丝毫不在意己身伤势,龙象道法频出,战意不灭,甚至开始燃烧五行大道提升战力! “楚敖,还不服输?!”龙野粗犷的声音炸响! “你以为压制我的神体就可以打败我吗?除却神体,我依旧无敌!”楚敖同样怒吼,气势不减半点萎靡,只有凌厉的战意! 一时间,在外面的书圣都看呆了,没有第一时间出手阻拦两人,而是看着这两位青年至尊血拼。 “没有五行神体,你算什么东西?给我死!!!” 无尽的龙威宣泄,一道闪烁的龙息爆射! 楚敖的身体被轰飞,胸口处出现一道血肉模糊的贯穿伤,楚敖踉跄着起身,此刻他的内心不再犹豫,献祭了周身浮现的五行大道! 顷刻间,木行大道轰然炸碎,可他身上所有的伤势全都复原,火行大道炸碎,他的体内的气机恢复充盈,紧接着是金行大道炸碎,龙象道法熠熠生辉,杀力无穷! 土行和水行大道齐齐崩裂,所有属性得到大幅度提升,一时间将龙野稳稳压制! “痛快,痛快!只有你这样的对手才能堪当我的大敌!”龙野即便被压制,却好似享受在战斗中。 数个呼吸中,龙野的身体被打的破破烂烂,可那一双暗金色的竖瞳依旧炯炯有神,黑发翻飞,浑身染血! 片刻后,献祭大道的提升消失,两人再度回到同一起点,他们的肉身布满了伤痕,气机枯竭。 只凭肉身在战斗,血气澎湃的龙野再度占据上风! 楚敖开始只攻不防,以伤换伤,他的骄傲不允许他落败! 血战持续了上千个回合,楚敖双目涣散,只凭一口气站在原地,肉身上的致命伤足足有四处,可他依旧不肯服输,强撑着站立。 对面的龙野同样凄惨,粗壮的龙尾被轰碎,眉心处裂开一道血痕,神魂黯淡,蛟龙族的弱点便是神魂弱小,之前的连番大战中他被楚敖抓住破绽,神魂被楚敖的龙象神魂重创! 此刻的两人全都油尽灯枯,可龙野的肉身优势让他保留了一丝气力,他的身姿踉跄,拖着一条血痕走到楚敖面前,轻飘飘的一拳砸在他脸上。 楚敖此刻再也保持不住身形,重重的摔倒在地上,嘴中鲜血汩汩,双眸涣散无神,他已经濒临死亡了。 就在这时,一道朗朗高声回荡在龙腹空间中,“停手吧!他死了你也走不出太一星系......” 书圣似乎和这尊巨大的龙达成了某种协议,他破开空间,一步来到两人中间,随手打出一道书卷气,维持住楚敖的生机。 龙野面露不甘,踉跄着身子向楚敖走去,抬起血肉模糊的右手,攥成拳头。 公孙瓒打出一道气机,禁锢龙野,同时治愈他体内的伤势,叹道:“你们两人没有签生死契,收手吧,你若杀他,龙象圣地会对你疯狂的报复,你不死贺文拙不会罢休的。” 龙野此时只是心中执念支撑着他才没有倒下,根本听不清书圣说了什么,身子不断挣扎。 公孙子叹了一口气,拂袖将两人收入袖中,随即消失在原地。 另一边的正中山广场上,龙象圣地的修士和神圣殿堂的修士剑拔弩张,好似下一刻就要爆发一场大战一般。 龙象圣地大长老宋道林面色阴沉,冷声道:“若是我家圣子出了什么闪失,我保证神圣殿堂的人一个都走不出太一星系!” 第185章 宋道林 神圣殿堂此次的带队之人,七十二殿中圣意殿殿主,李存义同样脸色难看,阴阳怪气的回道:“这就是太一星系的待客之道?龙象圣地真是好客啊!” “哼,多说无益,我们圣子何在?!”站在宋道林身后的一位长老冷哼道。 “这会估计已经死在第二神子手下了!”一位神圣序列的年轻人直言。 “大言不惭,小畜生,你得死!”圣地的修士此刻再也忍耐不住,各个义愤填膺,脾气最爆的三长老直接出手,龙象大手印压向那位年轻神子。 就在此时,张扶摇动了,以身挡在大手印之前,丝毫不惧,平淡不惊的说道:“正中山容不得你们放肆!” 三长老见状心中暗道一声不好,全力收回气机,大手印在距离张扶摇头顶三寸的地方轰然炸碎,掀起滚滚气浪,可这位年轻儒士动都没动。脸色丝毫不改,依旧是那么平淡,甚至眼睛都没眨一下。 三长老咬牙切齿,“张公子,这是我们两方的恩怨,与正中山无关,还请让开,神圣殿堂掳走我圣地的圣子,其罪当诛!” “除非在石台之上参与正中论道,否则任何人等不得在正中山出手!”张扶摇平淡说道。 大长老宋道林闻言大喝,“好!” “李存义,上来受死!“宋道林看向圣意殿殿主,横眉喝道。 却又被张扶摇拦了下来,”宋长老,上一场论道尚未结束,还请稍等些时候。“ 宋道林气的牙根都痒痒,恨不得一掌将张扶摇轰杀,可却根本不敢,只能留下一句“腐儒!”后回到蒲团坐下。 片刻后,广场上的一处空间破碎,书圣从中迈步走出。 三长老没有见到圣子和神子的身影,急忙开口问道:“书圣,我龙象圣地的圣子呢?” 另一边神圣殿堂的圣光殿殿主同时发问,“我神圣序列第二神子何在?” 公孙子闻言伸手将长袖一抖,两人从袖口中被抖落,双方人马赶紧上前接住昏迷的两人。 见到楚敖的重伤惨状,一身致命伤多达四处,就连体内伴生的五行大道都消失不见,宋道林怒火攻心,双手捧着楚敖止不住的颤抖。 将楚敖交给三长老,这位渡劫境第八劫的修士心中的怒火再也难以压制。 “师弟,你先带着我圣地子弟回东荒,将此事如数禀报圣主。”宋道林阴沉着脸色说道,随后转身爆发出滔天杀意,一步跃到石台上,居高临下看着李存义,其中蕴意不言而喻。 李存义见到龙野的惨状同样勃然大怒,走到石台上冷冷的看着对方。 宋道林转头看向书圣,略微躬身道:“还请书圣下一份生死契约!” 众人闻言皆惊,这位圣地长老居然铁了心要斩了神圣殿堂的殿主?!神圣殿堂可是乱古星系为数不多的宗门势力,其实力和重要性不必多说。 宋道林可不像杜元一样,身后有顶尖势力护持,更有杨昭这个怪物在他背后护道,若是这位大长老真的斩了李存义,怕是龙象圣地都保不住他,贺文拙也不行,甚至还要遭受牵连! 三长老和宋道林平日的三两好友全都围上前劝解。 李存义见状不屑,冷笑道:“现在知道怕了?不过是太一星系一个一流势力而已,连证道境都没有,哪里来的勇气和神圣殿堂叫板?” 反观宋道林,脸上的怒意褪去,显得有些平静,三长老还以为自己劝住了师兄,紧绷的心弦不忍放松下来。 而他的下一句话却让三长老大惊失色。 只见宋道林解开腰带上的圣地玉佩,放到三长老手中,轻声道:“我意已决......” 紧接着宋道林毫不犹豫地在生死文书上写下自己的姓名,边写边说道:“楚敖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如今自家孩子被打成这样,怎能坐视不理?我也不欺负晚辈,只是想向对方身后的势力要一个交代,哪怕这个交代要让宋道林付出性命......” “也不足惜。” “一介山野散修,宋道林,请赐教!”一股决绝的战意澎湃袭来,掀起滚滚气浪,吹动这位中年的白衣。 李存义见状也收起戏谑之意,正色道:“乱古星系,神圣殿堂七十二殿,圣意殿殿主,李存义,请赐教!” 宋道林的身后浮现一尊遮天蔽日的龙象,那并不是龙翔般若法,而是他的渡劫法相! 宋道林向前踏出一步,法相跟随在身后,抬起巨大的前蹄向前落下,一步落地,李存义宛若断线的风筝一般向后倒飞出去! 李存义止住身形,面色凝重,他根本没看出这一步的端倪,只是龙象的前蹄落在地上之时,他感受到一股巨力砸在自己身上。 李存义警惕的盯着宋道林,试图看出这一招的底细。 宋道林再度迈步,龙象也向前踏出一步,只见一股无形的波动袭来,这次李存义终于看到了玄机,打出一道光芒抵御波动。 两者相撞掀起一场狂暴的能量波动,泯灭万物,破碎空间! 宋道林对李存义接下这一招并不意外,神圣殿堂七十二殿主之一若是连这点能耐都没有,岂不让人耻笑? 大长老再次踏步而来,龙象随之抬起前蹄,这次李存义选择主动出手,沉声道:“神圣审判!” 天穹之上裂开一道纵横百里的口子,其中神圣气息涌动,一尊巨大的金色法剑从中探出,剑光照亮九重天,携无上威势而落! 宋道林淡淡的扫了一眼金色法剑,随即快速踏出三步,霎时间,龙象震动,粉碎天宇,发出一声怒吼,这一声怒吼震碎空间,摇动天穹! 此时围观的修士终于有眼尖的看出了宋道林施展的术法,一位发须皆白的老道人惊呼,“那是万年前天罡大能的独门秘术,天罡七步!” 孔翎王的双眼微眯,天罡七步乃是天阶极品秘术,其威能甚至超越一般的仙术,一步一提升,一步一杀机,其杀伐性不高,可七步之后可以将施展者的境界硬生生拔高一层! 世间能提升修为的秘术不在少数,可像天罡七步这种没什么后遗代价的只能说是凤毛麟角,每一种都保存在顶尖势力中,视若珍宝,属于不外传的底蕴! 第186章 宋道林之死 宋道林只差两步,就可以短暂迈向第九劫,到时候李存义怕是只能含恨! 可此时的圣意殿殿主早已看出宋道林这式秘术的不凡,每走一步似乎修为都有不小的提升,李存义不再犹豫,祭出无上杀招。 “无上神尊!” 那是李存义的法相,一尊金灿灿的神影降临,宛若一尊真正的神灵一般,身后神盘流转,气息高洁神圣! 法相一出,李存义的战力瞬间翻倍,在神辉之下杀力提升不止一倍! 宋道林的压力瞬间倍增,自己的龙象法相终究不如无上神尊法相,这就是底蕴,神圣殿堂屹立在万族中千年万载的底蕴! 龙象法相随心而动,硬扛着神辉牵制李存义,而宋道林则是硬着头皮再度踏出一步,气息瞬间暴涨,距离第九劫只差一步之遥! 李存义心生危机,无上神尊法相落下一掌,掌中日月星辰崩灭,毁灭气息在其中翻涌! 轰的一声巨响,龙象法相应声破灭,大片的光点挥洒,宋道林吐出一口鲜血,他的神魂此时在震颤,就连肉身都难以锁住神魂,神魂之力不断泄露! 抬起的左脚又收了回去,最后一步迟迟迈不出去! 大长老一双沧桑的眸子黯淡无光,喃喃自语道:“难道只能走到这一步了吗?” 下一刻,石台下响起一道颤抖的声音,“大长老!大长老!” “停手吧......” 众人的目光此刻聚焦在声音的源头,正是面色苍白,虚弱无比的楚敖,此刻的他再也没有了往日的从容,这位在生死大战中毫不畏惧,甚至当机立断牺牲本源的圣子,此刻再也不能稳住情绪,有些崩溃的呐喊。 尽管他平日行事嚣张霸道,是万人敬仰的圣地神子,是万载不出的五行神体,可此刻的他只是一个看着长辈赴死的年轻人。 宋道林露出一抹微笑,轻声道:“孩子,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在外面挨了欺负我这个长辈不能熟视无睹,你的性子是短板,总有一天会在这上面吃亏,我希望你以后可以沉下心来打磨修为,不要在乎名声这种外物。” “且看老夫教导你最后一次,龙象般若法是这样用的!” “龙象......般若法!!!” 宋道林仰头朝天大吼,献祭一身修为,天幕之上瞬间破开一个巨大的漆黑洞口,洪荒气息流露,一只真正的龙象出现,不是虚影,不是异象,更不是法相!而是一尊有血有肉、活着的龙象! 宋道林对此法的理解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甚至凭借法门可以召唤一头真正的亘古异兽! 龙象浑身白色蒸汽爆发,那是空气遇到极强的血气所致,紫电在周身围绕,十分可怕。 下一刻,这尊龙象动了!势若千钧,恍若奔雷,携无上威势冲杀而来! 李存义大骇,无上神尊挡在身前,他还觉得不够,两者的威势根本无法相比,再度从怀中掏出一页金色法旨,李存义毫不犹豫的将海量的灵气注入其中。 顷刻间,金色法旨爆发出万丈光芒,那是真正的神谕,在红尘仙境之后的神灵! 公孙瓒见状激发气机,提笔快速写下一篇圣言。 无数的金字将石台包围,这两人的战斗太过可怕了,若是公孙瓒不能及时出手,两人这至强一击怕是要将正中山打碎! “砰!!!” 一声巨响过去,无数的金色字体在颤抖,石台化为齑粉,金字的包围圈中所有的空间全部破碎,虚空疯狂将所有物体吸入其中。 只见李存义仅仅剩下一颗头颅被法旨包裹,他依旧活着! 可却不见宋道林的身影,怕是已经尸骨无存了...... 楚敖无力的跌坐在地,脸色泪涕横流,双拳紧握砸在地面,他心中万般悔恨,悔自己年少轻狂,不该乖张行事,恨自己争强斗狠,却实力不济。 圣子跪在地上,不断磕头,“宋长老,我对不起您,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额头处磕的血肉模糊,地上出现一条蜿蜒的血流。 此刻无数的修士在哀叹、惋惜,就连一向和龙象圣地不合的韩诛,在此刻也对这位大长老心生敬意,叹道:“龙象圣地有宋道林,可却也只有一个宋道林啊......” 其实龙象圣地在东荒,乃至太一星系中风评并不好,圣地上上下下的弟子大多仗着自己身后的一流势力强取豪夺,圣主贺文拙更是小家子气,之前在驰援阴间三大城的战役中就能看出来,可就算再可恨、再无恶不作,也不能说龙象圣地无君子,他宋道林当得起君子之称。 这就是人世常态,哪里都有恶人,哪里都有好人。 就算是徐悲枳,此时也对这位中年修士赫然起敬,不过对楚敖只有两个字,“活该!” 三长老面如死灰,圣地中他和宋道林的感情最好,千年前乃是一同入门的师兄弟,今日见他慷慨赴死,心中的滋味十分复杂。 千言万语在此刻也只能化为一声哀叹,片刻后,三长老走到楚敖身边,将手掌轻轻抚在他的肩膀上,轻声安慰道:“圣子,大长老他......” 说到这里,这位年近三千岁的修士泪语凝噎,平复情绪后,有些哽咽的继续说道:“他不会希望你是如此作态的,你要赶紧成长起来,成长到他期望的高度,带着圣地跻身顶尖,带着他的遗愿走到山巅,看一看他没见过的风景......” 楚敖此时就像是一个失去长辈的孩子,双手紧紧抓住三长老的衣襟,“三,三长老,我会的,我们走吧......” 楚敖此刻一点都不想在这个伤心地呆下去了,更不愿让人继续看圣地的笑话,看自己的懦弱。 第187章 事情平息 那一日龙象圣地的人都灰溜溜的跑回了东荒,龙象圣子自此也再也没有音讯,听闻是闭了生死关,要重新凝聚出神体伴生的五行大道。 只是不知从何时起,东荒修行界流传出一个说法,听闻龙象圣地的圣主贺文拙在得知自己的师弟,圣地大长老宋道林身死道消之后,没有勃然大怒,更没有悲痛欲绝,只是焚香沐浴一番后将宋道林的画像挂在圣地祠堂中。 要知道只有历任圣主身死后才有资格进入圣地祠堂,此举意味着贺文拙放弃了自己身死后进入祠堂的机会,日后的圣地不会记得有一任圣主叫做贺文拙,后人只会记得祠堂中多出一位长老宋道林,知道有一任圣主力排众议,冒着僭越之罪将宋道林立于祠堂之中。 这位“小家子气”的圣主,一改往日作风,丝毫不在乎自己的身后名,更不在乎圣地中不满的声音,一意孤行,大概这就是宋道林这种修士的魅力吧...... 光阴如快马加鞭,日月似落花流水,小半年的时间转眼即逝,距离正中论道结束的时间仅剩下三个月,在这小半年时间里,很少有人再提楚敖和龙野的那一战,因为在之后的这段日子里,南岭又出现了一位奇女子,她就像是横空出世一般,不知根底,一手红色绸绫不知挫败多少青年天骄! “啧啧啧,这于喵喵真不愧红绫仙子之名啊,已经连赢了八场了吧?”一位青年世家弟子看着台上蛾眉螓首、身着淡蓝衣裙的女子,不禁啧啧称奇,眸中的爱慕之意毫不掩饰。 身旁的一位青年修士见状有些醋意,冷哼一声,“连仙子的真名都不知道,就在这里评头论足,无非是被仙子的花容月貌给迷了眼,登徒子罢了!” 世家弟子闻言有些恼怒,出身门阀世家何曾被人如此耻笑?瞥了一眼身旁的修士,有些不屑的反问道:“这位兄台,莫非你知道仙子的底细?” 青年修士脸上浮现一抹傲色,“那当然!这可是我花了重金让神机阁的弟子推算的,于喵喵只是假名罢了,其真名乃是欣瑞两字,意为万物向欣、瑞泽天下。” “欣瑞,欣瑞......” “好名字!居然是取自儒家宋蔡幼学中《浮家》,《浮家》中曾言道万物欣向荣,吾生亦从欲。”世家弟子有些失神,念了两遍后露出一抹笑容,神采飞扬的解释道。 另一边的石台上,微风吹动了女子脸上的白色面纱,即便只能看见那一双眼睛也足以让人难以忘怀,于喵喵探手收回红绫,双眸中一抹失望之色闪过,随即转身便要下台。 就在这时,一道绚烂的流虹划过天际,虹光落在正中山半山腰的广场上,光芒散去,其中一位剑眉星目、面如冠玉的青年出现。 “夏侯淮阳!!!他是夏侯淮阳!”一位垂垂老矣的东荒修士瞪大了眼睛,惊呼道。 于喵喵闻声转头看向那位踏虹而来的年轻人,只见那位年轻男子身高八尺,身材极为匀称,身着锦衣华服,腰悬玉佩,其容貌更是极为英俊。 年轻人身边空无一人,围观的众多修士将他身边方圆三尺都让了出来。 夏侯淮阳揉了揉手腕,转头环视一圈广场,朗声问道:“萧韫呢?” 于欣瑞见夏侯淮阳完全无视自己,心中有些不满,娇叱道:“如今我才是擂主,要战便战,说什么萧韫?!” 夏侯淮阳这才将目光移到于欣瑞身上,勾起嘴角笑道:“你要跟我打?” “有何不可?”于欣瑞丝毫不惧的回道。 就在这时,又一抹流光闪至广场上,来人正是九黎太子! 至此广场上择灵境第二九黎太子、第三夏侯淮阳、第四李安然、第五张扶摇齐至! 再算上排名第十七的于欣瑞,这场只剩下三个月之期的正中论道似乎进入了白热化阶段,人间最顶尖的年轻天骄、择灵境石碑前二十者一下出现了五位。 九黎太子浑身龙气缠绕,头戴紫金蛟龙冠,身着五爪蟒袍,皇家威严溢于言表! 夏侯淮阳的视线定格在太子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莫大的威胁,双拳不禁紧紧握住。 几人的视线交错,谁都没有先开口。 片刻后,李安然忽地发笑,提起长剑直指太子,“久闻太子之威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战否?” 九黎太子双眼微眯,脚踩暗金纹绣靴履轻轻一点,落在石台之上,淡然开口道:“何惧?” 儒衫青年见状毫不犹豫地持剑飞上石台,转头看向于欣瑞,拱手道:“道友能否先下台?在下见到太子着实有些手痒,还请让我讨教一番!” 于欣瑞瞥了一眼夏侯淮阳,没有拖泥带水的转身下台,坐在蒲团上静静看着石台上的太子和李安然。 “之前要杀小生的就是你吧,虽然我不喜欢那个不成器的弟弟,但说到底也是我的胞弟,所以今日你得付出代价!”九黎太子语出惊人,话语间一股皇命难违之意流露! 李安然笑而不语,持剑率先杀向对方。 太子蚩离伸手虚握,手掌之间一把紫金色长剑凝聚,正是修行界中极为盛名的太子剑! 相传九黎皇朝中有两把不弱于天下十大仙剑的宝剑,其一为帝剑,这把剑乃是万年前九黎皇朝中的铸剑大师欧阳冶所锻造,只有历任九黎皇主才能使用这把宝剑,帝剑可以凝聚皇朝气运御敌,只要皇朝气运足够鼎盛,甚至就连十大仙剑都不能与其抗衡! 其二便是蚩离手中的太子剑,虽说太子剑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调动皇朝气运,可比起帝剑差的远不是一星半点,即使这样,太子剑也比世间九成的兵刃要更加锋利!说是十大仙剑之下第一宝剑也不为过! 太子横剑轻松挡下李安然的攻击,随即横剑一扫,便要将对方的项上人头扫下! 两人没有动用气机,只凭一手剑术对决,眨眼间便走过数十个回合。 第188章 李安然与九黎太子 石台上刀光剑影闪烁,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两人只凭剑术对敌,九黎太子居然丝毫不落入下风。 李安然露出一丝惊讶,随即右臂一抖,剑锋不变,再度增添十二路杀招。 太子依旧是一副威严之色,调动周身流转的龙气增添在剑招之中,只论剑术他自然敌不过李安然。 数百个回合过去,两人默契的停手,站在原地对视。 “你的剑很快。”太子淡然道。 “还可以更快!”李安然勾起一抹笑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剑拔弩张的凌厉之意,李安然毫不避讳的看着对方,针锋相对! 此刻,两人试探性地交锋过去,真正的生死厮杀要开始了! 下一刻,太子动了,提起太子剑,势若奔雷,真龙搏杀术已经步入融会贯通之境,随心而动。 澎湃浓郁的龙气凝结成九条金龙,环绕在太子周身,他的杀力、速度各种属性成倍递增! 李安然同样不甘示弱,张口念出“天昏地暗蛟龙移,雷惊电激雌雄遂!” 时隔半年,这位青衣读书人更强了,此次唤出的蛟龙周身紫电环绕,更具杀伐之力! 不过在太子的真龙搏杀术之下还是略显势弱,蚩离仅仅是三剑便将蛟龙斩杀,携真龙威势杀来! 李安然此刻不再藏拙,祭出本命词“天月随人影,寒霜拂剑花。”再度增添二十四路剑招,四十八路剑术加上本命词加成,此刻太子压力剧增。 两人在石台上不断交手,招招致命,隐隐有些平分秋色之意。 半晌后,九黎太子蹙起眉头,九龙略微下沉,缠绕至双足之间,向前踏出一步,掀起狂暴的能量波动! 太子身上的战意逐渐沸腾,刚才那一步正是九黎皇主三大秘术之一的战苍九步! 电光石火之间,太子已经踏出五步,一身恐怖的战意直冲九霄,震碎云霞! 李安然一时不察,一缕青丝被太子剑割下。 儒袍青年摸了摸剑气割伤的血痕,爽朗笑道:“不愧是九黎皇朝的太子!算得上劲敌!太子殿下且看我这一剑如何?” “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 话音刚落,十四颗金色字体落入长剑,李安然手中的万年寒剑发出一声刺耳的剑鸣,剑光更为凌厉! 无数的剑光不断绞杀太子,这一句古言将李安然的剑术杀力硬生生拔高一层,甚至速度也都提升了一大截! 两人的残影不断生生灭灭,在场只有少数人能看出两人的交手轨迹。 夏侯淮阳此时不禁摇头,轻叹道:“果然是人外有人,他们两人都很强!” “是啊,不过我会用实力将他镇压!”一位白衣青年露出一抹战意,在人群中说道。 旁边的修士奇怪的转头看向青年,都想看看是谁胆敢说出这样的话? “噬灵神体!!!他是圣子,殷墟古教的圣子!”青年旁边的一位修士向后退去,不断惊呼。 白衣青年瞥了一眼那位修士,并没有理会,继续观看台上两人的战斗。 反倒是一边的夏侯淮阳来了兴趣,转头看向白衣青年吗,揉了揉手腕笑道:“你就是那个噬灵神体,萧韫?” 萧韫不为所动,随意的回道:“是又如何?” 夏侯淮阳的双眸中充满战意,有些兴奋的高声道:“听说你是南岭年轻一代第一人,不巧的是,东荒修行界认为我是东荒第一!” “那又怎样?”萧韫瞥了一眼夏侯淮阳。 “哈哈哈......” 一阵轻笑吸引了两人的注意,转头一看正是一位黑衫白发的青年男子。 萧韫露出一丝愠怒,右手一握卷起滚滚气浪,一股无形的杀意席卷,圣子咬牙切齿的说道:“登徒子!” 徐悲枳面色有些尴尬,讪笑道:“你妹妹呢?” 经过快一年的阳游人间,徐悲枳已经对人间有一个大致的了解,也得知了当日那位女子正是萧韫的妹妹萧灵儿。 “你还敢提我妹妹?!”萧韫心中怒火难忍,鼓动气机一拳砸向对方的面门。 徐悲枳自知理亏,一个闪身躲过拳锋,抬起双手制止道:“这可是正中山,你别乱来啊,我叫人了嗷!” 萧韫没有理会,只是再次出手,势大力沉的一拳破开虚空。 张扶摇此时也注意到了人群中的异常,飞到两人中间,提起书卷气挡住萧韫的攻击,却被一拳打的连连后退,可见噬灵神体的厉害! 张扶摇揉了揉手腕,平静的说道:“正中山容不得你放肆!等我师弟两人战斗结束,在台上生死自负,我都不会管,可在台下私人恩怨不得出手!” 萧韫气的牙根都痒痒,却又不能说什么,一气之下拂袖离开,只留下一句“下一场我等你!” 徐悲枳见状松了一口气,向张扶摇报以微笑。 张扶摇也有些好奇,这位来历不明的青年怎么招惹到萧韫了?能给噬灵神体气成这个样子,连正中山的规矩都不在乎,执意出手? “阁下可以不应战,在正中山没人能把你怎么样,殷墟教主也不行。”张扶摇对殷墟古教没什么好感,对徐悲枳嘱咐了一句。 黑衣青年笑着点了点头,心中对张扶摇生出一些好感。 就在这时,台上传来一声大吼,“你有资格成为我的对手!可也仅仅是有资格罢了,君临天下!” 九黎太子战意沸腾,真龙搏杀术和战苍九步都被李安然化解,此刻他施展出了自己的底牌,九黎皇朝皇主秘传的异象法,君临天下! 一股恐怖的威势席卷整个石台,龙威所至之处石砖寸寸崩裂,甚至空间都在哀鸣! 金黄色帝威重若千钧,李安然只觉自己好像扛着一座大山一般。 帝威和剑光碰撞,掀起一场恐怖的能量狂涌,空间像是潮水一般波动,太过可怕了,此时的太子蚩离像是天下共主一般,浦天之下,莫非王土! 帝威无所不至!无所不从! 李安然霎时间落入下风,节节颓败...... 第189章 皇道秘术!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李安然当场喋血,被太子一拳撕裂剑光打在胸口处,口中喷涌出一大口鲜血,后退不止。 儒衫青年此刻就算脾气再好也打出了真火气,右手横剑胸前,左手做剑指拂过剑身,朗声道:“月下佳人思雨,持剑生死安然!” 这一句圣言与李安然所学的圣人言论不同,这句圣言是他自己领悟大道规则、心有所感口含天宪说出的,可以说是最适合他的圣言,威力甚至可以和本命词相提并论。 十二颗白金色字体浮现,九黎太子双眼微眯,这句圣言与之前的本命词叠加,再加上“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 如今的李安然让太子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此刻的李安然才算得上全盛状态,底牌尽出!举手投足之间剑光流转,凌厉逼人! 九黎太子嗤之以鼻,摇头道:“不过一个女人就让你如此魂牵梦绕,竟然借此还能做到口含天宪,说出一句圣人言论,真是可笑!可见儒家的圣言算不得什么大手段!” “哼,是不是大手段不是你说了算的,看剑!”李安然闻言蹙眉,提剑袭来。 无数的剑光和龙威相互绞杀,每一抹剑光或是龙威都可以算是两人另类的争斗,大片的空间破碎,这场战斗太过可怕了,太子此刻浑身龙威澎湃,像是天下唯一一位皇主,诰命万物! 台下一位择灵境散修根本看不清实际的战斗,可感受着两人交手的余威便已经心惊肉跳,不禁惊叹道:“这真的是择灵境的战斗吗?!我连他们的身影都难以捕捉!” 两人的战斗对于普通修士太过惊世骇俗,此刻就算是用妖孽都难以形容二人,或许这就是青年至尊吧! 另一位百晓门的修士喃喃道:“出现了,圣子级别之上的青年至尊!论仙录诚不欺我!天骄等级分化中真的有圣子之上的级别!天才、天骄、妖孽、圣子、至尊!” 旁边的修士听见百晓门徒的低语,也纷纷开始高呼, “青年至尊!青年至尊!” “同代至尊,青年至尊......” 徐悲枳闻声,心中的小心思也开始活泛起来,想着自己属于什么级别,如果太子和李安然已经迈入了同代至尊行列,那萧韫也一定位列其中,而自己只凭神魂就能勉强和萧韫三七开,应该也属于是同代至尊。 想到这里,徐悲枳腰杆都硬了几分,待自己肉身还阳那一天,定要叫整座天下为我喝彩! 片刻后,一声巨响打断了徐悲枳的思绪,只见上空的石台居然在此刻轰然断裂,碎成了两块巨石,从天际陨落! 台下无数的散修瞠目结舌,纷纷高呼转身逃命,霎时间整个正中山广场上乱作一团,宛若热锅上的蚂蚁。 就在此时,一道巨大的光束从正中山后山处冲起,那是一颗金色的字体!横亘在天空之上,金灿夺目,宛若另一轮煌煌大日! 徐悲枳定睛一看,正是一个“镇”字,用作演武的石台足足有正中山横截面一般大小,断裂成的两块巨石急速坠落,宛若天灾,却在镇字的金光之下缓缓止住下落,漂浮在半空,被金光萦绕包裹。 镇字当空,金光普照,那些修为低下的修士心中的惊慌消弭,心中松了一口气,抬头望去,天空上的两人居然还在战斗! 刚才正是九黎太子祭出的无上杀招,将整个演武石台都给击碎了。 九黎太子漂浮在空中,龙威环绕,无数的皇朝秘法叠加在异象法和龙威中,战意突破至极限,震碎万里之内的浮云! 李安然虽然衣襟染血,但浑身书卷气蓬勃汹涌,杀伐凌厉,剑术十三式、三十二招行云流水,六十四路杀招尽出,耀眼的剑光应接不暇。 太子蚩离太强了,强到李安然底牌尽出也不能伤其分毫,只能堪堪维持不败之势。 “你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追随孤吧,孤会带你看看山顶的风景......”九黎太子威严的声音响起。 台下呼声一片,“什么?!九黎太子居然要李安然做他的剑侍?!” “太子太强了!书圣弟子居然都伤不到他!” 李安然忽地大笑,提剑直指九黎太子,“我追随你?恐怕太子还没这个资格,我此生的追求是汉鼎文庙!是我的先生书圣!你算什么?做你的剑侍?太子未免有些太过张狂了!” 太子蚩离叹了一口气,摇头道:“那便让你看看你和孤的差距吧!” “皇道秘术!十方寂灭指!” 刹那间,无数的皇威席卷,空间中浮现出无数的黑色光点,汇聚成一道漆黑的指印,在天空之上泯灭规则涌动,就连空间都被无情碾碎。 “天呐,太可怕了,这就是九黎皇主三大秘术中最后一式的皇道秘术吗?!”一位发须皆白的老者颤颤巍巍的惊呼。 此刻就连孔翎王也不得不动容,蹙眉眯眼望向漆黑的指印,喃喃道:“今日居然有幸得见九黎皇的绝门秘术,果然名不虚传啊!” 指印仍在天空上悬浮,吸收着数不尽的黑色光点,那是弥漫在世间的泯灭黑子! 李安然看着悬在头顶巨大指印,面色凝重,这位书生弟子此刻甚至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这是李安然出道以后第二次感受到死亡的威胁,偏偏这两次都是因为九黎皇朝,第一次是太子的三弟蚩生,这一次是九黎太子蚩离,似乎这位最会打架的读书人这辈子都与九黎皇朝有着不解之缘,只不过这缘分却是孽缘。 第190章 李安然落败 儒衫青年缓缓阖目,张口吐出一口浊气,会想起月霜下的小巷,想起那位红衣女子,轻声唤道:“我不能死,也不能止步于此,我要走到剑术巅峰,走入汉鼎文庙。” 说到这里,年轻人缓缓抬头,平静地看着悬于头顶的黑色指印,忽然一笑,“还要去问剑烟雨楼......” 这一刻,李安然的心不再沉寂,他之前从未感觉如此刻一般神清气爽,仿佛徜徉在天地之间,不受万物所拘,之前憋在心中的那一口气顺遂而出,提剑抒胸臆。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我喜欢的是王思雨,又不是烟雨楼,喜欢一个人是天底下最简单的事了,跟谁布局谁谋算有什么关系?我真笨,到了今日才想明白。”李安然脸上露出一副标志性的笑容。 “月下佳人思雨,持剑生死安然!”金口玉言再度浮现,李安然提起右臂,向上递出一剑,这一剑太过普通了,仅仅是举剑轻轻一划,像是一个稚童舞剑一般。 这一幕落入众人眼中,纷纷不解,更有甚者高声问道:“李公子,快祭出压箱底的本事吧!” “是啊,李儒士,你满腹经纶,再说出两句金口玉言御敌啊!” 李安然闻言大笑,没有回答,只是剑锋一抖,刚才划出的剑光才迟迟显露,一时间天地黯淡无光,整个南岭只见一抹流光闪烁。 那是剑,是万年寒剑,是李安然的剑! 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招式,只是一道剑光足矣,这就是李安然和他的剑,只有两个字:简单。 在这道剑光之下,无物不破,无坚不摧。 黑色指印轰然炸碎,九黎太子大口咳出鲜血,看向李安然的目光有些难以置信,“这句诗对你的提升怎么这么大?之前你不是说过这句金口玉言吗?!” 李安然脸上浮现一抹幸福的笑容,摇头道:“自己说出的圣言,自然是要体会越深越厉害,在下只是刚才想明白了一些事情,这一剑直抒胸臆罢了。” 太子抹去嘴角的金色血液,拂袖道:“儿女情长怎能得大道?” “我前半生读了十几年的圣贤书,直到如今才后知后觉,心中佳人便是大道所向。”李安然笑道。 “儿女情长,英雄气短,难成大道!”太子蚩离仍旧一副威严之色,话语不容置疑。 李安然冷哼一声,持剑杀来。 两人的战斗再次打响,即便是没有演武石台,两人依旧不愿罢手,天空之上频频溅落金色血液,李安然这次居然压制了九黎太子! 数百个回合之后,九黎太子身上剑痕遍布,这位常年位居东宫太子之位的青年心中的怒火早已按耐不住。 “皇道秘术!九劫雷印!” 此刻太子再次祭出无上杀招,即便是他,短时间内两次祭出皇道秘术也有些承受不住,他的皮肤上开始出现裂痕,像是一个难以储存巨大的能量的瓷器。 刹那间,天空之上乌云密布,雷劫游走,一方巨大的雷印凝聚。 这一幕让多少同境修士窒息,甚至高呼不可能!这绝对不是择灵境能够掌握的力量! 下一刻,太子蚩离动了!恍若奔雷!右手虚握重重向下一砸,天空之上的巨大雷印得到召唤,压碎无数星河,宛若陨星般坠世! 李安然感受到了巨大的危机,屏息凝神鼓动书卷气,同时将剑术十三式全部揉捏成一招,提剑硬接雷印! 轰隆隆—— 霎时间,太子像是一尊青年神灵,其威压宛若天威,像是上苍的神灵震怒,九劫雷印,灾罚降世! 一场狂暴的能量暴动席卷整个正中山的上空,万里之内的天际全部震颤,云雾被撕裂,空间被碾碎,太可怕了! 滚滚气浪向外翻涌,万里之内的无数飞禽坠落在地上,变成一把劫灰。 刺眼的光芒让人睁不开,直到半晌后,台下的徐悲枳缓缓睁开双眸,向天空上望去。 九黎太子口中溢出金色的血液,倚着太子剑立在半空,前胸处出现一道狰狞的剑伤,差一点便将其开膛破肚! 李安然的状态更为惨烈,雷印砸碎了他的脏器,脸色苍白无比,七窍流血,就连目光都有些涣散。 张扶摇此刻叹了一口气,上前接住李安然,喂给他一粒丹药,随即转身沉声道:“你赢了。” 九黎太子此刻没有理会张扶摇,只是有些复杂的看向昏迷的李安然。 “回去好好养伤,下次来我和你打。”张扶摇冷冷的看向九黎太子,这书圣首徒要为他的师弟出头。 九黎太子只是说了一句好,便转身离开了。 经此一战,择灵境石碑上九黎太子第二名的位置更加稳固,甚至有人认为凭借着皇道秘术太子可以位居榜首! 紧接着萧韫飞到天上,也不管有没有演舞台,冷声道:“登徒子,上来受死!” 张扶摇走到徐悲枳身边,怀中抱着昏迷的李安然,缓缓开口说道:“你先别急,我去找先生,如今演武台都碎了,我要问问先生今日还要不要继续。” 徐悲枳点了点头,随即有些挑衅的看向萧韫,那表情好像在说有能耐你打我啊。 萧韫站在半空处脸色十分阴沉,似乎马上都要滴出水来,攥紧双拳心中不断安抚自己,“不生气,不生气,一会打死他就好了。” 张扶摇不紧不慢的离开广场,抱着李安然走向后山。 正中山后山,一处竹栏围成的院落,张扶摇推开竹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位白色儒衫中年和地上的几只家禽,他弯着身子手中抓着一把小粟,不断的洒在地上。 察觉到有人来了,公孙瓒直起身子回头,看到张扶摇抱着李扶摇,其惨状让人不寒而栗,一把将手中的小粟全都扔在地上,破口大骂道:“妈的,九黎皇朝还真是不老实,一帮挨打没够的杂碎!” 公孙瓒说着便将李安然接过,转身走到草庐中,轻轻的将李安然放在床榻上,打出一道书卷气,舒缓他的经脉,治愈脏腑伤势。 “先生,演武石台让安然和蚩离打碎了。”张扶摇作揖说道。 公孙瓒闻声一愣,瞪大眼睛回头看向张扶摇,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他俩把演武台打碎了???” 张扶摇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 “那块巨石是我特意加持过的,渡劫期第五劫以下的修士都难以撼动,让这两个小子给打碎了。”公孙瓒有些不敢相信,看向李安然的眼神满是心疼。 随后问道:“这小子没少挨揍吧?” 第191章 大世逐渐显露 “额,那也倒没有,他给蚩离打的也够呛。”张扶摇说到这里,也泛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公孙瓒有些诧异,他自然知道自己弟子什么实力,可以说是圣子级别中的佼佼者,可真要与同境至尊的九黎太子相比终究还是差一些的。 张扶摇有些低眉看向昏迷不醒的李安然,有些骄傲的说道:“师弟他生死一线之时,想明白了之前碧水城做局一事,念头通达,战力提升,差不多也跻身同境至尊了。” 公孙瓒闻言点了点头,叹道:“是啊,之前这小子只是不说,可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偏偏他是个钻牛角尖的性子,我也不好说什么,如今自己想明白了最好。” 说到这里,公孙瓒顿了一下,“离他下山的日子也不远了......” “先生何必担心,如今谁还敢为难我们正中山一脉?”张扶摇坐在床榻上,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位陪自己一起长大的小师弟。 “先生我最不怕的就是别人找他的麻烦,就怕他自己想不明白啊,天下最难的事情就是和自己和解,感情一事哪有那么简单啊。”公孙瓒将手抚在李安然身上,叹息道。 张扶摇闻言,想了想李安然的倔强性子,脸上也爬上一抹愁容。 公孙瓒见状反而发笑,拍了拍张扶摇的肩膀,“行了,你比我像他的先生,对你这师弟比我还上心,走吧,出去看看。” 话毕公孙瓒起身走出草庐,张扶摇叹了一口气后也随着先生一同离开。 此时的广场上,萧韫盘坐在蒲团上,死死的盯着徐悲枳,眼神中似乎都要喷出怒火,如果用眼神能杀死一个人的话,徐悲枳绝对活不过三秒。 反观黑衣青年,根本不理会萧韫的目光,自顾自地哼着曲晒太阳,怡然自得。 随着公孙瓒的到来,人潮中响起此起彼伏的问礼声,“剑悬山韩诛,见过书圣。” “莲华圣地开源堂堂主,见过书圣。” “神圣殿堂圣心殿殿主,见过书圣。” 公孙子抬手回应,随即朗声道:“凤岭高登演武台,排衙石上大风来!” 十四颗金色字体飞上天空,生出无数的金色丝线相连,形成一个巨大的轮廓,下一刻,框架之内黑色的金石疯狂生长,无比神异! 半晌后,一尊泛着黑金色的演武台漂浮在半空,比之前的那一方演武石台更加坚韧、神武。 诛仙道人对书圣的这一手段啧啧称奇,凝聚出这么大的一方石台本就不容易,将其锻造成能抗住证道境攻击的坚韧程度更是难上加难,起码诛仙道人做不到,恐怕只有与圣人相当的红尘仙可以一试。 公孙子看着眼前的这方黑金演武台有些不满意,挥手之间竟然又汇聚出四方演武台,五方演武台在正中山上空盘旋,其面积加起来甚至比两个正中山还要大一些,一股威严压抑之感爬上众人的心头。 “正中论道,继续开始!” “如今距离闭幕之期只剩下三个月,本圣汇聚出五方黑金演武台,一一对应苦舟、归墟、择灵、渡劫、证道五个境界,论道自今日起开始守擂模式,直到最后闭幕之期,五位擂主不但可以获得境界前十的奖励,还可以留在正中山五年,跟随本圣修行!” 公孙瓒的声音炸响在整个太一星系,此刻东荒、北原、西漠、南岭的所有修士彻底沸腾了,跟随一尊文庙圣人修行的机会,那可是天底下莫大的机缘! 不少之前没有前往南岭的修士蠢蠢欲动,就连隐世不出的证道境老怪物也都坐不住了,他们隐世不出就是为了那飘渺的红尘仙境界,奈何久久不得门路,如今若是可以跟随书圣修行五年的话,起码能窥得圣人境界的一角,这样对晋升道门红尘仙也又莫大的帮助! 顷刻间,正中山外的一处处空间破碎,其中走出不少隐世不出的老怪物,各种种族的渡劫后期、证道境全部现身,无一例外的是他们的身上气息都十分可怕。 孔翎王双眼微眯,一股杀意在其身后攀升,身后的七色尾屏展开,上面的纹络艳丽无比,甚至还有数十个类似眼瞳一般的图案,十分妖异! 正中山上的众人都察觉到了孔翎王的异常,公孙瓒笑道:“杂毛鸡,莫要在我这正中山乱来。” 顺着孔翎王的目光望去,公孙瓒的脸色也明显垮了下来。 只见山下现身的老怪物中,一道背生双翅的人影屹立,血红色的翅膀宛若用鲜血染红一般,上面光华流动,天地规则暗暗在其中浮现。 男子迎上两人的目光,勾起一抹邪笑,作揖道:“见过书圣。” 随后看向孔翎王,挑衅意味溢于言表,有些玩味的说道:“妖修朱灿见过孔翎王?” 随着男子自报名号,来自东荒的修士纷纷大惊,朱灿可是如今存世唯一的一只朱雀,其妖族血脉珍贵程度丝毫不亚于亘古妖林中的大妖,甚至可以与妖祖相比! 要说十万年前的东荒修行界被陆北至所统治,那么三万年前的东荒便是被朱灿所统治,那时朱雀大妖的名号响彻整片东荒大陆,让人闻风丧胆,镇压了整整东荒一个万载时代! 多少与其同辈同代的修士都难以望其项背,证道境的老怪物隐世不出,身为渡劫期第九劫的朱灿在东荒便是战力天花板! 那时的朱雀大妖有多风光?一个人便是一个势力!甚至巅峰时期逼得顶尖势力穹顶山也要退避三舍! 而孔翎王和朱灿的仇怨也是那时结下的,穹顶山不只是东荒顶尖势力,更是妖族八大王庭之一,金翅大鹏族的祖地,在孔翎王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的时候,穹顶山对他有一次不小的恩惠,甚至穹顶山的山主曾有意成为孔翎王的护道人。 后来的朱灿觊觎穹顶山的底蕴,一截梧桐树桠,只身打上穹顶山,逼穹顶山山主交出梧桐树桠,山主不敌,无奈之下传音孔翎王。 孔翎王在亘古妖林得到消息后,昼夜奔袭,不知辗转多少空间传送台,只用了一天时间便来到了穹顶山。 第192章 打擂台! 随后孔翎王和朱灿便爆发了一场旷世大战,那一战太过惊世骇俗,甚至将穹顶山周围三万里之内的土地打的破碎,生灵涂炭,东荒南部化为一片焦土。 大妖精血飘洒,血染穹顶山,金翅大鹏一族两位九劫大妖加上三位第七大妖联袂孔翎王才堪堪挡住朱灿,这样的顶尖阵容才能拦下朱灿,可想而知朱雀大妖的厉害。 如果单论血脉的话,孔雀和金翅大鹏同属一脉,都是天下第一只凤凰得交合之气所诞下,而朱雀乃是百鸟之王,主天下万火,凤凰也要在它之下。 更何况那时的孔翎王刚刚跻身第九劫,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而朱灿却已经将自身血脉开发完全,正处于全盛时期,以一己之力抗衡整个穹顶山加上孔翎王! 最后穹顶山无奈退步,将梧桐枝桠借给朱灿百年,双方才就此罢休。 孔翎王死死的盯着朱灿,冷声道:“可敢一战?” 朱灿忽地大笑,毫不避讳地抬起手指,直指孔翎王,“孔宣,过了三万载真以为自己可以与本座抗衡了?” 就在这时,书圣公孙子出面了,瞥了一眼朱灿,警告意味十足,随即转头向众人朗声道:“苦舟境榜首,楚羽,登苦舟台!” 台下的修士纷纷露出疑惑,楚羽的名号根本没人听过,之前也没参加正中论道,百晓门和公孙子为何将其排名第一? 少昊宗修士中走出一位少年,少年模样十分俊俏,一头乌黑的长发散落肩头,眉宇间英气十足,特别是他那一双深邃的眼眸,其中居然有两个瞳孔重叠! 重瞳少年身子略微下沉,随即高高跃起落在苦舟台上。 这个少年正是少昊宗太上长老的关门弟子,杜元的小师弟,先天重瞳者,楚羽! ”归墟境榜首,释天,登归墟台!“ 众人听到这个名字一片哗然,第一时间回想起那位对佛法精深,与无量讲佛侃侃而谈,触怒灵山,最终被驱赶出佛门的小沙弥。 不过公孙瓒的话音落下,人群中却没有回应,释天小僧没来正中山,没人知道他的去向,被千光寺驱逐后便消失了踪影。 半晌后,公孙瓒再次开口道:”归墟境第二,赖长生,登归墟台!“ 一位老者从人群中走出,长相十分普通,修为在归墟境圆满。 此人乃是东荒二流势力观仙洞的一位长老,一身修为在归墟境打磨了近两千载,一直没有突破择灵境的契机,归墟境的寿元只有三千年,意味着这位观仙洞长老一生都踌躇在归墟。 不少修士都露出鄙夷,渡劫期之前的境界大多都是年轻一代上榜,争抢同代无敌之名,这位老辈修士跟一群孩子抢东西,丢不丢人? ”择灵境榜首,萧韫,登择灵台!“ 噬灵神体从殷墟古教修士群中缓缓走出,一时间不知多少同代天骄目光凌厉,战意高昂,夏侯淮阳更是攥紧双拳,勾起一抹微笑,似乎夺得榜首势在必得一般。 ”渡劫境榜首,左凌,登渡劫台!“ 此话一出不少修士瞠目结舌,居然左山主都来了! 还有不少修士认为左山主的榜首之位岌岌可危,渡劫境中有孔翎王、朱灿、杜元等人,全都威名赫赫,战力超凡!更别说还有九黎皇主、太上长老杨昭、盖世魔王吴君晔这几尊与证道境无异的老怪物! 一位白衣中年走出人群,龙行虎步,行走之间便让人不敢直视,像是一把剑一样凌厉! 左凌稳稳立于黑金演武台之上,微风吹动他的襟发,背手傲视众人! 公孙瓒的声音再次响起,“证道境榜首,齐桓,登证道台!” 东荒修士闻声皆惊,一年前通天峰那场战役深深刻在他们的脑海中,那场灭世之战差点将东荒打碎!若是最后“一”和梁庸没有收手的话,大概现在东慌大陆已经不复存在了。 可惜的是齐桓并没有现身,公孙瓒无奈再次朗声道:“证道境榜首,夏侯褚,登证道台!” 半晌后,让人尴尬的是夏侯家的老祖宗也没来,似乎这些十万年前跟随过陆北至的人心中都有一股比天还高的傲气!连跟随文庙圣人修行的机会都视如敝屣。 公孙瓒心中有些不爽,可还是装作无事一般,朗声道:“证道境榜首,诛仙道人,登证道台!” 这次终于有了回应,这近一年的时间诛仙道人一直逗留在正中山,不知意欲何为。 诛仙道人驾着战车飞到演武台之上,眉宇间流露出一丝愠怒,证道境大能本就极为稀少,大多都隐世不出,而在明面上的两个还偏偏都在自己头上,谁能不生气? 待五人都站在演武台上后,公孙瓒环视一圈正中山,心中意气风发,激起万丈豪情,高声道:“诸君今日能来,便是正中山之喜,如今将逢大世,我正中山愿为黄金盛世的一块敲门砖!为修行界拉开帷幕!” 台下的众多修士闻声纷纷拍手叫好,给足了这位文庙圣人面子。 片刻后,掌声渐歇,夏侯淮阳第一个按耐不住,纵身一跃落到择灵台上,摆开拳架跃跃欲试! “东荒夏侯氏,夏侯淮阳,请赐教!” 却不料萧韫摇了摇头,随即在人群中寻找徐悲枳的身影。 片刻后,他的视线瞬间锁定了西南角的那位黑衣白发青年,朗声道:“登徒子!上来一战!” 徐悲枳原本还想蒙混过关,没有转身,而是继续向外走去,却发现好像台下所有修士的目光都顺着萧韫来到自己身上,就连自己面前的修士都开始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这是何人?竟然能惹得噬灵神体如此失态?” “我观此人气息平平,还只有神魂,圣子为何要与他一战?莫不是杀一儆百?” 不少修士开始窃窃私语,对徐悲枳的身份十分好奇。 白发青年无奈,只得转身面对萧韫,泥人尚且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是在阴间堪称同代无敌的徐悲枳? 徐悲枳飞到台上,蹙眉看向萧韫,沉声道:“你要战,那便战!” 第193章 徐悲枳崭露头角 这一刻,全场的目光都聚集在择灵台上,剩余四座擂台都无人出战,全都在好奇徐悲枳的来历和萧韫的实力。 两人对峙而立,秋风中都染上两分肃杀之气,谁都没有轻举妄动。 萧韫的周身凝聚出一股势,那是无敌之势的雏形!自踏入仙途以来噬灵神体一路横推,同辈之间未尝一败! 徐悲枳的气势瞬间被无敌之势压倒,他知道自己如果再不出手,只会让萧韫更强,下一刻,白发青年动了,恍若雷霆! 出手便是杀招,天雷轰顶式如暴雨一般倾泻! 萧韫丝毫不惧,战意迸发而出,碎云指信手拈来,以指对拳。 瞬息之间两人已经走过数百个回合,演武台上两人的残影连成一条线,普通择灵境连两人的身影都难以捕捉。 萧韫从容接下所有的拳印,随后想都没想的直接祭出自己的底牌之一,噬灵变第一变随心而动! 诡异的黑气从圣子的衣襟内飘散而出,将萧韫周身三尺包裹,徐悲枳的拳印打在上面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根本对萧韫造不成伤害,反倒被黑气将拳印原封不动的还了回来。 霎时间,徐悲枳落入下风,被萧韫反还的攻击所牵制,显得有些狼狈。 萧韫抓住时机,施展出殷墟古教的顶级秘法,摘星手! 顷刻间,圣子的双手附上一层星辉,百毒不侵,道法不沾! 徐悲枳的反应也十分迅速,果断向后退去,抽刀出鞘一气呵成,同样祭出杀招,斩生刀法第一式亮相! 两人各自施展手段,演武台上一时间陷入均势,双方旗鼓相当! 这一幕不知惊呆了多少台下修士,就连九黎淮王夏春秋都对这位黑衣青年升起了两分兴趣,转身向身后的白衣中年问道:“你可知这小子的底细?” 孔宪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之前一直都在皇宫内镇压气运,哪里知道这些年轻后辈的身份?” “可他用的是斩生刀法啊......”夏春秋双眼微眯,叹道。 此话一出,不少的老辈修士陷入回忆,传闻六万年前西漠曾有一位刀客横空出世,自夷山而起一路问道,下至二流势力武练阁,上到佛门圣地灵山,他一人一刀一路横推!霸道之极,所过之处无人可挡,即便是顶尖实力的灵山,那位刀客也是宛若入无人之境。 奇怪的是带刀男子从来不说自己是刀修,而是称自己刀客! 刀修,是修行刀法的修士,刀客,是钻研刀法的凡人,他那一手斩生刀法精妙绝伦,甚至很多高僧都没见到他的刀出鞘,只见到一抹刀光,便已经身首异处,含恨而死! 为了将刀法打磨到极致,刀客更是丝毫不吝啬性命,多少次在人家山门内大开杀戒,只为了能找到势均力敌的对手,更不吝啬自己的性命,即便众多顶尖修士围攻,刀客也从不会逃遁,而是向死而生! 在那刀客横行的十年内,那柄燕支刀和斩生刀法成了整个西漠的噩梦,刀下亡魂无数! 后来那位刀客血洗灵山,如来佛陀金刚一怒,出手欲要将其镇杀,却被他一路逃遁到西漠禁地苦玄洲,自此杳无音讯,消失在人世。 而如今他的刀法重现在徐悲枳的身上,让众人不得不多想。 此时的台上,徐悲枳毕竟是神魂日游人间,没有肉身的弊端开始显露,气机萎靡不振,落入颓势。 萧韫当机立断,趁他病要他命!瞬间激发出噬灵变的第二状态,只见他站在原地张口,缠绕在周身的黑雾疯狂涌入嘴中,同时萧韫微微阖目,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徐悲枳怎么会眼睁睁看着,等萧韫施展完秘术?他毫不犹豫地趁机偷袭,斩生刀法第二式断因果向前递出,一道雪亮的刀光闪烁。 萧韫忽地睁开双眼,那一双褐色的眼瞳被黑色吞噬,双眸中眼瞳和眼白全部消失不见,变成一片漆黑!那一双黑气弥漫的双眸让人不寒而栗。 澎湃的气血在他的体内频频作响,那是血液如江河奔流的声音! 萧韫张口吐出一口白色蒸汽,随即身子一晃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处踩碎的石台。 徐悲枳心中暗道一声不好,还没转身便用左手瞬间拔短刀出鞘,反握苦思刀向后刺去。 可苦思刀在半空划过,却出乎意料的落空,白发青年只见一道星光闪烁而过,那是萧韫的摘星手! 萧韫一掌压在徐悲枳的心口,白发青年的身后响起一声巨大的气爆音,那是这一掌穿透徐悲枳神魂的余力! 随即白发青年如断线的风筝一般,向后倒飞,重重的摔落在演武台上,烟尘弥漫,生死不知! 台下响起一片喝彩,纷纷夸赞萧韫的实力强横。 而主角萧韫死死盯着那一片烟尘,片刻后却皱起剑眉,面色凝重,有些警惕的缓缓向后挪动。 就在这时,一道怒吼响彻正中山,“萧韫!不知死否?!” 自己之前百般忍让,对方却仍旧三番两次出手相逼,本就让徐悲枳生出三分火气,如今更是打出了真火,一身战意勃发。 “霜冻......” 霎时间,一股凛冽寒风凭空而起,紧接着便是狂风暴雪!整个正中山都笼罩在一片刺骨寒风和雪花中。 书圣叹了一口气,“真让人不省心啊。”随即抬手幻化出一层金色屏障,将所有的围观修士包围。 有些低境修士有些不明所以,可当看到眼前一片轻盈的雪花轻易将山上的顽石切断时,心中泛起一阵后怕! 萧韫站在寒风中,尽管他已经第一时间激起护体罡气,可身上仍旧出现了无数细小的伤口,白色衣襟染血。 众人十分惊骇,这位名不见经传的的散修居然只凭神魂就能伤到噬灵神体! 就连一向高冷的张扶摇此时都面露惊愕,随后低头苦笑,“我还是低估了他......” 第194章 技惊四座! 萧韫此刻反倒没有之前一样愤怒了,神情平静,淡然开口道:“你很不错,如果有肉身的话足以和我一较高下,可现在的你......” “还不行!” 萧韫浑身一震,激发噬灵第三变状态! 他的整个身躯瞬间炸碎,化为滚滚黑雾,弥漫在半空,十分诡异! 只是几个呼吸之间,黑气再次组成一个人形生物,这便是噬灵第三变,噬灵神体的终极形态!噬灵神躯! 他的整个身体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变成了纯粹的能量体,这就是神体血脉的可怕之处,严格来说萧韫此时不算是一个人族,而是一尊幼小、没有完全成长起来的神灵,就像是天道化身的“一”。 如果将神体开发到极致,甚至后天生灵弑神便不再是梦,因为神体的终极形态已经脱离了物质行列,以纯粹的能量组成身体,这是生命层次的迁跃! 萧韫缓缓睁开双眼,漆黑的眼眸中透露着神秘,神情淡然,眉宇之间充斥着冷漠气息,那种对万事万物的漠然宛若神灵一般,似乎他已经丧失了人性,体内神性气息流淌! 圣子瞥了一眼徐悲枳,随后探出手指朝着对方轻轻一点,那是萧韫的独门秘术,碎云指! 天空之上一根巨大的指印随着圣子手指一起落下,粉碎万物! 指印还未完全落下,仅仅是威压便让徐悲枳生出一股致命的危机感,浑身气血凝结,整个人宛若被禁锢在原地。 徐悲枳竭尽全力鼓动气机,一次次冲击着禁锢,甚至神魂都开始龟裂! 就在这生死一刻,一位青衣女子慌忙从山门下跑来,情急之下却跌倒在台阶上,白皙的手臂上鲜血横流,可女子丝毫没有在意,急忙抬头看向高空之上的择灵台。 “萧韫!!!” 一声尖锐的呐喊响彻整个正中山,一时间广场上上下下所有的修士都转头望向山下。 高高在上的那位青年神灵顿时一怔,身子有些颤抖,那是人性和神性争夺身体的表现。 而此时徐悲枳终于冲破了萧韫的禁锢,这样的生死困境让他顾不得看山下的情况,双刀齐出,一刀桃花劫,一刀秋雨。 万里之内的天空在隐隐震颤,一滴雨水落在女子的身上,她的玉颈上瞬间出现一道血痕,刀气凌乱! 书圣挥手打出一道书卷气,将女子包裹,带到金光屏障内的广场中。 萧韫吃痛之下回过神来,惊愕的发现秋雨竟然能伤到自己神灵之躯,随即一鼓作气将悬在徐悲枳头顶的指印落下。 顿时,择灵台上出现数不尽的粉色花瓣,漫天纷飞,每一片上面都散发着高洁的气息,美丽至极。 这一幕看呆了台下的修士,太美了,如此美景多少人一辈子也没有机会目睹。 其中却有不少人出言嘲讽, “这是斗法还是表演节目呢?” “中看不中用罢了。” 下一刻,徐悲枳的这一式刀法彻底让不屑者闭嘴。 只见那漫天的粉白花瓣瞬间聚集,化为白色风暴,杀机遍布,瞬间将巨大指印席卷到其中,不过瞬息便被花瓣彻底绞杀! 萧韫的噬灵神躯瞬间变得黯淡,这样的状态他也维持不了多久,本以为能够一招绝杀,却还是被对方化解。 下一刻,两人十分默契的向对方冲去,近身搏杀! 虽然徐悲枳的拳锋不能对萧韫造成实质伤害,可那流转不息的拳意却是实打实的能够磨灭对方的黑气,从而削弱神躯! 两人杀招频出,萧韫更是禁忌秘术频出,徐悲枳再次落入下风,只能艰难抵御萧韫层出不穷的各种手段。 前一百个回合,徐悲枳看到了古书上的各种攻杀妙手,可他丝毫不惧,自从他在阴间经历第一次生死之境,至今踏入仙途十余载,深谙杀伐之道,“斗”字秘助他气机源源不断,“兵”字秘让他无惧伤势,止水谱他早已融会贯通,这些手段足以将对方的杀招迎刃而解。 前五百个回合,徐悲枳在萧韫身上感觉到了当代第一人的气势和影子,各种禁忌秘术令他有些难以招架,可他依旧面不改色,“临”字秘让他的道心坚韧稳固,他知道哪怕萧韫真的是人间年轻一代魁首,也不是战无不胜的,徐悲枳有信心能胜过他一筹! 近千个回合,徐悲枳在对方的杀伐手段中察觉到了返璞归真的意味,在神体本源中窥到先天大道流淌,哪怕对方在体质上得天眷顾,比自己的凡体更强,他仍旧不肯服输,他还有“者”字秘,“行”字秘两大底牌! 直至此刻,徐悲枳的神魂已经有些破败,“斗”字秘难以维持,气机萎靡,他的双眸依旧明亮,战意不减反增! 萧韫的噬灵神躯难以维持,零散的黑气不断向外飘散,即便是神性主宰身体,可这尊青年神灵也难以遏制怒火。 两人的战斗让台下所有人都惊惧万分,这才是真正的青年至尊!甚至用至尊都不足以形容萧韫了,一个凌驾在同代至尊之上的实力等级出现了,青年神灵,萧韫! 徐悲枳此时战意攀升至巅峰,大开大合的拳法不断递出,他放弃了防守,开始搏命! 萧韫却迟迟没有再次突破,两人再次势均力敌! “难,难道他要弑神吗?”魔族当代扛鼎之人,吴哲倒吸一口凉气,有些难以置信的低喃道。 这一念头此刻占据在所有人的心头,连公孙瓒都有些紧张,甚至心中有点希望徐悲枳真的打败萧韫。 徐悲枳抓住时机,“者”字秘在无形中触发,萧韫的身姿瞬间停止,被禁锢在原地! 电光石火之间,徐悲枳提起最后一口气机,做出殊死一搏! 就在这生死一线,定夺胜负的关键时刻,所有人的心都紧张起来,他们虽然不知道徐悲枳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能将噬灵神躯定格在原地,可任谁都能看出来这是徐悲枳最后一次机会了,如果他能一举将萧韫重伤、甚至是格杀的话,那么人间新的一位领军之人便出现了! 可徐悲枳的心却无比平静,甚至比往日所有时候都平静,他缓缓阖目,拳意流转不息,那是止水谱第四式,是神人开天式! 第195章 落败 或许到此刻,徐悲枳才真正领悟了止水谱的真意,内心平静如水,波澜不惊,之前战斗的紧张感、局促感通通消失不见,他的呼吸开始平缓,眼前的世界也变得十分缓慢。 再次吐出一口浊气之时,徐悲枳眼前的景象急速变化,混沌笼罩万物,一位金灿灿的人型生物出现在混沌之间。 下一刻,他动了,却是那样的缓慢,慢到徐悲枳看不清他在移动,可却又好像很快,快到徐悲枳难以捕捉他的轨迹。 金人深吸一口气,一个巨大的旋涡出现,无数的混沌气息倒灌进他的口中,身子下沉,拳横于胸,那是一个标准的止水谱拳架。 随后无数的混沌气息卷涌,向外扩散,那是拳意过盛所致! 感受到那股决绝的拳意,徐悲枳有种错觉,好像天地太小,施展不开手脚一般。 随后金人抬起右拳向天轰出,沉下左拳向地砸去。 轰隆隆—— 一声巨响将徐悲枳的耳膜炸碎,滚滚气浪让他不得不闭上双眼,双耳中鲜血汩汩外流,再次睁眼之时,只见眼前一片清明!混沌雾霭不在,取而代之的是青天和大地! 一种别样的感觉涌上心头,徐悲枳勾起一抹微笑,“神人开天式?不过如此!” 他眼前的景色如潮水般褪去,再次回到了择灵台上,萧韫依旧被禁锢在原地,仿佛刚才那只是黄粱一梦。 白发青年不紧不慢的摆开拳架,微微蹙眉,随后愁眉舒展,右拳朝天,左拳向地,刚才金人身上的拳意这次出现在徐悲枳的身上,就连浓郁程度都如出一辙! 双拳之上金光大作,随后神人开天式拳出如龙! 众人紧张的注视下,金光璀璨的拳印穿过层层黑雾,盖在萧韫的胸口处,下一刻,无数的黑气炸散! 萧韫直接被打出神躯状态,所有黑气在此时都化为乌有,消弭在世间,半空中重组出血肉之躯,胸口出现一个碗口般的大洞,汩汩鲜血不止。 阳间太一星系同代第一人,殷墟古教圣子,继八千年的陌上之后第一尊噬灵神体,萧韫,重伤垂死! 此时就连书圣都惊得说不出话,张扶摇饱读四书五经,满腹经纶,在此刻却也只能说出一句,“牛逼......” 随后是此起彼伏、连绵不绝的惊呼! 夏侯淮阳的脸色有些难看,有些垂头丧气的哀叹道:“之前是拳有淮阳,如今倒是多个了南归啊......” 自这场惊艳大战之后,“拳有淮阳,刀有吴哲,南归刀拳双绝!”这句话流传在阳间修行界,徐南归名号响彻整个世间! 不知多少隐世不出的老怪物动了收徒的心思,多少观高山叹止的年轻修士。 可在所有人都为白发青年庆幸之时,徐悲枳却在此刻皱起眉头,脸色凝重,警惕的看向萧韫。 众人的视线再度聚焦在圣子身上,诡异的是,萧韫即便受了如此重伤却还是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甚至连呼吸都没有半分急促! 圣子不顾嘴角流出的鲜血,眉宇间坚韧之色尽显,有些欣赏的目光投向对方,摇头道:“你很不错,真的很不错,可......” “我是萧韫啊......我怎么可能会败?!” 说到最后,萧韫显得十分桀骜,那双冷眸中透出凌厉,战意再度澎湃! 哪怕被打出神躯状态,萧韫也不甘服输,他知道此刻的徐悲枳已经气机干涸,又没有肉身的气血,可以说是真的没有半分手段了! 萧韫强行提起神体本源,笑着看向徐悲枳,似乎在炫耀自己还有底牌,随即祭炼本源,淬炼精气止住血流,略显虚弱、单薄的气血之力迸发,萧韫蹬地而起,向徐悲枳杀来! 徐悲枳见状只能苦笑,自知没有肉身已经到了山穷水尽之境,随即干脆利落的抬起手示意,向公孙瓒朗声道:“我认输!” 旋即留下呆愣在原地的众人,潇洒转身走下择灵台。 公孙瓒见状也懵了一下,继而爽朗发笑,指着徐悲枳说道:“好好好,你这个小子有意思!” 话毕,公孙瓒打出一道书卷气拦住萧韫,同时治愈他遍布伤痕的身体。 “你既然是第一,也是擂主,如果有挑战者便要一直战斗,不过每次战斗胜出后我都会治愈你的伤势,助你恢复战力,可有异议?” 公孙瓒的声音响彻在正中山,五位擂主同时点头。 片刻后,从未显露实力的重瞳少年楚羽迎来了他的第一位对手,来者乃是剑悬山的一位少年,身子单薄,脸庞略显稚嫩,身后背着一把比自己还要大的巨剑。 归墟台上赖长生更是迎来络绎不绝的挑战者,不少年轻修士誓要摘去他这位老辈修士归墟境第一的名头。 夏侯淮阳则是如愿以偿的对上了萧韫,不过反倒没有了之前的斗志昂扬,之前徐悲枳和萧韫的一战,夏侯淮阳看清了萧韫的恐怖实力,各种层出不穷的秘术和神体终极形态让这位东荒年轻一代扛鼎之人认识到了自己和神体的差距。 而渡劫台上出现了一位众人意料之外的人物,那便是妖族八大王庭之一的堕幽崖崖主,荒蟒族族长,九劫大妖柳均! 反观一旁的证道台倒是略显冷清,毕竟世间明面上的证道境只有四位,除了诛仙道人之外的夏侯褚和齐桓两人还偏偏看不上这正中论道,至于九黎皇朝的孔乐师,他怎么会对打打杀杀感兴趣?也不可能对跟随书圣修行这一莫大机缘心动。 第196章 不要脸的李觅 正中论道自今日起,彻底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各种天骄横空出世,可却没有一个能撼动五位擂主地位。 那位重瞳少年更是在苦舟台上一鸣惊人,先是挫败剑悬山中素有大巧不工之美称的许守元,又镇压了不少莲花圣地的新一代的少年修士,属实为太一星系出了一口恶气! 更为传奇的是楚羽居然在战斗中破境,一举突破到归墟,甚至有流言说他早已不满新一代的实力,意图与萧韫、夏侯淮阳、徐悲枳这些当代这人争锋! 楚羽这一次破镜倒是有点难为了正中山,毕竟在战斗中破镜太过骇人听闻,寻常修士若是到了破镜之时,都会闭关静心打磨修为,苦苦等待契机,而这位少年偏偏要别具一格,哪管什么静心凝神?只是一身修为水到渠成,自然而然成了归墟。 最后公孙瓒只能让苦舟境第二的许守元接过苦舟台擂主,最后还不得不给予重瞳少年守擂成功的嘉奖。 出人意料的是那位观仙洞长老依旧屹立在归墟台,一手观仙道法炉火纯青,前来挑战的年轻一辈无一不含恨落败。 萧韫不出意外的将夏侯淮阳、李安然、龙野和吴哲一一镇压,可排名第二的九黎太子却没有再出手,张扶摇一直维持论道秩序,或许要等到最后才挑战萧韫。 而当代年轻强者中排名第七的楚敖却没有再出现,有人说他去挑战龙象圣地中的古老秘境,也有人说他在闭生死关,不入渡劫绝不出世。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至,踏入仙途以后,徐悲枳最明显的一个感觉就是好似时间过得更快了,每天沉浸在打拳、走桩和日游人间中,日子也算过的充实。 这一日,徐悲枳一如往常的出现在游神宫,也不去李觅的厅堂述职,而是径直走向藏珠阁的方向。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呼唤,“小徐,小徐!” 徐悲枳转身一看,正是李觅站在走廊中笑着看向自己,还没等开口询问,对方便十分神秘的勾了勾手,迈步走向游将厅堂。 徐悲枳有些不明所以,可还是跟着李觅走入厅堂。 只见后者好似做贼心虚一般,将门窗关的严丝合缝,又观望了一会确定没人偷听,这才走到案牍旁坐下,也不说话只是盘着手中的文玩,一脸奸笑的看着徐悲枳。 “你要干啥?” “不干嘛,看看你,看你英姿飒爽、年少有为、意气风发、玉树临风、天资无双、实力超群,真乃是人杰!” “额......”徐悲枳脸上一个大写的无语,扶额沉默。 “瞧瞧这长相!看看这修为!我真不知道用什么才能形容你,翩翩公子?有点俗,青年至尊?不能突出你俊朗的脸庞。”李觅此刻宛若徐悲枳的狂热粉丝,姿态神采飞扬,目光中透露着对他的崇拜。 “行了,行了,我之前跟你说过一万遍了,我真的真的真的没钱了。”徐悲枳有些无奈的叹道。 李觅蹙起眉头,有些不悦的说道:“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吗?张口就是借钱?我告诉你,我是你的上司!我是一个有人格有贞节的鬼!” 白发青年闻言忽地嗤笑,捂嘴巴都止不住笑声,笑了好一会才渐渐平息,仍旧有些哭笑不得的看向脸色阴沉的李觅,“那你先把之前欠我的霓裳草,七霞莲,九曲灵参,伴妖草还了吧,哦,对了,还有三颗魄石。” 阴沉的脸色此刻有些僵硬,可李觅是什么人?那是徐悲枳见过最不要脸的选手,在整个游神宫都赫赫有名的存在,素有“镇不妖莲”之美称的日游将! 谄媚笑道:“害,咱兄弟二人提那些多伤感情啊,那啥,说正事儿,听说你之前在阳间参加正中论道了?” 徐悲枳翻了个白眼,“你真是主业喝花酒,副业日游将呗?参加正中论道的任务不是一年前你交给我的吗?” 李觅闻言一怔,右手不再盘搓文玩,坐在椅子上开始疯狂头脑风暴,这近一年间的画面不断在脑海中闪过。 春水楼,客房内与柳儿洞房花烛夜, 画面再次跳转,依旧是春水楼,春水楼,怡红院,春水楼...... 直到回忆到昨天还是踏马春水楼,李觅嘴角露出一丝晶莹的液体,喃喃道:“仙途有什么好的?也就柳儿的大肉脯还算不错。” 徐悲枳彻底无语了,转身走向门口。 就在这时,李觅手中的核桃恍然掉落,赶忙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将徐悲枳拉到案牍边坐下。 嬉皮笑脸的说道:“那个啥,其实也没啥事儿,就是前两天我在厅堂里当值的时候听到两位同僚说有个来历不明的小子,只凭神魂就位居择灵榜第三的位置,还跟你同姓,那人其实是你吧?” 徐悲枳连想都没想,直接矢口否认,“不是我,我没那个能耐。” “刀拳双绝?双刀华斩?桃花劫?秋雨?霜冻?你说他不是你?”李觅冷笑道,显然不信徐悲枳的说辞。 这下白发青年彻底无语了,李觅连细节都知道的这么清楚,自然心中已经对他的身份有了把握。 “哼,被我识破了吧,不过其实我还是不愿意相信徐南归是你,太过匪夷所思了,一个阴间的日游神,怎么能这么强?”李觅十分肯定的冷哼一声,说到后面却又越来越没有底气。 徐悲枳闻言有些不解,“我还没到同代第一,算不上厉害,可阴间的日游神怎么就不能有这种实力?” 李觅没有作答,双眸变得深邃,像是在回忆什么,半晌后才迟迟开口,“唉,虽说有择灵境巅峰的修为,已经算是很厉害的修行者了,可没有领路人的短板还是不可避免的。首先我要问你,明明知道死了以后还可以在阴间再次修行,甚至与阳间没什么两样,可人间的那些生灵修士还是都畏惧死亡?” 黑衣青年蹙起眉头,有些不确定的开口说道:“或许是生灵的本能驱使?亦或是心痛一身修为付之东流?” 李觅摇了摇头,耐心解释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心疼修为是一个原因,可最主要的还是阴、阳两间的本质区别,灵气轻而清,适于修行吐纳,阴气重而浊,需要淬炼杂质吸收,不利于修士吐纳,所以绝大多数阳间修士的修为进境都要比阴间生灵快上许多,而且一旦步入仙途将会再无来世,凡人的九世轮回将与你再无干系,这是从古至今铁一般的定律。在阳间时还有死后再度修行的机会,可在阴间死后便是真的死了,没有一点回寰余地可言。” 第197章 李觅道出的辛秘 说到这里,李觅顿了一下,想了想后继续说道:“人不论到了什么境地,都喜欢给自己留一条后路,阴间是阳间的后路,可要是死了,落入阴间后便再也没有丁点的余地了。” “再加上如果一个修士在阳间没有积攒福源,而且做过有损阴德之事,那么在阴间连修行的资格都没有,直接就会被轮回司下达碎魂判决,碾碎灵魂后投入忘川河重新组成一个新的灵魂,如果生前没有福源,但却也没做过有损阴德之事,那么就会获得在归墟城中继续生活的资格,只有生前有大福缘的修士才有再次踏入仙途的资格。当然,也别想着偷偷修行,阴吏司监管整个三大城,哪怕你想按照生前的功法偷偷吸纳阴气修行,也会被阴吏司发现,然后毫不犹豫地执十八般酷刑。” 徐悲枳明悟,点了点头道:“差不多懂了,可即便是这样阴间修士跟你说的一样弱吧?” “当然还有一层原因,别忘了阴间修士本就没有肉身,在战斗方面更加吃亏,虽然你所见的阴间魂魄有血有肉,但那只是阴气长年累积,沉淀而成的阴身,阴身比起肉身还是太过脆弱了,而且不能脱离阴气。” 说到这里,李觅的神色有些激动,露出神往之色,“但事无绝对,譬如之前我归墟城的兵马大将军许阳,哪怕阴身孱弱,他仍旧将体魄打熬至神劲境!其坚韧堪比道兵!” “要知道就算是阳间生灵体魄比阴身强出不少,可其中神劲境的武夫却也极其稀少,甚至堪称凤毛麟角!” 徐悲枳当然听过许阳的名号,听说他还是为了三大城在秘境中的天骄安危,才决然赴死的,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其实徐悲枳也要承对方的一份情。 白发青年叹息一声,随即问道:“你找我不止是确定这个消息吧?还有什么事?” 李觅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狡黠,“前两日我在春水楼听几个酒客说北边寂静岭那边见到了一个厉魂族的青年,实力十分强横,只身擒杀了两位同境蛊雕,蛊雕再不济也是亘古遗种,实力在同境中最差也是天骄级别,拥有这种实力的青年厉魂不多了啊......” 李觅并没有将他自己的猜想说出,有点吊对方胃口的意思,而且他知道就算不说,徐悲枳也一定能想到那位厉魂的身份。 果不其然,徐悲枳仅是听完李觅的讲述,脸上的面色就有些不太好看了,沉声道:“崔拙?” “哈哈哈,我可没说啊,但是厉魂族在秘境中损失惨重,青年一代更是死了个干净,只剩下一个崔拙,如今举族迁徙到西北赤地后还有几个敢出来历练,还有实力杀两只蛊雕的?”李觅笑道。 徐悲枳的面色阴沉,冷哼道:“哼,狗东西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你替我当一个月的值,我去寂静岭杀他。” 李觅闻言没有说话,反倒看向窗外,有些故弄玄虚的作态。 白发青年自然知道李觅的秉性,沉声道:“放心,亏不了你,不管此行有没有收获,我都给你两颗回天丹。” 李觅闻言瞬间绷不住了,转身差点原地跳起来,惊呼道:“回天丹?!那可是天阶下品丹药,此话当真?” 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李觅赶忙自圆其说,害怕青年反悔,满口答应道:“就这么定了,我替你上值!你赶紧启程吧,呐,这是地图。” 李觅将前往寂静岭的地图扔到桌子上,转身便匆匆出门走向藏珠阁,生怕徐悲枳改主意。 黑衣青年看着桌上的兽皮地图,喃喃自语道:“妈的,又给高了,算了,杀人要紧......” 推开房门,徐悲枳横穿归墟城,出了门关化作一抹流光,一路向北...... 而他此行的目的地,寂静岭中,一处隐蔽的石洞中。 一位壮硕青年浑身染血,倚靠在石壁上大口喘息,那张古铜色的坚韧脸庞上写着不堪的疲惫,一道狰狞的伤疤爬在左脸,青年有些泄气,轻声嘟囔道:“妈的,好像要死在这了,云儿,是我食言了......小枳,哥们对不起你......” 此人正是消失已久的肖博,不过此时的他状态极差,一身筋骨碎了四成,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不计其数,择灵境凝聚出的道灵也被打碎,甚至阴魂都有些虚幻。 肖博大口咳出鲜血,艰难的移动左臂对准侧肋,啪的一声脆响,紧接着肖博的五官扭曲,咬紧牙关渗出鲜血,刚才那一声响动真是他将自己断掉的骨头给接了回去。 外界的时间悄然流逝,只不过石洞内不断传出脆响和低吼。 此刻的徐悲枳并不知道肖博的消息,之前问李觅的时候他也只是含糊其辞,说肖博和吕慈在阴荒上历练,剩下的黄真、白涧月则是在闭关,后来天天日游人间、参加正中论道,也没有时间去看望几人。 而身处死境的肖博当然也不知道徐悲枳的消息,他还以为徐悲枳死在了那条断掉的空间通道内,所以才说对不起小枳...... 第198章 两位老友 翌日,昏暗寂静的山洞内,淡淡的血腥味弥漫,一缕刺眼的阳光从石缝中穿过,落在壮硕青年的脸上。 半晌后,肖博悠悠转醒,不由得抬起左手挡住光线,随即费力地挪动身子,踉跄起身,勉强活动了一下身体,昨日他只凭感觉接上了大半断掉和错位的骨头,今日才堪堪恢复了行动能力。 肖博缓缓在原地踱步,发现右腿仍旧有些跛脚,不过好歹是可以行动了,经过一夜的休养精神也好了许多。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盘膝坐地开始内视,体内的惨状更让人心惊,五脏六腑没有一个是好的,多多少少都有些损伤或是裂痕,战气所剩无几,血气萎靡。 要不是依仗着自己阴身强大和蛮族金纹,换做一般的修士受此重伤早就陨落了。 壮硕青年开始在石洞内静心养伤,他不知道危险将在何时降临,但他知道,自己想要走出寂静岭绝对不容易,趁着这段时间养好伤势恢复战力才能有一线生机。 石洞内再度恢复平静,只有淡淡的喘息声回荡,没人知道肖博自从在空间通道内逃出后经历了什么,可此时的寂静岭西北角方向,一位尖嘴猴腮的瘦弱中年佝偻着身子四处探寻,时不时还拱起鼻子到处嗅闻。 三个时辰后,中年咧开嘴角,奸笑道:“找到你了,嘿嘿......” 另一边的归墟城,黄家府邸,西边的静心院中,一股澎湃的气息冲天而起,精纯的阴气勃发,守在院外的两个昏昏欲睡的黄府下人瞬间惊醒,见状喜出望外。 “少爷他突破了!”门外的老仆激动的说道,随即转头向另一个下人说道:“你在此处守候少爷出关,我去禀告老爷。” 这一日,整个归墟城都传疯了黄真出关的消息,自从秘境中将厉魂族年轻一代斩杀殆尽之后,黄真、肖博、吕慈、白涧月、徐悲枳五人的名字传遍了三大城的大街小巷,多少阴间青年修士视他们五人为追逐的方向。 黄府,家主书房中。 “我不去,我要去找徐兄!”黄真斩钉截铁的说道。 黄书祁闻言一愣,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可却故作怒状,厉喝道:“这由不得你!正中论道不止是阳间的盛事,更何况正中山是一尊文庙圣人的道场,多少阳间同辈的卓绝人物都趋之若鹜,你也该去见一见世面了。” 黄真却仍旧固执的摇头,与这位从不敢忤逆的祖宗说道:“徐悲枳于我如手足,多次出手救我于生死之间,如今他坠落空间断层下落不明,我也有了尝试涉足其中的能力,怎能坐视不理?莫说阳间有盛事举办,就算是天大的机缘!我也绝不做那忘恩负义之辈!” “空间断层何其凶险?岂是你一个择灵境后期能闯荡的?若一去不回呢?!”黄书祁板着脸喝问道。 “那便一去不回......”黄真面不改色,淡然道。 话音落下,书房内的气氛僵持,一时间祖孙两人谁都没有再开口,大眼瞪小眼,谁都不肯服软。 半晌后,黄书祁再也忍不住笑意,面色欣慰放声大笑,“去吧去吧,去游神宫找你的徐兄!” 黄真闻言怔在原地,睁大眼睛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您这是何意?” “那个小兔崽子早都从空间断层中出来了,虽然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可确确实实已经在游神宫上了近一年的值,之所以闭关的时候没跟你说,是因为怕乱了你的心境,而且你心心念念的徐兄已经在正中论道中闯出了不小的名头,在阳间的同辈人之间都排第三。”黄书祁捋须笑道。 这番话刚落下,黄真差点高兴的原地跳起来,激动的大吼一声,拽着黄书祁的衣袖疯狂摇晃,欣喜若狂的说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小子死!不!了!哈哈哈哈,老祖宗,明天我就去游神宫借个信物,然后日游人间正中论道!” 说到这里,黄真自顾自地摇头,“不,我现在就去!狗日的徐悲枳,让老子担心这么久,这次看我不好好揍你一顿!” 转身夺门向外飞奔,蹦蹦跳跳的姿态让人怀疑黄家少主是不是痴儿,只留下原地凌乱的黄家老祖宗。 “这小子和徐悲枳只是兄弟?”黄书祁不禁自问。 小半个时辰后,黄真气喘吁吁的站在游神宫外,拂了拂胸口,强压下激动的心情,“妈的,害老子担心这么长时间,看我怎么收拾你!” 话毕,华衣青年拂袖一步迈进游神宫...... 而此时黄真注定无功而返,因为徐悲枳昨日就已经起行,一路向北,而韦儒也没有在游神宫坐镇,而是来到了轮回司。 轮回司,望江楼九层之上,轮回司司主阴无常、阴吏司司主黄书祁、刑法司司主道罚、归墟城兵马元帅常珞、枉死城兵马元帅杨开、鬼门关大将军庞战等等阴间大人物全部齐聚,阁楼中谁都没有开口,各个面色凝重,气氛有些诡异。 半晌后,还是职位最高的阴无常率先打破沉默,沉声道:“我知道如此一来影响深重,甚至会改变整个世间的格局,但三大城不能言而无信,否则还有何威严治理阴间?” 一语落下,众人的脸色更加难看,黄书祁身后的川泽率先回应,向前踏出一步作揖道:“恕卑职愚见,还望阴司主三思,如今的格局已经持续了近十万年之久,牵一发而动全身,不说彻底断供,哪怕是减少一些阴间天材地宝的供应量,恐怕就会有些人坐不住了......” 这一番话迎得不少附和,不过大多都是阴吏司的渡劫阴君。 阴无常见状,眉宇间露出一丝愠怒,却还是强压下怒火,转移视线看向一旁老神在在的黄书祁,沉声问道:“这是你的意思?” 黄书祁闻声摇头,端起茶杯轻声道:“是或不是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听还是不听。” “好好好,我知道在座的阴君身后都多多少少站着一些阳间势力,可我始终给你们留着颜面,前两次议事我都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不过我给你们留面子,你们却一点都不给我这个司主的面子啊!”阴无常一掌拍在案牍之上,平缓的话语中藏不住怒火。 第199章 三大城议事 话音重重落在阁楼中,众人面面相觑、噤若寒蝉,谁都不敢直面这位暂代三司共主、轮回司司主、渡劫期第九劫的大修士的怒火。 阴无常环视一圈阁楼,推开椅子走到夜游君夜郎的身边,抬起右手紧紧握住他的肩头。 此时的夜郎心中有些发虚,可仍旧面不改色的开口问道:“阴司主,这是何意?” “按理来说最应该支持我决议的人就是你啊,你身后乱古星系那些人巴不得重新分配阴间利益,可偏偏这三次议会你都一言不发,这是因为什么呢?”阴无常低沉的声音从夜郎身后响起。 可还没等夜郎回答,阴无常便自问自答道:“难不成是因为贺文拙答应你,以后龙象圣地采买所有的阴间天材地宝都会给你两成的抽水?” 夜游君闻言瞬间大惊,额头留下一丝冷汗,双拳紧紧攥住,甚至指尖都有些发白,起身直面阴无常面露怒色,厉喝道:“阴司主,即便九幽素阴女帝让你暂代阴间共主之权,你也不能如此诬陷老夫!莫说他乱古星系是否与老夫有所勾结,就算有些联系,可龙象圣地跟老夫却是实打实的没有半颗铜钱的关系!” 阴无常忽地发笑,拍了拍夜郎的肩膀,“别激动,别激动,坐下来好好说。” 他趴在夜游君的耳边轻声道:“既然本司主敢说,就一定有证据,不过是看你之前留下徐悲枳一命的份上不将这份证据公之于众罢了,不过你要是继续冥顽不灵的话......” “本司主手下的轮回卫也不是吃干饭的。” 夜郎站在原地,紧咬牙关的看着阴无常,反观阴无常倒是一脸轻松,甚至还泛起一丝笑意,两人就这样对峙良久。 半晌后,夜郎忽地松懈,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眸中的凌厉不见,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夜游一脉支持阴司主的决议......” 此话一出,常珞第一个起身回应,“归墟城兵部支持阴司主决议。” “归墟城日游一脉支持阴司主。”韦儒回应道。 虽然游神两脉和归墟城兵部全部表态支持阴无常,可却依旧不能直接通过阴无常的决议,毕竟枉死城和鬼门关都没有表态,再加上还在观望的剩余两司,如今的局面依旧对阴无常不利。 阴无常回到自己主位上,缓缓俯身坐下,一手放在案牍上轻轻敲打,“别的我就不多说了,单谈白云观,一个在北原摇摇欲坠的一流势力,掏出家底的帮三大城度过难关,如果说就连这样我们都要过河拆桥的话,那我看三大城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说到这里,阴无常的脸色阴沉,转头看向黄书祁,冷声道:“黄司主,你说是不是?” 阴吏司主闻言面不改色,笑道:“阴司主说笑了,三大城作为人族统治阴间的代表,怎么能分裂?” “呵呵,黄司主何必说的如此冠冕堂皇?三大城分家一事不是你一直的心愿吗?”阴无常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黄书祁没有作答,依旧淡定的坐在座位上,端起茶杯呷一口温热的茶水。 此时一位阴吏司的阴君走出,朗声道:“三大城分家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还是不说为妙,阴司主如此胡言乱语不怕失了人心吗?” 话音刚落,阁楼中凝结出一团黑雾,幻化为人形,直接将说话的阴君押解。 黑衣男子的面庞上黑雾混沌,看不清面容,可修为却是实打实的九劫,出手便将阴吏司阴君拿下,随即凭空响起嘶哑的声音。 “张伯平,阴吏司阴君,主管监控三大城阴魂修行一事,表面上修为渡劫期第六劫,实则勾结北原魔族,借助魔族之力已经暗中突破第七劫,纵容城内没有大福缘的魔族阴魂修行,触犯阴间条例第七条十三小节,奉阴间共主、阴吏司司主阴无常之命,就地格杀!” 黑衣男子说完便抬手凝聚出阴气,重重砸向张伯平的命门。 张伯平见状大惊,用尽浑身解数也挣脱不了男子的压制,只能眼睁睁看着死亡逐渐逼近,一时间吓得肝胆欲裂,“黄司主救我!!!” 当黑衣男子降临之时,黄书祁的脸色便有些难看,此时更是不顾自己这个阴吏司司主坐在旁边,就要杀自己手底下的人,黄司主鼓动气机冷哼一声。 阴气瞬间破灭,黑衣男子依旧没有理会黄书祁,而是看向阴无常。 阴无常此时反倒不着急了,学着黄书祁的模样抿了一口茶水。 “当着我的面杀我的人,阴司主好大的威风,要不然让你手底下的轮回卫也查查本司主干不干净?!”黄书祁冷声道。 “黄司主说笑了,你我是素女之下的最高阴间管理者,老夫怎么敢查你?哈哈哈哈......”阴无常放声大笑,话语中的意味太过明显,摆明着说你黄书祁的底子也不干净。 黄书祁脸色逐渐阴沉,话锋一转,“就算张伯平有罪,但却罪不至死,而且好歹也是一位七劫阴君,就这么杀了未免可惜,我三大城还没有阔气到一位七劫阴君说处死就处死吧?” 阴无常笑着摇头,淡淡的说了四个字,“恬不知耻......” 黑衣男子会意,反手将张伯平压在桌子上,左手按着他的脑袋,冷声道:“阴间历太平时一年三月,张伯平与魔族达成协议,如果能让魔族在阴间三大城中也留下道统,那么将会在北原为其塑金身,受魔族治理下北原的所有生灵香火,张伯平意图利用阳间香火之力暗中成就为证道境,触犯阴间条例第一条第三节,该执九大极刑,剥夺官职、修为。” 张伯平闻言大骇,额头冷汗直流,尖锐的呐喊道:“不是我,我没有,黄司主!我绝对没有吸收阳间香火!” 阴间修士吸收阳间香火乃是大忌,这下就连黄书祁也说不出什么,就连看向张伯平的眼神都变得有些厌恶。 第200章 阴无常的决心 黄书祁摇头叹道:“稳定的利益格局是如今世间平稳局面的基石,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支持你的决议,至于白云观,我们可以在别的地方补偿。” “哼,你拿什么补偿人家?阴间一役打没了白云观近两成的家底,更何况如今的白云观已经否极泰来、脱胎换骨了,并肩的一流势力搬山宗覆灭,神机阁群龙无首,以后的北原可以说是三分天下,除了阴间独产的天材地宝,别的东西人家怎么可能看得上眼?何况三大城主宰阴间这么多年,拿出点小恩小惠打发人家岂不丢份?”阴无常冷笑道。 阁楼中再度陷入沉寂,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小心思,气氛凝结,窗外渐渐起风,零星落下雨水,风雨欲来山满楼。 一位散修阴君缓缓起身,走到窗边伸手感受着风雨。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张口的刑法司司主道罚双手抚在桌子上,众人的目光一致望向他的方向。 “如今的阴间利益格局已经维持了十万年之久,各方也都相安无事,虽然桌子底下有些小动作,但也无可厚非。”道罚缓言道。 阴吏司的阴君纷纷点头。 道罚起身,目光变得凌厉,话锋一转道:“可是前一阵子的那一场大战若是没有剑悬山和白云观,三大城一定不会赢得这么干净利落,饮水思源、知恩图报,这是最简单的道理了。我认为三大城要拿出足够的诚意,不然以后三大城不会再有朋友的。” 话语中的意味不容置疑,黄书祁的脸色有些难看,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被道罚强行打断,沉声道:“至于三大城分家一事,我看就没有谈的必要了,刑法司无论何时都坚决反对三大城分裂,必要时刻刑法司全体出动,誓要将所有图谋不轨之人斩杀殆尽!” 现在望江楼中的局面已经开始向阴无常的设想发展,天枰逐渐倾斜,可枉死城和鬼门关依旧没有展露态度。 一旁的川泽起身,毕恭毕敬的向道罚作揖道:“卑职有一事不明,还请刑法司主解惑。” 道罚根本没有理会这个阴吏司二号人物,继续沉声道:“我刑法司的态度已经说清,剩下的你们聊吧。” 话毕道罚转身离开了阁楼,身后跟着诸多刑法司的阴君。 川泽站在原地,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只能无奈的尬笑了两声,坐回原位,心中将道罚八辈子祖宗都翻出来骂了个遍。 杨开坐在位子上冷笑,“这算怎么回事?议会还没结束人就走了,这还开什么?” 话音刚落,杨开环视一圈起身也要走人,却被阴无常拦下按在座位上。 阴无常咂了咂嘴,“今天既然都已经说到这里了,那我就明着来。” “取消龙象圣地、穹顶山、灵山对阴间修行资源的采买权,减少夏侯氏、九黎皇朝的三成采买额,减少逐鹿院、千光寺的五成采买额,将这些份额的三成分给白云观,两成给剑悬山,剩下的五成全部注入青冥星系和乱古星系中,具体花落谁家再做定夺,这就是我的想法,诸位可有异议?”阴无常环视众人说道。 “这...动作未免有些太大了吧。”就连阴无常麾下的一位阴君都十分惊愕。 一连得罪半数太一星系的顶尖势力,让人不免对这位阴司主产生质疑,若是对方真要翻脸,征发修士大军走阴,三大城绝对承受不住这样的怒火,四个顶尖势力甚至可以横推阴间。 阴无常双眼中露出一丝狠色,“既然要改,就不要唯唯诺诺,世间平静得太久了,让阳间那些人觉得三大城对他们的供给是理所应当的,笑话!” 话音回荡在空旷的楼阁中,韦儒好似早就知道阴无常的想法,并没有太过惊讶,反倒是一众轮回司的阴君和夜郎的脸色有些尴尬,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开口。 坐在一边的庞战却坐不住了,蹙眉说道:“阴司主可想过后果?” “什么后果?这是他们咎由自取罢了,得了好处的时候和和气气,出了事比谁都能搪塞,三大城是万万里疆土阴间的主宰,本官是掌管生死轮回的司命,难道还要我们仰人鼻息?”阴无常忽地爆发出万丈阴气,威严之色尽显。 “若是......”庞战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阴无常打断。 “你是怕他们翻脸?呵呵......” “且不说白云观、剑悬山这些会得到莫大好处的势力会不会看着煮熟的鸭子飞了,单谈我三大城如今没有了厉魂族牵制,何惧阳间修士?” 阴无常的话十分霸道,可却也不无道理,哪怕之前一役让厉魂族打到了家门口,可底蕴犹在,毕竟大战之时游神两脉没有参战,就连他手底下的轮回卫也藏匿不出,或许三大城真正的底牌只有阴无常一个人知道。 庞战闻言点了点头,“说来也是,我鬼门关没有异议。” 杨开沉思良久也点了点头,至此只有阴吏司没有表态支持。 黄书祁见众人都没有了异议,自己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淡然道:“但愿吧......”说完便离开了望江楼。 仅仅是议会结束后的一刻钟之内,阳间各大势力便得知了这个消息,但却没人跳出来抗议,各大宗派都是观望,平静的水面之下是暗流涌动。 从今日起,万载格局变动,风起云涌,大世将逢...... 第201章 一些琐碎 无垠星空中,横亘在宇宙中心的太一星系东侧,那是一片绚烂盘旋的星河。 星河中心最大的一颗行星上,莲华圣地祖地。 “圣主,我们要不要争取一下?”一位华服老者向眼前的青年躬身问道。 青年双目微阖,一头长发散落背后拖在地上,双手负于背后,模样俊朗无比,眉心处一点红痣增添两分妖异。 “时机未到......”青年并未开口,可声音却凭空响起,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中。 老者闻言点了点头,躬着身子缓步向门外退走。 大殿外,莲华圣地二长老、五长老、丹堂堂主等人一字排开等待。 直到看见老者从大殿中走出,性格急躁的五长老快步上前,“老大,圣主怎么说的?” “唉,还能说什么,等呗。”老者叹道。 二长老叹了一口气,“真不知道还要等什么,摇光圣地和无垠圣地都开始派人走阴去归墟城了,只有我们莲华圣地还没有动作,到时候岂不是落了后尘?” 丹堂堂主摇头,轻声道:“也不尽然,如今月岚山和王徵都死了,圣地缺乏顶尖战力,圣主选择隐忍也不无道理。” “放屁!我莲华圣地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掌握数千修行星辰,坐拥门下弟子数十万、七十二长老、三十六堂堂主,何惧他少昊宗?一个没有证道境的顶尖势力我真不知道怕他干什么!”五长老气冲冲的说道。 刚从大殿内走出的大长老闻言脸色一变,一巴掌拍在五长老的后脑勺,厉声道:“放肆!圣主的决定岂是我等能揣测的?自己去刮骨洞反思一个月!” 五长老还想顶嘴,却被七长老拦下,好言相劝给他拉走了。 剩下的圣地长老也都被大长老遣散,只剩下身边的二长老。 两人站在巍峨雄伟的天一殿外,眼前万里云海飘浮,仙鹤腾云,龙凤驾雾。 半晌后,“师兄,圣主他到底什么意思?”二长老有些沉不住气的问道。 “谁知道呢?听闻无垠圣地出了一个星辰神体,摇光圣地也培养出一个继承圣洗的年轻人,只有我莲华圣地青黄不接、后继无人,或许圣主真的累了,不想再争了。”大长老张济生幽幽叹道。 天一殿门口两个一辈子守着莲华圣地的老人幽幽叹息。 另一边的太一星系,南岭,九黎皇朝,幽州。 黄沙弥漫,昭昭烈日,一条官路上,一大一小的师徒二人举步维艰的前行着。 背着偌大书匣的小孩显得有些垂头丧气,埋着头跟在先生身后。 老先生显然察觉到了弟子的情绪,顿住脚步回头笑道:“怎么了,才走了多远的路就受不了了?” “先生,咱俩这两年最少都走了万里路,你还不让我修行,我现在的身体才是个不到五岁的孩子啊!”李夷有些恼怒的说道。 儒圣嘿嘿一笑,拍了拍李夷的肩膀,继续向前迈步,“什么是修行?这就是修行啊,读万卷书走万里路,你距离成为一个真正的读书人还远着呢......” 李夷叹了一口气,脑袋里有些不自觉的会想起之前黄沙镇的小妮子,经过这么长时间,李夷好像真的获得了新生,不再是燃灯圣僧,而是一个尚未蒙世的孩子,甚至把上一世的心性都丢了,一点都没有前世得道高僧的秉性。 儒圣似乎有他心通一般的神通,一眼就看出了李夷的想法,“怎么了,被那小妮子勾走了魂儿了?” 李夷白了一眼儒圣,下一刻又有些沮丧,嘟着小嘴说道:“真不知道您老人家着什么急,都在黄沙镇休养了两个月,还偏偏差那么两天?害得我和小蕊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儒圣自顾自地发笑,没有给李夷回答。 李夷反倒来了兴致,有些坏笑的问道:“先生年少时可曾遇到心仪的女子?” 儒圣闻言一怔,顿住脚步不再前行,片刻后脸色浮现一抹笑意,转身在路边找了棵杨树,树下师徒二人乘荫纳凉。 儒圣拿出水壶灌了一大口,咂了咂嘴陷入回忆,“怎么会没有呢?先生我虽是儒门圣人,但也是人,是人就有七情六欲,便逃不过一个情字。” “那后来呢?” “那有什么后来啊?那时候我还不是圣人,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罢了......”儒圣摇头苦笑道。 儒圣的眼前黄沙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山丘,山上铃兰花盛开,古树下儒衫少年手捧圣贤书,眼前绿衣女子徜徉在花海,像是一株绿萝花与铃兰齐开,那时候的少年感觉传说中的汉鼎文庙也比不上眼前的花海,比不上那株绿萝花...... “书呆子,以后你要是中举了,是不是就有钱给我买胭脂了?”少女玩累了后倚靠在树下,一双大眼睛暗含春水看着少年。 “杨姑娘,中举是很难的,我也说不准。”少年有些羞涩的说道。 “那就是中不了咯?” “也不是中不了。” “那你买不买嘛?”少女娇叱。 少年脸色憋得通红,低头慌乱的看着眼前的诗书,飘忽不定的说道:“额,买......买吧......” 阵阵轻玲般的笑声盘旋在少年耳畔,绿衣女子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的小读书人,“那你到时候别忘了我哦!我下山去帮爹爹了,你自己看书吧!” 少女说完便转身匆匆忙忙的跑下山去,留下少年一人在古树下。 下一刻,铃兰花枯萎,黄沙随风而起,古树的少年变成了儒圣。 儒圣看向漫天黄沙遮蔽的天空,不禁叹道:“少年犹在,只是双鬓白,问天何时铃兰开?朱颜只在心中怀。” 李夷在旁边听的云里雾里,看向自家先生悠悠感慨不免有些烦闷,背起书匣独自前行,嘴里还嘟囔着,“你好,你清高,你是儒家圣人,你感情失败看不得弟子寻找幸福,双鬓白?活该!” 第202章 蛊雕族 这只是师徒二人远行路上的一个小插曲,而此时远在阴间界还有一个青年在赶路,不过他倒不是为了修行,而是要杀人。 五日的长途奔袭让徐悲枳显得有些狼狈,可却也如愿以偿的踏上了寂静岭的土地。 泥土中泛着焦黑,眼前这片云雾缭绕的山谷便是传说中的寂静岭了,山如其名,寂静的让人感觉到恐惧,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诡异气息。 黑衣青年平淡的看着眼前这片山谷,缓缓开口道:“崔拙,你的死期不远了......”话毕,黑衣青年毅然决然的走入山谷。 此时的寂静岭深处,蛊雕一族的祖地,一位皮肤惨白无比,浑身上下流露出污秽之气的青年坐在宾客位置上,举起酒杯向主位上的中年敬酒道:“族长一身修为果然通天彻地,晚辈敬佩,卿族长托我带来问候,我先干为敬。” “哈哈哈哈,贤侄不必如此。”瘦弱中年伸出手掌示意,可脸上的喜色却藏不住,毫不犹豫的将杯中佳酿一饮而尽。 青年正是时隔多年的崔拙,他如今的修为已经臻至择灵境巅峰,此次前来正是要笼络蛊雕族与厉魂结盟。 中年则是如今蛊雕族的族长,九劫巅峰大妖,方邪! 方邪手中把玩着酒杯,一双透露着贼光的鼠眼微眯,“崔贤侄如今的实力恐怕同辈之间已经难逢敌手了吧,我蛊雕族的儿孙两两联手都不是你的敌手,虽说他们二人实力不济,但我蛊雕族可是亘古遗种,血脉之力傲视世间,即便是族内最差的子孙也有天骄级别。” “方族长谬赞了,不过是侥幸罢了。”崔拙即便是虚心推辞,可眉宇间的傲色也难以抹去。 “如今我蛊雕族也出了个我勉强看得上眼的后辈,这小子平日虽然有些不着调,可我还是蛮喜欢的,颇有两分老夫当年的风采,不如你们二人比试一番?”方邪笑道。 崔拙微微皱眉,下一刻迅速恢复笑意,摇头道:“方族长,晚辈这些雕虫小技就不拿出来丢人现眼了,还是商量大事要紧。“ ”贤侄不必自谦了,生儿?生儿上来!”方邪大笑着说道。 话音刚落,一位同样身材纤细的青年从昏暗处走来,抚了抚袖子在台阶下向方邪跪拜,“方生见过老祖宗。” 说完便自顾自地起身,转头向崔拙方向施以微笑。 崔拙点了点头回应,心中不免有些惊愕,以方邪的小心眼性格,这个年轻人居然还敢没等老祖宗开口就自己起身,可见他在蛊雕族中的重要程度。 “生儿,这是厉魂族的少族长,崔拙,崔贤侄,你们二人同龄、修为相近,上去领教一下厉魂族的高招对你也有好处。”方邪朗声道。 方生站在原地向崔拙微微躬身,作揖道:“在下蛊雕族方生,见过少族长。” “哈哈哈,方兄太客气了,厉魂和蛊雕世代交好,方伯父更是与我们族长情同手足,你我二人兄弟相称即可。”崔拙刚说完,想了想又补充道:“既然方伯父想让我们二人斗法助兴,那我便虔心领教一下方兄的高招吧。” 方生没有多说,只是摊平手掌淡笑道:“请。” 崔拙缓缓走下台阶,一步一释放气机,污浊的阴气滚涌,吹起他肩头的发丝,却丝毫没有吹动大殿内的物件,可见他对气机的精准把控已经到了一个极致。 方生面不改色,同样澎湃的妖气涌现,与阴气针锋相对。 两股气势在大殿中交错,周围的蛊雕族人全都屏息凝神的看着二人。 气息周旋良久,下一刻,方生的身影消失不见,忽地出现在崔拙的身后,右手上妖气翻涌,直击其后心。 周围蛊雕族的元老赞叹不已,纷纷吹捧蛊雕族与生俱来的急速。 崔拙临危不惧,身子都没有转过来,仅仅是身后升起一面似是污泥聚成的墙壁便轻松拦下这一击。 随即两滩泥浆从其袖中流淌而出,挥之成线,不断绞杀四处辗转腾挪的方生,大殿中破风声不绝于耳。 数十个回合后,方生摸清了崔拙的路数,不再试探,翻手之间唤出一团妖异的火焰,竟然露出淡淡的青蓝色。 青蓝色火焰出现的瞬间,整个大殿内的温度都开始急速下降,宛若那并不是火焰,而是一种极寒之物,但矛盾的是附近的空间又开始融化,露出漆黑的虚空。 崔拙微微眯起双眼,激起警惕心,笑道:“这便是蛊雕族的天赋神通,九幽冥火吧?名不虚传。” “在下不才,只凝聚出巴掌大小的九幽冥火,崔兄试试能否挡下吧!”方生右手攥着九幽冥火一拳凿来,所过之处寒气弥漫! 厉魂少族长如临大敌,毫不犹豫地也祭出压箱底的手段,他的身体开始消融,寸寸血肉和白骨融化,变成一滩污泥。 下一刻,污泥中升起一道人型生物,这便是污浊化的身体,也是崔拙领悟污秽道灵的伴生秘术,与各种天赋神体的神躯化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这种状态下的崔拙不被普通的物质所伤害,刀剑加身而无伤,而且各种属性都得到了大幅度提升。 那一道冒着蓝光的拳锋转瞬即至,崔拙张口喷出无数的污浊之物,落到对方拳头包裹的九幽冥火之时,阵阵嗤嗤作响。 九幽冥火竟然慢慢有了被扑灭的迹象! 方生当机立断,九幽冥火随心而动,不再发出寒气,转而爆发出可怕的热量。 这就是九幽冥火的神奇之处,它是阴阳共存之物,可以爆发极寒,也可以转而炙热。 污浊之物瞬间蒸腾消失,势大力沉的一拳结结实实砸穿了崔拙的身体。 崔拙瞬间化为一滩烂泥,这一拳的实际伤害其实只有九幽冥火烧干的一些浊泥。 方生手掐九幽冥火,静静的看着地上的泥浆,心中有些反感,却又不能表露出来。 下一刻,泥浆开始疯狂向方生的脚下涌去,这位蛊雕族的后辈瞬间激起警惕,向后掠去。 第203章 平分秋色 方生很快就来到了大殿的边缘,身后便是墙壁,退无可退,而身前的那一滩污秽之物依旧穷追不舍,虽然方生不知道被它近身会怎样,但直觉告诉他会有很大的威胁。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方生极尽气机,再度凝聚出九幽冥火,随之身后两只大翼破衫而展,将九幽冥火一分为二,附着在两只羽翼之上。 “九幽翎羽!” 无数的羽毛急射而来,每一片羽毛上都沾染着九幽冥火的毁灭气息。 第一片翎羽落在泥垢中,转眼便迅速消融,嗤嗤作响,可也磨灭了一丝污浊之物,紧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羽毛。 崔拙不得不转换手段,如果硬接这一招近身的话,估计还等自己到了方生身边的时候也没多少污浊之物了,得不偿失。 崔拙再度凝聚出人形,尽量躲避着羽毛,同时手掐道诀,低声喝道:“万物皆浊!” 下一刻,方生的皮肤上开始逐渐浮现黑色泥垢,这是他体内的淤积的污垢,随着黑色泥垢愈来愈多,他的速度开始变慢,动作僵硬,就连九幽冥火的运转都有些涣散。 方生蹙眉,他没想到崔拙对自身道灵的开发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居然能号令天下污秽之物,只能尽量与对方拉开距离。 崔拙这一招着实惊艳了不少人,周围的蛊雕族元老纷纷咂舌, “恐怕只有传说中的无垢仙体才能不受他的影响。” “崔拙这一招的威胁很大啊!” “生儿要败了。” 众人纷纷惊叹,方生可是族内中近千年来最有天赋的蛊雕,血脉之力直逼族长方邪,有望成为九劫大妖的存在。 半晌后,眼见崔拙已经将方生逼到绝路,退无可退之地,这位厉魂族的少族长却重新凝聚出血肉之躯,收起手段,笑着看向方生,拱手道:“方兄果然是人中龙凤,即便我用出压箱底的手段,你也硬是凭着蛊雕族的急速拖到现在,如果继续控制你体内的污秽之物的话,我就要伤及本源了,是在下败了。” 方生扇动羽翼,缓缓落在地面上,拱手还礼道:“方兄客气了,你如果再坚持一刻钟,在下便是要落败了,这一场不如算平手?” “善。”崔拙笑道。 两人看似笑面相对,算是平分秋色,可实际上方生没有祭出本体,妖族修士展露本体的话,实力会再上一个阶层。 反观崔拙,在场的都是千年甚至万年的老狐狸,伤及本源?骗得过谁啊,不过是在蛊雕族的祖地不敢乱来,给蛊雕族的面子罢了。 崔拙转身走回宾客席位,方生则是消失在阴暗处,这场宴会一直持续整整持续了两天时间,在场的动辄都是渡劫期五劫往上的妖修,两日时光在他们眼里稍纵即逝。 直到第三天夜幕降临,崔拙才找到机会单独拜访方邪。 蛊雕族祖地深处的族长洞府中,崔拙盘坐在蒲团上,静心品茗等待。 小半个时辰后,洞府的石门缓缓移动,方邪才姗姗来迟,崔拙起身作揖,“耽误方族长处理族中事务,小子惶恐。” 方邪大步走进洞府,朗声笑道:“哈哈哈,崔贤侄不必如此,老夫早都不问世事了,族中事务都是元老们在处理,只不过是一个人族阴魂消失了而已。” 崔拙闻言一怔,蹙眉问道:“人族阴魂?什么人?” 话音刚落,方邪的脸色有些阴沉,看向崔拙的眼神多出一些别的韵味。 崔拙立刻反应过来,自知说话有些放肆,赶紧将方邪迎入主位,“厉魂族与人族血海深仇,是晚辈心急了,还请方伯父不要见怪。”说着便将茶水斟入杯中,毕恭毕敬的站在一边。 方邪冷笑,拿起茶杯静静看着香气四溢的温茶,“呵呵,崔贤侄想多了,老夫怎么会挑你一个小辈的理?”话毕,拿起茶杯呷了一口。 崔拙在一旁待方邪放下茶杯后,还是有些不死心,开口轻问道:“方伯父,那人族阴魂......” “就是个误入寂静岭的毛头小子,他杀了我族中不少的小辈,所以不少老家伙都去追杀他了,最近不知怎么的,一个择灵境的小子居然在蛊雕族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方邪轻笑道,一点都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方伯父可知那小子叫什么?” 方邪瞥了一眼身边的年轻人,有些打趣意味的笑问道:“你现在是遇到人族,必杀之?” 崔拙闻言勾起一抹邪笑,摇头道:“有些夸张了,只是这种实力的人族阴魂,大概是我的某位故人。” 方邪双眼微眯,轻声道:“那小子是古人族蛮部的继承者。” 崔拙眼睛中闪过一丝亮光,毫无血泽的薄唇微动,轻念道:“呵呵,有意思,肖博。” 洞府外的寂静岭渐渐起风,吹动黑色植被,圆月高悬,月光下的山岭内显得静谧,无比渗人。 洞府内,灯火摇曳,石室昏暗,两人就这样秉烛夜谈,谁也不知道厉魂族和蛊雕到底密谋了什么,可不久后的阴间却再一次陷入风云涌动。 另一边的徐悲枳经过几天的寻觅,压根都没有闻到半点厉魂的味道,一路来倒是见到不少的蛊雕族妖物。 寂静岭西南处的一片丛林中,一位黑衣青年蹲在树杈上屏息凝神,静静的看着下方闲聊的两只蛊雕。 “唉,真他么倒霉,老子刚从方柯长老那求取一本灼心地炎的术法,还想着今儿晚上好好参悟一下,也不知道这些族老们抽什么风,非要加强警戒。”瘦弱妖修倚靠在一块巨石上吐槽。 “哎,我倒是听到些风声,你想不想听?”另一位妖修说道。 “讲讲。” “听说是前一阵追杀那个人族小子消失不见了,连几位族老都寻不到踪迹。” “是他?怎么可能?!方大长老亲自率几位择灵境长老围杀,怎么可能让他逃了?”瘦弱妖修明显不信。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说到这里,另一位妖修明显有些警惕,环视一周后凑到对方耳边嘟囔了两句。 徐悲枳运转神识才依稀听了个大概, “听说他去闯咱们蛊雕族的亘古秘境了!” 第204章 亘古秘境 那两个妖修有的没的又聊了两句,随即便离开了此地开始巡视。 徐悲枳蹲在树杈上,有些疑惑的嘟囔道:“人族?择灵境?还能打过蛊雕?难道是他们几个?” 旋即徐悲枳有些习惯性的以心声唤道:“衣衣?” 下一刻,白首青年泛起两声苦笑,他忘记了自从上次与“一”大战后衣衣一直在沉睡。 “朱敛?” 仔细一看,白发青年的耳洞里走出一个袖珍的小猴子,甚至还没有指尖一般大,小猴头伸了一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唤我何事?” “亘古秘境是什么?” 朱敛闻言揉了揉睡眼,瞬间变成七尺大小,一脸震惊的说道:“你说啥?亘古秘境出现了?” “我有个朋友应该是误入亘古秘境了,那到底是什么地方?” 朱敛举起猴爪挠了挠头,有些迟疑的说道:“妖族中也有高下之分,像是雪兔、噬血狼、逐风鸟这些算是普通妖族,是一些强大妖族杂交后遗留的产物,然后经过繁衍形成种族。而像我这种亘古时代便流传下的妖族叫做亘古妖族或是亘古遗种,如今你所在的寂静岭便是亘古妖族蛊雕的地盘。” “亘古妖族普遍十分强大,血脉传承悠久,族内大多都出现过红尘仙境界的大佬,而亘古秘境则是从亘古时代流传下的试炼之地,只有种族内天赋卓绝的后辈才有资格进入其中,得到亘古大妖留下的福泽,那个时代的大妖可不是现在的大妖能比拟的,他们对自身的开发到达了极致,虽然不吞吐灵气,可却靠着妖身和天赋神通走到尽头。” 徐悲枳听的云里雾里,还没等他再度发问,朱敛便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难道说你找到蛊雕族的亘古秘境入口了?” 白首青年摇头,“没有,不过照你这么说,那秘境里岂不是危险重重?” 朱敛发出一声嗤笑,看向徐悲枳的眼神宛若看傻子一样,”何止是危险重重?进入秘境之后修为尽失,你要靠肉身得到亘古某个强大妖族的老祖宗认可,亘古时代根本就没有灵气,他们都是一群研究肉身和天赋神通到极致的疯子!就像是蛊雕族的秘境,你进去之后要靠肉身得到天地间第一只蛊雕的青睐,那是只凭肉身就能比现在的九劫大妖还要强横的存在!“ 这次徐悲枳彻底听明白了,心中不免开始担心起那位人族,生怕是肖博他们几人。 “不过咱俩可以去找找蛊雕族的亘古秘境,一旦获得了天下间第一只蛊雕留下的福泽,不说你能一步迈进渡劫,但也会有莫大的好处!甚至我有可能在血脉之力上更进一步!”朱敛泛起傻笑,宛若此刻的他已经得到蛊雕福泽,无敌于天下。 徐悲枳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一个大妖的福泽对自己这个人族能有什么用处?再说了按照朱敛所说,进去以后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朱敛知道徐悲枳肯定有一些亘古秘境的线索,有些不死心的再度说道:“我就这样跟你说吧,你羡慕神体吗?你羡慕亘古妖族的天赋神通吗?想成为一位武夫吗?” “如果真的得了蛊雕福泽,你都不需要一步一步走过武夫境界,就会被世间第一只蛊雕的气血之力推上神劲境!从此以后你不仅仅是一个肉身强大的修士,更是一位武夫!体内蕴养一股神劲,可以媲美天赋神通,肉身比同境中各种神体还要强大!” “你现在的肉身虽然在择灵境中算得上强大,可以比肩一些下品法宝,但如果真的遇上熬胆境武夫,算是跟你同境吧,只凭肉身对方怕是不出几百个回合就能将你击败。但你要是成了神劲境武夫,遇到渡劫期也不遑多让!” 朱厌绕着徐悲枳不断蛊惑,一步步引导,徐悲枳顺着对方的说法甚至感觉自己都快成为天下第一了。 白发青年依旧摇头,“这里面的危险你是只字不提啊,走好练气士一条道路就行了,还成为武夫?到最后只会一事无成。” 朱敛还想再说什么,徐悲枳却有些不耐烦,挥了挥手,“你进不进来?” 朱敛气的咬牙切齿,身材缩小回到徐悲枳的耳朵中继续睡大觉。 徐悲枳缓缓起身,消失在夜色中。 大日缓缓升起,初阳拂暖大地,可阳光下的寂静岭仍旧云雾缭绕。 族长洞府,两扇厚重的石门缓缓打开,崔拙一脸笑意的离开,甚至出了洞府还不忘行一个大礼,“还望族长不要忘记昨日的盟约。” 方邪也踱步到门口,笑道:“多谢你家卿族长的好意。” 崔拙随即转身离去,可转身后的神情却是一变,心中不禁暗骂道:“这个老畜生,真是狮子大开口不怕撑死你!” 崔拙缓缓走在回客房的路上,即便有些作呕方邪的吃相,可仍旧按耐不住心中的欣喜,在他看来厉魂族杀回望神山脉指日可待。 就在崔拙兴致勃勃地走下山之时,一位熟人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方兄?” 迎面而来的方生闻声望去,恰好看到崔拙,点头示意。 “方兄这是要找方前辈?”崔拙心中一个想法悄然出现。 方生点了点头,笑问道:“昨日和族长大人谈的如何?” “只是一些修行上的问题请教罢了,不值一提。” 紧接着崔拙话锋一转,“方兄可是为了那人族阴魂而来?” 方生的笑容略微一滞,旋即笑道:“正是此事,那人族小子不知死活,居然闯进了我们的祖地中,我前来禀告族长。” 崔拙闻言点头,翻手拿出一只魂幡,轻轻放在方生的手中,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若是蛊雕族发现那小子的行踪,还请方兄告知在下一声,别无它意,只是人族与厉魂族的血海深仇方兄应该听说过。” 方生将神识渗入魂幡中,发现竟是数千只苦舟境的厉魂! 联想到厉魂族的特性,方生顿时了然于胸,这可是对妖魂的上乘补药,随手将魂幡收入储物空间,“到时候一定告知崔兄!” 第205章 潜入蛊雕族 徐悲枳一连在寂静岭绕了三天,既没有看到崔拙的影子,也没找到那个被追杀的人族。 这一日,徐悲枳有些兴致缺缺的跺在一棵巨树下,嘴里叼着一根杂草,心里不断盘算。 “唉,这样等也不是办法啊。”白首青年吐出杂草,有些无奈的喃喃道。 无意间扫了一眼穿在身上的玄黑长衫,忽然一个想法在心头萌生。 “我焯,怎么把这茬忘了?我真笨啊!” 下一刻,徐悲枳转身一变,长相普通,身材瘦弱,浑身散发出淡淡的妖气,活脱脱变成一个妖修。 徐悲枳身上穿的可是帝境强者缥缈仙子所赠,乃是采集日月霞光、氤氲云雾为绸缎,用缥缈帝经中独门秘术无相天光手,苦苦祭炼百年,最后再经过三洗九煮十八晒,才能制出缥缈仙纱一件。 看着自己的变化之大,徐悲枳心中不禁咂舌,这飘渺仙纱就是好用啊,不仅能抵御攻击、治愈外伤、变化样式,还能将穿着者的模样改变。 压下心中的念头,徐悲枳开始漫山遍野的寻找落单的蛊雕族妖修。 在这偌大空旷的寂静岭中足足逛了一个时辰,徐悲枳才终于见到两个巡逻的苦舟境蛊雕,可两个人徐悲枳还不好下手,将他们二人杀了冒充其中一个的话,进入蛊雕族腹地不免要被一顿盘问另一人的下落。 徐悲枳开始静静的跟在两人身后,看看能不能遇到落单的蛊雕。 直到夜幕降临,为首的瘦弱妖修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走吧,回去换班。” 两人转身向着寂静岭深处走去。 跟在后面隐蔽身形的徐悲枳犯了难,到底是现在出手还是静待时机? 下一刻徐悲枳便做出了决断,瞬间暴起一拳砸在后面妖修的后心处,对方甚至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徐悲枳扭断了脖子。 走在前面的蛊雕听到后面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你能不能快点,总是这么磨叽!” “呵呵,我好像挺快的吧。”徐悲枳冷笑道。 蛊雕闻声一惊,瞬间回头,看到自己的同伴瘫倒在血泊中顿时如临大敌,死死的盯着徐悲枳,声线有些颤抖,指着白首青年,“你,你,你要干什么?!” 徐悲枳勾起一抹笑容,“没什么,请你帮个忙而已,不会这么小气吧?” 蛊雕的眼里,那一抹洒然的笑容宛若恶魔,死亡的声音在耳边低吟。 半晌后,一处昏暗的山洞内,徐悲枳像是提着一只小鸡仔一样提着青年蛊雕,随即一把扔在石壁上。 蛊雕吓得脸色苍白,甚至连人形都维持不住,显露出飞禽本体,窝在角落,颤颤巍巍的说道:“你要干什么,你可想好了,这是我蛊雕族的领地,杀一只蛊雕算不得什么,可若是一个巡逻小队消失,你绝对走不出寂静岭!” 说到后面蛊雕明显有了些底气,语气中威胁意味十足。 徐悲枳闻言泛起笑容,活动了一下肩膀,下一刻卯足力气一个大嘴巴子抽在鸟脸上,蛊雕的脸上肉眼可见的肿起一个大包。 这一下给蛊雕打的晕头转向,左脸上的羽毛只剩下零星几根,露出血肉模糊的脸颊。 它摆动双翅疯狂的向身后挣扎,鸟喙不断发出嘶鸣。 徐悲枳眼神一变,再次举起右手。 对面的蛊雕瞬间变得乖巧,也不乱动了,也不叫了,只是蜷缩着身子窝在角落,抚着左脸惊恐的看着眼前的恶魔。 “不乱叫了?” 蛊雕摇头。 “不挣扎了?” 蛊雕摇头。 “不吹牛逼了?” 蛊雕一怔,随即疯狂摇头。 白首青年冷笑几声,随意找了个石墩子坐下,一脸坏笑的看着可怜巴巴的蛊雕。 “死了的那个叫什么?” “蛊卢。” “咕噜?什么破名字?你是不是在骗我啊。”徐悲枳的眼神将蛊雕浑身扫了一遍。 蛊雕瞬间如坠冰窖,疯狂摇头,随后更是匍匐在地,学着人类磕头一样不断俯首,模样十分滑稽。 “你们俩负责的哪片区域,什么时候换班,它熟悉的人都有谁,平时巡逻下值都去干什么,最近有没有什么要紧事。”徐悲枳一连抛出好几个问题。 对面的蛊雕显得有些畏首畏尾,低声下气的说道:“大人,我们俩只负责寂静岭西南的歪脖子树,大概方圆七十里吧,卯时上值,亥时下值,蛊卢与我年纪相仿,今年六百七十二岁,它有一个相好的叫蛊梓,左脸上有一块紫色印记,还有一个大哥叫蛊三,是个小无赖,仗着父亲是族内元老一直欺压我们二人,我俩下值一般就回巢穴里窝着,不过蛊卢很有志气,它一直攒着族里的贡献值想兑换一本好的功法,而且回了巢穴它也会一直打坐修行,我们两个倒没什么要紧事,大概就这些了大人。” “大概?”徐悲枳眉毛一挑,瞥了一眼蛊雕。 蛊雕赶紧把脑袋沉在地上,不敢直视白首青年,“真的只有这些了,小的绝无半分假话。” 徐悲枳点了点头,“好吧。” 随即刀光一闪,秋霜横在蛊雕的脖颈之间, 啪嗒啪嗒,血红色的粘稠物不断的滴落,血液顺着雪亮的刀刃向下流淌。 一条血线裂开,蛊雕吓得一动不敢动,双目无神,下面屎尿横流。 白首青年蹙起双眉,右手又一用力,刀刃再次深入寸余。 吃痛之下它才反应过来,但仍旧不敢乱动,呆呆地看着白首青年平淡如水的双眸,眼中的惶恐溢于言表。 “大人,这是何意?” 到了生死关头,这头蛊雕反倒有些平静。 “你骗我。”徐悲枳淡然道。 “我说的绝无假话。” 徐悲枳点了点头,“我没说你说的是假的,你用真话骗我。” 蛊雕逐渐褪去兽身,幻化成人形,疑惑的看向黑衣青年,“你怎么知道我骗了你?” 徐悲枳咧嘴一笑,“我诈你的。” 一句话直接给蛊雕干破防了,无力的瘫在地上,抬起手轻轻将横在脖子上的秋霜推到一边,“我就是蛊三。” 第206章 潜入蛊雕族(2) 徐悲枳点了点头,“还有呢。” 蛊三抬头瞥了一眼黑衣青年,继而摇了摇头,“没了,就这些。” “蛊卢和蛊梓感情怎么样?” “还好吧,就是普通道侣,不过蛊梓一直相信蛊卢能闯出一番名堂。” “你有道侣吗?”白首青年蹙眉问道。 蛊三闻言一怔,随即摇头,“没有。” 徐悲枳再次提起秋霜,刀尖直指蛊三的眉心。 蛊三脸色一变,哭丧着脸说道:“我真没骗你,我没有道侣。” “我没说你骗我了啊。”徐悲枳一脸坏笑, “那你要干什么?杀了我你也不好解释,如果我消失了,回到族里我父亲一定会找到你,到时候在择灵境长老的面前你还能瞒天过海?”蛊三有些威胁意味的说道,它一个小小的苦舟境根本看不出来徐悲枳的实力境界,只以为对方是归墟境的修士。 “你不老实,蛊卢一个没背景没修为的小妖,天天被你欺负,怎么可能跟道侣关系很好?换句话来说,你这样的杂碎能看蛊卢幸福?”徐悲枳眸光似剑,凌厉的盯着蛊三的双眼。 果不其然,蛊三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还想开口解释,却被徐悲枳一刀斩断左臂。 噗通——蛊三瘫倒在地,捂着齐肩而断的伤口,脸上狰狞之色尽显,紧咬牙关、阴狠的盯着白首青年。 “我混入蛊雕族不为别的,只是要杀一个人,杀完我就走,你不必如此仇视我,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的都说出来,也省得遭罪,对不对?”徐悲枳笑道。 蛊三丝毫不掩饰眼神中的狠毒,“你又不敢杀我。” 白首青年忽地大笑,继而点头笑道:“对,我是不敢杀你,可也要分时候啊。”话毕,只见他翻手拿出一颗丹药,掐着蛊三的嘴巴逼他服下。 尽管蛊三已经尽力挣扎,可它哪里拗得过徐悲枳?漆黑色的小药丸入腹,蛊三满眼恐慌,“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没什么,百蚁丸罢了,一个月内没有解药的话,药力爆发你就会百蚁蚀心而死。”徐悲枳笑着看向蛊三,淡然道。 一时间,怨毒、狰狞、仇恨等等神色在蛊三的脸上闪过,半晌后,它宛若泄气一般,彻底跪伏在徐悲枳的脚下。 “小的愿为大人鞍前马后。” “蛊梓早就被我霸占,虽然他们二人仍有情愫,可却被我强行斩断联系,此去蛊雕族腹地还请大人一定要听从我的建议,若有僭越之处还请大人多多包涵,只要没有元老特意盘问,我保大人无性命之忧。”蛊三俯首,看不清表情,可话里却尽显恭敬。 徐悲枳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又抛给它一颗丹药,“吃了吧,接上手臂就出发。” 历经大半个月的时间,徐悲枳愈发接近崔拙,可这两位天资卓绝的年轻人谁都不知道对方在逐渐逼近,肖博也杳无音讯、生死不知,一切都在悄然之间流逝,像是冥冥之中一双命运之手在缓缓推动。 另一边的正中论道也仅剩下两个月之期,越来越多的天下卓绝之士云集,乱古星系、青冥星系的修士也开始抛头露面...... 正中山,山门下,一位青衫男子手持折扇,驻足观望。 “好字,好字啊,不愧是书圣,笔走龙蛇、刚劲有力!”男子不禁摇头叹道。 身边路过的修士皆是一副看见傻子的表情,书圣以书法立圣,字迹好看还用你说? 男子丝毫没有察觉到身边投来的怪异眼神,依旧沉浸在山门上临摹的对联上。 “聚浩然青气,引天下福缘,口气不小啊,人间多出个正中山也算是一桩美事,送你一些又何妨?”男子微笑道,左手托着袖子,右手翻掌,凝聚出一团紫气。 “福缘有定,气运有余,这点气运权当一份小礼物。”紫气中暗含三分金丝,落在男子脚下的土壤中。 后山一方竹栏院落中,公孙瓒正在品茗读书,右手刚刚提起茶杯,顿时静止在半空。 下一刻,这位文庙圣人放下手中的书籍和茶杯,起身推开竹门,向山下走去。 青衫男子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笑着望向正中山的后山处,只见公孙子缩地成寸,三两步便走到山门,一脸疑惑的看着男子。 路过的修士纷纷作揖行礼,“见过书圣......”青衫男子却不为所动,站在原地笑眯眯的看着公孙瓒。 “阁下是?” 男子放声大笑,挥手之间两人消失在原地,只留下呆愣的围观众人。 一处纯白空间中,公孙瓒没有在意周围的变化,只是有些疑惑的看着对方。 青衫男子笑而不语,两人就这样对视良久。 半晌后,公孙瓒打破沉默,有些迟疑的说道:“一?” “非也非也。”男子笑着摇头,随即幻化出一方棋盘,两块蒲团。 男子自顾自地落座,拿起一颗白子,公孙瓒随即相对而坐,执黑先行。 “曾经有一个人问过我这样一个问题,他说如果每个人生下来此生的命数就被定下,如果要想挣脱牢笼就要付出性命,那么这样是否是一种公平,你这个新晋的汉鼎文庙第四圣怎么看?” 公孙瓒闻言一怔,随即收起迟疑作态,笑道:“当然是公平,所有人都在同一桎梏之下,不管你天赋如何,能看到的风景都只有这些,怎么不是公平?” 这下轮到男子愣住,他没想到普天之下还有人能理解自己,放声大笑,“善哉,善哉。” “可亿万生灵追求的皆是公平吗?”公孙瓒话锋一转,执棋笑看男子,反问道。 “大丈夫生居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天底下没有绝对的公平,如果说所有人都不能突破渡劫,那对于渡劫修士是公平的,可那些没有机缘、没有天赋的人呢?他们连归墟境,甚至连苦舟都要仰望,这对他们公平吗?难道说你要将天劫放在苦舟境,轰杀所有苦舟之上的修士?最后再将所有灵气收回,让世间进入末法时代?笑话,难道阁下没听说过堵不如疏吗?” 第207章 三层石塔 男子不怒反笑,“那你有何良策?” “如今这样不好吗?”公孙瓒以问作答。 “目光短浅......”男子骤然消失,纯白空间破碎,只留下这一句话回荡在公孙瓒的耳畔,经久不散。 直到小半个时辰后,一位驻足良久的修士才上前,轻唤了一句,“书圣?” 公孙瓒幡然醒悟,发现自己站在山门外,不免有些赧颜,尴尬大笑,摇头道:“哈哈哈,没事没事,今天阳光不错,出来晒晒太阳,你们进去吧,正中论道还在继续,不必管我。” 围观的众人这才窸窸窣窣的走进山门,仍在议论刚才的状况,谁都不知道跟书圣消失的青衫男子是谁,也不知道书圣为何在山门处失神许久。 正中论道并没有因为这个小插曲泛起波澜,每天仍旧热火朝天的比斗,各路天骄施展出独家秘术,这是隶属这个时代的百花齐放,虽说不能一概而论,但也要占世间七成。 另一边的徐悲枳此刻已经潜入了蛊雕族,距离他的目标越来越近...... 寂静岭中心的巫山,虽说整个寂静岭都是蛊雕族的领地,可寂静岭横亘阴间大地小半个北境,地域广袤无垠,所以蛊雕族便将巫山作为盘据地,将整个巫山山体掏空,作为种族栖息的巢穴。 徐悲枳看着身边陆陆续续的妖修,心中不免有些紧张,毕竟如果自己身份败露,别说想活着出去了,就是全尸都不一定能留下。 前面的蛊三心中比徐悲枳还要紧张,可却装的有模有样,时不时跟路过的熟悉蛊雕驻足聊几句。 两人走了近一个时辰,还没见蛊三有停下的意思,徐悲枳有些耐不住性子的暗中传音道:“距离巢穴还有多久?” “我们要先去方涛长老那述职,等他下放接替我们巡逻的队伍才能返回巢穴,大概还有三十里吧。”蛊三同样暗中传音道。 “为何在蛊雕族腹地也不见你们展露本体?都要以人形示人?”徐悲枳经过这一路的观察,心中不免疑惑。 蛊三闻言一怔,蹙眉回头看了一眼徐悲枳,那意思好像是你在逗我吗? 随即继续向前走去,传音回道:“人族的形体上应天干、下照地支,五脏六腑、四肢百骸都暗含大道,对于悟道有很大的好处,而且本体太过巨大,平日行动不方便。” 徐悲枳陷入沉思,之前在地球的时候阅读道教典籍似乎也看到过人族形态的特殊,五脏六腑对应五行,四肢代表天地四极。 一颗疑问的种子在徐悲枳的心中暗暗埋下,地球道教和修行路上的道门有什么关系?地球上的三教是谁留下的?之前地球上有没有修行者? 两人又走了大半个时辰,才堪堪来到一处沿山而建的高塔,塔高三层,以山石而垒成,上面雕刻着各种狰狞的兽面,年代感的沧桑在塔壁上清晰可见,稀散的石苔随处可见。 蛊三暗中传音嘱咐道:“一会进去之后尽量少说话,有路过的元老或是方涛长老问话都由我解决就好,总之少说少看少听。” 徐悲枳并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好,点头应下。 蛊三见徐悲枳没有什么反感,心中松了一口气,随即迈进石塔。 进门后迎面而来就是一个择灵境的蛊雕元老,精纯的妖气弥漫,徐悲枳不禁皱起眉头,下一刻又恢复平静。 “呦,小痞子回来了?哈哈哈。”那位元老显然是识得蛊三,戏称他为小痞子,可见蛊三平日在族里的作风。 蛊三也凑出一脸笑容,上前行礼,“小三子见过波爷爷,您最近可得把九幽冥火看好喽,别让那人族小子给你偷走了,那可是您的心头肉啊。” “嘿,你个臭小子,赶紧滚进去交差吧,胆子越来越大了,敢拿你波爷爷开玩笑了。”方波乱揉了两下蛊三的脑袋笑道。 蛊三露出一丝坏笑,领着徐悲枳向前走去。 “等等!” 嘈杂的大殿内响起方波的声音,顿时塔内所有的蛊雕都向这边投来目光。 两人顿住脚步,谁都没有敢回头,徐悲枳吓得后背冷汗直流,蛊三更是被吼的一哆嗦,深吸一口气后缓缓转头看向方波。 方波大步走向两人,一巴掌拍在蛊三的肩膀,“这么害怕你波爷爷?” 蛊三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尽量表现出自然,咽了一口唾沫笑道:“哪有,没注意被吓到了而已,您还要干嘛啊,小子还得去找涛老头儿述职呢。” “好你个臭小子,敢管我大哥叫老头?” 方波咧开嘴巴,露出一口大黄牙,显得有些凶神恶煞,“最近你爹那小子又突破了,晚上来你波爷爷的洞府,我送你爹点东西,正好你给拿回去吧。” “得嘞,您这一嗓子可给我吓够呛,有没有点补偿啊?” “滚蛋滚蛋。” 蛊三嬉皮笑脸的转身带着徐悲枳继续向前走,直到来到一处无人的角落,两人才长舒一口气,蛊三甚至腿都软了,靠在墙壁上冷汗直流。 “真险啊,下次我可不带你来了。” 徐悲枳闻言摇了摇头,“你带我我也不来了,等有机会我非一拳打死这老畜牲。” 蛊三听了这话脸色有些尴尬,两人缓了许久才向楼上走去。 自第一层上来以后,整个石塔内呈现出一种怪异的风格,各种凶神恶煞的兽面雕像随处可见,宛若穿越到异域一般,青黑色的石砖上泛着诡异的红光,阴森凄冷的感觉萦绕,三步一座烛台,可灯火摇曳,石塔内昏暗无比。 徐悲枳越走越觉得不对,心中升起一股对蛊三的杀意。 “这是述职的地方?”徐悲枳暗中传音道。 蛊三闻声一怔,传音道:“这......” “下楼。”蛊三还没说完,便被徐悲枳打断。 说完徐悲枳左手一翻,拿出一只小虫子,“这是百蚁母虫,只要我把它捏碎,不出三息你就会当场暴毙,别让我说第二遍。” 蛊三的脸色有些复杂,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第208章 步步陷阱 下一刻,徐悲枳双指用力,将母虫捏的有些变形,眼看便要捏碎。 蛊三不再犹豫,转身便带着徐悲枳走下二楼,直奔一楼深处。 这一路徐悲枳没有问二楼是什么地方,蛊三也默契的没有传音,两人宛若无事发生的走进一楼深处的一处石室。 一位精瘦的老者盘腿坐在一处血红石台上,双目微阖,石台周围被十多盏灯火包围,老者眉宇间不怒自威。 蛊三半跪在地,以眼神示意徐悲枳,直到后者也学着半跪后缓缓开口道:“蛊三见过涛长老,乙庚伍前来述职。” 老者没有睁眼,缓缓点头,“回去吧,待族钟敲响......” 蛊三闻言再次行礼,随后带着徐悲枳离开了石室,一路离开三层石塔。 返回巢穴的路上,徐悲枳脑海中对那座诡异的石塔不免有些后怕,暗中传音质问,“刚才那座石塔到底是什么地方?” 蛊三明显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只能含糊其辞道:“是我族的贡献塔,用来提供贡献值兑换的场地。” 徐悲枳没有直接拆穿蛊三的这个回答,毕竟对方刚才在石塔第二层那个反应明显不正常,只是心中对这个蛊三又升起几分警惕。 小半个时辰后,两人来到了巫山的东侧入口,眼前巨大漆黑的洞口宛若一头吞噬万物的狰狞巨兽。 之前徐悲枳还没意识到将一整座大山掏空是一个多大的工程,如今见到这个巨大的山洞入口才有了一些概念,仅仅是东侧的一个入口便如此巍峨恢弘。 山洞足足有二十丈高,阴间三大城中的第一高楼九层望江楼也才堪堪十余丈,这还仅是徐悲枳的目测,入口宽度也有十丈多,能同时容纳百人横行。 “这便是我族的巢穴,整个巫山绵延近百里,其山体空间何其广阔,况且还有众多族老以空间神通加持,其中甚至可以说是单成一界!”蛊三有些骄傲的说道。 徐悲枳没有回答,只是先一步迈进山洞。 一走入山体,空间十分宽阔,宛若另一番天地,映入眼帘的便是一颗悬于上空的巨大夜明珠,虽说有些昏暗,可也能视物,土地焦黑一片没有一点生机,周围则是稀稀松松的几棵大树,还有三两个路过的蛊雕。 蛊三带着徐悲枳一路深入,身边的蛊雕族越来越多,甚至有不少择灵境的元老,可谁都没看出徐悲枳异样,毕竟他身上的妖气太精纯了,甚至比蛊三还要像妖族。 两人走着走着,前面的蛊三渐渐展露本体,前半身是鱼鹰的形貌,后半身则为鱼类。从颈部下方开始,由羽毛过渡到鳞片,胸前伸出单片鱼鳍。从胸鳍上方的肩胛骨上长出分支,形成翅膀的骨骼。 双翼展开甚至比身体还要巨大,肌肉强劲有力,头颅却十分纤小。 随即徐悲枳将气机度入仙纱,下一刻,他的身体也开始急剧变化。 蛊三听到身后血肉骨骼生长的声音一愣,转头看到徐悲枳正从人身变为蛊雕,心中大惊,鸟首上露出一副极为人性化的惊愕。 片刻后,徐悲枳彻底变成一只蛊雕,看起来和蛊三仅有细节上的差异,他头上的角比蛊三要长出一大截。 蛊三彻底懵了,急切的传音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徐悲枳没有理会,只是自顾自地欣赏自己的新模样。 “赶紧变回来!蛊雕头上的角是血脉之力的象征,你这角比族长的还要长,想死吗?!”蛊雕传音的声音都十分高亢,显然是被徐悲枳吓坏了。 徐悲枳闻言一愣,随即赶紧操控仙纱收缩骨角。 就在这时,前方飞来一只身体十分巨大的蛊雕,正好见到徐悲枳头上的修长犄角,一双兽眸惊疑的盯着徐悲枳,下一刻急速飞来。 待蛊雕飞到两人身前之时,徐悲枳的长角已经缩的差不多了,看起来只比蛊三的短一点。 蛊雕更加疑惑,犹豫了一下口吐人言,对徐悲枳问道:“你是谁的后辈?” 蛊三抢先答道:“长老,我俩是乙庚字队伍的,我是蛊真的小儿子。” 蛊雕长老闻言眨了眨眼,半晌后才迟迟开口道:“你是蛊真的儿子?” 蛊三点了点头,“您应该认识家父。” 蛊雕长老没有回答,只是有些意味深长的看了徐悲枳一眼,迟疑片刻便转头飞走了。 看到长老愈飞愈远的身影,两人这才松了一口气,蛊三有些埋怨的瞥了徐悲枳一眼,传音道:“下次你做什么能不能提前问我?” 徐悲枳冷笑一声,根本都没有传音,直截了当的说道:“你展露本体难道没有别的意思?你的命在我手里,事不过三,再有一次我必杀你!” 蛊三闻言有些尴尬,只能叹了一口气继续向深处走去。 随着两人的深入,周围出现越来越多的蛊雕,大多都在树上或地上休眠,只有极少部分仍在吐纳阴气。 直到一刻钟后,徐悲枳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他始料未及的人,崔拙! 崔拙和方生两人并肩而行,方生略微领先半步,时不时开口为对方介绍一些景色或是蛊雕族的特色,带着崔拙四处游转。 蛊三也发现了迎面而来的两人,挤出一脸谄媚的笑容,上前行礼道:“见过方生大哥,这位想必就是我蛊雕族的贵客,崔公子吧?” 方生闻言看了一眼蛊三,没有作答。 倒是一边的崔拙还以微笑,转头向方生问道:“方兄,这位是?” “一个血脉浅薄的废物罢了,对了崔兄,我蛊雕族的血脉浓郁程度在表面其实就能看出一二,你看他头顶的犄角,长度不过三寸,只能说是勉强算是一只蛊雕。”方生丝毫没有顾及蛊三的颜面,指着蛊三的犄角说道。 崔拙闻言有些尴尬,却也只能点头。 “还有他身后那只蛊雕,不,他都算不上一个蛊雕,血脉连这个废物都赶不上,只能算是一只杂种罢了,若不是看这些杂种可以干一些脏活累活,蛊雕族才不会收容他们。”方生嗤笑道。 第209章 潜伏蛊雕族 崔拙的目光随着方生的话转移到徐悲枳身上,不知为何感觉后面的这只蛊雕给自己一种异常熟悉的感觉。 崔拙缓缓蹙起双眉,“你我是不是在哪见过?” 蛊三闻言心中一紧,一个想法油然而生,不会这个白发青年要杀的就是崔拙吧?这大哥不能现在就动手吧? 蛊三立马凑上前,将徐悲枳护在身后,替他解围道:“崔公子说笑了,您是我族的贵客,哪里是我们能得见的,今日相遇已经是我们二人莫大的福气。” 同时暗中传音给徐悲枳,“我不管你要杀谁,反正不能在这动手!切记这里是蛊雕的巢穴,但凡露出一丝马脚你我都要身死!” 方生见状有些不爽,一双阴冷的眸子盯着蛊三,“问你了吗?” 蛊三看着对方那一双深邃的双眸,顿时浑身颤抖,跪在地上俯首,那是血脉层次的压制,无关修为。 随后方生再次看向徐悲枳,“崔公子在问你的话。” 徐悲枳立马学着蛊三的状态,表现出十分惊惧的样子,颤颤巍巍的说道:“回大人的话,小的从没见过崔公子,不过崔公子的大名倒是早有耳闻,乃是厉魂族最具天赋的青年。” 方生冷哼一声,看向两人目光十分不屑,就像看两只蝼蚁一般,哪怕对方是自己的同族。 崔拙明显对这个说法不太满意,缓缓踱步来到徐悲枳的身前,一手握住犄角将徐悲枳的头颅提了起来,双眸中淡灰色的流光转动,显然是一门极为厉害的瞳术。 此刻徐悲枳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里了,随时做好暴起杀人的准备,秋思双刀在储物空间内不断争鸣,如果真被对方认出来,他需要瞬间斩杀方生和崔拙,秒杀两位青年圣子级别的人物,其中难度不言而喻。 崔拙仔细端详了一会,可一旁的方生却有些不耐烦,走到崔拙身后,一只手搭在他的肩头,“崔兄何必跟一个杂种浪费时间?我带你去极阴池转转,如果能抗住极阴池的冲刷对你好处无穷。” 崔拙明显不想放过徐悲枳,可又不得不给方生一个面子,随即便提议,“不如给他们两个也带上吧。” 方生闻言脸色有些难看,“他们两个没资格去极阴池。” 徐悲枳跪伏在崔拙的脚下,身子止不住的颤抖,低声下气的说道:“大,大人,小的真没见过您啊......” 话语中甚至夹杂着两分哭腔,崔拙见状渐渐放下疑心,最后瞥了一眼徐悲枳便转身和方生离开了此地。 待两人走远后,蛊三彻底脱力,踉踉跄跄的跌坐在地上,双目失神宛若劫后余生一般。 缓了足足有一炷香的时间,蛊三站起身张嘴便骂道:“你踏马想死,能不能别带上我?!” 徐悲枳同样从紧张状态缓过来,瞥了一眼蛊三没有理会。 刚才徐悲枳心中的杀意压制的很好,没有让崔拙和方生捕捉到丝毫,也可能是两人压根没在意徐悲枳两人,但蛊三站在徐悲枳身后却是实打实的感受到了一闪而过的那股杀意。 “你想在巫山里杀崔拙根本就没有半点可能,巫山里蛊雕无数,戒备森严,但凡出一点响动都会被元老察觉,况且族长的妖气遍布整个巫山空间,哪里有风吹草动方邪第一时间就会感知,哪怕是出了巫山,在寂静岭的范围内你想杀崔拙都难于登天,趁着下一次巡逻你赶紧走吧,别管是在寂静岭内伏杀还是在寂静岭外守株待兔,你万万不能留在巫山了。”蛊三传音道。 徐悲枳看着眼前暴怒的蛊三,表现得格外平静,甚至都不屑于传音,直接张口说道:“你怕了?” “你的身份败露我也要死!” “可你不帮我,也得死。”徐悲枳那一双平淡如水的双眸静静的看着蛊三,他看出眼前这只蛊雕面目狰狞,那是对死亡的畏惧,是懦弱,偏偏不是表现出的怒火。 蛊三坐在地上不知所措,两人谁都没有在说话,只有身边路过的蛊雕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蛊三躺在地上,看着这片自己熟悉的土地,悬于上空的巨大夜明珠,渐渐不再有情绪波动,淡然的说道:“你杀了我吧......” 下一刻,徐悲枳果断拿出那只母虫,握于掌心,可蛊三却看都没看一眼。 徐悲枳叹了一口气,随即直截了当的捏爆母虫。 蛊三见状大惊,直接从地上飞了起来,瞪大兽眼,双翅护在身前,激动的大吼,“你真的捏碎了?!” 对面的蛊雕咧嘴一笑,“不演了?” 蛊三闻言也反应过来那只母虫是假的,彻底崩溃了,跪在徐悲枳的脚边,不断磕头,也不再顾及身边的蛊雕,“放过我吧,您再找别人,我可以帮你骗出来崔拙身边服侍的蛊雕,只要不是我谁都行,大人,我真的干不了这个事。” 徐悲枳丝毫没有动容,经过这几天的潜伏,徐悲枳发现蛊三绝对是搞潜伏的好苗子,心理素质过关,虽然小心思不少,但往往这种小聪明在关键时刻能起到大作用。 “我不会置自己的性命于不顾的,杀崔拙也会在有把握的时候出手,我安全,你也安全。”徐悲枳传音道。 蛊三见对方没有丝毫松口,双目无神涣散,好似真的对人生失去了希望。 远在阴间大陆以南的归墟城中,李觅再次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藏珠阁,缓步走向厅堂,嘴里还不停的嘟囔着,“这个臭小子怎么还不回来,这都过去大半个月了,真要老子替他当一个月的值?” 回到厅堂,坐在木椅上,李觅为自己斟了一杯热茶,看着眼前蒸腾的热气,他的脸色越来越沉重,“不能是出什么事了吧?” “不会不会,他那个实力恐怕渡劫之下都没人能杀他,就算遇到渡劫也有逃跑的机会。” 时间缓缓流逝,那杯绿茶渐渐放凉,李觅越来越不放心,“寂静岭可是蛊雕族的领地,难不成是遇到蛊雕族的老家伙了?” 第210章 蛊雕巢穴 随着两人的一路深入,周围出现越来越多的蛊雕,其中蛊三还遇到不少相熟的族老,不过都被一一蒙混过去。 徐悲枳利用飘渺仙纱伪装的蛊雕就连崔拙运转瞳术都看不出来,更不可能被这些择灵境的蛊雕元老识破,崔拙好歹也算是圣子级别的择灵境修士,再加上厉魂族的深厚底蕴,他所修习的瞳术最起码也得是天阶宝术。 蛊三带着徐悲枳来到了蛊雕族休憩的巢穴,眼前数不尽的蛊雕蛰伏,都在闭目睡觉。 按理说,修行者踏入仙途之后就会减少睡觉和吃饭这些普通作息,可妖兽却有所不同,他们的睡眠和进食都可以增长修为,虽说会慢一些,但好歹进境扎实,所以这些数以万计的蛊雕才都敛翅休眠。 蛊三顿住脚步,回头说道:“你就在外面休息吧,我要回洞府。” 徐悲枳一怔,传音问道:“只有族中元老才有洞府?” 蛊三点头,同样暗中传音,“我先回父亲的洞府,看看有什么时机可以靠近崔拙、或者他身边的蛊雕,一旦有机会我会通知你的。” 对面的蛊雕却摇了摇头,“不行,我得跟你待在一起。” “洞府只有我和父亲有资格居住,别说我能不能把你带进去,就算带进去也会引起父亲的怀疑的,而且晚一些的时候我要去方波长老那里一趟,顾不得你。”蛊三明显不想时时刻刻都跟徐悲枳这个危险人物待在一起。 徐悲枳依旧不同意,“跟我待在一起,或者死。” 蛊三闻言瞬间头都大了,这一路的历程他也算看出来了,对面这小子如果想杀自己一定不会犹豫,也是个杀伐果断的主,而且同样狡诈无比,不管自己怎么样都骗不过对方,仿佛所有的小心思都逃不过这位青年的眼睛。 蛊三严重怀疑这是哪个老怪物易容成青年,不然一个如此年轻的修士怎会有这般老成?甚至可以说是老辣。 性命都在人家手里捏着,蛊三哪有反抗的余地?只能乖乖随便找个地方收敛双翅,窝成一团开始休眠。 徐悲枳见状也有模有样的学着蛊三的举动,把自己窝成一团。 两人紧绷了一天多的心终于放下,蛊三没过多久便睡着了,传来阵阵平缓的呼吸声。 可徐悲枳哪里睡得着觉?身处妖族老窝,一点松懈都可能丢掉性命。 他的神识时刻紧盯着蛊三和周围动向,直到此刻,徐悲枳又感受到那种在石塔中一般的异样感。 就像是此地本源与外界不同,那种诡异的感觉时刻萦绕在心头,一个念头一闪而过,难不成蛊雕族不是这个世间的种族,而是异域而来的生灵? 可徐悲枳从来没听说过除了这方世界以外还有别的地方,修行界的世界观便是阳间、阴间,其中阳间分为太一、青冥、乱古、彼岸四大星系和若干的荒凉星系,那些荒凉星系中少有生灵,更别提修行者了。 跨过彼岸星系深处星空彼岸上的堕阴门便能来到阴间,阴间只有一片广袤无垠的大陆,大陆外围被忘川河流所包围,没人能横跨过不知边际的忘川河,所以阴间大陆之外是一片未知之地。 “难不成蛊雕族是忘川河之外未知领域迁徙来的种族?”徐悲枳不禁喃喃自语。 对于修士而言寿命悠长,再加上有些妖兽的寿元更加悠久,其中蛊雕族就是佼佼者,所以蛊三这一觉一连睡了三天,把方波长老忘在了脑后,徐悲枳也在一旁老老实实的窝了三天,心中不断盘算着杀掉崔拙的办法。 直到第三日,一只雌性蛊雕找到了两人。 “三哥,你怎么不回洞府?元老一直在找你,好像有什么要事。”雌性蛊雕晃了晃蛊三窝着的身子,轻声问道。 蛊三丝毫没有反应,反倒是一旁的徐悲枳先展开身体,看向雌性蛊雕。 雌性蛊雕见到徐悲枳模样的那一刻瞬间呆楞在原地,一双兽眸中饱含泪水,身子颤抖着向后退去。 徐悲枳见对方这样的反应,一时间也懵了,他根本不认识对方,也不敢确定对方是不是蛊三所说的蛊梓,只能低头不去理会。 半晌后,蛊三才懒洋洋的展开身体,发出低沉的兽吼,抖了抖巨大的羽翼,抬头一看到蛊梓也懵了。 “你怎么来了?” 蛊梓没有回答,只是背对徐悲枳掩面哭泣。 这一下蛊三可犯了难,蛊梓是对蛊澜最熟悉的人,万一识破了人族青年的伪装,自己的性命估计也不保了。 蛊三当机立断,回头用羽翼狠狠的抽在徐悲枳的身上,徐悲枳瞬间会意,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控制身子倒飞出去。 “你看什么看,蛊梓现在是老子的女人,真是不知好歹!”蛊三厉声喝道。 蛊梓见状满眼心疼的看着徐悲枳,却也不敢发声。 蛊三转头一把将蛊梓揽入怀中,一脸戏谑的说道:“怎么?看到往日道侣被我欺负,心疼了?” 蛊梓将头颅深深埋进羽翼中,没有回答,只是身子颤抖的厉害。 “行了,别哭了,我爹找我干嘛?”蛊三见状有些不耐烦,冷声说道。 “奴婢不知道......” 蛊三脸上的烦躁溢于言表,一把将蛊梓推开,蛊梓一个没注意直接跌在地上。 ”行了,你先回去吧,晚点我自会回洞府找父亲。”蛊三说完便转头离开,走到徐悲枳的身边还踢了他一脚,厉声喝道:“愣什么呢?还不赶紧跟老子走!” 徐悲枳复杂的回头看了一眼蛊梓,随即目露凶光,恶狠狠的盯着蛊三。 蛊三见状反倒忽地大笑,一脸鄙夷的瞥了一眼徐悲枳和蛊梓两人,抬起左翅拍了拍徐悲枳的脸颊,“别告诉我你心疼了,你什么身份?凡事都要问问自己配不配,垃圾......” 徐悲枳的鸟喙边缓缓流出一道鲜血,但却无可奈何,只能埋头跟在蛊三身后,最后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蛊梓。 第211章 肖博误入亘古秘境 蛊三走到一处阴暗的角落,靠在石壁上松了一口气。 徐悲枳同样放下紧绷的心弦。 “演的可以啊。”蛊三咧嘴笑道,话中调侃意味十足。 徐悲枳瞥了一眼蛊三,“以后你也不能睡觉了,没有你的话容易出意外,这次只是运气好,蛊梓没有察觉到异常,下次就不一定了。” 蛊三闻言脸色刷的一下就垮了下来,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行了,方波那里得赶紧应付过去了,元老要是对你起了疑心,对谁都没好处,咱俩在这里的存在感越低越好。”徐悲枳拍了拍蛊三的肩头说道,话语中没有了之前的那种冷漠。 蛊三点了点头,展翅飞上空中,在前面为徐悲枳领路。 而此刻的巫山深处,深入地底百尺之余,方邪站在一扇巨大的青铜大门之前,神色狠厉。 他的身后站着数位蛊雕族地位、修为最高的长老,一位枯瘦老者缓步走到方邪背后,用沙哑的声带说道:“族长,现在已经基本可以确定亘古秘境正在急速衰退,恐怕百年之间就要彻底消失了。” 方邪面目狰狞,一拳轰在青铜门户上,整个地底空间剧烈颤抖,无数的灰尘落下,可见这位蛊雕族族长的怒火。 “秘境在别处的入口找到了吗?”方邪沉声问道。 一语落下,身后的长老全都哑口无言。 方邪气的浑身妖气狂暴纵横,威压将诸位长老震得脸色苍白,却也没人敢张口。 “追杀一个人族择灵境的小子,居然让他从你们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然后在寂静岭中找到了遗失的秘境入口,进入秘境获得了祖宗留下的福泽,最后竟然还要把蛊雕族的路走绝,毁去我族最大的底蕴,这就是你们干的好事。”方邪越说越快,直到最后眸光凌厉,直视每一位长老。 “我不得不怀疑你们其中有暗暗勾结三大城的人啊......” 话音回荡在昏暗的地底空间中,几位长老全都跪伏在方邪的脚下,额头冷汗直流,却又谁都不敢开口解释。 其中为首的方澊知道若是再没有一个答复,这位生性冷淡、城府极深的族长怕是要大开杀戒了。 方澊爬到族长的脚边,俯首解释道:“族长大人,此事是我们长老会的失职,如今保住亘古秘境要紧,明日我便带人进入秘境,誓要将那小子活捉回来交给您,还请您给我们一个机会。” 方邪闻言瞥了一眼脚下的方澊,片刻后抬起左脚重重落下,一脚便将这位长老会中最为位高权重的渡劫大妖的头颅给踩碎了,粘稠的血浆迸溅,洒在每个长老的脸上。 方邪看了一眼被血液沾染的裤脚,沉声道:“方澊,你是族里的老人了,我记得你之前还教导过我的修行吧,三天之内,没见到肖博,你也不必出现在我的视线里了。” 话毕,这位族长大人便转身离开了,留下一众心有余悸的长老们。 方澊感知到族长离开后,心中不免松了一口气,鼓动妖力断肢重生,肉芽从脖颈之间生长,不出一刻钟便又长出一颗头颅。 方澊回头看着胆寒的一众长老,厉声骂道:“还踏马等什么呢?我不管你们回去是服用禁忌丹药还是用什么禁器,总之明天进入秘境之后,谁要是连第一关都过不了......” “那就自裁吧,毕竟方邪的手段你们都知道,省的遭罪。”说到最后,这位大长老眼里的恐惧弥漫,似乎方邪并不是一个族长,而是蛊雕族内最可怕的刽子手。 地底空间的长老陆陆续续的离开,只剩下大长老神色复杂的看着眼前的青铜门户,这扇门的背后便是蛊雕族最大的底蕴,天底下第一只蛊雕的栖息地,蛊雕族的亘古秘境。 此时的门后,穿越无数空间,一棵通天的巨树矗立,周围被九幽冥火所包围,无数的火焰在跳动,时而炽热,烧的空间扭曲,时而极寒,将万里空间冻结。 一位赤膊上身的精壮青年盘膝坐在地上,经受九幽冥火的炙烤,他的身体颜色随着九幽冥火而变化,时而赤红时而乌青,身上的气血之力直冲云霄,压得周围空间扭曲。 轰隆——轰隆——那是他的心脏在跳动,身上的肌肉宛若刀刻一般完美,他的肌肉在起伏,宛若虬龙缠绕在他的身体上呼吸。 九幽冥火烧灼肉身,这是何等的酷刑?可壮硕青年却面不改色,这就是他的修行,他已经不知道被冥火烧了多久,只觉得身体上的疼痛早已麻木,反倒和火焰共存。 他身上的蛮纹变得模糊,另一种全新的纹络渐渐爬上他的皮肤,那种纹络像是某种符文,呈现紫黑色,显得格外妖异和神秘。 肖博的双目微阖,左眼处那条狰狞的伤疤也在渐渐复原,体内自踏上仙途后积累的暗伤和淤积全都被九幽冥火烧去,他的脏腑变得更加坚韧,无数的金丝包裹五脏六腑,他的血液也变成了紫黑色,像是某种妖兽的鲜血,骨骼变成铁青色,宛若仙金道铁。 整个亘古秘境之内只有他一个人,世间十大火焰中的九幽冥火助他修行,像是炼丹亦或是炼器,可见肖博的野心,他想要聚集秘境中所有的九幽冥火,将自身打造成一件神兵利器,蛮部修行者不同于武夫,可同样重视肉身修行。 难以想象如果他真的撑过了海量九幽冥火的洗礼后肉身的成就,或许一念之间跨入武夫修行,用先天孱弱的阴身跻身阴间第二个神劲境武夫也未尝不可。 小半个时辰后,遮天蔽日的树冠上出现一尊蛊雕虚影,它的模样跟所有蛊雕都不同,哪怕是方邪都没有这尊蛊雕更具威严之气,紫金色的纹络盘旋在犄角上,每一根羽毛都附着九幽冥火燃烧,那一双遍布火焰的羽翼更显灭世气息。 那尊蛊雕大妖静静的看着下方的肖博,神色有些复杂,像是无奈,又像是欣慰,可偏偏没有妖族对人族的那种仇视。 第212章 世间第一只蛊雕 随着那道虚影的浮现,肖博心有所感,双眸缓缓睁开,眼眶中两道神光爆射而出,同境至尊的威压席卷,吹动身旁的无数火焰。 青年脸上的疤痕全都消失不见,气质也随之大变,举手投足之间充斥着一种蛮荒气息。 肖博抬头望向蛊雕,随后竟是躬身一拜,朗声谢道:“多谢大妖前辈赠机缘之恩。” 那尊蛊雕虚影飞下枝头,落地幻化成人形,虽然身材依旧像是所有蛊雕族化人之后的纤瘦,可却没有那股阴戾气质,反倒像是一个性格洒脱的武夫。 “不是我赠你机缘,是你有资格继承吾留下的福泽,吾等了百万年,可惜少有蛊雕能通过吾的考验,更别提能承受三千九幽冥火炙烤的后辈,你很不错,若是生在亘古,人族不该沦为万族的牲畜。”蛊雕大妖没有开口,可醇厚的嗓音却回荡在整个亘古秘境。 “生不逢时,我也很想见见亘古时代初代大妖们的风采。“肖博摇头说道。 还未请教您的名讳。” 大妖闻言陷入回忆,思绪回到百万年前那个万妖争雄阴间的年月,“那时候他们只管吾叫蛊雕,因为天地间只有吾一只蛊雕,后来他们称吾为蛊雕王,因为吾是蛊雕族的源头,到最后他们叫吾......” “祸乱!” 肖博闻言一怔,祸乱,这位大妖在亘古到底做了什么?什么样的实力能让万妖将它称为灾祸? “可惜你是人族,不能继承吾的天赋神通,吾的衣钵注定要湮灭在那个蛮荒时代了。”祸乱的眼中失望之色溢于言表,这位横击九天、万妖臣服的无上存在心中泛起悲怆,竟然使所有的九幽冥火都开始黯淡失色。 肖博心中犹豫闪过,旋即张口立下大道誓言,“我肖博一日不死,蛊雕族香火一日不断,百年间若能达到大妖祸乱的境界,必将出手为蛊雕族留存一丝亘古秘境。” 祸乱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大袖一挥无数的九幽冥火聚集,“继续打熬身躯吧,只是一时感慨罢了,吾早就该随着亘古消逝了,能留存百万年之久,或许已经是她开恩了......” “另外你要记住,每个亘古秘境都有它自己的名字,亘古秘境对应天地孕育的首位大妖,是初代大妖的道场,也是每个强大妖族的源头,此地名为......” “九幽火域!” 话音不断回荡,可说话的人却消失不见,这四个字深深刻进肖博的脑海中,沉思了许久继续用九幽冥火开始烧灼身体。 慢慢的肖博竟然发现祸乱凝集的九幽冥火有些不同,这些火焰中暗含初代蛊雕积累的战斗经验,各种搏杀手段随着火焰燃烧进入肖博的脑海。 祸乱的战斗经验和手段何其珍贵?在那个蛮荒年代,它身为天地间第一只蛊雕,曾与真龙搏杀,与凤凰争飞禽之首,与肥遗、相柳这些初代大妖厮杀,这份战斗经验和手段堪比天底下最为厉害的宝术,即便是天阶术法也不能与其媲美,只有仙法或许能比肩。 肖博紧闭双眸,额头不断沁出汗珠,他现在不仅要承受肉身的苦楚,还要承受识海的刺痛,祸乱的战斗经验太过浑厚了,各种刁钻的手段,千变万化的攻击。 时间静静流逝,祸乱没有再显身,因为九幽火域中的九幽冥火每消耗一分它便会虚弱一分,他不想让这个能继承自己小半个衣钵的传人见到自己的窘态,他可是初代大妖,横绝整个亘古时代的无上存在,他的骄傲比金玉还要贵重,比天穹还要高绝。 另一边的蛊雕族长老会已经全部整装待发,站在青铜门户前宛若视死如归一般,亘古秘境太可怕了,哪怕面对的是自家的老祖宗,但其中的凶险程度也远超想象。 大长老方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割破手掌抚在门户上,后面的长老也一一效仿。 当所有人的鲜血都沾染在门户上时,整个地底空间开始剧烈抖动,宛若要释放出一尊灭世存在一般,九幽冥火的气息疯狂向外宣泄,哪怕是这些九劫大妖也要谨慎面对。 半晌后,青铜大门缓缓震动,由内而外的打开,里面漆黑一片,十分神秘。 方澊看着眼前的漆黑空间,缓缓叹道:“诸位,今日果往日因,哪怕付出性命,也要为我蛊雕族留存一线秘境,我们今日所作。” “无上光荣!” “无上光荣!” “无上光荣!” 七位长老全部仰首呐喊,似乎这样就可以遮掩住心中的恐惧。 方澊一步踏入其中,眼前的景色瞬间变化,众人仿佛来到了一方巨大的铜炉中,周围无数的火焰高涨,可怕的温度席卷每一寸肌肤。 所有人的修为都被封禁,只留下厮杀本能和肉身实力。 五长老见状大喜过望,“这是焚身熔炉!九幽冥火的第二层变化,还好没有直接遇到初代,不然我们谁都活不了。” 剩下的长老也都心存庆幸,方澊虽然修为被封有些不适应,可也长舒一口气,盘腿坐在脚下被烧红的铜壁上,“古书上记载焚身铜炉只要扛过九个时辰便可通过,希望我们都能挺过去吧。” 三长老面色复杂,在长老会的七人中,自己的肉身实力最低,哪怕是众人最有把握的焚身熔炉,要挺过九个时辰也难上加难。 七人围坐在熔炉之中,任由周身的火焰高涨,煅烧肉身。 除了大长老方澊面不改色,剩下的六人脸上都布满痛苦之色,特别是三长老,神色狰狞,他的身体被火光映得通红,羽毛不断化为灰烬,却又不断重生,宛若承受焚身酷刑一般。 不出三个时辰,三长老便支撑不住了,发出一声哀嚎,身躯顷刻间炸碎,化为一捧灰烬。 剩下的六位长老见状不无胆寒,哪怕你在外面是呼风唤雨的九劫大妖,拥有通天彻地的手段,在九幽火域之中也只能凭借肉身之力。 方澊发出一声哀叹,起身用双手收集灰烬,收入囊中。 第213章 拜访方波 此时的徐悲枳两人已经在方波长老的洞府外等了一天时间,却迟迟不见对方回到洞府。 蛊三趴在洞府外的地面上昏昏欲睡,两只硕大的羽翼垫在身子下面,两只兽眸都快睁不开了。 守在洞府门外的两只蛊雕侍从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上前拍了拍蛊三的身子,轻声道:“三公子,要不您先回蛊真元老的洞府吧,等方波长老回来我第一时间去找您禀报。” 蛊三抖了抖身子把翅膀抽出来,随即瞥了一眼徐悲枳,见对方没有反应,想了一下便点头答应道:“你还算有点脑子,在方波长老面前我会提点你几句的。” 为首的侍从闻言大喜,谄媚道:“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小的以后唯三公子马首是瞻。” 蛊三斜了一眼满脸堆笑的侍从,冷声道:“但你要误了我和方波长老的大事,有一百条命都不够你死的。” 两位侍从闻言如坠冰窖,赶忙跪在地上俯首,“一定不会,一定不会,到时候一定第一时间去您洞府禀报。” 蛊三冷哼一声,转身带着徐悲枳便离开了,只留下原地仍在不断磕头的两只蛊雕。 回去的路上,徐悲枳满脑袋想着蛊雕族的神秘气息到底是什么,蛊三见他的沉思模样,心里有些后怕,传音问道:“你又盘算啥呢?” 徐悲枳看了蛊三一眼,没有回答。 这一眼可给蛊三看慌了神,连忙道:“你不能想怎么杀崔拙呢吧?我跟你说,在巫山里你就别想了,最好在寂静岭内都没有这个想法,因为根本就不可能,如今崔拙可是蛊雕族的坐上之宾,身边多少只眼睛盯着?还有方生伴其左右。最好的办法就是耐心等待崔拙离开蛊雕族之时,在他返回西北赤地的路上伏杀。” 徐悲枳见蛊三的慌乱模样忍俊不禁,笑道:“我自有考量,崔拙的命还没那么贵重,犯不着用我自己的命跟他换。” 蛊三闻言松了一口气,徐悲枳想了想,如今一月之期已经快到了,李觅那里倒是不着急,让他多等些时日也没什么。 但正中论道可不等人啊,原本就剩下三个月的时间,如今也就剩下不到两个月的时间,算上从寂静岭返回归墟城的时间,即便阴荒上有一些破败城池中的传送阵,可自己要是在蛊雕族耽误太多时日,怕是赶不上这场人间盛事的落幕了。 徐悲枳一时间有些犯了难,正中论道最后肯定会出现更多的青冥、乱古星系的人杰,还有太一星系那些被宗派势力雪藏起来的青年修士,最后应该都会出来争一争,如此一来若是错过了,自己这个不悔仙尊怕是都要肠子悔青。 犹豫半晌后,问道:“你能不能把他身边侍候的蛊雕钓出来?” 蛊三想都没想,果断摇头拒绝。 “你以为我这是询问你的意见吗?”徐悲枳斜了他一眼,冷声道。 蛊三深吸一口气,随即无奈回道:“等见完方波长老后我会想办法,不过你要我把他钓到哪去?” “就上次我杀蛊澜那个地方吧,歪脖子树那里。” 蛊三有些生无可恋,木然的点了点头,两人一路向着蛊真的洞府进发。 还没等两人回到蛊真洞府,身后便追来一位侍从,正是方波长老的洞府守卫。 “三公子!三公子!等等小的。”那位侍从蛊雕在两人身后喊道。 蛊三闻言顿住身子,悬停在空中。 侍从气喘吁吁的飞到两人身前,依旧不忘拍马屁,“三公子果然天资卓绝,这飞行的速度小的望尘莫及。” “行了,说事。”蛊三冷声道。 “方波长老回洞府了,特让小的来禀告您一声。”侍从一脸奸相的笑道。 蛊三瞥了一眼徐悲枳,随即冷哼道:“带路。” 一行三只蛊雕掉头飞向洞府。 待远远望见方波的山头时,蛊三一眼就看见方波化作人身在门外等候,立马也收起本体,摆臂朗声道:“波爷爷!” 方波闻声望去,笑骂了一句臭小子,随即大手一挥,洞府石门缓缓打开。 蛊三落地倒头便拜,“晚辈前几日有些要紧事,没来得及来您这,没生小子的气吧?” 方波冷哼一声,没有理会,转身进入洞府,蛊三见状也跟着进去,还不让暗中传音嘱咐道:“你在门外稍候,这时候千万不能露出马脚,你放心,方波这老家伙在丹道一途没什么能耐,甚至可以说是一窍不通,解不了你给我下的百蚁蚀心丹。” 徐悲枳眼睁睁看着蛊三跟随方波进了洞府,没有作声,如果现在不让蛊三进去的话只会引起方波的怀疑,但让他进去的话保不准这小子又要耍一些花花肠子。 徐悲枳没有犹豫,当即决定亮出自己最大的底牌,姜素衣! 他以心声不断呼唤师妹,寄希望于姜素衣能苏醒,毕竟他也沉睡了这么久的时间。 “衣衣,衣衣。” “衣衣!你再不睡我就死了!” “衣衣你不管师兄的死活了吗?!” 以心声鬼哭狼嚎近一刻钟的时间,甚至心中已经有了些捏碎母虫鱼死网破的想法,一旦待会蛊三出来的时候状态有些不对,徐悲枳绝对会第一时间捏碎母虫,随即在蛊雕族大开一番杀戒,最后能不能逃遁就看天意了。 就在徐悲枳下定决心之时,心中一阵轻玲般悦耳的笑声响起,“嘿嘿,本姑娘再不出来你小子是不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黑衣青年闻声瞬间松了一口气,“你早就醒了,就想看我笑话是吧?!” “你可真聪明。”姜素衣狡黠的说道。 心中有了姜素衣的声音后,徐悲枳连这些时日紧绷的心弦都有些放松了,就像是只要小师妹在他的身边,哪怕天大的事情也没所谓。 “一会若是突发异变,你能否再次施展众生平等的法门?” “两炷香的时间吧。” 徐悲枳闻言有些诧异,之前一炷香的时间便已经是她的极限了,如今重伤初愈怎么还多了一炷香? 姜素衣寄居在徐悲枳的神魂中,怎能看不出他心中的疑问?笑道:“之前玄黄气蕴养的好处。” 第214章 再见蛊梓 徐悲枳站在洞府外耐心等待蛊三出来,似乎也没有之前那样担心出变故了,只是以心声耐心讲着小师妹沉睡这段时间自己的所遇所见。 半晌后,姜素衣不禁感叹道:“多少年了,哪怕屠了他儒教满门,但依旧气运不绝,居然又出了一个文庙圣人......” 徐悲枳闻言一怔,随即问道:“屠了他满门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呗。”姜素衣有些俏皮的说道。 徐悲枳心中一惊,之前就曾听闻如今儒门势微,在三教中实力、地位最低,但却不知是何原因,如今一看竟是因为自己的小师妹? “你什么时候干的?” “就是你力竭死后,儒门号称最讲道理的教派,但却对你登天一战颇为诟病,我想为你讨个公道,但他们死不悔改,只能让他们全去死了。” “你不是都知道我将中州击沉了吗,那时候汉鼎文庙坐立中州,血洗中州怎么可能跟他儒门没关系?”衣衣有些理所当然的说道。 徐悲枳一时间哑口无言,只能安慰道:“屠了就屠了吧,有我在呢。” 姜素衣下一句话直接让徐悲枳更加傻眼了,“只不过儒圣不好杀,让他携汉鼎文庙逃了,我的红尘仙境界又维持不了多久,所以放了他一马,不过你日后见到他估计就离死不远了。” 这一下徐悲枳又要好好考虑一番要不要再去正中论道,毕竟书圣跟儒圣乃是一脉相承,同为儒门大佬,要是让书圣发现了自己的身份估计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上一世的道果也枯萎了,徐悲枳现在是真的技穷了。 又过了大概小半个时辰,洞府的石门再次缓缓打开,蛊三满脸笑意背着身子向里面鞠躬,一点点退了出来。 待石门关闭后,蛊三正了正衣襟,转头看向徐悲枳,目光凌厉咄咄逼人。 徐悲枳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些想笑,与蛊三相处这么久他是不是在演戏徐悲枳一眼就能看出来,况且现在还有小师妹护道,即便是方邪站在自己面前又有何惧? 蛊三见对方毫无反应,心里有些不爽,信手指向徐悲枳,厉声喝道:“拿下!” 守门的两位侍从闻言一愣,抓同族干什么?但还是坚决执行三公子的命令,双双振翅飞向徐悲枳。 只见对面的黑衣青年掂了掂手中的母虫,蛊三立马变乖,从后面追上两脚将两位凶神恶煞扑向徐悲枳的侍从踹倒,随即笑道:“开个玩笑。” 无辜的两位蛊雕趴在地上,欲哭无泪,蛊三则是直接带着徐悲枳华丽转身,离开了此地。 “方波让我带东西给父亲,一会我要回洞府,你先在外面等我吧。”蛊三传音道。 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次徐悲枳居然干脆利落的答应了,根本没怕自己反水,不过蛊三也没有多嘴,毕竟这样才随了他的心意。 两人落到一处阔气的山头,山腰上边凿出一个大洞,被金玉大门封住,就连台阶上都镶了不少玉石。 徐悲枳看着眼前“金碧辉煌”的山头,不禁问道:“这就是你爹的洞府啊?” 蛊三闻言点头,甚至有些骄傲的说道:“对啊,怎么样,飒不飒?不比他们那些个破洞府帅多了?打眼一看就贵气!” 黑衣青年扯了扯嘴角,无奈附和道:“飒,真飒,你赶紧进去吧。” 蛊三见徐悲枳一副无语模样有些不爽,但也没说什么,转身就进入了洞府。 徐悲枳在山头上随意转了转,一时不觉走进了后山,在这里又遇到了此时他最不想见到的那个人,或者说是那只蛊雕。 蛊梓收起本体,幻化为人形,正在后山漫山遍野的采集草药,躬身埋在花丛中,不过徐悲枳还是一眼就看到了。 人形的蛊梓虽说有两分姿色,但要比徐悲枳见过的女子都差远了,都不用说姜素衣这个红颜祸水,单谈白涧月和程晓晓便比他美艳多了,但蛊梓身上似乎有一种莫名的气质,恬静淡雅。 蛊梓起身挽了一下鬓角落下的长发,正好瞥见了徐悲枳,此时他的模样就是蛊澜穿着黑衣,蛊梓瞬间呆愣在原地。 这次蛊梓没有像上次一样激动,只是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缓步走到徐悲枳身边,轻声道:“蛊澜,别怪我。” 徐悲枳害怕说多露出马脚,低头没有说话。 蛊梓抬手摸了摸黑衣青年的头,双眼含泪道:“别总低头,要像以前一样,我记忆里的蛊澜从来都是那个不为谁折腰的意气青年。” 徐悲枳闻言抬起头,抓住蛊梓的手,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写满了不舍。 蛊梓见状一怔,随即眼泪无声落下,脸上苦笑浮现,默默的将素手从徐悲枳的手中抽走,苦涩道:“我相信有一天你会彻底展翅高飞,用你的双手打破族内腐朽的制度,捶杀所有的敌人,将我明媒......” 蛊梓没有把话说完,但徐悲枳知道他的意思。 女子一步一步向后退去,双手紧攥衣角,泪眼朦胧,但却没有再开口。 蛊梓此时并不知道自己一番刻骨铭心的话语说错了人,他心心念念的蛊澜早就死在徐悲枳的手下,最后她居然还和杀夫仇人深情流露。 徐悲枳此时的心境彻底乱了,他也没想到曾经随手杀的蛊雕是谁的儿子,是谁的道侣,又是谁的至亲,直到如今他才真正体会到蛊澜生命中的沉重。 或许不是没想到,而是根本没有想过,徐悲枳之前出手杀蛊澜之时根本没想有一天自己会直面他的人生,更没想过除了人族以外,妖族也是“人”。 这位曾经人人尊崇的不悔仙尊,此刻第一次感受到了悔,是何意。 徐悲枳甚至有一瞬间想向蛊梓道歉,但他不能这么做,也不会这么做。 蛊梓渐渐消失在徐悲枳的视线中,消失在山野,她接受不了现在的自己,更不想让蛊澜见到如今的自己。 半晌后,衣衣的声音响在心底,“怎么,后悔了?” 第215章 蛊三反水 “谈不上吧,只是有些不舒服。”徐悲枳以心声轻声道。 姜素衣幻化出人形,站在黑衣青年的身边,也抬起手揉了揉他的满头白发,安慰道:“再世为人,连上一世的心性都丢了不少,杀一只妖算什么?修行修行,修的是一个道心通明,对自己做的事情不要追悔,那是在欺负曾经的自己,也是在蒙骗现在的自己,若是当时蛊澜巡逻发现你他不会杀你?笑话,自古人妖两立,只要不是善妖,杀了便杀了。” 徐悲枳随意找了一处草坪,双手垫在头后,恣意躺在草地上,嘴里叼着一根杂草,以心声道:“不管前世的我如何,如今重活一世我不再是陆北至,虽说杀蛊澜不后悔,但后悔我出手时的随意,如今体会到他生命的沉重,让我明白杀人从来不是什么小事,事关性命,不管是谁都要慎重,你也要答应我,不许随意杀人,之前血洗中州的事情一定不能再发生了。” 姜素衣含情脉脉的看着眼前这个看似不着调的白首青年,这一刻,一道人影与他完全重合,即使徐悲枳说他不是陆北至,可眼前说教的模样却一模一样,换做是陆北至知道自己草菅人命的话也一定会不开心的,会跟自己心平气和的讲道理。 陆北至就是这样的人,哪里像是道门弟子?反倒像是一个满肚子大道理的儒门学子,在忘生观里的时候,陆北至像是观主一样,看到师父整日酗酒会劝诫,见到姜素衣不好好修行会说教,用四个字来形容自己的这位师兄,那一定是“温文儒雅”。 还记得梁庸小时候对陆北至的评价是:“他喜欢的是落笔诗成绮韵,而不是刀下血溅三尺。” 姜素衣乖乖的窝在徐悲枳的怀里,贪婪的吮吸他身上的气息,仿佛又回到那个无忧无虑的道观中,点头说道:“好,我答应你。” 两人互相依偎,即便旁人眼中只有徐悲枳。 直到小半个时辰过去,迟迟不见蛊三回来,徐悲枳有些察觉到异常,起身想要去洞府门口,只见远处一位青衣女子慌忙跑来,甚至一个不留神跌在地上。 蛊梓顾不得自身狼狈,红着眼眶朝着徐悲枳大喊,“蛊澜,快跑!” “快跑!” 徐悲枳顿时心生危机,猛地转身逃窜,可却来不及了,一股蛮横的妖气转眼打在徐悲枳的身上,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徐悲枳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不过都被他一一否决,他肯定那个贪生怕死的蛊三一定不会出卖自己。 所以徐悲枳放任这一击打在自己身上,没有展露自身实力,依旧伪装成苦舟境。 徐悲枳的身子止不住的倒飞出去,甚至运转气机将自己后背被击中的地方炸出一个伤口,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重重摔落在地。 徐悲枳面色苍白瘫在地上,转头便看到蛊三跟在一位紫衣中年身后,定睛一看两人还有几分相似,只是中年多出两缕胡须。 “长老,三哥,这是何意?”徐悲枳颤颤巍巍的问道。 中年冷声喝道:“何意?你胆敢觊觎方波长老给我的贺礼,还不知罪?!” 蛊三在一旁附和道:“哼,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这一路上你几次侧面打听给我父亲贺礼到底是什么天材地宝,居心叵测之辈!” 徐悲枳闻言倒是心中松了一口气,只要身份不被捅出去就是小事。 蛊真伸手鼓动妖力,莫大的吸力席卷,瞬间将徐悲枳和一旁的蛊梓吸到手上,瞥了一眼蛊梓,沉声道:“给我儿子当婢女是你莫大的福气!你居然还敢私通蛊澜?!还给他报信,真是一对痴情鸳鸯啊,今日我就让你们化为一对亡命鸳鸯!” 蛊梓和徐悲枳身上的生命力继续消逝,顺着手掌进入蛊真的身体。 这倒是把一旁的蛊三吓坏了,要是徐悲枳真的身陷死境,那可管不了什么身份不身份的了,怕是自己也要搭上性命,赶忙拦住蛊真道:“父亲,这两人一个是我的婢女,一个是我的跟班,不如由我处置?” 蛊真闻言略微思索,随即打出一道妖气将两人的修为全部封禁,“你说的也对,我已经将他们二人的修为封了,剩下的就由你处置吧,别让为父失望。” 蛊三立马迎合,“父亲大人英明,我定是要好好折磨一番,让他俩生不如死!” 话毕,蛊三叫来洞府门外的侍从,将两人抬进了洞府,顺着台阶一路深入,直到地底的一处阴湿牢笼。 两位侍从毫不客气的将徐悲枳和蛊梓扔在地上,转头跟身后的蛊三谄媚道:“三哥,您先玩着,玩死了跟小的说一声,我抬出去埋了。” 蛊三点了点头,待两位侍从离开囚笼后关上地下室的石门。 蛊梓面色惊恐,不顾伤势爬到蛊三脚边,不断磕头,带着哭腔求饶,“三哥,您行行好,将蛊澜放了行不行,他有没有觊觎贺礼您知道,以后我一定尽心尽力服侍您,求您了,真的求您了......” 蛊梓的额头磕出鲜血,殷弘的血液顺着洁白的脸颊留下,不禁让徐悲枳都有些动容。 蛊三冷哼一声,一脚把蛊梓踢到一边,“你这个贱货,老子还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到了这还护着你这情郎?之前不是一直跟老子装清高吗?现在怎么不装了?” 青衣女子跌坐在地上,泪水止不住的流下,犹豫了许久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再次走向蛊三,“三哥,我们出去说,只要你能放了蛊澜,我怎样都行,怎样都行......” 蛊三冷声喝道:“滚,老子现在没功夫理你。” 说完他走向徐悲枳,一脚踩在徐悲枳的脸上,贴到对方的耳旁,“赶紧把母虫交出来,我保你不死。” 徐悲枳冷笑连连,“你的命在我手里,又不敢杀我,我凭什么听你的?” 蛊三闻言气急败坏,疯狂踩踏徐悲枳的脸颊,血溅三尺,后者的脸上都被踢得血肉模糊。 第216章 撕破伪装 蛊梓赶忙上前拉住蛊三的手臂,哭着喊道:“三哥,别打了,别打了,放过他,求,求您了。” “滚开!”蛊三一把将蛊梓推倒,随即继续踩踏徐悲枳的身体。 蛊梓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从地上爬起来,奋不顾身的冲向蛊三,一把将对方撞倒,转身趴在徐悲枳的身上,将他护在怀里,声嘶力竭的喊道:“蛊三!他死了,我也绝不会独活!!!” 蛊三快速起身,有些气急败坏,甚至差点将徐悲枳的真实身份说了出来,可下一刻还是忍住了,不过脑袋里却又升起邪念,咧嘴笑道:“起来,脱衣服。” 蛊梓闻言一怔,没有听从蛊三的命令。 蛊三转头向徐悲枳说道:“你不给我,我就在你面前将他就地正法!” “快脱!不然我就杀了蛊澜!” 蛊梓依旧护在徐悲枳的身前,可却多了两分犹豫。 徐悲枳看着眼前这位苦命女子护在自己身前的模样有些心疼,没有犹豫,暗中传音道:“你想死吗?” “你的性命同样掐在我的手里。”蛊三传音回应道。 “但你一定比我先死。” “我死了你也活不了。”蛊三冷笑。 这下可轮到徐悲枳犯了难,面前的局面似乎对自己来说是一个死局。 半晌后,蛊梓缓缓起身,没有去看徐悲枳,也没有看蛊三,低头缓缓解开衣裳...... 青色衣裳一件件脱落,整个地下牢笼中落针可闻,只有衣服掉落在地面的声音。 女子身前春光乍泄,白玉般的肩头,一双修长洁白的大腿,羊脂玉捏造成的鹅颈,一滴泪水悄无声息的砸落在地面。 “行了。”一道声音响彻在地底牢笼。 女子和蛊三全都转身看向声音的源头,徐悲枳爆发修为将压制打破,择灵境巅峰的修为展露无遗,气机席卷每一寸空间。 蛊三见状大惊,就连蛊梓都十分惊诧。 “你,你,你要干什么?!”蛊三不断向后退去。 “为什么总要作死呢?活着不好吗?”徐悲枳一步一步逼近,攥紧右拳,狂暴的气息卷涌,瞬间将蛊三镇压。 “我父亲还在洞府,尔敢?!”蛊三瞠目欲裂,厉喝道。 下一刻,徐悲枳用行动回答了他的问题,只见白首青年轻轻一跺脚,瞬间地动山摇,整座山峰从中被震裂! 山峰一分为二,身处洞府上的蛊真顺着裂缝跌落,一脸茫然的掉落在地底牢笼的地面上,修为同样被封禁,镇压在蛊三的身边。 蛊真懵了,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又看了看眼前大展神威的徐悲枳,最后看向蛊三,疑惑的眼神似乎在询问这是什么情况。 此时的蛊三已经没脸去看父亲了,自己上一刻刚吹完的牛波一,下一刻就被徐悲枳狠狠打脸了,他是真没想到徐悲枳如此年轻就已经成就了择灵境巅峰的修为。 蛊真见蛊三没有理会自己,心里也有了一个大概,趴在地上叹道:“道友,虽然不知道你是何方神圣,可择灵境的修为硬闯我蛊雕族腹地显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你现在放开我还来得及,我可以将你护送出寂静岭。” 徐悲枳闻言蹙眉,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为什么你们父子俩都喜欢吹牛波一呢?我既然敢在这里显露实力就不怕蛊雕族,还不明白吗?现在你们的性命掐在我手里。” 说罢,徐悲枳直接操控气机将蛊三的四肢压碎,一道凄厉的哀嚎响彻洞府,蛊三趴在地上疯狂蠕动。血液迸溅,染了蛊真一脸,可他丝毫没有动容,仿佛蛊三不是自己的儿子一样,依旧平静的看着徐悲枳。 “那你想怎么样?”蛊真问道。 徐悲枳没有回答蛊真的问题,转头看向惊呆的蛊梓,“对不起......” “你不是蛊澜?”蛊梓泪眼朦胧,即便心中有了答案,却还是固执的问道。 “蛊澜死了,我杀的。”徐悲枳有些犹豫,可还是将这个残酷的答案说出。 女子抱着自己纤瘦的肩头,缓缓蹲在地上,整个人宛若脱力一般,目光空洞无神,她什么都没说,但徐悲枳却更加自责。 一时间场面僵持,蛊三也不敢再哀嚎,紧咬牙关趴在地上,额头冷汗直流。 一刻钟...... 小半个时辰...... 直到大半个时辰后,蛊梓忽然栽倒,昏迷不起,徐悲枳见状只能发出一声哀叹。 蛊真仍旧被镇压,狼狈的趴在地上,“你到底想怎么样?” 白首青年闻言猛地转头,看向趴在地上的蛊真父子,目露凶光,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她已经很可怜了,为什么你们都要欺负她呢?” 低沉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洞府,所有的侍从和守卫全部炸碎,蛊真这次真的有些害怕了,脸色苍白。 蛊三赶忙道歉,“大人,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这么对蛊梓,您饶我一命,我对您有用,想要离开蛊雕族我一定会帮到您的。” 徐悲枳摇头,叹息道:“你不是知道错了,而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黑衣青年抬起手掌,蛊三瞬间被一股莫大的气机压碎,尸骨无存,只有满地的血沫...... 蛊真再也没有之前的气度,浑身止不住的颤抖,泪涕具下,“我,我,我不想死。” “可你该死啊。”徐悲枳的声音宛若地狱中索命的恶鬼,吓得蛊真连连磕头求饶。 白首青年摇了摇头,一步来到蛊真的身前,右拳轰杀而下! “啊!!!”蛊真情绪崩溃,面对死亡格外恐惧,拼命的嘶吼, 拳锋落在头顶三寸处,恐怖的力道掀起滚滚气浪,蛊真的黑发随风摇摆。 “何人胆敢在我蛊雕族逞凶?!” 一声粗狂的喝问响彻云霄,蛊真缓缓睁眼,看到头顶静止不动的拳头十分激动,那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方邪踩着一团乌云莅临洞府上空,与下方的徐悲枳对峙。 徐悲枳一步登高,踩在山巅眼神丝毫没有避讳,与这位九劫大妖凌空相对。 第217章 陷入危机 方邪居高临下,双手负于背后,妖气惊天,沉声问道:“你有什么底气直面我?” 徐悲枳发出一声嗤笑,针锋相对道:“呵呵,九劫大妖?我又不是没杀过。” “就凭你一个择灵境的人族小子?”方邪蹙眉,下一刻他身后海量的妖气毫无征兆的疯狂涌向对方。 顷刻间,整个巫山空间风起云涌,整个空间都开始排斥这个外来者,徐悲枳站在原地面不改色,身子却被压得吱吱作响,骨骼不堪重负,但脊背却依旧挺拔。 “竖子,安敢祸乱我蛊雕族?!” “速速拿下此獠!” “不知死活的小畜生!” 四面八方涌来数不尽的蛊雕族长老发出喝问,境界最低者都是择灵境,其中数十位渡劫期蛊雕站立在乌云之后,为族长方邪压阵。 徐悲枳看着眼前越来越的妖族,自顾自地嘟囔道:“玛德,好像惹祸了......” 姜素衣以心声笑道:“让你装,这下我看你怎么收场,提前告诉你啊,我不可能压制在场所有渡劫期的修为,至多能压制二十人吧,要是加上最前面那位,估计能压制十只蛊雕都有些勉强。” 徐悲枳闻言看向为首的方邪,这位族长大人的妖气近乎凝实,整个巫山空间内都充斥着他的妖力,怕是有点难搞。 这么大的阵仗下,倒地昏迷的蛊梓此刻发出两声干咳,缓缓睁开双眸,看到漫天乌云后环绕的大妖,立于首位睥睨八方的方邪,心中不免升起紧张。 此时的蛊梓心里无疑是很复杂的,这个杀夫仇人为了自己的清白暴露身份,身陷死境,自己又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寄希望于眼前的白首青年有杀出一条血路的实力,可又想让他为死去的挚爱陪葬,站在原地陷入矛盾和挣扎。 徐悲枳没有去看恨不得将自己撕碎的那些蛊雕元老,而是踱步走到蛊梓的面前,将眼前的这位佳人扶起,轻声问道:“你醒了?” 蛊梓没有说话,可也没有拒绝徐悲枳递来的手掌,拉着那只温热的手掌起身,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位渡劫期的长老见状,随手打出一道妖气,厉声喝道:“怪不得能混进巫山,原来是有内应。” “身为蛊雕却暗通人族,还不伏诛?!” 蛊梓看着眼前急速飞来的妖气,顿时吓得花容失色,身子不听使唤呆呆地站在原地。 就在那道攻击即将落在蛊梓头顶之时,一道黑色亮光瞬间划过,晃得蛊梓紧闭双眼,再度睁眼之时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柄长刀横在自己脸前,刀身漆黑、狭长,锋利无比,上面暗含龙形纹络。 正是龙纹黑金锻造的长刀秋霜,徐悲枳仅仅是择灵境巅峰,就可以跨境力抗渡劫期妖修的攻击,这是何等的恐怖?! 见青年横刀便轻易挡下自己的攻击,对面的长老瞬间脸色阴沉,大喝一声道:“族长,且带我前去镇杀此獠!” 这位蛊雕长老虽说初入渡劫,就连三灾也才仅仅度过其一,但好歹也是货真价实的渡劫大修士,方邪点了点头默许。 “呔,小畜生还不受死?!” 长老见状爆发出万丈妖气,携冲天之威袭杀而来,引得周围众多妖族纷纷掴掌称赞。 徐悲枳临危不惧,抽刀一步登天,刀光一转直驱对方命门! 轰隆—— 战场中心炸出一声巨响,恐怖的能量威势爆发,狂暴的能量光环从中心向外扩散。 蛊雕长老被逼退三步,反观那一袭黑衣,身姿傲立,一步未退! 徐悲枳强行咽下喉咙上涌的一口淤血,单手持刀傲视群雄,白发随风飘动,双眸锐利,英姿飒爽,这一幕深深的刻在蛊梓的心中,经久不灭...... 对面的新晋渡劫长老勃然大怒,在一个人族小辈手上折了颜面,这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忍受的,直接展露出本体,两只硕大的羽翼遮天蔽日,周身九幽冥火环绕,祭出蛊雕族最强形态! 长老振翅发出一声高亢的鸣叫, “九幽命矛!” 悬空的九幽冥火凝聚成一杆黑色长矛悬于他的手掌之上,恐怖的气息从上面扩散,下一刻,长老动了,恍若雷霆的一击迸发! 长矛撕裂所过的空间,转瞬即至,徐悲枳瞬间完成死气灌注,提刀横斩,正是斩生刀法。 见对方轻易挡下自己的攻击,蛊雕长老不怒反笑,他的身后又凝聚出一杆长矛,随即是越来越多的九幽命矛汇聚,直指白首青年。 徐悲枳知道此时自己一旦被压制,那么迎来的便是无穷无尽的围攻,他不能露出一点颓势,哪怕是硬撑,哪怕是外强中干,也要强势镇压所有敌手,让方邪心生忌惮,这样才能有一线生机。 有些单薄的身姿中发出轰鸣声,体内几大修行境界齐齐震颤,为他提供海量的气机,蓬勃的气血爆发,心脏震动声隆隆作响,血液宛若大江大河一般,冲刷声不绝于耳。 拔刀出鞘,双刀齐出,出手便是最强姿态! 白首青年硬扛着如雨点般密集的长矛前进,只要对方进入身前三尺距离,徐悲枳有把握十招之内将其就地格杀! 这就是刀修的底气,丝毫不逊色剑修,自他踏上仙途虽说少有跨境之战,可前世毒辣的眼光和极致的战斗技巧都还在,再加上徐悲枳深厚的修为底蕴,若是再打不过一个初入渡劫的妖族,恐怕天底下也没几个能跨境战斗的了。 数十个回合后,久攻不下的徐悲枳看着仅有五尺之遥的蛊雕长老,眸光中闪过一丝狠厉,竟然凭着一副媲美下品法宝的身躯硬抗九幽命矛,只不过瞬息之间,他的身体上就出现了三四个血洞,鲜红的血液汩汩而流,而他也如愿以偿的近身三尺! 三尺境地之中刀光流转,杀机尽显,血液迸溅...... 七刀,初入渡劫的蛊雕长老被一刀斩首!但对方最后时刻也护住了一丝生机,重伤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