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物小精灵之少年》 增高鞋1号 嘿嘿嘿,突发奇想的恶作剧== 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幼苗,loli决定穿上高跟鞋,撑撑鞋跟,长长字数,勾搭一下正在养书的盆友们~ 不知道有没有正在养书的朋友看见本书字数突然暴涨,特地进来查看的,嘿嘿嘿... 下面是我两年前写的,一直用来自娱自乐自我欣赏,今天突然翻到,就放这得了,不知道有生之年会不会去补完。零点看书 没有任何改错和修正,是一部原汁原味的中二之作!~ --------------------------------------------------------------------------- 简介 命运停驻之夜,星辰鸣泣之时。 我终将登,举起那圣杯,用人类与星球的愁怨,酿一杯苦酒,独饮而尽。 记叙一个男孩成为男人的过程,以及关于一群人的思考与故事。 我将讲诉故事以此做角色的骨架,而你将倾注情感而赋予角色血肉灵魂。 序莫失莫忘 一弃子 (上)海的边缘 (下)这个世界 三赐你通途 四无鞘的剑 五穿越原野的风 六快车 七追迹 八蛇疾行 九冷光雨 十茶涡 十七他的心,在下雨 十八杀、杀,杀。杀! 序莫失莫忘 在不具名状的黑暗里,他睁开眼,眼前已是一片无尽的灿烂星河。 他知道,他又在做梦了。 他的梦一如既往的离奇而阔大,在这心灵的最后屏障里,他运用自己所有学到的和想象的,物理的、数学的、文化的、幻想的、不合逻辑的,随心所欲,构筑场景,设置条件和公式,扔出数固定好的骰子,得到他想要的结果。 这里是他的梦境,是他最后的休身地。在这里,他就是上帝。 他站在时空的至高向“下”俯瞰,四面八方的景象涌入眼中,这是一片无尽的安静星空,无数的星星闪烁着,在漆黑的宇宙中转动着。 星星非常多,但是之间空荡荡的,看起来未免太寂寥了吧。于是他想了想,手一挥,星星之间隐形的联系被染上了色彩,以形象的形式显现了出来。那是一支支的手,这些手自各个星球的内部延伸出来,与邻近的星星的手相握着。 巨大星球的手便粗壮而长,的星球手便细短。这些手象征着什么呢?也许是星球内部散发出来的引力吧,也许也能是星球间相互联系的生命通道吧,他这样设定。 这时他把目光移至中心, 端坐在这片星河最中心的那颗星星,是他十分熟悉的,太阳,这颗每时每刻都在散发灼热光线的星球,向宇宙伸出了无数的手,尽管有的手因为伸得太长,而被拉伸得如同橡皮一般细长,但它确实地把整片宇宙的星球都握在了手里。 于是这片星空的运动规律变得肉眼可循,太阳犹如舞台中心的领舞者,牵起所有星星的手,在最中心圆舞,带到了整片星河如同漩涡般有序地转动,仿佛就要就此舞动下去,变成一场安宁而美好的永恒舞宴,让他有些许短暂的时刻享受独属自己的安静。 只是,某一刻,似乎有某种力量,某个阴谋家,在上帝没能看见的骰子背面,刻下了一个恶意的数。不知情的上帝抛出了骰子,然后惊恐地得到了一个他绝对无法想象的可怕数字。 他瞪大眼睛,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那颗安稳转动的宇宙中心--太阳,突然如同一个在地上打转许久的足球,积蓄了足够的力量,碰着了地上一个细的凸起,找到了契机,于是一举弹上了半空。 是的,这颗巨大的星球,突然如同不受控制地,弹了出去,脱离了原来的运转轨道。然后,可怕的事情由此展开。舞台的中心领舞者摔了一个踉跄,与太阳的手相握的星球便一一受到牵连,由近及远,如同多米诺骨牌地不断传导,将混乱波及到了整个宇宙。但这场绝不仅仅是星空改道这么简单,更可怕的是,有一股因混乱而产生的作用力,正不断地传导出去,不断叠加,由及大,有时出现在近处,有时出现在远处,肆意地在星间破坏着。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目光急急转动,在离太远极近的旁边,找到了那片他亲切的星域。那里有一颗蔚蓝色的美丽星球,叫做地球,还有一颗她如影相随的卫星月球。 尽管离太阳极近,但这片星域显然未受到那可怕叠加的作用力的破坏。于是他松了口气,转而继续关注那股在星河里随机移动的破坏力。他的目光跟随那力量游弋,那力量的移动并无规律,但只要是移动过的地方它便不会再次经过,而且这力量随着时间不断推移越积累越大,似乎不横扫整片宇宙绝不罢休。 他突然想到了某种可怕的可能,并且随着时间的增长,这种可能的概率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骰子上唯一一面的数。 这股以引力为通道,偏转力为起始动力的强大混合力,疯狂地发射性肆虐整个宇宙,积蓄足够,终于突破了某个阈值,调转回头,袭回了宇宙的中心的附近一块星域。 于是一场幻梦,成了梦魇。 他的目光跟随那力量的宣泄地而去,最终停在这片星域,目光凝固了。 他看到,眼睁睁地看到,整片星河混乱产生的可怕力量排除她在外似地漫长扭曲、交缠、叠加,将这片的星域重重包围,最终回过头来,无情地在这里倾泻而下。 月球被撕裂成了两半,毫无滞涩地,被这强大的力量直接撕开了,创口如鱼鳞般栉比恐怖。 然后是地球,蓝绿色的她,此时看上去更像一个雪碧易拉罐,一个正被从中部捏得干瘪的易拉罐。 整个宇宙的引力编织而成的手正慢慢收紧,她无从反抗,只能发出悲鸣。蜷缩,塌陷,压缩。两极被挤压到了地核的旁边,环状的赤道被从“0“捏成了”8“,扭曲成了两个部分,一环被挤在在上头,另一半环被拧到了下一头,两极和地核就被硬生生地压缩在了这个”8“的中部连接处。 而赤道不远的地方,大抵就是这个星球最深的海沟,以往这条含蓄深藏的海底裂口,如今被肆无忌惮地撕开到最大。那里有着如血般灼目的地底岩浆涌出,正向几千公里外的太空喷射,洒遍整片星空。 这颗星球,于他梦中,哀鸣着,正在死去。 第一章弃子 做了个奇怪的噩梦。 他睁开眼,目光发直,盯着黑暗的舱看了好一阵,身体感受着船在大海航行所特有的颠簸感,慢慢活动因为长期侧卧在狭空间里而麻痹掉的半边身子,接着用稍微恢复知觉的手擦拭身上的汗。 这是一间狭的船舱,天花板上没有灯,所以舱内一片昏暗,仅能接着船壁上数个狭舷窗投射进来的光线勉强照明。通过这光线,可以看见这狭阴暗的空间里,或坐,或倚,或躺,竟有十多人呆在阴影里。 他轻轻叹了口气,悄悄坐起身,平缓地呼吸着,努力平息那梦为他带来的惊悸,然后走到舷窗前,观察窗外的景象。 这艘船是不允许乘客上甲板的,他已经在这昏暗的船舱中居住了十数天,他面前的这道窗已经是这场千里迢迢的旅途中,为数不多他能够欣赏到的美景了。 窗外是夕阳照耀下的大海,这个时段里,海浪看上去更像是一层层交叠的金色薄纱,随着波动掀动出各态的美丽涟漪。这确实是一副美丽的图景,如果不考虑欣赏者现在身处的处境的话。在茫茫大海中随着这艘船摇荡十多日,那种让人难以抵抗的茫然无措与焦虑感,实在让人无法再放开胸怀去面对造成这一切的处境的元凶-大海。 那两句不断缠绕着他的话语突然再次出现在他的脑海,让他突然回想起这场旅途的原因。 一身苍白,戴着口罩看不清表情的人安稳地坐在办公椅上,向他递来一份文件。 “我很遗憾,找你的家人商量商量吧。” 他接过文件,惘然,看了第一遍,没看明白,也没敢明白,再看了三四遍,只感觉自己的注意力始终无法集中在那张写满字的纸张上,他什么也没再,在医生遗憾的眼光下,将那薄薄的文件粗暴地塞进兜里,走出医院,凭着直觉找到回到了家。 打开家门,看到的却是一个正与陌生男孩亲密牵着手笑交谈的女孩。 女孩看向他,皱了皱眉头,对交谈被打断显得有些不悦,于是她对他,平淡地了一句话。 “滚出去,等会再进来。” 明明同是这家庭的一员,但却被如同丧家犬一般地喝斥了。 他还算有礼貌,对着恶言相向的女孩、还有旁边与她过于亲近而被发现的男孩笑了笑,不上为什么做这样的表情,大概是平日里的惯性使然。没有踏进家里一步,便又木然和上家门,顺着刚刚走过的路又走了回去。 站在满是人流的大街上,他的脑袋空空,空得生疼,脑子里只是突然回忆起记忆里的一副画面,感同身受。 画面里孤零零的塑料袋在空中随风飘荡着,跑过的孩子瞥见了它,顺手将那塑料袋兜住,清脆地笑着,一路奔跑,一路将那塑料袋撕成碎片,向空中抛洒,欢笑着跑远。只剩那些破碎的塑料碎片如败死的蝴蝶缓缓委落于地面。 之所以记起这幅画面,是因为儿时里,他是那个无忧奔跑的孩子,那是少有的如此放纵的快乐,现在的他,则更像那个无辜粉身的塑料袋。 “我很遗憾。” “滚出去。” 他一片混乱,脑子里浑浑噩噩地又闪过许多记忆的碎片,拿出手机想打个电话找人话,却发现他竟再没多余的朋友供他倾诉。 他站在这茫茫的人流里,竟如同生活在四面环海的孤岛上,孤立无援。 既然如此,那么就真的就滚出去算了。他走到城市边缘的港口时,听着远航游轮的汽笛声,突然这么想。于是,他勉强往家里发了个短信,然后将手机扔进了垃圾箱,什么也没带,仅用身上剩余的几百元,登上了这艘即将横跨远洋的船。 他登上了这艘开往霓虹国的船。没错,一艘偷渡船。 当他交出了船费,偷渡船驶离海岸线,蛇头便撕下了还算和善的面具。 他被塞进这个狭的船舱,被强行勒令不准进行多余的行动,和十来个从不言谈的陌生人挤占这片狭空间,吃住在这里面十几天。这段时间的他,就像被密封在易拉罐里的汽水,被扔在大海里晃荡十几天,恶心得要膨胀炸掉了。 最初混乱的冲动被这可怕的经历磨平了棱角,现在他对自己一时冲动离家出走的决定有些后悔了。 “喂,那边那个叫武的,你挡着光了。”旁边一个年轻女声恶声恶气地插过来。 武耸了耸肩以表达歉意,侧过身子让开舷窗,让夕阳的日光照进船舱来。 年轻的女声来自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这名少女与武同为此次偷渡泥轰之旅的旅者,她和武算是这次偷渡中年纪最轻得两人了。 此时她手里捧着一本《泥轰三百句日常用语》,正借着窗投射进来的光仔细探看。这船舱是没有照明灯的,因而入夜后的漫长时间会格外难熬,你只能望着外面清冷的夜空,依着墙感受那让人恶心的颠簸。 而白天就是这船上看书的最佳时段了,少女现在显然是打算借着这最后的夕阳光再多看几页书。 在这么环境下还能耐下性子看书,少女至少是个要强的人吧。当然,此时船舱里这几个或坐或躺的偷渡客,如果不是生活所迫而又性格要强,谁又会选择偷渡泥轰这样极端的做法呢。 至于自己。。。武想了想自己,他不禁苦笑了一下,虽然情有可缘,但果然还是异类了。 这大概会是他的最后一场旅途了吧。 都是年轻惹的祸呀。 武脱力似地叹息。 但是事到如今,就算肠子悔青了也暂时没办法了。这艘偷渡船的蛇头看起来可是不是什么好交流的角色,如果这个时候向蛇头提中途返程的意见的话,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呢,这艘船上塞满了强壮的水手,可不是他能肆意妄为的。 所以,他只能选择熬过这次令人煎熬的航行,登上泥轰本土再作其他打算了。 这时船舱的门打开了,舱内所有的视线都集中了过去。一个水手抱着一摞饭盒走进来,这个水手是平时蹲在门外看守他们的,这个时间进来,显然是专门来送饭的,饭食是由船上提供的,虽然很难吃,但勉强能果腹。 船舱里渡客纷纷一改之前懒洋洋的闲淡模样,站起身来,争先恐后地上前讨取饭盒。事实上,饭盒的数量是足够的,饭盒内的餐食之间更没什么差别。 武慢悠悠地吊在所有人的最后。刚才恶声喝斥他的读书少女则是排在了倒数第二个,虽然她已经很努力地想要抢先了,但还是被其他强壮的大人挤到了后面。当发现武正注视着她时,她狠狠地回瞪了武一眼。 武耸了耸肩,移开目光,领下了最后的一份饭盒,蹲到最里侧的一个角落里自顾自地吃起来。饭菜还是那么难吃,简直难以下咽,但这是在这艘船上唯一充饥的方式了,从某种程度上来,这艘窗上的偷渡客们在下船之前是和囚徒无异的。 “咦?”武突然地惊讶了一下,饭盒的最下层往常应该是一碗肉汤的,但今天却变成了一个看起来十分新鲜的大桃子。 一块肉就能煮一大锅的肉汤和一个成色一看就会觉得十分鲜美的大桃子,这两道食品所需的成本可不是一个档次的呀。黑心的蛇头今天是怎么了的,竟大发善心来改善他们的伙食? 虽然有些奇怪,不过既然都到手上了,那就先吃了再吧,不定是他们当船员的饭盒和旅客的弄混了。看着手上这个似乎正散发如同“快来吃我吧”这样美味信息的鲜美桃子,武咽了口唾沫,然后张口咬了下去。 意外的好吃呢,自从登上这艘船就再没有享受过这般上等美味,他的胃咕咕地响,似乎都在舒服得**了。桃肉几乎入口即化似的,让人有种仿佛在喝着浓稠的鲜榨果汁般的感觉,欲罢不能,一口一口,武如同吮吸一样贪婪地吞吃着这颗桃子。 少女艰难地咽下饭盒里的肉汤。这汤简直就像一杯充满铁锈味的加热矿泉水一样让人反胃,除了表明漂浮的几丝肉末外,汤里就再没其他的内容了,再搭配上船舱内的空气中那特有的酸臭,实在是。。。少女几次想要放下它,但最后还是捏着鼻子喝下了。这只是形势所迫而已,比这更难吃的也不是没吃过,只要熬过了这一趟,熬到了泥轰以后一定能想到办法改变这该死的生活的。少女在心中冷静地安慰自己。 她放下饭盒,向意识地向角落那边的少年看去。并非有其他的意思,仅仅是单纯想要欣赏一下那个少年喝那难喝的汤时难受的可怜丑态,来放松一下自己的心情而已。 她讨厌那个少年,尽管她对这船上所有的人都不喜欢,但唯独对这个少年她是明确地讨厌的。 也许刚上船第一眼的印象还算好,但过得久了就越发地讨厌。 这或者就是少女特有的直觉与敏感吧,尽管少年脸上的卖相并不难看,平时似乎时刻都挂着笑,表情恭顺,日常的修养表现在这船子的俗人里更算得上出类拔萃了。但果然那种讨厌的感觉还是挥之不去。 那种藏在那皮囊下的东西,单单只是存在,就已经是对她这种人生活方式的一种讽刺了。 真是,讨厌极了,那种人,那种表情,那种感觉。 因此这两个同处一室十数日之久的同龄人之间竟无话可,这本就沉默的狭气闷的船舱里,顺着一呼一吸而不断在不同人肺部进出的相同空气,竟成了旅客间唯一的交流。 也正是因为讨厌,所以她才在这时去观察他,只有这时候他的表情才会出现变化,就想一副上好的描摹画品,被人揭穿了面目,让她有一种复仇的愉悦感。 感觉到少女的目光,少年转过头来,没有一副哭脸,反而是对她露出了一个傻笑。她皱了皱眉毛,心中有些出乎意料,但是这感觉很快被其他的异样察觉覆盖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出声道:“喂,你流鼻血了。” 武听见她的话,明显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然后借着舷窗微弱的光仔细看了一眼,手上果然是一片鲜红。他用手捂住鼻子,但更多的血流了出来。他仰起头了想要让鼻血倒流回去,却突然感觉后脑勺猛地沉重了下去,整个人天旋地转,不可抑制地坠入了无穷的黑暗之中。 “彭!”看见武仰面倒在地上的样子,少女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短促尖叫。其他人纷纷闻声向这边看来,看见武满脸血倒在地上的样子,却也不敢靠近,围在一旁观望,窃窃私语,相互交流意见。 船舱外看守的水手听见骚乱走了进来,没有慌张,习以为常似的,上来粗粗地观察了一下,然后一脚踢在武身上,大声问了一句“死了没?”,武没有反应,他加重了力道,又重复了几次相同的动作,但仍然没有反应。于是他又回头问周围的乘客怎么回事,众人纷纷摇头示意不知道,他切了一声,一脸晦气,又踢了武几脚,走了出去,不久之后再回来,身后又跟来之前招呼众人上船的蛇头。 蛇头边走进来边问:“怎么的,是叫什么来着的,武?怎么突然就死了?” 前面的那船员无所谓地道:“鬼知道怎么回事,满脸血的,喊他又没有反应,管他的,放这碍事,赶紧处理掉。” 两人走过去,合力抬起少年的身子,不管不顾船里的其他人,将他向外抬去。 少女壮着胆子问了一句:“你们要把他带到哪?船上有治疗的药物吗?”她想自己的行李包包里还备有一些应急的药物。 蛇头抽空看了她一眼,表情木然,目光阴冷,让她如坠冰窟。 于是再没人话了,船舱里只听见两名船员杂乱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偷渡客失去兴趣,纷纷回到自己的位置。 谁也不知道在这样一艘偷渡船上,一个人失去最基本的反抗能力后会得到怎样的对待,也没有人会感兴趣,毕竟那个人不是自己,大家都是穷途末路才偷渡出去打拼的,谁管得了那么多。 看着重新紧闭上的舱门,少女突然觉得有些气闷,她慢慢走到舷窗跟前,想要看看窗外面的海景。 夕阳不知何时已经被大海吞没了,海面少有的安静了下来,无风无浪,大海的表情幽暗而平静,仿佛饱餐一顿了,似乎心满意足。 少女盯着那海面看了好一会,刚要收回目光,却突然看见一个人影从窗外的上面直直落下,一头扎进海面,发出一声噗通,海面稍一涟漪就再次恢复成一片深邃,仿佛只是吃下了一个不起眼的饭后甜。 少女的身子微微地抖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什么。她脸色苍白,僵硬地转过身子,想要大叫出来,却又强行忍住了,她什么都不能做。 彷徨的少女无力地靠在墙上,目光在船舱里来回转动,船舱里的昏暗仿佛都有些刺眼了,让人连目光都无处可放。 这艘船真的很,又又薄,简直就像一艘纸船一样,你躺在铺了被单的地板上一样能听见船底下海水的涌动声,半睡半醒间甚至会有自己是在海水里飘荡的错觉。 而刚刚的一阵骚动过后的船舱便尤为安静,于是那声重物落水的噗通声几乎是毫无隔阂地穿透过那纸一般的船壁,落在船舱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手上的动作都顿了顿。 所有麻木的大脑都有一瞬间地思考、联想,然后明悟。 于是船舱里就更安静了。 噤若寒蝉。 恍恍惚惚间,他似乎又做梦了,只是这次的梦似乎是不再有那样宏大的背景。没有那走向毁灭的星间舞蹈,也没有那颗星球令人心碎的残破身影。只有仿佛身处甬长的黑暗隧道,伸手不见五指,沉沉浮浮,永远也走不完。 他沉沉浮浮,只身飘荡过长长的黑暗,终于看见了尽头那一光明。 身体的知觉便仿佛这一光明亮了,感觉的火焰逐渐蔓延到全身,他终于从梦中醒来,慢慢恢复对身体的感知。 一、弃子-完 我被所有抛弃,我也抛弃所有。我只剩我自己,可连我的梦也在吓唬我。 第二章(上)海的边缘 刚刚回到现实,各种奇奇怪怪的体感便从身体各处向他的中枢神经压迫过来,险些让他再次昏迷过去。 冷,身子似乎都浸泡在水中,此时犹在不停地发抖。武狠狠地咳嗽了起来,头似浮在水面之上,但是鼻腔和气管里仍有液体在里面晃动着,让他那双现在还有些睁不开的浮肿眼睛流出了难受的眼泪。 他莫名其妙,一时间什么也想不起来,措手不及。 他张开嘴,努力地呼吸了几秒新鲜空气,便又感觉自己在往水底沉。 这时,他感觉有股力道正揪着他的领子在不断向前划动。他用尽全力扑腾了几下,脚上的鞋早就脱落了,所以脚底踢蹬间能很明显地感觉到沙粒的触觉。 他现在似乎在海里,海水的深度不深不浅,却正好卡着一个尴尬的位置。水正好淹没头部,稍微往下沉脚就能碰到海底,稍微往上一蹬头便能浮出水面。 但他此时难受极了,身体快冻僵了,身体里的力气似乎都被抽空了,整个人一阵阵地眩晕,汹涌的海浪不断从背后扑击他,让他惊慌不已,几次都一头栽倒在水里,显然单凭他自己的努力根本无力将身体维持在海面上。 但所幸有股力量一直野蛮地揪着他,拉扯着让他的头保持在水面之上,以往的游泳经验似乎都已经用不出来了,他只能凭借本能,借着这股力量,努力地向上探着脖子,一边大口呼吸一边大声咳嗽,起起伏伏,有时候还要喝上好几口水。 手脚顺着那股拉着他的力道在水里虚弱的扑腾着,周身都是汹涌的海浪。一脚深一脚浅,踩着水,踩着沙,如同挂在一只游鱼身上一缕水草,在水里沉浮着移动。 这样的状态真是太要命,所幸时间不算太长,武便感觉水慢慢地变浅了,水面从那种能淹没整个人头的高度渐渐下降,到了脖颈的位置,终于不用那样辛苦地探头呼吸了。脚也终于踏实在海底松软的沙粒上。勉强轻松了些,他努力睁开被海水泡得肿起来的眼睛,在一**涌起的海浪的间隙中,一地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 时间似是在深夜,周围黑漆漆的一片海水,但远处有着朦朦胧胧的光亮,似乎是海岸边上城市的光。他借着那余光终于弄明白是什么一直拉着他在水里前进了。那是一只手,那手紧紧抓着他的衣领,他的目光顺着那只手向上移动,看见了一个和他差不多高的人影。此时两人都在水里,只是脖颈以上的部分露在水面上,又是黑暗之中,汹涌的海浪不时扑面而来,一切都朦朦胧胧看不真切,只能从那人脑后一头长长的头发大致可以认清是一名不认识的女性。 他下意识用双手抓住那只揪着他衣领的手,冻僵的双手似乎能从那里得到一丝丝温暖。前面的女子回了回头,黑暗下那张有些模糊的脸上嘴唇开合,轰鸣的潮汐声中,这样的语句隐约传达过来。 “坚持住,快到岸了。” 于是他抓着女子的手更紧了,冥冥黑暗之中,不见光明,不见陆地,无尽的海水充斥了所有的空间,唯有那只揪住他的手让他感到安定,这样的触感,哪怕是在遥远的未来,无论面前是怎么样的黑暗,恐怕都会铭刻在他的记忆里,拉着他不由自主地向前走了吧。 强猛的海水虽然让人站不稳脚跟,却也不断地推着两人向前前进。海底是凹凸不平的沙地,有的地方深了,人便完全被淹在了水里。于是少女便牢牢地潜在水底移动,武则被少女托到水面上。有的地方浅了,两人便手牵着手,扑腾着向前游动。有时脚底会踩到尖锐的礁石,有时身体会碰到高速游动的鱼类,身体大概已经被划伤了,但身体已经麻木了,除了两人双手交握的地方外,便再也感觉不到其他伤痛了。 海浪在背后簇拥着,让人东倒西歪,但也确实为将两人推上岸贡献了不少力气。岸终于越来越近,水面渐渐下降,从肩的位置,肘的位置,腰的位置,最后到了膝盖的位置,上半身失去了水浮力的依托,便再也没有力气坚持站着走了。于是两人便跪倒在水里,头晃着,手脚并用着,挖着海沙,向前爬游,连水呛在口鼻里也再顾不上。 就这样狼狈地前进着。终于,海终于到了尽头,眼前豁然开朗,沙滩近在眼前,远方有若隐若现的灯火,岸边的树随风摇曳。武终于忍不住松开了一直紧绷的弦,挣扎着爬上岸。虽然很不男人,但他还是不管不顾地就此昏迷,一头栽在干软的沙滩上。 少女被拉得一个踉跄,松开了栽倒的少年,坐倒在地,双手支着地,瞥了一眼晕倒的少年,因为紧握而有些麻木的右手嵌在松软的沙地,细细摩挲。她转过头,目光向岸远处朦胧的远景不断延伸,呼了口气。 远方的城市里,夜早深了,城市早已停息活动,却有人深夜无眠,有的人们对坐无言,有的人们对着电脑屏幕,有的人们品着热茶,他们都在这一刻都若有所感,放下手中的事物,抬起头来。 静坐了不知多久的巫女睁开双眼,踩着榻榻米,走过长长的甬道,推开门走出去,青砖铺成的路绕着树木蜿蜒地向远方的黑暗延伸,她抬起头,透过繁盛的树帽间隙看见寂静的夜空。 她喃喃着。 “快来吧,快来吧。” 二(上)海的边缘-完 天海相接的远景里,我自云边而来,跨越远洋,登上了岸。我身上阳光有万丈,你们看见了吗? 第二章(下)这个世界 “呼呼呼。。。”似乎有什么声音在耳边呱躁地轰鸣,他迷迷糊糊的,眼睛半睁犹未睁,侧耳倾听,半饷终于想明白了原来那是自己的打鼾声,于是窘了,终于用力睁开眼睛,看见了久违的光明。 也就是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全身的感觉器官似乎都重新被打开了开关,信息通过感官涌入大脑,最后勾画成一幅安静的景像,让就连在睡梦中都一直紧张不已的他终于放松了下来。 没有低矮阴暗的船舱天花板,也没有恐怖骇人的波涛海啸,周围一片安静,似乎只是身处在一间普通的屋子里。 “子,你终于醒了。”一个含有几分情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武闭上眼冷静地细细思索片刻,睁开眼,转动有些生锈的脖颈,向声音的来源看去。 首先入目的是那一头披散的柔顺长发,头发是仿佛散发着光晕的浅蓝色,是从生活在黑发人群中的武看来十分惹眼而惊艳的颜色。然后是那蓝色头发下一张精巧的脸,请原谅武形容词汇的匮乏,总之在他看来,那几乎是和他的妹妹一个档次的美貌了,这种程度的美人在哪儿可都是不多见的。然后是她的衣服,白色的连衣裙,蓝色的裙摆,是让人耳目一新的样式。 “啊,啊,醒过来了,是你吗?”武问道。虽然问法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但女孩显然是听懂了,毕竟那可不是什么让人轻易忘掉的事情。 “当然是我,真搞不清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家伙,实在是有够废的,你知道我拖着你在海里游了多久吗,而且上了岸竟然就那么没骨气地死过去了,亏得我好运气,在岸边找到这么个废置的木屋,才有机会喘口气。” “哈,哈,还真是谢谢你了。”被一个女孩子这样,武脸上也很是挂不住。那场黑暗中的海洋横渡让人记忆犹新,一个女孩子曳着一个半死不活的人在那么汹涌的海区中活下来,上了岸还要拖着他在荒芜黝黑的海滩寻找容身之地,从始至终,不哭也不叫,无论面对的是磅礴的海浪,还是黑暗的海滩,不曾气馁也不埋怨,更未曾松过手, 这样的坚强,也确实是足以让他仰视的救命恩人。 “怎么搞的?为什么我一响应召唤的时候,你就像个死人一样的飘在海里。”女孩没有回应武的感谢,只是发出一个问句。 “诶…”虽然女孩的问句中有些奇怪的部分,但他暂且忽略过去·。武用手揉了揉额头,皱着眉开始辛苦回忆。 “我记得我明明还在偷渡船上呀。对了,那时候是在吃饭,然后,我吃了一个桃子,感觉很好吃,然后身子感觉很热很有力气,再接着,我好像流了鼻血,然后,然后,然后?再然后,我就昏过去了?!”武有些惊疑,但是那时情况确实突兀,记忆出现断层,他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就是自己那么晕过去的,而后又究竟发生了什么。 “桃子?嗯…”女孩听到这个词的时候微微沉吟。 “你我在海里飘着,不会吧?是我晕过去以后那艘船失事了,我掉到海里了吗?不会吧?虽然那艘船坐起来的确感觉很不靠谱,但好歹也在海上漂了那么久,就这么倒霉,在离岸那么近的地方沉了不成?”武觉得事情有不可思议,随即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离岸近?”听见武的话,女孩冷笑一声:“我可是曵着你游了大半个晚上。” “什、什么?”武听了这话,想了想,语气中用上了难以置信的意味:“虽然我也觉得你很厉害,但游了一个晚上什么的,真的在海里游那么久,先不你,我也得早就冻成死人了吧?!” “这算很久吗?我也只是第一次在海里游泳而已”女孩愣了一下,随即道:“但是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算是魔术师,这样的体质也太弱了吧?更烂的是,你的意志力也太差了吧,那种情况魔术师绝对有办法逃生的吧?你这种人是怎么成为我的master的?”女孩的声音里满是不解,似乎觉得武的这个问题很荒唐。 “master?主人?”武揉揉脸,毕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他让自己尽量忽视女孩话语中的攻击性,转而去关注那些本身的涵义。“从刚才开始我就觉得你的有些用词很奇怪很突兀,什么响应召唤,什么魔术师,总觉得好像我们不是在讨论同一个次元的东西啊!难道你不是中国人吗,所以中文的比较奇怪?还是你根本就是传中的中二病玩家,所以得尽是些奇怪的隐语?!” “……”女孩有些无语,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似乎觉得与对方难以沟通。“你才奇怪吧,明明是你把我召唤过来的,现在竟然在那里装什么失忆,虽然表现确实过于弱鸡了,但也不用使用这种方式来遮羞吧?够了没有,赶紧走正题,好好讨论一下获取圣杯的策略。” “……”更多奇怪的词汇冒出来了,武与对方干瞪着眼,气氛有些诡异。 完全搞不清状况。 半饷后武嘴角抽了抽,“我真不知道你在什么。” “少再装了,我可没空在这里干耗,我要生气了,赶紧给我正事。”女孩的眼睛缓缓的眯了起来。 “我真不知道呀!”武心里有些莫名其妙地不耐,虽然对方确实是救了他,但是专门这样戏弄他也太多余了吧。于是他笑着耸了耸肩,想要用风度表现出自己的无辜。 “你,还,在,装…” “可我确实…”武还想再证明一下自己的真诚,少女豁然抬头,眯起来的眼睛几乎在一瞬间睁成了饱满的圆弧,如同红宝石般鲜艳的眼瞳从眼帘下完全显露出来。然后少女站在原地的身影突然之间模糊了一下后又慢慢清晰起来,飞扬起来的蓝色的裙角徐徐飘落,他便感觉自己的腰不自控地向后方一折,紧接着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急速飞了出去,在这过程中,少女慢慢将抬起来的左脚拢回裙下,用冷冷的目光看着他。 “你再装给我看?” 话音未落,少女的身影再次模糊,裙角飞扬,蓝白的色彩瞬间充满他的整个视网膜,少女便用极快的速度追上了尚在半空倒飞的武,之前曾拉着武横渡大片海区的那只白皙左手,毫不留情地紧紧卡住武的喉咙,将他按在屋子的木墙上。 整个木屋都狠狠地颤抖了一下,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武张开嘴,发出“嗬嗬嗬”的呼吸声,一切发生的时间极短,这时候他才勉强反应过来,少女纤细的脚刚刚就一脚踢在了他的腹上,让他飞了出去。腹上的疼痛几乎让他以为那个位置产生了一个黑洞,将他的身体和意识都绞吸了进去,连眼前都是一片黑茫茫的。 “我真的”尽管疼得要死,武仍强迫自己思考这突变的状况,他用被少女的手掌压迫得只剩一丝缝隙的喉管狠狠地吸了几口空气,才勉强断断续续地出话来,“不知道。” 武心里也觉得自己实在是冤枉。一切都发生得太快,无论是现在还是之前的那段时间,各种的事情都来得太快太突然,明明是十八岁的正好年华,却仿佛有只手把他一辈子的惨事都垒在了一起,将他所有的努力和思考都否决了,将他用十八年细心堆砌的世界观压垮了,突然的通知,无法理解的家人,偷渡客间漠然而戒备的视线,如同猪圈的豢养物的生活,莫名其妙地落海,在黑暗汹涌的海水中无时无刻的恐惧。 这一切都在告诉他,这个世界根本不是他认为的那么友好,这根本不是他单纯只靠着自己努力,就能活下去的世界。 明明都活了十八年,明明都已经逼着自己那么努力了,可是还是什么都做不到。 为什么都要来用那么残酷的方式否定我? 这个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到底在做什么? 这样想着,无由头地,觉得胸口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横冲直撞。武突然有些心慵意懒了,竟也不再想如何向少女表现自己内心的荒唐感受。 感觉到少年情绪的变化,少女似乎终于明确了什么。但她没有放下武,只是紧握武的脖颈的手稍微松了松。 “你,真的不知道吗,这个圣杯战争...” “完全不知道那在什么,难道是十字军东征之类的东西吗?”少年懒懒地回答,有自暴自弃的味道,”我只是个从华国偷渡来的脑残学生,连霓虹语都不会,你要非觉得和我交流困难,我也不能为力。” “华国学生,偷渡来的...” 少女用另一只手苦恼地拍了拍额头,表情有些迷糊,她思考了片刻,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变成了一幅似乎得知什么可怕真相的不可思议样子。 “我,你之前过,你在一个船上,然后吃了一个桃子?桃子?”少女身体前探,握着武脖颈的手再次收紧,用可怕的表情向他求证。 因为那段时间之后不久就昏迷了,所以那附近时间轴的记忆格外的模糊,武不得不再次把那时的场景从记忆里拽出来反复确认,最后报以肯定的目光望向少女。 少女似乎终于弄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她松开手,倒退了几步,先是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用手揪住了自己那头漂亮的头发,然后用能震动整个木屋的力气狠狠地跺了几次脚,一副快要抓狂的样子,随即又用钉子样的目光往武身上扎过来,让武几乎莫名其妙地觉得自己身上都要被钉出了几个洞来。最后她终于是一副认清状况、彻底妥协的表情,看起来真的是要燃烧殆尽的样子。 “所以,你根本就不是一个魔术师了?”少女用没有起伏的声音最后确认。 “魔术师?我的职业是学生呀。。”武坐倒在地,揉揉生疼的喉咙,皱着眉头回答。 “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对方似乎有些泄气。 “。。。。“依旧摸不着头脑,但这是机会。 试着掌握一下主动权。 ”喂,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武问道。 ”好了好了,也是算我倒霉。不过既然来了,那么也只能是尽力而为了。我现在就稍微为你普及一下吧。。“少女情绪变化莫测,低潮来得快、去得快,转眼她又振作起精神。 ”嗯,你。“ 少女开始细细为武将事情到来,一个全新的世界面貌慢慢展露在他的面前。但这样的展开方式实在太超神了。武听着,一边努力地扩张自己贫乏的想象极限以接受少女对他讲诉的概念,一边努力思考、不时发问。 他只觉得的,这些天来早就被从房屋摧残到成满地砖块的世界观,再次遭到了强烈的冲击,少女讲诉的话,正像一台轰轰隆隆的压路机,将他破碎的世界彻底碾压。 这不像什么真相,而更像网络上的粗糙玄幻。 他从不知这个世界还有一群叫做魔术师的不正常人类,他们就在常人之间,却进行旁人无法察觉的交流。他们呼唤常人无法使用的力量,云和雨,光或电,他们追求着常人永远看不见的目标,走着常人永远看不见的路,他们被称作魔术师,藏在常人看不见的黑匣子里。而现在,一群魔术师就聚集在他们身旁的那座城市,要将长久积蓄的力量爆发出来,准备一场生死厮杀,谋求号称万能许愿机的圣杯。而据少女的,不巧的是武他们已经被卷入了这场为期七日的残酷战争之中了。 ”你确定我们现在是在泥轰吗?没有穿越?是切切实实身在那个名为地球的星球上?“武声音有些低沉。 ”我知道,你大概还有些不能接受,毕竟只是普通人。待会我为你演示一个仙术吧,这样你就会相信了“少女。 ”不,我现在就相信了。“武却喃喃道。 一个是平常人的常识世界,一个是魔术师的虚幻世界,这两个世界此时正在缓缓的接轨。而此时他正在承受两个世界的倾轧,企图让它们相互重合,形成一个得过去的世界观。 尽管这个世界观如同空中楼阁,奇幻精致却让人无法踏实。 但武还是选择去相信了。 不仅因为刚才少女刚才展现出的,那一脚踢飞他的怪力,和让他视网膜都捕捉困难的高速。 更重要的是,在那片汹涌黑暗的大海,大自然威严毫无遮掩的宣泄之下,他半生不死的废物表现,和少女面对汪洋时始终磐石般紧握的手、不曾迷茫的前进身影,明白地告诉了他,人类究竟可以脆弱到什么样的地步,和,人类可以坚强到什么都可以战胜的地步。 这告诉他,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他有多么地弱和无知,而这个世界的真相,又是何等强悍、令人敬畏。 二(下)这个世界-完 嗨,这个世界,我终于能看清楚了你,临走之前,我向你问第一声好。 增高鞋2号 第三章赐你通途 丁言武说不清现在的感受,最初是荒唐和不知所谓,但现在变得更复杂了,也许他该庆幸吧?在这个最凄凉的人生阶段里,宏大的新世界在向他张开大门,这究竟是另一种巧合,还是一种上天对他的怜悯。 “圣杯战争由七名魔术师达成。圣杯选择对愿望有强烈渴求的魔术师作为参赛者。而我们这些英灵应召而来,作为魔术师的剑盾,称呼自己的魔术师为master,与其他的魔术师与英灵相互作战,最终活下来的那一组将获得圣杯,无论是多么难以实现的愿望,圣杯都能够实现。我们为实现愿望而来,而它就是我们最终垂涎的神物,魔术师和英灵都不例外。” ”实现愿望?那么你的愿望是什么呢?”小武不禁问道,但是少女听到这个问题后却皱了皱眉头。 小武自知失言,不禁咳嗽了一声。拥有超越凡人的力量,却依旧也有无法追求到的愿望,那恐怕也是个难言之隐吧。 “戚,你才是呢,看起来一副死气沉沉的活死人模样,又不是魔术师,能有什么让圣杯破例征召的愿望?”似乎被触及到了什么不得了的隐私,少女反击了。 “嗯?我的愿望吗…”小武突然愣了一下,愿望吗。他突然摸了摸裤兜,从里面掏出一团白色的纸糊东西,这本来是一张通知之类的东西,它仅凭一纸通牒,便几乎否定了他对生活的所有努力和希望,让他绝望得远离他乡。但现在,它被海水破得发烂,什么字迹都看不见,彻底变成了一堆废物,在大自然的侵袭面前,如此脆弱。 “是啊,我也以为,现在的我根本不配谈什么愿望和梦想呢。”小武抬起头来,然后冲少女笑了笑。 少女愣了愣,然后别过头,嘴角一扯,也知道是不屑还是其他的意思。 “好了。不管怎么说,竟然已经这样了,那我们就是这场战争的搭档了,丁言武,我的名字,叫我小武就好。”小武突然振作地站了起来,很正经地看着少女。 “职阶是saber,比那名居,天子,我的名字。”少女稍微愣神,回过头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的小武master,可别拖我的后腿。” ”我还以为你会排斥参与这场战争呢。没想到听你的意思,还倒是主动求战了。“名字十分霸气的少女天子说道。但她立刻补充:”不过就算是你不愿意参加,我也会逼你去的,我可不允许别人拖我后腿。“ ”哪里,其实照你说的,这场战争还是蛮有趣味性“,小武耸耸肩,”值得一试。" “哼,你可别把这当成是游戏,这场十年一届的圣杯争夺战之所以名为战争,就是因为它的残酷和血腥。”天子冷笑一声,带着小武走出房间。 推开房门,走在木制的走廊上,小武才发现,其实这房子并不小,各种家具一应俱全,是完全可以支持两三人日常生活的家庭住宅。虽然地上有些灰尘显示这里现在并没有人居住,但显然也不像天子说的是已经废弃的屋子那么严重,说不定她是扛着小武用非法方式闯进这件无人的小屋的呢。 “我们的时间并不宽裕。一旦七位英灵全部现世,就意味着战争将在一天之后马上开始了,其他参与者们恐怕已经开始相互间初步的试探了。对手多是准备时间以年为单位记的高超魔术师,还有拥有非人力量的英灵们。我也不求你能够正面对抗他们,但在这短时间内,我会教你一些魔术,让你有自保的力量。” “魔术,还真是让人感兴趣呢。那么就请教。。。” “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告诉你一件事!”小武话未说完,天子突然强行插进一句。 小武住了嘴,等待天子继续说下去。天子停下步伐,回头看他,声音有些低沉。 ”你要死了。“ ”你就要死了,就算你能活过其他魔术师的追杀也一样。你说你在船上吃了一个那个桃子,那个桃子一定是从我们有顶天那里流传出来的仙桃。你吃掉了那个桃子的肉,而剩下的那个桃核,恐怕就成为了英灵召唤仪式的圣遗物,从而召唤出了我。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吃掉了那个桃子,你吃掉了它“稍微喘了口气,她继续说。 ”你曾问我为什么你能在海水里泡了一个晚上还没被冻死,就是因为你吃了那个仙桃。那个仙桃中充满了仙力,而你吃了它,那么现在你的身体里恐怕也就充满了仙力,你的身体被强大的仙力强化了。但这不是好事,有顶天的仙人只吃一个仙桃就能维持长时间的消耗,但对凡人来说那却如同毒药。“ ”仙力是仙人们‘身份‘的标志,是行使’身份‘的凭证和工具。但你只是凡人而已,没有足够的’权限‘,体内却满是这种不断强化身体的工具,这些仙力正在不断地在你体内发酵,再过不久你就像膨胀的面团一样炸掉了。“ “。。。” “我拥有能够将仙力转化成魔力的办法,但这也只是能让你有办法使用魔术和活过这七天而已。七天圣杯战争一过,我回归英灵之座,这个办法就会失去效力,你还是。。。” “但那现在不重要吧”,这次是小武强硬地打断了天子的话,他重复了天子刚才的用词,接着说:“重要的是,竟然已经成了既定的事实,那么多想也没用了吧。你现在该先教我怎么使用魔术不是吗?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见识那些魔术了。” “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天子有些哑口无言。 小武没有说话,只是对天子笑了笑。 担心什么?我还以为你想说什么呢。 反正就是要死而已。 还有比死更容易的事吗。 “。。。切,真是个让人讨厌的小鬼。那么跟我来吧。“天子喟叹一声,两人继续向前走。 ”不过,关于一个桃核就能把你召唤出来这点,我还是忍不住想要吐槽一下。“小武适时地打破有些僵硬的气氛。 天子脚步不得不又是一滞:"“以前我戴的帽子上确实总是一直挂着两个桃子,灵梦也一直说那是我的本体呢。。。咳,啰嗦,这你别管。” ”啊呀,貌似听到了奇怪的东西。“ ”你别管!“ 小武不禁轻笑出声,天子回头瞪他。 ”你想死吗?!“ ”不不不,别误会。“小武连忙摆摆手,道:”只是觉得你和我妹妹很相像呢,是我能相处得来的类型。“ ”’相‘处?“天子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是冷笑一声,却没再说什么。两人走到门廊的尽头,推开门走出屋子。 屋外是一片草原,门前似乎有一条向远处蜿蜒的小路,但几乎已经被横生的野草遮盖住了。 ”有顶天的仙人并不使用魔术,所以我实际知道的魔术并不多,这几个魔术还是凑巧从某个活泼过头的魔法使那里学来的,但这些魔术也不过是她的淘汰货色,你也只能用来保命而已。“天子弯下腰从路旁摘过一片野草,用手将它捋直,然后又将它抖了抖。这根草上分岔的芒尖竟如有灵性地自己相互缠绕,最后首尾相蜷,曲卷成一个了一个空心的圆环。 天子拿着那个草环,看着远方的草原沉默了一会。节奏太快了,就像不正常一样,如果是一个蓄谋圣杯已久的魔术师也就算了,明明只是一个误打误撞进来的少年,面对一个全新的血腥里世界,竟然只是这么一会,就完全和她达成了协议。 就像不知不觉被带进了对方的节奏,天子想着,然后冷笑了一声。 “呐,把它套在手腕上。”天子将草环扔给小武,小武好奇地端详了一下,然后将这个草编的手环戴在右手的手腕上。 “这算是我用仙术编制的一个简易版的注连绳吧,这算是‘许可证‘吧,戴上它后,你就能通过它少许地调动体内的仙力,然后转化成人类的调动的力量了,也就是魔力。”天子解释道。 “有了魔力,你就能使用一些简单的魔术了。同时,你也就可以将体内的一些魔力供给给我了。我现在的仙力最多不过能维持在此世的实体化而已,所以昨天在海里才会那么狼狈。如果你能供应魔力给我,我多少就能解放出一点战斗力了。” “了解。” “那么就让我来教你一个最简单的魔术吧,多少让你能先感受到魔力的存在和运作轨迹。”天子说完,突然用手点了一下小武的额头。 小武突然觉得脑子一疼,里面就好像多出了什么东西。他仔细一想,感觉那大概就是这个魔术施术的方式吧。 “这是一种简便的传授方式,偷懒的魔术师都是这样教导弟子的。刚刚传给你的这个魔术非常简单,大概就是个回家仪之类的东西,它能够告诉你一件事物未来大致的方位,如果你走丢了,可以靠这个来找到我。” “当然,这个魔术是需要媒介的。如果是视野外的事物,你就必须收集他的附属物,比如我给你的绳环。如果你想知道你身边的事物未来的运动轨迹的话,那你就必须看着他以收集影像或是听见他发出的声音。” “事物吗。。你确定你的语言表述没有错误吗?这么厉害的一个魔术。。”小武思考片刻,他在一些方面总有着一些独特的偏执,在一定的程度上便表现为咬文嚼字,他似乎从天子的表述中联想到了一些可能对他有利的情况,然后问。 “厉害?我可不觉得这个魔术哪里厉害。”天子闻言疑惑道,“在召唤仪式达成的瞬间,世界上所有必备的常识便已经被传送到了我的脑子里,我的表述没有错误。” “嗯?世上所有必备的常识?也就是说,你现在其实也会讲霓虹语吗?”小武一愣。 “当然,这个世界上所有的语言我都会说,而且使用的准确程度绝对是大师级的。如果和master沟通的能力都不足,怎么配合master与外界的敌人作战。圣杯不可能连这种事都没考虑”天子似乎不以为坏。 “哦,还真是令人羡慕呢,以我这种接受十几年教育还是什么都没懂的人来说”小武笑了笑,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还真是令人遗憾呢。” 天子撇了撇嘴,显然没领会小武的意思。 圣杯战争决不仅仅是赤果果的面对面厮杀,在这七天之中。如何融入城市之中不让其他人察觉出来,以尽可能将最大战斗力保留到最终决战,同样是制胜的必要手段之一。 圣杯考虑到了英灵这方面的问题,如果英灵对这个世界的常识一无所知,仅凭master与外界沟通的话,根本就格格不入,更谈不上隐蔽了。 所以,圣杯才会在英灵仪式完成的时候将这个世界的知识打包放到英灵的脑子里吧。 但圣杯却完全没有考虑到另一种完全相反的情况。小武根本不会霓虹语,偷渡来霓虹国也不过是一时头脑发热的结果,他根本没想过来到这里后要怎么和其他人交流。 所以,情况是,本该以master为主导、英灵协助的这样一支参战队伍,现在,与外界沟通的语言渠道,已经被这个英灵垄断了。 小武这样想着,沉淀心神,开始呼唤体内那股力量。手腕上的草环微微发烫,仙力被转换成了魔力,根据固有的术式轨迹运转起来。 然后他张开眼睛,“看见”了万物的“轨迹”。 三、赐你通途-完 第四章无鞘的剑 “时间过得还真快呢,只不过是学习和熟悉三个魔术而已,就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两人坐在屋前,相互交谈,感觉时间宝贵的小武这样感慨。 “这不过是几个粗浅的小伎俩而已,对于长生种而言,花费短短一天的时间来学习这些东西,再正常不过了。”站在更高生命层次的天子这样回应。 “呵…说起来,整整一天时间,我不吃不喝,竟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疲惫,这也是那个仙桃的好处吗?”小武跳过之前的话题,继续说。 “对你与其说是好处,不如说是死亡的征兆。你体内的仙力,正在不断刺激你的身体,你一生所有的潜力和精力都将在这几天内不断井喷,然后消耗殆尽。”天子看着小武,眼睛里的情感说不清是什么,也许是怜悯和遗憾,也许还有些歉疚。 然而小武只是回以微笑,越发觉得这一路上的巧合,这一种短期内不计长久的透支,正是命运赏赐给他的一点小小怜悯。 他没有再多说话,这已经是登岸之后的第二天早晨了,按照天子的说法,今天开始,参赛者之间就将展开不断的纷争了,而他们也将进入作为主战场的顷海县。他必须抓紧时间熟悉这些保命用的魔术,好支撑他活过这几天残酷的战斗,见识到这个世界与日常迥异的美妙一面。 他闭上眼,按照天子教授的方法,再次施展了那个魔术。 再次睁开眼睛时,尽管已经经过了一天的体验,眼前的世界仍带给他的是无比的新奇与美妙体验。本来,按照小武的常识理解,预判是人类收集相关数据后对事物活动的一种预读,而这个魔术,应该仅是通过一种未知的方式强化人类的这种能力,更大限度地预知事物的变化方向。 他的确猜对了,但他没有料到,这种强化的程度几乎已经达到了质变,变得几乎没道理可言。 当他抬眼慢慢向眼前那片草原扫视时,地上那些野草,感觉就好像由近及远被一排排打开的宝箱一样,每根野草身上都延伸出无数仅有小武能看见的虚线箭头,这些箭头是野草受到风吹后摇摆的方向,它们构成一道道野草的虚影。有些是当前这根野草过去变化的影像,有些则是这根草未来的变化影像。 这些影像以这根野草的本体为中心向两边延伸,展现了这根野草从过去到未来受风力影响而不断变化的影响,就如同一道连续不断的函数。 这就是天子所谓的看见万物的“方向”吧,但这仍不是让人最震撼的,在经过一天的练习之后,他已经逐渐掌握了这个魔术,于是他继续抬眼,扩大了观察的视野,看见了本该是无形的风。 他想到的第一句话是这样一句名言--“数学统治着宇宙”。 是的,因为这样雄奇的景象过于脱离常识,唯用借用数学的理性才能窥见一斑。 这个魔术,将时间的轴以完美的角度嵌入了x,y,z,三维的坐标系,让他以一介三维生物的肉眼器官看见了四维的全新世界。无形的空气里,四条坐标轴向外无限地延伸,无数虚幻的箭头向着既定的方向拓展,最后交互编织成一股,形成了不断流动的气流轨迹。 安稳的阳光,变幻万端的风,聚而复散的白云,摇摆的野草,微微颤动的地面,所有运动的因素和方向,被形容以点与箭头的方式,相互影响,相互作用,交织成体系,最终构成了他眼前这不断变化的景象,时间的维度被以这风中的草原凸显在了他的眼中,仅仅是站在那里,看着这由过去-现在-未来的时间汇合而成的流动的风与草,他便已经觉得自己已经渺小得要被那流动的时间河流给冲成了尘埃。 “当时间的距离不再无法追及...”小武喃喃道,“这就是,魔术师眼中的世界吗?” “啪!”天子突然从后方猛击了一下小武的后背,小武一愣,顿时从那种魔幻的视界中退了出来,不解地看向天子。 天子皱着眉头,道:“最初的体验时期已经可以过去了吧,越来越变本加厉了,事实上那个魔术不是这样滥用的,这样只是单纯地在看风景而已,有明确目标的指向性使用才能够更准确地察觉到目标的动向,像你这样把眼中的全部图像都当做媒介一口气翻译出来,如果体内没有仙力,你的大脑一瞬间就会崩溃的!” 小武闻言突然醒悟过来,手在鼻端一抹,鲜红一片,果然全是鼻血。 “啊哈哈,不好意思,接触到这些东西,总是有点激动。是这样用吗?将注意力集中在一个比较小的区域...”小武捂住鼻子,集中视线盯向远处,果然这次不再出现那么纷呈的景象,仅是被他集中扫过的草丛如同开花一般出现它们的虚影。 嗯?不对。他突然发现不远处的草丛有一个人形的虚影,就像是有什么人就要过来了一样。于是,小武回过头,招呼道: “喂,天子,好像有...” 他却发现天子似乎已经早他一步警觉,天子眯着眼盯住那边,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慎重起来,她躬下身子,左手平垂在下,右手则搭到了自己的后腰上,似乎是做出了戒备的动作。但说实话天子的这个动作看起来实在不怎么雅观,有点像一个猥琐大叔在懒散地挠痒痒的动作,实在是无法引起小武的警惕心。 于是小武又把头转回前方,向那边看去。这时,那边的草丛一动,一双手探了出来,格开了丰茂的草丛,显露出一道窈窕的身影。 来者是一名年轻的女性,长得很清秀,柔顺的黑发披散到腰后,头上还戴着一个纯白色的发箍,上身是白色的外套,下身则是齐膝的红裙。 她迈步走出那片草丛,在离两人不远不近的地方停下脚步,姿态优雅地微微鞠躬,打了一个招呼。 “初次见面,我是京堂扇奈,你们是新来的参与者和他的从者吗?“ 实际上这句话是用霓虹语说的,小武根本没听懂。在之前的交谈中天子得知小武是不懂霓虹语的,所以她很自然地越过小武身前,与对面的 少女交流起来,而小武也只能摆出一副笑脸,配合地站在后方摆出一副倾听的神态。 但这只是基于小武不会霓虹语这点出发的本来情况而已,但不恰巧的是,小武刚刚学会了这个魔术。 小武是一个非常喜欢咬文嚼字的人,在刚才天子介绍这个魔术时,小武就曾向天子确认过,这的确是一个能了解事物的“方向”的魔术。 身处语言不同的异地完全无法与他人交流,这样的境遇实在太过窘迫了,事实上小武在偷渡船上脑子清醒过来后,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的解决方法。所以就在了解到这个魔术的第一时间,他就大胆地意识到了用这个魔术也许能通过探测语言的“方向”从而达到翻译的效果。 语言是人类长期发展、约定俗成的一种交流手段,是为了让其他同类了解自身意志而发出的一种行为,因而它理应是一种具有“方向”的“事物”,借以说话人发出的声音作为媒介,他一定能用这个魔术翻译出说话人的意思。 那么,就算只能是听懂霓虹语,也能算是在这里站稳阵脚了。 小武再次默默施展这个魔术,试图捕捉两名交谈的少女话语中的意思。 尽管按照天子的说法,这只是一个被原主人所嫌弃的鸡肋魔术,可是到了小武的手上,他便立即发挥出了两种不同的功用,甚至他还能想到更多。这并未让小武觉得有多自豪,他只是真正意识到魔术这样的东西近乎规则性的霸道,仅仅只是这样一个魔术,一旦渗入普通人的世界,就足以让天翻地覆。 “你是谁?”天子微微放松警惕的姿态,问。 “请放松一些,我并非为争执而来”,对面自称京堂扇奈的少女轻轻一笑,优雅地摊摊手,一举一动里充满了从容不迫的魅力。 “我同样是此次圣杯战争的参与者,我只是路过的,不过察觉到这边不加掩饰的魔术波动,有些好奇,所以就过来看看,果然是此次的同道中人。”说话过程中京堂对小武笑了笑,显然她所指的魔术波动是入门汉小武刚刚发出来的。 天子微微眯起眼睛,道:“那么你想用什么方式来打招呼呢?我可不认为参与者之间的关系有那么友好。” 京堂摇摇头:“请不要这样说,我们都是为了追寻属于自己的答案而来,并没有什么道义上的冲突。” 天子也并非一个善于言谈的人,她微微沉默后,道:“我是从者,名字告诉你也无所谓,我是比那名居天子。后面的是我的master,你可以叫他武。” “再次向你们问好,很高兴遇见你们,比那名居,武。”京堂对两人点点头,“我正打算去顷海县的监察者打个招呼,然后签订好这次的参战协定。不过既然遇见了你们,那么如果我们能在这里做一个口头约定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约定?” “没错,我希望当面对某些僵持的窘境时,我们能够暂时结成一个稳固的攻守联盟。”京堂真诚地道,“我们知道圣杯战争中,除了不允许过多干扰顷海县的表世界安宁外,基本是不存在其他硬性的胜败淘汰规则的。而参战的队伍有七组,就意味着单组对单组的和谐状况是不可能一直出现的,大规模的混战不可避免。所以我希望那时候我们能够组成同盟。” “以二打一,将其他落单的对手一一排除之后,再决一胜负吗?”天子会意道。 “没错,我们真心期望有一组同盟,在局势尚不明朗的情况下,能够交心地一致对外。”对面微微鞠了一躬。 “这倒没有问题,我们也不希望因为面对过于混乱的局面而消耗一些不必要的实力。”天子回答道。 “那真是太好了,只不过,武先生...”京堂转动目光,望向沉默小武,显然认为结盟这种事,并非单单一个英灵能擅自独断的,她更需要master的确信答复。 “啊,我的master并不喜欢与人交流,所以...”天子心中叫了声糟了,她可不想master是个楞头青这件事实这么快就暴露出去,于是急忙望向小武。 但令她吃惊的是,小武竟好像听懂了两人的对话,笑着向京堂点了点头。 “太好了,期待我们之间的合作。那么我先走一步了,失陪了。”得到了确定的答案,京堂微微鞠躬,转过身向草丛那边走去,将后背暴露在两人面前。 “联系方式!”见天子还有些愣神,小武不由用汉语低声提醒了天子一句。 “对了,顷海县那么大,一旦打起来我可不能保证马上找到你们,给我一个联系方式。”天子回过神,对京堂喊道。 “不需要联系方式。” 京堂扇奈转过身来,脸上突然绽放开神秘莫测的蛊惑笑容:“一旦卷入这场战争,就再也没有人能轻易挣脱出去,这个漩涡终将把所有人拉扯到最深的中心里,逃不掉,谁也逃不掉。” “所以,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说,请相信我,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说罢,她利落地转过身走远。 看着那逐渐远去的身影,小武不禁感叹道: “还真是位充满魅力的女性呢,从始至终都那么谦和有礼。” 京堂扇奈已经走远了,她在茂密的草丛中优雅而大方地穿行,明明是身处紧挨的草原中,身上却没有沾上一丝的草粒。 她突然轻声说道:“协议出于意料好说话地达成了呢。” 她的身边并没有其他人,但她的话语,却通过某种特殊的方式传达了出去,跨越过了几千米的距离,传到了另一个人的耳边。 就在五六千米外的地方,草原上耸立着一架人工架设的电信中继塔,无形的电波正在这上空盘旋,作为那头的城市与草原这边的跨越中转站。塔的顶端风正呼呼地刮,一名少女双手抱臂,站在顶端稍稍下方的露天台上远眺。 而在她头上正悬着一块阴影,那是电信塔本来尖尖的钢铁塔尖,它被未知的力量生生掰弯了,扭曲成一种奇怪的柱型,指向小武那边的方向。 她面向面前的空气,与远处的京堂扇奈通着话,神态里有种满不在乎的高傲。 “扇奈,不管能不能谈妥,有我经过特别强化的电磁炮在,一切几乎都是万无一失的。” 她抬头望向她头上的弯曲塔尖,语气中有种自豪。 京堂一人孤身出现在小武与天子两人面前,看似是十分失谋的危险举动。然而她就站在几千米外的电信塔上,以某种特殊的方式时刻监视着京堂的周围。 只要她一挥手,那么以这塔尖做成的超大轨道发射器,以此塔本身拥有的强大电力作为动力,以扇奈的坐标作为面对面的最精确定位。特殊制成的电磁合金炮弹将跨越几千米的距离,准确地落在扇奈的面前,将任何对扇奈不利的人轰成尘埃。 “没那么简单。”京堂认真地道,“那位武先生最后说了一句话,虽然声音很小,但我能听出那是中文,他也许是海那边的术者。还有那位从者,恐怕是一位相当强悍的近战者。” “如果我站在这么远的地方,那任何的近战者都不过是摆设而已。”少女撇撇嘴,回过身,她头上的弯曲塔尖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慢慢恢复了笔挺的原状。 她顺着下塔的台阶正要走下,却又猛然回过头来,望向遥远的那边。 “等...” “没那么简单。” 天子回过头来,对小武说道:“所谓的从容也不过是建立在自身安全的保障上的。” “安全?”小武疑惑道。 天子指了指远方,小武向那边望去,一望无际的草原尽头,似乎有一座尖塔类的建筑,但那似乎离这边太遥远了,大半的塔身都藏在了地平线下,只能从这边看见一个黑黑的塔尖。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瞄准过来。”天子说道,“说起来你不是不懂霓虹语吗?刚才表现得那么自然?” “确实不懂,只不过是刚才你教我的那个魔术的一种使用方式而已。”小武回答道,语气中有种什么想要对方信服的东西。 “算了,不管那个。”天子道,“也许中午我们也就该出发了,你该抓紧时间再熟悉熟悉你的魔术,我也敢做些我该做的事情了。” 小武答应一声,再次运起那个观测方向的魔术,打算多加练习,他却突然又对天子要做的事情感到一丝好奇,于是他再次看向天子。 他看着天子走出几步,慢慢将手搭在腰间,恢复成最初遇见京堂的那个警惕姿势,但小武这次没敢再认为这是一个挠痒痒的姿势。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瞄着我...让我,很不爽。” 那是一个充满力量美感的拔剑的姿势,天子的手猛地抽了出去,裸露在裙下的小腿绷直起来,她的衣裙便如迎着强风的旗帜般向后飘扬,一把异质的剑被她从腰间凭空拔了出来,然后她顺势将剑向外用力一挥,犹如急流流淌过地面的声音乍然响过,空气中变幻无常的风突然被什么更无形的桨搅动了,被赋予了同一个方向,向远处延伸。 小武张了张嘴,盯着天子飒爽的动作,突然反应过来,猛然抬头望向远方。 因为正在运转观测的魔术,所以视线里远方事物的动向变得如此清晰而细致。 遥远的那边,风如同哀丧的带子般四散搅动,那塔冒出头的钢铁塔尖,从中断开,正无力地歪斜着,向外侧滑落下,被地平线所淹没。 他看着这幅不可思议的场景有一瞬间的呆立,却突然发现视野变成了一片猩红,明明还站在草原上,他却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那天在大海里的场景,全身都漂浮起来,浸透在了水里,湿透了。 眼里一片猩红,什么颜色都分辨不出来了,手上身上一片湿迹,什么都感觉不出来,鼻子里耳朵里似乎也被什么液体堵住了,毫无用处。 他低下头,看自己,全身都在,驶向崩溃。 四、无鞘的剑-完 这把剑饱经磨砺,如此美丽伤人,谁能赐她一柄安稳的鞘,为她收藏锋芒。 第五章穿越原野的风 市内,大街上热闹非凡。 “啊啊啊,真是不幸呢。”少女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丝毫没有顾忌自己形象,用手揪了揪自己的长发,然后按了按耳廓里不显眼的微小黑色对讲器,说:“现在已经快要中午了,零,你确定就这样的走在大街上,真的能找到其他的争夺者吗?” “虽然按照人类的习惯来说,战争前期躲藏起来观察局势的确是符合常理的。但根据我一个月以来不断观察得到的数据显示,在这个时段,在这条人流量巨大的街道上,是有很大的概率遭遇其他争夺者的。”对讲机里传来一个有些平板的男声,“按照这种仅仅走在街上就可能有情报送上门的情况,你为什么称为不幸呢?我对此感到好奇。” “啊,你介意这个啊?”,少女愣了愣,脸上露出几分缅怀,随即微微一笑,“其实只是习惯而已,这是我一个久违了的战友的口癖呢,嘴里喊着不幸,但是却偏偏能带给所有人幸运的家伙。” “是吗。。生前的战友吗。”男声沉吟了一下,接着说:“提起这个话题我感到有些抱歉,我们还是认真应对当下这几天的挑战吧。还记得你今天的任务吧,caster?” “当然,找到尽可能多的参赛者,在全身而退的前提下尽可能地试探对方的实力。”少女轻松地复述之前早已做好的约定,慢慢走到了一座街边公园里,在一台自动贩卖机前停下来,买了一瓶矿泉水,继续向前走。 “太阳公公都快要爬到头顶了呢,快点随便来个人吧,中午的饭点就要到了喔!”少女自言自语着,拧开瓶盖,单手叉腰,用称得上豪爽的姿势大口地往嘴里灌水。 “小姑娘,也许英灵王座的盒饭更适合你。”带着恶意的调笑声突然从身后响起来。 正仰头喝着水的少女瞳孔蓦然一缩,于此同时她察觉到手中的水瓶突然嗡嗡作响,罐子里的纯净水竟反常地沸腾起来,于是她顾不上还在向外倾倒的水流,猛地将还在倒灌的水瓶扔向了旁边的垃圾桶。 那瓶子“呼”地飞进垃圾桶,就在瓶子落入桶底的碰撞声响起的同时,整个垃圾桶都猛地晃荡起来,如同一个喷头一样,无数细小的水流从垃圾桶塑料制的表面上钻了出来。 “切,来者不善嘛。”少女撇了撇那个千疮百孔的垃圾桶,就在刚才,那个水瓶里的水如同受惊的海胆一样浑身冒出了无数由水构成的尖刺,将那个垃圾桶刺了无数个对穿。如果刚才她顾及容态,没有把那瓶水扔出去,就不仅是被淋湿半身那么简单了。 少女咽下口中剩余的纯净水,用手背擦拭着下颌的水滴,环视一周。 她似乎不幸地陷入了别人的陷阱之中。 四个人。 完全不合时宜,违背这座小城风格的四个人。 身穿月白色和式长袍,腰悬长刀,蓄着长发的浪人。 手提与身材不相称的长矛样武器,一身火红的红发女孩。 身披黑色披风,举止优雅,却透着刻板和冷漠的绅士。 手提剔骨刀,明明站在那里,却感觉已经要随风飘走的冷漠少女。 四个人分别站在四个角上,将少女包围。只有常年陷身于战场的人才能感觉得到,四股截然不同的凶恶气机交错纵横,弥漫在空气中的每一处,铸成了将她围猎其中的坚实牢笼。 而站在四人包围圈外的不远处,是第五个人,一个看着如同普通上班族的白领男子,似乎是唯一与这座小城搭调的人,脸上却挂着违和的邪笑,刚才出声的正是他。 “仅仅是走在大街上,就可能有送上门的猎物吗…“少女低下头,看不清表情,她扑打着淋湿了的上衣,嘴里念叨着,”呀~还真是不幸呢~“ 那边的白领脸上的笑意更盛了,他嘲笑着:“真是可怜的孩子,乖乖在那站好就行了,叔叔保证你只会疼一下哟。这届的圣杯战争真是奇怪呢,无论是魔术师还是从者,都冒出了像你这样的一些没用家伙,真是太简单了,你们这些傻得只能走个过场的家伙,到底有什么资格和我一起争夺圣杯???” “喂喂,你搞错了什么吧。”少女将身上的水渍拍干净,悠悠抬起头,在五个人的围视之下,脸上的表情终于毫无保留地展现了出来。 那绝非一个穷途的胆怯者的表情,那是洋溢着自信与骄傲的笑容,是一个久战的战士不倒的勋章。 “不幸的可是你们啊。你们是否已经准备好承受了?承受我这学园都市数百万能力者中第一位level.6的猛烈轰炸了?”少女笑着,口中吐出这样的豪言。 “杀了她!”白领隐约察觉到不对,皱起眉头,猛地大声喊道。 围堵的四人同时进了一步,猛烈的气势挤压上去。然而就在同时,被视作猎物的少女笑着,竟反而已提前抬步,迎面一脚先踏了上去。 脚掌轻轻合地,足音响起,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 冥冥中有什么东西在醒来,响应召唤,欢呼,呼啸而来。 平阔的草原上,小武将手搭在天子柔软的肩膀上,尽情地依靠着少女的身体,似乎正在享受什么难得的福利。 事实上,这也正是天子自愿奉上的福利。当然如果事情可以从头开始的话,他一定会义正词严地拒绝天子提供这种福利的可能,遗憾的是,现在他现在身体根本无力行动,只能被迫享受着被青春少女搀扶的福利。 事情的起因就在上午,缘于天子,按照肇事者本人的说法,这仅是水土不服引发的后遗症,那不过是一招再“普通“不过的拔刀斩而已,没有太多的技巧,力量也不甚巨大。当然,成果是什么?那个招式引发的波动跨越了几千米的距离,成功地将一座铁塔切成了两瓣。按照天子的说法这对她来说实在不算是什么难事。 可问题就出在这里,比那名居天子水土不服了。她忘记了自身现今早已不是身在名为幻想乡的故乡,而是以一名英灵的身份降临在陌生的现世,作为魔术师的从者,她的一切行动受master所制约,行动所需的魔力自然也就得由master来供应。 天子忘记了适当地去度量现世与幻想乡法则的差距,也忘记了去惦记她那可怜的废渣master的魔量,所以造成的后果就是,因为使用了在天子曾经看来微不足道的一次小小招式,就将小武才刚刚用仙力激发出来的一点点小小魔力给百分之三千地彻底榨干了。 小武的全身几乎就在那一瞬间汩汩地全部向外冒血,如若不是体内的仙力及时补上,他现在大概已经去见上帝了。即便如此,以他现在异于常人的超常体质,也不得不靠天子的搀扶才能行走。 时间是接近正午的时刻,此刻他们正在离开草原、前往顷海县的路上,他们得想办法找到通往顷海县的交通要道,以搭便车的形式进入顷海县。因为圣杯战争中有一条重要的成文规定,参赛者必须在自七名英灵全部现世起的三天之内前往县内的神社与当地的监督者签订一副协定,参赛者必须尽可能避免打扰到正常人类的生活,这份协定是约束战争造成的损失的重要手段,如果不去签订的话会被视作自动放弃本次参赛的权利,违背的话,监督者则有权利击杀违约者。 “天子,签订了协定之后要怎么办呢?就要开始战争了吗?究竟要怎样打呢?难道是一见面就要硬碰硬地对杀吗?“小武靠在天子身上,一连问了几个问题。 靠得太近了,说话的热气呵在了脖子上,让天子有些痒,她微微别过头,然后白了小武一眼,道:“我怎么知道,这些本来应该是由你来决定的事情!说到底,你现在这幅惨样,也是因为你太弱了的原因,我连三成的力气都没有用到!“ 小武讪笑一声,这一切境遇都来得太突然,还在大洋的那一头时,他从未想过,整日如同奴隶,过着一成不变的生活的他,竟有一天也会在这陌生的地域遭遇到这如同梦幻般的际遇。 他仰起头,看着天空中的悠哉的白云,用不可闻的声音喃喃道:“管他呢,既来之则安之,就让我也疯狂一把吧,反正我已经没有什么可输的了,是啊,没有什么可输的了。“ 这时,他却突然发现,天空竟好像突然被按下了快进一般,刚才还一副悠哉模样的云朵么,突然急速远逝。 耳边突然响起了簌簌的声音,身边的草丛齐齐摇动起来,放眼望去,整片草原竟像海洋一般,正向远处一波一波地涌动着。 少女舞动起来的清香长发撩动在他的脸上。 “起风了。“ 风呼呼地吹来,自远方的大洋,带着湿气,撒欢一般,越过了松软的沙滩,撩动起原野上的草尖,轻轻拍打道路旁车站上的铁制路牌,顺路而上,越过了疾驰车辆,褪去了来自海洋的湿气,穿过了城市的路口,在楼宇与人潮间穿梭,终于到达了它的目的地。 如同恭顺的宠物,停在了少女正在下落的第一步的足音下。 少女大笑着,黑亮的长发肆意浮动。 “佐天先生我..今天又要大开杀戒了!“ 风自她的脚下一跃而起,化身作咆哮的洪流。 增高鞋3号 六特快 世界每天都充满了各种离奇的巧合,而今天的我,依旧走在追寻圣杯的路上,依旧奇遇不断。 霓虹的天气一如地球上其他地区一样的多变,半个小时前的草原上,天气便突然变脸了 它源源不断、方向明确、十万火急,犹如万马奔腾般地在草原上整整疾驰了将近半个小时,终于销声匿迹,留下这草原上一片片被蹂躏得东倒西歪的草丛独自神伤。 而狂风过后,天气立即便又恢复了正常,正是将近正午的时刻,艳阳高照,形影相伴的小武与天子两人,在草原上又跋涉了将近半个小时,终于在原野上找到了一条交通道路。 这是一条孤零零的铁路,它自北向南横穿过了草原。两人顺着这铁路向北走,找到了一个可以搭上车的无人站台。 “按照地图旁边的标注,这是一条旅游的特快线路,只有一列快车通过这条铁路往返在一个叫做“茶涡”的旅游酒店和顷海县之间。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运气不好,现在列车正巧从顷海县驶向茶涡方向的话,我们就必须得坐着快车先到达茶涡才能往返回顷海县了。”天子站在候车站的站牌前,仔细端详站牌后这样说。 “嘛..既然被称作特快,想必就算坐完全程也不会花费太多的时间吧。”小武借助观测魔术,大致浏览了一遍站牌上的文字,然后根据站牌地图上两个站点间的距离这样推测。 天子点点头,抱肩倚在站牌旁,没再发言,做出了一幅等车的架势。小武又兴致勃勃地看了一会,也将目光从站牌上移开,开始默默地等待,两人又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 事实上这两天下来,两人之间总是沉默多于交流,小武因为某些原因,过往的生活中除了妹妹就再少又与其他同龄女**流的经验,自然难以作为谈话的主导方,而另一方面,天子面对小武时总是表现得兴趣欠缺,除了一些必要的交谈,基本上也可以称得上是一名娴熟的冷场家。两人如果不是因为那个桃子带来的一连串巧合而联系在了一起,完全就是两个不同世界永不可能交接的陌路人罢。 铁路上突然响起隆隆的响声,天子抬头望去,不禁发出一声叹息,不幸被她言中了,快车是从北边的顷海县方向驶来的,看来他们必须得去一趟茶涡才能返回顷海县了。 快车在站前缓缓减速,停在了两人的面前,车门缓缓打开,小武突然想到什么,问天子道:“上车需要投币吗?我身上可没有日元呀!” 天子白了他一眼,道:“进站前就需要投币了。” 小武闻言一愣,不禁汗颜,记起候车站门口确实有一道自动关卡,但天子是拽着小武的衣服直接从车站的顶部跳进来的,候车站门口确实有一道自动关卡,但天子是拽着小武的衣服直接从车站的顶部跳进来的,也就是说,他们两人跳票了。 小武挠挠头,跟着天子走进车内,迎面而来的空调冷气让人不禁精神一振。这列特快大约有八节车厢,但车内人实际上却并不拥挤,两人很快便找到了一张空闲的双人座。 “啊啊,虽然吃了仙桃以后身体已经不再流汗了,但是顶着大中午的烈阳总是让人觉得不舒服,能在这种时候享受到空调真是太好了。”瘫坐在椅子上,因为语言不通,所以小武大胆地使用中文,在有人的车厢内与天子交谈一些不好外泄的话题。 “人类真是奇怪,明明有更清新的空气,却偏偏喜欢像冷藏的猪肉一样呆在自己制造的冻气里。”天子嗤之以鼻,显然不能理解人类可怜的生活习惯,而后她微微一笑,对着对面的乘客礼貌地点点头。 对面的双人座上坐着一对母女,她们此时正好奇地注视过来,显然小武两人之间交流所使用的语言、以及天子靓丽自然的天蓝发色和美丽外表,都足以吸引她们的注意力。 但天子的回应也仅是止于礼节,她并没有与对方攀谈的兴趣。但小武注意到,对面的小女孩偎依在母亲的身旁,俏生生地盯着天子一阵猛瞧,眼神里满是好奇。这让天子似乎有些不自在,她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然后转过头来向小武搭话。 “你现在仍在保持开启魔术吗?” “是的,不过也仅仅是开着测向而已。另外那两个魔术的操作实在是过于费神了,我不能保证开启它们之后,不引发其他人的注意力。”小武暗笑一声,然后正经地回应道。 天子交予小武的魔术,一共有三个,第一个就是一直保持在开启状态的方向观测术,这是一个非常好用的魔术,它不仅能充当翻译语言的工具,还让小武一定程度上成为一个洞悉事物运动轨迹的先知,当然这个先知实在过于不专业了,他的预测极限也仅是几秒之后的事情。 而第二个魔术,小武称之为控温术,故名思意,这是一个能调控温度的魔术,根据小武的实验,持续使用几秒的话,就足够使一碗清水达到沸腾或是冻结的地步了。但当小武的这个实验被天子看见后,立即就被无情的嘲笑了。天子解释,这个魔术本质上其实是一个控制热量的术,在不顾身体损害的前提之下,不断地为自己的身体加热,为身体提供支持运动的热量,从而获取超人的体力,才是目前被仙力强化了身体的小武使用这个魔术的最恰当方式。 听从了天子的建议,如此使用之后,身体确实获得了强于普通人数以倍记的巨大力量究竟是热量使得身体得以运动,还是运动使得身体得到热量,这个命题的充分与必要条件的辨别,也曾一瞬间盘桓于小武的脑海,但小武立即就抛之脑后了,在他的印象里,魔术本就是一种超越常识的东西了,用正常人的思维去考校实在是多余了。 第三个魔术,是一个加速的魔术,对于这个魔术天子和小武都没有更多的见解,它的使用方式简单粗暴,似乎就是一个单纯能让人加速的魔术而已。 天子说过,她与这三个魔术的开发者并不相熟,只是在一个共同的朋友的座谈中相识,并了解到这些。那名开发者是亲近光与火的魔法使,而三个魔术正是构成魔法使所施展的光火魔法最小的基础单元,理论上而言,掌握了这三个魔术,是可以依此基础重新构建出那名魔法使的魔法体系,再现出她那暴力的光火魔法的。 当然,这个理论上也只不过是天子为使交谈气氛不那么尴尬而添加的助燃剂罢了,也就是说,这不过是个玩笑,想来她根本不会相信小武有那么强大的天赋能够重建一个魔法使的魔法体系,何况,他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能够挥霍。 小武摸了摸戴在右手上的那个草环,这个草环是现今小武能够施展魔术的媒介,它被天子施展了仙术后青翠不败,看上去朴素而不起眼,也许会被人认作是塑料制的艺术品。 “我去上个厕所。”他道。其实他现在已经有几天处在不吃不喝的状态了,上厕所不过是在“清除”过往人生残留下来的垃圾罢了。 他起身向车厢尾部走,逐渐走向非人的他心中不禁有些唏嘘,却没瞧见路,不小心将前面的路人撞了一个踉跄。 他赶忙抬头,说了一声抱歉,却突然意识到对面听不懂他的天朝话,不禁有些发窘,想要再用英文说一遍,却一时情急,竟连sorry怎么说都记不起来了。 “没关系。”对面突然回答道。 小武大吃一惊,对方是用中文回答的,他不禁打量起对方。出乎意料的是,对面是一个金发的西方人。十六七岁模样的少女,五官精致,脑后束着双马尾,还背着一个单肩包,有一种从容不迫的气质。 她显然是被小武慌张的举动逗乐,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小武尴尬地一笑,再次点头示意,小心地绕过她,走向车厢尾。 但可恶的是小武并未找到洗手间,他一个人转悠了两圈,始终找不到在哪儿,有些纳闷。 这时他看见刚才坐在他对面的那对母女走了过来,母亲牵着小女孩走到一面写着“御手洗”标语的墙前,在墙上轻轻一拍,墙竟然很科学地自动侧滑开来,露出里面的洗手间。 小武在一旁干瞪着眼,看着母亲将小女孩送进去并替其关上门,等候在外。这是母亲注意到一旁的小武,精于世故的她很快意识到小武找不到厕所的窘境,不禁别过脸偷笑。 小武干站着,挠了挠头,心中哀叹,缺少社会经验的年轻人哎…. 这时,车厢内突然变得黑暗起来,一片寂静。小武一惊,难道是进入隧道了?于是向前看,车内真的很暗,小武勉强才能看清就站在他面前的那位母亲。 那位母亲镇定地站在原地,看到这里小武也不禁安心下来。这时母亲回过头,看着他笑了起来,脸上留下两行血泪。 泪的颜色比那车厢里的黑暗更深。 小武浑浑噩噩,半秒过后才有所反应,心肝尖简直突然要炸开来了。 就算进入隧道,也不可能关闭车厢里的照明装置。 他飞速退步,背贴上了车厢的墙面。对面洗手间的面无声打开,小女孩站在门口,她的母亲回头看她。小武张大嘴刚要提示她危险。 小女孩与她的母亲对上眼,相视一笑。 然后一同看向他。 小女孩手中出现一把餐具用的银叉子,母亲手上多出了一把菜刀,它们的共同之处是上面正滴着血。 母亲尖笑一声迫不及待地举刀冲了上来,想要用她的刀工切一手“好菜”,小女孩舔了舔舌头,举着叉子跟在母亲身后,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生食这顿美味佳肴。 身后就是墙壁,无路可退。小武颤颤巍巍地深吸一口气,心中“啊啊啊啊”地大吼起来,左手摸上右手上的草环,加速术蓄势待发。 目标,右侧,加速奔跑,擦肩而过,避其锋芒,准备发动! “笨蛋,想什么呢!快躲开!”这时突然有人一脚踢在了他的左腰上,想让他躲开。可是好心办了坏事,这让已经要冲出去的他一个踉跄,顿时引发了交谈事故,小武失速前冲,贴着菜刀母的肩膀越了过去,最后狠狠贴面撞在了厕所门上。 真的很痛!厕所门受到震动,缓缓打开,小武头晕目眩,捂着鼻子,靠着门侧瘫坐在地。 那边陆续传来噗通的声音,片刻后一个人影慢慢走了过来。 “喂,你没事吧?”人影走过来,小武捂着鼻抬头细看,竟是刚才那个双马尾的金发少女。她伸出手,抓住小武的肩,想要将他搀扶起来。 “放开他!”这时一个发寒的声音响起,一只手从斜侧里插出来,抓住了少女搀扶小武的手。 少女哼了一声,从容不迫地松开手,小武坐回原地,她向前方的人影猛然贴近,似乎想要反擒拿对方,不料对面的力气似乎比她要大,少女被对方抓住的那只手被一下顶在了墙上,墙“砰!”地一声响,受到震动,正打开着的厕所门很科学地被触动了,自动滑向闭合。 不巧的是小武正瘫着腿坐在那,门撞在了他的双腿之间。 “法克!”小武惨叫一声,猛地使劲缩了缩屁股,骂了句英文。门滞了一下,感觉到有异物卡在门前之后,很聪明地又默默滑了回去。 较劲的两人却顾不上他,砰砰砰地又是一连串地交手,门受到震动的催促,又再次从内槽滑出来,想要重重地合上门。 “@#$%^…”小武。 半响之后,小武伸出颤抖的手,卡住那扇调皮的门,舌头在口腔里使劲蜷缩了一会,终于记起怎么说人话了,嘶声喊出来。 “别打了,我和天子是一伙的!” 没错,受到强烈疼痛刺激后,小武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视力似乎也有所提升,终于看清楚了,菜刀母和叉子萝莉都已经躺在了地上,正与少女缠斗的是天子。 两人纠缠的身影一滞,随即分开,金发少女皱着眉不满地看他,紧忙赶来的天子也终于明白自己误会了对方,对小武不满道:“你怎么不早说。” “#$%^&amp;amp;amp;…”小武。 这时,车厢中部不断传来异响吸引了,三人向那边看去,黑暗中有人影影影绰绰地闪动。 “先暂时躲一下。”少女说,天子点头赞同,拉起小武,三人躲进了厕所里,将门从内部反锁上。 “究竟是怎么回事?车厢里的人,突然就发疯地攻过来,好像是…某种异变?”天子问道。 少女活动了一下双手,显然刚才和天子的交手,是她吃亏更多一些。她盯着两人,似乎在确认什么,慢慢道。 “简而言之,我们现在已经陷入了某个疯子的固有结界里。” 七追迹 时间回到一个小时以前,地点仍是那处公园之中。 当名为佐天泪子的英灵面对重围,不退反进地踏出第一步的时候,毫不夸张地说,天地都变色了。 当层层的风墙自佐天泪子的脚下升起时,围观的众人仿佛看到了一只出笼的咆哮猛兽向他们扑来,不得不向后退步。 风墙层层涌动,形成一圈巨大的风环将众人向外推拒。而佐天泪子却没有追击,仍有闲心站在原地,目光转动,盯向站在外围的白领,冷冷一笑,探出左手,做了个用力往回拉的姿势。 “小心!”浪人急喝,一只手掐了一个奇怪的手印,瞬间出现在了白领的身后,护住了他的后背。浪人只觉得后背一股猛烈的风压如同重锤般锤在了他的后背,将他和白领一起锤向佐天泪子的方向。 紧接着佐天泪子再次作出了一个挥拳的动作,飞在前面的白领顿时仿佛被一张无形的铁板压在了脸上,他连惨叫都发不出就被打得背气昏迷了,两个人向外横飞出去。 与此同时,另外三人开始反击,却被佐天泪子一一化解。绅士掏出一根魔术短棒,指向佐天泪子,棒尖喷射出一道长长的火柱,佐天泪子一别嘴角,打个了响指,那边的空气顿时涌开,形成了一个圆柱形的真空期,失去了空气的助燃,火柱自然消失了。 提刀的少女的身体轻巧跃起,在半空中散成无数蓝色的蝴蝶,想要从各种方向接近佐天泪子,却被狂风吹打,如同纸片般乱舞。 唯一对佐天泪子造成威胁的,是提着枪矛的红发女孩。她将枪尖指向佐天泪子,枪身向前延伸,推动枪尖破开层层风障,刺向佐天泪子。然而过长的枪身使得枪本身变得难以掌控,风如同一只大手,拧住了枪身向外掀飞出去。 局势似乎一瞬间就被佐天泪子给压制住了,一切在这名最强空气使的领域内发生的事情,都逃不出她的掌控。她一步接一步地向前走动,每一次抬腿,每一次落步,本该无常的风都在顺从她的旨意而变化,如同蒙昧的野兽,被她赋予了灵魂与智慧,灵动而迅捷地扑向她的敌人。 这已经不是能由科学造就的能力者所制造的奇迹了,没有精准的数据与严谨的计算公式,抛却了大脑中繁复的演算过程,名为佐天泪子的绝对能力者,仅仅是在凭借肢体与意识的变化,便赋予了无意识的风犹如活物般的灵性。 或许这就是所谓神的领域。 赋予灵魂。 创造奇迹。 然而身处在这场圣杯战争中,所有的人都必须受到神秘的制约,所有的英灵,能力都被压制在了一个相对平衡的水平上,哪怕是神,也绝没有例外。 打破僵持局面的是一颗子弹,被科学与魔术双重灼炼,犹如艺术般糅合而成的子弹,它自几千米外的高楼中飞翔而来,用瞬息的时间穿过漫长的距离,洞穿一层层的风,最后在距离佐天泪子瞳孔咫尺的地方,饱含遗憾地停了下来。 绝对能力者的特性再次使佐天泪子立于了不死的境界,哪怕本人无法防范这样突兀的攻击,周围的风也自发地在瞬间聚集在了距离佐天泪子的眼睛仅几公分的地方,致密的风团裹住飞来的子弹,一层层地扩散着肉眼可见的空气波纹,犹如一朵含芯的莲花,自佐天泪子的瞳孔中盛开出来。 佐天泪子的舞步仅仅受此影响停滞了一下,周围的围攻者却不约而同地抓住了这个间隙,再次展开了反攻。 纷飞的蝴蝶欺身而上,红衣的枪兵身上涌出堪称炽烈的魔力,浓烈的魔力甚至将周身的空气都向外排开,浪人将瘫软的白领扔在远处的草坪上,双手结印,周围的水源开始响应他的呼唤,路旁的自动贩卖机开始抖动,一罐罐饮料先后爆炸,五颜六色的饮料自贩卖机的出口冲了出来,草坪上的自动喷洒开始疯狂地喷水,路上的井盖爆开,地下的污水涌出井口,颜色气味纷纷各异的各种水体汇聚到了一起,水体如触手般挥舞起来,在狂风的吹袭下不断抖动,翻出无数皱褶般的波纹,却依旧顽强地伸向佐天泪子的方向。 四面八方的攻击再次挤压了上来,周围的环境变得浑浊起来,空气如同开水般沸腾,那是挣扎的风在围攻者们的攻击下节节后退,被迫蜷成团状。 “点到为止的试探即可了,对方都不是易于之辈,存在如此远距离的打击者,稍留空隙他们就有可能组织起有威胁的进攻,暂时撤退吧。”耳麦里传出冷静的声音。 “收到。”佐天泪子轻声回应,英灵皆是身经百战洗练的善战者,更何况所有人的力量都被圣杯拉到了同一个水平线上,最开始不过是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才将他们压制住,可惜那颗超远程的狙击弹瞬间逆转了局势,想要以一敌众终究不是易事,最开始的机会被对方破解了,想要在对方已经警惕起来的情况下,再抓一次对方的破绽,是一件过于极限的事。 经历过世界级规模战争,并在其中以大控场者身份担当起左右战局职责的佐天泪子,深谙兵道的她当然明白机会的稍纵即逝以及拖泥带水的巨大危害,她几乎是与她的master同一时间察觉到了战局的不可逆性,就在耳麦声响落下的同时,她便再次改变了行动。 围攻者们几乎同一时间感觉都身体一沉,但这只是错觉,实际上周围的空气在同一时间在向地面坠落,公园的草地龟裂出无数的裂痕。坠于地面的空气再次猛一上扬,无数的草屑与沙土纷飞而起,犹如拔地而起的帷幕,遮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围攻者立即警惕起来,他们转攻为守,警惕身旁可能出现的突袭。但感知最为敏锐的浪人察觉到了佐天泪子的意图,他大喝道:“她想逃!” 但风的速度太快,远方的狙击手是唯一勉强能看清楚局势的人,但由于某些原因,他并没能及时阻止佐天泪子的撤退。 “该死!”浪人叫道,掐动手印,水波冲天而起,卷成一条水龙,水龙狂舞起来,如同吸尘器一般,将漫天碍眼的草屑泥土裹夹到身躯中,让众人眼前视线一清。 但他们并没有立即追击,他们聚集起来,红衣的枪兵女孩不爽地挥舞了一下手中的枪,说道:“我早就说过了,围剿这种下作的方法根本不会有用的,我们之间缺乏默契,与其说是在围攻对方,不如说是在相互添乱。” “只好这样了,我们启用第一套方案吧。”英国绅士冷冷地瞥了一眼他的从者,对周围的人说道。 “相信我,这套方案绝对是完美的,我的从者拥有的,水无月秘术,有了足够的供应,绝对是能控制整个城市的禁术。”复苏过来的白领揉着腰,走上来说道。 周围的人点了点头,浪人半蹲在地,双手飞速地结印,周围的水流汇聚成庞大的水幕。 唯独枪兵皱了皱眉,她道:“你们在说什么?第一套方案是什么?刚才那个围攻战术难道不是第一套方案?” 她的master高高在上地看着她,语气清淡:“佐仓杏子,现在,该是发挥你唯一的用处的时候了。” “什…”愕然的英灵看着冷艳的少女将刀刺入她持枪的右手,漫天的水幕裹袭而来,将她团团禁锢,无法动弹。 英国绅士将魔术棒刺入水幕,顶在她的额头上,他蔑视地笑,犹如看一件凑合着用的器物,整个人似乎陷入了某种扮演魔王角色的入戏感中,手背上的刻印发出刺眼的光芒。 “lancer,佐仓杏子,我以master唯一的咒令命令你,将你的灵魂宝石奉献于我。” 街角里站着的那个女孩总让人有些在意,突出了重围的佐天泪子重新悠闲地走在街头,突然察觉到了这样一个孤身的女孩。她靠近她,歪着头,乌黑的头发从肩上垂了下来,静静地观察着对方。 孤单地靠在街角里,像是为了不让人看出自己的无助,背部因为疲惫已经悄然地向前弯曲,然而腰部和脚却依旧倔强地挺直,下意识保持着站姿,目光一动不动盯着街道,似乎心中在进行着焦灼而疲惫的思考,就连有一个人站在身边观察着她,都没有察觉到。 “你…在找什么?”佐天泪子沉吟了一下,开口道。 女孩子似乎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到了,犹如受惊的动物一般警惕地看着她,然后张开口,出口的却是磕磕绊绊、发音让人异常难懂的霓虹语,女孩涨红了脸,显然也意识到自己的蹩脚,却依旧坚持着,用了将近半分钟的时间去表达自己的意思。 然而佐天泪子大半没有听懂,她只勉强听懂了“你好、请问”这样的字眼,于是她开始用其他各种语言尝试着和对方交流,当她说到中文时,对方惊喜地点了点头,说到:“您好,您也会讲中文吗?” “是的。我看见你站在这里很久了,在找什么呢?”事实上佐天泪子观察对方的时间也不过几分钟罢了,所谓的“很久”,只不过是善意的谎言。 “是、是的,我在找…找能够吃饭的地方…”女孩用了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但佐天泪子明白她语言中的委婉。 “你是中国人?明明不会霓虹语,为什么会到这里来,你恐怕根本无法和本地人交流吧?”佐天泪子直截了当地道。 “是、是的,我的霓虹语学得不算好…”女孩道。 “你是一个人来霓虹的吧?恐怕身无分文,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甚至大概都快活不下去了吧?”佐天泪子无情地揭开女孩试图遮掩的窘境。 “您、您怎么知道的?!”女孩大吃一惊,随即有些无所适从。 “明白人都能从你的脸上看出你的处境。我认识一家中国人的餐馆,正好缺一个刷盘子的,你要来吗?”佐天泪子的话依旧简截了当。 “什、什么?不好意思!我是说,您能为我提供一份落脚的工作吗?”女孩张大了嘴,大吃一惊,咬字的时候甚至不小心咬到了舌头,佐天泪子注意到,她的牙齿咬在了舌尖上,上面似乎冒出了一抹鲜红,女孩吃疼地用力缩了缩舌头,有些含糊,却依旧坚定地用力将整句话说完了。 “对,恰逢其会,你跟我来吧。”佐天泪子率先走了出去,女孩连忙跟上。 女孩跟在身后,学着霓虹人的礼仪,不伦不类地弯着腰鞠了一躬。 然后大着舌头说道:“谢谢您,我会活下去的。” 不是“感谢帮助”,不是“我能活下去”。 是“我会活下去”。 不是仅单纯对生命存续的渴望,而是对着生活执着的野望。 “为什么要帮助这样一个路人?”耳麦之中,master一边依靠临时查到的资料为佐天泪子指路,一边发出这样的疑问句。但佐天泪子并没有立即回答他。 路上,女孩小心翼翼地发出诸如“餐馆在哪、叫什么名字”这类疑问,似乎想要试探这份工作的真实性,但佐天泪子并不反感她聪明的警惕心,依靠master的资料,耐心地回答她的问题。 佐天泪子当然不认识什么中国人的餐馆,但她的master依靠强大的搜索能力为她找到了符合条件的一家,走进这家餐馆后,单独找到了餐馆的老板,佐天泪子拿出了一个小巧的遥控器,这是一个能修改普通人记忆的道具,由她过去的战友亲手制作的。佐天泪子用它指着老板按了几下之后,这个老板立即变成了她的“好朋友”,并答应收留下那个女孩。 这时master突然示警:“刚才那伙人,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又追了上来。” 佐天泪子透过餐馆透明的玻璃向外看了一眼,然后回过头,对正不停向她道谢的女孩道:“我有些事先走了,你就留在这里好好工作吧。” 走出餐馆时,外面的天空已经汇聚起了大片的乌云,街道上的风正呼呼地刮,正在迎接着它们的主人。 佐天泪子回过头,大风之中,女孩站在餐馆门外,捂着裙子向她弯下腰。 她挥手一笑,示意对方回去,然后大步地向外走,心中默默地回应她的master。 身处难以启齿的窘境,无处求助,无人声援,哪怕是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哪怕是一次存在巨大风险的机会,也要咬着牙接下来,拼尽一切的可能,去努力,去挣扎,去生存。 她并不讨厌这样不顾一切仪态的凄惨吃相。 因为那不正是过去的她吗? 而如今,她走在大道上,狂风所及之处,世界尽在掌握。 八、蛇行疾走 “对面怎么一下子就激进起来了?”佐天泪子与耳麦那头的master对着话,她此刻正在楼宇之间快速穿行。 如同字面所表达的一样,并非在街道间移动,而是拔高了空间上的距离,是在楼宇间的穿行,她的脚步踏在高达百米的虚空中,借助高空的狂风肆意的移动。 而她的对手,是那个看似浪人,实则名为“白”的忍者,而且不是一个“他”,他化成了三个分身,脚步如生胶漆地横着身子在墙壁上跑动,三个“白”在大楼之间来回弹跳,不要命地从四面八方进攻过来,让人眼花缭乱。 佐天泪子在空中一旋身,一个白已经近在眼前,她的双手在空中挥舞着划出一个圆圈,半空之中一道竖置的旋风挂起,面前的白只觉身不由己,整个人都被狂风推搡着转了一整圈,天地倒置,变成了头下脚上的状态。 佐天泪子趁机侵入,一手抓住了他的脖颈,旋转的风眼在她的另一只手上形成,并被她按在了白的脸上,风听从指令向着风眼汇聚过去,佐天泪子松开手向上飘去,旋转的风向那个白的脸上疯狂挤压,犹如一个漩涡一般不断搅弄他,让这个精通水遁的忍者在半空中露出了如同溺水般不断挣扎的姿态。并且这个漩涡不断扩散,马上就抓住了另外两个还在半空中的白,卷着他们拉向中心,最后三个白失去了抵抗的能力,挤做一团,炸成了无数水滴,洒向下方的街道。 还没结束,佐天泪子立于半空中,不远处有更多的白正向这边跳跃过来。 “他们疯了吗?”她问道。 正如她所说,零散的分身在面对控场型的佐天泪子面前完全起不到任何作用,尽管这样做确实耗损了她们这方相当的魔力,然后对面这样前赴后继的分身耗费的魔力反而是更加不计成本的。 并且对方除了这些分身,并没有其他的英灵跟上来。这样的举动,似乎并非想围杀她,而是在逼走她。 少女细细擦拭手中的枪支,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入提琴盒内。 她是最初开出关键性一枪,破除佐天泪子压制性攻势的狙击手。然而她也仅仅只开了一枪,便再无建树。因为事实上,在她开完了那一枪之后,她近乎直觉的反应指挥了她的身体,让她立即将身子从窗台上缩回了屋内。 这举动救了她,就在她开完枪的瞬间,一股猛烈的风横扫而来,如同一只巨大的巴掌,扫在了她所处的这栋大楼的脸上,让大楼这一面的所有玻璃都颤抖着发出痛苦的悲鸣。 这栋大楼是一间商厦,她离开窗边,随意找了一个卫生间,在门外竖起了“施工中”的门牌。她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水哗啦啦地留下来,却没有流入管道,反而是在盆子中聚集起来。 几秒之后,水从盆中流出来,并在地面上凝聚起一个人的身形,是白的分身。 白对着少女道:“如同计划的那样,借助那个英灵的灵魂宝石源源不断的魔力,以及我的master的阵法,我的水无月分身秘术得以实现,达到了足以监控整座城市的程度。现在我的部分分身已经拖住了那个风的英灵。另一方面,我的分身还发现了两个疑似英灵的存在,berserker已经随我的分身去追其中一个了,剩下的那个也不好对付,需要你出手。” “嗯。”少女只回应了一个字。 “先别急,我的分身装有影像忍术,这里有我一个分身与对方交手时,记录下来的影像。”白说道,洗手盆中的水流分成了两股,一股蔓延上洗手台前的镜子上,将整个镜子都包裹住,另一股液体则升上天花板,将所有的日光灯都包裹住了。 洗手间中顿时一暗,这时其中一盏日光灯表面的液体开始不断变幻转动,然后一束灯光从液体表面透出来,打在了台前的镜子上,竟产生了近似投影仪的效果。 裹着水幕的镜面上画面幻现,露出了白的一个分身与对方交手的全过程。 这个影像忍术应该是刻在分身的眼睛里的,所以整段影像都是以这个分身为视角记录的。 最开始,这个分身跟在对方的身后,对方很快就有所察觉,加快了移动的速度,但白盯着对方的背影紧追不舍,对方很快来到了一处被楼宇围成的街巷中,然后回过身来,露出的身形,赫然是之前与小武接洽过的京堂扇奈。 京堂扇奈回过身来,脸上没有异色,反而露出“抓住你了”的表情,毫不停留地发起冲锋,整个人的身影在白眼中不断扩大。而白的视角里的画面整个都恒置了过来,然后不断向上拔高,他再次使用忍术在街巷的楼墙上如履平地地跑动起来。 然后他回头向下看去,京堂的身影跟随而上,不同于白那种看起来十分轻松的上墙方法,京堂的脚不断地蹬踩在墙面上,脚面上冒出带着浓重焦灼气味的墙灰,是实实在在的在依靠双脚的力量挣脱地心引力而上。 存着尽可能逼出对方实力的想法,白并没有立刻和京堂正面对抗,他在墙上坐了一个深蹲的姿势,跳向另一面的楼墙,打算拉开距离后进行试探。但身后双脚用力蹬踏地面的声音再次响起,白回头一看,京堂紧追不舍,紧随其后跃向这边的墙面。 至此这段影像只剩下了不到十秒的时间,画面开始不复之前的稳定,每个镜头在不停晃动,人物的动作开始剧烈的变换,视角顺着摄影者的不断的位移而天旋地转。 白在脚抵对面的墙时便开始再次蓄力,脚抵墙面的瞬间画面有一瞬间的剧烈震颤,让人切身体会到那种冲击墙面、牙床发麻的震感。然后画面再次飞跃,白离开墙面,再次向原先那面墙跳去,但身后的蹬墙声如影随形。 白开始尝试各种极限的动作不断在两面相对的墙体上跳跃迂回,画面开始杂乱的转换,有时晃向楼墙顶端的天空,有时晃向逐渐远离的底端的街巷,有时指向面对的老旧墙壁。数秒过后,不断的跳跃达到了尽头,楼顶的天空尽在眼前,然而白却似有预感,在半空中回过身来。 那个女人,仅仅是借助双脚在笔直墙面上的借力蹬踏,紧追不舍,近在眼前,躲不掉了。 画面一抖,碰的一声闷响在背后响起,白用背顶住墙面顶端,再次发力,自上而下,跃向京堂扇奈。 正对面,京堂扇奈最后一次在墙上借力,迎向白。 半空中,两人的手不约而同地伸向腰间的刀鞘。京堂扇奈蜷起四肢,就在两人相交错的一瞬间,身形舒展,硬是要形容的话,那就如花朵绽放一瞬间,凛然的刀光一闪而过。 然后画面开始如同万花筒般飞速旋转,天空、墙面、街道仿佛都被镜头高速的转动而揉成了一体。就这结果而言,可以推断出,白大概已经被对方一刀两断,作为摄像忍术载体的头颅在空中旋转飞舞,留下了最后几秒错乱的影像。 事后白从这段飞速闪烁的影像中,抽取出了照摄到京堂身影的画面,拼凑成一段低帧的连环画,可以看见,一刀之后,京堂在半空中将手中的刀收回刀鞘,身体在空中进行了数圈三百六十度的旋转,最后安然落地。 画面至此戛然而止。 “足以与我本体媲美的身体爆发力。” “那对方是英灵吗,只有我和你的分身的话,过于棘手了,你无法为我提供稳定的狙击环境。” “那就缠住她。” 两边的时间轴终于再次对上了。 高速的列车依旧驶在通往茶涡的路上,不,如果处理不好的话,那么大概就在驶向黄泉的路上了。 洗手间中三人仍在进行着初次见面的交流。 “固有结界?”小武发出疑问。 “就是以自我内心的心象风景污染现实世界的大魔术,一旦发动,周围的现实世界会暂时被施术者的内心世界所替换。”天子凭借圣杯给予的知识向小武解释。 “没错,这是一个名为‘梦游仙境’的固有结界,当然它的效果你们也看见,与它的名字完全不搭调,所有位于这个结界范围内的事物都会成为模本,模本们内心的欲望与特征会被无限放大,最终重塑成这个荒诞的结界。”金发马尾少女说道。 “那么我们周围的事物发生了异变,也就是这个固有结界的所有者,其实就在列车上吗?”小武问道。 “不,她并不在列车上。”少女摇摇头,对着两人道:“京堂扇奈不是曾经向你们提出过结盟的建议吗,然而事实上有人行动更快,有三组参赛者早已结盟,并在顷海县埋伏了我们,虽然我们没有伤亡,但所有的master和从者都被他们打散了,现在正在不断向茶涡的方向撤退。而他们也派遣人手在不断地追杀我们。我以为我率先乘上高速列车就能摆脱他们了,没想到那个家伙居然还追上来了。 她摇摇头,然后补充道。 “如此不顾魔力消耗地追杀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不愧berserker之名。” “这么说来,马尾辫你也是京堂扇奈联盟的盟友?”小武询问。 “马尾辫?是的,如果我们能合力将berserker留住的话,同样是三组参赛者组成的联盟,我们打败对方的几率将会变得相当大。”金发少女挑挑眉头,“还有,我的名字是,卡恰·伊卡捷琳娜·库拉耶,身处第六阶梯的圣痕炼金士。” 这时,洗手间的门突然被剧烈的敲击,小武下意识地夹紧双腿,似乎是车厢中异变的人们嗅到了这里的“异味”,企图打开这道被反锁的门,紧接着整个洗手间四周的墙壁都开始泛黑、泛红,马桶的深处传出咕噜咕噜的吞咽声,水龙头更是开始流出生锈的铁水。 洗手间的门上,浮现出一行带着惊悚血红色的俏皮英文字体。 “欢迎来到梦游仙境,迎接爱丽丝的疯狂再临吧!” “列车本身也开始异变了,表明对方离列车已经相当接近了,我们到外面去吧。”卡恰对两人说道。 天子点点头,小武深吸一口气,紧盯洗水间那被敲得砰砰响的门,准备跟随两人的突破。 然后天子拔出她那把流着光彩、无法明言的剑,向上一挥,顶部的天花板被破开一个大洞,小武只觉得衣领一紧,就被天子揪着拉到了列车的车顶上。 果然还是无法适应这些非人类的思维,她们所指的外面竟是列车车顶外面,小武刚一落地,就险些被车顶上的狂风吹飞。手忙脚乱地抓住车顶的边缘,迎面的风就好像耳光一样扇得人脸生疼,他眯着眼,眼中的风像乱码一样的箭头延伸成一股迎面而来的洪流。 “来了。” 小武顺着两人的目光,因为视力远不及两人,因此什么都没看到,但那种魔王降临般的特效已经逐渐显露出来,周围的一切都在变化,天空犹如一块破了洞的红布,近处的天空被染成了黯红色,高空却犹未被污染的力量波及,露出高照的艳阳。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自列车的尾部开始,列车的表面泛起一波一波的红色鳞片状的皱褶,最终列车的头部也被红色的鳞片整个包裹,变成了一个硕大的蛇头。 整辆列车变成了一条在草原中弯曲疾行的红色巨蛇。 “卧槽!”小武松开抓在车顶上的手,摇摇晃晃地慢慢直起腰,那些不断扇动的巨大鳞片让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更糟糕的是,卡恰带来了更不幸的消息。 “被污染的可不止列车,天空,地形,都会产生夸张的变化,前面的铁路建在一面靠海的悬崖上,她越来越接近了,那个悬崖被她的固有结界污染之后会变成怎样夸张崎岖的弧度,做好心理准备吧,请想象你坐在一辆没有安全带的过山车上的感觉。” “我们…不能现在就跳下这辆…这条‘车’吗?”小武头疼地问,脚下不断起伏的鳞片让他站立不稳,脚底感觉无比的难受。 卡恰白了一眼,“开什么玩笑,又不是后面那种不计消耗的疯子,错过了这条列车,凭什么能够短时间脱离这段草原。” “呃…也就说我们已经被逼着不得不在这条不停扭动的大蛇身上和对方交战了?” “更重要的是,我们必须尽快地解决那个疯子。”卡恰的目光遥遥愿望,“茶涡已经是这趟列车的终点站了,茶涡的后面再也没有铁路了,如果让berserker跟着我们到了茶涡,我可不认为现在还有清醒的列车长能让这条大蛇停下来。” “那么,这条蛇的蛇头大概会撞穿终点站的围墙,最后和整个茶涡同归于尽吗?”天子用玩笑的口吻,道出了卡恰余下的意思。 小武盯向正在前头不断扭动向前的蛇头,谁都明白,这其实一点都不好笑。 九、冷光雨 原本笔直的铁轨早已被扭曲得不成样子,更可怕的是原本两排平滑的铁轨上生出了向内勾长的锯齿,庞大的巨蛇的下腹被勾在锯齿之中,它不得不疼苦地扭曲挣扎着前行,身下的鳞片在前行中被一片片刮落,盛开的血花丛犹如失控列车前进时摩擦铁轨的火花,向后延伸出一条长长的血迹。 站在这剧痛扭曲的蛇躯身上,周围的景物如同没有规律的剧烈波长一般起伏远去,脚下犹如踏在浮动的棉絮里不可靠,空虚无力,胸口却好像要被肾上腺激素撑爆了一般,满是漫无边际的行动欲望。 还想见到更多。 他心中突然这样想。这大概已经是上天最后的垂怜了,单单是站在这疾驰的死亡列车上,就让能清晰地感受到生与死的界限,坠落下车是死,被追杀而来的英灵所杀是死,然而只要能从始至终在这里站下去就能活下来,死亡不再是被动的接受,生命拥有了选择的权利,所以他前所未有地渴望见到更多这样不同于日常的情景,让他在生命的最后时光里尽情选择。 由心而生的意念影响着身体的运转,观测的魔术几乎运转到了极限,小武感到眼睛传来一阵阵剧烈刺激性的灼热,却没有流出半滴眼泪,那真是一阵奇妙的感受。 “咦,”卡恰看了过来,发出惊讶的声音,“你竟然拥有这么厉害的魔眼。” 小武转头看向卡恰,他无法亲眼所见所以无法得知,观测的魔术外在的表现便是赋予他的双眼异于常人的表象,交错布满眼白的血丝变成了灰黑色,犹如天花板上束缚所有尘埃的蛛网,瞳孔扩展了成了大于常人的两倍,犹如一口古老的深井,无限向内延伸,正贪婪地吸收所有冒进的光线。 “厉害吗?不过是一个辅助型的魔术罢了,不可能带来实质性的增强吧。”小武这样回应。这终究不过是一个预测性的魔术罢了,没有相匹配的快速神经和强健身体,后果大概就像他刚才在车厢中那样狼狈。 卡恰表情复杂地摇摇头,道:“这一切的开始都起源到察觉和观测…”她似乎话里有话,但她没有继续解释下去,她转过头,看向蛇尾方向的远方。 “来了。” 小武极目远望,一大群蓝黑色的蝴蝶正清晰地逼近过来。周围的景象事实上早已模糊得无法用普通的肉眼捕捉,异化后在剧痛中前行的巨蛇的恐怖速度事实上早已超越了原先的高速列车,而在这种情况下,能够清晰可见的,唯有同速或者更快速的运动物体了。 那群蝴蝶,看似悠闲缓慢的一次次振翅,产生得是能够媲美人造飞行器的动能与高速,它们正以可怕的速度与悠闲的姿态,诡异地逼近这条巨蛇,小武的眼,可以清晰看见,蝴蝶羽翼上荡漾起的一层层浓重魔力波痕。 “的确是个疯子呢,感觉上明明更像是擅长力量与短期突进的类型,却用这样耗损魔力的方式长途追击,就算追上来了,又有多少余力和我们对抗?”一直沉默的天子断言道。 似乎是为了呼应敌人评价的疯狂,巨蛇背上的鳞片依次张开,车厢中异化的人型怪物们手提着利器钝器,从鳞片下爬了上来,扑向三人。 于此同时,追上来的蝴蝶群在半空之中汇聚成少女的身形,在离蛇尾尚有一段距离的半空中,少女手中变幻出一个大型的茶壶,她一边甩动着水壶,一边旋转着身体向巨蛇靠近,壶口不断喷射出巨大的水团,裹挟着沉闷的呼声向这边飞来。 “是远攻手吗?是我不擅长的类型。我来应付这些靠近的怪物吧。”天子对卡恰说道,然后看了小武一眼,小武嘴角一抽,明白天子的意思,她并非是无法应付远攻,只是她的master无法为她提供应付的魔力而已。 “切…”卡恰这样回应了一声,不知从哪里抽出了一把小巧的银色手枪,将飞来的水团一一点射,精巧的枪口中喷出的子弹却具有惊人的威力,将半空中的水团炸成一个个巨大的水花。 1 @@临近第三卷尾声,作者需要整理一下思路,在昨天的初稿前添加一些内容,故今天没有更新,明天再补上吧=w=;@@ 序 “那条蜥蜴,他失败了?” “听说是被不知名的小喽喽趁乱抢走了,临死也不肯放手,一起掉进了冥河里,这件神器算得上是彻底遗失了。” 和煦的日光里,咖啡厅中相对而坐的男子们轻声交谈,神态闲适。 “喔噢,我早就说过了,企图掌控超越自身能力的东西,就一定会被命运惩罚,无论是怎样匪夷所思的方式。” 说话的男子举了举手中的杯子,示意一边的女招待上来续杯,他用绅士而隐晦的眼神和笑容扫过女招待身体与服装勾勒成的曲线。招待接过咖啡杯,回以含蓄的笑容,眼神似乎不经意地与男子的视线相触,有一瞬间的定格。 另一个男子对这样的勾兑并不怎么感兴趣,他向一旁的落地窗外张望,这里是足有三十层高的高楼楼层之上,从这里可以俯瞰整座城镇,喝着冰爽的咖啡,笑看芸芸众生辛勤劳作,会有一种漂浮般的感觉。 女招待走远后,他回过头,续杯的男子继续发表自己的人生观哲学观。 “非要去贪图那种神器,这次以后那只蜥蜴该会老实多了吧,大家之间如果能和谐一点,早就能把那个地方拿下了。比起虚无缥缈的神器,脚踏实地的买卖才是最划算的,他们怎么就是不懂?!” 倾听的男子笑了笑,没有正面回应他:“可惜了那件宝贝。” “总之,明天的会议,你可得帮我说话,这笔生意我实在是已经看中很久了。” “没有问题,那就这样吧。”男子听着对面的语气,观察了一下对方的表情,“怎么?你留在这还有事?” 对方笑而不语,扬了扬下巴向远处示意。 男子循着方向望去,露出恍然的表情,手捧咖啡的女招待正款款走来,体态间正散发着一种只有老手才能嗅到的气味,隐晦的邀请,含蓄的应许,原来一切的交流都已经在老手们神态中无声地达成。 “那我就先走一步了,你慢慢享用吧。哦,对了。最近这城市发展得太快了,北区的各种小店突然多了起来,我昨天稍微接触了一下,不像是能乖乖听话的样子,这让分管北区的我有些头疼啊。”男子站起身来,指了指脚下。 “没问题,事成以后,这件事我来帮你办,如果真的不能为我们所用...我会教教他们道理的,下辈子做人的道理。” 两人望向窗下车水马龙的城镇,会意一笑。 无论是城镇还是荒野,都是他们的猎场。 无论是人还是精灵,都是他们的猎物。 猎物越是努力劳作、存储积蓄,等候丰收的猎人便越是欣喜。 猎物们在地面上劳劳碌碌,越是辛勤,这样摩天的大楼盖得越是高耸,他们便能坐上更高的楼层,坐享明媚阳光,愈发悠闲地细数地面的蝼蚁。 他们是赏金猎人,对凡人而言,就是生杀予夺的神祗。 -------------------------------------------------------------------------- 女子面对眼前散发着黑色的强烈攻击欲望的少年和幽灵精灵,没有慌乱,尚有余裕上下打量对方。全身上下都湿透了,脸色苍白,皮肤有些被水长久浸泡的浮肿。 抛却这些表象,对方的体形和气质也多少有些违和,相比起那副有所觉悟的表情,他的身体未免也太矮小了。 这样早熟的神态,恐怕也是一个有些故事的孩子。 她心中喟叹。 而那只幽灵精灵,是一只梦妖,精神饱满,但一看就知道是刚刚收服的精灵。 是被精灵球收服的,而非被训练家驯服的精灵。 因为它的神态里仍满是未被消磨的野性,缺乏着对生命应有的尊重。这样的精灵也许因为毫无顾忌而显得强大,却不是训练家的良配。 人类只有真正成为精灵精神上的主宰,才能发挥出精灵真正的潜力。 而精灵球不过是拘束精灵身体的器具,与主人长久的生活相处才是真正能套住精灵的灵魂缰绳。社会,伦理,亲情,友情,知识,这些在与训练家生活中积攒的每一点一滴会最终编织成一条缰绳,使得主人得以牵绊精灵,也使精灵得以自我控制。 这样被套牢的精灵,哪怕是一时半会脱离了精灵球的控制和主人的指挥,也依旧能够自觉地充当主人忠实的守卫与伴侣。 而现在,眼前这只梦妖毫无疑问正处于脱缰的状态。 她的主人实际上恐怕已经处在一种半昏迷的状态,全凭着一股毅力和执念行动着,似乎在与什么无形中的东西进行着抗争。 而感受到主人转达过来的执念的梦妖,就有了一个由头或者说借口,正要借此自由地发挥一番。 比如借题发挥地用她的鬼火铺天盖地地袭击她这个有那么一丁点可能妨碍到她主人行动的无辜路过女子。 真是一只顽皮好动的精灵。 真是当之无愧的“鬼”。 可惜我不是任人弄捏的弱女子。 女子慢悠悠地在心中说道。 几乎是一个瞬间,那只梦妖就被她的精灵压制住了,少年听见动静,仿佛如梦方醒地看向她这边,似乎现在才注意到眼前有一个人。他的眼睛里一片浑浊,眼神里什么都没有,恐怕这个时候他连神智都已经不清醒了,更早就什么都看不清了吧。 他艰难地走向女子,女子定定地看着他。这个时候的他,全部的意志力都集中在了支撑身体的行动上,感官几近崩溃,全部已经停止了运转,双目涣散失去神采,无法接受外界向他传递的信息,如在满是黑暗的世界里茫然行走,唯独一股执念在支配他的身体继续行动。 他走到她的面前,呆立了一会,仿佛用直觉作下了一个决定。 他跪了下来。 双膝跪地。 双手捧向她的面前,被护在双手间的是一个精灵球。 “救救她,求求你,救救她!” 念叨着,祈求着。 忏悔地,悲恸地。 犹如坠入地狱前,人知将死必死时用尽全身力气的一次双手托举。 渴求牺牲自己,渴求有谁能挽救他手中的精灵。 ---------------------------------------------------------- 大家好,今天是中元节了呢,大家夜间出门记得带上精灵球防身:-d。 第一章 中元 丁言武。 翻开日记的第一页,他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继续向后翻,纸上记满了密密麻麻的事情,字体虽然幼稚却多少能看出他日后风格的雏形,然而这些字体所记录下的一一篇日记,却是与曾经的他截然不同的生活轨迹。 而日记最后一篇的日期停在了“十岁,第11天”,如果这个“他”也保持着每天一记的良好习惯,那么这应该就是昨天的日期了。 丁言武不由地摸了摸正躺在他腿上的拉鲁拉丝,无比真实的触感,它正像一个渴睡的孩子一般抱着他的腿磨蹭着。 他环视四周,之前的他还是被这熟悉的外表所迷惑了,这间屋子里的一切看似就是他之前的房间,但其实所有事物的内在却都截然不同。书架上那些他淘来的杂志小说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却是些从所未见的书籍,日记本里熟悉的字体却记载他没有经历过的事情,布娃娃变成了一个真实的口袋妖怪,而打开桌子上的电脑,陌生的操作系统,桌面上的图标全部换了样,打开浏览器,万能的度娘也不见了,只有一个“精灵联盟“的大大logo和一系列的索引目录,没有可以自由输入字母的地址输入栏,网络交流的窗口被这个名叫”精灵联盟“的组织垄断了。 丁言武无比确信,他现在恐怕已经穿越到了“口袋妖怪”的世界中。而他所穿越的这具身体的原主人,竟然无比凑巧是一个和他身世相近、长相相同的孩子。或者,这说不定就是丁言武在这个世界的分身。 “那么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就算他是我在这个世界的分身,那也不能掩盖我鸠占鹊巢的事实,也不能掩盖我可能谋杀了他的嫌疑。”丁言武喃喃自语,强行挤占了别人的身体,可不就是谋杀了别人的灵魂吗,可是,就算真的是出于某种不可知的意外原因,他挤占了这具身体,这种事情不说不宣于口,本身也远超常人想象,真的有人能审判他吗。 “可是...”丁言武突然摸了摸手中的日记,他刚才粗略地翻了翻这本日记,这日记清晰记录了这个孩子的生活与心路的历程,将一个人生活的痕迹鲜活的摆在了他的面前,而这其中记叙的因为相似身世而导致的孤独心路更加深了他的一种负罪感。 他长久地沉默,他的童年与这个孩子虽然不尽相同,却有共同的特点,这让他被激起了共鸣,有些回忆起自己当年的生活。 “小武,今天,不一样。”脑海中突然响起这样的声音,听音色像一个稚嫩的女孩。 丁言武被这突来的声音吓得一惊,抬头四顾,却发现躺在他腿上的拉鲁拉丝不知何时已经清醒了过来,跪坐在他的身旁,歪着头,小手掩着嘴,明亮的眼睛正透过包菜头刘海望过来,她眼中流转的明光清楚地告诉他人,这是一个拥有智慧和思想的生物,而不是丁言武记忆里那个摆在床前充作喜好寄托的布娃娃。 “露露...”丁言武尝试用日记中看到的昵称小心翼翼地称呼这只拉鲁拉丝。 “嗯?”露露用超能力精灵特有的念力将心中的疑惑清晰地投射在小武的脑海中。 “露露刚才..说我今天不一样,是哪里不一样?”小武一字一句地措辞,显然与一只口袋妖怪交流对他来说是新奇的体验。 “不一样!今天的小武没有哭!” “呃...”小武本以为被识破了真身,心惊胆战,却没有想得到这么一个答案,有些沉默,看着这只拉鲁拉丝将眼睛眯成新月状,里面满是促狭的笑意,他挠了挠自己的发际。 他对口袋妖怪的印象停留在游戏中那些虽然特色鲜明却安静的形象里,交流过后却发现这样的印象被打破了,这只拉鲁拉丝就像一个聪慧而可爱的小女孩一样,而事实上她外表的形象也确实像这样的,就是不知道这样的聪慧是这个世界所有口袋妖怪具有的,还是超能力精灵独有的呢。 “那,还有...昨天晚上露露感觉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小武想了想,企图用一种不经意的方式试探一些他穿越之前的情况,尝试解开他的穿越之谜。但他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不知道!昨天很困,露露先睡了!”拉鲁拉丝歪头想了想,回答道。 看来,需要从长计议... 小武拍了拍手中的日记本,站起身来,走到电脑前。 露露也慢慢飘起来,落到小武的肩膀上,这种明显违反常识和定理的移动方式让小武不禁多看了几眼。小武坐下身,开始操作电脑,因为没有度娘这样万能的搜索工具,所以一开始的操作稍微有些生疏,但不久之后他还是从目录里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一张大陆地图。地图的名称标示为“神奥地图”。 他放大地图,地图的轮廓确实隐约与他记忆里游戏的神奥地图贴合,但是...他皱了皱眉头,不对。左右对称的地形,一条长长的山脉贯穿南北将大陆一分为二,城镇和道路的排布,这都和记忆中并无差别。但不同的是,现实世界的地图与游戏中的相比,被放大了数十倍,城市间的距离,和道路的长度都被大大地拉长了。 “游戏毕竟只是游戏,是不可能将一个真实世界的内容全部涵盖的”,这样的理由可以解释地图的扩大,但是却不能进一步解释这张地图另一个诡异的地方。 这张地图并没有与之大小相匹配的信息量。这张现实的地图和游戏一样,只标示了游戏地图中标示的那些城镇名称和道路,这些内容放在游戏中当然是充实的,但放在现实地图上就显得寥寥了。十八个城区和十七条道路,根本不足以表达现实世界的实际地理情况,因而这张充满了大量的留白,空有粗糙的地形轮廓却没有文字的标示,让这个世界真实的面目暧昧不清。 他从这个世界小武的日记本中得知,他所处的地方是一个名叫中元镇的地方,然而他却没法从这张地图上找到这个城镇。 -----------------------丁言武的日记------------------------ 七岁第35天 今天,我从桧婆婆听说,我们居住的这个地方,叫做中元镇。 这是我第一次知道“城镇”这个概念,我又因此问了桧婆婆许多的问题,但她都没有回答我。 回家后,我偷偷在电脑上查到了大陆地图,这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世界是这么的大,而中元镇又是如此的渺小,小得甚至在地图上找不到,只有通过桧婆婆的描述才能猜测出大致的方位。而我,一个小小的人类,就被这中元镇的生活锁在了原地,锁在了这个世界的一个小小角落里,恐怕今生都没有机会向外多看一眼。 第二章 雾城 六岁第1天 今天是我的生日。 说实话,我已经有点适应这样的生活了。现在我已经开始到桧婆婆那里领吃的了,作为回报,哪户人家有事情就会把我叫去工作。我已经有点适应这样的生活了。 真的,不会有多余的奢望,也不会有多余的变故。如果我想,我每天都可以过生日,庆生这种需要动员所有家庭成员的活动,对于我们家来说是最简单的事。 ---------------------------------------------------------- 小武再次下意识地翻动那本记事本,这本日记本记载了这孩子生活的点点滴滴,同样也是这座中元镇中生活的点点滴滴,它无疑是指引小武快速融入这个世界的最好说明书。 小武现在正打算模拟这本日记上记载的日常生活路线,打算出去走走,探探情况。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迎面而来的是一股带着水雾的风,让他面部感到阵阵阴凉。 小武精神一振,走出了家门。露露此时正乖乖地呆在他腰间的红白色精灵球里,刚刚在了解到小武要出门的意图后,她拉开抽屉拎出自己的精灵球,主动钻了进去。 小武当时则啧啧称奇,很是端详了这个神奇的红白小球好一阵子。之前从那本日记上获知,中元镇是一个热衷于收服幽灵系小精灵的城镇,城镇上满是幽灵的气息,这是超能系精灵的露露所不喜的,按照露露自己的说法,城镇里“满是消极和死亡的恶意,难以忍受”。 所以小武出门时,她都会安静地呆在精灵球里。当然露露的说法显然是带有明显的感情倾向的,小武走在街上,除了感觉雾气比较浓重和温度比较低外,并没有什么夸张的惊悚感觉。 雾天似乎是这座城镇常有的天气,偶尔路过的行人们完全不被这浓重的雾气所困扰,自如的行走的。但雾气还是起到了有些遮挡行人视线的作用,这让小武松了一口气,他靠着墙向前缓缓走去,尽可能避过街上寥寥几个行人的目光,生怕自己的行为让人看出什么异常。 当然,他也看见了这个世界特有的生物--宠物小精灵,但并非是他料想的幽灵系精灵,说实话他已经做好了被出现了幽灵们惊吓的准备了,但他在街上看见的却都是一些悠闲晃荡着的戴鲁比和扒手猫,天空中还不时有零星几只的黑暗鸦吱吱呀呀地飞过,总有一些恶系小精灵横行的感觉。这座小镇给人的第一感觉是安静而清冷,房屋都是水泥筑成的独立小屋,每家每户间都间隔着一定的宽裕距离,颇有几分“老死不相往来”的味道。街上行人也不多,偶尔迎面走来的人,一声不吭,目光扫过,很是漠然。 而精灵们更是既无敌意也不友善,小武尝试地接近一只戴鲁比,它很机警地转过头盯着小武,但看小武的眼神让他觉得自己像一根胡萝卜,对方摆明地露出了不来电的眼神。 于是他继续游荡,中元镇的面积很大,但原因却是建筑坐落的松散,镇上的人家林林总总不过几十户,根据房屋的规模估算,镇上不足千人,说是一个大村落可能还更加恰当。 而中元镇的布局也很是有趣,是一个冲积平原一般的走势,位于最上方的“冲击源”是一种木制的高塔,远远地矗立在浓雾之中,若隐若现引人注目,小武并没有靠近探查,因为当他企图往那边走时,他心里冒出了些不好的预感,腰间的精灵球的晃动也在传递着拉鲁拉丝的不安,所以小武最后并没有选择靠近那个方向。 而中原镇的数条主干道,就是从“冲击源”那里呈扇状地向外延伸,主干道间相互隔开的空地,则就立起了城镇居民的一座座民宅。另外,城镇中还有一座高高的石塔与远处的木质高塔遥遥相对,是一座灯塔,用途应是为雾天里的行人指明方向和日常为城镇提供一些光源吧。 不过显然,就象征的意义来说,“冲击源”的那处高塔显然才是这座中元镇的核心,城镇向外发展的方向显然是依附这里的。 但如果依照这个推断的话,小武却有一个有趣的发现。 他在城镇的边缘发现了一座口袋中心,那红白相间标志性的外观他在游戏和动画里见过太多次,决不会认错,这座口袋中心显得破旧而清冷,显然无人问津。作为精灵联盟在地方上的代言机构,却如此边缘和清冷,不禁让人有些想法。 小武翻动手中的日记本,小孩子虽然可能对本土势力这种东西还没有明确的概念,但是势力本身就是根植于本土生活生长的,总能从日常生活的记录中找出一些端倪。 “嗯?” 他突然发现在书中发现了奇怪的一页,这一页书在他之前的翻看时并没有见过,书页上印着一个占满了整一页的爪子,爪子是由三根手指组成的,是纯黑色,看上去有些像墨水涂出来的,但书页上并没有墨水浸透过的皱褶。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当他用手摩挲这个爪印时,感觉有一丝凉意萦绕在他的手指间。 小武仔细查看,并没有从中发现什么隐含的信息,有些疑惑地翻过了这一页,想要看看这一页的背面。然而,翻过那一页,左右的两页竟都是全黑的,漆黑如墨,仿佛翻开了这一页,周围的光线都暗了下来。小武抬起手,刚想触摸这页书,那黑暗的书页上突然咧开一个新月状的血红痕迹,一张带着诡异笑容的人脸突然浮现出来。 他头皮有些发麻,想到了无数种可能,将那本日记本往地上一扔,又突然想起,赶紧将手摸向腰间的精灵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身后突然响起成片的笑声。小武侧过身向后看。 是三个十岁出头的少年,他们捂着肚子,一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其中个头最高的那名少年恨恨地喘了几口气,犹然带笑地说道。“瞧瞧,瞧瞧,这是谁?这不是我们可爱的没胆鬼小武吗?是什么给了你勇气,竟然大清早就敢上街?” 小武一愣,回头看被他扔到地上的那本日记,摊开的日记上那股墨色如同气体一般漂浮起来,最后凝聚成一个鬼斯通。那只鬼斯通的鬼脸看着小武发出不屑而愉悦的尖笑,用空悬在空中的爪子抓起那本日记,飘向三人。 他被人整蛊了。 “我不过是让鬼斯通用穿墙术穿在那本书上而已,这竟然也能吓住你。小武,你可真是我们的开心果。让我看看你这看的是什么书?” “...对不起,能把那本书还给我吗?它对我很重要。”小武不动声色地道。 高个少年犹如没有听见小武的话,接过鬼斯通递过来的日记,自顾自地一边大力地翻看一边朗读,带着刻意夸张的朗诵语调。身旁的另外两人也戏谑笑着,饶有兴趣地凑上去。 “六岁~~第13天~~今天!~又到了中元节,据说今天是人间的亡魂归入冥河的日子,我也在桧婆婆的帮助下在家中准备了祭品,希望过路的亡魂们可以为我捎带向我的父母...” “喂喂,别念了,那可是人家的日记本,可别乱看呀。”小武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道,一边走上去,伸出手企图拿过那本日记本。对方并没有很用力地拧紧那本日记本,小武轻松地夺到了那本日记本。“噫?”高个少年愣了愣,保持着那个姿势,表情有些诡异。 “谁让你动的?滚一边去!”旁边的少年猛地飞起一脚,踢在小武肚子上。小武闷哼一声,滚倒在地。 “行啊,小武。”高个的少年说道。他的脸上并非被冲撞后的恼怒表情,而是一种惊讶的新奇模样,仿佛看见一只从不抵抗的蚂蚁,向他张牙舞爪。 “真没想到我们的没胆鬼竟然还会反抗?!看来今天连前戏都不需要了,我们的日常游戏时间要提前了!”他脸上的表情变幻,最终变成一种快慰的狰狞, “鬼斯通,把他吊起来,吊到他晕过去为止!”鬼斯通桀桀狞笑,浮在半空中,它大张着嘴,伸出那条猩红的长舌,伸向小武。 小武翻过身,企图躲过,却被那条舌头卷住了头面。鬼斯通长舌瞬间收紧,向上一挑,卷着小武的头将他拎上半空。滑腻的舌头紧紧裹住他的脸,铁锈与腐臭的味道顺着口鼻侵蚀而入,身体里的力量仿佛都被那舌头一点点抽走,他闭着眼,扑腾着腿,双手抓住那只舌头,企图挣开,然而却是徒劳。 高个子重新捡起那本日记,继续念着,好像是在企图模拟为上吊的人念吊唁,做出一副严肃悲伤的样子,但大概是实在模范不出来,于是马上又放弃了。 “七岁,第18天..什么七岁,八岁的?别人都用日历来做日期,你偏偏用年龄来记事,你到底会不会写日记?”高个少年嫌弃道。 鬼斯通赫赫地笑,将小武的头举到与它等高的位置,透过半透明的舌头观察着小武的表情,这也是它每天必备的娱乐项目了。然而这一次它却发现,尽管几乎要闭过气了,然而他的脸上不仅没有恐惧,甚至连痛苦的表情都没有,它的那张鬼脸不禁露出疑惑的表情。 小武用力睁开眼,眼皮滑过那猩红透明的舌肉,双眼与那鬼斯通对视,一根根的血丝印在他的眼白上,比猩红更红。 正因为他是丁言武,所以他懂得卑微的忍受是生存之道,因而他选择承受与忍让,这个小屁孩的挑衅不足以让他动怒。 然而他也是年长了十年的丁言武,生活用漫长的十年告诉他,当忍无可忍时,反抗才是求得生存的最佳选择。 他的手慢慢垂下,摸向腰间,那颗红白的精灵球仿佛也感受到了他的心情,不安地跳动。 ------------丁言武的日记------------------------ 五岁第77天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我不是没有反抗,然而反抗的结果,是招惹出他们的家长。这些家长并非都是蛮不讲理的人,但他们却不会和别人家的小孩子讲道理,而是更倾向与同等地位的人对话,因此如果对方的小孩没有家长的话,那自然也没道理可讲了。 无所谓,我已经不是第一天和这条舌头打交道了,我已经习惯了它的味道,听说鬼斯的舌头能抽走人的灵魂,我想,那就是死的味道吧?是不是死了以后,我的父母也能为我讲讲道理。; 第三章 追逐 五岁第1天 今天是我的生日,爸爸妈妈早上出门时,让我等他们回来,会为我带回一个大大的蛋糕,可是我等了好久,他们一直没回来。 镇长爷爷和桧婆婆晚上的时候过来了,为我带了好吃的。但他们都不知道爸爸妈妈去哪了。 实在太晚了,我只能先睡了。 ---------------------------------- 露露,帮我。 小武的手摸向腰间的精灵球,向外一抛。 红光一闪,拉鲁拉丝纤细的身影出现在空气之中。 念力! 超能力精灵特有的心灵感应让露露敏锐地捕捉到小武心中的呼喊,空气一颤,鬼斯通的长舌上泛起一层彩色的微光。 鬼斯通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叫,松开了小武,小武从距地一米的半空向下掉。他伸出手,拉住飞过来的露露的小手。 露露,瞬间移动。 一人一宠的身影在半空中一闪,然后出现在三人背后十米的位置。一落地,小武便半跪在地,狠狠地喘气。 他现在才明白,触手可及的空气原来是这么的清新珍贵。 三名少年一愣,高个少年反应极快,他立即转身扫视,马上就发现了身后的一人一宠。他伸出手指着小武,喝道。 “鬼斯通,黑眼神。” 从来都是戏弄别人却第一次感觉自己被戏弄了的鬼斯通恼怒地瞪视这边,全白的眼眶中芝麻大小的瞳孔猛然扩张了数十倍,小武便看见了露露身上冒出一缕萦绕不断的黑气。 小武没有动摇,慢慢站起身来。 “呵呵,别忘了,还有这个,黑眼神。” 高个指着小武,鬼斯通立即一瞪,小武立即感觉后背一凉,仿佛有一双眼睛在他背后狠狠地盯着他。 这还没完,高个显然意识到事情的关键,他掂了掂手中的日记,向后退了半步,将自己藏在鬼斯通和另外两人身后。 同时另外两人竟也掏出精灵球,各自放出了一只鬼斯通。 三只鬼斯通压了上来,满耳桀桀诡笑。 这下子,小武真的是进退两难了。 小武收紧牙关,聚精会神,他没想到,对方也不过十几岁的少年,街头斗殴的经验竟然如此丰富,更没点少年的热血,一开始就打算用黑眼神封住他的退路,以多打少,实在油滑无耻,俨然一副已经吃定他了的模样。 小武慢慢地向后退,对面三人却是有恃无恐,被施加了黑眼神的人和精灵只能在对方的视线内活动,一旦远离到一定的距离就会如同鬼打墙一般,再难移动寸步。 所以就算他们一直站在原地,小武也不能逃走。 这就将他刚刚设想出来的打算利用瞬间移动的优势打风筝战术的可能彻底封死了。 “不过,未免太小看人了。”小武嘴角一撇,越过拉鲁拉丝,迎着三只鬼斯通,冲了上去。 露露,为我释放一个幸运咒语。 小武在心中默念,露露猛地睁大眼睛,向小武投出征询的目光,但她看到的是小武笔直向前的背影。 三只鬼斯通人形的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然而却没有一丝迟疑,三条长舌带着腥风抽来。 幸运咒语是能使人不被会心一击的庇护技能,但它却无法为人确确实实地抵挡伤害。 三道全力甩出的舌头就如同铁鞭一样,抽打在小武的身上,发出清脆的爆响,他不禁的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口鼻间嗅到了血腥的味道。 但只要不是一击秒杀,那就是机会。 他伸出手,用力地揪住两条舌头。那两条舌头立即用力,捆住他的双手向两边拉扯,最后一条舌头缠住了他的脖颈,狠狠收紧。 就是现在。 露露!瞬间移动! 拉鲁拉丝瞬间出现在高个少年的身前,念力的光芒将他的小腹轰得凹陷,他猛地弯下腰,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老大!”另外两人惊叫道,“鬼斯通,打死那只拉鲁拉丝!” 三只鬼斯通顿时回转注意力,松开小武,往高个少年身前的露露扑去,却扑了空,露露再一次瞬间移动,出现在了小武身旁。 三只鬼斯通发出愤怒的狞叫,三个如浓墨般快速凝聚的影子球出现在它们的身上。 然而小武伸出双手,两件物品落在了他的手上。一件是他的日记本,另一件,则是高个少年身上的精灵球。 “糟糕!”对面的人只来得及惊叫,小武扣动精灵球,一道红光一闪而过,对面那只高个少年的鬼斯通猝不及防,被收入精灵球。 黑眼神效果,消除。 小武扫视着对方,拉鲁拉丝坐上他的肩膀,与小武瞬间消失在街头。 小武捂住嘴巴,轻轻地咳出一口血。 手中的精灵球疯狂地颤动,里面的精灵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挣脱出来。 随意地将那个精灵球踢进街边的垃圾箱里,他伸出手将肩上的露露抱进怀里。 小家伙显然这时候才回味起刚才的惊险,后怕得瑟瑟发抖。 她在危机的时刻选择了忠实践行了主人的每一条指令,但战斗结束后,她回过神了,才慢慢回忆起惊险的滋味,刚才如果一个差错,也不知会发生什么事情。 拉鲁拉丝是善良而胆怯的小精灵。 小武轻轻地拍打露露的背,她回搂住小武的脖子,脑袋抵住小武的下巴,一时无言。 小武漫步在迷雾中,仔细回忆刚才的细节。他前世的生活虽然琐碎,却并不复杂深奥,而是停留在较为简单的生存需求,因此哪怕是二十岁的人了,他也没有完全忘记游戏中那些对战的技能和属性。 但这个世界的人对精灵的运用显然超脱了游戏系统的限制,显得更加的灵活。如果小武的露露不是超能系的精灵,拥有瞬间移动这样灵活的技能,恐怕真的就要被对方群殴倒地了。 对方也是败在了小看瞬间移动的灵活性,自以为施加了黑眼神,训练家站在精灵的背后,慢慢推进,就可以将小武活活堵死。 却没想到小武反其道而行,用自己吸引了精灵的注意力,露露用瞬间移动从空间上打破了对方的防御阵型,用念力从高个那将日记和精灵球取下,将鬼斯通的注意力吸引回去,再次瞬移回来,小武将之前施展黑眼神的鬼斯通装进它的精灵球,破除了它的黑眼神,最后成功瞬移逃脱。 可以说,这次棋胜一着,完全就是依靠小武和露露两人之间心灵的快速交流,快节奏的瞬间移动不断拉扯空间,而最终赢取的,否则以小武和露露脆弱的身板打接触战,是根本不可能赢过对方的。 “对了,露露,你最开始的时候为什么没有从精灵球里出来呢?”小武突然想到什么,小心翼翼地问。 “你无法自己挣脱出精灵球吗?” 露露经过小武的安抚,已经平静了下来,抬起头用疑惑的眼神看他。“并不是要责怪你,只是简单的疑问而已,不想说就不用说。”小武揉了揉她的头发,心中下意识将疑问归结于这种精灵胆小的天性。“可是,小武...之前每天都是被这样抓起来的啊。”露露疑惑地道。 小武闻言默然,半饷后,轻轻叹了一口气,揉了揉露露的脑袋。 好歹上辈子也算得上活过了成年期,不至于因为一场短暂的冲突就一整天惊魂不定。 他和她又继续走了好一会,游览着这镇上的景象。 突然看见一座还未建好的屋子,有一个男人正在其中忙碌。 在大雾天里建房子? 小武走上去,扫了一眼,地基已经打好,正在搭建横梁。他冲里面喊了一声:“大叔,需要帮忙吗?” 男人瞥了他一眼,不冷不热,道:“哦,小武啊,来帮我把这个搬起来。” 小武上去搭了把手,又吩咐露露用念力帮忙,一边帮忙一边打探道。“大叔,这大雾天里盖房子是不是时候不对呀,为什么不等大雾消散?” “大雾消散以后?那恐怕才真的不是时候。” “啊?为什么?” “雾过了今天就散了,那就到了中元节了。中元节期间整个大陆上的亡魂都会汇聚而来,源源不断,穿过我们中元镇,投入冥河之井。到时百鬼夜行,盖房子?你在开玩笑吗。” “啊!哈哈,我倒是忘了这回事。” “你竟然能将这个节日忘了,你的...算了,来搬这块。” “...好咧。”一个小时过后,工作临近结束,男人拍了拍房梁,比划了一下屋子的朝向,手指又划向远方浓雾中的城镇,也许是出于炫耀自己学识并顺便吓吓小武的心态,他道:“你知道为什么这座镇上的房子都顺着大路两边建造,没有一户人家敢逾越半分吗?” 小武恰到好处地表现出无知又渴求的表情。 “因为大家都害怕房子挡住亡魂们归去的路途,将那些迷途的亡魂拦在了自己的家里。” 看着男人煞有其事的表情,小武一愣,中元节,他之前在日记里也数次看到这个词,但也没有那么在意。这个节日在他原来的世界也有,别称孟兰盆节,也就是俗称的鬼节。 但他现在突然想到,他似乎险些被自己过去的常识所误导了,这个世界的中元节,恐怕不仅仅是人们依靠想象、神神叨叨的风俗节日。要知道,这个世界,幽灵系小精灵可是真实存在的呢。 那么,中元镇,中元节,真的会出现百鬼横行于道的恐怖景象吗?; 第四章 桧 八岁第13天 又到了中元节,今天的晚上小孩子是被警告不能出门的。 尽管据说亡魂是无法用肉眼看见的,但他们仍能对人类造成伤害。 他们受中元镇的神秘力量指引,在今天晚上穿过我们的街头,挨肩并足,前往中元塔,步入冥河。 而那些不愿意归去、执念深重的亡魂则会从这群体中挣脱出来,变成幽灵系的精灵。 我虽然看不见亡魂,却能听见窗户和门不停地被敲响,这真是毛骨悚然的声音,让人不禁在脑海中勾勒那些存在于空气中的不可见身影。 所幸今年我有露露陪着,今天晚上总不那么难熬。 ---------------------------------------------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接近了中午,然而城镇中的雾色依旧浓重,不见天日。 小武翻动那本日记本,按照上面的记录,这个时段,他应该到一个被称呼为桧婆婆的人那里领取一天的食物。 桧婆婆的屋子就在他家的附近,是一栋大而清冷的木式庄园,她是镇上名望仅次于镇长的人,负责接济镇上的孤寡鳏独。 根据日记的描述,小武对她的印象是带着亲切而又崇敬的。 桧婆婆是一个很清冷的人,半辈子寡居,虽然接济镇上的弱势群体,但却也只保证他们的基本生存需要,对他们的生活却是冷眼旁观,因而弱势群体们,在镇上受到来自各个方面的欺压,生活其实并不好过,但也不至于饿死。 桧婆婆对这孩子而言,就像半个家人一般的存在。其实口袋中心也有向镇民发放救济金,然而这却似乎无法吸引镇民,镇民仍然更倾向桧婆婆。 咚咚咚。 小武轻轻敲动桧婆婆的家门,露露再次主动钻进了精灵球中。 不紧不慢的脚步声靠近过来,门打开了,是一个女人,桧婆婆是独居,所以这个女人应该就是桧婆婆了。 小武不着痕迹地观察了一下,和他根据日记在心中临摹的形象有冲突,桧婆婆应该是一个五六十岁左右的老女人,然而看她的相貌,更像一个三四十岁的娇艳妇人,皮肤有些苍白,但没有皱纹,黑色的头发用一个发箍套着,下眼皮涂着块长条状的红色颜料,似乎是什么特殊意义的象征装饰,除此再没其他妆容。 穿着则是一身日本巫女的服饰,上身白,下身蓝。 在小武观察桧婆婆的同时,桧婆婆也停顿了一会,上下端详了一下他,这才淡淡地道。 “进来吧。” “好。” 两人进了屋,她头也不回。 “坐一会吧,饭还没煮熟。” 接着便自顾自地来到榻榻米上的小方桌前,一手支着头,横卧在榻榻米上,另一只手拿起一支长长的旱烟杆,自顾自地吞云吐雾。 小武脱了鞋,走到方桌前,别扭地跪坐在榻榻米上,四处探看。 桌上的收音机正放着略带杂音的女声慢歌,桧婆婆慵懒地半躺在那里,目光顺着烟圈飘向渺渺不知名的所在。 明明穿着敬神的巫女服饰,动作却满是随心所欲的放松。小武眼神微微收敛,不得不说,他有些欣赏这样的气质。如同时间流河里一朵静静的黑莲,繁枝茂叶皆已顺流而去,只剩一颗最干净的莲心还在河畔,浸透时俗。 “这个日子一年一度,我记得你似乎并不喜欢。昨晚睡得可好?”她又吐了口烟,轻慢地道。 “还行,昏昏沉沉。该来的总会来,时间从不接受人的求饶。”事实上,我的日子准确来说是从今天开始,我并没有今天以前的记忆。“是吗...”她沉默。 “这个节日大概也是我能祭奠父母的唯一由头了。”他尝试接着日记上的记录,将自己融入角色。 “....你就快成年了,有什么打算?”这个世界,十岁已经算是半个成年人了,有条件与志向的孩子已经能够外出游历了。 “也许会出去走走。” “出去?外面的世界可并不美好,你能学到的和在这里的没有任何区别。”尽管语气依旧平淡,但他看见她的嘴角勾起了一丝淡淡的冷笑。 “可是,出去看看,总是好的。” “你会后悔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语气轻不可闻,更像是要说服她自己的喃喃自语。咚咚咚。敲门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去开门。” 小武站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是一个看上去五六十的老男人,穿着一身黑白相间的羽织,双手兜在袖子里,站姿里带着一种颐指气使的气势。 男人看一眼小武,眉头一挑,直直走了进来。小武让了让身子,脑中快速对照,这个年纪,这种打扮,又有这样的气质,这个男人恐怕就是日记中提到的中元镇的镇长了。 “怎么回事?他为什么还在这里?” 镇长进屋后没有坐下,站在方桌前径直问,小武站在远处竖耳倾听。“...也许安眠曲还不够悦耳吧。”桧婆婆坐直了身子,回答镇长。只是她的回答未免有些含糊,总感觉是一种隐喻。 “这个就是你一个晚上不间断的催眠术和破灭之歌的成果?他还活生生地站在这里。”镇长冷哼一声。 “为了保持周围的安静,我始终用的是最低的频率。也许,这也是他命不该绝,我们应该给他一个机会。”桧婆婆盯着镇长。 “不行。必须斩草除根。杀了他。”镇长不假思索。 小武原本以为自己似乎听到了一些不该听的隐秘,但他很快醒悟过来,他自己似乎也是其中的当事人。他蓦然盯向桧婆婆。桧婆婆神色变幻,终于也不再掩饰。 “他不过是一个资质平平的孩子,就算他以后知道了真相,又怎么能和你作对?” 但镇长如同铁石般的神色告诉她一切都不可回旋。 小武的脸色同样有些难看,被别人当着面毫不掩饰地讨论自己的生死问题,可不是什么好的感受。 他当机立断,向后飞退,与此同时,拉鲁拉丝已经从精灵球中显形而出。桧婆婆轻叹一口气,伸出苍白的手暂停了方桌上收音机的音乐。 悠悠的慢歌一停。 一个如女子般的淡紫色优雅影子自她身后浮现,一张女妖般的脸自尖角帽下抬起。那是一只梦魔。 “吼叫。”桧婆婆轻声下令。 梦魔张开了嘴,一声惊雷般的吼声从那纤细的身躯中迸发出来,空气中肉眼可见的圆圈状波纹层层向小武袭来。小武只觉整个人被狠狠地震了一下,满目晕眩。 露露悲鸣一声,整个身子如同被一只大手拧住,不自然地蜷缩,被迫弹回了精灵球中。 “高音。” 他恍恍惚惚又听到这样一句轻不可闻的声音。 紧接着一股震荡从耳道波及全身,他的耳朵已经分辨不出声音了,只能感到那股震动长驱直入,如同尖锐的长剑,刺破了他的大脑。 他仰面倒下,失去意识的前一刻,看见桧婆婆坐在原地,目光淡淡,梦魔如谢幕的歌者缓缓散去身影,而镇长背对他站在原地,对一切充耳未闻,始终未回头看他一眼。; 第五章 龙吼 八岁第14天 生与死,究竟是什么? 今天是中元大祭过后的第一天,清晨我走上街头,前两天时深浓得不见五指的雾气如今却不见一丝踪影,死者们来也无踪、去也无痕,很难想象昨天在这条街上有数不清的亡魂印下了无形的脚步。 镇上又恢复往常那种漫不经心的氛围,只是行人脚步间的回首盼视,似乎还能体会到一种狼藉的感觉。那大概就是生死同行中的违和与互斥吧。 当同龄人还在街上戏闹和躺在父母怀里撒娇时,我已经在思考这样的问题。这样说,并非我有早慧的优越之感,只是我比起他们对死有更多的体验罢了。 我的父母,在我五岁的时候失踪了,再也找不到他们了。听不见消息,也不会有希望。我想,这就是死的感觉吧。 心死的感觉。 -------------------------------------------------------------------------------- 他在黑暗中挣扎着醒来,大张开嘴,但他马上用手捂住嘴,将即将喷涌而出的剧烈咳嗽压抑在喉咙里。他的谨慎得到了回报,这确实不像一个容许他发出声响的环境。 他睁开眼,四处探寻,四周黑漆漆的,只有半人高的空间,似乎他就在桧婆婆那间屋子地板的底下,薄薄的地板根本不能阻挡声音的传播。 他侧耳倾听,上面有人的对话传来。 “那么高分贝的攻击足以破坏一个孩子的脑神经了,他活不了了。” “你不用担心...每年中元大祭总会发生意外,几个失踪人口不足为怪,不会有人产生疑问和怨言的,维持中元大祭是中元镇人的天职和使命。” “我不是....哎,那些赏金猎人,卷土重来了吗?” “哼,这些贪婪的家伙,五年前那一次,没有打疼他们。明天,我一定会要他们好看!” “上次我们已经撕破了脸皮,这一次,他们来者不善,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手段,你可一定要小心,这里毕竟是我们的家。” “不过是被精灵联盟追打的过街老鼠罢了,联盟用了这么长的时间都没法渗透进来,他们又能怎样?以为伪装外来移民住到这里几年,这里就渗透成他们的了?” “...” “可笑他们以为带着孩子过来,就能伪装成普通的移民,瞒过我的眼睛!最后还不是被我通通清理掉!中元镇,中元大祭,还有那些幽灵精灵,通通不许他们染指!”镇长似乎越讲越气,脚步声哒哒,走了出去。 桧婆婆也跟在他的身后,出了门,屋里渐渐安静了下来。 小武摸出精灵球,轻松呼喊道。 “露露,没事吧?” “有点难受。但是瞬间移动还可以用十次。”露露被从精灵球中放了出来,她的精神很萎靡,尽管第一时间就告诉了小武逃跑的可行性,但她看上去昏昏沉沉,一出来就偎依到小武的怀里。 桧婆婆的梦魔显然等级很高,哪怕只是吼叫这样的技能,都足以让露露这样年幼的精灵遭到伤害。 小武抱住露露,没有急着逃走,他躺在原地,黑暗的环境让他的思想更加敏锐。 屋中两人间的对话让他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他之所穿越的前因已经很明显了,昨天晚上,桧婆婆应该是利用催眠术的技能让原来的丁言武和露露在家中早早地陷入沉睡,又用破灭之歌,不留痕迹地让睡梦中丁言武死去。 这恐怕才给了他穿越的机会。而他们之所以加害小武的原因,他已经梳理出了脉络。 在过去,有一股被称作赏金猎人的势力觊觎着中元大祭上的某些东西,而触犯了排外的中元镇人的利益,遭到了对方的反弹。赏金猎人硬的不成,就来软的,他们派出人,假装成希望落户在中元镇上的移民,借此渗透进中元镇。 而小武的父母,就是企图渗透进来的人,他们甚至真正地拖家带口,将小武也带了过来。可惜这次渗透是失败的,中元镇百无忌禁,竟趁他的父母外出,将他们谋害死。 也许是出于某些恻隐,五岁的小武被他们放过了,并且无知无觉地生活了五年之久,小武不知道父母的死因,甚至不知道自己其实并非中元镇的原住民,也许不出意外,他会一直这样被瞒在鼓里,与他的仇人一起生活下去。 可是,就在最近,赏金猎人企图再次伸手,触发到了中元镇长那根敏感的神经,为绝后患,他们再次悄无声息地举起屠刀,杀死了小武。 也就是这之后的第二天清晨,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小武借尸复活,却又再次懵懵懂懂地撞进了凶手的怀抱。 “真是天意弄人啊。”小武苦笑地揉了揉脑门,脑袋里仍在隐隐作痛。桧婆婆显然再次失手了,她以为小武已经死定了,抛进了地下室。 可也许是死过一次的人,连死神都嫌弃他了,他竟然又奇迹般地活了下来。当时那种剧痛的感觉,他都以为自己死定了。 那么,现在,他到底何去何从呢?中元镇,显然已经不能留了,镇长和桧婆婆怎么能容忍一个活生生的小武接二连三地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如果还有下一次,说不定就是粉身碎骨,再也没有侥幸活命的余地了。 赏金猎人?他的父母被害五年,这个组织都没有动静。显然这个组织根本不可信,他的父母甚至连炮灰都不如。 精灵联盟?至少中元镇的精灵中心是根本不可靠的,恐怕是摆设一般的存在。 报仇?桧婆婆为他上了一堂生动的课,当实力的差距到达一定程度,需要的只是堂堂正正的碾压。 逃跑?他甚至无法在地图上找到自己的位置,他要往哪里跑。 他有些迷茫,从兜里拿出自己的手表,他昏迷了很久,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了,这个时段,已经是中元镇居民开始休息的时段。 这时他耳朵一动,是门栓响动的声音,有人要进屋了。但他没有急着逃跑,他安抚露露,将她收回精灵球,闭上眼,恢复最开始的姿势,安静得仿佛黑暗中一具无知无觉的尸体。 这次进屋的人很多,脚步杂乱而频繁,恐怕不下于十人。镇长的声音响起。 “今年的规矩不变。明晚六点开始,每个人谨守自己的方位,捕到的精灵统一上交到镇子里,由我向外销售,依照各自捕到精灵的资质好坏分成。” “如果有发现敢私藏私卖的,就不要怪我和桧无情了。” “还有,我收到消息,今年那些该死的赏金猎人又对我们中元镇意图不轨,我现在要布置一些预防...” 镇长的训话还未结束,突然有人从外推门进来,慌忙道:“镇长,不好了,赏金猎人来了,是那个魔龙猎人,他出现了!” “什么?魔龙猎人?他竟然敢在镇上现身?好大的胆子!”镇长震怒,率领一干人跑出屋子。 小武呼了一声,扭了扭筋骨,预感离开的机会已经到了,他唤出露露,瞬间移动,离开了地下室。 他出现附近一间房屋的屋顶上,伏下身子,将露露护在身下,探头张望。 不远处,镇长一行人走出桧婆婆的屋子,在一个人的指点下一起看向镇中央的灯塔。 小武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此时高空的雾气不算浓厚,正巧可以看清灯塔那边的情况。 灯塔上的顶端的灯台此时正尽忠职守地向远方挥洒明亮的光辉,而灯台正上方的地方反而成为了最黑暗的地方,一个模糊不清的人影正站在那里。 而灯台的下方,还有一只庞大的生物盘踞在那里,在灯火的照耀下鳞角毕现。 那是一头龙。霸主级的庞大体型,蜥蜴般修长的身躯,亮蓝色的鳞片,还有血染一般的巨大双翼。 小武认出了它,龙系与飞行系的口袋妖怪,暴蝾螈,又被称为血翼飞龙的准神精灵。这条飞龙此时四肢紧扣在灯塔表面,倒攀在灯台下,一边张开血盆大 嘴一边将脖颈缓缓抬高,它的口中慢慢聚集着一股浓浓的光团,那光团越来越亮,与灯台上的光芒慢慢重合在了一起,成为夜幕中最亮的一点。盯向那边的镇长突然回头揪住刚才报信的人,厉喝道:“他在那里多久了。” 那人忙答道:“将近五分钟。” 镇长脸色大变,吼道:“该死,为什么这么慢才来通报?!注意,这是蓄力了五分钟的破坏死光!” 于此同时,灯台下,暴蝾螈口中的光团已经浓烈到了极点,它深深吸了一口气,光团缩入喉口,整个天空为之一暗。 下一刻,比灯塔耀眼十倍的光芒迸发而出,小武眼睁睁看着那个闪耀的光点拉伸成一道粗长的光柱,轰击向镇长所在的那块地方。小武目瞪口呆,猛地俯身抱头。 与桧婆婆的梦魔的“高音”技能不遑多让的巨大轰鸣,以及效果夸张无数倍的暴风雨般的洗礼,飞溅的泥土如同雨下,甚至将小武所在的这处屋顶覆盖了一层泥层。 不知过了多久,小武和露露慢慢从泥土里钻出脑袋时,不远处桧婆婆的房屋已经消失了,地表都被巨大的冲击波掀了几层,好不容易好转的天气再次布满漫天的烟尘。 远处灯塔上,承受了巨大的后坐力,灯台上布满了裂纹,灯光已然熄灭,整座城镇都因此一暗。 而那条暴蝾螈依旧静静攀在那里,一动不动,鳞片丧失了光彩,一片灰暗,整只精灵如同灯塔上的一座石像。 然而仅过了半分钟,这座雕像又再次活了过来,犹如黑暗默片染上了彩色,它的鳞片慢慢恢复鲜活的色泽,摇头摆脑,竟已经从释放那可怕的破坏死光的后遗症中恢复了过来,载上灯台上的那人,振翼扬长而去。 而这边,面目全非的泥地上,一个个土包破裂,精灵们护着他们的主人爬了出来。镇长走出泥地,身上一尘未染,然而他脸色却黑得吓人,死死看向那边。 片刻后,他咬牙切齿,一拳打在地上,尘泥四溅。 “该死,灯塔被毁了!”对方的目的根本不是他们这群人,对方明白这样的攻击远不足以全灭他们,所以对方选择了先毁掉镇上最大最重要的光源。 而且对方的做法更聪明的是,在利用破坏死光特有的强大后坐力将灯台的基座震碎,让灯塔短时间丧失了恢复可能的同时,以破坏死光拦住了这边,获得了从容离去的时间。 而趁着中元人咬牙切齿的时候,小武和露露对望一眼,不声不响地消失了。 瞬间移动后的再次出现是在城镇边缘的一处房顶上,前方就是中元镇的边界,小武向外远眺,外边就是无尽的茂密森林,和隐藏在其中的不可知黑暗。 露露看向小武。“小武,我们要逃了吗?” 小武沉吟了一会。 “不逃了,我们不逃。” 小武摸了摸露露的脑袋,露露眼中露出疑惑的神色。 “一天的时间,我们能逃多远?明天就是中元大祭,到时四面八方的亡魂都要涌过来,野外恐怕更加危险。”小武向她解释道。 露露没有再说话,然而脸上却露出了忧虑的表情。她一向对主人百依百顺,然而这只聪慧的小精灵心中却也有自己的考量,明日的中元镇,恐怕要卷入一片乱局之中,弱小的他们如果继续停留,恐怕会卷入两方势力角力的磨盘之中,反而更加危险。 小武看出她心中的顾虑,抱起她,与她一同看向远方的森林。 “露露,生活的经历教会了我两件事--最卑微的忍受,还有最勇敢的反击。如果生活忘了为我们留下活路,那么我们就勇敢地去开辟一条。” 像条丧家犬一样可怜地逃走,多少有些不甘心呢。 第六章 中元大祭 九岁第13天 今天是我的第九个生日,我在桧婆婆那里取了些清酒,就着饭团,和露露吃喝了痛快,所以这篇日记是我半醉半醒中胡乱写的,恐怕明天再看时我都会认不出自己的字迹了吧。 还有,露露,你这个小顽皮,是不是又在用超能力偷看我写日记? 还敢笑! 话说,露露,我突然想起我刚开始写日记的时候,也是使用日历记事的,只是那是父亲却让我用自己的年岁作记日记的日期。 他说:日记是写给自己的东西,是标示自己成长台阶的记录,用日历纪念来衡量未免不够恰当。人的成长,也不应受外物的阻退和规划,每一步的选择,都应由自己负责。 但现在,我却觉得,人的一生,不过长长历史中的短短一瞬,日记上年岁的增长,只是在一生注定无所作为的我背脊上一次又一次的敲打,死亡一次又一次地篾笑与逼近。 ------------------------------------------------------ “哈欠...”小武睁开睡眼,摇了摇脑袋,开始伸展身体。 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境况,都能安然入睡,这也算是长年艰辛练就的一项本事吧。 他昨晚本打算回家休息的,他被桧婆婆和镇长“抛尸”地下室,那里又被暴蝾螈一炮轰得一塌糊涂,连“尸体”都被轰得渣都不剩,在对方心里应该已经被默认为一个不可能再出现的死人了。 这时候小武如果偷偷回家躲藏,其实是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的盲点。 可是,回去的时候,小武却发现有人从窗户进入了他的房间,蹲守在了里面。 是昨天上午与他发生冲突的少年三人组,小武大致能猜想是什么个情况。 他曾夺下高个少年鬼斯通的精灵球,事后选择随意扔进了垃圾桶里。他当初作出这个选择,脑海中也一闪而过这种可能。那只鬼斯通应该是能够自己挣脱出精灵球的,但却未必会忠诚地回去找自己的主人。现在在屋外悄然窥视这屋内那名表情焦躁而又愤怒的高个少年,小武心想这种可能多半成真了。 镇长的灭口计划见不得光,少年们自然不知道小武已经“身故”,来找他兴师问罪,估计只以为小武害怕报复躲了起来,便直接闯进了他的家里打算守株待兔。 只是谁曾想短短一天情况会产生这么大的变化,最后反而是小武坑了自己一把。他此刻已经是个“死人”,自然不宜再出面和少年们冲突了,有家不能回,只能另找地方了。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房间,这一去,他恐怕就再也没有回来的机会了。 他随意地选了户人家,趁着屋子主人睡觉时偷偷“征用”了他家的粮食和炊具,在天台上打了小灶,好好享用了一顿后,就势在天台上休息了一晚。 “啊啊啊!精力补满!”自娱自乐地哼着调,做了一会舒展身体的动作后,小武关注了一下露露的情况。 露露也得到了不错的休息,精神基本恢复了过来,瞬间移动估计再使用十几次也没有问题。 不过就算能用十几次,也是抓襟见肘吧,毕竟他这次面对的是整个中元镇。这时候他作为一个菜鸟的劣势就浮现出来了--他只有一只精灵。 要怎么和那些经验充沛并且精灵球挂满腰带的家伙周旋呢。 “头疼啊。”小武挠了挠头皮,不过他很快安慰自己,他并不打算与任何人正面对抗,他只是打算搅一搅浑水,能在今晚上让镇长和桧婆婆吃一个大亏再好不过。按他偷听的情况,中元镇和赏金猎人将要发生无比激烈的冲突,小武要做的,只是在保证自身周全的情况下,为局势添一把火,如果能重创中元镇就再好不过了。 而不是找个角落瑟瑟发抖,熬过今晚后落荒而逃。 他并不是一个特别大度的人,哪怕他与中元镇的仇怨其实也就是从昨天开始的而已,而昨天以前的一切悲惨经历与苦痛悲伤,都已经随着这个世界原本承受这一切的“丁言武”的死而烟消云散。 现在站在这里的,其实已经是一个和前身没有任何实质关联的附身者了。 他看了看怀里的露露。他们的力量过于弱小,要想在这两方势力冲突的大场面中起到作用,事先做再多的准备都不为过。 小武将目光向远方投注,慢慢扫遍中元镇的全局,寻找着调查的切入点。 这个时候脑海里突然响起露露的声音,怀中的露露伸出手,指向一个地方。小武的目光跟随而去,最后停在了与他预想不谋而合的一个显眼地方。露露在这里生活了数年得出的直觉和小武自日记本上得出的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 “中元塔!” 远方那座无形中从观念层面隐隐规范了整个中元镇镇民房屋规划的木塔。中元塔,昨天开始他就觉得那里无比可疑。 中元塔孤零零屹立在中元镇内侧的一片空地上,这座木制的塔,有七层高,外形是类似于佛塔的八角塔。戒备比想象中的还有森严。第一层门前站了两个人,第二层和第三层的窗口也不时能看见有人影闪过。但这地方显然疏于对于露露这样会瞬间移动的超能力系精灵的防范,因为照露露曾经的说法,这座镇上充斥着令超能力系精灵无比厌恶的气味,所以整个镇上都没有超能力系精灵栖息,这里的人完全没有想到对其防范。 小武躲在附近一处屋顶上左右探看,确认这附近没有什么其他多余的视线后,从一个看守者们暂时都没有注意的角度,与露露瞬移上了半空,而后连续几次横向的移动,进入了这座塔的最高一层。 运气不错,这一层没有人。里面空空荡荡的,只有正中央立着一座神龛一样的东西,看上去安静而肃穆。小 武凑近观察,神龛里供奉一块石板状的物体,黑沉沉的,总给人一种不详的感觉。他又绕着神龛走了几圈,在底下发现了几行铭文。 “神用创世的力量,形成了无限的两极循环。” “神留下他的石板,作为权能的认证,引导死者循循往生。” “通往冥河的井被镇压于此下。死之所往,生之所向。” 小武沉吟片刻。 “神?创世?石板?” 一缕电光滑过他的脑海,前世的游戏记忆帮助他对这神神叨叨的语言有更多的理解,毕竟游戏是以世界的主角为视角进行的,接触到的东西都是事关世界变化的最深层次内容,也是最触及这个世界隐秘的,创世的传说也包括在其中。 “神奥地区....难道,这就是传说中阿尔宙斯的十七块创世石板之一?” 一切的纷争发生的背后本质都在于利益的唆使,这难道就是赏金猎人想要夺走的东西吗? 他下意识想去取那块石板,却又突然惊觉了什么,缩回了手。 这不是他可以企图的东西,也许游戏中这只是一个可以随意收进背包的道具,但在现实里,企图超过自身力量的宝物往往都是自杀的行为。 他吸了一口气,回过头,一层一层向下探索,利用瞬间移动小心避过守卫,在第一层时,发现了一个通往地下的通道。 他小心翼翼地走下去,这是一个圆形的地下室,四周挂满了昏黄的烛灯,中央则是一口四方的竖井,盖着一个黑沉的井盖,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东西 。这会不会就是铭文上提到的冥河之井。 小武慢慢靠近上去,尝试用手掀开那个井盖,露露趴在他背上紧紧抱住他的脖子,似乎也感受到了一种无形之中的奇异感觉,瞪大眼睛盯着小武的动作。 掀不开,很牢固.. 似乎钉死了.. 他吁了一口气,仿佛好像刚刚也受到了一种什么无形中的东西的影响。 发现井盖打不开后他只能继续左右探查,这时他转念一想,突然庆幸自己刚才在楼上时没动那块石板,如果神龛下的铭文是真的,那块石板是指引亡魂的路标,世间的亡魂们迷失方向、无法从这里进入冥河,堆积在人世间,甚至还有可能不断跟着那块石板移动,那幅景象单是想想就让人有些心寒。 这个时候,头顶上方突然传来脚步声,应该是有人要过来了。 小武抬头四顾,并没有发现什么能够隐蔽身形的地方,不得已,瞬移到了二楼,躲到一根柱子后,趴在地板上侧耳聆听,由于是木质的地板,勉强能听见下面的动静。 有人在说话,仔细分辨后大约估计是镇长的声音。 “都警惕些,注意周围有没有可疑的人。六点之后全部人就可以撤离了,按照先前的安排,到镇子里去戒备...” 六点之后全部撤离?这么重要的地方不需要看守吗? 小武皱了皱眉头,思索了片刻后,看来他之前的思考还有一些误区,这里的确是中元大祭的源头,那块创世石板也确实珍贵,甚至也许对这个世界生死轮回的运转维系可能都存在着重要的意义,但中元镇和赏金猎人所要争夺的东西未必就是这里。 因为在夜间六点之后,大祭正式开始,届时百鬼夜行,这里恐怕每一寸空间都挤满了亡魂,实在是个生人勿进的忌讳地方,根本没人敢钻这里的空子吧。 他很快离开了中元塔,没有再绞尽脑汁思索什么计划和策略,既然已经探清了事情的因由,就没有必要在同一个地方多做停留。 作为一个打算半途捣乱的弱小搅局者来说,因为资源和力量的所限,做再多的准备都不可能成为逆转事件决定性因素,他更需要的仅是耐心和决心,以及一个机会。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而焦灼的,仿佛是一种预兆和对人们的警告,时常笼罩天空的浓雾必在每年的今天散去,今天的天空异常的明朗,但镇子上却已经弥漫了一种奇异的气氛,随着时间的推移,天空的太阳高高升起而又缓缓下沉,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关门和关窗的声音不时响起,屋的人们动作的声响越来越轻,这座城镇从外看,俨然快要变成了一座死寂的空城。 只有小武这样别有心思的人,才能注意到那些在屋檐阴影下、街区角落里,不时闪过的成年男人身影。吸取了昨天灯塔被毁的教训,镇上的警备力量显著增多了。 并没有看到赏金猎人的踪迹,这座镇子是团结而排外,中元大祭显然牵扯到了镇子上每家每户的利益,不会有人包庇赏金猎人,那么赏金猎人更可能躲在镇子外那无边的森林里,他们显然是老练的猎人,深谙养精蓄锐、静候时机的道理,并不打算在大祭开始之前与镇民做无谓的纠缠。 小武低头看了看表,已经是傍晚的五点三十分了,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而与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相反,几乎每家每户的每一间房间都点亮了灯火,这大概是人们在下意识地为亡魂标示通道吧,灯光明亮的家是活人的地盘,昏暗的街道则是活人为亡魂们拱手让出的通道。 小武随机地走到一户人家窗前,向里面观察过后,便瞬移了这家屋子的大厅中。家中的男人这个时候应该在外戒备,而妇孺们在大祭结束之前大概都会老老实实地呆在了自己的房间里,大厅于是便成了小武肆意妄为的地方,只要动静不是太大。大厅里很干净,能看出常有人生活的痕迹,是普通人家的风格,非要说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在大厅邻近窗户的一角,摆放着一个方桌,桌上摆着一些奇怪的物件,是诸如破烂的娃娃之类的老物件,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但小武在探查其他人家的时候也发现类似的布置,这也许是中元镇的一种传统习俗。 小武显然是个心理素质极好的家伙,没在意那些有的没的,他从这户人家家里找到了一袋咖啡和一壶热水,为自己和露露各自泡上了一杯浓香的咖啡,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美美的品味。 而露露显然也对领土这个概念没有充分的意识,对私闯民宅这样的事情没有半点局促感,捧着杯子品尝着浓烫的咖啡,眯起了眼睛,露出了人性化的享受表情。 小武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看着露露,脑海里却再次将这几天事情的经过重新过滤,思索着可能遗漏的细节,想着想着。 “露露。”小武突然呼唤了一声。露露的视线从咖啡移向小武。 “如果...遇到了什么特别危险的处境,尽最大的可能逃跑吧,不要管我的死活。” “?”没有预想中的激烈反应,露露只是露出了一个疑问的表情。 “留下来只是我任性的选择而已,对方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我不能连累你。” “不,你是我的主人,我会和你在一起。”露露毫不犹豫地这样回答。 小武不禁苦笑一声,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这要他如何开口,告诉对方这个匪夷所思的事实?朝夕相处的主人已经死了,如今寄宿在这体内的是一个不相干的人吗? 他无法想象对方会有什么反应,哪怕这短短两天的相处已经让他大致地了解都了这是一只温和而善良的精灵,但他还是无法预估,毕竟死去的是她最重要的主人啊,无论听明真相的她是选择悲痛欲绝难以置信地与他决裂,还是飞蛾扑火的去找中元镇复仇,这都不是小武想看到的。 他只是希望露露能成为他的助力,对中元镇制造一些力所能及的麻烦而已。 当然,这也绝对不是最理智和安全的选择,事实上在此刻中元镇几个知情人的心里,此刻的“丁言武”应该随着暴蝾螈那一记破坏死光和桧婆婆的屋子一起粉身碎骨,现在的小武在他们的心里已经是一个“死人”了,他大可就此远走高飞,再也没有人能够限制他。 只是,他性格里的偏执不容许他做出这样没骨气的行为。 虽然嘴上说他和原来的丁言武已经没有半分关系,但是看着手里这本记满了一个孤独孩子辛酸心路的日记本,想着那个和他长相相同、遭遇相似的孩子,他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不管怎样,哪怕算是为了与过去做一个了结,他的偏执驱使着他必须去做出什么,而非灰溜溜地逃跑。 是的,偏执。 二十年的艰苦生活经历可能培养出一个始终冷静、看云卷云舒的淡定性格,但更多的可能,其实是造就出像他这样表面冷静妥协、实则极端偏执的性格。因为啊,比起麻木不仁的淡定,偏执才是更加现实和速效的选择,只有偏执,才能让一个无依无靠、没有心灵与生活双重支柱的孤儿,撑过那些炎凉的生活。偏执是贯穿了他一生的趋向,是他对生活的选择,他从不悔改。 “咚、咚...”时间慢慢过去,墙上的石英钟上的分针和时针终于竖成一条直线,钟内发出了低沉的响声。 六点。中元大祭,应该就是这个时候开始了吧。 小武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等待着传闻中的百鬼夜行。 时间又静静过了几分钟,某种无形的动静似乎因为频繁起来而浮出水面,小武突然感到皮肤上有一股冷风般的凉意掠过,紧接着,“风”密集了起来,那股流动的凉意拂过全身,让小武的皮肤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那种感觉,就好像空气中混入了什么东西,密度突然变得像水一般,行动间会有一种些微的凝滞感。 露露显然也赶紧到身边有什么东西在经过,显得有些不安。小武抱住露露,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明明眼前没有东西,窗户却在时不时发出哐哐哐的声音,街上也不时传来各种各样的声响,有地上易拉罐翻动的声音,有街旁草丛摇动的簌簌声,也有路灯被撞击的声音。 听着毫无人声的寂静环境中的这些响动,小武闭上眼睛,似乎就能够想象,在生者无法看见的界限里,亡魂们自世界各地的墓穴和安魂塔中走出来,穿过山河和浓密的森林,最终汇聚这座城镇,起初只是一两个,然后越来越多,熙熙攘攘,穿过房屋和街道,走向冥河的入口。 中元大祭,是亡者的狂欢祭。 旁边的方桌上突然传来异动,动静有些大,小武和露露转过头,看见了的一幕令他有些膛目结舌。摆在那方桌上的破旧布娃娃突然剧烈地颤动了起来,然后,它像是被突然赋予了生命,自己站了起来,身上冒出一股股浓雾包裹住了自身,它的身形不断变幻,最终变成了小武在游戏中见过的一种模样。 那个布娃娃,它变成了一只怨影娃娃。 一只“活生生”的怨影娃娃就是这样诞生的。 怨影娃娃漂浮上半空,表情有些茫然,左右扫视了一遍后,没有理会小武,穿墙飞出了屋外。 这时街上不知从哪里冒出了一个男人,一边大喊一边将手上的精灵球扔向怨影娃娃。 “哈!精灵出来了,抓住它,一年到头就指着今天了!” 小武缓缓移动,将身子半藏在窗后,看了一眼那张方桌,若有所悟。 那张桌上放的东西,现在看来简直就像是特地准备好的诱饵。 “不愿往生的灵魂,附身在吸收了人类怨念的物品上,借此驻留人间,于是就成了新的幽灵小精灵吗...” 方桌上物品陆续漂浮起来,可以想象一个又一个亡魂正被这些旧物吸引,寄宿在它们身上,变成一只又一只的幽灵小精灵,然后向外漂浮。 而窗外,一个又一个的男人身影出现,将精灵球扔向幽灵精灵们。 小武藏在阴影里偷看着这一切,脑海中一幕幕记忆的影片呼啸而过,镇长的数次讲话,日记的记录,赏金猎人的垂涎,这些线索交错的轨迹最终交织成了一条明晰的线索。 昨日早上探索城镇的过程中,他也曾闪过这样一个不大重视的念头,这座城镇封闭在密林之中,镇上也找不到工厂或者农场,那么镇民们,究竟是依靠什么营生的呢。 现在全都明了了,镇民们恐怕就是依靠一年一度的中元大祭吸引亡魂,然后捕获这些由亡魂转化成的大量幽灵小精灵,并将它们向外贩卖来获取收入的吧。 而赏金猎人想要争抢,恐怕也就是这些精灵了。 小武看向窗外的景象,幽灵小精灵不断从各个屋子中冒出来,然后又不断被守候在各处的镇民捕获,这座镇子仿佛又“热闹”了起来。 这让小武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现在战斗力的弱小是两方面的原因造成的。一是露露尚且幼小,等级不足。另一方面则是他的精灵数量过少,一只拉鲁拉丝独木难支。 况且,他也不想让露露因为他的任性和偏执而承受太多的压力,多几只精灵是很好的选择。 而现在,似乎就是一个捕获精灵的好时机。小武下意识地将手伸向腰间,那里有几个空空的精灵球孤零零地挂了几年,正在等待它的房客。 中元大祭,同样是生者的丰收季。 第七章 妖与魔 七岁第135天 我想今天是少有的值得庆祝的一天,这么说或许对对方有些自私,但我总觉得这种心情难以抑制,因为它对于我来说实在太过珍贵了。 今天,我的家增添了一名新成员。 一只拉鲁拉丝,我为她取名叫做--露露。 今天早上的时候,我在街道上步行时,发现了她,她蜷缩在街角,被这城镇特有的浓浓雾气遮掩了身影,也只有我这样喜欢走在墙底下的人才能发现她。 我觉得她大约就像清晨墙角里的一滴露珠,无人在意,而又清澈干净。 她瑟瑟发抖,我把她抱起来,她没有抗拒我,大概是因为她从我身上嗅到了同一种味道吧,一种找不到依靠的彷徨。 她用超能精灵特有的心灵感应能力告诉我,她和她的父母生活在森林的另一端,而她在外出玩耍时不慎走入了森林,迷失了方向,最后来到了这里。 这座城镇里满是幽灵与恶系精灵的气息,想必将她吓坏了吧。 于是我将她抱回了我的屋子,并把她变成了这间屋子的第二个常住者。这间屋子,不知能否,再次称之为“家”了呢。 中元镇,这座依托中元大祭而兴建起来的城镇,它最初的居民的身份已经不可考了,他们也许是神的使者,为了世界的运转而守护在这里,他们也许是投机的旅人,因为这里特殊的谋生机会而驻留于此。 但现在,中元镇的人们确实是以中元祭的守护族自居的,他们守在中元塔下,以活人的身份参与进了这场死者的狂欢,并将部分的死者重新引回了人间,为他们私欲的生存而生。 随着时间的推移,镇上新生的幽灵小精灵似乎越来越强了,已经不是直接扔出精灵球就能捉到的程度了,小武甚至看见一只凭依在睛天娃娃上的怨影娃娃诞生时,引起了天空小范围的短暂降雨。 而像这样资质极佳的幽灵小精灵,才能在黑市上带来令人侧目的高利润,这才是镇民们盈利的重点,也是赏金猎人们所垂涎的吧,他们怎么能容忍精灵黑市上出现这样一股他们完全无法插手的资源。 镇民纷纷开始唤出自己豢养的恶系小精灵,用暴力的手段收服游荡的幽灵精灵们。而镇子的各处,似乎也陆续开始出现骚动,不只是收服野生小精灵的骚乱程度,而是明显是那些不知躲在哪里的赏金猎人开始与中元镇民们产生接触和摩擦了。 赏金猎人在行动。 而小武已经也在行动,他裹紧衣服小心地前进,这座镇子出现了完全不合时节的寒冷,那是只有生物才能感觉到的冷,照理这样的温度四周多少应该出现一些结霜的现象了,但是完全没有,无论是路边的石子还是房屋的窗户都完全没有低温的迹象,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冷,是行走的亡魂穿过人体时留下的触觉。 这街道上恐怕早已挤满了他看不见的亡魂了吧,这样想着,让人心里都有一些发毛呢。 小武就走在这样“混乱”的街道上,很快便有了收获,是意想不到的收获。一只异色的梦妖。 起初小武出了屋子,本打算悄悄找个角落,偷偷收服几只小精灵,却不想屋外那个镇民大叔竟异常的警觉,几乎瞬间就发现了他,抛下他眼前那只触手可及的幽灵小精灵,冲这边大喊。 “是谁!” 小武这边的反应同样快得惊人,拉鲁拉丝的心灵感应让战斗指令的延迟几乎缩短为零,他和露露一口气瞬移到了那名大叔的身后,避过了对方看到他的脸的机会,鼓起劲一脚揣在了大叔的屁股上。 大叔一下子就栽倒在地,一人一宠趁机逃离了。 小武警惕地躲到了一个街角后面,还在高度紧张地向外张望时,突然听到了身后“嘻嘻”的笑声,他立即转过头来,于是发现了这只一直漂浮在他背后的梦妖。 这只梦妖并不怕生,她在小武面前上下漂浮,大大的眼睛瞪着小武,眼睛里富有灵性的光芒预示着她与其他新生的懵懂幽灵精灵的不同。 她仔细地看了看小武,又看了看坐在小武右肩上警惕地看着她的露露,嘻嘻一笑,飘到小武的左肩上。 “竟然,有送上门的...” 小武望着这个自来熟的家伙,有些愕然。 通过精通双语的露露心灵感应的链接做中转,他能从这只梦妖那边的精神波动中读到“恶作剧,有意思,喜欢”这样的意思。 看来,这只梦妖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跟在了他的身后,目睹了他刚才踢屁股逃离的全过程,把那当成了一种有意思的恶作剧,于是找上门来,似乎打算跟着他获取更多乐趣。 明了了缘由的小武毫不客气,拿出了一个精灵球,用上面的按钮轻轻点在她的脑门上,将她收服了进去。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与他记忆中的游戏形象不同,这只梦妖并非是紫色的,而是通体黑暗。 “我的名字是丁言武,叫我小武就好。她是露露,今后我们就是伙伴了,请多指教。” “名字?呐,小武就好,我也要名字。” “好。啊?呃...等等,我不叫‘小武就好’,我叫小武。为你取名的话,幽灵...就叫你幽子吧。” “幽子吧?” “不,是‘幽子’,不是‘幽子吧’。” 刚刚收服的小精灵总需要磨合,幽子对这样的交流过程似乎并不排斥。而通过露露的心灵感应这种无视种族交流障碍的交流手段,小武快速的了解到了幽子的一些情况。 这只异色的梦妖,不一样的不仅是颜色而已。它明明才刚刚出生,却不仅拥有游戏中梦妖前三十级的技能,还懂得影子球和鬼火这样的技能,实在称得上天赋异秉。 这着实让小武心里放下了一块石头,当得知了镇民是要在中元大祭上捕捉精灵的真相后,他的行动计划就变成了暗中阻止镇民捕获高价值的精灵,这无疑是他目前能力所能做的极限,而得到幽子后,这项行动无疑有了更多的可行性。 “啧,中元镇没人了吗?竟然把这么矮的小鬼都派出来?” 突然有一个不屑的声音插进了人宠间愉快的交流气氛。 小武一惊,回头看见一个人从远处走来。 并不像镇民那样家居的打扮,而是身着干净利落的行动服,还有那人眼神,小武分外的熟悉,前世的他曾有那么一段时间也拥有这样的眼神,那是为了钱,罔顾一切的眼神。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赏金猎人。 小武因为得到新精灵而有些放松警惕了,没有注意周围的情况,竟然被突入中元镇的赏金猎人撞上了。 赏金猎人抛了抛手中的精灵球,冷笑道。 “小鬼,赶紧回家吃奶奶吧。” “切...” 小武回以冷笑,正愁没人练手,就有送上门的。 “幽子,上!鬼火!”幽子嘻嘻一笑,从他的肩上飘起,点点鬼火在她的身前点燃。 下一刻,小武从未想过的事情发生了。 ....... 他从未有像这样一刻如此清晰地看清楚时间这个亦长亦短但决不可逆转的刻度,事情从征兆到发生再到结束,几乎只是片刻的时间,他清晰而深感漫长地目睹了每一个细节,而当他想明白过来时,事情已经完全不能挽回了。 只是五秒的时间。 五秒后。 “.......”小武木然看着地上的景象。 那颗精灵球犹然冒着烟,里面的精灵始终没来得及被他的主人抛出来,缄默地卧在地上。 还燃着黑色火焰和烟雾的人体在地上挣扎着,火焰烧得太快,将他的肌肉烧断,他无法维持站姿,只能在地上用尽全力地扭曲着身体的关节,似乎只有这样不自然的反曲引发的痛苦,才能抵抗火焰的灼烧。 他的后脑勺死死抵住地面,大张着嘴,定是酝酿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然而他却无法叫出来,因为就连声带都被烧断了。 他在地上扑腾着,响着油脂炸响和摩擦地面的声音,然后渐渐失去动静。 小武立在原地,一脸木然。 一切发生的太快,他也只是来得及下了一个指令而已,事情就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明明只是异常状态技能的鬼火,却发挥出了超越想象的威力。 然而这样的错不能完全归结于精灵。 精灵既是训练师的伙伴和家人,也是训练师手中作战的兵器,精灵犯下的一切罪业,都应由训练师背负。 哪怕那是一只充满了魔性的精灵,它的举动并非训练家的本愿。 他看向幽子,这只梦妖正在他身旁来回漂浮,这次哪怕不用露露的心灵感应,他也能从她眼睛弯成月牙的笑脸上读懂她的心情。 “恶作剧,真有趣。” 第八章 冥府女妖 第八章冥府女妖 “镇长大、大人,赏金猎人出现了,趁着镇里的人不注意,他们就偷袭过来了,现在到处都在交战,我们已经有好几个人找不到了,怎么办?!”男子惊慌地跑进房间。 “不要慌!你说他们进镇了?我不是已经在镇的外沿布置防守了吗,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镇长正坐在房间中央,冷静地分析局势。 “外沿的人根本没有发现有人进来的痕迹,他们恐怕是在我们布防之前就藏在镇里了。” “什么?藏在镇里面?外来者我们都已经清...镇上每家每户都是自己人,他们那么多人,能藏在哪里?” 镇长半是愤怒半是疑惑。 “等等...”镇长与坐在一旁的桧婆婆对视,不约而同地突然想到了某座建筑。 宠物小精灵中心。 “该死!我早就知道联盟不是什么好东西,借刀杀人,真是好算计!”镇长冷笑道。 “这个中心已经建了三年了,他们恐怕是挖空了精灵中心那屋子下面的空间,甚至有向外面的地道,否则那座明面上的小屋是藏不下这么多人,联盟是早有预谋,想要把手伸进中元镇。”桧婆婆道。 “哼,怎么能让他们得逞,中元镇只能是中元人自己的,绝不能让他们插手进来!” 镇长沉吟片刻,对侯在身前的男子道:“让男人们一定要顶住,今晚中元大祭一过那些人就没有留下来的理由了,让镇上的家伙们把自己以前私藏的幽灵都通通拿出来!一定要给我顶住!” 男子领命离开。 镇长又转头对桧婆婆说:“桧,又要麻烦你了。魔龙一出现,镇上其他人根本不能和他抗衡,我必须盯着他。只能请你去毁了那座精灵中心,断了他们的后援。” “我这就去。” 桧婆婆立即站起身来,向门外走,那只梦魔在她的背影中若隐若现。 “桧...”镇长看着桧的背影,像是有什么疑问藏了很久,突然喊住她。 “我有些奇怪...你的暗杀催眠曲,以往的时候就算没有杀死对方,至少也能让对方昏睡两三天,为什么那个孩子,第二天就生龙活虎地出现了。” “......我也不知道,也许那孩子与众不同吧。”桧婆婆停住两秒,轻声地说,紧接向外走。 “...与众不同...”镇长咀嚼着这局话,摇了摇头,冷笑一声。 -------------------------------------------------- “你现在是我的精灵,必须听我的。我让你用多大的威力你就用多大威力!”小武用坚决的语气对面前的梦妖说。 “呜...”幽子不解地扭动身子,但并没有明确地表示反抗。 地上冒着黑烟和气味的遗迹仍在顽强地散发“它”最后的存在感,很难想象,刚才就在那里,还有一个第一印象虽然讨厌,但绝对罪不至死的人曾经活生生地站在那里。 这是身为训练师的失误。 露露看着这一切,但对赏金猎人的惨状似乎很能适应,默默漂浮着挽上小武的手,似想要与他一起分担那种罪恶感与恶心感。 如果此刻能有一个经验丰富的训练家在这里就能断言,这是小武经验上的不足,幽灵小精灵这样的种类是特殊的,他们由亡魂转生而来,这些执念强大的亡魂往往刚刚转生成精灵,就拥有强大的力量和智力,但却遗失了绝大部分前身的记忆和常识。 把杀人当做对抗,把杀人当做游戏,他们尽管看上去拥有和人类相当的智力,本质上却仍是遵循本能行动的生物,是手持着真枪实弹的幼童。 执恋人间的亡魂化成精灵本身就是一种悲剧,而如果训练师不能用坚决的意志与控制去约束他们的话,他们就会成为无限扩散感染的悲剧之源。 因此越是强大的幽灵精灵训练师,越是阴冷、悲郁、疯狂而另类,想要控制幽灵精灵而又发挥出他们的威力,只有让自己去接近他们无常又无忌的想法和性格。 但小武不同,他必须控制幽子的技能威力,他只是想要砸了中元镇今年的饭碗,却从未有杀死任何一个人的想法。 然而事实已经既成,他明白,在事情尚未彻底完结之前,无谓的后悔只会让行事变得畏首畏尾患得患失,最后让事情的发展更加不利于自己。 所以他希望能够在战斗中,通过露露心灵感应的链接,传达自己的想法,让幽子释放符合他期望威力的技能,既让战斗有利于他,也维护自己的道德底线。 这只异色的精灵拥有着超凡的天赋,她能顺心所欲地控制自己的黑暗力量,她既可以让黑色的鬼火像旋风一样席卷人的身体,也可以让鬼火浓缩如同细小的雨点,一寸一寸侵蚀精灵的防御。 如果能够妥善使用,对现在的他还是有很大的帮助的。 见识到了这种幽灵精灵的诡异后,小武根本没有再继续去抓捕幽灵精灵的想法,而是开始做正事了。 依靠这只仍然算不上听话的精灵(她仍会趁着小武不注意时玩弄着自己的小聪明,某些烧焦的精灵或者人的部分肢体,就是她的杰作),小武偷袭了数名赏金猎人和镇民,然后放生他们精灵球中的幽灵小精灵,有些镇民甚至还随身带着一个兜袋,里面装满了精灵球,让小武一阵忙活才放得干净。 同时,他一路入侵居民房屋,破坏掉每家每户的那种方桌,或者称之为祭坛。一路移动,他不知不觉走到了一栋建筑前。 宠物小精灵中心。 这座建筑静静立在接近城镇边缘的地方,仿佛根本没有察觉到外面的骚动。 总觉得有些好奇呢,对作为联盟在地方上的代表,似乎正在对当地的骚乱视而不见。小武小心地探视周围,没有人在戒备。 于是小武走到了精灵中心的墙边,小心地瞬移进了里面的大厅。 出乎意料的,大厅里竟然有几个人。 几乎是瞬间的反应,在小武还未看清周围前,露露就已经扫视了一遍大厅内的布置,再一次发动了瞬移,带着他们躲到一处沙发后。 大厅虽然不算特别宽敞,却具有现代风格的错落有致,那几人在里侧的柜台内,沙发则在大门旁显然是休息区的地方,因而存在视觉上的死角。 小武卧着身子,通过精神链接叮嘱幽子老实呆着,侧耳仔细倾听,然后松了口气,对方并没有发现他,仍然在交谈之中,然而,透过他们交谈表现出来的立场,却让小武暗自惊讶。 这些人,根本不是精灵中心的医护人员,而是赏金猎人。 “魔龙大人正在往镇中心移动,他们的注意力一旦被吸引,我们的人就可以撤回来更换掉失去体力的精灵了。” “不愧是魔龙大人,能想到和联盟合作,利用这里的精灵传送装置,我们可以输送源源不断的精灵战力,这个小镇迟早会为他们的狂妄付出代价。” 真没想到,精灵联盟竟然会与这些赏金猎人有染。 “狂妄?就凭你们这些半调子的训练师就想征服这座镇子,你们才是真正的狂妄。” 突然有这样的语句传来。小武循声望去,他藏身的沙发其实就背对着门口,此刻他卧在的沙发背面,也就正对着门口。 大厅的玻璃门缓缓滑开,桧婆婆缓缓抬步走进了这座现代风格的大厅。 “是你!这个镇子的巫女!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的!” 柜台那边的人大叫道。 桧婆婆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他,她诧异地瞄了一眼尴尬躺在地上动也不是、站也不是的小武,深吸了一口烟枪中的旱烟,慢悠悠地吐息后,在对面的几人即将忍不住发作时,迈步前进。 那身与这大厅风格格格不入的巫女装扮和淡漠气息就像一道突兀的分界线一样,开始疯狂挤压这种大厅的领域。 “干掉他们。”那只梦魔自她身后显现,弯眉尖笑。 ------------------------------------------------ 小武缓缓站起身来,身后传来几声噗通倒地的声音,不用回头看就能想象,他们一定遭遇了和他之前一样的听觉轰炸,真是可怜的配角,连精灵都没来得及释放,就被那种猝不及防的诡异攻击击倒了。 “真没想到,竟然又碰见你了。” 他开口道,发现自己的声音出奇的干涩,然而他稳定而戒备的动作,清楚地展示了内心战斗的欲望。 对方沉默片刻。 “你没有死。” “死?以前的丁言武,确实已经死了,现在已经不一样。”小武突然说了一句大实话,顺便看了露露一样,露露用坚定的眼神回望他。 “...仇恨让你变得不智。”她显然把他的话当做了一种复仇的宣言,没有真正会理解到小武真正的意思。 小武闻言笑了笑,穿越者的冷笑话当然没有人能懂,也不需要人懂。露露和幽子听见了他心底的呼唤,漂浮在他的身前。 小武用余光检视两只宠物的情况,露露没有多余的动作,紧紧地盯着对面,透过心灵感应可以感知她时刻都在等候着小武的命令,一如既往的认真得可爱。 而幽子,一直随意的表情第一次变得正经起来,对面那只若隐若现的梦魔似乎激发了她的好胜心。 桧婆婆看着小武跃跃欲试的姿态,叹一口气。 “总之,你还是先睡一会吧。” 那只梦魔再次张开了嘴。 但这一次小武没有听到那种恐怖的声音,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如果真的听见了的话恐怕就不能保持这么清醒的意识了。 在那只梦魔有所动作的瞬间,与小武心有灵犀的露露就带着一人两宠发动了瞬间移动,闪现到了另一个方位,避过了那道声音,然后毫不停歇的,幽子的鬼火团在他们落地之前就在不断地朝着桧婆婆发射。 但是想要一击制敌的希望果然落空了,对方不愧是经过岁月积淀的老训练家,对战斗的核心有着明确的定位,对训练家自身的保护几乎是无懈可击的,那只梦魔从一开始就没有远离过它的主人,因此在鬼火袭来时,它飘在桧婆婆背后的身影微微俯身向前,与桧婆婆重合在了一起,将攻击全部挡了下来。 “嘶...”小武倒抽了一口凉气,对于幽灵训练家那种令人想象不到的诡异战斗方式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桧婆婆和她的梦魔几乎算是合为一体了,利用幽灵精灵身体透明的特性,梦魔用自己的身体“笼罩”住了桧婆婆,看上去就好像是桧婆婆除了身上的巫女装外,多戴上了一层若隐若现的紫色披风和一顶尖帽。 “真是有些惊讶,你竟然躲过了我的高音。”她的脸与精灵的脸重合在一起,如同带上了一张半透明的鬼脸面具,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染上了几分阴沉。 小武抖了抖嘴角,“回想起之前你攻击我的场景就有了一些猜想,刚才你攻击赏金猎人的时候我就基本已经确定了”。 “普通的高音技能根本不可能有那么大的威力,在屋子内部这种封闭的环境使用声音攻击,那肯定会使所有人都受到影响的。但上次的镇长和你,还有刚才的你我,都没有受到影响。所以,你的高音技能,一定是用了特殊的方式,牺牲了范围从而增强威力,使得高音变成了一种集束型的指向技能!” 而这种指向型的攻击,只要时刻观察梦魔开口瞄准的征兆,就能使得躲避和反击成为可能。 “没想到,真没想到,平时根本不可能有人教你这种东西,你究竟是怎么分析出来的。” 桧婆婆听着小武的分析,面具下的脸色渐渐惊讶,像是看一个从来不认识的人。 小武没有再回答,再次指挥幽子发出了鬼火团,桧婆婆见状也认真了起来,不断地发出集束的声音技能,但她本身身体的缓慢移动速度限制了保护她的梦魔的灵活性,使得她们几乎只能站在原地发动攻击。相反,露露的瞬间移动则彻底解放了小武这边的速度,不断的腾挪对攻间,幽子的鬼火屡次击中了桧婆婆,对面的攻击却始终没有命中他们。 但小武却没有因此乐观,因为,没有影响! 简直就好像隔靴挠痒一样,别说桧婆婆了,就连“变成”了桧婆婆外衣的那只梦魔,在经受了几次鬼火攻击后,根本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的心中闪过之前幽子几乎瞬间杀死那个赏金猎人的场景,两相对比,脸上很是严峻,这样他根本连对方实力的底线在哪里都探不到。 而桧婆婆这时突然停了下来,似乎对这样无意义的对攻也失去了兴趣。 小武见状也止住身子,紧盯对方。 桧婆婆看着小武的反应,笑了笑。 “你有一点说错了,比起集束攻击,普通的高音攻击威力从来不弱,只不过是生效的时间慢了一些。我只是一开始贪图了一些方便罢了,现在看来,倒是必须费一些力气了。”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紧接着,一种难以想象的高亢女声从她的胸腹里释放而出,无限向上,仿佛要刺破天花板,直达苍穹,而以此为引,她的梦魇随她鸣唱,自她们身体中迸发出来的无形波动透过空气的波澜显现踪迹,充斥在整个精灵中心,撼动地面,撼动墙体,撼动天花板,这整片天地都被她们的频率所支配,并开始发生形变。 小武再次感受到了那种从脚尖到胃囊到牙关再到脑髓,全身都在发生位移的恶心感受,所幸如她所言,这种全范围的攻击生效确实没有集束攻击来得那么迅猛,露露的悲鸣通过精神链接传入小武的脑海,下一刻他眼前一花,他们已经被露露勉力施展的瞬间移动传送到了精灵中心上方的半空。 小武头晕目眩的向下看,整座建筑都在颤抖,它就好像被桧婆婆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鸣声器,发出半个镇子都能听见的嗡嗡钟鸣声,墙体上一道一道的裂纹慢慢显现出来,显示着这座建筑正在这种高频的震动中恸哭。 他的脑海中搅做一团,心念却随着精神的网络奔腾而去,两只精灵不约而同看向他。 传进去!炸掉它! 头晕目眩的他几乎只能凭直觉似地传达出这样的念头。 露露将手搭在幽子的身上,幽子被单独重新传回了屋子中。 他不知道那样违背游戏常识的声音攻击是否能突破普通系攻击无法伤害幽灵系的定理,但他选择赌一把。 幽子回到屋子,无视震颤的空间,不管不顾地向周围释放大量的鬼火,所有的东西都开始着火,片刻就引起了整间屋子内部的燃爆,橘红色的火焰盖过了鬼火的颜色,炸开了精灵中心的玻璃窗和门,眨眼睛蔓延了整间屋子外部。 小武载露露的念力的支撑下缓缓落回地面,紧张地看向那间燃烧的精灵中心。 屋子只燃烧了不到半分钟,因为在燃烧之前就已经受到了危及整体根本的攻击,所以稍加撩拨,屋子就坍塌了,由于好多东西都还没来及完全点燃,天花板的坍塌直接就将屋内的火势扑灭了大半。 但是,桧婆婆还站在那里,和刚才一样的位置,从始至终,她甚至没有挪动一步。 一对蝠翼在她身后展开,带起的狂风将她身前的天花板和火焰全都扇开。 那是一只巨大的大嘴蝠,它的脚和身体附着在她的背后,蝠翼缓缓扇动,带着桧婆婆缓缓上升。 从小武这边望去,那个一袭黑色披风与尖帽的巫女舒展蝠翼,冷冷望向这边,自残破的建筑与余烬中升空而起,遮蔽了月光。 宛如恶魔一般。 第九章 巫婆 第九章巫婆 六岁第31天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白天一整天都在做别人家的帮工,很累很累,他们一直在命令我做各种各样的工作,但我没有反抗,直到晚上八点,我才回到桧婆婆那里吃饭。 那是生存必须的交换。 我用我的体力保证自己存在的价值,桧婆婆才能名正言顺地为我提供庇护。 我并不想她难做。 九点半了,这个时间点,对于我来说已经象征着一天的结束了,我太累了,我需要睡眠,如果再拖延一会,我都不知道第二天我还能否醒过来。 没有人会催促我去睡觉,在这个安静的屋子,床都冰冷得刺痛人的背脊,只有想到街对面那边的屋子里,桧婆婆一定还在默默地抽着烟、看着地窗外,我才能稍感安然。 ----------------------------------------------- 桧婆婆缓缓升入夜空之中,高高俯瞰着他们。 小武咬了咬牙,本来就无懈可击,现在还有制空权,他还有办法躲吗。 巫女轻轻一笑,再次开始了释放出她的集束声波。 小武与露露回头向后方的街道跑去,无形的声波在地上砸开一个一个的坑洞,他们狼狈地在房屋的遮掩下不断奔跑,那种建筑不断炸响的声音就宛如死神的脚步一般,步步紧逼。 那股附着在脖颈后的恶寒简直要让他大叫出来,他睁大着眼,在巫女与街道间来回扫视,一次又一次地凭借地形躲避攻击,而当对方的攻击过于频繁,无法躲避时,他就不得不借助露露的瞬间移动来再次拉开一段距离,但是,这种会飞的声波发射器简直就像无法躲避的轰炸机一般,他有种感觉,他之所以能总是能够堪堪躲避对方的攻击,完全是因为对方那种有些类似于猫戏老鼠的放松瞄准方式而已。 她只要稍微有一点预判,恐怕他早就已经倒下了吧。然而这种躲避就要结束了,小武看见了前面立着的厚实墙壁。他转进了一条低矮的小巷子里,而前面就是死路了。 他猛地回头,桧婆婆就在他身后的半空悬停着,因为街道两旁低矮的屋檐限制了飞行的高度,她的位置更加逼近了。 这已经是他极尽努力所能找到的最窄的狭路了。 机会来了。他的表情传达出这样的信念。 桧婆婆摆出了拭目以待的表情,小武与露露再次一同闪现。 这次出现的位置是桧婆婆身后的空中。 露露全力发出了一道念力攻击,桧婆婆在半空中自如地转身,那对蝠翼在身前护住然后张开一振,无形的念力竟就被那强壮的翅膀以物理的蛮横力量直接震散了。 但是就趁着这个空档,蝠翼向外张开、不及收回的瞬间,小武飞扑上前,双手一起前伸,牢牢地抓住了巫女的脖颈。 但是,一层薄薄的紫色保护层挡住了小武收紧的手指,面具下的桧婆婆露出了可惜的眼神,似在怜悯他的挣扎。 但是,还没有结束! 幽子黑色的身影出现在了巷口,在小武的身后方十米,与桧婆婆正好对视,她的眼神泛出一圈圈的波纹。 桧婆婆作为幽灵系训练家,尤为熟悉这些诡异的技能。 “没有用的,那么低等级的催眠术是不可能催眠我的梦魔的。” 小武的嘴角一扯,露露飘在小武的身后,倚靠着小武的背,与远处的幽子对视。 下一刻,露露脑袋一仰,向地面坠去。 而更出乎桧婆婆意料的是,她的梦魔竟也像被催眠了一般,从她的体表脱落,坠向地面。 她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这是拉鲁拉斯的特性--同步率,露露主动接受了催眠,而她的睡眠状态通过特性被同步到了梦魔身上。 而小武压抑已久的表情终于松动,他十指收拢,这一次,终于切实地压住了对方娇嫩的颈部皮肤,扼住了命运的喉咙。 他与桧婆婆停留在半空中,他双手紧握,在半空之中用力一拉,人就向上一荡,然后他双膝一屈,膝盖狠狠地印在对方柔软的腹部上。 桧婆婆疼苦地曲卷身体,双手想要掰开小武的手,但中年女子的力气怎么可能比得过少年人。 她身后的大嘴蝠同样没有预料到这样的状况,混乱地扇动翅膀,最后失去了平衡,带着两人摔落到了街巷的地面上。 大嘴蝠脱离桧婆婆的背部,从地上挣起来,想要拍开小武。 但小武比它更快,即使摔在地面上他也没有松开双手,他半跪起身。 由于露露已经失去意识,精神链接失效,他仰头大喊,命令他背后的幽子。 “幽子,鬼火轰过来!全力!” 那只梦妖毫不迟疑地执行了他的命令,汹涌的黑色火焰如同一道火墙一般,从那边的巷道压了过来。 桧婆婆使劲地抓住他卡住她喉咙的手,她无法说话,眼神却在尖叫。 “你疯了!你也会死的!” “我不会!” 小武用毫不动摇的眼神回应她。 那只大嘴蝠不甘地发出尖叫,为了保护它的主人,不得不挡在两人的面前,接受那道火墙的炙烤。 漫长的数秒后,火墙渐渐消散,大嘴蝠一声不吭地倒下了,小武颤抖地松开双手,向后坐倒。 大嘴蝠身体不可能挡住所有的火焰,但即使是火舌舔舐着两人的皮肤,他仍没有在那过程中松开双手,直到确认那只大嘴蝠倒下的那一刻。 两人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烧伤,并不致命,却是足以让人满地打滚的疼苦。小武慢慢站起身,踉跄地后退了几步,倚靠在墙上。 桧婆婆并没有失去意识,她一边咳嗽着,一边颤抖的双手抵住地面,缓缓挪靠在墙上,半饷才缓过劲。两人默默对视。 “这一次,是我赢了。” 小武嘶声说道,幽子飘向他的身边,她身上充满了烧伤,为了桧婆婆能够暂时忘记她的存在,她没有第一时间躲出坍塌的精灵中心,而是在废墟下默默隐藏,直到接到露露的精神链接,才如毒蛇般地自远方突袭而来。 桧婆婆看着他们,声音嘶哑。 “明明活下来了,为什么还要那么执着,要留在镇上,要和我战斗,为什么一开始不逃?” “逃?你要我逃去哪里?‘我’在这镇子上被人圈养了五年,连出去的路都不知道在哪里!” 桧婆婆没有回答他的反问,竟然再次陷入她那种平常的沉默状态,她从怀里拿出烟杆抽上,默默盯着眼前的空气。 小武紧握拳头,看向幽子,那瞬间,他心中突然升起现在杀死对方的暴虐想法。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平复了内心的冲动,摸了摸怀中的那本日记,那是一个少年忧郁和单纯的内心独白,却也是一本在周遭不可察觉的恶意胁迫之下被迫导演的剧本,最信赖的人,也不过是一个带着面具的角色。 “说到底,找不到出去的路也好,伺机捣乱也好,这些都是表面的借口。其实我,就是咽不下这一口气而已,这样被人欺骗玩弄了那么久,最后还被想牲口一样的随意宰杀。哪怕是一个路过的旁观者,也会动容的吧。” 他沉沉地说着,操纵着这具原不属于他的身体,走去将地上的拉鲁拉斯抱在怀中。 这个孩子还在沉睡当中,她一丝不苟地执行了他所有的命令,哪怕是在这危机四伏的生死对决中,她也毫不迟疑地选择听从了小武的安排而非如之前小武叮嘱那样的自顾自逃跑,而现在哪怕是在沉睡中,她的身体仍在不时地颤动,想要更快地挣脱睡魔,更快地醒过来。 怎么可能逃走,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就算这不是自己原本的身体,就算被杀死的不是自己真正的父母。 难道只因为事不关己,就可以那样的冷酷无情吗。 如果,连人都算不上了,那成为穿越者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小武紧紧抱住露露,似乎有人察觉到了这边动静,巷口那边有人声的喧嚣在靠近,他在幽子的帮助下,翻上墙壁,从屋顶逃向远处。 影影绰绰的人影逼近了过来,桧婆婆看了一眼,是五六个赏金猎人,对面也同时看见了她。 有一个赏金猎人立即喊道:“这个女人,是不是就是这个镇上的巫女?” “看这装扮,应该就是了,还真是逮了条大鱼。” 另一个赏金猎人回答道,他一边摸出精灵球,一边上下打量桧婆婆,随即冷笑道:“现在都是什么年代了,还穿成这副模样,装神弄鬼。” 桧婆婆单手撑着墙缓缓站起身,她扫视一眼,小武的身影已经走远,于是她不顾一身的焦黑痕迹,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印着乌青手印的喉咙在喉道烟雾炙烤中疼痛颤抖片刻,她才从容不迫地喷了一口烟。 声音沙哑,听起来就像老歌唱机里的远古人。 “你们以为,现代的技术,都是从哪里发展出来的?连这点敬畏都不会,我也只好用巫女老掉牙的秘术教育教育你们了。” 那只刚才一直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大嘴蝠直起身,一身烧伤却浑若无事,它扑扇着翅膀飞到桧婆婆脑后的半空。 那只梦魔不知何时也再次浮现,为桧婆婆披上紫黑的披风。对面的赏金猎人纷纷取出自己的精灵,显然不打算给对方公平决斗的机会。 桧婆婆嘴角上扬,变成梦魔那极富轻蔑的诡笑,首先是一个黑眼神,所有的赏金猎人都被她锁定。 接着她开始歌唱,这次看起来不再是单音节的发声,而显然是不断变换唇齿、富有韵律的歌唱。只是奇怪的是,她似乎只是做出歌唱的动作,却没有人听见任何声音。 而桧婆婆头顶的大嘴蝠同样张开了翅膀与大嘴,与它的主人一同吟唱,但同样没有任何的声音。 不,不是没有声音。如果真要按科学的说法来解释,她们发出的声音,是人类耳朵无法正常辨识的超声波和次声波。是更加致命和隐蔽的无形凶器。 在赏金猎人的眼里,仿佛一切都在桧婆婆开口的瞬间发生了变化,那张朱唇好似成了一个将周围一切扭曲的漩涡黑洞,无声的歌声从那里传递出来,似乎为周围一切的景物注入了诡异的力量,让所有一切变成了邪恶的生命,房屋开始狂舞,相互盼视,裂开大嘴,尖叫狂笑,而夜空之上的月仿佛也被这里的狂宴吸引了过来,它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于此同时,他们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地流动和蹦跶,让他们第一次如此深刻地体会到了自己身体里究竟都装着些什么器官,那些东西仿佛都在欣欢奔走,不受控制地要从身体里探出头,奔向天空中的那颗逼近的月。 这是一曲侵蚀身体与心智的幻音。 他们只看见紫黑的巫女平静地吟唱,向他们款款走来。 这条街巷在巫女的行走迫近中,渐渐变成了地狱的走廊。 身后突然传来无比凄厉而漫长的杂乱惨叫声,正在屋顶奔跑的小武被惊得汗毛都立了起来,这声音里蕴含的痛苦与绝望,但是听着就让人感觉如同墨汁一般的黑暗低沉与潮湿,究竟是怎么样的疼苦折磨才能让人发出那样的声音,并且显然还是几个人同时发出这样的声音。 他回过头探看,与正好走出街巷的桧婆婆对视,看着对方精神饱满的梦魔和大嘴蝠,他的身体有些发僵。 桧婆婆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竟没有停留,转身向相反的方向远去。 看着这一幕,小武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他在原地站了好一会,才想突然开窍了一眼浑身一震,让他不禁脱口而出,喃喃自语。 “难道,从一开始,你就在留手吗。” 是从一开始,一幕幕场景突然从他的脑海倒带,刚才的情形,在桧婆婆家地下室的侥幸生还的情形,然后是最初,刚刚附身而来,他从家中的床上醒来的情形。 ------------------------------------------ 桧默默走在街上,她的精灵忠实地跟在她身后。 这个承载了她几十年记忆的中原镇,一年又一年,哪怕是中原大祭,也无法打破它死水般的阴沉,人心沉浸在封闭与自给自足的骄傲中,一代又一代,生活在重复的传统中,最后在麻木中忘记、忘记,忘记一切,甚至忘记了去回忆和思考。 思考这座镇子当年因何鼎盛,思考这座镇子真正的使命。 “哲夫,我们也都忘记了吗?”桧脑海中闪过镇长的身影,楠楠自语。 她远远地望了一眼中元塔的方向,尽管城镇因为灯塔的损坏而陷入了黑暗,那边不时闪烁的技能光芒还是能照出各种各样的影子,有一些是正在因为利益而陷入苦战的人们的,有一些是那些正在向中元塔靠近的强大亡魂们的。 她丝毫没有往那边走的意思,只是随意地在镇里漫步,看着镇上那些或新或旧的房屋。 走着走着,走到了那座因高音与爆燃而倒塌的精灵中心前,想起了那两个在昏迷中被废墟掩埋、那些注定不会再有人想起的赏金猎人。 “那样的孩子,那样的精灵...”她摸了摸脖颈上发青的掐痕,想起了小武火焰中钢铁般稳固的双手,想起了那只梦妖一身的烧伤与毫不迷茫的无畏眼神,想起了拉鲁拉斯主动接受催眠、将身后事与自己的生命安全毫不保留交给主人的决绝。 “那样的你们,长大以后,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今夜,中原镇的夜里,人与亡灵俱在奔走,经过了漫长的酝酿,一切终于要沸腾到顶峰。 ------------------------------------------------------------ 大家好!初次见面!我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收到书评非常开心的作者菌,发现有书评后我就扔开了正在瞎捣鼓的封面,赶紧再来更一章了,也请走过路过的各位书友如果不嫌弃就帮忙投上一张推荐票吧。:-d 第十章 死不悔改 小武正在向中元塔的方向狂奔,那边正是中元大祭漩涡的中心,中元镇与赏金猎人双方最强的实力最有可能集中在那里,明明都已经见识过桧婆婆那样高级训练家对他的压制力,明白自己稍有不慎就会被双方的争斗绞成碎片,当下最理智的做法,应该是找到一个角落静等第二天太阳的升起。 但他还是去了,说到底前世的他也从不是一个生活在幸福中的人,不是一个为了安全可要委屈求全的人,窘迫的生活经历反而让他越发成为了一个更加依靠直觉与情绪化的人。 而当来到了这个一切似乎都可以用武力支配的世界里,他也不过是凭着一腔热血,想要去为那个孩子讨回点什么罢了。 不管怎样,总要去看一眼,见证这个故事的终结。 街道两旁的房屋灯火通明,街道上却仿佛被笼罩了一层黑色的纱布般,光线始终照不进这些街道,小武奔跑在黑暗的街道上,他身上的各个部位不断传来的冰冷感觉稍微地缓解了烧伤的疼痛,凭借这些触感,他可以在脑海里描绘出一个个道路上的灵魂正被他身体穿过的场景。 露露已经醒过来了,虽然睡眠质量并不算太好,但小憩一会也令她恢复了一些精神。幽子也仍然一副精神充沛的样子,只是看着她的身体小武有些想不明白,幽灵的身体表面怎么会因为烧伤产生曲卷这样的物理现象。 中元塔越来越近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今晚的月亮格外的近,就好像悬停在了塔尖的中上方,幽冷的月光恰到好处地提供了背景灯光,让人能刚好看清眼前的事物。 人与亡灵活动的痕迹也越来越多了,处处都是人与人争斗的痕迹,不少野生的幽灵精灵如无头苍蝇般四处飞舞却无人有暇顾及,而在中元塔前的那片空地上,小武还看见了不少若隐若现、肉眼可见的灵魂正在向塔内走,那些定是生前强大的人与精灵,才能做到即使不转化为幽灵精灵也能为人肉眼所见。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争斗的人群,躲在一处屋檐上,借着技能的光芒和暗淡月光,观察情况。人数上似乎是中元镇方更占一些优势,但赏金猎人们总是自阴影处发动一次又一次的突袭,作为防守方的中元镇民无法在黑暗的环境中提前预警,只能被迫防御,被对方占尽了便宜,如果中元镇的那座灯塔没有被毁掉,现在恐怕就是另一番情形了。 争斗愈演愈烈,他们全部杀红了眼,放开了手脚,带着他们的精灵,投入一幕幕充斥血腥与原始冲动的景象中,任何人类平和时无法想象的画面都被一一演绎出来,这个时候,甚至连那些漫天乱舞的幽灵精灵都变得不重要了,他们想方设法、拼尽全力,只想要将自己的敌人现在立刻立即就送入这转生投河的末班车。 而双方头目的出现,终于为这锅热汤彻底掀开锅盖。 首先出现的是那只令人心生恐惧的巨大暴蝾螈,它驮负着主人,自城镇中飞起,放出一道道喷射火焰,将城镇里的屋子点成一个个燃烧的火炬。中元镇镇长紧随其后,他的身后冲出一只天然雀和三只诅咒娃娃,与那只飞龙周旋。 魔龙猎人在龙背上放声大笑:“哲夫,善用预知梦和幽灵系诅咒技能的赏金猎人,先读和诅咒的配合能够将敌人的技能一一封死,十年曾名盛一时,与其搭档共同被恐惧的人们称呼为死亡先知与冥府女妖。这个你们十年前盛传至今都没有遗失的传说,可是谁能想到,这两个如此出名的赏金猎人最后竟然偷偷退出,变成了甘愿窝在荒郊野岭里的糟老头、老太婆?” “新人,你想用语言激将老夫,是不是也太幼稚了。”镇长哲夫冷笑回答。他的瞳孔弥漫着与他身后天然鸟身上一样的五彩光芒,那只天然鸟正在不断向镇长共享预知未来的力量,预读暴蝾螈的行动,而三只诅咒娃娃则围绕在暴蝾螈的身边,不断使用征收、抢夺、痛恨这些诅咒技能,将对方使用道具、提升能力和使用技能的次数一一限制。 “尽是些恶心人的东西。”魔龙猎人讥讽道。 暴蝾螈再次释放出一道喷射火焰,诅咒娃娃们却先知先觉地使用影子分身躲开,并用鬼火和催眠术骚扰对方,然而这只暴蝾螈实在已经强大到了无视对方数量的程度,它无视那些技能,猛地一扑,就已经逼近到了一只诅咒娃娃的面前,近距离地释放了一记必杀的喷射火焰。 可就在这只暴蝾螈行动的同时,那只诅咒娃娃身上就燃起了片片黑火,当暴蝾螈的喷射火焰将其击倒,那些黑火就脱离了其身体,扑到了暴蝾螈的身上。暴蝾螈怒吼一声,显然有些难受,它张大嘴,这次却只喷出了两三株溃散的小小的火苗。 魔龙猎人“切”了一声,镇长显然预读到了这一切,将那只诅咒娃娃作为了弃子,抢先释放的怨恨彻底消耗掉了暴蝾螈喷射火焰的次数。 两人又相互纠缠了十几个回合,暴蝾螈大威力的技能被消耗得七七八八,它凭借健壮的身体又强行打倒了一只诅咒娃娃,却也被对方临死前的诅咒命中。 不知为什么,似乎是双方都打累了,想要重整状态,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镇长双手抱肩,站在一处屋顶上,突然大声冷笑。 “说起来,那个小孩,父母还是你们五年前派过来的赏金猎人,你们竟然自以为带着个小孩就能蒙混进来刺探中元大祭的情况,真是笑死人了。” “噢?这个偷看的小鬼还有这样的来历?”魔龙猎人闻言转过头,看向了小武藏身的地方。 小武一直在关注这边的战况,突然听见这样的对话,肌肉也顿时紧绷了起来,他还是小看了这些高级训练家战斗时敏锐的感觉,竟然早就被他们发现了,只是他们之前一直没在意他而已。 “我先杀死他的父母,又特意将他继续养着,如果你们这些杂碎不来,说不定老夫晚年还可以多一份供奉。”哲夫呵呵冷笑,似乎对小武还活着的事实并没有过多吃惊,不管是由于什么原因,这不过就像是一只弱小的牲畜而已,再多杀几遍也是一样。 “哼,五年前这一片的事务可不是我管的,我怎么可能想到那种白痴方法。”魔龙猎人不屑地看了小武一眼,暴蝾螈调转龙头,“不过是一个没用的废物而已。” 小武霍然站起来,但攻击来得太快太突然,转眼已经近在眼前了,暴蝾螈的破坏死光与天然鸟的幻象波交杂在一起,淹没了他的眼前。 两人几乎是默契无比的释放出技能,将一旁一只有些碍眼的虫子抹掉了。 暴蝾螈随意地晃了晃脑袋,就将那记出力不是很大的破坏死光后遗症解除了,硕果仅存的诅咒娃娃再次纠缠到暴蝾螈的身边,几个回合下来,魔龙猎人有些不耐烦了。 “哲夫,你终究还是老了,我已经没有和你纠缠的兴趣,我该办正事了。” 暴蝾螈在半空中人立,将血翼张大到了极限,仰头长啸,整片天空似乎都凝滞住了,让它在半空中悬停了片刻。紧接着,它扬翼转身,无视那只诅咒娃娃的攻击,将其撞开,向中元塔直飞。 “你想干什么!”哲夫看着魔龙猎人的动向,猛然大惊,驾着天然鸟追上去,怒吼道,“你疯了,那座塔是不能动的,你知道那会产生什么后果吗!” “后果?能有什么后果。你们这些没脑子的镇民,看看你们那些诱生幽灵精灵的落后手段,我可不是你们这种目光短浅的白痴,只要将那块幽灵石板拿回我们的基地,布置好一切,明年中元节时,你能想象吗?” “哈哈哈哈,所有往生的亡灵都会被变成幽灵精灵,哈哈哈,你知道那会产生多少高资质的幽灵精灵吗?你知道那代表多少钱吗?!你们这些抱着金山却不自知的白痴!”魔龙猎人在暴蝾螈背上狂热地大笑,中元塔近在眼前,亡灵的蜂拥而入,让那里产生了肉眼可见的异象,冰冷的空气围绕着塔身,形成一股旋转的气流。 “你给我停下来!”哲夫气急败坏地大喝,他的天然鸟凄厉地鸣叫,周身绽放出无比耀眼的五彩光芒,用尽全身力量发射出的幻象攻击聚成一道光柱,向前方的暴蝾螈射去。 暴蝾螈翅膀一压,身体便乘着气流向上方一仰,躲过了对方情急的攻击,那道光柱失去目标,径直地轰到了中元塔尖,轰然大响中,整个中元塔尖都被削开了,盛放着幽灵石板的最顶层塔室被袒露了出来。 哲夫弄巧成拙,脸色惨白。 魔龙猎人哈哈一笑,贪婪的眼神向室内探去,脸色却也突然一变。 小武正站在那里。他脸色灰暗,半边身子都染上了猩红,幽子和露露浮在他的左右。 他看向疾飞而来的两人,蠕动嘴唇,脸色露出快意的笑。 你们谁也别想得到它。 他伸出唯一能动的右手,猛地将幽灵石板从盛放的神龛上掰下来,闪现不见。 魔龙猎人狂叫一声,左右环视,塔外空间一览无遗,没有人影。 瞬间移动不可能那么远,一定还在塔内,他这样判断。 龙神俯冲。暴蝾螈庞大的身躯上泛起光芒,如同迅雷一般转眼跨过了十几米的距离,两只前肢按在中元塔顶层的地板上,地板像纸一样被向两边撕开,露出下层的空间。 小武的身影赫然在其中。 “给我拿来!”魔龙猎人喊道,暴蝾螈身子探入中元塔的第三层,暴虐的气息扑面而来,顶级猎食者和威吓特性混合而成的气势竟压制住了露露的瞬间移动,将一人两宠锁定在了原地。 它身躯灵活地转动,狂风四起,长长的血翼跨过长距离、如同镰刀一般要将小武拦腰斩断。 小武身体后仰,侥幸躲过,但胸前衣服被剖开,那本被藏在胸前的日记本被一切而裂,一如它的主人一般缺乏重量,被狂风撕扯,顺风漫天挥散。 幽子似乎也感觉到了情况的危急,借着碎纸遮蔽视线的瞬间,鬼火浓缩成一人宽的火柱,钻破了小武脚下的地板,小武顺着灼热的熔洞向下一层落去。 碎纸瞬间便被挥开,魔龙猎人猛地一拳锤在暴蝾螈的脑袋上,暴蝾螈仿佛也被主人的暴戾感染了,蛇一般的瞳孔瞬间变成了血玉,它不顾滚烫,企图用爪子将那个熔洞撕大,向第二层钻。 幽子再次在第二层的地板上开出一个熔洞,掉入第一层。 出口!!门!!门在哪里!!!??? 赶快!对方体积那么大,来不及下来! 小武左右环顾,试图逃向塔外! 可是根本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天花板响起恐怖的吱呀声,小武抬头看,那只暴蝾螈竟顾不及撕开熔洞,直接伸出蛇一般细长的脖颈,将脖颈钻过了熔洞,狰狞的龙角被挤断成畸形的形状却不管不顾。 它张开嘴,疯狂地喷射破坏的死光。 小武只能下意识将手挡在胸前。 在死亡的威胁下,精灵的反应远比人类更快更敏感。 幽子和露露一齐大叫,挡在小武身前,黑暗力量和精神力汇成一股,形成一道屏障,抵住恐怖的破坏死光。 天摇地动。 屏障被破坏死光压下,幽子和露露被推到小武身上,压在小武的胸膛上,拼死抵抗。 相持的能量四处激荡,填充满了整个空间。一层的天花板率先破裂,露出暴蝾螈的全躯和上方随后追来的哲夫天然鸟。 片刻的僵持后,对冲的能量产生了爆炸,露露和幽子被弹开,紧接着一层的地板也支撑不住塌陷,小武脚下一空,落入中元塔的地下一层。 一秒过后,他脚下一阻,接着传来了木材断裂的声音。 小武向下一看。 这里是整座中元塔最神秘的地下一层,亡灵往生的入口,冥河之井的所在。 而他不偏不倚,正落在了这井上。 井口被一块圆木板封死,这块并不如何坚固的木板就是区分亡灵与活人的间隔,活人不能凭空穿过它,透明的亡灵则自然能穿过木板、通行无碍。 现在,这块老朽的木板突然遭重,破开大口,露出深邃无光的井口。 小武抬头漠然望向面露惊骇的两人,紧了紧手中的石板,脚下无所依托,落入深井。 井道其实不宽,背贴着长满苔藓的井壁,沉默的他如落入了动物的腔肠,在无尽的黑暗中陷落、陷落。 他不言不语,仰头看着上方,贴着井壁向下滑行,上方的光源越来越小,周围的温度冷到了极限,若隐若现的亡魂们与他拥挤在一起,一同投入井道的深处。 他在滑行中伸手摸了摸怀里,那本日记本似乎刚才逃跑的时候一不小心就被撕碎了,那个孩子,那日记里的故事,正如故事真正的主人一样缺乏重量,来也无痕,去也随意,一不小心就此消散,再也没留更多的痕迹。 这样,已经做得就足够了吧。 冰冷的温度似乎也让他的脑袋冷却了下来,让他稍微思考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说到底,这一切的后果都是他的偏执导致的,如果他不是选择来搅局,如果不是侥幸躲过了魔龙与镇长两人的夹击后仍然选择要去夺取那块石板,他又怎么会落入到这里。 是什么把他激怒了,让他这样不顾一切? 是那些人从始至终都未将他看在眼里的漠视吗? 不,他的生活里漠视他的人数也数不尽,他早已懂得了用漠视去回敬对方。 那是因为什么呢? 也许,他坦然面他人对自己的漠视,无法接受的却是那些人对那孩子的漠视吧。 明明只是一个自哀自怜、对人无害的无辜孩子而已。 他呼了一口冷气,其实心情还是平静。 露露和幽子刚才在上面就被迫击飞了,此刻应该已经脱困了吧,这样他也就没有亏欠任何人了。 丁言武凭借自己的能力能够做到的也就是这样了。 他问心无愧,未曾悔过。 能替一个孤独的孩子在生活的世界上留下自己的痕迹,也许就是上天安排他到这世界来走一遭的意义吧,他这样想着。 人一生的极限在性格形成之初就已经决定,他之所以会变成这样的性格,是他面对生活的选择,而他能走到这里这一步,也是他的偏执,是他偏执的选择,他从不悔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浑身一紧,落入井底的水中,立即被阴冷的水冷得半昏过去。 这似乎是一条地下暗河,河水冰冷而汹涌,水中满是各种亡灵的身影,若隐若现,似乎受到了小武紧握在手中的石板吸引,向他聚拢过来,探出阴冷的触手深入他的骨髓,他死死咬牙,努力地想看清这冥河的真面目。 这似乎是一条地下的暗河,湍急的河流里布满亡魂的声音,水面上方就紧贴着岩壁,连探头呼吸的空间都没有。 这里已经是死亡的最终点,再也不允许一个活人留下。 死亡的冰冷正在将他吞没,他勉力看清了周围的情况后,最后轻松地放弃了挣扎。 可是就在这朦朦胧胧之间,他突然看见一道白绿相间的身影,自上方的井道而下,向他扑来,随后还有一道黑色的身影,跟随而来。 “小武!”脑海中突然响起这样的呼唤。 不知道是不是这冰冷河水的缘故,他的大脑有那么一会彻底的冻结。他长大了嘴,却只被河水堵塞,说不出一句话。 为什么啊!你们为什么要跟进来! 身体已经被冻得几尽濒死,心中却还是突然滋生出了一股无比异样的情绪,让他突然在心中怒吼。 “你是我的主人,我要一直跟着你。” “可是我不是啊!我不是!你快走啊!你的主人早在前天就已经死了!我只是一个凑巧附身过来的人而已!” 他斯歇底里地怒吼,圆瞪的双眼穿过河水与亡魂,死死盯着对方! 露露投入河水之中,冰冷的河水让她浑身发颤,却无法阻止她投入小武的怀中,她睁大着眼,正视着小武的眼睛,眼神里没有惊诧和迷惑、更没有后悔,只有一种智慧至极的清澈无暇。 “不,你就是!不管你会变成谁,但你就是我的主人!” “你、你...”原来你早就察觉了吗?! 把别人当作傻子的他,才是真正的傻子。 他心中苦笑着,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身体已经冷到了极限,意识被迫陷入了黑暗之中。 幽子进入了阴冷的河水,反而如鱼得水,她绕着主人失去知觉的身体,畅快地四处游动开来。 和小武同样属于正常生物的露露一样被冰冷的河水几近冻晕过去,她看了看无心无肺自顾玩耍的幽子,继而看向被亡灵团团包围、正在步入死亡的小武。 她发出了泣血的声音。 明明同样虚弱得快要死去,到达极限的身体却突然再次迸发出一股力量,带着她紧紧偎依在小武的身上。 她抱住小武,身上冒出夹杂着浓浓血色的五彩光芒,如同一个光茧包裹住小武,将周围的亡灵和河水统统推拒开。 幽子看着大放光芒的露露,眼中露出了一丝疑惑,但很快又被新奇吞没,她最后什么也没做,只是像发现了新的玩具,如同逐光的飞蛾般跟着光茧漂流。 而真正的飞蛾,此刻正透支所有,尽情燃烧自己的生命。 黑暗的河流里,唯一的一点薄光包裹着她死也不能放弃的依靠,死不悔改,沉沉浮浮,不知要漂向哪里。 --------------------------------------- 十岁第11天 (最后一页的日记) 今天,突然有一种预感,我的身体,恐怕已经到了极限。 日常没有尽头的工作已经将我摧残殆尽,我这一辈子的光阴都被透支在这五年的煎熬中。 现在的我昏昏欲睡,连笔都提不稳了,而露露正在床上等我伴她入眠。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一躺下去,也许我就要真正倒下了,与我的父母团聚了。 比我更加敏锐的露露,是否能察觉我身体的死期呢。 超能精灵,本就是突破了可能性,造就无限不可能的神奇精灵。 而像露露这样天资聪颖的超能精灵,没有了我的拖累,恐怕更会产生无可限量的成就。 只是,我多少有些担心,当我与家人团聚时,她却又要变成孤单一人了。 没有我,又有谁来照顾她,谁能够给她依靠。 谁能伴她入眠,替她掖好被角。; 结语 大家好,我是本书的作者,大家可以叫我阿呼,或者影子,什么都可以... 应该用了十天左右的时间,第二卷就介绍了,不知读者有没有这样的感受,个人的感觉稍微有些仓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设定吐得太多,而日常情节不够充实的原因?没办法,我是日常苦手,第一个想到的原因就是这个。 第二卷标题《缘随风起》的含义,已经基本上在本卷最后一章第二十二章--“风语”说明了,所以我就不再过多赘述。 这一卷创意的源头来自游戏中百岱森林和苑之镇之间的那座钢厂,当年玩游戏的时候,就很奇怪为什么这个地方竟然藏着这么一个钢厂,而且是一座人烟稀少的钢厂,于是自己也进行了不少脑补。 随着后来写作这本小说,为了替主角选一个那啥根据地,最后又再次想起了这座钢厂。 于是一发不可收拾的,以这座钢厂开始为起点,设想出了以这座钢厂为双方争执焦点的战斗,然后进一步的,渐渐涉及到了钢厂两边的苑之镇和百岱森林,最后创作出了苑之一族这样的一个家族。 而主人公真正开始了解和深入这个世界,也就是从苑族这里开始的。 正如文中系出一脉的苑会说“人类永远不可能强过精灵,只能充当隐于幕后的指挥者”,而小旭却会说“如果凭借精灵来收服精灵,那究竟谁才是主人”一样,每一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训练家理念,每一个人都有都有自己为之行动的不同目标,这正是本卷想向对大家展示的一个缤纷多彩的世界。 而我们的主人公丁言武,也将在之后的第三卷渐渐明晰自己行动的目标。 回头再说第二卷的结局,一不小心,就有按照了习惯,写出了一个讨打的悬念式结尾.... 当然,作为一个实力还偏弱的训练家,卷入两个庞然大物之间的摩擦,被人抓走这样的结局应该还是说的过去,而且看过第一卷结局和第二卷内容的朋友们也应该了解,尽管一开始看起来有些压抑,但其实最后的结尾都是美好的。 请相信,一切的铺垫,其实都是为了最后美好的结果。 作为一本致力传播快乐的同人,永远不会给大家带来一个真正悲剧的结局。 而从第三卷开始,作为本书第一个情绪的顶峰,积极向上的顶峰,将为大家带了数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我会好好构思的,请大家期待。 然后,因为不喜欢吊人胃口,接下来我会直接发出第三卷的三章,总计一万六字左右的内容,这些都是平日皇军扫荡里偷偷攒下的余粮,全部都交给大家了~ 再然后,明天就没有更新啦~我会休息一到两天,晚上打打撸看看动漫,翻翻我那本已经看了一两页的史记,这些都是学习创作和获取灵感的必要过程~ 大家有什么问题和对之前的内容有什么感想和批评,请在书评区喊我。 最后,希望大家这两天票不要停!~ 序 如今的217道路,仍然是白雪皑皑。 正值初春回暖的时候,道路上被踩得坚硬的雪道开始有了些松软的融化,寒气开始从雪里冒出来,实在是一年最冷的时候,这时候出行真是失策失策。 在路上,似乎正有一只傻傻的笨熊在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进。 而仔细一看,这根本不是一只熊,而是一起叠在一张厚棉袄大衣下的两个人。 “小武,快一点啊。”花子柔软慵懒的声音从兜帽下传出来。 “大小姐,愚下实在是马力不足了。”小武的声音也懒洋洋的。 小武此刻正背着花子,慢悠悠地前进着。 花子虽然五岁时曾旅行大陆,但却是天巢带着的,对于行程的安排并不擅长。 所以逃家时身无分文的两个熊孩子,在入冬的时候衣物准备不足,狠狠吃了换季的亏。 他们一路北行,几乎是一夜之间,气温就完成了一个天翻地覆的大跌底。 他们只能一边哆嗦着,一边用毽子绵的大衣凑成一张绵大衣,两个人凑合地穿在一起。 而不知不觉,这一路,两人已经走过了一个冬季。 一路风餐露宿,他们从百代市出发,一路北行,走过211道和天冠山脚,又将要走完217道,睿智湖畔遥遥在望。 起初是两人并肩凑在一张大衣下走,后来花子有几天觉得身体不舒服于是便让小武背着,再后来,花子便再也懒得下来了。 小武穿着棉袄,背着花子,花子就懒洋洋地窝在小武和棉袄之间,整个人都缩在暖和的棉袄,只有脑袋和小武的一起凑在大大的兜帽里。 “到底还有多远啊?” “我怎么会知道。”小武叫苦。 217号道路实在不好走,尤其是这个季节的,各种陡坡和化雪让人不得不时刻注意脚下,就算是格斗家的气感在这样的环境里无能为力,脚下稍有不慎就可能像皮球一样滚下雪坡。 当两个人被棉袄绑在一起,重新滚了下来,一起躺在雪坡脚下,看着坡上刚才好不容易攀过一半的脚印,那种心情简直让人绝望。 不过所幸,这个寒冬总算要过去了。 “都是因为你贪玩啦,哼哼,老老实实走远这一段吧,我倒要看看到了切锋市,那些赏金猎人还能往哪个角落跑。”花子敲了敲小武的脑袋,又紧了紧两人脖子上绑成一圈的围巾。 “啊啊啊!为什么又是斜坡啊,我真的爬不到了!”小武用臂弯捞了捞花子的腿弯,看着前面的陡坡,绝望地向前用力迈脚。 “冲吧!烈焰马!”花子伸出双手细细的手指,抓住两人脖子上的围巾,又拽了拽。 小武翻着白眼向前迈步,“你这个小姑娘,真是太没有同情心了!” “哼哼哼!”花子在兜帽的里侧缩头,眯着眼笑,就不说话。 小武甘当骡夫,努力爬坡。 这个时候,身后好像传来簌簌的踩雪声。 小武在陡坡上艰难立定,企图转身,大棉袄实在太臃肿,让人行动迟缓,这个时候赏金猎人如果有勇气回头奇袭他们,肯定一抓一准。 小武还没来及转身,就感觉花子用力压住了他的背,让他不禁向前走。 “咦!”花子发出惊呼,摆弄了一阵,把大兜帽掀开,两人一起伸长脖子回头看。 白色的草头,是一只半腰高的雪笠怪,它把手按在两人的腰上,把两人推着向前。 “雪笠怪,你是在帮我们上坡吗?” 雪笠怪眯着眼点点头后,就埋头推两人,它似乎很喜欢踩小武的脚印,小武每向前走一步,它就会赶紧用脚跟着印上去。 好像就是因为喜欢这样玩,它才来帮了两人一把。 把两人推上坡后,又走了一阵,它才意犹未尽地离开。 “谢谢你,雪笠怪。”花子一手搁在小武肩上,另一只手伸出棉袄,对雪笠怪挥挥手。 告别雪笠怪后,两人又走了一阵,竟然在路边发现了一座院子。 这一路上的建筑屈指可数,唯一遇见的几次他们都有停留。 “烈焰马,你又有机会休息一下了。”花子拍了拍小武的头。 小武停在院子门前,背手架住花子的脚,花子撑起身,伸手敲门。 好一阵过后,踩雪的脚步声匆匆而来,门打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一双怯生生的眼睛看着他们。 花子把下巴搁在小武的头顶,露出微笑。 “你好,我们是过路的旅人,能否在此借宿一晚?” ---------------------------------------------------------------------- (第一章,等一下) 第一章 苑 第一章苑 苑之镇是神奥大陆西陲的一座人口稀少的小镇,但它并不是中元镇那样的灰色地带,而是在联盟官方发行的神奥地图中被郑重标示的城镇。 这当然不仅仅因为这座城镇那一望无际、名声远扬的绚烂花田,更多是因为这座城镇的实际所有者--苑之一族所带来的殊荣。 据当地的传说,苑之镇最早是一片荒芜之地。人们曾经试着种植植物来使这里恢复生机,但是没有任何植被能够生存下来。然而人们一边不断了栽种植物,一边向上天不断祈祷,终于感动了某只路过的精灵,于是整个镇子便瞬间绽放成了一片花海。 能够瞬间将一片荒地化为花海这样可以称之为神迹的事情,也只有传说中的神兽能够做到了。而在那则传说轶事中充当祈祷者的,正是如今世代居于此地、看护花田的苑之一族。仔细想想一支源远流长、并被神兽所眷顾的家族所能积累到的底蕴,也就无怪神奥地图的编绘者如此郑重其事地拥护苑之镇的地位了。 现今,随着各地间的交通被联盟不断地拓通,苑之镇也越来越为人们所知,慕花田之名而来的游客也越来越多,苑之一族自然也摆正了作为主人的态度,以友善的姿态迎接来自四面八方的游人,镇中心的“缤纷”花店也是由此应运而生,并一跃成为了当地旅游业的经济核心,每一个到此一游的旅客,基本上都会选择从这家店里捎上一袋花籽或者树种作为纪念。 而今天的“缤纷”花店,依旧是芳香满溢。 “不得不说,这里的花种类实在是太多了,每一种又都那么美,实在是让人难以抉择呢。” 站在货架前的少妇有些困扰地对侍立一旁的服务员说道。 “姐姐,如果您对花的种类没有特别的偏好的话,可以选择这一种产品。这种花籽袋是专门为您这样博爱的客人精心准备的,这个袋子里有九个小分袋,每个袋子里分别装有一种种类的花籽,当然花籽总的数量肯定不比其他专门的花籽袋多了。不过这样您就也不用纠结到底该选择什么种类好了。”服务员微笑地向她推荐了一款商品。 “啊,这真是太好了。”因为对方的称谓而略感愉悦的少妇接过这袋花籽,满意地点点头,继而和善地打量了服务员,说道:“弟弟,你可真是懂事,这么小就在店里工作了。” “哪里哪里,姐姐过奖了。自食其力是苑之镇的传统,在这里还没有被开发成旅游景点的时候就已经流传下来了。”看上去不过十岁左右的服务员谦逊地笑。 少妇又调笑了服务员几句,拎着花籽袋满意地走向结账的柜台。 服务员男孩打了个哈欠,说实话,说是旅游名胜,但是这个人流量相比他印象中的实在是太少了,所以十几分钟才有一个人光临的悠闲接待量让他始终无法摆脱早晨的犯困状态。 “说是什么都喜欢,其实不过就是一种借口罢了。被五彩缤纷的颜色迷惑了眼睛,无法看清真正的所爱,只能用博爱来掩饰内心荒芜的窘迫。” 身后突然传来这样带着戏谑的声音,男孩回头看去,和他一样同为服务员的女孩脸色正带着不屑的笑。 女孩发现他盯着她,不轻不重地瞪了他一眼。 男孩耸了耸肩,转回头去。他守在归自己管的货架前,熏陶着花香,摇摇晃晃,在半睡半醒间等待下一个光临的顾客。 女孩盯着男孩的背影,撇了撇嘴。 此时正是夏季的尾声,高热的温度渐渐消减了下来(当然在中元镇的中元节那时异常的天气是根本无法感觉到夏季的高温的),风似乎也缓和了下来。这间花店为了鲜花的保湿,是不设空调的,始终是门户大开的状态,轻风便穿过货架吹拂在人们的面上。 闭目假寐的小武突然抽动了一下鼻子,浓郁的花香间,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清凉味道。 “哒哒”。有一股从容不迫的脚步声踏进了店门。 “小姐”、“族长”、“店主”、“姐姐大人”,此起彼伏的声音在店里陆续响起,然而不同的称谓其实都是属于同一个人的荣耀。 小武睁开眼睛时,年轻的女子已经俏生生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苑姐。”小武与他身后的女孩先后叫道。 名为“苑”的女子点点头,笑了笑。 “小武,小旭,你们把衣服换了,跟我来,我有一件事要拜托你们。” 两人点头,稍作收拾,脱去了代表服务员身份的外褂,随后向外走。 苑正在店门前搭起的凉棚里等着他们,看见他们出来,也没说什么,稍稍一扬头,发梢转动,向外走去。 几日的相处,小武自然也明白苑干脆利落的性格,与名为小旭的少女紧跟在苑的身后。 苑之镇不愧“花镇”之名,不大不小的镇子里,稀稀松松坐落的屋子被一团团的花圃簇拥,青砖铺就的道路和木篱笆作为边界将一座座花园般的屋子划分开。 苑在前头自顾自地走着,哼着的不知名轻快调子,与路旁轻风中摇曳的花朵莫名同步。 她素面朝天,黑发及背,带着既年轻又安定的气息,明朗的阳光下也不着伞具,皮肤不是特别白皙,却并不与身上的白裙相斥,她朴朴素素地走在路的中间,裙裾轻轻波动时,两旁鲜艳招展的花朵也仿佛也都成为了这副美丽油画的边饰。 苑之镇有两个进出口,分别被称作南门和东门,另外两个方向则是茂密的森林以及花田。三人走到南门,一个年轻男子正站在木质的拱门下。 小武认识这个人,他叫拳歌,是苑的弟弟,但没有血缘关系。苑之一族的总人口算来也不过寥寥百人,单凭这点人数若说让联盟重视,自有其过人之处。苑之一族立世的凭依除了这片广阔常开的花海和神兽惊鸿一现的眷顾,更多的仍是建立在深厚的家传渊源和在神奥大陆上根深蒂固的广阔人脉上的。 苑之一族每一代都会向外开枝散叶、广结善缘,而拳歌,正是苑的上一辈人的“善缘”。 拳歌他本是苑之一族在帷幕市武道家族的世交之子,年幼时便曾被过继来苑之镇与苑作为姐弟相伴,生活数年,而后又与苑一起回到帷幕市的武道道场一同修行过,从感情上来说,两人是货真价实的姐弟。 而小武和小旭,则可以算得上这一代家主--也就是“苑”,结下的善缘了。本来按照传统,家主是当代继承人成家之后才能继任的,收养外子更只能是苑成家生子之后才能做的事,然而苑现在不过堪堪双十年华,就已经收养了两个“弟弟妹妹”,小旭姑且不论,小武更是她前几天在野外“捡”来的来路不明的野孩子。 这样做怎么看都有些违背祖训了。然而苑这个小武看不透的女子,就算没有在外界举行明面上的继承仪式,但如今在苑之一族内的声望和隐性地位,都早已经是货真价实、当之无愧的家主了,她做出的决定,族人不仅不反对,反而是到达了迷信的地步。 “小武,小旭,最近百岱森林那边有些异动,我需要去查看一下。所以脱不开身,有一件本来应该我来做的事现在要麻烦你们去一趟了。”苑没有说话,站定在一旁,而拳歌对男孩女孩说道。 他的身体修长却不单薄,看上去像一头肌肉里蓄满精力的猎豹。 “好的,拳哥你说。”小旭轻快地回道。 “我有一个挚友叫亚玄,他正在祝庆市,他有一些东西想交给我,但是他要走钢铁市方向的那条路线,不经过这边。所以我想让你们帮我去取回来。”拳歌解释道。 “祝庆市?没问题,那条路我认识,快的话两三天就能走到了。”小旭道。 “小武,你的精灵我会帮你照看的,你带上这些吧。”苑将几个精灵球交到小武手里,不是联盟发行的那种常见红白样式,“这些都是空的,联盟开拓的官道上虽然没什么危险,但是相互挑战的训练家并不少见,你的梦妖现在还不适合那种点到即止的日常切磋,你不妨在路上先为自己增添一下伙伴。” “我知道了,苑姐。”小武双手接过精灵球。 “好了,没事就出发吧。”小旭迫不及待地转身,走了几步后,又回过身来,将还在原地的小武拖走,“苑姐,拳哥,我们走啦。”“诶,等等,不是说有几天的路程吗?不用收拾一下行李吗?”小武踉跄地问道。 “才几天而已,路上到处都是野果,难道还不能填饱你的肚子?” 小旭白了他一眼。 “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哟。”苑对他眨了眨右眼,与拳歌一起向他们挥手。 小武哑然失笑,被小旭拉着走上了旅途,学着众人的洒脱,向后边挥挥手作别。 ---------------------------------------------------------------- 快节奏的新手副本介绍啦,现在大家可以放轻松看我吐设定啦,这一卷有二十多章左右,是一个还算轻快的过渡卷哦。 然后,感谢一下前天投了两张推荐、昨天投了一张推荐的朋友们,以及书评区的阿辉童鞋,谢谢鼓励。:-d 第二章 雨行 第二章雨行 走出了苑之镇,便感觉天气似乎热了几分。 小武看了看路边标示着“204号道路”的道牌,又看了看走在前面的小旭,想了想将要进行几天什么行李都不带、一身轻松的旅行,有些头疼的挠了挠后脑勺。 “跟着我走,不要停。匀速行走是徒步旅行最基本的技巧。”小旭回过头说道。 “嗯...”小武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对了,这条路因为人烟不多的原因,野生的小精灵比较多,你不妨挑选一只。”“ 啊,还是算了吧,我不太想抓精灵,路上的训练师就拜托你来应付吧。”小武扫了一眼路边的精灵,语气里藏着一丝敷衍。 “你...”小旭鼓起了嘴,但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声音放轻了不少,“你还在担心你的精灵吗?” 她们并不清楚小武在来到这里前做了什么事情,却都听说过他来到这里时为了那只精灵而抛弃尊严的求救。 小武脚步缓了缓,没有应声。 小旭也放缓脚步,与小武并肩,“虽然你不肯细说,我们也不知道你的身上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我保证,苑姐的医术绝对是神奥数一数二的,她说没问题,就一定没问题。你看,你的精灵不仅救回来了,你还被苑姐接纳到了家族中,可以算得上是因祸得福了,过去的也应该抛下了。这一趟出来,你就不要想那么多了,就当散散心,说不定这次回来以后,你的精灵就醒了。” 小武沉默不语,小旭不着痕迹地观察他的神色。 一会后,小武缓缓地吐了一口气,对着小旭笑了笑。 “真没想到,我竟然被一个小丫头开导了。” “什么呀!无论是年龄还是家族里的辈分都要比你大一点!你要叫我姐姐!”少女翻了个白眼。 “好吧好吧,来参考参考我抓的精灵吧。”小武走向路边的森林。他注意到,一棵树的树梢上挂着一只精灵,它乍一看像一颗粉色的樱桃,但那樱桃脸上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却出卖了它。 那只精灵也发现了小武在观察它,有些不安地在树梢上晃了晃身子,蜷缩到了一片绿叶下,怯怯地看他。 “小家伙,跟我走吧。”小武笑眯眯地对它招了招手。“那是樱花宝,草系小精灵。” 小旭跟了过来,说道:“一般来说只有打败小精灵才能收服它,但是你现在没有趁手的精灵,也只能碰运气能不能直接扔精灵球收服了,以后再慢慢培养感情,你这样子一般是没什么用...” 她的话突然戛然而止,那只樱花宝又看了小武几眼,竟然主动蹦下了树枝,跳进了小武的怀里,眼泪汪汪地看他,一副“我很听话,你不要欺负我”的表情。 “...真奇怪。”小旭挠了挠脸蛋,楠楠道。 “嘿嘿。”小武有些被这场景逗笑了,这只被小武捧在手里的大号樱桃小心地观察了他的表情,将连在它头顶绿叶的另一个小樱桃送到他的面前。 “这是樱花宝的果实,它的意思是给你吃。它每日光合作用蓄积的多余能量都会储存在这个小果子里,通常用作避灾或者进化,所以非常的美味。”小旭为小武解说。 “用作进化的?那我还是不吃了吧。”小武听见小旭的话,缩回了手。 小旭摇摇头,道:“它愿意给你,你就吃吧。这颗果实没有你想象那么珍贵,摘掉以后还会再长出来。再说训练家的精灵是不依靠这种自然进化的,现在摘掉反而会更好一些,苑姐是草系精灵的专家,这方面详细的东西她以后会教给你。” “...好吧”,小武看着樱花宝期待的眼神,笑着摸了摸它的头,“小家伙,你的保护费我收到了,以后我来罩你,没人能欺负你了。” 樱花宝似乎真的当回事了,露出开心的表情,伸长头上的茎叶,将那颗果实凑到小武手上,小武还没用力摘,那颗果实就掉到了他的手里。 “许多鸟类小精灵都喜欢啄食樱花宝的果实,为了自保,樱花宝们通常会自主地让果实落到地上去。” “果然如此。”果然是被对方看做来收保护费的黑老大了吗。 小武将那颗果实塞入嘴中,果然是樱桃的味道,但是却比印象中的樱桃美味许多,入口即化,感觉就好像喝了一口味道无比鲜美的樱桃汁一样。 就在小武还在回味那颗果子的美味的时候,小旭突然若有所觉的抬起头来,不知无觉中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乌云渐渐遮蔽了天空。 “要下雨了。”小旭看着天空道。 小武闻言也看了看天色,然后四下顾盼,说道:“好像不是雷雨,这里的树很茂密,我们就在树下避雨吧。” “不行,这个季节的雨一旦下起来,就没完没了,一直等会很耽误行程的。既然不是雷雨...”小旭皱眉想了想,突然眼前一亮,抓过小武的手,跑动起来:“你跟我来。” 小武将樱花宝先收入苑给他的暗绿色精灵球中,而后跟着小旭跑动。 不一会,前面的道路旁出现了一个小池塘,池塘里长着茂盛的荷叶。 小旭走到池塘边,嘴里喊着“让让、让让”,用手去掀那些荷叶。 顿时有不少荷叶受惊了一般向池塘深处游去,小武仔细一看,原来那些“荷叶”其实都是名为莲叶童子的小精灵,他们浮在水上,头顶上的荷叶状头冠与真正的荷叶混在了一起。 小旭左看右看,挑选了一枚大号的荷叶,将其拔出水面,从中折断。在这过程中,雨已经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转眼便越下越大,而小武这时也明白了小旭的用意,伸手接过那片大荷叶,说了句“我来吧。” 荷叶杆很坚挺,小武将它撑起来,便成了一把天然的雨伞。小旭有些不自然地贴近小武的肩,小武侧开脸笑了笑,将伞向她那边稍稍倾斜,两人便在雨中继续他们的旅途。 雨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有天赋的音乐家了,就算它将所有的琴键都一同按下,也不至于让听者觉得嘈杂不堪入耳。雨中的204号路,所有的听众都保持了缄默,万籁俱静,只剩下细细密密的雨点敲击在这天地万物间,不同敲响组成的安静交响曲,将万物都融化在了这一曲天之音中。 而荷叶下这一方无雨的天地,充满着静谧的味道,仿佛一个独立的小世界,正安静地化在雨中。 小武在这气氛中总感觉有些不自在,随意找了个话题,开口打破沉默。 “小旭,你知道什么是赏金猎人吗?” “噢,当然知道。赏金猎人一般有两种含义吧,一种就是指那些为了利益去捕获精灵的猎人,另一种就是前者聚合成的一个松散组织,算是神奥大陆上最大的两股地下势力之一了。” “能详细说说吗。” “正好走不快,那我就从头开始说吧。”小旭若有所觉,看了他一眼。 “精灵是这个世界上最广泛和重要的资源,这世界其他都可以少,唯独精灵是不可或缺的。建立在精灵基础之上的武力比拼是这个世界经济与权力分配立的主要方式,当下的联盟实际上就是建立在武力强弱阶梯之上的权力体系。高资质或实力强大的精灵就因此成了重中之重的资源,拥有高资质或强大的精灵意味着一步登天的可能,联盟中的那些平民天王就是此中楷模。” “但不是每个人都能有运气和精力找到那些万中无一的精灵,于是赏金猎人这样的职业者就应运而生了。他们先为自己抓捕强大的精灵,并依此为资本,去抓捕更多的强精灵,满足那永远不可能饱和的精灵需求,以此换取丰厚的利益,总而言之,就是依靠体系而生的寄生虫。” “而因为表面上的精灵与钱财之间的直接交易是为联盟所禁止的,赏金猎人出售的精灵也多是来路不明,所以逐渐就产生了这样一个以精灵黑暗交易为主的大型地下黑市。而赏金猎人的组织,正是他们自己组织的,维护和隐蔽这个市场运行的保护伞。” 小武仔细听小旭徐徐道来,提问道:“竟然能够发展成那么大的市场。联盟明明明令禁止的,那为什么不取缔他们的。” 小旭冷冷一笑,很有一股特别的讥讽味道:“因为联盟同样也需要他们的供货渠道,他们本就是联盟默许下发展起的私掠者。” “你知道的吧,精灵一旦被捕获,往往一生就只侍一主,强大的精灵倾注了主人大量的精力和感情,是不会随便向他人转让的。而联盟想要维护自己统治地位,就必须使得联盟训练家精灵的质量高于民间训练家的质量,但精灵是不可垄断的,而是自然天赐的,没可能把所有精灵都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民间同样有着的大量强大精灵自然受到联盟的垂涎。如果联盟想要将强大精灵的力量最大地向它集中,除了招纳那些强大的民间训练家,就剩下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了...” “赏金猎人巧取豪夺,将那些夺来的民间精灵暗中转卖给联盟...”小武顺着思路,不禁喃喃道。 “没错。联盟提供的精灵质量能够如此优质,可不仅仅是因为坐拥众多养殖场和垄断御三家。” “但你也不必害怕他们。赏金猎人虽然势力遍及大陆,对我们苑之一族而言却不足为惧。比起银河团这些年的渐渐洗白,能够在城市中堂而皇之建起大厦的森严组织,赏金猎人还是太过松散了。他们虽然偶尔会聚集起来,投机取巧地大捞一笔,但始终都是人心涣散的自私个体。如果碰上我们这样团结并且有旗帜人物的家族,恐怕争斗还没有白热化,他们就已经自己畏首畏尾、自行溃散了。” “这样啊...” “总之,只要不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家族都会是你最坚强的后盾。”小旭拍了拍小武的肩膀,一脸认真。 “我明白了。”小武笑了笑,心里有些暖意,女孩恐怕一直都在猜测他的意图吧,才会有此啰嗦的长篇大论,所图的不过是让他心安罢了。 随即他心里又不禁想,这个世界的孩子都如此的早熟吗,小旭也不过十岁左右,就已经这么通透人心。 而再看这个世界以前小武的日记,虽然和前世一样都在为生活疲于奔命,但他十岁时是断然写不出那些虽然自哀自怜但也有几分思考的话。 这场雨下的时间,果然如小旭所说,持续得奇久。 两人一路漫步,饿了就摘下树上沾着雨露的果实饱腹,一直到下午三四点的时候,雨才算彻底停了下来,这时天色已经渐晚了。这时两人自不会再赶路了,就算是荷叶作伞避雨,这么长的时间身体也被湿气浸透了,得生火烘干衣服才行。 想在雨后的森林里拾到干柴十分困难,小旭放出了她的两只精灵,木守宫与飞天螳螂。她先指挥飞天螳螂飞到树顶,劈下树枝,两人将树枝堆成一团,木守宫又放出寄生种子,将树枝中的水分吸取干净,最后飞天螳螂将双臂上的镰刀相互摩擦,溅起的火星将树枝点燃了,于是一团篝火就算大功告成了。 这样从所未见的生火方式让小武大开眼界,让他多少有些明白小旭所说的“这世界什么都可以少,唯独不能没有精灵”了。 因为不是全身都湿透,所以没有什么喜闻乐见的妹子烘衣环节,小武对一个花骨朵似身材的小丫头也没什么兴趣。 两人先是与飞天螳螂一起采下树果,据小旭说路边的这些树都是联盟开拓道路后特意种下的,长出的树果除了各种解除异常状态的,最多的就是能够给冒险者们提供热量的果腹类树果了。 如果是到森林深处探险,就没有这样方便的好处了,不仅需要冒险者自己找,还得具有辨识树果的本领,许多树果都是具有毒性的,当然,与之相对的,也会有许多珍惜的树果。 两人采了足够的树果,对坐在火堆前,一边烤火一边补充体力,小武放出刚刚获得的樱花宝,口头语言连带指手画脚,开始尝试与它进行交流,试图让它示范一下自己会的技能,只是小家伙对小武张牙舞爪的动作显然是会错了意,露出一副被吓到的可怜表情。 小旭见小武头疼的样子,扑哧一笑,建议他放出自己的原来的精灵充当沟通的桥梁。于是小武便放出了幽子,幽灵小精灵也算是极特殊的精灵,虽然不会说话,但是“天生”就能听懂人语,充当人与精灵间的翻译员再好不过。 况且现在的幽子虽然总是出手没有轻重,动辄致人死地,不适合与人切磋,但也罪不至就一直关在精灵球里,让她时不时出来活动一下,也没什么太大关系。 两人吃饱后,熄灭篝火,再次前进了一段路程,到了深夜时,便再次升起篝火,由飞天螳螂守夜,先后睡下。 第三章 鸣响 第三章鸣响 这趟旅途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漫长,转眼已经是第四天的早上,旅途就要到达了终点,祝庆市近在眼前了。 204号路上的训练家并不多,苑之镇比较靠近大陆的边缘,并非是穿行内陆的必经之路,所以人们更喜欢走祝庆市-钢铁市那一线靠近内陆的203号路。 另一方面,这个世界上的人口并不算太多,就算是最繁荣的地方,人也不会多到拥挤的夸张地步。 小武和樱花宝之间的默契程度需要多次战斗的磨练,所以这一路上挑战的训练家都被小武接了下来,最终也都以小武一方的胜利告终。这倒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成绩,年纪大的训练师们自矜不会以大欺小,上来挑战的训练师也就大多是与小武小旭同龄的小孩子,内置二十年灵魂的小武哪怕是用一只刚刚收服的小精灵,也可以偷奸耍滑的戏弄对方。 而几场战斗下来,小武与樱花宝也算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磨合,至少小武一些简单的指令,樱花宝已经能够照实地执行了。 这时,小武心中就不禁生出了试试自己斤两的想法。 “噢?和我打?”受到了挑战的小旭有些惊讶,也有些苦恼,但并不是怯战,“如果你要用那只樱花宝的话,我未免也太欺负你了吧。不过我的木守宫是几个月前十岁生日那天苑姐帮我从联盟研究所领回来的,帮你喂喂招应该没什么问题。” 她显然不是不敢应战,而是没什么和小武一个水平的精灵。 两人拉开了一定的距离,切磋便正式开始了。 小旭的木守宫是敏捷型的精灵,但应该是出于喂招的考虑,小旭并没有一开始就采用快攻的战术,而是紧盯着小武这边,打算后发制人。 这种堂堂正正的打法让小武多少有些不适应,他只能命樱花宝释放魔法叶攻向对方。 但这样直来直去的攻击自然无法击中木守宫,它灵巧地躲开了飞舞的叶子,身上拖带的残影显示出“电光一闪”这个技能的痕迹。 小武“啧”了一声,游戏里魔法叶明明是必定命中的技能,果然还是无法生搬硬套到这个世界。 “那么,动起来,一边跑一边用魔法叶。”小武抬头看了看天,天色大好,于是发出指令。 “利用晴天速度翻倍的‘叶绿素’特性,进行压缩空间的抢攻吗?” 小旭眼前一亮,接着道:“不过小武你对魔法叶的理解,似乎有偏颇。” 小武皱眉看着场上的情况,因为腿短的缘故,樱花宝只能采取蹦跶的形式移动,移动的过程中它头顶的绿叶左右摆动,不断射出附着奇异色彩的叶子。 叶子直直飞向木守宫所在的方位,但一旦被木守宫躲过后,就散去奇光,变成了普通的叶子飘落到地上。 看到这,小武突然眼前一亮。 “樱花宝,魔法叶的发射量减半,尝试控制那些发射出去的叶子。” 樱花宝“嚯”地应了一声,发射魔法叶的速度开始减慢,但那些飞散出去的叶子泛着的光线又增亮了几分,未能击中木守宫的叶子也没有再就此失去控制,而是回转过来,又从背后向木守宫飞去。 “小心背后。”小旭提醒她的木守宫,“不错嘛,这么快就明白我的意思了。” 回转的叶片紧跟在木守宫的后边,而前边的樱花宝又不断放出新的飞叶逼迫过来,随着木守宫不断地腾挪闪避,两股叶片划着弧线,如同汇成了一股漩涡,逐渐将木守宫包围在那中间,这个技能“必中”的功效这才要真正展现了出来。 “躲不掉了吗,那么用‘刀叶’,劈开这些叶子!”木守宫两只手臂外侧延伸出两道刀型能量体,只是眨眼之间,它连续地挥舞,如同一名高明的刀客,手臂上的刀叶化成虚影,将所有的飞叶都一一切碎。 “趁现在!催眠粉!”趁着木守宫在挥舞刀叶、滞留原地的空当,樱花宝立即向那边挥洒出了催眠粉。 “用刀叶突出去!”小旭当即道。 小武见状突然眼前一亮,喊道:“不要停,继续朝那个方向释放催眠粉。” 小旭没有注意到,木守宫正站在她正前方,一旦木守宫向旁边避开,就将她自己暴露在外了。 果然还只是一个小女孩而已,还是太稚嫩了,竟然没有一点防人之心,训练家傻愣愣的站在原地,被催眠到了的不就输了吗。小武心中这样想。 然而,就在那些粉末撒到小旭的面前时,她腰间的精灵球突然裂开了,一道银黄间杂的闪电从中爆闪,瞬间破开了粉末。 小武眼前一花,一只大针蜂已然出现在了他面前,手上泛着银色的针枪平伸,刺进了他的喉管。 ---------------------------------------------------------------- “之前那几场低强度的战斗还不是很明显,刚才就凸显出来了,你为什么,会尝试攻击训练家呢?这在平常的对战里是不被规则允许的。” “是我不好,我一进入战斗,把没想那么多了,忘了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切磋。当时脑海里的念头,大概是‘只是催眠粉而已,应该没问题’这样的。” “...果然和苑姐说的一样,你以前究竟生活在什么样的环境啊,对常识和规则一窍不通,战斗的直觉却那么敏锐,对战术的构思充满了攻击性。”小旭用细不可闻的声音叹息道,“就好像是厮杀锤炼而成的一样。” 小武没怎么听清小旭的话,他也没什么心情,他刚才那一瞬间一度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那只察觉到主人危险就立即如同火药桶一般暴起反击的大针蜂,它从出现到来到小武面前用不了一秒,当它的针枪抵在小武喉咙前,它那一往无前的气势和针枪上毕露的锋芒寒意,都让小武产生了喉咙被刺穿的恐怖错觉。 那样的一闪而逝的高速刺杀,就算是他带着全部精灵,恐怕也难以抵挡,就算身处万军丛中,也只有是被秒杀的份。 这让他实在是有些心有余悸。 “你的这只大针蜂真的好快,这么厉害的虫精灵,是你自己培养的吗?”小武问道。 苑是草系的专家,这是他之前就了解到的,收服樱花宝也是为此而考虑的。他没想到,小旭作为苑的门生,竟有一只这么厉害的虫系小精灵。 “当然是我培养的,不过我明白你想问什么。这只大针蜂也是我在苑姐的指导下培养出来的,该从哪里开始解释呢...” 小旭挠了挠头,用片刻时间组织语言,说道:“苑族虽然是以培养草系精灵而闻名的,但是到了苑姐她那个层次,早就突破了属性间的藩篱。” “我本来也是一个中落的剑道世家的次女,和拳歌哥那边多少有一点点亲戚关系,我五岁那年,苑姐到拳哥家作客,碰巧见到到那边串门的我,接着认我作“义妹”,并将我接到了苑之镇。” “而我的这只大针蜂,那时还是一只小小的独角虫,是苑姐精心准备,送给我的第一只精灵。” “苑姐告诉我,这世间,能够将结茧作为整整一段进化阶段的精灵,除了暴蝾螈和班吉拉的幼生体,剩下的四种都是虫系精灵,大针蜂正是其一。” “虫系精灵的寿命都是极短的,野生大针蜂只能活两三年,悉心饲养的大针蜂寿命也不足十年。但它们仍会花费将近一半生命的时光封闭自己,封壳结茧,所以一般就算是虫系训练家也不会去培养这种精灵,它们太短寿了。而我这只大针蜂,就是五年前结茧,今年才破茧的。” 男孩子气的小旭脸色难得的温柔,她伸出右臂,她的大针蜂飞到上面稳稳站住,“苑姐说,我作为剑道世家之女,最能了悟剑道中居合斩的意蕴,正是最适合培养这类有异曲同工之妙的精灵。这些经过训练的虫精灵,就好像那些敛尽锋芒的剑客一样,默默无闻,细细摩挲刀锋,蕴育光华。” “而当它们坚忍过半生时光,破茧出鞘的时刻,势必是一次谁也挡不住的拔刀与斩击。” “这可...真是厉害啊。”小武听后,低声赞叹。“苑姐的指导,绝对是没问题的。”小旭笑眯眯地,“你也不用担心以后苑姐会让你放弃原来其他属性的精灵,拳歌哥也算苑姐的半个弟子,但最后不也是走出了自己的路。” 说着说着,祝庆市终究是到了,踏进柏油路面,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森林,小武突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从郁郁葱葱的林间道路到车水马龙的现代化都市,转变的实在太大了,看着远处耸立的高楼,他差点以为自己回到了故乡。 “总有些人喜欢爬到那上面老高地去喝咖啡”,小旭发现了小武注视的方向,撇了撇嘴:“真不明白是什么恶趣味,难道坐在上面就高人一等吗。” “也许是吧。毕竟这么高的大楼不就是工人们一砖一瓦搭建起来的吗,富人们坐在上面,也一定是这样想的。这种地理上的俯瞰确实能提升心理上的高度吧。”小武笑了笑。 祝庆市确实是神奥上数一数二的大城市了,小武一路走来,街道上行人与车辆从未断流,各种高矮不一的楼房林立,道路也是错综复杂,让在中元镇和苑之镇这样古风古韵的朴素镇子呆过一段的小武有些不习惯了。 小旭倒是轻车熟路,带着小武到了市中心附近的精灵中心,她到柜台前拿出一张id卡,乔伊小姐接过卡片,在一个仪器上扫描过后,就还给了小旭,还附带一张房卡。 小旭看了房卡的卡号就拉着小武往里边的走廊走,小武张了张嘴,他猜想那间房间应该是一个单间,不然乔伊小姐看他们的眼神也不会那么暧昧,不过小旭这丫头恐怕根本不懂什么男女之防,根本意识不到这些东西,他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这间精灵中心不同于小武在中元镇见的那间,内里十分丰富,接待柜台前面就是一个带着电视沙发饮品的宽敞休息区柜台走廊后是急救区与住诊区,柜台旁走廊尽头这是一个大院子,有数个露天对战场,最里边则是一排排长长的房间。 “你还没有注册id卡,因为不同的id卡有各种各样的限制,苑姐应该是打算之后征求你的意见才帮你注册的,所以现在也没办法再为你申请一个房间,我们先洗漱一下,拿到拳歌哥朋友托付的东西,再决定今晚要不要在这里过夜吧。”小旭一边打开房门,一边道。 房间里附带着一个洗浴间,两人交替洗过澡,又用洗衣机洗净脱水,一身清爽后,便又往精灵中心的前部走。 “一般十岁以上持有精灵的人都会到精灵中心注册训练家资格,但是训练家的资格也分很多种,一种是普通的训练家,获得的是我这样的id卡,只享受一些基本的待遇,但是也不用受联盟过多的约束,我之前说的是民间训练家多是这样的。”小旭一边走一边轻声为小武普及知识。 “另一种则是那些比较有资质的少年,他们被联盟相中,接受联盟的招揽和培养,享受联盟提供的各种资源,不仅能得到id卡,还会得到联盟尖端科技造成的精灵图鉴,但是那样就等于被联盟拴上了一条绳子,不仅要为联盟贡献自己的力量,精灵图鉴的记录功能也会让他们的成长轨迹变得没有办法隐私可言。” “那个东西...可不仅仅就是个图鉴而已。” 来到了柜台前,小旭递出另一张id卡,是拳歌之前交给她的:“请帮我查一下,有没有人给我留言。” “请稍等。”乔伊小姐走进里间,而后抱着一箱东西走了出来,“这是一位叫亚玄的训练家在这里寄存给你的。” “谢谢。”小武帮忙接过箱子,箱子上还附着一张纸条,小旭拿下来,打开一看,脸色有些惊疑,望向小武。 小武凑过头去,纸条上写着--速回!小心赏金猎人! ------------------------------------------------------ 当年看特别篇,印象最深的就是坂木的大针蜂把刺架在渡的脖子上的画面,那种图穷匕见的感觉。; 第四章 公主 第四章公主 “我们先回房间。”小武对小旭低声说。 小旭应了一声,紧跟在小武身后,警惕地左右环视,直到回到房中。 “这是怎么回事?你来的中途也提到过赏金猎人。”小旭问道。 “应该是巧合,他们这次很可能是冲着这份东西来的。”小武指了指被他放在地上的箱子。 “确实有这种可能。亚玄先生留下的这张纸条给的信息太少了,如果排除了你的原因的话,这张纸条可能会是两种意思之一,第一种就是赏金猎人看上这份东西了,亚玄先生让我们赶快护送它回去,另一种意思,你记得拳哥说百岱森林那边有异动吗?百岱森林可就在苑之镇卧榻之侧呢。也许亚玄先生察觉到了什么,希望我们能快点回去通知苑姐,防备赏金猎人。” 小旭拧着下巴,推理。 小武皱着眉头想了想,问:“你不是说联盟和赏金猎人之间有龌龊吗,如果赏金猎人是冲这份东西来的,为什么不直接将这份东西在精灵中心寄存的时候就偷走?” “联盟和赏金猎人的关系始终是遮遮掩掩、见不得光的,再怎么样,联盟也不可能明目张胆到将精灵中心里寄存的东西直接偷拿给赏金猎人吧?亚玄先生我还是知道的,他是钢铁岛一脉的少家主,可不是任联盟揉捻的。” “不管怎么样,我们要尽快将这份东西护送回去”,小旭又道:“你先在这里看着这份东西,这份东西也不大,我到隔壁的精灵超市买两个背包,一人背一个,稍微掩饰一下,然后我们就马上动身。”说罢,小旭就急匆匆地出了门,小武看着小旭远去的背影,摸了摸下巴,并不打算躲在房间里,抱着那个箱子,他走向精灵中心的休息区,打算见识一下这座大城市里训练家的百态,顺便消磨时间。 既然对方是见不得光的一方,也就不敢在精灵中心里直接动手了吧,如果真的是冲这个箱子而来的,那么从他们走出这个精灵中心那一刻开始,才是危险笼罩之时。这也是小旭想要买两个背包遮人耳目的原因,如果真的不敌对方,两人还能分散逃跑。 “说起苑之镇,那的确是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地方,你只有亲自到那里走一趟,才能明白那种妙不可言的美丽。” “听起来就让人无比神往啊,我自小的愿望就是走遍已经被开发的大陆的每一个角落,一定不能错过苑之镇。” 正在对话的是两名青年人,前者穿着一件黑色短袖,感觉很强壮,后者则身着淡绿色短袖和中裤,一个轻便的背包,还有一双凉鞋,每一件衣着都显现出磨损的痕迹,一看就是在外行走的旅行者。 “那你不妨和我们结伴吧,晚上祝庆市甘良药店的货车要回苑之镇取货,我和我的几个伙伴已经和司机打好招呼,搭上这趟便车,你要一起来吗?”强壮青年向旅行者邀请道。 “啊,真的可以吗?”一身森林风的旅行者风尘仆仆,似乎也是刚刚才到这里落脚,与对方似乎也是刚刚见面,攀谈了几句而已,没想到对方会这么主动地邀请他,显得有些犹豫。 “来吧,机会难得。步行的话,可是要两三天功夫的,搭车半天就到了。” 强壮少年道:“苑之镇周围也有不少好地方,风力发电厂、百岱森林还有苑之河,都栖息了很多精灵,这一趟我们打算绕着这些地方走一趟。”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我稍微去收拾一下,接下来就麻烦你了。”旅行者大方地笑了笑,说道。 ------------------------------------------------------------------ “于是,你就假装碰巧听到对方的谈话,说我们去苑之镇探亲,也请求搭便车了?”小旭压低帽檐,紧了紧背包的系带,侧头对小武低声。 “我确实是碰巧听到他们的谈话的。因为还有空位,对方也很好说话,直接就答应了。”小武调正了头上的小旭从商店买来的鸭舌帽,回答道:“搭车速度快,还有那么多人掩护,有这样的机会再好不过了。而且他们说这辆货车是甘良药店的,我记得甘良药店就是苑之镇发展出去的产业吧,有没有可能从这里得到帮助?” “这只是一个在外的连锁店而已,而且祝庆市至少表面上还是很和平的,连锁店怎么可能配备武力。而且连锁店里的人都是外聘的,可能根本不认识我。”小旭说道。 夜幕降临的祝庆市依旧灯火通明,小武与小旭两人缀在搭便车队伍的最后,跟随他们前往搭车的地点。 他们所提到的甘良药店的主店和货源地就是苑之镇,苑之一族正是这家药店的所有者。 苑之一族并非是指由少女苑建立的族群,少女只是恰逢其会的叫这个名字。苑之一族指的是苑之镇上六家组成的族群,少女苑的这一脉是地位最高的宗族,为其他五脉提供最高等的武力保护与技艺传承,而其他五脉则是各司其职,分别负责园艺、酿造花蜜、制球以及育花和制药。 不过到了苑这一代,苑之一族的影响力在她的振兴下更上一层楼,就小武这几日所见所闻,各个角落都在无声体现这种无形的影响力--苑之镇内形如虚设的精灵中心和联盟商店,百岱山谷下斥资建造的风力发电站,204道路和205道路上都没有联盟的关卡小屋,担负着百岱森林护林者的责任、看守森林内的草之石的也是苑族人,而森林东北方名为“百岱”的百岱市反而失去了对百岱森林和百岱山脉的实际掌控权。 这些还只是地缘上小武所能看到的表面实力,还有那些遍布神奥甚至其他大陆的连锁店,以及不知经营了多久各种交错复杂的人脉,这些盘根错节勾连纵横的网络才是暗地里真正稳固这个族群位置的所在。 搭便车的队伍除开他们两人外,共有六人,除开旅行青年外,剩下的都是和强壮少年一样看起来很精神的训练家。 八个人在空空的货车厢里面对面席地而坐,也并不显得拥挤,他们甚至还召唤出自己的精灵,相互交换培养精灵的经验,气氛也很融洽。 小武小旭为不显突兀,也不时地说几句话,只是不时倾听车外的动静,背包也放在手边,保持了足够的警惕。 强壮少年自我介绍自己的名字叫回马,这时,他摸出一个精灵球,放出了一只精灵,让两人一阵暗中紧绷。 但两人似乎误会,这只精灵自白光中显现出来,并没有攻击的敌意,而是回过身亲昵地用脑袋拱了拱它的主人。 这是一只风速狗,比小武见过的任何犬类都要高大,足有一米六的高度,肌肉发达,毛发柔顺,看上去神骏而飘逸。 回马梳了梳风速狗头上白色的毛发,一边对其他人讲解。 “这是我从小养大的风速狗,是我的主力,看上去不错吧?在精灵发现潮以前,人们还没有发现那么多种类的精灵,曾一度把风速狗这种高资质的精灵称做‘奉神犬’,被当成神兽一样崇拜。” “看起来的确很厉害啊。”小武赞叹了一声,这句话倒是真心实意的。他虽然也曾在暴蝾螈那样庞然大物的獠牙下逃生,但那毕竟可以说是幻想种,而一只司空见惯的犬类长得这么高大,挤占了小半车厢,在面前摇头摆尾,总是让人有些发怵。 “是吧?我几乎大半的心血都花在它身上了。”回马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了一些干肉喂给风速狗,又用力拍了拍它的脑袋,人类的力道对它而言显然过于轻微了,它的脑袋发出砰砰的声音,但脖颈没有一丝颤动,慢条斯理地咀嚼干肉。 小武笑了笑,没有再说话。他是有一些生活经验的,前世也曾有幸在一家宠物店内当过几天帮工,所以神态和话语中一些不经意的东西在他眼里就变得明显。 将宠物寄养在宠物店里的人,通常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主人为图方便其他事情而寄养的,另一种是主人因为各种原因无暇照顾而不得不寄养的。 虽然看上去差不多,但主人们来寄养宠物时态度上细微的差别,可以看出宠物在他们心中地位的不同。 前者的宠物一般是主人的情感补充或者具有其他方面的功用,后者则是类似主人的朋友或是亲人类的存在。 而回马与风速狗,和小旭谈及那只大针蜂的表情,在小武眼中便有这样即视的对比。 众人似乎一下子引发了兴趣,纷纷开始展示自己的精灵。 这时,旅行者少年阿牧也放出了一只精灵,那是一只圆法师,一只看上去圆乎乎的虫精灵。阿牧从怀中掏出一只风笛,吹出一阵悠扬的笛音,而那只圆法师头上两只触角相互交击,发出了木琴的声音,与笛声和鸣,悦耳的声音如同水滴般抛洒,敲击着货车的壁面。 --------------------------------------------------------------------- 车到苑之镇时,已是深夜了,镇中灯火灭了大半,只有甘良药店灯火明亮正等着货车来装货。 但小武和小旭反而更有些不安了,一路平安反而可能预示着更大的阴谋,对方如果不是冲着这个包裹来的,纸条中的那句“速回”就更加耐人寻味了,谁也不知道赏金猎人究竟盯上哪里,小武可是清楚地记得那些不择手段的狼狗盯上猎物之后是怎样的可怕,他们就是花费了五年时间准备,给中元镇带了几乎毁灭根基的灾难。 小武谢绝了阿牧彻夜娱乐的邀请,从甘良药店那里打听了苑的去向,借着夜空上明亮的星光,向苑之镇深处跑去。 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回马对阿牧耸了耸肩,一行人来到苑之镇为旅行者提供的无人宾馆前的空地,点燃篝火,开起来了晚会,看样子恐怕彻夜无眠。 ---------------------------------------------------------- 苑就在苑之镇深处的一座屋上,小武他们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单手枕着脑袋,躺在斜斜的屋顶上,向着夜空伸出一只手,手指轻点,数着天上的星星。 听见匆匆而来的脚步声,她侧过头,看见了两人的身影,撑起身子,招了招手:“回来了呀,辛苦你们了。” “苑姐,有事情。”小旭跑到屋下,气都没喘,一脚踏在墙上,翻上了屋顶,向苑简洁地叙述起之前的事。 小武跑到墙下,仰头望了望三米多高的墙,实在没有自信能够保持风度地攀上去,只能叹了口气,放出梦妖,让她把他弄上去,他好将背包里的东西交给苑。 苑接过小武递过来的东西,拆开了密封包装,显露出了里面的内容,是数个灰色的精灵球和一些各种颜色的石头。她仔细检查这些东西后,说道:“并没有什么不对,就是这些东西,和他之前和拳歌说的一样。这些东西虽然也算珍贵,但也至于让赏金猎人盯上吧,钢铁岛的精灵可是只有特定的人才能使用的,这并不是什么秘闻。” “那他们极可能是冲着我们苑之镇来的,之前拳歌哥不是说百岱森林有异动吗?”小旭说出自己之前的推断。 “拳歌已经回来了,只是虫精灵们夏末前的骚动而已。”苑手指点了点唇,若有所思地道:“亚玄之前和拳歌约定时并没有规定时间,他根本不知道你们会什么时候去取东西。是什么事能让他放弃方便的精灵中心视频对话,而选择根本不保险的递纸条?” “也许有人盯上他了,一直在监视他,他不敢做什么过激的动作?”小武试探地问了一句。 “亚玄是钢铁岛的当家,实力与拳歌不分伯仲,风格是偏向进攻。赏金猎人人员流动极快,成分复杂,不好说能有多少高手,但是想要困住亚玄那样的进攻手都很难,仅凭监视就能限制他的行动,这样的几率太小了。”苑摇摇头,否定这种猜想。 “不过,也不排除某些天王级训练家出来‘打野食’,披着赏金猎人的皮做事。” 小武皱了皱眉头,没再说话,望向星光笼罩下的苑之镇。 “总之,辛苦你们了,我会想办法的,你们先去休息吧。”苑说道,但她看见了小武欲言又止的表情,随即温柔地笑了笑,又说道:“对了,你跟我来吧,如果不去看一看,想必你今晚恐怕也无法安心吧。” 说完她将那个包裹重新包好,便拎着从屋顶跳到了地上。 看着苑落地时膝盖微屈的潇洒姿态,小武总有些奇怪,这个世界的人身体构造似乎与他所知的不太一样,身体素质似乎要强了不少? 他走到屋檐旁,双手搭着屋檐翻下去,等到身子伸直完全吊到屋檐下了,才松手落地。 “那我就先去回去了。”小旭摆摆手,从屋子的另一边跳了下去,回去休息了。 现在恐怕已快到凌晨了,从白天一直到这时候都要保持清醒对一个十岁出头的女孩来说,恐怕是一件太困难的事情,更何况还得时刻保持清醒,这一路倒也是辛苦了她。 -------------------------------------------- 小武和苑两人走上苑之镇的石板路,苑之镇的地形虽可说是丘陵底部,地面并不平坦,房屋、花圃和道路也就变得起起伏伏、高矮不一,石路砖也层层叠叠,砖与砖间的台阶落差被藏在了上一块砖的阴影里,仅凭天上的星光难以看清,走在路上说不准哪一步就会被一下子绊倒。 小武是一个喜欢低着头走路的人,看清每一步路都他来说比什么都重要,因而都也不苦恼。而苑似乎也有着兴致,借着星光细细探看,抱着包裹,甩着拖鞋,像小女孩一样一步一步跳在石阶上。 直到小武终于有一次一个踉跄,终于拜倒在石路上这毫无标准的台阶落差上,朦胧星光中苑似乎抿了抿嘴角,从腰间的一个隐蔽的小小黑色物体,当那个黑物张开放光时小武才意识到那是一个通体黑色的精灵球。 光芒中一只妙蛙种子(no.1)跳了出来,这只妙蛙种子有些奇异,它背上的种子正在一明一暗的发着墨绿色的光芒,看过动画片的小武推测这应该是将要进化的征兆。 “虎,开灯。”苑打了个响指,妙蛙种子应了一声,抖了抖身上的种子,道路两旁花圃里的花苞竟一朵朵亮起,散发出粒粒荧光,柔和而轻盈,照亮了道路。 小武有些惊奇地看着这只妙蛙种子,这世界对为精灵取名这件事是分外慎重的,一旦精灵抛弃了种族的代名,而被主人以名相称,就仿若被赋予了人格和尊严,被主人倾注加倍的感情和精力,变成了家人一般绝对不会抛弃的存在。 苑回应了小武的惊奇:“每一只妙蛙种子出生时,他的母亲都会在他的背上种下一枚种子,这枚种子将伴随他一生,在他的背上开花结果。” “妙蛙为种子提供保护与养分,种子则为妙蛙提供绝伦的草系天赋和进化的能量,他们是一种相对简单和忠诚的共生关系,但种子对妙蛙同样是一种枷锁,追求力量也就意味着付出代价,随着战斗而得到养分的种子不断生长,生长的种子会加重身体的负担,也会影响身体的变化甚至是脑子的,甚至反客为主,诱使妙蛙变成力量的奴隶。因而这个种族世代延续的接种习惯,实际上是一种极度冒险而富有魄力的生存选择,是一张从出生签到死亡的力量契约。” “而这种反客为主的现象,更普遍地出现在另一种小精灵身上。那就是派拉斯(no.46)了,派拉斯背上背着的蘑菇,虽然也提供草系与毒系力量,但实际上已经是主人了,虫子却已经是货真价实地被寄生着。蘑菇不断汲取虫子成长的养分,膨胀生长,最终进化成派拉斯特时,已经不是虫子在思考了,而是它背上的蘑菇在思考。” 小武听着苑的解说,细思恐极。 “而在生育时,蘑菇会把孢子注入虫的虫卵上。下一代的虫子再出生,依旧会继续背着蘑菇,慢慢长大,直到蘑菇再次开始代替脑子思考的时刻。” “已经没人记得那种虫子到底叫什么了,它们已经融为一体。人们只知道,那种虫子和蘑菇的结合并且以蘑菇为主导的精灵就叫派拉斯。这是一次两个种族间耻辱的交换,虫子的种族获得力量,得到繁衍下去的权力,转而他们放弃了思考,世代成为了一种植物的奴隶。” “那为什么...人们不帮虫子剔除掉背上的蘑菇呢”小武看着妙蛙种子背上的种子,轻声问道,仿佛害怕惊扰到了正在不断发亮的“它”。 苑摇了摇头:“这是生物间的弱肉强食与交换妥协,是它们自己的选择。不是没有人试过摘掉蘑菇,蘑菇摘掉了还能作药用呢,虫子却已经习惯了蘑菇的保护,没有自保的能力,它们就只是普通的虫子而已,过不了两天就死了。” “这可真是...”小武无语,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阿斗? “虎是我从小陪伴的精灵,我让他用自己的意志抑制了种子的进化。我想知道,当有一份力量越来越强,并且始终就摆在面前唾手可得的地方,他究竟能不能忍住力量的诱惑,成为他自己的主宰。” 苑看着那只由她赐名的妙蛙种子,微笑着说。 小武看出苑笑意中的殷切与期待,又看了看那只妙蛙种子,突然也笑了笑。这真是一个他所期待的广阔世界,这世界究竟有多少精灵,每一种精灵都是一本说不完的故事。不知道他和他的家人,有没有机会读完这些故事呢。 小武目光转回前方,前方,前方就是苑之花田了,那也是他最重要家人的目前所在。 苑之花田的入口在苑之镇的北面,走进花田,迎面便是摇曳的百花,花田是逐步升高的梯田,同一种类的花簇拥一起,形成一条一条颜色各异的花带,向远方层层蔓延,微风从远方迎面吹来,各种各样的花香便一种接一种地传递过来,对于懂得闻香识花的人,只要闭上眼睛,嗅觉描绘而成的层层花带就像画卷一般在脑海中向远方展开。 并没有在这里停留,顺着花间的小路,两人越过了这片花田,又走过了一片花田,来到了最深处也是地势最高的大花田。这一片花田,并不用作商业用途,于是没有了花带的分划,各种各样的花一朵一朵簇拥在一起,蔓延向山头。 两人顺着小路而上,走向山头。 “凌晨正好是仪式举行的最佳时间。”耳边响起苑带着笑意的声音,小武抬头仰视。 “你的小公主,很快就要醒过来了。” 夜空清洁如洗,不见一丝遮碍,星星像钻石一样镶嵌在空中,开满鲜花的山坡隆起,在天地一线之间,山坡最高的地方,有一块小小的空地,一只美丽花开始围绕着一只正在沉睡的奇鲁莉安,行将起舞。 苑看着小武,小武则看着那两只精灵。 美丽花看向天空,露出微笑,左手捻起裙摆,右手伸出摊开手心,弯腰八十度,似是邀明月与她共舞一曲。 天空中的那轮月儿似乎真的接到了她的邀请,放出圈圈光晕,远看就像是正在落了下来,渐渐与山头只有一线之隔。 月光砸落在花海之中,花朵们纷纷一矮,像受了惊吓的小兔,又似水波一般泛起一圈圈的涟漪向远处扩散。 月光中心的那块空地上,奇鲁莉安受到无形力量的牵引,自地面上缓缓悬浮而起,她紧闭双眼,四肢舒展,看上去安详而自然。 美丽花直起腰身,翩然起舞。 不管看多少次,他都不得不承认,这是他见过的最美的舞蹈,无论是因为这支舞蹈起舞的目的,还是仅从视觉享受上来说。 他也没想到自己会着迷一只精灵的舞蹈,这是一种超越了种族审美限制,难以想象的自然大美,美得他心神摇曳。 静谧无声之中,一支舞曲无声之中,让世界鲜活。就在那纤细腰肢的扭动间,万物都在随之摇曳。以她所在的平台为中心,月亮放出皓洁的光芒,群星各放光彩,风儿四面环绕,花海随着她的舞动一同摇晃,吐露出无数点点滴滴的莹亮精华飞上半空,在她的带领下,所有的光芒都汇聚在一起,最终融入奇鲁莉安的身体中。 苑站在小武的身边,声音轻得要消弭在花海的波浪之中。 “妖精属性是直到最近才在大洋彼岸被研究者们分立的一门属性,尚只流传在研究者之间,还未为大众广知。拥有妖属性的精灵种类十分稀少,许多第二属性是妖精属性的精灵至今都未被研究者们探明。但现在来看,拉鲁拉斯,无疑是具有妖精灵潜力的幸运儿。” “无论是超能力精灵和超能力者的念力、妖精灵的妖力、武者的气、勇者的波导之力、幽灵的怨念之力,还是龙精灵的龙之波纹等等,虽然表现出来的效果不同,终其根源,都是灵魂力量的衍伸。那次你究竟发生了什么,我虽然不清楚,但你的拉鲁拉斯那时候无疑已经念力枯竭,最后选择了透支自己的灵魂来释放念力。” “所幸你的拉鲁拉斯体内还有一股从未发掘的妖力一直储存着,在那时阴差阳错地被激发了出来,解了燃眉之急,最终才避免了将灵魂消耗殆尽。” “这支由‘月光’技能演化出来的月之舞,可以慢慢弥合她灵魂上的创伤。但是,燃烧灵魂绝不是可以在一般情况下可以作出的选择,灵魂上的痛楚只要稍微碰触一下就会让人几欲发狂,只有最刚烈最绝望的精灵才能够忍受那种疼苦将灵魂燃烧一直持续不断。灵魂上的创伤我可以替你救治,但是她心灵上的伤口,终究还要靠她的主人来治愈。” 小武一直看着如同睡美人般安静的露露,目光温柔。 ------------------------------------------------------------------------ 为了避免译名导致的阅读困难,所以每一种第一次出场的精灵都会标注上全国图鉴编号~ 小说中苑之镇的建筑布局大体上遵照游戏白金版本中苑之镇的方位~ 妙蛙种子和派拉斯的故事在各版本的图鉴介绍上都是有迹可循的,我稍微拓展了一下~ 第五章 气球 第五章气球 他无端端地想到了被放在火上炙烤的活鱼,被人用钢签穿肠而过,无法挣扎,感受着骨肉被火焰一点点炙烤,闻着慢慢从自己身上散发的香味,连等待死亡的过程都变得无比绝望和苦痛。 当那个被黑火灼烧的人在他面前倒下,他想到的就是那支烤鱼。 那人到死都没来得及给他一个怨恨的眼神,只是自顾自地想要挣扎,然而从每一寸皮肤末梢神经传来的疼痛汇聚到一起,就如同一支让他无法动弹的钢签,从脊椎骨底部,直达脑髓,从尾到头贯穿,在他还没烧死之前,就将他活活疼死。 那是他第一次杀人,虽然不是亲手的,也不是蓄意的,但毫无疑义,对方因他而死。 那死亡如此可口,以致他每一次举起碗筷,就会想起那种味道,口中的食物索然无味。 “怎么了,果然还是太清淡了,吃不习惯吗?” “不,能清淡些真是太好了。只是想起早上做的一个噩梦了。” 小武回过神,咽下口中的食物,笑了笑,对苑说道。 在他面前,正摆着一桌饭菜,菜色多素,只有一个荤菜,是一支烤鱼。这个世界也是有普通动物的,荤菜也是用普通动物的肉制的,精灵的肉大多不和人口味,吃了还会肠胃受损,只有少数的精灵可做药用,但那也多是外敷,少有内用。 而桌上的菜,倒多半与花草有关,花糕,花茶,蜂蜜丸子。不同种类的花草与它们的衍生品以各样方法的调制,组成了这顿清甜的早餐。 在早餐享用中途的时候,小旭一边用毛巾擦着脖子上的汗,一边走进了屋内,朝着盥洗室内走。 她刚刚做过早课,正准备泡一个热水澡,洗净身上的污垢后再出来吃早餐。今天是苑决定正式为小武授课的第一天,本来他是应该和小旭一起修行早课的,但因为是男孩子,所以早课的内容苑是想让拳歌来传授的,但恰巧拳歌不在,所以今天小武的早课就跳过了。 饭毕后两人绕着镇子走了一圈,权当消食,而后回到就建在花田之间的屋子中,这是苑自己的屋子,也就是他们刚刚吃早饭的地方,早饭就是苑准备的,更远的那边还有族中老人们居住的祖宅。 屋子里并没有多余的东西,无论哪个房间都一样,让人看不出一点儿女人味。当然,只是看不出来而已,空气中还是弥漫着那种特有的清香味道的。跟着苑走进一间房间中,苑示意小武与她相对而坐。 两人席地坐下后,苑没有立即说话,突然打量起小武。 毕竟也是两辈子活过双十的人,经历了最初的局促后,也不至于失态,他抬起目光,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疑惑,不显露一丝的不礼貌的眼神,回应对方的目光。 对视时他发现,对方的目光柔柔的,带着探寻和尊重的等待。 “差不多,可以说说你的事了吧。” 他沉默了一下,还是开口。 “还记得你救我的那次吗,那时候我在地底暗河不知道漂流了多久才流进了地表河,最后在这附近被冲上河岸。随着那条河往回溯...我的故事,还得从五年前说起...” 小武明白对方为什么要问这件事,苑独作决断将来路不明的小武救下,更是吸纳进了苑之一族,但她终究是一族之长,不可能真的放任一颗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埋入她的家,她必须排除危险发生的可能性,给她的家人一个交待,搞清楚小武的大致来历是最基本的要求。 小武不是一个不识好歹的人,将这个世界的小武的来历一一道来。 这个故事从他口中述说出来,就像是别人的故事一般,没有透露一丝感情,一如那本飘散的日记,再没有重量也没人会再知道。 而他在故事的结尾,被他人的轻视所触怒,选择了最暴烈和是最不顾一切的方式对所有人进行了报复,结合前文数年来被蒙在鼓里的可怜身世,这听起来简直就是一个不屈受难者的神圣复仇记,配合他讲诉故事时不带感情的语气,几乎可以让人联想到这个孩子究竟遭受到了多么坎坷的心路变化,以致讲诉自己的经历时都已经麻木,足以引发他人的无限同情。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个故事的前半部分确实是别人的,而在故事的结尾,他以“我都看不下去了,我要帮那孩子报仇”这样轻浮的借口肆意妄为,险些害死了他前身最重要的家人,这件事是怎么也说不出口的。 当他落入那黑暗的无底井中,看着紧随而来的拉鲁拉斯,他才想起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他读完的那本日记的最后一篇--前身那带着强烈预感的遗言,他才猛然醒悟,露露绝不仅仅只是一只精灵而已。是他的愚蠢冲动,带着前身那义无反顾、无怨无悔的家人一同坠入了深渊。 当他从地底暗河流到地上河道,苏醒过来时,看到的是那只奄奄一息的精灵正散发出最后一丝光芒护着他,而她自己就正被隔在那光芒之外,任由河水冲刷。 在那一刻,他终于醒悟,他的命,已经不是他自己一个人的了。 而自那一刻在心中升起的对自己的愧疚与痛恨,这些才是至今都如剑一般钉在他的心头的情感,让他没有余裕去控制语气的变化。 如果这时候还要用这个故事去骗取同情,未免太卑鄙了。 ----------------------------------------- “我并不是什么有深厚家世的弟子,也没什么文化,谈不上能对苑一族有什么帮助。”小武诚恳地说,“但我自认对于精灵对战没有什么畏惧,能在这方面效犬马之劳,我恳请你们能够收留我。” “你不必这样,我之前就说过要接纳你了。”苑轻声说道,“我们并非那样市侩的家族,你的身份更不存在什么污点,赏金猎人不足为惧,请你务必放心地融入这个大家庭。” “谢谢,苑姐。”小武低下了头。 苑看着他,突然展颜一笑:“你我能够相遇,本就是一场难得的缘分。你漂流的那条河,追源溯底,河岸两旁都没有什么人烟,那天我也是碰巧在河边散步,这才恰巧遇见了你。” “...”小武张开嘴,实在不知道这时候该如何措辞,最终也只是笑了笑。 “苑之一族内虽然互有通婚,但更多人其实都走了出去,你在这里呆的时间越长,你就越能发现,将人们连在一起的,绝不是血缘关系,也不是利害关系,而是人本身的善念和情感。我对你的性格也有了一些许的了解,你应该是一个不喜欢与人打交道的人,我不会刻意要求你与族人打好关系,你只要在这里慢慢生活,一定能体会到很多东西。” “我知道了。” “那么,现在就由我来带你开始例行的第一课吧”,几乎马不停蹄的,苑突然正色说。 苑的动作很快,显然不论小武是不是会讲故事,其实他们都打算收留小武的。 “我们苑之一族,族人俱为一体,但根据各家传统和职务,大致可以分为六脉,其中两脉负责对外商务,经营各地缤纷花店和甘良药店,并兼顾镇内旅游业、风力发电站等,又有三脉分别有园艺、酿造花蜜、制球的特长,当然实际中的事务并没有那么泾渭分明,个人的工作究竟归属哪一块,都是由族长任命,各脉相互照应。” 说到这,苑顿了顿。 “而最后一脉,就是我这一脉了,我这脉人数最少,没有具体的实务,是族中最清醒的头脑,负责族内的技艺传承和发展方向的把握,这一脉的继承人通常能担得起职责,被族内各脉认可为一族之长。而我,正是这一脉新一代的继承人,相信也正是下一任族长。” 听到这时,小武不禁多看了对方一会,这位身材苗条、一身白裙的女子的脸上有一种迷人的自信,那的确是一个能够站在最前方遮风挡雨的一族执掌该有的气魄。 “我的名字,是我的父亲在我出生时为我取的,那时正是在祖辈先人积蓄百年之后,家族底蕴达到了一个巅峰,我的父亲意气风发,为我取下了这个以族为名的名字。这即是对我也是对家族的殷切期望,而我相信这些年来,族人们也应该都能看见,我的这个名字是当之无愧的,我会让苑之一族走向一个新的高度。而小旭,其实就是我为家族下一代培养的交接人。当然,现在又多了你。” “小旭从小就是镇上的孩子头,她身上既有一些和我一样的东西,也有我不具备的一些特质,是我所期望的我之后下一任族长继任者。而小武你,不在苑之一族中从小长大,不受条框约束,不喜欢工造人际,在中元镇时又能够在两股势力间绝境逢生,对残酷的精灵决斗有自己的见解,在我心里,其实正巧缺少一个像你这样的人选。” “?”小武愿听其详。 “现在我们和联盟的关系交恶,除了商业外,其他方面几乎寸步难行。我们需要人手能从侧面为我们打开局面,做...做一些见不得人的脏活。” “当然,这是我的荣幸。” 小武几乎立刻就领悟到了,微微低头回应,这对一个没有安身之所的人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机遇。一个家族发展到庞大的地步,不断地新陈代谢、吐纳运转,不可能没有污垢和黑暗的一面,总是有一些脏活和黑锅需要人来负责,相应的这个既能享受家族的一定资源也不用那么的受家族的约束,这样的角色再适合他不过。 “我们的家族有各种的技艺,我会传授你一部分,其他的族人也会传授你一部分。” 苑得到小武的回答后,接着道:“但这些不是第一课的重点。既然你是要注定走出家族,为家族寻求机遇的人,那么今天的重点是,让你了解在未来形形色色的遭遇战中,什么时候该是浅尝即止的切磋,什么时候该是用尽全力的战斗,什么时候该是以命作赌的相搏。” “你既然是苑之一族的一员,就不可避免接触这个世界更深一层的隐秘,也是这个世界最黑暗的一面,接触到的各自人物中,哪些是你应该警惕的,一旦交手,哪些是会危及性命的,我会一一告诉你。” 而后,苑大致将大陆上各个势力的详实一一道来,小武连忙找来了一本本子做笔记,而他心中那块关于神奥的地图也渐渐完善,哪些类的人是需要他去注意的,都一一铭记在心。 这个世界上最强大和范围最广的势力无疑是精灵联盟,但这不同的地区联盟势力对当地的控制力也有所不同,就拿他现今所处的这座神奥大陆来说,虽然表面上是处在联盟的统治下,但实际上在部分地区仍是同于古代的诸侯割据局面,苑之镇的苑之一族,钢铁岛一族,钢铁市一族,以及其他众多同样以地缘和亲缘为纽带结合在一起的家族,对联盟抱持着阳奉阴违的态度,表面上服从管束,但实际上攥在手中的当地稀有资源始终未曾对联盟松口。 而大陆西北面的苑之一族、南面的钢铁市和最西面与大陆隔海相望的钢铁岛更是开始形成了一个隐性联盟,对神奥的整个西部版图都具有相当巨大的影响力,隐隐钳制着精灵联盟在大陆上的扩张。而隶属于这些各色家族的训练家自然是他不用那么警惕的对象,对战应是点到即止的切磋,切莫下狠手。 而另一方面,联盟自然不能坐视手底下存在这么一条不服管束的地头蛇,而在联盟支持下迅速发展成为神奥第一大科技城市的祝庆市,就位于西部四座市镇之间的十字路口中心,成为了联盟埋在西部中心一颗钉子,将各个大族分割。 但各族也不是吃素的,纷纷将自己的产业搬入祝庆市,企图入主此地。联盟虽然仗着城市管理者的便利,但面对四面围攻同样吃力,于是赏金猎人这样的组织就有了用武之地。 他们表面上独立且自由的有害雇佣兵组织,却被作秩序维护者的精灵联盟视而不见甚至暗自纵容,于是他们便是像蝗虫一样四处泛滥,猎捕各地的精灵,劫掠各地的设施,像搅屎棍一样拉扯了各地家族的精力。 而赏金猎人实质又是一个极度松散的组织,理论上任何一个私猎精灵并拿到黑市上贩卖的人都能算得上是赏金猎人,所以这其中的利益牵涉者就变得过于广泛,甚至有些时候有些家族都要到黑市上采购一些稀有的精灵,这就让这个组织变得让人难以下手起来,无法控制,无法管束,无法消灭,这就是这个组织的烦人之处。 而据苑所说,这世间的一切毫无疑问都是围绕精灵的斗争展开的,而精灵的使用者们就训练的方式而划分,大致有两种,一种注重对精灵实力与情感的培养,并不随意地更换自己的精灵,讲究循序渐进,不断消磨精灵的野性,按部就班地,不断感化精灵而提高两者间的默契度,与精灵一起成长,最后凭借自己培养出来的精灵谋求在社会上的一席之地,这类人既是常见的训练家,成为训练家对他们说既是谋生的工作也是谋求前途的工具,对于这类人只需保持水平以上的警惕,因为他们大多舍不得和你搏命。 而另一种,这就是水平更高更顶尖的训练家了,这些或是真心热爱精灵对战、或者是像他们这样的家族培养出来、不担心生计、只追求提升实力的子弟,又或是联盟培养出来的专门战斗的暗面人才,也有可能是赏金猎人中那些野路子出来爬摸滚打出来的高手。苑警告小武,碰上这样的对手,如果不能避免交锋,就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抛却所有顾忌,全力以赴,否则稍有不慎就会落败,尤其当对方是赏金猎人时,多半毫无底线,极有可能动辄搏命,而就算成功将对方击退,对方可能也只是退入暗处,如跗骨之蛆一般阴魂不散,等待报复的致命时机。 还有,联盟官方的势力不容小觑,任命一些当地身世清白的潜力新人作为城市的道馆馆主掣肘当地势力,利用四天王和冠军的名额来拉拢一些家族新人进入联盟阵营,还有联盟自身机构培养的新人,这些年来,这些人也开始成长起来,逐渐走上逐鹿神奥的台面。而小武与这些人发生摩擦,就不必下死手了,毕竟联盟还是名义上的统治者,对方不可能置他于死地,他也不能去杀一个公务人员。而作为神奥真正黑暗势力头头的银河团反而作风一向很收敛,就算遭遇了也无性命之虞。 ----------------------------------------------------- 大略给小武上了一堂神奥大陆政治课之后,苑便领着小武出门,前去一一拜会了另外五脉的家长,这是她向全族释放的一种信号,苑之一族将全心全力地接纳一位新的成员,苑负责整体教学大局上的规划和补充和战斗方面的经验,这五脉分别承袭一门技艺的家长们则具体教导小武这五种倚脉相传的技艺。 这期间突然又让小武生出了一种游戏的即视感,他现在在接触就是技能树上五种截然不同的分支系统,制球、制药、制蜜、植育、园艺。 这些技能看似和提升他作为训练家的实力没有办法关系,实际上却是息息相关,而植育和园艺这两个看起来和训练家风马牛不相及的技艺,实际上这些名字也不过是自己人封上的戏称罢了,毕竟这是秘传的技艺,不需要外人领会其中的含义,只要自己人能够领会精神、会心一笑就够了。 苑之一族可不就是以培育草系精灵著称的吗,他们被对手们蔑称作园丁也不是一两天了。 制球,制作精灵球。 精灵联盟发行的精灵球是不可靠的,这几乎所有高端训练家的共识,而联盟制作的精灵球功能越是高级,也就更加不可靠,因为制作成本越高,其中设置的暗门也就可能更多了。在战斗的过程,尤其是无规则的自由格斗,精灵球无法自由的开关,这简直就是噩梦一般的事情。所以拥有私制的精灵球简直是每一个不服管束的训练家的梦想,更何况,那些精灵球除了收放精灵外,往往还拥有各样特异的功能,能够为战斗的胜利添加更多的筹码,而不像联盟精灵球那样为了联盟制定的正规赛制服务而变得规规矩矩。 然而事实上,哪怕是如过街老鼠般的赏金猎人和最穷凶极恶的杀人犯,用的也多是联盟雷文公司发行的精灵球。除去因为联盟那种粗制滥造的规模式生存霸占了市场的原因外,真正的上等制球是只有少数家族才能掌握的秘技,是他们赖以屹立的资本,制作一个出色的精灵球需要秘传的技艺、特殊的材料和大量的精力和时间,这同样也是它们未能流通在大众市场的原因。 制药,自然就是制作药物的本事。 不仅是平时能够服用的那些回复体力、消除异常状态的药物,还有能够让精灵随身携带、能在战斗中发挥作用的“装备”型药物和树果。 制蜜,蜜就是蜂蜜,但这门技艺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制作蜂蜜。而是包括了蜜蜂培育、蜂蜜采集和炼制蜂蜜产品等多重学问的技艺。苑之一族的人们首先需要捕捉品质优良的蜜蜂小精灵,将其培养成蜂后,以便形成一个具有规模的蜂群,并逐步培育那些采集花蜜的蜂种,各种类花所采集的蜂蜜也有不同的作用,这就需要建造不同的花田。 采集完成的蜂蜜还需要人们进一步的加工,秘制成功效各异的蜜茶和蜜药。大自然的能量,被花朵汲取,又经过蜜蜂精灵的聚集,最后由人类炼制,经过花、虫精灵、人的三重制炼而成的蜜是大自然最凝练的精华,能够对人类和精灵的体质带来极大的提升。 植育,是辨识植物种类和培育花草树木以及草系小精灵的技艺。制药和制球所需要的树果,制蜜所需要的花田,都需要扎实的植物培育技术,精灵身体的调育,同样需要日积月累的悉心关照。 最后的园艺。这个名字就是货真价实的“艺名”了,它可不是真的修修剪剪花花草草,而是在以在植育艺术的灵感上开发出来的精灵培育术,使精灵的身体向更有利的方向发展,也使精灵的技能的释放更加顺畅和多样,是货真价实的战斗艺术。 而这五项也就是贯彻了苑之一族厚积薄发、自然生长的理念,足以贯穿一个训练家一生、用之不竭的五门技艺了,而只要将这五门技能“点高”,训练师自身和精灵的综合素质都将成长至普通训练师无法到达的高度,战斗力自然也会随水涨船高。 ------- 在带领小武分别拜会五脉之后,苑并没有停留,行踪匆匆。 小武则留在苑之镇深处的制球工坊,初步学习关于树果的知识。 苑之一族的技艺并不真的就是技能,技能点一点就能立刻学会了,想要掌握至少需要基础的知识和长期的动手磨练。 而小武并不是什么多智近妖的人物,学习和记忆新知识对他来说不是什么易如反掌的事情,但是为了报答苑的恩情以及获得在这个家族中的生存立足之本,他必须尽心尽力地去尽可能掌握这些东西。 当然,这不是他全力以赴的最重要理由。 生活中的他,理性和思考不过是生活的调味剂,得失的衡量虽然能为他的行动提供指南,却始终无法左右他的想法。只有直觉和感性才是他行事的依凭,他的世界,始终是处在混沌的迷雾当中,而现在,他那混沌而平静的内心已经开始清晰地显现一个映象。 那是苑之田中他仍在沉睡的公主。 这是他第一次体会到成为他人的依靠的感觉,那也许是一种束缚,但对于一个心无所有的人,却是一份沉甸甸的动力。 当一个飘荡的气球被系上了牵挂和寄托,终于第一次有了坚决的方向。 ----------------------------------------------------------------------- 最近几章有些琐碎,不过也快差不多进入主题了,我也是在画地图啦,填充我心目中的精灵世界。 第六章 花蜜果树 第六章花蜜果树 当生活的压力远去,时间的流逝便变得模糊起来。 小武埋头在苑之一族那些隐秘而奇妙的知识学习中,他两辈子都没像现在这样受过如此正规和长期的教育,不由地沉浸在了这美妙的氛围中。直到小旭再次出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头,他才恍然抬头,不知不觉间,竟已过去了一个多月。 这些日子里,他穿梭在工坊、药铺和花田之间,奋力地吸收着四面八方而来的知识。 这个家族正如一座充满活力的花园,当它开始真心接纳一个新的个体,便会立刻将他融入整体,无私地将所有的养分奉上。遮天的大树修剪枝桠、让出阳光,大地和水的营养源源而来,周身的植物弯下枝端,遮风挡雨、齐头长势。正如他这几天在这座苑之镇六脉各处留下的影子一样,这个家族,同样在他的心中留下了深深的影子。 难以形容,这是小武心中对此的感受。 为什么这么一个百人的庞大集体能够这样毫无障碍与避讳地接受一个不知底细的人?难道是他们太傻太单纯吗? 不吧。如果真那样想,就是自己太傻了。 就他这几天所见,就算除了苑,其他五脉的家长同样是充满气魄的人物。那究竟是什么促使他们如此的大方与无防备,或者说,无畏? 小武在心中默默留下这么一个问号。 尽管待在这里才不到一个月,这个家族的大气就已经给他带来了足以影响一生的深刻思索。 ---------------------------------------------------------- 小旭这次来,受酿蜜一脉的家长花子和制药一脉的家长育虎所托,带领小武到户外进行野外修行的。 苑之一族六脉有六位家长,是每一家公认推举出来的领头人。 酿蜜一脉的家长花子平时就负责教导小武酿蜜方面的课业,顺便一提,她和小旭是同岁,今天她也一起随行。 而小旭和小武都是族长亲自认下的“缘”,小旭可以说就是小武的亲传师姐,协助小武修行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一次修行,主要的目的是让小武能够实地辨识各种药材和树果,还要帮他捕捉几只蜜蜂小精灵。每一个苑之一族的训练师都有自己的专属蜂巢,苑之花田的花蜜更多是用作日常的饮食和商业,训练师专用的蜂蜜需要自己搭建的蜂巢来特制。 虽然是授业者,但是今天的花子格外轻松,这样简单的户外修行并不需要老师太过多嘴。小旭则更注意一些,她作为小武的随行教练,在小武辨识路途中的每一株草药时随时为他校正。 “不是香荷叶啦,这是麻风草,最常用作解冻药的配药,也是路边最随处可见、信手可取的战备药物。‘ 小武蹲身仔细观察路边的一株小草,转头说出自己的看法。小旭则背负双手,从小武身后探头一看,说道。 “麻风草...”小武口中默念,脑海里默默将前几天所学到的麻风草特征与眼前的小草对应。 文字的叙述与实际的图像总会有些出入,别人口述过来的知识因为主观的缘故与现实的情况总会产生一些出入,小武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认错药草了,如果以作一位制药师为标准来说,他无疑是差得远了。 小武挠了挠脑袋,对这些不起眼的花花草草实在有些头疼:“为什么家族的知识传授都是口述的呢,如果编辑成书,配上图案的话,不就不会这么麻烦了吗?” 他倒不是因为被同龄人指教而产生了无聊的羞耻感,于是随便找个借口指责对方。而是他所知的现代化纸质教育确实更加系统也更容易让学生接受,也能流传得更久,那些复杂的药方和繁琐的植育技术实在不是凭口授能够轻易记住的。 他满以为自己的建议会得到对方的赞赏,结果小旭只是撇了撇嘴。 “不需要,苑之一族的传承一向是口口相传、言传身教的,书本条框只会局限族人的发展。”走在最后面如郊游一般悠闲的花子代为回答了这个问题。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如果...我是说如果”,小武小心又大胆地假设:“没有书本的备忘,如果有一天因为不可抗拒的变故导致我们一族的传承一时无法接续,那该怎么办。” 这种情况其实还是挺多的,前世许多古代文化的失传大多就是因为秘不宣书或者典籍失传。 小旭看了小武一眼,拍了拍小武的肩膀,漫不经心:“那种情况就算发生了也无所谓,苑之一族生在这片土地,死在这片土地,所有的一切都来源于这片天地,所有的一切都已经紧紧连在了一起,谁也不能将我们从这里连根拔起。只要还剩下一个族人,苑之一族总有一天就会重新发芽。如果真的有失传那一天,那肯定只能是因为我们已经不适合这个世界了。” 小武不再反驳,看向花子,是和小旭如出一辙的漫不经心而又自信。 这样的神态告诉他,她们不是那么轻易能被说服的,她们身上具备的某些特质让她们心无疑虑,那是他两世都未曾拥有的东西。 不可动摇的家族自豪感与归属感。 三人朝着百岱森林的方向前进,但却不是从公路上去的,而是穿过整个苑之花田,从后方的一条隐秘小径进入森林的。这条小径沿着森林中的百岱河延伸,直通森林的深处。 当初苑也就是在这条小径的河岸边捡到小武的。 两人顺着小径越走越深入,在走了将近二十分钟后,小武赫然看见了水对岸那边竟然屹立着一座不小的工厂,而工厂前端还有一个船坞。 虽然没有噪音和黑烟囱,但船坞上来来回回走到的几个人影无疑说明了这座工厂正处在运行的状态。 “森林里竟然有工厂?”小武吃惊问道。 “嗯,最近联盟的手段越来越大胆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冲突,我们和其他家族合作的铁厂最终选择秘密建在这里了。放心吧,我们的技术是不会对外造成污染的,这也得到了森林和精灵的谅解。”花子回答道。 “无污染的铁厂啊..”小武摸了摸下巴。继续向深处前进,约莫半小时后。 “差不多到了,琥珀之城。当然,外面的传言也叫做黄金国。” 花子抹了抹额头的汗,她的身体显然不如小旭那么久经淬炼的坚韧,梳理着齐刘海黑长直和白色百褶裙的她,显然不是运动型少女。 “琥珀之城...”小武口中重复了一遍,脑海中隐隐约约的浮现一些印象,那是属于前世的久远记忆。 似乎并非人类的城市,而是在tv动画中惊鸿一现的,由精灵建造的城市。 “到了。”没有给小武缅怀过去的时间,小旭拨开眼前的树枝,一片金灿灿的光芒流转。 由蜜蜂小精灵搭建而成的巨型蜂巢--琥珀之城。 “真是华丽呢。”小武看着眼前的建筑不禁喃喃道。 完全由蜂蜡搭建而成的蜂巢城堡,一眼看去,在阳光下真的如一块巨型的琥珀或是流动的黄金。 “跟上,琥珀之城是我们世代交好的友邻,每一位苑之一族的训练师都会来这里,女皇蜂(no.416)会赠予我们一些心向外界的工蜂。” 花子说着,走进了琥珀城堡的大门,门口把守的大针蜂似乎能够认出花子,没有阻拦,而是率先飞了进去。 “跟紧了,别迷路。”花子跟上那只大针蜂,小武也连忙跟上。 这座城堡的结构设计标准显然是不符合人体结构学,一个个六边形构成的小房间并排紧凑,构成的走廊四通八达、方向莫名,有的直直向上,有的直直向下,一只只三合一蜜蜂忙碌地从各个出口中飞进飞出。 小旭似乎轻车熟路,放出了她的飞天螳螂,看起来轻轻的身体却格外的有力量,带着三人飞行前进。曲曲折折的转了许久,小武也放弃了记忆路线来推测自己在城堡中的方位,跟着那只大针蜂来到了一个大厅,当然,这个大厅也是个六边形。 进入这个大厅后,小旭就指挥飞天螳螂停了下来,那只大针蜂继续向内飞进深处,不久后,一只接到了通报的女王蜂飞了出来。花子对着女王蜂鞠了一躬,小旭和小武紧随其后。随后小旭放出了她的大针蜂。 “为小武向女王求几只有能力的工蜂。”小旭对大针蜂道。 大针蜂点了点头,飞到半空中开始快速地转圈,用属于蜜蜂的肢体语言与对面的女王蜂交流。 女王蜂接收到大针蜂的信息后,看向小武,点了点头,然后也飞上半空中,开始摇摆身体。 只见她既像蜂巢又像裙子的身体下半部里突然张开,发出白色的光芒,随后飞出了三只三合一蜜蜂(no.415)。 “咦!”小武有些惊奇的瞪眼,那几只三合一蜜蜂的体积可不算小,女王蜂的裙子怎么装下这些家伙的,另外他总觉得这些蜜蜂出现的方式很眼熟。 而小旭的回答也印证了他的猜想。“是空间折叠技术和能量转换技术哦,这可不是人类独享的技术。不要小觑了精灵的创造力,它们虽然无法使用精灵球,但是也有能使用类似工具的。”小旭在小武耳边说道。 “这座琥珀之城真正精华所在的蜜室和女王蜂们所在的王台可都是人类无法进入的,被藏在了无尽折叠的六边形巢室中。而琥珀之城的女王蜂也不同于其他地区的野生女王蜂,她们的裙巢中不仅能养育幼虫,还随时藏着不少的工蜂和自己的大针蜂护卫队,如果这个族群想要分蜂扩张,只要单独派出一只女王蜂,一天之内就可以在外重新发展出一个蜂巢呢。” 花子回过头笑着补充,显然她与这些蜜蜂精灵确实很熟,显得更很放松。 小武眨了眨眼,看着眼前那纤细的女王蜂,总觉得有点看红警中的基地车的即视感。 这时,女王蜂放出的那几只三合一蜜蜂已经飞到了小武的身边,开始在他的身边环绕。 “它们已经是你的了,女王蜂的地位在族群中是无上的,这几只蜜蜂想必是她麾下对离开族群比较不排斥甚至向往的,女王蜂已将这几只蜜蜂赐给你了,从此它们将奉你为主,直到生命终止,请你善待它们”,花子对小武说道。 小武转看向女王蜂,女王蜂点了点头。 于是花子拉着小武又向女王蜂鞠了一躬,有些新奇的感觉,精灵不用精灵球收服,而是另外一只精灵赐给他的,还要向对方行礼,这都与他曾经想象中那个由人类支配的世界有所不同。 随后三人与女王蜂告辞,和几只精灵在大针蜂的带领下走出了琥珀城。 花子看着围绕在小武身边的三合一蜜蜂,三只精灵九个头的脸上都在露出向往的兴奋表情,想必它们平时采蜜的活动范围也仅在白岱森林之内,森林之外对它们无疑是从未踏足的新世界。“走吧,先回家,我来教你搭建蜂巢。” ---------------------------------------------------------------- 一众马不停蹄地回到了苑在花田中的小屋,花子开始手把手指导小武和他的蜜蜂们搭建蜂巢。 普通的蜂巢蜜蜂自己就会建,但训练家的蜂巢不是为了蜜蜂的生存和繁衍,而是生产能够快速取用和具有针对性的营养蜂蜜,因此苑之一族特制的蜂巢不同于普通的蜂巢,而是能够随身携带,如同精灵球一般的私人器皿。 对照前几天所学有关制球和制蜜方面的知识,小武在花子的指导下开始搭构蜂巢,蜜蜂们开始吐出蜂胶,在小武的帮助下不断搭成一个个六边形。随着蜜蜂们的忙碌,这些六边形越来越多,堆满了整个屋子的地面。 小武则按照之前所学到的知识推演出的顺序,把这些六边形在地上摆出了一个如同矩阵的特殊形状。 然后,将这些塞满了地板的六边形一口气折叠了起来,最后,平面的矩阵被折叠成了立体的几何,最终浓缩成了他手掌心中的一个小小球体。 这就是苑之一族秘传的特殊蜂巢了,这个表面布满六边形纹路的球体,学习了蜜蜂精灵特有的筑巢技术加上自己一族的制球技术,不仅便于携带,能容纳三只蜜蜂小精灵,蜜蜂们还可以在其中酿造蜂蜜,训练家需要时就可以要求蜜蜂从中取用出来。 不过遗憾的是,由于手艺有限,小武的这第一份作品并不算太成功,内部除了容纳三只蜜蜂小精灵外,就只能空出两个酿蜜室,并且都不算太大。 而据小旭说,她制作的蜂巢有二十个酿蜜室,并且每个装满的酿蜜室倒出的蜂蜜都能有足足一壶。而花子作为这一门手艺的巅峰造诣者更不用多说,现今所有苑之一族的蜂巢公式几乎都经过她的改进。 看着因为搭建新家而兴奋莫名的三只蜜蜂精灵,小武擦了擦汗,也有些被它们感染了。 这些蜜蜂精灵是货真价实的后勤小精灵,不需要进行作战训练,战斗力基本为零,只负责为训练家酿造花蜜,作为训练家成长的坚实后盾。 如果哪一天连它们都要被迫出战了,那简直就是训练家最大的失败。 再说回这个折叠蜂巢,酿蜜室的数量是蜂巢手艺高低的衡量标准。 因为不同季节不同花期不同花种的不同花粉酿出来的蜂蜜其实在功效上都会有所不同,因此为了有针对性地获得不同功效的蜂蜜,训练师会训练自己的蜜蜂精灵,要求它们在外出收集花粉时有目的性的收集指定的花粉,并且还要定量配比,之后在不同的酿蜜室中储存,就能酿造出不同功效的蜂蜜了。 另外,更为高级的蜂蜜则是用不同的花粉不同的比例配比而成的,花粉的种类和比例都需要训练师和经过训练的聪明蜜蜂小精灵的双重严格控制,才能够酿造出来。 以现在小武的能力来说,就算已经得到了高级蜂蜜的配方,这些蜂蜜的酿造也仍只是一种展望而已。 目前他所需要酿造的蜂蜜,是两种最为基础的蜂蜜,只有两种花粉的简单配比,显然就是为了新人练手而研究出来的配方,效果分别是略微的增加训练师和精灵的体质。 在花子的指导下,小武运用起自己前两天学的手语,生疏地伸出食指在空中划出一个个圆弧,这是模仿蜜蜂舞蹈的手语,能够与蜜蜂小精灵进行便捷的交流,也防止在有外人的情况下隐秘配方的外泄。 三只小蜜蜂如同卫星般环绕在小武的周围,半响才理解小武的指令,飞到屋外去采蜜了。 “好了,把你蜂巢收好哦,那是你的园丁们的家园,是值得你性命交托的所在,保护好它们哟。”花子拍了拍手,站起身,现在的小武还不能理解这句话的深意,但再过不久,他就深刻地体会到了这句话的韵味。 “制蜜并没有那么多复杂的课程,更多需要的是实践尝试哟,是真正的‘尝’试哟,就算是给精灵食用的蜜种也要先自己尝过,就算一不小心酿出了毒蜜也不会祸及精灵。嘻嘻,苑族人百毒不侵的身体都是这样在一次次的口吐白沫中练就的。” 身高还不如小武的花子拍了拍小武的肩膀,真的,这种被同龄人谆谆教导的感觉蛮新奇的。 “等到你的制药和植育的功力都达到一定程度了,在实践中对植物和动物的相互哺育也有了更深刻的了解的时候,你就可以回来找我了,我们相互讨论也许就能创造出新的配方。现在,制蜜的课程就到此告一段落了。” 小武点头拍拍手,双手合十,“辛苦老师了。” “不辛苦不辛苦,按照我们的商量,原来今天你还有育虎叔叔的一节晚课的,现在不用上了,有其他的事要你做。等明天哦,我会来找你,我们明天一起去,我也要顺便复习一下我的植育功课。”年幼的老师笑嘻嘻地道。 小武哦了一声,但也没多问,与出门的花子挥手作别。这时小旭对他也摆了摆手,“我也出去一趟,我刚刚也有点受那个空间折叠的启发,关于我的大针蜂有一个很有意思的想法,我要去请教一下鞘叔叔。” 鞘叔叔是指制球一脉的家长--鞘,虽然名声不显,却也是当今站在制球巅峰的几大球匠之一。 ------------------------------------------------------------- 1.突然涨了八张推荐票,感谢:-d!! 2.对着资料改了半天,感觉自己的脑洞又变大了..... 3.文中的精灵全国编号基本对照自网站“神奇宝贝百科”,百度一下就有了,请各位对冷门精灵不大熟悉的训练家自备图鉴:-d。 4.主角在这个镇子上能呆的日子也就剩下几章了,一直开着金手指毕竟没意思,这本书内容的主要推进形式还是外出旅行,毕竟旅行才是增长见闻、提升训练家的最好修行方式,也只有小智这种自带光环的逆天人物才能对抗普遍真理,十年如一日,环游世界那么久,还能保持那么一颗“童真”之心:-d。 第七章 心痕 第七章心痕 突然间闲下来,反而让人有些空落落的。 小武挥别了出门的小旭,站在房子里小小地发呆了一会。 他现在居住的地方就是苑的屋子,位于苑之花田前的两层小屋,屋子的居住者只有他、小旭和苑姐三个人。 小旭出门了,苑姐也不在,估计是出去照料花田了。 花田的照料一般是花子那一脉制蜜一家的工作,但是住的也离花田最近,苑姐拥有的那只堪称鲜花之主的美丽花也能够更好地感知鲜花的状况,所以苑姐经常带着她的美丽花在花田上穿行,这大概也是修行的一种方式吧。 小武发了会呆,就坐在客厅里,又开始用脑子温习这一个多月来学到的各种东西。大概是因为前世连初中都没上完,所以他现在并不厌烦这种刻苦学习的方式。 只是没一会,幽子突然自己从精灵球里飘了出来,发出“呼呼呼”的声音,在小武的面前飘来飘去,打断了他的状态。 这只精灵是会自己跑出精灵球的,看她的表情,小武就知道这家伙是又觉得无聊了。 幽子的心情比天气还要变化莫测,有时她会安静地呆在精灵球里几天都不动,有时候又会一时兴起无法自抑,跑到他的面前胡乱闹腾一阵。 “哎呀呀,又怎么了,别闹我啊。”小武无奈地挥挥手,感觉就像赶苍蝇一样,因为没有其他人在的缘故,他的动作和语气也稍微放松了一点。 幽子发出幽灵精灵特有的奇怪笑声,就好像发现了新游戏一样,避着小武挥舞的手飞舞,大概是把自己代入了一只正在被驱赶的苍蝇的角色。 大概她觉得被当成苍蝇也没什么不好的。 小武只好持续挥舞那只手吸引幽子的注意力,自己回过神企图再次进入学习状态。 但又没一会,幽子就玩腻了,绕着小武的手臂连转了几圈,笑着撞到小武的脸上。幽灵精灵的身体既可以像浓缩的气体一样与人触碰产生实感,又可以像虚体一样穿过人体。 但是相同的是,当它们接触人体的时候,人会感觉到一种非常特别的冷。 “阿秋!”小武无奈地把像块破布一样黏在脸上的幽子拎起来,鼻子因为受凉,连打了几个喷嚏。这种感觉真的很冷啊。 这样说起来,中元镇的桧婆婆能够把身体完全和她的梦魔重叠,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处理那种遍及五脏六腑的寒冷的。 “要怎样啊!”小武拎着幽子,左右晃了晃她。 “呵呵...”旁边突然传来轻笑声。小武愣了一下回头看,连忙起身, “苑姐。”苑正打开门,刚好看见了小武和幽子别扭的互动,她摆摆手示意小武坐回去。 今天的苑打扮依旧朴实,穿着淡灰色的露肩麻衣,和刚刚过膝的七分裤,脸上、脖颈和肩头都有汗珠的痕迹。她拿下门边衣架的毛巾,背对着小武在玄关上坐下,撩起自己的黑发擦拭脖上的汗水。 小武的目光在她的背上看了一会,然后礼貌地收了回来。这个十几二十岁左右的女子容貌很漂亮,但是绝对说不上什么绝美。她的衣着打扮更是随性,而且她出门的时候竟没有穿鞋,这时候擦完汗就在玄关上盘起腿,用毛巾仔细擦拭脚板上的泥巴。 这样看她怎么也不像是一个屹立大陆一方的一族之长,完全没有上位者应有的品味和气质,这样的她,怎么也不符合一个高雅睿智的女族长形象。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小武却总觉得苑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气质,就好像是一种....高贵。一种完全不拘泥于衣着打扮的高贵。 也许正是因为不事雕琢,越发贴近天地自然,才越能显现这种气质吧。 这似乎是苑族人特有的,苑族人或多或少有这样的气质或者说气概,但在苑的身上是较为明显的。 “怎么样?幽灵小精灵可是最不好相处的。”苑坐在玄关上头也没回,语调轻松带着调侃。 “的确是。”小武看着手上冲他傻笑的幽子,无可奈何。 幽灵小精灵不是新手训练家的良配,他在苑之镇的这段时间,无论是小旭还是花子以及更多的其他人,都多少提醒过他这一点。 因为幽灵小精灵是具有前世的精灵,和小武这种穿越的前世不同,它们的前世就生活在这片大陆上的人或者精灵,死亡后化为亡魂,又由于各种原因痴留人间,最终以幽灵精灵的形式复生。 虽然这样的复生会使它们遗失前世大半的记忆,但剩下的那么一丁点,依旧让它们充满了前世的痕迹。因此它们天生聪慧、天赋惊人、实力强大,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更重要的是,哪怕是最憨态可掬的鬼斯通,你都无法想象,在它那张鬼脸傻笑背后,是否正藏着一个正在不怀好意或是冷漠注视你的古老灵魂。 所以这些难知深浅的幽灵小精灵,实在不是新手训练家能够驾驭得住的精灵。 “不过,我倒是不赞成小旭他们那样劝说你暂且放弃培养这只精灵。”苑收拾完毕,挽着毛巾,走上木地板。 “这只精灵虽然也具有幽灵精灵特有的那种恶意,但那只是针对其他人的,我从未感觉到过她对你的恶意,这一点你应该是能感受到的。”盥洗室就在会客厅的隔壁,所以到里面洗毛巾的苑依旧能和小武对话。 “训练家与精灵之间最难得的就是心灵上的交流,努力去打开一只幽灵精灵的心扉,这未尝不是一种很好的修行。” “对啊...修行呢...”小武听着苑的话,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幽子。 “苑姐,你刚才也是在修行吗?” “嗯?算是吧。我倒不是特意想去修炼什么,一定要正经说的话,我是在和我的美丽花散步而已。但你也知道的,我们苑之一族里最正统的修炼方式其实就是这样的,并不刻意追求什么成效。” “我最近在照劫家那里也听过不少修炼的方式,感觉真的是大开眼界、目不暇接。” “因为这几百年的发展,我们家族结下数代的缘,也吸收了不少各种各样的修炼方式呢,照天恐怕是一股脑都交给你了,想让你自己选择自己的路吧。但是我们自己最初最古老的那一种修炼方式,我们内部有一个称呼,就是‘天生道’。” “没什么特殊的效果,就是秉承我们一族一贯的理念,锻炼配合各种草药、蜂蜜等等方式的进补,汲取万物的精华,强身健体。” “这个说真的是有些朴素了,不知道适不适合你这样新时代的孩子,要说比较厉害的修炼的话...”苑坐到小武的对面,想了想,“拳歌所属的格斗世家有一门很厉害的传承呢。” “?”小武洗耳恭听。 “叫做‘通幽见魔拳’。” “喔......一听名字就感觉很厉害呢。”其实小武脑海里第一反应是“中二”来着。 苑抿嘴一笑,似乎能够看明白小武的反应,“这是一门擅长要害打击的必杀拳术,修炼者必须精通人体的每一个要害以达到一击制敌的效果,据说最高深的层次只要一拳,就可以用气击打人体的最深处,使人的基因错位、细胞崩溃,所以才叫‘通幽见魔’。当然,这只是传说而已。” “厉害...拳哥修炼的也是这个吗?” “并不是,他已经走出了自己的路。吸收苑族秘术和通幽见魔拳的优点,他走出了自己的拳道,叫做‘草本拳’。” “这个名字听着就有返璞归真的感觉....那小旭呢?她似乎在修行剑道吧,她也在自创剑术吗?” “那孩子啊,她还差一些火候,毕竟年龄对修行还是有一定限制的。”说到这里,苑似乎有所感慨,“你知道吗?并不是苑族人才有这么多修炼秘术的,但是现在,这些修炼的方式还是在逐渐走下峰,愿意修行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 “因为修行实在太累太辛苦了,往往十年二十年才能稍见成效,更重要的是,无论人类再怎么修行,在强大的精灵面前,都是脆弱不堪的。” “人类始终不可能用身体正面赢过精灵,这是天生基因上的限制,作为获取最高等的智慧和情感的代价,上天拿走了我们获取身体巅峰的可能。所以,现在的人只需要精灵就可以了,拥有了精灵就拥有了战斗力,训练家只要老老实实接受精灵的保护就好,再强壮的身体面对精灵都是无济于事的。这似乎是现在外界人们普遍的看法,所以人们已经不再那么趋之若鹜地去追寻那些修炼秘术。” “当然,这里提到的人们更多指的是普通人,这里面也有联盟的教育方式的原因,联盟的普通学校是根本不教修炼的,比较高层次的人们还是愿意修炼的。” 说到这苑看了小武一眼,小武回应地点头,示意自己明白苑的意思,苑就不用多解释了。 还是比较好理解的,联盟不需要民间有那么多身强体壮的训练家。 “修炼的方式...虽然照天把所有的都告诉你了,但你只能选择一种,因为这实在是一件见效很慢的事情,只是修炼一种,就可以用尽你一生的精力去体会,所以你要慎重选择...” 两人聊着聊着,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等到小旭回来,两人才发现已经到已经到了午饭的时间。 “哎呀,我没准备午饭呢,那么....大家就自己解决吧!”苑笑眯眯地说。 小武和小旭倒是见怪不怪,因为苑因为懒啊、忙啊、懒啊等各种原因经常忘记做饭,所以他们就经常要自己解决了。自己解决的意思就是大家到苑之镇上,随意找户人家蹭饭吃。 因为各家各户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多准备出多三人份的饭菜,所以他们还得分头行动,一人蹭一家的饭。 有时候如果蹭的那户人家正好饭菜连一人份都没有多出来,那么那户人家就会把饭菜全部端上,就近端到邻居家去,一家人不够吃,那么两家人凑一凑,还是能多凑出一顿饭的吧。 有一次正巧小旭和小武蹭的人家的饭菜都不够,都要凑,正好都凑到了同一家去,这样撞见还真是让两个来蹭饭的人有些哭笑不得。 更尴尬的是这还是凑不出他们两人份的饭,于是三家人端出饭菜又接着凑,最后变成了五家人的大聚餐。 同是苑族人,对于苑和小旭来说蹭饭就是家常便饭。而小武凭借着前世修炼的厚脸皮,也稍微能够游刃有余。 ----------------------------------------------- 吃完饭后,小武回到家中,苑和小旭还没回来,小武便回到自己的床上休息。 躺在床上,他想着各种各样的事情。 最近这样的生活对他来说实在是从未有过,哪怕是蹭饭,都能这么心安理得和开心。 想着想着,他突然想起了苑刚才说的话,将幽子从精灵球里放了出来。幽子在他的上空飘来荡去。 “幽灵.......幽子......”小武下意识地喃喃,“我能打开你的心扉吗?” 似乎是听见了小武的话,那只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的梦妖,突然有那么一刻明显的停滞。 小武躺在床上仰头看她,她也往下看向小武,洒下一连串的笑声。 小武读不懂那笑声中的情绪。 但不同的是,不是以前那种如果在背后突然发出能把人吓坏的怪异笑声,第一次的,幽子发出了清脆悦耳的轻笑。 她俯下身,鼻尖以下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小武的右眼。 小武眨了眨眼。 凉凉的。 ----------------------------------------------------------------- 推荐突然暴涨啦!~:-d 在书评区又捕获了一位新书友阿消童鞋,真是可喜可贺:-d。 今天更新有点晚啦,等下也许还会有一章,如果我没有被睡魔击倒的话.... 第八章 巡林 第八章巡林 “我们走我们走!~苑姐,我们出门了。” 大约是第二天下午的时候,花子再次来到家里,推着小武出了门,站在窗台前浇花的苑向他们挥了挥手。 两人来到苑之镇的东南方向,也就是苑之花田斜右下角,这里有一个树园,树园的另一边则是一片隔开了镇与那边的苑之湖,湖的源头是那条源起百岱山脉、在百岱森林成势的百岱河。 树园并没有什么明确的规划范围,没有围栏和门口,只有园前的一座小屋作为标示,屋后的这一片树林直到苑之湖跟前的泛泛范围就都算作树园了。 花子带头推开了树园前小屋的门,探头进去喊了几声,发现没有人后就带着小武进了树园。 “小松松,好久不见啊。”路过时,花子笑眯眯地拍了拍园口一颗松树的树干,那颗松树也好像回应似的摇曳树枝,当然,小武觉得这只是树干受到拍打的震动而已。 小武有些惊奇地偷偷看了花子一眼,这时候他才觉得花子是个和他同龄的小女孩。 但花子可真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有时候虽然有一些孩子气的小动作,可她可是货真价实的制蜜这一脉的家长,这一脉可不是无人了,花子的父母都依然健在,可见花子能被大家举荐为家长的确是有真材实料的,算是当之无愧的天才少女了,如果不是还有一个惊才艳艳的苑走在了苑族所有人的前头,或许花子再经过几年的积淀就也有资格作为族长了呢。 这一路上,花子就时不时地为小武指点,这树园里每一棵树的种植都是在用心的,单凭每一棵树之间的相距,花子就可以引申出适合这种树的种植技巧,什么树适合种在什么位置,周围间隔多少米距离才适合再种多少树以做到合理分配养分,什么树适合隔离开独种,什么树适合伴生,诸如此类。 在那个世界还在学习世界地理的年纪,这些孩子们学会的是如何通过一棵树见微知著。 -------------------------------------------- “小武,来了呀。哈哈,还有小花子,今天也来玩了。” 花子和小武穿过树园,在树园尽头的苑湖发现了正在垂钓的育虎。 带着斗笠的育虎大叔听见脚步声,回过头很热情地招呼两人,虽然他和花子一样同样贵为一脉之长,但在生活中并没有那么多的规矩。 花子笑嘻嘻地走过去,踏上伸进湖里的一小段木制栈台,坐到育虎大叔的旁边,将拖鞋甩到一边,把脚丫子伸进清澈的湖水中。 “小武,你也来坐。”育虎大叔拍了拍他的另一边,小武应了一声,坐了过去,有样学样地脱了鞋,把脚伸进湖水里。 “啊,大毛在湖里呢,嗯?大毛背上坐的是照劫那小子?”花子一手撑在身后,手搭凉棚,目光望向湖心。 小武目光追随而去,在湖心发现了一座小小的“岛屿”,那是一只名为“大毛”的超大体型的土台龟露在水面的背部,小武前几次来上课的时候见过,是育虎大叔的精灵,平时总是安静地卧在林子里,就像是树木底下的大石头一样,如果你发现了他并且向他打招呼,他会慢悠悠地憨憨瞅你一眼。 现在这只土台龟潜在水里、只露出龟背的话,真的很像一座小岛屿,上面有一颗不高不矮的树、灰岩一样的背脊突刺还有绿地一样的藻类,一个小男孩正盘腿坐在龟背上,双手放在膝上,紧闭双眼。 “照劫这小子最近老是心不净,被他爸撵过来了,我让大毛引导他一下。”育虎笑着对两人解释。 “引导?在水上冥想吗?我记得土台龟应该是陆龟,陆龟是不会游泳的吧?”小武下意识地套用前世的知识。 “如果从属性上的严格意义上来说,土台龟是草与地上属的,确实与水无缘,但是事实上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固定不变,遗传、突变、修炼都可以使精灵突破原有的界限,大毛也一样,他学习的觉醒力量正是觉醒了水的掌控,因此弥补了自身的不足。”育虎大叔耐心解释。 “觉醒力量?我记得这是一个技能,好像的确能够扩大属性的打击面。”小武像个严肃的好奇宝宝。 “是的,正如人类可以通过不同的修炼方式觉醒不同的力量来弥补自身的不足一样,精灵和人类也是一样的,修炼觉醒力量也能得到极大的拓展,也许技能本身的威力并不大,但是却妙用无穷,不要将觉醒力量仅仅当做一个普通的技能来看待,每一只精灵孕育的那一刻,它体内的基因构成就决定了它能够额外使用哪些属性,而觉醒力量正是引导出这种深藏在体内力量的技能,它是精灵发掘自身最大潜力中可选择的几大重要跳板之一,善用觉醒力量的精灵能够获得质的提升。” “跳板?意思是精灵学会这个技能后能得到实力的飞跃吗...” “唔...三言两语有些难说清呢,与其说变强,应该说是更全面了。你知道吗,我们苑族内对于修炼到一定境界的精灵喜欢称呼为天候级精灵,注意是境界,而不是其他的,这些精灵对于力量的掌握已经渐渐脱离了技能本身的文字说明,而是到达了新的境界。” “他们不靠特性或者天气变化技能一样能够影响到气象甚至气候的变化,所以才叫天候级精灵。苑那只名叫舞的美丽花你肯定见过吧,那种堪称自然礼赞的舞蹈能够随心所欲地精确调整整个地区的气温和湿度,花田里那么多不同品种的花之所以能够成规模的生长,大部分都要仰赖舞的调控。” “还有这个呢,育虎大叔你别舍近求远的自谦了,大叔的大毛也是天候级的,小武你快看吧,照劫已经快要进入状态了。” 花子专心致志地盯着小岛上,打断两人的交谈。两人也将注意力转向那边。 岛上,名为照劫的小男孩依旧闭着双眼,严肃的表情却渐渐松弛,他仰头挺胸,张开嘴,深深吸了一口气。而就在他向半空吸气的同时,他坐下的那座小岛与他同步,土台龟伸出脑袋,向胸膛中深吸了一口气,犹如注水的潜艇般开始慢慢地下沉,男孩没有惊慌,一动不动,任由水面渐渐吞没小岛。 直到他将一口气吸尽,水最后淹没他的头顶,岸边的三人能够明显地通过脚下水流的触动和远处水面的波动观察到,犹如沉船产生的漩涡一般,水面因为“小岛”的下沉泛起了一圈向内缩小的波纹,湖心的贴近水面的地方,因为湖水异常清澈,所以能够清楚地看见水面下男孩的头发如同海藻一般在小小的漩涡中旋转舞动。 然后,向内的水波复又向外扩散,男孩与岛重新慢慢浮出水面,他长长吐了一口气,又继续在下沉中稳定地吸气。 小武看着脚下水面那不断扩张与收缩的环状水波,似乎能慢慢感受到了湖心那只精灵和那个男孩一致的呼吸频率,就连他自己似乎也不自觉也随着那岛屿的起伏同调了呼吸的节奏。 而当小武渐入佳境时,才惊异地发现,原来一直在呼吸的,不仅仅是他们而已。 他不禁地回过头,随着湖面的水波而起,无形中风来风往,身后的树林也在有节奏地泛起了绿色的波浪。 这片天地,原来都在同呼吸。 而湖面小岛波动带起的无数微小水汽融入空气之中,无处不在,成为了他们之间彼此感应呼吸的纽带。 它们在空气中编制成一张无处不在的网,每一个生命呼吸的颤动都随着这张网传递开来。 而这天地间无数呼吸的生命,在这张网中感受到了彼此。 他现在明白了为什么花子刚才为什么要和一棵松树打招呼,原来他们是真的可以交流的,现在他也不禁地沉浸这样奇妙的感受中,随着那些草木一起呼吸,感受那种融入天地的畅快感觉。 良久之后,湖心的男孩才停止了这种冥想状态的绵长呼吸,他最后吐了一口气,睁开了眼睛,那一瞬小武有一种错觉,感觉那对眼睛中也如清澈的湖面一般泛起了波纹。 “感觉怎么样?”育虎笑呵呵地问。 那只土台龟探出水面,晃动四肢,慢悠悠地游过来,岛背上的男孩慢慢站起身来,“确实心静了不少...这种觉醒力量的运用,简直可以和那些呼风唤雨的天气类特性媲美了。以强大的呼吸来带动湖水的运动,让漂浮的水汽扩散进天地的循环之中,感受它们慢慢地消失在各种生物的体内。我甚至能感觉到镇那边我家院子里精灵的呼吸的频率和情绪的变化。这样的能力,如果运用到战斗中,实在是太强了。” 育虎大叔笑笑摇头,“战斗不过是修行的延伸而已,不要本末倒置了。” “我家可就是专职战斗的。”照劫撇了撇嘴。 “但你不要忘记了苑之一族的本心,这点我尤其想对小武说”,育虎转过头,表情突然有些严肃,”小武,你还记得苑族所供奉的花是什么吗?” “葛拉西蒂亚花,我曾在苑姐那里见过一朵。”小武反应很快。 “花语呢?” “花语是--感谢。” 这同样是之前育虎教给小武的,他不仅教授实用的栽培技术,同样教导小武各种各样的花语。 “很好,请你要一直铭记这一点。这片山谷之所以能从一片荒地化为乐土,苑族人之所以能够在此繁衍生息,都是因由这天地的恩赐,因此请你永远保持一颗谦卑的感恩之心,无论当你从果树上摘下一颗树果入腹时,还是当你在激烈的战斗中结束一条生命时。” “连战斗也要...” “物竞天择是自然的规律,你始终没有逃出自然的循坏之外,请永远不要得意忘形。” “是。” “好了,大叔也不唠叨那么多了,来,拿着这个”,育虎大叔从怀里掏出一个精灵球,“这是大毛的孩子,一只土苗龟,性格也像它妈妈一样,不喜欢争斗,只爱懒洋洋的晒太阳,请你善待它。” “啊!这...这,谢谢。”小武有些措手不及。 “我们这些家长已经和苑讨论过了,你这样的孩子是注定要到外面的世界去自由生长的,基本的东西你已经差不多都学会了,并不需要浪费那么多时间去深研我们本族的传统技艺,知识传承交给我们这些走不动的老家伙就行了。”育虎将精灵球塞进小武的手里,又恢复了笑眯眯的慈祥表情,“根据我们讨论的一致结果,决定让你到百岱森林去自己修炼一段时间,修炼的任务就是---找到一朵葛拉西蒂亚花。” “啊,是!”小武双手捧过那个精灵球,干脆的回答。 虽然他对之前那样如海绵般地充实汲取知识的日子还意犹未尽,但现在的他,更是苑族的一份子,苑族家长们的决定对他来说就是权威。 “那么,照劫,我记得今天晚上马上要换班的巡林员是你吧?那么就由你来带小武入林吧。”育虎转头对照劫说。 “知道了。”这个男孩从刚才开始就视线飘散、心不在焉,现在终于第一次把目光转向小武。 “你自己回去准备吧,傍晚在东门等我。”照劫对小武说。 “好的。” “那你们先回去准备吧。”大叔拍拍手,两人纷纷点点头致意,告辞转身离开。 花子没有走,刚才开始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她看着两个男孩走远的背影,突然说。“你以前可没和我说过这样的话呢,就算杀人也要感恩之类的。” “不需要说吧,你我都是在这片土地上长大的,这些东西早已根植在你我的骨子里了,根本不需要正经的说明,只要自己想一想就能明白了。但是这个孩子不同,没有太多的时间留给他,我们必须尽可能给他更多,帮助他走得更远。”育虎看着那个男孩,有些感慨地道。 花子楞了一下。 “小武....”育虎一提气,突然对远处大声喊,“最后送给你一句话..” “用怎样的情感播种和浇灌,就会结出怎样的果实!” ------------------------------------------------------------------ 小武在家里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房间,房间里的东西并不多,衣服和被褥都是苑抱过来给他的,然后还有一些东西则是族民或者家长们在为他授课时送给他的。 “我想想...一个人进森林的话...”小武抠抠脑门。 折叠背包是必须的。 不知道耗时多久才能找到葛拉西蒂亚花,所以衣服必须多准备几件。 折叠蜂巢肯定要带上。 顽皮弹手电筒,也要带上。 手电筒的发电核心据说是模仿顽皮弹研制的小球,只要把手电筒挂在腰上走动,内部小球不断滚动就可以产生电力,环保时尚。 打火石,带上。 行军水壶,带上。 可达鸭舌帽,带上。 匕首,带上。 睡袋,带上。 圆柑摇摇杯,带上。 这是用来制作圆柑果汁的道具,把采集的圆柑果实放进去,把杯子密封后携带在身上,行走一段路程后,因为走路的震动而滚动的杯芯就可以榨出果汁了。 树果种植盆,这件就不必了。这种用来随身携带、种植树果的器皿其实更多是外行人的简单用具,专业的种植师都是有专门的树园的,又或者用苑族秘传的办法,这是育虎之所以将土苗龟送给他的原因。 还有制球的小工具包,这个也要带上,百岱森林是一个天然的宝库,里面数不尽的圆柑果实可以供他做制球练习。 基本上就是这些了,小武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然后将所有东西都装进折叠背包里,这种应用空间折叠技术制作的高档背包可以装下很多东西,但小武实在也没有那么多行李。 他早不是第一次外出了,但是在这个世界的冒险却是第一次,没有忐忑,而是隐隐的有些兴奋。 再一次在心中默数了一遍必备的东西湖,他拍拍手,背上背包出门。 出了房间,走到起居室的时候,才发现小旭和苑都回来了。 “苑姐,小旭。”小武打着招呼,走到桌前。 “准备好了?”苑笑着看他。 小旭则很入迷地在捣鼓着手里看起来像刀鞘一样的木质品,这个似乎是她之前去找鞘叔去探讨的灵感吧,但大概只是试做出来的试验模具,不然也不可能那么快就做出来。 她显然对小武出行不甚在意,走的也不是很远,就在这一带的森林附近,本来就不是什么重大的事情。 “...差不多了吧。”小武这样回答。 “那走吧,先去看看你的露露,不然你也不会放心走吧。”苑干脆利落,站起身,打消了小武的最后一丝顾虑。 三人出门走向花田,苑走在最前面,小武和小旭则并排跟在后面。 看着小旭一边走一边还在捣鼓那个刀鞘,小武有些好奇的探头。 “啊?精灵球啊。”小旭头也不抬,好像也能看到小武的好奇。 “哈?长条状的精灵球?”小武大跌眼镜。 “精灵球不过是通称而已,谁规定一定就要是球形的了?你不是也学了我族的制球秘术吗”,小旭不屑,“这个是为我的斩准备的,以后的成品刀身应该是全蜂胶制成的,构成刀形的折叠蜂巢,那样就能够把斩收在刀鞘里了,战斗的时候,就可以让我的拔刀术和斩形成配合的突击了。” 斩,就是小旭那只大针蜂的名字。 “拔刀术啊,我记起来了,你本来就是剑道世家的子女吧,不过斩的速度那么快,你要怎么跟上他的速度进行配合?”小武有些疑虑,那只大针蜂闪电般的速度给他的印象太深了,他觉得那根本不是人肉眼能跟上的速度,更别说手脚上的配合了。 没想到小旭竟然笑了一声,“当然能配合,你觉得不可能那是你太弱了,且不论真正的无限制战斗里训练家本身才是战斗的核心,单说收服精灵,真正的顶尖训练家,都是凭借自身的气势和体魄来让精灵臣服的。用精灵来收服精灵?那究竟谁才是主人?看好了...” 小旭突然停下脚步,直直盯向小武,微微蹲身,左手握着刀鞘贴在侧腰,右手则握拳虚抵在刀鞘口上,这应该是一个拔刀斩的准备姿势。 小武不懂太多剑道的知识,无法评判小旭的剑道功底到底怎样,但他自身的感官却已经开始反馈出了剧烈的感受。 那种自对方身上突然散发的无形气势简直闭着眼都可以感受到,小武只感觉全身的细胞都开始发出危险的红色警报,心跳疯狂加速,器官却又被胁迫着瘫痪无法运行、无法呼吸,只能僵在原地。 之前那只大针蜂的突刺实在太快,小武更多的反应都是事后的后怕,但这次不同,明明只是变着摆出了一个姿势而已,小旭却简直像换了一个人一样,明明是无法言明的气势,却好像要顺着她的目光凝聚成了实体的刀刃一样架在了他的喉咙。 这种可怕的感觉,上一次体验时,还是在中元塔背对那只血翼飞龙遭到它的俯冲时,仿佛天空中的苍鹰庞大的阴影慢慢笼罩住无力的小白兔一样,但那只血翼飞龙可是拥有威吓特性的。 但小武可没听过人类也有特性的!! 小旭没有吓唬小武太久,她呼了口气,放松身体,又恢复成了平时的那个女孩。小武悬着的心又慢慢放了回去,狠狠地呼吸了几口气。 “这么厉害!只是一个预备动作的气势就能让我的身体有这种反应?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因为稍微吓了一跳,小武一下连说了几句。 “只是你太弱了才会受影响而已。气势这种东西只是自身强大后自然生发的旁枝末节而已,千锤百炼的强者间对决是不会受这些影响的。” “自身的强大...人能做到比精灵还强吗?”明明苑姐之前还说过相反的观点。 小旭却根本不畏权威,“这之间从来没有绝对,但是单论你我的话,你相信吗?我只用一次手刀,就能把你撕成两半。” “这可真吓人...”小武眼角抽搐,感觉身体有些不自在。 这时走在最前面的苑也回过头,一脸笑意,“其实你慢慢也可以做到的,人类能够突破普通人极限的修炼方式有很多种,剑道、空手道、天生道、精神力、龙之力、常磐之力、波导之力又或者超克之力,诸如此类等等,都是可以的,这些天照天已经把我们知道的修炼方式全都告诉你了,每天的早课也已经为你的身体打下基础了,以后只要你有足够的努力和际遇,一样可以领悟到这些力量的奥义。” “小旭的剑道,拳哥的是拳道,这些我可以修习吗?” “并没有哪一个是最优的选项,这些都是必须终其一生才能达到顶峰的技艺,所以必须你自己来选择,选择也必须格外慎重。你这一趟出去修炼,也许就能明白自己真正需要怎么样的道路了。” “不过...也许你自己都还没有发现,在很久以前,你来到苑之镇以前,其实你早就拥有其中一扇门的钥匙了。” 第九章 百岱 第九章百岱 由于没有具体的约定时间,小武在镇口的东门等了大约半个小时,照劫才从镇那边出现。 比小武矮差不多一个头的男孩也没有说什么,稍微点了点头,就从小武身边走过。 小武连忙跟上。 他还是第一次深入这边的路,途经百岱山脉山谷边缘的那个风车发电场,走过一座桥,前面还有一段有些坡度的路要走。 在这附近旅行的训练家还是很多的,苑之镇周围有很多野生的精灵,百岱森林更是虫系精灵的天堂,每天从神奥各地过来的训练家都不少,就算是傍晚,路上依旧能够碰见许多人,不过这个时段已经接近晚上了,大家都在想办法解决温饱问题,倒也没有人过来提出切磋什么的。 一路上照劫都没有表现出和小武说话的兴趣,两人并不相熟,也就见过两三次而已,都是他去园艺家家长照天那里上课时碰见的,照劫就是照天的孩子。 虽然苑族人大多是友善的,但毕竟每个人性格不同,不可能谁看到一个陌生人都一定能够热情的亲近。 但毕竟都是苑族人,还是要搞好关系才对。 小武想了想,快步上前,与照劫并肩。 “那个,照劫。你要进百岱森林巡林吗?巡林的时候都在做什么呢?” 照劫看了他一眼。 “护卫。” “护卫呀,说的也是呢,百岱森林就像大自然的宝库一样,需要我们好好守护呢。” “守护森林......我有什么资格和能力去守护森林,森林里多得是强得离谱的野生精灵,它们会自发地保卫森林。我是在护卫旅行的训练家,防止某些贪婪的白痴因为什么行为触怒那些森林守护者,被它们杀死而已。” “呃...森林里的精灵那么凶残吗?”小武闻言有些尴尬地讪笑。 “你没注意听吗?我说过是因为贪婪而触怒了森林的,自以为是的人类根本看不清楚这个世界的深浅,总是想染指那些没有能力染指的东西。”照劫像是打开了话匣,顿了顿又继续往下说,只是语气有些凶,大概是这个年龄段男孩特有的语气。 “你有听过苑之镇的一个笑话吗?” “愿听其详。” “几年前,联盟将水泥公路铺到了苑之镇的门前,并且在几个月之内就在苑之镇的小屋之间建起一栋栋十几层高的高楼大厦,将苑族的小屋都挤在一座座钢铁水泥建筑的脚下之间,声称要帮助苑之镇发展经济,要将苑之一族带出这种落后的状态,甚至还不知从哪找来了一朵葛拉西蒂亚花,煞有介事地供奉在供奉一座大楼里。你猜,后来怎么样了?” “因为遭到苑族人的反击,大楼被拆除了?” “没有,当时苑姐强行按下了所有争议,只是让我们袖手旁观而已。不过没过多久,一群按照以往习性南渡、从百岱森林飞到苑之镇来过冬的热带龙飞了过来,它们可不认识这些高高的铁柱,看都没有看,直接飞过去了,只用不过十分钟,就把所有高楼都撞塌了。” “........” “外面的公路也被迁徙的重型精灵在一天之内就踩得稀巴烂。苑族人维持了几百年的那些建筑和道路,却能依旧保持原样。” 照劫又看了他一眼。 “苑族人是大自然的爱子,终生与自然和精灵为伍,我们不需要那些娇柔做作的钢铁建筑,也不容任何人插手我们与自然的关系。更不需要对任何人卑躬屈膝、强颜欢笑,我们的目光只要始终看着自然就可以了。” 小武嘴角的笑意渐渐敛去。 “我不喜欢你那些故作谦卑的表情和动作,现在,你是苑之一族族长的弟子,是苑族的代表。也许你在这里呆的时间太短,还不能明白苑族人的骄傲,苑族人背倚这片美好的土地,无论走到哪里,都是昂起头的。” “你自己顺着这条路走吧,前面就是百岱森林了,我还要先去联盟的护林人小屋那里做登记。”照劫说罢,头也不回,走向一边。 小武也没再多说,耸了耸肩。应该是生长的环境不同吧,所以才会有理念上的出入,说不上对错,也许是他自己还没有意识现在自己的定位和以往有什么不同吧,他平时的确显得太过温良了一些,也许不大适合苑族人的口味。 但那是他在前世赖以生存的保护色,并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他继续大步的向前走,山路前方已经依稀能看见树影了,路两旁的路灯也在这里到了尽头。 现在,天色已经很暗了,地面上平整的痕迹可以看出这里平常的人流还是很多的,但是晚上这里确实就看不见人了,看来逢林莫入的劝诫在这个世界同样适用呀。 说实话,浓密的树林、漆黑的阴影、时不时不知从哪里传来的簌簌声,这样的场景还是蛮恐怖的。 小武虽然不是什么心理娇嫩的小朋友,也在中元镇有了那么一些历练,但对待这样夜间入林的事情也还是很慎重的。 当然,最安全的做法当然是现在就在山路上原地打地铺睡到明天天亮,但他现在可是晚饭都没吃的呢,必须到森林里找些树果,否则趴在地上啃地皮吗。 所以他掏了掏腰,把许久没有放出来的幽子放了出来。 虽然许多人再三对他强调过幽灵小精灵的危险性并劝他知难而退,但是小武从没想过放弃幽子。 幽子可是他在中元镇里亲眼看着诞生的,平心而论更从来没有做过危害过她主人的事,只是仍然带着幽灵精灵特有的野性难驯罢了,如果只是因为担心小武作为一个训练家的驾驭能力不足就将幽子打入冷宫,那未免也太自私了。 在这一点上,显然苑就更有经验和眼光,她只是很郑重地对小武提点了对待幽灵精灵的一些注意事项,却并没有劝小武放弃幽子,也在她看来,能够彻底征服一只野生的幽灵精灵,对训练家本身同样是一种很珍贵的历练。 不过,小武对幽子还是有一些心结的。 如果...虽然时间不长,但在小武坠落冥河中还是有一段保有清醒的时期的,他那时已经冷得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指挥精灵了,却仍能看见幽子绕着他飞行那袖手旁观的懵懂笑颜,如果...如果那时候幽子能够在那样阴气重得近乎她主场的冥河中施以援手,那么,露露还需要付出那么重的代价吗.. 当然,这样的问题也只是有时在他心里一闪而过罢了,毕竟那样的处境是他咎由自取,他没资格要求任何人为他去做什么。 今天的幽子格外的兴奋,尤其是在这样阴暗的密林环境中更是如鱼得水,她发出奇怪的诡笑声,不停地上下飘飞。 可惜露露不在,没有了中间的翻译两人的交流困难了许多,尤其是幽子与小武之间,小武也仅能从表情上看出幽子很兴奋而已。 幽子的能力是很强的,不过有前车之鉴,小武也不敢担保危险来临的第一时间幽子会自发的保护他,所以他还是打开了手电筒,很谨慎地探明周围的每一个角落,同时把樱花宝放了出来,步步为营的前进。 不过还算幸运,借助学到的辨识果树的知识,没走多远就在路旁找到了一颗果树,这颗果树有很多采摘过的痕迹,加上就在主干道旁,基本可以推断这棵树已经被很多的训练家光临过,或者说,这种仅能用来饱腹的果树干脆就是护林员们故意种在这里的。 行走天下的训练家们显然不乏识货之人,树上剩下的都是一些未成熟的干涩果实了,小武也没那么挑剔,随便几口就解决了战斗。 但是刚等他走了几步,他又拍了拍脑门,折返了回来,从腰间掏出了一个精灵球。 幽子不需要吃饭,樱花宝也更喜欢像植物一样静静地进行光合作用,但是今天才得到的土苗龟却不知有没有饿。 于是他便把土苗龟也放了出来。但是他显然一开始没有意识到,在舒适的精灵球里呆了许久,突然被一声不响的放出来时,周围一片黑漆漆又寂静无比,周围突然围过来三张被手电筒照得惨白的脸,心理会产生什么感受。 刚被放出来的土苗龟一下子就蹦了起来,倒退了数步。 但该说不愧是名家之后吗,这只土苗龟倒是也有大毛几分宠辱不惊的风范了,它脸上并没有过多的惊慌,而是一脸认真和警惕的看向他们。 小武看了看手里的手电筒,也意识到了问题,有些讪然地一笑,缩了缩爪子,对土苗龟打招呼。 “嗨,土苗龟,以后请多指教了。”土苗龟仔细地看了小武一阵,似乎也认可了他,爬过来用脑袋碰了碰他的手。 小武笑眯眯地看这只乖巧的精灵,又看了看他肩上的樱花宝,最后看了看到处瞎晃的幽子,心想要是所有精灵都那么懂事,只要扔进精灵球就能收服那该多好。 举了举手里的树果,询问土苗龟要不要吃,土苗龟摇了摇头,小武又摇了摇另一只手上的精灵球,土苗龟点了点头,果然如育虎所说这是一个安静的孩子,于是小武便将它重新收回了精灵球。 将手里的树果塞进背包里,也不知道森林深处有没有果树,还是现在就储备一些的好。 小武决定继续前进,他记得一直顺着大路走,那边有一座叫森之洋馆的废弃别墅,可以为他提供一个有遮掩的休息地,也可以当做他进一步探索森林深处的根据地,对于森林里到底哪里有葛拉西蒂亚花他毫无头绪,所以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把百岱森林翻个底朝天的准备。 但在森林中果然还是有风险的,总是有各种各样的虫精灵突然就从两旁冒出来发动袭击,因为光线不足的缘故,好几次都让小武手忙脚乱,手电筒毕竟不可能每时每刻都照亮每一个角落,幽子这个贪玩的家伙小武要是来不及指挥的话,只会在周围乱飘,看着小武和袭击的虫精灵上蹿下跳的样子咯咯咯地笑个不停,让小武更加头痛。 不得已,小武将自己现在身上最后的一只精灵放了出来,这是不久前小武和小旭在饭后散步时,在风力发电站遇到的精灵,据说这种精灵平时是见不到的,只有天气潮湿并且风特别大的时候,才能偶尔会有一两只被风吹到这里,由于山脚下藏风的特殊地形,被挂到这里的树上,暂时无法离开。 既然是恰逢其会,小武就收服了这只名叫飘飘球的精灵,收服的过程这家伙倒是没什么反抗的意愿,瞪着眼睛傻呆呆地看小武慢慢解开它缠在树上的细线触手,然后被小武像牵气球一样牵走。 不得不说,和幽子同为幽灵系精灵的飘飘球还是有一些共性的,那就是主人只要命令的事,它就一定会去老老实实地去做,颇有些随波逐流的味道,但令人比较省心的事,这只飘飘球其实还很弱小,就算做事尽力而为也不会产生太大的动静。 不像幽子那样不动手则已,一旦得到命令动起手来就肆无忌惮、后果惨烈无比,上一次小武还可以安慰自己对方是恶徒死不足惜,下一次呢,她又会误杀谁? 小武再也不想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小武将手电筒系在气球般的飘飘球的下端两条细线上,然后让它吊着手电筒慢慢升空,这样灯口朝下的手电筒就像舞台顶端的筒灯一样将小武周身的地方都照亮了,灯光的亮度虽然分散了一些却也没什么大碍。 就这样一路在各种野生精灵的骚扰下,小武有惊无险的终于到达了森之洋馆门前。 --------------------------------- 应该,还有一章。 第十章 练习 第十章练习 “哥哥,哥哥,起床啦。” 耳边突然传来轻柔妙曼的呢喃。 他慢慢地睁开眼,视线渐渐从朦胧恢复清晰,眼前是金黄轻纱架就的床幔,半透明的床幔更上面,是富丽堂皇的天花板,镶金的花纹勾画成一只美丽的异兽。 他转过头,一张宜喜宜嗔的脸庞浮现眼前。对方用纤长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脸。 “哥哥,早膳时间要到了,快起床吧。” “哦,好,知道了。”他有些茫然地应着。 “快点哦,我在外面等你。”说着站起身,走出了门。 他看着妹妹华丽盛装也掩不住的窈窕身影摇曳而去,又慢慢转头,看从落地窗外照射进来的和煦阳光。 是美好的一天开始呢,只不过不知道这里又是哪里啊。 他深叹一口气,起身走过这个房间大段的距离,到房间那一头的洗漱间和更衣室里休整了一番,换上早有人准备妥当的礼服,他走出了房间。 房外的妹妹笑着将手臂伸进他的臂弯,两人走过用地毯铺的长长走廊,走下螺旋状的旋梯,来到了餐厅。 早已等待在此的管家弯腰致意。 餐厅里有将近十米的长桌,他在这一头坐下,妹妹则在十米外的另一头就坐。 “小姐。少爷,厨房已经把所有菜式都准备好了,请问今天想要食用哪一种?” 管家微微躬身说话。 “我要十年份的,雄性,肩肉,再来份布丁。”妹妹率先道。“ 是”,管家又转身对他鞠躬,“少爷,您呢,今天想吃什么?” “啊?”有些心不在焉地环视餐厅环境的他回过神来,“哦?主食是肉食吗?是什么动物?” 管家明显地楞了一下,另一边的妹妹不禁笑了一声,用手轻掩了一下嘴。 “哥哥,没睡醒呢,怎么连基本的礼仪都忘了。我们贵族怎么会吃其他东西,我们唯一指定的膳用肉,当然只能是来自我们贵族圈养的高级牲畜...”芊芊指间,如花瓣般娇艳的嘴唇轻轻蠕动。“....人类啊。” ------------------------------------------------------- 小武慢慢地睁开眼,看着头上布满蜘蛛网的天花板,打了个哈欠。 怎么回事?难道是因为在这儿睡了两天,才会做这种奇奇怪怪的梦吗。 他慢慢坐起身,他的睡袋并未拉紧,那样太过束缚行动了,如果发生了什么意外,根本没办法第一时间从睡袋里逃出来。 这已经是他在百岱森林里的第二个白天了,昨天一天他尝试从道路转向森林深处深入,但是不得不又退了回来,只能在森之洋馆又睡了一夜。 这个破旧不堪、总是有不知名怪声传出的古旧别墅真的不怎么讨人喜欢,如果不是必要他也不想在这里久留,在大厅中央睡睡袋还要一整夜警惕周围的环境,这恐怕也是他睡眠质量不佳、做怪梦的原因之一吧。 他掀开衣服看了看左肋下的伤口,托苑族秘药配方的福,他就地取材制敷的草药让伤口才过了一夜,就开始落痂了。 说到这个伤口,他也有一些无奈,百岱森林里的野生精灵真的不太友善。 尤其是脱离了森林公路进入森林深处的范围后,遇到的精灵们就越来越狂暴,或者说无顾忌了。 那可真是毫无留情的夺命手法。 如果不是他反应快的话,昨天那只铁面忍者就不是仅在他的肋下划下一道伤口,而是顺势而下将他的腹部都剖开了吧。 他抹了抹脸,站起身开始收拾行李,他也不是第一次遭遇这样的危险了,这并不足以吓退他,稍微休整一下,他打算这次彻底打入森林深处。 他背上背包,招呼旁边昨晚守夜的飘飘球,一起走到了洋馆外。幽灵小精灵还是很聪明的,只要费点心思沟通一下,就能帮主人做简单的预警工作,也不用担心幽灵精灵体力和精力消耗的问题。 洋馆外面和将洋馆围住的铁栏杆之间还有一片草地,虽然欠缺休整而杂草重生,但比起身后那个阴气森森的洋馆和外面危机四伏的森林,还是这里最安全一些。 他先将昨天采集来的树果放进榨汁摇摇杯,围着洋馆在环装的草地中来回跑了几圈后,算是随便锻炼身体。才将自己的精灵一一放出来,检查他们的状态后,用榨成的果汁喂食他们。 幽子、飘飘球、樱花宝、土苗龟,除去两只不需要进食的幽灵精灵,针对樱花宝和土苗龟在队伍中的定位,都配出了不同成分的果汁。 训练家精灵队伍的搭配不仅要考虑属性的打击面,更重要的是明确每一只精灵在队伍中的定位。樱花宝这孩子虽然资质不错,但是性格平和不喜争斗,所以小武将它定位在援助手和队医的位置上,着重培养它的速度和治疗、支援技能,以期它在战斗中能够做到快速支援和急救。 土苗龟则是后勤精灵,只要保证它的营养让它健康长大就好了。 还有三只三合一蜜蜂,它们并不需要果汁,待会进入森林的时候,小武会将它们放出来护送它们一段路程,让它们寻找花蜜采集进食。 最后...还有一只大嘴娃。 这是一个小武昨天在森林里收获的小家伙,这只形象酷似单马尾小女孩的小精灵前世就深受小武的喜欢,所以昨天在森林里相遇的时候,小武毫不犹豫就派出樱花宝与它战斗了一番,最终将它收服。 小武大致检查过了,这也是一个年岁不大的小家伙,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而且还是威吓特性的,所以他打算把这孩子当做攻坚手来培养。 给几个小家伙喂食过后,小武也草草吃了几个树果,将幽子和土苗龟收进精灵球,振作了一下精神,就走出了洋馆的范围,再次向森林进发。 森林里并没有什么明确的范围标示,但是却可以从精灵出现的规律中看出端倪,森林外围碰见的精灵种类杂乱,而且大多是单个出现,实力也较弱,一般进行收服和训练的训练家也就只会进入到这个距离了。 而随着不断的笔直前进,在森林里碰到的精灵就会越来越少。 但这并不意味着碰到危险的可能性减少了,而是你可能碰见的危险更加可怕了! 因为到了这里,森林中已经出现了领地的概念,每一个精灵的族群都在森林中划分出了自己的领地,任何冒入领地的入侵者一旦被发现,都会被领地的占有者族群毫无留情的攻击、驱逐甚至猎杀。 昨天小武就是贸然进入了一群铁面忍者(又名音速蝉,no.291)的领地,因为没有注意隐匿脚步声,对方发现了他,并毫不犹豫地发动了攻击。 这种精灵的速度确实不愧音速与忍者之名,野生的情况下竟也有小旭精心培育的大针蜂五分的速度,它们数只突然一同出现让小武捉襟见肘,才让他受了伤。 今天他则是有备而来,大嘴娃走在前,樱花宝站在他肩膀上随时支援,飘飘球则飘在他头上三米的位置,占据高处充当哨兵。 这次他仍然打算从那些铁面忍者的领地穿越进去,一方面此仇不报心有不甘,另一方面比起其他情报未知的领地还是交过手的这边更加稳妥一些。 其实他昨天收服大嘴娃也存着一份收服一只土著精灵以便带路的想法,但是经过一段困难的跨种族语种沟通过后,小武发现这只大嘴娃其实对森林里的精灵族群分布也不甚了了,它竟然并不是百岱森林内的本土精灵。 小武的第一反应是这只大嘴娃可能是其他训练家不久前才放生在这里的精灵,但他很快就否认了这种假设,因为从他们之间沟通的生疏程度来看,这只大嘴娃并没有任何和人类沟通的经验。 于是他随即又想到了一种可能,那就是百岱森林另一个方向,他之间也和小旭花子一起见过的,那个苑族和钢铁岛建起的秘密钢铁厂! 那里每天都会有船只往返于钢铁厂和海外的钢铁岛之间,这只大嘴娃会不会是钢铁岛的精灵呢,自己偷偷跑上了船,稀里糊涂地就跑到了百岱森林来。 从大嘴娃本身在这里异常稀罕的钢属性和钢铁岛盛产钢精灵的说法来看,这个假设还是蛮靠谱的。 总之想让大嘴娃带路是行不通的了,想要进入森林深处还是得靠自己亲身涉险摸索,或是再另外捕捉其他土著精灵了,但是深处的这些精灵大多都分外野性,想要收服真的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所以只能边走边看了。 什么?你说难道就没有什么前辈制作的地图吗? 有当然是有,这个世界的地图一般有两种,一种地图就是当地人绘制的地图,这种地图一般只涉及本地,所以非常详细,但小武这次是来试炼的,所以并没有向家族讨要地图。 当然,这也有他忘记索要的原因在。 他对野外的印象其实也就停留在游戏里,哪有想到真正的野外竟然这样复杂和举步维艰! 而另一种地图,就是精灵联盟绘制的官方地图了,这种地图通常囊括了整个大陆的每一城镇和道路。 但是也别傻了!小武现在才发现,那原来就只是人类世界的地图而已! 什么叫人类世界? 人类世界就是那些看似遍布大陆的城镇和那些小心翼翼地绕过精灵迁徙路线修建的公路,这就是大多数普通人类一生可能涉足的地带了。 而那张联盟地图刻意忽略的是,那些远超人类领土十倍的大片面积,那些训练家也很少涉足的野外深处和那些不服联盟管束的小型人类聚居地,比如说中元镇,这个“化外之地”在联盟地图上就只占据一个小点和一个轻描淡写的名字,而中元镇之外就是一片代表森林的粗泛绿色,不仅是连一条通往其他城镇的道路都没有标示,甚至连代表地形轮廓的颜色深浅都没有,唯一能得到的有用信息就是中元镇在大陆上大略的位置而已。 又比如百岱森林的深处,这种地方在联盟地图上简直就被默认不存在了,没有任何的标示。 又如精灵联盟制作的精灵图鉴,如果在上面查询百岱森林的精灵种类,只会显示十四种而已。 而事实上百岱森林的精灵种类何其之多,强大的精灵何其之多,图鉴显示的不过是森林外围能遇到的一些弱小精灵罢了。 不亲自走过一趟,根本不知道这天地何其之大,人类何其渺小。 以为掌握了精灵球就掌控了世界,是最无知的想法。这句苑姐亲口告诉他的话,他正在越发深刻地体会到。 而联盟的做法,却也说不上对错,也不能说是蒙蔽世人,毕竟大多数普通人都只需要生活在联盟建造的安全世界里,终生都不了解,也根本不需要踏足那些危险的未知地带,而普通的训练家就算是外出旅行,也不过是在在联盟规划的地图安全路线内行走。 真正会主动涉足那些险地的,除了那些到达一定层次,实力和见闻到达到一定程度的高级训练家外,就是那些为了捕获强大精灵铤而走险的赏金猎人了。 而苑之一族这样表面顺服联盟的一方诸侯却又不一样,为了保证自身的屹立不倒必须对自己家园周遭的一切都有充分的认识,所以进行百岱森林历险,是每一个苑族人都必不可少的修行。 ------------------------------------------------ “大嘴娃,放轻脚步,慢速推进。” 根据印象,已经在靠近昨天的那个地方了。 小武在距离大嘴娃一个身位的后方轻声叮嘱,之前也接受苑族教导的如何与精灵沟通的一些窍门,所以经过昨晚一夜交流,对方已经能够理解小武一些简单的指挥口令了。 大嘴娃作为外来精灵能在百岱森林生存本身原先就具有一定战斗能力,不同的是现在作为训练家与精灵的组合,大嘴娃只需要全心全意地投入战斗发挥自己的力量就行了,而由小武来充当它的大脑负责思考决策,他们现在需要实战来进行磨合。 “来了!” 几乎踏入那片范围的第一时间,小武就再次听见了那种虫翅高速震动的嗡嗡声,这些灵敏的虫精灵也不知道是如何察觉到入侵者的,纷纷从树影间飞出,向这边飞快袭来。 这一片的树林并没有茂盛到完全遮蔽视线的程度,小武一眼扫过,五只,和昨天一样的数量,这一片应该就只有这五只精灵了。 “来了!”小武喝了一声提醒精灵们进入战斗状态,“烈暴风!魔法叶!啃咬!” 天空中的飘飘球旋转起来,刮起大风,樱花宝紧接放出魔法叶,大风与飞叶混在一起,顿时将铁面忍者们扑过来的阵形一乱。 大嘴娃的体型看起来是个小不点,然而它身后几乎与身高等长的马尾却延伸了它的攻击范围,它一甩脑袋,那头马尾顿时伸了出去,张开成一张诡异的大嘴,将飞行不稳的铁面忍者一一咬了下来。 这就是队伍里精灵属性和职能分类明确的好处,每个精灵都有自己会的招式和特长的能力,小武只要快速喊出三个招式,精灵们便会紧接着使用出其中自己会的那个招式,战斗中时间紧急,战机瞬息万变,这样高效的指挥能够使队伍的变招灵活得多。 而等到露露苏醒回归后,小武甚至不需要费劲出声,就可以通过精神感应对自己所有的小精灵发号施令了。 回到场上,因为这一次有大嘴娃顶在前面,不再像昨天那样手忙脚乱,被扰乱了阵型的铁面忍者被逐一击落下来,眼看反抗的力度越来越弱,小武不禁舒了一口气。 可就在这时,地面突然破开数个沙坑,数道阴影瞬间将大嘴娃撞飞。 ------------------------------------------------------ 拜谢推荐票(~ ̄▽ ̄)~ 欢迎在书评区现身的sjn和牧影两位童鞋入坑:-d。 这章写得有点怪怪的,大家凑合吧~ 等下可能还有一两章,当然,如果突然懒意发作了,那我多半就躺床上发呆去了。 第十一章 真实 第十一章真实 小武颈后汗毛倒立,立即指挥飘飘球用烈暴风将那几只突然出现的精灵迫开,纵深一跃,接住飞来的大嘴娃,他只感觉胸前一沉,背着地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才卸掉力道。 樱花宝从小武身上跳下来,发动魔法叶和飘飘球一起形成掩护,小武低头看怀里的大嘴娃,“伤严重吗,还能战斗吗?” 大嘴娃叫了一声,从小武怀里跳出来,晃了晃马尾,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又冲了上去。 每一只精灵的性格都不相同,有一些胆怯、娇气的精灵,只要稍微受一些小伤,就会开始耍赖罢工,而有一些坚韧或是老实的精灵,不管受到了什么伤,都会始终能听从主人的指挥。 因为相处时间不长,所以小武才会有此一问。 不过也许钢系精灵的身体构造与其他精灵不同,就算受了伤也没什么感觉也说不定。 “啃咬!集中火力!”小武快速俯身捡起一块石头扔向那边其中的一只敌方精灵,他的三只精灵目光跟随而去,各自的技能顿时都集中到了一起,跟随他扔出的石块命中到那只精灵身上。 那只精灵并不经打,顿时倒下,小武立即依法炮制,将对面的几只精灵用同样的方法一一打倒。 这时他才来得及看清,这几只精灵竟然是土居忍者(no.290),也就是铁面忍者的幼虫,也难怪会这么脆弱。 但即便如此,他也必须反省一下自己,实在是太大意了,既然是精灵族群,怎么可能只单单有一种精灵呢,必然是有完整的繁衍体系的,既会有幼生的未进化精灵,也会有强大的最终进化。 打倒了对方主职包围家园的卫兵,随后必会遭到对方整个族群的反抗。 如果对方这些土居忍者的智力再高一点点,能够辨识到小武才是这边最重要的核心,哪怕是这些没有多少力量的幼虫,它们一起倾力撞击他,他也一定吃不消,不管怎么说,骨头总会断上几根的。 吃一堑长一智,这一次就算场上的敌方精灵全都倒下了,他也没敢立即放松警惕,虽然铁面忍者之上并没有进化了,但他知道,土居忍者在进化成铁面忍者时,在一定的情况下,其进化褪下的甲壳是会单独变化出一种新精灵的。也就是拥有奇异守护这种诡异特性的精灵脱壳忍者(no.292)。 在前世的游戏中,玩家只要在队伍中留有一个空位,当自己的土居忍者升上20级进化成铁面忍者时,队伍里就会多出这只名为脱壳忍者的精灵。 这种精灵据说是土居忍者进化蜕下的壳寄宿了外来的灵魂,拥有了自我意识,就算壳内里空空如野不用拍动翅膀也一样能行动飞行,更有传言说,如果从脱壳忍者背部的缝隙向里面窥视的话,灵魂就会被吸进去。 小武在中元镇已经受够了幽灵精灵的诡异,所以他现在分外警惕这类小精灵。 所幸他小心翼翼地检查了这附近一遍,并没有发现有脱壳忍者的痕迹,铁面忍者蜕下的空壳倒是确实找到了几个。 确认安全后,小武放松了一些,拿出了一个普通的精灵球,将地上一只暂时无法行动的土居忍者收服了。 他并不打算立即用上这只精灵,但却也多少有一些自己的设想,打算回去和小旭探讨一下培养这种精灵的可能性。 他也是灵机一动的想法,这一系的精灵应该原型是来自于蝉,蝉和蜜蜂、蝴蝶一样同样是变态类型的昆虫,而且可以说,蝉是变态昆虫中最极端的一种了,它的幼虫会在地底下沉潜生活几年甚至十几年之久,最后羽化成虫后却只有两到三个月的寿命能够在阳光下鸣叫。 这样极致蜕变的精灵如果能和小旭的大针蜂采用同样的培养方式,不知道会产生什么样的效果,小武多少有些期待。 不过,还是先过了眼下这一关吧。小武不知道铁面忍者这一片的地盘究竟有多大,不过想来也不会太大吧,因为这些铁面忍者的实力在森林深处里恐怕也是处于末位的,他昨天傍晚已经亲眼目睹了一个可以能够对比实力的生动例子。 那个时候,他也是在这附近左右,受了伤的他正在退出森林,还在四顾探路寻找自己之前留下的路标的时候,突然感觉脚下有一阵阴影掠过,他像惊弓之鸟一样地跳到一边的树底下,抬头向天上探看,发现高空有一只移动的黑点,因为距离太远了看不真切。 但他没有就此放松,一直警惕地盯着那个黑点,而没过十秒,那个黑点隐约做了一个高抬头的动作,身子向上转了一圈,然后像潜水一样地一头扎了下来,然后接近,接近,接近。 小武听见了如闷雷一般的轰鸣,那个黑点的身影随着接近迅速扩大,最终完全显露出了它的模样,那应该是一只大王燕(no.277),但却完全脱离小武前世对燕子的印象,因为它实在太巨大了--绝对有两个小武那样的身长! 紧接着,小武就亲身体会到这只体型绝对称得上大王级的大王燕俯冲的威势,尚还在远处,巨大的风浪就猛地迎面扑来,将他挤到了后方的一颗树边,然后他感觉眼前的世界都好像一矮,前方的树木都被风压压弯了枝头,眼前的视野顿时一清。 他看见不远的地方,那只大王燕的俯冲还未落地,树木就被风无形的手拨开袒露出一块空地,一只圈圈熊被剧烈的风压倒在地、动弹不得,发出的嘶吼都随着波动的空气而变形。 如同战斗机般的大王燕俯冲终于结束,它在离地数米的地方伸展羽翼,如同燕子抄水般地贴近地面复而扬起,在扩散的沙尘中鸟喙伸出准确地啄中了那只圈圈熊的脑袋。 熊的眼神立即涣散开来,然后大王燕的身子毫不停留地从圈圈熊身体旁交错而过,双爪一伸扇动翅膀,就借着向前的冲力带着这只体型几乎和它一样的大熊腾空而去。 这整个猎杀的过程,其实还不过十秒而已。 那时小武不禁吞了口唾沫,心想幸亏自己身上没几斤肉,要不然他要是被这只大王燕看上了那到底该怎么逃呀。 所以照理来讲这一片恐怕都是那只大王燕的猎场,而像铁面忍者这样其实在森林里实力排不上号的精灵应该不会有多大的领地。 而现在小武其实在忌惮的就是如果一不小心闯进了那只大王燕的巢穴附近该怎么办才好。 所以他没敢走太远,就近选了一块有一个小缓坡的地形,缓坡上正好长了一颗五人才能合抱的大树,小武手脚并用地爬到了树顶上,撑开繁茂的枝叶,露出了这颗大树中心的枝干顶端。 “樱花宝,来吧。用神秘力量在这里开一个我可以进去的口子。” 小武指挥着樱花宝施展在苑之镇学到的招式--神秘力量。 就是那个在游戏中对着树木使用,就能在树里开拓出一个秘密基地的招式。 这个是苑族人的草系小精灵居家旅行必备的技能,现实当中虽然没有游戏中那样按按键就能形成一个树屋的方便,但是也就变得更加的灵活了。 小武指挥樱花宝在树支顶端开了一个正好容他身子通过的天窗,然后随着树木活动的一阵奇怪声响,在里面扩开了一个一人半高的中空空间。 这真是一个神奇的招式,明明几乎将树干上部里面都掏空了,外面却看不出任何变化,而且树木也完全不会坏死。 小武一边啧啧称奇,一边跳进去,伸展了一下手脚,适应了一下空间的大小,完全足够自己和精灵们能够肢体舒展的休息。 他又让樱花宝在树壁的四周开了数个小孔,这样在里面也可以窥探外界的情况了。 满意地点点头,小武检查了一下精灵们的情况,尤其是大嘴娃的,身体的表面有一些擦伤,并没有什么内伤。 精灵的身体果然先天就比人类强壮,小武一边想着一边翻动自己的背包,这几天一路走来,他也随手积攒了一些药草和树果,可以捣鼓出一些治疗擦伤之类简单伤势的药物。 将捣碎的药物慢慢擦拭在大嘴娃的身上,大嘴娃显然被伤口上凉凉的感觉刺激到了,眯着眼叫了一声,甩甩脑袋,那条马尾就张开嘴咬住了小武的脑袋,还像咀嚼一样地动弹个不停。 小武无奈地咧咧嘴,虽然大嘴娃可以把那张奇怪大嘴上的锯齿都收敛掉,但还是有些疼,总有种小次郎和大食花配对的感觉。 稍微互动了一下,小武又探头看了看外面,距离正午应该还有些时间,可以抓紧时间在地面温度升到最高之前再活动一段时间。 他和那只刚刚收服的土居忍者进行交流,当然说是交流,其实就是小武连人话带喊叫、指手画脚一番,土居忍者则盯着他猛看。 也不知道它理解没有,小武从包里拿出一本联盟发行的宠物小精灵百科全书,找出了榛果球和佛烈托斯的图案,指给它看后,它就从天窗跳了出去。 小武连忙跟上,他需要去找到有榛果球(no.204)和佛烈托斯(no.205)的地方。 走出去的时候,他特意看了刚才那边一眼,那些铁面忍者和土居忍者已经失去了踪影。 它们也许已经去另觅到一块新的居所了,也许已经进入了其他精灵的领地,相互争斗,胜者坐拥地盘,败者黯然离开,接过循环的接力棒,继续去寻找新的地盘。 小武看了看前面的土居忍者,它似乎对这一切毫无察觉,更谈不上有什么怨恨之类的复杂感情。 也许对于活在自然界的它们来说,弱肉强食本就是它们无怨无悔搏斗与死去的信条吧。 感慨的状态只是片刻而已,小武很快就重新进入紧张的状态,现在的他在这森林中,和那些铁面忍者们可没什么区别,同是处在这森林食物链的最低端,一切都是赤裸相见,生与死的界限失去了礼仪和道德的束缚,那只随时可能出现在这附近的大王燕如同时刻盘旋在他心灵上空的阴影,让他行走时都必须小心谨慎地半弯下腰。 而且说回来,大王燕在游戏里还不是神奥本土的鸟精灵,百岱森林里绝对是有椋鹰(no.398),那才是游戏里神奥本土的鸟精灵,也是历代家门鸟中的最强精灵,也不知道现实中的百岱森林的最强椋鹰又是怎样的强大呢,或许就算和魔龙猎人的那只血翼飞龙都难分伯仲吧,小武一边仰望一边想象。 就算是常年居住在地底不怎么移动的土居忍者,在森林中似乎也具备那种难以言明的方向感,它带着小武四处拐弯,也许是避过了其他精灵的领地,也许是领地上的精灵不够敏锐,花费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小武一路上都没再碰上野生精灵,就到达了榛果球的栖息地。 远远地,小武就能看见树枝下垂挂着三三两两的榛果球,这些精灵生活得非常悠闲,就算发觉了小武的踪迹也没有任何的表示,只是自顾自地随着林风摇晃。 当然如果小武上去主动招惹它们也许就会另当别论了,他相信这些精灵一定会毫无客气地用大自爆来招待他的。 这里就不得不说到一些有趣的地方了,这是他在苑之镇某天在某户人家蹭饭时候闲谈听到的,正好与他前世的见闻相印证。 榛果球看起来像一颗植物果实,实质上却是一只虫精灵,就算使用大自爆也不会死,只是损失掉外层的树皮罢了,它们的本体会趁着产生爆炸的间隙逃脱出去,去寻找新的树皮包裹在身体的表面,这是它们特有的自保手段。 小武前世是吃百家米长大的,但他并不是单纯的凭借悲惨身世讨取可怜而得以寄生的生存,而是跟着不同的人打下手,因此也很是学到过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有一段时间他曾经跟着人进山捕捉昆虫制作标本,因此碰巧了解到了一种叫做避债蛾的昆虫,它们在幼体阶段也会把树皮裹在身体外形成保护,与现在他看见的榛果球非常的相似。 这让他有些恍然如梦的感觉,那个前世也许能称之为现实世界,那么现在这个呢,他看得见、听得见、触摸得到的,不也是真实吗。 他至今对穿越这件事没有更多的实感,只是平日见闻中偶尔联系到一些原来的知识时才会恍然大悟,原来我也是一个两世为人的存在。 除了那二十年给他留下的历练和见识,那个世界无法让他产生更多的羁绊和眷恋,硬要说有什么乐子的话,也就是那款能够让他消磨夜晚时光、名为口袋妖怪的游戏和那个夜夜枕着入睡、能让他脖颈稍微放松些的玩偶了。 而那些,如今也化为了真实,变成了有血有肉的存在。 那到底这是现实还是梦? 到底这边是现实还是那一边? 有时候他在入眠时,朦胧中有一闪而过的念头,下一次睁开眼,他究竟醒来的是哪一场梦? 再次看见的究竟是那个冷冰冰的玩偶,还是这个活灵活现的世界。 如果可以的话,他现在更希望前世是一场梦了,现在的这里,已经和他产生了联系,拥有了值得他守护的存在。 摇了摇头,抛去那些有的没的,小武重新把注意力放到眼前,他现在要找的并不是榛果球,也不是榛果球的进化佛烈托斯,而是佛烈托斯死亡后留下的甲壳残骸。 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榛果球和少数几个佛烈托斯,小武很容易就找到了一个中空的甲壳,这种精灵没有土葬的习惯,预感寿命将尽的时候会主动张开甲壳,让自己重归自然。 并没有预想中什么正在腐烂的恶心景象,小武利索地抱起那个空空的甲壳,原路返回了之前开拓的秘密树洞。 外面正好是阳光正烈的正午后,他躲在阴凉的树洞里,准备用这个甲壳,第一次尝试在无人教导的情况下制作精灵球。 古老的精灵球是以柑果为主体制作的,精灵联盟革新推出量产化现代精灵球则是多种金属的混合产品。 虽然在冶炼工艺上后者显得更先进,却根本不被真正懂行的人看在眼里,联盟制作的红白球、高级球乃至到大师球,除了捕捉效率上的一脉递升,就再没有其他值得一提的优点了,根本比不上那些高级球匠们长时间手工雕琢、可以在战斗中产生各种功效的秘制精灵球。 而小武现在,就要尝试着把这个甲壳改装一个苑族秘传的特殊精灵球。 这个精灵球不是配给战斗精灵的,而是为他的绿苗龟准备的。 苑族的前辈们很早就发现,佛烈托斯的甲壳有一种奇妙的聚光作用,用这种甲壳混合改装的精灵球如果放在太阳底下,精灵就算在精灵球里也能感觉到阳光的照射。 这种精灵球如果用给其他精灵,就是多了一个日光浴的功能,能够让长期呆在球中的精灵更健康一些。 但如果配给绿苗龟这样的精灵就不一样了。 绿苗龟这一系精灵的背上是可以种植植物的,而尤其是当其进化成土台龟的时候,甚至可以作为一个移动植物园了,而且其上面的植物因为吸收的是精灵转化而来的丰富养分,生长的也格外的茂盛。 比如育虎大叔的土台龟背上,种植的就是一种叫做绿星桃的珍贵植物。 而当绿苗龟和这种采光的精灵球结合在一起时,就可以变成了一个别致的树果培养皿了。 绿苗龟哪怕在精灵球都能汲取到样子,为背上的树果源源不断地提供养分。 -------------------------------------------- 因为是改装而不是从无到有的制作,所以花费的工夫比起来就少了很多。 育虎交给小武的装着绿苗龟的精灵球本身就是用圆柑果实制作的,小武先把绿苗龟放了出来,将精灵球拆开,再用特别的制球工具把甲壳切割开,并加装在精灵球的内侧球壁。 精灵球里侧紧贴着各种各样的纹路,这些看起来密密麻麻如同电路一样的东西是整个精灵球的精髓所在。 精灵球虽然看起来能把精灵放大缩小,像是空间装置,但实际上却是如同u盘一般即插即用的存储器,小小精灵球之所以能够装得下那么大的精灵,实际是因为精灵本身的天赋,当精灵进入精灵球时,会将自己转变成电磁波之类的存在,也是因此它们才能够凭自己的意愿进去精灵球,而不是完全被精灵球关住。 小武现在虽然还没完全搞明白那些电路板都是什么意义什么功能,但是却不妨碍他把之前死记硬背的制球图案照本宣科。 埋头许久,再抬起头时,透过天窗小武已经能够看见天上的月亮了。 他伸了伸懒腰,精灵球终于改装好了,白色的精灵球表面在缩小以后看上去就像一颗小小的珍珠,在月光下发出蒙蒙的光芒。 ----------------------------------------------------- 绿苗龟的树果栽培,灵感来源自现实中的绿毛龟。 睡觉,好困。-.- 第十二章 挺进 第十二章挺进 不知不觉,又过去了一天,小武走在森林里,抬头看了看天日,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耳垂。 为了能够时刻照到阳光,昨天为绿苗龟改装的那个精灵球缩小后被他粘在右耳垂上,看上去就好像一个小小的珍珠耳钉。 这是他进入森林的第四天了,关于苑姐他们交给他的修行目标依旧没有半点头绪,他的土居忍者并不认识葛拉西蒂亚花,就算是森林深处,实力和领地也是分层次的,它并不了解森林更内部的情况。 小武只能不断挺进深处,以求能够得到线索。 小武看了看肩上的樱花宝,它头上垂挂着的另一颗果实已经红得发亮了,脱离了野外无所依靠的环境,不再以丢弃果实的方式求得自保,它现今可以放心地将能量积蓄在果实中,随时都有可能进化了。 他并不打算像苑姐的妙蛙种子那样抑制进化,毕竟对大多数的精灵来说,进化还是代表了进入更高的生命层次,好处远远多过坏处,更何况是草系精灵这样身体的成长往往就决定了招式的广度的精灵。 身上长出叶子的精灵才能使用“飞叶快刀”这样的叶子招式,身上长着花瓣才能使用“花瓣舞”之类御使花瓣的招式,身上如果没有藤条就不可能学会藤鞭,草系精灵对大自然草木掌控的广度大多时候就体现在身体的表面上。 而樱花宝进化成樱桃花后,也能更快地掌握花瓣招式,现在小武的身上,除了幽子这个能使鬼火这种变化招式强化猛烈到变成攻击招式的异色精灵作为底牌外,身上最强的其实就数樱花宝了。 别看它表面人畜无害,但它可是已经跟在小武身边一个多月了,苑族的本家就是草系,这一个月来学到的知识大多也是与草精灵相关的,樱花宝是受益最大的精灵,尤其是对招式的学习和招式深度的开发上,它已经颇有长进。 小武在当初刚刚获得樱花宝时,曾与小旭的木守宫一战,灵机一动地让魔法叶以“漩涡”的形式飞转,脱离了招式本身的书面描述,挖掘出了魔法叶更深层次的用法。 但在苑之族的传承中,这样的用法不过是最粗浅的开发而已,在招式的深层拓展和多样运用上,苑族可是有数百年历史的积淀。 不过可惜他恐怕没有那么多的机会去使用草精灵了,而是得走出自己的路,苑族的那些积淀在他这里注定无法得到完全的使用了。 早在第一次与苑姐的深谈时,苑姐就已经说过,他今后都不大可能被苑族推到台前、成为一个光明正大的苑族人了,更多的是离开苑之镇,作为一枚被埋在外头的暗子,为苑族处理一些暗地里的脏活,所以他连草系精灵都不能太多使用,以避免和苑族扯上关系。 这一点,早在当初苑姐就已直言不讳,苑族不可能无缘无故收养一个孩子,哪怕是一个背景干净但能力普通的孩子都不行,因为现在的苑之镇并没有表面上的那么和平,他们需要的是有生之力,没有觉悟的人留下来也只是害了自己。 小武当然明白这些,所以才会坦然接受了苑族的安排。 哪有什么毫无目的的施舍。 给予者和接受者其实都是需求者。 ------------------------------------------------------------------------ 走了将近半个小时,看了看太阳,时间估摸着在八九点左右,小武算了算自己的进度,从进入森林到现在,怎么也走了五十公里了,按照正常人的行进速度,这个距离一天就差不多能走完了,但在这座满是危险的森林里,速度真的是快不起来。 不过,森林里时时刻刻都充满了惊喜,就算是走得再慢也不会让人感觉无聊。 比如说现在。 他竟然在这森林深处里碰见了两个同类。 他还稍微愣了愣,对面却表情很是自然地和他打了招呼。 “嗨!你好!你也是来森林探险的同好吗?” 小武心中觉得有趣,露出了一缕刚刚好的微笑。 “你们好,真没想在这里也能碰到人。” 他用并不明显的方式仔细打量对方。 一男一女。 男孩十一二岁左右,带着草帽拿着捕虫网,腰后还挂着一个小箱,一副典型的捕虫者打扮。比较热情打招呼的则是看起来十四五岁的少女,一头绿发,一袭简单的长裙,但是却又穿着一双踏青用的鹿皮靴。 如果要用游戏术语来说的话,这两个人的训练家类型就是捕虫少年和芳香姐姐,是游戏里非常常见的训练家类型,前者多半使用虫精灵,后者则是戴着花瓣、散发香气的草精灵。 这两者,其实在现实里也可以代表了社会中相当一部分具有这样特征的人群。 虫精灵在十几岁的男孩间很有市场,少年似乎都很喜欢怪模怪样、看起来很威风的虫子。后者也是,在城市十几到几十岁的女性社交圈子里,一只培养得好、花色鲜艳、与女主人魅力相映衬的草精灵一出现就能成为吸引大多数人目光的绝佳谈资。 所以即便在现实里,捕虫少年和芳香姐姐这样同时具备年龄特征和精灵属性特征的称谓也可以适用在很多年轻男女身上。 但要说在野外... 小武只看了几眼,心里就有了大致的评价。 至少有一个人,是菜鸟。 那个男孩子,他手里拿的捕虫网,兜网至多能套住一个成年人脑袋的大小,这是现实又不是游戏,捕虫网不是装饰品而是根据实际需要来选择的,这么小的捕虫网能抓的也就是一些小虫子而已。 “哈哈,我们也是走进来才发现,原来百岱森林的后面竟然有这么大的天地。”少女笑着。 虽然一直有“无论何时何地、强弱高下,训练家眼神交汇之时,必有一战”的说法,但那都是些中二年纪的训练家了,在野外确实比较容易碰见这样精力旺盛、四处进行冒险游戏的少年少女,但也不是每次一见面就非要战个痛的。 至少小武这边完全没有好战的心情,对面两人似乎看起来也比较稳重。 “探险?说实话你们走得已经有些深入了,这里确实很危险。” 小武笑了笑。 “什么危险?危险的话你又为什么来,这里一定有不为人知的罕见虫精灵吧。”捕虫少年突然发出这个年龄段很常见的嗤笑,一下子破坏了小武刚才对他稳重的映象,不过他的推理倒是很有逻辑。 小武不禁一愣,这才醒悟自己其实外表和对方年纪相差无几,发出的警告根本不会有说服力,反而会被认为是胆小或者别有用意。 他不禁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倒是不显得尴尬。 稍微年长的少女倒是真的没那么尖锐的棱角,她招招手,“我们俩也是碰巧在路上遇上的,这一路上一只精灵都没碰上,总感觉再走一段路会遇上很稀有的精灵呢。” 小武心里不禁一挑眉,快步走过去。 一路上没碰见精灵...而这时捕虫少年已经自顾自转头继续前进了。 “你们一路上都没碰见精灵?”小武跟上与落后的少女并肩,与对方交谈。 “是啊。” “这样.....你们,是从哪个方向进来的?” “喏,不就是和你同一个方向吗?” 少女伸出手臂转了一圈,手指指向后方。 “....”小武想到什了说明,心里有些无语,但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前面突然传来声音。 “哈哈,看!我就说一定有稀有精灵,图鉴上根本没有这种精灵,虽然不是虫精灵,不过我就先下手为强了!”前面的捕虫少年发出兴奋的声音。 小武心里闪过一丝不妙。 但对方的动作更快,他拿去了一个红白精灵球就扔了出去,小武只来得及看到,对面,有一个矮矮的身影,似乎是一只熊宝宝(no.216)。 圈圈熊(no.217)的幼体。 翻滚的红白精灵球打在熊宝宝的额头上,张开后将熊宝宝收了进去,但马上弹了出来,熊宝宝有些懵懂,咬着手指,弯下腰好奇地去碰那个精灵球,发出了一声轻轻的熊叫。 和正在兴奋的两人不同,小武几乎立即就预感不妙,向前低喝。 “快退后!” “什么呀,别想抢,我先发现的!” 男孩不满地回头看他一眼,又拿出了一个精灵球。 “吼!!!”没等小武来得及再说什么他的预感就立即应验了,一声咆哮仿佛是为了呼应熊宝宝低低的呼唤,如同惊雷般在不远的森林里炸响,一道身影在那边若隐若现,向这边飞快接近。 “什么呀,还有一只吗?那那只给你们抓吧。” 男孩愣了一下,扔出了手中的精灵球,他倒也不傻,没打算一直扔空球收服熊宝宝,这次扔出去的是装着精灵的球。 是一只赫拉克罗斯,看起来培养的相当不错,甲壳很是光亮,按照虫训练师们喜欢用的说法,肛吻足有一米了,也就是嘴巴到屁股、不把虫角和尾包括在内的长度。 “上!阿赫!”男孩指着前方,气势十足地叫道。 赫拉克罗斯(no.214)回应了一声,低下头,那支和肛吻等长的大角向前拱去。 可是它没得逞,一道黑影笼罩过来,一巴掌就拍在了它的角上。 听说甲虫的力气大到能举起自己体重百倍重量的东西,但是和人类一起生活在低含氧量天空下的巨型昆虫们,力气似乎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夸张。 只一巴掌,它就被迫离地而起,手脚没有着力点地乱挥,被拍得横飞了出去。那只熊宝宝的面前,已经多了一只成年的圈圈熊。 “你听说过...被激怒的母熊吗...”小武声音有些低沉,抓住了下意识向往前走的少女,紧紧盯着眼前的那只大熊,前世进山最怕的是什么,不就是这样的大型食肉动物吗,狼豹尚可一搏,熊虎这样和人根本不是一个重量级的动物就根本没办法反抗了。 力道大到一巴掌就可以把人的脑袋拍飞,百米速度比最快的人类还要快一倍,跑又跑不过,这要怎么打。 更何况,现在这里面对的不是普通的熊,而是一只宠物小精灵。 那只大熊喘着粗气,慢慢人立起来,三米的高度。 小武的眼角有些抽搐,小旭曾经说过强大的训练家能够凭借气魄和力量驯服精灵,是指这种精灵吗? “好帅...”站在前面的男孩胆子倒是大得很,“就决定收服你了!赫拉克罗斯!上啊!” 被拍到一旁的大虫子似乎倒是没什么损伤,爬起身来,嘶叫了一声,又冲了上去。可是男孩还不罢休,竟然又掏出了一个精灵球。 “既然是二对二,那么就决定是你了,大甲(no.127)!对小熊使用剪断!” “什么!住手!”小武脸色一变,不禁大叫出声。 他的精灵早在刚刚发现两人时就故意先一步收了起来,这时候也不禁将手伸向腰间。 本来他看见那只圈圈熊人立起来,做出了威吓的姿态而不是搏斗的姿态,他已经稍微松了口气,心想着在旁边看着,稍微让这个男孩吃点亏再掩护着撤走。 但是没想到这个男孩...真的是自作聪明... 这一次,幼崽被当着面袭击的巨熊,真的被激怒了。 它没有再咆哮,而是伏下身子,四肢着地,警惕的表情变成沉默。 这次是不死不休的战斗姿态。 “快走!”小武直接冲上去拽住男孩的手就往后拉。 “什么啊...你...”男孩猝不及防,挥舞着手脚想要挣脱,然而大叫声刚刚发出却又戛然而止。 因为他已经看见了,不过是一个照面,他那两只看起来很威武的虫精灵直直地冲上去,分别架住两支拍过来的熊掌,然后被摁进了土里,连反击都做不到,身上甲壳开始龟裂,甚至冒出了汁液一样的东西。 小武有些皱眉,看了看有些呆住的男孩。 两只虫精灵都培养的很好,如果按游戏术语说等级说不定比他的精灵还高,但是它们的训练师却根本不合格,连最基本的应急指挥都做不到,于是这种看似培养得不错、其实也就只懂得听指挥的精灵就只能傻傻地站在原地等待命令,无比被动。 “快把你的精灵先收回来!” 男孩哦了一声,连忙拿出精灵球,两只受伤的虫精灵化作红光回向精灵球。 失去了攻击目标的圈圈熊咆哮一声,抬头一看,四肢着地,向不断后撤的三人猛冲。 不过二三十米的距离,圈圈熊全力冲刺恐怕不用两秒钟,就能把熊吻亲在三人的脸上。 樱花宝已经出现在小武的肩头,开始使用“草绳结”,绿草从地面冒出来快速地伸向圈圈熊的后脚,企图绊倒对方。 草绳结是一个敌方体重越高,造成伤害就越高的技能,原理是绊倒移动的对方来造成伤害,可是不知道是不是等级相差过大,樱花宝的草绳结捆住了圈圈熊的后脚,却没有绊倒对方,草绳随着圈圈熊前冲的庞大身体被拉扯到极限,稍微阻滞了一下圈圈熊,就一根根崩断了。 就在这几秒的空隙,小武语速惊人,“再把你的精灵都放出来,刚才两只和其他全部!” 男孩手忙脚乱,两道眼熟的身影又显现出来,“我,我就这两只精灵!” “指挥它们!拖住对方!” “哦!哦!,赫拉克罗斯,大甲,拖住对方!” “技能!你的精灵难道不会技能吗!!” “是!赫拉克罗斯,使用猛撞!大甲,剪刀十字拳!”男孩似乎也稍微有点吓到了,开始服从小武的喝令。 小武掌心精灵球转动,飘飘球(no.425)升空而起,旋转着向再次拍开两只虫精灵的圈圈熊冲去,一边使用烈暴风一边向对方靠近,利用自身身体轻快的特点上下飘忽,躲过圈圈熊的利爪,一只细线猛地伸长,缠到了圈圈熊的脖子上。 圈圈熊恼怒地吼了一声,可是它的手竟然够不到自己的身后,飘飘球就安全无比地吊在它脑后一米的上空,随着笨熊地暴躁移动而飘曳旋转,不断地使用奇异之风,形成的银色风环不停攻击圈圈熊的脑袋。 但是这种攻击似乎比起伤害更像是无法止住的挠痒,只是让圈圈熊变得更加暴躁了,它的眼眶充血,胸前的黄色圆环花纹开始发光,显然已经暴怒到了极点。 不再去理在它头上作乱的小东西,它再次向三人冲撞过去。 缓过劲的两只虫精灵在指挥下再次上前,甲虫暴躁和不服输的本性似乎也被激发了出来,尽管不在一个重量级,它们依然毫不畏惧地冲了上去,与圈圈熊纠缠。 小武松开手,精灵球旋转落地,第三只精灵入场,大嘴娃开始释放“香甜气息”,甜腻的香味扰乱了圈圈熊的嗅觉,让它的进攻散乱了一些。 樱花宝也继续行动,凝聚多时的一个白光小球升空而起,天空中的白云被排挤散开,露出了湛蓝的天空,还有突然异常光亮的太阳。 天气变化技能--“晴天”。 樱花宝在阳光的照射下一下子振奋了起来,“叶绿素”特性开始发挥发作,速度加倍,草绳结源源不断地从地面冒出缠向圈圈熊。 “那个...我有吉利蛋,需要治疗吗?” 一直在一旁没有存在感的少女也试图参战。 “快用!” “好!吉利蛋(no.113),使用治愈波动”,少女应了一声,放出了一团粉红色状的精灵,这只精灵左右看了看,然后向正在激战的前方冲去。 “等等等!快回来!不是治疗吗,怎么让它冲上去啊!” 小武连忙叫住,焦头烂额。 “啊?不过去的话,治愈波动的距离够不到前面啊。”少女也有些愣。 “砰”的一声,大甲像皮球一样被拍飞,向后翻滚过来。 小武眼角抽搐,指了指面前。 “现在距离够吧?” ------------------------------------------------------------ 竟然说我是lolik,明明我已经康复好多年了= ̄w ̄= 其实我也有很多中意的刚猛精灵,不过都拿去组外篇里主角的猛男队去了,又不想重复用在这边,所以这边的队伍就单薄和胭脂气了。 不过第三卷,还是会入手尼多王和暴鲤龙的。 这样话说回来,突然想想,其实主角就是往猛男方向加点,是队伍里最大的猛男-.-之前有两次战斗已经赤膊上阵,以身犯险了。 第十三章 消磨 第十三章消磨 有肉盾有输出有牵制有治疗,这样的阵仗看起来一切都完备得稳妥无比足以应付一切情况了。 但是,那都只是理想中的美好而已。 当双方的等级差距过大,对方的每一项属性对他们产生了如果悬崖般绝望的压制。 他们这一边的精灵已经开始捉襟见肘、渐露疲态,对面却依旧精力充沛、暴怒无比,像一个永远看不到血条底限的绝望boss。 其实时间顶多不过几分钟而已,但激烈的冲撞却让人感觉不到时间的变化,精神开始疲惫,气息开始加重。 大嘴娃(no.303)这样娇小的精灵一冲上去就被一掌拍飞了老远,两只虫精灵则体型说的过去,它们一次次被打飞,在经受吉利蛋的治疗后一次次冲上去,但就算如此,它们身上的裂痕也依旧越来越多,局势根本不容许它们站在原地从容不迫地接受疗伤。 反观那头圈圈熊,尽管毛发有些散乱,却依旧中气十足。 小武相信那些毛发都是被飘飘球的奇异之风吹乱的,两只虫精灵一近身就会被拍飞,不要说对攻,连碰到对方躯干的机会都没有。 这种时候,不要说反击了,现在其实就是在不断地拖延后撤而已,只能期望对方体力耗尽不耐烦放弃追击。 但是那还得多久,场上的其他精灵已经开始显露疲态了。 “怎么办!”捕虫少年下意识看向小武,声音嘶哑,明明只是一直在奔跑后退而已,却也显露出一副快要累垮的模样。 这就是训练师必须背负的精神负担。 精灵只是要咬着牙去战斗就行了,训练师却要承担所有的精神压力,必须绞尽脑汁思考怎样才能取胜,还要考虑战斗失败的后果,做好承担失败后果的准备。 这对误入森林深处的男孩女孩现在恐怕已经深刻地明白到了他们不是在做探险游戏,而是在和死神赛跑。 没人觉得自己的身体比虫精灵的甲壳还要坚硬,赫拉克罗斯身上的裂纹如果换在人的身体上,那大概就是肢体四分五裂的情状。 最近的一次,那头圈圈熊冲破精灵们的阻拦,熊掌离小武的鼻尖只有几厘米的距离,三人已经能够嗅到那带着腥气的剧烈吐息。 小武抓着呆住的两人,后仰着躲过熊掌,一脚蹬在那只大脸的鼻子上,向后翻滚着躲开,在再次扑来的虫精灵掩护下,继续向后逃亡。 “你们真的没有其他高级精灵了吗?”小武还在尽可能保持呼吸的平稳,询问两人。 两人纷纷摇头。 之所以特地询问要“高级的”,因为刚才少女已经尝试着放出了三只精灵加入战斗,但是一看就是在和人类栖息地接壤的野外地带捕捉的普通精灵,不要说上去战斗了,有一只还懵懵懂懂向前冲了几步,看清了对方三米高如同城墙般的恐怖身影后,就被吓住在原地,被一巴掌扫飞了,而且就此躺在地上,丝毫没有起来再战的意愿。 另外两只,直接不听指挥地逃跑了。 “....这都是我最近才收服的。”少女脸红不已,窘迫地试图说明。 小武有些皱眉,看了眼肩头的樱花宝,又看了看头上的“晴天”。 其实他心里暗自还是有些庆幸的,至少现在面对圈圈熊这样的陆地精灵还有回旋的空间,如果是面对血翼飞龙或者大王燕那样制霸天空的精灵,他们现今的精灵配置恐怕连拖延时间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在对方一次次的点名俯冲中,被一一抓上天空撕碎。 怎么办。 还要再拖延一阵。 虽然他还有幽子这一张底牌,但是他实在有些犹豫,放出她反而说不定还会添乱。 小武一边思索办法,一边紧紧搀扶住两人的肩膀。 说是一起逃跑,其实已经是小武在带着两人跑了。 因为精神上的惊吓,体力几乎是以倍数消耗,两人这时候都已经腿软了,只能被小武拽着才能跑动。 之前小武最怕的其实是这两人彻底吓破了胆子,四散逃跑。如果那样的话他们的精灵肯定也会随着他们逃跑,溃不成军,那么现在的联防瞬间瓦解,单对单的情况就更没人能反抗那只圈圈熊了,最后也许谁也逃不掉。 但是现在已经没那种可能了,小武毫不怀疑只要他现在松手,这两个人一定就会全身发软的扑倒在地了,根本没有乱跑的可能。 所以说,只要小武还拽着这两人,这两人的精灵就会被他托住,一次次地上前拼命,始终处在他控制的范围内。 但随着时间推移,就算是吉利蛋这样出名的队医精灵也渐渐无法抢住两只虫精灵的血线了,它们越来越疲惫,眼看就要崩溃。 最后要是要靠小武自己。 “樱花宝,用催眠粉!” 淡黄色的粉末洒出去,一大部分被圈圈熊冲撞带起的风直接吹散了,另一部分吸入了鼻孔,它却根本没有任何反应,反而是旁边的两只虫精灵有些摇摇欲坠了。 果然不出所料,催眠粉这种技能,就好像草绳结一样,等级上的差距就造成了质量上的不足,少量的根本无法迷昏对方这种体制的精灵。 “那么,这个呢?猛毒素!”樱花宝凝聚出一团紫色的毒球,投掷向圈圈熊。 苑族不仅精通草系技能,毒系这种许多草精灵都能使用的技能同样涉猎,毕竟毒本身就是药的一部分。 圈圈熊根本不躲,直接硬吃了下来。 它怒吼一声,身上冒起紫光,声音中冒出了一丝痛楚。 小武精神一振,猛毒素是拖得越久中毒就越严重的状态变化技能,有没有可能就这样拖死对方。 但是他的期盼立即就落空了,而且情况反而变得更危急了。 圈圈熊的身上突然泛起一阵奇异的光芒,它咆哮着猛地人立起来,双臂张开,两只虫精灵直接被震飞了出去。 它一爪拍在一旁一颗三人合抱的大树上,树的枝干发出悲鸣从中断裂,如同炮弹般向这边横飞过来。 “快躲!”小武拉着两人扑到到一旁,横飞的树干被三人面前的树木阻拦了一下,弹动了几次,堪堪擦在三人的身上飞到一旁。 小武和捕虫男孩闷哼一声,身上被树干横截面的残次不齐的木刺擦中,就好像被狼牙棒扫到了一样,衣服破开,露出几道血痕。 “怎么搞的,竟然更厉害了。”小武咬着牙,不禁出声。 一旁的少女似乎稍微能缓过神了,从包里掏出了一个红色的精灵图鉴。 图鉴发出机械的声音。 “毅力特性,当精灵身中灼伤、麻痹、中毒、睡眠的异常状态时,攻击提升百分之五十,并无视灼伤的攻击减半效果。” “......”没想到反而弄巧成拙了,小武猛地将身旁的两人都推开。 四肢着地狂奔、瞬息出现在眼前的圈圈熊伸出利爪,小武率先跃起,向上伸臂,一直缠在圈圈熊脖子上飘飘球伸出自己的另一只细线,细线快速缠上来,将小武向上一提。 飘飘球的力气不足以拉住小武,小武只是借力跃上圈圈熊的上空,一个翻身,一脚踏在了圈圈熊的背上。 他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尽管只是一瞬间,他那脚结结实实地踩在圈圈熊的背上,脚底透过鞋底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它背部肌肉的脉动,那种潜藏在身体内的狂暴力量的涌动。 下一刻,圈圈熊四肢扒地,带着沙土和地上留下的长长爪印,如同漂移一般扭转身躯,小武被直接甩飞了去,飘飘球细线拉住小武削弱了一些力道,他还是如同一块破布一样甩到旁边的一棵大树上。背部与粗糙的树干相触,五脏六腑乱作一团。 圈圈熊再次扑来,一直附在小武肩上的樱花宝催动草绳结,短暂的拖延,小武翻滚着身躯,地面上凸起的树根和枯枝在他身上留下一身的刮痕,这些都已经顾及不上了。 “赫拉克罗斯!”一声凄厉的虫鸣由远及近,满身裂痕的黑蓝甲虫伏下头颅,长长的独角如同撬棍一般自圈圈熊的胸前擦过、卡在它的腋下,甲虫四肢深陷入地、企图将熊掀翻而起,两者陷入片刻的僵持。 小武神色一动,这是... 虫精灵特有的特性--“虫族警报”。 当虫精灵的体力过低时,它的力量会短暂地疯狂激增,激增到了甚至能与那只圈圈熊短暂相持的地步,但这也意味着,这只虫精灵的体力已经真的达到了极限。 圈圈熊将甲虫的角夹在腋下,不断下压,甲虫的身上不断发出如同蛋壳破裂般的清脆响声。 小武快速爬起身,扫视一圈,天空艳阳依旧,时间并没能过得太久,不远处的大甲在吉利蛋的抢救下,有站起来的倾向,飘飘球依旧在上方执着地攻击却只能将圈圈熊的后脑吹秃。 而被他推到一旁的少年少女只能呆呆看着,少女看着那只几乎要被压弯对折的虫精灵,大张着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而那个男孩,却已经完全不看他场上的精灵了,而是呆呆地看着小武。 小武这时候可也没机会给他充当精神慰藉了。 圈圈熊怒吼一声,似乎厌烦了这样的角力,抓住赫拉克罗斯的角,人立起来,直接将其甩了出去。 然后,停下了攻击,看向远方。 小武目光追随而去,心中突然感觉更加不妙了。 那边是他们一路逃来的方向,也是那只熊宝宝所在的方向。 他们一路逃打后撤,跑了几百米,已经看不见那只熊宝宝的身影了,这边任何的动静都不可能威胁到那只熊宝宝了。 人立的圈圈熊回过头,举起双臂,胸膛起伏,有一个明显的吸气动作。 “快躲!” 小武猛然大叫,扑向一棵树后。 但是,根本没有人能躲得掉。下一刻,山摇地动。地面系最著名的大技能--地震! 圈圈熊双臂猛地按向地面,一圈肉眼可见的土黄色光环自它身上扩散出去,所到之处,地面倾覆而起,泥土如同波浪般翻涌出去,树木的根系被暴露出地面,摇晃、折断、枝干翻覆。 数秒之后,扩散的波纹才渐渐消散,直径五十米内的圆圈范围之内,地形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或者已经不能称之为森林了,仰头看去,天空一览无遗,再没半点枝叶的遮挡。 小武张开满是鲜红的嘴,吐出了一口血。 他又一次体会到遭遇强大力量时,身不由己、连舌头都不受自己控制一直在口腔里乱蹦的感觉,脚踝明显已经骨裂了,肿起了大包,不过比起那些根系与大地紧紧相连、没有动弹的余地最后全盘覆灭的大树来说,他这只算殃及池鱼而已。 他第一时间就底盘不稳、震倒在地如同皮球般翻滚,反而避免了腿脚骨折、半身不遂的危险。 半躺在地,他再次扫视全场,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倒塌的大树,看不清其他人的位置,不过能听见痛苦的**声,那就还好,至少没有被直接秒杀了,还有抢救的余地。 不远处圈圈熊的身影立起看向这边,这附近,已经再没有能高过它的物体了。 飘飘球无力地垂挂在它的身后,显然也已经被震晕了。 差不多,该结束了。 肩头上的樱花宝回应似地发出一声喊叫。小武转头看它,樱花宝头上的另一颗果实,已经开始红得发亮。 他一直都在注意头顶的晴天,不仅仅是为了关注“叶绿素”特性的发动。 经过一个月来细心的栽培和阳光的不断浇灌,这只精灵终于也要开花结果了。 樱花宝开始泛起白光,身形变化,显露出一个蒙着斗篷一样的身影。 紧接着,斗篷紧接着掀起,在身后化作了如同螺旋桨一样的四叶花瓣,露出了精灵的真容。 全新特性--“花之礼”发动。 晴天之下,形态变化,己方攻击与特防上升。 樱桃花(no.421),晴天型态。 进化后的身形已经足有半人高了,樱桃花已经不能再缠在小武的肩头,它跳落在地,与圈圈熊相互对视。 这只性格温和的精灵,在危急的时刻,也露出了自己另一面坚强的本质。 到这里,是掀开所有牌面,决定胜负的最后时刻。 “大嘴娃!接力棒!”小武全力撑起身子,高声呼喊。 一声呼应响起,一道等待多时的身影跃起在圈圈熊的后方,显然钢系的它也被地震伤得不轻,但它还是坚持到了最后完成了训练家交给它的任务。 大嘴娃被拍飞后一直隐藏在旁边,压抑多时,不断地使用“储存”和“剑舞”而强化到身体极限的力量,通过”接力棒“交给了樱桃花。 两只精灵在瞬间的白光中换位,樱桃花显现在圈圈熊的背后,接力而来的强大攻击与防御承载在它的身上,让它的身上不禁冒出了刺眼的绿光。 一片片绿叶从它的身后抽离出来,在半空飘荡。 接着,是尽情宣泄的飞叶快刀。 ----------------------------------------------------------------------------- =.=难写。 第十四章 行走 第十四章行走 “结、结束了吗?” 经过吉利蛋治疗,勉强能站起来的捕虫少年声音干涩。 畅快淋漓的对攻之后,最终仰面倒下的是那只强悍的圈圈熊,无干扰下连续使用“剑舞”和“储存”提升起来的能力,以及体内毒素的内外交攻,终于将这只圈圈熊击倒。 但是,小武他们还是没能赢,那只仰面闭眼倒下的圈圈熊胸膛起伏,身上泛起白光,伤势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分明是感觉体力不支时、它主动使用了“睡觉”技能。 如同雷鸣般的声音从它不断起伏的胸膛里传出来,在众人的脑子里不断炸响。是”梦话“技能,通过打鼾就能形成声波打击敌人的声音技能。 小武晃了晃晕眩的脑袋,在这样具有大杀伤力的鼾声里想要乘胜追击是不可能的了,他在同样伤得不轻的樱桃花和大嘴娃的搀扶下,协助吉利蛋对另外的两人和虫精灵进行了急救,就迅速脱离了这片战场。 该说真是当之无愧的医护精灵,这只皮躁肉厚的吉利蛋在几乎全队覆没的状态下依旧活蹦乱跳,背后背着捕虫少年,怀里抱着它的主人,健步如飞。 ----------------------------------------------------- “够了够了,不要走了,就这里吧。” 小武摆摆手,叫停了神色惶惶的一众。 他找到了一颗很大的树,樱桃花用神秘力量开拓出了一个大树洞,艰难的上树,把大家都弄进去后,小武又让吉利蛋稍微治疗了一下飘飘球,飘飘球稍微好受一些后,小武拜托它对外面使用了一下烈暴风,算是把众人留在外面的气味吹散。至于脚印,也让樱桃花稍微掩饰了一下。 “呼...” 小武大大喘了两口气,坐在树洞里,稍微靠了一下洞壁,他便让捕虫少年赶紧放出那两只伤痕累累的虫精灵。 能顺利逃脱,这两只虫精灵居功至伟,如果不是它们的拼死掩护,战斗不可能这么简单结束,小武恐怕就不得不动用幽子了。 可是幽子这样肆无忌惮的类型,如果动用她最拿手的鬼火的话,一时不甚就可能引发森林大火,那就从生物间的争斗摩擦上升到威胁所有森林精灵生存环境的程度了,那些神秘的精灵守护者一定会出动的,那时候情况说不定还会更糟。 所幸他最后都还是忍着按住了这张高风险的底牌,训练家不到最危险的时候绝不暴露自己的最后一张底牌,他的心理年纪终究还是比那两个孩子成熟得多,始终能够按捺心理上的不安和焦躁,从战斗的伊始就再未停止思考,最终还是依靠战术取得了胜利。 这样说起来,苑族培育出来的训练家,果然还是要比外界的这些普通训练家要强得多的。 不算他这个中途加入、灵魂异质的家伙,也不拿苑族正统的继承人小旭或者一脉家主花子这样难得一见的天才人物比较,单说前几天那个对小武印象不佳的照劫,年纪更小,却也是能够和森林的守护者平等对话的巡林人了。 训练家可不是只会横冲直撞的蠢笨大熊,实力上的丝毫差距都能被战术放大成数以倍记的压制力。这样的训练家,照劫如果对上他现在面前这两个同龄人,那可真是一个打十个都不嫌多。 小武打开自己的包裹,拿出各种各样的药材开始配置疗伤药。 都是些普通的疗伤药,他倒也不怕手法外泄,秘传的疗伤药他也会配,但手上的药材却不足够。 吉利蛋的治疗如果不搭配精灵中心那样的设备,也是治标不治本的,只能算是战斗续航的战时急救,事后如果不另行精心保养的话,会留下各种各样的隐患。 他用小刀将赫拉克罗斯已经开始闭合的甲壳挑开,矫正到正确的位置,再在甲壳间的缝隙填上伤药,捣碎的伤药凝固后就成了类似石膏的样子,虫的身体会不断吸收这里面的药性长出新的甲壳,最后把甲壳缝隙间的药渣挤出身体,完成甲壳的修整。 这就好像骨折后的伤势,如果处理不当骨头长歪了,以后一进入战斗,剧烈的运动会让身体剧痛无比。 捕虫少年完全不懂这些东西,只能呆呆看着。另一个叫做芽米的倒是个货真价实的治愈系少女,不单带着吉利蛋这样的精灵,还随身带着绷带这样的医药用品,小武便用绷带将赫拉克罗斯保成了木乃伊,勒令它不许乱动,再依法炮制了另外一只虫精灵。 终于处理完两个重伤户后,小武又为自己的精灵整理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天窗,不知不觉竟然又到了下午。 看了看一直在呆呆盯着他看、什么都不做的男孩与少女,小武摇摇头,看来这两人还是惊魂未定。 他从背部里把所有用来饱腹的树果都拿了出来,两人才惊觉自己其实已经饥肠辘辘,连忙接过树果啃食。 小武笑了笑,也开始对付手上的树果。 说实话他更喜欢吃肉,不论个人的口味,前世拮据的生活都让他对肉食有更多的渴望。 可惜在这个世界,可食用的普通动物都是自然进化中的淘汰者,在野生环境中难以生存、无比罕见,更多还是被上层人类所圈养,偏偏苑族的饮食传统又是偏向素食的,他也没什么机会吃到肉。 “那个...我叫阿放,谢谢你救了我们。” 这时捕虫男孩突然抬起头直视小武,脸有些红。 小武有些惊奇,说实话他没想到这个男孩会当着其他人的面向他道谢,毕竟正是爱面子的年纪,又有异性在场,能这样做倒也算得上大方。 “不用谢。” “如果不是我乱来,也不会出现这么危险的事情,对不起!”虽然脸有些发烫,但是男孩还是坚持着口齿清晰地把话一字一字吐完。 小武再次摇头示意不介意,“你们是什么时候入林的?” “啊...昨天下午。” “那就是了。你们一路走进来没有遇上精灵,其实也是因为我走在前面,为你们开了路,把这一片的精灵驱赶走了。如果不是这样,你们倒也进不来这么危险的地方”,小武笑着摇摇头,“你们半路就会被其他不那么危险的精灵拦下来了。” “不管怎么样,是我的自大才会弄成这样的,万分抱歉!” “行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小武摆摆手,他倒是从头到尾都真的没什么怨怼。 谁没有年纪轻轻的时候,犯下的错误如果没有自己的长辈不能善后,也会有其他有能力的人伸出援手的。没人帮助的人或许都死掉了,而那些在帮助下活下来的人总会基于这样那样的情怀继续帮助后辈。 他这样尝过人世冷酷的,反而就更懂得这些。 阿放挠挠头,显然还是有些难为情。 “我...出去放哨。”说着就爬出天窗,坐到树顶上去了。 小武也没有阻止他,树顶枝叶茂密,遮住一两个人的身影没问题,否则小武倒怕他还没发现敌人,敌人就先发现了他。 耳边突然传来轻笑声,小武转头看去。 “你好!正式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叫芽米”,芽米掩了掩嘴,用带着轻笑的声音轻声说,“虽然你可能会嫌烦,但我还是要说声谢谢你,多亏你救了我们,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以弱胜强的战斗。” 小武也介绍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接着说:“也多亏你的治疗了,我的樱桃花虽然会芳香治疗,但那是清除异常状态用的,不是能补充体力的技能。” 小武的樱桃花掌握着飞叶快刀和芳香治疗这两个普通樱桃花无法直接学会的技能,这样的技能是通过遗传来掌握的,育虎曾经就此推论小武的樱桃花的父母有一方应该是大菊花或者大食花,只有这两类精灵与樱桃花的结合能遗传下这两种技能。 顺带一提,他的飘飘球不是幽子那样的初代纯种幽灵精灵,而是上一代飘飘球与其他精灵繁衍下来的,也有自己的遗传技能。 至于大嘴娃的,相处的时间还不是很长,小武还没摸清楚。 “我也是在森林外面和阿放相遇结伴的,这孩子这次以后一定会成熟不少了,这可不就是走出家门旅行的目的吗,走出家门历练自己,让自己真正融入最真实的世界,这也是我当探险家的初衷。” “探险家?” “是的,我立志走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见识所有的风景!” “.....如果只带吉利蛋的话,恐怕你走不了那么远。”小武的提醒指的是她刚才那几只中途逃跑的精灵。 “嘿嘿,这我当然知道,我自己是在不懂培养战斗精灵,所以我才会和阿放结伴嘛。”芽米眨了一只眼,“探险家又不是冒险家,我也并不是要把所有的一切都探索彻底,只是想要看一看、见识一下而已。喏,给你看,这是我画的地图。” 芽米掏出一叠纸,递给小武。 小武愣了愣,接过打开看,一边说。 “我记得,联盟...” “嗯啊,联盟确实不允许私绘地图,不过我又不会传播出去,所以说是我自己的旅行日记也没关系。”少女露出狡黠的表情。 “那倒也是。”小武粗略的扫了一眼,和联盟官方地图相比确实不一样,应该是以少女芽米的冒险路线绘制的,纸上大半都是空白,却有一条自神奥最东部大城市滨海市为起点一直向西途经各大城市和各种小市镇、穿越天冠山途经祝庆市最后转折到百岱森林这里的路线图。 这条路线上的信息非常详细,甚至一些比较隐秘的地方都有标注出来,另外还不止这么一张地图,这张地图就像个目录,每座城市和地段上都有标码,后面还附着将近五十页的纸张,是每个地方详细的街道地图、介绍、出现精灵、游记以及对当地一些秘闻的推测。 “厉害啊,见多识广。对了,你听过葛拉西蒂亚花吗?” 小武赞叹了一声,不经意地问。 “葛拉西蒂亚花?啊,这个我最近还听人说过呢!你恐怕找错方向了,百岱森林附近的苑之镇,应该才有那种花,虽然我没有亲眼见过,但是听镇上的人提到过,那镇上确实有人拥有那种珍贵的植物的,你可以到苑之镇去打听一下,那里的人都很和善。” 芽米说着,替小武把手上的一叠纸翻了翻,上面也有一页专门记录着苑之镇的资料。 小武捧起来仔细地看了看,说实话,他以一个了解苑之镇实际情况的知情者来说,这份资料的价值并不高,更多都停留在描述苑之花田花海的壮观和周边野生精灵的丰富,以及镇上各种美丽的传说,得出的结论是这个不大的美丽小镇是一个适合生活和养老的世外桃源。 显然这份的资料深度不足,一方面苑之镇毕竟许多东西根本没有对外公开,譬如苑之花田实际上就有两个分区,游客们只能看到最外围的部分,苑姐那只美丽花进行”花月舞祭“的那一片才是苑之花田真正的腹地,外人根本找不到进去的路。 育虎看管的树园也一样,普通游客只会以为那里是没什么不同的镇外森林,只有真正懂得这方面知识的人走入其中才能从每一棵树上发觉栽种者的精心。 另一方面,这份资料没有经过正确专业的处理,只停留在表面上带着主观的描述。 资料上有对镇上本土人口数量的大约统计,壮年和老年各占总人口的百分之三十,青少年却占了百分之四十,这绝不意味着这里是什么养老圣地,青少年异常的超高比例正昭示着这个族群正在疯狂地成长与积淀,只等时刻到来,对外伸出自己磨砺成熟的爪牙。 不过,对方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而已,他的要求也太高了。 小武随即醒悟这点,没办法,这个世界的孩子在行动力上给他的印象实在太早熟了,以致他在其他方面也不禁用更高的标准来衡量。 毕竟前世哪有父母放心十几岁的孩子独自满世界乱窜的,还有眼前这样徒步走过半个大陆的少女竟然也能安然无恙,小武只能说这个世界的坏人们在这些方面其实还是挺有原则的,竟然没有对这些没什么反抗能力的孩子下手。 不过谁知道呢,年幼的训练师是联盟的未来,而大部分的坏人们,本身就与高层有着盘根错节的联系。 “我已经去过那里了,镇民确实很和善,但你也知道这种花是那里供奉的圣物吧,再和善也根本不可能让我碰到那种花,他们只告诉我百岱森林也有这种花。” “百岱森林也有这种珍贵的花朵吗?这倒是没听说过呢,看来这里真的是一个神秘的地方呢。”芽米惊叹道,“我是听我的爷爷说,他曾经在这片森林里遇见过一个壮观无比的琥珀之城,据说里面拥有价值堪比黄金的神秘蜂蜜,但他最终都没能进入其中,一直引以为憾,所以我才到这里来,想替我爷爷完成这个心愿。” “琥珀之城?” “是的,还有个说法是黄金国。但也只是一种贴切外观的形容而已,那里没有黄金,而是价值堪比黄金的高营养蜂蜜,里面的居民是蜜蜂小精灵,所以城堡应该也是以蜂胶建成的。” “你已经找到确切的位置了吗?” “当然没有,这不是一进来就遇见了那么凶狠的圈圈熊,嘿嘿。” “这是丛林的法则,贸然入侵精灵的领地还攻击幼崽,已经是超过容忍底线的行为了,必然争个你死我活。” “是呀,可真危险,你还打算往前走吗?” “当然,我的目的还没有达成,只要小心不触怒那些大型精灵,还是有机会走得更深的。” “恰巧我就在这里停下也有些不甘心呢,我的吉利蛋也许能帮上你一些忙?” “当然,乐意至极。” “嘻嘻...”芽米突然又掩嘴笑了笑。 “?...怎么了。” “稍微有些兴奋..刚见面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一个很难相处的人呢。” “噢?为什么?”小武回忆了一下,他应该并没有什么失礼的举动。 “嗯...怎么形容呢”芽米歪头想了想,片刻才组织好语言,“虽然带着很礼貌的笑容,但是眼睛完全没有想,仔细看的话能感觉到冷淡。不是心情上的冷淡,是性格上的,感觉你并不是喜欢与人交流的类型。” “是这样吗?也许吧。” 大概是想起了之前某个男孩对他说的话。 他愣了愣,又笑,这样回答。 -------------------------------------------------------------------------- 1.求票票啦~竟然阿消童鞋都主动帮替我拉票了,我自己要是再不放低身段求票那简直是不能忍啦!~所以,求推荐票了!现在的收藏数是57,大家一起帮忙先超过这个数吧:-d。 2.接下来的四天有比较重要的事情,更新就没这两天这么频繁啦,但是绝对不会入宫的,大家不要走开:-d。 3.征求几个原创角色哦,如果有兴致的朋友们,可以来diy一下,发在我书评区的置顶楼就行。 要求是尽量越详细越好,越贴切实际、有迹可循就越好,那样更能激发我的灵感。比如大家可以百度神奥地图,自己找一个比较喜欢的城镇,然后照着那座城镇周围栖息的精灵组队,每一只精灵都应该有自己说得过去的来历,不要一下子冒出什么奇奇怪怪的神兽啦-。- 具体的列子如小旭--她是剑道世家过继到苑族的,所以她的精灵大多能够使用针刺、刀叶这样劈斩挑刺技能的。又比如拳歌,他是空手道世家过继到苑族的,所以他的初始精灵就是蘑菇袋鼠,具备草系和格斗系,带有两个不同族群地方出身融合成的色彩。 还可以介绍一下自己组队的战术依据、联防体系,如天气队、接力队、大暴炸送死队等等....又比如自己拓展了某个技能啊,如桧婆婆的声波队那样的,诸如此类有特色的队伍。牧歌童鞋你也可以组一支猛男队哦,不过精灵数量不要太多哦,尽量精简。 最后,鸟蛋花机沼钢这类高胜率高出场频率的精灵严正拒绝!~我们的目标是真爱队!~; 第十五章 迷宫 第十五章迷宫 火,一眼望去,是无尽的火。 那是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悄然落下的一滴火。 在所有人都沉入最深的睡眠时,那缕火苗野蛮生长,在地面肆意延伸,在梯栏与雕柱上尽情攀爬。 当人们在第一声惊叫中一一惊醒时,那一缕火苗,已经无可阻挡地成长为了洞穿整座庄园的火焰森林。 “人呢?人呢!快救火!”他自床上翻身而起,捂着口鼻遮挡那呛人的迷烟,冲向卧室的门口。 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原来这件卧室建造得是如此奢侈如此宽阔。 以至于他想到达门口,都必须奔跑一段时间。 他踹开已经沾上了火苗的屋门,冲进走廊,将目光转向走廊的尽头,没记错的话,那边是他妹妹的房间。 他松了一口气,他看见他的妹妹安然无恙,哪怕是在这样危险的境地里,依旧是贵族最完美的典范,她静静地站在走廊的尽头,烟雾缭绕里,提着裙角,抬头静静地看着天花板上在火焰中扭曲的浮雕。 “别傻站了,快逃吧。” 他冲上去,抓住妹妹的手掌,转头就跑。 可是,他没有料想到,这里已经不是他走过一次的那栋房子了。 他看着前方坍塌的走廊,咬咬牙,“走这边”,牵着妹妹回头,奔向走廊的另一个出口。 那股蕴含着深沉恶意的火焰,带着最污秽扭曲的力量,尽情地灼烧着房屋的每一个角落,让一切都在苦痛中扭曲形变,化作了一座谁都无法逃脱的火焰迷宫。 价值连城的壁画付之一炬,奢华美丽的毛绒地毯蜷缩倒毙,布满华贵浮雕的天花板坍塌沦落,满是历史气息的走廊如今如同巨人饿极的肠道抽搐曲卷。 无论你是怎样的人物,无论你是人或物,到处都在绝望的哀嚎,到处都是崩溃的痛苦。再美的事物,终究都难逃在这场火焰中化作灰烬的下场。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出口究竟在哪里!!!!!” 焦躁的他再也难以维持什么风度,看着眼前坍塌的路口,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碰壁了,火焰让事物和记忆都面目全非,他已经无法通过眼前的环境判断自己在屋中所在的位置了,更别说制定什么逃跑路线。烟尘与火焰加身,哪怕再强的体质也开始感觉乏力。 “已经逃不掉了。”身后声音淡淡。 他豁然回头,妹妹静静地看着他,那个上次独处时如百灵鸟般欢快的妹妹,如今自始至终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那究竟是淡然无惧的坦然还是绝望麻木的沉默。 “放弃吧,我们不可能逃出去的。” “为什么会突然这样!为什么放弃!”他看着无动于衷的妹妹,心中就好像也有一把火一样愤怒地燃烧,他大声怒吼,转回头,向前踏步,要做最后的挣扎,却听见了崩断撕裂的声音,手心一空。 他向后一看,愣愣不语。 走廊的地面在他和妹妹之间断裂开,后方的大块地砖落向下方的火海。 他的妹妹伸着那只握空的手,仰头看他,目光里满是无法言说的意味,裙摆舞动,下坠成最美的火花。 “.....” 他睁开眼,望着上方盯了一会,慢慢回过神来。 木质的纹理,方形的天窗,透过外面树叶间的缝隙,可以看见晴朗的天空。 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会作那样奇怪的梦,而且,竟然会有心悸的感觉。明明只是一个梦而已。 “早安。小武。”他躺在地上,转过头,看到芽米正靠在墙边,冲他打招呼。 “早安...”小武慢慢撑起身,“在干什么呢?” 芽米扬了扬手中的口袋图鉴,“联盟大会直播哦,马上就要决出冠军了。” 小武探头看了看,楞了一下,“这是视频直播?” “对呀,即时直播哟。” “我是说这里荒山野岭的,竟然也能收到视频信号呢。” “那当然,这个和普通的电话不同,连接的是卫星网络,只要没有干扰,在任何地方都能接发信号。” “厉害。”小武看着图鉴上清晰流畅的图像,赞叹一声,口袋图鉴不愧号称联盟科技最高结晶、旅行必备的装备,比前世的高科技手机恐怕都要先进许多。 要知道,很多训练家战斗时手中都时刻拧着图鉴的,战斗中精灵释放的技能、特性甚至大概的体力多少,图鉴都能实时监测出来。 芽米把图鉴稍微挪了挪位置,与小武并肩观看,还把一支耳机递给了他。 一边看,芽米一边说,“如果他们和你对战,你会输吗?” 小武又楞,失笑,“你怎么会这样想,这个是大会冠军决赛吧?我和他们根本不是一个水平的,怎么可能赢得了他们。” “啊?是这样吗...我对战斗不怎么敏感,可是我觉得,你未必会输呀,就像昨天那样,那只圈圈熊那么强,还不是被你拖垮了。” “哈哈,那毕竟是野生精灵,不一样的,训练家可要有头脑得多。而且这样无限制多精灵的生死对决和联盟正规的一对一赛制的战术思路也不一样,在堂堂正正的一对一里,精灵本身的强弱比对,能占胜负的一半因素。” “是吗...感觉你们倒是都差不多呢,战斗时那种忙而不乱、从容不迫的气质。”芽米有些抱歉地笑。 “那是心理素质的表现而已,经过真正实战考验的训练家大多能做到,和本身的强弱并没有必然的关联。” “受教了...嗯?” “?...怎么突然没画面了。” 芽米点了几下图鉴,有些懊恼,“哎呀,关键时刻呢,我这个月的图像流量到限制了,早知道前几天就不看娱乐节目了。” 似乎流量每个月都有限额,看来这个世界的卫星网络同样昂贵。 芽米赶紧又按了几下,调出了广播功能,视频看不成,只能听听广播播报了。 正好赶上了最后的尾声,激昂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竹兰选手的烈咬陆鲨再次使用了一记龙之爪,命中了!露沙选手的念力土偶倒地了!这已经是露沙选手的最后一只精灵了!再等等....噢!裁判举旗了!让我们一起来祝贺今年的新一届联盟大会冠军吧,竹兰小姐!!!” 竹兰啊...第一次听见一个曾经在游戏里见过的名字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而且,刚才没听错的话是获得大会冠军了吧,真让人有一种见证历史的感觉。 “真好呢,无论出身如何,只要拥有足够的实力,成为了大会冠军,就可以随时挑战四大天王了,战胜四天王后再战胜联盟冠军取而代之,就可以成为我们神奥万人敬仰的领袖了。”芽米有些憧憬。 “太想当然了!想要成为大会冠军,就必须有高强的实力,没有强大的精灵支撑,根本不可能走到那一步。而高素质的精灵都是被联盟垄断饲养的,从最开始的御三家到最顶级的龙种,想要获得这些种子精灵,必须通过联盟的认证不断晋升,到了能成为大会冠军这一步,至少已经是联盟内部势力认可的高级训练家了。所谓的联盟大会,这些不过是联盟内部势力争斗后,向外表明争斗结果的一场作秀而已。我们唯一能够做的,只是坐在电视机前默默看着结果,通过这些高层故意透露出来的隐秘残渣,揣测高层势力的变动。” 那个贪睡的捕虫男孩阿放不知何时已经清醒,翻过身来,对两人说出了一番很有见地的话。 “贫寒的训练师就算能够凭借资质被吸收进联盟,但也仅此而已。能走到冠军那一步,他们也早就算不上什么平民了,也成为了贵族势力的一部分,背后不知有多少力量在支撑他们,很多事情,早也不是能他们这些冠军自己说的算的了,他们只是台前的代言人而已。” 小武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男孩,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个莽莽撞撞的男孩竟然能发表这样的见解,“那你说今年这个呢,这个竹兰,她是哪股势力的代表?” “往年的冠亚军,单看持有精灵的主属性,就能大致推断是哪一股势力的了,但是今年的这个冠军,她是少见的全属性,能够成长到这一步的全属性训练家,如果不是真的惊才艳艳,那就需要多方势力的秘传支持,所以今年的这个冠军,很可能是出于某些原因,多方妥协共同培养的产物”,阿放先是摇了摇头,又有些犹豫地说,“据说....竹兰出身自神和镇,那是神奥最古老的镇子,传说那里存在过能够与神调和共鸣的巫女。” “.....竟然是这样的...”芽米瞪大着眼睛,有些意外和茫然,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 “所以说,冠军和天王其实都是由联盟高层决定的,平民注定无缘。”阿放又是遗憾又是洒脱地耸肩。 小武的目光在芽米和阿放的脸上往返,手里一个小小的精灵球胶囊在指间转动,那是他唯一没有在两人面前暴露过的精灵。 “所以...结论是训练师想要成为冠军,就必须成为联盟认可的训练家,然后得到某一方势力的青睐吗?” “虽然有些现实,但其实,差不多就是这样的。”捕虫男孩笃定地说。 “哈哈,那你有没有过这样的想法呢----这些冠军与你的区别,其实就是找到一个好背景而已,如果没有这些势力的支持,其实他们和你是一样的?” 不知道为什么,小武有些想要反驳对方,这是他平时不大会去做的事情,无论对方说的是对是错,但是也许之前的那个梦影响了他的情绪,他笑着,心里却莫名有些火气。 “呃...虽然我偶尔有‘如果是我得到了某个势力的支持,我想我能做得比他们做的更好’这样的想法,但是这种假设其实只是徒劳的自我安慰而已吧,现实就是,这些势力已经在那里了,而那些训练家也确实已经借此走上了冠军的宝座。” “不不不,你搞错了我说的重点,我不是想谈论那些势力,而是那些依靠势力支持成为冠军的训练家他们本身。” “如果自身没有足够的实力,平民训练师们如何能够获得联盟势力的青睐。再反过来说,如果那些加入了贵族的训练家真的只是凭借势力厮杀角逐而并非通过自己实力获得的冠军,那他们又凭什么能守得住那个位置,就算他们在某段时间里再怎样的耀武扬威,那又能怎样?你又有没有想过,未来凭借自身的努力,将这些绣花枕头统统踢下王座?” 小武站起身,伸伸懒腰,攀上天窗。 “这、这....踢下王座?”阿放有些愣,下意识问道,“你要去哪?” “锻炼身体。” --------------------------------------------------------------------- 苑之镇的空气,依旧是这么的甘甜。 谷地的风掠过花田,浮动的花影与花香,时常让人有一种行走在彩云之端的错觉。 小旭深叹一声,站在花田的边上,慢慢地停下动作与步伐,擦拭了一下脖颈上的汗。 齐耳的短发高高地扎在脑后,利落地露出白皙的脖颈和耳垂。“呼......”她将铁剑插在一旁地上,再次长出了一口气,米粒般的汗珠从皮肤上细细密密地冒出来。 一千次挥剑起落,今天的早课就算是结束了... 她的修行与一般苑族人修行的天生道有很多理念的不同,苑族人善于利用各种药材增益身体,集自然之精华、钟天地神秀。而她的剑道却更倾向于自身的锤炼,药道只是辅助的外物。 虽然会很辛苦,但她却没有后悔过,剑道并不是她身世的寄托,也不是凸显自己在苑族中的不同才修炼的,她之所以要选择修炼,仅仅是因为喜欢剑道而已。 她的剑道,其实大部分都是自己琢磨出来的,并非是什么珍贵的家传秘术。那个破落的剑道世家,除了那座冷清的道场和那位冥顽不化、固执已见的父亲,并没有留给她更多。 而五年前苑姐送给她的那只独角虫以及那个奇妙的培养设想,也仅是将她领进门,让她看见了那个神奇的世界,在那之后,苑姐再没有在这方面给过她更多的建议。 她尽管身在苑族,同样也学习苑族的各种秘传,但实际上却已经在走自己的路了。 比起说是出身苑之镇的草系训练家,更别具一格一些,其实可以将她戏称作一个独此一人的刀剑系训练家也没什么不妥。 她与她的精灵并不拘泥于通常的属性之中,无论是何种的属性对她而言都只不过是样式不同的刀剑,她的所学所思,最终都仅仅是为了能够将刀剑无可阻挡地挥斩出去。这就是她的剑道。 小旭将铁剑收回鞘,舒展双手,纤长的手指不断屈展,将酸麻的感觉驱逐出去。 这种修行满是艰辛与苦痛,外人只能在苦累的表象上瞠目结舌、望而却步,却无法体会到修行中人真正收获到的感受。 那是真实而明确地感受自己身体一步步变强的感受。 那是只要不断付出,就绝不会辜负自己的力量。 “哟,阿旭,早课结束了?” 小旭回过头,一道纤细的身影款款而来。 为了防风吹乱而用白色头巾缠住的黑发,绣着花纹的白色长裙,臂弯上挽着枯竹编制的小花篮,一只只三合一蜜蜂从花篮深不见底的内部中飞出来,年仅十岁的制蜜一脉家长--花子,在早上七点的现在,显然也要开始进行自己的早课--日常的采蜜了。 “啊,哦,早上好。”小旭应道,反应并不怎么热烈。 花子没有在意,点点头,从小旭的身边走过,走向花田的深处,显然也没有与小旭深入交谈的意愿。 小旭看着花子的背影,沉吟了一下。 “喂,花子。” “?”花子顿住脚步,转过身。 “你们...你们为什么要让丁言武进森林,不用试图掩饰,虽然最后下决定的是苑姐,但我清楚,这个决定肯定是你们一力促成的。” “你....你在说什么啊?什么你们,你在指谁。得到葛拉西蒂亚花的认可不是苑族人必经的一道仪式吗,这个决定有什么不妥?关心则乱,你有些太心疼你的师弟了吧?”花子有些无辜地瞪眼。 小旭有些冷笑起来,“呵呵....别说笑了,以你的精明,不可能没有察觉的,苑姐早有安排,就算不入百岱森林,他也迟早能得到葛拉西蒂亚花的认可,可你们却偏要那么急迫把他推进那么危险的环境,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你大概是做完早课有些累罢,好好休息,我还要去采蜜,就不多陪了。”花子转身欲走,但小旭却没有为她留余地,语气迅速而笃定,让她不得不又顿了顿,慢慢回过身与小旭面对。 “别装傻了,我说的不是你,就是你们,你们!真的以为我没有察觉吗?我已经开始察觉到了,你们这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开始抱成团,表面上服从苑姐,实际上却开始有自己的想法!” “我都不知道你究竟想说什么,想表达什么?你觉得族内出现了一些离心、企图谋害同族的团伙,而我就是其中一份子?” 花子看着小旭,慢条斯理地说着,突然慢慢地笑起来,一字一顿,“你是这样想的吗?阿旭,我们的下、一、任族长,现在的族长继、承、人。” 花子慢慢地笑,脸上的笑意如同甜蜜一般香甜迷人,身为最为深谙折叠蜂巢奥秘的苑族人,她臂弯下的花篮显然同样是运用蜂巢技术制成的,足有上百只蜜蜂精灵不断在她的花篮里进出,在她周边的花田里起起落落。 而在这个今年才十岁身材刚刚开始发育的少女,已经开始散发出一种异样的危险魅力,在众多蜜蜂的环绕之中,如同这片花田里最夺人的花朵。 “难道不是吗?你们已经不是第一次有这样类似的行为了,更危险的是,你们已经不是单独几个人地明面提出意见,而是开始私下抱团,提前密谋,试图影响苑姐的决定。我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这种反骨我必须好好敲打一下” 小旭直言不讳,面无表情地盯着花子的眼睛。 “....我真不知道你这个满脑肌肉的家伙在想什么,不过听你的意思,你是想借机教训我一下?呵呵,有意思,之前苑姐一直不给机会,我今天倒是要好好领教一下我们下一任族长的精灵到底有多厉害。” 花子笑意变冷,她的瞳孔泛起层层花纹,如同蜂巢般的六边形结构在她的瞳孔中层层叠叠地演现,周围的三合一蜜蜂如同得到了指示一般纷纷飞起,相互组合,在天空中形成一道道圆环,还有一朵鲜艳硕大的红花无声无息地在花子的身后旋转盛开,一只与她同高的霸王花扶着头上的红花出现在主人的身后,脸上带着和她主人如出一辙的冷笑表情。 小旭沉默了一下,没什么表情。 “虽然我也很想和你比比精灵,但我也得承认,现在我的精灵战斗力确实还不如你,和你比是自不量力。所以,我也并不打算浪费那么多力气,你已经离我太近了。” 花子脸上的冷笑一滞,目光下移,最后看向小旭自然垂在腿旁的双手,那纤长的手指。 她的霸王花是货真价实的花中霸王,所过之处,百花凋零臣服。 心念一动,这周围的花之海洋便会脱离枝茎、飞舞而起,汇聚成波涛,变成一场无人可挡的花瓣舞。 可是,那只是预想之中的而已,确实如小旭所说,她们之间现在离得太近了。 也许就在花瓣脱离枝茎的那一刹那,小旭千锤百炼的手指也许就已经搭上那把插在一旁的铁剑,而比她的手更快的是她的步伐,她们之间只有十步之远,也许花瓣刚刚飞上半空,她的剑就可以点在她的鼻尖。 她吸了口气,将心里的火气强压下来,身后的红花默默地合拢消失,她已经输定了,确实如对方所说,在拿出精灵之前,胜负就决定了。那也就没必要糟蹋这片花田了,毕竟都是自家的东西。 “你赢了,想怎样?” “回答我的问题。” “....我没想过要害丁言武,我可没有对家族不利的想法,只是觉得这样会比较有趣而已。这样也能让丁言武成长得更快,何乐不为。”花子没好气地道。 “....我之前并没有说你们对不起家族了,我只是想警告你们,苑姐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毫无保留地为家族着想,你们不要对不起她。” “用不着你来说,她同样也是我的苑姐,我们并没有什么对不起她的想法。只是...” 花子看了小旭一眼,转身走去,乌云般的漫天蜂影随之远去。 “...苑姐今年才十八岁,她很年轻,她有很多伟大的想法都在慢慢酝酿发芽,但是,这个世界已经等不起了。” 花子说完,不再停留,走向花田的深处,路过的时候,她往那座最高的花丘看了一眼,那里有一只沉睡的精灵行将苏醒,无形的精神力如同胎动般缓缓波动,与谷地的风相溶在一起,让花海泛起层层涟漪。 小旭看着花子的背影,除了偶尔的冷笑外脸上一直没有更多的表情,“真的是这样吗?虽然我之前也可以阻止他们把你派出去,但后来还是放弃了。小武,这次就由你来试探试探他们到底想干嘛吧,我想你应该不会死吧。” 能够带着毫无血缘的过继关系,以十岁之龄就被苑族认可为族长继承人,可不是仅仅依靠她的肌肉与直来直去。 ----------------------------------------------------------------- 头昏脑涨,很是混乱... 厚颜求票票+.+ 第十六章 野生 第十六章野生 记得大约是十天前的那天早晨,小武打着哈欠,抵抗着年幼身体里不断散发出的困意,从房间里走出到起居室时,小旭不见身影,应该已经出去做早课了,苑姐正坐在桌前摆弄着什么东西。 “早啊,苑姐。” “早。” “在干什么呢。” 小武好奇地探头看,桌上摆着各种有些像丝线的东西和好些种子,还有各种工具。 “喏,这就是从你的樱桃宝身上取过来的奇迹种子,我把它和另外一些种子一起串成一条项链,你就可以让樱桃宝随身戴着了,不仅能增加草系技能的威力,还有些安神静心的作用。” 苑姐指了指其中的一颗种子,说道。 小武张了张嘴,本来打算说谢谢的,但想想还是算了,因为对方已经给他太多,只是说谢谢他觉得已经没有意义。 “看起来很精致呢,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保养事项吗,这个毕竟是战斗道具吧,感觉一不小心就有可能弄坏。” “既然是战斗,那损伤是理所当然的。链线是可以拆接的,就算战斗的过程中断掉了,你只要捡回来了,也可以自己接上。噢,顺带一提,这种道具在联盟的正规比赛里也是可以使用的。” 联盟的比赛为了以示公平,训练家只能站在赛场外指挥战斗,训练家自身诸如精神力之类的特殊能力和训练家身上除了精灵球之外的道具都是不允许对场上精灵使用的,训练家点一下伤药就能让精灵满血复活的情况只能发生在游戏里,而像苑族秘传的各种高级秘器,诸如蜂之瞳、熏香炉、晴天手镯这样几乎能提升训练家一个档次的道具,更不能出现在联盟赛场上。 当然,出于保密的原因,也不会有哪个苑族人去把这些秘器暴露在联盟赛场这种高关注度的地方。 “喏,做好了。” 苑又摆弄了一阵,将成形的项链递给小武,站起身伸伸懒腰。 小武接过项链,目光在苑的身上一划而过,含蓄地欣赏了一下义姐的身体曲线,毕竟是一个心智已至青年的男性,不可能对这种美好的画面视而不见。 但也只是点到即止,小武低头研究了一下项链,放出了自己的樱花宝在桌上,将项链系在它头顶上的叶茎上。 “还有你的折叠蜂巢,你把它先放在我这,一会我会帮你把它系成吊坠。” 樱花宝对这些却不感兴趣,等到小武摆弄完松开手,它蹦蹦跳跳地从桌上跳到了一旁的窗台上。 苑姐这时已经拿起一个喷水壶,在窗台前浇花。 那朵在苑之镇也仅有一朵的葛拉西蒂亚花,正平平常常地种在一个小花盆里,招展着红白相间的花瓣,轻轻摇曳接受苑姐的浇灌。 樱花宝跳上窗台,站在那盆花旁,似乎也想在这个采光极好的窗台上晒太阳。 苑姐抿嘴一笑,稍稍移了移喷水壶的壶嘴,将水滴洒在樱花宝的叶上。樱花宝有些受惊地摆摆头,却没有逃开。 不知是不是苑族人特有的天赋,草系精灵总是对他们表现出一种不寻常的亲近感,这种感觉在遇到苑姐时尤为明显,就算是樱花宝这样有些害羞内向的小家伙也一样。 轻笑着,女子稍微斜着手,让水壶的水滴温柔地下落,樱花宝渐渐安定下来,享受这恬静的浇灌。 苑族人才辈出,无论是商业、战斗、传统技艺都拥有了一套明晰的运转发展程序和出类拔萃的顶梁柱人才,苑姐这样的一族之长,也早就过了事必躬亲的阶段,生活的轨迹在旁人眼里便显得格外的悠闲和平淡,对于世界的考量与谋划都已经再不外露地收入了心底,俨然已经成为一名站在了棋盘之外的棋手,平日里身影最多的时候便出现在窗外的那片花田里。 插花与落籽。 ----------------------------------------- 樱桃宝这孩子,就算进化了性格也依旧没有变化,小武带着大嘴娃做完早课后,喊了一声,得到回应后循着声音找去,在一旁的一棵树顶找到了樱桃宝。 不,现在应该叫樱桃花了。 这孩子不爱做训练,只喜欢躲开其他人,自己在没人注意的角落里晒太阳。 这样的习惯,也许是出于过去野外生活培养出的警惕,也有可能是性格的原因,晒太阳对它来说就像是”进食“一样,因此也可能是不喜欢别人看着它进餐。 小武张开手,接过跳下树顶的樱桃花,只感觉怀里一沉,进化后它的体型增大了不少,虽然小武还有余力将它背在肩上,但是他的肩宽却已经无法容纳快速运动时樱桃花仍能安稳地站在上面了。 将它放在地上,小武从兜里拿出那条苑姐做好的种子项链,昨天进化的时候体型的变化致使项链被挣开了,在最后的对攻阶段,小武忙里偷闲地将项链捡了回来。 小武拿着项链比划了一下,应该把项链待在樱桃花头上才是,但是现在她的头被那个形似茄子的紫斗篷遮住了。 抬头看了看天空,阳光很足,可以很确定说就是晴天,但是樱桃花却没有因此变成晴天状态,是什么原因? 小武伸手拧住樱桃花的罩头斗篷,试图掀开它,但没想到被樱桃花用脑袋狠狠地撞了一下。 “诶?!”小武坐倒在地,有些愕然地看转头跑开的樱桃花,一时没反应过来一向温和的樱桃花为什么突然反应激烈了一下。 揉着发痛的腰,小武坐在地上仔细地思忖了一下,才慢慢有点摸着头脑。 樱桃花没有变成晴天状态,也许单纯只是她不想变,那件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斗篷也许就像女孩遮羞的衣服一样吧。 而他刚才竟然企图去看一个淑女的裙底。应该是这样吧...小武不是很肯定地自己点了点头。 于是绕了一圈,在树底下找到樱桃花,小武诚恳地道歉,樱桃花晃了晃脑袋,这才变化成了晴天状态。 白光之中,看上去像茄子一样的深紫色斗篷散开,取而代之的是在脑后盛开的螺旋桨状的四瓣粉红花瓣,可爱的小脸也露了出来。 似乎是不习惯露脸,樱桃花有一些表达出不适情绪的小动作,比如用手去捂住脑袋后的花瓣之类的,小武也没有勉强,快速地比划了一下,把项链当做了额链,就系在了樱桃花的额头上。 完工后,樱桃花立即收拢了花瓣,重新让紫色斗篷将自己整个笼罩,然后又轻轻地抵了小武一下,似乎是让他不要介意。 小武摸了摸它的头,心里细细思索。苑姐曾经说过,精灵与人类的不断深入接触与情感交流既是人类约束精灵的最好缰绳,也是精灵走向强大的有效途径,因为这些精灵,在与人类的接触中,开始慢慢学会了思考,而思考,正是人类最强大的能力。 樱桃花现在正在向他展示这样的变化,他们初见时,它还只是单纯的具有着弱小精灵特有的胆怯,而如今小武竟然已经能从它的举动看出了一种正在逐渐成形的羞耻观。 羞耻,是动物开始意识到世界与自我区别的表现。 那么你呢? 小武下意识地摸摸口袋里的那颗精灵球,他的第二只精灵,也是随着他曾在冥界跟门前“游览”了一圈的幽灵精灵,作为一只直接转生而来的初代幽灵精灵,小武不知道她的生前曾经经历什么,现在对那些过往的经历又留存了多少记忆,但小武一次次地与这只精灵对视,渐渐已经能够感觉到,确实如苑族等人所说,幽子那看似天真无垢的眼神背后,有一道厚厚的心墙,藏着这只精灵生来便有的自我。 她那些放大小武命令的肆意与小题大做,也许是她刻意的放纵与嬉骂。 --------------------------------------------------------- “还要继续深入吗?”耳边传来话语打断了思索,小武回过神,转过头,看向身后的芽米,以及跟在后面的阿放。 “当然。阿放你呢,怎么打算?” “我也和你们一起走。既然都走到这了,我还想要见识更多。” 似乎是早已经想好,阿放的回答很果断。 “那么...最后准备一下吧。” 小武左右看看,细数了一下应该做的事项,带着两人回树洞收好背包,又掩盖了一下附近的活动痕迹,最后离开,用小刀在一颗颗树上刻下隐蔽的路标。 在心里估摸着前头那只圈圈熊的领地范围,三人小心翼翼地绕过了这一片,向森林的更深处进发。精灵的踪迹依旧稀疏,和森林外围的拥挤明显不同,高质量的少数精灵占据了森林内部的大部分净土,但这些精灵显然又大都不大爱花精力频繁巡视自己的领地,只要运气好的话,三两个人还是很有可能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溜过这些领地的。 周围总是静悄悄的,只剩脚踏踩在草丛的声音,只有不时若隐若现的虫鸣。 “那个,小武...”阿放有些受不了这种安静,开口打破,“你了解虫精灵吗?” “只能说见识过很厉害的虫精灵,就是这种程度,怎么了?” “哦,只是回想你昨天的指挥,感觉你很了解虫精灵顽强的生命力呢。” 小武当然不会说我唯一见过的就是一只大针蜂如同闪电般的无解速度,而当时只是死马当成活马医,根本没那么在意那些虫精灵会不会真的死在圈圈熊的掌下。 他只是适当地保留着一些自己的底线而已,并非毫无由来的纯粹心善,那件事本身就是因为阿放的冒失引起的,那之后的一系列都是他理所应当承受的后果,小武只是站在旁人的角度的施以援手而已,毕竟对方是因为顺着他驱赶掉铁面忍者开拓的路误入进来的。 “我也没想到,你的虫精灵真的能撑得那么久。” “对啊,虫精灵这种永不倒下得顽强生命是最为令我和哥哥着迷的了,尤其是甲虫的,我的这两只甲虫精灵,就是我哥哥送给我的。” 小武心说一声难怪,“噢?你哥哥也是虫精灵训练家?” “没错,他是联盟认证的中级训练家,专长和挚爱都是虫精灵,但是除了甲虫精灵,他还喜欢膜翅和鳞翅昆虫,就是蜜蜂蝴蝶一类的。啊,喏!比如说那种,女王蜂!” 阿放边走边说,好像看见了什么,突然向前一指。 小武和芽米向前一看,竟然真的看到了一只女王蜂,正在前方森林的上空飞行而过。 “啊!真的是女王蜂,这么说琥珀之城是不是就在这附近?”芽米有些惊喜,立刻推测。 小武却不怎么想,他在心中根据上一次的回忆大致地计算了一下琥珀之城的方位,离这个位置相去甚远,怎么会有女王蜂出现在这里,难道是野生的吗? 野生.... 小武好像想到什么。 记得上次在琥珀之城,花子曾向他介绍过一些什么,大致的意思是琥珀之城的蜂精灵是有分蜂这种行为的。 分蜂,稍微有些专业的名词。 大致意思是当蜂群壮大到一定程度时,会产生一只新的女王蜂带领一部分蜜蜂离开蜂巢,到新的地方筑巢,成长为一支新的蜂群。 “小武,不如我们悄悄跟着它吧?说不定能找到琥珀之城。”芽米兴奋地建议。 小武没有反对,他也觉得有些奇怪。这只女王蜂感觉颇有些大摇大摆,就在高出森林树冠的十米上空招摇飞行,想要跟踪这个显眼的目标并不太难。 看了看阿放和芽米,两人都露出了兴奋的表情,也不知是第一次干跟踪这种技术活,还是想到了可以摸到琥珀之城这种神秘之地。 不过这趟他们恐怕不能如愿了。 这只女王蜂飞行的方向,与他记忆中琥珀之城的方位正好相反。也许这只女王蜂肩负的根本就是对外分蜂扩张的繁殖任务。 不久,小武的猜想就大约地得到了证实。这里根本不是琥珀之城的领地,这只女王蜂的招摇引发了本地精灵的敌意。 数只黑暗鸦自森林中飞起,发出乌鸦特有的叫声,向蜂后冲去。 蜂后没有丝毫的惊慌,摆动连衣裙般的蜂巢,复数的大针蜂从它的裙摆下飞出,迎击黑暗鸦。 这些大针蜂等级也很高,就是面对天敌般的鸟精灵也毫无示弱,数量上更是远多对方,一番纠缠后,凭借超高的速度来回飞行和不断喷吐的毒针,竟然将这些黑暗鸦一一击落。 “这..这是什么?那些大针蜂是怎么冒出来的?!原来蜂后也能用精灵球,和训练家一样吗!?蜜蜂精灵原来也这么厉害!”阿放有些语无伦次。 其实按照习性来说,大针蜂与其说是蜜蜂,更应该是马蜂才对。它们看起来更有攻击性,用尾针攻击后也不会死亡,似乎也不仅仅以花蜜为食。马蜂这种暴躁残忍的昆虫,不仅攻击异类,更会猎食其他蜂类,单独时会堵在其他蜂类的巢前,捕杀出入的蜜蜂,数只马蜂聚集后更会直接攻入蜂巢,肆意掠食。 小武没办法用前世了解的知识去和阿放探讨这个问题,也不想了解琥珀之城里蜜蜂和马蜂和平共生的奇异现象,毕竟这是不同的世界,把原来世界的常识全都套过来是很蠢的行为。 他的目光没有去看那些大针蜂和黑暗鸦争斗的场景,而是始终跟着那只悠哉左右飞行的女王蜂。直到战斗后,那只女王蜂没急着离开,而是四处转悠了一阵后,才收回大针蜂,慢慢离开这一片。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观察环境、寻找一个合适的筑巢地点一样。 不久后,这只在他人栖息地横冲直撞的蜂后又遭遇了数次抵抗,但都一一倒在了它的裙摆下。直到它遭遇了另一支虫群。 那是一群毒粉蝶,它们发现了女王蜂,自葱绿的树帽中纷纷扬扬地飞起,一时间到处都是那毒绿色翅膀扑扇的影子。 蜂后似乎也终于认真了起来,一只只大针蜂从它的裙摆下飞出来。一只只,一只只,又一只只。女王蜂的裙摆下仿佛藏着一片没有尽头的空间,一只只不断冒出来的大针蜂最终终于和毒粉蝶们一起将整片天空都填满。 简直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一般,不,或者说是马蜂捅了窝...更远处,仍不断地有毒粉蝶从森林中飞起,向这一片聚拢,也不知这片森林里究竟藏了多少毒粉蝶。 一直借着女王蜂的东风深入这片森林的三名人类汗流浃背,似乎都想象到了如果是他们自己贸然闯入这片暗藏虫海的森林会是什么下场。 人类从几百年前就得出了“地球是圆的”的猜想,再到人类跨越远洋印证这个猜想,到如今宇宙卫星深入高空将地球尽收眼底,大陆之间的交流却始终不算频繁,人类甚至至今都不敢发出“用脚步印证地球的每一寸土地”这样类似的豪言。 是不是就是因为这样可怕的精灵族群。 这样的精灵族群,地球上究竟还有多少。 人类其实自始至终都是处在精灵的包围中,生存在精灵无意留出的一点缝隙间的。那些真正能看明白这些事实的高层人类们,心里恐怕始终都是处在痛苦与恐慌之中的吧。 对峙着的两群虫精灵开始向更高的天空升去,近地面已经没有足以它们施展手脚的空间了。进攻是由入侵者率先发起的。 大针蜂们一边释放毒针和飞弹针,一边向毒粉蝶逼近。看上去就如同箭雨般的针影没入毒粉蝶群。 毒粉蝶群一阵混乱,纷纷躲避,却因为数量过多而空间拥挤的缘故无处可躲,不断地有毒粉蝶向地面坠落。看上去是大针蜂占了大上风,只要维持这样的攻击就足以将对方蚕食殆尽。 但这其实只是最开始而已,率先倒下的毒粉蝶都是实力不济的部分,当这些弱小者被剔除后,剩下的精英们有了更多的施展空间。 群体开始变得有组织起来,仿佛翅膀扇动的频率都开始逐渐统一,蝴蝶们掀起的风暴将成片的树木压低,也将飞针统统吹开,进一步的,大针蜂也被烈暴风的吹袭弄得难以维持正常飞行的姿态。 然后后方的森林仍不断地有毒粉蝶加入天空的战团,已经开始形成纪律的组织就算再接纳生嫩的新手,也能凭借向前运转的强大惯性与动力带动着那些后加入的弱小毒粉蝶一起,协同着施加攻击。凭借主场优势,毒粉蝶开始压迫大针蜂。 必须打破对方的阵型,飞弹针在强风中无法打到对方,那就接近用近身攻击吧,蜂精灵并不傻,它们开始变换进攻的方式。 可是在面对默契的群体面前,就算拼死突破风围击倒一个,后面的精灵又会马上填补上来。 这时一直远远吊在后方的女王蜂开始发挥作用。它开始跳起代表蜂类语言的奇异舞蹈,于此同时,一阵蓝光从它的身上一圈圈向外扩散。 “防御指令,蜂后专有技能。” 芽米手中一直对着战场的图鉴发出这样的语音。天空中的大针蜂们开始一一向后倒退出战团,女王蜂散发的蓝光包裹住它们的身体,让它们在强风中的飞行变得稳定。 接着,舞蹈一变,蓝光变为红光。有复数的大针蜂默契地以不同的速度在向上空倒退,在上空形成了一个竖列,然后带着猩红的光芒,向毒粉蝶群冲锋! “攻击指令,蜂后专有技能。”图鉴再次解说。 然后是第二列!第三列!一列列大针蜂如利箭般扎进毒粉蝶的阵型,最后穿透整个阵型,从阵型的后方飞出。 穿过了毒粉蝶的阵型后,大针蜂的数量已经少了一大半,剩下的那些都已经牺牲在了穿插之中,然而幸存的大针蜂却在远方的红光照耀下再次列队,这一次,它们形成一个个横排,身上泛起的红光甚至仿佛把它们连成了整体,如同一柄红色的光刃,从毒粉蝶的后方往回,拦腰斩进。 在三人的眼里,远处那个在数只大针蜂保卫下舞蹈的蜂后就如同一支指挥棒般在原地狂舞,带着远方的大针蜂军团在敌方的阵型中不断整合、分化、穿插、割裂。 一只只虫精灵不断从如同圆球般在空中转动的战团中坠下,已经分不清是大针蜂还是毒粉蝶了,它们面目全非,只是远处那个指挥家手起手落之间的牺牲者。 毒粉蝶们似乎被这样的进攻伤得不清,终于开始使出了看家的绝技。天空中的狂风逐渐显现出了轨迹,透明的风被染上了银色。 那是银色旋风,在风中掺入鳞粉攻击对方,能够在造成伤害的同时有一定几率增强自身的能力。 布满杂乱虫影的天空突然之间,就仿佛变得一干二净,变成了纯粹的银色,那些昆虫扇动翅膀的声响也消失得干净,似乎所有一切都消失了。 而后,天空中突然出现一道自左向右横跨天际的巨大横痕,横痕猛然张开,变成了一只浅绿眼白、猩红眼珠的巨眼。 如同血月般盘桓天空的眼珠高速转动,然后,猛然对向了这边!躲在远处树丛之间的小武只觉一股阴寒突然临体,四肢僵硬,大脑恍惚,意识越来越模糊。 “...痛!”一股刺痛突然惊醒了他,一股如同灼伤般的疼痛突然从腰际传来,小武一回神,下意识地按住腰间那颗微微晃动的精灵球。 那是幽子所在的精灵球。 他狠狠地喘了口气,再次抬眼看向天空,哪有什么巨眼,只是天空中的毒粉蝶聚集到一起,不断地向外扩散出银白色的旋风,大针蜂们突然阵脚大乱,丧失了进攻的组织性,一只只从空中坠落。 他可不记得“银色旋风”这个技能还有致幻的效果。 看向一旁的两人,芽米和阿放都僵立原地,目光直愣愣地往那边看,没有外力的提醒,显然仍处在幻觉之中。 小武的目光转向芽米手中的图鉴,这一次,图鉴静悄悄地没发出任何见解。他再次看向天空。 苑族的制药既有救人的医药,自然也有害人的毒药。他也了解毒粉蝶的鳞片有一定的致幻效果,但那种效果非常轻微,不经过其他药物的调配,根本无法发挥作用,更何况,那种致幻鳞片是必须静距离接触才能产生效果的,他们站得这么远,就算是利用鳞片进行攻击的银色旋风也不该这样远... 那么,估计这就是一个组合技能了。 组合技能,是精灵将多个技能都纯熟应用后,相互搭配使用,以达到单个技能无法达到的强大效果的技能使用方式。 这样的技能小武勉强可以算见过两次,一个是苑的美丽花为了治愈露露而施展的“花月舞祭”,那是运用“月光”等诸多技能的效果和美丽花自身操纵鲜花的天赋能力搭配而成的精深能力。 另一个,应该是桧婆婆和她的精灵堪称恐怖的音波攻击,不过小武并不清楚具体的原理,不敢断言那究竟是组合技能还是单单一个技能精研到巅峰的表现。而眼前这个,应该是银色旋风和幻象光的搭配应用。 为什么是幻想光?因为幻想光本身就是能够使人感官混乱的超能力技能,恰巧也是野生毒粉蝶自己就能领悟的少数超能力技能。 而且,在想到这些理由之前,小武就没由来地认为这个组合技能里面绝对有超能力技能的成分,没有什么依据,就是突然地这么想。大概是因为曾经与露露并肩作战,因此对超能力有更敏锐的感觉? 他再次看向场上,大针蜂颓势显露,本来数量上就比不过有主场优势的毒粉蝶,面对毒粉蝶这样致幻的攻击,女王蜂的指挥也无法控制局面了,看起来,蜂精灵们的这次扩张恐怕要败兴而归了。 不过,似乎有观众不满戏剧就此落幕,纷纷跳入舞台。 不是他们这些人类,而是精灵。 鸟鸣声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 波波、比比鸟、比雕、烈雀、大嘴雀... 各种各样的鸟精灵从远方的森林升起,扑向这边疲惫的虫精灵。 三名只能旁观的人类既有些意外又有些了悟,这真是自然法则链的生动展示。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 各位老爷,这是今天上交的皇粮,求几张票票:-d。 第十七章 花鸟剑 第十七章花鸟剑 这样的场面,像极了海洋之中的小鱼为了繁衍而汇聚洄游,而大型的掠食型鱼类游曳在鱼群的周围,一次次地掠过鱼群,不断地围猎蚕食着鱼群。 “这可真是...壮观啊。”小武看着远处的景象,不得不赞叹一声这大自然的奇妙。 优雅的掠食者轻振羽翼,带着从容不迫的姿态,逼迫着焦躁的虫精灵们渐渐在空中聚成了球体,然后优雅地俯冲掠过球体的表面,将一只只虫精灵啄食。 一边是噪鸣的虫,一边是盘桓天空的鸟。生命的残酷藏在了生命的优雅与美丽里,鸟精灵们矫健的姿态与那雄厚的羽翼下,是一只只虫类生命养分的哺育。 “这...这是怎么回事!?”一边的阿放惊叫道,小武转头看他,毒粉蝶的致幻攻击已经溃散,两人又重新恢复了正常。 “大概是动静太大了,引起了这附近鸟精灵的注意,所以都赶来参加这场盛宴。”小武耸了耸肩。 “怎么会怎样....”阿放嘴里还是念叨着,小武没再管,他也明白对方并非搞不懂场上的局势,只是有些受不了眼前这么赤裸裸的强弱压迫和进食场面而已。 毕竟在连家畜都只是少部分上层人圈养享用的年代,这样动物啃食动物的场景还是太过刺激了。 芽米作为探险家,也许见识更广,就更能接受一些,显得相对冷静。 “还真是人生难得一见的景象呢,也只有在这种远离人世的地方才能见到了吧,只有这样的地方才能有规模这么大的精灵族群了。只可惜,这里的毒粉蝶恐怕就要...” 小武摇了摇头,“物竞天择,优胜劣汰。” 这点也正是位于百岱森林之滨的苑族一贯的理念。 “但是...这些鸟精灵是等毒粉蝶和大针蜂打得两败俱伤以后才来的吧,如果是一开始的时候,这些鸟精灵恐怕...” 芽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悲天悯人,认为鸟精灵胜之不武。 “谁叫这里是野外,不是人类塑造的温情家园,而是真正的自由世界呢,不需要矜持和礼仪。”小武看了两人一眼,两人带着明显震惊的神色,像是发现了世界的真正面目。 “....况且,食物链上鸟类自古就处在虫的上层而不是相反,当然不可能是因为一两次投机取巧的偷袭,在个体上,鸟类确实比虫类更加强大。”他目光远眺,在天际发现了一个眼熟的身影。 那只大王燕。 曾在几天前捕食圈圈熊,而给小武留下深刻印象的那只大王燕。 就算是在如今在场的数十只鸟精灵里,它的体型也仍然是最大的。 它拉高身形,根本不像其他鸟一样在周围掠食,而是飞上高空之中,俯冲直下,一头扎进虫群之中,洞穿了整个虫群。 小武皱了皱眉。整个虫群都在骚动,无数虫精灵从中落入森林,那只大王燕看起来根本不是在捕食,而是单纯地在玩耍和屠杀而已。 简直像个暴君一样。它发出高亢的鸟鸣,摆动头颅,无视那些撞到它身体的毒粉蝶和大针蜂,撞开眼前的一切,再次飞入高空,然后俯冲而下。 无数虫影坠落。 “怎么...这样...”芽米有些不忍地念叨。 这样的场景并没有维持太久,似乎回应了芽米的不忍,蜷缩成一团的虫群似乎也再无法仍受这样的践踏,大针蜂与毒粉蝶一同发出了尖锐的虫鸣。 也许基因的本能会让它们在面对鸟类的捕食面前选择放弃抵抗。 同类的厮杀是为了争夺生存土地的族群生死之争,鸟类的猎食却是生物链上的绝对法则,是自然决定的规律,反抗只会徒增伤亡,如果不反抗等鸟精灵吃饱了自然会离开,这样伤亡反而可能少一些,以虫的高繁殖率也许用不了多久弥补回来。 因此它们选择忍耐。 但眼前的这种以滋长个体乐趣为目的的屠杀行为显然是自然无法容忍的资源浪费,也是虫精灵们无法容忍的侮辱。 无论是理性还是感性上这种行为都已经超出了底线,于是它们选择了反抗。 数以百计的虫精灵在面对数以十计的鸟精灵时,最明智的选择仍是聚拢成团、以外围个体的牺牲使鸟精灵饱腹,换取群体的存续,但并不意味着,当它们的拼死反抗就没有一丁点杀伤力。 在鸟精灵的利爪和尖喙面前虫精灵的躯壳脆弱不堪,羽翼天然在制空权上的压制、得心应手的挥舞之间狂风就能压迫得虫精灵躲闪困难。 但就算如此,虫精灵奋不顾身的自杀袭击仍然能让鸟精灵的羽毛狼狈散落。 最先行动的是脾气暴躁的大针蜂,它们的女王蜂早已不知所踪,也不知是葬身鸟腹还是逃脱了,没有指挥的它们选择了最直接的反抗方式。 它们身上泛起光芒,脱离毒粉蝶的虫群,向鸟精灵们直冲而去。 鸟精灵们猝不及防,狼狈地后退着,但大针蜂也在一只只倒下。 “虫族警报,特性,当虫精灵体力不支时力量增强。” “虫之抵抗,虫系技能,进行顽强的抵抗,并降低对方的特攻。” 芽米的图鉴再次响起语音。 “不、不合理吧....为什么所有大针蜂都突然一起进入虫族警报的状态,不是体力见底才可以吗?这种特性难道其实是可控的吗?还有,大针蜂根本不会虫之抵抗的吧,明明是要通过人为的技能机教学才能学.......”阿放突然喃喃道。 没人理会阿放的不解,毒粉蝶们再次挥动翅膀,开始施展自己的混合技能。 这一次有了心理准备,幻觉再难让人产生恐惧,只剩下一种被赋予了形象的震撼。 在鸟精灵恼羞成怒的一一俯冲下,那一只猩红的巨眼在天空之中不断开合,泛起的银色波澜将冲击的鸟精灵不断撞开,却也在慢慢地缩小,一只只残肢断臂的虫精灵从眼珠中落下,犹如带血的泪线。 “嘎...” 在数次冲击后,鸟精灵们似乎终于冷静了下来,它们变得伤痕累累,却并没有更多收获。 一只大嘴雀率先引颈高鸣,掉头飞到地上叼起一只无法动弹的毒粉蝶,而后离开。 然后是烈雀、波波、比比鸟,它们似乎也受到了启发,不再与天空的巨眼硬碰硬,从地上挑选战利品而后离开。 “嘤!!!” 唯一还不愿离开的是那只大王燕,它在天空盘旋,发出不甘的鸣叫,似乎根本没有尽兴。 它又狠狠地向巨眼冲撞了几次,眼珠上泛起层层波澜,但是没了其他复数鸟精灵的助攻,单个精灵的进攻再也不能讨巧。 大王燕发出一声愤怒的尖叫,它喜好玩乐,却不愿意因为爱好而弄伤自己,只能不甘地回头,向远处飞去。 这一次,天空终于安静了下来,那只巨眼在空中安静凝固许久,溃散成数十只寥寥的毒粉蝶,落向森林中。 ------------------------------------------------------------------- “....结束了,我们走吧。” 众人沉默许久,小武摇摇头,率先开腔。 作为一个比较理智的人,目睹这样的场面,他无法理直气壮地为某一方就此贴上带着情感倾向的标签,无法说谁可恶而谁又可怜,只能单纯地感觉一些悸动。 这个世界,没有绝对的对错,每一个人、每一只精灵都在为自己的目标行动着,全力以赴,就是对他人、对自己献上的最好敬意。 “....难道只是因为处在了生物链的下端,就注定要承受这样的下场吗?”芽米的情绪有些低落。 “或、或许吧,但我想也没有谁是处在生物链的绝对下端的吧?你看,精灵的属性都是互有克制的,就连最强大的龙系,据说除了稀有的冰系外,在海外都有能够克制它的其他属性。”阿放慢慢也从震撼中退了出来,应道。 “你说呢,小武?你知道除了冰外克制龙系的还有什么属性吗?” 小武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看着天空好一阵子。 “白痴...”小武仰着头,最终骂了一声。 “哈?!什么意思?”阿放无辜叫道。 “生物链的绝对下端,就叫做‘人系’!你们做好尝试这种被绝对压制的准备了吗?”他语气急促。 阿放和芽米顺着小武的目光向天空望,看见头顶一个黑点快速扩大。 “快躲!!!”小武怒吼,拉着两人冲进浓密的树丛。 下一刻,身后犹如一颗炸弹被近距离引爆,砂石爆散而起! 一声高亢的鸟鸣随着黑色的身影从烟尘中升起,再次升入高空。 那只大王燕,根本没有走远,而是不甘地在高空盘旋,这一次,它又发现了新的玩物。 ----------------------------------------------------------------- 绿色的草丛里,小武屏着呼吸,卧倒在地,双手死死按在两人的嘴巴上。 浓密的草木和被风压倒的树枝盖在三人的身上,成了天然的保护。 没有发现三人的大王燕鸣叫一声,再次升入高空,盘旋一圈,却没有离开,而是再一次俯冲而下! 小武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天空中那道身影俯冲的角度,将不安扭动的两人牢牢按住。 就在临近树冠的位置,大王燕不甘地鸣叫,没有继续冲下,再次滑回半空。 它根本没有发现三人,而是想把他们吓出来! 实在是太聪明了,小武咬着牙,看着那只大王燕再次俯冲,它这一次又想干嘛?! 大王燕这一次,没有再收起翅膀向利箭一样地直冲而下,而是在树林贴近树冠顶部的半空,将翅膀张开到了极限向前滑翔,下压而来的风压一路将前方的树枝统统压开,就像一双无形的手,将树木的遮掩统统拨开,露出了下方一览无遗的地面。 该死! “跑!”小武猛地从地上弹起,揪住两人的衣领,向前狂奔!大王燕高亢鸣叫,发现了目标,重新升入高空。 “手!你的手!”芽米一边被拉着踉跄奔跑,一边尖叫道。小 武回头一看,他那只抓住芽米的手上满是血迹,也许是刚才被大王燕俯冲时激起的石头击中了,已经肿起了一块,虽然勉强还能活动,却已经没有知觉了。 “精灵!精灵!用精灵阻挡它!”阿放手忙脚乱,摸向腰间那两颗装着虫精灵的精灵球。 “你想你的精灵死吗?!!!!!你哪一只精灵能挡住它一下!!” 小武狠狠揪着阿放的领子,拉着他使劲跑。 他上望天空,今天的天空万里无云,那只大王燕大张羽翼、头颅带着身体下沉,像是要跳水一般悠闲自如。 樱桃花?大嘴娃?飘飘球?甚至是幽子? 他的哪一只精灵能够抵挡一架掌握绝对制空权的战斗机的俯冲轰炸?! 答案是没有。 没有给他们更多思考的机会,如同战斗机般霸占了天空的大王燕俯下身子,直冲而来。 “等等!停下!”芽米突然尖叫道。 “什么?”小武正拉着两人的手,向前跑着,他的目光一直死死盯着那只大王燕,嘴里一边发出疑问。 一直被两人拖后腿的他犯了一个错误,他并没有相信他的同伴,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停下,而是拉着两人又跑了几步,才回头看向前方。 一望无际。 “悬崖啊!前面是!”芽米叫道。 明明还是在森林里,前面竟然突兀地出现了一条长长的地缝。 他松开手,猛地向前伸脚卡住地面,拉出一串烟尘,最后滑出了地面,落向悬崖之中。 “抓紧啊!”阿放喝了一声,反手抓住小武的手,使劲拉住。 芽米紧随其后,抓住小武的另一只手,两人一同使劲,猛地将小武拉上来,甩回森林当中。 小武闷哼一声,双手护在胸前,在地上翻滚几圈,完全没有停歇的闲暇,大吼,“小心!” 那只大王燕俯冲而下,悬崖边上空空旷旷,再没有一丝遮掩物,芽米和阿放只能抱头蹲下。 小武再无法冷静,血丝泛上双眼,猛地向前扑去。 因为自己的独断害死别人的事情,他不想再做一次。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那只大王燕竟然没有直接攻击两人,而是一掠而过,再次飞去。 可是携来的巨大风压向前推搡,将来不及抵抗的两人推出了地面。 两人下意识向下看,脚下空荡荡一片,眼神木木,还没来及反应。 小武飞奔而去,一颗精灵球落地,心中有一瞬间的迟疑,行动却完全没停,他一跃而起,跃出悬崖。 他翻转身子,越过飞出的两人,双手按在两人的背上,用力一推。 两人身子一仰,向悬崖边上靠近,悬崖上的精灵球打开,大嘴娃从中跃出,双手与头上的大嘴并用,拉住两人。 小武仰面看着这一幕,落入悬崖之中。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高鸣,一道黑影自下而上,从他的耳边掠过,迎上那只大王燕。 那是一只椋鹰(no.398)。 悬崖,鹰巢,这里是一只椋鹰的领地,难怪那只大王燕会有所顾忌。 小武放出飘飘球,飘飘球伸出细线缠住小武的手腕,细线绷得笔直,但它实在力气太小了,根本无法阻止他的落势。 幽子也从精灵球中出现,她虽然会飞,但却是虚体,根本没有那么大力气抵住下落的小武,只能徒劳地黏在他的身体下。 他在空中翻过身体,看着离他越来越近的悬崖底部,不甘地咬着牙,大脑飞转,眼光四顾。 他突然眼前一亮,看见了下方不远一棵长在岩壁上的小树。 他猛然伸出手,但是,之前为了将两人推回地面,他也因此离悬崖壁更远,他与下方的那棵小树的平面距离有一米之远。 犹如天堑。 “生长!”樱桃花出现在了他的背上,对着那棵树使用生长,小树上抽起枝叶,用肉眼可见的速度拔节。 但是,来不及了。那棵树离他仍有半米的水平距离,但他已经要落到那棵树之下了。 “怎么能!我怎么能死在这里!” 他咬牙咬得牙龈出血,死死地向前伸手,瞪着那棵慢慢生长的小树,已经来不及了,他从那棵小树眼前落过。 怎么可以!我甚至还没来得及...对露露说一句谢谢。 突然,他瞪大了眼,那棵小树竟然仿佛有了意识,发出噼啪的声音,向这边伸了一伸。 他用常人难及的速度收拢五指,将那棵凑到了他手掌边的树枝牢牢握住! 小树被拉弯了腰,整个树身向下笔直,都紧贴在了岩壁上。 小武撞在岩壁上,手掌死死攥住。 樱桃花毫不停歇地持续使用生长,小树的树根越来越粗,牢牢钉在岩壁上。 树枝越来越粗壮,渐渐地向上提拨,将小武挑起。 精灵们爬上树干,拽住小武,小武一只手之前就已经失去了自觉,只能凭借抓住了树枝的右手引体向上,狼狈地翻上树干。 他躺上树干,终于有闲暇大口喘息,一边仰头看着上空,两只大鸟纠缠的身影不时在上空闪过,还有上方正呼喊着他名字的两个声音正交替回荡。 小武实在没有力气去回应了,只是突然想起刚才的情形,那棵小树突兀地伸了出来。就好像...他目光转动,看向前方的树冠,一片树叶,突然,突兀地从枝干上脱离下来,飘落进下方的悬崖。 怎么会...我只是想了想而已,它就掉了。 他愣愣地想。 似曾相识,他曾在露露身上见过这样的能力。 就好像超能力一样。 “你这一趟出去修炼,也许就能明白自己真正需要怎么样的道路了。不过...也许你自己还没有发现,其实你早就拥有其中一扇门的钥匙了。” 苑姐在临行曾对他说过的一句话突然闪过脑海。 钥匙...超能力...这是他自己的超能力? “呼!呼!”身边的樱桃花突然闹腾起来。 又怎么了,这颗树干下面可就是悬崖了,可都小心一点。 小武先不去想超能力的事情,转过头,定睛一看,又是一愣。 今天,他受的惊吓已经太多了。 在樱桃花的额头上,戴着一串种子项链,那是苑姐亲手为他串起来的。 现在,这串项链正中最大的那棵种子,破开了表皮,一朵花从中探出,在樱桃花的头上摇曳。 这花似曾相识。 一朵葛拉西蒂亚。 ------------------------------------------------------------------------ 苑之镇,苑的小屋里,苑正在阳台前浇灌着她的鲜花。 她浇花的动作一停,并不是错觉,她眼前的葛拉西蒂亚花突然散发出了微不可见的光泽,显得格外的娇艳。 她若有所觉,眯起眼笑,低声浅浅念颂,像是田间花农编制的民间诗曲,又像是这小镇流传下的古老传说。 “葛拉西蒂亚呀,她是感激之花,是施恩者与感恩者间的见证,预示着两者从此相识、相认、相互扶持、相互付出、最后不分彼此、再也分不清谁的恩情更重了,这是一个美好循环开始的预兆。” 不远处的花丘之上,百花簇拥之中,像是被无形中的什么触动了心弦,一只沉睡已久的精灵终于自梦中惊醒,犹如懵懵懂懂的睡美人,慢慢撑起身子,茫然而又急切地四顾,仿佛在寻找她世界的重心。 ----------------------------------------------------------------------------- 下面是作者的唠叨时间,有兴致的读者们可以当成饭后甜点。 1.首先要特别感谢一下书友牧歌同学!今天回家的时候真是吓了一跳,昨天才是五十多的收藏,今天七点半为止竟然又多涨了七十多个!当时我就感觉此事必有由头-。-想了一下,自恋的假设是不是有人给我推书了,于是我就试着去我知道的出名推书论坛看了一下。 没想到就看见牧歌的推书帖子了!! 我身边只有我弟和一个朋友知道我写这本书的事,如果不是他们瞒我,那么牧歌真的就是一个素昧平生的书友,能为我做到这样,我真的很开心和感谢。 推帖里的内容我都看了,虽然我平时不上龙空,但也素来耳闻龙空众的挑剔口味,所以对于帖子里牧歌替我承受的非议,我只能说么么哒。 (&gt; ̄3 ̄)&gt; 当然,我一向认为读书是一件很私人的事情,众口难调在所难免,我对自己的小众文风也有冷静的理解,所以我早就放弃了写作糊口的打算,发书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各种心理准备,就算不能得到多数人的喜欢,但是能有一小群朋友能和我一起陪这本书走到最后,一起娱乐一起感叹,那也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 2.然后是欢迎一下在书评区新活跃的书友们,感谢阿辉、阿消、牧歌、sjn、猴子、桀a、mc、红光、雪风、dust、小受等童鞋的支持,那些鼓励我的帖子我就不一一回复了,毕竟这也挺让我不好意思的~但是书友们只要有什么问题或者建议帖,我会认真回复的。 3.等等等!还有,没结束呢0.0感谢之前打赏的五位朋友,因为名字大家都看得到,我就不再重复了。这里主要是想说,由于我暂时没有入v的打算,所以我还没有签约(其实我也不大清楚是不是签约就一定要发v章节),这些钱钱我是收不到了,只能进点娘的兜兜里了。当然,作为一种记名的奖励,五位书友奖赏给我的鼓励我已经确实收到了。 所以随带一提,虽然不知道会不会有,但我还是自作多情地提一嘴,大额的打赏请各位书友们斟酌而为,只要是100能让我看到就挺好了。 写书作为一种消耗时间和精力非常严重的事情,如果能把它从爱好变成一种收入,可能来自我家人方面的压力确实会小一些,但我短期还是没有入v的打算的,我希望我写作的热情更纯粹一些。 4.这里是ps比正文还长的ps4:-d,之前我弟已经向我多次吐槽了,说这本书的名字实在太三俗了,据说他多次不经意向同学推荐本书,都被以书名太俗为由拒绝阅读,因此多次要求我改书名,可我又实在不知改啥好,对此只能倒地不起。 之前起名的时候是想叫《宠xxxx之梦》,这个名字比较贴合书中的一些线索,但这个书名已经有了开创者,所以最后就只能叫少年了。 关于少年这个名字,其实我心里也有一些非常矫情、正常人根本看不懂的解读。少年当然不是指主角,他的心理年龄已经是青年了,我指的是写书的世界,我希望这本书既不是单纯的童话剧,也不是冷酷的成年剧,而是介于这中间成长期的少年,能够带着希望和愉快走进这个世界。我想要呈现了是一个既不过于现实也不过于yy的普通世界。 说到这就不得不提我写这本书最想要达成的目的,或者说我的愿望了,我想要带给读者的是一种情怀,我想哪一天我的书友们已经垂垂老矣,突发奇想再回来玩宠物小精灵这个系列的游戏时,走过那些在未来看起来一定已经很简陋的地图,走过苑之镇,走过百岱,乃至走过这个游戏的每一个角落时,看见那些简单的建筑,也能从那些地图里回忆起“噢,原来苑之镇这个小花田也可以拓展出很长的故事”、“原来每个城镇都有的精灵中心也可以变成大反派”“原来有一个作者通过这些可以脑洞开得这么大”。 甚至你在草丛里碰见每一只精灵、每一个训练家,都可以激发自己的联想,可以回忆起自己曾经的快乐,回忆起自己那些充满了奇思妙想、哪怕玩一个再简单枯燥的游戏也能自娱自乐的时光。 这不仅仅是一个游戏,而是一个年代的一部分。 我希望我的书友们,永远都是充满乐趣和想象力的。 是不是有点煽情,笑,不管。 第十八章 脱离 第十八章脱离 “小武,把手伸给我。” 一只手从悬崖边上身下来。小武伸出手,与那只手牢牢握住,被从赫拉克罗斯的背上拉上悬崖。 阿放的赫拉克罗斯,这只甲虫是有一双鞘翅和一定的飞行能力的,虽然阿放没能第一时间想到这点,但所幸他之后还是反应了过来,将赫拉克罗斯放下了悬崖,半是飞行半是攀爬的,终于把小武带上了悬崖。 “现在是什么情况?”小武喘了口气,问。 “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只椋鹰,现在在和那只大王燕缠斗。”芽米答道。 “悬崖,鹰都是在悬崖边筑巢的,我们应该是碰巧带着那只大王燕闯进了椋鹰的领地,被那只椋鹰视为入侵者了。”阿放推断。“真是运气。” 小武就坐在悬崖的边缘,侧过头就可以直接看见下面的悬崖,从这里已经看不见那颗救了他一命的小树了,下方烟雾缭绕,也不知究竟有多高,但也许是亲身体会了,他坐在边缘看着这深不见底的悬崖竟也没了什么恐惧的情绪。 但他现在却没有注意到这点,只是感叹着众人的运气,虽然百岱森林确实地形不平坦,但他却没想到竟然有悬崖这样大落差的地形,而且竟然在他们逃亡的时候碰上了,而且正巧悬崖下就住着这一只救星。 换做平时,没有那么一只大王燕,如果碰上了这只椋鹰,他们估计会是被这只椋鹰追得亡命奔逃的节奏吧。 不管怎么样,在一连串巧合的编织下,他们也算是有惊无险,而且,他还收获到了不少。 小武用唯一还能动的右手握了握拳,能够感受到一种看不见但确实存在的气流状力量正在指尖残绕,真是奇妙... 片刻之后他回过神,并没有过多地沉醉在新奇的力量中,抬头去看天上的战况。 那只被戏称为发型鸟的历代最强家门鸟正占据着优势。 它始终紧紧缀在大王燕的后上方,无论大王燕怎样腾挪转弯,都无法摆脱。两只同是普通系和飞行系的口袋妖怪都没有都能大幅拉开胜负差距的技能,椋鹰特色的格斗系技能在面对飞行系同系相斗时也有些尴尬。 于是两者看上去更像是在比拼单纯的飞行技巧和耐力,就等着谁先显露疲态。 大王燕抖动羽翼,使用影子分身在前后左右分散出一个个栩栩如生的分身,姆克鹰却不为所惑,视觉会欺骗人,风的流动却不会,它只要紧紧跟着前面那股流动的气流,就可以牢牢跟住对方。 这样几次翻腾后,也许是怕了,也许是不愿意继续纠缠下去弄伤自己,总而言之小武以自己历练出来的少许察言观色的本事看,这只大王燕的小动作上正体现着类似的情绪,它开始有些焦躁,抖动羽翼,一道道半透明的空气斩风刃从翅膀的边缘泛起,企图阻挡身后那只如同跗骨之蛆的椋鹰。 而后它突然加速,身影在半空中化作一道黑线,向远处突进。椋鹰不甘被甩脱,也毫无犹豫加速,在高速中模糊了身形,跟着那道黑线追去。 燕返。又是一个飞行系技能。 小武试着将其与小旭那只大针蜂的速度相比较,他发现自己也已经无法判断它们的高下了,因为同样都是已经超出了他视觉捕捉能力的高速,那些前进的身影已经变成了一种欺骗的幻象,紊乱了他对速度的感知。还是差得太远了。 他摇了摇头,对着已经对天上的追逐看得入迷的两人,“走吧,别看了,别等它们反应了过来。” 两人才醒悟过来,如果傻傻地继续等下去,等到这场空中追逐结束了,无论最后谁是胜利者的,他们都只可能成为胜利者的奖品,而不会是得利渔翁。 三人将精灵收好,快速地离开了这片区域。小武选择的是来时的方向,刚才一路奋力逃命留下的足迹清晰可见,循着足迹,他们开始往回跑动。 跑。在这座森林里,人类不再是对其他生物生杀予夺的主宰者,他们无法悠闲地踏青散步,除了小心谨慎的蹑足向前,剩下的一种行进方式就是拼命奔跑,跑,在领地上的精灵没有察觉到他们之前努力地跑,在被被察觉的时候,也用精灵们无法阻拦的意志去跑,只要拼命地跑,跑得那些精灵体力耗尽、跑得它们不愿再追下去,他们就是赢家。 途经昨天那个休息的秘密基地,他们稍作休息,便继续前进。他们不敢赌那只大王燕会不会追到这边,这一路的距离对于一只飞行精灵来说想必算不上长,他们不敢赌,他们付不起那样的筹码。 “我们?要出森林吗?”虽然仍在前进,但身后的两人在稍作休息后,一下子就变得懈怠了,速度放缓了不少,好像再也抽不出力气了一样,芽米这时候在剧烈的呼吸间才有了闲暇发问。 “对,我们还是太弱了,呆下去太危险了。” 小武的回答看上去颇像是已经被吓破胆了的冒险者,不再敢越雷池半步。但没人会嘲笑他的懦弱,因为另外两人也正心有余悸。 “那,你不是要找葛拉西蒂亚花吗?” “下一次吧,我们实在太弱了,等我的精灵变得更强了,我再回来。”小武回答,他本想回答“在掉落的悬崖下面碰巧摘到的了”这样的理由,但这有些太传奇的理由在他的脑海中过了一遍,最终他还是放弃了。 “哎,确实,是我们俩拖了后腿。”一旁的阿放也有些叹气。 “别这样说,如果不是你们,我已经摔下悬崖了。” 阿放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显然“自己太弱了”这样的念头还是在心里占据了上风。 这样亲眼见识残酷世界、意识到自己渺小的经历并没什么不好,这就好像开启了大门的钥匙,只是之后是会就此畏惧不前,还是勇敢踏进真实的世界,这就得看个人的选择了。 走着走着,小武说。 “差不多了,已经到了森林外围的范围了,我们就在这里分别吧。” “诶!?”“啊...”另外两人都有些发愣,没想到分别来得这么快这么干脆果断。 “为什么走得这么急,你不需要到百岱市精灵中心休整一下吗?”芽米问。 “不了,我还要在这附近采集一些树果什么的。”小武摇摇头。 “树果?我们可以等你啊,也可以帮你采。”阿放不解道。 没等小武再编造什么理由,芽米先为他解了围,“走吧,阿放。 小武采集的树果也许是用来制作秘传的药物的,你昨天不也看到了吗,你的虫精灵就是小武治好的,我们先走吧,这种秘方是不能随便看的。” “这样啊...”阿放点点头。 “不过,小武,有这次经历,回去过后我也会开始训练自己的战斗精灵了,我太弱了,连冒险的资格都没有。”芽米吸了口气,似乎是在心里确定自己的想法,“下一次,下一次如果你还要到这里来探险,请务必叫上我,想来到那时候我的用处也能更大一些。” 她一边说,一边从她的背包里翻出那本地图册,从一页白纸上撕下一页边角,写下了自己的id号,这样小武就可以通过精灵中心的通讯系统联系到她了。 小武注意到,芽米撕纸的手法很娴熟,纸片的边角很平整,之前看那本地图册的时候,小武也发现上面就有一些类似被撕下来的缺位,现在看来都被芽米用来传达联系方式了,也许这本身也是地图制作的一部分?看起来是地图少了许多边边角角,实际上却代表了许多与人冒险的痕迹,一张撕下的小小纸片,也许也代表了未来收获更大地图的可能? 探险家,有点意思。 “也许...不久后我们就会再见的。”小武接过纸片,点了点头,说了一声再见,便转身消失在了树林中。 留下了两个还若有所思的少年少女,想来这一次惊险的经历,也会给他们足以改变生活和观念的许多变化。 -------------------------------------------------------------------------- 而小武离开后,抬头看了看渐暗的天色,开始快速地前进。 他确实有些原因还要留在森林里,但并非是为采集树果。 赶在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前,他到达了目的地。那座森之洋馆。黄昏之中,这座被野草占据了庭院的洋馆依旧沉默的矗立在那里。 小武推开咔咔作响的铁大门,在洋馆的门前休整了片刻。 他将之前随手折取的树枝用打火石点燃,比划了一下位置,然后将它插在了洋馆门和大门之间正中的地上。 天黑得很快,几乎小武将火把插下去的时候,周围便只剩下他眼前的这么一个光源了。周围的黑暗如墨侵袭而来,前面的洋馆大门只能照耀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消失得更彻底的是声音,仿佛刚刚入夜万物就已经开始入睡,外头的荒野和里头的洋馆一片寂静,如果自己不制造响动的话,几乎会让人以为自己已经聋了。 不过如果发出声响的话,不知道会不会惊扰到周围的什么东西呢。 小武不管这些,把自己的精灵一一放出来,将耳垂上珍珠般的精灵球也取了下来,将绿苗龟也放出来,借着火光为精灵们做好日常的养护和喂食后,他自己也啃了几个树果后,又将精灵一一收了回去。确保了地上的火把就算燃尽后也不会导致周围起火。 然后从包中掏出了自己的手电筒,打开了洋馆的门。 似乎是被黑暗侵蚀了一样,手电筒的光束格外的微弱,根本无法照全洋馆的全貌,但毕竟也在这里住过两个晚上,对这里的环境也有个大概的印象。 他摇晃着手电筒,一步一步地向前走。 前面是一个大客厅,几乎占据了这座洋馆三分之一的平面面积,然后客厅的尽头是几个房间和通往二楼的楼梯。他首先进了一楼的房间,实际上他几天前就已经搜寻过这里了,这一次再来,他接着灯光格外认真地探查没一个角落,但仍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都是一些破旧的家具,没有任何最近使用过的痕迹,似乎连森林里的精灵们都不怎么青睐这个地方,房间里也没有任何精灵活动过后的痕迹。 一楼的房间里没什么特别的。 他准备走二楼的房间,走上楼梯之前,他先看看外边的方向,周围的一切都已经在黑暗中模糊,但还能看见远远那边有一点火光,那是他放在门外的火把,多少能为他校准一下自己所在的方位。 他走上楼梯,说不上多么紧张,因为前几天也曾有过在这里黑暗中摸索过的经历。 这次之所以再回来,是因为这两天晚上一直在做的怪梦。 如果一次只是偶然,那么第二次也许就事出有因了。 从前的他,从未做过这样的梦。 更重要的是,那个两次梦里都有出现的女孩给他的印象太深刻了,就好像有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存在过一般,绝非他自己做梦臆造出来的,而是给他一种无比强烈的熟悉感。 但是他搜寻了自己前世今生记忆的每一个角落,都绝对没有出现过这么一个女孩。 那么,也许就是什么外物的原因。 作出这样推断的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座鬼气森森的洋馆。前世的记忆有些模糊了,他隐约记得,在游戏中,这座百岱森林中的洋馆应该确有其物,其中这里还会发生一些诡异的现象,甚至出现一只非常稀有的幽灵系精灵。 也许就是因为他曾经在这里呆过一段时间,被这里的精灵或者鬼魂给捉弄了?因为梦里出现的是一个女孩吧,而他记得游戏里这座洋馆也好像和什么女孩能扯得上关系。 也许那个什么小女孩的灵魂,现在还呆在这座洋馆里呢。这是他的猜测。可惜,前世的他虽然喜爱这款游戏,但因为生活的缘故,这种喜爱更多变成了一种信念和情怀,对于一些一遍过的剧情他无法像其他爱好者那样记得一清二楚,因此对于这座洋馆曾经发生过什么,他也无法发挥自己身为穿越者的先知天赋。 虽然这种天赋之前在这个真实的世界里也没过几次成效。 总之,先找找看吧。经历过中元大祭洗礼的他,对鬼魂这种东西早有了深刻的接触和认识,虽然鬼魂在一般情况是看不见的,在转生成幽灵精灵之前,它们对人类无法产生过多的危害。 所以如果真的在这里发现了什么,演变到最后,说不定就是一场收服精灵的对战了,因此他心里也没什么害怕的。 不过,最终他在二楼没有任何的发现。 他记得那只游戏里的幽灵精灵是会出现在二楼房间的一个电视机里的。 但是他在二楼根本没有发现任何电器。 “出来?我们聊聊?” 他皱着眉,对着前方的黑暗这样说。 到底是意料之中还是意料之外,总之静悄悄的,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难道真的只是凑巧而已。他啧了一声,现在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他重新回到一楼客厅,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铺好睡袋,放出了幽子替他守夜,然后钻进了睡袋。 开始睡觉。 不久,他如愿入梦。 ---------------------------------------------------- 事情果然难以两全齐美,今天考科目二去了,没过。所幸我昨天就有预感了,心情也没受啥影响。 等下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还有。 第十九章 角斗 第十九章角斗 注:本章的梦境与噩梦神无关,这个梦的背景应该是联盟建立的前几十年~本书第一个现身的神兽应该出现在专门引出神兽设定的第五卷~第五卷会从作者脑海里两个还没完全成形的故事中选一个,卷名大概是从《地心熔解》和《地狱航线》中择其一。 ------------------------------------------------------------------------ 隐约中听见了什么呼唤的声音,他慢慢睁开了眼睛。 熟悉的天花板? 是的,正是他想看到的,那种布满奢侈与艺术风格的天花板吊顶。 那么,我是谁?我...是丁言武,是的,我是丁言武。 他在心中念叨着确认了自我的身份,慢慢起身。 “快点啦,哥哥,待会还要陪父亲大人去会谈呢。”耳边反复回荡着这如黄鹂般的嗓音。 “嗯,啊,妹妹,我都有些睡懵了,还记得哥哥的名字吗?” “什么啊,武哥哥,你又在逗我!”跪坐在床边的少女可爱地鼓起脸。 小武愣了愣,哈哈了一声。“那妹妹你呢?叫什么名字?” “!!!讨厌!!我出生的时候还是你替我取的名字,哼,你要是敢忘了,我就不理你了!” 小武讪笑了一声,摸了摸显得有些生气的妹妹的脑袋,从床上坐起来。 梳妆自然不需要妹妹帮忙,拍拍手掌,自有仆人服侍。 拆开来说的话这个起床梳妆的过程真的很繁琐,但换成十个仆人轮流围绕左右地服侍,其实也蛮轻松的,也就是十分钟的样子,只要能适应各方面的梳洗都是衣来伸手的情况下。 而后和妹妹来到恢弘的餐厅,空旷的餐厅里依旧是他们两人,这一次他没再问餐盘里上的是什么肉。 当人饿得极致的时候什么都能吃,前世他饥不择食时也曾尝试过街边的腐肉,尽管吃了之后腹泻一通肚子什么都不剩反而更虚脱了,但那种味道确实是永生难忘的,他不觉得还能品尝到比那更难忘的味道了。 况且这可不就是一个梦罢了,他只要想搞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想通了就好了,他没有那么多的心理障碍。 而且,这个肉实在寡淡,也没有什么出奇的味道。 饭毕,又是一道梳洗的程序,略过不谈,妹妹牵起他的手,一同走向屋外。有一辆华贵的马车正在庄园里静静等候,拉车的是两头健壮的烈焰马。 上了马车,马车驶出庄园,加快速度向远方疾驰。 小武掀开窗帘,远离那座巨大的庄园再去看其他的建筑,感觉比起来.....嗯,路上这些都是贫穷人家吧。 路两旁随处可见的简陋树屋,各种衣不蔽体、面黄肌瘦的人进出其中,休憩或是劳作,将一副贫民窟的景象毫无遮掩地展现在这条布满青砖的恢弘大道两旁。 违和无比,明明两边已经是民不聊生的景象,中间这条材质堂皇的大道却视而不见,自顾自地延伸,载着华贵的马车向前。那些穷人甚至不敢抬头看这辆气势十足的马车,听到了马蹄声,只低着头畏畏缩缩。 马车走了将近二十分钟,最终脱离了两旁的那些贫民区,到达了一座气势非凡的圆柱建筑前。 这是...罗马角斗场? 小武跳下马车,仰头看,原谅他才疏学浅,他对那些古典建筑实在没有什么了解,但眼前这座建筑的形状确实挺像传说中的角斗场。 一直坐在马车驾驶位的老管家率先一步,做了个引步的手势,带着两人进入其中。 一进到了里面,顿时就感觉换了一片天地,沸反盈天,到处都是喧哗的人声,狂热的叫喊,衣着华丽的观众们正目不转睛地盯向场中央,尽情欢呼,纵情声色。 他们没有与这些观众一同列席,而是进了一个贵宾席一般用帷幔包围起来的地方。 两名中年男人正坐在其中,态度并不像外头的观众那么狂热,而是一种俯瞰般的平静。 听见动静后,两名男人回过头。其中一人微笑站起身,摊开双臂,迎了过来。 “瞧瞧是谁?我们焰鸽家的小公主!快来让诺奇叔叔看看,我们的小公主长高了吗?”妹妹与诺奇拥抱了一下,行了一个贴面礼,诺奇却结结实实地亲了她的脸蛋一口。 小武悄悄看了看,妹妹脸上是优雅从容的笑,如果没记错的话,贵族的早餐吃的都是什么.. 妹妹和诺奇行了见面礼,又对着另一个男人,“父亲大人!” 父亲笑着点了点头,又看了小武一眼,什么也没和他说。 “来坐吧,我的女儿。” 看起来他扮演的角色地位不高。 小武耸了耸肩,被妹妹拉着坐到一旁。 也就是这时他才看清,这座围成了圆形的建筑里,被周围层层观众席所包围在中间的,真的是一个角斗场。 被一个半球形的铁笼子罩着的,里面在战斗的是人与精灵。 不是训练家那样人与精灵的协同作战,而是将人与精灵作为了敌对双方,手持铁剑的男人正在与精灵惨烈地厮杀。 人与精灵正在生死相见。 对面的精灵是一只肯泰罗。 眼看男人已经陷入了劣势。 人类身体本身的天赋就限制其力量,注定无法与那些靠身体生存的野兽相提并论,更别说是精灵了。 哪怕是一头勤恳耕田的老黄牛的力气都比成年男人大得多,更别提一头发狂的肯泰罗了。 发疯的肯泰罗四蹄刨地,低头提角,猛地向前一拱! 男人大喝一声,挥斩手中的铁剑,他赤裸上身的肌肉与青筋盘结,几乎要发出一种令人目刺的力量感。 可在他的铁剑与肯泰罗的牛角尚未碰撞之前,一股无形的念力就已经率先涌了上来。 意念头槌。观众们可以看见,那把铁剑和它周围的空气一同泛起螺旋状的波纹,然后就像空气一样被扭碎成了几块。 破碎的铁剑碎片向外飞溅,扎进了男人的身体,可还没等他有所反应,锋利的牛角随之而来,如同穿透纸片一般地穿透了他的身体。 观众席上的喧闹也为之寂静了片刻。 肯泰罗却仍意犹未尽,它发出了一声哞叫, 像挂着一个布袋般地甩了甩头,然后顶着那个男人,埋头向前撒蹄狂奔! 它直冲到尽头,一头撞上了半球形铁笼上,整个铁笼都剧烈地颤抖,发出了令人脚心发麻的巨响。 观众席静默了片刻,开始发出嘈杂的叫喊,就连贵宾席的帷幔都无法完全隔绝这些刺耳的声音。肯 泰罗低哞一声,慢慢后退几步,虽然前面有一个缓冲,还是撞得它头晕目眩。 而它对面那个几乎半嵌入铁笼缝隙间的强壮男人竟然还挣扎了一下,他双手反手握住铁笼,双足后跟抵着地面徒劳地滑动了几次,慢慢地在漫天的嘘声中倒下。 ---------------------------------------------- 接下来似乎是中场休息时间,但并没有人进去抬出那名倒在了血泊里的男子,而是任由肯泰罗这名胜利者犹如巡视领地般地在铁笼中来回走动。 “噢,真是扫兴,竟然又输了,这已经是我今天输的第三注了!”诺奇在一旁叫道,心疼着他的赌注。 “你总是太心急、凭感觉下注,我会仔细地观察奴隶和精灵的精神状态,精神状态的不同总能起到左右胜局的作用。有时候就算双方实力悬殊,但精神状态也依旧能逆转胜负!”父亲微笑着,显得有些许含蓄的愉悦,显然这一注是他赢了。 “你是专业的,我实在不想和你玩了。”诺奇挠了挠头,看向这边的妹妹,“小公主,来,下一局我们来对赌吧。” “啊...我,只能把这个当成一种娱乐节目来看待,如果让我来预测结局的话,有些困难。”妹妹有些困扰地优雅笑。 “这可不行呀小公主,这可是你家最重要的产业,你怎么能不熟悉呢!”诺奇夸张地叫。 父亲也看向这边来,“你是我们焰鸽家族倾尽所有培养出来的继承人,除了学习那些贵族礼仪,你的年龄也差不多到了该接触这些东西的时候了,这是我们家最重要的产业,你以后接手家族了一定要将它发扬光大。” 父亲谆谆教诲,“无论是这些精灵还是那些奴隶,都是我们可消耗可再生产的材料,它们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材料双方在场上时表现出来外形、力量、智慧、气质等等,这些讯息会被观众席上的豪客们有选择的接受,不断地在他们心中形成注脚,最终导致他们的天平向某一方倾斜,促使他们下定决心为某一方下注。” “而我们,要看的必须比他们更远,也做得更多!我们不仅要能清楚表面上材料传递出的信息最终会使赌客们的赌金呈现怎样的流向,还有站在更高的层次,掌握那些真正能决定场上胜负的隐藏因素!这些因素可能是材料本身具备的,也可以是我们人为制造的,呵呵。这个赌客所能掌握的信息和我们所能掌握的信息,这之间的信息落差,”父亲微笑,“也就是我们的黄金乡的所在。” “是,受教了,父亲大人。”妹妹站起身,低垂下头,正式地行礼。 诺奇笑看着,为避免气氛尴尬,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接过话。 “说起来,你知道吗?最近西边那边,有几个小家族在推行一种新的制度,叫做什么...联合会?同盟会?还是联邦?反正差不多是这名字。” “哼,可笑的东西,竟然想在诸多家族权威之上推举出一个联合统一的意志,怎么可能,他们这是在妄图造神吗?家族是独立的个体,怎么可能相互融合!”父亲不屑地道。 诺奇打了个哈哈,”不说他们宣扬的那些理念,那些都是用来唬人的,但是他们有些手段确实有些威力,我这边已经受到一些影响了。他们推行了一个叫做猎人公会的下行组织,我手下的猎户已经开始有人违反规矩把收获的猎物偷偷地往那边卖了。” “呵呵,尽是些不听话的畜生,你回去把那几个猎户都抓到我这角斗场来,剩下的畜生自然就老实了。” “那再好不过,就这么说定了。”这时,场上有了新的动静,几人的目光重新转回了场上。又一个赤裸上身的奴隶双手锁着手铐,被两个壮年男人挟持着,推到了铁笼前。 看台上传来观众的欢呼声。 “喔...这不是上个月唯一活下来的那个人吗?这么快就上他,难道你大发善心要反哺赌客吗?”诺奇道。父亲笑而不语。 而场上,有人快速地打开铁笼的小门,奴隶的手铐还没解开,就被直接推了进去!小门关闭的声音轰然作响,肯泰罗发现了新的领地入侵者,牛蹄刨地,怒气值开始飞快地上升。 “哞!”它向这边狂冲而来。而这时,才有人从铁笼外扔进一把铁剑和一柄小小的钥匙。 奴隶目光一扫,任由那把铁剑落地,捞过那柄钥匙,含在嘴中,回过身面向铁笼,伸脚向下一蹬,身形拉高,双手抓住铁笼,做了一个引体向上的动作。 肯泰罗呼啸而来,擦着奴隶蜷缩的脚掌,狠狠地撞击在了铁笼之上! 铁笼产生肉眼看见的剧烈颤抖,奴隶抓着铁笼的双手也被直接震脱! 他顺势扭腰,在下落的过程中一个翻身,摔在了头晕目眩的肯泰罗背上,抖动着发麻的双手向前一伸,双手间的锁烤就在肯泰罗的脖子上牢牢地套了一圈,然后快速伸长脖子,牙齿与舌头活动着,将口中那把钥匙对向锁铐的锁眼。 还不是很清醒的肯泰罗乱叫一声,胡乱地跑动起来,企图甩下背上的人。肯泰罗可不是很好的坐骑,它奔跑时背部肌肉与骨骼的剧烈脉动,足以将背上的人震飞。 在观众席上的连连惊呼中,奴隶收紧锁铐,在剧烈的颠簸中几次尝试,终于成功地将钥匙对进了锁眼,却没有解开锁铐! 看台上传来惊呼声,小武下意识地回了下头,父亲的嘴角带着一丝神秘的微笑,这是不是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肯泰罗怒叫一声,埋低头,竟然再一次向铁笼撞去! 看台上惊呼连连,意味着押向肯泰罗的赌注正在飞速的抬高。 无论肯泰罗这一撞是无心之举还是有意为之,都是一招行之有效的办法,在剧烈的撞击震荡中肯泰罗最多只会再晕一下,坐在牛背上的奴隶就会像没系紧安全带的车祸现场,整个人都会被摔打到铁笼上! 而就在这时,奴隶扭动脖颈,嘴下的锁铐应声解开。 也许这也是他有意为之?他从牛背上翻滚下来,肯泰罗却已经刹不住车了,狠狠撞在铁笼上。 奴隶刚一落地,就迅速翻身而起,拾起那条锁铐,扑身上去,在那肯泰罗还处在眩晕时,用锁铐将肯泰罗的两只前肢紧紧地锁绑在了一起! 肯泰罗顿时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半卧在地的肯泰罗愤怒地拱向奴隶,却被他灵巧地翻滚躲开,前肢被困的肯泰罗就像是陷入了泥潭的车,只能圆地打转。 看台上已经有观众传来了哀叹声。奴隶胸膛起伏,慢慢地从地上站起来,走去捡起遗落在旁的铁剑,一剑一剑,小心翼翼地躲过肯泰罗短距离的角击,慢慢地将这只皮糙肉厚的肯泰罗砍死。 在这凌迟渐渐结束的过程里,看台上欢呼与嘘声四起,有人欢笑有人愁。 ------------------------------------------------------ “可以下一局了。”父亲作了个手势,似乎没有兴趣看这种过程,命佣人下去。又看了看妹妹,似乎在考察她是否有所领悟。 场上立即有数人靠近铁笼,将奴隶逼到一角,将他的手用锁铐和铁笼的围杆锁在了一起,然后开始清理场地,将肯泰罗和之前那名奴隶的身体搬出铁笼。 然后,有一个人走进铁笼,拿出精灵球,在奴隶遥遥地对面,放下了一只精灵。 大惊小怪的观众们再次发出怪叫。 那是一只盘卧在地的铁甲暴龙,它的体型比对面的奴隶要大十倍!现在它从睡梦中惊醒,慢慢地睁开睡眼。 铁笼门轰然关闭,被锁在铁笼上的奴隶冷冷看着那只逐渐苏醒铁甲暴龙。 “喔...你这可是成心要卷一笔大钱啊!竟然放出这样的大家伙!”诺奇大叫了一声,又转头向妹妹解说。“这种大家伙必须催眠术和麻醉粉一起用才能放倒,所以刚刚醒过来时往往状态不佳,为了以示公平,我们会等待一会,让这只大家伙完全恢复身体知觉。” 公平?这是谁的公平?不能将眼前这个体型十倍于自己的庞然大物掐死于睡梦中,而是只能眼睁睁旁观它慢慢地苏醒,直到它每一处都可以轻易取人性命的身体完全恢复知觉,这个奴隶正承受着怎么样的心理压力?这是他想要的公平对决吗。 小武默默看着那个默然站在那里的奴隶。 “这一局我可不想再赌了,这可太难猜了,阿难,直接告诉我答案吧?”诺奇对一旁的父亲说。 “提前知道答案不会无趣吗?” “也许你不吧?”父亲摇头笑了笑,指了指场上,这时铁甲暴龙已经站起身了,透亮的盔甲和健壮的四肢都预示着这是一只身体良好、精力充沛的铁甲暴龙。 它怒吼一声,向着奴隶这边冲撞过来。这时奴隶才刚刚捡起扔进来的钥匙,解开锁铐。巨大的躯体让铁甲暴龙看起来笨拙,然后速度实质上本不算太慢,甚至与那只肯泰罗相当。 奴隶一矮身,几乎是擦着铁甲暴龙的角钻,躲向了一旁。但两肢行走的铁甲暴龙越比肯泰罗更灵活,它的双臂在铁笼上一撑,巨大的尾巴横扫向奴隶。看台上发出惊呼,似乎不少人已经能预见其粉身碎骨的模样。 可是出乎意料的,奴隶以超乎常人的反应与敏捷,堪堪躲过了横扫。 “噢,阿难?”洛奇看向父亲。 “没错,慢性发作的兴奋剂在起作用,事先暗中混杂在食物里给他服用,既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短暂提升大量实力,还能大大缩短使用者的寿命,避免了事后的奴隶保养,简直是没有任何缺点的优质药物。” 父亲嘴角挂着一丝笑。 “有多强?能干掉那个大家伙吗?” “当然不能,至少要几个人才能磨死它,只是现在这样局面看着更难解难分而已。” “赔率也是。” 诺奇为父亲补充了一句,两人相视会心一笑。 而在角斗场上,几乎能力丝毫的变化都有可能拉开生死的距离,当事人毫无疑问是对自身的变化最为敏感的,小武分明看到,那个感觉到自己力量速度都大幅提升的奴隶脸上没有丝毫兴奋,而是在生死往来的紧张局面里豁然抬头,目光环视了他头顶上的那一圈看台。 眼神里带着无处发泄的控诉 。-------------------------------------------------------------- 而小武已经收回目光,不理会外面那惊险的场景和愈发亢奋的观众,而是看向妹妹。 妹妹正以千锤百炼过的优雅仪态端坐,嘴角带着一丝矜持的笑意观看着下方的节目,注意到小武的目光,向他投去疑问的眼神。 “你...本不喜欢这些吧。”他说。 “你在说什么呢,哥哥?这可是我们家赖以为生的产业。” “你的表情看上去就像是在背书,你根本不喜欢这些吧?为什么不反抗?” “哈?哥哥,你在说什么呢...” “为什么?”他持续问。 “小声点...”妹妹有种伪装被戳穿的慌乱,但继而脸上又恢复优雅的表情, “反抗?哥哥,你看,那个奴隶,他不也正在反抗吗?可是....不管他有多强,杀死了多少精灵,可最后,他不还是被关在那个铁笼子里吗?再怎样的反抗,又有什么用。” “如果不反抗他现在就已经死了”小武看了一眼那个已经爬上了铁甲暴龙背上的奴隶,“你在害怕,害怕去尝试,试都没试过的人,再怎样理智的分析,都不过是怯懦的推托。你想要改变这一切吗?反抗吧!我会帮你的!” “反...抗....”妹妹念叨着。“如果只是默默忍受,那又和死了有什么区别。”妹妹愣愣看他,表情说不上是讥讽,也不像是同意,意义不明,只是冲他露出一抹笑。 小武突然有一种奇妙的预感,于是加快语速,最后说了一句。 “...我会帮你的。”紧接着,他感觉周围的一切景象都开始模糊,变成了模糊的色块,最终混合成了一个五光十色的炫彩漩涡。 就如同被从淹没过 了头顶的泥沼里拽出来一样突然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脱离了梦境。----------------------------------------------------------------------- 终于弄好啦~照例求票票! 今天好困,对于在书评区现身的书友就不一一欢迎了=w= 还有,昨天的感谢还是漏掉了几个朋友,我还以为我记全了呢=m=卖个萌,原谅我。 还有,感谢一下打赏的天刀无,方天翼,飘雪,石中盾童鞋。 啊,对了d(n_n)o想起来就说一下,谢谢大家对本书一直的鼓励啦,但要说本书是最好pm同人,我觉得还是过誉啦,毕竟一般pm同人多是走轻松向的,也许我这本正好就有些反差萌,切中了一些审美疲劳的老书友的口味。 而且我也是看着各种pm同人才开拓了思路,收获了很多快乐,渐渐才有了这本书的诞生。同人作品都是作者们为了爱与世界和平才写的,没有什么好不好的区别啦~ 最后,话说,作为一个每看见一条评论都会手舞足蹈半天的萌新作者,这几天确实是嗨皮了,考试挂了都没感觉-。-# 第二十章 变数 第二十章变数 结束了? 小武慢慢坐起身,看着周围的景象。 什么都没有发生。 依旧是那个荒凉破旧的大厅,看见小武醒来,幽子欢快地在他身边转圈。 就这样结束了? 小武再次在洋馆里四处查看,依旧没有发现任何线索,这就真的好像只是一个梦一般,没有在现实留下任何痕迹。 那促使他做这个梦的事物呢?或者说是鬼魂呢? 依旧没有任何现身的迹象。 难道真的不是这座洋馆的原因? 他突然又想到了一种可能。 那块幽灵石板。 那块他一时冲动从中元镇夺走的石板,伴随着他一起飘过暗无天日的地下河后,和他再次流回了地表河中,之后苑姐让人沿河搜索,把这块石板从河里捞了回来。 小武对这块石板没什么想法,于是就把它交公了。但苑族人似乎也对这块幽灵石板不感兴趣,最后,这块石板垫在苑家里的桌脚下。 那块石板有吸引幽灵的功能,但据苑的观察,这种吸引范围并不足百米,恐怕是离开中元塔的神龛之后,幽灵石板那种能够指引整个大陆幽灵的能力就消失了。 如果要说顺着幽灵石板这条线索倒推,这些怪梦出现的原因,最可能是当他还在那条地下暗河时,与不知凡几的亡魂近距离接触时种下的祸根。当那时他已经失去意识,具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又是怎么从地下飘回地表的,唯一知情的两只精灵,幽子不会说话,露露还在昏迷之中,一切得等露露醒来才能明了。 也许他该快点回苑族去,也许见多识广的苑姐能够解答他的遭遇。 总之事情到这里应该告一段落了,小武收拾了一下,走出了这座洋馆。 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和煦的朝阳里,这座破旧的洋馆除了岁月的痕迹外,真的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地方。 那诡异的究竟是什么呢,是这栋房子,是幽灵,还是人心? 他在心中下了一个一厢情愿的定论,走出庄园。 在回去的路上,正好碰到了巡林归来的照劫,这小子依旧是一副看人很不爽的样子,看见小武安然无恙也没什么意外的神色。 小武平静地与他打了个招呼,两人结伴一起回了苑之镇。 “哟,小武!修行回来了?!”刚进镇子,就立即有人打招呼。 小武一看,是照胆,一定要介绍的话,其实也没什么了不去的名头,就是这镇上苑族二十一户住民中的普通一家,但是对小武的消息也能够了若指掌。 “表哥。”照劫打了声招呼,这镇上的人多少都能沾亲带故,但血统也并非那么的纯粹,几乎是在联盟建立前后时间移居到这片土地的六户人家,一两百年发展至今十多代人,并非都是避世不出的花匠药农,总是会为苑族带来外界的新鲜血液,照劫的母亲就是从天冠山东边那头嫁过来的。 “哈哈,来得正好,快来快来,来我家吃饭,说说你修行都碰到什么好玩的事了?”照胆笑得爽朗,上前揽住小武的肩膀就往他的家里走,这家伙晒得跟农民伯伯似的,其实是个武斗派,肩膀上的肌肉结实得很,这才刚刚长到一米五的小武不由自主地就被他揽进家门了。 “你们吃吧,我先回去交接。”照劫轻飘飘的一句,就自顾自走了。 “这小子,真是把苑小时候的样子学全了。”照胆看着照劫的背影。 “苑姐?小时候?”小武疑问。 “哈哈!谁小时候不是这样!不说了不说了!”照胆似乎不想多谈,一句带过。 进了照胆的家门,屋子并不算太大,这里虽没有城市建筑的先进规划和房产所有的束缚,但这里的人们也远没有城市拥挤时代的人们那么渴望居住空间的扩大,因此苑之镇的房屋都不太大,没有别墅洋馆这样的建筑。要说镇上最大的,反而应该是旅行者旅馆和精灵中心了。 因为屋子不大,卧室、厨房前面的这个小屋子里的桌子柜子就将客厅、起居室、餐厅的功能通通承担了,两人刚刚坐下,照胆的妻子就将菜上桌。 “你回来的真是时候,你的精灵似乎也正好醒过来了。” “露露?!”小武神色一动,立即又站了起来。 “诶,别急别急,先吃完这顿饭。”照胆在桌子那头使劲挥手,“我和你说,这精灵啊,其实就和女人一样,就要恩威并用,不能太过宠溺,不必太过紧张。” “又在宣扬你的邪说歪论。”正在端菜的妻子白了一眼她的丈夫。 “什么?我可是在外面游历了两年,总结出来的宝贵经验。”照胆一下没想到妻子竟然反驳他,大声嚷嚷。 “宝贵经验?那也没见得你带个姑娘回来,最后还不是灰溜溜地回来和我结婚?”妻子又白他一眼。 照胆明显噎了一下,讪笑,“外面的世界精彩着呢,我是因为见惯了五光十色,才越觉得你这样从小一起长大的姑娘好,”他又回头和小武嘀咕,“我们这的姑娘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彪悍了。” 小武也回应干笑。 “不谈这个,你还太小,体会不到这些。说说你这一路都碰到什么吧。”照胆清清嗓,转移话题,显然不想在别人面前引发妻子的彪悍。 小武定了定神,其实算来也就几天时间,他回忆了一下,将自己印象最深的那一幕讲述出来。 “分蜂啊?仔细算算也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了,几乎每年这个季节琥珀城都会这样一次分蜂,将近三分之一的蜜蜂精灵倾巢而出,被你正巧碰上了。”照胆感慨道。 “每年都有?没有成功过吗?” “不是没有成功过,但是几乎每次建巢不久,就又被覆灭了。”照胆说,“每年这时候都会有,每年百岱森林领地的大变迁基本也就是以这分蜂为导火索了。你所看见了那群毒粉蝶虽然一时抵住了进攻,但很快就会被周围的其他族群发现其实力亏空的实情,那片领地很快就会换主人了,以此为开端的,整个森林都会被渐渐波及,族群之间相互争斗,为入冬作最后的争夺,占据的领地资源越是丰富的族群,来年的发展也就会越好。” “那这分蜂似乎对琥珀之城本身并没什么好处,损失三分之一的精灵,为什么要一直这样徒劳送死,如果养精蓄锐几年,不是成功的可能更大吗?”小武有些疑问。 照胆摇摇头,“你应该已经亲眼见过琥珀之城了吧?那里的蜂丁已经够繁盛了,蜂后也不止一只,庞大的基数使得人口每年都会几何增长,那片土地有限的资源承载不了那么多的人口,过多人口的长年淤积会分薄营养,导致个体羸弱、族群不良,所以分蜂就算有去无回,也是为了整个族群所作出的牺牲行为,而并非是莽撞的扩张。” “....竟然是这样。” “百岱森林就是自然的缩影,残酷,也现实。每年精灵的领地都会发生变化,就连最老资格的巡林人也说不清这里头变幻的规律,时刻都可能有精灵的族群兴起或灭亡,生死轮回,循环不息,不思进取和弱者只会成为口粮,想要生存,只有比强者更强。” 男人和男孩就着这事一通感慨,吃了好几口菜,小武想了想,又带来新的话题。 是关于那一系列怪梦的,但他出于一些考虑,模糊了梦的内容。 “听起来确实有些像鬼魂作祟,要说这个,首先得谈谈‘梦’了,你是怎么理解梦的?”照胆问。 “就我自己的经验而言...”小武思索了一下,组织语言,“我一直觉得‘人’实际上是更为聪明的,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最聪明的那部分被隔绝开了,现在正在说话做事的我们就是比较愚蠢的那一个,而实际上我们的脑子里还存在着一个潜意识,他总管我们的行动、呼吸之类所有产生新陈代谢的生理活动,还能够透过信息的表象为我们抽取出诸如灵感、直觉、预感之类这样的东西。” “而‘梦’,其实也是潜意识为我们编织出来的,是通过梦中的场景和遭遇,为了让我们宣泄、解放或者得到启示,而采用的一种沟通手段。” “........你这个年龄能有这样的想法很了不起,也很接近了”,照胆惊奇地看了他一眼,“梦境一直是很多研究者不倦探索的事物,不止是人,精灵也是会做梦的,它不仅是人与自身的互动,更是与世界的互动,有一种论调一直说梦境的本体实际不是人自身的心理活动,而是一个实际存在的空间或者维度,正常的感官无法察觉和理解,只有潜意识才能捕捉到它的信息,潜意识把它过滤和转换成我们能够理解的形式,也就是我们正在做的梦了。” 照胆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听说过达克莱伊和克雷色利亚吗?传说中的噩梦神与美梦神,另外还有好些超能力、幽灵精灵都会食梦技能,这些精灵都能进出人和精灵的梦境,甚至对做梦者造成真实伤害。所以你出现这样一系列的状况,绝对是有原因的,你应该有所警惕。” (上面这一段纯属瞎掰,不知道有没有脑洞更大的书友愿意帮忙补充一下) “我当然有警惕”,小武无奈的耸肩,“但我实在不知道应该怎样应对这种诡异的东西,我都不知道是不是我离开了那座洋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我也不知道...我对这方面没有专门的研究,只是过去游历时曾经碰到专修催眠和食梦的超能力系训练家,和超能力有关的东西总是神神叨叨的。” 超能力?和这个有关?小武将目光转向照胆的头顶,照胆的头发有些杂乱,头上正立着几根呆毛,小武尝试着施加意念,那几根呆毛竟也随着小武的意念像水草一样悄然摆动,而本人毫无察觉。“嗯?痛!”照胆突然往脑门上一拍,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看了眼手心的短发,随手扔开,又把注意力转回谈话。 小武暗自笑了笑,因为不是很熟练,一不小心用力过大,就帮照胆拨下来了。 “可惜,苑今早刚刚离开,如果她在的话,说不定能帮你。” “啊?苑姐去哪里?” “不清楚,我今早看有一只热带飞龙从天上飞走,上面有一个人影,应该是她。” 苑的确有一只热带飞龙,小武也见过一次,培养得极好,就是育虎所说的那种天候级精灵,只要呆在它的身边,就能感觉有清新的氧气不断扑面而来,它每时每刻都在不断地呼吸周围有毒气体并且排出新鲜氧气,简直是一座移动的热带雨林。 “不过我猜她应该是去找拳歌了,拳歌也不知道又溜到哪个山洞里修行了,我都快两个月没见到他了。” “对啊,我也好久没见到拳哥了。” 两人闲聊着,饭菜不知不觉便快速减少了,当然也有小武心急的缘故,照胆也不得不跟着加快了进食的节奏,不一会,饭菜就已经殆尽。 “多谢款待,我先走了。”小武双手合十,感谢道。 “快去吧。”照胆笑着挥手。 小武迫不及待地走出屋子,苑姐是露露醒后才离开的,所以露露最有可能托付给了小旭,也就是说露露应该就在家里。 这些推测在吃饭的时候就已经在他的脑子里来回转了数次,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就向家的方向走,他已经能想象到了那只呆在屋里的精灵正在不安期盼他归来的场景。 可是没等他走两步,他突然听到了一声响彻在耳畔的巨响。他霍然回头。似以那时巨响为信号,无数的爆炸声紧随而来,从四面八方,充斥了整个世界。 毫无预兆的,黑烟与火光升起,他目所能及最近的地方,就在五十米外的一间屋子,突然开始燃烧。 怎么回事? 他一时茫然,下意识地想起梦中那座燃烧的洋馆和那个绝望的女孩。 还有那一夜混乱不堪的中元镇。 为什么又发生这样的变故?!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小武回头看,照胆和他妻子跑出房屋,看向这漫天烟火的景象,脸上只剩下如磐石般的严肃表情。 没等小武开口,照胆一边跑向火场,甩下一句话。 “救火,去你认为最值得保护的地方!” 小武一个激灵,撒腿就向家的方向狂奔。 一路上所见有不少地方都莫名地起火,苑之镇的房屋家具多是木质,路边又满是植株,火势几乎是一点就着,瞬间就蔓延开来了,人们纷纷跑出房屋,取水救火。 小武心中突然升出一股强烈的不舒服感,仿佛不立即做什么就无比难受。 几乎是在开始思考之前,他就猛地向前一扑,身体团成球状,向外翻滚。 一道绿影也就在那一刻出现,在他刚才的位置劈下一道斩击。 小武在粗糙的砖地上翻滚两圈,弹起身,以他以前难及的灵敏在半空中扭转腰身张开四肢,身体正面翻转向水平后方,身体便突然地向下一沉,双手双脚攀住地面,稳稳落地。 明明才是刚刚觉醒的奇妙超能力,却已经如相处多年般莫名地如臂使指,不仅是强化了他的自觉,还如同身体里新生出了一种隐形的器官或者组织一样,在肌肉、筋骨、内脏之外,有一股新的动力正在加强他身体的力量和敏捷。 就在落地的瞬间,他半躬着身子转动头颅,已经将刚才的后方的情形一览无遗。 他刚才奔跑的速度不慢,没一会就已经移动到了苑之镇镇尾,接近苑之花田的地段,这附近一小片正好没有着火,人们都到别的地方救火去了,这一片正好处在无人的状况。 他看见一只向他发动偷袭的飞天螳螂,还有。 他如竞速赛跑般瞬间起跑,四肢着地的姿势顺势转变成身体前倾的冲刺,手一抹,一枚精灵球飞出,大嘴娃从中现身,迎向再次向小武扑来的飞天螳螂。 毕竟是承袭了苑之一族积淀百年的系统训练方式,哪怕只是才呆在一起几天,大嘴娃就已经蜕变成了一只颇有战斗素质的精灵,完全没有一般野路子训练家精灵那种刚被释放出球的茫然,刚从精灵球中现身,面对近在眼前、满是敌意的飞天螳螂,第一时间就展开了战斗的姿态。 而小武毫不停留,越过两只对峙的精灵,扑向了那边的街道,将一个企图隐匿的人影看得一清二楚。 那人“切”了一声,停住了准备躲藏的动作。 小武死死盯着那张恍然有几分熟悉的脸,思绪飞转,最终将记忆锁定在了两个月前。 那段时间他和小旭曾去过一趟祝庆市,回来的时候因为一张内容为“小心赏金猎人”的示警纸条而隐蔽身份,尝试用几个想去苑之镇旅行的陌生青年作为掩护,与那几个人一起结伴搭车回苑镇。 这人就是那些人的其中一个。 ---------------------------------------------------------------------------- 感谢isummer和牧歌的打赏~我竟然还有机会上热销榜转悠一会 :-d。 欢迎孟聃、瓜子、蛋蛋等童鞋的鼓励~ 话说看见孟聃童鞋的话,我也想起我之前似乎自己捣鼓过一张封面。 那绝对是我调动了所有艺术细胞的创意之作,不过因为技术上的原因,咳咳,可能比较粗糙... 而且因为不会加各种logo,就没过审-.- 现在寻找一位会作图的朋友,希望能照着我的创意弄一个更高大上一点,更立体一点的。有意向的朋友请站内私我,加q聊。 下面贴上我的创意封面,不知道会不会把人吓跑... [[[cp|w:185|h:174|a:l|u:<img src="file1..com/chapters/20159/8/3588929635773477079575404593618.jpg" border="0" class="imagecontent"> 第二十一章 牧笛 第二十一章牧笛 (哈哈,--这个名字纯属凑巧,是很久以前就想到了,不是牧歌提供的那个角色哦,还有no8提供的那个犬师,也正好和我以前埋下的暗线人物有重叠,很凑巧是不是~) “你是阿牧!为什么要攻击我?!”小武立即想起了对方的名字,脱口而出。 “噢?亏我们忍过了两个月,你竟然还记得。”对方笑着。 “我,们?你们是有组织的!这场火灾和你们有什么关系!”小武飞快地抓住对方话语中每一个关键的字眼,试图推测事情的前因后果,同时飞快地接近对方。 “别离我这么近。”阿牧挑了挑眉头,举起一直拿在手中的牧笛,横在嘴前,突然吹出了一连串的音符。 “什么?!”小武见此情形几乎瞬间地,就想起了桧婆婆的音波攻击,脚步一刹,向前方的侧面翻滚。 可惜他判断错了,这音波根本没有攻击性,真正被引动的攻击在后头,就在他这一闪避的片刻延误,让他错失了一个近身对方、快速解决战斗的机会。 阿牧腰间的三个精灵球应着音符一个个闪光打开,三只精灵跃出,当先的一只电萤虫额头上的触须冒出电光,十万伏特形成的电光如同鞭子般向小武甩过来。 小武立即反应,樱桃花出现在小武的胸前堪堪挡住了电击,他却又突然感觉有一种无比甜腻的味道冲进他的鼻腔,让他的手脚突然发软。 普通系,“甜气”! 而一只音箱蟀飞近小武,将如同刀刃一般的手臂挥向他。 一道黑影却又突然出现在音箱蟀的背后,一条细线缠在他身上,如幽灵般附在它身后,发出了恐怖的尖叫声,让它不禁身体一僵。 幽灵系,“惊吓”! 是飘飘球。对方都一口气放出了三只精灵,小武怎么可能只傻乎乎地只放一只樱桃花。 小武向后飞退,扫视一圈,飘飘球趁机纠缠住音箱蟀,樱桃花在晴空之下张开斗篷,一片片魔法叶准确地将对面电萤虫的十万伏特击溃,阿牧的旁边还有一只虫精灵,是一只甜甜萤,刚才突然出现的甜气就是它悄无声息间释放的。 阿牧正在用那支牧笛演奏出的音符来指挥他的精灵战斗,这样的指挥方式让对方精灵的行动异常的迅速和不可捉摸! 小武看着阿牧一副悠然自得的演奏家姿态,立即推断。 一进入战斗的状态,小武的全身上下就全都开动了起来,他一边指挥着樱桃花和飘飘球应付对方精灵的攻击,一边将场上的一切都收入眼底,耳边响起的音符非常简短,每一段都是两或三个音节,如果小武没猜错的话,这其中一个音符的含义是对方精灵的名字,另一个音符可能是要求释放的技能,最后一个位置的音符则是技能释放的方位。 阿牧的精灵并不强,只是和小武的精灵同一个水平的而已,但是因为阿牧这种奇特的指挥方式,对方的精灵接受指令和开始行动的时间都大大缩短了,小武必须等到对方精灵释放出技能了才能针对地做出反应,一时陷入了被动的局面。 所以小武必须尽可能地记住对方奏出的每一个音符还有同一时间精灵的行动反应,最快速度地破译出对方的音符含义,才能够占据主动! 所以现在其实是比拼脑力的时间! 小武一边默默记忆着对方的行动,一边还出言扰乱对方。 “你们知不知道苑之镇是什么地方?竟然敢在这里趁火打劫,你们准备好承受苑族的报复了吗!” 对方闻言竟然只是笑了笑,没有回话,带着讽刺的笑。 仿佛就为了回击小武一样,小武突然听见镇上的方向传来各种各样剧烈的嘈杂声,那是战斗时技能碰撞的声音,苑之镇的各处竟然同一时间都开始爆发出了战斗,竟然有不少人在苑之镇上猖狂地攻击! 小武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回头看,脑海中却不禁回想起一副曾经的画面。 “你们这些疯子...根本就是在有组织地作案!让我来猜一猜,这么肆无忌惮的组织,我只见识过一个......” “赏、金、猎、人!” 对方依旧没有回话,只是笛声变得更加频繁了。 小武心里不禁暗骂一声,想起了当初的细节,那一次他们从祝庆市回来,因为那张示警的字条而有所警惕,碰巧小武他在精灵中心听见旁边这几个人的谈话,于是想要让对方作为他回苑之镇的掩护,可现在看来,根本就是对方在那里故意等着他和小旭,他们两个人反而成了掩护这些赏金猎人潜入苑之镇的保护牌! 甚至,那张示警的纸条,说不定就是这些赏金猎人自己伪造的! “你们在企图什么?苑之镇根本没有珍贵品种的精灵!” 这一次,对方终于作出了反应。 阿牧面带讥笑,“小朋友,你是不是搞错了,赏金猎人可不是视精灵如命的,再珍贵的精灵在我们眼里也就是白花花的钱罢了,我们的最终目的是钱,只要有钱,我们什么都可以做。” 小武丝毫没有因为对方的嘲讽而羞恼,他感觉鱼儿已经上钩了,“原来如此,你们的目的不是精灵而是钱吗,那苑之镇有什么是值得你们大动干戈抢夺的?花蜜?秘药?精灵球?不对,这些都不对,这些东西的制造技艺只要还在苑族人的手上,就算你们一时抢到一些实物也根本卖不了多少钱。” “也就是说,你们根本无法从苑之镇这里获得直接的利益----而是从其他的地方获益!”阿牧的动作一滞,而小武的脸上却也开始浮现了冷笑,喋喋不休。 “让我来想想你们赏金猎人的大金主一向都是谁,联盟的高官老爷们?是不是他们在出赏金雇佣你们,那么,他们的利益诉求又在哪里?他们又为什么要破坏苑之镇?!” “对,是的,破坏!他们不可能是为了肤浅的掠夺,而是破坏!他们想要破坏苑之镇的基业,是什么让他们忌惮到要让你们这些人来狗急跳墙?!” 苑之镇的一系列产业在小武的脑海中一一划过,旅游业、鲜花业、药业?不,不会是这些东西,这些产业都是这片土地固有与深深刻印在苑族人脑海中的技艺一同缔造出来的,不彻底毁灭苑族而是由赏金猎人来小打小闹,根本无法伤到这些产业的元气。 那还能是什么?苑之花田?可是那边根本没有起火的迹象。 风力发电厂?这个根本无伤大雅。 钢铁厂? 等等...钢铁厂?! “你们的真正目的是钢铁厂?!”小武不禁脱口而出。 阿牧终于脸色大变,笛声突然急促到了极点。那只一直是在放甜气的甜甜萤身上突然泛起一团淡黄色的球状光芒,紧接着光芒上探出一条光束,连接到了音蟋蟀的身上。 普通系,“帮助”!使释放对象的技能威力增强百分之五十。 音箱蟀高鸣一声,它的腹部开始发出剧烈的颤动,一股难以形容的噪音突然袭击了小武与精灵们的耳膜。 虫系,“虫鸣”! 还没完,电萤虫的触须上开始不断释放出异色的光线,那是虫系的“信号光线”,是能够让人产生混乱状态的技能,配合着虫鸣,简直就像是来自地狱的合奏,让人眼前的景象都开始出现了波纹状震荡的幻觉。 小武额头上爆起青筋,感觉眼睛开始充血,却依旧咬牙切齿地继续说,他已经从对方的反应里得到了答案。 “你们的目的果然是钢铁厂?精灵联盟已经从这个项目中透露出的三方态度中感到了威胁吗?那里是苑族和另外两个不服联盟管束的大族合作的第一个大项目,其他两族提供技术和原料,苑族提供场地和保护,只要破坏那里,苑族难辞其咎,这个刚刚见起色的三家联合就会垮塌?而且钢厂毁坏的污染,还可能引发百岱森林对苑族的反感?真是一箭双雕!” “等等...不对!这个钢厂是秘密建造的,它的地点那么隐秘,你们是怎么知道的!我们有内奸!” “小子,你难道不知道卖弄聪明的人都死得特别惨吗?”阿牧脸色难看地冷笑。 小武脸色更难看,狼狈地不断移动躲开对方的信号光线,但他也在笑。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这些推测我当然可以不说出来,但是如果没有你的反应,这些就只能是无法证实的猜想而已....竟然真的有内奸?是苑族内的内奸吗?” 这次阿牧终于学聪明了,不再说话,笛声与攻击更猛烈了起来!一时得意忘形,好像只能套到这么多东西了,小武强压着耳膜和脑袋的疼痛,晃了晃脑袋,尽最后的努力挑动对方的情绪。 “你的话已经被我套光了?真的不打算再说点什么了吗?” “......你再聪明又怎样,哼,最后还不是要眼睁睁看着这座城镇所有的经营被我们赏金猎人变为废土!” “呵...”小武用手指按着太阳穴,这次是真心实意地笑了,“...我这都只是小聪明而已,你可不要误会了才好。” “如果说所有的赏金猎人都是你这种档次的话,那可真是不好意思,你们来再多的人也没用!镇上之所以一直任由你们跳梁,恐怕不过是想趁势借着这场火,把你们这些隐患都暴露出来罢了。” “你说...什么?!” 仿佛是在回应小武的话一般,就在这一瞬间,就在隔着镇上那片火场的另一个方向,突然传来了一声悠远而嘹亮的奇异吼叫。 一道幽蓝的旋转光柱自地平线而起,直入苍穹,瞬间将天空中的所有云彩聚集到了一起,如同滚筒洗衣机将泡沫状的云彩卷成了漩涡,降下一场瓢泼的大雨,片刻就将镇上的火势压制了下去! 听见了那声吼叫,小武就知道了,是树园那边育虎的那头土台龟开始发力了,那种足以引发气象变化的觉醒力量! 一只天候级精灵的实力! 如果不是处于什么原因,就算苑姐外出,其他五脉的家长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苑之镇火势坐大,苑之镇与中元镇在实力和凝聚力上都有本质的不同! 而就在阿牧一时为这异常的天象而震惊,眼神微微向天空飘去的瞬间,一直和小武一起被动躲闪的樱桃花身体突然一震,聚精会神地看向阿牧,就好像无声无息间发现了什么意外一样。 “...这可真不好意思呢。”小武低声呢喃,破译对方的指挥暗语恐怕是来不及了,现在只能硬碰硬。 不用语言就可以直接和精灵交流的指挥方式,他正巧也刚刚获得一种足以支撑这种指挥方式的能力。 -------------------------------------------------------------------------- 第二卷接近尾声了。 今天还有几章。 第二十二章 风语 第二十二章风语 训练家与精灵的交流在无声无息之中就完成了,就在阿牧因为震惊于苑之镇上空的恢弘天象、看着如瓢泼般的落雨而短暂失神时,一直在被动防守、看起来毫无办法的樱桃花突然发动了。 实际上,因为刚才一直需要抵抗电萤虫的电击,樱桃花不停地使用魔法叶,这附近的地上已经有许多的落叶,樱桃花此刻用尽全力,地上的落叶突然一下子全部漂浮而起,叶尖与叶柄相衔,组成了一条长蛇状的鞭子。 “什么?!”阿牧猝不及防,只来得及指挥三只精灵挡向那荡来的长鞭。 然而一直从未现身的黑色精灵突然出现,毫无杂色的黑色鬼火哪怕是在大雨中也仍然桀骜不驯地燃烧起来,顺着那条绿叶长鞭蔓延而去。 樱桃花的草系力量与幽子的火焰本质是毫不相容的,因此那火焰在燃烧叶子的同时,樱桃花附着在叶子上操控叶子飞行的力量就也在削弱。 所以要快! 激发最后附着于叶子上的力量,樱桃花操作着鞭子一边朝着阿牧的方向甩去,一边圈圈旋转,阿牧的精灵被鬼火与魔法叶叠加在一起的力量被一瞬间向四面撞开。 小武微微俯身,猛然向前冲刺! 旋转的火鞭看起来就犹如马戏团的火圈表演一样,看似危险,对现在的他而言却是一条直达对面的安全通道。 他在火圈之间迅速而准确地落脚,只用了不到五秒就来到了阿牧的面前。 “等等!”阿牧完全料想不到这个局面,他的精灵都被火圈隔开,孤立无援。 小武一拳打在阿牧的脸上,阿牧闷哼一声偏过头,小武顺势贴近,拳头擦着阿牧的侧脸,横臂一个肘击打在阿牧的太阳穴上。被击中了要害,人体失去了知觉,软软地倒下。 没有指挥的精灵,就好处理得多了,阿牧那些失去了主心骨的精灵就像无头苍蝇一样地乱转,更别谈再用刚才那样的联合进攻了,几下就被小武击倒了。 小武蹲下身,将昏迷的阿牧的外衣扒掉,当作绳索把他的手脚全都捆住,然后站起来。 他看了看百岱森林的方向,又看了看家的方向,露出一丝犹豫。 所谓的“家”就是苑姐所拥有的那间屋子,最近,那里也变成了他的家。 他家在苑之花田的边上,而钢铁厂却是直穿苑之花田、跨过花田后的隐秘斜坡进入百岱森林才能到达。 因此如果是要赶路走直线赶到钢铁厂的话,他的家并不在这条捷径上。 小武咬了咬牙,如果苑之镇这边的骚乱真的只是吸引视线的烟雾弹的话,那么真正的主要攻击应该是在稍微迟于苑之镇骚乱的时机发动的,也就是在差不多现在这个时间的左右,必须马上过去才能赶上! 露露,拜托再等我一会! 他最后看了一眼家的方向,毅然冲向钢铁厂的方向。 -------------------------------------------------------------------- 苑之花田上并没有遭受任何的袭击,花田上空无一人,依旧是百花摇曳的平和景象。 可越是这样的景象,越是让小武有种不祥的感觉,赏金猎人这种无利不早起的群体既然无法对苑之镇上造成毁灭性的打击,却又不选择对苑之镇周围的各种设施进行破坏,这就愈发地让人觉得他们的真正目的不在苑之镇上,而是那个被秘密藏在森林里的钢铁厂。 在前世游戏中同样存在、却已经是半废止状态的无人钢铁厂。 那是苑族和另外两族联合力量所必要的纽带,过去三族的攻守联盟说到底就是由家族高层之间的友谊维系的,普遍的三族族人间大多实际并不相熟,只有当这个钢铁厂运转起来、源源不断地产生利益时,才能通过利益的交互,不断地拉近这三族的距离,让大家变成一个整体。 但联盟显然是无法容忍治下出现这样所谓的整体的,三族一旦彻底地联合起来,恐怕就真的拥有了挣脱联盟掣肘的强大力量。 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苑之镇上那些赏金猎人鸡蛋碰石头的无厘头袭击,就是因为这样联盟才会想要先下手为强,将钢铁厂破坏,避免这些本就占山为王的地方豪族相互联合。 而现在小武,站在苑族的立场上,他必须阻止赏金猎人破坏钢铁厂的行动。 已经接近钢铁厂了,小武全力地奔跑,已经穿过了苑之花田,滑下了斜坡,向眼前浓密的森林直冲过去。 可就在那个瞬间,预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他脚下的泥土一涌而起,顺着他的裤管飞快攀上来,将他整个人吞没! 小武的反应已经算很快,就在感觉到脚掌下有异动的瞬间他就下意识地跃起,同时手伸向腰上的精灵球,但斜侧里却突然射来数道白色的射线,撞在小武的手上和精灵球上的瞬间,如同水花般散开,化成白色的蛛网将小武的手和精灵球分别牢牢裹住! 黑色的泥浆缠绕住小武的身子,扣住他的脖子与口鼻,像一只从地面升起的巨手一样慢慢将他举到半空之中,小武举起手指被蛛网裹住的双手企图将那些泥浆扒开,然而那些看似软绵绵的泥浆竟然像是一个整体般坚韧无比,根本无法掰开,刚刚觉醒的念力也完全不起作用,释放在上面就好像石沉大海一般,完全掀不起波澜。 氧气越来越少,小武死死地抓住那些泥团,在它彻底将他的脸上完全盖住之前,用通红的眼珠将下方的景象印入脑海。 对面的森林里,一只阿利多斯在树冠中若隐若现,纤细的蛛腿在树枝间滑动,犹如一个耐心的猎人。 而斜坡下的地面根本不是地面,而是一只足有几十平方米大小的臭臭泥,一双眼睛在地面上慢慢睁开,它用土黄色的土粉覆盖在了身体表面,像地毯一样地平铺在地面上,完全地隐藏了自己。 而现在,地上的地毯被掀开,有十数个趴藏在下面的人慢慢走了过来。 赏金猎人.... --------------------------------------------------------------------- 失去意识的小武被臭臭泥慢慢松开,摔落在它的身子上。 “为什么?!过来的怎么是苑族人?该死!难道去苑之镇那边骚扰的成员已经全军覆没了吗!” 一个赏金猎人看了看小武的脸,无比暴躁。 如果小武还清醒的话一定能认出这个人,他同样是两个月前与小武一同搭便车的人,带着一只十分骏美的风速狗,名字叫作回马。 “可恶!为什么!苑之镇那边等不到回来的队员,钢铁厂那边竟然又被单单一个小丫头拦下了所有先头部队,那种变态怎么可能打得过!十几个人只能尴尬地夹在中间的这个地方,缩头乌龟一样在这里等人集合!可是却等到一个苑族的小鬼?!” 回马暴躁地来回走动,无意间看见小武的脸,越发暴躁,对旁边的一个人做手势。 “杀了他,我们撤退。” 那人接到命令,毫无犹豫,对着臭臭泥作下手势。 泥浆缓缓蠕动,将小武淹没。 “等等!”旁边另一个人突然伸脚一踩,臭臭泥受惊回缩了一下。 “嗯?怎么?”回马霍然回头,死盯向那人,“怎么?领导我们上次大行动失败而被迫降级的魔龙大人,请问你有什么指教?!” 中年男人状的魔龙猎人冷笑,“砂闭,这次行动过后,恐怕你也比我好不到哪去。” “你!!!”回马胸膛剧烈起伏,却无话可说,他是这次行动的领导者,而这次行动钢厂没有攻下、又折损了大量人手,已经毫无疑问和上次魔龙的那个一样,是一次彻底惨败的行动,回去后,他注定没什么好果子吃。 魔龙猎人不再看回马,而是半蹲下身子,慢慢地观察小武的相貌。 真的是那个小孩? “...如果你不想回去后死得太惨的话,现在还有一个挽救的机会。” “什么?” “这个小鬼,我见过...他恐怕是最近才加入苑族的外来人,对苑族的忠诚应该还不算太强,如果你能从他嘴里拷打出一些苑族秘传的话...” “...将功补过...吗?” 回马看向昏迷中的小武,眼睛里慢慢布满血丝。 他挥挥手,向不同于钢厂方向的森林走去,“把这小鬼带上,撤退的路上我会好好‘款待’他的。魔龙,你这次的恩情我记下了。” 魔龙猎人也看了小武一眼,眼中深藏怨毒的恨意。 “当然,刑讯的话,其实最近以来我有很多这方面的创意。” --------------------------------------------------------------------------- 森林之中的钢铁厂门前,站在靠近钢铁厂、背朝门口的位置的,是一名手持刀与鞘的年龄介于女孩与少女之间的短发女子,她手里的刀与鞘,正是她数天前灵光一闪促成的刀型精灵球。 而在她的面前,是横七竖八、躺了满地的失去意识的人体与精灵,只剩下唯独一个人还站在那中间。 “呼...”小旭将那把用特殊蜂胶制成的剔透长刀慢慢收回刀鞘,慢慢作出拔刀的起手式。 “你这个怪物...”对面硕果仅存的一人却完全没有专心对敌的心态,频频地望向他自己的后方,期待着已经不可能到来的支援部队。 “你在等支援?他们恐怕已经来不了了吧,我苑之镇的族人们一定已经好好招待他们了。” “...铁甲暴龙,给我上!”那人突然大吼一声,自己却猛地转身向后跑。 小旭完全没有嘲笑对方可耻行为的表情,眼神古井不波,只是作了一个拔刀斩。 当胶制的刀刃刃以难以想象的高速拔出,摩擦刀鞘而出搅动起的空气却形成了一道带着金黄光芒的风刃,掠过那只铁甲暴龙的身体。 在拔刀的那刹那,刀刃上浮起一串六边形的花纹,一道黄色的身影附在风刃之下,与铁甲暴龙擦过,用眨眼之间的极快速度追上了企图逃跑的人。 名为‘斩’的大针蜂将一只枪刺准确而迅速地刺穿对方的一只手掌,然后高飞挑起。 对方那只手被迫提起,整个人被因此吊到半空中,他惨叫着,被刺穿的手掌因为身体的重力下拉得愈要从中断开,不得不收拢五指颤抖着反握那只尖利的枪刺,惨叫声中已带着奔溃的哭音。 而后面,小旭左手反杀持鞘,右手握刀,慢慢走过倾倒在地的铁甲暴龙。 那把琥珀般晶莹的刀刃此刻泛着红黄相间的颜色,正在不断冒出蒸汽。 高速拔刀的摩擦让刀刃瞬间过热,如同激光一样切开了铁甲暴龙的身体。 怎么可能赢,面对这种用自身击倒精灵、而又用自己精灵去攻击对方训练家的人型怪物。 “呼,搞定,新制的蜂刃还不错。”小旭慢慢收刀,转过头,一愣。 “怎么了,露露?”露露正站在她的身上,脸上露出不安的表情。 “怎么了?又感觉到了什么吗?多亏你的感知我才察觉到了这些图谋钢厂的猎人,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必勉强自己。” 但这只精灵的表情并没有因此释怀。 有一种灵魂深处的联系,正在慢慢牵动她的心。 ---------------------------------------------------------------- 又一次地恢复意识。 这已经是被抓走后的第二天了,不,还是第三天? 抱歉,已经记不清了。 小武被粗鲁地绑在一头风速狗的背上,五脏六腑被颠簸得移形换位。 这是在百岱森林深处的某个位置,撤退的赏金猎人们害怕苑族的报复,选择以森林为屏障撤退的路线。 “小鬼,想好了吗?你只要把你知道的关于苑族的秘传都说出来,我们就会放开你,还能够把你带回总部,好吃好喝,开始新的生活。” 旁边传来一个声音,是回马。 小武不回。 “小鬼,你知道的吧,我们是因为内部消息才知道这个钢厂的地址的,现在你神秘失踪,苑族人肯定已经将你视为那个泄露消息的内奸了,根本不会有人来救你,反而恐怕已经恨你入骨了,你为什么不弃暗投明,进入我们?” 这次是魔龙猎人的声音。 小武依旧不回。“切...自讨苦吃。松绑!” 小武被从狗背上放下,却已经没有了挣扎的力气,慢慢跪倒在地。 然后,是折磨的时间,他听着自己的骨头被根根的敲断,肌肉被一点点的撕开。 “你到底说不说!说不说!”对方斯歇底里的怒吼在他耳边回荡。 在森林中长久的逃亡与审讯,接近奔溃的不仅仅是他,还有对方所有人。 “你不是说他忠诚不高吗??为什么他现在还不说!”回马对着魔龙吼道。 魔龙脸色同样难看,完全没有回应对方的兴趣。 “该死的玩意!绑回去,晚上继续!图图犬,给他治疗!”阿利多斯用蛛丝将他重新捆上狗背,图图犬的尾巴上闪动光泽,对着小武释放着治疗的技能。 但是虽然名为治疗,感觉却并不好,肌肉与骨骼的愈合带来的麻痒如同无数毒蚁般在骨子的深处缓慢爬行。 而伤愈之后,只是意味着更多更粗暴的折磨与逼问。 他在狗背上颠簸,意识将要再次陷入黑暗之际,微仰着头,抽动鼻子。 森林间有轻微的风,带着淡淡的花香。 并非幻觉,这是苑之花田特有的香气,哪怕是在遥远的森林深处,也依旧能闻到这几乎淡不可闻的味道。 那是起自百岱山脉的谷风,途经苑之镇,拂过苑之花田,带进百岱森林的香气。 它含蓄地藏在空气,几近于无。 只有曾经在那里生活过的人,只有曾在那里学过辨识花语和花香的人,才能从森林复杂的空气中一下子就嗅到这样的味道。 那是风在诉说,遥远的距离之外,苑族人最为自豪的苑之花田正在展示着百花齐放的胜景。 那是不管走得多远,游子们都能嗅到的乡愁,是家乡淡淡的呼唤和提醒,让在外的人儿无论走到哪里,都始终不会忘记自己最初与最终的归所。 那是两三个月以前的丁言武,今生前世都未曾有、如今却在短短两个月时间内就树立起来的心灵支柱。 那是家的味道。 ---------------------------------------------------------------------- 等下还有结语,以及第三卷的三章,请务必看。 结语 嗨,各位好,我是本书的作者,影子。 令人煎熬的第三卷,终于在无畏者间的问与答中落下了帷幕。 这一卷的内容纷纷乱乱,但从头到尾牵扯全文的有两条线,那就是主角与两只精灵间的羁绊。 小武坠入冥河,露露救下小武,苑族救下露露,露露救下游戏中本该废置的钢厂,而导致回马等人的畏步不前,而后劫走小武。 小武宣言收服,幽子展露往事,却又在中途为了小武牺牲自我,最后反过来为小武和赶来的露露所救。 这其中的蝴蝶效应般的复杂循环,正是我想表达。 当然如今想来这个故事其实可以写得更美一些,但是既然剧情已经发生,那就没必要再做那么大的调整了。 总而言之,我明知会引发争议,仍执意要写这一卷,就是为了主角能在这一系列复杂事件中有所领悟,有所成长。 之前的小武,还远未够班呢。 以前的他,说到底和幽子一样都是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无论是在森林中救下少年少女,还是向苑族报恩,其实都只是率性而为罢了。 直到继露露之后,幽子的从容赴死,才将他渐渐打醒。 虽然他在文中至始至终没有说出这个词,但他心中有一个词已经在渐渐萌芽。 那个词是“责任”。 变强的责任、训练家的责任、与精灵同生死的责任。 这个在过去二十年因为没有家庭,而始终与他人格格不入的少年,终于已经摸到了迈上新台阶的扶手。 不仅作为一个训练家而言,也是作为一个完整的人而言,他已经懂得开始勇敢背负自己的责任。 所以他开始懂得强硬、懂得包容,而是不再一味凭借心情行事。 这一卷内容,可以说是本文中最重要的一个转折点,因为它让主角有了强大的依据。 说完主角,再说说幽子与曼纱吧,因为转生之后改头换貌,所以可以见幽子和曼纱的描写其实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形象。 如果说曼纱是曾经表面的伪装,那么幽子就是她内心最深渴望的展现。 如果不是生错了时代与家庭,她其实也可以是一个渴望捣蛋欢笑的熊孩子。 而在文中一直泛泛提到的,幽子一直不提,最后却让小武发现的,幽子构筑起的使所有人都迷失方向的心灵迷宫,几乎是试炼般的只让赏金猎人一个个单独来送死的行为。 这就好像幽子在平时和梦中从不开口,从不提示自己的身份一样。 这大概就是幽子内心特有的,沉默温柔吧。 而除去这两人,本卷还有各种纷乱的内容,重重黑暗的家族时代,联盟崛起的大航海开端,光明与遗毒共存的联盟时代,狂妄自大、咎由自取的焰鸽与黑指,能够控制固拉多的红宝石,裂空座代表自然降下的诅咒,每一个人对待精灵与人的态度,整个人类群体对待外围精灵世界的态度,等等等等,这些带着作者的思绪而下笔的内容,就留给除了单看同人内容以外,有心的朋友们来品评吧。 到这里,本卷的内容也就告一段落了,接下来,新的一卷,是情绪较为明快的,主角正式迈进世界的行走见闻。 敬请各位期待吧w,第四卷,《妖心所向》。 第一章 作梦 第一章作梦 “哥哥,哥哥,午休时间已经过了,我们该去听恶难叔叔授课了。” 耳边响起温柔的女声,他朦朦胧胧地睁开眼。 “别睡了,哥哥,你总是这么贪睡。” 带着嗔怪的美丽脸庞出现在他的上方,妹妹正双手侧撑着身子看他。 “啊,抱歉,这其实是不可抗力啊。” 他慢慢撑起身,妹妹没有躲开,两人的脖颈交错,带着清香的黑色发丝垂在他胸前,妹妹轻轻地将下巴抵在他的肩头,花一样的唇瓣与他的耳垂若即若离。 “你可别想躲开我。”口唇间的香气缭绕,如同挣脱不开的枷锁。那一刻,在他看不见的侧面,女孩露出谁也看不懂的复杂表情。 是的,仍然是这个女孩,这个梦境,小武曾经自以为已经挣脱了它,却没想每当他入眠时,便都会再次陷入其中,一次两次只能算是怪梦,但当这梦变成了睡眠的日常,梦中那些活灵活现、若有神智的人物们便变成了挥之不去的梦魇。 只不过,比起更加疼痛和残酷的现实而言,他现在反而更希望沉浸在这梦境里?在展现人类极恶的拷问与施虐里,这昏迷中的梦境是他唯一能短暂停歇一口气的地方,也是他能支撑这么久的原因之一。 “走吧,哥哥,恶难叔叔应该在等我们了。” “恶难?谁?” “是我们的族叔啦,最疼我的叔叔,负责教导我们家族的秘术,授课时间要叫老师哦。” 妹妹将小武从午间休憩的绿地上拉起,俯身为小武拍去腰背间的草屑,牵着他的手走。 这里仍然是在那座如同宫殿般庞大的庄园里,这座曾经化为火海的庄园如今还是完好无损。 两人绕过一个个走廊和门庭,向着庄园的深处走去。 小武在妹妹的身后默默地观察着她的背影,比起上一次斗兽场,这一次妹妹的身段要瘦小和稚嫩得多,看上去就比上次年幼了几岁。 显然,如果这一系列梦境的导因如果不是无意识的事物而是因为一个确实存在、并且具有意识的“它”,这一切的梦境都是“它”回忆的重演,而梦中这个妹妹就是“它”曾经的形象——这些假设如果都成立的话,那么它记忆的时间轴明显已经陷入了混乱之中。 那么“它”还是否还保持清醒的神智这点就令人堪忧了。 所以小武曾数次有过与其摊牌的念头,但最后仍是按兵不动,他想静观其变,看“它”的意图是什么,究竟想要表达什么。 他和妹妹越走越远,最后来到了庄园里一个较为偏僻的角落,这里有一个道场模样的建筑。 说是偏僻,但也只是相对这座大庄园而言的,这座道场足有三层楼高,仍是配得上这座庄园规模的配置。 两人走进道场,脱去鞋袜,有一个人已经背对着坐在了这空旷道场的正中间,似乎是在等待他们。 “老师,让您久等了。”妹妹带着小武走近,率先行礼,小武有样学样。 “嗯。”名为恶难的中年人淡淡地应了一声,“从今天起,就由我来引领你们步入家族真正的秘术领域。” “大小姐,已经经过了五年的冥想基础练习,精神力都已经开启了吧?”恶难一边说着,一边保持着坐姿流畅地转过身。 这时小武才发现,恶难根本不是坐在地板上,而是漂浮在相近地面的半空中,转身的过程中下肢根本没有动弹,也没有接触到地面,所以转身才如此流畅。 “是,我和哥哥的精神力都已经达到了家族的要求,能够施展以念力为形式的精神力操纵法。”听见妹妹提起“哥哥”的字眼,恶难撇了一眼小武。 又是这种眼神,上次在“父亲”那里也遭遇过,这种充满漠视的眼神。 “大小姐继承了我族最优良的血脉,理应不会有丝毫的问题。让我们开始今天的课程吧。” “首先,要学习我焰鸽一族的秘术,应当先了解我族的历史。” “我们一族的先祖来自于远方大陆的一个可怕氏族,他们创造和研修独特的精神力秘法,并且由于居住环境的缘故,逐渐创造出了能够利用精神力操控和压制火焰力量的秘法,所以我族如今的驭兽师才是以精神和火为主的。先祖的氏族据说在最强盛的时期,连神都必须臣服那种可怕的精神力之下,他们操纵着神与他们的宿敌对抗,掀起了以整片大陆为战场的战争。” “这场战争令大地崩坏、生灵涂炭,氏族过于强大的实力和野心最终引发了一股神秘力量的忌惮,并降下了根植于血脉的可怕诅咒,使得繁盛的氏族人丁在一年之内就纷纷暴病凋零,强大的氏族几乎在转眼之间就分奔离析,为了逃避这个诅咒,我们的先祖远渡重洋,来到了这片土地上,最终才建立起了焰鸽一族。” 说到这里,恶难摇了摇头,显得有些唏嘘。 “可是就算远渡重洋,我们也依旧未能完全摆脱诅咒的影响,我族的平均寿命都在五十岁左右,而且近年还有缩短的趋势,并且越是天才越是短寿。” 小武偷偷观察了一下妹妹的表情,显然她对这样的事早有了解,没有丝毫惊讶。 “我族现今的秘术基本上都是从此流传而来的,以精神力为根本,发展成的操控念力和火焰力量的驭兽师是我族的主要力量。” “刚才老师你提到的那个神秘力量,究竟是什么?”小武选择适时的时机插入对话,他对刚才那个一提而过的神秘力量比较好奇,明明是一族命运造成如此深重的影响,为什么反而讳莫如深。 恶难翻了翻白眼,似乎不怎么想回答这个问题,不是不了解这个问题的缘故,看起来更像是针对提问的人而已。 但看了看一旁同样看着他的妹妹,他还是开口了。 “族内的先辈们对这些传说口口相传,但唯独对这个‘神秘力量’语焉不详,现今难以考据,我也搞不清它具体是什么。”他顿了顿,看向妹妹,“但我想,它恐怕不是人,不是一个个体,也许可能连生物都不是,它在平时只是无关紧要的东西,无论你变得多强大,无论你做出什么事,它都不会理会。但唯独有一点它无法容忍,你绝对不要企图去破坏我们脚下的这片大地和它的自然秩序。” 这些话,显然是对着家族继承人的妹妹说的。 小武看了一眼平静的妹妹,若有所思,这个世界也有“天谴”的说法吗。 恶难没有过多纠缠在这件事上,显然真的不想谈论这个话题。他很快就继续他的教程,小武也打起十二分精神听讲,不管对方会不会厌烦,一遇到不明白的地方,他就会适时地插话提问。 本来只是想稍微地在这里喘口气,没想到竟然会出现梦中授课这样的情节。 也不知这些知识和记忆是过去确有其事,还是“它”臆造出来的,但如果是臆造的话,这些东西也未免太过真实,哪怕才刚开始接触只鳞片爪就可以感觉到,这套主修超能力与火系的秘术自成体系,哪怕比起苑之一族的那一套也不遑多让。 如恶难所说,焰鸽一族是主修精神力和火焰力量的驭兽师家族,大概是由于年代不同所以叫法不同,稍微转化一下,大概就是主修超能力系和火系的训练师家族,这一族的训练师从小就会通过冥想进行超能力开发,能够自如地使用念力,同时对于火焰有独到的研究,能够通过念力压制火焰的力量,因此驾驭起脾气暴躁的火焰精灵也能得心应手。 接下来,恶难便向两人传授了一些关于使用念力的秘术,精神力有各种不同的妙用,诸如预知、致幻、瞬间移动等等,念力是其中最常用也最常见的一种,焰鸽一族的先祖在念力一途上走出了一条别开生面的路径,甚至跨越了天然的屏障,以人类之身,获取了直接掌控火焰的力量。 这本应该是不可能的事情。苑曾经对他说过,人类是无法拥有精灵的自然能力,具有像精灵那样正面战斗力的。 人类拥有这世界上最聪明和富有情感的大脑,作为代价,除了少部分天生的异数外,人类的基因天生上就有所缺陷,被附加上了最薄弱的身体和不可能修炼出自然力量的枷锁。 因此人类几千年的发展,最终选择了一条驯服精灵为己所用的训练家之路,这正是人类聪明的大脑作出的选择。 但焰鸽一族不只是这样的,他们不仅具备驯服和驭使精灵的秘术,而且在自身上修炼出了无比强大的力量。至于到底有多强,小武不久之后就见识到了。 “流动,念力的流动。冲突与循环,这是产生火焰力量的关键,掌握了这两个关键,同样也能够反过来抑制火焰力量了。火焰力量不同于自然界的自然火,它不是一种状态,而是一种力量!这一点,你们今后慢慢就能够体会到。” 虽然脾气不是很好,但是在授课上恶难仍算得上是深入浅出,就连小武这样连义务教育都没履行完的半文盲都能听得入神,当然,这也许也和内容有关,毕竟这种闻所未闻的秘术很吸引人不是吗。 另外,还有一点值得一提,那就是小武在感知自身的精神力时,感觉这明显不是现实中自己刚刚觉醒的那点量,那种环绕身体的充沛精神力慢慢向外延伸,哪怕闭上眼也能感知世界的感觉,真是有些让人沉醉呢。是因为是在梦中,所以精神力这样抽象虚幻的东西在梦境里也就比现实来得多了? 还是说,“妹妹”记忆里的“哥哥”,就应该是这个水准? “对了,大小姐,我这里有一只珍惜的精灵,是家族费尽力气弄来的,是专门为你准备的。”恶难这样说着,拿出了一个精灵球,小武看过去,有些愕然。 因为那是一个非常常见和朴素的精灵球,红白相间,联盟的制式精灵球。 根据小武结合神奥大陆历史的推测,在印象里这场梦境的背景年代应该是距离现代久远的军阀割据年代才对,已经出现了这种精灵球吗? 这种惊愕马上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放出来看看吧。”恶难建议。妹妹点了点头,打开精灵球,放出了一只小武从未见过的精灵。 不是这辈子没见过,而是上辈子玩遍了所有版本游戏的他都没见过。 一只人立着的,红白黄相间的狐狸,或者说狐妖。 “你可以叫它巫焰狐,精神力与火焰力量兼备的精灵,简直是我们家族驭兽师的绝配!” “噢?巫焰狐(no.655),前所未见的精灵呢。”妹妹走到那只精灵的面前,向它伸出一只手。它明显露出畏惧的拟人化表情,任由妹妹抚摸它头上的毛发。 “当然,可以说是这片大陆上绝无仅有的一只了。是最近的越洋家从新大陆走私回来的,我们费尽力气才从那个叫哥布伦的越洋家那里买到的,剩下的那几只精灵全都被那个该死的家族联盟截掉了。” “越洋家?什么是越洋家?”小武插嘴。 仿佛是因为提起那个家族联盟,恶难的表情和语气更烦躁了,“是最近出现的新兴职业,传统的船只航行目标太大,在深海必然遭到精灵的围攻,几乎没可能完成跨洋航行。但是不同大陆截然不同的精灵能带来诱惑和利润实在太大了,所以最近就出现了这种越洋家,都是一些实力和心理素质都达到变态程度的家伙,不依靠船只而是单凭精灵穿过大洋,能够忍受几十天上百天都在精灵背上吃喝拉撒的生活,还要有办法能在对岸大陆的统治者围追堵截之下把那边的珍惜精灵搞到手。” “这次这个哥布伦就是这样的,他们六个人出海,每个人一只水系精灵作为‘船’,一只飞行精灵作侦查瞭望手,一只草系精灵补充维生素和战斗,出海的时候身上其他什么也不带,所有口袋全部装满了精灵球!” “他们本来想去芳缘的,但是中途遭遇风暴和精灵的追杀,中途人死了一半,被迫改向,最后反而登上了一块这边完全没有记载过的大陆,从那里偷了不少精灵,结果返航回到这边的时候就剩他一个人上岸了,剩下那几个也不知道是死于海难还是他自己杀的。” “上岸以后我们马上就收到了哥布伦要在海滨举行拍卖会的消息,立即就派人过去了,但是还是晚了,拍卖会还没开始,那个家族联盟就直接把他的二十几只精灵全部买过去了,我们还是凭借武力和威势逼他们吐出了这只最好的。” 说着说着,恶难又说回了那个精灵联盟,表情愈发烦躁。 “那个家族联盟,到底是什么?”小武有些在意,恶难所说的那个联盟,是他所认识的那一个吗。 “是西南边几个小家族搞出来的东西,据说搞了个什么会议,还要推举出一个最高领袖,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实现?只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这片大陆上纷纷争争几千年,我再了解不过这些家族的本质了,无论每一个人的个体是多么的和善和守礼,当他们组成族群,集合起来的诉求就会压倒一切恪守的礼仪,变成一只贪婪的野兽!” “要将一群自我中心的野兽集合在一起,呵呵,统一在同一个意志之下?痴人说梦。”颇有见解的恶难如此断言。 小武仔细听着恶难的分析,对于任何人经过思考的判断和分析他都不会轻慢。他的见识是建立在前世的爬模滚打上的,勉强说得上见多识广,但要说知识的深度那就根本谈不上了,他只是知道自己知道的东西而已,所以对于他人愿意分享智慧的,无论其是什么态度、什么目的,他都会保持足够的慎重。 不过,在这个梦境里,他可以说得上是一个“双穿”者呢,不仅穿越到精灵世界这个异世界,现在还在一个许多年前的梦境里,要说看待问题的角度,天生就比别人站得更高。 家族联盟,越洋家,新大陆... 总感觉已经抓到了一丝脉络。 他看了一旁的妹妹一眼,有些自娱自乐地在心里自言自语,如果这个家族联盟真的是未来那个联盟的雏形,你们也不会想到吧,这个被你们这些大族认为可笑和可恶的东西,若干年后真的发展成了横跨全球的庞然大物。 而属于家族的年代,正在走向末路。 无论是焰鸽一族,还是苑族,都只能在大时代的来袭之下黯然失色。 “哼,不提他们了,不过是一时的跳梁小丑罢了,大小姐,去看看我们一族最近的新成果,我们新制造出来的强大精灵。” 制造?两人站起身,随恶难走出道场,走了一段,妹妹停下脚步回头。 “哥哥?怎么不走了?” “...啊,抱歉,今天只能就到这里了。” 小武站在原地,仰起头,有些抱歉地笑。 他慢慢感受身体里出现的感觉,全身上下的神经仿佛向空中连接着看不见的线,剧烈的感觉便从那里传来。 蓦然,那些线突然向上拉扯,相互纠缠成一股,绷直拉紧,变成一股无比的痛,将他从梦境中拉扯出来。 他明白,短暂休息已经结束,又到了每天必经的拷问时间。 ------------------------------------------------------------------- 展开眼睛,那只风速狗正用牙齿扣住他的喉咙,如同玩弄玩具般将他在地上不断摔打。 臭臭泥在将身体的一部分缠在他脖颈以上的部分,作防止他脖子折断的缓冲,同时用他那腐臭的泥浆捂住他的口鼻,让他在窒息的边缘徘徊。 “怎么样?还不打算开口吗?”回马双手抱胸,站在一旁,目光冷漠。 小武没有反应,和对方一样的冷漠,如同那具正在粉身碎骨的身体早已不是他的。 面对这样无法奈何的家伙,回马的情绪在经历了期待、愤怒、暴躁、暴虐、斯歇底里的过程之后,最后情绪反而进入了平静之中。 他慢慢蹲下身,看着飞扬的尘土中那具如破布的身体,无所谓地叹息。 “你为什么就是这么固执呢?” -------------------------------------------------------------------------------- 梦中的妹妹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个谜题在文中并非没有线索的。 但也请想到的朋友不要提前揭穿了~ 第二章 固执 第二章固执 “小子,还不打算说吗?这已经是第三天了,我们的耐心是有限的。” 回马看着瘫在地上的小武。 这才是第三天吗?时间过得没我想象的那么久呢。小武在疼痛之中,这样悠悠想着。 “嘁。。” 回马死死盯着小武,对付这样软硬不吃的家伙,他也有些无计可施。 “回马大人,让我来吧。”旁边一个赏金猎人跃跃欲试。 行动的失败和审问的僵持,让他的威信损失得越来越严重,手下的措辞也越来越随意了。 回马看着软硬不吃的小武,深吸一口气,最后冷笑。 “你们上,只要不弄死,尽情地玩吧。” 那名手下兴奋地应了一声,取出了一只精灵,一只阿柏蛇。 “先把他的右手缠上,阿柏蛇!” 阿柏蛇挤开正为小武治疗的画图犬,将小武的手一圈缠住,慢慢收紧。骨骼传出清脆的破碎声。 小武如弓般地拱起背,后脑勺在粗糙的草地上死命地摩擦,臭臭泥将手伸入他的口中,将他的舌头与喉咙堵住,让惨叫声被压抑成低沉的唔咽声。 “要坚持住哦,才刚刚开始而已。”赏金猎人半蹲在地,目光在小武的肢体与表情间来回扫视,像是怎么也欣赏不够。 无意间看见一旁的画图犬,他像是灵感大发的样子,回头对旁观的回马,“回马大人,让画图犬为他治疗。” 回马暗啐一口,对画图犬发出指令。 于是小武的声音越发沉闷,在蛇躯磨盘般地转动与画图犬的治疗间,他的手骨不断地粉碎与恢复。 而渐渐的,周围的赏金猎人也被吸引了过来。他们尚在逃亡途中,几乎一整天都在赶路之中,始终处在警惕苑族追击和森林精灵袭击的担惊受怕中,而只有在中途休整的时候才会在原地停留。 而一般的手下这时通常都会忙碌着其他的杂活,审问都是由回马和魔龙负责的。 但今天他们似乎也有机会参与这项娱乐与功利双赢的活动了。 于是,有了第一个,接着就会有第二个,一个个赏金猎人毛遂自荐,大家开始轮番上阵,平日里没机会尝试的创意和想法都施展了出来,有这么一个任挨任打的对象,人类骨子里的暴虐都被激发了出来,在小武越发低沉的惨叫声中释放殆尽。 也不知过了多久,众赏金猎人才心满意足地散开,继续捡起手头那些烦人的杂活,他们现在可是在百岱森林中穿行,无论是饱腹还是清洁、住行,一旦人数多了起来,都是很麻烦的事情,毕竟这森林的精灵都不是好相与的,他们这些入侵者的动作必须安静而快速。 看着士气似乎稍有回升、开始做正事的手下,回马脸上没什么高兴的表情,望向魔龙。 魔龙会意地仰头,走到小武的面前。 瘫躺在地的少年身下,那只做最后保护措施的臭臭泥的身体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往常的臭味更是变成了更难闻的腥臭,魔龙有些皱眉地蹲身,将臭臭泥挥退到一旁,低声开口。 “怎么样?不好受吧?何必非要这么固执?如果你之前就把苑族的那些秘传分享给我们,那我们就更有资本和把握从上层的人那里保下你。可你看现在,我们的手下都参与进来了,功劳就变成大家的了,功劳被分薄了以后,我就没那么大的把握了,你不会以为我的那些手下会好心地给你请愿吧?” 那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一定要保下我的命。你以为我会这样说吗? 小武微微转头,与魔龙对视,事实上他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何必如此?其实你已经没有回到苑族的机会了。你恐怕还不知道吧?两个月前你曾从祝庆市得到并送回给苑族的拳歌的那张纸条,根本不是亚玄留下的,而是我们添进去的。” “我们刻意断开亚玄与苑族那边的联系,并且向苑族传递示警消息,就是为了引发拳歌的担忧,然后把他引到钢铁市,然后将他围而歼之。” “而在拳歌和苑族那边失去联系,连你们苑族的族长都坐不住前往钢铁市的时候,就是我们潜伏在苑之镇的赏金猎人选定的动手时机。” 说到这里,魔龙颇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不过我们没想到这边的实力竟然还是这么强,把我们搞得这么狼狈不堪。” “但钢铁市那边设下的陷阱可不是我们这些赏金猎人的水准,而是联盟的高层直接插手进去的,派去的都是联盟真正的高层战力。” “那个拳歌和苑,恐怕已经有去无回了。” “而刚刚被收入苑族,又在这种时刻突然失踪的你,一定已经被愤怒的苑族人认定为联盟的奸细了,就算现在有苑族人追了过来,也一定不是为了救你,只会是为了把我们和我们的同伙--你,” “全部杀掉。” “你已经没有回去的机会了。” 小武仍旧满脸漠然,他因为伤痛而喘着气,嘴巴呆呆张着,看魔龙的眼神就像在看空气。 魔龙深深吸了一口气,突然左右看了看,猛地凑近到小武的耳边,声音低沉而尖利。 “还有,那块幽灵石板,你究竟弄去哪里了!!你悄悄告诉我一个人,我保你一命,还能让你下半生衣食无忧!” 中年人的脸焦虑而苍白,渴望而贪婪,在这一刻,终于露出了自己的真正目的。 想必这些天被从干部降职为普通成员的他,一定难以忍受那种堕下云间的落差吧。 那时候看见了小武的脸的他,又是如何的狂喜,拼了命地把“幽灵石板可能在这个少年手里”这个秘密摁在了心底。 但小武仍然没有回应,魔龙等待片刻却得不到想要的答案,焦躁地深吸一口气,那表情仿佛下一刻就要发出怒吼,却被他硬生生忍住了,他想独吞引发任何人的注意,因而根本没办法大声声张,他猛地左右扫视,把不远的一个赏金猎人拽过来。 “去!继续审问他!用上你所有的手段!” 那个赏金猎人耸了耸肩,有些被人指使的不满,但最后还是过来了,毕竟比起做其他杂事,这件工作还是更加愉悦不是吗。 因为想出了让画图犬持续治疗的办法,于是行刑的强度也被大大拓宽了,没有了抢救不回来的忌惮,他们的手段也就越发地狂放了。他命令自己的飞天螳螂砍下对方的四肢,稍微放置了一会,让对方深刻感受到那种无助的感觉后,再令画图犬续接回去。 然后再砍。 小武仰头,后脑勺死死地抵住地面,失神地望着天空。 虽然不管体验过多少次,那种身体上的痛觉依旧不会减少,但毕竟体会的次数多了,精神上都颇有些适应处在这种高烈度的疼痛状态了。 于是在剧痛之中,他不再理会其他事情,只是自顾自地开始回忆与思考。 回忆他自己过去所有的经历,所有的,无论是最近这几天的,还是之前呆在苑族的时光,或者更早的,关于露露的,以及更早更早的,他前世所有的一切。 他不认为穿越以后自己就变成了另一个人,前世的一切就都可以抛弃了。 他记得所有他经历过的一切,无论那些是磨难还是幸福,都是他珍贵的宝藏,是促成他成长成今天这幅模样、他之所以为他的成因。 那些东西是不能抛弃的,是不可以不去承认的。 苑族人应该不至于为难以一只精灵,露露的安全应该无碍,所以自从听说露露成功苏醒后,他已无后顾之忧。 所以无论是不是会有苑族人追上来,会不会有苑族人来救他,会不会有苑族人来杀他,那都是无所谓的。 他之所以现在所作出的一切行为和态度,都早已无关他人,仅仅是他自己的心情,自己的坚持。 疼痛之中,一切的杂念都渐渐被拔除,他的念头越发清晰。 看着站在他面前肆意妄为的赏金猎人,他虽然已经无力发出声音,却依然勾动嘴角,划出了冷笑的弧度,然后大张开嘴,狠狠闭上。 咬向他的舌头。 身前的赏金猎人楞了一下,看着口中冒血的小武,猛地跳了起来,惊怒大吼,“快来,他自己咬舌了!他自杀了!快来抢救他!” 周围的人也是一愣,从来都是在演绎剧里看过,谁也没真正遇到过会主动自杀的人,都立即聚了过来。 然而这时,森林不远处突然传来精灵的怒吼。 “该死!谁让你叫唤那么大声的!”回马一把推开那个白痴,他们在森林中一直低调无比,就是为了避免触怒森林中的精灵,可是现在,看着正在地上正被画图犬紧急抢救、一时半会无法被移动的小武,他只能先咽下这口气,回头喝向众人。 “白痴!准备应战!” 这可真是无妄之灾。 意外之喜。 ---------------------------------------------------------------------------------- 苑之镇,苑之花田,这座气候土壤都远异于其他地方的花田正在迎来一年的第三次花期。 在花田的西面,与百岱森林外围接壤的地方,有一座平时闲置的小屋,现在处于人满为患的状态。 里面都是赏金猎人,被苑族人打倒的赏金猎人,都被集中在了这里。 而屋外,现在苑族在镇上的话事人都在这里。 “小旭是什么情况?” 说话的是育虎,六大家长之一,植育一家的家长。 “她去追小武了,小武恐怕被那些逃跑的赏金猎人带走了。” 回话的是照胆,论战斗力在镇上也排得上号。 “什么?小武被带走了?!为什么现在才说这个消息!” 这次是花子,制蜜一家的家长,十岁的天才少女。 照胆有些尴尬,“是我的失误,小武三天前刚回到镇上时,是在我家吃的便饭,后来就发生了袭击,我让他去花田那边帮忙,恐怕就是那时候他被赏金猎人劫走的。” “这几天忙着修缮屋子,我没见到他,一直以为他呆在花田那边。而小旭那边,却一直以为他还在百岱森林修行,根本还没回来过。刚才我和小旭见面打招呼,顺嘴问了一句才发现不妙,而且这几天小武的那只超能精灵一直表现得很不安,我们两相印证,觉得小武应该就是被那些逃跑的赏金猎人带走的。” “你这个笨蛋!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镇上的每一个人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自查!这么重要的消息你竟然没报备!那小旭呢?她就一个人追过去了?她要打一百个?”花子简直被气得不轻。 “这个...所以我这不是把大家都喊来这边了吗?现在镇上的防务绰绰有余,我们抽调几个人追上去吧。小武那只超能精灵能够感应到小武的大概方位,所以带着小旭先走一步,小旭也会在路上给我们留记号。” “露露?那就好,靠瞬间移动的话,”花子稍微松了口气,“应该不用一天就能追上去吧。” “恐怕没那么简单...按照露露的说法,她现在只能感知到小武的大概方位而已,误差范围非常大,瞬间移动根本没办法准确地移动到那边?” “为什么?!能够和主人羁绊深到产生心灵感应的超能精灵,没可能会有误差的吧?!” “按照精灵自己的形容,‘有一个感觉非常邪恶、黑暗无比的灵魂正在覆盖和侵蚀在小武的精神,阻隔了他们之间的心灵感应。’那恐怕是小武在百岱修行时或者之前惹上的脏东西,他也曾和我提过做噩梦的情况。我不认为那些蹩脚的赏金猎人有能力做这种事。” “那就让几个人去吧,几个残兵败将也不值得大动人手。谁要去?”制药家的家长天巢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看起来很稳重。 “照胆去吧,反正也是你的失误,你带几个我们家的兄弟去,照劫也带去,都是从小巡林的,没理由在森林追不过几个外来人吧?”园艺家的家长照天,是照劫的父亲,一个三十出头的壮年男子。 照胆应了一声,在场十几个人,他左右拉了几个,利索地走了。 花子收回看着照胆背影的目光,回过头,“既然都聚在一起了,那么就顺便开个会吧,育虎叔,怎么样了?” 她指的是众人身后那间屋子里被关着的众赏金猎人。 “事情都清楚了。都是些软骨头,稍微用点药,就什么都交代了,是精灵联盟的手笔,这次拳歌那边的事应该也和这个有关。” “稍微过了几年,他们就好了伤疤忘了痛,看来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花子冷笑。 “反击是应该的,但是得等到苑回来以后再从长计议”,天巢扫视了众人一圈,发现各位都已经有了些跃跃欲试的表情,显然联盟的这次行动确实触及了苑族人的底线,“大家都做好行动起来的准备吧,我先一步去祝庆市了,商业上的事情我现在就回去布置。” “放心去吧,苑一回来,我们会立即通知你的。”育虎回答。 天巢点点头,转身离开。 “总之,大家都回去各自做准备吧,为苑回来布署计划做好充足准备....”育虎一边说,一边扫视众人,突然发现人数好像不对,“嗯?鞘去哪了?” 鞘就是球匠一家的家长。 人群里有一个青年有些尴尬的举手,“刚才我来的时候叫过鞘叔了,他正在做球,呃...他说...” “‘如果是天塌下来了,你们先顶着。’” 育虎翻了个白眼,“这个混蛋,整天只知道窝在家里玩球....总之,大家都先回去准备吧,把各方面的事情都搞清楚,首先是留在镇上的防守人员,想要出去的行动人员、后勤,还有我们四周的产业,都要防范对方反弹、做好减损的措施。” 众人应声,各自快速散去,那个架势与士气,活像将要去发动一场战争。 从头到尾都没有人企图询问更多关于之前那场袭击的细节,因为不需要,他们只要知道主谋是谁就够了,在实力的面前,再细致精巧的阴谋都会被淹没。 “育虎叔,你不走吗?”花子走在最后。 “不”,育虎指了指身后的屋子,“布置的事交给家里的年轻人就行了,我要把这些软骨头看好了,等苑回来处理他们。” “总不可能放了他们吧?” “当然不可能,但是面子上就不可能就这么简单地放了他们。但苑才是能落锤的族长,所以必须把他们先留下来,也许苑会有其他利用他们的打算呢?等她回来我会说的,如果她不在意这些人我再处理掉。” 说是这么说,但这些赏金猎人究竟是什么下场,其实刚才在场的都心里有数。 苑族人崇尚自然、讲究优胜劣汰,没有人是无缘无故的善人。 这些赏金猎人怎么也不可能放回去,不然实在太有损一个家族的声望了,但是实际上这些软骨头实力又太弱,根本就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价值,所以唯一剩下的处置方式就只剩下一个了,最后一个没有选择的选择。 不过最近我树园那边土地的肥力很足呢,不知道苑的花田那边需不需要花肥?育虎心里这样想。 ------------------------------------------------------------------------------ 谢谢timeleaf的长评,看了这篇评论,我也是第一次意识到有“黑暗=深度”这种观点,这样一说我仔细想了一下,感情上先抑后扬的第三卷前半部分确实会有些压抑呢,虽然是主角和赏金猎人的斗智斗勇,但是毕竟一直处在下风,看上去难免让人有些压抑吧。 不过我倒不是刻意要写什么黑暗冷酷,只是按照这几个赏金猎人的性格设定顺势推演下来的。 或许该这么说,第三卷前半段的内容,是比较严肃的内容,作者并不是要刻意施虐,也不是哀叹人世黑暗,而是竟可能严肃客观地把一件事描述出来,探讨一下人性的复杂。 感觉有点高大上了,,,反正差不多就是这样,也不知道合不合各位的口味。 然后感谢一下方天翼和1d4乱码童鞋的打赏,以及各位的推荐票,今天竟然有机会上推荐榜~ 等下还有一章。 第三章 炎魔 第三章炎魔 “哥哥,哥哥,快过来啊。” 小武恍恍惚惚间听到呼唤声,稍微定了下神,看向等在前方的妹妹。 “抱歉,稍微走神了一下。” 他能出现在这里,那也就说明他还没死吧,对此小武心里其实多少也有些心理准备。 咬舌自尽什么的,本就只是影视作品为了剧情方便安排的伪常识。 “现在要干什么?” “等老师处理完事情,我们要去看家族新制造出来的精灵。” 妹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前方,恶难正在和一个管家打扮的中年人站在前面对话。 不久,管家向这边行礼示意后离开,恶难与小武两人重新成行。 “大小姐,能够你修炼的时间恐怕不多了,最近‘黑指’一族竟然也意图加入那个家族联盟。‘黑指’如果加入那个联盟,对我们的情况太不秒了。他们可不同于那些小家族,以他们的作风,如果让他们加入那个联盟,他们最后一定会坐大,把那些小家族全部吞并的。我们必须阻止他们。” “偏偏最近我们家族最强的驭兽师刚年到壮年就去世了,族里正处在青黄不接的阶段,您作为新生代最高天分的代表,也必须参战。” 妹妹颔首,看了有些莫名的小武,低声向他解释。 “‘黑指’是一个信仰邪神曼纽拉的游牧家族,是我族一直以来的宿敌,如果他们吞并掉那个家族联盟,我们不会好受。” “我们到了”,恶难等妹妹说完后开口,“看起来那只新生的精灵很不稳定。” 小武看了看四周,才发现他们其实已经离开了那座大庄园,走了一段距离,来到了一片貌似沙漠的地带,而恶难所说的不稳定,就在不远处那一片房屋群之间,咆哮声和红色火焰正在向上升腾。 这时一个外围看守模样的人从房屋那边跑了过来,鞠躬行礼。 “恶难大人,大小姐。您们总算来了,那只精灵精力实在太旺盛了,守卫已经有些压制不住它了...” 话语未落,他身后那边的火焰突然暴涨起来,化成了一道通天的火柱。 “废物。”恶难骂了一声,一只吸盘魔偶突然出现在他的身边,随后小武发现眼前景象一变,他们已经出现在了一片房屋之中,面前是一只狂暴的精灵。 瞬间移动。 那只狂暴的精灵就在他们的眼前,炙热的火焰布满周身,连它的原貌都无法看清。 “给我老实点!”恶难低喝一声,随后出手的竟不是他身后那只吸盘魔偶,而是他自己。 他的双脚微微离地,双手向前平伸,双掌对向那只精灵。 一股深厚的精神力从他的身上开始向外散发,向那只精灵压制。 这不是小武感知到的,而是他用肉眼切实看见的。 那股精神力犹如实质的红墨一般扩散,将空气渲染成深红的颜色,并快速地向那只精灵蔓延,那只精灵周围的火焰便如同碰到了清水一般被不断地向后蜷缩,最后彻底消失,露出了那只精灵的真容。 那是一只火暴兽(no.157),它被精神力按压在地、动弹不得。 恶难挥了挥手,被炸飞散落在四周的各种铁架便飞向中间,重新组合成了一个将火暴兽关住的铁笼。 随后他的精神力便慢慢散去,空气中的红色逐渐消退,小武也稍微松了一口气。 只有能够感知到精神力的超能力者才能明白,刚才展露出精神力的恶难有多么恐怖,那就好像一个满盈的庞大水库突然开闸泄洪,而与恶难相比,现在的小武就好像一个小水滩一样的渺小。 “这就是我们最新创造出的精灵,外表上看上去和普通的火暴兽没什么区别,但其实这只火暴兽才一个月大而已”,恶难向妹妹介绍,“它在破壳的一小时内就完成了火球鼠到火岩鼠再到火暴兽的进化过程,拥有爆炸式的进化能力。” “这是我们通过精神力诱导基因突变产生的最完美作品,这只已经可以投入使用了。根据我们之前试作数个实验体得到的记录,它们的使用寿命是五个月,在第三个月的时候实力就可以成长到巅峰。而且不仅是实力的增长速度,它们的潜力本身非凡,智力的发育程度很高,正是适合我们使用的类型。” 小武一边听着耳边的介绍,一边仔细地观察这只精灵,他也是第一次看见真正的火暴兽,没办法看出它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这只火暴兽此时没有恶难的精神压制,但依旧安静地趴伏在那显然困不住它的铁笼内,再联系之前从守卫那听见的‘它之前几天都压制不住’的说法,显然这只精灵的确具有一定的智慧,能够明白真正困住它的不是那个铁笼子,而是站在它面前的人。 “对了,大小姐,既然你要出征了,索性就带上这只精灵吧,现在就将它封印起来。” 恶难对着妹妹说道。 恶难提到的“封印”,这点小武知道,他之前授课的时候听过了。 这其实就是收服精灵的意思,只不过,焰鸽一族的收服精灵是使用秘术的特别收服方式,将“制球”和“收服”两道工序合二为一,在收服精灵的时候才现场制作出精灵球。 而被这种封印术收服的精灵,在使用时,也会具备非常变态的特效。 妹妹点了点头,接过了恶难递过来的一个红白精灵球。 而于此同时,那只具有智慧的火暴兽似乎也从眼前的情形中意识到了什么,它仿佛被触怒了一般,猛地人立起来,仰天咆哮。 朱红色的火焰从它的颈背上冒出,如同衣领一般环绕在脖颈的周围。 铁条搭成的铁笼瞬间就被火焰吞没,化成附着火焰的鲜红铁水,水波般向外一圈横扫。 恶难皱了皱眉,应该是不想周围的建筑被波及,他手一挥,他们几人和精灵顿时消失不见。 还呆在原地的小武楞了一下,他似乎恶难被忽略了,没有被纳入瞬间移动的范围。 听着从建筑外方的沙漠传来的隐约咆哮声,他只能迈动双脚自己跑过去了。 所幸这建筑群不算太大,毕竟是高精尖的研究设施,想必也不需要那么多占地吧。 跑出这建筑群只用了几分钟,但这一路上小武也大开眼界了呢,一路上充斥了无数的铁笼,铁笼里装满了奇形怪状的精灵。 “奇形怪状”的这个词可不是用来表达这些精灵种类的数目繁多,而是形容这些精灵异于常识的长相的。 这些精灵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缺翅膀少爪子,但作为人类贪欲的体现,这里更多的精灵拥有着比同类更多的肢体,两个脑袋的,六条腿的,八个耳朵的,各种各样,不胜枚举,从这点上来说,那只长相普通的火暴兽确实算得上是完美品。 而比外形更触目的是这些精灵的精神状态,暴躁的、痛苦的、麻木的等等各不相同。 但相似的是,失去了希望的灵魂被困在畸形身体的牢笼里,承受着牢笼日益萎缩压迫的苦痛,小武在它们的眼神里看见了同一句话。 让我去死吧! 渴求解脱的灵魂,只剩下了这唯一根本不是希望的希望。 ------------------------------------------------------------------------ 在那些赏金猎人的眼里,我应该不是这样的吧? 小武心里这样想着,不知不觉已经跑到了沙漠上。 他放慢脚步走到恶难的身后,正巧听到恶难的自言自语。 “完美啊,这样的精灵!无与伦比的成长速度,哪怕是在战斗中都能以肉眼可见的爆发式速度增加。” 小武将目光投向远处的沙漠之中,那只火暴兽正站在沙漠的中心,颈背上持续喷发的火焰更加强盛,远看就像一道艳红的屏风一般。 火暴兽怒吼着,火焰卷成漩涡,向对面的妹妹席卷而去。 妹妹和那只刚刚到手的巫焰狐正悬浮在半空之中,妹妹一手搭在巫焰狐的背上,人与精灵间似乎形成了一种共振,向外放射出一层层红色的念力。 沙漠上沙粒被念力抽调起来,形成数条流动的沙柱,与火暴兽的火焰相抗衡。 超能力中最朴实的念力,绽放的却是最丰富的可能。 一道道沙柱冲天而起,逐渐将火焰漩涡压迫回去,火暴兽不得不选择将火焰漩涡撤回,围绕着自身展开防卫。 火焰的空间被不断压迫,最终紧守在火暴兽的周围,不得向四周扩展,只能被迫上涌,形成了一条通天的细长火焰龙卷。 而沙柱如同蔓藤般在火焰龙卷的表面攀爬收紧,沙粒与火焰交互摩擦,产生的爆炸使得那龙卷看起来就像一根绽放满鲜花的红柱。 “不愧是我族百年一遇的天才啊,在精灵的控制上竟然能达到这种程度。”恶难赞叹道。 小武偷偷看了一眼恶难的眼神,确定他这句话并没有讽刺的意思。 这真的不是在骂人吗?明明自己之前还提到过这个家族的天才必然早逝的事实。 不过这个女孩确实早逝了呢,但那并不是女孩身体本身的原因,而是 外物所致吧。 前几场梦境见过的女孩葬身火海的场景,小武至今记忆犹新。 但是等等,如果小武没听错的话,恶难刚才说的“天才”是精灵的控制,而不是精神力之类的吧? 那是什么意思。 小武仔细观察远处妹妹与巫焰狐的情形,似乎看出了一些端倪。 如果没有看错的话,那只巫焰狐的确正处在被妹妹半控制的状态下。 无形的精神力从妹妹的手掌流向巫焰狐的身体,正在引导着它的动作,也就是说,它所使用出来的念力是出自妹妹的意愿,超能力这种理应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竟然被他人侵略了。 使用精神这一特殊的渠道无距离地控制精灵,使精灵完全地遵照训练家的意志行动,以此发挥出最大的战力。 这....是真正正确的超能精灵战斗方式吗? 或者说是超能力训练家的战斗方式? 是否正确这点小武暂时还没有资格评价,但是这样的战斗方式确实很强。 如果把妹妹的精神力比作点燃引线的火把,巫焰狐就是那个被引爆的火药桶,明明这还是这一对人与精灵的第一次战斗,两者合一就已经产生了爆炸式的威力。 如果不是这次她们的对手是一只特殊的精灵,恐怕已经赢了吧。 对面那只精灵再次展现了它的特殊。 它发出愤怒地咆哮,能力再次开始爆炸式地增长,它突然从人立的姿态变为四肢伏地,剧烈的震荡从它的身体向外传播。 地面系技能,地震。 与过去小武见过的那只圈圈熊不可同语,物质与能量都开始剧烈地震荡,土黄色的光圈向外扩散,沙粒堆砌而成的沙漠开始产生了翻江倒海的变化,沙丘与沙谷都开始如波浪般剧烈地移动,被光圈推助而起的沙墙向巨浪一样横扫过来,如果不是恶难这次升空的时候没有忘记小武,小武可能已经被这些沙浪吞没了。 而在沙漠地震之中,每一份子的沙粒都无法避免牵连,它们不断震荡、相互摩擦,如同沸汤一样,产生更多、更混乱的土黄色能量,将其他属性的力量彻底排斥在外,妹妹的念力再难从沙漠上摄取沙粒,半空中的沙柱也如无根之水逐渐溃散。 解除了束缚的火暴兽并没有急着立刻进攻,它实在太聪明,明白地震不过是暂时地搅乱地面而已,无法成为取胜的关键,于是它便选择开始强化自身的防御。 它背部那块喷火的皮肤开始喷发出浓黑的烟雾,产生的风力摄取沙子,在它的周身旋转,紧接着又再次一起喷发出的还有橘红色的火焰。 雾风、沙流、火焰,就仿佛在大型搅拌机的控制下不断旋转,最终变成了岩浆般的物质,覆盖在了火暴兽的表面。 从远处看,那只再次人立而起的火暴兽,汹涌的火焰与烟雾与袭卷而来的沙流合流,形成的岩浆流体从它的颈背锁骨的位置延伸向下覆盖住整个身体,就如同一件绣满红云的大氅将它的身体笼罩。 “噢?这是....能量裳?已经产生了这么高等的自我意识吗?已经开始学会遮羞与避损了!火焰与智慧啊,‘燃烧的理性’啊,这不正是我族一直一来追求的道吗!这真是一件完美的作品啊。” 恶难赞叹着,他的目光看着的并非是那件大氅,而是那只精灵本身。 而小武此时也已经沉浸在这场战斗之中了,这不是他目睹过的最高等级的战斗,却是他能看出的技巧最多的战斗。 妹妹的应对快速而完美,同为火系精灵,比火暴兽多出一个超能力属性的巫焰狐占据了更多进攻的优势,而在这场战斗技能的选择上,妹妹也始终偏向超能力系。 她与巫焰狐开始连续地瞬间移动,妹妹的瞬间移动显然不如恶难的那样范围广阔,但瞬间移动施展的迅捷再加上不计消耗地投入次数,她们也眨眼间就逼近到了火暴兽的附近。 然后,依旧是瞬间移动,这次她们将火暴兽也纳入了瞬间移动的范围,将她们一起瞬移到了沙漠的正上空! 既然对方选择加强防御,那就把它带到一个防御无法发挥作用的环境中去! 失去了大地坚实的落脚点的火暴兽顿时有些发愣,但是它身上散发出的高热产生的强烈动能竟也让它像火箭一样在半空中短暂地浮动了数秒才开始下落。 但想要持续这样的漂浮甚至上升,需要的能量实在太多了,如果它把能量全都投入在升空上,它身上的能量裳就无法维持供给,只能不攻自破了! 不管是哪一个选择,最终的结果都是任人宰割。 而妹妹与巫焰狐灵巧地避过火暴兽急病乱投的喷射火焰,再次带着火暴兽发动了连续的瞬间移动,向更高的天空之中。 哪怕是漂浮在半空中的恶难和小武,此刻也只能将头仰到极限才能看到高空中的一人两精灵了。 也许是五百米,也许是一千米,当她们在高空中缩小成了黑点,巫焰狐瞬间移动的次数终于耗尽,然后接下来的,是单独施展在火暴兽身上的重力术。 火暴兽身体突然一沉,然后向下方开始飞快地坠落。 带着一连串不断下降的、走调了的咆哮声,火暴兽的潜力在这一刻也被逼到了极限,它身上的火焰和烟雾越来越烈,能量裳的光芒越发厚实和刺眼,带着一道从尾部蔓延出的黑烟,如同一颗燃烧的陨石,不甘地推拒着大地引力的抓取,最终坠落在沙漠之上。 好不容易从地震中恢复平静的沙漠再次开始震颤,碰撞炸起的沙柱升到了近百米的高度才向四周的天空抛散下落,这些被冲击波带到天空中的数十百吨沙粒用了几十秒持续的时间,才如同雨幕一般重新落回沙漠。 而随着沙雨的坠落,这场战斗也终于要进入尾声,落下帷幕。 沙漠上的景象逐渐从沙雨中逐渐清晰,火暴兽落地的地方被撞开了一个垂直向下几十米的深坑甬道。 而那只火暴兽,竟然还没有丧失战斗力,尽管它身上的大氅已经完全破碎,但它还是没有失去行动能力,它在深坑中站起仰头,目光无比炽烈,看向这几十米的深井般的坑洞外,半空中正在缓缓飘落的妹妹。 妹妹与它对视,目光平静。 在智慧上,始终是她更胜一筹,从始至终,她只是不断地利用环境就将对方玩弄于鼓掌之中,没有一次正面的对抗就赢过了对方,这最后的一击也一样。 因为这里是在沙漠之中。 那个深坑甬道四周因为碰撞的高热而结晶化的井壁开始不断发出破碎的声音,火暴兽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身上再次爆发出炽热的火焰。 但已经太迟了,井壁被四周沙粒压迫过来的重力压垮,甬道被沙子挤碎,向最下方的火暴兽压去,无尽的沙渐渐将它淹没。 至此,胜负盖棺定论。 一只精灵再怎么强大,又怎么能强得过整个沙漠。 妹妹缓缓落地,开始整个浮动的沙地就像电梯一样,哪怕站在原地不动,也会从四面自动的向着中心移动。 火暴兽砸出的那个深坑坑口正在逐渐的缩小,坑口周围的流沙像漩涡一样不断向内填充着,火暴兽传出的咆哮声已经渐渐听不见了。 显然它还在做最后徒劳的挣扎,高温的火焰将沙粒不断融化,却远远抵不过沙粒填充过来的速度。 妹妹站着流沙上渐渐靠向那个漩涡的边缘,她取出恶难交给她的那个红白精灵球,向漩涡扔去。 精灵球落在沙地上,随着流沙一圈圈地靠近漩涡的洞口,最后被卷入其中,随着沙流向下移动,最终落到了火暴兽的位置。 那里如同无光的地狱,满是岩浆与烟雾,火暴兽绝望地仰头,看到了一个精灵球落下,触碰在它的额头。 “封印。”妹妹站在沙漠漩涡之上,向下张开右手五指,血液与精神力从指间蔓延,渗透到了沙层之下。 许久之后,漩涡彻底消失不见,沙漠重新恢复了平静,一件物品破土而出,落入妹妹的手中。 并非是那个红白精灵球,而是一件全新的物品,一块晶莹剔透、如鸽血般鲜艳的红宝石。 ------------------------------------------------------------------------- 焰鸽一族虽然也是我杜撰的,但是按照前文提到的一族的历史,还有最后这块红宝石,杜撰的灵感来源应该很好猜了吧!~ 今天就这些了,请大家票不要停!~ 第四章 草本 第四章草本 (大家好~一天不见,大家有没有想...揍死我呀~书评区中有朋友反映文虐的问题啦,这个我也早有做好掉收藏的准备,对于受到伤害的朋友我也只能说一声抱歉。顺便,如果还不愿意放弃本书的朋友不妨先养个四五天,那时候的剧情基本上就拨开云雾了。再顺便,这一章稍微转换了一下视角,写了一场战斗,希望各位能稍微放松一下,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心痛时的救心丸呢,还是临刑前的最后晚餐~哈哈,都没那么夸张了,要说虐的话,我觉得完全没有第一卷那么夸张啦,第一卷主角是不争气,完全的任性而为,这一卷就可以说是为信念而战了) (再说虐的问题~我想可能完全是因为作者文学作品看多,没有达到那个水平,却下意识地想向那个方向努力了orz啊,说到文学作品,突然想到《白夜行》这本书。应该可以算是文学作品吧?反正我看完以后推理的部分已经全部忘了。那本书,是作者本来lolik就快要康复的时候,看完了以后简直立马就痊愈了-。-那本书对lolik来说,简直就是最苦的中草药,虽然lolik和恋tp相隔了一个次元,是彻彻底底的两码事。但这本书也算提前敲响了警钟,确实可以警醒人,当爱好跨界时,会给他人带来多么恶劣的伤害,那是死也无法赎回的恶循环) (书评区有个只要发言就会送分的帖子,是点娘发的,需要的朋友注意一下,应该时效就到今天了) --------------------------------------------------------------------------------- 这是...他被抓住的第四天了,白天依旧是漫长的刑讯和审问,漫长的逃亡和施虐让一种难于言喻的浮躁气氛在对方的队伍中弥漫,唯有他一人如同一块顽石不言不语。 唯一值得一提的是,在这种情况下,对方施虐的力度相较之前反而轻一些了,那应该是因为他的诡计生效了。 是的,咬舌自尽只是他一个实惠的诡计而已。 死了也就拉倒,要是不死的话,也能对对方起到一定震慑的作用。 一个以退为进的诡计,表面上是选择死亡,实际上却是表明自己仍然有一定掌握自己生命的能力,十分隐晦地奉劝对方最好量力而行。 所以尽管赏金猎人是拥有臭臭泥这样防止小武咬舌的刑讯工具的,但是隐蔽的心理暗示已经悄悄种在对方的心里,让他们下手时都下意识地放轻手脚。 小武不懂什么高深的心理学,但张牙舞爪是最自然的保护色,这点是自然界的通则。 -------------------------------------------------------------------------- 再次陷入沉睡之后,不出所料的进入了梦乡。 这一次的时间点离上次没有太远,正是上次封印那只火暴兽后返程的时候。这里是一片草原,是妹妹家族庄园与沙漠研究所之间的过渡地带。 草原上是各种散步着的牛羊。就是那种最普通的牲畜,而并非是肯泰罗之属的精灵。 就是因为是普通的牲畜,反而才体现了焰鸽一族的能量。 要知道这时候可不是百年后的联盟时代,人类没有完全安全的领地可言,精灵袭击人类是再常见不过的事情,普通人能够获得一处没有侵扰的容身之所都是一件奢望,也只有真正的豪族才有余力划分出这么大一个牧场,圈养这些在世界上满是天敌、濒临绝种的普通动物了。 但普通的牛羊在其他人眼里反而珍惜,那是因为这些动物的生存能力太过普通,而在自然界中濒临灭绝而已。在小武的眼里,它们就是真的普通了,所以他并没有过多在意那些动物,目光一直跟随着妹妹胸前的那串吊坠摇晃。 吊坠的主体是两颗红宝石,一颗晶莹剔透,一颗闪烁妖异光芒。 那里面封印的正是妹妹刚刚得到的那两只精灵,火暴兽和巫焰狐。 “为什么明明扔出去的是一个廉价的精灵球,收回来以后就是一颗这么漂亮、看起来价值连城的宝石呢?”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一点成本千万倍收益的投资炼金术吗,也不知道这个世界宝石的行情怎么样呢,小武疑问。 “精灵球是很重要的媒介,在很久以前,我族要举行封印仪式,要耗费以数天计的准备时间,但是出现了精灵球这种道具后,借用精灵球将精灵的身体能量化、精神化的功能,我们仪式中最繁琐的转化环节便得到了大大的简化,需要人工完成的就只剩仪式最初的血祭环节与仪式最后的凝结环节了。”妹妹耐心的解释。 “至于为什么是最廉价的精灵球,因为精灵球只是用来代替仪式的转化部分而已,转化后能量化的精灵就会和封印者分割出的一部分精神力相结合凝结成宝石,原先的精灵球在这过程就已经被能力消融掉了,精灵球本身其他的功能也就消失了,因此因为功能稀有而昂贵的精灵球和廉价的对我们而言没有区别。” 小武看着那两颗宝石,按照之前的说法,宝石是有精灵的能量体凝结而成的,那它们不同的色泽显然是由于两只精灵属性上的不同造成的。 虽然不知道这辈子还用不用得上,但是小武还是认真地记下了这种特殊的收服方式。 因为这种收服方式,不仅仅是在收服的手法结成的宝石很特殊而已,更特殊的是封印后精灵的使用这点。 这点也是这种封印最邪道的地方,前面说过封印得到的宝石是能量化的精灵凝结而成的,也就是说,这颗宝石其实就是精灵本身了,精灵已经完全被转化成了这种结晶,并被永远固化在了其中。 而只有在结晶凝结的过程中混合入了自身精神力的主人才能启动这颗宝石,当主人以意志打开这颗宝石的“通道”,这颗宝石就会开始发光,这时精灵就可以自己主动出现或是由主人用精神力导出了。 但放出的这只精灵与其说是“放出”,不如说是“投影”而已,精灵的本体始终是那颗宝石,而显现在外界的那具身体只是宝石以能量投影在这个世界上的外象罢了。 也就是说,只要主人的精神力没有枯竭或者宝石本体没有被破坏,那个“投影”被再怎么样的毁坏,那只精灵都完全不会有性命之虞,只要继续输入精神力,就可以投放出完好无损的精灵。 并且,由于宝石完全被主人控制,也不用担心精灵背叛或者消极应战这些问题。非要说有什么不完美的话,那就是焰鸽一族的这种秘术只能封印超能力和火系精灵了。 “嗯?”妹妹突然有些吃惊的出声。 “怎么了?”小武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见了一个蹲在一边的小女孩。 这附近是人烟稀少的牧场,出现一个小孩确实挺奇怪的。 “你在干什么?”妹妹上前问道。 小武这才想起,妹妹是家族的下一任家族,对这附近的人类其实也就相当于少领主一样。 “我在想天上是不是有人住呢?”小女孩的笑容和衣着都很淳朴,虽然朴素,但很干净。 “天上怎么会有人住呢,不过现在有十层高的房子呢,住在上面那大概也算比较接近天空了吧。” “哇,真的吗?好想看!”小女孩亮出了星星眼。 “想看吗?我可以带你去哦。”妹妹露出淡淡的笑容。 现在想来,她和眼前这女孩也只不过相差两三岁,只是她的地位将她抬的太高了。 “在哪里!是在草地上吗?可以带我...”小女孩露出高兴的表情,但没等她说完,一个粗暴的声音打断了她。 一个人影跑了过来,一脚将她踢开。 “放肆!你怎么能靠近大小姐!”那是一个牧人打扮的男人,他对着妹妹点头哈腰。 “大小姐,真是对不起!让它弄脏您了。” 妹妹皱了皱眉,“没事,她身上很干净,并不肮脏。” “嘿嘿嘿,整天在草地上打滚的,再怎么也有点....不过我们平时确实都有仔细保持清洁,确保皮肤光滑。” “?!”妹妹听着男人不像是形容人的措词,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瞳孔悄然的扩大,看向一旁那个趴在地上不敢动弹的女孩“她....知道她自己的....将来吗?” “我们一般都不会告诉它们的,心情的愉悦有助于肌肉生长。再过一年这一批就能收获了,保证肉质让您满意。” “........你回去吧。” “是,大小姐。”男人鞠了躬,用手中的短鞭轻轻抽打了一下女孩,女孩便跟着他远去。 这时他们才发现,那个女孩是四脚着地的,她奔跑进不远处的一堆牛羊群间,和一群和她年龄相仿的孩子靠在一起。 妹妹面无表情的用手掩住嘴,看着这一切,喉咙轻轻蠕动。 如果坐在餐桌前还能安之若素,那么亲眼所见呢,当餐盘里热腾腾的肉和眼前那懵懂无知的笑容被联系在一起... 还真是令人作呕呢。 经历过更多、想象力更没有底线的小武比妹妹更早想明白这一切,他默默地看着梦境里的这个片段,设想着“它”究竟在向他倾诉着什么,他深吸了一口气。 ------------------------------------------------------------------------------ 时间暂时回溯到两天前,钢铁市的边缘,杂乱的炭坑间,拳歌正在慢慢地走动,仔细观察一路的痕迹。 在两个月以前,他的挚友亚玄曾经与他约定,打算赠送苑族的少族长小旭一只珍惜精灵,但恰巧百岱森林发生异常他暂时无法走开,而且精灵本就是要赠给小旭的,他便让小旭亲自去了祝庆市。 但没想到双方竟然没能见面,小旭虽然将东西带回来了,却也带回了一张示警的字条。 但出于对赏金猎人贼不走空的德性的了解,也出于对挚友实力的信任,既然精灵已经成功带回来了,拳歌就没对这件事投入太多的关注。 直到...钢铁岛那边的高层竟然跑过来询问这边是否知道他们少主的行踪,对方已经两个月音讯全无了。 拳歌这才意识到不妙,匆忙顺着一路线索找来,现在最终找到了钢铁市这边,但却丝毫没拨开云雾的迹象,他感觉事情更蹊跷了。 人迹罕至的废弃炭坑周围,渐渐地出现了许多精灵,看品种绝非这里本地的精灵,而且它们的目光,显然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被这不善目光聚焦的拳歌面色平静,只是眉头一挑。 一个人影渐渐走近,身后更是影影绰绰,不知有多少人。 “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石人同学。” “相反,我可是在这里等了你很久,拳歌同学。” “那么,堂堂联盟精英学院教官石人同学,请问如此劳驾有何贵干?” “当然是为了好好招待你,为了找这个好地方,我们可是兴师动众了许久。”对方露出了神秘的笑容,“看看我们这精心为你准备的大餐吧,苑之一族的暗杀总长拳歌先生。” 周围的精灵开始一只只地升空,胡地、素利普、天然鸟、沙奈朵、宝石海星、念力土偶,一只只的超能系精灵在拳歌包围在一个大圈中,激荡的念力让空气泛起波纹。 “真没想到..这么大的阵仗,联盟已经打算和我们撕破脸皮了吗?” “呵呵,你在说什么啊?我早就已经从联盟辞职了,现在我只是一个赏金猎人而已,我们之间只是私仇罢了,怎么能和联盟扯上关系。” “有意思,我们相处不过短短半年,我们之间应该没什么深仇大恨吧?”拳歌平静的口吻里多了丝讥讽。 他与对方唯一的交集,是几年前尚且年幼的那段时期,那时正是联盟在这片大陆最强盛的时期,联盟在他们的总部召集了一个所谓的精英进修班,不少的家族都迫于压力将自己的幼子送进了那个精英班。 但在那里的一年里,以其实类似于“质子”的身份,他什么都没有学到,反而是联盟千方百计想要从他们身上学到东西。 他们身边被填满像石人这样的,被联盟从民间底层挑选上来的“尖子”们,以同学的身份充当着监视者。 哪怕是休息的时间,也必须承受他们暗含审视的目光,就别提什么修行了。 也是在那一段时间,他和同样处境的亚玄建立起了深厚的友谊。 “深仇大恨?我们将年轻时成长潜力最大的那一年耗费在你们身上,却什么也没有得到,这难道不是足以影响一生的深仇大恨吗?”石人冷笑。 面对这个曾经相处一年的监视者,拳歌无话可说,这是彻彻底底的立场不同。 “....亚玄呢?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我会把他怎么样?我们和亚玄现在可是一伙的!” 石人得意地一挥手,周围赏金猎人打扮的众人纷纷行动了起来,“听说你还自创了什么草本拳?明明拥有草系秘术却非要弃之不用,奢侈的败家子!我倒要看看在这样的天罗地网里你的格斗系能有什么用!” 数十只超能精灵同时发动准备已久的念力,粘稠的念力拥挤在空气之中,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在半空之中崩塌,从上空将拳歌无处可逃地笼罩。 “斗!雷!岩石粉碎!”拳歌丝毫没有听闻好友出卖消息的动摇,立即放出了一只斗笠菇(no.286)和一只恰雷姆(no.308)并指挥它们释放岩石粉碎技能。 两只精灵立刻便开始挥舞拳头,目标对准的却是他们脚下的地面。 拳头下的地面不断蔓延出裂痕,破碎的岩石如同炮弹般冲上半空,对念力流对撞,被湮灭成漫天的粉尘。 石人皱了皱眉头,“天然鸟,把烟雾吹开!” 赏金猎人们立即纷纷指挥自己的精灵,天然鸟的吹风之下烟雾顿时一散,露出下方的场景。 地面被两只精灵的岩石粉碎挖开了一个大洞,洞下面竟然是空的,这里的地下到处都是当地人蚂蚁般挖出来的采炭通道,拳歌借此潜了下去。 “天真!”石人冷笑一声,高抬起手,空气中的念力再次凝聚,尚未散尽的烟尘如同落入清水的颜料,在空气中勾勒出念力流正在交结成一个圆锥的形状,随着石人手掌下压,向地上刺了下去。 于此同时,正与精灵在地道中快速奔跑的拳歌皱眉抬起右手,他的手背上不知何时已经印上了一个黑色的眼睛印记,此时正在微微发烫。 “躲!”根本不用过多解释,在拳歌做出动作的同时,身旁的两只精灵就有所感应,紧随其后地跟随拳歌的动作,向前方猛地加速! 整条地道突然就颤抖起来,拳歌后方的地道上壁碎裂开,传来石人猖狂的笑声。 “你逃不掉的!这附近到处都是我们的人,乖乖受死吧!” 拳歌哼了一声,全速奔跑下他几乎拖出了残影,后面地道坍塌的速度竟然都跟不上他,奔跑了大概十秒后,一旁的斗笠菇突然叫了一声,拳歌眼前一亮。 “上去!” 恰雷姆默契地行动起来,跃身而起,一记飞膝踢碎前面上方的岩壁,斗笠菇紧随其后,尾巴在地上一撑,与恰雷姆擦肩而过,如同火箭般跃出地面,看也不看,两只拳头就如同弹簧一样弹射出去,带着音速的残影袭向四周的赏金猎人与精灵。 他们可不只是在逃跑而已,地面上薄薄的岩层,阻挡不了开启了心眼的斗笠菇的感知,不论是在地上奔跑的赏金猎人,还是正在散发剧烈能量波动的精灵们。 而斗笠菇攻击的主要目标是地上的那些赏金猎人,一个赏金猎人在这样大规模的围攻一般能同时指挥四到五只精灵,也意味着,打倒一个赏金猎人,就能一次让四到五只精灵陷入无头苍蝇的状态,而拳歌他们这次选择的出口正是靠近包围圈外侧的地方,他们从地下越过了精灵们的防卫,一出来就迅速击倒四五个赏金猎人,顿时让包围圈的这一角陷入了混乱。 “该死!快去接管那些精灵!保持队形!不要让他跑了!”石人大吼。 指挥精灵战斗是需要一定磨合,就像训练家只能同时指挥少数的精灵避免指挥混乱一样,精灵往往也只在同时听命一个训练家的声音指挥以避免自己的小脑袋陷入混乱。 临时更换训练家指挥的精灵虽然也能够听话,但反应就难免迟钝了一些,默契就更不用提了,这在瞬息万变的战斗中就是致命的破绽。 虽然在这种大规模的围剿中,这样少数精灵的破绽没了那么明显,但是对于一个格斗家而言,尤其是一个精修过通幽见魔拳的格斗家而言,任何微小的破绽都能成为扳倒胜负平衡的第一根稻草。 因为少部分精灵攻击微小的延迟,围攻的精灵们发动的攻击顿时从统一的姿态逐渐划分层次到了两个梯次,攻击的范围也就变得不那么铺天盖地和齐心协力了。 拥有强力双腿和尾巴的斗笠菇在快速的移动中也能保持平衡,它变打边退,在念力流攻击的间隙中不断闪避,赏金猎人的包围圈被迫从一个圆形不断拉扯,变成了以斗笠菇为首的三角形,拳歌他们的形势开始从被完全钳制的被动局面中慢慢松动。 “用喷射火焰!” 对拳歌这只初始精灵的强悍有所了解的石人早有准备,这次配备的精灵几乎大半都会火焰攻击。 火系的攻击可比超能力来得更有宴会效果,当大部分的精灵都开始改用喷射火焰,喷射的火柱就算无法击中对方,也能够在地面上产生爆炸效果,顿时将地面炸得坑坑洼洼,裸露出地面下那些交错纵横的地下通道。 于是拳歌几个的奔跑就变得麻烦了起来,从平地跑变成穿越战区战壕线一般的不断上下跑跳,但即使是这样,拳歌强大的体质在这时显现作用,毫不逊色精灵的行动能力,让近身保护他的恰雷姆在速度上没有被丝毫拖累,受伤的只是要边跑边打、捉襟见肘的斗笠菇而已。 属性上从头到尾被针对的拳歌咂了下嘴,“雷,祈雨。” “休想!”跟在最远处一直紧紧观察局势的石人冷笑一声,放出了自己的第一只精灵,“胡地,一直用晴天!不要让他们抢到天气!” “麻烦...我的草本拳可是用来治病救人的”,拳歌语气不见慌乱,只是有些嫌烦,“斗,草本·点穴!草本·寄生!” 斗笠菇受到指令,身体抖擞,手指在自己身上各处连点数次,身上泛起耀眼的绿色光芒,速度和防御都开始大幅增长,于此同时,头上斗笠两侧的圆孔开始大张,不断向外散发的孢子与寄生种子随着场上的爆炸飞舞,附着到敌人的身上,顽强寄生,为斗笠菇吸取体力。 拳歌还没有停下,他拿出精灵球放出了自己的第三只精灵。 那是一只路卡利欧(no.448),它刚一出场,就立即施展神速,强行闯过喷射火焰的封锁,冲进赏金猎人群中。 而就在那只路卡利欧身影飞逝的同时,拳歌仍有闲暇抽空远远看了石人一眼。 石人立即反应过来,脸色难看,他并不笨,能看懂对方嘲讽的意味。 他没有想到拳歌竟然有路卡利欧这样珍惜的强大精灵。 路卡利欧的珍惜,不仅仅是数量上的稀少,更是因为这种精灵培养上的困难。 这种只出自钢铁岛这一个产地的精灵只有在品格上具有一定特质的人才能够使其折服,否则就算是相性不和的训练家弄到了这种精灵,精灵也完全不会听话,更别说训练和对战,长此以往消极怠战的精灵自然也就废掉了。 而这种精灵正常的流出来源,就是钢铁岛豪族当碰上了他们认为品格上值得佩服的人,就会将这种精灵的幼崽赠送给对方,并以此作为双方建立友谊的见证。 这种友谊坚实无比,无论对方怎么样认为,钢铁岛的族人会至死不渝,一如从他们那座岛上出产的钢铁一样,坚硬和顽固。 而他刚才竟然试图用离间对方和亚玄的关系,这只精灵的出现就是最佳的嘲讽,表现对方根本没有听信他捏造的假消息。 “废物,还是要我动手。”石人看着场上的局势,低骂了一声,放出了自己的精灵。 斗笠菇还在边打边退,承受了多半的火力,路卡利欧则是仗着神速彻底冲进了对方的阵营里,将训练师们一个个点名。 几乎肉眼可见的,赏金猎人的阵容溃散开,对拳歌的压力也越来越小,一直守在他身边保护他顺便释放祈雨争夺天气的恰雷姆,也能腾开手将周围一些失措的精灵清理下。 “可以了,斗,草本·逆子!”拳歌大喝一声,蓦然回头,从开始一直都在后退的他转过身,迎着对方直冲。 斗笠菇呼出一口气,胸膛的起伏可以清晰看出力与气进出转化的过程。它尾巴一弹,直直冲过火幕,与一个个赏金猎人擦肩而过,伸缩的拳头在对方的身上一触即退。 被击中的赏金猎人先是一愣,发现身上麻痒,然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间、胸腹上、腿上、嘴巴里、鼻孔里、甚至是眼睛上,盛开出一朵朵鲜花,将他们簇拥在其中,变成一棵再也动不了的人形树桩。 斗笠菇从开始就在不断向空气中释放的寄生种子,随着战场上混乱的气流,飘到了他们的皮肤上、呼吸道、甚至食道里,最后被一拳引爆。 如果说通幽见魔拳是通明并击打人体弱点、击点破面的暗杀拳,那么师承于此的草本拳虽然同样利用了人体的窍穴,却完全反其道而行,重点在激化人体的潜力上,因此拳歌说这是救人的拳法。 但作为这套拳法中唯一的杀招,“草本·逆子”正是其中论破坏力和恐慌感给人感觉最强烈的一式,它以寄生种子作引,放弃了寄生种子为主体反馈的回复能力,最大程度地强化了种子的吸食能力,并通过击打寄生体的穴窍最大限度地激发对方的生命潜力,让寄生种子将寄生体的生命彻底吸尽。 而这一式拳法,也终于击溃了赏金猎人的心理防线,局面开始明晰,赏金猎人开始恐惧。 他们虽然逐利而生,却没到为钱卖命的地步,于是不顾上级的呼喝,他们开始逃离战场,留下那些蠢笨的精灵们,没有再得到主人的命令,傻乎乎地留下断后。 “呼....” 拳歌慢慢走到与石人相距十米的位置,“值得吗?辞掉那么炙手可热的官职?放弃你那光明的前途?” 石人扫视了周围的满地狼藉,口中的冷笑一直没停下,“炙手可热?你们的格局真是小,你们根本不懂,那些表面设立的职位不过是为了安抚那些从底层爬上来的平凡人罢了,官至联盟主席又如何,真正有能力决定一切的人们都隐藏在幕后,根本不需要职位这种东西!而我,很快就会成为这真正的人上人的一份子。” 拳歌摇了摇头:“我们不懂?不懂的是你啊。你认为你会被他们接纳?就如同他们之间一直隐蔽流传的那个比喻一样,他们以天下万民为牛羊,将自己比作造笼和挥鞭的牧羊人,他们从未把自己和普通人等而视之,你觉得你在他们眼里又是什么?” “只不过出于管理上的方便,他们会从中挑选一些作为自己的牧羊犬而已,赏金猎人也是,你们也是。” “满口胡言!你不要以为普通人就没有出头之日!你们这些暴殄天物的家族子弟根本不懂!” “抱歉”,拳歌叹了口气,“你已经没有出头的机会了。” “什么?你以为现在的你能赢得过我?”石人冷笑,拳歌的确很强,几乎完成了以一敌百的壮举,但就是因为之前的他已经被消耗得太多,训练师疲惫,精灵带伤喘气,反观他这边,却是多次冥想已经蓄满状态的饱满精灵,怎么看都是他赢定了。 拳歌没有回话,只是抬头望天。 石人一愣,抬头看向天空,因为他们的精灵刚才始终在争夺天气的缘故,虽然一直没有下雨,但天空上已经积蓄了大量的水汽,盘起了遮天蔽日的乌云。 似乎是在回应凡人对它的关注,窜动的电蛇开始在云间疾走。“你!” 石人看向拳歌,却没来得再多说一句话。 那只一直最不起眼的恰雷姆越身而出,摆开了最普通的马步拳击,打出了一记朴素的直拳,只是拳头上电光闪烁,是一记雷电拳。 乌云之下,雷光探头蜿蜒而下,落在那只拳头之上,有如神助。 第五章 远渡 第五章远渡 (今日无毒,可放心食用--刹那帮我建了群,群号放在书评区,有兴趣的朋友可移步。顺带一提,明天剧情就要开始连续反转了,不知各位有没有做好被玩坏的准备:-d) (随便,差点又忘了,感谢阿胖和mc的评价票,应该没记错是这两位吧,脑子不好,又不爱做记录orz.....还有阿胖、刹那、150等童鞋的打赏,以及各位朋友一直以来的推荐票,拜谢!) -------------------------------------------------------------------------- 再一次进入梦境时,时间轴已经跳到了焰鸽一族即将出征的时候,那么宽敞的庭院大厅里,也比往常多了许多未曾见过的人。 小武跟在妹妹的身后,妹妹则跟着父亲、恶难等一众人,检阅这支远征队伍的情况。 小武默默观察着,这一族的年轻化不仅超过苑族,结构上也更畸形。队伍里没有超过三十岁的壮年,二十岁以上的青年也寥寥无几,最多的是十几岁的稚嫩脸庞,偶尔还能看见十岁以下的面孔。 诅咒使得越是天才的族人越是短寿,由此可见,这个家族的人其实是多么惊才绝艳。而他眼前的这些年轻人,最后又有多少个能迈过青壮年的大关。 族人的普遍短寿给这个家族带来的究竟是什么,小武默默观察着一个个人的表情,发现他们眼神多半敏锐地四处游动,似乎在观察着什么,给人一种跃跃欲试的感觉。显然,他们比常人更懂得时间的珍贵,比如在现在这样的等待中,他们就显得比常人更焦躁一些。 而这种相同的性格点,上升集合到一个族群的规模来说,如果要以一个词来形容其行事作风的倾向的话,那应该是“激进”吧。 集合并没有持续得太久,也没有什么壮行演说,族长只是一挥手,这只五十多人的队伍就开始不声不响的出发了。 族长还要坐镇大本营,带队的长者就只能是恶难了,而妹妹作为公认的族长继承人,也特别独享了一辆马车。 由烈焰马拉动的马车速度和前世的汽车速度都有得一拼了,所以两侧的窗户也不是布饰,而是两块修饰着高雅花纹的可移动木板,推开木板享受了一会这种特别的风驰电掣的感觉后,小武将窗户重新关上。车里只有小武和妹妹,妹妹此刻像往常一样,维持着比较端庄的淑女坐姿。 尴尬了一会后,小武终于勉强找到了一个话题。 “妹妹,为什么你不拒绝出征呢,听你们之前谈话的口吻,这个黑指一族似乎让你们很忌惮,作为一族最珍贵的天才,就这样冲锋陷阵是不是太冒失了?” 妹妹微笑着,大概因为是两个人独处,所以这个笑容就不那么淑女了,嘴角高高的翘起,眼睛像月牙一样弯起,只是说出话并不像那么温暖人心。 “对我们一族来说,短寿的天才是最不稀少的资源,也是一种短期内的消耗品,因为诅咒无法破除,宿命的利剑始终悬挂在我们的头顶,我们必须竭尽所能,蒸发掉自己的所有价值,才能保证家族在这个乱世中生存,才能确保那些稍微长命、也是稍微平庸的族人能带领家族更好的延续下去。” “诅咒...为什么不想方法破除这个诅咒呢,以你们一族的天分,也无法做到吗?”小武有一时的失言,他显然没能把自己真正融入这个梦境中的家族,但妹妹没有在意。 “破除的方法,也许有吧--那就是我们一族的所有人都死灭殆尽吧。除此之外,所有的方法都试过了,这种诅咒是根植在我们的血脉里的,哪怕是和外族通婚,这个诅咒也只会传染,而不是稀释。所以很久以前,就已经没有那些大族愿意和我们主动通婚了,我族也不再愿意将血脉外流而稀释掉了我族最后剩下的这些天赋。我想...这因先祖的灭世战争而降下的诅咒,其实就是上天对天赋异禀者的不自矜的惩罚吧。” “这样啊....” “况且,我之所以被称为最百年不遇的天才,只是因为和我同龄的那几个相同水平的天才里,我是最长命的罢了。” 这可真是个残酷的世界。 小武没把这句话说出口,也不知他指的是百年前的那个世界,还是这个回忆构成的梦境。 “对了,说说那个黑指吧,你们对它很忌惮?”小武岔开了话题。 “是的,因为....那是一个很特别的家族。” “特别?”小武摆出了洗耳恭听的姿态,虽然不大礼貌,但是能让一个已经很特殊的家族评价为“特别”,那究竟是什么样的家族呢。 “这个家族,其实世界上大部分的人根本就不知道他们的存在,他们的族人没有自己的名字,没有自己的领地,甚至没有自己的产业,说是家族,其实说成是有血缘关系的宗教更为恰当。” 妹妹想了想。 “是的,就是宗教,因为他们信仰并侍奉着一只原本和他们毫无关系的精灵,这只精灵本来是一种名叫纽拉的普通精灵--充其量只是属性上比较邪恶而已。但不知是否是因为他们那种不择手段的献祭起了作用,一只纽拉竟然突破了血脉的限制,进化成了一种全新、也更加邪恶的精灵。” “他们抛弃自我、将所有能看见、能得到的一切都献祭给了这只精灵,换取了这只精灵的强大,以及由此而来的对他们一族的恩赐也好、说是诅咒也好。他们整一族的精神都被一种奇异的精神力量感染,感知变得异常敏锐,精神力更强大,行动也变得更为迅捷,最明显的特征是,他们的指甲盖全部都变成了黑色,所以他们自称为黑指。” “当然,因为感知过于敏锐的缘故,他们的精神也越来越异常,已经完全和普通人产生了区别,他们甚至不把自己当成人类,而仅仅是邪神曼纽拉的信徒罢了。我们一族之所以会认识这么乖戾的家族,也是因为我们深受其害,他们看上了我们的天赋,想要把我们一族全部献祭。”妹妹顿了顿。 “这...”小武也是第一次听见这种奇闻,单薄的知识水平让他无法作出评价。 “他们一族虽然强大,但是一直规模不大,就像是游牧民族一样,一直四处流浪,像信徒一样地进行他们特别的传教--也就是让对方信奉邪神、然后把对方献祭掉,像寄生虫一样吸食他人的产业。而这次,据消息,那些黑指甲开始出现在西南边的那座海滨城市,那里正是那个家族联盟的根据地,他们恐怕盯上它了。” “虽然我族一直不看好那个联盟的前景,但不可否认,那的确是一个能够让小家族们快速联合起来的新兴平台,而那里的小家族没有足够的消息来源,又不会信任我们提供的信息,对那个名不经传的黑指家族恐怕不会有任何的戒心,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完全侵蚀....” “你知道的,黑指和联盟在目的上是有一定的相似的,他们都想要让彼此的个体们团结成一个整体,集合出一个高度统一的意志。而如果让黑指掌控了那个联盟并以此快速扩散的话,你能想象吗,他们会造出一个怎样的神--或者说是神经病?” ------------------------------------------------------------------------------ 不知是时间过得太快,还是被人按了快进,当小武再回过神来时,西南的那座海滨城市已经近在眼前了。 马车停在这座城市边缘的无人角落,小武随着妹妹走下马车,在恶难的口令下与其他人一起集合。 “这里是家族联盟的大本营,我们无法成群进入,所以大家只能分头行动,想办法渗透进去。我们的首要任务是阻止黑指染指这里,想办法破坏黑指与家族联盟的合作,所以大家进入城镇后,就算发现了黑指的踪影也不要轻举妄动,探明情况立即回报,千万不要单独行动!黑指的战斗力比你们想象的还要可怕!” 像是在面对一群新兵,恶难孜孜不倦地教诲。 “那么,分头行动吧。”又说了一阵后,恶难终于结束了训话,放行了众人。 小武跟着妹妹一起走,进入了城镇后,走入了一条街道时,妹妹回过头,“那么,哥哥,我们也分头行动吧。” “嗯?”小武楞了一下,“没问题吗,我们分头行动?” “为了提高效率,只有分头了。”妹妹点点头,肯定小武的疑问。 “这...好吧。”小武从没想到对方会提出让他单独行动的要求,这是之前在个梦境里从未有过的事情,要知道他之前不论什么情况可都是和妹妹待在一起的,他本以为这个梦境世界就是以妹妹亲历的记忆编织的,那么如果他离开了妹妹的身边,偏离了妹妹的记忆,会发生什么事情? 单独行动的自由度的确让人无法拒绝,但他总有一些不好的感觉。 不过他不打算忤逆对方的意愿,最终点了点头,目送对方。 妹妹对他一笑,转身离开。 --------------------------------------------------------------------------- “海边似乎来了一个大越洋家,似乎在举行什么大会,很热闹的样子。” 不一会,在镇里转悠,假扮旅行者的小武从街边的商贩那里得到这样的消息,于是他开始向海边移动。 一边走,他一边默默观察着这座城镇。 比起未来时代那些繁华城镇自然有所不及,这座城镇更像刚刚发展起来的小渔村,两边的屋子都是很朴素的海滨小屋,但已经开始显现出了活力,街上到处是络绎不绝的人流,街边的商品种类虽然不高档却很丰富。 城镇不算大,小武很快走到了尽头,不远处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了。 城镇和海之间尚有一段过渡的距离,零零落落地立着不少木棚,应该是简易的港口设施,那边有一个地方聚集了不少人,小武也凑了上去。 沙滩上放置着一艘小渔船,一个人此刻高高站在船檐,挥舞着双手,似乎在说什么。 “大陆之间的距离其实并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遥远,而且我已经基本探明了那边的情况,我们出发的时候,可以带满一身本地的特产精灵,去到那边之后这些精灵的价值就可以翻番百倍!而这之后,你们可以选择带着万贯财富留在那边生活,也可以和我一起返航,带着那边的特产精灵回来,你们便又可以再一次享受利润百倍的暴富,我哥布仑以一个曾经完成过来回越洋航行的越洋家身份保证,我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这就是恶难之前说的那样越洋家? 小武精神一振,仔细观察起对方的样子。 衣着简单,一身的皮衣皮裤,肌肉很发达,皮肤黝黑非常,倒是确实很符合长途旅行者的特征,总的来说,就像一个气质比较突出的渔民一样。 小武没把注意力一直放在对方煽动性的讲话上,而是左右观察周围观众的表情,他发现很多的人都露出了意动的表情,无论是褴褛的渔夫,还是衣着稍微体面的。 一会后,哥布仑似乎讲完了话,从船上跳了下来,周围立即有很多人围了上来,显然是意动者想要咨询详情了,但哥布仑挥挥手,立即有几个人挡上去,帮他替周围的人解疑。 那几个人看上去衣着要比周围的人要高一个档次,但服饰的风格和相貌上都全然没有相似之处,小武推测,也许他们就是那个家族联盟的人。 也就是说,可以进一步推测,家族联盟已经彻底和哥布仑搭上线了,而且他们已经开始合作招兵买马,要进军新大陆了。 这意味着什么? 新航路的开辟吗? 小武似乎已经能嗅到一些历史开始转动的焦灼味道了。 而不容他再多想,那个历史的关键人物分开人群,似乎正巧在朝他这边走。 小武犹豫了一下,出于对这个人物探究的好奇心,或者说是对这个梦境的试探,他勇敢地拦住了对方的去路。 “先生,能稍微留步吗,我想请教您关于越洋的事情。” 并没有出现什么卡机之类的奇怪现象,在没有人引导的情况下,这个梦境里的陌生人竟然真的回应了他。 哥布仑上下地观察了一下小武,重点尤其是小武的眼睛,然后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先生?” “啊,如果你是在考虑是否参与越洋行动的话,我建议你还是不要了。” “嗯?为什么?” “因为...我能看得出来,你的眼睛很干净,你不是一个为生活所困苦的人,你并没有那种对欲望的追求,不要说是金钱了,我甚至在你的眼睛里连对横跨大洋的荣耀的丝毫憧憬都找不到。而越洋航行不比一般的航海,一旦进场就没有回头路可言,脚下永远都只有一块精灵的背可供落脚,眼前永远是看不到尽头的海洋和天空,那是如同地狱一般的航行,并不适合你这样缺乏欲望的人。也是因为你确实根本不适合干这一行,我才和你说实话的。” “这样吗...谢谢...”哥布仑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与小武擦肩而过离开。 “....不愧是能够推动历史的精英呢,听起来就很有道理。”小武看着哥布仑的背影,感叹,只是究竟是不是如对方所说,只有他自己知道。 既然主角都走了,小武也就不再多做停留,转过身准备离开。 也就是这一回转,他目光一凝。 他看见了一个女人,一个黑色指甲的女人。 如果黑指甲还有可能是一种疾病不足以作为确定身份的特征,那么对方那特别的气质就让小武无比笃定。 只要看一眼就能发现她的特别。 她除了身材相貌外,没有一个地方像女人。既没有楚楚可怜的柔弱,也不是端庄或是冷艳,但更没有雄性的气质。硬是要形容的话,那就是一种偏向中性的邪。 明明面容称得上姣好但却不会有人去关注,因为她那一双无比漆黑的眼珠散发着令人刺眼的存在感,远看好似那双眼睛就挤占了脸孔一半的存在,再也无暇关注她其他特征。 现在,她正用那双异常的眼睛跟随着哥布仑的背影,饶有兴趣地观察对方。 小武收回目光,让眼神随意地四处漫游,踩着细软的沙滩,绕过弧度,不明显地接近了过去。 这时,有个男人从镇子那边过来,又是一个黑指! 他走过来与女子交谈,声音并没有刻意压低。 “他们已经来了。” 女子收回目光,勾起嘴角,露出了愉悦的表情,“那么,准备进餐吧。” 随后两人回头向城镇走。 小武远远地看着他们,有些犹豫要不要跟上去,不知道在这个梦境里中途死掉会怎么样呢,他现在实在没有什么可靠的实力,面对这种据说穷凶恶极的家族,出意外的可能性很大啊。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没想到的是,真的摸出了一颗精灵球。打开精灵球,看着出现在他面前的精灵,他不禁惊讶出声。 “幽子?!” 幽子漂浮在他的面前,发出她那富有特色的笑声。 小武面色有些古怪,又将手摸向腰间,再三确认身上真的没有其他精灵球了。 梦妖啊梦妖,真是不负其名,连他这样诡异的梦境都能进出自如吗。 “那么,就靠你了,幽子。”小武低声说道,向幽子伸出手。 幽子以笑应答,飘上前来,慢慢地与小武的手掌重合,缩进手掌之中。 “呼...”小武打了个激灵,活动了一下手掌以适应那种彻骨的冰寒,然后追向走远的两人。 只是没想到这一走,他们就跨越过了整个城镇,甚至是走过了焰鸽一族之前落脚的那个角落,最后停在了郊外森林中一堆隐秘的房屋前。 这时天色已是一片漆黑,房屋前点着昏暗的火光,有一群人正将数个人围在中间,其中多数人已经昏迷在地上,昏暗中看不清面孔,唯有一个剩下的人仍然屹立,火光照在他的脸上,明灭不定。 他是恶难,而围着他的人,是一群面带诡笑的黑指。 这是一个陷阱。 (最后的过渡,明天一万字) (当请大家不要过度期待,明天的剧情很严肃,如果怀着愉悦的心情来看,很可能是迎头一棒) (请想保持好心情的朋友谨慎慢行:-d) 第六章 心墙 第六章心墙 (感谢物语和泪空的打赏和评价票) (感谢各位朋友的推荐票) (今日的章节是修改过之后更能让人接受的全年龄版,昨日作出的版本群内看过表示太污了。so,为了不违背同人的娱乐宗旨,改了一下,看起来比较生硬) (今日的一万字,留着配合明天的一万字食用,效果更佳) --------------------------------------------------------- “焰鸽一族的族老恶难先生,欢迎你光临我们的基地。”邪性的女子走进黑指的包围圈,推开身边的人,大张双手,对着恶难微笑。 恶难看着倒地的族人们,又环视周围四周兴奋的黑指们,深深吸了口气,“不择手段的疯子,真是可怕。你们从一开始,目标就是我们?” “也不能这么说,我们对那个家族联盟确实很有兴趣呢,只不过正打算做这件事的时候突然拍脑门一想,感觉你们可能会因此上钩呢,于是我们特地多做了一些准备,也就是把你们引诱到这里就是了。” 女子耐心回应,似乎已经稳操胜券。 “为什么?为什么那么执着于我们一族?如果想要祭品的话,我们的奴隶要多少有多少,我们完全可以合作。” “我们的神不喜欢那些粗糙的灵魂呢,你们一族的灵魂品尝起来有一种别样的美味--当然,这也是之前的原因了,这一次呢,我们之所以把你们引到这里来,是因为我突然想到了一个绝佳的主意”。 女子热情洋溢,挥舞起双手,就像是得到了上天启示的灵感一样,“我突然想,如果你们一族的天才血脉配合我神至高的神力,一定能产生一个全所未有的神子,那个神子一定能够带领我们一族走向更高的巅峰!让我们的神更加完美!” “什么?!难道你们是想...大小姐?!”恶难想到什么,大惊失色。 “哈哈!没错,你们一族最天才的人选,下一任族长的继承人,我记得名字是叫曼纱吧?她是最棒的人选!”女子目光转向恶难身旁倒下的那几人,似乎对恶难失去了兴趣。 躲在树林里观察着一切的小武面色严峻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听见妹妹的真名--曼纱,但那不是现在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妹妹现在是否就在恶难脚边的那几人里。 “你们休想!”恶难猛地怒吼一声,他胸前垂挂的两块宝石发出亮光,随后身旁出现了一只吸盘魔偶和一只烈焰猴,他墨红的精神力笼罩两只精灵,开始操纵两只精灵战斗。 “没用处,杀了他。”女子对着身边的人挥下手。 恶难在属性上是劣势,黑指携带的都是恶系精灵,其中尤其以纽拉居多,它们一起朝着恶难释放着各种各样的恶系技能,而黑指们也开始释放精神力辅助自己的精灵,那不是普通的精神力,而是散发着浓郁黑色、邪恶肮脏的黑暗力量,这种力量附着在精灵的身上,让它们的攻击也更疯狂起来。 恶难被黑眼神锁定,无法进行长距离的瞬间移动,只能在原地腾挪。 他的吸盘魔偶戴着白手套的双手拉扯起幻影般地疯狂舞动,如同魔术师一般,一块块半透明的正方形能量玻璃在空气中显现,向外不断排列组合,将空间分割成一个个立方体。 而空间仿佛就被赋予了迷幻的特质,黑指一方的恶系能量波穿过一层层玻璃时,能量变得缓慢起来,并且在逐渐地减弱,仿佛进入了异次元的迷宫一般。 而另一方,恶难的烈焰猴在层层的玻璃之后喷射炙热的火焰,速度似乎被提升到了极限,火柱一瞬间就出现在了一个黑指的面前,将其吞没。 这是欺诈空间和光之墙的组合技能! 这还没完,吸盘魔偶开始向外释放幻象光,幻象光透过层层玻璃向外折射,顿时所有的黑指眼前都出现了遍布空间的重影,最中心正在喷射火焰的烈焰猴在原地被分裂成了一圈幻影,就如同舞台中央的宇宙球灯一样地旋转,喷射的火柱被幻象分裂成了无数道,像霓虹灯光柱一样横扫四面八方。 四周的黑指顿时被这真假难辨的幻象迷惑,唯一真实的那道喷射火焰混杂其中,将一个个黑指或精灵击没。 女子随手从旁边揪过一只纽拉,大声颂唱。 “我神曼纽拉啊,敬请您的降临,带领我族摘取荣光!” 女子手中的纽拉被女子黑色手指甲上蔓延的黑色烟雾覆盖,转瞬之后,那只纽拉就被变成了一只头戴红色羽饰头冠的曼纽拉(no.461)。 女子将其慢慢放在地上,曼纽拉慢慢睁开眼睛,已经具备了与刚才那只纽拉完全不同的邪异气质,他猩红的瞳孔转动,锐利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幻影,直视那中间的恶难。 然后只是一瞬,曼纽拉向下俯身潜入而又从恶难脚下的影子中出现,苍白的利爪泛起暗影的光芒,向恶难滑去。 恶难下意识地一避,操纵着那只烈焰猴挡在了他的面前。 曼纽拉一击而过,重新遁入阴影。 烈焰猴被一分为二的身体还未落地便散为烟尘,凭借焰鸽的封印宝石,一只全新的烈焰猴重聚在恶难的身前。 但恶难的脸色难看无比,因为他感觉曼纽拉的压力特性正在压制着他,那种本来是压制精灵、让精灵的技能消耗翻倍的特性发生了不知名的变化,竟然也作用在了他的身上。 原本凭借焰鸽一族特有的封印法,他能够凭借两颗精灵宝石重聚十次精灵的身体,也就是说他能够依次放出十只悍不畏死的强大精灵,但现在他感觉重聚精灵精神力吃紧了一倍,他的精神力只能经得起五次重聚的消耗了。 而且超能系的吸盘魔偶面对恶系十分乏力,他不得不依靠烈焰猴来主攻。 现在,只剩四次了! 那只曼纽拉在远处一闪而过,烈焰猴的眼神随着恶难眼中的精神力闪烁一同炽烈。 心眼。 “抓住你了!” 吸盘魔偶突然施展了瞬间移动,出现在了一个黑指面前,那只曼纽拉正从那个黑指脚下的影子跃出,与吸盘魔偶正好相面对。 吸盘魔偶的双手手指在身前快速拨动,仿佛在翻转一个无形的魔方,它面前的空气随之波动,化成一堵堵空气墙,从六个方向将曼纽拉层层包裹,形成了一个空气正方体,让曼纽拉的身影在其中一滞。 然后是接力棒! 吸盘魔偶与恶难身边的烈焰猴瞬间互换位置,眼中闪着红光的烈焰猴怒吼一声,浑身燃起了炽烈的火焰,向曼纽拉撞击! 爆炎闪击! 高度浓缩的空气立方产生了剧烈的爆炸,将曼纽拉、烈焰猴一同吞没,然而产生的爆炸还没来得及扩散,就被人数众多的黑指压缩在了原地,最后只留下一个什么都不剩的深坑。 恶难稍微松了口气,身边重新凝聚起烈焰猴的身体。 然而远处的女子见状再次笑了起来。 “你以为这样就杀死了我神?哈哈哈!真是可笑!我神是永远不灭的!” 她再次抓起一只纽拉,黑雾散去,曼纽拉再次睁开了眼睛,沉入影子之中。 场上的纽拉足有几十只,而恶难只剩下三次的重聚机会了。 他愤怒地大吼,故技重施,再次用烈焰猴与曼纽拉同归于尽,但没有就此停下,而是与吸盘魔偶瞬移到了女子的附近,用念力将女子的腹部一击洞穿! 女子没有防范,腹部和口中开始喷涌大量的鲜血,剧痛让她双手捂住腹部、像熟虾一样弯起背部,几欲跪地,却又猛地反弓回来,前胸朝天,仰头大笑。 “哈哈哈!杀我?你以为这样就能赢了?我神是不灭的!我族同样是不灭的!你杀死我有什么用?我族是不灭的!” 她转过头,随意地对着身旁的一个黑指男子说道:“我要死了,我的弟弟,现在,我族的下一任牧首是你了。” 说完,那个女子头一歪,带着她那一直没有变化的笑容死去。 男子点了点头,没再看她,嘴角带着如出一辙的神经质笑容,伸手抓起旁边的一只纽拉,指甲上黑雾涌起,那只曼纽拉再次降临。 恶难终于绝望。 这样的重重围困下,面对属性和精神力的克制,他没有机会。 “放过曼纱吧,用我来做你们的祭品!” 好似除了牧首,其他的黑指都是聋哑人一般,他们只是笑,唯有那个新继任牧首的男子哈哈出声:“你在说什么啊?用你这个老男子?!我是想要诞出神子,神子你懂吗?当然要选择最纯洁的灵魂,我们会把我神的力量植入她的灵魂体内,并在情绪的高涨中将神力与她融合一体,她将成为史无前例的神之化身!” “什....什么?!丧心病狂!!你们对精灵如此也就罢了,竟然还对人!你们简直不是人!” 恶难怎么可能听信一群疯子的话,作为专擅精神修行的焰鸽怎么可能不懂!什么神力都不过是疯子们的臆想罢了,他们那不过是一种变异的精神力罢了,这种东西如果注入他人的身体,会不会变强是两说,但看看黑指们现在的样子就知道了,被污染的人一定会变得像他们一样精神异常,甚至被抹去意识,变成任这些疯子操控的奴隶,连死都不如。 “人?我们怎么可能是人,我们是我神曼纽拉的子民!你明白吗?我神端坐云端、永恒不灭,而凡人不过是迷途的羔羊、只能看得见地面的蚂蚁!而我们,是我神的使者,是引导凡人羔羊们归向正途的牧人!” 男子陶醉大笑,一挥手,短暂停歇的攻势再次展开。 “你们那个寿命的魔咒,就是你们被神奴役的证明!所以将你们的血脉交给我们吧,当我们的曼纽拉成为最强大的神,自然就会破解掉你们的诅咒的!” “曼纱!快逃!!” 恶难悲怒地嘶吼,他胸前的宝石光芒大盛,甚至开始出现裂纹,显然要做最后的搏命。 曼纱显然早已醒来,只是一直在选择时机,她从那群昏迷中的族人堆中跳去,向着圈外跑去,同时召出了自己的巫焰狐和火暴兽护驾。 恶难将手中烈焰猴的封印宝石用力拧碎,烈焰猴带着猛火特性燃起了生命中最炽烈的火焰,如同太阳一般悬挂半空,照亮了整个黑夜。 最靠近它的恶难和吸盘魔偶不顾皮肤在高温中消融,挥舞着手掌,将一道道燃烧的空气墙向外推去。 男子却笑着与曼纽拉转身将目标对准了曼纱,不顾身后那悬挂的火球,有无数的精灵与黑指前仆后继罔顾性命,将那个火球淹没。 “往哪里逃?” 曼纱的精灵也许有足以登顶的潜力空间,但在一个伪神的面前,它们连成长的时间都没有,只是一个来回,它们就被撕成了碎片。 “走开!”曼纱身上爆发起鲜红的念力,男子却伸出他那黑指上黑雾弥漫的手,穿进了曼纱的念力圈中。 如同水流落入火焰之中,男子的手上蒸发起大量的气雾,他却不管不顾,一拳打在了曼纱的腹部。 曼纱闷哼倒地,在地上向外翻滚了几圈,企图撑地再跑起来,却被男子按倒在地。 “来吧,曼纽拉!我神啊!献祭上最完美的祭品,为我们降下最完美的神子吧!” 曼纽拉发出异样的嘶吼,一股恶系的波动将男子从曼纱身上扫开。 曼纱想要起身,却又突然痛呼一声,如同凋零的花朵萎落在地,她的念力被不知名的力量封印了,失去了最后挣扎的可能。 曼纱死死咬牙,从地上爬起。 却被曼纽拉的压力特性压制在地。 男子毫不在意自己的伤势,笑着从地上爬起来,期待地看着。 还有许多的黑指渐渐围拢了过来,那个灿烂刺眼的火球,不知何时已悄然熄灭,天空重新落下夜幕。 而不远处的小武再也无法旁观,尽管他早已看过这个故事悲剧的结尾,却从未想过过程会有这样的曲折,他无法冷眼旁观,哪怕他的实力弱得可笑。 他带着幽子向那边猛冲过去,在路上却一下子撞到了什么,被弹了回来。 在他的面前,一道将前方完全圈住的铁牢慢慢从空气中显形,阻止他继续前进。 “什么东西?!幽子!” 幽子鼓起黑色的鬼火袭向那铁笼,然而往常犀利的鬼火现在却仿佛丧失了威力一样,铁笼没有丝毫融化的迹象。 “该死!” 小武扑上去,一拳打在铁笼上,铁笼纹丝不动,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铁笼之中的黑指们狂笑着,看着那种曼纽拉身上弥漫的黑雾靠近曼纱。 “等等!不对!” 小武好像突然间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和身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观察眼前这个突兀出现的铁笼。 这个半球形铁笼似曾相识,与之前梦境里那个角斗场的笼子简直一模一样,巨大的半球铁笼罩在地面之上,既阻止里面的人逃离,也阻止了外面人的介入。 这个突然出现的铁笼,恐怕和黑指没有半分关系! 而是那个“它”,特别为他和她安排的。 小武一拳狠狠地打在铁笼之上,仰头朝天大声咆哮:“你想要怎样?!特地将你的记忆重放给我看,却完全不让我插手!” 铁笼之内的黑指们仿佛与他身处不同的时空,完全听不到他那么大声的嘶吼,只是自顾自笑着,甚至跳起舞,将要举行最盛大的献祭仪式。 曼纱死死咬牙,她奋力挣扎着,胸前的两颗宝石大放光芒,她已经将宝石的投影通道打开,却因为无法使用精神力将那两只精灵操纵出来。 而那两只精灵仿佛也就像死去了一般,没有丝毫主动现身的打算。 那只曼纽拉有些烦躁,黑暗的波动在曼纱身上撕下一个个伤口,仿佛在刻画特殊的祭祀符号。 黑色的烟雾开始蛮不讲理地渗透进曼纱暴露在外的全身皮肤。 “不要挣扎了,我神的力量是不可抗拒的,你就乖乖成为我们的神子吧。” 在周围的狂笑之中,曼纱痛苦地仰头,紧紧闭上了眼睛,像是流出了一滴眼泪,双拳紧紧收拢,表情从痛苦慢慢变成冷静,最后甚至恢复了平和。 小武站在最外面,只能像是一个荧幕外的观众,双眼一眨不眨地死死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用双拳紧紧握住那铁笼,却无法撼动它丝毫,只能看着那个努力挣扎却无力抗拒的女孩被这个铁笼囚困,慢慢封闭了自己的内心,将她的心永远停留在了这一天。 没人能再进入其中,她也再无法从中逃离。 “来吧!来吧!曼纽拉!仪式已经准备就绪,请将祭品笑纳吧!曼纽拉!”男子振臂高呼。 “曼纽拉!”所有的黑指齐声高呼。 小武默默看着,看着黑指之中,那个平躺在地、表情平和的女孩。 黑色的烟雾正在慢慢从她的身体里散发出来,淹没她的全身,吞没她的指尖,将她的指甲染成了最深的黑色。 然而,曼纽拉突然惊吼一声,从曼纱的身上向后跃起。 “怎么了?!仪式出错了?”男子连忙打算问。 “也许没有错吧,对不起,让你们久等了。”回答他的是曼纱,曼纱恢复了行动的能力,从地上坐起,身上再次散发出精神力,只是那精神力已经从赤红变成了浓郁的黑色。 “什么?神子呢?为什么没有降临?!”男子惊异地看着曼纱。 “神子?也许它已经被我吃掉了?我主动接纳了曼纽拉的神力,我把它们吸收得一干二净,我现在也算得上是神子了吧?” 就在黑指们就将女孩作成祭品献上之前,那个女孩就已将自己的心灵献祭,献给了永远沉沦的黑暗深渊。 她为了避免意识被抹去,选择主动吞噬了对方的精神力,只是,她的精神也开始变得如同黑指一般,那是最深层的污染。 “不可理喻!杀了她!”男子露出了好事被打搅的厌烦表情,向周围人一挥手。 曼纽拉和周围的所有恶系攻击一同淹没了曼纱,但是,完全没有效果。 就连曼纽拉的爪子,也像穿过了影子一样无法碰到曼纱的身体。 “什么?恶系无效?”男子惊讶大叫,但慢慢他的表情又醒悟起来,“哈哈哈哈!真的是神子!神子!” “是啊,神子呢,只不过可能不大听话。”曼纱露出了淑女般的浅笑,“那么,作为神子,我能命令你们去死吗?” “哈哈哈,真的是神子!太棒了!大家快逃!”男子狂笑着,扭头就跑,却立刻被一股黑色的火焰追上,被瞬间吞没。 黑指们作鸟兽散,欢呼着,向四处奔逃。 巫焰狐被从宝石中抽取出来,它的目光彻底丧失了灵性,身体如同提线木偶般被曼纱的精神彻底占据,被异质精神力染成黑色的火焰化为一个个异形的分身,如同百鬼夜行般地横扫一片,狂笑的黑指四处奔逃,最终却也只能带着满身的黑色火焰扭动倒下,那火焰烧得是如此彻骨,哪怕是将人体彻底烧成了灰烬,仍在地上不休地燃烧。 那个铁笼早已消失不见,小武默默站在原地,看着一个个擦肩而过的黑指,看着那个女孩也已被染黑的指尖,看着她赤身裸背,脸上挂起堪称淑女典范的微笑,熟视无睹地与他擦肩而过,追向那些狂奔狂笑的黑指。 黑夜陷入了更深的黑,黑火不休舞蹈,将这片森林化成一片火焰地狱。 而那个女孩,正行走在地狱的最深处纵情放歌,不愿醒来。 ------------------------------------------------------------------------------- 再一次被疼痛拉扯出梦境,一阵熟悉的折磨过后。 “小子,还不打算说吗?我们的耐心真的是有限的。” “好,我说。” “不说是吧,那就继续....等等!你说?!你要说?!你说!” “还有多久才能走出百岱?” “十天!还要漫长的十天!只要你肯说,这十天我们不会再对你动任何刑!” “十天....我已经不想再只是待在一旁看着了....我可以说,但是我怎么确保你们不会在我说完之后就杀了我?” “当然不会!我们用自己的人格保证!” “我不信,就算你们不杀我,你们的高层也不会容许我一个和你们接触这么久的人活下来,你们能从你们高层的手上保下我?我不信。除非你们能把证明你们的身份,我要确实可靠的证据。” 第七章 觉悟 第七章觉悟 “好、好,好!没问题!你要什么证明?我们都能给你!”整整五天的拉锯战,回马第一次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你们到底是谁?赏金猎人是松散的组织,我不信你们是赏金猎人。” “你不懂!我们是!我们真的是赏金猎人!”回马一脚将小武身上那张已经被染得像红毯一样的臭臭泥踢开,蹲下身笑。 “我们真的是赏金猎人,只不过和你印象中的不太一样罢了。赏金猎人其实是一个非常庞大并且开放的服务机构,很多时候组织承担的只是一个中间人的角色,需求精灵者悬赏金钱,需求金钱者捕抓精灵,我们只是在其中牵线搭桥,只要你想,任何人都可以成为赏金猎人!而这些松散的赏金猎人,应该也就是你印象中的赏金猎人了。” “所以呢?你们也是承接任务,才去袭击苑之镇的?”小武冷淡地看着对方。 “不!不!如果只是那样,我们肯定没资格保下你!刚才说的那些赏金猎人,都只是这个组织的外围成员,是最不可靠的流动工作者!如果真的是他们,可能就会为了任务完成率而将你交给组织抵过了!” “而我们不同,我们实际上属于这个组织的管理人员,出任务不仅仅是业绩,更是我们的职责,所以我们与组织高层有直接的关联,我们可以和组织谈判!把你保下来。” 大概是因为第一次有这么大的进展,无论是魔龙,还是其他的赏金猎人,此刻全都围了过来,像是得意的狼,准备分享令人垂涎的猎物。躺在地上,被团团围住的小武面无表情,只是冷笑。 “只是谈判而已?看来你们也只是别人手下的小兵,根本没有决定的权力。”说罢闭口。 “不不不!我们的地位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低,我,还有魔龙”,回马一把把魔龙拉到身边,“我们其实已经是组织中层的最顶尖了,离最高层也只差临门一脚了!只要你给我们足够的情报!我们就可以凭借这些功劳一举晋升!到时别说保一个人,就是保十个人都没问题!” 说完回马看了周围人一圈,又说,“还有,你看,在场的都是分属于我和另一个人的手下,都是组织内围的中下层,只要你开口,大家都有足以晋升的功劳,到时候大家一起发力,怎么可能保不下你一个人?” 周围的赏金猎人慌不迭地点头,试图通过急切地频率证实这句话的真实性。 还有几个赏金猎人开口。 “没错,小子,我们完全可以对上级汇报你已经死在百岱森林了,高层肯定不会来验证你的死活的,到时候你安全得很!” “对啊,反正你也回不去了,我们避过这段风浪期了,还可以引荐你,等你进入了赏金猎人的中层,你就也能体会到人上人是什么滋味了!” 小武完全不理,只是揪住回马刚才的话,“你刚才说是你和另一个人的手下,另一个人是谁?你能全权代表他?” “你是说阿牧!他已经不关紧要了!对了,你也见过他的,在最开始我们乘车到苑之镇的时候!我们是在一辆车上!那时候的确是我和他一起发起的这次任务,但是他现在已经陷在苑之镇上了!是死是活都没人知道,这次任务的成果跟他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呵呵,你在骗人,如果他真的也是和你一样的地位,你们的高层不会用我去和苑之镇交换,把他换回来?!” “并不是你想的这样!你不懂,你不了解我们内部承接任务的规矩。我们中层每一个头目手上都有一张内部任务表,每年都有指标,一年内必须选择完成一个任务,而且这种任务组织会给予各方面的方便和支持,所以任务是不准失败的,一旦失败就会被降级!比如说我旁边这只蜥蜴......”回马有些急切地手舞足蹈,下意识地指向旁边的魔龙,但是他意识当面这样消遣自己的同伙似乎不妥,“咳咳...我是说魔龙,他就是之前有一个任务失败了,才会被降级到我们的手下的。” 魔龙完全没理会回马,只是盯着小武,“没错,只要你肯开口,我就可以官复原职,帮你说话!” “没错,至于那个阿牧,虽然最初是我拉他入伙的,但是他既然已经被留在苑之镇了,就会被组织视作任务失败了,组织根本不会管他的,这次任务最后的功劳也跟他没关系了,所以你放心!这里的人都是听我的话的!我们会保下你的!”回马瞪着眼睛看小武,很是真诚。 “....我可以暂时信任你,我可以告诉你一部分苑族的秘术---苑族的药道。” “好好好!苑族的制药我知道!那个大陆连锁药业!你讲你讲!” “苑族的药道,配药的取材和手法都是烈性的,它的目的就是最大程度地通过药物激活人体的活力。我先说最简单的愈合剂,它的药方是金桔、黑柑.....” 回马连连点头,突然醒悟过来,转身拍打旁边的赏金猎人,“纸!笔!” 这可真是为难这些赏金猎人了,一群人一阵手忙脚乱,终于凑齐了纸笔。回马一把抓过,塞进魔龙的手里。 “?” “你写!这是给高层看的,你的字漂亮一点!我识字也没你多!我没上过学园。” 魔龙接过纸笔,蹲下身对着小武,“你继续说。” 小武继续,说了一阵,大概是因为对这些药物的知识都听不懂,周围的赏金猎人们的兴奋也稍微冷却了下来,渐渐散开,去忙活自己的事了,只是表情上,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些发臆,大概是在幻想自己今后升职后的人上人生活吧。 “你也去警戒一下吧,别让那些苑族人抓住我们的尾巴。”魔龙对着仍蹲在他身旁的回马说。 “没事没事,不要紧,我再看看。”回马的目光在魔龙手上那张纸和小武身上不停来回,表情像极了一个正在收割稻草的农民。 但过了一会,他也渐渐不耐烦了,因为根本听不懂小武说的那些东西,只好站起身,去监督其他人清理之前他们在森林中移动的痕迹。 魔龙左右看了看,声音低沉又急促,“快说那块幽灵石板在哪!不仅是保下你!我甚至还能把你提拔到赏金猎人的中层!快说!” 小武看了他一眼,“你想要?我把它藏起来了,苑族人都不知道!等你保下了我,再来和我谈这件事。” “你这家伙!”魔龙咬牙,却无可奈何。 小武不再理他,自顾自地大声念他的药方。 又是好一阵,念着念着,小武的声音越来越低,渐渐停了下来。 “搞什么?!喂!”魔龙皱着眉,站起来要上去踹小武。 这时候注意到这边的回马拦下了他,脸上竟然露出了宽容的表情。 “算了,让他睡一会吧,反正他也跑不掉。” ------------------------------------------------ “咝...”小武还来不及吸上一口气,便用手背掩住了口鼻,遮住了他半张脸的表情。 眼前的森林,已经不同于他昨天记忆的那座了,郁郁葱葱的树木被火焰焚遍,只留下一根根漆黑的光秃黑柱。 这些破败的树杆此刻正如烟囱一样,冒出无数的条条黑烟烟柱群延伸到天际,在天空上倒种成了一片黑森林,犹如地上死去森林的亡魂倒影。 小武在这片森林地狱的中央找到了曼纱,她此刻仍然未着片缕,只是弥漫出的层层黑雾如同轻纱般遮盖住了她满是伤痕的身体。 “妹妹,你做了什么?”小武开口问曼纱。 “哥哥,他们跑得实在太快了,我只好把这一片都烧了,还是没把他们全烧死。”曼纱露出困扰的表情。 我问的不是这个,小武没再追问,只是跟在曼纱的身后。 小武掩着口鼻,尽量避免着吸入森林里弥漫的呛人黑烟。 曼纱却毫无在意,或者说神态更像是享受,呼吸间黑烟在她的口鼻进出,任由烟尘落入喉道和肺膜。 走了好一阵,他们才走出来,小武晃了晃发晕的脑袋,大口喘气。 “去哪里?” “去找那些黑指。” 妹妹指了指前方,前面是空空的空地,那只能是更远的地方。 没记错的话,那个方向是海滨的那座城镇。 一路上曼纱走得并不快,不徐不疾,脸上既没有愤怒更没有仇恨的情绪,反倒是挂着淡淡的雍容微笑。 反而是小武,最近有些笑不出来。 他们走进了那座城镇,这座带着海腥味的海滨城镇依旧如昨天一般,带着一股原始而蓬勃的生机。 而曼纱的到来破坏了这一切。 尽管曼纱身上的黑纱有些若隐若现,却不在透视装的范围之内,因此在这个什么人都有的海滨城镇上,也只是被人多看了几眼。 因此曼纱和小武毫无阻碍地走进了城镇的街道,毫无预兆的,曼纱将手按在了胸前的红宝石上,那颗红宝石如同染色的布一般迅速被染成黑色,随后散发出黑色的光粒,在街道上重聚出火暴兽的身影。 精神被完全占据的精灵不需要指挥,曼纱只是一眼扫向街边的一家店铺,火暴兽便发出暴烈的咆哮,颈后爆发出火焰交织成圈状,向那家店铺直飞而去。 小武神色一动,却没有做出任何行动,看着那个火圈如同风火轮般剧烈旋转着飞进那个店铺的正中地面,像陀螺一样在地上一边旋转一边疯狂地增大,直至变成挤占店铺所有空间的巨大火轮,将整个店铺都卷入其中,最后变成一道冲天的火焰龙卷。 无论是人还是物,无论是商品还是房屋,所有的碎片都被绞盘般的火焰龙卷卷入内部,裹挟着冲天而起,最终化作漫天的灰雨落在已经惊慌失措的街道上。 “火焰轮”和“火焰漩涡”。 小武看向眼中闪动着光泽的曼纱。 喷出去的火焰就像泼出去的水一样,招式在使用的最初就已经决定了形状,他从没有听过技能能在发出去的中途又变成另一个技能的情况。 显然,这不是精灵本身的能力,而是曼纱的念力在起作用。 作出了骇人之举的曼纱却毫不停留,无视周围惊恐散乱的脚步与尖叫,向前走了不远,又将矛头指向了另外一家店铺。 店铺在火焰中化为乌有,一个着火的人影狂叫着,冲向曼纱,最终倒在了曼纱的面前,化为灰烬。 曼纱看着脚下的那团灰烬微笑。 尽管笑容依旧美丽,只是这样的行为,已经脱离了正常人的范畴。 “没用的,无论你们躲到哪里,我都能找到。” 她自说自话,继续向前,既不可以刻意杀戮也不刻意破坏,只是将眼前所有碍路的东西都烧尽,直奔着那些隐藏在镇中的黑指而去。 黑指们也尝试过反抗,两个黑指躲在民宅里,趁着曼莎追击另一个黑指时突然袭击。 那只曼纽拉如同在海面下游动的游鱼,在地面上带起一横不显眼的阴影,从曼纱影子的后方跃出。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恶系的攻击对曼纱不奏效,但曼纽拉不只是会恶系技能而已。 它带着暴风雪自平地而起,将曼纱卷入其中。 “没有用的。”曼纱似是早有准备,巫焰狐出现在她的身边,火焰漩涡将暴风雪阻挡在外,随后近乎实质的念力撕裂空气,像是野兽的利齿一般将周围空间的空气全部撕扯过来,将曼纽拉团团裹住。 喷射火焰紧跟洞穿了暴雪,将浓缩的气团点燃引爆。 没有吸盘魔偶堆砌空气墙的能力,也没有烈焰猴的自杀式袭击,爆炸的威力并没有将曼纽拉炸死,曼纽拉带着伤飞退。 黑指的其他精灵一拥而上,但他们最擅长的恶系攻击被曼纱免疫,其他属性的攻击几乎无法突破巫焰狐的防御。 曼纽拉再次伺机突击,但还是被巫焰狐击退。 巫焰狐身上的毛色开始渐渐发黑,精神力也越发阴沉。 “为什么?为什么你能感觉到我神的位置!”对面的黑指终于忍不住问。 “你在说什么呀?我为什么不应该感觉到?现在,我也是黑指呀。” 曼纱用手轻轻掩住嘴角的微笑,修剪工整的指甲透出刺眼的黑。 火暴兽已经料理完那边那个赏金猎人,转身抛下那片废墟,向这边直冲。 硝化冲锋。 脖颈后喷出的火焰与烟雾交融成的红云蜃气化成掩盖身形的旋转披风,将火暴兽保护在其中,蛮不讲理的将藏在阴影中的曼纽拉撞了出来。 本就天赋绝顶的人造精灵此刻被曼纱用精神力将潜力压榨到了极限。 而城镇中的其他黑指也渐渐聚集了过来,显然他们也明白再这样躲藏下去只会被逐个追杀,不如现在合力一搏。 曼纱扫视了周围一圈,像是在细数人数,笑容没有变化,“看来...你们还是有一些胆小鬼。” 黑指冷笑,“不需要所有人来这送死,我们把你拦在这里,只要有其他任何一个族人逃脱了,就可以在我神的引导下重新建立起氏族,我们一族是永不死的!” “咯咯,你刚才没听见吧?我说了,我现在也是黑指哦,我能感觉到你们的位置,你们谁也逃不了。” 对面终于变色,当疯子遇上更执着的疯子,反而就显得更正常些。 “杀了她!把她留在这里!” 众多的恶系小精灵一拥而上,黑暗鸦、黑鲁加、狡猾天狗还有那只曼纽拉等诸多精灵几乎铺天盖地的将曼纱包围。 而小武,再次像上次一样,像一个透明人一样被所有人忽略,站在战场的最边缘,看着站在中间面对无数攻击也面不改色的曼纱。 十年如一日的贵族礼仪教育成了她最好的防御,像是一件再也不脱下的坚强外衣,让她无论什么样的状况都能平静安定的度过。 附着超能力的紫红火焰和纯正的橘红火焰融成一股,最后变成异常的黑色火焰,黑色的火焰漩涡包裹在曼纱的周身,如同墨团般挡住了所有攻击,微微蜷缩之后像海胆一样爆起突刺,无数黑色的火焰像是尖刺一样洞穿了周围的一切。 身体留下孔洞的人与精灵翻滚在地,满地哀嚎。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们!你不是我们的神子吗!”倒地嚎叫的黑指不解地问。 “神子?”曼纱笑,“也许我该庆幸才是?你们孕育神子的仪式是企图用异质的精神力泯灭我的意识,在我灵魂的残骸上重新塑造出一个完全听命于你们的意识。只是不好意思,我率先将那股精神力全部吸收了。” “这其实也就是你们召唤出曼纽拉的仪式的本质吧?用残酷仪式引发祭品绝望的精神力量,将自己的精神污染成漆黑一片,所谓‘那只’曼纽拉其实就是你们把精神力注入纽拉身体里形成了变异进化吧。所谓永生不灭的神,其实只存在于你们的臆想里。” “所以只要杀光你们,你们的神自然也就不复存在。”曼纱如此断言。 然而满地的黑指却无为所动,有人冷笑,“你根本不懂,我们的神是不灭的。” 曼纱看了他一眼,火暴兽如同扑食的饿狼将前肢压下,那人在火焰中瞬间化为粉末。 “我还是不懂,我们的神子究竟去哪了?你把他弄去哪了?!”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已经把它吃了,在它的精神力探入我的身体时,我把它全部吃了。” “怎么可能!我神的精神力怎么可能是一个凡人能够吞噬的!”黑指不可思议地大叫。 “凡人?哈哈、哈哈哈哈....”曼纱好像突然听见了一个无比好笑的笑话,无法抑制地大笑起来,笑得弯下腰喘不过气,她用黑甲的手指掩住嘴,半饷才勉强止住笑,“凡、凡人?你们实在是自以为是了,太小看焰鸽一族的精神力了。你们觊觎我们的天赋,却太看轻了我们饱受诅咒折磨的精神,太看轻了我们身上的诅咒,太看轻了它的传染性。” “凡人?我们是凡人?错,我们是至今饱受这诅咒惩罚的罪民,这诅咒是上天对天赋异禀者的不自矜的惩罚”,曼纱重复了曾经对小武说过的话,微笑“曾经过于自大的焰鸽一族是因为这样,如今过于贪婪的你们也是,焰鸽终将死在短寿的族运诅咒之中,而如今的你们也将死在这诅咒之下。” “而我,就是你们的诅咒。” 曼纱将右手举起,仿佛将天地移乱,整座城镇空中的空气被巫焰狐的念力摄取,形成的气体乱流像瀑布一般泻落在地面,随着火暴兽的火焰,被点燃成一片翻滚的火海。 第八章 我心如火 第八章我心如火 (嘛...提前声明,主角不会死任何精灵,下章见分晓就是了) ------------------------------------------------------------------------------- “走吧,哥哥,我们去追逃出去的黑指。” 曼纱自火海中走出,走到木然的小武面前。 小武点点头,跟着曼纱开始向镇外走。 曼纱走的是最捷径的直线,火焰为她开道,一路上所有挡路的房屋和物体都被燃成了灰烬。 小武跟在她的身后,只能告诉自己眼前的这一切都已经过去的回忆,无法更改,无法挽回。 “为什么?为什么你能免疫恶系的攻击?”小武突然发问。 其实他对答案并不好奇,只是不想再作一个局外人。 曼纱回过头对他一笑,却给了他一个料想不到的答案。 “傻哥哥,怎么可能有人能免疫恶系攻击。” “那你?!” “听说过超能系的瞬间失忆术吗?我只是..暂时把它们都忘了。” 小武张了张嘴,暂时..吗... 曼纱看着他的表情,笑容有一瞬间的温和,“现在的我,和那些黑指的精神是相互联接的,我能听见他们那些混乱的声音,我想,再过不久,我的精神也会变得像他们一样了。” “....能在等等我吗?最多十天时间...”小武轻声道。 曼纱仿佛没有听见,继续向前走,路边遇见了几个孩子,那几个孩子正蹲站在路边茫然哭泣,也许在惊诧眼前的家怎么突然不见了,也许是在寻找他们消失的爸爸妈妈。 曼莎视若无睹,只是走在那条她开辟出道理上。 只是她的那两只精灵,因为持续喷发火焰而处在高热的身体,哪怕只是单纯的向前行走,也如将烧红的烙铁放进了冷水中,正在空气中不断泛起蒸汽气泡。 曼莎径直越过那些孩子,耳后传来那些孩子被灼热空气烫伤的痛呼,她毫不停留,微微低头,低声道: “只是任人享用的食物而已。” 不久之后,他们走出就像是被人整个横切了一刀、因而变得混乱无比的城镇,来到了城镇的边缘。 他们再次遇见了阻拦。 这次拦住他们的是家族联盟的人,为首的是之前遇到过的越洋家哥布伦,一只水箭龟就站在他的身后,背上的两枚炮管已经对准了这边。 刚才一直没见到这些本土的主人,原来是在这里严阵以待。 “女士,请问你是哪一个家族的?为什么要破坏家族联盟的产业!” 曼纱提起那用黑色精神力铸成的裙角,行了一个完美的淑女礼。 “您可能弄错了,我完全没有针对家族联盟的意思,只是在寻找一些恶徒而已。” “没有针对?!你看看你身后的那座城镇!它已经被你毁掉了至少一半!!你把我们当成傻子?以为这种借口能糊弄我们?!”哪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哥布伦也颇有些咬牙切齿,才刚刚通过越洋家的身份与家族联盟搭上线,好不容易选定了这么一个渔港城镇,刚想把越洋事业发扬光大就遇到了这种事,让他有功败垂成的郁闷,如果不是顾及彻底毁掉这座城镇,他刚才就在镇子里与曼纱打起来了。 小武站在镇口,准确来说是曼纱刚刚开辟出来的镇口,从这位置向后看,几乎可以毫无阻碍地看见几百米外那边这个镇子中心的位置,这是一条曼纱烧穿了所有挡路房屋开辟出的火焰路径。 他靠在路口旁一座被烧掉了一半的屋子的墙,这座屋子的上半部分仍在燃烧,小武靠在燃烧的墙下,躲在火焰张牙舞爪的阴影下,默默看着对峙的双方。 经过了几次的隔离与无视,他也多少有了些自觉,他在这场回忆的梦境中,始终被“它”摆在了观众的位置,顶多是一个身临其境的观众而已,他除了看,什么都不能做。 曼纱扫视了对面联盟的人一圈。 除了哥布伦外,后面所有人都稍微地紧缩了一圈,显然,对于曼纱身后那座燃烧的城镇,他们心有余悸。 曼纱只是挂着她的笑,“您真的误会了,我真的没有针对家族联盟的意识,反而应该说是在为您解除隐患才是。您恐怕是被别人误导了,喏,就是这个。” 曼纱身边的巫焰狐突然消失。 哥伦布一惊,立即回头,“小心!” 巫焰狐出现在家族联盟的人群之中,红紫的火焰袭向中间的一人。 “拦住它!”哥布伦的水箭龟以完全不符合身形的敏捷速度转身,而背上的两枚炮管比转身速度更快地,提前地转向对准了人群之中的巫焰狐,两道准确的水炮穿过人群直奔而去。 巫焰狐不管不顾,只是发动了“过热”,将眼前的这个人彻底吞噬。 随后,它被两道水炮先后击中,化为红色粉末消散。 曼纱胸前的宝石光芒闪动,它重新在曼纱的身边聚合。 “还有一个。”曼纱低声浅笑,巫焰狐再次瞬移。 这次,人群那边的一个人怒吼着,在火焰吞噬他之前放出了一只曼纽拉,他的指甲是黑色的。 曼纽拉穿过阴影,企图攻击曼纱却是徒劳,待命多时的火暴兽用火焰将它笼罩,将它的身体燃成灰烬,只在地上留下了几根苍白色的锋利指甲。 “好了,这样我们就可以走了。这些隐藏在您队伍中的恶徒我已经替您清理掉了,我对您们并没有更多的恶意。”曼纱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对哥布伦说。 哥布伦脸色难看,却没再作出任何行动。别人也许还云里雾里,但曾在越洋航海过程中同时经受过严峻自然和叵测人心双重考验的他能察觉到不对劲的东西,他确实清楚地看到刚才死去的那两人的表情,他们脸上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反而是在最后一刻都想要放出精灵与对方同归于尽。 这确实不像一个养尊处优、爱惜羽翼的家族成员临死时的表现。 “你到底是谁?”他只能干巴巴地问了这一句。 “我是谁?我究竟应该是谁好呢?”曼纱将自己的五指伸到眼前,眼中的神色在迷茫与黑指特有的疯狂间徘徊,“我能选择自己是谁吗?” 她像是说完了一个不好听的冷笑话,在满场的寂静中,只有自己在哈哈大笑,她一边笑一边转身走向小武。 她款款走来,向小武伸出手。 “走吧,哥哥,还有几个黑指逃了,我们去杀光他们。” 小武背倚着那座燃烧的城镇,看着妹妹向自己走来,却觉得她恍若越走越远。 她的身影,渐渐与之前第二个梦中那个漠然坠入火海中的身影相重合。 他似乎已经渐渐能将这连串错乱的回忆重新联接,看见这个女孩一生的前因后果。 他仿佛已经能够想象,在不久的未来,这个被因为精神力污染而处在被逼疯边缘的女孩杀尽了所有黑指后作出了自己的选择,她回到了自己的庄园,封闭了门窗,封闭了心房,封闭了所有退路,将她自己和她的所有族人,一同葬在火海之中。 ---------------------------------------------------------------------- “小子,你终于醒了。” 耳边传来喜悦的声音,可惜这喜悦并不是冲着他来的,让人感觉不到丝毫温暖。 “继续吧小子,苑之一族怎么也不可能就这么点底货吧。”回马蹲在他的身边,手里捏着记载那些药方的那张纸,笑眯眯地看他。 “可以,不过...我要知道之前那件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件事?”回马疑惑。 “就是之前你们袭击钢厂的整件事的前因后果!我不知道这件事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不甘心!” “这件事...”回马提起这件事,脸上的笑收敛,显然对这件事很是不爽,“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我们内部是义务任务制的,我一直就看中了这个任务,做了很多的调查,但是人手一直凑不齐。魔龙的任务失败后,许多支持他的赏金猎人都开始回缩,我联合了另一个小队长,接收了魔龙的残部,就开始正式通知高层接受这个任务。” “我们高层,特别是能和联盟连上线的那边,通过关系辗转,联系上了钢铁岛和钢铁市豪族内部一些对这个三族联合有异议的人,比如钢铁岛的a某和钢铁市的b某等人,我们从他们那里得知了亚玄的行程以及寄放在祝庆精灵中心的精灵,所以我们伪造了那张纸条并刻意用谈话吸引你们,就是为了惊吓和引诱你们,通过和你们同行的身份掩护,避免苑族对外来人的警惕,两个月的潜伏和排查,最后才大概推算到了那个钢厂的位置。” “原来内应是钢铁岛和钢铁市的人?” “内应?硬要说的话这些人也不是,真正的内应只有苑族里的一个而已。剩下的家伙,他们从头到尾也就是稍微透露了一些消息,然后对我们的预谋视而不见而已!这些只想坐享其成的家伙!”回马骂了一声,“我们通过精灵中心的关系半途截掉亚玄发向各地的书信,营造出了亚玄已经失踪的假象,钢铁岛那边的xxx立刻上道地去急冲冲地质问苑族,把苑族的两个领导人物都引了出来。” “但那之后跟我们就没有任何关系了!那边的陷阱布置全部被联盟的一个高级训练家接手了,他独吞了杀死两个苑族高层的功劳!该死!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回马又狠骂了一句,“所以说现在的苑族也已经群龙无首了!小子,加入赏金猎人是你最明智的选择!” 小武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你说真正的内应只有一个?他是苑族人?” “是的,内应就是最初泄露出最重要消息的人。他显然也存在什么和我们利益一致的目的,谋权篡位?谁知道呢,反正在最初,苑族这边存在一座钢厂,这个消息就是他透露给联盟的,不然联盟也就不会向我们发布这个任务了。” “也就是说,是因为他的泄密联盟才知道钢厂的存在的,一切都是因他而起?!是谁?他是谁?” “就是...”回马刚张开嘴,却突然警醒地看向小武,“你问这个干嘛?这些就属于联盟那边经手的事情了,我不能随便告诉你。” “因为我...” “因为他心怀不轨!”站在一边的魔龙突然打断小武,走过来冷笑。 “你说什么?”回马愕然。 “从昨天我就奇怪,他为什么突然就这么痛快了,现在想来,说不定他就打算在糊弄我们的。” “糊弄?!糊弄我们?!你说真的?!”回马不可置信,猛地盯向小武。 小武却不看他,他躺在风速狗的背上,扭动脖子,目光平淡地与魔龙对视。 他看见的是“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好过”的仇恨火焰。 “你凭什么这么说?” “我凭什么?你故意说一些谁也听不懂的药方,我们怎么验证真伪?你怎么证明这些是真的?” 小武一时语塞,他能有什么办法来证明,顿了一下,“我不可能拿我的性命开玩笑。” “性命?我记得你是自杀过的,只是自杀未遂而已,你这种不拿生命当回事的人,没人能信任你。”魔龙冷笑,语气委屈得像一个被骗光所有家产的可怜商人。 “没错...没错....”又一次大起大落的回马咬牙切齿,“风速狗,把他扔下来!看来我还得让你再老实一些!”他将小武从风速狗背上拽下,摔落在地。 “等等...其实....还有一种可以证明你自己的方法!”魔龙得意洋洋,话锋一转。 “什么?”回马比小武还要急,他更希望证明小武说的都是真的,他对没有结果的漫长审讯已经厌烦到了极点。 魔龙走上前,将小武腰间那几个被蛛丝裹住的精灵球拿了下来,摆到小武的面前。 “把它放在嘴里,然后咬碎。” “什么?”所有人都诧异。 “我实验过的,只要是锁死的精灵球,击碎以后里面的精灵就会直接消失掉”魔龙说着自己的新发现,“如果你真的有志于赏金猎人,那么杀几只精灵应该没事吧?” “没错没错,这也可以当成你赏金猎人的入行仪式,精灵只是商品而已!你不要学那些白痴一样把精灵当成什么朋友家人!这个方法很合适!”回马连连点头。 小武的目光看向魔龙手里的那颗灰色精灵球,那是装着樱桃花的精灵球。 他又看向魔龙,魔龙晃了晃手里的精灵球,不再说话,只是他嘴角无法抑制地勾起了一丝弧度,仿佛在说, “服软吧,只要你肯告诉我石板在哪,我就帮你说情。” 魔龙不在意小武之前说的药方的真伪,他的目光已经被更大的利益牢牢吸住。 良久的僵持。 回马似乎终于认清了现实。 “不肯做?!不肯做!!该死!你果然是骗我的!呵呵呵呵!有意思!好!你不肯杀这些精灵?我来帮你杀!” 回马一把夺过魔龙手中的精灵球,扔向风速狗。 “风速狗,咬碎它们!” 小武霍然抬头,他已无路可退。 一直刻意隐藏的念力突然爆发。 早在前几天他就悄悄试过,他的念力如果不顾动静与消耗、全力施展的话,是足以破开一小段坚韧的蛛丝的。 他选择破开的目标不是他双手的蛛丝,而是半空中正飞舞的一颗精灵球。 精灵球上的蛛丝被瞬间破开,一道黑色的身影从中脱出。 “幽子!带它们跑!” 是带那些精灵跑,而不是带着他。 ---------------------------------------------------------------------- 那是在昨晚的梦境,当曼纱和家族联盟对峙时,小武倚靠在燃烧的屋墙下。 他唤出了幽子。 幽子依旧是那副不为外物所扰、永远自娱自乐的样子,被数天困在精灵球中似乎没有对她造成任何困扰,主人的遭遇她似乎也一无所知。 “幽子...这两天我的渐渐能感觉到露露的存在了,我感觉我和她之间的距离正在不断缩短,她恐怕、、正在往这边追过来。” “...也不知道她究竟是自己一个人过来的还是带着苑族人来的...” “如果是她自己来的,也许能用瞬间移动带着我逃跑。如果是带着苑族人来的那就更好,无论是来杀我还是救我,那都无妨,只要来了就好。” “但是...不知道露露他们究竟什么时候才来。幽子,你是我最强的精灵,如果有什么意外的话,你就找机会带着其他精灵逃跑吧。” 幽子怪笑一声,算是答应。 “只要你们跑了,我就彻底没有后顾之忧了,只要赏金猎人还没有杀我,那我就是露露和苑族人的活坐标,我还能坚持。”小武低声喃喃,像是在对自己说。 “总之,幽子!只要你一从精灵球中脱困,一定要立即执行我的命令!” 而幽子哪怕是听讲都在不停的上下漂浮,怎么也没有在听主人训话该有的认真模样。 ----------------------------------------------------------------------- 幽子的反应极快,几乎在脱出精灵球的瞬间,就裹挟住其他几个被蛛丝残绕的精灵球,化作一道黑线,朝天空直升而起。 周围都是赏金猎人,唯有天上是唯一脱离的通道。 “什么?该死!竟然还想跑!”回马稍微楞了一下,但毕竟是经历过各种战斗的赏金猎人,他立即反应过来,一脚把小武踹得翻滚出去。 “风速狗,截住它!喷射火焰!” 血气上头的回马已经忘记了他们还处在森林的险境里,那道喷射火焰直追着幽子而去,在半空中带起一道笔直的火柱。 “愣着干什么!把它打下来!”回马对周围的人怒吼。 魔龙几乎立刻放出了自己的暴蝾螈。 周围的赏金猎人竟也无人反对,因小武的欺骗被揭穿而产生的失落和愤怒让他们不约而同,无数的技能光芒冲天而起,缀着那个不断升空的黑点,渐渐逼近。 幽子不知已经升上了多高的高空,渐渐力竭,从本质上来讲她现在是一只精灵而非真正的幽灵,地心的引力仍在束缚着她。 下方五颜六色的技能光芒已经摸到了她的裙摆。 这个时候倘若是一个理智者,用火焰烧开蛛丝,把身上带着的这三颗精灵球中的精灵放下去,为她抵挡片刻的技能,她就可以趁机脱困。 但不知究竟是出于毫无顾忌的感性,还是更加绝对、决绝的理性。 这只浑身漆黑的闪光梦妖身上燃起汹涌的黑色火焰,在下方的技能加身的那一刹那,借助爆炸的推力,三颗带着黑火的精灵球如流星般向天边四散划去。 而她则四散化为漫天的黑色火雨,向着下方落去。 “该死!什么鬼东西!快扑灭它!”赏金猎人们不小心被落下的黑火沾染,发出痛苦的惊叫,一时场面混乱。 小武的双手被捆绑在背后,他跪倒在地,仰头看着空中那朵消散的黑色花朵,想要张开嘴,下巴却止不住地颤抖。 这只精灵,再次借着他的命令,自由发挥。 黑色的雨落得满地,有一朵黑火,落在了他的肩头,带起一股的刺痛。 他看着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任由肩头那朵火焰尽情燃烧,攀上他的脖颈,越过他的背脊,烧穿他褴褛的衣物,最后延伸到手臂之上,将那团困住他双手的蛛丝燃烧。 他猛地挣开双手,从地上爬起,用双手支地的狼狈姿势跑起,然后右手摸向了耳垂上的那个珍珠耳坠。 混乱之中,有赏金猎人发现了小武的动静,大声呼喝,无数技能紧跟而来。 然而小武放出的嫩苗龟落地后快速地使用抛沙,将它和小武的身形掩盖,当技能再次击溃沙尘时,地上只剩一个大坑,小武和嫩苗龟已经不见了身影。 回马直冲过来,一边拍掉身上的火焰一边疯狂地四处扫视。 他咆哮:“人呢!他跑去哪了!” “会不会被炸成碎片了?”有个赏金猎人迟疑地道。 回马也迟疑了一下,并非没有这种可能。 “大、大人,我们快跑吧!刚才闹的动静太大了!整个森林都被惊动了!”有听力好的赏金猎人已经听见四处渐渐接近的精灵咆哮声。 “可恶!我们先撤!”回马咬咬牙,对部下说道。 “不行!必须找到他!”身后的魔龙突然尖喝! 回马霍然回头,死死盯着魔龙,魔龙死死回视,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你根本没确定他死没死,就算真的是死了,也要把他的碎片捡回来!” “你忘了你之前都对他说了些什么东西吗!他知道的太多了!这次所有的内幕你都告诉他了!!!如果他把这些消息带回苑族!我们就算回去了也是死!” 回马渐渐回忆起之前他对小武说过的每一字每一句,脸色无比难看。 到底是谁在审问谁? 他们双方就好像在不断对扔筹码的赌徒,明明身为绝对优势的庄家时刻都可以收官而起,对方却扔下了一个个假筹码,利用他们的贪婪将他们骗得一干二净。 “大人!没有碎片!”有赏金猎人已经检查过了炸开的大坑,除了烂泥就是草屑,再没其他东西,刚才技能威力再怎么大也不至于把人轰成粉尘。 回马听着周围渐渐逼近的精灵吼叫,低吼:“找!找!分头去找!自己把那些野生精灵摆脱后就分头去找!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赏金猎人们匆忙四散,向着森林各处而去。 森林中的精灵们发现了赏金猎人的身影,一声声的咆哮响起,森林中越发混乱。 可扬言要掘地三尺的赏金猎人根本没有发现,就在刚才的那个大坑之下,隔着一层薄薄的土层,有一层淡黄色的蜂胶薄膜。 薄膜之下,小武蜷缩在其中,他胸前那颗因为形似吊坠而从赏金猎人手中辛免于难的折叠蜂巢已经打开,三只三合一蜜蜂正在他的周身,不断地向他布满烧伤的身体吐涂 蜂蜜。 小武一动不动,遭受了黑火烧伤的右半边身子满是痕迹,甚至连右眼都剧痛得紧闭。 他像琥珀一样静止,只是还睁着的左眼,眼神里像是燃着难以熄灭的火焰。 第九章 梦醒 第九章梦醒 不知不觉,天色就渐渐暗了下来,森林里的骚动已经向各处分散开,在森林这广阔面积的包容下,森林的表面似乎也重新变得平静。 土坑的坑底被破开,在嫩苗龟的帮助下,小武从坑底爬出。 刚才,就是嫩苗龟用抛沙和挖洞帮助他藏匿了起来。 他轻轻靠在坑的边缘,确认四周没有动静。 然后坐回坑中,开始检查自己的伤势。 因为之前折叠蜂巢采集酿造的蜂蜜就是最基本的用来强身和治伤的蜂蜜,药性相当温和,临时充作烧伤药也凑合,身上的伤疤倒不紧要,只是... 他咬咬牙,用左右手分别拉开右眼的上下眼皮,低着头,照着半透明的蜂胶碎片查看。 这只眼睛,已经完全坏掉了。 幽子的火焰果然厉害,那火那时候才烧到他的下巴那里,只是升起的火苗“稍微”舔了一下,这只脆弱的眼睛就完全不行了。 不过,这种完全不影响行动的伤势,该说万幸才对。 合上那只眼,不再管它。 小武开始在坑底小幅度的活动身体,摸索自己的全身上下。 他粗略地查看了一下自己的骨位,各种错位和畸形。 赏金猎人虽然每次施刑之后都会治疗,但是他们哪会帮小武复位骨头,或者说他们巴不得小武动一下就全身剧痛呢。 小武开始把错位的地方重新掰开,借助蜂蜜修正骨位。 痛还是痛,但是心里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不得不说三合一蜜蜂的蜂蜜真的是至宝,苑族的秘方也是,两者合一酿造出的特效蜂蜜就算是最初级的愈伤药,也已经要比市面上的好太多。 就算和治疗技能比都慢不了多少的速度,只用了一会,他已经可以勉强行动了。 别忘了他现在还会念力,虽然不能飞行,但辅助行动并不算困难。 一刻也没有多等,他从坑里爬了出来,随意选了个方向就走。 赏金猎人似乎已经分散在四面八方了,那么现在就是摸奖时间了。 只是不知会倒霉的究竟是谁? 小武冷笑。 很快,他就找到了一个目标。 并非是赏金猎人,而是精灵。 一只尼多力诺(no.33)。 现在手头剩下的几头精灵都不是用作战斗,所以他需要几只生力军。 尼多力诺是群居精灵,这只尼多力诺很可能是在追赶赏金猎人的过程中与族群走散了,或者说它的族群只剩它了? 它在林中暴躁地四处走动,时不时用尖角在树干上摩擦。 小武没有隐藏的打算,径直走了出来,那只尼多力诺一发现他,立即暴躁地咆哮一声,提起头上的尖角向他猛冲。 小武在那根尖角即将刺中他身体的前一刻成功地侧过身,右手和念力同时一把抓住了那只角,在与对方交错而过的时候扑过身子,将自己全身的体重和念力全都压在了尼多力诺的背上。 尼多力诺扑到在地,咆哮挣扎,用四肢抓挠背上的小武。 小武用手臂的臂弯套住这只几乎与他等长的尼多力诺的两只前肢关节,双手绕过对方的臂弯,抓紧了对方头上的尖角,以这支尖角为支点,牢牢地扣住了对方。 他的双脚同样,越过尼多力诺的腹部,从内向外抵住它后腿的关节,让它无力站立。 “服从我,或者死。”他在尼多力诺的耳边说,不管对方听不听得懂。 尼多力诺愤怒地咆哮,不断地扭动身躯和头颅,它头上泛起紫色的光芒,那是毒刺特性在发挥作用,但小武双手抓住那支泛光的尖角没有丝毫放开的打算,越痛他就越是用力。 这具饱受折磨的身体,在念力和自身韧性的加持下,仍然具有战斗力。 尼多力诺仍然没有屈服的打算,小武于是松开了一只握住尖角的手,扣住了对方的脖子,用力地收紧。 尼多力诺的挣扎更剧烈了,这时候谁都没有通过吼叫来增加气势的多余力气,一切都在身体磨蹭地面的轻微声响中剧动,一人一精灵就像黏合在了一起,像条恶心的大毛虫在地上蠕动,在地上留下一个个划痕。 直到某一刻,也许是十分钟后,也许更久。 尼多力诺突然停止了动作,小武感觉它的肌肉一下子松弛了下来,于是稍微放松了双手,侧着头观察身下的尼多力诺。 随着小武放松压迫他喉管的手,它半张着嘴,喉咙起伏,大口呼气,双眼只是直直地看着它的前方,没有动弹的打算。 小武完全松开了手掌紫青的手,从对方的背上坐起,左右环视了周围一圈,抬起右手手掌。 不远处的一棵果树上,一棵树果从树枝脱落,飞向他的手中。 果汁飞溅,树果的内部被迅速掏空,他用念力在树果的内壁简单粗暴地刻下了几条制作精灵球的纹路。 既没有收服率上的加成,也完全抛弃了树果可能带来的特效,这就是一颗只有收容功能的简陋精灵球。 但小武要的就是这个,他将精灵球直接按在了尼多力诺的头上。 “来吧,让我带你去看新的世界。” 精灵球将尼多力诺直接收了进去,没有“叮”的一声,也没有挣扎的摇晃,这只精灵就这样安静地被他收服了。 因为真正收服这只精灵的不是精灵球,而是他这个人。 他已经渐渐明白,苑姐曾经说过“人永远无法正面战胜精灵”,而小旭却说“人要靠自己来收服精灵”,这两句话本质上完全没有任何冲突。训练家的强大,不是依靠精灵,而是自身真正的强大。 不只是身体的强大,更是心灵上足以驾驭精灵的强大。 他也是在刚才才渐渐明白,苑族人之前在对他持有幽灵精灵的态度上的分歧,许多人担忧他不适合幽灵精灵,苑姐则建议他依靠幽灵精灵修行,那都不是因为幽灵精灵太过强大。 而是他不够强。 是他根本配不上行事无所畏惧、更不会怕死的幽灵精灵。 是他跟不上对方的步调。 他再一次搞笑地,选择让精灵单独逃跑,试图自己承担一切。 于是害死了那只一直没等到他步调的无畏精灵。 他现在都还没想到那个时候除了让精灵逃跑外还有什么更好的选择,无法想象那时候如何选择和数十名赏金猎人正面对抗会是什么下场。 但是那只是他太笨了,是他不够强。 如今就结局上来说,他毫无疑问是错了。 是他擅自将带着其他精灵逃走的重担扔给了对方,害死了那只精灵。 错误无法挽回。 但他现在还没有死,没空忏悔,他要复仇。 ----------------------------------------------------------- 抓到的第二只精灵是一只土居忍者,并不是他之前收服的那只,但也许是之前被他赶出的那群也说不定? 因为对方也是落单一只,这里与双方初次相遇那片领地相距甚远,“被赶出领地、几只精灵在其他精灵的领地上流窜,却因为实力太弱而找不到居所,流落到这附近时,就死得只剩它这一只了”这样的解释不是也很合理吗? 但小武可没心情感叹命运的再次相遇,对方这次再没伤到他的机会,在它从土中破出,袭击到小武之前,就被小武的念力牢牢摄住。 他用念力把对方举到自己的眼前,与对方黯淡的眼睛对视,精神力疯狂地挤进对方的身体。 他念着从图鉴上了解来的知识:“土居忍者,有时能在地下生活十年以上,眼睛甚至退化到根本看不见东西,只能依靠触角来感知事物。” “甘心吗?甘心活在这样的憋屈中默默无闻直到死去吗?不甘心的话,就跟我走吧。” 小武挥手一笑,两颗树果飞向他的掌心。 “不管你甘不甘心,现在我很不甘心,所以,你现在必须成为我的武器。” 在精神力疯狂的填充刺激中,那只土居忍者闪动白光,渐渐出鞘,它脱去老旧的外壳,开始舒展它的虫翅。 “来吧,让我看看你用了十年究竟磨出了一把怎么样的刀。” 开始震动虫翅的铁面忍者悬停在小武的面前,重新明亮起来的猩红眼睛与小武对视。 ------------------------------------------------------------------------ “该死!该死!究竟死去哪里了?!”狼狈的赏金猎人走在林中,一边低骂着一边拨开树丛,既在警惕又在寻找什么。 说实话,他已经开始有了放弃寻找小武的,而是寻找退路的想法。 这座森林里的精灵既不友好又多又强,他们已经吃够了苦头。 更重要的是,刚才他们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那就是他们分散之前,竟然忘记约定如果找到了小武的线索要发出什么样的集合信号。 你说放狼烟?朝天放技能?弄出大声响? 别开玩笑了,他对他的同伴再了解不过,没有事先约定过的话,那样做只是让他们误以为那里发生了战斗,他们只会躲得更远了。 所以说现在已经没有再集合的可能了--这真是完美的理由。 现在搜寻小武反而是顺路的事情了,现在更紧要的是一路逃出这片见鬼的森林。 什么?你说如果小武逃走将他们的机密告诉苑族?那有什么关系,天塌了有高个的顶着,反正又不是他审讯的小武,泄密的也不是他,联盟也怪罪不到他头上,苑族那边的话,他只要回老家避两年风头,应该也就没人在意他这种小虾米了吧? 现在就不是想着加官进爵的美梦的时候了,赶紧认清现实吧,这种时候越不起眼越好! 可惜,他今天注定没机会躲避了。 一只尼多力诺从草丛中冲了出来,泛光的尖角向他直刺过来。 赏金猎人的反应同样不慢,一只臭臭泥被从精灵球中放出,向尼多力诺挡去。 与此同时,赏金猎人警惕地环视周围,一只阿利多斯被他放了出来,蜘蛛还未从半空中落下,口中吐出的蛛丝就已经黏到了一边的树干上,蛛丝绷紧片刻后弹起,拉着蜘蛛跃上树干,灵动的节肢交错,带着它瞬间隐藏在了树影之间。 而另一边的树丛中,小武慢慢走了出来,盯着这边的赏金猎人。 赏金猎人面色古怪,“小子,你竟然主动出来送死。”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如果他一个人独自把对方上交给高层,那该是多大的功劳啊。 他手指一挑,林中一段白色的蛛丝向着小武飞射过去,瞬间将他缠住。 那蛛丝不仅能缠住人,而且喷射过来的力道也很惊人,小武闷哼一声,不禁后退了几步,但是他身上的念力迸发,将刚缠上身的蛛丝崩开。 “哦,我倒是忘了你还有藏了好久的超能力,但是这有什么用?你能用几次超能力。”赏金猎人嘲笑着,又是手指一挑。 但是,这是森林里没有动静。 “什么?”赏金猎人脸色一变,一边看着小武,又一边想要看向阿利多斯的藏身处,口中低喝,“阿利多斯?!” 没有动静回应他。 而这边的小武,猛地跑动起来,向赏金猎人直冲而去。 “该死!”赏金猎人骂了一声,立即将手摸向腰间,这两只精灵是他最强的,但他还有其他精灵。 只是他伸出的手却没有感觉到精灵球,他一边后退一边低头看,腰间的精灵球从腰带上掉了下来,同时不见的他的手指。 一只铁面忍者嗡鸣着翅膀掠过他的身侧,将挂球的腰带和他的手指一起斩断。 “可恶!痛啊!从哪里冒出来的!臭臭泥!”赏金猎人惨叫着发泄迟来的剧痛,向后倒退,却感觉身体痛得发软,一下子摔滚在地。 臭臭泥听见主人的呼唤,抛下正在纠缠的尼诺力诺,像一道翻滚的波浪一样,后退到主人的身前。 铁面忍者环飞一圈,从赏金猎人的身后再次进攻。 刚才就是它在小武的精神力指挥下,躲避在森林之中,当那只阿利多斯暴露位置、向小武吐出蛛丝时,它快速地接近对方并偷袭干掉。 “保护我啊臭臭泥!”赏金猎人半躺在地,捂着自己的断手,一脚踢在臭臭泥的身上。 臭臭泥发出一声闷吼,回过身,像一道水幕一样三百六十度地环住它的主人。 看似完美的防御,实际上就是在原地等死。 小武嗤笑一声,尼多力诺跳到他的身边,他将手搭在了尼多力诺的背上,精神力延伸而上。 尼多力诺的独角上泛起紫色的光芒,并开始渐渐产生漩涡的气流。 独角钻。 这本不是尼多力诺现在的等级能学会的技能,但在小武的精神力的帮助下,它也能够勉强控制这种高难度的技能。 “去!”小武推着尼多力诺,与它一同前压,旋转的独角钻刺在臭臭泥身上,立刻溅起朵朵泥浆。 摩擦的高热让泥浆中的物质挥发,小武立即闻到了那种刺鼻的血腥味。 是的,那其实就是他的血的味道。 这只至今暗红的臭臭泥,之前身上不知染了多少他流出的鲜血。 独角钻渐渐穿透了臭臭泥的身体,尼多力诺和小武身上沾满了腥臭的泥浆,但他们已经从渐渐稀薄的泥层间看见了赏金猎人的时候。 赏金猎人看着他们,眼中露出了绝望的神色,但他突然脸色一整,满脸疯狂,竟然主动扑身而上,任由独角洞穿他的腹部,他顺势死死抱住尼多力诺的头部。 “臭臭泥!杀了他!”他大声尖叫。 几乎被分成两半的臭臭泥抖动一下,立即放开了对赏金猎人的防御,越过尼多力诺的头顶,向小武铺天盖地地卷来! 小武脸色一变,完全没想到贪生怕死的赏金猎人会选择这么暴烈的同归于尽,他毫不怀疑这种能够将他捆得动弹不得的臭臭泥力气有多大,那看似柔软的身体瞬间收紧完全有可能将他的头颅挤碎。 他打开了第三个精灵球,放出了一只脱壳忍者(no.292)。 脱壳忍者身上立即泛起一股念力,将臭臭泥托在半空,小武趁机向后翻滚,脱离了臭臭泥攻击的范围。 铁面忍者紧随而来,尼多力诺也甩下角上的赏金猎人,三只精灵包围了臭臭泥,终于将它撕碎。 小武呼了一声,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看着满地都是的恶心泥巴,这些泥巴正在慢慢地蠕动,也不知那只臭臭泥到底算不算死了,也许这些泥巴聚拢起来,又会形成一只臭臭泥? 不去管它,小武先将那只脱壳忍者重新收回了精灵球。 幸亏他灵机一动,在土居忍者进化的时候准备了两个精灵球。 这游戏当中,只要在土居忍者进化成铁面忍者时多准备一个精灵球空位,就可以额外收服一只脱壳忍者。 只不过,在现实这里,这只脱壳忍者根本不是精灵,而是一具空壳而已。 它的确就是土居忍者进化时蜕下的一个壳而已,里面空空如野。 但是这种壳好像天生就适合念力操纵一样,小武只要把念力探入这个壳中,就可以灵活地驱动这个壳了,而且经由这个壳使出的念力,还会得到少许的增幅。 真是奇异的造物.... 按照游戏中图鉴的说法,这个壳其实是有外来的灵魂寄宿在其中才变成精灵的,这不禁让小武想起了中元镇那种特别的招魂仪式。 不过现在小武没在意这个,他看见了更奇异的东西。 他的脸色难看,慢慢走到了不动的赏金猎人身旁,蹲下翻开他的身体,抬起了赏金猎人还完好的那只手。 那只手上,黑色的指甲。 “怎么回事?”他不禁喃喃自语。 刚才赏金猎人最后一刻的疯狂,确实是如同梦中他所见的那些黑指一样如出一辙的疯狂。 可是,为什么梦境里的东西为什么会出现这现实里。 他苦思片刻,想不到答案,只能站起来准备离开。 只是他一转身,又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的人。 曼纱。 曼纱倚靠在一颗树上,微笑看着他。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小武下意识地以为之前的一切其实都是梦境。 但是曼纱残酷地否定了他。 “因为失去了身体以后,反而更加自由了呀,我渐渐地可以把梦境里的东西投影在现实中了。” “....果然这还是现实吗?”小武低声喃喃,盯着曼纱,“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出现在现实里?” “你在说什么呀哥哥,难道我以后只应该出现在你的梦里吗?”曼纱挪揄地说着,“真是无情的男人,明明才刚刚为你死了一次。” “你不是早就....”小武下意识地说,可是话到一半突然戛然而止。 “等等、等等......你说刚才为我死了一次.....”他的瞳孔紧缩,像哑了一样突然地徒劳挪动上下巴,死死看着曼纱。 曼纱静静回望着他,脸上的那一丝笑容像是钉在了嘴角,永远没有变化。 好一会后,小武才轻声呢喃,像怕吓到了谁。 “...幽子..” ------------------------------------------------------------------------------------------------------------------------------------------------------------------------------ (虐心的剧情基本结束了,玄幻版的战斗也已经结束了,接下来就回归正常的精灵对战了,真是松了口气) (特别感谢一下泪空为我们制作的封面~感谢消天、150、牧歌等书友的打赏,还有各位的推荐票~) 第十章 倾听 上 第十章倾听(上) (今天,短) ------------------------------------------------------------------------------------ “...幽子...是你吗...” 小武对着曼纱,声音像是卡在了喉咙里,低沉而费劲。 曼纱既没有肯定也没否定,只是看了小武许久,才微微歪头,微笑。 “明明是哥哥你取的名字,最后却要掉头问人家。” “...真的是你,幽子,原来你就说曼纱,原来...我一直以为那些怪梦是幽灵石板的原因,没想到竟然是你...” “石板?哥哥你可真是绝情,明明之前还对人家说过‘我能打开你的心扉吗’这样羞耻的话。”曼纱像是苦恼的样子,左手抱着右肩,用右手支着下巴,轻笑。 “打开心扉?”小武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在嘴中咀嚼着这句话。 片刻后,他终于从记忆里翻找出了这句话。 这句他亲口说过的话。 “幽子,我能打开你的心扉吗?” 那是他尚在苑族的时候,听从了苑姐关于他以收服幽灵精灵为修行的建议后,在房间里对着幽子说过的话。 一句近乎攻略宣言的羞耻话语。 但可笑的是,根本没过多久他就把那句说过的话抛在了脑海,哪怕是在后来在百岱森林修行遭遇了怪梦时,他依旧没有想起这句话。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于是他张大了嘴,放开声音,微笑,轻笑,正笑,大笑,狂笑,最后忍不住捂着肚子弯下腰笑。 因为真的很可笑,如果那场怪梦真的是因为他当初的那句话而开启的,那么几乎所有前因后果的都可以解释,他在梦中所见的不合理之处也变成了合理。 原来这一场梦,就是幽子曾经的故事吗。 原来这就是幽子心里藏着的东西吗。 原来从他说下了那句“打开心扉”的话,幽子俯下身轻吻他的眼睛的时候,约定就已经结成了吗。 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幽子真正的收服之旅就已经开始了。 可笑他什么都不知道,在这种时候竟然还要让幽子逃跑。 小武好不容易稍微止住狂笑和左眼流出的眼泪,不禁地用手摸了摸现在眼皮底下空空如野的右眼眶,对着曼纱露出了微笑。 “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是我不好,难怪我这么多年都还没谈过恋爱,自己说过这样的话却转头就忘了。幽子,能给我一个补救的机会吗?” 明明是在道歉和请求,他脸上还是有止不住的笑意。 抱歉,面对这样的大悲大喜的波折,他实在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 他只能拿出他练习了十来年的娴熟笑脸。 曼纱抬了抬下巴,“这场梦可还没结束,现在正是我应该追杀剩下几个逃跑黑指的剧情哟。不过,由于我的身体消散了,我已经不能亲自进行这段追杀了哟,所以只能让哥哥你来代劳了哟。而且,因为身体消散导致力量失控的缘故,梦境的力量开始和现实重叠了哟,也就是说,你遇到的赏金猎人同时也会变成黑指了哟,也就是说,如果你被这些黑指杀了,真的会死哟。” “没有关系。”小武用毫不逊色曼纱的笑容回应,“你没有死对吗?幽子。” “死?要一个幽灵探讨自己究竟死没死,真是一个困难的问题。不过作为一只精灵的话,身体已经消散,可供梦境寄宿的主人也死掉的话,那死也是迟早的事吧。所以啊,哥哥,你可不要死了哟。” 幽子用右手的中与食指掩住嘴唇,指甲依旧是刺眼的黑色,“如果你被黑指杀死了的话,那么我就会把你的身体夺走了哟。到时候,如果我心情不好的话,也许会把你的灵魂塞进那只脱壳忍者里哟。” “没有问题,幽子,这具脱壳忍者我会为你保管好的。”小武的笑容依旧没有变化。 “那么,我就拭目以待了,哥哥。”曼纱的身上开始燃起黑色的火焰,渐渐遮住她的身影。 看着曼纱渐渐消散在火焰中的面孔,小武轻声微笑。 “来吧,曼纱,让我把你的故事听完。” ------------------------------------------------------------------------------ 曼纱消失后,小武就回过头,开始准备各自事宜。 如曼纱所说和他刚才说见,当幽子的身体消散,这只特异梦妖体内蕴含的力量也开始失控,梦境竟然开始出现了侵蚀现实的现象,本该早已成为历史尘埃的那些黑指,就也借着赏金猎人的身体重现了出来。 这些本就危险的赏金猎人沾染上了黑指那张无比疯狂的精神状态,变得更难以应付了,他必须做好一切的准备。 他必须先离开这里。 走之前,他下意识地去看了一眼那个变成黑指的赏金猎人,毕竟那算得上他出于自身意愿去终结掉的第一条生命,无论别人曾经如何肆无忌惮地对待过他,他都不应该就此用相同的心态去回敬他人。 如果真的那样做了,不就代表他已经屈服在对方的理念之下了吗。 正如育虎曾经对他叮嘱过的那样,物竞天择是自然的规律,他们始终处在自然的循环之中,因为手握对方性命就肆意妄为,最终只会死在自己的鸣鸣自得之中。 所有人都如是,焰鸽如是,黑指如是。 这样想起来,育虎也曾经对他说过“用怎样的情感播种和浇灌,就会结出怎么样的果实”,这可真是句句箴言,如今他坏掉的这只右眼,可不就是他种出的苦果。 小武去看那个赏金猎人,但是一看却愣了愣,那只臭臭泥的碎片真的又聚合在了一起。 不过,正如从开始就在一旁负责警惕的尼多力诺并没有示警那样,尼多力诺只是半蹲在一旁,静静地看着那只臭臭泥聚合起来。 那只臭臭泥就在赏金猎人的身体上方聚合,完全盖住了赏金猎人的身体,渐渐静止不动,像是一个沉默的坟包。 小武沉默了一下,低声点点头。 “也好,我也没有时间把你埋了。” 他拍了拍尼多力诺的背,带着它向远处走。 这时候天空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生物们开始渐渐进入了休养生息的阶段,多余的噪音被抽离,森林中寂静了下来,任何的风吹草动也变得更明显了起来。 小武企图趁夜寻找之前他那三颗幽子飞散在森林中的精灵球,但因为天气太黑,本来一只眼睛坏掉就让脑壳一直作痛,他的精神力又过于薄弱,无法发挥出色的夜视功能,他完全无法搞清楚脚下到底都有些什么,好几次踩到树叶和枯枝险些惊扰到领地上的精灵。 他只能暂时放弃了寻找精灵球的打算,爬上一颗树休息。 但只是一会,他又翻身起来,感觉实在静不下心,索性就放出了两只刚刚收服的精灵。 带着它们就近找了一个小水潭饮水。 与精灵之间的感情默契不是用心灵感应指挥就可以直接弥补的,除非是焰鸽那样用强大精神力直接操纵精灵,否则还是必须依靠日积月累的相处培养。 就着水给两只精灵喂了些刚才顺路采的几个树果后,替两只精灵把刚才身上沾的一些臭泥巴清除掉后,他开始整理个人卫生。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到底有多臭,这点单看他刚刚掀开裤子,两只精灵就跑得远远的表现就知道了。 上衣虽然已经被火焰烧掉了,但裤子总归还是一直穿着的,裤子上沾满了一层层的血痂和其他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东西,只不过他这几天都闻习惯了,实在没什么感觉。 不过这样想起来,刚才他和尼多力诺贴身近战之所以能收服对方,也许不仅仅是耐力和气势上的原因,在毒属性的较量上尼多力诺也对臭气熏天的小武甘拜下风了吧。 废了好大的劲,几乎将这个小水潭弄成了颜料缸,小武才将这条颜色浅了许多的裤子从水里捞出来,拧干后重新穿上。 书包什么的自然早在一开始就被赏金猎人拿走了,所以这条裤子就是他最后的羞耻防线了。 稍微修整了一下,他就带着精灵再次爬上了一棵树,清洁之后精神清爽,所以他开始温习学自苑族的功课,苑族的许多东西都帮了小武的大忙。 先是折叠蜂巢和珍珠耳坠,这两件和普通装饰品看不出区别的精灵球成功瞒过了赏金猎人的搜身,在他身上得以保存,最终才让他借助这些后勤精灵得以脱身。 还有今天收服尼多力诺时使用的,貌似出自“通幽见魔拳”或“草本拳”的关节技。 之所以说“貌似”,是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些关节技出自哪里。 因为当初照天教导他修行秘术时,根本没有分门别类的教授,而是一股脑地全部塞给了他,甚至连这些秘术是什么名字他都不知道,所以在修行上,他一直是磕磕绊绊,东学一点,西捡一点。 不过现在看来,这种修行方式未必是没有用处的,这种危机四伏的野外生存中,只有想不到的,没有用不上的东西。也许照天的用意,也就是希望小武在这样真实的历练中找到一条真正适合自己的路吧。 把一些树果捣鼓在一起吃下,又喝了一些蜂蜜,他打坐了一会,又四处地按摩了身体的关节和穴位,他忙活了好一阵,把自己的身体弄得暖洋洋了,才准备躺下来休息一会。 只是他刚要躺下,身子又突然定住。 万籁俱寂的森林里,他听见了脚步声。 他慢慢地抬回身子,趴伏在树枝上,侧耳倾听。 世代与自然为伍,又与自然为敌的苑族,同样有一些狩猎方面的技巧。 每一种动物因为身体结构的不同,步幅和步频都有所不同。 这是人的脚步声。 还有至少两只四脚动物的脚步。 ------------------------------------------------------------------------------------ (大家好,我是某将要燃烧殆尽的少年...今天智商下线,一直想不出夜战的感觉,只能先发到这里了。) (感谢阿胖和牧歌的打赏,以及诸多书友在书评区留下的鼓励和建议,感谢。当然,还有感谢各位一直坚持不懈投出推荐票,让我们一起努力:-d) (还有,郑重推荐一下古月的《某科学的宠物小精灵》和十六的《宠物小精灵之宅公主》,看腻了我这种压抑风的,大家也来换换口味吧:-d) 第十章 倾听 下 第十章倾听(下) (本章赏金猎人改编自丧失屁...不,no8童鞋提供的t7猎模板) --------------------------------------------------------------------------------- 小武在树上压低身子,一动不动。 两只精灵在小武的示意下也安静下来,尼多力诺学着小武趴着,铁面忍者则收起翅膀停在了小武的背上。 精神力渗入那只放在树上的脱壳忍者之中,这具空壳立即像被注入了生命力一样悄悄漂浮起来,也不用扇动翅膀,就像幽灵一样悬停在小武的旁边。 黑暗中人类的视野过于狭窄,森林里茂密的枝叶又遮住了大部分的月光,稍微远一点的地方就是黑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尼多力诺也一样,唯一能稍微看得远一点的是铁面忍者,但也仅是稍微远一点看的也更清楚一点,并没有好太多。 而且小武的超能力还没高深到能够通过精神链接看到精灵眼中的景象。 所以在这样的夜里,如果遭遇了战斗,首先视野就是决定胜败的前提。 谁更能消除黑暗对视野的影响,谁就能占据战斗的主动。 所幸小武有着这具脱壳忍者,在视野上并不是完全的瞎子。 这具被小武以念力操纵脱壳忍者虽然不算精灵,不能使用各种攻击技能,更没有奇异守护的特性护体,但是却能发挥类似于“心眼”技能的效果,小武向脱壳忍者注入精神力时,竟然能通过它看清它周围的景象,视野的距离比铁面忍者的恐怕还要大一些,有大约五米的距离,用来指挥精灵战斗勉强足够。 不知对方又有什么办法来解决视野的问题,按照正常的思路来说如果他的视野比对方更广阔,那么训练家完全就可以隐藏在对方的视野之外,自己这边的精灵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全力施为、压制对方,但这并非是绝对的。 如果对方是被黑指感染的赏金猎人,若是视野被他压制不仅不会知难而退,反而可能会更加激进、奋不顾身的连人带精灵压迫过来,那样说不定会又演变成白天那样凶险的贴身白刃战。 小武沉下心,静静地看着脚步声渐渐接近的那个方向。 但是属于人类的脚步声突然停了下来,而另外两道脚步声突然急促了起来! 小武脸色严峻,这种反常的行动代表对方可能已经发现他了! 而他还什么都没有看见! 直到瞬息之后,两道身影迅速逼近了过来,径直冲向小武藏身的这颗大树。 如果不是对方身上还有白灰色的纹饰,小武几乎看不清对方快速的身影。 那是两只毛发乌黑的犬类精灵,一只黑鲁加(no.229)和一只大狼犬(no.262)! “跳下去!” 小武看清这两只精灵的瞬间就明白了,犬类的夜视能力和嗅觉都是数一数二的,不管对方训练家看不看得到,这两只精灵在黑暗中都能保持相当的战斗力。 两只犬精灵以奔跑的高速接近到树下,立即一跃而起,张开嘴,利齿间泛起黑色的波动。 啃咬! 小武当机立断地带着精灵率先跳下的树木,那棵树的冠帽被两只犬精灵的精灵先后掠过,两边的树枝被直接咬下,只留下正中间上面一丛的鸡冠头。 “尼多力诺!铁面忍者!” 小武一落地就立即指挥精灵上去,试探性地与对方进行接触战。 尼多力诺对上的是大狼犬,那只大狼犬的特性显然是威吓,它张嘴咆哮,带着噬人的气势直扑过来。 而尼多力诺这种据说会同族相残的残暴精灵也毫不示弱,毫不怯懦的迎上对方。 铁面忍者这边,则利用自身敏捷的身姿不断地环绕在黑鲁加的周围,使用劈开与咆哮的黑鲁加的利爪一次次对撞。 看起来是势均力敌,那么接下来就要看战术的对决了。 小武刚刚在心中下此结论,他就猛地向旁边一歪头。 一道回旋镖一样的东西带着刀风从他后方飞来,险险擦过他的脖颈。 小武一身冷汗,如果不是脱壳忍者提供的心眼视觉是三百六十度的,他根本来不及察觉到这道回旋镖。 饶是察觉到了,也是那道回旋镖进入了距离他五米的地方,这样的距离才察觉到攻击根本没有时间容许他的肢体进行大幅度的躲避,如果不是这道回旋镖瞄准的他的脖子,他的脖子又算不上特别的粗,那么他的脑袋估计已经掉了一半了。 可是还有下次呢,对方如果瞄准他的身体他要怎么躲! 根本不出所料,回旋镖刚没入黑暗中不久,那种搅动空气的声音又在周围的黑暗中立刻又响起了,回旋镖毫无规律的轨迹让人根本无法预测它的方位,只觉得好像有一条危险的蛇正在周围的黑暗中游曳,不知何时就会扑上来咬一口。 该死!大大出乎了小武的意料,对方的视野远比他想象的要好,不止是那两只犬精灵,对方训练家有夜视道具或者至少有一只精灵还能看见他们,对方的攻击能准确的瞄准小武,小武却根本无法找到对方的位置。 来了!回旋镖再次进入了小武的视野范围,这次有所准备的小武险险躲过,然而那道回旋镖掠过小武的面前后在空中飞了一圈再次绕向小武,而在小武的身后,竟然又出现了一道回旋镖! “铁面忍者!” 铁面忍者立即放弃了与黑鲁加的纠缠,转头冲刺过来将小武后面那道回旋镖斩断,回旋镖被斩断后变成两半落在地上,显出了真容。 那是根骨头,它跌落在地上后,渐渐化为土黄色的光点消散。 这是地面系的“骨头回力镖”! 而小武面前的那道回旋镖则因为回旋一次后速度稍减,被小武躲去。 但是那头被放空的黑鲁加立即就扑了过来!它根本不看因为正面斩断骨头而速度稍减的铁面忍者,咆哮着向小武就直扑过来! 小武在黑鲁加的利齿几乎要咬到他的瞬间操纵着脱壳忍者的念力短暂地阻慢了对方的动作,铁面忍者在空中转头回救,将黑鲁加撞开。 但这次看,准备不及的铁面忍者明显损伤要大过全力冲撞的黑鲁加。 新的回旋镖再次飞来,小武几乎应接不暇。 他的精神力根本没有多少,操纵脱壳忍者获取视野就要占取了相当的一部分,如果再使用念力来拦截对方的攻击的话,那根本经不起几次消耗,精神力一旦耗尽他就连脱壳忍者的视野都无法维持了,胡乱使用念力不过是自掘坟墓。 “尼多力诺!铁面忍者!边打边走!” 站在原地只能挨打,他必须跑起来,尽可能地拉扯空间,找到对方的位置。 尼多力诺用力地撞开身前的大狼犬,跟上小武的脚步,一旦跑动起来,对方的两只犬精灵就必须跟着小武的步调走,凭靠尼多力诺和小武自己也能勉强挡住两只犬精灵从后方的扑击。 而铁面忍者则在小武的指挥下直飞而起,脱离两只犬精灵的攻击范围,飞向森林之中,企图找到对方的位置。 但立即有回旋镖不断地朝铁面忍者袭去,对方果然能找到他们的位置,铁面忍者立即被回旋镖逼慢了速度。 而小武这边,跑动的尼多力诺却突然不受指挥地停了下来,怒吼着再次冲向两只犬精灵。 怎么回事! 小武脸色难看,看见了大狼犬眼神中不断闪烁着黑暗色的波动,是恶系的“挑拨”技能,尼多力诺被对方的挑拨影响了精神,不顾一切地想要攻击对方。 黑鲁加径直越过尼多力诺,咆哮而来! 而一道回旋镖紧接着再次从小武的后方袭来,铁面忍者只能在森林中漫无目的的地毯式搜索,对方暗中的那只精灵仍有余力向小武这边发动攻击! 小武只能将铁面忍者再次召回,同时自己一边用念力延缓黑鲁加,一边用尽几乎要把腰扭伤的力道转身,避过那道回旋镖。 回旋镖擦着小武的肩胛骨,带起一轮血线掠过,击向了小武正面的黑鲁加! 黑鲁加的躲避动作要比小武优雅无数倍,显然不知早已娴熟地练习了多少遍。它微微俯身,那道回旋镖从它的头上的双角之间经过,擦着它的毛发拂过整个修长的身子,在回旋镖刚刚掠过它的后臀时,它的长尾一甩,尾部倒三角状的尖端准确地挑中了那根回旋骨头的一端! 那根回旋骨头镖立即受力变向,再次倒飞向小武! 而黑鲁加在完成这系列动作时身体始终保持前冲的姿势,与那道回头的回旋镖一同扑向小武。 铁面忍者险而又险地赶了上来,撞开了黑鲁加。 小武则像铁板桥一样的后仰身子,回旋镖擦着他的胸膛和下巴飞走,在不远的一棵树上留下一个大大的豁口。 小武的身体骨骼格格作响,精神力的加持下虽然能作出各种高难度的动作,但身体本身的强度并没有增强。 小武顺着后仰就势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像是要在翻转的世界里把脑子的一切都甩清楚一样,他绞尽脑汁地将目前所有的东西都过了一遍,从地上一跃而起。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视野被完全压制的他迟早捉襟见肘,被对方的回旋镖击中。 这时候他突然无比想要苑族的一样秘宝--蜂之瞳! 那种据说能够百倍增幅人类视觉感光度、提供全息视觉的秘宝,是苑族制蜜家的家长天才少女花子在折叠蜂巢的技术基础上另辟蹊径制作出来的东西,这件东西的实体就如同一块隐形眼镜一样能覆盖在人的眼球上,使用时镜片表面会浮现出无数六边形的花纹,通过内部堪比微型计算机般的复杂蜂巢空间折叠结构将各种光线收拢,最后打在人的视网膜上。 如果拥有那种宝物,人的视野将大大拓展,就连在黑夜中也能保持敏锐的视觉,并且在精灵的指挥上,更能突破普通人的视觉受限,不要说指挥两三只精灵,就算指挥数突破个位数都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那种堪称战略级别的视觉处理和指挥艺术背后,最重要的是还需要一颗天赋异禀、计算力惊人的强大大脑支撑。 现在的小武什么都没有,他还是得靠自己,将自己也当做筹码扔进局面,只为棋胜一招,在危险中争取渺茫的胜机。 “铁面忍者!”小武的意志在精神的通道中瞬息传达出去。 铁面忍者翅膀一震抛下黑鲁加,与小武交错而过,那只被小武操纵的脱壳忍者迎上去,被铁面忍者用爪子抓住,像一颗导弹一样地钳在腹下。 紧接着,铁面忍者一直在不断发挥作用的加速特性被开动到了极致,铁面忍者用拖带着残影的极快速度向着四周一圈圈的猛飞,而在小武的精神力全力的加持下,铁面忍者抓着的脱壳忍者的心眼能力将沿途看到的一切都重视地传达了回去! 于是在铁面忍者与脱壳忍者向外一圈圈的疾飞之下,小武脑海中的黑夜模糊世界就像涂黑的画板一样被橡皮擦一层层地快速擦净! 正面,小武再次用念力阻隔黑鲁加,一道回旋镖擦着小武的肚皮飞向黑鲁加。 黑鲁加这次从容地伸出头,一口准确地咬住回旋镖的一端,修长的身体顺着头颅与回旋镖旋转的方向在空中回转了一圈,然后脖子一甩,将回旋镖再次扔向小武。 “以为就你会?!” 小武大骂一声,在精神力的加持下探出右手,同样准确地握住了那个飞舞回旋镖的一端。 小武只感觉手心一麻,掌骨也不知道有没有裂,手腕却已经脱臼了。 他被回旋镖的力道从地上抽起,像是系在回旋镖上的飘带一样在空中旋转了一圈,他顺势扭动身子,一脚揣在黑鲁加的脸上。 黑鲁加的头颅稍稍被击退了一下,立即又撑了回来,咬住了他的脚颈,将他摔打到地上。 小武将右手的回旋镖骨头换到左手,用尽全力抡向黑鲁加的头颅,能量凝聚出的骨头在猛烈的撞击中爆碎成土黄色的光点碎屑,黑鲁加不由自主地松口,小武趁机起身,扑向了黑鲁加的后背,像是制服尼多力诺那样抓向黑鲁加头上的角。 于此同时,他的眼睛似乎要在黑夜中发亮,他找到对方训练家的所在! 就像是携带着雷达的侦察机一样的铁面忍者和脱壳忍者,在森林中不断地绕飞,终于摸到了对方的位置! 一处树木的林荫下,一个黑指的赏金猎人就站在那里,他的一旁,还有着一只嘎拉嘎拉(no.105)! 看到那只嘎拉嘎拉的瞬间,小武脑海中灵光一闪,终于明白了对方的回旋镖是怎么瞄准他的。 因为那只嘎拉嘎拉始终闭着眼睛! 它在利用自己的听觉来瞄准目标!能够瞄准铁面忍者是因为铁面忍者飞行时翅膀振动的声音,能够瞄准小武则恐怕是因为每一次这边的犬精灵进攻小武时,犬精灵的咆哮为它提供了小武的方位! 现在它听见了铁面忍者逼近的翅膀振动声,再次企图瞄准铁面忍者。 然而这时小武终于将所有的精神力一点不剩地全部投入到了脱壳忍者的身上!脱壳忍者与铁面忍者在飞行的过程中交接,刚才一直是位于铁面忍者下腹落后半个身位的脱壳忍者像入膛的炮弹一样向前突出了一个身位,变成了下面的脱壳忍者超过铁面忍者半个身位,铁面忍者停下了扇动的羽翼,用爪子扣住脱壳忍者的翅膀,由脱壳忍者带着飞行。 铁面忍者停下的翅膀振动让森林中一静,不需要翅膀就能飞行的脱壳忍者就像水中的鱼一样,在无声无息中滑过空气,避过了嘎拉嘎拉的瞄准,然后越过森林的树帽,飞上夜空之中,完全无视惯性地在空中流畅转弯,片刻的悬停之后,向着下方的目标俯冲而去! 以小武所有精神力为燃料的全力俯冲发出了剧烈的破空声,嘎拉嘎拉立即以此发出了回旋镖,然而附在脱壳忍者神手的铁面忍者就好像运载火箭上的航天飞机一样,时刻预热的虫翼再次疯狂振动,从脱壳忍者身上脱离,在巨大的惯性中将自己的加速特性发挥到了极致,向下方的赏金猎人直冲而去! 惯性加速度的全力切断! 像是炮弹撞击地面一样的巨大轰鸣声远远传来。 在失去精神力控制的脱壳忍者传来的最后画面里,铁面忍者昏迷在地面撞出的坑洞里,被直击的赏金猎人几乎被轰碎了,而一旁的那只嘎拉嘎拉也被波及,被掀飞了出去,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战斗力。 他只能赌一把。 之所以不以嘎拉嘎拉为目标,而是选择赏金猎人,是因为现在的赏金猎人几乎是与小武不死不休的关系,就算击倒了嘎拉嘎拉他也可能放出其他精灵或是赤膊上阵,相反作为赏金猎人的精灵,那只嘎拉嘎拉就算没被击倒,但目睹赏金猎人的死状后也可能就此逃跑。 现在,就看这一边的了。 因为右手脱臼,小武只能用胳膊夹住黑鲁加的前肢,黑鲁加头上的角只被小武的左手抓住了一支,它不停地左右晃动脖子,企图拜托挣脱。 黑鲁加的肢体更修长更容易被关节技锁住,但脖颈也更灵活,几次回头险些咬中了小武。 这时,一直在和大狼犬对攻的尼多力诺大吼一声。 小武用余光扫向那边。 大狼犬摇摇晃晃,不支倒地,它竟被一只刚刚被收服不久的野性精灵击倒了。 尼多力诺晃了晃脑袋,跑了过来,跳到小武身前,然后... 带着蚊香眼栽倒在地。 “很好,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小武用力抱着黑鲁加,用眼神安慰尼多力诺。 场上终于彻底地清净了下来,只剩下小武和黑鲁加在凭尽全力的生死纠缠。 他们像是胃疼的蛇一样在地上来回扭曲,滴下的汗水几乎把身下染成泥泞的泥地。 就在他们都将要力竭的时候,不远的黑暗中传来了轻微的叫声。 一人一犬几乎同时抬头,小武脸色已经露出了无力的苦笑。 但是在黑暗中显现的身影,并非是嘎拉嘎拉,而是一只大嘴娃。 看它的眼神,小武几乎立刻就认出了那就是他的大嘴娃。 是他那只看着有些呆呆的大嘴娃。 它的精灵球被幽子的黑火投进了远方的森林里,没想到它脱离后竟然找到了这里。 大嘴娃有些迟钝地跑过来,用马尾鞭子帮助小武彻底敲晕了黑鲁加。 “多亏你了!大嘴娃!” 小武浑身酸痛地从黑鲁加身上爬起,喘着粗气对大嘴娃说。 大嘴娃晃了晃脑袋,突然栽进了小武的怀里。 无力的小武勉强用臂弯接住了大嘴娃,感觉臂弯一股刺痛。 凑近了看才发现,大嘴娃的身上满是各种各样的烧伤,此刻身上仍有不少地方在冒出细小的黑火苗和青烟。 那是幽子的黑火,恐怕是在幽子将它们从空中送出去的时候,黑火烧断了封锁精灵球的蛛丝,却要烧到了从里面逃脱出来的精灵。 小武尝试过这种黑火如蛆附骨的滋味,是折叠蜂巢里的特制蜂蜜才替他浇灭了这火焰。而大嘴娃,恐怕这一整天都顶着这火焰的侵蚀,耗费了大半夜的时间,才终于坚持找到了他。 小武放出三合一蜂巢为怀抱中的大嘴娃治疗烧伤,他看着满地昏迷的精灵,大口喘气。 数次跌落到死亡线边缘的恐惧在这时候才慢慢地涌上来,让人的内心后怕得几乎要窒息。 他低下头,看着这只终于找到他的精灵,“大嘴娃,我给你取个名字吧...坚强...刚强.....钢铁....百炼成钢...” 怀抱里意识不清的大嘴娃含糊地应了一声。 “不如就叫你百炼吧?百炼。” 不知道为什么,小武突然迫切地想要来回呼唤他精灵的名字。 --------------------------------------------------------------------- (感谢1507童鞋和牧歌的打赏,以及各位的票票,继续求票票~) 第十一章 触探 上 第十一章触探(上) 人都是被逼出来的。 这句话稍有一些生活经历的人看到都能有所感触。 当然,如果把这句话唯一的一个介词省略掉后,这句话马上就变成了另一种无聊的意思。更有生活经历的人看了之后一定会更有感触,并且发出猥琐的会心一笑。 这样看来,这句话还真是贴合人类生命之道的无聊箴言呢。 小武有时候就会想,假如二十岁的他身穿到了他五岁那年,二十岁的小武对五岁的小武讲诉自己这十五年来的生活经历,五岁的小武一定会难以置信吧。 因为五岁正是事逢他父母离世、举目无亲的无助时刻,那时候的他感觉天都是塌下来的,仿佛自己随时都有可能追随父母而去。怎么也不会想到,十五年后的自己,竟然还可以保留一个自己的小房间,在烦累工作之余还能悠闲的玩玩游戏。 那是五岁的小武怎么也想不到的,人只有走过了绝境后回头再看,才能明白这具平庸身体里原来藏着是怎么样的潜力。 这是父母与天地赐予人的宝藏,只有在绝境的压迫中仍具有求生意志的人,才能在生死的边缘线上探骊得珠。 如今接受了苑族理念的小武,这样认为。 而今天再回想起昨天的战斗,剩下的也就是类似的感慨了。 后怕的情绪只是在战斗结束后的短暂时间内返潮而已,小武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安置好几只辛苦的精灵后,自己也在树上稍微睡了一觉。 不过,今天回想来,他觉得昨晚的战斗赢得险之又险,视野上的压制加上对方从头到尾都是直奔杀死训练家的战术理念,如果不是他最后灵机一动,又真的幸运地找到了对方的位置,他怎么也想不出其他能赢的方法。 就算是坚持到了百炼找到他,伤痕累累的百炼恐怕也提供不了多少战斗力。 百炼,就是他为大嘴娃突然取的名字,突然就想这么取了,说不上什么理由,没办法,就是这么情绪化的动物。 今天起来时,估计也就是凌晨四五点,他先跳到树下照旧锻炼了一下身体。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感觉自己活动的时候体内有什么东西在窜动。 只是一种感觉,并非身体里面实质的异物,但似乎也不是精神力。 那难道是格斗家的气感? 他真的不小心修出了通幽见魔拳或者草本拳? 按理说精神力和气感虽然同是源自生命能量,但毕竟演变成了两种不同的表现形式,是不能在人的体内共存的,这是照天曾经明确告诉过他的话。 思索一阵仍旧无果,小武只能暂时放弃,他在修行方面的经验还是太少了。 做完了自己的功课,小武又开始照看精灵。 百炼已经醒过来了,看见小武上树,百炼当先用大嘴咬了他一下。 算是她特有的打招呼方式。 在这个世界,为精灵取名大多数是很严肃的一件事,尤其是能向其他人介绍的而不是仅仅自己和精灵间叫着玩玩的名字。这可不是令人感到羞耻的中二病,而是彰显训练家对这只精灵的重视程度,一旦人与精灵相互确定取下了名字,就好像是变成了父母家人,是一生都难以放下的责任和牵绊。 就像是现在的小武不会轻易为尼多力诺和铁面忍者取名字一样,他们彼此之间还没有确认心意,收服精灵并不意味着要一生囚禁对方,等到训练家老了打不过了,不可能还一直拖着对方陪自己知道死去,毕竟大多数精灵的寿命都比人类长,训练家老后放生精灵是普遍的选择。 精灵大多是随遇而安的性子,就像它们被训练家收服后大多就会勤勤恳恳的效命一样,如果它们被丢弃在野外,它们也就会在野外安安心心地生活下去,并不是所有的精灵被遗落在了野外仍会不辞辛苦地找回主人。 “百炼,身体感觉怎么样?” 百炼似乎也在适应自己的新名字,她晃了晃脑袋,又点了点,看起来不像还有事的样子。 精灵之间可从不以名字相称,名字是人类特有的烙印。 小武不放心,蹲在树枝上,帮百炼检查了一下。 敷过蜂蜜后,身体上的伤痕确实已经基本痊愈了,精灵的身体比人类强壮太多,小武现在身上还是隐隐作痛。 不过,百炼头上的那个大嘴却还是有着各种各样的痕迹。 这个看起来像马尾辫一样的大嘴其实是钢制的角变形而成的,被幽子的黑火侵蚀以后,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钢角摸上去居然开始给人一种像皮肤一样会陷下去的弹性触感,好像钢铁快被高温熔化了一样。 而且原来像是长面包一样的扁平大嘴现在却多了许多凹陷或者说弧度,在大嘴正面中上的位置,还被火焰烫出了两个对称的斑纹。 看起来就像... 小武稍微把头后仰,调整视角将整条大嘴都收入眼底,他的眼中流露出了一丝愕然。 看起来,这张本来就很奇怪的大嘴更狰狞了,那两个对称的斑纹就好像是大嘴的眼睛一样。 如果真的从百炼的正后面看去,这张大嘴就真的好像变成了百炼的头,百炼好像就变成了一只奇怪的全新精灵。 “这是怎么回事?”小武摸了摸下巴,突然想到了什么。 没记错的话百炼是“威吓”特性吧,这张大嘴变得更吓人的话... “百炼,对我用一下你的威吓特性。” 百炼晃了晃脑袋,那张大嘴猛地张开,对他作出无声的咆哮。 小武只觉得汗毛倒立,仿佛看见了一条黑龙正在向他噬咬。 “可以了可以了!”小武连忙摆摆手,示意百炼停下。 他刚才,虽然是短短一瞬,但他差点就以为看见了魔龙猎人那只狰狞的暴蝾螈。 那只暴蝾螈也是“威吓”特性,小武在中元镇的经历中对它记忆尤深,在它的气势锁定下,露露甚至连瞬间移动都使用困难。 而相反的,昨天的那只大狼犬虽然也是威吓特性,但它也仅仅是凭着天生的凶相嚎叫而已,在气势却连尼诺力诺都无法压倒。 由此看,即使是相同的特性,似乎也存在级别上的划分,而百炼现在,无疑是在向暴蝾螈那个级别在前进。 看来这种与精灵本身息息相关的特性,变化时也会反映在精灵的身体上。 这样看来,昨日的那场黑火,反而让百炼因祸得福了?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到了游戏中的“梦特性”这个词,虽然是不相干的两码事,在这个世界里他也从没听过这个词,但是因为梦妖的火焰而让特性变化这样的事情,让他不禁地往这方面想。 毕竟他的幽子可不是普通的梦妖,这只和小武一样拥有前世的精灵可要厉害的多,前世本来就是集焰鸽和黑指两大异族之力的天才,转生之后身体破碎了竟然拥有侵蚀现实的能力,就算是能进出他人梦境的梦妖中,这样的能力也闻所未闻。 不管怎样,这样的变化总是好的,等到这番事毕,再找幽子问个清楚。 把琐事都整理好后,他带着精灵跳下了树,不可能就坐在这里等着赏金猎人来找他吧,万一一下子碰上两三个赏金猎人了怎么办,还是主动出击更为稳妥。 不过说到这,小武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那就是森林里的精灵好像一下子都不知道去哪了,他本还想再抓一两只补充一下战力,但是完全遇不到。 而且,昨晚战斗的时候,野生精灵集体匿迹,整座森林就好像死了一样,除了对战者双方,再没有其他外来者试图进场。 “百炼,你来找我的时候有看见飘飘球和樱桃花吗?”小武越来越觉得奇怪,回头问百炼。 百炼正在把她的马尾挽在胸前,双手抱着它,有些苦恼的样子。 “怎么了?!”小武停下脚步,烧伤还是没有根除吗? 百炼懵懵懂懂地看了看他,好像自己也不是很明白。 她松开手,怀里的马尾翘到头上,大嘴的上下颚大大地张开,突然的,就像突然软化了一样,上颚和下颚分别压缩成了扁直状,上下颚内的“口腔”完全消失,颚上两边的牙齿都贴在了一起形成了整齐的一排,看上去...整个就好像变成了一把带着锯齿的剪刀一样。 “锵!~锵!~”百炼抬头向上瞪,头上的剪刀开合了几下,发出钢刃碰撞的声音。 小武瞪圆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但他分明已经想到了一种可能。 这个剪刀状样子的马尾,按照之前威吓特性的狰狞怪首形状推测,难道不就是大嘴娃的另一种特性--“怪力剪刀”吗? “怎么回事?!” ------------------------------------------------------------------------------ 同一时间,在百岱森林中的某一处,小旭和露露正在疑惑不已。 小旭的飞天螳螂升空而起,与一只大王燕的身影交错而过,两只精灵身上泛起白光,不约而同地开始连续使用燕返,如同嬉戏般的相互纠缠片刻后,飞天螳螂从大王燕的羽翼下穿过时,身上泛起绿色的光芒。 蜻蜓回转。 飞天螳螂以不可思议的急转弯攀上了大王燕的背,将双刀夹在大王燕的脖子上,在绿色光芒的推动下压着大王燕坠下天空,压倒了几颗大树,最后落在了小旭和露露的面前。 露露用念力将烟尘掀开,小旭走到大王燕,开始用精灵的语言与对方交流。 这是一只碰巧路过的野生大王燕,小旭用野蛮的方式把它请了下来。 虽说苑族常被称为百岱森林的巡林人和忠实守护者,但他们和森林里大部分精灵可并不是真的就那么友善了。 毕竟这里是弱肉强食的野生森林,强壮的肌肉才是握手言谈的前提。 交流片刻后,小旭放走了灰溜溜的大王燕。 她有些皱眉,看向露露。 “果然很奇怪,逮住的这几只精灵都是一样,好像突然都认不清了方向,我怎么问它们都答不上来自己现在身处的位置....就好像所有人都迷路了一样...” 从昨天开始就是,好像有什么东西开始迷惑动物的感官,让人失去了辨识方向的能力。 自从她们目睹了远处的一场黑雨之后... 这恐怕不是地理上的原因,身处百岱之侧这么多年,他们可从没有听过百岱中有什么让人迷失方向的迷之领域。 那就只能是其他方面的原因了。 本来按照约定半天后要赶上来的照胆等人现在也没见踪影,恐怕也已经迷路了。 小旭是因为修行剑道的原因而直觉敏锐,露露同样出于类似的原因,恐怕也只有她们俩察觉到这种无形中的精神误导,至于照胆他们,恐怕还和这些森林里的野生精灵一样,以为自己一直在向前赶路吧。 袭击钢铁厂的事情本来就透着一股阴谋的味道,到现在情况越来越古怪了,也不知道小武究竟怎么样了。 小旭沉吟了一下,问露露。 “还是感觉不到小武的具体方位吗?” “嗯,方向上的感觉一直不准确。而且从昨天开始,我们之间距离就没有再缩进了。” “小武不会出事了吧?昨天那种爆炸看起来很像是技能的对撞。” “没有事的。不会有事的。我会找到小武的。”露露漂浮在小旭的面前,她的眼中闪动着五彩的精神力光芒,让面前的空间都不禁扭曲。 “我会找到他的,我能看见小武的未来。” 露露目光闪动,在扭曲的空间里,有着只有超能精灵才能看见的景象。 -------------------------------------------------------------------------------- (后面半章是战斗,今天估计出不来,大家明天再来看吧) (感谢泪空的长评,呼唤连续的打赏和评价,还有刹那、1507和牧歌的打赏,感谢。) (多位朋友都提到书名太挫搜索不到的问题orz我也实在想不出什么酷炫的名字啊,按理这本书的主题是弘扬爱与正义,但我也不能改叫做火箭队啊=a=) (关于本书成绩的问题,大家也不要着急,说实话,这本书更新不到一个月,能有这样的成绩我已经很开心和自豪了,我现在能偶尔到各种排行榜上溜达一圈,都是各位书友们的支持给我的底气,所以慢慢来吧,就把剩下的努力交给时间的沉淀和作者的节操吧:-d) 第十一章 触探 下 第十一章触探(下) (大家好,我是莫名被关了几天小黑屋的某少年,只能说久违了,收藏掉了二十多个=m=) (感谢sugamoryou和呼唤的打赏,感谢闻欣等愿意一直等候本书的书友,么么哒) (本章龙套由牧歌提供,以后还有出场机会w) -------------------------------------------------------------------------- 因为百炼的缘故,出动出击的计划又暂时耽搁了一阵。 在经过数次尝试后,小武惊讶的发现,百炼竟然真的莫名其妙地拥有了两种特性。 “威吓”和“怪力剪刀”,这两种大嘴娃可能具备的特性,百炼竟然全都能够使用了。 只不过百炼只能在同一时间使用一种特性,必须通过切换马尾的形态才能使用另一种。 经过短暂的练习后,百炼已经可以自我控制马尾的形态了。 使用“威吓”时,百炼可以压制对方的气势,进而压制对方的攻击性。而且百炼已经渐渐脱离了大狼犬那样通过恶形恶相来吓唬对方的阶段,而是开始向着暴蝾螈那样,似乎开始拥有某些食物链上层者的天然精神压制,这股“威吓”气势能越过精神层面,直接作用在对方的身体之上,哪怕对方的精神意志再如何坚定,对方的身体都会开始出现本能的畏惧反应。而相对的,特性使用者自身也开始受到影响,因“威吓”气势而带动起来的身体更加活跃,力量也更具备爆发性。 而“怪力剪刀”特性,仿佛就是与“威吓”对立而生的一样,“怪力剪刀”的大嘴娃在力量的使用上更加稳定。如果说“威吓”是极具压迫力与爆发性的进攻型,那么“怪力剪刀”就是坚如磐石、稳扎稳打的进攻型。 剪刀形态下的百炼对力量的精密掌控大大增强,似乎对自身也有了更深的领悟和洞察力,似乎开始变得像格斗家和格斗系精灵一样,即使不使用技能,肢体的攻击也开始具有更大的破坏力。 而另外,剪刀形态下马尾的攻击方式也从“啃咬”变成了“剪切”,可以说各有擅场。 看着百炼的奇特变化,小武可以说是灵光一闪,停下了主动向赏金猎人进攻的计划,而是开始对百炼进行短暂的急训。 他开始将在苑族学到的各种修炼方法教授给百炼,这其中主要是关于“通幽见魔拳”、“草本拳”和剑道方面的。 人类和精灵的身体虽然不尽相同,但是在力量的使用上一直互有借鉴。 一直以来公认的事实是,精灵在身体天赋和学习能力上极强,在思考和开创能力上却一直是人类占有优势。 就是因为如此所以一直以来人类才是训练家而精灵是受训者,而不是相反。 就拿身边可举的例子来说,小旭的大针蜂抛去其他实力因素,同样也是一名与小旭境界相近的剑道达者,而且因为身体上的强大他可以轻而易举地发挥出远超小旭的破坏力。 但在境界的提升上大针蜂却难以做到自我突破,永远只能在小旭的进步和引导下亦步亦趋,而难以主动地超越对方。 身强者必须向体弱者学习,而体弱者花费无数代价的提升身强者只要稍加学习就能紧追不舍。 人类与精灵这两者的心情应该都是复杂的。 好了,抛开这些空泛的不谈,小武今天之所以有底气要对百炼急训,也确实是因为他开始渐渐对于武道有了一些感悟。 格斗家特有的“气”,此刻正在他的体内流窜。 明明超能力自觉醒起到现在都没有寸进,但从昨天夜里开始,自从觉醒了“气感”之后,他在武道方面似乎进入了初期的一个实力暴涨期,已经渐渐开始形成了格斗家特有的知觉体系。 明明在超能力觉醒后,就再没可能觉醒气感的。 他并没有身为主角的自觉,对此只是感到越发的困惑。无论是苑族所学还是梦中在焰鸽恶难所听的,都告诉他:因为人类身体先天的薄弱,人类在境界上可以博取百家之长,但在能量的修炼一途却唯有纯粹才能强大,从未听说过人类脆弱的身体可以同时修炼出气和超能力的。 但不管怎么说,至少气感的觉醒并没有让他的身体上有什么不适的感觉,反而让他对世界的观察又多了一个全新的视角。 超能力是生物挣脱开了身体的禁锢,不仅以全新的至高视角观察世界,更能够跨过时空的阻隔,可以使用心理感应、预知未来、瞬间移动等诸多不可思议的妙用。 那么气感就是生物全心全意沉入自己的身体,并开始逐步完全掌握自己身体的证明。 而以此为基础的,小武也开始形成了格斗家特有的“心眼”。 和超能力产生的全新感官不同,心眼是格斗家不断强化对身体的视觉、听觉等原有五感的掌控的基础上,对感官信息处理进一步优化整合而形成的感官通道。 就功利的角度而言,超能力训练家在无规则战斗中无疑更受欢迎,因为超能力不仅有敏锐感知、无声指挥的妙用,甚至还可以以念力对场上的精灵直接作用。而格斗家用于战斗的就要贫乏得多,就算是感知变敏锐了,也只是观察局势和指挥上有所长进,大多数情况下还是少有像小武直接赤膊上阵的,毕竟人类的身体再怎么强也不可能强过精灵。 但没用并不等于没有,“心眼”在应用上同样有自己的延展,那就是所谓的“点穴”和“会心一击”了,“草本拳”和“通幽见魔拳”就分别是这两个方向的代表,都是对身体洞察入微后才能使用的招式。 而据苑姐所说的,“通幽见魔拳”达境者甚至能够通过气的使用使人体细胞崩溃,由此可见格斗家在洞察力和微操方面相比超能力也毫不逊色。 急训之后已经是中午时分了,这中途很顺利,竟然没有赏金猎人找过来。 百炼虽然平时看起来有些呆呆的,但只是性格上比较迟缓而已,在学习能力上她并不比其他精灵逊色。 从这件事中拨身出来,再抬起头时,小武再次看见了曼纱。 曼纱也不知出现了多久,正靠在树旁,微笑看他。 也不知是不是只有小武能看得见她,负责在一旁警戒的尼多力诺和铁面忍者对曼纱的出现没有任何反应。 两人对视了一阵,曼纱率先开口。 “哥哥,你的身体越来越有意思了呢。” “幽子你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吗?”小武突然就想到了一种可能,因为一个例子已经出现在了他身边,小武看了百炼一眼。 “不知道哦,我可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不过...”曼纱依旧保持着微笑,“不过哥哥,不如就请你这样去死吧,我感觉你的身体真的很有趣呢,让我不禁想要占有它。” “.....”小武沉默了一下。 曼纱轻笑一声,“可惜我剩下的力量已经不多了,哥哥,如果想要活下来,要好好把握接下来的最后两关哟。” 曼纱在笑声中慢慢飘散。 那边的森林里,一个有些茫然的赏金猎人走了过来,他发现了小武,拿出了腰间的精灵球,他的指甲迅速染上了黑色,眼神之中只剩疯狂。 “...如果是之前,也许我真的会傻傻的答应你。”小武从沉默中恢复,轻笑看着眼前的赏金猎人。 “百炼,要上了。” 赏金猎人放出的第一只精灵是尼多力诺,就体型来看与小武的不相上下。 赏金猎人们能在百岱森林里穿行依靠的是人多势众,要说个体实力大多不算太强,如果按照联盟的标准来看多半是处在初、中级训练家的层次,除去了那些真正的高层人员,这些赏金猎人说到底也就是一些道德底线更低一些的普通人而已。 小武并没有放出自己的尼多力诺针锋相对的想法,百炼迎面而上,威吓状态的大嘴无声咆哮。 和大狼犬的威吓效果截然不同,尼多力诺前扑的身子好像一下僵硬住了,前扑的动作难以为继,从半空向下落。 不意打! 百炼身上泛起黑光,速度激增,抢在尼多力诺落地之前,将尼多力诺击得横飞出去。 “尼多力诺!你在干什么!快反击啊!”赏金猎人不明所以,大声喝骂。 尼多力诺挣扎着在半空中翻身,四肢刚刚着地,百炼再次突入到它的面前,大嘴向它啃咬。 “拦下来!” 尼多力诺伸爪架住大嘴,然而百炼却毫不停歇继续向前,大嘴缠住尼诺力诺注意力的同时,身子矮下,拳头泛着黑光,击打在尼诺力诺空门大露的腹部。 虚击! 尼诺力诺再次被击飞,百炼脑袋一甩,大嘴如同鞭子般灵活地甩动,在尼诺力诺飞远前咬住了它的后腿。 大嘴绷直,百炼顺着向前的力道低头,向前几步身子连续旋转,带着尼诺力诺抡了两圈,狠狠摔落在地。 尼诺力诺已经失去了再起的能力,昏迷在地。 变成双特性之后,百炼的马尾越发灵活了,也许是出自自小养成的不安全感,小武并没有选择让百炼完全把发展的重心完全放在这条马尾的运用上,反而是开始注重起百炼身体本身上的增强,形成了利用马尾与身体本身的相互夹击、虚晃的配合战术。 气急败坏的赏金猎人再次放出精灵,这一次是巨沼怪和烈雀。 值得一提的是,那只烈雀竟然是一只闪光精灵。 视财如命的赏金猎人竟然会把一只闪光精灵留给自己用,这真是稀奇。 百炼再次迎上,这次小武将铁面忍者也派上助阵。 铁面忍者直奔巨沼怪,百炼的选择是烈雀。 地面系的攻击对铁面忍者完全无效,巨沼怪只能选择使用仅有的两招岩石系技能和水系技能向铁面忍者进攻。 但是,巨沼怪的攻击根本打不到铁面忍者,无论使用什么属性的技能都变得无所谓了。 “怎么会这么快!”赏金猎人无可思议地抓狂,看向小武。 铁面忍者的速度确实很快,翅膀振动的嗡嗡声连成一片,随着铁面忍者在巨沼怪身边的来回移动交织成了一张无形的网,将巨沼怪牢牢锁困在其中。 小武没有回答对方的打算,只是手指下意识地在腰间的精灵球点了点。 这是精灵球的特效。 不要忘了,他可也是在苑族学过制球的。 这也就是大族流传下来的底蕴了,经过这些大族训练的训练家相比普通人总有过人之处,而像苑族这样的,毫无疑问擅长的就是野外战斗了。 不只是短期的接触战,而是长期在森林中纠缠的生存战。 在能辨识植物的苑族人眼里,野生森林就是最大的宝库,在森林里,能让他们增加胜算的宝物俯身可拾。 小武用了半个小时为铁面忍者制作的这个精灵球也一样,它用一种随处可见的树果制作,并没有什么直接能增强战斗力的功能,但是它却出奇地适合铁面忍者使用。 只要用手指稍微敲击一下,这个精灵球就会在外观变化不明显的状态下打开一道缝隙,变成半打开的状态下。而精灵球的铁面忍者就会开始闪动翅膀,不断地预热身体,使自己的加速特性逐渐发挥到极限。 而早在战斗还没开始时,小武就已经半打开了精灵球,此刻放出来的铁面忍者自然已经是加速到了极限。 巨沼怪完全无法瞄准目标,皮糙肉厚的它也只能在铁面忍者的连切下不断丧失体力。 而另一边,百炼虽然也是出于地面上的那一方,长长的马尾辫却加长了她的攻击距离,而大嘴娃的多半攻击本就是依靠马尾发出的,所以就算手脚够不到对方也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该死!”赏金猎人暴躁地大叫,“巨沼怪,对地面使用山崩地裂!” 巨沼怪举起双臂用力砸向地面,飞溅的石块向四周胡乱溅射。 铁面忍者向后一退,将飞石完全避开。 “不要停,接着用冲浪!”巨沼怪从口中喷出大量的水流,它的双手向前滑动,推起浪潮向铁面忍者这边涌来。 铁面忍者向上升起躲过浪头又俯冲而下,如z形的闪电再次冲向巨沼怪。 反而是后方的小武不得不跃开避过巨沼怪的浪潮瞬间的爆发,翻涌的水流覆盖过周围的地面,浸湿了小武的鞋底。 小武一皱眉,感觉不对劲,脚下的地面泛起了柔软的触感,这是...经过山崩地裂和冲浪的影响,土地开始变成了泥质。 而那边,赏金猎人再次放下一个精灵球。 那个精灵球里是一只穿山王,它一落地就朝地面猛钻下去。 “那里!”赏金猎人大声指向小武。 “不对!”小武瞬间警惕,向前急奔。 还不到一秒的时间里,那只穿山王从小武的脚下破土而出,爪子险险划过小武的衣角。 “这就是你的底牌吗。”小武踩着松软的地面,一边向前翻滚,一边向后扔出尼多力诺的精灵球。 经过松动和浸湿的地面变成了泥地,而擅长钻地的穿山王在其中穿行的速度甚至比在地面上还快,同时还可以随心所欲的攻击任何地方的敌人。 “不过,如果这就是你的底牌的话,那你打错算盘了。” 小武弯下腰,猛吸一口气,感觉体内那股气流窜全身。 尼多力诺角顶住穿山王的脚下,制止它再次钻地。而另外两边的百炼和铁面忍者也在小武的精神感应下全力压下对方精灵。 小武猛地向着赏金猎人直冲,脚下的泥地如浪翻向两边。 “什么?”赏金猎人一边后退一边摸向腰间,但他脚下的泥泞却同样阻碍了他的行动。 泥地使在场的所有人都受到了影响,相比之下,还是这边气感充盈的小武更快! 小武一拳砸开赏金猎人手中的精灵球,然后一记上勾拳打在赏金猎人的脸上。 赏金猎人双手挥舞,不自觉地向后摔倒,显然人与人的赤膊对战间他并不熟悉。 他在泥地中滚成泥人,挣扎着想翻身,小武一脚飞上,将他腰间的精灵球全部踹落。 “穿山王!”赏金猎人被打得眼神有些发愣,晃了晃脑袋,这才大声呼喝。 那边穿山王在尼多力诺顶来的角上借力一跳,翻过尼多力诺的身子,再次钻入土中。 小武立刻向后倒退,那只穿山王破土而出,却扑向了赏金猎人。 它一把夹住赏金猎人,向地下一钻,与赏金猎人一同消失了身影。 “尼多力诺!” 尼多力诺吼了一声,费力地在泥地间蹬腿,向小武跑去。 而小武则一边跑动,一边将刚才赏金猎人落下的精灵球一一捡起。 但是没有如预想,赏金猎人即没有从地底袭击他,也没有企图夺回那些精灵球,而是再无声息。 另一边的巨沼怪钻入地底,而另一边的烈雀鸣叫一声,放弃了与百炼的纠缠,向远处高飞。 “什么?!”小武愕然,他静下心,用气感和超能力感觉脚下的动静,却只感觉地面渐渐恢复了平静。 他不敢放松,在精灵的簇拥下走出泥地,又警惕了半小时,终于确定对方离开的事实。 “怎么回事?” 他一脸不解,匪夷所思,那个被黑指感染的疯狂赏金猎人,主动逃跑了? 第十二章 应和 上 第十二章应和(上) (感谢梦幻、牧歌、阿盾、阿翼、呼唤、夕日、阿客等朋友的打赏) (说起来,谢谢那些黑屋期间还能通过各种渠道找到书群询问的朋友们,特别是zz,竟然自己通过书名搜索出来了,机智w) (求票票,求很多很多的票票w) ----------------------------------------------------------------------- 小武又搜寻了一阵,没有在附近再发现那个赏金猎人的踪迹,他只能作罢,继续向前进。 他一边走,一边思索,对方的行动太古怪了,开打之前他确实看到了对方的指甲变成了黑色,但为什么理应不死不休的对方竟然会逃跑? 那是赏金猎人的怕死表现,但绝不可能是黑指的,当时对方尚有一搏的余力,为何会那么干脆地放弃。 他仔细地在脑海回放了一下刚才的经过,他和对方战斗的时间并不长,要说和之前与其他两个黑指赏金猎人的战斗比较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最后的时候小武和对方有过直接近接触的肢体接触。 他打了对方几拳。 被黑指那种疯狂力量污染的头脑是打几拳就能清醒的吗? 他仔细来回思索,最终还是回到了他的拳头上。 硬要说他的拳头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那时他全身都被格斗家的气所激发,拳头上充盈着气的力量。 “气?草本拳?通幽见魔拳?”他低声呢喃,有些不确定地得出猜测。 但没容他思考太久,他又在路上遇见了新的情况。 他看见了他之前弄丢的樱桃花,它正坐在前面的树枝上。 “樱桃花!”小武迟疑了一下,就连忙上前。 几乎只看一眼就可以肯定这是他的樱桃花,因为它的斗篷上有着烧伤痕迹。 “没事吧!樱桃花!”小武跑到树枝的面前,仰头看樱桃花。 樱桃花抖了抖身子,叫了一声,扑下来。 小武用手接住它,为它仔细检查表面的伤口。 “是用了芳香疗法吗?”小武一边检查一边问,因为樱桃花斗篷上的伤势明显没有百炼那么重,只是剩一些疤痕,显然是自己及时扑灭了黑火。 小武松了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张开斗篷我看看里面的伤....”小武说到一半突然停下,把樱桃花捧到面前,顿了顿才说,“樱花花,对不起,之前把你弄丢了,你还愿意跟我走吗?” 樱桃花并不喜欢将斗篷下的样子展露于外,这是他一直记得的。 樱桃花不懂得回答,它只是张开了自己的斗篷,露出了底下的笑颜。 “谢谢你。”小武无声地笑了笑,为樱桃花检查伤势。 因为斗篷的隔绝保护,樱桃花身体上只有零星的伤势,这让小武彻底松了口气。 无意间地,他突然看见樱桃花头上的那个环形项链。 那是之前苑姐为他编制的那条项链,之前苑族布置小武寻找的那朵葛拉西蒂亚花的种子就被苑姐编制在了这上面。 显然,苑族人根本不是让他去森林里寻找葛拉西蒂亚花,而是寻找能让这颗葛拉西蒂亚花的种子发芽的条件而已。 那发芽的条件究竟是什么呢? 葛拉西蒂亚花的花语是感谢,这是育虎为小武授课时上的第一堂课讲的第一条知识,显然这对苑族人来说至关重要。 葛拉西蒂亚花,苑之镇本是没有这种花的,就算是号称百花齐放的苑之花田里也种不出这样的花,这种花出现在苑之镇的缘由必须从苑之镇的产生说起。 苑之镇的这片土地最初一片荒芜,是苑之族人不断辛勤的开垦感动了某种路过的神兽精灵,降下了神恩,才使得苑之镇成为沃土。 但苑族人并没有因为幸获神恩而骄横自大,而是始终守在这片土地上,世世代代勤恳地在这片土地上种植各种的植物却又能始终克制、没有竭泽而渔地过度种植。几十年来在这片大地上育成的植物不断将养分又回馈给大地,使得这片土壤越发繁盛。 终于在某一个日子里,一朵葛拉西蒂亚花,这种据说只有在那种神兽的居住地才会出现的鲜花,悄然爬上了族长家的窗台。 那一代族长起床浇花时偶然发现了这一朵在窗台边缘悠然自得的鲜花,从此那一代苑族开始认识到了这种花,他们把这种花的出现认定是那只神兽对他们一直以来的肯定。 葛拉西蒂亚花的花语是感谢,并非是指获益者对施恩者的感谢,不是单纯地从利益角度考虑,而是怀着更加纯粹的心情,向对方奉献自己最大的善意,将所有的恶扭转成善,以此期望达成最美好的善的循环。 这是用百年时间亲眼见证了这片土地从极恶转变成乐土的苑族人领悟出的自然之道。 而小武的这朵葛拉西蒂亚花呢,苑姐为什么会提起把种子系在樱桃花的项链上,苑族人呢,他们又为什么这么笃定这朵花一定会盛开,小武一定会触发盛开的条件? 他回忆起这朵花盛开时的情形,那个时候正逢坠崖的危难时刻,他突然觉醒的精神力救了他一命。 他之前也有一度认为是他超能力的觉醒促使了这朵花盛开,但他现在突然想来,他会不会倒置了因果? 他看着樱桃花额头上的那条项链。 项链上的葛拉西蒂亚花伸出长长的根茎,绕着项链攀过其他种子,最后根茎的顶端缠过了项链一圈回到它根茎底端所在的那颗种子上,盛放出一朵美丽的花朵。 正如花语的深意那样,这束项链如今的样子正是一个善循环的形象。 那么这个循环又是究竟从哪里开始的呢?小武陷入长思。 ----------------------------------------------------------- 没等他得出答案,他再次听见了脚步声。 是赏金猎人。 他特别注意到,这个赏金猎人的指甲,也的确变成了乌黑色。 “这是...最后一个黑指了吗?”小武想起了曼纱曾经说过的话,曼纱确实那时有说过接下来只剩两关的话。 战斗一触即发,对方似乎是专精蛇类精灵的训练家。 阿柏蛇、饭匙蛇、大岩蛇,在战斗中对方依次放出了这三只精灵。 对方擅长运用柔软的蛇躯使用捆绑和鞭打类的技能。 但是普通的鞭打和捆绑面对钢系的百炼无比乏力,变为剪刀形态的百炼无视阿柏蛇的威吓特性,带着铁面忍者和尼多力诺将阿伯怪和饭匙蛇击倒,而在两只精灵的掩护下,百炼连续不断地使用劈瓦,终于将最顽强的大岩蛇也从中劈开。 樱桃花归队后,芳香疗法和幸运咒语的使用让整支队伍都更加稳固,在场面上压制的情况下异常状态的抵抗和要害打击的规避,让对方完全没有了翻盘的机会。 “到此为止了。”小武呼了口气,性格最凶残的尼多力诺上前,将赏金猎人顶翻在地。 他逐一检查精灵的健康状况,静待曼纱的出现。 “哥哥,没想到你真的能走到这一步呢。”曼纱的声音突然在四周响起。 小武周围扫视,最终发现曼纱的声音竟然是从那个赏金猎人那里传来的。 那个赏金猎人腹部被穿了一个孔,却若无其事地站起来。 他的身上慢慢被黑色的火焰包裹,皮肤的表层被完全烧掉后,黑火附着在身体表面,慢慢变成了全新的皮肤,最后露出了曼纱的容貌。 小武愕然地看着面前这个已经面目全非的赏金猎人,不只是容貌,就连身体的其他部件,竟然都开始在黑火中发生转变,向梦中曼纱的体型靠近。 着重一提,这个赏金猎人原来是一名男性才对,因此这让小武有些毛骨悚然。 黑火化作的长裙将重新白皙的皮肤遮盖。 “真没想到,哥哥你竟然从一开始一只精灵都没有的境况,竟然又做回到了这一步呢。” 曼纱露出了小武所熟悉的微笑。 “这可真是让人为难呢,本来还想顺理成章地夺走你的身体的,现在看来,最后还得我亲自动手了。” 小武定定地看着她,“我也从没想到我能走到这一步呢,现在回头来看,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但是我想,这就是你给我的惩罚吧,如果不是幽子你警醒了我,也许我还会一直执迷不悟下去。” 他扫视自己的精灵,最后看向曼纱,“所以抱歉,幽子,我不能把身体交给你,我不会再抛下自己的精灵了,现在我才明白没有弱小的精灵,弱小的永远只是训练家自己的心而已。所以,幽子,你也回来吧!我一定会强得足以配得上你的。” “当精灵可没有做人自由有趣呢,不过哥哥,你想要收服我也并非不可能哟。就像你所说的,我会用上我剩余的所有力量,让我来看看你究竟能有多强吧?!” 曼纱抬手向前一挥,黑火席卷向她面前倒地的那三只蛇精灵。 黑火瞬间覆盖住那三只蛇精灵,断尾的阿柏蛇重新长出尾巴,满是伤痕的饭匙蛇竟然也瞬间痊愈。 “什么?!”小武愕然。 “黑指的力量,本就是促使基因突变的邪恶力量,再加上梦妖以梦境侵蚀现实的力量,以及焰鸽一族的精神力秘法,以梦境之力影响现实中的精灵并非是不可能的幻想。” 那只断成两半的大岩蛇身上也开始爬满了火焰,明明是石质的身体,那黑火却仍旧能够燃烧。 大岩蛇的前端抬起,它在火焰中仰头咆哮,不只是原来的身体被续接上来,周围的土地被火焰裹挟着覆盖上大岩蛇的身体,居然将大岩蛇的身体聚拢成了原来的两倍长。 “横扫过去,大岩蛇。”曼纱似乎丧失了精神指挥的能力,但是即便是简短的命令,在这种庞大身体的执行力下依旧产生可怕的破坏力。 “快躲开!” 小武连忙呼喝自己的精灵躲闪开,现在的大岩蛇几乎有三层楼高,小武的精灵体型上根本没有正面硬挡的资本。 “躲得掉吗?”曼纱笑着挥手,“饭匙蛇,对着大岩蛇用拧干。” “什么?!” 拧干是捆绑类的技能,捆绑的对象体力越充沛,造成的伤害越大。 体型几乎也增长了一倍的饭匙蛇在大岩蛇面前仍然显得细小无比,它缠上大岩蛇的身体,穿过大岩蛇块状躯体间的缝隙,如同一条缠在大岩蛇身体上的花绳,蓦然盘绕收紧。 大岩蛇发出痛苦的咆哮,它的身体上不断落下被饭匙蛇绞碎的石块,同时还有破碎身体内的能量也被不断挤压了出来。 “就是这样,保持这个样子,大岩蛇,使用地震!”曼纱飞快下令。 “不对!都退后!” 小武带着精灵向后飞退,然而来不及了,大岩蛇围绕在曼纱的周围旋转一圈,土黄色的能量环半嵌在地面中向外扩散,推土机一般掀起的土浪如同海啸一般,将周围的一切全部淹没。 被饭匙蛇“拧干”的大岩蛇身体中的能量被刺激到了最活跃的状态,发出的可怕地震除了中心的曼纱外几乎无人能躲。 小武狼狈地从土中翻出,面前为他抵挡伤害的尼多力诺已经处在了昏迷之中。 幸运的是他及时将百炼和铁面忍者都收回了精灵球中,避免了遭受更多的损失。 这样可怕的地震,掀起的土浪足有五米高,就是铁面忍者这样的飞行精灵反应不及也会被盖下。 小武咬了咬牙,再次放出了百炼和樱桃花。 “樱桃花,又要拜托你亲自上场了,草属性是现在最能克制这只大岩蛇的属性了!” 樱桃花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严峻,张开了自己的斗篷。 “草克土吗?可惜了哥哥,我恐怕不能让你如愿呢。” 曼纱张开手,对着大岩蛇做出了一个收紧的手势。 一旁的阿柏蛇攀上去,如同双螺旋一般将大岩蛇紧紧缠绕,黑色火焰裹住它们的身体,大岩蛇在火焰之中痛呼狂舞,高压和高温让它的身体不断压缩,最终缩小到了原先一层半高的大小。 但是它的身体已经变成了全新的材质,一股乌黑无比的坚硬墨色。 它进化成了一只变异的大钢蛇。 而另一边,那只阿柏蛇也进化成了阿柏怪,它胸前的花纹燃起黑色的火焰,如同一张魔脸,仅仅是对着这边,那种威吓特性就让小武的身体变得僵硬。 “怎么样,哥哥?草系对钢系无力,大钢蛇的物防足以抵抗大嘴娃的物攻。就凭哥哥你手上的精灵,已经没有任何赢的可能了。” 三只蛇精灵在松软的地面上滑动,将小武团团围住。 小武沉默了一下,长呼了一口气。 “妹妹,你还记得我们之前一起时的事情吗?” “嗯?哥哥,你这是在求饶吗?” “不...我只是在想办法而已,我一直在想,不仅是想这段时间的,还在想之前的事情,在这段时间的战斗里,我也一直在试图开动自己迟钝的大脑,企图将所有能用得上的东西都记起来。” “你记得吗?妹妹,我的超能力是怎么得来的?” “葛拉西蒂亚花?” “对,确实和那个有关。我想了很多种可能,但当刚才再次看见这朵葛拉西蒂亚花时,感受这朵花上的波动时,才突然又想到了一种难以想象的可能。” “我很奇怪我的身体里为什么会共存超能力和气,而这种可能恰好解释了这一切。” “这股超能力,根本不是我的。” “什么?”曼纱露出了愕然的神色。 “仔细回想一下,我身上这股超能力完全没有修炼过却突然在危急时刻觉醒,而在梦中我尝试用焰鸽的方法修炼却完全无法增强这股超能力,所以我说这股超能力恐怕根本不是我的。再联想到葛拉西蒂亚花,我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不是你的...葛拉西蒂亚花...感谢之花...你的,初始精灵?”曼纱喃喃着,不确定地得出推论。 “知道‘预知未来’吗,超能力系中一个相当有趣的技能,在当下用精神力在某一个地方打下坐标,之后相当的一段时间后才会在那个地方发动。我想,我的身体里一定是被打下了这个技能的坐标。”小武用手按向自己的胸口。 “恐怕那还是在冥河漂流的时候,那只以为自己必死的精灵发动了这个技能,将自己的力量打入了我的身体,这样,即使是在她已经死去的未来,这股力量也能够帮助我脱离险境。” 他手按胸口,似乎能从这股超能力中感受到一种更深层次的温暖力量。 “......” “葛拉西蒂亚花毫无疑问是因她而开的,那只精灵为了报答五年间的收养之恩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放弃,很傻不是吗?这么傻的精灵,简直和我这个傻蛋是绝配呢。”小武苦笑了一下,从腰间放出了脱壳忍者,“这股超能力一定是她一直放在我这里的坐标,因此我们才能产生这么远的心灵感应,我想,如果我主动去回应她,也许会发生什么奇迹呢。” 小武将手放在脱壳忍者上,将所有的精神力全都灌注在了脱壳忍者上。 “超能力真的很神奇不是吗?连预知未来这样的技能都有。但我觉得更神奇的,是心与心之间拉扯与碰撞的力量。” 所有的精神力通过脱壳忍者背上的壳涌入其中,无形的力量被壳所增幅,像浪涛一样向无尽的远方扩散。 -------------------------------------------------------------------------------- 另一边,突然之间,一直在前面领路的露露突然从空中栽下,小旭快速地接过了露露。 “露露?”小旭连忙呼喊,眼中露出了迷惑的神色。 露露紧闭双眼,好像突然直接又陷入了沉睡。 奇怪的是,明明呼吸还很平稳,身体体征还很正常,不知为何,小旭却感觉“她”已经不在这里了。 小旭若有所觉地抬头看向天空,无形的精神力正搅动着云彩,拖曳着轨迹,向远方疾行。 -------------------------------------------------------------------------------- 小武若有所觉地看向了面前的脱壳忍者,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天而降,通过壳的背灌注其中,让这句空壳突然灵动了起来。 小武展颜一笑。 “露露,欢迎回来。” 脱壳忍者身上泛起实质般的五彩精神力,向着周围散发出欣愉的波动。 --------------------------------------------------------------------------------- (预知未来:超能力系技能,使用技能后经过两回合,释放念力攻击) 第十二章 应和 下 第十二章应和(下) (三点写完的,懒得看了,以后再修正吧w) 与小武自己使用时的效果完成不同,灵动的壳身上泛起的一层层精神力波纹,仿佛让人的视觉变得敏锐了,周围世界 的所有色彩都变得明亮了起来。 “有意思,有意思。”曼纱看着神兵天降的脱壳忍者,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无比灿烂。 “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能耐!”曼纱手一挥,大钢蛇动身,钢铁尾巴甩向脱壳忍者。 脱壳忍者本质仍非一个全新的生命,所能使用的皆是露露的技能。 周围五彩的散光凝聚,在脱壳忍者的面前汇聚成一个旋转的彩色小球,然后猛然向前拉出一道长线轰在大钢蛇的钢尾 上。 “百炼!樱桃花!我们也上!”小武鼓起剩余的精神力进行心灵感应,带领两只精灵向后方突进,企图撕开蛇精灵的 包围。 阿柏怪和饭匙蛇急速盘行,阿柏怪的颈扇大张,上面诡异的花纹灵动得如同一张正在咆哮的鬼脸,带着无形的气势开 始压迫小武这边的行动。 “百炼!” 百炼默契地应了一声,马尾一甩化为剪刀,她的动作立即变得流畅,顶着阿柏怪的威吓冲了上去。 另一边的饭匙蛇刀刃状的尾巴同时冒起毒光和黑火,向小武和樱桃花横扫。 毒和火的攻击在属性上对樱桃花都非常不利,“樱桃花,不要靠近,跟着心灵感应,用魔法叶挡下来!” 片片飞叶从樱桃花斗篷上的叶堆里飞出,泛起魔幻的光芒,在控制下从散乱飞出的状态下集中排成一列,一片片连续 准确地击打在毒尾上,将毒尾压了回去。 同时指挥三只精灵超出小武的极限,让他有些晕眩,但他还是强鼓精神,用心灵感应的力量与樱桃花配合,让魔法叶 的操纵更加顺畅,由面攻变成点攻的魔法叶就算是面对相克属性也能旗鼓相当。 那边的曼纱立即作出了反应,“大钢蛇,用落石!” 大钢蛇尾巴在地上一抽,无数碎石飞起,脱壳忍者只能拦下一小部分,大多数碎石越过脱壳忍者,飞向了后方这边。 这是小武为什么执意要突围的原因,对方大钢蛇的体型和攻击范围都远远超过他们,随便技能的波动都会对他们造成 影响,因此他们需要拉扯出更大的战斗空间。 岩石系技能对百炼和樱桃花伤害不算大,但对身在场上的小武却有不小的威胁。 “樱桃花,用魔法叶挡开!” 魔法叶冲天而起,漫天落石如礼花绽放,落下层层岩灰,小武越过樱桃花,穿过灰幕,扔出了手上最后一个可用的精灵球。 铁面忍者自精灵球中飞出,如同一道流光一闪而过,饭匙蛇的尾刃应声而断。 尽管仍然赶不上小旭大针蜂的极速,但铁面忍者依然做到了自我的极致。这个就像机场起飞跑道一样的精灵球让铁面忍者在战前就在不断预热,让它的加速特性在进场前就已经提前发动,弥补了它自身初速度的不足。 不断突破自身限制的高速是以身体的高消耗为代价的,不禁是能量的消耗,更是生命和寿命的消耗,但它没有丝毫犹豫,只是不断地加速、加速、再加速,在仿佛要烧断肌肉和翅膀的高温中无尽地加速。 而斩断了饭匙蛇尾刃的技能,是切断! 这是铁面忍者进化以后自己唯一精通的技能,这个毫无起眼的普通系技能,在它的高速加持之下,蜕变成了无物不断的宝刃。它就好像一个磨刀十年的刀客,这一刻终于开始绽放自己朴实又锋利的光芒。 然而那边的饭匙蛇,同样不是易与之辈。 它甩着尚在的尾刃向小武袭来,被斩断的尾刃根本就是一层薄纸,是蜕皮特性! “铁面忍者,还行吗!”小武在铁面忍者的心中低喝。 铁面忍者不会说话,回应小武的唯有更加震颤的虫翅震动声。 “蜻蜓回转!” 铁面忍者的双刃上亮起绿光,从后方朝饭匙蛇冲去,拉起一道亮绿的弧线。 饭匙蛇的尾刃立即顺势调回,尾刃与高速的铁面忍者交错而过,绿与毒的光芒交织成一朵凋谢的蔷薇。 而小武向饭匙蛇直冲而去。 铁面忍者一触既离,越过饭匙蛇扑入小武手中的精灵球,然而小武拧着那颗精灵球作了一个前劈的姿势,精灵球泛着光芒,铁面忍者在半秒不到的时间里再次出球,拖曳着尚未消散的绿光穿过饭匙蛇的身体。 小武的视力已经捕抓不到铁面忍者的身影,只有漫天的蛇血幕布当中,一回一来,一撇一捺,铁面忍者留的“七”字形绿光轨迹久久烙印在他唯一左眼的视网膜中。 小武脚步不停,张开手将身体已经热得冒烟的铁面忍者收回球中,穿过血幕和飞散的蛇躯,突出包围!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先休息一会吧。”小武低声对着精灵球说。 这个精灵球的特别赋予了铁面忍者无限的可能,半开合的设计让铁面忍者即使虫返回精灵球后再重新冲出,身上过载的加速特性也不会重置,让它如同技艺精湛的剑客一样在刀与鞘的收与拔中快速自如。 “樱桃花!” 小武回头,樱桃花穿过碎石的灰幕,回到小武的身边。 “先集中解决那只阿柏怪!” 变成怪力剪刀形态的百炼悍勇地与阿柏怪正纠缠在一起,它不断用手企图抓住阿柏怪的身体然后用剪刀剪断对方,然后阿柏怪滑溜溜的蛇躯却难以控制,阿柏怪一边不断用尾巴抽开百炼的手和剪刀,一边不断地喷吐地面系的泥巴爆弹。 即使面对属性相克的攻击,百炼也没有丝毫动摇,将攻击全部死死地吃了下来。 “樱桃花,幸运咒语!帮助!” 樱桃花身上泛起光泽,凝聚成的五彩力量在空气中形成一条通道线,连接上挡住阿柏怪的百炼。 百炼浑身一震,低喝一声,她甩动马尾剪刀,将阿柏怪一击拍开。 她的马尾,再次开始产生了新的变化。 因为感染幽子的黑火而变异的钢角马尾如同活化液化的金属一样表面泛起流动的波纹,本来和身体等长的马尾再次增长了半截,y型马尾末端分开的两片剪刀刃越发修长,刃上锯齿越发锋利,而两片剪刀刃汇合的合并口下端,竟然相互绞合成了螺旋状。 仔细一看,此刻百炼的马尾上还连接的其实只有一片剪刀刃了,而另一片剪刀刃其实已经脱离了马尾,只是像蔓藤一样攀附在马尾上,在剪刀刃汇合的地方螺旋交缠之后,在与那片脱离的剪刀刃相反的方向,又在螺旋之外向外伸出一段,末端翘起,如同剪刀的耳状手柄一样! 全新的剪刀马尾从百炼身体的右侧伸出,百炼用右手握住那个手柄,将剪刀刃穿过阿柏怪的身体,握柄的右臂猛地向马尾的方向压去,两道螺旋同时收紧,全身与马尾的两股力道爆发汇聚,闭合的刀刃直接将阿柏怪切成了两半! 来不及惊叹百炼的新形态,小武立即回头,看向正在和大钢蛇对攻的脱壳忍者。 露露毕竟不是本体作战,看场面完全处于劣势。 而那边的曼纱弯嘴一笑,对着这边喊。 “全力的毒尘喷射!” 什么?!小武一惊,一时间没有转过弯,他从不知道大钢蛇会毒系技能。 就是这疑惑的瞬间,他旁边地上冒出一个土包并立即爆开,一只蛇精灵从中破出,向小武喷射紫色的毒流! 间不容发之间,樱桃花挡在了小武的面前,将毒流统统承受了起来。 “百炼!”似乎连心灵感应都忘了用,小武的声音低沉走调。 百炼勉力赶上,甩出手中的剪刀,迫使蛇精灵的攻击停止。 竟然还是那只阿柏怪! 刚才被百炼剪断的竟然也是蛇皮!这只阿柏怪竟然也是兼具威吓和蜕皮的双特性! 还没有,那边的曼纱抬手挥下。 “大钢蛇,全力地震!” 大钢蛇咆哮而起,挣开脱壳忍者的念超能力攻击,蜿蜒的身躯盘卷扭动,在空中短暂的滞留,然后如鞭子般地摔打在地。 土黄色的光环再次泛起,不讲理地横扫全场。 “可恶!百炼回来!”这时候的精灵不能再减员了,地震几乎可以秒杀钢系的百炼,小武拿出精灵球企图收回百炼。 然而曼纱的声音再次钉了过来。 “大蛇瞪眼!” 不远处的阿伯怪颈扇花纹舞动,威吓特性加持下的大蛇瞪眼,瞬间就让小武的身体麻 发,眼前就要伸到腰间的手怎么也不碰到那个精灵球。 而那边,地震的光环横扫而来。 小武身旁的樱桃花突然叫了一声,它猛地冲向前方,它浑身冒着发酸的浓烟,几乎完全要被侵蚀光的斗篷大大张开,明明不是晴天,它却强行进入花之礼状态,身上一片一片的花瓣抽落。 拼尽了最后余力的花瓣舞! 面前的土黄光环粉碎了一角,樱桃花身后的百炼和小武受到的伤势大大减小。 而樱桃花慢慢地倒在了地上。 “可恶!可恶!可恶!”小武翻滚在土黄光浪的余波中,体力的气如同愤怒的浪涛一样不断地冲刷着身体,终于将那种麻感驱逐出境。 他翻身一跃而起,俯身奔跑,一拳打向一旁的阿柏怪。 同样被地震扫中的阿柏怪可没有樱桃花的掩护,它被震得眩晕不已,正好被小武灌注满气的一拳命中脑门。 它似乎也终于触及了极限,被一拳打倒在地,但奇怪的是,它并未直接昏迷,反而像是突然从眩晕中惊醒了过来,发出疼痛的嘶吼,像一串滚动的弹簧圈一样在地上扭曲翻动,用身体磨蹭着地面,身体与地面接触的地方,皮肉像纸片一样不受控制地从身体上不断散落。 什么?!小武看着这惨状一愣,脑海中电光石火,他不禁拧紧了拳头,嘴中不禁地念出了脑海中浮现的几个字。 “细胞崩溃?!通幽见魔!!” 他毫不迟疑地转身,向着战场奔去,百炼紧随其后,经过倒下的樱桃花时,小武将它轻轻收入精灵球中。 “能行!交给我吧!” 而那边,曼纱饶有兴趣地看着小武重新挂回腰间的精灵球。 “哥哥,认输吧,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解除了我对阿柏怪的控制,但这样反而让我剩余的力量都集合到了大钢蛇身上。你已经没有胜算了,铁面忍者和脱壳忍者对大钢蛇不痛不痒,大嘴娃一震即死,你已经没有底牌了,乖乖地把身体让给我吧,我可以帮你把现在壳里的这个家伙踢走,然后让你活在那里面喔。” “我可还没有认输,幽子。” 小武走到了脱壳忍者的身后,声音低沉但坚定。 “我再也不能输,也再也不会输,我这个迟钝的大脑这几天终于完全想明白了,不论是幽子你,还是现在这些为我而战的精灵,我都必须为他们负责,我的命已经不是我一个人的了。” “所以,曼纱,你的故事已经讲完了,接下来,是我和你的故事!是我和幽子的故事!我会对你的故事负责!我会亲手描绘你未来的故事!我一定会把你抢回来!”. “抢回来?你在痴心妄想什么?无论是曼纱还是幽子,其实都只是名字而已,我就是我自己,我从不属于谁。”曼纱将手放在胸口,露出冷笑。 “也许?过去是吧。但现在可不是了,你在这大陆上漂浮了不知多少年,最终在中元镇转生,在那里遇见了我,从那时候起,你就已经不是一个人了。抱歉了幽子,现在说也许有些晚了,但我还是厚脸皮的说了。” “无论你过去是谁都不要紧,但从你进入我的精灵球的时候起,从你在梦里向我讲述故事的时候起,从你叫我一声哥哥的时候起,从你为我牺牲自己的时候起,幽子,我想我们就已经紧紧缠绕在了一起,我有责任为你今后的一切负责。所以...” “幽子,成为我的精灵吧。” 曼纱冷笑,一挥手,“蛮不讲理,多说无益,大钢蛇!” 聚集了曼纱最后力量的大钢蛇越发狂暴,它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全身沾满了黑色的火焰,向着这边猛扑过来。 “露露!控制住它!”重新与脱壳忍者汇合的小武与露露精神交汇,那种熟悉的心灵感应再次响起,脱壳忍者浑身一震,一圈一圈的彩色光环向外扩散。 幻象光! 似乎是借助脱壳忍者这具壳的特殊效果,小武和露露的精神力相互增幅,开始发挥出超常的效果。 不知这个世界是否有相由心生的说法,脱壳忍者的外形开始发生剧烈变化,颜色开始向白绿两色转变,空壳中红光凝聚,慢慢凝聚成一块散发着剧烈精神波动的水晶。 这只之前就被原先小武评价为“天赋惊人”的拉鲁拉斯,在冥河的险死还生中进化成奇鲁莉安后,她似乎已经完全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实力境界,无论是“预知未来”的诡奇用法,还是现在这种感知和同步主人情绪和精神后就实力大增的情况,又或者她附身降临在脱壳忍者身上的奇妙能力,都在确实展示着这只精灵无限的可能。 而通过精神的瞬息交流,小武终于明白了她是如何降临在这具脱壳忍者身上的。 她确实是收到了留在小武身上的精神力发出的讯息坐标才找到了这边的准确位置,但那只是引子而已,真正让她能够跨越空间距离降临在这里的,是因为她自己觉醒了第二特性,“追踪”! 这次降临是她的“同步”特性和“追踪”特性的联合运用! 同步,自身受到灼伤、中毒、麻的异常状态的同时将状态与对方同步。 追踪,复制对手的特性。 而露露的特性使用早已超越了技能原有的文字说明,这一点在中元镇时能够将睡眠状态同步给桧婆婆的梦魇时就已经初现端倪,而现在,她更进一步,通过同步与追踪将自己的灵魂和精神力全都同步投放了这边的脱壳忍者身上! ----------------------------------------------------------------- 脱壳忍者身上扩散的圈圈光环击打大钢蛇的身体上,大钢蛇扭动躯体,将它们一一击碎,然而那些破碎的五彩光芒拂过大钢蛇的身体,再次凝聚成一圈圈的光环,将大钢蛇块状身体间的关节连接处一一套住,限制它的行动。 只是这只大钢蛇的蛮力似乎无穷无尽,即便关节被限制,速度大大受限,依旧能坚如磐石地进行攻击。 “百炼,铁面忍者,最后的进攻了,拜托你们!”小武深吸一口气,两只精灵聚拢在他的周围,而他手中的精灵球也在微微震颤。 “哥哥,还有做无谓的挣扎吗?你是不可能赢我的。”曼纱冷笑。 “....”而小武却突然闭上了眼睛,半饷之后猛地睁开。 “什,么?!”曼纱扫视周围。 上方的天空,突然探出了无数的铁条,如同花开一般向四周延伸,最后刺入地面,将周围的这一片区域都锁入铁笼之中。 “!!” “果然如此,幽子你曾说过你现在是寄宿在我的梦境得以生存的,看来,我作为梦境的主体确实也勉强能用用你的能力。” “那又怎样?” “你还记得吗,幽子?这是那座角斗场里的铁笼,也是你后来用来阻止我的铁笼,你曾和我说过再怎么反抗都不可能改变现实,但幽子,我现在要告诉你,也许一时的现实你无力反抗,但只要还活着,未来就还有可能!就还有补救的机会!就在今天,让我为你打碎命运的铁笼!” 百炼开始转变为大嘴形态,如同龙头般的大嘴中开始积蓄黄色的光芒,她开始使用剑舞和储存。 “说得再多又有什么用,你的精灵根本不堪一击,这是第一只!大钢蛇,地震!”曼纱手一挥,被幻象光圈套锁住的大钢蛇尾巴一动,重重拍打在地面,土黄色的光环向百炼直冲。 然而这一次,百炼却躲过了攻击,她升空而起,竟然漂浮了起来。 “大嘴娃会漂浮特性?!” “这是你的特性,幽子。” “什么意思?” “梦妖的特性就是‘漂浮’啊,露露用‘追踪’将你的特性复制,并且用‘同步’将‘漂浮’同步给了百炼。” “把特性同步给别的精灵?!这种事怎么可能做到!”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百炼,喷出!” 百炼漂浮在空中,向大钢蛇疾飞而去,她的马尾大张,口中积蓄多时的光芒一涌而出,击中大钢蛇的一处关节,大钢蛇的身体剧烈地颤抖,却在脱壳忍者的钳制下难以大幅挣扎。 “铁面忍者,看你的了!”小武伸手向前,张开手掌,铁面忍者化作流光。 不断保持的加速特性让它的身体几乎消耗干净,看上去就给人一种无比轻巧的感觉,仿佛肌肉已经被高温烧尽,唯独剩下了外面的空壳,但它没有回头的打算,如燃烧的流星般一划而过,将大钢蛇的关节彻底切开。 “没有用!我还能为它接上!”曼纱大叫,大钢蛇的断口两端燃起黑色火焰,似乎要重新连起来。 “时间已经足够了。”小武回答,他身形一动,从大钢蛇的断口间飞过,与脱壳忍者一同飞到了曼纱的面前。 “幽子,我要谢谢你。”小武上前一步,定定看着曼纱,“我知道,你从来没有杀我的打算,你驱赶了森林里的其他精灵,甚至连赏金猎人都是分开一个个地出现,你一直没有变,你始终是那个善良的妹妹。” 曼纱向后退,然而背却撞到了那个铁笼,无路可退,她笑着。 “你在说什么!你说这些有什么用!我不过是在玩玩而已!你也看见了,我的漂浮特性还在,我始终是一只精灵,我的身体已经消散了,我迟早还是会死!你什么都无法改变!” “....有办法,幽子,你的一切从焰鸽开始,那么,就让从焰鸽再次新生吧!” “露露,拜托你了,用你尽可能的精神力,使用我传输给你的这个封印秘法!” “什么?!封印!!”曼纱愕然。 小武展颜一笑,“幽子,让我们一同祈祷吧,祈祷这一拳有效!” “通幽见魔!” 小武摆正拳姿,一击打在了曼纱的胸口,曼纱重重地撞在铁笼上,铁笼漫天崩碎。 小武的气与露露的精神力并驾齐驱,一同涌入曼纱的身体,拉枯摧朽。 露露的精神力慢慢将幽子的灵魂抽取出来,他们的面前一个燃着黑火的水晶渐渐成形。 而小武的气却突进曼纱的身体,向着她身体的最深处前进。 通幽见魔,是能直入人体细微,击溃细胞结构的拳法。 他要彻底解开幽子的枷锁! 他的气不断向前,皮肉、隔膜、血液、细胞,他的气越来越深入,终于,看见了真相。 那是一段不断旋转的双螺旋,它是人类生命最小的单位,是人类最初与最终极的记忆,只是现在,这完美的结构上,一条绿色的条状物牢牢地缠绕住了这双螺旋,将它的结构挤压得扭曲不堪。 小武的气狠狠击向那条绿色条状物。 条状物突然一颤,猛地旋转起来,那竟然是一条活物!它被从沉睡中惊动,伸出头对着小武咆哮,绿色的身躯盘旋而上,脱离了那道双螺旋。 不堪重负的双螺旋失去束缚,彻底垮塌。 而那个向上飞去的生物突然一摆尾,将小武的意识卷上,带着他不断向上、向上! 他们超脱了人类的身体,直上云天,在无法言明的距离与高度停下。 那是一座直入苍穹的高塔,一条绿色的龙高坐云端。 那条带着小武飞上来的生物松开小武,融入了那条龙的体内。 龙睁开了睡眼,看了一眼小武,又扫视四方一周,仰头咆哮。 那咆哮声震四野,仿佛在昭告天下。 小武仿佛也能听懂那咆哮的意思。 焰鸽、黑指余裔尽灭! 诅咒就此终止! 第十三章 无畏者答 第十三章无畏者答 (状态不佳,修整一下w) --------------------------------------------------------------------------------- 回马,此刻正行走在森林之中。 他脸上带着化不开的阴郁,显然郁闷到了几点。 这一趟任务对他来说毫无疑问已经是近乎致死的重创,他的运气太差,在这次任务中犯下了太多低级错误。 尤其是在最后小武逃脱的时候,他居然鬼使神差地选择分散搜捕,而且还忘记了约定集合口令,把所有人都彻底分散在了森林了。 更重要的是,明明他作为一个犬类训练家,几乎手上所有的精灵都有出色的嗅觉搜捕能力,他竟然会把这给忘得一干二净!就好像完全没有这回事一样地完全失忆,他在这附近茫然转了两天,才好像突然恍然大悟,想起了运用犬精灵的嗅觉! 简直就像被幽灵附身了一样的邪门! 不过所幸,现在他总算想起来了。 他跟着风速狗一路追踪,终于再次找到了那个该死的小武。 他撕开眼前遮碍视线的树叶,看见了小武的身影。 这里显然刚才进行过一场激烈的战斗,四周一片狼藉。 一具焦黑的身体就躺在小武面前,而小武正半跪在地,右手捂着脸,身旁站着一只大嘴娃,地上还躺着一个脱壳忍者。 “你可真是让我一阵好找。”回马顾不上旁的那些,一阵畅快地冷笑。 小武听见声音,捂着右脸抬头,看向这边。 “没想到你竟然能找到这里来。”看不清小武的表情,但能听见他语气中的诧异。 “呵呵,这真是所谓一失必有一得,我那些该死的手下全都跑了,这些功劳就全是我的了。”回马用打量猎物的眼神扫视对方。 小武笑了笑,放下了捂住脸的右手,“正好,在这里做个了断也不错。” “什么?!站起身,你的眼睛!”回马却没来得及注意小武的话,只是盯着小武的眼睛,即使是他这样的人,也有些毛骨悚然。 小武松开了手,露出了他遮住的那只右眼。 那根本不像是人类的眼睛。 眼眶里像是放置了一块菱形的血红宝石,宝石的中心是一个黑色的圆点,也不知道是否具备瞳孔的功能。 回马这时候才开始正视小武的样子,明明才两天的时间,却感觉对方好像有了什么不同的地方。 双足赤脚,磨损严重的长裤烂成了齐膝的中裤,上身没有衣服,随处可见烧伤的微小痕迹,仍是那具十岁少年的弱小身体,肌肉却已经可以看见紧绷的脉络,胸前挂着一个六边形的吊坠,黑色的头发像干枯的水草一样散乱盖在头顶,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右耳朵上还有个有些显眼的珍珠耳坠,然后就是右眼,那只诡异到极点的猩红眼睛。 明明看上去更狼狈了,却让人有些说不清的感觉。 但再怎样的变化都比不上功劳重要,回马回过神,拍了拍手旁的风速狗。 “算了,小子,待会抓住你一切自然都能问清楚。去吧,风速狗!” 小武稍微歪头,再次摸了摸自己的右脸颊。 那颗红宝石眼睛中心的瞳孔位置,如同沸腾的圆井一样开始冒出黑色的泡沫,徐徐的黑火升起,渐渐在空气中勾勒出一道梦妖的身影。 幽子的封印仪式并不算完美,焰鸽的封印毕竟针对的是火系与超能力系。幽子虽然善于御火但并非火系,幽灵系又是完全和超能力系处于生命力量的两个极端,因此封印比预想中困难,露露投放到这边的精神力完全被幽子的封印吞噬,小武自己也已经完全感觉不到体内超能力的存在。 但这本来就是铤而走险,这个结果并没有什么不可以接受的。 “幽子,百炼,来吧,让我们去找露露。” 幽子漂浮到小武的头顶,俯身而下,慢慢地与小武重合在一起,黑火缭绕,落成了遮到他手腕位置的黑色斗篷,覆盖住头的奇异黑兜帽,和让面孔若隐若现的诡异面具,只剩下猩红眼睛和珍珠耳坠在一团黑暗中越发显眼。 小武弯腰,带着百炼向风速狗奔跑。 “时间紧迫,让我们速战速决。” ---------------------------------------------------------------------------- 在森林的另一方,魔龙此刻正在和一名少女对视。 “你们的实力令我失望。”少女表情冰冷,对着魔龙说。 “实力倒不是重点吧,这只是回马那白痴太轻敌了而已,他根本没有搞清楚状况就攻了过来,这次是他领导的失误。下一次请交给我吧,有你这么高级的内应,我一定可以做到让你满意的!”魔龙对着少女说。 “那个小武呢,被你们弄去哪了?”少女没有回答魔龙的自荐。 “回马一不小心把他放跑了,不过不用担心,他根本不知道你的身份。” “是吗...”少女看着魔龙,“那么,你们也就没有什么用处了。” “什么?!”魔龙脸色剧变,“你想干什么!” “当然是灭口了,你们把事情全部办砸了,我还要你们干什么?” 少女弹了弹手指,她身旁的精灵立即向他展开了攻击。 魔龙放出了自己的暴蝾螈,拼命抵抗,“你不会得逞的!我们这些直接和你接触的赏金猎人全都知道你的身份!现在人都四散在森林里了,你根本不可能将我们全部灭口!你会后悔的!” 少女扯动嘴角冷笑,指了指魔龙的身后,“是吗?你看看谁来了?” 魔龙在抵抗攻击的百忙之中回头,脸色难看,竟然陆续有赏金猎人在往这边赶,脸上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少女拍了拍身边花瓣张开、似乎在释放着什么气味的精灵,“怎么样?经过我改进的香甜气息,这可是少见的迷宫类技能,除了少数出色的超能力者和超能精灵,再没有这样能够构筑心理迷宫的技能了。” “这种弥漫在空气的清淡甜气能够不知不觉地催眠生物,迷惑生物的方向感,驱赶不必要的无关者,而将目标全部吸引到指定的目的地。这样的技能,是不是很棒?” 她打了个响指,身旁的精灵头顶的花瓣一抖,无数的鲜花自她们的脚下向外盛开蔓延,无形的风掀起,带着飘散的花瓣向外飞舞,掠过一个个茫然赶来的赏金猎人的喉咙。 “该死!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明明我们还有合作的机会!”魔龙躲在暴蝾螈的腹下怒吼,看似柔软的花瓣却比任何的利刃都要锋利,无数的花瓣飞舞,让暴蝾螈甚至没有起飞的机会。 “合作?我本来就只是在利用你们而已”,少女打了打响指,花瓣彻底将暴蝾螈掩护,她转过身,看向另外一个方向,“霸王花,这一边,这里似乎躲着一个....” 她的声音突然顿了顿,“....小武?” 小武正站在草丛间,脸色古怪地看着少女,“....真没想到,他们说的内应是你呢。” 少女看着小武的模样,特别是那只明显不正常的眼睛和身上的伤痕,她沉默了一下,“你没事就好,这些事情以后再说,我明明已经用甜气驱逐其他人了,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小武摇了摇头,“我并不是来找你,只是...你碰巧在我们之间的路上而已。你也不需要向我解释什么了,不过我想你可能必须要和另一个人说一些什么。” 小武指了指森林的另一个方向。 那边的树丛被拨开,走出了一只精灵和两个人。 领头的精灵是露露,幽子影响着这一片区域的方向误导解除后,露露和小武两人就凭靠着心灵感应相互靠近,凑巧地碰上这边的事情,露露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瞬移到了那边的树丛后。 而跟着她一起的两个人,一个人是小旭,另一个人却是苑。 苑不知何时也赶到了森林里,并且追上了小旭。 她站到最前面,看着对面的少女,闭上眼,好一阵才慢慢睁开。 “真的没想到...这件事竟然和我们自己人有关,能解释一下吗,花子?” 与苑站在对立面的花子摇了摇头,竟然笑了笑,“这真的是命数吗?这个计划从一执行开始就变得完全一团糟。” “没错,这些赏金猎人就是因为我传递的消息才去进攻钢厂的,我就是为了毁掉这座钢厂。” “为什么?这明明是我们好不容易才促成的项目。” “苑姐,你根本不懂!这样的项目对我们苑族根本没有任何用处!反而会侵蚀苑族人的本心!苑族人不需要这些金钱往来的利益!那只会使苑族人变弱!” “这是联合三族的纽带,本身所带来的利益本非我们的所求!” “你不懂的,苑姐”,花子摇了摇头,有一瞬间的苦笑,“我五岁就跟着天巢哥到大陆各处游历,我见过了太多,那些被一点小小土地和房屋束缚的人,那些被钢筋与纸币充斥了生活的人,那样的钢厂,最后也只会使这片土地变成那样而已,苑姐,你这种温和的发展方式根本不适合我们,那只会让苑族人变得和他们一样的软弱!” “所以,你就采取勾结外人的方式进攻苑之镇吗?”苑的脸上越来越严肃,这个平日温和的年轻女子终于展露出她威严的一面。 “...我的本意只是利用他们破坏那座钢厂,警醒近些年被繁荣发展的假象迷惑的族人而已,但没想到出了这么多意外。”花子看了一眼另一边的小武。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就完成百岱的修行,跑回了镇上。” 小武无辜地耸耸肩。 “....不管怎样,你这次做的太过分了,和我回去好好反省!”苑严肃地看着花子。 花子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苑的脸上终于从严肃变为严厉。 “苑姐,我不会再回去了,族人都愿意听你的话,但我却无法接受你的做法,苑族是敢与万物相争的自然之子!而不该是这样的一副温吞的模样!我要走出去!我要证明自己的观点是对的!”花子的语气变得激烈,与苑针锋相对。 “你做错了事情,竟然想要逃跑!” “不是的,苑姐!我从来没有觉得我的想法是错的”,花子摇了摇头,看向她身旁的霸王花,“苑姐,你还记得吗,我3岁那年和你一起收服的这一对走路草,你的进化成了美丽花,而我的却是霸王花,我们的理念相差太大,总有一天,我会证明我比你强!说明我是对的!” “你想对我动手?!” 花子咬着牙摇摇头,“霸王花!花瓣舞!” 无尽的花瓣飞舞而起,化作幕墙,遮住了她的身影,让花子眼前的一切都迷乱。 而苑看着眼前的花瓣,轻轻摇头叹了口气,放出了她的妙蛙种子。 那只被她称为“虎”的妙蛙种子看着眼前漫天的花瓣,抖动了一下背上的种子。 那颗种子泛起绿色的光芒,如同水波一般地向外扩散,绿光之中,那颗种子竟然渐渐打开,绽放成一朵无比鲜艳的花朵。 整座森林都在颤抖,如同海洋一样开始波动,无数的飞叶如同溅起的浪花,将飞舞的花瓣彻底淹没。 绿叶和花瓣一同落下,眼前的视野重新恢复,而花子已经不知所踪。 一直抱着剑甘当背景的小旭看着苑,“不追吗?” “算了吧。”苑摇了摇头,看着妙蛙种子背上的花重新收拢成种子,将它收回精灵球,“人类的世界远比大自然要复杂得多,这孩子的实力增长得太快,也是该让她沉淀一下了。” “小武,我们回去....小武?“苑转过头,看向那边,空无一人。 “去哪了?露露,小武去哪了?”小旭也奇怪地回过头,却发现身边已经空空荡荡,那只一直安静在那里的奇鲁莉安,已经消失不见。 ------------------------------------------------------------------------------- 而在另一边,在森林中疾驰的花子突然停下,看向一旁。 小武和露露瞬间移动到那里,慢慢走向花子。 “......小武,这一次确实是我不对,我没想到你会回来这么早,正好撞上了行动开始的时候”,花子深吸了一口气,“无论你怎么做,我都愿意接受。” 小武看着花子,摇了摇头,突然笑了笑,“我并没有怪你,我只是运气不大好。我知道,无论是你还是苑姐,尽管方式不同,你们的出发点都是为了苑族,你们的心是一样的?” “....”花子侧过头,仿佛不想与小武对视,好一会她才声音冷淡地说,“那么,你跟上来想要干什么?” “你现在短时间恐怕不想回苑族吧,而且我刚才看了,人数并不对,有几个赏金猎人很早就逃出了这一片,你的灭口并没有干净。”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啊...我们正好顺路呀,我是迟早也要走出苑族、为苑族处理各种暗活的人,而现在知道我苑族人身份的其实也就是那几个赏金猎人了,我也需要让他们乖乖闭上嘴。所以让我们一起走吧,让我们一起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小武对花子笑着伸出了自己的手。 他的笑容宽和而真实,像是在看一个叛逆的妹妹。 “一起走吧,我们一起去当赏金猎人。” ---------------------------------------------------------------------------------- 第三卷无畏者问,完。 ----------------------------------------------------------------------------------啊,令人煎熬的第三卷终于结束了,之后应该还会回头再稍微修整一下内容,不过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好累~结语也留到明天了。 这里推一下乌鸦的书《神奇宝贝之小智的旅行》,轻松向哦,大家可以换换口味,下个星期乌鸦要和《某科学》的古月拼周推荐,谁的推荐多谁就加五更,我这样胆小的只敢站在一旁围观他们热血战斗啦。 结语 嗨,各位好,我是本书的作者,影子。 令人煎熬的第三卷,终于在无畏者间的问与答中落下了帷幕。 这一卷的内容纷纷乱乱,但从头到尾牵扯全文的有两条线,那就是主角与两只精灵间的羁绊。 小武坠入冥河,露露救下小武,苑族救下露露,露露救下游戏中本该废置的钢厂,而导致回马等人的畏步不前,而后劫走小武。 小武宣言收服,幽子展露往事,却又在中途为了小武牺牲自我,最后反过来为小武和赶来的露露所救。 这其中的蝴蝶效应般的复杂循环,正是我想表达。 当然如今想来这个故事其实可以写得更美一些,但是既然剧情已经发生,那就没必要再做那么大的调整了。 总而言之,我明知会引发争议,仍执意要写这一卷,就是为了主角能在这一系列复杂事件中有所领悟,有所成长。 之前的小武,还远未够班呢。 以前的他,说到底和幽子一样都是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无论是在森林中救下少年少女,还是向苑族报恩,其实都只是率性而为罢了。 直到继露露之后,幽子的从容赴死,才将他渐渐打醒。 虽然他在文中至始至终没有说出这个词,但他心中有一个词已经在渐渐萌芽。 那个词是“责任”。 变强的责任、训练家的责任、与精灵同生死的责任。 这个在过去二十年因为没有家庭,而始终与他人格格不入的少年,终于已经摸到了迈上新台阶的扶手。 不仅作为一个训练家而言,也是作为一个完整的人而言,他已经懂得开始勇敢背负自己的责任。 所以他开始懂得强硬、懂得包容,而是不再一味凭借心情行事。 这一卷内容,可以说是本文中最重要的一个转折点,因为它让主角有了强大的依据。 说完主角,再说说幽子与曼纱吧,因为转生之后改头换貌,所以可以见幽子和曼纱的描写其实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形象。 如果说曼纱是曾经表面的伪装,那么幽子就是她内心最深渴望的展现。 如果不是生错了时代与家庭,她其实也可以是一个渴望捣蛋欢笑的熊孩子。 而在文中一直泛泛提到的,幽子一直不提,最后却让小武发现的,幽子构筑起的使所有人都迷失方向的心灵迷宫,几乎是试炼般的只让赏金猎人一个个单独来送死的行为。 这就好像幽子在平时和梦中从不开口,从不提示自己的身份一样。 这大概就是幽子内心特有的,沉默温柔吧。 而除去这两人,本卷还有各种纷乱的内容,重重黑暗的家族时代,联盟崛起的大航海开端,光明与遗毒共存的联盟时代,狂妄自大、咎由自取的焰鸽与黑指,能够控制固拉多的红宝石,裂空座代表自然降下的诅咒,每一个人对待精灵与人的态度,整个人类群体对待外围精灵世界的态度,等等等等,这些带着作者的思绪而下笔的内容,就留给除了单看同人内容以外,有心的朋友们来品评吧。 到这里,本卷的内容也就告一段落了,接下来,新的一卷,是情绪较为明快的,主角正式迈进世界的行走见闻。 敬请各位期待吧w,第四卷,《妖心所向》。 序 如今的217道路,仍然是白雪皑皑。 正值初春回暖的时候,道路上被踩得坚硬的雪道开始有了些松软的融化,寒气开始从雪里冒出来,实在是一年最冷的时候,这时候出行真是失策失策。 在路上,似乎正有一只傻傻的笨熊在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进。 而仔细一看,这根本不是一只熊,而是一起叠在一张厚棉袄大衣下的两个人。 “小武,快一点啊。”花子柔软慵懒的声音从兜帽下传出来。 “大小姐,愚下实在是马力不足了。”小武的声音也懒洋洋的。 小武此刻正背着花子,慢悠悠地前进着。 花子虽然五岁时曾旅行大陆,但却是天巢带着的,对于行程的安排并不擅长。 所以逃家时身无分文的两个熊孩子,在入冬的时候衣物准备不足,狠狠吃了换季的亏。 他们一路北行,几乎是一夜之间,气温就完成了一个天翻地覆的大跌底。 他们只能一边哆嗦着,一边用毽子绵的大衣凑成一张绵大衣,两个人凑合地穿在一起。 而不知不觉,这一路,两人已经走过了一个冬季。 一路风餐露宿,他们从百代市出发,一路北行,走过211道和天冠山脚,又将要走完217道,睿智湖畔遥遥在望。 起初是两人并肩凑在一张大衣下走,后来花子有几天觉得身体不舒服于是便让小武背着,再后来,花子便再也懒得下来了。 小武穿着棉袄,背着花子,花子就懒洋洋地窝在小武和棉袄之间,整个人都缩在暖和的棉袄,只有脑袋和小武的一起凑在大大的兜帽里。 “到底还有多远啊?” “我怎么会知道。”小武叫苦。 217号道路实在不好走,尤其是这个季节的,各种陡坡和化雪让人不得不时刻注意脚下,就算是格斗家的气感在这样的环境里无能为力,脚下稍有不慎就可能像皮球一样滚下雪坡。 当两个人被棉袄绑在一起,重新滚了下来,一起躺在雪坡脚下,看着坡上刚才好不容易攀过一半的脚印,那种心情简直让人绝望。 不过所幸,这个寒冬总算要过去了。 “都是因为你贪玩啦,哼哼,老老实实走远这一段吧,我倒要看看到了切锋市,那些赏金猎人还能往哪个角落跑。”花子敲了敲小武的脑袋,又紧了紧两人脖子上绑成一圈的围巾。 “啊啊啊!为什么又是斜坡啊,我真的爬不到了!”小武用臂弯捞了捞花子的腿弯,看着前面的陡坡,绝望地向前用力迈脚。 “冲吧!烈焰马!”花子伸出双手细细的手指,抓住两人脖子上的围巾,又拽了拽。 小武翻着白眼向前迈步,“你这个小姑娘,真是太没有同情心了!” “哼哼哼!”花子在兜帽的里侧缩头,眯着眼笑,就不说话。 小武甘当骡夫,努力爬坡。 这个时候,身后好像传来簌簌的踩雪声。 小武在陡坡上艰难立定,企图转身,大棉袄实在太臃肿,让人行动迟缓,这个时候赏金猎人如果有勇气回头奇袭他们,肯定一抓一准。 小武还没来及转身,就感觉花子用力压住了他的背,让他不禁向前走。 “咦!”花子发出惊呼,摆弄了一阵,把大兜帽掀开,两人一起伸长脖子回头看。 白色的草头,是一只半腰高的雪笠怪,它把手按在两人的腰上,把两人推着向前。 “雪笠怪,你是在帮我们上坡吗?” 雪笠怪眯着眼点点头后,就埋头推两人,它似乎很喜欢踩小武的脚印,小武每向前走一步,它就会赶紧用脚跟着印上去。 好像就是因为喜欢这样玩,它才来帮了两人一把。 把两人推上坡后,又走了一阵,它才意犹未尽地离开。 “谢谢你,雪笠怪。”花子一手搁在小武肩上,另一只手伸出棉袄,对雪笠怪挥挥手。 告别雪笠怪后,两人又走了一阵,竟然在路边发现了一座院子。 这一路上的建筑屈指可数,唯一遇见的几次他们都有停留。 “烈焰马,你又有机会休息一下了。”花子拍了拍小武的头。 小武停在院子门前,背手架住花子的脚,花子撑起身,伸手敲门。 好一阵过后,踩雪的脚步声匆匆而来,门打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一双怯生生的眼睛看着他们。 花子把下巴搁在小武的头顶,露出微笑。 “你好,我们是过路的旅人,能否在此借宿一晚?” ---------------------------------------------------------------------- (第一章,等一下) 第一章 整装 第一章整装 昨夜两人借宿的地方,没看错的话,应该是一间神社,因为这里有类似神龛的东西。 两人早晨醒来的时候,并没有看见昨晚接待他们的那个小女孩。 他们被安置在前院的房间里,小女孩应该住在后院。 小武本想去后院打一声招呼,但想想一间神社的后院可能会存在什么信仰上的忌讳,所以作罢了。 他热热身,在前院的雪地上开始例行的早课。 按照露露的说法,那时候如果露露留在他那里的精神力能保存下来的话,今后小武说不定真的可能做到前无古人的超能力与气双修,不过幽子的封印过后,小武体力的超能力被抽取殆尽,已经没有了再次萌芽的希望。 但小武对此倒没什么遗憾的,有得必有失,他对于这个结果已经很满足了。 就好像他的右眼一样,尽管按照花子的说法她可以带着他去神奥科技最先进的地方,用dna技术为他移植一颗全新的眼球,但小武对这个并不那么热衷,因为现在右眼眶里已经容不下一颗新眼球了,那里已经被一件重要的东西占据了。 顺带一提,小武的气,如今也只剩下了强身健体和敏锐感官的功能,至于使人细胞崩溃这种事情已经再也做不到了,这项功能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就仿佛没有出现过一样。 仔细一想,通幽见魔拳的觉醒,其实和之前超能力的觉醒一样的突兀,就好像有什么存在在背后推动一样。 不过既然都已经消失了,那么再怎么想也没用了,小武还是老老实实地修炼他的气。 花子也已经起床了,不过她的修炼要悠闲得多,她自来熟地在屋子里煮了一壶自配的花茶,裹上大棉袄,端着茶杯悠然地坐在屋檐下看小武挥洒汗滴。 别看花子与苑姐理念相左,但两人修炼的都是最正统的天生道,日常的修炼并没有什么区别。 这种以食补为主的悠闲修炼方式,在快节奏的都市人眼里,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浪费时间和无所事事。 但是正所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苑之镇得天独厚的风土足以支撑苑族人这样的修炼。 花子自配的花茶,材料一半是路上采集的,一半仍是苑族那边送来的。 两人虽然名曰逃家,但其实也家里的联系并不是完全断绝的。 制蜜家也不是只有花子一人,花子的父母也会委托人为自己的女儿带一些好东西。 小武在暖和的阳光和冒着寒气的雪地之间,努力地挥洒了一个小时的汗水。 而花子也慢悠悠地品了一个小时的茶,值得一提的是,花子所坐的头顶上,屋檐下其实就结着锋利的冰锥。 小武可不信以花子的敏锐知觉会没注意到这个,这对花子来说也许是一个走钢丝一样的游戏而已,在阳光下开始融化的冰锥有时会滴下水滴,花子就会抬起杯子接住。 他们仍旧处于追击赏金猎人的路上,他们一路追来,五条漏网之鱼如今已经解决掉了三条。 剩下的两人,一个是回马,另一个则是那个曾被黑指感染、又从小武手下主动逃跑的赏金猎人。 他们一路北逃,被小武和花子用露露的预知未来吊住了行踪,路上陆续解决了三人,剩下的两个不出所料应该已经接近切锋市了,那里是大陆的最北岸,这个季节水路还处在半封冻的状态,他们已经无路可逃。 所以小武和花子才如此不慌不忙,打算在这大陆的最北端收网。 曾经与这些赏金猎人生活过数天的小武准确地把握住了这些赏金猎人的性格和他们与组织上层的关系,这些赏金猎人对于高层来说几乎是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他们任务失败后、尤其是因为向小武泄密了以后,根本不敢向高层通报这件事情,更别说求救了。因为连他们自己也清楚,当任务失败后这次任务注定就已经被高层盖上了“个人行为”的印记,面对兴师问罪的苑族,他们反而被当成替罪羊让高层交出去。 但苑族台面上也并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只是最近祝庆市那边的新闻里,祝庆市几座最高的大楼不知为何莫名地长满了与建筑支撑结构结为一体的变异植物,人们完全不敢在这样的大楼内活动,如今这些大楼已经处于废弃状态。 这件事情的恩怨似乎就到此为止了,而在赏金猎人与联盟的目光被吸引在这上面时,小武和花子悄然地行动,将知情的赏金猎人一一掐灭,那么就再也没有知悉小武与苑族关联的外部者。 这也是小武自己选定的,与苑族脱离表面关系,潜入黑暗的最好时机。 已经被他们追上的那三个赏金猎人毫无疑问已经被灭口,其中有两人是花子动的手,另外一人则是小武亲自动手。 对于亲手结束一条反抗能力已经被解除、不停求饶的生命这种事,小武稍微花了一些日子才缓过神来,那是之前与那些黑指交手时、时刻处在死亡边缘的紧张状态中体会不到的情绪。 而花子倒是依然很自然,小武观察过也渐渐发现,好似在这些苑族人眼里,生老病死中也许会有令人悲伤的事情,但却是每个生命都必会经历的坦然结局,在他们眼里,人与精灵的区别大概也只是因为他们会说话而已,除此之外,精灵与人类在他们心里再没有任何不平等的地位。 --------------------------------------------------- 结束早课后,小武呼着热情来到花子身边,把花茶倒满在花子替他准备的大杯子,咕噜咕噜地喝下。 他和花子带着一对自制的木杯子,他的大一些合适牛饮,花子的小一些则适合慢慢品味,旅行的时候他们就可以把小杯子扣在大杯子里,节省背包中的空间。 他们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背包都是用亚麻自制的,苑族的折叠蜂巢技术并不能用在制作背包上,因为东西在那里放过夜了就会产生一种特别的味道。 做完自己的早课之后,小武就开始忙活精灵的训练了。 学会主持精灵训练将近半年,他对此最大的感受就是精灵训练实在太耗费精力与时间了,精灵的领悟力虽然强,却必须在训练家的引导下亦步亦趋,想好训练好一只厉害的精灵,实在要耗费太多的心血,难怪很多训练家的主力精灵终身都凑不够六只。 难得有一段空闲的时间,小武决定稍微梳理一下各个精灵的训练方向。 就他从苑族那里学到的知识所知,精灵的强大最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是身体本身的强度,二是技能的运用。 身体强度的训练相对简单一些,精灵先天的身体结构相当程度地决定了它未来在攻防速等方面的发展偏重,只需要日积月累的打熬和食补,精灵就会自然地成长起来,再加上一些较为针对的努力训练,精灵就可以在身体素质的某一方面增强直到先天的极限。 技能运用的训练则要灵活的多,关于这方面最常见的训练方法是联盟提出的“四技法”,按照联盟实验得出的理论,尽管一只精灵一生能够学会许多的技能,但是每一种技能运行时在身体内产生的能量结构都是不同的,一只精灵同一时间身体只使用四种结构正是最适合身体结构也是效率最高的。 因此联盟倡导精灵应该主动“忘掉”那些不必要的技能,转而专精四种技能,身体在长时间地运用这些能量结构后就会渐渐改变得能够最适应这些技能,因此使用这些技能的威力也会变得更大。 因此在联盟的训练法中,重点就是技能的选取,从浩瀚的技能中选取四种最适合精灵的技能,搭配最强最合适的技能组合,是许多联盟训练家一生的命题。 实际上,在联盟的正规赛制中,采取的也是“四技制”,精灵被限制只准使用四种技能,训练家必须在开赛前向联盟登记每只精灵将会使用的四种技能,登记后如果在比赛中使用了这四种登记技能以外的技能,就是足以判负的违规行为。 因此联盟比赛中的胜负谋略,从开赛前的选取技能就开始了。 专注于联盟之路的训练家们,一生往往也不需要获得太多的技能。 但实际上,除了联盟那些科研者,谁也无法证实精灵的身体真的只能同时使四种能量结构的效率最大化,联盟这项倡导限制技能数量的研究成果一向是阴谋论者们的攻讦对象。 不过平心而论,小武仔细考察自古以来的训练家文化,确实一直没有“精灵技能懂得越多就越强”的说法,很多精灵使用的技能反而还不足四个。 近的来说,以小武自己为例,他的铁面忍者经常一场战斗下来,搭配加速特性,横切竖切,几乎单单只使用“切断”这一个技能,而幽子偏爱鬼火,露露以前只使用念力和瞬间移动,百炼倒是更灵活一些,但总的来说,精灵们使用频率高的技能,在实战中感觉威力却是要更大一些。 而除了联盟提出的“四技法”这种相当基础的方法,其他技能上的训练提升,就要繁杂和细致得多了。 这里以两个例子为例,一个是小武在中元镇遇到的桧婆婆,她的梦魇突破了“高音”技能原有使用方式和威力的限制,通过集束的方式大大增强了技能的威力。很多训练师就是不断地专研少数的技能,挖掘技能的最大潜力,开发技能更高效和特殊的使用方式,以此来增加精灵的战斗力。 而另一个例子,则是苑姐。她的美丽花曾经对露露使用的“花月舞祭”,她研究出的这个功效堪称起死回生的秘技,其实就是“月光”、“芳香疗法”等等一系列技能组合而成的“合技”,这种合技的开发相当困难,使用的条件往往也很苛刻(例如花月舞祭如果不在苑之花田上使用,威力就会有一定程度的削弱,因为其他地方没有那么多的花朵能够呼应美丽花),对于精灵操纵力的要求也很高,但是一旦使用出来,往往就能产生强大的破坏力,因此许多专于野外无限制战斗的训练家们另辟蹊径,不再是让一只精灵钻研合技,而是研究由几只精灵一起配合使用的合技。 不过这样其实就已经脱离了合技本身的意义,“合技”能由一只精灵单独使用,本身就相当程度意味着这几个技能相互组合成的能量结构在精灵体内是能够自洽与相互增幅的,而由几只精灵使出的合技,属性与能量之间经常产生冲突和自耗。 因此这种几只精灵相互配合使用的技能,与其说是合技,不如说是一种奇效的战术。 上面所提到的这两种技能训练方式,苑族之中都有相当丰富的底蕴,不过因为小武一直在尽可能地撇清与苑族的关系,所以他现在的草系精灵只有樱桃花这一只,苑族大半的秘传对他没有直接的帮助,而是起到启发思维的作用。 不过说起来,小武在战斗中的急智也曾摸到过这些技能训练的门槛,他和樱桃花曾经找到魔法叶的更高级用法,大大体现了魔法叶的必中属性。樱桃花的魔法叶和幽子的鬼火也曾相互配合出特殊的火圈,但就像上文提到的那样,因为两者的能量结构相互冲突导致技能不稳定,那个火圈只是昙花一现,因此只能算是一种因缘际会的奇袭战术而非合技。(第二卷) 梳理了一下有意无意学到的这些知识,小武开始试图把它们运用到自己的精灵上,身边就有花子这样百宝箱一样的天才少女,只要不耻下问,他能学到很多东西。 首先两人开始讨论的是樱桃花,这只精灵在作战中已经体现了自己的忠诚与可靠,但这只精灵的性格确实不善争斗,因此对它的培养仍然定位在队医和辅助上。上一次与幽子的最终战时也可以看到,加持了樱桃花“帮助”技能的百炼甚至能产生形态上的进一步增强,因此一个队伍辅助的存在是很有必要的。 接着是铁面忍者,小武提起上次利用蜻蜓切和那个特殊精灵球而使用的出其不意的双重往返斩击,让花子也觉得眼前一亮。 那个小武灵机一动制作出的半开合精灵球,最终被他命名为自动球。 花子以为小武是随便取的名字,但小武其实是取自前世那些能够自动上膛的半自动火器。 铁面忍者在曼纱一战中消耗十分大,那场战斗的过程中它实在太拼命,肌肉运动的高温甚至高到几乎烧尽了它体内的大半水分,甚至烧毁了许多肌肉,战斗后它的体重几乎轻了一半。它实在太拼命了,单单想象那种一边烧毁肌肉一边拼命加速的疼苦感觉,就足以让人动容。 如果不是虫精灵的顽强生命力,如果不是小武和花子坚持不懈地治疗,这只精灵也许真的已经如同刹那芳华般凋谢了。 因此现在铁面忍者还在疗养阶段,一边接受低强度的复健飞行练习,一边食用专门配置给它各种的食物。花子还在这些食物里加入了一些火系精灵爱吃的树果,为的是能够使它的身体更加能够耐受高温。 而在里面必须一提的是,花子灵机一动地建议小武教授铁面忍者觉醒力量,小武采纳以后发现铁面忍者觉醒的竟然是水属性,这真是个幸运的巧合。 接着是百炼,小武打算沿袭之前的想法,让百炼兼顾发展,兼顾两种特性的变化,以及兼顾身体和马尾的配合运用,小武为百炼安排的,是队伍中攻坚手的位置,是队伍中正面对抗的中流砥柱。 然后是幽子,小武到现在都没弄清楚幽子的实力深浅,这只精灵在被小武“封印”后,又变回了原来的那副调皮捣蛋的模样,小武尝试与她对话她也不会接话,也不知是无法说话还是单纯的不想说话。 小武现在可没有了精神力,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开关封印宝石的通道,根本不可能控制幽子。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的是,他在森林里遗失的精灵并没有全部找回来,小武和花子在搜寻森林的时候也试图找到那只丢失的飘飘球,不管那只飘飘球愿不愿意再回来,他都应该找到对方确认,可惜他一直没有找到它。 最后就是最重要的露露,露露在封印中永久性地消耗了大量的精神力,重创后的精神力只能用漫长时间的修炼才能重新回升,对于这只一直无怨无悔为他付出的精灵,说谢谢已经毫无滋味,他只能用自己接下来的人生永远陪伴她。 “你打算让露露主修妖精系?”花子问小武,又转头看露露,“露露,你的想法呢?” 露露坐在小武旁边晃着腿,用心灵感应传话,“我听小武的。” 花子沉吟了一下,说:“唱歌我不精通,但是舞蹈、花艺和绘画,我应该可以教授露露。” 小武莫名其妙,“哈?教这个干嘛?” 花子白了小武一眼,“真迟钝,你不是见过苑姐美丽花的花月舞祭吗,你认为那样的舞蹈是天生就会的吗?所谓的妖精系,所谓妖精系技能的威力,可是和淑女的修养与魅力挂钩的。” ----------------------------------------------------------------------------- (超能女皇摇身一变妖精女皇=w=) (感谢lc、夕日、呜喵、阿林的打赏,感谢大家坚持不懈的推荐,以及书评区活跃的诸位,呵呵兽关于特性的问题请容我思考一下,今天的脑洞已经支付完了:-d) 第二章 妖神 第二章妖神 之所以要修炼妖精系,一方面是当下不得已而为之、聊胜于无的选择,另一方面小武对这个陌生的属性也很好奇。这个新确立的属性确实太过前沿,可以说整个神奥大陆上都没有太多人了解,苑姐应该是探索得较深的先驱者,但她并没有来得及向小武传授这个属性的知识。 所以当听到花子说这一系的修炼竟然是让精灵学习淑女礼艺时,他一时惊诧,忍不住就看向一旁飘荡的幽子。 当然幽子对此完全不作反应,只是如以往一样,兴起时才会来骚扰小武。 “如果把超能力是自身萌发的改变世界之力的话,那么妖精精灵就是天赐之子,它们以仪式祈求获得星辰的力量,因此祈求者需要足够的魅力才能获得上天的垂青,淑女的课程正是提升精灵魅力和气质的实用途经之一。” 花子作着解释。 “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这种属性似乎并不是用来正面作战的?” “就‘破坏力’而言,妖系确实不算太强,露露现在也只是超能力受损而已,并不是无法使用了,你大可两系兼修。不过妖系并不是没有高强度的攻击技,只是这个技能很难学会,它的名字叫‘月亮攻击’” “我会,露露会这个技能。”露露的心灵感应突然响起。 花子惊讶地看向露露,“露露,你会这个技能?” 露露飘到雪地上,轻巧转身,张开双手,一个虚幻的球形虚影缓缓在她身后浮现,而后她双手虚合,粉紫色的能量球缓缓成形。 “露露,你是怎么学会这个技能的?苑姐明明说过这个技能只有高等级的精灵才有机会领悟。”花子疑问。 精灵技能的学习无非就两种途径,自我领悟和教学两种,自我领悟即是精灵在成长时发掘出那些记忆在基因深处的技能记忆,而教学一途,大部分训练家都是言传身教,联盟有更便捷的教学机器,但那种光盘必须配合图鉴才能使用,而且光盘本身也是一种珍贵物品。 最普及的大路货光盘也需要花费金钱购买,高级光盘需要的代价更大,并且还需要一定的联盟等级。这其中最具有代表性的就是“冲浪”、“飞天”等被称为交通技能的秘传技,这些技能的光盘只有极有潜力或是联盟中级以上的训练家才能获得。 如果说联盟推行“四技制”的目的有待商榷,那秘传技的获取限定就是确实地在限制普通人的自由,“冲浪”技能和“冲浪”完全是两码事,没有这些便捷的交通技能普通人无法到达很多地方,尤其是人类世界边缘的外围世界。 当然,中肯来说,这其实也是一种保护措施,毕竟外围世界对普通人来说实在太过危险。 “我也不知道,醒来以后,就学会这个技能了。”露露对怎么学会月亮攻击的也不甚明了。 “会不会是因为美丽花的花月舞祭?”小武推测,因为苑姐美丽花所使的这个复合技能中,妖精系技能“月光”占了相当的份量。 “很有可能,也许是花月舞祭引发了露露体内的妖系力量。”花子顺着推理。 “可以哦,青绵的妖力就是神大人启迪的。”这时候有声音从身后传来。 两人一惊,回头看,昨晚收留他们的神社小女孩不知不觉来到了这里。 大概是看见陌生人有些羞怯,看见两人的眼神转向她,她拘谨地背着手缩着背,但还是脸红红地对他们笑。 她的装束是一件明显很大的不合身巫女袍,主色调是明黄与淡白,还有些深红的纹饰,但因为上下的袖口都在手腕和脚腕上缠了几圈,整件衣服都皱巴巴的。 一只青绵鸟和天然雀在她的身后飞着,就名字来猜,她刚才所说的青绵应该是指这只青绵鸟。 “你好,感谢你提供的食宿。”小武没有急着提问题。 对方摇摇手,“不用不用,神社偶尔会招待一些过路的旅人,并不麻烦。你们刚才在说的月亮攻击,青绵也会用哦,青绵也能使用妖力。” 那只青绵鸟飞过来,身上亮起粉紫色的光芒。 “妖力?就是指妖精属性的力量吗?” “我没听过妖精属性,不过月亮攻击确实是靠妖力引发的,应该和你们说的是同一种东西吧。” “巫女阁下,你刚才说的神大人是指?”花子问。 “叫我名字就好了,我的名字叫阿晓。神大人就是我所供奉的阿照神哦,神像就在后面呢,要看看吗?”巫女阿晓指了指神社的后院。 小武与花子对视一眼,花子的眼神表明她也不知道这个神。点了点头,介绍了这边两人的名字后,小武说:“我们第一次到这一带来,如果可以的话,阿晓,还请你为我们介绍一下。” 阿晓点点头,“没有问题呀。” 她带着两人穿过中庭,打开了后院的门。 进入房间的一刹那,两人感觉到一股暖意,途经中庭的寒气被驱散干净。 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庄严,院房里很冷清,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正中的一座雕像。 那是一只精灵的雕像,九尾。 “这就是阿照神哦,传说中给这一片地区带来温暖的精灵神明。”似乎是到了自己擅长的领域,阿晓放开了一些,她走过去,拍了拍那座神像。 这放松的神态有些不像个巫女,而是在介绍风景的导游。 “阿夕,过来。”阿晓冲着雕像那边喊了一声,一只精灵从雕像后缓缓踱步而来。 花子忍不住惊呼了一声,女孩总是对美丽的事物没有抵抗力。 那是一只和雕像一样的九尾,一身金黄的柔顺皮毛,如同蒲扇一样整齐列成一排的修长尾巴,全身都呈现着一种并不刺眼的黄金色,只在九条尾巴的末端皮毛有一点火红颜色的点缀。 “阿照神大人是阿夕的祖先哦,阿照神和阿夕一样,拥有带来温暖的力量,曾经是五百年来这片苦寒地区所崇拜和供奉的神。但是现在人们渐渐不再需要依靠阿照神的力量,所以已经没有人来参拜了。” 那只被叫做阿夕的九尾仪态大方地走到阿九的身边,没什么亲昵的动作,只是静静站在阿九的身边。 花子忍不住想要伸手摸一摸那漂亮的皮毛,但是阿夕转头盯着花子看,花子只好又把手缩了回去。 这时小武也注意到,室内温暖的温度似乎就是从面前这只九尾身上散发出来的,这温度刚刚好,既不会让人感到寒冷,也不会燥热。 “阿晓,你之前说过青绵的妖力是阿照神引发出来的?”花子的目光不死心地在九尾的身上又转了转,才问。 “对啊,有一天我休息的时候突然就梦见了阿照神,祂在梦里与我相见,能启迪了青绵的妖力,但那之后我就再没有见过祂了,也不知阿照神是不是放弃了这里。”阿晓神色如常地说着,转过身用双手抱了抱阿夕,一米五高的阿夕低了低头,方便阿晓拥抱。 小武悄悄地看了眼花子,她脸上果然有一个不明显的嘴鼓气的表情,显然不甘心刚才没有摸到那只九尾。小武不动声色地暗笑了一下,少女显然不懂拥抱和顺毛是两种不同的含义。 但他不是只关注这些的无聊者,他也注意到了阿晓话里的意味,他可是见识这个世界的梦境究竟是什么东西的,他可不会傻傻地把阿晓的梦当做一个巫女的自我臆想,这个阿照神应该确有其事,不过按照阿晓所说这个神的存在历史至少已经有五百年了,也许祂的离开是因为预感寿命已尽呢? “青绵还会魅惑之音、撒娇和魔法照耀,可以教给小武哥哥哦。”阿晓又接着说。 这也算是意外收获,没想到路上竟然碰上了这么一位特别的巫女,两人不如从命,跟着阿晓和九尾来到了中庭。 “阿夕,拜托你了,清理一下积雪。” 九尾阿夕应了一声,气息自如地向地面吐出了一口火焰,火焰落在雪地上,向红地毯一样地扩散到了整个中庭的地面,将所有的积雪烧成蒸汽向天空散去,露出了下面的青石地板,露天的中庭的温度也渐渐温暖起来。 花子忍不住地端详起那只九尾,虽然不是用于战斗,但九尾所使用的技能确实能算得上一种精巧的合技,那是“过热”和“神通力”配合使用的合技,过热就像大多数普通技能一样如同无法回头的开弓箭,而神通力却控制了“过热”的轨迹,使得热量的轨迹被随心所欲的操控。 小武作为曾经的超能力者,也注意到了“神通力”的部分,“神通力”看起来效果和“念力”相近,但实际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超能力,“神通力”只有少部分精灵能够通过遗传和领悟学会,是一种操控上更加精细的特别超能力。 阿晓招来了她的青绵鸟,青绵鸟和露露凑到了一起,两只精灵身上都开始燃起粉色的妖力,似乎在用精灵自己的方式交流。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定点教学了吧。 ---------------------------------------------------------------------- 精灵的学习能力确实很强,小武和花子、阿晓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天,露露就已经可以使用“魔法照耀”、“撒娇”和“魅惑之音”了。 学会了这两个技能后,小武感谢了阿晓一番,又厚脸皮地提出了能否多在这里待一阵,因为花子之前说过要教授露露关于淑女提升修养的技艺。 阿晓痛快地表示他们想在这里呆多久都没问题,并问花子自己能否旁听,因为她从小就自己一人生活在神社里,对所谓的淑女也有些好奇。 花子也很痛快,但她也说虽然把这些东西称作淑女提升修养的技艺,但不是学会了这些东西就是所谓的淑女了,因为她自己就根本谈不上什么淑女。 小武对露露会不会真的成为淑女倒不是特别介意,他介意的是花子竟然要求他也要学习这些东西,理由是作为一名训练家,理应和自己的精灵相互学习相互进步,她不可能代小武教露露一辈子。 于是小武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学起了成为淑女的课程。 这些和艺术搭边的东西可就要繁琐和讲究得多,苑族那些秘传小武一个月就能记住大概,可是这些东西花子从上午讲到临近晚上,涉及到“舞蹈”、“花艺”、“歌唱”、“绘画”这些方面的东西,小武只能勉强对“舞蹈”和“绘画”来电,其他那些是一头雾水,倒是露露和阿晓一直在频频点头。 一天的时间,这些技艺的讲解连入门都不算,只是稍微介绍了一下各种技艺的概念和情感的表现手法,这其中“花艺”一门讲授时,花子的语气是最自信的,因为这里面的“插花”“莳花培育”等等的知识本身就和苑族的秘传有相当的交错覆盖,花子倒是投桃报李,对于这些严格意义上来说也算隐秘的知识也不吝传授。 不过阿晓对“花艺”并没有表现特别的兴趣,只是普通程度地对新奇事物的好奇而已,但她倒是对“绘画”更有感觉一些。 小武也同样,他能认出每种花的花语,但是要说为什么几种花插在一起就能表达出什么深刻的情绪,他对这个完全欣赏不来。 露露才是最认真的,无论是什么她都很认真地听,并且通过心灵感应不断地向花子提问题。 中午是三人一起准备的很简单的便饭,花子说厨艺也可以适当学一学,于是露露便也参与了进来。 饱腹之后,一直到接近傍晚的时候花子老师才宣布下课,小武同学真是大大松了一口气。 摇了摇脑袋,看着同样有些疲惫的两人,小武突发奇想,“花子,来场切磋放松一下吧。” 记得上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和族人比试还是和小旭去祝庆市取件的那一次,小旭的木守宫的刀法无懈可击,他不守规矩,结果被大针蜂狠狠地惊吓了一阵。 “我们之间?可以。”之前一直赶路,没有切磋的机会,花子对小武的实力其实一直都不太了解,也仅仅只是知道小武单凭自己逃脱了赏金猎人的抓拿,甚至还反过来杀死了对方几人。 “那么,我这边是毒蔷薇,我会把实力压制到和你相同的层次。”花子这样说,她放出了一只毒蔷薇,同时就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一样,稚嫩的脸上露出了几乎可以形容为凌然的神色。 虽然说是放松切磋,但小武的表情也渐渐严肃。 平时那个看起来有些懒惰和小聪明的花子一进入战斗,认真的表情就像转换了人格一样,身上甚至像是开始散发出了气魄一样的无形气质,但是让人看了,就让人觉得心里发颤。 这种训练家的气魄甚至影响到了面前精灵的状态,那只在冷天里没什么精神的毒蔷薇眼神立即锐利起来。 这才是一个训练家,或者说一个训练家战士的素养,一旦进入战斗,就没用任何懈怠可言,他们的情绪和知觉都会疯狂高涨,战斗中任何的谈笑和表情都有可能只是一种策略。 小武不知道花子的实力究竟有多强,但听小旭提到过,如果按照联盟的排位标准,苑族六脉家长几乎都在天王上下,苑姐更是能同时完压其他五人。小旭也说不清苑姐的实力和联盟冠军相比到底如何,但是她说联盟的冠军之所以为冠军,也仅是因为他打败了其他所有和他比试的人而已,联盟的体系之外,大有没兴趣和联盟较劲的高强训练家。 实际上单凭花子刚才那句“把实力压制到相同层次”就知道小武和花子还相差甚远了,这是境界上的差距,小武尚还在浑浑噩噩地摸索阶段,花子和她的精灵已经有了自由调控自身实力的掌控力和自信。 “精灵的本身没有绝对的高下之分,精灵的强弱掌握在训练家的手中。”花子似乎能看出小武的感触,这样说。 “那么...”小武沉淀心神,看向露露。 露露心领神会,慢慢飘到中庭的空地上,她和他的思绪通过心灵感应无声地交流。 “露露吗,打算学以致用吗?那么,朵拉!”花子和毒蔷薇(no.315)站到对面,花子打了一个响指。 毒蔷薇两只手腕上的红蓝花瓣交错,花叶飞去,飞镖一样旋转过来。 飞叶快刀。 都是师承苑族,最熟悉的就是草系精灵,小武自然能看出不少东西,比如这个身前绿色裙叶比较长的毒蔷薇是雌性,比如草毒双系的毒蔷薇的所有毒性都集中在它手上的花瓣,借此发出的飞叶快刀也就不是单纯的物理切割,而是沾满了那两朵花上的毒素。 小武这一边,一颗颗绿色能量球从露露的体内冒出,凝聚成一片片魔法叶,开始随着露露舞动。 飞叶快刀是开弓没有回头箭的放出技能,魔法叶则是可以一直控制的遥控技能,这个技能的使用本身就和念力有一定的关系,因此露露能够得心应手的操纵。 精神力的大量损失尽管让超能力的技能使用次数和威力都捉襟见肘,但是因祸得福,小武和露露得以开始从头来过、细心雕琢,更加地关注起超能力使用的微操作和效率最大化,如今的露露如果能一直这样走下去,假以时日等到她的精神力完全恢复,她的超能力系修为一定会跃升到一个新的境界。 两人的精神始终连接在一起,应对战斗,不同的想法一直在两人的精神间快速传递、讨论、交融。 魔法叶并没有发射出去,而是旋转在露露的左右,整齐地排成了两列链子。露露像是跳芭蕾舞一样地开始不断跳跃转身,身上冒起粉色的光芒。 那是妖精系的“撒娇”,能够降低对方攻击的技能。 露露单脚点地,双臂张开旋转,两道魔法叶链子染上妖力,像是舞动的飘带一样顺之舞动,将毒蔷薇的飞叶快刀一一击碎。 因为是切磋,对战的双方都很平和,像是训练一样的攻防了一阵,花子开口。 “那么,接下来,换成近战吧。” 毒蔷薇停止了飞叶快刀,双手向两侧斜垂,两支尖锐的毒针从那两朵花的中心伸出。 那是道具“毒针”,毒蔷薇本就是道具“毒针”的产出精灵。 手腕上那两朵各为红蓝色的花朵开始变化,外围的花瓣向外盛开,形成护手,中段的花瓣包裹“毒针”形成剑锷,最内侧的花瓣彻底缠住“毒针”,散发着光芒,与紫色的毒针融合,让毒针向外伸出成近一米的能量刺剑。 左手蓝色花朵,与紫色“毒针”形成了蓝紫色的刺剑。 右手红色花朵,与紫混合成了暗红色的刺剑。 这就是道具的高级用法吗?小武认真地观察。 “道具毒针,毒刺特性,再加上毒刺技能形成的剑,是我从小旭的剑道那里获得的灵感,你要小心了。” 露露这边似乎并没什么应付近战的技能,用瞬间移动放风筝也不现实,露露现在的精神力经不起几次消耗。 沉吟着,心灵感应让人和精灵的精灵的精神仿佛融合在了一起,纷纷杂杂的想法不断涌现,精神的种子与智慧的泉浇灌成全新的花朵。 露露伸出右手,“幻象光”的七彩光圈出现在她的手腕,隔空虚套在了她的手腕上,她拧紧手,腕上的光圈震荡收缩,七彩的光带从手心延伸,挥动之间扭曲的空间在光带上震荡,像是一把犬牙错互的奇怪短刀。 之前就有提到过,“念力”与“神通力”是截然不同的超能力,“神通力”可以生而有之,“念力”却是生命修炼出的独特力量,它在最初体现出和“神通力”没有什么区别的心灵致动,但随着不断地精修,它所演化出的是“幻象光”、“幻象波”、“幻象斩”、“幻象术”、“欺诈空间”这样的技能。 被这些技能击中往往会产生身体各方面的混乱和削弱,因为这股力量,本就是生命向世界发出的挑战,它从最初的心灵致动,再到预知未来、扭曲空间、性质篡改,无不体现了这股力量绝对自我的叛逆本质。 而小武和露露,现在似乎又发现了念力新的用法。 ----------------------------------------------------------------------- (晚上应该还有,等我w) 第三章 洒脱 第三章洒脱 既然只是切磋,也就没有胜负可言,露露不擅剑技,毒蔷薇引导着露露对拼了一阵,双方便偃旗息鼓。 大概是因为天色黑了,神社给人的感觉越发寂静,小武、花子和阿晓聚在后院屋子里聊天,阿晓大致知道了两人是从西边过来的旅行者,小武这边则了解到阿晓今年刚刚八岁,一直没见过自己的父母,记事以来就一直被那只叫做阿夕的九尾抚养,与阿夕一起生活在神社。 时间不久,阿晓就已经哈欠连天了,毕竟还是一个渴睡的小孩子,于是小武和花子各自回房,阿晓摇摇手,便抱住了九尾,垫着它柔软的皮毛在地板上睡着。 小武回到房间,将自己的精灵都放了出来,利用百代市获得的月之石进化(见特别篇)的尼多王体型最大,但这家伙最近似乎有了衣锦还乡的想法,所以小武也没有给它制定什么强硬的训练计划,哪一天有机会就会将它放归森林,不过现在在一起的时候依旧会把它放出来和大家一起活动,尽量不留遗憾。 精灵之间也是需要相互沟通的,如果只是单纯训练家和精灵之间有感情,那怎么能算作一支队伍,训练家可以是队伍的灵魂人物,但并不是全部。 小武把所有精灵都放了出来,露露、百炼、樱桃花、铁面忍者、尼多王、嫩苗龟、三合一蜜蜂,甚至连幽子都赏脸出来了。 训练家真是个锻炼人的职业,作为将各个精灵联结在一起的中心纽带,想要让这些性格各异的精灵融洽地在一起活动,难度实在不亚于举办一场活动。 小武队伍里资历最老的露露其实也还只是个稚嫩的小家伙,貌似社交经历最丰富的幽子完全不管事,百炼坐在一旁看着小武,偶尔会用大嘴咬一咬小武,樱桃花盖着斗篷跑到了角落里,其他几只精灵也是一副无所适从的样子。 小武头疼地看着这场面,想了半天,最后让三合一蜜蜂从蜂巢里取出蜂蜜,又从神社的冬储间那里拿了些树果,又找了些器皿,开始指挥精灵们自己挑选喜欢的口味,然后榨干搅拌蜂蜜,做成蜂蜜果汁。 精灵们手忙脚乱,有的精灵不会操作器皿,有的精灵不明白小武的意思,有的精灵只顾盯着其他精灵的碗流口水,一屋子闹哄哄的,气氛看起来反而融洽了一些。 果然还是民以食为天。 小武不停往返在各个精灵间指导作业,还是分身乏术,作出来的蜂蜜果汁一半进了肚子,另一半却洒在了地上,小武将企图在果汁滩上打圈的嫩苗龟抱起来,又开始指挥大家收拾房间。 好不容易忙活完,小武也不将精灵收回球里了,大家聚拢在一起,打着哈欠相依而眠。 陷入沉睡,他再次进入了熟悉的梦境。 不出所料地睁开眼,看见了曼纱的身姿。 曼纱坐在对面,笑容淡淡地看着他。 “今天玩得开心吗?”小武企图开启对话。 但曼纱没有回应他。 无论是曼纱还是幽子始终都是一样的,她们是同一个人的表与里,只是作为幽灵精灵的转生将内心最里侧渴望的形象反转成了外在,而表面的形象成为过去的执念永远沉入了梦底。 现在的幽子,除了战斗时更听从指挥外,生活中更加任性了,她现在就像一台信号很差的全村通手机一样,总是自玩自的,好像偶尔才能接受到小武的信号,然后随性地给一些反应。 小武看着曼纱,眼神里没有任何的恼怒与不悦。 经历了那么多,可以说他们之间已经比普通的训练家和精灵间近了太多。 “那么,今天依旧是一对一对战吗?”小武问。 曼纱不置可否地扬了扬下巴,平伸右手,黑色的火焰燃起,最终凝聚成一只梦妖的形状。 “可以吗,露露?”小武回过头,看向身旁正在打哈欠的露露。 作为宝石封印精神力的主要供应者,露露同样被牵扯进了小武的梦境。 因为这颗宝石,一人两精灵已经被牢牢地系在了一起。 露露点了点头,飘到小武的身前,在梦境里,不用心灵感应也能听见她清脆的声音:“我是不会输给这种家伙的。” 对面的曼纱嘴角一扯,手中那只梦妖的火焰更炽烈了,显然心情也不大愉快。 这样一说,上次最终一战,实际上就是幽子与露露的比拼,幽子棋差一着。她们的纠缠在冥河中就已经开始,幽子袖手旁观,冷眼逼迫露露耗尽生命,露露却看到了未来,在小武的身上打下了“预知未来”的坐标,早早埋下了翻盘的棋子。 自觉有些像两个女孩抢夺的玩具的小武也实在不知说什么好,只是尽可能地正经一点,“那么,露露,练习一下今天花子所教的东西吧,虽然看起来是一些与战斗并不沾边的艺术,但是两者其实还是有一些相通的东西的。” 花艺自不用说,草系精灵的培养和莳花多有共通。今天与毒蔷薇的对决中,小武与露露也灵光一闪地运用了舞蹈中的步伐,带动魔法叶抵御了对方的飞叶快刀。这种方法优异的地方在于,即使在抵御对方攻击的同时本身依旧处在顺畅的运动状态,因此在实际对战中,即使魔法叶未能尽数将飞叶快刀挡下,露露也能凭借舞步躲避那些漏网之鱼。 “舞蹈利于在运动战中保持行动与平衡,今天可以先熟悉一下基本的动作,之后再向花子请教舞蹈具体的种类;歌唱和‘魅惑之音’有关联,也可以联系一下;还有绘画,仔细想想--用画笔在画布上增添颜色其实和念力对世界的施加不是有同工之妙吗?今天尝试出来的那个‘幻象光’剑,也可以试着向这方面研究。” 小武与露露一边交流想法,一边探索实践的办法,而那边的曼纱和幽子,已经默默地攻了过来。 在别人酣睡的时光里,他们忍着困意继续前进。 ---------------------------------------------------------------- 天蒙亮的时候,屋里还是静悄悄的,小武翻身起床,露露依旧睡得很香,他轻手轻脚地走出屋子,悄悄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身体已经休息充足,但精神还是多少会影响身体。 身后传来细微的响动,小武回过头,百炼也起床了,慢悠悠地跟过来。 小武笑了笑,也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 百炼也不吭声,自己跟了上来,用大嘴咬了一下小武的腿。 这孩子其实和幽子有些相像,只是不如幽子那么好动,她也总是一副不在服务区的脱线模样,走路也只是默默跟着,偶尔才会突然性地咬一下小武,总能把小武吓得一惊一乍。 在屋门前活动了一下身体,小武穿着大衣跑进雪地,开始例行的早课。 没有那么多花俏的招式,仅仅只是为了拥有一副能跟上自己精灵节奏的训练家体魄。 百炼也有样学样地跟着小武,钢系的她并不怕冷,这让小武都有些好奇百炼身体的构成了,小武抱过百炼,她可一点都不重。 带着百炼打了一会拳,花子也打着哈欠出现在了屋门前,她依旧泡好了一壶花茶坐在屋前,依靠热茶慢慢驱除睡意。 小武慢慢收拳,开始和百炼做特性变换的练习,关于特性小武也曾请教过花子,花子说特性是精灵的天赋能力,这种天赋当然是越多越好,但是特性在实际战斗中也是存在等级压制的问题的,一只弱小精灵的“威吓”永远不可能对神兽产生效果,因此想要向更高层次的对战前进,要么就此放弃特性,反之就要加大投入,特性同样是需要投入精力去使它成长的,双特性虽然有更多的可能,但是也更容易出现杂而不精的问题。 因此小武考虑过后,决定依旧让百炼走之前他制定出的那条路,即身体与马尾的相互配合。 特性的变换为自身提供更多变的战术,但最根本的战斗力来源还是身体本身的力量。 让百炼不断地快速变换特性,以此来达成激烈战斗中依旧能够娴熟掌握身体力道的变化,如果说“怪力剪刀”形态是平静的大海,“威吓”就是突然沸腾的开水,在战斗中如果能自如地切换这两种形态,完全可以以特性的转换带动身体,暴起攻击或是稳健防御。 这是百炼与普通双特性大嘴娃的不同,她的双特性是后来因为幽子黑火的缘故而开启的,因此她不能使两种特性同时共存,但这样反而更灵活了。 “早啊,小武哥哥,花子姐姐。”阿晓打着哈欠,也从**走了出来,她的两只鸟精灵站在她的肩头。 花子招了招手,找了个杯子,为阿晓倒上花茶。 “小武哥哥是训练家吗?”阿晓问花子。 “当然是。” “我一直搞不清楚训练家、协调家和培育家有什么区别。” “唔.....其实对高水平的训练家来说确实也没什么区分的必要。” “小武哥哥是很厉害的训练家吗?” “这个呀,也许他不算很强,但是无论对上他的是任何人,都已经不能用‘弱小’这个词来形容他了。”花子带着淡淡的笑。 阿晓挠挠头,“是...无论对上谁都有可能赢的意思吗?” “大概吧,他已经不是一颗让人轻视的尘埃了,没有人能把一个有坚定信念的人称为尘埃。” 阿晓听着花子的话,眼神渐渐发光,她突然蹦起来,“小武哥哥,我们也来对战吧。” “嗯?没问题,那么,百炼。”小武愣了一下,立即答应。 “虽然你的精灵都培育的不错,不过看起来没什么战斗的经验,你可以两只鸟精灵一起上。”花子建议。 “诶,可以吗?小武哥哥。” “没问题。”小武对于普通战斗的胜负没有那么重的执念,但精灵状态投入的话,他也会认真。 “青绵,天然,上场吧!”青绵鸟(no.333)和天然雀(no.177)飞下阿晓的肩头。 百炼也走到空地上,和其他大嘴娃喜欢把马尾对着敌人的习惯不同,她已经学会正面面对对方。 “对战和切磋不一样喔,我也没花子那么强,我会很认真的。”小武对阿晓说。 “嗯!”,阿晓点了点头,与小武分别站到前院空地的两端,小脸上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与雀跃,“那....那么,青绵,天然,用啄!” 青绵鸟扇动棉花状的翅膀从天上飞了过来,天然雀则似乎更擅长在地上跑动,它放弃了飞行,从地面蹦了过来。 “守住。”因为是中规中矩的一对二,小武并没有借助露露的心灵感应,而是口头发令。 对方的精灵速度都不慢,可以看得出来培养的很好,但是完全没有那种令人紧迫的气势,百炼游刃有余。 她伸出双手,准确地接住两只鸟精灵的鸟喙,顺由对方的冲击向后滑动了两步,身后的马尾抵住地面,稳稳停住。 “诶!天然,幻象波!青绵,魔法照耀!”阿晓反应很快,连忙道。 可惜她和她的精灵经验都太少,明明还被百炼抓住了鸟喙,竟然也不挣脱就开始直接使用技能。 “铁头!”小武发令,百炼双手一合,两只小鸟的脑袋被凑到一起,百炼低头一撞,两只正在凝聚技能的小鸟便直接被撞晕了。 “诶?诶?诶!这样就结束了?!”阿晓看着百炼抱住两只晕过去的精灵走过来,有些难以接受地接过两只精灵。 “以精灵的体质不会晕太久的,但是按照正规的对决,这样算输了喔。”花子似乎也很久没见到这样的场景了,用手掩住嘴,若隐若现的笑容里有些缅怀。 今年的她也才十岁而已,就算是从小跟着精灵一起长大,第一次对战的时间也不会离现在太久吧。 “训练家的口令不够简洁,语速也不够快,精灵听见的同时,也给了对方反应的时间。精灵的反应也太呆板了,听见命令就直接开始使用技能,要让精灵学会寻找释放技能的时机。”花子向阿晓传授经验。 阿晓连连点头。 小武回过头,他的精灵都已经醒过来了,陆续走了过来。 “花子。”小武回头叫了一声,两人交换目光。 “嗯,阿晓,我们差不多也该出发了。”花子对阿晓说。 “啊,这样啊,毕竟你们自己还有事情,我来帮你们收拾行李吧。”阿晓有些不舍。 几人一起收拾了一下行李,其实也并没有多少东西,不一会,就已经准备好了。 他们已经向阿晓打听过,切锋市离这里其实只有几步之遥了,甚至不用穿过睿智湖,从神社的后门走,穿过一片小小的森林就可以直接走到了。 “那么,再见了,小武哥哥!花子姐姐!”阿晓站在后院门口,对着两人摇摇手,两只醒过来的鸟精灵也站在她的肩头扇动翅膀。 “事情办完以后我们还可以过来看你。”花子说。 “嗯!”阿晓露出了个大大的笑脸。 两人挥挥手,开始离开,落在花子后面的小武回过头,看着阿晓孤零零站在那里的身影,也许是同病相怜作祟,停下脚步,突然说,“阿晓,要不要陪我们一起去切锋玩一玩?” 阿晓愣了一下,“还是不了,小武哥哥,神社还需要我照顾,而且我也没有钱,就不去添麻烦了。” 小武犹豫了一下,就算是讨人嫌,但他还是决定问出来,“你说过现在已经没什么人来这间神社了,那为什么要一直留在这里呢。” 阿晓低了一下头,但很快抬起来,笑容灿烂,“我也曾想过把这里改造成文化旅店什么的,自己还准备过一段时间的解说练习,但是最后关头还是放弃了。毕竟,就算已经不再会来这间神社了,人们已经不信仰阿照神了,但是...” “我还需要祂啊...” 小武沉默片刻,也笑了笑,“那好,我们走了,有空会来看你的。” 他摆摆手,回身去追已经走进森林的花子。 似乎是为了顾及自己大姐姐的形象,率先洒脱离开的花子自己披着大棉袄,无情地抛弃了自己的坐骑小武。 但小武追上来没一会,她还是跳到了小武背上,为自己的战马重新披上棉袄马鞍。 “哎呀呀。”感受着背上的沉默,小武捞住花子的腿弯,感叹了一声,却没有多说一个字。 女孩的友谊总是来得又快又突然,谁都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洒脱。 ------------------------------------------------------------------------- (让大家久等了~也不知生病没好还是其他矫情的毛病,到了现在才写完这一章,这一章后面三千字删删改改,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就是看着不对劲,前面两千字单独发出来又觉得丧失了阅读感,于是就只能食言,硬拖到今天了,让大家久等=w=) (感谢su和du的打赏,还有大家的推荐票票,一直默不作声的票王“我不做作”童鞋,都谢谢了:-d) 第四章 冷市 上 第四章冷市(上) 大概是受小武的影响,花子的情绪似乎也很快就好转了,小武毕竟要比花子见过的人多那么一些,离别对他的情绪起伏不大,他遇到过那么多人,无论是对他好的还是对他坏的,每一个都要投入感情的话那未免也太累了。 在这片不大的森林里穿行时,花子还收服了一只雪笠怪(no.459)。 小武也是第一次真正目睹正式的精灵收服过程,花子先是运用战术以一只弱小的三合一蜜蜂尽情玩虐对方,然后诱之以变强的希望,最后成功地将对方拐走。 随后一路不起波澜,两人很快就来到了切锋。 刚经过城市入口的路牌,就看见了南侧的一个河港,寥寥几艘船只停泊在那里,湖水上仍泛着浮冰,显然港口还处在冬休停运的状态。 “找一家名叫旭日的咖啡馆,拳哥说他为我们准备了一些东西。”花子之前就一直与苑族保持联系,苑族那边一直也在关注这边的行动。 “这个咖啡馆是我们的产业?” “不,是一个商业上的合作伙伴,他们经营的花茶和蜂蜜茶在市场上很受好评,但实际上却要仰赖我们提供的原料,而作为仅向他们一家供料的交换,他们暗地里的情报产业一直和我们有合作,也不会向他人提供我们苑族的情报。” “那么就先问问路吧。” 虽然是最冷的初春,但街上并非没有路人,人们穿得衣服不见得多厚,神态也并不畏缩,显然是已经适应了这里的气候,街旁的房屋也一直在向外散发着热气,显然每家每户都装着加热炉之类的东西。 小武随意地拉住了一个路人,花子奉上甜甜的笑脸询问,本地人的性格倒不像这里的天气这么寒冷,只是惊奇地看了一眼处在坐骑状态的小武,就爽快地为两人指路。 谢过之后,两人一路找去,这座城镇的布局有点像中元镇,都是从中心一点向四周扩散,因此道路都是笔直的,他们很快就找到了地方。 旭日咖啡馆,从玻璃幕墙向里看,里面的客人数量就这个季节来说算是比较热闹的了。 门口没有迎宾,是有点类似酒吧的休闲咖啡馆,中心有一个吧台,四周分布着不同风格的卡座区。 花子在门口下马,两人踢了踢脚上的雪渣,走向吧台。 “请问您要什么?”吧台后的咖啡师微笑。 “琥珀蜜茶。”花子回答。这其实是一种相当顶尖的蜜茶,用珍贵的蜂王浆调制,根本不作为产品在市面上销售,这里是作为一种联络的暗号使用。 咖啡师只是稍微愣了一下,“请稍等。” 他走到吧台的背面,抬了抬另一个人的肩,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那个人点点头,走出吧台,来到两人的面前,横切手掌向一旁的卡座虚划。 “请往这边来。” 这是一个英发蓝眼的英俊年轻男子,脸上扯了一点笑容,看起来不善逢迎。 三人走进一个开阔的卡座,里面是席坐式的矮桌,外面用竹帘阻隔了声音和视线。 “请坐。”男子作了一个请的手势,率先坐下,随后有服务生将一个装着各种东西的盘子端了进来。 “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是西优,我是旭日咖啡在切锋地区的负责人。” 他一边将盘子里的茶具取出来,一边说。 “你们的名字就不用告诉我了,我们双方的消息渠道一向隐秘,没有冒充的可能。” 他将茶叶和茶花配好,放进茶壶中,然后取出一个精灵球,放出了一只精灵。 那是一只烈咬陆鲨,一只异常罕见的准神资质精灵,这种精灵对于普通人来说既不可遇也不可求,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小武不禁多看了两眼,不只是看这只精灵,也在观察它的训练家。 这只精灵就好像接受过专业的礼仪训练一样,出来后仔细地扫视了一圈后,弯腰鞠礼,摇动尾巴,一股热腾腾的水流凭空出现,源源地流到茶壶里。 这是水之尾。 小武惊奇地看着,这么珍贵的精灵,竟然拿来泡茶用,先不说其他的,单是这种胸怀就让人另眼相看。 这似乎不是普通的水之尾,而是特别修炼过的,比普通的泡茶工序要快得多。 西优为两人倒茶后,小武举起茶杯品饮,他稍稍顿了顿,但不动声色地咽下。 上等的茶叶茶花,味道比花子泡的还差一些,但还算得上是上乘。 一旁的花子也浅尝一口,才慢慢放下。 西优也似乎意识到在苑族面前是班门弄斧了,但他也没说什么,饮下一杯茶后,才伸手掀开一边盘子上的一块布,露出下面的东西。 那是两块红色的图鉴。 “这是你们吩咐要的图鉴,已经为你们办妥一切手续了。” 这应该是苑族那边委托旭日为两人准备的。 两人接过西优递过来的图鉴,打开查看。 “这种图鉴能够以假乱真?”小武打开图鉴,操作后发现确实具有图鉴的功能。 “不,这个图鉴就是真的,受联盟认可,货真价实,只不过注册用的身份是别人。”西优回答。 小武打开了图鉴中训练家id卡的选项,发现上面确实是他的头像,只是名字、家乡都是没见过的名字,他下意识发问。 西优扯了扯嘴角,但也不介意泄露商业机密,“这是我们自己研究出来的办法,这种图鉴基本不对外公布,但你们既然是破例了的第一批客户,告诉你们也没关系。” “上面的身份都确有其人。在一些偏僻的地方,很容易找到一生都不打算成为训练家的孩子,我们用钱找了两个相貌和你们有六分相像的,用百变怪敷在他们脸上易容成你们八分的容貌,然后到联盟那里注册训练家,之后他们就会回到家乡,这辈子估计都不会再去涉及和训练家有关的东西。” “所以你们就可以在外面放心使用这些图鉴了,就算联盟追查过去,只要不是现在立即就去找他们验证,那么就算相貌只有六分像,那也可以用年岁增大、女大十八变来解释。” 听到西优说到使用百变怪时,小武就大致相信了,百变怪是野外比较罕见的精灵,收服后训练也并不容易,普通的百变怪虽然都会模仿但却很拙劣,第一次见到的东西基本会模仿成四不像,就算经常练习模仿的,在性质和属性的模仿上也会有偏差,比如说模仿一块钢铁,也许外表上看起来差不多了,用手一摸却会发现和泥巴一样软。 能够用在易容这种相当精细的地方说明旭日的百变怪已经很厉害了,这种造假的技术恐怕也是独此一家了,如此这种图鉴使用起来也就更加安全了。 “上面登记的年龄都是十岁,但是还有到研究所领取联盟赠送给新手训练家的初始精灵,你们有机会也可以去领一只。当然,如果你们是做隐秘工作的,我建议在研究所博士做新手考察时,你们还是不要太过暴露自己的资质。” “联盟的资质鉴定,不是在注册图鉴的时候做的吗?”小武不耻下问。 “那只是初审,到了博士那种专业人士那里,他会有更高明的眼光和考察方法,审查出的资质决定他会赠送你们什么样的精灵,最高级的当然是所谓的御三家精灵,其次是各个家族提供的精灵,只要不是太差劲,一般是不会赠送那种路边精灵的。”尽管看起来脸色冷淡的西优不大好相处,但是他的解释其实很认真。 “赠送精灵后他会推荐你到联盟牧场或者各家族那里学习这种精灵的训练方法,这也算是一种拉拢手段。另外,如果资质足够的话,他还会提前为你的图鉴开启更多的功能,据说如果资质非常好的话,在严格考察其家世和心性后,博士还会向联盟申请赠送初始图鉴。” “初始图鉴?” “嗯,就是传说中用来收集精灵数据的最高级图鉴,其他的图鉴所使用的功能都是简单的复刻版本。据说这种图鉴的持有者通常天赋秉异,能够最大限度地激发精灵的潜力,也更有可能发现未知的精灵,因此他们的图鉴加载了最高级的数据收集功能,另外还有一些特别的作用,甚至能够加持到精灵身上。家里的老人一直就有告诫,如果碰上了这种图鉴持有者一定要远远避开,他们也许刚开始看上去不强,但最后一定会把你弄得狼狈不堪。” 小武若有所思地点头,向对方道谢。 对方摆摆手,“对于生意我们都会百分之百的完成,另外关于你们之前要求寻找的那几个赏金猎人的消息,我们已经有些头绪了,但进展还需要时间和时机,你们不妨在市内游览几天,最近这里有一个规格很高的华丽大赛,你们就是去参加也无妨,有消息后我会派人通知你们。” 小武点点头,看对方似乎不像能够闲聊的类型,于是起身告辞。 西优也干脆利落,起身送两人离开。 小武和花子重新回到街道上,小武问花子。 “似乎还要等一等,接下来去哪?” “虽然拜托这边找消息,但也不可能全靠他们,我们也要行动起来,不如我们分头探查一下这座城市的情况吧”,花子左右探看,突然眼前一亮,然后扬了扬手里新拿的图鉴,“晚上我们在精灵中心集合吧。” 她脱下棉袄扔给小武,然后抱着肩一溜烟跑了。 小武借过衣服,目送花子离开,又看了看她前进的方向,撇了撇嘴。 那边的招牌明明是女士春装商场嘛。 这丫头。 ------------------------------------------------------------------------ (本章龙套由裂神苍书友提供~请各位已经发了龙套的书友不要着急,因为想要合理地用到书中都要动一些手术,所以我也一直在找开刀的地方。目前本卷已经确定要用的龙套有西优、伊九、呵呵、诺斯、猎人g、爱兰这几个) (感谢男神和夕日的打赏,以及各位的推荐,求明天的推荐:-d) 第四章 冷市 下 第四章冷市(下) 这个城市和百代市有些像,规模并不算太大,建筑也还保留着一定的古风。 小武将露露放出来,一起逛遍了这座城市。 另外他把之前所有的精灵球都换成了能半打开的自动球,这样身上的精灵即使不出球也能看到外面的风景了。他们手工制作的精灵球并不像联盟那样的有强制锁定功能,因此精灵可以自由地更换精灵球。 幽子更不用说,如今她作为小武的一只眼睛,小武能看见的,她也都能一同看见。 花费上午和中午的时间,快步走完了城市一圈,小武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轮廓。 城市后方的切锋神殿无疑是重地,紧接着是城市中心的培育家学园和旁边的冰系道馆,然后是港口、精灵中心、联盟精灵商店,另外就是各种民居和各个产业的经营设施,这是一座很完善的城市,如果不是气候的限制,这里应该能发展得更好。 小武先去赏金猎人的办事处打探了一番。 依旧是堂而皇之的建在街道上,当然,招牌名字要含蓄一些,叫做“精灵悬赏事务所”,大堂里既有看起来奔于生计的普通人,也有看下来恶形恶相的家伙。 小武左右看了看,没有发现那两个赏金猎人的踪迹,于是他走到大堂的柜台前。 “接任务?交任务?发任务?”女性接待员的语气并不怎么礼貌,大概也是适应这里环境的需要。 “那个,姐姐,我是第一次来,请问接任务有什么需要吗?”小武作出一副紧张的样子。 “你,你注册过身份吗?”大概因为看见是小孩子,对方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注、注册什么?姐姐,训练家资格我已经注册了!”好久没有扮演这种角色了,小武也自得其乐起来。 “训练家资格当然也要注册,这边也是需要注册的,注册后你才能成为赏金猎人。你的训练家图鉴带来了吗?” “图鉴?哦,在这里,姐姐。”小武拿出自己的图鉴,对方伸出手示意,小武连忙递给对方。 她拿出了一个机器和图鉴对接上,然后看向柜台上的电脑。 “名字是...王寓智,那么,小智,为你自己取一个隐藏真实信息的赏金代号吧。”这个世界的人有把小孩子直接叫做“小~”的习惯,不过对于那些年龄很大长相成熟但行为举止依旧怪异的人,他们也喜欢谑称为“小~”,比如某刚。 “代号...”小武低头摸着下巴,想了一阵才抬头,“叫‘智爷’怎么样?” “........爷?如果你不想被那些老油条教训的话,我建议你还是不要这样取。” “诶....”取名困难的小武又想了一阵,“那...就叫魔王吧。” “魔王?好。”出奇的,对这么中二的代称对方反而完全没有置喙的意思。 对方对着电脑捣鼓了一阵,然后用机器现场制了一张卡,和图鉴一起递给小武。 “那么,小魔王,你的id卡做好了,想接任务去那边的电脑查看就好了。” “谢谢姐姐。”小武接过东西,转身去到那边。 注册的程序真是简便,不过相当有意思的一点,赏金猎人的注册居然需要图鉴上的真实身份。 这边的电脑区有不少人,大家的姿势都怪模怪样,显然挑任务也是个令人纠结的活。 小武找了台空闲的电脑浏览了一下,有组队任务和单人任务,点开单人任务后发现居然有等级限制,他能接的任务也就是些找找走失的宠物精灵,送送快递什么的。 小武随手接了个任务,这个任务立即显示成已接受状态,小武再刷新了一下任务待选列表,发现这个任务已经从待选表上消失了,这一点做的倒是蛮厚道嘛,避免了抢生意同类相残的可能。 小武大致地看了一阵,发现没什么值得特别注意的地方后,也就离开了这里。 走出来时正好是正午的时候,他随意找了家餐馆解决了一下,他已经啃了好长时间的树果,也该换换口味了。 他没什么经济来源,身上的这几个钱还是花子给的,自食其力的事情也得尽快提上日程了。 在餐馆点了一份相对便宜的套餐,餐馆的肉应该是普通的合成肉,味道寡淡,但至少很有嚼劲,小武和露露一起解决了这份午餐。小武看着露露双手捧着叉子,小口小口地啃着肉,其实也有那么些好奇露露竟然是怎么消化食物的,因为她从来没有上厕所的问题。 当然,他不会真的傻傻地问出这个问题,他已经在樱桃花那里吸取过教训了,这去探究这种问题一定会被露露以为是变态的。 吃完饭后,小武继续上街闲逛,很快他又找到了有趣的地方。 这次的招牌名为“进化妖精”的商店,无论是进化还是妖精,现在小武都很感兴趣。 信步走入这家商店,有人从商店内侧的柜台站了起来,说了一声欢迎。 小武先是点了点头,与对方对视,又补了一句,“我随便逛逛。” 因为对面的女子眼睛紧闭,看她从容的表情,显然不是出于寻常的突发原因,而是某种已经能够淡然处之的缺陷。 “纱奈,招待一下客人。”女子叫了一声,站在一旁的精灵拉起她的手,带着女子走向这边。 这是一只沙奈朵,也是露露的进化型,和它主人等高的它看起来就像一位娴静而端庄的女子,与它的主人走在一起,就像一对融洽的姐妹。 露露也好奇地看着沙奈朵,沙奈朵对她回以微笑,露露稍微有些害羞地将半边身子藏在小武身后。 “和爸爸妈妈长得很像。”露露在心灵感应里说。 小武轻轻拍了拍露露的脑袋,进化成奇鲁莉安的露露正好高到小武的腋下,就像一个小妹妹一样。 “您好,我是这家商店的店主爱兰,听纱奈说您的奇鲁莉安培养得很健康,我们这里有觉醒石喔,您是需要将它进化成艾路雷朵吗?” 小武看了看爱兰和沙奈朵牵在一起的手,显然沙奈朵正通过心灵感应将看见的东西告诉对方。 “需要吗?”小武用眼神问露露。 露露连忙摇头,显然对成为艾路雷朵这件事并不感兴趣。 “谢谢,不用了,我的奇鲁莉安并不喜欢觉醒石”,小武紧接着又补了一句,“我刚刚来这座城市,只是进来看看,请您不要费心。” “啊,不好意思,我实在太喜欢感受精灵进化的感觉了。”爱兰为自己的冒失道歉。 小武注意到对方用的是“感受”这个词,小武自己作为失去了一只眼的半个瞎子,也多少能体会到对方措辞的心理状态,他不禁再次打量了一下对方。 二十左右的年轻女子,一头柔顺的金发,洁白如花的白色连衣裙,妩媚容颜的气质感觉就像花子长开以后会是的模样。只是那张天作的美丽容颜上的双眼却紧紧闭着,让人不得不感慨天意弄人。 “您说您是刚到这座城市来吗?” “是的”,小武一边看着货架上的东西一边回答,这家商店主营的是进化物品,因此货架上摆满了各种进化石头和适合送给精灵的小礼物,以及各种能量饲料,上面的标价实在不是小武裤兜里的那个钱子能承受的。 “我刚刚成为注册训练家,正在四处旅行,是一个新人,您叫我小智就好了。” “噢,小智,你可真赶上了好时候,再过七天这里就要举办一次华丽大赛的表演赛了,到时候会很热闹的,你可得提前到精灵中心登记预约好足够天数的房间。” “啊,谢谢提醒,我还真没有去登记呢。爱兰,你刚才说华丽大赛,是怎么样的比赛?” “华丽大赛呀,就是以华丽招式取胜的比赛喔。这次的比赛是表演赛,也就是胜负不会记录在全陆大赛上的练习赛,是正式赛开始前很好的锻炼机会,但本来也不至于这么热闹的啦,毕竟这边这么偏远。但是这次的比赛似乎是半私人承办的,提供了非常有吸引力的奖品,所以很多地方的训练家都会赶过来参加呢。” “还有奖品啊,是什么奖品?” 不知不觉就变成了两个人之间的交谈,小武也将注意力从货架上收回。 “前五名都有奖品喔,都是虫系的小精灵,最值得一提的是前两名的,第一名是非常稀有的火炬虫(no.636),第二名是电电虫(no.595),似乎都是从遥远的伊修地区带回来的珍惜精灵。” “喔...”小武没什么反应,因为这两只精灵他都没听说过,这种全新精灵的感觉,还真是特别。 “也许我也可以参加参加?”既然要伪装身份,那么也应该做做普通训练家该做的事情。 “当然没问题,比赛现在就可以去精灵中心报名,没有资格的限制。无论最后名次如何,这种比赛是难得的锻炼机会,协调家和训练家,在战斗中都是有相互借鉴的地方的。” “那么我该快点去精灵中心了”,小武点点头,又看了眼货架,“对了,这里好像没有暗之石?” “是的,毕竟暗之石是给幽灵系和恶系精灵用的,这两种精灵使用的人都很少,所以店里并没有存货,但是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推荐你到一个人那里去。” “谢谢,请告诉我那个人在哪里。”小武也不知道幽子想不想进化,应该眼眶里的宝石一直没什么反应,不过可以先问问,以备不时之需。 爱兰将那个人的训练家id写给了小武,她说这个人也是个旅行者,最近正巧到这边来,现在应该也暂住在精灵中心里。 看来现在确实该以一个注册训练家的身份走一趟精灵中心了。 ----------------------------------------------------------------------------------- (本章龙套由雪风提供w) (大家暂时不用打赏了,本来就是为求个上榜,现在缺章少字的情况也欢迎不了新读者了,还是避免浪费吧。) 第五章 遇见 上 第五章遇见(上) (唔,章节恢复了:-d) (今天跑去写了点外篇,这边只有两千字,建议明天一起看吧) ---------------------------------------------------------------------- 来到精灵中心是下午两点的时候,小武看见了坐在休息区的花子。 “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女生逛街不应该是很久的吗?”小武坐下问。 花子揉了揉眉头,“我根本没有多少钱,没钱怎么逛街。在苑之镇的时候根本用不到钱,我本身就没多少钱,被你拉跑的时候就更没带多少,分给你一半以后,我哪里还剩多少。” 她拍了拍身边唯一一个购物袋,十岁的少女第一次识得没钱的愁滋味。 小武挠了挠头,拿出了那本图鉴,“我也是刚刚才发现,十一岁以前,训练家是可以凭图鉴到精灵中心领取帮扶补贴了。” “还能领钱?”花子诧异。 “嗯,图鉴的新手指引手册里有写,十岁算是法定的成年年纪,成为训练家的这一年起,可以从精灵中心领取补贴,以帮助训练家快速独立地走上正轨。” “联盟有这么好心?!”花子简直惊奇。 小武笑了笑,“客观来说,联盟对自己的训练家还是很好的,毕竟这都是他们的子民,对他们的汲取都是不超越底限的。而我们不同,我们是立场对立的,不服管束就没有那么多情面好讲。” 花子撇了撇嘴,“这点钱就把你收买了?” “怎么会,这点补助怎么能收买我”,小武笑眯眯地算账,“其实也就只够维持精灵的饲料而已,初出茅庐的训练家不懂得野外取食和调配精灵饲料,路上要是对战再输了几次,就每餐都只能乖乖**灵中心的免费营养套餐和简易罐头了。” 花子一愣,似乎也是第一次想到这种柴米油盐的问题,她低头算了一阵,“对呀,我们总不能每天都吃树果,到了城市里就得吃饭购物,训练家一般都是怎么赚钱的,野外对战?我们去欺负新手太没意思了吧。” 小武笑了笑,花子将“吃饭”和“购物”并列在一起的措辞莫名地戳到了他的笑点,但他也没说什么,“赏金猎人就是最便捷的路子。刚才我还看了一下,这里有特产商店哦,不知道旅行的时候顺路捎带一些特产,其他地方的人们会不会有兴趣买。” “好像都可以。”花子歪了歪头,认真地思考。 “这个慢慢摸索吧,我们先去登记。”小武替花子拿起装着新衣服的购物袋,走向精灵中心的柜台。 柜台后站的是一个乔伊,小武握了握手里的图鉴,稍微回想了一下图鉴上的身份资料,避免待会言语上可能出现的疏漏。 他不敢小瞧这看似背景龙套的乔伊小姐。 精灵中心当然不止乔伊这一个工作人员,但是乔伊却同时身兼了护士长、主治医师、精灵中心管理者等多重身份,这样的乔伊几乎每座城市的精灵中心都能看见,她们的个人能力毋庸置疑,从把控着每座精灵中心关键位置这点看,也能看见她们家族在联盟中的能量。 “你好,乔伊小姐,我们想登记住宿。” 小武将图鉴递过去,花子随其后。 乔伊点头接过,用仪器录入图鉴信息,“你们是结伴同行的吧?” “是的,我们是在路上结伴的。” “正好有一个四人间还空着两张床,我把你们排在那里吧。”乔伊点动电脑的鼠标。 两人对视一眼,花子做了个崩溃的表情,小武则点点头,“没问题。” “住宿的期限呢?” “唔,最长能住多久呢?” “正常的最长期限是十五天,但如果是比赛期间,期限可以一直延长到赛程结束的第二天。” “啊,对的,我听说过这个比赛,请问我可以报名吗?” 花子惊异地看了小武一样,显然不知道小武是瞎说的还是真的知道,这丫头果然在这方面是个新嫩,真的只是单纯去购物了,完全没有打探什么情报。 “没问题,现在就可以报名。”乔伊点点头,确认两人的报名意愿。 小武看向花子,花子摇了摇头,显然不感兴趣,小武也不强求,毕竟其实就是装得稍微投入一点,他对比赛的奖品和名次也没什么野心。 小武的报名信息成功录入后,两人收回图鉴。 “对了,乔伊小姐,我想找一个也住在这里训练家,你能帮我找找吗?” “可以,你知道对方的特征或者名字吗?” “我知道对方的id号。” “那你直接用图鉴的搜索功能就没问题了,在精灵中心中图鉴会自动接入网络,输入id可以直接呼叫对方。” “啊,还有这种功能。”道谢之后,小武一边摆弄图鉴,一边和花子走进一边的房间走道。 “你好像对这些事很了解嘛?还在这里有认识的朋友?”花子好奇问。 “啊...和我来苑族前的经历没有关系,这些都是今天了解到的情报哦,只要厚着脸皮问,可以问到许多东西,刚才那个id也是刚刚问到的。” “唔...情报搜集吗....”花子想了想,又烦,“哎,为什么要和陌生人住四人间,烦死了!” “出门在外嘛,少女!”小武拍了拍花子的肩,“想要过得舒适就和我一起努力挣钱吧!” 花子用肩膀顶开小武的手,拉长声音地应了一声。 两人很快找到了门牌号,敲门进去,但是里面并没有人在。 看了看被褥的状态,有人居住过的痕迹,应该是外出了。 “那么,你睡上层吧?”小武敲了敲右侧的双架床。 “可别偷看”,花子甩下脚上的鞋,顺着扶梯爬。 小武叉腰站在下面,撇了撇嘴,“小女孩有什么好看的,呃!” 花子踩着小武的脸,裙摆飞扬,蹦上了床。 小武揉揉脸,仰头“洗洗澡?待会陪我一起去找那个人吧。” “你先吧,快一点。”花子坐在床上翻自己的包包,“你要找的那个人是干什么的?” “嗯,之前问到的一个卖暗之石的,我想去问问行情。” “只问不买?!”花子大概是觉得这样有些丢脸。 “没钱拿什么买呀,总得知道价钱才有个目标呀。问问价钱,也没什么丢脸的吧。” “那你问吧。” 听见花子回了这么一句,小武也就知道花子算是同意了,于是就赶紧洗澡去了。 两人清洁卫生后,打开图鉴,输入了对方的id,查到了对方所在的方位。 第一章 视线 特别篇-暗黑反转 第一章-视线 (今天感冒,写不出东西,所以先把以前写的一章外篇拿出来抵债,明天回老家,后天继续更新正篇,祝各位老爷节日快乐=w=) ----------------------------------------------------------------------------- 人的叫喊声。 警笛鸣响声。 轮胎摩擦声。 就像狂欢一样,各种声响放肆而狂躁地穿行在城市的街巷间。 随处可见警察制服的人在奔跑着,警用挎斗摩托在路上来回穿梭。 驾驶着摩托的君莎做着驾驶者不应做的危险动作,她不停地来回转头,目光扫视街道上的每一个细节,到处都是惶惶无措的行人和精灵,空气中仿佛有一种找不到源头的焦灼味道,烤焦了她靛蓝色头发的发梢,就连挎斗上坐立的训练有素的卡蒂狗也格外的不安。 她咬了咬牙。 “该死,在哪里!?竟然敢染指拉鲁斯研究所的重要精灵!” 她猛地刹车,伸出一只脚支地,车轮骤然急停,摩托车带着惯性倾斜横移了数米,猛烈的惯性被转化成高脚鞋跟与地面间燃起的灰红烟雾,最终在摩托离人行道近乎零距离的地方化零。 “喂,你们,有线索吗?”渺渺烟雾中,她冲路边几名正在奔跑的巡警大喊。 “刚才市民报警,说这边有嫌疑人现身的踪迹,但是我们赶到时,已经找不到人了。应该已经向东城区逃逸了。”这几名巡警闻声向这边跑来,敬礼后紧急回答道。 “东城区?好,你们继续搜,一寸地方都不要放过,逐渐向外城靠拢!”君莎再次启动摩托车,车身一震,卡蒂狗发出噜噜地低吼声,她调转车头,像风一样向外城区的方向驶去。 “是!”巡警们对着君莎的背影敬了一礼,却回过身,朝着与东城区相反的方向奔跑,低沉的帽檐下,满是嘲弄的轻笑。 疾驰的君莎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无比的违和感,她转头看了一眼坐在挎斗上的卡蒂狗,敏锐的卡蒂狗回望她,脸上露出人性化的困惑表情。 卡蒂狗是警官们最可靠的伙伴,它们出色的嗅觉让多少罪犯犯罪的痕迹无所遁形。但狡猾而老道的罪犯们也有自己独到的手段,卡蒂狗准确的嗅觉有时候反而成为他们排除嫌疑的又一道屏障。 气味有时能骗人,直觉却不会。 她的直觉,是被称为联盟暴力统治者的警察世家--君莎一族自远古代代相承、锤炼,从不欺骗主人的天赋。 她猛地回头,望向那几道远去的背影,凤目圆睁,凛然大喝:“你们几个,给我停下来!” 她双手紧握车头的握把,用仿佛要将车头拧断的力气,将车头向左扭转,车身顺势而动,由左向后回转,车身右侧的挎斗因强烈的变向猛地高高仰起,挎斗下的车轮离地空转,整辆车都仿佛要向左倾翻了。 同一时间,挎斗上的卡蒂狗训练有素,对主人突然做出的举动毫不惊慌,迅速伏下身子,全身的重量顿时将挎斗的重心压低,轮胎重新贴近地面,由联盟隐秘科技浓缩而成的摩托引擎迸发出强大的驱动力,让这台车子如同猛兽般咆哮着抓地狂奔。 “啐..” 听见后面的动静,奔跑的巡警相视一眼,其中一人脱离了队伍,慢下脚步,回过头来,帽檐的阴影下,仍有些稚嫩的脸上漫不经心。 运转的机械呼啸而动,两边的距离迅速缩短,在十数米的距离上,挎斗上的卡蒂狗四肢紧扣车座,腰背绷直,口中喷出了一道高热的火线,向断后的那名巡警延伸过去。 刹那间,巡警右手一翻,一枚精灵球翻跃而出,一只庞大的精灵现出身来。 这只精灵同样卓越老练,还未从精灵球中完全显形,就已双臂交叉,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喷射的火焰撞在这只精灵的双臂上,向外扩散成一道火墙。这样的攻击并没有对它造成影响,它仰天大啸,地面上无数微小的尘粒浮动而起,向它一圈一圈聚集,夹杂进火焰中。 它双手一撑,霍地向外张开,火焰溃不成军,与越聚越多的沙尘混杂在一起,散成了萦绕身侧的漫天火星。 天空被染成了红色,舞动的红帷幕之下,那只猛兽桀骜地瞪视前方。 特性,沙流。 沙之暴君,班吉拉。 “可恶...明明有那么强大的力量,却要用在...”君莎咬着牙,死死扣下油门,卡蒂狗口中蕴含火焰,酝酿着新的技能。 班吉拉弯下腰,双手按住了地面,肉眼可见的庞大力量自它的手掌心扩散而出,地面震动起来,整条公路都不安地震动,如蛇一般扭动起来。 “你们要干什么!快停下!”君莎预感到了什么,嘶声喊道,想要发泄什么。 整条公路竟都被班吉拉的力量掀了起来,被剥离了地面,如同一条挣脱了地心引力束缚的蛇,带着蛇背上的摩托车,浮到了空中,疯狂地扭动了数次之后,分崩离析。 君莎跳出失控的摩托,在破碎的石雨中,向路边扑倒,卡蒂狗紧随其后,周身浮动着火焰漩涡,隔开漫天沙尘和公路分解后的落石。 如帷幕般浓厚的沙尘渐渐向远处消散,君莎猛地直起身。满目疮痍,罪魁祸首已然不知所踪,路两旁都是破碎的建筑和卧倒的行人。 她握紧拳头,慢慢站起身,望着天空下迅速向远处移动的沙尘团。 “你们这次手伸得太长,实在是太狂妄了,联盟不会放过你们的。” “赏金猎人!” “哥哥,你的烟!”耳边传来妹妹的呼声。 丁言武猛地睁开眼睛,坐起身来,将嘴里几乎燃到烟屁股的香烟吐到一旁。 “竟然又睡着了...”他揉了揉脑门,从阳台的躺椅上站了起来,望向阳台外微亮的湖光。 刚刚起床的妹妹走到他身边,担忧地问。 “怎么了,哥哥?” “啊,刚想坐下来抽个烟,竟然不知不觉睡过去了。”他回头扫视他的妹妹,妹妹身上裹了一件床单,一头黑发散乱着。 “因为有人昨晚太缠人了。” 他这样开玩笑地说。 妹妹白了他一眼,走到房中的梳妆镜前坐下。 他脚尖轻轻点地,跃上阳台的边缘,张开双臂,深吸一口气,将眼前日出中的湖光山色尽收胸怀,继而向上眺望,一座钢铁大桥遮住半边天幕,洒下一片阴凉。 有谁能够想到,这座横穿了大河与南北山脉、象征神奥经济命脉的钢铁大桥之下,竟有人能够无声无息地筑起一座小小的别墅,半壁阳光半壁凉,半面湖光半面山,享尽人间的奢侈和美好。 他走回房间,满屋的狼藉痕迹视而不见,这些事后自会有人收拾。他走到妹妹的身后,搭着她的肩,细细探看梳妆镜中妹妹的容颜。 眉眼中几分形似,却有长得比他更加完美的脸蛋和与他截然不同的清纯气质,是他十几年如一日牵绊的面孔,也是他精心栽培的结果。 “父亲说,妈妈想我们了,让我们回去看看。” 镜中的妹妹开口说道。 “好,我们中午就回去。待会奇洛要过来,我们一起吃个早餐。”丁言武回答道。 “嗯”,妹妹甜甜地笑,无论是他的任何要求,她总是不吝用笑容去回应。 起床的梳整结束后两人携手走出了房门,侯在门外的仆人鞠躬致敬,短暂的交流后,仆人退去厨房,两人则走向餐厅。 “洛奇,来了。”丁言武淡淡地招呼道。 在会客厅中得到了通知的少年人,走进餐厅,忙对着两人行礼。 “不必拘束,坐吧,边吃边谈。” 三人在铺着洁白桌布的长条餐桌前坐下,仆人将早餐的餐点一一送上。 一盘牛排,材料来自城都牧场捕获后直接传送运来的肯泰罗,清晨宰杀烹制后立即上桌,肉质坚韧而爽口。 一杯殷虹如血的红酒,混杂了被斩下头的饭匙蛇临死前自蛇牙中喷射的最后一丝毒液。 妹妹轻轻摆摆手,挥退了仆人,亲自为她的哥哥切开牛肉。 丁言武扬了扬下巴,对面正坐的洛奇立即会意,恭敬地道:“首领,遵照您的指示,那只精灵昨晚已经到手。” “注意你的言辞,这次计划是元勋会的意志而非我的,我的职责只是监督你们的行动。” 小武看了洛奇一眼,转向他的妹妹,看着正亲手为他切肉的妹妹,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妹妹微微低头,顺从他的抚摸,对他甜甜一笑。 “是,大人,是我口误了!”洛奇惶恐地低下头。 丁言武没有表情,但语气显然并没有打算追究下去。 “过程顺利吗?” “是。夺取的过程很顺利,撤退的时候稍微受到了狗鼻子们的阻挠,但我挡下来了,我们的人都逃脱了。” “很好,你先联系买家,让他们去苑之镇等货。确认那边收到消息以后,立刻把那只精灵运到苑之镇,尽快脱手,一刻也不要多留。” “是。” “吃吧。”丁言武指了指洛奇面前的早餐,示意自便,自己也在妹妹的服侍下开始进餐。 与首领共进早餐,自然不可能慢条斯理细嚼慢咽,迅速解决掉餐盘里那些因为法律的保护而烘托得奢侈起来的野味,洛奇起身告退后,就向楼下的大厅走去,他的手下没有资格面见首领,只能坐在大厅中等候。 “队长,怎么样?”大厅中的手下纷纷起身,问洛奇。 “把传送器接上。”洛奇对手下说道。 有一人从背包中取出一台笔记本电脑,另一人则拿出一条黑色长线,一头接在电脑的端口上,另一头拎在手中。 洛奇从腰间取出一枚精灵球,放出了一只3d龙,又拿出一只特制的钢笔,在那只3d龙身上刻字。 这种特别“制作”的3d龙对待主人非常温顺,甚至可以说是麻木,哪怕主人在其身上刻字也不会有反应。 今晚苑镇取货。 刻下这行字后,洛奇看向负责操作电脑的手下。 “邮件已经编辑好了,附件后门已经开好。”手下回答道。 “传上去。” 另一名手下立即将手中的黑色长线的另一个尖锐头刺入3d龙的身上,3d龙抖了抖,身形逐渐模糊,化成色块消散在了空气中。 洛奇看了看电脑屏幕,邮件内容显示一片空白。但附件的位置显示多了一个正常电脑无法识别的程序标示。他又仔细确认了一遍收件地址,在内容中随意编造了一些文字,随即发出了邮件。 无论是精灵传送系统还是邮件系统,都时刻处在联盟网络警察的监视下,任何可疑的信息都可能让他们抓住尾巴。而赏金猎人和客户间自有自己隐蔽的信息传输渠道,他们向客户发送看似平常的交际邮件,同时利用黑客手段,将3d龙通过附件通道传入网络云端。3d龙是能够自由穿梭网络的黑客精灵,它们进入网络后,就会循着这封发送出去的邮件,向客户那边的传送装置传送,现身后客人就能从3d龙身上的刻字得到消息。 这样的信息交流方式隐蔽而保险,是高级赏金猎人们惯用的手段。网警们通过调查赏金猎人的客户,追查到了这封邮件,得到的往往也只是一封普通邮件,根本无法找到赏金猎人犯案的痕迹。 当然,除却联盟制作的传送通道,其他私自通过网络传送精灵的方式都是不保险的,网络过于变化而复杂,精灵极有可能在传送过程中就此被网络吞噬,再也找不到痕迹,哪怕3d龙这样的精灵也不能完全规避这种风险,它们同样也可能在追着邮件的过程中不慎迷路,再也无法从网络中脱身。只是,赏金猎人可不在乎这些,如果发送的一只3d龙十分钟后没有传回来,他们会继续发送下一只,直到客户回应。 这种精灵本就是与信纸没有任何区别,哪怕丢失几只也是可以容忍的消耗。 所幸,那只3d龙没有迷路。 客户那边也得到拉鲁斯市精灵丢失的消息,早有人蹲守在电脑前,这边的邮件刚一发过去,不过一分钟就收到了回信。 传回的3d龙身上多了深深的四个字。 钱已备好。 “走!”洛奇呼了一口气,立即站起来,率先走出了大厅,他的手下紧随其后。 “嘿嘿,队长。”一个手下快步跑到他身旁,笑着道:“这趟太刺激了,竟然直接潜进联盟的实验室抢掉他们的精灵,也不知道客户怎么就有那么大胆子,实在是太刺激了!干完这票大的,我就回家歇一阵子了。队长,你还记得我上次和你说的那女孩吗?” “怎么?你要回家和她结婚吗?” “嘿,队长你在开什么玩笑...我已经调查过了,她家背景很干净,父亲还是个怕事鬼,什么危险都不会有。回去以后我就去她家,到时候把我的精灵一亮出来,他们根本不敢反抗。” “噢...” “队长,那女孩真的很漂亮,你要不要一起?” “好啊,到时候叫上我。”洛奇不甚在意,随口应道。 “嘿嘿,想想她到时候的表情,我就很兴奋...”手下仍在碎碎念,正在想着他的美事。 洛奇没在理他,看向院子中的那只精灵。 他们此时已经走出了大厅,走到了这栋别墅的前院,首领的那只精灵一如既往地守在那里。 那是一只班吉拉,但那只班吉拉,不知要比洛奇的强上多少。 那是无声无形中透露出的强大,只有有心人才能发现。 一处交通要道下的房子怎么可能不乌烟瘴气,怎么可能不沙尘飞扬。 可是那只班吉拉站在那里,就如守护神一般,让这座别墅变成一座真正的净土。 特性,沙流。 特性本是精灵的本能,是世界赐予它的权利。而当精灵渐渐变得强大,便能登堂入室,让特性衍生千万变化,成为了一种具备威严的权力。而这样的班吉拉,不再只是让沙尘暴躁的暴君,而是当之无愧的沙之君王,它能随心所欲地控制周边区域的沙尘,招之则来,挥之则去,让这一片区域的空气始终保持零沙尘的纯净状态同样不在话下。 这样能够掌控气候的精灵,完全可以称之为神了吧。 洛奇默默地想。 那只班吉拉有所感,向他这边望过来,与他对视,眼神里有着野性与理智两种极端的混合。 身体的强大滋长了狂暴的野性,主人的培育与羁绊则塑造了足以控制强大力量的理智。 洛奇微微低头,在班吉拉的注视下走出了庄园,一众手下紧随其后,噤若寒蝉。 “语文,我们也出发吧。”坐在餐桌前的丁言武站起身来,说道。 “嗯。”双手抱胸倚站在窗台的阴影里,俯瞰着大院情形的妹妹丁语文轻声回应。 第二章 彼端 特别篇,暗黑反转。第二章,彼端。 (九千五字,写哭。。。) ------------------------------------------------------------------------------------- 中午的时候,丁言武和他的妹妹去了赏金猎人的总部,并召集元勋会的成员们举行了一次会议。 他虽然是赏金猎人的首领,但却并不是赏金猎人的唯一执掌者,毕竟这么庞大的组织想要运行起来单靠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做到。 元勋会是赏金猎人的最高层决论机构,由丁言武亲手创立,每一名成员都是有过赫赫功劳而被提拔上来的赏金猎人,赏金猎人组织的每一次大行动都是由元勋会决议的。 赏金猎人也分里外两种,外围的只是普通日常任务的流通,内围的高端市场则只有真正的核心分子才有资格分享,而元勋会,则是统领了所有赏金猎人,使这个组织脱离了联盟掌控的单纯中介机构身份,拥有独立行动能力的最高决策机构。 元勋会,是个“不存在”的机构,它是隐藏在庞大组织背后的幽灵,这个庞大臃肿的任务中介组织是它最好的保护色,只有真正惊人到足以令人铤而走险的利益出现时,这股隐藏在庞大流散猎人和中介服务组织背后的力量才会发挥作用,凭借成员的影响力或明或暗地运用这个任务发布系统引导着赏金猎人们为他们筑起最便捷的通道。 而元勋会本身,则会在事成之后如那个虚无渺茫、无从考证的任务买家一样,重新隐匿于黑暗之中,将一切的狼藉都留给“个别猎人的违规任务行为”这样的解释。 元勋会每个月都有一次固定日期的例行会议,但并不在今天。不过丁言武才是这个组织的首领,他想什么时候开会,自然没人敢违抗。 “这次行动,我本来就不怎么赞同。现在看情形,这次越线了,联盟不可能再袖手旁观了,你们都约束好自己的手下。”丁言武的食指敲打在桌面上,环视坐在周围的数人。 坐在他右手边的魔龙笑着道:“首领,你完全没有必要担心,达马岚奇是站在我们这边的,他会约束住联盟的那些狗的。” 坐在一旁的回马也一笑,”是啊,首领,联盟的那些狗东西怎么敢插手我们的事情。“ 丁言武冷冷地扫了魔龙和回马一眼,两人脸上的笑意一僵。 魔龙四十岁左右,是赏金猎人的老资格,当年凭借一头暴蝾螈干了不少好事,他从中元镇得来远古创世神遗留下来的幽灵石板,为组织生产了无数幽灵精灵,为赏金猎人带来了可怕的暴利,他也凭此成为了元勋会的一员。 回马则是凭借着当年替联盟打压了三个家族的功劳升任上来的。 “话我已经说过了,之后就是你们自己的事了。管好你们自己的手,如果这段时间谁的手伸得太长了,被联盟抓住了把柄,我会毫不客气地斩了他的手。”丁言武扫视了众人一群,“散会。” “丁言义,你留下来。”丁言武用食指敲了敲桌子。 坐在圆桌末位的中年男人苦着脸留下。 “首..首领,请问有什么事吗?” “语文回去看她母亲了,你也回家去,把你那些小情人都先放到一边去。” “啊,我可实在不想见那个老婆子,你们一回家她肯定又会给我脸色看。”男人唉声叹气。 “别让我再说一次,和我回去,否则我就把你的金丝雀全都折了。” “哎呀,你母亲当年其实也是个美人呢,要不是你用她生下语文,她也不至于老成这样不能看。” 丁言武冷冷地横了他一眼,“没有语文,这个组织你能管的下来吗?看看你刚才那萎缩的样子,我顶着压力给你一个席位,你却整天只会沾花惹草,无所事事?” 男人苦笑,“我也完全没想到这辈子能坐到这种高位啊,我也不是整天就只知道玩,有时候我也会想,感觉这些年就像做梦一样,明明那时候还是个小喽喽,转眼你就走上了这条路,还让你母亲生下了语文,仔细想来你之所以有那么大变化,还是从那只精灵死了开始……” 他没能再坚持说下去,丁言武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像是要择人而噬,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丁言武闭着眼沉默了一下,“语文出生这件事,确实是我考虑不周全,我没想到她的天赋居然大到会抽取母体的寿命。母亲是无辜的,你要什么补偿我都可以给你,但你也必须尽到一个丈夫的责任。” “可是,儿子…不单是我不想回去的问题”,男人苦笑着摇摇头,“她现在看起来就像六七十一样苍老,而我却还是四十岁的模样,出现在她面前本就是对她的一种刺激。” “……不管怎样,语文回来的时候,你也应该在场。” 男人只能点头,不再说话,跟着丁言武走出会议室。 两人走出总部,一起回到不远的别墅,男人有些生疏地打开门,在仆人引入房间。 苍老的妇人只能躺在躺椅上,丁语文坐在一旁,正握着妇人的手聊天。 看见两人进来后,妇人点了点头,没有憎恨,也没有太过的热情。 以前的她不是这样的,那时的她满是在一种自我牺牲者的陶醉与现实摧残身体的苦痛之间挣扎,哪怕是对着他们笑,也仿佛是在照镜子一样,那笑意只是冲着她自己的。 但现在的她渐渐不同,好像身体里无可挽回的飞速流逝终于让她渐渐了悟,她终于从那些年突如其来的意外中挣脱,被苦痛拉扯的目光终于开始慢慢收回,第一次正眼看向了他们。 不咸不淡地聊了一些话题,妇人那张爬满了皱纹的脸始终微笑着,丁言武最后为妇人整理身上的被褥和有些散乱的白发后,与丁语文告辞离开。 两人走出屋子,丁言武开口。 “怎么样?” “她的心情最近好多了。”丁语文轻声回答。 “嗯。最近艾德斯博士和我说了,她的时间已经不算太多,过完这段时间,你就到这里陪她走完最后这一段吧。”丁言武看向丁语文。 “嗯。”丁语文轻声而坚定的应答。 时间是人类的大敌,无论是逝去的寿命还是犯下的错误,人类都无法凭借自己的力量挽回,他们永远只能花费数以倍计的代价去做意义不大的赎罪。 而这时,有一个无可置信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什、什么!你说过一段时间,她就会....会.....”他们的父亲不知何时也走出了别墅,他听见他们的对话,无法置信,他努力了半饷,也没能说完这句话,仿佛一直没说出口的最后那个字会要了他的命。 “我会让博士尽最大的努力,让她活得更久。”丁言武直视他的父亲。 “.....我知道,我知道...这件事既然已经发生就无法挽回了,与其后悔不如想办法弥补,这还是你小时候我对你讲的道理”,男人苦笑,“知道了,我会留下来陪她的。” 丁言武点点头,“你跑出来找我什么事?” “已经没事了,你们快去忙自己的吧。”男人摇摇头,和与他告别的丁语文挥挥手,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久久凝视。 “...我本来想让你们多陪陪她的,生命的延长如今对她来说就是痛苦的延续,你们那样费力去企图救她,还不如多陪陪她。”男人喃喃自语。 他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只懂一点文化、讲些大道理的普通人而已,哪怕被抬到如今这样的高位,每天也只能看似轻松知道实则无所适从地沾花惹草,他不知道怎么拯救他的妻子,他只能看着这两个能力出众的孩子默默行动,谁也无法看出他们的心里究竟藏了怎样的情绪。 --- 离开了不远,两人上了一辆一直等候在此的黑色轿车,上车时一位手下站在一旁恭身对两人说了什么。 丁言武点了点头,上车后等了一阵,洛奇也出现了,他坐上轿车的副驾,车辆开始发动。 “首领,交接的过程很稳当,芳缘那边恐怕没想到我们会这么快就来到神奥这边交易,但是我们发现一路上有一些类似火箭队的人在侦查,但是都被我们躲过了。” “火箭队?那些残兵。”听到这个曾经响彻世界的组织,丁言武也并未太在意,他们从绿岭夺来的这只精灵似乎曾和火箭队有一些关联。 “苑族呢?” “他们也早已被您打成了缩头乌龟,我们到达那里时他们没有任何反应。不过,,这次的买家似乎想见见您。” “见我?”丁言武眉头一挑,看向洛奇。 坐在副驾的洛奇向后回着身子,面向后座的两人,头低得几乎将腰折弯,“他不知从哪里听到了您的名字,竟然指名要见您。” “有意思。”丁言武闭上眼,靠在后座。 等了一会,洛奇才又小心翼翼地开口。 “他说会在百代市等您。” 丁言武一直没有回话,直到车行驶到靠近跨山大桥时,才再次开口。 “我去趟百代,语文你回别墅吧,洛奇你也留在这里,我倒要看看是怎么回事。” 丁语文微笑着对丁言武点点头,和洛奇下了车,看着驶向大桥的轿车,洛奇总算松了口气,这个曾在君莎面前桀骜不驯的少年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腰板。 剩下一个妹妹,应对就轻松多了吧。 洛奇直了直腰,看向丁语文。 丁语文却表情冷淡,率先走向山体通向大桥下方别墅的隐秘隧道。 ------------------------------------------------- 而另一边,丁言武所乘坐的轿车已驶上大桥。 丁言武抱臂坐在后座,沉默着微眯的眼睛,却又突然璨璨睁开。 迎面一辆中型面包车驶来,一只手从车窗中伸出,抛下了一个精灵球。 精灵球翻滚落地,一只精灵以奔跑的姿态跃出,四脚着地的瞬间发足急奔,瞬间越过了面包车,向着这边冲刺。 相距五十米。 一道喷射火焰从精灵嘴中喷出,洞穿了空气,击中轿车的车前镜,红光满目。 丁言武一只手猛地按在车门上,车门与车身的连接处发出扭曲的发麻响声,随后车门向外抛飞。 丁言武从车中飞扑出来,地面上仿佛有无形的水池一样,让他在地上翻滚了一圈就稳住了身子。 前座的司机反应同样不差,他打开车门跃出,只是身后的车身已被火焰殉爆,飞扑在空中的身子如同破布般被吹起。 爆炸的汽车旋转着飞出的桥面,飞奔的那只精灵,那只风速狗,直向他们而来。 而那辆面包车,也扔在向这边疾冲,一个个精灵球被从不同的窗户中扔出来。 丁言武摸了摸腰间的精灵球,但奇怪,精灵球完全没有反应,异常地打不开。 他用的是最普通的联盟制式量产精灵球。 “有意思。”他扯着嘴角笑了笑。 白衬衫黑西裤黑皮鞋,今天因为出席会议,所以着装稍微还算正式,他解开了衬衫的最上两个纽扣,向前走。 伸出手指虚划向天空中那个旋转的车门,然后手臂下压,指向迎面的风速狗。 车门飞斩而下,从侧面击中了飞扑来的风速狗,它呜咽着失足飞开。 “你自求多福。”丁言武一边走,伸出双手,摊开手掌,正好接住了半身染血的司机,司机软绵绵的身子一触到丁言武的手就像压到了弹簧一样地弹起来,抛向桥面之外。 而丁言武一记手刀在司机飞起时砍在了他腰间,将司机的腰带抽了下来。 对面抛下的精灵球已经一一打开,丁言武一一看去,烈咬陆鲨,沙暴河马,青铜钟,烈焰猴,龙王蝎。 “有意思。”他再次说了一遍,然后弯下腰向前狂奔,黑皮鞋在地面上留下火花和黑色的漆印。 精神力加持的狂暴身体拖动残影,手指弹动,司机腰带上的精灵球挣脱而出,如同炮弹一般飞向对面。 五枚精灵球射向五只精灵,对方下意识阻隔的瞬间,最后一枚精灵球越过众精灵,命中了面包车的前镜,破裂蛛网般的玻璃碎片让驾驶员手足失措,面包车下意识地向前横打。 失控的面包车向前飞旋,车身侧面横扫过来,丁言武抢先一步,悬空身体,双手双脚如蜘蛛般攀上车身的侧面,身体被冲击力一震,却牢牢钉在车壁上,鬼火般明亮的眼睛将车内的身影一一映入眼帘。 车身飞旋转身的短暂瞬间之后,他手上的念力一松,借着抛力滑向了大桥的另一端,站定身姿。 车辆的轮胎在旋转中发出剧烈的摩擦声,艰难地停了下来。 而丁言武的脸上,笑意越发浓重。 那几只精灵再次朝向这边,虎视眈眈,而他抱肩站在原地,微笑高声。 “让我瞧瞧来的都是什么贵客?君莎警官?天王?冠军?这可真是让我万万想不到的组合。” 车门慢慢打开,一名名男女走了下来。 “我可真不知道,各位大人物竟然为什么要平白无故地攻击我这个无辜小卒。” “无辜...”君莎扯了扯嘴角,“丁言武,这是你的名字,我没有找错人吧?我是芳缘绿岭市的治安官君莎,现在我怀疑你与绿岭市的一起案件有关,现在要带你回去调查。” “不是吧,一个调查需要这么大动干戈吗?瞧瞧我那可怜的司机。”丁言武耸了耸肩,在大桥上做了个探头的表情,却根本没有向外面看的意思,桥下是流动的河流,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 “司机?刚刚明明是你在杀人灭口吧!”君莎几乎无法抑制地冷笑出声,不知为什么她看起来出奇的愤怒。 “荒唐,我为什么要杀自己的司机?你看,以你们这样实力的明星阵容,会有人相信有人能在你们的眼皮底下杀人吗?” “废话少说,你以为装傻能蒙混过关!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的身份?!我们早已调查多时,今天就要彻底将你这个恶棍拿下!”君莎转过头,“各位,拜托了!” 旁边的几人同时点头,他们,也一直在观察着这个传说中神奥黑暗面最可怕的魔头。 丁言武看着进逼的几人和精灵们,作出头疼的表情,“联盟这样子强行抓人也太粗暴了吧,我好歹也是一个小有名气的企业家,这样子的态度,可真让人难以就范呢。” 君莎冷笑,“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你已经没有反抗的能力了。我们装备了精灵球闭锁装置,它发射的电讯号已经将你精灵球的开关全部封锁了。” “谁知道呢。”众人的精灵向这边直扑而来,丁言武微笑着仰了仰头,突然有一声咆哮,如同从深渊之中升起,由远及近,震耳发聩。 一根根石柱从丁言武的面前升起,将扑来的精灵挡开。 对面的人们表情严肃,看起来较为年长的女人看向年轻女人,“竹兰,这里应该是对方的老巢之一,不要给对方反抗的机会。” 冠军竹兰点了点头,“烈咬陆鲨,用全力!龙神俯冲!撞出一条路来!” 烈咬陆鲨咆哮俯身,化作一道长龙形的波动将一次次石柱破开,其他精灵紧随其后,然而就在烈咬陆鲨即将冲到丁言武面前时,一双粗壮的精灵手臂拦住了它。 那只精灵大声咆哮,胸前的花纹活过来一般地蠕动,像是一张狰狞的恶魔面庞。 这是普通系的技能,“鬼脸”。 然而这个本来毫无攻击力的技能却在这只精灵的施展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张可怕鬼脸形成的无形气势仿佛凝聚成了透明的冲击波一般,让面前的精灵全部不由自主的通通退开。 这只精灵胸腔里发出一声闷响,像是在嘲笑对面一样,而它的周身,众人的视线开始模糊,无数细小的沙粒自每一个角落慢慢浮现,让这个世界仿佛都在慢慢地细碎化。 沙流特性。 这是那只守在桥下庄园的班吉拉,他顺着桥墩飞开爬了上来,站在桥中心,一夫当关。 “哎呀呀,果然人间自有公道,这是哪里的精灵呢,竟然如此见义勇为。”丁言武微笑。 “该死!不能保证他老巢里还有没有其他精灵!必须在这里拿下他!”君莎咬牙,风速狗的喷射火焰再次发出,然而对面的沙尘就像屏障一样聚拢在一起,炽红的沙粒飞溅,却再难寸进。 班吉拉的胸膛起伏,笼罩在周边的沙团仿佛有了呼吸一般,潮汐般向外层层扩散,其他企图冲过来的精灵,进入沙团之中,立即被密集的沙粒击打得疼痛难忍,被迫退后。 “必须压制住那只精灵!沙暴河马,把对面的天气抢过来!”地面天王菊野大喝。 她的沙暴河马吼叫一声,周身浮起片片沙粒,它同样是沙流特性,沙粒在它的身边飘散,它向前直冲,聚拢的沙团冲进班吉拉的沙团之中,企图吞并对方。 然而,班吉拉对沙团的控制纹丝未动。 若隐若现的沙幕中,丁言武与那只班吉拉嘴角的笑意如出一辙。 那只沙暴河马突然惨叫一声,身上暴起片片血花,双方的沙团完全融合在了一起,对方就好像正是在坐等着沙暴河马送上的这份礼物一样,融合的沙团猛地扩张开,变成漫天的沙雹,将这座大桥完全淹没。 “不能这样下去了!一开始对方就故意站到那个位置的!这个地形我们完全被对方压制了!现在不是讲规则的时候了!把精灵全都拿出来!”菊野将双手护在头上减轻沙雹的伤害,脸色难看,她的那只沙暴河马一动不动地躺在远方,已经渐渐被淹没成一个小沙丘,它莫名其妙地受到的伤害,简直就像特性被对方反制了一样,但是特性这种东西,真的能用到这种程度吗? 治安官,四大天王,冠军,虽然对方在大桥上占据了一夫当关的地形优势,这边的精灵众多反而无法完全施展开来,但现在毋庸置疑,他们竟然同时被对方的一只精灵压制。 “将你们的拿手精灵拿出来,掩护我的烈咬陆鲨突进!”竹兰低着头,强烈的沙雹让人无法抬头,剧烈的风声让说话声都起伏不定。 地面系天王菊野,超能系天王悟松,火系天王大叶,虫系天王阿柳,治安官君莎,几人不约而同地点头,只是在朦胧的沙尘中,他们根本看不清各自的动作。 他们放出了自己最强的精灵,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进攻,各色的能量挤占满整个桥面的通道,推开沙团,向着班吉拉压迫而去。 一道道石刃自地面升起,与沙幕相连,在与各色能量波的对持中缓缓崩溃后退,而竹兰的那只烈咬陆鲨接着技能对冲的掩护,隐于沙尘之中,如同入水的游鱼,身影消融在沙粒之下,只留一道模糊的黑影,向着班吉拉急潜而去。 而丁言武和班吉拉,再次露出了猎人的微笑。 丁言武轻轻地解开衬衫长袖的纽扣,露出了手腕下的一串项链。 项链上串着一块奇特的石子,此刻开始发出剧烈的光芒。 他身前的班吉拉,再次开始发出嚣张的咆哮,它的身形越发狰狞,尖利的长刺从它的身上根根升起。 它猛然大张开手,借着身形变化时身体里涌出的大量力量,气势与能量的混杂将推挤到面前的能量波统统压了回去,然后将右手举向一处。 那里,正是那只沙隐特性的烈咬陆鲨的所在,它竟然也被从沙隐状态中直接逼了出来,周身的沙粒排斥着烈咬陆鲨,让它无可遁迹。班吉拉在对方高速的移动仍然准确地抓住了对方的位置,它身子右肩后的三个巨大倒刺与右臂合拢在一起,散发着紫蓝的光芒,延伸成了一支长长的巨臂,三指的巨爪向烈咬陆鲨横扫。 龙之爪! 烈咬陆鲨甚至来不及悲鸣,身上裂成深可见骨的三道裂纹,撞开沙团,向着对面飞去。 而借着烈咬陆鲨破开的沙团,这边的众人看清了另一边的情形。 一只正嘲弄地看着他们的mega班吉拉。 竹兰奔跑着接过了无力的烈咬陆鲨,咬着牙,将它收回精灵球,再次释放出新的精灵。 “看起来,你们打不过这只见义勇为的精灵呢。”丁言武悠闲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该死!你以为一只精灵能挡得住我们多久!我们积蓄了多少年的准备,今天来的可不仅仅是我们这几个人!这周围的山脉早已经被我们的人包围了!今天你是绝不可能逃离的!我们一定要把你长久以来的罪孽清算干净!”君莎怒吼。 “长久以来?我实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之前不说将最近绿岭的事情安在我的头上,为什么现在又变成了长久以来?”丁言武似乎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关键词,看向君莎。 “你以为一直隐于幕后,就真的没人能察觉到你做的那些事吗?!你不可能躲得过法律的审判,乖乖束手就擒!” “有意思。”丁言武再次喃喃说出了这句话,事情似乎并不想他想象的那么简单,而是牵扯得更加久远,他一直自以为隐秘的身份,是什么时候曝光在联盟的眼皮底下的? 他的嘴角弯起微笑,轻轻地将手腕上的那串项链扔到了班吉拉的尾巴上,“那么,见义勇为的班吉拉呀,听对面的治安官大人言之凿凿的样子,似乎证据确凿呢,看来我还真得去看看是怎么一回事了。” 班吉拉怒吼一声,猛然回头,越过丁言武,向着大桥下飞跳。 沙团迅速远去,露出了丁言武站在原地的身影,众人愕然地看着突然束手就擒的丁言武。 而丁言武摊摊手,再次露出了无辜的微笑,“我本质上还是一个守法的良好公民,你看,我已经帮你们劝走了这只路见不平的陌生班吉拉,这可是你们让我做的喔。” “什么意思?”君莎低声不解,似乎从对方暗含戏谑的微笑中感觉到不对劲。 她的预感很快成真,她感觉自己的脚下开始不断发生异样的声音,她向下一看,脸色一变,猛地跑到桥侧,向下望去。 桥身上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裂纹,就好像受伤流血的巨兽一样,现在那些裂缝正不停地向外溢出流沙。 这是怎么回事?! 精灵的招式大多只是能量的具现,除非是地震这样直接作用于地面的技能,否则就算是石柱这样的招式对桥身本体也不会有太大的伤害,要知道这座桥平日里可是作为大陆东西的连接通道,通过的车辆不知凡几,怎么可能这么脆弱。 君莎猛地想起刚才的那只班吉拉! 难道是那只班吉拉控制的沙粒一直在充当大桥的粘合剂,使得桥身稳固,而它的离开使这些粘合剂失效了?不,或者更离奇的推测,那只班吉拉在离开时将混凝土桥体结构内的沙粒全部抽了出来?! “这可是你们让我做的。” 君莎突然想起了丁言武刚才对她说的话,除了亲眼见过那只班吉拉的人,没人会相信班吉拉能够抽出混凝土中的沙粒这样的解释,能会笃定地推断是战斗弄坏了大桥。 她不禁盯向丁言武,对方回以微笑。 一边是自称没用精灵的一个人,一边却是包含了联盟五强的六人,一个相信自己智商正常的人,究竟会相信是哪一边弄坏了这座大桥? 这个亏他们已经吃定了。 大桥发出最后的**,开始逐渐解体。 众人在震惊中纷纷放出了自己的飞行精灵乘坐,丁言武却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一直没挪动过脚步的他低下头看,他所站的位置正是一根桥墩上,桥墩的两边桥面都已经渐渐倒塌,唯独剩这座桥墩如悬崖般矗立,他站在边缘向下看,不禁感慨。 “这可是连通神奥东西的经济生命线呢,竟然因为联盟一次莫名的抓捕行动倒塌了,真是可惜呢。” 他口中感慨着,目光却冷淡地看着下方,碎落的桥面石块落向下方的河水中,而就在他前方的脚下,滚落的巨石将桥下的那座别墅淹没,将一切都掩盖在尘埃之中。 ------------------------------------------------------------------ 而时间稍微回到几分钟前,洛奇与丁语文离开了山体隧道,来到了大桥的下方,坐上了由可达鸭拉动的观光小艇,但他们却没有驶向别墅,而是向着远方慢悠悠地驶去。 洛奇坐在丁语文的对面,此刻满身大汗,不敢正视对方。 就在刚才,他们在隧道里遭遇了正在埋伏的联盟搜查官,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些人就已经被瞬间撕扯了碎片,他甚至没有看见究竟是什么东西做的。 眼前这个在哥哥面前贤淑无比的少女,比洛奇想象的要恐怖无数倍。 听着桥上战斗的声音,洛奇还是忍住心里的惊惧低声问。 “大小姐,不用去帮首领吗?” “用不着,我们先离开就可以了,没有人能困住我哥哥”,丁语文慵懒地换了一个姿势,“除非他是自愿的。” 身后的大桥已经开始发出渐渐崩裂的巨响,她却恍若未觉,只是慢慢地叹了口气。 “看来得和哥哥分开一段时间了。” 她无聊地用手撑着下巴,看向小艇外的河水,水面的倒影里,她的五指上指甲黑亮,如同黑珍珠般璀璨妖异。 ------------------------------------------------------------------------- 一天之后,祝庆市的治安局,迎来了几辆防守严密的装甲车。 首先一辆走出来的两人小心翼翼地搬动着保险箱,仿佛害怕触动了什么开关一样,多重上锁的保险箱里,装着的是犯人的精灵球。 将保险箱运进局中妥善封闭后,随后的两辆装甲车才慢慢打开,走出多名治安官与搜查官,簇拥着背戴上镣铐的丁言武,走进治安局。 自称绿岭治安官的君莎与等待在这里的管理者交接,她接过文件,随便看了几眼,脸色难看地签字,“一切的损伤我们都会复杂,但是这些事情押后再议!行吗!现在首要的是让犯人认罪!那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两人争执了几句,不了了之。君莎脸色难看地走过走廊,她的目的地是审讯室,丁言武已经被关在了那里。 一路上,走廊旁办公室里越来越多的人跟了出来,他们的手上抱着各种各样的文件,这些都是他们准备多时的资料,他们已经在此守候多时。 打开审讯室的大门,丁言武坐在椅子上,神态像一个游客一样悠闲。 看见这个人,君莎的心中就不禁流淌出一份份关于他的资料,让她的心像被岩浆灼烧一样的愤怒与痛苦。 “丁言武,我只给你一次主动认罪的机会。” “认罪?你在说什么?我犯过什么罪吗?” 面对这样的家伙,她几乎要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咆哮出来,但她还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向身后甩了甩手。 审讯室的大门一直没有关,正向里面探头的人们一一地进来又出去,用看着恶魔般的眼神望向丁言武。 君莎将人们送来的一份份厚重文件摊开在丁言武的面前。 “这是你毁掉的白杨镇。” “这是你在神奥拐卖儿童案件的记录。” “这是你在关都的洗钱证据。” “这是你在芳缘东部造成的海啸惨案。” “这是你在合众暗中资助的颠覆活动记录。” 一份份的案牍被送进审讯室,两人面前的桌子已经装不下,君莎所幸将它们放在丁言武的周围,叠高的案牍慢慢地将丁言武的周围包围。 终于,君莎将最后一份案牍扔在了桌上,滚动干燥的咽喉,双手抵着桌子,死死看向丁言武。 “丁言武,你知道你究竟做了多少恶事吗?有数以百亿的经济损失被推断与你有关,有数十万条证据在指向你,有数十万件死亡事件被断定与你有直接或间接的联系,有数万件命,案被指认与你有关,还有无数的受害人家属正在陪审席上翘首以盼地等待你接受审判。” “丁言武,你知道你究竟犯下了多少罪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