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女首富:猎户老公多指教》 第一章穿越农家女 “疼!嘶!”张小霜只感到浑身疼痛!像是被人暴揍了一顿,四肢无法动弹。 只听到铁锹挖土的声音,好像就在耳边! “啪踏!”铁锹被扔在她耳边。 “挖深点,别被野狗刨出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 张小霜意识已经清醒了,只是身体还动不了,难道是做梦鬼压床? “碰!”一股泥土的芳香流进她的鼻孔里。 她感觉自己被扔进土坑里了,湿润的泥土沙沙的从上面掉下来,砸在脸上! “有人要把我埋了!”一个念头瞬间冲进她脑海里,求生的意志让她拼命想要醒来。 “呼~” 她突然做起来,四周漆黑,只听到两个男人尖叫着跑开。 她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爬出一米多深的土坑,远处猫头鹰呜呜的叫着。 她提着灯笼,拿起铁锹,害怕的拖着酸痛的身体踉踉跄跄的往前走。 天也渐渐亮了。 终于来到一个村子,村子也太破烂了吧!土坯房,茅草屋,连间瓦房都见不着! 村子里全是一群古代农民打扮的模样,一个个扛着干农活的工具往外走。 张小霜这时候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的衣服,又脏又破,好像一年没洗澡一样! 就算是拍戏,也没见剧组人员啊,而且她明明在家里睡着,不会是梦游了吧! “你还有脸回来,怎么不死在外边?”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穿破旧的短衣,尖牙利齿的指着一脸懵圈的张小霜骂道。 “你是骂我吗?” “什么装聋作哑?你不是跑到兴福镇上去认你亲了吗?被人家赶回来了吧,哼!”小姑娘嘟嘴继续骂道。 什么情况,张小霜更蒙,莫名其妙被人骂。 “小小年纪满口污言秽语,也算是中学生了,老师和家长的没教育好你是吧!”张小霜抱着手,语气不悦的道。 “张小霜!你敢骂我,我要告诉我姐姐和爹娘!你就等着被打死!呜呜!”小姑娘哭哭啼啼的跑开了。 她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她可不认识这个小姑娘。 “小霜!快回家!你祖母病重,就等着见你!”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跑过来,抓着张小霜就往前面跑。 “等等,我,这什么呀!”她累的气喘吁吁。 “你快进去,不然张奶奶怕是看不到你!”少年把她带到一家有些脏乱的破旧院落。 院子里到处是鸡屎,一些种地农具不规则的扔在墙角,西边的茅草屋传来一阵吵杂声。 小霜走过来,看见狭小的房间里挤满了一堆人,一股汗臭味夹杂着尿骚味传来。 “老太太是活不成了,就在今天中午了!”一个老头收好银针,叹息一声。 “牛大爷,你是几条村子最好的大夫,一定要让我娘开口说话!” 一个黝黑的中年男子焦急的道,他身边的婆娘更是急的直跺脚,“牛大爷,要是能让老太太开口说话,给您烧高香,送整只鸡做礼!” “我也没办法……”牛大爷无奈的出去了。 “张大千,老太太还没说出钱放在哪儿了,不能让她死了!”那婆娘掐着张大千的胳膊,咬牙切齿的道。 “你干啥,家族长辈都在呢!”张大千也急,急不是个法,连牛大爷都说不行了,他能有什么办法! 张小霜站在门口,伸头往里看了看,一个奄奄一息的老太太躺在破旧的木床。她脑袋突然疼了一下,一些奇奇怪怪的画面一闪而过,眼泪毫无征兆的掉下来。 “小霜,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啊?快去见你祖母最后一面!”一个长胡子老头,把她推了进去。 那婆娘一看到张小霜,用手袖擦了擦眼泪,“你回来干什么?要不是因为你和你那死鬼母亲,你祖母也不会气病!” “大千媳妇,现在不是打骂孩子的时候,让她去见见我那老姐姐最后一面!”长胡子老头,用拐杖戳了戳夯实的地面。 张小霜才得以来到张老太太床前。 “祖母!”她不由自主的叫了一声。 “小霜!”老太太闭着眼睛,嘴巴一张一合。 “我在呢,小霜在!”她拉着老太太的手。 “去三清观,找找玉山真……呃!”老太太话还没说完就断气了。 “娘啊!你这个扫把星,一来就把你祖母气得咽气了,你给我滚!”张大千看到他娘死了,拎起扫把就往张小霜身上打了好几下。 “杀千刀的啊,怎么把你祖母给气死啦?我的银钱怎么办啊!”那婆娘拿起砍柴的镰刀就要过来杀了张小霜。 “不是我,不管我的事!”张小霜吓不知所措,左右躲闪,这些演员太可怕了!来真的! 在几个老头和婆娘的拉扯之下,她才气喘吁吁的跑了出来。 她刚到院子里,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突然跳出来,拿铁锹,狠狠的砸在了张小霜的后脑勺,她两眼一抹黑,失去了知觉。 昏睡中的张小霜脑子里面出现一幕幕画面,画面中的那个女孩好像是自己,又是别人。 梦里的那些零散画面,逐渐连成一片,她是张家小女儿张秀云的孩子,张大千是她舅舅,发疯的婆娘是她舅母王氏,村口骂她的那个小姑娘,是她小表妹张小花,打她的是大表姐张茹。 张秀云嫁给兴福镇沈家大公子冲喜,才一年不到沈公子病重去世,张秀云被沈家所唾弃,撵回家来。 张秀云靠着母亲的庇护,在娘家生下女儿张小霜,王氏和张大千逼刚生完孩子没多久的张秀云嫁人,张秀云不堪折辱,就自杀了! 张大千不容张小霜,老太太可怜外孙女,让她在三清观住了六年才接回家,此后,她在张家倍受欺凌。 王氏为了要养育钱,逼着小霜到沈家认亲,亲没认着,被打了一顿,快到家时又被打死埋尸! “我怎么变成她了,虽然名字一样,长的又不像,我都二十岁了,在这瘦不拉叽的15岁小身体里面,怎么活呀!” 她后脑勺传来一阵阵疼痛,手一摸,肿了个大包! “太苦逼了,别人穿越成王妃,官家小姐,我就一个可怜的小农民呀!” 第二章开启种田系统 张小霜崩溃的坐在稻草上,看着破烂的门框,呆呆的,“我,我肯定在做梦!” “张小霜,终于舍得醒了!” 张小花双手叉腰,咧着嘴,得意的说道,这个扫把星还想逃跑,没门儿!还好姐姐手快,及时砸晕了她。 张小霜知道,原主的记忆力里,张小花从来没把她当做表姐,反而经常欺负她,犯错让她背锅,以前的小霜身上,伤就没好全过,特别是祖母生病后。 “嗤!好疼!”张小霜心里怒火中烧,但她一动,全身都疼痛,骨头像是被人拆开了一样! “你别装了,我和姐姐不过是踢了你几脚,你以前怎么不叫疼!” 张小花又过来一脚踹在她肚子上,她蜷缩在稻草上,疼的直流眼泪。 泼辣刻薄,心狠手毒,张小花简直和她妈一样可怕! “你还不快到堂屋,我娘等急了有你好果子吃!”张小花可不管她的死活,反正她就是一个丢人现眼的野种! 小霜缓过劲了,扶着柱子站起来。 既然上天让自己替这个苦命的女孩重新活一回,就不会在让人欺负! 她穿过脏乱不堪的院子,来到还算干净的堂屋,里面坐着一堆人,昨天帮她逃出来的那老头也在。 小霜疑惑,原主的祖母昨天才过世,按照古代的习俗,应该请人办酒席呀,怎么还是空荡荡的。 “小霜,你舅母说,你祖母留下来的钱被你拿走了,有没有这回事?”坐在主位上族长,敲了敲手里的旱烟,严肃的问道。 张小霜一下就反应过来了,原来祖母的钱没落到舅母和舅舅手里,难怪昨天祖母一断气,夫妻二人气的要杀了自己! “族长问你话呢,是不是你个小蹄子藏起来了!”王氏站起来,凶恶的指着小霜怒骂! 这个王氏,自私自利,对她非打即骂,以前的张小霜已经死了,现在的她不会逆来顺受! “舅母,我一回到家,祖母就病危,她老人家连话都说不了,呜呜……” 小霜捂着脸,哭的稀里哗啦,族长看了也心疼,毕竟这孩子没娘! “你快说,钱藏哪儿了?”张王氏可不吃这一套,哗啦一下站起来,挽了挽袖子,拎起木棍就要打小霜,她要是再不说,就打到她说为止! “好了,大千媳妇,这孩子不敢说谎,小霜,我就住在隔壁,你想起来什么话,就过来和我说!” 族长收起旱烟,他本来也是冲着老姐姐那点私房钱来的,看来是没有着落,浪费时间! 小霜点点头! 族长前脚刚走,王氏就一脚踢在小霜胸口上,“小野种,你要是敢骗老娘,就打死你!把她给我丢出去!” 王氏觉得真是晦气,白白花了些银钱送走老太太,一样没落着。 小霜又被张小花姐妹俩毒打一顿,扔在不住人的后院。 她的身体很瘦弱,随便一推就倒,不行,得赶快把身体养好,后院除了一些柴火和农具,就只有一间破烂的草屋。 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了,按照记忆来看,自己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张家的厨房肯定进不去,张王氏那么自私小气,就算跪下来求她,也未必会赏自己一口吃的! 小霜拖着快散架的身体,在茅屋里东翻西找,除了几个破烂的陶罐子,一粒稻谷都没找到。 她只好从后门出,去附近的山上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些野果子! 又走了十多分钟,在路边看到了黄刺梅,她不管不顾,大口大口往嘴里塞。 太少了,吃了没有饱的感觉,她又往山上走。 突然一道流星划过,距离很近,直接掉到附近的树林里了! 小霜在林子边缘转了几圈,犹豫要不要进去找找,虽然流星不过是陨石,她还真没见过! “喂,你不要进林子!里面危险!”温和的声音响起,小霜只见一个人影从几棵树丛里闪过。 他指的是流星吗?自己才不害怕! 她从边缘进去,不远处射来蓝色光亮,她高兴的小跑过去,只见一个平板电脑大小的东西闪着光。 小霜用手点了一下,这东西突然飘起来,“系统开启,请注册!” “这,这是未来文明呀,怎么会来到这个世界!”小霜看到3600版的字样,惊呼的说不出来话!说不定能带自己回到现代! 她捣鼓了几下,需要注册才能使用,这也太霸道了吧,说不定这就是它被遗弃的理由,哼! 小霜把自己现代的身份证号和学生证号注册,人脸识别环节,反覆了几次都没有成功,这张脸不是自己的,应该注册不了! “灵魂识别成功!”系统突然通过,小霜吃惊的张不开嘴,这也行! 密码,还用自己原来的生日,在加个指纹识别,好了。 “系统检测时代背景,天启国,主人身份,农民,自动开启种田系统!”系统提示音。 小霜无语了,应该还有其他系统,什么!未解锁!可恶! 正当小霜打算拿着它下山,上面又提示,“是否改变机身!”她点了一个是,上面又形状选着,最后选了一个颜色类似木头的镯子,只是上面有一个黑色的按钮,必须要指纹识别! 这下好了,有了这个系统,是时候离开那个鬼地方了! 但她没地方去,总不能自己盖一间房子吧,这瘦弱的小身板,连砖都搬不动! 在记忆中,破烂的后院是祖母留给自己的!张大千他们肯定不依!只能先回去想想办法! 小霜回到家,打开系统扫描,提示,“家里只有一人,战斗力弱,智商低!” 她得意一笑,偷偷来厨房找吃的。 竹片编的蒸子里只有两个馒头,乌漆麻黑的灶台放着半碗脏兮兮的咸菜,先吃饱再说,一会儿还要打仗! 她刚啃了几口,仰头就看见两块不小的腊肉吊在梁上! “老天带我不薄,我一定不辜负你,腊肉!”她开心的取下来,快速洗洗,放锅里煮。 屋里,屋里绣花张小花闻到肉香,跑到厨房看到小霜在切肉,气的脸变形,“张小霜,你在干什么?这是家里留着过年的腊肉,你,你死定了!我要去告诉爹娘,非打死你!” 第三章成功分家 张小花过来一把将她推开,“你还吃!滚开!” 小霜反手就将她按在桌子上,抓起一把肥肉往她嘴里塞,肉虽然香,肥肉毕竟太腻,张小花直反胃。 “你,你想干什么?”张小花有些害怕了,张小霜虽然瘦弱,力气还是比她大。 吓得脸色发白,跑出去找张大千夫妻。 吃饱饭,小霜故意去隔壁族长家打了一声招呼,说祖母之前说过,好像什么东西藏在了什么地方…… 她算算时间,张王氏他们应该从地里回来了,就回院子里等着。 王氏手里拿着粗木棍,骂骂咧咧闯进后院,“这个小贱蹄子,我今天非扒了她的皮!” 她听说张小霜偷吃过年的腊肉,可把她心疼坏了。 “舅母!你回来了,呜呜呜!”小霜眼睛一转,跑过去跪在张王氏面前。 她见这小蹄子浑身狼狈,嫌弃的一脚把她踢开,“滚远点,脏了老娘的裤子!” “娘,快打死她!她偷吃腊肉,好一大块呢!”张小花也跑过来。 张王氏去厨房一看,妈呀,她的腊肉呀,瘦的那部分被吃光了,地上还散着一些肥肉!那可是过年祭奠祖宗的!平时死也舍不得吃,就这么被糟蹋了! “小贱蹄子,杀千刀的,老娘的腊肉呀,我打死你!”张王氏脸色发白的抓着粗棍跑出来,就要往小霜身上招呼! 小霜得嘴角意一笑,声音却凄惨无比,叫的十分大声,王氏咬牙切齿,她还没有打呢! “你还敢叫!你们两个把她按住!我要打死她!”张王氏对着两个女儿大喊。 “救命啊!出人命了!族长爷爷,快救救我!”小霜撕心累肺的大声喊叫! “大千媳妇!”张王氏刚举起木棍,族长就出现在门口,小霜那嗓门大,他第一遍就听见了。 他还等着张小霜把老姐姐的私房钱交出来呢,这娃死了,钱咋办?那些钱都是沈家当年打发小霜母亲张秀云的,肯定不少! “族长,你来的正好,这小蹄子偷吃家里腊肉!”张王氏巴巴的说道。 “族长爷爷,救命,我没有偷吃!舅母要打死我,呜呜呜!” 小霜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呜呜呜的哭着,张王氏的两个女儿正死死按她。 族长也动容了,小霜这孩子太可怜了! 族长把小霜拉起来,这孩子胆小,不到一岁就没了亲娘,身世还不清白,要不是老姐姐护着,早就没命了。 “小霜,你告诉爷爷,腊肉是不是你偷吃的?” “我没有!族长爷爷,腊肉是小花吃的!她还把肥肉塞我嘴里,说要让舅母打死我!” 小霜浑身发抖,怯生生的看了看张王氏手里的粗棍,族长皱眉,这棍子,连大人都受不住,大千媳妇这是要打死孩子呀! “不是,你诬赖我,明明是你自己煮腊肉吃!” 张小花急的跳脚,张小霜这个小蹄子,这种瞎话也敢说! “张小霜,你自己干的好事还推我妹妹头上,你没有偷吃就把嘴张开,让门口的大黄来闻闻!” 张小茹站出来,指着小霜语气犀利的道,几天不打她,她就无法无天了! 小霜边抹眼泪边指着张小花。“真的是小花,她嘴里肯定有腊肉香味!” 张王氏把女儿拉过来,闻了闻,确实一股浓郁的腊肉香味。 “娘,她陷害我,明明是她把肥肉塞我嘴里,自己吃了瘦肉!”张小花委屈哭起来,怎么就没人相信她! “大千,这事,你要咋办?”族长看向一言不发的张大千。 “族长,您也知道,家里的事,孩子他娘说了算!”张大千一副无奈的样子,像张小霜这样的污点在家,连累了家里女儿都嫁不出去了! 大女儿小茹都快十六岁了,还没有人上门提亲,他和婆娘都认为是张小霜克的! “我家姑娘好端端的,你一来就带坏了,你个丧门星,克死你不要脸的娘,又克死你祖母!张家容不下你!” 张王氏恶狠狠指着小霜怒骂,老太太死了,啥也没留下,就留了一个克张家的丧门星! 小霜露出一抹细微的笑,很好,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故意忍不住的大声哭起来,邻居也纷纷进来看热闹。 这家人,心也太硬了,好歹是血亲,老太太一走,就要打死孩子! “大千媳妇,你要是真的容不下孩子,我领走!” 族长大声的道,毕竟邻居们已经在旁边观看了,不能让人看笑话,不然,他以后的面子往哪儿搁? 只是他家里本来就穷,多张嘴,儿媳妇不得闹翻天!他还等着抱孙子呢! “族长爷爷,谢谢您的好意,小霜已经长大了,可以养活自己!”小霜擦擦眼泪,坚定的说道。 族长也松了一口气,这孩子,是个懂事的! 小霜当然知道,族长只是为了面子,随口说,这年代,能吃饱就不错了,怎么会给别人养孩子! 她顿了顿,“我祖母以前和我说,隔壁堆柴火,摆放工具的那间房子是留给我的!” “放心,爷爷一定给你做主!”族长赶紧说道,深怕这孩子赖上自己。 张王氏一听,不乐意了,房子堆柴都好几年,那死老太太也没说过,这个小蹄子又在胡说八道! “你个白眼狼,带祸水的,单凭你嘴皮子动动,那房子就你的?”张王氏言辞凿凿。 张大千也站出来,房子是他娘的,现在他娘死了,自然就归他! “小霜,舅舅家可没有亏待过你!现在拿你死去的祖母说事,你良心被狗吃了!” 族长想起他那老姐姐前些天能说话,“等会儿,大千,大千媳妇,老姐姐临走前,有对小霜有安排!” 张家夫妻二人有些坐不住了,遗嘱他们没见过,不会是老太太的私房钱吧! 张王氏舔着脸,皮笑肉不笑的道:“族长,我也只是管教一下孩子,说些气话!” 小霜赶紧站出来,跪在族长面前,哭的稀里哗啦,“族长爷爷,舅母要打死我,您也看见了,你说领走我……” 族长慌乱,“大千,大千媳妇,老姐姐说了,要是你们虐待孩子,就让我把村东头那块地收回来!” 张大千夫妻二人一听,直接傻眼了,那块地是最肥沃,张家同宗,谁都惦记着! 张王氏赶紧,“哎呀,我原想着给她找个好人家!”脸色一变,大声的,“她要单过,我也不求着,今日我就请大家做个见证,以后我这侄女是死是活,我们不会过问!” …… 今天这一闹,小霜成功分家! 第四章无耻偷鱼贼 傍晚,后院里的农具全部被舅舅张大千搬走,最后一趟还警告她,“小霜啊,以后,有什么事,别往隔壁来,我会挖些泥土砌一道墙……” 这样正好!自己求之不得! 如今正值七月,夜里不算冷,身下垫着稻草,也能勉强睡着。 第二天一早,小霜开始搜寻这间破院,舅舅真够冷血,一样工具没给她留,别说锅碗瓢盆了! 小霜到族长家借了一口陶锅,同宗的婶婶给了她针和线,现在先吃饱! 她把针烧红,弄弯,做成简易的鱼钩,根据系统提示,在树林边上的湖里钓到了三四条手臂粗的草鱼!一条少说也有三四斤! 正要回家,一头黑熊自草从里滚出来!小霜吓的大叫一声,死死的握着木棍子。 这黑熊倒在地上不动了,用棍子捅了捅,原来是一个披着熊皮的猎户,脸色煞白,嘴唇黑紫,中毒了? 她用系统扫描,“男,年龄二十二岁,身高178,身体素质满分,颜值85分,智商高,五步蛇咬伤小腿内侧,急救方法和解毒药草介绍如下……” 她把遮在猎户脸上的棉纱扯下来,胡子拉叉,抹着黑漆漆的层东西,这颜值还值85分?系统不会出错了吧? “先救人!”小霜他身上拿出匕首,将自己的长发自发根割下一大绰来,给这人的腿绑住,她到附近找来了草药,用嘴嚼烂,给他敷上。 又喂了他一些湖水,这人脸色好些了,睁开眼,滑落一下坐起,检查自己的腿!上面敷着药草,绑着一撮黑色的长发。 “是你救了我!”猎户抬头,打量这面前这个瘦弱的小姑娘,这解毒草药是她找来的?自己可是被五步蛇咬伤的! 小霜拎起自己的鱼,对他翻了一个白眼,把剩下的草药扔给他,“除了我,还会有谁,记住,我叫张小霜,你欠我一条命,一定要报答!” 然后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小霜刚回来后,给同宗三叔家送了一条鱼去。 三婶一看到这鱼,笑得合不拢嘴,“哟,我的天爷呀,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草鱼!”手臂大的草鱼,他们见都没见过,不知道这小丫头打哪钓来的。 小霜笑着,“三婶,我也是运气好,在大湖里钓的!” 三婶高兴的让小霜进家里坐,小霜摆摆手,“我这还要给村长爷爷家送一条!” 看着小霜提着鱼离开的背影,三婶摇了摇头,多能干的孩子呀,可惜了。 “当家的,你一会儿送些盐吧和米粮过去,能帮一点是一点,让这孩子日子过好些!”三婶把鱼放在木盆里,转头对三叔说。 村长家收到小霜的鱼,也高兴的不得了,要留她吃晚饭,小霜拒绝了。 村长老伴见小双是个感恩的好孩子,把一床破旧的被子给小霜拿了回去。 小霜离开以后,村长老伴叹息一声,“是个好孩子,投错了胎,身世不清白,老头子,明天去找找大千夫妇,好歹给孩子说一门亲事,有个依靠!” 村长郑重的点了点头,孩子是个感恩的,谁家要是钓着这么大的鱼,不得把门关起来悄悄吃掉,她倒好,居然老远的送来了。 三叔来到院子,草屋虽然是两间,但厨房的那一部分已经破了一个大洞,墙壁处都开出大大的裂缝,到了冬天,这孩子要怎么活啊? 旁边已经用泥土砌起了隔墙,张大千一家还真是冷血! “小霜,你回来了,这些是给你的!”三叔看到小霜甩着手进来,笑着把一小半碗盐巴和黍米放在地上。 寒暄了几句,三叔摇了摇头,背着手离去了。 小霜把被子放在稻草上,来到厨房开始烧火烤鱼,又用破了几个脚的砂锅,煮了些黍米粥,美美的吃上了一大顿。 她把另一条鱼的内脏去除,烤干挂在房梁上,老鼠应该够不着吧,今晚因为有了被子,她睡得格外踏实。 第二天,她又开始了新的打算,如果能多钓些鱼,拿到小镇上去卖,就能换些文钱回来,三叔给的粮食,做成粥也就够喝一个星期左右。 还得到山上去,寻些野菜,还好有系统帮忙,不然哪些是野菜,哪些是毒草,自己都分不清。 她来到山上点开系统,扫描能吃野菜和草药。 “距离千年人参两千三百米,预计四十分钟到达……” 系统的提示音,让小霜身上有了更多的力气,她高兴的往前寻找着,挖到了那颗人参,回去的时候,她的篮子里面堆满了龙葵,荠菜,水芹菜,最下面放着那棵人参。 原本想着用昨天烤干的鱼和水芹菜煮一锅吃,结果挂在房梁上的鱼干不见了!绳子到是被扔在了地上,被刀具割开的,是谁偷自己的鱼? 此时,她听到隔壁院的笑声,隔墙不到两米,她搬了一块石头垫起脚看了看。 “娘,鱼可真香啊,那个小贱人是从哪里偷来的!”张小茹嗦了一口鱼汤,笑嘻嘻的问。 张王氏也吃了一大口,“昨天晚上,我就闻着不对劲,今天叫你爹去一瞅,果然有条鱼,管她哪里偷来的,反正现在到了咱们肚子里面,神仙也要不出来!” 小霜气的脸色发青,这家人也太恶心无耻了,她从地上抓起一大把脏兮兮的泥土,直接冲到了隔壁院子里。 张家人看她气急败坏的进来,就知道要找事,张王氏拿起旁边的棍子,叉的腰杆,“小贱人,跑来做什么?快滚出去,担心我打断你的腿!” “舅母,舅舅,表姐表妹,鱼干好吃吗?”张小霜嘴角一笑,心里生了一个计策。 张大千也把手里的筷子放下,撸起袖子,“我到湖里抓的鱼,好不好吃与你有什么关系,你不是单过了吗?那天已经警告过你,再跑来院子里,休怪我不客气!” 小霜冷笑一声,这舅舅还真是无耻至极,“舅舅,这是说哪里的话,我是担心你们,那鱼干是我喂了老鼠药的,那草屋里到处都是老鼠,不然我为什么不吃,要留在那!” 张大千一家,吓的脸色大变,一个二个摸了摸起自己的肚子,发现没什么事儿,就知道是张小霜使诈! 第五章有钱了 他们反应过来时,张小霜把那盆鱼直接往满是鸡屎的地上一倒。 将木盆砰砰一声,扔在他们面前,拍了拍手眼露凶光,语气冰冷,“我今天也算是救了你们一家,再敢到我院子里偷东西,我不止放老鼠药,把那些毒虫也一并放了进去!让他一家子烂肚肠!” 张王氏和张大千没想到这小贱人才出去几天就变得这般凶狠,脸气的一阵清一阵白。 张大千抡起墙根的锄头,就要去打张小霜,“你个灾星,老子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舅舅,我好歹是一条命,不是猫儿狗儿,你就不怕官府的人将你拿了去砍头吗?”小霜语气冰冷,站在原地抱着手,大声的警告。 张大千的动作果然停下来,张王氏也气得牙痒痒,恨不得撕了这张小霜,她那两个女儿也满口脏话。 一家人被张小霜的气势震住了,她大摇大摆的离开了张家! 张王氏心疼的看着沾满鸡屎的鱼肉,这小贱人,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鱼肉! 一家人还在发怒呢,村长和同宗张来顺就过来了,张家人大部分都搬到了外地,留下来的同宗也只有张来顺,他们说明了来意。 张王氏一开始还不依不饶,但好歹有个彩礼便同意了。 第二天,小霜带着千年的山参和几位其他的药材,想到镇上去卖,这来回最起码要4个多小时,她早早的就起来了。 三婶知道她要去镇上,就让自己当家的给问问顺路的,桂花婶家到是要卖几筐鸡蛋,家里也有头驴做脚力,小霜就跟着她们。 她的身份在村里都是公开的,桂花婶也是个热心肠的,在镇上给她指了好几间药材铺,都不会黑人的! 她们约定好了时间,在原地点集合。 小霜带着晒得半干的草药和用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千年人参,到药材铺去了。 “你好,请问这里收药材吗?”小霜提着满满一篮子草药,小声的问道。 掌柜的正低头打着算盘,像没听到一样,小霜再问一遍,他才慢悠悠的扬起头来,“有些什么?别乱七八糟的野草都拿过来卖!” 看着小姑娘瘦瘦弱弱的,也是穷人家,哪里会认得什么草药,真是笑话。 “有蛇舌草,车前草……”她把篮子提到案板上,一一的数着,总共有七八种。 掌柜的眼睛一直,最后几种草药很罕见,他拿起来,仔细瞅了瞅,点了点头,“这些,打算卖多少?” 桂花婶既然指她来这个地方卖,那一定不会错。 小霜十分有礼貌的,“我一个小丫头也不太懂,这些掌柜的,您人也实诚,您就看着给吧!” 掌柜的把篮子里的药草拿出来掂了掂,“给你5两,你看怎么样?” “嗯嗯,谢谢掌柜!”小霜高兴的笑着,一路上,桂花已经跟她说了,这一两银子是一千文钱,还有其他生活用品的大概价格。 她又摸了摸怀里的那只千年人参,老装在身上也不安全呀。 “你们这里收人参吗?”她又试探性问。 掌柜的赶紧让她拿出来瞧瞧。 “这这,人人参你打哪里挖来的?”掌柜看着这支人参,浑身发抖,口吃不清的问。 人参的纹路大小,少数也有上千年呀,就算是他这么大的药店也找不出一只来! “您就给个价钱吧!”小霜微笑着,系统提示,这是千年人参,少说也得几百两银子吧。 掌柜的轻轻把人参放在案板上,伸出手掌,“我给你五百俩!” 小霜惊呼,好值钱,她当然同意,掌柜还算是个不错的,建议她把钱放到钱庄里头存放着,不然她一个小姑娘带在身上不安全。 还亲自叫自己的小二带着她去钱庄,小霜又给了小二哥一些好处,自己留下十两银子买了四五斤野猪肉,一小袋菜种子,和一些米粮,盐巴,锅碗瓢盆!两套换洗的衣服,一斤澡豆。 “呀,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那草药卖的这么多钱?”桂花婶看着半车子都是小霜的东西,吃惊的问。 小霜笑着,“我也是误打误撞,那一篮子草药,卖了5两银子呢!” 桂花婶难以置信,她转头看了看自己的那几个空筐子,鸡蛋全卖光了,也只不过一两多银子,还不如这娃儿的那些草药呢! “这些草药你打哪挖的,能不能带婶子也去挖一些!”桂花婶眯着眼睛,羡慕的说道。 小霜无奈的笑笑,她哪里知道这些草药都在什么地方,全都是靠系统,扫出来的,不过,她挖过的地方好像也没有了。 “好,等婶子有了时间,我就带你去挖过的地方看看还有没有!” 桂花婶一听小霜同意,高兴极了,还一路叮嘱她千万不要把这事说出去。 为感谢桂花婶自己带对了路,小霜又给了她一斤野猪肉和几块糕点,桂花婶一路上一个劲的夸孩子能干。 小霜回家来,又给三叔家送来一斤野猪肉。 “那筐草药就卖了五两银子!这是什么神仙药呀!”三婶眼睛都直了,小霜又拿误打误撞那套说辞来搪塞过去,三婶特意留了她吃饭,说起亲事…… “谢谢您的好意,只是我现在还不想那些事,祖母才刚刚去世,按理,我应该给她守孝三年才是!”小霜低着头,她才刚刚有钱,要用钱来盖房子做生意呢,不能随便便宜了别人! …… “当家的,你还记得刘老三吗?就是那个四十多岁还没有婆娘的杀猪匠!” 张王氏突然想到刘老三一大把年纪,多少有些家底,这个小蹄子好歹能换回来些好处! “刘老三呀,年纪太大,张小霜能愿意嘛?”张大千有些犹豫,毕竟遗嘱还在族长手里,那小丫头跑去告状,可就不好了。 “管她愿不愿意,就她那身世,还想找什么样的,你明天一早去找刘老三,让他找媒婆来说亲,咱们顺着答应!”张王氏得意的说道。 她还怕张小霜察觉什么,又给她吃的,又让她好好休息,对啊,刘老三力气大,张小霜干巴巴,不知道受不受的住。 第六章 看够了好戏 “这,这……我们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张大千犹疑不决,像是在反思。 “你个死男人,留着那杂种做什么!”张王氏当即打了张大千的大脑一下。 小霜在破院周围下地依照系统的方法种土豆,很快土豆就结成了,土豆又大又圆,很有卖相。 “是小霜吗?”男人抿嘴一笑,“我是来报恩的,我叫贺书礼,多谢你。” “不客气。”小霜俯身低头继续收拾土豆,男人走向前来,目光停留在土豆上。 “小霜,你这土豆和镇上的不一样,个大,我看可以好好利用。”男人笑笑道。 “怎么利用?”小霜试探他道。 “简单,我有人脉,交给我,你大量生产一下,有人一定很需要,放心,钱少不了你的。”贺书礼目光中都是感激之意。 “多谢贺公子。”小霜微微一笑。 “你是我的恩人,若是没有你,恐怕我早被毒死了,莫要生分,叫我书礼就好。”贺书礼走向前,将土豆握在手心。 自此以后,张小霜在贺书礼和系统的帮助下,买到了荒地,大量生产了土豆,赚了不少钱,还开了一家酒楼,而她写的种植土豆的方法和苗都被贺书礼送往了二殿下欧阳凯南那。 只是日子没有那么顺利,张小霜大赚一笔的事情还被反派太子知道了,自身已是危险重重。 此日,欧阳凯南兴奋不已,摸着银票,吩咐手下踏雪去通知贺书礼。 “你们还是要找个空置的库房,把土豆暂时封存起来,另外你去一趟京城,把土豆已经收获的消息告诉他,让他拿主意。” 到了这个关头,已经不是他能管的了。 接下来,就要看贺书礼怎么处理这个土豆。 土豆是一定要献上去的,但是怎么呈上御前,用什么方法献上去才不会招来皇帝陛下更多的忌惮和疑心,这都是贺书礼要考虑的事情。 江中县表面上看着风平浪静,但在暗处却风起云涌,保不准什么时候风暴就会来临。 “是,少爷。”踏雪当即应道。 手下人快马加鞭的赶去京城,将土豆的好消息禀报给贺书礼知道。 “你们称过了?确定土豆的产量真如张小霜所言,是五千斤?” 贺书礼虽然相信土豆的产量高,但也没想过土豆真的会如张小霜说的那样,高达五千斤。 “不止是五千斤,已经超过了五千斤,接近六千斤。” 贺书礼闭了闭眼,久久不语。 以他跟朋友欧阳凯南的交情,欧阳凯南不会在这么大的事情上欺骗他,也就是说,土豆的产量真的超过了五千斤。 这太可怕了! 太子那边已经注意到土豆,加上踏雪再次来京找他,太子那边即便如今还不清楚土豆的价值和用处,也不会放过对土豆出手。 不管是为了土豆,还是张小霜,他都要亲自去一趟江中县。 “踏雪,一会儿你去给二殿下传个话,就说我要离京一趟,一个月左右方归,京中若是发生什么事情,他自己看着办。” 虽说还是不放心二殿下,但是土豆事关重大,他必须亲自去才能保证万无一失的将土豆带回。 土豆绝对不能落到太子手上。 “是。” 等贺书礼跟踏雪离开了将军府,雅歌才偷偷出门,避开了盯着将军府的眼线。 欧阳凯南虽然不知道贺书礼亲自来江中县的消息,但是凭借他对贺书礼的了解,也能想到贺书礼会亲自来带走土豆。 同宗三叔家,陆小霜此日正在屋内算算盘,却见三叔进了她家的门。 她忙起身去外面迎接三叔,“三叔,怎么了?” 陆小霜询问他道,见三叔犹犹豫豫,也很耐心。 “三叔?”张小霜皱眉,“三叔怎么了?” “你三婶自打年前回了娘家,就没再回来过,你三婶要和我和离,她娘家那边要她改嫁他人。” 这话既然开了口,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三叔就干脆一气儿说了出来。 张小霜惊愕的道,“三婶是疯了吗?哪有女子二嫁的?” 倒不是她对女子二嫁有什么歧视,而是古代二嫁的女子是要被人看低的,唐凤娇莫不是疯了? “你三婶就要分家,不分家就要和离改嫁他人。” 三叔解释了一句,脸色十分难看,他哪里会听不出来自家媳妇唐凤娇就是想摆脱长房和王氏夫妻? 他向来孝顺,尤其发生了女儿张嫣被发卖的事儿后,向来疼宠张嫣的王氏就看村花李云舒十分不顺眼,觉得张嫣是代替村花李云舒遭罪。 早前明明张氏还想让李云舒去吸引方家的,如果去吸引欧阳凯南的是李云舒,她的嫣儿就不会落得个发卖的下场。 为了这事儿,张氏跟王氏这对相处和谐的婆媳不知炒了多少回。 王氏甚至还想毁了李云舒跟方家的亲事,到底方家那边看重的是李云舒,没把王氏当回事,甚至还把王氏乱棍打了出去。 这事儿直到村花李云舒嫁去了方家,也没消停下来。 王氏隔几天就要去方家闹,若不是李云舒会做人,方家被王氏如此闹腾,李云舒又哪里有好日子可过? 张氏自打听说王氏去方家闹事儿,也跟王氏撕破了脸皮,每回王氏要出门,总会遇到张氏拦她。 婆媳俩就会在老张家的院子里打起来,叫村里人看够了好戏。 王氏这么能折腾,连出嫁的孙女都不放过,便是还住在邻村娘家的唐凤娇也有所耳闻,自然是愈发不肯回张家。 在张力上门请她回去一次后,便当着娘家人的面提了条件,要分家。 张力就算不满自己的母亲偏心,也不会在妻子的娘家堂而皇之表现出来。 因此唐凤娇的要求他也没同意,没同意就被唐凤娇的娘家兄弟赶了出来,甚至还扬言要妹妹跟张力和离再嫁他人。 三叔就是被烦到没有办法,他见张小霜主意多,就想着找一下她,看看有什么解决方法。 唐凤娇想分家,三叔很是理解。 因为他见多了分家出来的人,又怎么会不知道想分家的人是什么心理?只不过唐凤娇仗着有兄嫂撑腰,在娘家如此给张力没脸,真叫他心里又气又怒。 第七章 空置的房间 如果不是因为儿子张虎不能没有娘,他还真想就这么和离算了,这么个婆娘,就算分家把她请了回来,也是个搅家精,闹得家里不得安宁。 往日唐凤娇确实伺候他伺候的不错,但是她有些心机,三叔也不是看不出来。 否则往日在老张家,也不会是他们干活儿最多,拿到手的吃的却最少。 但唐凤娇也就是伺候张力不错而已,以他们家现在的能力,何愁不能再给张力娶个更好的妻子? 三叔都明白的道理,张小霜又如何不明白? 不过她没有帮忙分家的意思,倒不是她心狠,而是她想等张力被逼着和离后,再帮张力分家。 在她看来,这个唐凤娇也是个祸害。 她既然想另嫁他人,便让她去嫁,就让她自己体会一下,不是寡妇的女子再嫁他人,再古代会遭遇多么残酷的对待。 现实,会打击得她体无完肤。 “这也是你的家事,咱们家不方便插手,而且,依我看,按照你现在的情况,还不如和离呢。” 张小霜没有掩饰自己对唐凤娇的不喜,唐凤娇这么久以来没少搞事情。 她也告诉了张力,想借此给唐氏一个教训,但却没想到唐氏因为有娘家撑腰,竟如此硬气,不但没用受到教训,最后折腾到的竟是她三叔。 一听张小霜的口气,便知张小霜不喜唐氏。 唐氏这样的搅家精,就算应她的要求分家,再接回来,日后也只会更加麻烦。 倒不如,现在就断个干干净净。 张小霜倒是没想到,三叔会跟她有同样的想法。 张小霜点头,“三叔就这么一把子力气,我想着,等三叔和离,再分了家,就让他住我家这个院子,我们搬去县里住。” “正好我在县里买了个铺子,卖些胭脂水粉啥的,货源欧阳家那边可以提供,不用担心这些,你们只要搞清楚价格,把东西卖出去就成。” “买铺子?啥铺子啊?你都没提过。”三叔没想到张小霜要帮张力分家,还有别的想头,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 张小霜也知道三叔一时接受不了,便道,“虽然这都快入夏了,并不冷,但你也不想三叔分家出来后连个住处都没有吧?” “你娘那是个一毛不拔的脾气,真要是分家,相信他们一个铜板都不会给你,巴不得全留给后人呢,到时候你咋办?我家现在可没有空置的房间。” “这……”三叔显然也想到了这点,一时有些苦恼。 闭了闭眼,三叔也只能妥协。 “可我总不能白白拜托你吧?难道要我跟你一起去卖胭脂?” 虽然他没做过生意,也没给媳妇买过什么胭脂水粉来用,但也知道胭脂水粉都是女人用的东西,他一个大男人,像什么样子? 张小霜也知道三叔不自在,便道,“谁让你一起卖胭脂了?你去拿货就成,平日里没事的时候,县里不是还有戏园子吗?” “你也可以去听戏啊,再不成县里还有别的事情,你想做什么也可以跟我说,我帮你办。” “你那铺子有多大?你顾得过来吗?”三叔也知道事到如今不能改变,只能顺着张小霜,忽然想到还有两岁多的小女儿要带,就皱起眉问了一句。 张小霜怎么可能会忘记她? “这个我也早就想到了,何叔何婶家不是生计艰难吗?” “现在就何叔在地里干活儿,一年到头能挣几个钱?何叔的儿子何书荣还在县里读书呢,要供着何书荣读书,何叔何婶要操多少心?” “现在还显不出什么来,等何书荣再大些,读书要花的钱会更多,到时候他们供得起?” “要我说,还不如让何婶来帮娘一起卖胭脂水粉,至于细节,咱们到时候再一起说,现在跟你说了,回头还要向何叔何婶他们解释一遍,岂不麻烦?” 三叔知道张小霜肯定还隐瞒了什么,不过他也没办法,只能认了张小霜说的这件事。 三叔混成这样,也有她一部分责任。 现在她想惩罚唐氏回报三叔,就只能帮三叔丢开唐氏这个搅家精,再帮三叔分家。 “晓得了,不会忘的,倒是何叔何婶那边,我得过去跟何叔他们说说。” 三叔有些犹豫,“他们会过来帮忙吗?毕竟种地还能有个保障,若是跟咱们去县里做生意,到时候生意做不到没挣到钱,地又没种,这一年可就白做了。” “三叔,我做生意你见我亏过吗?”张小霜很想翻白眼,但她面前的人是亲戚,这样不雅的动作倒是不好做。 三叔想了想张小霜现在开的酒楼,说是日进斗金也毫不为过。 这样一想便放了心。 “今天时间不早了,你何叔何婶都去地里干活儿了,不如我赶早去他们家说。” 张小霜点头,又提醒道,“你去了何叔家要是不知道怎么说,干脆就把何叔何婶领咱们家来,我来说。” “三叔晓得了,你也去休息一下吧,最近你的气色也有些差。” 张小霜一愣,笑着点头,“我知道。” 次日,三叔赶早没吃饭就去了何家,没多久就把何长林和梁月红夫妻带了回来。 何长林和梁月红倒是对张小霜很有信心,虽然三叔话说得不明不白,但听说是张小霜要带他们做什么生意,他们就过来了。 “何叔何婶,坐吧。”张小霜招呼两人在正堂坐下,一边给两人倒茶。 何长林跟梁月红对视一眼坐在张小霜对面。 “小霜啊,你叫我跟你婶子过来,要做啥生意?我听你三叔说了一嘴儿,现在脑子里还是搞不大明白,你给叔解释解释?” 看得出来,何长林对做生意这件事还是挺感兴趣。 “何叔,我是这么想的,你们家书荣现在也是在读书吧?” “每年要花费的银钱也不少,长此以往你们早晚会负担不起让书荣读书的,我的意思呢,是想请何叔何婶陪着我三叔一家去县里开个铺子卖胭脂水粉啥的。” “我想着何叔何婶也是家里生计艰难,便想着拉你们一起入伙,银子对半分,你们也是看着我长大的。” 第八章 真的不能收 “我现在酒楼生意怎么样,你们也看在眼里,我总不会骗你们这点银子,对不?” 何长林对一起做生意没什么意见,倒是听张小霜说卖胭脂水粉,便跟三叔一样,表情有几分不好意思。 “小霜啊,你叔我一个大男人,卖胭脂水粉这种事……不大方便。” 张小霜一愣,旋即笑出声,“何叔,我啥时候说要你去卖胭脂水粉了?卖胭脂水粉这是何婶的事儿,你跟我三叔只管去取货就成。” 何长林恍然,力气活儿他倒是能干,想了想,道,“这样啊,那具体要做些什么,你再跟叔说说吧,毕竟我们都没干过这个。” 张小霜也没不耐烦,耐心的解释了何长林和梁月红的各种疑问。 半个时辰下来,倒是敲定了一起做生意这件事。 “铺子后面的巷子我还买了两个独院,为了方便做生意。” “到时候何叔何婶就要跟咱们一起搬去县里住了,不然到时候做生意,还要每天从村里赶去县里,也不方便,你们说对不?” 何长林看了看妻子,有些犹豫。 他倒是不好意思收下这个独院,县里的房价他虽然没打听过,但也知道他这辈子都挣不下来。 “小霜啊,那个独院咱们就不能收了,你已经帮了咱们家太多了,你也知道我当初是从县里嫁到云雾村的。” “我在县里倒是有个院子,就算离铺子远些,也没什么妨碍,你买下来的独院,还是自个儿处理一下吧,咱们真的不能收。” 这话是梁月红说的,不过这话也让张小霜瞬间想起梁月红的那些不同之处。 她看了梁月红一眼,笑了笑,“是我莽撞了,何婶别介意,我开始也是没想到你们在县里有住的地方。” 顿了顿,道,“既然何叔何婶你们在县里有住的地方,这个独院我就给别人住了,你们也知道我们家还住了一些外人,这些都是欧阳公子请来保护我的人。” “生意做大了,就难免被人盯上,我这个买下来的院子,就给他们住下了。” “好好好,麻烦你了小霜,铺子开张的时候,你再来叫我们,我们也好收拾东西搬去县里,”梁月红笑着点头,然后想起什么,又道,“不知道小霜你买的铺子在哪个位置?” “就江东大街后面那条街,因为离聚龙斋近,我就选了那边,何婶你们在县里的住处离江东大街远吗?若是远的话,我再给你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弄一辆马车接送你们。” 梁月红忙摇头,“不用不用,咱们家在县里住处也离江东大街不是很远,回头我们认个门,时间不早了,我跟你叔还要去地里干活儿,就不跟你说了,我们先回去了。” 张小霜便笑着起身相送,等何长林夫妻走远了,才站在门口沉思。 江东大街附近的房价可不低,梁月红在县里的住处竟然离江东大街不是很远? 梁月红到底什么身份? 张小霜不是第一次觉得梁月红身份神秘,也不是身份神秘。 而是她似乎另有背景,但是梁月红对他们家也确实没恶意,嫁到云雾村相夫教子也十来年,除了她发现的那些,倒没有其他可疑之处。 沉思片刻,张小霜摇头失笑,不管梁月红有什么背景,只要对他们家没恶意就成,她又何必总是想探查梁月红的身份底细? “小霜,想啥呢?” 三叔见张小霜送走了何长林夫妻,又站在门口走神,便走了过去。 “哦,没什么。”张小霜回过神笑了笑,敷衍了过去,关于梁月红的事情,她不想宣扬,既然梁月红隐瞒了这些,就是不希望人知道,她可不能让梁月红厌了她。 三叔看得出张小霜在敷衍他,不过张小霜既然不说,他也识趣儿的没问,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心思了,他还是不要追问的好。 “对了,三叔,最近没事就不要出门了,县里如今不太平,免得出事儿。”张小霜正打算回屋,忽然想起太子的事儿,蓦地扭头叮嘱道。 三叔疑惑的看着张小霜,虽然很想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他也知道张小霜在外面如今接触的人来头越来越大,他还真不方便追问,追问了也不清楚情况,还不如不问。 “最近也没啥事儿做,三叔不出门。” 小霜不是大惊小怪的性子,既然她都亲口提了,想必情况很糟糕,好不容易有如今的安生日子过,他不想再节外生枝,只希望家里能平平安安的,不要再出什么变故就好。 张小霜见三叔没有追问,心里也松了口气,要是三叔追问,她还真不好解释。 幸好,三叔没问。 接下来几天,张小霜也没有出门,但是她时不时的会找消息灵通的卢晓安说话,问问附近村子的情况,这些消息只要问卢晓安,她不出门都能知道十里八村的各种消息。 有个精通打听消息的人在身边还真是方便。 卢晓安也不知道张小霜到底要干什么,因为张小霜打听的都是有关赵家村、川水村和云雾村的消息,大部分都围绕着那边张家。 他倒是知道张小霜跟那边儿的恩怨,心里还想着张小霜是不是终于忍耐不住要对那边儿出手了。 日前张嫣还来作死呢。 想来是这举动惹怒了张姑娘。 张小霜倒是不知道卢晓安自己胡思乱想了这么多,她搞清楚张家那边的情况后,已经想好要怎么让三叔分家,只不过现在困难的是赵家村唐家那边拖着不肯和离。 想来和离那话也只是吓唬她三叔罢了。 她得想个法子让他们迫不及待的跟三叔和离,就算这样会伤到三叔,但她也不希望三叔被三婶拖累,三婶那样的脑子,谁知道以后会惹出什么祸患?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当初她拒绝过唐氏的请求,唐氏心里怨三叔打了她,但心里肯定更恨她这个拒绝她的人。 张小霜想让三叔跟唐氏和离,更多的是因为唐氏跟她之间的恩怨已经扳扯不开,倒不如直接把唐氏从她的保护圈赶走,也省得将来被捅一刀。 第九章 不能撒手不管 一日,张小霜找来帮手王谦。 “张姑娘,你是想设计那个唐氏跟你三叔和离?”王谦脑子还是很灵活的,即便张小霜的话说得很含糊,他也是听出来张小霜话里的意思。 他奇异的看了张小霜一眼,没想到她居然还会插手长辈的婚姻。 他还从未见过管的这么宽的晚辈。 不过他敬佩张小霜的本事,倒不觉得张小霜这想法有什么过分,那个唐氏利用在先,被张姑娘厌弃也是情理之中。 “王公子很聪明嘛。”张小霜笑着打趣道。 她知道王谦背景不简单,公子之称也当得起。 王谦挑眉,“张姑娘想我做什么?” “唐氏拖着不肯和离,我已经没有时间了。” “再过些天,太子那边就要反应过来,我的处境会很不妙,到时候就顾不及三叔这边的琐事。 “我已经答应了要帮三叔从那边泥潭里脱身,就不能撒手不管,所以我只能在麻烦到来之前,先解决三叔家的事情。” 一听张小霜说起太子,王谦的表情就严肃起来,不敢再嬉皮笑脸。 他知道一些张小霜不知道的事情,比如,将军已经启程往江中县赶来,再过个六七日,许是就能到江中县。 到了那个时候,便是太子反应过来,也会将注意力更多的放在将军和欧阳公子身上,张小霜这个近来只是跟欧阳公子走得近的平民女子,估计不会被太子放在眼里。 只不过将军并不让他们透露他要来的消息,他虽然不解,却也不敢违背将军的命令。 见王谦沉默下来,张小霜心里有些诧异,她还以为王谦会一口应下,结果有些出乎她的预料,王谦居然犹豫了…… “是我有哪里考虑不周,令你为难了吗?” 正沉思的王谦听到张小霜的声音,立时回过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只是想到一些事情,一时走了神。” “那我刚才说的事情……” 王谦笑着道,“不过是桩小事,我会尽快解决的,张姑娘放心。” “等等,”见王谦要走,张小霜忙喊住他,见王谦疑惑的回头看她,便笑着叮嘱道,“我知道你性子急躁,但是这件事一定要稳妥处理,别惹麻烦。” “我明白,张姑娘放心。” 王谦知道张小霜担心最近这段时期会引来太子的关注,若是他大张旗鼓设计唐氏和离,保不准被太子的人知道后,跑来捣乱。 虽然觉得张小霜的担心是多余的,不过他办事的时候还是谨慎了许多。 “张姑娘叫你去书房说了什么?”见王谦回来,兄弟时正博从榻上坐起,扭头回来看他。 王谦倒也没有隐瞒,都是生死相托的兄弟,没什么不能说的,他也相信时正博的品行不会四处乱说张姑娘的事情。 “张姑娘想趁着江中县还没彻底乱起来,把她三叔的问题解决。” 时正博扬眉,“张姑娘她三叔?”脑海里闪现一个本分踏实的庄稼汉子的脸,他笑了笑,“她三叔那样本分的人,还能惹上什么麻烦不成?” “倒也不是惹上什么麻烦,而是张姑娘想让她三叔跟那唐氏和离。”王谦一边翻着自己的包袱一边回时正博的话。 时正博最近倒是托卢晓安的福,听说了不少有关张家那边的消息,唐氏的消息也顺耳听了一点。 “就是那个威胁不分家就和离的唐氏?”即便他脾气再温和,也觉得这样的女子太作了些,连自己的丈夫都敢如此威胁。 如果这些话她只是私下说,倒也罢了,偏偏这话她是当着邻村和她娘家的人说的,完全没有给张力半点颜面。 张力若是当场应了,不论他娘是如何刻薄不慈,他都要背上个忤逆不孝之名。 这样的女子,和离了也安静。 凭张力的品貌,再娶一门更好的继室也不难,毕竟有张小霜这样的侄女。 “正是她,”王谦换上锦衣,将自己的头发用玉冠束起,一副翩翩佳公子的形象,他走到时正博跟前,得意的扬眉,“如何?” 时正博忍不住笑出声,“你当你是卢晓安那个半大孩子?行了,有任务再身就别耽搁了。” 说着翻身就躺了下去。 王谦悻悻的转身出去,“你就继续睡你的大觉吧,本少爷要出门去了。” 刚出门,就撞见了从西厢房出来的林铮,林铮看见他这副样子,微微一愣。 似乎很不习惯,“这身衣裳自打你家派人送来,你就没碰过吧?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竟肯穿?” “答应了张姑娘要出去办点事儿,这样装扮比较方便。” 面对林铮,王谦就抖不起威风了,低眉垂眼的道。 林铮想到张小霜最近向卢晓安打听的事情,以及三叔夫妻是不是挂在嘴边的担忧,稍微一想便知道了张小霜想干什么,“没想到这种事情请你帮忙,你也肯答应。” “不过是小事罢了,我为什么不会答应?”王谦奇怪的反问。 林铮闷笑了两声,摆摆手让他出去,“成了成了,你既然答应了张姑娘,就别磨蹭了,赶紧去办你的大事儿吧。” 被嘲笑了,王谦翻了个白眼,转身便走。 等王谦走了,林铮站在原地沉思片刻,往书房走去。 敲了敲书房的门,门内响起张小霜的声音,“进来。” 林铮推门,门应声而开,他进去顺手带上门,看着案后坐着的张小霜在写什么,眉头一挑。 “你让王谦去办事儿,不怕他给你搞砸了?” 王谦的性子可急躁的很,保不准就因为一时不耐就把事情办砸了。 “王谦的性子才适合去办这件事。”张小霜笑着道。 本身她也没打算给唐家那边留什么颜面,做什么怕王谦办砸? 王谦再怎么办砸,也不会把她给暴露出去,只要她不暴露出去,办砸不办砸,也无所谓了。 明白了张小霜话里的意思,林铮失笑,“你倒是洒脱,到时候他若是把你给暴露,我看你到时候如何面对你三叔,如何跟你三叔娘交代。” “难道在林公子心里,王公子竟是如此毛毛躁躁的蠢货?” 张小霜说着戏谑的看着林铮,等他回话。 第十章 是我多管闲事 林铮被噎住,好歹王谦是他生死袍泽,他如何会说出这种贬低王谦的话? “张姑娘说笑了,我只是担心王谦的安全罢了。”他那副打扮出去,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少爷,再加上他那一身纨绔气息,齐活了。 张小霜挑眉,“担心太子的人对他出手?” “王谦的出身有些特殊。”林铮也不再跟张小霜玩笑,皱着眉道,“他单独出去,还是有可能出事的,他竟没有叫上正博一起……” “你做什么这么担心他出事?”张小霜有些好奇的道。 她知道王谦身份不止是个将军的亲兵,他那一身纨绔气息就不是普通人家培养得出来的。 “王谦他出身富贵,本是大家公子,后来家里遭祸,被他世伯推荐到军中,后来成了将军的亲兵之一,有了将军庇护,王家的祸事才止住。” “他这样独身出去,若是引起仇家的关注,我担心他一个人应付不过来。”林铮叹道。 张小霜微微一愣,“王谦他家里遭祸了?” 真是没看出来。 “王家得罪的便是太子那边的人,太子如今关注江中县这边,他跟我们一起行动便也罢了,单独出去还真说不准会出事。”否则林铮怎么会特意过来找张小霜说起这件事? 张小霜的表情严肃起来,沉吟片刻,“他现在出去了?” “出去了。”他是看着王谦出去的。 张小霜头疼的捂额,“是我考虑不周,这样吧,我记得他向来都是跟时正博一起行动,你过去请时正博跟着他吧,两个人应该能稳妥些。” 而且她觉得,林铮会安排时正博跟王谦一起,不止是时正博脾气好,应该还有其他的原因。 大概是因为时正博的存在能保证王谦的安全? “我这就去。”林铮是真的担心王谦,转身就出了书房往倒座房走去,推开时正博和王谦住的那间房,却发现时正博并不在房中。 从房间里走出来,就见另一边听到动静的齐邵钧推门出来,“你找正博?” 他刚在屋里是看见林铮跟王谦说话的,所以林铮再过来,肯定是找时正博。 林铮点头,“王谦太胡来,这个关头自己一个人出去,他就不怕步他几个哥哥的后尘?你有没有看见正博去哪儿了?” “正博啊?”齐邵钧兴味儿的笑了笑,“王谦前脚刚出门,你就去了书房,之后,正博就追着王谦出去了。” 林铮愣住,时正博居然跟出去了。 看林铮愣住,齐邵钧笑出声,“行了,他们的事儿你就不用操心了,正博将王谦看得那般重要怎么会看他自己单独出去?” “看来是我多管闲事了?”林铮哭笑不得。 跟着出来的张小霜听到他们说话,再次觉得有些不对劲。 “林公子不要多想,你也是一片好心。”张小霜宽慰了一句,便放心的转身去书房了。 去往江中县的途中,王谦悠闲的往江中县走去,时正博在后面快步追赶上去,身上也换一件碧青色的缎袍。 “子谦,等等。” 王谦已经许久没有听到有人叫他的表字,听到有人不由一怔,扭头就见时正博不知道什么时候追了出来,他满脸嫌弃的看着他,“你怎么又跟着我?” 话虽如此,但王谦心里还是很清楚,时正博是担心他的安全才会跟上来。 多年袍泽,不至于这点心思都看不出来。 “谁愿意跟着你?林队不放心你,让我追着过来的。”时正博淡淡的道。 王谦瞪了时正博一眼,加快步伐离开,“张姑娘叮嘱我办事儿,你可别给我添乱。” 谁给谁添乱啊?时正博心里腹诽了一句,倒是没跟王谦争论这个幼稚的问题。 “张姑娘想让她三叔跟唐氏和离,你打算怎么做?” 虽然对时正博跟着他颇有微词,但王谦也没在时正博面前故意卖关子不说。 “我打算找个相貌清秀的人冒充外地的书生接近唐氏。” 时正博一听就明白了王谦的目的,瞪了他一眼,“这么恶心的想法你怎么也敢提?” “什么叫恶心的想法?”王谦不服气的瞪着时正博,觉得这人说话忒得难听。 时正博皱起眉,“不论如何,唐氏也是妇孺,这般下作手段,如何使得?到时候让将军知道你干了什么,将军少不得要罚你。” 时正博见王谦死不悔改,眉头皱的愈发紧,“你这种想法张姑娘知道吗?” “张姑娘肯定是赞同我的。”王谦冷哼了一声道。 时正博有些头疼的看着王谦,“张姑娘就没有叮嘱你什么?你如此乱来,到时候保不准被太子的人盯上,你就能保证不会出任何意外?” 闻言,王谦有些犹豫了。 张小霜倒是真的叮嘱过他要稳妥一些,他的办法激进了? “我这办法真不行?”王谦皱起眉有些不高兴。 见王谦犹豫了,时正博松了口气,忙道,“我来帮你想想办法吧,你先别乱来,到时候若是办砸了张姑娘交代给你的事儿,我看你怎么向张姑娘交代。” 被时正博拿着张小霜说事儿,王谦还真没法反驳,只能瞪了他一眼,不服气的往前走去。 见王谦闹脾气,时正博无奈的跟上去。 两人来到江中县,路上王谦数次提到他那个办法,他是真觉得自己的想法很不错,简单粗暴,又不会让张力受到印象,这不是很好吗? 但是时正博觉得这种办法太下作,王谦数次提起,他就数次驳回。 王谦说不过时正博,便不再跟时正博争论,由着时正博想办法,他倒是想看看时正博这样温和的人能想出什么办法对付唐氏那样的泼妇…… 对唐氏这样的泼妇都手下留情,王谦觉得时正博太妇人之仁了。 时正博思量再三,还是决定先搞清楚唐氏娘家到底是做什么的再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两人租了一辆马车去赵家村,因为两人衣着华丽,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倒是引起赵家村不少人的暗中偷窥。 不论是时正博还是王谦都能感觉到有人在盯着他们。 不过他们都没在意,随意选了个修建了青砖房的人家,递了一锭银子,“这位大姐,我们路过此地想在这里借住一晚,不知道方不方便?” 第十一章 给我送过去 开门的是个年轻妇人,不过年纪看上去要比王谦两人稍大一些。 妇人看了两人一眼,犹豫了一下,道,“我要问问我们当家的,两位公子不如先进来坐会儿。” 虽然不知道两位装扮富贵的公子哥是哪家的,不过看这身布料便知道他们家得罪不起,还是先引进门招待好再说其他。 时正博和王谦礼貌的道谢,然后在妇人的引路下进了正堂。 “两位公子请坐,我这就去找我们当家的。”妇人翻出家里最好的茶叶为两人泡好茶,才在两人点头后进了里屋。 “正博,这户人家还挺讲究啊,不像是普通的农户,你有没有觉得?”王谦端起茶闻了闻,忽然笑了起来。 他好歹出身不凡,虽然这茶不是顶好的,但也是雨前龙井吧? 龙井也是有差别的,雨前龙井是上品,明前龙井是珍品。 这雨前龙井虽不如明前龙井,但显然也不是这么一户农家能放在家里备用的茶叶。 大户人家隐居? 时正博喝了口茶,味道比起明前龙井略浓,他是极爱喝茶的,但这种茶用普通烧开的井水冲泡还真是糟蹋茶叶。 喝了一口他就放在桌子上不再碰第二下。 跟时正博一起行动这么多年了,王谦也是知道时正博这个毛病的,白了他一眼,自己喝的还挺开心,但是落在时正博眼里,就是牛嚼牡丹。 因为他知道,王谦不是个会品茶的人。 像他那样往嘴巴里灌,哪里像是品茶的人? 爱茶的人看见人糟蹋茶叶总会觉得辣眼睛,未免膈应,时正博闭上眼,干脆来个眼不见为净。 没多久,那妇人又从里屋出来了,还领出来个身形魁梧的汉子。 “两位公子,在下柳镇川,飞云镖局的总镖头,不知两位公子贵姓?” 闻言,时正博跟王谦对视一眼,都觉得诧异。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飞云镖局的总镖头,说来,飞云镖局算得上是江湖中人,尤其是名传江湖的飞云镖局总镖头柳镇川,听说身手极好。 将军也曾想过招揽这位总镖头,但是有这样想法的不只有将军而已,己方人参与进来的结果,就是这位总镖头消失无踪。 连带飞云镖局也交到了副总镖头陆峰的手中,这位陆峰也是只听总镖头的指挥,总镖头消失后,这位副总镖头便打着总镖头不在的旗号不再接任何送镖的任务。 本来他们过来也只是打听一下唐家的消息,没想到竟有意外之喜。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一前一后的起身见礼。 柳镇川一看就明白这是江湖人的礼节,顿时皱起眉。 没想到他躲到这穷乡僻壤,还是被这些人给找到了,于是不等时正博开口,便抢先道,“二位不知是哪位主子的手下?” 王谦脾气向来不好,一听柳镇川有质问的意思,就皱起眉。 时正博将王谦挡在身后,对柳镇川笑着道,“柳总镖头不要误会,我们二人并非为柳总镖头来到这赵家村,只是偶然而已。” 时正博走过去,“我们过来是处理唐家的事情,倒是柳总镖头,我还以为昨天你们便会走。” “走?走去哪儿?”柳镇川转过头继续跟周曼如下棋。 时正博笑了,“柳总镖头这是不打算再躲下去了?” 柳镇川没说话,过了一会儿,道,“早晚也是要面对的,听说你们将军正在往江中县赶来,是为了那个姓李的姑娘?没想到你们将军也有儿女情长的时候。” 竟舍得把林铮他们派来保护一个农家女子,他这是打算娶个农家女子? 就算想打消帝王的猜忌,也不用这么糟践自己吧? 即便他只是一介庶民,也不觉得张小霜的身份配得上赤宁国的军神。 听出柳镇川话语里的打探之意,时正博也没激动,淡淡的道,“将军派我们来保护张姑娘另有原因,柳总镖头不要想太多了。” “哦?”柳镇川挑眉,“所以你们今天过来,又是想打听唐家的消息?” 时正博摇头,“不是,我们只是去唐家那边看看情况,具体的事情,自然有人来办,我们不会亲自出面。” “哦,那你们去办事吧,不耽误你们了。”柳镇川淡淡的笑道。 时正博拉着还想说什么的王谦离开了柳家。 王谦有些火大的甩开时正博的手,“你搞什么?” 时正博没回话,直接往村西头走去,确定村西头住着的就是唐凤娇家,便离开了赵家村。 就这样过了三日,张力带着哭得很伤心的唐氏跑来了张家二房的四合院。 张小霜一早就知道了王谦他们的计划,因此也知道唐氏今天会过来,便老早将三叔夫妻和妹妹引了出去,现在都不在家里。 张小霜领两人进了正堂,自己坐在主位上,喝着茶,淡淡的看着站在门边的唐氏。 她也不客气,“我可是有很长一段时间没看见过三婶了呢,三婶怎么会过来咱们家?” 唐氏知道张小霜去找张力告状,张力才会打她,心里对张小霜不无怨恨。 她觉得张小霜这是挑拨他们夫妻感情,否则张力这么老实的人,怎么会打她?成亲以来,张力就没打过她,所以她才会那么生气的冲出家门。 而今面对张小霜,她却不敢对张小霜大小声。 张小霜如今通身的气派,她这样的农妇,只有仰视的份儿。 “小霜……”唐氏想说什么,却难以启齿。 张力到底还是念及夫妻情分,忍不住开口帮忙,“小霜,你三婶的二哥欠了场子大笔银子,家里没银子还不起,她这是来借钱的……” 唐氏的二哥欠场子银子,本就是王谦授意人做的,她当然知道。 她故作为难的犹豫了片刻,然后对张力道,“三叔,我这里有些东西要送给何婶,能不能请你帮忙给我送过去一下?” 张力为人老实本分,本就是有求于人,他当然不会拒绝送东西这点小事,问了东西在哪儿后,就提着东西出了四合院。 见张力走了,唐氏有些心惊,她就算不聪明,也看得出张小霜是故意将张力支走。 “小霜……” 第十二章 这就要回来 张力一走,张小霜也懒得装样子,板着脸看着唐氏,“你当初做过什么,我也不想再提旧事,你想找我借银子还账,也可以,但是我要你跟我三叔和离。” “和离?”唐氏不敢置信的看着张小霜,“你怎么敢……” 张小霜冷笑,“我为什么不敢?你都能当着赵家村的人口口声声把和离挂在嘴边,怎么要你和离就不肯了?” 还不是因为张力跟他们家关系好,而现在他们家挣的银子越来越多,她就不信唐氏真没想法。 她要是没想法,也想不到来找她借钱。 虽然坑唐家老二的是王谦,但是借银子的事情,可没有人引导她。 唐氏这显然是出事就想到了他们家。 他们家又凭什么要借银子呢?这次是王谦坑的,他们给银子也就算了,下回呢?再找上门,她还要借? 他们家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本来她让唐氏跟张力和离,也只是因为唐氏自己的问题,现在又加了一条。 唐家对张力就是拖累,她可不想到时候跟家里人都离开了云雾村,三叔和张虎住在四合院,要一直应付唐氏和唐家那群坑货。 就算这些做法全是她替张力做的决定,但她也不后悔。 人都是自私的,当然只想着自己在乎的人。 唐氏当然不想和离,但是看张小霜这个态度,不和离银子就不会借给她。 而没有银子,没有银子她娘家就彻底败了,到时候没有娘家撑腰,她在张家根本撑不起面子,到时候只能像张小霜她娘当初一样,被欺凌。 这么一想,倒不如和离,和离了张虎也是认她这个娘的…… 而且,张力是个老实人,就算和离了,他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过苦日子吗? “好,我愿意和离。” 张小霜何等眼力,如何看不出唐氏的小心思,不过她早有准备,根本不担心唐氏这些小心思。 “你要借多少银子?” 唐氏低头想了想,道,“我,我哥哥欠了场子五千五百两银子……” 其实,她多说了五百两。 既然都答应要和离了,她总不能真的就拿五千两回去,到时候家里被砸坏的那些家具,还是要重新置办,银子哪里来?倒不如从张小霜这里骗一些回去。 张小霜很清楚欠了多少银子,而且张力也知道唐氏欠了多少银子。 她以前一直以为唐氏跟她娘一样的脾性,但是现在才发现,唐氏跟她娘根本不能比。 至少她娘不会说谎。 深深看了唐氏一眼,她没说什么,起身回屋取了五千五百两的银票放在桌子上。 又取出一张老早准备好的契约,“银子可以给你,但是这个契约你得按个手印,谁知道你拿了我的银子,到时候会不会耍赖?” “你的人品我可不信,这契约就是写的你从我这里借走了五千五百两银子,答应我要和离的事情。” “如果你耍赖,这张契约我会拿去衙门,到时候,你可得在牢里过下半辈子了。” 唐氏确实是有心思耍赖的,但是没想到张小霜居然做得这么绝,咬咬牙,为了拿走银子,她还是上前摁了手印。 张小霜满意的笑了,然后把五千五百两银子递给了唐氏,“你可以走了,别忘了和离的事情,不然我可不会顾忌情面。” “有些人的下场,我想你都是看在眼里的,别挑战我的底线。” 唐氏有些害怕面对张小霜,战战兢兢的点头,然后把银票塞到衣襟里面,匆匆的跑没影了。 她哼笑一声,就在正堂里坐着,算时间,她三叔也该回来了。 没多久,张力又来了四合院,没见到唐氏,就看向张小霜,“凤娇呢?” “她从我这里借走了五千五百两银票就走了。”张小霜直言道。 张力瞪大眼睛,“五千五百两?” 凤娇不是跟他说只借五千两吗? 他即便再老实也能听出来凤娇这是欺骗了张小霜。 “我,我去帮你把银子要回来。”侄女儿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凤娇怎么如此过分? 张小霜忙起身去拦,“诶,三叔,你这是做什么?三婶不就是来借银子还账吗?你做什么要追去要回来?” 张力人老实,不肯撒谎,红着脸羞愧的道,“凤娇她哥哥只欠了五千两,但是她从里这里借走了五千五百两,足足多了五百两,五百两都够咱们家十年的嚼用了。” 很显然,凤娇这是明目张胆的骗银子,五千五百两,他们家现在连一百两都还不起,还多借了这么多,这不是明摆了想坑小霜吗? 他好歹是长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唐凤娇骗侄女儿的银子而不管不顾? 张力的话让张小霜心里一暖,面上却故作愤怒的道,“三婶也太过分了,我好心借她银子,她倒好,竟欺骗我。” 这话落在张力耳朵里,心里愈发不好受,“我这就要回来。” 见张力要走,张小霜拉住他,板着脸道,“三叔,她银子都拿走了,又怎么肯再还回来?我也不缺这五百两的银子,就当花银子买个教训。” “你三婶从前不是这样的人。”张力气得不行,不明白唐凤娇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张小霜就是想让张力看清唐氏的面目,因此打定主意不让张力走,“三叔,人都是会变的,前儿她不是还当着邻村那么多人的面要跟你和离吗?” “我看她借银子也是走投无路了,这个银子也没想过要还回来,保不准为了赖了这银子,还要跟你和离,你还是收收心吧,别再帮她了,不值得。” 张力苦笑,没再喊着要去追银子,失魂落魄的离开了四合院。 他很后悔,后悔带唐氏来侄女儿这儿借银子。 五千五百两银子,他几辈子都挣不到这么多的银子。 虽然聚龙斋很能挣银子,但这些银子都是张小霜自己挣来的,这都是小霜下半辈子的依靠。 唐凤娇就这样大嘴一张,要去了五千五百两,即便张小霜不在意这些银子,他也觉得很对不起张小霜。 也许,他是该考虑和离的事情了。 张小霜倒是没想到她这次给张力的刺激有这么大,竟会让张力考虑和离。 第十三章 不是他们小气 要知道,唐氏当初在那么多人的面给他没脸,他也想着要让唐氏跟他回家好好过日子,现在却在考虑和离,可见是对唐氏很失望了。 其实张小霜也很失望,她心里多多少少对唐氏有些愧意,但是唐氏多要去的五百两,让她心里的丝丝愧意彻底消散干净。 唐氏哪里需要她的愧意,这种人,简直浪费她的感情。 之后张小霜没再多做什么,唐氏回去帮她哥哥还了五千两的债务,又用从她这里骗去的五百两银子帮家里置办了不少家具和地产。 当然也少不了她自己的地,那些银子,足够她买几十亩上好的良田了,可见她有多贪心。 就算她想帮家里置办些东西,她直接说出来,张小霜会不给银子吗? 百两银子,她还是能给的,毕竟是她坑的唐家老二欠下这么大的巨款,但是唐氏…… 不提也罢。 唐氏置办了三十亩良田,花了近四百两银子,给了唐家十亩,自己留了二十亩。 然后剩下的百两银子,花了二十两帮唐家置办了新的家具,她自己又花银子在赵家村买了一块地盖新房子,自己手里还剩了四五十两银子,做完这些就花去两三天的功夫。 这之后,她就按照张小霜的要求跟张力提和离,现在她有钱有地还能住新房子,哪里还需要张力这个男人? 她另外再嫁,也能过得很好,还不用跟张力待在张家受气,整天的干活儿。 原本和离是张小霜逼迫的,但现在却是她自己想要和离。 什么都有了,人就贪心了。 张力不意外唐氏会来找他和离,他也同意了和离,没有纠缠,直接签了和离书。 唐氏穿着新做的衣裳,风风光光的在云雾村村民的注视下离开了云雾村。 这个时候,虽然很多人都不齿唐氏,但也知道唐氏会和离,也是因为王氏和张家大房太作了。 是个女人都不会愿意在这个家里生活下去。 即便张力这个丈夫,本分踏实能干,但是谁让他有极品的亲戚拖后腿呢? 早就做好了心里建设的张力也没有多难过,本来跟唐氏也是由人介绍,盲婚哑嫁,感情都是成婚后培养的。 但是唐氏回娘家住了半年,本来培养的感情就因为那次争吵有了裂痕,再加上唐氏和离钱骗了张小霜的银子。 让张力对这个妻子彻底失望,感情彻底的破裂,即便唐氏今后想复合,也没有可能了。 张力虽然老实本分,但也是个认死理的人。 张力才刚和离,张小霜就得到了消息。 不过她没去找张力,江中县铺子的事情才刚刚弄好,她忙着处理搬家的事情。 东西多的事情还得怪欧阳凯南在迁居的时候送来太多东西,弄得搬家特别困难。 收拾好了东西,张小霜还是让林铮去通知了欧阳凯南,让他帮忙把家里的东西都运去县里。 她是打算搬家后,家里的鱼塘等都交给张力来打理,张力养的鱼可以直接运去聚龙斋里卖,这些都当做她送给张力的,毕竟她心里还是有些自作主张的亏欠。 这些就当做是补偿,虽然张力都不知道。 “小霜,你三叔现在还没分家呢,你到底怎么想的?”张力都已经和离两天了,张小霜还在这里忙搬家,该不是忘了让张力从张家分出来的事情了吧? 张小霜倒了一杯茶,看着三叔,“我家正在忙搬家,今天把东西都搬去县里了,再来处理三叔分家的事情。” “三叔那边分家还是有些麻烦,他母亲也没对三叔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三叔现在要分出来什么理由都站不住脚。”张力摇摇头说道。 “我想先让你带着虎儿从张家搬出来单过,不管你母亲那边说什么,都不去管,只管地里的事儿就成,这样也能避免被人说嘴。”张小霜这么考虑道。 “没其他的办法?”三叔皱眉,不甘心的问道。 张力打小就老实本分,真要被王氏找上门,到时候少不得还是会被王氏拉去干活儿。 张小霜也有些愁,“暂时没有办法,只能先让你从张家搬出来。” “那就暂时搬出来吧,总好过住在那边被欺负。”三叔无奈的道。 张小霜道,“三叔,只要从张家搬出来,分不分家其实都没什么分别的,就是三叔可能镇不住母亲那样的人,他需要再娶一房厉害的妻子,不然母亲过来闹,三叔……” 话虽然没说完,但显然三叔知道张小霜未尽的话是什么意思。 “回头我去找官媒帮忙打听打听有没有合适的人家,再娶一门亲,我感觉照顾不好虎儿。” 说起虎儿,张小霜就更愁了,“这要找合适的可不容易,首先就不能欺负虎儿,三叔,多花点银子都没关系。” “但是一定要再给我娶一门好亲,最好是懂事明理的,不然到时候又跟唐氏一个样就不好了。” 三叔说完就走了。 张小霜想着,家里库房的东西和书房里那些书都让欧阳凯南帮忙拉去了县里。 剩下的家具什么的,都打算留给张力,毕竟这个家里还是需要一些撑门面的东西,只不过一些值钱的东西,倒不好摆在这边四合院。 因为四合院这边只住了三叔,三叔可没有林铮等人保护,要是招来贼人,一个两个还好,三叔天生一把力气,也能应付。 但是团伙作案,就对付不了了,何况家里还有个十岁不到的孩子,三叔肯定还要顾及儿子,到时候少不得人跟值钱的东西都要出事儿。 倒不如他们一气儿带走,省的连累三叔。 倒也不是他们小气! 要搬的东西是已经拉走了,但是他们这几天还得住在这边,倒是何叔一家已经搬去了县里。 他们家还要过两天再走。 三叔那边要搬出来肯定要闹出些事儿,他们留在这里,也是要处理三叔的事儿。 次日,三叔的儿子张华不知道从哪儿知道他们要搬去县里的事儿,竟跟先生请假回家来了。 “姐姐,你们搬家都不跟我说一声,回头休沐我上哪儿找你们啊?” 张华进门的时候就撞上了要出门的三叔,问了一下搬家的事情。 第十四章 拿个小三元 从三叔口中确认了真的要搬家之后,张华就让父亲出门办事去了,自己直接去了书房,见到桌案后坐着的张小霜就抱怨。 她早听到张华在门口跟三叔的说话声,也不意外张华出现在书房。 打量了张华两眼,她挑眉道,“小半年不见,长高了啊,看起来钟先生对你真的很好。” 提到钟先生,张华面上不由带了几分暖意,“先生对我真的很好。” 虽然钟靖远对他的好带了些许私心,但先生对他的好,真的让他有种亲爹也不及的感觉。 当然,先生跟爹是不同的,这个他分得很清楚。 张小霜嗯了一声,叮嘱道,“既然你明白钟先生对你很好,就不要辜负钟先生对你的期望。” 她一早就从欧阳凯南那里获知钟靖远得罪过权贵,这辈子都只能是个举人,除非他得罪的权贵彻底被打落尘埃,否则即便他追随了贺书礼,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他止步举人,一直心有不甘。 所以他一直都想培养弟子达成他的心愿,他门下几个弟子,大多都是读书天分出众的半大少年,尤其是吴敬轩和张华,两人都被他评价有状元之才。 自打张华拜入钟靖远门下,看似钟靖远对吴敬轩没有从前那般上心,但实际上并非如此。 吴敬轩拜入钟先生门下已经有十年,但张华即便算到今天,也不到一年,吴敬轩这些年学到的东西已经很多。 他的学识底蕴都已经铺垫好,要让钟靖远教导的东西已经没有多少,剩下的要靠他自己多看书多体悟书中的道理。 他可以在吴敬轩来问他的时候指正,但更多的要培养吴敬轩自己的思维逻辑,不能什么都靠他来说。 而张华需要他操心的地方就多了,尤其张华心里还藏了不少心事,急着出人头地。 按照钟靖远的想法,他是希望张华跟吴敬轩一样再过个几年,等根基稳了,再去参加科举,一鼓作气考到状元。 如今张华有他操心,要考也不是问题,但是张华到底年纪小还没有定性,就怕他到时候出了成绩,人也飘了。 因此,自打张华连过了县试、府试,钟靖远对张华愈发的上心,在学问上面也更加严苛。 “姐姐,我省的。”张华认真的保证,没有任何敷衍,随后他坐到张小霜面前。 好奇的问,“姐姐,你怎么忽然想搬去县里住的?我刚听说的时候,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特意跟先生请假回来,结果没想到你还真要搬去县里啊。” 张小霜笑着合上书,道,“自打你连过县试和府试,就一直在钟府读书没回来过,最近家里发生了不少事。” “至于这个四合院,就送给三叔。” “送给三叔?”张华疑惑的询问。 张小霜见张华面露疑惑,眉头一挑,“你想什么呢?” 张华凑近了,把声音压低,将他刚才心里想的说给张小霜听。 听完张小霜就笑了,“你爹娘已经和离了。” “和离?什么时候的事儿?”张华惊愕的看着张小霜,“我娘之前在家里住了半年,我爹也没说要同意和离,怎么忽然就和离了?” 他爹不像是会同意和离的人啊。 张小霜当然不会把她做的手脚说出来,淡淡的说出一个事实,“三婶娘家二哥欠了场子五千两债务,他们家还不起,就回来请三叔帮忙来找我借银子。” “但是三婶跟我说欠了五千五百两,我把银子借给她了,三叔可能就是因为这件事对三婶失望了,才同意和离的吧。” 张华早非吴下阿蒙,立时听出了猫腻,疑惑的看了看他姐姐。 该不会他姐姐在里面做了什么手脚吧? “姐,你真不知道三婶娘家二哥欠了多少银子?” 张华觉得不大可能,他可是知道姐姐身边那个卢晓安打听消息的本事很是厉害。 赵家村离云雾村又不是很远,没道理卢晓安会不知道这件事,卢晓安知道了,姐姐还能不知道? “我?我知道啊。”张小霜知道就算她说她不知道,张华也是不信的,如今的张华想要蒙骗他可不容易,倒不如说真话,九分真一分假,张华准信。 张华皱起眉,“姐姐,你到底想什么啊?你明知道我娘在骗你,为什么还把银子借给她?” 知道唐氏骗走了姐姐五百两银子,他就不再称呼娘,这个女人已经不配他称呼。 何况,唐凤娇已经跟爹和离了。 五百两可不是小数目。 张小霜笑道,“如果五百两银子能让三叔看清唐氏的真面目,这银子花的也值,事实证明,这五百两花得还是很值的。” 言下之意,只要摆脱唐氏,这五百两银子就花的值。 明白了姐姐的意思,张华就愈发感觉到不对劲了,“姐姐你是故意把银子借给唐氏的?” 张小霜挑眉,“是又如何?唐凤娇的二哥爱玩,今天能输掉五千两,明日就能输掉一万两,难道每次都来找我借吗?” “姐姐的银子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凭什么她娘家二哥输了那么多银子,要让姐姐还?” 张华生气的样子逗乐了张小霜,她笑着安抚弟弟,“好了,这有什么好气的,这次借银子不过是想让三叔看清她的真面目,同意和离罢了。” “现在他们已经和离,你爹在找更好的亲事,到时候娶一门能帮衬三叔的妻子进门,那时唐氏也闹不出什么风浪了。” 闻言,张华便消了气,“这样看来和离倒是一桩好事,不和离到时候还得牵连咱们家。” 不是他狠心,实在是对唐氏他已经生不出任何同情。 “你明白就好,这些天我要帮三叔从张家搬出来,然后咱们家就搬去县里,娶亲的事情,还得长辈来操心。” “我们都是小辈,三叔的婚事跟长老提点意见便罢了,却不能过多干涉。另外,十二月你就得参加院试了,有没有信心拿个小三元?” 小三元,县试、府试、院试,童生试三考皆为第一,才能称作小三元。 能说出这句话,张小霜对张华的期望还是很高的。 第十五章 一亩的产量 张华闻言笑起来,眉眼间透出的自信,很是夺目,“先生拟题考了我很多回了,说我现在就去参加院试也稳稳的能过,不过小三元还不能保证,我会努力的。” 如果他能考中小三元,先生高兴,姐姐也会很高兴。 “嗯,你这次回来请了几天假?”钟先生说张华稳稳能过,那看来拿小三元是肯定的了。 如今钟先生对张华可是严苛的很,夸奖的话甚少,像是钟先生说稳稳能过,那就等于能拿第一。 “先生说我已经有两三个月都没回来过了,让我在家里多待几天。” “姐姐就不想我?”张华却没立刻走,倒是拉着张小霜的衣袖,追问了一句。 张小霜含笑说了一句想,起身把张华推出了门。 “快走快走,我还看书呢。”把张华推了出去之后,张小霜便坐了回去看书。 江中县,欧阳府。 三人骑着马先后停在了欧阳府门前,打头的男子翻身下马,将马缰绳递给身后下马的青年,人已经大步跨进了欧阳府,并没有遭到任何阻拦。 因为他们看见了踏雪帮那男子牵马绳。 踏雪对门房招手,然后吩咐门房道,“把马牵去马棚,好生照料。”说着,扭头道,“周大哥跟我一起进去吧。” 这个时候,他们家公子肯定是在书房,宋将军跟他们家公子从小一起长大,肯定知道他们家公子在书房,他们只要直接去书房,就能见到两人。 周广笑了笑,跟在踏雪身后往书房那边走去。 两人还在往书房赶,贺书礼已经推开了书房的门,推门的动作很大,将书房内看书的欧阳凯南吓了一跳,正欲呵斥,抬头就见身材颀长的俊美青年跨进书房。 “书礼?”欧阳凯南一愣,旋即喜形于色的将书抛到一边,快步从案后走出来,给贺书礼来了个大大的拥抱,“你可算是来了,再过两天,太子的人就要把我生吞活剥了。” “他们不敢。”贺书礼淡淡的道,回抱了一下,然后将人推开,道,“土豆在哪儿?” 他知道,土豆这么重要的东西,肯定不会放去张小霜身边,即便张小霜身边有林铮等人,如果太子的人真要出手,光林铮几个人哪里护得住? 所以,土豆肯定在欧阳凯南这里。 欧阳凯南也知道贺书礼无心闲谈,便带着贺书礼往锁土豆的库房那边走,“我把土豆都锁在库房里呢,你要看的话,跟我来。” 欧阳凯南带着贺书礼直接来到库房外,拿了钥匙将库房门打开,三四个库房,全是土豆,塞得满满当当。 “这全是一亩的产量?”贺书礼倒吸一口冷气。 从纸上看见的产量,和亲眼看见的,给他震撼程度还是有所不同的。 欧阳凯南额首,“我只让种了一亩土豆,这些都是一亩地里挖出来的土豆。” 贺书礼沉默许久,忽然目光灼灼的看向欧阳凯南,“张小霜呢?我要见她。” “这个时候?见她?”欧阳凯南仰头看了看夜色,嘴角一抽,“天色已晚,不方便,要不明日一早我再带你过去吧?” 贺书礼跟着看了看天色,点头,“也好。” 欧阳凯南将库房的门锁起来,两人又回到书房。 “京中现在情况如何?”欧阳凯南让人备了酒菜,跟贺书礼相对而坐,聊起近况。 贺书礼根据自己对朝中局势的了解,分析着,朝中继承皇位很有希望的二殿下和太子的情况。 贺书礼饮尽杯中酒,皱着眉叹气,“二殿下还是太年轻了,做事不够稳重,太子近来虽然行事越来越不妥当,但他到底还是太子,二殿下……” 说到这里叹气,“二殿下为皇上所厌,即便现如今皇上忌惮太子势大,但跟二殿下比起来,皇上还是更喜欢太子一些,两人发生冲突,皇上依然会选择帮太子打压二殿下。” “这么说来,二殿下最近……”欧阳凯南有些忧虑,“二殿下这样下去可不行,我们可都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他这样乱来,哪里斗得过太子?” 贺书礼又饮尽一杯酒,叹道,“所以我打算尽快带着土豆回京。” “说起土豆,你打算用什么方法献上去?你现在兵权在手,皇上很是忌惮你,你若是再以自己的名义献上土豆,皇上怕是当场给你赐鸩酒的心都有了。” 即便不赐鸩酒,也会想其他的办法除掉贺书礼的,他可不希望贺书礼犯蠢。 贺书礼看了欧阳凯南一眼,“我打算以你的名义将土豆献上去。” “我的名义?”欧阳凯南手一抖,酒全倒在自己的锦袍上、 但他却顾不及去擦,而是瞪大眼睛看着贺书礼,“你在开玩笑吧?以我的名义?别逗了,我们欧阳家现在也在避锋芒呢,这不是把欧阳家架在火上烤吗?” “所以我打算把功劳分给那个张小霜,不过我要见见她。” 确定这个人对他们无害,他才能放心拉她一把,否则即便以他的名义把土豆献上去,他也不会把土豆冠上张小霜的名字,即便土豆是张小霜找到的。 欧阳凯南皱着眉道,“这样还是有些冒险吧?” “不管怎么样,明天见过她再说。” 她是指谁,不言而喻。 欧阳凯南想让贺书礼打消这个念头,但是也知道贺书礼已经打定了主意,否则不会说出来。 怕是来的路上,贺书礼就已经反复想过处理土豆的办法,思来想去,还是只有以他的名义献上去更妥当。 土豆的功劳太大,不是亲近的人,根本不能随意分出去。 而贺书礼自己不能抗,因为他们护国将军府的功劳已经够高,原本就功高盖主、 再来个可以颠覆民心的土豆,别说皇帝容不容得下他,便是他自己坐在那个位置,怕也容不下自己。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欧阳凯南本想提议用二殿下的名义献上去,但是想到二殿下的身份,到时候怕又会另起波澜,便没说。 也幸亏他没说,否则贺书礼真会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 脑子里装得都是浆糊吧,这么蠢的主意也能想到? 第十六章 有要事商谈 二殿下那是什么身份?皇子,以皇子的身份承担这份民意,这是生怕皇上不知道他有夺嫡之心? 两人吃饱喝足了,欧阳凯南带着贺书礼去客院住下,然后才回自己的房间休息。 次日一早,欧阳凯南起来,洗漱过后出门,就见贺书礼在院子里练剑。 寒光凌厉,欧阳凯南原本还有的一丝瞌睡,彻底消失无踪。 “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有大半年的时间没跟贺书礼混在一块,他都险些忘了贺书礼的剑术是极厉害的,不过贺书礼自打接任护国将军府的责任。 就没有再舞剑,每次舞剑的时候,就证明他的心情很不好。 想是……等他起床,等得太久的缘故? “卯时便起了,一直在等你。”贺书礼嫌弃的看着欧阳凯南,“你在江中县这段日子,莫不是每日都这个时辰才起?” 欧阳凯南的身手虽然不如他,但是也不是很差。 不过如果不坚持早起练武,早晚会废掉一身本事。 听出贺书礼话语里的潜台词,欧阳凯南蓦地想起当年被他爹送去宋府,跟贺书礼一起接受宋伯父的‘锻炼’,那段日子真是他长这么大以来,最水深火热的日子。 狠狠的打了个寒噤,欧阳凯南毫不犹豫的转移话题。 不想让贺书礼继续把注意力放在他锻炼的事情上,“嗯咳咳,时辰不早了,我们这就去找张小霜吧,还有很多事情没有解决呢。” 贺书礼的注意力哪里有这么容易转移? 不过看出欧阳凯南心虚,也不想提这件事,他便没有揪着不放,总归回到欧阳家,欧阳世叔会叫欧阳凯南明白,什么叫悔不当初。 “带路吧。”贺书礼淡淡的道。 欧阳凯南以为糊弄了过去,当即松了口气,忙扬声喊闻歌踏雪。 听到欧阳凯南的呼唤,闻歌踏雪闻声快速出现在正院外,周广跟在他们身后一起过来了。 一行五人骑马往云雾村赶去,到张小霜家的时候,已经接近午时。 张华正准备出门去一趟村长家找林子骥师兄说他们家要搬去县里住的事儿,结果没想到,出门就碰见了欧阳凯南。 欧阳凯南身边还跟着两个青年,一个容貌俊美,另一个人高马大,皆是气势逼人。 他脑海里立时闪过初次见到林铮等人的场景,这两人的气势比林铮等人要强很多,但给他的感觉却差不多。 跟林铮他们有关? “欧阳公子,你这是……”原本的打算立刻被张华抛在脑后,他在院门口站定,话虽然是对欧阳凯南说的,但目光却一直带着好奇的打量贺书礼和周广。 欧阳凯南笑着道,“这位是我挚友,姓宋,另一位是林铮他们的朋友,我们今日过来,是找你姐姐谈点事情,不知你姐姐是否在家?” 这话也是废话,他若是不知道张小霜在不在家,又怎么可能会带贺书礼过来? 贺书礼可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张小霜,张小霜如果不在家,他把贺书礼带过来,是想被修理吗? 张华倒是不意外欧阳凯南要见张小霜,让他意外的是,欧阳凯南话里话外都带上了他挚友,就是那个姓宋的…… 他皱了皱眉,虽然不想让姐姐见外男,但也知道欧阳凯南这边根本无法拒绝,他们家受欧阳凯南的帮助太多了。 “姐姐在书房里看书,两位公子若要见姐姐,不妨随我一同进去。” 见张华转身要进门,欧阳凯南便道,“你方才不是要出门吗?这会儿不出去了?” “贵客临门,我怎么能出去呢?”张华笑了笑,回了一句,直接往书房那边走去。 没料想,才将几人带进院子,西厢房和倒座房住的那十个人一窝蜂的朝那姓宋的公子围了过去。 “将……”才出口一个字,林铮等人就感觉一股森冷的寒风刮过,讪讪的将‘军’字给咽了回去,转而相继喊道,“公子,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昨日便到了县里,只不过当时天色已晚,今日一早才过来,这半年,你们过得如何?”看见林铮等人,贺书礼的心情也是很好的,冷酷的轮廓都柔和了许多。 林铮等人对视一眼,然后王谦凑过来,道,“公子,前几日我们在邻村遇见了总镖头柳镇川,他到现在还住在这边没走呢。” 贺书礼眉头一挑,“我知道了。”再没有过多的反应。 此时耽误之急是要解决土豆的事儿,至于柳镇川,他现在倒没有之前那么急迫的想要拉拢他。 于他而言,十个柳镇川都不如一个张小霜来的有用。 王谦见贺书礼态度冷淡,不由纳闷,将军从前不是特别想拉拢厉害的人柳镇川吗?柳镇川当初消失的时候还发了脾气,今儿怎么知道柳镇川的消息,反而没动静了? 林铮倒是早有预料,“公子过来是找张姑娘商量那件事?” “嗯。”贺书礼看了林铮一眼,心照不宣。 倒是一旁的张华,听得云里雾里,但他却看出来,这个姓宋的年轻公子跟林铮等人确实关系匪浅。 公子…… 林铮他们是这位宋公子的人? 姐姐之前说跟欧阳公子之间清清白白,难道真正跟姐姐有关系的,是这位宋公子? 打量了贺书礼一眼,他心里惴惴。 他可是看出来,欧阳凯南事事以这位宋公子为先。 显然,这位宋公子的身份比欧阳凯南要显赫。 欧阳凯南的身份,他都只能仰望,这位宋公子比欧阳凯南的身份还要高,他顿时心生绝望。 姐姐为什么总是招惹这种来历可怕的人? “好了,你们都继续做自己的事,我们还找张姑娘有事商谈。” 欧阳凯南看林铮等人见到贺书礼就不想离开,便开始驱赶他们。 别耽误他们办事儿好吗? 林铮知道他们是为土豆的事情而来,因为牵扯极大,林铮拉着其他人乖乖的闪开。 欧阳凯南忙让张华继续带路,虽然他知道书房在哪儿,不过主人家都在这儿,他总不能抛开人家主人直接进书房吧?太没礼貌。 张华推开书房的门,“姐姐,欧阳公子和他的朋友来找你。” 其实张小霜早就听到了屋外的动静,只不过一直没有出门罢了。 第十七章 你可以拿走 因为她知道欧阳凯南和这位宋公子是来找她谈土豆的事情,土豆的事情由于系统的原因不便在外面说。 若是被三叔夫妻或是张华听见,到时候解释起来甚是麻烦,因为她也不知道如何解释她怎么知道土豆的用处。 “我知道了,你不是要去林家找林子骥吗?现在就去吧,这边我会招待的。”二话不说就要把张华支出去,这样鬼都知道他们谈的事情不简单了好吗? 不过张华本就从欧阳凯南对宋辰的态度看出宋辰的身份不一般,因此也不敢赖在这里,干脆利落的转身出门去了。 只不过心里多多少少还惦记家里的姐姐,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事。 “家里的东西都搬到县里去了,请宋公子恕小女子招待不周。”话虽如此说,但张小霜可没有半分不好意思,反倒很是淡定。 即便知道面前这人就是欧阳凯南提到的那位传说中的军神,宋将军,她也毫无畏惧。 宋辰倒是忍不住扬眉,心里微微有些意外,因为张小霜跟他想象中的有些略微的差距。 他想象中的张小霜是那种识时务的聪明人,而且有很多新奇的点子,但是此时在他面前的,除了让他意外的冷静之外,再没别的特殊。 但是想到面前这个女子知道的一些事情,提出的一些观点,还有做的事情,言行举止…… 似乎又不简单了。 “在下姓宋,名辰,今日前来,是告诉你,土豆我必须带走,否则你死路一条。”宋辰语调很冷,话也说得理所当然,完全没有提及封赏的事情。 虽然张小霜也不是贪图这个封赏,但是宋辰这话明显有强取豪夺的意思,这让她以往从欧阳凯南那里得到的各种印象,瞬间碎成渣滓,对宋辰的反感瞬时破了纪录。 “你什么意思?” 这话也在欧阳凯南心里想起,他有些不明白宋辰到底要做什么。 明明他是最会说话的人了,偏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甚至很是霸道。 这……分明是想故意激怒张小霜。 这小子到底想做什么? 激怒张小霜到底有什么好处?张小霜这个女人,可不能得罪太狠。 女人若是发起疯来,也能要你的命,有本事的女人发起疯来,后果完全无法估计。 毫无疑问,张小霜是个女人,更是个有本事的女人。 宋辰昨儿还跟他说要把功劳分给张小霜的,怎么见面就怼人家? 疯了吧? 宋辰见张小霜被他一句话就激怒,微微勾唇,还想说点什么却被欧阳凯南打断。 “张姑娘你不要误会,书礼并不是胁迫你交出土豆,”土豆的各种种植事项张小霜全都给了他,还哪儿需要宋辰重新来一趟威胁张小霜? “土豆的产量前所未有,一旦献上去,后果难以估量,你的身份也会随之曝光,巨大的利益能蒙蔽人的理智。” “到时候,在庞大的利益驱使下,那些权势滔天的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都能做得出,所以说你死路一条,并非是威胁你,而是事实。” 只不过宋辰将事实给简略了许多,就很容易造成误会。 他觉得宋辰就是故意那么说的,难道是想用这话试探张小霜? 这法子可不好使,若是被这姑娘察觉,这姑娘可是半分面子都不会给,就像他最开始跟张小霜接触的时候得到的反应一个样。 “所以呢?”张小霜皱起眉,心里沉甸甸的。 欧阳凯南说的这个问题,她确实忽略了,但是她相信,宋辰和欧阳凯南既然说出来,那肯定就是有了解决的办法。 “张姑娘,书礼手握兵权,并且深受帝王忌惮,此时书礼声势如日中天,在这个时候再将土豆献上去你知道他要承担多大的风险吗?” “皇上直接赐给他一杯鸩酒都不是不可能,因为军中将士如今只知护国将军府的军神而不知皇帝,你觉得皇帝容得下他吗?” 土豆产量恐怖,还能当主食,这样的食物出现,要说宋辰造反,皇帝都能相信,因为只需要种一年的土豆,就足够宋辰拥有颠覆赤宁国皇权的粮草。 张小霜本就不蠢,欧阳凯南把话说得如此明白,她若是还不明白自己误会了宋辰,也就该挖个坑把自己埋了,死了干净。 宋辰的霸道让她的理智瞬间被怒火吞噬,人对另一个生出反感的时候,就会想起诸多不好。 张小霜就想起了宋辰从她这里坑走的止血药配方和擒拿术,再加上宋辰跟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要土豆,便让她生出一种宋辰贪得无厌的感觉。 不过经过欧阳凯南明明白白的解释,她倒是明悟过来自己对宋辰有些误解。 不过并不排除宋辰是故意要激怒她的嫌疑。 打量了宋辰一眼,张小霜因为心里对宋辰的误会,多少有些羞愧。 因为林铮等人就是宋辰派来保护她的,宋辰是什么人,从他的行动就能看出来,偏她因为宋辰一句话,想将宋辰想成了那般贪图土豆利益的小人…… 越想越觉得不好意思,张小霜干咳了两声,对宋辰道歉,“宋将军,抱歉,是我误会你了,土豆你可以拿走,随意处置。” “这东西在我手里也是烫手山芋,不过,我还有一事相求,希望宋将军能答应我。” 宋辰挑眉,欧阳凯南几句话便打消了张小霜对他的误解,可见张小霜是很信任欧阳凯南的。 土豆这样的利器,张小霜都能答应让他拿走,看起来并不像有异心的人呢…… 宋辰沉吟道,“你说。” 不管什么要求他也能当场应下,他觉得,以张小霜的出身,大抵也提不出什么他做不到的要求。 “按照欧阳公子的意思,土豆献上去,我的存在势必会暴露在权贵眼中。” “我自己倒罢了,但是我的父母弟妹却无人保护,所以,我希望将军能在事后安排人暗中保护我的家人,使他们不受迫害,将军若能应我所求,张小霜感激不尽。” 土豆现在在她手里就是定时炸弹,能把她全家炸得尸骨无存,此时此刻让宋辰带走土豆,对她而言,反倒对她是最有利的。 第十八章 撑起一片天 虽然土豆让宋辰拿走,她得不到任何好处,但谁让她现在的地位扛不住土豆带给她的危险呢? 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土豆就让宋辰拿走吧。 宋辰想过张小霜不会提出什么他做不到的要求,但却没想到张小霜提出的要求竟这样简单。 保护张小霜和她的家人,不是应该的吗? 他拿走了土豆,但也没想过真的完全剥夺张小霜该得的好处,那么,等到土豆献上去,张小霜的存在自然会暴露在众目之下。 既然将张小霜拉进了这个漩涡,他自然要负全责,何况他们得了张小霜这么多的好处,连家人都不帮她保护好,到时候张小霜还能继续帮他办事? “除了保护你的家人,你就没有别的要求了?” 张小霜如今已经想明白,土豆的好处不是现在的她能控制的。 倘或她得了全部的好处,到时候她就身处整个天下最混乱的漩涡,因为谁都想要土豆的好处,当然会尽力的争取她投靠,若她不肯,下场不言而喻。 现在,让宋辰带走土豆,已经是最好的选择,没有之一。 她让宋辰帮她背锅,承担一切风险,还要对宋辰提要求?她除了让宋辰保护她家人,也提不出更多的要求了,心里虚的很。 “没有别的要求了。”张小霜坚定的道。 宋辰盯着张小霜看了半响,确定她的话都是认真的,便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我也回了,最近你小心些,莫出门乱走。”叮嘱了一句,欧阳凯南忙转身追出去。 追出来的欧阳凯南见宋辰已经上了马,似乎准备离开,却被王谦等人拦住。 他走过去上了自己的马,看王谦他们缠着宋辰说柳镇川的事儿。 “柳镇川,他当初既然想方设法的离开京城,就是不想卷进来。” “既然人家不愿意,再去纠缠他们也毫无意义,即便他耐不住缠磨应了,也定不是真心,不是真心就没必要拉拢。” 宋辰对待王谦还是很有耐性的,因为王谦虽然因为脾气急躁惹过不少祸事,但他确实对自己一片赤诚。 王谦还想说什么,却被时正博拉到一边,“公子还有急事要办,别拿柳镇川的事情纠缠了。” 见宋辰没有纠正时正博的话,便知时正博没有说谎,王谦不甘不愿的将话咽了回去。 宋辰瞥了二人一眼,无奈的摇头,招呼欧阳凯南快马加鞭离开了。 他还要用最快的时间带着土豆赶回京城,不能在江中县逗留太长时间,二殿下近来行事越来越冲动,太子此人用心忒得狠毒。 明知二殿下极为在乎生母,偏每次都拿二殿下的母妃说事,总会让二殿下被皇上训斥,之后二殿下就要消沉一段时间。 他不在京城,就担心太子连施辣手,他援助不及,保不准会不会出事。 回到江中县欧阳府,宋辰让人收拾土豆,然后打算分两路,水路送真正的土豆。 他真正带着的是装着泥块儿的袋子,等到土豆送到了京城,他就抛下装着泥块的土豆快速赶回京城。 离开前,宋辰忽然想起什么,把欧阳凯南叫到一边。 “你对张小霜此女印象如何?” 欧阳凯南看了宋辰一眼,略有些意外,似没想到宋辰这样的人,竟会打听张小霜的消息。 他想了想,道,“张小霜啊……她这人爱折腾,像是酒楼,还有她制作的各色菜品,都是很新奇的食物,引得很多人追捧,她还真是个天生经商的材料。” 宋辰捂额,叹道,“我不是问这个,除了做生意,她就没有在你面前露出别的东西?” “说起这个,我倒是想起来,她似乎很看重她弟弟的前途,为了让她弟弟读书,可是耗费了不少功夫,如果她是个男儿,自己也想读书吧。” 欧阳凯南知道张小霜的志气,她不想依靠任何人,从她的言行举止就能看出来。 只不过她弄出来的东西自己都兜不住,只能他出面帮忙。 事后张小霜心里还是很懊恼,因为他出面帮了她,让她心里承担了不少压力。 这样自尊心极强的女子,他还从未见过。 欧阳凯南的话说得很明白,但是宋辰依旧听得皱眉。 这样根本就分辨不出张小霜想要什么啊。 欧阳凯南回过神,就见宋辰眉头紧锁,一副很是苦恼的样子,再联想到宋辰之前说过的把功劳分给张小霜,他便明白宋辰问起张小霜的目的。 要说张小霜目前最想要什么,虽然他不知道,但还真不妨碍他猜测一二。 “书礼,张小霜很有志气,她想靠自己撑起一片天,不过她的身份地位却差的很,以至于她做什么事情都束手束脚,需要我们来帮忙……” 点到即止,他相信宋辰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果然,宋辰立时就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沉吟片刻,他笑着拍拍欧阳凯南的肩膀,转身往门口走去。 “谢了。” 欧阳凯南吧宋辰送出了县城,等人没了影儿,才回转。 回到欧阳府没多久,闻歌就来报,“公子,柳总镖头在府外求见。” 欧阳凯南诧异的看着闻歌,“你再说一遍,是谁求见?” “柳总镖头。” 柳镇川? 欧阳凯南兴味儿的笑了笑,“请柳总镖头进来。” 他倒想知道,宋辰都走了,柳镇川跑来找他想做什么。 没多久,闻歌领着柳镇川进了正堂。 “来人奉茶。” 柳镇川在欧阳凯南的招呼下坐在了左下首,“欧阳公子,宋将军已经走了?” 欧阳凯南笑着道,“柳总镖头不是看着宋将军走的吗?怎得还要来问?” 他才不信柳镇川不知道宋辰已经走了,没准宋辰走的时候,他还暗处偷偷看着。 柳镇川笑着道,“我看宋将军带走了不少东西,不知是什么?” “你真想知道是什么?”欧阳凯南的笑容意味深长。 他不是不能说,但是说了,柳镇川若是不站在他们这边,他可是不会放人走。 柳镇川早有心理准备,欧阳凯南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能知道,但是要投靠宋辰。 事到临头柳镇川还是忍不住犹豫了起来。 他很想答应,但是宋辰想帮二殿下夺得皇位,古来夺嫡之争都十分惨烈。 第十九章 温柔娴淑的女子 若是只有一人,投靠宋辰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投靠便也投靠了,但他不止代表着自己,还代表了江湖上的周家,还有飞云镖局的众多兄弟。 若是宋辰输了,他全家都要遭祸不说,飞云镖局的兄弟们和周家都要被牵连。 这可是诛九族的重罪。 “事关重大,柳总镖头心有顾虑我也理解,不如柳总镖头先回去仔细考虑考虑?” 欧阳凯南也没有逼迫柳镇川投靠他们的意思,就像宋辰说的,强扭的瓜不甜。 何况,如今他们的情况也不是很危急了,此时此刻柳镇川投靠他们也不过是锦上添花。 他们并不是很急迫的拉拢柳镇川,只要柳镇川不投靠其他人,他们的胜算还是很大的。 按照太子这个作死的趋势,不被废也难。 何况太子之下还有好几个盯着太子之位的皇子,各有各的心思,太子是众矢之的,不把他从太子之位上拉下来,任何一位皇子都不会放心。 有能力的皇子不少,只不过他们心不齐,才让太子还能在太子之位上作妖。 一旦有人整合几位皇子的影响力,太子不死也得被废。 不过这只有清楚京中情况的他们知道,柳镇川更多的势力都在江湖上,像这个的权利之争,他并不敏感。 若不是江湖人消息灵通,他只怕也不知道宋辰要帮二殿下争夺皇位。 柳镇川看出欧阳凯南对于拉拢他的意图并不强烈,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导致宋辰他们对他的态度变成这样,但是却不妨碍他更加好奇其中内情。 最近两年他毕竟一直住在江中县这边,对于江中县发生的事情,只要细细问一问镖局的人,便能弄清楚个七七八八,只不过更多细节和核心,他却是探听不到。 正因如此,他才更加好奇那个张小霜到底在暗中做了什么,居然连续引来欧阳凯南和宋辰。 甚至宋辰带走的东西,也可能跟张小霜有关。 坐了一会儿,柳镇川还是决定先回去跟妻子商量商量,然后再决定要不要投靠贺书礼。 其实,他的内心已经偏向了贺书礼。 比起那些到如今还在想方设法找他的各方势力,贺书礼表现的太淡定,而且……贺书礼这边的胜算比起其他几方势力,似乎要强上不少。 不提其他,就单说贺书礼一人,便等于赤宁国的军权都落到了二殿下手里。 欧阳凯南没有拦他,让踏雪送柳镇川回去。 其实他要是多说几句,就能让柳镇川答应投靠他们,只不过他看出贺书礼现在对柳镇川的投靠已经并不在意,便没有多嘴劝柳镇川。 不过看柳镇川的态度,似乎已经在考虑投靠他们。 他觉得有些好笑,当初贺书礼满天下的找柳镇川的时候,柳镇川躲在这偏僻的山村里,怎么也不肯出来。 如今贺书礼都已经快完全打消让他投靠的念头,柳镇川反倒贴过来了。 他真不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 贺书礼离开了江中县,林铮那边也很快得到了消息。 得知将军已经赶回京城,王谦有些失望,他当初刚得知柳镇川在赵家村的时候,还觉得能帮上将军的大忙,结果将军却完全没有任何惊喜的感觉,十分淡定。 将军真的不想拉拢柳镇川了? 王谦的心思都写在脸上,林铮本不想搭理他,但见他精神恍惚,担心他心情不好惹事儿。 无奈之下把他拉到一边把将军当初拉拢柳镇川的目的道出,又分析了一下将军现在的情形。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是当初将军需要柳镇川帮忙,如今将军已经不需要柳镇川帮忙,自然不会热衷让柳镇川投靠他。 明白情况后,王谦便不再纠结柳镇川的事,转而关注张小霜要帮她三叔分家的事。 张小霜倒是没注意王谦一直跟着她,她想到家里现在没有空余的房间,便去了正屋找三叔。 “小霜,不好找啊,三叔很难啊。”三叔抱怨道。 “三叔,这都几天了?我们马上就要去县里,时间紧迫的很,可没时间等你去找个合适的人选,行了,这事儿我来办。” 说着不等三叔再劝,转身就快速出了正屋。 张小霜把卢晓安找来,说了她的条件,让卢晓安帮忙探听消息。 卢晓安年纪不大,而且性子活泼,倒没觉得探听这种消息很掉价,乐颠颠的跑去探听消息了。 卢晓安不愧是打听消息的好手,不到半天就回来给张小霜报好消息。 “张姑娘,按照你的要求,我在这附近打听了一下,赵家村倒是有一户人家合适。” 张小霜一听就来兴趣了,“赵家村的?那姑娘什么情况?你说来听听。” 人是赵家村的,如果还能达到她的要求,到时候估计还能让唐氏心里更加难受吧? “那姑娘二十岁了,还有个弟弟要养,这十里八村都嫌弃她要带着弟弟嫁人,便不肯娶她。” 有个弟弟要养?这对他们家来说,倒不是什么难事。 “人品如何?” “这个我也打听过了,听说这姑娘的父亲是个举人老爷,只不过身体不好,五年前的时候一病死了,本来这姑娘都在当嫁的年纪了。” “这个时候父亲一死,她就要守孝三年,跟她定亲的人家就退了这门亲事,这姑娘出孝就十八了,年纪大了些,婚事就一直拖了下来。” “家里再怎么艰难,她也没想过要抛弃年幼的弟弟,硬生生撑着这个家,还挣银子给她弟弟读书呢。” 张小霜听着心里有些触动,因为她也有个弟弟。 “这姑娘是哪家的?叫什么名儿?明儿你带我去她家一趟,我想见见她。”卢晓安毕竟年轻,看人她还得亲自去。 卢晓安不明所以,不过听张小霜要自己去看人,便道,“那姑娘姓董,董淑慧。” 张小霜嗯了一声让卢晓安去忙活自己的事儿,想着把手里的事儿处理完了,去赵家村看看这个董淑慧,听名字就像是个温柔娴淑的女子。 不过人到底如何,还得亲自见见才能确定。 四合院的正屋空了下来。 张小霜直接去找张力,让张力搬到了四合院正屋住,东厢房那边自然就归了张虎. 第二十章 是她不愿意 因为张力还没有娶继室过门,担心王氏那边来找麻烦,张小霜就暂时住在四合院坐镇。 次日,张小霜坐着马车去了赵家村。 打听了下董家的位置,就直奔董家,董家在赵家村的中间位置,他们家并不是张小霜想的那么家徒四壁,反而还挺好,青砖房很是敞亮。 张小霜从马车上下来,看了看这青砖砌的院子,敲响了院门。 很快里面就响起一个女子温柔的回应,“谁啊?” “请问这里是董家吗?” 院子里没声儿了,过了一会儿脚步声传来,门被打开,女子秀美的脸出现在张小霜视线中。 张小霜心里微讶,没想到董淑慧还有一副好相貌。 这样想帮她三叔求娶董淑慧,压力还挺大的…… “姑娘是……”董淑慧疑惑的看着张小霜。 张小霜看穿着气度就像是大家小姐,董淑慧也不记得他们家什么时候认识这样的人。 张小霜当然不会说她过来的目的,笑着道,“我姓李,张小霜,是邻村的,不知道我能不能进去坐坐?” 董淑慧虽然不知道张小霜过来有什么目的,但见张小霜并没有恶意的样子,便侧身让张小霜进他们家,“家里简陋,让张姑娘见笑了。” 张小霜隐晦的打量董家,很干净,完全不像是姐弟俩相依为命住的地方。 她起初听卢晓安说起董家,还当董家过得很惨,结果大大出乎她的预料。 张小霜在董家跟董淑慧说了一会儿话,确定董淑慧人品极好,便告辞离开。 董淑慧有些莫名其妙,完全没搞明白这姓李的姑娘来他们家做什么。 回来张小霜也没跟张力提,而是直接把董淑慧的消息写了信告诉她爹。 提亲的事情当然不能她去,不过她已经考察过了,董淑慧会不会答应这门亲事,还得看缘分。 如果董淑慧不愿意,她还是得想办法再找个合适的。 但是张小霜对董淑慧真的很喜欢。 三叔收到张小霜的信,立马就带着媒婆回了四合院,那媒婆一听是赵家村的董淑慧,就连连摆手不想去。 “为什么你不愿意去?昨儿我去了一趟董家,那董家姑娘没你说的这般不堪吧?” 那媒婆面露难色,“倒不是这姑娘人品不堪,就是她要求她带着弟弟嫁,这……谁嫁人还带着弟弟的?” “咱们家又不是养不起,你只管去提亲便是,旁的不需要你操心。”张小霜淡淡的道。 媒婆被张小霜的口气给镇住了,瞠目结舌了半响,讪笑着道,“既然张姑娘不介意养着董家姐弟,我就再为你们家去一趟董家。” “咱们家的情况你只管摊开了与董家姑娘说清楚,若是董家姑娘有任何疑问,你也可以问清楚过后再来找我拿主意做决定。” “万不可自作主张得罪董家姑娘,若是因你之故搞砸了这门亲事……”话未尽,但张小霜相信媒婆懂她的意思。 像这种与官府沾着关系的人,耳目都灵通的很,她相信这位媒婆肯定知道她不少事迹,绝不敢在背后阴奉阳违。 媒婆脸色微微发白,讪讪的表示不敢,然后狼狈的离去。 等媒婆走了,张小霜让人送三叔回县里,转头就把卢晓安叫了来。 “那媒婆似乎去过董家,你打探消息的本事厉害,帮我去查查到底怎么回事。” 卢晓安倒是没想到张小霜会问起这件事,愣了愣,回过神却没离开,而是笑呵呵的道,“此时我早前调查董姑娘的时候就查清楚了,不过张姑娘你没问,我便没多说。” “哦?”张小霜扬眉,“说吧,怎么回事。” “我先前不是说过董姑娘曾经订过一门亲吗?其实这媒婆跟董姑娘的缘分也是因为这门亲事。”卢晓安说到这里不知想到什么,停顿了一下。 叹道,“以董姑娘的才华品貌,没个举人功名都配不上她。” 张小霜没想到卢晓安对董淑慧的评价这么高,别看她身边林铮等人只是宋将军的亲兵,但其实张小霜都知道这些人都有背景,而且各个本事出众。 单说卢晓安,看上去性子活泼,似乎不谙世事,但真正不谙世事的少年郎会被贺书礼如此看重? 想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既然如此,董姑娘怎么至今都没嫁出去?”见过董淑慧一面的张小霜也知道卢晓安此言不假,正因为这话不假她才觉得奇怪。 可别拿董淑慧要养弟弟的话说事儿,董淑慧即便不嫁人,看他们家的样子,也不像日子艰难的人家。 至少养活自己和弟弟,还是问题不大。 “此话说来便长了,”卢晓安感叹道,“董姑娘之父乃是举人,昔年还在世时,教了董姑娘不少经世之学,单论才华而言,张姑娘你不如她远矣。” “五年前,董姑娘的父亲亡故,却留下了大量价值不菲的藏书。董姑娘出孝期便有不少人上门求娶,但张姑娘都没有同意。” “当时董姑娘家里因为要供养弟弟上学,家里又没有能干活的人,便将家里的地租了出去,勉强糊口。” “如果要嫁人,董姑娘的嫁妆怎么办?没有嫁妆是要被夫家瞧不起的,董姑娘的家境没人不知道,这些求娶的人打什么主意,有点脑子的都明白。” “董家只剩下房子和藏书,董家有男丁,房子自然由男丁继承,那么能当做嫁妆的便只剩下藏书,那些求娶董姑娘的明显是在打藏书的主意。” 这个时代没有印刷术,笔墨纸砚都极其昂贵,要供养出一个读书人,花费是极其巨大的。 求娶董姑娘的都是读书人,还大多是寒门出身,打什么主意,被其父教导了那么多经世之学的董淑慧会看不透? 若是董淑慧看不透,她早就应下婚事了,怎么会到如今还嫁不出去? “是啊!那些人打的就是董家藏书的主意,董姑娘品貌出众,人也聪慧,又怎么会上当?为了弟弟,董姑娘便将自己的婚事一拖再拖,直至如今。” “所以,董姑娘到了这个年纪还没嫁出去,并非没人娶,而是她不愿意。” 卢晓安点头,“正是如此。” 第二十一章 官媒也是媒 “我很欣赏董姑娘。”换了她自己,处于那样的情况下,她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不过话说回来,这跟那媒婆有何干系?” 卢晓安顿时意识到自己还没说到点,忙道,“我还没说完呢,刚刚那媒婆姓谭,是这十里八村有名的官媒。” “然后呢?” “古来便有规定,男子三十而娶,女子二十而嫁。” “便是说,男子年满三十必须娶亲,女子年满二十则必须出嫁,若是年满三十的男子或是年满而是的女子还未成亲,官府便会差官媒婆出面给未成婚的男女婚配。” 卢晓安一气儿说了很多口都干了,顿了顿倒了一杯水饮尽,呼口气道,“谭媒婆便是官府差遣给董姑娘婚配的官媒婆。” “只不过董姑娘为了年幼的弟弟提出要带着弟弟出嫁,对方便不肯,谭媒婆本想过强制性婚配。” “却不了董姑娘以死相逼,换个媒婆许就不顾董姑娘的意愿,直接上报官府,强制婚配。” “强制婚配?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官府还能插手百姓婚配之事?” 张小霜虽然是商业奇才,但不代表她什么都了解,对于古代的规矩,她这里其实只知道一些皮毛,而且大部分可能都是错误的。 因为有些用词到了现代,词语的释义跟古时的释义完全成了两个意思。 卢晓安看了张小霜一眼,“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官媒也是媒,这个在周礼之中有记载,怎么你天天待在书房里看书都不知道这个?” “我看的都是跟经商有关的书,还有一些零碎的有关历史的书,四书五经我可没看。” 虽然书房里有,但是她又不考科举,看什么四书五经?她连自己的生意都快忙不过来了好吗? 张小霜的话理直气壮,都让卢晓安无从反驳。 “这不重要,”说不过张小霜,卢晓安摆摆手跳过这个话题,“我就是觉得,张姑娘的三叔配不上董姑娘。” “虽说张三叔有你撑腰,但毕竟他自己本身没什么出众的本领,张姑娘为了自己的三叔倒是相中了董姑娘,可有想过这样对董姑娘是否公平?” 卢晓安说完便走了。 张小霜坐在正堂里沉默许久,直到听见敲门声,才回过神。 抬起头,就见屋外不知何时已经暗了。 林铮站在门口,有些担心的看着张小霜,“晓安那小子说了什么,让你在这里坐了一个下晌,天都黑了,我若是不来你岂不是要一直坐在这里发呆?” 这话让张小霜再次想起下午卢晓安说的话,她心里是有了悔意的。 她确实在给三叔物色妻子的时候,忽略了旁人的感受。 她看中了董淑慧知书达理、才貌出众,却忽略了她三叔本身是否配得上董淑慧。 如今她已经请了媒婆上门求娶,再忽然把人给叫回来,让外人怎么看董淑慧? 她现在就担心谭媒婆怕得罪她,动用官媒的权利逼迫董淑慧嫁给她三叔。 想到这里,张小霜便有些坐不住了。 她要帮三叔聘董淑慧,是要好好过日子的,可不是跟人结仇的。 急冲冲的起身往外疾步而去,林铮只感觉一阵风从身边拂过,穿着藕荷色烟罗裙的张小霜已经到了院门口,看这个架势是要出门。 想到近来江中县混乱的形势,林铮心中一紧,忙追过去拦住张小霜,“张姑娘,你要去哪儿?” 张小霜倒是没隐瞒自己的去向,把刚才跟卢晓安的谈话说了,“听晓安的口气,官媒的权利不小,我看中董淑慧是因为她这个人很优秀。” “我可没想过逼迫她嫁给三叔,我这就过去解决这件事。” “你打算怎么解决这件事?就算你过去说你不给你三叔定这门亲,回头谭媒婆被上面逼急了。” “还是会去用强硬的手段逼迫董淑慧嫁人,到时候你难不成要阻碍官府给人婚配?我可告诉你。” “便是将军都不敢干涉官府婚娶之事,你贸然插一手进去,可不一定有什么好下场。” 张小霜在门口站定,眉头紧锁,“耽误之急是别让谭媒婆逼迫董淑慧嫁给我三叔,这样不是结亲,而是结仇。” “我觉得你还是很有诚意的,保不准那位董姑娘愿意嫁给你三叔呢?” 林铮这话引得张小霜翻白眼,“我没时间跟你开玩笑,董姑娘有个举人的三叔,又读过书,知书达理,怎么可能看得上我三叔这样平庸的人?” “何况我三叔还是成了亲有了孩子的男人,任何一个未嫁的女子,都会犹豫好吗?” 林铮听得好笑,“你现在倒是为董姑娘考虑,话说得头头是道,怎得让媒婆提亲前不为董姑娘考虑?” 现在考虑晚了些吧? “懒得跟你多说,我走了。”张小霜听出林铮在笑话她,脸一板转身就要出门,却被林铮拦住。 “你做什么拦我?” 林铮见张小霜恼火的瞪着他,他哭笑不得,“张姑娘,如今江中县混乱的很,不知多少势力盯着你,你要出门总得让我们跟着,若是你出了事,回头我如何向将军交代?” “怎么交代那是你的事儿,跟我有何干系?”张小霜虽然怼了回去,但到底还是把林铮的话听了进去,站在原地没有动,显然是在等林铮把人召过来。 林铮也没再跟张小霜争执,而是扬声喊手下杨晋青等人出来。 没多久,众人都被林铮的声音喊了出来。 齐邵钧看着站在院门口的两人,眉头一挑,“这是要出门?” 面上看不出情绪,却在心里腹诽,张姑娘还真是闲不住,总爱折腾,明知道最近乱的很,还要出门,不知道又闹出什么幺蛾子。 张小霜着急赵家村那边董家的状况,哪里有功夫向齐邵钧解释?何况她已经向林铮解释过一遍了,路上让林铮跟齐邵钧解释吧。 这么想着,张小霜给林铮使了个眼神,然后转身便走。 林铮倒是领会了张小霜的意思,不过他却不觉得这有什么好解释的,看了齐邵钧一眼,示意他不要多问,便跟上了张小霜。 第二十二章 就当是赔礼 一个两个都这幅态度,齐邵钧也不会自讨没趣,跟其他人一起跟上去,分神注意着四周的情况,免得被人埋伏都不知道。 赵家村与云雾村比邻,一刻钟的功夫他们就到了赵家村,还没进村子,远远就瞧见赵家村的人往村子里涌去。 张小霜心中暗道不妙,忙加快步伐跟过去,隐隐就听见赵家村的村民们在说。 “董家姑娘脾气也太倔了,还跟官媒硬碰硬,这是有多想不开?” “这也怪不得董姑娘,他们家那些藏书多珍贵啊,想娶她的都是打他们家藏书的主意,偏偏这些书都是董举人在世时交代过要留给她弟弟的。” “董姑娘自幼跟她父亲读书,自然不会忤逆她父亲的遗愿,只是可惜了董姑娘要遭罪了。” “诶,你说早前谭媒婆也没来硬的,就算被董姑娘拒绝了,说话也是好声好气的,怎么这回态度这么强硬?” “我倒是听说跟邻村张家有关系。” “张家?哪个张家?” “还能是哪个张家,就是聚龙斋背后那位姓李的姑娘家呗。” “他们家我也知道,听说家里头有一子两女,儿子才刚满十二岁,还没到说亲的年纪吧?怎么跟他们家有关?” “嗨,谁告诉你是张姑娘她弟弟娶亲了?才十二岁的孩子,怎么也轮不到他啊,你忘了前不久才跟夫家和离的唐家凤娇了?” “你难道是说,他们家想为那个三十出头还有个孩子的张力求娶董姑娘?我的天,他们家未免想得太美了,董家姑娘是那张力能配得起的?仗势欺人,真的太过分了。” 张小霜跟在后面听得脸色漆黑,她不是交代过谭媒婆要实话实话,不可逼迫吗? 看样子,谭媒婆还是自作主张了。 张小霜快步越过众人,往董家而去,因为她的着装完全不像村里的姑娘,倒是引来不少人的注目。 来到董家,就听到院子里传出杂乱的吵闹声,还夹杂着女子的哭声。 “这门亲事对你来说已经是再好不过,张家也答应了你可以带着你弟弟嫁过去,你却还是不肯,这是什么道理?” “莫不是上回你提的要求,都是搪塞我的?我可告诉你,上面已经交代过了,你这样的年纪必须嫁出去,我是不会替你承担得罪上官的后果的,来人,带走。” “不要碰我姐姐!” “董公子,你心疼你姐姐,我理解,但你也得体谅体谅我的为难之处,你姐姐这样拖着不肯嫁,我也要受罚的你知不知道?” “若是换个人来负责你姐姐的婚配之事,早就把你姐姐压去官府了,哪儿还能像我这样对你姐姐一再宽容?” “总之不许碰我姐姐。” 张小霜皱着眉,推门而入,“谭媒婆,你过来前怎么答应我的?” 甫一出门,她就见董淑慧脸色灰败的跌坐在院子里的青石小路上,她身前站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郎,将她严严实实的护在身后。 董家姐弟都是相貌极好的人,尤其是董姑娘的弟弟,相貌竟是比他姐姐还要稍胜一筹。 张小霜推门而入,引来院里院外所有人的注目,随着张小霜进门的还有林铮等人,看他们的打扮就不是常人,而且看站位,林铮他们明显是跟来保护张小霜的。 董淑慧本就聪慧,听张小霜质问谭媒婆的话和口吻,再联系前日张小霜上门的事情,哪儿还有什么不明白。 今日之祸,张小霜怕是要占主要原因。 否则怎么前几日还对她极为宽容的谭媒婆,会突然向她发难? 因此董淑慧对张小霜完全摆不出笑脸,只是冷淡的看着张小霜。 “张姑娘?”谭媒婆没料到张小霜会突然冒出来,毕竟张小霜也是个未出阁的女儿家,即便为自家三叔相中了对象也不该亲自出面。 张小霜见董家姐弟都对她很是冷淡,董家弟弟更是对她怒目而视,显然都已经猜到今日之祸的起因来自于她。 她眉头紧皱,“谭媒婆,我之前是怎么对你说的?我是让你来提亲的,不是来让你逼婚的。” 谭媒婆被张小霜质问,脸色也有些不大好看,“我已经将您的话都转达了,但是董家姑娘还是不肯。” “即便您愿意帮她养着弟弟,她也不愿意嫁,前段时间,她就是拿这个条件逼退了一帮子要娶她的人。” “如今您同意了这个要求,她还不肯答应,明摆着前段时间是在骗我,我身负媒官之责,此事是必须要管的。” 言下之意,她并非是为了逼迫董淑慧嫁给张力才要带董淑慧去见官,而是恼了董淑慧骗她。 来的路上张小霜就向林铮请教过年满二十还未出嫁的女子要面临什么惩罚,但顶多也只是罚钱而已,从没有要拉去见县官的,显然是谭媒婆在危言耸听。 她本就是为了帮董淑慧赶过来的,自然不会被谭媒婆三言两语就糊弄过去。 “谭媒婆,你也不用拿这话来糊弄我,官媒是能插手百姓婚娶之事,但权力还没这么大吧?” “董姑娘即便不愿嫁,只需按照天启国律例上交罚款便可,哪里严重到见官的地步?分明是你滥用职权!” 谭媒婆本以为话说到这个份上,张小霜便不会再管,毕竟董淑慧不愿意嫁,多少也会得罪张小霜。 但是她没想到,张小霜居然会帮董淑慧拆穿她的谎言。 她脸面有些挂不住,皱着眉站在原地不吭声。 倒是董家姐弟略有些意外的看着张小霜,没想到张小霜会帮他们。 毕竟按照刚才的情形,谭媒婆像是张小霜指使过来逼迫董淑慧嫁给张力那个大字不识的莽汉。 张小霜拆穿了谭媒婆便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走到董家姐弟面前拱手道歉,“董姑娘,董公子,我们家请谭媒婆上门来提亲实在是莽撞了。” “还好我赶来及时,希望两位不要介意今日之事。今日之祸都是因我而起,董姑娘不肯嫁人的罚款便由我来承担,就当是赔礼。” “罚款咱们家还是交得起,只是我有一事不明,张姑娘能否为我解答?”看样子谭媒婆带来的麻烦已经解决,董淑慧就在弟弟的搀扶下站起身,疑惑的打量着张小霜问道。 第二十三章 她绝非常人 张小霜一愣,“董姑娘只管问,我有问必答。” “日前张姑娘来过我家,我当时还不明所以,你那日过来,是有意的吧?” 董淑慧说着,也没等张小霜解答,“你请谭媒婆上门来提亲,必是经过深思熟虑,怎么会忽然反悔?” 张小霜苦笑,“说来也是我考虑不周,当时只想着董姑娘品貌上佳,能为我三叔解决不少麻烦,却是没考虑董姑娘是否愿意嫁给我三叔。” “董姑娘品貌都是上乘,还是云英未嫁之身,我三叔不但成过婚,膝下还有孩子,董姑娘嫁过去就要当娘,对董姑娘不公平。” “我也是被一个朋友点醒了,才赶过来阻止的,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还请董姑娘原谅我的一时疏忽,让你受了委屈。” “无妨,误会解开便好。”董淑慧看张小霜如此自责,又特意赶来解决她的麻烦,心里的疙瘩便解开了。 董淑慧是原谅了张小霜,但是董家弟弟却在听了张小霜的解释后,心里对张小霜生出了反感。 他觉得,如果不是张小霜,他姐姐也不会遭这个罪,还要被村里人指指点点。 他俨然忘了,即便没有张小霜插一脚来提亲,只要董淑慧一日不成亲,谭媒婆总有一天会容忍不下去。 毕竟谭媒婆是官媒,如果不能解决董淑慧成亲的问题,她在上官那里也会留下不好的印象,人为了自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看出弟弟对张小霜还是有意见,董淑慧笑着拉了弟弟一把,然后向张小霜介绍,“这是舍弟董士杰,不知张姑娘如何称呼?” 董淑慧到现在也就知道张小霜是张家的人,但却不知张小霜的全名。 张小霜看出董淑慧有意缓和气氛,便笑着道,“我名小霜,云想衣裳花想容的小霜。” “好名字。”董淑慧赞了一句,“今日多谢张姑娘解围。” 弟弟不清楚,她却清楚,即便张小霜没有瞧中她,过些时日,谭媒婆还是会来找她麻烦的。 虽然不清楚张小霜到底有什么背景,或是有什么靠山,但见谭媒婆面对她时的态度,便知她的身份不简单。 别说她心里此时对张小霜没有意见,即便有,她也会咽下去。 张小霜将董淑慧的心思看得分明,虽然董淑慧心思灵透,但张小霜还是心有歉疚,也有心结交董淑慧。 “董姑娘,舍弟也在读书,而且与令弟年龄相仿,不如找个时间让他们见个面,交流一下心得。”她也是有意帮董淑慧拉董士杰一把。 董士杰一表人才,看董淑慧的态度,向来读书的天赋也不低,否则董淑慧也不会硬扛着这么多年不成亲,也要拉扯她弟弟读书。 像董淑慧这样的聪明人,如果她弟弟没有读书的天分,肯定一早就想其他的法子引她弟弟学习生存的本领了,怎么还会支持她弟弟读书? 张小霜是聪明人,董淑慧也是聪明人,两个聪明人说话,也不需要将话讲个清楚明白,就能洞悉对方的意思,因此交流起来颇为契合。 聊着聊着就忘了现在的情形,直到耳边传来林铮的咳嗽声,张小霜才反应过来,现在董家还被赵家村的村民围着看热闹呢,想来他们刚才说的话也都被听到了。 幸而她们说话都只说了一半,被这些大字不识的村民们听到了,估计也不明白她们在说什么。 张小霜跟董淑慧相视而笑,“董姐姐,来日你可得跟我去一趟县里,好好尝尝聚龙斋的招牌菜,我请客,你一定得赏脸过来。” “聚龙斋菜品乃是县中一绝,我可是早有耳闻,能得小霜妹妹诚心相邀,三生有幸。” 董淑慧头回遇上跟自己如此投契的姑娘,因此欣然同意了张小霜的邀请。 别看董淑慧被她父亲教导了不少经世之学,但她却从未有过看不起商贾的心思。 而且,在跟张小霜深入交谈过几句后,她愈发肯定心里的猜测。 张小霜绝非常人。 见董淑慧毫不犹豫的同意了自己的邀约,张小霜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 瞥了眼一侧脸色难看的谭媒婆,张小霜心里冷笑。 如今她依靠着系统赚钱,县里有头有脸的人家都知道她背后站着的是欧阳家和护国将军府,一个小小的官媒,哪里敢开罪她? 她故意在谭媒婆面前跟董淑慧亲近,就是明摆着警告谭媒婆,董淑慧是她罩着的人,她若是敢仗势胡来,就别怪她有样学样的仗势欺人。 谭媒婆看明白了张小霜的意图,脸色愈发难看,董淑慧即便交了罚款,但也没解决婚配之事,到了县官那边,吃挂落的还是她。 但如今董淑慧有张小霜出面罩着,她就算想拿律例说事,也被张小霜给怼了回来,完全无计可施。 越想她越是后悔早前心软,放了董淑慧一马,而今再想给董淑慧配对象,却是妄想了。 张小霜没管谭媒婆心里在想什么,她扭头看向董士杰。 刚才董士杰对她明晃晃的不喜和排斥,她都看在眼里。 不过她也理解董士杰的心情,她请谭媒婆上门提亲,险些让谭媒婆把跟他相依为命的姐姐带去见官,即便她匆匆赶来阻止,一时半刻董士杰怕也是缓不过来。 只不过,她跟董淑慧相谈甚欢的场景被董士杰看在眼中后,她就发现,董士杰看她的神情有些古怪。 虽不知董士杰在想什么,但却不妨碍张小霜向董士杰示好。 “早前好友送了舍弟不少孤本,世杰如今也在读书,虽说家中藏书不少,想来也没有孤本。” “改日你也随你姐姐一同去聚龙斋,我也叫上舍弟,有些孤本舍弟是看过的,你只管问他借,他定不会小气。” 如今钟先生对张华愈发严苛,让张华秉承君子之道,琴棋书画也都开始学习。 不过因为要准备十二月的院试,钟先生倒是没有让这些陶冶情操的琴棋书画占用张华太多的时间。 董士杰没想到张小霜会跟他说话,他本对张小霜有很深的成见,全都是因为他姐姐刚才所受的委屈。 但让董士杰意外的是,姐姐居然会跟张家姑娘如此投契。 第二十四章 不会惯着你 这些年来,他与姐姐相依为命,姐姐身边从来没一个能说得上话的闺中密友,这个张家姑娘竟是姐姐头一个如此亲近的姑娘。 他与姐姐相依为命多年,如何看不出姐姐对张小霜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 正因为姐姐是真心跟张小霜相交,他心里才觉得酸涩难言。 他觉得,姐姐都是为了他,整日忙碌不堪,还要指导他读书上进,哪里有时间跟结交什么闺中密友? 他终究还是成了姐姐的负累。 若不是为了他,姐姐也不会被谭媒婆逼到绝境。 他心里还怨张姑娘,他又哪里有资格怨人家?明明他才是罪魁祸首。 “多谢……”冷静下来后,面对张小霜的善意,董士杰心里顿时羞愧起来。 他的迁怒太没道理了。 “也是我考虑不周给你们家添了麻烦,这也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不必谢我。”张小霜看出董士杰对她的不喜和排斥都没了,甚至还有些不好意思面对她。 虽然不知道董士杰自己是怎么想的,只要关系没有恶化,她就已经很满意了。 “小霜!张小霜。” 董士杰本想道歉,忽然门口传来一个妇人含怒的喊声。 张小霜顿时就听出这个声音是唐氏的。 皱起眉,她转身看向门口,果见唐氏拨开人群往院子里走来,只不过没走几步就被齐邵钧等人拦下。 唐氏面目狰狞的瞪着张小霜,“张小霜,你好狠毒的心,逼着……” “唐氏,你搞清楚,你已经与我三叔和离,不再是我张家的人,我们家说什么做什么,都与你无关。” 张小霜都不需细想便知道唐凤娇打什么主意,绝对跟她三叔从张家搬出来有关。 当初唐氏回娘家不肯跟张力回去,不就是想让张力从张家搬出来吗?而今张力从张家搬出来了,她跟张家的矛盾也就没了,她自然就后悔和离了。 和离的妇人也是要再嫁的,即便她自己不愿意,官媒也会盯上她,强制性的婚配对象。 官媒可不止管那些未出嫁的男女,也管丧妻丧夫的鳏夫和寡妇婚娶之事。 如今已经和离的唐氏,显然也是官媒的目标之一。 唐氏虽然只有一些小聪明,但人并不蠢,张力搬出张家的时机怎么恰巧就在跟她和离之后? 而和离还是张小霜提出的要求,即便唐氏不聪明,心思稍微阴暗一点,也会想到张小霜身上,认为张小霜是故意的。 张小霜确实是故意的,但这怨谁? 怨张小霜是没道理的,她一个出嫁的妇人,不相夫教子,伺候公婆,反而闹着要分家,不肯分家就回娘家,这样的妇人也就张力这老实人能忍。 但张小霜记得三叔的好,不想三叔被这个蠢女人拖累,便想了办法让唐氏跟三叔和离。 和离虽然是她逼迫的,但若是唐氏真没这个心思,她会从张小霜这里多要走五百两银子? 很显然,和离虽然是张小霜逼迫的,但这个提议正中唐氏下怀,趁机从她这里敲诈了五百两银子置办家当,用来保证她余生的生活。 她动心思多要五百两银子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以后,哪里有半点被逼迫的迹象? 张小霜当然能看出唐凤娇的小心思,不过她没拆穿就是要彻底断了唐氏跟张力之间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 唐氏也没让她失望,拿了银子之后都没去找张力,而是直接回了娘家。 帮娘家哥哥还了欠债,又拿着剩下的银子帮自家置办了不少家具,还买了几十亩良田,给自己盖新房子,做完了这些还穿着新衣服跑到张家要求和离。 这一系列的事情下来,张力即便再老实淳厚,也对唐氏再没有半点情分。 这些年的情分都是唐氏自己消磨干净的。 但唐氏不会这么想,她只会觉得和离是被张小霜逼迫的,不是她自愿的,心里还打着日子过不下去再跟张力复合的心思。不过在听说张家在为张力物色继室之后,便急了。 唐氏心里还是有孩子的,继室虐待原配子女的也不少,她如何放心? 一听张小霜来了赵家村,唐氏便火急火燎的跑了来,但是张小霜完全没给她把真相说出来的机会。 当着赵家村的人说,赵家村的肯定会更偏向唐氏,毕竟都是一个村的。 其次,张小霜如今已经脱离了普通百姓的范畴,他们家算是有钱的人家了。 唐氏的话到了赵家村这些人耳中,就会变成是他们家仗势欺人,有钱了就看不起糟糠之妻,逼迫着退了亲。 唐氏来借钱的事情肯定是没说出去的,即便赵家村对唐家那些还欠债的银子来历有所怀疑,唐氏没说出真相,他们当然也不会想到张小霜身上。 张小霜的目光暗含警告,冷冷的扫了唐氏一眼,心情不是很好的看向董淑慧。 “董姐姐,我家中还有许多事情处理,就不多留了,改日我在聚龙斋设宴请你和士杰吃饭。” 董淑慧也看出唐氏这样闹腾聊不下去,便笑着应下。 张小霜让人堵了唐凤娇的嘴,一行人往村子外走去,出了赵家村。 张小霜冷冷的盯着唐氏,“唐氏,你若是再纠缠不清就别怪我拉你去见官了,你从我那儿借的银子,可还签了契约呢。” “契约是你逼着我签的……” 张小霜不等唐氏把话说完,“那几千两银子也是我逼着你拿走的?” 嘲讽的笑了笑,张小霜寒着脸警告,“你我早就有言在先,拿了银子和离,你跟我张家再无瓜葛,你若是想把真相说出来,就只管去说。” “我看谁信你,不过你可要想清楚了,不管有没有人相信你,我也是要拉着你去见官的,你哥哥只欠五千两银子,但你却从我这里多要走了五百两。” “这多要走的五百两银子被你用在了什么地方,我想你心知肚明,别以为我不拆穿你就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唐氏被张小霜的话说得脸色发白,那多要走的五百两银子,她确实理亏,这银子可不是张小霜逼迫她撒谎的。 见唐氏吓得身子发颤,张小霜轻哼了一声,“到底要不要说,你自己看着办,总之我是不会惯着你的。” 第二十五章 可别祸害我 说着示意林铮他们放了唐氏,一行人往云雾村走去。 唐氏蹲在地上痛哭起来,一步错步步错,她撒谎的时候就已经没了退路。 哭了一会儿,唐氏想起什么,目光愈发坚定,转身往赵家村跑去。 “她这就消停了?”林铮见张小霜只是威胁了唐氏几句便放了唐氏,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在他看来,唐氏这样的蠢货,绝对不会因为张小霜几句警告就消停的。 张小霜勾唇,“她当然不会甘心,不过她也怕被我拉去见官,所以她会去找我三叔,把一切都说出来。” “你怎么都不着急?”林铮挑眉,疑惑的问道。 张小霜冷笑,“我着什么急?如今在三叔心中,唐凤娇就是个不能跟他同甘共苦,还贪婪成性、满口谎言的恶妇。” “便是唐氏去找三叔说清楚,说和离是我逼迫的,在她做了这些事情之后,三叔还会相信她吗?” 唐凤娇撒谎从她这里多要走了五百两银子是事实,和离的时候又穿着新衣,趾高气扬,意气风发的样子云雾村谁不是看在眼里的? 她走的时候,连孩子都没多看一眼。 而今张力从张家出来了,她却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把一切推到她的头上。 即便张力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也不会相信唐氏。 毕竟在张力心中,还是她这个侄女更亲,一个已经抛弃过他的原配妻子,和一个为他尽心尽力的侄女,傻子都会选择相信侄女儿,而不是抛弃过他的原配妻子。 回了四合院,张小霜收拾了东西带着林铮去了县里。 江中县,欧阳府。 “你跑我这儿来就是喝茶的?” 欧阳凯南的口吻颇为无奈,因为张小霜自打到了他这儿,就一直在喝茶,连话都没怎么跟他说。 张小霜把茶喝完,叹着气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 听完了张小霜的话,欧阳凯南表情有些古怪,“你说的是赵家村的董淑慧?” “我刚才说得不够清楚?”张小霜白了欧阳凯南一眼。 欧阳凯南把手里的扇子放下,皱着眉道,“亏得你赶去及时,否则到时候还真会闹出事儿来。” “怎么?”欧阳凯南的表情引起张小霜的主意,疑惑的看向他。 欧阳凯南轻笑,“说来也是凑巧,前几日我的手下秦渊带着他好友曹越峰去了聚龙斋吃饭,我恰好在。” “就过去跟他们说了几句话,曹家正在给曹越峰相看妻子,但是曹越峰已经有了意中人,跟家里吵了一架,就搬了出来,因为跟秦渊交好,便住到了秦家。” 意中人? “难道那曹越峰的意中人,就是董淑慧?”曹家长房二少爷,和董淑慧…… 这家世差的有点远啊。 如果董淑慧的父亲还在世,嫁到曹家还没什么问题,举人是可以直接做官的,地位比起商户可高了不止一筹。 但可惜的是,董淑慧的父亲已经去世五年了,她弟弟倒是聪明,但要立起来,没个三五年也不成。 这还真有些难办啊。 张小霜因为给董淑慧添了麻烦,又跟董淑慧聊的投契,因此心里也早就在想办法给董淑慧解决婚事这个问题。 毕竟她的婚事不能在拖下去,今年还好,二十岁也不算年纪太大,但是过了二十岁,即便交罚款,县衙那边估计也不会一直通融。 要从根源上解决这个问题,就只有让董淑慧嫁出去。 董淑慧的要求要带着她弟弟出嫁,村里能同意这个要求的估计没有,能答应的也是打董家藏书的主意。 这样一来就排除了大部分的人,真要给董淑慧找对象,只能找看不上他们家的藏书。 还能不介意她带着弟弟嫁过去的人家,这样的人家倒是有很多,但是董淑慧就不一定能配得上人家了。 就比如,曹越峰。 “曹越峰是真的喜欢董淑慧?而不是看人家长得好看?” 董家是配不上曹家,但是张小霜可以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前提是曹越峰对董淑慧是真心,而不是看脸。 欧阳凯南一听就知道张小霜动了帮董淑慧牵线的心思。 “你自己的婚事都还没解决,倒是有闲心管别人。”欧阳凯南觉得好笑。 张小霜白了欧阳凯南一眼,“关你什么事?你还没说那曹越峰对董淑慧是不是真心的呢。” “你对董淑慧的事情看来并不是很清楚啊。”欧阳凯南揶揄的笑道,话语里充满了打趣之意。 张小霜皱眉,“什么意思。” 见张小霜似乎有些不高兴,欧阳凯南不再逗她,直言道,“董淑慧的父亲当年是曹越峰的先生。” “曹越峰喜欢董淑慧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担心曹越峰是因为董淑慧长得好才喜欢她,完全是没必要的担心。” 欧阳凯南的解释让张小霜悬着的心放下,她笑着看欧阳凯南,“欧阳公子,帮个忙呗。” 张小霜很少用这样的口气跟欧阳凯南说话,通常这样说话的时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欧阳凯南皱眉摆手,“诶,你可别祸害我,找别人去吧。” “别人可不够这个资格,董姐姐真的很可怜,你认下这个妹妹不吃亏的。” 欧阳凯南明白了张小霜的心思,瞪大眼睛,“你想让我认董淑慧做义妹?” 开什么玩笑,他的家世,认义妹可没有这么容易,家族那边就是一个大关卡,如果家族那边不认可,他这里即便将人认下,家族也是不认的。 张小霜以为欧阳凯南不愿意,就想再劝,欧阳凯南跟张小霜认识这么久,也了解了张小霜的性子。 知道不说清楚张小霜不会罢休,便将认亲的厉害关系都跟她解释清楚,“真不是我不愿意,实在是没那么简单。” “居然这么麻烦?” 张小霜倒是不疑心欧阳凯南在这种问题上欺骗她,实在没必要,而且欧阳凯南说得,确实在理。 以欧阳凯南的身份,要认义妹,可没有那么容易。 张小霜有些头疼的揉着额角,忽然想起欧阳凯南在江中县还有个表弟,还是钟先生门下大弟子,她弟弟的师兄。 欧阳凯南如果不能认,家世低一些的宋鹤荣总没有问题吧? 第二十六章 爱管闲事的人 欧阳凯南没想到张小霜居然还没放弃,他疑惑的看着张小霜,“你跟那董淑慧才认识几天,怎么对她的事情如此尽心尽力?” 他认识张小霜这么久,对张小霜的性子也有些了解,她可不是爱管闲事的人。 这回是被董淑慧灌了迷魂汤? “我只是觉得难得遇上一个性格和言行举止都跟我投契的人,能帮一把就帮一把,何况,我觉得帮她一把没坏处。” 欧阳凯南听得出来张小霜没有敷衍他,他疑惑的看着张小霜,“你这是打定主意要帮她了?” 这话也是白问,如果不是打定了主意,张小霜又怎么会向他开口提出这种堪称无理取闹的要求? “你只说能不能让宋鹤荣认下这个义妹吧,别的就不要问我了。” 欧阳凯南皱起眉,沉吟道,“鹤荣家中倒没我们家管得严,要认的话,倒不是什么难事。” 只要他开口,宋鹤荣他爹都能亲自出面将董淑慧这个义女给认下,只不过他还是想知道,张小霜到底在想什么。 若是张小霜只是因为董淑慧跟她投契才会生出帮忙的想法,信了他才是傻子。 让鹤荣认下这个义妹倒也不难,不过是我一句话的事情罢了,只不过你真的只是因为董淑慧跟你投契才帮忙? 这话欧阳凯南问的很认真,搪塞是不管用的。 张小霜皱起眉,“投契是一个原因,还有另一个原因。” “我总觉得董淑慧那个死去的父亲不简单,若只是个普通举人哪里有这样的心胸眼界培养出董淑慧和董士杰这一双儿女?” “照这么说,那我可得先查一查才能决定要不要让鹤荣认下这个妹妹了。” 欧阳凯南很清楚张小霜的本事,因此他也知道张小霜不是个信口雌黄的人,她既然这么说了,必然有其依据。 张小霜笑了笑道,“我建议你查查董家的那些藏书来历。” 一个普通举人,能有这么多藏书?还引来江中县这么多读书人的窥视,要说董淑慧和董士杰的父亲没有背景,她能把聚龙斋的利润全都给欧阳凯南。 欧阳凯南挑眉,“我知道了,你不打算回去看看?” “过些天再说吧,我来找你还有一件事请你帮忙。” “说。” 张小霜深吸一口气,“你也知道我当初想为三叔聘董淑慧,是想解决张家那边的麻烦,免得张家缠着我三叔。” “我三叔脾性太老实,老实人就容易被欺负,尤其现在云雾村那边乱的很,不留神我三叔就会被坑。” “所以我希望找一个能代替我出面解决张家和唐家那边麻烦的人嫁给我三叔。” “所以,主要是给你解决麻烦,你不想把精力耗费在你三叔身上?” 欧阳凯南也觉得张小霜近来的大部分精力都被她家里的琐事吸引了过去,酒楼这边若不是有他在,按照她现在这种作风,早晚出事。 张小霜的想法他能猜到一些,也能理解。 “并不是我不愿意把精力耗费在三叔身上,只是三叔这边都是一些细碎的琐事,给三叔娶个厉害的妻子就能解决的问题,我为什么要亲自出面呢?” 何况她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要办,聚龙斋的生意如今已经扩大到江南。 她平时也要处理陈顺安来信时提到的问题,还要花更大的精力研究新菜品,哪儿来那么多闲工夫帮三叔处理家事? 欧阳凯南扬眉,“你跟我说这些,是想我帮你找?” “谁让你家大业大人脉广呢,你一句话的功夫就能帮我解决不是吗?” 欧阳凯南嘴角抽了抽,“真的谢谢你如此信任我啊。” “不用谢,所以你能告诉我,你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吗?” 欧阳凯南想了想,有些迟疑的看着张小霜道,“不知你是否听过一句话,宁娶大家婢不娶小家女。” “这话倒是听过,你的意思是……”张小霜也不蠢,一听欧阳凯南说这句话,心里就有了猜测。 欧阳凯南这是打算让她三叔娶个婢女回去? 这怎么行! 看出张小霜的排斥之心,欧阳凯南道,“我知道这么说你可能会不高兴,不过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虽然知道张小霜大概猜到了他的想法,不过欧阳凯南还是没有住口的意思,“按照你三叔这情况,只有大户人家的婢女才能解决这个问题。” “因为她们出身虽然是奴婢,但她们的眼界却比农村大多数妇人强得多,就说聚龙斋的侍女,那两个叫荷香和云香的。” “虽然都是我们欧阳家的家生婢女,但是论眼界能力,云雾村还真找不出能比得上她们的。” “你意思是在这俩里面选一个嫁给我三叔?”张小霜眉头皱的更紧了,她三叔的妻子,她可得叫一声三婶,原来在聚龙斋里叫她东家的,转身她就要叫三婶? 即便她不介意家生婢女的身份,也有些适应不良。 欧阳凯南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拿他们打个比方罢了。” “以你三叔的家世背景,娶我们欧阳家的家生婢女真的是高攀了,别觉得我这话说得难听,如果没有你这个侄女儿,就凭你三叔的情况,想娶秦家的婢女都不够格呢。” 欧阳凯南的话虽然说得难听,但也确实没有故意贬低她三叔,这点她心知肚明。 如果张力不是她三叔,连娶秦家的婢女也是高攀。 “话虽如此,但娶个婢女说出去还是难听的很,就没有其他的法子了?” 张小霜还是过不了心里这关,她不歧视奴籍出身的婢女,但是让她叫一个婢女三婶,她还是开不了口。 欧阳凯南见张小霜皱着眉,眉眼间充满了不情愿,心下了然,“江中县秦家、曹家、宋家等等大户人家,也有不少婢女不是家生子,甚至有不少穷书生的女儿。” “因为丧父自卖自身入府的,你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替你挑个合适的?” “秀才的女儿?卖身为奴?”张小霜眉头微蹙,想了想,道,“能不能不选江中县的,挑个其他府城的,最好不要有人知道身份来历。”主要是不传到云雾村里去。 第二十七章 她孤苦无依 欧阳凯南闻言挑眉,“你这是同意了?” “只要没人知道出身,我自然没什么好挑剔的。” 她起初就是想按照秀才之女的标准找,但是总觉得别扭。 因为不管怎么说,她三叔都配不上人家姑娘,不过若是在大户人家当过奴婢的,这就不同了,不管有什么心思,她都压得住。 读过书的人能明辨是非,懂得事情多,就不会肆意妄为。 越想越觉得欧阳凯南的建议十分不错,张小霜解决了心头的一大问题,脸色都好看了许多。 “既然如此,回头我就让闻歌去挑,总不会让你失望。” 张小霜笑着跟欧阳凯南道谢,又闲聊了几句才告辞。 前脚刚送走张小霜,欧阳凯南后脚就叫来了闻歌,“我记得前年你救了个寻死的姑娘,听说是父亲还是个秀才,那姑娘现在怎么样了?” 被问起一个他救过的姑娘,手下闻歌有些懵逼,愣了愣,回过神来,想起自家公子问的是哪家姑娘后,不由皱起眉。 “那姑娘当初就死了心,原想出家,后来被我给拦下了,怕她触景伤情,我把她安置在江南,帮王顺打理玉秀坊,如今什么情况,我还真不大清楚,” 回了话,闻歌偷偷瞄了欧阳凯南一眼,“公子怎么忽然问起这个姑娘?” 欧阳凯南呷了口茶,淡淡的道,“张小霜请我帮忙给她三叔物色个合适的继室,我忽然想起你救下的那位姑娘,很是合适。” “你去信给王顺,问问那姑娘的想法,若她愿意,我给她准备嫁妆,让她风风光光的嫁去张家。” 这答案惊呆了闻歌,“公子,你没开玩笑吧?” 让那姑娘嫁给这偏远地区的农村庄稼汉,公子该不是吃了张小霜给的迷魂药吧?昏头了? 张小霜的三叔他也有幸见过两回,老实巴交的庄稼汉,那张脸倒是算不上歪瓜裂枣,张家的基因还是很不错的,长相都不算差。 即便如此,他也不觉得张力的身份配得上人家秀才的女儿。 欧阳凯南瞥了闻歌一眼,“你觉得我是在开玩笑?” 被这一眼看得背脊发凉,闻歌干笑了两声,连连摇头,“公子,秀兰姑娘的父亲毕竟是秀才,她会愿意嫁给张力那样的庄稼汉吗?” “就是不知道她愿不愿意,才让你去问啊!”欧阳凯南没好气的道。 闻歌有些迟疑,不过见欧阳凯南不悦的看着他,便匆匆的告退。 踏雪刚从外面办事回来,还没进门就见闻歌愁眉苦脸的从里面出来,当即一怔,“怎么了?愁眉苦脸的,发生什么事儿了?” 闻歌便将欧阳凯南交代他办的事情道来,说完后苦着脸道,“我真觉得秀兰姑娘嫁给张力真的是……”糟践人。 闻歌的话让踏雪很是意外,回过神后皱起眉,“你先别去问,我去跟公子说说,叶秀兰跟张力,不合适。” “你也觉得不合适?”得到支持的闻歌眼睛一亮,“那你快去跟公子说,我就在这里等你好消息。” 闻歌只以为踏雪是去反对,并没有多想,倒是踏雪神情诡异的看了闻歌一眼,摇着头进了屋。 闻歌被那一眼看得莫名其妙,心跳突然就失衡了。 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是怎么回事? 欧阳凯南正喝着茶,就听到脚步声传来,扭头就见踏雪皱着眉进来。 “踏雪?” 踏雪也不含糊,进门就跪下来,“公子,叶秀兰姑娘不能嫁给张力,请公子收回成命。” 一听这话就知道闻歌把他交代的事情告诉了踏雪。 欧阳凯南皱起眉,“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 “秀兰姑娘与小的情投意合,原来我想着近些年不太平,便想着大局落定后再与她成婚,刚才听闻歌说公子要将秀兰姑娘配给张力,小的才匆忙赶来求公子收回成命。” 欧阳凯南愣住,“你这话是认真的?” 他一点苗头都没看出来啊,而且叶秀兰一年前就被送去了江南跟着王顺办事,踏雪一直跟着他侍奉左右,如果他跟叶秀兰情投意合,怎么半点动情的样子都看不出来? 别是为了阻止他把叶秀兰嫁给张力,才想出这种荒谬的主意吧? “是认真的。” 欧阳凯南眯起眼,忽然笑了,“既然你跟叶秀兰情投意合,怎得不早说?大局也跟你没关系,”顿了顿,道,“这样吧,我做主,为你们主持婚事。” 闻言,踏雪愣住,旋即反应过来磕头谢恩,“多谢公子成全。” 欧阳凯南看着踏雪的反应不像是忽悠他,便心里笑自己多疑,笑着摆手让踏雪起来,“既然你要去叶秀兰,那张力继妻的人选就交给你去找,总归要找个合适的。” 说着便把他之前跟张小霜说的要求对踏雪说了,“去吧。” 踏雪领命退出去,望着天长叹了口气,心里祈祷叶秀兰听说公子要把她嫁给自己后,千万不要生气。 情投意合的话当然是假的。 叶秀兰当年居于京城,虽然只是个小秀才的女儿,但她父亲素有才名,因此得了人青眼,想拉拢他的人还不少。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叶秀兰的父亲清高,不屑与那些追名逐利之人为伍,得罪了贵人,贵人一句话,便让叶秀兰的父亲身陷牢狱之中,最后惨死狱中,一身清明被毁。 叶秀兰父亲只有她一个女儿,母亲也早早去了,父亲一死,她便成了孤苦无依的孤女。 她唯一的依靠就是跟她两情相悦的表兄,也是她的未婚夫婿,但是万万没想到,热孝未过,就传来未婚夫要悔婚的消息。 叶秀兰一介孤女,根本改变不了结局,只能眼睁睁看着表哥解除婚约后,火速另娶佳人。 叶秀兰生无可恋,便想跳河自尽,却被路过的闻歌所救,被救后又想出家,被闻歌阻拦后送去江南,便从此跟着王顺一起打理欧阳凯南在江南的产业,玉秀坊。 叶秀兰心里一直都有她表哥,因此至今已经年满二十,还是云英未嫁之身。 踏雪倒不是爱慕叶秀兰,只是心疼这个姑娘的遭遇,也不想她为了报答公子收留的恩情,委屈自己嫁给张力,误了自己的终身,他并不怀疑叶秀兰会答应嫁给张力。 第二十八章 看得起在下 叶秀兰是个聪明的姑娘,闻歌过去问,只要说是欧阳凯南传的话,她还有什么不明白? 在外面等着的闻歌见踏雪出来,忙迎上来,“怎么样?” “公子已经收回成命,不过为张力找继室的事情交给了我来办。” 一听公子收回了成命,闻歌当即松了口气,“总算是解决了,叶姑娘可是执拗的人,真要是让她嫁给张力,和让她去死有何区别?” “也不知道公子怎么会想到让张姑娘嫁给张力,这……完全说不通嘛。” 身份人品都不是一个层面的。 闻歌的话让踏雪笑了笑,“行了,没你事儿了,公子交代我的事情还没办呢,听说张姑娘那边急得很,我不能再跟你闲聊了,回头再说。”说着便快步出了院门。 被晾在原地,闻歌也没恼,因为他知道张姑娘那边确实很着急。 正准备离开这里,就听到屋内传来公子的叫唤,“闻歌,进来。” 闻歌深吸一口气,转身进屋,“公子,你叫我?” “你去准备一份聘礼,就按管事的例,另外派人去把叶秀兰接来这边,尽快完婚。” 闻歌顿时就蒙了,“公子,你不是已经收回让叶姑娘嫁给张力的话了吗?为什么还把人接来?” “怎么刚才踏雪出去没跟你说?”欧阳凯南意外的看着闻歌。 闻歌跟踏雪关系很好,消息都是互通的,像这样的事情,他们通常都会互通消息,怎么今儿闻歌什么都不知道? “说什么?” 闻歌懵逼的表情让欧阳凯南忍不住笑出声,“怎么踏雪跟你关系这么好,都没跟你说他跟叶秀兰的关系?” 踏雪跟叶秀兰的关系? 这话说得闻歌愈发的懵逼了,这什么跟什么啊? 欧阳凯南笑着道,“踏雪说他跟叶秀兰情投意合,让我不要把叶秀兰嫁给张力,我就把叶秀兰许给他了,怎么这件事他都没告诉你?” 闻歌:“……” 卧槽。 踏雪你是不是疯了!居然敢对公子说谎!你知不知道对公子撒谎到时候被拆穿后果有多可怕? 闻歌脸色微微发白,嘴角抽搐,“他说公子把为张力找继室的事儿交给他办,他时间紧迫,就没跟我多说。” “时间确实紧迫,张小霜那边挺着急的。”欧阳凯南也没疑心,“对了,我刚才交代你的事情,记住了吧?” 闻歌想到公子刚才交代他的时间,干笑着点头,“记住了,我这就去办。” “嗯,那你下去办吧。”欧阳凯南说完挥手示意他下去。 闻歌匆匆退出去,逮住路过的小厮就问,“踏雪去哪儿了?” “小,小的不知道。”被逮住的小厮就十来岁,被闻歌给吓住,脸色发白。 闻歌皱起眉,心气儿不顺的把人放了,转身走远,按照公子的意思吩咐人去准备聘礼等事宜。 他倒要看看,到时候踏雪要如何收场。 欧阳府后续发生的闹剧张小霜都不清楚,她离开欧阳府后并没有去县城里的住处,而是回了村里的四合院。 隔天她准备了礼物去了赵家村拜访董淑慧,见到张小霜上门,董淑慧倒是十分欢迎。 “昨儿的事情没给你带来什么麻烦吧?” 董淑慧笑了笑道,“没事,有你撑腰,谁赶多嘴多舌?” 闻言,张小霜哭笑不得,“你可别给我戴高帽子,我如今虽然有些地位,但那些人还不是在背后编排我?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呢?” “那你在乎吗?”董淑慧笑着给张小霜倒了杯茶问道。 张小霜被问得一愣,旋即明白了什么,也笑起来,“看来倒是我多虑了。” “多虑倒是未必,只能说是关心则乱吧?”董淑慧笑着打趣道。 张小霜笑着喝了口茶,沉吟片刻,道,“董姐姐,有些话本不该我来说,只是你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你老是拖着不肯成婚,交罚款也不是长久之计。” “你的意思是让我找个人家嫁出去?”董淑慧听了很无奈。 江中县欧阳府正堂。 欧阳凯南端着茶,“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你今儿过来找我何事。” “我今日去了一趟赵家村,曹越峰心悦董姐姐的事儿,我与董姐姐提了,我瞧着董姐姐对曹越峰并非无意,” 说着张小霜喝了口茶,看着欧阳凯南,话锋一转,“昨日我跟你提的,让宋鹤荣认董姐姐为义妹的事情,你考虑得如何了?” 欧阳凯南愣住,“你昨儿不是怀疑董淑慧父亲身份不简单,允了我调查一番吗?怎么这会儿急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我昨儿确实是觉得调查清楚比较好,但是从董家过来的路上,我细细思量,觉得我们俩也是太小心翼翼了。” “单看董姐姐和董士杰姐弟二人的教养人品,便可看出董伯父并非奸佞之徒,既然不是奸佞之辈,董家的身份有没有问题,都不打紧。” “想来不管是你欧阳家,还是宋家,都可以解决这种小麻烦吧?” 欧阳凯南被张小霜这高帽子戴的苦笑不已,“你倒是看得起在下。” 欧阳家是可以解决,但是他如今还不是欧阳家的当家人呢。 “欧阳大公子,莫不是你没有信心解决此事?”张小霜挑眉道。 欧阳凯南忍不住白了张小霜一眼,“丑话可说在前头,若是董家牵扯出什么麻烦,你可得自己兜着,我可不会拉着欧阳家的大旗帮你解决。” 言下之意,麻烦都是你惹出来的,到时候可被求我帮忙。 张小霜哼笑,“放心吧,不会让欧阳大公子帮忙的。” 这话说得欧阳凯南再次翻了个白眼,不让他帮忙,做什么非让他出面让宋鹤荣认下董淑慧这个义妹? 不过欧阳凯南也觉得董家背景可能有些问题,光那些藏书就可窥见一二,他猜测,董家即便有什么背景,估计也不过是什么已经败落的书香门第。 只有这个方能解释董家那些藏书的来历。 书香门第出身,即便败落,也是有些家族底蕴的,这点欧阳凯南毫不怀疑。 觉得事情脱不开自己的掌控,欧阳凯南便也不在意出面帮张小霜一把,总归那个董士杰也是个读书的好材料,到时候培养出来,不也是个好的助力吗? 第二十九章 没治不了的人 欧阳凯南为张小霜的事忙的焦头烂额,只是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没想到兴福镇沈家竟然派来佣人说要把张小霜带回沈家。 张小霜通过系统才反应过来,原来原主父亲是镇上沈姓大户,只是根本不认女主,如今她一发达,消息就传到她亲祖母沈老太的耳朵中。 张小霜为了一探究竟,不惜以身涉险,假意进入兴福镇沈家摸清情况,未曾想到,她却因此被倒坑一把。 原来,沈家的经济已然跟不上,沈老太更是个毒妇,不单斤斤计较,且一直在针对张小霜。 兴福镇沈家是有名的大户,张小霜的亲爹沈华是出了名的孝子,万事以母亲沈老太为先,而沈华更是有好几个女儿,只是可惜膝下无子,只能依靠亲兄弟的儿子沈颜青继承香火。 张小霜到了沈家后,就得到了亲姐姐沈画和姨娘周秀梅的帮助,张小霜很感激周秀梅,为报答周秀梅,她不惜隐忍负重。 此日,沈府中,沈家几房要照常交账单和银钱给沈老太,姨娘周秀梅交了五十八文钱,谁知沈老太竟然发脾气。 “该死的!竟然敢背着我买布!买给谁的!”头发发白的沈老太怒拍桌,很是气愤。 姨娘周秀梅低着头,眼中怒气流转,嘴上却不咸不淡的回道:“娘,后山的桃花快要过花期了,这些玫瑰移植到后山,可以在桃花花期过了之后做成玫瑰花膏。” “至于这两个布匹,现在小霜回来了,她和小画一年四季都只有一套单衣穿,于是我们自作主张扯了两匹布。” “哼,总之,背着我花钱就是不对,你今天花的钱,改天要十倍还我,不然要你好看。”沈老太被张小霜落了面子,却又不敢动这个聚宝盆,只好把气撒在了周秀梅身上。 张小霜却不干,她站在周秀梅面前,目光幽深,态度不卑不亢:“祖母,原来花钱扯布料要还钱啊?还是十倍,看来四姐砸锅卖铁一辈子也换不清。” 沈茹每年的衣裳都是换着穿,有时候衣服脏了,就一天换两身。 她们在沈茹身上砸进去的钱,可以抵得上她们两姐妹的十倍,而且,她们两姐妹还时常替家里做活计呢,而沈茹啥都不管,天天待在屋中绣花。 沈老太眉头一横,全然不信这些,只管讥笑:“你四姐将来可是要做富贵人家主母的,岂是你们这两个小丫头能比的。” 沈茹人长得标志,沈老太一向就看重她,也把她当成宝贝孙女。 张小霜嘴一撇,垂下眼帘,笑容稍冷:“原来是这样啊,那我们这花苗只花了一文钱,布匹也只花了一文钱,加起来是二文钱。” “如果是十倍偿还的话,如今祖母手中的五十文就是我们还的,至于多出来的三十文,不用找了,算是孝敬祖母你的。” 说完,张小霜把地上的花苗捡到背篓里,拿着锄头,大摇大摆的上山种花。 一股郁结之气堵在沈老太的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张小霜的态度很是明显,反正你们也没亲眼看到我们买东西,那就胡口乱诌一个价格出来,反正你拿我又没办法。 张小霜一走,沈画便说去山上帮张小霜的忙,而周秀梅也说自己要下田做活。 小霜的二伯母曾氏和沈老太纷纷对她们暗恨不已。 曾氏眼轱辘一转,凑到沈老太耳边,低声嘀咕了两句。 沈老太目光一亮,重重的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喝到:“这个计策好,我看她们这次还怎么在我面前傲,老娘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没治不了的人。” 张小霜和姐姐沈画把所有玫瑰花都种在后山。 由于微型玫瑰只是长得像玫瑰而已,其余的跟玫瑰却是不同,它根本不用人料理,就能长得极好,并且,搭个架子,不出两年,它就能爬满整个木架。 结出的花朵也比玫瑰多得多,花期是一年四季。 这种玫瑰可谓正中张小霜下怀,可那些文人雅士却嫌它太过于好养,又没有可赞颂的外形。 人家莲花出淤泥而不染,菊花是淡雅。 而这个微型玫瑰,比不得正经玫瑰那般有型,开得层层叠叠,颜色也俗气无比。 花的市场内,文人们看中的是脸面,往往会花个大把银子。 买寓意深刻的花株回去养着,所以百无一用的微型玫瑰就被人所不屑,就连卖猪肉的屠夫也会觉得微型玫瑰太俗气,这价格自然低了许多。 张小霜把所有微型玫瑰种好后,索性在后山上建了一个小小的茅草屋,往后她就不去家里制作桃花膏,在家里制作还需要把桃花背回去,多不方便。 以后呢,她白天就在这制作桃花膏,晚上再回去。 不过,得找个帮手来守后山才是,不然岂不是成了别人想进就能进的? 随即张小霜微微叹了一口气,现在她羽翼还未丰满,找帮手这事还为时过早。 张小霜和沈画二人弄好之后,便匆匆下了山,刚到山脚,就看到这个村子里的张大娘用布裹着好几只小狗崽,看样子要拿去扔掉。 张小霜眼神定格在小狗崽身上时,随之一亮。 要是把这些狗崽训练训练,岂不是能成为自己的帮手? 张小霜笑嘻嘻的走到张大娘身边,故作淡定的询问:“张大婶子,你这狗崽是拿去扔么?” 张大娘眉目间充斥着一抹惆怅,语气无奈:“是啊,我家大黑又生了几只小狗崽,每年都要生好多个。” “我家又不需要那么多狗子,只好扔到山林里,是生是死全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张小霜眼睛亮亮的,就像是夜晚一眨一眨的星星:“婶子,你能把这崽儿给我吗?我可喜欢这些狗崽咧。” 张大娘一听,乐不思蜀,急忙把这些狗崽子全塞给了张小霜:“这敢情好,你拿去也就免了我的杀生之过了,拿去吧,赶紧拿去。” 说着,两手一拍,爽快利索的沿着原路返回。 “等等婶子。”张小霜在身后叫住了她。 张大娘面色古怪,心怕张小霜反悔,要把崽儿们退给自己:“沈家姑娘,这可是你自己要的狗崽,可不能退给我。” 第三十章 快回去看看 “婶子你误会我了。”张小霜轻跑过去递给张大娘五个铜板,“大娘,这是我买狗崽的钱,一共五只,一只一文钱。” 她改日可是要把这几个狗崽子训练成现代犬,若张大娘看到自己昔日随意塞给自己的几只狗崽,现在居然变得如此威风凛凛,突然后悔了,找自己扯皮咋整。 张小霜别的不怕,就怕不必要的麻烦。 张大娘拿着那五文钱,先是一愣,而后理解了张小霜的意思,又有些不解了。 话说,养狗崽,不仅要费粮食,还得费心思,她怎么也想不通,张小霜怎的还要给钱她,但人总归是贪心的,有钱收,谁不乐意。 想了想了,张大娘笑得一脸欢愉:“那我就收下了。” 张小霜领着狗崽们欢欢喜喜的回到家里。 曾氏看到张小霜带回来几只狗儿,又是忍不住一顿臭骂。 但张小霜说这些狗崽对能看她后山的花圃,若是村里人眼红,把她花圃毁了咋整?有了这些狗崽,养大后就用来守后山。 曾氏听完哼哼唧唧了两声,屁股一扭一扭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吃饭时,桌上出现了满满一盘的红烧肉,不用问,这红烧肉就是张小霜三人今天带回来的那块肉。 张小霜舔了舔嘴唇,伸出筷子。 刚挨到红烧肉时,沈颜青动手打掉了张小霜的筷子,一脸傲然和鄙夷:“小爷的肉你也敢染指。” 说着,自己用筷子在盘中夹了一块色泽靓丽的红烧肉,刚离开盘子就被张小霜给截胡,用筷子把他的红烧肉夹了去,一下喂进嘴里,细细咀嚼。 沈颜青在家里都是大爷的待遇,从未人受过这样的待遇,不禁蹭起身,怒气冲天的把筷子扔到张小霜身上,撸起袖子:“贱丫头,看小爷我今天不收拾你。” 沈老太却一把扯住沈颜青的肩膀,把他硬生生按了下来:“坐下,跟这种贱丫头较什么劲。” 说完,把摆在最中间那一盘红烧肉端起来,赶了一大半在沈颜青碗里:“快吃吧,再不吃就凉咯。” 张小霜嘴唇不禁勾起一抹讥笑,明明是自己拿回来的肉,一大半都到了沈颜青的碗中,剩下的一家人则是分剩下的一小部分,自己这位便宜祖母的心果真长得偏偏的。 不过,她也不恼,把剩下的一小部分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夹到自己三人碗中。面其余人的怒目相视均视而不见,十分淡定的让沈画和周秀梅开吃。 沈茹和沈颜青不禁纷纷把目光投在沈老太身上,若放在以往,沈老太铁定随手抄起一根木棍,对着她们三人就是一顿打。 可今日的沈老太十分反常,面对三房的这个举动,只是咬着牙恨恨的咒了一声:“吃吃吃,咋个不噎死你们?” 张小霜三人压根没理会沈老太的咒骂,继续对桌上的菜展开了新一波的攻势。 以往在家里,她们不禁不能吃肉,就算吃饭,也只能吃半碗,原因是沈老太嫌弃她们浪费粮食。 今日她们一次性吃了一个够。 沈老太看着她们,不知为何,心中总有一股气堵在胸口,闷得慌。 才吃了半碗饭,沈老太就放下筷子,恶狠狠的瞪了张小霜三人一眼:“不吃了,几个贱骨头在面前晃荡,糟心。” 张小霜像是听不懂沈老太话语里面的讥讽之意,扬起头对着沈老太甜甜一笑,着实让沈老太一口气闷在嗓子眼,堵心得很。 而沈颜青和沈茹二人,看沈老太和曾氏没有表态,也只好沉默的吃饭。 这几日沈老太再也没找过张小霜三人的麻烦,不知为何,张小霜总觉得她们在酝酿更大的事情发生。 这日,张小霜白日里继续上后山的茅草屋制作桃花膏,这次她让娘在村口阿贵那里批发了两百个小瓷瓶。 阿贵在镇上瓷器厂帮工,这种次等的小瓷瓶压根不值钱,两百个才花了二十文。 张小霜想着,自己若能在一个月做满这两百瓶,一瓶五十文,一共便是十两银子,除去成本,还净赚九两多,果然,不管是古时还是现代,女人的银子那是最好赚的。 张小霜正在后山专心致志的制作小瓷瓶,而家里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沈画火急火燎的来茅草屋寻到张小霜,语气焦急,带着哭腔:“阿妹,快回去,爹回来了,还说要把娘给修了,你快回去看看吧。” 张小霜瞧见沈画眼角乌青一片,看样子应该是被打的。 她说这几天沈老太和曾氏怎的如此安分,原来有后招等着自己三人。 张小霜冷笑一声,以为把自己这名义上的便宜爹叫来就一切可成?做你们的春秋大梦吧。 她跟着沈画一起下了山,火急火燎的往家门赶去。 沈老太当即坐在地上,嚎得凄厉无比:“我的华儿啊,你是不知道我这些天是怎么过来的,你婆娘好吃懒做屁事不做。” “家里的庄稼全靠着我一个半截身子埋在土里的老太婆,前些日子她赚了钱,还不肯上交公中,甚至还咒骂我这个老太婆,我不如死了算了!” 周秀梅紧紧咬牙,神色憋屈:“娘,说话要凭良心,我一个人做三个人的活叫做好吃懒做?” “我打不还口骂不还口,把赚的钱全部交在娘你的手里,你咋个眨眼就不承认了?” 话音刚落,只听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庭院里响起。 沈华打完周秀梅一巴掌,仍是怒气未消,额头上青筋暴起,怒气冲冲的指着周秀梅的鼻子骂:“我出门时是怎么嘱咐你的?” “要听娘的话,怎的才一个月不到,就把娘欺负成这样?而且,竟敢跟娘顶嘴,看来这日子是过不下去了,我要休妻!” 休妻二字一出,众人皆是怔了怔。 周秀梅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成亲数十年的男人,心中泛起一抹冷寒,蔓延五脏六腑,四肢八脉。 原来,自己任劳任怨在家当了这么多年的奴婢,他母亲一句话,就能使自己这十几年来所做的全部努力统统化为泡影。 周秀梅眸光暗淡,从嘴中挤出一段话:“既然你不信我,那便算了,至于休妻,随你便。” 第三十一章 算什么读书人 就算张小霜,不是亲生的女儿,但她同样那么能赚钱,还愁将来的日子过得不好? 再说了……她可以忍受沈华的愚孝,却不能忍受他对一双女儿不闻不问,这样的丈夫,她又有何留恋之处? 而沈老太却觉得不妥。 自己把沈华找来,最主要便是让他威胁周秀梅,让她把每个月的钱如数交给自己,至于她们三人,充其量就是个打白工的。 “儿子,这使不得使不得,休妻还是算了,你只要让她把每个月的收入尽数交与我便行。”沈老太止住了嚎叫,站起来,笑容得意的看着沈华,休妻也不是她的目的。 沈华向来听沈老太的话,听沈老太那么说,点了点头:“行,我一定勒令她把全部都交给你,不然就休了她。” “好,休吧,娘,我当你是我亲娘,我带你们一起走!”张小霜冲向前来,扯住周秀梅的衣服。 “站住!”沈华呵斥出声,“难道你娘没教过你礼义仁智信?怎的这么跟长辈说话!孽畜,快给我跪下!” 张小霜转过头,目光像是漆黑的无垠黑夜一样朦胧深沉。 她打量了沈华一眼,自家亲爹虽是一个商人,却自诩文人雅士,处处来文人那一套,跟他讲道理是讲不通的,他就是个书呆子,只信书,根本就不信道理。 张小霜眯起眼睛,声音慷慨激昂:“你以为你很孝?孟子所言之三不孝:阿意屈从,陷亲不义,一不孝也;家贫亲老,不为禄仕,二不孝也。” “不娶无子,绝先祖祀,三不孝也。” “你是不是阿意屈从你母亲?这乃第一不孝,而家中贫穷,你却还是一个小小的商人,俸禄微薄不说,还要靠你老婆去镇上接活来补贴。” “这不仅是不孝,还是对妻子的不义。还有,你膝下无子,这乃是三不孝。你现在还觉得自己高尚无比?哼,读书读傻了吧?” 张小霜这一串话像是一个响雷在沈华脑海中炸开。 他这半辈子来,一直按着圣人之意,把孝放在第一位,村中谁见了他都会夸赞他一句孝顺。怎的到了张小霜这,他就成了不孝之人? 这不可能,绝不可能。 沈华抬起头,目光涣散,强撑着说道:“你一个野丫头,怎会明白那么多,一定是你乱诌的,一定是。” 张小霜轻笑一声,笑声传入沈华耳畔,却被沈华当成张小霜对他的讽刺。 “你笑什么,有本事你继续说,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说出个花来。”沈华额头上青筋一根根的显露出来,看起来骇然无比。 张小霜扬起脑袋,阳光照在她明媚动人的脸上,像是为少女周身渡上一层金光。 “咱们就先从孝说起,孔子言:子从父,奚子孝?臣从君,奚臣贞?审其所以从之之谓孝、之谓贞也。 这段话的含义你应该明白,圣人认为愚孝并不可取,你却一味的犯。 为了这个愚孝,更是把自己糟糠之妻置之不顾,在我看来,你就是不忠不仁不义不孝的无耻之辈,跟那些大奸大恶之人其实并无分别。 只不过人家的奸是存于思想中,而你的奸恶,是曲解圣人之意,来做恶人之事。” 张小霜微微偏头,看着浑身发抖如同抖筛的沈华,嘴角勾起明媚的笑容:“爹,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沈华整个人心不在焉,额头上冷汗连连,更是连站都站不稳。 他脑海中一直浮现张小霜刚刚那番话。 自己坚守了这么多年的原则,未免真的错的? 不,不可能是错的,是圣人说要孝顺的,圣人是不可能有错的。 沈老太见自己儿子心不在焉,脸色铁青,就跟大病一场没有二样,不由摇了摇沈华的手臂:“华儿,你干啥了?那个丫头咋个手两句话你就这样了?” 沈老太根本不懂这其中的意思,她只知道张小霜那死丫头就对着沈华说了一顿胡话,沈华整个人就像被山鬼附身一样。 “你这个死丫头,是不是你对我华儿施了法啊,没想到你还动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老婆子我今天非要活捉了你这个妖孽。” 说着,从屋中拿出了一根笔大拇指还粗的绳索,直直的朝张小霜套去。 张小霜灵巧一躲,一边躲一边拔高声音:“咋地,错了还不让人说了?对于错的人难道就要人人恭维着?照顾他的脆弱小心灵?” “人家还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呢,错了及时改正便行了。” 她这句话也是变向的点醒沈华。 沈华听到她这句话后,溃散的目光陡然一辆,随即急冲冲的跑了出去。 沈老太看着门口沈华的身影已经跑了个没影,不禁嘟囔:“这又是咋个情况?” 张小霜却知这是为何,今日给他的冲击实在是太过庞大,他需要时间去消化,所以外出散散心。 沈华是儒家的狂热一份子,若她用道家来反驳沈华,沈华定会用儒家学识来反驳己见。而张小霜用的是儒家知识,这彻底的摧毁了沈华的自信心。 沈老太看到自己的儿子跑了,也急忙去追。 不过她并不是去追沈华,而是去追她的银子,今天沈华一回家,她就闹了这一出,到现在沈华的银子还没交到她手上呢。 要是沈华拿着银子跑回镇上,那可咋办? 沈老太一走,沈画就过来崇拜的看着张小霜:“小妹,你啥时候读过书?竟然把爹爹这个读书人都给说服了。” 张小霜撇了撇嘴,就沈华那样的,算什么读书人? 后世的在小学就得学《大学》《春秋》之类的书,自己今天这番话,还是小学时积累的,没想到能在这里派下用场。 周秀梅拉过张小霜的手,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你是在哪学的这么东西?” 张小霜眼轱辘一转,面不改色:“我一块钱捡到过一本书,这些都是书上看到的。” “那你又怎么会认字?”周秀梅只觉得就这个女儿身上有数不清的谜团。 张小霜明显吃了一惊,她变聪明了啊,以前明明是很好冷哄骗的。 “我就记得前两年上山,无意间救下了一个女人,她就教我读书认字,教了我半年,就走了。”张小霜只好随便编造了一个谎言。 第三十二章 老脸已丢尽 虽然知道撒谎不对,但事到如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总不可能告诉她们,我是穿越回来的灵魂,并不是你们的亲人。 到那时,周秀梅和沈画肯定会认为自己是撞邪了,用田间的陈艾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熏个三天三夜再说。 就算自己努力的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周秀梅肯定会扑到她身上,咬牙切齿你的喊着:“你还我女儿的命来。” 哎,想想就觉得自己日子并不好过。 周秀梅不疑有他,她听说书的听过什么报恩之事,想来那个女人教张小霜读书,应该是出自报恩。 周秀梅叹了一口气,摸了摸张小霜的头发:“要是到时候见到了那个女人,一定要好好感谢她知道吗?” 张小霜点了点头:“放心吧,我的亲娘哎。” 等到吃饭的时候,众人都在等沈老太入座。 沈颜青那吃货早就开始抱怨,“奶奶,你是不是想你宝贝孙子而死啊。” 沈老太立马哄了沈颜青。 张小霜瞧着沈老太脸上的笑容,顿时是一股的恶寒,她走路的时候还能听到银子发出的声响,想必是从那个便宜老爹那里捞到了不少东西吧。 她扫了一眼桌子,拿起筷子将一块五花肉给夹在了沈画的碗中,“姐姐你多吃点。” 沈颜青不满瞪了一眼张小霜,一副十分不乐意的样子。 乒的一声,沈老太将筷子给扔在了桌子上,眼眸中满是对张小霜的厌恶,她的眼睛瞪的通圆道,没有多久又开始骂骂咧咧起来。 沈画被吓得身子一抖,抬起眸子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沈老太,想将碗里的肉放回去。 “奶,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赔钱货?你忘了昨日我娘给了你多少银子。”张小霜用筷子截住沈画想要放回去的肉,手一转又到了沈画的碗里头。 沈老太被这一堵一时间找不到话来说,但一旁的曾氏不安分了在桌子上帮衬着沈老太,“三房的,你这也太过分了,娘这几年供你吃供你住的。要你一点银子有啥子错?” “二伯母你说这话,我可不爱听了。我爹每一个月没有拿银子给奶吗?算起来拿出来都比你们二房的要多。” “我们不就是吃一块肉吗?咋的你了?”张小霜皱着眉头直直将人的话给打了回去。 曾氏气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但又找不到话来说,只好埋头吃饭。 眼看着桃花凋零的日子越来越近,张小霜的心思都扑在了桃花膏上。 呆在后山的时间越发多了起来,这不总是有人会眼红的。 张小霜刚准备抬腿进去的却听到里头传来一声极其尖锐的声音,“哟,娘你快看这不会是六妹妹吗?现在咋的就愿意回来了呢?” 沈颜青坐在了椅子上,瞧着二郎腿一边嗑瓜子一边冲着里头沈老太通风报信,眼睛里带着明显的恶意。 里头的人听到沈颜青的声音是腾腾冲着外头跑,手里头居然还拿着竹竿,嘴里是嚎着“你这个不要脸赔钱货,你说说你这几日都在山上去干啥了?” 好在张小霜身体娇小,轻而易举就可以躲开来。 沈画和周秀梅听到声响是立即跑了出来,一见到眼前这一幕,眼睛瞪得是通圆,好在周秀梅反应快立即是冲过去将沈老太手上竹竿给抢了过来。 随即说道:“娘你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都是你,你做什么不好非要生这个赔钱货,我们家的老脸都给你丢尽了!”沈老太力气不敌周秀梅,手中的竹竿很快就被人抢了过去。 周秀梅听到沈老太的话,是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娘你这说什么胡话!” “胡话!事到临头了,三房的你就不要帮这个赔钱货藏着掖着了。你老实交代,她是不是在山里头偷汉子!” 曾氏慢悠悠从屋子走了出来,脸上毅然是一副得意表情。 张小霜远远望了一眼曾氏,很显然在沈老太耳边煽风点火的人就是她,“二婶你虽说是我的长辈,但是我还是得告诉你,这饭可以乱吃但是话不能乱说啊!” “乱说,你非要我将你那一点破事给你捅破是吧!”曾氏笑的十分得意,放佛看到了张小霜被人唾弃的场景。 周秀梅皱着眉头,将张小霜拉到了身后,毅然是一副护犊子的样子,她已经将态度表明在这里了,若是继续下去,定是会和曾氏纠缠到底。 曾氏听到这话,那是笑的上起步接下去的 要知道上一次张小霜当着众人的面亲了那瘸子的事情早就已经被人给指着脊梁骨骂了好多次了,现在重蹈覆辙又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二媳妇说的对,整日都往后山跑,回来的时候背篓里是连根草都没有。这不是去偷汉子还能去做什么?” 沈老太一边说一边撸着袖子,作势想要抢回竹竿好好收拾张小霜一顿。 沈画是听出里头门道来,立即是打断的沈老太的话冲着人喊道:“奶,阿妹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的,再说了二伯母你有没有看到,你咋就这么确定呢?” 曾氏是笑出了眼泪,她用手将眼泪擦拭干净,对着沈画说道:“张小霜能在众人面前作出那种不害臊的事,哪还有什么事情是她不敢做!” 沈老太趁着人不注意就要朝着张小霜冲过去,“你今晚给我去跪祠堂,听到没有!” 她心里明白,若是自个听沈老太的话乖乖去跪了祠堂的话,那她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再说了。 对于自个来说,上一次是意外,这一次铁定是不能让那沈老太白白的捡便宜。 张小霜瞧了人许久,眼中忽然闪过一道精光。 她算是搞明白了,二人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问的就是将自个名声给搞臭了。 “你们在外头闹腾些什么?爹还在里头歇息呢!”现如今家里头就只剩下了沈华,他抬腿迈了进去先是对着沈老太喊了一声“娘。” “你来的正好,你家张小霜算是长本事了,既然敢在后山偷汉子。” 沈老太冷哼了一声,随即是坐在了台阶上。 “俺让她去祠堂跪着,结果呢?居然不将我放在眼里,现在都这一副肆无忌惮样子,等到长大了,是不是就直接弄死我这个老太婆!” 第三十三章 现在给我跪下 这一句话一出,顿时是惹的沈华不痛快了,三言两语就要让张小霜跪下来给沈老太道歉。 还用一种如同沾了毒一般的眼神凝视了一眼周秀梅。 他依旧是毫不犹豫的站在沈老太哪一边,昨日那一番话似乎没有起到什么效果。 张小霜冷冷看了沈华一眼,心里是凉了一大半,昨日那一番话感情他是没有放在心上“我不跪!” “你反了是吧!现在给我跪下!”沈华瞧着张小霜的态度,心里更是火冒二丈“张小霜我再说一遍,你给我跪下!” “爹!错的真的不是我!”张小霜怒瞪着沈华。 这一看倒是让沈华莫名觉得手心里满是汗水,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能失去面子,只好沉着脸说道:“孽畜,你不尊重长辈在先,现在又和我顶嘴,你说你该不该跪!” “朽木不可雕也。”张小霜没有回答沈华的话,只是低下头嘀咕道,不过声音刚好能让沈华听到。 “你……”不知道是气愤还是心虚,他的脸色是涨得通红,随即一把夺过周秀梅手上的竹竿大声喊道:“你个孽畜,你执迷不悟,你若是不跪下,那我就打到你跪下!” 周秀梅惊呼出了声,她想不到自诩文人雅士的沈华会有这般大力气,一时间呆愣住了。 反应过来后是立即冲到了张小霜面前,张开双手像是护小鸡一样将人给护在了身后,“小霜没有错,小霜在山上不是偷汉子,是她们非要将那名头按在小霜身上的。” “你给我让开!”沈华拿着竹竿朝着周秀梅怒吼了一声,一双通红的眼睛是直直盯着张小霜。 张小霜对于沈华阴鸷的眼神倒是一点都不害怕,反倒是轻轻将人推开来。 朝着沈老太喊道:“奶,我这几日可都是在山上制作桃花膏,刚想着成了之后拿着几两银子来孝敬你的,结果……” 不出张小霜预料,沈老太一听到银子,眸子里都能发光。 沈老太一把将挡在面前曾氏给推开来,缓缓走到张小霜面前询问,这件事情是否属实。 张小霜暗暗的勾起了一个冷笑,但只是转瞬即逝,“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这些银子都是我们二房准备给颜青哥的彩礼!” “你这丫头,为何不早点说呢?”沈老太堆起满脸的笑容,为了表示亲切还想去拉张小霜的手。 结果被张小霜不动神色的闪开了,“奶,你也知道桃花膏很有效果,这不阿趁着桃花还没有凋零之前,我们在制作一些。” “是是。那你多做一些,倒时候记得把银子都给奶知道吗?”沈老太眉开眼笑的瞧着张小霜,就像是看一颗摇钱树一般。 “这……可是张小霜她去偷汉子,娘,咱们家里头不能容许这样的人留下。”曾氏眼睛瞪的通圆一时间还未反应过来,这些话就已经说出口了。 她的言下之意就是不能放过张小霜。 只可惜她还是不了解沈老太这个人,跟谁过不去都好就是不会和钱过不去。 她恶狠狠瞪了人一眼,“你说这话,我可不爱听了,六丫头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你有亲眼看到吗?若是没有就不要胡言乱语毁坏六丫头的清白。” 这一番话让张小霜冷笑了几声,方才一口一口赔钱货败坏他们家名声,现在到是好了。 “二伯母你这话就有意思了,这荒郊野外的哪里来的汉子,再有你有亲眼所见吗?还是说从哪个不干不净的嘴巴里头听到?”张小霜将不干不净二字咬的极其的重。 “你,无风不起浪,既然会出这样的事情,铁定是你哪里做出不合规矩的事情来了。”曾氏被张小霜看莫名有些害怕,缩了缩脖子道。 “无风不起浪,那还要看这风是从哪里来的?若是自家里头出的呢?”张小霜日有所思的瞧着曾氏,“二伯母你说小霜说得对不对?” 沈画望着自家妹妹身上的气势那是叫一个威风。 “你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在湖边乱造吗。张小霜好啊你!你不只会偷汉子还会冤枉好人啦。”曾氏跺了跺脚随即是咬牙切齿说道。就如同这件事情真的发生过一般。 张小霜正准备开口反驳,却见到一旁不耐的沈老太去,知道现在更是应该加一把火才成。 “对了二伯母,我听说你最近又要的进宝街去了,还买下了一对镯子是吧?我还听说颜青哥的彩礼钱少了几十文呢!” 张小霜拍了拍脑袋,一边说一遍留意着一旁沈老太的神色。 果真这话一下去,沈老太的脸色是比天上墨水还要黑,瞧着曾氏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了。 沈华看向张小霜眼神之中莫名多了几分不知道从哪里来愧疚,不过一闪而逝就连沈华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沈老太不动生息瞧着曾氏眼神都恨不将她抽筋拔骨,想不到一直信任的人居然在后头玩这样的花样。眼眸中带着半信半疑。 可张小霜想要的不只是这些都,她想起方才曾氏诬陷自个的话,“奶,你也别怪二伯母了,都是小霜上一次不小心将她的首饰都给找了出来。” “想必是二伯母怀恨在心,不对,二伯母应该不会是有心的。” 沈老太都是个半身入土的人,很容易就听明白张小霜的意思。 她现在是气的火冒二丈,她想不到她不关是骗她去买首饰,而且居然还准备借自个手除掉张小霜。 周秀梅看着气的浑身颤动的沈老太着实有些心疼,连忙是拽住张小霜的衣袖“小霜你少说几句吧!你奶都一大把岁数了,经不起你这样折腾!” “我就说吗?为何颜青彩礼钱永远都凑不齐,想不到都被你给吞了!你和老二说你要买东西给颜青补身子,可俺都没有见过,你最近竟然这般玩弄我!” 沈老太的眼睛瞪通圆,身体因为生气颤抖了起来。 沈老太的年纪本来就很大了,这一下又发这样的火,周秀梅心里着实担心的很。想要上前拉住沈老太却发现他的力气到是大着呢,一把将她给甩开了。 她只好在一旁着急担忧。 第三十四章 说服一下人 看到沈老太挑起身子来要去拽住曾氏的头发,但在下一秒直接脚底踩空了。 周秀梅惊叫了一声刚要走出去就被张小霜给拉住了,“娘,你不要去,现在去说不定还会被二伯母反咬一口。” 张小霜的这句娘叫的是心甘情愿,她是为周秀梅着想。 于是张小霜让沈画帮忙把周秀梅拉到另一边墙角上。 “娘,事到如今你还是不明白情况吗?奶压根就只是想把我们最后的可以利用的价值榨干!” “你明白吗?若非是我说出要将银子拿去孝敬奶,若不然我今日会有什么下场你知道吗?” 张小霜径直走到桌子前,给自个倒了一杯水后拿着水放在了大汗淋漓的周秀梅面前。 虽说上一次为了救那个少年被人指着脊梁骨骂,但是这一次并不代表她会将莫须有的事情给承认下来。 “你知道若是我去跪了祠堂,就是将事情给坐实了。二伯母压根就不把我当家人,那凭什么要我对他毕恭毕敬,像软柿子一样仍任揉捏?” 张小霜望着迟迟不接过水杯的周秀梅说道,她的眼眸中带着周秀梅看不懂的东西。 周秀梅瞧见了张小霜眼中的血丝,忽然意识到了这一切对于张小霜来说并不公平。 当下似乎说什么都不对,只能伸出手将人给抱住,暗暗在心里发了誓言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会站在张小霜这一边。 张小霜鼻子莫名的酸涩,她也是一个姑娘,在坚强也需要有人来陪同,她不希望她最想要保护的人也错怪自己。 外头厮打声越发的打了起来,张小霜将东边的窗子给合了上去,晶莹剔透的眸子闪过一丝讥讽。 “阿妹。二伯母被奶打的挺惨的,我们要不要出去说服一下人啊!”即使是隔着好几丈的距离依旧能听到沈老太的叫唤声。 张小霜走到门侧,将门栓打开,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出去!当然要出去,你们现在屋子里头等着。” 说完之后就消失在了屋子里,不知道走了何处。 一炷香的功夫,张小霜又回到了屋子里,手里头多了几碗米饭,上头盖满了了菜,依稀还能瞧见一些肉,“娘阿姐,你们快过来吃吧!” 米饭的香味在屋子弥漫开来,沈画和周秀梅皆是吞了一口口水,不知想到了什么。缩了缩脖子问道:“小霜,你还是放回去吧!若是被奶知道了,她定是回来找麻烦的。” “找麻烦?她现在一门心思都在二伯母身上。”张小霜倒是丝毫不在意,反过身子将门栓栓紧后,端着米饭坐在椅子上头。 若非是张小霜的身子轻,不然那吱吱作响的椅子估计都已经散架了。 周秀梅正准备开口提示张小霜椅子不牢固,就听到了椅子传来咯吱的声音,在一秒直接就散架了。 张小霜反应十分迅速一把跳了起来,怀里头的米饭到是一点都没有掉在地上。 她寻思了半天,随后是不拘小节坐在了地上,捧着米饭狼吞虎咽起来。 沈画此时见到埋头吃饭的张小霜,也顾不了二七二十一了,接过另外一碗学着张小霜的样子吃了起来。 “娘,你也快吃吧!我知道你这一天下来估计早就已经饿得前兄贴着后背。你现在不吃的话,等会怎么会有力气去和奶纠缠。” 张小霜呆久了,渐渐明白了她们处境,这不光是要吃少干多,空闲的时候还没有可以馋嘴的东西吃。一天下来铁打的人都扛不住。 沈画嘴里头含着米饭,但也抬起头含糊不清的说道:“娘,阿妹说对,现在她们在那里闹腾,不知道要闹腾到多久才能开饭呢!你还是快吃吧!” “等等别吃太饱,等会我们还是要到膳厅去吃饭的。”张小霜狼吞虎咽的吃了半碗剩下的完好无整的放着,且让自家娘亲和姐姐放下碗筷。 沈画虽说心里有疑惑,但还是乖乖将碗筷放了下来,睁着一双眸子瞧着张小霜。 一旁的周秀梅也放下了下来,从这个角度她能看到张小霜眼眸中一闪而过的狡黠。心里莫名觉得会有人遭殃。 “这个点了。你们快去膳厅吧。娘我需要上个茅房。”张小霜将门栓打开,轻轻的将摇摇欲坠的木门给拉开,示意两人出去。 周秀梅和沈画面面相觑,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二媳妇!你啥意思?你今日就煮这么一点饭是要饿死我这个老太婆吗?” 家里头一般都是由沈老太来勺饭,当她掀开铁锅的时候,那眼睛瞪的通圆,转过身子咬牙切齿对着曾氏喊道。 曾氏凳子都没有做热就被沈老太给喊住了,她立即是喊冤道:“娘,媳妇煮的够咱们这一家子吃的。” “够!够?那你和你沈芝都不要吃了!”沈老太气不打一处来,瞧着比平日少了一大半的饭,顿时是火冒二丈,瞧了曾氏半天随即是将手上的木勺子给扔了出去。 木勺子在空中滑过一道弧线。 曾氏不曾想到沈老太会有这样的动作,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没有闪开,“啊!娘你做什么?二媳妇有做错什么事情吗?” 她吃痛的捂着额头,米勺子还沾了些许米饭,蹭的一下全部都掉在了曾氏的头上。 气不过的曾氏是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娘,我知道在院子的时候我对你有些不尊敬,但你至于这般对我吗?” 没有多久,一些不堪入耳的话语就从沈老太的牙缝里头挤出来的,她恶狠狠瞪着曾氏,那表情是恨不得将她抽筋拔骨了。 还在外头周秀梅等人刚准备抬腿跨进去,身后就传来一声熟悉呼唤,“娘,你等等小霜。” 张小霜走的比机器人还快,她将东西摆放好后就朝着急匆匆赶到了膳厅,正好和周秀梅碰上了。 “小霜你咋跑的满身大汗?”周秀梅凝视着她头上的细汗许久,从衣袖里掏出了手帕,“小霜拿去快擦一擦!” 周秀梅对于方才张小霜去了何处做了什么全然不知。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她依旧是选择相信张小霜。 “你这个贱人,你自个看到了吧?我不过是说了你几句,你居然敢做这样的事情是吧!” 第三十五章 有人从中作梗 沈老太看着走到身侧的曾氏,是越发恼火,趁着曾氏不注意一把将她的头发给拽住了。 周秀梅等人进去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视。 沈芝是有些生气了,自家娘亲脸上那一道道抓痕难不成是自个抓出来的。事到临头了,奶还敢说她只是骂几句?骗二岁小孩呢? 张小霜落了座,望着刚回来的沈老爷子沈祥和父亲沈华两人大老爷们沉默的样子,心里不禁觉得有些嘲讽。 曾氏头疼道:“娘,媳妇没有理由这样子做。” 这用木制成的院子就只有大房的姑娘和二房曾氏等人还有二老,在家里头真正齐全的就只有二房。 沈芝怯生生的望着沈老太,在她的映象里头沈老太与自家娘亲曾氏的关系素来都不错。 “奶,说不定不是我娘呢?这屋子里头这么多人?说不定是被其他人偷吃了呢?”沈芝刚开口就被沈老太一瞪,声音是越发小声起来。 无能为力的沈芝就只有求助于沈颜青了,她在饭桌下面的手扯了扯他的衣袖说道:“你去替娘说几句吧!奶平日里头最疼你了!” 沈颜青吊儿郎当瞧着二郎腿,听到沈芝的话后才漫不经心的朝着沈老太说道:“奶,娘不是这样的人,这院子这么多等人。说不定是其他人做的呢?” 宝贝孙子都开了口,沈老太正巧拽着曾氏头发的手酸了,愤愤不平将手给放了下来“哼,暂且放你一马!今日你们一家子除了颜青都不要吃了!” “奶,沈芝也想要吃!”沈芝瞪大眼睛,嘟着嘴巴想朝着沈老太撒娇。 虽说沈芝因为沈颜青的地位稍稍比张小霜沈画好一些,可依旧是个女儿家。 沈老太恶狠狠的瞪了沈芝一眼了,随后是愤恨坐了下去。 沈芝一日里头都待在屋子绣花,可到现在这个时辰也是饿了,她低下头摸着自个都快扁下去的肚子十分的委屈。 曾氏的发髻被方才沈老太的动作给弄的十分狼狈,她坐在位置上。 心理越发不舒服,“娘,媳妇觉得其中定是有人从中作梗!若不然这好端端米饭也不会消失,它有没有长了翅膀是吧!” “二伯母的意思是什么?你觉得你是被人污蔑了吗?”张小霜的话都没有说完就被沈老太瞪了一眼。 沈老太将手中的饭碗猛地摔在了桌子上面,大声嚷嚷道:“二媳妇你还想要说什么?” “娘,媳妇平日的表现,媳妇往常从未做出过这样的事情,这一次说不定是看你我闹腾这么大,故意要借你的手除掉我啊!奶,你被人玩在手心里了!” 曾氏不敢看沈老太的眼神,怯生生的缩了缩脖子。 沈老太是个高傲的人,这一点跟了她许久的曾氏最是清楚! 若是发现被人给玩弄在手掌心里头,势必是会发火,加上沈老太素来都厌恶这三房一家子。 “娘这里都是自己的人,你想说什么就快说吧!”沈芝若所指的点了张小霜等人。 这个屋子就只有他们几人,当然除了她们二房之外就只剩下二房和沈老太沈祥两人,若不是傻子都知道应该该怎么做。 “娘,说不定是三房做的呢?我做完饭之后就和你在一块。”曾氏说在一块的时候,莫名的听到了沈老太咬牙切齿的声音。 沈老太听完她的话若有其实的望着二房的人,眼神中迸发出一种说不出来的敌意“三房的,该不会是你们这些赔钱货吃的吧?” 沈华下意识瞧着张小霜等人,眼睛咪成一道线直直对着周秀梅,仿佛是责问,“真的是你们吗?” 张小霜眼神中带着寒光,心里嘲讽道又是这么戏剧性的一面,想不到沈老太怀疑她们的时候依旧是没有丝毫顾虑认为是她们的错。 她咧开嘴轻笑了一声,什么话都没有说,淡淡盯着沈华许久。 被那般清澈的眸子盯着,沈华莫名觉得自个就是跳梁小丑,莫名底气不足,可当着众人面也不能跌张小霜这个的乳臭未干的小孩面前。 即使是亲生的闺女那也不行,他轻了轻嗓子将方才的话又说了一遍。 “爹,你听过什么叫做贼喊住贼吗?”张小霜淡淡了瞥了沈华一眼,眼眸中昂的流光像是在嘲讽沈华一般。 一旁的沈老太最按耐不住自个的情绪,立即是拿起了桌上面的滚烫水壶对着沈画砸了过去,嘴里依旧是叫唤着赔钱货。 沈画一直以为沈老太方才对曾氏已经十分的过分了,可现在发觉还有更过分的招数。 她脑袋一片空白,她的眼睛瞪的通圆,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张小霜想要冲过去保护沈画的时候那水壶已经落地了,张小霜第一次感觉到了慌张“娘!你没事吧!” 那水壶掉在了地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沈画和周秀梅还保持着原来动作,周秀梅背着身子抱着沈画。 那水壶里头的水在半空的时候就都散了出来,大部分都落在了周秀梅的身上。 沈画脸色有些苍白,嘴唇颤抖的不像话,她用尽全部力气将周秀梅给扶了她的腿上“娘,你没事吧!” “没事。”周秀梅原本红润的脸色唰的一下苍白,她摇了摇头,四处的闪躲眼神告诉张小霜她很心虚。 张小霜冲上前,立即拽着周秀梅的手,低下头时不小心触碰到那一块的衣服,立即皱着眉头,眼眸中的寒光直直射向了沈老太。 被张小霜这般凌厉摄人的眼神瞧着,沈老太莫名觉得有些害怕,手心里头也满是汗水。 “娘,娘你没事吧?”沈画的眼泪一下就止不住了,那一壶水是方才才拿上来的,因为沈祥喜好在饭后饮茶。 周秀梅无力的摇了摇头,有气无力靠在了沈画的身上,用两人之间才能听到的声音,让沈画不要担心。 沈华远瞧着周秀梅,即使是站的那般远,可依旧能看到她没有一点血色脸色,犹豫了半天正准备过去。 结果却被一旁的沈老太给瞪了一眼,“装什么装!那水又没有多热!再说了,这大冬天的,烫一下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就是啊!娘,她还偷吃呢!这就是罪有应得!”一旁的曾氏瞧见了狼狈的周秀梅,十分兴奋地。 第三十六章 贪得无厌的老虎 沈老太不满了凝视着曾氏许久,那幸灾乐祸的曾氏才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沈画抱着周秀梅的头,她能感觉到亲生母亲的愤怒和绝望。 此时的周秀梅鼻头有些酸涩,想到这一些年做过那么多事情的,结果却被他们这般的羞辱“小霜算了,我们回去吧!娘没事的!” 她忍着背上的灼烫感颤抖的站起身子,可这一动就扯动了伤口,周秀梅倒吸了一口气忍着眼泪准备走回屋子里头。 “不成就是要找大夫,娘都伤成这个样子了,你们居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这个家若是没有我娘在忙前忙后早就已经完了你知道吗?” 沈画心里有一把火明火在剧烈燃烧,她们先是这般欺辱阿妹,又是欺负自个娘亲,想都不用想,这一家子没有人将她们当做亲人。 “大夫大夫!你娘自己都说没事了,再说了,我已经没有银子了,我的银子都已经给是颜青当做彩礼钱了。”沈老太坐在了位置上,拿着筷子一边夹菜一边说道。 张小霜拉着愤愤不平要上前的沈画说道:“奶就是一只贪得无厌的老虎,同她是说不了道理的!” “奶,上一次那个瘸子给我妹的彩礼钱呢?这儿女彩礼钱就只有父母才能收,你收了就算了,现在我们二房有难,你不应该拿出一点还给我们吗?” 沈画一把甩开张小霜的手,一改之前的懦弱的样子,直冲冲的要找沈老太评理。 可正如张小霜所说的,这沈老太就是贪得无厌的老虎,吃人不吐骨头的,像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拿出银子来呢。 “阿节不要说了,我去找大夫,不成。你去吧!娘交给我吧!”张小霜生怕沈老太再一次下手,倒是很软弱的沈画怎么会是她的对手。 沈画点了点头立即是冲了出去,生怕耽搁一秒钟会对周秀梅不利。 “你去找吧!等会若是没有银子付给他们,若是没有银子付给他,你就让沈画去给他做媳妇吧!” 沈老太想不到这张小霜居然还真敢忤逆自个的意思,当下就好像被人当众打脸了一样气愤。 张小霜冷笑了一声。要知道村子里头那个赤脚大夫已经六十多岁了,她还真是开的了这个口。 “走吧!我累了!看见这个赔钱货我就吃不下了!”沈老太皱着眉头让一旁的沈颜青扶自己回去。 ”等等啊!奶,既然你已经吃饱了,那我门是不是应该来聊一下这不翼而飞的饭!”张小霜快速的拦在了沈颜青和沈老太面前。 沈老太张开嘴就破口大骂道:“你这个赔钱货,你想要干什么?你长本事了是吧!”她撸起袖子扭动身子就朝着张小霜那儿饿走去。 一旁的没有说话的沈祥破天荒的开了口,他先是用一种的张小霜看不懂眼神瞧着周秀梅,随后站起身子将身上的灰尘排开,“不要胡闹了都回去了吧!” 张小霜凝视了人许久后,发现沈祥的眼神之中居然流露出对自个一家子的愧疚感,可是一闪而逝让人捕捉不住。 即使是这样那又如何,她张小霜要的不是同情而是一个说法。 “回去?奶,今日这件事情你若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势必要找到里正那里去,反正我也没有无所谓,大不了破罐子破摔,但是你?” “苛待自个的二媳妇,还将人给打伤了,到时候不知道你这张老脸往哪里挂!” 沈老太都没有开口说话呢!就被沈华给抢先说了出来。 “孽畜!你怎么和你奶说话的?一点规矩都没有传出,让人笑掉大牙!”沈华眼神直直的射向张小霜,他皱着眉头一步步走向张小霜,“快和你奶道歉。” 张小霜觉得十分嘲讽,当沈老太说他们母女的时候,他沈华什么时候跳出来说过一句话,他是睁眼瞎吗?只看得到沈老太收到了委屈。 她笑的十分灿烂只是笑容没有到达眼底,“爹,让人笑掉大牙不是我们!是奶还有你。我现在才知道,朽木不可雕也的意思,他说的人就是你!” 张小霜说的极其的大声,眼中带着鄙夷和说不出的嘲讽。 “你翅膀长硬是吧!你要去敢去找里正,我就敢让你爹休掉你娘!”沈老太素来都养尊处优,什么时候受到过这般的羞辱。 周秀梅缓过神来,伸出手去拉了拉张小霜,“小霜,娘支持你做的一切决定! 一双粗糙的大手握住了张小霜,张小霜心里是说不出来的温暖,自从穿越以来,也难得遇见个这么对她好的人,“娘,你放心吧!” “你快一点快一点!”沈画在外头拼命的拉着赤脚大夫跑,两人跑的身上都是汗水。 赤脚大夫大汗淋漓的呼着粗气,他摆了摆手,一只手扶着药说道:“不行了,沈画丫头你这跑的也太快了,我这一把老骨头经不起你这般折腾。” 沈画半推半扯着的人走进去,她的后背已经被汗水给打湿了。她的脚底下也有几处伤痕,不难看出是因为跌倒之后才留下来的。 可此时她的心都在沈老太的身上,哪里会去顾忌这些有的没的。 沈颜青听到外头的声音,头是贪了出去随后是对着身旁的沈老太说道:“奶,这五妹妹果真是将人带过来!” “带过来便打过来,倒是很没有银子给大夫就有他们好看的时候了!” 沈老太咬牙切齿的说道,她瞪了一眼拦在前面的张小霜说道:“大夫都来了,还不过去找你娘!你这个赔钱货等会若是多嘴的话,我就把你舌头剪下来!” 张小霜许久都饿米有动作,她昂着头说道:“奶,这一码归一码,你若是不想要被人骂的就得乖乖听我的话!” “张小霜!你怎么可以和你奶说这样的话!她可是你长辈。一代规矩都不懂!”沈华骂骂咧咧道,眼神中带着让人害怕的阴骘。 赤脚大夫还未反应过来就见到炸开锅的曾氏等人,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素来沈华在兴福镇都有极高的评价,这一会大吼大叫着实让人跌破眼镜。 而后赤脚大夫给周秀梅开了些药,张小霜在身上摸索了许久。 第三十七章 我都能解决 掏出五十文递给他,“大夫谢谢你,日后还需要去找你检查吗?” “丫头你客气饿了,不需要这么多银子!”赤脚大夫就拿出了二十文还给了张小霜。 一旁的沈老太眼睛都快要瞪出来了,她咳嗽了一声,明眼人都能看出她在打着那银子的主意,“不需要这么多,剩下的都给我吧!” 赤脚大夫撇了两人一眼,他活了大半载若是在看不出两人之间暗涌那就白活了,他打量了一下屋子摆设,准备将银子放在桌子上。 “大夫你将银子收下来吧!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还有这药方子能否帮我抓回来!”张小霜心里清楚她们身上那么多活不可能不做! 赤脚大夫听到这话,瞬间了然,只好将银子都踹在兜里头,在沈老太的眼神之中夹着尾巴离开了。 “张小霜你们哪里来的银子!是不是偷我们!” 等人离开后,沈老太是扯着嗓子,蹬蹬的朝着张小霜走了过来,“你上次不是说将银子都花完了吗?这些是不是从我那里拿的?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奶,这些都是我们自个的银子,你终究是老了,家里头的事情你还是不要操心那么多吧!” “对了,等会我要去里正那里,你不要出去知道吗?”张小霜面不改色的说道,语气像是再说一件无比寻常的事情一样。 “张小霜!你太过分了吧!奶对你这般的好,她年纪也大了,身子骨不比以前了,你非要将奶气死才甘心吗?” 沈颜青没有来得冲着沈画嚷嚷,“依我看你们一家子都死了算了!” 张小霜扯着嘴角笑了一下,眼里头闪烁着寒光让人莫名有一种忽然掉入冰窖的感觉一样。 “好,你要什么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要气死我这个老太婆,你好上位!”沈老太说着就坐在了地上,用手萌地垂着的兄口。 只可惜这样的招数只对心软的人有用,在凑巧便是张小霜不是一个容易心软的人。 “奶你搞错了!我要的不过是一个说法!你用水泼我娘,这是为什么?”张小霜不为所动,她的苦肉计只对沈华一人有用而已到! 果真沈华见到了,眼睛布满了血丝,沉着脸对张小霜喊道:“给你奶道歉!听到没有!” “道歉?为什么要道歉!小霜没有做错什么!该道歉的人不应该是我们!奶无缘无故用水壶砸我娘,我要一个说法有错吗?” 张小霜固执吓人,她挺直身子不给任何人一点余地。 “这是你对长辈说话的态度吗?”沈华低下头来在地上找着什么东西,忽然撇到立在一旁的竹竿脚下生风的走了过去。 周秀梅见到了想要冲上前去抢下来,身上却传来一阵阵剧痛,她头上满是汗水,只能对着张小霜喊道:“小霜不要倔强!不要和你爹作对!” 张小霜没有去看身后周秀梅淡淡的对着沈画说道:“阿姐,你带娘回去上药!这里不用你们管,我一个人可以解决的!” “可是小霜你……”沈画眼泪唰的一下忽然留了下来,她张了张嘴说不出一句话来。 张小霜点了头,随后给予了沈画一个笑容,“带娘走。” 张小霜的声音不知为何带着一种的力量,可以让人心安的力量,沈画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心里知道这种情况下,沈华一旦动起手来,最大受害者只会是周秀梅。 这一边是她的女儿一边是枕边人,着实让人…… 望着沈画扶着周秀梅跌跌撞撞跑了出去,张小霜所有的负担似乎都没有了,她抬起眸子十分嘲讽凝视着他。 沈华的心咯噔的跳了一下,他在那一刻有一种错觉,眼神有些溃散,依旧是死要面子说道:“你给我跪下!你要什么说法!” “爹你学过中庸吗?”张小霜抬起头,比起喊冤,她知道在别人擅长的地方将人给击败更加有意思,她昂着头一副淡然的样子。 沈华听到这句话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更多的是自信,他自小习文的。 在中庸这一方面更是有不少的成就,“中庸讲究的不就是一个善字吗?说气来你更加适合多去看看中庸。” 他语气之中的傲慢和嘲讽连个二岁小孩能听得出来,沈华眯着眼睛昂着头有些高傲。 “爹,你说对了一半,你也只做对了一半!"张小霜凝视了许久,失望了摇了摇头“爹像你这般囫囵吞枣的不知何时才能看到一个功名!” “你胡说!我读过的书比你吃过的饭还要多。你有什么资格说我,若是你觉得我错了,那我是错在了何处?”沈华冷哼了一声,在学术方面他是比谁都要来的自信。 一旁的沈茹也站出来说道:“六妹妹你爹可是我们兴福镇唯一出的一个学子!你就不要给你爹抹黑了!” 张小霜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淡淡的说道:“中庸虽说强调的是善,可其中字词意思却还有别样的意思!” “中是适中的意思,还有那庸是适合的方式做事,还有一种对人对事的方法,它讲究的是用一种适中的方式去解决事情,而不是一味的凭着感情做事!” “这……”沈华眼睛先是亮了一下,随后黯淡了下来,独自一人嘀咕道:“可惜是个女儿身!” “爹,你枉为读书人啊!” 张小霜叹息了一声,瞧着沈华带着诧异的眼神,转过身子凝视着沈老太道:“奶,我要一个说法。今日你若是不给,那我便带着我娘和阿姐离去。从此和这里再无关系!” “不成,你答应过我的,那桃花膏卖的银字要全数都给我!”一直沉默的沈颜青听到这话立即蹭的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沈老太方才听到张小霜的话倒是想答应,这样家里头就可以少一个人吃饭了,现在被沈颜青给点醒了。 现在正是桃花季节,那张小霜的桃花膏倒是十分受欢迎,加上若是周秀梅离去,这家里头就没有人干活了。这样一想,她心里是有了主意了。 “六丫头你也真是的,老太婆我也不偏心。”沈老太笑道。 “呵呵,贱人,真把自己当回事啊!”曾氏不屑一笑,怒道。 第三十八章 一件件的搜查 “二伯母你反应这么大干嘛?再说了我娘都身上都已经带伤了,你说若不是给我娘道歉,那我娘岂不是太过于冤枉了?” 张小霜眼神中带着丝丝寒光,让人瞧着忽的有一种掉入冰窖的感觉。 曾氏深深吸了一口气,昂着头,眼睛瞪得通圆大声囔囔着冤枉让人觉得好生烦躁。 “二伯母我可没有说。你该不会是做贼心虚吧?”张小霜也不甘示弱歪着头,眼神中迸发出一道摄人光。 两人之间的对峙让自诩文人的沈华皱起了眉头。 “既然如此,那现在唯一法子就是一件件的搜查。” 张小霜早先利用系统,提早就知道沈老太要把他嫁给富商瘸子。 因此她不去看暴跳如雷的曾氏,淡淡开口提醒沈老太,现在整个兴福镇的人都知道自个要嫁给那瘸子,若是自己走了,那嫁给他人就变成了沈芝和沈茹。 依沈老太的性子,断不会将其中一人嫁给上不了台面的瘸子,她现在可一心想着要让沈茹和沈芝变成她走向富贵跳板。 “那好吧!老头子你就和沈华一块去吧!若是查到了什么在回到这里同我们说!"沈老太打量了一眼屋子里头的人,唯一适合就只有沈家大老爷沈祥和沈华了。 沈华和沈祥面面相觑,许久后到各个屋子去了。 “六妹妹你也太小题大做了吧!你娘皮糙肉厚没啥事的!”沈颜青瞧着二郎腿,手里拿着桌子上唯一一个鸡腿。 沈老太没有阻止沈颜青中伤周秀梅,相反的还默许了。 张小霜抬眸打量着那人,她忽然扯着嘴角笑了起来,眼神中带着迸发出丝丝的凌厉,她的脚边就是那水壶。 落下的时候还稳稳立在了地上,里头大概还有些水。 张小霜蹲了下去,用手握住那水壶的出水处,如家都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了,可这水依旧是烫的有些吓人。 她摇了摇头能听到里头的水声,她站起身子来。提着水壶对着沈颜青就是一泼。 院子顿时是响起了两个尖锐的声音,沈老太瞪着一双眼睛咬牙切齿冲着张小霜走了过去,“张小霜你这个赔钱货你可知道你做什么!” “要是颜青出了什么事情我定是要你好看!” 此时她虽说是浑身气的发抖,但却不能轻易的动手打她,毕竟将人给打死了,到时候不好向那个村尾的瘸子交代。 “啊啊啊!好痛啊!娘奶,好烫啊!烫死我了。”沈颜青发出了死猪一般的叫声,整个人是跳了起来,不停冲着被热水弄到的地方吹气,“奶,颜青好痛!” 张小霜将空的水壶仍在了地上,抬起眼眸,里头是让人看不懂的神色,“你痛吗?” “你在说废话吗?六妹妹我又没有怎么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沈颜青眼睛有些泛红这让围在他身边几个女人更是心疼不已。 张小霜弓着身子居高临下瞧着沈颜青,心里不禁是冷笑连连,没有欠她们家什么? “这水都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居然都这么滚烫,方才我娘是你疼的十倍!”张小霜一边说一边回过身子凝视着罪魁祸首,她那一双晶莹剔透的眼眸中带着怒气。 沈老太第一次被一个小姑娘看的如此后怕,她吞了吞口水,随即是想到了什么,蹭的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听着沈颜青在地上哀叫的声音立即冲着曾氏骂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找大夫过来?” 一旁张小霜莫名觉得好笑也觉得可悲,只有沈颜青的命那才算是命,其他人都是杂草都是赔钱货。 曾氏被吼的那一嗓子顿时是呆愣住了,在她身侧不耐烦的沈老太倒是拿起了竹竿准备往身上招呼。 她立即是跳了起来,拼命的往外跑了出去,外头像是有洪水猛兽在追赶一般。 “奶你这般着急做什么?方才你不还说这水没有关系吗?这都过了这么久了,怎么还会烫呢?” 张小霜眼眸之中满是对人嘲讽,她昂着头睥睨着地下沈老太。 沈老太一听这话,顿时是气不打一处来,她驼着背立即是跑到张小霜身边去。 伸出手就要拽住张小霜的头发,好在张小霜身子敏捷,立即是闪开来。 张小霜歪着脖子瞧着那气的浑身颤抖的人,好笑的说道:“奶,这些话难道不是你方才说的吗?还是小霜记错了?” 沈老太的手落了空,另外一只手到也是腾了出来要打张小霜的巴掌。 接连两次落了空,沈老太心里的气是越积越多,立即是冲着傻站着的沈芝沈茹喊道:“你们过来,跟我按着她,我就不相信了,我活了那么多年会斗不过你!” 沈芝沈茹听到沈老太的话立即是冲了过来,两人一人一边将准备逃跑的张小霜拉住。 只可惜她们两人都是闺房里头呆久的姑娘,抡起臂力来是远远比不上张小霜这个经常在农田里干活的人,对于张小霜来说他们两人只是毛毛雨而已。 张小霜一边挣扎一边朝着外头跑去,沈老太常年都呆在屋子里头,轮速度倒也是比不上张小霜,只能呼着粗气跟在张小霜后头满院子跑来跑去。 许久等到沈老太身体吃不消之时,就停了下来,将一双眼睛是瞪的通圆极其不甘心的瞪着张小霜。 “来了来了!大夫来了!”曾氏一改之前形象,是像个顽固的小孩一般冲了过来,头上发髻因为奔跑早已经凌乱不像话了。 沈老太见到赤脚大夫如同是见到亲爹一般,连忙是迎了上去,堆起满脸的笑容将人带了进来。 赤脚大夫头上满是汗水,他呼着粗气,小腿部位到时酸痛的不像话,一日之内来两次着实是好笑。 “你快看我家颜青,看看他怎么样了?”沈老太紧张到声音都颤抖了起来,一边说一边用手摸着沈颜青头上汗水。 赤脚大夫打了一个手势让沈老太不要挡在面前,绕过沈老太提着药箱子走到沈颜青身侧,蹲下身子眯着眼睛仔细观察着在地上哀嚎的人。 蹲着腿脚都麻了,赤脚大夫索性就坐在了地上,询问沈颜青是伤在何处。 “没大事,近期别碰水。”赤脚大夫答复道。 第三十九章 给我跪下来 他能感觉到颜青的手上只是有些微热,到不会对身子造成什么威胁。 “怎么可能!大夫,我痛的死去活来的怎么可能会没事!你一定是个庸医!”沈颜青撇了一眼不远处站着张小霜,眼眸中闪过一丝算计。 如今沈颜青是笃定张小霜是一颗摇钱树,断然不会轻易放过她。 赤脚大夫是个人精,他将沈颜青神色都收入了眼内,心中算是通透了。 “你本就没有事,你现如今感觉到疼痛,无非就是你心里有问题!”赤脚大夫直接站了起来,在这一方面他有着自个的底线,任谁都不能越过这个底线。 沈颜青听到赤脚大夫的话,立即是倒在了地上,抱着手翻滚了起来。 一旁爱子心切的曾氏立即是跳出来指着赤脚大夫的鼻子痛骂庸医,那眼神中带着厌恶。 曾氏是腾腾的跑到沈颜青身边,按着人,冲着云淡风轻的张小霜大喊道:“颜青变成这一副样子,你可是满意了?” 张小霜眼中带着丝丝的寒光,她睥睨了人一眼随后轻笑了一声“满意?二伯母你是不是没有听到大夫说的话?” 只是张小霜低估了二人耍无赖的本事,一个是在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倒是让人觉得十分好笑。 “他就是一个庸医!”曾氏将沈颜青从地上拽了起来,昂着头咬牙切齿冲着张小霜吼道。 赤脚大夫一听到这话,脸色铁青,身上不悦的气息是越发明显。 张小霜瞧见这一幕,心知不必自己多言了。 要知道这赤脚大夫在运佳村仅次村长啊,加上他年岁大,在村子的年载比任何人都要来长远。 “庸医?你自个儿子一肚子的鬼心思,他的手明明就没有问题,非要哭爹喊娘,你们心里咋不好好想想呢?”赤脚大夫眼睛有些泛红,握着药箱子的手生气的有些颤抖。 沈颜青自以为他自己想的是天衣无缝,结果却被一个大夫给揭穿了,顿时是面子上过不去。 蹭的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大喊道:“你就是一个庸医实打实的,自己无能,居然还来怪罪其他人,你觉得这用意思吗?” “没有意思的是你们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肚子里头算盘,我活了这么多年就没有我看不清的人!你们家我伺候不起,告辞!” 赤脚大夫眼眶发红,提着药箱子就朝着外头走了出去。 身上那摄人的气息让人不敢靠近,趁着众人不注意,张小霜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喊住前头的赤脚大夫。 “大夫,我知道我家哥哥冒犯了你,我给你赔罪了!” 张小霜落落大方走到赤脚大夫面前,望着他脸上的怒气,佯装怯生生的模样。从衣袖之中掏出银子递给人,“大夫,劳烦你跑这一趟了。” 她方才到时将人性子给摸的一清二楚了,像赤脚大夫这样的人就是吃软不吃硬,若是拿出平日里头那一套来,铁定是会被他骂的狗血淋头。 赤脚大夫的怒气还没完全消散,但此时见到那怯生生的神情,倒是莫名心疼起眼前这个姑娘来了。 “你放心吧!老夫针对并不是你们,你们要时时刻刻防备着。你娘的药物我今晚在送过来!” “那就谢谢大夫了!”张小霜委婉的点了一下头,目送人离去之后才悄悄进入院子。 “你到是愿意回来了?你是不是是窜通好那老不死来一起骗娘!”曾氏瞧着正准备抬腿迈进来的人说了狠话。 沈颜青倒是学乖了,不在地上翻滚了,反倒是瞧这一个二郎腿,坐在沈老太的身边,那样子看着好生惬意。 “窜通?二伯母这人是你请过来,若是要同大夫窜通,那也只能是你好吧?我同奶和颜青哥坐这儿,一步都没有离开过他们的视线,再说了小霜并没有通天的本事啊!” 张小霜的动作一滞随后是出声呛了那曾氏。 曾氏被这么一睹顿时是说不出话来,手里头娟子被她揉捏的不像话。 张小霜忽视院子中那几双恨不得将自己抽筋剥骨的眼神,接着又说道:“颜青哥,你现在还疼吗?” “托你的福!我已经不疼了!”沈颜青把戏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他人揭穿,本就已经不想要多说了,结果又被张小霜拿出来堵,眼神带着颓废。 “够了!颜青是你的哥哥。下次若是在这么胡闹,我定是让你这个赔钱货在我们家呆不下去!” 沈老太眉头咯噔的跳了一下,她现在心里是万分的清楚,老实的沈颜青是躲不过牙尖嘴利的张小霜。 张小霜面不改色凝视沈老太,到是将人看到莫名后怕起来。 “娘!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吗?你看……”曾氏故作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话都没有说完就被刘春华给打断了,她冷哼了一声,眼中分明是带着警告。 曾氏跟沈老太的时间最久,心里自然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她恶狠狠瞪了张小霜一眼,心里暗自将这仇给记下来了。 从里屋里头传来了脚步声,张小霜顺着声音瞧了过去,撇见那人脸色并不太好,瞧着倒是还是带着怒气。 “娘!”沈华毕恭毕敬走到沈老太身侧,将手上的东西递给沈老太瞧,随后又是意味深长瞧了那曾氏一眼。 沈祥的脸色阴沉,他想不到自个家也是这般不安分,这二媳妇越来越不像话了,居然这种事情都能做的出来。 曾氏离的的有些远,望着深色各异几人,是暗自将头给探了出去。 沈芝姐弟两人也是一头雾水,那心里头是咯噔的直跳个不停。 “二媳妇你给我跪下来!”沈老太瞧着方才沈华出来的位置,那分明就是曾氏的屋子。 “啊,娘。”曾氏惊慌失措。 张小霜偷偷看着。 清脆的声音顿时就在院子响起,沈老太蹭的一下站起来,结果身子吃不消,晃晃悠悠就要摔倒。 一旁的沈华眼疾手快的去扶着沈老太,往身侧的椅子走了过去。 哪知沈老太见到扶着的人是沈华越发的生气,“你给我滚!” 即使是老年了,但她的力气依旧是不小,一把就将沈华给推开,自个驼着背坐倒了椅子上头去。 第四十章 是个赔钱货 “你身子到时挺敏捷的!”沈老太的眼神瞧的曾氏浑身发抖。 沈老太静静瞥着人,想到当初被曾氏蛊惑,将家里头活都交给了三房。 想到帮曾氏做的一切,无名火越发旺了起来,“看来你的身子弱也是骗人的了!那好,三媳妇这么多年一个人也不容易。” “你也该去给他们帮忙了,不光是你,还有沈芝也一块去!莫不然让其他人抓住了把柄就不好了!” 她亦有所指的瞧着张小霜,眼神中带着算计和一闪而过的厌恶。 张小霜一点都不怕这老太婆,扬起了一个甜美的笑容,将那沈老太气的快要吐血。 沈芝听到这话顿时是不高兴了,自个可是要嫁给富贵人家,怎么可以去做这些粗活,立即是冲着人撒娇道:“奶,沈芝不会,沈芝可和张小霜这种野丫头不一样!” 惶恐的曾氏是回头瞪了人一眼,赶紧抬起头准备为沈芝的话做一番解释。 谁知道,沈老太先是开了口了,“哦!你还敢忤逆我的是吧?我让你做,你就得做,莫不然你就给我滚出这个家!” 此时沈老太正在气头上,谁敢忤逆她都会被她怼一顿。 沈茹幸灾乐祸的瞥了沈芝一眼,忽的靠近人耳朵说道:“山鸡就是山鸡,永远都成不了凤凰!” 说完这番话就悄悄的离去了,留下了阴沉着脸的沈芝。 这一幕都被张小霜给看在了眼中,虚情假意终究是要到头了,随后是怜惜的瞧了一眼沈芝。 怕是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她能收到同自己不一样的待遇,就是因为她将来要成为沈芝的跳板吧! “奶,奶,我才不要做这些活,芝儿同这些低贱的人不一样!”沈芝泪眼婆娑冲着沈老太走了过去。 只不过这一番话到是让沈华和沈祥两人皱起了眉头,一侧的曾氏则是大叫不好,随即是瞧了沈老太那铁青的脸色。 立即从地上爬了起来,冲着沈芝跑了过去,一把将跪在沈老太面前沈芝拽了起来,猛地抬手给了人一巴掌。 沈芝被曾氏打的有些发懵了,她回过头不敢置信瞧着还高高举着手的曾氏,“娘你做什么,你为何要打沈芝!” “我就是要打你这个小畜生,奶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若是下次在作出这样的事情,我定是要打死你这个赔钱货!” 曾氏说话时眼眸中带着杀气,让沈芝诧异的瞪着一双大眼睛。 沈芝怯生生缩着脖子,不敢抬头道:“娘我知道了,日后奶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沈老太抬起头,瞥了在场几人,挥了挥手有些疲倦说道:“都散了吧!” 众人都准备要离去的时候,张小霜忽然的开了口说道:“等等,奶之前是不是应许过我什么?你说让罪魁祸首给我下跪,如今证据确凿,你们三房谁要出来给我赔罪?” “你不要太过分了!”曾氏此时灰头土脸巴不得立刻离开这里,见到忽然出来的人,越发不耐烦起来了。 沈颜青此时也不知道跑到了何处去了,曾氏手里头顿时是没有了底牌。只好同张小霜硬碰硬的了。 “我是应承过你,现在我累了,你要什么自己去讨回来吧!”沈老太经过今日的事情对于那曾氏已经失望了,此时连出口到说句话都嫌了。 听到沈老太的话,曾氏越发无助起来,她抬起头阴狠的瞧这人,“张小霜,怎么说我都是你长辈,你这般无礼合适吗?” 张小霜听到这话到时觉得好笑了,她扭过头眼里头的寒光瞧着曾氏浑身不舒服。 “你是忘了我娘因为你诬陷,被水壶砸了事情吧!你若是不想要道歉也行!” 张小霜忽然松了口,让曾氏是松了一口气,可接下来的话彻底让曾氏奔溃了,“那我用同样的方式还回去就行了!” 沈芝今日是尝到了从天堂掉到地狱的感觉了,她的眼神开始涣散,随后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曾氏回过头瞧着地上人,猛地大喊道:“沈芝,沈芝!你这怎么了!” 张小霜冷冷瞧着沈芝,眼眸中没有丝毫的温情,这让沈华莫名觉得他从来都没有认识过张小霜。 “二伯母你带着人回去吧!日后这一笔帐会同你算回来,你放心好了!”张小霜瞧着两人,一点要放过他们意思都没有。 她话语中的寒意是让沈华和沈祥两人大男人觉得可怕,他们面面相觑随后是叹了一口气。 曾氏哭的是撕心裂肺,不知道过了多久,人都消失了之后了,她才反应过来带着人离开了。 在北面的小木屋里头,坐立不安的两人守在门口,直到见到张小霜回来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沈画立即是迎了上去拉着张小霜上上下下都瞧了一遍随后说道:“阿妹你没事吧!奶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她在院子的时候就能感觉到沈老太那要杀人的目光,现在想想想必阿妹也一定受了不少的苦。 张小霜笑着拉着人手,嘴角扬起了一个有温度笑容道:“你放心吧!你阿妹是谁啊!机灵着呢!” “回来就好。”周秀梅心疼不已。 “娘,奶让你和曾氏一起去吃饭。”张小霜开口说道。 现在好了,曾氏一块帮忙,总比自家娘亲一个人干要好。 “嗯,三日后有雨水季节,若是在那个时候施肥插秧的话也是不错的!”周秀梅点了点头,心里头到是觉得有些轻松了。 沈画也是十分高兴,想着三房的日子越发的好了起来,心里像是吃了蜜一样搞笑,可转瞬又想到了什么,十分担忧的问道:“娘,你身子骨都没有好,怎么可以去干活?” “对啊!娘,这家里头活不应该找男人来做吗?加上那些土地不全是我们家的,大部分都是二房和三房,这二房有人了干活了,那大房的活应该谁干?” 张小霜先前是要跟过沈画去田地拔草,想着那么大的一片土地不可能完全是自个家的!” “小霜,大房比较忙,他们都在城镇没有时间回来,所以这些都是我做的,再说了都是一家人为什么要分你我他呢?”周秀梅心倒是大,这么多年向来都是任劳任怨. 第四十一章 都是一家人 张小霜听完后,正准备询问如何分配,沈画就开口了,“阿妹,你不知道,这样就算了,那些种出来稻谷,大房的人还要回来分!你说凭什么!” “他们什么都没有做,可到了收割回来的比谁都快!” “好了,沈画不要说了!我们都是一家人,没有必要分那么清楚!”周秀梅皱着眉头打断沈画的话,对于她来说早就已经习惯了。 张小霜到是细细的将沈画的话给记到了心中去,她抬起头对着周秀梅淡淡的笑了。 随后走到床子旁边将窗户都给关了,“娘,你药明日大夫明日才能拿过来,你好好歇息,今晚我就在这里照顾你!” “不成,夜里凉,再说了这床不够睡啊!”周秀梅窘迫瞧着那单薄的被子,若是让她到这里睡了,岂不是第二日就染上伤寒了。 当两人还在争执之中,外头忽然传来了敲门的声音,张小霜朝着沈画和周秀梅使了一个眼色随后朝着木门走了过去。 一打开门入眼的便是那赤脚大夫花白的头发,张小霜一瞧,顿时是有些诧异,“大夫,这天色不早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丫头,我给你娘送药来了。你找完我之后,我就让我孙子到城镇买了这些药膏,你记得给你娘早晚涂一次知道吗?”赤脚大夫细细将细节都给交代清楚方才离开。 张小霜捧着手中瓶瓶罐罐,心里头莫名有一道暖流流过,她冲着里头的沈画喊了一声,让人出来帮忙拿着。莫不然那些脆弱的罐子掉了,那赤脚大夫的心血都没了。 沈画听到声音,蹬蹬的出来帮忙,而张小霜则是腾出一只手来将木门给关上了。 只是没有留意到对面那个破旧的屋子,有一人哄着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他。 张小霜将门合上之后,心里莫名有些不踏实,那一种感觉不知道是从哪来。 “阿妹你怎么?为什么不一起过来给娘涂药膏呢?”沈画方才没有听到赤脚大夫说的话,不知道如何用这些药膏,只好求助于张小霜了。 听到沈画的话,张小霜摇了摇头将心里的不安都给甩了出去。 一双好看鞋子从北面的屋子穿梭到曾氏的院子去了,沈芝对于三房的人都是恨得牙痒痒的,尤其是那张小霜,巴不得将她抽筋拔骨。 她瞧着有些明亮的屋子,嘴角勾起了一个笑容,随后推开木门走了进去,见到吊儿郎当的人随即是开口说道:“弟弟你的手怎么样了?” “你怎么会来?娘呢?娘该不会真的去给那赔钱货下跪了吧?”沈颜青早早就溜出了院子,压根就不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沈芝恨铁不成钢的撇了眼前这个没有多大用处的弟弟,随后愤愤不平的说道:“没有,不过娘今日是被那赔钱货给欺负惨了!” “还有你人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若是你在的话,奶一定是帮我们的!” 沈颜青被人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脸唰的一下垮了下来,瞧着沈芝的眼神也十分不友好。 沈芝深吸了一口气,想到今日所受到的委屈,身子顿时是气的颤抖。 她猛地拿起了桌子上面的杯子朝着地上摔去,忽然脑海中闪过一丝灵光。 扭过头像是看宝贝一般瞧着沈颜青,“颜青,你想不想要报仇!今日那张小霜让我们二房受尽委屈,那我们也不能让他们好过对吧!” 那一双充满杀气的眼神莫名让沈颜青身子一抖,平日里头跟着沈芝呆了这么久还未见到过这般恐怖的神情呢。 不过气势上依旧是不输沈芝,“你还用说嘛?我当然是想要报仇了,那个贱人,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沈颜青自从出生以来都是被沈家捧在手心里,哪有像今日这般难堪过。 “那好,你就说你的手今日被张小霜泼了热水之后依旧还会痛,到时候你就到三房那里将药膏给我抢回来。敢让我们不好过,他们就得付出代价来!” 沈芝挑着眉毛,咬牙切齿的望着远处。 沈颜青听到装病,顿时是摆手说道:“不行不行,我今日都装过一次了,若是在装的话,奶会厌恶我的!” 他目光闪躲,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因为他今日所受一切让她感觉到后怕了。 沈芝绕过桌子走到沈颜青的身侧,靠近人的耳朵蛊惑道:“不会,现在我们家就只有你一个男丁,奶不疼你要疼谁啊!是吧!” 她说这句哈的时候带着一股子酸意,要知道沈老太重男轻女十分严重,沈芝想要一件小东西都不会给,若是沈颜青去要,就算是天上的月亮沈老太都会摘下来给沈颜青。 这就是他们区别所在! 于是沈芝和沈颜青去了沈老太的房间。 沈芝十分尴尬的站着,拼命对着沈颜青挤眉弄眼。 沈老太早就预料到了,这两人半夜三更来这里铁定没有什么好事,她不动神色为的就是让人主动开口。 “奶,颜青的手现在还会疼!”沈颜青堵着一个嘴巴,对着沈老太撒娇,一边说还一边拽着沈老太的胳膊。 “手还会疼吗?那我让人去取药膏给你涂吧!我这个屋子里头还有些许药膏呢,你直接拿去用就好了!” 沈老太听到这个,也不管是真还是假的,就直接开了口让人将药膏拿走。 “奶,你的药膏我们就不用了,你老人家身子骨那里不舒服的可随时拿出来用!”沈芝瞧着沈颜青求救的眼神,这才向前迈了一步,帮沈颜青解了围。 “哦,那你是要谁的药膏?”沈老太这才抬起眼皮子对着屋子里头的沈芝问道,眼神中带着不悦是显而易见。 沈芝被沈老太这么一看,顿时是慌了神,手心里头满是汗水“奶,不是沈芝受伤,你应该问颜青!” 沈颜青被这么一点,随即是将两人的目的说了出来,“奶。我们要三房的药膏,三婶虽说也是受伤了,可我也受伤了啊!” “最主要好的是我身上的伤还是她哪一个好女儿做的,你说他们是不是应该给我们药膏呢?” 沈老太到是听出了他们的目的来了,她淡淡抬起眼瞧着婚摄颤抖的沈芝,心中却是了然。 第四十二章 丢人的事情 她冷哼了一声,阴阳怪气的说道:“好,不过颜青,日后不要和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知道了吗?” 她虽说没有说破那不三不四的人是谁,可说话的时候眼神是放在沈芝的身上,就算是傻子也能明白所谓的不三不四之人是谁。 沈芝听到这话,脸色是唰的一下变的苍白没有一点血色,她尴尬立在那个位置。 “奶,那我们现在就去吧!”沈颜青得到肯定的答案,也不管她在冷艳嘲讽谁,只知道要拉着人离开,“奶,走吧!” 沈老太顺着他的拉力站了起来的,点了点头朝着北面院子走了过去,若是细看她的嘴角带着冷笑。 她本来就是要去教训一下三房的人,如今沈颜青的做法正如她的意。 最近的三房若是不教训一下,日后铁定是要骑到自个头上了! 几人风风火火的冲到周秀梅的屋子去,扫视了一眼屋子,见到张小霜并没有在,都松了一口气。 沈画瞧着忽然出现的几人,先是楞了片刻,随后是立即站了起来对这几人说道:“奶,不知道你们到这里来是要做什么?” 云要还没有反应过来,脸上就多了一个巴掌印子。 “怎么了?我们来是不是还要给你通知一声!别以为有了张小霜,我就不敢欺负你们!” 沈芝收回了手,准备将今日发生的一切都算在沈画的身上。正准备抬手的时候却被沈画给拽住了。 沈画跟着张小霜待久了,算是明白了,人善被人欺的道理,对人对事也不好再是忍气吞声了。 “阿姐!你若是在打我,我是会还手的!"沈画拽着人的手越发的用力了起来,她不同于沈芝这个经常呆在屋子里头绣花的姑娘,论力气沈芝不可能会比沈画来的打。 沈颜青见到自家姐姐被人这般羞辱,挥舞着拳头就要冲过去,好在沈画反应快,将沈芝一把推倒沈颜青的身上。 碰的一声,两人是摔成了一团,在地上是哀嚎个不停。 “看来不光是张小霜长本事了,你沈画也是越来越厉害了!”沈老太阴阳怪气嘲讽着沈画,她的手是直接伸向周秀梅。 沈画见到这一幕,顿时是三步作两步的冲了过去,将人的手给按了下来,随后说道:“奶,我娘身子不好。若是碰的话感染什么的,就不要回来找我!” 沈老太一听到感染二字,顿时是缩了缩手,想到当初那个教训,心里还是有些阴影的。 “今日来呢!我也不是过来找麻烦的,今日那个赔钱货用开水泼颜青,现在他的手同你的后背一样,如今他喊疼,我就只能过来同你要药膏了!” 沈老太自顾自的寻了一处位置坐了下去,眼睛的寒光莫名让人后怕。 周秀梅听到这话,顿时是皱起了眉头,“你说,小霜用热水去泼小霜?这怎么可能?她不是这样的人!” 沈画的头也是摇的和拨浪鼓一样,阿妹不可能是那样的人。 “哦!你不相信是吧,你去将张小霜找过来,当面对质不就成了吗?” “再说了,你家小霜可以光天化日之下亲那个瘸子,如今还有什么事情是她做不出来的呢?”沈芝声音带着鄙夷,让人莫名觉得张小霜如同不值钱的东西一样。 张小霜之前为了救一个落水的瘸子,依照系统的指示对他进行人工呼吸,没想到却被旁人误会。 “那是她救人心切,如今你拿这些成年旧事出来说什么?”沈画的眼睛瞪的通圆,她的手握成了一个小拳头,牙齿也是咬的作响。 “是还不是!同我有什么关系呢?你应该要好好同你阿妹说说,日后不要再做一些丢人的事情了!”沈芝一股脑的将所有难听的话都说了出来。 云要听了,挥舞着拳头就要上前招呼她一顿,只可惜却被周秀梅给呵斥住了,“够了!小霜胡闹,你也要跟着胡闹吗!” “我告诉你,你若是这样,就不要留在这里了。快跟你姐姐赔罪!” 沈画不懂,周秀梅怎么会不懂呢!他们几人分明就是窜通好的,要一块过来欺负自个!如今沈画若是不赔罪定是会被这几人给欺负! “娘,小画没有做错,为什么要赔罪?分明就是他们要过找茬的!”沈画的话都没有说完就被周秀梅一巴掌过去给打断了。 沈画捂着脸,起初有些不满,如今倒是被周秀梅打清醒了,她们几人分明就是窜通好的。 她安安静静的捂着被周秀梅打过的地方,不哭也不闹,安静的有些吓人。 “奶,我的手好痛啊!你快些将药膏拿回来。我要痛死了!”沈颜青感觉到场面有些尴尬,而且不朝着自个想象的发展立即是出了声音。 在偏房洗漱的张小霜听到了屋子里头声音,立即是穿上衣衫赶了回来,果真屋子里头站着几人。 原来是沈芝和沈老太,沈老太当即质问,“白天你有做什么亏心事!” 张小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无辜的睁着一双眼睛说道:“奶,你是不是忘记了大夫说的话!他说颜青哥哥一点事情都没有!” 刘春华冷哼一声,眼眸中带着质疑和鄙夷,她高傲抬起头来睥睨了张小霜一眼。 “倘若你真的没有同大夫窜通好,那你为何还要出去找他!让他一人走不就成了吗?”沈老太眼神犀利了起来,瞧着床上的人心里毛毛的,直接站起身子来。 张小霜嘴角的笑容从未离开过,她缓缓地走到她的身边,开口说道:“颜青哥哥是不是装病,我觉得他自个心里有数,奶心里也有自己的主意。” “不过有句话我还是要说,若不然被一些小人的当做是我怯懦了。奶,你也知道赤脚大夫的名望,他们的二房的不要脸,可我们要啊!” 她的话是句句在理,让沈老太找不出一点毛病来。 沈老太细细想着张小霜话语中的意思,她也是一个好面子的人,若是传出去,那她这般年老了还要被人指着脊梁骨骂着实是难受。 “奶你也到了要安享晚年的年岁了,我只不过是出去将会诊的银子给赤脚大夫,不然我们名声怕是会……”张小霜话语中带着让人不得不信服和心安的东西。 第四十三章 真是大逆不道 沈老太怎么可能会看不出张小霜的把戏,冷哼了一声,蹭的一下站起身子来,瞧着张小霜的眼神带着调刺儿“你别以为你说这些就可以逃开一切。” “今日颜青为你受了伤,你是不是该付出一些什么?” “药膏!奶,将药膏给弟弟就好了,其余的就……” 沈芝扭过头凝视着沉思的沈颜青,心是咯噔的跳了一下,对于自家弟弟三分钟热度她早就有领会过,倘若他现在认输的话,那她岂不是就完了。 沈老太忽然张了张嘴冲着沈芝呵斥道:“你给我闭嘴,这里还没有轮到你说话!” 沈颜青低下头沉思了许久,随后抬起头来说道:“奶,我不要药膏了,我要她给我出彩礼钱!” 张小霜微微昂着头,若是细看能瞧出张小霜嘴角的笑容越发冷了起来,像是一月寒冰一般。 “这彩礼钱我早先就已经给你了,那五十两银子不够你娶一个媳妇吗?”张小霜十分不屑,对于沈颜青贪得无厌的性子是越发的厌恶起来。 她现在倒是清楚了,这个院子里的人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兴福镇最好看的姑娘也就才十两银子,他都拿出五十两了?还不够吗,莫非他娶的是…… “不够!我和你这赔钱货不一样,你只要将银子拿出来,这件事就算是完了!” 沈颜青一边说一边挣脱开沈芝的手,他扭过头来眼神中带着算计,同沈芝所认识的沈颜青有所出入。 张小霜是冷哼了一声,眼眸中带和讥讽,她凝视着人说道:“少接话,莫非你娶的是天仙不成!若不然要这么多银子做什么?” “我不管,我话就摆在这里了。”沈颜青摆明就是一副无赖的样子,瞧着他的动作真的就有一种若是你不给我,我就不走的态度。 沈老太瞧着沈颜青,眼中满是宠爱,她低下头用一种让人恶寒的声音道:“今日我这老太婆就陪着颜青了!” 沈芝被沈颜青是气的在原地跺脚,眼眸中是被她所隐藏的杀意和怒气。 如今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还真是让沈芝没有办法。 张小霜对于这几个人间极品算是习惯了,淡淡的为周秀梅倒了一杯水送了过去。 将屋子出现的几人视为空气,一点要理会的意思都没有。 周秀梅皱着眉头,冲着张小霜摇了摇头,小声说道:“张小霜莫要跟着他们胡闹了。既然是我们做错了,那还拿出点银子消灾的吧!若是弄的一家子不愉快,我们也不好过!” 张小霜态度倒是十分的强硬,她将空杯子放在手中把玩随后说道:“娘,先前那五十两,我已经拿去孝敬奶了。现在我哪里还有银子!你说是吧?” “先前的银子本就是我应该得的!你这么多年吃我的穿我的,这难道不该一起算进去吗?”沈老太哼了一声,声音在房间莫名有些摄人。 张小霜抬起眸子,有些好笑。要知道五十两对于一户人家来说是一辈子都很难有的,再说了,平日柴米油盐并没有她说的那般的贵重。 加上他们一家子这么多年来帮家里头干的这些农活都可以不作数吗? “奶,你说三房这十几年真的有吃掉那么多银子吗?还有,我娘也有下田干活,并不是白吃白喝的!在瞧瞧外头那一件衣裳!你告诉我,布料和针线什么时候用过你的?” 她一说到这些是越发的气愤起来了,想到周秀梅在这个家收到的委屈还有方才沈画那一番话,让张小霜的久久都不能释怀。 感情她们是将她们三房的人当做是没有感情的畜生了? “你,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要气死我这个老太婆是吧?你别以为我不敢打你!”沈老太拿起屋子里头的东西就要往周秀梅身上砸去。 却被张小霜一瞪手里的动作倒是停了下来。 “奶,你可以砸!我们早就对这个家没有一点感情了。大不了,我们自己过自己的!”张小霜丝毫不畏惧沈老太恐吓眼神,反倒是带着一点挑衅。 沈画和周秀梅皆是睁大眼睛瞧着眼前这个盛气凌人的姑娘,随后面面相觑像是不认识了她一样。 但在二人的心里,倒是十分的尊重张小霜所做的一切事情。 “你……不可以分家!不可以分家!” 沈老太一听到分家二字,身上不悦气息越发多了起来。 她心里可是清楚张小霜的利用价值,若是三人都走了,到时候谁去嫁给村尾的瘸子,“不成!你给我乖乖呆在这里,若是你走了,谁嫁给那瘸子?” “银子要看到!谁拿走了!谁就代嫁!”张小霜当即怒道。 沈老太被气得发颤。 一旁沈芝见到这一幕,眯着眼睛昂着头冲着张小霜怒吼道:“你怎么可以说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话?谁给你的勇气?” “大逆不道?沈芝姐,你应该知道,我说的话句句属实!这银子从未到过我的手中,还有我爹娘的?” “既然没有父母之命,那就与我无关!若是你乐意,那这个位置就给你当!”张小霜直接将人话给呛了回去。 那五十两银子着实是从未到过沈华和周秀梅的手中,那这婚约就不作数,这是民间的规定。 没有媒妁之言,父母之命那就是不作数的! 沈芝挑着眉毛,疾步走到张小霜的眼前,拽起她的手说道:“你早前就已经被人当成了贱人!你若是不嫁他!日后就没有愿意娶你!” 张小霜的眼神从她的眉毛撇到她拽着自己的手,微微用力就挣脱开来,她靠近人缓缓说道:“那又如何?” 她那般云淡风轻回应让一向重视规矩的沈芝顿时是找不出话来反驳。 “你们不许出去!不许!走,我们回去!”沈老太脑袋空白了许久,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才让沈颜青扶着她离开。 沈芝撇了撇嘴巴,跺了跺脚不甘心的就走了。 不过她去的方向不是她的屋子,而是沈颜青的,她一人静静坐在那里等着沈颜青回来。 当她百般无趣的时候,门口终于是传来了脚步声,沈芝怒气冲冲朝着人走了过去,“沈颜青!你是什么意思!” 第四十四章 他们欺负我 “你如果一开始就直接了当要那药膏就不会有那样的事情了!” “我偏不,我告诉你,你少对我指手画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么做就是为了能报今日张小霜欺负你的仇!”沈颜青懒洋洋的躺在了床上。 “哼!你今日还不是被那张小霜耍的跟乖孙子一样,居然还有本事来说我?”沈芝见到对方居然撕破脸面,当下也就不再顾忌他的面子了。 沈颜青被人宠上天,今日被张小霜欺负成那一副龟孙子的样子,心里就憋着一肚子火,现在更是气愤,“我告诉你,你最好给我闭嘴!” 沈芝接着哼唧了好几句,见到沈颜青一点反应都没有,跺了跺脚就冲回她的屋子去了。 躺在床上心里是越发的不爽起来,今日张小霜做出的事情,沈茹说出来的话,还有自家娘亲那一巴掌。 她越想越气,白皙干净的手握在一起。猛地用力锤着床,“可恶!我不会放过你的!” 一夜过去了,心怀诡计的几人纷纷都起来了,周秀梅忍着剧痛一个院子一个院子都将换洗的衣服找了过来。 那沈芝倒是装作昨日什么事情都没有一样,窝在闺房里头绣花。 “阿妹,现在怎么办?那沈芝不肯出来,我们要先去洗还是等等沈芝?”沈画瞧着堆积成山的衣服,心里没有负担反而是一副习惯了的样子。 沈芝想要装作若无其事,可自己就不是不如她的意,她直接了当说道:“我们当然是不能辜负奶对她的一片心意了是吧?走吧!我们去将人寻出来!” 沈画点了点头将衣裳放在了外头,亦步亦趋的跟在了张小霜的身边,走到那她窗子的时候还能见到沈芝惬意呆在屋子里绣花。 “姐姐!感情你是将奶的话当做耳边风了是吧?”张小霜说话从不拐弯抹角,直接推开们嘲讽道。 沈芝挑了一下眉头,不将张小霜的话放在眼里,继续坐着手中的针线活“我又不是你们这些低贱的人,我将来可是要嫁给有钱人家的!” “不过就是一个姨娘!瞧把你高兴。你现在不还没有的飞上枝头吗?”沈画说话倒也是随了张小霜的性子,一过来就是一针见血啊! 张小霜淡淡撇人一眼,一把将人手中的绣花抢了过去,拿在手中凝望“低贱?你忘了,你同我们一样,用着同样低贱的血!” 她将东西丢在了地上,拉起地上的人人就朝着外头走去“你不要辜负奶对你一篇期望!” “你给我放手啊!你给我放手!娘,赔钱货欺负我!娘娘!”沈芝被扯出来的一瞬间,是拉扯着嗓子大喊。 那尖锐的声音立即是传遍了家里头每一个角落。 “娘!娘赔钱货他们欺负我!”沈芝不停用手打着张小霜拽着她的那一只手,冲着曾氏在的屋子求救。 可是过了许久没有听到曾氏半点动静,她连吭都没有吭一句。 张小霜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狡黠,趁着人不注意,忽的放开了沈芝的手,只听到一声闷响,沈芝坐在了地上。 她回过头凝望着那一张嚣张跋扈的脸,忽然扯着嘴角笑了“既然你不愿意那便是算了,但是你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哼!我才不怕。你们出去,我屋子不欢迎你们。”沈芝直接下身一阵酸楚感,花费了好长的时间才缓过神来,她从地上站了起来,猛地将门给合上。 沈画被巨响吓的颤抖了一下,随后一脸无奈瞧着张小霜“沈芝不同我们去,现在怎么办?” “那我们便自己去。对了,阿姐你将二房的衣服都挑出来放在另外一个背篓里。” 张小霜寻了半天终于是在角落找到了一个破旧背篓,她找了一件质感十分舒服的衣服放在了破旧背篓里。 “阿姐我们走吧!我们又不是圣人,不会成日做一个大好人。”张小霜说完提着自己背篓朝着小河走去了。 直到响午两人才回来,还没有进门就听到了一阵阵的争吵声,沈画身子下意识的颤抖起来。她泪眼婆娑凝视着张小霜说道:“你说,会不会是奶要找我们的麻烦啊?” 两姐妹很亲近,见到沈芝在那哭泣,很是心疼。 “凭什么!凭什么要我做这些,奶,一开始是你说不用我干活的,只要呆在屋子里就好了。现在你为什么要开口?”沈芝昂着头,眼中全是愤然。 刘春华余光瞥见了回来的沈画和张小霜,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昨日她们说的话她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呢! “你闭嘴!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沈老太瞪了沈芝一眼,眼眸中满是警告和厌恶。 沈芝忽然扯着嘴角冷笑起来,她睁大眼睛用手指指着张小霜嘲讽道:“在我很小的时候,你就是这么说的,你说他们永远都是低贱的人,我和他们不一样。” “我将来是要嫁给有钱人家的,享受荣华富贵的啊!奶你都忘记了吗?” “呸,你个臭不要脸的货色,就你这样还想嫁给有钱公子哥?” 沈老太冷哼了一声,上前扯着沈芝的耳朵,咬牙切齿说道:“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过去是我看走了眼,没有发现你就是一个贱货,你同你娘一样!” 曾氏被沈老太指桑骂槐的骂,而且还是在晚辈面前,脸色瞬间唰的一下白了下来,动了动身子想要上前帮沈芝说话,结果却被沈老太一瞪,瞬间乖乖的停在了原地。 “奶,我和我娘不一样,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不要这个娘。奶,沈芝会听话的!” 沈芝用手扶着地,跪着走沈老太身边,忽然伸出手扯着她的衣摆,头上大颗大颗的掉落着冷汗。 张小霜和沈画听这两人的对话,这觉得十分嘲讽,她正准备略过她就听到沈老太说道:“那边衣服,不该是三房洗的吗?还是说你们没有洗衣服!” 她们心里都通透的很,倘若今日没有洗衣裳的人是他们三房,那沈老太铁定不会这般都好说话的。没有用东西砸人就已经不错了。 沈芝听到这些话抬起头来,只认为刘春华站在她这一边,眼神中都带着说不出来的得意。 第四十五章 一定要赔我 沈老太的话锋转的太快,沈画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一旁张小霜眼神一冷。 心里倒有了然,果真这老太婆跟二房比较亲,他们几句话就能改变一切,甚至黑白颠倒。 “奶,我们去洗了,你瞧我们背篓里背着的衣裳。”张小霜将背篓放了下来,云淡风轻的说道。 那样子就如同和沈老太唠家常一样。 “那这里的呢?你们以为我这个老太婆是瞎子吗?”沈老太忽然用腿踢了一旁破旧背篓。 沈老太嫌恶的收回了脚,赫然发现她的靴上面已经沾满了泥土。 她再定晴一看发现那背篓上都是早已凝结的土,只不过这些日子潮湿,那些泥土也开始松散了。 沈老太身侧一直十分沉默的沈茹忽然发现那背篓里头的有一抹淡淡绿色,她眯着眼睛蹲了下去,将哪一件绿色衣裳提了起来。 白皙的手握成了一个拳头,她扭过头杏眼里满是怒气,她忽然开口问道:“这个背篓是谁的?” “这还用问吗?沈芝的啊!”张小霜淡淡回了话,随后牵着自家姐姐准备离开,徒然却被一个声音喊住了。 “你们给我站住!今日若是不给我一个交代,今日的饭都不要吃了!”沈老太瞧着转身准备离去的三房两姐妹,眼眸中更要喷出火来。 张小霜站在原地,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她用整个院子都听得到的声音回应道:“奶,说要沈芝一起干活的人是你,我们就是按照你说的做,结果你又反悔了。” “那日后是不是就不把你的话当成话了!这样也省去你犹豫的时间!” “你!”沈老太被张小霜堵的面红耳赤,动了动嘴想要反驳结果却找不到一个好的理由,只好任由她们一步步离开。 张小霜忽然悄悄同沈画咬耳朵道:“阿姐我们走的慢一些!等会有好戏看了!” 沈画下意识朝着沈芝那边看了过去,皱着眉头正想让自家妹妹快点回去,结果却瞥见她眼眸中的狡黠。 她跟张小霜呆久了之后,对她算是有些了解了,一旦出现这种神情,定是会有人要出事。 虽说心里有些不安,但步伐慢了下来,最后干脆是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 “沈芝,你个小贱人,你可知道这件衣服是我爹娘买的,县城那些普通人家都买不起的。我告诉你,你一定要赔我!” 沈茹的脸涨得通红,语气十分的激动,不时用手指去戳沈芝的脸。 沈芝怎么说都是被曾氏捧在手心里,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啊。 她蹭的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双眼瞪的铜圆反驳道:“不就是一件破衣服吗?你凭什么打我?再说了你怎么不去找张小霜他们算账,非要来找我麻烦?” “你爹娘不过是个给人数钱的,你有什么本事说我啊?” 沈茹素来都是被一家人宠着,在县城里也是无限风光,今日居然会被这个野丫头说,心里顿时是来气。 “算账的?你再给我的说一遍,你爹还是个吃软饭的呢?你一家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沈茹的嘴巴素来都毒,在兴福镇算是出了名的。 有一回别人上门提亲,那一家子人就是被沈老太和沈茹一起说出去的。 “你说什么啊!”沈芝被她这么一说,顿时火冒三丈,瞧着沈茹那得意的样子,心里越发不舒服。 沈老太眯着眼睛瞧着沈芝,眼中带着厌恶和警告,起初还以为是一灵慧的丫头,结果却愚钝同一头猪一样。 她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临走前不放心的警告沈芝一句。 沈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想到方才沈老太眼神心里倒是有些顾忌。 “你们一家子都是贱人。”沈茹怒怼过去。 沈芝冲了过去。 沈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沈芝给撞到了地上,身上一重,沈茹便骑在她身上。 她又气又怒的伸出手想要将沈芝拍下去,但那沈芝明显占优势,坐在她身上纹丝不动。 “贱人,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欺负我,我爹娘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听到没有?” 沈茹挣扎了半天依旧没有用,不知道过了多久,方才有气无力冲着沈芝撩着狠话。 “你爹娘还真是了不起哦!你以为你爹娘有多厉害,若不是那孬种跑遍了小镇给你爹找关系,你觉得你爹现在会这么风光吗?” 沈芝提到孬种的时候还格外瞧了一眼三房沈华的屋子。 一提起这个沈芝就来气,大房若非没有那孬种去跑腿会有那位置吗? “哼!即使没有那孬种,我们家照样能找到那位置。对了,听说你们去找过那个孬种,结果人家不乐意!”沈茹的眼眸中对沈华的不屑和对沈芝一家子的厌恶。 沈芝听到沈茹居然重提她的伤疤,心里恨得牙痒痒,余光有瞧见沈茹嘴脸,忽的抬起手给她一巴掌。 “啊!你这个贱人!”沈茹只感觉到脑袋里像是无数只苍蝇在嗡嗡作响。 沈茹侧着脸,脸上明显有一道明显巴掌印,此时她也即红了眼睛,伸出手朝着沈芝的脸抓了过去。 张小霜和沈画面面相觑,不过张小霜眼神中带着其它的让人看不懂的神色。 “阿姐,走吧。等会若是被发现了,我们就麻烦了!”张小霜有些失神落魄的朝着北边走去,嘴角挂着的笑十分讥讽。 沈画瞧着张小霜的脸色有些苍白,想要询问她的身体时,却忽然撞进了一双清澈的眼眸。 “阿妹,你这是怎么了?你别吓我!”沈画在一瞬间从那一双眸子中看到了讥讽,不过下一刻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张小霜不在瞧着沈画而是望着远处询问道:“没事。对了,阿姐等会我要到后山去了!” “好的,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娘。再说了插秧排土什么的都要到三日后。”沈画怎么会不知道张小霜在顾忌什么,她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不要有顾虑。 张小霜点了点头,心里依旧是有些不安,但看到身侧的沈画心里莫名的踏实。 吃过午饭之后,张小霜就朝着后山跑去了,回到了那个只够一人的茅草屋里,继续埋头研究桃花膏。 第四十六章 改善一下伙食 她瞧着摆的整整齐齐五十瓶桃花膏,陷入了沉思。 这一次来似乎凋零的桃花远比上一次要多,桃花绽放的时间才十几天,若是在不抓紧行动,说不定会凑不齐两百瓶。 这样想着,张小霜越发的努力起来,成日提着篮子去将地上枯萎尚且还能用的桃花采摘,同树上一些开的正灿烂的一起弄下来。 有时沈画会上山一块帮忙,一起拿起花到河边清洗,一同要清洗的还有白芍等草药。 正当她准备给最后多出来的桃花滴加植物油的时,忽然发现那装着植物油的陶瓷瓶已经不够用了。 她无奈的放下瓶子,瞧着面前摆放整齐的六十瓶桃花膏,心里默默打着小算盘。 她低下头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忽然叹了一口气,轻叹道:“钱是好赚,但是一只手赚不过来啊!” 张小霜想着最近也要去给家里多出来的五只狗仔买吃的,又要给周秀梅换药,这一笔钱可不是小数。算来算去,只好先拿着这五十瓶桃花膏先去卖了。 想着她将背篓放在了桌上,小心翼翼的将瓶瓶罐罐都塞进去,为了以防家里头那几个女人又找了一块布,又在上头铺了一些野菜就朝着家里走。 一回到院子中,她若无其事的将野菜放在膳厅,放完之后才望北边走去。 “阿妹,你回来啦!”此时沈画正在做手工活,拿着那线准备穿过针孔,听到开门的声音这才扭过头去看。 周秀梅躺在床上,借着还未完全阴暗的阳光在争分夺秒坐着刺绣。 张小霜小心翼翼的将门给关了,翻箱倒柜了许久找出了火折子,点上油灯后,方才将背篓放了下来。 “娘,阿姐你们歇息一会吧!太暗了对眼睛会不好的!”沈画走在破烂的木桌前,将到放着的水杯拿了起来,提着水壶倒两杯水,走到两人身边递给她们。 沈画花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将线穿过去,她伸出手擦了擦头上的汗水这才接过水说道:“阿妹要不你先喝吧!” “不用了!阿姐娘,你们歇息一会吧!”张小霜不忍心的瞧着两人头上的汗水,皆是劝两人歇息一会。 两人听到这话才放下手中的刺绣,端起水咕噜咕噜的喝了起来。 期间,张小霜好奇的拿起了沈画的刺绣,用手细细的抚摸起来随后说道:“阿姐,你这秀的倒是十分的好看!比那沈芝要好看好几倍呢!” 沈画十分的不禁夸,被张小霜这么一夸,脸顿时红了起来,娇嗔道:“阿妹,你就不要取笑姐姐了!” 一旁的周秀梅瞧着两人打闹的样子,心里有一处地方莫名的暖了起来,余光撇到了一个不知名的东西瞧了许久。 张小霜注意到周秀梅眼神后,立即解释道:“娘,这个是我带回来的桃花膏,我想着最近要给你换药我们要改善一下伙食。” “还要给狗仔卖肉吃我就寻思着带回来,说不定拿到县城去换点银子!” “你这个傻孩子!辛苦你了,是娘对不住你!”周秀梅这几日将张小霜的努力看在了眼里,她有时候希望张小霜可以不要那么懂事,可以淘气一点。 “我们都是一家人,要互相帮助。”张小霜笑道。 沈画忽然走了出去,对着门口站着那几只狗崽说道:“你们明日就会有肉吃了。高不高兴!” 张小霜也跟着出去,瞧着孩子气的沈画和笨拙的狗崽们,忽然开心的笑了。 第二日天还没有亮,沈画和张小霜动身了,出门瞧着窝在狗窝的小狗睡熟的样子,不禁相视一笑。 起了一大早的周秀梅喊住了两人,将这几日赶出来的绣品交给两人,顺带给了几十文银子,“你们路上可以买吃的。不过不能乱花知道吗?” 沈画点了点头将银子收了起来,同周秀梅叮嘱了换药的事之后就拉着张小霜一块离去了。 当两人抬腿准备迈出大门时,身后忽然传来尖锐的声音。 “你们一大早要去哪里啊?平日里头咋的就没有见到你们这么勤快呢?”沈老太眼神停留在背篓上,眼眸中闪过一丝贪念,她抬起头阴阳怪气的怪嗔道。 张小霜扬起一个甜美的笑容望着沈老太说道:“奶,我们要出去,你要跟着一块出去吗?” “你们要出去?去县城里?背篓里头是不是桃花膏?”沈老太探着头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过背篓。 “对!我们要去县城!奶你的意思我们懂的!现在时辰不早了。我们要走了!”张小霜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这人的鬼心思,直截了当告诉沈老太她想要听的。 她这人最怕的就是麻烦了。 沈老太这一次莫名的好说话,听到张小霜将话摊平之后,直接允诺了。 张小霜得到认可之后,背着背篓疾步朝着外头走去,一旁的沈画亦步亦趋跟她身后。 沈画觉得今日沈老太这般好说话,铁定没有好事,所以格外留了一个心眼,她回过头忽然瞧见沈老太对着她们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看的沈画不禁是浑身发冷。 “我今日巴不得你们走的越远越好!走的越远,我们家颜青就越快娶媳妇!” 沈老太眼神中闪过一丝算计和讥讽,在张小霜姐妹两消失在视线之中时,她忽然朝着地上吐了一口痰,“还真当我稀罕你那一点银子!赔钱货!早点死在外面才好呢!” 走到县城的时候,已经响午了,寒冷的地面上也开始有点温度了。 “阿妹!我有点担心!”沈画的脸有些苍白,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张小霜忽然停了下来,细细凝视着沈画的脸色问道:“阿姐,你怎么了?身子不舒服?方才你还在村子的时候脸色就不对劲了,现在咋的还那般的苍白呢?” “阿妹,我没事,只不过我觉得今日奶那般好说话,铁定是有缘故。还记得我们上一次跟娘出门的时候吗?” “当时我们走了那么远都能感觉到她那毒辣的眼神。可是这一次似乎变了……奶好像希望我们走的越远越好!” 不止是沈画有这种感觉,就连张小霜都有,她沉思了许久,想到上一次放的狠话,莫名笃定她绝对不敢动自家娘亲。 第四十七章 肯定有原因 除了自家娘亲她想要动谁都没有关系了。 “阿姐,那种利益熏心的人还用说嘛?若不是有银子她能那般好说话吗?”虽说张小霜心里也有些疑惑,可当下不是考虑这些时候。现在得快些去找到要买的东西才好。 沈画担忧望着张小霜那一双清澈的眼眸,点了点头,但依旧还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感觉。 “你放心吧!娘是不会有事的!”张小霜拉着她的手,轻车熟路的走到了南巷那一家卖油的铺子去。 瞧着还开着门的铺子,张小霜的不安倒放了下来,好在那老人遵守了承诺,若不然自己还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去寻找下家。 她拉着沈画便走了进去,见到睡着椅子上面的老人不禁是放轻了脚步声,在大豆油面前停下了脚步。 张小霜上辈子见过很多种油,能轻易分辨出时好时坏。 这一次她站在这大豆油面前,明显的可以看出这油比上一次还要好了。 她拿着旁边的勺舀了起来,瞧着那晶莹剔透的油脂笑的格外灿烂。 一旁的沈画显然有些发懵,她忽然扯着张小霜的袖子问道:“阿妹,你从这油脂中看出什么门道来了吗?” “没有,阿妹看不出什么,只是觉得这油比上一次要好很多!”张小霜说完还低下头放在鼻尖闻了闻,眼睛像是看到宝一样。 一直在椅子上面打着瞌睡的老人,忽然迷迷糊糊说道:“那是当然!” 张小霜忽然扬起嘴角笑了起来,她拿着足够一半的油脂走到老人面前说道:“这位大爷,我能否等会再过来拿,你先帮我装起来!” “对了,我还想问这油脂怎么和上一次不一样了?” 一直摇曳着椅子忽然停了下来,上头的老人站了起来伸了一个懒腰回答道:“因为要对得起它的价格!” “多谢!”张小霜的眼睛亮晶晶,她背着背篓拉着沈画飞快消失了。 老人摇了摇头无奈望着两人背影,小心翼翼拿着提前准备好的竹筒驼着背走到装有木桶前面,一一舀了起来重新装好。 虽说只和她们见过一次面,但对于两人的话倒是不用怀疑,因为那么明亮的一双眼睛是不会骗人的。 “阿妹,我们先到舅舅那里去吧!娘说要把绣品交给舅舅。还有娘怕我们这一路不安全,可以舅舅照顾一下我们!”沈画一走出巷子立即拉着张小霜朝着进宝街走去。 出门前,周秀梅交代的话,沈画不敢忘记,她几乎是拉着张小霜小跑到进宝街周青在的地方。 “阿姐,你慢一点!”张小霜知道沈画有些害怕,但也不至于跑那么快吧!现在又不会有人认出来。 最主要张小霜的背篓一直都在发出响声,这让张小霜更加的不安。 她能感觉到别人异样的眼神,这样更容易打草惊蛇。 张小霜拉着沈画缓慢的走到进宝街去。 往日她同沈画一块洗漱过,也清楚的看到过她肩膀上细细的勒痕,知道这个沈画定是受了很多的委屈。 当两人到进宝街的时候,发现在店铺里头多了一人,那女人生的还算是清秀,但是眉宇之间那一股子刻薄让人有些接受不了。 藏青色的男子认出了两人,立即呼喊道:“小霜小画来了!快进来吧!” 张小霜两姐妹相视一笑,随手异口同声的喊了一声舅舅,便抬腿走了进去。 那一直站着的清秀女人也走了过来,撇了一眼周青,眼神中带着沈画看不懂的东西。 “哦!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个是你们舅母。”周青将那女人拉倒跟前向张小霜沈画介她。 沈画先前还有一些印象,面前这个女人就是周青媳妇刘氏,她印象深刻便是她对他们一家子的厌恶,以往去他们家里头的时候,那毒辣的眼神看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沈画下意识的走在张小霜身后,不敢去瞧那刘氏尖酸刻薄的眼神。 同沈画相处久的张小霜怎么会不了解她的心思,她不动神色将那刘氏视线全部遮住,随手是抬起头来甜甜的喊了一句舅母。 她从前见过很多人,也见过像刘氏这样的人,那一股尖酸刻薄的劲儿让她进来的一瞬间就体会到了。 有这一位的媳妇,即使周青在这么疼爱周秀梅也无济于事,只能乖乖听从媳妇意见。 “你们快坐,我去给你们倒水。”刘氏见到两人,眼里头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不光是招呼直接着两人落座还愿意给两人倒水。 沈画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她趁着那对夫妇不注意,低下头扯了扯张小霜的袖子说道:“阿妹,我觉得很奇怪,他平日里头不像是这样殷勤的人。” “以前她不给黑脸就已经不错了,什么时候会像最下这个样子对过我们?” “阿姐,女人对人好当然是有原因,一个就是银子,另外一个就是美貌!”张小霜侧着头一边同人说话一边注意着人视线。 上一回她没有见过刘氏所以不确定她是否用了自个的桃花膏,此时心中也是留了一份心眼。 若是为了银子的话,那即使有这一层关系,她也不会应许她的。 周青瞧着两人一副疑惑的样子,立即出来解释道:“你们不用疑惑,她这般讨好你们就是为了讨你们上一次做出来的桃花膏!” “桃花膏?舅母用了?”张小霜想不到周青居然汇如此坦率,但她也喜欢这种坦率。 她从背篓里头摸出了两瓶桃花膏放在顶层,待会若是她开了口,那便拿给她。若是没有开口,为了这个便宜舅舅的面子也会交给她。 见到张小霜拿出桃花膏来,沈画的脸色有些不对劲,她下意识想要阻止张小霜的动作。 “阿姐!”张小霜眼神中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她撇了自家姐姐许久,随后才拿了出来。 “你们等久了!这些都是我和你舅舅平日喝的茶水你们就凑合喝吧!”刘氏将两个刷的有些发白的杯子放在两人面前。 张小霜和沈画面面相觑,随后是端起了杯子,将杯子中的茶水全数饮下。 这一路走来她们还真的没有喝过一口水,现在见到水哪里会有不喝的道理。 第四十八章 只是可怜你 刘氏见到两人的动作,眼里闪过一丝嘲讽,还顺带打量了一下两姐妹寒酸的穿着。 “谢谢舅母!”张小霜将茶杯放在了桌面上,随后拿出了绣品递给了周青道:“舅舅,这是我娘让我交给你,不过这一次我娘受伤了,绣的并不多!” 周青摸着手中薄薄的绣品,眼神中闪过一丝担心,“小霜,你娘生病严重吗?需要银子吗?” 他说出银子二字的时候,旁边的刘氏猛地咳嗽了一声,顺带瞪了周青一眼嘲讽道:“怎么会呢?妹夫可是读书人,怎么会没有银子给她呢?你就不要瞎操心了!” 周青心中对周秀梅母女两的处境十分的清楚,他也知道妹夫心里装的就只有家里二老,什么时候汇出钱给自家妹妹看病! “对了,你们上一次的桃花膏可还有吗?舅母上一回用了你们的,感觉肤色好了许多呢!” 刘氏拖了许久,瞪了周青好几眼,但是周青脑海之中就只有生病的妹妹,早就忘记和她一块商量的事情了。 这样也就只好刘氏她厚着脸皮提出来了。 “哦!这个我们还有,你要多少瓶?”张小霜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一副不想要理会人的样子。 沈画在一侧看着担忧的周青,小声的靠近他安慰道:“舅舅,你放心吧!娘这几日看起来还不错!” “小画啊!你日后定是要寻一个好郎君,定要将你娘从那个龙潭虎穴之中拉出来!” 周青的眼眶有些红红的,他这些年都清楚的是知道周秀梅受了多大的委屈,也清楚周秀梅一家子的不容易。 “舅舅我知道了。”沈画这一次提到婚事不同于上一次娇嗔,相反带着一种牺牲的意思。 张小霜在一旁和刘氏打折太极,两人都不将那一层纸给捅破。 不知道过了多久,不耐烦刘氏先开口说道:“那你便送我几瓶吧!这几年你舅舅也帮助了你家不少吧!若不是你舅舅你家估计早就完了!” “舅母,这些小霜都明白!”张小霜弓着身子假装在背篓的顶层摸索着,随后才拿出了两瓶递给刘氏。 “才两瓶啊?小霜下一次你多给舅母多带几瓶成不?”刘氏直接狮子大开口,一要便是几十瓶,这让一边的沈画有些受不了。 “不行啊,我们得靠这个吃饭。”沈画对刘氏说道。 刘氏笑道:“呵呵,我就可怜你,你别以为自己了不起。” 一旁的周青看不下去。 可刘氏怒道:“你说你啊!平日里头花那么多银子养一头白眼狼做什么啊?你看看人家都不懂得感激你!我要多几瓶有错吗?” 周青的脸色倒是一阵青一阵白,瞧着张小霜两姐妹眼神中带歉意,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你少说一些,她们还只是孩子!” 刘氏冷哼了一声,扭着水蛇腰拿着那两瓶桃花膏就准备离开,结果忽然看到周青掏出银子要递给张小霜顿时炸了。 连忙在一旁吆喝道:“周青,你个没用的东西,你给她银子做什么?你是不是不想要过日子了?” 刘氏的嗓门不大但是十分尖锐,让人听着十分的难受,在他们铺子里头的人纷纷都侧着脸瞧着。 “舅舅,你还是收起来吧!不然等一会舅母要和你闹腾,平日里头你们帮我我们一家子就已经够了!” 沈画不忍心看着周青为难,默默的将银子放了回去。眼眸中没有抱怨有的只有对周青的感激。 “唉!”周青回过头瞧着那眼睛瞪的如同牛一般的刘氏,默默将银子收了回去。 张小霜和沈画背着背篓就离开了,此时还算是早的,张小霜和沈画找乐原先的位置坐了下去。 忽然听到熟悉的吆喝声,“快来啊!桃花膏让你年轻十岁!包你母猪变西施!” “快来啊!桃花膏啊!” 张小霜和沈画此时才发现,这街道上各种桃花膏不断,包装也是大同小异。 沈画皱着眉头瞧着许多争先模仿的桃花膏,脸上带着怒气和说不出的失落,此时一双手握住了她的肩膀。 “阿姐,不要伤心!你要知道我们的生意只会是最好的!”张小霜同沈画不一样,看到这遍地都是卖桃花膏心里越发高兴好。 担忧的沈画像是再看傻子一眼瞧着张小霜,疑惑道:“阿妹,你是不是傻了,若是他们都卖桃花膏了。我们不就没有生意吗?” “哪能怎么办?总不能告诉他们,桃花膏就只有我们能卖吧!世人一旦看到有银子可以赚,就会争先模仿才不会管你是不是一样的呢!” 张小霜倒是一副惬意的样子,可是有些东西越是着急越是做不好。 集市渐渐地开始热闹起来了,瞧着周围的人也开始多了,张小霜独自一人开始清了一下嗓子随后扯着嗓子大喊道:“桃花膏,桃花膏,正宗牌桃花膏!包你变西施!” 张小霜那清亮的嗓音在人群之中是那般的特殊,许多妇人听到了之后才到张小霜这边来。 立即争先恐后冲到她的面前,前些日子没有买到更是跑的十分快,喊道:“我要我要!五瓶桃花膏!” “我也是,我也要五瓶桃花膏!多少银子?” “还是和上一次一样啊!五百文老规矩!”张小霜淡淡回答道。 此时准备掏银子的人,动作都停滞了一下,抱怨道:“你这桃花膏也贵了吧!你自个去悄悄别人做桃花膏,也就才四百文,你这贵了整整一百文啊!” “就是啊!女娃娃你也不能这样做生意吧!”抱怨的声音越发的大了起来,似乎是想要压低张小霜的价格。 张小霜做了那么久的人怎么会不懂的这些心思了呢?她淡淡的站了起来对着众人说道:“这桃花膏我们花了很多的心思,也是我们开始卖。” “这价格一直都没有变过,若是你们想要便宜一些的桃花膏也可以,下一次我过来卖给你们!俗话说得好什么价格就是什么效果!” “若是你们觉得不值得这个价格,那旁边也有人卖桃花膏你们去买吧!” 她的语气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她的眉宇之间带着坚定,坐在那里便是纹丝不动。 第四十九章 总会被知晓 妇人们想了许久,至于还是忍痛买了下来,那六十瓶桃花膏在一个上午便卖完了,有些没有买到只能离开了。 “哎呀!你这女娃娃到是厉害,你可愿意告诉我这桃花膏是用什么做的?”在张小霜旁边一个小伙子有些支支吾吾的问道。 张小霜也不会是小气的人,她落落大方将桃花膏中的药材都说了出来,留下一脸诧异的小伙子呆愣在原地。 “阿妹,你咋就将材料告诉他了呢?”沈画十分不能理解他们这般做的理由。 张小霜到时落落大方回答道:“就算我们藏着掖着,也总有一日会被知晓,倒不如大大方方告诉他们,这样也省去了勾心斗角被人试探的时间。走吧!我们去南巷!” 两人跨过门槛时就听到了那铺天盖地般的打呼噜声,张小霜和沈画相视一笑随后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瞧着那摆放整齐的竹筒,心里莫名有些暖意。 她们将准备好的银子放在了秤砣上,随后便离开了。 “阿姐,现在我们去买一些骨头和肉吧!在小摊附近还有要铺子,到时候我们去买些药!”张小霜早就已经将今日的行程安排的滴水不露了。 沈画恋恋不舍瞧了一眼身后的发簪,听到张小霜的话立即是点了点头。 察觉到什么的张小霜朝着身后看了一眼,眼眸中带着些笑意。 此时人群都已经散去,只剩下几个提着屠刀的壮汉在擦拭着刀具。 张小霜朝着腮胡子大汉走了过去,身侧的沈画瞧着倒是莫名的害怕。 “阿姐,你在这里等着就好,我去去就回!”张小霜将油脂放在阴凉的地方下面,随后就朝糙汉子走了过去说道:“大叔,请问这肉骨头你们怎么卖?” “肉骨头?女娃娃你若是要的就尽管拿去吧!这上头一点肉都没有,怎么会有人家要呢?” 糙汉子将擦拭的闪亮的刀具都给收了起来,随后用马车将木桌和一个圆墩给抬了上去。 张小霜下去便询问那肉能不能卖给他。 糙汉子说道:“我不是看不起你,只是我不想要贪图你们便宜。若是这一地的碎骨头碎肉你要的话,我帮你一块捡起来!” 张小霜点了点头,她方才还想着怎么带回去呢!这下好了,有人一块帮忙。 屠夫不是说着玩玩,见到张小霜点头便跟着一块去捡了起来。 沈画在一旁想要过去帮忙,却发现周围的人都在指指点点他们甚至有些人说话十分的难听。 她涨红着脸想要反驳回去却发现找不到话来说,只能看着东西生着闷气。 张小霜将地上的东西全部都捡了起来,就朝着药铺子走了过去。 等到两人忙活后,双腿发软,走回去基本上市不可能的事情了;。 两人寻思了半天便在坐着马车回到家中。 浑身酸楚的张小霜两姐妹,一进门就听到阴阳怪气的沈茹在一旁说道:“哎呦!你怎么舍得回来了?” “关你啥事?”张小霜如今是累到一个白眼都不想给她,抱着东西就准备回屋子去。 一旁沉默了好几日曾氏忽然喊道:“等等,你那是什么东西?你们买了肉居然想要私吞?” 这叫声让沈老太等人都直直盯着张小霜手里提着东西,那淡淡血腥味在院子中散开来。 沈老太抬起眼眸,撇了曾氏一眼,今日她心情好不想要和这个煽风点火计较。 张小霜见到沈老太没有出口刁难,心里不安感越发严重了起来,急忙说道:“阿姐,你们回去吧!” 听到开门的声音,周秀梅抬起头来,眼眶边还有些微红,她泪眼婆娑瞧着张小霜,脸上是抹不去愧疚,“小霜……” “娘。你这是怎么了?”张小霜将东西都放在了门口,见到她这一副样子立即是小跑着冲到她身边去。 周秀梅的嘴唇动了动,可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眼泪反倒是越发汹涌起来。 这个样子瞧两个闺女心里越发不好受。 “娘,你怎么了?是不是奶有欺负你了?”张小霜皱着眉头,眼睛却瞧着东边的院子。 周秀梅抽泣了半天忽然说道:“颜青要娶媳妇了。用的是那瘸子的银子,奶用给你做嫁衣的名义到村尾找了他。” 张小霜听到这话,脑袋一下就空白了,她呆呆的瞧着远处。 她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听从沈老太的话嫁给那瘸子,虽说他生的十分好看,可那有如何? “小霜,你要做啥事啊!你奶他……”周秀梅瞧着张小霜那苍白着的小脸,心里其实比她难受一百倍。 她这个当娘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心思呢?她一心想要和别人摆脱关系,这般努力为的不就是能离开这个家吗? “奶这也太过分了吧!她怎么可以这么做呢?为了颜青哥的婚事就可以把小霜给卖了吗?”沈画兄口剧烈颤抖着,她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指甲都差一点插进了肉里面。 张小霜呆愣了许久,忽然站起身子朝着院子冲了过去。双眸中带着坚定。 “阿妹,我同你一块去!”沈画已经领会过那沈老太泼辣,如今要去硬碰硬的话,受伤的就只会是张小霜。 周秀梅也亦步亦趋跟在沈画的身后,因扯动伤口,倒吸了一口气。 还未到院子就能听喜悦的声音,张小霜勾着嘴角冷笑了一声,这就是用她的幸福所换来的东西! 她缓缓的走到院子去,院子原本笑着的正开心的几个女人,全部都安静了下来,十分警惕的瞧着张小霜。 “奶,你去村尾找那人要银子了?”张小霜不想要和她唠家常,直接将目的表明,她皱着眉头撇了一眼,随后说道:“奶,银子在哪里还给我的!” 沈老太坐着原地,将张小霜视为了空气,继续和曾氏商量着沈颜青的婚事。 沈芝昂着头站了起来,此时她身上穿着一件全新丝绸花缎,瞧着在阳光底下熠熠生辉的丝线就能知道价值不菲。 她忽然扭动着,眼眸中带着得意道:“你的银子?那是奶的银子。对了,你觉得我这一身衣服好看吗?还有我奶我娘好看吗?这些都是用你的银子买的!” 第五十章 让你来看戏 那得意的眼神在张小霜看来不过是跳梁的小丑罢了,张小霜此时不想要搭理沈芝,径直的朝着沈老太走去直截了当的说道:“银子!” “银子!啥银子?你在说什么?”沈老太抬了眼瞪了张小霜一眼,嘴角却挂着了一个嘲讽的笑。 张小霜忽然觉得一口气堵在兄口怎么吐气也没用,冲着沈老太怒斥道:“奶,我告诉你,谁收了银子谁就去嫁。对了这一身衣裳还真是好看!不过和你格格不入!” 她心里满是绝望,知道同沈老太这个人讲道理压根就是行不通。 “奶你也太过份了吧!拿着要给阿妹做嫁衣的银子去给自个买了衣服!”沈画瞧着那丝绸衣裳在阳光下的光明就觉得格的刺眼。 沈老太恶狠狠瞪了张小霜一眼,在一侧沈芝则是扭过头对着沈画说道:“不!银子都给我家颜青提亲了,这衣服吗!当然就是剩下到来的银子,所谓的嫁衣……” 沈芝摊了摊手,堵着嘴角小声说道:“没有。” “你们太过分了!”沈画听到这里差一点跳起来,她眼眶发红,握着拳头想要冲上去结果被后面的周秀梅给拉住了。 张小霜的眼神中满是寒光,眼神从那些光鲜亮丽的衣裳上一一的略过说道:“那你们便是好生的穿着!” “对了,若是我们三房没有衣裳的话,我自会找到村尾的那男子,你这一次可以得逞,下一次便没有这般容易得手了!” “走吧!我们回去吧!”张小霜瞪了周秀梅一眼便拉着两人离去,兄口莫名的堵着一口气。 天都没有亮,两姐妹就起来了去拿衣服到河洗。 这一次那沈芝倒是好说话了一回,起了一大早的也没有怨言跟着两人就走到河边去了。 张小霜撇了一眼得意的沈芝心里顿时觉得好笑,她将衣服放在了河边,又拿着木棍子清洗起衣服来。 一旁的沈芝倒是站十分的笔直,一动也不动的在旁边瞧着两人。 “咋回事啊你!要是不愿意来那就不要过来,来了又在一旁看戏是啥意思?” 张小霜昨日忍到现在已经快要接近奔溃的边缘了,她瞧着得意洋洋的沈芝,心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此时沈芝倒是蹲了下来,将自个白皙的小手伸了出来淡淡说道:“你看,我这一双手这般,可不是你们比得起的!” 沈画忽的也开始生气了,她猛地将莫棍子扔在地上,擦了擦手上的水质说道:“沈芝,你不要太过分了!既然来了就是过来帮忙,没有人让你过来看戏!” “你当我是傻子吗?若是我回去了,铁定是会被奶骂的!若是现在不回去,奶也权当是我在干活,我就看看你们还想要和我玩什么怪心思!” 沈芝这一次到时学聪明了,她昂着头得意洋洋找了一处凉快地方坐着。 “阿姐,不要和她计较了,到时候我们这样!”张小霜忽然靠近她的耳朵轻轻说了一些话,随后两人十分迅速将衣服洗完。 等到快要结束的时候才喊沈芝过来背背篓,为了以防那她忽然后悔,张小霜和沈画一提到背篓就跑的飞快。 沈芝听到她的话,这才走到河边去,半蹲着想要将背篓背到肩膀上,结果用了半天的力都发现抬不动。 “这是怎么一回事?该不会那两个赔钱货给我弄了石头吧?”沈芝用了半天的力气都背不起,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用力那背篓就轻轻松松背了起来。 这背篓一般都是周秀梅编的,她为了防止那细条会伤到人,就在前头加了一层布。 沈芝这一路莫名觉得肩膀越发轻了起来,可是后背却越发凉。 一路上有些姑娘瞧着她不疼捂着嘴巴笑,还有一些妇人对着她拼命的摇着头。 “沈芝你回来了?你的衣服怎么了?”曾氏在院子剥着毛豆,她抬起头来余光忽然瞧见她的衣摆后头湿了一片。 沈芝急忙将东西给放了下来,那衣服上面水质越发明显起来,她动了动身子这才发现真湿了一片。 “你这是怎么一回事?成何体统还不快去换衣服!”沈老太是个老顽固,最见不得越矩的事情了,结果想不大到居然有一日会被栽倒在自个的孙女身上。 沈芝听完话之后立即是捂着身后飞奔回屋子去,耳朵却是红的发烫。 “娘,沈芝向来做事都有分寸的,会不会是一起去那几个丫头呢?她们向来鬼点子最多了,说不定就是他们做的呢?”曾氏淡淡撇了东边的木屋。 “你别给我得寸进尺,若不是因为颜青,我一辈子都不会和你说话!”沈老太怪嗔道,瞧着曾氏就如同是垃圾一般。 曾氏被说脸色煞白,她只好不停的说着是,但心里头却是巴不得这沈老太早一点死。 瞧着沈老太的脸色铁青,曾氏也识相的闭上了嘴巴,偷偷溜进了沈芝的屋子里头。 她扫了一眼屋子,最后才看到沈芝躲在了床上,用被子蒙着自己的头,小声的哭泣着。 哭的曾氏心里也十分难受,怎么说都是自家的闺女吗? 两人从上一次之后就很少说话了,沈芝被她打了之后见到曾氏都如同见到仇人一样。 “沈芝,你别哭了,娘知道你委屈!” 曾氏忍不住也软下性子来,上一次在众人面前动手打她也是逼不得已的事情,她伸出手准备掀开沈芝的被子结果却被沈芝给拍了下来。 沈芝越发生气起来,她将被子放了下去,大声对她吼道:“关你什么事情啊!你是过来看我的笑话吧!” 她的眼睛哭的红彤彤,抑制不住的眼泪不停的往下掉。 曾氏心疼的伸出手拽着她的手柔声说道:“沈芝,娘不是故意!当时那老太婆那般对你,若是我不那么做,你受到惩罚就不止是洗衣服那么简单了!” “真的吗?”沈芝揉了揉眼睛,眼眸中带着半信半疑。 曾氏将被子扯了下去,给她擦拭了一下头上的汗水回答道:“真的,娘从来都没有骗过你的!” “可娘,我今日被那两姐妹那般羞辱,我不活了!”沈芝想到被村子的人指着脊梁骨嘲笑就忍不住哭了笑出来,她反过身子唛头在曾氏兄前抽泣。 第五十一章 瘦弱的狗狗 曾氏心疼拍了拍她的后背,眼眸中忽的闪过一丝算计。 她将沈芝扶了起来,对着她的眼睛说道:“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你奶虽说表明上不在乎你,不过你若是出一点闪失,那你奶定是会站在我们这一边!” 沈芝皱着眉头,凝视着她的眸子,随即是摇了摇头。 “你听娘的,等会奶来了。你就说你不活了,最好哭逼真一点,按照我说准没错知道吗!”曾氏将沈芝牵起来,在屋子里找了半天的绳子,随手将一切都准备好后才离开。 曾氏抬腿走出房门之后,立即将门给关了上去,嘴角扬起了一抹得逞的笑意。 而后,扯着嗓子大声喊道:“娘,不好了不好了!我家丫头想不开了!娘,我就只有这么一个姑娘啊!” 沈祥立即问道:“咋了,出了什么事情?” “爹娘,你们不知道,我家沈芝回来了之后就躲在屋子里头,我去瞧,发现这丫头居然存了上吊的心思!” “她脸皮薄,因为这么一件囧事就想不开,还希望爹娘能过去给她做主!” 沈老太一听到是今日洗衣服的哪一件事,先是冷哼了一声随嘲讽道:“该啊!该啊!你家姑娘就是活该,非要做那样的死!” “娘,你说她什么都可以,可是现在她居然想着上吊!现在若是不去,您多年心血就没有了,日后沈茹没有一个伴一切都不会按照你想的那般顺利啊!” 曾氏绿影婆娑跪在地上磕头,那样子瞧着十分可怜。 沈老太倒是被这一句话给点醒了,若是日后出了什么事情,那该怎么办? “那你还楞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沈祥早已迈出了门口,他驼着背朝着西边的屋子走了过去。 曾氏见到这一幕,连忙是爬了起来,跟着沈老太的身后朝着西边走了过去。 “我不活啦!我不活啦!娘,我丢了咱们家人的脸啊!”沈芝听到脚步声,立即扯着嗓子哭泣道。 先前她一人的时候偷偷哭了很多次,导致她的声音变的十分尖锐。 “丫头你做什么!你年轻尚且还小。你不能做傻事啊!”沈祥推开门就见到准备上吊的沈芝,立即是苦口婆心的劝说道。 沈芝见到沈祥过来,知道这计谋得逞了,越发得意了起来,她将得意都压在了眼底下,哭泣的喊道:“奶爷,我不活了。日后我们家就少一个污点了!” 沈老太恨铁不成钢冲了上去,对着沈芝述说着这几年她对她的好。 曾氏此时也扑通的一下跪在了地上不停给沈老太磕头,许久之后哽咽着说道:“沈芝她是受到了小人的陷害,受到了无限的委屈啊!” 沈老太一头雾水,仔细凝视着上面的沈芝,心里想着的却是她的利用价值。 那沈芝一开始就是要给沈茹铺路的,若是她走了,日后谁给她当垫脚石啊! 这样想着,沈老太的顿时站了起来附和着曾氏的话问道:“丫头你说,你是不是受到莫大的委屈,你说出来,奶会给你做主的!” 沈芝听到她的回答,眼泪越发的汹涌了起来,但是嘴角却暗自勾起了一个笑容,好巧不巧的被沈祥看见。 原先紧紧拽着她的手也放了下来,他现在倒是明白了,她要死是假的,真正要的就是那所谓莫大委屈的说法。 “奶,我不能说,说了之后她们姐妹两会继续欺负我的!”沈芝脱口而出,随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紧紧的捂着嘴巴,“奶,不是这个样子的,不是她们……” 她此地无银三百两再说了一遍,这话是个傻子都能听出里头的意思来。 沈老太听到这话是冷哼了一声,她抬起眸子十分的温和凝视着沈芝柔声说道:“你下来吧!那几个贱人若是在欺负你,我定是让他们好看!” 她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她就不信了,她活到这一把岁数会斗不过一个姑娘! “成了!别闹,我会给你做主的,现在先下来不要被其他人看了笑话!”沈老太看了她一眼,眼眸中带着了然和怒气。 沈祥虽说看到了一切但是并没有打算说出来。 沈芝那一双眼睛哭的血红血红,眼泪已经枯竭了,只有一些泪珠依旧停留在脸颊上面。 “你去把三房的丫头叫过来!她们越来越放肆了!”沈老太想到今日她们被外人说成那一副惨状,心里就越发很不舒服。 还未反应过来的曾氏是立即点头,朝着北边走了过去,脸上看着是毫无波澜,若是细看她手里的手绢就可以看出她心里暗爽。 张小霜和沈画两人此时正拿着肉骨头喂着那几只狗仔,并不知道那母女两人玩的把戏。 沈画每次都想要让直接拿过去给狗仔吃,却每次都会被张小霜给拦下来。 她对着沈画同周秀梅打了一个手势,随后是跳下了一个没有水的大坑。 早已经饿的眼睛发昏的狗仔们紧在张小霜的身后,听到闷响了一声,随即就能看到在坑里头五只狗和一个较小的张小霜。 “阿妹啊!既然他们要吃那就给他们吧!为何要这样折磨它们呢?”沈画瞧着那嗷呜只着的小狗心里十分不忍,她有些担忧的瞧着一只瘦小的狗狗。 她心里对这些狗狗也是十分同情,自从到她们家来就没有吃过肉,现如今其他人家狗狗十分高大,自个家的依旧是瘦弱的不像话! 周秀梅虽说有些疑惑,不过她还是拍了拍沈画的肩膀说道:“你放心吧!小霜做事定是有她的分寸所在!” 沈画眼眸中挥之不去的怜惜,她动了动嘴想要说些什么。 一只瘦弱的狗狗趴在地上喘息,它的身体一抖一抖,让人不难想到时日不久。 “起来!起来!你们若是摔在这里了,那日后便是永远都起不来了!”张小霜抬起眸子狠狠的瞪了狗仔一眼,随后立即是拿着骨头恶狠狠丢在了地面上。 几只狗狗哀嚎了许久,其中一只忽然用前腿搭着周边泥土,缓缓站了起来。 此时天已经快要黑了,阳光不知为何一下就消散了。 张小霜再一瞧,发现方才站起来的狗狗眼神中散发着的光芒,那光芒莫名的让张小霜感觉到心安。 第五十二章 当我是傻子 她忽然冲着五只狗狗大喊道:“起来!上去!” 方才那一只似乎是听懂张小霜的意思,缓缓的抬起了后退,眼神散发着摄人的光芒随后一直后退,忽的身体一跃便冲了上去。 “阿姐看着它们,别到要饿死的地步都别给它们吃。”张小霜警告道。 有一只狗带头,剩下的狗都缓缓站了起来,用前腿不停的摩擦着柔软的泥土,眼睛直直的盯着那上面的骨头. 张小霜耳边只听到了狗在嚎叫的声音,随后见到一只只的狗不停朝着上面冲,不停的滑落。 “你们三房倒是好兴致,人都养不活居然还想要养狗!” 曾氏那尖锐声音被狗叫声给盖了下去,她咬了咬牙见到几人并没有看她,立即是重重的咳嗽了几声,以引起众人的注意。 “哦!二伯母什么时候来了?咋不不告诉我们一声呢?” 张小霜的耳力还算是好的,能从那狗叫声中听到那般尖锐的声音,她从坑中爬了出来,淡淡的撇了曾氏一眼。 忽然用手擦着衣裳不咸不淡的说道:“想不到二伯母还喜欢和畜生争宠呢?” 沈画是藏不住心思,扑哧的一笑就笑了出来。 “你是什么意思?对了,我也大人不记小人过了。你奶喊你过去!”曾氏正准备破口大骂,忽的就想到了此次来的目的,顿时收敛了一些。 张小霜淡淡将手中的泥土拍干净,随后抬头看了她一眼说道:“哦!我知道了。” 曾氏咬牙切齿瞪了张小霜一眼,气的直跺脚,不过想到在这里只会被人欺负就朝着大院子走去了。 让你嚣张,等一会你嚣张不起来了! 张小霜走到水井旁,用着拇指粗的绳子吊起来一盆泉水,将手里头的泥土洗干净之后寻了一块干净的抹布擦了擦手。 “阿妹,你要去吗?我觉得奶找你铁定是没有什么好事!”沈画不知道为何她右眉毛跳的十分剧烈,老人都说这左眼跳是不好的。 得! “小霜为什么?明明它们也是一条生命?”沈画着实是打了那一个心思,这几日她和这些狗仔关系越发好了起来的,如今更是不能看到它们受累。 “当初你不就是担心他们在野外受到危险吗?” 果真如同张小霜所想的一样,沈画着实存了那心思,也不同她绕弯子。 直接解释道:“阿姐。你不知道若是你总是这般帮它们,那这样的决定根本上比讲将他流放野外还要恶毒十几倍!它们将会永远都赖在你这里!” 张小霜的话让沈画若有所思,沈画抬起眸子的时候发现自家妹妹已经离开了。 周秀梅拍了拍沈画的肩膀有些惆怅的说道:“小霜心思太过于通透了,将一切都看的太清楚了!” 这一次张小霜到院子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发现人影,她在原地代了许久之后就扭过头朝着沈老太的屋子走了过去。 沈老太一副惬意呆在了院子里头,身侧有曾氏母女在那里头伺候着,沈老太和曾氏两人说说笑笑让外人一看误认为是其乐融融一家子。 这一家子的人看的最清楚就只有张小霜一人了,她上前在木门上轻轻拍了一下,轻声喊了一句屋子里头的人。 站了许久,都没有人愿意过来开门,里头的声音从来都就没有间断过,只不过隔着门有一人十分得意的瞧着自己。 张小霜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那人是谁了,除了那母女两人谁还会那般无聊的盯着别人。 她在上头摸索了许久,像是掌握了套路一样,大喊道:“奶,门口有一个玉镯子是不是你的啊?这样式瞧着倒是十分的好看!” 听到这话,里头安静了许久,随后蹬蹬的有人过来开了门。 门开的声音忽的响起来的同时,张小霜还高声喊道:“哎呀,这不是玉镯子,原来不过是一块石头而已!” 沈芝听到这话,下意识回过头凝视了沈老太一眼,此时张小霜感觉到门栓被打开了之后,猛地就推开了门。 门后面的沈芝没有留意便被推到在了地上,那一声闷响张小霜不用想都知道有多疼。 “你这个赔钱货你做什么啊?沈芝好心给你开门,你还敢推她?”曾氏忽然冲上千去,像是护犊子一样将人护在了身后。 直接用着中指指着张小霜泼脏水。 好在张小霜留了一个心眼,她伸出手耸了耸肩膀解释道:“我方才是用腿踢的门,怎么会推到沈芝呢?” “你真当我是傻子吗?”沈芝蹭的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炸了毛一样凝视着张小霜。 张小霜不为所动略过,直直瞧着沈老太说道:“奶。” 沈老太坐着上头,撇了张小霜一眼,随手拿起一旁的东西就朝着张小霜扔了过去。 不忘咬牙切齿嘲讽道:“你居然让你自个的妹妹出那么大的丑!你可知道沈芝日后可是要嫁给人家的啊!你若是毁了她,我定是和你过不去!” 张小霜灵活的闪开飞过来的石头,云淡风轻的说道:“奶,那衣服是沈芝自己洗的,她自己没有洗干净,这能怪到我身上来吗?” “若是这个样子,那我得立即离开这个家,若不然被人诬陷成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你个牙尖嘴利死丫头,你看看我怎么收拾你!”沈老太不管不顾的就撸起了袖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朝着张小霜冲了过去。 张小霜灵活的闪过她的攻击,谁知道她却不要不然,甚至是让一旁的曾氏和沈芝过来帮忙。 不过她们几人都是养尊处优惯了,根本就对付不了张小霜,只能跟在她外头转悠。 张小霜一边寻找机会,一边闪躲着喊道:“奶,你这就过分了,小霜做错了什么让你如此对我!” 沈祥瞧着乱哄哄的场面是气的直瞪眼,不过他素来都没有管这个家过了,现在再插手已经迟了。 “小霜,你干什么。”沈华怒道。 沈芝怯生生放了手,可曾氏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她昂着头冲着沈华喊道:“做什么!你最好问问你女儿?” 张小霜猛地用力将曾氏给甩开来,她低下头整理了衣领子,规规矩矩说道:“爹,小霜没有做错什么!” 第五十三章 真是毫无长进 “哼!你看看你生的好女儿,要是不气死你们是不是就不高兴了!” 沈老太冷哼了一声,阴阳怪气瞥了张小霜一眼。她身体起伏的厉害怒骂道:“你女儿倒是好手段,能让沈芝在兴福镇抬不起头来!” 沈华听完话之后皱着眉头,半信半疑瞧了张小霜一眼,随后开口呵斥到道:“张小霜,跪下!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不跪!”云龙抬起头倔强的吓人,眼眸中带着坚定。 她的身体站十分的笔直面对沈华那摄人眼神,到是一点都不畏惧。 “你反了是吧!沈华你看看你的好女儿!这一次是沈芝,下一次说不定就是我了。”沈老太被张小霜的态度是气的脸色铁青,双手是拽着兄前衣襟,冷眼瞧着张小霜。 沈华见到沈老太脸色异样立即对着张小霜骂道:“你个孽畜!跪下来!” “我是孽畜,那你又是什么?爹,你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张小霜撇沈华一眼,眼眸中带着明显的嘲讽。 沈华被这样的眼神看的有些心虚,他只好放软了态度说道:“那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你总得给一个说法吧!” 曾氏忽然和沈老太换了一个眼色,趁着众人不注意就冲过去按住了张小霜。 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惕的张小霜迅速的闪开来,她的身后刚好好是柱子,她这一闪开,没有停下来的曾氏倒是撞到了柱子上面。 她揉了揉发痛的额头,不管不顾大骂道:“你个贱人,你居然敢陷害我!” “哦!是吗?在场那么多双眼睛在呢!我陷害你,我站的好好的你非要冲过来,完事还要怪我陷害你?二伯母你这说谎也要过一下脑子行不行?” 张小霜眼眸中是丝毫不加掩饰的鄙夷,说起话来倒是十分的毒辣。 “你……娘,你没事吧。六妹妹你让我当着众人面丢脸就算了,现在为什么还要害我娘呢?”沈芝上前打量了曾氏的伤口,看完之后是一副悲戚的对着张小霜说道。 张小霜冷哼了一声,淡淡撇了她一眼,忽然抬起腿缓缓的朝着她走了过去,“你说我陷害你?当时,是不是一个人一个背篓?” “那又如何,我拿到背篓的时候,你们已经走了,你们早就下好套路给我了不是吗?”沈芝哭丧着一张脸,脸上满是委屈的泪水。 听到这些话,张小霜忽然钩着嘴轻笑了一下。 “那衣服是你自己洗的,背篓也是你的?我怎么陷害你?我又没有给你背篓里头灌水是吧?”张小霜无奈摊手,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沈芝的手捏成了一个拳头,她没有来的回答道:“没有,衣服根本就不是我洗的,分明就是你们洗好后用来陷害我的!” “什么?那衣服不是你洗的?那你昨日去干嘛了?”沈老太的眉头跳动了一下,明显感觉到事情不对劲。这一点可以让张小霜那个小贱人占上风。 沈芝忽然意识到她自己说漏了嘴,动了动嘴想要弥补。 结果却被张小霜给抢先了,她淡淡瞥了一眼沈芝说道:“昨日四姐是直接去了乘凉了,衣服都是我和五姐姐洗的。拿衣服洗完之后我们就离开了。” “衣服都是没有扭干的,当时我们就想着给她一点活干,要不然回去会被奶责怪,谁知道四姐根本就没有扭干直接就这样背回来!” “奶,我真的想问你,这件事情能怪在我的头上吗?” 她的话说的合情合理,沈老太当时被沈芝要上吊的事情冲昏了头脑,压根就没有想太多,就直接将张小霜带到这里来骂! 沈华听到真相之后有些哭笑不,明明就是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刚开始要弄那么复杂呢? “才不是呢?你就是故意的!沈芝没有干过活,那里会知道如何扭干衣服,就算你在这里没有陷害她,那你为什么不教她去将衣服扭干?” 曾氏气的脑袋一片空白,就连说出来的话也莫名的让人觉得好笑。 张小霜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跳了一下眉毛,眼眸中满是嘲讽,她走进曾氏说道: “二伯母,你是在和张小霜说笑吧!不知道如何扭干?没有吃过猪肉难道就没有见过猪跑吗?” 曾氏问出来的问题就算是三岁的孩童都知道。 曾氏只觉得脸颊有些发烫,呆了许久想要同沈老太告退回去歇息,可话都没有说完就被张小霜给打断了。 “二伯母,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情了?你当初说要给我下跪的!这在场的人可都是证人啊!”张小霜的声音十分清亮,在屋子里头的人都能听清楚她说的是什么。 沈芝猛地站起身子来,指着张小霜鼻子破口大骂道:“呸!你个不要脸的赔钱货,救你还想要我娘给你下跪道歉!” 一旁的张小霜忽然朝着沈芝走过去,眼眸中带着丝丝的怒气,趁着沈芝没有注意,抬起手来个沈芝一个巴掌。 “你个贱人,你凭什么打我!”沈芝捂着被打的发烫的脸颊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炸毛了。 张小霜倒是十分无所谓,她凝视了一眼沈芝,随后接住了她要准备要打自己的手。 缓缓说道:“你娘不是说,我这个做妹妹的不愿意教你吗?现在我就好好教教你规矩!让你知道,什么人不可得罪!” “你欠我的那么多,你总该要还的。”张小霜威胁道。 曾氏说什么都不会下跪!她昂着头拿出长辈的气势说道:“张小霜,我是你的长辈,给你下跪怕是你受不起!” “受得起,为什么会受不起呢!这是你还给我的。既然是还那我就理所应当接受啊!莫不是二伯母你后悔了……可现在就算你后悔了也来不及了!” 张小霜的眼神越发凌厉起来,不给曾氏一点情面。 她见到张小霜说不了情,只能小布跑到沈华面前求饶道:“小叔,你说这是一个什么理啊!那有长辈下跪道歉的啊?” 沈华也觉得有些不妥,挥了挥袖子对着张小霜说道:“小霜,这件事情就算了吧!而伯母她怎么说都是你的长辈!” 第五十四章 你我的恩怨 “不成!这是她欠我的!今日我一定要讨回来!”张小霜瞥了一眼沈华,眼神中带着坚定,她一旦下了决定就算是有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沈华,我求求你了。”曾氏不甘心的同沈华说清,她心里知道在场的人唯一有机会说得动张小霜的人就只有沈华了。 张小霜不耐烦皱起眉头,打断了她的话:“二伯母,快点!你求谁都没有用,这是你我的恩怨,和其他人没有关系!” 她的态度不难让人看出此事已经无法挽回了,只能同情的看着曾氏。 曾氏忽然凝视着沈老太,结果对方并没有理会她,而是自顾自的坐在那里。 她拽着沈华衣袖的手也渐渐松了下来,脸色苍白的很,她动了动身子许久才缓缓跪在了地上。 张小霜瞥了一眼,瞧这曾氏忽然笑着说道:“二伯母,我这是说笑的,结果你还真是跪下来,张小霜还真是受不起呢!” 她的话让曾氏恨的牙痒痒的,她扶着一旁的椅子站了起来,脸色铁青的吓人,看张小霜的眼神中更是带着杀意。 张小霜见到目的达到也不打算在这里逗留了,随即是对着刘春华说道:“奶,现在真相大白了吧!如今到达谁真谁假的,我相信你也弄清楚了!” “希望下一次出现这种事情的时候,您能稍微动一下脑子,不要听风听雨就出来责备人!” 她说完话之后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留下了一脸怨恨的几人在后头凝视着她们的背影。 “太过分了!华儿你看看你生的好女儿!”沈老太冷哼了一声,从椅子上蹭的一下涨了起来,朝着她自己屋子走了回去,一路嘴里还嘀咕着张小霜的名字。 沈华和沈祥立即换了一个眼神,亦步亦趋的跟在沈老太的身后进到屋子里头。 曾氏的膝盖酸麻不已,她瞧着沈老太的屋子,猛地的对着沈芝说道:“你个笨蛋!你听不出来张小霜那贱骨头的再给你下套吗?” “娘,你还好意思怪我?这件事情是我的错吗?一开始你就不应该给我出这个馊主意,现在好了!奶若是不理会我们,我们就等着自生自灭好了!” 沈芝气鼓鼓将所有的账都算在了曾氏的头上。 曾氏恨铁不成钢瞪了她一眼骂道:“我有什么办法,现在看来是我们小瞧这贱人了,你放心吧!你奶不会不理会我们的。” “听说明日颜青未来媳妇的娘家带人过来,到时候你奶定是会和我商量。” 曾氏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朝着北边的屋子看了一眼,随后吐了一口口水说道:“还真当自己是一个什么东西。” 张小霜回到北边的屋子不久,沈华跟着她的后脚回来。 沈华向来都不会打扰母女两人生活,所以能说的话也少了,关系越发冷淡了起来。 回来的这几日一直都睡在小书房里头,他不愿意见到母女俩,母女两人也不会去搭理他。 “张小霜!你现在跟我去见你奶!你越来越过分了吧,对待长辈就是这样的态度吗?” 沈华想到沈老太瘦弱的样子,心里越发来气,大步走进周秀梅的屋子就不管不顾冲着张小霜发火。 张小霜此时正在给自己倒水,听到沈华的话到不慌不乱将水壶给放好,一本正经的看着沈华“爹,今日的事情你也看到了!谁是谁非我相信你心里有数!” “话虽是这么说,可娘被你气的已经吃不下饭了。她的身子骨不好,要是不吃点点东西的话,一定挨不住的!”沈华的语气渐渐的软了下来,可他的眼眸中却带着怒意。 张小霜一眼就看出他的心思来,她将水杯放在嘴边吹了吹回答道:“爹,你是不是搞错了?气她的人不是我,是二房那母女两人。” “倘若不是他们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奶至于那么生气吗?” 沈华瞪了张小霜一眼,随即强硬的说道:“你们必须去看她!她是你奶,你要是不去就是不孝!” 张小霜听到这句话直接笑出了声,她眼眸中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寒光,嘲讽道:“想必你是搞错了吧?” “爹,一直以来我们都遵守本分,该做的都做了!到头来你还来责备我?” 沈华被张小霜一句句堵到没有话说,最后是甩了甩袖子离开了。 周秀梅上前想要挽留却被张小霜给拦住了,她摇了摇头说道:“娘,让爹好好想一下!等他想明白了,一切都容易解释了!” 张小霜缓缓走到门口,见到怒气冲冲离去的沈华,她不知为何有些莫名同情周秀梅了。 过着这般难熬的日子还要整日面对这不喜欢自己相公还有喜欢挑剔的沈老太。 张小霜将周秀梅拉到一边,说道:“娘,我要解除和村尾那瘸子婚约!我不想嫁给他!” 周秀梅听到这话顿时楞了一下,随后回过头来想要问她原因,可到嘴边的话着实是说不出来,她瞧着张小霜,最终点了点头。 “着实,你若是不愿意嫁给他,那我们就取消。娘不会逼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情!” 周秀梅知道她说出这一番话要付出代价,她想了想她受到委屈和屈辱,她嫁给了一个不爱她的人,从此过着苦难的生活。 她也不希望自家闺女和她一样,过着同样日子,那会十分难过的。 “娘!”张小霜忽然发自内心喊了一声娘,她心里清楚,如果要解除婚约话,他们一家子要付出多大代价。 前些时候沈老太又拿了村尾那瘸子不少的银子,前前后后加起来最起码有一百两了。 对一个靠着田地为生的家庭来说,可能不吃不喝十几年都弄不来这么多的银子。 周秀梅望着张小霜担忧的眼神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说道:“你放心吧,只要小霜高兴,娘做什么都可以,大不了在过一些苦日子而已!” 张小霜觉得鼻尖有些酸涩,眼睛里头多了一层雾水,她素来都知道,放弃一件自己本可以的拥有的事情是多么艰难。 “阿妹,我觉得娘说的对。我们大不了重新在拼搏!”沈画也出来对着他们点了点头,她的眼神之中带着些许光亮。 第五十五章 照顾好客人 张小霜瞧着沈画和周秀梅两人,心里是暖和和的,随后郑重的点了点头。 第二日天还没有亮,张小霜两姐妹不情不愿和沈芝去河边洗衣服,听妇女们说,今日沈颜青没有过门的媳妇要过来拜访。 听完这个,张小霜心里立即有了主意了,她拉着沈画迅速的将衣服洗干净,随即朝着家里头冲。 看的一旁的沈芝是一愣愣的。 “阿妹你这是在做什么?这不是娘新给你做的新衣服吗?你为什么要脱下来?”沈画有些摸不着头脑,瞧着张小霜询问道。 张小霜淡淡朝着她扬起了一个笑容随后说道:“阿姐,等会我带你看一场好戏!” 她说完之后就拉着沈画走到东边的院子去,此时沈颜青正在门口守着,身边一侧有些娇羞的姑娘便是传说中沈颜青未过门的媳妇。 躲在一旁的张小霜静静打量着两人,沈画扯着她的袖子问道:“阿妹!” 张小霜回过头对着她比了一个手势,随后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出去。 “该死的,张小霜和沈画那两个丫头呢?这么重要的时候不知道躲哪里偷懒去了!” 曾氏忙前忙后给未来亲家端茶递水,因为只有她在跑上跑下,此时已经累的上气不接下气了。 沈颜青春光满面的瞧着身侧的姑娘,眼眸中带着看不懂晦暗。 点了一颗痣的媒婆在旁边不停的吹嘘着姑娘多美,两人多般配。 张小霜打量了一下院子站着的人,除去媒婆之外还有一个铁青着脸的老妇女,看着像是那姑娘的奶。 几人在外头站了片刻就走到屋子里头去了,曾氏到依旧在门口端茶,嘴里头似乎还念叨着什么。 张小霜顿时觉得嘲讽,这就是用他给自己定亲的银子娶的新娘子吗? “阿妹,你干什么?你到里头去做什么?”沈画忽然瞪大眼睛拉住了张小霜的手,怕她做傻事来。 沈老太的底线就是沈颜青,若是她真的做出什么,奶一定是不会放过她的。 张小霜甩开她的手,忽然勾着嘴唇笑了一下,随即一句话都不说就朝着院子里头冲。 姗姗来迟的沈芝差一点和张小霜撞在一起,沈芝气的骂骂咧咧个不停,弄的场面十分的尴尬。 曾氏赶紧上前为沈芝介绍道:“这是我小女儿沈芝,也是颜青的妹妹!” 她故意不给张小霜作解释,想要她出丑。 可张小霜偏偏就不如她的意,落落大方的上前说道:“我是三房的姑娘,颜青是我堂哥!” “好端端的你过来做什么?”沈老太一见到张小霜,眉头跳个不停,察觉到定是没有什么好事。 张小霜怯生生的瞧了沈老太一眼,随即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说道:“奶,我去过村尾了,他们说他们把银子交给了你!” “他说是要给我买衣服的钱。可如今我娘需要换药,我只好过来和你拿回那银子了!” 她的声音颤抖不像话,被沈老太一看更加的害怕。 沈老太刚要发火,一旁的曾氏立即拽着她的袖子,示意让她看一下那老妇女和未过门的小姑娘。 一旁老妇女倒是颇有兴趣打量了几人装扮,除了那张小霜每一个人都穿的光鲜亮丽,这不免让人浮想联翩。 “你不是自己有银子吗?”沈老太忍住怒气,尽量让他看起来的和蔼一些。 张小霜被这一问,更是颤抖的吓人,一副惶恐的样子说道:“奶,我彩礼钱和给制作衣裳的银子都被你拿了。” “你还拿了银子给大房的姑娘和二房的人都制作了衣裳。就只有我们三房的没有。” 她越说越小声,似乎十分的害怕沈老太一样。 沈老太眼睛瞪的通圆,余光瞧见一同过来的媒婆和那老妇人的脸色都十分不好看,心里暗暗的将张小霜那个小贱人骂了十几遍。 沈芝被说的气得只发抖,立即先声夺人说道:“对,奶就是收了你的银子,你要银子不会和那瘸子要啊!” 她这一说顿时让气氛更加尴尬,沈芝自个也意识到自己闯了祸,顿时闭上了嘴巴。 “奶,这是真的吗?”张小霜询问道。 “不是,奶帮你放着呢。”沈老太尴尬不已,又叫那姑娘过来。 那姑娘倒也有些心思,一言一语将沈老太哄的眉开眼笑的。 张小霜站在一旁听着,倒是将那姑娘的身份给摸清了。 她就是当初将沈颜青给推到水中的沈月,家里头就只有她一个闺女,在她上头还有几个哥哥。 此时都已经到了成亲的年纪,听闻她家中的爹娘都十分疼爱沈月。 张小霜细心打量着站在沈老太身侧的沈月,瞥见她眉宇之间带着不情愿,再看看在一旁毫无喜色可言的老妇人,心里头猜出了大概。 自家哥哥是出了名的登徒子,兴福镇的姑娘都怕沈颜青,见到他都巴不得绕路走。 如今这个姑娘嫁给沈颜青,无非是为了能凑钱给自家哥哥娶媳妇,想必这是沈月自个的主意。 外头的母鸡扑朔着翅膀忽然飞了进来,落在地上咯咯直叫唤。 沈老太和沈月也停了下来,直直的望着那冲进来的母鸡,沈老太瞥了一眼张小霜,便准备将她给支走。 正当她准备开口时,沈颜青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将母鸡拽着随即是对着屋子几人说道:“我先将它弄出去,你们继续。” 张小霜瞧着表现积极的沈颜青,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她走到沈老太的身侧,笑靥如花的说道:“奶,既然是帮我保管,那现在便还给我吧!” “六丫头,这么着急做什么?先坐下来,照顾好客人再说。”沈老太咬牙切齿的回答道,她现在算是看清楚了张小霜的诡计了。 张小霜回过头瞧着走进来的沈颜青,反过身子继续对沈老太说道:“奶,我娘还等着我拿银子过去呢!” 她说的话让人挑不出毛病来,此时迈入屋子的沈颜青也听到了她的话,凝视着沈月,瞧见她脸色有些不对劲,连忙朝着沈老太使眼色。 沈老太可是一个人精,早一步发现了沈月和老妇人的异常来,回过头瞪了张小霜一眼。 第五十六章 你自己去拿 “奶,既然六妹妹要,那你便给她吧!”沈颜青见到沈老太犹豫不决,立即上前催促道。 沈老太趁着几人瞧别处看时,忽然瞪了张小霜一眼,她驼着背起身道:“颜青!你去将我枕头底下的银子拿过来。” 说完之后还格外瞪了张小霜一眼,那眼神是恨不得将她抽筋拔骨。 方才那一只母鸡又在外头咯咯直叫,沈颜青连忙朝着外头跑,根本就没有把沈老太的话放在耳边。 张小霜望着沈颜青离去的背影,转过身子走到沈老太身侧笑道:“奶,不能老是麻烦颜青哥,我自个去拿吧!还是说奶不放心我?” 沈老太听出她的话中有话,她这话不光是在警告她,更多的是让老妇人觉得她是故意和张小霜一唱一和为的就是让沈月母女下不来台。 想通之后,沈老太端起茶杯轻声说道:“小霜,那你自己去拿吧!就放在我床底下了!” 张小霜低下头浅笑,礼貌的上前给沈月沏了茶,随即脚步匆匆朝着内屋走去。 她打量了一下屋子,发现里头规规矩矩的,木桌上摆放着茶具,角落里还放着喂鸡的米糠。 张小霜朝着沈老太的木床走去,拉开上头罩着的白色纱帐,将放在床头的绣花枕头拿在手里,摸索了片刻便发现硬邦邦的银子,又在床底下寻了五十两银子。 她掂量着手中的重量发现还不轻,随即翻箱倒柜又找了许久,从衣柜中找了二十两银子,好在张小霜厚道没有全部拿走,就只拿了一半而已。 她将银子放在袖子里,笑靥如花的走了出来,对着面色铁青的沈老太说道:“奶,我先走了。” 张小霜走十分迅速,但脸上挂着的笑容让沈老太恨的牙痒痒的。 一出门刚好和沈颜青撞上了,他脸上带着笑容,身上依稀能看到几缕鸡毛。 张小霜并不想和他说话,瞥了一眼就匆匆离去了。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沈颜青现在的表现不过觉得一时新鲜,再过段时间,他估计又要去整别人家的姑娘了。 不过这似乎同自己没有关系,张小霜想着脚步越发快了起来,径直朝着北边的屋子走去。 “小霜,你回来了。快进屋来暖和一下!”周秀梅招呼着张小霜到屋子去歇息,她则要拿着米糠去喂沈老太养的老母鸡。 今日沈老太要去招呼沈月母女两人,索性就将担子交给周秀梅。 张小霜一进屋子,沈画就端了一杯热水过来,递给了她。 她低头可以瞧见沈画的手上起了几个冻疮,看着到是挺吓人。 不光是沈画,就连张小霜的手上也起了许多,这几日天气虽说转暖了,可河里的水依旧十分寒冷,手在水中泡了几个时辰不长才怪呢! 她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暖暖的热气扑在脸上让人觉得温暖,她扭过头瞧着在门口穿鞋的周秀梅问道:“娘,我想和你商量一个事,今日我到村尾去,把事情说清楚!” 她的话让周秀梅动作一滞,随即将鞋给脱掉,说让张小霜等一下。 随后蹬蹬跑了进来,摸索了许久便将一个黑布包着的银子取了出来,递给张小霜,“小霜,这些银子你拿去吧!” 说完之后便去门口穿了鞋,朝着东边走去。 “阿妹,你要银子做什么?”沈画望着她手中的银两疑惑的问道。 张小霜反过身子的瞧着外头树上还未融化的雪回答道:“去解除婚约,阿姐,我不想只听从爹娘的安排,我也有我人生。” 沈画皱着眉头,显然有些不看同她的想法,她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解,“阿妹,素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有我们说不的权利!” 她的话语中带着悲切,她抬起眸子,那一双和张小霜几分相似的眼眸中带着让人看不懂的神色。 张小霜忽然扯着嘴角笑道:“那是你从未想过去争取,阿姐,不说了,我要走了!” 她说完之后寻了一个不显眼的包袱将衣服都包了起来,提着包裹便走了出来。 往村子尾部走去,到达目的地之时,她看着倒是十分大,只不过外头是用腐朽的木头和不规整的十块砌成的,虽说大但不会让人觉得很豪华。 张小霜拽着了包袱,小心翼翼的走着,地上还未溶解的雪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响声,她走到门前抬起手准备要敲门时,却发现门自个打开了。 猝不及防便的撞进了一双目光深邃的眼眸,抬起眸子打量人,依稀能见到他如同上好美玉般的脸,心里难免被他所惊艳一把。 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径直朝着屋子里,似乎是早就知道她的到来一样。 当张小霜迈入屋子时候,才发现里头大有乾坤,虽说里头同样用木头砌成的,但是不论是摆设还是所处的位置都相识安排的好一样。 张小霜鼻尖是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来,那一股淡淡的檀木香很难被人所察觉。 她难以置信的瞧着周围所的木头,若是细看会发现其轮廓十分好看。 那一双墨色深邃的眼眸落在了她的身上,此时张小霜才发现他已经走了好远了,她立即是低下头亦步亦趋跟了上去。 张小霜跟着他身后,随即入了大堂,眼眸中不禁是闪过一丝诧异。 正对着门口子的墙上挂着一副名画,上头所勾勒出的线条并非是常人所能画出来,她老爸也喜欢的收藏古物,家里头挂满了,看的时间久了,对这些倒是有些了解。 上头这一副画若是放在现代那是价值不菲,即使是在当代想必也是出自才人之手。 君璟璃回过头发现她在盯着那一副画,眼眸微眯上下打量了一眼张小霜。 他咳嗽了几声终于拉回了张小霜思绪,径直的朝着主位走了过去,掀开衣摆便稳稳坐在了上头。 墨绿色的衣摆上头没有一丝褶皱,反而因为他的动作如同花一般绽放了。 “你来找我做什么?”他咳嗽了一声,从一旁端过茶水喝了一口,余光却依旧是停留在张小霜的身上,他正是贺书礼,为了接近张小霜,他不惜考验一下她,隐藏了身份。 只是张小霜根本看不出易容过后的他。 第五十七章 得去找大夫 张小霜打量了周围的摆设,发现周边的东西朴素黯淡但却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听到君璟璃的话立即将今日所来的目的表明,“你也知道我救你实在是情况紧急,结果却被家里的人强行逼婚,这样对你我都是不公的。” “所以我今日前来拜访为的就是取消这个婚事!” 说完之后是将包袱拿到他的面前,不知道是不是张小霜的错觉,总觉得在那一刻,屋子里头有一道带着敌意的眼神一直盯着自己。 君璟璃听到银子落在桌子上的声音,他微眯着眼眸凝视着眼前这个姑娘,见到她眼眸中并没有鄙夷和任何让他觉得不舒服的神色。 他端过茶水,轻轻的吹了一口问道:“你可是嫌弃我家穷?还是说因为我是个瘸子?” 张小霜眼睛瞪的通圆,连忙摆手解释道:“并没有,我只是觉得我们两之间婚约并非我们所情愿,若是两人不相爱,那只会成为我们之间的负担。” 瞧着周边的摆设,比他老爸花费一生收藏的玩物要多少十几倍,这样的人,怎么会是一个普通人。 她忽然有些惆怅,他的身份绝无她所看到这般简单,就算不是贵族王僚,那也是富贵人家的子弟。她这一生只想要平平淡淡的度过,不想要与太多的人打交道。 君璟璃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他抬起墨眸撇了她一眼,发现她的神情坦坦荡荡并无半点矫揉造作。 心里不禁对生起了兴趣,他放下茶杯问道:“那我们之间可有了婚约,即使没有媒妁之言,但也有父母之命了。” “终身大事上,我不会让任何人插足。”张小霜扭过头瞧着院中还未消融的积雪,眼眸中带着异常的坚定。 君璟璃目光闪了闪,瞧了她许久,随后轻笑了一声,“你可以回去了。” 虽说他没有明说,但是张小霜自个却认为他是同意了,随后准备离去时候。 却忽然回过身子说道:“对了,剩下的银子我会凑齐还给你的,现在我写一张欠条给你吧!不知道你这里有没有纸笔?” 她可不想再和他扯上半点关系了,这不光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君璟璃,若是她们之间还说不清的话,沈老太必定会借此同他借银子的的。 君璟璃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随即站起身子来,拖着腿领着人朝着书房走去。 张小霜见状亦步亦趋跟在他的身后,发现在穿过长廊能见到一间书房,想也没想便走了进去。 刚走进去,张小霜便发现了这周围放满了古画和文字,她自己本身就有学过书写,当然能分辨出那些作品的好坏来。 君璟璃指了指桌上的文房五宝,余光倒是瞧见了在一旁的书写,那是京城大师的绝笔了。可不知道为何他并没有第一时间的收起来,反而是放在旁边。 张小霜在一旁磨墨水时,一眼便看出了这一幅字画不同寻常,那龙飞凤舞的字体就算是她自个在练上几百年也不可能会写得出来。 她立即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那一副好看的字体给小心翼翼的拿了起来,既然不能将纸张折坏也不会破坏字体的美感。 一旁君璟璃倒是看出了她的手法,见到她小心翼翼的画拿起,以及眼眸中一闪而过惊艳。 他的眼眸中倒是黯淡了许多了,抬起眸子重新了打量起张小霜。 张小霜将东西放好之后,举起毛笔潇洒的写下几个字,她忽然笑着去望不远处的君璟璃。 借着外头的缕缕阳光,依稀能瞧见他脸上的神情,不带一点温度,即使沐浴在阳光下也不给人一点温柔的感觉。 她将东西递给他后,匆匆忙忙的逃了出去。为什么要逃,她自己都说不清,只觉得他身上所散发压力让她呼不过气来。 待人离开之后,空气微微的有些波动,随后一名黑衣男子出现在他身侧,“公子,我感觉她不对劲,这不像一个村野之人该有的。” “我知道,呵呵,丫头越来越有趣了。”他笑了笑。 不知为何鬼差神使的将书信收到了袖子之中,他的眼眸带着寒光望着方。 张小霜没有立即回到家中去,反而是到了后山上,如今桃花凋零的日子也越来越靠近了。 她花费了好大的力气方才到了山腰,风一吹不禁是觉得十分的寒冷。 她朝着茅草房走去,此时一阵风吹过,吹落了几片玫瑰花瓣,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这几日开始回暖,再过一些人日子就必须要去插秧了,想到这几日的要做的事情。 张小霜是一头扎进了桃花膏去,直到天快要黑的时候才准备回去,临走前发现微型玫瑰到是长的十分好看,在方圆十里都能闻到芬芳。 “阿妹,你回来了?”沈画站在门口扭着衣服,连忙去拉着张小霜进来。 张小霜瞧见自家姐姐脸色苍白,连忙低声询问,结果脸色一变,连忙往自家屋子跑。 身后的沈画也跑的气喘吁吁的,张小霜的心快要跳到嗓子眼了,她扶着自个的膝盖,连忙走到屋子里头去。 在床上的周秀梅听到脚步声,立即是将用被子将自个给盖住了。 “娘,你没事吧!”张小霜不管三七二十一便是夺门而入,径直的朝着床上的周秀梅走去。 周秀梅闷声应了一声,努力使自个声音听起来和往常一样,只是声音中依旧有些虚弱 张小霜同她相处久了,也明白她的脾气了,听着那有些沙哑的声音,立即上前掀开了被子。 瞧着她面色发红,眼眸中也不同于平日里头闪着亮光。 她伸出手要去摸她的额头,结果却被她给躲开来,她底气不足的说道:“小霜,娘没事,你就不要瞎操心了!” 张小霜仔细凝视着她的脸,方才还未碰到她时,就感觉到那温热,如今她还要对她撒谎吗? “娘,你怎么可能会没事!奶她也真是的,平白无故居然用水泼你。这么冷的天不生病才怪了呢!” 沈画一边说一边哭,她用手背抹了抹眼泪,又对着张小霜说道:“阿妹,我们得去找大夫才行。” 第五十八章 离开这个家 张小霜忽然觉得生气和自责,若非她要去将沈老太要银子,那自个娘也不用受这样的罪了。 她的手指有些颤抖,脑海中满是自责。 “阿妹,现在不是自责时候,得快去找大夫,娘以前的伤口还没好,若是因为此次发了炎就不好了!” 沈画立即上前拽着张小霜的手,现在唯一能帮周秀梅的就只有张小霜了。 张小霜立即点了点头,飞快的朝着外头走去。 “小霜,回来!不用请大夫了,我自个会好的!”周秀梅皱着眉头,忍着身上烫人的温度的说道,她准备掀开被子走下去时候,忽的就被沈画给拽住了。 她如今只觉得浑身使不上力气,就连下床都很难。 沈画扑通的一声跪在了地上,她泪眼婆娑的拽着周秀梅的手哭诉道:“娘,你身子没有好,不能下床!都是小画没有用,都是小画没有用,没有保护好你。” 她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悲戚,眼泪更是止不住往下掉。 “小画……”周秀梅想要拉她起来,结果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沈画见状立即抱住了摇摇欲坠的人,连忙将她给扶到了床上,用枕头将她给垫高。 她不停的替她擦去头上的汗水,那烫人的温度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气,心里越发自责起来。 张小霜连忙将赤脚大夫请了过来,还未到自家屋子去,却被刘春华给拦住了。 “做什么?你又去找大夫过来?”沈老太佯装诧异的将人给拦了下来,眼神中却带着恶意。 张小霜不是小孩子,又怎么会看不懂她眼眸中的东西呢!她上前嘲讽的说道:“做什么?奶,你想必是比我们还要清楚吧!” 沈老太忽然被她身上摄人的气息吓的跌坐在了地上,她摸着心脏莫名觉得方才似乎有一双无形的手拽着她心一般。 等她在抬起头准备反驳的时候,张小霜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气的她恨不得剥了张小霜的皮。 张小霜走的极其快,脸上的满是担忧和着急,一旁的赤脚大夫却是累的直喘粗气。 不过瞥见张小霜着急的脸色也不好喊累,等到周秀梅屋子的时候,却发现在一旁的哭成泪人的沈画。 张小霜心里是咯噔跳了一下,立即是拽着赤脚大夫跑到床边,颤抖着声音询问道:“阿姐,娘这是怎么了?” 赤脚大夫也不好耽误时间,立即是为她诊断,随即是摸了摸她的额头。 东边的母鸡一直在咯咯叫个不停,就像是在耀武扬威一样,张小霜的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寒光让人不禁害怕起来。 “大夫,我娘……我娘怎么样了?”沈画此时已经哭到抽搐了,她颤抖的握着周秀梅的手,生怕她就这么离去。 赤脚大夫皱着眉头,留了几份药下来,“你们早晚给她吃一副,若是今日醒不来就晚了。” 若不是赤脚大夫那严肃的神色,张小霜还以为他是在说笑。 张小霜听完之后站在原地许久都没有动作,她眼睛中满是泪水。 沈画听完话之后更是眼睛一黑晕了过去,可眼角依旧带着泪水。 屋子顿时是安静了下来,外头不时传来狗叫声,张小霜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天已黑,外头的狗不停的朝着外头叫喊着,张小霜将周秀梅扶了起来,让她的头微微靠着沈画的肩膀。 随即抬腿迈了出去,狗叫声依旧没有停歇,张小霜望着眼前站着仿佛老了十几岁的沈华,“你来做什么?” 沈华抬起眸子,眼眶居然泛着红色的血丝,布衣上也能瞧见灰尘,他素来都是一个一丝不苟的人,身上素来都十分干净。 “你娘怎么样了?”沈华的手微微抖了抖,他向来上前,结果被不到他膝盖的狗崽们拦住了。 他只能眼巴巴的望着周秀梅亮着的屋子,眼眸中的悔恨和情愫看着倒是不假。 “爹,你进来吧。”张小霜叹了一口气,她也了解自家娘亲的性子,此时最想要见到的人估计就是沈华了。 他们之间的事情,她这个作女儿也不能插手。 她上前将狗崽们都驱散了,领着沈华走回屋子去。 外头吹着大风,树枝飒飒作响发出了嘈杂的声音。 “你怎么来了?”沈画一望见沈华,立即是慌了神,眼眸中闪过一丝戒备。 沈华靠的越近沈画的身子颤抖就越厉害。 她忽然拿起药蛊朝着他砸了过去,哭道:“你来做什么?我先前找你要银子的时候,你可愿意给我?娘就是因为奶还有你,才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张小霜有些诧异的望着沈画,她从未见过沈画这般盛气凌人。 “你听爹解释。”沈华闪身躲过了药蛊,想要上前,却被张小霜给拦截住了。 张小霜抬起头,眸子中满是疏离,她动了动嘴唇淡淡的说道:“你回去吧!” 她起初以为他对自家娘亲还有情,结果想不到他却是帮凶。 她眼眸中的坚定让沈华眼神有些崩溃,他扭过头想要好好看周秀梅一眼。 忽然一阵风从未关紧的窗子吹了进来,吹灭了油灯,屋子刹那间一片漆黑。 沈华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走书房的,他的脸上带着泪水,他起初并不相信周秀梅,加上沈老太说的话,让他更加相信这不过是张小霜的招数之一。 狗叫声依旧没有停下来,张小霜拿了火折子将油灯点燃,随即烧了一壶热水回来给她擦拭的身子。 一夜未眠,两人眼底下一片乌青,好在在半宿的时候,周秀梅的高烧退了一些,若不然两人真的哭昏了过去。 她们依旧没有掉以轻心,都寸步不离的守在周秀梅跟前,一刻也不愿离开。 “好了,娘没事了,烧也退了一些,你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吧!”她抬头望着窗外高高挂起的太阳,想也不想两人定是活都没有做完。 张小霜慢条斯理将药水递给周秀梅,随即便是在床上坐下,幽幽的等着她喝完,“娘,不用了,等你病好了,我们就离开这个家吧!” 周秀梅正喝着药水,噗的一声全数都喷了出来,她有低下头仔细擦拭这嘴角的药渣子。 第五十九章 大赚了一笔 “小霜,不能这样,若是我们离开了,你爹怎么办?这个家怎么办?”周秀梅摇了摇头,就算沈华对她在冷漠,但那也是夫妻,心里依旧是有些念想的。 张小霜站起身子子,嘴角挂着冷笑说道:“娘,她们那般对你,你险些就丧命在这里了,你知道吗?” 她眼眶红红的,却固执的不让自己掉下眼泪来,她素来最厌恶的就是这种性子,可她又偏偏出现在自己最亲最爱的人身上。 周秀梅被这么一呛,顿时是说不出话来,她低下头不看去看那一双清澈的眼眸。 沈画听到声响,立即推门而入,瞧着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立即说道:“好了,阿妹让娘好好歇息,我们还是先出去吧!” 她手中拽着一个锤子同张小霜打了一个手势,张小霜立即走了出来,但脸色看起来并不是很好。 “阿姐,你手中拿着锤子要做什么?”张小霜望着她手中的东西缓缓的说道,尽管尽力让自个声音听起来轻柔一声,但依旧是透出了怒气。 沈画指了指狗崽们,眼眸中带着急促道:“这几日是最忙碌的时候了,还是将它们给关起来,免得四处乱跑,增添麻烦。” 说着捡起一块木头敲敲打打了起来,张小霜在一旁看着倒是觉得好笑,她走到她身侧,伸出手将木板抢了过去。 “阿姐,不必了,若是关起来只会让它们越发忘记了自我,倒不如放养呢!”张小霜淡淡的笑着,随即望着东边的屋子。 她生来就不喜欢被人所束缚着,所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她的余光瞧着不远处冲过来的沈老太,眼底中一闪而过的恨意。 “你们三房怎么的,是要造反是不是?衣服也不过来洗,鸡也不过来喂!”沈老太还未走近呢,就将事情一件件摆了出来,她的眼眸中迸发出了熊熊的火焰。 那架势看着若是不给她银子的话,她势必是要她好看。 只不过沈老太还未走近,一旁的狗狗便发了疯的一样冲着她嚎叫,倒是将那气势凌人的沈老太给吓的脸色苍白。 狗的牙齿可是最厉害的武器,在阳光之下的闪烁着的寒光让沈老太莫名的畏惧。 “你们行啊你们!这些杂种一天要吃我多少的东西,你们最好跟我算清楚这一笔帐!” 沈老太贪婪的眼神在张小霜身上扫过,她心里清楚张小霜现在就是一个钱罐子,加上听同村的说,她可是在县城大赚了一笔啊! 她缩了缩脖子用着手指指着张小霜。 “都给你了,你还想要!”张小霜骂道。 “我告诉你们,快些将你娘喊出来,这几日要下雨了,让你娘过来给她打一个能避雨的地方。”她说这话时倒是连不红心不跳的,全然忘记了用冷水泼周秀梅的事情了。 张小霜一听这话,跳着眉毛,上前一步将围着嗷嗷直叫的狗全数赶走,望着目无中人的沈老太嘲讽道:“奶,我娘拜你所赐,如今可还是在床上。” 头上开始下起了点点细雨,沈老太拍干净手中米糠,想要越过张小霜冲进去,结果却被张小霜给拦住了。 沈老太想要冲进去,可无奈张小霜就如同一座大山一样,怎么越也越抱过去。 她气的叉着腰,表情狰狞的说道:“你们三房的人,咋这么金贵呢?泼热水不成,泼冷水也不成!” 张小霜忽然扯着嘴角笑了起来,她一把推开她,任由头上的雨落在身上。 碰的一声,她便是将门给关了起来,屋内的周秀梅是皱着眉头,起身想要给沈老太开门。 外头的风忽的开始吹了起来,雨滴落在了屋子里。 “你们给我开门!今日要是活没有干完,你们就不要吃饭了!” 沈老太尖锐的叫喊着,猛地拍打着门,叫唤了半天发现里头依旧没有人过来开门。 便是怒不可遏朝着她们骂道:“贱人,我数三个数要是再不出来,我就找人过来砸了这门!” 沈老太输完三个数之后,门后头依旧没有声响,她的脸色顿时变成了灰紫色。 她咬牙切齿的锤了一下门,随后怒气冲冲的朝着东边的屋子冲了过去。 屋内被吓的脸色苍白的周秀梅不知如何是好的望着张小霜,而后者则是幽幽的凝视着窗外。 不知道一炷香的时间,沈老太便是带着沈祥和曾氏冲了过来,“你们这几个贱人有心要和我做对事吧,二媳妇去将沈华叫过来,我们今日便是把这个门给拆了!” 周秀梅听到沈老太尖锐的声音,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将张小霜给推开,将门上的门栓给抽了出来。 曾氏原本是靠在门上的,因为她这一动作扑通的一声给摔在了地上,“哎呦,三房的,你们找死是不是?” 周秀梅想要上前拉住她的手顿时停滞住了,她有气无力的靠在张小霜身上望着外头来势汹汹的几人。 曾氏在地上同的打滚,一旁的沈老太一脚踢在了她肚子上面,脸色看起来十分狰狞。 她也不敢在造次只能灰溜溜的站了起来,将这一笔帐给算在了张小霜母女两的头上。 “三房的,今日你们是什么意思?衣裳不洗,活也不干,是不是想要气死我这个老太婆!” 沈老太上前抬起手便要给周秀梅一个巴掌,可还没有伸出手就被张小霜给拦截住了。 张小霜用力的捏着她的手,直到听到沈老太哀哀直叫的方才愿意放开她的手,她眯着眼眸说道:“奶,如今我娘生病了,我们必须陪在她身侧,百善孝为先不是吗?” 她的话激起了一旁的曾氏,她掩着嘴哈哈哈大笑起来,她笑的浑身颤抖。 她笑出了眼泪了,她上前弓着身子,瞧着周秀梅的模样说道:“娘不过是泼了一盆冷水而已,你们就这么要生要死的?我看生病时假的,不干活是真的吧!” 张小霜瞧着她的笑容,眼眸中闪过一丝凌厉。 “二伯母,那我要不要给你一盆冷水,让你试一试到底会不会出事?”张小霜歪着头,嘴角的笑容越发灿烂起来,但若是细看会发现那笑容并未到底眼底。 第六十章 你要懂规矩 沈老太显然一副不会放过三房的样子,她听着外头母鸡咯咯叫的声音,叉着腰朝着她吆喝道,“三媳妇,那你应该好了吧!还不快去喂鸡,你是不是存心要和我过不去啊。” “还有啊!你早不生病晚不生病,为何偏偏要在今日生病,你可知道今日要去田里拔草,若是干不完的话,你们全家都不要吃饭了。” 她知道在张小霜那里是讨不到好处的,只能将视线放在周秀梅身上。 周秀梅瞧着他的脸色,心徒然一紧,连忙着急的走到她身侧,有气无力道:“娘,我懂的,我现在就去干活。” 张小霜深呼吸了一口气,望着任人摆布的周秀梅,眼角满是不耐,她一把将周秀梅给拉了回来。 沈老太见到她答应之后,脸上一喜随即走了出去。 曾氏虽说不满这样的决定,但也无能为力,只能亦步亦趋的跟在沈老太身后离开,临走前还朝着母女两人吐了一口口水。 今日正值雨水天气,兴福镇的人却不是忙着避雨,反倒是着急去田里拔草。 雨水天气一过,便下田插秧,这素来都是兴福镇的习惯。 正巧今日便是要去拔草的日子,张小霜和沈画早早就将衣裳给洗干净,回来之后又去熬了药水端过周秀梅喝。 “娘,今日你就不用去了,我和阿妹去就好了。”沈画端着滚烫的热水走了过来对,用着毛巾给周秀梅擦拭身子都,虽说她脱离的危险,但是头上的温度依旧不退。 周秀梅摇着头,目光黯淡的望着窗外点点雨水,“不成,你们姐妹两人怎么可能干得完?还是我同你们一块去吧!” 她眼神带着恳求,沈画躲开了她的目光,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让周秀梅过去的。 沈画将毛巾和盆子都收了回来,屋子外头传来了淡淡的药草味,灰头土脸的张小霜端着药蛊走了进来,拿着抹布搭在把手上,将药水倒了出来。 “别,我和小霜会处理好的。”沈画说道,随即又跑去灶火旁烧了一壶热水放在了周秀梅的屋子里。 周秀梅看着两个姑娘细心的照料者自个,心里某个地方莫名的温暖了起来。 两姐妹交代完了之后,就拿着背篓走到东边去了,一路上依稀能见到鸡毛和鸡屎,空气中也是挥之不去的味道。 沈老太自从周秀梅来了之后就懒惰了许多,家中的活都不干了,整日就想着同隔壁家的李奶奶聊家常。 “你们两个干什么去啊?”张小霜正准备出去,外头就传来尖锐的声音,她转过身子瞧着后头的沈老太皱着眉头。 沈画抢先一步说道:“奶,这不是你说的吗?让我们去拔草?” 沈老太拽着四处乱跑的母鸡丢在她们面前,拍了拍手骂骂咧咧一顿扭过头走进屋子里去了。 张小霜和沈画瞧见了,背紧了身上的背篓,朝着自家田地走去了。 今日外头还算是暖和,除去丝丝细雨外,算是一个好天气。 田地里头长满了杂草,不时还有蛙叫声,空气中带着一种青涩的味道。 张小霜坐在小道上脱下了草鞋正准备走下去,却被沈画给拉住了。 她皱着眉头拉着她的手,说道:“阿妹,最近潮湿的很,下去之后要当心。听说这田地里头会有草蛇出现。” 沈画说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后怕的,不过张小霜倒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她点了点头,拿着刀具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脚底都是碎石头,她提高警惕的望着四周。 张小霜忽然扭过头朝着沈画问道:“阿姐,这里哪一块是我们家的地?” 沈画此时挣脱着腿小心翼翼的朝前探出腿去,听到她的话,大喊道:“从那根立着的竹竿结束,脚下这一片就都是我们的。” 风呼啸着,张小霜听完话之后,就只在脚底下这一片土地忙活的,在泥土里头挣扎可是要比土地上要累的多。 怎么说,两人都是姑娘,此时已经忙的满头大汗气呼吁吁的了,张小霜和沈画互相搀扶着上了一旁的空地。 “阿姐,我们把自家的弄完就好了,其余的该是谁的就是谁的,同我们没有关系。”张小霜瞧着自家地已经忙活完了一半,其余的地方,杂草还在风中舞动这。 沈画点了点头,这几年她们三房不知道帮她们干了多少活,二房虽说有一个曾氏在这里,可却装病在家。 家里诺达的田地都是由她们母女三人干完的,完了到最后还要受他们的挤兑,这何必呢? 休息够了,两姐妹又要下田去拔草了,两人就只有一把刀具,除此之外就没有了其余可称手的东西,干起活来倒是比其他人慢的多。 张小霜的手被野草割出好几条细细的伤口,她呼着热气,咬着牙根依旧手起刀落将野草除去。 她如今两只胳膊都已经酸麻不已了,可眼下依旧还是不能停。 沈画见到她脸色并不是很好,上前劝她去空地歇息一会,可倔强的张小霜说什么都不肯,推开沈画的手继续拔草。 直到太阳落下去之后,张小霜和沈画才互相搀扶着回到家中。 一进门就被沈老太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将一个背篓扔给了她,“你们铁定是去偷玩是不是?没有割野菜,我们晚上吃什么?” 张小霜的发丝已经黏在了额头上,她眼眸中满是凌厉。 她扯着嘴角问道:“奶,这二伯母和四姐都闲着呢,你没有看到吗?还是说,你眼睛里头就只看得到我么三房的人?” 她的话让人听起来十分的嘲讽,沈芝在一旁晒在太阳,而曾氏则幽幽的要着扇子。 沈老太被这么一堵,脸色顿时变成了紫黑色,上前就要给张小霜一个巴掌。 只不过手还没有碰到她脸就被张小霜给拽住了,她眼神一冷,拽着她的手嘲讽道:“奶,我说的难道不对吗?” “若是你想要吃野菜那便去找二伯母要,小霜这里什么都没有。还有,我是会还手的,下一次奶还是注意一点吧!” 若是以前她还是有些顾忌,毕竟周秀梅同她说过,对沈老太多少要规矩一点。 第六十一章 快出来救我 可如今出了这种事情,张小霜早就不把那句话放在眼中了。 “你怎么和我说话的呢?你是不是存心要气死我这个老太婆!沈华你来了,你看看你生的好闺女,居然说要打我!” 她准备抬手打她的时,却看到从北边走过来的沈华,顿时是落在了自个的兄口上。 沈华见到这一幕,立即是冲了过去,撇了一眼张小霜,随即将地上的沈老太给扶了起来,“娘,你没事吧?” 沈老太没完没了哭诉着,张小霜在一旁看的乏了,就拉着沈画走了。 沈老太有些异样的看着沈华,若是放在以前他势必会出声呵斥张小霜,可今日却什么话都不说。 闹了这一出,张小霜和沈画心里都不痛快,但心照不宣没有同周秀梅说,怕她会焦虑。 “娘,你喝药了没有?”沈画将背篓放在了门外,在杂草下藏着一些野果,这是张小霜和沈画在空地后一片林子发现的。 周秀梅摇了摇头,可脑袋依旧剧烈的疼痛者。 张小霜瞧着她满头大汗,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叹了一口气,立即去灶房熬药。 张小霜则是在一旁的照顾着周秀梅,虽说身上黏腻的很,可没有立即去冲洗。 “好了,我自己喝吧!你们都去冲洗一下吧。”周秀梅瞧着张小霜的手背上错落交织的伤痕,眼眸中满是心疼。 天亮了以后,沈老太扫地就遇到了李家媳妇。 李家媳妇立即点头,提着菜篮子就准备走,随后又想起了什么,冲着沈老太喊道:“婶子啊!咋的就你们老三家的草拔干净了?你大儿子还有老二都还没有回来吗?” 正低着头喂鸡的沈老太听到这话,猛地的抬起头,随即含糊的应了几句。 李家媳妇倒是没有看出异样,提着篮子就走了。 沈老太用衣袖的擦干净头上的汗,拍了拍手立即朝着他们家的田地走去…… 她驼着背的走到田地里头时,见到周秀梅一家子的田地上干干净净没有半根杂草,而旁边的二房还有大房的草已经有膝盖一般高了。 风一吹还发出了飒飒的声音。 正在院子外洗漱的沈芝望着风风火火跑进来的沈老太,一脸不解的问道:“奶,你这是怎么了?你的脸色似乎不太好。” 几只母鸡见到沈老太,抬起爪子朝着她飞扑过来。 沈老太此时正在气头上,瞧着平日视为珍宝的母鸡都烦躁,一把踢开了母鸡,走到台阶旁坐了下去。 沈芝吞了吞口水,沈老太反复无常的性子可是让她吃尽了苦头,想着不要再得罪气头上的沈老太,便准备离开。 还没有走几步,身后就传来了她的声音。 “沈芝,你去三房将人给找过来,越快越好!”沈老太睥睨了沈芝一眼,眼眸中一闪而过的怒气让人害怕。 沈芝停顿了许久,听到后头不耐烦声音之后立即朝着北边的屋子走了过去。 一路上都想着沈老太的神情,以她对沈老太的了解,铁定是三房得罪了沈老太,若不然她才不会这般生气。 “赔钱货!赔钱货,奶喊你过去!”沈芝心里越想是越高兴,她因为上一次的事情早已对三房的人恨到底了。 如今有把柄落在了奶的手上,她怎么会不高兴呢? 沈芝还没有得瑟多久,几道矮小的影子迅速窜到她的面前,对着她嗷嗷直叫。 她低下头对上了一双双嗜血的眼睛,她大叫了一声转身就像要跑。 这一跑更是使几只狗崽越发的兴奋,它们张着大嘴朝着沈芝跑了过去。 沈芝感觉到衣摆有一股力量扯着她,她会过头膝盖都能感觉到狗身上的温度了。 “放开我!沈画张小霜,我错了,求求你们快出来救我!”沈芝不敢细看狗崽们尖锐的牙齿,生怕一个不小心那狗牙就到了自个的身上。 沈画好巧不巧的端着水盆走了出来,瞧见到外头鬼哭狼嚎的沈芝,扑哧的一声笑了出来,“四姐,你这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和我们家的狗玩上了?” 沈芝此时想要挪动一下身子,可身边围着的狗崽都不让道,还朝着她吼了几声。 “沈画,你什么意思啊?你专门用狗来羞辱我是不是?”沈芝忍着心中的害怕朝着沈画喊了几声。 沈画轻笑了几声,她还真的没有这个意思,她瞧着浑身颤抖的沈芝,正准备开口,结果却被刚从屋子出来的周秀梅给打断了。 “好了,都过来吧!”周秀梅的烧退了一些,可头依旧是还有些眩晕,她扶着墙壁小心翼翼的走了出来,冲着狗崽喊了几声。 那些狗崽像是听懂她的意思一样,摇着尾巴全部都散开来。 “三婶,你是什么意思啊?你明知道我怕狗还非要用狗来吓我,你心里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啊!”沈芝见到克星都散去之后,立即是冲着周秀梅大喊大叫。 沈画见到周秀梅虚弱的样子,立即上前搀扶,听到这些话,立即瞪了沈芝一眼,“四姐,你怎么这么喜欢和畜生计较呢?” 她的话着实一点分寸都不给沈芝,沈画说完之后扶着周秀梅准备进去歇息。 沈芝立即跑到周秀梅的身侧,用力的拽了周秀梅一把。 沈画眼疾手快的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周秀梅,将她给护在了身后,冷冷的拽住她的手。 “四姐,你不要太过分了!没有人知道你会来,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处心积虑的想让你难堪!” 沈芝的脸涨得通红,她仰着脖子朝着沈画喊道:“好啊!你巧舌如簧能言善辩行了吧,我这一次大人不记小人过的不和你计较。还有奶让你们到东边的院子去。” 说完之后探出头到处打量,又说道:“怎么了?咋的就没有看到张小霜呢?她该不会是去偷汉子了吧?” 沈画最容不得就是别人说她的妹妹同母亲,这一下沈芝还真是戳中她的死穴了。 她冷眼瞧了沈芝许久,随即将手放在了嘴边,轻轻的吹了一下。 原本安静的院子中忽然传来脚步声,细细碎碎但又十分的整齐。 沈芝的脸顿时变成了猪肝色,她抬起头瞧着不知道从何冒出来的狗崽们,立即是拔腿就跑。 第六十二章 竟然放狗咬她 “小画,小霜呢?”周秀梅瞥了一眼屋子,发现没有见到张小霜的身影。 沈画摇了摇头,又大叫了一声随即说道:“娘,方才四姐说让我们到东边的屋子去!你……” 周秀梅知道沈画的意思,如今她身子骨都还没有好还是不要去同沈老太搅和在一起。 “这一次你奶不会再下手的了,再说了都是同一个屋子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呢!”周秀梅拍了拍她握着自个的手,叹了一口气。 沈画抬起头,动了动嘴唇还想要说些什么,可还没有说就被周秀梅给打断了。 “不要去找小霜了!如今她比我们都还要忙。” 周秀梅瞧着她的眼眸,猜出了她的意思,可如今这种形式还是不要让张小霜一个人来承担的好,若不然街坊邻居们都会说闲话。 沈画推开门,打量着屋子里头的人。 “真是贱人。” 沈老太此时正坐在正位上面骂骂咧咧,周边都是摔碎的瓷渣子,一旁的沈芝可怜兮兮的站在沈老太身侧。 这一出贼喊抓贼倒是让沈画见了世面了,她搀扶着周秀梅走了进去。 沈芝想不到她们母女两人会来的这么快,一时还来不及反应。 “你们两个贱人!越来越嚣张了是吧!我让沈芝去喊你们,结果你们还想要放狗咬沈芝是吧?” 沈老太脸色铁青,头上发髻也是乱七八糟的,她瞥了两人一眼,眼眸中满是嘲讽。 沈画准备上前解释,结果却被周秀梅给拉住了,她朝着她摇了摇头,随即柔声说道:“娘,我院中的狗也只是同沈芝开了一个玩笑而已,我们何曾想到沈芝居然这般怕狗。” 沈老太冷哼了一声,站起身子朝着周秀梅走了过去,“贱人!沈芝的事情,我暂时不和你们追究,可田地里头事情你们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周秀梅下意识的望着沈画,本就没有血色的脸颊又苍白了几分。 “交代?什么交代?”周秀梅皱着眉头凝视着沈老太。 尽管目光再怎么真挚都没有用,沈老太此时就是认定了她的罪名了。 沈老太冷笑了一声抄起立在门两侧的扁担,朝着周秀梅身上招呼去。 周秀梅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能将身侧的云要推开,可自个背上结结实实挨了好几下打。 “奶,打得好,这种人就应该打死!”沈芝见了心里越发高兴,甚至在一旁拍手叫好。 沈画被周秀梅给推到了门上,她瞪大眼睛的望着面目狰狞的沈老太的一举一动。 随即找准了时机,迅速的冲了过去将她手上的扁担给抢了下来,一把将沈老太给推开。 “你个贱人,长本事了是吧!”沈老太在推搡间撞到了桌子角,身上的痛楚让她一下就失去了理智,她跳了起来不管不顾的嘶吼着。 沈画见到杀急眼的沈老太,立即将扁担给拿在手上,一点给她抢走的机会都没有。 她们家的院子紧挨着好李家,加上没有什么膈音,这周边的人都听到了沈老太尖锐的声音。 这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没有多久,她们门口都堆满了人,个个如同长颈鹿一样探着头,巴不得将里头的情景看得一清二楚。 “你个贱人,长本事了是吧!”沈老太固定发髻簪子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此时她的头发像是杂草一样披在两侧,瞧着倒是好生吓人。 沈画望着她这一副样子越发的生气起来,“奶,你过分了吧!我们三房到底是做错了什么?你将我们喊过来又是打又是骂的是什么意思?” 听到这话,沈老太冷哼了一声,眼眶里头满是血丝,“做错什么?你们三房将自个田地里头的杂草拔干净了,那其他人的呢?他们也是你的亲人,你们就不能帮他们吗?” 沈画兄中憋着一股气怎么出都出不来,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冷眼瞧着沈老太说道:“奶,我们能安守本分就已经不错了,还要去帮大房和二房处理这些杂事?” 风吹过沈画的头发,划过了她的脸颊,在阳光之下的沈画,眼眸中带着嘲讽。 周边的人都围坐一团,纷纷伸长脖子的朝着里头看。 张小霜刚好东西掉在家里头,准备回来取得时候却发现了外头已经围水泄不通了。 她心里暗叫不好,立即拨开围着的人朝着里头走了进去。 见到在东边屋子瞎嚷嚷的沈老太顿时明了。 她在院中伫立了片刻,听到几人吵架的内容后,忽然扬起了一个笑容。 张小霜走到大门面前,瞧着门外探着头神色各异的人说道:“各位婶子,我奶此时在教训我娘……” 说完,她用手捂着脸抽泣了几声。 门外几个妇人一副唯恐天下不乱冲到沈老太的屋子里头去。 “你个贱人,都是一家人你算的这般清楚做什么?”沈老太撸起袖子就朝着周秀梅的背拍去,还没有碰到人就被沈画给拽住了。 屋外的人纷纷停了下来,探着头望着沈老太低头议论。 “奶,我娘都成这样了,往常你让我娘把大房和二房的活干了也就算了,如今我娘都生病在床了,你还非要把担子交到我娘身上,这就很过分了!” 张小霜从人群之中挤了出来,撇了一眼脸色铁青的沈老太。 沈老太呼着粗气瞪了张小霜一眼,周围的妇人低头说着污秽不堪的话。 一旁的周秀梅病怏怏站在身侧,脸上苍白的不像话。 “娘,你不要生气了,等我好了,我就将活都干完好吗?”周秀梅朝着身侧的沈画使了一个眼色,让她搀扶自个上前。 可看在沈老太眼中却成了挑衅,望着周边人嘲讽的眼神,抄起一旁的扁担朝着她身上打了过去。 “奶,你这做什么?这扁担是用来打畜生的,不能打到人的身上!”沈画一边说一边拉着周秀梅躲开,结果身上还挨了不少的打。 张小霜趁着她不注意一把将扁担抢了过去,用力的扔在了地上。 周秀梅只觉得身上无力,呼了几口粗气,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你们看什么看啊!回去啊,我们家的事情和你们有什么关系!”沈老太正在气头上,二话不说就抄起一旁的扫帚朝着周边看戏的人打去。 第六十三章 我就不怕你 张小霜好不容易将这些人带进来的,怎么可能让沈老太轻易就赶走。 她跑上前劝说道:“奶,小霜知道你生气,可这些都是街坊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啊!” 沈老太连忙往看戏那边的人打去,没想到却打到了一个姑娘。 “这……沈韵你这没事吧?”沈老太脸色显然有些铁青,眼神在跌倒在地沈韵喊道。 沈画听到这话,飞快朝着地上那姑娘瞥了一眼。 当张小霜还在疑惑的时候,沈画一把将她给拉了过来,小声在她耳边说道:“阿妹,地上那人你要格外小心……” 从沈画的话中得知,方才被推到的姑娘叫沈韵,是兴福镇里正的小闺女,素来蛮横霸道,嚣张跋扈。 沈韵躺在地上冲着沈老太使了一个眼色,让她过来扶着自个,见到她乖乖走过来便伸出手。 当沈老太准备用力的时候,沈韵忽然拽着她的手往后拉。 一声闷响,沈老太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沈韵得意一笑,站了起来,“怎么了?婶子啊!你这搞这么大的排场是为了啥事啊?” 沈老太灰头土脸的站起身子来,手上沾满了灰尘,听到沈韵的话表情一滞,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不说,那我便去找我爹爹过来,到时候你好好说给我爹听吧!”沈韵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抬起腿作势要离开。 外头的母鸡刚准备抬起爪子朝着前爪去,结果却被沈老太的大嗓门吓得四处逃窜。 “沈韵,婶子和你说,和你说。”沈老太心里是恨得牙痒痒的,可脸上依旧是挂着笑容。 沈老太擦了擦头上的汗水,笑着将沈韵给迎到椅子上去。 “这还不是我家这二媳妇太过分了,这有手有脚还准备偷懒,你说我能不教训她吗?我们家可不是什么名门世家,不能白白养一张嘴吧!” 沈老太裂开嘴唇尴尬的笑了一下,拿起茶杯给沈韵端了一杯茶。 周边的人一听是这个原因,顿时如同打了霜的茄子一般。 本来还以为是有什么好戏,结果就普通的家事而已。 “奶,你说这话不觉得好笑吗?我娘是怎么病倒的,你忘记了吗?还不是你平白无故用冷水来泼我娘。若不然我娘会重病在床吗?” “奶,之前你用热水,之后又用冷水,你是想要给我娘一个冰火两重天吗?”张小霜挺直腰板不顾沈老太警告的眼神,将之前发生的事情都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沈老太的眼睛瞪的通圆,一把扫过桌子上的茶杯,面目狰狞的朝着她喊道:“你别血口喷人!” 碰的一声,茶杯掉落在了地上,碎渣滓溅了出来。 张小霜冷笑了一声,抬起头望着她,“奶,我血口喷人是吧!你非要我把话说明是吧?这在场的人都知道,你是怎么对我娘,咱们家那几亩地都是谁在种的。” “大房和二房的人忙,种田的时候都见不到她们,可一到割稻的时候,他们回来的比谁都还要快。” 她一字一句说的十分清晰,在场的人也是听的清清楚楚。 兴福镇的田地都是连在一块的,干活的时候都抢在雨季前面,对于田里头的时候也都清楚。 “奶,如今我娘病了,你还想喊她去干活,你的良心过意得去吗?” 张小霜将所有的话都挑明白后,望着周边看戏的众人说道:“各位婶子,你们应该比谁都还要清楚,我奶所作所为?她到底是个什么性子的人,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 张小霜的话如同一道闷雷炸开。 沈老太的脸顿时变成了猪肝色,她不敢置信的望着张小霜,想不到她居然把话说的这般的明白。 她气的浑身颤抖,随即瞪了她一眼,咬牙切齿说道:“张小霜,你少胡说!” 明明是底气十足的话却没有人愿意相信她。 被人遗憾许久的沈韵挑着眉毛望着她,“哦!原来是婶子在虐待自个的媳妇啊!你们家的丑事你们就自个解决吧!我们也就不掺和了!” 沈韵心里通透的很,她们一家子的事情,她也是有所听闻,今日她就不去趟这一淌浑水了。 沈画忽然拽着她的手,朝着沈韵的位置扬了一下头,随后拽起她的手,在上面写了几个字。 张小霜亦有所思凝视着她离去的背影。 沈老太咬牙切齿送走了沈韵,周围人看到没有好戏可以看后,纷纷走了出去。 她回过头愤愤不平的抄起一旁的扁担朝着张小霜和沈画走去。 张小霜撇了身后的曾氏一眼,她心里明白此时她是走不了的。 “奶,现在你在风头上。”张小霜动了动嘴唇吐出几个字,眼眸中满是寒光。 沈老太深吸了一口气,嘲讽的对着她说道:“赔钱货!我告诉你,我不怕你!” 说完抄起一旁的扁担朝着张小霜的头打了过去,此时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奶!你敢动我娘试试!”张小霜背过身子接住了她的那一下,忽然猛倒吸了一口气,背上火辣辣的刺痛感。 张小霜正准备抢过扁担,却被一双满是老茧的手抢了过去。 顺着手看上去,发现那人居然是沈华。 “娘,你做什么?如今外人都等着看我们家笑话呢,今日若是有大夫到我们家来……后果你应该比我还要清楚!” 沈华皱着眉头将扁担扔在了地上,苦口婆心的劝道。 沈老太见到沈华是这种态度,越发的气愤起来,“沈华,你现在在帮你媳妇吗?你们三房是不是都准备气死我是吧?” 沈华忽然愣住了,看着她盛气凌人的模样,忽然有些不认识她了。 护母心切的沈华,对母亲向来是恭敬有加,对妻女却是另外一副嘴脸。 他一转身,马上呵斥起呆如木鸡的娘仨人。 “周秀梅,都是你管教无方,怎么又惹娘生气了?气坏了娘的身体,你负责得起吗?” 周秀梅听罢,血气攻心,一阵干呕,张小霜见状,赶紧跑到娘的身边,替她抚摸着兄口,想顺一顺她的气。 沈画看到这一个情景,恐慌不已,从小她就怕奶奶,也怕父亲沈华。 第六十四章 省得浪费口粮 张小霜则不同,活在畸形的家庭里,她才接受不了这种天天鸡飞鸭跳的日子,特别跟前那一个饱读诗书,却愚孝到家的父亲。 人前君子,人后懦夫,张小霜很不齿。 这个时候,她怎么可能会让沈华肆意辱骂娘呢? 她很倔强地抬起头来,反问道:“奶动不动就动用扁担打人也是不对,能不能讲点道理?” 沈华愚孝,就算是自己的妻女被打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他也能熟视无睹。 他到底是一个读书人,动口不动手的,偏偏家里总是不太平,每次回来,总是看到妻女惹得他的娘大动肝火的,要是不杀一杀这种风气,他怎么能安心出去教书呢? 再大的事情也没有娘的事情那么大。 沈华很意外,眼前挥着小爪子的瘦弱女孩真的是他的小女儿张小霜吗?怎么变了一个人似的? 口齿伶俐了不少,胆子也肥了。 这让他很不满,好几次差点被她败下阵来了。 张小霜的要求不高,希望能听到父亲沈华一句公道话,可惜,这种事情是不太可能的。 “混帐东西,在这个家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吗?一丫头片子。”沈华顿时青筋暴起,指着张小霜大声地呵斥了起来。 屋子里除了沈老太之外,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沈画更是害怕浑身发抖了起来。 周秀梅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通过她的丈夫说出来的话吗?她竟然当着她的面骂张小霜是丫头片子? 难道这不是他播的种,生下的女儿吗? 还是他压根就瞧不起她生的女儿?就算家里人怎么欺负她们,他也不会心疼的? 和她相伴了十多年的丈夫,竟然是站在她的对立面的? 周秀梅心里碎了一地,心口如同被人用刀割了一刀,在慢慢地滴血,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咬紧牙关,默默地在忍受着这一切。 最不可思议的是沈老太,她在家当山大王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听到小儿子发大火的,她的目的达到了,心里更加得意极了,从鼻孔里哼出来的哼哼声更加刺耳。 她横眉一竖,指着张小霜的鼻尖骂了起来:“好你一个孝孙,竟然敢公开指责我的不是了?亏我养你这么大,现在翅膀硬了,长本事了?连奶也骂了?” “你的爹娘有没有教你孝道怎么写的?你还配当我沈家的孙辈?你怎么不去跳河淹死算了?省得浪费口粮。” 张小霜对于这种恶毒的咒骂早就习以为常,并没有特别的感触,她冷冷地看着沈老太在那里骂她,脑海里出现了一副狗吠的情景,和沈老太此时的形象很相符。 沈华看到母亲这么骂小女儿,顿时焉了菜了,耷拉着脑袋,竟然不知道如何去回敬着如母老虎一般的沈老太?更别提替妻女说半句公道话了。 他的脸涨得通红,他想说点什么的,又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双手绞在一起,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办? 周秀梅病得不轻,沈画陪着坐在地上,很虚弱地看着跟前的一切,身为女人,她当然希望丈夫能替她们娘仨说一句公道话。 这样她之前受的那些罪她都觉得值了,可惜…… 也许这就是她的命呀! 连门外的野草比她也娇贵了不少。 她还是特别关注丈夫所说的每一句话,甚至是每一个动作,她都看在眼里。 当看到丈夫替张小霜挡下扁担的时候,她的心里闪过一丝的惊喜,可是很快,一切都成为泡影,在强势的母亲跟前,沈华到底还是一只小绵羊呀! 他除了知道孝敬他的娘,压根就不把她们放在眼里的,悲哀莫大过于心死。 “娘,我……我也孝,张小霜不孝,还真的不是我教她这样做的,一定是周秀梅这婆娘没有管教好,她不配当娘。” 沈华生怕沈老太责怪他,把责任全推到妻子的身上。 张小霜马上努了努嘴,这么没有担当的男人居然是她的父亲,真让人大倒胃口呀! 周秀梅听罢,动了动嘴唇,想争辩几句的,可是她太累了,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女儿被辱骂,她心里更加难过。 “子不教,父之过。”张小霜突然来了一句三字经。 沈华如同受到了魔咒一样,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像看着一个怪物一样看着张小霜,颤声问道:“臭丫头,你刚才在说什么?什么教什么过的?” 张小霜就知道沈华向来是照本宣科的书呆子,别看他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到底是读死书,今天她就要借用书中的道理好好地训一训他,看他会不会有所觉悟? 张小霜突然站了起来,脸上带着一股似笔似笑,朗声说道:“父亲大人是读书人,天天把孝挂在嘴边,快居为兴福镇里的榜样了,谁不说我家出了一个大孝子呢?” “父亲大人敢称第二,不会有人敢称第一。” 此话一出,各人的反应各不一样。 周秀梅和沈画一脸的诧异,不知道张小霜怎么突然转性了呢? 竟然夸起父亲沈华来了?这和她平时的作风刚好相反,她是不是吃错药了? 沈华一听,顿时轻飘飘了起来,他右手一摸发束,神采飞扬,双手一摆布袍,整个人飘然了起来。 嘴上则应声道:“哪里哪里?过奖过奖,孝本是应该,没有母亲大人,哪会有我呢?” 沈老太则一头雾水,不知道张小霜到底在搞什么鬼? 恕她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愣是想不明白张小霜怎么画风一变呢?她快跟不上变化的节奏了。 目前只能是先静观其变了。 “嘻嘻,父亲你忘了把一件事做好。”张小霜笑道。 “什么事?”沈华追问道。 张小霜突然脸色一变,简直是晴转阴,突然怒怼沈华:“还能有什么?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这么显浅的道理你也不懂,怎么配去当商人呢?” 张小霜的话如同闷棍一棍就把沈华打得眼冒金星出来,这丫头拐了几个弯去骂他为人太渣,他接受不了这样的刺激,眼前一黑,差点就晕倒过去了。 要不是沈老太的反应快,一手拉住了他,沈华早就跌倒在地了。 第六十五章 靠她去改变 “我到底怎么了?人人都拿孝来噎我,你们到底要我怎么办才满意?” 沈华忍了忍,还是把埋在心里很久的话说了出来,只是声音很小,沈老太是听到了,耳尖的张小霜也听到了。 张小霜不敢相信地看着那一个身份是她的父亲的沈华,难道被刚才她的话刺痛了?心里曾有过一丝的悔意了? 会替她们出一次头吗? 不,那是不可能的,张小霜不敢有这样的奢望。 跟前的父亲可是出了名的伪君子,人前一套,人后一套。 在他的母亲大人跟前,温顺得如一只可爱的小羔羊,怎么可能会挺起腰板当一回真正的男子汉呢? 张小霜很快就说服了自己,不能有这样的期望的,不然的话,期望越大,失望就越大,一切要平常心。 沈老太听到了小儿子的嘀咕声,她心里就开始不平衡起来了,以为沈华变卦了,不再站在她这一头了。 她一把沈华推到一边去,沈华没有防备,地摔在地上,砸得生疼,皱了皱眉头,不敢哼一声。 “好你一个沈华,这些年我是白疼你了,为了这三个赔钱货,你竟然想改变主意不帮我了?啊,我不活了。” 突然,沈老太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突然坐了下来,披头散发的,双手拍打着地板,呼天喊地了起来。 周秀梅微微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跟前的一切,很快,她失望地重新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边滑落。 沈画一副很惊讶的样子,刚才她还满怀希望爹爹能替她们说上一句话,好让奶奶不要这么欺人太甚,不料,事情竟然演变成这个样子,她的心再次揪得紧紧的。 张小霜见状,也轻轻地摇了摇头,看样子,仅有三秒钟悔意的沈华很快就要向强势的母亲低头了的。 此时此刻,张小霜很想用现代一句话去形容那一个愚孝的父亲:男人靠得住,母猪也会爬树。 她们母女仨的命运到底还是不能因为沈华有所改变的,他根本驾驭不了沈老太。 那一个让她称为奶的老女人简直就是虐待狂,天天在家里啥事也不做,只会针对着最不得势的三房。 看样子,要摆脱跟前的困境,只有一个办法,靠她去改变了。 也在那一刻,张小霜心里做出了一个决定,一定要和跟前的老巫婆决一死战,不能再让她骑在头上作威作福了。 “娘,我扶你先回去吧!”张小霜完全无视沈老太在那里撒泼,她来到了周秀梅的旁边。 沈画见状,有些不敢动,倒是周秀梅则睁开眼睛,看到张小霜一脸的灿烂朝她伸出一只手来,想扶她起来。 沈华看到沈老太撒泼,也顾不上屁股的疼,赶紧爬过来,蹲在母亲的身边,开始低声下气地劝着沈老太。 像哄一个三岁的小孩子一样,好像真正受委屈的人是她,而不是从病床上爬下来的周秀梅。 “娘,我不是说过了吗?她们不懂事,你要管教她们,我是不会有意见的,等一下我回去了,一定会好好地说一说她们的,让她们学会孝敬老人。” 沈华一边哄着沈老太,一边轻轻地拍打着她的后背。 这一会儿,沈老太很快从鸡窝似的头发里透过一丝得意的精光,谁也看不到她头发后的脸有多得意了。 对于软弱的小儿子,她只需要一招,就是用撒泼,就百试百爽了的。 “这可是你说的,我管教她们,你不能有意见。”沈老太圈出了重点。 沈华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跟着他没过什么好日子的妻子,最后还是很决绝地点了点头,道:“对,不会有意见,父母为天,你说了算。” 张小霜刚把周秀梅扶起来,很明显感觉到周秀梅的身子向后退了半步,她的神情因为绝望更加悲哀了。 张小霜狠狠地瞪了一眼父亲,如果不是娘还病着,她真的很想上前去骂几句这一个并不给她们多少安全感的男人的。 这样的男人简直就是一个妈宝男,要他有什么用? 可惜,他偏偏是周秀梅的天,就算他再不怎么着,她还是规规矩矩地遵循三从四德的。 “娘,以后我保护你。”张小霜突然凑近周秀梅,用只允许周秀梅听得见的声音耳语了一句,周秀梅的脸颊闪过一丝的欣慰,她默默地点了点头。 在张小霜的示意下,她慢慢地向门口转过身去,心里不再那么凄凉了,全因为小女儿的一句话。 沈华看到她们走了,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似乎他的本事也只能是帮到这里了。 沈老太也没有力气再斗了,她累了,在沈华的搀扶下,她坐在椅子上。 也不敢此时此刻的形象有多糟糕,伸出手去,问道:“这一个月的工钱呢?” 沈华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他刚领的工钱,还想留下几个铜板买点菜给两个女儿补一补身子呢?她们真的太瘦了。 沈老太看到小儿子犹豫了一下,心里很不高兴,把头一扭,冷哼了一声:“我养了一只白眼狼,净是嘴上会说孝,却一点行动也没有。” 沈华一听,急了,马上掏出所有的钱,如数交到了沈老太的手上,连声说道:“娘,我不是白眼狼,给,这是我的工钱,都在这儿了。” “你婆娘太差劲了。”沈老太警告道。 “这,不会吧。”沈华不信。 沈老太看到小儿子不愿意相信,她又哼了一声,继续捏造着周秀梅的不是。 “我说了,你又不相信?如果她勤劳的话,你们家至于过得这么穷吗?她脑子不好使,什么也不会干,要不是我们帮衬着,她和你的两个赔钱货早就饿死了。” 沈老太一边说着周秀梅的不是,一边把钱收好了。 看在钱的份儿上,她暂时放周秀梅一马,不然的话,她还想说周秀梅养野汉子呢? 就算是不存在的,经她的一番描述,白的也能说成黑的。 沈华再软弱,他也是要面子的。 他的脸色铁青,当年因为穷,他才把流浪在外的周秀梅领回家里来。 只求她能安生地和他过穷日子,可万万没有想到,她和母亲一直相处不好,他又常年不在家,对于家里的事情,他知道的不多,全是从母亲那里听来的。 第六十六章 都是她的错 回到自己的小家,周秀梅除了尽心尽力伺候着他,从来不说过半句别人的不是。 是非听多了,沈华自然也会觉得一定是自家的媳妇做得不好了,不然的话怎么会惹娘生气呢? “娘,你不要再说了,我回去问一问她便是了,要是她真的做错了,我一定会让她来向你认错的,要是她没有做……” 沈华的话还没有说完,沈老太马上抢白道:“当然是她错了,难道娘说的话也会假吗?” “这……娘没错。”沈华弱弱地应道,沈老太见状,得意地一把头发甩到一边去,她挥了挥手,道:“行了,你先回去吧!这里没有你的事了。” “好,娘要注意身体。”沈华还向沈老太行了一个礼才走出去,而沈老太却心不在焉地挥挥手,她的脑子里开始盘算着,有了这些钱了,她是不是应该去添一些珠宝了呢? 这些年,她天天在家里,吃香的,喝辣的,就像一个山大王一样,还每个月都有人来交钱供她去花,这日子过得真舒服呀! 要是哪天,又可以成功地把两个眼中钉嫁出去,再收一大笔聘礼,更加舒服了。 就是她的名声开始变臭了,她也开始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了,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呢? 她看到沈华出门去了,她才从牙齿里蹦出几个字来:“都是贱人。” 她看沈华不顺眼,自然也看不得三个小贱人顺眼了,等她养好了精神了,再好好地折磨她们,看她们还能怎么着? 只要在她的视线范围内,没有一个人能飞得出她的手掌心的。 沈老太咬紧牙,目光凶残,右手一举,五指一握,一切皆在她的掌控当中。 张小霜和沈画把周秀梅扶回了她们的小窝,小心翼翼地把周秀梅扶上了坑上,用一张薄被盖住了周秀梅的身子,细心的张小霜依然能感觉到周秀梅微微颤抖的身躯。 她不是发抖,而是竭力克制着内心的痛苦,一直强忍着抽泣声,不愿意让女儿们看到她伤心难过。 沈画没有注意到,她一门心思是放在娘的伤口上,她又跑去忙着张罗找药酒了。 上一次赤脚大夫可怜她们经常受皮肉之苦,免费赠送了一小瓶药酒给她们,沈画就要去把药酒找出来,给娘擦一擦。 而张小霜的注意力则集中在娘的情绪上,她坐在坑沿边上,用双手轻轻地拍打着周秀梅的兄口,似乎像小时候娘哄她们睡觉时的情景一样。 现在看来,倒是有几分反哺的感觉,周秀梅更需要她们的保护。 在这个家里,周秀梅总是沈老太的出气筒,如母夜叉一样的奶奶,让人心寒。 张小霜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没有想到,她堂堂企业家的千金大小姐,穿越到一个不知名的朝代里,是来吃苦的。 她还算机灵,现在谁也奈何不了她了,她受的罪少一点,她比较心疼的是娘和姐姐,她们个性软弱,就算想反抗,也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抗得到蛮不讲理的沈老太。 “娘,你好些了吗?”张小霜很柔声地问道。 本来周秀梅的头偏到一边去了的,听到小女儿这么一问,她带着浓重的鼻音应了一声:“嗯。” 她不敢开口说话,生怕一出口了,就让张小霜听到她有哭过,她一直克制着。 其实这些细节早就被张小霜看在眼里了,她们都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娘干嘛这么要面子呢? 就算在女儿们的跟前大哭一场也不算丢脸的事情的,老是闷在心里,反而容易生病的。 “娘,不要再压抑了,你想哭就哭,我不会笑你的。”张小霜直率的话让周秀梅眼睛一睁,她像是不敢相信地侧过头看了一眼张小霜,刚好迎上了张小霜鼓励的眼光。 周秀梅心里一暖,像是决堤的大坝,一下子就崩溃了。 她头一仰,嘴巴一咧,发出了闷雷般的哭声。 “呜呜呜……” “娘,哭吧!哭出来就会舒服很多了的,为了我们,你受了不少的苦了,要是没有你,我们早就被打死了。” “娘,我向你保证,以后,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不能再让你过这种猪狗不如的生活了。” 张小霜一字一句地说着,尽管她只有十二岁,身子也很瘦弱,但是她的胆识一点也不少。 凭着上一世的聪明才智,她相信自己一定会干得风生水起的,现在最大的困扰就是人身安全无法得到保证。 这沈老太就如一只贪得无厌的狼一样,用银子喂得她饱,能得到几分钟安生的日子过,只是现在她们一切刚起步,哪来那么多的争银子去喂她呢? “哎,苦啊。”周秀梅无奈道。 不料被沈华听到,当即推下烂门,导致门也坚持不住。 冷风拼命地灌进来,坑上的周秀梅被风一吹,她缩了缩。 巨响把张小霜也吓了一跳了,她回过头一看,只见那一个面若冰霜的父亲正冷冷地瞪着她和坑上的周秀梅。 那目光可以吃人的话,她们早就被沈华连骨头都啃得渣也没有了。 周秀梅赶紧闭上了嘴巴,再也不敢吱声了,脸上闪过一丝的恐惧,只是她还在硬撑着,就算沈华对她再凶,也不及婆婆的十分之一。 张小霜见状,她猛地站了起来,她的身子矮小,跳下了坑,也只有坑那么高。 和成年的男子一站起来,她只不过是一个小屁孩罢了,沈华压根不把她放在眼里。 “周秀梅,你装什么装?快起来,伺候为夫睡觉。”沈华冲到了坑前,一把张小霜推到一边去。 幸好张小霜早就有防备,她很巧妙地躲过了沈华的推搡。 只见沈华很粗鲁地一把周秀梅身上的薄被掀开,周秀梅缩成一团,眼神很恐惧地看着那一张既熟悉又觉得很陌生的脸庞,无助极了。 “相公,我冷。”周秀梅虚弱地说道,她也想挣扎着起来了,可是她努力了好几次,还是不成功。 沈华见状,不但不扶一把,像揪小鸡一样一把周秀梅拎了起来,一扔在坑上,周秀梅脸上更加痛苦,瘫软在坑上,动也动不了。 第六十七章 扫下脏东西 张小霜想过去救娘的,沈华的动作太快了,她扑过去也无济于事。 “娘,你怎么样了?”张小霜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脚跺在沈华的脚上,他本能地弹开,刚好给张小霜腾出了一个位置。 张小霜动作敏捷地跳上了坑上,一把娘抱进了她的怀里,这个时候,周秀梅因为身心俱疲,面如灰色,一点血色也没有。 沈华被张小霜跺了一脚,他正想发作的,看到周秀梅好像不是在装病的,是真的病了,而且病得不轻的,他有些心虚了,觉得刚才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只是天生要面子的他似乎不会认为自己做的事情是错的,为了树立他为夫的威风,当妻子的,就算是受到丈夫的殴打,也不算是大事。 沈华先是安抚好了自己心里的凌乱,他依然装得高高在上的样子,目光斜视,瞟了一眼坑上的母女俩,他轻咳了一声。 张小霜抱着周秀梅,她的目光如寒冰一样扫了一眼站在坑前的沈华,像看着一个仇人一样。 “不要以为你装得像,我就放过你,最近,你们仨在家里搞得乌烟瘴气的,我一回来,就听到了各种各样的告状声。” “如果我不好好地收拾一下你们的,这个家简直没有王法了,你们……”沈华说话的时候有一个习惯性动作,一边说着话一边举着一只手在那里指指点点。 张小霜怒视着沈华的这一个习惯性动作,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突然想起了上一辈子,她上学的时候,曾经有一个老师就有这一个习惯性动作的,数落人的时候尤其突出。 她很反感,见到这一个动作就想吐。 沈华在骂着什么,张小霜一句话也听不进去,只是看到沈华的嘴巴在一张一合的,那个举起来的手在抖呀抖呀! 张小霜的胃一阵翻滚,呕吐物一倾而出,如水柱一样喷到了沈华的身上。 瞬间,沈华如遭了天灾一样逃出了屋子,冲出门外一阵呕吐,还直接把身上的袍子脱掉,扔到院子里。 只剩下一身单衣站在寒风中浑身哆嗦,他抱着身子跑去了沈老太的屋子里找大衣,嘴里还骂咧咧的。 周秀梅把刚才的情景全看在眼里,她想动口说点什么的,最后她还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有说,她还清晰地听到了张小霜得意的笑声。 她到底有多厌恶自己的父亲呀!周秀梅也无法形容得到了。 “活该!”张小霜狠狠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小霜,你不能这样对你的父亲,他到底是你的父亲呀!”周秀梅只能这样劝着女儿。 有时间的话,她要好好地和女儿们讲一讲三从四德,不然,以后嫁到别人家里,如果不懂得伺候公公婆婆和家人的话,一定会被夫家的人耻笑的。 说不定还会说她们没有教养呢? 周秀梅这一辈子做牛做马也就算了,受尽了折磨,但是她做的每一件事情都对得起良心的,她一定要把这一种观念灌输到女儿们的身上。 张小霜听到了周秀梅说话了,她心里放心不少了,看样子,娘一时半会儿是好不了的,需要好好地休养才行。 “娘,他是我的父亲,我认的,可是他这样对你,还有我们,连外人都不如,他不配出现在我们的跟前。”张小霜咬着牙狠狠地说道。 上一辈子,她没有得到过什么家庭温暖,对于父母,她几乎没有什么印象,她一直视闺蜜为知己,什么事情都会和闺蜜说,可是到头来,她还是被背叛了。 张小霜是悲观的,认为没有一个人是值得信任的,直到穿越到这个破家来,感受到了周秀梅慈母般的疼爱,还有沈画的姐妹情深,她才想为了她们挥起自己的小爪。 正在这时,沈画手拿小瓶子急冲冲跑回来了。 当她看到烂门都飞到一边去了,她有些傻眼了,还以为是二房的人又来欺负她们了,她怔了两秒钟,马上冲了进来。 当她看到娘和妹妹坐在坑上,没有打斗的痕迹,她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还好,没打,没打。” 张小霜看到姐姐回来了,她指了指姐姐脚边上的污物,不好意思地说道:“姐,只能麻烦你一下了,帮忙扫一下那些脏东西。” 沈画问道:“哎,咋吐了呢,是不是难受。” 张小霜笑而不语,她的精神好极了,怎么看也不像是不舒服的人。 “我舒服极了,姐,你知道吗?见到恶心的人,只要吐一吐,感觉马上就好起来了的,不如你试一试,包你会满意的。”张小霜眨着眼睛说道。 沈画自然是听不懂了,有些茫然地看着张小霜,不知道她怎么会有这种生活小技巧呢? 周秀梅自然是知道张小霜想表达什么了,她拉了一下张小霜的衣角,递了递眼神,生怕隔墙有耳。 张小霜微微一笑,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娘,不要怕,我们只是在聊天,也没有说谁的坏话,要是连这种言论自由也没有的话,这世界是不是太恶心了?” “言论自由?”周秀梅和沈画还是头一回听到这一个词,异口同声地问道。 张小霜顿时有些抓狂了,她差点忘记了,她们本来就不是在同一个世界里的人,知识层次自然是不同了。 她搔了搔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也就是说,每一个人都有着表达自己的想法的自由,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这是人权。” 周秀梅和沈画听得一头雾水,同时地摇了摇头,表示听不懂。 张小霜也不再强求了,像她这样的言论,就算是读书人沈华来了,也不一定能听得懂的。 她的思想比她们这一个朝代的人先进不知道几个世纪,不懂也是很正常的。 “好啦,我们不聊这些了,沈画,把药酒拿过来,我们帮娘擦一擦吧!” 沈画一听,赶紧走过来,拿起小瓶子递给张小霜。 周秀梅慢慢地转过身子去,趴下,让女儿替她上药。 她这一躯身体,早就掏空了,她不怕吃苦,就怕整天挨打,把她的身体也击垮了。 第六十八章 会天下大乱 张小霜一把药酒涂上,周秀梅马上呲牙咧嘴的,她在努力克制了的,还是发出了牙齿打架的声音。 沈画见状,问道:“娘,很疼,对不对?” 周秀梅抬起一双泪眼,默默地点了点头。 而张小霜却加大了手上的力度,让药酒尽可能被吸收,她摸着周秀梅伤痕累累的后背,她的眼睛也湿润了,只见那里青一块紫一块的,没有一块好皮。 “娘,奶是不是经常打你?”张小霜知道这样问是很多余的,但是她还是要说。 周秀梅一怔,随后她哽咽着说道:“婆婆打媳妇,天经地义的,没有什么好说的。” 张小霜的手停了一下,不再擦药酒了,她突然想起了鲁迅先生曾经陈述过的一个观点,有的人之所以扶不上墙,不是因为身体垮了,而是意志垮了。 要唤醒人内心的斗志,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娘之所以逆来顺受的,也是受到这一个朝代的男尊女卑的思想影响。 周秀梅也觉察到了女儿的异样了,她转过脸来,看到张小霜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问道:“怎么了?还擦吗?” 张小霜才回过神来,动手替娘整理好衣裙。 周秀梅慢慢翻过身来,平躺着,看到张小霜的情绪有些不对劲儿。 她拉过张小霜的手,轻轻地拍了拍,柔声地说道:“你不要太担心了,我一时半会儿是死不了的,要是我去了,谁来保护你们呢?我在,还能替你们挡一挡。” 说到这里,沈画眼眶一热,冲到周秀梅的身边,抱着娘的手臂,开始轻声地抽泣了起来。 张小霜心里难过极了,她不敢想象娘这身体受了多少的折磨。 如果是现代人受到这种虐待,早就要上新闻,让母夜叉沈老太接受道德的谴责了,说不定还会因为故意伤害罪入狱呢? 但是在这一个朝代里,根本没有这种法律的保护的。 最多是有些良知的邻居会说几句公道话而已,张小霜为这种她们母女仨的命运开始担忧了起来。 要是哪天,她们能摆脱了这种天天挨打挨骂的日子,一定是她们的重生日了。 周秀梅有些悲怆地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这一个破旧的家。 脸上露出了让人心碎的笑意,她拉着两个女儿的手,喃喃自语道:“一切都会过去的,等你们长大了,嫁一个好人家,说不定不会受娘这种苦头了。” 沈画听罢,哇一声哭了起来。 张小霜则不以为然,她才不会把改变命运的筹码压在嫁人上呢? “娘,我不嫁,我宁可独身。”张小霜突然口出狂言,吓得周秀梅赶紧伸手把张小霜的嘴巴给捂上了。 她紧张得要命,压低声音不停地说道:“小霜,你怎么可以说这话呢?要是被你奶听见了,会打死你的,兴福镇还没有不嫁人的姑娘呢?会被人笑话的。” 沈画也停止了哭泣,很奇怪地看着妹妹,一时半会儿不知道如何是好? 张小霜的意志却很坚决的,她迎上了周秀梅担忧的眼神,一字一句地说道:“娘,男人是女人的天,可你有没有想过,女人活得太卑微了。” “说不定哪天天会翻了,世界就一片黑暗了,我看你现在的天就是翻了。” 沈画很无奈,“妹妹说的话,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的呢?” 周秀梅也茫然地说道:“不光是你,我活了三十几年了,也听不懂她到底在说些什么?她要是脑子坏了,应该变傻才对的,而她好像更加聪明了。” 沈画也木然地点了点头,连声说道:“可不是吗?聪明不少了,懂的也多,连爹爹也快不是她的对手了。” “是呀!”周秀梅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竟然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担忧了? 在这个家里,人太聪明,只会招事端的,而太笨了,又一定是是受气包。 张小霜的耳朵可尖着呢?她把娘和姐姐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的,她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了。 她轻轻地咳了几声,回过头来,冲着娘和姐姐莞尔一笑。 “你们在瞎嘀咕着什么呢?别嚼舌头哦!” 周秀梅赶紧把沈画推开了,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招了招手,示意张小霜过来。 当张小霜又重新坐下来了,周秀梅才压低声音说道:“小霜,现在你还小,嫁人这事情你不愿意的话,娘一定会想尽办法阻止的,我不收彩礼钱就行了。” 张小霜突然笑了,道:“娘,你以为你不收就成事了吗?不要忘记了,我们家里可有一个见钱眼开的家伙,巴不得把我变卖几次呢?” 周秀梅一听,突然正色说道:“不能这样说你奶奶,要是听见了,一定会天下大乱的,她年纪大了,不要和她一般见识。” 张小霜翻了一个白眼,目前她是不可能说得服娘的。 她中了社会风气的毒太深了,有些道理说了也是白说的,还不如让她慢慢体会呢? 张小霜有信心,通过她的潜移默化,娘和姐姐一定会有所改变的。 “娘,我们不说这些扫兴的话题了,你在床上也躺了些日子,来,你起来动动,说不定会好得更加快呢?” 张小霜一跃而起,她站在坑前,伸出手去要扶周秀梅起来。 养了一些日子了,周秀梅的身体好多了,虽然说,还没有完全好过来,但是她的体质不错,就算不时挨打,她还是能挺过去的。 她微笑着伸出手去,把手交给张小霜,沈画见状,也赶紧帮忙,和妹妹合力把周秀梅扶起来了。 张小霜指着外面的天气,建议道:“娘,不如我们到外面晒一会儿太阳吧!还能补钙呢?” “啥?补钙?钙是啥呀?”周秀梅惊问。 沈画也奇怪地看着妹妹,今天的张小霜到底是怎么啦?净是说一些她听不懂的话呢? 张小霜一敲自己的脑袋,清了清嗓子,可能是她的脑子清醒也不少了,现代的东西慢慢回来了,她也脱口而出。 “没啥,我瞎说的。”云活一语带过。 然后示意沈画扶着周秀梅走出破屋子,门板也被沈华踢飞了,张小霜决定有空了自己做一扇门,不然的话,大冬天的,娘一定会受不了风寒的。 第六十九章 嫌事不够大 初春的阳光很好,暖暖地洒着每一个角落。 张小霜四处看了看,看到院子的围墙边上有一块很干净的石头,旁边还有小花狗正趴在那里闭目养神呢? 她就指着那里,说道:“姐,我们去那边晒太阳吧!” “好。”沈画应声道。 周秀梅刚慢慢地坐下来,东院的沈老太刚好出来,一看到三房的娘仨竟然敢出来晒太阳,她气不打一处来。 她正想怒气冲冲地冲过去甩巴掌的,她刚走几步,张小霜养的几条小花狗好像闻到了什么危险的气息,它们噌噌地爬起来,步伐统一的向沈老太奔去。 吓得沈老太不敢再上前走几步,而是停在原地,怕几条狗会对她不利,她蹲下去胡乱地捡起了一块石头,随时准备着应战。 小花狗们看到沈老太的手上有石头,它们也不再攻击,而是站在离张小霜不远的地方守护着主人。 张小霜见状,心里暗爽,突然觉得买几条狗回来养,用途挺大的,看家护院的,帮着对付恶人。 她决定下次去集市了,还真的要好好地买几块肉回来给它们加菜。 周秀梅也看到沈老太的举动了,她怕惹沈老太生气,她有些胆怯地拉了拉张小霜的衣角,示意她,是不是把狗赶走了? 张小霜无动于衷,假装什么也没有看到,也不懂娘的授意。 沈画也怕招惹奶奶的不满,悄然吹起了口哨,很快,小花狗们马上掉过头来跑到了她们的跟前,还不时摇起小尾巴来向主人们示好呢? 沈老太见状,破口大骂:“不出去干活,也不去洗衣服,你们是不是想造反了?啊?” 曾氏听到院子里有骂声,嫌事情不够大,她披衣就出来了,连头发也没有梳呢?一边用手胡乱地梳理了一下,一边添油加醋道:“娘,谁造反?给,棍子。” 她随手就从门口的边儿上操起一根木棍,递给沈老太。 为了方便随时随地都能拿到打人的家当,曾氏可是花了不少的心思了的。 她出门去,从来不会关心家里有柴火了没有? 看到树枝或者竹子,她就关心能不能用来打人?打得疼不疼? 不然的话,为什么院子里怎么会有那么多的木棍呢? 张小霜见状,突然闪过了一个念头,院子里的棍子一定是有人故意准备的,就是想方便沈老太对付她们三房的人,真是歹毒呀! 沈老太接过棍子,习惯性就要冲过去打人了。 “等一下,奶,我们刚起来,正准备出去干活呢?你总不能一睁开眼睛就要打人吧?你打人上瘾,还是怎么着?”张小霜一点也不客气。 众人坐等看戏,都知道沈老太性格冲动泼辣,也特别爱面子。 张小霜刚才的话还是对她有一定的冲击力的,她一把棍子扔到一边去,指着张小霜大骂起来:“谁说我打人上瘾了?我不是打人,我是管教。” 看到棍子扔到一边去了,周秀梅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沈画更是吃惊不已,暗暗佩服起妹妹的口才来了,竟然能有办法能让奶奶扔下凶器? 曾氏则失望不已,嘴角抽搐了几下,心有不甘。 张小霜脸上则挂着如阳光般的笑意,一时半会儿让沈老太有点看不透跟前这一个臭丫头的动机了,她在笑什么? “奶,都说大棍下出孝子,我觉得你做人挺成功的,把三个儿子管教得这么好,对你服服贴贴的。” “连同儿媳妇也对你的话言听计从,你让她们去东,她们不敢去西,你一瞪眼,她们连个屁也不敢放。” 前面的话,沈老太听得挺飘飘然的,好话谁不爱听呢? 可是听到后面,她就不乐意了,什么叫屁也不敢放?这不是在拐个弯骂她虐待儿媳妇吗? 周秀梅和曾氏再不和,听到张小霜竟然敢替她们站在儿媳妇的位置上道出心声,此时她们俩的表情是一致的,纷纷点了点头,似乎张小霜说的很有道理。 “臭丫头,说的是什么鬼话?你讹我,对不对?你骂我?”沈老太气得头上的发髻也歪了。 张小霜连忙摆摆手,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连忙说道:“我怎么会讹聪明绝顶的奶奶呢?我是为有这么厉害的奶奶而感到骄傲,是我们这些女人的典范呀!” 沈老太不知是计,她的脸色缓了缓,露出了几分得意的神情。 别的话她不爱听,就喜欢别人抱她大腿了,那感觉真爽。 张小霜突然话锋一转,轻轻地摇了摇头,道:“要是改了殴打家人的习惯,奶奶就超完美了。” 沈老太一惊,众人也咋舌不已,这丫头不是找抽吗?竟然敢说这种话? 顿时,沈老太怒气冲冠,她随手一把刚才捡起来防狗的石头砸了过去。 那小石头不大,但是冲击波可不小,张小霜用肉眼也能看得到小石子如同子弹一样向她投射而来。 说时迟那时快,张小霜突然一个转身,速度很快、 几乎让她看不到她在旋转着,只见她右脚像踢键子一样,一把小石子踢回去,小石子顿时改变了方向,又向沈老太和曾氏的位置飞去。 曾氏一惊慌,站不稳,摔了一跤,小石子刚好就砸在她的额头上。 一声尖叫如杀猪般响起,沈老太也有些懵了,她明明是砸张小霜的,怎么砸到了曾氏的身上了呢? 就是几秒钟的时候,她都来不及反应了。 只见张小霜身子一转,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周秀梅亲眼看到这一个过程,她心里更加不敢相信跟前英勇无比的丫头竟然是她的张小霜了,她才十二岁,却处处表现出过人的机智和胆识。 让她又喜又忧,不知道如何是好? 曾氏的声音把院子里所有人都惊醒了,还以为发生了命案呢? 云磊也披衣跑出来了,就连平时不爱在场的沈祥老爷子,也拿着旱烟筒走了出来,看到跟前的一切,他的神情很淡然,似乎一副多见不怪的模样。 云磊跑到了曾氏的身边,一把她捞了起来,只见曾氏的额头上起了一个大包,有鸡蛋那么大,那样子挺滑稽的。 “相公,痛呀!” 第七十章 敢咒我儿子 曾氏如见到了救星一样,开始嚎啕大哭了起来,把多日来的委屈全部发泄出来。 云磊则一脸的茫然,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大早上的,这群女人怎么又斗起来了呢? 难不成打斗也可以像晨练一样成为一种习惯吗? 沈老太有些心虚了,毕竟小石子是她扔过去的,她到现在为止还是弄不明白小石子怎么突然就改变了方向呢? 刚才张小霜一转身的动作太快了,沈老太也不敢确定,是不是张小霜故意所为的? 但是她打死是不会承认小石子是她扔出去的。 于是,沈老太双手一叉,一口咬定:“是六丫头砸的。” 曾氏疼得连自己姓什么也快忘记了,一听到婆婆在指控着张小霜,她当然也不会放过能灭掉张小霜的大好机会的。 “对,就是她,是她砸了,相公,你一定要替我主持公道呀!我毕竟是她的二伯母,这不是对长辈不尊敬吗?” 云磊看了一眼自家媳妇,没有出声。 别人不知道她是怎么样的货色,他能不知道吗? 只是他向来不爱掺和这种乱七八糟的琐事,看到媳妇没有生命之忧,他一把曾氏放在地上,让她自己坐着,他转头就回房去了。 曾氏气不过,开始呼天喊地了起来:“你不管我,是不是我死了你也不会吭一声?你这个挨千刀了,这日子我不过了。” 沈老太正想全力针对张小霜的,不料听到曾氏竟然在咒骂着她的二儿子,这还了得,她直接放弃了和张小霜的战场。 转身看了一眼曾氏,直接一脚踢了过去,曾氏没有防备,被沈老太踢到了肚子,疼得她脸色铁青,捂住肚子直在地上打起滚来了。 “你咒我儿子?你是不是找死?要是他去挨千刀,你就要挨万刀。” 张小霜看到这一个情形,知道沈老太一时半会儿是腾不出空来针对她了的,于是,她神情轻松地回过头看了一眼周秀梅,只见周秀梅一头是汗,紧张得快要虚脱了。 “快点让娘进屋。”张小霜提醒姐姐道。 门外发生打斗,周秀梅擦擦冷汗。 “小霜,你还是我的小霜吗?”周秀梅突然问道。 可把张小霜吓了一跳了,她奇怪地看着周秀梅,笑道:“娘,你是不是又烧糊涂了?我当然是你的小霜了,为什么要这样问呢?” 周秀梅睁开眼睛,眼神却疑惑不已,她的嘴唇张了张,最后才吐出一句话来:“可是我的小霜哪里有这么聪明呢?怎么看,你都像是换了一个人。” “啊?”张小霜神经一紧,难道哪里不对了吗? 站在一旁的沈画听罢,她也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妹妹,气氛一下子尴尬不已。 张小霜狡黠一笑,挨着周秀梅坐了下来,像一只赖皮狗一样,讪笑道:“娘,你在胡说些什么呢?我不是你的小霜,是谁的小霜呢?” “我哪里聪明了?只不过是突然开窍了,不想老是挨打了。” 周秀梅听罢,觉得似乎又有些道理,以前她们娘仨几乎天天挨打挨骂的,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她以为忍一忍就会过去了的,没有想到根本不可能消停的。 只要有强势的婆婆和精明的二嫂在,她们只有受罪的份儿了。 “我的好孩子,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周秀梅含着泪花哽咽道。 沈画也偷偷地抹了一把眼泪。 张小霜率性地甩了甩头,一脸的无所谓。 “没事,娘,只要我们都好好的就可以了。” 周秀梅当然这样希望了,只是门外的打骂声,似乎天天在上演,她早就心寒了。 一缕初春的阳光洒进了房间,周秀梅有些贪恋地看着金色的阳光,仰起头凝思了。 张小霜见状,示意姐姐一起过来扶着娘躺下,周秀梅没有拒绝,她的病还没有好,就算是多站一会儿也会头晕眼花的。 沈画很麻利地把破旧的棉被盖上娘的身上,两姐妹一起走了出去。 她们刚现身,又响起了沈老太尖酸的骂声:“两个臭丫头,还不快点拿衣服到河边去洗。” 沈画赶紧应声道:“知道了,马上就去。” 张小霜向东院看过去,只见曾氏抱着头缩在墙脚那里发抖,沈老太则头发凌乱一手叉着腰一手举着木棍,一副胜利者的姿势。 旁边站着吓得屁也不敢放的沈颜青和沈芝,还有不远处啃着瓜子的沈茹正带着笑意看戏呢? 拿着旱烟筒的沈祥一脸的木然坐在院子的石块堆上,晒着太阳,吐出一圈又一圈的烟圈,却对跟前的闹剧充耳不闻。 这一次,张小霜表现得挺乖巧的,居然把一家几口的衣服全部装进了她的背篓上,半句怨言也没有。 两姐妹手拉着手出门洗衣服去了。 沈老太见状,满意极了。 “哼!谁敢不听我的话?” 看样子,还是她持家有道,一声令下,谁敢不听。 敢背叛她的,只有一个下场,就是接受大棍的教育。 曾氏欠揍了的,大早上的,竟然敢当着沈老太的面咒骂云磊挨千刀,这不是在母老虎头上拨毛吗? 张小霜一走出家门,她马上冲着沈画吐了吐舌头,今天的心情特别好,看到曾氏一大早就被奶奶教训,心情好到爆棚了。 “姐,看到了吧?风水也会轮流转的。”张小霜嘿嘿地笑了起来。 沈画心里自然高兴了,不然的话,她也不会这么爽快答应去洗衣服了。 二伯母的心眼不好,不干活就算了,最爱在背后嚼舌头了的。 娘被她谄害了不知道多少回了,每一次娘挨打,一定是二伯母在旁边煽风点火,现在也轮到她触怒奶奶受点皮肉之苦了。 只是沈画很快又担忧起来了,悄声地问道:“妹,奶奶这样打二伯母,哪天她气一消了,又惦记起我们娘了,会不会又……” 后半句话沈画不敢往下说了,还心有余悸地往身后瞧了瞧,生怕有人在后面偷听她们的对话。 看到姐姐这么小心谨慎,张小霜不以为然地笑了。 她可不会想那么长远的,先过好眼前的生活了,不是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吗?水来土掩,兵来将挡。 第七十一章 小心我打你 一会儿,她们就来到了小河边了,刚把背篓上的衣服捡出来。 河边不远处的树旁,迎风站着一个披着披风的少年,视线一直没有从张小霜的身上移开。 只见张小霜和沈画一边哈着气一边把衣服浸湿,然后挥起短木棍浆洗着。 不时传来欢笑声,君璟璃有些看不明白了,她们衣着单薄,河面上的水那么冷,她们竟然干得那么欢快? 他还注意到张小霜的手,早就红透了,一定是冻坏的,身上的衣服破旧,还打着补丁,一定很冷吧! 然而,她们好像一点也不觉得冷,浆洗了一会儿衣服了,张小霜却嚷嚷道:“姐,你说的一点也不错,刚来下水的时候,很冷,出点力气了,就不冷了,反而热了。” “可不是吗?妹,听我的不会有错的。” “姐姐真有经验,嘻嘻。” 君璟璃看得有些发呆了,原来兄弟姐妹之间可以这般亲密无间的,他的神色有些凝重,慢慢地转过身子去了。 这时,黑衣人出现了,一看到君璟璃,马上单膝跪下,头低下,低声道:“主人,现在动手吗?” 君璟璃右手一举,不动声色地离开了,脚下响起了沙沙的踏雪声。 黑衣人听到声音走远了,才敢抬起头来,看着主人的背影,又回过头看着正在洗得正欢的两个小丫头,有些迷茫起来了。 今天的主人到底怎么啦? 竟然这样就放过了那丫头了吗? 洗好了衣服,姐妹俩又边说边聊往家走,每一次出来干活,她们的心情都是很好的,总比在家里受折磨强多了。 再说了,现在她一下子穿越到一个小丫头的身上,加上营养不良,现在的她怎么看也像一个十岁的小孩子一样。 就算她想谈恋爱,也不会有人看得上她的。 张小霜也不着急,就权当重新过一回童年了。 而沈画已十五岁,在兴福镇已经到了适婚的年龄了,条件稍好的人家早就开始张罗着婚事了。 因为沈老太贪得无厌,聘礼金一提再提,害得兴福镇没有一户人家敢上门提亲的。 回到半路,她们累坏了,两姐妹放下背上的背篓,坐在路边的大石块上歇息。 张小霜用手扇了扇,然后用手背擦了擦汗,沈画则很细心地整理一下身上的衣服,她特别注重仪表,生怕失礼人了。 张小霜见状,吃吃地笑了起来,逗她:“姐,把自己收拾得这么漂亮,等心上人呢?” 沈画一惊,脸涨得通红,伸手就轻打了一下妹妹,假装生气骂道:“在胡说些什么呢?小心我打你的嘴。” 偏偏张小霜是一个不惹事的主儿,压根不把姐姐的话放在眼里,她学着算命先生的模样,仔细地打量着沈画的面相来了。 还有模有样地点评道:“面带桃花,快比得上我后山的桃花那么娇艳了,还真的是一朵含苞欲放的花朵呀!也是时候应该许配人家了。” “你……哼!不想和你说话了。”沈画小身板子一扭,小脸却害羞地偷笑着。 哪个少女不怀春呀?沈画也不例外,她也希望能找到一个能怜惜她的男人,从此平稳地过上相夫教子的平淡生活。 可是,像她这样家庭里的女孩子,会有谁敢娶呢? 奶奶就像狮子大开口一样,一见到有人来提亲,就如同苍蝇盯上了肉,贪婪的本性尽显无疑,硬是把一桩又一桩的好姻缘断送了。 特别是村长家的王大锤,明明就很喜欢沈画的,却在彩礼钱的跟前止步了。 这一天,王大锤要出去干活,刚好路过河边,看到沈画两姐妹在那里洗衣服,他没有勇气出现在沈画的跟前。 又想偷偷地看几眼沈画,以求心里的满足,于是,他就一路跟着过来了,躲在一棵大树的后面偷听着她们的对话。 当他听到张小霜打趣姐姐的话的时候,他的心跟着紧张了起来。 他多希望能听到张小霜说她也喜欢他的话,可惜没有。 他又悄悄地从树干后面探出一个头多看沈画一眼,不料早就被眼尖的张小霜发现了异常,突然张小霜一声呵斥:“谁在树后面?快出来!” 王大锤没有办法,既然被发现了,他只好一脸尴尬缩着头出来了,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 张小霜见状,大吃了一惊,很快就凭着脑子里的记忆,知道这是她曾经见过一面的村长的儿子了,好像叫王大锤。 沈画也猛地抬起头来,看到了王大锤,满脸的通红,顿时显得拘束了起来。 她最怕就是见到王大锤了的,一想起,当年他家向她家提亲的时候,奶奶硬是把人家骂得狗血喷头,沈画觉得很丢脸。 一直在王大锤的跟前抬不起头来,甚至她也不敢见村长一家人,没有想到,竟然在路上碰上了。 沈画第一反应就是想逃跑,不愿意面对面王大锤。 “你们都在呀?”王大锤搔着头走出来了,因为拘谨,显得很不安,脸上的表情也很不自然,视线却一直落在沈画的身上不愿意移开。 张小霜也不笨,她一下子就瞧出其中的端倪了,半开玩笑道:“臭小子,看哪里呢?” 王大锤听罢,赶紧把视线收了回来,好像做贼一样,还是不时瞟一眼沈画。 可惜沈画却一心逃跑,她一把背篓拿过来,夺命般往家冲,不管张小霜怎么喊,她硬是不回头。 “姐,等等我呀!” “不等。” 王大锤抬起头来,痴痴地看着沈画的背影,嘴巴微张,口水快流出来了。 张小霜对于这种痴情种子的表现,一副多见不怪的样子。 在兴福镇相对封闭,男女之间会授受不亲,一个人工呼吸都要凑近的,要是王大锤如此痴情的一幕被别有用心的人瞧见了,必定掀起一番风波的。 于是,张小霜好心提醒道:“哎,臭小子,收起你可恶的口水,别让人瞧见了,我姐可不想被人闲话的,到现在还没有人家敢提亲呢?多亏了你们家替我姐大力宣传呀!” 一番话让王大锤愧疚难当,他收起了视线,用手背擦了擦口水沫子,尴尬地笑了笑。 对于当年的事情,他也是受害者的。 第七十二章 千金大小姐 他家不是有钱人家,他娘知道他喜欢沈画,就想着给他找一个称心如意的好姑娘成亲,不料,碰上了势利眼沈老太,本来就泼辣的赵氏哪里咽得下这一口气呢? 于是,赵氏和沈老太如同两山虎一样遇上了,闹得不可交加,最后沈老太占上风,赵氏灰溜溜地带着王大锤离开了张小霜家。 从此,村长一家就视张小霜家为洪水猛兽了,坚决断了王大锤的念想了,赵氏发誓,就算王大锤打一辈子的光棍,也不会把沈画列入考虑范围内。 可是,王大锤却对沈画心存幻想的,他把兴福镇所有适龄的女孩子全观察过一遍了,还是觉得沈画最好,人是瘦弱了一点,可是她长得挺漂亮的,还特别能吃苦耐劳。 他就是想和这样的姑娘共度一生的,无奈她奶奶要价太高,他家拿不出这么多的彩礼钱,眼睁睁地看着一桩好婚缘消失在他的跟前。 “我可帮不了你,还得你自己去想办法。”张小霜背好了,开始朝家走去。 王大锤突然意识到什么,眼珠子一转,壮起胆子向前跑了几步,拦在张小霜的跟前,这可把专心走路的张小霜吓了一跳,还以为半路有人要抢劫呢? “你干嘛?挡我的道干嘛?不会这一条路是你家开的吧?就算你爹是村长,你也不能这么霸道吧?” 张小霜的反应太快了,而且嘴巴不饶人,嘴拙的王大锤因为心急,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应张小霜,又搔着头干着急了起来。 “不是……能帮个忙吗?”王大锤半天才吐出一句话来。 张小霜抖了抖肩上的背篓,调整了一下姿势,奇怪地问道:“帮你的忙?凑钱给你出彩礼钱?” “听说之前我奶要十两银子,时间过去这么久了,说不定要坐地起价了,五十两银子也要了,我怎么帮呢?” “我总不能把自儿个卖了,给你凑彩礼钱,让我姐嫁给你吧?我当妹妹的,怎么能干这种赔钱的事情呢?” 王大锤还是头一回见识到张小霜的嘴上功夫这么了得的,他根本无法接招,只能是干着急了。 “不是,不是,不是这样帮。”王大锤急得直跺脚了。 张小霜有意识地四处看了看,她穿越来这里有些日子了,早就见识到兴福镇的封闭和落后了的,要是让人看到她和王大锤在路上搭讪,说不定会满城风雨呢? “你离我远点,别害死我了,要被人说闲话的。”张小霜还是有些防备的。 虽然说她和王大锤之间并没有什么过节,但是依着两家这么尴尬的关系,她也不想惹事生非的。 王大锤愣了一下,很快又后退几步了,他急得满头大汗,突然他的手往怀里掏了掏,掏出一块方帕。 张小霜眼尖,一下子就认出来了,那是姐姐的绣品,不是卖掉换钱了的吗? 怎么会落到了王大锤的手里呢? 张小霜一脸的疑惑,只见王大锤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张小霜的跟前,一把手帕塞进了张小霜的手上,匆忙说道:“交给沈画姑娘,多谢了。” 说完,他如一阵风一样跑了。 张小霜怔怔地看着手心上的手帕,心存疑惑,这是干嘛呀? 交换信物吗?可是她却从来不曾听姐姐说过看上谁的? 她一打开,只见手帕上的图案旁边居然绣上了几个字,绝对不是沈画的杰作的。 “心之向往。” 张小霜更加吃惊不已,没有想到村长的儿子心思这么细腻的,长得五大六粗的,却选择这么浪漫的方式向心仪的姑娘表白心意。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有微微的感动了,于是,她没有选择把手帕扔掉,而是放到怀里藏着,这颗炽热的心不能辜负的。 就算姐姐对王大锤并没有任何的意向,这个忙她也得帮了。 张小霜又抖了抖肩上的背篓,快步向家走去,生怕回迟了被打骂。 生洛怕被人瞧见了,偏偏刚才她和王大锤面对面的一幕还真的被村子里的王婶瞧见了,她和村长老婆赵氏可是远房亲戚,平时来往也很密切的。 她大老远就看到王大锤好像要交什么东西给张小霜?她一吃惊,为了看清楚一点,她猫着身子靠近了一点,果然看到王大锤往张小霜的手里塞东西,说不定是银子呢? “不要脸的丫头,竟然敢背着人勾引我们家锤子了,有你好看的。”王婶呸了一口水,赶紧跑回去了,一定要向赵氏通风报信去,不能让沈家的丫头占了他们家的便宜了。 对于这一切,张小霜一点也不知情。 张小霜正往家里赶着,突然被一颗小石头拌了一下,差点就摔倒了,幸好她反应快,才没有摔成,不然的话,背篓里的衣服是不是又要背回去重新洗过呢? 只是脚指头被踢到了,生疼的,张小霜顾不上那么多了。 这点小疼根本不算什么,她能忍受。 现在她早就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了,哪里有那么娇贵呢? 好不容易回到家门了,张小霜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吐了一口气,总算是回到家了。 这一会儿,沈画早注开始在院子里晾衣服了,张小霜警惕地往四周看了看,院子里没有一个人,也许是早上的时候,他们闹累了,全回屋子休息去了吧? 张小霜摸了摸怀里的手帕,狡黠一笑,加快速度来到了姐姐的身边,沈画看到妹妹回来了,赶紧过去搭把手,帮忙把背篓拿下来。 张小霜松了松肩膀,笑道:“这衣服挺沉的,姐,你怎么走得这么快呢?” “等一下还要去挖野菜呢?能不快点回来吗?”沈画看了看天色,手上晾衣服的动作也快起来了。 “唉,我们就是苦命,一睁开眼睛就是做这个做那个的,你看人家芝小姐,这一会儿还窝在家里绣花儿呢?” 张小霜故意用儿化音延长了花儿的音调,生怕别人没有听到她在说什么似的。 沈画一听,急得赶紧一把手上的衣服扔回背篓里,一把张小霜的嘴巴给捂上了,压低声音拼命地说道:“妹,别乱说话,你还嫌事不多吗?” 第七十三章 真让他失望 张小霜一把沈画的手甩开了,她早就看沈芝不顺眼了,仗着二房得宠,她就天天在家里当大小姐,她们两姐妹则做牛做马一样,实在太不公平了。 她咽不下这一口气,她想过了,与其防守还不如主动出击呢? 一定要在不停地战斗中,让他们得到教训,借着沈老太的手好好地整治一番这些寄生虫。 果然,院子里的声音到底还是传到了沈芝的房里了。 她随即冲了出去,沈画见状,吓得缩了缩头,有些害怕地瞟了一眼沈芝。 一定是刚才妹妹的话让沈芝听到了,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张小霜的耳朵不聋,她能不知道沈芝发疯吗? 她斯条慢理地继续晾着衣服,完全无视沈芝放过来的招。 沈芝冲到了张小霜的跟前,一把她手上的衣服抢过来,一摔在地上,狠狠地踩上几脚。 “让你嚣张,让你嚣张……” 沈画见状,有些害怕地躲在张小霜的身后,别看沈芝平时挺能作的,一发起疯来的时候,还真的有几分沈老太的真传的。 “妹,这……” 张小霜一副的淡定,一场战争看样子是少不了的,她还真的不怕沈芝闹呢? 要是沈芝不闹的话,张小霜还真的有些不习惯呢?省得她们老是挖空心思来设计陷害她们。 沈芝的声音很快就把在家的人全部吸引过来了,沈老太瞪着斗鸡眼出来了。 曾氏有伤在身,但是听到宝贝女儿的尖叫声,以为女儿被欺负了,她扶着墙壁也出来了,当她一看到沈老太的影子的时候,又缩了缩,不敢再去放火了。 周秀梅也听到尖叫声了,她挣扎了一下,想起来了,无奈全身酸痛,起不来。 最后她只好放弃了,她双手紧张得捏紧拳头,微抬起头来竖起耳朵在听着外面的动静,急得眼泪都出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千万不要出什么事了,我的孩子呀!” 沈芝在气头上,双脚拼命地踩着被她扔在地上的衣裳,她完全忽略了一个细节,也没有细瞧衣裳到底是谁的? 沈老太眼尖,往地上一瞧,尖叫道:“沈芝,你踩我的衣裳干什么?你找死呀?” 此话一出来,吓得沈芝顿时像被人点了穴道一样,定定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曾氏痛苦得赶紧闭上眼睛,牙关咬得紧紧的。 这丫头怎么这么笨呀?踩谁的衣裳不好,偏偏踩沈老太的,这不是在太岁爷的头上动土吗?她真的蠢到家了。 沈老太心疼地冲了过去,一把沈芝推倒在地,一把地上的衣裳捡了起来。 肉疼地喊道:“这可是我最贵的一件衣服了,还是镇上的李师傅裁缝的,手工钱就一两银子,你这个臭丫头,发什么疯?踩坏我的衣服了,赔我钱,不然的话,你滚出去。” 沈老太一把衣裳扔到一边去,伸出一只手到了沈芝的跟前要钱。 沈芝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呢? 以前只见过奶奶欺负张小霜姐妹俩,她单纯是看戏的,现在灾难发生在她的头上了,她害怕得全身发抖起来。 曾氏见状,很想冲过去护着女儿的,只是早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呢?她想去又不敢去。 张小霜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心里暗爽。 “哼!想和我斗,你还嫩着点。” 沈芝也不是省油的灯,看到张小霜一脸的得意,她马上指着张小霜诬陷起来:“奶,是张小霜这丫头叫我摔你的衣服的。” “说你老是打骂她,早就看你不顺眼了,巴不得给你找心塞呢?” 她说得特别真诚,一脸的巴结,沈老太一听,才透过沈芝看到站在旁边的张小霜,似乎她挺得意的。 她不分青红皂白,伸出手去想一把张小霜拉过来,好好地教训一番这丫头。 在这个家里,还没有一个人敢对她表示过不满,就凭这小丫头,也敢? 不料,张小霜的反应也快,她一闪,沈老太扑了一个空,直接就来了一个狗吃屎的动作,趴在地上一时半会儿动弹不了。 沈画看到这里,惊得用双手捂着嘴巴,不敢尖叫。 沈芝见状,大声地喊道:“贱丫头推倒奶奶了,快来人呀!” 这一喊可了不得了,屋子里的大老爷们全出来了,包括刚回到家的沈华,一惊,看到这一个情形,他的眉头皱得快能夹死蚊子了。 沈祥依然叼着旱烟筒,表情很平静,站在不显眼的角落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云磊和沈华飞快地冲过去,一人站一边,合力把沈老太扶起来,连声喊道:“娘,没事吧?” 沈老太的脸破了一点皮,嘴唇也摔肿了,这是沈老太这几天来第一次挂彩受伤了。 张小霜也没有想到,今天她的运气这么好的,竟然能看到这一幕,她心里挺高兴的,只是她的脸上却挂着很害怕的神情。 一场暴风雨如期要来到了,只是不知道威力如何? “哎哟哟,痛死我了,贱丫头要谋杀亲奶奶了,快,去叫里正来,把这贱丫头绑起来,吊起来直接打死算了。” 沈老太受了一点小伤,嘴巴却不停过咒骂着。 云磊一脸的不知所措的,发生这样的事情,他心里着急,可是他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沈华把沈老太扶起来了之后,他回过头去,连问也不问,直接就甩了一巴掌过来了。 张小霜一时没有防备,被沈华打得本能地转了一个圈,双眼直冒金星,要不是身后的沈画手快,扶了她一把,可能她早就被打飞了。 这身躯实在太瘦弱了,随便一阵风都能刮走了,更何况是一个成年男子的巴掌打过来,很快,张小霜脑袋瓜子顿时疼起来了。 脑海里的思绪一下子乱了起来,也涌现出来很多之前没有冒出来的片断。 沈华曾当着沈老太的脸,狠踹过周秀梅,还揪着张小霜的头发从院子一直拖到家门口那里,把张小霜扔在门口那里冷了一个晚上。 他一转身,则向着满脸胜利之色的沈老太鞠躬赔礼,而沈老太则是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进屋子了。 沈老太的儿子之一沈磊有些看不下去了,沈芝怎么可以这样落井下石呢?真让他失望呀! 第七十四章 请开一下门 “闭嘴。”沈磊低声地吼了一句,沈芝听到了,只好闭上嘴巴了,不敢再添油加醋了。 沈画担心姐姐,她一把张小霜拉了过来,用她瘦弱的肩膀给张小霜微不足道的安慰。 张小霜没有掉眼泪,就算脸很痛,她还是咬紧牙关挺住,靠在沈画瘦弱的肩膀上。 她心里很难过,觉得她们还真的像一对被遗落在民间的公主,受尽种种灾难,难得以见到天日。 “妹……”沈画轻声地呼唤着。 “没事。”张小霜吐了一口血水。 沈华见状,眼底闪过一丝的愧疚,但是很快就消失了,脸上挂着全是冷漠的神色。 “向奶奶道歉!”沈华指着张小霜吼了起来,声音之大,把卧床的周秀梅吓得拼命挣扎着要起来,想用着这一病躯去护着女儿。 可是她体力不支,硬生生地从坑上摔了下来,发出了巨大的声响,沈画听到了很微小的声音,耳朵动了动,大有一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她突然一把张小霜的手撒开了,往破屋跑去。 张小霜不知道姐姐为什么要跑? 她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破屋,希望娘不要出什么事情,这样她才不会有后顾之忧的。 当张小霜的视线落在沈华的身上的时候,咬着牙冷冷地回应道:“我没有做错,为什么要道歉?” “你……”沈华的手又扬起来了,沈老太见状,突然蹲了下去,坐在地上了,好像她受到了重伤一样。 “我的命真苦呀!一把年纪了,竟然被自己的孙女算计,我不想活了。”沈老太披头散发的,眼睛却骨碌骨碌地透过头发观察着两个儿子的反应。 她打不动了,累了,早上才干了一架,体力不支,现在唯有借着两儿子的手去对付张小霜这臭丫头了,把记在她身上的旧帐和新帐一起清算了。 她则可以安心地看一段戏了。 张小霜看到父亲要打她,她不但不躲,反而仰起头来,目光如炬,毫无畏惧。 “认不认错?”沈华的手举着,看到张小霜的脸都肿得老高了,他有些不忍心,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是不会顾忌这些的。 要是张小霜依然嘴硬的话,他一定会继续打她的。 “不认,我没有错。”张小霜很倔强地重复着这一句话。 沈华一咬牙,手掌就要挥出去,张小霜不躲也不闪,她倒想看一看这一个父亲要把她怎么样?要是真的能把她一掌打死的,她做鬼也不会放过他的。 突然,一个人撞了过来,一把沈华撞到一边去。 “不能打我的小霜。”周秀梅冲到了张小霜的跟前,张开双手护着女儿,却因为体力不支,她说完这一句话很快就晕倒了。 “娘……”张小霜见状,顾不上身上的痛,她一把周秀梅抱着,她坐在地上,让周秀梅靠着她的兄膛。 即使她也觉得很吃力,可是娘为了救她,不顾一切冲了过来,她一定要救娘。 众人惊讶了,沈画随后也冲了过来,也扑到了周秀梅的跟前,不停地哭道:“娘,你没事吧?” “我都说了,先顾好自己的身体,不要管妹妹的事了,你怎么不听呢?你怎么啦?不要吓我们呀!” 两姐妹顿时哭成一片了,坐在地上的沈老太见状,不但没有同情心,还嫌这出戏怎么这么短呢?她还没有看够呢? 要是能看到沈华把张小霜打得半生不死的,这才叫痛快呢? 偏偏那一个扫把星又冲出来,影响了剧情,让她好不痛快。 沈芝见状,生怕连累到她,毕竟她是罪魁祸首,事情是因她而起的,她怕那一个心存一点点良知的父亲捉去是问。 她悄悄地退了出来,躲进了房间里,还把房门紧紧地关上。 沈磊这才注意到女儿溜走了,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看到弟妹病这个样子,作为男人,他不忍心看到闹出人命来。 于是,他捅了捅沈华的肩膀,低声地说道:“先找大夫回来,弟妹病得不轻,装不出来的。”然后悄然离去了。 沈华正想责骂周秀梅装病的,因为娘一直是这样骂她的。 听到自家兄弟都这样说了,他只好收起扬起来的手,脸上依然挂着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神情。 “这次放过你,要是你再惹奶奶不高兴的,我还是会打你的。” 张小霜却懒得理沈华在说的废话,她哭着掐了一下周秀梅的人中,周秀梅缓缓地睁开眼睛来了,看到张小霜,她呼着气露出了一丝的笑意:“娘保护你,别怕。” 张小霜的眼睛一热,哭得更加厉害了。 “娘,你挺住,我带你去找大夫,一定要把你治好。”张小霜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道。 周秀梅轻轻地摇了摇头,道:“不用了,不要浪费钱,你也没有钱,我这一条命贱,死不了的。” “娘,都什么时候,你还在说这种话,我一定要你好好地活着。” 张小霜连想也没有想,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她站了起来,一把周秀梅背了起来,然后一路小跑跑了出去。 不光是院子里的人不敢相信,一个个惊得下巴快要掉了,就连沈画的反应也慢了半拍,妹妹这么瘦小,竟然把娘给背走了? 她没有看错吧? 可是事实的确如此,沈画很快就追出去了。 “妹,等一下我。” 沈华像被雷击中了一样,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当他的意识回来的时候,惊得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倒了。 十二岁的小丫头竟然能背得起一个成年人,还跑起来了? 沈老太为了掩饰,她假装脸上的伤发作,捂着脸痛苦地嗷嗷叫。 沈磊和沈华见状,赶紧合力把娘扶进屋里去,沈磊还想指使曾氏去找大夫回来,只是看到曾氏也是一身的伤缩在角落里,再也没有过去的威风了,他只好作罢。 最后,还是沈祥自告奋勇地找大夫。 沈祥一声不吭地出门了,刚才的情形,他心里有数。 话说张小霜把周秀梅背跑了之后,沈画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追赶上,这时,张小霜已经来到了赤脚大夫的家门口了。 沈画掂起脚尖拼命地拍着门板:“大夫,开开门,救救我娘。” 第七十五章 身子最要紧 这一会儿,赤脚大夫正在院子里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呢? 听到沈画的声音,他突然睁开眼睛来了,这不是沈华家的大闺女吗? 莫非周秀梅一命鸣呼了?他心里一惊,赶紧起来向门口走去,打开门。 只见沈画一头汗地站在门口前,赤脚大夫的责任心也很强,二话不说就要出去了,催促道:“快,上你家瞧瞧你娘去。” “大夫,我娘在这儿,我背过来了。”张小霜的声音从沈画的身后响了起来。 大夫一脸的疑惑,周秀梅病得这么重,怎么可能走这么远的路程呢? 沈画一走开,大夫马上就看到周秀梅正靠着张小霜的身体坐在地上呢? 周秀梅的脸色很苍白,就像一张白纸一样,嘴唇都快发紫了。 大夫一惊,赶紧走过去,把周秀梅扶了起来,一边走一边说:“一定是受到了惊吓,快,进屋了再说了,你们一家人倒是奇怪的,到底怎么啦?” “不是这个出问题,就是那个病的?” 两姐妹合力扶着娘,总算是进了大夫的家门了。 听到大夫的质疑声,沈画想说什么的,最后还是不敢乱说话。 大夫在村子里是很有威望的,别看他只是一个赤脚医生,但是他为人正直,从不会分尊卑贵贱,一视同仁,治好了不少的人。 在兴福镇的口啤很好的,谁也不敢得罪他,生怕他不高兴,不帮治病就麻烦了。 张小霜和赤脚医生有过几面之缘,她才不管那么多呢?一边往里走,一边把事情的大概说了,对沈老太的为人,赤脚大夫是早有所耳闻的。 他摇了摇头,一边把周秀梅扶到椅子靠着,一边感叹:“再这样下去,好好的人也会被打死的,伤口感染可不是小事情的,就像村尾的那谁,治了好久,也不见好。” 大夫是有感而发的,完全没有料到张小霜对村尾的少年的事情特别上心。 她赶紧追问道:“那谁患了什么病?听说人,他老是吐血,说不定还会传染呢?” 大夫开始一边忙活着一边搭话:“乱说,怎么会呢?他经常到我家来看病的,要是传染的话,我岂不是早就病倒了?没有这事。” 张小霜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她也去过一次那少年的家里,还是退婚还彩礼钱呢? 到现在为止,还欠着那人一笔钱呢? 她自然是希望那谁的身体能好起来,不然的话,她上哪里还钱去呢? 到现在为止,她还没有任何的能力去还钱,至少也要还上三五年吧! 沈画一直默不出声,她守着周秀梅,在旁边帮忙着。 听说了村尾那少年的病不会传染,她也放心了不少,要是哪天,奶奶逼着妹妹嫁给他的话,也不至于嫁给一个快要死的人。 这时,周秀梅醒过来了,她睁开眼睛四处看了看,发现周围很陌生的,她急声问道:“这是哪里呀?” 张小霜和沈画很高兴,赶紧来到了周秀梅的身边,告诉她,这里是赤脚大夫的家,很安全,不要担心。 周秀梅松了一口气,虚弱地说道:“谢谢大夫!” 赤脚大夫开始动手熬药了,像周秀梅这样的病,其实算不得是什么大病,只要休养上一段时间,不受到惊吓,静心休养的话,很快就好起来了的。 毕竟她的体质很好,要是经常受皮肉之苦的话,伤口反复感染的话,就很难说了。 “弟妹呀!好好养着,不要再操劳了,身子要紧。”赤脚大夫好言劝道。 一直在婆家受尽折磨和凌辱的周秀梅突然听到一句公道话,她的眼泪一下子就崩出来了,像一个孩子一样哇一声就哭起来了。 沈画见状,想提醒娘不要再哭了,这里是大夫的家,不要丢脸了。 张小霜则一把姐姐拉了过来,用眼神暗示她,不要阻止娘哭泣。 根据她脑海里还存在的养生知识,大哭也是一种减压的方式,哭出来了,心里舒服了,就不会闷出病来了的。 不然的话,一直压抑着,早晚会出事的。 沈画有些为难地说道:“可是,这里是别人的家呀!” 张小霜笑道:“有什么要紧呢?我觉得大夫挺好人的,他一定不会介意的。” 果然,大夫应声道:“哭吧!放心哭,家里没谁在家,他们去下地了。” 张小霜马上向姐姐眨了眨眼睛,好像在说道:“瞧瞧,我说对了吧!人家都不反对。” 沈画只好作罢了,现在她挺信服妹妹的本事了的,她说的话一定是对的,有很多的东西她之前从来不曾知道的,都是通过妹妹的嘴长点见识的。 她越发好奇了,妹妹的脑袋瓜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呢? 她怎么会懂那么多东西的呢? 没有想到连哭泣也能治病的?太新鲜了。 大夫已经把草药装进了罐子里了,把一把扇子交到了沈画的手上,吩咐道:“熬上两个小时,药就好了,你娘一定要按时吃药,然后静养,不然的话,她真的很危险。” 张小霜摸了摸身上藏着的钱,全部掏了出来,塞进了大夫的手里。 低声问道:“这是我的全部积蓄,大夫,你能不能替我找一间空房,再每天给我娘熬药送过来呢?拜托了。” 大夫一看张小霜交到他手上的钱,他暗暗地吃了一惊,张小霜怎么会有这么多钱呢? 只是这样的事情他可从来不曾做过的,他服务的对象全是兴福镇里的人,还没有一个人要求在家以外医治的呢? 看样子,张小霜家里还真的有难言之隐,他细想了一下,最后还是答应了张小霜。 “好吧!我家后院有一间柴房,里面有一些木板,之前是放柴的,收拾一下,还是能住人的,那里安静,不会有人经过,旁边是小竹林。” 张小霜大喜,马上决定租用大夫的柴房了,只要能给娘找一个能治病的地方,多掏一些钱她也是愿意的。 “那我们就租住上几天,等我娘的病一好了,我们马上就回去了的,你替我们保守这个秘密,要是有人问起,你就说没有看到我们上你家,就当是我们失踪了几天了。” 第七十六章 给奶奶瞧病 大夫有些不解了,只是看到张小霜凝重的眼神,他还是点了点头了。 他亲自去关上了大门,想了想,还在外面挂上了外出的牌子,这样一来,前来找他医治的人一看到牌子就以为他不在家了。 总算是把这一件事情安顿好了,张小霜心里挺高兴的。 娘病得这么严重,再拖延下去的,很快就会没命了的。 不管付出怎么样的代价,她一定要娘好好地活着,这几天功夫,她们三个是不会出现在沈老太的跟前的。 竹林旁边的柴房里,周秀梅躺在收拾干净的简易床上,床前守着两个女儿。 “张小霜,我们为什么要住在这里?你奶把我们赶出去了吗?”周秀梅奇怪地问道。 她心里闪过这一个念头,突然很悲伤了起来。 她是沈华从外面领回来的女人,最怕就是婆婆要把她赶出去,难道一切都发生了吗? 张小霜见状,笑道:“娘,你想到哪里去了?你病了,只是借用人家的房子在这里治几天病,暂时不回去了,不然的话,老是被他们骚扰,你的病是好不了的。” “这样呀?”周秀梅心里有数的。 沈老太一直希望她能死掉呢?这样一来,就可以省下一个人的饭钱了,要是她一走的话,她的两个女儿说不定就像牲口一样随意卖掉了。 她是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于是,她咬紧了牙关,态度坚决地说道:“为了你们,我一定要好好地活着。” 张小霜和沈画相视一笑,刚才她们还担心娘会嚷嚷回家去呢? 没有想到娘也同意了? “娘,放心在这里住下来,我刚才在外面瞧了瞧,这里挺安静的,又没有人经过,前面还长有不少的野菜呢?到时候,我们随便一弄,也有口粮了。” 张小霜连一日三餐都想好了,周秀梅突然发现张小霜真的越来越能干了。 “这些我是不会担心什么了,只是你哪来这么多治病的钱呢?你可千万不要去偷钱呀?”周秀梅一脸的愁容。 张小霜挥挥手,笑道:“娘,你不是一直教育着我们,不要吃别人的,会嘴软,不要拿人家的,会手短吗?小霜一直紧记在心上呢?” 做那种偷鸡摸狗的事情,这些钱是我卖桃花膏赚下来的,我很小心地藏在身上,你们瞧,我这里还有几个铜板呢?” 她指了指她的鞋底的夹层,周秀梅欣慰地笑了,这孩子真的太聪明了。 “好,你说的,我相信,这一次娘也听你一次了,就先治好病,以后的事情以后再做打算了。”周秀梅少了顾忌,心情舒坦不少,说话也轻快很多了。 沈画突然想起来,药还在院子里熬着呢? 于是,她赶紧跑出去看药了,还好,药还没有熬干。 沈画生怕熬不好药,于是,她就坐在火盘的跟前,很小心地扇着风,等待药熬好。 此时,大夫家院子的门外,沈祥正来来回回地踱着步子呢? 他想把大夫请回家去看一下沈老太嘴上的伤,可是一回到这里,门口却挂着外出的牌子,刚才他向邻居打听了一下,谁都说,刚才还看到大夫的人呢? 他心里有些疑惑了,但是还是想在门外等一等。 “有人在家吗?大夫,我是沈祥,你有时间吗?能不能上我家去瞧一瞧我家婆娘?” 沈祥的声音突然响起,吓得沈画赶紧溜回去了。 要是让爷爷发现她们窝在大夫的家里治病,事情一定被揭穿的,娘就不能安心治病了,说不定还会被他们搞破坏呢? 沈画气呼吁吁地跑进了柴房,一把门给关上了,还靠在门板的后面,生怕沈祥进了大夫的家里,发现她们的行踪。 张小霜看到姐姐神经兮兮的,奇怪地问道:“被老虎追了?在哪里?我正愁着没有油呢?” 沈画摇了摇头,结结巴巴地说道:“不是老虎,是母老虎身边的那一个男人。” 这可把张小霜绕进去了,母老虎身边的男人?还不是公老虎吗? “在哪里?你告诉我,我一棍打死它,然后制成药膏。” 沈画的头像拨浪鼓一样,害怕得出了一头的虚汗。 “不行呀!是爷爷在院子的外面要找大夫,说要给奶奶瞧病。” “啊?他来了?”张小霜皱起了眉头了,她回过头看了一眼娘,这一会儿,她已经睡着了,要是让她知道的话,她一定又要急着要回家去了。 要不然的话,岂不是白忙活了? “别让他见到我们。”张小霜说道。 沈画随即答应了,看到妹妹累成这个样子,她心疼极了,她蹲下去,四处看了看,最后看到角落那里有稻草,她走过去抱一些过来,盖在妹妹的身上,希望能暖和一些。 这些天,家里鸡犬不宁的,妹妹和娘受尽了折磨,她柔弱一点,遇到事情总是靠边儿站,倒是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她心里也挺难过的,觉得自己什么忙也没有帮上。 沈画也累了,这一会儿药一时半会儿还没有熬好的,她也想休息一会儿了。 于是,沈画在张小霜的旁边坐了下来,看到妹妹的衣裳凌乱了,于是,她就动手替妹妹整理一番,突然张小霜一转身,从怀里掉下了一块方帕。 沈画一吃惊,拿起来一看,这方帕怎么这么眼熟的,手帕上的图案出自她的双手的,她一眼就认出来了,只是手帕旁边却多了几个字。 她仔细地认了认,轻轻地念道:“心之向往。” 沈画一惊,妹妹真调皮,背着她竟然买了她的绣品,还绣上字来了,到底在搞什么鬼呢?要是她真的喜欢的话,大可告诉她,也不需要拐个弯买回来带在身上了。 “这个傻丫头。”沈画笑着点了点张小霜的鼻尖。 不料,张小霜突然惊醒了过来,以为出什么事了,一睁开眼竟然看到姐姐手里已经拿到手帕了,她漫不经心地说道:“物归原主了,这手帕是有人要交给你的。” 沈画惊讶不已,一把张小霜的手紧紧地抓住,紧张地问道:“谁给你的?” 张小霜正想说的,又生怕被熟睡中的娘听到了,于是,她凑了过去,用极小的声音告诉沈画:“就是村长的儿子,王大锤。” 第七十七章 处处是商机 沈画一听,眼珠快要掉出来了。 她脸色一变,一把手帕塞回张小霜的手里,把脸别到一边去,声音急促地说道:“我不会接受他的,我和他之间是不可能的。” 张小霜有些傻眼了,那个王大锤看上去挺憨厚的,为人也踏实,要是姐姐嫁给这样的男人,一定会过得幸福踏实的。 总比她们的爹这样的妈宝男强多了。 “你不喜欢他?”张小霜很小声地试探道。 沈画咬了咬牙,半天才吐出一句话来:“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两家因为彩礼钱闹得僵极了,我不想逆奶奶的意思,成亲的事情我不急。” 张小霜还是头一回听到沈画表达自己的意愿的,看样子,她并没有多喜欢王大锤呀! 如果沈画对王大锤有意的话,她一定会眼含爱意,一脸的害羞才对的。 张小霜看到的,却是沈画刻意的逃避。 “成,我的好姐姐,既然你对他无意,我改天就把东西还给他,让他死了这一份心了,强扭的瓜不甜的,我们还小,世界那么大,一定会有我们的立足之地的。” 沈画听到这一句话,眼睛突然大放光芒了起来。 “妹妹,你刚才说什么?能不能再说一遍,最后一句话,我喜欢听。” 张小霜又重复了一遍,沈画听罢,拍起小手来了,双眼自带光芒,看样子,她一定是被这一句话鼓舞到了。 “你说的对极了,现在我们受苦受难,不代表我们一辈子都要这样过的,有一天,一定会越过越好的。” 看到姐姐对未来信心满满的样子,张小霜轻轻地笑了起来。 “姐姐,你这样想就对了,等娘的身体一好,我们一定要想一条出路,再也不能困在奶的大棍之下了。” “再这样下去,我们只能死路一条了的,一伙人对付我们的,防不胜防呀!” 沈画也郑重地点了点头,这些事情,她早就想了很久了的。 “对,一定要找到一条出路。” 她突然想了起来,娘的药还在院子里熬着呢? 于是,她赶紧跳起来,仓皇往外面跑去,连张小霜问她干嘛也来不及回答了。 “总是这样的,一急起来如一阵风,安静起来又如一只兔子。” 张小霜一想到兔子,她又能开始犯愁了,上一次意外捉到一只肥兔,让她炼油,卖了一次桃花膏,大赚了一笑。 要是还能找到兔子的话,她肯定又小赚一笔,日子就不会过得那么紧巴巴了。 张小霜手托着腮帮子,开始不停地念叨着:“兔子,兔子,小乖乖,把门开开……” 这时,她的耳朵动了动,好像听到窗外有沙沙的声音,张小霜以为下雨了,她站了起来,往窗外一看,不对呀! 阳光明媚的天气,哪来的雨呢? 可是沙沙的声音从哪里来呢?张小霜好奇极了,她低头一看,没有想到,大夫的后院竟然养了十来只兔子,圈养在柴房的后面,正在吃着刚冒出来的青草吃得欢呢? “哇,好多兔子,真可爱!”张小霜的眼睛里顿时冒出了十多个金元宝来了。 她正愁着没有动物油呢? 如果能把大夫家里的兔子买下来的话,她岂不是不愁没有脂肪油了? 张小霜小手一拍,觉得完全可以和大夫合作的,他家里养兔子,无非是想改善一下伙食,或者拿出去卖换些钱来补贴家用,卖给谁不是卖呀? “真好!真是寻破铁鞋无觅处呀!柳暗花明又一村。”张小霜绞尽脑汁从脑子里搜出两句话来表达她目前的心境。 突然有一种感觉,日子会越过越好的,只要娘的身体一好,以后她一定要尽到自己最大的可能保护好她的,再也不能让她冲到跟前为她们挨棍子了。 张小霜的脑子越来越清晰,有着原来身体主人的部分记忆让她适合在兴福镇的生活。 慢慢地,上一世的聪明才智也慢慢涌现。 要好好发财,张小霜还有系统,自然觉得并不是一件难事的。 来到兴福镇,自然资源那么丰富,而且处处是商机,只需要她发挥她行商的才能,结合市场的需求,她一定能赚到足够的钱的。 “摆脱沈家的棍棒生涯,种田种地,发家致富,再抽空觅个如意郎君过几天小日子,嘻嘻,计划很不错嘛!”张小霜窝在墙角那里,双手捧着脸蛋,一脸的傻乐。 刚好沈画呵着气,把汤药端进来,看到妹妹傻乎乎的样子,她一边把药碗放下来,一边不时奇怪地看着妹妹。 “哎,在做着什么春秋大梦呢?捡到宝了?”沈画的声音突然响起,把张小霜的美梦一下子击醒了。 她回过神来,擦了擦嘴角边的口水,笑道:“哪里捡到宝?是捡到了倒霉运,我正在想着办法破了这运气呢?太背了,本小姐正不乐意呢?” 沈画凑了过去,来到了张小霜的身边,挨着坐下来。 一脸的宠溺看着张小霜,笑道:“刚才你还自称为小姐,让人听到了,不怕被笑话吗?”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们家里,有着小姐待遇的人只有沈茹和沈芝,我们俩算啥呀?顶多是粗使丫环。” 说到这里,沈画扁了扁嘴,看样子,她对这样的命运挺不满意的,却又没有能力去改变得到,挺无奈的。 “等着瞧,我们有一天也会成为大户人家的小姐的,不可能一辈子做牛做马的。” 张小霜吃吃地笑道,她觉得目前的倒霉运只是暂时的,不会一辈子困扰着她们的。 她暂时是不会知道,像她这种穿越过来了,能不能穿越回去的。 好像她也没有多大的意愿想穿越回去的,要是只能呆在这里生活了,她也不会甘愿这种平淡的日子的。 活下来了,不管是借用谁的身体活下来,她都要好好地活着。 而且还要活得有滋有润的,看到沈画一脸不如意的样子,她突然拍了拍沈画的肩膀。 笑道:“姐姐,难得我们有了这一次的姐妹情缘,我向你保证,以后我一定会让你的日子和命运发生质的变化的。” 沈画一听,傻眼了,妹妹怎么又在说着她听不懂的话呢? 第七十八章 是个可造之材 不是一次两次了的,她发现这样的几率越来越高了,她一脸的困惑,一番思考之后,还是决定问一问妹妹是不是中邪了?不然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现象呢? 沈画伸出手去,探了一下张小霜的额头,小声地问道:“妹妹,你是不是发烧了?烧得不轻呢?” 张小霜一时之间弄不明白沈画的意思,很直率地答道:“我没有发烧呀!” 沈画也觉得张小霜的体温是正常的,可是她怎么老是说胡话呢? “不烧?刚才你又说我们有小姐命,不是异想天开吗?”沈画轻声道,又怕伤害到妹妹的自尊心,她不敢说得太大声。 张小霜一下子明白了刚才沈画的反应了,原来她是不相信自己所说的设想。 “哈哈,姐,瞧瞧你现在的样子,一定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对不对?” 沈画很诚恳地点了点头,道:“当然不相信了,不光不相信,我觉得那是不太可能的,靠你,我,还有娘,还有那一个指望不上的爹,还奢望当小姐呢?” “他们不把我们压榨得皮包骨头就算很不错了。” 说到这里,沈画的眼里还泛着一层的水雾,她心里真的很痛苦的。 想到被折磨到只剩下半条命的娘,她早就悲观失望透顶了,要不是她生性乐观,又能吃苦,这一会早就垮掉了。 张小霜柔软的内心狠狠地揪了一次,她一把沈画的肩膀搂了过来,想安慰一下她,可是沈画却很倔强,很快就擦掉了眼泪,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她巴眨着眼睛,似乎在进行着自我安慰:“算命先生说过了,我是一个有福之人,一定能给家人带来幸运的,娘一定会好起来的。” “奶一定不会再殴打你们了的,我们也可以吃得饱饭的,说不定以后还可以带着娘嫁出去呢?又遇到一户好人家,日子过得平安又踏实。” 张小霜被姐姐的话感动到了,没有想到,平时言语不多的她,其实挺会想事情的,她没有别人想象中那么木纳的。 “姐,我们一定会越过越好的,相信我。” 张小霜搂着瘦弱的肩膀,说着豪言壮声,只是沈画却不当一回事,也没有急于去反驳妹妹,只是很宽容一笑,摸了摸妹妹的脸,附和道:“一定会好起来的。” 这时,周秀梅苏醒过来了,一睁开眼睛,确定不是在家里躺着,而是在外面,她松了一口气,生怕一睁开眼睛又听到婆婆歹毒的骂声和女儿被打的惨叫声。 还好,人没有在家里,她病得不轻,又没有办法得到医治,连最起码的休养条件也没有,她也以为自己一定活不成了的。 幸亏有着胆识过人的张小霜,硬是把她背了出来,找了大夫,为了两个女儿,她一定要好好地活着的。 “水,水……”周秀梅很艰难地开口着。 沈画一听,一脸的欣喜,推了妹妹一把,笑道:“娘醒了,快,去拿水,等一下就喝药。” 随后张小霜把药递给了她,她看到娘这么积极的样子,她心里挺高兴的。 看样子,她们娘仨把心思想到一块儿去了,她们都想好好地活着,只有身体好了才可以和那些贱人抗争到底的。 “辛苦你们了,是娘不好,拖累你们了。”周秀梅休息了一下,精神好多了。 大夫把他独创的草药膏送过来了,让张小霜马上替周秀梅涂上,这样伤口就会好得更加快的。 张小霜一看,觉得大夫的药膏挺有意思的,看上去就像豆腐一样,而且一点杂质也没有。 不光卖相好看,而且气味也很好闻。 张小霜可是做桃花膏的行家,一看就知道大夫是制药膏的高手了,她笑问:“大夫,这药膏做得真好看,功力不浅呀!” 大夫一听,顿时眉开眼笑了起来,他是从跌打赤脚医生干起的,对草药还是有一定的研究的。 “那是了,算得上是小有成就了,姑娘,瞧你这么一说,好像挺识货的。”大夫是一个很容易相处的人。 张小霜一边用手勾起药膏替周秀梅涂伤口,一边细细地用手感觉一下药膏的粘性,她很满意,没有想到,高手在民间。 她打算向大夫学习一下如何去制药膏,这样以后她的桃花膏的卖相就好看了。 “不光手感好,而且粘性也很好,贴在皮肤上,不会掉下来,还冰凉呢?皮肤觉得很舒服,像冰镇一样。” 张小霜即兴点评了一下,大夫一听,惊得不可思议,他重新打量了一下沈华的这一个小女儿,瘦瘦的,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但是她竟然敢把娘从家里背出来,谈吐得体有见识,大夫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看到这么聪慧的女子的,不禁刮目相看了起来。 他一直在寻找着弟子呢? 如果张小霜有兴趣想学东西的话,他是很乐意教她学医的。 于是,他招了招手,道:“张小霜姑娘,你出来一下,我有点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 张小霜一听,马上把药膏交给姐姐,让她帮娘涂,她径直出来了。 柴房门外,大夫担心他和张小霜说的话被他人听到,于是,他又示意张小霜再往前走几步说话,张小霜看到大夫神神秘秘的样子,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了。 “大夫,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你搞得这么神秘,害得我心里七上八下的,还以为我娘会有不测呢?” 大夫赶紧摆摆手,道:“我才不会搞这种小动作呢?你娘没事,不要紧张。” 张小霜松了一口气了,看到大夫脸上面带喜色的,好像发现什么奇珍异宝似的,她更加好奇了。 “姑娘,想过学医吗?我觉得你是一个可造之材。” 张小霜一惊,她只想做生意,暂时没有想过学医,她有些懵地摇了摇头,迷茫地看着大夫,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招徒弟吗? 大夫有些失望了,喃喃自语道:“看到你这么聪明伶俐,还想收你为徒呢?可惜你没有兴趣,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一人才了。” 张小霜了解清楚了大夫的来意,她心里一喜,赶紧说道:“大夫,且慢。” 第七十九章 她的心事太重 大夫一喜,以为张小霜想通了,惊问:“你同意学医了?真的?” 张小霜不想扫大夫的兴,她指了指旁边的石头,笑道:“我们坐下来聊,相信比你收徒弟更加有趣的。” 大夫一脸的疑惑,不过,他还是听从了张小霜的建议,还真的坐下来了。 “大夫,我们村子里,只需要有你这一个大夫就足够了的,你家里不是还有儿子正在跟着你学医吗?” “要是我又挤进来的话,不光你儿子不乐意了,说不定你的老婆也觉得你一定是有别的想法了,叫你去跪搓板就麻烦了。” 大夫也是一个实在人,兴福镇的确还没有出过一个女大夫,重男轻女的观念太严重了。 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有些可惜地说道:“真是太浪费人才了,可惜呀!” 张小霜莞尔一笑,道:“不会浪费的,大夫这么好人,是我来到这里,见到的第一个好人了,我们没有啥钱。” “你还是一视同仁帮我治我娘,这一份恩情足可以让我尊敬你了,我不学医,但是我还是想拜你为师的。” “嗯?拜师?又说不学医,拜师有何用?”大夫一脸的疑惑。 “我想学如何制膏药,刚才我看到你的草药膏做得真好,不瞒大夫,我现在是制桃花膏为生的,想改善一下生活。” “你也知道的,我们娘仨在家里不待见,温饱问题都不得以解决呢?要是不想办法谋生的,早晚会饿死的。” 张小霜很直率,把自己的想法道了出来。 大夫惊喜不已,没有想到沈华竟然有这么了不起的女儿的。 “不错,不愧是沈华的女儿呀!有见识,一看就知道有学问的人。”大夫竖起了大拇指。 不过,张小霜觉得自己的优秀和沈华并没有多大的关系的,她只不过是借用了沈华小女儿的身躯而已。 这些话她自然是不会道破了的。 她灵机一动,突然扑通一声,直接就给大夫磕头了,高声道:“师傅在上,请受小徒一拜。” 大夫大喜于色,他看上了张小霜的聪慧。 他伸手顺了一下长胡子,含笑道:“好,好。” 张小霜一边磕了三个头,大夫才把张小霜扶起来。 “师傅在上,我学了你的艺,以后,不管我在哪里卖我的桃花膏,我都会按季节送钱回来孝敬你的,算是你的技术投资。” 大夫还真的没有想到,他竟然会有这种福利的。 他制作药膏还真的有一绝的,他做过了无数次试验了才成功的,可从来没有想过这手艺也会改变他日后的生活呢? 看来,他收这一个徒弟收得还挺有意思的,竟然收到了一座金矿。 “真好!我们是师徒关系的事情,你不要在外面宣扬,兴福镇的人别的喜好没有,最怕嚼舌头了的,保持低调。” 大夫叮嘱道,这更加合张小霜的心意了,她本来就不喜欢高调的,也知道人言可畏。 “明白,那小徒就先去照顾娘了,师傅什么时候方便教我,和我说一声就可以了的,我会积极配合时间的。” “好。” 张小霜回到柴房里去了,沈画有些好奇地问道:“妹,大夫叫你出去谈什么呢?” 张小霜耸耸肩,笑道:“没有什么,只是请教制作药膏的事情,姐,大夫真的很好人,以后我们发达了,一定不要忘记他。” “哈哈……你这丫头,居然想着要发达了,我们能填饱肚子就算很不错了,你还想发达?”沈画敲了一下张小霜的脑袋,两姐妹相视而笑。 已经坐起来的周秀梅完全没有搭话,她安静地坐着,似乎刚才两姐妹之间的对话她一点也没有听到似的。 这有些不正常了,张小霜见状,她来到了周秀梅的身边,挨着她坐了下来。 “娘,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周秀梅许久才回过神来,有些不在状态,只是胡乱地嗯了一声。 沈画也走过来了,笑道:“我觉得娘的精神是挺好的,又涂了药,娘不再说伤口痒了。” “嗯。”周秀梅还是漫不经心地应答着。 张小霜细想了一下,觉得娘一定是有心事了。 于是,她试图着开导周秀梅:“娘,我们都出来了,家里闹成什么样儿,和我们暂时没有关系了的,你先养好身体,我们再回去和他们斗过。” 周秀梅总算是把这一句话听进去了,她用一种张小霜看不懂的眼神看了看张小霜。 “还能回去吗?” 张小霜笑了,道:“为什么不能回去,我们又没有犯什么滔天大罪,也没有偷鸡摸狗,干嘛不能回去呢?” 沈画突然想到,一惊,赶紧说道:“娘,你说,奶会不会怂恿爹爹把我们扫地出门呢?” 周秀梅也一惊,显得有些慌乱,她挣扎着要起来。 张小霜见状,一把周秀梅按了下来,劝道:“娘,你急着回去干什么呢?你看看你这一身伤,谁打的?谁泼的?” “还不是那一个如魔鬼一样的奶干的?你以为你为这一个家付出了这么多,他们就能看到你的辛苦吗?我想,未必。” 周秀梅怔着了,她忘记了要站起来,她的神情很颓废,身子往后一退,头慢慢低下去了。 眼泪慢慢地往下流,轻轻地抽泣了起来。 沈画想去替娘擦眼泪的,张小霜阻止了,娘的心事太重了,应该要找一个合适的机会把这些怨气发泄出来,不然的话长期下去,娘一定会病倒的。 身体上的疾病很多都是和精神状态有关的,如果一个人长期不快乐的话,就算身体机能没有什么问题,也会被心病击垮的。 张小霜在现代社会见识过不少疯了的人,无一不是被沉重的生活现实压得抬不起头来,久而久之,就失去了精神支撑点,人也就垮了。 “娘,我们已经暂时离开了,现在也没有特别好的去处,我们当然要回去了,现在回去肯定是要挨打的。” “再过几天回去还是要被挨打的,还不如晚几天回去,你的身体没有那么虚弱了,我们才有力气一起去面对,是不是?” “不然的话,你一受到惊吓,危在旦夕,叫我们怎么去战斗呢?” 第八十章 非人的生活 张小霜的话说得挺在理的,周秀梅心里又何尝不知道呢? 她担心的是沈华一气之下会把她给休了,这样一来,两个女儿就要跟着她流浪在外了。 在那个家里,就算家破,至少也是一个可以歇息的地方,不至于饿死。 要是在外头的话,说不定,她们只有死路一条了,这才是周秀梅心里放不下的顾虑了。 “别天天把战斗放在嘴上,他们不是坏人,是我们不好,没有把事情做好,他们才挑剔的,要是事情做好,就不会有这么多的灾难了的。”周秀梅训了张小霜。 “哼!你都伤成这个样子了,还不服输,还把他们当成家人,他们却把你当成沙包,免费的佣人,事事去陷害你,有啥意思呢?”张小霜嘟起嘴来,开始嘀咕了起来。 周秀梅有些生气了,她抬起头来,看到张小霜一脸不乐意的样子,就想骂几句张小霜了的。 沈画见状,一把张小霜拉了过来,劝道:“不要惹娘生气了。” 她还不停地给张小霜递眼色,可是张小霜却故意不领会。 她不是逆来顺受的人,骨子里时刻带着独立自主的意识的。 “就会说这一句话,爹爹也只会说这一句话,不要惹娘生气,你们还真的是父女呀!”张小霜还学起了沈华的腔调,惹得周秀梅和沈画面面相觑。 不过,张小霜的话还是说到点子上的,虽然难听了一些。 “小霜,你还小,意气用事是做不成什么事情的。”周秀梅轻声叹气道。 张小霜看了一眼娘,她明明就是一美人胚子,可是却处处透着饱经沧桑之感。 就像一个老妇人一样,就算用了张小霜的桃花膏,她的皮肤好了很多了,可是还是改变不了她气郁的病症。 “娘,这事你不要再劝我了,我已经决定好了,为了不让娘再受伤,一定要等你的伤口好了再回去,所有的后果我一个人承担,你只管养好伤就可以了。” “小霜,娘能问下你吗?” 周秀梅犹豫了半刻,还是想问一问了。 张小霜一脸的不以为然,笑了笑,道:“娘,我们可是母女,有啥不能问的呢?你说。” “自从上次你落水了之后,我就发觉你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你的脑子进水了?要不要让大夫瞧一瞧?” 周秀梅此话一出,张小霜一时没有控制住,嘴里的口水突然喷了出来,差点喷到了周秀梅的脸上了。 她不敢笑,迎上了娘带着疑问的眼神,还有沈画一脸的感兴趣的表情。 张小霜轻描淡写:“娘,姐,你认为我变笨了,还是变聪明了呢?” “聪明了。”周秀梅和沈画异口同声地说道。 张小霜狡黠一笑,道:“这就对了,我的脑子就是进水了的,不过,我是聪明了,没有变笨,看医生也不管用,越看越笨,说不定到时连你们也认不出来了。” “啊?这么严重?那还是不要看了,我宁可你聪明一点,少受点苦。”周秀梅摇了摇头。 沈画也附和道:“聪明点好。” “这就对了,不管我是聪明了还是变笨了,这些一点也没有影响到我对你们的感情,娘是我的天,只要有娘在,我的天就在。” “姐是我的快乐,要是哪天你不快乐了,我一定会比你更加痛苦的。” 周秀梅和沈画还是头一回听到过么感人的话的,她们眼眶都红了。 沈画更是嘴一扁,直接就哭起来了。 “呜呜,没事说得这么感人干嘛?我想哭了。” 周秀梅也一边吸着鼻子一边擦着眼睛,小女儿真的很会说话,让她心里暖暖的,觉得生活一下子又有了意义了。 就算丈夫对她再残忍,她也没有以前那么在乎了,身边还有两个知暖知热的女儿,有她们陪伴地身边,她们一定能走出目前的难关的。 “好吧!张小霜,这一次我听你的,我一定要努力养好伤,以后不管再发生怎么样的灾难,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独自去面对的,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 张小霜马上点头同意了,有了娘的支持,她更加有勇气和家里的极品斗争到底了。 树要皮,人要面子。 他们把她们娘仨当成粗使丫环一样,想打就打,想骂就骂,这不是非人的生活吗? 张小霜一定要改变这一种现实,和沈老太斗了几个会合了,尽管她也受了不少的皮肉伤,但是她到底没有把她往死里打了,这就是一个好的开头了。 事情要一步步去做,只有这样,才可以慢慢走出困境的。 和读书人,可以以理服人,但是和野蛮的人,道理是讲不通的,他们压根没有任何的道理可言。 凭着人多势众,还有一肚子的坏水,除了谄害就是诬陷,这些小伎俩看多了,也不觉得有什么好奇怪的。 过去,全是沈老太打三房的人,现在二房的日子也没有以前那么好过了。 早上的时候,曾氏被沈老太像踢皮球一样踢了几脚,估计这一会儿也没有恢复呢? 家里最有爆炸性性质的人物就是沈老太了,只要摸清她的脾性,对症下药,一定能减轻皮肉之苦的。 张小霜心里有数,知道权宜之术,如果硬对硬的话,沈老太只会有最简单粗暴的办法来虐待她们,以柔克刚才是正道。 “娘,要是你不放心家里的话,你留在这里好好地养伤,我一个人回去看看情况。”张小霜突然建议道。 沈画听罢,马上嚷嚷道:“娘,我陪张小霜回去。” 张小霜一怔,马上拒绝道:“不行,我一个人回去就行了,娘身边也需要有一个人照顾的,要按时服药,还要涂那些药膏,这样才好得快一点的。” 周秀梅有些担忧张小霜,她一个人回去真的行吗? “要不,都不要回去好了,回去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的。”周秀梅在沈家生活了十多年了,非打即骂的,没有一天好日子过的。 她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只是心里很不甘心,这么多年的付出,竟然沦落到今天这一个下场。 张小霜摆摆手,道:“我一定要回去的,你们不要忘记了,我们的人是出来了。” 第八十一章 身上没有钱 “我的几条小狗狗还在家呢?我真担心他们趁我们不在家,会把狗给杀了,变成佳肴了。” 沈画和狗狗们早就培养出感情了的,一听到狗狗可能会出事。 她马上焦急起来了,催促着:“小霜,那你赶紧回去吧!我们的狗就是我们的宝贝,它们替我们挡了好几回难了。” 周秀梅不再阻止了,家里的确是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的。 但是不能让他们把她们破屋里的东西扔出来的,毕竟她的尊严不能被他们践踏的。 “小霜,要回你赶紧回吧!照顾好狗狗,这里有你姐在就可以了的,要是你一个人应付不了,你就去找里正讨说法,一定不能让自己吃亏的。” 张小霜点了点头,很快就走出去了。 出来这么久了,家里肯定早就乱套了。 张小霜也想回去凑凑热闹,看一看,少了三房的人做事,沈老太是怎么安排家务事的? 抱着看戏的心态,张小霜的心情好到爆棚了。 她悄悄地从后院的墙头那里翻过去,轻轻一跳,四处看了看,确定没有人看到她从那里跳下来,她才快步离开。 娘在大夫家养伤的事情是不能泄露出去的,要是让家里的人知道了,一定会节外生枝的,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好人愿意帮她们的忙,她一定要好好地把握这一次的机会的。 张小霜走远了,黑衣人从一个隐蔽的角落里现身,嘴角边露出了一丝阴笑,嘴角一上扬,他举起手中的弓箭,上了箭,一只眼闭上,另外一只眼则瞄准了张小霜的背影。 君璟璃冷声道:“身为我的手下,你应该好好的听话。” 那手下顿时不敢说话。 张小霜此时的心情是很好的,还特意摘了一朵野花插在耳朵边上,嘴里哼着小曲儿。 “路边的野花你莫采……”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张小霜哼起了这小曲儿来了,以前她从来不唱的,只是严玮峰的车上经常放这歌,她听多了,自然就会哼了。 一想到上一世的事情,她的心紧了一下,现实真的很讽刺,严玮峰喜欢这歌,偏偏他却采了野花。 “呸!”张小霜一想到这人渣,她就一阵恶心,真想找一件事情去发泄一样,心里才会痛快的。 她看了看路边,除了参天大树,什么东西也没有,她总不能去赤头空拳去打树吧? 再说了,这些树也没有怎么着她,干嘛要去破坏植物呢? 张小霜做了一个深呼吸,很快,她就平复了刚才的气愤,担心着家里的情况,她又加快了步伐。 她越走越觉得不对劲儿,眼皮一直在跳动着。 她就有这一种习惯的,总能感受到有不祥的事情发生的。 她发现未婚夫和闺蜜有一腿的时候,她的眼皮也是跳得厉害,她以为只是偶然的现象,没有想到,最后等待她的竟然是背叛。 现在这种反应又出现,等待她的又会是什么呢? 屏着呼吸,张小霜小跑了起来。 她越跑越快,离家越来越近,发现家门口聚集了不少的人,全是附近的村民的。 院子里传出来了越来越大声的嘈杂声,张小霜的预感果然是对的。 只是不知道这一次将会发生什么事情呢?她心里越来越紧张了,揪得紧。 家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张小霜想进去也进不了。 急得她团团转,正在这时,从院子里飞出来一个碗,砸到墙头那里,碎片四起,邻居们看到了,生怕被中招了,他们落荒而逃,只是几秒钟的时间,一哄而散。 当他们看到张小霜的时候,那眼神充满了鄙夷,还有一个大婶一边朝着张小霜翻白眼,还吐了一口口水在地表示气愤。 张小霜站在原地,不明白自己又招上什么灾了? 她抬起脚来,正想走进院子里的,突然一盘冷水倾盘而出,泼得张小霜全身都湿了,她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奶奶呀!能不能动不动就泼冷水呢? 初早的天气挺冷的,身上又是穿着薄衣,这一身湿了,也没有什么衣服换洗的。 “臭丫头,这一会儿知道回来了,你在家里吃闲饭也就算了,你还在外头给我丢脸去了,和你的娘一个德性,干脆死在外头,不要回来算了,省得见到都恶心。” 沈老太叉着腰指着站在院子门口的张小霜破口大骂了起来,她的手里还拿着一只盘。 张小霜抬起头来了,抹了一把脸,意外发现,沈老太的旁边还站着一个同样怒气冲冲的赵氏,那眼神像是要吃人似的。 刚才的嘈杂声肯定是她们俩在院子里吵架了,要知道,村长这老婆不是省油的灯的。 上次张小霜去找村长租后山的桃花林,她和沈画就见识过她的泼辣了的。 只是张小霜有些不明白了,赵氏来她家又是为何事呢? 和她有关系吗? “奶,我又惹你哪样了?动不动就泼水?”张小霜一脸的无辜,装得挺可怜的。 赵氏见状,冷哼了一声:“哼!一看就是低贱的妖精样儿,竟然打起我家大锤的主意来了?说,大锤是不是悄悄给你钱了?不要告诉我,你没有拿,有人看到你拿了的。” 张小霜一听,下意识地摸了一把放在怀里的手帕,莫非是和这事有关? 她努了努嘴,冷声道:“我没有,我身上也没有钱。” 赵氏顿时鄙夷了起来,开始骂道:“有这样的娘,就会有这样的女儿,全是不明来路的野种,沈老太,你家的家教我就不管了。” “但是,我的人来到这里了,你家拿了我家的银子,一个嘣也不能少,你还给我。” 沈老太听罢,怒发冲冠,她早就看赵氏不顺眼了的。 以为上次她把赵氏骂出门去了之后,她不会再上她家门口了的,没有想到,她竟然敢上门来要她还钱,这不是公开找她干架吗? “谁拿你的钱了?你哪只眼睛看到了?”沈老太也是要强的人。 她是贪财,但是是不会伸手到村长家里去的。 现在听说村长的儿子竟然拿钱给张小霜去花,这大大地倒了她的胃口了。 张小霜的事情她暂时先到一边去,先和赵氏吵个明白再找那丫头算帐了。 第八十二章 争个你死我活 “赵氏,你不要没事找事来找我的不痛快。我早就和你说过了,我家的孙女是不可能嫁给你家的,你家的大锤竟然敢塞钱给我家的孙女。” “只能说我家的孙女有本事,把你家的儿子迷倒了,是你家倒贴,如果臭丫头真的拿了你儿子的钱,她爱还就还,不还,你直接把她给打死了吧?我不稀罕看到她。” 张小霜听到沈老太竟然这样贬低她,怪不得村子里没有一个人瞧得起她的。 “我才不稀罕要你家的姑娘,彩礼钱比一头猪的价钱还要多,谁稀罕了?今天我不是来和你算旧帐的,我是要拿钱的。” 赵氏和沈老太半斤八两的,谁也不让步。 张小霜知道她们一时半会儿是吵不完的,于是,她猫着腰,悄悄地溜回房去,四处找着干的衣服换上,她的衣服不多,最后只能是拿了姐姐的衣服套上了。 衣服有些大,她穿上去显得更加不伦不类了。 不管怎么样,总不能干等着受凉吧! 换完了衣服,张小霜又溜出去,这两个恶婆娘居然没有注意到张小霜的举动。 二人你一句我一语的,大家叉起腰来,火力全开,张小霜总算大开眼界了,原来古代人也喜欢吵架的。 母鸡看到,不时发出“喔喔喔”的声音,甚是惊恐。 张小霜站在门口那里,以为自己今天一定会倒大霉了的,没有想到,家里来了一个二号母夜叉,暂时把她的光芒抢走了。 赵氏成功地把沈老太的注意力转移到她的身上,只要赵氏在,沈老太压根就看不到张小霜,冤家当头,沈老太更是全力以赴找赵氏的不痛快,非要骂得赵氏狗血喷头不可。 看到她们各不相让,把多年前的芝麻小事都扯出来吵,看样子,没有半天功夫是吵不完的,张小霜摸了摸肚皮,还真的饿了。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她一直顾不上吃东西。 她四处瞄了瞄,觉得很奇怪了,家里除了看到沈老太在院子里和赵氏应战,其他人呢?平时一直充当着沈老太的左臂右臂的曾氏和沈芝呢? 她们也是厉害的角色的,这一回怎么没有看到她们加入混战呢? 一定是躲起来了,她们也害怕赵氏。 这种人真是欺软怕硬,平时欺负她们娘仨,一定也不含糊,一到了关键时刻,却当起缩头乌龟来了。 幸亏她赶回来了,不然的话,还真的错过了这么好看的大戏了。 张小霜看看了厨房的方向,有些无奈了,要从沈老太的跟前经过才行,这一会儿她才不会这么笨,转移目标。 就算饿得她头昏眼花,她也要硬撑着,让她们继续吵,吵得天昏地暗最好不过。 头一回觉得观战是多么无聊的,在这里又没有爆米花之类的东西,要不然的话,张小霜觉得来一瓶啤酒,再一桶爆米花,就绝配了。 无奈,在这一个不知名的朝代里,别说啤酒了,连饮料的影子也没有见过。 最后张小霜从墙角那里拨来了一根杂草,叨在嘴里,坐在石块上,正悠闲地晒着太阳观战着,心里乐得不行。 没有想到,老天待她也不薄的,体恤她穿越过来没有什么娱乐节目,就临时安排了这一场骂战让她看得过瘾。 不看白不看,张小霜饿着肚子坐在旁边同样看得津津有味。 两大夜母叉站着对骂,累了,又换一个姿势,坐着对骂,最后以沈老太体力不支,倒地打滚结束,赵氏披头散发哈哈大笑从张小霜的家门口胜利回归。 那如破锣一般的声音传得老远,张小霜打了一阵寒战,看样子,沈画对村长家没有什么兴趣,想必是怕了泼辣的赵氏。 家里都有了一个让她们应接不暇的一号母夜叉了,要是真的嫁过去的话,又遇上二号母夜叉,这不是刚从火坑里跳起来,又掉进另外一个火坑吗? 沈画心里明白着呢?她对王大锤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一定有很多的因素在里面的。 至于怀里的这一块手帕,张小霜打算找一个合适的时间,一定要还给王大锤,让他彻底死了这一条心好了。 “唉,真没劲儿,这样就散场了。”张小霜百般无聊地站了起来。 就在这时,之前一直关闭着的各个房门,很快一个个打开了门,刚才消失了的家人如数跑了出来。 先是沈华跑了出来,他看到张小霜,只是冷冷看一眼,马上向沈老太奔去。 还一双手把沈老太扶起,那眼神看起来真的很心疼。 “娘,你没事吧?” 很快,沈老太的旁边站满了人,曾氏站得远远的,似乎对沈老太开始有了怯意了,沈芝则躲在曾氏的身后,不敢靠前。 沈磊和沈华分别站在沈老太的左右,沈祥则依然是抽着旱烟吐着烟圈保持着沉默,还不时瞟了几眼站在不远处的张小霜,没有带有恶意。 他就是没有发出声音和张小霜说半句话,不过,在张小霜的记忆中,自从她穿越到这个奇葩的家里以来,沈祥一直都是沉默是金的,和张小霜并不曾交流过半句。 有时候,张小霜甚至完全可以忽略了这一个爷爷的存在,尽管他是一家之主,但是真正在家里发号施令的,到底还是刚战败的沈老太。 沈老太累极了,就如同上了战场一样,打了一仗回来。 她拍打着地,嚎叫道:“如果不是我累了,我一定要把她骂得吐血的,想把兴福镇第一泼妇的称号夺走,门儿也没有。” 众人不敢搭话,张小霜听罢,差点就想笑了。 她还以为沈老太和赵氏有多大的仇,多大的恨呢?非要争个你死我活的,没有想到,是冲着那称号而去的? 这时,沈老太才抽空看到张小霜偷笑的样子,她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张小霜破口大骂:“死丫头,你敢笑话我?” 沈老太一骂,所有人都把目光转移到了张小霜的身上。 曾氏阴险一笑,别人不知道,她还能不知道吗?沈老太有一个特点,要是心里有气还不能发泄出来,一定会找一个替罪羊接着发火的。 这臭丫头跑回来了,这不是撞到火上吗? 第八十三章 定是被鬼上身 沈芝瞟过来的眼神也很狠毒,巴不得奶奶一口就把张小霜吃掉,这样才解她的心头之恨呢?只是她又不敢发出任何的声音,早上的教训,她一想起来,就心有余悸。 沈华看到张小霜,同样没有一个好脸色,她敢把周秀梅这婆娘带走,连沈画也不见人影了,家里也没有一个做饭干活儿的人,到现在,他还没有饭吃呢? 自然就把这一切罪名全推到了张小霜的身上了,就是因为她在招惹娘,家里才乱成一团的,他一定要好好教一教她怎么做人? 沈华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向张小霜走去。 他身后的人无一不眼露着期待,总希望发生点什么事情出来似的。 张小霜心里一惊,沈华这架势,难不成又想打她了? 沈华想打张小霜,然后改为责骂:“你跑到哪里去了?你娘呢?还有你姐呢?家里没有一个做饭的人,你说,要不要受罚呢?” 张小霜心里不禁涌过一层酸楚,跟前这一个男人难道一点没有看到自己的老婆病得只剩下半条命吗? 他们整天对着她们喊打喊杀的,有这力气,早就可以做出两桌子的饭菜出来了。 “朽木不可雕。”张小霜脱口而出。 沈华的脸上闪过一阵难堪,嘴角抽搐了几下,从嘴里喷出来的话更加尖酸。 “不要以为你识几个字,突然会讲几句道理的话,我就会放过你,你是我的女儿,我要你干什么就去干什么?我们还没有吃饭呢?” “快,做饭去,不然的话,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的。” 张小霜也不是省油的灯,不就是要和跟前的人斗吗? 别的本事她没有,除了斗。 “不去,我回来是要向你问钱来的,我娘病重,在外面找了一个医生正在抢救,你给不给钱?”张小霜故意把话题岔开了。 沈华露出了一丝不可思议,瞪大了眼睛,他身后的人脸色各异,张小霜不知道他们各自的心思是什么。 也许有人偷偷地乐,巴不得她的娘快点死掉,也许会有人良心未死可能会同情几秒钟。 这些都不重要,张小霜最在乎的是她的父亲的态度,如果他也希望娘死的话,以后她对他不会有半点的尊重了的,会把他视为一个渣男,而且还是极品渣男。 “周秀梅病重?还要抢救?”沈华的声音颤抖了几下。 张小霜能听得出来,他是很震惊的,也带有少许的担忧。 他本质上不是一个坏人,只是因为愚孝,没有把她们母女仨放在眼里,现在听到周秀梅病重了,他开始紧张起来。 他走了过来,一把张小霜拉了过来,往外面冲去,急声道:“快,带我去见你娘。” 坐在地上歇息着的沈老太见状,突然爆发了一句:“沈华,不准去,回来。” 沈华顿时停下了脚步,让刚有几分欣喜的张小霜不禁失望了起来。 看样子,她真的高估了沈华的为人了,他在外面还算是一个人物,就连大夫提起沈华这一个名字,都是赞美的多。 可是谁也不知道,他在这个家里,只要沈老太一出声,他就什么也不是了。 他对沈老太有着一种奴性,愚孝之极。 果然,沈老太一声令下,沈华果然不敢再向前迈一步了,他放下了张小霜的手,神情很复杂。 张小霜见状,有些不甘心,轻声地问道:“爹,真的不去看一眼娘吗?要是她真的活不过来了,你就连最后一眼也见不着了的。” 沈华的头轻轻地晃了起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不,不会的,她一定不会死的,你不要吓我,她只是病了,一时半会儿是死不了的,就算是死,她也会努力活过来的。” 沈老太挣扎着要站起来,沈磊见状,赶紧跑过去,把沈老太扶了起来。 “你这个不孝子,我让你出去了吗?你给我回来!” 沈老太背着双手,驼着腰来到了沈华的跟前,一把沈华的手拉了过来,把沈华拉到一边去,要和张小霜拉开距离,似乎张小霜是一个不祥之人似的。 “娘,我只是想出去看一眼,看了一眼我就回来了。”沈华在苦苦地恳求着。 “不行,她的命硬着呢?如果这么容易就死掉了,在你领她回来之前,她不是一直在外头流浪着的吗?” “为什么也死不掉?你不要被这个臭丫头骗了,我早就觉得她和以前不一样了,说不定是什么妖物附身了呢?”沈老太看了一眼张小霜,眼里尽是鄙夷。 张小霜咽了一口口水,不过,她没有硬碰硬,她慢慢转过身子去,和沈老太站在对立面。 她脸上扬起了纯真无敌的笑意。 沈老太不知道张小霜到底想干什么?她总觉得张小霜脸上扬起的笑意充满了妖孽,邪乎得很,她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笑什么?刚才你不是说你娘快要死了吗?你还能笑得出来,说明你压根就是在骗人,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沈老太的话可把在场的人吓坏了,那不是张小霜吗?还会是谁呢? 难不成张小霜是鬼上身了? 这也不太可能吧?现在是大白天,鬼怎么可能会现身的呢? 最怕鬼的曾氏听到这里,她害怕往后缩了缩。 张小霜甩了一下额头前的刘海,很平静地说道:“奶,我是张小霜呀!你不会是人老了,眼睛起刺了吧?连我也认不得了?” 沈老太的脸上涌现一阵抽搐,很快,她随口呸了一声:“你少和我来这一套,张小霜,如果你还是我家的张小霜的话,你现在马上就去把饭给做好了。” “我就相信你是我家的张小霜,不然的话,你一定是鬼上身了。” 张小霜觉得这样的谬论挺可笑的,不过,她也没有打算要和沈老太再耗下去,不就是做一顿饭吗? 反正她也饿了,做饭的时候,还可以偷偷地塞几个饭团进嘴里,还能充饥呢? “做饭?”张小霜反问道。 此时,沈华的肚子咕噜一声响了起来了。 是有些尴尬,不过,谁也不敢笑。 张小霜看了看在座的几个人,有些想笑了,没有想到,这些养尊处优的人,她们不在家了,连一顿饭也做不出来? 第八十四章 不敢再出声 不过,张小霜心里是窃喜的,还真的给沈老太打脸了,以前她不是经常在沈华的跟前说,家里的活儿全部是她一个人干的吗? 她们娘仨好吃懒做的,现在就是最能塞住沈华的悠悠之口的时候了。 张小霜随即表明自己不会做饭,而沈芝也不想做,这样的亏,沈芝怎么可能会吃呢? 于是,她也不知道从哪里涌来的勇气,突然站出来,怒视着张小霜,大声地说道:“六妹妹,这个家里,平时就是你娘和你们做饭,现在又说自己不会做,你想怎么样?” 此话一出,沈老太的脸色骤然间变色,沈华回过头看她的眼神如同一百双手啪啪地打着她的脸,尴尬得像找一个缝钻进去。 “你在瞎说什么呢?谁说平时是周秀梅和两个臭丫头做饭了?不是在我做吗?”沈老太回过头去,拼命地朝着沈芝递眼神,希望她能帮自己把话给圆过来。 不料,沈芝一点也看不懂,硬是不解风情地在那里继续说道。 “奶,你是不是记错了?你哪天做过饭了?不是三婶做好了,摆好饭菜,我们才上桌的吗?” “我可是要嫁给有钱人家的人,自然也不会做这等事情了,打下手的是五妹妹和六妹妹。”沈芝一股脑地把平时的生活日常摆了出来。 生怕奶奶一转身,把厨房里的粗重活交到二房,她岂不是要倒大霉了? 沈老太的脸色白得和外面的雪地一样,因为太生气了,她一口气不上来,猛烈地咳嗽起来了。 沈华是没有说什么,只是觉得愧对了周秀梅,原来他错怪她了,以为她一直在家偷懒,一点也不帮衫着家里干活儿,没有想到,事情刚好相反。 难道娘对他说的,全是谎言? 他心里一惊,想向沈老太问清楚的,而这个时候沈老太却情况有变,一切来不及去过问。 他飞快地来到了沈老太的跟前,一把沈老太扶住,用双手轻拍着她的后前,希望能顺一顺娘的气。 然后沈老太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沈华推到一边去。 沈华没有防备,摔在地上,他只不过是一介书生,哪里是沈老太的对手呢? “娘,你干嘛要推我呀?”沈华顿时找不着北了。 尽管沈老太向来对他不怎么感冒,可是当众对他动手的事情还是头一回的。 “哼!我见到你都烦,你一个大男人,家里的活儿怎么安排?你来干涉干嘛?你能赚几个钱,你又能帮家里什么忙?一回来,不但不帮我的忙,反而在这里啰嗦,我烦。” 沈老太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就把怨气发泄在沈华的身上。 其他人看到这一个过程,没有一个人敢过去扶一把沈华。 张小霜脸上的表情很让人寻味,似笑非笑的,更像在那里看戏,说她幸灾乐祸吧?似乎又不够明显。 沈华自个儿爬了起来,在沈老太的跟前,他事实算不上是什么人物? 他一介书生,在外头是讨了一个好声名,谁不说他是谦谦君子一个,论学识和修养,是无可挑剔的,但是一回到家里,遇上了沈老太,大有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之感。 他能做的只是重新来到了沈老太的跟前,轻声轻气地说道:“娘,你不要生气,气坏了身材就不划算了,刚才是儿子的不对,给你赔礼道歉来了。” 沈老太高傲地仰着头,斜视了一眼沈华,似乎刚才是沈华错了。 “这还差不多,沈磊,扶我进屋,我累了。”沈老太手一抬,旁边的沈磊赶紧伸出手过来,像扶着皇太后一样小心翼翼地扶着沈老太进屋去了,谁也不敢再出声了。 沈芝见状,还想补充什么的,却被曾氏一把她的耳朵揪住了,低声喝斥道:“你还嫌事小吗?” “在这个家里,什么时候轮到你在这里说话了?滚回去绣你的花儿去,不然的话,你是怎么死的,还不知道呢?还想嫁给有钱人家?” 沈芝被娘吓得小脸苍白的,她一下子明白过来了,自己到底哪里犯错了,她一转身,如兔子一样溜进了自己的窝里去了,再也不敢出来了。 沈祥看着刚才发生的闹剧,轻轻地摇了摇头,一声不吭地转身过去,也进屋了。 张小霜觉得有些奇怪了,爷爷的存在感似乎一直很低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他总会在现场的,可是他总是靠边儿站,大有一种在沈老太的跟前抬不起头的样子。 都说社会的风气是重男轻女,可是在这个家里,沈老太却像母太后一样存在着,不,不,应该说像女王。 家里什么事都是她说了算,就算是她要打谁,骂谁,好像也有着特权,谁都要听从于她的发号施令。 张小霜一阵头疼呀! 怎么这么倒霉的?穿越去哪里不好?偏偏穿越到这种奇葩的家庭里,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呀?张小霜苦恼得想感叹,自己这一条命怎么苦过苦瓜呢? 上一世惨遭爱情和友情的背叛,成为不折不扣的人生输家。 现在来到兴福镇,她又成为了爷不理,奶不爱的贱丫头。 真是命运不公呀! 张小霜一边感叹着自己的命运,一边低着头想进那一间破屋里去看一看几头小狗的情况。 沈华就在她的旁边站着,盯着她看,她也浑然不知,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你站住。” 沈华突然喝了一声,差点把张小霜的小心脏炸飞了。 张小霜有些惊恐地抬起头来,总算是看到了那一个便宜老爹,只是张小霜的态度似乎有些冷淡。 她淡淡地回应道:“干嘛?” “周秀梅在哪里?带我去见她。”沈华看了看沈老太的屋子,最后压低了声音说了这一句话。 如果没有看到刚才沈华懦弱的表现,也许她还真的会把沈华带到周秀梅的跟前的,毕竟他们是夫妻,然而现在她改变主意了,不能让沈华破坏她们的计划。 “不必了,让她死。”张小霜怒道。 “你这什么话!”沈华怒道。 “我的爹呀!我们在家里受苦受难,你不闻不理,还说我们活该,惹你娘亲大人生气,受点惩罚是应该的。” 第八十五章 真是侮辱智商 “刚才你也看到了,她诬陷我们从来不干家务事,事实上,干家务事的人偏偏是我们,我娘为了这一个家,操持了十多年了,干了活不说,还被泼开水。” “病得床也下不来了,却没有一个人关心她的死活,我把她带出去了,求一丝的生机,问你要钱,你也没有马上表态,我想问,这就是你整天挂在嘴边上的仁义吗?” 沈华被张小霜说出来的话重重地一击要害,仓惶后退一步。 “你胡说,谁说我不关心她了?不然的话,我也不会要求你带我去她了?”沈华在极力维护着他完美的形象。 可惜,在张小霜的眼里,却是多么的可笑。 像这种薄情的男人,真的需要给他一点颜色看才行的,免得女人为了这种妈宝男吃尽苦头,周秀梅可以忍,因为跟前的男人是她的天。 张小霜则不会这样想了,她对沈华并没有什么好感,她想借此机会好好地打一个翻身仗,给这一个自我标榜是好丈夫的男人致命一击。 “对不起,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你见了,也不会给我们带来任何的改变的,你还是好好地在家里尽孝吧!就当我们已经死了,省得给你们添堵了。”张小霜硬气地说道。 沈华简直不敢相信,跟前这一个牙尖嘴俐的丫头,竟然能说得出这种让他内心受尽煎熬的混帐话来? “死?说得真容易,谁要你们死了?一个个给我滚回来,不然的话,我要休了周秀梅,我另娶他人。”沈华使出最后一个杀手锏来。 刚要抬腿进屋子的曾氏一听,顿时兴趣盎然地回过头来,插了一句嘴:“这主意真好。” 她不说话还说,一开口,马上就点燃了张小霜心里的怒火。 “好你个鬼,改天也让二伯父把你给休了,我也来称一声好,可好?” 曾氏正想发作的,却被听到话尾出来的沈磊一手拉了进去。 低声地和曾氏嘀咕着什么,曾氏咬着牙忍了下来,不得不进屋里去,再也不敢和张小霜一般见识了,此时的她早就恨毒了张小霜了。 “你拉我干嘛?” “不嫌事大,你再试试出去吵一架?”沈磊平时的话不多,在关键时刻,曾氏还是不得不听他的话的。 沈华依然没有放过张小霜,重申了一遍:“你带还是不带我去见周秀梅?” 语气里带着威胁,张小霜看了一眼跟前以大男人自居的沈华,她一咬牙。 嘣出了几个字:“就算你把我打死了,我也不会带你去,我娘不想因你早死,要活着看着我们长大。” 沈华被这一句话一击,眼神有些迷离了,他知道周秀梅在怨恨着他。 他以为,她的人生都是围绕着他而转的,他就是她的天呀!她竟然敢逆天了? 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娘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你媳妇长本事了,说不定趁着你不在家的时候,在外头偷汉子去了。” 他的心兄向来是狭窄的,这一念头让他马上判定了,一定是周秀梅给他戴绿帽子了。 “她是不是去会其余男人去了?你居然回来告诉我这一个消息的?”沈华突然吼出来的话吓得张小霜一跳。 这个爹是不是精神错乱了,怎么扯到无中生有的事情上去了? “爹,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娘病重,命都快没了,你还惦记着这些是非?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张小霜再也看不下去了,她脚一抬,不想和这一个神经质对话了。 这不是在侮辱着她的智商吗? 好端端的,怎么又扯到娘出轨去了? 要是真的有轨可出的,张小霜倒是希望娘能出轨一次,省得那些毒妇天天在造谣着她那一个规矩得像木偶人的娘红杏出墙了。 沈华想追上张小霜问清楚的,只见张小霜跑进屋子里,很快就把几条狗牵了出来,沈华一上前几步,那些狗就冲着他狂吠了起来。 吓得沈华赶紧一灰溜烟奔向他的书房里去了,他怕狗。 而张小霜却养狗,要不是今天赵氏突然杀来找娘吵架,他还和沈磊商量着,是不是趁她们不在家,把家里的祸害杀了,来一大锅火锅。 沈磊是想吃的,可是他不敢表态,就保持沉默了。 曾氏一知道,马上就怂恿着小叔子赶紧找人把狗给杀了,自从三房养了狗之后,她都不敢冲去三房惹事了。 那些狗好像听得懂人话,看得懂脸色似的,只要有对三房不利的人一靠近,它们马上像保护神一样护着那三个女人,她早就看不顺眼了。 说来也奇怪,今天赵氏杀到他们家,要找沈老太吵架,这些狗好像缩头乌龟一样,硬是一声也不吠一下,让人纳闷。 张小霜回到破屋之后,看到她的几条小狗正在坑前排排坐,就像乖宝宝一样。 小狗狗们一看到张小霜回来了,马上欢呼雀跃了起来,顿时跳起来欢迎张小霜回家。 “来,来,一定饿了吧!我带你们去找吃的。”张小霜就像一个领头兵一样,带着小狗狗们出家门口去了。 沈芝听到外面的声响,就知道死丫头没有得到任何的教训,她气不打一处来。 她一拉开布帘,朝着院子里嚷嚷道:“死丫头,赶紧去做饭,我饿死了。” 张小霜假装没有听到,继续赶着她的狗狗往外走。 她有名有姓的,叫张小霜,哪里是叫死丫头呢? 谁叫当死丫头就去做饭去? 张小霜也饿,不过,她经常饿肚子的,习以为常了,而沈芝则不一样了,可是在曾氏的呵护下长大的,哪里受过这种苦呢? “对不住,张小霜。”王大锤道歉。 张小霜也不管他,直接离开了。 这一次回去,张小霜除了被泼了一身的水,没有受到什么皮肉之苦,算是万幸了的,她也觉得自己的内心挺强大的,看样子,像这等事情还是让她去应付比较好。 王大锤看着张小霜的背影,若有所思了起来,总觉得张小霜有以前不一样了,她不应该是胆小怕事的吗? 为什么刚才他觉得她口齿伶俐,挺有主见的样子呢? 张小霜把狗狗带了出来,是放心不下它们。 第八十六章 小兔子乖乖 生怕她们不在家的这几天时间里,家里的那些恶心狂会把它们变成餐上美食。 为了安全起见,张小霜决定送狗狗到后山,养在桃花林里。 现在桃花快凋零了,也只有微型玖瑰还在开着花,她的胭脂膏全指望着这些花来撑场子了的。 张小霜不停地在脑子里搜罗着能制作美容膏的花类,初春似乎除了玖瑰花,还真的没有别的品种了的,不过,她也不会灰心的。 来到兴福镇,也没有什么资料可查的,更别谈上网问一问度娘了。 只好去卖种子的店铺那里问一问,春天到来了,刚好是适合播种的季节的。 似乎一切慢慢有了希望了,张小霜的心情一下子就明朗起来了。 她没有发现的是,她向后山走去,身后一直有着一双眼睛正在用着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这个人就是君璟璃了,开始的时候,他让手下去张小霜家暗中调查张小霜,并没有查出任何有价值的东西来。 只知道她被水淹过一次之后,似乎比过去更加聪明了。 君璟璃对于这个说法并不认可的,他依然觉得张小霜不是普通的村姑,看着她风风火火在搞着副业,就知道她的脑子很灵活了的。 幸好他及时阻止了手下刺杀张小霜的想法,不然的话,就会少了一个能让他产生浓厚兴趣的人了。 君璟璃的嘴角边浮现起了一丝不可觉察的笑意,充满了玩味。 “主人,灭还是不灭?”手下再次出现在君璟璃的身边,屈膝半跪着,半边头发遮住了他的右脸,只露出一只眼睛和一边脸出来,其他的头发全散散地披着。 君璟璃冷哼了一声:“灭个鬼呀?这么好玩的人,要是灭了,不是很无聊吗?从今天开始,好好地跟着她,别让她死掉喽!” 手下一脸的惊恐,猛地抬起头来,他在主人的身边服务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接到保护主人之外的人的命令的。 这……是怎么一回事? 君璟璃似乎完全不把手下的反应看在眼里,他的视线全部落在前面不远的张小霜的身上,他喃喃自语道:“真有意思,丫头,很快,我们就会再次见面了,你等着。” 说完,他飘然而去。 手下慢慢地站了起来,用着一种完全不能理解的眼神看着主人离去的身影。 “丫头?”手下重复着这一个称呼,很快,他“切”一声笑了起来。 不光是主人觉得好玩,连他也觉得这日子变得有意思多了。 对于身后的眼睛,张小霜浑然不知,她正沉浸在对未来的规划的兴奋当中。 她上一世可是企业家的千金大小姐,从小就跟在父亲的身边帮忙打理着生意的,脑子灵活得很。 来到兴福镇完全是一个意外,她不急不躁,既来之则安之,一定要好好地生活下去,要是哪天,她有幸又穿越回去的话,她也不亏的。 “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张小霜领着狗狗向后山走去,心里却惦记着又白又肥的兔子,狗狗们听到主人唱这歌,心里完全是崩溃的。 无奈它们不会说话,不然的话,它们一定要奋起抗议,凭什么兔子却能得到主人的欢心呢? 狗狗们不服,更加卖力地摆动着它们的尾巴,显示得它们更加忠诚,可是张小霜完全无视,此时的她则一门心思想和大夫联手,继续提炼兔子油作为胭脂膏的底油。 最后,狗狗们只好放弃了巴结了,老老实实地跟着张小霜上山去。 步行了好长的一段路程,总算是来到了后山,张小霜走近了她之前搭建的简易棚,仅是用几根木柱做为支柱,四周用竹子围起来,棚顶是用茅草盖着的。 这后山别的不多,就是茅草多,只需要花点时间砍下来,晒得差不多干了,再用藤条编织一下,就可以作为棚顶了。 这种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日子,张小霜还是头一回过上的,觉得挺新鲜的。 相比之下,过去她还是千金大小姐的时候,家里的佣人比主人还要多,只要她一伸手,切好的水果马上端到她的跟前来。 她坐在沙发上,双脚一翘,马上就会有佣人跑过去替她换上舒适的拖鞋。 这日子过得也太舒服了,于是,张小霜当时压根就没有生活的压力,除了吃喝玩乐,就是想谈谈恋爱,属于兄大无脑的类型,也因此她才那么容易上当的。 如果还有机会,她一定要改变这一种命运。 现在她穿越过来了,刚好有了机会,张小霜在心里狠狠地发誓,一定要做一个聪慧如她的女子,再也不能被他人任人宰割了。 张小霜来到了简易棚的跟前,招呼着狗狗们进屋。 并叮嘱道:“以后,你们就住在这里了,替主人我好好地守护着这里,以后吃香的还是喝辣的,还要靠这一片桃花林呢?” “汪汪汪……”狗狗们好像听懂了张小霜的话,它们等待了这么久总算是得到了主人的器重,万分欣喜。 不就是看家护院吗?这可是它们最擅长的本领了的。 “好,你们真乖,主人答应你们,一定会让你们不时吃到肉的。”张小霜蹲了下来,狗狗们马上围了过来。 一切处理好后,张小霜下了山,可没料到却撞上了此时正用假名的贺书礼,君璟璃。 他的身旁还有黑衣人保护着。 只见君璟璃一脸寒冰,披着白色的披风,站在路边,披风随风飘动,画面煞是好看。 可为什么张小霜却一点也不想见到他呢? 除了人工呼吸留下的闲言闲语让她有些尴尬之外,更多的是她还欠着他的钱呢? 现在她也没有能力还上呀? 这个人怎么这么小器的?讨债的吧? “干嘛?都说好狗不挡道,你怎么挡我的道了?”张小霜一脸的不满。 君璟璃眉头一皱,他身边的黑衣人手上的剑突然出鞘。 那剑光晃了晃,吓得张小霜赶紧双手捂住脸,嘴里却不停地说道:“我不是给你打了欠条了吗?还没有到时间还钱呢?” “你总要给我一点时间去准备吧?哪有这样讨债的?” 第八十七章 这等窝心事 君璟璃一听,嘴角浮出了一丝的笑意,他手一举,黑衣人马上手一甩又把剑回鞘。 这丫头不识好歹,居然敢骂小爷为狗?一定要给她点颜色瞧瞧。 张小霜突然移开了两根手指,黑溜溜的大眼睛转了转,知道没有危险了,她才一把手移开,还装着挺镇定的样子。 挺起兄膛继续为自己辩解:“我一定会还钱的,我现在不是正在努力赚钱吗?只要我一赚到钱,我马上就会双手呈上。” 君璟璃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有趣的人,他还没有开口说话呢? 她却自以为是他是来讨债的,不过是三十两银子罢了,对他来说,进城上酒馆吃顿饭,甩手打个赏也不过是这个数,他怎么会记在心上的呢? 当然,他是不会把这些话说出口的。 要是没有把柄的话,游戏就不好玩了。 干脆,他来了一个顺水推舟,冷冷地问道:“大概什么时候还?” 张小霜确认了君璟璃还真的是来讨债的,她顿时对他一点好感也没有了,看样子,有钱人家的公子哥都是这一副德性的,人前风光,人后小气。 “这个嘛,我也说不上,你融我几天时间,等我手上的桃花膏一出手,马上就会有银子了的,很快,不用你等很久的。” 张小霜努力装出挺委屈的样子,想搏得君璟璃的同情,好让他放过自己一马。 那水汪汪的大眼睛,还真的挺像她家的狗狗的模样的。 群璟璃心里早就乐翻了,脸上却挂着一张冷脸,连说出来的话也是冰寒三尺的。 “桃花膏?你会做桃花膏?” 张小霜心里一喜,顿时收起了装可怜的小伎俩了,腰板一直,拼命地点头,想努力让君璟璃相信她是有能力还钱的。 “对,对,就是桃花膏,我一小小的村姑,没有别的出路,只能做点女人喜欢的东西拿出来卖换几个钱了,等一赚到钱,我马上拿去还你,好不好?” “先通融我几天的时间?嗯?” 张小霜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君璟璃的脸,想从他的表情上得到一点点的暗示,可惜她失败了,她顿时沮丧了。 估计跟前这富家公子哥一定是患了面瘫的,不然怎么一点表情也没有呢? 害得她白白浪费了那么多表情,快赶上演员了。 君璟璃紧紧地盯着张小霜,想从她的身上多挖点有趣的东西出来,发现这人挺奇怪的,怎么一点也不见怕生人呢? 他还是头一回看到有女人敢直勾勾盯着男人的脸看的,他很想问一问:“我是不是特别帅?不然你怎么看这么久?” 这些话,他自然是不会说出口了的,只能在心里不停地回荡着。 要是他敢说的话,第一个吓死的人,应该是他身后的黑衣人。 向来,君璟璃都是又高冷又酷的,怎么可能会说这种轻佻的话呢? “看够了没有?你不是没有钱吗?拿你的桃花膏过来,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这个实力还钱?”君璟璃罕有的,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的话。 黑衣人的表情特别让人耐人寻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掏了一下耳洞。 张小霜对君璟璃就不太了解了,她听罢,努了努嘴,没有想到,这厮这么小气的?不是欠了一点钱吗?干嘛催得那么紧呀? 又不是不还,还要问她的桃花膏,不用猜了,一定是想用实物去抵押的。 债主当前,不拿也不行,还债还钱天经地义的,更何况她还是写了欠条的人,张小霜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太笨了,怎么这么老实呢? 没事写什么欠条呢?现在好了吧?人家追债追上门来了,不管走到哪里,她都是理亏的,只要人家把欠条一甩出来,张小霜的欠钱不还的臭名声就算是落下了的。 张小霜皱了皱眉头,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等窝心事,只好认怂了。 君璟璃紧紧地盯着张小霜低头沉思的表情,看到她挺纠结的,他心里更加暗爽了。 “嗯?拿不出来?”君璟璃冷冷地问道。 张小霜一听,打了一个寒战,突然抬起略为惊慌的眼睛,扑闪扑闪的。 心里一慌,说话也变得吞吞吐吐,嗑嗑巴巴的。 “谁……说了?拿就拿,谁怕谁呀?”张小霜心一横,转身就折回后山,她的东西放在桃花林里。 君璟璃以为张小霜临时要逃跑了,他手一抬,身后的黑衣人突然一个跟斗翻了过去,如从天降一样拦住了张小霜的去路。 “不能走,我家主人有话要说。”黑衣人的声音没有丝毫的热度,几乎是一个一个字从牙齿里嘣出来的。 听得张小霜的鸡皮疙瘩都快出来了。 她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脸上开始有了一丝变化的君璟璃,有些厌烦地瞪了他一眼。 君璟璃假意警告道:“我不管,就一炷香的机会,把你的东西拿到这里来。” 张小霜愣了一下,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人不会为了那区区的三十两银子要绑架她吧? 她初来乍到,还真的不知道一柱香是多久? 她本能地抬起手腕,身上也没有钟表之类的东西。 她想问一下挡着她去路的黑衣人:“你有手表吗?半柱香是几分钟呀?” 只是,一看到他那一张阴森森的脸,张小霜觉得挺倒胃口的,还不如不问呢? 只见黑衣人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柱香,还用火石点燃了,并插在路边。 张小霜顿时急得跳了起来,那香好像燃得特别快,一会儿功夫就燃了四分之一了。 “妈呀!这不是要我的命吗?”张小霜再不敢在那里磨叽了。 她撒腿就往后山跑去,风儿呼呼地吹着,吹得她的脸生疼生疼的,她也顾不上这些了,还是赶紧用最快的时间把桃花膏拿过来给催债的人看一看,她还真的被他撕了票了。 君璟璃看到张小霜如兔子一样溜得贼快,他咧嘴一笑,阳光从树叶的空隙里投洒下来,正好落在他有笑意的脸上,惊艳了一地。 刚好站在对面的黑衣人看到了这一幕,他顿时惊得不能言语,主人会笑的? 不会是真的吧?难道他老花了,看错了,主人什么时候笑过了? 第八十八章 是个苦命的娃 自从他的腿受伤了之后,压根就不快乐过,整天板着一张脸,似乎人人都欠了他一百万两银子一样。 而刚才,他居然能看到他笑,尽管只是微微一咧嘴,对于黑衣人来说也是很罕见的。 君璟璃也意识到了黑衣人眼里的诧异,很快,他的脸上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黑衣人不敢再看了,生怕主人会先灭了他。 张小霜气呼吁吁地跑到了简易棚,连狗狗们的热烈欢迎,她也顾不上了。 冲到了放着几十瓶桃花膏的木架跟前,伸手拿了一瓶,然后塞进怀里,掉头又往回跑,连呼口气的时间也没有。 此时的她更像脚下生风,如刮了一阵龙卷风一样,从山脚卷到桃花林,然后又卷到山脚。 君璟璃正在闭目养神,突然觉得有一阵风吹过,他本能地睁开眼睛,已有一瓶包装精美的桃花膏呈送到他的跟前。 这时,那根香刚好灭了半柱。 君璟璃勾唇一笑,那神情挺得意的,好像一切在他的掌控之中似的。 张小霜呼着气,眼里尽是怨气,吐出来的话也是很不服气的:“给,桃花膏。” 君璟璃瞅了一眼,从鼻孔里挤出了一个“嗯”字,黑衣人赶紧过来,一把张小霜的桃花膏拿过来。 他率先打开,用鼻子闻了闻,确认无毒,对主人的身体不会有损害才恭恭敬敬地送到君璟璃的跟前。 张小霜嘴巴一噘,心里很不服气了,她跑来跑去的,只剩下半条人命了,他还要让手下试一试是否有毒才肯碰,难道他生怕她会把他毒死吗? “切。”张小霜在心里狠狠地鄙夷着跟前这一个如冰一样的帅哥。 君璟璃闭上眼睛闻了闻,顿时心旷神怡,这香气真的很好闻,他睁开了眼睛,眼里露出了一丝丝的愉悦。 尽管他是男人对这种胭脂膏兴趣不大,但是他的娘亲却是胭脂膏的铁杆粉丝,一直在搜罗着优质的胭脂水粉,企图着借用这些东西再现姣好面容。 “这东西是你做的?”君璟璃放下瓶子,交到了黑衣人的手里,嘴里嘣出来的话还是没有任何的温度。 刚呼了一口气的张小霜听到这话,她直接翻了一个白眼。 语气不善地说道:“当然是我做了,不然的话,你以为我会去偷来应付你的吗?” 君璟璃似笑非笑地看着张小霜,他慢慢地从木柱站了起来,他的腿脚不太方便,站着的次数不是很多。 这一次,他一要站起来,黑衣人赶紧伸出一只手来扶着他,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依你这样的个性,当然不会偷了,桃花膏做得很好,膏油没有杂质,佐料除了上好的桃花,其他的就是豆油,调得真好,做工也很精细。” 张小霜很意外,没有想到,君璟璃竟然识货的? “要不,你买一瓶,我给你打一个优惠,怎么样?”张小霜狡黠一笑,直接向债主促销起产品来了。 她还打算狠狠地宰一把他呢? 卖给别人需要五十文,到他这里了,至少也要一两银子,这样一来,她就多赚一半的钱了,想到这里,她觉得自己挺聪明的。 正当她心里正在窃喜的时候,君璟璃冷不丁地回复道:“我是来讨债的,不买胭脂水粉。” 黑衣人一把桃花膏塞到了张小霜的手上,张小霜心里有些失望,没有想到,她头一次向男人推销产品,居然不上当? 看样子,她还是老老实实去做女人的生意比较好。 这种社会风气下,男人不爱护肤品也是正常的,要是在她的上一世,护肤不光是女人的专利,男人也同样需要的。 张小霜又瞅了一眼君璟璃,只见他的肌肤略为暗淡,想必一定是喝药喝多了造成的。 如果他好好地调理一番的话,更加英俊潇洒了。 换成在上一世,像他这么好身材的人,要是不去当明星的话,那真的是太可惜了,脸蛋迷死人不说,光是高冷的气质足可以让众少女疯狂不已呀! 如有像他一款的类型问世,哪里还会有那些小鲜肉之类的明星的市场呢?早就被甩了几条街去了。 只是有些遗憾,他的腿不如人意,张小霜的目光大胆地在君璟璃的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嘴里还发出了啧啧的声音,特别刺耳。 随即张小霜二话不说就跑了,君璟璃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吩咐黑衣人:“别让她跑掉了,欠我的钱还没有还呢?” 说完,他拂袖而去,留下了一脸懵懂的黑衣人。 主人很缺钱吗?不就是欠了三十两银子吗?犯得着派他专程去追踪吗? 当然这些话,他是不会说出来的,只能在心里打一个疑问句,对于主人,他只有服从命令的份儿。 “是,主人。”黑衣人应声道,这个时候,君璟璃已经走远了。 张小霜再一次回到了后山桃花林,把桃花膏重新放回原处,又吩咐狗狗们一定要看好家,不能让外人进来了。 “汪汪汪……”狗狗们开始摆着尾巴答应了张小霜。 再次从后山下来,已近黄昏了,张小霜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往大夫的家里赶。 这一天她的运动量真是够了,跑上跑下的,全是那一个家伙害得。 又不是全民运动日,干嘛催得她那么紧呀? “哼!还半柱香的时间?就你的时间很宝贵吗?姐的时间也同样很宝贵的,姐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脱贫,再也不想过这种,前有贪财奶奶的压榨,后有讨债鬼追讨的日子了。” 张小霜一肚子的气没有地方发泄,只好一路发牢骚,一路踢着小石子去排泄她心里的苦闷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她来到兴福镇,没有一天日子是好过的。 这具身体的原主真是一个苦命的娃呀! 不过,现在竟然碰上了聪慧如她的张小霜大小姐魂穿过来了,她一定要替这一具身体的主人出一口恶气,翻身做主人,再也不过这种受尽折磨的下等生活了。 “我要做上等人,我要做上等人……”张小霜突然听到脑海里不停地涌现着这一句话。 她心里一喜,没有想到,原主也曾经有这一个愿望的,只可惜,她还没有实现就玩完了。 第八十九章 一再的失败 “好吧!原主,你安心地走吧!我一定会替你实现这一个愿望的。”张小霜自言自语地说道,似乎在告慰着灵魂似的。 只见张小霜的头顶上飘出了一团白色的烟雾,慢慢地变淡,最后消失不见了。 张小霜觉得身体一下子变得轻松不少了。 离大夫家还有一段路程,张小霜走累了,她就在路边歇息一会儿。 生活条件相比落后的兴福镇,村民们的生活是很原始的,日出而作,而落而息。 现在近黄昏,在田头开始有着三三两两的村民们准备回家做饭去了。 看着他们扛着锄头,边走边说笑地往家里走,张小霜顿时觉得惬意极了。 原来农耕时代就是这个样子的,上一世她从小就生活在商人的家庭里,吃喝拉撒都有人伺候,还真的没有经历过这种纯朴的种田生活。 张小霜看着他们休闲的身影看得有些痴了,有人经过,冲着她指指点点的,她也没有注意到,心想,什么时候她也可以像他们一样自在地生活呢? 突然,有一个认识张小霜的村民看到张小霜在路边歇息着,他好心地提醒道:“沈华家的小丫头,你还在那里愣着干什么呢?” “还不赶紧回家去做饭,要是你奶奶见不着你的人,又要拿棍子打你了。” 张小霜一听,顿时觉得有些尴尬了。 她脸都红了,有些怯生生地低下了头。 村民的话一出来,马上就引起了其他村民的议论。 他们一边从张小霜的跟前经过,一边八卦着张小霜家的那些破事。 “沈华媳妇挺命苦的,因为说不出娘家是哪里,一直在家里当牛做马的,不是挨打就是挨骂,偏偏又生了两个闺女,更不受待见了,真是苦呀!” “可不是吗?娘仨都可怜,我们看到了,又能帮到什么忙呢?只能是同情了。” “沈老太也太过分了。” “可不是吗?” …… 张小霜听着这些议论声,她的眼睛眨了眨,看来天道自在人心的。 之前她很少有机会听到这些民众的心声,现在听到了,她心里还是涌过一丝丝的温暖的,至少还会有人同情她们。 村民们走远了,张小霜没有向家的方向走去。 她加快了步伐向大夫家跑去,趁在天黑之前一定要从墙头那里翻过去,不能让任何一个人看到她出现在大夫的家里。 不然的话,一旦被沈老太知道了,她一定不会放过她们的。 君璟璃回到了村尾,走的路有些远了,开始累了。 他坐在椅子上,黑衣人马上送上热毛巾,还有一杯热茶。 君璟璃抹了手,再喝了一口热茶,他轻轻地把茶杯放下了。 “查得怎么样?这丫头有什么可疑的情况吗?” 黑衣人摇了摇头,道:“就如主人看到的是一样,除了家贫如洗,就是灾难不断,她奶奶可是一个厉害的货色,对她非打即骂。” “最近她似乎变得聪明多了,没有受太多的皮肉之苦。” 君璟璃的嘴角边又浮现一丝玩味的笑意,他的右手有节奏地敲打着椅子的扶手,沉吟了一会儿。 继续吩咐道:“继续跟踪着,一定要把她的底细调查得清清楚楚,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是。”黑衣人似乎不再惊讶了,他已经适应了主人的小变化。 即使会笑了,说话也变多了,他都不会再视之为异常,反而他心里替主人感到高兴。 这是主人受伤后头一回精神抖擞的,这可是一个好现象呀! 君璟璃一想到那个丫头有趣的样子,心里就直乐。 之前他为了帮助张小霜卖土豆,已然够努力,后来二人分开,他很是想念她,这才造了个假身份待在她身边。 为了不引起他人的注意,君璟璃入住附近之前,还特别吩咐盖房子的人一定要把他木屋的外面装修得破烂不堪,里面就按照他的个人喜好去布置房间。 果然,人人都以为他是一个贫穷潦倒的病殃子。 那一次在河边,他意外跌落水,所有人都不愿意救他,生怕他身上的病会传染,只有张小霜首当其冲把他救了起来,而且还用最特别的方式把他救过来了。 到现在为止,君璟璃还是想不明白,难道张小霜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清白吗? 什么人工呼吸,那感觉挺微妙的,君璟璃是不会告诉任何人,他是有精神洁癖的,和张小霜亲密接触之前,他还没有碰过任何一个女人呢? 他的身份太特殊了,他生怕任何一个接近他的人都是带着目的而来的。 女人更是最可怕的武器,一旦和女人产生了感情了,就很难保持清醒的头脑了的。 君璟璃想着这些心事,他不由自主地伸出一只手指轻轻地放在他的嘴上,吮了一下,然后嘴角边的笑意慢慢扩大了。 真有意思,太美妙了,这个女人,他是不会轻易放过的,就当她是在兴福镇的这一段日子里的乐子吧! 黑衣人猜不透主人的心思,这些也不是他能操心得到的。 服从命令是他的本能,主人都吩咐下去了,他自然不得不又趁着夜色匆匆离开了村尾,向村中走去。 他的速度极快,而且懂得借用物体去遮掩,没有一个村民发现他的行踪。 张小霜已经悄悄地来到了大夫家院子后面的墙头下面,她看着比她的人头还要高的围墙,她有些犯愁了,怎么翻进去呢? “这可怎么办呀?我能听见世面姐姐的声音,却没有办法轻轻松松地翻进去。” 张小霜急得团团转,在围墙下来来回回地走着,不时警惕地往四处看了看动静,生怕被别人发现了她的行踪了。 “姐,姐……”张小霜把双手卷成喇叭状,想把姐姐喊出来帮忙。 可惜,里面压根就不知道外面的动静,再加上竹林不时发出沙沙的声音,早就把她拼命压抑的声音盖住了。 “唉,没戏了,只能是自己想办法了。” 张小霜沮丧地摇摇头,她想试着跃身跳起,爬着围墙,然后慢慢往上爬的,无奈这一躯身体的力气实在是太小了,她只是支撑了一会儿,又跌落回原来的位置了。 第九十章 一人荣全家荣 一连试了好几次都是这一个结果,张小霜看到天色慢慢暗下来,要是翻不进去的话,今晚她只能是窝在墙跟那里和娘、姐姐隔着墙壁住一个晚上了。 这里是院子外面,说不定晚上会有什么动物走动的,一想到这里,张小霜心里就开始害怕了,别的她都不怕,就是怕黑,眼看着天色慢慢暗下来,她觉得恐怖极了。 难道要摸黑回到家里去吗? 她很快就摇了摇头,回去一定会被沈老太打得半死的。 难不成要从大夫的家门口大摇大摆进去吗? 大夫的家里除了他,还有他的家人在呢? 这样也是行不通的,她可是和大夫说好了的。 她们躲在他家的后院借宿几天的,让娘好好地养伤,要是大夫的婆娘知道了,一定会把这一件事情传出去的,她们岂不是更加倒霉了? “哎呀!我可怎么办呀?”张小霜正急得快疯了的时候,突然她感觉到身后有一股强风,吹得她快站不住了。 一只类似鹰的庞然大物一把她抓住,张小霜还没有反应过来,她的双脚就离地了,只是几秒钟的时间,她就被吊在半空中了。 惊慌不已的她来不及尖叫,抓住她的庞然大物又往下飞,在离地一米高的地方直接就把她扔下去了。 张小霜重重地摔在地上,屁股生疼生疼的。 她想看一眼到底是什么东西把她抓起的,抬起头来一看,夜色已浓,她根本看不到,只觉得飞走的庞然大物是黑乎乎的一大只。 连是人还是什么动物,张小霜也分不清楚。 她只知道一件事情,她成功地被摔进了大夫的后院了,终于不需要缩在墙头的下面喂蚊子了。 “哎呀!疼死我了。”张小霜好不容易地爬了起来。 她拍了拍衣服,慢慢地向柴房走去,只见柴房里点着豆大的油灯,周秀梅和沈画正在油灯下拉着家常呢? “依呀”一声,张小霜推门进来了。 周秀梅和沈画同时看到了张小霜,她们很高兴,沈画马上说道:“妹妹,我还以为你今晚在家里住呢?刚才刮很大的风,我关了窗户。” 张小霜心里觉得委屈极了,就是因为姐姐这一个细心的动作,害得她在院子的外面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 “家里住不了,幸好你们没有回去,他们的好戏又上演了。”张小霜来到了娘的身边,坐了下来,把冷得发紫的手伸进了娘的被窝里。 周秀梅看到小女儿回来了,一脸的慈祥看着张小霜。 “回来就好,他们闹他们的。” 张小霜一听,还以为听错了,这可不是娘平时说话的风格呀! 像她这么善良的人,一听说家里闹起来了,她应该很紧张,要冲回去救火才对的呢? 她怎么说起这种话来了呢? 沈画瞧出了妹妹的心思来了,她笑着凑了过去,正想说话的,突然发现妹妹穿着她的衣服,她不禁觉得有些奇怪了。 赶紧问道:“妹妹,你怎么把我放在家里的破烂衣服穿上了?你原来的衣服呢?” 周秀梅也发现了这一个情况,她一脸的疑惑。 张小霜知道有些事情是瞒不住的,于是,她就把回家的经历一五一十告诉了娘和姐姐。 “没事,我们以后不分彼此,有苦一起去吃,有甜一起去尝。” 周秀梅随即说道:“小霜,你真的变了,比以前更加聪明了,我也算是瞧出来了,你更像你爹爹,将来一定是一个做学问的人,只可惜你是女儿身。”“ 要是男儿身的话,你将来去考取功名一定能成大器的。” 周秀梅叹了叹气,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了。 沈画也点了点头,觉得娘说的很有道理。 张小霜则摆了摆手,道:“娘,我才不稀罕什么功名不功名的,我只想把日子过好了,让你们吃香的,喝辣的,比考取功名的有趣的,这些才是最实在的。” 周秀梅很吃惊,当今社会,可是很重视考取功名的,要是哪家的读书人考取了功名,那可是光宗耀祖的事情呀! “谁不想发官发财呢?虽然说,这是男人的事情,可是你们作为读书人的女儿,你们也要有这些意识的,不然的话,你爹会说我没有好好地教导你们的。” 张小霜瞟了一眼娘,觉得娘的气色好多了,看样子,只要喝了大夫的药,再加上休息得当了,她一定会恢复得很快的。 张小霜笑着把身体靠在娘的身上,撒着娇:“娘,我只想和你还有姐姐在一起,别的事情我不关心。”“ 对爹的前途也不感兴趣,像他这样的人,就算他有出息了,我们也沾不到什么光的。” 沈画听罢,不停地用眼色去暗示着妹妹,千万不要说出格的话刺激娘了。 可是张小霜没有注意到,周秀梅果然很生气,她一把张小霜的身体推开,张小霜一惊,莫名其妙地看着周秀梅,看到娘的脸色不对,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事情? “娘,怎么啦?” 周秀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色很严肃,正色地教训道:“小霜,不是娘说你,我刚夸你比以前聪明了,可你也不能因此而骄傲的吧?” “你听听,你刚才所说的话,成什么体统?你爹的事情你都不关心,你这是不孝,不能这样做人的。” 张小霜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一定是自己刚才不负责任的话惹怒了娘了。 “娘,你说我不孝?” 周秀梅点了点头,道:“对,你对爹的事情不关心,不热络,就是不孝,他再怎么着,也是你的爹,一人荣全家荣,一人辱全家辱,难道你没有听说过,诛九族的典故吗?” “我们不能因为想说什么就可以随意说的,你之前所说的言论自由可是害人的,以后不能再这样了。” 沈画生怕张小霜听不进娘的教导,她也在旁边劝着妹妹:“听娘的话,一定不会吃亏的。” 张小霜心里好像打翻了几十个瓶子一样,她突然站了起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的,可是她还是克制下来了。 因为她知道,她一时半会儿是不可能改变得到娘和姐姐的思想的。 第九十一章 只是个小插曲 于是,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换了一种语气说道:“那行,我好好想一想。” 她的态度让周秀梅松了一口气,她就生怕女儿的大胆言行招来更大的麻烦。 本来,她们在家里的处境就是不如人意了的,非打即骂的日子,她都能忍,只要还能留在家里,不被丈夫休了,她相信一定会熬出头来的。 偏偏,最近发生的事情,她开始觉得无法控制了。 以前,她是防着女儿被婆婆打,现在可好了,张小霜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不时找婆婆的麻烦,是巴不得天天和婆婆有战争。 万一哪天她护不了她们,会不会被打死呢? 还有,她亲眼看到张小霜和丈夫的辩论,她知道自己读的书不多,懂的道理也不多,暂时也分不清楚到底谁说的更有理。 只是她习惯了以丈夫为天的思维模式,总觉得张小霜只是一个孩子,她说的不一定是正确的,还是习惯性听从丈夫的言论。 沈画看到妹妹噘着嘴,一脸的不高兴,她像变了戏法一样,拿出了一只熟鸡蛋递给张小霜,哄着她:“妹妹,给,可香了。” 张小霜一看,顿时咽了一口口水了。 双眼大发光芒,激动地问道:“这是哪来的?” “不要问了,给你吃就吃吧!我和娘都吃过了。” 张小霜接过熟鸡蛋,外面还带着温热呢?一定是姐姐把鸡蛋放在怀里温着的。 “好香呀!姐,你和娘真的吃过了吗?”张小霜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她们一直呆在柴房这里,哪来的鸡蛋呢? 还有,她们用什么去煮鸡蛋呢? 想想,似乎有些不合理吧! “你不要问那么多了,叫你吃你就吃吧!你一进门,你的肚子就不停地在响着,早就饿坏了。”沈画的话让张小霜顿时觉得不好意思了。 她一整天都没有吃过东西呢? 不光如此,她还被那一个讨厌的家伙命令跑回后山去拿桃花膏给她瞧一瞧,害得她又跑了一趟,更加饿了,快体力不支了。 要不是她这个人能扛事,恐怕早就饿晕了。 张小霜一把鸡蛋塞进了嘴里,开始细细地咀嚼着,脸上露出了很满足的笑意。 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觉得鸡蛋香的,以前,她从来不吃煎蛋的。 每天不是燕窝粥,就是各种山珍海味,像鸡蛋这么平凡的食物,她怎么瞧得上呢?可她还是吃的很香。 而姐姐和周秀梅看了都掉了眼泪,张小霜觉得挺奇怪的,难道她吃得香,不对吗? 张小霜疑惑地看着她们,含糊不清地问道:“娘,姐,怎么了嘛?” 沈画看了一眼张小霜,捂脸痛哭,周秀梅在努力克制着自己的眼泪,最后还是失控了。 张小霜觉得情况有些不太对劲儿,她一把鸡蛋咽下去了,口齿清晰地问道:“娘,姐,你们哭啥呀?不就是吃个鸡蛋吗?你们却哭起来了?” “好像小霜做了对不起你们的事情似的,早知道我就不吃了。” 张小霜一把身子扭到一边去,不愿意再看她们了。 周秀梅很快就冷静下来了,这一个主意是她出的,一定要亲自去处理。 她抹干了眼泪,一把张小霜拉了过来,张小霜正闹着别扭呢?自然不配合了,她挣扎脱了周秀梅的手,她气呼呼地走到了对面,窝在墙脚那里生闷气。 昏暗的灯光下,还是能清晰地看得到张小霜发脾气了。 周秀梅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用眼神示意沈画去劝一劝妹妹。 沈画来到了张小霜的身边,也蹲了下去,并且蹲着,她用手指碰了碰张小霜的手,张小霜躲开了,那小脸气得鼓鼓的。 “真生气了?” “当然了,你们压根就是在戏弄我的,我又不笨。”张小霜哼哼道,这是她头一回对她们生气的,全是因为她们不信任她。 “好啦!这是我们的不对,难道你不想听一听理由吗?”沈画的话说得很轻,却一下子就把张小霜的好奇心勾了起来。 “吃个鸡蛋也需要理由吗?”张小霜莫名其妙地问道。 沈画脸色沉重地点了点头,张小霜马上收拾好了刚才糟糕的心情,开始洗耳恭听起来了。 坑上的周秀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又看了一眼张小霜,道:“小霜,之前我在村子里听说你吃鸡蛋会过敏的,你现在却吃得这么香,你还是我们原来的小霜吗?” 张小霜一听,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了。 原来是为了这个呀! 看样子,周秀梅和沈画一直没有对她突然变得聪明起来这一件事情释怀呀! 周秀梅和沈画面面相觑,不知道张小霜为何发笑? 张小霜笑完了,清了清嗓子,站了起来,来到了娘的身边,坐了下来。 “娘,你们不要忘记了,小霜可是一个调胭脂膏的高手,调理肌肤的体质我是最在行的,桃花膏早就把我容易过敏的肌肤改善了。” 周秀梅半信半疑地看着张小霜,反问道:“这是真的吗?” 张小霜一脸的轻松,道:“当然是真的了,上次,家里的那几个女人变成大花脸,还不是我搞鬼的,我能让她们肌肤过敏,也能改善过敏的肌肤。” 沈画听了听,觉得挺有道理的,于是,她也来到了周秀梅的旁边,替妹妹说话:“娘,我就说嘛!妹妹是有了变化了,对我们是有好事,一点坏处也没有的。” 周秀梅也轻轻地点了点头,觉得沈画说的在理。 她开始对张小霜心存愧意:“小霜,都是娘的不对,以后我再也不会再对你的聪明怀疑了的,你还是我的好女儿。” 张小霜心里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娘都这样说了,以后她一步一步做出来的事情也不会再让她觉得意外了的。 刚才的事情只是一个小插曲,她并不介意。 她摆了摆手,道:“没事,娘,我们都是一家人,你还是我的生身母亲,我的身体有了异样,你肯定比谁都要紧张的,我能理解的。” 周秀梅也放心了,她还生怕小霜会生她的气呢? 去洛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这一会儿早就是大晚上了。 兴福镇有早起早睡的习惯,天一黑,各家各户就开始熄灯睡觉了的。 第九十二章 要锻炼身体 尽管她们是住在竹林里,不容易被人发现,但是如果一直点着油灯的话,一定会引起别有用心之人的注意的。 于是,张小霜挑了挑油灯,把灯光调到最小,劝娘和姐姐快点睡觉。 娘仨挤在小小的坑上躺着,周秀梅很快就睡着了,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沈画更离谱,一沾坑,她马上就打起了呼噜。 也许她是真的太累了。 张小霜枕着双手,难以入眠,脑海里呈现出了白天的画面。 君璟璃拿着她的桃花膏细细闻,那陶醉的样子,张小霜觉得挺高兴的,到底还是有人肯定了她的技术。 画面一转,君璟璃在讨债时脸上带着小坏的笑意没有逃过她的眼睛,张小霜心里一寒,马上努力把脑海里和他有关的画面全部甩掉了。 “这货是瘟神,一出现准是没有好事的。” 张小霜嘀咕着,翻了一个身想重新睡的,她一睁开眼睛,突然发现窗户那里闪过一个黑影。 “谁?” 张小霜翻身而起,借着屋子里微弱的灯光冲到了柴房的门口那里,把木板门一打开,她还能来得及看到有一个黑影一跃而起,跳出围墙外面。 “谁?”张小霜突然蹲了下去,捡起了一块石头,奋力地扔了出去,只听到嘭的一声,石头和不知什么东西发生了碰撞。 张小霜在那里站了一会儿,再也没有听到什么动静了,她才转身进去。 围墙外,一黑影捂着头痛苦地靠在墙脚,咬着牙嘣出两个字:“可恶。” 随后,黑影快速地离开了墙脚,生怕还会从里面扔出来石块把他给砸死了。 张小霜重新躺下,耳朵不时听着外面的动静,她不能放心去睡觉,生怕会有人来袭击她们。 慢慢地,张小霜太累了,她很快就睡过去了。 梦境中,她看到了一翩翩少年,正一拐一拐地向她走着,脸上带着很明显的玩味的笑意。 这不是贺书礼吗? 现在这身体太弱了,她只是想着,一定要锻炼身体! 对,把身体养得棒棒的,张小霜心里闪过了这一个念头,一跃而起,她先是在坑前蹦达了几下暖和一下身子。 然后才打开柴房的门借着外面零星的月光来到了院子里,只见周围是寂静的一片。 这一会儿,兴福镇还没有苏醒过来呢? 张小霜摸索着翻墙头出去了,她觉得自己挺奇怪的,从里面翻出去,办得到,毕竟有石头帮衬一下,想从外面翻进来,就难了。 昨晚,那一只不明物体助了自己一臂之力,到现在为止,她还没有弄清楚状况呢? 看样子,她还是有贵人或者贵鸟相助的。 沿着村道,张小霜跑了起来,还不停地哈着气,白茫茫的一片,风景很不错,空气也清新,张小霜一路沿途欣赏着,她觉得比上一世的乡村主题公园好看多了。 她不敢跑向村民集中居然的地段,只能是挑人烟少的地方跑步了。 以前,她一直有晨练的习惯的,就算是魂穿了,这一习惯还是改不了。 跑着跑着,张小霜发现靠近村尾有一个小山坡上有不少的野果的,像草莓,她停了下来,借着晨光,果然看到有一小片。 她蹲在旁边,摘了一只想尝一尝。 又生怕这野果有毒,要是吃下去,中毒了,就麻烦了,于是,她有些犹豫。 “能吃的吧?”张小霜拿着野草自问道。 “可以吃。”突然身后响起了一声男中音,突如其来的声音,可把张小霜吓了一跳,手上的野果也掉到地上了。 这……不是君璟璃的声音吗? 他到底是人还是鬼呀?怎么老是在她的跟前晃来晃去的呢?他又不会又向她讨债的吧? 张小霜一脸的惊恐,她不敢回过头去看身后,生怕碰上鬼。 根据科学的说法,这世上是不会有鬼的,有鬼这东西全是人们凭空想象出来的。 只是兴福镇会不会有鬼,张小霜不敢确定,突然听到有声音响起,她的小心脏还是怦怦跳,全身紧张了起来,她慢慢地站了起来,想逃回去。 君璟璃有后半夜起床的习惯,找一个僻静的地方习武,他刚休整,就突然听到有人跑过来,他身子一闪,躲到了大树的后面,慢慢地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不料,他看到了一个瘦弱的身影停在野果的跟前,还在自言自语的,他看不下去了,就替她解答这一个问题。 万万没有想到,张小霜好像受到了惊吓似的,竟然石化了,没有了平时的张牙舞爪。 君璟璃正想说话的,张小霜突然转过身来,小妮子突然一拳放过来,幸好君璟璃的反应够快,他一闪,就躲开了张小霜的攻击。 张小霜扑了一个空,重心不稳,眼看着就要摔倒了,摔个狗吃屎的动作。 君璟璃回过头来,一看,突然伸出手来,拉了她一把,稍一用力,张小霜借着外力撞上了君璟璃的兄膛,他的手还扶着她。 顿时,张小霜觉得一阵的酥麻,一股异样的感觉流遍她的全身。 她有些恍惚了,这是她第二次和君璟璃近距离的接触了,上一次不算,她是救人心切,没有想那么多。 这一次,她可是眼睁睁地看着君璟璃把她拉到他的兄前的,这算是还人情吗? 君璟璃好看的面容近在跟前,张小霜一脸的惊恐看着在她的上空的君璟璃,这算不算是兄咚呢? 而君璟璃的视线则落在张小霜的脸庞上,带着研究,张小霜回过神来了,脸都红了,她突然一伸手把君璟璃推到一边去。 “我要走了。”张小霜匆匆留下了这一句话,就准备走人了。 “且慢。”君璟璃站稳了,收回来刚才有些出神的视线,从嘴里吐出这两个字。 刚走了几步的张小霜只好停下来了,她皱了皱眉头,心里不停地诅咒着君璟璃:“有完没完呀?” “干嘛?”张小霜还没有回过头来。 她的脸烫得吓人,到底还是少女怀春的年龄,张小霜心里还是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的。 “你的桃花膏很好,卖我两瓶。”君璟璃似乎很艰难才开了这一个口。 第九十三章 像个受气包 张小霜顿时眼露精光,笑容满脸地转过身,有生意上门来找她,她自然是不会放过了的,就算君璟璃是她的杀父仇人,她也一样会热情招呼的。 “两瓶?什么时候要?送到府上还是另选交货地点?”张小霜脸上堆起的笑意,让君璟璃很不自然,这丫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难不成和钱有关的事情,她就特别来劲儿的吗? 是不是太俗气了? “送到我的府上,用货抵债。”君璟璃冷冷地说道。 张小霜一听到最后四个字,她一下子就把笑容收起来了,表情来得比翻书还要快。 “什么?你不打算给钱吗?”张小霜正打算狠狠地敲他一笔呢? 别人不知道,她心里可是很清楚的,君璟璃是一个有钱人家,家里奢华无比,别看屋子外面破烂成那个样子,似乎和她在家里住的破屋子差不多。 事实上,他家的室内大有乾坤的。 君璟璃有些奇怪地看着张小霜,冷声道:“你欠我的钱还没有还呢?两瓶桃花膏也就是一两银子,扣除一两银子,你还欠我二十九两银子。” 张小霜兄口一闷,想吐一口血,这人真精呀!居然对市场价这么清楚的,看样子,不是任人宰割的蠢蛋呀! “十瓶给你吧,全算了得了。”张小霜开口说道。 “不用了,就是要两瓶。”君璟璃说完,转身就走了,一拐一拐地,连剑也忘记带回去了。 张小霜气得牙痒痒的,看着走远了的君璟璃,她呸了一口口水,趁着四周没有人注意到,她才低声骂道:“小气鬼,这么有钱,多买几瓶送给你的相好不行吗?” 她的话刚出口,马上又捂嘴吃吃地笑起来了。 像君璟璃这样的残废,谁会稀罕呢? 一想到君璟璃的短处,张小霜的心情好多了,即使她穷得要命,但是至少她的四肢是健全的,觉得比君璟璃好多了。 据说身体上有残缺的人,心理很容易恶心的。 现在看到君璟璃对她如此苛刻,张小霜还巴不得能看到他的短处呢? 这一会儿,天已经亮了,张小霜不能在小山坡上逗留了,她还得赶紧跑回去,她放心不下娘和姐姐。 也不知道家里会出什么乱子?她们趁乱跑出来疗伤,依沈老太的个性,一定不会放过她们的,说不定挖地三尺也要把她们揪出来呢? 为了掩护娘在外面养伤,她一定要回家和沈老太周旋,也只有这样,才可以转移她的注意力的,为娘赢得时间。 想好了之后,张小霜赶紧跑回家去。 平时需要干什么活儿,她就去干什么活儿,要是沈老太要打要骂,张小霜就和她一抗到底,一定会满足她的控制欲和表演欲的。 反正张小霜是见惯了沈老太撒泼的喜好了的,还有家里一众奇葩人物的积极配合。 早上有些寒冷,张小霜身上的衣服有些单薄,一小跑起来,寒风呼呼而过,好在,她运动了一会儿,身上开始微热起来了。 张小霜很想感谢上一世的晨练习惯,就算是魂穿到兴福镇,她也不会太吃亏。 身体底子在慢慢变好,这才是张小霜想要的结果。 刚跑到家门口,张小霜突然本能地站住了,她都被泼了几次水了,估计沈老太早就准备好水盘,瞅着她一回来,然后就泼水呢? 张小霜灵机一动,在沈老太还没有看到她的人之前,她要做好一点点的准备。 她又像倒带一样退回几步,眼珠子四处转了转,看到门口对面的空地上长着宽叶植物,她说不出叫什么植物了。 挺像芋头的叶子的,摘一张叶子反扣在头上,就像一顶帽子。 张小霜一计上心,她马上动手摘了好多的叶子,全身上下全贴上宽叶。 当她一身绿色再次出现在家门口的时候,果然,只听到沈老太一声呵斥:“臭丫头,舍得回来了?怎么不死在外头呢?啊?” 话音刚落,一盘冷水如水注一般泼到了张小霜的身上,那冲击力使得张小霜后退了一步。 好在张小霜提前做了准备,除了少许的水溅到她的身上,宽叶子帮了她不少的忙。 沈老太一把手里的空盘扔到一边去,发出巨响,盘子还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才停下来。 巨响把本来在院子里休闲散步的母鸡吓得魂飞魄散,咯咯乱叫飞上了墙头,想逃出去自救一回。 张小霜一把贴在脸上的叶子拿开,装着一副很可怜的样子。 还假惺惺地喊了一声:“奶,你消消气。” 沈老太见状,果然只是关注到张小霜,刚才早就准备好的问话,竟然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消消气?你快要把我给气死了,饭不做,衣服不洗,菜不挖,鸡不喂,你打算把我给气死吗?”沈老太叉起腰来怒气冲冲的。 张小霜心里暗爽,她把沈老太惹生气了,她就会把怒气发泄在她的身上,暂时忘记了沈画和周秀梅了的。 她的年纪毕竟大了,有些忘性,只要别人不提醒她,她还真的做不来思路清楚的。 偏偏有人总是嫌事不够大的,曾氏和沈芝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站在沈老太的两侧,挺像左手右臂似的。 曾氏一脸的幸灾乐祸,讽刺道:“娘,你看到了没有?这丫头准是在外头养汉子了,和她娘一个德性,别看在我们的跟前,像个受气包一样,其实呀!” “她们是深藏不露,瞧瞧,连绿帽子都戴上了。” 说完,她还掏出了一条绣了一只鸟儿不像鸟儿,更像一只乌鸦图案的手帕掩脸偷笑了起来,沈芝更是眼带讽刺冷冷地奸笑了几声。 乍一听,挺像陷害葫芦娃七兄弟的蛇精发出来的声音的,又尖又细。 沈老太经曾氏一提醒,也想起了另外两个免费的受气包来了。 她叉起腰来,横眉冷对,大声地羞辱:“说,你娘呢?是不是在外面的女人家住下了?一个月见一次相公也满足不了?” 正在把身上的宽叶一片片收拾好的张小霜听到这里,眉毛皱了皱,心里恶心了一下。 看样子,沈老太不光有手段,而且嘴还毒。 第九十四章 快回去绣花 看样子,第一泼妇的称号应该她名至实归,村长家的那一个赵氏凑什么热闹呢? 还是呆到一边去当个二号泼妇吧! 张小霜一把叶子扔到围墙一角去,怒目相对,一扫刚才装可怜的贱样儿。 她还不信了,一对三,她也会输? 除了辩论赛,还有摔跤赛,最不济,张小霜也学着沈老太一样去撒泼,还能怎么着呢? “奶,我娘被你又打又泼水的,伤口感染了,只剩下半条命了,你还诬陷她偷男人?你是不是太过分了?”张小霜也学着沈老太的样子,回敬道。 还别说,这个姿势挺给力的,手一叉上,底气一足,骂人的气势也出来了,怪不得泼妇们最爱这一个标配的动作了,直到今天,张小霜才发现的。 沈老太直接抬起巴掌打向张小霜,只见张小霜突然一蹲,沈老太扇了空气,用力过猛,差点就摔倒了。 她好不容易站稳了,一看,咦?这臭丫头的人呢? 曾氏马上提醒道:“娘,她蹲下了,用脚踢呀!” 张小霜恨得牙痒痒的,这曾氏最毒妇人心了的,等她能腾出手出来,一定要反过来咬她一口,让她也尝一尝被折磨的滋味,之前的教训,看样子,她是忘记了。 沈老太得到了曾氏的提醒,她二话不说,就提起了她的大脚丫,想一脚就踢死了张小霜。 没有想到,张小霜娇小的身子一卷,像个圆球一样滚到一边去了,沈老太再次踢空脚,重心不稳,扑通一声,摔倒了。 张小霜停止了滚动,回过头看着沈老太,她的脸上扬起了得意的笑意了。 她早就想好对策了的,沈老太除了扇巴掌,就是踢人了的,她才没有那么笨的,任凭她打打骂骂的,又不是专业的受气包,这气姐不受。 “哎哟,不得了啦!臭丫头想害死我这个老婆子啦!把我给推倒了,快来人呀!”沈老太的绝招又使出来了,最爱诬陷人。 只见她坐在地上,拼命地甩着头,刚才还收拾得好好的发型一下子就乱了,挺像经过恶战的泼妇似的。 张小霜冷冷地看着沈老太的把戏,她也没有站起来,学着沈老太的样子,坐在地上,一脸的嘲笑看着沈老太撒泼。 屋子里的男人似乎经过训练似的,总是听到了沈老太喊这些话了才一个个从屋子里冲出来,一看到院子里的战况,有人很惊讶,有人木然,一副多见不怪的样子。 沈祥依然是拿着旱烟筒,他淡淡地看了一下战况,然后又走到角落那里闷坐着抽他的旱烟去了。 在张小霜的印象中,他这一个一家之主,似乎一直是这一种姿态的,在这个家里,总是一副抬不起头的样子,似乎对沈老太特别忌讳似的。 对于老一辈的事情,张小霜估计原主也不太清楚,不然的话,她的脑海里怎么一点信息也搜索不到呢? 沈磊相比是比较有良知的,他看到娘撒泼的样子,他皱了皱眉头,嘴巴动了动,想说点什么的,却什么也不敢说。 最后他把目光投向一脸寒冰的沈华的身上,希望他这一个读书人能说几句公道话,平息这一桩家庭闹剧。 可惜沈华让沈磊失望了,他一看到娘披头散发地坐在地上,他先是冲过去,把沈老太扶了起来,替娘拍了拍衣裳上的灰尘。 然后,沈华背着手向张小霜走过去,张小霜自然知道沈华想干什么? 肯定是替娘出头了,他这样的大孝子要是不为娘做点什么出来的话,他的良心一定不安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拿自己的妻女出气了。 在家里,沈华别的本事没有,就这一点本事可是精益求精的。 “张小霜,给奶奶道歉。”沈华阴着脸呵斥道。 张小霜很轻松地从地上跳了起来,刚才和沈老太的战争只能算是第一回合,和沈华这一个挂名父亲的战争应该是第二回合了。 “为什么要道歉?她打我,骂我,我才是受害者,难道作为长辈就不需要讲一讲道理的吗?” 张小霜仰起头来,表情很平静,从嘴里嘣出来的话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众人面面相觑,看着张小霜的眼神足可以能杀人了。 沈华更是火冒三丈,他右手一扬,张小霜的反应也够快,她不知道从哪里抄来了一根竹子,一把沈华的手紧紧地叉着。 沈华要面子,头一回被小女儿公开挑衅,他一把竹子紧紧地抓住,想借此拌倒张小霜。 可惜他失算了,张小霜突然一松手,沈华反而重心不稳,一个趔趄,惯性向前冲出去几步,差点就撞到了张小霜的跟前。 动作敏捷的张小霜一闪身,沈华拿着竹子像是要去跳高一样,冲出去好几步了,最后一跃而上,呼的一声,竹子把沈华抛出院子外面,传来一声尖叫:“啊,救命!” 无奈,这一系列的动作来得太快了,人人瞪大了眼睛看着沈华借着竹子的外力飞到院子外面去了,张大了嘴巴,半天也回不过神来。 “这……是怎么一回事?三叔怎么直接就上天了呢?”沈芝冷不丁说了一句不经大脑的话,却被她的爹伸手一敲脑袋,骂道:“你才上天呢?” 沈芝忍着剧痛,头缩了缩,讪讪地笑了。 上天就等于是升天,这不是等于说归西了吗? 幸好沈老太傻眼了,来不及反应,不然的话,她早就一巴掌赏给沈芝了。 沈华再不济,也是她的儿子,怎么可能愿意听到有人在咒他死呢? 曾氏也意识到了女儿的失言,她生怕婆婆反应过来,会对女儿不利,她也会受到连累,她一把沈芝推到一边去,骂咧咧:“有你说话的份儿吗?还不赶紧回去绣你的花?” 她还不停地朝着女儿递眼色,在暗示着她要识趣,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偏偏沈芝心气高得很,她噘起小嘴,一百个不愿意。 “我要看着这丫头被收拾,不然我心里不快。”此话一出,沈磊急得直跳脚,这是他养的闺女吗? 怎么和她娘一个德性呢?这不是招人恨吗? 说话就是这样不经大脑的,还口口声声说要嫁给有钱人的呢? 第九十五章 实在太不懂事 就凭这口无遮拦的德性,早晚是被人打死的份儿。 向来不对女儿动粗的沈磊怕他二房节外生枝,他一把沈芝拖走,不让她再站在那里看戏了。 “看什么看?回去,不然的话,我就打你。” 沈磊警告着沈芝。 曾氏悄悄地退下了,生怕会连累到自己似的。 沈老太还是头一回看到张小霜这般可怕的,只见张小霜站在不远处,嘴角向上扬,似乎在嘲笑着沈老太的不自量力。 沈祥吐了一口烟,他把旱烟筒收起来,背着双手回到屋子里去了。 沈老太伸出双手把散在脸上的头发甩到一边去,露出了她的脸,她的小眼睛四处转悠了一周,发现其他的家人一个个走光了。 她有些逊了,大有觉得大势已去之感。 她挣扎着要爬起来,张小霜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她,这一会儿,她倒是想看一看沈老太还有什么狠招呢? 沈老太有些惊慌,没有了其他家人做后盾,光凭她一个人和张小霜在对抗着,心里还是有些虚的。 “你想造反了?臭丫头,你不要忘记了,你还是这一个家的人,你把你娘还有姐姐拐到外头去了,这就是不孝。” “今天内,你们再不回来干活的话,我就要把你们住的房子给收回来了,这可是我亲自建的房子,看你能飞得起来不?” 沈老太为自己这一招,觉得很满意。 现在她是有些看不懂张小霜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了? 自从她掉进水里之后,她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比过去聪明不少了。 但是她对周秀梅软弱的个性太了解了的,只要她一扬言要赶她出去,周秀梅就会妥协。 果然,还不等张小霜对沈老太提出来的问题有所反应,院子外面就传来了周秀梅呼着粗气求饶的声音了。 “娘,放……过小霜。” 张小霜一惊,她可是悄悄地跑回来和沈老太应战的,娘怎么又跑回来了呢? 沈老太似乎早就算准了这一幕的出现似的,她得意地把额前的散发再一次甩了过去。 声音顿时嚣张起来了:“哼!臭丫头,就算你能飞起来,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和我斗?太嫩了点。” 张小霜面露不解的神色,她转过头去,果然看到娘在沈画的搀扶下,狼狈不堪地出现在家门口。 沈画一看到张小霜,她一脸的愧疚咬着牙摇了摇头,似乎这一件事情她并不能控制。 周秀梅呼着气,面带病容,一进门,先看到院子里的战况,脸色更加苍白。 她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张小霜,然后再唯唯诺诺地看了一眼沈老太,似乎她干了一件亏心事似的。 猝不及防的,周秀梅突然一推开沈画,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开始给不远处那神情高高在上的沈老太磕头。 嘴里不停地说道:“娘,是儿媳妇的不孝,我不应该出去过夜,我应该要在家侍奉你老人家,儿媳妇的不对。” 张小霜的三观瞬间崩溃了,她以为经过自己的一番努力,娘一定会站在她这一边的,无奈,她还是被现实打倒了。 “娘,你这是干嘛呀?” 张小霜很不甘心地喊道,周秀梅愣了一下,再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沈老太鼻孔朝天不愿意原谅她的样子,她马上明白过来了,一定是婆婆要张小霜跪下来才肯原谅的。 于是,她马上命令沈画:“小画,你过去,拉你妹妹过来,一起给你们奶磕头认罪。” 沈画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娘要她磕头,就算她不愿意,生怕娘受到了刺激,她也会跪下来磕头的。 但是要她去把妹妹拉过来一起磕,这一件事情她就没有把握了。 “娘,我……”沈画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张小霜,只见张小霜双手环抱着,头歪到一边去,一副不愿意服输的模样。 周秀梅见状,突然剧烈咳嗽了起来,她的病还没有完全好呢? 张小霜一听,心里着急,焦急地看过来,满眼是关切,她的双手也很自然地放下了,想走过去扶一把周秀梅的,一想,她又犹豫了,生怕娘要把她拉下去给沈老太磕头。 于是,她的脚步又停下来了。 沈画担心娘会出事,她突然蹲了下去,不愿意跪,而周秀梅却抓住了时机,一把沈画压了下去,沈画没有防备,双膝就下地了,她一脸的痛苦,无助地看着张小霜。 “娘……”沈画发现刚才周秀梅咳嗽只是一小伎俩的,她上当了。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就算双膝跪着,她也不会磕头的,要是她连这一点也做不到的话,妹妹一定不会再信任她的。 “混帐东西,快磕头,听到了没有?” 周秀梅命令着沈画,目前她暂时没有办法控制得到张小霜,但是沈画的性子柔软一些,先暂时委屈一下她,把沈老太肚子里的火气降了再说了。 “娘,我不磕,我又没有做错什么。”沈画的思路是很清晰的。 周秀梅见状,气得血气攻心,想伸出手去把沈画的头按下来磕的,可是沈画这一回不再听她的摆布了,她把身子挪了挪,就是不肯听从周秀梅的安排。 张小霜见状,心里稍稍有些安慰,看样子,姐姐没有愚孝。 周秀梅急了,想伸手把沈画拉过来的,身体上的伤口又在痛,她不敢使力气,她一瘫软,坐在地上开始哭诉着: “你们太不懂事了,奶奶生了这么大的气,你们也不道歉,我们离开家一天一夜,家里这么多活儿不干,你奶生气了,磕个头算什么呀?” 沈画最见不得就是娘哭了的,在她的印象中,娘是一个内柔外刚的人。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她一定不会在奶奶的跟前掉眼泪的,想必是想搏得同情,希望奶奶原谅了她们,不要把她们赶出去吧! 沈画开始用着试探的眼神看了一眼张小霜,只见张小霜还是那一副不愿望服从的样子。 即使是面对着娘的哭诉,她也无动于衷。 沈画不愿意磕,可若是被赶出去了,事实上,她的确是没有别的去处,她心里很迷茫。 张小霜生怕姐姐会听从周秀梅的劝,真的对沈老太磕头。 第九十六章 只想打死你 她不停地向她递眼色,只可惜沈画并没有看到,张小霜心里也很着急,又无计可施。 沈老太可得意了,这可是她的杀手锏了。 周秀梅怕什么,她能不知道吗? 她见状,仰天哈哈大笑了几声,站在周秀梅的跟前,在她看来,只不过是一条会说人话的贱狗罢了,她抬起脚,又想上前去踢一脚解气的。 张小霜突然冲到了周秀梅的跟前,打开双手拦着沈老太的攻击。 沈老太对张小霜到底有了几分的忌讳,她的脚顿了顿,停在半空中,没有攻击。 “臭丫头,你走开,不要以为我是善男信女,管教你们是我的份内事,说到哪里,都是说得通的,我先管教了儿媳妇,再回过头来管教你们。” 沈老太一心想从软柿子开始入手,把周秀梅欺负了,两个丫头也飞不起来了的。 “奶,你不能再打我娘,再打就会死人了的。”张小霜的语气很强硬。 她好不容易才把娘从鬼门关里救出来,也说好了的,娘养几天的伤再回来的,她偏不听,真的不知道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把娘给招引了回来? 周秀梅全身哆嗦的,这镜头太熟悉了,不管是哪一次,只要她是向婆婆服软,她总是要对她一顿施暴才肯罢休的。 她以为自己有能力保护两个女儿,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到来只是给张小霜添乱了。 “小霜,娘……”周秀梅的声音很轻,张小霜也听到了,这一会儿她是无暇去理会,要先把沈老太准备施暴的念头压下去,不然的话,她们必伤痕累累。 沈老太可是一个暴力狂热分子,张小霜是不怕她,就怕她会对周秀梅施暴。 沈老太抬着一只脚停在半空中,有些累了,她收了起来,一计不成,又生第二计,她又跑去院子的角落那里捡来了一条木棍,像战斗机一样向周秀梅冲了过来。 “打死你这个懒媳妇。” 张小霜见状,正想伸手替娘挡住劈头盖脸打过来的木棍,不料,一只大手率先挡住了。 不光张小霜觉得很意外,连沈老太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被摔得头青面肿的沈华出现在她们的跟前,他鼻孔里还流着血呢? 那样子挺吓人的,沈老太看到,急得一放手,沈华就把棍子扔到一边去。 “沈华,你到底怎么啦?”沈老太凑了过去,也顾不上和张小霜再战斗下去了。 沈华可是她的摇钱树,要是他有个什么闪失的,她岂不是每个月都少了一笔收入呢? “娘,我没事。”沈华抹了一把鼻子。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跪在地上的周秀梅,张小霜一个眼神递给姐姐,沈画趁着爹爹和奶奶在说话的空档,她赶紧扶着周秀梅回屋子。 张小霜也打算闪人了,此地不宜久留。 正当张小霜转过身子去的时候,沈华突然叫住了张小霜,这倒是让张小霜有些意外的。 “小霜,你先不要走,我有话要说。”张小霜回过头看了一眼沈华,点了点头。 她也想看一看他又想怎么欺压她? 沈老太完全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她腰肢一扭,冷哼了几声才进屋子里去。 她瞟向张小霜的眼神,更像是示威和炫耀,好像在告诉着张小霜,在这个家里,她才是老大。 张小霜无视沈老太瞟过来的眼神的意思,她迎面直视着沈华。 不得不承认,沈华确定是一表人才,满腹诗经,如果是在现代,他应该属于知识分子,前途是无量的。 可是张小霜对他却崇拜不起来,人前谦谦君子,人后则软弱无能,十足的妈宝男,作为他的妻女,挺悲哀的,一点安全感也没有。 张小霜不光直视沈华,她还要和他好好地理论理论一番。 “说吧!”张小霜淡淡地说道。 沈华也不笨,能不知道张小霜对他的态度吗? “小霜,你不能这样对你奶奶的,你太野蛮了。”沈华的语气很生硬。 张小霜一听,心里涌起一股怒火,只是她在努力克制着。 哼?我野蛮?你们母子动不动就拿棍子殴打我娘就不算是野蛮吗? “是吗?野蛮可不是我的专利。”张小霜从牙缝里嘣出了一句话。 沈华听得有些糊涂了,专利是什么鬼?怎么在书上从来不曾见过这一个词的呢?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话?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沈华骂道。 他最烦就是听到听不懂的话的,偏偏张小霜这丫头现在开始有这一个嗜好了,老是说一些奇怪的话出来,害得他脑袋疼。 他有一个特别的嗜好,他善于去研究词汇,文人嘛,总喜欢干那种风雅人士做的事情的。 张小霜的嘴角向上扬,随后应声道:“没说什么,就是说野蛮不是我的专利,我的脑子本来就进水了的。” “为了救那一个人人都捧在手心里的堂哥沈颜青,难道你不知道吗?” 张小霜斜视了一眼沈华,只见沈华听得一头雾水,这事他还真的不知情的。 他听来的版本是张小霜推沈颜青到河里去,幸好沈颜青没有什么大碍,而张小霜却说当时是为了救堂哥而跌落水中。 “你在胡说些什么?你救人?谁信呀?”沈华马上就反驳了。 张小霜就知道他一定会这样说的,本来沈华就从来不把她们娘仨放在眼里的,她们说出来的话自然也不会相信的。 “我就知道你不会信,所以我也没有必要再和你沟通下去了,没意思。” 张小霜想要离开了,想着沈华扮演着一个不光彩的角色,老是充当着沈老太的帮凶,每一次不分青红皂白打她们娘仨,还逼她向母夜叉奶奶道歉。 张小霜嘴上不说,她在心里已经给沈华贴上了种种的标签,反正就是没有好感。 “爹,要是没有什么事的话,女儿就先告退了,这厢有礼了。”张小霜还很讽刺地福了一下身子,表面上给足了沈华面子,他不是最讲究规矩的吗?她就秀给他看。 沈华也不是傻瓜,自然是懂张小霜言语上的讽刺了,他哆嗦地举起一只手,想骂几句张小霜的,却一时词穷,竟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好? 第九十七章 无安身之地 看到沈华如此难堪的样子,张小霜心里得意极了,她小腰一扭,撒腿就跑回去了。 “唉,朽木不可雕,愚子不可教也。” 沈华无力地收回了手,脑袋晃了几晃,吐出了这一句话表示他的心迹。 他一转身,走的方向不是周秀梅娘仨的破屋子,而是沈老太旁边搭建的书房,他几乎很少踏进那里,和周秀梅也很少有夫妻间的交流。 张小霜放心不下娘的情况,她几乎是小跑进屋子的。 只见周秀梅躺在坑上,她的神情很落魄,一副半死不活的状态,沈画则坐在一旁,忧心不已,这一次回来,有着太多的无奈的,沈画到底还是拗不过娘的。 本来她们说得好好的,一定要先养好了娘的伤再打算的。 可是,娘也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风声,说沈老太要把她赶出家门,她一心急,拖着病体就回来了。 结果还是一样,沈老太压根就不把她们当成人,依然拳加脚踢的。 要不是张小霜的脾气见长了,腰板子直了,说不定沈老太的拳头早就落在周秀梅的身上了。 “娘,你想开一点,不要再伤心了。”沈画嘴拙,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劝娘为好? 周秀梅慢慢地闭上了眼睛,从眼角滑落几滴眼泪,压抑地抽泣着。 “娘……”沈画一时也没有主意了,陪着娘在轻声地哭泣着。 张小霜一进家门就看到这一幕,她则表现得一脸的无所谓,还若无其事地来到了姐姐的身边,地坐了下来。 沈画看到妹妹进来了,她用袖子擦了一把眼泪,吸了吸鼻子,不愿意让妹妹看到她难过的样子。 “娘,姐,你们本来就不应该回来,压根就起不到什么作用,反正会更加乱。”张小霜气定神闲地说道。 周秀梅听罢,突然睁开眼睛,眼神有些哀怨。 沈画则一脸茫然地看着妹妹。 “小霜,你以为你一个人能敌得过他们几个人的力量吗?我们回来是不应该,要是你被他们打死了,我们就很应该躲起来吗?”周秀梅咳嗽了几声,含着泪花呛声道。 她真的生气了,两个女儿都不听她的话,要是刚才她们能服一下软的话,说不定婆婆就放过她们了,也不会扬言要赶她们出去了。 张小霜一听,嘴角抽动了一下。 很快,她又恢复了平静,双手一摊,笑道:“娘,我也没有这样说,你病着,当然是治病要紧了,你看你现在,连站着的力气也没有,你拿什么和她们斗呢?” “要是你一声不吭,双眼一翻,双脚一蹬,她们还嫌你晦气呢?” 沈画一听,傻眼了,妹妹怎么可以这样咒娘呢? 周秀梅一口气上不来,咳嗽得更加厉害了,咳得身体也跟着大幅度弹跳了起来。 张小霜和沈画见状,急得赶紧凑过去,不停地用双手抚摸着周秀梅的兄口,希望她能消消气。 周秀梅真的生张小霜的气了,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手把张小霜的手甩开了,只同意沈画帮忙顺气。 沈画一脸的为难,她不停地用眼神暗示着妹妹先出去,不要再招惹娘生气了。 张小霜站在一旁,想上前去帮忙,又不敢,生怕娘会气得更加厉害。 “哎呀!娘,你这又是何苦呢?”张小霜一跺脚就跑出去了。 沈画一瞅,急了,想追出去安慰一下妹妹的,娘这里她又不放心,只能是干着着急了,嘴里喊道:“小霜,不要跑远喽!” 张小霜哪里听得进去呢? 她脚下生风,拼命地往外跑,完全不顾别人是怎么看她的? 她想放声大哭,心里委屈得很,沈老太在打她,她也不怕,她就怕自己的真心枉费了,她一心为了保护着娘和姐姐,可是娘却不站在她这一边。 难道一味的委屈求全就能有了安身之地吗? 风儿呼呼地从耳边刮过,有些冷,张小霜完全不顾,她一肚子的火气无处发泄,她只想找一个没有人注意的角落好好地发泄一番,不然的话,她一定会闷坏的。 一路小跑,总算来到了一个不知名的湖边,之前张小霜从来不曾来过这里。 原主的记忆里也没有这里的印象,张小霜望着碧绿的湖面,午后的阳光投洒在湖面上,折射出一片金色的光芒。 张小霜倒是像被太阳的光芒笼罩着,难道这是时光隧道吗? 张小霜张开了双手,感受了一番太阳的沐浴,她并没有看到电视剧里的那种时光光线的闪动,她一定是多想了。 她好不容易魂穿了,怎么可能会这么快就把她领走的呢? 再说了,她也放心不下这里,要是她真的被带走的话,周秀梅和沈画一定是死路一条的,她们真的太软弱了。 张小霜闭上了眼睛,慢慢调整着自己的气息,呼气吸气,最后收腹。 “没有想到,你竟然是武林中人的,来湖边修炼来了?”君璟璃的声音突然响起,张小霜受到了惊吓,差点掉进湖里。 两人突然靠得这么近,下一秒该不会碰上吧? 不行,人工呼吸那一次纯属是意外的,张小霜压根就不放在心上,尽管招惹来了不少的非议,但是她一点也没有受到影响。 仓促之间定下来的亲,张小霜去退了,还把部分的聘金退还了君璟璃,除了沈老太花掉的三十两银子之外,张小霜不欠他任何的人情。 君璟璃扶着张小霜的腰,他刚好有机会细细地欣赏着张小霜的脸。 精致的面容属于耐看型,越看越有味道,特别是眉宇散发出的那一股不服输的劲儿,让他的心头微微地紧了紧。 张小霜的眼珠子骨碌地转了几圈,突然,她一挺身,一把君璟璃推到一边去了。 张小霜站直了身子,君璟璃晃了晃,也站稳了,他的嘴角边浮现出了一丝挺耐人寻味的笑意,这丫头在害怕着什么呢? 他开始迷恋她的味道了,而她却不冷丁就把他无情地抛到一边去了,他只能是自己寻找着机会了。 刚才他接到黑衣人的情报,说张小霜情绪失控从家里跑出来了,向湖边的方向冲去。 于是,君璟璃就骑着马先她一步来到了湖边,看到一系列古怪的动作,君璟璃生怕张小霜一时想不开会跳湖。 第九十八章 值一两银子 没有想到,她只是在那里练气功,挺有意思的一个丫头。 他一出声,反正把她吓到了。 “你很闲吗?为什么老是碰到你的?不要告诉我,你又来催债的,我说过了的,钱是一定会还的,就是要给我一点时间。” 张小霜一看到君璟璃,脑海里第一反应就是他来讨债的。 君璟璃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样子,他在她的心里是很能改变得到这一标签的。 没有办法,他们之间似乎也只剩下了这一种关联了。 “你可是我的债主了,我能大意吗?万一你逃跑了,我上哪里去找你去呢?”君璟璃一脸的无赖。 张小霜见状,气得牙痒痒的,她还是头一回看到长得这么帅的男人讨起债竟然这么没有底线的? “真是小气到家了,你家里随意一件……不是,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是缺钱的人,你能不能先放我一马,等我赚下了钱,我一定会还你的,不是要给了你两瓶桃花膏了吗?” “怎么算也值一两银子吧?” 张小霜差点就说漏嘴了,幸好她反应够快,又临时改了口。 她太生气了,本来在家里就受了一肚子的气的,现在又碰上了君璟璃,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了,干脆就把火气撒在他的身上了,不朝他开火,她向谁开炮呢? 君璟璃听到前半句,他愣了一下,很快他心里就印证了张小霜是识货的,知道他家里的东西值钱,果然是一个不寻常的村姑。 看样子,他的判断是对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君璟璃突然问道。 张小霜反而被问傻了,她是什么人? 这可是她魂穿到这里之后,第一次被人当面质问身份的。 张小霜顾不上生气了,她的眼珠子又转了一圈,突然狡黠一笑,道:“我能是什么人?沈华家的小闺女呗!” “我们家里的情况很复杂的,一时半会儿是不可能还你钱的,你先不要急,谁也指望不上,我讲信用的,说还就一定会还的。” 君璟璃对这样的回答一点也不满意。 他想知道的是张小霜真正的身份,而不是这些杂七杂八的琐事。 谁是沈华?他压根就不知道,也没有兴趣。 他瞅了一眼张小霜,突然说道:“你不是这个镇子的人。” “啊?”张小霜的额头渗出了一层虚汗。 君璟璃又是什么人?他知道的怎么这么多呢?莫非他知道她的什么事情了? 想想也觉得不太可能的,张小霜可是从上一世魂穿到这一个不知名的朝代里的,连她也说不清楚自己是谁?君璟璃能知道? 除非他有着通天的本领,知道她来自未知的世界。 很快,张小霜开始转移话题了。 “哎,你又不是村长,你知道个啥呀?我在这里可是土生土长的,你说我不是这个村子里的人,那你呢?你才不是兴福镇的人呢?” “你姓君,好奇怪的姓氏,难不成你生在帝王将相之家?不然的话,谁敢姓君呢?这可是要杀人头的事情的。” 张小霜还配以很夸张的表情,一把双手放在脖子上,做了一个砍头的动作。 君璟璃的脸色变了变,还震惊得后退了一步。 这时,黑衣人突然出现在君璟璃的跟前,剑鞘一动,利剑就出鞘了,剑刚好架在张小霜的脖子上,黑衣人只露出半边脸和一只眼睛,其他的全用长发遮掩住了。 看上去挺诡异的,张小霜心里也咯噔了一下,冰凉的剑架在她的脖子上,一丝拔凉侵入肌肤,寒了一地。 不就是调侃了一下姓氏吗?干嘛这么敏感呢? 莫非在这个年代里还真的有那种忌讳的,不能调侃当今圣上的姓氏的? 张小霜平时不问时政大事,自然是不知道姓君有什么典故了。 刚才她也只是随便一说的。 可是,君璟璃的手下却对她拔剑相见了。 “这个黑兄,小心你的剑,小心走神了。”张小霜全身僵直起来,双眼还是不停地瞄着脖子上的剑。 黑衣人一言不发,任凭张小霜怎么说话,他一点反应也没有。 君璟璃最怕就是别人盘问他的出处了的,他姓君,稍微有点见识的人,都可能会想到他的身份尊贵了,毕竟敢姓君的人也只有他这一脉人了,尽管是个假名字又怎样。 看到张小霜一脸故作淡定的样子,又勾起了他心里的兴趣感了。 难道他真的和当今圣上有关联? 张小霜马上就否定了这一个猜测的念头了。 像君璟璃这样的人如果是王爷的话,她岂不是千年修炼成精的妖精? 不然的话,没事魂穿来兴福镇干什么呢? 吃饱撑着? 张小霜一脸的淡定,突然灵机一动,故作轻松地说道:“和你碰上,挺让人害怕的,小爷,以后麻烦你离我远点,我向你保证,一年之内,我一定会把剩下的银子还上的。” 张小霜拱了拱手,说完准备走人了。 君璟璃见状,喊道:“先不要急着走人,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那一个问题呢?你到底是不是这个镇子里的人?” 张小霜扑哧一声笑了,没有想到,君璟璃的智商这么捉急的? 她叫张小霜,不是兴福镇里的人,能是哪里的人呢? “小伙子,你的脑子能不能想点事情呢?整天叫你身后的那一位黑兄出来吓人,剑可是不长眼的东西的。” “我叫张小霜,如果我不是兴福镇里的人,我干嘛没事姓张呢?又要窝在这里接受着无限期的羞辱呢?” 说到这里,张小霜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别看她不时乐呵呵的样子,其实她心里挺烦恼的。 她想改变命运,可惜娘和姐姐一直不配合,中途又变卦了,心里委屈得很呢? 张小霜说完,抬起脚就往回走了。 君璟璃则细细地思考着她刚才所说的话,这个人说的话倒是挺智慧的。 黑衣人则不会这样想了,刚才张小霜提到了姓君的来历,莫非她知道了什么?要是她知道主人的身份的话,不管是谁,一定是要格杀勿论的。 “主人,要不要现在动手?这个女人太可怕了,似乎知道了你的……”黑衣人不敢说出最后“来历”两个字。 第九十九章 你真的赔不起 他在等待着君璟璃的回复,只要一声令下,他就会趁机追击了的。 不料,君璟璃则慢悠悠地回过头来,莫名其妙地看着黑衣人,反问道:“为什么要杀了她?这么有意思的人也杀光了,以后我是不是应该去找猪去玩了呢?” 一口气说完了这一句长句,君璟璃则哈哈大笑,然后拖着一条伤腿向拴在不远处的马走去,黑衣人一头的黑线,重复道:“和猪玩?谁是猪呢?” 这个时候,君璟璃已经骑着马脱尘而去了,还留下了一连串欢快的口哨声。 黑衣人慢慢地站了起来,看着主人远去的方向,他又看看张小霜走的方向,莫名其妙地问道:“主人是不是中邪了?” 他搔了搔头,开始无法摸得透主人的心思了。 君璟璃心情是极好的,他骑着马回到村尾,他的行踪极神秘,从不会在村民经常活动的地方出现的。 他把马拴好了,哼着小曲儿回到家里。 先是为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他的手里拿着茶杯不时把玩着,回想起了张小霜仰起小脸淡定应付他的样子,他忍不住嘴角往上扬。 来到兴福镇,他还是头一回遇到能勾起他兴趣的人,一扫之前的无聊。 他一摸装小物件的袖口,抽出了一张纸条出来,这是张小霜之前写下的欠条。 那苍劲有力的字迹让人赏心悦目,一看就知道平时提笔的几率是比较高的,不是说她在家里的待遇如同粗使丫环一样的吗? 她哪来的时间去研墨练字呢? 他早就派人调查了张小霜的底细,爹爹是一个读书人,在外地教书,对她们母女仨的生活起不到啥的作用。 家中有着一个如同母老虎般的奶奶统治着她们的日常,她和伯父一家生活在一起,经常受到欺凌。 “奇人一枚。”君璟璃低语道。 他发现自从和张小霜扛上了之后,他说话流利不少了,不改之前的沉默寡言。 生活开始有了颜色了,人的精神状态也是不一样的。 “有意思,呵呵。”君璟璃一把茶杯放下,转身向书房走去。 这一会儿,军中应该要来信鸽了,他走到窗户里一瞧,果然看到有一只鸽子停在那里,他马上把鸽子捉过来,解开了它腿上的小竹筒,然后一把鸽子放飞了。 取出小纸条,看着里面写着的暗语,君璟璃频频地点头,目光变得深沉了起来。 黑衣人回来了,看到主人桌面上的小竹筒,就知道一定是军中来信了,他小心翼翼地问道:“战局如何?” 君璟璃轻声道:“我看慕容琰是一个人才。” 黑衣人大喜,脸上少有地露出了一丝的笑意。 君璟璃一转身,回到了书桌跟前,他挽起了衣袖,黑衣人见状,马上文房四宝伺候,开始研起墨来了。 君璟璃挥笔一写,很快就回了信,交到黑衣人的手上,让他把书信寄出去。 黑衣人领命而去,转身向屋子外面走去,走向不远处的竹林深处,那里养有不少的信鸽。 张小霜在外面转了一圈了,心情好多了。 她又折回家,娘和姐姐都在,她实在是狠不下心来不回去。 即使那里是一个狼窝,她也得面对着。 她刚踏进家门,就听到二房的屋子似乎挺嘈杂的,除了打骂的声音,还有沈老太不时维护沈颜青的声音。 听了听,还是曾氏的打骂声占了上风。 张小霜不禁觉得奇怪了,这种情况不是只有在三房才会出现的吗? 什么时候轮到二房也享受一下这种酸爽的待遇了? 顾不上那么多,张小霜猫着腰悄悄地来到了二房的窗户底下,竖起耳朵偷听着里面的一切。 听了几句,张小霜忍不住偷偷地乐了,捂着嘴偷笑了起来。 沈颜青偷钱的事被曾氏知道了。 曾氏随即一巴掌甩了出去,沈颜青的脸上顿时落下了五个手指痕。 “你少来忽悠我,沈芝都说,那天只有你在家里,还看到他怀里揣着东西跑出家门的,不是你还会有谁呢?” 沈颜青挨了打,他哇的一声嚎啕哭了几声。 他都是快要成家的人了,还被娘这样打着,心里实在委屈呀!他求助地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奶奶,那小眼神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了。 沈老太见状,好像打在她的小心肝似的。 她走过去,一把沈颜青搂进怀里,怒斥着曾氏:“你干嘛呀?打坏了我的宝贝孙子,你能赔得起吗?你都几十岁了,还能生养吗?” “可不要把我的宝贝孙子打坏了,你赔不起。” 一转脸,沈老太则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沈颜青的脸,心疼地说道:“是不是很疼?让她打完了这几下,就算是抵消了她的损失了。” 曾氏一时语结,沈颜青则得意洋洋了起来,刚才还哭丧着脸,有了奶奶的维护,他一下子好像找到了靠山一样,持势无恐了起来。 脸上却像受尽了委屈的小孩子一样,窝在奶奶的怀里咧嘴假哭着,眼泪却一滴也没有。 张小霜瞄见了这一幕,心里一阵反胃,怪不得沈颜青成不了气候呢? 都成年了,还窝在奶奶的怀里寻求保护,一点出息也没有。 “呸。”张小霜轻轻地吐了一口水。 曾氏一听,不乐意了,她所有的家当全被儿子败光了,这可是她多年的积蓄呀! 她费了多少的心思,想出了多少的招才一点点的家当存下来,一夜之间,她又回到了一穷二白的日子了,这日子怎么过呀? 她地坐在地上,像疯了一样双手不停地拍打着地板。 嘴里不停地骂道:“你这个臭小子,你坑谁不好,你坑我干嘛呀?我的家当还不是为你而存的,现在可好了,你一下子就败光了,看你什么时候才能娶到妻子?” 一提到这里,沈颜青一下子从奶奶的怀里挣扎出来。 他脸色大变,颤抖着声音质问道:“这是给我攒的彩礼钱?娘,你怎么不早说呢?好几十两银子呀!输掉了多可惜呀!” 他顿时懊悔不已,他一直想娶个老婆回来,就是彩礼钱不够,现在彩礼钱不停地在上涨着,他都盼了多少年了,还是凑不齐彩礼钱。 第一百章 能换一点钱 沈老太一听说有好几十两银子,她马上就生气了。 “曾氏,你是不是太过分了?你一直说你没有钱,现在好了,你的家当被儿子偷了,你竟然又可以用这么多钱了?你是不是想气死我?有钱也不拿出来恭敬我?” 沈老太的大嗓门一吼,差点就把曾氏吼得耳膜都破了。 曾氏畏畏缩缩地站到了一边去,再也不敢吱声了。 沈颜青见状,马上就把奶奶当成了护身符来了,好像偷钱的事情不曾发生过一样,像平时一样,大摇大摆地找了一个椅子坐了下来,还悠哉悠哉地喝起茶来了。 “就是,娘,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奶奶才是这个家的老大,你有钱却藏起来,你还好意思哭穷?”沈颜青不但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事,反过来说自己的娘的不是了。 曾氏气得一抬头,脸上一阵青一阵紫的,兄口不停地起伏着,手举起来,竟然不知道应该骂点什么了? “你……你气死我了,啊,我不活了。”曾氏不停地用头撞着地板,心寒得想死的心也有了,家当没有了,儿子还反过来指责她的不是,这日子到底怎么过呀? 沈老太看到曾氏一副财迷的样子,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神情,一点同情心也没有。 在这个家里,她可是头一号的财迷的,要是再出来另外一个能和她并提相论的大财迷出来,她岂不是损失惨重。 平时她要不到曾氏的银子,是她的失策,现在她的家当被孙子败光了,她反而高兴了,嘴里嘀咕道:“背着我攒钱的下场就是这样了,长长记性吧!” 沈颜青摸了摸刚才被娘打的脸,脸上得意极了,挨了几下揍就可以抵消了几十两银子的债务,还是挺划算的。 世上最无耻的行为莫过于不知道廉耻二字怎么写了? 窗户下的张小霜简直是大开眼界,这一对奇葩的祖孙二人可谓是千古的极品呀! 张小霜正想离开的,突然听到曾氏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 她喊道:“娘,这事不能这样就算了,银子我是损失了,可日子还得过下去的。” “能不能借这一次的事情嫁祸到三房那里,从她们那里掏回一点银子,然后我和你平分,怎么样?” 张小霜的脚步停了一下,耳朵可是真真切切听到了的。 这是什么人呀? 自己的儿子偷了钱,不但不管教,还当着儿子的面出损招,这不是教坏子孙吗? 最关键的是,张小霜还亲耳听到沈老太充满欣喜的声音:“这个主意好,那贱丫头会做生意,卖的那些桃花膏听说卖了不少的钱呢?” “我一直愁着没有办法把她的钱给掏空了,你刚才这么一提议,这个主意真的可行的,就这么办了。” “对,三房有钱,别看她们一逼穷酸的样儿,那两个丫头一卖掉,也能换一点钱。”沈颜青拍着手欢呼道。 曾氏则好像大功臣一样,为她想出了一条妙计而放声大笑了起来,刚才的痛苦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张小霜的胃又翻腾了,差点把胃酸都吐出来了。 “这些人怎么不制成木乃伊?让后人见识一下无耻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儿的?”张小霜狠狠地吐了一口水,咬着牙骂道。 她不想再听,她才不会那么笨呢?坐等她们找上门来,她得回去做好一番准备,不能让她们从她的家里搜出半点有价值的东西。 张小霜觉得有些失策了,已经把狗狗们送到后山去看守桃花林了。 要是它们在的话,说不定还能让她们吃点苦头。 张小霜灵机一动,突然跑出家门外,开始朝着后山吹了几声口哨,这是她平时训练狗狗们的口哨声。 不知道它们能不能听到?要是听到的话,一定会赶回来的,张小霜也不抱什么希望,反正是碰一碰运气。 要是狗狗们能赶回来帮忙的话,也不枉她掏心窝养它们了。 都说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现在张小霜有难,狗狗也要来支援才行的。 张小霜生怕沈老太等人的动作比她还要快,她吹完了口哨,又赶紧跑回破屋里,来不及和娘、姐姐提前打预防针了。 她用最快的速度把家里最不能破坏的东西藏了起来,特别是娘要用到的药酒。 要是被他们破坏了,这不是会误了娘的病情的吗? 周秀梅和沈画见状,急问道:“小霜,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好好的,藏起来干嘛呢?” “娘……”张小霜刚收好,来不及回答,门外已经响起了沈老太的呵斥声来了。 “周秀梅,你以为你病着了,就可以窝在屋子里偷懒了吗?你给我出来,家里掉东西了,我要搜屋子。” 张小霜站了起来,努努嘴,双手一摊。 周秀梅和沈画一下子又明白过来了,一定又是谁在沈老太的跟前吹风了,嫌事不够多,又来找她们家的麻烦事来了。 这个时候,沈老太已经冲到了破屋的门前,她先是捂住鼻子,一脸的嫌弃,骂道:“好大的一股味道。” 张小霜不慌不忙地走了出来,应声道:“奶奶,你也许忘记了吧?这里之前可是装杂物的,你把最破旧的屋子分给我们三房,有味道就对了。” “不然的话,你还以为我们在屋子里啃鸡腿呢?” 曾氏一下子想起了之前她偷吃鸡腿的事情,脸色一下子变得难堪起来了。 这丫头嘴巴挺厉害的,什么时候学会了翻旧帐了呢? 沈颜青一心是想从三房搜出点有价值的东西换几个钱,又可以去场子露一手赚大钱的,不料听到张小霜这丫头这么一挤兑,他心里顿时觉得没有谱了。 以前他是不会把张小霜当一回事的,她长得又瘦小又软弱,欺负她还不简单? 现在可不一样了,这丫头嘴巴厉害了不说,还一肚子的计谋,不一定是他能打败的对手。 不过,他有奶奶在侧,今天一定要从三房的破屋里淘点东西出来才罢休的。 “什么鸡腿?你不要乱喷人。”曾氏的气势一下子弱了不少了。 特别是沈老太听罢,她似乎又想起了过去曾氏背叛她的事情。 第一百零一章 都是一家人 “小霜,娘对不起你。”周秀梅停顿了一下,还是把向女儿道歉来了。 张小霜有些意外,她停下了逗狗的动作,脸上扬起了笑意。 “娘,我们是一家人,不说这些话,只要我们都活得好好的就可以了。” 沈画也点了点头,道:“娘,妹妹说得对,我们是一家人,以后一定要永远在一起,不分彼此。” “姐姐说得对。” 张小霜逗完了狗,站了起来,拍了拍双手,道:“娘,我们在这个家里是怎么样的处境,不用我说,你也明白的,一味地委屈求全是行不通的。” “他们不会因为你的求饶而心软的,求多了,自然就把你看扁了,说不定我们的地位还不如这些狗狗们呢?” 周秀梅的脸色惨白,张小霜的一席话点到了她的痛处了。 沈画见状,生怕娘想多了,她伸出手去拉了拉张小霜的衣角,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张小霜也不想一下子就把娘的思想改变过来,她要经历多点事情才会明白现在她所说的话的,她的思想根深蒂固了的。 怎么可能一下子就转变过来呢? 要是可以的话,张小霜一定会很佩服自己的洗脑功力的。 只是目前,是不太可能的。 娘的思想只不过是受到了冲击,可是骨子里的卑微依然存在着。 “娘,你也不要再自责了,我们已经回来了,就好好地在这里待着,你的药我会去大夫那里拿的。” 周秀梅也想起了自己的不辞而别,总觉得有些对不起大夫的一番好意。 “记得向他说声对不起,我们……”周秀梅不敢往下说了,声音也越来越小声,快成了蚊子在嗡嗡叫了。 “没事,他是一个明白事理的人。”张小霜也想起来了,她应该要抽空去向大夫学习一下如何制作药膏的办法。 这样一来,她的桃花膏制得会越来越专业的。 “娘,你和姐姐先在家里好好地休息,没有什么事的话不要出去招惹那些人,我先去找一找大夫了,拿点药回来给你涂,坑上的那些药一定记得涂哦!” 张小霜叮嘱道,周秀梅点了点头,答应了。 沈画也提醒张小霜一定要路上小心一点,张小霜耸耸肩,一脸的无所谓。 只是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她除了讨厌见到那一个阴魂不散的家伙,只要不碰到他,她就觉得生活是很美好的。 “阴魂不散。”张小霜嘴里不停地嘀咕着,沈画听到了,以为妹妹出什么事了,想追问的,又来不及了,这一会儿,张小霜已经飞快出门去了。 去大夫家,最后还是抄近路走。 要是张小霜走村道的话,一定会被家里的那些人瞧见的,一定会坏了她的好事的。 张小霜凭着记忆,穿过一片竹林,来到了大夫家后面的围墙下了,她抬起头来瞧了瞧,想从这里翻进去,看样子是不太可能了的。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只能是绕着围墙走到大夫的家门口去找他了。 刚走了几步,只见到呼的一声,张小霜好像听到了什么异样的声音,她猛一回头,只见竹林的上空好像飘过什么庞然大物。 她心里一紧,莫非有人跟踪着她? 又会是谁呢? 如果是家里的那些奇葩人,想必是不太可能的,他们都是地道的村民,除了会占占别人的便宜之外,他们哪里会有这种上窝下翻的本事呢? 张小霜细想了一下和她有交集的人,她的心又一紧,莫非是君璟璃派来人跟踪她的? 为了这区区三十两银子,值得这样吗? 张小霜冷冷一笑,觉得君璟璃还真的是一个小人,比家里的沈老太还要财迷呢? 知道有人跟踪她,她突然决定了,要走人多的地方,看那一条小尾巴怎么跟踪她? 于是,张小霜开始大摇大摆走村道来了,平时她是不敢干这事的,沈老太要是知道她敢在外面闲逛的话,一定会打死她的。 于是,有些村民看到张小霜出现了,还很好心地提醒着她:“张小霜,你怎么跑出来闲逛了?” “快点回家去了,你奶要是看到你在外面逛着,一定打断你的腿了,家里的衣服洗了吗?” 张小霜很感慨地冲着好心村民点了点头,随后她摇了摇头。 从她背着娘离家出走的那一天晚上开始,她就不再替家里洗衣裳了。 这种粗重活,她已经厌倦了,不愿意再干了。 她要慢慢从家务中解放出来,宁可和她们对着干,也不想天天像一条狗一样忙活着。 累一点不要紧,最厌烦的就是还得不到任何的尊重,非打即骂的,这种苦哈哈的日子还真的不是人过的。 张小霜开始向大夫的家里走过去,只见大夫的家门口挂着外出会诊的牌子。 她看了看,敲了敲门,还是没有人出来替她开门,她有些失望了。 好不容易出来了,却找不到她的师傅。 要是这一次学不到,岂不是以后更加没有时间了? 她准备出一批新品的,要是能学到大夫的手艺的话,她的桃花膏的质量又能上一个档次了的,能卖得更加高的价钱的。 “师傅,你到底在哪儿呀?”张小霜叮嘱了起来。 这时,张小霜的身后突然被东西击中了,她回过头来,一看,原来是纸团,她有些意外了,捡起来,打开来一看,原来上面写有一行字,让她走后门。 张小霜失声笑了起来,没有想到,她上一世从来不曾走过后门,现在魂穿到这里了,竟然可以走一回后门啦! 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能顺利学到制作药膏的手艺,她是不会管那么多的。 张小霜站了起来,拍拍屁股,四处寻找着纸条上的后门,当她走近了一个小小的木门的时候,还来不及反应,突然木门打开了,一把从门前经过的张小霜揪了进来。 突如其来的动作可把张小霜吓得了一跳,她想喊救命的,还没有发出声音就听到大夫浑厚的声音响起:“是我,你师傅。” 张小霜顿时淡定了,她看到了师傅了,只见他身穿白色的工作服,挺像现代社会的白大卦的,头上还罩着一个帽子。 第一百零二章 她快不行了 莫非大夫也是从现代社会魂穿过来的? 否则,这人怎么知道那么多。 “哎,生命重在学习。”大夫嘀咕道。 看样子,一定是张小霜多想了,以为自己是魂穿过来的,只要和现代社会的装扮有几分的类似,就以为是和她一样的身份了。 张小霜收拾好了情绪,跟着大夫进去他的制作室了。 只见里面的设备还挺齐全的,一排排竹制的储物架,上面摆放着各种各样的草药,张小霜略懂一二,认识几种植物,还真的是跌打所用的。 旁边有着一个石器,专门打草药泥的,还有一个手摇的搅拌机器,外加一个滤清器,把杂质捞上来。 保持着膏药的纯度,制作好的草药泥再加上配料,搅拌均匀了,就可以装进小瓶子里密封好了。 流程很简单,而且很卫生,张小霜挺震慑的,没有想到在这个不知名的朝代里,在民间也碰到这么专业的膏药小作坊。 “师傅,真的很厉害,怪不得我之前制的桃花膏的卖相没有你所制作的草药膏那么细腻了,原来你多了一个过滤的工序的。” 张小霜欣喜若狂,大夫只是微微一笑,道:“这些不算是什么手艺,只是细节的处理。不管是膏药还是桃花膏,都是涂在肌肤上的东西的。” “要是皮肤感觉不到清爽,就说明手工不够细致。” “对,我也是这样想的,回去之后,我也一定要好好地研究一下桃花膏里应该要怎么改进一下。” 大夫回过头冲着张小霜笑了,道:“你真是一个聪明的姑娘,不愧是沈华的女儿,有其父必有其女呀!” 不知为什么,张小霜一听到这一句话,她心里挺心塞的。 不得不说,沈华在外面的名声还是挺不错的,他能说会道,还是谦谦君子一个,谁都对他赞赏有加,只是他在家里的表现就差尽人意了。 张小霜有些小心地问道:“大夫,你和我家父的交情不错吧?” 大夫愣了一会儿,很快摇了摇头,道:“不,非也非也,我和沈华只是同镇,对他的了解并不多,倒是对你家的奶奶了解颇多。” 说到这里,大夫有些颇有深意地笑了。 张小霜可是一个聪明人,马上就追问起来了:“我奶,名声在外吧?” 大夫吃吃地笑了起来,随后点了点头,道:“这名声可不好挣的,你应该要颇懂医术,起码能活命,普通的包扎或者是跌打的,你应该要学会,师傅有一天会老的。” 张小霜顿时默然神伤了起来,她能听不懂吗?大夫是在希望她学会的医理知识自救或者保护好娘和姐姐。 她自然是明白的,他们家可是暴力重灾区的,动不动就是大棍伺候,张小霜有时也纳闷了,周秀梅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要是天天这样殴打下去的话,就算是再好的身体也会被打残的。 “师傅,怎么听,我都是挺不幸的。”张小霜有些无奈地笑了。 大夫回过头瞧了瞧张小霜的面相,他皱了皱眉头,意外发现张小霜的眉心里有一颗痣。 笑道:“这不一定,姑娘是一个有福之人,都是眉心有痣的人,将来必定成为大器的。” 张小霜一听,赶紧伸出手去摸了摸眉心,还真的摸到了一颗痣呢? “真的吗?大夫不会骗人吧?” 大夫摇了摇头,道:“我从小就跟着我祖父出去给人看相,还真的略懂这些的。” 张小霜笑纳了,希望大夫的话能给她带来好运吧! “师傅,承你贵言了。” “姑娘客气了。” 张小霜从大夫的家里出来,又过去了一个时辰了,她觉得收获满满的,掌握了制作药膏的小巧门,到她制作桃花膏了,一定会有所突破的。 之前一瓶是卖五十文,要是她改良了,她要一瓶卖一两银子,价格翻倍才行,要是遇到那些生活一定需要到胭脂水粉的女人,而且挥霍如土的,她还要狠狠地敲一笔。 这样一来,她得到的价钱就高了。 张小霜相信,她制作的桃花膏一定会大有市场的。 她去逛过集市了,上得档次的胭脂水粉真的不多,都是制作很粗糙的。 要是包装精致,质量又上等的话,一定会成为胭脂水粉市场杀出来的黑马。 从大夫家的后门出来,张小霜故意绕了一个弯才走回村道。 她低着头细细地思考着刚才师傅所说的话,给她提出来的建议,她觉得很实用,一定要好好地运用上。 只顾着想心事,张小霜没有注意到她的身后一直悄悄地跟着一个人,她走到哪里,那身影就跟随到哪里。 张小霜走累了,在路边歇息一会儿,那影子也会突然藏起来,不让张小霜看到。 这时,张小霜突然听到姐姐在远处传来的声音。 “小霜,你在哪里?快回家,娘找你,娘快不行了。” 声音还带着哭腔,张小霜一听,急得赶紧狂奔了起来。 她最担心的事情就是娘的身体了的,要是娘真的被感染了,她还有什么盼头呢? 如果不是周秀梅给了张小霜浓浓的母爱,张小霜也不会对她这般维护的,她可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呀! “娘到底怎么啦?”张小霜一边狂跑着,一边喊道。 “娘昏倒了。”沈画哭着应声道。 “我马上就回来了。”张小霜跑了起来,离家还有一段的距离,她使尽了所有的力气。 影子悄悄地从一棵大树走了出来,远远地眺望着跑远了的张小霜,然后很快就掉头回去了,向村尾走去。 君璟璃很快就知道了张小霜刚才的行踪了,他听完了黑衣人的报告,稍微沉吟了一下,问道:“她去赤脚大夫家干什么?” “小的并不知道,只知道她是从后门进去的,而赤脚大夫的大门跟前则挂着外出会诊的牌子,看上去挺神秘的。” 用假名的贺书礼对于像这种像谜一样的女人,他最感兴趣了,如果是那种太肤浅的女人,他才不会稀罕呢? 现在他的身份掩饰得这般好,还是被张小霜这丫头瞧出了一二,他心里更加想征服她了,忍不住不时在她的跟前晃来晃去。 第一百零三章 太便宜她了 张小霜一路小跑回到了家里,只见家门口意外地围住了家里的那几个奇葩分子。 曾氏站在沈老太的旁边,她们的神情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沈华则站在门口那里,并没有进去,破屋里只有沈画一个人在那里忙前忙后的,不停地摇着周秀梅的身体,哭喊道:“娘,你到底怎么样了?” “娘,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 可惜周秀梅的眼睛一直闭着,只有微弱的气息在。 张小霜推开了挡住她的去路的家人,她听到曾氏还在骂着她呢? 对于这一切,张小霜不想再理会,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先去看一看娘的情况了。 “娘,怎么样了?” 沈画听到了张小霜的声音,她一脸的泪水回过头看了一眼妹妹,哭得更加厉害了。 “妹,娘不醒。” 张小霜用手指探了一下娘的鼻孔,呼吸还在,娘只是昏迷了,还没有死。 她心里的石头稍落地,张小霜想起了师傅教的急救办法,她突然伸出手去,掐住了周秀梅的人中,一次掐不醒周秀梅,她又加大了力度,再掐一次。 突然周秀梅咳嗽了一声,眼睛缓缓地睁开了,可是只是睁开眼睛几秒钟,她又重重地闭上了。 沈画和张小霜特别高兴,一激动,互相拥抱痛哭了起来。 闪到一边去的沈华见状,他也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低语道:“总算是醒过来了,好。” 门外的曾氏和沈老太则开始嘀咕了起来了。 “醒了?没死?这样也死不成?真是命大。” “可不是吗?断继续续地病着,要死就一死了之好了,省得弄脏了我家的地方。”沈老太的话特别刺耳。 张小霜皱了皱眉毛,这一次她真的决定了,一定要给娘找一个僻静的地方好好地静养。 像在家里,一天到黑都是在战斗着的,娘又生怕她们会吃亏,动不动就拖着病体磕头求饶的,早晚有一天,她会被折磨而死的。 她不能让娘死掉,魂穿到这里,张小霜能一直坚持下去的,除了全身上下充满着母性的周秀梅值得她留恋,还有胆子怕事的姐姐也需要她的保护。 于是,她也不需要用和沈画商量了,直接就站了起来,转过身子去,扫视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沈华,和站在门外的曾氏和沈老太。 “我娘快不行了,现在她只是暂时缓过气来,刚才我摸了摸她的气息,很弱,估计活不过三天了的。”张小霜说得特别悲伤的。 沈画一听,信以为真,她哇一声痛哭了起来,跪在地上不停地哭道:“娘,你不要死,小画不能没有娘呀!” 周秀梅很想睁开眼睛告诉她们,她只是太累了,并没有啥事的。 可惜她的眼睛一直睁不开,周秀梅也觉得挺纳闷的,只是涂了膏药,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呢? 沈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张小霜怎么可以这样说自己的娘呢? 他还是头一回冲到了周秀梅的跟前,他一把抓住周秀梅的肩膀,用力地摇着,可是,周秀梅还是不醒,他有些绝望了。 虽然说,他对这一个妻子并不感冒,可是毕竟是结发妻子呀! 要是他这一房少了一个女主人,两个女儿谁来管呢? “周秀梅,周氏,你听到我在叫你吗?”沈华急促地喊了起来。 门外的沈老太听罢,以为周秀梅真的是要死了,她开始骂咧咧道:“沈华,趁着她还没有断气,赶紧弄出去。” “不要把我的房子弄晦气了,妻子没了,还可以再娶,你的条件不差,多的是女人愿意跟着你。” 张小霜和沈画同时转过脸来,怒视着沈老太,如果目光可以杀人的话,她们头一个想杀的就是奶奶了。 沈老太有些逊了,毕竟周秀梅快不行了,这一会儿她还在找事端的话,说不定张小霜这丫头会干出她意想不到的事情出来呢? 她心里到底有些顾忌的,于是,她只好闭上嘴巴了,不敢再乱说话了。 曾氏可不管了,她的脸上洋溢着欢天喜地的气色。 她都盼望了这么久了,要是周秀梅一死的话,这一间破屋很快也归她了的。 不要管这间破屋有什么作用?她可以养几只鸡的,或者养几只猫也行的。 只要是能占到便宜,比别人多得一点点的东西,她心里就是很高兴的。 “这样就死了,真是太便宜她了。”曾氏嘀咕道。 张小霜再也忍不住了,她瞧到屋子的旁边放有一个盘子,里面有水。 她想都不想,直接把那一盘端起来,还没有等到她们反应过来,她就把盘子里的水泼了出去。 “啊,你这个贱丫头,疯了吗?你干嘛泼我呀?”曾氏为了躲开,直接跳了起来,无奈还是被泼了半身。 沈老太反应够快,一看到张小霜端起盘子了,她马上就闪到一边去了。 泼人水可是她的特长的,这丫头什么时候也学会了这一招呢? 她还没有收学费呢? “走开,我娘死了,你们高兴了吧?怎么还不去烧鞭炮呢?”张小霜破口大骂。 如果是平时,沈华看到自己的女儿这么没有教养,他一定会很生气的,要张小霜向家里的长辈道歉。 然而这一次,他管不上这些事情了,他蹲在旁边,看着周秀梅的病容,他沉默了。 只是眼睛一滴眼泪也没有,谁也不知道此时的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会难过吗? “臭丫头,不要以为我怕了你,像你这样的人,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你娘快不行了,赶紧腾出屋子来,别弄脏了我们家的地方。” 曾氏横着她的三角眼,那趾高气扬的样子,张小霜真的很想把她的臭嘴脸给撕了。 “我娘还没有死呢?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盼着她快点死了,她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呢?”张小霜气不打一处来。 沈老太站在一旁,越听越不像话了,她来到了曾氏的旁边,一把她推到一边去,骂道:“你在胡说些什么?” “这种话私底下说一说就可以了,你现在公开说,要是邻居听到了,看你以后怎么做人?要说也是我说,你还没有这个资格。” 第一百零四章 命运的主宰者 曾氏吐了吐舌头,一脸的不服气,好不容易才逮到一个机会要和张小霜对着干,又被婆婆抢去了说话权了,她心里又畏惧沈老太,只好退到一边去了。 张小霜压根不把她们放在眼里,看到换上沈老太,她还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不就是吵架吗?谁不会呀? 张小霜早就想清楚了,沈老太属于狂热类型。 只要一招惹到她,她就像一只火鸡一样,非打即骂,如果比她稍强一点,她会收敛一下,要是像一个软柿子一样任她来捏的话,她一定会变本加厉的。 而曾氏呢?则是喜欢坐收渔翁之利的人,只要一有空子可钻,她马上会无孔不钻的。 只要沈老太在,她只能是充当女二号,要看沈老太的脸色行事的,在背后充当着损招的军师,她还是挺在行的。 “六丫头,你娘快不行了的,你赶紧想办法,把她弄走,我是不会让她死在我的屋子里的。”沈老太命令道,语气一点温度也没有,冷冰冰的。 沈画听罢,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娘最怕就是被奶奶赶出家门的,要不是这样,她也不会冒险带伤跑回家了,就是想守着她的位置。 无奈,到头来,奶奶还是不会放过她,一定要把她扫地出门。 “奶奶,不要赶我娘走,她只是昏迷了,就算她快不行了,也不能这一会儿动她的身子呀!”沈画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开始苦苦地哀求着沈老太。 张小霜没有想到姐姐竟然会有这一举动的,刚才她来不及告诉她,娘只是昏过去了,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她之所以说娘快不行了,只是想套一套她们的话,好让屋子里的沈华看清楚他的家人就是这样盼着她们的娘快点死的,嫌弄脏了她们的地方呢? 在这个家里,他们三房连立足之地也没有,张小霜算是清楚地认识到了她们的嘴脸了的,只是她那个糊涂的爹不一定会这样认为了。 他早就被愚孝蒙蔽了双眼了的。 张小霜看到姐姐跪下来了,沈老太一副爱理不理的,依然是高高在上,压根不会把沈画的哀求放在眼里。 “连你都说她快不行了,趁着还有一口气,弄出去,我这里可不会留着死人的。”沈老太环抱着双手,冷冷地说道。 曾氏也附和道:“对,不能留死人,别吓坏家里的活人。” 沈画彻底绝望了,开始跪在地上嘤嘤地哭了起来。 张小霜再也看不下去了的,这些人一点人性也没有了的,求也没有用的,她一把沈画拉了起来,可是沈画却不愿意起来。 “小霜,快,和姐姐一起求一求奶奶,不能动娘的身子。”沈画拉了一下张小霜。 张小霜把脸别到一边去,道:“我是不会求她们的,姐姐,你快起来,膝下有黄金,她们又不是我们命运的主宰者,事在人为。” 沈画没有读过几天的书,还真的不知道妹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一头的黑线,就连自以为很聪明的沈老太也开始听不懂了。 她凑过去问曾氏:“哪里有黄金?六丫头说五丫头的膝盖下面有黄金?这事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呢?” “娘,可能她手上有藏宝图也说不定呢?” 沈老太信以为真,她走过去,一把沈画拉了起来,沈画有些糊涂了,奶奶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人情味了?竟然亲自拉她起来了? 不料,沈老太一把沈画拉了起来,顺便一把她推到一边去,骂道:“走开,别碍事。” 沈画差点就摔倒了,幸好张小霜的动作快,一把她拉住了才没有摔倒。 沈老太是一个财迷,谁不知道呢? 一说哪里有黄金,她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呢? “曾氏,去,把铲子给我拿来,叫上沈颜青,这里有黄金,一定要挖地三尺,也要把黄金给挖出来。” “好,娘,我马上去找铲子,叫上沈颜青。”曾氏屁癫屁癫地跑出去了。 沈老太生怕等一下沈芝闻风而来,她又补充了一句:“沈芝就不要叫过来,省得要分她一份。” 曾氏愣了一下,最后还是唯唯诺诺地答应了,一灰溜烟就不见人影了。 沈画见状,有些好奇地问妹妹:“哪里有黄金?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呢?” 张小霜故作玄虚地说道:“这事我也是刚刚得知的,不料,一不留神就提前说出来了,姐,我们也找一把铲子去挖一挖吧!说不定还可以给娘攒笔医疗费呢?” 张小霜尽可能说得可怜兮兮的,沈画信以为真,还真的相信地下有黄金呢? 沈老太站在一边竖起耳朵偷听了两姐妹的对话,她更加着急了,生怕这等好事被别人抢走了。 她开始叉起腰来大声地喊道:“曾氏,你死去哪里了?还不快点,要是被别人挖走了,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铲子在哪啊!”曾氏怒骂道,紧接着沈老太大喊道:“周秀梅,立马告诉我们!” 此话一出,沈画又想哭了,她的娘还在昏迷当中呢?说不定快不行了,而奶奶却在门口大呼小喊的,似乎她压根不知道周秀梅昏迷的事情似的。 张小霜冷冷一笑,这沈老太一定是犯了老年痴呆症了,她娘还没有醒过来呢? 她竟然这样大呼小叫的,有用吗? 哪一个昏迷了的人可以回答别人的问话呢?除非已经醒过来了。 沈画想解释的,被张小霜用眼神去阻止了。 沈画只好作罢,默默地站在一边,她多希望娘能回应一声,可惜屋子里一点声音也没有。 “这个周秀梅,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起床?是不是想偷懒了?啊?信不信我叫沈华给你给休了。”沈老太一急起来,完全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忘记了。 现在她记得的事情就是刚才沈画所跪着的地方有黄金这一件事情,没有什么事情比过事更加重要了。 屋子里的沈华听到娘咒骂周秀梅的声音,他的眉毛皱了皱,咬紧嘴唇,没有替周秀梅申辩一句。 他颓废地蹲下去,抱着头,他也不知道这一刻他到底在想着什么? 第一百零五章 不想连累你 外面的吵吵闹闹一点也没有打扰到他,沈华只想安静一会儿。 周秀梅是他的妻子,就算她再不好,他们也曾经生活了十多年了。 张小霜看了一眼屋子里面的动静,刚好看到了沈华落寞的一刻,她心里有了少许的惆怅,无法形容内心的纠结。 沈老太却完全不顾周秀梅还在昏迷着,她扬起了大嗓门要曾氏快点把铲子拿过来,别防碍了她发财去了。 张小霜见状,觉得沈老太傻得真精彩,几次想嘴角往上扬偷偷地笑了的,又笑不出来。 此时的沈老太就像一个跳梁小丑,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了。 沈画有些怀疑了,她可从来不曾听说过哪里有黄金的,只是张小霜刚才的一句话,竟然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了,不料觉得有些玄乎了。 “妹,这事……”沈画小心翼翼地问道。 张小霜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的狡黠,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沈画再一次听得一头雾水,妹妹是不是又犯浑了,怎么净是说她听不懂的话呢? 在屋子里的沈华听到这一句话,他好像得到了什么启发似的。 他突然站了起来,来到了周秀梅的坑前,他一把周秀梅的身子扶了起来,靠在他的怀里,然后他开始拍打着周秀梅的后背。 一次又一次地说道:“周秀梅,你醒一醒,我是沈华,你的相公,要是你再醒不过来的话,我就要休了你。” 此话一出,周秀梅突然睁开了眼睛了,惊恐地喊了一句:“不,不能休了我。” 沈华突然好高兴了,他还真的没有想到,他只不过是想周秀梅最怕听到的话搬了出来,她就醒过来了。 “你终于醒过来了?”沈华的声音响了起来。 周秀梅突然转过头看了一眼,看到沈华,她的眼神很复杂,又惊又喜,眼泪都要快流出来了。 “醒了就好了,要是能起来干活的话,就不要偷懒散了,不要惹娘生气。” 沈华吐出来的话让周秀梅大倒胃口起来了,她挣扎着要起来,不愿意靠着沈华,尽管她希望能得到丈夫的理解,可是刚才他说出来的话让她彻底心寒了。 “要是你忙的话,你就走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周秀梅很艰难地开口。 沈华知道周秀梅一定是在生着他的气,他也不多说什么,看到周秀梅醒了,他就下了坑,径直地走出了破屋子。 他看到两姐妹正在低头嘀咕着什么,他清了清嗓子,吩咐道:“好好照顾你娘,我要回去了。” 张小霜没有出声,沈画则应声道:“知道了。” 沈画一回过头来,看到娘醒过来了,她特别高兴,拉着张小霜的手进屋子里去了。 周秀梅能看到两个女儿,拼命地点头微笑,刚才她一觉睡过头了。 看样子,精神状态还是很好的,让张小霜有些意外的。 莫非是那些草药膏神奇?一涂上去了,就能让周秀梅好好地静养了? 张小霜的脑海里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娘,你醒了?我还以为你快不行了呢?奶奶还想把你赶出去呢?”沈画一肚子的委屈,一股脑就把刚才的事情告诉了周秀梅。 张小霜则不多想说什么,她摸了摸周秀梅的额头,不发烧,她心里就踏实了。 刚才周秀梅的症状确实让她忧心不已,她也以为真的是不行了的。 没有想到,她竟然能醒过来了,只是沈华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让周秀梅醒过来的呢?她倒是有些好奇起来了。 刚才在门外,只顾着和沈老太在那里磨叽着,没有留意到屋子里面的动静。 “娘,刚才你昏迷不醒,真的把我们吓坏了。”张小霜这才出声。 周秀梅笑了笑,道:“我怎么可能会有事的呢?只是太累了,我想睁开眼睛的,我却一直睁不开。” “昏睡?”张小霜反问着。 “是的,小画替我涂上了药膏了,我就开始觉得很困了,所以一睡过去,我就不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了,只是觉得很吵,还有人不停地摇着我的肩膀。” 周秀梅的陈述让张小霜心里有数了,想必是大夫故意在药膏里加了镇静的草药了,这样就可以强迫周秀梅能更加好地休息了。 “娘,这事可是好事,要是你不休息好的话,真的会出事的。” 张小霜劝道,周秀梅也点了点头,答道:“我知道了。” 张小霜心里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了,看样子,这一件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了。 周秀梅看到两个女儿挺懂事的,她心里满满的感动,这个家她有很多的不舍,但是,有一点,她是意识到了的。 要是她老是这样病着的话,一定是拖张小霜的后腿的。 别看她年龄最小,可是说出来的话却一直很在理,就连沈老太也快不是她的对手了。 她也不想再怀疑张小霜了,她是一心为她好的,只是变得更加聪明了,更有胆识了,周秀梅应该为张小霜觉得高兴才对的。 “小霜,以后我就听你的。”周秀梅很艰难做出了一个决定。 张小霜愣了一下,她挺意外听到娘这样说的,难道是她想通了? “好,娘,你现在需要的是休养,这里,并不是最佳的。”张小霜压低声音说。 周秀梅环视了一番这一个破屋,虽然说这里破烂得不成样子,但是毕竟还是沈华的妻子才可以住在这里呀! 她有些担忧地说道:“你爹……” 沈画以为娘要找爹,正想站起来要出去找沈华进来的。 张小霜一把姐姐拉着,摇了摇头,道:“不要去找他进来,他刚出去,不可能再回来了的。” “哦。”沈画又重新坐在坑上,开始细心地照顾着娘。 周秀梅不敢说得太明白,她就是怕沈华知道了,会休了她,刚才她还在昏睡着,沈华一说要休了她,她马上就醒过来了,不敢再睡了。 而张小霜是何等的聪明,她能不知道娘心里在想些什么吗? 她轻声地劝道:“娘,要是你这样一直病着,什么也干不了,不光是奶想赶你走,爹对你也不会客气的,他不想受到你的连累。” 第一百零六章 不要离开我 周秀梅的眼神顿时暗淡了下来,这是事实。 很快,她的眼神突然变得清亮了起来,颤声问道:“是不是我病好了?能干活了,他就不会体了我了?” 沈画听得一头雾水,不明白娘和张小霜正在商量着什么事? “对,这是绝对的,不会有人喜欢看到一个病人的。”张小霜语气坚决地说道。 周秀梅好像拿定了主意了,她头一点,道:“小霜,这一次我再也不会莽撞行事了,你说了算。” 张小霜很高兴地打了一个响指,笑容满脸地说道:“能这样想就对了,娘,我们三个人可是在同一条船上的人,你不行了,我们也别想活着。” 沈画听得更糊涂了,焦急地问道:“小霜,你怕水,要船干嘛?” 张小霜无力解释了,像这种词汇,她几乎是张嘴就来的,相信以后姐姐会慢慢适应的。 “没事,现在我们先商量一下怎么帮娘摆脱困境吧?” “好。”沈画答应了。 三个人的头凑在一起嘀咕了一番,周秀梅听完,一脸的惊恐,似乎挺害怕的样子。 沈画更是轻轻地摇了摇头,似乎挺难接受张小霜的安排似的。 看到她们俩的神色,就知道之前从来不曾干过亏心事的人了。 张小霜回过头指了指门外忙着挖黄金的三个人,她眼里瞟过了一丝的得意。 用武斗,她是很难打得过她们的,打架斗殴不是她的强项,但是费点脑力,智取是完全可以的。 她重新回过头来,继续轻声地说道:“娘,这些人是不会把你当成一回事的,你在这里根本无法养病,还有你身边也离不开人。” “要是暂时离开这里的话,我和沈画还能回家干活儿,你则在安全的地方休养,一日三餐我们也能照顾得到的。” 周秀梅沉吟了一会儿,问道:“去哪里?” “桃花林,我的地盘。”张小霜几乎是在用唇语说道。 周秀梅点了点头,后山和家里也不远,道:“好,这事就交给你去办了,我只管配合就行了。” 张小霜欣慰一笑,看样子,她是把娘给劝好了。 她马上用眼神示意娘躺下,沈画则马上站了起来,根据刚才她的设计准备下一步的大戏。 这一会儿的门外,沈老太正站在旁边指挥着曾氏和沈颜青在挖坑呢? 而且干得热火朝天的,三房里的情况他们一点兴趣也没有,所有的注意力全在挖宝藏的身上,谁叫他们全是财迷呢? 要是让他们知道有了一条生财之路,一定不会错过的。 曾氏和儿子挥动着铲子,干得热情高涨,别看平时他们是不会去地里干活的,现在一干起活儿来,一点也逊色于任何一个人。 之前曾氏不是一直抱病在家休养着吗? 其实全是偷懒,她挥起铲子有板有眼的,一点也不喊累。 沈老太则站在边儿指挥着:“再往下挖一寸,还不够三尺呢?” 沈颜青一听,更加来劲儿了,一边挖一边嚷嚷道:“奶,这事靠谱不?怎么突然知道有这等好事了?有黄金?以前我怎么没有听说过呢?” “干你的活儿去,你以为这等好事人人都知道的吗?我也是突然收到的好消息的,你们只管在这里挖,要是真挖到了,我可说好了,我占七,你们占三。” 沈颜青一听,傻眼了,搞了半天,他出力不说,居然只能和娘占三? 曾氏也不干了,她一铲泥甩了上去,愤然道:“娘,你是不是太黑心了?我们这么辛苦去挖,你在上面指手划脚的,居然要占七?” 沈老太看到这两个人不配合,她嘴一努,眼一翻,打算把他们踢出局了。 “行,你们不愿意挖,这等好事的机会我也不给你们了,我叫人过来挖,我只需要出人工就可以了,我还可以占九呢?” 沈老太摆了摆手,示意曾氏和沈颜青快上来,不用他们挖了。 曾氏和沈颜青顿时更傻眼了,这事不要他们参与,岂不是连黄金的面也见不着呢? “不,我们要三成就好。”曾氏立马答复道。 沈老太见状,心里得意极了。 想占她的便宜,门儿都没有,要是拿好处,她当然是拿最大份了的,不然的话还是沈老太吗?她的财迷本性可不是吹出来的。 外面吵吵闹闹的,正为着影儿也没有的事情正闹得不可交加呢? 张小霜心里是得意的,万万没有想到,她随便一说的话竟然能忽悠到沈老太来了,如此看来,沈老太也会有犯傻的时候。 她只不过是劝着沈画不要动不动就下跪,尊严是很重要的,膝下有黄金中的黄金可不是市面上看到的黄金,而是人的尊严。 偏偏这些人歪曲了意思,张小霜也没有办法,只能是让他们折腾了。 沈画也不太懂,不过,她选择相信妹妹。 像地下埋有黄金的事情,她绝对是不会相信的,如果有宝藏的话,还论到他们去发现吗? 张小霜开始替娘重新涂上从大夫那里拿回来的药膏,张小霜则在旁边观察着。 果然很快,周秀梅慢慢闭上眼睛,她又困了。 张小霜心里有数了,再也不像之前那么惊恐了,沈画也是一副淡定的样子。 张小霜推了一下周秀梅,确认她再次昏睡过去了,她对沈画递了一个眼神,沈画马上咧嘴就大哭了起来。 “娘,你醒一醒,小画好害怕,你不要离开我。” 张小霜也作势把手放在脸上,假装抽泣着,眼神则不停地瞟着外面的动静。 门外的三个人真的被屋子里的哭声吓了一跳,沈老太往里面看了一眼,只见沈画和张小霜守着周秀梅放声大哭。 她眼睛皱了皱,一脸的嫌弃。 挖坑的沈颜青和曾氏也开始不耐烦起来了,他们一把铲子扔到一边去。 沈颜青开始抗议道:“能不能消停一下?家里有一个快死的人就很了不起吗?别防碍到我们挖黄金,要是把黄金给吓跑了,我第一个就不放过你们。” 站在边儿上的沈老太听到孙子这么一嚷,她好像也意识到了什么似的。 都说以前的人把黄金藏起来,一定是藏在风水宝地的。 第一百零七章 好好地歇息 这一次竟然藏在三房的家门前,这让她有些大大地倒胃口了。 一定是她眼拙了,硬是没有瞧出来这里是宝地,如果知道的话,她早早就翻新一遍,把这破屋先占着,生怕好事轮到别人了。 张小霜听到堂哥在骂人,她心里是得意的,沈画则本能地停止了哭泣,她从小可是在沈颜青的拳头下长大的,一听到他的声音,她心里就害怕。 张小霜知道姐姐怕沈颜青,她伸出手去拍了拍姐姐的后背,轻声说道:“没事,有我在呢?” 沈画从妹妹的眼神里得到了力量,为了娘,她又重新咧嘴大哭了起来,而且哭得更加肝肠寸断,好像周秀梅真的快不行了呢? “娘,不要离开我,娘,小画害怕。” 张小霜也跟着哭喊道:“娘,小霜害怕。” 沈老太本来想骂几句就完事了的,可是听到屋子里的哭声越来越大声,她有些怀疑了,莫非周秀梅真的不行了?刚才不是说醒过来了的吗? 她试着进去瞧一瞧情况,只见周秀梅的脸色像一张白纸一样,特别是嘴唇一点血色也没有,沈老太吓了一跳,这不是传说中的鬼样吗? “太晦气了,太晦气了。”沈老太不敢再进去了。 她一出来,马上命令着他们先上来商量对策了。 “奶,干嘛呀?那两个丫头哭得那么伤心,莫非真的要死人了?”沈颜青问道,曾氏心里是高兴的,总算盼到周秀梅死掉了。 只是她又想到,如果周秀梅这一会儿真的死掉的话,岂不是影响了他们挖黄金的大事呢? “娘,赶紧把她给弄出去吧?一旦死了人,黄金也会变没了的,谁愿意待在这种晦气的地方呢?”曾氏建议道。 沈老太点了点头,蹲在边儿说道:“我叫你们上来就是想商量这一件事情的,挖黄金的事儿大,不能让这晦气女人影响到我们的大事了,能不能发财就看这一次了的。” 沈颜青毕竟年轻气盛,他双手一摊,直接说道:“奶,平时你教我,做人一定要多为自己着想,只有这样才会有肉吃的。” “现在正好是时候了,挖黄金的事大,她不是快要死了吗?一定会影响到我们的财路的,不用商量了,让她们把她们的娘弄走。” 沈老太觉得这办法也可行,只是一想到周秀梅平时死活不愿意离开家的贱样儿,沈老太担心要是她哪天死了,说不定她的魂也不愿意离开呢? 这一会儿,趁着她还没有断气,把她抬出去了,连同两个丫头也轰出去,这样家里就清静了。 “好,这事我来处理,你们继续挖,别把财神给吓跑了。”沈老太站了起来,准备亲自去办这一件事情。 沈老太叉着腰站在家门口,怒气冲冲的样子。 “你们在哭啥呀?死人了吗?搞这么大的动静无非是不想下地干活。” 张小霜和沈画同时抬起头来,她们的脸上全是泪花,看上去挺可怜的样子。 沈画最怕就是见到奶奶了的,一看到她的样儿,她缩了缩头,不敢再正眼看沈老太。 张小霜则吸了吸鼻子,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奶,我娘快不行了。” 沈老太皱了皱眉头,她仔细瞧了一眼坑上的周秀梅,似乎还真的不行了,进的气多,出的气少。 “不行,你娘不能死在这里,快把她给弄走了。”沈老太好像在处理着一件很晦气的事情似的。 她直接走了过去,出手把周秀梅用坑上仅有的一张破被子一卷,像打包着咸鱼一样要把周秀梅扔出去。 沈画见状,直接挡住沈老太。 “不,不行,奶,求你了,不要碰我娘,让她好好地歇息,一会儿她就会醒过来了的。”沈画扑闪着一双泪眼嚎道。 沈老太一放开了手上的动作,要她一个人把周秀梅扔出去,她还真的没有这个力气的,她只不过是想告诉两个臭丫头,这个家容不下她们了。 “好,你们不让我碰,我叫你爹过来,处理这一件事情。”说完,她扭着身子出去了。 很快就听到曾氏关切的问声:“娘,那货死了没?” “还剩下一口气。”沈老太没好声气地答道,声音越来越远了。 “还没有死呀?真能熬呀!”曾氏还啧啧了嘴,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沈颜青则把重心放在挖黄金的事情上,他嚷嚷道:“她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以后厨房里的活儿就是你一个人全干了,挖黄金要紧,趁着奶不在,我们先挖,要是能先挖出一块出来,我和你就平分,怎么样?” “好嘞!”曾氏答应了儿子,二人像土地公一样,除了挖土再也没有别的兴趣了。 张小霜和沈画听到外面的声音,她们相视一笑,张小霜吩咐姐姐:“赶紧的,把娘需要用到的东西打包一下,还有我们的换洗衣服。” “能用上的东西全部捎上,住在后山不方便的。” “我知道了。”沈画赶紧收拾一下屋子里的东西,能用到的,她用破布包起来,从后窗扔出去,等她有空了再折回来拿走东西,总比留在这里让她们当垃圾扔出去强多了。 现在她们身上的钱并不多,如果什么东西都要买的话,太不现实了。 很快,屋子里除了一些破烂的家什,能用的一件也不见了。 收拾完了,沈画和张小霜又并排坐在坑前,抱着周秀梅痛哭了起来,好像周秀梅真的不行了,沈颜青一边挖土一边竖起耳朵听了听三房里的动静。 他奇怪地问道:“娘,要是哪天你也死了,我是不是也应该像她们这样哭法才算是大孝呢?我可听到村里的人说,我们家最孝的人就是她们姐妹俩了。” 曾氏一听,马上呸了一句,骂道:“我才不会像她这么短命呢?孝个屁呀?” “老娘不需要你的孝,只要你将来给我娶几房妻子回来,生一堆的孙子,气死那些生不出儿子的人。” 沈颜青也不笨,一听就知道娘是在骂着三叔了。 “娘,话可不能这样说,人家三叔在外面风头正劲儿呢?” 第一百零八章 有一个传统 “谁不说他将来可是要当大官的人,你说这话,要是让他听到了,以后他真的当了大官,看你怎么去讨好他?” 沈颜青是娇纵了一点,不过,这点利害关系他还是懂的。 曾氏听到儿子这么一说,赶紧闭嘴了。 刚好,她一抬头就看到沈老太带着沈华匆匆忙忙往三房赶。 沈华看到曾氏和沈颜青在家门口前挖坑,他也不想多问一句,直接冲进了屋子里了。 一进门,就看到两个女儿守着周秀梅哭得昏天暗地的,他还发现,这破屋似乎比之前更加整洁了,他也顾不上这些细节了。 他一到来,张小霜和沈画赶紧闪到一边去。 “周秀梅,周氏,你睁开眼睛看一看我,你不是醒过来的吗?”沈华有些不死心,他开始用力地摇了摇周秀梅的身子,可是她还是死死地紧闭着眼睛,一点反应也没有。 “娘,周氏真的是不行了吗?怎么会变化得这么快的?”沈华抬起头问着站在门口不肯进来的沈老太。 “可不是吗?你快点把她带出去,我们家里有一个传统,快死的人不能留在屋子里的,这样会影响到你的仕途的。” 沈老太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心虚,但是她还是装得很认真的样子,张小霜很想吐一口口水。 只是这一会儿,她们只能是保持安静,不能再添乱了。 沈华听到娘这么一说,他似乎犹豫了起来,对于那些风俗他并不懂,只是他心里又有些难舍,毕竟周秀梅是他的妻子。 如果这种情况了,还要把她扔出去的话,万一哪天她的娘家人找到她了,要向他要人,他如何是好呢? “娘,要不,先去叫大夫来瞧一瞧吧?我看她的手还是很温热的,一定是昏迷过去了,刚才我还能叫醒她呢?” 沈华建议着,只是看到沈老太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说话的声音则越来越小了。 张小霜见状,对于跟前这一个妈宝男真的很无语,如果可以的话,她真的想一巴掌呼过去,把这妈宝男给打晕了。 沈老太的眉头紧锁,一脸的嫌弃。 “不行,赶紧把她弄走,沈华,男儿大丈夫何患无妻?为了这一点儿女私情,你弃前途不管,将来你一定会后悔的,可能还会埋怨我呢?” 沈华一听娘这么一说,顿时没有主意了。 他看了看周秀梅,摇了摇头,又看一看娘的脸色,最后他低下头来了。 “好吧!听娘的。”沈华低声说道。 沈老太一听,可高兴了,好像马上解决了一桩老难题似的。 沈画看傻了,原来她们在奶和爹的眼里的地位这么低微的。 娘为了这一个家辛苦劳作,眼看着病得不成样子了,他们竟然连一点怜悯之心也没有的?她的小心脏受到了极大的打击,沉沉地闭上眼睛,咬紧嘴唇,心里无声地哭泣着。 张小霜悄悄地拉了一下姐姐,似乎在给她勇气,沈画感觉到了,她又倔强地睁开眼睛,轻轻地点了点头,她就知道,妹妹之前说的真的是在理的。 她们是贱丫头,如同门外的一根野草。 沈华还是不敢和娘对着干,他也不敢面对两个女儿,特别是张小霜,刚才他瞄了一眼张小霜,发现她和平时不一样,面无表情的。 竟然不争也不哀求,他心虚,不敢多逗留就急着往外跑了。 在门槛那里,走得太急,一不小心拌到了一跤,摔了一个狗吃屎,差点摔进了曾氏和沈颜青挖的坑里。 要不是他死死地抓住地上的石头,恐怕早就栽进去了。 “三叔,你可要小心呀!我们挖的坑可不是埋人的,是……” 沈颜青口无遮拦,正想说是挖黄金的,曾氏生气儿子说漏嘴了,等一下又要和沈华瓜分。 她一把铲子扔了,也不顾手上脏兮兮的,捂住了沈颜青的嘴,还使劲儿跺了一脚他。 沈颜青嘴里唔唔地发出声音,在问着他娘为什么要捂他的嘴? “挖坑就挖坑,是娘让我们挖的,你这么多话干什么呀?” 曾氏不停地向沈颜青递眼色,沈颜青总算是明白了娘的用意了,他用手一扯曾氏的手,赶紧解释道:“对,我们奉奶奶的命令挖的,也没挖啥,说不定是埋竹子呢?” 沈华心烦意乱,对于他们所说的话一点也听不进去。 挖什么,和他又有何干呢? 他的娘子都快不行了,没有一个人去过问一下情况怎么样了?要不要救治一下?而娘却执意要把周秀梅抬出去,他又不敢违背娘的意思。 除了心里烦,他也不敢有别的表示。 他努力地从地上爬起来,失魂落魄地走出去了。 曾氏见状,不禁觉得有些奇怪了,喃喃自语问道:“儿呀!你说,你三叔怎么像丢了魂似的,会不会想不开呀?” 沈颜青又开始挖泥了,咧嘴就笑着说:“娘,怎么可能呢?三叔可是一个做大事的人,怎么可能魂都不见了呢?你一定是看错了。” “我才没有看错呢?以前你三叔走路可是脚步稳健的,头发也不会乱一根的,你看看,刚才他有些头发散下来了,也不整理一下,这不是丢了魂吗?” 沈颜青听到娘这么一说,他再次抬起头看过去,还别说,娘说的挺在理的。 他点了点头,道:“还真是呢?娘,恐怕他是为了三婶的事情而忧心的吧?” 一提到周秀梅,曾氏好像和她有着很大的怨恨似的,她呸了一句,马上骂道:“你提那一个快要死的人干什么?还不快点干你的活儿去?” 沈颜青只不过是随口一提到三婶,而娘好像吃了火药一样,还朝他发火,真是莫名其妙。 “行了,我挖还不行吗?”沈颜青开始埋头苦干了起来。 平时他很少干苦力,这一会儿为了寻金,他皱着眉头也要干,要不是冲着黄金而去的,他才不会碰这些工具呢? 这时,三房里传出来了一阵又一阵的哭声,沈颜青有些害怕地往里看,问旁边的曾氏:“娘,真的要死人了吗?” “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可怕的,快挖,别耽误了时辰了,你奶可说了,黄金可是有灵性的东西的。” 第一百零九章 我自己去挖 “只会给有福气的人挖到的,要是我们不赶紧挖,天一黑,这玩意儿说不定会被月亮娘娘收走了的。” 曾氏对于三房里的事情一点也不关心,她只关心能不能挖到黄金。 沈颜青只好收回了视线,继续干活。 沈老太生怕周秀梅死在家里,她动作麻利地替周秀梅用被子包了起来,还找来了几块木板钉成了简易小床,让沈画和张小霜两姐妹把周秀梅抬出去。 沈画不时抽泣着,好像娘真的死了一样,而张小霜却很冷静,似乎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她坐在一旁,看着沈老太头一回替她们三房干点事情,心里觉得挺讽刺的。 “行了,快点抬出去,不要怪奶狠心,我们家沈华可是要高中当大官的,要是因为沾了晦气,就耽误了他一辈子的前程了,想必你娘一定会理解的,快抬出去吧!” 沈画问道:“我们抬出去是可以,可我们能住在哪里呢?” 沈老太双眼一瞪,凶巴巴地说道:“这事我怎么管得着?前天,你们不是也跑出去了吗?还不是一样有地方落脚?谁管你们的死活,管你们在外面是不是找了野汉子?” 沈老太骂出来的话真的很恶毒,沈画正想替她们讲几句话的,这时,张小霜一把她的手拉住了,轻声说道:“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第一泼妇,我们后会有期。” “什么?你还想留爷?哼,贱丫头,不要以为你能说几句我听不懂的话,我就要对你刮目相看,论会说话,你们怎么比也比不上我的三儿子。” “至于你封的第一泼妇的称号,我就笑纳了,快滚吧!” 沈老太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外面,那逐客的姿势让这两小姐妹一辈子难忘。 沈画还想说什么的,被张小霜一手拉了过来。 “姐,娘还没有死呢?她就要把娘赶出去了,怕弄脏了她的地方,现在谁的岁数是最大的呢?也不知道哪天谁弄脏了地方呢?”张小霜的话分明就是骂沈老太早死的。 沈老太一听,气得胡子都快竖起来了。 “好你一个臭丫头,你敢咒我早死,你看我敢不敢把你给打死了,和你的娘一块儿去埋了算了。”沈老太一把脚上的鞋子脱了下来,就想拿着鞋子去打张小霜了。 这时,门口出现了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沈祥的声音传了进来:“还在吵闹个啥?不怕邻居笑话吗?” “哈哈,能活得命长才是胜利,和我斗,十条命也比不过我。”曾氏吐了一口口水骂了起来。 沈颜青则有些感慨,摇了摇头,道:“三婶做的饭菜挺好吃的,就这样抬出去了,恐怕以后没有机会吃了。” 曾氏一听,一巴掌呼了过去,打得沈颜青满地找牙。 “娘,你干嘛要打我?”沈颜青一后退,身子靠着坑泥,一脸的无辜看着曾氏。 “为什么要打你?你还不知道吗?你这个臭小子,我可是你的娘,你不夸一夸我就算了,你竟然去夸一个快要死的人,你是不是想气死我了。” “要是你这么喜欢吃她做的饭菜,你就跟着她去死算了,让你去做她的儿子,她不是没有儿子吗?你去呀!” 这一番话一出来,曾氏也没有意识到犯了沈老太的大忌了。 她刚从三房的屋子里出来,正纳闷着三房里的东西怎么这么少的?好像没有什么能用的家什的,平时她们是靠着什么去生活的呢? 一出门口就听到曾氏歹毒的骂声,咒着她的宝贝孙子早死。 她抄起旁边的棍子,气呼呼地冲到了坑边,扬手就一棍打下去,打得曾氏眼冒金星,差点找不着北了。 迷糊中,她看到沈老太拿着木棍,原来她挨揍了。 “娘,为什么要打我?” 这一句话之前沈颜青也这样问,现在又轮到她问了,听起来挺好笑的。 沈颜青傻眼了,不过,他不觉得一点愧疚,反而很高兴,总算有一个人替他教训一下他的娘了,刚才对他又打又骂的,他心里早就不爽了。 “为什么要打你?连这个也不懂的,你配当颜青的娘吗?你以为你生了一个儿子就很了不起吗?我还生了三个呢?” “论这方面,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颜青是我的宝贝孙子,你咒他死,就等于是和我对着干,打你一棍是轻了的,以后再犯我的忌,看我怎么收拾你?” 曾氏顿时焉了菜了,她一时得意忘形,忘记了这些规矩了。 “知道了,娘。”曾氏放下铲子,抱着头痛苦地应声道。 现在她所承受的就是以前周秀梅所经历的一切,沈老太看到曾氏学乖了,不再逞强了。 她才把棍子扔到一边去,继续命令道:“赶紧挖,要是今天不能看到黄金的面,今晚你们不用吃饭了。” 沈颜青顿时嚎叫了起来:“奶奶,不行呀!我现在都快饿死了,不吃不行。” 沈老太一听,顿时心疼了起来,马上招呼着沈颜青爬上来。 她还亲自替沈颜青擦汗,安慰着沈颜青:“没事,等一下奶奶给你下面条,吃得饱饱的,要不是挖黄金,我怎么可能会让你去挖的呢?” 沈颜青总是很轻易就可以得到奶奶的纵容的,他咧嘴一笑,夸着沈老太:“奶奶最好了,以后颜青一定要好好地孝敬奶奶,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这还差不多。”沈老太笑得脸上开了花。 曾氏有些委屈地说道:“娘,我也饿了。” 沈老太脸上的表情却一沉,骂道:“毛也没有,饿着吧!你身上的肉也太多了,不饿一饿怎么能瘦下来呢?” “不行呀!娘,饿着肚子没有力气干活的,说不定我都挖不动了,怎么能见黄金呢?”曾氏决定用这一招去制服沈老太。 不料,沈老太根本不上当,拉着沈颜青的手一边向厨房走去一边回应道:“没有你,我还可以叫沈磊干这事的,最不济,我自己去挖,你连渣也分不到。” 曾氏顿时无话可说了,婆婆说出来的话可不是说来玩的,她做得到的,和她比狠,她还是学徒呢? 第一百一十章 绝对的信任 “好吧!我继续挖。”曾氏忍着头上的剧痛继续挖土。 这一刻,她开始怀念着过去,什么活儿也不需要干的好时光了,她窝在屋子里休养,早就养得白白胖胖了,除了和婆婆干架需要点体力之外,她还真的没有运动过。 “唉,真是命苦呀!”曾氏开始哀叹道。 一直站在角落抽旱烟的沈祥听罢,闷头不出声,在这个家里,他似乎永远都是一个影子。 沈画和张小霜把周秀梅抬了出去了,沈画很伤心,娘还没有死呢? 奶奶就要把她们扫地出门了,她一边哭一边向前走着。 有一些邻居见状,纷纷替她们感到悲哀,有些好心人悄悄地跟上,替她们搭把手,毕竟这两个小姑娘长得这么瘦弱,抬着一个成年人,到底是吃力的。 沈画和张小霜不停地道谢着:“谢谢!” 隔壁的王大妈见状,偷偷地抹了一把眼泪,她往张小霜的怀里塞了几只熟鸡蛋。 哽咽道:“沈老太真狠,周秀梅还没有死呢?她就要你们把娘弄出去了,天大地大,你们能上哪里去呢?给,这是我刚才煮的鸡蛋,你们趁热吃一个,好有点力气。” “谢谢王大妈,我们没事。”张小霜报以一笑。 “唉,谢什么呢?我可是看着你们苦着长大的,你娘为了你们挨了多少的打,我都数不清楚了,又不敢进去帮上一把。” “现在周秀梅搞成这样,不是病没的,是被打没的,你们一定要好好的,我也不敢收留你们,先找一个地方安顿下来再想以后的事情吧!” 王大妈说完这些话,留下了鸡蛋,匆匆地走了。 其他的邻居看到王大妈走了,他们留下了一声叹息声,摇了摇头,也散开了。 “姐,你看到了没有?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的多的,他们没有能力帮我们,但是还是说了几句公道话来宽我们的心,我觉得很温暖。” “我们先把娘抬到后山去,那里不是搭有一个简易棚了吗?以后我们暂时在那里住着了,先过了这一个难关再说了。” “好。”沈画对于妹妹的话是绝对的信任的。 她发现妹妹变得越来越聪明了,而且还能料事如神,她觉得很有安全感。 她们慢慢地一点一点向后山移去,不远处一直有着一双眼睛盯着她们的一举一动,一棵大树的后面站着两个人,旁边还有一匹马拴在那里候着。 “什么情况?”贺书礼冷声问道。 “主人,她们被可恶的奶奶赶出家门了,她们的娘病得不轻。”黑衣人汇报着打听来的情况。 贺书礼皱了皱眉头,摇了摇头,一声不吭地跳上马脱尘而去。 好不容易才到了后山,这一会儿周秀梅也慢慢醒过来了,她休息得很好,一醒过来,就看到两个女儿汗流浃背的,她心疼极了。 她赶紧命令道:“你们快把我放下来,娘没事了。” 张小霜回过头瞧了瞧,她们已经离开了村民们的视线了,再加上后山也很少会有人经过的,她点了点头,示意姐姐:“放下吧!不会有人看到了的。” 沈画和张小霜同时放下了,周秀梅一坐起来,慢慢地站了起来。 她掏出了一块手帕,开始心疼地替两个女儿擦汗。 “你们受苦了,一定很累,心里也很苦吧?”周秀梅哽咽地说道。 沈画马上摇了摇头,道:“没事,娘,我很好,休息一会儿就可以了。” 张小霜则用手背擦着汗,开始四处欣赏着后山的风景了起来。 “娘,我们再走一段路程就到上面的简易棚了,是我自己搭的,以后我们就住在那里,你也不要再想着回去了,除非我爹请八大轿抬着你回去,你才走,知道了吗?” 周秀梅扑哧一声笑了,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她还真的不知道,只觉得耳朵不时震动着,很吵,她却不愿意醒过来。 她想昏睡,只要一醒过来,她就觉得身体舒服多了。 自从涂了大夫的药膏之后,她身上的伤口慢慢愈合了,只要休息得当,她相信很快她又可以为两个女儿撑起半边天了的。 “没事,只要我们一家三口能在一起,我心里就高兴。”周秀梅的精神状态很好,沈画彻底放心了。 刚才她还以为娘快不行了呢?害得她哭得眼睛都肿了。 不过,也是因为她哭得厉害,才让沈老太认为周秀梅一定是不行了的,急着要把她们扫地出门,张小霜巴不得被赶走。 离开那一个家不像家的地方,娘就可以有着自己的时间去休养了,这样一来,也赢得了治疗的时间,张小霜决定向师傅学习一些简单的医理知识,单凭系统是不行的。 这样才能保护好娘和姐姐。 “娘,你怎么说一家三口了?连爹也不算吗?他可是你的丈夫呀!”张小霜提醒道。 一听到丈夫两个字,周秀梅怔了一下,脸色有些沉重,有些暗然神伤。 “丈夫,一丈为夫,一丈之外为外人,在他的心里,他的娘比较重要。哼!”周秀梅轻轻地哼一声,这也是她头一回在女儿的跟前说丈夫的不是的。 她心里彻底寒了,她病得快不行了,他还要说休了她,周秀梅的意识还在,她什么都知道的,现在她被两个女儿抬了出来,她的那个枕边人呢?怎么不见踪影呢? 用脚指头也能想得出来了,一定是被他的娘劝服了,让他以仕途为重,她到底还是成为了一个没有丈夫关心的弃妇了。 就算她心里在意他又有什么关系呢?还不是一样的结果吗? 沈画和张小霜听到娘这样评价她们的爹,倒是有几分的意外的。 张小霜记得娘一直很维护沈华的,这一次怎么说起这话来了呢? “娘,你没事吧?”张小霜问道。 周秀梅吸了吸鼻子,道:“没事,娘为了你们,一定会很坚强的,小霜,之前你不是和我说过了吗?” “我们当女人,一定要懂得保护好自己,只有这样才能赢得男人的尊重的。” 张小霜很意外,娘竟然把她说过的话记住了,还能运用上了,她心里真的挺高兴的,她的付出总算是有回报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让你受苦了 “娘,我很高兴你能这样想。”张小霜上前去轻轻地拥抱了一下周秀梅。 “你这个傻孩子,娘也是女人,只是碍于有些情分,我一直想不明白,经历多点事情了,旁边还有你不停地点拨着。” “我自然就想明白过来了,不是娘的人笨,是娘的心太软了,比不上你的一半坚强呢?” 张小霜放开了周秀梅,她笑了,还是头一次笑得舒心的。 沈画有些听不懂她们在聊些什么,她看了看天色,急声道:“我们赶紧上去吧?要是天黑了,我们还没有把东西收拾好,今晚还要不要睡觉呀?肚子还饿着呢?” 周秀梅也突然想起来了,她们的生活一下子从零开始了,还真的要好好地规划一番才行。 “对,我们先上去收拾一下,先解决了生活的难题,之后我们每天都有时间在一起聊天了的。”周秀梅畅想着未来没有婆婆和妯娌的日子,觉得挺新鲜的。 表面上,她是被赶出来了,没有面子,可是她的心情却是很好的,大有一种解脱之感。 以前她从来不曾这样认为过,现在她觉得自己应该要尝试一下独立生活的经历。 张小霜有胆识,又能赚钱,相信她们的小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的,如果有条件的话,她还想带着两个女儿离开兴福镇,去过一种全新的生活。 “娘,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情,我一定会和你们在一起的。” 张小霜感性的话,让沈画的眼眶又红了。 “妹妹,你真会说话,说得又好听又让人心里充满了力量感。” “以前我总觉得自己会不会一口气不上来就被气死了,现在听到你说这些话,我觉得生活一下子又有意义了。” “就算是苦一些,再累一点,只要我们三个人一起努力,一定会有奔头的。” “姐姐,你能这样想,我也很高兴的,你知道吗?我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张小霜一时说漏嘴,不敢再往下说了。 沈画和周秀梅却没有什么反应,她们以为张小霜说的是上次为了救沈颜青掉进河里差点被淹死的事情。 “小霜,你救颜青是对的,让你受苦了。”周秀梅笑了笑。 张小霜的心总算是重新落地了,要是让她们知道,她可是从另外一个世界魂穿到这里和她们一起受累的人,一定会吓得半死的。 “对,应该的,他毕竟是堂哥。”张小霜含糊地说道。 沈画对沈颜青则没有好感了,她嘟起小嘴,骂咧咧道:“我最烦就是他了,娘,妹,你们不知道,他总是欺负我的,趁着没有人见到,他还把我拌倒。” “然后骑在我的身上不停地抽打着我的头呢?” “啊?”张小霜还是头一回听到沈画提起这些往事的。 她恨得牙痒痒的,上一回娘被沈老太用开水烫伤,也是因他而起的。 张小霜泼回了他一次,现在沈颜青看到她,似乎顾忌了不少了,看样子,像这种人是应该给点教训他才知道错的。 周秀梅心里很难过,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好? 她觉得自己很失职,不能保护好女儿,让她受这么多的罪。 “小画,你怎么从来不和我说呢?”周秀梅哽咽地问道。 沈画苦笑了一下,道:“娘,我哪里敢呢?他威胁我,要是我敢说出去的话,他要割了我的舌头,让我成为永远的哑巴。” “呸,这臭小子,真的欠揍了,姐,你放心,这一个仇,我一定会替你报的,他不是一直想卖掉我们娶妻吗?” “我敢说,像他这样的二世祖,就算是娶回来了老婆,一定是娶一个丑八怪,或者娶一个像奶奶和他娘一样的泼妇,让这些女人天天欺压着他,一辈子为妻奴。” 张小霜一口气骂了好多,周秀梅不知道女儿从哪里学来这么多奇怪的词汇的?她听着觉得挺顺耳的。 “妻奴?是什么东西?”周秀梅问道。 张小霜清了清嗓子,笑道:“就是做妻子的奴隶,永远没有说话权,有点像我们的爷爷。”说到最后,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毕竟这个爷爷还没有欺负过她呢?也没有说过一句让她自尊心受损的话,他总是站在一角,人是在现场,却存在感极低,起不到什么作用。 张小霜猜测,一定是沈祥害怕老婆,不敢管家里的事情。 周秀梅对这个家公却是很维护的,道:“不能这样说你爷爷,他是一个好人,没有骂过人,他的性格是很闷的,难免会这样了。” 张小霜吐了吐舌头,道:“说得也对,他挺例外的,想必不会有一个人对他不满的。” 周秀梅却突然说道:“婆婆对他不满,经常趁着没有人的时候骂家公的,好像是为了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也是偶尔听到的,也不敢打听。” “有这事?”张小霜顿时八卦起来了。 要是让她挖出沈老太和沈祥之间的把柄的话,她一定能好好地利用上的,借着他人的手去打压沈老太。 无奈现在她都没有这个能力,只能是看以后会不会有这种机遇了。 “娘,这么说来,我们这个家挺复杂的,你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张小霜一针见血地问道,周秀梅怔了一下,最后还是轻轻地叹了叹气,苦笑道:“怎么熬?就是那样熬着呗!” “打不死,命就在,要是哪天被打死了,就是刚才那样的下场了,我还好一点,有你们俩替我收了,这就是我的命了,没有儿子送终的,只能靠你们了。” 一提到这事,周秀梅心里是满满的伤感。 张小霜有些不解了,难道生个儿子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儿子和女儿不是一样的吗?”张小霜此话一出,周秀梅还没有及时回答,沈画就替张小霜科普了一下兴福镇的风气。 “妹,你脑子进过水,人是变聪明了,可是对于这些风俗你还是不清楚,我们的娘在兴福镇里,是最勤快的。” “可是又是受的苦最多的,就是因为娘生下了我们两个闺女,没有生下儿子,奶才一直揪着这事欺负她,打她,骂她。” 第一百一十二章 宁可啃草去 “而我们的两个伯母,却因为生有儿子,她们的待遇就不一样了,你应该也看到了。” 沈画提起这些事情,她还努了努嘴。 她替娘不值,付出了这么多,到头来,还是被欺负得半生不死的。 要不是张小霜的主意多,及时找了大夫去治伤,如果这等事情交到了沈老太那里,娘可能早就没命了。 “没有儿子就抬不起头来了,有儿子就能飞上天了?”张小霜总结了一下,觉得太不可思议了,在她的上一世,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一样有继承权的。 “自然。”沈画说道。 “啊呸。” 以前她是不会有这样的习惯的,自从来到兴福镇之后,她发现她学到了很多市侩的坏习惯了,真的是应验了那一句话:环境造就人。 周秀梅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一脸的疼爱看着张小霜,道:“只是苦了你们了,娘受点罪不要紧,就怕你们跟着我受苦,这是娘不好,没能好好地保护你们。” “娘,事到如今了,说这些话也没有用了的。”张小霜安慰道。 周秀梅一边走着,一边叹息道:“是没有用了,只希望老天能对我们宽容一些,不然的话,只是命苦呀!” 沈画也沉默了,为她们娘仨的命运悲伤不已。 “命运是可以改变的,娘,姐,你们一定要对生活有信心,相信有一天,我们一定能过上人上人的生活的。” 周秀梅一脸的不相信,反过来问张小霜:“真的可以吗?指望谁呢?” 沈画马上答道:“靠爹爹估计是不行的,他是个读书人,也许有一天,他会当大官,可是有好处的时候,哪里轮到我们呢?早就被他们占去了。” 张小霜摇了摇头,指了指她们仨,道:“靠我们三个女人。” “啊?”周秀梅和沈画同时惊叫了起来,随后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觉得张小霜所说的话太搞笑了,在这个社会里,女人哪里能干出什么大事来呢? 除了在家里操持家务,就是生儿育女,侍奉公公和婆婆。 除非是十年熬成婆了,就像沈老太一样,有三个儿子,又有三个儿媳妇,她一下子就从媳妇的角色里解脱出来了,摇身一变成为了恶婆婆。 开始欺压儿媳妇,成为家里的母老虎。 张小霜看到她们一脸的不相信,心里有些失望了,不过,她需要耐心地和她们好好地上一课,慢慢把她的思想灌输进去。 “娘,姐,我们到那边歇息一会儿,聊聊天,再上去吧!”张小霜建议道。 周秀梅也累了,毕竟是带伤在身的,她率先同意了。 三个女人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张小霜抬起头来看看天空,指着天空中的小鸟说道:“娘,姐,你看,上面有飞鸟。” “是呀!小鸟是最自由了的。”周秀梅有感而发。 沈画接过话说:“它想飞去哪里就飞去哪里,真好!” “其实我们也可以的,只要有信念,一定可以飞走的,找到一个想停下来的地方好好地生活下去,再也不用这样仰人鼻息了。” “真的可以吗?”周秀梅问道。 她还是头一回听到这种说法,心里是挺向往的,但是她从来不敢多想。 “可以,就要看你是否愿意了?”张小霜开始鼓动着。 沈画则不相信,她摆摆手,道:“这种话题只能是私底聊一聊,都不现实的,我们离开了家,生活都成问题呢?说不定哪天我们会饿死在山上呢?” “妹,有时候,不是想想就能实现了的,你还是放弃了吧!我们能活一天就算一天了。” “不,姐,我一定会成功的,你相信我,我不甘于这种苦难的日子,要是我不能熬出头的话,我一定会瞧不起自己的。” 张小霜的话让沈画突然睁大了眼睛,很快,她还是选择不相信。 “妹,脑子里不要有太多不现实的想法,我们去看一看,哪里有干柴,拾一些回去,生个火,烧一些水,洗把脸,再看看有没有野菜,先填饱肚子了再说了。” 张小霜只是笑而不语,这些事情并不难,她把手背放在眉头上面,看了看,道:“很快就到了的,等一下,我去捉一只兔子回来给你们加菜。” “哈哈哈……”沈画和周秀梅又被张小霜异想天开的想法逗乐了。 “还兔子呢?能捉到一只老鼠肉吃就算是不错了。”沈画调侃道。 张小霜最烦吃老鼠肉了的,她干呕了几声,摆摆手:“老鼠太多细菌了,我才不吃呢?要吃就吃最美味的食物,不然的话我宁可啃草去了。” “你是牛呀?啃草?”沈画离开了家,一下子变得活泼起来,话也多起来了。 她开始和张小霜斗嘴,说说笑笑的,周秀梅看到两个女儿的感情这么好,还很团结,她心里挺欣慰的,看样子,她一路下来的坚持是对了的。 “好了,我们上去吧!”周秀梅下了命令。 张小霜和沈画赶紧起来扶着娘继续爬山了。 后山的风景很不错,只是不时有野兽出没,村民们早就不上后山了。 张小霜有先见之明,把后山给租下来了,现在她们又被赶出家门了,她正想趁着这一个机会好好地打点着桃花林呢? 她要在后山种各种时令鲜花,确保有材料,她还要在后山开辟出一块菜地出来。 种上一些她们吃的蔬菜,这样就可以确保她们的生活没有问题了。 她相信只要有手有脚,四肢也勤的话,一定可以吃饱肚子的,再也不用挨饿了。 “自力更生,丰衣足食。”张小霜轻轻地念叨着。 周秀梅以前也来过后山,只是害怕有野兽出没,她才没有再来过,现在来了,她觉得这里大变样了,似乎没有以前那么荒凉了。 一定是张小霜不时收拾一下,不然的话,这一条路怎么没有杂草呢? 还有路边不时出现的石头,刚好可以歇脚了,这里风景优美,前面还有一大片的桃林,能在这里安下家来,周秀梅觉得很不错的。 “小霜,这里好,我喜欢。”周秀梅笑道。 “娘,你喜欢就好,我也喜欢,在这里,我感觉像世外桃源。”张小霜四处瞧了瞧,越看越喜欢。 第一百一十三章 满嘴的香味 张小霜颇有兴奋地用手对整座山岗指指点点:“娘,姐,这里就是我们的桃树林,以后我们就在这里种树种花,我还打算要再买一块地种更加多的花,这样才够供应。” 周秀梅直了直腰,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一脸的欣喜,之前她是知道女儿一直在山上折腾着的,没有想到竟然折腾得这么好,还给她们折腾出了安身之地来了? “小霜,不得不说,你真的很有眼光。”周秀梅又竖起大拇指来了。 张小霜有些不好意思来了,只不过是为自己留一条后路,谈不上是有眼光。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张小霜才不会像娘一样为了他人任劳任怨,做得累死也不吱一声呢?人是自私的,要是付出了却得不到回报,也就是杨白劳了。 当然对于杨白劳的典故,娘自然是不懂的,她是一个善良的女人,一心想多做一点,让家人生活得更好,无奈人家都不把她当成家人,只是一个免费的粗使丫环而已。 现在还落下了一身的病根,张小霜开始替娘的命运感到不安。 三人互相扶持着,总算是来到了简易棚的门前了。 周秀梅扫视了一番简易棚,只见里面除了有歇脚的石块,其他地方全是装着瓶瓶罐罐的,还飘着桃花膏的香味。 “娘,这里是平时我制作桃花膏的地方了,我没有告诉你们,其实我拜了师了的,只要一有空,我就去向师傅学艺。” 张小霜的话让周秀梅和沈画很意外。 “真的?”沈画惊呼道。 到底还是妹妹的脑子灵活一些,想到了赚钱的好法子。 “妹,以后你负责制作桃花膏,卖桃花膏的时候捎上我,我们一起去做点生意,尽管吃香的喝辣的。” 沈画笑眯眯地说道,张小霜很快就答应了。 她走过去,牵着妹妹的手,安慰道:“放心,我们的日子很快就会好起来了的。” “小霜,你这地方真的很清静,除了瓶子,什么东西也没有,我们在哪里住,在哪里生火做饭呢?还是上茅坑……” 沈画也点了点头,这些可全是现实问题呀! 总不能把小霜工作的地方全部给占了吧?这样一来,以后她在哪里制作桃花膏呢? “娘,这些事情你不要操心了,这里依然是我制作中心,晚上就在这里睡觉,我们铺一些干草就可以睡了,生火做饭的地方,我早就准备了的,就在旁边的石洞里。” 周秀梅大喜,急问:“真的吗?” “真的,之前我在山上一待就是大半天,总要有个地方做饭和解决三急的吧?于是,我就顺手搭建了一下了,你们跟我来。” 张小霜向外面走了出去,周秀梅赶紧跟上了,沈画也一把手上的小狗狗放下,跟着出来。 果然,只见旁边有一个小小的石洞,能容一个人在那里站着,张小霜搭起了一个小小的灶台,连排烟的洞也挖好了。 周秀梅很满意,没有想到张小霜这么聪明的。 “太好了,有了它,我们吃饭不成问题了,只是我们做饭的家什呢?现在我们什么也没有呀!总不能做竹筒饭吧?” 周秀梅开始犯愁了,沈画则微微一笑,道:“娘,你就放心吧!等一下,我会下山一趟,把我们的东西拎上来,什么东西都会有了的。” 周秀梅大惊,赶紧阻止道:“不行,怎么可以又下山去呢?要是又回去的话,你奶一定会把你往死里打的。” 沈画笑了,道:“娘,这一点我们早就想到了的,好马不吃回头草嘛!我只是到我们家屋子的后面把打包好的东西拿回来。” “不用进那一个家门,她们也看不到我的,就是要等到天色暗了一些才方便去拿。” 周秀梅这才放心下来了,如果要让女儿老是冒险的话,她是不会同意的。 “你们把自己保护好,我就放心了。” 张小霜正想说话的,就听到外面有狗狗的叫声,她知道一定是狗狗们拾柴火回来了。 “娘,你先到那边休息一会儿,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这里什么也没有,有能吃的吗?总不会吃泥吧?”周秀梅皱了皱眉毛。 张小霜笑了,指了指外面。 她们有些疑惑地跟着出去了,只见有两只狗狗的嘴里分别叼着一只野鸡,旁边的狗狗则叼着柴火,排成一列在接受着张小霜的检阅呢? “哇,好可爱!”沈画直接喊了出来。 周秀梅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半天也没有反应过来,嘴唇动了动,才说得出一句话:“这……是怎么一回事?” 张小霜一脸的淡定,笑道:“我们有吃的喽!放下,你们去忙吧!” 张小霜大手一挥,狗狗们放下了东西,就跑开了。 看着在地上挣扎着的活野鸡,还有两小捆柴火,周秀梅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似的。 “小霜,你是怎么做到的?” 张小霜微微一笑,指了指脑袋,笑道:“想出来的。” 沈画激动得快要哭了,双手合十,一脸的陶醉样儿,好像这一会儿她已经闻到了鸡的香味了。 她喃喃自语:“嗯,入口就满嘴的香味,软软的,香香的,还有些油流出来,香得不要不要的。” 周秀梅见状,心里涌过了一丝的心酸,女儿们跟着她,没有吃过一顿鸡。 没有想到,现在张小霜却一下子就替她实现了这一个愿望,她想流泪了。 “真好!” 张小霜却像很平常似的,一拍姐姐的脑袋,让沈画吃一掌,假装生气地骂道:“姐,你还在那里傻愣着干什么?想想就有满嘴的香味了吗?赶紧去生火,我们准备烤鸡喽!” “好。”沈画答应下来。 “快去快回,别让他们发现了。”张小霜提醒道。 “嗯。”沈画答应着,很快就下山去了。 周秀梅坐在一旁的石头休息着,看着两个女儿忙前忙后的,心里很欣慰。 现在她们都被赶出来了,她们不但不觉得伤心,反而挺高兴的? 她心里不禁觉得有些好奇起来了,问正在忙着烤鸡的张小霜。 “小霜,你们真的一点也不愿意在家里待着吗?” 第一百一十四章 给你洗洗手 张小霜听罢,抬起头看了一眼娘,笑了,道:“娘,你在说啥呢?能待的话,谁不愿意在家里,来这里露宿山头呢?” “可我怎么看你,你都是不愿意在家的。”周秀梅道出了心里的疑惑。 张小霜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很快,她又若无其事地继续烤着鸡,不停地翻动着。 “娘,我们不聊这种没有营养的话题,家一定是要回的,现在他们非得要把我们逼上绝路,干嘛不顺水推舟利用这一个机会,好好地治一治你身上的疾病呢?” 说完,张小霜冲着周秀梅笑了。 周秀梅自然是明白女儿的出发点了,只是一想到沈华可是一个十足的愚孝,她生怕他又要把她给休了。 想到这里,她心里不禁闪过了一丝的哀愁来了。 张小霜也不再说话,她开始专心致志烤着鸡。 看到野鸡开始冒油了,她又跑进简易棚拿出瓶子来,很小心地把流出来的鸡油装进瓶子里,这样一来,她们的食用油就解决了。 野鸡挺肥的,照这样烤下去,三瓶子的油也会有的。 张小霜觉得在外面的生活比在家里要好出十倍,干嘛要看人脸色呢? “你接这些油干嘛用?” 周秀梅也经不起香味的诱惑,她慢慢地凑了过来。 张小霜一边接着油,一边答道:“用处多了去了,我可以用来炒菜,还可以用来做桃花膏。” “小霜,谁教你这些技能的?我以前怎么没有见过你对这些东西感兴趣的呢?” 周秀梅冷不丁的一句问话,吓得张小霜的手抖了一抖。 心里暗骂:“怎么又问起来了呢?” 只是她是不会骂娘的,沉吟了一会儿,说出来的理由也很合理。 “娘,我们家穷,你也没有用过这些护肤品,不代表我不知道这些是好东西,没有吃过猪肉还不能见过猪跑吗?” 张小霜接完了油,看到烤鸡差不多了,她站了起来,把鸡油放好,笑眯眯地看着周秀梅。 “你说得还挺有道理的,是娘不好,对你身上的变化,我总是会不由自主想问一问的。” 张小霜不以为然地笑了。 原主软弱无力,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也不敢顶撞半句,更别提会制桃花膏这等事情了,周秀梅不时试探一下,也是很正常的。 “妹,烤好了没?”沈画的声音从大老远传了回来,还带喘息。 张小霜微微一笑,扶着周秀梅过去了,先让她坐好。 “好了,快点。”张小霜喊了一声。 沈画马上如一阵风卷到了张小霜的跟前,一把扛在肩上的袋子放到一边去,然后扑向火堆的边儿上。 “哇,好香呀!”沈画不停地用手扇着风贪婪地吸着香气,一脸的陶醉样儿。 周秀梅和张小霜相视一笑,被沈画可爱的小动作逗乐了。 “姐,马上就好了的,你去洗一把手,我们就准备开吃了。” 沈画马上答应了,她跑到不远处的小溪边洗手去了。 张小霜突然有一个念头,她应该要用竹筒把小溪里的水引过来方便她们使用,不然的话,跑来跑去去取水的话,浪费很多的时间的。 现在她们暂时住在山上了,一定要把生活用水和生活污水合理安排好。 “娘,你先在这里,我去取些水过来给你洗洗手。”张小霜说完,就从旁边摘下了一张野芋的叶子去取水。 一切准备妥当了,娘仨围在火堆的旁边,你一块我一块地啃着烤鸡。 这样的镜头还是头一回出现的,周秀梅第一次吃到烤鸡,尽管露宿山头,但是她发现这日子真的如张小霜所说的,是自由快乐的。 “娘,好吃吧?”张小霜看到娘脸上闪过的喜色,适时问道。 “嗯。”周秀梅赶紧收起了脸上的表情,假装很严肃的样子,惹得张小霜和沈画忍不住抿嘴偷笑。 村尾的木屋跟前,贺书礼迎风眺望着。 他看的方向刚好就是张小霜所在的山头。 “那边起烟了,什么情况?”贺书礼问道。 黑衣人马上应声道:“主人,刚才我观察过了,是沈家的丫头在后山烧火煮食,并不是信号烟。” 贺书礼收起了眼神,嘴边浮出起一丝不易觉察的冷笑。 “她们被赶出来了?” 冷不丁的声音从他的嘴里嘣出来,黑衣人微微一颤,点了点头,道:“是的,两丫头抬着娘被扫地出门。” “有这样的事情?”贺书礼还是头一回听说,不禁觉得奇怪起来了。 他回过头来,看了一眼黑衣人,问道:“你一直在跟踪着她们?” 黑衣人不解,这不是主人吩咐下来的事情吗? 张小霜太让人生疑了。 在她的身份还没有明朗之前,他一定要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不能让她从他的眼底下溜走了。 “对,一直跟踪着。”黑衣人如实回答。 贺书礼很满意,这样的待从才是他所需要的,话不多,却忠心无比,事情也办得漂亮。 “很好。”贺书礼沉声道。 黑衣人心里闪过一丝的兴奋,还是头一回得到主人的肯定的。 “继续跟踪下去,查明此人的身份,若是祸害,杀。” 贺书礼的声音不大,杀伤力却无穷。 “是。”黑衣人领命下去。 他想念张小霜的桃花膏,然而张小霜这丫头似乎早就把这一件事情给忘记了,贺书礼开始不满起来了。 村姑就是村姑,果然没有时间观念,这样怎么去做生意呢? “黑……”贺书礼正想使唤黑衣人去办这一件事情的,掉头一想,黑衣人已去办事了,他只好收起这一个念头,决定自己亲自去会一会张小霜。 瞧一瞧她还能使出什么花招来? 沈画上山去把需要采集的花全收回来了,她心里特别高兴,一想到,很快就可以摆脱之前那种苦难的日子,有一种像做梦的感觉。 她全然不知的是,不远处的树林里已有一双眼睛在紧紧地盯着她在做着的事情。 “哇,今天的收获真不错,满满的一筐花,一定能制作出很多的花膏,妹妹一定会很高兴的。”沈画把路边的一束花采集完,高兴地放进背篓里,然后,背上,向家走去。 第一百一十五章 和我一起去 等沈画走远了,曾氏才从树林里走出来,她一脸的妒忌,冷哼道:“原来她们还在制作着桃花膏呀!” 张小霜的动作很快,沈画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把五十瓶的桃花膏封闭后,接着就是进行包装。 沈画一进门,先是把满满的一背篓鲜花放下,看到石板上已经摆满了包装精美的桃花膏,她双眼大放异彩。 “妹,好漂亮呀!你是怎么做到的?”沈画冲过去,拿起其中一瓶,眼里闪着小星星。 张小霜一边包装着,一边笑道:“就是用双手做到的。” 沈画马上吃吃地笑了起来,拿到鼻子跟前闻了闻,一脸陶醉的样子。 “瞧你的样儿,嘿嘿。”张小霜笑了,然后随后一说:“拿去用吧!” 张小霜一惊,赶紧把桃花膏放在原处,她连忙摆了摆手,道:“不行,先卖,赚了钱,改善了我们的生活再用。” “肚子的温饱问题都没有解决,涂这些脸上美美的,有什么用?肚子还不是饿得咕噜响?” 她的语音一落,肚子马上就应景响了几声。 沈画一脸的尴尬,张小霜则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瞧瞧,饿了吧?快去吃点东西,还有一些野果,吃饱了,我们就要下山去卖桃花膏了。”张小霜吩咐道。 “好。”张小霜欢天喜地跑出去吃野果了。 张小霜把最后一瓶包装好,然后再用背篓装得满满的,为了掩人耳目,她在最上面放了一些干草,不让人知道她背篓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沈画和张小霜一人背着一背篓桃花膏,就这样下山去了。 “姐,这一次我们上哪里去卖呢?”沈画问道。 “卖给最需要胭脂水粉的人。”张小霜狡黠一笑。 沈画的思想到底单纯一些,追问道:“谁最需要?” “就是……姐,这可是一个秘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张小霜还是卖了一个关子,沈画信任妹妹,不再追问下去了。 刚下了山,她们就被前来打探虚实的曾氏拦下了。 两姐妹看到二伯母,自然是很吃惊,不过,特别是沈画还下意识躲到了张小霜的身后寻求保护,张小霜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儿。 她就知道,家里人一定不会放过她们的,在这里碰到二伯母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上哪儿去?”曾氏瞅了瞅她们背篓,沈画又缩了缩,生怕曾氏抢起了妹妹的心血。 张小霜则不慌不忙上前和曾氏周旋:“原来是二伯母,真巧,在这里见到你,我们准备去给外公祝寿,要不,你也一起来?” 曾氏才不上当,反驳道:“你骗谁去呀?周秀梅连自己的娘家在哪里也说不清楚,哪来的外公?” 张小霜冷冷一笑,道:“我连舅舅都有,怎么不可能有外公呢?就在镇上,要不,你和我一起去?” 张小霜故意试探着曾氏的口风,只见曾氏努了努嘴,一脸的不满,嘀咕道:“我家的亲戚我也不想去见,去见你家的亲戚?我傻吗?” 张小霜露出了一丝狡黠,道:“这就对了,借过,姐,我们走,别耽误了祝寿的时辰了。” 沈画欢喜地应道:“好嘞!” 她们直接就从曾氏的身边经过,曾氏一时半会儿拿她们也没有办法,只能是目送她们走远了。 贺书礼刚好就在旁边的大树下歇脚,听到了她们的对话,他不禁觉得奇怪起来了。 这两个丫头跑去给外公祝寿? 真的还是假的? 黑衣人给他反馈回来的信息,不是说她们正在制作着桃花膏,想卖桃花膏赚钱的吗? 难不成情报有误? 他看了一眼她们走远了的方向,眼神瞟过一丝狡黠,冷冷地笑了。 要知道她们到底在搞什么鬼花样,还不容易吗? 亲自跟踪呗! 张小霜很快就来到了镇上,她四处看了看,发现在街道上走来走去的人都是普通小老百姓,依他们的消费水平,能买得起她制作出来的桃花膏的人真的不多,除非贱卖。 为了赚更加多的钱,张小霜是不会再做这种亏本生意的。 再说了,她的桃花膏已经不是上次的质量了,现在制作出来的经过了改良,师傅教的办法,她采取过来了,再加上精美的包装,成本也高出了不少。 她们站在街头上,沈画则不知道姐姐要上哪里去? “姐,我们到底要去哪里?真的要去舅舅那里吗?我不想去,见到刘氏我就害怕。”沈画咬了咬嘴唇。 张小霜安慰道:“放心,不会上他那里去的,刘氏是势利眼,我们出来卖桃花膏的,见她有何用?” 沈画马上就咧嘴笑了,只要不上舅舅那里受闲气,上哪里都行。 张小霜带着沈画走了一圈,顺着胭脂水粉味走了过去。 走着走着,就来到了花街柳巷了。 沈画一惊,不让张小霜去,小霜立马也就明白了。 “姐,你想到哪里去了?我们是去和她们做生意的。”张小霜笑道。 沈画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幸好不是…… 这时,张小霜已经大步流星向这些场所走去。 尾随在后的贺书礼看到这一幕,他不禁皱了皱眉毛,没有想到,这丫头的脑子挺灵活的,最需要上好胭脂水粉的人就是这些女子了。 寻常家庭的女子哪里会有这种消费呢? 很快,就看到张小霜和沈画欢天喜地出来了,背篓上已空无一物,脸上还乐开了花,贺书礼身子一闪,不愿意让她们看到自己,只见这两姐妹边说边笑向菜市场走去。 不用说了,一定是去买肉改善生活了。 果然,等贺书礼再次看到她们从菜市场出来的时候,她们的背篓上已经装满了各种菜肴和生活用品。 热闹的街市,有种小贩在拼命地吆喝着。 也有吃不上饭的乞丐四处讨生活,张小霜路过,看到这些可怜巴巴的乞丐,停下了脚步,摸了摸身上的口袋,给一个老乞丐一个铜板。 “谢谢姑娘!你一定会有好报的。”老乞丐千恩万谢了起来,还向张小霜嗑了三个响头。 张小霜只是淡淡一笑,拉着沈画的手就回去了。 沈画还是头一回看到妹妹做善事的,心里挺意外的。 第一百一十六章 这不太现实 “妹,你……”沈画用眼神扫了一眼身后的老乞丐,又不敢明说。 张小霜则微微一笑,道:“谁都会有落难的时候,你看,老人家年纪这么大了,还跑出来行乞,一定是迫不得已才出来的。” “一个铜板不多,能让他吃上一个包子缓一缓饥饿,就很好了。” 沈画心里佩服不已,顿时觉得妹妹不光聪明,而且心地善良。 贺书礼也看到了张小霜施善的举动,也意外不已,他心里哼哼道:“自己都吃不上饭了,还惦记着别人,有意思。” 这时,黑衣人已经悄然来到了贺书礼身边,问道:“主人,要不要动手?” 贺书礼回过头来,给了黑衣人一记白眼。 黑衣人悻悻的,一时半会儿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什么。 “先跟着,不急。”贺书礼冷声道。 “是。” 回到家里,两姐妹一把背篓放下,张小霜就很神秘地向周秀梅眨了眨眼睛。 周秀梅见状,问道:“干嘛?这么神秘?” 沈画正想告诉娘的,张小霜突然伸出手去捂住了姐姐的嘴巴,不让她说,转过脸对周秀梅说:“娘,你猜猜?” 周秀梅吃吃地笑了,看到背篓上满载而归的,不用说就知道张小霜一定是卖得了好价钱了。 “赚到钱了?”周秀梅一脸的惊喜。 张小霜和沈画同时点了点头,张小霜一把一布袋的银子掏出来,在周秀梅的跟前晃了晃。 周秀梅直接瞪大了眼睛,她活这把岁数了,还从来不曾见过这么多钱呢? “这么多?” 张小霜笑道:“可不是吗?娘,咱们有钱了,以后我们不再用饿肚子了,这些钱交到你的手上,替我们好好地保管着。” “以后你就来当我们的大管家,我们负责种花做桃花膏赚钱,你就负责管帐,可好?” 周秀梅很快就缓过神了,接过张小霜递过来的钱袋,高兴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好多钱呀!小霜,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张小霜坐了下来,笑嘻嘻的,喝了一口水,把她如何提高价钱成功将桃花膏推荐给女子的过程,一一告诉了周秀梅。 再加上沈画及时的补充,周秀梅大概知道了女儿们的经营之道,心里欣慰不少。 “真好,赚到钱了,以后我们就会有了一条生路了。”周秀梅兴奋得不能自已。 “可不是吗?娘,我打算再买一块地,再多种桃树,你看,后山就是这么一些桃树,就算全部开了花,也供应不上的。” 张小霜开始计划着她们的未来,说得眉飞凤舞的。 周秀梅开始犯愁了,刚赚一点钱就想买地,这不太现实吧? “小霜,买地的事情以后再说,我们要攒钱,够了才买。”周秀梅劝道。 “行,我现在也是说着以后,娘,你一定要把钱好好地替我们保管了,不要被别人忽悠走了,就算是奶奶把刀架在你的脖子上,你也不要把钱交出来,知道不?” “好。”周秀梅答应了。 夜色降临,张小霜放了几块木柴在火堆里,沈画好奇地问张小霜:“干嘛要继续烧火呀?这不是在浪费柴吗?” 张小霜回过头冲着姐姐笑了,道:“防狼防野兽。” “啊?”沈画缩了缩脖子。 要知道,后山之所以没有人敢上来,全是因为有野兽,没有想到妹妹这么聪明,竟然想到用火去驱逐野兽? 张小霜不以为然地笑了,这可是户外生活的一项基本技能。 “姐,走吧!你该不会想在这里见一见野兽的真面目吧?”张小霜故意逗着沈画。 不料,沈画一听,吓得撒腿就跑回简易棚里藏起来。 “哈哈,怕成这个样子?”张小霜笑着往回走了。 她才不会怕了野兽呢? 要是能逮到一头野兽的话,她至少有三个月是吃香的喝辣的,她还巴不得呢? 回到棚子里,周秀梅早已经躺下了,她正裹着薄被闭目养神。 油灯下,她的脸庞红润了不少。 她看到张小霜回来了,挣扎着要起来。 沈画见状,赶紧过来把娘给扶起来了。 “你们都过来,娘有话要说。” 沈画和张小霜马上在周秀梅的旁边坐了下来。 周秀梅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娘不好,最后还是没有保护好你们,让你们过这种流浪的日子。” 两人没说多久,就听到狼嚎声。 看样子,老人说的话不是假的,这后山野兽多,要不然的话,哪里会荒废了呢? 张小霜则很淡定,笑道:“野兽不会靠近我们这里的,只要外面的火不灭,它们就不敢靠近。” 周秀梅的脸色缓了缓,轻轻地一把沈画推开了,安慰道:“对,你妹说得对,我们不怕狼。” 沈画轻轻地点了点头。 张小霜解释道:“娘,妹,野兽并不可怕,我们还可以防,人心就难防,那个家,我们一定是要回去的,不能这样就被他们赶出来,要争一口气。” 周秀梅也点了点头,道:“和我的想法不谋而合,可是,目前我们靠什么来维持生活呢?总不能天天奢望着有烤鸡吃吧?” 她一脸的迷茫,沈画也点了点头,朝夕不保的日子,她想想都觉得心虚,不禁觉得忧心不已起来。 张小霜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指了指旁边的瓶子,道:“我们完全可以靠自己的手艺活下来的,娘,赚钱的事情,你就不要太担心了,我自有办法。” “有办法?你看看,外面的桃花都快凋谢了,没有了桃花,哪来的桃花膏呢?”周秀格轻轻地摇了摇头。 顿时觉得生活无望了起来。 张小霜则站了起来,张开双手转了一个圈,一脸轻松的样子。 “没有桃花,我还有玖瑰花,还有别的花的,对不对?只要有花,我就一定能制作出优质的美容膏出来。” 周秀梅年纪长,见识也多一些,她沉吟了一会儿,继续提出质疑:“光是靠着大自然的花远远是不够的,还要跑老远的地方去采集呢?也不安全,不如我们……” 说到这里,周秀梅延长了声音。 沈画和张小霜马上心领神会了起来,异口同声地说道:“种呗!” 第一百一十七章 最好的护肤品 “对,只要种,我们就能确保一年四季都会有花可用,不然的话,这不是长久之计的。” 话题一出,三个女人马上凑了起来,开始吱吱喳喳地议论开了。 “娘,怎么种?” “我也想种花。” 周秀梅掐算了一下季节,现在是初春,是最适合种花种树了的。 “现在就合适种了,只是我们哪来那么多的树苗呢?”周秀梅开始犯愁了起来。 张小霜记得以前在上生物课的时候,曾经有一课,说到嫁接技术的。 “娘,树苗的事情由我来办。”张小霜满怀期待着这一种全新的开始。 周秀梅则不理解了,问道:“要买树苗吗?听说,买回来的树苗不一定能种得活的,你看,后山这里的桃树,光开花,不结果的,种下树的人早就放弃了。” 张小霜则吃吃地笑了起来,道:“娘,我们就是要花多的,结不结果也无所谓,果子又不能制桃花膏。” 沈画则是馋猫,她咽了一口口水,有些遗憾地说道:“我还没有吃过桃子呢?听沈芝说,桃子又大又甜,一口下去……” “小画,别添乱。”周秀梅阻止道。 而张小霜则逗着姐姐:“不就是想吃桃子吗?姐,我答应你,以后,我们不光有桃花摘,还会留下来一些花,让它结果,这样你就可以吃到桃子了。” “真的?太好了,妹,你真好。”沈画一高兴,直接从坑上跳了起来,冲到了张小霜的跟前一把张小霜紧紧地搂住,还狠狠地在张小霜的脸上亲了几口。 两姐妹闹成一团。 周秀梅的脸上也露出了笑意,她突然觉得生活变得美好起来了。 只是不知道家里情况如何? 周秀梅的眼里又闪过一丝的忧愁,她还真的怕沈华耳根子软,一口气之下就把她给休了,这样一来,她们还真的回不去了的。 只是她的这点心事,是不会让女儿们发现的。 都被赶出来了,周秀梅这一次不会再自作主张,又跑回去乞求婆婆原谅了的。 不管怎么样,她也要把身子养好了再做打算了,这一次再也不能乱了心智了。 “娘,你在想什么呢?”张小霜发现了周秀梅眼里的落寞。 周秀梅马上回过神来,拼命地摇头,强颜欢笑道:“没有想什么?我困了,你们聊,我先睡了。” “好。”张小霜替周秀梅盖上了薄被,她则拉着姐姐的手到一旁的干草处席地而坐。 姐妹俩凑在一起睡觉,自然离不开了要聊接下来的打算了。 “姐,我想过了,这一次我们出来,一定要混出人样儿来,我就负责制作桃花膏,你就负责去采花回来,暂时解决材料的难题,这只能是权宜之计。” 沈画点了点头,同意这样的分工。 第二天一大早,沈画背起背篓就出门去了。 而张小霜呢?则留下在家里,她开始把长长的石板台前忙碌了起来。 周秀梅帮不上忙,只能是坐在一旁看着女儿在忙活着了。 只见张小霜把采集回来的桃花先收集到一个大罐里,用一根木棍不停地搅拌着。 分桃花的液分流出来,然后又之前买回来的豆油倒进来,再加上独门的配方,很快,罐子里的液体顿时凝固起来了。 周秀梅还是头一回看到张小霜这样制作桃花膏的,大开眼界。 只见张小霜用白色的纱布不停地过滤着桃花的液体,最后浇在凝固体的上面,让桃花的精华慢慢渗透进去。 “小霜,这就是你的师傅教你的?”周秀梅问道。 “对呀!师傅教了一些,我自己也会一些。”张小霜细细地观察了桃花膏的凝固情况。 认为差不多了,张小霜又把一层薄薄的油纸盖在最上面,防止被空气挥发掉。 “可以了,娘来试试。” “这桃花膏比过去你用过的更加好了的,不信,你试试,我改良过来了的。”张小霜说明道。 周秀梅经不起女儿的一番诱导,她才慢吞吞地伸手过去,接过了桃花膏,慢慢地涂到脸上,不一会儿,她的脸上挂起了笑意。 很快,就开始惊呼了起来:“小霜,这桃花膏真有意思,我刚涂上去,马上就觉得皮肤变得滑滑的,而且还很香,真的比过去用过的更加高档了。” 张小霜得意地笑了起来,道:“那当然了,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我拜了师了的,自然要效果更加好才对的。” 周秀梅欣喜万分,不时抚摸一下她的脸,越摸越觉得肌肤光滑了不少。 “又香又滑,这可是我用过最好的护肤品了。” 张小霜听到娘的惊呼声,她心里更加有底了,现在她制作出来五十瓶,之前一瓶是卖五十文银子的。 这一次要一瓶卖一两银子,这样一来,她只需要卖一批货,就可以还债了,她们的生活也会马上有起色了的。 “娘,你好好休息,我先把这一批货赶出来,等姐一回来了,我们就要下山去卖东西了的,很快就赶回来。” 张小霜吩咐道,周秀梅频频地点了点头,道:“行,我就在这里躺着休息,大夫不是说了吗?” “我只需要多休息,身体就会好起来了的,他的膏药真厉害,一涂我就困,就想睡觉,一觉醒过来,我就觉得精神特别好,你说我这些年是不是特别欠觉呢?” 张小霜点了点头,道:“娘,你的确很欠觉,要多休息,身体才能恢复的。” “嗯,好,我知道了。”周秀梅闭上眼睛,开始闭目养神了起来。 张小霜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她一定要赶在沈画采花回来之前把事情全部做好,不耽误她们下山卖桃花膏的时间。 张小霜并不满足目前的收入,仅是卖一批桃花膏,想买地,还差得远呢? 必须要赶在花期过去之前,多卖几批,这样才能攒到更加多的钱的。 在兴福镇,又没有鲜花供应商,只能是靠着自己去种了,后山的桃树数量有限,再补种的话,也要长一年半载才能有所收获的。 光靠桃花去撑场面,很显然是远远不够的。 张小霜还打算间种别的花种,确保一年四季鲜花不停。 第一百一十八章 归你们吃了 这样一来,就可以拥有充足的货源了,师傅家有冰窖,张小霜不担心鲜花的存放的。 “起到美容效果的,除了桃花,还有玖瑰花,桂花,玉兰花,茉莉花……”张小霜开始搜索着脑子里的信息来了。 思路一通,她顿时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去开拓事业了。 只要鲜花供应得上,她制作桃花膏和各种花类的花膏就不会缺材料。 还需要购买一批瓶子,还有包装纸,全都要花钱的,张小霜发现刚赚下来的一点钱,真的不够用,除了生活开支,她也不敢乱花钱。 周秀梅是持家的好手,女儿放心地把钱交到她的手上,她除了很必要的开支,其他全部存下来,为女儿将来买地买种子做好准备。 中午时分,周秀梅正坐在棚子跟前的石块上,看着两个女儿在那里商量着种桃树的事宜呢? 周秀梅的气色好多了,大夫的膏药按时涂上去,再加上,她又得到了充分的休息,身体一天比一天好起来了。 她还能自己试着走路,不用人搀扶了。 今天的太阳很好,她就出来晒晒太阳,身上暖和和的,这种待遇在家里是不可能会出现的。 “妹,你刚才所说的那种办法,真的可以培育出树苗吗?”沈画有些疑惑。 张小霜和她讲了嫁接术,这是沈画从来不曾听说过的词汇的。 “一定可以的,我们只需要一把锋利的刀,找准的树干的位置,然后把准备好的树枝接上,再用泥包扎好,很快就能长出新苗出来了的,成活率也是很高的。” 这种活儿,张小霜也没有干过,不过,现在为了种下更加多的桃树,只要是可行的办法,她一定要试一试的。 沈画还是有些不明白,质疑道:“听起来是很简单的,可是,我可从来没有听人说过,能在树干上长出新树苗来的,你一定是异想天开了吧?” 张小霜微微一笑,道:“姐,按我说的去做,一定不会错的,实践出真知,我们试一试,嗯?” 沈画看到妹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她勉强地点了点头。 “好吧!听你的,要是失败了,也是很正常的。”沈画的话惹得张小霜哈哈大笑了起来。 沈画也怪不好意思的,搔了搔头,也跟着咧嘴就笑。 周秀梅把她们的话全听到了,她劝着沈画:“你妹的想法奇怪,不光是你,连我听着也觉得不太可能,只是,我们也没有钱去买树苗,就试一试吧!” 沈画只好同意了,连娘都发话了,她只好听从的份儿了。 张小霜充满了好奇,缠着张小霜东问西问的。 张小霜总不能告诉她这是她上一世从书本上学到的知识吧?于是,她随意编了一个理由,说她做了一个梦,有一个神仙教她这样做的。 一说到神仙,沈画马上敬畏起来了,连怀疑也没有了。 “姐,神仙都帮你,我敢说,我们这后山要种的桃树一定会成功的。” 张小霜吃吃地笑了,没有想到姐姐真好忽悠,她决定了,以后有什么好想法全赖上神仙教的,她也不用解释那么多了。 正当她们其乐融融之际,曾氏的声音不适宜地大老远传了过来。 “周秀梅,娘叫你回去了,家里一堆的活儿等着你去干呢?她说,要是你今天不回去的话,明天就等着三弟的休书送到你的手上。” 很快曾氏就来了,周秀梅挣扎着想起来了的,沈画见状,赶紧跑过去,一把娘给按下来,安慰道:“娘,你不要操心了,我们已经被赶出来了。” “你要认清这一个现实,二伯母又杀上后山来,一定是阴谋诡计的,我们不上当。” 周秀梅看着大女儿,她眼里的担心慢慢散去了。 原来两个孩子什么都懂的,开始有了自己的想法了,她默默地点了点头,重新闭上眼睛,假装这一切从来不曾发生过似的。 她要养伤,不能前功尽弃,她相信张小霜一定能应付得到曾氏的。 只见曾氏爬到了后山一半的路程,她不知道周秀梅和两个丫头的落脚点在哪里? 只能是瞎喊一番把她们给引出来了,她不敢上后山的,听说后山有野兽出没的。 这一次要不是为了自己她才不来呢? 曾氏一边走一边喊着话,眼睛不时瞅了瞅路边荒草堆,心里直发怵。 说她不害怕是不可能的,她把手放在眉头那里遮着阳光,往上面瞅了瞅,心里更加没底了,说不定,昨天上的山,昨晚就已经被野兽吃掉了吧? “周秀梅,你听到了没有?娘叫你回去。” 曾氏不敢再往上爬了,她发现路边的草丛好像不时晃动着,她鸡皮疙瘩全起来了,脑子里不时幻想着野猪老虎之类的动物飘过。 为了安全起见,她爬上了路边的一块大石头,开始扯开嗓子不停地重复着那一句话。 无奈除了风声,和不时的沙沙声,她听不到任何的回应。 这一会儿,张小霜早就隐身于树丛当中了,和曾氏不过是几丈的距离,只是曾氏没有看到她而已。 也不知道为什么?张小霜一看到曾氏的模样,她的脑海里就涌现出种种的不幸来了。 如果不是她的挑拨离间,她们娘仨就不会天天挨打挨骂了。 张小霜决定给这一个恶婆娘一个小小的惩罚。 狗狗们正在听候命令,张小霜大手一挥,狗狗们马上出发,在草丛里不停地走动着,而且活动的范围越来越宽。 曾氏死死地盯着那些草丛,面如灰色,双腿颤抖着,不停地念叨着:“有野猪吗?啊?” 只见她周围附近的草丛全动起来了,曾氏再也待不住了,她哪里还敢逗留呢? 她跳下石头,逃命地往山下跑,嘴里不停地喊道:“有野兽呀!有野猪呀!救命呀!” 张小霜看到曾氏怕成这个样子,她冷笑了几声,她把手指放在嘴里,吹了几声哨子,狗狗们马上跑回来,似乎玩得挺开心的。 “干得好,昨晚剩下的鸡骨头就归你们吃了。”张小霜笑道。 狗狗们拼命地摇着尾巴,欢天喜地接受了主人的赏赐。 第一百一十九章 想看场好戏 张小霜带着几只狗狗回去了,一路嬉戏,好不欢乐。 张小霜刚走不远,从一棵参天大树下闪过一道黑影,冷洌的眼神足以让人脚底冒汗。 半遮着脸,眼睛透出来的寒光,气温跟着骤冷了不少。 黑衣人手紧了紧挂在一侧的剑鞘,踏着轻功穿梭在山林深处。 贺书礼披着黑色的斗蓬站在悬崖边上,背向黑衣人,身影冷清,他凝视着远方。 “查了吗?”字如寒冰,半蹲在地上准备复命的黑衣人身子一颤,应声道:“是。” 黑衣人微微抬起头来,只见主人一直背着他,他不敢多看,直接复命:“那三个人已经住到了后山去,开始挖坑,准备种树。” “哼!”贺书礼哼了一声,他收起了凝视的目光,慢慢回过头来。 黑衣人一听到哼声,头低得更加低。 “灭了她。”贺书礼从牙缝里嘣出了三个字,黑衣人微微吃惊,很快他领命下去了。 这时,一只信鸽扑腾扑腾落在不远处的树枝上,贺书礼听到声音,一拐一拐地向信鸽走去。 拿起鸽子,取出信件,快速地看完所有的字,然后一把纸条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了下去。 张小霜回到棚子跟前,沈画马上迎了出来,急声问道:“妹,她的人呢?” “跑回去了,被狗狗吓到了。”张小霜不以为然地说道。 沈画有些失望,嘀咕道:“我还以为会有好戏看的呢?” “嗯?你想看好戏?姐,你什么时候竟然有这样的雅致了?”张小霜很意外,沈画的脸都红了,一扭头就跑开了。 周秀梅在棚子里,早就把两姐妹所说的话听进去了。 “小霜,你进来一下。” 张小霜马上应声道:“是,娘。” 母女俩面对面坐着,周秀梅看了看张小霜,问道:“你把二伯母吓跑了?” “对呀!”张小霜一脸淡然的神情。 周秀梅沉吟了一下,摇了摇头,道:“你不能这样做,她是长辈,传出去,对你一点好处也没有。” 张小霜心里不禁有些委屈了,她不过是捉弄了一下曾氏,又没有对她怎么着?怕什么呢? “娘,你就是太谨慎了,宁可别人来侵犯你,也不愿意伤害别人一丁点,这样的老实人很容易吃亏的,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难道你还没有活明白吗?” 张小霜一气之下,直接就把对周秀梅的不满道了出来。 周秀梅很震惊,没有想到,她在女儿的眼里,竟然是这么软弱无能的人。 她一脸的悲怆,半天也说不出话来,只是呆呆地看着张小霜,竟然忘记了应该怎么回应? 张小霜也意识到自己的话说得太重了,她赶紧摆摆手,解释道:“娘,我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我是想说……想说你……” 周秀梅缓过神来了,她的眼里泛着泪光。 “娘,你怎么又哭上了呢?”正当张小霜手足无措之际,沈画回来了,一看到娘哭了,她就紧张,赶紧跑到周秀梅的身边,试着安慰她。 周秀梅一手掩着脸,一边摆了摆,示意沈画离她远一点,让她好好地想一想。 张小霜见状,一把沈画拉了过来,耳语了几句,两姐妹就一前一后出去了。 在石头堆上,姐妹俩边晒着太阳边聊着天。 “妹,你就是这样说一下娘,她就哭了?” 张小霜点了点头,道:“可不是吗?你说我是不是太过分了?怎么可以和娘说这样的话呢?” 沈画沉吟了一会儿,很快,她表示理解妹妹的做法了。 “你说的也没有错,我们娘就是太软弱了,老是这样挨打的,早晚有一天会被奶奶打死的,还有那一个二伯母,简直是一个帮凶,巴不得我们死掉了呢?她们的心太黑了。” 说到这里,沈画也觉得挺难过的,她吸了吸鼻子,没有掉眼泪。 张小霜微微一笑,魂穿到这里,就没有一天的好日子过,她也习惯了这种苦哈哈的日子了的。 不过,她相信只要她有足够的毅力,一定能扛过去的。 “姐,你不要太伤心了,我们互相取暖,一定会有好日子过的。”她环视了一番周围的桃林,笑了,自信满满地说道:“你看,我们的聚金宝,就在那里。” 张小霜手指一指,指了指身后的一片桃林。 “真的能赚到钱吗?”沈画有些怀疑了。 她从来不曾做过生意,饥一顿饭一顿的,除了会干点家务活儿,绣几朵花,也没有什么谋生的本领。 如果这一次不是张小霜壮胆,要把娘弄出来养伤,说不定,她们到死也不敢踏出家门口半步呢?就生怕在外面活活地被饿死了。 张小霜咯咯地笑了起来,拍拍她的胸口,信誓旦旦的。 “相信我,一定会有肉吃的。” 沈画自然是相信妹妹了,发现妹妹自从被水淹了一次之后,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命运是可以掌握在自己的手里的。 “妹,我只能相信你了。”沈画笑道。 她们在这边聊得热火朝天的,而桃林深处则埋伏着一个黑影,此人手上的弓箭无时不刻瞄准了坐在石头堆上的两姐妹。 箭头瞄准了张小霜的心脏,突然沈画站了起来,去替张小霜清理一下头发上的杂草,黑衣人只好作罢,继续在寻找着机会下手。 好不容易等到沈画重新坐下来,黑衣人又瞄准了机会,箭头重新瞄准,准备发射出去。 突然一只肥兔窜过,黑衣人又不得不刹住,极好的一次机会又溜走了。 等他再次调整好箭头时,石头堆上已没有一个人了,她们走了。 “气死我了。” 棚子里的母女仨,已和好,周秀梅不再生气了,刚才她细细地想了想张小霜所说的话,她也慢慢接受了女儿的观点。 她决定面对自己身上的缺点,不能再让女儿蒙羞了。 “小画,小霜,你们都在,刚才娘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二伯母为人精明嚣张,我们是没少吃了她的苦头。” “这一次她跑上山来喊我回去,说不定是她干不了家里的活儿了,故意搬出婆婆来压我的,都被赶出来了,我肚子里也有气的,暂且就不要管这档子事了。” 第一百二十章 我们的主心骨 两姐妹很高兴能听到娘想通了。 张小霜更是笑眯眯的,心里甚是安慰。 “娘,你能这样想,我就踏实了,吃苦是必然的,在这里,啥也没有,我们唯有种地了,我相信,自力更生一定能养活我们仨的,只是爹那里……” 张小霜有些顾忌了,她没有往下说。 周秀梅能不懂女儿的心思吗?她笑了笑,有些苦涩。 “你爹的眼里没有我,我是他捡回来的媳妇,不一定会珍惜的,他视他娘的话为圣旨,我也由不得他,随他去吧!” “如果他想休的话,我也拦不住,现在有你们陪着我,我不会太绝望的。” 周秀梅努力使自己变得坚强一些,其实她心里早就崩溃了。 她很不甘心,守着一个破家,她丝毫没有得到沈华的理解和体谅,而他,从来不把她的付出当一回事的。 最大的悲哀莫过于心死。 目前,她暂时还抱着一丝的希望,但愿沈华有一天能想明白,知道她的不容易,不要把她们赶尽杀绝。 沈画是最懂周秀梅的苦楚的,她走过去,轻轻地拥抱着周秀梅。 “娘,爹一定会回来找我们的,你不要太伤心了,我们会永远陪着你的。” 周秀梅沉沉地闭上眼睛,嗯了一声,其实她心里也是没有底的。 沈华愚孝到极致了的,只要有他娘在,就不会有周秀梅一天舒心的日子的。 周秀梅不记恨于沈老太,她更恨的是丈夫的中庸思想,凡事以孝为先,却不懂得尊重枕边人的付出。 张小霜看到娘这样,她噘了噘嘴,她看到了一个女人对男人的绝望,真的让人动容。 张小霜冷静了下来,目前,险境重重,她必须提起十二分精神去面对这一切。 贺书礼那里的钱要还,她突然想起来了,之前贺书礼要她的两瓶桃花膏去抵债的。 随后张小霜打了下招呼就走了,周秀梅看着女儿的身影,若有所思了起来。 “小画,你觉得她怎么样?” 沈画一时语结了,这一个问题也不时困惑着她。 “娘,妹妹,机灵活泼,鬼点子也多,一下子就成为了我们的主心骨了。” 周秀梅也点了点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命运不公,唯有顺其自然了,只要她还是我的女儿,我就一定会用心去呵护她。” 沈画也深有同感,笑道:“可不是吗?娘,只要能看到妹妹健康快乐的,我就觉得很幸福了。” 周秀梅也点了点头。 张小霜已经下了半山腰了,她的耳朵根子无缘无故热了起来了。 她停下了脚步,揉了揉耳朵,奇怪地说道:“今天是怎么一回事?耳朵根子怎么发烫了呢?不会是有谁在背后议论我吧?说我今天变得漂亮了?” 随后她又开始咯咯地甜笑起来,她最喜欢听到别人说她长得漂亮了的。 魂穿了之后,这种恭维话几乎绝迹了。 她也不能怪别人没有眼光,跟前的张小霜瘦弱得像一根竹竿,五官还算清秀,身体的发育也缓慢,怎么看也没有少女的美感? 要是哪天,她长胖一点,再高一点,慢慢长开了,就像花朵一样绽放了,她就不会被人忽视了的。 “嘿嘿,长漂亮一点是早晚的事情的,我着什么急呀?” 张小霜打了一个响指,继续欢天喜地下山去了。 离开了那一个压抑的家,张小霜的心情变得好好的。 空气一下子变得清新起来了,连天也变得蔚蓝起来。 一块大石头后面的黑衣人,神情冷峻,嘴角一勾,视线紧紧地盯着不远处的张小霜,弓箭一拿起,上弦,箭头瞄准张小霜的后背。 “嗖”弓箭出弦,黑衣人瞳孔一紧,以他神箭手的称谓,跟前的张小霜必死无疑。 偏偏就在这时候,张小霜突然被小石子拌倒了一下,她身体向前趴下,几乎和弓箭并行。 “呯--”弓箭射进了路边的树干。 张小霜听到声音,抬头一看,吓得眼睛瞪得极大。 “谁?”张小霜猛一回头,她灵机一动,原地打了一个滚,地上又插上了一根弓箭。 她被人暗算,张小霜心里挺紧张的。 当她躲进一块石头的后面,开始估计着弓箭的来源处。 密密麻麻的林木,她找不到任何的破绽点。 黑衣人一连发了两箭,都没有射中张小霜,他向来没有发第三箭的习惯。 最后,黑影一闪,离开了后山。 张小霜躲在石头后面,背靠着石块,大口大口地呼着气。 她一定要查出来,到底是谁要对她下毒手? 为了安全起见,张小霜慢慢蹲下去,摸索着小石块,捡起来几块,开始往着对面的山林扔了过去,除了听到石块撞击的声音,并没有听到任何一声惨叫声。 莫非是要暗算她的人走了? 张小霜擦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慢腾腾地出来了,这一回她提高警惕了,不再像刚才那样大咧咧走路了。 她捡起那两支弓箭,细细地观察了一番,上面没有任何的记号,根据不能判断得出来到底是谁家的弓箭,想必人家也不会那么笨,谋杀他人,还会留下证据的。 张小霜倒吸了一口气,没有想到过去在电视上见到的桥段竟然会在她的身上发生的? 张小霜把弓箭放到草丛里藏好,快速地下山去了。 黑衣人出师不利,沮丧不已。 他回去给主人复命,话未说,先跪下,低头拱手道:“手下不才,连发两箭,那丫头都躲过了,请主人惩罚。” 站在大树下的贺书礼背对着黑衣人,他背着双手,仰头看着树上小鸟新搭的小窝。 “谁派她来的?” 黑衣人一怔,很快摇了摇头,道:“她和军队并无瓜葛,交往对象除了她的家人,就是赤脚大夫。” “大夫?”贺书礼冷冷问道。 黑衣人顿了一下,应声道:“是。” 贺书礼慢慢转过身来,看了一眼黑衣人,神情漠然,眼神玩味十足。 他的手指骨节分明,十指交叠在一起,一扭,发出咯吱的声音,黑衣人心里一沉,这是主人惯用的暗示——杀。 “是。”黑衣人应声道,随后如一影子一样飘远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没有啥杂质 贺书礼凝视着前方,初春,室外气温低,他紧了紧披风,转身回去了。 他在兴福镇养伤的消息半点也不能泄露出去,宁可错杀一百,也不能漏过一个。 事关国家命运,不能掉以轻心。 受了一点惊吓的张小霜如龙卷风一般跑下山去,不时回过头去瞅上几眼,生怕追兵跟上。 “这是什么人哪?动不动就暗箭伤人?”张小霜一路小跑了起来。 尽管现在她的胆子挺大的,但是遭遇暗杀还是头一回。 看样子,她魂穿到这里,也是凶多吉少的,家里的宅斗就够她应付得头大了的,在外头还会遇到暗杀,还让不让她活了? 幸好刚才她在打滚的时候,在怀里揣着的桃花膏完好无损的,心情稍稍好转。 为了尽快把桃花膏交到贺书礼的手上,张小霜加快了步伐向村尾走去。 刚好又路过大夫家的后院,张小霜下意识地往里面瞧了瞧,心想,都路过了,要不要进去找一下师傅呢? 到了目的地后,她听见里面有猫腻,张小霜心里一紧,顾不了什么,她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突然一脚踢上后门,直接就把门给踹开了。 只见大夫被一黑衣人手拿利剑架着脖子。 “师傅——”张小霜突然冲了过来。 正在行刺的黑衣人一惊,回过头,看到了张小霜,只露出两只眼睛的黑衣人一把正在挣扎着的大夫推到一边去,利剑指向了张小霜。 “你是谁?你为什么在光天化日之下私闯民宅行刺好人?”张小霜救人心切,完全忘记了自己身陷险境,一心想救大夫。 被推倒在地的大夫见状,失声喊了起来:“张小霜,你可要小心呀!” 张小霜扎起了马步来了,她双手赤拳,不时一前一后地跳跃着,这是她在上一世学生时代学来的擒拿术,懂得不多,对付一两个混账还是可以的。 黑衣人见状,有些蒙圈了,他从来不曾见过这么奇怪的招式的。 他的利剑再次提起,开始向张小霜刺过去,只见张小霜一个转身,闪过了利剑的刺杀,她很巧妙地转到了黑衣人的身后,一脚踹了黑衣人的后背。 不设防的黑衣人一个趔趄,双脚滑步移到了一边去。 张小霜双拳紧握,学着李小龙的架势,嘴里不时发出了呼呼的呐喊声,双拳左一挥右一挥的,看上去挺狠的。 “来呀!今天小女子就要灭了你。”张小霜占了一点点的优势,信心大增,一定要把刚才的晦气扫去。 黑衣人有些犹豫了,但是他是不可能退下的。 于是,他再次出剑,这一次张小霜似乎有备而来,她突然翻了一个跟斗,直接从黑衣人的利剑上翻过去,又翻到了黑衣人的身后,又踢了一脚。 黑衣人闷声倒下,这可是他第二次被踢了,要是再被踢第三脚的话,传出去,他是没有脸再在这一条道上混下去了的。 好汉不吃眼前亏,跟前的张小霜实在太可怕了,他没有任何的胜算把她战败。 于是,黑衣人略施轻功,翻墙而去。 张小霜紧握着拳,嘴里不停地喊道:“呼啊,呼啊!” 即使是黑衣人飞走了,她还是保持着这一种状态,额头上汗挥如雨。 已经爬起来的大夫见状,好心提醒道:“张小霜姑娘,刺客走了。” 张小霜才回过神来,定晴一看,对面还真的一个人也没有,她还在那里呼啊什么呢? 她赶紧一把双拳放下,瘫软在地,顿时昏过去了。 大夫大声喊道:“张小霜姑娘,你怎么啦?” 等张小霜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平时大夫替人看病的简易床上。 跟前站着大夫,他看到张小霜醒过来了,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抹了一把汗水,欣慰地笑道:“总算是醒过来了。” 张小霜骨碌骨碌地转动着眼珠子,很快就冲着大夫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了。 她赶紧坐起来,搔着头笑道:“师傅,让你担心了。” “没事,你能醒过来就好了,张小霜姑娘,你一定要当心呀!刚才那蒙面的黑衣人……”说到这里,大夫停顿了一下,一副不敢多言的模样。 张小霜一下子想起来了,黑衣人袭击大夫。 她总觉得这一个黑衣人有几分的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就算是蒙上了面,张小霜还是有一种熟悉的感觉的。 张小霜一下子坐了起来,神情紧张地问着大夫:“师傅,你认识那黑衣人吗?” 大夫有几分犹豫,最后还是摇了摇头,道:“不认识,姑娘小心就好。” “可是,他袭击你呀!这到底是为什么?师傅和人结怨了?”张小霜追问着。 大夫停顿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摇摇头,他躲闪的眼神让张小霜觉得挺可疑的。 大夫假装听不清楚张小霜所说的话,转移了话题:“听说你被你奶奶赶出门去了,你娘没有什么大碍吧?” 张小霜马上就笑了,道:“没事,被赶了,也没啥的,师傅配的药膏好厉害,我娘好得差不多了,现在可以自由走动了。” 大夫面露喜色,看样子,他的研究成果初见成效了。 “好用就好。” 张小霜也想起来了自己这一次下山的目的,她一摸揣在怀里的桃花膏,还在。 这一次既然来到了师傅的家里,又向他学了制作药膏的技术,张小霜也不能太吝啬的,于是,她把本来准备给贺书礼送货的桃花膏拿了出来。 大夫的鼻子可尖了,一闻,惊呼道:“好香呀!一定是上等的桃花膏。” “师傅,这两瓶给你师娘用,我也没有好啥东西报答你的,你顺便给我点评一下,我的桃花膏做得怎么样?” 张小霜一脸虚心的样子,大夫接过桃花膏,一副行家的表情。 他打开盖子,先是看了看桃花膏的成色,再勾一点起来闻了闻,研究了一下成分,他频频地点了点头。 “姑娘做的桃花膏不光成分搭配得好,而且没有啥杂质,你是把为师的手艺学到位了,我的眼光没有错,你果然是不错的苗子。” 大夫的肯定让张小霜欣喜不已,话说制作桃花膏原理上是和师傅制作膏药的程序是一样的,她的确是吸取了不少的经验。 第一百二十二章 动作很敏捷 “这还多得了师傅的指点,我的桃花膏才有了改进的,只是我有一个困惑,师傅能替我解答一下吗?”张小霜想起了花期的问题来了。 大夫是一个很博学的人,特别喜欢像张小霜这种聪慧的徒弟了。 “且说无防。” 张小霜沉吟了一下,发问:“师傅,桃花的花期太短了,我怎么解决这一个难题?” 问题一出,大夫就笑了。 “你完全可以把桃花晒干保存下来的,要存货。” 张小霜不是没有想过,只是来到兴福镇,压根没有存货的条件呀! “没那条件。” “放我这。”大夫当即答复道。 “谢谢师傅。”她感激的回道。 “好了,你还是赶紧回去照顾你娘吧!要是有什么困难的话,记得来找为师,一日为父,终身为师,不要把为师当成外人。” 张小霜心里一暖,这可是她在兴福镇遇到的第一号好人呀! “是。”张小霜欢天喜地地答应了。 然后挥挥手,跑出去了。 大人拿着两瓶桃花膏,看着张小霜乐观向上的个性,他微微地点了点头。 从大夫的家里走出来,张小霜看着两手空空的样子,再看了一眼村尾,最后她还是准备打道回府了。 一路上遇到两次惊心动魄的突发事件,她的小心脏至今还扑腾扑腾狂跳的。 上一世,她是沈家的未来继承人,出入有保镖伺候着,想去哪里就带着保镖上哪里去,压根就没有考虑太多安全的问题。 没有料到,魂穿到这里,她的安全还是受到了威胁。 幸好,她会一点三脚猫功夫,勉强能应付突发事件。 早知道,学几招防身术这么重要,在上一世,她应该系统去学习,这样有备无患。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她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会魂穿到这里过得苦哈哈的,即便她有系统的帮助,也没怎么改变,要不是她个性乐观,最后一根稻草都被压死了。 看了一眼村尾的方向,张小霜心里还是挺发怵的。 贺书礼不光性格古怪,待人如寒冰,光是想到他那一张冷冰冰的脸,张小霜就没有什么兴致了。 最要命的是,张小霜欠了他的彩礼钱,她一定是要还清的。 “唉,三十两银子,什么时候才还得清呀?”张小霜摇了摇头,心里堵得慌。 看样子,她要加快赚钱的步伐了,尽可能快把手上的桃花膏卖掉,这样才能攒到钱的。 暂时脱离了沈老太和曾氏的干扰,张小霜会有更加多的精力去干她的事情的。 张小霜看看天色,不敢辜负时间,赶紧抄小路往后山赶去。 此时,贺书礼已经从逃回去的黑衣人那里得知了刚才发生的情况,他颇为吃惊。 “什么?她竟然没死?” 黑衣人头也不敢抬,摸了摸屁股,偷偷地抹了一把冷汗。 不知道那丫头学的是哪一个门派的招式?动作灵敏不说,居然还会腾空而起躲了他的利剑? “是,主人。” 贺书礼沉吟了一会儿,还是觉得张小霜不是普通的村姑。 “她会武功?你确定?”贺书礼问。 黑衣人想点点头,却又觉得她使出来的招又不像武功,于是,他又摇了摇头。 “不全是,倒是觉得更像猴子。” 贺书礼的脸一冷,双眼迸发出的寒光足可以让黑衣人一颤,冷声道:“像猴子?” 黑衣人缩了缩脖子,这可是最贴切的形容词了。 “是,主人,她的动作很敏捷,我的剑一过去,也是很短的一刹那,她却能躲过,闪到我的身后,对我进行袭击。” 说到这里,黑衣人开始惭愧起来了。 他可是一个行走江湖多年的老手了的,没有想到,竟然看不穿张小霜使的是什么招?这是她从来不曾见过的招式,觉得挺新鲜的。 贺书礼不禁开始哼哼了起来,黑衣人可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贴身侍卫,竟然有人能难得倒他? 他倒是想见识一下这丫头有什么能耐了? “连你也对付不了,小爷倒是想去会一会她。”贺书礼一拂袖,离去。 黑衣人一惊,双眼闪过一丝的惊恐,张了张嘴,想阻止主人前去会张小霜的,但是已经晚了,贺书礼已经骑上马匹,脱尘而去。 黑衣人慢慢站了起来,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主人已经走远了,他也不敢怠慢,赶紧追随而去,生怕主人有什么闪失,他可担待不起的。 张小霜从大夫的家里出来,正往后山赶路。 只听到一阵快马加鞭的声音,张小霜的耳朵动了动,大感不妙,在这个兴福镇里,村民们的生活水平并不高,真正能养得起马的人家并没有,很多都是靠双脚走路。 “难不成是他……”张小霜的脑海里闪过这一个念头,她一紧张,正想狂奔躲过他的。 不料,一阵风袭来,张小霜还没有反应过来,她的双脚已经离地飞起。 只见贺书礼一手把她拉起,一甩到他的跟前,张小霜可从来不曾骑过马,她紧张得尖叫不已,只好紧紧地抱着马脖,这一会儿的她一定出尽了洋相。 “爹呀,娘呀……”张小霜拼尽了全力在喊着,声音都颤抖起来了。 马脖子就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了,要是马匹不配合,要把她甩飞,她只有死路一条了。 她怎么这么倒霉呀?在这个村子里,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贺书礼了。 除了欠他的钱还没有还上之外,更多的是她不愿意看到他那一副好像人人都欠了他一千万两黄金的臭脸。 不就是欠了他三十两银子吗?至于追得这么紧吗? “驾,驾,嘘。”贺书礼突然拉紧了马绳,马匹就停下来了。 张小霜抱着马脖子,紧张得全身哆嗦。 马一停下来,她好像重获新生一样,本来闭着的眼睛一下子睁开,只见贺书礼早就跳下去了,牵着马到一棵大树下,拴好了马。 这一会儿的张小霜还没有缓过神来,莫名其妙地看着贺书礼,想叫他搭把手的,无奈贺书礼根本不理她,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就向旁边的石块走去了。 他的腿脚不方便,走得一拐一拐的。 第一百二十三章 最大的弱点 张小霜看到他的背影,咽了一口口水,心想:“多好的一个俊才呀!人长得帅不说,还多金,只可惜,腿残了,还身患传染病,要不然,沈芝早就扑过去了。” 正当张小霜心理活动正活跃之际,贺书礼突然拿起一块小石头砸了马匹的腿,马匹受了惊吓,突然狂跳了起来,一把本来抱着马脖子的张小霜甩出去了。 张小霜疼痛不已,黑衣人紧赶慢赶,总算是赶到现场了。 当他看到躺在地上的张小霜,似乎受伤了,他有些意外,他站到了贺书礼的旁边,拱了拱手,沉声问道:“主人,有什么吩咐?” “拖到树林里喂野狗算了。”贺书礼扔下一句话,直接奔向马匹,驾马而去。 黑衣人伫立在那里,看着躺在地上已经昏迷过去的张小霜,他慢慢走过去,伸手拉着张小霜的衣服,硬生生地拖进了小树林里,扔到草丛里,然后离去。 张小霜好像做了一场梦,梦见她家的狗狗们在不停地向她狂吠,催促着她给肉吃。 “不要吵,头晕。”张小霜虚弱地说道。 狗狗们还是没有放弃,拼命地吠着。 张小霜有些于心不忍,拼命地睁开眼睛,想看一看到底发生什么情况了?难不成是家里的两大恶妇又杀上后山找她娘的麻烦了? 不行,她一定要保护好娘和姐姐的。 于是,张小霜费尽了力气睁开了眼睛。 果然,她养的狗狗们围着她的身体,她出现的地方并不是后山的棚子里,而是山脚下的乱石堆的草丛里。 张小霜挣扎着坐了起来,她抚额思考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她好像从贺书礼的马上摔下来了,对,贺书礼,这人真的太阴险了,他故意这样做的。 张小霜的心里闪过一丝的悲哀,都说救人一命胜似七级浮屠,他的小命还是她救的呢?现在居然恩将仇报,张小霜对他的印象分顿时降到了零分。 “气死我了,不要被我瞧见你,这仇我一定会报的。”张小霜挥起了小拳头,无奈骨头受伤了,她马上就呲牙咧嘴喊疼来了。 “哟,哟,疼死我了。”张小霜摸了摸受伤的手臂。 好在,她没有晕死过去,不然的话,要是招惹来的不是自家的狗狗,而是野兽,早就把她当美食啃完吃光了。 “流年不利呀!”张小霜挣扎着起来,她坐在石头上休息了一会儿,攒足了力气才慢慢地一步一步爬山。 几条狗狗们似乎特别懂主人此时的伤痛,汪汪地在旁边给张小霜加油打气。 周秀梅大老远就听到了狗吠,她问坐在她旁边绣花的沈画:“你妹妹回来了没有?她出去这么久了,怎么还不见人影呢?” 沈画放下了针线,四处看了看,的确是不见妹妹的人。 “娘,你不要太担心了,她只不过是下山去送两瓶货的,一会儿就会回来了的,等一下,她还要和我去嫁接桃树呢?” 周秀梅还是有些担心,她总觉得胸口怦怦乱跑的。 “不行,小画,你出门去瞧一瞧,我不放心。” 她还推了一把沈画,催促着她出去看一看。 沈画拗不过娘,只好起身出去了。 她刚一出门,就看到张小霜在狗狗们的护送下,很艰难地爬上来,她心里一着急,赶紧迎出去,失声喊道:“妹,你这是怎么啦?” 在棚子里躺着的周秀梅听到声音,她也挣扎着要起来出门去看一看张小霜。 “小霜,发生什么事了?” 张小霜的手臂受了点伤,好在,腿没事,不然的话,爬山也成问题了。 她摆了摆手,把手指放在嘴唇上,嘘了一声,让姐姐小声一点,不要让娘知道了。 可惜,晚了,周秀梅也披衣倚门站着,也看到了张小霜狼狈的模样,心疼极了。 “妹,这是……”沈画赶紧走过去,扶着张小霜坐了下来。 张小霜想说什么的,一看到姐姐焦急如焚的神情,她故意掩饰了身上的痛楚,假装不碍事的样子,笑道:“没事,只是一不小心摔了一跤,休息一会儿就好了的。” 这时,周秀梅已经走过来了,看到张小霜摔得这么伤,心疼极了。 “小霜,你还好吧?” 张小霜看到周秀梅,咧嘴一笑,连声道:“没事,摔了一跤,过了一会儿就没事了的。” 看到女儿故作坚强的样子,周秀梅的眼泪在打转。 她开始深深自责,全都是因为她才造成今天的困局的。 “小霜,是娘不好,娘不争气,没有给你们营造一个健全的家庭环境。”周秀梅抹了一把眼泪。 沈画和张小霜开始傻眼了,娘怎么动不动就抹眼泪呢? 张小霜示意姐姐去把娘扶进屋子里去。 沈画走了过去,扶着周秀梅,劝道:“娘,这里风大,你先进去吧!你刚好一些,可不能感染了风寒了。” 周秀梅悲怆一笑,道:“以前娘总以为只要用身子去替你们挡一挡,就是对你们最好的保护了的,现在我想明白了,娘的底气不足才是最大的弱点。” 张小霜很意外能听到娘竟然有这样的感悟的,看样子,娘的这一场大病倒是帮了她的大忙。 她站了起来,动了动身骨,笑道:“娘,瞧你担心成这个样子,我只是手臂受了点伤,我借你的药膏擦一擦,很快就没事了的。” “大夫的本事可大着呢?你看看你,着急成这个样子?” 周秀梅看到张小霜并无大碍的样子,她也放心一些了。 于是,她同意了进棚子里休息去了。 沈画扶着周秀梅刚一走,张小霜痛得赶紧蹲了下来,眉毛紧紧地纠结在一起。 “贺书礼,我一定要你好看的。”张小霜咬着嘴唇,用腹语向全世界宣布她的立场。 他从来不曾去过后山,听曾氏说那里有野兽出没的,他的心不禁紧了紧。 其实他并不想去的,他一个男人大丈夫,要求着婆娘回家来,这不是有损他的身份的吗? 沈华心里开始不停地纠结起来了,只是又答应了娘,不去又不行。 沈画照着小霜的说话在学嫁接,周秀梅很疑惑,不确定这方法是不是对的。 第一百二十四章 情分就此结束 沈画抬起头来,冲着娘笑了。 “娘,估计兴福镇还没有一个人见过这样的做法呢?我们没有钱买树苗,妹妹说能行,我们就姑且相信吧!” 母女俩吃吃地笑起来了,张小霜不时冒出一些新鲜的玩意儿,还真的让她们大开眼界了的。 几条狗狗则履行起看家护院的职责起来了,兵分几路把整座后山全看守起来,不时汪汪地叫着,似乎在传递着各种的情况似的。 沈华一出现,马上就被狗狗发现了,狗吠声特别厉害,好像有贼进山似的。 其他各路的狗狗一收到信息,马上朝着发出信号的方向狂奔过去。 周秀梅听到了,问着沈画:“发生什么事情了?好像狗狗们很不安似的,是不是谁上山了?”沈画则站了起来,四处看了看。 她捎着手上的剪刀走出去了,吩咐着周秀梅:“娘,你就在这里待着,不要乱跑,我去看看就回来。” 说完,沈画就往山下走去了。 当沈画赶到了狗狗们集中的地方,只见沈华被狗狗们团团地围住。 沈华神情紧张,不时想用脚把狗狗们踢开,看到狗狗们张开的血口,他又不敢,只能是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干瞪着眼,一脸的无奈。 “你们走开,我要上山去,再不走的话,我就要动手了的。” 沈华嘴上是这样威胁着,无奈狗狗们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话?依然困住沈华。 沈画赶到了,看到来人竟然是爹,她有些意外,眼里闪过一丝的兴奋,最起码爹心里还是有着她们的。 “爹。”沈画走了过去,狗狗们一看到沈画过来了,它们马上分散走了。 沈华总算可以喘一口气了,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死要面子地说道:“好男不跟狗斗。” 沈画差点就想笑了,爹明明怕狗,还要装着一点也不害怕的样子,真是虚伪。 沈华有些庆幸,他一上山,到了半山腰见到的人是沈画不是张小霜,要是见到张小霜的话,真的不知道又会发生怎么样的舌战呢? 他和沈画之间容易沟通一些,沈画是一个老实本分的孩子,他说什么她就听什么。 “你娘呢?我要找她。”沈华开门见山就指明要找周秀梅。 沈画突然闪过了一丝的不安,这一次她们被赶出家门,爹并没有阻止,还默许了奶奶的行为,沈画心里顿时开始不满起来了。 刚才露出来的一点点的兴奋转化为抵制。 “你找娘干什么?”沈画的语气一变,不再欢迎爹的到来了。 沈华愣了一下,刚才沈画和颜悦色的,怎么一下子又变了一张脸呢? “我是她的相公,不找她找谁去?”沈华火大了,发现两个女儿越来越不听话了,动不动就要和他抬杠,这让他很不爽。 沈画有些胆怯,毕竟她可从来不曾和爹有过言语上的冲突。 “娘不想见你。”沈画很小声地说道,她也不敢抬起头来看沈华一眼。 沈华双眼一瞪,分贝提高了几倍,喊道:“什么?她是不是想造反了?连相公也不想见?她是不是在逼着我把她给休了?” 沈画被沈华的声音吓住了,她抬起头来,惊恐地看着沈华。 “休……了娘?”沈画最怕听到的话就是这一句话了。 沈华摆出一副很有理的样子,一字一句地说道:“对,我就在这里等着她下来见我,沈画,你上去通知你娘一声。” “要是她不想要这个家了的话,尽管可以在后山上待上一辈子的,我的休书一写,我和她的夫妻情分就到此结束了。” 说完,他一把袍子掀起,坐在路边的石块上。 沈画好不容易才从惊恐中回过神来,她嘴唇在不停地打抖着,说出来的话也不完整:“别……别休了娘。” 沈华完全不把沈画放在眼里,他面无表情,对沈画的请求充耳不闻。 沈画急了,赶紧撒腿就往山上跑去通风报信。 “娘,不好啦!娘,爹要休了你。”沈画拼命地跑回来,一边呐喊着。 周秀梅一惊,瘫软在椅子上,神情悲怆。 正在棚子里休息着的张小霜听到了,很快就坐起来了,她披衣出来。 看到姐姐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回来,她顾不上去安慰娘了,一把姐姐抓住,急声问:“刚才你说什么?爹要休了娘?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沈画喘了一口气,指了指山下,道:“爹上山来了,在半山腰那里,我去见了他,他让我转话的。” 张小霜一下子明白了,先是来了曾氏,很快又轮到沈华出动了。 看样子,家里少了她们娘仨,快运转不过来了,她的猜测是对的。 这些人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一下子由天堂变成了地狱,不乱成一锅粥,她才不信呢? “不要害怕,这事我来处理。”张小霜安慰着姐姐。 这个时候,周秀梅开始轻轻地抽泣了起来,她哑着声音怒吼道:“能怎么处理呀?要么就是被休了,要么就是求饶原谅,我还有别的路子可走吗?” 张小霜突然答道:“有,娘,你休了他。” “啊?”沈画和周秀梅同时被惊住了。 她们可从来不曾听说过,女人可以休了相公的。 “小霜,你在胡说些什么呢?他是你的爹,是我们家的顶梁柱。”周秀梅吼了一声,也道出了她的心声,她心里还是很在意丈夫的。 张小霜有些语结了,别的事情她是不会含糊的,但是一旦涉及到爹娘之间的感情问题,她就觉得棘手了的。 “我错了,娘你来处理吧。”她只好认错道。 周秀梅冷静了一会儿,觉得刚才自己说出来的话可能伤到了小女儿。 于是,她缓了一下语气,说道:“小霜,娘不是故意要这样的,你不要放在心里去。” 张小霜摇了摇头,道:“娘,我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和爹毕竟是夫妻,我们是晚辈,就不掺和了,爹就在半山腰那里等着你呢?” “要不,我让姐姐扶着你去见爹,好不好?” 周秀梅细想了一下,觉得还是沈画陪着她去比较好,张小霜的性子越来越张扬了,说不定,她会和沈华吵起来的呢? 第一百二十五章 真的不多见 “好。”周秀梅同意了。 沈画马上就扶着周秀梅开始下山去了,张小霜站在石头上,目送着娘和姐姐慢慢消失在她的视线范围内。 “唉。”张小霜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沈华坐在路边,四处看了看,不时看到草丛晃动着,他有些害怕。 于是,从路边捡起了几块小石头扔了过去,很快就传出了汪汪的叫声,沈华心里一下子就踏实了,原来是刚才的那些狗狗在搞鬼呢? 没有想到,她们娘仨在后山住着,竟然有狗狗的看护的? 这时,周秀梅出现了,沈华看到了,只见她在沈画的搀扶下慢慢地下着山。 她的身子比过去好了一些,沈华心里也松了一口气,那天她两次晕厥过去,他还以为周秀梅会就此和他永别了呢? 当周秀梅站在沈华的跟前,沈华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只是定定地看着周秀梅不出声。 周秀梅坚持着对沈华福了一下身子,道:“相公,你来了?” 沈画扶着娘站在一旁,沈华只是用鼻腔应了一声:“嗯。” 又看了看沈画,那眼神似乎在告诉着周秀梅,有女儿在一旁,不方便他们谈话,周秀梅见状,挥挥手,周秀梅示意沈画先走开一下。 沈画很识趣地离开了,她还是有些不放心地不时回过头看了看娘,生怕出什么状况。 周秀梅也想不起来,她和相公之间多久不曾单独说过一句话了。 “坐。”沈华指了指旁边的石头,他看到周秀梅的身子站着有些摇摇晃晃的,于是,他就破例一次,允许她和自己并起并坐。 周秀梅有些受宠若惊,这可是一种罕见的待遇的,她喜上眉梢,屁癫癫地坐了下来了,还是不敢正眼瞅一眼沈华。 “差不多就行了,回家吧!”沈华突然说道。 周秀梅一惊,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沈华竟然开口让她回家? “回……家?”周秀梅紧张得说话也不利索了。 “对,回家,娘让我来接你回家,要是你不肯回去的话,我们只能是……各走各路了。”沈华停顿了一下,把他的目的直接说了出来。 周秀梅双手不停地搓着,她最怕就是被休了,现在沈华开口让她回家,就算是给她一个台阶下了的。 只是要是现在就回去的话,不知道两个女儿会怎么想?她多了一层的顾忌了。 沈华看到周秀梅迟迟不给他答复,以为周秀梅不愿意回家,他有些生气了,他一拂袖,指责道:“你沉默就是表示着不愿意回家,愿意在后山这里终老?是吧?” 周秀梅一惊,抬起头来,眼里充满了惊慌,连忙摆了摆手,连声道:“不,不是这样的,相公,我……” “不是这样的,你为什么不给我一个准信?你到底回还是不回?”沈华训了周秀梅。 “我……”周秀梅正想说回的,突然被张小霜冒出来的话硬塞回去了。 “娘还不能回家。”张小霜站在不远处,她抄小路下山的,沈华和周秀梅也没有发现她的行踪。 周秀梅和沈华同时回过头,看到了张小霜,只见张小霜态度坚定的样子,她的身后站着几条狗狗。 沈华气不打一处来,他突然站了起来,指着张小霜骂了起来:“这是我和你娘之间的事情,你是晚辈,不能掺和,难道你娘没有教过你这些规矩吗?” 周秀梅听了训,她的眼神开始变得紧张不安起来了,不停地用手示意张小霜先回避一下,这里不是她说话的地方。 但是张小霜却定定地站在那里,硬是不回去。 本来,她是不打算下来掺和的,一想到娘的性格这么软弱,说不定爹的几句话就能把她降服了,果然不出所料,娘到底还是跨不过夫权这一座大山呀! 张小霜并没有把沈华的训斥放在眼里,她不以为然地笑了。 她来到了周秀梅的身边,扶着周秀梅站了起来了。 “娘,你还不能回去,你的伤刚好了八成,要不是抓紧时间巩固的话,伤口一旦再度被感染,一切来不及了的。” 张小霜尽可能轻声地劝着周秀梅。 沈华也听到了,他怔了一下,这时,他才注意到,周秀梅的脖子上还有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他皱了皱眉头。 家里的纠纷,他向来不会管的,不管是谁对谁错,都是由娘去决定的。 于是,他也没有为周秀梅说过一句公道话。 周秀梅有些犹豫了,她能站在这里和相公说了几句话,都是张小霜拼尽了全力给她创造条件治疗的。 要是这一次她又硬生生回去,错过了治疗的时机的话,她就是在给张小霜添乱的。 “相公,我……”周秀梅开始犹豫了起来。 沈华见状,冷哼了一声:“周秀梅,你我之间的事情,你竟然让女儿替你做主,你真让我失望,真的不知道到底是谁的脑子进了水了?” “相公……”周秀梅欲言又止的。 她向来不敢对丈夫说不字的,今天她的表现已经让沈华很火恼了。 “有什么亲情啊!是我的错不行吗?”张小霜怒怼道。 “你真是长本事了!” 看到周秀梅活得这么卑微,她实在不忍心看到她把命运交到男人的手上不能自拔。 活在这个朝代里,男尊女卑,敢公然和三座大山对抗的,真的不多见。 如果张小霜没有记错的话,三座大山当中,最能摧残人的就是夫权了。 只需要丈夫修一封休书,妻子就被驱逐出门了的。 张小霜不禁觉得休妻挺简单的,也没有存在着财产瓜分之说,说到底女人就是男人的附属品,周秀梅之所以会有很多的顾忌,无非就是害怕他日无家可归? “爹,不是女儿长本事了,是我的良知还在,娘不是挨打,就是被泼开水的。” “身上没有一处皮肤是好的,家里能养伤的话,我们也不至于愿意跑出来,你看看,这里荒山野岭的,你认为我们很喜欢在这里吗?还不是迫于无奈?” 张小霜的话说得很轻,却字字在理,沈华一时半会儿却不知道如何去反驳女儿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会好起来的 周秀梅心里紧张极了,她很阻止张小霜不要替她说话了,可是她又希望沈华能知道这些事情,于是,她不时用视线的余光瞧一瞧沈华的反应。 只见沈华选择了沉默,对这些事情不多加发表意见。 他冷漠的表情让张小霜心里发寒,就凭这样德性的男人也想让她的娘为他做牛做马一辈子?她心里狠狠地呸了一声。 许久,沈华才吭声:“这些事情论不到你来定断,周秀梅,给一句准信,你到底回还是不回?” “今天我是给足了面子你,亲自上山来请你回去,要是你不回去的话,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沈华一拂袖,似乎很生气的样子。 周秀梅张了张嘴,很想说:“相公,你不要生气,我回就是了。” 张小霜就生怕娘前功尽弃,她一把周秀梅拉到她的身边,替周秀梅回答:“要回也可以,你要用八大轿来抬我娘回去,她才回。” 沈华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的表情像听了天大的笑话一般,最后他狂笑了起来,连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哈哈……还八大轿抬呢?” 周秀梅羞愧难当,很想摆摆手,表示她从来不敢这样想过,就算曾经说过,也只是随口一说的。 张小霜则是一脸的淡定,她倒是想看一看跟前这一个爹的诚意如何? 果然,沈华的脸变得比翻书还要快,他突然止住了笑声,冷冷地看了一眼周秀梅。 讽刺道:“就凭你?周秀梅,你不要忘记了自己是怎么进入我的家门的?你到底是一个我捡回来的女人,你也配有八大轿抬进家门吗?做梦去吧!爱回不回。” 沈华扔下了这一句话,拂袖而去。 周秀梅急红了眼,她很想追上去,告诉沈华,她愿意回去。 张小霜见状,一把周秀梅拉住了,轻声地劝道:“娘,现在真的不能回去,你一回去,就有一个又一个的陷阱等着你跳下去的。” “你身上的伤是不可能会好起来的,她们有着多的是办法要折磨你。” 周秀梅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她不时看着沈华远去的背影,这是她唯一能回去的借口呀!要是错过了,以后她想回也不一定会有办法回去了的。 周秀梅紧紧地抓住张小霜的手臂,张小霜的眉毛皱了皱,那里可是她受伤的地方。 周秀梅急起来,完全没有注意到女儿的异样,只顾着自言自语道:“把你爹叫回来,告诉他,我愿意回去。” “不,你不能回去。”张小霜忍着剧痛,喊了一句,彻底把周秀梅震住了。 她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张小霜,问道:“为什么不能回去?不回去的话,我们就没有家了。” 张小霜知道娘又心软了,她毫不客气地给娘泼冷水。 “娘,你冷静一下,你想想你身上的伤,还有你是怎么被赶出来的?是在你昏迷的时候,我和姐姐抬着你出来的,不然的话,可能就是用一块席子把你当成垃圾扔出来了。” 周秀梅听到这些,她身子往后退了一步,眼泪慢慢地流出来了。 她能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吗? 在家里,她就是一个任打任骂的粗使丫头的命运,因她的出身不明,谁也没有把她当成人来看,特别是婆婆,想打就打,想骂就骂,从来不曾把她当成一个人来看。 “小霜,你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周秀梅慢慢地蹲了下去,她抱着头轻轻地抽泣了起来。 沈画见状,也跑了过来,守护着周秀梅,关切地问道:“娘,你哪里不舒服了?” “我没有不舒服,我是觉得很心塞。”周秀梅仰天嚎啕大哭了起来。 张小霜不再往下说了,娘需要点时间慢慢接受这一个现实的。 沈画看到娘越哭越厉害,她有些无措了,她来到了张小霜的身边,有些担忧地问道:“妹,你看,娘自从上山之后,动不动就掉眼泪,还嗷嗷大哭,不会有啥问题吧?” 张小霜反而笑了,道:“怎么会呢?娘能哭出来,比过去不会流泪强多了,她把心里的怨气发泄出来了,反而有利于健康。” 沈画听得一头雾水,莫名其妙地问道:“有这样的说法?” 张小霜点了点头,道:“对,这叫眼泪的疗效。” “不懂。”沈画摇了摇头,闻所未闻,她只知道娘哭起来没完没了的,看上去挺可怜的。 “放心吧!娘一定不会有事的,这里风大,我们把娘扶上去,等一下好好地劝一劝她,她就会好起来了的。” 一切安顿好后,张小霜准备好工具,和姐姐沈画出去嫁接树木。 她们去挑选着合适的树丫,一人拿着一把剪刀,把枝丫剪下来放到背篓中。 “妹,我们把这些枝丫嫁接好了,真的能长出一棵棵小树苗的吗?” “可以的,而且还会改良呢?”张小霜一边忙活着,一边解释道。 沈画惊喜不已,嘿嘿地笑了起来。 “这样一下来,我们又省下了一笔买树苗的钱了,妹,你真会过日子。” “这是哪里话?我们啥也没有,又想干点事情,只能是自己想办法了,好在,种树这些事情并不复杂,只需要我们出点力气就可以做得到了的。” 张小霜对未来还是信心满满的,毕竟她是有系统的帮助的。 张小霜之所以这么卖力,除了想快点把生活走上正轨,她还想尽快还了钱,好让那一个贺书礼不要再拿还债的事情来要胁她了。 一想到他恶心的举动,张小霜就打了一个寒战。 不一会儿,两姐妹就剪了满满一筐的枝丫回去了。 张小霜试剪了好几枝,觉得挺满意的,她就指导着沈画学着剪。 然后,她就去找来了泥巴,还有烂布,挽起衣袖去嫁接了。 不远处的山林里,贺书礼饶有兴趣地凝视着对面山头的一举一动,却假装很冷漠的样子。 黑衣人站在身后,不敢多问。 “她们在干什么?”贺书礼问道。 黑衣人看了一眼对面山头,答道:“她们在把剪好的枝丫种在树干上。” “哼!真是无聊!两个蠢货。”贺书礼冷哼道。 黑衣人点了点头,他也觉得那两个丫头干的事情挺傻的。 第一百二十七章 我马上取来 “回去,她竟然没有摔死,算便宜她了。”贺书礼吐出来的话让黑衣人心里一寒。 这就是他主人的风格,他不可能对任何一个人有丝毫的感情的。 黑衣人全然不知贺书礼是装出来的,于是黑衣人紧紧地跟随着贺书礼,大家对摔张小霜的事情,只字不提。 张小霜心里是满满的欣喜,她和张小霜嫁接的树枝很快就长出根须出来了。 这样一来,桃树的树苗就解决了。 每天,两姐妹总是分工合作,挖坑种树,浇水。 在上一世,张小霜还真的没有做过任何的农活,魂穿到这里,身份的转变,为了生存下去,什么都得干,她也不怕吃苦,就算手上长满的茧子,她也不吭一声。 沈画倒是觉得没有什么,她一直在家里帮着操持家务的,这点苦,算不了什么,她反而觉得比在家里干的粗重活轻松多了。 “姐,你累不累?”张小霜问道。 张小霜为树苗培上一铲泥,用脚踩了踩,仰起头冲着妹妹笑了,道:“不累,和妹妹一想发家致富,我觉得很快乐。” “可不是吗?有你这么善解人意的姐姐,我也觉得很有盼头,心里总是暖暖的。” 张小霜说的也是实话,在上一世,她没有姐妹,把所有的情感寄托在闺蜜身上,不料却遭到双重的背叛,成为最倒霉的富家女。 现在她穿到穷人家,日子是穷,可是有两个对她不时驱寒问暖的家人,就算是累点,她也觉得值得。 “嘿嘿,我也觉得妹妹好。”沈画不善表达,来到后山后,她脸上的笑容渐渐多起来了,不再苦着一张脸了。 “姐,放心,妹一定不会让你再苦哈哈过日子了的。” 张小霜大放豪言,如果是过去,沈画一定会觉得妹妹口出狂言,一点也不现实,不过,现在她不会这样想,她相信妹妹。 “好,姐姐相信你。” 两姐妹有说有笑地一起劳动,只是短短的几天功夫,后山就种满了桃树了。 回家歇息的时候,张小霜提出了她的想法,和娘、姐姐商量一下对策。 “娘,桃树我们就种下了,长势也很喜人,我还打算在树与树空隙的地方插种别的品种,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找到种子?” “你要种什么花?”周秀梅问道。 “要种很多,比如桂花,玖瑰花,玉兰花……”张小霜一股脑把她知道能美容的花品种全部列举了出来,丝毫不用借助系统。 沈画听得一头雾水,这些花名她从来不曾听说过。 周秀梅到底有些见识,她沉吟了一下,说道:“小霜,你说的这些花品种我们村子里还真的没有人种过。” “要不,我让你舅舅帮帮忙,看看他认识了谁,在外面做买卖的,能不能托人把花种买回来?” 张小霜甚是高兴,同意了娘的建议。 “行,要是种子买回来了,我们就种上,很快,我们的后山将是漫山遍野的鲜花了的,到时,你们可要帮我的忙哟!” 张小霜调皮地说道,周秀梅拍了拍胸口,笑道:“我这身子也好得差不多了的,很快就可以成为你的左手右臂了的。” 沈画也点了点头,道:“我全力支持妹妹的事业。” 张小霜眼眶一热,真的很想掉眼泪,觉得自己真的太幸福了,能拥有两个家人的支持,她相信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的。 天气甚好,沈画一直惦记着后山还有些花没有采集回来,她急着要出门去采花了。 周秀梅则留在家里帮忙干点家务活儿,减轻两个女儿的负担。 张小霜则独自一个人去检查着桃树的长势,她在后山转了一圈,心里挺满意的。 可能是她把小溪水引过来浇灌树苗,树苗长得特别好,再加上土地肥沃,很快,小桃树已经长得有半丈高了。 再这样下去,很快,桃树到了开花季节,马上就会有采不完的桃花了的。 “真好!”张小霜很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充满了希望。 忽然张小霜瞄到了一个男人的影子。 贺书礼动了动嘴皮子,看到惊恐如兔的张小霜,脸上的寒意更浓。 “拿来。”贺书礼冷冷地说道。 张小霜一时反应不过来,莫名其妙地问道:“拿什么?我可没有拿过你的东西。” 贺书礼翻了一个白眼,心里骂道:“这女人真能装。” “桃花膏。”贺书礼没好声气地吐出三个字。 张小霜这才想起来,上次她本来想送货给跟前这一个大怪胎的,不料,事发突然,她临时把桃花膏改送给师娘了。 “哦,等一下,两瓶,我马上取来。”张小霜转身就想跑回去了。 “且慢。”贺书礼喝住了张小霜。 “又怎么啦?”张小霜不停地回过头来,她发现贺书礼真难沟通的。 “直接送到我家里,不等。”贺书礼留下这一句话,一拐一拐地准备离去了。 张小霜急了,不就是等一会儿功夫吗?也不能等一等吗? “哎,等一下就要死了吗?就一会儿的功夫。”张小霜扯开了嗓子拼命地喊道。 贺书礼的身体停顿了一下,很快,他就像没听见似的,径直离开了。 张小霜努了努嘴,觉得贺书礼不仅怪,而且冷漠,她呸了一声:“有钱就了不起吗?本小姐还不稀罕呢?要不是欠了你的钱,我才懒得理你呢?” 不过,张小霜不会食言的,就算她心里再讨厌贺书礼,她也会把货送到他家里去的。 “行,送就送,本小姐还要加收运费,卖给别人的,一两银子一瓶,卖给你,两瓶共三两银子。嘻嘻!”张小霜嘿嘿地偷笑起来了。 都说无奸不商,现在张小霜已经成功转变成了护肤品商人了,不狠狠地宰一刀他,她是不是太笨了? 心情一下子又变得明朗起来了。 张小霜哼着歌儿回去了,她和娘交待了一声,拿着三瓶桃花膏就下山去了。 现在她的货源是很充足的,货物架上早早就摆满了满当当的桃花膏,只是她暂时没有空去卖,先种上树了,有空了再和姐姐结伴去卖掉了。 绣楼里的美女们用了她的桃花膏,据说效果很好,人人都面如桃花,张小霜的桃花膏一下子就打响了知名度。 第一百二十八章 她不想招惹 不时有人在私底下传说着张小霜家的桃花膏如何好用呢? 大夫家的师娘用了桃花膏,脸上的斑点一下子就消失了,肌肤还美白了不少,现在快赶上村里一枝花了。 师傅多次捎话给张小霜,让她有空的话去他家一趟,师娘有事要找她。 张小霜心里能不知道吗?一定是想再从她的手上购买桃花膏了。 于是,她除了准备好贺书礼的两瓶,还多捎了一瓶下山去,是给师娘的。 路过大夫的家门,张小霜下意识地往四处瞧了瞧,确认身后没有影子跟随着,她才敲门。 很久,门被打开了,一张俊脸探了出来,张小霜差点认不出来了,是师娘。 “是沈华家的小丫头来了,快,进屋来,婶一直想找你呢?” 师娘热情地招呼着张小霜,这一态度好得就像贵宾一样,张小霜有些不适应了。 之前她在兴福镇可不是受人待见的人的,现在却得到这么好的待遇,让她有些受宠若惊。 “师……婶,不要客气。”张小霜赶紧改口,她拜师的事情,没有几个人知道的。 师娘也不知道张小霜是相公的女徒弟,只知道她之前用的桃花膏是张小霜送的,她用了之后,一下子变得漂亮起来了,对张小霜一下子改观了。 “你上次送的桃花膏太好用了,你看,我的脸一点斑点也没有了,连我的儿子也说我年轻了十岁,张小霜丫头,你手上还有吗?买我一瓶吧!” 师娘开始迫不及待道出了目的来了。 张小霜马上拿出一瓶交到师娘的手里,师娘像看到了珍宝一样。 一接过来,她马上就打开闻了闻,一脸陶醉的样子,欢喜地说道:“比之前用的还要香,我要试试。” 她马上就勾一点出来涂在手上,又用鼻子去闻了闻。 脸上乐开了花,连声呼道:“真的太好用了,感觉更加好用,你瞧瞧,我的皮肤更加白晳了呢。” “你满意就好。”张小霜笑道,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她要赶去贺书礼家送货了。 于是,她准备告辞了。 “婶,我先走了,还有人等着我送货过去呢?”张小霜说道。 师娘愣了一会儿,很快,她马上就掏出了一两银子递给张小霜,道:“我可听说了的,你的桃花膏涨价了的,给,一两。” 张小霜正想推辞的,师娘却开始不高兴起来了。 “叫你拿着就拿着,你可是做小本生意的人,这么好的桃花膏我先用上了,就是我的神气,你不知道,村子里有多少人眼红我变漂亮呢?想想都觉得开心了。” 张小霜只好接过银子了,她和师傅有过约定的,她会给师傅分成的,看样子,她应该要收师娘的钱,不然的话,她哪来的钱给师傅分成呢? “好,谢谢婶,以后需要的话,你再告诉我。”张小霜告辞了。 做完了一桩生意,张小霜的心情极好。 她发现,女人的生意还是最好做的,只要是女人喜欢的东西,再贵的也舍得花钱的,看样子,不管是上一世,还是现在,这一点规律是不会变的。 又赚了一两银子,张小霜赶紧把钱给收好了。 她继续向村尾走去,心情一下子就变得沉重起来了。 当她来到了贺书礼的家门前,她四处瞧了瞧,伸出手去想敲一敲他家的门的,看到那几根烂木头,她又不敢碰,生怕一碰门就烂了,他又要自己赔,怎么办? 随即贺书礼骂骂咧咧的出来,从她手里慢腾腾地接过桃花膏,他打开盖子闻了闻,嘴角微微向上扬,只是外人一点也不能觉察到他细微的变化。 “多少钱?一两一瓶?”贺书礼问道。 一提到钱,张小霜马上兴奋起来了,她伸出三根手指头,报数道:“一两五十文一瓶,现在货源奇缺,涨价了。” 贺书礼一听,一记颇具杀伤力的眼神扫过来,张小霜咬紧牙关默默挺住,她的头慢慢低下来了,还是不愿意和这货有视线的交集。 “一两五十文?”贺书礼声音提高了一倍,吓得张小霜头缩了缩,吐了吐舌头。 心里开始不停地吃吐嘈道:“这么有钱也斤斤计较吗?我不报出二两银子算是良心价了的,老兄,我也想多赚一点的,对不对?” 这些话她自然是不敢说出口的,贺书礼阴郁不定,她实在不想招惹呀! 可是为了多赚钱,她不管对方是谁,一定要把生意做绝了,只有这样,她才能尽快赚到钱的。 于是,她头一抬,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位爷,价格是随着市场的需要一升再升的,现在是一两五十文,说不定明天升到二两了。” “你想要的话,就尽快定下来,我还要赶着给下一家送货呢?” 张小霜故意使用欲擒故纵的招式,据说,百试百灵的,现在她就要试一试,老实人做生意是不可能赚到钱的。 果然这一招挺好使的,贺书礼以为张小霜不打算卖给他。 他突然说道:“成交。” 张小霜狡黠一笑,又一宗生意做成了,她心里高兴呀! 贺书礼却突然说道:“从你的欠债上扣除。” 张小霜之前也有过这一个心理准备的,只是她临时改变了主意了,她在欠条上可是明白写着欠他三十两银子的。 要是两瓶桃花膏的帐他不认的话,她岂不是白白搭进了三两银子呢? 于是,她心里一横,脸上却挤出了笑脸,解释道:“这位爷,一码事归一码事,我改变主意了,收回之前的决定,我要一手交货一手收钱。” “等我攒够了三十两银子,我一下子还给你,可好?” 只见贺书礼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似乎不悦了,张小霜还是坚持着自己的原则。 赊债的事情,她是万万不能做的。 她还伸出一只手到景璟璃的跟前,一脸的笑意,不停地眨眼睛示意贺书礼给钱。 张小霜觉得自己转变得挺快的,一下子就变成了一奸商,只要有商机,无孔不入。 就算是面对着自己的债主,她也不会手软的。 贺书礼万万没有想到张小霜转变得这么快的,似乎不再像之前见到的那一个人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当是报平安 不就是三两银子吗?贺书礼手一举,很快,站在他身后的黑衣人马上把三两银子拿上来,交到了张小霜的手里了。 张小霜见钱就眼开,她用手抛了抛三两银子,手一收,笑道:“好,欢迎下一次合作,再见!” 说完,她像脚底下抹了油一样,溜了。 贺书礼手拿着两瓶桃花膏,定定地看着张小霜落荒而逃的窘态。 “黑衣人,你说,刚才她腿颤抖了吗?”景璟璃突然发问。 黑衣人愣了一下,很快答道:“在下倒是没有发现,不过,现在她的样子挺像腿颤抖了。” 贺书礼嗯了一声,转身就进屋子了。 张小霜发现银子真的太好赚了,就拿三瓶下山来,一下子就赚到了四两银子,区区三十两银子对她来说,算不了什么的。 不过,她是不会这么快就还钱的,她想先利用手上的钱生钱,等她一切步入正轨了,她才考虑还钱。 别人不知道,张小霜心里最清楚了的,贺书礼不差钱。 他之所以一直向她讨债,还不是因为他苛刻? “切,管你是谁,现在本小姐一心赚钱,到手为财,嘻嘻。”张小霜心情大好,一灰溜烟往后山跑去。 沈华刚走出家门,他的眼神本能地往后山瞧了瞧,很想知道妻女过得怎么样了? 只是他又有些碍于面子,不敢再上山第二次了。 正当他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刚好看到张小霜的身影往后山冲上去。 他赶紧小跑了几步,大声地喊道:“小霜,等一等。” 无奈风儿太大了,张小霜压根就没有听到沈华的叫声,她赚了钱,高兴得像小鸟儿一样,巴不得快点飞回家去,和娘和姐姐一起分享她的快乐呢。 沈华看到女儿没有听到他的喊声,他心里不禁觉得有些失落起来。 他只是想知道她们过得怎么样?可是,他无所得知,他停下了脚步,轻轻地摇了摇头,闷头转身回去了。 张小霜刚回到家,就闻到了一股香味,她咽了一口口水,失声喊道:“烤地瓜。” 她赶紧冲进去,只见娘和姐姐正在用餐呢。 沈画扬了扬手上的烤地瓜,一脸的欣喜,招呼道:“妹,你回来了,快,过来吃烤地瓜,这可是你最喜欢吃了的。” “对呀!姐,快,我饿坏了,我要吃。”张小霜坐了下来,一把姐姐递过来的地瓜往嘴里塞,顿时觉得心满意足了起来。 “太好吃了。”张小霜含糊不清地说道。 周秀梅和沈画则不停地劝道:“慢点吃,别噎着了。” “嗯嗯,好香,绿色食品呀!”张小霜上一世最盼望的就是能吃上一口正宗的烤地瓜了的,没有想到魂穿到这里,竟然实现了这一个愿望了。 周秀梅眼里透着欣喜,感觉过去那一个小馋猫小女儿又回来了。 娘仨过得真快乐,没有大鱼大肉,一个地瓜也能吃出满满的幸福感。 张小霜把刚才赚到的四两银子交到了周秀梅的手里,叮嘱道:“娘,给,我们又赚下四两银子了。” “哇,这么多?”周秀梅惊喜不已。 张小霜颇有些骄傲地说道:“那还用说,你女儿可是一个经商的小天才的,很快,我们就可以再买一块地种树种花了的。” “这样一来,我们不用再回去挤那一间破屋子,接受她们的无理取闹了,娘,很快,我们就会拥有自己真正的家了的。” 周秀梅很欣慰地点了点头,笑道:“还是小霜有本事,我和你姐姐就指望着你了。” “没事,一定会让你们吃饱饭的。”张小霜笑道。 贺书礼看着摆放在桌子跟前的两瓶桃花膏,若有所思了起来。 黑衣人一直站在他的身后,他不知道主人到底是怎么啦?只不过是两瓶桃花膏,他竟然能思考这么久的。 突然,贺书礼发声道:“派人悄悄送两瓶桃花膏给我的母亲,别让人发现行踪了。” 黑衣人马上领命:“是,主人。” 黑衣人拿起桃花膏,正想走的,又回过头问贺书礼:“主人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不用,母亲是一个聪明人,也只有我才知道她喜欢什么样的桃花膏,见到桃花膏,她自然就会明白我平安,只是不方便回去见她,就当是报平安了。” 黑衣人明白了主人的意图,马上跑出去办这事去了。 他在兴福镇养病有一段时间了,一直和外界断绝了联系,除了收收信鸽处理一些公事,其他的事宜他没有过问过。 目前,他最为担忧的就是母亲,她心疼自己,要是这么久也没有他的消息的话,一定会急出病来的。 适当的时候,他也准备离开兴福镇了,他的腿病好得差不多了。 他想罢,活动了一下腿脚,疼感已不在,只是有些麻感,现在骑马都不成问题,只需要再休养一些日子,很快他又开始回归战场了的。 国家大事,匹夫有责。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是不会躲在兴福镇养伤的,而且还要处处提防着被人发现他的秘密。 他伪装得很好,村民们都认为他有传染病,谁也不愿意接近他,甚至视村尾为禁地,除了张小霜,他最怀疑的人就是她了。 这丫头一定是看穿了他的身份,不然的话,为什么要讹他呢? 一瓶桃花膏竟然卖这么贵。 贺书礼的眼里又透过一丝的寒意,双手紧握,轻轻地敲击着椅子的扶手。 母女仨正在通力合作制作着桃花膏,张小霜一个人忙不过来,现在周秀梅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碍了。 沈画也想向妹妹学习制作桃花膏,于是,张小霜就开始细心地对她们讲着操作的步骤。 周秀梅在分拣着桃花,沈画则帮忙搅拌着花汁,张小霜全力去制作着凝固体,搭配着配料。 这一会儿,她们倒像是一间美容加工厂的。 也只有到了后山,张小霜才敢放开手脚去干这些事情,要是还待在家里的话,她们不可能会有这样的机会的,一定会被那些人搞破坏的。 一瓶瓶桃花膏摆上了桌面,张小霜很熟练地进行包装,她知道很多人都喜欢看到包装精美的东西的。 第一百三十章 一百两银子 上一次她带货去卖给绣楼女子的时候,她们一看到精美的包装,马上就喜欢上了,很快就抢购一空。 让张小霜赚得荷包鼓鼓的,这一次也不例外,除了质量过关之外,包装也要胜人一筹,也只有这样,才能赢得市场的。 张小霜把上一世的经验带过来,自然是让人耳目一新了的。 其实如果在上一世,像她这样的技术只能算是普通产品的,化妆品要高档,还需要很多的程序,连说明书也要做得精美。 在这里,自然不会有这么多的讲究了,只需要做到护肤品好用,包装精美,就成功了的。 “妹,你说,这一回我们又可以赚到多少钱呢?”沈画不禁好奇了起来。 张小霜正在埋头做着包装,头也不抬地答道:“一瓶卖二两银子,你给我算一算有多少钱。” 沈画没有读过什么书,算起数来自然是困难了的。 她开始念叨着:“五十瓶,一瓶二两,一共是……”她开始捏起手指来了。 周秀梅笑了,轻声报出一个数来:“一百两银子。” 沈画一惊,放弃了算数,惊呼道:“真的有那么多吗?妹,一百两银子呀!” 张小霜笑了笑,道:“一百两银子而已,瞧你高兴成这个样子,不怕我笑话你吗?” 沈画咧嘴就笑了,这一辈子她还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银子呢? 就算被妹妹嘲笑,也不丢脸的。 “没事,你就笑吧!我真的很高兴的,能赚到这么多的钱,我们是不是准备发财了呢?”沈画笑道。 张小霜低头不语,加快了手上包装的速度。 周秀梅看到沈画乐坏的样子,她敲了一下她的头,假装批评道:“你妹妹自然有打算,离发财还远着呢?” 张小霜也跟着笑起来了,道:“可不是吗?你看看,我们后山这里,所有的花树开花,也不能供应得上我们的需求的。” “我打算要买一块地,再多种一批花树,这样,我们离发财就不远了的。” 沈画惊得瞪大了眼睛,喊道:“什么?买地?” 周秀梅冲着大女儿点了点头,道:“是的,你妹妹一早就这样打算了,我把她交给我的钱全部攒起来了,平时的开支是我绣花的收入,这样一下来,我们就可以攒到钱了。” “哎,一切都是值得的,娘的身体有好转,姐姐也壮了不少,你瞧瞧她的脸,圆了不少了,似乎还长高了一点呢?” 张小霜这么一说,沈画可高兴了,马上拉起娘要量一下身高。 果然她竟然发现自己真的长高了一些了,之前是到娘的耳朵根那里的,现在到了娘的眼睛下面了。 “我像是在做梦,没有想到竟然还能长高一些。”沈画欣喜若狂。 母女仨笑成一团,她们完全没有发现,门外已经来了一个不速之客,他就是沈华。 “看到你们笑得这么开心,我就放心了。”沈华的声音不冷丁传了进来,吓得屋子里的三人吓了一跳。 她们同时往外张望着,当看到沈华时,她们无一不张大了嘴巴。 “爹,你怎么来了?”沈画最先反应过来了的。 周秀梅也露出一丝的惊喜,她的嘴上不说,其实能看到相公上山来看看她,她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只是一想起过去相公的种种不体谅,她心里还是会挺介意的,她把脸别到一边去了。 张小霜看了看爹和娘的神情,她灵机一动,开始劝道:“要不,你们到外面去聊,我和姐姐在这里忙活着,也挺不方便的。” 沈华马上答应了下来了。 周秀梅只好同意了,跟着沈华出去了,他们面对面地站着,沈华的嘴巴一直在动着,不停地说着话,而周秀梅则低着头一言不发。 两姐妹不时往外面瞧了瞧,开始猜测着父母到底在说些什么? “妹,你说,爹是不是来劝娘回去呢?”沈画问道。 张小霜沉吟了一会儿,点了点头,道:“似乎除了这一个目的,他没有什么动力爬一次山来。” 沈画也同意了这一个观点,她心里不禁开始担忧起来了。 她们的日子刚刚好转一些,难道又要打回原形吗? 沈画摇了摇头,道:“我不想再过以前的日子了。” 她还委屈地努了努嘴。 张小霜笑了,过去她们是没有办法才寄人篱下的,现在她们完全有能力可以养活自己了,过去苦哈哈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的。 “姐,你放心,我们不会走回头路的。” 沈画心里稍稍放心下来了。 过了一会儿,周秀梅和沈华同时过来了,他们一家四口总算是团聚了,只是方式有些另类,他们在后山团聚。 沈华一直用眼神示意着周秀梅说话,周秀梅犹豫了一会儿,硬着头皮说道:“小画,小霜,我们回家去吧!”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也变了,看样子,她是被迫接受这一个决定的。 “什么?回家?”两姐妹异口同声地喊道。 沈华扫视了一眼她们,又看到屋子里到处都是瓶子,也知道女儿们已经找到了财路了,已经不指望着他去养她们了,心里不禁觉得有些悲哀起来。 他轻叹了一口气,道:“对,这一次我是来接你们回家的,你奶说了,张小霜卖桃花膏赚了钱,是家里的骄傲,不能再让你们在后山住着。” “会让邻居笑话的,以后你们爱干什么事就干什么事,她不会干涉,家里的家务已经分给二房去做了,我们只需要交伙食费就可以了。” 张小霜一听,心里似乎明白过来了,家里人一定是把她们这些日子做的事情打听得很清楚了的,知道她们能赚钱了,于是,才派爹来接她们回家的。 对于这一个决定,张小霜觉得无所谓的。 现在只需要看娘的意愿了,娘愿意回去的话,她就跟着回去,要是不愿意回的话,她也不会相劝的。 周秀梅咬了咬牙,道:“你们听我说,这一次,我们应该要回去了,不然影响到你爹的名声,影响到他的仕途的,我们还是回吧!”周秀梅有些怯怯地看了一眼两个女儿。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一批货的钱 沈画顿时泄气了,她又看了看张小霜的意见,只见张小霜点了点头,她只好同意了。 沈华特别高兴,笑道:“这才对嘛!你们不在家,我回到家算什么呢?” 张小霜马上在心里哼哼道:“有你娘不就行了吗?需要我们这些赔钱货干嘛呢?” “要回去也行,我可要声明的,我的自由不能被人限制,不然的话,我随时离开的。”张小霜强调道,沈华的脸色变了变,他发现张小霜越来越泼辣了。 为了把妻女接回家,他忍耐了下来,点了点头,道:“答应你,你想干什么都不会有人阻止的。” “不洗家人的衣服,不做家务,不喂鸡,不去除草。”张小霜列举出她的条件。 周秀梅有些担忧地看着相公,生怕他会发火的。 不料,沈华咽了一口口水,点了点头。 “一个月交三两银子,是我们仨的伙食费,不能以别的理由去加收,可以吗?”张小霜更像一个精明的商人一样,就算是谈论家事,她也要分得清清楚楚的。 沈华心里如同被刀刺了一般疼痛,万万没有想到,他也会有被女儿嫌弃的一天。 现在她们独立了,不再需要他的养育了,连对他说话的语气也变得自负不少。 就算心里再不爽,他还是同意下来了。 女儿们长本事了,他心里也是高兴的。 张小霜看到沈华同意了,她也觉得无所谓了,她马上对周秀梅和沈画说道:“娘,姐,你们去收拾一下换洗的东西,我们下山去,这里还是我们的重点。” 周秀梅和沈画一听,顿时高兴了起来了,还是张小霜想得周到。 只要不用整天呆在家里当牛做马的,她们心里就高兴。 沈华不知道她们高兴什么,只是看到张小霜脸上扬起的笑意,他觉得很陌生。 等她们回去后,张小霜不愿应付她们,简单地走过了场,连饭也没有吃,又回到后山去忙她的事情了。 周秀梅和沈画见状,同样以要帮忙的理由也跑回了后山去,在那里,她们才觉得舒心。 沈老太自然不敢多说什么了,她又拿到了三两银子的伙食费,像张小霜这么忙的人,不一定会在家里吃她的住她的呢? 她岂不是白白又多赚了三两银子呢? 再说了,这样一来,镇子里的人知道了她们回家了,也不会再多说她家的闲话。 沈华办完了这事,他也回去教书去了,如今家道中落,他也只能如此。 张小霜一点也不受到刚才回家的事情的影响,她继续在忙活着桃花膏的事情。 现在她一心只想着赚钱,想尽快完成愿望,再也不过这种居无定所的日子了。 日子很忙碌,张小霜又赶出来了几批货,她和沈画一送往花柳巷子。 绣楼女子就像见到了救星一样,无一不把张小霜团团围住,要把张小霜和沈画背篓里的桃花膏一抢而空。 “我要一瓶。” “两瓶。” “给你钱,先给我一瓶。” …… 那火爆场面,好像桃花膏是白菜价,人人抢购,还害怕抢不到呢? 张小霜和沈画分工合作,沈画交货,张小霜收钱,一瓶桃花膏坐地起价,摇身一变,一瓶要三两银子,而且还不够供应呢? 有的绣楼女子买不到,还发脾气呢? 张小霜赶紧哄道:“不要担心,两天后,我又会出一批货,到时候,人人有份,包准你们人人美若天仙,男人见了,都快忘记自己的娘是谁了?” 一句玩笑就把女人们逗得哈哈大笑了起来。 张小霜和沈画再一次赚得乐翻天,回去的时候,她们的背篓上又多了一些生活用品,因为一心想买地,就算赚了不少的钱,她们还是保持着节俭的习惯。 不乱花钱,一赚到钱,马上就把钱交给周秀梅去保管。 为了防止银子被人发现,周秀梅每一次拿钱去藏好,她总是趁着夜色降临的时候才去藏钱的。 她也不会把钱藏在原来的家里,她们又不常在家里住,只是偶尔回去一下,要是藏在家里,就算是挖地三尺,那些见钱眼开的家伙也会挖出来的。 上一次就是因张小霜的一句话,他们就跑去挖黄金了,可见他们有多贪财了。 “娘,给,这是这一批货的钱。”张小霜把一大袋银子交到了周秀梅的手里。 周秀梅拿过来,差点就提不稳了。 “这么多?比上次还多了不少呢?”周秀梅惊喜不已。 张小霜笑了,道:“可不是吗?上次我们卖二两银子一瓶,现在卖到三两银子了,而且还不够卖呢。” “啊?”周秀梅惊讶不已。 万万没有想到,桃花膏这么容易赚钱的。 “小霜,我们是不是应该要去物色一块地了,我觉得现在差不多够钱买地了,我托人看了,还差一笔钱就够了。”周秀梅交代道。 张小霜问道:“还差多少钱?” “五百两。” 张小霜心里有数了,道:“我知道了,娘,就算是买了地,我们也要准备好买种子的钱的。” “现在我们的生活开支都是靠你的绣品去维持的,以后你从赚的钱当中拿一点出来生活,你不要再绣了。” 周秀梅摇了摇头,道:“我可不能让我的两个闺女这么辛苦,我能赚一点就是一点了,这样我会觉得自己是一个有用的人,不然的话,我会闲出病来的。” 娘都这样说了,张小霜也不多说了,随娘的喜好去了。 “你要注意休息,我再多赚几百块钱,我们就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了。” 周秀梅心里特别高兴,没有想到,她也会等来今天的。 “好,我们一起努力了。” 母女仨的手叠在一起,开始一起喊加油。 黑衣人听到从屋子里传出来的加油声,他顿时觉得莫名其妙了,这些女人到底在干嘛,没事喊什么加油,她们家真的那么缺油吗? 不行,一定要回去告诉主人。 黑衣人悄悄离开了,当贺书礼听完了黑衣人的阵述,他也有些懵圈了,问道:“那两个丫头不是靠着桃花膏赚翻了的吗?怎么一回去就喊加油?” 他百思不得其解,黑衣人想说什么的,只是看到主人一脸的冷色,他也不敢多嘴,任凭主人去琢磨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优质的客源 贺书礼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女人,和他平时依附于男人才能生存下来的女人有些不一样,反正他从来不曾见过这种女人。 心里还是那三个字:“有意思。” 张小霜掉进钱眼里出不来了,她已经开始把所有的杂念全抛开了。 现在她尝到了做生意的甜头,发现只需要找对了路子,找到了销路,一定能赚到钱的,尽管她天天和绣楼女子打交道,对于她们的生活方式,张小霜是不感兴趣的。 她一门心思是想赚到钱,对于别的,她不会多想。 只是周秀梅无意中从沈画那里得知她们的顾客是绣楼女子的时候,思想保守的她开始不同意女儿们和绣楼女子打交道了。 “以后不要再卖东西给她们了,不三不四的女人,赚来的钱也不干净。”周秀梅还呸了一声。 张小霜无奈地摇了摇头,银子长的模样都是一样的,还分彼此吗? 为了不让娘担心,她嘴上是答应了。 可是在她还没有打开销路的时候,她是不会放弃这一块市场的。 要是哪天,她能把鲜花基地做好了,市场也开拓出来了,她就放弃,目前她还不能。 寻常百姓哪里会有这么多的钱买桃花膏呢? 随即几人用转来的银子买了块地,张小霜兴奋不已。 “娘,有了地,我们就好好种树,把美容加工厂做得更加大更好。”张小霜激动地说道。 周秀梅喜上眉梢,拼命地点头,她做梦也没有想到,她也会等来今天的,全靠张小霜的坚持,她夸道:“还是小霜聪明,找到了这一条生财之道。” 沈画也频频点头,道:“可不是吗?要是没有妹妹,说不定今天的我们还在棍棒之下苦哈哈的呢?” 周秀梅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了,她也想起了那一个奇葩的家,脸上闪过一丝的愁云。 “小霜,这事要是被二房知道的话,会不会……”她不敢往下说了。 张小霜一听,不以为然地笑道:“娘,地契上可是写着我们的名字的,和二房有什么关系呢?就凭这一点,不管去到哪里,他们都是无理的,我们不怕。” 周秀梅也同意张小霜这一说法,只是她心里还是闪过一丝的担忧,兴福镇有时候分家一点也不公平的,她也听说过一些,要是哪一天,他们家要分家了,她希望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在她们的头上就好。 毕竟现在拥有的任何东西,可全是两个女儿一点一点赚回来的。 “对,不怕,有理走遍天下都不怕。”周秀梅笑道。 张小霜拿着地契,她开始策划着未来。 “娘,姐,都说有财不外露,只要手上有地,我们就能创造出财富来,在哪里种地不是种呢?” “可是一定要种出经济效益出来才算是种对了地,我们干美容品这一行的,一定要有充足的花源才办得到的。” 周秀梅倒是没有想那么多,这一段时间以来,她早就习惯了听从于小女儿的安排了的。 “小霜,你有什么好想法,大胆去干,娘是你的精神后盾。” 沈画也表态,道:“对,我们永远跟着妹妹走。” 张小霜看到娘和姐姐一本正经的表态,她乐得咯咯笑了起来。 “我怎么听着听着,我好像成为了你们的思想领导人似的,谢谢啦!娘,姐,我们可是坐在同一条船上的人了的。” “我们之所以这么团结,还不是想再也不过过去的那种苦日子了。” 周秀梅有些惭愧地说道:“对,再也不想回头了,做牛做马的,一点希望也没有。” 沈画触感而发:“还被打得半生不死呢,连牛马都不如。” 一番话掀起了伤感的风暴,周秀梅悄悄地抹起眼泪来了。 张小霜见状,鼓励道:“娘,一切都会过去的,你也不要太伤感了,现在我们可是有地的人了,低调做人,高调做事,一定能闯出一片天地来的。” “对,娘,你不要再掉眼泪了,有我们在,你一定可以享福的。”沈画也安慰起周秀梅来了,看到两个女儿这么懂事,周秀梅觉得自己一点也不比那些生了儿子的人差。 都说女儿是贴心的小棉袄,她开始深有体会起来了。 张小霜的思绪则围绕着如何扩大事业而展开。 “你们不要再伤感,我们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呢。”张小霜突然说道。 周秀梅和沈画同时抬起头来,异口同声地问道:“还要做什么?” 张小霜扬了扬地契,笑道:“光是有地也不行呀!还要种花种树,你以为土地能吐出鲜花来吗?以后我们还会更加忙呢。” 周秀梅和沈画同时笑了起来了,道:“忙点好。” 张小霜开始规划着种植的事宜了,她把剩下的银子交到了周秀梅的手里,吩咐道:“娘,这些钱,你继续托人帮我买回来种子。” “我就和姐姐负责把树苗种下,之前我们种的花树只需要嫁接一下就可以有树苗了的,有些不能嫁接的,只能是买种子回来了。” “行。这事我托人去办。”周秀梅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她觉得事情挺容易办的。 安排好了这一切事宜,张小霜则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笑道:“等我们把种植基地办好了,以后我们就能安心发展美容事业了。” “我还想去县城开一间铺子呢,专门卖胭脂,那里人流多,有钱人也多,一定更加有市场的。” 张小霜随意一提的计划,马上就得到了周秀梅和沈画的热烈反应。 “小霜,真的要搬去县城吗?” “妹,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没有去过县城,我也想去。” 张小霜笑了,道:“听到你们这么一说,似乎你们都同意了,这事我想了很久了的,人烟多的地方,才容易做生意的。” “你们看,我们现在在镇子里,基本上卖不了什么东西,有钱的人太少了,再加上,没有几个人舍得买这么高档的护肤品。” “只有有钱的人聚集的地方,这些东西才有更优质的客源。” 一谈起这些生意经,张小霜是很有心得的。 毕竟在上一世,她家里也是经商的,她自然就懂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怕人动歪心思 现在她魂穿过来也有一段日子了,靠着自己的聪明才智,她也把原主苦哈哈的命运扭转过来了。 张小霜一直跟着张小霜跑来跑去做生意的,她对此深有体会。 “妹,以前我们在集市里卖的时候,五十文一瓶桃花膏,那些人还不相信,心疼钱。” “说只是擦一擦脸,又不能吃喝啥的,买的人也出不了高价钱,后来,我们卖给那些绣楼女子,她们的钱多一些,我们才真正赚到钱的,只是她们……” 沈画说到这里,不敢往下说了,周秀梅的神色开始变了,她最反感就是女儿们和绣楼女子打交道了的,沈画当然知道了,才不敢再说了。 张小霜则豁达多了,笑道:“可不是吗?现在我们暂时还不能摆脱她们,重要的经济收入都是来自她们之手的,等我们的事业干大了,就不再做她们的生意了。” 周秀梅同意了,娘仨有了在后山创业的经历,地买回来了之后,她们马上开始行动。 张小霜负责着策划种植区域的安排,张小霜则负责着挖坑和嫁接的事宜,周秀梅负责买种子和肥料。 为了方便起见,她们还动手在种花基地的旁边搭建了两间房,也挺简单的。 和在后山上的布置是差不多的,除了吃饭睡觉拉撒的地方,剩下的全做了制作中心。 她们拥有一个完整的制作中心,专门去制作桃花膏的。 以前,鲜花是存放在师傅家里的冰窖,现在她们不能再这样来来回回地跑了。 张小霜还花了重金专门建了冰窖,确保鲜花的新鲜,不会腐烂。 之前养的狗狗也开始兵分两路,后山也需要看守的,不能被野兽和来人破坏。 这些细节张小霜都安排得很好,娘仨累并快乐着。 好在,之前张小霜早早就提出家里人不能干涉她们在外面做的事情,沈老太一个月白白拿了张小霜交上来的三两银子,她自然乐开花了,没有找过张小霜的麻烦。 所有的家务活儿全部交到了二房的手里,就算她们再怎么反抗,也是没有用的,毕竟家里在一起吃饭的人除了二房,就是两个老人,曾氏不得不干呀! 沈华很少回家了,据说开始准备着科考,他已经在安心备考着。 村尾的贺书礼,依然过着那种离群索居的生活,只是他对于张小霜一家的动态了如指掌。 之前他以为张小霜可能是卧底,生怕把他的身份泄露出去。 一番较量之后,他打消了猜疑,确认张小霜是一个有本事的村姑,对他并无威胁。 让他对张小霜大有改观的还是张小霜及时把三十两银子如数还到了他的手上了,她是一个讲信用的女子。 另外,她之前卖给他的桃花膏,一两五十文一瓶,他派人碾转送到了母亲的手里,晦暗地告诉母亲他还活着。 据说,母亲一看到桃花膏就掉眼泪,用了桃花膏之后,连呼这护肤品功效奇特,频频托人捎话给贺书礼,让他不时给她捎桃花进宫,她喜欢。 贺书礼慢慢在心里也认可了张小霜的手艺,更加确认她不是一个普通的村姑,只是他没有任何的信息能判断得出来她的来历。 这样的奇女子,贺书礼还是头一回见到。 黑衣人在侧守候着贺书礼,近来他不敢打扰主人的清静。 主人喜欢沉思,那冰冷的气息让人不敢靠近,就算是伺候他多年的黑衣人也不敢靠近。 突然,贺书礼开口问道:“前线的战况如何?” 黑衣人马上提起精神来,回复道:“大将军慕容琰治军有方,一切稳定,他还盼着主人归去共赴沙场。” 贺书礼频频点了点头,道:“适当时机,我一定会归去的。” 黑衣人纳闷了,现在主人的腿断并无大碍,早就停药了,还不是适当时机吗? “将军问,要等多久?”黑衣人代问。 贺书礼沉吟了一会儿,突然无厘头地说道:“等等再说吧!” 黑衣人不敢再问了,他也看到了主人举起来的手,让他不要再追问下去了,他只好作罢。 贺书礼站了起来,腿脚利索地走向书房。 平时外出的话,为了达到伪装的效果,贺书礼还是会习惯性一拐一拐走路的。 黑衣人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马上跟着贺书礼进去了。 “主人,我还有一事要禀报。” “说。” “沈家娘仨已悄悄买了一块地,正在秘密种树种花。” 贺书礼一怔,追问道:“哪来这么多的钱买地?” 黑衣人摇了摇头,道:“据我所知,她们靠卖桃花膏谋生的,在这一带,很受欢迎,特别是绣楼女子,对她们的产品最为热捧。” 贺书礼也跟踪过她们的行踪,确认这一点。 “在哪里买?”贺书礼问道。 “就在镇子里,而且保密功夫做到家,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知道那是她们买的地呢。” 贺书礼嘴角一扯,没有想到,她们还会玩神秘,挺低调的。 做事风格和他有几分的相似,都是谨慎之人。 “买了地,是挺光荣的事情,为什么不让别人知道?”贺书礼不禁好奇起来了。 黑衣人停顿了一下,答道:“她们生怕家里的那些贪财之人动歪心思。” 说完,他顿时觉得自己挺像长舌男的,这等事情一经他嘴,怎么看都像八卦佬。 只是主人要他去盯梢着张小霜一家,他唯有服从命令。 贺书礼停顿了一会儿,只是“嗯”了一声,再也不追问下去了,黑衣人也闭上了嘴巴。 都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张小霜一直保持着低调,也会定时出现在家里,很多时候是转一圈,她们又出去了。 沈老太收了张小霜的银子,自然是不敢再对她们一番指手划脚了。 曾氏心里则不乐意起来了,眼看着三房的日子越过越好,光是看到周秀梅红润的脸就让她妒忌不已,想必在外面的日子一定过得很滋润。 现在轮到她变成了一黄脸婆,双手天天做家务,不再又白又嫩了,而是长满了老茧。 沈颜青整天偷钱跑出去玩钱,曾氏也不敢管,只能开一只眼闭一只眼。 第一百三十四章 天生是贱命 而曾氏偷偷的和沈磊说话。 以前三房困难的时候,沈磊是很同情她们的,毕竟是弟妹和两个侄女。 后来,她们被赶出去了之后,又赚到了钱,娘对她们的态度一下子就转变了,沈磊心里多少有些不平衡了。 开始的时候,他也会听信于曾氏的馋言,以为她们靠出卖自己赚钱的。 有人看到两丫头出入绣楼,为这事他还专门打听了,无奈打听出来的真相让他整夜睡不着觉,她们不是去出卖自己,而是去出卖桃花膏的。 难不得她们在外面越来越忙,连家也不愿意回了。 曾氏这么一吹枕边风,沈磊心里更加对三房妒忌起来。 他是想不通,为什么以前过得比他家还差的三房怎么突然间就有钱了呢? “相公,我可打听好了,她们之所以能赚到钱,全是因为她们搞了一个种花基地,种出来的花用来制作桃花膏。” “没有想到,她们竟然还会这手艺呢?以前我怎么就没有发现呢?” 曾氏翻了一个白眼,沈磊细细地听着,许久才说话:“张小霜那丫头本来就会,之前还用劣质的桃花膏戏弄过你们呢?只是没有想到,她们竟然把生意做得这么大了。” 一提起过去的那些往事,曾氏气就不打一处来。 “张小霜丫头太坏了,当初怎么不被人打死呢?她回来后,竟然能替三房翻了天了,现在都不需要三弟去养了,你没有看到吗?” “她们走路脚下生风的样儿,别提有多得意了。” 曾氏呸了一句,沈磊微微点了点头,他也看到了,尽管她们一回来,也不怎么说话,但是从她们的脸上看到了春风得意之色,沈磊看着也觉得眼红。 他可是一个大男人,读书不行,做生意也不行,只能干点粗重活儿补贴家用。 而三房的女人们却有自己的手艺,还能赚到更加多的钱,他不妒忌才怪呢。 “我们能做什么?”沈磊突然表态,让曾氏惊喜不已。 曾氏狡黠一笑,马上凑过去,对着沈磊的耳朵进行了一番耳语,还不时奸奸一笑。 “好,就按你说的去办。”沈磊的态度让曾氏惊喜不已,之前她还担心沈磊不会站在她这一边的呢。 张小霜如往常一样,整天泡在种花基地里忙活着。 桃花膏隔天去卖,确保有收入去维持着基地的开支。 她们的生活用度一切如常,靠着周秀梅绣花得来的钱开支着。 偶尔也会买一次肉加加菜,干活这么辛苦,要是不补充营养的话,很容易累垮的。 张小霜正在替桃树捉着虫子,沈画则在除草,周秀梅拿着两碗水过来了。 “小画,小霜,太阳这么大,先喝口水吧?” 张小霜和沈画同时应了一声,还是没有停下手上的活儿。 周秀梅见状,笑了,来到了她们的跟前,劝道:“事情不可能一下子就能干得完的,你看,慢慢有花树开花了,花开得越多,我们就越有盼头。” 张小霜停下了捉虫的动作,率先来到了娘的跟前,接过一碗水,咕噜咕噜地一饮而尽。 沈画见状,她也放下了手上的工具,来到了她们的身边,一起席地而坐,喝水休息。 周秀梅感叹道:“所有的树都种下了,也开了不少的花,小霜,你的选择是对的,买了这一块地,种下我们想种的树,一劳永逸了,以后只需要护理就可以了。” “可不是吗?娘,种在自己的地里,安心。”张小霜笑道。 为了这一个种花基地,她们没少付出的,累得趴在坑上就不想动了,可是天一亮,还得继续爬起来去干活。 她们手上能启动的资金不多,也请不起人来帮忙,只能是一点点干了,好在,她们能吃苦,只是短短的三个月时间,就把基地搞好了,还颇有规模的。 接下来,她们会清闲很多的。 只需要护理一下花树,减少虫害就行了。 好在,还有后山的桃树林,她们并不缺货源。 正当娘仨在聊着天之际,不远处传来了熟悉的骂声。 可把她们吓了一跳了,周秀梅耳尖,马上认出来了,是曾氏来了。 她皱了皱眉毛,问道:“谁走漏了风声?曾氏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张小霜努了努嘴,最烦就是和曾氏周旋了的,以前是迫不得已,现在她独立了,还真的不愿意多看她一眼,省得浪费时间。 “娘,她又不笨,我们整天不在家,在外面忙着,她能不多心吗?稍微跟踪一下,她不就能找到这里来了。”张小霜说道,周秀梅想想,也觉得有道理。 沈画则流露出担忧之色,抓住张小霜的手紧张地问道:“她不会想砸了我们的基地吧?挖坑种树,多辛苦呀!” 张小霜能理解姐姐的担忧,她拍了拍姐姐的肩膀,安慰道:“放心,这里是我们的劳动成果,这么辛苦才有今天,怎么能让她来搞破坏呢?” “就算她有这样的本事,我也不会答应的。” 周秀梅从张小霜的眼神里看到了狠劲儿,这是她以前从来不曾见过的。 她生怕女儿们胆怯,于是,她率先站了起来,挺起腰板掷地有声道:“保护家园,人人有责,走,和她拼命去。” 沈画和张小霜马上爬起来,三个娘子军如一阵风一样杀到了基地的门口。 只见曾氏一个人被几条狗狗团团围住,不敢靠前,只有靠高分贝吸引基地里的人出来迎战了。 宿敌相见,好不眼红。 周秀梅带领着两个女儿一出来,那些狗狗马上就回到了她们的身边,保护着她们的安危。 曾氏总算得以脱身了,她得意极了。 “周秀梅,没分家就别嘚瑟,贱命就是贱命。” 周秀梅怒道:“你有什么资格在这叫嚣?你很勤奋吗?” “你……”曾氏理亏,不敢再拿这些作为理由来挑衅了。 她眼珠子一转,马上打起种花基地的主意来了,大言不惭地说道:“你们偷偷在外面赚钱,这一个基地也算是沈家的。” “如果你们乖乖地把利润分我一半,这事就完了,不然的话,我天天来这里闹,看你们怎么办?” 第一百三十五章 像在发狗疯 说完,她还得意地仰起了头,似乎在向周秀梅娘仨示威。 周秀梅气不过,正想回骂的,却被张小霜拉她到一边去,她亲自上阵了。 “二伯母,你想分利润?”张小霜的声音不大,却气势汹汹,把曾氏吓了一跳。 为了能在张小霜的跟前占上风,她故意扬高了声调,大声答道:“对,我来取我应得的东西。” 张小霜听罢,突然放声大笑了起来,曾氏听得鸡皮疙瘩全起来了,她还是硬着头皮应战下去。 “有什么好笑的?还没有分家呢?你们买了地,不要以为地契上写着你们的名字,就完全属于你们了的,还要和我们大房和二房均分,不然的话,我们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曾氏把她杀来基地的目的准确无误地摆出来。 张小霜听罢,懒得和这等野蛮人纠缠下去了。 她转过头,对周秀梅和沈画说:“让她在这里疯吧!地是我们买的,她们一毛钱也没有出过,还想分利润,这不是异想天开吗?” “这就是有妄想症的疯子的行为,疯之前,她是兴福镇的人,一疯了,兴福镇都是她的。” “哈哈哈……”周秀梅和沈画放声大笑了起来,被张小霜的笑话逗乐了。 曾氏看到她们狂笑,一脸莫名其妙的样子。 她还是不死心,跳起脚来追问道:“你们到底答应还是不答应?” 张小霜示意娘和姐姐要回去干活了,不要和这种疯子浪费时间。 周秀梅和沈画笑着转过身去,理都不理曾氏,张小霜则回过头冲着曾氏皮笑肉不笑,道:“做你的白日梦去吧!还不用交税呢。” “你……”普氏气得话也说不出来,看到她们不理她了,正想冲进去找她们厮打的,几条狗狗马上冲出来,把曾氏吓得撒腿就跑。 几乎赶得上百米冲刺了,连头发也散了,真的很像一个疯婆子。 张小霜完全当曾氏的到来看成是无理取闹之举。 周秀梅则唉声叹气了起来,她和曾氏相处了这么多年,曾氏的为人,她是最清楚的,只要是她想得到的东西,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周秀梅开始提醒着张小霜:“地契一定要收好,别让她找到了,这种人是不讲道理的。” “娘,你放心吧!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怎么可能会让她拿到手的呢?要地没有,要命有一条在这里。”张小霜指了指自己的兄口。 “你都这样说了,我就放心了,小霜,你不要怕,我们永远站在你这一边的。”周秀梅摆明了立场。 沈画也表态:“对,妹,我们坚持你。” 张小霜心里挺感动的,她笑了笑,道:“放心,我不会怕了她的,我们这么辛苦才有了今天,怎么可能会让她白白抢走我们的劳动成果呢?” “就是,这种人习惯了不劳而获,以前占点小便宜也就算了,我们的基地可值钱了,他们也想霸占,真是无耻到家了。” 沈画哼哼道,张小霜却很平静,她相信不管在哪里,一定会有说理的地方的。 “娘,姐,不要为这种人生气,犯不着,他们既然知道了我们的基地的存在,就坐等着他们出招了,我们不主动出击,见招拆招就好。” 张小霜的冷静给周秀梅和沈画吃了一颗定心丸,很快,她们就从刚才的气愤中冷静下来,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去了。 曾氏回去之后,把应战的情况和沈磊一细说,沈磊很意外,没有想到张小霜这丫头变得这么厉害了的,竟然遇事不惊了,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胆小怕事的小丫头吗? “有这种事情?”沈磊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这么强悍的侄女他倒是第一回听说的,不过为了能得到基地的三分之一的利润,他是不会放着不管的。 “没事,娘子,你天天去闹,家里的活儿我替你去干了,我一大男人不方便撒泼。” “你就不一样了,你是女人,就算没有了形象也不要紧,只要能得到钱,闹到她们头都大,说不定一下子就能分得好几百两银子呢?至少十年不用干也有饭吃了。” 曾氏更加得意地笑了,冲着沈磊翻了一记白眼,假装骂道:“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以前你不是挺嫌弃的吗?” 沈磊马上过去替曾氏按摩起肩膀来了。 “今时不同往日,为了能从三房拿到我们应得的,只有分工合作了。” 沈磊的表现让曾氏更加坚定了要和三房一战到底的决心了。 他们的对话刚好就在外面听墙角的沈颜青听到了,他意外不已,欢喜得连蹦带跳出了家门,找到曾氏所说的位置去找张小霜要钱去了。 无奈,他还是碰了一鼻子灰回来了,张小霜可不是一般的货色,一听到沈颜青在外面叫嚣,张小霜马上放狗去咬他。 吓得沈颜青屁滚尿流跑回家来,吭也不敢吭声。 一波又一波的风波涌起,张小霜意识到她们这一个种花基地已经被二房盯上了的,要是大房知道了,说不定也会赶回来参战的。 这事一定要及早解决,不然的话,严重影响到了她们的生意和生活了的。 娘仨坐在树下商量着这一件事情。 “娘,他们像发了狗疯一样,动不动就要我交出利润分给他们,这事怎么办?”张小霜问道,眼里透着愤怒。 “嗯,不如找你爹?”周秀梅想了下回复道。 “娘,先去找爹来处理,要是他也不行的话,我们再找里正,一定会有说理的地方的,我们就是不能把自己的劳动成果拱手相让,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情的。” 张小霜说得掷地有声,周秀梅也同意了,她马上派沈画前去找沈华回来。 沈画赶紧动身去找爹去了,周秀梅和张小霜则留下在基地里。 沈华从沈画的嘴里听说了家里发生的事情,一时之间他沉默了,显得很为难了起来。 沈画则在不停地追问着爹的打算:“爹,我们很辛苦才赚点家底的,凭什么要分给他们?太不公平了,你一定要替我们出头。” 沈华脸上没有啥表示,只是一直在沉默着。 第一百三十六章 可以出口不逊 沈画急了,不停地追问着,沈华被问急了,才应一声:“爹自有分寸,不要再问了。” 沈画只好作罢,催着沈华不管多忙,也要回家一趟,帮她们解决这一起纠纷。 沈华只好放下了手上的书籍,无奈地跟着沈画回去了。 沈华刚到家,沈老太见到他,颇有意外的,追问道:“你怎么这一会儿回来了?不是正在准备着科考吗?家里又没有什么事,你还是赶紧回去备考吧!” “不行呀!娘,家里乱成一锅粥了,你就不要再瞒我了。”沈华瞧了瞧自觉集中在一起的家人,连大房的人也赶回来了,事情能不严重吗? 看他们各异的样子,一定是在刚商量过什么事宜似的。 沈画和他一出现,他们马上就闭嘴了。 沈老太知道这事是瞒不住沈华了的,想必沈画早就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他,她也没有必要再在沈华的跟前编谎话了。 于是,她瞅了一眼沈画,冷声说道:“沈画,快去把你们家的两大忙人叫回家来,召开家庭会议,商量着怎么瓜分种花基地。” 沈画一听,用眼神乞求着爹能替她们说一句话,哪怕就说:“不能分,那是我们三房的财产。” 可惜,沈华的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在沈老太的跟前,他到底是一只软柿子,愚孝之极。 沈画气愤不已,赶紧跑去种花基地把娘和妹妹找来了。 周秀梅和张小霜听完了沈画的陈述,张小霜一把手上的劳动工具扔到地上了,气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 “娘,我们找他们理论去,我倒是想看一看他们哪来的底气,想把我们的基地给瓜分了,这可是我们辛苦攒下来的家产。” 周秀梅的眉毛拧得很紧,这一件事情,她也觉得挺悬的。 “小霜,事已至此,我们先回去看一看情况再说吧!” 张小霜同意了,她们收拾了一番,马上就回去了。 刚到家门,只听到里面一片欢声笑语的,家里很少不曾试过这么热闹了。 周秀梅意外地发现,连大房的人也赶回来了,正在和二房有说有笑的,一副盟友的姿态,而她们一出现,之前还在谈笑的人全部主动闭上了嘴巴。 沈华也坐在其中,一直低着头,周秀梅见状,不禁皱了皱眉毛,真的不知道沈华到底在想什么?别人合伙要瓜分他们家的财产,他居然一点反抗的精神也没有。 沈老太看到周秀梅带着两个女儿回来了,她本来有笑意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面对她们的时候,则是沉着脸说道:“回来了?进来吧!商量着你们家的基地的事宜呢。” 周秀梅正想开口说话的,张小霜突然冲到跟前去,直接怼沈老太:“没有什么好商量的,地是我买的,没有你们两房的份儿。” “哼!这事轮不到你这丫头来做主。” 沈老太似乎早就做好了打算了的,她转头看了一眼沈华,问道:“沈华,问你话呢?你是一家之主,这事你怎么看?分还是不分?说句话。” 沈华被娘点了名,他缓缓地抬起头来,离开了椅子,显得很为难的样子。 他看了一眼沈老太,只见沈老太瞪了他一眼,沈华赶紧把视线转移到周秀梅的脸上,只见周秀梅不停地用眼神暗示着,希望他能替他们家做一次主。 沈华好像费了很大的劲儿鼓足了勇气,突然扬高了声音说道:“娘,不能分,地是她们买的。” 周秀梅听罢,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沈华总算说这话了,她还是有些高兴的。 不料,屋子里之前坐着的大房和二房顿时激烈抗议起来了。 “我们还没有分家呢?怎么可以这样做呢?不管是谁买的,都要三房去分。” “就是,沈华的话不能算数,我们还有爹娘,听爹娘的,不能听沈华的。” …… 周秀梅傻眼了,如果沈华不努力为她们争取的话,这事就麻烦了的。 张小霜一直保持着冷静,她倒是想看一看他们到底有什么能耐把她的地给抢走了。 沈画则很紧张,不时看看娘和妹妹的反应,双手不停地绞着,不知道如何是好? 沈老太听到沈华竟然这样说,她特别生气。 她气呼呼地来到了沈华的跟前,骂道:“你这个不孝子,我还没有死呢?我这么大一个大活人,你没有看到我吗?” “这等事,什么时候轮到你去定夺了?刚才只是询问你的意见。” 沈华再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的,看到娘这么生气,他顿时像泄了气一样,不知道如何是好了?他有些惶恐不安地看着两房的兄弟,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一直不喜在众人跟前发言的沈祥这一会儿咳了咳,众人顿时安静下来了。 大伙儿都知道沈祥要发言了,在关键时刻,他是不会坐视不管的。 于是,所有人都伸长脖子等待着沈祥的声音发出。 “一样要分,兴福镇有规矩,不管谁买了房都要分。”沈祥当机立断道。 张小霜怒怼道:“不行,我花钱买的,与你们何干,你们莫非要强抢吗!” 沈老太似乎早就料到张小霜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她的矛头马上针对了张小霜。 “轮不到你说话,呆一边去。” 张小霜冷笑道:“地是我赚钱买的,我是地的主人,我没有发言权,难道你们有资格说话?这不是闹笑话吗?” “搞了半天,我这会儿才明白过来,原来我的伯伯们是强盗出身的。” 此话一出,大房和二房的人顿时中了枪,他们纷纷站了起来,开始声讨张小霜。 “小小年纪,怎么可以出口不逊的?沈华,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孝顺女儿吗?你的书是不是白念了?” 沈华一脸的为难,他心里是明白张小霜这一会儿说的话是有几分的道理的,地的确是她们姐妹俩赚钱买来的。 这事连他也是今天才知道的,可是,他站在所有家人的跟前,他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这事? 他用眼神向爹沈祥求助,不料,沈祥罕有地向他哼了哼,还翻了一个白眼,沈华更加泄气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像一个傻子 他又望向沈老太,只见沈老太狠毒地瞪了他一眼,沈华顿时没有主意了。 背叛亲离的事情,他还不曾做过,于是,他突然转向妻女。 “不就是一块地吗?值得你们这样吵来吵去吗?分给他们一点也不会少一块肉。” 沈华此话一出,大房和二房,还有他的父母是满意了,这才是他们需要的效果了。 周秀梅娘仨则完全傻眼了,她们刚才还抱一丝的希望,希望沈华能替她们出头的,现在事实摆在眼前,沈华不但不帮她们,还反过来责怪她们的不对。 “爹,你怎么可以……”沈画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张小霜似乎早就有心理准备,她只是用一种很陌生的眼神看着她的愚孝爹,她失望极了,摇了摇头,简直不敢相信。 竟然这么不爱财的爹,怪不得他如今这么穷,不是没有道理的。 “爹,你真让我们失望,这样的爹不认也罢。”张小霜咬着牙齿骂道。 沈华正想骂几句张小霜的不懂事的,这时,周秀梅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她冲了过来,挥起手拼命地拍打着沈华的兄口。 其他人纷纷咂舌,他们没有想到,周秀梅竟然会有这样的举动的。 平时的她对丈夫是很顺从的,这般泼辣的她还是头一回看到,全都傻眼了。 沈华挨了几拳,他也懵了,他一把周秀梅推到一边去,大声地骂道:“你闹够了没有?为了一块地,闹得鸡犬不宁,成何体统?” 周秀梅失去了重心,她坐在地上,沈画见状,赶紧跑过去把娘给扶起来。 周秀梅无声地哭泣着,本来她对沈华还抱有一线的希望的,不料,他到底还是向着他的家人,完全没有把她们娘仨的付出看在眼里。 “好你一个沈华,我算是看透你了,你这般愚孝,你一读书人,读了这么多书,我以为你会明白道理的。” “可是在孝的跟前,你却像一个傻子一样,你的妻子和女儿从来不曾感觉到你的存在,既然你不能给我们带来安全感,这样的丈夫,这样的家,不要也罢。” 周秀梅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如炬,没有一个人见过周秀梅这般决绝的,全都被她的气势吓坏了。 沈华一个趔趄,差点就摔倒了。 以前,也只有他说休妻的,哪里有他被休了的理由呢? “你……放肆。”沈华半天才吐出一句话来。 周秀梅像拿定了主意了,她慢慢地抬起头来,定定地盯着沈华,眼神直逼着他。 “沈华,我周秀梅,今天正式向你提出和离,只需要你点一点头,我们的夫妻缘分就此结束了。”周秀梅说完,她把头一扭过去,任凭眼泪往下流。 沈画完全被娘说出来的话震惊了,她想劝一劝娘的,不要和离。 可是她难过得只想掉眼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反而这一会儿,张小霜一直保持着冷静。 本来是回来争取她们的利益的,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演变成了父母要和离的大戏了。 沈华似乎也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他完全石化了,双眼失神。 他瘫软在地,一副颓废状,沈老太等人见状,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去处理这事了? 要是周秀梅铁了心要和沈华和离的话,基地就不能一分为三了,而是要分成好多份,他们也占不了什么便宜。 这一会儿,他们自然是不希望三房和离了。 张小霜见状,看到娘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就知道娘一定是在说气话的。 于是,她来到了周秀梅的身边,轻轻地劝道:“娘,不要这样,一个好好的家一旦散了就永远回不来了的。” “你心里还是挺在意这个家的,要是没有了爹,怎么能称之为家呢?” 周秀梅抬起一双泪眼,她吸了吸,欲言又止。 最后,她一抹眼泪,咬紧牙关,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似的。 “不,小霜,你不要再劝我了,我忍耐了很久了的,以前我就怕被赶出家门。” “我怕连累了你们没有一个安身的地方,现在你们长大了,有了养活自己的能力了,我也没有了后顾之忧了,你爹总是把我们推到远远的。” “这样的男人,只会让我心寒,以前你和我说女权。” “我不懂,现在我回过头去想想,女权无非就是女人要独立才能赢得男人的尊重,你给我做了一个示范,你有出息了,娘也不能拖你的后腿,和离。” 周秀梅道出最后两个字,她马上紧闭上眼睛。 可见她心里有多痛苦了,张小霜也表示无奈了。 沈华很落魄,只好先行闪人。 张小霜清楚,她的爹心肠不坏,也只是太愚孝了,只要一涉及到家庭利益的问题,他总会站在父母和兄弟这一边的,和她们不能保持着统一战线。 可是凭着她脑海里的信息,她能判断得出来,沈华和周秀梅之间还是有感情的。 要是因为瓜分一块地,搞得家破的话,实在太不值得了的。 都说千年才修得夫妻的缘分的,张小霜不希望娘这一辈子留下遗憾,于是,她打算等娘冷静下来了再好好地劝一劝她,能不和离最好不要和离。 其他人看到沈华走出去了,马上就开始没有顾忌起来了。 凭着他们人多势众,开始对周秀梅娘仨进行言语的攻击来了。 首先开口的是曾氏:“周秀梅,你以为你一招和离,就能把我们吓唬到了吗?就算你要和离,也要先把地瓜分了再和离,不然的话,我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张小霜听罢,一肚子的窝囊气顿时爆发了。 她突然站了起来,直逼曾氏,一步一步向曾氏走去。 曾氏不知道张小霜想干什么,她赶紧撒腿就跑,躲到了沈磊的身后,生怕张小霜要撕了她的脸。 “你再说一遍,看我敢不敢动手?”张小霜撒起泼来了。 “我才不会怕了你呢?”曾氏喊了一句,又缩了起来。 “就凭你们,也想把我的劳动成果抢到手,做梦去吧!就算是我把地送给别人,我也不会让你们得逞的。”张小霜放下了狠话。 “张小霜,你不要太嚣张了,不要以为你现在变得凶了,我们就会怕了你,你到底还是晚辈。”沈磊吼了一声。 第一百三十八章 给我买下来 张小霜倒是有些意外的,平时挺有良知的二伯父,现在也变得面目全非了。 在利益的跟前,根本无亲情可言的,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定,一定不能让他们捞到半点的好处。 “是晚辈又怎么样?地是我赚回来的,你们有本事也自己赚钱去。” 沈磊一听,可生气了,马上攻击张小霜:“不要以为你有很多的本事,不就是会制作几瓶桃花膏吗?” “也只有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才会相信你,上次,你给家里的女人使用的桃花膏,一个个出了事,可见你的技术不怎么样,净能出去骗人。” 张小霜不想再牵扯到过去的恩怨当中去。 现在她最想解决的就是地的问题了,她摆明了立场:“你说我的为人怎么样,我都无所谓,我靠的是我的双手赚回来的钱,与你们无关。” “把属于我们的地留下来,自然就和我们没有关系了,你们爱怎么折腾,怎么丢人现眼都不关我们的事情。”沈磊也放下了狠话,其他的家人一一附和着。 周秀梅再也听不下去了,她的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日子过不下去了,我陪伴了十几年的丈夫人不人,鬼不鬼的,就是一木头。” “口口声声和我说,我负责家里的一切,他安心去考取功名,到现在我才明白过来,他完全是把我当成傻子。” “和这样的人再一起生活下去,不疯也会早死的,和离,我一定要和离。”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句句传到了屋子里的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他们面面相觑,觉得这事挺棘手的,又不甘心眼看着这么一块肥肉飞走了,于是,他们也是铁了心一定要把基地瓜分了。 沈祥看不下去了,家里闹成这个样子,也没有一个结果。 他站了起来,宣布道:“你们都先回去吧!这样吵来吵去也不会有一个好结果的,沈华跑出去了,你们倒是看一看他的情况再说了,别闹出人命就好了。” 众人听罢,赶紧散去了,跑出去找沈华了。 沈祥和沈老太经过周秀梅娘仨的身边的时候,扫视在她们身上的眼神像快要杀人一样。 屋子里只剩下了周秀梅娘仨了,周秀梅无声地哭泣着,把这么多年来受的委屈全部倒出来,她恨这一个能吃人的家。 “小霜,我是不会让步的,不管闹到哪里,我都是这一态度,我要和离,也要保住你们的心血,不然的话,我这个娘当得真是太不中用了。” 张小霜心里一阵温暖,这样的娘值得她留下来为她拼命的。 “娘,别这样,女儿心里会过意不去的,你和爹还是要过下去才好的。”张小霜劝道。 沈画则在旁边一言不发,她最怕就是父母分开了的。 “娘,不要和爹分开,那地,我们想办法解决就好了,你闹成这样,爹要是出事了,我们应该怎么办呢?” 周秀梅冷笑了一声,道:“他有这么多人撑着怎么能出事的呢?他是无法面对刚才的一切,跑出去逃避现实了。” 两姐妹再也不敢多说话了,娘在气头上,她们说什么,她也是听不进去的。 她们把周秀梅扶了起来,打道回府。 两姐妹生怕娘会想不开,于是,一直坐在旁边守着周秀梅。 周秀梅像神经病一样,嘴里不停地说道:“好不容易日子才过得顺心一点,不能让他们占了便宜,一定要坚持到底,连渣也不能给他们留下。” 张小霜只好附和道:“嗯,对,对,渣也不给他们留。” “我要和离,一定要和离。”周秀梅一这样说,沈画则顺着娘的话应声道:“对,和离,一定和离。” 她们就像回音一样,搞得周秀梅也有些幻听了,两个女儿是不是变傻了?怎么不能好好说话的呢? 她打了一个应激,突然从恍惚中惊醒过来了。 一把脸上的眼泪抹干净,站起来,催促着两姐妹:“还愣着在这里干什么?赶紧去干活了,不能因为他们一闹,就不照顾花花树树吧!不浇水的话,会枯死的。” “妹妹,娘这回坚强了,但她心里还是很舍不得爹。” 张小霜放下了锄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我也听说了,娘为了爹能考取功名,牺牲了很多,就算是在家里受了委屈,她也不吱一声,太不容易了。” “要不是逼到这份儿,她才不会舍弃了这一个家呢。” “对,我也是这样想的。” 两姐妹的议论声传到了周秀梅的耳朵里,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到底还是有福之人的,两姐妹能体谅她的难处,也懂她的心,她很欣慰。 张小霜家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兴福镇早就把这一件事情传开了。 黑衣人收到了信息,马上向贺书礼汇报。 贺书礼当时正在练着书法,听完了黑衣人的汇报,他的手停顿了一下,突然一把毛笔扔到一边去,溅起一道墨汁,可把黑衣人吓坏了。 他很少看到主人在练字的时候会发火的,这一次听到张小霜的事情,却动了肝火了。 “主人……” 贺书礼好像也意识到了自己发无名火了,他放弃了继续练习下去。 他把纸张揉成一团,扔到旁边去。 “去,替我找一块在镇子外边的地,合适的给我买下来。”贺书礼吩咐道。 黑衣人不知道主人买地想干什么,又不敢问,只好应声下去办这事了。 用脚指头也能想得出来了,主人要买地,一定是和刚才他汇报的闲话有关系的。 贺书礼坐了下来,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开始沉思了起来。 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一把茶杯扔到一边去,铺开纸张,开始修书一封,大概意思是关于土地买卖的建议。 这可事关民生大事,贺书礼碰到了,自然就会联系到国事方面去了。 这等事情,如果他不在兴福镇的话,光是靠着下面的里正往上传达,还不一定会传到执政者那里去。 这一回,他倒是想看一看那些里正对像张小霜家的土地纠纷是怎么样的态度。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不敢动杀意 如果里正也认为私人土地要瓜分给自家兄弟的话,就说明里正的管理有误,不能以理服众,民生如何安宁呢? 这一个问题倒是给贺书礼带来了极大的兴趣。 如果他坐视不管的,他日何以平定天下? 贺书礼亲自放信鸽出去了,他眺望着鸽子远去的身影,若有所思了起来。 兴福镇对着张小霜家的基地瓜分问题议论纷纷,像炸开了锅一样。 有人支持周秀梅的想法,认为自己赚钱买的地,还要分给自家兄弟是不对的,沈华不但不帮腔,反而站在父母和兄弟这一边,行为不可取。 也有人认为,他们还没有分家,有一房买了地,应该一起分享。 沈华失魂落魄地在镇子里转了一圈,村民们看他的眼神怪怪的,无一不觉得沈华枉为一个读书人,处理家事竟然这般有失水准的。 不愿意面对村民们的指指点点,沈华很快就逃回家去了,躲在他的书房里不愿意出来见面,大房和二房看到沈华这样,也不敢再逼他,生怕他会做出傻事来。 沈老太更不敢再喋喋不休了,这事,她心里早就有谱了的,事先,她就和里正打好招呼了的,要是这事办成的话,她会另外给里正好处的。 游戏才刚刚开始,沈老太为了争夺得利益,她是不惜一切代价的。 沈华像是丢了魂一样,周秀梅决定要离开他,他心里特别难过,身体好像被掏空了一样,他抱着头窝在墙角那里,抓着头发,失声痛哭了起来。 他的脑海里慢慢涌现了周秀梅这些年对他的好,不管她在家里受了多大的委屈,在他的跟前,她总是只字不提,几次被娘打得半生不死的,她还是没有说半句娘的不是。 他太麻木了,每一次出现状况的时候总是帮着父母去指责周秀梅的不是,再坚强的人也会心寒的。 沈华慢慢意识到自己真的做错了,他后悔不已。 从上一次她们被赶出家门去,他第一次上山请周秀梅回家,她没有跟着回来,沈华就渐渐意识到他真的伤害到周秀梅的心了。 一边好几个月,她们都是路过而不进家门的。 沈华放心不下,悄悄地观察着她们的一切,当看到她们为了生活努力拼搏的时候,沈华心里是发自由衷的高兴,可是他依然不敢靠近她们。 直到娘勒令他一定要把她们带回家,免得被别人在背后说闲话,他才鼓起了勇气上山去,把她们劝回家。 没有想到,现在又出一桩事情,沈华又做错了。 “不要离开我。”沈华抱着呢喃着。 天色降临,沈华没有点油灯,他置身于黑暗当中,还是头一回感到自己孤苦伶仃,一个家人也没有。 窗外传了二房的欢笑声,沈华更加觉得寂寞极了。 周秀梅白天所说的话一句句飘进了沈华的脑海里。 她的眼神很坚定,像是铁了心要维护这一次的利益了的。 沈华的心微微地颤抖着,要是他不站对队伍的话,他真的会失去周秀梅的。 “不,我不能失去她。”沈华突然站了起来,他摸着黑要冲出去,却被一直守在门外的沈老太逮了个正着。 提着油灯的沈老太的表情很严肃,她喝斥道:“沈华,你要上哪里去?” 沈华停下了脚步,头也不回地低语道:“娘,我要去找她们。” 沈老太冷哼了起来:“这样的婆娘不要也罢,连地也不肯瓜分的,我们家不欢迎。” 沈华咬紧嘴唇,他双手紧握,他不愿意再听到娘数落他的妻女的不是了。 他不敢朝娘发火,只有冲出去逃避娘的唠叨声。 “站住!”沈老太怒道。 可沈华不回头,眺望着张小霜那边的屋子。 离得太远了,沈华并不能看到她们的身影,连说话声也听不到。 他不禁有些失望起来了,再次丢了魂似的回到家里,闷头进屋去了,一屋子的人等着他也没有注意到。 沈颜青突然说道:“三叔好像是傻了。” “胡说,三叔是最聪明的,怎么可能傻呢?”曾氏瞪了一眼儿子,沈颜青再也不敢乱说话了。 贺书礼断断续续也知道了张小霜家的变故了,他有些意外,没有想到张小霜的娘竟然提出要和丈夫和离,这可是一桩新鲜事了。 他喝着茶,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椅子的扶手,问着身后的黑衣人:“你确定她娘要和离?没有听错?” 黑衣人点了点头,道:“是,主人。” 贺书礼一把茶杯放下,站了起来,嘴角边带着一丝的玩味,朗声道:“有意思,还是头一回听说有女人要休了相公的,难怪她的女儿这么怪?” 黑衣人也同意主人这一说法了,他一直悄悄地跟踪着张小霜两姐妹,发现张小霜和镇子里的姑娘不一样。 她独立,而且还有主见,最要命的,还会几招不像是武功的招式,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弄明白,他袭击大夫的时候,张小霜突然出现,她到底是怎么躲过他的剑的? “主人,还杀不杀?”黑衣人突然扔下了一个扫兴的问题。 贺书礼突然回过头来,眼神凌厉,哼声道:“这么有意思的人,也杀?这兴福镇,越来越有意思了?” 黑衣人马上低下头来,再也不敢动杀意了。 他也不笨,也瞧出来了,主人之所以推迟了归去的日期,一定是和张小霜有关系的,只是他还没有印证过。 黑衣人退下了,贺书礼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色久久不离开。 第二天,周秀梅一大早就起来了,她把正在熟睡中的两姐妹拍醒了。 沈画和张小霜揉着朦胧的双眼,起来问道:“娘,这么早起来干嘛呀?” “能干嘛?你爹准备科考了的,说不定他很快就回去了的,我要趁早和他和离了,省得我老是惦记着这一件事情。” 周秀梅一把两个丫头的外衣扔了过来,命令她们赶紧起来,陪她回去找沈华,把和离的事情给办下来了。 其实,手续并不复杂,只需要双方当事人到现场,在里正的见证人在休夫书上按一个手指印,事情就完了的。 第一百四十章 什么都答应 沈画急了,劝道:“娘,别这样好不好?我们兴福镇还没有一个女人要休夫的呢。” “我不管,我就是要和离,我再也不想和这样的男人生活在一起了,太欺负人了。” 周秀梅说着,又抹起了眼泪,能看得出来,她的情绪还没有稳定下来的。 张小霜利索地起床了,一边穿着说服,一边劝道:“娘,和爹和离了,你打算单过还是另找一个男人过下去?” 周秀梅一怔,看张小霜的眼神好像看到一个怪胎一样。 她失声喊道:“小霜,你怎么可以这样看你娘的呢?” “我要和你爹和离,是不想和他过了,我可从来没有想过要另找一个男人的,你说,你娘会是不三不四的女人吗?这不是那种女人才做得出来的事情吗?” 张小霜一时语结了,她不能用现代思维去和周秀梅解释的。 这一个年代的女人有着从一而终的思想,周秀梅嚷嚷要和离,已经是大新闻了。 要是,她还做出另嫁的决定的话,更是朝代难容了的。 “成,娘,我不说了,你还是慎重,婚不能乱离的。”张小霜劝道,她除了能说这些,也不知道应该能说什么了。 周秀梅不再说话了,这事她想了一天晚上,只要沈华不站在她们这一边的话,她就要用和离去威胁他。 如果他有所反省的话,她会考虑一下给他一个台阶下的。 “我自有分寸的。”周秀梅的语气软了一些,张小霜似乎看到了一丝的希望了,看样子,娘也不是一个软柿子的,骨子里还是有一股傲气的。 以前她之所以忍气吞声,还不是为了成全沈华的孝心? 现在她绝望了,不再考虑沈华的孝心了,她自然就表露出了她的个性了。 周秀梅带着两个女儿一大早就回到原来的家里了,她意外发现,院子里挤满了人,除了公公婆婆,大房和二房的人之外,镇子里有些辈份的老人也来了。 她还意外地发现很少走进他们家的亲戚也来了,旁边是一些看热闹的村民。 大伙儿听说周秀梅要休了沈华,这可是一件大新闻呀! 谁也不愿意放过这么好的戏不看。 沈画还是头一回看到院子里站了这么多人,她有些胆怯,往周秀梅的身后躲了躲。 周秀梅挺起了腰板,她就知道这一次来了这么多人,一定是沈老太的杰作了的。 她有这个心理准备,为了保护好女儿们的心血,她一定要坚持到底,不能再让他们骑到头上去了。 沈老太一看到周秀梅娘仨回来了,马上扬声道:“周秀梅,现在所有的乡亲们都来了,就要看一看你到底交还是不交出土地来?” 周围的人开始对着周秀梅指指点点起来了。 更多的是指责着周秀梅的教女无方,女儿赚了钱,还没有分家,居然不把土地分给自家兄弟,真的太自私了。 村民的言论如风暴一样袭来,周秀梅面露难堪,没有想到沈老太竟然出这一招的,这不是想当众出她的丑吗? 她正想说什么的,张小霜突然站了出来,大声地说道:“地是我买的,和我娘无关,请和这一件事情无关的人全部出去,不然的话,我不客气了。” 领居们也默不作声,倒是沈华出来后,心情更是沉闷。 张小霜知道他们一直在等着这一次机会的,爹娘的事情,她是管不着的,但是地是她买的,她一定要抗争到底。 “现在人都到齐了,你们都想瓜分我的劳动成果,这事我是不会同意的。”张小霜决定自己去面对这一档子事,不为难爹娘。 “你想得倒美,不分也得分,凭什么让你一个人发财去,我们这些人喝西北风。” 沈颜青突然插嘴,他是最想得到钱财的,他最近的手气不旺,老是输钱,正想弄钱去再赌呢! 张小霜冷笑了起来,道:“就凭靠我的双手劳动致富的,你们天天坐等着别人做来给你们吃,也想发财,做梦去吧!” 沈颜青被呛得说不出话来了,马上开始向奶奶求助:“奶,这丫头骂我。” 沈老太看到张小霜呛她的宝贝孙子,她自然恨透了张小霜。 她一挥手,大房和二房的长辈轮流上阵和张小霜理论,他们蛮不讲理,根本无法沟通,气得张小霜咬牙切齿的,真想一刀就把他们给跺了。 这种事情她是做不出来的,她也不想和这些人在吵下去了,吵上半年也不会吵出一个结果来的,于是,她决定要去把里正找出来以示公正。 沈老太一听说要找里正,她马上拍手赞成:“对,在我们兴福镇,最有说话权的人就是里正了,他说出来的话就等于是权威了的,找里正去。” “去就去,我还不信没有说理的地方了。”张小霜气得不行,同意了去找里正。 当他们一帮人来到了里正的家里,这一会儿里正正在院子里晒着太阳。 他漫不经心地听着两方的意见和阵述,到了张小霜据理力争的时候,里正突然打断了张小霜的话:“你一个丫头,来这里瞎掺和什么?你爹还没死呢?让你爹来说话。” 沈华站在人群的后面,半天也没有出来,他的眼睛一直追随着周秀梅和女儿,可惜她们压根不愿意理他。 这时,沈磊推了一下沈华,直接就把他推到了里正的跟前。 里正瞧了瞧沈华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他问了沈华的意见。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听着沈华发最后的意见,沈老太心里可得意了,不停地嘀咕道:“说,听娘的。” 只见沈华瞟了一眼周秀梅,他看到周秀梅冷冷的面孔,他吸了一口气,突然说道:“只要周秀梅不和我和离,我什么都答应。” 不管是周秀梅,还是在场的所有人,无一不意外地瞪大了眼睛,周秀梅更是没有想到沈华竟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的。 于是,周秀梅发声了:“只要能保住我女儿的地,我什么都答应。” 夫妻二人一唱一和的,把所有人都蒙圈了。 里正更是不清楚当中的利害关系了,他可是冲着沈老太事先说的报酬而做出决定的。 第一百四十一章 要从长计议 他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扫视了一圈在座的人,摆起了威严的脸。 直接宣布道:“根据兴福镇的习惯,如果还没有分家,不管是哪一房创造的财富都要分给自家兄弟,这事就是这样定了。” “哇,里正太英明了。”沈老太等人欢呼了起来。 周秀梅傻眼了,难道沈华的态度也不起到任何的作用吗?那么他这一家之主还有什么用呢?她大声喊反对,可是没有一个人听她的反对声。 张小霜彻底绝望了,兴福镇真是一个吃人骨头也不吐的鬼地方。 看样子,她如果想在这里长期发展下去的话,一定受到限制的。 还不如另谋出路呢。 “娘,你不要再喊了,他们不会把我们的意见听进去的,我们先回去吧!”张小霜和沈画强压着内心的绝望,想先把娘扶回去,再从长计议。 “你们这些人就是吃人的家伙,我是不会让你们得逞的。”周秀梅开始哭闹了起来,可惜没有一个人重视她说的话。 大房和二房好像发了一笔横财一样,高兴得跳起舞来了,特别是沈老太,又哭又笑的,更像一个疯婆子一样。 张小霜回过头看了看他们得意忘形的样子,呸了一声,此地不宜久留,她是不可能让他们瓜分得一分一毫的。 “做梦去吧!想瓜分我的地。”张小霜在心里诅咒着。 沈华看着妻女互相搀扶着出去了,他低着头也跟着出去了。 这一刻他发现家人的欢呼声充满了讽刺,第一次发现自己真像一个傻瓜,他居然一直站在他们这一边帮忙欺压着妻女,想想也真是好笑的。 原来他真的是太愚孝了,没有一个家人能站在他的位置为他考虑一丁点的问题的。 还说是家人呢?还不如说,他们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傻子来耍了。 有利益的时候就是兄弟,一旦不满足他们的要求,他就变成了棋子。 这样的亲情真的太廉价,他更像一个小丑。 就在那一刹那,沈华似乎看清了很多人的面目了,他真的不再留恋过去的生活了。 要是妻女愿意的话,他也想带着她们离开这里,说不定还会拥有全新的生活呢? 一下子涌现了这样的念头,沈华觉得自己像得到了新生一样,他加快了步伐,要追上周秀梅的脚步,一定不能再让她难过了。 “周秀梅,娘子,等一等。”沈华还是头一回追出来的。 周秀梅听到了沈华的声音,她有些意外,她慢慢地回过头来,一看,果然看到沈华正追过来,她心里闪过一丝的欣慰。 这个男人到底还是有些良知的,没有陪着他们一起去庆祝。 张小霜和沈画见状,很识趣地走开了,让爹和娘单独聊一聊,最好能冷静解决他们之间存在的问题。 张小霜道:“姐,不管怎么说,里正既然已经宣布了决定,咱们要改变也无能为力,但是我也不会让他们心满意足。” 张小霜的神情十分冰冷,她微微眯着眼,心里盘算着要怎么做才能将损失减到最少。 沈画愣了愣,方才看到张小霜那么生气,还以为会郁闷好久,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快就冷静下来分析局势了。 “妹,你有什么办法就说吧,我和娘一定无条件支持你。那些蛀虫实在是太过分了,没有出一分一毫却想分了咱们的地,真是可恶!” 张小霜沉思许久,才叹息着说出了自己的办法,“移植。” 另一边周秀梅和沈华已经说完了,张小霜和沈画看得出来,周秀梅虽然眼睛红红的,但是脸上却带着笑,看来他们谈得还是不错的。 只是让张小霜没有想到的是,这世上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事情。 “不想要?”贺书礼睨着张小霜,手里的几张薄纸分外惹眼。 张小霜咬了咬牙,确认四周没有人以后,才低声说道:“你把我引出来就是为了这些地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圈地种花的事情了?” 贺书礼没有回答,神情十分冷漠,这让张小霜心生挫败,明明是个大好青年,怎么就生了一张冰块似的脸? 张小霜心里发闷,思来想去,她现在已经决定要移植,偏偏还没找到合适的地方,而这事情又要尽快做完…… “算了算了,你的地契我也不白拿,我给你打个欠条,日后一定还你,怎么样?” 张小霜一跺脚,她清楚这人身上很多秘密,不会是简单的人,可是她又不想跟他有过多的牵连,打一个欠条倒是正好。 贺书礼剑眉微皱,吓得张小霜心里没底,然而就在张小霜想要落荒而逃的时候,贺书礼终于点了头。“可以。” 张小霜这才放了心,回到娘仨儿的家里就和周秀梅,沈画一起张罗移植的事情了。 不得不说贺书礼还是挺有眼光的,他选的正是存在一处肥沃之地,用来种花最合适不过。 为了将来不再受苦受累的三个人正在地里忙活,丝毫不知道兴福镇里已经鸡飞狗跳,乱成一片了。 周秀梅要与沈华和离的事情不知怎么就传了出去,一路传到了周家人的耳朵里。 周家人哪里气得过,上门找沈家理论,可是沈老太又素来泼辣霸道,竟不顾自家的名声反说周秀梅在外偷男人,而周秀梅又不在沈家,根本无法反驳。 周家人没奈何,只得灰溜溜地走了。 可是沈老太这一说却是触到了沈华的痛处,他哪里会不知道周秀梅是个怎样的人? 侍奉公婆不说,家务农活样样都干,之所以会到如今这个地步,是沈家造了孽,将周秀梅逼得没了退路。 沈华对沈家已然心死,便正式提出来分家。沈老太一听,却哪里可能干?赖在地上要死要活耍起了无赖。 然而大房和二房一合计,便劝了沈老太,要分家,也成,将三房那快花地以及三房的财产也分了,这才能够分家。 “啥?分地?还要分了咱家的财产?”周秀梅听完沈华的话,就算她再有心理准备也不免吃了一惊,沈家果然是个吃人的地方。 第一百四十二章 是个女儿家 沈画也愤愤不平,他们三房为沈家做的事情可不少,可没想到他们竟想要断了三房的后路。 沈华面露难堪,这十多年来,他对不起周秀梅,也对不起沈画,张小霜,他是个读书人,便以圣人训为诫,却没想到反而落了个如此这般的下场。 反倒是张小霜一脸的淡然,她漠然开口:“分就分呗,不就是一块地吗?地契上写的可是咱们的名字。” “既然他们要强占,咱们也没办法,再说了,早点分了家,也好早点离开这个小村庄,咱们家的路还长,天地还大着呢。” 周秀梅和沈画听张小霜的豪言壮语听惯了,而沈华却不然,他低头掩饰了自己眼里的震惊,嘴里却小声嘀咕了一句,“可惜了,是个女儿家。” 张小霜不止一次让沈华发出这样的感叹,而沈华心里竟开阔了几分,科考在即,他若是不拼尽全力,往后怕是连自己的小女儿都比不上了。 “可是咱们离开了镇子能去哪里啊?” 沈画没高兴多久,她不安地绞着衣角,她自打一出生就生活在兴福镇,最远也就是跟娘去找舅舅……外面天高地远,到底哪里才是他们的容身之处呢? 张小霜笑了笑,拉着沈画的手安慰道:“姐,你放心吧,只要咱们一家人在一起,靠着咱们的双手,有什么地方是不能去的?” 沈画听罢,这才安下心来。 移植的事情做得滴水不漏,三房提出了分家,沈华便也和张小霜他们站在了一条船上。 沈老太带人来找钱财的时候只找到一些花种,大房和二房的人也不甚满意,他们不像三房,能靠种花发家。 张小霜冷眼看着那些人翻箱倒柜,总有一天,她会变得强大起来,这些跳梁小丑一样的人终究只配做最低下的泼皮无赖。 整个屋子都翻了个遍,沈老太和大房,二房的人连一个铜板都没找到,质问周秀梅,周秀梅却只是冷哼。 沈老太气不过,又以死威胁起沈华来,谁知沈华只是别过了头,看也不看她。沈老太经不起气,两眼一翻就昏死过去。 分家已成定数,整个兴福镇都知晓了此事,有说沈老太不对的,也有说三房不孝的。 只是这些话三房的四人根本就没放在眼里,离开沈家的时候几人也只是带了随身衣物。 只是让他们谁也没想到的是老爷子沈祥却偷偷塞了一袋子铜钱给沈华,让沈华无比感动。 张小霜也终于是感受到了沈家一点点的温暖,而这仅有的一点温暖,她会一直记得。 离开了兴福镇,张小霜就照着系统的指示,在安排种树的事情,还指点着周秀梅。 周秀梅听了,频频点头,她不明白,不就是种树吗?种在哪里不是种呢?干嘛要分区域去种呢? 沈画同时也充满了疑问,开口问张小霜:“妹,种树不就是挖个坑,种上树苗,再浇水施肥就行了吗?干嘛要把花地瓜分成几个区域去种呢?太麻烦了。” 张小霜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姐姐,很快,她摇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不,姐,我们一定要科学种植的,只有这样才能将利益最大化。” “啥?科学种植?利益最大化?”沈画和周秀梅都懵了。 张小霜双手一摊,这种商业术语,她暂时不能用最通俗的语言去解释,转身又走了。 看到张小霜和周秀梅无奈一笑,张小霜经常说些让人莫不着头脑的话,她们早就习惯了。 “娘,你说妹妹会成功吗?”沈画担忧地问道。 周秀梅看着小女儿忙碌的身影,脸上挂着微笑,喃喃自语:“一定会成功的,我无条件支持她。” 沈画也点点头,附和道:“我也支持妹妹。” 几种不同的花苗被放到各自的区域中,想比于原来的那块地,张小霜更中意这里,只不过当初在兴福镇里,一时间也找不到这么好的地方。 不过虽然原来的那一块地被里正宣布三家平分,但是地契终究还是在张小霜手里,她已经很巧妙地转手让给他人了。 若是以后大房和二房的去占地……哼,可有他们好看的。 卖地银子一到手,张小霜第一时间就把钱如数还给了贺书礼,现在她不想和他有太多的牵连,贺书礼只是神色淡淡地把银子收起来,没有过问一句关于张小霜将来的打算。 还了钱,张小霜心里又轻松一截了。 接下来,她一门心思想把花地经营好,争取尽快能得到收获,这样一来,她就可以进行下一步的计划,到县城开铺子去了。 这一个计划在她的心里酝酿了很久了的,只等她把花地搞好,有了货源,开铺子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的。 一家四口很努力,整天泡在花地里干活,只不过沈华正在准备着科考,只能打打下手,周秀梅心疼相公,不时劝他先回去看书,花地交给她们娘仨就可以了的。 沈华很过意不去,感叹道:“这些年,真是辛苦你了,娘子。” 周秀梅心里一暖,有了沈华这一句话,再苦再累,也是值得的,离开沈家,是她这辈子最明智的选择。 “相公,娘子不苦,只要有了你的体谅和理解,什么苦我都能吃。”说完,她回眸一笑,匆匆赶去浇水了。 沈家倍感欣慰,庆幸自己最终还是拿出勇气来,选择了和妻女在一起,不然的话,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头呀?只是……如果那件事被他们知道…… 张小霜不愧是行家,当然,同时是个有系统的人,很快,花地里的花树很快就长高长壮,还开了不少的花。 花期一到,张小霜就带领着娘和姐姐开始收集鲜花,为了保证鲜花的质量,张小霜还专门建了一冰窖存放鲜花,虽然价钱大了些,但是能省去了不少的麻烦。 沈华捧着书,站在茅屋前眺望着花海中的妻女,不禁惊呆,花丛中,妻女虽衣着寒碜,一介布衣,可是她们手摘鲜花,时而欢声笑语,面如桃花,人间仙境莫过于此。 “美哉。”沈华轻轻地晃起了脑袋。 第一百四十三章 无事献殷勤 鲜花一收集回来,张小霜马上就开始制作花膏来了,现在种植的品种多了,除了有桃花膏,还有了桂花膏,茉莉花膏等。 制作膏药的活儿,沈画和周秀梅是帮不上忙的,她们只能是打下手,挑选一下花朵,根据优质进行筛选。 而张小霜则不停地进行调试和研究,最后还研制出了好几种美容产品,不光能护肤,还能洁肤,清除脸上的油质,让肌肤更加好。 “妹,这些产品真的可以洁肤吗?是不是涂上去了皮肤就会更加光滑?”沈画擦拭了一些,满怀欢喜地问道。 张小霜一边研制着,一边频频地点头,道:“对,涂了之后,先让皮肤吸收半个时辰,然后再用清水去洗一洗,很快就能感觉到脸上一点油腻的感觉也没有。” “哇,这么神奇?”沈画惊喜不已。 周秀梅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小霜,你看,像娘这么大年纪的,还能有用处吗?” 张小霜微微一点头,笑道:“娘,当然可以了,用了它,你随时能拥有少女般的肌肤,上了街,可能人家还以为我们是姐妹仨呢?” 周秀梅乐得合不拢嘴,张小霜便让她试一试,周秀梅赶紧从拿了一些,迫不及待地涂到脸上,感受一下张小霜所说的清爽感觉。 张小霜对自己研发的产品是充满信心的,只要第一炮打响了,如果她大获成功的话,她就不仅仅只是把产品向绣楼女子推销了,而是要将产品面向所有的消费人群。 不过她这么着急与绣楼脱离关系还是因为周秀梅老是担心着她的名声,生怕她出入那种地方多了,会招来闲话。 “姐,明天我们去县城卖桃花膏,你早一点歇息,一早就出门去。”张小霜吩咐道。 沈画一惊,追问道:“妹,不是去镇上卖给那些绣……” “不去了,我们下一步要打开县城的市场了,绣楼那里,暂时放一放。” 张小霜的眼神很坚定,似乎早就有做好了打算,周秀梅一听,心里欢喜不已,心里的石头也落地了。 “对,不能再老是往那种地方钻了,赚钱重要,名声也重要,我们可是出自书香门第的。”周秀梅开始强调着她们的出身并不低贱。 张小霜微微一笑,觉得娘的话有几分的道理。 她看着满满一桌子的各款美容产品,她心里充满了希望。 “再赚几笔钱,我们就要租铺子了,到时可忙了,娘,姐,你们可要做好忙的准备哟!” 周秀梅摆摆手,笑道:“没事,我早就让你舅舅托人在县城里替你特色好铺子了,还是地处旺市呢!让人意外的是,租金还特别便宜。” “我就自作主张让你舅舅给定下来了,小霜,你说,我们是不是开始走运了?” “有这事?舅舅的动作还真是快。”张小霜眼露欣喜,虽然说那个舅妈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但是这个舅舅却是一心一意为他们着想,他日一定要好好地回报他才行。 “嗯,过段日子去看看侄子。”周秀梅说道。 沈画回复道:“嗯,是我的表哥周贤,我想他了。” 张小霜努力搜罗着信息,硬是对舅舅家有一个表哥的事情一点印象也没有。 周秀梅看到两姐妹不同的反应,笑道:“嗯,对,他不常在家,很小就被你舅舅送去跟别人当学徒学做生意了,听说是一把做生意的好手。” “小画小时候见过,还玩得挺好呢。小霜则不曾见过,不知道也不意外。” 张小霜也明白过来了,怪不得她出入舅舅家这么多次,怎么就没有见过表哥的人呢?原来是有这样的原因啊。 “没事,有缘自然会碰上,都是自家亲戚。”张小霜笑道。 周秀梅闲聊完了娘家的事情,她开始准备着搬家的事宜了。 铺子地处县城旺市,铺子跟前马水车龙,好一番繁荣的景象。 张小霜站在铺子跟前,旁边站着舅舅周青。 “小霜,这里我替你找到的铺子了,怎么样?还行吧?”周青指了指,尽管他早已从商,但是身上还是带着一股书生气,毕竟是秀才出身的人。 张小霜面带微笑点了点头,环视了一周铺子的周边环境,跟前有几根木柱是用来栓马的。 光是从木桩上光亮的表面,就知道上一任东家的生意不错,前来消费的人非富即贵了的。 “辛苦舅舅了,这么好的铺子,竟然被你找着了。” 张小霜伸手做了一个手势,请舅舅进铺子。 二人进了铺子,发现铺子的面积很大,能容得下四辆马车的面积,最让人惊喜的是,后面还有一间门面房,可以住人和做饭。 张小霜转了一圈,很满意,她把一袋子的银两交到了周青的手上。 “舅舅,这是一年的租金,麻烦你去帮我交了。” 周青掂了一下银子,马上取出一半交到张小霜的手上,笑道:“不用那么多,要一半就够了。” “怎么?一年十两银子也多吗?我可打听了,周围的铺子的租金一年可要二十两银子的,我这才准备了十两。” 张小霜脸上露出了吃惊的神情,就算周秀梅已经告诉了她这铺子租金低,可这也着实低得有些过了。 周青搔了搔头,也觉得不可思议。 “可不是吗?我刚叫人帮忙打听,马上就有人来主动要我租他的铺子了。” “据说本来生意做得好好的,一夜之间就决定把铺子盘出去,还点名要租给我,租金一降再降,快变成了半租半送了。” “小霜,你脑子好使,想一想,里面会不会有什么端倪?” 张小霜看了一圈铺子,虽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但是她现在急着找铺子,已经没有那么多精力了,再者,她现在又不是什么香饽饽,哪有那么多人在意她? 张小霜含笑道:“就算是有诈,我也认这个栽了,上哪里找这么好的位置呢?舅舅,不要管了,就这里了,等一下,我们布置布置,明天就开业。” 看到外甥女这么能干,周青心里也着实高兴,没想到人不大,却实实在在地把生意做到县城来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开门做生意 想必以后她们娘仨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不,现在还得加上一个终于不再愚孝的沈华,好啊,他这个妹妹,受了这么多年的苦,终于要过上好日子了。 “好,好!我本来想叫周贤过来帮忙的,他又回师傅家去了,不然的话,你们表兄妹就能见上面了。”周青说道。 张小霜已经在周秀梅那里听说过表哥周贤的事情,摆摆手,道:“一定会有机会的,不急。” 开铺子的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周青是租铺子的中间人,这租金便由他送到了原先掌柜的手里。 然而周青不知道的是,只短短半柱香的功夫,就有人把银子送到了贺书礼的跟前。 黑衣人恭恭敬敬地把银子呈上,并称道:“爷,已经按照你的吩咐成功把铺子租给周青,年租金五两。” “嗯。”贺书礼状若不在意地应了一声。 黑衣人交了银子,一直伫立不安,不敢抬起头多看一眼贺书礼,贺书礼瞥了黑衣人一眼,冷声道:“犹犹豫豫可不是你的作风。” “主子……属下只是不明白。” 贺书礼半眯着眼睛,透过跟前晃动着的门帘看到对面铺子忙碌的景象,眼神闪过一丝精光,悄然离去,他漠然开口道:“那便不必明白。” 此时的张小霜正在招呼着周秀梅和沈画,把板车上的美容产品搬进铺子里。 为了方便取拿,张小霜还雇了一个木匠师傅,用木头钉了一排收纳架展示产品,最下面却钉了一排柜子,分类摆放着美容产品。 另外还钉了两张木板床,旁边放着几张高度适当的凳子。 周秀梅自然是不明白张小霜干嘛要这样布置铺子了,问道:“小霜,你这样布置,怪怪的,那木板床干嘛用呢?” “不会是晚上我们在那里休息吧?还有,那一排排的架子又有何用?” 沈画也不解,点点头附和道:“就是,我也好奇极了。” 张小霜环视了一番铺子的布置,她觉得这是最合理的布置,她可是干美容行业的,光卖产品是不够的。 要是有顾客要尝试一下产品,是不是要给顾客一个舒适的地方躺下来体验一把呢?两张木板床刚好就满足了这一个要求,不过还需要好好掇拾掇拾。 旁边的凳子自然是方便张小霜给顾客涂产品时坐的,其他人也可以坐在旁边观摩,一举两得。 其实这些就和现代社会的美容床差不多的功能了。不过周秀梅和沈画没有见过,大惊小怪也不奇怪的。 “娘,姐,以后你们就会明白这些东西的作用了的,现在咱们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尽快把这里整理好。”张小霜轻描淡写,没有过多解释。 周秀梅和沈画也不再多问了,只要能把生意做好,赚到钱就可以了,她们是不会介意张小霜搞什么花样的。 自从张小霜回来之后,她说出来的话和做出来的事情,早就领教过她的另类了的。 “后面还有一间房,娘,就麻烦你去收拾一下,以后我们就吃住在这里了的。”张小霜吩咐道。 周秀梅摊摊手,笑道:“我早就收拾妥当了。” 沈画突然想到,问张小霜:“现在爹正在准备着科考,要是哪天他过来看我们,他住哪里呢?” 周秀梅决定让他在床那边将就。 一切准备妥当,第二天一大早,张小霜就开门做生意了。 她一身布衣,并不出众,尽管刻意收拾了一番,无奈还是粗布,头上甚至连一件像样的装饰品也没有,略显寒碜。 但是张小霜面容姣好,肌肤如雪,她一站在铺子跟前,马上就引来了过往路人的注意。 “咦?这家铺子之前不是布庄的吗?怎么突然变成了卖别的了?”有路人停下来议论了起来。 张小霜显得落落大方,只要看到有人朝她这边看过来。 她就拍拍手,喊道:“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各位婶婶阿姨姐姐妹妹们,小霜牌桃花膏一定会让你惊喜连连,涂一涂,马上变成面如桃花的美人。” 张小霜也觉得花了一个晚上想出来的广告词应该很不错的,至少很新鲜吧!估计会引起不少的注意的。 做生意,最重要的是要先打响广告,广而告之,这样才能打响第一炮的。 张小霜深知其中的道理,所以她在广告词上也费了心思了。 相信她的桃花膏一定能打响第一炮的。 不料,没有一个人肯上前去靠近张小霜,不管是衣着光鲜的官家小姐,还是市井小民,都是驻足眺望,把张小霜当成一个怪胎在观看着。 被一群人围成一个圈圈,却没有一个人上前搭讪一下,张小霜挺无奈的,心里着急又不能表露出来,不过这也在她的预料之中,做生意嘛,哪有一开始就一帆风顺的。 她拿着一瓶桃花膏走向人群,想找一位看客试验一下,偏偏谁也不买她的帐,张小霜一上前,他们马上就后退。搞得好像张小霜是一江湖骗子,气氛一度尴尬了起来。 周秀梅和沈画在里面看守着铺子,她们看着也着急,又不能出去帮忙圆场一下,急得直跺脚。 张小霜在开门之前就进行了明确分工,周秀梅负责看守铺子里所有的物品,以防被人顺手牵羊偷拿了。沈画则负责收银子,张小霜负责推销。 开业第一天,不管张小霜如何去推销产品,却没有一个人相信她的产品。 看热闹的人多,好像谁也不愿意成为第一个试验品。 张小霜心里挺无奈的,不过,还好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了的,知道这里是县城,不如镇上的人纯朴。 住在县城的人,见多识广,防人之心也特别严重,张小霜开业的第一天遭遇了冷潮,一点也不奇怪,如果意志力不坚强的话,说不定早早就被打击得失去了信心了。 慢慢地,开始有人挑逗起张小霜来了。 “姑娘,你不是拿一些猪油膏来忽悠我们的吧?现在什么季节了,桃花早就谢了,哪来的桃花膏呢?定是骗人的。” 有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娘壮着胆子质疑了张小霜的产品。 第一百四十五章 一动也不能动 张小霜总算等到有人搭讪她了,心里特别高兴,就算是质疑声,也算是等来了一个突破点。 于是,她笑容满脸地拿着桃花膏来到了大娘的跟前,打开盖子,先是自己用手扇了扇风,闻了闻,一脸陶醉的样子。 笑道:“大娘,此话差矣,桃花谢了,不等于桃花膏就制造不出来吧!我们可是有专门的地方保存桃花的,你闻一闻,是不是桃花的香味?” 大娘一脸的戒备后退了一步,警惕道:“不会是放什么迷香进去吧?让我说胡话顺着你的话说你的产品好。” 张小霜还是头一回遇到这么尖酸的看客,她不替她买产品就算了,还魔化她,要是她不及时解决这一个问题的话,她是无法在县城站稳脚跟的。 她一脸的沉着冷静,道:“大娘,你这样说话就不对了,我刚县城来做生意,一来是看中了这里的地理位置,二来是想把好产品推销给更多有需要的人。” “我都交了一年的租金了,打算长期干下去的,要是我敢走歪心思的,我岂不是脑子进水了?在这里坐等着官差来抓我呢?有那么笨的生意人吗?” 张小霜的一番话稍微打消了众人的顾虑,于是那些看客便纷纷上前要试一试张小霜的产品。 那一个来拆台的大娘也悄悄隐退了,消失在人群当中。 张小霜一边接待着前来试验产品的顾客,一边暗中观察着刚才来砸她场子的大娘,发现她消失得有些诡异。 最先发话的人是她,最先离开的人也是她,这让心里不禁怀疑起来了,看来他们头一天就被人盯上了啊。 自古以来市场的竞争只会越来越激烈,什么手段都会使出来的,幸好张小霜机灵,在系统的帮助下,很巧妙地躲过了这一打压。 桃花膏的问世,的确是让县城人新鲜了一把,但是真正心甘情愿掏银子去购买的人却寥寥无几。 张小霜说得口舌干燥,喉咙冒火,一天下来,只卖出了一瓶桃花膏,用去试验的桃花膏则用去了三瓶。 到了晚上,她们关上门总结了一下开业的情况。 “惨败。”张小霜苦笑道。 周秀梅也是头一回遇到这种亏本买卖,卖出一瓶,亏了三瓶,如果照这样发展下去,她们辛苦研制出来的桃花膏也卖不了几个钱的。 “妹,你说,县城人到底是怎么想的?放着这么好的产品不用,是不是有眼无珠呢?在我们镇上,哪次不是一下子就卖光了?”沈画开始发表意见来了。 张小霜摇了摇头,道:“万事开头难,姐,我们不要气馁,坚持下去,想一想到底是哪里做得不好,光是靠我的一张嘴在铺子门口宣传,远远不够的。” “今天前来试验的人也是冲着占便宜来试一试的,使用一次两次的,效果并不显著,以后,我们不能再用这种方式来招揽生意了。” 周秀梅也点了点头,道:“对,咱们一定要想一个更好的办法。” 沈画也同意了,可是一时半会儿,她也想不出什么招儿可以帮得到妹妹的忙呀。 “来买一送一。”张小霜笑道。 “这,打着买一送一的招牌,其实只是换一种营销手段,每一瓶桃花膏的价格还是一样的,之前我们不是卖二两银子一瓶吗?” “现在我们就提高价格,四两银子一瓶,前来买的,一定认为占了便宜,买一瓶,还送一瓶,这就是心理战术。” 周秀梅和沈画听得一头雾水,只是她们也没有多问什么,纷纷表示全力支持张小霜的做法。 不打无准备的仗,张小霜为了引起顾客的注意,一大早她就把买一送一的好消息以文字的形式张贴了出去,而且还承诺,要是使用了桃花膏,效果不佳的话,可以退货。 顿时,县城里许多人都沸腾了,他们可从来不曾见过有这样做生意的,卖一瓶还送一瓶?这不是在做着亏本的生意吗? 也没有几个人关心原来一瓶桃花膏卖多少钱,只是盯着赠送的好处去了。 开门没多久,张小霜的铺子跟前排成了长龙,人人都想来沾一沾这好处。 不管是大娘,还是如花少女,无一不排队要去购买桃花膏来试一试。 张小霜开业第二天就迎来了火爆的场面,她忙着卖桃花膏,沈画收钱收到手软,周秀梅则提起十二分精神紧盯着铺子里的货物,生怕出了什么差错了。 很快,最下一层存货的柜子慢慢空了,到了快天黑的时候,铺子里的存货全部被抢购一空,有好些人排了一天的队也买不到。 张小霜承诺,过些日子,一定还会有新货出来。 然而,没有买到桃花膏的顾客关心的不是这个,而是,还会有买一送一的好事吗? 张小霜心里马上断定,一定是是她的营销手段用对了,她向顾客承诺,这样的优惠活动会不定时搞一次,顾客们才心满意足离去了。 忙了一天,娘仨连喝口水也顾不上,当关上店门,她们顿时累垮了,张小霜和沈画纷纷倒在木板床上,一动也不能动了。 直呼着粗气,沈画喊道:“快把我累惨了,妹,我还是头一回收银子收到想吐的。” 躺在另一张木板床的张小霜吃吃地笑了,问道:“是不是特刺激?” 张小霜一脸的笑意,拼命点头,道:“是很刺激,可是,我担心这样的好事会昙花一现,第一批货是卖出去了。” “要是效果不佳的话,她们指不定会不会朝我们的铺子丢臭鸡蛋呢?” 张小霜一骨碌坐了起来,很果断地告诉沈画:“这种事情一定不会发生的,我们卖了这么久的桃花膏,什么时候见到有人要退货的?” 沈画细想了一下,当真没有退货的先例呢。 她一喜,急问道:“这么说来,这一次我们稳赚不赔了。” 张小霜没有急于下结论,她的眼神变得很深沉,点头称道:“产品的质量才是我们能立足于县城的根本保障,第一批货卖出去了,我们得赶紧回去研制第二批出来。” “以后,我们还要存好货,这样才能保证不断货,不然的话,会对我们的声誉造成影响的,以为我们卖完货了就想走人。” 第一百四十六章 想钱想疯了 沈画也同意了,她建议道:“要不,以后生意稳定下来了,我就留下来看店,你和娘就回去研制桃花膏,我们分工合作。” “好,就这么定了。”张小霜发现她们娘仨越来越默契了,想事情也容易想到一块儿去。 两姐妹说话的这一会儿,周秀梅已经以最快的速度下了三碗面端了出来。 油灯下,她们一人端着一碗面开始狼吞虎咽了起来。 张小霜把最后一口汤倒进嘴里,才长长吐了一口气。 “真舒服。” 吃饱了,张小霜开始和周秀梅,沈画商量着下一步的计划。 “娘,姐,我们的第一批货是卖光了,不但是代表我们胜利了的,顾客把产品买回去了,可能会出现两种情形,一是产品很好用,有效果,慢慢就会有回头客。” “说明我们的宣传效果达到了,以后的生意就容易做很多了的,这是我最希望看到的结果了,二是产品没有起到效果,会给我们散播不良的负面影响。” “我们只卖这一批货,在这里站不稳脚跟了的。” 周秀梅和张小霜纷纷担忧起来,生怕产品效果不佳,那她们岂是没有出路了? “这怎么办?妹。”沈画焦急地问道。 周秀梅的脸色也凝重了起来,她无奈地说道:“要是在这里没有出路,回镇子也是不可能了的,沈家肯定会断了我们的后路,那我们以后……” 沈画一听,头都大了,她好不容易才来到向往已久的县城,她还没来得及在这里开展自己的新生活呢,要是让她这么一事无成地离开,她才不会甘心。 “妹,你一定要想办法留下来,我喜欢这里。”沈画还是头一回向妹妹提出了要求,她咬紧了牙关,脸涨得通红。 张小霜自然是知道姐姐的心思了,在兴福镇,她们不管多努力,都没有出头之日。 可是现在来到了县城,好不容易租到了铺子,开始新的生活,不管有多难,他们都要努力生存下去。 张小霜拍了拍姐姐的肩膀,安慰道:“你放心好了,我没有走回头路的习惯,来到这里了,我们就要顽强地扎下根来,不能让人小瞧了。” 沈画顿时燃起了希望,拼命点头,连声说道:“对,我们一定要做出一番成就来。” 周秀梅看到两个女儿不再单纯幼稚,就连沈画也慢慢成熟了,她心里真的很高兴。 大有快要熬出头之感。 “看到你们互相扶持,娘也放心了,不管熬得如何辛苦,娘陪你们一块儿熬,在这里总比回去强多了。”周秀梅的话成功地把三个人的心拉得更加近一些。 在打听八卦的茶馆中,众人都在讨论张小霜的事。 一时之间,猜测和议论纷起,贺书礼半眯着眼睛,端起茶杯轻轻地喝了一口茶,嘴角边浮现起一丝不易觉察的冷笑。 一个村姑能掀起什么风浪来,不过他倒是有几分的兴趣想看后续。 贺书礼手一举,伴随在侧的黑衣人马上去结了帐,他们从后门走出,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之前,他们一直在兴福镇活动,可是最近来县城的次数越来越多了。黑衣人却不敢多问,主人去哪里,他就跟到哪里去。 两匹马抄小路赶回兴福镇,当他们路过之前张小霜的种花基地,贺书礼勒转马头停顿了半刻,看了一眼里面。 当他看到一个陌生的面孔走出,他马上又挥起马鞭继续向前奔去。 黑衣人见状,努了努嘴,嘴角边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很快就消失了。 关好了铺子,娘仨又重新回到了种花基地,她们连夜加工,马不停蹄地制作着桃花膏。 张小霜一边忙活着,一边说道:“娘,姐,等我们赚够了钱,我们买一块地,建上一座宅子,再雇几个下人,也享受一下有人伺候的感觉,如何?” 此话一出,马上招来了周秀梅和沈画的嘲笑。 “小霜,你想钱想疯了吧?靠卖几瓶桃花膏,你也想当一回富家小姐?做梦去,趁着现在天还没有亮。”沈画笑嘻嘻地对张小霜道。 周秀梅则理智多了,感叹道:“小霜,这种不现实的想法还是甭想了,不可能的,娘这一辈子只配去伺候他人,想享受一下被人伺候,连梦也不要做了。”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张小霜就知道她们一定会这样说她的。 张小霜也不介意,笑道:“要把梦想变成现实,不是不可能的,我们有双手,还怕离这一天远吗?” 沈画腾出一只手,敲了一下张小霜的头,假装生气骂道:“妹,平时你数你机灵了的,你的鬼点子也多,我们也听你,这一次姐姐要批评你了。” “收起你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不要让别人知道了,会笑话我们的。” 张小霜不以为然地摇摇头,依然坚称道:“一定可以实现的,到时候,娘就是夫人,姐就是大小姐,我则是二小姐。” 周秀梅和沈画听罢,像听到一个大笑话一样,放声哈哈大笑了起来。 “夫人?大小姐?二小姐?哈哈哈……”周秀梅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沈画也觉得妹妹开玩笑开大了,嘀咕道:“脑子进了水的人果然不一样,痴人说梦。” 张小霜也没有继续和她们争辩下去,说了说笑话,精神一抖,继续制作桃花膏。 为了不断改善的经验,张小霜制作起来得心应手,很快,一瓶又一瓶包装精美的桃花膏摆放在一起。 总算忙完了,张小霜数了数,道:“这一次制作三十瓶出来,我们先留十瓶放在基地这里,不能让铺子断货,另外,我也要回镇上买豆油了。” “娘,姐,你们一人看着基地,继续采摘花朵,分类存放好,一人去铺子开店,不能出现超过关门一天的现象。” “好。” “行。” 沈画和周秀梅一前一后地答应着。 天一亮,张小霜就背上背篓赶向镇上去,路程有些远,张小霜急着赶路,身上只带着两个馒头和一竹筒的水。 她估算了一下,走路就要花掉大半的时间,再加上休息和买豆油的时间,天黑之前她才能回到种花基地的。 第一百四十七章 知恩图报的人 正当张小霜走得满头大汗,快要虚脱之际,一匹马从她的身边呼啸而过,差点就把她给碰倒了。 幸好张小霜机灵,一闪就躲过了一劫。 “能不能长长眼睛?撞到人了。”张小霜骂了一句。 没有想到,呼啸而过的马匹居然停下来了,张小霜正纳闷了,莫非古代的人也懂得道歉的,要是这样的话,她会接受道歉的。 当马头慢慢转过来,张小霜看清楚了来人,顿时,她心里放弃了,来人偏偏是贺书礼,张小霜心里暗暗嘀咕道:“真是阴魂不散,冤家路窄呀!” 只是都碰上了,要张小霜假装不认识是不可能的。 她定定地站在那里,看着贺书礼骑着马慢慢走过来,贺书礼一如既往的冷酷,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张小霜,看到她背上的背篓,冷声问道:“呆不下去了,又回兴福镇?” 张小霜噘了噘嘴,没好声气地说道:“还不至于,你就这么想看到我混不下去吗?” 贺书礼没有想到张小霜会反讥一口的,他的瞳孔紧了紧,骑着马绕着张小霜走了一圈,自从上一次被贺书礼设计从马上摔了一次之后,张小霜对马匹基本上没有什么好感。 她心里直发怵,特别是看到马匹不时呼啸几声,她咬紧牙,一直保持着冷静,不能让贺书礼看到她心里的不安。 张小霜抖了抖肩膀上的肩带,目不斜视地要从马跟前经过,贺书礼的双眼透着玩味的精光,沉声道:“照你这样走下去,至少要三个时辰才到兴福镇,何必呢?” 张小霜一听,恼火了,她要走多远,和他有什么关系? 她猛一回头,直接对视上贺书礼的视线,冷声道:“和你有何相干?这位爷,小女子又不拦你的道,就此别过。” 说完,张小霜大步向前走去,不愿意再和贺书礼有太多的牵连。 而贺书礼则久久凝视着张小霜远去的背影,冷哼了一声,马鞭一挥,马匹直接从张小霜的身边脱尘而去,留下了一团灰尘。 张小霜暗骂道:“莫名其妙。” 她抬起头来看看天色,快晌午了,一定要抓紧时间赶路了,不然的话,今天真的很难完成任务的。 回到住处时,贺书礼哼了一声,最后拂袖而去,钻进书房里再也不出来了。 黑衣人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主人一进书房,少说也要半个时辰才肯出来的,他先出去喂马了,刚才看到马儿受惊不少,一定受了主人的惊吓了。 张小霜来到了卖豆油的老头儿那里,她一下子就要了二十斤豆油,老头子像之前一样,随意让她装油,并不过问张小霜买这些豆油想干什么。 张小霜装好了油,付了银子,她就想往回走了,生怕赶不及。 突然老头儿从藤椅上站了起来,头一回问张小霜:“姑娘要回哪里去?今儿怎么大晌午才到?” 张小霜回过头,礼貌地说道:“老爷爷,我家搬到县城去了,一来一回不方便,所以就晚了,我要赶紧回去了,不然的话,天黑了也不到家呢。” 老头子沉吟了一会儿,突然出声叫住了张小霜:“姑娘,你等一会儿,我正好有事要赶去县城,我有牛车,载你一程可好?” 张小霜大喜,这老人家也算是她的熟人了,却想不到今日还有这便宜,张小霜连声道谢:“太好了,那有劳老爷爷了。” 老头子不善言笑,只是点了点头,示意张小霜在门外等一会儿,他关门了就可以出发了。 张小霜也赶紧时间啃了馒头,又喝几口水来充饥。她一直在赶着路,也没有太多的时间歇脚,可把她饿坏了。 老头子把牛车牵了出来,让张小霜坐上去,他开始驾车进城了。 这一路上,老头子也没有几句话,张小霜坐在后面,刚好可以睐一会儿养神,摇摇晃晃的,也不知道走了多远。 突然听到老头子喊道:“姑娘,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还有五里路就到县城了的。” 张小霜一惊醒过来,果然快到县城了,就算还要走五里路,她也省下了不少的时间了。 “谢谢!”张小霜再一次向老头子道了谢,目送着老头子驾车走远了,她才背着豆油往基地走去。 “人是怪了点,不过心肠好。”张小霜总结了一下,她越发之前遇到的人则冷酷到家了。 周秀梅正在基地里摘着花,突然看到张小霜背着豆油回来了,她不禁惊讶不已,才下午时分,张小霜就回到家了? 她赶紧把手上的活儿停了下来,上前去迎接张小霜,接过豆油,奇怪地问道:“这一次怎么这么快?” 张小霜如实答道:“搭卖油老头的顺风牛车回来的。” “遇上好人了。”周秀梅笑道。 张小霜点了点头,道:“可不是吗?以后不管我的人到哪里,我都要用老头儿的豆油,只要他继续开着油坊。” 周秀梅点了点头,道:“知恩图报的人,你有这份心思就是好的。” “娘,装桃花膏的瓶子到货了没有?”张小霜一边洗手一边问道。 “到了,我已经付了银子,这一次的瓶子造型更加漂亮了,小霜,这是怎么一回事?”周秀梅好奇地问道。 张小霜回过头冲着周秀梅笑了,道:“是我要求的,让他们改一下模型,变成半圆形,这样造型好看,而且也不需要那么多的桃花膏,对我们百利无一害。” 周秀梅脸上一喜,接着问道:“要是顾客发现分量少了,会不会埋怨呢?” 张小霜一副有把握的样子,道:“不会的,顾客看到这么漂亮的造型,早就不会计较少了多少。” “我们在价格方面也调整一下,自然就觉得物有所值了,这些秘密也只有商家心里清楚的。” 周秀梅双眼发亮,她越来越佩服小女儿的经商才能了。 她竟然懂这么多的门道的,怎么看也是经商多年的老手,可偏偏她却是刚经商不久的人。 “娘,我累了,我去歇息一会儿,到吃饭的时候再叫我。”张小霜拖着疲惫的双腿向屋子里走去。 第一百四十八章 也想试试看 沈画守着店,发现果然如同张小霜所说的,前来选购桃花膏的顾客并没有多出很多。 很多都是进店看一看,瞧一瞧,看到没有什么优惠活动转身就走了。 沈画守了大半天,只是卖出去两瓶桃花膏,和昨天的火爆场面是不相符的。 到了傍晚的时候,沈画一脸的郁闷回到了基地,周秀梅见状,上前问道:“怎么啦?” 沈画努了努嘴,一脸委屈地说道:“守了一天,才卖出两瓶,娘,你说这生意怎么这么难做呀?” 周秀梅很快就笑了,安慰道:“你这傻孩子,能卖出去两瓶算是不错了,之前小霜不是说了吗?我们需要一个时间的契机,现在还没有到那个时间点呢?” 张小霜不满地噘噘嘴,嘀咕道:“话是这样说,可是,什么时候才到妹所说的时间点?我快按耐不住了。” 周秀梅想说什么的,却不知道如何去解释。 毕竟她也不懂,她无奈地摊摊双手,苦笑道:“娘也不懂。” 她们俩的对话被在里屋休息着的张小霜听到了,她爬身起来,从后面拍了拍沈画的肩膀,鼓励道:“再坚持上七天,一定会有回头客的。” 沈画回过头,看到张小霜,不禁意外了起来,惊呼道:“你怎么这么快就回到家了?” 周秀梅又把原因告诉了沈画。 沈画最后还是被妹妹说服了,决定要耐心等待时机,决不动摇了。 张小霜知道妹妹心里挺沮丧的,她分析形势:“我们初来乍到,没有固定的客源,顾客对我们的产品进行观望也是很正常的。” “这一天卖出去两瓶说明有人愿意尝试,我们依然有希望,之前卖出去的那一批货,效果还没有那么快出来,等到效果一出来了,就是我们要大批货,到时忙也忙不过来。” “真的吗?”沈画惊问。 “是的,”张小霜看了看天色,招呼着姐姐:“赶紧回去洗洗睡了,明天一大早,我们还要去开店做生意呢。” 沈画欣喜答应了,笑嘻嘻地进屋去。 周秀梅手拿着簸箕,挑选着鲜花,心里甚是欣慰。 她忍不住往外眺望了起来,期盼着能看到沈华的身影,可惜还是失望了。 话说沈华正在备考会很忙,她们开张大吉那天他没来,她也没说啥,现在又过去几天了,还是不见沈华的踪影,她不免会多想了。 “怎么就不来瞧瞧我们呢?”周秀梅低声嘀咕了一句,最后还是放弃,转身进屋了。 一大早,张小霜和沈画并肩坐在一起吃着周秀梅准备的烤地瓜。 “姐,多吃点,等一下顺便捎上几条地瓜,中午饭就解决了。”张小霜一边啃着一边吩咐道。 “哎。” 周秀梅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她不时往外张望了几眼,似乎在等着谁。 张小霜见状,问道:“娘,干嘛呢?” 周秀梅回过神来,收回了视线,好像生怕被人发现了什么心事似的,她摇摇头,道:“没啥,只是看看天色,想催促你们快点出门呢。” 张小霜一脸的疑孤,总觉得娘好像有心事了。 沈画不太注意,只顾着往嘴里塞地瓜,惦记着要带什么东西出门,没留意张小霜和周秀梅的对话。 张小霜慢慢地挪动了身子,用手臂碰了碰沈画,再用眼神暗示娘有心事。 沈画一时半会儿没看懂,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张小霜,问道:“你眼睛有毛病了?干嘛朝我眨呀眨呀?” 张小霜顿时觉得无趣了,沈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迟钝了呢?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姐,我眼睛没毛病,我是觉得娘好像……”她又瞟了一眼周秀梅,发现周秀梅倚在门框那里看着门外完全失神,就如一尊望夫石一般。 沈画马上反应过来了,“噌”地站了起来,来到了周秀梅的身边,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轻轻地问道:“娘,你哪里不舒服?” 周秀梅猛然回过神来,揉了揉眼睛,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说道:“今天是你爹的生辰,不知道他会不会过来和我们一起吃晚饭。” 沈画扑哧一声笑了,道:“娘,原来你就是为这事烦恼的?还不简单吗,等一下我抽空去一趟爹那里,叫他过来吃饭就行了,干嘛需要瞎等呢?” 周秀梅一听,紧张得一把沈画的手臂紧紧地拉住,摇了摇头,阻止道:“不成,小画,你爹正在备考,时间宝贵,你不要去打扰他。” “为了科考,他早就把身外的一切事宜置之脑外,我们要支持他,科考可是你爹一辈子的心愿。” 沈画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怎么决定了,她回过头来用眼神向张小霜求救。 张小霜思考了半刻,心里有主意了,道:“姐,娘要支持爹的仕途,我们作为女儿的,也不要勉强了,就暂时不去打扰爹看书了。” “等他考完了,我们再聚也不迟,生辰年年有,科考三年才有一回,不急。” 沈画也同意了,周秀梅则惆怅不已,心里很是不安,可是她又说不出来到底哪里不对劲儿。 张小霜和沈画填饱了肚子,赶去开店。 她们的人还没有到店门口,远远看到门口跟前的空地聚集了一些人,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沈画有些好奇了,问道:“妹,你看,她们干嘛呀?” 张小霜看了看,总觉得人群当中有些面孔似曾相识,又不敢确定,她猜测道:“可能她们赶集路过,想歇脚一下的吧!” 说话间功夫,她们的人已经来到人群的边儿上了。 人群中有眼尖的人一看到她们,马上喊了起来:“就是在她们店里买的桃花膏,可好用了。” “原本我脸上有不少的斑点,可用了没几天,斑点不见了不说,连皮肤都白了不少,真的比神药还灵!” “对,我也在她们店里买过,我可是专门在这儿等着呢。” “我姨娘用了,说是好用得不得了,我也想试试看。” …… 十来个人团团把张小霜和沈画两姐妹围住了,七嘴八舌地热议着桃花膏的效果,又表达了自己还想再买的意思。 张小霜对于这样的反应她早就预料得到了,不过怎么说也是自己努力的结果,更是丢自己的肯定。 第一百四十九章 来尝一尝鲜 于是在不知不觉中,张小霜竟轻轻笑了,煞是好看夺目。沈画则欢天喜地,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止不住,直想蹦几下表达一下她内心的狂喜。 “谢谢各位的捧场,只要大家坚持用下去,桃花膏的效果会越来越明显,我们还有货,大家不要急,一个个来,我们这就开门。” 张小霜安抚了人群的扰乱,很快,顾客们开始自觉排起队来了。 这一个情景对于小霜牌桃花膏来说,可是一个转折点。 刚开店几天,马上就有了反馈,那些观望的人也慢慢放下了戒备,也试着去购买一瓶回去试一试,看一看是不是真的有那些人说得那么神奇。 张小霜和沈画开始忙起来,张小霜则忙着向前来咨询的人介绍着桃花膏的功效,沈画则在旁边打下手。 那两张木板床有顾客躺下去了,他们要体验一下,张小霜一一满足了他们的要求。 一个早上,张小霜和沈画忙得连喝口水的时间也没有,当人群散去了,她们也累得坐在板凳上不愿意再动。 “妹,你的话应验了,有回头客了。”沈画一脸的欣喜。 张小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点头称道:“可不是吗?我们的努力开始有回报了,今天是十几个人,日后逐渐会多起来,说不定还要预约呢。” 沈画诧异的看着她。 张小霜自然是看出来沈画是不会相信她所说的话,照这样发展下去,张小霜把现代的那一套经营模式搬过来,一定能吸引不少的顾客。 她对自己的桃花膏有信心,再加上经营模式新颖,除了她不可能会有第二个人懂得其中的套路,消费人群老少通吃,想不火爆也不行。 “姐,不急,慢慢地你就会明白过来了。”张小霜也没有费口舌去解释。 这时,她的肚子咕噜一声响了,张小霜开始不好意思起来,捂着肚子笑道:“饿了,怎么办?” 沈画突然想起来了,早上的时候,她们带了一些烤地瓜过来,她马上起身去把东西拿过来,两姐妹一番狼吞虎咽,只是一会儿功夫,地瓜就被吃光了。 消耗的体力太多了,区区几根地瓜只能勉强消除饥饿感。 张小霜建议:“姐,趁现在晌午不忙,你在这里看店,我去买几只包子回来尝一尝鲜。” 沈画一听到包子,立刻咽了一口口水,一脸的馋样儿:“我都快忘记了包子是啥味道了,一定很香。” 张小霜心里一揪,都怪她疏忽了,出来做生意也有些日子了,她一直忘记拿钱去买些东西改善一下生活。 “姐,是我不好,我们这么努力赚钱,无非是想生活过得好一些,你看,银子一直是我保管着,却没有买过好菜好肉回去吃,太对不起你和娘了。” 张小霜一脸的愧疚,沈画却摆摆手,笑道:“妹,你还不是为了多攒点银子把生意做起来吗?咱们能省点花就省点,把银子花在刀刃上。” 不料,张小霜则摇摇头,道:“不行,我可不能做一个守财奴,不就是几只包子吗?我现在去买,你在这里等着。” 张小霜说去就去,揣着一两银子就向外走去,沈画见状,想把妹妹叫回来,可是不管她怎么喊,她也没有回头,只是举起手挥了挥,连头也不回。 张小霜只好接受了,很快,她的肚子又响起来,她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无奈地摇摇头。 张小霜之前一直忙着打理店里的生意,也没有认真在县城逛过。 她一路寻觅着美食,街道上的行人很多,吆喝声一浪接着一浪,好不热闹,张小霜无心去欣赏,她锁定的目标就是包子摊。 “卖包子咧!一个铜板一只包子,又香又大的包子,吃一回想第二回。” 张小霜听到这吆喝声,不禁觉得挺有意思的,到底是怎么样的包子让小摊老板这么有信心呢?她忍不住好奇地循声而去。 人流很大,不时有人阻挡了张小霜的去路,张小霜很小心地躲闪着。 “真是堵,快赶上一世的大塞车了。”张小霜心里嘀咕着。 正当张小霜在想着办法想抄小路靠近包子摊时。 突然看到前面有一个很熟悉的身影在人群中走动着,身边还有一妇人和一个身穿紫色衣裳的姑娘相伴,看上去挺亲密的样子,更像一家三口出来赶集的模样。 “爹?”张小霜失声喊了起来。 只见前面的身影怔了一下,并没有回头。 张小霜觉得不太可能,这一会儿爹正在紧张地备考当中,怎么可能会出来赶集呢? 而且刚才她明明看到那身影像是和妻女一起出来逛街的,更不可能是爹了,一定是她认错人了。 张小霜开了一会儿小差,等她再向前定睛一看时,只见那身影一闪,消失在人群中了,张小霜个头不高,想看得远一些又没有办法,她跳起来,还是被穿梭的人群挡住了。 张小霜觉得一定是自己眼花了,怎么可能是爹呢? 匆匆买了包子,张小霜赶回了店里,和沈画一起吃包子,一直吃到打嗝。 还剩下两个包子,沈画很小心地用荷叶包好,准备带回去给娘尝一尝。 张小霜不忘和沈画说了刚才的事情,像是看到爹出来赶集了。 沈画马上否定了,道:“不可能,爹连我们的种花基地也没有空来,怎么可能会赶集呢?还有妻女相伴,更不可能是爹了。” 张小霜也点了点头,笑道:“我提前老眼昏花了,看错人了。” “要注意休息,认错人可丢脸了。”沈画笑道。 两姐妹说说笑笑的,好不惬意。 闹市中的一条小巷里,沈华满头大汗地站在那里,他直拍兄口,双腿发软,等他重新调整好了状态才敢走出来,这一次他加快了脚步,不敢再多逗留半刻。 贺书礼坐在茶馆临窗的位置,手拿一杯子细细地喝着茶,神情淡漠,视线却有意无意瞟一眼街道对面的店铺,只见沈家姐妹说说笑笑的,好不热闹,他却没有什么反应。 过了一会儿,只见他把茶杯轻轻放下,起身要离开,黑衣人一直伫立在旁边,顺着主人的视线看过去,他的脸色有少许的变化,依然不敢出声多问一句。 第一百五十章 累坏了身子 “走。”贺书礼飘然而过,黑衣人紧紧尾随而至。 两匹马在郊外狂奔着,一白一黑的身影往兴福镇奔去。 “吁——”一声口令,贺书礼的马停止了,他跳下马,径直向木屋走去。 黑衣人慢慢地减速,最后也停下来了,看着主人冷冷的背影,他眼色一沉,也跳下马,主动地走过去,牵上了主人的马,带马儿去喂食。 一切办妥,黑衣人才走进木屋,只见贺书礼正在提笔练字,他一脸沉寂的样子,黑衣人不敢惊扰,他不动声色地站在边儿上。 贺书礼挥毫写了几个字,突然一把毛笔扔到笔架上挂着,吓得黑衣人的小心脏一紧,还以为主人出什么状况了。 还好,他只是写完了,随手把毛笔扔回去,他拿起写好的书法细细地鉴赏着,黑衣人松了一口气,悄然走出去做别的事情。 “来人。”贺书礼喊了下。 声音不大,正在照顾着马儿的黑衣人一听,迅速现身,行礼问道:“主子,有何吩咐?” “去县城,立刻。” 黑衣人一脸惊色,满眼的疑问:“不是刚从那里回来吗?” 贺书礼斜睨了一眼黑衣人,没有过多解释,径直离开屋子。 黑衣人愣了一下,很快就起身跟上了,并且动作迅速地跑到马儿跟前,替主子牵好马,把僵绳交到贺书礼的手里。 贺书礼坐在马背上,看了一眼黑衣人,淡淡说了一句:“走。” 然后挥鞭起驾,黑衣人站在原地目送着主人远去的背影,他轻轻地摇摇头,低语道:“一日跑两趟县城,莫不是有什么大事?” 他也不敢怠慢,飞身上了另外一匹马,快速离去,保护主人责无旁贷。 贺书礼和黑衣人一前一后驾着马儿停在闹市外,贺书礼定定看着前方没说要下马,黑衣人见状,驾着马上前去,问道:“主子,要上哪儿去?” 贺书礼看了一眼黑衣人,自然是明白他的意思,掏出了几两银子递给黑衣人,冷声道:“去,给我母……亲买两瓶桃花膏。” 黑衣人接过银子,有些为难,众目睽睽之下,他一大男人去买桃花膏,难免有些不妥,他脸露难色,贺书礼见他迟迟不动身,一鞭挥了过去。 黑衣人的马儿受惊,向前冲去,黑衣人脸色一变,一牵马绳,及时制止了马儿的发狂。 黑衣人回过头看了一眼主人,只见主人的脸若冰霜,似乎不给他办这事,下场显而易见黑衣人无奈。 他跳下马,牵着马儿向闹市走去,贺书礼没有跟上,只是远远地看着,只见黑衣人找了一妇人,把银子交给她,正在交待着什么。 过了不久,黑衣人就拎着两瓶桃花膏拱手送上,贺书礼接过,看了一眼,一把桃花膏放好驾马回程。 黑衣人有些无奈地跟上,不敢多问,更何况问也没用。 回到屋子,贺书礼掏出桃花膏,放在手上细细地鉴赏着,打开瓶盖,一股芳香飘出,贺书礼忍不住吸了一气。 他发现这一次的桃花膏比起上一次买的还要精良,怪不得母亲念念不忘,辗转托人捎信给贺书礼让他替她再买两瓶。 贺书礼把桃花膏交到黑衣人的手上,交代道:“过些日子再走,先托人送到母亲的手上。” “是。”黑衣人领命。 接过桃花膏,黑衣人回过头看了一眼主人,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出去了。 贺书礼拿起一本书,翻过几页,却无心阅读,他一把书扔到一边去,从墙壁上拿过一把剑到后山去练武。 黑衣人整装待发,听到后山习武的声音,他越发不明白主人的所想,腿脚上的伤明明已经养好了,为什么迟迟不动身呢? 信鸽飞来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主子依然无动于衷,实在不解。 黑衣人不敢再耽误时辰,揣着两瓶桃花膏,再次消失于竹林中。 张小霜正在整理着货物,突然沈画兴冲冲地跑了进去。 很神秘地告诉她:“妹,刚才来了一位大婶儿,一下子就要了两瓶桃花膏,可是把银子一放下,拿了东西就要走人了,也不问一问怎么使用,你说奇怪不奇怪?” 张小霜抬起头来,一怔,这种现象不多见,可她又想不出哪里不对劲儿? “有这等怪事?” 沈画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可不是吗?我收了银子,追了出去,问她有什么不懂使用的地方可以回头问我。” “不料,那大婶儿却头也不回地应了我一声,说不是她用,有个男人在等着她拿货。” 张小霜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低声问道:“男人拿货?” 沈画点头,张小霜不再出声,继续整理着货物,只是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好几次差点就把瓶子给拌倒了。 沈画见状,劝道:“妹,你忙了大半天了,歇息一会儿吧!” 她顺手递过来一杯水,张小霜接过,坐了下来。 她的眼神瞟向了街道外面,不由自主四处观察了一番周围的环境,当她的视线停留在对面的茶馆的招牌时,她心里又紧了紧。 这几天她一直觉得有一双眼睛在追随着她,莫非一直有人跟踪着她? 这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她马上就想起了在兴福镇发生过的惊悚事件来了,心里不禁惊了几分。 “姐,今天我们早点关门回家去吧!” 沈画觉得有些奇怪了,问道:“为啥?货不够,要赶货吗?” 张小霜摇了摇头,强压着心里的不安,道:“不是,是我累了,想早点休息。” 沈画一听,马上就同意了,来到了张小霜的身边坐了下来。 劝道:“我早就想劝你了,妹,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在店里就忙着做生意,一刻也没有停过,一回到基地,你又忙着赶货,生怕货源供应不上,这样会累坏的。” “知道了。”张小霜还是头一回心不在焉地答着沈画的话。 回到基地,张小霜依然是忙个不停,一瓶又一瓶的桃花膏摆上货架。 周秀梅发现张小霜有些不对劲儿,就问了沈画,也问不出什么来。 她有些放心不下,来到了张小霜的旁边,劝道:“小霜,歇一会吧!店的事情够你白天忙了的,一回来又赶货,别累坏了身子呀!” 第一百五十一章 恭喜他高中 张小霜回过头来,冲着周秀梅一笑,道:“娘,我不累,现在店里的生意越来越好,要是断货了就不好办了。” 周秀梅心里甚是欢喜,欣慰道:“这日子算是越来越有盼头了,要是你爹也高中的话就更加完美了。” 一听到关于爹的事情,沈画马上跑了进去,缠着周秀梅问道:“娘,爹高中了吗?” “哎,别想多。”周秀梅叹到。 张小霜突然建议道:“娘,要不,这几个月你抽空上爹那里去照顾他的三餐,这里有我和姐姐就够了。” 周秀梅听罢,心里动了一下,很快她就黯然神伤。 她摆摆手,道:“不去,你爹吩咐过我,我只是一妇道人家,不能去私塾找他,免得失礼。” 张小霜开始有些不解了,一家人都在县城了,干嘛不能经常见面呢? “娘,再好的感情也需要交流的,你放心去找爹,我和姐姐一定会把基地和店的事情处理得好。” 张小霜的话让周秀梅吃惊不已,她走过去要敲了一下张小霜的头,骂道:“你这孩子,年纪小小,什么时候懂得夫妻之道了?是不是那些顾客和你说什么了?” 张小霜笑着躲开了周秀梅的手,不敢再往下说了。 日子过得很忙碌,日月穿梭,白天和黑夜不停交替,眨眼功夫就到了酷暑之日。周秀梅不时念叨着:“快到你爹考试的日子了,神灵保佑,一定要高中才好。” 张小霜则笑话周秀梅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不就是考试吗?考完才知结果,求神灵有啥用?可是周秀梅不管,每天都很虔诚地求神灵的保佑。 慢慢地,两姐妹对周秀梅的做法也习以为常,由她去了。 张小霜在县城的生意越来越知名度了,小霜牌已站稳了脚跟,也有些人跟风,制造出了和小霜牌产品相似的桃花膏,无奈技术不过关,就如昙花一现消失得无影无踪。 张小霜家的店却总是人头攒涌,爱美的女人似乎找到了法宝一样,一有空就来张小霜的店里逛一逛,体验一把其他的衍生产品。 于是,张小霜的桃花膏成为主打产品,像桂花膏、茉莉膏等美容产品也慢慢开始有了消费人群,沈画开始专职收银,张小霜则专职卖货和指导顾客使用产品。 周秀梅知道两个女儿没有空做饭吃,她忙完了基地里的事情,中午给她们送饭,顺道给她们看一会儿店,让她们歇息一会儿。 午饭有鸡蛋,张小霜和沈画吃得一脸的满足,周秀梅生怕她们饿,在基地里圈养了一些母鸡。 沈画欢喜地说道:“娘做的饭最好吃了,煎蛋可是高手,好久没有吃得这么香。” “可不是吗?娘做的饭菜总是让人想泪流满脸。”张小霜补充道,娘仨相视而笑。 “你们就贫吧!不过是一个煎蛋而已,却把我夸上天去了。”周秀梅一脸的慈爱,这样的生活她以前不曾敢想过,给女儿煎个蛋再也不用偷偷摸摸了。 回想起过去,周秀梅有一种感觉,就像做了一场恶梦一样。 现在的日子苦了一些,但是她们过得很快乐,凭着自己的双手总算是过上了舒心的日子了。 “你们爱吃,以后我天天给你们煎,可好?”周秀梅笑道。 沈画一听,乐坏了,嚷嚷道:“娘,我要吃香的喝辣的,你一定要满足我哟!” 张小霜听罢,笑着摇摇头,周秀梅却很快就答应了:“行,要喝辣的还不简单吗?我给你专门煮辣椒汤,让你天天喝辣的。” “哈哈哈……”母女仨开怀大笑,张小霜心里觉得挺欣慰的,看到娘开始有了欢笑,再也不苦哈哈了。 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马蹄声,沈画耳尖,突然抬头看去,只见店外面来了好几匹马,走在最跟前的马匹还挂着大红绸花。 “沈大人到。” 沈画看到坐在马背上的人,她傻眼了,突然从板凳上弹跳了起来,指着外面,连话也说得不利索了:“娘,娘,爹,爹在……” 周秀梅听罢,顺着女儿的手指看过去,她也惊呆住了,骑在马背上的人正好就是沈华,只见沈华一脸的骄傲看着店里的妻女,那样子意气风发极了。 “这……这是……”周秀梅一时舌头打结,快不知道应该如何表达了? 张小霜见状,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她们的爹高中了,这派头是中举了,上一世她在电视上见过这情景,她一喜,马上上前去,刚来到沈华的跟前,想恭喜爹高中的。 突然沈华身边的随从上前阻止道:“不得无礼,先见过沈大人。” 张小霜的反应也快,马上福了一下身子,应声道:“民女见过沈大人。” 她身后的周秀梅和沈画欣喜若狂,相拥而泣,见到张小霜行礼,她们也跟着行礼。 沈华则摆摆手,道:“免礼。” 张小霜起了身,来到了喜马跟前,扶着沈华下了马,一家四口总算团聚了。 周秀梅激动得掩脸抽泣,张小霜见状,轻轻地推了一下周秀梅:“娘,爹高中了,你应该高兴,不能再哭了。” 周秀梅赶紧擦干了脸上的泪水,看了一眼沈华,又不敢直视,张小霜见状不禁觉得挺好笑的,沈华就算中举了,他还不是她的相公,她们的爹吗? 古代人规矩真是多! 沈华端坐在她们的跟前,腰板也直了不少。 “这一次我过来,主要是想告诉你们一声,我中举了,马上就要赶去京城上任,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就要天各一方了,见上一面很不方便,不如,你们也随着我一起赴京吧。” 此话一出,周秀梅娘仨完全惊呆了,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来。 “这……这……”周秀梅支支吾吾,最后还是把目光停在张小霜的身上。 沈画也一脸的为难,她们刚在县城站稳了脚跟,这么快又要走了吗? 张小霜更是难以抉择,这里的生意前景甚好,如果一停的话,很难再有这样的局面。 她走到这一步也不容易,和周秀梅、沈画付出了很多的心血,当听到沈华提出一家人赴京时,她心里有两种声音在不停地打着架。 第一百五十二章 充满了希望 “去吧!到了京城,你就是官家小姐了,多威风呀!” 另外一种声音则劝道:“刚把生意打稳基础,又要走,以后很难拥有这样的局面,不要去。” 瞬间,最纠结的人莫过于张小霜了,她一直保持着沉默。 “慢慢来,还有十日的时间。” 说完后,沈华就走了。 周秀梅她一拍大腿,大笑道:“原来是真的,我没有做梦,我真的等来这一天了,相公高中了,太好了。” 沈画也欢喜得不行,盼了这么多年,总算有了可以做人上人的机会了。 “妹,你看,我们真的可以做官小姐了。” 张小霜脸上却是一副很平淡的样子,爹能高中,自然是好事,他们家的命运又开始有了转向好的方向了,只是她想得更加多的是眼前的生意,一旦放弃了多可惜呀! 周秀梅看到张小霜的话少了许多,她有些担心,问道:“小霜,你有什么想法?” 张小霜看了一眼周秀梅,定了定神,指了指铺子,一脸的遗憾:“娘,我们刚稳定下来,赚了些钱,我还准备把生意做得更加大呢。” “只是爹一中举,要是不跟随他一起赴京的话,我们这个家就一分为二,对谁都不是公平的,我实在是为难。” 周秀梅明白女儿的所想,她的脸上也有了愁云。 沈画坐在她们的旁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她就没有想到那么多,脸上尽是欢喜。 “娘,妹,愁什么呢?不就是做生意吗?去哪里不是做呢?” 她无意的一句话点醒了张小霜,她一拍大腿。 道:“姐姐说得对,只要我们有手艺,不管人在哪里都可以把生意做下去的,娘,你盼着爹能高中也很多年,你也是时候好好享一享清福。” “反正之前我们也搬过一次了,这一次也不例外,把生意和基地搬到京城去。” 周秀梅很快就同意了,只是她又犯愁了,问道:“移植吗?” 张小霜咯咯地笑了起来,县城离京城十万八千里,怎么可能移植呢? 就算她有这个心思,也不太现实,随后她摇了摇头,果断地说道:“不,移植是不可能,我们只能是尽可能把现期已摘的鲜花全部制成美容膏。” “捎去,到时我们可以找一家合适的铺子租下来,也能先卖货积客源,基地一定是要重建,我们不是还有不少的种子吗?” “全部带去,适合气候的就种下,不出一年半载,也会有收获了。” 周秀梅和沈画觉得张小霜说的很有道理,顿时觉得生活充满了希望。 周秀梅特别有感触,这个家如果不是有张小霜撑着,恐怕到现在为止,他们还不能熬出头来呢。 周秀梅拉了拉张小霜的手,眼里带着泪花,道:“小霜,这些日子真是辛苦你了,是你让我们找到生活的出路,娘连累你了。” 沈画傻眼了,她不明白周秀梅好端端地怎么就哭上了呢? 张小霜也有些懵了,安慰着周秀梅:“本来是好好的,怎么说这些扫兴的话呢?” “娘,你没有连累我们,要不是你做我们的后盾,我和姐姐也不会把生意做得这么大,我们是互相扶持,一起把日子过好,是不是?谁也不欠谁,别哭了。” 周秀梅擦了一把眼泪,笑了。 随后,张小霜就合计着,她要离开县城了,种花基地肯定是要转让,她要寻找下一家接手,先把基地盘出去,然后再退铺子和基地的租期。 之前她已经交了一年的租金了,只要和房东说明原因就行了,剩下的租金她也不打算讨回来,反正也不多。 种花基地并不属于张小霜所有,契上写的名字是贺书礼,当时张小霜打了欠条是说明她用租的形式使用土地。 事情办得很顺利,基地很快就盘出去了,张小霜把地要还给贺书礼并说明了原因,贺书礼的反应依然是冷淡。 他斜睨了一眼张小霜,淡淡开口:“准备到京城做生意了?” 张小霜点了点头,道:“是的,一家人一起去,这是地契和这一个月的租金先给你,基地我已经盘出去了,你只需要按时去收租金就可以了。” 贺书礼接过地契和租金,把之前张小霜写下的欠条拿出来,张小霜伸手拿过来。 张小霜刚想走,突然想起了之前他们俩的婚约,张了张嘴才开口道:“之前,我奶奶拿了你的聘礼,我分两次还给你了,那个婚约不作数,行吗?” 贺书礼似笑非笑地看着张小霜一脸为难的样子,突然应声道:“可以。” 张小霜很意外,没有想到事情会这般顺利,她还以为贺书礼会借题发挥找她的麻烦,万万没有想到,他居然一口就答应了。 压在张小霜心里的石头一下子就放下了,脸上也洋溢着轻松的笑意。 “那咱们以后就井水不犯河水了,告辞。”张小霜福了一下身子,转身就走了。 口头上解除了和贺书礼的婚约,张小霜的步伐变得格外轻松,可是她不敢回过头看一眼贺书礼,有过前车之鉴,她挺害怕贺书礼会耍花招。 上一次她被设计从马背上摔下来,到现在为止,她的腰疼病还会不时发作。 在张小霜的眼里,贺书礼不光为人冷酷,不善言辞,他还特别深沉,谁也不知道他下一秒会干什么事出来,还是快点走比较保险一点。 贺书礼站在原地看着张小霜远去的身影,眼里闪过一抹异样的光芒,仅是一闪即逝,当他转过身来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黑衣人站在他的身后,用着试探的眼神看了一眼贺书礼,可他并没有瞧出什么端倪来。 似乎也就是主子租地给张小霜姑娘去使用,现在人家要离开县城了,就把地还回来这么简单,可他偏偏又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只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明白到底哪里不对劲了? “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过来,我有事要你去办。”贺书礼的声音响起,黑衣人赶紧转身跟上了主子的步伐,转身进了屋子。 张小霜终于腾出时间去了趟兴福镇,而大街小巷中都传着兴福镇的事。 第一百五十三章 应得的分红 这次沈华却因为庶务缠身没能回来道别,周秀梅和沈画也在为去京城做最后的整备,不过村民们对沈华这一家子的态度依旧转了个大弯。 走在镇子里,到处都能听到村民们议论的声音,仔细听来,无非是沈家出了个文曲星,连带这沈家三房都飞黄腾达云云。 “这沈家不是分家了吗,这次母女仨回来莫不是给那几家辞行的?” “嘿,那沈老太怕是要后悔死了,要是我是周秀梅,可决计不会回来,那么个婆婆,伺候得多累!” “得了吧,提那些做什么,我看沈家三房这两个丫头可变了不少,越来越不像咱们乡下姑娘了……” …… 张小霜只是点头微笑,不多言,挥挥手算是打招呼了, 她先是回了一趟沈家,把手上的礼品一分为四,沈老太和沈祥各一份,二房一份,虽然她对这两家子没多少感情在里面。 只不过她爹成了举人,样子用得做足,否则贱人一叫人抓了把柄,扣一顶不孝的帽子下来就不好了。 沈老太从张小霜的手上接到礼品,那胖脸一笑,挤得脸像一坨肉,眼睛都快要看不见了。 从嘴里嘣出来的恭维话可是张小霜过去从来不曾听过的,罕有的,沈老太还过问起周秀梅的身体是否安康。 张小霜挤出一丝笑意,眼里没有半点波澜。 皮笑肉不笑地答道:“谢谢奶奶的关怀,托你老人家的福,我娘很好,这些礼物可是她一手打点的,我们这一去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再回来。” “您可千万要活到我娘她来看您呐。” “真是好媳妇的典范,我就说嘛,从我们沈家出来的儿媳妇,心里总是惦记着家里的好,我就笑纳了。” 沈老太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差点就要崩裂,三言两语敷衍完张小霜,迫不及待转过身去要拆开礼品盒想看一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 沈祥还是沉默寡言,只是看到张小霜进了家门,他罕有的忘记了抽旱烟,只是有些茫然地看着张小霜,拿着礼物也没拆。 倒是二房曾氏从张小霜的手里接过礼品盒,一声也不吭,直接就拆了包装精美的盒子,当她看到里面竟然只装着四块糕点时,顿时拉长了脸。 当场嘀咕道:“到处的人都在传着张小霜丫头赚到钱了,回家一趟,送我家四块糕点就算是完事了,啧啧啧,当打发叫花子呢?” 曾氏的声音不大,但是这边的几个人依旧能听得一清二楚。 沈老太刚好拆完,以为她和曾氏的待遇是一样也是几块不值钱的糕点。 不料,她的礼品盒里装的竟然是一只色泽尚可的玉镯子。 她马上眉开眼笑了起来,马上拿起把玩了一番,向曾氏炫耀道:“看看吧!长幼有序,你不过是张小霜丫头的二伯母,你也想有我这样的待遇,你还是悠着点吧!” “这不是狗眼看人低吗?不要以为三弟中举了,你又赚了点钱,就不把二伯母我放在眼里,做人要有良心。” 曾氏心有不甘,开始指责起张小霜的不是来了。 沈老太听着听着,总觉得曾氏在拐个弯骂她,于是,两个女人又开启了口沫横飞的模式。 张小霜轻轻地摇了摇头,她发现,沈家一点变化也没有,只是少了他们三房在这里住而已,该吵还是吵。 不过她可不会告诉别人曾氏的礼物其实是一支簪子,她又不是什么好人,受了沈老太和二房那么久的气,兔子急了还要咬人呢。 沈祥看不下去了,闷闷地提起属于他的那一份礼品盒走进门。 张小霜看了看天色,她准备上师傅家去了。 碰巧看到沈祥从礼品盒里拿出一根做工精致的烟筒和一包烟丝,他顿时眉开眼笑,看到沈祥如此,张小霜心里的石头也算是放下了。 没想到仅仅是一根烟筒和一包烟丝就能让他这般满意。 张小霜没有忘记他们三房被扫地出门之际,沈祥可是偷偷塞了一袋子铜板,她知道报恩,所以专门为沈祥挑了这两样东西。 拎着最后一份礼物,张小霜直往她师傅家去。 开门的是师娘,一看到张小霜,就像看到了贵客一般,想来已经知道沈华中举的事情了。 张小霜说明了来意,师娘欢天喜地接过张小霜送上的礼品盒,马上扯开嗓子喊道:“当家的,张小霜姑娘来看你了。” 大夫还是一身白大卦的打扮,从里院走了出来,他看到张小霜很高兴,就像看到了自家的闺女一样。 “张小霜丫头,真的是你吗?” 大夫这么一说,张小霜愣了一下,笑道:“是我,张小霜。” 大夫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张小霜,频频地点了点头,突然竖起了大拇指,夸道:“你可是一个小福星呀!现在在县城做桃花膏的生意做得很好吧?” “还好,只是我马上准备动身跟随我爹去京城,在去之前想见一面师傅,所以我就来了。”张小霜随后行了一个大礼。 站在一旁的师娘一怔,特别是听到张小霜说到“师傅”二字,她半天才回过神来。 “当……当家的,张小霜姑娘是你的徒弟?” 大夫点了点头,手一抬,张小霜施礼完毕。 “是,娘子,张小霜姑娘的确是我收的一个徒弟,她能把桃花膏制得那么好,我甚是欣慰呀!”大夫笑道。 张小霜没有多言,抬了抬手,示意大夫能不能借一步说话,大夫同意了。 来到了后院,张小霜从身上掏出了一袋子的银子出来交到了大夫的手里,大夫一惊,赶紧把钱袋推回去。 “使不得,张小霜丫头,你要上京城去了,花钱的地方可多着呢,你还是好好留着吧!” 张小霜态度很坚决,可是眼里却有一丝笑意,她在兴福镇没有无上几个好人,而她对大夫更是敬佩与尊重。 她说道:“师傅,这话不对,您不收我分文传授我制作膏药的方法,让我受益不浅,这是您应得的分红,您就不要拒绝了。” 大夫为难了,以前他伸出援手,无非是看到她们娘仨熬得太苦了,他心里很同情。收徒的事情也是意外之举,他从来不曾想过要获取什么回报。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不要落队了 “别,你的心意我领,钱你拿回去。”大夫是一个厚道人家,硬是不愿意收张小霜的钱。 看着大夫坚定的神情,张小霜心里感动不已,在兴福镇生活有一段时间,她见到最为正直的人莫过于师傅了,不仅几次三番救了她娘,还愿意教她手艺。 “师傅在上,请受小徒一拜!”张小霜又给师大夫磕了三个响头。 师傅乐呵呵接受了张小霜的叩拜,他这小徒弟要离开了,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见到,这个礼,他没有拒绝的道理。 从大夫家里出来,张小霜刚走不远就听到师娘欢天喜地的欢呼声:“四瓶桃花膏药,当家的,你快过来瞧一瞧,张小霜姑娘真是有心了!” “这桃花膏可不是谁想买都能买得到的,听说京城里的官家小姐不远千里也要买这牌子的桃花膏呢。” 张小霜勾唇微笑,在县城里,小霜牌桃花膏可是响当当的。 如果说名气传到了京城里去,这个她不太相信,毕竟县城和京城可是相距十万八千里,她暂时还没有顾客是京城人,一定是误传。 数日后,张小霜一大家子赶着路。 不管怎么样,形象一定要讲究一些,不能让别人笑话。 再加上她们都用上了自家生产的小霜牌桃花膏,脸上的肌肤越发容光焕发。 周秀梅看到相公越来越心不在焉的样子,关切地问道:“相公,怎么了?像是在等什么人?” 沈华听罢,一把把布帘放下,神情有些紧张,很快他就用了别的理由搪塞了过去。 沈画和张小霜紧挨坐着,听到父母的话,她们也纷纷把目光落到沈华的身上。 张小霜眸光一闪,脑海里突然出现了几个月之前在闹市看到貌似爹爹的人,脱口问道:“爹,你在县城教书,平时有没有出来散步的习惯?” 张小霜说得很委婉,沈华一脸不明所以,定定地看着张小霜,不知道她这样问是什么意思。 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笑问:“为何要这般发问?” 张小霜耸耸肩,笑道:“随意一问,我在县城经商几个月,似乎曾经见到一个和你有几分相似的人现身过,还以为是爹呢。” 沈华突然噎了一下,他故作从容地摸出一把扇子,往自己脸上扇了几下,语速加快答道:“人有相似之处,不足为奇,都是书生的模样,不奇怪,不奇怪。” 沈画也想起来了,之前张小霜的确是跑回来和她提过这事。 她一时嘴快,补充道:“妹妹看到的那个长得像爹的男人可是带着妻女出来逛街的,那女孩子还是一身的紫衣裳,肯定不是爹爹。” 沈华手上的扇子突然掉下来,众人一惊,张小霜的眼神更是沉了沉,沈华僵硬地捡到起了扇子,干笑两声,便沉默下来不愿意再提及这话题。 周秀梅则一副维护相公的模样,笑道:“你们不要再说这些无聊的话题了,让你爹休息一会儿,前几天他一直在替着衙门写对子,累得很。” “这会儿马车颠簸,可别再说那些劳什子莫须有的事情了。” 沈华一听,马上有主意了,他把扇子一放,马上揉起右手腕来了。 “嗨,是啊,这会儿手还疼着,小霜,小画,你们记着,不要看着什么便说什么,再闹出这样的事来,爹这读书人可经不起吓。” 周秀梅很体贴地移动了身子,开始替沈华揉起手腕来了,眼里带着微笑,沈华则躲过了妻子柔情似水的目光,眼神游离了起来。 张小霜见状,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她总觉得事情变得有些奇怪,可她的确没有证据,匆匆一眼罢了,谁能证明她看清楚了? 沈画看到父母恩爱的模样,她抿唇偷笑,凑过来对张小霜耳语:“你看,爹和娘恩爱得不得了。” 张小霜不以为然地看了一眼,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沈华不在状态当中。 周秀梅可是把所有的心思全部放在夫君的身上,但是沈华却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现在她看到沈华飘忽不定的眼神,她心里还是打了一个问号,这个人到底有多少的事情是不为她们所知的呢?只是,沈华是她的爹爹,自然是不太好过问了。 而今现在他们一家四口总算是团聚了,沈华上京任职,已出仕为官,往后的日子用会越过越好。 周秀梅算是熬出头了,不光离开了兴福镇不再受折磨,还能和相公生活在一起,这是她多年的梦想了,沈华一中举,彻底就把他们三房的命运改变了。 沈画如愿当上了官小姐,张小霜的桃花膏事业也蒸蒸日上。 只是到了京城,还需要从头开始,但是张小霜相信,产品的质量上得台面,只要宣传到位,她一定会迎来事业第二春的。 马车在颠簸中行进,张小霜也慢慢开始畅想着在京城的未来了。 要是到了京城,一家四口首先得安定下来,再需要物色一块地,把种花基地定下,然后再租铺子,延续着在县城的生意模式。 怎么看,这日子也是越来越红火的节奏。 张小霜的眉毛微微舒展开了,这是她魂穿到此头一次有了舒心的感觉。 兴福镇村尾。 贺书礼骑在马上,漠然地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马队,突然他一挥马鞭,马儿脱尘而去。 黑衣人看了一眼,神情一紧,也不敢去追,只得马上招呼着身后的马队:“赶紧跟上,别落队了。” 很快,驮着大大小小箱子的马队跟着黑衣人消失于竹林深处,之前在河边搭建的破木屋位置除了留下一堆灰烬,再也没有别的痕迹了。 就像村尾从来不曾有人来过一般,来也匆匆,走也匆匆,不曾惹人注意过。 然而镇子里则有一个人一直惦记着村尾的贺书礼,她就是沈老太。 自从和三房分家之后,沈华的工钱再也不能理所当然归她所有,收入自然大大减少。 日子渐渐不再宽裕,再加上沈颜青三天两头往她的屋子里转悠,被这臭小子顺走了不少的家当,她气得晕倒几次,但是沈颜青依然不放过她。 最后,沈老太只好把所有的首饰全部寄存在当铺,不敢再放在家里。 第一百五十五章 难得的笑意 手上没有几个闲钱,沈老太无暇和曾氏再磨嘴皮子,她阴着脸背着手出门去。 可当沈老太喘着粗气赶到村尾想要向贺书礼索取财物时,除了看到一堆灰烬,啥也没有。 她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呢,她揉了揉眼睛,再仔细地确定着当时贺书礼破木屋的位置,当即傻眼了,她不死心地转了一圈,发现确确实实啥也没有了。 “人呢?跑哪里去了?屋子呢?怎么就没影了?” 沈老太惊得眼睛瞪得老大,人不在了就算了,她不敢相信好好的一间木屋说不见就不见了。 “真是奇怪了,是我眼花了,还是我糊涂了?”沈老太敲了敲脑袋,一脸的茫然。 此时的贺书礼已经在赶往京城的路上,黑衣人不敢怠慢,紧随着贺书礼的身后。 而另一边,沈老太心烦气躁,说什么消失了。 心里装着事儿,沈老太手拿着簸箕本来想拿米糠喂鸡的,却一时失神走进了堂屋。 正在屋子里抽着烟的沈祥见状,奇怪地问道:“上哪里去?不是要去喂鸡的吗?怎么上这里来了?” 沈老太一惊,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东西,掉头又往外走。 沈祥摇了摇头,发现最近沈老太有些不对劲了,似乎老是迷迷瞪瞪的,做事也开始丢三落四起来。 人老了,慢慢地也变得糊涂。 而沈祥却觉得自己是难得糊涂,现在也乐得耳朵清静。 他拿起烟筒细细地端详了半刻,眼里多了一丝的欣慰。 他一直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他最担心的儿子其实是沈华。 现在他中举了,他脸上有光,一扫这些年受的窝囊气。 他的腰板子也挺直了,从小,沈华在这个家里就不受待见,当中的原因沈祥是清楚,只是他选择了沉默,不愿意多提半句。 之前看着三房的儿媳妇和两孙女不时受到沈老太的排挤,他心里也在隐隐作痛,只有他才明白,沈老太这样做,无非是要做给他看的。 他全忍下来了,只要三房搬出兴福镇,一切就会越来越顺坦了。 沈华新官上任,赶着上京任职,他没有回家一趟,倒是张小霜捎着礼品盒回来一趟,还给他带来了好烟筒和好烟,沈祥的脸上不禁扬起了难得的笑意。 沈老太刚出门不久,突然大惊失色地跑进堂屋,语无伦次地喊道:“当……当家的,全部的鸡全死了,这……咋办呀?” 沈祥还是头一回看到沈老太这么慌张,他拿下烟嘴,急问道:“是不是你喂错啥东西了?” “没有,今天我还没有喂过东西呢,也没有放出鸡栏。”沈老太六神无主,那十几只鸡可是她饲养的宝贝,还指望着能多下鸡蛋呢。 沈祥听罢,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他当即就站起来,脚步匆匆往外走。 沈老太见状,赶紧跟上。 当十几只鸡挺直地摆在院子里时,沈老太坐在地上,像是死了孩子一样哇哇大哭,好不凄凉。 曾氏站在一旁,努了努嘴,她心里在庆幸着,今天幸亏不是她去喂鸡,不然的话沈老太一定会怪罪到她头上,认为是她下毒毒死鸡群。 沈祥拿着一根木棍细细地翻滚着死鸡,观察着症状,仔细看了鸡冠的颜色,很快,他就断定了:“看着像瘟疫。” 沈老太大惊失色,对于他们而言,再也没有什么东西比瘟疫更加可怕了。 二十年前,一场瘟疫把他们逼上绝路,沈老太差点连三个娃也养不活,幸好瘟疫很快就过去,他们才得以在兴福镇继续生存下去。 现在又来一场瘟疫,让他们往哪里逃呢? “当家的,你可不能乱说,瘟疫怎么可能说来就来呢?难道就是咱们家闹瘟疫吗?”沈老太定了定神,抬头看着沈祥。 曾氏也觉得公公一定是危言耸听,笑言:“瘟疫会传染的,我怎么不见隔壁家死……”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听到一声惊呼:“我的鸡,怎么全死了?” 曾氏赶紧一捂住嘴巴,她这嘴也太厉害了吧?刚提到隔壁家,怎么马上就有了反应了呢? 沈老太心里有几分底了,想必瘟疫真的到来了的。 再过一段时间,不光是家禽死掉,所有的农作物也会死光,到时,他们就会面临着断粮,要是不寻找一条出路,也只有等死了。 她突然站了起来,一抹脸上的眼泪,态度很坚定地说道:“全部集中到堂屋,我有话要说。” 曾氏一听,赶紧说道:“颜青出去了,还没有回来。” 一提到这不成器的孙子,沈老太气不打一处来,瞪了一眼曾氏,骂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不赶紧出去把他找回来?难道你想让他一个人在这里等死吗?” 曾氏顿时觉得事态严重,也顾不上顶嘴了,她撒腿就往外跑,要把宝贝儿子找回来。 这时,沈芝从闺房里走出来,看到地上摆放着这么多死鸡,她手帕一甩,捂着鼻子,嚷嚷道:“恶心死了。” 沈老太一听,气不打一处来,这些鸡可曾经是她辛苦养大的,居然被孙女说恶心,她顿时起了火。 一转身,冲着沈芝骂道:“谁恶心了?现在这个家里,最恶心的人就是你,整天缩在家里绣个什么花?就要闹瘟疫,能不能活命还是一说,看你还能矫情到什么时候?” 沈芝傻眼了,小脸被吓得煞白煞白。 “奶奶,你说的是真的吗?” 沈老太瞪了一眼沈芝,显然是懒得理她。 沈芝有些悻悻地闭嘴了,她一转身就往屋子里跑,要把她所有值钱的家当收拾好,准备逃命去了。她可不想死,她还要坐等着嫁给有钱人家呢。 沈家人除了大房和三房不在,全部的人都到齐了。 沈老太看了一眼二房的一家四口,神情凝重地说道:“把大家召集到这里来,目的就是说一件事情,我们村里可能闹瘟疫。” “刚才我出去转一圈,所有的畜生全部死光了,连最壮的牛也死了,田里的庄稼一夜之间全部死光光。” “村里的人都在张罗着离开兴福镇,到别的地方谋求生路,我们家也不例外,逃出去才能保命。” 第一百五十六章 你算哪根蒜 沈祥听罢,也点了点头,开口道:“对,这一次瘟疫比起二十年前还要严重,要是我们不及时逃出去的话,就只能等死,这瘟疫是会传染的。” “要是人给传染了,就连神仙也救不活。” “啊?”曾氏惊呼了起来,紧张得坐立不安。 沈老太看到烦躁不安的二房,没好声气地骂道。 沈磊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的,一时半会儿,他又不知道应该说些啥。人命关天的时刻,他自然是想听一听爹和娘的安排。 “怎么办?娘。”沈磊最后还是出声了。 沈老太冷静了一下,看了一眼沈祥,她才缓缓地开口:“先去县城投奔大房去,看一看能不能熬到瘟疫过去?要是不能的话,我们只能暂住在……” 沈芝一听可以去县城住了,竟然连当前的状况也忘了。 拍起手欢呼道:“太好了,终于可以离开这小地方,可以去到大地方生活了,说不定我还能多认识几个有钱公子哥呢。” 此话一出,曾氏马上拉了一下女儿的衣襟,就算是有这打算,也不能这么直白说出来吧?让别人听到了,总觉得怪怪的。 “瞧瞧你教出来的闺女,懂不懂羞耻的?动不动就说要嫁给有钱公子哥,也不瞧一瞧自己是什么货色?”沈老太马上损了曾氏。 “娘,她只不过是随便一说,你……” 沈祥看不下去了,突然出声呵斥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斗嘴,这习惯别带到大房家里去,也不嫌丢人现眼。” 曾氏和沈磊只好低下头来了,沈祥说的也是事实。沈家三兄弟中,也就只有沈华容易忽悠一点,大房可没有容易对付了。 沈老太咽了一口口水,宣布道:“这事我做主了,先上县城大房家里暂住,你们都要识趣一点,我老两口是长辈。” “不管怎么着,上儿子家还是有一席之地,倒是你们,上兄弟家住着,手脚要利索一点。” “能多帮忙干活就多帮忙,别像在自己家里,老是要我催促才去干。要是被丢出来,哼,偷着哭吧。” “知道了。”二房一家四口很不情愿地答应了。他们也不敢不答应,生怕连大房家的门也进不了。 当天,沈老太带着一家几口大包小包地往县城走去,投奔大房去了。 曾氏嘴碎,偷懒不说,还对大房腾出来给他们一家住的房间挑三拣四,嫌弃大房对他们一家不够热情等等。沈茹听罢,马上把这些闲话告诉了她的娘。 大房媳妇一听,气得不行,立马过去找曾氏理论。 不料,曾氏也够泼辣,一言不合就和大嫂大打出手,家里顿时人仰马翻了起来。不管沈磊怎么拉,也拉不回习惯了撒泼的曾氏。 二人在院子里打得不可开交,任谁也拉不开,大房媳妇手一指门口:“你们一家上我家白吃白喝就算了,我也没有半句怨言。 二弟妹居然在背后乱嚼舌头,说我整天板着一张脸,不热情,我倒是问一问你,曾氏,你算哪根蒜?我一家开客栈的吗?没收你一分钱,你还要蹬鼻子上脸了?” 曾氏不甘示弱,就算沈磊抱住她的身腰,她还要跳起来骂大房媳妇:“你以为你家定居在县城就高人一等,有什么了不起?” “还不是从兴福镇搬出来的?刚做了几年的县城人,还真的把自己当成城里人了?我在你家白吃白喝,咋啦?我吃我相公兄弟的饭,与你有何干?” 沈祥无奈地摇摇头,他拿着烟筒一言不发往外走了。这样的争吵在兴福镇看了也就罢了,现在寄人篱下,二房媳妇还是这副德性,还真的是无药可救了。 沈老太想治一治曾氏,只是现在不再是兴福镇,要是她和曾氏又打起来,更加难看,于是,她选择了不理,直接跟上沈祥,到外面透透气去了。 她可不想刚在县城住下来就要被赶出门去,她老了,走到县城就已经累得不行。 大房媳妇可不是省油的灯,连架都打上了,自然会趁机把二房赶出家门去。 等沈老太和沈祥到外面溜弯回来,只见二房一家四口像丧家狗一样耷拉着脸坐在大户的门前,旁边放着大大小小的包袱。 他们一看到两老,马上抱头痛哭了起来。 “爷爷,奶奶。” “爹,娘。” 一前一后的声音响起,沈老太和沈祥面面相觑,看这样子就知道,大房媳妇已经把二房赶出来了,说什么都无事于济。 沈老太皱了皱眉毛,看到二房狼狈不堪的样子,她也爱莫能助,阴阳怪气地哼了几声,连责怪的话也不愿意多说了。 他们不争气,还以为来到县城投靠大房,还可以像在兴福镇一样胡作非为。 沈祥则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用手指点了点沈磊,指责道:“糊涂呀!” 沈磊不敢抬头看爹爹一眼,他过去仅存的一点良知早就被曾氏磨光了。 沈颜青可不服气了,本来他想安顿下来之后,重操旧业,继续在赌场厮混下去,无奈现在被赶了出来,居无定所,他也不敢四处乱跑。 他一脸的可怜样儿看着爷爷奶奶,他们可是最疼他的人了,难不成他们会瞅着他受苦吗? “爷爷,奶奶,你们一定要帮帮我们呀!”沈颜青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苦苦地哀求着。 沈老太最疼沈颜青了,一看到他可怜的样儿,她的眼泪也快流出来了。她来到了沈颜青的身边,一把将他的头搂进怀里轻声细语地安抚道:“不要害怕,有奶奶在。” 可她的话一出来,她顿时清醒过来,这里毕竟不再是兴福镇,她也是来投靠大房的。 沈颜青满怀希望奶奶能替他做主,可是沈老太很快就泄气了。 她一把沈颜青推到一边去,冷静了下来,幽幽地说道:“颜青,奶奶无能为力,你们不争气,才住下就被人家赶了出来,就算舍下我这一张老脸也改变不了事实。” 沈颜青彻底绝望了,他都长这么大了,来到大伯家竟然像被赶狗一样赶出来,颜面何在? “呸,你们保重,我走了。”沈颜青怒道。 第一百五十七章 真是翅膀硬了 曾氏哀求道:“不要。” “娘,我对不起你,可我们一家子都被赶出来了,又能去哪里啊!”沈颜青男子汉大丈夫,在现实跟前也彻底被击垮了,开始呜呜地哭了起来。 站在一旁的沈芝触景伤情,掏出手绢也开始嘤嘤地抽泣着。 作为一家之主的沈磊看到妻儿抱头痛哭,他突然站了起来,两眼通红,“别哭了,都是咱们自己惹的事,不知道自己的斤两,走吧走吧,自作孽不可活啊!” 沈磊话是这样说着,可他也不敢去指责曾氏,要是她发起狂来,指不定做出什么破事来。 只是沈老太突然冷冷地插嘴问一句:“准备当乞丐去了吗?” 沈磊顿时泄气了,他耷拉着头,垂头丧气地说:“我们沈家人怎么会当乞丐呢?老三都上京当官了,要是让人知道他有家人当乞丐,这不是在给他抹黑吗?” 沈老太灵机一动,道:“对,你们上京找三房去,沈华和周秀梅干不出把你们赶出家门的事,大房翅膀硬了。” “越来越不把我们当一回事,可是三房则不一样,以前你们那样对待他们,也没有对你们怎么着,这事定了,你们上京去找三房吧!” 沈祥一听,无奈地摇摇头,又不敢出声。 沈磊一家听了沈老太的话,立马又有了冲劲,像是突然捡到了什么宝贝。 沈颜青拍起手欢呼了起来:“对啊!到了三叔家了,我不就是摇身一变成了少爷了,吃喝也有人伺候了吗?” “那我岂不是很快就要成为官家小姐了?真好。”沈芝用手绢掩脸娇笑不已,一扫刚才的悲伤之色。 猛然大起大落,曾氏就表现地低调多了,她抿嘴偷笑,像个疯婆子似的,有了三弟做靠山,她的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了。 沈磊眉开眼笑,连声喊道:“对,我怎么就没有想过这一条路可走呢,谢谢娘,我们收拾一下,上京去找三弟去,他的心地善良,一定会收留我们的。” 沈祥的头则别到一边去,再次摇摇头,默默地走开了。 沈老太心里的石头也落地了,只要把二房的未来安顿好,她的宝贝孙子有一个好去处,她也不会太担忧什么。 “好吧!趁早快点去吧!靠两条腿走路上京,要些时日,不比马车快,你们找到他们的时候,说不定已经一年半载后的事情了。” 沈磊一家听罢,顿时又有些惊吓,没有想到要走那么久的路。 只是他们别无选择了,又没有手艺可以谋生,除了去找三房,没有别的路了。 “不碍事,总比在这里受人嫌好。”曾氏还朝大房的门口吐了一口浓痰。 沈老太嘴巴一撇,二房媳妇这德性,恐怕也只有周秀梅才能容忍得下来,只是现在周秀梅不再是过去那一个任人宰割的人了,曾氏上京找他们,能不能呆得下去还是一说。 张小霜丫头也是厉害角色,平时牙尖嘴利,得理不饶人,再加上经商有道,赚了点钱,她的底气更加足了。 如果二房还像过去那样不知好歹,恐怕也熬不出头。 这些话沈老太只会在心里想着,她暂时不打算上京,她可是大官的娘,就算上京,也要沈华派车亲自来接她才肯去的。 要是现在这种状况跟着二房去,可不就是逃难吗?她才不丢这脸。 “走吧!注意分寸,别把最后一处落脚地给丢了。”沈老太心疼沈磊和沈颜青才这么好心叮嘱道。 曾氏脸色一变,不敢发作,一咬牙就忍下来了。沈磊则忙不迭点头答应了沈老太的提醒。 一家四口整装待发,收拾一番了之后就向京城奔去。 而沈华一家则在马不停蹄得奔波了一段时间后终于赶到了京城,并在一家客栈暂时安顿了下来。 沈华人刚刚赶到京城,还没有去朝庭报到,但是也知道自己是因出众的才华受到前辈的赏识,被安排在翰林院当编修。 这对于擅长写文章的沈华来说,是最好不过的差事了。 寒窗苦读,总算迎来了高中之日,沈华意气风发,一扫过去的郁郁寡欢。 就连走路腰板子也直了不少,特别是看到两个女儿对他的态度略有改观时,他更加确定把她们带来京城居住是对的。 周秀梅没有见过什么世面,头一回来到京城,看到那么多人,她一脸的紧张,就连下马车的时候。 因为惊慌,差点从马车上摔下来,幸好张小霜眼疾手快,一把把她给扶住,才没有出丑。 沈华则背着手走在前面,在客栈的门口,他一下马车,马上就有恰好也在此处的官员前来相迎。 又是互相行礼又是寒暄,说着场面上的话,沈华很快适应,应付自如。 沈画一脸的欣喜,她有些害羞,四处打量着陌生的环境,按耐不住内心的好奇,拉着张小霜的手不停地指指点点,低声地说着什么。 张小霜的注意力则是四处观察着哪一个地段最适合做桃花膏的生意。这周围人倒很多,但是如果把美容产品搁在食馆旁边卖,自然不妥当了。 娘仨跟随着沈华接受着当地官员的恭维,周秀梅不敢抬头起来,她一直低着,生怕自己给沈华丢了脸。 沈画则四处瞧了瞧,不时抿嘴低笑,张小霜不惧这些场面,脸上带着礼貌的笑,显得落落大方,这模样落到了旁边人的眼里,又免不了一阵夸赞。 好不容易在客栈暂住下来了,沈华喜欢独处,他要了一间房,周秀梅为了和女儿们有个照应,则住在另外一间。 住在客栈也方便,一番梳洗之后,客栈就有伙计把一家四口的饭菜端上来了。 满满的一桌子菜,飘着菜香,一家人分主次围在一起就坐。 沈画和张小霜的肚子咕噜响了几声,沈华春风满面,笑着招呼道:“一路走来都饿了吧?趁着饭菜还没凉,快趁热吃。” “谢谢爹!”两姐妹欢欢喜喜应了一声,立马拿起筷子开始风云残卷了起来。 今天刚到京城就忙这忙那,她们早就饿晕了。 贺书礼这边,他环视了一番客栈的环境,沉声道:“黑三,今日暂且在此歇脚。” 第一百五十八章 只有死路一条 黑衣人一脸的疑惑,抬头看了看天空,都到了京城了,只需要半个时辰就能赶到府上,主子不回府上休息,宁可在客栈里歇脚,他颇为不解,又不敢多问。 “是,主子。” 黑衣人先命人把包袱运到府上,他则陪同主子在客栈住下。 贺书礼要了一间客房,刚好紧挨着张小霜所住的客房,只是贺书礼一直大门紧闭,不轻易露面。 黑三老老实实跟在贺书礼身边守着,他一脸的疑问,不知主子为何要在京城的客栈住下,家门离此不远,有家不回,颇有几分怪异。 贺书礼瞟了一眼黑三,冷声问道:“有话直说,无需掩饰。” 黑三头一低,双手一拱,问道:“主子,在下不明,府门就在跟前,为何不回偏偏在这歇脚?” 贺书礼眼神一冷,仅是看了一眼黑三,那眼中潜藏的冷意让人不敢直视,不是他应该管的事情最好不能多问为什么。 黑三适时闭上了嘴,别过头去擦了一把细汗。 贺书礼收回视线,径直向床铺走去,和衣躺下,黑三也将自己的存在感降低,隐匿在房中,等候贺书礼差遣。 张小霜和沈画都是初次到京城,两人俱兴奋不已,她们倚窗而立,望着楼下热闹非凡的街景随意地交谈着。 “妹,京城好大,比县城热闹多了,要是咱们在这里开一家店,生意一定要比在县城好吧?”沈画笑问。 张小霜环视了一番周围的环境,似乎有几分苦恼。 “开店倒不难,只需要找一家在合适地段的铺子,租下来就能开,可是我一直心心念念的种花基地到底建在哪里,倒成了我一心病。” 沈画也有同感,她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要觅到合适的地颇为费劲。 “要不,让爹爹托人替我们打听打听呗!”沈画建议道。 很快,张小霜就拒绝了,道:“不,姐,我们不能给爹爹添堵,生意上的事情他不懂,现在他刚来到京城,和我们一样。” “还需要适应环境,还是我们自己去找吧。” 沈画不明白的一些事情张小霜却清楚,官场可从来都不是一块清净地,在加上他们现在初来乍到,沈华虽是编修,但权利实在不大。 沈画想了想,也点头同意。 不想,她们的谈话内容一字不漏飘进了受贺书礼之命而当了一回梁上君子的黑三耳朵里。 黑三简洁地提取了她们谈话要点复述给了贺书礼。 贺书礼缓缓睁开眼睛,似是在喃喃自语:“种花基地。” 黑三垂手静候他的吩咐。 “我要一块地,最好在京郊,能种花种树,和上次买的地差不多,越快越好。” 黑三沉吟了半刻才问道:“买地?” 贺书礼不语,只是淡淡看一眼黑三。 黑三也不笨,眼珠子转了一圈,他已经猜到几分了,莫非这事和沈家姐妹又有关系不成? 说来也是,她们来这京城,怎么可能放弃做生意。 贺书礼重新闭上眼睛,已经交给黑三的事情他只要等待回禀。 黑三也不敢往下问,这样的事情干过一回,他的心里像明镜似的,问也是白问,只管去找地就对了。 沈华稍作休整,就到官衙报到上任去了。 娘仨闲着也是闲着,聚在一起商议买地的事情。 “娘,这些天你哪里也不要去,好好在这里休息,你的身体刚好,买地的事情我和姐姐去忙活就可以了的。”张小霜安排道。 周秀梅还是不放心,摆摆手,道:“不行,娘一定要陪着你们,直到种花基地的事情下了我才放心。” 张小霜知道周秀梅一心为她好,只是现在她的身份有变,已为编修的妻室,哪能像寻常老百姓一样抛头露面呢。 “沈夫人,这等杂事交给民女就是了,不劳费心。”沈画突然调皮起来,站起来对着周秀梅行了大礼。 “哈哈哈……”张小霜和周秀梅相视而笑,母女仨笑成一团。 周秀梅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假装生气轻敲了一下沈画的头,骂道:“就你多事,还笑话上娘来了。” 沈画扮了一个鬼脸,道:“女儿说的是事实。” 周秀梅止住了脸上的笑意,感叹道:“我怎么觉得好像做了一场梦似的,以前我只求平安,能填饱肚子。” “现在一下子什么都有了,还能陪伴在夫君的身边,不用再夹着尾巴做人,偏偏我总觉得自己不会这么幸运,小霜,你的脑瓜子好使,你来告诉我,这一切是真的吗?” 张小霜脸上的笑意慢慢收起,迎上了周秀梅质疑的目光,沉吟了一下,道:“娘,你不用怀疑人生,善有善报。” “你一直隐忍负重才换来今天的好日子,是你应得的,不用怀疑,你大胆去当你的官夫人。” 周秀梅半信半疑,眼底闪过一丝的不确定的神色。 “真的可以吗?” 张小霜笑了,打趣道:“要不然,你把你妻室的位置让人别人来坐,你又回沈家村去。” 周秀梅脸一沉,呸了一声,道:“我才不回去呢,夫君和女儿在哪里,我的人就在哪里。” 两姐妹看到周秀梅斩钉截铁的样子,就知道她不再是过去那一个任劳任怨软弱无能的女人了,心里很欣慰。 张小霜来到了周秀梅的身边,搂过她的肩膀,安慰道:“娘,女人的三从四德你懂,只是有时候我们也要懂得为自己争取利益,不要太心软,老实人总是吃亏。” 周秀梅不解,问道:“此话怎讲?” 张小霜愣了一下,换了一个说法给周秀梅悄悄打一预防针。 “树大招风,爹爹高中,并上京为官,很多人都认为我们的好日子来了,到时七大姑八大姨,八杆子也打不着边的远房亲戚都会涌过来沾沾光。” “你立场一定要坚定,别拖爹的后腿,我们一家荣辱与共。” 沈画感叹道:“幸好我们分了家,又搬了出来,不然的话在沈家村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回想起那些充满血腥的日子,张小霜苦涩一笑。 周秀梅则摆摆手,安慰道:“不提过去,我们只需要过好现在的生活就好,有你们在,我觉得在哪里都成。” 第一百五十九章 这地我买了 张小霜和沈画相视一笑,双双依偎在周秀梅的身边。 张小霜没有闲着,她四处打听着京郊哪里有肥沃地卖,打听了一圈,发现京郊的地卖得是寸土寸金。 她盘算了一下,之前赚的银子也刚好够买一块地,除去这一项开支,租铺子开店的资金就没了。 不过,她还是决定先把种花基地敲定,有了货源,就不愁赚不到钱来。 人生地不熟,张小霜为了节省时间,雇佣了一个中间人替她物色花地。 在离京城五里远的地方,刚好有一块地急需转手出售。 张小霜一听到消息大喜,想马上去看一看情况,于是,中间人就带着张小霜、沈画往京郊赶去。 接待张小霜一行三人的是一个留着山羊胡须的中年人,小眼睛,一见到人未说话人先笑,那尖细的笑声让张小霜觉得心里一颤一颤,很不舒服。 特别是当他了解了来意后看到买主竟然是两个小姑娘,他的小眼睛转了一圈,露出了一道精光。 张小霜心里一惊,总有遇到了奸商之感,只是她只求买到一块好地,想把种花基地尽快建好,其他的事情她不想理会太多。 “哈哈哈,欢迎欢迎,两个姑娘真是好眼力,我钱庄主的地可是方圆百里数一数二的肥沃之地,最适合种花种树了,姑娘大可放心买下来,哈哈哈。” 张小霜皱了皱了眉毛,沈画则直接打了一个冷战,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这笑声太有杀伤力了。 中间人是一个实诚人,只是做这一行还没有多久,它凭着自己的直觉,总觉得其中有诈,也顾不得这生意做不做得成,他悄悄地对张小霜耳语:“姑娘小心陷阱。” 张小霜感激一笑,她不动声色表示要先看地再做决定。 钱庄主听罢,拍拍手,马上出来了一辆马车,笑道:“姑娘请上车,我的花地面积太大,光靠两条腿走动转上一圈。” “要走半天才走得完,上车可以慢慢看,随时可以下车去实地考察一番。” 张小霜觉得挺有道理,买地可不是去菜市场买菜,想买什么一目了然,买地一定要全面了解过才能确定。 “好,钱庄主请。”张小霜抬了抬手。 沈画没有见过什么大世面,她紧跟在张小霜的身后不敢离开半步。 马车上,钱庄主对着窗外的地进行了一番吹嘘。 “我这一块地之前就种有不少的果树,别人需要三个月的时候才能见到长势,我的只需要一个月就可以长出来了,为什么?” “全是因为我的地肥沃,已经有了好几家过来看地了还没有定下来,看到姑娘有诚意,你交了定金,这地我就卖给你,不再接受下一家来看地考察。” 张小霜微微一笑,她的判断不会有错,坐在对面的钱庄主果然是一个老奸巨滑的商人。 她也不笨,笑道:“诚意肯定有,钱庄主,我想下地去瞧一瞧泥土,可否?” 钱庄主一听,吹了一口哨,马车顿时就停下来了。 “姑娘,请。” 张小霜下了车,来到果树的旁边,捧起泥土细细地观察了起来。 钱庄主看到张小霜专注看泥土的样子,他问了中间人:“张姑娘主要是想种什么花?” 中间人答道:“桃花。” 钱庄主的眼珠子一转,马上有主意了,赶紧小跑上前来,像把中了张小霜的命脉一样高兴。 “姑娘,你要种桃花,这里最适合你了,如果你买了这一块地,我钱庄主不光把原来种的果树全部送给你,我还外带送你一批桃花,三百棵桃花树苗,如何?” 张小霜一听,这不是天上掉下来一个金馅饼吗? 沈画也觉得太不可思议了,她悄悄地摇了摇张小霜的衣角,用眼神暗示着张小霜一定要小心有诈。 张小霜不以为然,做买卖的,谁没有几个小心眼呢? “钱庄主,此话当真?”张小霜一脸的冷静,没有一丝欣喜若狂之色。 钱庄主马上拍着胸口大声地保证道:“我钱庄主说话算数,这一带谁不认识我呢,如果不是我另有发展,我也舍不得卖了这一块地,还做出另送树苗的举措。” 张小霜听了听,算了算,如果钱庄主真的送她一批树苗的话,刚好就可以快速把种花基地建起来了。 “好,这地我买了,钱庄主,这是定金。”张小霜掏出了十两银子交到了钱庄主的手上。 钱庄主接过银子,两眼放精光。 沈画见状,努了努嘴,心里极不踏实,总有一种被人拿走了劳动成果的不安感。 张小霜却想搏一搏,这一块地实在是肥沃,种桃花最合适了,和之前看过的其他地,这里最合她的意。 “钱庄主,立个字据吧!”张小霜防了一手。 钱庄主拿到银子乐得双眼眯成一条缝,听到张小霜这么一说,他马上招呼伙计拿过文房四宝过来,立即写下了字据。 张小霜和钱庄主人手一份,张小霜并付了一半的银子,剩下一半到她来收地时再全部交清再拿地契。 事情办得很顺利,张小霜没有犹豫,她不愿意放过这一块地,也想快点把种花基地建好,这样才好开展在京城的谋生之路。 从花地里出来,已是傍晚,张小霜一行三人回去了。 钱庄主则打了一个响指,马上就有一个长得贼眉鼠眼的伙计凑了过来,钱庄主耳语了几句,随后那伙计就尾随着张小霜的马车出门去了。 黑三回道:“一直没有人拿下这一块地,而钱庄主却在接待着不知情的买家,收定金立字据的活儿一样没少。” 贺书礼一怔,在天子的眼皮底下,竟然有这等人敢如此大胆招摇撞骗。 “他好大的胆子,莫非是用以黑吃黑的方式欺压不知情的买家?”贺书礼问道。 黑三点了点头,道:“我初步查了查,确定如此。” 贺书礼狭长凤眼一紧,手指一勾,黑三见状,马上凑上前去。 贺书礼低声交代了一番,只见黑三频频点头,随后拱手告辞:“属下知道怎么做了。” “去吧!这事越快解决越好。”贺书礼吩咐道。 第一百六十章 剑下不认人 “好。” 黑三退下,贺书礼的手指开始有节奏地敲着椅子扶手,瞳孔紧了紧,他突然站起,正准备开门外出。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贺书礼放在门上的手停顿了一下,只听到从外面楼道传来了张小霜和沈画边走边交谈的声音。 “妹,刚才你怎么这么急就下定金和交一半的银子?那钱庄主怎么看也像不安好心的人,你是不是太急于出手了?”沈画的语气里充满了担忧。 张小霜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我看上那地了,我也知道事情没有那么容易办成,只是想搏一搏,能买到一块肥沃的地就等于成功了一半,我算是有些冒险了。” 沈画埋怨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就算那地再好,也不能这么快就下定夺,那钱我们可是很辛苦才攒下的。” 张小霜停下了脚步安慰着沈画,刚好她们就停在贺书礼的门外,透过门缝,贺书礼把她们说话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张小霜上前搂了一下沈画,安慰道:“不会有事的,姐,你大可放心,要是那钱庄主敢讹我们的话,一定要拉他去见官,这里可是天子城下,给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沈画听了听,觉得妹妹说的也在理,她稍微放心了。 “我们就稍宽一宽心,不是说好三天后就去交另外一半银子再拿地契的吗?三天后就知晓了。”张小霜笑道。 沈画勉强接受了这样的安慰,姐妹俩继续向前走回到房间里去。 贺书礼听罢,记住了刚才沈家姐妹所提到的信息,觉得这事很玄。 京城鱼龙混杂,如果没有十足的眼力,做买卖很容易上当,甚至血本无归,需要提起十二分的精神才免去一劫。 黑三摸了一下钱庄主的底,这人在京城里有当官的亲戚庇护,靠着郊外的一块肥地讹了不少买家。 光拿钱不交地,买家去告状,官府还把告状的人拖出去打十五大板,连状也告不上。 坊间有一种说法,有人说钱庄主有背景,谁也不敢招惹他,即使是签了字据,他也不会承认,那字据的墨水三天后就会消失。 贺书礼获悉,吩咐黑三处理这事,不能有半点的差错,黑三领命去办事。 当天晚上,月高风黑,黑三领着几个戴面具的黑衣人潜进了花地。 正在屋子里开心地数着银子的钱庄主感觉脖子一凉,一把利剑已经架着了,稍一动马上见血。 “你就是钱庄主?”黑三阴冷的声音从面具后发出来,吓得钱庄主身体一僵。 “正是在下,好汉饶命,剑下留人,要钱随便拿,随便拿。” 钱庄主可是见过世面的人,像这种场面早就司空见惯,他自觉地举起手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声音平稳,小眼睛则转了转,正想发出暗号把他养着的手下召集过来。 不料,房门一打开,从外面扔进了十几条大汉,如叠罗汉一般堆在钱庄主的跟前。 手下们不是断了手脚就是断了胳膊,正嗷嗷喊救命,钱庄主顿时泄气,底气一下子就没了,他被吓得面如灰色,腿一软,跪地求饶:“好汉饶命,放了我这条贱命吧!” “放过你也行,先把之前讹人的银子吐出来表示诚意。”黑三喝一声,钱庄主差点就摔倒了。 他突然灵机一动,壮着胆子喊道:“你们不能抢我的银子,我表舅可是当官的,要是你们敢碰我的话,他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说完,钱庄主还挺得意的样子,似乎这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黑三眼一眯,随便一脚踢过去,钱庄主如同狗吃屎一样趴在地上,他拼命地挣扎着想爬起来,可惜过于害怕,只能是做着徒劳无功的努力。 “都死到临头了,你还惦记着你那表舅来帮你,真是蠢到家了。”黑三冷笑道。 钱庄主不服,就算是趴在地上,他嘴还硬着。 “我表舅在京城可是响当当的人物,你们敢动我?小心全部被抓起来。”钱庄主面目可憎地说道。 黑三听罢,一咬牙,又重重地踢了一脚,并一脚踩在钱庄主的脑袋上,讥讽道:“这一回还想着表舅来救你呢?他都自身难保了。” “什么?不可能。”钱庄主一副不死心的模样。 “你不信也罢,今天非要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黑三又加重了脚下的力度。 钱庄主惨叫连连,拼命求饶道,而黑三却没有停止脚下的动作,血慢慢流出来。 钱庄主一下子就怂了,只是他想不明白到底是哪一个买家的靠山这么硬的,他竟然没摸透底。 “爷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小的就算是死了也要弄明白,我到底招谁惹谁,竟然要对我下此毒手?”钱庄主拼了全力吼了出来。 黑三脚下一松,钱庄主马上翻身过来,用双手撑着身体一脸的恐惧之色。 “好汉饶命,小的不知道那两丫头是你们保护着的人,要是知道的话,我一定不敢讹她们,求求你,放过我,这地我送给她们,钱我也不要了。” “就请好汉留下我这一条贱命。我……我的老舅可是……” 钱庄主当真识时务,为了活命一口气做出了承诺。 黑三冷冷一笑,讽刺道:“死到临头,你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你那可怜的舅舅也免不了被你连累,你还是死了这心。” 钱庄主身体一软,没了舅舅撑腰,他在京城里做的事情肯定会被抖落出来,到那时……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没了。 他面如灰色,彻底没了斗志,就如同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黑三见状,剑光划过,已是将剑收了起来,冷笑着命令道:“凡是你讹人得来的钱财全部缴上来,把今天收那两个姑娘的定金和一半的银子还给她们。” “这一块地白送她们,还有你之前许下的诺言,要送人家桃花树苗,三百棵,不能食言,否则的话,别怪我剑下不认人。” 黑三说完,一把剑插进了剑鞘,那“嗖”的声音吓得钱庄主身体一顿,胯下一片潮湿。 事情办得差不多了,黑三把钱庄主屋子里的银子分十箱装好搬走,钱庄主像孙子一样对着这些戴着面具的黑衣人点头哈腰送出门外。 第一百六十一章 行乞的大娘 深夜,黑三悄然回到客栈,贺书礼还没有休息,他的人站在窗边,借着月光看着黑三如同一只敏捷的狸猫一样飞墙走壁。 房门轻轻一动,黑三就闪身进来。 “主子。” “事情办得怎么样?”贺书礼头也不回地轻声问道。 “一切顺利,黑心庄主骗了不少买家的银子,被我全部带回来了。”黑三如实报告道。 贺书礼手一抬,黑三马上摸出火折子,点了灯,火光摇曳着,照出两个人的影子,摇摇晃晃像是鬼魅。 贺书礼端坐着,热茶还冒着烟气,俊逸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黑三垂手站在一旁,贺书礼没有说话,他也不敢妄言。 “沈家姐妹被骗的银子让他如数还上,并奉上土地,借此严惩。”贺书礼声音平缓地问道。 “已经交代了,他不敢不办这事。” 贺书礼默默地点了点头,起身,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回过头问道:“有没有透露半点信息?” “没有,带去的都是好手,皆戴的面具。” 贺书礼放心地去休息了,黑三马上把那些行头藏好,再次隐匿了自己的身影。 天一亮,周秀梅起了个大早,开始张罗着伺候沈华的事宜。 又是打热水,又是准备着出门的服饰,照顾得妥妥的。 沈华坐等着周秀梅把热毛巾递过来,只见周秀梅把毛巾拧好,双手把毛巾送过来,沈华一接,劝道:“娘子,等我们安顿好了,以后这等事情就交给下人去做吧!” 周秀梅一惊:“下人?” 沈华点了点头,擦了擦脸,把毛巾交给周秀梅,道:“现在我已为官,只是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住所,暂时先住在客栈,等找到了住所。” “我们马上就搬过去,雇佣几个下人过来伺候我们一家四口的生活起居,我们也算是正经的主子了。” 周秀梅脸一红,眼里流露出欣喜。 她总是觉得这种日子有些不真实,以前只有她伺候人的命,做牛做马不说,还整天处于水深火热当中。 万万没有想到,她也会有被别人伺候的时候,脚下像踩了棉花一样特兴奋。 “相公,这是真的吗?”周秀梅不敢确定地问道。 沈华看了一眼周秀梅,点了点头,道:“自然是真的,娘子,以前真的太为难你了,受了这么多的苦,我一直想补偿给你,幸好我没有食言。” 周秀梅喜极而泣,冲着沈华欣慰一笑。 正当夫妻二人正在两两相望之际,沈画不适时地撞了进来,看到父母正恩爱着,她很识趣地关上房门嘻嘻笑跑开了。 “这孩子……”沈华笑着用手指了指门外。 周秀梅也笑道:“瑶儿来到京城,快乐了不少,她也成年了,哪天觅到合适的人家就让她成个家,也算了我的一桩心愿。” 沈华听罢,却不以为然。 “不急,沈家的小姐不愁嫁,以前我们是没有这条件,现在条件变好了,我的闺女自然是嫁天底下最优秀的男儿,娘子,这事你不能乱答应谁的提亲,我自有打算。” 周秀梅不敢多言,答应了相公的要求。 张小霜一头大汗从梦中惊醒过来,她猛地坐起来,四处看了看,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这里是京城,她拍了拍胸口,喘着粗气。 沈画从外面跑回来,看到妹妹一副从恶梦中惊醒过来的样子,她马上凑过去,关切地问道:“妹,你怎么啦?” 她掏出了手帕开始替张小霜擦了擦汗,张小霜晃了晃脑袋才平静下来。 “姐,刚才我做了一个恶梦,有人要陷害我们,一直冲着我奸笑,吓得我……”张小霜说不下去了,她拼命地用手拍着胸口。 沈画则安慰道:“没事,我们的爹爹是翰林院编修,怎么可能会有人害我们呢?” “希望如此。”张小霜披衣起床。 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问道:“什么时辰了?” “刚天亮不久,我们又不用去开店,你要是觉得累的话就躺下多休息一会儿吧!”沈画说道。 张小霜摆了摆手,道:“习惯了早起,睡不着,就算不用去开店了,我也要到外面去转悠转悠,看一看哪里的地段适合我们开店。要不,姐,我们一块儿出门吧!” 沈画欣喜答应,她也想四处逛一逛呢。 随即张小霜带着姐姐去上街。 而张小霜则冷静多了,出来逛街并非是玩,把重点是物色着开店的地段。 转了一圈,张小霜心里大概有数,知道京城商圈的布局。 贺书礼坐着马车经过,无意中看到沈家姐妹正在逛街,他多看了几眼,发现来到京城后的张小霜稍微一打扮,更在沈家村更加漂亮了,他心里的弦不经意被拨动了一下。 他晃了晃神,回过头去看再看一眼,发现张小霜已经不见,被街道的人流所淹没。 贺书礼重新坐好,他瞟了一眼放在旁边的瓶瓶罐罐,这些可是他费心思攒下来的东西,带进宫去见母妃。 估计有一段时间,很难找得到像小霜牌这一类桃花膏。 张小霜走在人群里,只顾着看地段,她突然听到马儿的叫声,本能地回避了一下,神情紧张地往有马的地方看了过去。 她隐约看到马车里坐着的人有些眼熟,难道是贺书礼也来到京城了吗? 很快,她否定了这一个念头。 贺书礼在沈家村待得好好的,他来京城干嘛。 刚才晃过的侧脸一定不是他,张小霜耸耸肩,觉得自己一定是眼花了。 沈画没有注意到妹妹的异样,她看到什么都觉得很好奇,拉着张小霜要上前去瞧一瞧。 于是,张小霜和贺书礼坐着的马车擦肩而过。 路中,张小霜看到几个像逃难而来的难民带儿带女在行乞,操着各地的口音。 很多人看到乞丐,都纷纷绕道而行,似乎这些乞丐是瘟神一样。 张小霜则不会这样认为,她观察了一下,京城涌现出来的乞丐更像难民,有些人还带着年幼的孩子一起出来行乞。 她心里一惊,这事她不曾听人说起过,莫非是最近发生了什么大事? 她找了找身上的口袋,把所有的铜板全部掏出来,施舍给行乞的大娘。 第一百六十二章 能躲过一劫 “谢谢姑娘,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很意外,张小霜听到了熟悉的乡音,连沈画也意外不已。 她们对望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道:“老乡?” 行乞的大娘听到沈家姐妹的话,也颇有意外,顿时更像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她抱着旁边饿得奄奄一息的小孙子。 抱头痛哭:“一场瘟疫,村子里颗粒无收,为了活命,我们只好逃出来了。” “大娘,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张小霜问道。 “有些日子了,好多人逃出了不同的村庄,我算是幸运一点,遇到了一个不留名的公子,捎了我们一段路程,才先一步来到京城。” “本来想投靠亲戚的,不料亲戚早就换了地方,到现在为止,我们……呜呜……” 大娘谈吐不俗,看样子之前一定家境富裕,她身上的衣裳虽然脏了,还能看得出来衣裳的料子很好,她抱着的孙子睁着无神的眼睛流泪。 沈画见状,早就哭得一塌糊涂。 张小霜很冷静,她问了大娘原来所在的村庄,原来她们还真的是来自同一个县,照大娘这么一陈述,张小霜大概知道兴福镇一定躲不过瘟疫的侵害了。 同时,她心里也咯噔了一下,万万没有想到兴福镇竟遭此天灾,县城暂时没事,他们投靠到大伯家还是能躲过一劫。 张小霜身上的钱全部给了大娘,她摸了遍身上,也翻不出银子来了。 她突然看到沈画头上的银饰,她一把拔了下来,沈画一惊,惊叫:“妹,你干什么?这是爹爹送给我的成年礼。” “姐,先安顿好大娘祖孙俩再说,以后我给你再买一支好的。” 张小霜把银饰交到了大娘的手上,叮嘱道:“大娘,我们也是初到京城,落脚的地还没有呢,不能帮你什么。” “这银饰值点钱,你拿去换钱,买吃的买穿的,然后去找你的亲戚,不用谢我。” 大娘感激不已,拉着孙子不停地给张小霜磕头。 “姑娘大恩大德,他日一定会有福报。” 张小霜摆摆手,道:“不用谢,我们都是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人,谢谢你给我带来了这一个信息,知道家乡瘟疫。” 随后她拉着沈画的手就要走了,大娘情急之下,大声问道:“姑娘何方人士?” 张小霜的脚步停顿了一下,回过头说道:“兴福镇。” 大娘一下子就记住了这一个村名,她使劲儿地挥挥手:“老乡,好。”她竖起了大拇指,更像在夸着张小霜的人品。 张小霜报以一笑,匆匆离去了。 沈画有些纳闷了,她问张小霜:“你施舍钱给她,我没有意见,干嘛连我的首饰也给了她。” “姐,别纠结了,不过是一枚首饰罢了,等我赚了钱,十枚这样的首饰我也能还给你。”张小霜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沈画不敢再说了,妹妹有着一颗菩萨心肠,同情弱者,她能理解,不然的话,她也不会得到这么多人的帮助。 “妹,你的心地真好。”沈画发自内心的赞美。 张小霜微微一笑,她并非什么善良之辈,今日救济那些人,只是因为他们给她提供了十分有趣的信息罢了。 兴福镇遭难,那么刘春花和二房一大家子人肯定要外出逃难,京城路途遥远,不是他们的首选。而沈家大房就成了他们的避难所,只是二房那些人,真的会乖乖待在那里? 回想起在兴福镇里发生的一切,不光是周秀梅,就连张小霜也觉得那是一场恶梦,而害她做噩梦的人,她从来就不会手软。 况且现在她已经来到了京城,就算前路再难走,她也要扛下去,重活的这辈子,即便不能惊天动地,也要风华一场。 “姐,你觉得京城会是我们的福地吗?”张小霜看着前方造型独特的楼宇,勾起了一个明媚的笑容,她突然问了沈画一句。 这一问倒是把沈画给问倒了,她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只是知道能和家人在一起,能吃饱饭我就觉得很幸福了。” 沈画看到皇宫大小便失禁。 “瞧你这怂样,不就是一座皇宫吗?有什么可怕的,那些拿刀拿剑的人又不见得要来捉你,这点胆量也没有,看样子你只配窝在家里当你的官小姐去。” 张小霜白了一眼沈画。 “嘻嘻,官小姐,挺好玩的称呼。”沈画吃吃地笑了起来。 张小霜看了看天色,已经是晌午了,她们应该要回去了,不然周秀梅一定会担心。 “姐,走吧!”张小霜拉了拉沈画,她们又往回走。 她们刚回到客栈,正准备用餐,就有店小二前来通报:“张小霜姑娘,有人要见你。” 张小霜放下碗筷,起身跟着店小二出去了。 沈画没有跟着出去,可是等她吃完饭也不见张小霜上来,她不禁纳闷了。 她起来对周秀梅说道:“娘,我吃完了,我出去看一看妹妹怎么还不上来。” “去吧!”周秀梅挥挥手。 当沈画打开房门,却看到张小霜全身瘫软坐在门口前,双目失神,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 “妹,你怎么啦?”沈画奔了出去,她的尖叫声惹得周秀梅也赶紧放下碗筷跑了出来,看到张小霜快要虚脱的样子。 “小霜,你起来,发生什么事情了?”周秀梅一边跑过来一边喊道。 沈画要扶起张小霜,她的力气太小,一直扶不起来,周秀梅搭把手才成功地把张小霜扶进屋子里。 张小霜目光呆呆的,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连眨也不会眨一下。 沈画看到,只会用双手不停地摇着张小霜,嘴里嘤嘤地哭着。 周秀梅到底年长一些,有些见识,她觉得张小霜一定是中邪了,于是,她拿过一只碗,放在张小霜的头顶上使劲地拍了几拍。 “呵。”许是受了惊吓,张小霜突然冷笑了一声,眼睛转了转,眼里闪过一丝隐忍,她咬了咬嘴唇,努力要在周秀梅和沈画的跟前表现得很淡定。 “小霜。” “妹。” 周秀梅和沈画同时喊了起来,张小霜晃了晃神,看了一眼周秀梅和沈画,她突然眼睛一闭趴到了桌子上,双肩在微微地颤动着。 第一百六十三章 生怕她消失 周秀梅和沈画傻眼了,张小霜极少会有这种异样的举动,她们也慌了神。 “小霜,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快告诉娘,我们一起想办法,好不好?”周秀梅开始劝了起来。 沈画看到张小霜这样失态,心里陡然想到了那个钱庄主。 张小霜独自伤心了一会儿,她突然抬起头来,抹了抹眼角。 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开口道:“刚才昨天带我们去看地的中间人跑来告诉我,我们上当受骗了,郊外那地的钱庄主其实是一无赖。” “什么?”周秀梅和沈画同时惊呼了起来。 张小霜吸了吸鼻子,难掩眼里的愤恨神色,她来到这个世界后虽然受过苦难,但是那是在村镇中。 人心还没有京城里来的可怕,想不到她刚踏上京城这片土地就被当头打了一棒,只怪她太不小心了。 “那人厉害得很,在京城里,做过许多无赖事,谁也治不了他的罪,他有官庇护。” “怎么会这样?”周秀梅顿时慌了手脚了。 沈画脸色一变,难不成昨天的担心已经成为事实了? 她脚一软,也瘫软在地,开始不停地抹眼泪。 “我们怎么这么倒霉?刚到京城,谁也不认识,就碰上这等事情,这如何是好呀?” 周秀梅很快就冷静下来了,她抓住了张小霜的手,紧张地问道:“你还记得那人在哪里吗?带上你爹去,一定会有办法要回银子。” 张小霜摇了摇头,道:“娘,带上爹去也没有用,人家是恶霸,我们不知道是第几个上当受骗的买家,你以为爹就一定会有办法帮忙解决吗?这是不可能的。” 周秀梅急了,那些银子可是她们娘仨辛苦了大半年才攒下来的积蓄,怎么可以让别人一下子就骗走了呢? “小霜,不行,你一定要去把银子要回来,不然的话,我们一家四口怎么在京城里生存下来呀?” 周秀梅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悲伤,心里涌上苦涩,可是她实在没办法责怪为他们这个家付出许多的张小霜,这事,是他们太不清楚人心险恶了。 “娘,对不起,都是我太冲动了,我一看到那块地肥沃我就动心了,还有听信了那一个奸商的话,说另外送我们三百棵桃花树苗。” “姐姐也劝了我,可我就是不听,一门心思想拿下那一块地,是我不好。” 张小霜开始悔悟,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吃。 她想过报官,可那中间人和他说,昨天晚上那奸商就派人秘密跟踪了她们,要是她们敢报官的话,不出一个时辰就会有杀手前来收拾她们。 张小霜思考了半天,爹爹刚上京当官,还是最基层的小官,哪里招惹得起那些大官呢? 要是那些丧尽天良的奸商真的要把他们一家四口灭了口,岂不是易如反掌? 张小霜大有一种看不到未来的窒息感,这等事情她也是头一回遇到,而且还事关一家性命,她心里七上八下,不知如何是好? 沈画哭得极其伤心,周秀梅只得好生安慰,可是压不住心里的愤怒那些银子可是她们辛苦赚回来的。 宁可饿着肚子也要攒钱,现在可好了,一来到京城就遇上奸商,银子全没了。 “小霜,娘很想不怪你,可是银子一旦没了,我们怎么活下去呀?”周秀梅抱着沈画,她显得冷静多了,可是即便如此,张小霜依旧觉得愧对周秀梅和沈画。 张小霜摇晃着身子站了起来,脚步不稳地走出去。 “我要找到他,让他把我的银子吐出来。”张小霜咬着牙齿狠狠地说道。 如果此时此刻,钱庄主出现在她的跟前,她手上刚好有刀的话,她会一气之下就把钱庄主给捅了。 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辈子她最讨厌的就是被骗了,这种欺诈的性质和严玮峰骗走她的财产大同小异。 张小霜以为有了上一世的经验,她变得聪明不少了,没有想到,她到底还是轻信他人了。 周秀梅回过神来,张小霜已经走出门外了。 她一惊,赶紧拉起沈画,喊道:“快点,你妹出去了,我怕她会干傻事。” 沈画不敢再独自伤心了,赶紧和周秀梅一起出去找张小霜。 即使那恶霸的门道再多,在天子城下一定会有说理的地儿。 她神情冷静,刚转身想折回就撞上了跑出来要找她的周秀梅和沈画。 “小霜,你不要去,银子没了可以再挣,人没了让娘如何是好呀。”周秀梅紧紧地抓住张小霜的手腕,生怕她消失了似的。 周秀梅无法忘记之前的溺水的事情让她差点就失去了小女儿,现在好不容易一家人团聚,她哪里会不害怕恶梦重现。 “妹,我们回去吧!”沈画也上前来拉住了张小霜的手,眼眶里还闪烁着泪光。 张小霜心头一暖,上一世她孤苦无助,被骗得一无所有,最后落个玉石俱焚的下场,这一世她还有家人关心自己,她一咬牙,暂时放弃了要找恶霸拼命的念头。 “行,我跟你们回去。”张小霜看着她们缓缓说道。 周秀梅和沈画稍微松了一口气,娘仨手拉着手正准备进客栈大门。 只听到有人喊道:“张小霜姑娘请留步。” 声音很急促,还带喘息。 张小霜一回头,暗暗吸了一口气,只见之前带她去买地的中间人头包着白纱布,在两个人的搀扶下一拐一拐地往客栈这边走来,还不时往回看,神情慌张。 沈画惊呼:“他不是那天带我们去……” 周秀梅则一脸的疑惑看着来人。 “对,是他。”张小霜放开了手,她径直向中间人走去。 “王叔,你这是……”张小霜指了指中间人的头。 王叔一言难尽的样子,他还不时回过头去瞧了瞧身后,这倒是让张小霜更加疑惑不已。 “在前面,找到了。” 又一焦急的声音响起,张小霜和王叔同时看过去,只见一个包扎得比王叔还要夸张的男人被两家丁用抬架抬着过来。 全身上下全部被包扎得像一个木乃伊,只露出一双眼睛。 王叔一看到赶紧催促着旁边的人:“扶我走,远点,远点……” 第一百六十四章 有些欲言又止 张小霜有些糊涂了,来人又是谁?今天是伤员大集合吗? “张小霜姑娘,请留步……”声音拖得长长的,只说了一句话就开始上气不接下气,看样子伤得挺严重。 张小霜直接走了过去,当“木乃伊”递一张字据过来时,张小霜马上就确定了,来人是钱庄主。 “是你?你这恶霸,竟还敢出现在我面前!”张小霜挥起了拳头,要揍人的气势吓到了来人。 “姑娘息怒,今天我是来还银子的,还要把那块地送给你。”钱庄主很费力地说着。 张小霜的拳头停在半空,以为自己听错了,眼里满满的不信任。 已躲到一边去的王叔也傻眼了,他扬高了声调嚷嚷道:“钱庄主会吐银子出来,还送地给张小霜姑娘,不会吧?” “是,再附送三百棵桃花树苗。”钱庄主颤声道。 周秀梅和沈画听罢,都是一副费解的模样,银子回来了不说,这恶霸还要送她们地和桃花树苗,怎么可能? “当真?”张小霜率先反应过来,她收起拳头,这天上掉下来一个金馅饼的事情她还是头一回碰到,但是她更担心砸下来的是狗屎运。 “是,银子和地契先送上,桃花树苗已放在花地里,姑娘随时可以去验收。” 钱庄主一挥手,马上就有家丁把一钱袋和地契交到了张小霜的手里。 沈画见状,三两步冲了过来,拿过钱袋数了数银子,看向张小霜时却是一脸的担心:“妹,如数奉还,可是这……” 张小霜点了点头,示意沈画不要慌张,她打开地契,只见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花地的主人属于张小霜,钱庄主并非忽悠她。 抬架上的钱庄主办完了这些事情,似乎完成了使命一般,没有人能看得到他的神情。 迟疑了一会儿,钱庄主突然大喊了一声:“对不起!张小霜姑娘在上,请接受小人的道歉!” 这声音之大,差点没把在座的人吓倒了。 张小霜秀眉紧皱,直觉这事情没有这般简单。 然而不远处的王叔听罢,震惊得一挥手就打了自己一巴掌,随后尖叫了一声,连呼道:“疼,不是在做梦。” 沈画则把小手放在眉梢上,抬头寻找着太阳的位置,喃喃道:“太阳是从东边起来,今儿怎么像是从西边起来呢?” 张小霜可不管这些,银子还回来了,还收获一张地契,这金馅饼来得很意外,不过,她照单全收。 她心里有很多的疑问,只是她也明白,钱庄主被人打得这般严重,只怕什么也不会告诉她。 “钱庄主,你可以回去了,你的道歉我接受。”张小霜大手一挥,打发钱庄主走人。 钱庄主如同获得大赦一般,马上命令家丁抬他走人。 王叔见状,好不容易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上前去恭喜张小霜,很快他也回去了。 周秀梅半天没有缓过神来,她看着张小霜,有些欲言又止。 钱庄主是此方恶霸,说他突发善心是谁也不相信的,可是他偏偏将欺骗张小霜的钱财归还回来,不仅如此,还白送了地和树苗。这样反常的事情,叫她心里不踏实。 张小霜不动声色收起了地契,拉了拉一旁的沈画,喊道:“姐,先回去了,这里人多。” 沈画赶紧把钱袋收好,和张小霜一起向周秀梅走去,三人一起进了客栈。 伫立在窗边的贺书礼目睹了一切,眼神闪过一丝的精芒。 “黑三,这事办得好。” “是,谢主子。”黑三拱手答道。 贺书礼踱步到桌子旁边坐了下来,拿起茶杯,黑三赶紧过来替他砌了茶。 贺书礼轻轻地品着茶,不一会儿就听到房间外面隐约传来一阵欢笑声。 “妹,银子回来了,我做梦也没有想到。” “我也挺意外。”张小霜沉声道。 “今晚我们加菜,好好庆祝一番。”周秀梅提议道。 “好,娘,我要吃鸡腿。” “姐,你真馋。” 听着这些声音,贺书礼邪笑起来,起身,披上一斗蓬外衣悄然离开了客栈。 张小霜三人围在一起讨论着刚才的事情,一片欢乐。 “妹,这好事来得太突然了,我差点就晕倒了。”沈画假装要倒下,张小霜见状,眼带笑意伸手敲了一记沈画的头。 “胡说,我们倒霉挺久了,偶尔来一桩喜事也是应该。”张小霜神情自若,低头时掩下了眼里的犹疑。 沈画吐了吐舌头,嘻嘻地笑着。 周秀梅则悄悄地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边的泪水,吸了吸鼻子。 张小霜一惊,拉了拉周秀梅的手,问道:“娘,好好的,怎么就哭上了?” 周秀梅笑着摆摆手,道:“不,我是高兴坏了,还以为没有路可走了,不料,竟然遇上这等好事,娘心里高兴。” 张小霜却耸耸肩,突然语气深沉了起来。 “娘,姐,你们不觉得当中蹊跷吗?”张小霜说罢,视线在周秀梅和沈画的脸来回地绕着转。 沈画一拍大腿,好像想起了什么事似的。 “姐,你这么一说,我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哪有银子被骗走了,又被送回来的道理呢?” 周秀梅补充道:“还送地契和桃树苗呢。” 张小霜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站了起来,开始踱步,一边走一边寻思着。 “正是,有着太多不合理的地方了,银子送回来,能说明那恶霸良心发现。” “这个我能理解,他还白送我们一块地,这就很难理解了,那一块地可是肥沃地,无缘无故送我们地,难不成弥补一下他内心的愧疚感吗?” 张小霜这么一分析,周秀梅和沈画面面相觑,她们理解不来。 张小霜隐隐约约觉得她们的背后一直站着一个人,默默地在帮助着她们。 “娘,姐,我觉得咱们遇贵人了。”张小霜很冷静地分析道。 周秀梅和沈画则完全蒙了,周秀梅问道:“贵人?小霜,我们刚来到京城,谁也不认识,哪里会贵人相助呢。” 这也是张小霜觉得很蹊跷的地方。 她一直觉得那个人就站在暗处,没有现身,可她又能真切地感受到那个人的存在。 第一百六十五章 暂时不外租 她想起了在县城开店的时候,她竟然能用极低的租金租到黄金地段的铺子开店,这事在她的心里早就成为不小的心事了,只是一直没有说出口而已。 现在又发生让人匪夷的好事出来,让她不得不把之前的事情联想起来分析。 “娘,也许贵人不愿意让我们见到他,说不定哪天他就现身了。” 张小霜勉强笑道,他们一家人现在虽然过得好了,可是她很清楚,沈画心思单纯,周秀梅内里软弱,她实在不想让她们也陷入勾心斗角里。 她们正聊得起劲儿,沈华刚好推门进来。一进门,沈华马上问道:“你们没出什么事吧?” 周秀梅迎了上去,接过沈华的官帽放好,回过头答道:“能出什么事?都好好的。” 沈华则一脸的疑惑,看了看妻女,发现她们面带欣喜,不像是发生过大事。 “可我一回来,怎么听到店小二说你们在客栈门外和两个伤得很严重的男人纠缠不清呢?” 张小霜知道人言可畏的危害,她淡淡地说道:“没有纠缠不清,只是当街解决了纠纷。” 周秀梅生怕相公会误会,于是她一五一十把事情的经过简单陈述清楚。 沈华一脸的愧疚,轻叹了一口气,道:“这些年真是辛苦你们了,我实在愧对你们,如今我官至编修,却薪俸微薄,何以称大丈夫啊!” 周秀梅和沈画甚是欣慰,她们难得听到这么暖心的话。特别是周秀梅更是觉得这些年的付出值得了,原来沈华的心里一直是有她的。 张小霜冷静多了,看了一眼沈华,缓缓说道:“爹,你安心去当你的编修,家里的事情你不必费心,要在京城站稳脚跟,光靠你的薪俸是很难做得到。” “我们在县城的时候做的桃花膏生意干得很不错,现在我们有地,手上还有一批货源,大可以一边种花种树一边做着买卖的,生活来源就不愁了。” “对,相公,张小霜可能干了,你不用担心我们。”周秀梅笑道。 沈华把视线转移到了张小霜的身上,突然低声道:“要是男儿身多好呀!” 周秀梅欣慰一笑,一扫过去因为生了两个女儿被人歧视的晦气。 张小霜说干就干,一边托人物色着铺子,一边举家搬到花地里,开始着规划着花地的种植。 娘仨挽起衣袖,挖坑种树轻车熟路,干得热火朝天。 三人通力合作,仅仅是用十来天的功夫就把树苗全部种下了。 “娘,我们先种下桃树苗,之前带过来的种子你按照我所说的先培育成苗,我们再在规划好的土地上种上。” “知道了,丫头,你就放心吧。”周秀梅笑着应声道。 看着花地初成规模,张小霜直起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除此之外,她还把原来花地里搭建的几个空房子改造成吃住的地方和小作坊。 沈画出去转悠了一圈,突然欢天喜地地跑回来,兴冲冲地告诉张小霜: “妹,那边有一口冰窖。” 张小霜大喜,跟随着沈画察看了一番,果然有一口冰窖。 “这下可好了,又替我省下一笔开支。” “可不是吗?妹,我发现这里真的太适合种花了,泥土肥沃不说,还有能储存鲜花的冰窖,你的眼光真好。”沈画夸起张小霜来了。 然而张小霜却算起沈画的旧帐来了,她故意把脸一板,哼声道:“那天谁要阻止我买地的?是你吧?姐姐。” 沈画一听,赶紧撒腿就跑,生怕被张小霜敲脑袋。 “以后我全听你的行不?”沈画的声音传了过来,张小霜抿嘴一笑。 这样的环境她也喜欢,她相信只要好好干,一定会把花地经营得好。 张小霜还专门腾出一间空房作为仓库,雇人用木板钉成了一排排的货架方便存放桃花膏。 贺书礼坐着马车,远远地眺望了几眼张小霜,微微点了点头,手一挥,沉声道:“回府。” “是。” “驾——”马车很快就转个弯往城门的方向奔去。 贺书礼的人刚回到府上,已经有好几个商人模样的人在等候着他的归来。 贺书礼皱了皱眉,转身问身后的黑三:“这是怎么一回事?” 黑三看了看,马上明白过来了,拱手回话道:“主子,之前你说要物色一能卖桃花膏的铺子,我的风声一放出去,马上就有人回应了,他们是来……” 黑三的话还没有说完,贺书礼手一抬,打断道:“你自己处理,挑一间最合适的铺子给我。” “是。”黑三赶紧过去会见那些前来洽谈的商人。 忙了一些日子,张小霜总算把花地里里外外的事情安排妥当。 沈画则把之前从县城带过来的桃花膏摆放到货架上,张小霜数了数,如果销量好的话,这些存货只能卖两个月就没货了。 她把手上的银子一分为二,预够租铺子的钱,还有小部分的钱可以运转起来。 “妹,铺子物色到了吗?”张小霜问道。 “还没有呢?在京城找铺子比在县城难多了,我托了好几个人去找了,都说不打算租,有的刚挂起出租的牌子又收回去,改口说暂时不外租,另有其用。” 沈画努了努嘴,一脸的不满。 张小霜听着听着,怎么觉得这事很奇怪的。 “本来挂出来要出租的铺子又临时改变主意说不租了吗?”张小霜反问道。 沈画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来到了张小霜的身边坐了下来。 她点了点头,道:“是的,全京城都在传说着城里有个大人物要租铺子,那里想巴结他的人巴不得那位大人物挑中他们的铺子呢。” 张小霜微微吃惊,趋炎附势的戏码在京城里到处都能上演,可要是因为这样让她找不着好的店铺,岂不是要损失一大笔钱财? “我们不能再拖了,继续找,也许会找到有人不喜巴结那位大人物的东家,价格都好说,我们一定要把手上的货卖出去,不然很难运转下去。” 沈画自然明白张小霜的打算,她赶紧出门去忙活租铺子的事宜。 不料,沈画刚出去不久,她的声音又老远响起:“妹,有稀客,稀客。” 第一百六十六章 身份的差距 张小霜听罢,起身走出去,只见有三个衣着讲究的中年男人跟着沈画走进来。 “妹,他们说要把铺子租给咱们。”沈画早就按耐不住内心的狂喜,一边走一边说明了那三个陌生男人的来意了。 张小霜走了出去,只是一会儿功夫,那三个陌生男人纷纷表明了来意。 “张小霜姑娘,我是东大街一家店铺的东家,我家铺子面积宽敞,周围经营的全是胭脂水粉,最适合你开铺子了。” 张小霜一愣,努力回忆着东大街的路段,当时她的确是看中了东大街,只是一直没有铺子出租,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有东家上门来推荐他的铺子。 另外两个男人也不甘示弱,卖力地推荐着自家的店铺。 “我南门十号,那里可是老牌的好店,价格好说,只要姑娘愿意租。” “我北门八号,一直经营着胭脂水粉生意,客源固定,京城的大小姐都乐意上我家店铺去逛一逛。” “我家店铺好,选我……” “我家……” 张小霜听得头都大了,她摆摆手,喊停:“三位东家,静一静,你们的店铺都好,容我考虑一下价格,太贵的租金我也付不起,岂不是浪费你们的时间呢。” 很快,三个东家消停了,他们纷纷报上了价格,价位都差不多,最后经过一番思量张小霜选了东大街的店铺来租。 另外两家店铺一脸的失望,张小霜送走了三位神情各异的东家,她心里的疑云更添一层。 一直站在一旁的沈画早就傻眼了,她还是头一回看到有东家争着来求租的,要知道这三家店铺可是千金难租的好位置。 当时,沈画也打听过,可是东家一下子就回绝了。没想到,这时候他们竟然亲自找上门来求租。 送走了三个店铺东家,沈画半天才吐出一句话,“妹,这事奇怪得很。” 张小霜点了点头,道:“不光是你,我也这样认为,好事怎么一下子就找上门来呢。” “就是,莫非之前你所说的贵人又相助来着?”沈画笑问。 张小霜一脸的凝重,摇了摇头,喃喃自语:“但愿如此,只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沈画已想了想,每个头绪,不过她心里却轻松下来,总算不用她出去跑腿了。这铺子一定下来,紧接着就是开店做生意的事宜了。 她劝道:“妹,别惦记着贵人了,人家都不想见我们,先把生意做起来,站稳了脚跟再说了。” “对,我也是这样想的,我们来到京城,不能有丝毫的怠慢,如果手上没积蓄,只怕会比在村子里还不如。” 张小霜已碰壁好几回,一心想在京城立足。要是不能混下去的话,他们就没有退路可走了。 “姐,明天我们就去看铺子,交了租金就张罗开张了,不然等不起。”张小霜吩咐道。 “好,没问题!”沈画欢天喜地答应了。 事情办得很顺利,铺子的设备很完善,张小霜和东家签订了租赁合同,交了租金,然后再把桃花膏一运过来,摆在货架就开业。 小霜牌桃花膏正式打进京城的市场,刚开始的时候,很多人都是处于观望的状态,张小霜不慌不忙,在县城时她刚刚开铺子,很多人也是这样。 她延续着在县城的经营模式,打着买一送一的幌子,还免费让顾客试用桃花膏的功效。 果不其然,很多爱美的女子纷纷抵不住诱惑掏钱买桃花膏回去试用。 仅是几天时间,小霜牌名声大振,顾客争相去沾这好事。 黑三颇有感慨,他挑选了三个路段的店铺让东家亲自去找张小霜,没有想到她的眼光这般好,把东大街一号店定了下来。 “黑三,去买两瓶回来。”贺书礼沉声吩咐道。 “是。”黑三似乎早就料到主子会有这样的安排。 黑三掏出了几两银子四处去托人帮忙买桃花膏。他自然是不能在张小霜的跟前出现,他们交过手,张小霜会认得他,而且他一大男人买桃花膏多有不方便。 好在有钱能使鬼推磨,黑三给了银子,很快就有四瓶桃花膏交到了他的手上。 黑三来到了贺书礼的旁边,汇报道:“涨价了,之前二两银子一瓶,现在四两一瓶。” 贺书礼只是微微点点头,拂袖而去。 黑三赶紧跟上,生怕走落了。 贺书礼一大早就准备出门,当时黑三以为主子要会见朋友,不料他却在街头上闲逛。 黑三跟随贺书礼多年,他知道主子一直过着深居简出的日子。平时除了在府上练功,就是会一会朋友,从来不会有这闲情逸致逛街。 现在黑三捧着桃花膏,他似乎明白了主子出门的目的是啥了,分明是红鸾星动。可是主子为张小霜做了这么多,那人又一概不知,再加上两人的身份差距…… 当然这一种话他是不敢说,心里却隐隐约约感觉到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货架上的桃花膏慢慢在减少,到了快天黑时,货架上已空空如也。 送走最后一个顾客,张小霜慢慢地坐下来,忙活了一天累得够呛。 “妹,喝口水,你嗓子都快冒烟了。”沈画适时递过来一杯水。 张小霜一饮而尽,歇息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生意真火爆。”随后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沈画一直负责着打包收钱,她也深有同感:“忙得双脚不沾地。” “数银子也数得手软吧?”张小霜打趣道,沈画咧嘴一笑。 两姐妹看着已卖空的货架,赶紧收拾一下就往花地赶。 她们刚回到花地,周秀梅就迎了上来,接过她们手上的东西,招呼道:“饿着了吧?快,去洗洗手,赶紧吃饭了。” “好。” 沈画吸了吸鼻子,调皮地问周秀梅:“娘,今晚我们吃什么呀?这么香。” “菜还在锅里呢,等一下你爹爹回来了就知道了。”周秀梅故意卖了一个关子。 张小霜看了一眼冒着热气的锅,悄悄地告诉沈画:“一定有鸡腿。” 沈画一乐,想手也不洗就冲过去瞅一眼,被张小霜使劲儿拉了出去,命令道:“先洗手。” “好吧!”沈画噘了噘嘴。 第一百六十七章 你回来就好 周秀梅看着两个女儿打打闹闹的样子,她心里充满了欣慰,这样的日子是过去她从来不敢想的。 沈华也回来了,刚一进门就闻到了浓浓的菜香。 “娘子,辛苦你了。” “相公说什么呢,今晚加了菜,等一下就能吃了。”周秀梅招呼着沈华。 一家人围在一起坐好,周秀梅这才去把热在锅里的鸡肉端出来,沈画果然看到有鸡腿,她两眼发光,口水都差点流出来了。 “来,你的。”周秀梅先给沈画夹了鸡腿。 沈画欢天喜地地夹起鸡腿往嘴里送,吃着吃着,她眼眶也红了。 她缓缓地放下鸡腿,有感而发:“娘,以前我一看到堂哥吃鸡腿,我就羡慕,恨自己为什么不是男儿,现在我真的很知足,我也有吃上鸡腿的一天。” 说完,她吸了吸鼻子,嘿嘿傻笑起来。 张小霜也想起了往事,在兴福镇的时候可是她们一家人的恶梦,现在她们都挺过去了,这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 “姐,那些年你受苦了。”张小霜又替沈画夹了一块鸡肉。 周秀梅端着饭碗,脸上的神情很复杂,沈华则内疚不已,那些年他没有好好善待妻女。“你们都受苦了,是为父不好,没有照顾得到你们。” 张小霜笑了笑,道:“不提这些事情,现在我们一家人团聚了,生活还慢慢好起来,一定要高高兴兴,那些苦算不了什么。” 周秀梅也点点头,道:“对,小霜最能干,如果不是她,我们很难熬出头来,来,小霜,你也吃一块鸡肉。” 张小霜接过周秀梅夹过来的鸡肉,她笑着接下了。 看着其乐融融的几人,沈华若有所思起来,在妻女的跟前,他不会多言,特别是看到周秀梅善解人意的眼神。 他心里就堵得慌,他匆匆吃了饭就借口说要去看书离开了饭桌,周秀梅也不在意。 反而张小霜总觉得爹爹似乎在刻意回避着什么,她只是心里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娘,爹爹是不是不顺心?我见过他独自一个人在花地里闲逛,像是有心事的样子。” 周秀梅愣了一下,回想了一下,笑着解释道:“没事,你爹刚上任不久,很多事情都不太熟悉,难免会有烦恼,这些我们也不懂,由他去了。” “这样真的好吗?娘,你要多关心一下爹爹才好。”张小霜提醒道。 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张小霜看到沈华魂不守舍的样子,她总觉得很眼熟,那种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她一时又想不起来。 周秀梅摆了摆手,笑道:“知道了,等一下我便问一问他。” 看到周秀梅敷衍了事的样子,张小霜心里更是深感不妙。 慢慢深入接触大梁国的风俗习惯,张小霜知道一个男人三妻四妾不算是大事,可她还是希望善良的周秀梅能拥有丈夫完整的爱。 她为这一个家付出了全部的心血,要是哪天她被辜负了,真的不知道她怎么面对。 叹了口气,张小霜觉得自己想得太多了,带着上一世的思维去思考种种问题。也许真的是她想得太多了。 周秀梅虽然改变了一些,但面对自己的丈夫,她的骨子里自然保留着对他的畏惧。 贺书礼很快就接到太子君璟毅邀请他一聚的话。 黑三显得有些为难起来了,君璟毅为人傲慢,生性多疑,可是在众位皇子当中却威积甚多。 更何况又贵为太子,心思颇多,贯能玩弄人心,如今主子不见他,保不准他会不会以此说事。 可是贺书礼刚回京,君璟毅就派人前来邀请,无非是想告诉贺书礼他的眼线无处不在,贺书礼又怎么会乖乖上钩? “真不见吗?怕太子那边会借题发挥。”黑三耐心地劝着贺书礼。 “不见。”贺书礼一记冷眼投过来,黑三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往下问,低下头诺诺回了一句:“是,属下明白。” 随后黑三便退下了,贺书礼起身,把青花茶盏放好,突然沉声道:“黑三,上贵妃娘娘那儿去坐一坐,她脸上的伤疤一直不好,估计也急着寻找着良方。” 刚走出门口的黑三赶紧又退回来,略一思索,便动作利索地把摆放在桌子上的四瓶桃花膏装好,然后一同随着贺书礼走出了府门。 众位皇子又私交不深,面上虚与委蛇,其实私底下巴不得多死几个兄弟,在登上大统的路上便能少一块绊脚石。 贺书礼没能选择自己的出身,陷在争权夺利之中,唯有和君璟渊常结伴打猎,交情最好。直到后来出征,贺书礼常和同师门的慕容琰共赴沙场,他们也成为生之交。 而在那深宫里,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那位贵妃娘娘,即使是身负重伤,他也不忘辗转捎信只为了让她放心。 尤其是在兴福镇的时候,贺书礼封锁了一切消息,唯有靠着手上提着的桃花膏去传递着信息,表示他一切安好。 现在他伤已好,重新回到京城,首要的事情自然是去见一见贵妃。 至于君璟毅,贺书礼已经选择了忽略不见,他可没有心思去给自己添堵。 然而贺书礼的人还没有到贵妃娘娘的住所,迎面就遇到了君璟渊,这是他过命的兄弟。 那边君景渊一看到贺书礼的身影,先是一惊,而后大声疾喊起来:“三哥,真的是你吗?” 贺书礼一抬头,看到君璟渊,他的眉梢一舒展,君璟渊眼里带着欣喜,念叨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一切安好,无需担忧。”贺书礼的声音依旧冰冷。 君璟渊看到贺书礼身后的黑三提着的礼品盒,他稍加思索也就想明白了,笑着催促道:“咱们有空再聚,你先去见贵妃娘娘,她一定早就欲眼望穿。” “嗯。”贺书礼点头应声道。 君璟渊则看着贺书礼的背影若有所思了起来,只是看到贺书礼腿脚灵活的样子,他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笑意。 之前坊间一直在盛传着贺书礼身患恶疾,腿脚已废,君璟渊还一度担心他的处境,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能奇迹般康复过来。如今亲眼见了一见,他也放心下来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是经商奇才 眼看着贺书礼就要到了贵妃娘娘的住所,他临时改变了主意,宫里不比外面,只要他一进宫肯定就会有人知道。 而黑三是他的心腹,让他守在外面,他在贵妃那里也放心些。 贺书礼望了一眼巍峨的宫殿,对黑三道:“你就在此等候。” “是,主子。”黑三果然垂手站到边上去。 一道白色的影子腾空而起,微步凌波,瞬间不见人影,黑三暗暗感叹:“主子的功夫又见长了。” 贵妃的住处雕梁画栋,贺书礼轻车熟路穿梭在宫殿里,他回京的消息并没有几个人知晓,怕母妃牵肠挂肚节外生枝,如今大摇大摆进出贵妃府必定会引起更加多人的关注。 这也是他思虑不周了。 贺书礼自幼就被送去习武,不在贵妃的身边长大。然而贵妃却从来不曾忽略过贺书礼的成长。 只要一有机会她就会想办法前去看望习武的儿子,可是随着贺书礼慢慢长大,再加上后宫的争斗从来不少,母子之情渐渐淡薄,可也从来没有断绝。 悄然现身于贵妃宫中的贺书礼提着礼品盒出现在小桥流水的院子里,宫女看到贺书礼。 皆是嘴巴微张,一副惊讶的样子,正想回去通报一声,贺书礼微微抬手示意侍女不要声张。 宫女退下,贺书礼放慢脚步,却发现贵妃正伫立在木架子跟前久久凝视着,那背影很落寞。 贺书礼嘴角微动,心里很不是滋味,轻声呼唤道:“儿臣见过母妃。” 贵妃的背影明显一缩,她缓缓转身,生怕是自己听错了。在真真切切地看到贺书礼后,她目露惊喜之色并带着泪光,想张口问一问儿子的情况,最后还是选择不声张。 她并移步来到贺书礼的跟前,缓声道:“免礼吧。我正想着你这几日不曾送来桃花膏。” “我把那些瓶子都收着,只要看到这些瓶子,我就知道我儿给我捎信几次,我没别的奢望,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就好。” 半跪在地上行礼的贺书礼抿着唇漠然点头,他听出来了这话的弦外之音,是在责怪他将消息封锁了。 “母妃,桃花膏是否好用?”就在起身的一刹那,贺书礼终于开口。 贵妃神情一滞,后宫里的女人都注重保养,贵妃也不例外,即使是上了年纪,她依然容貌犹在,依稀能看到年轻时的绝代风华。 “母妃喜欢,我儿的心意真是好,这桃花膏着实好用,我都快离不开它了。” 贵妃娘娘还下意识地抬起手来凑到鼻子上闻了闻,其实哪是离不开啊,她只是找不到其他说话的由头罢了。 她的儿子,一向矜高冷漠,有时候,连她这个做母亲的都猜不到他的心思。 张小霜的店铺一开张,很快受到关注。 首先是买一送一的经营模式让人耳目一新,再加上还能免费试用桃花膏,很多顾客乐意接受,效果一出来,顾客开始口口相传,东大街一号店顿时名声大振。 沈画喜出望外,不止一次对张小霜说道:“妹,以前我们在县城也这样干,挺难运行下去的,没有想到一来到京城,这么快就打开局面了,真是太奇怪了。” 张小霜微微一笑,看着满街来来往往的人流,笑道:“这里可是京城,这里的人见过世面,知道什么东西是好货,遇到好的东西自然不会手软了。” “有道理,妹,你简直是一经商奇才。”沈画夸起了张小霜来了。 张小霜却高兴不起来,桃花膏的需求量很大,她手上的存货一天天消耗出去,很快就会没货了的。 再加上花地里的桃花刚种上不久,原有的桃花树数量也不多,虽然还有其他的花,但是现在她要主打桃花膏。 等桃花膏站稳了脚跟,她那些茉莉花,玉兰花等等做出来的东西才能更容易地被客人接受。 “姐,你能不能托人打听一下哪里有新鲜的桃花可以买回来?现她们们手上的桃花不够用。”张小霜略为苦恼。 沈画思索了片刻,把手上的事情交给张小霜,道:“我这就出去转一转,看一看别的花地的桃花能否符合我们的要求,如有,我们就买回来。” “对,现在只有用这一个办法去解决眼前的危机了,如果等到我们种下的桃花开花,一切都来不及了。”张小霜同意了沈画的建议。 沈画匆匆出门去办事,张小霜则一个人守着店。 张小霜有些庆幸,沈画比过去更加成熟能干了,能帮她不少的忙。不过这也应该,从兴福镇一路来到京城,若是还不能成长起来,往后她的路定然走不远。 为了巩固稳定的客源,张小霜初步实施了会员制度,大打优惠旗号,独树一帜的方式在京城如一股风暴,顿时席卷京城的商圈。 “美容膏哪家好?当然是东大街一号店的小霜牌好。” 最朴实的广告语一打,街头小巷的孩童就像唱童谣一样拍着手在传唱着,不管是官家小姐,还是寻常老百姓人家,纷纷口传着这一句广告词。 沈画从外面采购回来,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冲冲往家赶,一进门就嚷嚷道:“妹,广告词传出去的?” “太厉害了,我去购买桃花,人家一听说我是东大街一号过来的,马上就卖给我了,还要和我建立固定的供货关系,一个劲儿说小霜牌的桃花膏名气响当当。” 正在帮周秀梅摘着菜的张小霜抬起头来,看到姐姐一脸兴奋的样子,微微露出浅笑,仅是点点头不多作解释。 周秀梅听闻,好像也想起了什么,她笑问:“是不是那一句美容膏哪家好……” “当然是东大街一号店的小霜牌好。”两姐妹突然异口同声接过周秀梅的话大声地吟诵着。 “对,对,就是这一句,小霜,你真厉害,这广告一打人人都知道你们的店号了,生意会更好。” 周秀梅欣喜不已,她越来越发现小女儿不同寻常,经商的天分已显露出来。 张小霜似乎没有半点的骄傲神色,对于这样的反响她早就预料到,天启国的商圈滞后,她一打广告就能收到这样的反响也是很正常。 第一百六十九章 拆了你的店 “娘,生意肯定会越来越好,我和姐姐在店里忙活着,花地这里的重担就落在你的肩上了,我过意不去。”张小霜一脸的抱歉。 周秀梅摆摆手:“没事,不苦,娘心里高兴,这点苦算得了什么,比在兴福镇好过多了。” 母女仨相视一笑,现在的日子过得越来越红火,的确是她们过去梦寐以求想过的,没有想到一来到京城这么快就实现了。 张小霜把手上的菜一放下,拍拍手,笑着离开了。 广告打响了,接下来就要开始筹备各类美容产品上架宣传事宜,制作桃花膏的程序被张小霜精简了不少。 作坊里摆放着大大小小木制工具,半自动化,大大节约了制作时间。 外形的包装也力求精美,化妆品的瓶子还是张小霜亲自设计,让师傅根据不同的造型打造出来。 事无巨细力求完美,张小霜为了小霜牌美容系列产品不遗余力做得越来越专业。 有很多东西是旁人无法模仿得到的,张小霜脑子里可是点子多多,上一世耳濡目染家族如何经营生意,张小霜多少也学到了真传,她只需要契机就能把生意做得红红火火。 贺书礼不时坐着马车经过东大街,掀起窗口的布帘看一眼一号店,总是看到张小霜周旋在顾客当中,用门庭若市去形容一号店一点也不为过。 京城里稍有点家底的小姐们纷纷抢先一步成为一号店的会员,持着会员卡片就可以免费享受打折优惠,还以此为荣。 各家小姐一碰面,首先会过问:“你拿到东大街一号店的会员卡了吗?” 如早早就拿到了,一手持卡炫耀着:“喏,看到了没有?” “这可是我购买了四瓶桃花膏才够资格成为会员,以后再购买的话,我就能打折了,享受优惠,说不定店主还让我免费体验一把桂花膏的功效呢。” 还没有拿到会员卡的其他小姐很不服气,带着几个丫环气势磅礴赶到一号店,重金一掷,一口气购买了四瓶桃花膏。 目的就是要成为会员,似乎这快成为可以炫耀的资本,一种身份的象征。 张小霜自然不会多问,入门是客,细心地替各家小姐选择着适合她们肌肤合适的美容产品,耐心地讲解着使用的步骤。 黑三奉命驾着马车在京城的街道转了一圈,贺书礼还是没有发话他到底要上哪里去? “主子,咱们已经从东大街游到北大门,还要上哪儿去?”黑三犹豫了一会儿,拉紧了手中的缰绳放慢了速度,回过头问着马车内一身普通便服的贺书礼。 正闭目养神的贺书礼微微睁开双眼,思索了片刻,冷声道:“停在东大门。” “这……”黑三愣了一下,发现最近主子真闲,没事就瞎溜达,换在过去是万万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尽管满脑子的疑惑,黑三也没有再追问下去,遵循吩咐,又回到了原点,把马车停在东大门。 “你在这里看好马侍命,爷下去走一走。”贺书礼沉声道。 黑三一惊,正想出言相劝,贺书礼已经跳下马车走进人流当中,黑三唯有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目送着主子的背影消失于人流当中。 相随多年,贺书礼还是头一回抛下黑三一个人独自行动,让黑三不禁心中生疑,主子到底要去干啥事情?非要单独行事吗? 贺书礼缓步来到一号店的跟前,张小霜刚好送走前来做脸部按摩的顾客,当她看到身姿挺拔的贺书礼出现,不禁吃了一惊。 还以为自己看错人了,揉了揉眼睛重新再看一次,还是他。 “你……怎么会是你?”张小霜过于惊讶,一想到过去的种种,她很巧妙地转移了话题,就像遇到一个熟人一样打起了招呼。 “嗯,是爷。”贺书礼站在店门前,环视了一番店内的摆设,颇为意外。 他更加能判断得出来,张小霜并非村姑泛泛之辈。 张小霜自然不敢怠慢贺书礼,马上把贺书礼引进来,命沈画倒水让座,张小霜还暂时停止了营业,专门招呼贺书礼。 贺书礼微微点了点头,就是因这一条腿他才被兴福镇所嫌弃,唯独张小霜从不带轻视的目光瞧他,现在她惊讶他的腿好了也很正常。 “好了就好。”张小霜淡淡一笑。 能在人生地不熟的京城遇到故人,张小霜心里自然有几分的欣喜,她老早就猜出来群书礼非富即贵。 村尾木屋里的东西随便一件就价值连城,对于他出现在京城,张小霜一点也不意外。 二人面对面而坐颇有几分的尴尬,好在,沈画适时从店后面的小厨房端来了一盘南瓜饼打破了沉默,张小霜招呼道:“爷,请慢用。” 贺书礼从来不碰外人送来的东西,然后这一次他却拿起一块送进嘴里慢慢地品尝着。 张小霜如坐针毡,和贺书礼打交道总有一种如履薄冰之感。 即使贺书礼什么也不说,就坐在那里,只有看到贺书礼拿起南瓜饼往嘴里送时,张小霜心里才稍稍放松。 她实在猜不透贺书礼前来造访是为了何事?在兴福镇的时候,她就明确告诉他,她不想和他有过多的纠葛,婚约已口头解除了,他们仅是熟悉的陌生人。 来到京城,贺书礼路过进了她的店,张小霜自然会招待,只是她看到贺书礼高深莫测的样子,她心里又不时紧张了几分。 万一他又反悔,要履行婚约,这可怎么办? 她是不可能随便嫁人的,父母之言,媒人之妁又如何,婚姻大事的主权掌握在她手。 贺书礼吃完了南瓜饼,斜睨了一眼张小霜,发现她眉头紧皱,似乎坐立不安的样子。 “你在紧张什么?怕我拆了你的店。”贺书礼沉声问道。 张小霜顿时放松了,天子城下怎么可能会出野蛮的事情呢?她摆了摆手,道:“爷言过了,只是突然碰上,不知道说什么好?见到爷造访,高兴还来不及。” 场面上的客套话一摆,贺书礼的凤眸眯了眯,他发现张小霜可比过去圆滑了不少。 “那就后会有期,告辞。”贺书礼突然站了起来,拂袖而去,留下张小霜一脸的惊愕。 第一百七十章 应嫁给爱情 一直站在旁边的沈画一脸迷茫,她呆呆地看着张小霜,姐妹俩面面相觑,直到贺书礼消失于门外,她们才反应过来,贺书礼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妹,他走了。”沈画努了努嘴,她差点就认不出来了,当初兴福镇人人嫌弃的瘸子腿脚一好,已摇身一变成了翩翩美少年。 “是,走了,他的腿好了,万万没有想到。”张小霜有感而发。 沈画突然扑哧一笑,打趣道:“妹,你是不是后悔和他解除了婚约,这么俊的爷放弃了岂不是太可惜了?” “没有,我才没有后悔,我还怕他反悔呢,要是他又提出要和我成婚我才头大。”张小霜一副毫不心动的样子,沈画有些看不懂。 现在她们已经来到了京城了,离兴福镇十万八千里,奶奶也管不着,要是贺书礼是一个不错的人选,沈画觉得妹妹完全是可以考虑一下贺书礼是否合适。 然而看到张小霜的态度,沈画大概明白了妹妹的打算,这事恐怕难成,要是她能遇上一如意郎君,她一定不会就此放过,怀春之心早就蠢蠢欲动。 如今她不再是过去的沈画,只会躲在周秀梅的身后偷偷抹眼泪,随着阅历的增长她开始有了自己的想法。 对于爱情她充满期待,只是目前还没有碰上一个能让她怦然心动的男子。 开始忙活的张小霜回过头看到沈画目含娇羞,故意调侃道:“姐,可有意中人了?” “瞎说。” 沈画一张臭脸甩过来怒怼张小霜,只是张小霜似乎并不相信,今年沈画也十七岁,按大梁的风俗习惯早就可以成亲。 如果不是当时奶奶沈老太开口要的聘金太高,说不定现在沈画早就为人妻了。 张小霜笑着向沈画走过来,搂着她的肩膀,笑道:“姐,遇到合适的就把自己给嫁了吧?你瞧瞧你现在的模样,可是百里挑一的美人,比沈芝强多了。” “真的吗?”沈画不敢相信,她摸了摸脸蛋,来到京城后,手头上宽绰了不少,每天周秀梅都会变着花样做好吃的给她们加菜,伙食一好。 脸上开始长肉,身体板子不再是过去弱不禁风的模样,不光长个儿,身体也越发圆润起来。 张小霜拉着沈画转了一圈,左瞧右瞧,嘴上发出了啧啧的称赞声:“模样标致了,身体也好了,姐,依你的条件就应嫁给爱情。” “嫁给爱情?谁会取这么奇怪的名字叫爱情?”沈画吃吃地笑了起来,有时候张小霜说的话她还是听不懂。 “嫁给彼此相爱的人叫嫁给爱情。”张小霜笑称。 沈画可不敢有这样的奢望,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轮不到她去做主,她也想过那种琴瑟和鸣神仙眷侣的生活,只是真的会实现吗? 多年以前,周秀梅曾经替沈画求了一卦,算命先生算她的命运一波三折,到现在为止那预言还像魔咒一样伴随着她。 “彼此相爱?听上去很美,不一定能遇到,妹,婚嫁这种事情由不得我们,还是听天由命,甭有太多的幻想。”沈画收起了心里的幻想,不敢再奢望。 张小霜却不以为然,上一世她饱受遭到情变的折磨,这一世她的婚姻绝对不会让人摆布,好不容易重新为人,不轰轰烈烈活一场太枉然了。 “姐,幻想要有,还要有梦想,这样的人生才有意思。”张小霜笑道。 贺书礼从一号店出来一脸的漠然,直到上了马车他才缓缓吩咐道:“黑三,回府。” 贺书礼冷眉一横,右手紧握着剑鞘,迅速进入了防备状态。 说时迟那时快,黑三反应很敏捷,尾随贺书礼身后的他拔剑而出,一马当前冲在前面要和蒙面人厮杀。 无奈蒙面人对黑三一点兴趣也没有,跟头一翻,只是轻轻一闪身,很巧妙躲过了黑三的攻击,利剑直逼贺书礼。 “主子,小心。“黑三急声道。 一道剑光闪过,贺书礼还来不及拔剑出鞘,蒙面人已经腾空而起,招招致命,奋力向贺书礼刺去,贺书礼原地不动,左一闪右一闪,一个空翻让蒙面人屡屡扑空。 最后贺书礼趁蒙面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一闪到其身后,直接点了来人的定身穴。 蒙面人身体突然僵直不已,手上的利剑响声掉下,贺书礼伸手一扯就把蒙面人脸上的黑布扯下,嘴角浮现起一丝笑意,沉声道:“五弟,你又输了。” 全身不能动的君璟渊苦笑不已:“三哥,我还是你的手下败将,你的腿脚受过伤,还那么灵活,看样子是弟弟技不如人,佩服佩服!” 贺书礼随后解了君璟渊的穴位,一把剑抛出去扔给黑三接着,兄弟二人拱手行礼。 “五弟过奖,刚才你一出剑气势磅礴,连黑三连你的一招也挡不下,可见你的剑术已大有长进,今非昔比,他日战场上有你,对手一定闻风丧胆不敢造次。” 君璟渊眉梢飞扬,习武多年还是头一回听到贺书礼的夸奖。 不禁喜上心头,别看贺书礼生性淡薄,和人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可他眼光独到,每每和他论剑一比高低总能收获颇多。 “能听到三哥的夸奖,为弟心里高兴。”君璟渊笑道。 “实话相告而已。”贺书礼抬了抬手,邀请君璟渊进屋。 兄弟二人并肩进了屋子,分主次坐下,家丁奉茶上前,君璟渊吹着茶泡沫喝了一口,然后轻轻放下。 贺书礼神情淡漠,即使是和从小在一起习武的君璟渊在一起,他言语依然不多,君璟渊习以为常,也不是第一次见识到贺书礼的性子。 相比之下,君璟渊豪放不少,主动挑起话题,问贺书礼:“上次太子爷邀请众兄弟到其府上一聚,三哥怎么不去?” 端着茶盏的贺书礼动作稍停顿了一下,很快,他继续掀杯盖,吹了吹慢悠悠地喝着他的茶,似乎没有听见君璟渊说什么。 君璟渊有些不死心,继续追问:“三哥不待见太子爷吗?那天他可当众说了,说你不给面子他,他日他也不会给你面子,这如何是好?” 第一百七十一章 为你而自豪 贺书礼停止喝茶,微微抬头,眼里流露出一道寒光,君璟渊垂眸不敢再往下说,生怕触怒了贺书礼。 他甚至后悔挑起这话题,贺书礼和太子爷之间的隔阂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不久之前,坊间传言贺书礼身负重伤,极有可能小命不保,太子爷一收到信息还鸣炮庆祝,这事君璟渊不敢说出来,免得落下话柄。 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事想必贺书礼一回京城早早就收到了小道消息了,君璟渊不说自然会有其他人通报。 “砰”的一声,贺书礼把茶盏重重地摔在茶几上,门外侍命的黑三心里微微一颤,不安地往里瞧了几眼。 只见贺书礼脸色更凝重,君璟渊面露悔色,眼神闪烁,气氛陷入尴尬当中。 “志不同道不合则不相为谋,太子爷要挑起事端,我也不会就此罢休,坐等他放马过来。”贺书礼冷声道,眼里的寒光更浓了几分。 君璟渊干笑了几声,掩饰他的尴尬之色,附和道:“就是,太子爷太过分,经常以老大自居,不时散播一些不利于团结的言论出来挑拨离间,为人轻浮,实在看不惯。” “人后莫论是非,五弟,多日不见,后院切磋剑术去,可好?”贺书礼建议道。 “这个主意好,三哥,请。”君璟渊应声道,马上站起来迫不及待要和贺书礼一比高低。 黑三悄然出去替主子和五皇子提前做好比试的准备。 张小霜忙活了一天,回到花地时已近黄昏,她漫步在花树下,抬头仰望着繁花点点,心里感慨万端,从一无所有到今天事业有成,当中的滋味唯有她最清楚。 一号店经营得有声有色,自从成功打响了第一炮,再加上广告词无孔不入地植入,小霜牌桃花膏已成为京城美容产品的抢手货,销路一畅通,财源自然就滚滚而来。 好在张小霜已经告别了纯手工的制作,已演变成半自动化,张小霜轻松不少,她能腾出更加多的时间去研究其他护肤品。 桂花膏、玉兰花膏已正式上架,独特的香味和美白效果深受富家小姐的喜爱,派出去的会员卡已突破一千张。 目前张小霜主要在研究着修复皮肤这一块的美容产品,有一次周秀梅一不小心烫到了手,留下了一道伤疤。 张小霜爱母心切,苦苦地寻找着能去伤疤的配方,无非中发现花地周边种有芦荟,她喜出望外,记得芦荟有消炎去疤的功效。 于是,她大胆地把芦花加进了配方当中,并在周秀梅的手上进行了试验,只是涂了七天,伤疤消失得无影无踪。 从此,花地里陆续引进了不少的植物,有规模地种植,芦荟、茶籽树、仙人掌、木瓜纷纷种进了基地。 沈画和周秀梅对于这些品种见得多,只是从来不曾想过它们竟然会有美白的功效,特别是木瓜,她们不时摘来当成菜来吃。 现在看到张小霜竟然把木瓜列为美容产品的原材料,周秀梅颇为不解。 张小霜解释下:“这个效果不光通过饮食去摄取,还能通过美容品获取。” “我之所以选择木瓜作为原材料,完全是因为木瓜含有丰富的物质,这些常识你们还不懂也不奇怪,产品一出来,你们试用了,看到了效果就不会有这样的疑问了。” “真的吗?”周秀梅和沈画皆是一脸的疑惑,但是她们还是无条件选择相信张小霜。 说干就干,张小霜凭着她上一世积累下来的知识,使用了发酵的办法使农家肥的效力发挥到尽致。 本来芦荟、仙人掌、木瓜就容易存活,施肥到位后,长得更快了,周秀梅望着比人头还要高的仙人掌,笑问张小霜:“我们家的仙人掌会不会太高了点?” “没事,娘,长得高说明施肥得当,你的栽培技术越来越厉害了。”张小霜朝娘竖起了大拇指。 不光是仙人掌长势喜人,芦荟的叶子特别肥大,木瓜更是硕果累累,张小霜大有一种走进了植物园的感觉,光是欣赏都赏心悦目了。 如果放在上一世,张小霜一定会打着生态园的旗号再赚一笔观光的银子,供游客前来欣赏,目前她是不可能做这些生意,大梁的老百姓暂时还没有休闲观光的需要。 很快,一号店除了有桃花膏主打美容产品,其他衍生产品也跟着走俏。 一大早,前来逛店的顾客看到有新货上架,无一不好奇地打听着:“张小霜姑娘,木瓜膏真的能美白吗?我可从来没有听说过。” 巧笑如花的张小霜颇有神秘地告诉顾客:“木瓜不光能美白,而且还能让你更有女人味。” 此话一出,让待字闺中的姑娘们一阵脸红,她们心里早早就蠢蠢欲动,谁不希望自己的身材出类拔萃,更能吸引男人的注意力。 早已成亲的夫人一听马上来了兴致,细细地询问着怎么使用,要多久才能见效果? 张小霜的一番介绍,众人纷纷心动不已,欲购买一瓶回去好好地擦一擦,说不定还真的能摇身一变更添风韵也说不定。 转眼间,木瓜膏一个时辰的功夫已全部被抢购一空,看着空空的货架,沈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而张小霜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送走了顾客,当店里只剩下姐妹俩时,沈画才悄声问道: “妹,你是怎么做到的?木瓜膏还真的卖到断货呢。” 张小霜回眸一笑,只笑不语,木瓜膏一卖完,她又妥妥地赚了一大笔钱,除掉成本,一天下来已赚下一百两银子。 “姐,现在你相信我能让你和娘吃香的喝辣的了吧?”张小霜突然回过头问道。 “当然,妹,来到京城后我才发现生活的美好。” “我从来不曾想过会有今天的局面,你看,我们的一号店门若庭市,生意火爆得让人妒忌,每逢听到坊间传颂着的广告词我就为你感到自豪。” 沈画满眼的崇拜,以前总是她护在妹妹的跟前生怕她挨打挨骂。 第一百七十二章 有难言之隐 现在她只能站在妹妹的旁边打打下手,协助她去做生意,慢慢地,轮到她去仰视妹妹了。 张小霜似乎并不为眼前的成功感到沾沾自喜,她魂穿到大梁来,只有一个目标就是要成为人上人,不甘心一辈子苦哈哈。 “姐,有今天是应该的,要是没有你和娘的支持我也没有今天,不管怎么说,不管是过去还是将来,我们荣辱与共。”张小霜朗声道,沈画颇有感动,频频点了点头。 “现在我们爹只是一个翰林院的编修,俸禄不高,如果仅靠他来养我们,恐怕日子过得比在兴福镇还要艰难呢。”沈画笑道。 一提到爹爹,张小霜总觉得沈华不在状态当中。 每一次晚餐后,他总是匆匆吃完饭就出门去,不是坐在书房里拿着书发呆,就是在花林当中瞎溜达,给人的感觉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趁周秀梅不在,张小霜悄声问沈画:“姐,你说我们爹会有外室吗?” 沈画一惊,连忙摆摆手,一口咬定:“肯定不会,现在爹对娘挺好的,我们一家人终于可以生活在一起了,爹怎么可能会做出辜负娘的事情呢?” 张小霜不以为然地笑了,她了解过大梁的风俗。 但凡男人有点本事都会纳妾,似乎在显示着能耐,在接待顾客的过程中,张小霜也听到不少顾客在聊这风俗,男人三妻四妾极其平常。 “姐,不要太高估爹爹的忠贞度,以前他只是一个小秀才,可他能言善辩在人前挺有威望,在兴福镇他还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终年在外。” “对于他的生活我们又了解多少呢,倘若有一天他真的领一个外室回来,你不要掉下巴就成了。” “我不信。”沈画努了努嘴。 张小霜也不敢往下说了,她经历过感情的创伤,对于男人的心猿意马太过敏感了,只希望这一回她真的是看走眼了。 傍晚,两姐妹结伴回到家,看到周秀梅依然欢天喜地地替一家人准备着晚餐,平日里只有她一个人在基地里忙活着。 只有到了晚上一家人才聚在一起吃一顿饭,她特别珍惜,看到女儿们回来了,一边炒着菜一边喊道:“马上就好,等一下。” 张小霜看到娘脸上洋溢的笑意,她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愿这样的幸福时光能长长久久。 过了一会儿,沈华回来了,话也不多说几句,闷头就进了书房里去,这几乎快成为他的习惯,到吃饭的时候他才肯出来。 还说回去看书呢,原来在发呆着,张小霜微微一笑,向爹爹走过去,路过书桌发现上面摆着一张信笺。 张小霜眼尖,看到称呼竟然是父亲大人四个字,她心里猛然一惊,不小心撞到了桌子上的杯子跌倒发出了声响,惊动了沉思中的沈华。 “爹,这是你写的信还是谁给你写信?”张小霜疑惑不已。 沈华回过头来看到张小霜,脸色一变,伸手把桌子上的信笺拿走,并神情慌张把信笺放进了他的衣袖藏好。 “是我写的,你是来叫我吃饭的吧?”沈华眼神闪烁,想快步离开书房,生怕张小霜再追问下去。 张小霜不相信,她是认得沈华的字迹,刚才看到信笺上的字显得稚嫩不已,显然不是沈华写得出来的。 连她写的也比不上,看样子只不过是认得几个字写一封简短书信的水平。 一直埋在心底的疑问再次冒出来,张小霜张口就问:“爹,是你另外的孩子写信给你的吧?” 沈华的脚步一下子停下来,身体也随之僵直,背着张小霜说的话也颤抖了几分:“小霜,别瞎说,我的孩子就是你们,哪来另外的孩子。” “是吗?爹,最近你一直窝在书房里不肯出来和我们聊上几句话,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是朝堂上的事情烦心,还是有难言之隐?” 张小霜的话让沈华震惊不已,他回过头来像是头一次认识女儿似的,张小霜的个儿长高了不少,穿着打扮随乡入俗,比在兴福镇更加得体,颇有吾家有女初长成之感。 他应该为女儿长大了感到高兴的,可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站在张小霜的跟前,他似乎逃不过张小霜的法眼,莫非她知道或者觉察出了什么? 他试探道:“小霜,你到底在说些什么?你娘听到了一定会多想了,爹没啥事,只是累了想安静待上一会儿。” 张小霜眼带笑意,反问道:“是吗?那父亲大人四个字怎么解释呢?爹,我不是傻子,我识字。” “这……”沈华脸色铁青,他很懊悔刚才为什么没有先把那封信笺藏好再做别的事情。 “爹,你有外室了,对吧?”张小霜一口咬定,沈华一个踉跄差点就跌倒了。 他拼命地摇头,否认道:“没有的事情,小霜,你听谁胡说的,爹怎么可能会有外室呢?一派胡言,无中生有。” “如果没有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但是爹你在弄清楚一件事情,娘为了你付出了很多,她不求大富大贵。” “只希望你能承认她的付出,这样她就会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要是你做辜负了她的事情,她的天也就崩塌了,你忍心看到她这般伤心难过吗?” 张小霜一口气把心里早就想说的话一股脑全说了出来,只想为娘说几句公道话。 “这……这……”沈华开始徬徨不已,他在原地打着转,想张口解释点什么,还是没有发出声音,他的眼神很飘忽,不敢正视张小霜的眼睛。 平时他可是一副侃侃而谈的样子,春风得意,说话掷地有声,然而这一次他表现得心虚不已,倒是像一个无头的苍蝇在努力寻找着出口。 张小霜见状,继续补充道:“爹,天启国没有要求你终身一夫一妻,只是女儿还是希望你能多多体恤我娘,她熬到今天不容易。” 说完,张小霜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书房,沈华站在原地久久伫立着,他发现张小霜的变化不仅是一点点,什么时候变得熟谙世事了? 过去的她可不是这样子的,身体不好不说,连说话也不会一套又一套,自从溺水后她简直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第一百七十三章 一脸的难色 这一个问题沈华早早就怀疑上了,只是一直苦于找不到答案,只能说张小霜变得聪明又能干,悄然成为一家子的主心骨,她敢说出刚才那一番话出来沈华倒不奇怪。 他喃喃自语:“体恤她娘……”随后他轻轻地摇了摇头,这事还挺难办,心里一直藏着一个秘密,他最怕就是让周秀梅发现了,她哪能受得起呢? 于是,他一咬牙做出了一个很艰难的决定,保全周秀梅的尊严,他还是被张小霜说动了。 这些年来周秀梅为他付出了很多,如果没有她在背后默默支持,他也很难走到今天,他就是周秀梅的天,不能让她的天崩塌了。 当张小霜走出来时,沈画很神秘地凑过来,悄声问道:“妹,发现了什么?” “什么也没有发现,爹在里面认真看书。”张小霜随口说道,沈画有些怀疑又不敢过去瞧一眼,勉强相信了。 周秀梅把菜端了过来,看到两姐妹在咬耳朵,喊道:“快去叫你爹出来吃饭了,他忙了一天很辛苦,知道吗?” 刚走书房门口的沈华听到周秀梅的话,心里惭愧不已,脸上却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向周秀梅走过去,想接过菜盘子周秀梅不给。 他改为柔声说道:“娘子辛苦了,操持家务也很辛苦。” “不……不辛苦。”周秀梅受宠若惊地看着沈华,大有喜从天降之感,万万没有想到相公是看到她的付出的,嘴角一弯,笑着端菜过去。 张小霜看到这里,知道刚才她说的话一定是起到作用了,她没别的要求,只希望娘过得幸福快乐,沈华能多点体恤她,周秀梅的日子就甜如蜜。 “妹,你看到了没有?你老是担心这个那个的,我们爹娘的感情本来就好,怎么可能会……” 沈画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张小霜伸手捂住了,用眼神示意她不要泄露半个字出来,沈画只好作罢,不敢再多言。 随即张小霜想在宅子里安居乐业。 “啥?买宅子?”众人无一不惊呼了起来,京城寸土如金,哪来那么多钱置业呢。 沈华率先表示道:“小霜,恕爹无能,为父只是一介编修,虽说身为京官,爹的俸禄实在……实在……” 他摇了摇头,脸露愧色,以他的积蓄,再熬上十年也不一定能置得到一座宅子。 “小霜,你不要为难你爹,他也不易,哪来那么多的银子去置宅子呢?”周秀梅看到相公一脸的难色,也开腔了。 看到父母一副为难的样子,张小霜只笑而不语,这些日子她的一号店没少赚钱,除去租金和成本,她也攒下了不少的银子。 沈画马上意会过来,道:“妹,怪不得你总是很节俭,中午想买两只肉馒头也舍不得,原来你一直盘算着买宅子,你想得真周到。” “对,我们一家人既然来到京城扎下根了,就要有自己的宅子才有归属感,花地能住下,毕竟不是独门独户,也要考虑一下爹的社会地位。” “既然是京官就要活得体面一些,有自己的宅子人家才高瞧一眼,姐,你心心念念要成为官小姐,有了我们的宅子,再请几个下人,你摇身一变就成为小姐啦!” “真的吗?银子够吗?”沈画两眼大放异彩,她一直有当官小姐的愿望,有了身份以后她就不愁寻觅不到如意郎君了。 “够,足够买一座宅子,以后我们就不用再苦哈哈过日子了。”张小霜笑道。 “小霜,你太有本事了。”周秀梅喜极而泣。 一幻想着哪天她有更多的机会结识到良人,她眼光微动,脸颊泛起一圈红晕,一脸的娇羞,张小霜见状,抿嘴偷笑,哪个少女不怀春,她能理解。 沈华心中大喜,频频感叹:“可惜,可惜,要是男儿身该多好呀!” 可周秀梅则不会这样想了,她头一回有了腰板直了的感觉,张小霜替她长脸了,要是沈家人见到她们能有这样的日子,说不定早就眼红得要发疯了。 “相公,这下你总算活明白了吧?女儿也能替我们长脸,不比养儿子的差。”周秀梅擦了擦腮边的泪水,总算把埋在心底很久的话说出来,底气也足了不少。 沈华频频颔首,以前他经常忽略两个女儿。 总是觉得她们爱惹娘生气,不够讨喜,可一从兴福镇搬走,她们就表现出惊人的经商天赋,稚嫩的肩膀已扛起家庭大计了,让他作为一家之长有些惭愧。 不过,他心里很欣慰,女儿有出息,他跟着沾光,对张小霜也开始刮目相看了起来,别看她有时得理不饶人。 不得不承认她的脑袋瓜子真的很灵活,一来到京城她很快就买地种花种树,还把一号店经营得风生水起,还真的是一人才。 “小霜,这个家就靠你了。”沈华罕有地夸起张小霜来,这让张小霜有些受宠若惊。 “爹,你又说见外话了,我们都是一家人,不说二家话。”张小霜一脸的沉静,似乎她做的事情只是寻常事一桩。 在上一世,张小霜可是沈家唯一的继承人,家里的钱全供她去支配,她买楼就像买菜一样一样,看中了就买,不觉得有什么好奇怪。 现在,她把赚下来的钱先买宅子,无非也是想安顿下来,以后再一步一步做打算,生意不能丢,一号店已有了固定的客源。 桃花膏早成为了抢手货,连那些衍生美容产品也火爆得一塌糊涂。 “好,小霜,买宅子的事情我会托人四处打听,一旦发现合适的,我就告知你。”沈华脸上已掩饰不到心里的狂喜。 置业安家可是他一直以来的愿望,万万没有想到最后还是依靠女儿的本事实现了这一个愿望。 购买宅子的事宜落地了,张小霜放心去作坊研制产品去了。 有个家心里就踏实了,魂穿到大梁来之后,张小霜觉得她一直在飘着,那种煎熬不好受,先在京城里扎了根,再慢慢发展美容事业,站在货架跟前。 看着琳琅满目的美容产品,精巧的造型,别出心裁的包装分外吸人眼珠。 第一百七十四章 太浪费时间 “桃花膏、桂花膏、木瓜膏、芦荟美颜霜、茉莉膏……” 张小霜一边走着一边数着,心里涌起一股满足感,她研制美容产品的技术越来越高超,即使有人伪造也模仿不出来,她的配方随时在改变着。 在系统中研读过的美容书籍给了她的帮助很大,有很多的配方都能运用起来,这么前卫的东西再精明的大梁人也无法模仿得过来的。 一大早,张小霜和沈画如同往常一样开门迎客,发现客人比平时少了很多,刚开始的时候张小霜也不太注意。 直到沈画出门去溜个弯回来私底下告诉张小霜:“妹,离我们一号店不远有一家店今天开业,生意火爆得很。” 正在准备调制着护肤霜的张小霜听罢,随口应声道:“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不要管人家的事情。” “是。”沈画不敢多言。 当张小霜把面霜端到了顾客的跟前,发现前来体验新产品的两个女顾客躺在美容床上不时在低声嘀咕着什么。 对于顾客的隐私,张小霜向来不会刻意打探,只是她发现两个女顾客有意在回避着她交谈,这让她不禁生疑了。 “两位妹子,在聊啥呢?莫非是京城又有什么新鲜事发生?”张小霜面带笑意敲边鼓。 有一个急性子的顾客看了一眼张小霜,最后还是忍不住说道:“张小霜姑娘,八号店今天开业,准备要和你这里抢生意了。” 张小霜隐约想起来了,之前有一个女人几乎天天来她的店里试遍了所有的美容产品,也买了不少,张小霜还劝过她,先买两瓶回去使用,用完了再添也不迟。 不料,那女人却说,她喜欢小霜牌美容产品,生怕以后买不到,一定要多买,于是,她一口气就买了十瓶回去。 有生意做,张小霜自然是不会拒绝了,可她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有别有用心的人在背后暗算她,她微微皱了皱眉头,这事一定要及时解决,不然的话麻烦会越来越大。 她停下了手上按摩的动作,把沈画喊了过来:“姐,你来替这两个顾客帮面部按摩,我去八号店瞧瞧,看他们在搞什么鬼?” 沈画也听说了,她心里有些担忧,不过,她相信妹妹一定能圆满解决这事的。 “成,姐,你去吧!”沈画接替了张小霜的工作。 那两个顾客也在怂恿着:“要和他们理论,哪有这样做生意的?太不要脸了。” 张小霜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旁人无法看得出来她心里真正的想法是什么,遇事不惊早就成为了张小霜的处事方式,大风大浪都见过了。 她自然不会畏惧,有人敢砸她的招牌,她一定人让这些人好过。 京城的官家小姐很多都是她的顾客,要是八号店有本事把她的客源抢走了,就等于是把她的财路给断了,她倒是想去看一看到底是谁竟然有这般能耐要和她争饭碗? 街道上人头攒涌,张小霜混进人群中,随着人流走向八号店,只见离一号店只有不远的路段还真的热闹非凡。 店家卖力地宣传着他的产品,听到宣传声,张小霜不禁努努嘴,脸上浮现起鄙视,都说抄袭无耻,八号店抄袭得简直不要脸。 广告词一响,人人都会有一种错觉,八号店和一号店到底有着怎么样的关系? “美容品哪家好?就数东大街八号店的洛洛牌最好。” 张小霜轻轻地摇摇头,连产品的名字也取得极其神似,也许这就是上一世人们所说的山寨货吧!没有想到,在大梁同样有山寨货。 如此说来,山寨产品并不是上一世才有的奇怪现象。 张小霜心生厌恶,然而她还是冷静应对,她挤了进去,只见八号店的跟前搭了一个简易台,上面展示着产品,除了产品名变成了洛洛牌之外,其他的全是一样的。 人群中的张小霜刻意用凌乱的头发掩饰了一下自己,没有太多人认得她,她努力寻找着可疑人物。 她拼命地往八号店里瞧了瞧,果然看到那一个一口气买了她家产品十瓶的女人。 只见那女人犹如店家的姿态站了出来,张小霜双眼喷着怒火,她一次又一次把怒火强压下去,只见对那女人对手上的洛洛牌大吹特吹其功效,夸张不说。 还特别推介了她手上的木瓜膏,并承诺要是哪一个女人用了她家的木瓜膏咪咪胀不起来的话,她愿意从顾客的跨下爬过。 “哇……”看客无一不哄堂大笑,看戏凑热闹的人特别多,偏偏就有些人喜欢看凑这种热闹,店家都敢做出下三烂的承诺,产品一定是信得过的。 于是,不少的女人争先恐后购买,那女人兴奋得像一个包租婆一样,一边收钱一边卖货,同样打着买一送一的旗号,价格比张小霜家的便宜一半以上。 人群中响起了有人交流心得的声音。 “八号店的美容产品我前天就试过了,真的很好用,比一号店的强多了,那里的死贵不说,还要提前排队,太浪费时间了,八号店随来随做,服务态度一流。” “真的吗?这么说比一号店做得还要好呢?” “可不是吗?比一号店强多了,八号店的产品最好。” “那我以后就来八号店吧。” “这就对了,跟我来,我们进店细说去。” …… 张小霜摇了摇头,这种劣质的宣传手段也只有那种贪小便宜的人才会相信。 张小霜本来打算砸场,为一号店挽回面子,她掉头一想,真金不怕火炼,像八号店这种全场模仿的卖家是不可能走得远的。 美容产品可是用在脸上的东西,没有过硬的美容知识和实践经验,涂在脸上的东西要是出现过敏情况,到时卖家根本负责不起这一个责任。 她从人群里退了出来,捏紧了小拳头,真想冲上前一拳就把那一个可恶的女人揍扁喽。 她对自己的产品是特别有信心,为了研制出适合不同肤质的美容产品,张小霜做了一次又一次的试验,还物色不同肤质的女顾客进行了试验,最后才进行改良。 第一百七十五章 那女人的当 “描得像不一定是真的。” 张小霜念叨了一句,当时她刚好从一辆马车的旁边经过,贺书礼就坐在马车里,他从窗口那里看到张小霜经过,冷不丁听到了张小霜的埋怨声,眉头皱了皱。 “黑三,去前面看一下,到底是为了何事?”贺书礼吩咐道,刚才看到张小霜一脸乌云的样子,他大概能猜得出来,张小霜一定是遇到棘手的事情了。 “是,主子。”黑三应声跳下了马车,随着人流向八号店走去。 等他了解清楚状况后回来向贺书礼汇报,贺书礼只是沉吟了一下,冷声道:“灭了这店。” “灭了?”黑三微微吃惊,不明白主子为什么要这样做? 贺书礼冷冷扫了一眼黑三,气压一下子骤降,黑三赶紧闭上嘴巴,拱手应声道:“是。” 随后,黑三跳下了马车,再一次混进人流里向八号店走去,贺书礼的眸色更浓了一层,在京城之内也有人弄虚作假,他自然不会放过。 他们敢把山寨货摆上台面卖,张小霜倒是想看一看她们能不能撑过半个时辰? 沈画扑闪着眼睛,似乎不太明白张小霜所说的话,难道放任自流吗?张小霜转身进了店里,没有细说具体的应对办法,沈画急得直跺脚,一路追问道:“妹,真的不管吗?” “不是不管,我砸场的话太费体力了,姐,趁现在人人都去凑热闹,店里没别人,你去后院把我之前种的鱼腥草采摘回来,洗好备用,我需要用到。”张小霜吩咐道。 “要那些干什么用?”沈画不解地问道。 “先采摘回来,等一下你就会明白了。”张小霜没有过多解释,她已经开始把店里备用的原材料取出,开始调制着护肤品。 只是不一会儿功夫,张小霜已经匀好了备用,沈画的动作也很快,把一大把的鱼腥草洗干净并晒干,她把鱼腥草放进了石磨里,开始碾碎并榨出液汁装进一个盘子里。 绿色的液体很快就装满了好几瓶,张小霜示意沈画把液体倒时她匀好的膏体里,两姐妹的动作一气呵成,看着绿色晶莹的膏药制成完成,她们相视而笑。 “妹,这叫什么?”沈画问道。 张小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沉吟了一会儿,戏称:“就叫还颜膏吧!” 沈画马上联想到八号店搞的事情,想必妹妹早就想好了对策了,她顿时心领神会了起来,还颇有些期待好戏出场呢。 话说八号店凭着下三烂的宣传手段的确博得了不少喜贪小便宜的顾客的青睐,一时半会儿八号店风头正劲儿,前来体验的顾客惦起脚尖在等候着。 第一批体验者已经妥妥地享用了洛洛牌美容产品,正在等待着奇迹的出现,幻想着涂了美容膏,马上变得又白又嫩。 不料,刚过去一会儿,就有顾客开始捂着脸大喊:“我的脸到底怎么啦?哎呀,好疼。” 店主很慌张,马上冲了进来,努力想办法阻止着叫喊声。 “没事,开始会有些反应,只需要熬上一会儿,等美容膏的功效发挥出来了效果马上就会出来了。” 顾客稍微安静了,以为疼痛只是正常的反应,不料,脸上的疼感越来越剧烈,最后忍受不住了,从美容床上打滚下来。 捂着涂满膏药的脸不停哭喊道:“我的脸……是不是被毁了?” 店主也慌了,显得六神无主了起来,马上让人打来了一盘清水让顾客洗一把脸,不料,美容膏一碰到水,膏药顿时发出滋滋的声音,顾客捂着脸如杀猪一般大喊大叫。 把在外面等候着的顾客吓了一跳,纷纷涌进来瞧一瞧情况,当她们看到体验者那一张如同被烧焦了的脸,她们就像看到了鬼一样,马上撒腿就跑。 “啊,坑人呀!便宜没好货。” 从八号店里冲出来的顾客神情慌张,更像大逃难一般,原来门庭若市的店面瞬间鸟兽作散,让刚赶来的黑三不禁奇怪了,他还没有开始行动呢,这些人怎么全跑了呢? 等他看到有好几个女人捂着脸从店里滚出来,不时回过头来诅咒着店主:“你等着,官府见,没有点办法开什么美容店,还想学一号店,你再厉害也只能是东施效颦。” 黑三会意一笑,看样子他真的来迟了,八号店彻底垮了。 以次充好想抢一号店的生意,最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刚开张就关门大吉,还惹上官司,真是痛快,他也省得出手了。 八号店的店主还不信会有这样的悲哀发生,她也试着把美容膏涂在手上,果然仅是一会儿功夫,双手的灼痛感让她彻底绝望了。 她做的假货不但不能让人美容,反而毁容了,这如何是好? “怎么办?谁能救救我?”店主晃了晃头,脑子一片空白,头发凌乱不说,连神智也不清楚,如同一疯子一样在东大街上疯狂大笑。 反观一号店,张小霜刚把还颜膏研制出来,马上就冲进来了几个面目恐怖的女人,如同戴了一个假面具一样冲进了她的店。 一看到张小霜就求助道:“求求你,张小霜姑娘,救救我。” 一时半会儿,沈画看到她们的模样大声疾喊了起来:“鬼呀!”张小霜却很淡定,一看她们的架势就知道是八号店的那些倒霉蛋了。 “怎么救?”张小霜声音很凝重,她自然认出了这几个顾客,平时上她的店老是嚷嚷着美容膏贵,又想把自己保养得美美的,又怕花冤枉钱。 不料今天却亲自来救她,张小霜心里不禁觉得挺暗爽。 几个被伪劣美容膏药灼伤了脸蛋的顾客如同看到了救命恩人一样,她舍弃平时的骄傲,扑通一声跪下来。 对着张小霜又是磕头又是拼命说好话:“一号店的桃花膏才是正品,我错了,我真的不应该贪小便宜,竟然上了那女人的当。” “只要张小霜姑娘替我们治好脸上的伤,我们就有办法让八号店不光开不成店,我们还要那女人身败名裂。” 对于这些诺言,张小霜并没有兴趣,现在她想做的事情就是把这几个伤兵治好,一号店的名声就会不径而飞,无疑是一个很不错的契机。 第一百七十六章 一定要救我 “好吧!你们先进来,一错过时机了,就算是华佗再世也帮不了你们,先躺下。” 张小霜吩咐了下来,那几个顾客听罢,好像听到圣旨一样,一骨碌爬起来,连滚带爬上了美容床等待着张小霜的救治。 “姐,你去打几盘清水过来,给她们先擦干净脸上的膏药。”张小霜吩咐道。 “好。”沈画也顾不上惊讶,她赶紧跑去替顾客打水去了。 随后张小霜尽心伺候她们,结果顾客终是醒悟过来。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张小霜评价道。 时辰一到,几个顾客迫不及待跑去洗一把脸,当出现在铜镜跟前看到完整无缺的脸蛋,连伤痕也恢复得好,几乎没有看到伤痕。 “真的太神奇了,你看看,我的脸一点事也没有了,张小霜姑娘真的是技高一筹,万分感谢!” 张小霜只是微微点点头,半句攻击八号店的话也没说,几个顾客付了银子很快就结伴离开了,而沈画心里就不服气了。 她开始想不明白妹妹的做法,为什么要替八号店收拾残局呢?如果让刚才的那几个女人四处求医,八号店有再多的能耐也无法抵制得到言论的评价。 出了这样的丑闻,生意已经到了末路了,竞争对手自动消失,张小霜却赚了一个好名声,也算是有所收获。 沈画转了几个弯,总算是想清楚了当中的利害关系,看样子,刚才妹妹让她制鱼腥草的液体,不是没有办法,反而挺高招,一石二鸟。 “姐,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赶紧把剩下的还颜膏搬到货架上去。”张小霜招呼着,沈画不敢再怠慢,听从于张小霜的安排赶紧去整理货架了。 街道上人来人往,人口密集的地方有一种怪现象,凑热闹的人特别多,八号店倒闭的细节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啊,你们不要抓我,我卖美容膏的,八号店就是我的店,你想要吗?便宜一点卖给你好了。” 八号店店主披头散发,浑身脏,裙摆也被摔成了好几块碎片,她的行动已经被衙门控制住了。 路过的人纷纷围观,对着八号店的店主指指点点,这些并不能引起店主的注意力,当她经过一号店的时候,神情突然恢复正常了。 她挣扎脱了官差大哥的看守,光着脚丫冲了进去。 当时张小霜和沈画正在店里忙活着,完全没有想到八号店主竟然会撒疯跑来一号店找她们。 “张小霜,哈哈哈……我英姑做梦也没有想到竟然会败在一个小姑娘的手上的,我的八号店没有了,洛洛牌风消云散,可我很不服。” “为什么你做得到的事情我却做不好?为什么?”英姑的脸上闪过一丝的自大。 张小霜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冷声道:“这位顾客,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之前一下子从我的店里买了十瓶的桃花膏,想必是想研究其成分和做料吧?” 八号店主面带癫痴,可她脸上的表情却对张小霜透着恨意,判定她之所有有今天的局面全是拜张小霜所托才一败涂地。 张小霜似乎对于这样的上门骂战一点也不在乎,她朗声道:“此话差矣,你居然买我的桃花膏,不用在脸上却用去研究害人之策,像你这样的人我才懒得理。” 她眼底的寒气足能使英姑灰溜溜地走了,之前的疯狂仅是她的权宜之计,最后还是被差使大哥带回去审讯。 沈画走了出来,悄声地说道:“妹,你做得对,对于这种烂人就不能有丝毫的心软,不然真的不知鹿死谁手呢。” “对,这种小人不用高看一眼。”张小霜总是一副处事不惊的模样。 而街道一侧的贺书礼远远看着一号店内的骂战,他嘴角往上扬,觉得张小霜和人对骂的镜头实在震慑,充满生机气息。 黑三刚好往回走,总算找着了,他拱手相告:“恕手下无能,人刚到,新生已变成老生。” “嗯,好。”贺书礼不多言,给人的感觉始终是带着一股寒气。 他轻轻地转过身子去,想起了那天独自一个人去一号店小坐的片刻,眼里闪过一丝的光芒,在人鱼混杂的京城。 她也能有办法去反扑竞争对手,她不再是过去的那一个村姑,他断定。 从里面走出门口的张小霜眺望着前方,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莫非就是贺书礼,他的人还在京城,看样子他不是路过,而是长住。 张小霜对贺书礼的身份不禁好奇了起来,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哪家的公子哥?身上的贵气无人能拟,即使是张小霜她也不敢乱猜,只知道贺书礼非富即贵。 贺书礼似乎感觉到了张小霜投过来的视线,他很巧妙地闪到一边去,这一会儿他不愿意张小霜看到他,张小霜看了几眼,再也寻找不到那一个身影了,她心里有些失落。 难道是对他开始上心了吗?张小霜失声笑了起来,很快就用行动去否定心里的所想。 她故作轻松地回到店里,努力不去猜想着贺书礼的人留在京城是为了啥? 张小霜椅子还没有坐热,门外已经汇集着一群人,还自觉排起队来,张小霜不着急前去开门,只知道脸上有着不同创伤的人纷纷集中在一起。 “一号店妙手回春,一瓶还颜膏就能治好人脸上的重伤,医术的确厉害。” “对,一号店最厉害,张小霜姑娘不愧是美容界的翘首。” …… 众人议论纷纷,张小霜不爱听闲话,可这一次她居然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来来回回地走着,生怕错过任何一句。 沈画开始催促着张小霜:“妹,你看人家大老远求你的还颜膏,你怎么还把他们挡在门外呢?” “姐,我自有分寸。”张小霜不愿多说,眼底闪过一丝的狡黠。 看到他们在门外等得差不多了,她才开门迎客,众人欣喜不已,好像看到了救星一样。 “张小霜姑娘,一定要救我。” “我不想丑上一辈子。” “听说一号店的还颜膏天下第一,我身上的伤痕十来年了,我也要买一瓶试一试。”众人七嘴八舌在交流着心得。 第一百七十七章 内心的恐惧 今天的事情刚好就让张小霜充分利用上了,她之前研究出来的配方刚好就能用上,她大喜。 店外的顾客一下子看到了希望,刚才被八号店坑惨了的那几个女人伤得那么重,鬼哭狼嚎般冲出来。 她们跑来一号店求助,没有想到不但没有被毁容,皮肤比过去更加娇嫩。 于是,不管是脸上有伤的女人,还是脸上有旧伤想修复皮肤的男人,纷纷向一号店涌了过来,一号店门外顿时人头攒动,场面比刚才八号店还要火爆。 没有夺人眼珠的宣传,也没有喧哗的场面,一号店的名声如同张小霜之前的猜想一样已不径而飞,人人都在传说着一号店的神奇,有着再世华佗之手,能恢复肌肤。 沈家姐妹配合默契,张小霜亲自上阵,为顾客进行皮肤修复,沈画则招呼着顾客,打下手,一系列的工序有条不乱。 很快,没有进门捂着脸痛苦不堪的顾客,等他们走出一号店已是满脸笑容,心甘情愿地掏出了银子去交费,还频频向沈家姐姐竖起大拇指。 “太神奇了,我的脸没有烂下去,我终于可以出去见人了。” 脸上有旧伤的,过去曾为那一道道伤疤自卑不已,进了一号店去治疗,尽管不能一次去疤,但是伤痕慢慢变淡,只需要再来做几次的修复就能恢复正常的容颜。 忙活一天下来,张小霜和沈画忙得连吃饭的时间也没有,等她们做完最后一个顾客的修复工作已经是傍晚了。 天色渐暗,她们还是头一回干到这么晚,走出店门,街道上早就是冷冷清清。 “妹,怎么办?天黑了,要是这一会儿我们出城的话,恐怕很危险,城门也不让我们出去。” 沈画点起了油灯,二人为出城问题担忧不已,爹娘一定还在花地里焦急地等着她们回去,之前她们从来不曾试过这么晚不回家的。 “我也头疼,我想想办法,要是实在不行,今晚我们就在店里将就一下过一个晚上,爹娘那里顾不上了。”张小霜思索了片刻,仅能想到这一个应对的办法。 “在这里住?”沈画环视了一圈店里,心里不太愿意,吃的能勉强凑合,只是漫漫长夜如何度过呢? 张小霜瞧出来了姐姐的心思,再一次走出店门外,这一会儿已经伸手不见五指了,想出城里是完全不可能了。 她回到了沈画的身边,两姐妹守着一盏油灯显得形单影只,张小霜发现大梁什么都好,就是晚上全城一片漆黑,连一盏路灯也没有。 还是上一世比较好,夜生活丰富,走出家门到底是路灯,根本不愁回不了家,然而魂穿到这里。 张小霜只能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遇到刮风下雨的天气更加寸步难行。 于是,她一直想在城里置宅子无非就是想解决这一个老难题。 “姐,你不要害怕,有我在。”张小霜安慰了沈画,知道她怕黑。 沈画点了点头,黑暗当中她更加怀念一家人围在一起吃晚饭的场景,现在只剩下她和张小霜,她强忍了心里的恐惧,假装很坚强。 张小霜站了起来,先把店门给关了,她挑了挑灯芯,她有些懊悔,平时只顾着做生意,忘记了解决照明的问题了。 据说大梁有夜明珠卖,只要购买一颗挂在墙壁上,屋子全是亮敞敞,也不愁照明的问题了,只是这一会儿上哪里去买呢,太不现实了。 看着油灯里的豆油一点点被消失,店里也没有备用的豆灯,张小霜开始着急了,她可以将就着过一个晚上,可是沈画却很怕黑,一定会留下心理阴影。 “妹,你看,只剩下一点点的豆灯了,我们怎么办?”沈画的声音颤抖了起来。 “姐,你不要害怕,我来想办法。”张小霜安慰了她,可是沈画却越来越不能淡定了,只要豆灯一烧完,她们只能挨饿度过一个晚上。 刚才太忙了,顾不上煮东西,连照明的问题也来不及去考虑。 “四处都是黑乎乎的一片,要回家的人早就出城了,这一座城里除了有宅子的人能回家,妹,别看我们现在赚了些银子,可是我心里一直觉得很不踏实。” 沈画心里一旦恐惧,她的话就开始多起来,不停地念叨着。 张小霜趁着最后的一点灯光四处寻找着能代替照明的东西,可是店里除了美容产品什么也没有,她有些着急却不动声色,她不愿意让沈画看到了心里有压力。 “姐,我们迟早会在这一座城里拥有自己的宅子的,这是早晚的事情,你不要再念叨了。” 张小霜听不下去了,知道姐姐害怕,但是也不能一直在那里念叨吧,念得她开始烦躁起来。 平时的沈画总是设心处地为妹妹着想,然而这一次她跨不过黑暗这一关,她抱着双膝坐在那里,一脸的悲怆。 “要是能有火,还有香喷喷的饭菜多好呀!娘做的饭菜最好吃了,现在她一定在门口提着油灯等着我们回去,想必她的眼睛都哭瞎了吧。”沈画越来越能念碎碎了。 张小霜再也听不下去了,以前她还真的不知道姐姐竟然怕黑怕到这个程度,大概一定是受过什么刺激。 一旦处在黑暗当中,她就会自言自语,要是她们在这里待上一个晚上,恐怕姐姐早就不行了。 “姐,你起来,我们出去,去向附近的人借火,你怕黑,我陪着你你还是怕,只要有火,回到家里你就不会再害怕了的,对不对?” 张小霜走了过来,一把沈画的手紧紧地抓住。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折回去拿了一把尖刀,两个女孩子出行多有不方便,沈画紧紧地抓住张小霜的手,这一会儿张小霜更像是她的姐姐模样,领着她出门去。 一阵寒风吹过,嗖了一声,油灯灭了,沈画哇一声哭了起来。 “妹,我怕,我怕。” 沈画紧握着张小霜的手汗都出来了,一下子处于黑暗当中,张小霜看不到路,她摸索着走过去蹲在路边,沈画抽泣得更加厉害。 她在努力克制了的,可是她还是控制不住内心的恐惧。 第一百七十八章 你说是路过 寒风习习,二人缩了缩脖子,万万没有想到天气变化这么大,太阳一下山气温就降了不少。 “姐,你淡定,我们等一等,要是等一下有马车经达,我们……” 张小霜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有一匹马车慢悠悠地经过,张小霜大喜,她拉着沈画借着马车上的油灯的光奔了过来,沈画一看到光她顿时就停止了哭泣了。 “哎,大爷,能载一程吗?我们想出城。”张小霜大声地喊了起来。 马车里坐着的人正在闭目养神,听到张小霜的声音,他突然睁开眼,他转过头去一掀开小窗口的布帘,果然看到有两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马车的旁边,一脸的焦急。 “停车。”贺书礼的声音响起,驾马车的黑三心领神会停了下来。 张小霜牵着沈画奔了过来,当黑三跳了下来,光线不足,张小霜看到的是一个黑影。 她先是一惊,手心里的尖刀紧紧地握着,她先把沈画护在身后,还是壮着胆子问道:“何人?” 黑三则早就瞧见了张小霜,知道她对自己是有成见,之前在兴福镇对她多有得罪,她见到自己有所防备也是很正常。 “张小霜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黑三一把脸上遮着半边脸的黑布掀开,露出了他平时的面容,张小霜听到声音觉得挺熟悉,她又向前靠了一步,看到是贺书礼身边的随从,她心里的石头一下子落地。 见到黑三,是不是说明车上的人是贺书礼呢?张小霜心里燃起了一丝的希望。 “原来是你,这位大哥能载我们一程吗?我们想出城,就两个人。” 张小霜伸出了两只手,她手心里的尖刀暴露出来,黑三见状,嘴角边浮现了一丝的笑意,没有想到他们从赴宴回府竟然能在东大街的路段遇上沈家姐妹。 “问我家爷。”黑三的话不多,他把车头的油灯调得亮一些,然后走到马车的旁边请求。 “让她们上来吧!”贺书礼的声音响起。 张小霜一听,马上牵着沈画向马车走去,急冲冲地上了马车,只见车内只有贺书礼一个人端坐在那里。 一定是喝了些小酒,油灯下的他脸颊微红,看到沈家姐妹上车,他还是一脸的淡漠。 对于这样的他,张小霜早就习惯,她拉着沈画的手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刚好就是贺书礼的对面。 沈画也看到贺书礼了,这一会儿的她恢复了常态,有了灯光她心里踏实了,不再惶恐,她悄声地问张小霜:“怎么又是他?” “管他是谁?只要我们能出城,回到家里,是谁都不重要。”张小霜用极低的声音说道。 贺书礼的听力极好,准确地捕捉到了张小霜的声音,他微微挑了挑眉头,这女人胆子真大,特别当他看到她手上拿着尖刀,风眸微眯,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要出城?”贺书礼慵懒的声音响起,马上把沈家姐妹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是,求求你,帮帮忙,我们关门太晚了,出不了城,这位爷你有办法能送我们出城吗?”沈画抢先一步开始哀求着。 张小霜拉了一下沈画的衣角,就算迫不及待想出城,也不能这样求人。 贺书礼没有马上回应,好像没有听见似的,沈画急了,开始摇着张小霜的手臂,嚷嚷道:“妹,你求一下他。” “不,我不会求他,姐,你也不要动不动就说求求你,很没有面子。”张小霜的声音冷不丁响起,让贺书礼更兴趣盎然。 这女人还挺淡定的,上了他的马车居然不愿意求他。 “面子很重要吗?”贺书礼冷冷问道。 张小霜迎上了贺书礼淡漠的眼神,语气坚定地说道:“当然重要了,男儿膝下有黄金,女人也如此,怎么能动不动就求人?我完全可以付车马费的。” 只见张小霜从衣袖里掏出一两银子,放到了贺书礼旁边的位置上,声音清脆道:“这位爷,麻烦你把我们送到郊外五里地的小霜种花基地。” “嗯?”贺书礼瞧了一眼银子,嘴角边显出一抹若隐若现的笑意,看样子这女人还挺有气魄,明明是要求着他送她们出城,偏偏又用银子去挽救她要的面子。 张小霜则是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付了马车费,贺书礼送她出城回到家也是应该的。 “好,这买卖成交。”贺书礼拿下了银子,随后命令道:“黑三,出城去,郊外五里地。” “是,主子。”黑三随后调转了马头加快了速度往城外奔去。 张小霜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总算能把沈画带回家去了,这样一来她就不会被黑暗恐惧症困扰,她心里也安了。 “妹,终于可以回家了,姐高兴。”沈画露出了笑容。 “没事,有我在。”张小霜轻轻地拍了拍沈画的手背,给人的感觉张小霜才像姐姐,而沈画则像需要姐姐保护的妹妹。 看到沈家姐妹感情要好的模样,贺书礼的眼神闪了闪,寻常百姓的手足之情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张小霜一回头,刚好撞上了贺书礼的眼神,那深遂的眼睛一下子就把她吸了进去,却看不透他的底,张小霜暗暗感叹:“这男人藏得真深。” 她怕自己会深陷进去,迅速地抽离了视线,假装看别处,贺书礼脸上依然没有任何的变化,给人一种疏离感。 沈画则打量了几眼贺书礼,发现他的腿脚和常人无异。 想起他在兴福镇时被人人嫌弃的模样,可能谁也不会想到在京城出现的他早就脱胎换骨,早已成为翩翩少年,那冷洌的气质早就让人忍不住多瞧几眼。 “咳,贺书礼,上次你说路过,打算什么时候离开京城?”张小霜总觉得同坐在一辆马车上,不聊几句话似乎有些说不过去,毕竟他帮了自己的大忙。 贺书礼微微转动了眼珠子,还是一脸的淡漠,应声道:“我就住在京城。” 此话刚好印证了张小霜的猜想,白天的时候她确实在人群中见过贺书礼。 说来也奇怪,听说贺书礼的人就住在京城里,张小霜心里倒是有几分的欣喜。 第一百七十九章 十分尴尬 说来也挺矛盾,她一直想和贺书礼保持着距离,不愿意有过多的纠葛,偏偏他们又遇上了。 “住京城好,我们也算是熟人了。”张小霜笑道,这一会儿拉拢一下还是有好处。 “是吗?”贺书礼吐出来的话让张小霜努了努嘴。 看样子,他还真的不好打交道,不过,张小霜不信这个邪,她已经和贺书礼口头解除了婚约,一点关系也没有,再加上来到京城这里,也脱离了复杂的生活环境。 要是贺书礼愿意和她有交集的话,张小霜是乐意的,经商了之后,她越来越发现多一些人脉就会少走很多的弯路。 接触多了形形色色的人,张小霜心里早就有了处世的准则,她并不怕贺书礼拒人之千里的气场。 于是,有一搭没一搭的交谈开始在进行当中。 “你这马车真好,出入方便。”张小霜假装很轻松的样子,事实上她觉得有贺书礼在的地方气压总是很低。 贺书礼仅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他没有闲聊的习惯,张小霜有些讪讪地闭上了嘴。 正当气氛尴尬之际,马车停了下来,黑三回过头问:“主子,城门已到,侍卫不允出城,该如何?” 沈画顿时紧张了起来,难道就要被卡在城门这里吗?天黑了,城门不开她也回不了家,难不成她们要流浪街头吗? “小霜,怎么办?城门关了,爹娘一定急死了。”沈画紧紧地拉着张小霜的手,恐惧感再次袭来。 “姐,你不要担心,我们再想想办法,都到了城门这里来了,一定会想办法出城去的。”张小霜心里也没有底,但是她不能表现出惊慌,这样一来沈画更加没有主心骨了。 沈画显得六神无主了起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能有什么办法呢?飞出去吗?” “不用飞,从城门直接出去。”贺书礼沉声道,即使他的声音很冷,但是足够让沈画心里踏实了,她开始重复道:“一定要出去,我不能留在这里,我怕黑。” “一定能出去的。贺公子,可否帮帮忙,如果使些银子能放我们出去的话,我来出这个钱。”话毕,张小霜又掏出了几锭银子递了过去。 贺书礼并没有接,他发现跟前这一个女人是不是太财大气粗了,动不动就用银子去办事,虽然这点银子还入不了他的眼,偏偏看她的样子还是挺懂得周旋 “不必用这些。”贺书礼下了马车,向城门走去,也不知道他和侍卫看了什么,马上城门就打开了。 听到重重的开门声,沈画一下子兴奋了起来,总算是可以出城了。 “妹,你听,真的是开门声。”沈画呼唤了起来。 张小霜点了点头,她注意力不在于能否出得城去,而是贺书礼到底是谁?他又怎么会有办法能让侍卫打开城门呢? 他家一定很有钱吧?钱多的人一般很有势,莫非他家有人是当官的吗? 张小霜心里充满了疑问,贺书礼重新回到马车上,他依然是不动声色,好像出城门这事小事一桩似的,张小霜无法从他的脸上捕捉得到一点点有用的信息,只知道他一定有能耐。 “谢谢了。”张小霜说道,贺书礼只是微微点头,没有和张小霜直视。 看样子,贺书礼这人不光有能耐而且很低调,充满了神秘感,张小霜对他的身份颇感兴趣,就是没有办法得知。 过去他看起来出手阔绰,聘金一出就是五十两银子,虽然在京城里五十两不过是小小的毛毛雨,但是在兴福镇里,却是一笔巨款。再不说他还曾租地给她种花种树,彼此之间的交集断断续续。 现在大家都到京城了,张小霜也放下了过去的种种避嫌,心态也平和不少。 “贺书礼,这次真的多谢你了,不辞劳累送我们出城。”张小霜态度很诚恳,贺书礼转过头来,依然是点点头,没有过多的言语,能听到张小霜的感谢声,他挺意外。 “听说你们一号店推出了修复皮肤的还颜膏,有这事?”贺书礼沉声问道。 “是,你有需求吗?”张小霜问得也直接。 贺书礼点头,突然他扭过脖子,指了指他脖子上的某个位置:“这里的伤疤能去掉吗?” 张小霜凑近看了一眼,灯光下她还是能看得到有一道如蜈蚣状的伤疤,触目惊心,张小霜倒吸了一口气,很难想象他曾经历了什么,竟然有这样的伤疤。 “能治,就是需要分几次进行,明天你到店里来,我给你处理。”张小霜答道。 贺书礼用衣领藏好了伤疤,看样子他挺在乎形象,张小霜没有太过于惊讶,还颜膏功效奇特,要不是前来做肌肤修复的顾客太多了,她也不会忙到天黑。 “很好,明天我预约,不能在店里做,你能否上门来替我做修复?”贺书礼提出了要求,张小霜颇为吃惊,上门服务的事情她还是头一回碰到。 只要有银子赚,她自然不会拒绝,而且还能借助上门服务的机会好好地了解一下他的身份也是挺好的,张小霜心里的八卦虫又被勾起来了。 似乎贺书礼看穿了张小霜的心思,冷声道:“明天早上晌午时分,醉翁居雅间见。” “醉翁居?” “对,我会在那里预订一间房间,你把东西带过来就可以。”贺书礼吩咐道。 张小霜瞬间不来劲儿了,没有想到贺书礼会做出这样的安排,看样子他挺注重隐私,她突然没有兴致再八卦贺书礼的身份了,管他是谁,只要付得起银子她都会把这业务接下来。 又一宗生意送上门来,张小霜的心情好好的,她越来越发现美容行业的前景越来越好,桃花膏解决了女人想肌肤更加美的问题,桂花膏、茉莉膏、芦荟膏、木瓜膏就迎合了不同肌肤的群体的需要。 现在她又研发出还颜膏,修复肌肤的人群一下子就扩展到了男女老少都需要。 “吁——” 黑三的声音响起:“主子,到了。” 第一百八十章 依依不舍 一直在旁听的沈画顿时两眼散发着欣喜之光,她一掀开布帘,真的到了花地的门口了,周秀梅提着一个灯笼在那里紧张地眺望着。 “娘。”沈画大喊了一声。 周秀梅听到了沈画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了,她向马车走过去,很快就看到张小霜和沈画下了车,娘仨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黑三很快就驾车离开了。 “娘,我以为今晚见不着你了。”沈画开始摇着周秀梅的衣角念叨着,周秀梅擦了擦眼角,心情平静了之后她才想起来问:“刚才送你们回来的马车是谁的?刚才我一看到你们就忘记叫人家进屋喝口水了。” 张小霜摆摆手,道:“不用担心,我付了车马费,这里风大,我们先进去吧!”张小霜心思灵活,却从来没想过有些人的马车可不是区区一两银子就能坐的。 回到了家,周秀梅马上张罗着女儿们吃饭,她把饭菜热了一遍又一遍,总算把女儿们盼回来了,要是她们不回来的话,今晚她注定是无眠。 一边吃着晚饭一边四处瞧了瞧的张小霜发现爹爹不在家,她有些奇怪了,问道:“娘,爹爹呢?” “今晚他还没有回来,想必是有要事在身,赶不回来了。”周秀梅一脸的淡然,对于沈华的事情她无条件选择相信。 而张小霜就心生疑虑,联想到了上一次看到的那一封信笺,不敢多言,她埋头吃饭,店里的生意太火爆了,两个人快忙不过来了,要是能有靠得住的人手帮忙一下的话更加好了。 于是,张小霜向周秀梅打听着:“娘,舅舅家不是有一个从小就去学做生意的学徒表哥吗?现在我的人手不够,你能不能写一封信给舅舅,让他一家人来京城帮我的忙。” “你说的是周贤吧?我也有些年头没有见过他了,他的确是去学做生意,人也很聪明。”周秀梅对于侄子满口的赞赏。 “舅舅帮了我们不少的忙,就算是在兴福镇的时候,舅舅也不时帮衬我们呢,要是没有舅舅的话,我们的生计也成问题,现在我们的日子好过了,应该要把舅舅一家接过来,帮我们打打下手,我和姐姐也能轻松不少。”张小霜道。 沈画立即表示同意:“就是,舅舅为人不错,舅母虽然势利眼一些,到时我们给她一点甜头,包准她的态度来一个大转弯,说不定一看到我们就点头哈腰讨好我们呢。” 母女仨人相视一笑,舅母刘氏的为人她们心知肚明,以前她们家里穷,没少挨她的白眼,只要周青悄悄地帮衬一下她们,要是让刘氏知道了,一定会想方设法折磨丈夫周青,克扣他的工钱,让周青无法帮衬得到周秀梅。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的娘家也就这一个兄弟了,如果他愿意来京城帮忙的话自然是好事,我不防托人捎一封信回去,看看他的意思,愿意来帮忙,我们就要好好地招呼他们一家人,千万不要丢脸。” 周秀梅心里挺高兴,现在她一个人应付着花地的事宜,一号店的事情全指望着两姐妹去打点,她们往家里拿的银子越来越多,人也越来越劳累不堪。 如果是请外人来帮忙的话,她们又放心不下,毕竟她们在京城人生地不熟。 张小霜突然又想起了什么,突然问道:“娘,爹爹找到合适的宅子了吗?” “还没有呢,据说看了好几处,宅子并不尽人意,还需要量继续找。”周秀梅答道。 “不急,找到合适的再说,要是住得不舒服的话白花这冤枉钱了。”张小霜想早点实现这一个愿望,特别是刚才在店里沈画害怕回不了家的情景在她的心里留下了不可抹灭的印象,她特别心疼姐姐,要是她们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安全感就倍增了。 沈画吃完了饭,她就蹭在周秀梅的身后亦步亦趋,这让周秀梅不禁生疑了起来,问沈画:“你跟着我干什么?” “有娘在,我心里踏实。”沈画低声道。 周秀梅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沈画,假装很生气地骂道:“今年都十七了,找到合适的人家你就要寻觅一如意郎君把你嫁出去,不能一辈子窝在娘的身边,会没出息的。” “不,我不想出嫁,守着娘多好呀!”沈画的话让周秀梅和张小霜忍不住笑了起来。 “真是一个傻丫头。” 张小霜逗姐姐:“现在就说不想出嫁,改天遇到了让你心动的男子,说不定你迫不及待想嫁出去,追寻你的幸福去了。” “才不呢,娘是世界上最好的娘,她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嫁人的事不着急。”沈画的脸都红了,她心里是有憧憬,可她不愿意让家人知道她的心思,于是假装生气也不愿意把心里的想法表露出来。 “女大不中留,瑶儿,你的孝心我心领了,到了适合出嫁的年龄你就嫁,要是成了老姑娘了,娘还操心呢。”周秀梅温柔地说道,眼里还是透着不舍。 坐在一旁的张小霜则起哄道:“对,娘,把姐姐嫁出去吧!别防碍我觅郎君。”大梁的风俗是家里有两姐妹的,要先姐姐出嫁了,妹妹才能提亲。 “什么?妹,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你在怨我不愿意嫁吗?你这么恨嫁,在兴福镇的时候你怎么不嫁给那一个公子哥,是不是你嫌弃他的腿脚不好,现在现在腿脚好了,你完全可以履行婚约,你也不亏呀!” 沈画被张小霜一打趣,她气疯了,开始叉起小腰怒怼妹妹,张小霜听罢,脸色一变,斜睨了一眼周秀梅的反应,皱了皱眉头,妹妹怎么能把贺书礼牵连进来说事呢? 她不是答应过她不会在周秀梅的跟前提的吗?不料,她一气急,什么都抖出来了,真是头疼呀! “小霜,这是怎么一回事?那公子哥又找上你了?见上面了吧?”周秀梅一想起在兴福镇见到贺书礼时的情景,她心里就发怵,那公子哥人长得不错,可腿脚一瘸一拐,还有传染病,谁也不愿意嫁的人她的女儿怎么能嫁给这种人呢? 第一百八十一章 莫名其妙 看到周秀梅这么揪心,张小霜用手指点了点沈画,哭笑不得,沈画气呼呼把头别到一边去。 张小霜浅笑,安慰道:“娘,你不要听姐瞎说了,我和那公子是见过几次面,啥事也没有,你不要跟着瞎起哄了。” “真的?”周秀梅有些不相信,她今天眼皮子一直在狂跳,总在担心着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现在听到沈画这么一爆料,更加印证了会有坏事要发生。 “是真的,我和他啥关系也没有,姐姐可以作证。”张小霜又把沈画拉出来想让她帮忙说几句话,不料,沈画还在气头上,压根不愿意搭理张小霜。 周秀梅一脸的疑惑,瞧瞧这个又瞧瞧那个,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应该是听谁的好?最后,她强调道:“小霜,现在我们已经是有身份的人了,当今社会门当户对很重要,你可不能随便嫁人。“ “门当户对?娘,这个很重要吗?”张小霜的婚恋观念还停留在上一世,认为彼此相爱就足矣,哪来这么多的讲究呢? 周秀格看到女儿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她的脸色凝重了不少,她把两个女儿拉到跟前,示意她们坐下来。 “娘,干嘛?”沈画问道。 她们还是头一回看到娘这么严肃,周秀梅之前一直逆来顺受,也抬不起头,现在相公已是京官,她的思想也慢慢发生了改变,且不说优越感十足,最起码也不能再将就嫁掉。 张小霜看到周秀梅神情凝重的样子,她也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端坐着聆听。 “瑶儿,小霜,之前我们娘仨为了生活奔波,没少吃苦,这些都过去了,现在你爹爹已经中举,尽管是翰林院的编修,但是我们已有身份,你爹和我说过,一定要给你们找门当户对的婆家。” 沈画的脸颊上飘过红晕,以前条件不允许,错过了很多的姻缘,好不容易熬出头了,她自然是想嫁给喜欢的人了。 之前张小霜和她说过女人最好的归宿是嫁给爱情,她不太懂,依然希望能嫁给一个能懂她的男人比翼齐飞。 “娘,这些事情还不是要听你和爹的意见吗?”沈画率先表达了想法,张小霜却不以为然,这种父母之命,媒妁之约的事情她向来不感冒。 就算对方的身份再尊贵,要是一点感情也没有的话,也无幸福可言,对于婚嫁她暂且不考虑。 只是她不想站出来和周秀梅理论一番,她前卫的思想一定会被诟病,还不如不说呢。 沈画不一样,在大梁像她这样的年龄早就是几个娃的娘了,而她为了生计一直把婚事一拖再拖,现在她有心思想觅个良人也是很应该的。 “娘,先把姐姐给嫁了,我还小,先不用考虑。”张小霜像无事关己一样袖手旁观,张小霜的脸红得更加厉害,绞着手面带羞涩极不好意思的模样。 周秀梅心里早就知晓,张小霜的心思全在经营一号店,她年龄尚小,再过两三年再提这事也不迟,家里才有些起色,张小霜不急着出嫁,对他们一家人都是有好处。 而沈画已到了应该出阁的年龄,再不张罗这事就会成为老姑娘,周秀梅心里也忧心不已。 无奈现在沈华的官位不高,编修也不是人人都想巴结的高官,上门来提亲的人暂时没有,周秀梅决定把话说开了,先让两个女儿心里有个准备。 “小霜不考虑,瑶儿就要考虑了。”周秀梅此话一出,沈画红着脸捂嘴跑开了。 “哟,还害羞上了呢,娘,姐姐确实想嫁人了,有合适的就应该让媒人来提亲吧!”张小霜说得轻松不已,半带开玩笑。 周秀梅有些哭笑不得,瞪了一眼张小霜:“这话可不能当着你姐的面说了,她的心敏感着,小心和你急眼了。” “没事,娘,我和姐朝夕相处,她的心思我能不懂吗?现在我们生活已大有起色,再也不用苦哈哈过日子了,等着宅子一买到手,我们就算是正经的大户人家了,再时候前来提亲的人踏破门槛也说不定呢。” 张小霜一脸的自信,在这个讲究门第的大梁张小霜觉得她们姐妹俩不难嫁得出去,就看是否喜欢了。 这事她一点也不着急,依她现在的年龄在上一世还是初中生呢,再早恋也不会想过要嫁人,对于爱情她没有任何的期待。 一想到上一世被骗得团团转,最后她拉着两个贱人玉石俱焚,张小霜心里就发寒,男人靠不住,爱情更是奢侈品。 周秀梅觉得张小霜说的也有几分的道理,目前她着急也没有用,宅子还没有买回来,谁也不会相信她们是有身份的人。 “成,听你的,顺其自然。”周秀梅不再纠结这问题了。 张小霜倒是对门当户对四个字产生浓厚的兴趣来了,像她这样的人应该配一个怎么样的夫君才算绝配呢? 她低头思考了起来,突然脑海里呈现了贺书礼的影子,吓得张小霜赶紧放弃了这一个念头,真是莫名其妙,怎么会想到他呢? 贺书礼正坐在书房里在油灯下挑读剑谱,突然毫无征兆他打了一个大喷嚏,可把垂手站在一旁侍命的黑三暗暗吃了一惊,他上前问候道:“主子,起风了,要不要披一件衣服?” “我自己来。”贺书礼头也不抬,视线依然停留在书籍上,仅是手一举,声音清冷。 黑三不敢再多说什么,默默退下。 突然贺书礼一把手上的书籍放下,披衣站起来到窗子跟前,久久凝视着前方。 “黑三,太子那边有什么举动?”群书礼沉声问道。 黑三上前,拱手行礼,回复道:“除了派几个小厮跟踪我们的行踪,没有其他大动作。” “跟踪?明天就让他们好好跟踪一番。”贺书礼倒像听一件闲事似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而眼里的寒气如同寒霜一般冰冷。 一大早,黑三如同平时一样黑发遮着半边脸,他驾着马车脱尘而去,马车里的窗口关着,随后马上就有人尾随而至。 第一百八十二章 调虎离山 黑三并不回头,他的马鞭挥得越来越起劲,好像要去办很紧急的事情似的。 就是这样黑三绕着京城转了一圈,从城东转到城西,再从南大门逛到北大门,转了一圈又一圈,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直到马儿快跑不动了. 黑三找了一家客栈才跳下马交给小厮去喂马,他就悠哉悠哉地去喝茶。 随后跟踪的人趁着小厮不注意,潜到马车那里掀布帘一看,里面什么也没有,傻眼了,转了几圈京城原来白跑一趟,这不是调虎离山计吗? 黑三斜睨了一眼,看到那些人失望的神色,嘴角边浮现起一丝得意之色。 贺书礼独自一个人赶往醉翁居,即使还没有到晌午,他已早早就出门站在早已预订好的雅间。 看着街道对面的一号店沈家姐妹忙碌的样子,贺书礼的眼睛闪过一丝光芒,一闪即逝,深不可测的瞳孔里没有半丁点的波纹。 时间一点点流逝,回到桌子边上坐着的贺书礼喝了一壶又一壶的茶水,直到房门响起有规律的敲门声,他才抬眸,然后沉声道:“进来。” 房门吱呀打开,张小霜站在最前面,沈画手里端着一个竹编箱子,想必里面装着的就是需要用到的美容产品。 “公子,有礼了。”这倒是让贺书礼有些意外,连瞧也不愿意瞧一眼,他伸手一指有伤疤的脖子,冷声道:“开始吧!” 张小霜手一挥沈画马上跟上,很熟练地把竹篮里的东西全部摆到桌子上。 张小霜环视一圈雅间的环境只见旁边有一张供休息的小木床,她指了指那里:“公子,先躺下,趴着。” “嗯?”贺书礼简直不敢相信,忍不住半眯着眼瞧了一眼张小霜,只见她一脸的认真,似乎这样的事情很平常不过似的。 沈画听罢脸都红了,伸手拉了拉张小霜的衣角悄声说道:“这不不合适,男女授受不亲。” “不亲?这有什么?要是他不躺下来我怎么替他放膏药,怎么进行皮肤修复?我都不介意你一个大男人介意个啥呀?” 张小霜有些不悦了,尽管不表现出来但是她的语气已体现出来。 “你还没有出阁,名声很重要。”沈画还是不死心想努力把张小霜从道德的边缘拉回来。 偏偏张小霜不信这个邪,跟前这一个男人她亲都亲过了,看几眼肌肤又有什么? 要是他介意的话就不要预防做肌肤修复了,张小霜可不会打算收男徒弟。 贺书礼仅是思索了片刻,脖子后面的伤疤困扰了他很多年,要是能去掉的话他的耻辱也就会消失。 于是他向小木床走去,还真的把袍子脱到腰间,里面只穿着一身睡袍趴在上面,沈画不敢看,她把视线移到了一边去。 张小霜有些看不下去了,示意沈画到外面候着,沈画不愿意张小霜和一个男人独处一室,万一被有心人瞧见了一定会说闲话,传得名声不好。 “不行,我一定要在这里等着。”沈画抱着美容产品硬是不愿意出去。 贺书礼等了一会儿,还没有等到张小霜过来替他上药,他清咳了一声提醒着张小霜。 “知道了,马上来。”张小霜一把桌子移到了小木床的旁边,做修复肌肤的工具也摆出来,贺书礼瞅了一眼,只见张小霜的手上捏着大大小小的银针至少有十来根。 这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且慢,为何要用针?”贺书礼不解。 张小霜解释道:“扎穴位,你就会感到有痛感。” “你学过医?你可不能把我给扎死了。”贺书礼的声音很冷。 张小霜不以为然地摇摇头,贺书礼的伤疤少说也有好几年的时间了,要是不把长出来的肌肉去掉,是不可能能去得到伤疤。 “你信不过我的技术吗?”张小霜问道。 “赶紧。”贺书礼没有正面回答张小霜提出来的话题,他把脸别到一边去再也不看张小霜手上的银针。 只见张小霜细细地寻找着穴位,她的指腹按在贺书礼脖子后面的位置,很快一针下去,准确无误地找到了穴位,贺书礼竟然一点知觉也没有。 随后张小霜在他的脖子上一番捣鼓,直接就把长出来的死皮磨掉,然后再涂上还颜膏和芦荟膏。 为了让膏药吸引得更加好,张小霜还用一块干净的纱布包着,尽可能让膏药吸收得更加好。 忙完手上的一切,张小霜开始收拾东西,贺书礼见状再次清咳了几声暗示着张小霜是否要将他脖子后面的银针拿开。 “再等一会儿。”张小霜收拾完了一切,再看看时辰,随后就把银针全部拔开。 说来也奇怪,银针一拔贺书礼全身轻松了不少,痛疼恢复,沈画一直站在旁边目睹着这一切,她有些看不明白了,张小霜怎么能做到淡定自如给人做修复术? “今天不能碰到任何的冷水,三天再进行一次。”张小霜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嗯。”贺书礼的话不多,脸上永远都是摆着一张冷面。 张小霜解释:“你做的是肌肤修复,目的就是去伤疤恢复原状,食用姜等于前功尽弃,姜容易让伤口结疤,大豆则容易使皮肤化脓,切忌食用。” “哦。”贺书礼脸上也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一个哦字表示他已知情。 沈画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晌午时分已过,她们可是临时把店门给关上了来这里做修复。 一号店不能关门太久,不然的话有其他顾客来了影响会不好,她悄然暗示着张小霜:“差不多就行了,收了银子赶紧要回去了,不能让顾客久等。” 尽管她的话说得很小声还是一字不漏被贺书礼听到了,还不等张小霜做出回应贺书礼突然掏出一绽银子拍在桌子上,声音清冷问道:“关门半天,可否?” 两人傻眼了,不是没有见过银子,而是从来不曾见过一个人竟然用这种方式留下她们的。 张小霜很快就笑道:“公子,不用那么多,你的肌肤一时半会儿是不可能完全修复得好,需要一个过程我们关门半天对你又有何用?” 第一百八十三章 神出鬼没 沈画则完全被贺书礼的霸气吓坏了,她大气也不敢出躲到一旁不敢再说话,而张小霜就落落大方回复贺书礼。 “有用,我疼感难耐,可否再扎几针替我止痛?一绽银子就归你们。”随后贺书礼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汗,张小霜见状大概明白了贺书礼为何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了。 她马上把手上的东西往沈画的手上一塞,吩咐道:“你先回去开店,不能让顾客久等,公子有发热的症状我需要留下来照看,快回去。” “要紧吗?”沈画捧着东西语气有些惊慌,发生这样的并发症还是头一回遇到,她不知道如何是好? “你先回去,这里有我就好。”张小霜迅速扶起贺书礼让他在小木床上躺下,“公子你先躺好,出现一点症状也需要正常范围,我会替你处理好。” 她顾不了那么多先处理好当前的症状再说。 只见贺书礼沉沉地闭上眼睛,不光额头发汗,双手也出现抽搐的现象,脸色苍白。 张小霜用手试探了一下温度,微微发热,她迅速检查了一下贺书礼腿脚,上面的伤疤触目惊心并有发炎的症状,看样子和她做修复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公子,你的腿脚旧伤又发作了并不适宜做修复,你干嘛不告知实情?”张小霜微微皱了皱眉头发问道。 贺书礼只是很虚弱一抽动嘴角,什么说不出来。 沈画见状也不敢离开,贺书礼是她们店的顾客发生了状况,一定要负责到底的,于是她也上前来问张小霜:“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 “你回店里替我找几样东西过来就行了。”张小霜吩咐道。 “好,你说。” “仙人掌,芦荟,鱼腥草。”张小霜说完马上跑去找来盆子和毛巾,先降温,沈画也不敢怠慢急急忙忙跑回去取东西过来。 贺书礼的体温慢慢升高,开始犯迷糊,张小霜一次又一次用湿毛巾盖在他的额头上,还好,算不得什么大事。 只要解决了贺书礼发炎的症状,他自然就会退烧。 换了一盘又一盘的水,毛巾换了一条又一条,张小霜万万没有想到他们在京城重逢竟然会碰上这等事情。 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沈画总算来了,仙人掌、芦荟和鱼腥草整齐地摆在小篮子里。 张小霜马上把这些东西全部放进一个盘子里,找来了一根木头,使劲儿地捣碎,最后变成浆状,然后倒在一块干净的布上直接绑在贺书礼之前受伤的腿脚上。 沈画站在一旁边目睹着妹妹忙活这一切有些担心,小心地问道:“管用的吗?” “等一下就知道了。”张小霜颇有几分的信心。 沈画半信半疑,她只知道要是一个人发烧了命大的就能躲得过,运气不好的直接就烧死人了。 迷糊中的贺书礼觉得一阵的清凉,身上的疼痛感慢慢消失,他慢慢地睁开眼睛看到一双充满关切的眼睛。 “你怎么在这里?”贺书礼声音很虚弱,依然透着淡漠。 张小霜双手一摊无奈地说道:“刚好碰上你发烧,我只能留下了,再说了你已经付了银子,自然要服务到底了。” “一绽银子。”沈画悄声提醒着张小霜,语气里带着兴奋。 “嗯。”贺书礼又沉沉地闭上眼睛,似乎看到有人在旁边照看着他也就放心了。 张小霜回过头看了一眼,一绽银子还在桌子上,她示意沈画把银子给收起来,这些可是她们的劳动所得尽管拿起来怪不好意思的。 “姐,出去买一碗小米粥上来,公子病着需要补充水分。”张小霜吩咐道,沈画点点头就退出雅间。 “桃花膏——”贺书礼开始梦呓,这可把张小霜吓了一跳,心想贺书礼不会是烧糊涂了吧?一个大男人惦记着桃花膏干嘛呢? 她无声地笑了,在京城里她的小霜牌桃花膏可是卖得最好的,莫非贺书礼也想买桃花膏向心仪的姑娘示好? 念头一转退逝,张小霜心里怎么觉得这么别扭的?她和他之间的婚约不是解除了的吗?为什么她还放不开? 不对,她对贺书礼一点意思也没有,刚到这里来的时候她就暗暗发誓,一定要在这里混出人样儿,不过苦哈哈的日子,不考虑情感。 无缘无故来伺候一场他,张小霜心里极其不爽,看在银子的份儿上她只能接受现实了,忙活了大半天她也累了,就托着腮坐在那里闭目养神了起来。 只是一会儿功夫沈画就提着篮子推门进来了,看到张小霜守在床边打瞌睡,她轻轻地拉扯了一下她的衣裙。 张小霜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了,她突然站了起来,四处张望着,当看到沈画抿嘴偷笑,她才意识到自己被沈画耍了一回。 “你坏。”张小霜瞪了一眼沈画假装生气了。 “粥来了,可是他一直在睡着,要是等到他醒过来粥也凉了,这可怎么办?”沈画努了努嘴。 张小霜接过篮子道:“你先回去吧!我在这里等他醒过来就让他喝,要是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去替他雇一辆马车送他回家去。” “也只能这样了,你在这里一定要小心,我先回去开店了。”沈画有些不放心地看了一眼贺书礼,生怕出啥事。 “回吧!”张小霜挥挥手,她才不担心会出事,贺书礼只是一个病人,他能干什么呢?思想不要太复杂了。 沈画回去了之后,雅间里只剩下张小霜和贺书礼,这还是他们认识以来头一回这样单独相处的,身边也没有那一个神出鬼没的随从。 想到这里张小霜突然想起来了,以前总是看到他们主仆二人形影不离,今天怎么只看到贺书礼一个人,还真的有些奇怪了起来。 “嗯,嗯嗯。”贺书礼嘴里发着声音翻了一个身子去,额头上的毛巾掉了下来,张小霜伸手过去想拿过手巾,突然被贺书礼一手抓住,冷冷的声音响起:“何人?” 随后他的眼睛瞪得大大,张小霜怔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小女子张小霜。” 第一百八十四章 真有意思 贺书礼的神志似乎清晰过来,他们二人的视线同时落在张小霜被抓住的手上,贺书礼的眼神闪了闪马上放开,他坐了起来摸了摸额头,再看了一眼被绑得像粽子的腿脚。 他的眼里带着疑惑想是在问着张小霜:“这是怎么一回事?”可他没有出声,脸上依然如一座冰山,没有丝毫的温度。 张小霜拿过毛巾走到一边去,开始解释道:“公子,你腿脚旧伤发作,发烧了,我替你敷了药,很快就会没事了的。” 沉默了一会儿贺书礼才沉声问道:“你懂医术?” 张小霜回过头来摆摆手,道:“不,我只会制作桃花膏等美容产品,像这种发烧的应急办法略懂皮毛。” “很好。”贺书礼突然吐出这两个字,不冷不热,张小霜听不出来他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是夸她还是随口接话来说? 当张小霜看到桌子上放着的篮子,马上转移了话题:“公子,我已经替你买回来了粥,你刚退烧喝点粥补充一下能量会好些。” 说完她就顺手把粥端过来递给贺书礼,不料贺书礼一点反应也没有,定定地看着她,用眼神示意张小霜出手喂一下。 张小霜反应有些慢她等了一会儿也不见贺书礼伸手过来接碗,她有些纳闷了,当她看明白了贺书礼递过来的眼神,有些哭笑不得。 她一把碗塞进了贺书礼的手里,淡淡说道:“公子,我是收了你的银子要为你服务,只是负责你生病这一项,伺候人的活儿不干,还是你自己来吧!” 贺书礼接过碗看了一眼张小霜,嘴角边浮现起一丝不易让人觉察的笑意,这女子真的有意思。 哪个女子见到他还不是想巴结讨好他,而张小霜则对他一点意思也没有,在她的跟前他更像她的顾客,收了银子她就会付出劳动。 贺书礼没有说话开始拿起小木勺慢慢地勺起粥往嘴里送,头一回觉得这粥很香,大概是他饿了,之前又喝了很多的茶水。 为了做皮肤修复,他饿着肚子在等待,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当然他是不会说出去的。 一碗粥下肚他感觉舒服多了,张小霜见状把碗接过来放好,然后问道:“公子,我替你雇一辆车送你回家去吧!” “你送?”贺书礼反问道。 张小霜看到他的反应这么大摆摆手,连声说道:“不是,我才没有这个闲功夫呢,是让马车把你送回家去。” 贺书礼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暂时还不想让张小霜知道他的身份,这么有趣的女子当然要多多了解才更加有意思了。 “好。”贺书礼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让张小霜觉得很不爽,看样子当惯了爷的人对于他人的服务早已习以为常。 这样的公子哥没有别的优点,就是口袋里的钱多,张小霜在商言商,贺书礼肯付她酬劳,鞍前马后服务着也不为过。 “公子,你稍等,我下去叫一辆马车来等你。”张小霜说完就出去找马车了。 贺书礼也觉得身体没有啥异样,他悄悄地把绑在腿脚上的纱布解开,小心地包扎好,打算回府了继续敷着。 等他走出雅间时,他已经披上了斗蓬,来到了张小霜的身后,张小霜也没有发现他。 只见张小霜喊停了一辆马车,把一两银子交给了马夫,让他送一个人回家。 随后张小霜转过身想上去把贺书礼叫下来的,差点和身后的男人撞了满怀,直到贺书礼发出了声音:“是我。” 张小霜才确认来人正好是贺书礼,她马上招呼起他:“公子,马车到了,车费已付你上去就成了。” “嗯。”贺书礼果然抬脚上了马车,张小霜目送着马车慢慢离去,半天了才嘀咕道:“连声谢谢也不说,这什么人哪?” 晚上当他们回到家的时候,便远远地听到屋子里传来两老的声音。 “画儿,小霜,你们可回来了,快进来,你们爹有好事要宣布。” “什么好事?”姐妹俩异口同声地问道。 这时沈华从里面走出来了,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喜气,少有的眉开眼笑,张小霜和沈画面面相觑,心里更加好奇了。 “爹爹,快说,到底什么喜事?”沈画上前几步来到了沈华的跟前,开始摇起了沈华的手臂。 张小霜一脸的平静,总觉得事情一定能给家人带来改变,不然爹爹不会这般兴奋的。 “你们看看,我手上的是什么?”沈华扬起了一张泛黄的纸张,上面白纸黑字,张小霜见状,会意一笑,原来爹爹已经把宅子买下来了,真好! “爹,宅子,对吧?”沈画举起手,一把沈华手里的屋契拿了过来,凭借着认识不多的字勉强认出了屋契二字。 张小霜微微一笑,总算是把宅子买下来了,她奋斗了许久总算有了自己真正的窝。 “爹,宅子在哪里?城内吗?” 张小霜最为关心就是这一点了,上次她和沈画天黑了想回家困难重重,那时她最渴望的就是在城内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有一盏灯是为她们照亮的。 “是,在城内,这几天我一直在为这事奔波着跑了好几家知道你们一直想要有一个院子的宅子,可以养养花种种草什么的,我就选了这一家,以后我们一家人不用漂泊了。” 沈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能有安身之所也是他一直以来的梦想,和妻女生活在一起和和美美的,他心里闪过一丝的惆怅,不敢表露出来,生怕被张小霜发现了异样。 张小霜把屋契拿过来仔细地瞧了瞧,光是看到那一个宅名她就喜欢了,想必原来的屋主一定是一个有内涵的人,不然怎么会取翠园二字呢。 “爹,原来的主人一定是读书人,对不对?”张小霜问道。 “对,是一个饱读诗书的文人,无奈家道中落不得不变卖家产寻求生路,我和他相谈甚欢,感慨能活在当下就已经很不错了。”沈华感慨万千。 张小霜不以为然,不管是哪一个朝代还不是强者生存弱者淘汰的规律?要是她们不发奋图强的话,说不定早就死在兴福镇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一定会有好报 “爹,没有人会同情弱者的,屋子买下了,我们就择一个好日子搬过去吧!这样一来,大家都方便,我们都不用跑来跑去忙活了。” 张小霜安排道,站在一旁的周秀梅就开始犹豫起来了,她住在花地也习惯了,起早贪黑地干,要是搬进京城里住的话,就变成她来回跑花地了。 “小霜,这里怎么办?”周秀梅指了指花地。 张小霜沉吟了一会儿,突然想了起来,上次她不是提出让舅舅一家来京城帮忙的话,这一会儿怎么还没有音讯呢? “娘,舅舅回复了没有?他们一家是否愿意来京城协助我们?”张小霜问道。 周秀梅摇了摇头,道:“还没有回音呢,也不知道捎信回去的人是否把信交到了他的手上?我可听说了,兴福镇闹瘟疫,很有可能曼延到镇上,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对于胞弟,周秀梅心里总是牵挂不已,以前她们在兴福镇过得苦哈哈的时候,要不是时常得到周青暗中的资助,真不敢想象能不能活命。 周秀梅的脸上闪过一丝的忧愁,沈画见状,走过来挽着周秀梅安慰道:“娘,舅舅是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 “希望吧!”周秀梅稍微宽心,现在花地这么多活儿,她一个人很难忙得过来,真的很希望能有自己人来帮一把自己,他们顺便讨一条生路也好。 张小霜把屋契交到了沈华的手里,心里踏实了不少。 “难得我们家有喜事,今晚喝点小酒庆祝一番。”沈华宣布道,周秀梅马上同意,她有一种感觉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了。 以前她一直在熬着,无非就是想拥有一个完整的家,让女儿们不再受欺负,来到京城,日子苦点,可是有盼头,宅子一买下来,心愿就达成了。 多亏了张小霜经商有道他们家才有了起色。 一说到庆祝沈画高兴得像过年一样,开始跟在周秀梅的身后进了厨房准备晚饭。 张小霜刚要转身出去,沈华叫住了她:“小霜,爹有话和你说。” “嗯?”张小霜颇有几分的意外,她眼神里带着几分的疑惑,只见沈华指了指他的书房,张小霜点了点头,跟了进去。 父女俩面对面坐了下来,像这样的谈话还是头一回,张小霜心里惦记着作坊里的活儿,开始催促道:“爹,有话就直说,我还要去干活呢。” 沈华砌了一壶茶,问道张小霜:“要不要喝点?” “不了,爹,我真的没空,你有话就直说。”张小霜不时看看外面的天色,要是天黑了,她还要挑灯去工作呢。 一号店里的货每天消耗不少,要是不及时补货的话很容易断货的,这事比任何事都重要。 沈华放下了茶杯,看到女儿每天忙得像陀螺一样,他作为一家之主觉得愧疚不已。 他轻叹了一口气,道:“小霜,这些年辛苦你了,要不是你带头撑起这一个家,说不定现在我们还过着衣不裹腹的日子。” “小霜,你才是这个家的主心骨,爹自愧不如。”沈华一生自负可是张小霜能办到的事情他就没有办法能办得到。 一座宅子耗资不少,即使他再官十年也赚不到这么多的钱,而张小霜就通过自己的双手赚到了。 张小霜还以为爹爹要和她谈什么呢,原来是想夸她有能耐攒到钱,她淡淡一笑,只要有目标,就一定能实现。 “爹,你才是一家之主,买宅子的事情不能算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娘和姐姐也出了不少的力,没有她们的支持我一个人做不来。”张小霜笑道,其实她说的也是实话。 沈华感叹道:“你们都很了不起,一家店就能做得如此出色,连我的同僚也知道小霜牌桃花膏,小霜,你是怎么想到通过口口相传的办法宣传的?” 张小霜不禁有些意外,她从商这么久还是头一回听到爹爹关心她生意上的事情,他口中的口口相传事实是那一句广告词。 “爹,只要有心哪件事做不到呢?宅子买下来了,我们一家人的心愿也达成了,有空的话你就择一个日子搬过去,花地这里我自然会打点好的。” “娘为了这个家操劳了大半辈子,就让她好好地歇息。”张小霜不愿意再谈下去,看到爹对她的态度有了明显的改观,她心里很欣慰,只是她不会满足。 在这个家里对她付出真心的人不是沈华,而是周秀梅和沈画,她们俩过得好才是她最为关心的,跟前这个爹爹她谈不上有多好感。 看到现在他对娘挺不错的样子,她也保持沉默。 有些事情,凭着她敏感的观察力能觉察到点猫腥只是不点破而已。 有些事情她无法控制得到,唯有在能力范围内希望周秀梅过得舒心一点。 “爹,要是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先去作坊了,还有很多的活儿要干呢。”张小霜福了福身子准备出去了。 沈华有些不自然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点了点头,看着张小霜走出门口,脸上惆怅不已。 厨房里,周秀梅和沈画一边做着晚饭一边畅谈着未来的好生活,张小霜从门口经过,听到她们欢快的谈笑声,她觉得自己所有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在兴福镇的时候她就一直在暗暗发誓,一定会让她们过上好日子,不再仰人鼻息,现在她终于做到了。 实现了第一步目标,接下来张小霜就希望姐姐能觅到一个如意郎君,看到她少女怀春的模样张小霜早就知道她的心思了。 毕竟她也适龄成婚了,要是不及早嫁出去的话,很快就成为老姑娘啦! 至于她,还是晚一点再说吧! 现在沈画个儿长高了,模样也慢慢长开,和在兴福镇时完全不一样,沈画性格活泼开朗,不时咯咯笑,如一只快乐的小鸟,一号店里只要有她的地方就一定会有笑声。 有些好事者一直在打听着沈画的生辰八字,不少有钱人家的公子想敲边鼓让媒人上门提亲,这事沈画知道了坚决反对。 第一百八十六章 背叛的痛楚 她的思想挺传统的,将来不管嫁给谁一定要过了父母这一关,她是最为孝顺的女儿,总觉得有父母首肯的婚姻一定错不了,她在等待着。 以前在兴福镇的时候,什么事情都是奶奶一个人在张罗着,没有任何的幸福可言,现在他们一家人好不容易独立门户,自然要好好操办。 对于爱情,张小霜不敢抱有太大的希望,以前的记忆还在,到现在为止她还无法忘记被背叛的痛楚。 都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张小霜倒是想看一看她的真命天子到底在何方? 作坊间里,张小霜开始忙碌着,一瓶又一瓶的美容膏诞生,她的手很巧,细细地包装着,这些事情一直都是她一个人在忙活着。 最近她又想到了一条妙计,能吸引得到更加多的人前来购买美容膏。 她亲自设计了获奖卡片塞进包装盒里,只要手持获奖卡片到一号店就可以获取奖品一份,张小霜专门准备了迷你型美容产品作为赠品。 广告一打出,一号店比过去更加热闹,很多人都是冲着想获奖而来购买美容产品,像这种新鲜的事情在京城里又卷起一阵风。 大街上,随处可以听到有人在交流着:“一号店有抽奖活动,你去碰运气了吗?中奖了吗?” “还没有呢?不过我相信下一瓶我一定能手气旺旺的。” “一起去买一瓶来看看是否中奖吧?” …… 一号店的店门前排起了长龙,张小霜和沈画忙得四脚朝天,今天也奇怪,人人都是冲着抽奖而来的,反而来做产品试验的人一个也没有,人人都想碰一碰运气。 买下的桃花膏又可以用,要是碰巧获奖的话,还能获得赠品一份,心里获得莫大的满足,比吃到鸡腿还要高兴。 长龙里,除了女人也不缺男人,他们美其名曰是为家里的娘子购买,其实无非是想瞧几眼一号店里的姐妹花,早就听说姐妹俩貌美如花,气质别具一格。 只是不太好对付,特别是张小霜姑娘,太精明了,不是任何一个人都能忽悠得到。 火爆的场面风靡一时,沈家姐妹忙着卖产品,兑换赠品,沈画再次实现了数银子数到手软的愿望。 “妹,店里的货快卖光了,你到小仓库搬一下货出来。”沈画喊道,她忙着收钱,眼睛不时瞟一眼货架,心里着急不已。 “大伙儿不要急,还有货,为了反馈顾客们一直以来的支持,我们一号店准备了一百份礼品,全融在小霜牌所有的品种美容膏里面。” 不管是桃花膏,还是桂花膏,或者茉莉膏等等产品,买到就是赚到,奖品多多,期待着你们的参与和购买。 张小霜站在一号店的门口大力地宣传着,门外的人无一不兴奋无比,连声欢呼,好像人人都有可能中奖似的。 坐着马车经过东大街的贺书礼看到这火爆的场面,他示意黑三慢一点经过,当他看到张小霜站在店门口神采飞扬地宣传着产品,他的嘴角边浮起一丝笑意,很快就消失。 他的视线落在腿上的纱布,昨天张小霜制造的草药膏泥他还在使用着,他一回到家马上让城里有名的名医来他的府上去替他研究一下草药膏泥到底用什么植物制成。 当名医报出仅是用三种常见的植物去制作,无一不惊诧万分。 “爷,仙人掌、芦荟和鱼腥草并不是什么名贵的药材,甚至算得上是野草,你的腿脚因劳累过度旧疾发作,竟然有人用这三种常见的野草去忽悠你,该当何罪?” 这不是在欺负爷当时犯迷糊不知情吗?”名医气愤不已,他已是古稀的年龄,在京城里算得上是医学世家,这等事情竟然发生在皇子的身上,他一定不能袖手旁观。 但是贺书礼脸上却没有一丝的愤怒,反而有几分的玩味。 他一句话也不说,直接就把以为能邀功的名医赶出了府门,真的没有想到张小霜竟然用野草就能把他的烧治退了,还说略懂皮毛,对她的兴趣越发浓厚。 现在经过一号店,又看到她频出妙招吸引顾客前来购买美容产品,还把顾客哄得心花怒放,认为买得物有所值,真的不知道张小霜的脑子里怎么会那么多的鬼点子? 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是一个经商的奇女子,即使她不曾出入过任何的宴会,可是小霜牌早就名声在外,贺书礼的母妃就是忠实的用户。 每一次她的桃花膏一用完,总会派人前来府上让贺书礼替她送桃花膏进去,母子二人之间的情感的联络离不开桃花膏带进话题。 “黑三,贵妃娘娘的桃花膏快用完了吧?等人少一些,我们去一号店买两瓶给她送过去。”贺书礼沉声吩咐道。 “前天才……”黑三不敢往下说了,一定是主子发烧后犯糊涂了,前天他才派人买桃花膏给贵妃娘娘送去,哪里用得那么快呢? “分明是你想找借口去一号店走一圈罢了。”黑三腹诽道。 贺书礼假装没有听到黑三说的半句话,他的视线一直落在一号店,一直以为他总是用着最独特的方式默默地关注着张小霜。 从云家村一路追随到京城,这女子给他不时带来惊喜,现在也不例外。 看着她娇小的身姿周旋在顾客当中,有条不乱的,他看着看着眼神慢慢有了一丝的柔软,这是他无法觉察到的。 “主子,主子……”黑三探过头喊了几声,贺书礼才回过神来,他抬眸问道:“何事?” 黑三咽了一口口水,很快就汇报道:“五皇子的宴会马上就开始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去赴宴再回来买呢?” “五弟的宴会随时可以参加,桃花膏要是卖光了就买不到,黑三,这事不要再磨叽了,到一边候着,没有我的命令不得离开。” 贺书礼交代完毕不再说话,他闭上眼睛养起神来。 黑三不敢忤逆主子的意愿,只好将马车赶到街道的边儿安静地等待着。 第一百八十七章 极度缺乏爱 临近黄昏,顾客才慢慢减少,张小霜扶着腰松了一口气,她发现生意太好可是累死人的节奏,她回过头看了一眼姐姐,发现她数银子的动作也慢了一些,想必手软了吧? 送走最后一个顾客,张小霜直接累瘫,她紧挨着沈画坐了下来,开始频频喊苦:“姐,我站不稳了,累。” 沈画听罢,马上耷拉了脑袋,双手垂下,虚弱地说道:“我的双手也快废了,估计连筷子也拿不动了。” “唉!被银子害惨了。”两姐妹异口同声开着玩笑。 她们以为不会再有人进来了的,直到贺书礼的声音响起,可把她们俩吓得一下子直了腰,全向门口看过去。 “买两瓶桃花膏。” 黑三随后把银子放到了桌子上,沈画和张小霜面面相觑,沈画半天才说得出话:“这……他……” 张小霜的反应很快,她马上一骨碌爬了起来,视线先是落在贺书礼的腿脚上,问候道:“公子,你身体没有大碍了吧?” “好多了,还在敷着。”贺书礼指了指发炎的部位,就是不愿意提及张小霜做出的努力。 如此不解风情的男人,张小霜多见不怪,见过他很多面,还不曾见过他露出笑意,也许他压根不会笑,张小霜猜想。 只是入门是客,就算她心里对贺书礼有着再多的看法她不会表露出来,脸上堆起了逢人熟的笑意,开始套着贺书礼的话。 “好了就成,公子,这是你的要的桃花膏,这是送往哪里呢?要是送人的话,请注意包装内是否有抽奖的卡片,我们一号店正在搞活动。”张小霜耐着性子交代道。 贺书礼对这些一点兴趣也没有,他一个眼神黑三马上就上前去把两瓶桃花膏提起,他淡漠的神情让张小霜顿时觉得无趣了起来。 她甚至怀疑贺书礼一定是极度缺乏爱的人,不然的话他怎么老是板着一张脸,看人的眼神也是淡淡的。 “嗯。”贺书礼冷不丁应了一声,然后率先步出门外,黑三随后跟上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她开始收拾着东西,打算回去早一些,一天下来忙得快累惨了钱赚了不少,但是不能没有舍弃和家人团聚的好时光。 “赶紧的,回去早一些,和爹娘商量搬家的事宜。”张小霜吩咐道。 “好嘞!”一说到回家沈画的精神头一下子就上来了,忙活了一天光是数银子也数得手软了。 以前家穷的时候她最爱做的事情就是数银子,想象着自己能有很多的钱去数一数,满足一下欲望,然而真正有银子数了,她反而嫌累了。 姐妹二人把店门给关好了就往城门赶去,街头上的行人越来越少了,黄昏时分人人都赶着回家去做饭。 “吁。”一声吆喝声,马车停了下来,刚好就在云家姐妹的旁边,她们颇为意外的,因数携带的银子多,时刻关注着会不会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出来。 “上车。”贺书礼的声音响起依然清冷。 沈画和张小霜面面相觑,一副怎么又是他的神情?简直阴魂不散嘛! “上车。”贺书礼显得很不耐烦极不愿意说重复的话,大有半强迫的意思。 张小霜抬头看了看天色,这一会儿赶回家的话,起码要走一个小时才能回家,那时天早就全黑了。 她和沈画交换了一下眼神,沈画没有主意,看样子她极怕和贺书礼这样的人打交道,张小霜考虑的因素就多了。 贺书礼高冷了一些,可他的心地也不见得很坏,为了财产安全着想,她做主了,点了点头,还福了一下身子,“有劳公子了。” “嗯。”贺书礼的话向来不多,张小霜早已习以为常,她看到沈画还愣在那里,伸手一把她拉了过来,直接就推她上车去了。 三人又面对面坐着,气氛一度显得有些尴尬,贺书礼一副淡然处之的模样,眼神看着前方却不落在她们的脸上,好像她们和他一点瓜葛也没有。 沈画好奇地四处瞧了瞧,发现这马车挺豪华的,看样子贺书礼的家世不错,能坐得起这样的马车,非富即贵。 可惜他和张小霜之间似乎注定错过了这姻缘,张小霜无心谈婚论嫁,一心扑在事业上,从来不松懈过,要不是她这般勤奋也不会挣来这一份财产。 “公子,你顺道出城吗?”张小霜不想欠人情,她早早就准备了银子想付车马费,只是一考虑到贺书礼的个性,她还是先问清楚,要是顺道的话,她大可欠一个人情。 “嗯。”贺书礼还是那一副冷淡的模样,爱理不理似的。 张小霜轻轻地吸了一口气不敢再问下去了,她发现和他之间真的很难沟通的,偏偏他们还会不时见面,真的很难解释这到底是怎么样的缘分。 偶尔碰见一次那叫缘分,要是经常碰到就很难解释了,一定有一方刻意创造机会的,那就叫别有用心了。 别看张小霜年龄小,她的思想可是带着思维,她怎么看都觉得和贺书礼之间的缘分不是偶然。 俊美的容颜,硕长的身形,再加上不俗的家世,如果要挑选如意郎君的话,贺书礼不失为一个不错的人选,只是张小霜可是见过他身上的伤痕,总觉得他的身份扑朔迷离。 他到底是谁?一个普通人会有这么多的伤痕吗? 很显然不太可能了,他的武功高强,张小霜可是见识过他的剑术,还真真是出神入化,尽管张小霜只会几招擒拿术,可是在贺书礼的跟前,她连他的手指也碰不到。 见面无数次,打过的交道也不少,在贺书礼的跟前,张小霜什么底牌都亮出来了,可关于贺书礼的她却是一无所知。 大概是好奇害死猫,张小霜还是忍不住问道:“公子腿脚旧疾容易复发,要多休息,不时走动不利于康复。” 此话一出,贺书礼的眼神收了回来,落在张小霜的脸上,他发现这女子和常人有几分的不同,目光如炬透着一股精明,落落大方的样子一点也不胆怯。 莫非她就是传说中的经商能人? 第一百八十八章 谁也不敢动她 “我自有安排,倒是姑娘每天都这样忙碌,打算把京城的桃花膏市场全部拿下吗?”贺书礼不经意地问道。 一谈到经商,张小霜的话匣子就打开了,也不管贺书礼是谁,她开始侃侃而谈起来:“能拿下自然是好了,总比被人模仿出山寨货要强。” 贺书礼明白了张小霜说的是八号店闯下的祸,他淡淡说道:“天子城下也出现这败类,必将其严惩。” 沈画听罢打了一个寒战,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听到贺书礼说话,她总是觉得语气里透着一股寒气,不由自主缩了缩脖子,事实上气温并不低。 “公子,据说八号店的原主人的靠山很硬,谁也不敢动她。”张小霜透露着内幕,官官相卫,官商勾搭的事情她见得多,不觉得奇怪。 不料,贺书礼却冷笑:“就看她的运气有多好?能不能逃得过王法的眼睛了?” 张小霜心里涌过一丝的暖意,她也盼望着有一个能说理的地方,这样经商的人就少一些压迫,也不用老是提心吊胆。 “有王法可言吗?我怎么觉得里正的权力还挺大的?”张小霜又想起了沈家村的里正,几乎主宰着沈家村所有村民的生死大权,只要里正一发话就等于下了圣旨一样。 贺书礼自然明白张小霜要表达的意思是什么了?其实在他们一家搬离了沈家村之后,他曾经悄悄写了一封信到京城,要求废去了里正的特权。 回到花地,周秀梅远远就看到女儿们是乘马车回来的,姐妹俩一走近,她马上就上前去一把二人拉到一边去质问。 “刚才是谁把你们送回来的?怎么又把娘的叮嘱忘记了?你们还没有出阁,不能和男人有接触,不然的话名声就坏了。” 沈画的脸都红了,这些教诲她可是谨记在心的,刚才她也想提醒妹妹了的,可是看到她和贺书礼在聊,她也不敢打扰。 “娘,你又多想了,我们只是搭顺风车回来,给你看一样东西,接着。”张小霜一把手上的钱袋往周秀梅扔过去,周秀梅一时没有接住,被银子砸倒在地了。 “娘——”张小霜和沈画同时扑了过去,张小霜不停地向周秀梅道歉:“娘,真是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周秀梅一点也不怪张小霜,知道她精怪,周秀梅笑着地把钱袋拿起,掂了掂,眼睛睁得特别大,悄声问道:“有二百两银子吧?” 张小霜点了点头,她搞了一天的活动,已把存货卖掉了一半,赚下了二百多两银子呢。 “这么多?”周秀梅赶紧爬起来不时把钱袋子抛起,心里美得不行,女儿们只是卖了一天的美容产品就能赚二百多两银子了。 以前她们还在沈家村的时候,估计一辈子也不会见过这么多银子。 “小霜,沈画,你们太有本事了,娘心里真的太高兴了。”周秀梅有些词不达意,无法去形容心里的狂喜。 宅子买下来了,女儿们又能赚这么多的钱,接下来她是不是可以如意去当一个官夫人呢?光是想到这里,她就觉得挺幸福的,她盼了这么多年总算是实现了。 姐妹俩相视一笑,看到周秀梅眼眶里闪烁着的泪光,她们觉得一切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娘,以前我不是对你说过了的吗?我一定会让你吃香的喝辣的,你看,我真的做到了。” 张小霜笑道,周秀梅拼命地点了点头,连声说道:“可不是吗?我的女儿一点也不比人家有儿子的强,女儿也能养老。” 一提到生儿育女的问题,周秀梅早就释怀了,以前她们没有任何的经济来源只能是依附着刘春花才能过活,现在她们早早就能独当一面了。 这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想必老家的人一定不会相信他们来到京城后,竟然可以用最快的速度置下宅子,还有能赚钱的花地。 一号店经营得这么好,全赖张小霜的脑子够灵活,满脑子的生意经。 “娘,过去的事情不要再往回想了,我们要向前看,这么艰难都走过来了,就算以后会有困难重重也能熬过去的,我们母女仨人一条心。”张小霜动情地说道。 沈画有些奇怪问道:“小霜,怎么不是我们一家四口一条心呢?爹也是我们当中的一分子呀!” 周秀梅也奇怪地看着张小霜,觉得她话里带话,她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儿,难道是因为在沈家村时父女俩发生过冲突,张小霜心里还记着爹爹的仇吗? “小霜,其实你们爹对我们挺好的,我们要学会知足。”周秀梅很满意现状,一家四口总算能在一起生活了,日子越过越滋润。 张小霜耸耸肩,她就知道娘和姐姐一定会反对她的说辞,可她的心思又不是说穿,只希望目前这种和和美美的状况能保持长久一些。 “没事,我说漏嘴了,爹爹是一个顾家的好男人。” 张小霜违心地说道,刚好碰上沈华刚踏进家门,听到张小霜的评价,他愣了一会儿,很快就尴尬问道:“你们不进屋去,在这里瞎聊点什么呢?” “知道了,马上就回,准备开饭。”周秀梅招呼道。 饭席间,沈华一直保持着沉默,似乎心事重重的样子,不时叹了几口气,周秀梅见状,关切道:“相公,怎么了?” “唉,没事。”沈华又叹了一口气。 沈画一边往嘴里送饭菜一边奇怪地看着爹爹在叹气,而张小霜好像瞧出了什么,问道:“爹爹琐事不顺利还是……” 她的眼珠转了一圈,那耐人寻味的眼神分明在暗示着沈华是不是惦记什么人。 她是不会说穿,更不会明明白白挑破,沈华心里有些虚,自然是不敢多提了。 他话题一转道:“当编修俸禄不高,这个家要是没有你们在撑着,说不定我们也不能买下宅子,总算有一个自己的家了。” 一聊到宅子所有人都兴奋了,沈画马上问道:“爹爹,我们什么时候搬?” “看看你,急什么呢?等着当官小姐了?”张小霜笑话着沈画。 第一百八十九章 一丝的笑意 沈画羞红了脸,连声否定道:“我哪有?妹,我只是想看一看我们的新家到底是怎么样的?” “不急,现在正在叫人进行收拾一下,等完事了就可以搬过去了,到时我们住的地方也宽敞了。” 沈华脸上闪过一丝的笑意,他甚至在想,要是大房和二房也搬来京城和他们一起住的话也够住的。 现在他们天各一方,这样的愿望自然不能实现了,尽管分了家他对兄弟们还是牵挂。 时下正在闹瘟疫,沈华无时不刻正在惦记着沈家村的亲人,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怎么样了,有没有逃出沈家村?是在县城的大哥家安家还是另谋出路了呢? 对于这些家人,他有着说不出来的牵挂,再何况他心里也有不为人知的小秘密,他生怕被精明的张小霜发现了端倪。 张小霜笑了笑道:“娘,真的不要紧,你应该享几天的福,现在我们不缺银子了,要是哪天爹爹又升了官,你就是正儿八经的官夫人了,怎么能再干这种粗重活儿呢?” 张小霜打趣道,沈画也跟着起哄:“云夫人好。” “哈哈,你们这些鬼丫头,在嘲笑我对不对?看我怎么收拾你们?”周秀梅扬起手假装要打人,姐妹俩吃吃地笑着躲开了。 一直沉默着的沈华突然开声道:“其实,我有一喜事……”语气里带着轻松和欣喜,和刚才唉声叹气完全不一样。 “喜事?”这两个字眼成功地把娘仨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沈华点了点头,正想开口说话的,外面就传来了阴阳怪气的声调:“圣旨到,翰林院编修沈华接旨。” “圣旨?”娘仨喊得更加大声,特别是张小霜,刚才她刚提到爹爹升官还真的升了?她是预言家吗? “快,快,去接圣旨。”沈华喜出望外,没有想到那事还真的给他带来了好运。 一家四口分主次跪下接旨,只听到前来报喜的公公几人走进了屋子,对着跪了一地的沈家人开始宣圣。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翰林院编修沈华进言有功,特地调到吏部为官,为三品侍郎,钦此!” 沈家人齐声喊道:“谢主龙恩!” 张小霜比较灵机,一起来马上准备了银子打赏给前来报喜的公公们,一行几人欢天喜地在一片的道喜声中走出了花地。 “爹爹,太好了,刚才妹妹还这么一说升官,你还真的升官了,以后我们就是有身份的人了,妹,你高兴吗?”沈画高兴得跳了起来。 张小霜只是笑着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太多的惊喜,对于这样的事情她倒是能以一颗平常心去看待,毕竟她什么风浪没有经历过呢? “高兴,爹爹官运亨通,仕途光明,举家为爹骄傲。”张小霜福了一下身子,沈华早就乐得哈哈大笑。 现在正是他春风得意之际,没有想到只不过是一次的进言就能升官,是他从来不曾想过的事情,当今圣上惜才,沈华一下子就看到了希望。 “云大人,这厢有礼了。”周秀梅拉着两个女儿对沈华行了大礼。 “哈哈,免礼。”沈华手一抬接受了妻女的大礼。 张小霜觉得挺有意思的,在大梁,不管是家庭里还是外面,等级的阶层是分得很清楚,周秀梅和沈华是夫妻,他日见了面也只能称之为云大人。 “都别在这里干站了,云大人,你身份尊贵,请到一边去休息。”周秀梅马上就开始改口叫起云大人来了。 张小霜觉得挺别扭的,可是这就是大梁的风俗习惯,只能接受了。 于是她们也学着娘的称呼,不能再称沈华为爹爹了,一律改口为云大人。 “云夫人,当年本官答应过你一定会报答你多年在本官的身后支持的恩情,今天终于实现了,日后你就是云夫人,谁也抢不到你的位置。” “真的?”周秀梅喜出望外,马上又行了大礼,“谢谢云大人!” 张小霜适时插嘴道:“云大人,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们可是见证人,可不要辜负了云夫人为好。” “那是自然。”沈华脸上洋溢着为官特有的那种风采,张小霜还看到沈华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分明闪烁了几下,他似乎在掩饰着什么。 沈画则欢天喜地地跳了起来嘴里不停地说道:“真好!我们家喜事连连,不光有了宅子爹爹又升了官,以后我们的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的,对不对?娘……呵呵,云夫人。” 张小霜说到了一半,赶紧改口,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这一天是他们人生当中过得最为快乐的一天,人逢喜事精神爽,当天晚上张小霜没有去作坊加工美容产品,她陪在周秀梅的身边开始畅聊着她们未来的生活。 “沈画,小霜,娘终于盼来了今天了,你们爹给了我承诺,我心里挺知足,眼下就是操心着你们俩的婚事了,要是你们都能觅得如意郎君嫁了,我这一生也完满了。” 周秀梅语重心长地说道,娘仨互相依偎在一起,这样的幸福时光是过去她们连想也不敢想的,油灯下促膝谈心,张小霜就有些走神了。 “娘,不要再说这些了,女儿害羞。”沈画红了脸。 周秀梅笑了笑道:“这有什么?女大不中留,难不成你要成为老姑娘,叫我这张老脸往哪里搁呢?” 我们可是真正有身份的人了,一定要嫁那种达官贵人才配得起我们的身份的,记住了,可不是随便一个男人就嫁。 说到这里周秀梅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张小霜,可张小霜却不在状态当中,她还在惦记着明天卖什么货呢? “妹,娘正在说你呢?”沈画推了一下张小霜,她才回过神来,赶紧问道:“说到哪里了?” “说到嫁人,要嫁给……”沈画的话还没有说完,张小霜直接就抢白道:“门当户对。” “哎呀,娘,你这些话我早就听得起茧子了,你先把姐姐给嫁了,我再考虑,现在我可忙了,赚钱比较重要。” “你呀!净是想着赚钱,你以为你还小吗?再过两年你也要非出嫁不可了。” 第一百九十章 真心感动 周秀梅提醒道,张小霜还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笑道:“那就两年后再说了,你看我现在这副模样,谁愿意娶我呢?” 张小霜缩了缩脖子抿嘴笑了,其实她对爱情很向往,可是她不会轻易成为爱情的俘虏,除非有一个男人用一片真心感动了她,不然的话她不可能越池半步。 “姐,我们爹爹刚升了官也只是三品,比过去的小官高了一点,也不至于能进得了当今天子的法眼,我们还是悠着点,嫁给皇亲国戚更加不可能,我们毕竟还是老百姓出身。” 沈画也深有同感,只要找到一个真心实意爱自己的男人,只要社会地位不太差,也可以考虑一番,至于皇亲国戚,她可不敢高攀。 听到女儿们的言论越来离谱,她出声阻止了:“甭说什么亲什么戚了,让外人听到了影响可不好。” 姐妹俩相视一笑不敢再提了,其实她们在京城里做生意这么久,接触到的有钱人家真的不少。 对于皇宫一点概念也没有,也没有接触过王公达贵,还是寻常日子过得逍遥自在。 “娘,不要为我们操心,缘分来的时候挡也挡不住。” 张小霜年纪最小,可说出来的话却异常成熟,周秀梅听多了也不觉得奇怪,她也默默地点点头,笑道:“说的也是,随缘。” 接下来的日子忙碌,沈华挑了一个好日子在众宾客的恭喜声中喜迁翠园,那里还真的是大宅子,面积宽敞不说。 有一片竹林,闹中取静,院内小桥流水潺潺而响,张小霜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雅居。 在自家花园里沈画和张小霜一人手拿一把小扇子穿梭于各类鲜花当中,身后跟着两个贴身丫环,不紧不慢地跟着,她们开始四处寻找着周秀梅的身影。 “娘到底上哪里去了呢?不会又偷偷地干活了吧?”张小霜问道。 “我猜八成是,娘就是闲不住,没事找事做,干嘛不能学一下我们,赏花赏鱼赏月亮呢,这样多舒服呀!” 沈画嘟了嘟嘴,以前她一直盼望着能过上人上人的生活,现在美梦成真。 她们已摇身一变成了官家小姐,衣着打扮别具一格,张小霜喜欢穿黄色的衣裙,沈画则喜欢青色。 家里请了下人,周秀梅不再屋前屋后忙活,她的身边也开始有一个贴身的丫环伺候着。 只是周秀梅忙碌惯了,一下子闲下来她还真的不习惯,于是没事的时候她就在花园里除除草,舒展一下筋骨。 贴身丫环自然站在一旁边听命,周秀梅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 “小蓝,把铲子递给我。”周秀梅喊道,丫环小蓝赶紧拿工具递过去。 张小霜和沈画一前一后来到了周秀梅的跟前,看到娘又在干活,她们无奈地摇摇头。 沈画上前去一把周秀梅手上的铲子抢过来,交给小蓝,劝道:“娘,你怎么又偷偷地干起活儿来了?不是说好了的吗?我们啥活儿也不干了,净是享福了。” “享啥福?就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叫享福吗?我怎么觉得像废人一样呢?” 沈画,小霜,你们不要拦我,让我活动活动,以前我沾床就能睡着,现在睡了很久也没有睡意,我就怀疑一定是运动少了。 周秀梅一边说着一边试图想把铲子拿回来,无奈女儿们不肯。 张小霜也看不下去了,她来到了周秀梅的身边,凑过去耳语了几句,周秀梅马上就面露喜色,连声问道:“这是真的吗?” “当然了,娘,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你还不回去好好准备,马上人就要到了。” “真好,我马上就回去好好梳洗一番。”周秀梅喜出望外,赶紧往寝室走去。 沈画不知道妹妹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等娘走远了,她才问张小霜:“你和娘说了什么?” “没有说什么,刚才我听到爹爹在说舅舅一家已经到了京城了,已在客栈住下,等一下就登门拜访,我提前通知娘一声,省得她准备不充分。” 沈画听罢,乐得咯咯地笑了起来,原来家里有亲戚来了,还是舅舅一家呢。 “妹,等一下我们一定要好好款待舅舅一家,当初要不是舅舅,我们一点活路也没有,这么多的亲戚当中,我最感恩的就是舅舅了。” 沈画眼眶湿润,回想起在沈家村时苦哈哈的日子,心里颇有感触。 张小霜则没有太大的波动,她早就看开了,世事无常,谁也不敢说一个人的命运不会有转机的,像她们要经历了多少的磨难才走到今天。 即使现在似乎事事如意了,可她也不敢说将来也一定会称心如意。 “姐,平常心,过去的事情不要老是想起,埋在心底就可以了,舅舅来了,我就把他当成一个长辈去接待就好。” 张小霜稳重的处事方式一直影响着沈画,她频频地点了点头。 周青携着妻子刘氏和儿子周青前来翠园拜访沈华一家,刚见面,周青等人率先给沈华行大礼。 “云大人在上,请受草民一拜!”周青带头磕了三个响头,平日里最势利的刘氏更是把头磕得响响的,以表诚意。 张小霜看到刘氏,心里总想起过去她不可一世的模样,现在又百般讨好,她心里忍不住哼了几声,这样的女人最为极品。 “姑父姑母在上,请受内侄一拜,两个表小姐越发标致了,表哥有礼了。” 周贤一表人才,身形高大,比周青还要高出一头,面容俊朗,一身得体的长袍显得更挺拔,沈画张小霜从来不曾见过他,今天反而是初次见面。 沈画的视线落在周贤的身上,好像有一头小鹿撞进了心田,怦怦乱跳,脸瞬间红了,就像一只大苹果一样。 张小霜瞧见了,有些莫名其妙地瞧了瞧,用手拉扯了一下沈画的衣角,沈画心虚地赶紧把视线转移到了别处。 “不客气,都是自家人,不要拘礼。” 沈华热情地招呼着周青一家,刘氏也想上前说几句场面上的话巴结巴结姑父沈华,这一会儿周青可不敢让她出丑,他拉了一下刘氏示意她不要坏了规矩 第一百九十一章 一丝的异样 刘氏只好作罢,毕竟场面上的事情都是男人的天下,哪里轮到她们女人开口说话呢。 就连以前苦哈哈的周秀梅此刻也是安静地坐在一旁,再加上那两个臭丫头,不,两位云小姐,有些时日不见,她们衣着打扮已焕然一新。 早早就是京城官家小姐的打扮,不再是过去那两个瘦不拉叽的乡下丫头了。 沈华除了和周青说几句场面上的话,他更多的注意力是放在周贤的身上,他没有儿子。 可是他心里一直有个儿子情结,特别是看到周贤长得一表人才的样子,他更加有感而发。 “上一次见到内侄时才是几岁的模样,眨眼间的功夫已是一伙子了,听说你一直在当学徒学做生意,现在可出师了?” 周贤上前拱手行了礼,声音洪亮地答道:“回姑父的话,小侄已出师,还指望着姑父提携提携呢。” “这是自然了,这一次把你们一家人叫来京城,还是你们姑母的主意,以前我们还败落之际,要不是你们一家悉心关照,哪有我们的今天呢?” 沈华此话一出,周青倒不觉得有什么,帮助姐姐家理所当然。 刘氏则心虚不已,要是她早早就知道沈华会有今天的话,当初她就应该对她们好一点,也不至于像今天这么尴尬。 幸好她们也不提起,只是张小霜丫头的眼神让她心里看到有些心慌,总觉得她能把她看透。 “这是哪里话?云大人心里有我们周家,也是福气。”周青和沈华一番寒暄。 周秀梅觉得事情差不多了,她马上招呼道:“你们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住在客栈的钱我们家包了,饭菜已经准备好,请各位前去用餐,也算是接风洗尘。” “谢姑母!”周贤代为回答。 饭后,男人在话聊,周秀梅作陪,沈家姐妹没事做,她们偷偷地溜出来透透气。 家族成员之间的聚会也让她们倍生无聊,倒是沈画心里不时闪过一丝的异样,特别是看到周贤时,她的小心脏就会快速跳。 “姐,你的脸一直在红着,是不是生病了?”张小霜支开了丫环,让她们帮忙不用跟来了。 沈画伸手摸了摸脸颊,眼神躲闪,道:“可能是刚才我喝了一口小酒的缘故吧!” “才不是呢?姐,我们在大厅里见到舅舅一家的时候我就看到你的脸开始红了。” 张小霜回忆道,沈画生怕心事被张小霜看穿,她突然加速走了几步,和张小霜拉开了距离。 “我想先回去休息了,你先逛着吧!”沈画匆匆留下这一句话就跑开了。 张小霜见状,觉得姐姐的行为挺古怪的,莫非她心里装了事情吗? 饭叙后,周贤前来见了张小霜,这才是他来京城的重点,他们在大厅里见面,周贤早就听说了张小霜的经商眼光,初次见面没有想到她只不过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少女。 模样挺俊,最为让人过目不忘的就是她眼里透出来的精明,一看就知道她可是做生意的好手。 “表妹,以后还请你多多指点和关照呢。”周贤说着客气话。 张小霜摆摆手,道:“表哥,咱们都是自家人,不用客气,想必你也看到了家信了,因为我爹爹升了官,东大街的一号店急需像你这样的人才接手过来管理。” 周贤沉吟了一会儿,笑道:“收到了信,我爹爹才十万火急把我召回家去马上赶往京城,已把老家的一切变卖,准备跟着表妹在京城里扎根。” “连后路也断了,看样子你已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一家人不说二家话,以后我就叫你为贤表哥吧!我经营的是美容产品的生意,你是男人不知道接管过来会不会有困难?” 周贤略为惊讶,对于表妹做的生意是什么,他倒是没有打听过,爹娘也不清楚,不过,只要是买卖,他就能有办法经营得好。 “没事,只要有买卖就有我站的地方,我重要经营,如果要体验产品的活儿,到时我们雇佣两个人帮忙就可以了,我负责打点一切。” 周贤的思路很清晰,很快就知道自己应该要做点什么事情了。 对于这样的经商天才,张小霜自然是很庆幸,有了表哥的帮手,她也彻底放心了。 “表哥可是出了名的经商好手,来到京城一定会有你的市场,我只是提供一个契机而已,以后吃香的还是喝辣的,还要靠表哥帮忙呢。” 张小霜行了礼,周贤马上回礼:“表妹言重了,一号店交到我的手上经营你大可放心了,只需要有充足的货源,另外我们再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按规矩去办事彼此互利。” “大表妹呢?怎么不见她的人呢?”周贤问道。 张小霜往外看了看,有些歉意地笑了,道:“她吃了饭觉得有些不舒服就先回房了,他日见面的机会多着呢?” “那好,代我问候大表妹。”周贤拱手要告辞了,张小霜送他出门去。 舅舅一家初次来京城,张小霜为了让舅舅一家住得和一号店近一些,她特地在客栈里租了两间客房供他们吃住。 她和沈画不能再在外面抛头露脸做生意,只能把生意交给舅舅一家,也算是报答他们过往的恩情。 周家人前脚刚走,沈画就来到了大厅里,看着刚才周贤坐过的位置和他用过的茶杯愣看了一会儿。 “姐,刚才你上哪里去了呢?贤表哥还问起你呢?”张小霜说道。 张小霜晃了一下神才答道:“我不太会说话,只能是回避一下了。” “干嘛呢?我们姐妹俩什么人没有见过呢?不过是一亲戚,竟然让你心里有压力了,不会是心怀鬼胎吧?”张小霜故意逗着沈画。 只是一句玩笑话,以前她们也没少开,偏偏这一次沈画却开不起玩笑了。 她嘴一噘,不乐意了,嚷嚷道:“谁心怀鬼胎了?妹,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呢?我只是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怎么去面对他,也不行吗?” “见一个亲戚也要心理准备?姐,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看到他了,心里有压力还是有幻想?” 第一百九十二章 缘分吗 张小霜可是一个人精了,只是听到一个关键词,她马上就联想到了别的事情上去了。 她脑海里马上呈现出了沈画脸红的小细节,还有她看到周贤时躲闪的眼神,莫非沈画看上周贤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张小霜心里惊叹不已,莫非这就是之前所说的缘分吗? 在大梁,表亲是可以成亲的,还能亲上加亲,没有婚姻法的种种框框去限制,也不禁止近亲结婚。 要是沈画看上了周贤,他们郎有情妾有意的话,说不定家里还真的会同意的。 “姐,现在你的小心脏会不会还在加速跳呢?” 沈画的脸更加红,她把身子扭到一边去,头低下来,那娇羞的模样让张小霜越发羡慕,要是哪天她也能拥有爱情,一定是最美的事情。 可惜,现在的她哪里有这样的心思呢? “我也不知道,总是觉得患得患失似的,妹,你说我是不是有病了?”沈画有些惊慌,她转过身去,一把张小霜的手紧紧地抓住,眼神里闪过一丝的慌乱。 张小霜用手拍了拍沈画的手背安慰道:“一定不会有事的,要是有事也一定是好事。” 姐,你已经迈进了人生的另外一个阶层了,将来你的生活将会丰富多彩起来,我羡慕还来不及呢? “真的没病吗?我怎么老是觉得我的胸口不停地跳呢?”沈画一脸的疑惑。 “不会有病,如有,那一定是相思病。”张小霜率先笑了起来,沈画一听,气不打一处来,原来妹妹在嘲笑着她呢? “好呀!你也敢嘲笑我,以后我再也不会和你分享心里话了,太讨厌了。”沈画一跺脚,哼的一声就离开了大厅。 看着姐姐的背影,张小霜心里感慨万千,她很希望姐姐能寻得一个如意郎君,从此过上美满幸福的生活。 可是有一次她无意中偷听到周秀梅和沈华在私底下嘀咕,说沈画小时候曾算过命,她成年后才开始真正的奔波劳碌。 也不知道这些算命的话准不准,张小霜却持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有空的话,她想拉上姐姐去京城里最有名的庙宇求签。 要是姐姐能抽到上上签的话,她的担心就算是多余了。 张小霜喜欢自家的宅子,这里安静又幽雅,如果在上一世,她已经是富豪中的土豪,能有这样的豪宅住。 生活无忧了,张小霜不甘心一直窝在家里当小姐,她想到外面出去走一走,只是一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借口。 想去庙宇求一支签,要是她带着丫环去的话,总觉得没啥意思,一定要拉上沈画才行。 于是,张小霜挑了一个阳光明媚的早上约了沈画,一听说能出去玩了,沈画的兴致马上来了,连声说道:“当然好了,妹,家里什么都好,就是少了点啥。” “少了啥?”张小霜不解地问道。 沈画往四处看了看才压低声音说道:“少了点了生活的激情,以前我想当小姐,以为这是最为舒服的人了,现在我才醒悟过来,当小姐没事做,太闲了,日子过得特别慢。” “哟,你竟然有这样的想法,看样子,姐,你不太适合当深闺小姐,不如我们又找一个理由去和贤表哥一起开店做生意吧?” 张小霜故意逗沈画的,思想单纯的沈画马上就反对了:“我才不想去呢,姐,现在我们把一号店交到了他们家手里,就不能再掺和了,我们不能言而无信。” “这个是自然,姐,我只是随便一说的,要是我们能出去做生意就不需要千里迢迢把他们一家叫来京城了。”张小霜笑道。 她看了看天色,催促道:“趁着今天天色好,我们赶紧出门去吧!据说还有庙会呢,要是去晚了就会错过很多好玩的事情了的。” “成,我准备一下,马上就出门去。”沈画一知道有玩的,她早就坐不住了,巴不得马上出门去。 以前做生意的时候,天天都在忙,盼望着有一天能闲下去,可真正等到她们闲得能数星星时,又开始怀念过去忙得四脚朝天的生活。 “奇怪了,搞得神神秘秘的,不会是背着我去干什么事情吧?”周秀梅嘀咕道。 很快,周秀梅也能理解女儿们的心情,之前一直都是早出晚归,突然闲下来自然是坐不住了。 怎么可能像别的深闺小姐一样没事就绣个花,要么就是赏赏花喂喂鱼,过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富贵生活。 一出了宅门,沈画马上拍着胸口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妹,好在娘没有把我们拉回去。” 张小霜不以为然,笑道:“娘才不会这样做,顶多会问一问我们要去哪里想干什么?” “真的?”沈画忍俊不禁,她们这样瞒着周秀梅挺像做贼。 张小霜看了看天色,不能再闲聊下去了,她催促道:“快走了,庙会很快就会结束了的,要是去晚了,很多精彩的好戏就会错过了。” 玩心十足的沈画一听,马上着急了,她回过头催促着丫环:“赶紧跟上,我们走路很快的,你们可别走丢了。” “是,大小姐。”丫环应声道。 沈画和张小霜听到这称呼相视一笑,扑哧一声笑了:“妹,你听得习惯这称呼吗?” “不习惯,我还希望叫张小霜姑娘而不是二小姐呢。”张小霜努努嘴,可是她们的身份已经摆在那里,不能破坏规矩。 庙会很热闹,除了有街头表演,还有各种美食可买,沈画可是一个十足的吃货,看到这么多的小吃,她肚子里的小馋虫早早就被勾出来。 “妹,你看那边,一串串的羊肉串可香了,要不,我们去买几串尝尝呗!”沈画咽了一口口水,眼睛巴眨巴眨地闪着。 张小霜一心想着要去抽签,她拒绝了:“不行,姐,我们先去抽了签再买的也不迟,不然的话怕轮不到我们。” “好吧!”沈画只好忍痛割爱,不敢再往美食摊上去看了。 来求神拜佛的人特别多,排了好长一段时间总算轮到她们去抽签,张小霜和沈画闭着眼睛很虔诚地跪下来,双手捧着大大的竹筒开始上下地抖动着。 第一百九十三章 上上签 竹筒里有着很多签,从外表看上去都是差不多的,里面的内容就各不一样,抖着抖着,“啪”的一声,张小霜和沈画的签几乎同时落下来了。 她们睁下眼睛,把竹筒放回原处,拿起签去找算命先生解读。 张小霜抽到的是上上签,沈画的是下下签。 “妹,你看我多倒霉,下下签呢,不用去问也知道运气不好了的,还不如不来求呢。”沈画发起了牢骚,一脸的不高兴,和刚来时的兴致勃勃完全不一样。 张小霜就显得淡定多了,她扬了扬手中的签,一扔到旁边的树丛,很洒脱地说道:“不问就不问,姐,这玩意信不了那么多的。” “可不是吗?要是算命先生的算得那么准,那他能算得了自己什么时候发横财吗?”沈画努力找着理由去说服自己不要相信这玩意儿。 沈画也心安理得地扔掉了自己的签,假装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似的,随后姐妹俩相视一笑。 张小霜为了让姐姐心安,她放弃了去听解读的机会,拉起沈画的手就往外走。 她们刚转身走了不远,两支签就有人随手捡了起来,然后交到了贺书礼的手上,黑三问道:“主子,要不要找个人解读一下?” “让住持来见我,一号禅房。”贺书礼眼神一凝,交代完转身就离去。 每逢初一十五,贺书礼都会上山听佛课,这一次来竟然遇到了前来抽签的沈家姐妹,他颇有吃惊,手中的两支签让他兴趣盎然。 住持来见贺书礼,从他的手里接过两支签,拆开来看了看,先是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贺书礼看得一头雾水,冷声问道:“大师,请解答。” “嗯,施主,出家人不打狂言,两支签刚好相反,上上签的施主身在何处?老纳能否见一见此人?” 贺书礼也不知道上上签到底是哪一个的,他摇摇头,抱歉道:“此人已离开。” 老纳长叹一句:“老纳等了二十年,总算等到了能抽到这一签的人出现,只是无缘相见,遗憾!” “大师等了二十年,这是什么签?”贺书礼追问道,眼里闪过一丝的好奇。 住持嘴巴张了张,想说又犹豫不决,最后还是不说,喃喃自语道:“天机不可泄露。” 随后他悄然离去,贺书礼看到旁边还有一根签还没有解读呢?他拿过来一看,只见下下签上写道:“一波三折。” 这签真是玄,能抽到的人的运气也太背了,贺书礼倒是很想知道,到底谁抽到哪根签? 抽签出来之后,姐妹俩的心情完全受到影响了,她们无心再逛庙会,只想快点回到家里借已平复心情。 “姐,我的手气也太背了,以后我再也不会相信这玩意了。”沈画嘴巴噘得高高的,很显然她对抽签的结果耿耿于怀。 张小霜安慰道:“不要想那么多了,不信就成了,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准的,当真有那么灵,这世上就不会有那么多人迷失方向了。” “嗯,我不信。”沈画听了妹妹的安慰舒心多了,她甚至有些后悔去庙会抽什么签呢? 张小霜看了看天色,指了指金鱼池,建议道:“要不,我们喂鱼去,这些天我们天天去喂它们,慢慢开始有感情了,一天见不着这些鱼儿,心里总会惦记着的。” 姐妹俩又结伴去喂鱼去了,不一会儿传来了阵阵的嘻笑声。 贺书礼从山上回来,路过翠园,他让马车跑慢一些,黑三驾着马车,他随着主子的视线看了过去,只见宅门上写着翠园二字。 贺书礼半眯着眼,再次打量了一番翠园的环境,他大概明白了为什么张小霜会选择这里居住了,一定是看中了浓厚的书香味,没有想到她也有这方面的执念。 沈家姐妹正在金鱼池边儿上玩得欢,周秀梅急冲冲地走了过来,她身后的两个丫环只能小跑才赶得上周秀梅的步伐。 “沈画,小霜,原来你们在这里,让我一番好找。” 沈画和张小霜同时抬起头来看到娘一脸的汗水赶了过来,她们赶紧站了起来,待周秀梅靠近了,张小霜才问:“娘,什么事这么急忙?” “你们俩快快回准备一番,下午有一个宴会,我们一定要参加的。”周秀梅吩咐道。 姐妹俩面面相觑,异口同声问道:“什么宴会?” “你爹的升迁宴,我们家好不容易才出了一个三品侍郎的官来坐坐,能不重视吗?别在这里磨蹭了,赶紧收拾一下,准备今晚的宴会。” 周秀梅交代一番之后,她就赶着回去做发型了。 以前她只会梳一个最平常不过的发型,现在她已经是有身份的人了,对于形象特别关注,周秀梅也一改过去逢头垢脸的形象,开始细心地打扮着自己。 女为悦者容,周秀梅的五官本来就不差,经一番肌肤保养,现在越发年轻,脸上时常洋溢着幸福的笑脸。 张小霜就有些厌恶参加宴会,在她的眼里无非是那些有点权势的人在拉拢人心,说着场面上的话,一点意思也没有。 “妹,我不想去。”张小霜直接提出了她的想法。 正满怀欣喜的沈画听罢,心里又寒了半截了,她开始苦口婆心地劝着张小霜:“妹,不是姐姐说你,以前我们是为了生活而发愁,现在什么都有了。” 只要我们健康地活着就能享福了,爹爹刚升官,要办一次升迁宴也是平常不过的,不过,到时会有一些我们并不乐意干的事情,像跳舞。 很显然沈画一早就打听好事情了,看到她颇有心理准备的样子,张小霜勉强答应了,她不能拖爹的后腿。 “那行,我回去准备一番就过来找你会合了。”张小霜挥挥手,径直回房间去了。 翠园很宽敞,一家四口人各住一处,并没有住在一起,这是张小霜从来不曾想过的好生活。 过去是居无定处,现在事业有成,有屋又有田和地,这种富裕的日子总是让沈画有些胆怯。 第一百九十四章 维护面子 张小霜坐在梳妆镜前,打开了一盒子的金银珠宝,偏偏没有一样东西是她喜欢的。 “戴这条吧,太耀眼了,不符合我低调的个性。”张小霜拿起一条珍珠项链,很快就放回了原处,最后她仅是梳了梳头发换了一套衣服就出来了。 全身上下全是素雅没有一点点的装饰品,周秀梅见状急得走过来提醒张小霜。 “你这孩子怎么一点也不懂规矩呢?我们是去参加宴会自然要戴点首饰才显得我们的身份地位。” 可张小霜就是不乐意,戴首饰可不是闹着玩的,光是银片就够重了,还不如不戴呢。 “娘,你要戴我不会反对的,只是我的身体我来做主,我不喜那些花俏的东西。”张小霜态度很坚定,不愿意迁就任何人。 周秀梅也没有办法,最后她看了看,从她的耳朵里摘下了一对耳环让张小霜戴上。 “你们爹可是沈大人,就算过去你们不曾想过要成为今天的官小姐,现在当上了,一定要维护好面子。”周秀梅叮嘱道。 “是,知道了,娘。”姐妹俩点头答应着。 对于形象问题,张小霜坚持着穿得舒服就可以了,不用搞太多花俏的事情。 要她们进行改变也挺难的,毕竟过去她们只是伺候他人的命,现在找过来,变成了别人来伺候她们。 周秀梅看看天色,催促道:“赶紧出门去,马车已经备好了。” “娘,你就不去吗?”张小霜看到周秀梅站在门口那里没有一点要上马车的意思。 她急问道,周秀梅摆了摆手道:“我去不太合适,你爹不让,你们姐妹俩一定要好好地表现,去替你们爹长脸,知道不?” “长脸?是什么意思?”沈画不解地问道。 一时半会儿,周秀梅也解释不清楚,她一脸的歉意,只是使劲儿地挥挥手,让她们赶紧去。 张小霜总觉得这样的宴会有些问题,作为三品侍郎的夫人也不能出席的话,前来参加宴会的人到底有谁呢? “姐,是爹真不让娘去,还是娘不愿意去?你的消息灵通,帮忙打听一下。”张小霜吩咐道,沈画很快就答应下来了。 这一路上,张小霜的眼皮一直在狂跳,她干脆闭目养神了起来,沈画就像一只好奇猫一样,趴在小窗口那里贪婪地看着外面的风景。 走到半路,刚好和一辆马车擦肩而过,速度很快,谁也没有留意到对方是谁。 沈画看到那一辆马车挺眼熟的,毕竟都坐了两次了,多少有些印象。 “妹,好像是君公子刚经过。”沈画喊道,张小霜突然睁开眼睛,也扑了过去往外瞧了瞧,她只是看到马车的一个影子,还真的挺像他的车子。 “他只是一个闲人,他的事情和我们也没有什么关系,要是以后见着了,你可不要乱和他说话,像他那么冷漠的人,很有可能理都不理人。”张小霜发着牢骚。 沈画却不相信,贺书礼因感染发烧的时候,还不是张小霜在照顾着他吗?现在又说不要管他的事情,怎么听都觉得有些虚伪。 都说交朋友要和知根知底的人相交,张小霜和贺书礼也许连朋友也算不上,对于他雪中送炭的帮助,张小霜自然是感激,可是对于他的个人情况她一无所知,谈何了解呢? 只是知道他是一个公子哥,手上有俩钱,还有点能耐,仅此而已。 “姐,你会对一个和你刻意保持着距离的男人心动吗?”张小霜突然扭过头问沈画。 “心动?是什么意思?”沈画有些不确定,是不是像她初次看到周贤时的那种感觉呢? 心脏一直在狂跳,视线老是往他的身上扫,又生怕被别人发现,整个人的状态又惊又喜还很不安。 张小霜笑了,沈画只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妹子,不像她,有着上一世的沧桑,她对爱情的理解透彻多了。 “心动就是一种感觉,当你看到一个合心仪的男人,你觉得一切都是美好的,你的眼睛会随着他而转,心里想着的事情全是和他有关的。” “即使是他不经意说的一句话,你也会紧紧地记在心里,你会关心他的一切事情,不管是大事还是小事,你都会关注,他的喜好是……” 张小霜说着说着,发现沈画一脸极度认可的样子,拼命地点着头,嘴里不停地附和道:“对,就是这样,对,你说得太对了。” 沈画这么一掺和,反而是张小霜说不下去了,她中断了解释,有些奇怪地看着沈画,心里越发怀疑起姐姐是不是喜欢上周贤了? 她伸出手去轻推了一下沈画,害得沈画像是受到了惊吓一下,用小手拍着胸口,念叨着:“吓死我了,妹,难道你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的吗?” “哟,这样也吓到你,说明你刚才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我说的话你听进去了,很符合你此时的心境,对不对?” 张小霜眼里带着试探,沈画傻眼了,一副好像被人识破了心事的模样,脸越发红了,就像秋后的苹果一样。 她娇羞地低下了头,忍不住偷偷地咬紧嘴唇,誓死保护着她那一点小秘密。 无奈张小霜在情场上早就是老手了,而且经历过大风大浪,像沈画这种小女人情怀,她能不懂吗? 按照她在上一世的经历,她产生朦胧的情感的年龄和沈画现在的年龄差不多,那时她刚上高三,就对外形阳光帅气的严玮峰心生情愫,不料,她的纯情却变成了一种灾难。 还有运气很不好地交到了一个闺蜜,她毫无保留地和她分享着爱情观,她做梦也没有想到闺蜜竟然背着她和严玮峰已经勾搭上,她反而变成了最可怜的受害者。 都说防火防电防闺蜜不是没有道理的,魂穿了之后,张小霜的交际圈一下子就窄了,她除了和沈画深交之外。 她没有别的女性朋友,即使是有,她也不会把自己的底牌亮出来的。 对于沈画,她内心保持着足够的尊重,绝对不会和姐姐同喜欢上一个男人,免得破坏难得的姐妹情。 第一百九十五章 爱情的憧憬 为了一个男人,姐妹反目成仇的事情见多了,张小霜特别珍惜和沈画之间的情感。 沉默了一会儿,张小霜也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了,不破坏姐姐对爱情的憧憬。 要是有一天她受了爱情的苦,张小霜也不会嘲笑她,反而站在她的身边默默地抓住她的手,告诉她在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一帆风顺的情感,只有自己变得强大了才能有抉择权。 男人的心不容易捕捉,女人运气好的能遇到一个忠于爱情的男人,要是运气不好的话,遇人不淑,很有可能会背腹受敌,身陷绝境。 张小霜自然是希望姐姐能幸福美满,遇到一个良人,过上相敬如宾的日子,这才是当下女人最好的归宿。 只是世事难料,将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张小霜也不敢说自己一定能遇到一个真心爱她的男人。 她有一个打算,要是遇不到这一世她宁可独身,也不愿意随便把下半生交付给一个不可靠的男人。 她这样的思想是很超前的,要是说出来,不管是谁都无法理解,以前她曾经透露过独身的想法,被周秀梅和沈画视为胡言乱语。 沈画偷偷地看了一眼妹妹,发现她似乎陷入沉思当中,她轻咳了几声,张小霜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姐姐,问道:“有事?刚才我问你话你又不回答。” 沈画沉吟了一会儿,笑道:“妹,你还小,和你说了也没有用,要是你也打算成亲了,我就想和你分享我现在心里所想的。” “想成亲与否很重要吗?你说出来,我替你出出主意,要是你不说出来,我也能猜出几分来了,你信不信?”张小霜故意呛沈画。 “啊?不可能吧?你会读心术吗?”沈画大吃一惊,她可从来不曾透露过半句心里的所想,妹妹怎么可能会知道她的心事? 看到姐姐这般惊讶,张小霜开始有几分的得意了,读心术她倒是不会,不过倒是能通过姐姐最近的表现能猜测几分来。 陷入单相思的人不外是两种特怔,要么动不动就脸红,要么就是魂不守舍。 偏偏沈画就有这两种症状,张小霜特别能理解刚掉进情网中女人的心思,对爱情抱着极大的幻想,总以为两个人能相爱就得到了全世界。 不经历过风雨,哪能见到彩虹,张小霜的爱情观是悲观的,即使她相信爱情,心里还是持着小心谨慎的态度,不轻易付出真心。 张小霜一副早就知晓了的神情,没有太多的惊讶,冲着姐姐报以一笑。 “姐,是他,对吧?”张小霜没有说出周贤的名字,沈画的脸红得更加厉害,最后她捂脸扭到一边去。 “哟,还害羞上了呢?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不说我也没有直接问,姐,你的眼光真不错,贤表哥和以前见过的那些男人好得太多了。” 张小霜直接肯定了周贤的相貌堂堂,任何一个情窦初开的女孩子见到他,要是没有什么感觉的话,一定不正常。 周贤为人处世无一不透着他的精明和能干,毕竟从小就开始学着做生意,他的经历比任何人都要丰富。 这一点张小霜是看出来的,把生意交到他的手上她是放心的,更何况她也想报答一下舅舅的恩情。 如果说要替姐姐选如意郎君,张小霜心里是没有底的,知人知面不知心,如果不深入接触还真的无法去判断的。 这些话张小霜是不会和沈画说的,只能鼓励她:“姐,喜欢上了就要大胆说出来,勇敢去追求自己的所爱。” 沈画眼露喜悦之光,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理解她想法的人,她突然拉过张小霜的手,紧紧地握着,眼里尽是欣喜。 总算到了目的地,马车停下来,马上就有下人前来通报:“大小姐,二小姐,老爷已经等候多时了,让小的出来接你们进去。” 姐妹俩下了车,发现她们已经到了一处有侍卫守着门口的楼阁,里面歌舞升平,出入的全是达官贵人,光是看他们的衣着打扮还有身边带着的随从就能瞧出来了。 沈画有些拘谨,她拉着张小霜的衣角生怕走丢了,张小霜四处看了看,大概明白了这一次宴会是怎么档次了,要不是前面有下人领着她们进去,说不定她也会迷路。 只见衣冠楚楚的来人一见面无一不在行礼,说着场面上的客套话,头上戴的官帽和礼服无一不要显示着这些人的官职。 满耳朵听到的就是某某大人这边请,或者是某某大人小生有礼了。 除此以外,还有家眷也参与其中,其中不乏打扮得娇艳无比的官家小姐们,沈画见状,越发自卑起来了。 她不时低下头看看自己的装束,生怕失礼人了,她还好,戴了些首饰,反而是张小霜一身的素雅,一点官家小姐的派头也没有。 沈画有些后悔没有隆重打扮,真怕丢了爹爹的颜面呀! “妹,我们这样穿着是不是太穷酸了?” 沈画小声地问道,张小霜停顿了一下,很快她又继续往前走,压低声音安慰道:“别怕有我,今天是我们爹爹的升迁宴,我们才是正经的主人家,抬起胸来不能让别人小瞧了。” 沈画听罢,下意识地按照了张小霜所说的挺起腰板来向前走着。 当下人把姐妹俩带到了沈华的跟前,只见沈华一身华服正在和着各路的官员套着近乎,不是行礼就是互相吹捧。 张小霜皱了皱眉头,看样子,官场的生存之道莫过于此了,不管是上一世还是现在,大体上都差不多,看上去都是尔虞我诈,表面上又是一派和气。 敏感的张小霜还发现有人经过了她们的身边时,还会瞟过几眼鄙视的目光,像看到下等人一般,不用说了。 一定是看到她们衣着素雅,就判定她们出身贫寒,身份卑微,要不是看到她们站在沈华的身边,说不定还会出口不逊呢。 应酬了前来道贺的各种官员,沈华才抽空回过头和女儿们说几句话,当他看到她们身上的衣着打扮这么寒碜。 第一百九十六章 被为难 不禁皱了一下眉头,小声地问道:“你们出门的时候,你们娘没有和你们说吗?要你们来参加一个很重要的宴会,怎么不好好打扮就来了?” 沈华的语气里带着责备,他已经多次叮嘱周秀梅,让她把把关,一定要让女儿们给他长长脸,要知道这一次前来道贺的人除了各路的官员,还有不少的皇子也来了。 他这么重视这一次的宴会,除了和各同僚拉拢一下感情,最重要的原因之一就是想把两个女儿推到人前,给她们找婆家。 可是现在看来,他只能失望了,两个女儿的容颜姣好,清新脱俗,来京城之后,不仅长个儿了,还壮了不少,越发标致可人。 要不趁着这样的机会创造机会,要找到门当户对的人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沈画听到了爹爹的话,很惭愧地低下头来了,张小霜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她对于这种另有用心的宴会特别反感。 特别是看到那些官家小姐一看到有俊朗的男人经过,无一不表露出一副羞答答的模样吸引人。 “那些人真是让人作呕。”张小霜凑近了沈画的身边耳语了一句。 沈画点了点头,她也有同感,头一回参加这种名利气氛特别浓郁的宴会,她心里觉得挺压抑的,要不是爹爹的升迁宴,她真想待在家里赏金鱼呢。 “你们先过去找一个位置坐着,我不能陪你们了。”沈华也挺忙的,张小霜随口答应道:“知道了,沈大人你先忙,我们能自理。” 那是一个开放式的宴会,中间有一个舞台,有人正在表演着歌舞,长裙飘飘,旁边围绕着舞台摆着长长的桌子,上面摆放着各种美酒和水果,宾客们分主次坐下来举杯畅饮。 张小霜拉着妹妹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她认为是最不起眼的角落,可她刚坐下来,马上就招来了旁边一官家小姐的不满了。 此人的头上戴着凤凰图案的金钗,这些行头无一不在显示着她的家世雄厚。 “这位小姐,你们家四品对吧?” 张小霜转过脸去直接怒怼了那高傲的小姐,她还不信了,三品大官家的小姐也不配坐在她的身边,也不打听打听今天的主角还她们的爹爹呢。 “对,四品,我爹爹可是京城大官,不然的话,怎么可能会有资格前来参加这种升迁宴会呢?倒是你们,哟,一身的寒酸,不会是蒙进场来的吧?” 要是真的是这样的话,本小姐可要喊人来了。 张小霜不急不忙的,指着正在招呼着宾客的沈华笑道:“他就是我爹爹。” “他?”那小姐像是听到了笑话一样,正想嘲笑的,一看到沈华头上的官帽她一下子闭上嘴了,那可是三品大官呀! 不过,很快她就产生了怀疑了,三品大官家的小姐怎么可能这么寒碜呢?连像样的首饰也没有,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 于是,她自以为是地嘲笑道:“他是你家的爹爹?这不是笑话吗?人家可是三品大官,身份高贵,而你们倒像两个乡下丫头,上不了台面。” 沈画一听,急眼了,急声道:“我们就是从乡下来的,沈大人就是我们的爹爹。” 张小霜想阻止的,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沈画已经把自己的底亮出来了。 那小姐听到了先是一惊,很快换了一张笑脸,带着讨好的口吻巴结道:“真的没有想到,你们竟然是沈大人家的小姐,刚才是本小姐眼拙了,一时没有认出来。” 请原谅,不防碍我们交个朋友吧! 那小姐的脸变得比翻书还要快,刚才还是一副嫌弃的模样,一听到她们是沈大人家的小姐马上就换上了谄媚的笑容,张小霜静静地看着那小姐的表演,心里狠狠地鄙视一番。 这样的名利场她算是见多了,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只是觉得事情似乎不会这么简单的,果然那小姐很快就离席了,在丫环的拥护下开始四处走动着,不时回过头朝着沈家姐妹的方向指指点点,不时耳语着什么。 随后就抿嘴偷笑着,张小霜早就看到了。 尽管她并不知道那小姐到底想干什么,但是她能感觉到了那人的不善意。 “姐,等一下你尽量不要出声,由我来应付这里的一切就好了。”张小霜吩咐道,沈画有些不解,但是还是选择了相信妹妹的话,她也开始有了一种不妙的预感。 很快耳尖的张小霜听到一些不和谐的议论声:“原来沈大人是乡下出来的,那边两个土包子就是他家的女儿,一看就是粗野丫头上不了台面。” 这样的场面她们也敢来,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可不是吗?乡下人也能有这样的官职,一定是中了狗屎运了。” …… 沈画也听到了,她紧张得颤抖起来,张小霜面无改色,似乎不把这些闲话当一回事,她们可是来捧爹爹的场,绝不会让那些人得逞。 舞台的歌舞结束了,就听到有人怂恿着:“沈大人,听说你家的女儿不光才貌双全,还能歌善舞,趁着今天的好日子,让你们家的千金大小姐露一手给我们开开眼可好?” 已经姐妹俩旁边落座的沈华听罢,脸色一惊,这种抛头露面的事情可干不得,她可从来不曾听说过两姐妹有什么过人的才能,要是搞砸了岂不是成为官场圈里的笑柄呢? “这……”沈华犹豫不已,用眼神去征求着两姐妹的意见。 沈画拼命地摇摇头,她只会干粗重活,哪里懂什么歌舞,刚才进来的时候才见到有人跳舞,觉得很好看,如要她们表演这不是丢人现眼吗? 旁边的人看到沈画的反应就知道传闻属实,沈华来自乡下,靠着偶然的进言机会才从翰林院里连升几级成为三品侍郎。 这种好运早就让很多官员眼红不已,巴不得有机会踩着沈华的短处让他出丑。 更何况是今天这样的场面更是百年难得的好机会,在场的除了天子之外,城里的皇子就来了半数,还有各级官员。 第一百九十七章 一舞倾城 只要把沈华的颜面一扫下去,当今皇上也很快就知晓,沈华的官运也会大大受到影响,这还不是皇上一句话的事情吗? 沈华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的细汗,这样的局面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来砸场子了,如果女儿们不能表演的话,很快全城都在传着他们沈家的笑话。 要是能表演一个出彩的节目的话,女儿们很快就能一舞倾城,用最直接的方式成为全城皇子关注的对象,这也是他所希望达到的效果。 无奈,要表演节目可不是让她们做家务活儿,这不是在为难着她们吗? “瞧瞧,沈大人家的大小姐害怕成这个样子,像抖米糠一样,一看就知道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了,还说表演呢?来这里献丑就差不多,乡巴佬没有见识,果然如此。” “可不是吗?爹爹升了官,乡下丫头也跟着变成了凤凰,可是山鸡到底还是山鸡,怎么可能变成金凤凰呢?我们家的小姐只要一出场绝对艳压四方,啧啧……” …… 周围全是看笑话的声音,沈华再淡定了也快坐不住了,他看到很多人在窃窃私语着,还不时朝着他们一家三口指指点点的,言语中带着不屑。 向来要面子的他巴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这也是他不让周秀梅来参加宴会的原因之一了。 以为带着两个女儿来参加亮亮相,能给她们带来觅得如意郎君的好机会,不料却出现这样的风波,他快控制不住局面了。 张小霜环视了一圈那些丑陋的嘴脸,她当然明白爹爹的生存圈总是尔虞我诈,哪一个朝代不是这样呢? 就巴不得见到别人稍微过得好一些,既然她都来了,就不能让爹爹被别人贻笑大方。 “不,爹爹,不过是跳一支舞罢了,女儿跳。”张小霜的话掷地有声。 “什么?你跳?”沈华惊呼,沈画也猛然抬起头来,她从小就和妹妹一起长大,她还真的不曾见过妹妹跳舞的,难不成跳洗衣舞吗?给这些人示范如何洗衣服吗? “妹,你疯啦?你什么时候学过跳舞了?快坐下来,不要让别人再嘲笑咱们了。”沈画担心妹妹会出丑,好言相劝着。 张小霜没有回答,她环视了一圈那些因为嘲笑她们土包子笑得快扭曲的脸,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向舞台走去。 她的步伐自信大方,还不由自主带着舞蹈的碎步,怎么看都觉得好看。 “哈哈哈……真是土,还好意思说是沈大人家的千金二小姐呢?一身的素衣,除了模样长得俊俏一点,怎么看也是一个粗洗丫环的货色?她会跳舞吗?别忽悠我们就成了。” 有一个长得满脸横肉的官员开始露着一嘴的黄牙大声地嘲笑着,他就是最妒忌沈华平步青云的,之前他还是沈华的上级,摇身一变,他连给沈华提鞋子的资格也没有。 沈华厚道,邀请了他过来参加宴会,不料他竟然借助这样的机会对沈华进行一番羞辱。 沈华后悔莫及,官场黑暗,他到底是尝到了这样的滋味,只是苦了他的女儿们看到了难堪的一面。 正当沈华和沈画紧张不安的时刻,张小霜先是福了一下身子,朗声道:“小女子张小霜为大家表演一曲舞,乐师,请随便奏乐!” 乐师们有些不安,这状况还是头一回看到的,没有事先通知,也没有彩排过,被临时加了一个节目,最好还是硬着头皮奏了一曲。 乐声一响,张小霜听了一句节奏,马上就踏着乐点开始翩翩起舞了起来,顿时本来嘈杂的会场一下子安静下来了,悠扬的乐声,舞台中间妙曼的身姿如舞精灵一般穿梭着。 张小霜只是把在少年宫里学的一段民族舞再加以改编,然后再随意发挥,她听不到嘲笑声,全场很安静,她好像回到了过去在舞台上跳舞的感觉,只有乐声和自己。 那些刚才还在嘲笑张小霜土包子的人慢慢收起脸上的尖酸,被舞蹈感化,表露出了人性美的一面。 人群中有一双炽热的眼神一直跟随着张小霜,从张小霜进入会场的那一刻开始从不间断过,目睹着她被人奚落,被人排挤,他的眼里的寒光更浓。 黑三一直尾随着贺书礼的身后,本来这样的宴会贺书礼向来是不参加的,这一次沈华大人升迁宴的邀请信一到,意外的是贺书礼居然答应要出席。 其中的原因黑三心领神会,不敢多言,那几个奚落沈家姐妹的官员的一举一动已经落在了贺书礼的眼里,黑三也悄悄地把这些名单记录了下来。 贺书礼向来低调,没有和城中的皇子凑在一起,仅是混在人群中,如果不刻意去寻找他,还不一定发现他到来呢。 相比之下,有一个人就显得高调多了,太子贺书毅在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才入场,他带来的随从堪称一绝。 足有二十号人,在众人的簇拥下气势磅礴来到会场,无奈他一入场却没有引起关注。 这时,张小霜正在翩翩起舞,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集中在舞台上,贺书毅的贴身侍卫刚想大声宣布:“太子驾到。” 贺书毅手一举,嫌侍卫烦人影响他观看舞台上的表演,这样的舞姿他从来不曾见过,他细细地打量着台上的舞者,他从来不曾见过这个人,她到底是谁? 衣着素净却舞技出众,之前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京城里有这么一号人呢? 他可是在岁月场所混了多年的情场老手,居然错漏了这一美女,心生暗喜,今天闲来无事,出来逛逛竟然有这样的收获,真是太妙了。 他马上就对台上的张小霜产生了兴趣,等一下,他要去把跳舞跳得好的美人收纳府上供他享乐。 贺书毅的嘴角边露出了一丝的淫笑,看上的美人还没有一个能逃得出他的手掌心呢,于是江湖上就给花心大萝卜太子起了一个外号:集邮王。 曲毕,张小霜舞姿一定格,来一个华丽的造型,会场顿时轰动了起来,有人开始欢呼:“跳得真好!京城第一舞伎也比不上,沈家二小姐果然才貌双全。” 第一百九十八章 简直不敢相信 沈华和沈画简直不敢相信,定定地看着站在舞台上谢幕的张小霜,这是他们认识的张小霜吗? 自从那一次落水之后,她就变成了神秘不已,她身上的才能和潜能是不可估量的。 张小霜完美地谢了幕,她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她一脸的淡定好像只是去练功回来一样,完全不把那些妒忌和艳羡的眼神放在眼里。 她之所以舞一曲只不过是想给爹爹挽回面子,不能让他人去中伤沈家,不过是跳一支舞而已,又不是扛刀上战场杀敌,对于张小霜来说只是小事一碟而已。 她刚一入座,马上就被之前坐在她旁边的那一个四品大官的千金小姐冷哼了一声:“哼!碰巧蒙上的,也不知道在跳什么舞蹈?居然有这么多人鼓掌,简直是莫名其妙。” 张小霜也不争辩,和这些小人物斗嘴有失身份,她真的不屑,依然神情自若地坐在那里,沈画则贴心地替张小霜擦擦额头上的汗,又递过来一杯茶水。 “妹,你不要听那些人乱说,你真的太厉害了,跳得真好!”沈画及时地安慰着张小霜,生怕她心里难过。 张小霜报以一笑,把沈画倒的茶水一饮而尽。 “我不生气,办要能堵住那些人的悠悠之嘴就成。” 张小霜的一番话气得在旁的官家小姐气不打一处来,一计不成,又生二计,她一个眼神,马上就有人前来向张小霜挑战,要和张小霜比舞。 顿时会场里又热闹起来了,像这种用舞蹈去斗舞的节目他们可从来不曾见过,马上起哄了起来:“这主意好,沈家小姐的舞技好,不比试比试太浪费了。” “沈家二小姐,要是你不比试的话,我们这些官家小姐还真的不服,恐怕你只会刚才一支舞,不能服众。“ “就是就是,一曲舞不能定夺,权当是一个娱乐节目,让大伙儿看一看,乐一乐。” …… 不嫌事大的人开始跟着起哄,一来想助长众官家小姐的气焰,二来他们又想再长长见识,刚才的舞蹈太好看了,他们还没有看够呢。 沈华没有刚才那么无助了,他征求了张小霜的意见:“小霜,你看这……” 其实女儿跳舞跳得这么好,他也很惊喜的,要是女儿再能去和这些官家小姐比试比试的话,她岂不是把全场的风光抢光了呢?对张小霜也是有好处,对他也是百益无一害。 沈画就不同意去比试,刚才妹妹舞了一曲,够累了的,难道还要汗挥舞台晕倒在上面才算完事吗? “妹,不想跳就不要跳,累倒的人是你,不是他们。” 张小霜知道姐姐是真正关心她的人,她微微一笑,很快她站了起来,还真的走出去接受挑战,众官家小姐组成一团。 光是看她们苗条的身姿就知道她们常年练舞,京城也是名气响当当的。 “京城第一舞团团长霓裳姐见过沈家二小姐,刚才你跳得真好,你还敢愿意和我们比试比试吗?”有一个身穿霓裳衣的女子走了出来,语气颇为不屑地问着张小霜。 她可是京城里最有名的舞者,而且不轻易表演,这一次张小霜艳压群方,众官家小姐马上就把她们的救星霓裳姐搬出来,要让张小霜败北。 霓裳姐一出场,马上引起了众人的尖叫,很显然她的美貌和舞姿早就倾倒众人,就包括中途到场的贺书毅的眼珠也离不开霓裳姐的身影。 他试过砸黄金百两要见一面霓裳姐一面,可惜她拒绝了,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样的场合见到她,贺书毅一脸的花痴紧盯着台上的一众美女,心里连呼:“今天没有白来。” 张小霜来京城不久,也没有和官家小姐有太多的接触,平时做生意的时候也曾经听说过霓裳姐的名声,没有想到竟然在爹爹的升迁宴上见到她。 “霓裳姐?”张小霜重复了这一个名字。 “对,我就是霓裳姐,要是你觉得比不过我们的话,你现在就可以退出,只要你宣布你输了就可以。” 霓裳姐提出了她的要求,张小霜一听,大概明白了,她们是要为了保全她们官家小姐的颜面。 突然杀出了一匹黑马,她们就担心着张小霜会抢了她们的风头,砸了她们的江湖地位。 张小霜淡淡一笑,道:“真是对不起,团长,我还没有比试过,怎么可以这样就认输了呢?刚才你也看到了,是众人要求我家姐妹出来舞一曲。” 要是不舞就嘲笑我们是土包子,我舞了,你们又要来和我比试,我还没有比试呢,你就要让我认输,这不是在强人所难吗?怎么说也说不过去吧? 此话一出,众人的言论马上倾向张小霜,认为霓裳姐太高傲了,还没有比试就要求人家认输,太不合理了。 张小霜这么快就认输的话,还不是一样成为笑柄,也不能满足他们观舞的欲望,这些是万万不能答应的。 于是,人群里马上就有人反对:“快开始比试吧!这么快就认输,我们还有什么可看的呢?” 霓裳姐有些逊色,她没有想到张小霜的口才这般好的,一下子就把言论引导倾向她那一边她完全不占理,于是她秀眉一皱一咬牙,一字一句地宣布道:“那就开始比试吧!” 乐师马上奏乐,开始奏着霓裳姐苦练了多年的霓裳舞曲,霓裳姐一个凌空腾起,身上的霓裳衣如仙女散花一样绚丽。 这种舞蹈张小霜以前也见过,的确是很好看,不过,张小霜有绝招,可以成功地把霓裳姐的风光抢过来。 张小霜一招霹雳舞闪亮登场,身影变幻不停,让人看闪了眼,全场轰动了起来,很显然张小霜占了上风,霓裳姐沮丧不已。 她多年的绝技难道这样就被一个乡下丫头攻下来了吗? 霓裳姐总算是输得心服口服,她领着一众小姐妹对张小霜认输,道一声后会有期就拂袖而去,张小霜也松了一口气,她轻轻地举手擦了一把汗。 跳舞好比干体力活,许久不跳了,真累,幸好张小霜一直没有停止过劳动,不然的话,她早就累瘫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 很不甘心 张小霜回到位置上,看着那些被她击败的官家小姐,有的服气,有的脸上依然愤愤不平,很不甘心的样子。 她们无法相信一个乡下丫头竟然有这样的能耐把她们所有人全比下去了。 沈画看到妹妹回来了一脸的崇拜,拍着小手欢呼道:“妹,你太厉害了,你什么时候学的舞蹈呀?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呢?” “我没学过,只是随便一跳的,以前在山上干活的时候看到那些动物在活动我就模仿。” 张小霜随便编了一个理由,沈画想了想,觉得张小霜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毕竟刚才妹妹所跳的舞的确有模仿动物的动作。 “你好聪明,一定要教教我。” 沈画缠着张小霜要求道,张小霜随口答应了,她的视线开始四处瞟了几眼,好像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她的眼帘,等她再仔细去细看,又找不到。 曾一度她以为自己的眼睛一定是看错了,贺书礼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种地方呢?这里可是京城里的官员和皇子出现的场合。 表演节目结束了,宴会正式开始,在荷花池的旁边设宴,花香扑鼻,宾客纷纷入座,沈华是主角,自然忙得不可交加,开始四处张罗着招呼人。 沈家姐妹俩本来就不认识谁,她们唯有安静地坐在席位上看着人来人往的宾客有些茫然,她们旁边就是大大的荷花池。 沈画玩心大起,觉得坐在宴席上太无聊了,她就拉着张小霜向荷花池走去,站在池边赏花。 一片片的荷叶翠绿如玉,荷叶间还有鸭子在自由自在地游来游去,增添了一派田园美景。 沈画看得有些痴了,记得沈家村也有一片池塘,那里也种满了荷花,她拉着张小霜的手,开始轻声地诉说着儿时的趣事。 “妹,你还记得吗?那时你还小,你还曾经掉落池塘里呢?你不识水性,娘总是在说,要是哪天你学会了游泳多好呀!” 张小霜耸耸肩,水就是她的克星,她魂穿到这里来的时候也是从溺水开始。 不曾想过,姐妹俩的这一番话竟然传到了有心人的耳朵里,很快就传到了看张小霜不顺眼的官家小姐那里去。 人群中开始有人秘密交谈着什么,不时往沈家姐妹站着的位置瞧了瞧。 宾客如云,谁也没有注意到已经有一个慢慢靠近沈家姐妹的位置,当时两姐妹是面向荷花池,背靠着人群,身后来了谁她们并不知情。 说时迟那时快,一只脚突然横扫张小霜的双脚,张小霜一时失去了重心,本能地向前扑去。 “啊——”张小霜失声尖叫了起来,沈画见状,想抓住张小霜的衣袖什么也抓不到,她哭喊起来:“小霜,谁来救救我的小霜?” 顿时人头攒动,宾客们全部站了起来,向出事的位置看过去,纷纷在询问着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了。 “有人掉进池里了,好像是沈家二小姐。” “怎么这么不小心的?” “有人去救了吗?” “刚才有一个人跳下去了。” …… 拌倒张小霜的人早就消失在人群当中,张小霜掉进了水里,窒息的感觉再次袭来,她呛了几口水,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的。 岸上的嘈杂声和她已经无关了,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 她的意识慢慢开始迷糊了起来,张小霜开始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谁,她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这时,一双手如钳子一样一把她从迷糊的世界里拉了出来,世界又变得开始有了声音,各种嘈杂声席卷而来。 尖叫声,哭喊声,惊呼声…… 张小霜猛烈地咳嗽了起来,她听到沈画站在边儿拼命地喊道:“小霜,你没事吧?小霜。” 意识慢慢恢复,张小霜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被人抱起,她慢慢睁开眼睛,一张俊美的脸出现在她跟前,水珠顺着脸颊流下来,如雕刻过的五官立体分明,眼里的淡漠依旧。 “贺书礼?你怎么会在这里?”张小霜打了一个寒战,一下子清晰过来了,她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一会儿贺书礼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不成刚才她看到的身影果真是他? “嗯,我来娶你”贺书礼还是惜字如金的作风,低头看了一眼张小霜,用鼻音应了一声。 “娶……娶我?” 张小霜被吓得不轻,面如灰色,嘴唇也开始颤抖起来,身体努力想挣扎,却一点作用也没有,贺书礼的力气太大了,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只能任他去抱走了。 贺书礼似乎直接忽视了张小霜的反应,紧紧地抱着张小霜一步一步向岸上走去,在场的女宾客纷纷捂脸痛哭,不敢相信全城最酷的三皇子竟然干出英雄救美的举动。 有人尖叫了起来:“是三皇子,他去救人了,要是救的人是我多好呀!” “为什么被救的人不是我?” 张小霜怔了一下,她打了一个应激,急声问道:“你是谁?三皇子?” 贺书礼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到的,竟然时机到了,他也不想再掩饰了,他点了点头,“对,我的身份是三皇子,贺书礼。” 这时,他们已经到了岸边,张小霜再也不愿意被贺书礼抱着,她一挣扎就跳了下来。 张小霜觉得这个玩笑开得太大了,她从来不曾想过要和皇子有什么纠葛,他可是王爷呀!他还说要娶她,要是真的嫁给他的话,她岂不是王妃了? 不,她魂穿到大梁来,只想过好日子,可从来不曾想过要和王爷之类的人有什么交集,她不愿意嫁,她要自由自在的生活,养养花,种种田才是她的生活重心。 张小霜一脸的茫然,那状态很像初次魂穿到大梁来时的情景。 沈画害怕极了,拼命地喊道:“小霜,你到底怎么啦?”她无助极了,扯开嗓子开始大声地喊道:“爹爹,沈大人,小霜出事了,你快过来看一看。” 当时正在和宾客话叙的沈华得到侍卫的通报,说沈家二小姐不小心掉进池子里,吓得他赶紧告辞跑去看情况。 “怎么可能?这太……不像话了。” 第二百章 消除婚约 张小霜还没有缓过神来,她抬眸往不远处看了一眼贺书礼,只见他已经衣冠楚楚站在一旁,有人经过他的跟前不时向他打缉请安:“三皇子吉祥!” 张小霜咽了一口口水,她不得不接受了这一个事实,看样子他的身份的确是三皇子,她和他之间的婚约真的要算数吗? 她已经口头消除婚约了的,连聘金也如数还上了,他们之间的婚约早就不能算数了,怎么还能算数呢? 不想嫁!张小霜的态度很坚决。 正在四处勾搭着美人的贺书毅听说沈家二小姐掉进池子里了,他马上命人去把救人,再把人送到他的跟前来。 可惜他的人去晚一步了,人早就被贺书礼救起,贺书毅得到通报,气不打一处来,一拍大腿骂道:“怎么又是他?阴魂不散,是不是又想和本太子抢美人?” 他有这个能耐吗? 身边的随从补充道:“据说三皇子和沈家二小姐早就有了婚约,还是在贵妃不知情的情况定下来的婚约。” “放屁!私自订下来的婚约也算数吗?没有赐婚根本就不能成事,没有想到他也看上了本太子看上的女人,真不知好歹。” “是,太子说得对。” 贺书毅得知了这一情况,心生一计,决定在贺书礼没有得到赐婚之前先下手为强,要把张小霜纳到他的府里成为他的女人。 只要是他看上的,又是贺书礼喜欢的女人,不管是谁,他也要先得到手,绝对不能让他先得到,这样的较量才有意思。 众多皇子当中,也就数太子和贺书礼之间的恩怨最深,太子喜欢显摆玩阴谋,而贺书礼则一心为国,久战沙场,个性冷漠。 太子生怕贺书礼会威胁到他未来的皇位,对贺书礼向来排斥,就算是见了面,也是面和心不和,最后他多次邀请贺书礼到府上一聚,贺书礼直接就拒绝了,连面子也不给。 这让贺书毅心里很不爽的,认为贺书礼是故意要和他作对,只要找到贺书礼的死穴,他一定不会放过的。 “去,马上准备聘礼,上沈大人家提亲,本太子要了他家的二小姐,名分就是小妾。” 贺书毅得意洋洋地吩咐着,随从不敢怠慢,马上去办这一件事情。 贺书礼看到张小霜没有什么大碍,他只是淡淡地看一眼,悄然转身就离去了。 沈华赶到,刚好和贺书礼擦肩而过,他生怕女儿会受到什么惊吓,马上吩咐人把张小霜送到休息室去。 “是,沈大人。” 很快,张小霜就被两个人搀扶着往休息室走去,她不时回过头去寻找着贺书礼的身影,可惜人太多,又站成了一圈,太密集了,根本找不到,她心里闪过一丝的失落。 她也觉得自己很奇怪,明明对贺书礼是有好感的,可她偏偏又不愿意答应嫁给他,真的很矛盾,对于爱情,她一直放不下心里的结。 如果不是碰到值得她可以将心交出去的男人,她是不会轻易交出爱情的,即使她要嫁人,也是要嫁给爱情。 沈画紧跟在张小霜的身后,她被吓得不轻,幸好看到妹妹没什么事,不然的话,她早就哭昏过去了。 贺书礼并没有走远,他目送着张小霜被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了他才离开宴会。 黑三一直紧跟着主子他没有出声,即使是早就知晓了主子的心思他也不多问,最近一段时间主子所有的活动都是和沈家二小姐有关系的,再笨的人也瞧出来一点端倪了。 从沈家村一直到京城,他们之间的缘分还真的不浅,只是在这一座深不见底的城里,他们能不能顺利跨过一道又一道的坎,黑三还真的不敢往下想。 京城的水太深了,没有点真本事甭想能浑得过去这一趟浊水。 已经躺下的张小霜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她一脸的凝重,脑子里还在不停地想着刚才贺书礼对她说的话。 “三皇子,真的还是假的?”张小霜还没有绕过弯来。 守在一旁的沈画明白了妹妹的所想,她补充道:“妹,我打听过了,他还真的是三皇子,今天宴会上有他的名单。” 真的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在沈家村出现,那时的他可没有现在这般风光。 张小霜闭上眼睛,努力想消化这一件事情。 她猜测过贺书礼的身份很有可能是富可敌国的公子哥,就是没有想过他可能会出身于皇家。 现在回想起来只是张小霜没有继续深究,其实贺书礼的种种表露早就透露出了他的身份非同凡响。 沈家村村尾的木屋内的摆设,随便一件物品就价值连城,无一不在显示着他显赫的身份,只是张小霜没有往深一层里想罢了。 贺书礼向她求婚,她不点头同意她也不会嫁给他,她的人生要自己做主。 沈画却真心为妹妹感到很高兴,她抓住张小霜的手激动地嚷嚷道:“妹,这一次你可要好好把握了。” 以前你是不知道他的身份,再加上他有腿疾,现在他已经亮出身份来了,还是皇子呢,身份多尊贵呀! 人家肯娶像我们这种出身的女子已经是开恩了,你就赶紧答应下来,不然的话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饥不择食吗?”张小霜突然睁开眼睛问沈画。 读书少的沈画听不懂,一脸的疑惑反问道:“什么叫饥不择食?你饿了吗?” 休息了一会儿的张小霜感觉好多了,身体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被呛了几口水而已。 她爬了起来看着沈画一脸的懵懂,解释道:“就是只看外表的条件还行就急于嫁人,对方真正是怎么样的人一点也不了解。” 只能是通过婚姻生活去了解,要是不合适的话只能是靠熬,姐,你觉得这样的婚姻会幸福吗? 张小霜把视线转移到了沈画的脸上,完全蒙圈的沈画硬是一句话也听不懂,她摇了摇头,疑惑地问道:“妹,你说的哪国的话?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呢?” “姐,你听不懂也是正常的,你都没有接受过这方面的教育,也没经历过什么。”张小霜淡然一笑。 第二百零一章 容易得到快乐 沈画听罢伸手一敲张小霜的头,张小霜吃痛,手摸着被姐姐敲痛的位置,急声问道:“干嘛敲我头,难道你不知道会很痛的吗?” “知道痛就对了,妹,你又说胡话了,净是说一些姐听不懂的话,你发现你不招惹水还好,要是一落水了,你说出来的话就像鸟语,莫名其妙。” 沈画白了一眼张小霜,摆起架子来训了几句张小霜,要她弄清楚身份,她才是姐姐怎么能反过来训她呢? 看到沈画可爱的样子张小霜心里暗暗发笑,看样子沈画除了长得俊之外,她还有一个优点就是性格活泼,没有什么坏心眼,这样的人很容易得到快乐。 只是心思太单纯了,她真的很担心将来她能独自去面对成年后的种种风雨吗? 现在她也看出来了,爹爹一心想把她们嫁进名门望族,要是皇亲国戚更加好,身份地位越显赫越好。 这样一来,不仅光宗耀祖还能给沈华助一臂之力,相当于如虎添翼,又何乐而不为呢? 对于沈华的心思张小霜一眼就瞧出来了,只是她不可能会听从于他的摆布,她还是坚持着自己的立场。 要是不能嫁给爱情她宁可不嫁,她一定会擦亮双眼看准了人才考虑婚姻大事。 不能再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要好好地翻盘,她无法改变他人的命运但是对于自己的她一定要主宰。 “姐,你想过将来要过怎么样的生活吗?”张小霜突然开口问道。 沈画一听脸越发红了,一看就是标准的已有心上人的模样,她娇羞地说道:“只要自己喜欢的就可以了。” “我才不信呢?不挑一挑门第吗?我们爹娘最重中的就是这些了。” 沈画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笑道:“如能挑到门第高,自己又喜欢的当然是最好的,可是像我这样的条件,怎么可能会有你这样的机会呢?” “这算什么机会呢?他愿意娶我,我还不一定愿意嫁呢?”张小霜语气很坚定,沈画则不相信了,这么好的一次机会妹妹怎么能放过呢? 她试探道:“难不成你有比三皇子更好的人选吗?再上去也只有太子爷了,我可听说了,太子爷品行……” 沈画不敢再往下说了,这些闲话也是她刚才听到一些官家小姐闲聊无意听到的。 “我才不管对方是什么皇子或者什么爷,不是我想要的人我一个也不会嫁。”张小霜说得掷地有声。 沈画却紧张得往门外四处瞧了瞧,摆摆手提醒道:“这里不是我们翠园,你小心一点说话,隔墙有耳。” “这有什么呢?我只是发表自己的言论而已,又没有对任何人进行人身攻击,难道这样的自由也没有吗?”张小霜的作风就如此,做事和说话从来不会畏首畏尾的。 沈画很佩服,可她就是学不来,她的世界也只有沈家,如果不是跟着张小霜出来做了生意,到现在为止可能她还没有走出沈家村,早就成为了一个标准的村妇了。 做生意了一段时间,接触的人多了,见识长了,她的思想也慢慢发生了变化,比过去成熟不少,但是传统观念是改不掉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一定会遵循。 相比之下,张小霜就显得洒脱多了,她才不会管这一套的,现在有三皇子向她求婚她居然没有马上答应下来,似乎她一点也不着急似的。 倒是沈画开始替她着急,生怕妹妹会错过这一桩好姻缘。 “妹,言论可以自由,也要看一看地方,你没有听说过人言可畏吗?有时候人说出来的话比吃人的老虎还要可怕。”沈画早就深有体会了。 在沈家村的时候,奶奶刘春花和二伯母就是能颠倒是非的好手,她们三房之所以被村里的人小瞧,全是因为她们散布出去的言论害惨了她们家。 周秀梅在沈家村里一直是受气的份儿上,认为她生不出儿子断了三房的后,人人都可以指责她,即使是被毒打也不会有人同情,觉得这是活该。 从小就在这种畸形的家庭环境下熏陶长大的,沈画言行谨慎不少,生怕招惹了是非闯祸不得安生。 这样的宴会很没有意思,张小霜向来厌烦应酬,然而现在有了官家小姐的身份之后,又不得不要去面对。 她们刚走出阁楼的门口,四处瞧了瞧,发现自家的马车停在十几丈远的地方,张小霜建议步行过去,沈画也同意了。 刚走几步路边停着的马车突然伸出一双手,一把张小霜拖了进去,还轮不到她反应过来马车已经狂奔了起来。 沈画回过神来张小霜的人已经不见了,只听到张小霜传过来的呵斥声:“谁?你们想干什么?” “我们要抢人。”沈画傻眼了,想冲过去又比不上马儿跑的速度,最后她又跑回头找爹爹,把这事告诉了沈华。 “什么?天子城下竟然有这等事情发生,目中还有王法吗?”沈华气愤骂道。 “爹爹,王法这事以后再说了,妹妹被人抢走了也不知道往哪里去?你赶紧想想办法去把妹妹给救回来。”沈画急得在原地一边嘣跳了几下,显得六神无主了起来。 “好,为父马上出去救小霜。”沈华赶紧放下手上的事情匆匆跑了出去,和沈画跳上了自家的马车追赶出去。 劫持张小霜的马车上坐着两个人,全蒙着头只露出两只眼睛,张小霜的双手被他们用绳子绑了起来,并把张小霜扔到马车的一个角落里,二人坐在外边防止张小霜逃跑出去。 驾着马车的人则拼命地吆喝着:“驾,驾,驾……” 唯有嘴巴没有被封住,张小霜在还没有弄清楚对方是什么来头之前她是不会轻举妄动的。 “你们什么人?为什么劫持我?”张小霜脸上保持着淡定,心里早就猜测到,这些人无非是为了钱或者为了色。 两位蒙面哥互视了一眼,保持沉默,当张小霜为耳边风,就像什么也没有听到似的。 看到他们只是绑了自己的双手并没有对她动手动脚,不像一般的暴徒,她也稍微放心了。 第二百零二章 脱险 “两位哥,能和你们商量一件事情吗?”张小霜开口道,一副万事可商量的模样。 两个蒙面侠点了点头其中一个说道:“你说。”声音沙哑,黑洞后的眼睛闪着一道精芒。 “你们开个价,要多少银子?只要你们把我给放了,我就给你钱。”张小霜可是一个生意人,谈起交易十分娴熟。 蒙面侠有些意外,估计他们还是头一回看到这般淡定的受害者,都被劫持了还能从容谈判,这样的女子实在不多见。 “你很有钱?”有一个蒙面侠问道。 张小霜摇摇头道:“算不上有很多钱,但是你们开个价,我一定会想办法借到,只要你们放了我,我还有很多的事情还没有完成,心里着急。” “都混到这份儿上了,还想着完成什么事情?乖乖地待在那里马上就到,进去了之后就要乖乖地听话,不然的话有你好看的。”蒙面侠冷哼道。 张小霜的脑海里马上窖子这一个词,还没有到京城来的时候她和风尘女子打过交道,有些人的故事她可是听说了。 不是任何一个人都自愿堕落的,总是有迫不得已的原因,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有人打起她的主意来了。 张小霜的脸一冷,质问道:“你们要把我卖到窖子里去?好大的胆子,也不去打听打听,我是……” “三品侍郎沈大人家的二小姐,已经打听好了,如果不是你的风头太劲儿,也不至于落这一个下场,姑娘,不要怪我们,要怪只能怪你结怨太多才落此下场。” 蒙面侠的话冰冷至极,张小霜总算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被劫持了,一定是刚才在宴会上得罪了那些不可一世的官家小姐,她们输掉了比赛才出此下策要毁了她。 这些女人心胸真是狭窄,只不过是比试比试,竟然把她恨到这一个地步,真的猜不透这些人的内心到底有多阴暗。 既然这些人也心狠手辣到这一个地步,张小霜也不会客气。 她灵机一动,表面上装得挺害怕的样子,被绑在背后的双手已经开始悄悄有所行动了。 她的双手只是被用绳子绑了一圈,两位大汉一定是认为张小霜是一个弱女子,不需要费太大的周章就能办到这事。 他们完全没有料到的是这个时候张小霜背在后面的手在解绳子,他们看到张小霜害怕得缩成一团,也放心地闭目养神了起来。 趁着这一个时机,张小霜的双手已经从绳子的圈圈中抽取了出来,突然她的瞳孔一紧,双拳握紧,以最快的速度出拳,二拳同时出发,分别落在两大汉的额头上。 毫无防备的蒙面侠冷不丁地吃了一拳,顿时晕头转向,等他们反应过来,手里的刀已经被张小霜抢了一把,其中一把已经被张小霜踢飞到马车外面去。 驾着车的车夫压根不知情,还在一个劲儿地喊道:“驾,驾……” 画风一转,两位大汉被张小霜用绳子绑成一团,为了防止这两人瞎嚷嚷,张小霜还把他们的臭袜子脱下来,极嫌弃地拿起最后塞进了拼命摇着头的二人的嘴里。 “嗯……”两声闷叫,蒙面侠被自己的臭袜子熏晕过去了。 张小霜很满意,她拍拍手,用脚踢了踢两个昏倒在地的人,伸手把他们蒙在脸上的布扯了下来,已把二人的相貌特怔记了下来,腰间挂着一个腰板,刻着一条小黄龙。 然后掀起小窗口的布帘,发现马车已经快驶出城门了,如果她不赶紧时间跳下车的话,只要一出了城门,她就会更加危险。 临近城门,马车的速度减慢了不少,张小霜趁着马车颠了一下的机会,突然往地上一滚,直接滚到了路边。 她马上就把耳环摘了下来,四处张望着,看一看有没有当铺。 腿脚受了点伤,走起路来不太方便,但是张小霜还是不愿意停下来,头一回遇到这一种事情,能从半路上逃下来已经很不错了。 她真的很感谢上一世学会的擒拿术,还能应急,不至于被人宰割。 贺书礼临时有点事情要出一趟城门外见一个人,黑三驾着车,他突然看到路边有一个人和张小霜很像,他喊道:“是张小霜姑娘吗?” 正在拼命往回赶的张小霜听到了黑三的声音,虽然很冷,但是到底听着耳熟,她一扭头看过去,还真的看到黑三驾着马车经过。 她眼眶一热,能在这一会儿遇到一个认识的人,她就有机会了。 于是,她扬起了手,大声地喊道:“对,我是张小霜。” 车内的贺书礼听到张小霜二字,他一把布帘掀起,果然看到张小霜一身的脏兮兮站在路边,似乎还受了伤。 她的身边没有一个人,头发上还沾着一根杂草。 一定是出什么事了,贺书礼还没有发话让黑三停车,黑三已经停了,喊道:“张小霜姑娘,你先上车吧!快天黑了。” “好。”张小霜巴不得有顺风车坐,省得她连娘的耳环也要当出去换钱。 张小霜一钻进马车,就看到贺书礼微皱着眉头的脸,他的视线全在张小霜受伤的腿脚上,张小霜有些尴尬,勉强扬起了手算是和贺书礼打招呼了。 黑三知道张小霜一定是坐上去了的,他喊一声:“坐稳了。”随后马车开始继续前行。 张小霜坐在贺书礼的对面,极不自然,想到自己也真是倒霉到家,最狼狈的时候遇上了贺书礼,这种偶遇实在让人脸红。 “我……打扰了。”张小霜张了张嘴,只能吐出这一句话了。 贺书礼用一种张小霜看不懂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她,咽了一口口水,随后吩咐道:“黑三,先别出城,找一家医馆。” 黑三听清楚了,随后就调了马头往城里赶。 张小霜很感激,关键时刻贺书礼还是比较靠谱的,只是他的求婚她是万万不能答应的,她还不知道贺书礼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男人,值不值得她倾注一生的情感。 都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张小霜上一世被严玮峰咬了一口,一百年也不能忘记呀! “到底是谁干的?”贺书礼开口问道。 第二百零三章 估计重现 他的视线一下落在张小霜的身上,即使张小霜不想说,可是怎么瞒也瞒不过他的眼睛,张小霜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去解释? 她显得有些为难,吞吞吐吐的,刚才她只是为了活命,连对方的真实身份是谁也没有时间去搞清楚就跳车下来了。 只见到那两个的腰间有小黄龙的腰牌。 “小黄龙腰牌。”张小霜脱口而出。 “什么意思?”贺书礼追问道,张小霜也无奈地摇了摇头,道:“我也不清楚,我被一辆马车劫持,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车上跳下来。” 那两个人长得五大六粗的,有一个脖子上有一颗红痣,另外一只瞎了半只眼睛,有一个车夫长什么样儿我就不知道了。 那两大汉腰间还有一张刻有小黄龙的腰牌,仅是这样的线索了。 贺书礼一下子就明白了,一定是有人动用了哪一个派帮的人想把张小霜劫持走? 这些人真是大胆,就在天子的城下也敢做了这种勾当,而且还是化天光日之下,太放肆了,如果不揪出来,他日还会故技重现。 黑三总算找到了一家医馆,贺书礼让黑三领着张小霜进去包扎一下,他脱下了车厢,单纯是牵着马儿就跳上去脱尘而去。 “主子,上哪儿去?”黑三问道。 贺书礼没有任何的回应,张小霜也蒙圈了,难不成贺书礼骑马儿去寻找劫持她的坏人去了吧?如真的是这样的话,她心里似乎涌过一丝的温暖。 原来京城的安全系数这么大的,怪不得平日里,京城里并没有看到有什么斗殴事件发生。 贺书礼的背影一下子就消失了,张小霜还在那里呆呆地看着,她魂穿到大梁来,还是头一回看到有人要去替她出头的。 “沈姑娘,进去吧!”黑三看了一眼张小霜,催促道。 主子吩咐下来的事情,他是不敢怠慢的,再说了,主子还当众承诺要娶了跟前这一位张小霜姑娘,搞不好将来她还是府上的王妃呢。 这一会儿他应该要尽心尽职做好份内事,省得被主子责罚,张小霜也不客气,挺起胸膛来走进了医馆,她也不想带着一身的伤回到翠园,免得家人担心不已。 官场太黑暗了,张小霜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种事情,防不胜防,以后她应该要小心提防,免得再次发生意外。 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沈画亲眼看到她被劫持的,她会不会拉着爹爹四处去寻找着她呢? 越想越着急,有郎中出来替她处理伤口的时候,张小霜显得心不在焉,黑三见状命令道:“不要乱动,再动就要出更加多的血了。” 张小霜这才发现自己的腿被划了一道很深的血口,郎中正在替她上着药,心里惦记着家里,她连痛感也忘记了。 城外小树林,贺书毅早早就候在那里,当他看到马车如期赶到,把叼在嘴边的一根杂草一吐,向前走了几步。 他看上的人除了霓裳姐难搞到手之外,还没有一个漏网之鱼。 一想到舞台上张小霜光芒万丈的样子,他心花怒放,不过是三品侍郎家的女儿,还是乡下丫头,在京城举目无亲,又没有人脉,他才不会放在眼里。 他还去提什么亲,直接把人抢走,一切等生米煮成熟饭,看贺书礼又能奈他什么何? 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天下的女人多了去了,贺书毅要什么女人没有呢,可是能把贺书礼喜欢的女人抢过来,那才叫有意思。 马夫听罢,马上冲着车厢喊道:“爷叫你们带人下来,听到了没有?还不赶紧的。” 贺书毅一直盯着就是看不到那丫头下车,心里觉得有些奇怪,问马夫:“不会是你们把她给办了吧?爷绝不会捡到破鞋,爷看上的女人你们也敢碰,十个脑袋也不敢砍。” “不敢,不敢,爷,小的怎么敢?一把人抢走了,仅是用绳子绑一下双手,连嘴也没有塞,生怕弄伤了,不好伺候爷。”马夫说到这里坏坏地笑了起来。 贺书毅嘴角坏坏地笑,手指了指马夫:“还是你办事机灵,事成之后一定不会少了你的好处的。” “谢谢爷。”马夫一连磕了几个响头,贺书毅没有什么耐心和马夫在那里拉扯,催促道:“把人带过来,你们就可以领赏滚蛋了。” 他还一脸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马夫可以滚了。 马夫为了快点拿到赏金,他马上冲去马车一边掀开布帘一边喊道:“兄弟,快点把那丫头带……”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脸色骤变,好像见到鬼一样跳起脚来大声疾喊:“啊——见鬼啦!” 贺书毅最烦就是这种一惊一乍的人,喝声道:“什么鬼?把人带来,爷最烦就是磨蹭的人。” “爷,出事了,那丫头不见了,两位兄弟也昏倒了。”马夫拍着大腿呼天抢地地喊了起来,一桩买卖就这样没了,这不是白忙活一场吗?说不定还会被跟前的爷要了小命。 他一害怕,直接双眼一翻,双脚一蹬,挺直地昏倒在地。 贺书毅才不会信这个邪,他带着几个随从站了过去,一掀开布帘果然看到他的手下被绑在一起,嘴里塞着臭袜子昏迷过去。 “唔,臭死了,真是废物。”贺书毅把脸别到一边去,他一挥手,随从马上把车上的两个人拖下来松了绑拿掉了臭袜子,狠狠地踢了几脚,两条大汉马上就醒过来了。 一看到跟前的人是贺书毅,害怕得如抖米糠一样拼命地磕头求饶:“爷饶命,那丫头会几下子,一下就把我们控制住了,还拿臭袜子来熏晕我们,那丫头最坏了。” “废物,饭桶,连一个黄毛丫头也看不住,你们能成什么气候,赶紧滚蛋,不要让爷看到你们。” 贺书毅手一挥,马上就有随从把那两个大汉拖到旁边,开始拳加脚踢了起来,顿时杀猪般的嚎哭声响起。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贺书毅不禁觉得奇怪了,都这一会儿了还会有谁出城呢? 第二百零四章 劫持凶手 当他定晴看了看前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的嘴角顿时不由自主扯了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吁”,贺书礼来到了贺书毅的跟前,跳下马,仅是淡淡看了一眼贺书毅,直接向被揍得满地打滚的两个大汉走去。 揍人的随从看到贺书礼走过来了,被他冷气场吓得退到了贺书毅的身后,不敢再靠前。 气得贺书毅破口大骂:“没出息。” 然而随从还是不敢靠前,贺书礼战功显赫,他们这些小人物哪里会是他的对手呢? 只见贺书礼先是看了一眼他们的面部特怔,再伸手摸了一把他们腰间,果然摸出了两张腰牌,很快他就断定这些人就是劫持张小霜的凶手。 取证结束,贺书礼这回过头来,淡淡说道:“这两个人我要带走。” 贺书毅一听,不乐意了,他怎么可能会放这两个人走了,要是他们把自己给供出来了,他也脱不了干系。 怎么玩女人不会有人管他,只是劫持人质这种事情要是让皇阿玛知道了,他的太子之位能不能坐稳还是一说呢? “不行,三弟,你以为你想带走就可以带走吗?这两个人行踪可疑,我也要带回去好好地审一审。”贺书毅极力阻止了贺书礼。 “你也要审?审他们什么?他们到底犯了什么事?”贺书礼故意问道。 “还不是和女……”贺书毅说了一半马上住嘴了,差点就跳进被贺书礼设的言语圈套。 很快,他耍起太极拳来:“你又带他们回去审什么呢?” “和劫持案有关。” 贺书礼说得很缓慢,字字带着寒气,贺书毅有些心虚,他神情闪烁,为了掩饰不安,他大手一挥:“既然我先抓到了嫌疑人,这等事就不劳烦三弟,大哥代为劳之。” 他生怕不够贺书礼打,一记眼神递过去,手下马上明白过来了,把那三个人抬上马车脱尘而去,贺书礼想阻止也来不及了,明摆着不能让贺书礼接触到他们。 贺书毅开始得意了起来,哈哈笑着向他的马车走去,还哼着小曲儿,看样子心情不错的样子,贺书礼看着贺书毅嚣张的气焰,他瞳孔里迸发出来的寒光更浓了一些。 没有带到人,这也不打紧,贺书礼赶过来,刚好就印证了一点,腰牌刻有小黄龙图案的和太子有关系。 就算他不承认,这已经是事实了,那两个人一定是受到了贺书毅的指使才敢光天化日之下抢走张小霜的。 坊间有不少关于太子品行不端的传闻,贺书礼懒理,然而这一次他碰的人竟然是张小霜,这一笔帐他一定会和他清算的。 张小霜已经是他心尖上的女人,怎么可能会让这些人染指半分的呢? 每一次她遇到困难的时候,他总会及时出现,解了她的燃眉之急,看似不经意,可她心里却不是这样认为的。 也许她和贺书礼之间早早就产生了交集,是她一直在排斥着这样的交集,贺书礼神秘的身份也让张小霜放不下戒备。 贺书礼看到张小霜满脸的尴尬,心想她一定是不适应他现在的身份才会有这样的反应,他指指马车:“沈姑娘,借一步说话。” 张小霜顺着他的手指,知道他的意思是让她上他的马车细聊,思考了片刻随后点了点头。 二人面对面坐在马车上,贺书礼的脸上依然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看张小霜的眼神略有变化。 张小霜努力稳定着情绪,气压很低,她也不畏惧,她坦然地迎上了贺书礼的目光。 贺书礼反而觉得张小霜不简单,看她年龄不大,可身上透露出来的精明劲儿似乎早熟了。 “沈姑娘,舞艺高超,让人刮目相看。”贺书礼罕有评价了他人,这样的事情他头一回做,说明他已关注许久。 张小霜微微一笑,谦虚道:“只不过是略为献丑了一下,当时的情况由不得我选择,只好临时上阵了。” “哦?临时上阵?你平时不曾练过舞?这不是天才吗?”贺书礼越发觉得张小霜有趣,他的话自然也多了一些。 张小霜点了点头,在还没有住进翠园之前,她一直在为生计奔波着,哪里会有时间去跳舞,每天巴不得把所有的精力全花在研发新产品和做生意上。 像贺书礼这样的皇子,自然是不会理解得到她的疾苦的,张小霜也不想多解释什么,毕竟两个的距离就摆在那里。 像她这种带着上一世思维的人,稍微露几手足可以占尽风头了,不然的话她也不会得罪一票的官家小姐。 她也不想如此高调,偏偏由不得她低调,刚才被劫持,很有可能就是她得罪了的人干的。 “刚才你去追那些人了?”张小霜着急想知道结果,要是让她知道了,她一定不会放过这些人的。 贺书礼只是微微点点头,表示他已经知道是谁干的,可他是不会让张小霜知道幕后的主谋的,她招惹不起。 “是谁?能告诉我吗?”张小霜的语气扬了起来,眼里迸发着愤怒。 贺书礼手一摆,冷声道:“这事你不宜插手。” “都要把我给害了,我怎么能不管?我的小命也很值钱的。”张小霜一副要豁出去的样子,贺书礼的嘴角边浮出一丝难以觉察的笑意。 有胆识的女子真的不多,都被劫持在车上了,她居然还有办法把两大汉的眼睛打得像狗熊一样,最让他觉得有意思的是,她往两大汉的嘴里塞臭袜子。 真是一个聪慧的女子,临危不乱,小小的身躯藏着大智慧。 “沈姑娘,且不论命是否值钱,这事你真管不起,以后出行当心,多几个心眼确保安全就是了。”贺书礼淡淡说道。 张小霜环抱着双手,一肚子的气无处发泄,她有些想不通,似乎她一直在犯太岁,不管走到哪里都是险象环生。 好不容易沾了爹爹的光当了一回官家小姐,还是处处被排挤,心里窝火得很。 既然贺书礼都说她招惹不起了,张小霜也不想再追究下去了,在京城里她的生活圈子本来就狭窄,远没有贺书礼了解。 第二百零五章 有口难辨 于是,她压下了心里的怒火,拱手向贺书礼道谢。 贺书礼见状,有些不高兴了,问道:“你我之间真的要这么客气吗?” 张小霜一惊,抬头问道:“那要怎么才不客气,公子……哦,不,王爷帮了我的大忙,道声谢也是应该的,难不成要我以身相许?” 她马上配以一记白眼,贺书礼居然微微笑,附和道:“如果你愿意,又何尝不可?” “啊?这样也行?王爷这样可不行,虽然你地位高,颜值高,但是我可不会把自己的一生随便交到你的手上。” “你还是收回之前说过的话,我们已经解除婚约了的,聘金我也还给你了。”张小霜急声说道,这事一定要说清楚。 贺书礼挑了挑眉反问张小霜:“可是我亲口答应过你了吗?所有的事情全是你一个人在违约,现在我要履行婚约,你不得反悔。” “什么?”张小霜惊得从位置上跳了起来,头一下子撞到了马车的顶蓬,又是一阵生疼,张小霜摸着被撞的头顶,呲牙咧嘴。 这也太狠了吧?张小霜有一种被人算计的不妙预感,当时他怎么不出声,为什么要默许她做的那些事情? 只能说贺书礼太腹黑了,张小霜有口难辩呀! “本王爷可是下了聘金了的,你要退那是你的事情,我不管。”贺书礼一脸的严肃,一点也不像开玩笑。 张小霜脸色骤变,哪有这样办事的?女方不同意这亲也要成吗?这太不合理了。 不行,她一定要为自己争取权利,张小霜轻咳了一下,正色道:“王爷,以前小女子不知道天高地厚,多有冒犯,请王爷多多原谅。” 可婚姻大事不是儿戏,王爷的身份尊贵,应该娶邻国的公主才配得上你,至于我这样的粗野丫头,你还是放过吧! 贺书礼眉宇一挑,冷声道:“本王爷绝无戏言,沈姑娘也不必再找借口,你安心在府上等着下聘,择日迎娶,这事就这样。” “什么?不行呀!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张小霜以为自己说话滴水不漏的,一定能说服贺书礼放过她,不料他一副心意已决的模样,张小霜心如沉石,世界瞬间变得灰暗起来。 她掩脸沮丧,贺书礼却无动于衷,一路上谁也不说话。 直到到了翠园的府门,黑三通报了一声:“沈姑娘,到家了。”张小霜这才提起精神来,无精打采地下了车,全程没有看贺书礼一眼。 贺书礼目送着张小霜下车,嘴角边轻笑,他发现张小霜越来越有意思,这么出色的女子他怎么可能会错过呢? 一想到贺书毅在背后搞的那些小动作,贺书礼不禁多了一个小心眼,在众多的皇子当中,贺书毅简直就如一采花大盗。 今天他打了张小霜的主意,想必他一定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随后贺书礼吩咐了黑三:“派一个人暗中保护沈姑娘,但凡有人敢侵犯,一律处理掉。” “是,主子。”黑三应声道。 无形中,翠园就多一个隐形的侍卫保护着张小霜的安危,然而沈家人并不知情,张小霜回到府之前,家里早就乱成一团粥了。 周秀梅得知张小霜被人劫持走了,她正坐在地上哭得昏天暗地,云夫人的形象全毁,这一会儿还有什么比女儿走丢了更加重要呢? 沈华和沈画追出去,可是三叉路口太多,他们根本无法判断那些人把张小霜带到哪一个方向,找了一圈,最后只好打道回府听候消息。 如果是劫持的话,一定会有人前来要赎金,沈华捶着胸口后悔没有亲自保护女儿们回府,他真的太大意了。 京城鱼龙混杂,宴会上,张小霜的舞艺超群,想必一定是招惹了谁,沈华回想起来就觉得心寒,他真的很后悔让女儿们抛头露面。 “我对不起张小霜。”沈华沉声道。 周秀梅哭得梨花带雨不停地念叨着:“我们这个家要不是有小霜一手在撑着怎么可能会有今天?眼看着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起来,怎么会出这等事情?让我怎么办呀?” 沈画泪流满脸,她早就习惯了和妹妹一起奋斗,现在这个家里少了她的身影,她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她多希望被抓走的那一个人是她而不是妹妹,她没有好好地保护妹妹,心如刀割。 “娘,你不要这样,妹妹吉人自有天相,说不定会有谁把她救下来。”沈画试图着安慰周秀梅,也在宽慰着自己。 可话说完,她也哭得特别厉害。 府里,一家三口哭得不能自已,下人见状,也纷纷担忧了起来,府上少了二小姐还行吗? 一脸沮丧的张小霜想着心事进了家门,看守着府门的下人见状,简直不敢相信,张小霜竟然一拐一拐地走进来。 下人揉了揉眼睛,大声疾呼:“真的是二小姐吗?” 张小霜抬起头来,木然地点了点头,下人高兴蹦达了几下,然后马上大声喊道:“二小姐回来了,老爷,夫人,大小姐,二小姐回来了,她真的回来了。” 正哭成一团的周秀梅和沈画听到了声音瞬间停止了嚎哭。 沈华也提起精神来,竖起耳朵听了听外面的声音,大喜,马上站了起来,连声喊道:“娘子,沈画,快起来,小霜回来了,她没事。” “真的?我的小霜。”周秀梅喜极而泣,沈画爬起来,一把周秀梅扶了起来,全向门外涌出去。 果然看到张小霜拖着一条伤腿走进来了,他们纷纷大声地喊了起来,似乎生怕张小霜又会不见了似的。 “爹娘,姐,你们怎么啦?眼睛全肿的。”张小霜来到了他们的跟前。 突然被周秀梅拉到怀里,拼命地抱紧,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我的孩子,小霜,你总算回来了,这是怎么一回事?你的腿怎么啦?” 周秀梅一把张小霜推开,看到张小霜的腿包着一层纱布,担心极了。 张小霜摆摆手,道:“没事,就是摔了一跤,会走路,就是要休养一段时间。” 第二百零六章 有所顾忌 沈画上前拉住了张小霜的手,颤声问道:“到底是谁干的?” “对,谁这么大胆?竟然敢大白天劫持人走?小霜,你不要怕,我们去报官。” 沈华已是三品侍郎了,有了底气,他还真的不相信有人敢动他的女儿?要是揪出来了真凶,他一定不会放过这些人。 张小霜想起了贺书礼说过的话,幕后的指使者不是他们能招惹的,贺书礼打死不告诉她到底是谁,看样子他也有所顾忌。 爹爹刚上任,张小霜也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让爹爹蒙羞,于是,她决定不报官。 “爹娘,姐,这事就算了,报官也查不到,说不定还影响到爹爹的仕途呢,我只是受了点伤,不是被打的,是我自己跳下车弄伤的,以后我小心行事就是了。” 听到张小霜这么一说,沈华泄气了,京城的黑暗他不是第一天才见识过的,看到女儿平安归来,他也不想再追究了,要是真的招惹不起,反而弄巧成拙。 “那好吧!以后不管你去哪里,一定要多加小心,现在你们已经是官家小姐了,树大招风,不再是过去的身份了。”沈华叮嘱道。 姐妹俩只能是点点头,这样的身份让她们失去了很多的自由,再也不能像过去一样随意生活了,特别是沈画,心里闪过一丝的失望。 周秀梅看着张小霜,左看看右看看,她总觉得女儿似乎有心事似的,她问道:“小霜,你是不是心里有事?” 果然知女莫若母,张小霜苦涩一笑,指了指屋子,道:“我们进去再说。” 一家人赶紧进屋,当张小霜把贺书礼的决定说了出来,沈华很意外,连连问道:“竟然有这等喜事?我怎么不曾听说过?” “太好了,小霜,你的好运到了,记得小时候就有算命先生和我说过,说你是富贵命,没有想到,还挺灵的。” 周秀梅顿时脸上笑开了朵花,她一直在苦苦地熬着,无非就是要看到女儿找到好归宿,能嫁给皇子,就是最好不过的结果了。 可张小霜一脸的不情愿,她不想嫁。 她抬起头来,看了一圈家人,最后才缓缓说道:“他是三皇子没错,可我不想嫁。” “什么?不嫁?”沈华和周秀梅震惊不已,简直不敢相信,有一个千年难逢的好机会摆在跟前,居然不想嫁? 沈画早就知道了妹妹的心思,她挺淡定的,她替张小霜解释道:“妹妹不想和一个陌生的男人走进婚姻,她要嫁给爱情。” 沈华脸一拉,嫌弃道:“人不大,主意挺多的,小霜,什么叫爱情?真的很重要吗?” 能找到一个条件优渥的男人成为你的夫君,就人人羡慕,巴不得来巴结你,我真的不明白你怎么还不愿意嫁呢?你是不是傻了? “就是,小霜,平时的事情娘都能听你的,也由得你,这一次你一定要好好把握机会,不能再错过了,过去我反对你和他的婚约,还不是因为不知道他是什么来路吗?” 现在他的身份明朗了,还是皇子呢?只要他愿意娶你,你大可答应下来,不能错过。 周秀梅门当户对的观念是很强的,如果是过去,她一定会觉得他们的身份配不上皇子,现在沈华已经升官了,还是三品侍郎呢,完全可以配得起王爷的身份了。 张小霜还是保持着沉默,一脸的不乐意,别人眼里的好事到了她这里,反而变成了负担。 “我不想嫁,我还没有做好嫁人的准备,爹娘,你们不要再劝我了,让我好好地安静一会儿吧!” 张小霜站了起来,一副疲惫不已的神情,周秀梅还想说什么的,沈华见状,阻止了她,悄声劝道:“她也累了,让她洗个澡休息去吧!” 周秀梅只好同意了,沈画很贴心地扶着妹妹出去了,等张小霜淋浴出来,沈画马上端来一碗热粥让张小霜吃。 张小霜笑着接过碗,连声说道:“还是姐姐最关心我了。” 姐妹二人一起坐了下来,张小霜喝粥,沈画在那里托腮看着妹妹的脸,张小霜发现了,伸手轻打了一下沈画,假装生气地骂道:“有什么好看的?” “不,妹,我觉得你越长越漂亮了,怪不得三皇子会喜欢你了,刚才爹娘说的话也挺有道理的,你怎么就不答应下来呢?” 沈画无法理解,张小霜也知道一时半会儿是不能让家人理解她的想法的。 最后她只能说:“还没有到对的时间。” “什么意思?”沈画不解,时间也分对和错的吗? 张小霜轻笑,这么高深的爱情观,沈画是不可能懂的。 她也是受尽了磨难才明白过来,现在她好不容易有了生的机会,她宁可好好地享受生活,而不是把自己抛给情感的漩涡受尽折磨。 “姐,你暂时不会懂的,等你经历多点事情了你就会明白啦!” 张小霜不再往下说,沈画开始不服气了,嘀咕道:“说得好像自己经历了很多的事情似的,不要忘记了,我们还没有分开过呢,你经历了什么事情,我也是知道的。” 张小霜抿嘴轻笑,沈画说的这一句话没有毛病,可是她一定不会知道她真正的妹妹早就走了,现在她面对的只不过是借用了身体的另外一个张小霜而已。 张小霜借用了原主的身体,替她在尽孝,同时也给自己一条生路。 “行了,姐,你不要替我操心了,你也老大不小了,你应该要比我先出嫁才对。”张小霜眨了眨眼睛,暗示着沈画应该要有所行动了。 一提到这事,沈画的脸就红起来了,半天才悄声说道:“知道你不见了,舅舅一家也在帮忙找着,贤表哥还雇佣了人跑出去找你。” “什么?刚才你们怎么不说,我们应该要去通知他们,说我已经回来了,不用再找了。”张小霜急了起来。 沈画则很淡定地摆摆手,笑道:“你一回来,马上就派人去通报了,说不定等一下他也会回来。” 看到沈画面带期待的样子,张小霜心里大概明白了周贤已经悄然在姐姐的心里扎下根了。 第二百零七章 真正的爱情 果然,很快外面就响起了周贤的声音:“大表妹,真的回来了?” “对,刚回来不久,不用找了,谢谢你呀!侄子。”周秀梅连声道谢。 “都是一家人,谢什么呢。”周贤的声音浑厚有力,沈画一听到,开始显得迫不及待地跑出去了。 张小霜自然不会拦她,挥挥手,笑称:“还不赶紧去见你的心上人。” “什么呀?”沈画娇嗔道,少女怀春的模样尽显其中,张小霜能不懂吗?她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悄声鼓励沈画:“大胆去追求自己的喜欢的,哪怕头破血流也不怕。” 沈画一惊,喜欢一个人也会流血吗?她紧张地问道:“要打架吗?” “哈哈哈,姐姐,你真可爱,打什么架呢?我是说,有再多的阻力也要冲破,就是要在一起,这才是真正的爱情。” 听了妹妹的解释,沈画好像懂了,她嘻嘻一笑,转身就跑出去了。 张小霜挺羡慕发姐姐这种快乐,在上一世她也曾经有过,到了这一世不可能再有了的,毕竟她对爱情早就失望透了。 贺书礼的示好并没有给她带来欣喜,反而是沉重,她害怕爱情带来的伤害。 “没有,我是事后听说的,你们初次见面就定终身,这事传得可厉害了,连皇阿玛都知道了,据说贵妃娘娘急得不成,要召你入宫是问。”贺书渊问道。 贺书渊一脸的同情,像他们这种身份的人,纳个妾不会有人管,要是明媒正娶娶妻的话,一定要得到皇阿玛的赐婚才可以。 然而贺书礼却走不寻常路,作为好兄弟自然要过来提醒一下他,不能因为皇阿玛对他很器重而乱了规矩。 “由他们,我拿定主意的事情谁也拦不下,沈家的二小姐我是娶定了的。”贺书礼一副由不得他人插手的模样,似乎早就认定了张小霜是他的妻子人选似的。 贺书渊不禁觉得奇怪了,张小霜到底是何方仙子?竟然一舞就能成功把全城最酷的皇子的心俘虏了。 “她很美吗?赛过霓裳姐?”贺书渊挑眉试探道。 贺书礼只是低笑不语,张小霜身上的美不能用词语形容出来,哪里是那些胭脂俗粉能相比的呢? 全京城都在尊称霓裳姐为京城第一美人,人美舞美,在沈华的升迁宴上,霓裳姐也出来压轴,可到最后还是技不如人,她的舞技在张小霜还没有出现之前,能称霸全城。 一旦遇上了张小霜,她顿时逊色了不少,当天的比试贺书礼也看到了,张小霜随便舞一曲就能惊艳全场。 像她这样的奇女子,贺书礼早就见识过了,她就像百宝箱,里面藏着无数的宝贝,他倒是很想她还有什么绝招没有使出来了。 还是头一回有一个女子吸引得到他的注意力,那种感觉他无法表达出来。 “哟,问你话呢,居然只笑不语,三哥,认识你这么久还是头一回看到你这么闷骚的。” 今天我没有去参加宴会,不过看到你这样的反应,我倒是倍感兴趣,想见识一下她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走得进三哥的法眼。 贺书礼不希望张小霜被太多人去打扰,他摆了摆手,阻止道:“不要惊扰她,没有你想象中那么惊艳四座,只是寻常女子一个。” 话是这样说,贺书渊压根就不相信,要是寻常女子的话,三哥会看得上吗? 回想起张小霜的一笑一眸,贺书礼的心里荡起了一层层涟漪,只是脸上的表情依然那一张冷漠脸,谁也不能从他的脸上瞧出一丝的波动。 “三哥,这一次回京,你有了不少的变化,平日里还在练剑吗?”贺书渊可一直不服气,他一直是贺书礼的手下败将。 一提到练剑,贺书礼怎么能放过切磋的好机会呢? 他突然一跃而起,把挂在墙壁上的剑取了过来,以极快的速度向贺书渊进攻,瞬间剑光四起,一招一式无一不在显示着他们扎实的基本功。 三个回合了之后,贺书渊才和贺书礼打了一个平手,这已经是贺书渊最好的成绩了,虽然结果让他忍俊不禁,可是他还是不高兴。 断定贺书礼一定是故意让他的,能打平生的次数屈指可数,连他也不敢相信。 二人盘席而坐,交流着剑术,贺书渊一口咬定:“三哥,你一定是心情大好才让我的,我和你都战了二十多年了,今天居然打平手,你让我几招了?快说!” 面对着贺书渊的质疑,贺书礼有口难辩,贺书渊是一个武痴,只要一和他见面,必定会切磋剑术,这一次他的确让了他几招。 “五弟,输赢靠运气,今天你的运气好,我发挥不佳,又或者你的剑术有了进步,都皆有可能,切莫太介怀。”贺书礼沉声道。 “似乎又有几分的道理。”贺书渊暂时被贺书礼说服了,点头赞同了贺书礼的说法。 突然贺书礼话锋一转,提到了贺书毅派人劫持张小霜的可疑性,贺书渊一拍而起,愤然道。 “太子越来越猖狂了,三哥,这一次你的收获不小,看样子他的手下敢持有小黄龙的腰牌,想必一定是早就暗结党羽。” 贺书礼的想法刚好和贺书渊的不谋而合,自古以来,王位之争从不间断过,贺书毅这般嚣张,自然不能服众。 “这事我们暂且压下去,不要声张,我没有实质的证据,只是碰上了。” 贺书礼有所顾忌,贺书渊马上表态:“三哥和太子向来不和,这事你最好不要插手,依太子的性格一定会记恨于你,调查他的事情还是交到我的手上比较好。” 贺书礼觉得贺书渊的话又有几分的道理,点头同意了,随后叮嘱道:“一定要小心行事。” “三哥放心,为弟自然会周全,不给太子抓住把柄。”贺书渊拱手应声道。 二人交谈许久才各自散了,贺书礼已秘密派人保护张小霜,确保她的安全。 然而对于这一切,张小霜一点也不知情。 她受了惊吓,很快就休息去了,反而沈画代为招待周贤,二人相谈甚欢,互生情愫,周秀梅见状,心里有数,只是不捅破这一层纸。 第二百零八章 何乐而不为 倘若二人能成事,她自然不会反对,亲上加亲何乐而不为? 她这一想法悄悄告诉了沈华,粗线条的沈华听罢,倒是有几分的意外,想到他们家的生意需要一个自己人去打点,他没有反对。 “娘子,要是他们真的这情意,就让他们自由发展下去,周贤聪慧过人,如不辜负沈画,倒是一桩好姻缘。” 周秀梅大喜,她还以为沈华一定会反对的,没有想到他竟然同意了。 “相公,你不反对就好办多了,我们假装不知情,给他们机会。”周秀梅欣喜道,沈华点头同意。 对于姐姐的心思,张小霜能不了解吗?她熬到了今天,实属不容易,要不是生活太动荡,说不定她早就嫁人了,现在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理当应该支持。 “娘,当了官家夫人后,你习惯不?”张小霜突然问道。 周秀梅微微一怔,随后手指一指门外守着的贴身丫环,压低声音答道:“还挺不习惯的,和你们分开来住,要见你们,不像过去那么方便,还要走一段路才能见到。” 事事有丫环代劳,你看看我这手,是不是光滑了不少?恐怕以后再干农活的话也会生疏了。 张小霜扑哧一声笑了,觉得娘真的太逗了,都已经是云夫人了,还惦记着干农活儿。 “娘,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只要咱们的沈大人官运亨运,你想干农活恐怕没有什么机会,休妻之事沈大人不会干。”张小霜笑着说道。 “休妻是不会做,要是她纳妾呢?”周秀梅突然有些担忧地问道,可把张小霜吓了一跳,她以为周秀梅不会往这方面去考虑的,没有想到她到底是有了顾虑。 张小霜沉吟了片刻,伸出手去安慰了周秀梅:“娘,爹爹一定不会,他对你这么好。” 其实这些全是张小霜刻意在安慰着周秀梅的话,以前她最为担心的就莫过于这些了,她的预感向来是很准的。 沈华的多次不在状态中,还有那一封署名为父亲大人的书信,早就让张小霜心里开始有了猜疑。 现在沈华身居高位,倘若有一天他真的把人领进家门来,对娘也是一种伤害。 可大梁有三妻四妾的习俗,稍微有点本事的男人一定会有两个女人,这是不争的事实。 “娘,这等事我就不方便评价,你要相信爹爹的为人。”张小霜说着客套话,事实上她也不相信沈华会一心一意守着周秀梅。 官职越做越大,他不抛妻弃女已经很不错了,再加上环境已经变化,他身边的人能这样,他自然也会觉得很平常。 周秀梅的脸上闪过一丝的愁云,喃喃自语:“还是以前穷点的时候最为自在。” 看样子,周秀梅心里也开始不踏实了,沈华身居高位,前来登门拜访的人非富即贵,慢慢很容易会对比。 有权有势却没有妾室,会有人说这男人怕老婆,在家没地位,儿女成群又成为他们炫耀的资本。 沈华膝下仅有两个女儿,现在都到了可以出阁的年龄,膝下无子一直是沈华心里的一道心病,周秀梅年纪大了,自然不可能再生,沈华却可有生育能力。 这事在沈华心里早就细细琢磨,他开不了那个口对周秀梅提想纳妾生儿子,但是他的言论开始慢慢在改变,他不时对周秀梅提他的同僚有几个妾,有多少个儿女。 周秀梅又不笨,听多了,自然就知道沈华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如果沈华另娶他人,周秀梅也不敢反对,只要不隐瞒着他,她都能接受,如果刻意隐瞒,她会自尊心受损。 每当夫妻二人聊到这些话题,周秀梅也会摆明了她的立场,沈华很快就转移了话题,不敢再往下谈,周秀梅心里早就有了预感,总觉得丈夫心里藏有秘密。 现在张小霜提起这事,她又把心里的疑惑说了出来,张小霜只是笑而不答,除了安慰几句娘之外,她什么也做不了。 还没有来到京城之前,张小霜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娘和姐姐能过得好一些,现在生活已稳定,事情的发展越来越不是她能控制得到了的。 她的烦恼事也开始增添,不光是周秀梅有这样的想法,她也开始怀念过去忙得昏天暗地的日子,整天为了生计在奔波着。 “娘,人是要向前看的,不可能停滞不前,过去苦却自在,现在生活富足又太闲了,要是你闷得慌的话,不如找点事情来干,这样就容易打发时间了。” 张小霜劝道,事实上,她也想做点什么事情来充实生活。 周秀梅点了点头,感叹道:“人家官夫人除了烧香拜佛就是打打牌,或者再去买美容品什么的,这些我都没有需要,家里的美容品可是她们求也求不来的。” 我也不需要出门去买,打牌的事情我又提不起兴趣,花园里的草也被我拔光了,小霜,你说,我还能有什么事可干的呢? “娘,刺绣吧!这可是你最拿手的好活儿了,以前是为了生计,现在就是为了兴趣,说不定能绣出杰作出来呢?” 周秀梅眼睛一亮,她也听说了,京城里有名的绣娘的绣品能卖好价钱,现在她不是为了钱而去绣,总要有点寄托,这样一来她就不会觉得失落了。 “这主意好,小霜,娘就要好好绣,到时给你们俩准备嫁妆。”周秀梅笑了起来,好像找到了乐趣,不再整天在花园里和那些刚冒出来的草对着干了。 张小霜频频地点了点头,看到娘欢天喜地的样子,她也发现生活安定下来了反而更无聊了,过去还以为这样的生活才是好日子呢? 说到底还是过去一家人共同奋斗的日子是最为充实,张小霜也知道再也回不去了,就像现在她要面对的,她心里也是很迷茫的。 贺书礼亮出了他王爷的身份,她应该如何去面对他的示好,心里隐隐觉得很沉重,一点惊喜也没有。 怎么去适应沈家二小姐这身份,张小霜也有周秀梅有着同样的困惑,烦恼事慢慢袭来,不堪其忧。 第二百零九章 妥妥当当 一号店有周青一家打点着,他们只需要按季度送来分红就成了,张小霜管理得当,花地的活儿早就安排得妥妥当当的,也不需要周秀梅插手去打点。 张小霜这么一提议,周秀梅倒是有几分的心动了,想和女儿一起出去走一走。 “要不,我们一块儿去吧!来到京城后,我还没有好好地逛过呢?”周秀梅充满了期待,张小霜不禁觉得有些心酸了。 按理说周秀梅当了官家夫人之后,她应该是享尽清福才对的,无奈只能窝在家里做一个无所事事的管家婆,实在没有啥意思。 “成,娘,我带你出去走一走,你的安全我来负责,我才不会怕了呢。” 张小霜的话让周秀梅欣喜不已,沈华当上三口侍郎之后,公务繁忙,总是来去匆匆,连和她说几句话的时间也没有,似乎一下子又回到了在沈家村时的状态了。 唯一不一样的就是现在周秀梅生活富足,不再需要为三餐而操劳,但是这样的生活不是她想要的,她只想一家人和和美美地生活在一起,无奈却成为一种奢望。 好在,女儿们还没有出阁,她暂且还有两个人相伴,要是哪天她们都各自成亲去了,她想找一个人说话也难了。 二人收拾了一番,就结伴想出门去了,她们刚踏出门口,只见在花园里,周贤和沈画一前一后走着,那画面很美,张小霜抿嘴偷笑了起来。 周秀梅似乎挺满意的,她拉了一下张小霜的衣角,轻声说道:“不要打扰他们,我们出去吧!”张小霜只好悄然跟在周秀梅的身后出门去了。 这一路上,周秀梅充满了好奇,拉着张小霜的手四处指指点点,很兴奋,毕竟她还是头一回出来逛街的,张小霜耐心地替周秀梅讲解着。 见到新鲜的玩意儿,周秀梅也要凑过去拿过来把玩一番,张小霜小声地劝道:“娘,这些只是次品,你随便一件首饰就能买一车这样的玩意儿了,我们走吧!” 周秀梅只好恋恋不舍地离开了那些小摊位,她发现京城真大,哪里是东南西北她也分不清楚,要不是跟着张小霜走,她一定会迷路。 当她们逛到东大街的时候,张小霜指着对面的一号店,笑道:“娘,你看,那里就是我们家的一号店,是不是特别多人光顾呢?” 只见一号店的跟前人头攒动,看上去生意挺身而出好的,周秀梅还是头一回看到这么火爆的场面,心里欣慰极了连声道:“周青是做生意的好手,交到他的手里,我放心。” 张小霜也点了点头,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她拉了拉周秀梅的手,道:“娘,我们就不要去打扰舅舅一家做生意了,我们去别的地方逛一逛吧!” “成。”周秀梅同意了,她们刚想转身走的,就听到对面一号店传来了刺耳的声音。 “还是京城最有名的小霜牌产品呢?就这样的服务,本小姐很不满意,退钱。” 张小霜一怔,一定是有纠纷了,偶尔出现钻刁的顾客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关键就是如何去应急,张小霜的脚步一下子停了下来。 她的耳朵特别灵敏,只要听到一点点异样的声音,她就能判断出来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周秀梅顾着四处看,她没有留意到,张小霜不想让周秀梅夹在中间难做人,于是,她示意周秀梅先到前面的茶馆里喝茶歇息一会儿,她去办点事儿。 “好,你快点回来,我先去那里歇脚了。”周秀梅带着贴身丫环先过去了。 张小霜目送着周秀梅进茶馆去了,她才转身快速向一号店走过去。 只见一号店内乱成了一锅粥,要求赔钱的女顾客和刘氏互相对骂起来,周青在一旁手足无措,一点主意也没有,干着着急。 “本小姐要做的肌肤护理,排队排了一个时辰才轮到我,你们的人只给我做半边脸,还有半边脸没有做就轰我下来了,这还有理吗?能这样做生意的吗?” 不要以为小霜牌的名声响当当,你服务不好我,早晚有一天会倒闭的。 叉起腰来争取自身的权益的顾客一看就是一个不省油的灯,衣着讲究,身边还带着两个丫环,你一言我一语在帮腔着,明显占了上风。 刘氏也不是好招惹的货色,之前在进宝街她就是出了名的泼妇,现在进了京城了,仗着姑父是京官,她更加神气了。 她一副标准的泼妇骂待的架势:“进了我们店的门,就是我们说了算,给你做半边脸就是半边脸,谁让我们店里的产品是别处买不到的。” 至于服务你不满意我也没有办法,外面这么多的顾客正在等着,难道为了你的半边脸不做其他人的生意吗?只有笨蛋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想赔钱,门儿也没有。 顾客气坏了,指着刘氏骂道:“就凭你这种态度,一号店算是彻底玩完了,要不是以前在这里得到超好的服务,效果也好,我才不会在这里排队。” 之前的两姐妹一不在这里,换成了你们,一号店不再是原来的一号店,真的太让人心寒了,这样的店不进也罢。 他伸手过去想把刘氏拉回来,无奈刘氏一把周青的手甩开了,周青真的很后悔今天同意她过来帮忙。 周贤出去了,人手不够,刘氏一直在恳求着能不能把她带到店里去帮帮忙,周青看到她闲着也是闲着就同意了。 不料,她竟然自作主张,没有给顾客提供完整的服务,又和顾客吵起来,影响很不好。 “你不要再说了,再这样说下去,一号店真的会玩完的。”周青苦苦地哀求着。 可刘氏压根听不进去,她待在京城里太闷了,没有人和她吵架,日子就无法过下去,来到店里,有人和她吵,她还巴不得呢? 顾客气得全身发抖了起来,她回过头去冲着那些排队的人说道:“这样的服务太寒心了,你们也不要在这里再做护肤了。” 你们交了多少银子我全还给你们,看他们一号店怎么做下去? 第二百一十章 无法挽回的地步 此话一说,其他的顾客果然放弃了做护肤,纷纷转身就要走了。 当时张小霜刚刚赶到,但是她已经无法挽回局面,她站在门口那里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又一个的顾客骂咧咧地从店里走出来。 纷纷扬言:“以后再也不来一号店了,这样的破店还想在京城开下去,做梦去吧!” “你们等一等,不要走哇!”张小霜想劝住顾客,可惜没有一个人理她。 有老顾客看到张小霜,稍停了一下脚步,哼哼道:“张小霜姑娘,你不在这里,一号店的气数也尽了,真是浪费了你当初的心机了。” 张小霜面露难色,出现这样的局面是她不曾想过的,她以为周贤是做生意的好手,就放心把一号店交到了他们家的手里。 当初舅舅周青也说过是不会让刘氏插手的,她的脾气不好,生怕会给店里带来麻烦。 万万没有想到,周贤只是离开了一会儿,一号店就出现这么大的麻烦事。 “这位姐,能不能留步?这次的服务免费。” 张小霜试图着挽留着老顾客,不料,老顾客回过头看了一眼,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张小霜姑娘,要是你还在就好了,这些人在这里做生意,不做也罢。” 说完,摇着头就出去了,张小霜知道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了的,就是这样眼睁睁看着刚才还人头攒动的店面一下子变得冷冷清清。 刘氏似乎骂得挺过瘾的,把正在做着护肤的顾客也一块儿骂走了,就像一个神经病一样。 周青抱着头蹲了下去,一个大男人发出了“嗷嗷嗷”的声音,他努力压抑着,到底还是忍不住想仰天长嚎了。 “走吧!全都走了吧!你们之前交的银子我一个崩也不会还了的,我还白白赚了一笔银子呢?谁的小算盘有我这么精呢?” 刘氏骂得正起劲儿,张小霜阴着脸突然出现,吓得她赶紧用手捂着嘴,不敢再发出任何的声音了。 两个员工看到张小霜来了,她们一副想哭的表情,很快又松了一口气,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样。 周青听到刘氏不再骂了,他有些疑惑地放开双手慢慢地抬起头来,当他看到张小霜的脸时,也惊得语无伦次。 “洛……小霜,怎么来了?” 张小霜环视了一番店面的摆设,杂乱无章不说,卫生也没有搞好,到处是瓜子皮,一看就知道是刘氏的杰作了,这样的婆娘只配当一个泼妇。 刘氏一看到张小霜,马上就换了一张脸,开始堆满了笑意,小手帕一甩,笑脸相迎,态度来一个大转变。 “哟,原来是小霜来了,快,进来坐,都是自家人,不用客气。” 她还伸出手去,想把张小霜拉进来,可惜张小霜一闪身,让刘氏扑了一个空,她顿时尴尬了起来,脸色也显得不自然。 当她看到地板上有瓜子皮时,她马上一转身就骂起两个表情复杂的员工:“你们俩,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赶紧收拾一下,没有看到张小霜姑娘来了吗?” 她可是我们家的贵客,你们平时只会瞅着我儿子看,手脚一点也勤快,再这样下去,我就…… 两个员工面面相觑,拼命地摇头,她们在店里可是老老实实地干活儿,哪里偷窥过东家周贤呢? “冤枉。”有一个员工壮胆说了一句。 刘氏不依不侥,继续指责道:“谁冤枉你了?我还听到我家贤儿说了,你们想勾引他,怪不得店里的生意不好,一定是你们的心思不在这里,全在我的儿子的身上。” 张小霜板着脸,一句话也不说,任凭刘氏在那里自导自演,她倒是想看一看刘氏能撑多久? 周青再也看不下去了,他觉得前面尽失,特别是在张小霜的跟前,他这个当舅舅的还真的没有脸见她呀! 好好的生活搞成这个样子,要是等一下周贤回来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去交代? “不要再说了。”周青突然吼了一声,这是他第一次对刘氏这么粗鲁的。 刘氏一听,简直不敢相信,向来对她言听计从的丈夫竟然敢吼她,这不是明摆着要扫她的面子吗? 这样的事情她绝对不会让其发生的,于是,她的矛头又指向周青。 “好你一个周青,你以为你的姐夫当了官,你的腰板子就直了,是不是?在你们家穷得叮当响的时候,要不是我刘氏不嫌弃嫁给你,你们周家会有这样的运气吗?” 全是我这一张旺夫脸。 周青羞愧难当,一把刘氏拉到一边,捂住她的嘴不想让她再开口说话了,刘氏以为丈夫要打她,她挥起了双手拼命地挠着周青的脸,顿时夫妻二人扭打成一团,惨不忍睹。 …… 张小霜再也无法忍耐,她喊了一声:“别打了,要打的就滚出去。” 果然这一招挺管用的,周青和刘氏同时收了手,他们坐在地板上一脸的茫然看着张小霜,好像这一会儿才想起店里还有一个人站着看他们打架呢。 周青羞得满脸通红,他向来以书生示人,即使是做生意了,他还是改不掉身上的那股书生气,显然在婆娘刘氏的跟前,他大有英雄气短之感。 “小霜,舅舅我……唉!”周青站起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拂袖而去,留下了一个悲凉的身影。 刘氏似乎还打不过瘾,爬起来继续骂着周青:“不要以为你家出了一个大官就可以随意欺负我,没有我,就不会有你们家的今天。” 张小霜再也看不下去了,刘氏已经把过去的习性也带进京城来了,要是店里有她这一号人在,生意早晚会被她搞砸了的。 “你住嘴,刘氏,请你滚出我的店。”张小霜手指一指,指着门外,开始对刘氏进行驱逐。 刘氏有些傻眼了,张小霜那怒视着她的神情可不是闹着玩的,和过去相比,她身上的气势足以让她心里发抖了,是不是爹爹当了大官,女儿也跟着长脾气了呢? 她开始慌了,刚才她看到张小霜,压根没有把她当成一回事,继续在那里撒泼,以为这样了,就不会有人敢管她了。 第二百一十一章 极品的泼妇 没有想到,张小霜敢,这是她没有想过的,她正想发作腮帮子鼓了起来。 张小霜还是指着门口,定定地盯着刘氏,喝斥道:“出去,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入半步,否则我会对你不客气。” 刘氏哪里受过这种闲气呢?她正想开口骂张小霜,不料,张小霜开始数起数来:“一,二,三,出不出去?” 门外的人看到这个情景,纷纷张大了嘴巴,这么强悍的张小霜他们还是头一回看到,但是却看得很过瘾。 毕竟站在店里驱逐客人的女人可是一个极品的泼妇,连丈夫也敢打的,谁也不敢招惹她。 而张小霜却敢,即使她是长辈,张小霜也不会手软。 刘氏一看情势不对,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继续撒泼了起来,一连拍着地板一边哭道:“老天爷不长眼了,晚辈欺负长辈了,天理何在呀?” 张小霜看到刘氏这样,就知道不给她一点颜色看,她一定不会罢休的,于是,她走了过去,一拎起刘氏直接扔出门口那里,就像扔垃圾一样扔得刘氏啪的一声摔倒在地上。 所有人都看傻了,张小霜的个子不高,但是力气惊人,刘氏少说也有九十斤左右,张小霜却一只手就把她拎了起来,还扔得老远的。 刘氏被摔得头都晕了,满眼的星星,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她趴在地上眼神也呆滞了起来。 围观的人马上纷纷鼓掌起来,大声叫好,张小霜拱了拱手,朗声说道:“各位,实在对不起,一号店管理不善出现了刚才驱逐顾客。” 服务不周的问题,是我一时疏忽,我向大家承诺这样的情况以后一定不会发生,被我扔出去的人是我的舅母,即使是我的长辈,我也不会手软,过后我再向舅母请罪。 今天的事情你犯了大错,影响到了一号店的声誉,我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还请各位多多包涵。 围观的人看到张小霜拿出来的态度,纷纷拍手称赞:“这样才是一号店的作风,敢做敢当,公平买卖,视顾客为宾客。” 刚才和刘氏发生争执的顾客并没有走远,听说一号店有好戏看,她又带着丫环折了回来,看到张小霜正在收拾着刘氏,她惊讶得不行,一口恶气瞬间就消失了。 她有些愧对张小霜,回想起了过去沈家姐妹的种种好处来了。 她是当事人,刚才把所有的顾客全带走的人也是她,现在看到张小霜及时处理了这一件事情,她也站了出来。 来到了张小霜的跟前,福了一下身子,张小霜回了礼,顾客一脸的抱歉:“张小霜姑娘,刚才我也鲁莽了。” 我带走的顾客我会一一劝回去,并向她们解释清楚,一号店只要不像刚才那么过分,我还是会过来光顾的。 “谢谢姑娘的宽容,本次你和其他顾客的消费,我张小霜全免单了,我自掏腰包让大家尽情做一次全身的护肤服务。” 顾客大喜,连声道谢,随后她马上走了出去,把刚才的顾客一一劝了回来,一号店又恢复了正常的秩序。 人群中有一双眼睛一直追随着张小霜,早就把刚才所有的经过全收眼底,他的眼里流露出了赞赏。 很快,他悄然就消失在人流中,张小霜浑然不知,她也顾不上去茶馆和周秀梅碰头了,她马上进了店,参与了护肤服务,指挥着两个员工干活儿,她也亲力亲为。 一号店好像又回到过去的情景。 周贤以为走开一会儿,爹娘一定能把店看好的,不料,他刚从翠园里出来,就看到爹爹一脸的羞愧之色慌张地往翠园赶。 他喊住了周青:“爹,出什么事了?这般慌张。” 周青一看到周贤,马上跑了过去,一把周贤的手抓住,更像无助的孩子一样哭诉道:“贤儿,一号店被你娘砸了。” 随后他一把脸别到一边去,一副颜面尽失的模样。 “爹爹,不急,慢慢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娘干嘛要把店给砸了?” 周贤处事不惊,他看到爹爹脸上的抓痕,心里猜出了几分,想必一定是娘控制不住泼劲儿,又开始撒泼了吧? “可不是吗?你娘乱来打点,气跑了顾客,还和人家吵架……”周青说不下去了。 周贤看到爹爹一副无颜见江东父老的模样,他沉吟了一下,沉声道:“不,爹,事情还没有到这一步,我们不能这么快就去找姑母求情,显得我们很没有能耐。” 既然举家来到了京城,生意也盘下来了,出现任何的状况,我们都要冷静应对,这事就交给我来办吧!我努力去挽补就是了。 周青大喜,真不愧是一把做生意的好手呀!应急能力比他强多了,他心里的石头一下子也放下了。 “这样好,贤儿,我们快点回去吧!张小霜表妹的人也赶到了,正和你娘吵着呢?”周青没有看到刘氏被张小霜扔出店门口的镜头,要是他看到了,必定震惊不已。 周贤很吃惊,刚才他还看到张小霜在翠园呢?她什么时候出门去的? 他还真的一点也不知情,他急了,一拉上周青,急声喊道:“爹,你怎么能让她们吵起来呢?这样多不好呀!快,我们赶紧回去。” 父子二人急急忙忙小跑了起来,费了好大的劲儿才赶到一号店的门口,只见店里秩序井然,依然人满为患。 周青傻眼了,完全不相信眼前的情景,惊讶得半天也说不出话来:“这……怎么一回事?” 周贤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看样子,张小霜表妹已经把残局挽回了,一号店的名声护住了,他真担心一回来看到的是别人扔臭鸡蛋。 他双眼发光,惊喜道:“爹,没有你所说的状况,太好了,可吓死我了。” -“对,太好了,一号店没事了,我也差点扛不住了。”周青的脸上掩饰不了意外之喜。 只见张小霜站在店内开始招呼着顾客,耐心替顾客讲解着各种护肤品的用途,看她神采奕奕的样子,周贤总算见识到了张小霜的名气可不是吹出来的。 第二百一十二章 百闻不如一见 “爹,你瞧瞧,百闻不如一见,人人都在传说着姑母家的小表妹做生意很有一手,今天我总算见识了,她的确是一个人物。”周贤赞不绝口。 就连周青也频频点头,连声称道:“可不是吗?沈家要不是有她的话,也不会有今天。” “儿子,你可要虚心向表妹取经,她可是一个人才,巾帼不让须眉呀!”周青含笑道,一扫刚才的烦躁。 “嘿,说得这么神,只是做生意而已,又不是上战场打仗,说得这么夸张。”周贤不以为然地应声道,他觉得自己并不比张小霜差,只不过没有张小霜那么好的眼光而已。 竟然能找到一条别人模仿不来的生财之路走,他也看到了前景,只是很多的点子他还得向张小霜讨教,有时候他有一种感叹,觉得张小霜不像是寻常人。 他也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沈画和张小霜同胞姐妹,和沈画打交道,他很轻松就能捕捉到沈画的心思。 而张小霜就没有那么简单了,他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还担心跟不上她的思路呢。 “我们快进去吧!这一会儿最需要人手了的。”周青催促道,周贤才收起不着边际的想法随着父亲进了店。 忙活了好一阵子,店里的生意才没有那么忙,张小霜松了一口气,她也知道店里缺人手,可是她也不能经常在这里盯着。 随后,张小霜来到了周青的身边,建议道:“舅舅,看样子,我们一号店要招多一些人进来才能正常运转。” 不如培训多几个人,从当学徒开始再招一个专门管理的人,这样你和表哥也轻松了不少,不需要天天在这里盯着。 周青从来不曾听说过这些的经营模式,把经营权交到他人的手里安全吗? “这样行吗?银子不是自己拿着,还真的会落进别人的口袋里呢?”周青质疑道,他的思想守旧,可接受不了这种新鲜玩意儿。 “不会的,舅舅,管理一家店,光靠家庭作坊只是初期才最见成效,有一定的规模,就要培养出管理人才,只要经营的模式成型,东家就轻松不少了,钱也没少赚。” 周贤听罢,倍感兴趣,他凑了过来,问道:“表妹,你刚才说的经营模式到底是什么?我还是头一回听到。” “表哥,你想尝试一下?”张小霜问道,她看到周贤的表情就知道他是一个有想法的人了,比舅舅还容易沟通。 周贤拱了拱手,一脸的谦虚道:“当然了,在下洗耳恭听。” “好,表哥,里边请,我们细聊。”张小霜学着周贤的样子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二人一前一后进去了。 周青光是听着就有些晕乎了,不知道他们一唱一和的到底在干什么? 张小霜拿过笔,进行了图解分析,重点讲述着各种岗位需要干点什么,如何分工合作,把流程说得清清楚楚。 周贤听得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有这样的经营方式,难不成之前他去当学徒的时候学的东西白学了? 听了半天,他才愣头愣脑地问道:“可行不?” 张小霜笑了,道:“只要按照我所说的去执行,一定能行,而且效率特别高,也不用天天盯着也赚到钱,只需要打点一切就成了。” “有这等好事?”周贤不敢相信,对张小霜更加刮目相看起来。 “嗯,有。”张小霜一脸的肯定。 “成,表妹,我们就按照你刚才所说的去做,不大胆去尝试一下是不会知道效果的,一号店做的是女人的生意,事实上我一个大男人待在这里多有不方便的,想避嫌又避不了。” 随后他脸上流露出来的无奈,张小霜自然明白,当初她和沈画一起打拼的时候不分日夜地干着,还不是想把一号店做成知名品牌,现在小霜牌的名气有了就差营销手段了。 她不方便再像过去那样驻店买卖,但是她完全可以进行远程控制的。 “表哥,这种经营模式一落实到位的话,你只需要管理,不用亲力亲为,放心把事情交给手下的人去做就可以了,这样一来,一号店更容易走出困境,还能形成格局。” 张小霜的话让周贤心动不已,他也到了适婚的年龄了,最近和沈画正情投意合,他自然是希望能有更加多的时间去发展个人情感了。 “成,这事我赞成。”周贤表了态,张小霜发现果真没有找错人,周贤的确是经商的人才,这么先进的观念和他一说,他就能接受了,敢于尝试已成功了一半。 从一号店里出来已接近黄昏,张小霜发现忙碌的时候时间过得特别快,看样子,她还是喜欢忙碌的状态,当一个闲悠的官家小姐闷得慌。 她向之前和周秀梅约定的茶馆走过去,只见那里早就关门歇业了,她快步向翠园走去。 街道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张小霜不时回过头去瞧一瞧,生怕有可疑的马车尾随而来,经历过了一次劫持事件,她心里已经有了阴影。 “吁——”一声吆喝声在马路对面响起,张小霜也不敢张望,脚步匆匆往家赶。 “哎,张小霜姑娘,天快黑了,过来,载你一程。”黑三的声音传了过来。 张小霜一听,回过头一看,果然是黑三,马车后面的车厢的小窗口的布帘也掀起,不用说了,一定是贺书礼在里面。 “不太好吧!”张小霜看看天色,这一会儿小跑回去的话,到家天也黑了,要是慢慢走的话只能到半路。 “过来。”贺书礼的声音冰冷地响起,张小霜的后背微微凉了一下。 她努了努嘴,发现这个人不太好打交道,一想到他这么尊贵的身份,要是她当街拒绝他的话,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于是,她只好转身向马车走过去,等她上了车,果然看到贺书礼端坐在那里,他的眼神很深遂,如一个漩涡看不透深不见底。 “走。”贺书礼命令道。 马车开始慢慢地走着,一点也不赶路,张小霜有些不安,只是她还是一脸的淡定正视着贺书礼的脸。 第二百一十三章 顺便帮帮忙 就是这样,二人四目相望着,贺书礼突然问道:“出来开店吗?” “不是,路过,顺便帮帮忙。”张小霜答道。 “终究放心不下一号店的生意,已是官家小姐,无需这般操劳。”贺书礼的声调很平稳,倒是和自家人说话似的,比过去又多了一份的熟络。 张小霜无奈一笑,她也想舒服地过着没事绣绣花,赏赏花,喂喂金鱼的悠闲日子,毕竟她已经是有身份的人了。 可一号店出了状况,碰上了她自然不会袖手旁观的,小霜牌可是她一手一脚创造出来的品牌,她怎么可能会不闻不问呢? “我天生劳碌命,闲不住。”张小霜应声道。 贺书礼颇为吃惊,还是头一回听到有人这样评价自己,哪一个人不喜欢坐享其成,不用付出也能吃香的喝辣的。 “做生意很好玩吗?”贺书礼没有做过买卖,也没有为生活担忧过,自然是不能理解张小霜追求金钱的狂热劲儿了。 张小霜像是听到一个笑话一样,做生意哪有好玩之说?不过,掉头一想,像贺书礼这样出身的人可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哪里会体会到人间的疾苦呢? “王爷,要不你体验一把靠着自己的双手赚到钱养活自己,你就会明白做生意有什么意义了。”张小霜轻笑了起来。 贺书礼斜睨了一眼张小霜,还是头一回有人这样挤兑着他的,跟前的女子的胆量真大,连王爷也敢取笑。 “要不,我把你的店盘下去,我来做东家,你替我干活,你赚的钱就有我的份儿,也算是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了吧!” 贺书礼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却是一本认真去反击着张小霜的观点。 害得张小霜不敢再代拿他开涮了,看样子跟前这一个王爷不是那么容易忽悠得到的,脑瓜子转得也太快了。 “王爷,这样自然不行了,我的店已经交到了舅舅一家去打理了,就算你出双倍的价格我也不会把店盘出去的,做人不能言而无信。” 贺书礼眼底露出一丝的笑意,他没有看错人,张小霜的确很与众不同,生意人需要有的诚信她全有,也难怪一号店经营得这般好。 突然他眸光一转,反问道:“那我们的婚约是不是也应该不能言而无信?” 张小霜舌头一打结,顿时口齿不利索起来了,讪笑道:“王爷,这……这不是同一回事。” “那是怎么一回事?”贺书礼继续反问道,他的视线落在张小霜的身上,带着探究,像要把张小霜的内心世界读懂。 张小霜开始有些不自然来了,她暂时不愿意碰爱情这一块,在她看来没有比要好好地活着更加重要了,情最能伤人。 “王爷,我倒是想问一问你,是不是你看上的女人就一定要屁癫癫跑去嫁给你呢?臣女年纪尚小,这事不急。” 张小霜脑子转了一圈,最终还是找来了一个最为合理的理由,她还没有成年。 她不想成为谁的妻子,她只想按照自己的意愿去生活。 她的眼神一冷,一脸的沉静,拒绝道:“不,王爷,这事我不能同意,就算是贵为王爷,要是我不同意这门亲事,这亲也结不成。” 贺书礼颇有兴趣地盯着张小霜看了好一会儿,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王爷提亲居然还不答应,她的胆子真肥呀!到底哪来的勇气呢? “成不了?张小霜姑娘,你是不是压根不把大梁的律例放在眼里?我的提亲可不是小事一桩,我要娶你,你竟然想抗旨?” 贺书礼的话让张小霜暗暗吃惊,惊问道:“什么叫抗旨?你要皇上赐婚吗?” 贺书礼微微眨了眨眼睛,他想办成的事情一定会办到,现在只需要张小霜点头同意,其他的事情就由他去办就可以了。 “你认为我会这样做吗?”贺书礼没有正面回答张小霜这一个问题,张小霜心里就凉了一截了。 她发现她摊上的事儿可不小,尽管她满脑子都是婚姻自由论,但是她的人身处在大梁,现实的问题又不得不去考虑一下。 “这事没有挽回的余地吗?我都不想嫁人也一定要嫁吗?”张小霜问得挺直白的,贺书礼嘴巴张了张,干脆把脸别到一边去了。 在他的印象当中,没有一个女人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嫁人可由不得女孩子做主,只需要父母之言媒妁之约就能成事。 “霸王律例。”张小霜嘀咕了一声。 贺书礼仅是淡淡地看了张小霜一眼,没有说什么,二人再也不说话了,贺书礼闭上了眼睛开始闭目养神了起来。 街道上很安静,除了听到马的脚步声,就是车轮吱呀吱呀在响,张小霜大有回到了远古年代之感。 微暗的煤油灯光下贺书礼的脸如同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他怀里抱着剑,闭着眼睛,眉宇间透着几分的冷冽。 此人危险,外人勿近,张小霜咽了一口口水,要是现在她手上有一支炭笔和一张纸的话,她还真的很想贺书礼的侧影素描下来。 想想也荒唐,刚魂穿到大梁不久,莫名其妙就多了这一门亲事,她想方设法想和跟前这一个男人划清界限,不想和他有任何的瓜葛,偏偏命运之神还是把他们拴在一起。 他要娶她,她不想嫁,连大梁律例也搬出来压她,张小霜心里更加郁闷,一心想着如何去解决这一个大难题。 要是贺书礼是平常人家的人还好,偏偏是王爷,张小霜之前也猜想过贺书礼非富即贵,可万万没有想到竟然如此尊贵。 得罪了他,可是要诛九族的罪,张小霜吓得赶紧伸出手去摸了摸她的脖子,想象着利刀抹过她的脖子会怎么样的下场? 肯定一片血腥,张小霜心里开始悲哀了起来,好不容易魂穿了有了再次活下去的机会,难不成又因不想嫁给王爷而丢了小命吗? 真是造孽呀!张小霜嘴里开始不停地念叨着:“呸呸呸……” 贺书礼睁开了眼睛,看到张小霜一个劲儿在那里呸来呸去,突然问道:“配配配?你也觉得我和你很配,对吧?” 第二百一十四章 来得太突然 张小霜一怔,满脸的疑惑,她什么时候说过配,她是说呸好不好?音相同,可表达出来的意思却完全相反。 “王爷你误会了,我没有这层意思,我在练口技,什么配不配的你一定是多想了,你说的婚事来得太突然,都说强扭的瓜不甜容我考虑考虑,不情不愿的你我都不会幸福。” 张小霜说得滴水不漏,贺书礼脸上浮出起一丝的玩意。 这样的女人才最有趣,懂得表达自己的意愿,口才也了得,他喜欢。 于是他同意了:“好,就让你考虑考虑,一旦考虑清楚了就给我回话,希望我听到的不是各种理由的推卸。” 张小霜被噎了一下,心想:“这男人真霸道,不想嫁也要找理由吗?” 她有些苦恼了,为什么大梁的律倒当中没有恋爱自由婚姻自愿之说呢? 生活条件苦了一些,她能扛,就是婚姻大事要这样草草了事,她还真的不能接受,可是又有什么办法走出这一个困境呢? 张小霜开始犯愁起来了,和贺书礼说道理,对他灌输婚姻在建立在自愿的基础上才幸福的道理似乎是说不通的。 男尊女卑的社会风气,可不是张小霜一个人能改变得了的,时代还没有进步到那一个程度呢? 看样子,这一件事情需要好好地琢磨一番,不能草草就把自己的下半辈子给埋葬了。 且不说贺书礼的条件如何,王爷的身份尊贵,不是随便一个凡夫俗子能比得上的,只是张小霜更重视的是内心的感觉。 如果对一个男人没有感觉的话,就算他的身后有一堆金山她也不会为之所动的,如果是她喜欢的男人,即使他是一个穷小子张小霜也不会在乎,只要他是真心对待她就好。 跟前的贺书礼,容貌俊朗,气质独特,素来神秘,再加上身份尊贵,堪称全城少女的梦中情人,偏偏张小霜却不看中这些外表的东西。 她喜欢追求金钱,做生意日进千斗她乐不疲惫奋斗其中,一直信奉女人一定要自立自强的观念,现在有一个完美男人供她选择,她却毫无心思去做出选择。 说来说去,到底还是对爱情的自信心不足,会充满期待,却不会轻易交出真心。 贺书礼见状,嘴角边闪过了一丝的笑意,颇有深意,张小霜一回来看到贺书礼的表情有几分的意外,很快她就冲着他点点头,连声道谢:“谢谢你送我回来!” “嗯。”贺书礼连不用谢三个字也不说,只是应了一声,可他的眼神却一直没有离开过张小霜的脸。 张小霜挥了挥手,下了车,周秀梅和沈画马上迎了上去,拉着张小霜的手吱吱喳喳说个不停,直到贺书礼的马车缓缓离开了。 沈画才反应过来了,问道:“妹,是谁?” “对,谁把你送回来的?” 周秀梅也好奇了起来,这一问倒是让张小霜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了,她的脸微红,还好天已黑了,灯笼的光微暗,没有让她们看到她的表情,不然真的糗大了。 “没谁,顺道的,娘,姐,我饿了,快进屋去吧!”张小霜催促着。 拗不过张小霜,她们只好暂时放弃了好奇心,张小霜一回到家马上就有下人把一早就热好的饭菜端了上来。 张小霜端起碗来大口大口地吃饭,周秀梅和沈画则坐在一旁看着张小霜吃得这么香,挺欣喜的样子。 一号店的事情她们并不知情,张小霜把肚子填饱了,缓了一口气才把下午一号店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周秀梅面露难色,刘氏做出这种事情她很不齿,只是毕竟是娘家人她轻轻地摇摇头不多言。 沈画则气愤不平:“妹,你做得好,管她是谁呢?把一号店的招牌砸了就是罪人。” “姐,一号店是我们一手创办下来的,其中的艰辛也只有我们才懂,舅母的做法欠妥了些,我已经和贤表哥谈了改进,相信很快就会见成效了的。” “真的?妹,真的太好了,我也希望全京城的女人都能认识一号店,全涌去那里消费。”沈画美美地说道。 周秀梅一直保持着沉默,似乎心事重重似的。 最先发现周秀梅的情绪不对劲儿的是沈画,她一眼就看出来娘不在状态当中,她给张小霜递了一个眼神,暗示着娘的状态不对。 张小霜看到了,就知道娘一定是为舅母的事情而担心了的。 “娘,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做太过分了?没有顾及到舅舅一家的情面。”张小霜一把娘的心事说了出来。 周秀梅缓过神来,轻轻地摇摇头,最后还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什么也不说,似乎挺为难似的。 “娘,这事你不要管了,相信妹妹一定会处理好的。”沈画劝道。 “对,娘,是非和情义相比,是非更重要,要是没有规矩的话,生意将一塌糊涂,好好的一家店从此就玩完了,你说,一号店怎么立足于京城呢?” 它可是我们和舅舅家的经济来源,你不要怨我心狠。 张小霜的话让周秀梅更加不敢发表任何的言论了,许久才幽幽地说了一句:“她毕竟是你长辈,传出去名声不好听。” 姐妹俩知道了她的顾虑,马上会意一笑,张小霜道:“娘,这事我自然会处理的,明天我去向舅母负荆请罪还不成吗?在大是大非的跟前我是不会妥协的。” “对,娘,我也支持妹的做法,你不知道做生意有多难,只要有一点点的把柄被别人揪住了,声誉就没了客源也断了,哪里还能继续做生意呢?” 沈画可是经历过无数的风浪的人,阅历也丰富。 在这一点上周秀梅自然不及女儿们的见识了,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转身就往外走了。 看到娘落寞的背影,沈画问张小霜:“我们做错了什么吗?” “不,刚才你说的话是对的,姐,我们走到今天苦尽甘来,自然不能因为她是我们的长辈把一点点心血熬出来的成果被她糟蹋了。” 明天我还要去找她,和她讲道理,我还不信了,她能作上天去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 立场不坚定 张小霜的语气很坚决,一脸义不容辞的模样,沈画深深地被感染了,她也想随张小霜一块儿去好好地处理这一件事情。 只是一想到她和周贤微妙的关系,她有些挺不好意思地说道:“妹,我不能和你说,毕竟……她是周贤的娘,我……” 就是这样,沈画支支吾吾了一会儿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张小霜瞧了一眼她有所顾忌的脸色,一下子就明白了。 她摆摆手,笑道:“没事,还是让我去当这个坏人好了。” 沈画羞红了脸,用极低的声音努力解释道:“妹,不是姐立场不坚定,我和他……刚刚有点意思,要是我又去说他娘的话,他面子上过不去,所以我……” “成了,不就是这一点事儿吗?难得你敢在我的跟前承认你和他有了点意思,我自然不能太不够意思了,这事我来处理就好,反正事情也是因我而起的。” 张小霜的话拗口了点,沈画听得有些晕。 “什么意思嘛?”沈画一脸的疑问,张小霜只是微笑,不再往下说,像这种绕口令,还是不要显摆,免得把沈画绕晕了。 “姐,你甭管是什么意思,只要你找到了你喜欢的人,他也真心喜欢你,你能得到幸福比什么都要强。” 沈画面露喜色,眸波微转,频频点头:“我挺喜欢他,就是不知道他意下如何?” “他能得到你的喜欢,三辈子修来的福气了,我的姐姐,模样俊俏不说,还贤惠,这样的姑娘往哪里找呢?提着灯笼也不一定能找得到呀!” 张小霜调侃道,沈画的脸更加红,捏着手绢偷偷地轻笑,恋爱中的甜蜜劲儿尽显其中。 张小霜看到这里,她默默祝福姐姐能遇到良人。 天一亮,张小霜就开始张罗着要出门去找刘氏,把矛盾化解,毕竟她还是要考虑到周秀梅的感受的,刘氏再过分,她还是周秀梅的娘家人。 沈画没有陪同,她要避嫌,周秀梅也知道张小霜要出去干什么,只是她不好开口说些什么。 从翠园里出来,张小霜直奔了舅舅一家租住的客栈,那里一个很安静的小院子,二居室,张小霜提着几盒点心出现在院落里,刘氏正在晾衣服,周青和周贤还没有起来呢。 一看到张小霜,刘氏的脸马上就拉得特别长,怪腔怪调嚷嚷起来:“哟,我们家庙小哪里容得下大佛的到来,哪儿来到哪儿去!” 刚一进门,张小霜就吃了一个闭门羹,当然她是不可能这么快就妥协的。 “舅母,昨天……”张小霜的话还没有说完,刘氏就叉起腰来准备和张小霜大战一场,今天她的脸丢到家了,到现在为止,她都不敢出门去,全是张小霜一手造成的。 “甭跟我提昨天,张小霜丫头,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但是昨天你竟然把我从店门扔出来,这口气我是不会咽下去的,以后你不要叫我舅母,我没有这种外甥女。” 刘氏开始骂咧咧。 张小霜似乎早就意料到刘氏一定会这样说,她只是轻轻地笑了,神情自若地说。 “你认不认我这个外甥女都不要紧,我身上流着和贤表哥一半相同的血液,今天我来不是和你吵架的,而是要和你和解。” “和解?哈哈哈……这么泼辣的官家小姐会高看一眼我们这种小百姓吗?你爹爹高升了,现在你的底气也足了,自然敢冲着我耍横了。” 张小霜,你不要忘记了,在你爹爹还没有发迹之前,你们家也得到过我们家的恩惠的,说来说去,你欠我们家的,你应该要还呢。 刘氏竖起眉毛一脸的苛刻,她可是公认的泼妇,横着过来了大半辈子,被张小霜修理了一番,心里早就不来劲儿了。 被扔了出去之后,在群嘲声中回了家,到现在为止还不敢出门,全拜跟前这一丫头所赐,这口恶气一定要还回去才肯罢休。 张小霜不打算和刘氏吵架,吵来吵去没有什么意义,她上前去走了几步,心有余悸的刘氏以为张小霜又要动手打她,往后退了几步,眼里闪着恐惧。 对于张小霜的力气她可是太了解了的,手臂力特别大,硬是把她提了起来还扔出门去。 这样的事情周青也不敢做,张小霜却做了,说心里不害怕是假的,刚才的气势只是装出来吓一吓张小霜的。 只见张小霜一把手上提着的礼品盒放到院子里的石磨上,扫了一眼刘氏:“和解。” 刘氏一哆嗦,说话也不利索,断断续续说道:“和……和……” “成,你答应了就好,不得后悔,我现在要进去找舅舅和贤表哥谈点事情,奉茶之类的事情你就不要做了。” 张小霜说完,转身就往里面走了,刘氏一脸的错愕,半天才反应过来,情急之下嚷嚷道:“谁原谅你了?谁要给你奉茶?想得真美。” 可是,她还是不敢去招惹张小霜,平生第一次对人开始有了畏惧。 周青和周贤是大男人,自然不像刘氏这般小鸡肚肠了,张小霜一招就解决了他们说不出口的隐患,心里还是有点意外。 他们相谈甚欢,张小霜是来继续谈着经营方式,周贤早已知晓,很快就认可了张小霜的观点,周青第一次听到,心里难免会有很多的顾虑。 “银子经他人的手去收,信得过吗?” “把所有的货品摆在那里任顾客挑选,要是损坏了怎么办?” “万一有人偷拿了,不是亏死吗?” …… 张小霜一一进行了解释,鼓励着他们万事要做一个尝试,如果怕信不过,完全可以在旁边盯着确认这方式可行再放手交给手下去做。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舅舅,光靠家庭小作坊式是很难把事业做大的,我的身份限制我不能再像过去一样出来做生意,不然的话,我一定会和你们站在一起尝试的。” 周贤完全相信张小霜的眼光,他帮忙解释道:“爹,万事都要有一个过程,开始会有很多的担忧,要是不试过怎么知道能不能行呢?我完全赞成表妹的想法,真的很好。” 第二百一十六章 勉强同意 “真的?”周青有些动摇了,儿子的经商能力他是知道的,他都这样说了,要是他继续反对的话,似乎有些说不过去了。 周贤重重地点了点头,周青只好勉强地同意了。 “那好吧!就这样办吧!” 张小霜欣喜不已,看样子一号店又将会迎来新一波事业颠峰,只要她的新点子落实到位,一定会吸引更加多的顾客前来消费。 到时再增加积分兑现,一定能圈住不少的忠实顾客。 “成,你们都同意了,我们再把旁边的二号店盘下来,把店面扩展,这样才够位置安排不同的区域,之前的太小了。” 此话一出,周青父子吓坏了,周贤急声道:“哪来这么多的银子再盘另外一间店铺?” 张小霜微微一笑,道:“没事,这银子我来出,你们负责经营,到时我们一起分红就成。” “这个是自然,小表妹,你的大恩大德表哥记在心上了。”周贤拱手道谢,这一次举家来到京城,本来他心里有着很多的担忧的,怕一事无成。 现在看到张小霜处处为他们着想,还这般信任他,他心里的顾虑一下子就消除了。 “贤表哥,都是自家人,不客气。”张小霜摆摆手。 到京城后让别人知道了,她还怎么去接触那些公子哥儿啊? 当下就附和沈少杰道:“对啊,娘,我们都走了这么久了,要不然今天就先休息一下吧,我刚刚看到附近有一条小河,也不愁没有水喝。” “水?我看你是想收拾收拾你这村姑的模样吧?” 沈少杰阴阳怪气地叫了起来,也不管自己也是吊儿郎当坐在地上,就对着沈芝指指点点,“看你这样子,要说是哪里逃难来的都有人信。” 沈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却成了绯红,不是羞的,而是被硬生生气出来的。“呸,你还不是一样?等到了京城,我们这样的打扮,怎么可能不被人笑话死?” 眼看着沈少杰就要同沈芝吵起来了,沈磊连忙出来打圆场,“够了,够了,一路上就吵吵吵,也不看看自己成什么样子了?” 沈芝憋嘴,不满地嘟囔着,“所以我才说要休息一下啊,好好拾掇拾掇,等到了京城才不会被人笑话。” 一直沉默着没有冷声的曾氏听了,阴鸷的目光扫过沈芝,吓得沈芝一个哆嗦。“笑话?谁敢笑话咱们?沈华那软骨头可是当了官的,咱们就是官老爷的族亲,谁敢笑话?” 沈少杰也哼哼道:“娘说得对,咱们来京城可是来享福的,等到了京城,张小霜那两姐妹也得服服帖帖地伺候咱们!” 沈磊张了张嘴,可是没等出声就被曾氏一个阴毒的眼神给唬住了。 翠园里,沈画在一旁看着张小霜写写画画,不禁开口问道:“妹,旁边的二号店生意也不错,他们肯同意让我们盘下来吗?” 张小霜放下笔,眉头紧皱,她这时候写的正是自己将要推出的新的经营策略,虽然理论上可行,但是实际上上还是有很多不足的地方。 不过她相信以她一个现代人的能耐肯定能将这新方法推行下去。 张小霜侧身靠在沈画身上,笑嘻嘻说道:“姐,你就放心吧,肯定没问题的。别忘了,还有贤表哥那个经商能手呢,就算我失败了,不是还有贤表哥能力挽狂澜吗?” 沈画煞时间红了脸颊,她小声道:“妹,我相信你,你一定能成功的。” 张小霜笑了笑,全当自己没看到沈画脸上的红云,要是现在再同她开玩笑,只怕她是要钻到桌子底下去了。 两姐妹嬉闹了一会儿,张小霜的目光落在沈画的头上,忽然想起了刚到京城那一会儿,她曾拿了沈画的簪子去接济旁人。 算算日子,如果家乡那边的人要来京城逃难的话,怎么说也该到了。如果沈家那些人没有来是最好的,可是如果来了……就又是烦心事了。 沈画察觉到张小霜的怪异,连忙推了推她,疑惑道:“你怎么了?神游天外似的。” 张小霜抓住沈画的手,略略皱眉想了片刻,起身道:“正好今天天气不错,姐我们出去转转吧!” “好啊,我正想去买点彩线回来绣个荷包呢。”沈画一口应下。 “是想绣给心上人不成?”张小霜一边拉着沈画出门,一边还不忘打趣。 沈画脸上又飘起了红云,“胡说八道……” 周秀梅刚出了屋子想去院子里走一走,冷不防听到从门口传来的声音,无奈地摇头,“张小霜那丫头,肯定是又捉弄了沈画。” 旁边有眼色的丫鬟立马接话道:“夫人真是聪明,方才二小姐还在打趣大小姐要绣荷包给心上人呢。” 这下子连周秀梅都有些愣了,继而有些嗔怒道:“张小霜也真是的,人不大,知道的倒挺多。” 两姐妹相携出了门,身后有两个丫鬟跟着,而一路上走马观花倒也自在。 闲逛时,两姐妹都有意无意往东大街去,京城里商贸繁华人流量多的也当属东大街为最。这时候又正是上午十分,东大街上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而最热闹的,当然就是张小霜一手打拼出来的小霜牌桃花膏店了。透过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张小霜一眼就看到了在店里忙左忙右的周贤。 不得不承认,虽然舅母刘氏为人势利刻薄,但是周贤却十分正直,再加上他的思维并不像现在的人一样保守,张小霜对他的印象还算不错。 一扭头,张小霜就看到沈画正垫着脚往店里望,不用问也知道她是在看谁——除了周贤,还有谁能让她这样失态? 张小霜坏心思地撞了沈画一下,抿着嘴笑:“看够了没?要不要再进去瞧一瞧?” 沈画面露羞怯,拽着张小霜就往旁边的女红店里走去,“谁看了?不正经的。” 张小霜在店门口顿了脚,面色失望地对沈画挥手道:“姐,你自己进去吧,我对女红不熟,看着那些东西就发晕,我大概就不是这个命吧。” 沈画没好气道:“说你不正经你还真是不正经啊,好吧,那你先在外面逛着,我很快就出来。” 第二百一十七章 欣喜若狂 张小霜虽是点头,可在沈画一走进店里时就转了身子往另一条街上走去。 这条街和东大街相距不远,可却是萧瑟荒凉,一如之前所想的,张小霜一眼就看到这街上缩了好几个乞丐。 有的还带着小孩子,一家人满面愁容地缩在一起,偶尔说上两句天灾人祸的话,却是家乡口音。 张小霜心里有些发闷,随意在一个妇人面前蹲了下来,“阿姐,听你们的口音很熟悉,请问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妇人抬起头看了张小霜一眼,深深凹陷下去的眼眶分外吓人。 “唉,原来是老乡啊……我们一家都是从沈家村来的,一路上啊,我的丈夫死了,孩子也死了,只剩下我了……” 妇人絮絮叨叨又颠三倒四地述说着,张小霜越听越难受,慌忙搁下一点碎银子就离开了这地方。 京城里,各地美食汇集,张小霜走在街头,目不暇接,张小霜兴奋不已,这个看看那个看看,要是这一会儿把沈画也叫过来的话,她一定会欣喜若狂。 可惜人家哪有这个心思逛街呢,陪着周贤做生意才是最幸福的事情吧! 其实张小霜也是吃货一枚,还有着吃不胖的体质,张小霜对美食有一种无法抗拒的诱惑,她摸了摸身上带出来的银子,她心里纠结不已,真的不知道买些什么回去好。 “酸料好,还是羊肉串好,我什么都想买。”张小霜站在美食摊跟前,一时不知道应该买什么才好? 正当张小霜一筹莫展之际,人群中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仅是一闪而过。 但是张小霜依然发现了,她转过身子去四处寻找着,只是一会儿功夫,黑三的话就响起:“张小霜姑娘,我家主子请你借一步说话。” 不用猜了,刚才看到的身影一定是贺书礼,张小霜心里居然有几分的窃喜,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 即使心里再欢喜,脸上还是神情依旧,外人看不出半点的异样,她沉吟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就随着黑三走了过去。 在临街的茶楼上,贺书礼坐在一个毫不起眼的位置,黑三把张小霜带到后便悄然离去,张小霜站在那里看到贺书礼一如既往的淡然,看到张小霜来了也只是淡淡看一眼。 “来了?坐。”贺书礼嘴唇轻启。 张小霜走了过去坐在贺书礼的对面,中间隔着一张圆桌,随后贺书礼推了过来一杯茶水,敲了敲桌子什么也不说。 这倒是让张小霜有几分的意外,她还以为像贺书礼这样出身的人,倒杯水的事情也不会做,更别谈什么礼数了。 然后,他却为她倒了一杯水,看似简单的一件事情,却让张小霜对贺书礼有了新的认识,看样子跟前这一号王爷不会是纨绔子弟。 端起茶杯,张小霜抿了抿嘴,喝了几口茶,刚才在舅舅家光顾着商议一号店的发展,连口水也顾不上去喝。 “饿了?一起用个餐,可否?”贺书礼话音刚落,也不给张小霜一个反应的机会,他举起手打了一个响指。 黑三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他的身后站着一排店小二,每个人的手里都端着各样点心,扑鼻而来的香味让张小霜的肚子不适时宜咕噜一声响了起来。 “咳,不好意思。”张小霜抱歉道。 贺书礼似乎没有听到似的,给黑三递了一个眼色,黑三领会,他手一挥,店小二们赶紧把手上端着的点心一一摆放上去,以最快的速度清了场,黑三也瞬间消失不见了。 对于这样的阵仗,张小霜还是头一回看到,不得不说贺书礼出手挺豪的,桌面上除了肉包子、米粽,居然还出现羊肉串等等美食。 张小霜咽了一口口水,刚才她就想吃这些东西来着,没有想到贺书礼已经替她实现了。 “这么多?让王爷破费了。”张小霜到底是生意人,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既然已坐下来和贺书礼一起用餐,自然要客套几句。 “嗯。”贺书礼连“客气”二字也不说,只是嗯了一声就结束了和张小霜之间的寒喧。 魂穿到大梁之后,张小霜还是头一回和沈家之外的人一起用餐,心里有几分的别扭,但是她还是保持着风度,很矜持地夹起肉包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啃着。 贺书礼还没有动手,一直很安静地看着张小霜在用餐,越发觉得张小霜挺有趣的,明明很饿了,还能保持矜持用餐,一点也不像不拘小节的村姑。 即使沈华已为京官,但是为官时间不长,然而张小霜表现出来的素养倒像从小就培养出来的大家闺秀。 之前在沈家村见到的张小霜,可不是甜着过来的,贺书礼见到的她永远都在干着粗重活儿,大冷天还要到河边洗衣服。 窗外的阳光投射进来,落在张小霜的身上,像是镀了一层金色,贺书礼看着看着,竟然有些失神了,很快他就转移了视线,不再落在张小霜的身上。 这女子总会有办法让你多瞧几眼,也许是因为她的才艺已慢慢展露出来,就像一团谜一样让贺书礼有想揭开谜底的冲动。 张小霜也发现了贺书礼一直不动筷子,她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后放下,有些拘谨地问道:“王爷,为何不动筷?” 贺书礼的视线再次回到张小霜的身上,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包子开始细嚼慢咽起来。 “真是怪人。”张小霜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像这样的饭局太沉闷了,要不是她厚道,即使是气压很沉闷,仍然保持着风度坐下来吃几口。 只是贺书礼不管身份还是财富,都远远在张小霜之上,他干嘛要在她的身上花费这么多的心思呢? 张小霜一边想着心事一边啃着羊肉串,想着乱七八糟的可能性。 “吃饭的时候要专心,小心消化不良。”贺书礼冷不丁的一句话害得张小霜差点就被噎住了,她尴尬一笑,不敢再漫不经心吃东西了。 贺书礼果然带着高贵的血统,连吃饭的动作也是带着大将的风范,举手投足之间颇为稳重,看着他咀嚼东西,张小霜有瞬间的视觉享受。 第二百一十八章 履行婚约 食不言,寝不语,这可是古代饭桌上的规矩,贺书礼表现得淋漓尽致。 只是一提到婚约的事情张小霜就头疼,她皱了皱眉头,她私底下已经解除婚约了的,贺书礼却全盘否决,坚决要履行婚约,张小霜有一种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之感。 聘金都退回去了,难道还要她嫁吗? 最重要的是她还没有做好嫁人的准备,对于爱情和婚姻她戒备着,要是不能确定遇到了良人,她坚决不会把自己嫁出去的。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张小霜这点想法还是有的。 如果不是经历了情变和背叛,贺书礼这么好的条件下,说不定她还真的会答应,去做一个被众人捧得高高的王妃,得多有面子呀? 然而张小霜对于等级门第似乎并不感兴趣,她重视的是娶她的男人值不值得她付出一生。 和贺书礼打交道的次数越来越多,张小霜知道他的人品不会差到哪里去,多次对她倾力相助,可是她就是无法投进去,总觉得和贺书礼之间缺点什么。 贺书礼手里把玩着茶杯,眼神不时落在张小霜的脸上。 嘴角边浮现起一丝让人看不懂的笑意,茶杯转了几圈,突然哐当一声放下,吓得张小霜的心随之一紧,她还以为贺书礼发怒了呢。 事实上并不是,贺书礼把茶杯一放下,突然冒出一句:“父母之言,媒妁之约,由不得你。” 张小霜一听,急眼了,这不是在强迫着她要嫁给他吗? 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发生在她的身上,于是,她的声调也升高了几个分贝:“是我嫁,又不是我的父母在嫁,父母和媒人怎么能决定我的人生?嫁不嫁我说了算。” 现代意识一下子冒了出来,张小霜觉得这是最正常不过的常识了,然而贺书礼听罢,愣了一会儿,这可是他听过最荒唐的话了,竟然有女子敢置习俗不管?太放肆了。 “你说了算吗?张小霜姑娘,你爹娘没有告诉过你三从四德……”贺书礼的话还没有说完,张小霜早就按耐不住反驳的冲动了。 她不以为然地把头扭到一边去,嘀咕道:“该死的三从四德。” 等她把头扭回来的时候,脸上却堆满了笑意,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王爷,三从四德讲的是什么呢?” “你……居然不知道?”贺书礼像看到一个怪胎一样看着张小霜,看样子有机会见到沈华大人他要好好地提醒一番他,是时候应该对女儿进行一番习俗教育,不能走偏了。 张小霜当然知道三从四德的内容,只是她不愿意接受这种不符合她的思想的古训而已。 怪不得她见到的妇女没有几个敢和命运做出反抗的,全是听天由命,被封建礼教压得喘不过气来。 包括她家里的娘和姐姐也无一不是封建礼教的附属品,视沈华为天,再大的委屈也只能一个人扛着,把苦水往肚子里咽。 直到张小霜出现了,在她的影响下,她们才慢慢意识到原来女人也可以通过双手去改变自己的命运的。 周秀梅不再软弱无能,开始有了自己的想法,沈画变得更加独立能干,能扛得起事情。 “王爷,三从四德是真理吗?难道我不能有自己的想法吗?” 张小霜笑问,她知道和贺书礼争论律例胜算的可能性很小,但是她还是想试一试,她不能就这样答应了婚约,想想觉得挺荒谬的。 “你的想法?你一个女人家要有什么想法?我的条件不够好,配不上你吗?”贺书礼反问道,脸上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笑意。 张小霜很特别,他却无法接受她特别到连王爷的婚约也敢拒绝的程度,还要和他谈想法,这么另类的女人他还是头一回见到。 “配?不,不,王爷,你误会我的意思了,你的身份尊贵,我一臣女还高攀不起呢,只是我更崇尚自由的婚姻,而不是一约婚约就决定我的未来的那种。” 张小霜大胆提出了她的想法,她知道很难,但是她有足够的信心让贺书礼在这一件事情上有所改观。 果然,贺书礼惊得直盯着张小霜久久凝视着,重复着两个字:“自由?” 张小霜有些汗颜,换在现代社会,这是最简单不过的人权,可是来到大梁,她有理也说不通,没有人能理解得到她的自由论。 放眼望去,没有一个女子能得到自由的婚姻的,连想一想的机会也没有。 “对,我要自由,王爷,你的条件真的很好,一放言出去马上就会有无数的官家小姐排着队等着你挑选,可我需要的不是门当户对。” 看上去很美好的婚姻,要是跟前的男人不是我想要的,我一定不会嫁的,哪怕是皇亲贵族。 张小霜的话很轻,却掷地有声,直接就把贺书礼拒绝了。 这样的女子在大梁还是头一个,竟然敢拒绝王爷的提亲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呀! “你……”贺书礼再次语塞,跟前的张小霜不再是怪物,简直是不可思议,思想独特不说,还特别有主见,别人不敢说的话,她说了,别人不敢做的事情,她也做了。 看到贺书礼震惊不已的反应,张小霜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以前她和周秀梅、张小霜在谈论自由论的时候,她们的表情和贺书礼的反应是一模一样的。 “抱歉,王爷,恕臣女言语上多有冒犯,强扭的瓜不甜,你们都没有相爱过怎么能结为夫妻呢?把两个陌生人凑在一起,你以为是玩过家家吗?”张小霜轻笑道。 “过家家?不,张小霜姑娘,你一定是误会了,我从不视婚姻为儿戏,只是你竟然拒绝了我的求婚,这让我有些想不通,你哪来的底气,弃你九族不顾。” 贺书礼的话说得很慢,却字字如石击打着张小霜的耳膜。 “王爷,诛九族可是大罪,臣女只是不想嫁给你,认为我们之间还没有到达谈婚论嫁的程度,难道这样也要诛我的九族,何以服众?有当街强抢民女的强盗有何区别?” 第二百一十九章 新鲜的观点 张小霜的眼光坚定,一脸的无畏惧,贺书礼彻底说不出话来了,他的眼神闪过一丝的不可置信,心里暗暗吃惊,头一回听到这么新鲜的观点。 很快,他的嘴角边露出了一丝的笑意,一闪而过,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低语道:“有意思。” 张小霜听罢,才稍微松了一口气,至少贺书礼没有马上下令把她拖出去砍了,也没有一怒之下把她的九族给灭了门。 贺书礼缓了一口气,知道张小霜的个性,她不愿意的事情她一定会有办法去抗拒到底的,刚才她有一句话他倒是听进去了。 强扭的瓜不甜,他想要的女人一定要心甘情愿嫁给他,和他共白头,如果没有经历过考验的感情永远不可能有色彩的,在这点追求上,他和张小霜的观点不谋而合。 “好,你可以回去了,哪天你想明白了再告诉我,我可以等。”贺书礼挥了挥手,张小霜还想张嘴说点什么的,最后还是乖乖地闭嘴不谈了。 她站了起来,点点头,随后就离开了茶楼,当她走出门口,回过头看一眼刚才坐过的位置方向,悄悄地擦拭了一下额头。 不得不说和贺书礼打交道,没有几分的胆识很难控制得住局面,好在张小霜不是常人,大风大浪见识过,就算贺书礼再冷酷,甚至揣测不到他的内心世界。 凭着张小霜的智慧,暂时还能坐得稳。 她轻轻地吐了一口气,耸耸肩,大步流星往翠园走去。 贺书礼倚窗伫立,看着张小霜娇小的身影慢慢消失于他的视线范围,黑三来到了贺书礼的身后,轻声道:“主子,你这样就放了她吗?” 很显然刚才黑三已经听到了只字片语,开始替主子打抱不平,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搞得这么复杂,聘礼一下,择个日子用八抬大轿抬过来,还容得她同意不同意吗? 贺书礼只是呵呵地干笑了几声,什么也不说,他回过头来,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黑三,然后转身离开,黑三二丈摸不着脑袋,这算什么意思啊? 在他看来张小霜姑娘只不过是比寻常女子多几分机智而已,还有点过人之处,可她的胆子也太大了,连王爷的求婚也不放在眼里,这样的女子不给她点教训,很能训得服。 在男尊女卑的大梁,黑三还是头一回看到有女子敢对求婚的王爷说不字的呢。 “看不懂,也看不透。”黑三低语了一句,快步跟上了贺书礼的脚步。 贺书渊得知三哥求婚不成,快马加鞭赶到了贺书礼的住处,连入门必干的比试比试剑术的程序也不走了。 他抱着一小缸的女儿红来到了贺书礼的跟前,指着酒缸戏言:“三哥,天涯何处无芳草,得知你求婚不成,兄弟我特意带酒过来和你庆祝庆祝。” “滚。”贺书礼冷不丁地吐出一个字,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贺书渊有些看不透了,莫名其妙地问道:“怎么?还不让我来安慰你呢?” 站在一旁的黑三不停地对贺书渊递眼色,偏偏贺书渊就是看不懂,他呆萌地问了一句:“黑三,你的眼睛怎么啦?有毛病了吗?” 黑三干脆转过脸去,不愿意让贺书礼看到他想去撞头的表情,贺书渊的智商欠缺呀! 贺书礼懒得理贺书渊,他突然把剑扔了过来,贺书渊赶紧把酒缸塞到了黑三的手上,接过剑,马上接贺书礼的招儿。 这一回,贺书礼的剑又快又狠,招招致命,贺书渊硬是一招也接不到,只有挨揍的份儿上,他傻眼了,上次他不是赢了一回贺书礼了的吗? 难不成他的剑术一点长进也没有,退步到连一招也接不到的地步了? 一连败了三招,贺书渊主动拱手示意他输了,贺书礼提气呼气收气,把手上的剑往边儿一扔,直接就进屋去了。 “他……到底怎么啦?” 贺书渊抬头问道,在一旁的黑三无奈地摇摇头,主子的情绪向来不会有任何的波动,这一次表现得太明显了,就是因为张小霜姑娘拒绝了他的求婚导致的。 “五爷,我家主子心情有些不好,你还是请回吧!他日再来喝酒练剑。”黑三劝道。 贺书渊往屋子里看了一眼背着手伫立在墙壁跟前沉思的贺书礼,只好同意了,临走之前他一把黑三怀里抱着的酒缸抢走,戏言:“这酒我要留到他大婚时再喝。” 黑三一脸的黑线,贺书渊想得太多了吧,主子求婚不成,哪来的大婚啊?看样子,那一天的到来可没有那么容易。 贺书渊离去时不忘大笑几声,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笑什么?多半是笑贺书礼的反常,为一个女人竟然也会有情绪波动之时,这是他过去从来不曾见过的现象。 张小霜回到家,她没有去找周秀梅和沈画,她也一个人窝在房间里静坐,贺书礼的话不时在她的脑海里响起。 “诛九族……” “有那么严重吗?我的性命有这么值钱吗?”张小霜自言自语道。 她想了半天也想不通,最后找来了铜镜,端详着镜中的容貌,五官清秀不失灵性,眼神里透出来的倔强倒是让人过目不忘。 张小霜猜测贺书礼一定是觉得她比较特别才看上她的吧!要是哪天新鲜劲儿一过,他还不是把她当成普通的女子来看待吗? 她才不想用姿色去吸引男人的眼光,如果没有一个男人值得她去仰视的话,她坚决不嫁。 “能让我仰视的男人,在哪儿呢?贺书礼吗?”张小霜忍不住嘴角往上扬。 在县城大伯的家里安顿下来,要是他们真的逃来京城的话,依爹爹的性格一定不会坐视不管,家里岂不能又回到在沈家村时的处境。 二房的人贪婪成性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一想到曾氏那一张尖酸苛刻的脸,沈画心里就发怵,好在,现在他们已经举家来到了京城,不再是沈家村了。 只要不和那些人生活在一起,沈画觉得生活是最幸福的,哪怕是喝一碗粥也觉得香。 第二百二十章 不敢违抗 “大小姐,今天涌进京城的难民越来越多,我们走快一点,别被人惦记上了。”其中一个丫环提醒道。 不说还好,听到丫环这么一说,沈画更加留意起从身边经过的人,挺多难民的,当中有不少是举家而来。 脸上脏兮兮不说,更多的人拖着病体,可怜巴巴拿着一个破碗跪在路边乞讨。 “行行好呀!赏一口饭吃吧!” “可怜可怜我们吧!” …… 两个丫环生怕沈画动了侧隐之心,又去接济那些难民会节外生枝,她们一左一右拉着沈画往翠园赶。 生性善良的沈画摸了口袋,掏出了几两银子交到其中一个丫环的手里,吩咐道:“分给那些最需要帮助的人去。” 丫环有些为难了,环顾了四周,感觉人人都需要帮助,她分给谁都会得罪其他人,她面露难色道:“大小姐,下次再施舍吧!今天的人特别多,我怕出事。” “能出什么事?这里可是天子城下,你没有看到吗?那边还有官差维持秩序呢。”沈画似乎爱心泛滥,硬是要施舍了才心安似的。 丫环噘了噘嘴,不敢违抗沈画的意愿,于是,她紧捏着银子,看到哪里顺眼一点,就把钱扔到他们摆放在跟前的碗里。 不料,银子一砸到碗里马上引起了哄抢,吓得丫环赶紧跑回张小霜的身边,她们三个人抱成一团直哆嗦。 “大小姐,我们赶紧回去吧!” “好,回去。”沈画还是头一回看到这种情形,心里早就没有主意了,丫环一提议,她马上就同意。 现在她可是有身份的人了,本来是不能随便出门去的,要不是心里惦记着周贤,她也不会出门。 沈画正想转身走人了的,突然她的肩膀上多了一只脏兮兮的手,沈画本能地甩开那只手,似曾相识的声音尖锐响起:“这不是沈画丫头吗?” “还真的是她呀!”曾氏一出来,直接就把沈画吓得半死,她还以为幻听了呢? 当她定晴一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旁边多了几个人,破烂不堪的衣裳,活脱一个乞丐的打扮,可是他们的脸无一不在告诉着她,这些人真的是二房。 沈磊、曾氏、沈芝、沈少杰满眼的惊喜看着沈画,大有找到了目标人物的架势。 沈画完全傻眼了,她怎么这么倒霉?还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 “娘,真的是那丫头呀!找到她,我们再也不愁没有福要享了。”沈芝高兴得拍手叫好,完全没有发现沈画身边的两个丫环投过来鄙视的眼神。 她们家的大小姐可是三品侍郎之女,岂能是一个乞丐能侮辱的呢? “放肆,什么贱丫头?还不见过沈家大小姐?”一丫环喝斥道。 沈画听罢,马上挺起腰板来了,她也突然想起了自己的身份,确实不是他们这些粗野山夫能侮辱的。 曾氏见状,先是一惊,很快就开始哈哈大笑了起来,好像听到了一桩大笑话似的,笑得连眼泪都出来了。 她指着沈画嘲笑了起来:“哪门子的沈家大小姐?充其量是五丫头罢了,如果要能称之为小姐的话,我们家沈芝才是名副其实的小姐,她算啥子小姐哟?” 曾氏还啧啧地噘了噘嘴,嘲讽之意尽显言下,顿时,沈画颜面扫地,突然是旁边的两个丫环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 沈少杰也不忘附和道:“对,要是她是大小姐的话,我也应该是沈家大少爷了,你们俩过来伺候我才对。” 两个丫环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看到沈少杰脏兮兮的样子,无一不翻一个白眼表示反感。 然而沈画则显得心神不宁了起来,她想逃避这些人,可她又能逃到哪里去呢?他们既然见到了她,一定会有办法打听到翠园来了。 沈磊相比之下就显得诚恳多了,看到沈画,他就知道很快就可以找到三弟了的,他轻咳了一声,引起了沈画的注意,说道:“还有请侄女带路。” 无奈之下,沈画只好走在前面,二房的人欢天喜地地跟上去,两个丫环有些嫌弃地走到一边去,不愿意和二房走在一起。 对于这些,曾氏一点也不在乎,她很神气地仰起头来,似乎她一下子摇身一变成了有头有脸的人。 一行几人来到了翠园的跟前,看守的家丁看到沈画回来了,恭恭敬敬地喊道:“大小姐回来了?” 如果是平时的话,沈画一定是笑眯眯地回答:“嗯。” 这一次她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似乎天也要塌下来了,家丁很快就看到了跟在沈画身后的几个脏兮兮的人。 他的警觉性还是挺高的,一下子就把二房一行几人拦了下来。 “你们是谁?快出去,别弄脏了云大人家的地方。” 曾氏听罢,用一只手胡乱地擦了一把脸,活脱一只大花猫一样,可她的气势却不弱。 一听到家丁的驱逐声,她就像一只斗鸡一样叉起腰来冲上前去大声地嚷嚷道:“你只不过是一个看门的狗,竟然敢吠云大人家的二哥一家。” 不想混的继续拦,等一下我进去了,头一个就是先让云大人把你给辞退了。 “成,这里的东西全是你的,想摘哪朵就哪朵。”曾氏应声道。 沈画听到了,轻轻地摇了摇头,这些花要是她们娘仨花了不少心思才养得这般好的,二房一进来了,花园肯定遭殃。 沈芝从小就有摘花的习惯,以前还是在沈家村的时候,他们家种的花没有一朵能完整盛开的。 “手贱。”一个丫环低声嘀咕着。 沈磊四处看着,正在寻找着他想住的地方,翠园真大,光是花园也要走上好一会儿,再加上不时有几个人排成一小组的佣人端着各种物品经过。 不用猜了,三弟当上了京官早就飞黄腾达了。 这一次他们二房投奔京城一定错不了,比起在县城看大房的脸色强多了,他心里乐坏了,想着将来的日子吃香的喝辣的,身边还有人伺候着,这日子赛过神仙呀! 沈少杰的眼睛则没有离开过长相标致的丫环,他凑过去,趁人家不注意偷偷地摸了一把丫环的屁股,惹得丫环惊魂不定,像看到了怪物飞快地跑开了。 第二百二十一章 何事惊慌 顿时花园里乱成了一团,尖叫声四起,正在客厅悠闲地喝着茶的沈华和周秀梅听到,吓了一跳,沈华把茶杯放茶几上一拍,厉声问着身边的家丁:“何事惊慌?成何体统?” 家丁赶紧跑出去了解情况,很快就回来汇报:“沈大人,你老家的二兄弟一家来了。” 周秀梅心里一沉,失声说道:“二房来京城了?” “这是真的吗?”沈华的语气就欢喜不已,自家兄弟来了,当然高兴了,他全然不顾周秀梅惊悚的表情,马上迎了出去。 很快就看到沈画愁眉苦脸地领着趾高气扬的二房几人来到了客厅的跟前,沈氏眼尖,一下子就认出了跟前衣冠楚楚的沈华。 她马上回过头冲着沈磊喊道:“你看,是三弟,真的是三弟,换了行头快认不出来了。” “真的是三叔,爹娘,我们总算找到三叔了,再也不用受苦了。” “可不是吗?我不想一直臭气冲天,我要洗个澡,再美美地打扮打扮,好认识有钱的公子哥。”沈芝嚷嚷道。 沈氏最烦的就是女儿肚子里藏不了二两油的毛病,她回过头去瞪了一眼沈芝,吓得沈芝不敢再出声,低下头去,这一路上,她也不知道被娘瞪了多少回了。 沈磊迎了上去,想伸出手去的,一想到他们十来天没有洗澡了,这一会儿去和沈华握手,似乎总有些说不过去的。 只是他只是隔了一丈的地方对沈华行了一个礼:“三弟,总算见到你了。” 许久不见家里人了,沈华有几分的激动,过去的事情他早就忘记了,一如既往的想掏心掏肺对家里人好。 “来了就来了客气什么,三叔的家也是你们的家,快来人呀!快准备热水,好好伺候我二哥二嫂还有侄子侄女沐浴更衣,厨房准备午饭,把后院养着的几只鸡全宰了吧!” “是,大人。”下人领命下去了。 很快,沈氏连看也不看周秀梅和张小霜一眼,颇为得意地带着她家的人前去沐浴更衣了,苦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了沈华,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想着法子去享受。 站在沈华身后的周秀梅脸色变了变,见到沈氏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她似乎感觉到恶梦重现,她慢慢地移动了步伐,凑近了沈画,埋怨道:“你怎么把他们给带回来了?” “娘,是在路上碰上的,真的不是我带回来的。”沈画皱着眉头说道。 “唉,我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他们了,现在他们全来了,这下可好了,这日子怎么过呀?”周秀梅咬着牙崩出了这些话。 沈画当然明白娘的心思了,可是她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是冲着周秀梅苦笑了。 周秀梅很不死心,看到刚才二房嚣张得不行的样子,有他们在她们娘仨一定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娘,我们去告诉张小霜,看看她有什么办法?”沈画能想到的办法只有这个了,周秀梅没有反对,同意了。 她们刚想转身走人去找张小霜,却被沈华发现了,他叫住了她们,吩咐道:“二哥家来了,你们一定要注意点分寸,好生接待他们家,别丢脸了。” 张小霜气不过,直接呛声道:“爹,像他们这样的人哪里需要接待?刚进门沈芝就是要变着法子摘完我们花园里的花,还有那个沈少杰,还调戏我们家的丫环呢。” 这些事情你能不能管一管?” “就是,沈大人,我们的翠园可不是以前的沈家村,可以由他们乱来的,一旦造成了坏影响,首先影响到的人就是你了,可要三思。”周秀梅忍不住也要发牢骚几句。 沈华却没有把这些话听进去,即使是和沈磊分了家,他还是他的亲二哥,看到他们一家脏兮兮地跑来投靠他,他怎么可能会不收留他们一家的呢? “废话不要多说了,入门是客,你们做好主人家的本分就好。”沈华不愿意再和她们争论下去了,一拂袖就离去了。 周秀梅知道丈夫一定是对她刚才的态度失望了,可她一点也不在乎,一看到二房的人出现在她的跟前,她心里就闷得慌,后遗症不小呀! “娘,不要管爹怎么说,我们先去找小霜,想办法把他们轰出去。”沈画态度很坚决地说道,现在的她不再是过去那一个人了,怎么可能会任凭二房的人来欺负她们呢? 周秀梅想了想,觉得这事不太好办,二房的人住下来了,有了沈华去撑腰,一定不会轻易离开这里的,不好好地当上一阵子的寄生虫不罢休。 门外有丫环通报:“二小姐,夫人和大小姐来了。” 一听说娘和姐姐来了,张小霜把画笔一放,转身迎了出去。 “娘,姐,这一会儿你们怎么过来了?想我了?”张小霜笑道。 周秀梅和沈画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一看到张小霜还没有开口说话,就率先叹起气来了。 “唉,小霜,这会儿够我们烦了,二房的人来了。”周秀梅说道,张小霜脸色一变,之前她也有预感老家那边可能会来人,没有想到这么快就到了。 “就是他们一家吗?没有其他人?”张小霜问道,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就消失了,一提到二房,感觉是很遥远的事情。 沈画很委屈地把刚才的事情说了出来,张小霜一脸的沉静。 沈家村闹瘟疫,像二房这样的为人在县城大房的家里肯定是呆不住的,他们太懒了,精明的大房怎么可能容得下他们呢? 也只有像沈华这样的人才能容忍得下来,在沈家村的时候,要不是周秀梅以和离逼沈华做出决定,说不定他还不能成功迈出分家这一步棋。 好不容易有了几天的安宁日子过,二房的人又杀来了,看样子,等待他们的绝不会是麻烦事这么简单,说不定能将他们未来的生活秩序全打乱了呢。 “小霜,你说我们现在怎么办?刚消停几天,他们又来了,真的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走呢?我不想和他们生活在一起。”周秀梅一屁股坐了下来,大吐苦水了起来。 第二百二十二章 一脸不乐意 张小霜自然能理解娘的心思了,刚翻身当了一回女主人,现在又来了二房,这日子能不能舒坦还是一回事呢。 沈画也烦透了,听到娘这么一说,她也来气了,她手绢一甩,腮帮子鼓起来,一连哼了好几次,一脸不乐意的样子。 “好啦!他们是怎么样的人我们都了解,最重要的是我们的爹爹重情重义,因他的愚孝我们没少吃亏。” 好在奶奶没有来,要是她也在的话估计这一会儿她应该是太上老君的角色,还有我们受的时候呢。 张小霜一针见血指出了问题的所在,周秀梅一脸的苦涩,除了摇摇头,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总觉得冥冥中自有安排似的。 日子过得太顺了,一定会安排一些磕磕碰碰过来的。 “这可怎么办呢?妹,你一定要替我们想想办法,一想到在沈家村过的那些日子,我心里就难过,那些人就像魔鬼一样在折磨着我们。” 沈画走过去,一把张小霜的手紧紧地握住,还微微颤抖着,可见她心里有多无助了。 张小霜轻轻地拥抱了一下沈画,安慰道:“姐,你不要害怕,这事急不来,他们都住下来了,这一会儿把他们赶出去不太现实,只能智取,等待时机再说了。” 沈画不依,倒有几分的气急败坏之感。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呀?他们没有一个好人,全是一副不安好心的样子,见到他们就烦。”沈画气得把身子扭到一边去。 周秀梅充满了无力感,别的事情她还能拿个主意,一碰到二房的事情,她就觉得脑子一片空白,她还指望着张小霜替她拿主意呢。 张小霜见状,知道娘和姐姐对二房深恶痛绝,她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魂穿到大梁,吃点苦头不怕,最怕就是遇人不淑,偏偏她遇上的家庭很极品,阴魂不散的样子。 在沈家村就拼命地折磨着她们,好不容易从沈家村来到了京城,她以为从此就过上了幸福的日子了的。 没有想到,那些人又追到京城来,如此看来他们之间真的是孽缘,想躲也躲不过。 “行了,娘,姐,他们都住下来了,一时半会儿他们不可能离开这里的,我们能做的就是选好时机把他们扫出门去,不让他们影响到我们的生活。” 这一段时间注定是动荡的,你们一定要沉得住气,不要和他们一般见识,不然的话,伤着的人一定是我们的。 张小霜好言相劝着,其实她对二房的人一点好感也没有,巴不得和他们生死不相见呢,偏偏他们来了,只能是面对了。 周秀梅和沈画都沉默了,也想明白了张小霜所说的话,选好时机扫他们出门去才是唯一的出路,只是不知道这一天要到什么时候才到来? 张小霜不再讨论这一个问题了,她走向桌子,重新拿起画笔来,想继续作画,可是她怎么也下不了笔,一点兴致也没有了。 二房的到来也扰乱了她的心智,张小霜没有勉强自己,她轻轻地放下画笔,开始替自己倒了一杯茶,坐下来慢慢地喝着。 娘仨还是头一回各坐各的,一句话的交流也没有,气氛一下子变得很沉闷。 而翠园的另外一处院落里的二房却像过年一样高兴,他们美美地洗了澡,穿上了沈华派人替他们准备的服饰,用了餐,吃饱喝足了才出门。 沈磊像一个大老爷一样拿起了扇子开始装模作样,沈少杰更不用说了,一番梳洗后,他恢复了昔日风流成性的模样。 不管见到谁,只要是女人,他一定会吹口哨去勾搭一下,惹得翠园里的丫环一看到他,纷纷匆忙跑开,生怕被沈少杰惦记上了。 翠园的家丁和下人们早就传开了,沈大人的亲二哥一家住进来了,除了沈大人表示欢迎之外,其他三个主人并不待见这些人,据说他们在老家的时候早就不和了。 不管看到二房一家这副德性,稍微有点想法的人也看出来了,能包容得下来他们的人一定蠢笨得厉害。 沈华大人对二房的态度让人难以理解,只能用血浓于水去解释清楚了。 沈磊跟在妻儿的身后,听到他们的对话,无奈地摇摇头,不敢多言。 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见过张小霜丫头,他最担心的就是张小霜不好对付,周秀梅看到他们,即使一脸的不乐意,在三弟的跟前也不敢吱声,对他们一家不会构成什么威胁。 沈画丫头脾气见长了,在父亲的跟前还是闷葫芦一个,唯独不知张小霜丫头会出什么招儿对付他们,在他们还没有搬出沈家村之前,这丫头的鬼点子是最好了的。 据说目前翠园这一份家产也是她挣下来的,说话自然硬气不少。 要是她放言要把他们一家人赶出去的话,沈磊也不敢放肆,在县城大哥家,他们就被赶一次了,希望这一次来到京城不要再被赶。 沈芝一副大小姐的架势,向沈华要了两个丫环专门伺候她,就连出来逛一逛花园也要丫环扶着,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她早就听说了,有钱的公子哥最喜欢的就是那种柔弱的大小姐,身边没有两个丫环搀扶着怎么能体现得出来柔弱呢?就算是装也要装得像。 这一家人来到花园里,沈芝摘了花园里最名贵的紫菊花插在头上臭美,惹得旁边的两个丫环面面相觑,要知道为了养活那几盘紫菊花。 张小霜二小姐可花了不少的心思才养好,这半路杀出来的沈芝姑娘一到来,马上就糟蹋了,也不知道二小姐知道了,会不会责罚她们? 一丫环想了想,最后壮着胆子小声地劝道:“芝小姐,这花是二小姐种的,你……” 正在孤芳自赏的沈芝听罢,猛一回头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丫环,随手一把刚插上去的紫菊花扔,一脚踩上去,吓得两个丫环不敢再说话,头压得低低的。 “哼!不就是一朵菊花而已,本小姐喜欢才赏个脸摘来戴来玩,好像说得像你们二小姐的命根一样。” 第二百二十三章 冒牌小姐 你们两个给我记住了,在我的跟前不许拿那臭丫头来压我,不然的话我会翻脸不认人的。 两个丫环哪里还敢再出声,她们面如灰色,自认倒霉,怎么被安排来伺候如粗野丫头一般的冒牌小姐呢? 盛气凌人不说,还特别没有规矩,一看教养和沈家姐妹是无法相比的,看样子,以后她们的日子会很难过。 沈芝看到两个丫环不敢再出声了,她得意洋洋极了,继续逛着花园,喜欢哪一朵还真的摘哪一朵,高兴就戴一下来玩,不高兴就随地一扔。 之前被周秀梅娘仨打理得好好的花园只是一柱香的功夫已被沈芝糟蹋得如刮了一次台风。 有丫环看不下去了,悄悄地跑去向张小霜报告此事。 正闷坐着的娘仨听罢无一不气愤地站了起来,周秀梅咬紧了牙齿,一脸的怨怼:“紫菊花可是我们花了不少的心思才养好的,她怎么一来就把紫菊花摘了呢?太不像话了。” “就是,娘,他们不是人,甚至是土匪。”沈画补充道,两眼迸发出怨气。 张小霜也心疼那几盘紫菊花,为了养活它们,从幼苗到成株,她们没少费功夫,当初只是想找点事情来做寻找乐趣,她们才在花园种了不少名贵的花卉。 二房一来,家里乱成一锅粥,这些人一点也不会体谅别人的劳动成果的,和在沈家村时的德性是一样的。 张小霜没有发火,她沉吟了一会儿,先是和前来通风报信的丫环耳语了几句,丫环领命出去。 张小霜随后命令下人把花园里所有名贵的花卉全部打包,以沈华大人的名义送给他的同僚,还赚个人情。 周秀梅同意这一个决定:“小霜,我们就是把花送人也不让他们在那里糟蹋。” “娘,不要和他们一般见识,既然花儿没有一个合适的地方存活,我们送人就是了,多的是人喜欢养花种草的,一定会好好地养着那些花儿的。” 我们换成最普通的一串红,随便沈芝摘,那些普通的花估计她也不愿意戴在头上吧! 说到这里,沈画突然笑了起来,调侃道:“妹,她只不过是一介村姑,头上戴一串红还真的符合她的身份,简直就一媒婆的打扮,笑掉大牙了。” “哈哈哈……”娘仨乐得大笑了起来,能想象得到沈芝头戴一串红不伦不类的样子,恶心到家了。 果然,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花园里所有名贵的花卉全都被人撤走了,沈芝见状,拦下一个下人喝斥道:“这么好看的花我还没有戴够呢?干嘛要撤走了?给我放下。” 下人有了张小霜的吩咐,自然不会畏惧沈芝了,脸上保持着恭恭敬敬,嘴上却是这样说的。 “芝姑娘,这是二小姐的命令,她说了,等一会儿会换上现在开得最漂亮的一串红随便你摘来戴,想必芝姑娘一定喜欢。” 沈芝自然不知道一串红是怎么样的花了,以为张小霜为了讨好她专门为她准备的,她不禁得意了起来,放过了下人,嘴里嘀咕道:“这还差不多。” 沈芝还真的在花园里等着下人把一串花搬过来,当她看到一盘又一盘红红火火的花卉摆了一地。 她也不笨,面露嫌弃之色,喝斥着搬花的下人:“你们怎么可以把这么难看的花搬过来?一串串的,怎么看也像山花,我才不要呢?” “芝小姐,你有所不知,这些花可是当今京城各小姐最喜欢的品种,二小姐可说了,一定要让芝小姐戴着这些花美美地出门,你可不要枉费了二小姐的一片心意呀!” 沈芝身边的丫环适时劝道。 于是,她马上命令丫环去把采摘一串红过来,往她的头上插,丫环们也很卖力,把沈芝的头上插得犹如红毛狮子似的,毫无美感可言。 她们一边插,一边赞美道:“真漂亮,芝小姐快赶上霓裳了。” “霓裳是谁?”沈芝打听道。 两个丫环相视一笑,异口同声地说道:“就是京城第一美人。” 沈芝顿时欣喜若狂,以前在沈家村从来没有人说过她漂亮,还不时被奶奶嘲笑,说她只是当姨娘的料,现在她的机会来了。 来到京城这里,她一定要混出名堂来,就算是当个姨娘也要名气响当当的。 装扮完毕,沈芝急着出去显摆一番,这一幕早就被站在不远处的沈家姐妹看到了。 沈画看到沈芝一头红色的花串像个媒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张小霜脸上带着笑意没有放声大笑。 她看着沈芝在丫环的搀扶下在翠园里走了一圈又一圈,听到的全是下人们的恭维声:“芝小姐真漂亮。” “妹,你这一招儿真是逗呀!她还傻愣愣相信了这是最美的装扮。”沈画笑道,张小霜抿嘴一笑。 沉浸在赞美声中的沈芝自然不知道被张小霜不动声色忽悠了,直到她回到了他们的住所,沈氏看到沈芝的装扮,气得不行。 直接冲过去伸手把沈芝头上的花串全部扯了下来,骂道:“你傻呀!好好地花儿不戴,你戴这些花串干什么?把自己搞得像一个媒婆一样,不知情的还以为你神经病呢。” “什么?媒婆?”沈芝回过头看了一眼两个丫环,只见她们神情古怪,她似乎回过神来了,正要开口骂她们,只见两个丫环放声大笑跑开了。 “看到了吧!你被耍了,我的傻姑娘,像你这么笨的人也想出人头地,你压根不是那丫头的对手。”沈氏的眼神阴鸷。 沈芝还是有些转不过弯来,她知道娘想说的那丫头是张小霜,可她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见过她的人呢?她怎么会捉弄自己呢? “娘,我还没有招惹她,她怎么……”沈芝问道。 沈氏狠狠地瞪了一眼沈芝,用手点了点沈芝的脑袋,骂道:“翠园是她置下来的产业,这里的人全听她指挥的,需要她亲自动手吗?” 刚才听说,花园里的花全换了,最后换上的就是你现在头上戴的这些花吧? “对,就是这些。”沈芝还是不明白问题出在哪 第二百二十四章 被戏弄 沈氏似乎一副早就明白了张小霜的套路的模样,冷冷一笑,那尖细的声音让沈芝打了一个寒战。 “人还没有出现,就先玩了一局了,张小霜丫头果然今非昔比了,芝丫头,以后你不能再听信于翠园里任何一个丫环的话,她们全是那丫头的眼线的。” 你要不被她戏弄,你得要听我的。 “娘,这……”沈芝一脸的窘态,她很懊悔,刚住进翠园就被张小霜戏弄了,觉得颜面扫地,很快她就点了点头,听从了沈氏的安排,连声答应道:“行,我听你的,娘。” 张小霜收到了风声,知道沈芝被沈氏骂了一顿,她只笑不语,沈画则拍手叫好。 “妹,你的办法真好,也只有你才能想得出这些妙计好好地收拾一番那丫头,不然的话,她还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呢。”沈画轻笑道。 张小霜却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二房住进翠园,她自有办法去收拾,绝对不会让他们得逞。 “姐,先不要急,对付这样的人,智取就好。”张小霜神态自若地坐了下来,压根不把二房放在眼里。 沈画见状,心情也慢慢平复了,过去她们吃了不少的亏,现在的她们不会再那么笨了的。 二房住进翠园,还真的把自己当成主人,对下人大呼小喝不说,每天都像饿神上身似的,要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沈芝继续作下去,没事就手拿一条手绢四处招摇过市,哪里有热闹就往哪里凑。 她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结识有钱人家的公子哥。 沈少杰本来就浑,有了沈大人侄子这一块招牌,他成功成为风月场所的贵客,四处留情,欠了一身的风流债。 沈华公务繁忙,对于家里的琐事自然懒得过问了,只要不伤及到他的颜面,他是不会管的,周秀梅心里对二房有怨气,为了顾全沈华的体面,她表面上接受二房的作风。 一号店和二号店合并已经提上日程,张小霜也很少在翠园里待着,经常早出晚归,经常和沈画一起出去到一号店汇合商量事宜。 周贤果然是一经商的好人才,他大胆地采取了张小霜之前提出来的策略,成功地把二号店盘了下来,店面扩展了。 在人手方面又进行了大胆改革,不再需要他和周青时刻在那里盯着了。 事情很快就走上了正轨,周贤一下子就有了私人时间,除了到店里打点一下,其他的时间他经常和沈画在一起游玩,结伴去游山玩水。 张小霜就没有那么闲了,经营模式是她提出来的,她放心不下,自然要留下来找到不足的地方加以改进。 虽然说她已经把一号店交到了舅舅一家的手里,可是她只要有机会总是亲力亲为去做。 有了张小霜的大力支持,一号店很快就见成效,桃花膏越卖越好,连衍生产品也火起来。 产品好,自然就会受到人的追捧,再加上后来对服务进行了整改,一号店的经营更加成熟,连周青也感叹:“小霜真是一个人才。” 原来在闭目养神的贺书礼听到外面的吆喝声,大概知道是来到了东大街,他微微睁开了眼睛,问道:“到一号店了吗?” “快到了。”黑三答道。 “那就到一号店转一圈,许久没有进宫里瞧瞧了,想必贵妃的桃花膏也快用完了。”贺书礼吩咐道,黑三会意一笑,驾着马车向一号店走去。 对于主子的心思,黑三早就有所了解了,出来走一走不经过东大街的话,似乎若有所失似的,要是能和张小霜姑娘偶遇的话就最好不过了。 “吁——”马车到一号店停了下来,黑三快速跳下马来,把马儿拴好。 贺书礼抱着剑下了马车,他一出现马上就招来了无数人的侧目,贺书礼自带着一股贵族气质,再加上前来一号店光顾的人多数为女顾客。 贺书礼的出现很快就引起了轰动,有人犯花痴,更有人极力克制着内心的狂喜不敢大声尖叫,生怕惊吓到如冰一般的俊逸男子。 正在指挥着员工干活儿的张小霜觉察到了气氛的异样,她一回头就看到贺书礼的脸庞,有一会儿功夫她也有些傻眼了。 “你……怎么来了?” 她本能地站了起来,贺书礼就站在张小霜的跟前,他一句话也不说,放下几两银子指了指货架上的桃花膏,示意张小霜替他拿货下来。 有生意上门来了,张小霜自然不会拒绝了,她马上命人包装好,亲自交到贺书礼的手上。 “借一步说话。”贺书礼的话很轻,却字字传到了张小霜的耳朵里。 张小霜沉吟了一会儿,很快就点点头,贺书礼又在一片的艳羡目光下离开了一号店。 “他长得真好看,肌肤那么好,想必一定是用了小霜牌桃花膏才这么好的吧?”有顾客似乎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把美男子和桃花膏联系在一起说事。 其他的顾客信以为真,眼见为实,更加断定桃花膏的功效神奇。 “我们是来对地方了,以前总是以为只有女人才会用桃花膏去美白护肤的,没有想到男人也在用。” “真是大开眼界了。” …… 张小霜不敢怠慢,她快步离开了一号店尾随着贺书礼的脚步来到了附近的茶楼,贺书礼似乎经常来光顾的样子,他一到马上就有店小二带路把他们领到了一处幽静的地方。 “坐,我有话要说。”贺书礼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喝。 张小霜有些不安地坐了下来,她能不知道贺书礼要谈什么?用脚指头也知道他一定是催婚来了。 “我不想嫁。”张小霜连想也不想,直接就拒绝了贺书礼。 在她看来,贺书礼除了会和她谈这一件事情之外,不会有别的事情可谈了的。 贺书礼看到张小霜愣站在那里,他指了指对面的凳子,再次简洁命令道:“坐。” 张小霜很不情愿地坐了下来,她的双手交叠在一起,努力使内心趋于平静,贺书礼再次砌了一杯茶,推到了张小霜的跟前,敲了敲桌子,在示意着她喝茶。 第二百二十五章 开始发愁 只是一个很细微的小动作,张小霜觉得贺书礼接人接物并不差,就是人太冷,不好相处。 “继续上次的话题,我投资,你我合伙做生意,如何?”贺书礼突然手一举,也不知黑三从哪里冒出来,突然把一袋子的银子放在张小霜的跟前。 “这……”张小霜一惊,上次的时候,只是随意一提的,贺书礼竟然当真了,这让张小霜觉得颇为意外。 “我只是入股,想必你不会拒绝吧!”贺书礼语调很轻,眼神一刻没有离开过张小霜。 张小霜盯着跟前一大袋银子开始发愁了,光是听刚才砸下去的声音就知道银子不少了,少说也有好几千两吧! 做生意的,谁不希望资金更加雄厚呢,可是张小霜就是不想和贺书礼成为合伙人。 要是他真的入股了,以后岂不是经常要会面呢? 一想到这一点,张小霜心里就开始发怵了,她无时不刻想和贺书礼离得远一点,偏偏贺书礼总会有办法让他们不时碰面,谈着让张小霜头疼不已的话题。 “王爷,这事太突然了,我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你知道我做的可是小本生意,你投入这么多,我怕你会失望。”张小霜尽可能婉转地拒绝贺书礼的加入。 “不行,我决定的事情不会再改变,拿出去的银子就如泼出去的水,不收回来。”贺书礼的话掷地有声,声音清冷却字字带着坚决。 真是一头倔牛,张小霜在心里不停地念叨着。 她发现来到京城之后,她和贺书礼之间的关系有些微妙,她越是要远离贺书礼,他偏偏找尽所有的办法要把她拉到他的跟前去,甚至向她求婚。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她有些无所适从,她倒是纳闷了,像她这样的女子到底哪里好,竟然让贺书礼堂堂一个王爷惦记上了呢? “王爷,臣女倒是有一个问题想问一问你?你我的婚约我已口头解约了,你也收回了聘金,你干嘛还要执意履行?” 我不想嫁,再说了像我这样的平凡女子大街上随便抓一个也比我强,你又何必揪住我不放呢? 张小霜一脸的认真,劈头盖脸就抛出了她心里想了很久的疑问。 端着茶杯的贺书礼的动作停顿了一会儿,他没有想到张小霜会这么主动问,他沉吟了一会儿,眼里透露出来的笑意带着几分的玩味。 “想知道?”张小霜很认真地点点头,她当然想知道了,难不成还在玩猜字谜的游戏吗? “你有趣,很有意思。”贺书礼说完,随后喝了一口茶,动作一气呵成,不像敷衍了事的样子。 “有趣?有意思?”张小霜想过千百种理由,偏偏没有想到竟然会有这一原因,太扯了。 这男人太危险了,张小霜想远离。 “怎么?没话说了吗?”贺书礼突然出声,张小霜刚碰到茶杯的手又缩了回来,最后干脆连茶也不喝了。 她抬起头来看着贺书礼,一撞上贺书礼的眼神,她如小鹿乱跳一样迅速转移了眼神,不敢撞进他深不可测的世界里。 “没有,只是和你无话可说。”张小霜心里一横,直接说了一句颇为伤人的话。 贺书礼脸上表情一变,扬起的弧线不见了,深遂的眼神悄悄地蒙上了一层薄冰。 “是吗?搁在你跟前的银子五千两,我算不算最大的股东?”贺书礼冷冷地问道,似乎张小霜和他之间只有公事公办的相处方式。 张小霜咬了一下嘴唇,觉得贺书礼真是善变,不就是气一下他吗?翻脸比翻书还要快,还真是王爷,为人处世也很大爷。 “对,你是大股东。”张小霜噘了噘嘴,在商言商,她不可能会拒绝有人心甘情愿投资进来的,即使是贺书礼的钱,她也同样会收的。 贺书礼颇为得意地扬了扬眉,嘴上说出来的话却是淡淡的:“既然我们已是合伙人,是不是应该白纸黑字写清楚如何分红呢?” “分红?”张小霜猛然抬头再次看了一眼贺书礼,她差点忘记了,贺书礼可是很精明的,他自然不会错过这些细节了。 很快,张小霜换上一张笑脸,她也弄清楚了,他们还有合伙人这一层关系,自然要洽谈愉快了,放着这么有财的合伙人不要,除非她脑子进水了。 于是,张小霜马上道出了她的分红办法,和周青一家的待遇是一样的,贺书礼没有提出任何的异议。 等张小霜把话说完,他手一举起来,黑三马上恭恭敬敬送上两张早就写有分红协议的纸张过来让张小霜签字。 张小霜先是一惊,很快她用最快的速度扫视了一番纸上写着的内容,发现和刚才她所提出来的办法大同小异。 看样子,贺书礼要入股早就策划好了的,还枉费她一番解释,纯粹浪费她的口水。 “要是没有什么异议的话,你就签字,我们的合作就成了。” 贺书礼一副淡然的样子,张小霜大有一种被贺书礼吃定了的感觉,她咽了一口口水,看在五千两银子的份儿上,她很快就拿过黑三递过来的笔墨,潇洒地签下她的名字。 有了这一笔资金,她还能继续开一家小霜牌分店,对于干事业,张小霜心里有很多的想法,既然魂穿到大梁,她绝对不会放弃她的商业蓝图的。 “好,成交。”张小霜把签了字的协议书推到贺书礼的跟前,贺书礼连看也不看,黑三马上把东西拿起来退下。 万万没有想到,贺书礼竟然以入股的方式走进了她的生活,张小霜心里闪过一丝的欣喜,不敢表露出来。 张小霜没有逗留太久,匆匆告辞回翠园去。 刚进门,张小霜就遇到了正在逛花园的沈氏和沈芝,沈氏再嚣张,遇到了张小霜,也不敢太苛刻,堆起了笑脸迎了上去。 “六丫头,回来了?” “对,见过二伯母和姐姐。”张小霜福了一下身子,心里再讨厌这一对奇葩母女,礼数还是要有的。 她们尽管都住在翠园,却不在一起吃饭,住的地方也离得远,张小霜不时外出,和沈氏母女打照面的机会不是很多,现在碰上了,沈氏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 两面三刀 两面三刀的性格马上表露出来,沈氏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张小霜,发现张小霜和过去相比改变不小,衣着打扮很得体,穿的衣服比沈芝的漂亮多了。 她心里开始不平衡起来了,凭什么三房的日子过得这般好,而她们却事事不如三房。 “六丫头,听说你开的一号店赚钱不少,你姐姐都是快要出阁的人了,你看看她一身像样的衣裳也没有。” 说是沈大人的侄女也不会有人相信,我看你们的身材差不多,要不,拿几身你的衣裳送给芝丫头呗! 张小霜早就看穿了沈氏的伎俩了,和在沈家村时的德性差不多,总是想尽办法去占她们家的便宜,这样的亏吃了不少。 “二伯母,芝姐姐的衣裳已经很漂亮了,这是我爹爹让人专门为你们准备的,反而我这些衣裳素得很,哪里是芝姐姐能瞧得上的呢?” 张小霜一边说着一边瞟了一眼沈芝的反应。 果然,沈芝瞧不上张小霜身上穿的衣裳,一身淡绿色,一点也不鲜艳,她喜欢大红大紫的颜色。 “娘,六妹妹说得没错,她的衣裳太素了,我不喜欢。” 张小霜扑哧一声笑了,看样子,沈氏还没有她了解沈芝呢。 沈氏顿时觉得颜面荡存,狠狠地瞪一眼沈芝,这丫头怎么这么实诚呢,就算瞧不上也要先把衣裳忽悠到手了再考虑嘛! 沈芝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娘,她低下头去不敢再说话,沈氏很快收回了视线,迎上张小霜带着挑衅的眼神。 “你的首饰呢?总有一款适合芝丫头的吧?”沈氏不死心,碰上了张小霜,她就要想办法从她的身上榨点东西出来。 沈芝也来了兴致,在翠园里,有吃有喝有住的,就是像样的首饰没有几样,马上附和道:“对,六妹妹,你的首饰呢?不常用的拿过来给姐姐戴戴,总不能老是戴花的。” “真是不好意思,我也没有什么首饰,除了一副耳环什么也没有。”张小霜拒绝道,沈氏不死心继续打量张小霜,果真只看到她身上只有一副耳环,还是之前周秀梅佩戴的呢。 “只要二伯母有心,一定会送首饰给我的。”张小霜不依不饶,伸出手去向沈氏索要首饰,沈氏见状,吓得抓住了沈芝的手赶紧走开了。 张小霜站在原地,心里得意极了。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还真是百试百中,对付像沈氏这样的人就要够狠,不给她一点点的空子钻。 在沈家村的时候,沈氏和刘翠花只手遮天,没少给她们三房使绊子,现在的张小霜不是她们能左右得到了的,怎么可能会听任她们摆布呢? 回到住处,张小霜很意外看到周秀梅居然端坐在那里,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张小霜走了过去,轻唤一声:“娘,怎么啦?” 周秀梅抬头看到女儿回来了,勉强露出了一丝的笑意,还是掩饰不了眼底的落寞,幽幽地说:“还不是沈氏?她逢人就说我待她家不周,小霜,你说气人不?” 张小霜笑了,不以为然地说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娘,不要和她一般见识,她爱斤斤计较,只要她在这里不招惹到我们的底线,随便她胡说八道。” “小霜,我就烦她的那一张嘴,合适不合适的话都往外说,听多了就会烦。”周秀梅气不打一处来。 现在她好歹也是有身份的人了,难道还要她像在沈家村时那样对沈氏忍气吞声吗?她才不会这么笨,过去受过的苦头,打死她也不会再承受一次。 “好了,娘,不气了,她的嘴碎,现在我们是翠园的主人了,你根本不需要看她的脸色做事。”张小霜劝道,周秀梅的气也消了不少。 “对,你说的对,以前她有你奶奶撑着腰,我不敢拿她怎么样,现在我可是沈家夫人了,和她计较有失体统。” 看到娘想通了,张小霜也不再纠结这些事情了,随后她把贺书礼入股一号店的事情和周秀梅简单地说了一下。 “小霜,他真是王爷?”周秀梅问道,以前她确实瞧不出来贺书礼有什么过人之处,万万没有想到他的身份竟然这般尊贵。 张小霜点了点头,道:“娘,身份倒是其次,我暂时不想嫁人,要是他真的找人来提亲的话,你直接拒绝好了。” “为什么?”周秀梅很不解,能攀上王爷的亲,福气要有多大呀! 张小霜眼眸微转,自然不会把心里真实的想法告诉周秀梅的,说出来她也不会理解,于是,她只是微微一笑,道:“还没有到我想嫁人的时机。” 周秀梅听罢,伸出手去轻轻敲了一下张小霜的脑袋,假装生气地责备道:“你这丫头,这么好的一门亲事竟然不想嫁,你以为好运一直会陪伴着你吗?” 错过了时机,以后很难再有的,只要他的腿好了,娘也不会再拦着你了的。 为人父母,谁不希望儿女能觅到好归宿呢?周秀梅也不例外,上次沈华和她提过,知道他们家里有两个未出阁的小姐。 皇上戏称要给沈家姐妹赐婚,沈华自然不敢当真,权当是皇上随便一说的。 现在张小霜又被王爷看上了,周秀梅认为最好的结局莫过于此了。 只是看到张小霜一副不在状态的样子,她倒是着急起来了,开始苦口婆心地劝道。 “小霜,不要以为你的年龄还小,不用过多久,你也快成年了的,趁着大好时机,你应该早早就要把这门亲事定下来,要是被别人抢走了机会,你后悔也来不及。” 不是人人都会有机会成为王妃的,张小霜却一点也不着急,却把周秀梅急坏了。 “娘,不要再说了,我要找怎么样的人我心里有数,不能因为他的条件好,我就要嫁给他,不能嫁给爱情的话,我宁可自己一个人过。” 张小霜此话一出,周秀梅马上一连呸了几声。 “你这丫头,又在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干什么呢?都是官家小姐了,你不出阁怎么能行?你爹的颜面也要考虑到,哪有养老姑娘的道理呢?嫁给爱情,谁叫爱情?” 第二百二十七章 嫁给爱情 周秀梅太生气了,最后还嚷嚷了起来,她活了半辈子,只知道三从四德,相夫教子的道理,婚姻大事自然由父母去决定,从来不曾听说过可以嫁给爱情的。 张小霜就知道娘不懂爱情是怎么一回事?她也不多解释,看到周秀梅情绪激动,不敢再辩论下去了,一副自有主张的样子。 “娘,别气了,还是先忙活了姐姐的终身大事再考虑我的吧!”张小霜成功地把话题转移到了沈画的身上。 目前适婚的人就是她了,而且沈画还恨嫁,周秀梅一想到这一个问题,脸上闪过一丝的愧疚。 “看她和周贤走得挺近的,我也没有拦着,可我敲边鼓问了周贤的意思,他并没有迎娶沈画的意思,小霜,你帮我想一想,这事咋办?” 张小霜心里一寒,没有想到周贤的心思竟然不在沈画的身上,没有成亲的打算干嘛要来招惹沈画呢?这不是在害人吗? 而且沈画的心思这么单纯,被周贤这么一挑拨,说不定早就死心塌地喜欢上他了。 一想到那一支下下签,张小霜心里就很不是滋味,开始替沈画的情路担忧起来。 “娘,你真的打听了周贤的意思了?现在他们不是看上眼了吗?怎么又变了卦呢?”张小霜惊问道。 周秀梅也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看到沈画一门心思投了进去,她想劝也劝不住,以为只要他们情投意合,她是不会拦的。 可周贤压根没有要迎娶沈画的意思,可愁坏了周秀梅,这些事情她自然不敢和沈华去商量了,只能和张小霜说一说。 张小霜最为担心的,都说掉进情网中的女人的智商为零,稍不理智一定会受到伤害最大。 张小霜不希望沈画被情中伤,只是她一个局外者,即使能看得清局面,又怎么能把迷在其中的沈画拉回来呢? 这事比做生意难多了,张小霜沉吟了半刻,马上对周秀梅说道:“娘,要不叫爹爹想办法让皇上给姐姐赐婚吧!这样一来,姐姐也断了念想,总比被人误入歧途好多了。” “赐婚?行吗?”周秀梅眼睛一亮,之前沈华曾和他提过,权当是皇上开的一次玩笑而已,倘若真的能得到皇上的赐婚的话,确实可以解决了沈画目前的难题。 张小霜点了点头,分析道:“爹爹已是三官侍郎,按理说他在皇上的跟前会有几分的薄面,能让皇上为沈画赐婚也不出奇。” 周秀梅的眼里闪过几分的欣喜,倘若能得到皇上的赐婚,不管嫁给哪一个王亲贵族,对沈画百无一害,又何乐而不为呢? “这事我一定要和你们爹爹好好说一说。”周秀梅像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激动,周贤是她的侄子,沈画是她的亲生女儿,如能亲上加亲当然能皆大欢喜。” 可是周贤的心思不在沈画的身上,也许只是沈画的一厢情愿而已。 张小霜自然是不希望沈画被感情所戏弄了,错爱一个人痛苦一辈子,但愿她的善意能换来沈画一辈子的幸运。 “娘,这事你先和爹爹暗示一下,看一看他的意下如何,要是他也同意的话,姐姐方面的思想工作由我来做,尽量把伤害降到最小。” 周秀梅当即就同意了张小霜的方案,毕竟这事关到沈画一辈子的幸福问题,马虎不得。 她气冲冲地出门去了,张小霜才脸色凝重地坐下来,托着腮细细地考虑着种种的问题,最后她还是决定找沈画好好地谈一谈。 午后,沈画带着贴身丫环一脸的甜蜜从外面回来,不用猜了,肯定是见了心上人,张小霜在花园里假装赏花等待着沈画的归来。 脚步声逼近,张小霜很自然地回过头来,看到沈画,露出了很惊喜的神色,连忙迎上前去,亲热地喊道:“姐姐,你可回来了?我一个人在家很无聊呀!” 沈画颇有几分意外,莫名其妙地看着张小霜,笑问:“我们天天如此,各干各的事情,不时聚一聚,这一会儿你怎么就想起我了呢?我怎么看都觉得有些不对劲?” 妹,不会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吧? 张小霜面露一丝尴尬神色,她这个人就是做不了假,这么快就被姐姐瞧出她的企图出来了,看样子她的演技不怎么样。 最后她还是放弃了,挥挥手,支开了各自的丫环,姐妹俩像平时一样漫步在花园里,沈画知道妹妹一定是有话想和她说的。 她也不绕弯子,直接问道:“妹,我们都走了一圈了,你有话就快说吧!我肚子饿了,正想回去吃点心呢。” 内心纠结了半天,张小霜最后决定实话实说。 她把沈画拉过来,一脸的恳切,问道:“姐,你是不是爱上贤表哥了?” “啊?”沈画的脸一红,很害羞地扭到一边去,那羞答答的模样十有八九像是掉进了情网当中的娇羞模样,张小霜可是受过情伤的女人,能不懂吗? “看你的反应,八成是爱上他了,对吧?”张小霜直接问道。 沈画扭捏了一会儿,咬着嘴唇一脸的含羞点了点头,脸上的红晕快赶上了旁边的一串红的花色了。 对于沈画这样的反应,张小霜一点也不意外,像沈画这种情窦初开的少女,不经历过人事,像周贤这一类型的男子,一定会心动的。 哪一个少女不怀春呢?周贤形象颇佳,能说会道,沈画思想单纯,自然会对他颇生好感了,张小霜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一切在意料当中。 只是现实偏偏是很残酷的,张小霜不希望沈画掉进万劫不复的灾难当中。 她轻轻地把沈画拉过来,柔声地问道:“姐,你了解他吗?” 沈画瞪着充满疑惑的眼睛,不明白妹妹为什么要这样问?奇怪地回应道:“他对我很好,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觉得很开心,这算不算了解?” “不算。”张小霜无奈摇了摇头,男人天生就有一个本事,能哄得女人很开心,甚至能把女人哄得心花怒放,忘记了透过事情的外表去探索真相。 第二百二十八章 天荒地老 沈画一惊,紧张得抓住了张小霜的手臂,急问道:“那你告诉我,要怎么做才算是了解他?” 恋爱中的女人往往很傻也很天真,总以为会和男人天长地久,天荒地老,无奈被现实打击得遍体鳞伤的人却无数。 上一世的张小霜就是其中一个,她太相信严玮峰,以为他是真爱,无条件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事实证明,张小霜彻底失败了。 魂穿到大梁,有幸成为沈画的妹妹,她是不可能看着沈画掉进情海中不能自拔,如有一丝的机会她都想拉一把沈画,希望她不要成为情海当中的炮灰。 “姐,你不要心急,贤表哥的确是一个人才,风度翩翩,还是经商的一把好手,你看上他,说明你的眼光是很好,只是他是否适合成为你的夫君?” 你能不能听我几句劝呢? 沈画脸色变了变,这是张小霜第一次和她说这方面的话题,她知道妹妹一定是知道了什么才会这样劝她的。 她垂下眼帘,很难接受突如其来的忠告。 这一会儿恐怕要制造机会看一看真实中的周贤,也许过程会很难堪,但是为了让沈画能看清周贤的真面目。 张小霜还是忍痛做出一个很艰难的决定,尽量让沈画不要陷得那么深,被情伤害的滋味如同被刀刺了心一样痛。 “姐,来,跟我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张小霜上前牵着沈画的手,沈画本能地把手藏到身后,不愿意让张小霜拉到她的手,她的眼神充满了惊恐,颤声问道:“妹,我要带我去哪里?” “要是你相信我的话,就跟我来,不然的话,你一定会很后悔的。”张小霜说完,留下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随后就率先走出家门。 沈画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低着头慢吞吞地跟着张小霜走了,她心里充满了不安,可是张小霜的话又不得不让她重视起来。 姐妹俩一前一后走在大街上,张小霜的脚步很快,沈画生怕跟不上,只好加快了步伐,这一次她们没有带任何一个丫环出来。 就像过去一样,她们一起出门,只是没有半点的愉悦,各怀心事。 很快,她们就来到了东大街,沈画的心紧张得不行,她双手紧捏着,都快出汗了,张小霜四处看了看,没有选择从正门向一号店走过去。 一号店和二号店已合并成为一间面积颇大的店铺,已开始进入了类似超市模式的经营方式,门口还站着说着欢迎词的女员工,里面有收银员,也有导购员和理货员。 张小霜自然不会让周贤知道她来了,于是,她突然回过头拉上沈画的手,用极快的速度拐进了一号店旁边的小巷,那是她们进货的通道。 在最里面有一个仓库,专门存放着货物,也只有手上拿有钥匙的人才能进去。 张小霜在把一号店交到周贤的手上之前已经备用有一把,这一次她带沈画过来,目的就是去一趟仓库,碰碰运气。 沈画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她不愿意跟着张小霜进去,她使劲地往后拉,她突然想起来了,在她回翠园之前,周贤就和她说,他下午没有空,要点货。 现在张小霜又把她带来仓库,一定是有她的目的,她不愿意去面对。 她喜欢周贤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了,其实她心里也清楚周贤对她三心两意的,一直以来都是她在主动着。 周贤每一次找她都是有目的,不是向她借钱就是向她提出过分的要求,这些事情她从来不敢对张小霜提起过,她说不出口,因为喜欢周贤所以她心甘情愿承受这一切。 现在张小霜要带她来仓库,她内心更加不安。 可是张小霜却不给机会沈画退缩,她一使劲儿直接就把沈画拉过来了。 她想开门,发现仓库的门上没有锁,她用力地推,推不开,不用说了,仓库里面一定有人,而且还反锁了。 “开门,谁在里面?快开门。”张小霜大声地喊了起来。 只听见仓库里传出来了一阵骚乱的声音,张小霜一手拉着沈画,一边用耳朵贴在门板上偷听起里面的声音。 “东家,这……怎么办?一定是张小霜姑娘来了。” “不要怕,有我在呢?”周贤的声音带着几分的喘息,像是进行了什么剧烈运动似的。 张小霜的嘴角边浮现起一丝恨意,她突然抬起脚来,一脚踢在门板上,顿时两扇门被张小霜一脚就踢开了。 仓库里的货架下面的则出现一幅不可描述的画面…… “哎呀,我的妈呀!”张小霜赶紧闭上了眼睛,沈画见状完全惊呆,嘴巴微张,眼睛瞪得圆圆的,面如灰色,随后她用力一甩沈画紧拉着她的手,捂着嘴巴哭着跑出去了。 周贤护着身后的女人,张小霜没有猜错,他的确是和一号店里新来的女员工勾搭上了,还滚了地板…… “真是的。”张小霜也不愿意再看这么劲爆的场面,她转身追了出去,拼命地喊着沈画的名字,生怕她会接受不了这样的打击会想不开。 沈画哭着狂奔了出去,冲到街道的角落处,靠着墙角缩成一团,双手抱着头嘤嘤地哭起来,压抑的哭声让人心疼。 气喘吁吁的张小霜好不容易赶到沈画的身边,她无奈地摇摇头,休息了一会儿才问道:“姐,你跑那么快干什么呢?可把我累惨了。” 从小就劳动惯的沈画上山爬坡不在话下,再加上受了点刺激,她自然感觉不到累了,但是张小霜却不一样,体力严重透支。 她慢慢走过去,紧挨着沈画坐了下来,她看了几眼沈画,问道:“伤心着呢?” “如果是你,难道你不会伤心吗?”沈画突然抬起头来,睁着一双泪眼反问张小霜。 “我?当然会伤心了,要是我还想冲上去给那两个不要脸的男女一人送一脚,让他们尝一尝被踢的滋味,你跑得太快了,都来不及行动。”张小霜故意宽一下沈画的心。 第二百二十九章 我不原谅 沈画有些哭笑不得,事实上她对于这种事情是无法释怀,她平生第一次爱上一个男人,为了他她做出了很多的付出,可最后他到底还是辜负了自己。 在张小霜的跟前,她不愿意表现得太软弱,她咬着牙强装很坚强,仰起头来,努力挤出一丝比哭还要难看的笑意,声音冰冷地说道:“我不原谅。” “姐,不要害怕,还有我呢?”张小霜适时献出她温暖的怀抱,沈画的眼泪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最后实在忍不住了,扑到张小霜的怀里放声哭泣起来。 张小霜抱着沈画,不停地拍着姐姐的后背。 “你打算怎么办?接受他和别的女人有一腿的事实,假装不知道?你不是说要嫁给爱情的吗?你觉得他的爱情会给你吗?” 张小霜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沈画舌头打结了,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了。 她绝望地摇了摇头,颓废地蹲下去,再一次抱着自己的头,那样子无助极了。 “妹,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的?他说他喜欢我,会一辈子爱我,可是他……却这样对我?” 张小霜听罢,马上翻了一个白眼,原来男人说情话的模式都是差不多的。 “男人的话能相信多少呢?姐,你还是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事实吧!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张小霜也跟着蹲了下去,轻声细语地安慰着受伤的沈画。 沈画抱着头痛哭了好一会儿,哭累了,心里觉得舒坦多了,最后在张小霜的劝慰下,垂头丧气地回到了翠园。 她们刚一进家门,就听到里面乱哄哄的,像是有什么事发生似的。 “姑母,你一定要好好地给大表妹解释,我和店里的阿玉一点关系也没有,是她勾引我,我是无辜的。” “你一定要相信我呀!” “贤侄,光凭你的一言之辞,让我去相信什么呢?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一来就对我又哭又求的,让我如何是好?你和画儿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不是说和画儿纯粹是表兄妹之间的感情的吗?你怎么和女员工阿玉又……” “姑母,我……” 刚踏进门口的两姐妹刚好看到了周贤苦苦哀求着周秀梅的镜头,面面相觑,听到脚步声,周贤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 回过头来一看,迎上了沈画诧异不已的目光,情急之下,他马上冲了出来,张小霜见状,一把沈画拉到她的身后护着沈画。 指着周贤喝斥道:“行了周贤,你不要在我家丢尽脸了,画儿对你死心了,你不要再抱有幻想,一会儿和我娘说对沈画没有任何的想法,现在又跑过来求我娘,你真虚伪。” “小表妹,我……”周贤羞愧难当,他以为自己做事滴水不漏,最后还是逃不过她们的法眼,如意算盘再次落空。 背着周贤默默流泪的沈画到现在才发现,她喜欢上的是一个伪君子,她还以为遇到了良人,无奈到头来还是南柯一梦。 她悲催地摇摇头再也不想听到周贤任何的解释声音了,他和那女员工不堪的画面已经落在她的眼里,已是不争的事实,要是再追究下去的话,受到更多伤害的人一定是她。 “你不要再说了,你走吧!我再也不想再看到你了。”沈画突然吼了一句,把在场的人可吓坏了。 周贤不敢再向前,伸出去的手悬空着,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没有人能看得懂。 张小霜摆摆手,示意周贤可以出去了。 “大表妹,我……”周贤想解释,又不知道如何解释?看到姑母一家对他不待见,最后一甩头,什么也不愿意再说了,拂袖而去。 门外不远处站着二房看热闹,他们正看得欢呢?周贤一走,沈画就瘫软坐下来,两眼空洞无神,张小霜赶紧转过身,陪在沈画的身边,抓住她的双手在给她打气加油。 周秀梅气得把头扭到一边去,她也没有想到事情会闹成这个样子的,看样子,周贤真的太荒唐了,连自己的表妹也忽悠的,太没有责任心了。 “姐,你不要伤心了,你未嫁,他未娶,就算是胡闹了一场也不丢脸,权当是看清了一个人的面目了。”张小霜劝道。 沈画脸上悲怆极了,喃喃自语:“我算是错付了一个人,枉我交出了真心,他竟然能这样对我?以后我再也不知道应该怎么交出真心?” “姐,你不要这样,剑伤人情更伤人,你要保重自己。”似乎在这一刻说什么都是无力的,张小霜懂那种痛。 沈画挣扎着要站起来,张小霜赶紧扶一把,沈画满脸的忧伤向住处走去,周秀梅拍着大腿痛斥道:“太让人生气了,怎么能出这种事情呢?” 沈氏和沈芝刚好路过,碰上了这一出闹剧,她们看到沈画倒霉的样子,心里痛快极了,如果被耍了的人是张小霜的话,她们会更加高兴。 无奈仅是沈画而已,她们有少许的失望,沈画心思单纯,被人摆了一局,也不奇怪,要是张小霜被人耍才算新鲜事。 两姐妹从她们的跟前经过,沈氏那一张尖酸的脸表情丰富得很,得意得快要飞上天去了,张小霜见状,一记利眼投过去,她悻悻地收起幸灾乐祸的表情。 等两姐妹走远了,沈芝不忘冷哼一句:“总以为自己幸运到家了,还不是被人甩了?活该!” “可不是吗?我们家芝丫头一定要嫁得比她们好。”沈氏罕有地和沈芝统一的战线,同一鼻孔说着风凉话,沈芝激动了好一会儿。 “娘,我会有这样的命运吗?”沈芝惊喜地问道。 沈氏转过脸去,仔细地看了几眼沈芝,居然说道:“应该会吧!”沈芝瞬间失望了,看样子娘对她也是没有信心。 哪天让她逮住机会了,她一定要攀上高枝,让那些瞧不起她的人好好地看一看,她也可以飞上枝头变成凤凰的。 哪怕只有一次小小的机会她也不会放过的,总不能看着那两丫头好运连连,把全城的好男人全挑走了,她不服气。 第二百三十章 一丝的希望 张小霜看着失恋中的女人总是这幅模样,哭得肚肠寸断,死去活来,现在的痛总比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倍受煎熬要强。 “姐,你觉得心里苦就大声哭出来,日子还要过,路还长着呢。”张小霜一脸的沉静,她没有陪着沈画掉眼泪。 沈画也不客气,这是她人生中遭遇的第一次情感挫折,她伤心绝望,甚至觉得再也不可能会有快乐的日子了,只是张小霜的陪伴又让她觉得有一丝的希望。 她还有家人,不能因为一个男人断了好好活下去的念想。 “妹,为什么会这样?”沈画仰天长嚎,她真的想不明白。 张小霜掏出手绢轻轻地替沈画擦干了眼泪,安慰道:“姐,一切都会过去的,痛了慢慢就会麻木,再也不会痛了。” “真的吗?”沈画睁着一双泪眼问道,她看到张小霜一脸从容自如的样子,似乎她早就经历过似的,她开始有些疑惑。 “妹,你是不是曾经试过?不对呀!你我一直在一起生活,你怎么可能经历过感情的挫折呢?”沈画忘记了自己的悲伤,倒是关心起妹妹来了。 张小霜回过神来,摇摇头,笑道:“我哪里经历过什么,我是看戏摸索出来的道理。” “真的是这样吗?你什么时候去看戏了?”沈画心里充满了疑问,张小霜扶额掩饰不愿意再谈下去。 “姐,你不要再追问了,有些事情我懂,你听得进去觉得有道理你就接受,为一个男人要生要活的,实在不应该。” 喜欢上一个男人只需要几秒钟,了解一个男人就没有那么容易了,幸运的话,只需要碰上一件事情就能了解了,像你就是这种幸运儿了。 有的人用一辈子的时间才了解才是真正的悲哀。 沈画细细地想了想,觉得妹妹说的有一定的道理,她不再哭泣了,慢慢恢复了平静,喃喃自语。 “妹,你说有道理,让我好好地想一想,周贤这样对我,以后他一定会后悔的,再也不会有一个女人能像我这样对他掏心掏肺了的。” “你能这样想就对了,姐,你是难得的贤淑女子,这么好的条件吊死在周贤这一棵树下面,太亏了。”张小霜鼓励道。 有了张小霜的安慰,沈画心里觉得舒畅多了,不再是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模样,勉强能露出一丝的笑意,即使是强颜欢笑也比刚才此生无恋的样子强多了。 周秀梅也没有闲着,她来到了沈华的书房跟前,轻轻地敲了敲房门,好一会儿沈华才开门,平时周秀梅是不会踏沈华的书房半步的。 这一次她务必要找沈华好好地谈一谈。 “有事?”沈华让开让周秀梅进来,夫妻二人面对面坐着。 “相公,下午的事情你也听说了吧?”周秀梅开门见山地问道。 沈华愣了一会儿,知道周秀梅说的一定是周贤和沈画之间的事情,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的失望:“周贤不厚道,怎么能这样对待画儿呢?” “可不是吗?画儿对他一片真心,他倒好,三心两意的,我早就看出来了他不能好好待待画儿的,他们成不了事倒也是一件好事。” 相公,不如你想想办法让皇上替我们家画儿赐婚吧!有了皇恩,画儿不管嫁给谁一定不会被人辜负的。 周秀梅满怀期待地说道,沈华沉吟了一会儿,才缓声道:“这事我先张罗一下,皇上同意与否我不敢打包票,画儿也成年了,是时候应该成亲了。” 现在我们也是有身份的人,自然要寻门当户对的好人家脸上才有光。 一提到这些事情周秀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可不是吗?还是门当户对好,之前看到周贤和画儿你侬我侬的样子,我也不介意亲上加亲。” 现在周贤干出这样的事情出来,我们也应该要拿出态度出来了,让周贤好好地看一看,我们家画儿的条件好,可不是一般人家能随便娶得到的好姑娘。 沈华频频地点了点头,两个女儿的事情一直是他的头等大事,嫁得好对他的仕途也有帮助,他自然上心了。 “这事我自然放在心上了,画儿心里难过,这段时间你就要好好地陪陪她,让她放下,周贤是做生意的好手,却不见得一定是好丈夫。”沈华判断道,周秀梅也表示同意。 周贤从翠园里出来,心里懊悔不已,一回去直接就把阿玉辞退了,他万万没有想到事情会演变到这一个程序的,沈画对他好的时候,他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还认为沈画心思单纯,能忽悠,不料一切都逃不过张小霜的法眼,之前他的判断是对的。 张小霜就像一个人精似的,别看她人如淡菊似的,眼睛可真毒,心思缜密,他实在不是她的对手。 贺书礼给一号店投资的事情,没有几个人知情,黑三自然不敢多问了,主子做的事情总会有他的道理。 贵妃娘娘离不开桃花膏,贺书礼一获悉挑了一个晴朗的天气往宫里走去,和往昔一样,为了不让人起疑,他选择了从后花园腾空而起踏着轻功出现在贵妃娘娘的住所跟前。 刚从里屋走出来的侍女一看到贺书礼,一副多见不怪的样子,给贺书礼福了一下身子:“三王爷安好!” “礼儿,你来了?”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贺书礼转过身来,果然看到母妃在两个侍女的陪同下进了屋子。 “见过母妃。”贺书礼行了大礼。 “好了,礼儿,来,上前几步,让母妃好好看一看你,你回京后有多久没有上我这里来了?”贵妃娘娘拉着贺书礼的手,眼里尽是慈爱。 一提到这些事情,贺书礼心里挺愧疚,以为人在京城了他就会不时能来陪伴在母妃的左右,事实上他空闲的时间并不多。 除了练兵和应付太子的党羽,身心俱惫,行踪一直隐蔽,以免节外生枝。 “母妃,孩儿不孝,不能时常陪伴在左右,愿母妃一切安好!”贺书礼道。 贵妃娘娘频频点头,眼里带着关切:“礼儿安好,母妃就好。” 第二百三十一章 母妃的安危 贺书礼心里闪过一丝的温暖,母子连心,母妃就是他的软肋,不管他身在何处都会时刻惦记着母妃的安危。 当贵妃娘娘的视线转移到贺书礼的腿部时,她突然想了起来:“上次听说你的旧疾发作,现在好了吗?”她拉着贺书礼的双手不停地打量着。 贺书礼点点头,连声说道:“没有什么大碍,要母妃替孩儿操心了。” 母女二人坐了下来,贺书礼双手奉上了小霜牌桃花膏,贵妃娘娘一看到那精美的包装,脸上马上洋溢着笑意,双手接过来并连声赞美道。 “这东西真好,每次见到皇上,他都赞我肌肤越来越好,礼儿,你有心了。” 贺书礼只笑不语,桃花膏的好他自然是知道,张小霜为了研制这产品,不停地研发,现在他也是一号店的东家之一,只要母妃想要桃花膏,不管要多少都可以。 “母妃喜欢就好,这桃花膏在东大街可是抢手货,母妃脸上的伤疤好多年了,要是你能出门的话,做一次皮肤修复一定会好很多。” 贺书礼脖子后面的伤疤都消失了,他心里的耻辱感渐渐淡化。 贵妃娘娘本能地摸了一下脸上受伤的位置,有些难堪地笑了,这一直是她的心病,桃花膏能让她的肌肤更加娇嫩,却不能去伤疤,让她心里不禁有些忧伤了起来。 “像我这样的身份哪能随意出门呢,倒是礼儿,你脖子上的伤疤怎么不见了呢?你有什么特别好的办法吗?”贵妃娘娘也留意到了贺书礼的变化。 这一道伤疤是怎么得来的,大家心里都清楚,只是不敢提,贺书礼更是为了这一道伤疤心里有了疙瘩,现在伤疤不见了,想必他就不会那么自卑了。 贺书礼脸色一变,看样子他还是对伤疤耿耿于怀。 贵妃娘娘也不敢再问下去了,生怕提起了贺书礼最为介意的事情来了,讨个不欢而散。 “娘,看机会吧!有机会我一定会给你找来一个最好的师傅,把你的伤疤去掉的。”贺书礼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其实他想说的就是张小霜。 她自然是不方便出入宫里了,要是被太子的党羽发现了一定会对她图谋不轨的,他不会让张小霜冒这样的险。 而母妃也不能随意出门,这事只能是等待机时了。 贵妃娘娘微微一笑,不以为然地说道:“都留下了好几年了,不急这一时,以后有机会再说了。” 她还意外地发现贺书礼似乎比过去更容易交流,她又瞧不出来变化在哪里? 可又能感觉得到,她心里突然想起了一件打听回来的小道消息,心里一紧,赶紧问道:“礼儿,听说你向沈家二小姐求婚了,真有这事吗?” 贺书礼心里一觉,看样子,这事传得真远,总会有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净干这事,既然不是什么秘密了,贺书礼也不打算再藏着掖着,他干脆点头了,确认有这事。 贵妃娘娘一急,又把儿子的手拉过来,紧紧地抓住,语调急促:“这怎么能行呢?礼儿,你的婚姻可不能自己做主的,除非是娶偏室。” “不,母妃,这事我心意已决,我的女人由我来选,不用赐婚。”贺书礼一脸的平静。 “这不行,礼儿,朝中还没有一个王爷的婚事是由自己来决定的,你千万不要开这一个头,不然的话所有人的矛头都会针对你的,为一个女人冒这样的险得不偿失。” “我是不会让你出差错的。”贵妃娘娘态度也很坚决,别的事情她都可以由着贺书礼去折腾,只要他平安就行了。 婚姻大事可不是儿戏,要是不听从于皇上的安排,轻则被冷落不重用,重则会被流放到边疆,她才不愿意看到这种结果发生。 贺书礼就知道母妃一定会阻拦他的,可是他向来不受任何人的管束,即使是母妃的阻拦也没有用。 “母妃,我的事情你就不要再操心了,我自有分寸。”贺书礼的脸上闪过一丝的决然。 贵妃娘娘可是宫里的老人了,见识了不少血雨腥风,别看她整天迷恋于各种护肤品,看上去更像沉迷于容颜的保养,事实上她最为关心的还是儿子将来的前途。 身为皇族,有着太多的身不由己,如果不能自保必定被人铲除,他们母子的利益是一致的,贵妃娘娘自然希望儿子地位稳定,不要被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动摇得到。 “礼儿,你能有什么分寸?婚姻擅自安排分明就是犯了大忌,这罪不轻呀!你要三思。”贵妃娘娘的声音都颤抖起来了。 贺书礼没有急于回答,他只是轻轻地站起来,拱了拱手行了一个礼悄然就要离去了。 贵妃娘娘见状,一脸的慌乱,她赶紧起来,喊住贺书礼:“你等一等。” “你……”贵妃娘娘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最后摆摆手,一脸的失望说道:“好自为之吧!” 贺书礼没有过多解释,他认定了的事情是不会轻易改变,张小霜这女人他要定了,不管她怎么去拒绝他,不愿意和他成亲也不要紧,他有足够的时间慢慢等。 随后贺书礼就离开了贵妃娘娘的住处,他向张小霜求婚的事情早就传遍了整个京城,而且还当成一桩笑话去说,王爷求婚失利成为吐糟点。 一下子沈家二小姐难搞的风声不径而飞,就连一直和贺书礼不和的太子也收到了风声,狠狠地利用这事对贺书礼一番负面评论。 瞬间,不利于贺书礼的言论如潮涌来,黑三一早就收到了风声,他却不敢和贺书礼提过半个字,默默替主子忧心不已。 贺书渊则是一个藏不住事情的人,他一知道了这负面评论,马上就赶来了贺书礼的住所,这一次居然不要求比试比试,而是一见面就要求密谈。 “三哥,书房见。”贺书渊行色匆匆。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快说。”贺书礼一脸的淡然,冷静得好像天大的事情也不过是小事一桩似的。 第二百三十二章 事不关己 贺书渊四处看了看,周边也只有他的随从和黑三,于是,他挥挥手就把这些人支开了,马上说道:“太子攻击你,说你连一个三品侍郎的女儿也看不上,说你太次了。” 贺书礼的眉毛皱了皱,瞳孔的颜色深了一些,双手悄悄握成拳头。 很快,他放开了拳头,脸上冷静无比,好像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转身进屋去了。 贺书渊以为他受不了刺激,尾随而至,一边献策:“三哥,直接就把那女人扛进府里,好歹也是你的女人了,看别人还能怎么说你?” “不行。”贺书礼一边拒绝着一边走进了里屋。 这种事情他绝对不会干的,他对太子故意散播出来的负面言论不着急,要是他着急了,一定会上太子的当的。 “为什么不行?她不就是一个女人吗?而且还是三品侍郎家的女儿,身份地位也不是最高的,把她扛回府当个妾抬举她了。”贺书渊是替贺书礼着急。 贺书礼坐了下来,贺书渊则站在原地哇哇叫,贺书礼命令他坐下来,贺书渊才不情愿地坐了,事实上这事他最为上火了。 在众多的皇子当中,贺书渊和贺书礼的关系是最铁的,为了贺书礼的事情,他愿意去拼命。 “五弟,这事你不用管了,这是太子的计谋,你着急上火了正下他的中怀,他不是想看我的笑话吗?就让他笑个够吧!” 贺书礼一点也不把太子放在眼里,表面上他输了面子。 事实上,他已经成功迈出了第一步,正式向张小霜表白了心意,就算张小霜依然不同意,但是他和张小霜之间的接触却越来越多,他们之间的关系开始好转起来。 这些变化旁人是不知情的,贺书礼却心里有数,他们之间的每一次接触都让他对张小霜有不一样的认识,她是一个奇女子,身上有着太多的谜团深深吸引着他。 听到贺书礼这么说,贺书渊简直不敢相信,他完全惊呆了,向来自视清高的三哥竟然甘愿被人贻笑大方。 “三哥,不会吧?这不是你的风格呀!”贺书渊不禁有些失望起来了。 贺书礼挑眉看了一眼贺书渊,还是没有任何的解释,他觉得已经说明白了,只是贺书渊年轻气盛非要一战吐一口恶气。 在战场上厮杀过的贺书礼是不会意气用事,他挥挥手,示意贺书渊不要再游说他了,他是不可能因这样的言论大动干戈的。 贺书渊一脸的不服气,没有贺书礼的命令他也不敢轻举妄动,最后长长叹一口气摇摇头就离开了贺书礼的住所。 黑三适时出现了,问贺书礼:“主子,真的不出手吗?” “不出。”贺书礼淡淡应道。 黑三的眼里闪过一丝不解,追问道:“为什么?” “这是一个坑,本王爷不跳。”贺书礼站了起来,背着手昂首阔步走出去,黑三沉吟了片刻,频频点头,还是主子看事情看得透。 像太子这样的人只会兴风作浪,在背后搞一些小动作去虚张声势,只要不上当,他也奈何不了谁。 贺书毅果然在密切地关注着贺书礼的一切,没有等来他期待中的一场恶战,他颇为失望,把前去打探消息的手下暴打了一顿出气。 “气死我了,竟然不接招,他是猪吗?”贺书毅骂道。 很快,他身边的随从小眼睛转了一圈,又谄媚一笑上前来献策:“太子,三王爷不上我们的当,不代表我们无计可施,不如我们又把那女人……” 随从的话还没有说完,太子一巴掌甩了过去,把随从打得头昏眼花,不知道太子为何要发怒? “难道行不通吗?”随从捂着脸一脸的委屈问道。 贺书毅懒得解释,又一脚踢过去,骂道:“你以为人家笨吗?已经被绑架了一次,还不长记性。” 你也不出去好好地瞧一瞧,只要有沈家姐妹的地方,就一定有贺书礼的人在暗中保护,不清楚情况乱来献策,你才是猪。 “啊?”随从不敢再乱说话了,退到一边去不敢再乱说话了。 贺书毅狠毒的眼神紧盯着前方,嘴角边浮现出阴险的笑意。 “贺书礼,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不要以为你的战功显赫,我就怕了你,有你没我,有我没你,我们之间就是这样存在。”贺书毅冷森森地哼道。 周青知道了儿子对沈画三心两意,他颇有些内疚,狠狠地骂了一顿周贤,指责他不懂得珍惜人。 周贤本性不坏,自然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只是没有管住自己的身体,他轻叹:“爹爹,我知道错了,但是已经不能再回头了,我也很后悔。” “你呀!唉,让我说你什么好呢?我早就和你说过了,沈画可是一个好姑娘,不是你能随便忽悠的,偏偏你就是不肯听,现在好了吧!朝三暮四,将来一定会吃尽苦头。” 周贤本是一介书生,如果不是家道败落,他早就像沈华一样走向仕途,为了养家糊口,他选择了从商,刚正不阿的个性依然在。 看到儿子干出那样的事情气愤不已,大有无脸见沈家的架势,而刘氏却不一样,她认为儿子做的事情是对的,看到丈夫在训着儿子。 她也过来掺和道:“孩子爹,你这样骂儿子就是不对,我们家贤儿条件好,长得帅气不说,还是经商的好手,哪一个姑娘看到我们家贤儿不会多看几眼呢?” 沈画算什么东西呢?不配。 周青听罢,气得脸色铁青,右手举起来哆嗦了几下,最后扬起来,真想一巴掌就呼过去,好好教训这一个不知恩图报的婆娘。 “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刘氏,我算是看清你的真面目了,周家有你这样的婆娘,有辱门风。” 周青骂道,周贤顿时良心不安,因为他的事情惹得父母大战,他有些胆怯地往后退几步。 刘氏还是头一回看到丈夫骂她的,气不过,直接上前几步,一把周青的袖子拉住,气势咄咄逼人,怒吼。 第二百三十三章 有辱门风 “周青,你再说一遍,谁有辱门风了?周家当年一无所有,穷得叮当响,要不是我,到现在为止,你也只能打光棍呢?你竟然骂我有辱门风,周家的门槛很高吗?” 为什么当年你不娶一个官家小姐去充当门面呢? 刘氏撒泼的本事越发见长,哪里是周青一个人能招架得住的呢?他一把刘氏的手甩开,怒斥道:“简直不可理喻。” “你在说什么?”刘氏读书少,听不懂周青所说的话,她嚷嚷着要上前去和周青开战,周贤再也看不下去了,没有想到父母到现在为止,还是用这种方式相处的。 他出手一把刘氏拉到一边,劝道:“娘,你要注意形象,老是这样和爹爹打法,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不怕爹爹有异心吗?” 周青仰起了头,现在周家的境遇越来越好,多得姐姐周秀梅的一手提携,他已经是一号店的掌柜的,无需再看刘氏的脸色做人了,腰板也直了不少。 刘氏一点也不在乎什么形象,她一把周贤的手甩开,一脸的不服输,周青见状,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好了,娘,你不要和爹再生气了,这一次本来就是我的不对,爹骂我几句也是应该的。” 周贤说道,刘氏却不依,瞪了一眼儿子,骂道:“男人大丈夫,敢做敢当,不就是偷腥一回吗?算什么事?哪个男人不三妻四妾的?无需认错。” 周贤不敢接话下去了,赶紧找个借口走人了。 沈画受了点打击,一直窝在翠园里不出门,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沈氏见状,从来不错过任何一个机会含沙射影讽刺一番。 那天,阳光特别好,沈画被周秀梅硬拉着出来晒晒太阳,不能让她再一个人窝在房间里偷偷抹眼泪。 “画儿,娘知道你心里苦,但是你也要注意一下身体,你不能整天都苦着一张脸,要是身体垮了,这可怎么办呀?” 沈画双眼含着泪水看着周秀梅,一脸的哀怨,眼里的忧伤尽显其中。 “好了,我知道你不想说话,今天的太阳这么好,好好地在这里晒一晒,赏赏花,看看鱼儿,心情也许会好些的。”周秀梅柔声地劝道。 “嗯。”张小霜只是应了一声,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了,周秀梅见状,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摇着头就走开了,不愿意打扰女儿想安静一会儿。 午后的阳光,暖暖地洒在沈画的身上,张小霜抬起头来想看一看那太阳的光芒,太晃眼了,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来放在眉上,瞬间有些恍惚了。 沈氏和沈芝掐点走向沈画,母女俩看到沈画魂不守舍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 特别是沈氏,巴不得看到沈画和张小霜倒霉,也只有这样她心里才觉得痛快,现在看到只有沈画一个人待在花园里,刚好就是她们好好损一番三房的好时机。 “哟,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沈画丫头在这里晒太阳呢,怎么?被人甩了?心情不好呀!” 沈画听到沈氏的声音,一放下手,朝前方看去,果然看到二房母女俩正在用不屑的眼神看着她,她冷冷一扫过,不打算理会她们。 “哼!也不瞧瞧自己的模样,以为当了官家大小姐就能飞上枝头当凤凰了,山鸡就是山鸡无法变成凤凰,你还是死了心吧!” “连自家的表哥也看不上你,还能有什么能耐呢?”沈氏呸了一句。 沈芝继续讽刺道:“长得不如我漂亮,还想嫁给帅哥,做梦吧!” 再麻木不仁的人听到这些讽刺也快坐不住了,沈画气得不行,她突然站了起来,那气势吓得沈氏和沈芝后退了一步,以为沈画要打人。 “你想干嘛?”沈氏有些后怕地喊道。 沈画冷笑了一声,这一段时间二房不时在翠园里兴风作浪,搬弄是非,她懒得理,也没有心情去管,只要不在她的头上拉屎就成了。 沈氏和沈芝到底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瞬间有些逊色,但是沈氏却死要面子,死撑着也不愿意服输。 “我们住的还不是姓云的翠园,女儿家迟早是别人家的,就如泼出去的水,早晚有一天三叔会把这一份家业留给我们家少杰的。” 沈芝总觉得娘这样说有些说不过去,她悄悄地拉了一下沈氏的衣角,压低声音劝道:“娘,这话太过了。” “过个屁,你给我闭嘴。”沈氏瞪了一眼沈芝,嫌她扫兴,不替她说话,沈芝低下头来不敢再出声了。 沈画发现沈氏真的很无耻,简直是无耻到家了。 “二伯母,你想多了,房契什么的,和我爹一点关系也没有,全是我两姐妹的名字,你认为我们会大方到留给你们吗?这一回还真的让你们做梦去了。” 我们已经分家,再也没有任何的财产纠纷,况且你们也只是来我家借住,以后这一份家业留给谁都好,也轮不到给二房,侄女劝你还是早点死了这一份心吧! 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在沈家村我们三房还有一间半房,要是你愿意要的话,就把那房要去了吧! 沈画嘲讽的语气发挥到了极致,把沈氏气得快断气,一副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要不是沈芝及时扶她一把,恐怕早就气晕过去了。 “好你一个丫头,目中无长辈,连对二伯母也这般苛刻,你一定不会有好下场的,怪不得被人甩了,真是活该!”沈氏呸了一句。 “娘,又过了,不要这样说,这里可是她们家……”沈芝拼命地想阻止着沈氏,不让她继续说出格的话,无奈沈氏早就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沈氏一把沈芝推到一边去,决定和沈芝舌战一番,这样的机会她等了很久了。 沈画自然不会拒绝,你一句我一句地展开了骂战,沈氏再老辣,到底没有沈画的脑子转得快,很快沈氏就占了下风。 气得沈氏指着沈画大骂起来:“你竟然敢骂我,你是不是造反了?” 沈画冷笑道:“我记得这一句话是以前奶奶最爱说的话,她当然有这个资格说这一句话了,但是二伯母你就没有。” 第二百三十四章 目无长辈 这里的天可是我们三房的天,和你们二房一点关系也没有,趁着现在我还没有对你下逐客令,你滚吧!不然的话,我一定不会客气的。 “你……你……”沈氏指着沈画气得哆嗦起来,沈芝早就紧张得满头大汗,她一咬牙狠下心来,一拉住沈氏的手臂,使劲把她往住所拉去。 “娘,你不要再说了,不然的话咱们应该往哪里搬呀?再也没有一处地方能容得下我们了。” 沈芝倒是有几分自知之明,见识过大伯母对待他们的态度,现在好不容易才在京城里安顿下来,她再也不想过那种漂泊的日子了。 再说了,沈画说的也是有道理的,现在是京城,不再是沈家村,娘在较什么劲儿呢? “我不管,我就是看不惯她嚣张的态度,怎么能目无长辈?”沈氏即使被沈芝拉回去,还是不忘叫嚣着。 沈画把一口恶气喷出来了,她的心情爽多了,像打了一场胜仗似的,一扫刚才的沉闷,她抖了抖肩,面带欢愉回去了。 周秀梅正在绣着花,自然不知道花园里的骂战。 看到沈画哼着小曲儿回来了,她倒是有几分的惊讶,放下手上的针线活儿迎了上来,拉着沈画的手,长长地吐一口气,笑问:“晒晒太阳,人也精神多了,对不对?” 沈画点了点头,笑道:“娘,你不要替我担心,我没事了,我也想清楚了很多的事情了,我再这样消沉下去的话,只能是让你们担心,强扭的瓜不甜。” 周贤的心里没有我,他对我没有足够的重视,他之所以和我有来往,无非是看中我能给他提供好处而已,我再也不会这么傻。 娘,要是有合适的人家,你就给我物色一下,只要你们觉得行,我就嫁过去。 “真的?”周秀梅喜出望外,万万没有想到沈画的思想变化得这么快的,之前还是一副消沉的模样,怎么一下子就想通了呢? 沈画点了点头,刚才看到二房对她的态度,她也想通了,在这风气之下,要是一点权势也没有的话,一定会被人踩在脚底下侮辱。 她再也不愿意单纯想着嫁给爱情了,真的太奢望了。 只要家世和沈家相当,对方的条件能给她带来荣耀,她真的愿意嫁,天下的男人都是那一副德性,嫁谁都是嫁。 “画儿,你能这样想,娘真的太高兴了,只要你想通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娘去打点了。” 你到了出阁的年龄了,前来提亲的人也不少,只是娘一直没有和你说,怕伤到你的自尊心,现在你都把话说出来了,我就大胆去做这一件事情了。 沈画咬紧嘴唇点了点头,心里再不甘,她也不愿意再在周贤这一棵树上吊死。 那天张小霜和她说了很多的道理,她也听进去了,事实上,她心里对周贤是有着眷恋的,可是她实在无法接受他身体上的背叛。 即使她勉强接受下来了,她也是可以和周贤在一起,可她就是无法释怀,纯洁的感情容不下半点的玷污。 “娘,我认命。”沈画说到这里,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周秀梅见状,好不心疼。 她多希望能替女儿去承受这些苦楚,只是她只能是默默地陪在身边,只要沈画过了这一个坎儿一切就会好起来了的。 “画儿,娘不知道应该怎么和你说?命运这东西,娘也没有琢磨透,都是顺其自然,小霜懂得就多,要不,你去找她好好地聊一聊,说不定她能给你答案。”周秀梅劝道。 沈画坐直了身子,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的笑意道。 “不了,娘,妹妹的想法永远是我无法超越的,她什么都和我说了,其实我心里也明白她说的得失,就是我不甘心,我对他这般好,为什么他就要辜负我呢?” 说到这里,沈画的眼眶又一热,她真的想不明白,人前还甜蜜有加,为什么一转身就干出那些事情出来?这不是口是心非吗? 对于男人的忠诚度,周秀梅心里也没有底儿,这一辈子她只有一个男人,就是沈华,她自认对她付出了所有。 为他生了两个女儿,还从一无所有陪伴到今天他功成名就,可惜,周秀梅依然感觉不到他的心放在她的身上。 特别是来到京城之后,她时常觉得沈华好像有很多的心事似的,经常找各种各样的借口不愿意和她同床共眠。 凭着一个女人的直觉,她知道事情一定不简单,可是她又能怎么办呢? 现在女儿又问她这方面的事情,她真的不知道应该如何去开导她? 总不能告诉沈画天下的男人都是三心两意的,女人大度包容下来就啥事也没有了。 这样的话她说不出口,她生活不幸福,却希望女儿们能得到幸福,也只有这样,她才能看到有盼头的。 周秀梅无奈一笑,摇了摇头,无力地说道:“画儿,娘不知道,周贤负了你,不等于所有人都会负了你,真的要看运气的。” 沈画挺失望的,得不到理想中的答案,她颓废地低下头,玩着手指头,脑子里乱成一团,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去理清思路? 悲伤过了,心里也不觉得有那么痛了,就像张小霜之前所说的,痛过了自然就感觉不到痛,渐渐就麻木不仁了。 既然自己找的人都不能给自己幸福,要摆脱目前的困境,不让他人嘲笑,更不想再受到周贤的骚扰。 最好的办法就是成一个家假装自己很幸福,要是幸运的话,可能还会遇到一个真心对待她的男人也说不定。 如果不走出这一步的话,只能是坐已待毙,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于是张小霜好像想通了什么,突然抬起头来,一脸的决然,一字一句地说道:“娘,你给我物色一个婆家吧!只要你们认为条件还行,我就嫁,绝无二话。” “真的要这样吗?画儿,你以前不是说要嫁给一个自己喜欢的男人吗?你和小霜也是这样说的。” 第二百三十五章 解决终生大事 周秀梅有些担忧地说道,其实她也希望沈画能听从于父母之命,挑一个人上人去嫁,不光能帮得到沈华的仕途,还能摆脱目前的困境。 总不能一直待字闺中,让人嘲笑沈画遇人不淑吧! “不,娘我想过了,现在我有些意气用事,但是我不会埋怨任何人的,太理智的时候我反而不敢做出任何的改变,现在我脑子里一门心思想把自己的终身大事解决了。” 反而对我有利,你也不要有任何的顾忌,尽管去替我张罗这一件事情,以后过得好不好,是否幸福,我都不会埋怨任何人的。 沈画眼里带着坚决,周秀梅知道她一定是做出决定了的,她想了想,才轻轻叹一口气。 画儿,你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我也告诉你实话,你的事情我和你爹商量了一下,现在他正在积极争取着机会,想让皇上去替你赐婚。 挑一个条件好的王亲成亲,这样一来,你的后辈子衣食无忧。 “哦,我知道了。”沈画好像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嫁给谁都是嫁,有父母去替她张罗,她就不需要再纠结什么爱恨情仇了。 “好吧!娘,这事我听你们的。”张小霜幽幽地说道,咬了咬牙,很快就起身准备告辞了。 周秀梅见状,突然想起了什么,马上追问:“画儿,你可要挺住呀!” “嗯,知道了。”沈画凄然一笑,周秀梅看到都觉得心痛不已,看着沈画落寞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她的视线范围内,她悄悄地吸了吸鼻子,背过脸去抹了一把眼泪。 张小霜一直放心不下一号店的经营,没事的时候经常往那里钻,并没有因为周贤和沈画的事情和舅舅一家生分,见到舅舅周青,一副落落大方的样子,没有为难周家父子。 周贤倒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看到张小霜来了,他只是打一个招呼就去做别的事情了。 反而周青浑身不自在,向来他做的事情都是光明磊落的,现在儿子竟然干出对不起沈画的事情,害得他们两家面子上有些过不去。 他的眼神闪烁,几次欲言又止,硬是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 张小霜摆摆手,笑道:“舅舅,我们是合伙人,一号店需要你们去打点,那些私事的对错轮不到我们这些局外人去打点的,一切皆是命。” 这一次来我是想告诉你,我们一号店得到一神秘股东的投资,正式入股五千两银子,前些日子你不是说资金短缺吗?这一笔钱刚好就可以补充上来,不影响一号店的运作。 这一消息让周青喜出望外,他正犯愁呢,没有想到张小霜这么有能耐的。 一下子就拉来资金了,他连声叫好:“真好!小霜,你太能干了,和你一起经营一号店,舅舅心里有底。” 来到京城后,周青的视野也被打开了,人的思想也跟着进步了不少。 供货商一直很给力,没有断过货,小霜牌的产品没有出现过任何一个环节的断链。 看到一号店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特别是一号店和二号店合并之后,护肤品的市场几乎全被垄断,周青也见识到日进千斗的奇迹了。 雇佣了一批员工打点着店里的一切,周家父子轻松了不少,张小霜来了周青还可以腾出时间坐下来和张小霜边喝茶边商议大计,这日子是以前家庭小作坊时不敢想过的。 看样子,张小霜的确是一个经商的能人,周青早就佩服不已了。 “小霜,刚才你说的神秘股东到底是谁呀?我认识的吗?”周青好奇地问道。 张小霜愣了一会儿,笑了,摆摆手,道:“舅舅,你一定不认识的,他的身份很特殊,也不差钱,看好了我们一号店的前景就投资了。” 我已经和他商议好了所有的分红事宜了的,你不要担心,你只需要像平时一样去经营一号店就可以了的。 一想到贺书礼先入为主加入一号店的方式,张小霜心里气得牙痒痒的,要不是看在银子的份儿上,她才懒得招惹他呢。 只是她又不会拒绝贺书礼的靠近,她知道贺书礼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她就是提不起精神去考虑。 现在沈画又情中伤,她正郁闷着呢?对于爱情,张小霜有了上一世的教训是不会轻易交出真心的,即使贺书礼是全城少女的梦中情人,她也不会轻易动心。 如果嫁给他了,她就要失去所有的自由,她是断然不会答应的,贺书礼是王爷,身份尊贵,放在现代,他算得上是超级豪门,不是张小霜理想中的夫婿条件。 大富大贵的日子,上一世她就过够了,想寻得一有心人却遭背叛,这一世她是不会让自己处于绝望的境地,幸福权就掌握在她的手里。 安排好了一号店的事宜,张小霜从店里走出来,周贤之前为了避开张小霜,趁着周青和张小霜在谈事情他就溜出门去压马路。 不曾想到,他折回来的时候竟然又在店门口的外面碰上张小霜,他想躲也来不及了,二人面对面地站着,气氛一度尴尬起来了。 “小……表妹,我……”平时口若悬河的周贤竟然也会有语结之时。 张小霜手一摆,道:“周贤,在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到那里去谈一谈吧!”张小霜随手指了一号店对面的茶馆。 周贤不敢拒绝,他心里愧对于沈画,只是他又管不住自己的人,酿成今天尴尬的局面他有很大的责任的。 “好。”周贤点了点头,再也没有平日里的意气风发。 二人挑了一个位置就座,周贤不敢正视张小霜,做了亏心事心里真是虚。 张小霜嘴角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她曾经很看好周贤和沈画之间的恋情,以为姐姐觅得良人,没有想到事情竟然发展到这一步棋,让人吹嘘不已。 “来,贤表哥,喝杯茶。”张小霜倒了一杯茶,推了过去,周贤倒是有些受宠若惊,战战兢兢地接过。 以前他们相谈甚欢,现在他都不敢面对沈家姐妹,他知道沈画对他一定绝望透顶了的,这是他的命。 第二百三十六章 一步错步步错 一步错步步皆错,周贤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只是他有些不甘心,难道就这样错过了沈画这么好的女孩子了吗? 他双手捧着茶杯,不停地转动着,这一会儿他心里是很不安的,他想开口问一问沈画的情况,又不知道应该怎么问? 似乎他已经没有这个资格了,心里又不死心,几次抬起头来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心里乱成一团。 张小霜是何等的聪明,一眼就看出了周贤的矛盾,她清了清嗓子,率先说话。 “贤表哥,事已至此,无需再做解释了,我姐受到的打击不小,她在乎你但是无法释怀,估计你们就是有缘无份,就此擦肩而过。” 周贤身子一瘫软,腰板往上一靠,神情更加悲怆,之前他也不知道自己对沈画的感情,直到失去了他才明白过来,沈画才是他应该珍惜的女子。 只是一切为时已晚,他给她留下了不可抹掉的创伤,估计再也没有机会牵她的手了,要是他不这么浑蛋的话,说不定他一定是最幸福的男人。 他的心太贪了,总做不来专情,真是懊悔。 想到和沈画再也不能像过去一样亲密无间,周贤心里惆怅不已。 毕竟是男子汉大丈夫,周贤除了保持沉默之外,他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心不在焉地喝着茶,眼神焕散也不知道心思飘到哪里去了? “她好吗?”周贤半天才吐出一句话来,而且不敢看张小霜的眼睛。 张小霜摇摇头,道:“不好,也许很快她就会接受赐婚。” “什么?赐……婚?”周贤惊得从凳子上跳了起来,眼里充满了震惊,也渗入一丝的不舍,就像他心爱的玩偶被人抢走了,他心里很绝望。 张小霜无奈一笑,双手一摊,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她也希望姐姐能嫁给爱情,可是周贤一声不吭就背叛了姐姐,根本无幸福可言。 总不能因为喜欢一个男人就要把他所有的污点全包容了吧!想必沈画一定不会答应的。 看到张小霜一脸坚决的样子,周贤知道她一定不是开玩笑的,他重心不稳,差点就摔倒了,好在扶着桌子才没有倒下。 他无法接受这样的打击,那么多的一个姑娘,真的要嫁给别人了吗?而且还赐婚,他日说不定就是正经的主子了。 能排上赐婚的人非富即贵,哪里是他一介草民能比得上的呢?光是想到这里,他心里就寒了,看样子,他真的亲手葬送了自己应该得到的幸福了。 “贤表哥,这一页我们就翻过去吧。我们谈一谈公事,私事搁到一边去。” 张小霜浅笑,把贺书礼投资的事情摆出来细谈,周贤很快恢复了理智,对第三方的投资自然欢迎不已。 一号店占地面积一扩大,需要很多的资金,他们实在拿不出那么多的银子出来投入。 “小表妹,一号店有你在打点着,我只需要按照你的思路去做就可以了的,以前只是听说你经商有道,现在我总算见识了你的手腕,确实厉害。” 周贤从小就学做生意,但是遇上张小霜之后,他发现自己有很多的地方跟不上张小霜的步伐。 面对周贤发自内心的夸奖,张小霜仅是微微一笑,她可是带着上一世思维的人。 自然略胜一筹了,说话却依然带着谦虚:“贤表哥过奖了,你才是经商奇才,有很多的地方我要向你学习的。” “还是别了,小表妹,以前我觉得自己算有点本事,现在在你的面前,我可不敢再有这念头,跟着你走,一定不会差的。”周贤双手拱了拱,谦虚之至。 其实找周贤做为生意合伙人,张小霜心里是有底,一想到另外一个合伙人,她心里就没底了,也不知道贺书礼到底是怎么想? 竟然一口气就对她砸了五千两银子给她算投资,有这一笔钱买下一家店铺也绰绰有余了。 稍微有点想法的人也能瞧出来了,贺书礼这样做不正常,一定是别有所图。 张小霜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提醒周贤:“贤表哥,店里的事情也多,你先回去忙吧!” “好吧!”周贤退下,他刚走出茶馆的门口,贺书礼就出现在张小霜的对面,悄无声息地坐了下来,看到跟前摆放着只喝了半杯的茶水,眉头皱了皱,不悦。 张小霜只顾着喝茶,以为周贤又折回来了,头也不抬地问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许久没有听到回答,她抬眸一看,吓一跳,嘴巴微张,忘记了喝茶,结巴道:“怎么……是你?” 贺书礼闷不出声地把刚才周贤用过的茶杯往前一推,再为自己拿了一个干净的茶杯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 张小霜看不出贺书礼的态度,她很快舍弃了惊讶,清咳了一下,贺书礼向来神秘,他突然出现了也不奇怪。 “刚才那男子谁?”贺书礼语气不悦问道,那口吻倒像前来捉奸似的。 张小霜直接就翻了一个白眼,她又不是他的谁,她和谁见面也轮不到他去管,贺书礼眼底的寒气更浓,张小霜不得不重视起来,不想去触怒他。 “我表哥。”张小霜道出了周贤的身份。 贺书礼眸光一闪,脸上的线条柔和了不少,似乎对这一个答案有些意外,张小霜却不客气起来,他们什么关系也不是,贺书礼干嘛管起她的事情来呢? “王爷,我和谁见面不归你管吧?”再配以一记不满的眼色,贺书礼反倒觉得张小霜挺有趣,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借以掩饰他嘴角边浮起的一丝笑意。 茶杯一放下,他应声道:“还是要小心为妙,怕有人动机不纯骗走了你的财物。” “呵,本小姐才不怕呢,想忽悠我,没有那么容易。”对于防骗张小霜可是用生命去吸取教训了的,要是这一世还这么笨的话,她真的不应该再枉为人。 贺书礼眼底的笑意加浓,这么自信的女子他倒是第一回见到。不过她似乎忘了自己刚来京城时就被骗了一遭。 “似乎你很有把握。”贺书礼笑问。 第二百三十七章 觉得有趣极了 “当然了,骗财骗色的,离我远远的,我不去骗别人已经算积德了。” 张小霜戏言,而心里却是有点难为情的,刚来京城被骗的事她还记着呢,只不过在君景璃面前,她不想把自己的短板暴露出来。 贺书礼相信张小霜所说的话,从认识她的那一天开始,他就觉得张小霜不寻常人,深入接触后,他这种感觉更浓。 “听你这么一说,我也放心了,银子投资在你的身上,我便安安心心等着分红好了。”贺书礼神态自若,有别于刚才来时的态度。 张小霜抬眸微转,笑道:“王爷要是不放心,大可去一号店亲身体会一番当东家的感觉,感受一番生意兴隆的快乐。” 面对张小霜的建议,贺书礼没有任何的兴趣,他堂堂一王爷怎么可能会干这事呢? “谢了,不去。”简短的回复让张小霜索然无味,转头一想,人家可是王爷,自然不会上她的当了,怎么可能会去店里当家呢? “没事,王爷既然把银子投进来了,作为合伙人我一定会对你负责任的。”张小霜摆摆手道,不料贺书礼却突然发问:“你会对我负责任?你答应嫁给我了吗?” 张小霜顿时无语,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 贺书礼颇为得意,只是脸上没有体现罢了,他的双眼紧盯着张小霜,看到目瞪口呆,有话说不出来的样子,觉得有趣极了。 “谁答应了?你听错了吧!我是说银子,我会对你的银子负责任,你别乱断章取义,这是什么跟什么啊?” 张小霜忍不住又翻了一记白眼,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她在贺书礼的跟前翻白眼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这可是一个不好的习惯。 不知道在王爷面前不敬会不会被拉出去砍头?张小霜下意识伸手去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心里有几分的后怕,只是气势上不会表现出来。 贺书礼轻笑,他发现张小霜不经逗,只是随便找几句话去刺激一下她,她就会马上当真,可见她做人做事是很认真的,他没有看错人。 “好吧!有你这一句话,我的银子搁在你的手上,想必一定是妥妥的,先这样,再会。”贺书礼起身拱了拱手,潇洒离去。 这么不自在的生活不是她想要的,她才不会把自己送上没有未来的绝路上走,爱情很美好,可是谁又能一眼就看得清楚未来呢? 为了前车之鉴,张小霜一点也不着急把自己推出去,还是趁着难得的魂穿机会好好地再活一把,再也不为世事所缠身。 贺书礼的条件很好,人长得帅气不说,还是堂堂王爷的身份,倘若真的嫁给他,妥妥的王妃的身份了,这是多少京城少女的梦想呀! 可惜,张小霜对这些一点兴趣也没有,上一世看的电视剧多了,嫁入宫里就等于一嫁豪门深似海,她才不想去趟这些浑水呢。 话说二房住进了翠园,整天无所事事,除了好吃好喝也没别的事情可干,沈少杰持着沈华的官职,四处在外招摇过市,以沈家公子自称,流连花巷。 沈磊本来只是一介村夫,来到京城后,慢慢地,他也开始提着鸟笼过着舒服的大户人家老爷的生活。 吃喝无忧,不时朝那些颇有姿色的女人放几个花眼,乐在其中,当然这些事情他自然不敢让家里的沈氏知道。 而沈氏母女俩不是逛逛花园就是搬弄是非,气得前来伺候她们的丫环们无不一肚子的闲气,私底下对她们敢怒不敢言。 有胆大的丫环则曾向周秀梅透露不满,周秀梅虽然看不惯沈氏的做法,只是现在她已经是官家夫人了。 当然不能再像在沈家村一样和沈氏拼个你死我活的,只要不伤大雅,她是不会理会太多的,反而劝丫环们多担待。 沈氏还算有些自知之明,不敢再像在沈家村时一样对周秀梅指手划脚,毕竟人家的身份就摆在那里,她也不敢再乱碰霉头。 但是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很精准的,只要有利可图,她一定不会放过任何的机会。 这不,沈氏也不知道从哪里听说沈华争取来了一个机会,让皇上给沈画赐婚,她大喜望外,像抓到了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一大早屁癫癫地跑回来了,一进门就冲着沈芝的房间嚷嚷:“芝丫头,赶紧出来,有好事。” 正在房间里绣着花的沈芝听罢,一点精神头也没有,把手上的东西往桌子上一扔,嘀咕道:“大早上的,嚷个啥呀?踩狗屎运了?真烦人。” 她一脸的不乐意去开了门,探出了一个头,沈氏完全不介意。 一把沈芝拉了出来,兴奋地说道:“芝丫头,你不是整天嚷嚷着要嫁有钱人家吗?这一次我们的机会来了,真的来了。” “真的?”沈芝欣喜若狂,伸手过去紧紧地把沈氏的手抓住,激动地问道:“哪一个公子哥?家里有钱不?” 如果是平时的话,沈氏一定会泼沈芝的冷水,认为她自不量力。 不过这一次她不会,反而笑容满脸,一脸的慈爱拍着沈芝的小手,欢呼道:“当然有钱了,当今皇上赐的婚的人家会差到哪里去吗?” “啊?娘,这是真的吗?我真的要可以得到皇上的赐婚吗?”沈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有飘在云端上之感。 要是真的能实现的话,是不是就意味着她能飞上枝头当凤凰了,以后所有的沈家人都要后悔,当初当她是傻妞在痴人说梦话。 机会来了,她肯定要紧紧地抓住了,怎么可能会放过呢? 沈氏脸上的表情很快暗淡下来,有些讪讪地说道:“只是有机会,不一定能得到呢?” 沈芝脸色大变,紧张地问:“娘,为什么?我一定要嫁给有钱人,不然的话,我是不会罢休的,只要我嫁给有钱人,以后你吃香的喝辣的都不在话下,我养你。” 女儿有这样的孝心,沈氏自然是欢喜了,毕竟她也就两个孩子,沈少杰整天花天酒地,做事也不靠谱,她心里知道是指望不上了的,然而也只有靠女儿拉上一把了。 第二百三十八章 空欢喜一场 要是哪天女儿真的能嫁进富贵人家的话,她这个岳母娘也能大摇大摆跟着进去享受荣华富贵。 “芝丫头,你有这份心娘知道,刚才我们所说的赐婚不是给你的,而是给瑶丫头的,只是一个机会,就看我们怎么把这机会抢到手了,你明白了没有?” 沈氏道出了实情,沈芝一听,顿时沮丧了,她还以为自己真的能得到赐婚的机会呢?看样子,又是空欢喜一场了。 她一把抓住沈氏的手松开了,脸上闪过一丝的不满,嘀咕道:“娘,你是故意来戏弄我的吧?” 都不是给我赐婚的,说得像是真的似的,要是被别人知道了,一定会笑话我们异想天开,你不是想让女儿没有脸做人吗? 沈芝失望地别到一边去,沈氏见状凑上去压低声音说道:“你失望个啥呀?既然皇上要给我们沈家的姑娘赐婚,他又不认识哪一个是沈画,你去取代就成了。” 生米煮成熟饭了,到时得到好处的还不是你吗? “可行吗?”沈芝眼睛一亮,狸猫换太子的戏文她也看过,自然明白当中的手段了,只是她和沈画长得一点也不像。 在沈家村的时候她还敢说自己长得比沈画漂亮多了,现在的沈画就如同女大十八变越发水灵标致了,举手投足之间带着大家闺秀的风范,和张小霜的干练是不一样的风情。 而自己呢,即使穿上了华丽的衣服,她还是不能和她们姐妹俩相提并论的,她在这方面是有自知之明。 沈氏却不理会这些了,在她的眼里,她的女儿可是赛如天仙的,更是她手上的筹码。 看到女儿中计了,沈氏心里得意极了,这一辈子她别的本事没有,移花接木的手段可是玩得炉火纯青,要从三房里抢个机会,她有的是办法。 “你过来,我告诉你应该怎么做?” 沈氏手指勾了勾,很快就把沈芝招了过来,母女俩耳语了一番,用极小的声音在交换着策略,沈氏的嘴唇不停地动着,沈芝则频频点头,脸上露出了一抹奸人得逞的笑意。 周秀梅对于二房的小动作一点也不知情,她得知沈华终于争取得了让皇上给沈画赐婚的机会。 她兴奋得不能言语,马上赶往沈画的住所,要把这一个好消息告诉沈画,不料沈画的反应却是淡淡的。 “哦,我知道了。”沈画好像听到一桩别人的事情似的。 她要嫁的人又不是周贤,有什么值得高兴呢? 周秀梅见状,无奈地摇摇头,拉着沈画的手坐了下来,安慰道:“画儿,我知道你心里难过,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想了,人要往前看的,对不对?” “往前看?能看到什么呢?还不是一样的结局吗?” 沈画一副心灰意冷的模样,让周秀梅好不心痛,她一把沈画搂进怀里,紧紧地抱着她,沈画目无表情,再也没有过去的神采。 她喃喃地开口道:“娘,我喜欢的男人不爱我,嫁谁都是一样,你不要为我操心,只要能嫁出去,嫁给一个和我们家势均力敌的人家,我一定会过得很好的。” 周秀梅鼻子一酸,一把沈画推开,责备道:“你这丫头,在说些什么呢?你的人嫁过去了,你的心不在,你不是过得更加苦吗?” 话毕,周秀梅掏出了手绢轻轻地擦了擦眼角,这些天为了沈画的事情她没少操心的,沈华不方便出面去管这些事情,只能是由周秀梅去打点了。 好说歹说,周秀梅全替沈画分析个透了,最后却换来沈画的一句“认命”,让周秀梅好不伤心,她曾经天真活泼的大女儿再也不见了,眼里多了几分的沧桑。 沈画离开了周秀梅的怀抱,她径直走到了窗边,看着窗外飘落的枫叶,她紧了紧身上的衣服,默念道:“妹妹曾经和我说过,一叶知秋,娘,秋天到了,是吧?” “对,已入秋了,天气慢慢变凉了,你一定要注意添衣服。” “身体上的冷可以用一件衣服去保暖,心上的冷能用什么去暖呢?”沈画伤感地说道,似乎早已看破红尘,她把所有的激情付绪在一个男人的身上,却换来失望。 每每想起周贤对她的种种,她心里就如同刺了一根又一根的针,只要一动就会流血不已,伤口永远都难愈合。 一时半会儿,周秀梅也没有办法能劝得到沈画开心一点,她急得团团转。 当她听到外面传来了脚步声,看到张小霜出现在门口,她一喜,马上招呼起来:“小霜,你回来了?快,去劝一劝你姐姐,她又伤感了。” 张小霜点了点头,向沈画走过去,她没有劝慰一句话,只是拉着沈画的手要往外走,沈画一惊,急问:“妹,你要带我去哪里?” “去了就知道了。”张小霜没有废话半句,只顾着向前走,沈画脚步踉跄跟在后面,她想甩开张小霜的手,又没有办法。 毕竟她的力气不如张小霜的,只能是跟着张小霜出去了,途中碰到沈芝正在逛花园,沈芝喊了一声张小霜,也没有得到回应,张小霜正急着赶路,自然不搭理了。 沈芝小脸一板,冷哼道:“别以为自己有什么了不起的,等我事成之后,要你见到我就跪拜。” 一想到美好的未来,沈芝心里美滋滋的,有沈氏替她在打点着一切,她当然放心了。 沈画不知道张小霜要带她到哪里去,她心里很不安,一边走一边急问:“妹,你说句话,我们要去哪儿?” “姐,去一个你会甩掉生无可恋的地方。”张小霜直截了当地答道。 没有经历过生死的人永远不会懂得能活着已是莫大的幸运了,行尸走肉般活着简直在浪费着生的意义,她一定要帮一把沈画,不能让她再这样消沉下去。 要是没有这方面的觉悟,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 “什么地方?尼姑庵吗?”沈画追问道,她可从来没有想到要出家,她答应过娘,一定会好好地活,只是她还没有找到怎么活的动力。 第二百三十九章 只想活下来 “我不会去那种逃避现实的地方,我要你面对现实。”张小霜直截了当说道,让沈画心里更加糊涂了。 这世上真的会有这样的地方吗?为什么她不知道? 还着茫然走了好几条街道,这些都是平时她们逛街经常走的地方,沈画并不觉得有什么特别之处,突然来到了一条小巷口。 张小霜拉着沈画拐进了一条小胡同,再转了几个弯,顿时恶臭味袭来。 “唔,好臭。”沈画用手扇了扇,还是难消除臭味。 张小霜却无动于衷,只顾着继续往前走,胡同越走越窄,最后来到了一片荒地跟前,沈画看到跟前的情景,完全惊呆了,她万万没有想到闹市的背后竟然藏有这么多难民。 他们横七竖八躺在空地里,有的病得快不行,正喘着粗气,似乎随时要断了气一样,还有一家几口紧紧地抱在一起企图着更暖和一些,依然冷得全身发抖。 “这……这是……”沈画张了张嘴,不知道应该如何说才好? 张小霜神情凝重,语气里无一带着悲怆解释道。 “这些全是从各地奔来的难民,他们白天不敢出去,会被官差打死,只能躲在这里,到了晚上就如老鼠一样四处找着别人扔出来的剩饭填肚子,不知道多少人已暴命街头。” “不,你看到的只是表面,他们没有二伯家的运气,有一个在京城里当官的弟弟,他们全家逃出来,只想活下来。” 有的在半路就失去了家人,只剩下自己,还是不愿望放弃活下去的念头,姐,要是你身处他们的境地,你还会放弃当下的生活吗? 张小霜定定地看着沈画,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否,沈画完全被震慑到了,她本能地后退一步,摇了摇头,她从来不曾想过这些,以前就算再苦,也不至于丢掉性命。 而且她的身边一直不缺乏家人的陪伴,这么高深的问题一时半会儿她从来不曾考虑过,她脸上闪过一丝的悲恸,头慢慢低下来了。 她想象着,要是她就是难民当中的一员,除了想活着,她别无他想。 什么儿女情长一定不会在考虑范围内,现在她为了感情上的事情丧失了好好生活的动力,想想真的太不应该了。 “妹,你让我好好想一想,我……”沈画一急,眼泪就出来了,她捂着嘴跑出去了。 张小霜马上追了出去,赶上了沈画,她没有放弃趁热打铁地追问:“姐,你好好地看一看他们,你本来就能好好地活下去,你却想放弃了。” 要是他们有你这样的机会就等于是实现了人生的终极梦想,可你却不在乎,你说,你这样做得对吗? “妹,你不要再说了,我心里很乱,我不想听。” 沈画咆哮了起来,她再也控制不住心里的狂躁,生平第一次冲着张小霜大吼了起来,张小霜没有介意,她一把沈画的手抓住,命令她停下来。 “姐,现在不是你发脾气的时候,你好好地看一看里面的人,他们为了活着,连垃圾都去吃了,我们现在的生活简直是他们的天堂。” “你却一点也不开心,为了一个男人你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你觉得应该吗?”张小霜的眼神紧紧地盯着沈画,没有给她一点喘息的机会。 沈画瞪大了眼睛,张小霜说的话从来不曾试过像今天这么有说服力,她真的听进去了,而且还被刚才的画面震慑到了。 真的应该吗?为了周贤她放弃了快乐,过去的她不是这个样子的。 生活里充满着色彩,就算是饿着肚子,她也不曾失去过生活的信心,然而周贤的背叛却让她完全失去了动力。 “妹,我……”沈画动了动嘴唇,半天才说了两个字,还是不能准确地表达出她的决心。 “你认为应该再自暴自弃下去吗?”张小霜加大了手上的力度,弄疼了沈画,让处在神游中的沈画似乎一下子清醒过来了。 她一收脸上茫然的神色,眼里恢复了几分清澈,她一咬嘴唇,郑重地点点头,态度坚决地说道:“妹,我真的不应该。” 有了这一句话,张小霜长长地松一口气,看样子姐姐的魂缓过来了。 “姐,我真的很高兴,你总算是缓过来了,你知道吗?我还怕你真的会这样就放弃了,我好担心。” 张小霜激动得抓住沈画的身体摇了摇,沈画苦涩一笑,指了指外面,道:“妹,外面是阳光大道,我想走一走。” 张小霜一喜,这才像是沈画平时爱说的俏皮话,她连声应允道:“可以,可以,我陪你走。” 姐妹俩重新手拉着手一起向外面走去,阳光笼罩在她们的头顶之上,如同带着一层光环,沈画的脸上慢慢开始有了笑容,这和之前失魂落魄的形象是不一样的。 她们再一次走到东大街上,站在一号店的对面街道上,这样的情景她们之前经历过无数次。 沈画总是翘首以待,盼望着能看到店里忙活着的周贤,然而这一次她似乎再也不激动了,心如止水地看着店里高大的身影。 张小霜缓缓地回过头来,看着沈画眼里的坦然,她心里闪过一丝的惆怅。 其实她更希望能看到过去的张小霜,那时的她对爱情充满着憧憬,一谈及心上人就会面带绯红,那娇羞幸福的模样让张小霜羡慕不已。 可是,现在的沈画早就没有了那一份灵动,剩下的只有悲怆和淡然,张小霜很不是滋味。 心死的感觉她懂,却万万没有想到这种悲剧竟然落在沈画的身上,她多希望时光能倒流,回到她刚认识沈画时的状态。 这时,那一支下下签的阴影又涌上张小霜的心头,心里越发沉重起来。 “姐,要不要过去找一找周贤?”张小霜建议道。 “不,不过去了,要见的时候自然会见,我不会刻意去躲他。”沈画淡淡地说道,好像她和周贤之间的纠葛已经是上一辈子的事情。 张小霜也没有别的话可说了,既然姐姐都这样说了,她干嘛还要纠结呢?就像这样各自安好也挺好的,只希望姐姐日后的路会走得更加顺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