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你左右》 一、 在帝国酒店的顶层餐厅,27岁的春野樱望着远处东京湾的景色发呆,右手无意识地一圈又一圈地搅着已经开始变凉的咖啡。 真是的,昨天才从美国飞回来,今天就急急忙忙地把我叫出来是有什么事啊佐助君! 虽然心中不满,但是春野樱也只是微微皱起了眉头。已近而立之年的她,已经学会了克制自己的暴脾气,就连那份天赐的怪力也能好好地隐藏起来了。因此,这一次,小小的咖啡勺并没有像十年前那样被悲惨地折弯。 春野樱看了看手表,宇智波佐助已经迟到十五分钟了。皱起眉的樱神色间多了一分担忧。迟到,向来不是佐助的风格。 别是出什么事了吧? 看了眼门口的方向,樱喝了口快要彻底凉掉的咖啡。十年前,得知他仇恨了十二年的哥哥可能背负着本不该承受的罪过之后,宇智波佐助就是在这里,一脸平静地对春野樱说:对不起,请你再等等。 春野樱闭上了眼。十年前的场景依旧像昨日一般鲜活。 “对不起,樱。”那天,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打着深色领带的佐助一脸平静地对樱这么说。 “嗯?为什么?”还是少女的樱脸上泛着桃红,有些心神不宁。穿着西装的佐助实在是太帅气了。春野樱掩不住脸上的笑意。上周,她喜欢了十年的宇智波佐助终于答应了她的交往请求,而今天,是他们的第一次正式约会。 “对不起,樱。”佐助又说了一遍,“对不起,关于我们的交往,我想请你再等等。” “对不起,你说什么?” 樱一下子睁大了眼。手中搅拌咖啡的动作瞬间停止。她费了好大力气才没让勺子脱手。咖啡要是溅到她精心挑选的白裙子上就糟糕了,万一她听错了呢? “我哥哥……鼬,他大概是被冤枉的。一直以来……恐怕是我弄错了。” 樱看着佐助放下咖啡杯,当机的大脑让聪慧的她无法明白佐助为什么忽然提到他的哥哥。 “佐助君,我不明白……” “一年前,是我亲自把哥哥送进了监狱。” 樱点了点头。她知道是佐助找到了他哥哥宇智波鼬企图利用宇智波财团谋反叛国的关键证据。年仅16岁的少年扳倒了日本国内数一数二的大财团,而且还是自家的财团,这在当时可是人尽皆知的大新闻。 “然而,我遇到了一位早就被定为死亡的宇智波前辈,”宇智波佐助痛苦地闭起了眼,“他告诉我的事情让我觉得我弄错了。” “弄错了是指……”樱小心翼翼地问。瞬间下沉的心表明她其实心知肚明,但她实在是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佐助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睁开了眼,平静但坚定地看向春野樱翡翠般的绿眸。 “我想要弄清我哥哥隐瞒起来的一切。因此,很抱歉,我想我暂时是不能和你一起交往了。” 低下头,春野樱忍不住在无辜的咖啡勺上施加越来越大的力气,力量让她的骨节发白。她明白佐助话里的意思。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很危险,她在他身边的话会很不安全。不,也许是累赘吧?当年无意中撞见他要去“那个世界”找大蛇丸的时候,他就是那样说的,冷冰冰的。这次,他又要做些什么? 樱垂着头,她的刘海让佐助看不清她的表情。佐助有些不安地望着咖啡勺逐渐变弯。他和樱做了十几年同学,很明白这不是个好兆头。 “樱——” “我明白了。”还不等佐助说出第二个单词,春野樱便抬起头,打断了佐助的话。樱的微笑让佐助打了个寒战。 “我不会去拖你后腿的。” “樱,我不是——” “够了!”春野樱猛地一拍桌子,大吼。原本还响着细微说话声的餐厅瞬间变得鸦雀无声,他们的几个邻桌纷纷回过头看向两人。别人的目光佐助并不在乎,但他在乎樱的。樱突然的爆发,让这个拥有过人头脑的年轻男子无言而呆愣地看着面前的樱发少女。 “樱……” “什么都不必说,佐助君。”春野樱强忍着泪水,保持微笑,尽量优雅地站起身。“我已经等了你十年,不会在乎多这一点点的时光的。” 说完,春野樱抓起她攒了两个月打工钱才买下的白色手包,无视整个餐厅所有人的目光,昂首挺胸、大步流星地离开,留下年轻的佐助一个人望着她的背影发愣。 睁开眼,春野樱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叹了口气。她依旧记得,那天她一走出帝国酒店的大门就腿一软倒在了地上。还没穿习惯的高跟鞋让她狠狠地崴了脚,万幸的是没伤到骨头。最后还是酒店的门童把她送上了回家的出租车。 十年了。春野樱再次望向远处的东京湾。帝国酒店绝佳的位置让她能够把由夕阳染成橘红的海水看得一清二楚。当年那场“还未开始便已结束”的约会之后,本来还犹豫着的她,毫不犹豫地接受了来自美国哈佛医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并在三个月后逃也似的去了美国,这一呆就是十年。十年间她甚少与过去的同学联系,除了电视上能看到的国际要闻之外,樱对国内的情况知之甚少。这次因为某位恩师的推荐,以国内医院的高薪聘请为契机再次踏上故土,春野樱少不了感慨。 他们,都怎么样了? 从小的挚友井野,老是捣乱笑得很阳光的鸣人,那个总是一副懒散样的腹黑教师卡卡西,还有—— “对不起,樱。”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拉回了樱的思绪,猛然回头,她正想着的那个人正站在她面前。 留长了头发,长高了不少的宇智波佐助依旧是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他的左手背在身后,樱猜那是一捧鲜花。 “让你久等了。”佐助微微欠身,随后把身后的手拿了出来。“这是道歉的礼物。” 是一束红玫瑰。樱了然地勾起了嘴角。 “谢谢。” 佐助也少见地露出了微笑,在樱的对面坐下。在侍者贴心地将几只红玫瑰插在花瓶里之后,佐助轻声要求侍者上菜,侍者恭敬地鞠了一躬后离开了。 “抱歉,今天忽然多了额外的工作,”佐助抱歉地说, “我拼命赶还是来晚了。” “没关系,我知道佐助君现在很忙。”樱露出了得体的微笑。在来之前她特意打电话给井野问了佐助的情况。井野在详细告知后,还狠狠地抱怨了一番佐助这家伙竟然剥夺了她第一个和挚友约会的机会。井野的态度让樱感到惊讶,要知道,井野当初可是争着抢着要把佐助抢到自己手里的。 于是,井野告诉了樱一个更加劲爆的消息,她已经和当年的插班生佐井在一起了。 “佐助太遥不可及了。”井野在电话里平静地对樱说,“佐井虽然有些不解人情,但相处久了也觉得那是他的可爱之处。” “别在一棵树上吊死。樱,你也不小了。”在挂断电话之前,井野语重心长地嘱咐道。 “说起来,佐助君。鼬先生现在怎么样了?”樱微微侧头问道。她已经从井野那里得知了宇智波鼬被无罪释放的消息,现在故意提起这个话头,与十年前的那次约会不无关系。 佐助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有些尴尬地喝了口冰水才开口。 “鼬哥哥他,五年前已经被无罪释放了。整个宇智波案全部重写,真正涉事的宇智波高层都已经依法处置了。”佐助并没有说得更详细。他的父母被判死刑,他哥哥的挚友宇智波止水在调查途中被谋杀,期间他吃了多少苦头,这些都不需要让春野樱知道。虽然这种当初闹得轰轰烈烈的大事随便一查就能多少知道一二。 好在樱也没有追问的意思。 “那真是恭喜你啦,能和哥哥在一起生活了呢。”樱弯起了眼眸,佐助的神色也因此柔和了不少。“听说在那之后佐助君就加入检查厅了。” “嗯,是啊。”佐助又喝了口冰水,“算是破例录取的。不过就算他们不录取我,我也会考进去的。” “比起经营,我更习惯那样的生活。” 头盘端了上来。佐助给樱点的是法式鹅肝批,给他自己点的是凯撒沙拉。樱尝了一口鹅肝。配合着芒果酱的鹅肝细腻润滑,美好的口感让樱的心情好了不少。 “这么说,鼬先生现在在经营公司?”樱敏锐地抓住了佐助话中的“经营”二字,问道。 “嗯,是。虽说宇智波集团现在已经被国家消化,但是国家还是给了我们兄弟一笔钱来开始新生活。哥哥拿那些钱重新开了家公司,现在还算不错。” “这样啊。” 樱转而去品尝鹅肝批中的黑红鱼子酱,饱满的鱼子爆裂出汁,让人心情振奋的口感。 倒也不是太吃惊。毕竟支撑着日本几大产业的宇智波财团就算被扳倒,让它彻底消失也是不明智的。倒不如用一小笔钱卖宇智波兄弟一个顺水人情,把宇智波“大树”的大部分拿到自己手里。佐助本就对经营家族企业毫无兴趣,而鼬也是无欲无求,政府这一算盘也是打得极好。 不过,比起宇智波的家事,樱对故友的情况更感兴趣。之前樱只来得及急急忙忙地向井野问了佐助的情况,昔日“四人组”的情况,除去佐助和樱自己,还有两个人的情况不清楚呢。 佐助像是猜到樱的心思似的主动开了口。 “鸣人那小子,高中毕业后进了警察厅,现在已经是警部补了。” 春野樱差点被鹅肝噎死。她赶紧喝了一口干白才缓过劲来。 “鸣人去做了警察?” “是啊,据说那是他父亲的遗愿。”佐助不屑地撇了撇嘴,“虽说那家伙刚干满四年的时候就做了警部补,但直到现在也没升任警部。不过这对于那个吊车尾来说也算是意料之中。” (注:在日本,高中毕业需要4年经验才能升任警部补,大学毕业是1年,短大毕业2年。) “是呢,水门先生是警察来着,我都忘了。”吃完最后一口鹅肝,侍应生及时地过来撤走了盘子。樱向侍应生道谢之后有些愣神。窗外,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初上的华灯展示着这个高级商业区的繁华。 没想到,当年那个吵吵闹闹的鸣人竟然已经能独当一面,成为保卫他人的警察了…… 樱看着窗外,眼神有些惆怅。见状,佐助关切地唤了樱几声。 “樱,樱?” “嗯?啊,抱歉。”回过神来,樱露出一个抱歉的微笑。“我只是有点怀念起过去的日子了。” 佐助君关切的神情真真切切地在眼前,而她竟然走神了,这放在以前是樱怎么都想不到的事。少女时的她,佐助便是她眼里的全部了。得知佐助君喜欢番茄,她便变着花样做番茄便当送给佐助,希望他能收下;听说佐助君喜欢长发的女孩子,她便把头发留得长长的,尽管长发打理起来很麻烦……总之,那时佐助仿佛就是樱一切生活的中心,而樱就是围绕佐助这个“太阳”转的行星。 佐助笑了。“也难怪,你这一走就是十年。” 是啊,十年了。十年后的樱剪了短发,也会在佐助面前分神了。十年时光能够改变很多东西,冲淡了一些,也让一些东西更加深厚。 “对了,卡卡西老师怎么样了?还是那么不正经么?被学校解雇没有啊。”樱打趣似的笑着转变了话题。 “那家伙还在木叶中学做老师。”提到卡卡西,佐助竟也露出了怀念的神情。在他调查宇智波一族的事件时,那个不正经的老师竟相当意外地帮了他很多忙。 “至于他是不是还是那么不正经……”佐助轻笑了一声,“听说他还在残害万千祖国的未来。” “哈哈是嘛。”听到佐助这一番描述,樱忍不住笑了出来。“真想见见他们呐,鸣人和卡卡西老师。” “你想见的话,我去帮你把他们叫出来就是。”佐助立刻说道。 “诶?这样麻烦佐助君可以吗……” “没问题的。”佐助笑得很温和,“倒是你,这次回来还走吗?” “大概是不会走了吧。”第二道汤已经端了上来,是樱喜欢的罗宋汤。樱喝了一口,番茄酸酸的味道混合着牛腩的醇厚,还有一股淡淡的奶味。这是樱最爱的味道。 “这次回来,是因为东大附属医院给了我一个不错的条件,比美国要好。你知道,东大附属医院是日本首屈一指的医院,发展前途比美国的那家公立医院好不知道多少。我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让我发展的机会的。”樱一脸满足地说,“谢谢你还记得我喜欢罗宋汤,佐助君。” “不客气。” 佐助得体的笑容让樱有一瞬间恍惚,她下意识地低下头去,假装仔细品尝那份汤。 或许,十年间还是有些东西没有改变。 “总之,这次你能一直呆下去真是太好了。”佐助没有忽略樱的小动作,他压抑着内心的兴奋平缓地说道。“这样,我们曾经的第七班——我们这个‘四人组’也能经常聚聚了。我想鸣人和卡卡西都会很高兴的。” “嗯,是啊。以后就能常见了呢。” 柔和的灯光打在春野樱温和精致的笑脸上。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宇智波佐助都觉得那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美的东西。 二、 佐助的效率很高。为了赶在樱正式就任之前让大家相聚,他在两天内就召齐了人。 “抱歉呐,一不小心就变成这么多人了。”,井野带着抱歉的笑容对在她旁边坐下的樱说道。 “就当是庆祝你回归的欢迎会吧,樱。”佐助挨着樱坐了下来,脸上是淡淡的微笑。 包间里热闹非凡。佐助本来只是邀请了鸣人和井野,并让鸣人去邀请卡卡西,没想到井野拉上了佐井又告诉了鹿丸,鹿丸告诉了丁次和阿斯玛,阿斯玛又拉着红把消息告诉了凯,而凯的爱徒兼现在的助手小李从兴奋不已的凯那里听说了这事,便又叫上了曾经同社团的宁次和天天。宁次自然又把这事告知了同族的日向宗家的大小姐雏田。虽然还没看到雏田露面,但估计是她喊来了牙和志乃。 于是,本来只是几个人的小聚会,在种种机缘巧合下变成了近二十个人的聚会。 “不,是我得谢谢你们,井野,佐助君。”樱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能看到大家都在一起真是太难得了。” 佐助对樱回以微笑,却在看了看表之后眉头微蹙。“说起来,鸣人那小子怎么还没到?这小子什么时候把卡卡西迟到的坏毛病学过去了。” “唔……可能是在等迟到的卡卡西老师吧。”没有在包厢里找到卡卡西,樱这样猜测到。听说是因为水门警视监对卡卡西有恩的缘故,从高中时代开始卡卡西就很照顾鸣人,在水门殉职之后他甚至担起了鸣人监护人的责任。虽然鸣人早已独立成家,但樱推测,佐助十有八九是把邀请卡卡西老师的任务交给了他。 “鸣人他,应该是去接雏田吧?”听到两人的对话,井野插了进来,“雏田家比较远……不过鸣人他应该很快就到了。” “诶?雏田和鸣人在一起了吗?”樱一脸“什么?!这又是一个大新闻”的表情。 “你竟然还不知道?我还以为佐助君已经告诉你了呢!”井野瞪大了眼,惊讶程度不比樱低。 佐助的脸微微有些泛红。他憋了好久才说了一句“抱歉”。 樱不由地笑了起来。要是以前的佐助君,肯定会说“那个吊车尾的事情我才不关心”吧。 果然,十年过去,大家都变了。 在短暂的交谈中,小樱得知井野的发小鹿丸已经和隔壁砂中的“公主”手鞠结婚,他们的孩子都快能打酱油了;而另一个好友丁次则是继承了家里经营的烤肉店,烤肉店在他伟大的吃货精神下发扬光大,而且他竟因此结识了一个据说很漂亮的美国女友。丁次答应樱下次一定把他那位女友带给她见见。另一边,曾经是校跆拳道社团主力的宁次进了国家队,代表日本参加了不少比赛拿下了不少奖牌,樱模糊地记得她在电视上见过宁次的身影;和宁次同一社团小李留在了凯老师身边做了助教,而天天则因精通各种兵器到片场做起了技术指导;沉默寡言的志乃竟然当起了老师教孩子们生物,不过牙去做了兽医倒不太让人惊讶,毕竟他从小就很喜欢小动物。 “说起来,鸣人也该来了吧?”刚刚被丁次一句无心的玩笑逗得笑出眼泪,樱抹了抹眼角问道。 “啊啊抱歉抱歉,我们来晚了。”仿佛是回答樱的疑问一般,还未来得及换下制服的鸣人顶着他标志性的金色短发,以及如太阳般温暖的笑容走进了包间。腼腆的雏田跟在他身后,脸微微有点红。 “对不起,让大家等了这么久。”雏田站在鸣人身边不好意思地说道。 “没关系没关系。”樱站起来给两人一人一个拥抱,“你们能来我就很高兴啦。” “说起来卡卡西老师还没来吗?”在佐助右边坐下,鸣人探着头望了一圈后问,“我还以为我是最晚的呢。” “不会是你小子没通知到位吧。”佐助抱着双臂白了鸣人一眼,“以前就觉得你办事不靠谱。” “乱说什么啊佐助!”鸣人瞪大了眼,“我办事一向靠谱!卡卡西老师说他绝——对会来的!” “嘛嘛,你们俩也别吵了。”佐助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却被刚才还和鹿丸他们说得起劲的阿斯玛老师打断了,“卡卡西那家伙说了会来,就一定会出现的。虽然什么时候到这还真说不准……” “没错没错,”体育部的凯老师也插了进来,“那家伙虽然老是迟到,但是绝对会信守诺言!我以他永远的对手这个身份做保证!” 昔日老师的话让佐助、鸣人和樱相视而笑。当年,作为卡卡西嫡传弟子的他们可没少抱怨过卡卡西这迟到的坏毛病。那个“不良”教师,明明应该有为人师表的觉悟的。 “嘛,算了。我们先开始吧,”佐助笑着提议道,鸣人则在他身边坐了下来,雏田紧挨着鸣人,“卡卡西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来了。樱,你觉得如何?” “我觉得没问题。但我估计呀,卡卡西老师要等到最后才会来呢。毕竟——” “他从来不让我们看他的脸。” 在座的所有人包括老师们都异口同声地接上了樱的话,在短暂的停顿后又是整齐的爆笑。于是理所当然般,大家就“卡卡西老师的脸究竟是什么样”展开了无节操讨论。 “会不会是因为毁容了才一直用口罩遮着啊?” “因为是兔唇?” “说不定是龅牙。” “可是卡卡西老师都没有遮住失明的左眼诶,大概不会是因为毁容吧?” “你们不觉得那道伤疤让卡卡西老师看上去很帅很有男子气吗~” “井野。” “哈哈,抱歉佐井~ 这个木棉豆腐超好吃的来多吃一点哈~ 你不是最喜欢这个嘛~” “说起来就连凯老师也没见过卡卡西老师的真面目吗?” “就是啊就是!凯老师不是一直叫嚷着是卡卡西老师一生的对手吗!从小一起长大的不是吗!” “啊……这个虽然是见过,但那都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情了啊,记忆已经……” 樱时不时地插一句嘴,脸上的笑容根本止不住。曾独自一人在异国他乡度过十年岁月的樱,从未像此时这样享受与同伴的相聚。 说起来在场的这些人相识都是巧合,像现在这般相熟更是不易。老师们都在同一个办公室倒不必说,而这十三个学生却分别来自四个班。小樱、佐助、鸣人以及后来的插班生佐井来自第七班,鹿丸、井野、丁次来自第十班,雏田、牙、志乃来自第八班,而宁次、小李、天天则来自体育特长班第三班。这几个本来不会有交集的人,因为准备东京五校的科目联合竞赛而相识,又因为之后乱象频出的集体合宿而彻底熟悉,而最后成为无话不谈的好友,带领木叶中学走上一个新巅峰则是后话了。 果然,当桌上的餐食几乎都被消灭干净,热闹非凡的谈话已有熄火之势时,之前的话题中心——旗木卡卡西——终于姗姗来迟。而他这一出现竟意外地彻底浇灭了众人的话语之火。 “呀,虽然是来晚了,但是各位也不至于生气到说不出话吧。” 完全不是这个原因吧!樱的嘴角抽搐着,僵硬地看着身着一身白色西装出现在门口的男子。明明是教师却保留着少年时染的不羁银发和白西装很配并没有问题,淡淡的微笑很慵懒却温暖这也不是问题,问题是—— “卡卡西老师……你的口罩呢?” 终于,胆大的鸣人问出了在场所有人卡在嘴边的疑问。 “嘛,你们小时候不是老想知道我长什么样吗?今天难得樱从美国回来,这算是不成敬意的礼物吧。” 不等卡卡西解释完,除了七班的这三位之外已经炸开了锅。 “没想到刚刚还说着这就揭开了谜底……” “竟然不是兔唇。” “也不是龅牙呢。” “比你帅哦,阿斯玛。” “红……你这么说可真伤我心啊……” “哦!现在我想起来了!小时候的卡卡西就是这个样子的!” “凯老师……你这说的好像卡卡西老师吃了防腐剂一样……虽然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嘛嘛,在我来之前你们都在说些什么啊。”卡卡西有些无奈地垂下了眉毛,走到他最喜欢的三个学生身后,把手随意地搭在了樱和鸣人的椅背上,佐助被两人夹在了中间。“都吃得差不多了吧?接下来和我一起去酒吧放松一下如何?” “喂喂,卡卡西,带学生去那种地方好吗?”阿斯玛微微皱眉。 “你果然还是保留着这个习惯啊,卡卡西。”红倒是不太惊讶,“没什么吧阿斯玛,现在孩子们早就成年啦。还有我们一起跟着,哪能出问题?” “你怀孕了,我可不允许你喝酒。” “哈哈,暴露了吗。” 与另外两位老师不同,凯老师表现得相当豪爽而直接。 “可以啊卡卡西!我们好久没有比赛了!这次就比谁喝得多吧!” 其他的人也吵吵闹闹地讨论着,最后,除了在阿斯玛的坚持下不舍地答应回家的红(和陪她回去的阿斯玛)都同意了去酒吧进行下一场狂欢。明天还能休息一天,而实际上他们也确实很久没聚得这么齐过了。 “但是,这么多人要一起过去的话……”佐助稍稍皱了皱眉。东京的出租车很贵,而在这个时间点叫四五辆出租车也不太现实;卡卡西刚才提到的那个酒吧离地铁站也不近,坐地铁稍微麻烦了一点;而据他所知只有他自己和鸣人是开车来的,要把所有人带过去…… “别担心,我找了人帮忙。”猜到了佐助的想法,卡卡西宽慰似的拍了拍佐助的肩,然后便招呼着大家跟着他。 来到酒店的停车场,佐助惊讶地看到了他家公司的依维柯,而司机竟是他的哥哥。 “哥哥?” “晚上好,佐助。”宇智波鼬从驾驶室走了下来,顺便为大家打开了车门。 “哥哥怎么开这个车过来了?水月呢?” “水月君好像又虚脱了。我下班的时候正好遇到卡卡西前辈,他说想拜托我借用一下公司的车子,于是我就开来了。” “那么,各位,今晚就由我带大家去目的地了,请多指教。”在佐助嘟哝着是不是要把水月这个不称职的司机解雇的时候,宇智波鼬对大家微微鞠躬。 原来这就是佐助君的哥哥宇智波鼬……樱之前只在电视和报纸上看过佐助这位哥哥的照片,在回礼后她不由地仔细打量起眼前的男子来。鼬和佐助一样身着一身黑色的西装,黑色的长发扎在脑后形成一个利落的马尾。脸上两道深深的法令纹仿佛在申诉着这个男人至此经历的苦难,但弯起的嘴角和温和的眼神却告诉樱,他已将过去看淡了。 这是个心怀大爱的温柔男人。这就是樱对宇智波鼬的第一印象。 “您就是春野樱小姐吧。”在其他人鱼贯上车时,鼬走到站在佐助身边的樱旁边再次对樱行礼。“真是抱歉,愚弟之前因为在下的事情给您带来困扰了。” 樱不由地看了看身边的佐助。佐助躲开了樱的眼神,脸微微泛红。看到这样子的佐助,樱差点忍不住轻笑出声。 “没什么,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鼬先生不必对我用敬语的,叫我樱就好。” “那么,樱小姐。我弟弟今后还得拜托你照顾了。” “啊啊真是够了哥哥!”不等樱作出回答,佐助就像个小孩子似的拉过樱的手,逃也般拉着樱快步往车子走去,樱一边走一边抱歉地对鼬挥了挥手。 “樱小姐是个很好的女孩子。”等两人上车,鼬这么对之前一直站在不远处的卡卡西说道。 “嗯。她一直都很优秀。”卡卡西走到鼬身边答道,“真是谢谢啦,事情交给你就是靠谱。” “毕竟是卡卡西前辈的拜托。”鼬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前辈也上车吧,去‘星辰’还要一段时间。” “嗯,就拜托你了。” 三、 三. “星辰”,位于新宿区的一家闹中取静的酒吧。酒吧内饰是和店名一样的星空主题,行星、恒星、彗星等等布置在酒吧各处,无比写实的色彩让这家酒吧看起来很是梦幻而浪漫,因此这里情侣和寻找约会对象的男男女女们随处可见。 并不都是成双成对的男女——樱这一行人的涌入有些突兀,但没有人在意这些,十几个人像约好似的迅速而愉快地散开了,丁次在来的路上用手机调查了一下这家店,在发现这里的餐食很有特色之后更是眼睛闪亮。本想拉着卡卡西拼酒的凯也被善解人意的鼬巧言带走,终于留下七班的四人独处。 “那么,这可真是好久没见了。” 点了酒,四人在吧台拐角处坐下,卡卡西率先开口。鸣人和佐助坐在一起,樱和卡卡西则坐在另一边。 “嗯……有十年了。”樱的脸颊有些发烧,她明明已近而立之年,坐在卡卡西身旁时却情不自禁地觉得自己还是当年那个十几岁的女高中生。她下意识地不去看卡卡西。 “卡卡西老师这几年过得如何?” 卡卡西轻笑。 “这该我来问。我只是个小小的高中老师,我的生活单调乏味,可比不上一人独自闯荡美国的你。” “这可说不准吧?” 鸣人插嘴道,“之前那个案子如果没有老师——” “鸣人!”佐助皱着眉用胳膊肘撞了鸣人一下,打断了他。 春野樱挑眉。 “案子?” “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卡卡西笑道,“只不过是尽了作为一个日本公民的责任,向警方提供了线索而已。只是现在案子还没侦破,鸣人作为办案人员本不该将更多的信息告诉你。” “哦,是吗。” 见春野樱还是一脸不太相信的样子,卡卡西索性扯开了话题。 “说起来,你和佐助在今天之前已经见过了吧?怎样,有进展吗?” “卡卡西老师!”这次换樱表达了强烈的不满,“太直接了啦……” 卡卡西这次笑出了声。 “我说啊,你们俩都是成年人了,老大不小的,直率一点没什么不好嘛。你说呢,佐助?” 被叫到名字的佐助难得的沉默,转动着手中的伏特加默不作声,灯光昏暗,却依旧能辨出他脸上可疑的绯红。 见状,鸣人勾了勾嘴角,大咧咧地搭上好友的肩膀:“我说啊,佐助。你这莫不是怂了?” “才没有那种事!”佐助一把甩掉好友的手,瞪了一脸揶揄的鸣人一眼,然后将杯子里的伏特加一饮而尽。杯子被佐助“砰”地一声落在桌子上,樱不由地抖了一下。 “樱!” “啊、啊?” “春野樱。”佐助将双手搭在樱的肩膀上,又叫了一遍樱的名字,郑重地看着樱。樱感到自己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起来。 “我在。” “我喜欢你。我知道我曾经对你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经常对你爱理不理,嘲讽你做的便当,明明答应了与你交往,却在第一次约会的时候就……”说到这,佐助垂下眼睑,下意识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樱鼓励似的抚上了他的一只手。 佐助顿了顿,重新看向樱。 “抱歉。樱,今天鸣人和卡卡西都在这里。我想当着他们的面,对你说声对不起。樱,你能接受我的道歉吗?” 樱回头看了看卡卡西,他微笑着点了点头。她又看了看佐助身后的鸣人,他对她举起了大拇指。樱笑了,把佐助的手从肩膀上拿下握在手里。 “我接受你的道歉,佐助君。” 佐助露出欣喜的表情,张开嘴刚想说什么,却被樱举起的食指阻止。 “还有,我同意你做我的男朋友。” 佐助先是一愣,随即又笑了。他上前将樱一把拥在怀里。 真是陌生又熟悉的感觉。闭着眼,樱这样想道。佐助的身上还是熟悉的肥皂清香,但明显宽阔了许多的胸膛所带来的安全感早已和高中时代不同了。 耳边传来了掌声。春野樱从佐助胸前抬起头来,发现昔日的好友们不知何时已经聚到了周围。 “恭喜你呀,宽额樱。”井野嬉笑着说,“恭喜你终于在变成丑女之前完成儿时的梦想!” “谁是丑女啊!井野猪!跟佐井学坏了你!” 樱鼓起腮帮,佯装愤怒地挥着拳头,佐助笑着把她搂在怀里。 “在我眼里你最美。樱,我会一直守护在你身边的。” “原来你不怂嘛。佐助,恭喜你啦!” “真是太好了,佐助。樱小姐就拜托你了。” “恭喜你们,小樱、佐助!” “恭喜!” 接踵而来的祝贺声让樱觉得害羞,她别过头去。 “搞什么嘛……弄得和求婚成功了一样……” “好啦好啦,大家。”卡卡西适时地插嘴,“看在咱们见证了这么美好的事情的份上,这对佳人是不是该有所表示啊?” “啊,对哦!佐助,请我,啊不,请我们喝酒吧!” “还有这边的美食!” “光吃多没意思啊,去舞台唱首歌吧!” “卡卡西,咱们来一决高下!” “……凯老师,您跑题了啦……” 在一片吵嚷声中,樱和佐助对视了一眼。 “咱们……请他们喝一轮?”樱试探性地问。 佐助估算了一下自己的钱包厚度,然后点了点头。 “没问题。” “唱歌也不能少!”井野叫道。 “井野……饶了我吧……” 樱哀嚎着,却还是被井野拉上了舞台。而佐助身边则出现了一群毫不客气地点酒的男人,在给自己点的同时还不忘给自己的另一半点上一杯。 而凯终于如愿地坐到了卡卡西身边。 “年轻真好啊。”凯感叹到。 卡卡西露出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是啊,年轻真好。” 当夜,为了和樱有一点点独处的时间,也为了减轻一点点自家哥哥的工作量,佐助选择叫出租车送樱回家。 “啊——今天真是开心。”坐上车,有些微醺的樱靠在佐助肩上喃喃道。 “你开心比什么都好。”佐助抚上樱的手,“冷吗?” 樱摇了摇头。 “倒不如说有点点热。嘿嘿,好像有点喝太多了。” 樱微微抬头,呼出的气息吹在佐助的耳边,混着酒气的温热气息让佐助觉得脸颊发热,一向冷静的下半身也有觉醒的趋势。他咽了咽口水,干咳了一声。 “好像……是有点喝太多了。” “是啊……还好有你送我回家。” 樱又往佐助身上靠了靠,佐助有些僵硬地搂住了她。闻到樱身上的香水味,佐助不安地动了动。 “嗯……怎么了?”感觉到佐助的异样,樱有些担心地问道。 “没什么。”佐助尽量平静地说。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决定找个安全的话题。 “对了,”佐助清了清嗓子,“你说的那个邀请你回国的那位恩师,是个怎样的人?” “啊,你是说纲手师傅啊。”樱稍稍坐正了身子,佐助悄悄松了口气。“说起来还没跟你讲过呢。我是在美国实习期间遇到的纲手师傅,她是东大附属医院的外科主任,在医学界也是很有名的医生。不过和她的医术相比么……她本人倒是不怎么严肃呢。” “纲手医生……”佐助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这位医生的全名,是千手纲手吗?” “嗯,没错。”樱有些好奇地看着佐助,“佐助君是在报纸或电视上见过师傅吗?” “……不是。是之前看望过的一位检察厅的前辈,他的主治医师就叫千手纲手。我记得是个挺漂亮的女医生。” 听到“挺漂亮的女医生”,樱忍不住嗤嗤笑了起来。 “怎么了?”佐助困惑地问。 “呀,没什么。”樱好容易收住笑容,“你们男人呀……” 佐助没有接话,只是困惑地看着身边的樱发女子。樱端正了神色,甚至还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子。 “呐,别看那样子,纲手师傅可是已经五十五岁了哦。” “什——!!” 不出意料的反应。樱看着佐助被噎到的样子大笑,太过夸张的动作让前面的司机都忍不住嗔怪地看了后面一眼,樱这才渐渐收敛笑声。 “抱歉。只是这实在是太好玩了。之前在美国的时候也是,还有和佐助君差不多大的男医生来问我师傅是不是还单身呢。” 佐助无奈地笑了。 “也难怪啊。纲手医生看起来真的太年轻了,绝对不到四十岁的样子。” “是呢。我还特意问过师傅她究竟是怎么保养的,结果竟然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方法。”樱叹了口气,“大概真的只是千手家族的基因特别好吧,师傅的祖父看起来也很年轻的样子。” 出租车开始减速,樱看了眼窗外。 “啊,我们到了。” 下了车,佐助皱着眉看着眼前的小巷。 “没想到那个东大附属医院的员工宿舍竟然在这种地方。” “是啊……而且这个巷子不允许汽车进入。虽然很多公寓楼都在小巷里,但这条巷子看起来特别阴森呢。” “真不知道你们的领导怎么想的。”佐助不满地说道,把樱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小巷并不长,两个人很快就走到了公寓楼前。 “那个……”佐助拉着樱的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樱的脸也是红得厉害,她默默地欺骗自己那是因为酒喝多了热的。 “啊,那个,我的房间是在顶层,701。”樱突然说,佐助愣了一下。 “呃……好的……” “但是有规定说不能带异性进宿舍来着,”看到佐助的表情,樱赶紧补充道,“那个,佐助君,抱歉啦,难得你送我回来,却不能让你坐一会儿再走……” “啊,没事。”倒不如说是松了口气。 “额……那,晚安了,佐助。” “嗯。” 但是佐助并没有松开樱的手,反而把樱拉近了一些。 “佐助……?” 樱觉得自己的心跳开始加快,当佐助的唇覆上她的,樱的呼吸都因此停滞了几秒。这是他们的第一个吻。不是深入的舌吻,但是足够温情。 “晚安,樱。”佐助在樱的耳边说。 “嗯……晚安。” 樱几乎是跑回了宿舍。但当她冲到窗口想再看一眼佐助的时候,楼下已经空无一人。 “果然已经走了么……算啦。” 樱摇了摇头,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早点睡吧。” 四、 周一,闹铃还没响樱就醒了。她起身拉开宿舍的窗帘,清晨不甚明朗的阳光柔和地照了进来。 东大附属医院是东京都最顶尖的医院,对待自己的员工自然不会差,更何况樱是医院花重金聘请的精英。但在东京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即便是东大附属医院的员工宿舍楼,也不过是一栋夹在高楼中间的七层小楼而已。好在樱的这间房间外没什么遮挡,在细长细长的高楼之间,浅黄色的太阳挣扎着爬了上来。 “是个好天气呢……”樱微微眯起了眼。 迟到的闹铃在此时响起,乱七八糟的思绪彻底从脑海中流走。樱绕过床尾按掉了闹铃,恢复平静的手机屏幕上亮起了数字。 6:00。 樱微微一笑,在走向浴室的路上顺手开了咖啡机。那是她从行李里拿出来的第一个电器。 拧开吱呀作响的水龙头,莲蓬头里洒出来的水淋到脸上,让樱感到一阵舒畅。十年的旅美生活让樱养成了早晨冲澡的习惯,一个简简单单的淋浴就能保证一天的好心情。 简单地冲完澡,换好衣服,咖啡机刚好发出咖啡完成的悦耳声音,樱的好心情又上升了一个等级。 从冰箱里拿出事先买好的培根和鸡蛋,简单地煎一下,再配上切片面包便是樱的早餐了。樱不喜欢吃“吐司”,因为她总是控制不好火候,面包不是烤的太过就是完全没到位,最后便干脆不烤了。久而久之,樱便爱上了面包的原味,这一点是她的美国朋友们怎么都没能改变的。把培根煎蛋端上桌,咖啡刚好冷却到樱喜欢的温度。咖啡什么都没加,有点酸,有点苦涩。但樱就是很喜欢这纯粹的味道。虽不圆滑,但够真实。 简单早餐很快被消灭干净,樱在出门前最后一次检查自己的容貌。 清爽的淡妆不明显,却足够让人觉得干净优雅。浅蓝的衬衫,黑色的西装裙,同样是黑色的高跟鞋。是不是有些太单调了?樱皱了皱眉,最后决定不去想它。这身装扮上班已经足够,至于够不够美……反正她已经有佐助了不是么?有恃无恐。 抓过她的白色挎包,春野樱精神抖擞地上班去了。 可惜她的好精神并没有持续太久。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但上班高峰的东京地铁还是让樱在多年后又好好感受了一回“沙丁鱼罐头”的滋味。 真是可怕啊……下车时,樱深深地叹了口气。还好只有三站,否则真是要死了啊。 不行。春野樱,打起精神来!樱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整了整衣服。今天可是你上班的第一天啊,不精神点怎么行! 好在樱已是不再是当年的少女了。当走进东大附属医院的大楼时,樱带着自信的微笑。 那个……外科医生的办公室是在…… 步入电梯,樱又一次拿出手机仔细确认医院发给她的邮件。外科的办公区域是在六楼,外科病房在六到九层。外科的现主任是—— “哟,樱!今天来得很早嘛!” 电梯门打开,爽朗的女声让樱从信件中抬起头来。 “纲手师傅!” 踏出电梯,看到不远处向她走来的人,樱又惊又喜。这次她回国,有一大半的原因是眼前这位纲手医生的强烈推荐。 “真是好久不见了呀,樱。”千手纲手大咧咧地勾住樱的肩膀,像多年不见的兄弟,“今天穿得很素嘛,怎么,还没跟宇智波小子见过面?” “师傅……”春野樱无奈,刚想解释,却被纲手止住了话头。 “不,等等。是已经跟宇智波小子见过了吧?而且还确定了关系,所以觉得现在穿什么都无所谓了。我说的对不对?” 千手纲手一脸狡黠地望着樱,樱无奈地点点头。 “还是和以前一样,什么都瞒不住您呢。” 纲手大笑。 “这是自然,誰让我是你师傅呢?不过我跟你说啊,无论何时女人都不能疏忽打扮。男人都是视觉生物,美美的,才能牢牢抓住男人的心。这可是师傅的经验之谈,你可得记住咯。” 樱笑了,保证她已经记住了这一点,纲手看起来很满意。说起来,樱和纲手认识的时间并不长。和她的那些医学院导师相比,她认识纲手的时间简直短得可怜。她们不过是樱在美国的医院实习期间偶然相遇,作为访问专家的纲手偶然间遇到了和她同为日本人的樱,樱又因为偶然的机会帮助纲手完成了一个困难的手术,因此得到纲手的赏识,偶然间成为纲手的“专用实习生”共同相处了三个月而已。本来和日本顶尖的外科医生在美国并不出名的公立医院相遇已经很不可思议,而得到这位医生长达三个月的亲自指导,樱更是觉得像做梦一般。虽说她确实认为已经和纲手医生熟到可以称兄道弟甚至一起喝酒撸串,但她万万没想到,三年后,当她刚刚升任主治医师时,纲手医生会突然给她抛来一支来自东京都顶级医院的橄榄枝。 可以说,她和纲手的相遇,真的是一场“奇遇”。 “好啦好啦,咱们也别在这傻站着了。”纲手拍了拍樱的肩,示意樱跟着她走,“我带你去办公室,顺便见见你的同事们。” 樱点了点头,稍稍有些紧张。她开始意识到,这里已经不是那家她从实习生开始做起的普通公立医院了。这里是东大附属医院,东京都最顶级的医院。全日本最优秀的医生有好几位在这里就职,和他们相比,刚刚有资格成为主治医师的樱简直是个初出茅庐的小毛孩。 冷静点。春野樱对自己说。我有才能,被全日本首屈一指的外科医——纲手师傅认可的才能。没什么好怕的。 6021室。纲手推开了门,樱扶住门跟了进去。 “哟,大家伙儿!”纲手拍了拍手,办公室里的人们都因此看了过来。“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今天加入咱们的主治医师,春野樱。哈佛的毕业生,同时也是我的得意门生。” “大家好!我是春野樱。今后还请大家多多关照!”樱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些不自然地升高,但让声音不颤抖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春野樱……”离纲手最近的一位中年男性缓缓开口,樱认出那是在学界享有盛名的浅野昭彦教授,“这就是纲手你经常提起的那位在美国遇到的……” “是的是的,”纲手欢欢喜喜地说,“我可是费了不少劲才把她从美国弄回来。” “哦?”昭彦教授眯起眼,“小姑娘是不愿意来这儿吗?” “昭彦你在说什么呢,费劲是因为——” “是因为医院不愿意轻易放我走。”樱向前走了一步平静地说道,“能有机会进入日本顶尖的东大附属医院工作是我的荣幸,能和浅野教授这样在学界享有盛名的人物共事更是我的幸运。我非常感激纲手医生能给我这样一个机会。” “原来如此。”浅野昭彦的神色缓和了一些。“请问你之前在哪家医院就职?工作几年了?” “乔纳森医院。那只是一家很普通的公立医院。我在那从实习生开始工作了三年,在离开前刚刚升任主治医师。” 昭彦教授点了点头。 “虽说是普通的公立医院,但美国的公立医院规模都很大,总体水平不低。而且你从实习生开始仅仅三年就升任主治医师,这可真是让人赞叹的成绩。也难怪医院不想让你走了。” “正像我说的那样,这孩子非常优秀。”纲手颇有些自豪地说,“以后的工作中昭彦你也一定会赞同这一点的。” “我很期待。”昭彦教授向樱伸出了手,“欢迎来到东大附属医院,春野樱主治医师。” 樱握住了昭彦教授的手。 “这是我的荣幸,浅野教授。” 纲手满意地看着这一切。 “好啦,大家就算是认识了。樱,你的办公桌在这边,跟我来。我给你讲讲你的工作内容。” “是,纲手主任。” 樱跟着纲手向办公室里面走去,一路上一边笑着一边向各位医师微微鞠躬致意,她很高兴地看到大家都用一种赞赏的眼光看着她并微笑致意,很显然刚刚她和昭彦教授的对话已经替她赢得了大家的初步信任和尊重。 樱的座位在靠窗倒数第二个。 “你的账号密码人事课已经给你了吧?来登陆一下这个系统。大家的工作安排我每天会录入系统,你点这边就能查看……” 纲手大概花了5分钟的时间给樱讲解各个系统的操作,并简要的说了一下组织结构和医院的区域划分。最后她拍了拍樱的肩膀。 “好好干,小樱。” “我会努力的,纲手主任!” 樱第一天的工作相当顺利。同事们都很温和,没有难缠的病人,接手的几个手术也相当常规,没出任何差错。当她准时下班,走出医院大门时,仍然觉得这一天有些不真实。 “是不是太平常了?”站在医院大门口,回想着这一天的经历,樱不禁小声嘟哝道。 不过这才是第一次天,未来一定会有很多挑战的。嗯,一定是这样。樱对自己点了点头。现在就先去找个地方填饱肚子吧。 可是,樱在走了一阵之后发现,东京早就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东京了。纵使东京是一个相当发达的都市,十但年间,街边的店面也如斗转星移般换了不知道多少茬。楼还是那个楼,但是商家却早就不一样了。樱忽然在这个她出生并长大的城市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她感觉自己突然成了外乡人。这种突然而奇怪的身份变化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但是,一栋熟悉的建筑突然闯入了樱的视线。 木叶高中?没想到竟然走到这来了。樱有些佩服自己的脚,竟带她到了这种地方。毕竟木叶高中不是对着主路的商场,虽说并不偏僻,但也不是一般闲逛能走到的地方。 啊啊,我这是在干什么啊…… 樱叹了口气,刚刚转身准备离开,一辆从校园里开出的白色轿车却在她的身边缓缓停下了。 “樱?” 沉稳而富有磁性的男声。这个声音是……樱惊讶地转头。 “卡卡西老师?” “竟然真的是你。”卡卡西也显得有些惊讶,“刚下班吗?怎么走到这来了?” “啊,那个,我——” 突然的相遇让樱有些慌乱,她急切地寻找合适的词语来解释自己的窘境,但本就混乱的思绪却被后座摇下的车窗又一次打断。 “呐,姐姐。你是卡卡西老师的女朋友吗?” “诶?” 车后窗里露出一张男孩笑嘻嘻的脸。但那张脸很快就被另一个女孩拉到了一边。 “笨蛋哥哥说什么傻话呢!没听见姐姐刚刚说的‘卡卡西老、师’么!姐姐明显是老师以前的学生啊!” “欸——有吗——我完全没听到啊——” 男孩完全无视妹妹的怒火,挑衅般地故意拖长强调,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卡卡西无奈地笑了。 “嘛,就是这样。我现在得送这几个小鬼回家。樱,要顺便搭一程吗?” “啊?啊,好……” 樱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坐上了卡卡西的车。大概是因为车里突然多了一个陌生人,刚刚那个调皮的男孩在樱坐上来之后收敛了不少。没有突然再说什么“女朋友”之类的傻话,但他依旧好奇地看着副驾驶位上的樱,这样樱觉得有些不舒服。为了打破车内微妙的气氛,她决定主动挑起话头。 “说起来,现在早就过了放学时间了,你们几个这么晚才出来,该不会是犯了什么事吧?” 还没等卡卡西回答,那个玩世不恭的男孩便抢过了话头。 “是啊是啊,卡卡西这个不良教师,把我们留下来进行了惨绝人寰的惩罚呢!” “哥哥!” 女孩愠怒地给了男孩一肘,但男孩毫不介意,反而露出洋洋得意的微笑。樱被男孩逗乐了,见卡卡西也没有要反驳的样子,便问道:“惨绝人寰的惩罚?” “对的对的,惨绝人寰!” “具体都是些什么?” “诶?啊,那个……在一小时内写10篇俳句!一小时内十篇!” “这还真是难啊……还有呢?” “呃……把小学开始学过的所有数学公式都写出来,写不出来就把钠放到水里吓我们!” “噗,把钠放到水里?这个挺有意思。还有呢?” “诶?还有……啊,还有,默写英语单词,超偏僻的那种,默不全对就要做俯卧撑一百个!” 英语单词和俯卧撑?樱再也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呐,我说,”笑了一会儿,樱拼命控制住自己,“你们是今年五校科目联合竞赛的队员吧?” “诶!!!姐姐怎么会知道!” “因为呀,你刚刚举得例子涉及的都是竞赛科目。以前我们也会在放学后参加额外的补习哦。语文,数学,英语,化学,体育,我要是再问下去,你是不是还要说从二楼跳下去验证重力加速度这种不靠谱的‘惩罚’啊?” “啊……这个……”男孩不好意思地抓着头发,樱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的妹妹一脸嫌弃地把头扭向了另一边。 “翔太,你可别太嚣张了。”刚刚承担了无数“罪名”的卡卡西终于开口,“否则,我可以考虑下次真的实施一下你刚刚说的那些惩罚哦。嘛,虽然不会让你从二楼跳下去。” “诶!卡卡西老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您可千万别那么做啊!” 樱笑了,卡卡西也笑了。 “放心吧,翔太君,”樱说,“卡卡西老师不会那么对你们的。” “这可说不准,”卡卡西佯装生气地说,“我可是‘不良’教师呢,是不是,翔太?” “没有没有,卡卡西老师怎么会是不良教师呢!”正好遇到红灯,车一停下翔太就倾身挤到前面,力图证明自己的真心,“卡卡西老师是最正直,最优秀,最——” 正当他绞尽脑汁想“最”什么的时候,他的妹妹一把把他拉回了座位。 “啊——够了啊,笨蛋哥哥!老实坐好啊!” “你干什么啊,丽子……很痛啊……”翔太委屈地说。 “因为,你要是不好好坐好,警察先生会来怪罪卡卡西老师,而且还把你抓走的!” “诶?!” “丽子说的没错哦。”卡卡西一本正经地说,指了指左前方路边的一位巡警,“你瞧,那位巡警先生看起来很凶吧?他就是专门负责盯着你这种小鬼,看到小鬼不老实就抓走他的哦。” 翔太在后座打了个寒颤。 真像个小孩子。樱看到他的样子,费了好大力气才没有笑出声来。 “那个,樱姐姐。你刚刚说也参加过补习,姐姐你曾经也是联合竞赛的成员吗?”趁着她调皮的哥哥终于安静的瞬间,丽子问道。 “嗯,是的。” “真的!姐姐参加哪些科目?” “英语,数学,物理。” 丽子瞪大了眼。 “那可是历年的难关科目!” “你们的樱姐姐,当年可是竞赛的主力。”绿灯亮了,卡卡西一边换挡一边说道,“她那一届,木叶中学获得了竞赛的冠军。而现在,别看她这么年轻,她可是已经从哈佛医学院毕业,成为了东大附属医院的主治医师,绝对是你们学习的对象呢。” “哇!好厉害!樱姐姐,你是怎么做到这么成功的?我们怎么才能获胜?有什么诀窍吗?教教我吧~” 丽子露出了崇拜的神情发出了连珠炮似的提问,与之相对的,翔太表现得很不屑。 “切,肯定又是那些‘好好读书,把书吃透就能赢’之类的废话吧?光会读书有什么用哦。能实际运用到生活中的技能才最重要,你说是不是,智夫?” “诶?啊,是,是……” 樱这才注意到,还有一个戴眼镜的男孩坐在角落里。突然被翔太提到名字,他紧张地推着他的圆框眼镜。 “哥哥!稍微对姐姐尊重一点啦!好好让姐姐说话嘛!” 翔太哼了一声,却难得听话地安静了下来,大概也想听听樱怎么想。 “嗯……这个是否成功,我想每个人的标准都不一样吧。我只是尽力去做好自己想做的每件事。名校的毕业生,知名医院的医生,这些称号不过是一个结果而已。至于竞赛获胜的‘诀窍’,我想是没有的。我只能说说我对竞赛的理解。”樱想了想之后说,“‘联合竞赛’是个综合性的竞赛,考验的是理论知识,实践能力还有团队协作。书本上的理论知识很重要,但是无法把理论运用到实际也是不行的,这在未来的生活中也是一样。同时,把理论知识放到实际环境中思考,更有利于理解理论的精髓,我是这么想的。” 后视镜里,后座的三人都听得非常认真。看到那个存在感很弱的,被叫做“智夫”的男孩,樱又加了一句。 “还有,能够清楚地表明自己的观点也是很重要的。不要害怕权威,要有敢于怀疑的精神。尤其是团队作战,只要是有根据的怀疑,提出来对大家都有好处。我想就是这些。” 听完樱的一番话,三个孩子都若有所思。尤其是那个叫“智夫”的男孩,似乎听出最后那段话是对他说的,看着樱的方向又一次推了推眼镜。这次他的神情坚定了一些。 “樱啊,我看你比我更适合做老师,”卡卡西笑着轻声说,“你瞧瞧他们几个。” 樱有些脸红。“哪有的事……” 这时,车子在一个住宅区前缓缓停下。 “你们几个,到了哦。”拉起手刹,卡卡西回头看向几个孩子,“下车的时候别落东西。” 车锁咔嗒一声打开,几个孩子这才如梦初醒般开始收拾东西。 “翔太!”在几个人都下车之后,卡卡西摇下车窗,喊住了调皮的男孩,“作业可要好好做,明天要是再发现你不做作业的话……”卡卡西故意停顿了一下,“你明白的吧?” “是,是。我记着呢,卡卡西老——师——”男孩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但随即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样子。“明天见啦,老师。”他挥着手,“还有,漂亮的姐姐,再见啦!我看好你哦~” 看好我?那孩子在想什么呢。樱被逗笑了,但还是向男孩挥了挥手。 “下次见啦,翔太。” “明天见。你们几个,走回去的时候都小心点。” “放心吧卡卡西老师!家就在前面,而且我们都是高中生啦。” “那么,明天见。” 车窗升起,车子又一次缓缓发动。少了孩子们的车内,一瞬间竟让人觉得有些冷清。这次,卡卡西先开了口。 “抱歉啊,樱。让你陪这几个小孩子胡闹。” 樱笑着摇了摇头。 “没事。倒不如说,遇到老师真是太好了。而且这让我回想起以前的学生时代了呢。那时候,老师也是在每天晚课后送我们回家。明明不用那么麻烦的。” 卡卡西笑了。 “其实也不是每届学生都有这种待遇。只是你瞧,翔太像不像当年的鸣人?真怕他在回家的路上给我惹出什么麻烦来。” 想起以前,樱轻笑出声。 “也是呢。老师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之前就是因为鸣人在回家路上和小混混打架,老师才每天送我们回家的呢。还有佐助,他俩在学校就老是吵架。为了调停他俩,老师费了不少工夫。” “是啊。”卡卡西露出了怀念的神情,“所以说,你是我最喜欢的学生。” “诶?” 卡卡西的话让樱愣住了,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她知道在整个七班,自己、佐助和鸣人是卡卡西最宠爱的三个学生,但她从没想过自己会是老师最“喜欢”的一个。 高峰期的堵车让卡卡西有时间回过头看向樱。 “很意外?”看到樱惊讶的表情,卡卡西问。 “啊,是啊。”樱下意识地躲开卡卡西的目光,“因为,老师总是把精力放在佐助和鸣人身上嘛。” “嗯……确实是。”卡卡西承认,“但是你想啊,那两个小子那么不省心,相对的,你成绩优秀又从不给我添麻烦,还总是帮我协调那两个小子的关系,作为老师来说当然更喜欢你咯。” “……原来如此。” 啊,是这样的“喜欢”啊。樱松了一口气,同时又为自己刚刚一瞬间不靠谱的想法而有点脸红。 “怎么了?”卡卡西看到樱的样子有点想笑,“难不成,把老师的‘喜欢’想到别的方向去了?” “才没有那种事呢!”樱立刻大声反驳,但是她绯红的脸已经暴露了一切。 卡卡西大笑。 “别骗人啦。樱以前就是,被我一逗就会脸红。瞧瞧你的脸,我绝对说中了吧。” “啊,真是的!再也不要理老师了啦!” “好啦好啦,是老师错了行吧?”卡卡西无奈地看了看樱,樱正抱着双臂把头扭到另一边,打定主意不想理她的样子。“对了,樱。”卡卡西决定换个话题,“你刚刚说遇到我真是太好了,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想到学校来表白,正好就遇到了我?” “卡、卡、西、老、师!” 樱猛地扭过头,怒视着自己的老师。而被怒视的对象却毫不在意,甚至还很高兴。 “嗯,不错不错,至少你现在正视我了。”卡卡西脸上的笑意即使隔着口罩也清晰可辨,“好啦,正经的。究竟是怎么了?我还以为你今晚肯定会和佐助一起约会呢。” 提到佐助,樱叹了口气。 “确实,本来是这么计划的。但是下班前一个小时,佐助君给我发了个信息,说手头有个很棘手的案子,今天晚上要加班,陪不了我了。” “啊……这样啊。”车子开始缓缓前行,卡卡西看着前面的车流若有所思,“检察官还真是不容易呢。所以呢,怎么就走到学校来了?” 樱感到脸上刚刚褪下的热度又回来了。 “我本来是想去以前经常去的那家店吃饭的,结果那家店已经不在那里了……”樱的声音越来越小,“然后……不知不觉就……”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在东京长大的你,结果在东京迷路了么。” “嗯……” 卡卡西勾起嘴角。 “嘛,正好我也没吃晚饭,樱有什么想吃的吗?不介意的话,今晚和老师一起吃个饭如何?” “诶,可以吗?” “嗯,没关系哦,只要樱不介意。毕竟,老师已经是老头子啦,不是佐助那样年轻又帅气的小伙子呢。” 樱咯咯笑了起来。 “说什么呢,老师还年轻呢。再说了,就算老师真的变成老头子了,我也不会介意呀,毕竟是我的老师啊。” 听了樱的话,卡卡西露出了温和的表情。 “能被樱这么说,老师很高兴。”卡卡西说。但当他转头看向樱时,笑容里却带着一丝调皮的意味。 “但是呢,再这样开下去可就开出东京了哟。我们的樱小姐想吃什么?” “啊啊,抱歉!”樱尴尬地道歉,“那个……拉面?” “拉面?鸣人很喜欢的‘一乐’?” “呃……可以么?” “当然没问题。原来之前樱在找的店就是‘一乐’啊。那家店三年前就搬家了哟。因为生意很好,换了一家更大的店面。” “这样啊……” “嗯。正好离这不远。咱们不久就能吃上咯。” “那太好了。” 车子终于驶过了拥堵的路段,开始不快不慢地在城市中穿梭。天黑了下来,各类照明灯逆着自然的黑暗点亮了这座城。两人一时无言,樱望向窗外华灯初上的东京,看着身边林立的高楼,潮水般的人群,近在咫尺的烟火气让樱觉得自己被“东京”这座城市包裹了起来,身处其中的自己还是东京的一员。但是…… “果然还是不一样了啊……”樱喃喃道。 “嗯?什么?” “啊,我说出来了么。”卡卡西的声音让樱回过神来。“抱歉,只是感叹一下。十年,即使是东京这种高度发达的城市也会变呢。” “确实呢,”卡卡西赞同道,“人类可不是什么能够安于现状的生物。” 转向灯打起,白色的轿车缓缓地停入车位。 “我们到了。” 五、 “我要一份味增叉烧。樱呢?” “盐味叉烧,加一份鸣门卷。” “了解。两位请稍等。” “吃那么多可是要变胖的哟。”待侍应生走远,卡卡西揶揄道。 “会不会变胖和老师没关系吧?”樱说得理直气壮,“又不是我的男朋友。” “所以如果坐在这的是佐助,你就不会吃那么多了?”卡卡西笑道。 “嗯……这也和老师没关系吧?” “是,是。你们都长大了,不用老师关心你们的身体健康了。”卡卡西一边说,一边摘下了口罩。“到这里就没关系了吧……” 这是樱第二次看到卡卡西的脸。那个她在高中时代就问过无数次的问题又一次溜到嘴边。 “说起来,卡卡西老师。你究竟是为什么一直要戴着口罩啊?” “嗯?我以前没跟你们说过么?”卡卡西显得很惊讶,“我对粉笔灰过敏。” “诶?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为什么要骗你啊。” “因为在学校外老师也一直戴着口罩啊。学校外面没有粉笔灰吧。” “可是学校外有学生们在啊。樱做出这种判断,不是根据你自己的经历来的吗?你们在学校呆了一天,身上肯定有粉笔灰啦。所以和学生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必须戴着口罩。” “喂,老师这么说你的学生可有点过分哟。”樱有些不满地说,“好像我们很脏一样。” “啊,抱歉抱歉,老师可从没觉得你们脏。但这是合理推断嘛。不过,我以前真的没和你们说过吗?我过敏的事情。” “没有。”樱很肯定地说,“老师以前都是用别的东西把话题转移掉了啦。仅仅是过敏的话,根本没什么好隐瞒的呀。绝对还有别的什么理由。” “真的没有。”卡卡西苦笑,“以前倒还好说,现在你们都见过我的脸了,根本没有骗你的理由啊。” “啊,原来如此,我知道了!”听到这,樱忽然恍然大悟般瞪大了眼睛,“老师你,绝对是觉得看我们一边猜一边又得不到答案很好玩吧!” “咳,怎么会呢?”卡卡西拿起水喝了一口,“老师我可不是那种人。” “不,绝对是这样。”樱身体前倾,紧紧盯着卡卡西,“因为老师刚刚喝了一口水。这种情况下,人只要觉得尴尬就会喝水!” “诶——没有这种说法吧?我记得小樱你的专业不是心理学吧?这种网上看来的没根据的心理学理论就不要信啦。” “才不是什么网上看来的理论呢!啊啊,老师可真坏。” “哎呀,真的没有啦。啊,拉面来了,小樱你赶紧趁热吃,凉了就没那么好吃了。” 樱哼了一声,决定暂时放过自己的老师。她确实饿了。 一乐拉面的汤头清亮,叉烧厚实,鸣门卷白中透红,加上葱花的点缀,看上去让人很有食欲。 “我开动了。” 掰开一次性筷子,挑起面条入口。熟悉的味道让樱的嘴角不住上扬。 “老味道?”卡卡西问。 樱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 吃完拉面推开店门,夜晚凉爽的风轻抚而过,樱顿觉一阵清爽。 “夜晚的凉风果然最棒了。” “嗯,确实。”重新戴上口罩,卡卡西跟着樱走了出来,“你现在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诶?不用这么麻烦老师了啦……地铁站就在前面,我坐地铁回去就行。” “嘛,身为老师怎么能在大晚上的让女学生独自回家呢?呃……车停哪来着……” 不等樱再说什么,卡卡西便先一步走了出去。樱手无足措了两秒钟,最终还是跟着卡卡西走了过去。 “啊……卡卡西老师真是的……” 很快,两人便重新坐上车。 “你刚刚说你住在哪?”卡卡西又问。 “医院的宿舍楼。呃,在——” “我知道那里。”不等樱说完,卡卡西就发动了汽车。樱有些好奇地看着他。 “那里是有老师的熟人吗?”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那个宿舍楼在小巷子里嘛。感觉如果不是住在附近,或者有认识的人的话,是不会知道那的。” 卡卡西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考虑要怎么回答樱的问题。就当樱以为她不会得到答案了的时候,卡卡西开了口。 “我有一个同学——朋友,曾经在那里住过。” “啊,这么说老师的那位朋友就是我的前辈了。那位前辈应该已经搬出去了吧?真是羡慕啊。” “羡慕?宿舍的条件还是不错的吧。你又是医院高价聘请的,总不至于给了你一间很糟糕的房间吧?” “嗯,那倒不至于。”樱叹了口气,“只是,那条小巷总给我一种很不安全的感觉,即使是白天。真是的,为什么选那栋楼做宿舍楼啊……不过东京大部分公寓都不在主路上吧,也没办法啦。” “所以?你打算自己租房子吗?” “嗯……其实我想自己买房啦。” “买房?”樱的话让卡卡西吃了一惊,一个急刹车差点没把樱甩出去,跟在后面的车也是一个急刹车差点追尾,现在正狂闪大灯表示不满。 “就那么让人吃惊吗?”樱不高兴地说。 卡卡西干咳一声,重新让车动了起来。因他们而短暂停滞的交通很快恢复了正常。 “抱歉。毕竟你还这么年轻,而且你父母也给你留了房子吧?其实没有自己买房的必要嘛。” “不想住他们的房子。”樱咬着牙说。 “喂喂,再怎么说那也是你的父母。”卡卡西无奈地说,“和他们的关系还那么糟?” “我刚到美国的时候还他们还时不时地来个电话,仿佛很担心的样子。但很快就连电话都没有了,只是按时打钱给我。后来等我毕业,不再需要他们资助之后,就彻底断了联系。那两个人现在不知道又在哪个国家玩呢。” 卡卡西叹气。 “话说回来,即使是旅行家的职业需求,他们对你也确实太……倒也不是不能理解你想自立的心情。” 红灯亮了,车停了下来,卡卡西用食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方向盘。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买房?你现在的储蓄怕是不够吧?” “嗯。按照现在的房价,大概还要五年吧。”樱叹气,“之前在美国虽然也多少存了一些钱,但还差得远呢。” “考虑一下二手房如何?”卡卡西提议道,“二手房的质量不会比新房差,但价钱可是比新房便宜多了。而且要是碰上喜欢的装修,连装修费都省了。” “嗯……值得考虑呢。”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二手房的话我存钱的压力也会小很多。” 接下来的时间,两个人都保持了沉默。樱在心里盘算着她的工资、奖金和房价,而卡卡西似乎也在想些什么。 白色的轿车又一次缓缓地停在了路边。 “樱,到了。”卡卡西提醒道。 樱这才从脑海中的一片数字中回过神来。 “啊,抱歉。”樱有些手忙脚乱地解开安全带,又拿上自己的手包。“今天真的谢谢老师了。再见啦,卡卡西老师。” 说完,樱便下了车。可她刚绕过车尾,就看到卡卡西也下了车。 “诶?怎么了吗?”樱惊讶地问。 “我送你到宿舍楼下。”卡卡西按了下遥控器,黄色的转向灯闪了两下。“你刚刚也说了,这个小巷总让你感觉不安全不是么?” “啊……说起来是有呢……”樱感到有点脸红。她没想到她的小小抱怨真的被老师听进去了。 “麻烦老师了。”樱很小声地说。 卡卡西笑了。 “好啦,快走吧。” “啊!等等,老师的车就这么停在这没问题吗?这里不是停车区啊。要是被巡警发现——” “所以说快走啦。得在警察先生发现之前把你送回家嘛。” “……对不起。” 但话是这么说,卡卡西在走之前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嘛,这么短的时间应该没问题吧。卡卡西心想。虽然以他的身份即使被发现了也不会有事,但他还是想尽可能地做一个普通的“守法”公民。 小巷其实并不长,两人很快就走到了宿舍楼门口。 “这回是真的再见啦。”樱背对着大门对卡卡西说,祈祷着在昏暗的光线下她的老师看不到她泛红的脸。“今天的各种事,真的是谢谢老师了。” “不客气。”卡卡西弯了弯眼眸,“我记得这一面的房间是厨房吧?上去之后开一下灯,那样我就知道你安全到家了。” “好好,老师还真是爱操心。”虽然这么说了,但樱却觉得心里一阵暖。她挥了挥手。 “老师再见啦。要早点休息哦。” 卡卡西点了点头,看着樱刷卡进了楼。为了更好地看清楚整栋楼,他站得离楼远了一点。 没过太久,最高层最左边的窗户亮了。粉发女孩挥着手,显然是看到了楼下的卡卡西。于是卡卡西也挥了挥手,表示他看到了,然后便转身离开。 那个房间,是701号么……卡卡西一边走一边想。竟和当年的你是同一间房间呢,琳。这大概是所谓的缘? 可惜没有更多的时间让卡卡西感叹。当他走到巷口,一位巡警模样的年轻男子正在抄写他的车牌。卡卡西不禁重重地叹了口气。 今天运气不太好啊。 巡警注意到了正向他走来的卡卡西,停下了手中的笔。 “这是你的车?” “抱歉啊。在这附近有点事。” 卡卡西走到巡警面前站定,从上衣内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皮夹递了过去。巡警将信将疑地接过,在看到内容之后,瞪大了眼睛。 “对不起!属下失礼了!” 年轻巡警双手捧着卡卡西的□□九十度鞠躬,卡卡西苦笑着接过证件。 “好了好了,不是什么大事。” 年轻的巡警略微颤抖着骑着自行车走了。卡卡西坐回车里,一把扯掉了口罩。 拿出手机,摁下一串数字,电话在响过三声之后被接起。 “喂。” “佐助吗,是我。姑且算是从小樱那里听说了。那个‘棘手的案件’,难道是‘那件’?” 看着卡卡西渐渐走远,樱微笑着拉上了窗帘。 果然很绅士呢,卡卡西老师。倒在床上,樱这么想。佐助那家伙上回都只是送我到楼下就走了呢。 说起来,那家伙吃饭了没有啊…… 想到佐助,樱拿过手机,连上无线。刚刚连上网络,一条line信息便跳了出来。 17:56 佐助君:吃过饭了吗? 三小时前啊……差不多是遇到卡卡西老师的时候吧。原来那时候佐助君给我发消息了啊。 樱想了想,飞快地打下了回复。 抱歉,我刚连上网,才看到。我已经吃过了,佐助君吃过了吗?还在加班? 樱没想到,佐助那边很快就有了回复。 没事,我还在加班。晚饭也吃过了。下属给我定了猪排饭 哈哈,吃不来油腻的东西? 嗯,最近不太能吃油炸的东西了。你晚饭吃了什么? 一乐。呀,虽然小时候老是抱怨鸣人总带我们去那里吃,但是现在吃到当年的味道真的觉得好怀念啊。果然是老了吗 没有那回事,樱还很年轻呢。有点羡慕你啊,一乐的面其实……挺好吃的。不过,一乐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了啊,你怎么找到那里去的? 啊,对了,忘记跟你说了。我碰到卡卡西老师了,是他带我去的。 卡卡西? 嗯。下了班之后为找地方吃饭到处闲逛,一不小心就走到学校那里去了……然后正好碰到卡卡西老师。 这样啊。对了—— …… …… ??? 佐助在丢了半句话之后忽然失踪了。樱等了一会儿,连发了三个问号过去也没见回应。 “忽然有工作来了么……”樱喃喃道。在等了五分钟无果之后,樱又打了一行字过去。 不等你了,我先去洗澡。究竟有什么事,一会儿再跟我说吧。 信息嗖地发了出去。樱随手丢开手机,拿上衣服就去了浴室。 水龙头又一次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莲蓬头哗哗地流出水来。樱闭上眼,仰头面对水流。清水带来的爽快感让她渐渐放松下来,下班前佐助的那条信息不知怎的又一次印入脑海。 樱,抱歉。有一个麻烦的案子,今晚要加班了。我们下次再约吧。 麻烦的案子……究竟是怎样的案子呢?樱一边洗一般担心地想。希望不是什么危险的案子才好啊。 樱没有在洗澡上花过多的时间。但当她再一次拿起手机时,屏幕上已经有一条新信息的提示了。 21:36 佐助君:好。 樱笑了。她划开锁屏,飞快地输入回复。 反应可真冷淡。所以,你本来想跟我说什么来着? 这一次,对方并没有立刻回复。大概过了两分钟,手机才又一次震动着亮起。 抱歉,我现在有点忙,只有几分钟。可以打电话给你吗?打字太慢了。 樱立刻输入回复。 没问题。 电话铃几乎是立刻就响了。 “喂?” “樱。” “嗯,怎么啦。” 对面沉默了,好像是突然不知道说什么的样子。樱忍不住笑了。 “喂,究竟怎么了?刚才不是还有话想跟我说吗。该不会是看材料看傻了吧。” 听筒里传来佐助的轻笑声。 “抱歉,我大概是太久没谈恋爱了。”佐助清了清嗓子,“那个,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今天第一天上班怎么样?同事们都还好相处么?” “啊,你是想问这个啊。放心,工作很顺利,同事们也都挺好相处的。我跟你说哦,那个传说中的浅野昭彦教授竟然就在我们科室呢。能和教授在同一个科室工作真的好激动啊!” “毕竟是东大附属医院呢。他没为难你吧?” “一开始或许有这个打算吧……但我想我已经赢得他的初步信任了。以后我也一定会用实力让教授认同我的。” 佐助笑了。 “我相信你没问题的。而且纲手医生也在,能有个照应。” 樱有些不高兴。 “我确实很感激纲手师傅给我这个机会,但我也是能独当一面的医生了。”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佐助赶忙改口。 “当然,樱是很优秀的医生了。只是医院里有个熟人,我更放心一些。” 樱撇了撇嘴,决定换一个话题。 “说起来,之前你怎么突然丢了半句话就不见人影了?” 佐助顿了一下。 “是属下把资料送来了,需要我马上看一下。” “那个案子……果然很麻烦吗?”樱担心地问,“会不会有危险?” “放心,不会的。”佐助用温和的语气说道,“虽然是麻烦的案子,但类似的案件我已经处理过很多回了。” “啊,那就好。” 樱听到电话那头有人在喊佐助的名字。 “是有工作来了吗?” “看来是的。抱歉,我必须得回去工作了。下次再给你打电话好么?” “嗯。尽量早点回家哦。” “我会努力的。晚安,小樱。” “晚安,佐助。” 电话断了。房间里只剩下春野樱一个人的气息。 六 、 接下来的一周姑且算是平静。樱在门诊接待的病人比之前稍微多了一些,根据网上的反馈来看,患者们对她的评价还算是不错。和昭彦教授合作了一台手术,教授对她的技术很是满意。按照排班表值了两次夜班,值班期间没有特别严重的突发状况发生。樱感觉自己在医院的工作已经开始步入正轨。 佐助的工作依旧忙碌,约会的日期一推再推。直到周傍晚,两人才终于有了约会的机会。当日并无工作安排的樱,决定去佐助工作的东京地方检查厅等佐助下班。 “真慢啊……佐助君……” 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20分钟了。已经到了下班时间,从检查厅里出来的人也不算少,几乎每个经过樱人都会向樱投去好奇的目光。樱从最初的不在意,变得有些焦躁。 说起来,上次的约会佐助也迟到了。樱想起了她和佐助在帝国酒店的初次约会。那一次佐助迟到了15分钟。这一次,又是什么绊住了他的手脚? 该不是把卡卡西老师迟到的坏毛病学去了吧。樱在心里嘀咕。对,一会儿就用这个调侃他好了。 终于,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她刚想开口叫住佐助,却被他身边的一抹耀眼的红色夺去了全部注意力。 那是一个有着一头扎眼红发的,戴眼镜的女人。虽然佐助的表情很不耐烦,但他并没有阻止女人抱着他的手臂。 怎么回事?樱下意识地咬紧了牙关。 佐助几乎是立刻就看见了樱,他身边的女人显然也看见了,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了佐助。 “佐助——”樱压抑着内心的情绪先开了口,佐助却并没有先对她做出回应。 “现在相信了吧?我已经不是独身了。” “哼。”他身边的红发女人发出不屑的鼻音,“这种女人我分分钟就能赢。” 佐助不悦地皱眉。“香磷。” “所以,这位是谁,佐助君?”望着完全无视她的两人,樱摆出了一个非常标准的微笑。看到樱的表情,佐助的呼吸不自觉地停了一秒。十年前,某把无辜的咖啡勺就是伴着这个表情被折弯的。 “抱歉介绍晚了。”佐助马上说道,“这位是我的事务官,漩涡香磷。” “香磷,这是我的女朋友,春野樱。” 两个女人对视着,一时间没有人有任何反应。但站在两人旁边的佐助忽然觉得气压变得极低,恍惚间似乎还听到了雷声,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咳,好像要下雨了?”佐助扯了扯领带有些不自在地说道。 终于,樱向对方伸出了手。 “初次见面。春野樱。” 毫不避讳樱的眼神,香磷毫不畏惧地迎着对方的视线,握住了樱的手。 “你好。漩涡香磷,叫我香磷就好。” “香磷,佐助君在各方面都受你照顾了,谢谢。” “哪里哪里,樱小姐才是。” 两个女人都挂着心照不宣的微笑,佐助终于忍不住插到两人中间。 “好了,你们两个。” “樱,我们走吧。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去吃饭。香磷,让你整理的资料明天早上可务必要做好放在我桌子上。” “是~佐助检事。”香磷欢快地说,“我保证会完美完成的。明天见啦~”说罢,香磷不忘对樱丢出一个凶狠的眼神。“还有樱小姐,再见。” 樱以一个冰冷的眼神回敬,毫不示弱。 “再见,香磷。” 说罢,樱仿佛宣布主权一般一把挽过佐助,然后拉着他大踏步地离开。佐助无奈地苦笑,但也只好由着樱的性子。 坐进车里,樱还是一脸不太开心的样子。佐助叹了口气。 “樱,你知道,我和香磷并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我相信你,你和香磷小姐只是上级和下属的关系。”樱抱着双臂闷闷地说,“我只是不爽她对你有那么亲昵的举动。” “你是说她粘在我身上的样子。”佐助了然地点了点头,“相信我,我已经跟她说了好多次了,不要和我有超越上下级关系的亲密举动,但她就是听不进去。” “放心,我会再跟她说的,严厉地。”佐助一边发动汽车,一边向樱保证道。“晚上我定了赤坂的菊乃井,怀石料理没问题吧?不喜欢的话我现在可以取消。” 即使旅美多年,樱也听过菊乃井的大名。米其林二星餐厅,茶室式建筑营造的气氛典雅幽静,即使身在东京也能感受到京都的古典气息。作为一家将怀石料理做到极致的餐厅,在菊乃井用餐价格不菲,单人就要一万五到两万日元不等。樱理解佐助想讨她欢心的心理,但但和高档餐厅比起来,她实际上更喜欢普通而热闹的大众餐厅。只是刚刚与香磷的相遇,让现在的她没有心情去思考现在究竟想吃什么。 “没问题,就去那里吧。”樱说。 这种女人我分分钟就能赢。香磷的话在樱的脑海里挥之不去。照理说,论相貌,樱明显更甚一筹;论才能,她是哈佛毕业的高材生,东大附属医院的主治医师,和一个小小的事务员相比根本找不到自卑的理由;论修养,樱更是有足够的自信胜过香磷,并相信自己在结婚之后有能力做一个贤妻良母。但不知为何,与香磷的相见,让樱觉得不安在她心里埋下了种子,她竟真的觉得总有一天她会和佐助分开,而她却完全想不到理由。 “怎么了?”似乎是感觉到樱周围弥漫着的异样氛围,佐助不禁问道。 “啊,没什么。”樱笑了笑,决定找一个话题,“说起来,香磷小姐和鸣人是一个姓呢。他们是亲戚?” 啊啊,结果还是没能绕开香磷。话一出口,樱就后悔了。好在佐助看起来并没有想太多。 “果然很让人在意吧?一开始我也这么猜测来着。但我查过系统,他们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只是碰巧是同一个姓吧。” “这样啊。那还真是巧,毕竟漩涡不是个常见的姓。” “是啊。巧合这种东西真是说不清。” 好不容易开始的话题就这样结束了。两人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呐,手套箱里有cd。要不要挑一张出来听?”佐助提议道。 “手套箱?”樱打开了她前面的手套箱,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个cd收录盒。 打开盒子,樱发现里面大都是古典乐。樱不禁莞尔。 “原来,佐助君也喜欢古典乐啊。” 佐助感觉自己的耳根开始发热。 “其实……最开始是因为你喜欢我才开始听的。但是后来慢慢地就发现,古典乐真的能让我平静下来,于是真的喜欢上了。不过,倒也说不上精通。” “啊,这样啊。”樱挑了一张肖邦,放入机器。 舒缓的曲调很快流到了车厢的角角落落,樱闭上了眼睛,觉得烦躁的心情渐渐趋于平静,而佐助的神情也不那么僵硬了。两人在到达菊乃井之前,就这样沉默着。 当天的约会说不上好坏。菊乃井的料理味道一流,但樱并没有特别地开心。随后的购物也不知怎的,变成了男人式的“定好目标——买——结束”型购物,实在是没有什么乐趣可言。虽然在分别之前两人依旧交换了晚安吻,但当樱躺倒在床上时,身心都是前所未有的疲惫。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是夜,樱把这个纠结的谜团带入了梦乡。 七、 第二天到达医院时,樱说不上是在最好的状态。即使试图用精心的妆容弥补,也依旧掩不住脸上的倦容。因此,当纲手医生走进办公室看到樱的样子时,免不了问上一句。 “哟,樱,看你这不成器的样子。昨天晚上太过激烈啦?虽然你和宇智波小子都还年轻,但是还是要注意点哟。检察官和医生都是容不得差错的职业呢。” “是,谨遵师傅教诲。” 面对纲手医生话语里几乎是显而易见的暗示,樱仅仅是疲惫地一笑,一点都没有为自己辩护的意思。 即使是纲手医生,此时也觉察到不对劲了。 “怎么了,”纲手医生走到樱的座位旁轻声问道,“发生什么了吗?竟然都不反驳了。该不会真的是因为那什么太激烈了吧?” “没有。”樱努力扯出微笑,“我和佐助还没到那一步呢。只是昨天因为看了部恐怖电影做了一晚上噩梦,没睡好而已。” “哦?是么。”纲手看起来不太相信的样子,“你以前可从不看恐怖电影的。” “呀,因为有佐助在嘛,所以想尝试下看看。没想到还是不行啊,哈哈。” 樱试图做出一个开心的笑容,失败的尝试让纲手忍不住笑出声。 “看你那表情,是那么恐怖的电影么?搞得我也想看啦。回头把片名发给我。” “啊?啊,好的。”看来要额外做一番调查了啊……樱在心里叹气。 “嘛,总之没事就好。”纲手拍了拍樱的肩,“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委屈自己。你还年轻,选择余地还很大呢。” 樱明白纲手是在说佐助的事情。她点了点头。 “我明白的。谢谢师傅。” “那么,今天也要全力以赴!”纲手比了个加油的姿势,然后端正了神色,看向办公室里的所有人。“虽然大家都能在系统上看到自己的工作安排,但我还是在这里说一下,今天的工作临时有两个变动。今天高泉医生临时请假了,樱,你去接替他的门诊。病房那边,和美、哲广,”纲手向另外两个年轻医生看去,“马上就要到巡诊时间了,你们两个准备一下,五分钟后跟我去巡房。大家!虽然今天是周末,但医生的工作是不会因为民众的休假而变轻松的。倒不如说,周末是更严峻的战场!大家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努力接待好每一个病人,明白了吗!” “是!” “是,纲手医生!” 平静的办公室里立刻热闹起来,然后又很快恢复了平静。周末的办公室人不比平常,当两位年轻医生随纲手离开,办公室里就剩下了樱和零零散散的三四个人。 那么……我也该走了啊。 一边灌下一大杯浓咖啡,一边确认好当天预约的病人情况之后,樱拍了拍自己的脸,努力打起精神,随后披上白大褂离开了办公室。 当天的门诊进行得还算顺利。虽然替高泉医生为他的临时请假向病人们道了很多次歉,但好在并没有碰到特别不讲理的病人。然而,当樱准备结束上午的门诊时,诊室的门忽然被打开,一位意料之外的患者走了进来。 是香磷。 两人目光相接的时候明显都愣了一下,但香磷还是坐了下来。 “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今天的门诊应该是高泉医生的。” “高泉医生今天临时请假了,给您带来不便非常抱歉。不介意的话今天就请由我来给您诊断吧。” 樱机械式的把已经重复了很多遍的话又说了一遍。香磷觉得有些好笑。 “春野医生,对我可以不用敬语的。你看起来不太好啊,没问题吗?” “当然。”樱立刻打起更多的精神。她不愿意在任何人面前露出自己软弱的一面,尤其是面前的这个女人。 “是有哪里不舒服呢?” “是复查。”香磷从包里拿出她的病例和之前的x光片递给樱,“三个月前右手肱骨骨裂,本来已经完全好了,但是现在又开始疼起来了。” 樱仔细看了高泉医生写的病例,又看了看片子。工作中受伤……很难想象处理文书的工作会导致骨裂,也就是说可能是在打斗中受的伤?佐助他是不是也经常面对需要打斗的情况呢……想到这,樱无意识地抿紧了嘴唇。 “怎么了?”香磷挑了挑眉。 “不,没什么。”樱收敛住情绪平静地说,“最近搬过什么重物吗?或者是进行过强度比较高的运动吗?” “嗯……搬重物的话,没有呢。要说强度比较高的运动的话——”香磷故意拉长了语调,“昨天和一个暴躁的嫌疑人打了一架呢。啊,说起来是不是那个时候又伤到手臂了啊。” “暴躁的……嫌疑人吗。” “啊,没错。暴躁的嫌疑人。”香磷翘起二郎腿,好整以暇地说,“有的时候会有呢,那种脾气暴躁的家伙。不过说是打了一架,也不过是给了他一拳让他安静下来而已。” “只是一拳而已,樱医生。”香磷放下腿,身体向樱倾斜,“那样的动作不会有太大问题吧?干脆给我开点软膏抹抹就好啦。” 樱避开了香磷挑衅的目光。 “把你之前受伤的那只手伸出来。” 香磷撇了撇嘴,但还是伸出了右手。樱一边小心地沿着肱骨按压,一边询问香磷的感受。 “这里疼吗?” “不。” “这里呢?” “与其说是疼,倒不如说是酸胀。” “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结束触诊之后,樱在香磷的病历上写上了诊疗的结果。“我会给你开一些镇痛消肿的软膏,每天睡前记得抹。最近不要搬重物,也不要进行激烈的运动。如果你不放心的话,可以去拍一个x光片,不过我认为没有那个必要。” “这是你的病例和处方,交过费之后在一楼领药。”樱把病例和处方递给香磷,但对方并没有马上接过去。 “我说,你其实并不了解佐助吧?” 樱皱起了眉头。 “你想说什么?” “我就单刀直入地说了,你不适合佐助。”香磷面无表情地说,“你怕是连佐助的工作究竟是怎样的都不知道吧?不,你不用解释,看你刚刚的表现就很明显了。你对我受伤的原因感到惊讶。” “你以为检察官就仅仅是坐在桌子后面,看着一沓沓的资料,然后判断该不该提起诉讼就好了吗?春野樱医生,现实可没那么天真。” 香磷把手肘搁在了桌上,又一次将身体倾向樱。。 “我和佐助所在的部门可是特搜组。专门和腐败的官吏打交道的特搜组。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一旦被逼急了会用什么方法保身,即使是你也能想象得出来吧。黑社会、暴力团伙,甚至是职业杀手,这样的人时不时会搅乱我们的侦查,威胁我们的生命。佐助生活的世界,可不是你这种大小姐能轻易进入的。” “我不是——” “不是大小姐?啊,我明白的。著名旅行家及畅销书作者——春野芽吹和丈夫春野兆,虽然事业上非常成功,但是和唯一的女儿关系很僵,而那个女儿就是你,春野樱。这种无聊的八卦我多少还是知道的。但无论现在的你多么独立,在十年前你离开日本时,你和佐助就不在一个世界了。” “你不知道这十年里佐助经历了什么,但我知道。” 漩涡香磷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樱。 “春野樱,你听好了。最后站在佐助身边的人会是我,漩涡香磷。” 丢下这一句仿佛是宣言的一句话,漩涡香磷转身离去,留下樱盯着门看了好久。 八、 对佐助一点都不了解……吗。 午休时间,站在医院天台上,樱对着手机屏幕上的电话号码看了好久,最后还是咬了咬牙,拨了出去。 电话在响了三声后被接起。 “樱?这个时候打过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啊……没什么。”樱犹豫着,斟酌着词句,“其实,今天早上在门诊遇到香磷了。” 佐助愣了一下。 “今天的门诊正好是你么。香磷说她的手臂疼得厉害,我就让她去医院了。她没为难你吧?要是她做了什么越界的事情,我会好好地教训——” “啊,没有没有,我只是比较在意她的伤而已。”樱犹豫了一下,最终决定直接问。 “佐助君的工作……经常会遇到危险吗?” 佐助一下子笑出了声。 “是香磷跟你说了什么吗?” “呀……因为香磷说她的手臂是在打过一个嫌犯之后才痛起来的……” “啊,那倒是真的没错。”佐助承认道,“但你放心,那是极少数的情况。” “但佐助君是在特搜组……在对付那些大人物的时候会不会……” “樱。”佐助沉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你听好,我会注意自己的安全。” “而且,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的。” “……我明白了。谢谢你,佐助君。” 沉默了一会儿,樱这么说。随后两人又聊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题,然后挂断了电话。 已经褪去暑气的风吹过,将樱的发丝吹散。夏末初秋的天空通透而清澈,让人心情舒畅。但樱心头的沉重感并没有因此消散,反而因为多了一丝莫名的不安而更显沉重,就像是酝酿着暴雨的墨色乌云。 “究竟是怎么回事啊……这种感觉。” 无精打采地伏在栏杆上,樱看着楼下的车来车往。不如,今晚出去放松一下吧。樱想。 久违地,去一下酒吧吧。 樱说到做到。当天下班后,吃过从便利店买来的简单晚餐,换好衣服画好妆,樱就出了门。 目的地早已在网上查好,是在医院宿舍附近的一家朋克主题酒吧。樱觉得,她需要一些刺激来缓解她那异样的心情。 推开酒吧的门,震耳欲聋的声音立刻开始震荡鼓膜和心灵。舞台上视觉系的乐队正在动作夸张地卖力演唱,台下穿着奇装异服的年轻人随着音乐醉心地摇摆着身体,大吼着宣泄自己的心情。 樱皱着眉绕过了那群人。 坐到吧台,留着莫西干头、打了唇环的酒保面无表情地问樱想要喝什么。 “金汤力!” 樱几乎是用吼的才盖过了那嘈杂的音乐。而酒保显然早就习惯,他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然后开始熟练地调酒。 啊……选择这里是不是失策了啊。 接过酒保顺着吧台滑来的酒,樱抿了一小口。这家的金汤力调得略微有些辣,倒是很合樱的口味。 这样吵闹的酒吧,到底有几年没来了呢? 樱微微眯起眼,开始回想。八年,还是九年?记不清了。只记得是刚上大学的那两年,在某一天被同学院的学长拉去的。刚去美国的时候,为了忘记佐助给她带来的心伤,樱每天都很拼命。但一头扎在学业中的后果就是,原本神采奕奕的眼睛开始变得无神,柔顺的头发开始变得凌乱干枯,皮肤也没那么好了。 “x!”(你需要放松!) 某一天,当樱到办公室向教授请教问题时,做助教的学长终于看不下去了。事实上,就连教授都认为樱太过努力,需要好好休息。白发苍苍的教授甚至鼓励他的助教带樱去参加几个派对,去酒吧喝上几杯,感受一下美国的派对文化。热心的助教当然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于是樱第一次接触了朋克,第一次在舞池中纵情地舒展四肢,肆意地吼出心中的一切情绪。 不得不承认,那次酒吧之行让樱的身心得到了极大的放松,也为她的学业带去了积极的影响。但是现在……樱看着舞池里的年轻人们,却没有任何像当初那样想要加入进去的欲望。 樱今天穿着黑色的透视系上衣,破洞牛仔裤和一双由细细的牛皮编织成的高跟凉鞋。为了配合这家酒吧的风格,她甚至还戴了一条骷髅项链。但这多年前流行的原始朋克风在这里依旧有种违和感。樱的周围满是用过量发胶做出夸张发型的少男少女,发型夸张不说还一定少不了染上绚丽的颜色。他们穿的衣服也不一样了,不再是以深色为主,而是鲜艳、破烂,有明显的金属和街头风格。 果然是年纪大了么……樱一边转着酒杯一边想。喝完这杯就走吧。 但樱并不想这么快就回家。于是她磨蹭着,拿出手机搜索着附近的酒吧,思考接下来究竟该去哪里。滑动屏幕,一家酒吧的名字锁住了樱的目光。 6?挺有意思的名字呢。等一下就去那里吧。 选定了下一个目的地,樱准备将剩下的酒一口气喝完。可谁知她刚伸手准备去拿被自己冷落的杯子,一只涂了黑色指甲油的手就阻止了她的行动。 樱皱着眉,一脸冷漠地顺着那只手看了上去。 是一个染了金色长发的年轻男子。 “呐,我说小姐姐。看你的样子,是第一次来这?厌烦家里的那些破事了么?” 我可还没成家呢。我看上去有那么老么?樱抽了抽嘴角。 “把你的手拿开。”樱冷冷地说。 “偏不。”金发男子一下子就把樱的手握得更紧了。“呐,你的年纪也不小了吧?这个年纪还特意穿成这样到这种酒吧来,明显就是寂寞嘛!” 男子的话引起了周围人的一阵哄笑,甚至有人欢呼着起哄,让金发男拿下樱。樱皱起了眉。 “放开我,这是最后一次警告。”樱眯起了眼。 “警告?”男子抓过樱的手举了起来,像展示猎物一般看了一圈周围围观的人,然后露出一个不屑的邪笑。“你这种老女人被小爷我看上可是你的荣幸啊。来吧,让小爷我好好地——” 拉近,反手一拧,腰部用力——一个完美的过肩摔。金发男子在一瞬间就被樱狠狠地摔到了地上,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嚎叫。樱拍了拍手。 “自作自受。” 围观的人们仿佛被速冻了,每个人脸上都是敬畏的表情。樱勾起了嘴角,一只手插在腰间,然后像不良少女那样向后撩了一把头发。 “来,还有人想上么?老娘我奉陪到底!” 围观的人齐刷刷地后退了几步,在樱周围形成了一个空白的圆圈。 “打架的话到外面去打哦。”留着莫西干头的唇环酒保,一边擦着酒杯一边面无表情地说道,显然已经习惯了。 樱大吼:“还不给我散了!” 围观的人这才像如梦初醒般作鸟兽散。“一群傻瓜。”樱嘟哝了一句,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酒钱丢在吧台准备离开,却在看到四散的人群中唯一一个格格不入地站着没动的那个人后僵在原地。 旗木卡卡西穿着一身与酒吧氛围格格不入的灰色西装,微笑着向樱挥手。 “卡——卡卡西老师?!” “啊啊啊啊啊好丢人!” 和卡卡西一起走出酒吧,樱恨不得把自己埋到土里去。卡卡西在樱身边发出低沉的笑声。 “呀,我倒是觉得那是个漂亮的过肩摔,没什么好丢人的。” “但,但是——!!” “是是,我知道。”卡卡西举起一只手做发誓状,“我今天没有在这里看到春野樱,没有看到春野樱穿着奇装异服像个小傻瓜,我,旗木卡卡西在这发誓——” “啊啊啊啊老师!好了啦别说了!” 樱一把拉下卡卡西举起的手。 “别说了。越说越觉得丢人了……” “好,好。我不说。”卡卡西露出一个宠溺的微笑。“所以,你怎么选了那个酒吧,还穿成这样?” “老师才是。”樱低着头嘟哝道,解下了她的骷髅头项链胡乱塞进牛仔裤口袋。“老师比我更不像去那种酒吧的人吧?怎么会出现在那里啊。” 而且还看到了自己暴力的一面。樱一想到这就忍不住捂脸,脸热得能做煎饺。 “嘛,是你的纲手师傅啦。”卡卡西体贴地装作没看到樱害羞的样子,“她说你今天一整天都很没精神的样子,她自己又没能问出个一二三来,所以拜托我来找你聊聊,而我碰巧对这周围的酒吧都很熟悉。不过真是没想到啊,竟然在这家店找到你。” “啊……是这样么……” “啊,她本来是想找佐助的。”卡卡西补充道,“但她觉得一来你没精神的原因可能就是佐助,二来她也没有佐助的联系方式。” “这样啊……”樱垂下眼来,“果然还是没能瞒过纲手师傅呢。” “是啊。毕竟是那个纲手医生嘛。” “等等,老师怎么会认识师傅?”平静下来的樱立刻抓住了卡卡西话中的蹊跷,“能被师傅直接拜托,老师对师傅的认识,肯定不会是仅仅在电视或报纸上见过这种程度吧?” “嗯,确实不是呢。”卡卡西指了指自己受过伤的左眼,“当年这只眼睛的手术,就是纲手医生做的。纲手医生对于我,也算是个恩人。” 樱瞪大了眼。 “是这样的么!” “当然是真的。”卡卡西的眉毛无力地下垂,“樱还真是喜欢质疑老师的话呢。之前口罩的事情也是。” “呀……因为从来没有听师傅说过嘛。” “毕竟也不是一个太大的手术啊。” “话是这么说……” “所以,究竟是为什么?”卡卡西把话题拉了回来,“刚才的问题还没给出答案呢。” 樱低下头,咬了咬嘴唇。为什么穿成这样还去了那个酒吧……么。原因是心情不好,卡卡西显然已经知道这一点了。他问的是更深层的为什么。 为什么会心情不好?和佐助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和早上的纲手医生同样的问题。樱很信任纲手,但她却下意识地选择了对纲手隐瞒真相。樱同样信任卡卡西,但她依旧犹豫。感情上的问题她更倾向于向井野咨询,但卡卡西或许能给出更成熟的建议,而且男性和女性的思考角度也不一样…… “嘛,不用勉强自己。”卡卡西把手轻轻搭上樱的肩,“刚才没喝够吧?我知道一个不错的酒吧,今晚老师我就陪你借酒浇愁,如何?” “老师……”樱抬头看向卡卡西,眼睛里有泪水在打转。卡卡西叹气。 “好啦好啦。今天把肩膀也借给你哭,就不要在大街上哭了好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大叔欺负了小孩子呢。” “老师!” “好好好,不是小孩,不是小孩。樱已经是出色的成年人了,可以了吧?” “哼。”樱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所以,那个‘不错的’酒吧在哪?” “不会吧……”当两人到达酒吧,樱不由地愣在门口。 这是一家在小巷里的小酒吧。门口的广告灯上赫然写着:6。 没想到竟然就是我刚刚打算去的那家酒吧……樱愣愣地想。这真的是偶然吗? 见樱呆愣在门口,卡卡西以为她是因为酒吧破旧的外表而不敢进去,于是他先一步推开了门。 “别被外表迷惑了,里面可是相当不错呢。” 门上的迎宾铃发出叮铃的声响,终于找回神智的樱赶紧跟了上去。 店内装潢走的是美国乡村酒店的风格,原木的色调给人的感觉厚实又温暖。店面不是很大,不多的几张桌子却几乎座无虚席。饱经沧桑的木质吧台后站着一位穿着吧台服的酒保,让人舒心的爵士乐在空气中缓缓流淌,樱在一瞬间有了穿越时空的错觉。 “怎么样,我没说错吧?”卡卡西领着樱在吧台前坐下,“这里的氛围很容易让人平静下来,很适合现在的你。” “确实……”樱在坐下后看了看四周。没有刚刚那家朋克酒吧的浮躁和嘈杂,在这里喝酒的人似乎都是多年的好友,隔着酒杯大笑着,谈着现在和过去。略微喧闹但是和谐的气氛让樱的心沉静了下来,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所以,现在能谈谈了么,关于你的心结?” 卡卡西微笑着,把一杯加了冰的威士忌推到樱的面前,自己则留了一杯纯的。樱叹了口气。 “果然不打算轻易放过我啊,卡卡西老师。” “嗯,毕竟樱是我可爱的女学生。老师我怎么舍得让这么可爱的学生露出伤心的表情呢?” “啊啊,卡卡西老师。要不是我现在已经不是当年的女高中生,您这么说话我可是要告你性骚扰哦。” “喂喂小樱,我可是什么都没说啊。” “这就叫没自觉,卡卡西、老——” 迎宾铃又一次响起,樱朝门口望了一眼,说到一半的话戛然而止。进来的是之前酒吧里的那个金发青年。青年扫视了一圈店内,在发现了吧台边的樱和卡卡西后,他把眼神定在了樱的身上。向樱挑衅地一笑,青年随即走进店内,挑了一个空桌子坐了下来。 “那家伙,竟然跟到这里来了。”樱眯起了眼睛,话从牙缝里挤出来。“稍等一下啊老师,我非让那个家伙张长记性不可——” “不,等下。”卡卡西按住了樱,“我去。你在这等着。” “等下啊老——” 没有给樱任何反驳的机会,卡卡西径直向那个青年走去。有一瞬间,樱觉得卡卡西变成了另一个人。至少,那种严肃的神情让樱觉得那和她印象中那个总是笑嘻嘻,甚至有些吊儿郎当的“卡卡西老师”大相径庭。 卡卡西用一只手撑在桌子上,对青年说着什么。他背对着樱,樱看不见他的神情。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樱觉得店内的爵士乐音量比他们刚进来时大了一些,卡卡西和青年的对话,她一点也听不到。 卡卡西老师,没问题吧……樱看着青年毫不畏惧的嚣张表情有点担心。卡卡西老师看起来很瘦弱的样子,要是打起来的话…… “在担心卡卡西?” 樱猛然回头。突然提到她老师名字的,是戴着鸭舌帽的酒保。看到樱的表情,酒保露出一个抱歉的微笑。 “啊,抱歉抱歉。突然搭话吓着您了吧。” 酒保扶了扶鸭舌帽,一瞬间灯光的变化让樱瞥见了他的脸。本该是俊朗的面孔却有大半留着很严重的烧伤痕迹,这让他看上去有些狰狞。酒保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他侧了侧身,躲开了光线,让自己的脸藏回了阴影里。 “抱歉呐。这张脸经常吓着别人呢。要是吓着您这样可爱的小姐,可是太大的罪过了。” 樱笑了。这样的说话方式简直和卡卡西如出一辙。 “不,不会的。每个人都会有伤疤,那并不是什么可耻的东西。先生是和卡卡西老师认识?” “哦,那家伙现在在做老师啊。”酒保看起来略微有些惊讶,“其实我和他说不上认识。只是很久以前,我正巧也在这里做着酒保,而那家伙是这里的常客,一来二去便混了个脸熟,能说上几句话而已。” “诶,是这样吗。真好奇以前的卡卡西老师是怎样的啊。”樱饶有兴趣地歪了歪头。 “那家伙以前是不良哦。”酒吧淡淡地说。 樱一口酒差点呛死自己。 “咳——真的?!” “我不会说谎的。”酒保勾了勾嘴角,替樱把酒满上。“多少也能猜到一些吧?那家伙现在还留着那时候染的银发呢。他可不是什么白化病患者。” “啊,说起来我们也猜测过卡卡西老师以前可能是不良少年。但没想到……” 樱下意识地避开了酒保的目光,用手指绕着自己染成粉色的头发。酒保很快从樱的动作里意识到了什么,马上又开了口。 “抱歉,我没有暗示小姐是不良的意思。现在染发只是表达个性的手段,有着奇特发色但值得尊敬的老师、医生也很多……但在我们那个年代,染发还是不良的标志。” “嗯,我明白先生的意思。”樱笑了笑。“既然是不良,卡卡西老师以前经常惹麻烦咯?” 酒保笑了。 “大概是吧。但我毕竟只在这和卡卡西见面,也说不准。只是那时候,卡卡西经常和一个看起来不靠谱的警察来这喝酒。” “不靠谱的警察?” “嗯。明明是亚裔,却染了金发,明明知道卡卡西还没成年,却完全不阻止卡卡西抽烟喝酒,甚至还和卡卡西一起喝得酩酊大醉。后来我听说,那个警察这么做,是为了套取黑社会组织的情报。” “黑社会组织?” “没错。卡卡西那家伙小小年纪就已经是黑社会有头有脸的人物了。你瞧,”酒保弯下腰,压低声音,指了指樱背后金发青年的方向。“我要是估计得没错,那家伙大概正在用当年的名头威胁那个小鬼头呢。” 樱顺着酒保的指引看去,正巧看到金发青年猛然站起,动作大得连椅子都带倒了。 “对不起!”金发青年九十度鞠躬,声音大得响彻酒馆,所有人都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那是大人您的女人!对不起!还请大人饶恕!” 站在突然安静的酒吧正中,卡卡西看起来有些尴尬。 “我并没有——” “对不起!” 金发青年再一次鞠躬,然后逃也似的冲出了酒吧。卡卡西干笑着抓了抓头发,向周围的客人们道歉。离他最近的几个人做了个无所谓的表情,又开始了交谈。很快,酒吧里又响起了嗡嗡的谈话声。樱捂着嘴,偷笑着看着这一切。 “还真是少见呐,老师出糗的样子。”樱坏笑着注视着卡卡西重新在她身边坐下,“今天我们算是扯平了,不,我大概是赚到了。” “怎么说?”卡卡西无奈地拿过早就倒好的威士忌,“彼此看到了对方少见的一面,应该是扯平了不是?” “不不不,”樱故作神秘地摇了摇手指,“让我来猜猜老师刚刚对那个小子说了什么如何?老师是用你以前的名号吓唬他了吧,黑、社、会的名号。” 樱的话让卡卡西愣住了。他微微皱眉。 “你从哪听来的?” 卡卡西的语气让樱小小地畏缩了一下。 “刚,刚才酒保先生告诉我的。如果说错了,对不起……” “酒保?” 卡卡西看了看吧台另一头穿着吧台服的年轻男子,挑了挑眉。 “他么?”卡卡西指了指那位男士,问樱。 樱微微侧身,越过卡卡西的肩膀看过去,愣住了。 “奇怪……刚刚和我说话的人不是……” “那个人从我们刚进来开始就在那里哦,而且酒保就只有他一个。”卡卡西轻叹,喝了一口酒。“顺便一提,我并不认识那个人。樱,你不会已经喝醉了吧?” “才没有呢!”樱生气地鼓起腮帮,“酒保先生一定是下班了!我和他说了好一会儿呢!” “哦,是么?他长什么样?” “他带着鸭舌帽……但是我还是瞥见了他的脸。黑发黑眸,左半边脸有很严重的烧伤。如果不是那些伤疤,他大概是个很英俊的男性……啊对了!他说他很久以前就在这工作,而老师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是这的常客了,他还和老师说过话,老师你一定认识他的!” 樱满怀期望地注视着卡卡西,但卡卡西并没有马上做出回应。相反,他慢条斯理地喝完了杯子里剩余的酒,又叫酒保满上一杯。等酒保离开,他才缓缓开口。 “确实……很久以前,我就是这里的常客了。” “是吧是吧!我没说谎吧,卡卡西老师!”听到卡卡西的回答,樱显得很兴奋,但她很快抑制住了自己的心情。 “那么,卡卡西老师以前是黑社会的事,也……?”樱小心翼翼地问道。 卡卡西勾起嘴角。 “想知道答案的话,先把你的烦心事说给我听听如何?秘密换秘密。” 樱一下子变成了泄了气的皮球。 “……真的不打算放过我啊……卡卡西老师……” “嗯,当然。这可是你的纲手师傅交给我的任务呢。你也知道你师傅的脾气,我要是完不成这任务的话,她可是会——” “啊啊啊!把纲手师傅搬出来干什么啊!别让我有负罪感啊!” “那么,乖乖地说给我听如何?” “啊对了!刚刚那个小子说我是老师的女人是怎么回事啊!老师究竟和那个家伙说了什么啊!” “嗯,那只是那个小鬼的胡乱臆想罢了。不过确实如小樱所说,我就是用之前黑社会的名号威胁了他。我也没想到那个名号现在还这么管用呐~好了,我现在告诉了你我的秘密,作为交换,小樱,现在轮到你了哟。这么明显的转移话题,对老师可是没用的哦。” “啊啊啊——老师好狡猾——” “哈哈哈哈,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放弃挣扎吧。” 就在樱为“心中的小秘密”做最后挣扎的时候,“逃”出酒吧的金发青年在离酒吧不远的一条小巷里停了下来。 “怎么样。”一个染了紫发的年轻女子从阴影里走出来,问道。 “稍微,有点麻烦啊。”金发青年从口袋里掏出橡皮筋,把他的一头金色长发扎成马尾。“头儿真的没弄错吗?那个女人就是那个宇智波佐助的‘软肋’?” “你在怀疑头领的判断么。”一个红发的青年从巷子稍远的地方走了过来,巷子里忽明忽暗的灯光难得稳定了下来,青年清秀而干净的面容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他在离金发青年两人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微笑。 “你今天还是一如既往的邋遢呢,迪达拉。” 被叫做“迪达拉”的金发青年不屑地切了一声。 “这是朋克的艺术!而洁癖如你,今天依旧干净地像是无机物呢,蝎大哥。” 蝎用一个鼻音回敬。 “这是你不懂的艺术。” 迪达拉还想反驳,却被紫发女子拦了下来。 “你们两个别吵了。蝎,先听迪达拉把情报说完。” “抱歉,小南队长。”蝎对紫发女子行了个贵族式的鞠躬礼,引起迪达拉又一声厌恶的咂嘴,但迫于紫发女子的压力,他并没有多说什么。 “那么,开始说吧,迪达拉。”小南示意道。 “不用等头儿他们么?” “长门和弥彦去处理大臣交代的事情了,今天不会来。你把情报告诉我,由我先做判断。” “啊,这样。那么,从哪开始呢……”迪达拉为难地抓了抓他的金发,“我说,蝎大哥。那个女人的情报,是你提供给头儿的吧?是不是你调查错了啊。” “先是怀疑头领的判断,又怀疑我的情报能力么。”蝎不快地皱起眉头,“迪达拉,你究竟想说什么?” “先说说你究竟看到了什么吧。”两人的斗嘴让小南开始不耐烦,催促道。 “嗯……先说说那个女人吧。那个女人可完全不像看起来那么瘦弱呢,在那个朋克酒吧,她一个过肩摔就把我撂倒了。诶,我可事先声明,我一点都没有大意。那个过肩摔很完美,要我说,她绝对练过,而且练得时间不短。” “这样吗……是她在美国的时候学的么。”蝎的眉头皱得更紧,“那个时期的事情,因为不在国内不好调查呢。” “嘁,现在才说有什么用啊?刚刚还不承认调查有误,小爷我可是因此结结实实的吃了一击呢。”迪达拉不快地撇了撇嘴。“而且,那女人身边的人也不简单。” “她不是一个人?”小南问,“宇智波佐助和漩涡鸣人今晚都没有约她才是。” “当然不是宇智波和那个冒失的金毛小子。”回想起酒吧里的对话,迪达拉显得有些烦躁,“是一个中年大叔。本来一个检察官和一个警部补就已经够麻烦的了,而这家伙恐怕威胁更大。刚开始我还以为只是某个看上那女人的普通大叔呢,没想到竟然是警察。” “警察?”小南也皱起了眉。 “嗯,警察。而且如果我的直觉没错的话,他恐怕是秘密警察。但至少,警察的身份绝对没错。因为就在刚刚这个数字酒吧里,他把手撑在我的桌子上的时候,我瞥见了他插在西装口袋里的警徽。更何况他直截了当地用警察的身份威胁我,让我不要靠近那女人,否则不会饶了我呢。虽然不清楚他和那女人的关系,但是……唉,真是的,那个女人身边都是什么人啊。” “他问你什么问题了吗。”小南皱着眉问。 “就是普通的那些问题啦。我究竟想干什么,属于那个组织之类的。当然,我没告诉他我是‘晓’的成员。” “看来有调查的必要啊。那个警察,长什么样?”蝎问。 “欸,那个。他染了银发,左眼有一道明显的伤疤,下巴上有一颗痣。啊,现在想想那家伙好像也没那么老,顶多三十出头吧——诶!小南大姐头你怎么了!” 一直面无表情的小南在听到迪达拉的描述后忽然觉得喘不过气来,她抓着胸口连退几步,直到扶住墙才勉强没有摔倒。 “是他……一定是他……” “小南队长!”蝎快步走到小南面前,扶住小南的肩膀,“您怎么了?要叫医疗班过来吗?” “不用。”小南挥手挡开了蝎的手。她深呼吸一口气平静了自己的心情,重新站直身子。 “蝎。迪达拉说的那个人,你务必要调查清楚。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个人与我们对先代……对阿飞大人下落的查找有很大的联系。” “属下明白。”蝎又一次对小南行礼。“那个男人,我会仔细调查的。” 九、 医院的天台上,挂断电话后,春野樱望着手里的手机发呆。那天在40886,她最终还是跟卡卡西说了自己的烦恼。和宇智波佐助谈不上愉快的约会,她和漩涡香磷的不期而遇,香磷正面抛出的质疑,还有漩涡香磷对她不知是偶然还是预谋好的宣战。最后,樱缓慢地旋转着酒杯,问出了那个在她心中盘旋了许久的问题: “呐,卡卡西老师。我现在一想到佐助,心里就相当的不安而且沉重。我……究竟是怎么了?” 卡卡西并没有立刻回答樱的问题。相反,他反问道: “最初,你和佐助在一起的理由,现在还记得么?” “诶?那个……” 樱没想到自己竟被这样一个简单的问题问住。她和佐助确定关系才不到一个月,即使想用“太久了不记得了”蒙混过关都不可能。樱这才发现自己竟从未考虑过为什么她就同意了佐助交往的请求。是因为佐助的高颜值吗?颜值的影响是肯定的。但樱早就不是谈恋爱只看脸的少女,一张帅气的脸并不能决定什么。是因为性格吗?但佐助沉默少言,甚至有些高冷,少女时代樱确实觉得佐助这样的男生很有吸引力,但樱已不是那个少女了。她没多想就同意与佐助交往,或许只是…… “是因为那是你很久以前的梦想吧?”卡卡西直截了当地替樱说了出来,一针见血。“当年你苦苦追求佐助却毫无结果,现在他反过来追你,难免有一种美梦成真,不,是比那更好的梦成真了的感觉。” 樱握紧了小小的酒杯。 “或许是的……但那也说明了我的心里还是喜欢他的不是吗?如果我已经不喜欢佐助了,怎么会有美梦成真的感觉……现在的我是不太喜欢高冷的男性,但我觉得佐助比以前成熟稳重多了,不再那么浑身带刺——” “那就是关键所在。” 卡卡西的酒杯和樱的轻轻相碰。 “现在的佐助已经不是你记忆中的那个佐助了。试着和他多交流看看如何?” 多交流啊……樱把手机放回口袋,叹气。她刚刚结束了和佐助及其短暂的通话。一个月过去了,别提约会,樱和佐助连面都没能见一次。就连电话都一直像刚刚那样,没说两句佐助就会被叫走,而通话内容也仅限于日常问候和有没有吃饭而已。樱虽然也想和佐助聊聊工作,但由于佐助的工作性质,她只能从佐助那听来相当含糊的只言片语。更那样的交流,别说是情侣了,朋友之间的聊天都比这深入。不过樱还是从佐助的话中听出了一些端倪。最近电视上天天报道的财务大臣的贪腐丑闻,似乎就和佐助相当忙碌的原因有关。 “果然还是离他太远了吗……” 樱惆怅地望着远方。天气已经开始冷了,樱扶着的铁质栏杆透着明显的凉意,那种凉意在不经意间就传到了心里。太刻意的询问反而像是审讯,樱一想到和佐助近在咫尺的香磷,心情就沉重地像是快要下雪的天。她不得不靠询问才能得知一二的事情,香磷却毫无阻碍地参与其中,这样明显的差距对比,让樱几乎能想象出香磷那副胜利者的表情。 注视着楼下来来往往的车流,樱第一次有了想认输的心情。 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佐助吗?抱着不切实际地期待,樱马上拿出了手机。屏幕上是一串陌生的号码,樱先叹了口气,然后犹豫着接通了电话。 “您好?” “啊,是小樱吧?抱歉呐,突然打电话给你。我是丁次啦,丁次。” “丁次君?” “嗯嗯,丁次。我从井野那里要来了小樱你的电话。说起来医院不方便打电话的呢,你那边现在方便吗?” “现在是午休时间,所以没问题……” “啊啊,那太好了。还记得之前我跟你说过的,我那个美国的女朋友吗?她昨天从美国回来了。之前就说想让你们见见,小樱,你有空吗?” 与此同时,东大附属医院神经外科一间病房的门被轻轻拉开了。 “卡卡西?”原本站在病床前的千手纲手,在转过身看清来人后,连忙狼狈地擦了擦眼角的眼泪。 “你怎么来了?”纲手略带嗔怪地问。 “我一直都在周三来啊,纲手大人,您是知道的。”卡卡西把手中的花束插在床头的花瓶里,顺便丢掉了原来枯掉的那束。“而且我也不是第一次见到您哭了,就不用这么遮遮掩掩了吧。” “不要再带这种东西过来,我也不是第一次说了吧?”纲手过去把插在花束里的一本杂志抽了出来塞进抽屉里,而抽屉里已经有一叠类似的杂志了。杂志封面上的女人无一不衣着暴露,妖娆的身姿显露无疑。 卡卡西摊了摊手。 “可是自来也前辈喜欢这个。说不定哪天他看到这个就醒过来了呢。” “你以为是集齐七本召唤神龙吗,笨蛋。”纲手白了卡卡西一眼。“所以,今天来是有什么事?” “我就不能单纯地来看看前辈吗?” “得了,光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不是那么回事。别浪费时间了,赶紧说吧。” “那我就单刀直入地说了。”不再狡辩,卡卡西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两张照片递给纲手。“这两个人,纲手大人见过吗?” 照片上是一个金发青年和一个红发青年。纲手接过照片,皱着眉头看了一会,摇了摇头。 “没有印象呢。” “是么。那么,这还算是一个好消息。” “好消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给我详细说说。” 卡卡西把照片收了回去。 “实际上,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卷入了一个棘手的事件当中。” “棘手的事件?”纲手抱起双臂,“让我猜猜……肯定和宇智波小子有关。该不会还和最近炒得轰轰烈烈的财政大臣贪腐丑闻有关吧。” “很不幸,正是如此。而且,‘晓’也参与其中。刚刚照片上的两人正是‘晓’的新成员。” “又是‘晓’……”纲手下意识地握紧拳头,不由自主地看了眼病床上的白发男人,过了好一会儿才又能开口说话。 “既然那个本来早该消失的组织又一次浮出水面,恐怕还和八年前的‘那个事件’有关系吧?” “那也是我的猜想。”卡卡西肯定道,“我做了些调查,发现晓的残党在当年的‘那个事件’之后并没有解散,而是在地下世界中默默地活动着。他们似乎并没有相信阿飞——宇智波带土已经死亡的事实,于是他们一边寻找着阿飞的下落,一边继承了阿飞的意志,在看不见的地方守护着日本。但后来,他们被财政大臣用巧言收买,成为了财政大臣的工具。现在媒体上那些诸如侵吞资产,低价收购土地倒卖,甚至还有泄露国家机密之类的事有一半儿都是真的,而这些事件背后正是晓在操作。与此同时,樱从美国回归,和佐助确定关系,而本来在检察厅保护下的佐助,由于一直以来成绩出色,便被选为了处理财政大臣贪腐案件的负责人,在调查过程中和晓就这么不期而遇了。因此,当年出现在案发现场的佐助自然就成了晓的头号目标——阿飞要是活着,他们要知道下落;要是真的死了,他们要向佐助复仇,樱作为佐助的女朋友,就这么被卷了进去。不过,这次我在迪达拉——啊,这个金发青年面前露面,多少能转移掉一点他们对佐助和樱的注意力,毕竟我也是当年那个事件的目击者之一。这两个家伙没出现在医院,说明这个计策是有效的。”卡卡西扬了扬手中的照片,“毕竟,晓的原则是‘要事’必定亲自动手。” “嗯。所以这确实算是个好消息。但是宇智波小子这边,可以说是检察厅也大意了吗。” “可以这么说。不过,毕竟已经时隔多年,而且晓的隐蔽工作一直做得很好。这次如果不是和这个金发小子偶然相遇,我甚至不知道晓竟然有了新成员。” 病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纲手进入了短暂的沉思,卡卡西也不着急,静静地等纲手消化着刚刚得到的信息。 “那么,刚刚照片上的这两人是负责情报的?”纲手问。 “可以这么说。”卡卡西点了点头,“这两人遵循着晓两人一组的规矩,合作执行任务。不过,在情报方面这个红头发的名叫蝎的青年应该是主导,另一个名叫迪达拉的家伙只是辅助罢了。根据我和那个金发小子的接触来说,这小子虽然不笨,但太过张扬,实在不是做情报的料。” “这样啊……那么,麻烦的是这个叫‘蝎’的青年了?” “关于蝎的底细还完全不清楚,所以暂时可以这么说。但是,这个叫迪达拉的——” 卡卡西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提示,他愣了一下。 “怎么了?”纲手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问道。 “是樱。在这里不能接电话……抱歉,我去阳台接一下。” 说罢,卡卡西急急地走到和病房相连的阳台上,拉上拉门后接通了电话。 “樱?” “这周五晚上?应该是有空的……怎么了?” “这样啊……佐助和鸣人都……好的,我知道了。” “嗯,没关系的。那么,周五下班后我会来接你。” “嗯?联合竞赛?啊,你是说补习的事情吗。没事的,那几个小鬼大概会很高兴,毕竟是周末嘛。” “哈哈,我的工作?不用担心。翔太他们可是很有实力的,不比你那一届差哟,少一次补习完全没问题。” “好。那么,周五见。” 重新进入病房,迎接卡卡西的,是一脸兴味的纲手。 “……怎么了?” “不,没什么。”纲手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只是感觉你很开心罢了。” “……我有吗?” “嘛,这个先暂且不提,”纲手不再戏弄卡卡西,转而换了一副严肃的表情,“樱都跟你说了什么?”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卡卡西随意地理了理衣服说,“她说丁次约她周五晚上到他的烤肉店去,说是想把他的女朋友介绍给她认识。当然,丁次还邀请了鸣人和佐助,不过他们都没空,这一点樱也确认过了。” “然后樱不想一个人去,所以就邀请了卡卡西你吗。”纲手仿佛看穿一切般点头说道,“还真是老少通吃呢,卡卡西你哟。” “您在说什么啊,纲手大人。”卡卡西无奈,“丁次那小子只是因为跟我不是很熟才让樱邀请我的。那小子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宣布,还邀请了他的恩师和挚友。真要说,该是我沾了樱的光。” “嗯~随你怎么说。”纲手揶揄道,“不过,在樱打电话过来之前,你想说那个叫迪达拉的小子怎么样来着?” “啊对了。”话题又回到“晓”,卡卡西的表情严肃了起来。“那个迪达拉,似乎是一个□□专家。” “□□专家?” “嗯,也就是所谓的‘□□狂魔’。他似乎特别喜欢华丽的爆炸场景呢。” “也就是说两方都不能大意吗。”纲手叹了一口气,“我明白了。在医院我会多个心眼的,毕竟把樱请回国内的是我,这滩浑水我不能不蹚。但其余的时候就只能拜托你了,卡卡西。宇智波和漩涡小鬼那边也都通知过了吧?” “这是自然。检察厅和警视厅的力量也会尽可能的利用的。” “也就是说检察厅和警视厅都不得不同时插手的大事件要发生了吗……具体是什么你不愿意说就算了。”纲手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扶额,“不过真没想到我的弟子也会遇到和我一样的事……啊,不对。卡卡西!” “……是的?” “绝对要保护好樱那孩子啊!她要是又半点闪失我拿你是问!” “……请纲手大人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樱的。” “还有……也保护好自己。”纲手的声音弱了下来,看向病床上的男人时,眼睛里似乎有泪水在打转。 “如果你变成自来也这样,我可不保证会救你。” “纲手大人说笑了。我知道以您的职业道德是不会那么做的。” 纲手白了卡卡西一眼,轻声骂了句“笨蛋”,然后在自来也的病床前闭上了眼。她不想再一次被别人看见自己流泪了。 “那么,我就先走了。”卡卡西看了看表,抓住时机说。“午休也很快就要结束了吧。” “不,你等下再走。”纲手拦住了正想开门的卡卡西,“你现在出去会撞见小樱的。被她发现你在这个病房就麻烦了吧?” “……说的是呢。”卡卡西松开了门把手。“这个病房的秘密还暂时不能暴露。” “那么,我先走了。”纲手又深呼吸了两次才拧开门。走之前,她最后一次回头,用略带担忧的眼神看向卡卡西。 “这次,你们两个都要小心呐。” “会的,纲手大人。” 门又一次合上了。卡卡西站在原地没动。纲手大人会那么说,意味着她和自己有同样的预感吧?周五的晚上—— “可能会变得很麻烦啊。” 十 、 眨眼就到了周五傍晚。当樱走出医院大门时,卡卡西已经等在门口了。可今天的卡卡西不仅戴了鸭舌帽,甚至连他标志性的口罩都没有戴,直到卡卡西出声喊住,樱才认出他来。 “还真是少见呐,老师今天的这个装扮。发生了什么吗?”走在停车场的路上,樱这样问道。 “嗯?这个帽子?不觉得今天有点冷么。” “不,我是说老师的口罩。老师总是戴着它,而且今天又冷……” “啊,你是说这个。我是觉得今天毕竟是要见丁次的女朋友,是个美国人没错吧?见面的时候戴口罩的话有一点……上车吧。” 卡卡西替樱拉开了车门,樱坐了上去,没有再说什么。太过敷衍的理由,让她有一点后悔对卡卡西的装束表示出好奇。今天的卡卡西很奇怪,比平时少了分闲散、多了分深沉,少了分温和,多了分冷漠。樱直觉地觉得卡卡西对她隐瞒了什么,但她并没有问。 即使问了也不会说的吧。樱心里隐隐地有这种感觉。 于是头一次,只有电台广播填充着车内的空气,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到达了目的地。 “樱,你先进去吧。我停好车之后进去。” “嗯,好的。” 这种情况,好像是第一次呢。在进店之前,樱回头看了一眼逐渐开走的白色轿车。这种状况,一个人的状况。可是,身为男友的佐助君不在身边,这很正常不是么?那么,为什么会在意呢? 推开店门,烤肉浓烈的香味扑面而来,樱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真香呢……” 伴随着烤肉香味的包围了樱的,还有店内热烈而温馨的氛围。下了班的上班族,聚在一起的家人、朋友,在这里难得地抛弃了平时遵守的条条框框,喝着酒,吃着肉,热烈而兴奋地交换着心中所感。轻松的氛围让樱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欢迎光临!请问您几位呢?” 看到樱进门,身着黑红配色店服的店员马上走了过来。 “啊,我是——” “哟!樱!” “烧肉q”的店主秋道丁次及时发现了樱。他快步向樱走来,店员马上会意,向樱鞠了一躬之后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丁次君。”樱笑着向丁次打招呼,“真没想到,丁次君家的店竟然开得这么大了呢。” “嘿嘿嘿,按照我女朋友的话说,这是因为我的吃货精神感动了大家!这家店的装潢她也帮了不少忙。你瞧,这卡座的隔断就是她选的,是上好的花岗岩——她说这石头总让她想到我。瞧瞧这厚度,就算是爆炸都坏不了的!” “不管怎么说,爆炸也……” “啊对了,我家的店扩张后樱是第一次来吧。”丁次笑着说,“我带你去卡座,井野和阿斯玛老师他们已经来了呢。” “那就麻烦啦。”樱笑道。 “说起来,卡卡西老师今天也来吧?没看到他呢。”丁次看了看樱后面。 “啊,老师他去停车了。”樱解释道,“应该很快就来了吧。” “这样啊……今天人有点多,车位可能有点紧张呢。咱们先过去吧。” 丁次带着樱从偌大的大厅穿过。虽然餐厅整体依旧走的是和式风格,但却比一般的日式餐厅宽敞许多。店员们忙忙碌碌地快步穿梭于店内,在和丁次擦肩而过时总不忘微笑着行个礼,而丁次也总会笑着回应,并说上几句鼓励的话。樱能看出来,店员们是真的尊敬自家这位大腹便便的老板。而除了店员,还时不时有熟客给丁次打招呼,烧肉店老板因此不得不数次停下与熟客交谈,几米的距离也因此显得比实际稍稍长了一些。但樱完全没有在意,反而觉得心情愉快了很多。 “丁次君还真是有人气呢。”樱笑道。 “呀,这几年不知不觉就认识了不少朋友呢,哈哈。”丁次不好意思地笑了,“就是这啦。这是我专门为聚会设计的大号卡座!本来是9人座的,但咱们今天只有7个人,可以坐宽松一点啦。哟,井野,阿斯玛老师,红老师!小樱来啦。” “啊啊,宽额樱你终于来了!来来来坐这坐这,我们俩一起!”井野不由分说地把樱拉到身边,完全由不得樱反抗。 “真是的,井野,你弄疼我啦。”被拉着坐下的樱无奈地说。“阿斯玛老师,红老师,晚上好。说起来,鹿丸他们呢?我以为他们也会来呢。” 说到这,井野忍不住叹了口气。 “鹿丸现在作为策划部的部长整天忙得焦头烂额,佐井也是,虽然只是个小组长,但还是有很多加班。所以呢,他们俩今晚都因为加班,来不了啦。”井野摊了摊手。“说起来,你那边的佐助和鸣人不也没来?我还以为至少佐助是会来的呢。” 提到佐助,樱的神色黯淡了一些。 “佐助他……从上上个月开始就一直很忙,检察厅似乎给他安排了一个很棘手的案子。今天也是,似乎是要和警视厅联合出什么任务,来不了了。鸣人也是一样。” “啊……是这样啊。” 上上个月?那不就是佐助和樱刚开始交往的时候吗。井野敏锐地抓住了这一细节,但她明智地没有在众人面前提出来,只是在心里暗暗记下,准备事后和樱好好聊聊。 “大家都长大了呢,都有自己的生活了。”红笑着接过了话头,“说起来,卡卡西说他去接你了,怎么还没见到他人?” “啊,老师他去停车了。现在应该……”樱看了看门口的方向。 “应该过来了。”站在一旁的丁次也向门口看去,“我去看看哦。” 不一会儿,丁次带着卡卡西走了过来。和他一起的还有一位有着小麦色皮肤的女性。那大概就是丁次的女朋友了吧。樱这样猜测。 一阵简单的寒暄之后,大家各自落座。阿斯玛和红坐在中间的主座,井野、樱和卡卡西坐在一侧,丁次和她的女友坐在另一侧。 “既然大家都到齐了,我就再重新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的女友,美国佛罗里达州出身,卡鲁伊!” “什么呀,这像介绍出场选手一样的介绍。”卡鲁伊有些嫌弃地笑着给了丁次一肘,“不过那也是我喜欢的一点啦。大家好!我就是卡鲁伊,这边这家伙的女朋友,以及——” “啊啊啊,那个留给我来说啊!”丁次急急地拉住了自己的女孩儿,然后郑重其事地清了清嗓子,举起了酒杯。 “这是我的女朋友,以及,我的未婚妻,以及,三个月后,我的妻子!” 现场寂静了几秒,直到井野激动的尖叫点燃了空气。 “呀啊啊啊!虽然来之前就猜到了,但听你说出来还是好激动啊!恭喜啦丁次!” “真的真的,太值得庆祝了!丁次君,卡鲁伊小姐,我代没来的佐助和鸣人一起祝你们幸福!” “真是恭喜你啦,丁次,还有卡鲁伊小姐。” “这样啊,丁次也要成家了呢。一瞬间就感觉自己变成老头子啦,哈哈哈。” “您说什么呢,阿斯玛老师。老师还年轻着呢,对吧,红老师?” “嗯,这个嘛。毕竟我已经决定和阿斯玛相伴一生了,他老了我也不会嫌弃的。” “红……” “哈哈哈哈哈……” 丁次的喜讯让现场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烤肉店主也适时地喊店员端来了上好的生肉,红白相间的肉在铁网上发出滋滋的声音,诱人的香气将气氛推上了另一个意义上的高潮。 “来来来,大家都别客气。这是本店引以为豪的和牛还有内脏!味道真的超好的,大家尽管吃!今天我请客!” 虽然三位老师因为各自的原因都没有喝酒,但大家依旧交谈甚欢。美国出身的卡鲁伊和留美年的樱用日语顺畅地交流着,语言、国籍和经历的相似交错让两人深有共鸣,交谈甚欢。而井野和两位老师的不时插话,在把气氛炒得更加火热的同时把彼此的距离拉得更近。他们从初到异国的不适应聊到最后的沉沦,从语言聊到习俗,从过去聊到现在,最后兜兜转转聊到美食和身边人。直性子的卡鲁伊和樱的其他同期们一样对樱身边的卡卡西那和年龄不符的相貌表示了惊讶,并直言不讳地说她要不是早知道卡卡西是樱的老师,她会觉得他们该是一对。樱被说得有些尴尬,她看向身边的卡卡西,却发现他只是淡淡一笑,什么都没说。 要是平常的卡卡西老师,他该会说“虽然总被说年轻,但实际上已经是老头子啦”这样的话吧?今天的卡卡西老师果然很奇怪啊。樱一边转移了话题,一边这么想。 而实际上卡卡西也没做太多掩饰。整个热闹的餐桌上,只有他像个格格不入的局外人。他需要保持警惕,比起他的“真面目”,他更关心樱的安全。今天的聚会暗藏危险,鸣人和佐助今日缺席的原因并不简单,而这个原因他们虽然没有告诉樱,但卡卡西却是知情人。 “我们得到情报,本周五‘晓’将针对我进行一次袭击。”三天前,东京某家不起眼的咖啡馆里,佐助平静地向对面两人告知了让他们在此聚集的原因。“届时,我将作为诱饵诱敌深入。鸣人,今天我就是来向你传达上面的命令的。因为我们俩已经一同合作多年,行动当日,警视厅的支援由你负责。” 佐助的平静意料之内地让鸣人炸了毛。 “说得那么轻巧!”鸣人一下子拍案而起,“对手可是‘晓’,这次的情报说不好是个陷阱。而且,上次和‘晓’的会面变成了怎样,你难道已经忘记了吗,佐助!” “怎么可能会忘。那场爆炸,至今一闭眼就能看见。”佐助闭了闭眼,然后再次直视鸣人的眼睛。“但我别无选择。他们的目标是我,樱因为我被盯上已经很对不起她了,这次要是再因为我而受伤……我必须暂时远离她。” “但是你是小樱的男朋友啊!万一你那边是陷阱,小樱一个人的时候遇袭了怎么办!你难道不应该在他身边保护她吗!” “所以说——” “你们两个都先冷静一下。”一直没出声的卡卡西终于开了口。“鸣人,别因为这里是警视厅专属的咖啡厅就讲得那么大声,会给人添麻烦的。” 鸣人这才注意到周围异样的空气,悻悻地坐了下来。 “抱歉。” “看来能好好说话了呢。”卡卡西喝了一口面前的咖啡,“鸣人,别冲动,用理性想想。情报是‘将针对佐助进行的袭击’。这条情报有两种解释。一,是直接针对佐助本人进行袭击,二是针对佐助身边最重要的人——樱进行袭击。这是一个概率百分之五的选择。你想不想让樱受伤的心情我明白,但请你动脑筋想想。如果你硬要佐助呆在樱的身边,那么如果敌人的意思是第一种,樱由于在佐助的身边会一起遭遇袭击,如果敌人的意思是第二种,樱才是真正的目标,她一样会遭遇袭击。你的做法直接让樱失去了百分之五免受伤害的机会,这样讲能听懂吗?” 鸣人沉默了。他知道卡卡西说的没错。 “……抱歉。刚刚是我太激动了。” 卡卡西叹了口气。 “所以啊,你这个冲动行事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治好。那么,佐助。你喊我来的目的就只有那个了吧?让我替你去参加周五的餐会?” 佐助点了点头。 “丁次已经邀请过我和鸣人了。医院里不方便接电话,他大概会在中午医院休息的时候打电话给樱吧。” “喂!等一下啊!卡卡西老师你——”注意到邻桌不善的目光,鸣人赶紧压低了声音。“卡卡西老师你,不也是当年的目击者之一么!之前还在‘晓’之前露面了,不是也可能被盯上嘛。这样一来还是我——” “你太不靠谱了。”佐助直言不讳地驳回了鸣人说到一半的提议,“就你这神经大条的性格,宴会上一开心就忘记警惕了吧。” “怎么会!我可是很厉害的!” “嘛,单论战斗力的话确实。”卡卡西承认道,“但是,这里还是交给我吧。一来我的经验比你丰富,遇到突发情况能更好地应对。再者,”卡卡西顿了一下,“你们还很年轻,是警视厅和检察厅未来发展的新生力量。要是出现了万不得已的情况,和你们相比,我是可以接受的损失。” “卡卡西老师……”鸣人看起来有些难过,而佐助则是望着自己的咖啡选择了沉默。 “嘛,也别太担心了。”卡卡西笑着拍了拍鸣人的肩,“樱我一定会保护好的。而且,我这边也不一定会出事,不是吗?” 但是,真的不会有事吗?笑着以要开车为由再一次拒绝了卡鲁伊倒酒的卡卡西在心里问自己。心里的不安不仅没有消失甚至还越来越强烈,而他对坏事发生的预感一向很准。这里有樱,有樱的挚友,有自己的同事,还有一对幸福的情侣。或许是被大家欢乐的气氛所感染,一向不信神的卡卡西竟然也下意识地想要祈求上苍—— 上帝啊,求求你,就这一次,请不要—— “哗啦!” 大片玻璃破碎的声音打断了卡卡西的祈祷,也停止了店内的欢声笑语。店内的客人齐齐地向门口看去,然后捂住嘴掩住自己的惊呼。 门口,五个举着ak47的男人踩着碎了一地的玻璃店门走了进来,刚刚还欢迎过樱的店员因恐惧跌掉在地,瑟瑟发抖。 领头的男人带着一脸痞笑向前走了几步。 “你们,谁是店主?” “是我。” 几乎没有犹豫,丁次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honey……” 卡鲁伊下意识地拉住了丁次的手。丁次对她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没关系。” 卡鲁伊犹豫着,终于还是放开了丁次的手。丁次笑了笑,然后毅然向门口走去。 “我就是店主。你们有什么事吗?” “真的没问题吗……”望着丁次的背影,井野小声地说,“虽说丁次是柔道八段,但对方有枪……果然还是报警——” “砰砰砰!” “噫——!” 一阵枪响吓得井野把手机掉在了地上。 “这是警告。可别试图报警啊,我这边可是会很困扰的。” 领头的匪徒把枪指着离他较近的一位客人,那位客人颤抖着把手举在头顶,手里的手机缓缓地从手里脱出,掉在了过道上。 “不过嘛,其实打也无所谓。”匪首把枪扛在了肩上,“我们已经屏蔽了这家店内的手机信号,电话是打不出去的。啊,当然,”他偏头看向柜台,“电话线也是剪断了的。” 柜台后的店员颤抖着缓缓地放下了电话听筒。 “也就是说,现在这家店与世隔绝,也就是孤岛。没错,孤岛。我是猎人,而你们要在这孤岛求生,真是太好玩了哈哈哈哈哈哈!” 男人疯狂的笑声让客人们更加害怕,有小孩子开始哭泣,家长拼命安慰着,生怕激怒匪徒。 “你们究竟想干什么?”丁次皱着眉看向男人,“要钱的话我全部给你。请不要吓着我的客人!” 匪首收敛了笑声。 “钱?我们才不要那种俗气的东西。我们是来找人的。” “找人?” “没错,找人。”匪首从胸前的口袋里抽出一张照片,“瞧,就是这照片上的女人。听说是店主先生的熟人,应该很快就能帮我们找到吧?” 丁次直视着匪首的眼睛,没有立刻接过照片。 “如果我说不呢?” “嗯?拒绝?”匪首抬了抬眉毛,“那么我就把您最宝贵的客人们——一个不漏地通通干掉。” 匪首的枪口又一次指向了客人们。他身后的四人也步调一致地将枪口对准了客人,有人发出惊恐的惊呼。 丁次握紧拳头又松开。 “我明白了。”他接过照片,在看清是谁之后,他拿着照片的手因愤怒开始颤抖。 “这个人……不在我的店里。” “哦?不在?”匪首歪着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丁次。“我觉得不是啊。小的们,给我搜!” 匪首身后的四个男人马上向前进入店里,揪起每一个女性顾客开始检查。店内马上骚乱起来,女性的尖叫声和男性的咒骂声混作一团。 “不要伤害客人!”丁次大吼着想去阻止,却被一枪托打在头上,鲜血流了下来。 “丁次——!”见状,卡鲁伊想冲出卡座,被卡卡西及时拦了下来。 “你现在出去只会更乱。”卡卡西的眼神带有不容反抗的压迫感,卡鲁伊不由地退了回来。 照片上的人毫无疑问正是樱。这一点,不用说卡卡西都能猜到。结合丁次现在马上就要结婚的状况,说不定是佐助和小樱约会时的亲密照,那样能带来更大的刺激。但这都不是重点,现在最重要的是保证樱,还有店内其他客人的安全。 卡卡西把手伸进口袋,按下了遥控器按钮。那是一个和手机信号频段不同的无线电发射装置,连接了他之前安装在自己车上的设备,可以发送信号给他在警视厅的后辈。这本来是万不得已时用来求救的应急预案,如果可以,卡卡西希望永远都不要用到它。 卡卡西仔细观察了一下地形和敌人的情况。如果是以往,四五个武装恐怖分子对卡卡西来说根本不在话下。但这里不是战场,也不是黑帮火并的小巷,这里有平民,还有—— 卡卡西看了看身边的粉发女子。和井野小声交谈的樱看起来虽然有些紧张,但不至于慌乱。回想起之前酒吧里的那个过肩摔,卡卡西猜想是练了多年的防身术给了樱些许镇定的勇气。但是,光有防身术是不够的。 卡卡西把他的鸭舌帽戴在了樱的头上,遮住了她显眼的粉发。樱惊讶地抬头看着他。 “老师……?” “不要让那些人看到你的脸。要是那边开起枪来,和井野他们一起躲在这个卡座里面。这个花岗岩能抵挡住爆炸,是吧,卡鲁伊小姐?” “诶?是的……” “老师,究竟发生了什么?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 “是啊,卡卡西。”阿斯玛沉着脸问,“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比如,‘那个世界’的事情?” “那个世界……” 樱喃喃地重复着阿斯玛的话。她想起了在6的那个夜晚。 带着鸭舌帽的酒保先生压低声音对她说: “卡卡西那家伙小小年纪就已经是黑社会有头有脸的人物了。那家伙大概正在用当年的名头威胁那个小鬼头呢。” 金发的朋克青年猛地站起身,向卡卡西九度鞠躬,动作大得甚至带倒了椅子: “对不起!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那是大人您的女人!对不起!还请大人饶恕!” 卡卡西半开玩笑地对她说: “确实如小樱所说,我就是用之前黑社会的名号威胁了他。” 黑社会。那个世界。难道卡卡西老师真的是……? 但不等樱问出口,卡卡西已经站起了身。 “以后再说。” 丢下这句话,卡卡西走出了被厚实花岗岩围住的卡座。 “老师!” 樱想追过去,却被井野拉了回来。走在最前头的匪徒发现了卡卡西,向他举起了枪。 “坐回座位去!” 卡卡西嘴角上扬。 “如果我说不呢?” 枪的保险被解除了。但还不等匪徒重新举起枪,卡卡西已经一个扭腕将枪夺了过来。ak47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匪徒眉心。 “太慢了。第一次拿枪?” 匪徒捂着手腕哆嗦着说不出话来。他身后的同伴见状马上开枪支援,卡卡西把匪徒当做挡箭牌迅速闪身躲入卡座后开枪还击。连续的枪声让店内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叫。 “大家呆在卡座里不要动!”卡卡西大喊道,“卡座的隔断很结实!只要呆在里面就是安全的!” 客人们闻言纷纷蜷起身子躲在了花岗岩后。匪徒们对此不以为意,只是冲着卡卡西所在的卡座持续开枪。 这样不行。再又射出了几发子弹后卡卡西暂停了攻击。ak47的弹匣容量是30发,他已经用去了一半。没有后备弹匣,子弹很快就会用完。虽然他还有一把□□,但在对方的充足弹药面前,枪战只会让他处于绝对弱势。他必须在子弹用完之前干掉敌人或者到敌人面前展开近身战。 但是,一次30发的容量是一样的。那么,接下来—— 匪徒的枪声不如刚刚猛烈了,有一个人的弹匣已空。趁着对方更换弹匣的档口,卡卡西立刻冲出卡座,一边向下一个掩体冲去,一边朝着他计算好的方向连开三枪,一个匪徒应声倒地。 一发子弹打在他对面的花岗岩上,溅起一股粉尘。卡卡西虽然又试着开了几枪,试图掩护自己继续向前,但剩下的两个人形成的交叉火力让他无法轻易前进,他必须先干掉其中一个。该怎么办? 卡卡西躲入的这个卡座是来吃饭的一家三口,此时他们正在角落里抱成一团,一脸惊恐地看着闯入的卡卡西。卡卡西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把视线定在了桌上的烤肉和啤酒上。 “这些,借给我用用。” 抱着孩子的父亲几乎是神经质般地拼命点头。枪声还在持续,卡卡西将一盘生肉猛地丢向空中。子弹击中盘子,四散的肉和陶瓷碎片造成的视线遮挡让对方有了一瞬间的迟疑,卡卡西立刻又扔出了一瓶啤酒。枪声响了两次。啤酒瓶被击碎,而卡卡西也趁着这次机会干掉了其中一名更加迟疑的枪手。 现在烤肉店里只有两名敌人了。但卡卡西清楚,剩下的两人实力都不容小觑。 “放弃如何?”卡卡西对那两人喊道,“这没有你们要的东西!” “不,你们的行为正说明我想要的就在这里不是吗?”领头的男人从藏身的卡座后走了出来,声音里透着极力抑制的兴奋,“我们头儿的情报是绝对不会错的,但在这遇到你这等高手可真是没想到。”男人一边走一边把枪卸了下来,甩在一边,“出来!这种时候就需要热血的、激烈的、面对面的搏击!” 没想到那家伙竟然真会把枪丢掉啊。卡卡西轻叹,把ak47丢在一边,掏出了□□,解开保险。但是,我可不是那么听话的人呢。 脚步声近了。卡卡西迅速向计算好的方向射击。然而—— “消失了?!” “在这。” “唔!” 本该在视野范围内的敌人竟然出现在了卡卡西背后。毫无防备的卡卡西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击重拳,向前冲了几步才稳住身子。 卡卡西靠着墙重新面对匪首。匪首和其他几个匪徒一样,用太阳镜遮住了眼睛。此时他正带着残酷而得意的笑容活动着关节,如果仔细看可以发现他的血管断断续续地闪现这不自然的红光。卡卡西心里一沉。 “你们,难道……” “就是你想的那个难道。”匪首得意的笑容变得更大,“这个力量很久没见了吧?很让人怀念吧?” “你们——” 卡卡西愤怒地握紧了拳,丢掉□□抡起拳头率先向敌人发起了进攻。匪首兴奋地大笑。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来啊,来啊!用尽你的全力!释放你的全部力量!” 卡卡西和匪首以惊人的速度进行着攻防。最初的差别并不明显,但渐渐的,匪首落入了下风。原本站在一旁的匪徒见状卸下了枪打算上去帮忙,但他刚想迈步,肩膀就被一只手牢牢地按住了。高大的男人回头,满脸是血的烤肉店主眼中是摄人的杀气。 “别忘了我的存在啊。伤害我的客人,把店弄成这样,我可要你们加倍偿还!” 一边是速度的对决,一边是力量的较量。无论哪一边都是势均力敌的对抗,但最终,卡卡西和丁次都解决了自己的敌人。有些大胆的客人从卡座中探出头向外看。 “结束了……吗?”一位戴着眼镜的男性小心地问道。 “这样就……结束了。”丁次喘着粗气总结到。 “似乎是呢。”卡卡西抹了抹嘴角的血。虽然看起来有些狼狈,但卡卡西似乎并无大碍,而匪首则倒在地上动弹不得,墨镜也被打碎了一边,露出了猩红的眼睛。 “呐,老实交代如何。”卡卡西捡起之前丢在地上的□□,对准匪首。“用了那个药,现在很痛苦吧?如果你肯老实交代你是在哪里接受的手术,有多少人接受了手术,以及你们的目的,我可以考虑给你个痛快。” 躺在地上的男人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笑声。 “要是没有相当的觉悟,我是不会接下这个任务的。你明白的吧?我什么都不会说。而且,”男人露出一个胜利的笑容,“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而你们,马上就要和这家店一起灰飞烟灭了。” “什——” “卡卡西老师!这个!” 刚刚被丁次打倒的男人的衣袋里,有什么东西开始闪烁。意识到那是什么,卡卡西的瞳孔猛然骤缩。 “大家都蹲下!”卡卡西吼道,随即下意识地向樱所在的位置奔去。那闪烁的光是□□。刚刚袭击了这家店的五个人,每个人身上都绑了那种□□,而其中有一个人就倒在离樱不远的地方。 “差不多到时候了,嗯。”烧肉q对面的高楼上,留着金色长发的朋克青年按下了□□的启动按钮。 “艺术,就是爆炸!” 时光像被拉长了,匪首疯狂的笑声听起来无比刺耳。火光从背后升起将卡卡西的影子投在地上,面前的火光又立刻将那影子吞了去。冲击波让卡卡西的身体不受控制,他把手拼命向前伸去,把目光尽力投远,但是火不让他前进,光阻碍了他的视线。强大的冲击波把卡卡西撞到一边。爆炸发生了,卡卡西懊悔自己为何没能早些发现隐藏的□□。他懊悔自己没能站在樱的身边,甚至没能看到她最后一眼。 但是,没能看到或许是好事。这厚实的花岗岩能抵挡住爆炸…… 樱一定要平安无事,这便是卡卡西在失去意识前的所有想法了。数分钟后,刺耳的警铃声扎醒了他的意识,而某人在他脸上留下的触感让卡卡西真正回到了现实。 “呃……樱……?” “卡卡西老师!” 此时的樱哭得像个孩子,卡卡西努力勾起嘴角。 “怎么了,哭成这样。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是吗?” “我差点以为失去老师了……”樱抽泣着抹着眼泪,“有很多弹片击中了老师,有几片位置相当不好……虽然我已经做了应急处理,但是……别动啊老师,担架马上就来。” 卡卡西这才感觉到身体的异样。啊,多久没经历了呢,这种强烈到麻木的同感。好好感受一下的话,确实有几片弹片位置很糟糕呢。有一片扎到了肠子,还有一片离肾很近,动脉也被扎破了。但其他的重要器官似乎没事,大部分都是外伤。还不是最糟的情况。不过,如果不是这个身体的话,恐怕已经死了吧。 卡卡西合上眼。 “樱,拜托你一件事可以吗。” “什么?” “我的上衣口袋里,有一剂药剂。帮我注射一下可以吗。” “药剂?” “之后我会解释的。我有我的理由。” “……我明白了。” 樱不再提问,转而寻找卡卡西所说的“药剂。”在寻找时樱无意中看到了卡卡西的警徽,她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但也仅此而已了。 是一剂自带针管的蓝色药剂。药量大约2ml,蓝色的药水被注入血液,迅速地流向身体的各个角落。剧烈的疼痛让卡卡西的脸皱在了一起,他拼命咬紧牙关才没有喊出声来。卡卡西痛苦的表情让樱不由地握住他的手。 “老师……” “担架拿来了!” “小心一点!这位是红色标记的伤者!”(注:在急救时将伤者按受伤程度分类,绿色为轻,黄色为中等,红色为重。嗯……没记错的话是这样的。) 两位急救人员来到卡卡西身边,准备将卡卡西抬上担架,却被樱拦住了。 “不用了。这位伤者的伤势没有那么严重,是我误判了。” “诶?可是樱医生——” “我没事。”为了证实樱的话,卡卡西撑起身,慢慢地坐了起来。“把担架给更需要的人吧。” “老师!”樱马上过去扶住卡卡西,帮助他站了起来。 “就是这样。”樱坚定地说,“这位伤者就交给我,我带他到外面的救护车上。请把担架给更需要的伤者。” “啊……好,好。” 两位急救人员一脸狐疑地离开了。卡卡西在樱的搀扶下一步一晃地向外面走去,原本温馨的店面此时仿佛是修罗场。五枚人体□□在地上留下的人形烧焦痕迹触目惊心,爆炸掀翻炭盆,火红的木炭滚得到处都是。能烧着的都着了火,虽然火势已经得到控制,但浓烈的焦臭味依旧让卡卡西忍不住皱眉,樱也连连咳嗽。还有一些伤者没有被运出,他们痛苦的□□声隔着火光和浓烟刺入卡卡西的耳朵。 太过分了。纵使是曾经混迹于“那个世界”的卡卡西,也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种场景了。上一次见到这种场景还是在八年之前…… 终于,两人走出了燃烧的店铺。樱环顾四周,试图寻找不那么忙碌的急救车,但现场伤员众多,医生们一个个忙得不可开交,她有些着急。 “别找急救车了。”卡卡西说,“我的车在停车场西边。你开车送我回家。” “别开玩笑了!”听了卡卡西的话,樱回头怒视自己的老师。“那个药究竟是什么我不知道,但看老师现在的情况,那两片弹片不去医院处理的话老师会死的!” 真是可怕的眼神。卡卡西勾起了嘴角。学校里那个温柔的樱,可从不会露出这样的眼神呢。 “那里好笑了啊!”看到卡卡西的表情,樱几乎抓狂,“老师就那么不重视自己的生命吗?就这么死在自己的学生面前也无所谓吗!” “所以说,先去我家——唔咳咳!” “老师!” 不妙啊。卡卡西看着自己的手。刚刚咳出的血触目惊心。视线也开始模糊,这样下去怕是要…… “老师!!!” 卡卡西突然脱力,给了搀着他的樱一个措手不及。就在卡卡西要倒在地上时,一双手扶住了他。 “哎哟哟,真是不让人省心的前辈。” 卡卡西虚弱地抬眼。 “……天藏。” “是大和。”身着警服的男人无奈地摇了摇头。“那个名字最好还是不要……对了,前辈的车在哪?” “西边……” “是吗。” 自称为大和的男人把卡卡西被到身上就准备往西边走,樱拦住了他。 “等一下。” “嗯?” “卡卡西老师的伤需要医院的设备进行治疗。作为一名医生,我不同意让他直接回家。” “这样啊……”大和看了看背上的银发男人,“这么说,前辈,你什么都没告诉她吗?” “……” 回答他的是卡卡西的沉默。大和叹了口气,而樱开始沉不住气。 “卡卡西老师的伤真的很重!既然大和先生是警员的话,可以请您用警车把老师送去医院吗?我的同事们已经做好了准备——” “好好,我知道了。”大和打断了樱的话开始向前走,却不是警车的方向。“我知道你是东大附属医院的医生,也知道你有很厉害的医学背景,我相信你的判断。但是,卡卡西前辈有不能去医院的理由。这一点,我相信前辈还是说过的吧,是不是,前辈?” 卡卡西没有回答,而樱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在她给卡卡西注射那针神秘药剂时,卡卡西确实说了他有他的理由。所以……现在除了相信别无他法吗? 樱沉默着跟了过去,大和松了一口气。 “说起来啊,前辈。当时那个警报响起来,警署里的大家都以为是闹鬼了呢。那条线路建了有多少年了?年?一年?从来都没响过。” “……抱歉。” “前辈没必要道歉的。”大和摇了摇头,“八年前的那个时候这条线路都没响,现在它响起来,我能明白发生的事情很不寻常。别担心,前辈。我,鸣人,还有其他后辈都会支持你的。无论发生什么。” “……谢谢。” 大和与卡卡西的对话樱一句都没有听懂,但有一点已经显而易见,那就是卡卡西的背景绝不简单。警员的身份已经毋庸置疑,和“那个世界”,和黑社会似乎也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联系。一个她在高中时就不断重复的疑问又一次溜到嘴边—— 卡卡西老师,你那口罩下的脸,究竟是怎么样的? “呐,卡卡西老师。你隐瞒的一切,会告诉我吧?” 樱在车前停下,大和也停了下来。卡卡西从刘海下面看向樱。 “……我保证。” 十一、 大和帮助卡卡西在副驾驶位上坐好,替他系上安全带,又在车载导航上按了几下调出一条行车路线,并嘱咐樱一定一定要按照行车路线行进。樱看了眼终点和路线,明白那是为了防止跟踪特别设置的,她点了点头。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火光和喧闹的警铃声。大概是因为大和的吩咐,白色轿车缓缓驶出事故现场时,没有受到任何阻拦。这次的车内是彻底的安静,只有空调暖气的吹风声。但即使有暖气,两人之间的氛围还是和窗外的空气一样冷。 就这么沉默地行使了一阵。一段时间的闭目养神让卡卡西恢复了一些气力,他打算打破这冰冷的沉默。 “受伤了吗?” “小伤。” “……那几个人呢?” “没事。”樱很快地回答,“丁次因为离□□较近,所以受的伤相对重一些。不过他及时找到了掩体,救护队来的时候他的意识清醒,并没有生命危险。红老师的生命体征也很平稳,宝宝也没事。井野、卡鲁伊小姐和阿斯玛老师都只受了轻伤,他们一起去了医院。” “这样啊。” “……” “……” “……在生我的气?” “怎么会。”樱按照导航转向左边的岔路,动作有些大,卡卡西不得不扶住车门。 “我在生你们三个人的气。”樱说,“佐助和鸣人今晚的缺席没那么简单吧?你们三个人联合起来对我隐瞒了什么。” “不能否定呢。” “为什么不能告诉我?”樱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发白,“既然我已经被卷进去了,为什么不能告诉我?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 “这里面很复杂。”卡卡西又闭上了眼,“但你完全有理由生气。” “我当然有理由。我知道我离开日本十年,这期间从来没和你们联系过,大家都变了,我有很多东西要补。新的人际关系,新的生活状态,这些我都要去了解,我也一直在努力了解,但你们什么都不说。佐助是这样,现在老师你也这样,我根本没法接近你们!当年的联合竞赛,教我们如何团队合作的不正是老师你吗?我们这个四人小组,我和老师的接触最多。我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多了解了你一点儿,结果现在——” 樱忽然停了下来,不太自在地扭了扭脖子。 “说起来,老师。你现在感觉如何?” “血止住了。但是……” 樱咬了咬嘴唇。 “是那个药剂止住了血吧。关于那个药剂,之后老师可别忘记跟我说明。不过现在,血止住已经很好了。弹片我会想办法处理的。到时候可能会很疼,老师可得做好心理准备。” “……没事的。” 白色轿车终于在一栋公寓楼前停下,卡卡西在樱的搀扶下下了车。 “二十层的公寓啊。”樱抬头仰望,“即使在东京也不常见呢。老师家在顶层吗?” “十二层。门卡和钥匙在我口袋里。” 卡卡西脸色惨白,像是忍受着巨大的痛苦,身体的重量几乎全在樱的身上。天生的怪力偶尔还是有点用的啊。不过,看来那个药剂并不能缓解疼痛呢。樱一边这样想,一边从卡卡西的风衣口袋里找出门卡和钥匙拿了出来。 “要撑住啊,老师。这是最后的距离了。” “啊。” 樱搀扶着卡卡西一瘸一拐地进入了公寓大楼。直到两人走近电梯都没有遇见一个人。 “但是留下血迹了啊。”樱有些担心地说,“如果被别人发现了就糟糕了。” “没关系。”卡卡西努力提起一口气,“这栋公寓楼的管理人是我的同伴,等我们进入房间,他会处理的。” “这样啊。老师你,还真是做了万全的准备呢。” 卡卡西没再说话。刚刚的长句已经消耗了他太多气力。 钥匙转动,结构复杂的锁用了几秒钟才完全打开。推开门,樱第一次踏入卡卡西的公寓。 太过干净了吧?这是樱的第一印象。简约风格,黑白色调的客厅,干净地简直就像没人住过一样。这里,真的是卡卡西老师的家吗? 不对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樱摇了摇头。现在最关键的是处理老师的伤。 “老师在这里坐一下,”樱对卡卡西说,“我去找一些可以用的工具——” “不。”卡卡西握住了樱的手。“右边最里面的房间。” “诶?右边的……”樱愣了一下,但很快点了点头。 “老师还藏着什么秘密吧,我明白了。” 尽管有了心里准备,但当推开卡卡西所说那扇门之后,樱还是惊讶地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简直是一家设施完备的小型医院。消毒间,手术室,监控仪,无影灯,摆放整齐的手术器械,一整柜的各种药品,甚至还有一个储存血液的冷柜。对于一位医生来说,这是一个能完全发挥实力的地方。 “所以老师才说先回家……” “所以我才说没问题。”卡卡西在樱的帮助下躺在了手术台上。 “之后就拜托你了。” “是,请交给我。紧急手术马上开始。” 在进行过术前消毒后,樱对卡卡西进行了紧急手术。手术进行了三小时,结束时已是半夜。卡卡西在麻药的作用下平缓地呼吸着,呼出的气在呼吸面罩上留下一层白雾。樱摘下了口罩。 手术进行地异常顺利。本来破裂的动脉在手术开始前就已经修复,本该伤到的内脏器官也多少有了愈合,不太严重的外伤更是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手术过程中樱甚至有“这幅身体在有意识地配合着进行手术”这样超越常识的奇特感觉。她叹了口气。 “你到底隐瞒了多少东西啊,卡卡西老师。” 天边刚开始发白的时候,卡卡西从手术台上醒了过来。 这里是……啊,对了。因为受了重伤被樱带来了这里,然后进行了手术。 樱不在这……也不可能在这吧。毕竟不是睡觉的地方呢。 卡卡西坐起身,被子从他身上滑落。 这个被子……是卧室的。小丫头还挺用心的嘛。 卡卡西掀开被子,一整套衣服随着他的动作掉到了地上。 ……被看光了吗。卡卡西苦笑。不过,身为医生,她早就习惯了吧。 卡卡西摘掉了氧气面罩,又拔了点滴,随后把樱准备的衣服换上。是一套灰色的t恤和运动裤。因为职业原因,卡卡西平时总是西装革履,这套衣服似乎买来就没穿过。不过这衣服应该才洗过。卡卡西闻了闻被自己的体温蒸腾出来的洗衣粉香气。看来当时给这房子配了带烘干的洗衣机是非常正确的选择。 离开手术室,卡卡西轻轻推开客卧的门。果然,樱在里面睡得正香。樱的睡颜毫无防备,看来确实是累坏了。抱歉啊,让你有了这样糟糕的经历。 卡卡西轻轻合上了门。接下来,先洗个澡吧。卡卡西心想。到目前为止的情报需要整理,也要好好想一想等会儿怎么和樱解释所有的一切。等小丫头醒了,她一定会刨根问底的吧。 在洗澡时整理思路是卡卡西的习惯,浴室里很快响起了哗哗的水声。 樱在睡梦中隐隐约约听到了嗡嗡的声音。什么声音……吹风机?卡卡西老师醒了吗?现在几点了…… 樱翻过身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 “五点半?!” 看到手机上的时间后樱一下子坐了起来。糟糕,睡过头了。卡卡西老师的麻药药效早就过了—— 樱急急忙忙地下床冲向门边,刚一开门正好和走出浴室的卡卡西撞个正着,两人皆是一愣。 “哟。”卡卡西笑着打了个招呼,指了指樱身上的衬衣,“那件衬衫,好像是我的?” 樱顺着卡卡西的手指低下头,脸颊越来越烫。 “你这里没有别的换洗衣服!” 樱一把把卡卡西从浴室门口推开,冲进去迅速地洗了几把脸。卡卡西向旁边踉跄了几步。 “诶痛痛痛。樱啊,下手也太重了吧?我还是病人呢。” “没有那回事吧。”樱拧上了水龙头,“能这么心平气和地洗澡吹头,手术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吧?甚至都不需要我拆线了呢。” 樱用两根手指捡起水池旁的两根手术用线举到卡卡西面前,卡卡西的笑容开始挂不住。 “抱歉。” 樱叹了口气。 “不过,现在也不是纠结这种事情的时候呢。卡卡西老师,你会按照约定把一切都告诉我吧?” “啊,当然。不过在那之前,你和佐助联络过吗?” 樱垂下了眼,眼神暗淡。 “昨天试着给佐助君打了电话,但是完全接不通。鸣人的也是。” “呵,果然吗。”卡卡西有些烦躁地揉了揉他蓬松的银发,“事情果然变得更加麻烦了。不过,所有的一切还是等佐助过来后一起说比较好。到这边来。” “诶?和佐助一起?为什么?” 卡卡西没有回答,只是拍了拍樱的肩,示意她跟着他到另一头的房间去。 指纹锁滴地一声打开,推开门,房间里的气味一下子涌了出来,浓烈的气味让樱连连咳嗽。 “抱歉抱歉,前段时间太忙了都没空收拾这里。” “光看外面,我还以为老师有洁癖——咳咳——现在看来我真是太傻了——” “啊哈哈哈,让樱见笑了。”卡卡西尴尬地笑了笑,按下了墙上的一个按钮。“工作一忙就顾不上这些细节了。换气扇已经开了,空气很快就会变好的,樱等一下再进来吧。” 卡卡西走进房间打开了台灯和电脑电源。借着台灯和电脑屏幕的光芒,樱这才得以一窥房间的全貌。 “这是……” 最右边墙上是五个显示屏,此时正随着电脑的启动跳动着开机画面。卡卡西正坐在五块显示屏最中间的电脑前飞快地输入着什么,旁边的服务器指示灯飞快地闪烁着,似乎在传输大量的信息。和显示屏相对的那面墙是块巨大的白板,上面粘着很多照片和便利贴,和电视剧里警探们办案时做的情报墙很像,但由于光线很暗,上面究竟贴了什么樱看不真切。樱只是模模糊糊地觉得,在那白板正中被红笔圈出来的那张照片上的男人,她好像在哪见过。白板前的地上是一堆又一堆的书,新的,旧的,有些布满了灰尘,有些随意地摊开着,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 空气很快便不再浑浊,樱走进了房间。在瞥见门口桌子上随意放着的吃剩的方便面盒后,樱嘴角抽搐着一脸嫌弃地把它们尽数扫入垃圾桶。 “老师平时就在这里工作?” “嗯,是的。”卡卡西面前的显示器上的画面飞速变化着,似乎是在运行人脸识别系统。 “那,这些书也都是……”樱拿起书堆最上面摊着的那本书,“  ce. 《□□的制造与组装》?” “做这一行要有各种各样的知识呢。啊,出来了。樱,你看这边。” 樱放下了书,来到电脑前。屏幕上是监控摄像头拍到的一组影像。虽然没有声音,但很显然是两组人员在进行枪战的场景。突然,画面中的一个人影让樱猛地睁大了眼睛。 “那个是!” “是佐助呢。”卡卡西从桌上的烟盒里拿出一根烟点燃,“看样子,昨晚敌人对两个地点同时进行了攻击。我们这边,和佐助那边。” 樱不由地握紧了拳头。 “所以才联络不上他们吗。佐助君和鸣人,他们没事吗?” “嗯……佐助的话没事。鸣人那小子在战斗的时候机灵得很,应该也没事吧。” “为什么老师这么地——” 卡卡西指了指右上角的显示屏。 “佐助刚刚进了这栋楼。” 樱抬头看去,刚好看到佐助穿过一楼大厅的影像。樱松了口气。 “啊……这样啊。看起来没事呢。诶,等等,佐助他刚刚穿过的是我们这栋楼的大厅吗?是我们这栋楼吗?!” “是啊没错?” “啊啊啊啊啊!!”樱一下子抓了狂,“糟糕糟糕糟糕,怎么能让佐助君看到我这样子呢?不行不行不行!我去换衣服!老师你帮我挡着点佐助君!在我换完衣服之前绝对不能让他进来!” “诶?啊——啊……” 还不等卡卡西说一个字,樱已经飞快地跑出去,砰地一声摔上了客卧的房门。卡卡西无奈地笑了。 “那样子明明也不错的。真是的啊……” 门铃很快就响了。卡卡西掐灭烟头。 “来了,来了。” 打开门,迎接他的是佐助的一张臭脸。 “听说你受了重伤?”佐助皱着眉问。 “啊,现在已经好了。” “看来你也有事瞒着我。是樱做的手术?” “能站在这确实是托了樱的福。” 佐助冷冷地和卡卡西对视了几秒。 “有话进来说如何?”卡卡西提议道,侧身给佐助让了位置。“在这站久了也容易出事。马上就是上班时间了。” 确实能听到周围公寓里慌慌张张的脚步声。佐助冷哼一声,在隔壁邻居开门前迅速闪了进去。 “樱呢?”佐助在环视了一圈之后问道。 “她在客房——啊,就是鸣人之前的房间,应该很快就出来了。随便坐,我先去给你们泡壶茶。” 卡卡西转身去了厨房,佐助在走廊站了一会儿后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完全不在乎自己一身尘土的衣服会不会把白色的沙发弄脏。 樱在换衣服上花的时间比预计的要久一些。穿自己那件沾了血迹的衣服会让佐助担心,而穿卡卡西的衣服则会让佐助皱眉。 “究竟该怎么办……” 樱手忙脚乱地打开了客卧所有的衣柜,终于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件有些眼熟的运动服。樱拿起来看了看,尺寸比卡卡西的要稍小一些,大概是鸣人之前留下的。 “佐助君……” 樱换上鸣人的衣服走出来的时候,卡卡西也刚把茶端出来。佐助抬头瞥了一眼樱的衣服,又向上对上樱的眼。 “昨天晚上……抱歉。没能在你身边。” 见佐助没对她的衣服发表评论,樱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她摇了摇头。 “没事,卡卡西老师把我保护得很好。倒是佐助君,昨晚刚经历了枪战吧?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佐助示意樱在他身旁坐下,“只受了些皮肉外伤,来的路上已经处理过了。比起这些,”佐助看向另一边开始悠闲喝茶的卡卡西,“卡卡西。为何身受重伤的你能在这么快时间里恢复,我觉得你欠我们一个解释。” 卡卡西不紧不慢地放下杯子。 “嘛,这个我会说明的。佐助,等你来就是想和你们两个说明一切。” “说明一切?”佐助皱起了眉,“我不赞成。我觉得樱知道的越少越好——” “佐助君。”樱把手放在了佐助腿上,目光坚定。“现在我已经被卷进来了,你不觉得我知道实情更好吗?至少在再次遇到昨天那样的事情之前能有个心理准备。” “我也是这么想的,佐助。”卡卡西附和道,“应该相信樱。” 佐助沉默了一会儿。 “我明白了。”佐助叹了口气,“所有的前因后果都会告诉你。我也会帮忙说明的。” 卡卡西点了点头。 “那么,该从哪里开始呢。” 十二-1 “樱,先说说你现在知道的信息如何?” 卡卡西又拿出一根烟点燃,吐出的烟让他的脸有一瞬间的模糊。樱皱起了眉。 “之前在烧肉q的时候,我看到了老师放在西装口袋里的警徽。所以关于老师,我现在唯一确定的,就只有老师你是警察机关的成员而已。关于佐助君,我知道的只有检察官的身份,以及佐助君现在处理的案子可能和财政大臣贪腐案,以及我们遇袭的原因有关。还有,不要在学生面前吸烟这种事,我在高中的时候就和老师说过很多次了。” “啊,抱歉。”卡卡西笑了笑,“但是这次请樱忍耐一下吧。之后要说的这些……我也稍微需要一些勇气呢。” 樱拿起茶杯喝了口茶,没再说什么。佐助看着两人的举动,微微眯起了眼。 “那么,先从卡卡西的身份说起吧。”佐助干巴巴地说,“卡卡西确实隶属于警察机关没有错,但他是编外的特殊警察,也就是所谓的‘暗警’。配给警徽和手册只是为了任务方便而已。” “是的。”卡卡西点了点头。“顺便一提,我的警察手册上写的级别是警视正,当然,并不处理警视正的事务。只是这个级别的话,在办案时能够带来很多方便。毕竟像我这样时常要接触黑暗世界的人,在和光明世界打交道时,一个警视正的头衔能换来的不仅仅是不追究违法行为的便利,更重要的是不易入手的情报。嘛,正常情况下我是连违章停车这种事都不会做的,相信我。” 为什么特意提到违章停车?樱困惑地抬了下眉毛。 “那么,既然卡卡西老师是特殊警察,身份肯定是机密吧?但是昨晚在烧肉q,阿斯玛老师却提到了老师和‘那个世界’的联系……” “那是因为,阿斯玛的父亲猿飞日斩,正是曾经的警视长,也是我的上司。”卡卡西平静地说,“而我就是由日斩警视长亲自下令招进来的。” “竟然有这种事!”樱惊讶道。 “啊,这种事本来我也不会相信。”卡卡西吸入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毕竟,我曾经相当排斥警察这个职业呢。” “相当……排斥是……” “家父曾经是警视厅的精英。23岁成为警视,25岁成为警视正,29岁的时候已经是下一任警视监的热门候补了。”卡卡西把烟头掐灭,又拿出新的一根点燃。“我的母亲在生下我不久后就去世了,是父亲一个人把我养大。我小时候也曾和大部分孩子一样,非常崇拜自己的父亲,憧憬着警察这个职业。但就在家父即将就任警视监前夕,某项任务完成后不久,他自杀了。那一年我六岁。” 樱握紧了杯子。 “家父在任务中,为了营救一位邪教的卧底,无视上面禁止行动的命令,独自一人潜入邪教总部,救出了那位卧底。后来赶到的武装支援也顺利地端掉了总部,但是最重要的教团首领却逃脱了。上面认为是家父的行为导致行动没能完美结束,于是对家父进行了停职反省的惩罚。这是事实,也是家父早就料到的结果,他对此并没有异议。”卡卡西吸了一口烟,空气安静了几秒。“毕竟是警察,家父平时在家的时间很少。停职的头几日,家父和我度过了相当难得的,也是我记忆中少有的和家父一起度过的快乐时光。但是好景不长,在停职反省的一周后,家父从医院探病回来,显得相当消沉。我在很多年后才明白,那是失去信念的人才有的眼神。”卡卡西又吸了一口烟,手微微颤抖,一截烟灰掉在了一尘不染的地上,但他没有理会。 “家父冒着极大风险救出的那位卧底,在医院当着众位警员的面指责我的父亲。”卡卡西接着说,“那位卧底认为家父的做法与警员之道相悖,家父不该救他,他就应该在任务中牺牲,成为被后世称赞的英雄。这与家父‘以人为本’的理念大相径庭。因为那位卧底的指责,事情开始发酵,就连警署内部父亲的支持者开始和父亲疏远,原本被奉为‘天才’、‘精英’、甚至是‘希望之星’的父亲渐渐变成了众矢之的。自杀前夜,父亲喝了很多酒。那天晚上他对我说,‘卡卡西,无论什么时候人的生命都是最重要的。你以后长大了,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朋友和同伴。’当时的我不明白为什么父亲突然跟我讨论生命,只知道懵懵懂懂地点头。而第二天,跟我说‘生命最重要’的父亲就亲自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卡卡西自嘲似的哼了一声,“这一点,无论什么时候想起来都觉得是天大的讽刺呢。” “老师……”樱神色复杂地看着卡卡西。她从未想过整天笑嘻嘻的,甚至有些吊儿郎当的“卡卡西老师”背后竟有这样复杂的身世。她想同情,但显然卡卡西并不需要;她想要安慰,却找不到合适的语言。 “这些和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没有关系吧。”佐助不耐烦的声音插了进来,“卡卡西,我们在这可不是来听你讲你的悲惨过去的。” “佐助!”樱怒视身边人,“你怎么能这么说!” “嘛,没关系。”卡卡西笑了笑,掐灭了手上的烟头,“确实是我多愁善感了一些。不过,很快就要说到了。” 佐助冷哼了一声。卡卡西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接着说了下去。 “父亲的葬礼过后,我被安排到了福利院。大概是念及父亲生前的功勋,警视厅给我安排的福利院设施完备,条件非常好。但父亲的亡故让我对警察有了排斥,他们安排的住所我自然是待不下去。那时的我在福利院常常惹事,而且经常翻墙逃跑去和不良少年鬼混,给院长添了不少麻烦。我确实是不想在那里呆下去。所以,在我升上初中那年,我抓住一对夫妇来福利院□□的机会,私下修改了福利院记录,把我的名字加在了领养文件上,然后在那对夫妇前来接孩子的时候彻底从福利院消失了。现在想想那实在是相当拙劣的计策,但院长大概是早就厌倦了我的存在,直到我成年彻底从领养系统中消失,从没有人来找过我。我就这样在记录中作为并不存在的‘养子’,直到成年。” 卡卡西给自己续上另一杯茶。 “而在离开福利院之后不久,我就正式加入了黑社会,这头银发也是那时候染的。加入的组织叫‘稻见组’——嘛,虽然是个不大的组织,但也不是什么人都收的。当时我是入组年龄最小的成员,并且短短两年内就闯出了名气。我这个记录应该至今没有人破。” “没想到,那竟然是真的……”樱想起了神秘酒保的话,吞了吞口水。 卡卡西笑了。 “我还以为你猜到了呢。手术的时候看到了吧?”卡卡西指了指自己的左臂,“染发姑且不论——毕竟现在那只是展示个性的手段,但我这里纹了青龙。这是黑道的传统。” “啊,这么一说确实……” “咳,言归正传。”见佐助的脸越来越黑,卡卡西清了清嗓子。“黑道内的地位,是按照每个人给各自组织的贡献所决定的。地盘和金钱,这就是黑社会最在乎的两样东西了。我通过计策和武力,很快替组织吞并了数个小集团的地盘,收下了好几个赚钱的钱庄和夜总会,在组织内的地位一路飙升,到后来甚至有山口组的人来挖墙角。而想要挖墙脚的人不止一个,这时和山口组竞争的,是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少年。” “少年?” “嗯。那个时候我十五岁。”卡卡西露出了怀念的神情,“当时那个少年自称‘阿飞’。但他的真名,是宇智波带土。” “宇智波?”樱瞪大眼看向佐助,“那不就是佐助君的……” “是我一族的成员。”佐助看着茶杯皱着眉,像是回忆起了及其糟糕的东西。“那个时候我恐怕才刚刚出生。而这个名叫带土的男人,正是迄今以来发生的所有事件的起因,也是关键所在。” 十二-2 “那个少年竟然是所有事件的起因?” “嘛,虽说是少年,但现在也应该和我一样,是一个四十岁的大叔了。如果还活着的话呐。” “他死了吗?”樱马上问道。 “嗯……这就是关键了。他现在生死不明,想要确定他的下落就是你和佐助现在被当做目标的原因。” “怎么回事……?”樱困惑地问。 “这就与我和带土相遇之后发生的事情有关了。”卡卡西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山口组的人来找过我之后不久,带土出现了。‘要不要加入我的组织?’有着黑色短发的少年笑着这样问我。‘我的组织叫晓,我是头领,阿飞。’那个时候我还是个自恃清高的少年,对于这玩笑似的邀约自然是没有理睬。山口组那边我也拒绝了。黑道讲究忠义,对于我执着于稻见组,山口组也没有说什么,倒不如说我要真选择跳槽会更加危险。” 卡卡西顿了顿。 “在那之后很久我都没有再见到那个自称是‘阿飞’的少年,但是‘晓’这一特立独行的组织名号却屡屡传入我的耳中。为了普通民众的利益砸毁黑心商家,为了社会清净与毒贩火拼并销毁毒品,有一次甚至动到了山口组的头上。”(注:山口组,日本最大的指定暴力团,东亚乃至世界上最具历史和规模的帮会组织之一) “山口组?那不是很糟糕么!”樱紧张地说道。 “一般来说是的。”卡卡西笑了笑,“但那家伙运气好得很,他们袭击的那伙毒贩正巧是山口组自身也想清理的叛徒。‘晓’袭击山口组货物的事情当无事发生,山口组甚至还给了晓一笔‘清扫费’。但是自那之后晓的行事风格便不再那么莽撞了。只是究竟是‘阿飞’终于学会了谨慎,还是晓多了一位能沉住气的参谋就不得而知了。” “白天上学,放学后就到稻见组帮老大处理各种事务的日子,就这样过去了五年。虽然没怎么在学业上用功,但我还是顺利考上了木叶高中。对了,我之前和你么说过吗?我是你们的学长呢。”卡卡西轻笑,“凯和阿斯玛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啊对了,红也是。现在这么一想,我那一届的同学基本都留校当了老师呢。” “卡卡西。”佐助面色不善地打断了卡卡西的回忆,卡卡西抱歉地笑了笑。 “抱歉抱歉。年纪大了就容易陷入回忆出不来,佐助就包容包容我这个老头子吧。” 佐助冷哼一声。 “那么,言归正传。进入高中,我见到了更多形形□□的人。开朗的,阴郁的,擅耍计谋的,当然还有凯那样的热血笨蛋。不得不说,正是凯帮我改掉了从前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高冷作风和别扭性格,也正是他让我觉得‘这边的世界’没那么坏,或许是时候离开‘那个世界’了。可正当我在为离开做准备时,‘阿飞’又一次在我面前出现了。这一次,和他一起出现的还有一个黑头发的男孩。 “‘晓’已经堕落到开始招收童工了吗?我问。‘阿飞’对我的讽刺不以为意,反而欢快地告诉我,那个男孩儿是和他同族的天才,名字叫宇智波鼬,而我也是在那时才第一次知道,‘阿飞’是宇智波一族的成员,他真正的名字是宇智波带土。” “宇智波鼬?!”樱差点把杯子掉在地上,“那不就是佐助君的哥哥?” “没错。”佐助终于喝了一口快凉透的茶,“哥哥他天赋异禀,即使在以精英著称的宇智波一族,他的智力、学习能力、身体素质也都远远超过其他同族的同龄人。而宇智波带土则是宇智波一族的异类,不仅在学校是吊车尾,还抛弃了宇智波一族的所有特权,拒绝利用宇智波的名号走既定好的精英路线,反倒早早辍了学,在‘那个世界’组建起了‘晓’这么个正义联盟一样的东西。虽然当时身为族长的父亲认为带土成不了什么大事,但又怕带土真弄出什么麻烦来威胁到宇智波集团,就派了我的哥哥去接近带土,顺带监视‘晓’的行动。” “可是为什么要派鼬先生去呢?”樱困惑地问,“卡卡西老师那时候才上高中,鼬先生大概也才小学毕业吧?竟然派一个孩子去接触黑社会组织……” “那是因为哥哥他是父亲最信任的人。”佐助解释道,“而且哥哥和同族另一位名叫止水的前辈交情很好,而这位名叫止水的前辈是带土从小到大的朋友。哥哥就是在止水前辈的帮助下进入了晓……再加上我之前说的,哥哥天赋异禀,即使在黑社会也不会有事的。” “但不管怎么说那也只是个孩子啊……”樱把嘴抿成了一条线,“啊,对了。佐助君的父亲认为‘晓’可能给宇智波集团带来麻烦又是怎么回事?‘晓’听起来像是个为民除害的侠客团,它可能带来麻烦的话,难道说是……” “这就和我接下来要说的内容有关了。”卡卡西接过话头,“那个时候带土带着鼬与我见面——啊,说起来那时候鼬才11岁啊,比我加入稻见组还要年轻呢……这该是破了我的记录——啊啊,我知道了,知道了,正题,正题。那个时候带土带着鼬来见我,是为了和我分享情报,关于某种药物的情报。” “药物?难道是那个……” “没错。”卡卡西按下茶几上的机关,一个圆柱形的小盒子弹了出来。九支蓝色的针剂呈圆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第十支的位置空着,显然正是樱前一天晚上用掉的那支。 “这里的九支,加上昨天晚上用掉的那支,本来应该是这种药剂的全部了。但是看那个匪首的情况,这药恐怕又不知通过什么途径重现江湖了……” “这究竟是什么药,请老师详细地——” “这种药当年应该都毁了!你怎么会——” “好,好,你们俩先都冷静一下。”卡卡西无奈地举起一只手,试图让樱和佐助冷静下来,“我会好好说明的,按照时间顺序。你们俩都别激动。” 樱和佐助总算是都安静了下来,卡卡西松了一口气。 “那么接下来,我就对这个药物进行说明。这个药物名为‘永生’,代号es,即永生(えいせい,ei sei)的罗马音缩写。这个药物最初的设计目标,就和这个名字一样,试图让人类达到永生的境界。而促使这药物开发完成的,正是宇智波集团。” “竟然是——!” “正是如此。”佐助闭上了眼,握着茶杯的手骨节发白。“还记得当年的报道么?当年的报道中,宇智波集团谋反叛国的证据是集团非法持有足以影响国家安全的危险武器,那个‘危险武器’指的就是es。当然,药物开发公司并不是直接挂的宇智波的名,也不是宇智波名下正式挂牌的任何子公司。宇智波集团只是在背后提供资金支持罢了。” “仅仅是资金支持?那研制新药所需的技术——” “当年你撞见我和那个世界的人打交道的时候,我跟你提到的‘大蛇丸’这个名字,还有印象吧。” 樱点了点头。 “宇智波集团将技术开发完全交给了‘大蛇丸’这个人。”佐助露出了痛苦的表情,“那个时候的我,本来只是对哥哥常常不在家的原因感到好奇,跟踪哥哥去了几次‘那个世界’而已。然而就是这几次跟踪,让我发现了大蛇丸创立的‘忍音制药株式会社’似乎和集团有可疑的联系。在调查过程中,我亲眼目睹了哥哥和大蛇丸的数次接触,并看到过哥哥带走过大蛇丸研制的可疑药物。在知道那个药物的作用之后,我就鲁莽地认为哥哥想借助那个药物背叛集团、背叛国家,殊不知他也是在暗中调查……现在想想真是太傻了……” 想到因自己的鲁莽让亲生哥哥白白坐了四年冤狱,佐助捧着茶杯的手不住颤抖。 “佐助君……”樱轻拍佐助的背,轻轻安慰道,“现在鼬先生已经是清清白白的人了,这都多亏了你后来的努力,不是吗?”。 “樱说得没错。”卡卡西从佐助手里拿过茶杯,替他重新倒了一杯茶,“那个时候你还年轻,又是被族中高层利用,后来能及时醒悟过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佐助接过卡卡西递来的茶杯。 “但是如果没有你和止水前辈,我恐怕还是被蒙在鼓里的傻瓜。” 卡卡西笑了。 “这我不能否认。虽说是宇智波家的精英,头脑比一般人要精明一些,但你那时候依旧是个傻乎乎的毛头小子。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觉得很有意思呢。” 佐助的脸微微发红,他不快地瞪着卡卡西,但卡卡西对此毫不在意。 “我接着往下说。带土和鼬和我见面时,es还只是带土在带领‘晓’对付毒贩时发现的一个概念。带土找到我,是希望能借助我在黑道的人脉和能力调查出是谁想要制造出这种药。本来按照我的性格,这种和我毫无关系的事情我是不会插手的。但或许是父亲临终前对我说的话终于对我产生了影响,又或许是因为说到底我还是个警察的儿子——总之,在我看来有生就该有死,死亡才能体现生命的价值。祈求永生这种亵渎生命的理念让我很不舒服,我没太犹豫就答应了带土的请求。 “在那之后,我和带土所带领的‘晓’便按照各自的方式进行了调查。我像往常一样一边打理着稻见组的事务,一边收集着任何可疑的情报,而‘晓’则在打击毒贩的同时收集着各种新型毒品的来源,试图在其中发现任何蛛丝马迹。鼬也在以自己的方式提供着帮助,或是资金,或是宇智波集团内部的情报,也和我还有‘晓’一起参与过几次行动。现在看起来,当时不过初中生的鼬已经是一个出色的双面间谍了,这是连我都没能做到的事情。 “就这样收集着零零碎碎的情报,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两年。我们终于把目标锁定在了大蛇丸身上。那个时候大蛇丸还没有成立制药会社,只是个普通的地下药剂师兼医生,我们把目标锁定他也仅仅是因为他在黑市倒卖的人体器官数量突然增加了很多而已。 “那么,如何接近大蛇丸呢?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在受伤后,到他的诊所接受治疗。经过协商,最后决定由我完成潜入的任务——其实也是显而易见的选择。带土虽然不笨,但是不够细致,鼬又只是个孩子,而我作为稻见组的干部,曾经去过大蛇丸的诊所不说,在稻见组实力蒸蒸日上的当时,大蛇丸暗算我的可能性很低。啊,当时我并没有受那种一不小心就会死掉的伤,”在看到樱的表情后卡卡西补充道,“我只不过是和带土打了一架,断了几根肋骨,又让他捅了我一刀而已。带土那一刀很有分寸,没有伤到内脏却足够真实,再加上断掉的肋骨,便足以让我在大蛇丸的诊所呆上一段时间了。带土的计策不错,我在大蛇丸的诊所呆了三个月。虽然前三周不得不卧床休息,但在剩下的时间里我获得了足够的情报。大蛇丸是个醉心于医学技术的人,他向往永生不灭的身体,便或买或绑,弄来了很多无亲无故的人,在他们身上进行实验。 “那时候,大蛇丸已经开发出了es的雏形。我在大蛇丸的地下研究室,第一次看到了被注射了es的实验体。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很瘆人呐……那些人抽搐着尖叫,眼睛变得鲜红,全身的血管像暗藏了岩浆一样忽明忽暗闪着红光,然后过不了多久就像□□一样炸得粉碎,而大蛇丸就穿着雪白的防护服在旁边看着,一边看一边兴奋地做着记录。偶尔也有没那么快爆炸的实验体,但那些人无一不迷失了自我,变得像行尸走肉一般,最后全都被大蛇丸当做残次品处理掉了。” “处理掉是指……杀掉了吗?”樱小心翼翼地问。 “那是当然的。”佐助看了樱一眼,“那可是黑社会,没用的人和垃圾没有区别,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而已。而且刚才卡卡西也说了吧,他们盯上大蛇丸,是因为那家伙倒卖的人体器官突然增多了。那家伙是把那些残次品的器官拿去卖了吧?还真是没有人性呢。把生命和尊严都剥夺了之后还要榨干最后一点价值……不过很有那家伙的风格就是了。” “正如佐助所说,”卡卡西注视着樱,“大蛇丸就是那样一个醉心于研究却缺乏人性的混蛋。但是也多亏他这样毫无人性的行径,我们通过匿名购买他出售的人体器官,得知了es的作用。简单地来说,就是‘时间停止’。” “时间停止?” “是的。”卡卡西点了点头,“你是医生,你应该知道供移植的器官是有保鲜时间的。从那些残次品的身体里取出的器官,比正常人的器官能保存更久的时间,匹配度高而且排斥率极低。据使用那些器官进行手术的医生称,那些器官会仿佛有意识一般配合手术,就像有求生欲一样迅速和接受移植的身体融合。那些器官也因此一度卖得非常好,直到一年之后移植了那些器官的患者无一例外地又一次因为器官衰竭病危,es器官无法长久工作的缺陷被暴露为止。” 仿佛有意识地配合着手术……这不是和我在手术时的感觉一样吗。樱试图和卡卡西交流一下视线,但卡卡西显然不想现在就对这个问题进行更深入的探讨,他重新拿起烟,刻意地躲避着樱的视线。 樱轻轻地叹了口气。 “es器官匹配度高而且排斥率极低,说明hla复合体a、b抗原,尤其是hla-dr抗原匹配度极高。但根据老师的描述,这个匹配度一定是超过了正常水平的。那么,可否可以这样推测:es这一药剂是能够有意识地改变基因的药剂?”(注:器官移植确实是要看hla,即人体白细胞抗原的匹配度,但这一段我也只是看了百度百科胡诌出来的……不合医学常识的话就当成这是私设吧。反正是架空hhh) “没错。不愧是哈佛毕业的医学生呢,一下子就明白了。”卡卡西点燃了香烟,烟雾又一次开始在房间中弥漫。“通过鼬的关系,我们利用宇智波集团的资源也得到了同样的结论。带土得知这个结论之后,相当地气愤。他认为大蛇丸已经触犯了生命的禁忌,那种药绝对不能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而在进一步的调查之后,我们发现大蛇丸试图将这种药物武器化,也就是试图制造不死士兵,这样的药物一旦真的制造出来,其造成的危害不难想象。力求让日本成为一个更加安全的国家的带土,显然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他开始着手计划捣毁大蛇丸基地的行动。当带土有了明确目标之后,我和他的见面也渐渐少了。毕竟到目前为止的合作,我都只负责情报,具体操作都是‘晓’在做,我以为接下来的事情全部交给带土就好,便又一次开始准备离开稻见组的工作。没想到,这一次又有一个人打乱了我的计划。” 十二-3 卡卡西吐出的烟模糊了他的表情。 “这一次找上我的是警察。那个家伙为了接近我也是够拼命的。不仅染了扎眼的金发,还和还差几个月才成年的我一起抽烟喝酒,甚至还喝得酩酊大醉。但即使如此我还是没过多久就看出来他是个便衣,而为了不打草惊蛇,我并没有拆穿他,而是将计就计,等着他告知我他的目的。” “那个人,难道是……” “是鸣人的父亲。”卡卡西弹掉了一截烟灰。“鸣人那大大咧咧的个性,我猜有一大半都是继承了他父亲,波风水门。” 卡卡西停顿了一会儿,樱和佐助都没有打扰他。 “抱歉,我稍微有一点……我接着说。有一段时间,我隔三差五就会和水门先生相遇,然后和他一起在酒吧喝酒聊天。终于有一天,水门先生告诉了我他的目的。 ‘卡卡西,’他问,‘你知道一个叫大蛇丸的人吗?’我回答说是的。‘那么你可知道他现在正在研究的一种名叫永生的药物?’我回答说并不清楚。水门先生看起来有些失落。‘真是遗憾呐,’他说,‘我本来还想帮助你们,一起消灭大蛇丸呢。’水门先生所说的‘你们’二字引起了我的注意,因为至此为止,我都是只身一人与他见面并无二人,‘你们’显然并不存在。于是我问他,‘水门先生,你究竟知道多少?’他笑了,回答说,‘正如你早就知道我是便衣一样’。 “很显然,和水门先生的外表不同,他是一个相当敏锐而且有实力的人。在同意和警方合作后,我和水门先生,以及他的搭档自来也前辈一起交换了几次情报。自来也前辈和水门先生一样,初次见面都有一种很不靠谱的感觉,实际上心思缜密,不输水门先生。因此,我很快就同意了水门先生让我安排他与带土见面的请求,带土没花太长时间便接受了水门先生的合作提议。毕竟当时晓只是一个包括带土和鼬在内只有六个人的小组织,想要彻底摧毁大蛇丸和他的计划,警方的武装力量必不可少;而另一方面,警方需要晓的情报才能采取最为正确的行动。于是,在警方同意与晓合作期间,以及合作后两年内不将晓划为暴力团之后,水门先生和带土几乎是一拍即合。经过两年的紧密合作,所有人终于迎来了和大蛇丸正面对抗的日子。” 之前点的烟已经燃尽,卡卡西又从烟盒里抽出了一根。打火机盖子弹开,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卡卡西深吸了一口烟,“我应带土和水门先生的共同请求也去了伏击现场。警察方面,除了水门先生和自来也前辈,同去的还有五十个警员和三十多个自卫队成员。大蛇丸的制药窝点是一栋医药公司的旧楼,两名警员扮做普通的客户进去咨询,剩下的所有人在隐蔽处待机。下午两三点钟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衣服很快就被汗水浸透,滴在地上的汗水也在一瞬间被蒸发。五分钟的时间仿佛像一个世纪那样漫长,然后,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三楼的窗户碎了,那两名警员被从窗户扔了出来,在落地之前就已经断了气。” “从三楼——”樱捂住嘴,掩住了到嘴边的惊呼。 “是啊,当时所有的人都惊呆了。带土马上就想从隐蔽处冲出去,我和水门先生拉住了他。因为,更让人吃惊的事情发生了。 “从破碎的窗户中,一个人跳了下来。那个人平稳落地,毫发无伤。而那个人抬起头时,我甚至因为惊讶而忘记了呼吸。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稻见组的组长,稻见宪司。” 樱屏住了呼吸,佐助也握紧了拳。 “稻见组曾给了我栖身之所,算是我的恩人。大蛇丸的计划太危险,我不想让稻见组卷入,所以一直小心地隐藏着,此时组长的出现着实让我吃惊。就在这时,组长对我说话了。他说:‘卡卡西,我知道你在这。你一直在和那个晓的小鬼首领合作吧?想要摧毁大蛇丸大人的计划什么的。但是,这个药物多棒啊?永生,不死之药。能给人带来源源不断的力量,甚至能达到神的领域。这样优秀的武器,为什么要向我隐瞒啊?喂!卡卡西!回答我!你是要背叛我的组织么!’直到这时,我才意识到大蛇丸早就暗中找到了稻见组,并对他们都进行了改造。 “一个废弃的油桶砸在了我身后的墙上,留下蜘蛛网一样的斑纹。他早就发现我了。我能听到组长的声音越来越近,但我却动不了分毫。水门先生对狙击手下达了狙击命令,但子弹却被躲开了。大蛇丸的药物完成度显然已经比之前提高了很多,不仅保留了实验体的意识,实验体的速度和力量也都有了惊人的提升。各个小队开始进行射击,但都没能伤到组长一丝一毫。他在战场上确实就像战无不胜的邪神,大笑着嘲笑我们的无能。越来越多的稻见组成员从楼里涌出,枪声也越来越激烈。带土早就坐不住了,他让我和他一起打配合,但我握着枪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那时我已经在黑社会生活了十年,大大小小的战斗和火并参加了不少,可我却第一次在战斗中怯场了。 “稻见组虽然是一个暴力团,但是组织成员之间都像家族成员一样亲切。es是能唤起人内心黑暗的药物,我明知道他们被大蛇丸改造后已经不是他们自己,但我却依旧拿不出开枪的勇气。带土早就从隐蔽处离开,向那栋旧楼不断接近了,但水门先生留在了我身边。从耳机里传来的其他警员的交流来看,主要使用冷兵器的稻见组,虽然几乎没有人员伤亡,但也因为我方火力的阻碍,没能对我方造成太大伤害。我庆幸着,祈祷这一切能够平安结束,可枪声忽然就变了。旧楼里架起了机枪,开始向我们扫射。不断有警员中枪发出过于凄厉的惨叫,我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对。这时,有一排子弹射到了我脚边。那哪里是子弹,分明是被做成弹药的注射器,那里面蓝色的药液体让我立刻想到了之前在地下实验室看到的药水。我马上想提醒水门先生注意,可是已经晚了。 “三支注射器插在了水门先生右肩,他痛苦地倒在了我面前。我马上替他拔掉了那些注射器,但大部分药水已经进入到身体里了。水门先生痛苦地翻滚着,而我能做的,只有按住他,不让周遭的碎石给他带来二次伤害而已。而就在我拼命想把水门先生带到更安全的地方时,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站到了我面前。 “是组长稻见宪司。‘怎么样,感觉很好吧?’组长邪笑着对我说,‘这个男人正经历着神的试炼。没错,大蛇丸大人是神,那位大人的神药会做出选择。如果被选上,那就和我一样,是神的子民了。’神的子民当然是不存在的,但是组长的话让我明白,新的es药剂不一定会置人于死地,而是和器官移植的配型一样,如果身体能和药物匹配就还有一线生机。水门先生显然也意识到了,但他却拼了命保持着自己的意识,断断续续地对我说:‘卡卡西,我不想变得和他们一样。杀了我。’组长开始大笑,嘲笑水门先生懦弱又无知。看着水门先生痛苦的样子和恳求的眼神,我终于重新冷静了下来。 “我用一击手刀让水门先生失去了意识,然后站在了组长面前。他丢掉枪拿出□□,我也把枪丢在一边。当初组长同意我入组,正是因为我打架赢了他的干部,我知道此时面对面的搏击正是组长所希望的。” 细细的香烟燃到了尽头,卡卡西把残存的香烟丢进烟灰缸。 “那场战斗我们胜了。但我并没有打败组长,大蛇丸也没有被抓。大蛇丸在战斗开始后不久就设法逃掉了,而虽然带土确实是杀死了那两个机枪手,为我们减少了损失,但我们胜利的根本原因是es失效了。” “失效?但es不是基因改造药剂么?那些人说自己是神的子民,应该是改造成功了才对……” “那是大蛇丸制造的假象,他对组长他们说了谎。”卡卡西重新叼起一根烟点燃,空气流过,烟头呈现出明亮的红。“我和组长战斗时一直处于下风,但突然,他痛苦地跪倒在地,仿佛喘不过气一样捂着自己的胸口,不断抽搐。其他人也出现了类似的状况。我当时以为是药的副作用发作了,但后来我才知道,那时候的es还不完善,大蛇丸似乎是把研究重点放在了适配性上,无论是什么人,在经历过最初的痛苦之后都能或长或短地拥有超人的能力。但在那之后,迎接药物接种者的将是急速的器官衰竭。” “楼里传来两声枪响,向我方扫射的机枪停下了,我看到带土在窗口挥手。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后方支援的急救部队也出现在现场。当时我虽然还站得住,但也伤得不轻,左眼被砍伤,骨头也断了几根。马上就有医疗人员来到我身边要为我治疗,我让他们先去救水门先生,可就在我和医疗人员说话的当口,一种冰冷的奇异痛感从后背蔓延开来。” 卡卡西的眼神和樱相遇了。樱在一瞬间忘记了呼吸,不用卡卡西再说下去,她就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了。 “我被es击中了。开枪的是组长,他在开枪后就失去了气息,而我也几乎是立刻晕了过去。再次醒来时,我已经在医院里了。我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但我发现除了被纱布包起来的左眼以外,自己几乎没有任何的不适感。左眼传来的灼热感让我有隐隐的不安,于是我马上到浴室拆掉了纱布。纱布下的眼睛还在,但不再是之前的黑色,而是变得鲜红。没错,就是和之前那个地下实验室里的实验体一样的鲜红色。 “我以为那是es起效了,我可能很快就会暴走,我不想那样。就在我想要自我了断时,纲手医生及时出现在了我面前,告诉了我两个难以接受的事实。第一,是关于水门先生。水门先生没能撑到最后,在送到医院后不久便去世了,警视厅正在确认他的遗嘱。第二,是关于我的身体。和水门先生不同,我的身体似乎完美地接受了es的改造,受过的伤在手术后全部迅速愈合了,就连毁掉的眼睛也重新长了回来,除了瞳色之外和之前毫无差别。” “是的,我成为了第一个es改造人。” 15.十二-4 最后一截烟灰落在了地上,春野樱的心也和那截烟灰一起落了下去。虽然隐隐约约已经意识到了真相,但猜测真的被证实的那一刻,樱的心理还是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那么一切都说的通了……”樱喃喃道,“手术时的那种违和感,老师和匪徒战斗时的那种超越常识的速度和力量,甚至还有这么多年一直没变的面容……” “这件事还有哪些人知道?”佐助把茶杯放回茶几,严肃地问道。 “当时为我手术的纲手医生和另一位叫野原琳的主治医师,除此之外就只有日斩警视长和你们两个了。” “五个人么……纲手医生和日斩警视长姑且不论,这个叫野原琳的医生现在在哪?” “失踪了。”卡卡西拿起被自己抛弃很久的茶喝了一大口,“在那场爆炸后不久就失踪了。” “什么?”佐助又惊又气,“那么重要的知情者,警视厅竟然没有监视起来么!” “嘛,监视肯定是有的,但她是怎么做到摆脱监视的,一直是个迷。警视厅内部一直怀疑是‘晓’在背后帮忙。” “晓?在带土那家伙失踪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晓都相当安分,甚至可以说是毫无作为……你是在暗示带土还活着?” “嗯,虽然只是我的主观臆断而已。” “稍等一下!”樱插进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卡卡西老师刚才说的爆炸是怎么回事?” “啊,对了。这之后的事情也有说明的必要呢。我接着往下说。在纲手医生告诉我我成为了第一个es改造人之后,在高度机密的情况下,东大附属医院和警视厅联合对我做了全面的检查。检查的结果是,我的身体能力,即速度、力量和愈合力都有了很大的提高,虽然达不到永生的境界,但是即使受了很严重的伤也有相当大的概率存活——照纲手医生的话说,就是‘只要大脑和心脏不同时摧毁,就不可能死’。” “大脑和心脏同时吗?”樱问。 “对,同时。es把致命一击的难度提高了一倍,等于变相地提高了药物接种者的存活率,我在某种意义上确实成为了‘打不死的超级战士’。这种力量自然是引起了公安的注意,但是在他们找到我之前,日斩警视长先找到了我。 “日斩警视长是带着水门先生的遗嘱来的。他问我是否愿意遵循水门先生的遗愿,替他照顾鸣人,并代替水门先生成为一名暗警。我之前从水门先生口中听说过日斩警视长的名字,也曾经听父亲听说过他的事迹,知道他是一位相当正派的警察。当年父亲的葬礼,他也是参加者中为数不多的几位父亲的同僚之一。我认为日斩警视长值得信任,所以即使水门先生的遗嘱只是一段断断续续的录音,我还是选择相信了他。更何况,比起被公安□□或者被当做杀人工具使用,在警视厅工作显然是个更好地选择。至于照顾鸣人,当时我认为自己的身边太过危险,便请求日斩警视长代为照顾。警视长同意了。 “经过那场战斗,稻见组也彻底不存在了,我就这样用高中教授的身份做伪装,成为了暗警的一员。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我还是在医院呆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这只异常的左眼,我也请纲手医生摘掉了——我知道美瞳也能解决问题,但是透过这只眼看到的猩红世界却是我不想再看到的。等到了普通人恢复到可以行走的时候,我去见过一次带土。带土虽然没被es击中,但也受了伤。我去见他的时候,他正兴奋地挥动着打着石膏的手,和他的主治医生野原琳聊得兴高采烈。等我走进病房,琳马上停下来和带土轻声说了几句,然后对我点了点头离开了。带土显得有些不高兴,一脸勉为其难的样子,问我究竟找他干什么。我跟他说了我打算在这之后独自调查的计划。在围剿大蛇丸的行动后,鼬就与我们彻底断了联系。可以推断为他本人,或者是宇智波集团认为继续和晓联系会对其不利。如果是鼬本人的意愿,说明鼬接到的任务非常危险,暴露给我们会给我们带来危害;如果是宇智波集团的意愿,则说明他们要搞什么大动作,不能冒任何一点风险给我们搅局的机会。无论是哪一种,只要继续查下去就是风险极大,再加上我的秘密一旦暴露,带来的危险将会是双倍的,比起和带土一起行动,还是我独自行动更加安全一些。以带土的性格,他显然听不进这些,坚持着要一起合作,我没有理会,在医院度过最后一段‘治疗时间’后离开了。” “在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再见到带土。直到你,佐助,”卡卡西看向黑发青年,“直到你指控宇智波集团谋反叛国,并且把鼬送进监狱为止。” 被提到名字的黑发青年看着杯子,把嘴抿成一条线。 “那个时候你刚进木叶高中不久,本来宇智波佐助这一个名字就够让我感叹命运的神奇了——之前鼬经常说起你的事情,所以我知道你的名字——而你一个十六岁的少年竟揭发了日本国内数一数二的财团,还是自家的财团,并且还把自己的亲哥哥送进了监狱,这就更让我吃惊。” “不过,也正是你的这一惊人之举,证实了我一直以来的猜测。自从那场爆炸开始已经过去了五年,这五年间大蛇丸和鼬的行踪都无从查找,大蛇丸像是从人间蒸发,而我虽然也跟踪过几次鼬,但正如我之前所说,11岁就是一个出色双面间谍的他,完全没有任何破绽可言。但现在他却被自己16岁的弟弟送进了监狱,这只能说明一件事,时机到了。” “时机?” “了结一切的时机。我再次找到带土,试图和他一起通过证明鼬的无罪找到一些关于大蛇丸的蛛丝马迹。当时宇智波案的所有罪名都在鼬一个人身上,大蛇丸虽然作为研究人员被调查,但他扮演的‘受害者’形象非常成功,而且因为他的能力被公安看好,他不仅被轻判,还被允许缓期,实际上成为了在公安保护下的科学家。想要指控大蛇丸的路不好走,我们便把注意力集中到宇智波集团内部。当然这一条路走得也不顺利,在之前的枪战过后,带土就被宇智波家族借机除名,而自己又是个纯粹的外人,要打入一个家族企业谈何容易。就在我们几乎进入死局之时,有一个人出现了。那就是宇智波止水。” “止水?就是之前帮助鼬先生进入晓的那个……” “没错。止水在宇智波集团内部也算是身居要职,他知道鼬和佐助实际上是被高层利用。所以当鼬被判入狱,为了帮好友脱罪,止水马上开始着手收集证据。” “而在这期间,带土也找到过我。”佐助补充道,“他知道我和哥哥的感情一直很好,就希望我配合他找出能证明哥哥清白的证据,亲自翻案。这种热血白痴一样的请求我当然是不会听,而且我当时认为自己已经掌握了绝对真实的证据,坚定地认为自己的判断没错,哥哥就是背叛集团、背叛国家的罪人。而在带土找过我之后不久,哥哥之前的挚友止水前辈的自杀,更让我坚定了自己的结论。” “自杀?但是止水先生听起来不像是会自杀的人啊。” 佐助点了点头。 “知道了前因后果,自然不会认为止水前辈的自杀是正常的。但在当时,我只当他是因为哥哥被捕,他自己也曾帮过哥哥不少忙而感到愧疚,畏罪自杀了而已。直到三年后,前辈和卡卡西一起出现在我面前,跟我说明了一切。” “这是怎么回事?”樱看向卡卡西。 “其实是带土耍的小把戏。”卡卡西勾了勾嘴角,“晓组织内有一个不错的黑客,他更改了止水的牙医记录,然后找了一个和止水身材差不多的毒贩尸体放在止水家里,放了一把火。所有证据,连同可提取的dna都烧毁了,唯一能够辨别身份的牙齿记录又吻合,警方就把这次事件当成了一次不幸的意外。宇智波集团虽然将信将疑,但确实找不到证据,就对外公布了宇智波止水是迫于压力自杀身亡。那个时候,因为止水在集团内的活动,集团高层确实对止水逼得很紧。止水‘自杀’的这一出戏,也算是自救。当时他其实已经收集到了足够的证据,要做的只是整理成一套完备的上诉状而已。” “那么,我们高中毕业那年,佐助君你其实已经有能力证明鼬先生的清白了……” 樱神色复杂地看向佐助,佐助没有避讳樱的目光。 “理论上来说,是的。”佐助看着樱的眼睛平静地说,“想要弄清楚哥哥藏起来的一切,想要完成哥哥当时没能完成的事业,这是我自己一个人的意愿,我对此并不后悔。” 樱看着佐助,想要说什么,却说不出口。卡卡西来回看了看两人。 “嘛,虽说理论上来说止水给的证据就能证明鼬的清白,但我们的对手是宇智波集团。当年佐助指控的可是宇智波集团谋反叛国,但最终承担罪名的却只有鼬一个人而已。一个集团的罪恶行径成为了鼬一个人的行为,宇智波集团颠倒是非的能力不可小觑。所以当初我支持佐助继续查下去也有这个原因,我希望能从大蛇丸那边找到相应的证据,这样更能增加鼬脱罪的可能性。” “经过调查和准备,佐助和带土成功用各自的伪装身份潜入了大蛇丸的制药会社,并在两年间收集到了足够的情报。我们把所有证据都整理好提交到了法院。和预计一样,鼬的所有指控都被取消,真正在背后指挥的宇智波高层被定了罪,宇智波集团也彻底垮了。本来一切都已尘埃落定,大家的生活都该重新步入正轨,带土却又一次把我们聚集到了‘忍音制药会社’。” “那个人真是个疯子。”佐助一脸阴沉地说,“或者说,真是个血液里只有正义的傻瓜。那个家伙为了让es彻底消失,要我们帮他炸掉实验室。” “但说是帮忙,我们更像是见证者。大蛇丸的实验室构造复杂,尤其是核心,要想彻底摧毁只能有人在近距离引爆□□。带土的计划是,他自己负责核心,而我和佐助则负责解除防护和实验室其余部分的摧毁。”卡卡西露出一个苦笑,“我和佐助都觉得他疯了,但带土心意已决。我们帮带土设置好了□□,但留给我们逃脱的时间只有三分钟。三分钟,即使是我改造后的身体,要逃出那个实验室都几乎不可能,最后,我和佐助几乎是被爆风推出了实验室。” “那真的是很大的爆炸。”佐助说,“如果那时候不是卡卡西替我挡掉了大部分的伤害,我现在不可能站在这里。” “毕竟我是这样的身体呢。”卡卡西笑了笑,“但当时也真是够呛的。虽然有我挡着,但佐助还是陷入了昏迷,而爆炸的热度、冲击波,还有夹杂着的各种碎石铁片,都对我造成了不小的伤害。但好歹我还有意识,我硬撑着给纲手医生打了电话,让她派人救援。我刚挂下电话,就有几个人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揪着我的领子问我带土在哪。”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晓的成员。领头的橙发男子拼命地摇我,逼问我,直到染了紫发的女子拦住了他。我告诉他们我不知道,我也真的不知道。虽然我觉得在那场爆炸里生还真的可能性很小……后来周围工厂的人开始向这边聚集,晓似乎不愿意在太多人面前露面,在人群聚集之前迅速离开了。但是我和佐助的脸,应该就是那时被记住的吧。之后为了保证佐助的安全,日斩警视长动用了一点关系,让检察厅将佐助破格录取了。毕竟佐助也是个在侦查方面很有才能的年轻人呢。不过这次让你办财政大臣的贪腐案,检察厅也是大意了。” “谁也不会想到财政大臣背后,还有晓的支持吧。”佐助冷冷地说,“毕竟带土的理念是‘在看不见的地方守护日本,让日本成为更好的国家’,而在那场爆炸之后,晓也安分了很长时间。这次遇到晓,真的可以说是意外。” “也是呢。不过,他们对带土还真的是相当衷心啊,这么多年了还执着于带土的下落。” “啊。搞得我也有点希望那个疯子还活着了。” 三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么,这就是到此为止的一切了。要是还有什么问题的话——” “还没说完吧?”佐助打断了卡卡西的话,“这些药剂是怎么回事?不应该在爆炸中都毁掉了吗。” “啊,这个。”卡卡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是你们在大蛇丸那边取证的时候,我偷出来的。嘛,你瞧,毕竟我是这样的身体嘛,哈哈。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唔!” “卡卡西老师!” 卡卡西忽然捂住了左眼。樱马上就要站起来,卡卡西对她挥了挥手。 “我没事。只是这只左眼……之前我用意志阻止它生长了,但是现在又注射了es……大概明天就会重新长出来了吧。樱,到时候就拜托你——” “不。” “诶?”樱意料之外的反应让卡卡西一愣。 “还是两只眼睛更方便吧。”樱笑着说,“虽然说不清楚,但总感觉未来需要一个‘完整’的卡卡西老师呢。” “完整的么。”卡卡西笑了,“或许吧。看来要想个借口对付那些调皮的小鬼呢。” “不用太担心啦,卡卡西老师。现在人工假体很发达,就跟他们说你终于想通,换了个最新型的假体就好了。” “这样啊,那真是太好了。” 佐助看着樱的笑脸,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烦躁。他猛地站起身。 “樱,走了。” “诶?怎么了,这突然间——” “鸣人在医院。” “诶?!鸣人进医院了吗?佐助君你为什么不早说!啊,我的包,我的包……还有衣服——啊算了!老师,剩下的东西我下次再来拿!” 门“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间在一瞬间变得空荡荡的,好像从一开始就只有卡卡西一个人一样。这种本该熟悉的状态,第一次让卡卡西觉得心里少了些什么。 “怎么回事啊,这种感觉……” 16.十三 十三、 佐助带着樱坐上了检察厅的车。 “诶?佐助君一个人开车来的吗?不是说在路上处理了伤口?” “怎么可能有那种空闲。”佐助不耐烦地说,示意樱系上安全带,“晓撤退之后马上就赶到这里来了。不管怎么说,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谢谢……但是你的伤——” “皮肉伤而已,不用什么都大惊小怪的。” 樱愣了一下。 “我只是关心一下而已。” 佐助没有说话,只是咬着牙用受了伤不太利索的右手转动着方向盘。 樱抿了抿嘴,最终还是开口道:“手,不太方便吧?要不还是我来开——” “闭嘴坐好!” 车子随着佐助的怒吼狠狠地震了一下。这次樱是真的愣住了,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做错了什么,值得佐助这样的生气。 佐助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抱歉。” 车子缓缓地动了起来,没过多久黑色的轿车就汇入了东京繁忙的车流中。 樱没再说话,只是抱着双臂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的车流,直到她发现他们的目的地似乎并不是医院。 “等等!佐助君,这不是去医院的路吧?” 佐助冷漠地看着前方。 “去我家。” 樱又是一愣。 “暂且不提你要处理的伤口,可鸣人进医院了不是吗?我们难道不应该先去看他——不对,在这之前,鸣人究竟有没有进医院,突然去你家又是几个意思?” “这是为了你的安全。”佐助皱着眉说道,“因为我的原因,你现在已经被盯上了。医院,医院宿舍都不安全,我那边是未登记的住所,而且有最先进的安保设施,还有鼬哥哥——” “等一下。”樱终于把整个身子侧过来面向佐助,“佐助君,为什么我感觉你把我当成了任你摆布的某件东西?你的想法我明白,但是有什么不能直说呢?在这之前也是。你卷入晓的事情,为什么不能跟我说呢?财政大臣的案件是机密我懂,但是晓已经是过去式了吧?我就那么不值得你分享你的曾经?别跟我说那也是机密,就算那是机密,‘我在你不在的时候曾经和某个暴力组织有过过节’这样的话也不能说?” “樱,我是为了你的安全——” “为了我的安全。所谓的为了我的安全就是什么都不说,就是让我在遇到突如其来的袭击时没有任何心里准备,接下来是不是还要直接把我丢进保险库里关起来?宇智波佐助,我是个有思想、有能力、活生生的人,不是什么需要你锁起来小心保管的奇珍异宝!” 黑色的轿车在路边停下了。宇智波佐助拉起手刹,同样侧过身面向春野樱。 “总之,你就是希望我能坦诚地对待你,毫不隐瞒?” “我希望你能把我当成一个可以交流的‘人’来看。” “好,那我们就坦诚地交流一下。”宇智波佐助直直地看向樱的眼,“你和卡卡西,究竟是怎么回事?” 樱挑起了一边的眉毛。 “卡卡西老师?” “是的,卡卡西。你和卡卡西,不觉得过于亲近了吗。” “过于亲近?” “你对卡卡西黑道的身份,在今天之前就有所耳闻了吧。”佐助盯着樱的样子仿佛是想把樱的脑袋看出个洞来,“当时你那口气,可不像是针对我们小时候玩笑似的猜测。你和卡卡西私下里见过面吧?” 直到此时,樱这才意识到,当时她那句“原来,那都是真的……”和佐助越来越黑的脸之间的因果关系。樱不由地嗤笑一声。 “对,是。我和卡卡西老师是私下里见过面。我入职当天我偶然遇到卡卡西老师的事情,我不也和你说过吗?” “但是还有别的吧。” “呵。我一个正常的成年人难道还不能有正常的社交了?我是和老师一起喝过一次酒,但仅此而已了。你当你是谁,我做的一切都要向你报告?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如果你对我连这点信任都没有,我真的要重新考虑一下是不是还继续和你在一起。” 说罢,樱拉动车门想要离开,但门被佐助那边的中央锁控制着。樱扭头看向佐助。 “把门打开。” “我不能在这里放你下去。” 樱眯起了眼。 “请把门打开。” 这里不是能长时间停车的地方,后方有车按起了喇叭,可车内的两人毫不在意。两人僵持了几秒,但最终门锁还是咔哒一声解开了。樱没有一秒钟的迟疑,马上下车,把门砰地摔上,大踏步地往反方向离开了,仗着时间还早,她一点都不在乎自己一身运动装加高跟鞋的装扮有多么显眼。 车内,宇智波佐助握紧了方向盘。 春野樱坐在咖啡厅的角落,捧着一杯早就冷掉的拿铁。她很庆幸自己当时把卡卡西给的鸭舌帽塞进了自己的包里,因此即使如不久前那般匆忙,她依然有一件能够让自己不那么显眼的装备。 樱看了看表,喝了口冷咖啡,又压了压帽檐。 她真的没想到佐助会提出那样的质问。问她和卡卡西究竟是怎么回事?除了曾经的师生,现在的朋友,还能有什么……别的……关系吗…… 你和卡卡西,不觉得过于亲近了吗。 佐助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在樱的脑海中响起,樱抿紧了嘴唇。 太过亲近?在今天之前,樱从未考虑过她和卡卡西之间是否亲近。她早就不是女高中生了,虽然她依旧把卡卡西当作老师尊敬着,但更多的是把卡卡西当作一个理解她的朋友。这算是过于亲近吗?应该算不上吧。或许是比“师生关系”要亲近一些,但说到底,他们也就一起吃过一次拉面,一起喝过一次酒,一起参加了昨晚的“爆炸盛宴”而已。 只是现在想来,和卡卡西老师一起度过的时光,真的总是很开心。回忆起和卡卡西在一起的片段,樱情不自禁地勾起嘴角。和自己一起开玩笑的老师,认真听着自己苦恼的老师,还有毫不犹豫地护着自己和大家的老师…… 和老师在一起的时间,似乎比和佐助在一起的时候更开心呢…… “诶,我这是怎么了……” 感觉脸上有液体流过,樱抹了一把。眼泪……?心里也闷闷地有点痛。这究竟是—— 店内的布谷鸟时钟发出了明快的叫声,樱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呢。樱咬了咬嘴唇。虽然今天是周六,但是医生的工作可不会因为休息日而停止。樱清楚地记得今天早上9点有一台和昭彦教授合作的手术。现在已经8点,再不抓紧时间的话…… 可是,商场10点才开门,而现在这身装扮实在是不适合去上班…… 正当樱为难之时,桌上花瓶里插着的玫瑰飘来若有若无的花香。樱猛地灵光一闪。 “对了,井野!” 30分钟后,穿着略微大了一些的西服套装的樱,匆匆忙忙地跑进医院。 井野的花店开在医院附近真是太好了。而且简直不能更幸运的是,她竟然备了一套套装在店里。踏进电梯的樱不由地松了口气。电梯平稳而迅速地向指定楼层进发,在电梯门打开之前,樱定了定神,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最后一脸坚定地走了出去。 “樱医生?”刚从办公室走出来便迎头撞见樱,昭彦教授一脸惊讶,“听说你昨天遭遇了事故,还以为今天你来不了了呢。这不,我正要找纲手那家伙来帮忙,没想到——” “很抱歉今天来晚了。”樱对昭彦教授鞠躬致歉,“但只要之前商定的手术方法没有改变,我没问题。昨天的事故我没怎么受伤,我保证能做好教授的支援工作。” “啊,是吗。”昭彦医生笑了,“手术方案没有变。那么,一会儿的手术就拜托你了,春野樱医生。” 正当樱在手术台前进行着紧张的手术时,卡卡西来到了某个酒吧的后巷。离他不远处,一个穿着酒保制服,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有些吃力地搬着一箱啤酒瓶。 “要帮忙么?”双手插在风衣口袋,卡卡西随意地一问。 “啊——没事——这重量——多少还行——嘿咻!”鸭舌帽男子终于把那箱啤酒瓶摞在了另一箱上,他拍了拍手,扭头看向卡卡西。 “不过,你也完全没有想要帮忙的意思吧,卡卡西?” “但是,你倒完全像是要在这呆下去的样子呢,带土。” 今天的卡卡西没戴口罩,看到卡卡西嘴角的弧度,带土也不由地勾起嘴角。他压了压帽檐。 “呀,你找到这我不意外,但我可是做好了打架的准备在等你呢。毕竟当年把你卷入了那样的大事件里了啊。” “如果是指那个爆炸的话,我又有什么打你的必要呢?”卡卡西笑着向带土走去,“毕竟,我还好好地活着,而你,是早就被认定为死亡的。” “多年不见,变得惜命了啊,卡卡西。是有珍惜的人了?” “唔,怎么说呢。毕竟我现在也没那么容易死啊。你看起来也是,”卡卡西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要来一根么?” “不了。”带土摆了摆手,“我这可是好不容易才恢复的身体,再说,琳也不喜欢我抽烟。” 卡卡西轻笑。“多年不见,变得惜命了啊,带土。而且,还成了妻管严。” “你可别笑我。”带土也扬起了嘴角,“倒是你,这一把年纪了还不打算结婚? ” “嘛,这次你回来,怕不只是来关心我的婚姻大事的吧。”卡卡西吐出一口烟,侧过头看向带土,“本来和琳隐居地好好的不是吗?” “是啊,没想到我这种人竟然能那样适应山野间的生活。”带土笑了, “虽然止水每个月都会来送点东西,鼬也偶尔会来,但还是多亏了琳,种了花把我们的院子搞得整齐又漂亮,和邻居们的关系也处得也挺好。不然以我的这张吓人的脸和糟糕的种田水平,大概早就饿死咯。” “还真是三句话离不开琳啊。” 带土轻笑。 “说回正事。这次下山,除了因为鼬带来的晓的情报,其实也是因为有东西要给你。” “给我?” “没错。”说罢,带土摘下帽子,从内部帽檐里掏出了一个u盘。“拿好了。我是看不懂,但琳说里面是es最初的实验报告,和一部分关于制作方法的草稿。你可以找千手——不,交给你身边的那个粉发小姑娘大概就能明白了。” 无视带土揶揄的微笑,卡卡西晃了晃手里的u盘。 “所以,琳从什么时候就开始帮你了?你这家伙,不会从医院那时候就开始利用人家了吧。” “喂,你这话说的。”带土显得有些不高兴,“我对琳从高中开始就是一片真心,这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了,琳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被骗的人。” “嘛,那倒是。” “抱歉呐,兄弟。”带土拍了拍卡卡西的肩,“把琳从你身边抢走了。” “没那回事。”卡卡西看了看带土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只要你们俩能幸福——” “内野(uchino)先生(注1),能过来帮一下忙么——”酒吧后门被推开,一个高个儿酒保的出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在见到卡卡西后,高个儿酒保愣了一下,但很快,露出了笑脸。 “抱歉呐,这位是内野先生的朋友吗?很抱歉打扰两位谈话了。虽然还在准备中,不过是内野先生的朋友的话,进来坐坐也没问题——” “不必了。”卡卡西笑了笑,不动声色地把u盘藏在手心插进口袋,“能见一面就足够了。有缘再见吧,内野。” “下次见希望你不再是一个人,高畑(takahata)(注2)。”带土对着离开的卡卡西喊道。 背对着带土和光,卡卡西挥了挥手。 “您可终于来了,香磷事务官!”一看到香磷,名叫百合子的事务官马上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 “佐助检事呢?”完全不在乎自己双臂还缠着绷带,香磷一脸严肃地问。 “在你们的办公室。伊比喜检事长刚进去不久……”百合子一脸愁容,“佐助检事来的时候不仅没处理伤口,而且说什么都不肯休息。昨晚的行动对大家的打击都很大,但对佐助检事来说恐怕……” “因为春野樱吧。”香磷闭了闭眼,调整了一下呼吸。“情况我都明白了,谢谢你,百合子。” “没什么。”百合子摇了摇头,“佐助检事就交给您了。” 办公室内。向来严肃的伊比喜检察长双手撑在桌子上,向宇智波佐助施压。 “休息。这是命令,佐助君。” “现在是正常工作时间,检事长。”面对上司的施压,佐助埋头于文件头都没抬。“更何况昨天的行动报告,以及获得的情报都需要整理,我不明白这种情况下,我有什么需要休息的理由。” 伊比喜叹了口气。 “行动报告和情报整理都可以交给其他人处理。” “我不想处理别人没处理好的烂摊子。” “我知道你只相信香磷,但佐助君,你是这次行动的领导,也是事件的中心,你应该知道自己不能倒下。” “我没事。” “至少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如何?” “我没事。检事长,失礼了。” 佐助和伊比喜僵持不下,正当这时,门被敲响了。 “失礼了。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听出来人是谁,佐助终于因为吃惊从文件中抬起了头。 “进来吧。”伊比喜抢先道。 门被拉开了。看到香磷袖口下的两手都缠着绷带,佐助皱起了眉。 “为什么不在医院呆着?” “这句话该我说吧。”香磷瞥了眼佐助带血的衬衣和手上粗糙的包扎,然后看向伊比喜。 “检察长,抱歉,给您添麻烦了。如果可以的话,接下来能否交给我来处理?” 伊比喜仿佛如释重负地出了口气。 “可真是帮大忙了。就交给你了,香磷。”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了,房间里就剩下佐助和香磷两人。佐助放下笔,抱着双臂看向香磷。 “为什么回来了?双臂中弹,腹部砍伤,你本来应该呆在医院里的吧?” “漩涡一族的恢复力比一般人强很多,您也看到昨晚的漩涡鸣人了。”香磷眨了眨眼,“可您就不一样了。右手砍伤,左肩刺伤,因为爆炸,大概还有多处擦伤和挫伤。即使不需要住院,您也应该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的,佐助检事。至少,”香磷直直地看向佐助的眼睛,“您应该让春野医生帮您处理一下的。” 樱的名字让佐助的表情僵住了,但最终,他移开了眼神,叹了口气。 “不用对我用敬语了,香磷。坐下吧。” 香磷走到佐助身边。 “那么,让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吧。” 佐助靠在了椅背上,闭上了眼睛没有说话,算是默许了。于是香磷熟门熟路地从柜子里取出了齐全的应急用品,甚至还有一些简单的外科工具。 “发生了什么吗,你和春野医生。” “那是我们两个的私事。” “她大概不能理解你的做法吧。”香磷拆开佐助自己杂乱包扎的绷带,倒上消毒的药水。疼痛让佐助微微颤抖。“毕竟,她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不知道面对的究竟是什么。” “……她并不柔弱。”佐助看着香磷注入麻醉,开始替他缝合手部的伤口,“或许她是对的,我不该什么都瞒着她。” “或许吧。”香磷小心翼翼地缝合着,“看她的样子,她在美国的时候大概是进行过一些防身术之类的训练,可不管怎么说,始终是个普通人。”缝完最后一针,香磷剪断线头,“她是个远离日本十年的普通人。这十年,日本已经不是她认识的日本了,无论表里。” “确实……” “可以把衬衫脱下来吗?”香磷问,“我帮你处理一下肩膀的伤口。” 佐助点了点头,顺从地配合香磷脱掉了自己带血的衣服。他想起了很久之前,他和樱刚在一起的时候,樱跟他说,她为了找地方吃饭到处闲逛,结果偶然遇到了卡卡西。说是到处闲逛,但其实是迷路了吧?在这个生她养她的地方迷了路,而给她引路的却是卡卡西,那个在高中时代就受很多女生欢迎甚至暗恋的卡卡西—— 啊啊,怎么想起这个来了。佐助不禁摇了摇头。樱从高中时代喜欢的就是自己不是吗?为什么会这样焦虑? “我弄疼你了吗?”见佐助摇头,香磷问道。 “不,没有。”佐助答道,望向天花板的眼神少有地迷茫,“我只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 注1:内野其实是我学校旁边的一个车站~第一次见到这个地名的时候是在电车上,正好看到的是罗马音uchino,于是华丽丽地看岔成了uchiha(手动笑哭脸)所以在这里用作带土的化名w 注2:至于高畑,也是由卡卡西的姓旗木变形而来的~这里要感谢一下百度日语输入法……随意联想到了taka→打出来高,随手又打了hata→打出来畑,于是就成了高畑w 虽然是偶然,也算是致敬一下4月去世的伟大的动画导演高畑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