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开局即巅峰》 第1章 楔子 姜莘莘从前不信命,除了求发财的时候。 可世人都知道,当代年轻人对财神爷的信仰有几分坚定,这就导致了并不是所有信徒都能得到财神爷的赐福,一夜暴富。 她还记得事故发生的时候前头两位女同事跟一位男同事叫她躲开的时候那狰狞的面孔,只可惜她虽然记得不要回个头浪费时间,还是没有跑赢从侧面而来的巨大撞击。 她有一瞬间感觉到了疼痛,更听到了同事们大呼小叫着说什么叫救护车啊报警之类的话,等她下一次再睁开眼的时候,她明显感觉自己穿越了。 当然,若自己是从医院的病床上醒来,她说不定还能稍微欺骗自己休养了很久才苏醒。可特么的她一睁眼四周就是茂密的树林,且视野明显较高,待往下一看,才发现自己原来趴在一根碗口粗的树枝上,到地面的距离不太好判断,但明显不低于一层楼那么高。 最重要的是,这是一棵松树,她脑袋前方还有一条一拃长的松毛虫在咕蛹咕蛹地往树梢的方向蠕动! 姜莘莘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抬手擦去脑门上的冷汗,这才想起来要赶紧下地。 山间晨雾弥漫,时间倒是还早,姜莘莘一边小心翼翼地抱着树干往下滑,一边抽空思考待会儿到底是先往山上找个高处观察一下周围的地形,还是直接往山下走。 眼看着胜利在望,姜莘莘正准备松开树干直接跳下去,就听见脑子里突然想起“叮——”地一声,惊得她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树干直接就摔了下去。 可是,虽然被摔在了地上,姜莘莘站起身来前后看看,她不仅没有在湿漉漉的草地上将衣衫弄脏弄湿,甚至连疼痛都未感觉到。 这时,姜莘莘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然穿着一身看不出来材质和形制的汉服——裙子是一种蓝中带青的颜色,比千里江山图里的青蓝色更加深一点颜色;快要及地的大袖是一种浅浅的橘黄色,橘色偏多一点;而长度到手肘的半袖又是一种浅浅的粉紫色,比夏天常见的紫薇花的颜色还要浅一点。 姜莘莘自己没什么审美,但此刻看自己身上的衣裳竟然一上来就有三种颜色,意外觉得一点也不难看,甚至单看这金线和银线刺绣出来的洒金小花儿,还觉得贵气又清雅,反正是她自己搭配不出来的好看。 看着看着,姜莘莘的心就开始不断下沉,她再是无知无识也察觉到了,自己应该已经是遇上了小说主角们才有得待遇——穿越! “系统系统?”姜莘莘顺手捡起路边的一根长又直的树枝拿在手里打草惊蛇,一边抽空呼叫系统。 系统也很快给出了回应:“宿主你好,我是您的系统长生,我们的目标是:游历诸天万界,追寻寿与天齐!” 就,好尴尬啊…… 姜莘莘听着系统是个小奶音儿,哪怕极力告诉自己也不是所有的系统都对宿主持善意的态度,也忍不住对这个所谓的小系统长生生出了一点好感。 “那,我是真的死于车祸了?” 小系统的声音顿时有些低沉,“是的宿主,你下班的时候遭遇了车祸,脾脏破裂,当场死亡。” 眼下身处森林,姜莘莘就算有万千思绪也不敢耽误赶路,原本她还想着往山上去看看,这下子还是先往山下去,找个能暂时歇脚,让她能发泄一下情绪的地方吧。 姜莘莘沉默着不说话,脑子里不断盘算着自己的身后事,良久,她一脚滑倒在地,双腿直接一个前后劈叉,后脑勺几乎枕着腿了她才回过神来,此刻想再多也只是无用功…… “宿主,你要相信长生,我们都是正规系统,游历诸天只为了获取功德和阅历,跟那种动不动就上点击惩罚或者动不动就抹杀的不是同类。” 姜莘莘扯了扯嘴角,发现自己实在是无力,只好一脸麻木地苦中作乐:“那我有没有什么新手大礼包之类的?” 系统赶紧回答:“有的有的!虽然宿主你死得惨,但是你运气好呀,新手大礼包可丰富了!你快说‘开启新手大礼包’,说了就能有!” 姜莘莘无语,有气无力道:“开启新手大礼包……” “叮——,宿主姜莘莘,获得神魂升级一次,已提前使用——” “叮——,宿主姜莘莘,获得可成长随身空间一个,已绑定——” “叮——,宿主姜莘莘,获得海量物资包裹一个,已放置在随身空间。” 第2章 少年歌行1 在偏离官道的一处青山绿水间,有那么一间看起来挺豪华的山庄。 其实真要说山庄也算不上,就是一栋小两层的小楼,并后面一处大院子,倒是前面的牌匾的上面写着:雪落山庄。 姜莘莘根据长生的指引,走了小两天才从山里走出来,又沿着一条小溪往下游走了一个上午,这才终于看到了人烟。 ‘宿主,这个雪落山庄真的是附近最近的人烟了。’ 这两天的功夫姜莘莘也不是白白在山里乱转的,她一早就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出了一点问题,不然为何她多次摔倒竟然一点疼痛的感觉也没有,但触感又是丝毫不差,甚至还十分敏锐的。 还是无意中想起长生说的,那个“神魂升级”的新手大礼包,她灵机一动,或许自己眼下的状态并不是占了谁的身体,而是她自己的神魂凝实,所以看起来有了身体。 神魂凝实而成的身体用起来好处多多,首先就是五感超群,姜莘莘才转过角看到那处挂着“雪落山庄”旗子的客栈,就已经看到站在二楼处远望的俊美小青年了,虽然隔着一里地看不清他的具体长相,单看轮廓和气质就知道对方一定不是寻常人。 等姜莘莘走到门口,先前在二楼张望的年轻人已经下楼来坐在一楼靠窗的位置欣赏起外面的溪流,那慵懒闲适的模样,还让姜莘莘感觉有几分熟悉和亲切。 见有客人上门,而且还是一位长相十分美丽的女客,正在柜台前跟掌柜的闲聊的小二在短暂的呆愣过后,赶紧迎上去接客:“客官,您是打尖儿啊,还是住店啊?咱们客栈可什么都有!” “我住店。” 随着小二来到柜台,姜莘莘从袖子里掏出事先从物资包裹里拿出准备好的一个十两的银锭子放到柜台上,“来一间你们这儿最好的房间,暂时住两晚。” “好咧,没问题,您请!” 一时间,店里仅有的四个人都喜笑颜开。 等上了楼梯,姜莘莘又对下方的厨子说道:“对了,先送一碗阳春面到我房里,再配两个清淡一点的小菜。” “好咧,您请好,稍后就来!”胖乎乎的厨子也兴奋地进了后厨忙活。 阳春面很容易有,清淡的小菜除了素菜以外还能做少油少盐的肉菜,也能稍微发挥一下了。 至于掌柜的,他可是好久没见过这样十两的银锭子了,情不自禁把银子拿在手里深情地抚摸着,让客栈老板萧瑟好一通恶汗。 “你收敛些,若是有客人进来看见你这副德行,怕是要吓得赶紧走了,就怕进了什么黑店呢。” 然而掌柜的只听见了“客人进来”四个字,伸长了脖子往外头看,“今儿居然有幸接待这么多客人吗?!那位姑娘可真是给咱们客栈带来了财运呢!” 萧瑟懒得理会掌柜的那点失落的小情绪,暗自在心里盘算着刚刚进门的女客:她是从山中出来,却浑身不见沾染任何尘埃;脚步厚重又虚浮,可见并非什么会武功的江湖人士;衣着富贵华丽却大方,浑身首饰也样样俱全,可见家中至少是富了几代的那种人家;可她的规矩稀松寻常,气质却十分罕见,好似万事万物都不能入眼更不能入心。 这样的姑娘就连百晓堂也没有能对得上的记录,可见这世上当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呢。 饭菜送上以前,小二先送了一壶热茶和一盆热水,等收碗筷的时候还殷勤地询问要不要送一桶热水供她沐浴,姜莘莘直接拒绝了,并让小二明早以前都不要打扰。 她空间里有带按摩浴缸的大浴室,为啥要难为自己屈就一个木桶? 第3章 少年歌行2 想要让两个人熟悉起来很简单,尤其是在双方都有意接触的情况下。 姜莘莘想要从萧瑟口中打听一些基本常识,而萧瑟也想探知姜莘莘的来历。 鉴于萧瑟眼下只是一个客栈的小老板,且不会武功,所以他向姜莘莘介绍的大多都是江湖轶事。 “……咱们北离有四大名城:东无双,西慕凉,南雪月,北天启。” “另外还有江南霹雳堂雷家、蜀中唐门等这样的家族门派,也有寒水寺、望城山这样的佛门道门势力……” 萧瑟一边介绍一边仔细观察姜莘莘的表情,最终确定她从前的确属于“养在深闺人未识”,本人算是有些心机,但不多,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看出来的那种。 只是,说她可能是哪家隐士子弟把,她脚步虚浮沉重说明她并不会武功,至少浑身没有半分内力;可说她是大家闺秀,她的规矩又稍微有些欠缺,实在不像传承多年的家族养出来的子弟。 萧瑟对姜莘莘十分感兴趣,为了多套话,就不免多说了些。 “这天启城乃是北离国都,天底下最繁华的所在,除了皇宫,最负盛名的地方叫千金台,乃是一等一的销金窟。” 姜莘莘接收到了“千金台”、“销金窟”这样的字眼,猜测道:“这个千金台听起来不是赌坊就是青楼,又或者是这二者的结合,对男子们来说当然算得上一等一的好去处,可对我这样的女子来说,说是一等一的恶心下贱之地,也不为过吧。” 萧瑟深感自己刚刚说错了话,他就该提一提那曲江池,好歹那曲江池每年都有不少女眷流连忘返呢,于是赶紧继续介绍道:“至于那幕凉城和无双城,都是有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和门派坐镇,只是幕凉城如今已经成了一座荒城,又孤悬沙漠之地,只有一个孤剑仙在那里悟道。” “而那无双城,原来前头还有‘天下’二字,是天下习武之人最是向往的地方,只是后来无双城败于雪月城之手,百多年间也再无能御使镇城之宝无双剑匣之人,所以也有些没落了。” 这一席话要素有点多,但姜莘莘准确地抓住了“剑仙”两个字,不禁问道:“这剑仙是什么人呢?或者说,什么样的修为才能被称之为剑仙呢?” 见姜莘莘是诚心发问,萧瑟确定这姑娘的确是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不禁为她担忧起来,毕竟看起来她好像十几年来头一次出门的样子。 不过,姜莘莘十分捧场,萧瑟也乐意为她解惑:“这天下武功大体上分先天和后天两个大境界,后天分武者九品,九品之上便是先天境。而先天境又分四大境界:金刚凡境、自在地境、逍遥天境、神游玄境。” “这剑仙嘛,至少要逍遥天境后期,才有可能被人尊称一声剑仙。” 姜莘莘可算是听明白了,这个世界里差不多跟《大唐双龙》里描写的武功境界差不多,只不过这个世界里对境界的划分更加精细,不像双龙里面,先天之上就只有宗师、大宗师和破碎虚空三个境界,且描述得十分笼统。 感叹完这个世界的江湖和武功,姜莘莘仔细看看眼前这位客栈小老板萧瑟,直觉他一定不是一个寻常人,以往看过的小说告诉她,他若是受了伤,那就一定是暂时落难的男主角,日后只要时机一到,就会在江湖中挑起风云。 “我看萧老板说的虽然好似都是寻常的事情,可直觉告诉我,你一定是来自天启城,或许将要去那雪月城,若是你身受重伤,那我可就百分之百地确定了!” 稍稍移开看向姜莘莘的眼神,萧瑟不经意地否认道:“我来自天启城不假,可没打算去那雪月城。况且,我刚刚只是向姜姑娘你介绍介绍北离的四大名城罢了,你凭什么就笃定在下来自天启,将要去雪月呢?” 姜莘莘听他略过受伤那一节不提,便知道自己全部说准了,不禁得意地一挑眉,笑着为他解惑道:“我这个人呢,多少有点运气,萧老板你是我下山以来遇上的第一个人,哪怕是以我粗浅的眼光来看,你也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客栈老板。” “至于猜到你来自天启要去雪月城的事儿,我只是听你提到天启城独独说起那千金台,而那雪月城你竟只是说起无双城的时候顺便提了一句。我这个人呢,有时候聪明有时候糊涂,但直觉还是挺准的,就随便一猜而已。” “至于说你身受重伤的事儿,我在家中看过不少话本子,里面可不止有才子佳人的故事,多的是江湖义气之事,这看得多了,脑子就容易抽筋。再说,我当真只是随意猜猜,猜得准我当然高兴,不准那也没什么。” 萧瑟暗自咬牙,他就说了,他不喜欢这样心思浅薄但见识过人的人! 第4章 少年歌行3 等姜莘莘回了房间,萧瑟便靠在窗边生闷气。 萧瑟自诩不是蠢人,甚至还有几分聪明,身份和师门的便利叫他能自称一句世间少有他不知道的。 可没想到啊,今儿竟然在一个小丫头手里吃了大亏,不仅没有把人家的底细给套出来,反而叫人一个小姑娘把自己的隐秘猜出来不少! “什么家庭啊,那么多话本子!” 于是等姜莘莘过来退房,萧瑟便特意问了一句:“姑娘说是出来历练,可有想好往哪里走了?” 姜莘莘随口答道:“昨儿听萧老板说了不少,我自然要先去离得最近的无双城看看,然后北上去天启城长长见识,再一路往西南,去雪月城,若雪月城当真四季如春,我怕是要在雪月城住一段时间。” 这话萧瑟当然不信,但看姜莘莘似乎对雪月城是真的感兴趣,不禁想着或许他们还能在雪月城见面。 而姜莘莘收好找回来的五两银子,看萧瑟苍白的面色,不禁多嘴一句道:“按照我的意思,萧老板你运气必定不差,将来肯定能沉疴尽去,若是你一心郁闷消沉,恐怕会加重身体的不适。” 面对这样直白且不含私心的关切,萧瑟一时还真有些不适应,不过到底是经历过风浪之人,他依旧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随口说道:“好啦,姜姑娘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倒是姜姑娘一个人赶路可要经心些,世道虽然不坏,但也不是什么人都有一副好心肠。” 姜莘莘低眉颔首算是感谢,直接出门就往下山的方向而去,看得萧瑟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但的确已经有了动一动的打算,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而已。 姜莘莘感觉不到多少疲惫,所以一路上为了消遣就不断跟长生说话。 姜莘莘感慨道:‘这江湖势力庞大,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至少进出城门的时候不用什么路引之类的东西。’ 长生却注意到了别处:‘宿主想要路引吗?长生可以给你做一个呀,真实的那种。’ 姜莘莘敬谢不敏,但看到前头有几处茶棚,不禁喜笑颜开:‘长生啊,你说,咱们一会儿去那里喝茶,会不会遇上有人一言不合就打起来啊?’ 长生反问:‘那宿主你想看看吗?’ 姜莘莘也就是那么一说,况且最外头的茶棚是一个老人家带着个半大孩子在忙活,她哪能那么心大到为了自己一时好奇,就坏了人家的生计,甚至性命。 ‘那还是算了吧,人家升斗小民可太不容易了,我倒也没有何不食肉糜到那种程度。’ 老人家的茶棚里茶水倒有些意思,出了白水和野山茶,竟然还有薄荷、藿香等茶水,姜莘莘直接要了一壶薄荷水,虽然倒出来还冒着热气,喝着倒也解渴。 老人家只卖茶水,隔壁的棚子却还卖面条和包子馒头什么的,姜莘莘心里有些疑问,但也不是什么事情都非要弄个明白,反而她拿了铜钱让小孩儿帮着买两个包子的时候,小孩儿过来主动解释道:“我家里只有我和爷爷两个人了,我身体不算好,都下不得地,爷爷觉得就算把地租出去也只够糊口的,还是隔壁大哥人好,带我和爷爷过来卖茶水。” 隔壁大哥却不见招呼客人时候的精明善言,一张脸险些红了个透,说话也开始结巴起来:“我、我那是举手之劳……都是乡亲……” 姜莘莘掰开包子一看,皮薄馅儿大,一点不打折扣,便又拿出一把铜钱来,让那位大哥给包几个她好在路上吃。 那位大哥见姜莘莘长得好性子也好,不禁多问了两句:“姑娘一个人上路,想必也有些功夫在身,只是不知道姑娘这是要往哪里去?咱们这儿离那寒水寺可不远,最近啊,去寒水寺的人可多了呢。” 姜莘莘倒是听萧瑟说起过寒水寺,只是当时她并没有多问,这古代的寺庙跟现代的寺庙可不一样,人家可不是每天都接待香客的,而且其中的禁忌还挺多。 “我想往无双城去看看,倒是没想去寒水寺。不过听大哥刚刚说起,那寒水寺该是有什么引人注意的地方,我顺路过去看看倒也无妨。” 大哥就更加高兴了,笑着说道:“寒水寺最出名的莫过于忘忧大师解签了,听说他老人家长了一双慧眼,能看穿人的所思所想,开解起信众来,尤其在助人看破心魔上面,从来没有失手的时候!” 姜莘莘这下子可真是来了兴致,赶忙问道:“大哥,去往寒水寺,该怎么走啊?” 第5章 少年歌行4 姜莘莘严重怀疑那寒水寺就是从寒山寺化名而来,要不然就该是金山寺的化名,因为那寒水寺正好建在被两条江水围绕的山上。 姜莘莘在对面的镇上住下,遥望山上的寺庙,乍一眼看过去,寒水寺的规模并不大,粗粗看去只有五六处院落,山门也不大,就是上山的石阶有点高。 姜莘莘在对面的镇子上住了三天,第四天的时候才遇上寒水寺开门接纳信众的日子,这山下的码头两边都支起了不少棚子,有售卖吃食的,还有售卖小玩具的,另有售卖小首饰的,最多的还是售卖佛珠和香烛的。 姜莘莘看上了几支桃木簪子,雕工都很不错,线条简单却十分有神韵,还便宜,一对儿喜上眉梢加一支桃花簪,三支一共才二两银子,真是可惜了那么仔细的做工了。 上山的石阶曲曲折折,山下还停着不少跟泰山景区一样的滑竿,那些富贵人家出身要么是做滑竿,要么是自家的轿子直接抬上去,可真是让姜莘莘开了眼。 然而她还不知道,她才是那个给一路上山的人开了眼的那个人,毕竟一个看起来就穿戴十分好的姑娘,身边没有仆从丫鬟不说,上山竟然还是自己一步一步走上去的,可真是少见极了。 姜莘莘专心爬山,正在大雄宝殿待客的忘忧大师无意间一抬头,就看见天上有七彩之气正往这边飘来,他想起自家小徒,赶紧往外走,不管对方会不会帮助他那小徒一把,能跟那位有大气运之人交谈两句也是好的。 待来到山门,七彩之气已经散去,只余下一点金光正好在姜莘莘头顶一闪而逝。 忘忧大师仔细往姜莘莘脸上看去,一晃眼大约知道这位施主长相十分出色,可再仔细去看,却无论如何也不能将那面容记在脑子里了。 忘忧大师即刻便知道自己肯定没有找错人,待姜莘莘走到自己跟前,赶紧双手合十招呼道:“阿弥陀佛,贫僧忘忧,乃是这寒水寺的主持,施主可否随老衲入内一谈?” 姜莘莘当然知道古代的寺庙也有藏污纳垢的,但眼前这位身形消瘦目光清明的老大师,虽然她感觉对方身上传来一些冰凉的感觉,但对方身上更多的是祥和清澈的气息。 长生提醒道:‘宿主,这位大师是为有德高僧,只是为世人堪破心魔的事情做多了,自己竟然受到了影响,如今命不久矣。’ 姜莘莘当然相信长生的话,又见周围不断有人看过来,赶紧答应了这位大师所请,跟着他来到了大雄宝殿后面一处院子里的银杏树下坐下。 姜莘莘只是来见识见识,但眼下情况有些不一样,喝过了茶,便忍不住问道:“不知忘忧大师有何指教?” 忘忧大师一副殷切又期望地看着姜莘莘,“施主,老衲怕是大限将至,然膝下有一小徒身份特殊,今日施主伴着七彩之气和一身金光出现,不得已,老衲便厚颜请施主照看我那小徒一二。” 姜莘莘还来不及反对,忘忧大师又说:“施主,老衲身无长物,若小徒能得您照看一二,老衲这里有几枚舍利,愿意赠与施主作安抚神魂、驱邪避难用。” 就算知道舍利乃是好东西,但那也是人死后所化,姜莘莘敬谢不敏,但长生却催促她答应下来:“不管是凡俗高僧死后所化的舍利,还是诸天佛门大德的舍利,都是一身精气与佛法的结晶,又注入不少功德,咱们就算此刻用不上,将来总有用处。” 姜莘莘还是有些过不去心里那一关,只好说道:“那不如我先见见令徒?” 忘忧大师见姜莘莘态度有些软化,赶紧招呼一旁候着的小僧去叫无心过来。 姜莘莘听了无心这个名字,倒是觉得有几分意思,她记得无心这个名字仙侠武侠剧里用得好不少呢。 等待无心过来的时候,忘忧大师将无心的身世对姜莘莘和盘托出:“我那小徒身世有些可怜,他父亲乃是天外天首座叶鼎之,十二年前因为大举兴兵北离,最终在北离几位剑仙的围剿下身死,才五岁的小无心便被北离明德帝给留下作了质子,跟天外天残部立下了十二年的‘守山河’之约。” “眼看这十二年期满,天外天势必要迎回少主,而北离当年因为叶鼎之而死的人不少,就连皇室怕也不会轻易放无心回去,担心无心会重整旗鼓再来一次,以报父仇。” 姜莘莘明白了,原来这位忘忧大师是觉得她是个高人,所以想要请她护送无心回去那什么天外天啊。 姜莘莘不好意思地说道:“恐怕要让大师失望了,我虽轻易不会受伤,可的确不会半点武功,这护送之事大师怕是找错人了。” 忘忧大师一点不失望,反而显得越发轻松,“老衲自认看人有些心得,施主的的确确能够庇佑我那小徒啊。” 长生适时出来解惑:‘宿主,你身上有些气运,那老和尚就是感受到了你的气运,所以才坚信你能庇护那个无心。’ 姜莘莘一听到“气运”两个字不禁对长生嗤笑:‘我一个死人还能有什么气运?就算有,在得到你死而复生之后,那肯定也没有了呀。’ 不等长生多透露一点什么,一个身穿白色僧衣的年轻和尚从姜莘莘背后走到了忘忧大师跟前见礼:“老和尚叫我来就是来见见这位美人的吗?” 等无心转头看向姜莘莘,姜莘莘这才发现,这个无心长得十分周正,俊美得比之前见过的客栈老板萧瑟还要胜出两分来。 不过,更加引人注目的是他那浑身邪气,只是姜莘莘却能一眼看出他那玩世不恭之下包裹着的善良和敏锐。 姜莘莘目光一转,笑着对忘忧大师道:“呀,之前不知道大师的小徒弟竟然长得如此俊俏,若是大师早说他长得这样好,我早就同意了大师所请,哪里还用大师苦口婆心地劝说。” 忘忧大师哈哈大笑,可是另一个当事人无心却连维持笑脸都觉得勉强。 第6章 少年歌行5 如果说寒水寺能有什么让姜莘莘图谋的,那也就只有寺里的医药典籍和一些药品了。 忘忧大师对无心着实十分好,姜莘莘拒绝了舍利,他便拿寺里的医药典籍和药品来做谢礼,所以日常姜莘莘的生活就变得规律起来。 至于无心,他一开始便对姜莘莘有些抗拒,更加抗拒的是这一系列事情背后隐隐指出的忘忧大师恐怕命不久矣的事实。 姜莘莘整日里不是采药就是跟着专门的僧人学习制药,对无心的态度只是寻常,倒是让无心越发感觉不是滋味,所以之后每次姜莘莘去后山采药,他都会跟随。 不过,熟悉之后,姜莘莘才发现,无心这个小和尚,那俊美无俦的皮囊下,竟然是个小话痨! “姜姑娘今儿这一身也十分别致啊,单说您腰间的玉佩,就不是咱们常见的样式啊。” 姜莘莘无语,她的衣着配饰都是物资包裹里包含的,今儿戴出来的是一串一大两小三枚平安扣组合而成的禁步。 “哎呀,这中间大的这枚龙纹玉佩小和尚我倒是认得出来,北离前朝的皇室就是用这龙纹以示区分,只是,这上下两种鸟纹小和尚我可从来没见过啊。”说着无心还往姜莘莘跟前凑近了两步。 姜莘莘无语,这三枚平安扣都是采用的镂空雕的工艺,中间最大的那枚是三条首尾相连的九爪龙,最上面那枚刻的是三只首尾相连的凤凰,最下面的则是太阳金鸟纹。 只是姜莘莘有些奇怪,这个世界里若是没有三足鸟也就罢了,怎么连凤凰都没有? 姜莘莘没有好为人师的打算,但这凤凰和金乌也不是什么隐秘,当即不在意道:“上面的是凤凰,下面的是金乌,都是传说中的神鸟,寓意吉祥如意之类的,正和平安扣。” 殊不知,无心心里也苦啊,这半个多月以来,他都在跟姜莘莘套话,只可惜也不知道这姑娘是脑子缺根筋还是真天真,他的所有试探都没什么结果,至今只知道她才刚刚下山来历练,从前一直住在深山老林子里。 按理说一个人的衣着打扮至少能说明一些东西,可姜莘莘的打扮却不是北离、南决亦或者域外的任何一种风格,然而时至今日他才总算从她口中听到些端倪。 这么想着,无心凑得更近些,一脸求知:“那姜姑娘可否跟小僧讲讲这凤凰和金乌鸟啊?” 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姜莘莘绕过无心一边继续上山一边说道:“凤凰有五彩,亦有五德:仁义礼智信,乃是众羽之王;而这金乌鸟,传说乃是诞生在太阳之上的三足鸟,亦是太阳的化身,居汤谷里的扶桑树,周身常有太阳真火相伴。” 无心又问:“姜姑娘说起这凤凰言语简练,似是照本宣科,说起这金乌鸟倒是说得多了些,小和尚当真好奇,姜姑娘到底是喜欢这凤凰多些,还是喜欢这金乌鸟多些?” 这无心看待问题的角度还真有几分清奇啊,姜莘莘只感慨了一句,便听无心自问自答道:“想必是更加喜欢那凤凰了,我看姜姑娘有不少簪子都是凤凰的样式,这金乌鸟却是第一次出现呢。” 姜莘莘更加无语了,懒得理会无心,自己继续往山上走,倒是长生忍不住插嘴道:‘这个世界其实也算不错了,虽然凤凰没有凤凰之名,但北离皇族萧氏的家徽实际上就是凤凰。这个无心啊,依旧在试探你的身份呢。’ 姜莘莘有些无语,但想到无心的身份,以及这些年来他遭遇的责难,她就觉得无心其实已经很不错了,好歹他至今没有成为一个反社会不是。 “小和尚不用试探我的来历,横竖我不曾经历过什么十二年前的旧事,甚至从前都未曾听闻,所以只要你不会长成一个弑杀之人,我可管不了别人想什么做什么。” 这心思多的人就怕这种直球,无心顿时无话可说,好半天没开口,姜莘莘也不以为意,只以为大家从此井水不犯河水,没想到距离十二年期满的日子越近,来寒水寺的武林中人就越发多,忘忧大师虽是禅道大家,可终究之前就为了无心露出过不少心力交瘁的模样,况且九龙门的大觉因为师父死于叶鼎之之手,这些年可一直惦记着报仇不说,就连看无心也总是一副看邪魔的表情,恨不得将无心打杀了祭天。 忘忧大师这些年不知道拦过他多少次,只是眼前他深感自己时日不多,恐怕再也拦不住以大觉为代表的,跟叶鼎之有过血仇的武林人士了。 忘忧大师做了两手准备,一手就是姜莘莘,这二手则是雪月城,为此他十分艰难地向姜莘莘解释道:“并非老衲不信任施主,而是无心想要光明正大地回去那天外天,最好有朝廷的表态,而雪月城跟朝廷的关系匪浅,且作风清正,断不会难为无心,也算是给施主省了心。” 姜莘莘连天外天怎么走都不知道,当然不会拒绝忘忧大师多找人来帮忙,只是见忘忧大师的精神越发有崩溃的迹象,反而更加担心他。 只是,姜莘莘到底来没来得及劝两句,第二天忘忧大师在为信众解惑的时候,竟当场走火入魔,差点伤到前来上香拜佛的信众,姜莘莘可是亲眼看见忘忧大师浑身冒出一股黑烟之后,肉身化作飞灰,只在原地留下了一颗微微散发着金光的小颗粒。 九龙门的人来得很快,他们想要直接借口无心修习了寒水寺罗汉堂的三十六门秘术,说眼下无心失去了忘忧大师的牵制,恐怕容易走火入魔,想要将无心带去九龙门化解他心中的魔念。 无心失去了敬爱的师父,此时又被九龙门的人团团围住逼迫不已,只是哄着眼睛便不说话,姜莘莘不得不站出来说话道:“既然你们觉得无心将来会带着什么三十六门秘术卷土重来,想要化解那劳什子心魔,那今儿我便信了,若是你们想要伤到无心的性命,我可不答应。” “姑娘是谁?”看起来性情暴虐的九龙门大觉掌门虽然有些不高兴,但也知道姜莘莘是忘忧大师的贵客,且他也听说了忘忧大师委托她一路护送无心返回魔教之事,但对姜莘莘本人是没什么意见的,所以当下便只当随口一问。 姜莘莘答道:“我的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无心已经归我了,而且中间还会有雪月城的弟子陪同,就算你们信不过我一个没什么名声的人,也该信得过雪月城才是。” 大觉掌门也并未生气,而是问道:“姑娘如何能保证这无心不会半路逃跑呢?” 姜莘莘正准备说话,却被无心突然开口抢了先:“大觉掌门大可不必难为姜姑娘,我寒水寺有一件能镇压人内力的至宝,无心自愿入内,只是要麻烦姜姑娘和雪月城的弟子一路相送了。” 大觉掌门顿时无话可说,亲眼看着无心躺进那莲花金棺之后,便带着门下告辞:“如此,在下便在九龙门恭候姑娘和雪月城弟子的大驾。” 第7章 少年歌行6 雪月城来的是大城主酒仙百里东君的弟子唐莲,他是蜀中唐门出身,被唐门唐连月亲自送到雪月城百里东君门下学艺的,已经连续几年大比在同辈弟子里面排行第一了。 不过,最让姜莘莘印象深刻的除了唐莲的长相不输萧瑟和无心的俊美,还有就是他额前两缕龙须刘海的颜色,他看着也不过是二十多岁的样子,刘海的颜色却已经灰白得接近白色了,可见日常思虑颇多,搞不好还是个优柔寡断之人。 只是,真正上路之后,姜莘莘不得不说一句自己竟然犯了以貌取人的错误,唐莲看着固然有些古板甚至很多时候在她眼里显得有些呆滞,但人家的确是个谦谦君子。 一开始姜莘莘就主动提出跟唐莲学习驾驶马车,当真是,家人们谁懂啊,穿越前科目二她考了三次都没过,穿越后竟然还要考驾照! 而唐莲见姜莘莘坚持便也同意了,索性姜莘莘学得也快,第二天开始就能正常驾驶马车了,他也有空休息休息恢复内力,要知道这第二天开始,拦路的人竟然突然从第一天的三四波翻了个倍,等到第三天傍晚的时候,他们一行足足经过了近二十波觊觎金棺的人。 “看样子,这金棺的事情从第一天开始就已经传开了,不然也不能短短三天的功夫就遇上这么多劫道的。”姜莘莘只觉得前路堪忧,心里有些烦躁。 而唐莲却依旧是那副不温不火的模样,衣摆还被别人的暗器划出了一道口子呢,也不见他有丝毫着急或者后怕。 “姜姑娘若是累了,就换在下驾车吧。”说着唐莲就已经坐在了姜莘莘旁边,还一脸催促地看着姜莘莘。 姜莘莘挺无语的,她还以为唐莲会问一问她这金棺里到底装着什么东西呢,这一路上遇上的那些劫道之人,要么说里面装着高深的武功秘籍,要么说装着金银财宝,更离谱的是有人还说里面装着一位绝世美人,就连说里面装着的是忘忧大师的遗骨,居然算得上最正常的猜测了。 姜莘莘将手里的缰绳递给唐莲,倒也没有回去车内,反正天都要黑了,前面似乎有一座破庙,也要不了一刻钟的功夫就不会赶路了,她懒得再折腾一回,而是问道:“唐公子就不好奇这金棺里面到底装着什么吗?” 唐莲沉吟了一下,答道:“出来的时候,师父告诉了我一句话:千万别试图打开这棺材。” 姜莘莘直接噗嗤一声笑出声来,“酒仙百里东君可真是个促狭之人,他老人家啊,这是逗你玩儿呢。” 唐莲肉眼可见有些窘迫,连耳朵都红了,“姜姑娘,家师……” 好在没一会儿马车就来到了先前看好的破庙跟前,姜莘莘直接去了大殿,而唐莲则去后院安置车马。 这破庙不大,也就是个两进院儿,但是二进大殿却足足有两层楼高,中间供奉的泥塑菩萨还能依稀看得出艳丽的彩绘痕迹,而一边码着的一堆木柴显示,这附近来这破庙里过夜的人还不少,不然也不用专门存一些柴火。 等到唐莲左右提着两个水壶、肩上挂着一个包袱进来,姜莘莘已经架起了火堆,唐莲便直接把两个水壶都放在火堆里,顺手又把肩上的包袱递给姜莘莘,转身又去了后院,姜莘莘则熟练地从包袱里拿出之前顺路买的馒头,串起来在火上烤。 唐莲之前肯定是自己一个人行走过江湖的,且又是男子,所以赶路的时候格外有些粗糙,但姜莘莘不一样,她就算赶路也不会喝生水,所以出门的时候就置办了一个不小的银壶专门用来烧水,另外还带上了两个用来做焖烧的饭捂子。 至于吃食方面,她不光带了精米、面条、腊肉各种时下用或者不用于烹饪的调料,路过人烟还会去采买蔬菜,可真是让唐莲这个“老江湖”开了眼了。 不过,就算唐莲不是什么大度之人,姜莘莘也只是稍微讲究了些,并没有耽误正事,他也不能指摘什么,更何况唐莲本就是个性情忠厚老实之人,哪里会挑剔一位姑娘。 还没等姜莘莘把几个馒头烤热,唐莲已经提着饭捂子的内胆和一个装着剁椒酱的粗陶罐子再次现身,他将饭捂子的内胆也架在火上,里头是明天早上要吃的南瓜粥。 等唐莲再次拿着两个竹节做成的杯子和两个茶包回来,这馒头便烤好了。把穿着馒头的竹签递给唐莲,姜莘莘算好了时间把茶包放进已经开过了的水壶里,今儿晚上她实在是不想折腾什么了,只希望能安安静静地吃完东西,稍微能休息一下。 可世事往往不尽如人意,就在姜莘莘和唐莲沉默着吃完了馒头正端着杯子喝茶的时候,外头突然远远地传来一阵马蹄声,唐莲顿时浑身气势一凛,直接抬手用内力一掌灭了篝火,姜莘莘见状也顺手拿起水壶跟着唐莲往大殿后面躲去。 外头来了两个年轻人,其中一个进门的时候还在念叨着他的马如何难得又是何等千金难买,另一个更加年轻跳脱一点的声音则有些不高兴地回嘴说先开口的那个叫萧瑟的是个马贩子,所以才一路总是念叨他的马匹。 听到萧瑟这个名字,姜莘莘心念一动,她之前认识的第一个人就叫萧瑟,只是不知道眼前这位是不是她认识的那位。 等两人进了大殿,被唐莲熄灭了的火堆稍微还有些余温,但凡出过远门的都知道此间肯定有人先来了,却不想那一身红黑单衣的小子竟然十分白目地赞道:“我还担心这大雪天气不好点火呢,这下可真是幸运了!” 跟在后面进门的萧瑟忍不住闭了闭眼,他显然是知道先头不止有人进来了,而且人家肯定还没走,只是先行躲起来了而已。 那黑红单衣的小子将柴火重新架了起来,只是运气挥了一掌竟然就将火堆重新点燃,藏在后面的姜莘莘已经看清楚了,眼前这个穿着大氅的萧瑟,正好就是她认识的那一个。 姜莘莘明显有一个放松的动作,唐莲可不是傻子,他悄声问道:“姜姑娘可是认识来人?” 姜莘莘点点头:“后进的那个叫萧瑟,是一间客栈的老板,我曾在他家客栈住过。” 即使如此,姜莘莘和唐莲都没有出去的打算,可是没一会儿姜莘莘竟然闻到了熟悉的蔷薇花香,顿时垮了脸,任由唐莲拉着她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屋顶上。 下面那位穿黑红单衣背着剑匣的傻小子也闻到了寒风送过来的蔷薇花香,“这大雪的天气哪有蔷薇啊?” 萧瑟倒是知道不少,心里暗自戒备,面上却是一副十分放松的样子,“这可是蔷薇露,出大食、占城,价值千金。” 第8章 少年歌行7 外头有一个女声赞萧瑟风雅,穿黑红单衣的傻小子接了人家的贴金拜帖还在那儿高兴,一脸长见识了的模样让萧瑟再次无语。 来的一男一女都是杀手,且是杀手榜排名只在暗河杀手们下首的顶级杀手。 冥侯最是厌恶话多之人,那黑红单衣的小子正好是个嘴碎子,见冥侯直接杀过去,月姬都有点不忍直视了,因为这两个年轻人里,只有一个会武功,另一个穿着大氅的就是个没有丝毫内力的普通人。 不过,作为杀手的她也不会可怜这两个无辜被牵连进来的人就是了,因为她知道里头的唐莲和姜莘莘肯定不会让无辜之人因他们枉死的事情发生。 萧瑟紧盯着雷无桀跟冥侯之间的打斗,他承认雷无桀这小子的确有点儿武学天赋在身上,但毕竟境界和阅历都不如冥侯月姬二人,而冥侯似乎也没有对雷无桀痛下杀手,说是指点雷无桀当然算不上,但确实只用了五分功力。 然而,就算冥侯只用了五分功力,依旧将雷无桀逼得连还使得不甚熟练的火灼之术都给用了出来。 可就算他那雷门的火灼之术独步天下,那也要看是什么人使出来的,冥侯只是被逼得后退了两步而已,可谓是分毫无伤。 月姬看冥侯已经不甚耐烦,赶紧上前开口道:“里面的那位还不出来吗?” 唐莲直接一跃而下,姜莘莘落后一步也落在了唐莲身边,萧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姜莘莘,只是眼下也不是叙旧的地方,便没有开口。 所谓月姬笑送帖,冥侯怒杀人,这月姬和冥侯二人在江湖上着实声名不浅,前一天唐莲便接了两人的帖子,他倒是将二人暂时打退,却没想到两人这么快就跟上来了。 雷无桀听萧瑟介绍说前面穿紫衣的人就是雪月城的大师兄唐莲,顿时朝着月姬问道:“你们刚才不是说接了你们这帖子的都死了嘛,那为何大师兄还好好儿立在这里?” 月姬见自己与冥侯被质疑了也不以为意,“是啊,唐莲的确已经接到了我们的帖子,所以我们这不是来了嘛。” 月姬是个十分讲究的女孩子,她本身长得十分清丽,因为天生身形单薄,可谓是自带一股娇柔的气质,若她不开口表明身份,谁知道她竟不是个大家闺秀,而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杀手呢? 雷无桀兴冲冲地跟唐莲站在一起想要帮着一起对敌,刚刚冥侯手下留情,他只是损耗了些内力,并没有受伤,所以显得活蹦乱跳的。 这一次月姬可就没有袖手旁观的意思了,正主都露脸了,只见她从腰间抽出一柄轻薄的白色软剑,内力一动,便跟天上的明月融为一体一般,整个人都消失在了月光里。 这点小把戏瞒不过唐莲,但瞒得过初出茅庐的雷无桀,不过雷无桀到底也是个聪明的,从风向就能判断出月姬人在何处,另一边唐莲还时不时甩两枚暗器帮衬,一时间倒显得雷无桀跟月姬不相上下。 姜莘莘看得津津有味,就没注意到萧瑟来到了自己身边。 萧瑟问:“好久不见啊姜姑娘,可是已经去过无双城了?” 姜莘莘回道:“萧老板才是久违,我运气不算好,原本以为只是路过寒水寺,却不想被忘忧大师给留了一段时间,眼下还有正事要办呢。” 饶是萧瑟和雷无桀还没有去过后院,以萧瑟消息灵通的本事来说,他已经猜到姜莘莘跟唐莲一样,都是护送从寒水寺出来的金棺的。 “唉,还以为我们能同路去雪月城见识见识呢。”萧瑟假惺惺地遗憾道。 姜莘莘不以为意,“只要你在雪月城多待一段时间,自然能在雪月城遇上我了,这么一想,是不是好接受多了。” 萧瑟无语,转移话题道:“金巨刀、束衣剑,不愧是江湖上顶顶有名的一对儿刀剑。” 这话说得,唐莲武功不错,一手暗器更是出色,只可惜冥侯的武功也不弱,且江湖经验比唐莲更足,雷无桀又是九品武夫,尚未跨越后天境界,就算家传不俗,对上月姬也吃力得很,尤其月姬爱容貌,他那火灼之术一掌过去差点燎了月姬的头发,叫月姬恼羞成怒上了心。 第9章 少年歌行8 冥侯和月姬没想杀人,姜莘莘也乐得站在一边看热闹,双方交手过百招之后,唐莲和雷无桀稍逊一筹,败下阵来,冥侯和月姬倒也没有乘胜追击,反而提气直接往后院掠去,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姜莘莘赶紧拿出一颗小还丹递给唐莲服下,雷无桀兴冲冲地跟萧瑟说起刚刚跟月姬冥侯对阵的兴奋感受,萧瑟大为无语,只能提醒道:“后院怕是有什么重要东西吧。” 姜莘莘早在长生的提醒下,知道偷入后院的是一个穿着黄衣束高马尾提着一杆银枪的年轻姑娘,她猜测那位姑娘应该跟唐莲是认识的,因为她并没有恶意不说,且雪月城的三城主司空长风正好被世人誉为枪仙。 所以啊,后院那位黄衣姑娘的来历,除了枪仙之女,姜莘莘不做他想。 后院确实有人,唐莲一声高喝:“是哪个鬼鬼祟祟的,还不出来!” 躲在马车后面视觉盲区的司空千落可气坏了,直接现身冲唐莲吼道:“唐莲!你说谁鬼鬼祟祟呢!刚刚要不是我,那月姬冥侯早把东西带走了!” 她还没见识到这马车里装着的金棺到底长什么样儿呢。 唐莲一见司空千落就觉得有些头疼,当即死亡发问:“千落,你出来,三师尊可同意了?” 司空千落语塞且心虚,唐莲只能叹气。 司空千落继续挣扎:“大师兄,我出来的时候给爹爹留了信的,说要来帮衬你的——” 唐莲假装没听见,转头向大家介绍道:“这位是我三师尊的女儿司空千落。千落,这位姜莘莘姑娘,是受忘忧大师所托护送金棺之人,另外还有雷无桀和萧瑟,都是暂时在这里落脚的路人。” 大家拱手相互见礼,而司空千落眼巴巴地看向同为女子的姜莘莘,希望她能开口找个借口让她留下来。 而姜莘莘沉吟片刻,对唐莲建议道:“唐大侠,眼下天色已晚,不如让司空姑娘明日一早再启程回雪月城去,你看如何?” 雷无桀是有什么说什么,也跟着说道:“是啊师兄,外面的积雪可有一尺多厚呢,你让师姐连夜赶路怕是不方便。” 有人帮着说话,司空千落立马神气起来,直接上前抱住姜莘莘的手臂就拉着人往正殿走去。 唐莲也的确担心司空千落不好赶路,但更担心自己被说服,所以默认了司空千落多留一晚的事儿,结果第二天一早大家醒来准备赶路的时候,才发现司空千落因为前一晚并没能说服唐莲,一气之下将拉车的两匹马都给带走了。 “这个千落!”唐莲只能看着缺少了马匹的豪华马车,站在后院生气又尴尬地来了这么一句。 姜莘莘转眼看向萧瑟,又看看他们昨日骑过来的两匹据说是什么夜北的骏马,她搞不懂这个夜北骏马到底是什么档次,但听萧瑟念叨过两次,便勉强算这夜北骏马跟汗血宝马是同一个等级的吧。 雷无桀直接慷萧瑟之慨:“萧瑟,你不是总说你的马有多难得嘛,横竖我们也找不到去雪月城的路,不如咱们就先把马匹借给大师兄和姜姑娘用用,然后一起去雪月城。” 至于萧瑟的意见,那不重要。 马车上,唐莲、姜莘莘和萧瑟坐在车内,而雷无桀一早便自告奋勇帮着赶车,所以坐在外面,姜莘莘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他只是好奇那两个饭捂子是如何做饭烧汤而已。 萧瑟的眼神一直往唐莲身后的黄金棺材上面瞟,搞得唐莲越发紧张,姜莘莘一个眼刀子过去让他收敛点儿,萧瑟却装出一副无辜又委屈的模样问唐莲道:“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唐莲稍微有点不好意思,毕竟他们所用的马匹还是萧瑟提供的呢,只是对于萧瑟所说跟着雷无桀前去雪月城要债一事,他一点也不信,反而觉得萧瑟别有图谋。 唐莲道:“我的确不信任你,你这个人心眼儿多,我同意你和雷无桀跟随,是看在雷无桀的面子上。” 萧瑟气愤:“我可是把两匹极品的夜北马都拿来给你们赶车了!” 姜莘莘没好气道:“若是你能把盯着金棺的眼神收一收,这话倒是更有几分可信。” 萧瑟便说起了别的事情:“我听说,这棺材里可是有绝顶的武功秘籍,不然就是什么神兵利器,再不济也有价值不菲的金银财宝,唐莲能放任我上车,可见是真的对自己很有信心了,倒是这一路还不曾见过姜姑娘出手呢。” 第10章 少年歌行9 听萧瑟好奇姜莘莘的身手,车外的雷无桀也开口道:“是呀,我也好奇姜姑娘的兵器呢,这一路出来,也就昨晚见识了月姬和冥侯的束衣剑、金巨刀,还有大师兄的唐门暗器。” 唐莲招呼雷无桀道:“雷兄弟,你尚未拜师,倒也不必着急叫我一声大师兄。” 雷无桀接话道:“好的,大师兄。” 唐莲顿时无语,再不纠结这称呼,横竖雷无桀也是出身江南霹雳堂雷家,若是有拜帖,自然能轻松进入雪月城的内城,就算他没拿拜帖,只要通过了登天阁的考验,也能顺利进入内城拜师。 萧瑟继续在唐莲的雷点上蹦跶:“我听说忘忧大师圆寂当日走火入魔,肉身化作飞灰,只留下一颗舍利子,就是不知道跟这金棺有没有联系。” 唐莲顿时有些脸黑,“萧兄弟消息倒是灵通得很。” 萧瑟微微翘起嘴角:“好说好说,我还知道原来忘忧大师修习的竟然不是佛门六通之一的天眼通,而是罗刹堂秘术心魔引,只是不知道他自己为何心魔缠身,以至于差点伤害到了前去拜佛的普通信众。” 说着,萧瑟便看向姜莘莘。 姜莘莘倒也没有隐瞒,“忘忧大师的事情你们听听就算,千万不要外传。” 唐莲和萧瑟点点头,就连门外的雷无桀都表示自己嘴巴很紧一定不会泄密。 姜莘莘道:“我是两个多月前见到忘忧大师的,那个时候我就感觉他已经心力交瘁,整个人濒临崩溃,那个时候他便将这金棺托付给了我,让我护送一程。横竖忘忧大师不全是使用心魔引为世人解惑的事情做得多了,自己也收到了影响。” “不过,一个人在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回望他。” 萧瑟和唐莲听完姜莘莘的话便若有所思,而片刻之后萧瑟就恢复过来,欠兮兮地问姜莘莘道:“那姜姑娘是一定知道这金棺里到底装着什么了?” 姜莘莘笑着点点头,就再不开口,可把萧瑟和雷无桀给憋了个好歹,就连唐莲也暗自失望。 中午时分,唐莲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停好马车,也将马匹卸下吃草喝水稍作歇息,姜莘莘则熟门熟路地从座位底下拿出碗筷来分给大家,雷无桀和萧瑟都对两个饭捂子十分好奇。 这一个饭捂子里是腊肉腊肠的米饭,另一个则是鱼头豆腐汤,真是饭菜和汤水齐备,比下馆子也差不了多少了。 这腊肉和腊肠的制作由来已久,可目前对香料的应用还少了些,更何况姜莘莘拿出来的腊肉和腊肠都是物资包裹的出品,可不是一般的大路货,两层盖子一揭,那霸道的浑香和烟火气就充满了整个车厢,雷无桀的肚子顿时一阵擂鼓一般的响动,让姜莘莘和萧瑟都有些忍俊不禁。 半晌,雷无桀才想起来转移话题:“我还是不懂,为什么只是烧水而已,就是不用继续烧火也能把米饭加肉和鱼头汤都做熟。” 支起小桌板儿,四人各坐一方,除了鱼头汤也就只有姜莘莘提前准备的酱菜和小咸菜了,但有腊肉饭做主食,小酱菜都爽口了不少。 萧瑟尝了一口汤之后,忍不住惊讶道:“这鱼头汤里竟然还放了胡椒啊!” 姜莘莘随口说道:“是啊,胡椒理气驱寒,这里只有你没有内力傍身,若是半路上受寒,恐怕不好处置。” 萧瑟心里多少有些触动,然而被雷无桀一句胡椒价格昂贵给岔了过去,饭后萧瑟倒也知道帮着打下手,他可是看出来了,姜莘莘或许生活经验并不欠缺,但明显不喜欢洗碗。 第11章 少年歌行10 “……下一次在入城镇,那就该是毕罗城之前的三顾城了。有人在三顾城的美人庄接应,咱们只要到了美人庄完成接头,这一趟任务也就算完成了。”唐莲看完了简略的路线图,安抚越发暴躁的姜莘莘道。 最近敢拦路的人越来越少,但凑到跟前来的人可都是武力不低的,就算姜莘莘临时学来的功夫着实不错,但总会搞得自己灰头土脸的,所以她的忍耐其实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萧瑟心眼子多最先察觉,所以早早避开姜莘莘避免被迁怒;而雷无桀是个直觉系,就算没有注意到萧瑟总是避开姜莘莘,最近几天也安静了不少。 只有情商过低直觉也低的唐莲被姜莘莘怼了几句,才后知后觉最近一段时间赶路实在是太过委屈姜莘莘一个姑娘了,便是他们这几个大老爷们十天半个月的不能好生沐浴一番,也觉得浑身不自在呢。 萧瑟抓紧时间插科打诨:“哎呀,这三顾城谁都知道乃是连接北离和域外的一颗璀璨明珠,可是这美人庄,我仿佛是听过这名字,一时半会儿的偏偏想不起来。” 雷无桀还以为萧瑟是真的不知道那美人庄是什么地方呢,在外头扬声嘲讽道:“还有你萧瑟不知道的地方呢。” 唐莲却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耳朵有些微红,但还是一本正经为大家解惑道:“这三顾城,取美人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三顾倾我心之意,这里的美人便是指三顾城里的美人庄了。” 姜莘莘懂了,这美人庄怕不是一座顶顶有名的青楼啊。 果然就听雷无桀高声讲道:“是啊,这美人庄可是比天启城里的百花阁还要声名远扬的青楼和赌场!” 古早的穿越文里,只要是去了古代的,不管男女都会有青楼一游,虽然知道青楼肯定不是好地方,但姜莘莘还是提起兴致一心期盼起来。 躲躲藏藏多次改道又走了十几天,三顾城终于就在眼前,唐莲熟门熟路地将马车赶到美人庄大门前,最后还是雷无桀输了拳只能去后院停车看护马车里的东西。 姜莘莘兴致勃勃一马当先,看得萧瑟和唐莲无语至极,姜莘莘振振有词道:“都说了是销金窟,只要姑娘我有钱,还怕这里的主人将我赶出去不成?” 姜莘莘的豪富,一路走来大家有目共睹,当然,最让大家开眼的是她的生活情趣。 这美人庄可是三顾城难得一见的纯木质建筑,但整体风格融合的域外样式居多,哪怕是中原常见的莲花纹样,染色也是绚丽的域外风格,以红、蓝、紫三色居多。 姜莘莘出国旅游的时候不少,所以看了这美人庄也只是稍稍惊叹一下,感叹一下古人的审美和智慧,别的便再也没有了。 萧瑟看了姜莘莘这表现,心中暗道:果然,这姜姑娘家中豪富,成筐的珍珠都不能吸引她的目光。 萧瑟看唐莲熟门熟路直接往里走,打趣道:“你好像对这里挺熟悉的嘛,来的次数应该不少吧。” 唐莲仔细观察四周,低声提醒萧瑟和姜莘莘道:“咱们是来接头的,还是低调些的好。” 萧瑟暗自撇嘴,转头又问姜莘莘道:“姜姑娘觉得这美人庄如何,可还能入眼?” 姜莘莘答道:“这里的确挺热闹,建筑风格别具一格,还挺有趣。” 说着,姜莘莘便将目光从一边的鎏金白鹤展翅香炉上移开,那里面升起的袅袅烟雾可不是普通的东西,至少姜莘莘闻着能感觉其中一定有带有兴奋作用的东西,但似乎效用不大,只是稍微放大人的情绪,能让人在赌博的时候持续地微微兴奋,却不被察觉。 萧瑟看了一会儿,又问唐莲道:“难道咱们需要用点手段,好让接头人看到,主动过来接洽?” 唐莲顺着萧瑟的目光看向那几张叫嚣得厉害的赌桌,又往楼上扫视了一番,表示自己没钱,“况且,咱们不能引人注目。” 然而,唐莲的话音刚落,周围的人便此起彼伏地惊呼起来,大家抬头一看,只见鲜红的玫瑰花瓣伴着花香从天空中洒落,花瓣集中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个一身正红纱衣的身影,她婷婷袅袅地在空中自由地转身,将身边的花瓣都拢在了手里,变成了一朵新鲜的玫瑰花,这才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姜莘莘脱口而出:“美人携芳至,惊鸿照影来!” 唐莲深以为然,并默默记下这两句诗,准备找个时间就用上,而那位落地的艳丽美人看着唐莲直直的眼神,娇羞地侧身道:“莲,距离上次见面,已经有十六个月零七天了,你就这么不挂念人家吗?” 第12章 少年歌行11 唐莲老实,萧瑟几乎是逮着机会就要打趣两句,现在现成的借口送上门来,萧瑟若是让它错失了,那就无异于路边的金锭子没捡到! “你们一个叫莲,一个叫蕊的,听着就是一对儿老相好。” 天女蕊这才注意到唐莲身边的另外两人,这一男一女长相都是不俗,气质更是出众,更加难得的是他们都对眼前的财富毫不上心,可见都是从小在锦绣堆里厮混出来的。 在唐莲的窘迫中,天女蕊干脆上前抱着他,借此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你的接头人到现在都没来,现在周围大多都不是客人,都是为了你这趟镖而来。” 天女蕊本身也是属于雪月城的势力,所以哪怕没有跟唐莲的关系,她也会鼎力相助。 转头再看向萧瑟的时候,天女蕊笑着建议道:“公子可要在我们这里赌上一局?” 萧瑟看向姜莘莘,可姜莘莘还沉浸在这美人庄的各种新奇设计当中,根本没空关注他,他只能移开眼神,漫不经心道:“你这里的珍珠都是用那么大的筐子装着,我可没钱。” 唐莲正想为萧瑟说两句话,可见天女蕊一个眼神过去,顿时匿了,不等萧瑟再调侃两句,天女蕊便对着萧瑟道:“不,事实恐怕正好相反,你一定很有钱。” 而姜莘莘看了一圈之后就没什么兴趣了,担心在后院金棺里躺着的无心,所以直接打断天女蕊和萧瑟的谈话,道:“雷无桀一个人在后院恐怕不安全,我去看看,你们这边随意就是。” 说着,不等萧瑟和唐莲反应,就直接往后院而去,并不知道萧瑟在前院上演了一出赌圣出击,还迎了前来挑衅的白发仙莫棋宣。 后院的雷无桀才刚刚停好马车,转头就见姜莘莘出来,还奇怪问道:“姜姑娘,那前头就没什么好玩的吗?你怎么出来了?” 姜莘莘被雷无桀脸上不谙世事的笑容感染,也跟着笑道:“前头可热闹了,赌资都不用金票,而是直接用成筐成筐的明珠呢,若不是我还算有点儿见识,怕是要叫人当成乡下人笑话了。” 雷无桀看着姜莘莘比划出来的筐子和明珠的大小,也不禁咽了咽口水,遗憾自己怎么就没去看看呢,他虽然是霹雳堂雷家出身,日常从不缺花用,身上可是冬暖夏凉的凤凰火做的衣裳,可比起明珠用筐子来装的排场,那还是小了些。 两人正说笑,雷无桀无意中一抬头就看见有一个紫衣人站在他对面的房顶上。雷无桀的异常自然逃不过姜莘莘的眼睛,她回头一看,瞬间觉得自己脖子有点疼。 “上面那位老人家,不若你下来咱们说说话?你站得那样高,我们在下面仰着头脖子不是很舒服呢。” 紫衣侯十分无语,这年头的年轻人可一点没有他们年轻时候的样子,哪怕来个桀骜不驯的呢,也比这些个不按常理出牌来的强啊。 紫衣侯哪能听姜莘莘的话下去,抱着手臂扬声道:“姑娘,我们只要那口金棺,无意难为你们。” 雷无桀正色纠正道:“这金棺是我大师兄要送去九龙门的,你们半路抢劫,这都不算难为我们,那要怎么样才算?” 这回轮到紫衣侯无语了,他当然知道这事儿的确是难为这几个年轻小辈了,可有些事情能做,偏偏不好说。 紫衣侯直接一挥手,从他身后立马就有四个黑衣人跳下房顶,又从四面八方跑出来几个执刀的人,直接冲着姜莘莘和雷无桀就杀了过去。 雷无桀一看能打架就兴奋了,这一路上他在姜莘莘的关照下已经突破了武夫九重境,正式进入了金刚凡境,正是需要检验自己成果的时候呢。 姜莘莘将场子让出来任由雷无桀发挥,她一路上在系统里学到了不少武功,又跟人交手不少,早就过了最初的那点子兴奋劲儿,如今已经兴致缺缺了。 雷无桀武功不错悟性也好,但架不住对方人多,这一着急就忍不住放了两颗霹雳子,大堂里正好赢了白发仙一局的萧瑟听到声响赶紧跟着唐莲来到后院,却只见雷无桀已经有些相形见绌,可姜莘莘还在一边笑眯眯地看热闹。 萧瑟凑过去问道:“姜姑娘不去帮忙?” 姜莘莘看他抱着双手一身的懒散,挑眉道:“没意思,况且我看雷无桀有点儿气运在身,最多受点伤而已。” 第13章 少年歌行12 说话间,紫衣侯已经利用所谓的孤虚之阵将唐莲和雷无桀困在了一方看不见的天地之间,姜莘莘看着院中那所谓的孤虚之阵,不禁将心神沉浸进去,体味这阵法一道的奥妙。 若是换做以前,姜莘莘拿这些武功阵法之类的只当是二次元的某种设定,一定不会相信现实世界里会真的有武功和阵法这类东西的存在。 可此时她看着这孤虚之阵升起,某种十分浅淡的如水一般的物质或者能量在空中慢慢流淌,在月光下甚至泛着一点浅浅的银色光芒,让她十分神往。 萧瑟见唐莲和雷无桀逐渐陷入困境,本想请姜莘莘帮上一把,转头却见她好似入定了一般,瞬间打消了请她帮忙的念头,正准备自己像个法子上去帮忙的时候,眼睛余光却见那日初见唐莲和姜莘莘的时候认识的司空千落提着一杆银枪,正在靠近房顶上用音律干扰唐莲和雷无桀的紫衣侯。 既然有人帮忙,萧瑟踏出去的半步脚就又收了回来。 司空千落是个直性子,而且十分单纯,从前一心想着练枪,眼下看见大师兄唐莲居然被压着打,一怒之下便直接冲着发出声音的地方而去,倒是让她误打误撞地为唐莲和雷无桀解了眼下的危机。 紫衣侯与白发仙到底是成名多年的人物,哪怕唐莲和雷无桀都算得上当世天骄,可加起来也的确打不过一个紫衣侯,只是紫衣侯跟白发仙此刻多有顾忌,遥遥看见无双城的人和冥侯月姬一起杀了过来,只能三下五除二,先给唐莲和雷无桀一点教训,很快就鸣金收兵。 可没想到打翻了的金棺再也不能压制无心,无心站起身来无差别地对院子里的人施放心魔引,让紫衣侯几位手下自杀当场,惊得紫衣侯与白发仙赶紧先走为上。 等姜莘莘顿悟结束,睁眼就见月姬扶着脚步蹒跚的冥侯离去的背影,深感自己短短几刻钟的时间就错了许多,脸上的懊悔之色直接就带出来了。 白发仙临走替无心拦住了无双城的人,无禅赶过来制住无心,大家赶紧继续往九龙门赶路。 不想去看天女蕊撩拨唐莲的萧瑟倒是想起了之前姜莘莘看无心的时候可不像是在看陌生人,于是问道:“姜姑娘之前就跟那不是和尚的和尚认识了?” 萧瑟有心想说花和尚,可人家正经的师兄无禅师父还在这儿呢,就没好意思直接说出来。 姜莘莘点头,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是认识了忘忧大师,应忘忧大师所请,这一路上稍微关照关照他那小弟子。” 无禅打了个佛偈:“阿弥陀佛,多谢姜施主这一路上对师弟的护持,也谢过唐莲公子和司空姑娘、天女蕊施主、萧瑟施主、雷无桀施主。” 坐在萧瑟身边的司空千落可听不得无禅这样正经地道谢,端起茶杯掩饰自己的不自在,然后就听萧瑟居然毫不掩饰地说起了忘忧大师因为过度窥探人心帮人解惑而走火入魔的事情,搞得车厢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变了。 唐莲不由得开口询问道:“萧瑟你好像什么事情都知道,依我看,你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客栈老板这么简单。” 作为雪月城大城主百里东君目前唯一的弟子,又是唐门唐怜月的弟子,唐莲可不仅仅年纪比在座的诸位年长,对于江湖秘辛知道得也多,可对比来对比去的,就是找不到萧瑟到底出身哪家,且萧瑟看起来并无武功在身,平日里也多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却好似知道天下事一般,着实叫他防备不已。 在外头赶车的雷无桀一口一个大师兄地称呼着唐莲,为了缓和气氛,唐莲不得不再次说他尚未拜入雪月城,不着急如此称呼的话,这一本正经的模样看得萧瑟有几分牙疼,让他不禁又开始说起了美人庄里遭遇的白发仙和紫衣侯的来历。 “那紫衣侯和白发仙,二十多年前就已经成名,在天外天可算得上响当当的人物了。” 在座的都是年轻人,天外天这个称呼不可谓不大,可却没人听说过,司空千落便直接问了出来:“这个天外天听起来口气倒是不小,萧瑟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第14章 少年歌行13 萧瑟简单介绍了一下所谓的天外天到底是个什么地方,“这天外天还有一个众所周知的名字——魔教。” 魔教二字一出大家就知道天外天到底是个什么地方了,十二年前魔教教主大举进攻北离,当时高手几乎全部出动才将人打退,那一战虽然只是时隔十二年,但这里在座的人要么才十九岁,要么也就二十出头,十二年前都还是个孩子。 司空千落不禁吐槽道:“这魔教行事也太过了些,竟然连和尚都要抢。” 萧瑟一听差点笑出声来,不过他十分乐意给大家解惑:“这个和尚可不是一般的和尚,他乃是忘忧大师的关门弟子,集寒水寺罗汉堂三十六们秘术于一身,可以说他本人就是整个罗汉堂的武功秘籍。” “这样,谁还能说,他只是一个年轻和尚呢?” 唐莲深以为然。虽然他做事一板一眼好似不知变通,但毕竟已经行走江湖好几年,对金棺也好,对无心和尚也好,内心深处总有几分好奇心在,只是不多而已。 姜莘莘一直不说话,萧瑟便主动把话题抛过去:“姜姑娘好似跟无心是旧相识,你可知道为何忘忧大师要将无心送去九龙门,还要以这金棺镇压的方式护送?” 姜莘莘实在是忍不住白了萧瑟一眼,这人有时候好似对任何事情漠不关心,有时候又好奇心极重,想要变着法儿地探寻其中的内情。 “你也说了,无心如今就是一本行走的秘籍,若是不以常理的方式来护送,恐怕无心自己走出寒水寺的时候,就是他丧命之时了。” 众人都看见萧瑟闹了个没脸,而萧瑟本人却一点不尴尬,甚至还得寸进尺地继续追问道:“姜姑娘这话可没说到点子上,这无心和尚一定有其他过人的地方,不然为何连魔教教众都要冒着被北离高手围攻的风险,提前进入北离境内呢?” 姜莘莘轻笑一声,“无心今年时期,已经初窥逍遥天境的门槛,若是稍加历练,便能随时进入逍遥天境,此前可是只有北离皇城那位失踪的永安王才有这样惊艳世人的记录,魔教教众对无心感兴趣也是应当的。” 接连两次试探都没听到想要的结果萧瑟却不以为意,他更加在意的是,姜莘莘好像因此对他生出了几分防备,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虽然有些事情他还没有想明白,但眼下他绝不想因为自己一时嘴快就拉远了跟姜莘莘之间的关系。 还不等他再说点什么补救,就见唐莲和姜莘莘一起看向马车车顶,而雷无桀还在外头说寒水寺的事情。 唐莲朗声道:“上面这位朋友,有话不如下来再说。” 几乎是唐莲话音刚落,马车里就只剩下萧瑟和姜莘莘了,其他人都打开窗户飞身出去跟落在马车顶上的白发仙交上了手。 白发仙毕竟进境逍遥天境多年,一身功力远不是几个小辈可比,哪怕众人竭力围攻,他依旧如闲庭信步一般,只是众人久攻不下,便开始发狠,尤其唐莲一发指刃飞快地从白发仙耳边擦过,他一时不察叫大伙儿散开的内力将马车震碎,无心再次被震飞,好在他依旧躺得安稳。 白发仙还是第一次见到无心长大后的模样,在他眼中无心那张脸除了带着些许稚气与他记忆中的天外天首座不太一样,其他的都像极了记忆中那位故人。 白发仙的手颤抖着伸向无心,口中不禁喃喃道:“像,真是像极了……” 跪地的唐莲和天女蕊见白发仙接近了无心,赶紧重新聚气飞身上前准备引开白发仙,白发仙也确实有顾虑,想到刚才这几个小辈没个轻重直接毁了马车,他也担心万一唐莲的暗器有遗漏,伤着了无心,便赶紧退回大路中间,顺手把唐莲拍倒在无心跟前。 站在一边观战的萧瑟看了看微皱眉头的姜莘莘,不禁凑近了问道:“姜姑娘不上去帮忙吗?” 姜莘莘转头看了他一眼,这才答话:“这白发仙放的水,都快汇成一片海了,我做什么要凑上去。” 萧瑟只觉得自己这两天真是不对劲了,怎么到了姜莘莘跟前就不太会看人脸色了还是怎么的。 两人说完话再看向场中,只见唐莲将全身上下的暗器全部发出,恍惚间大家好似看到了一片生机盎然的森林,各种树叶层层交叠,一眼望不到天。 而被直接攻击的白发仙直在心里骂了一声,匆忙装出无力抵抗的样子退到山崖边,直接向后倒下山崖,众人这才稍微放松了一点,喘着粗气围拢在一地木屑的地方,而无心则施施然站起来打个佛偈向大家道谢。 第15章 少年歌行14 无心抬头就直接对雷无桀施放了心魔引,却意外发现不只是雷无桀,就连站在他身边的萧瑟也丝毫不受心魔引的诱惑,他微不可查地弯了弯嘴角,来到二人面前,笑着问道:“我有一个地方,想要两位陪我走一趟。” 萧瑟抱着手臂后撤半步:“我不去。” 见萧瑟不去,雷无桀也找到了拒绝的借口:“萧瑟不去,我也不去。” 可无心却不是那么好打发,发红的眼尾昭示着他又想恶作剧了,姜莘莘才想完,便听无心嗔怪道:“口是心非!”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着雷无桀和萧瑟便往前面山上飞掠而去。 唐莲、无禅见状都想去追,却不想稍微一运气胸口就传来一阵剧烈疼痛,显然刚刚同白发仙大战一场,他们受了一点伤,让天女蕊和司空千落担忧不已。 见此姜莘莘便道:“我去看看情况,咱们若是不能在九龙门汇合,你们便往梵音寺找吧,那儿是忘忧大师出身的地方,无心若是要去域外,就一定会去梵音寺。” 唐莲直接看向无禅,无禅并没有确认姜莘莘的话,反而纠正道:“师父虽然是在域外出家,可并不是出身梵音寺那样的大寺庙,而是距离大梵音寺不远的于师国的一处山野小庙。但姜施主有一句话说对了,无心师弟若是要去域外,就一定会去师父的家乡。” 见唐莲稍稍放了心,姜莘莘也飞身而起,往刚刚无心带着萧瑟和雷无桀消失的地方飞去。 姜莘莘本就是一个神魂凝实而成的实体,就算系统作弊让她有了跟后人一样的六感,但她终究是不同的,所以看似是从系统那里得来的“武功秘籍”,其实是修仙的功法,幸好她被迫修炼出了元神,且神魂早就被改造好了,所以修炼起来事半功倍,进境颇为快速,眼下只需要好生提升心境的修为,系统便会找个合适的时机让她重新修炼肉身。 因此,她在使用轻身功法的时候,很像冯虚御风的仙人一般,翩若惊鸿的身姿让唐莲、天女蕊和司空千落都看直了眼。 哪怕姜莘莘落后无心许多,但也只过了一刻钟的样子就追上了他们。 见无心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姜莘莘便也不紧不慢地坠在后面,毕竟萧瑟一直以来给姜莘莘的感觉就是一个装逼犯,眼下他这样狼狈的时候估计以后也不多见,此时若是不多欣赏一会儿,后面估计就看不着了。 雷无桀果然是个傻白甜,一开始他还说了无心两句,可看到更加狼狈的萧瑟之后,他便觉得被人提着在天上飞虽然不太好看,但还有一个更加不好看的人在旁边比着,他就觉得自己的遭遇也不算什么了。 不过,在发现姜莘莘追上来之后,他便忍不住跟姜莘莘告状:“姜姑娘,你快说说这个无心,我跟萧瑟可不是一样的,他怎么能这样提着我跑路呢?!” 萧瑟只觉得自己满头黑线,立刻反驳道:“你倒是真跟我不一样,这个不一样估计就在你更加狼狈。” 说着说着,雷无桀的注意力又放到了别处:“姜姑娘,你看这个无心,他可真能跑啊,都跑了一个下午了,咱们到底要在哪里落脚啊?这周围可都是荒山,连个人烟都没有的。” 萧瑟已经放弃说话的打算了,无心倒是噗嗤一声笑出来,远远看到前方好似有一条河,无心便道:“今日跑了一整天,想必大家都风尘仆仆,不如,和尚我找个地方让大家稍加梳洗吧。” 话音刚落,无心便带着萧瑟和雷无桀落到了一处满是鹅卵石的河边。 “多谢姜姑娘一路护持,后面的日子还要继续劳动姜姑娘了。”无心罕见地有些正经,看得雷无桀直用手肘去怼萧瑟,“萧瑟,你说这和尚该不会换人了吧?他还有这样正经的时候!” 萧瑟面无表情地稍稍往旁边让了半步,企图把自己跟雷无桀区分开来。 姜莘莘不禁笑出声,稍加忍耐了一下才对无心道:“一路护持你去你想去的地方,除了有忘忧大师的交代,还有我自己觉得你值得我劳动这一路,所以啊小和尚,你大可不必如此客气,都让我不太适应了。” 第16章 少年歌行15 无心在金棺里沉睡多日没有梳洗,哪怕他没有什么洁癖,也觉得浑身不太舒服,所以找了个河道弯曲有山石遮挡视线的地方,直接脱了衣服就下去泡澡了。 姜莘莘还在担忧晚上能吃点什么的问题,毕竟马车已经毁了,她总不能直接从系统里面拿出吃的来吧,宽大的袖子能装几样调味料倒还说得过去,可装直接能吃的食物可就是在藐视萧瑟的头脑了。 雷无桀升起篝火,看无心离这边有一段距离,不禁凑到萧瑟和姜莘莘身边,轻声建议道:“姜姑娘,萧瑟,咱们要不偷偷走吧,反正那和尚这会儿管不了咱们。” 萧瑟是真的对雷无桀的脑子不抱任何希望了,“你跟我说这话还算说得过去,可你跟姜姑娘说是怎么回事?没听姜姑娘说,她要护送和尚去任何他想去的地方吗?” “况且,这深山老林里周围连个人烟都找不着,走了以后靠你打猎就能活着走出去吗?” 雷无桀顿时有些讪讪,小心地看了看姜莘莘,这才不好意思地反驳道:“我那是觉得姜姑娘是个好人,再说,若是姜姑娘跟咱们一起走,咱们还用操心吃什么吗?我去抓兔子总行了吧,别忘了你手里这只兔子还是我抓的呢。” 说着,雷无桀甚至还想比划两下,来证明他真的很有用很能打,没想到先前抓兔子的时候没觉得,这会儿一运气,就觉得经脉隐隐作痛。 萧瑟看见雷无桀这副捂着胸口忍痛的模样直接上手把脉一探,原来是之前跟白发仙打斗的时候,不小心让白发仙在他身体里打入了一股内力,那股内力有些爆裂,若是不运气的时候还好,一运气便开始在他的经脉中游走,顺便冲击他的经脉,一个不好,后果难料。 姜莘莘见雷无桀是真的出了问题也有些担心,但可惜她的武功只会自己用来打人,她并不会救人。 还是无心出来得及时,他来到篝火旁施施然坐下,笑着开口道:“我之前就说了,想请两位施主也陪我一同去个地方,作为报答,我会化解这位施主体内不属于他的内力。” 说着,也不等雷无桀表态,他直接起身来到雷无桀身边,在萧瑟还没来得及将人拉住的时候,直接两个跳跃便来到了河中央。 无心运气将内力覆盖在脚底,如此便能轻松在水面上安稳站立,可雷无桀功力不够还做不到这样。 雷无桀感觉无心对他们并没有什么坏心思,但此刻他看着被微风吹拂地波澜层层叠叠好似永不停歇的水面,只觉得有些害怕,咽了咽口水,抬头努力把注意力放到无心身上。 “可是,我不会水唉,你该不会想把我扔河里吧?” 清风明月,山林河水,这怎么看都是一幅文人墨客追捧的闲适又美丽的画卷,就是被雷无桀怂怂的叫喊声给破坏了意境。 那边无心在帮雷无桀化解内劲,这边萧瑟情不自禁在感慨夸赞无心的轻功,“也不知道这和尚学的什么武功,竟然真的好似仙人凌空一般,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学到他们那样站在水面上的功夫。” 萧瑟的话音刚落呢,无心见雷无桀已经进入了状态,赶紧让开地方飞身回到了岸边,听到萧瑟这带着一点酸溜溜的话语,他微笑道:“雷无桀施主天赋异禀,身怀七窍玲珑心,所以他能心无旁骛,自然能做到凭空站立在水面上。” 萧瑟最恨无心这般拉踩了,只能嘴硬道:“刚刚我不过是随口一说,其实我自己的轻功也很是不凡,倒是不用再学其他。” 姜莘莘好似察觉到了什么,眼神在萧瑟和无心之间来回看。 这两个都是心思深沉之辈,按理说同性相斥,他们应该是处不到一块儿去的,可没想到这两人之间的氛围意外地和谐啊。 萧瑟眼尖地发现姜莘莘看向他和无心的眼神都有些不对了,直觉告诉他要远离姜莘莘和无心一点,于是转身走向篝火旁边,假装忙着烤兔子。 无心却选择直面姜莘莘,“不知道姜姑娘刚刚到底想到了什么,若是方便,和尚我也想知道呢。” 姜莘莘战术性地清了清嗓子:“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你和萧瑟居然这么快就处成了朋友而已。” 朋友? 无心惊讶之余仔细咀嚼这两个字,虽然想要狡辩他不过是看萧瑟和雷无桀穿着不凡,所以想要找两个钱袋子一起上路而已,可心底里却有另一个声音在说:姜莘莘也有钱,为何他当时选择带走的是萧瑟和雷无桀,而不是跟他更加熟悉的姜莘莘呢? 听无心被好似被问住了,萧瑟也觉得有些奇怪, 说起来,他走出雪落山庄是觉得某个时机到了,他想要积蓄一点力量去天启城为他的皇叔讨一个公道,可这一路发生的事情太多,让他有些疲惫之余,更多的却是一种尘埃落定的踏实。 萧瑟正准备说自己跟无心怕是做不成朋友,就听见河中央传来一阵内力激荡炸起的河水落地的声响,等到水雾散尽,雷无桀面色红润地回到了岸边,还洋洋得意道:“我这会儿感觉十分有力气,好像武功还突破了一点呢!” 萧瑟也忍不住道:“你小子,这一回可真是因祸得福了。” 第17章 少年歌行16 为了赔罪,无心又抓来两只兔子,姜莘莘从假装从袖子里拿出来的烧烤调料可是经过多年试验的秘制配方,忽悠这些饮食条件处于北宋以前的古人来说,那是绰绰有余。 只是无心虽然没有正式出家,但也在寒水寺做了多年的和尚,哪怕他如今被迫离开寒水寺,一时半会儿也没有破戒的意思,姜莘莘没法子,只能选了一个之前大家都没有走过的方向,然后从系统里拿了几个不太像样的果子,假作是从山里摘来的,才让无心勉强充饥。 无心抱着几个果子,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还特意夹着嗓子笑道:“我就知道莘莘不会不管我的~” 萧瑟和雷无桀齐齐浑身一颤,雷无桀更是直接对无心道:“无心,你能不能好好儿说话?刚刚你说话的腔调可真是有点——让人恶心。” 说着,他还一边小心翼翼地去看无心的脸色,果然就见无心听了脸上一僵,扫过来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厉色。 然而萧瑟恍若未闻,而雷无桀仔细看过发现无心并没有多余的意思,讪笑了一下这事儿也就过了。 姜莘莘身体倒是不觉得有多劳累,但是心累,所以吃过一只兔腿之后便靠在河边的大树下休息起来,雷无桀见此也知道不去打扰,虽然还有不少问题想要问一问无心,也只能作罢。 第二天一大早,姜莘莘一睁眼就看到阳光铺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的景色,整个人心情都好了不止一两分。 无心萧瑟和雷无桀已经梳洗完了,姜莘莘正好听见萧瑟咕哝道:“这家伙若是不说话的时候,还真有点仙人下凡的意思。” 雷无桀也赞同道:“是啊,无心一个光头还能让人看出不凡来,可见他父母一定不是一般人。” 萧瑟略微惊讶地看向雷无桀,对于无心的身份他当然已经有了一点猜测,可没想到雷无桀这个傻小子竟然能一语中的,可见这个七窍玲珑心让他对于万事万物的本质有所感知。 想到这里,萧瑟看向雷无桀的时候不免带着一点羡慕嫉妒和恨铁不成钢。 萧瑟轻笑着问雷无桀:“你这夯货,就没发现自己少了什么东西吗?” 昨日萧瑟就想提醒一下雷无桀,可无心教给了他踏水凌波的功夫,他便不想说了,这会儿时机倒是十分合适。 雷无桀举起手浑身上下看了一遍,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来他出门的时候带走了他师父的杀怖剑! “遭了遭了,我的杀怖剑丢了!” 姜莘莘看萧瑟把人逗狠了,赶紧安抚雷无桀道:“没事儿,你的杀怖剑就丢在了昨日跟白发仙交手的地方,我已经事先跟唐公子说了不在九龙门汇合,就去于师国汇合,他是个正直的人,一定会把你的杀怖剑一起带过去的。” 关于唐莲正直这一点,萧瑟和无心也都是承认的,哪怕无禅之前跟大家科普过了,九龙门的大觉掌门认为无心是个邪魔什么的,也不妨碍大家亲眼看过无心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群人没吃早饭就开始上路,好在昨夜的兔肉还能勉强多支撑一会儿,等下了山到了镇上,姜莘莘的好处就完全显现出来了,她身家丰厚啊。 无心还大言不惭道:“昨日我选中了萧瑟和雷无桀两位施主,纯粹是看两位衣着不凡,看起来最有钱。” 雷无桀直接就笑了,“那你可完全看错了。我还欠着萧瑟八百两银子,去了雪月城才有钱还债。萧瑟纯粹就是个死抠门儿,他那雪落山庄已经四面漏风,房顶都坏了。” 萧瑟假装没听见雷无桀的话,转而问无心道:“你之前不是就认识姜姑娘了嘛,应该知道姜姑娘才是个真正讲究的人,若单单因为我和雷无桀看起来有钱就带着我们走,我可不太信。” 无心见瞒不过去,低头一笑,这才说道:“是啊,你们两个看起来是最有钱的,但在此之前,我对你们两个用上了心魔引,而你们两个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老和尚说了,这个世界上除了身怀七窍玲珑心之人,便是心思过于深沉,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人,能抵抗得了这心魔引了。” “雷无桀施主显然是前一种,而你萧瑟,便是后一种。” 萧瑟之觉得自己好像又被针对了,又问道:“那姜姑娘呢?她可能抵挡得了你这心魔引?” 雷无桀也竖起耳朵听,无心正色道:“姜姑娘的情况特殊,她不属于任何一种,但老和尚当初在寒水寺正殿远远就看见一团祥云随着姜姑娘的脚步而来,这代表什么老和尚不说,只说姜姑娘于我是贵人,而我,确实受了姜姑娘不少好处。” 雷无桀没太懂什么祥云不祥云的,但十分惊奇道:“姜姑娘你果真不是一般人啊,就连禅宗大家忘忧大师都说你是贵人!” 姜莘莘慢条斯理地喝完了碗里的粥,这才开口道:“是不是贵人的我也不清楚,但我跟无心是朋友,他这个人虽然十句话里总有九句半好似是假话,但其实就是个武功高点儿的普通人而已。” 无心转过头偷笑,姜莘莘给他的感觉真的很不一样,让他有一种自己泯然众人的感觉,若是换了旁人怕会有些意见,但对于无心来说,这样的公平才是最宝贵的。 他这十二年来,遭受的不公平已经够多了。 然而雷无桀可又有话说了:“无心这样的可不能是个普通人,他这样跟誉满天下十七岁进逍遥天境的永安王也不差什么了,这江湖啊,早晚会有无心一席之地的!” 无心快要笑死,意味深长地看了萧瑟一眼,只见萧瑟一脸漆黑,恨不得给雷无桀一刀。 饭后,姜莘莘想要买几匹马好赶路,却被无心制止:“这一路上盯着我们的人可不少,若是骑马的话目标可就更大了些,想必会更加不安生。” 雷无桀无所谓,姜莘莘觉得有点儿道理,所以萧瑟的反对很快就镇压了下去。 只是没走两天,他们四人便直面了附近最出名的一伙土匪。 萧瑟看着前面升腾起来的黄沙,眯着眼睛道:“长弓追翼——” 无心接话:“百鬼夜行——” 雷无桀和姜莘莘一脸懵逼:“什么意思?” 萧瑟看了看姜莘莘和雷无桀,解释道:“这越靠近域外,商队就越多,所以不免有些人想要做些强人的事情,这长弓追翼百鬼夜行,说的就是‘名满天下’天下的一伙儿马贼——百鬼夜行。” 正说着,雷无桀已经飞身上前主动迎战,只是他的功夫虽然不错,打十几二十个匪徒当然轻轻松松不费什么力气,可眼下他面对的可是成名已久,且手段狠辣十分会配合的马贼。 前几个回合倒是打翻了几个人,可等人用上了绊马索之后雷无桀的境况便急转直下,雷无桀先是被绊住一只脚,然后直接被拉倒在地,等他再次飞身而起,正好被四面八方飞过来的绊马索给捆住。 姜莘莘想要上前施救,无心和萧瑟对视一眼,一左一右拉着她就往旁边山上掠去,雷无桀一句“快走,别救我”都还没喊完,三人已经看不到影子了。 第18章 少年歌行17 入夜,被关入牢中的雷无桀遇上了一个同样落难的人,不过他虽然缺心眼儿,但无意识中总有几分警觉,跟隔壁的难友聊了半天也只说了萧瑟和无心一定会来救他,再多便没有了。 在外头的萧瑟和无心准备潜入百鬼夜行寨子里救人,姜莘莘便负责在外面策应。 不过,姜莘莘却拒绝了:“我不知道这百鬼夜行作恶这么多年居然没有被朝廷剿灭是个什么道理,但我知道他们背后一定有一个出身天启城的尊贵人物作保。今日我一定要让他们再没有卷土重来的可能!” 见姜莘莘气性起来了,萧瑟和无心对视一眼便再也不劝,只能暗自决心配合,毕竟有这么一伙儿马贼盘踞在最繁华的商道多年,天启城内也是有些意见的。 此刻,姜莘莘倒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横竖系统都觉得萧瑟和无心是能保守秘密之人,她就直接从袖子里拿出系统提供的炸药,一一递给萧瑟和无心。 “这东西一般称作火药,就这么一尺来长的大小,便可轻松叫两间大屋子粉碎,方圆三丈的人更是少有生还的可能。” “我还不知道那百鬼夜行的寨子多大,咱们便借着月色分头行动,寨子的建筑毁不毁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作恶的马贼都死了才好。” 事情当然不会这么简单,但姜莘莘无意多说,只让萧瑟和无心查明雷无桀关押的地方就散开来安置好炸药,引爆炸药的事情系统有别的法子教给她。最重要的是,她想先去寨子里的库房搜刮一波,拿去还能赈济周围被马贼所困的贫苦之人。 无心和萧瑟轻功不凡,哪怕无心一身白色僧衣在黑夜里十分显眼,他跟萧瑟配合起来也不过是花了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就大致把这一座不小的寨子给摸清楚了,更是抓了两个舌头问明白了雷无桀关押的地方和几处库房的位置。 至于那一胖一瘦两个“舌头”,无心和萧瑟都看得出来他们身上没有什么血气,是从未见过血的人,便只是打晕了把他们吊在了井里,怕一会儿炸药爆炸之后会伤及这两个无辜。 雷无桀毫无防备地等着萧瑟和无心进来救他,等两人找到他的时候,他居然已经睡着了,可把萧瑟给气着了。 “看样子你在这里过得还不错嘛,我还以为你已经被严刑拷打过了,暴露了我们的行踪呢。” 面对萧瑟的嘲讽雷无桀选择直接转移话题,“那我们把旁边那位大哥一起救走吧,他是个不错的人,一直陪我说话,还请我喝酒呢。” 萧瑟走过去一看,旁边的房间里已经没有人了,但看布置确实比雷无桀刚刚待的那一间好上不少,炕上还放着一方紫檀木的炕桌,虽然酒坛子、喝酒的杯子和陶碗很是常见,但酒却不是这临近域外的不毛之地能轻易得到的美酒。 萧瑟继续嘲讽雷无桀道:“你小子可真是遇上了大人物啊,这酒可是天启城千金台才有的秋露白,在天启城里便价值千金,运到这里来卖,你觉得价值如何?” 无心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动静,赶紧招呼走人:“快走,外面乱起来了,咱们得赶紧去跟姜姑娘会合!” 雷无桀一边跑一边高兴,“姜姑娘也来了啊,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来救我的,所以我压根儿就没想过挣扎一下。” 从牢中出来萧瑟和无心便看见三匹骏马跑了过来,赶紧招呼雷无桀上马,他们调转马头一路往大堂冲过去,等到了的时候,姜莘莘刚好从大堂地下的几个地下室里出来,回身洒出一把毒粉,顺势用掌风向四面催动,冲出来的马贼肉眼可见倒了一半。 等大家策马跑出寨子大门的时候,雷无桀只听得一阵阵比霹雳子更加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他忍不住看了看萧瑟又看了看无心,就是没想过出主意的人或许一开始就是姜莘莘。 很快,无心一行便从江湖上彻底失去了踪迹,唐莲、天女蕊、司空千落、无禅四人带着杀怖剑和金棺早早就赶到了九龙门,可不管是从九龙门收到的消息也好,从雪月城传来的消息也好,都不见无心一行的踪迹,唐莲便有些坐立不安。 更让唐莲纠结的是,他的师父百里东君居然传来四个字,要他凭心而动。 从字面意义上唐莲当然知道这凭心而动是个什么意思,可放在眼下这样的情景下,他实在是没有一点头绪,便拿着字条去问无禅。 无禅跟无心一样,自小学习佛法,哪怕到了九龙门更加注重习武,也没有在佛法上面有过懈怠,他从佛法的角度为唐莲解释了一番,但话音未落已经找到了他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我的无心师弟不是邪魔,他不需要被斩除,唐莲施主,我要去于师国帮助无心师弟。” 无禅转身就走,唐莲脚下下意识地跟了两步,天女蕊便上前道:“莲,刚刚无禅师傅说过完这番话,你心里第一个念头是赞成还是反对呢?” 唐莲顿时明白了,拉着天女蕊的手显得有些为难:“蕊,我想跟无禅师傅一起去……” 天女蕊回握唐莲的手,笑着答道:“那我们一起去吧。”唐莲好不容易开了窍,她可要一路跟紧了,别让旁人钻了空子。 司空千落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自己有点多余,实在是没忍住出声道:“那我们赶紧走吧,别追不上无禅师傅了。” 至于无心一行,因为姜莘莘提议将从百鬼夜行拿出来的钱财和粮食分给这些年饱受侵害之人,所以哪怕北离到域外的商道十分繁华,他们也时不时从官道消失,这就更让一路上跟着过来的人摸不着头脑了。 等姜莘莘拿出来的东西发放完毕,他们已经来到了大梵音寺山下的小镇。 因为大梵音寺的缘故,小镇哪怕偏离商道有些远,也显得十分繁华,街上往来的人群很多,两边的商铺也多,就是一群方向感不怎么好的人都不会域外各国的语言,偏生说北离官话的人也不多,问了半天也只是在周围几条街打转,最后还是无心注意到了前方小酒馆里正做着一个和尚背对着他们似乎是在喝酒。 无心轻声道:“看,给咱们指路的人来了。” 几人正想过去问路,却不想那和尚警觉,竟然直接从房顶上飞走了,大家只好赶紧各自施展脚下的功夫追上去,绕老绕去快半个时辰了,才终于勉强找到大梵音寺的山门。 第19章 少年歌行18 无心一直藏着不少心事,姜莘莘倒是不觉得奇怪,毕竟忘忧大师告诉过她,关于无心那复杂的身世。 姜莘莘听完倒是有些感慨,但觉得整个故事中最无辜除了无心和萧羽兄弟,便是双方抵抗的时候死去的人寻常人了。 毕竟天外天高层除了有叶鼎之一怒之下想要抢回被北离皇帝纳为妃嫔的妻子,肯定还有问鼎北离的私心,甚至很有可能叶鼎之和妻子的分离,都在很大程度上存在着更加阴损的算计。 但姜莘莘当时就跟忘忧大师说了,无心的父亲叶鼎之之死,是已经注定了的,因为他最终应该意识到了自己一己之私给这天下百姓造成多大的动荡和伤亡,所以他不仅仅是因为被围攻打败而死,更是想用自己的性命想死伤之人谢罪。 甚至很有可能他并没有被打败,只是清醒过来之后,发现自己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收拾残局了而已。 至于宫里那位至今依旧被传为“天下第一美人”的宣妃娘娘,姜莘莘倒是并不觉得她有什么问题,哪怕她的行为放在后世都属于有道德瑕疵的那种,但也仅仅是性格引起的道德问题而已。 无心一头雾水地看姜莘莘再次向他投来一个怜爱?可惜?可怜?的眼神,心下只是暗叹她又开始了,转身便往下飞去。 看姜莘莘没有下去的意思,雷无桀站起来一下又重新蹲了下去,跟萧瑟一样藏在这屋顶上往下看。 “萧瑟,你说无心这是干嘛呀?” 而萧瑟此时看到先前那个喝酒的和尚竟然使得一手好刀法,不禁猜测他恐怕就是十二年前背叛了叶鼎之的碎空刀王人孙,只是经过十二年前那件事情之后王人孙就失踪了,倒是没想到他竟然在这大梵音寺里做了个酒肉和尚。 看了看毫无所觉的雷无桀,萧瑟只觉得有点儿心累。 然而无心还来不及对王人孙做点什么,外面就有一伙儿十分讲究的人进来了。 萧瑟虽然没见着轿子里的人,但看得出那些侍卫们出身不凡,再联系轿子上装饰的花纹和颜色,顿时头疼不已。 不等他继续猜测什么,底下的无心已经和轿子里的风雪剑沈静舟,也是天启城里五大监之一的瑾仙公公打了起来。 瑾仙公公可不光长得好气质好,武功也十分不错,尤其他的剑法是从渺无人烟的雪山上面悟得,内劲过处便是一片冰天雪地,很是好看。 当然,更加好看的是无心所跳的天女之舞,就连雷无桀都忍不住点评道:“没想到无心还会这个啊,看那些个跳舞的姹女尽态极妍,可真是美妙啊。” 萧瑟无语,“你可以声音再大一点。” 姜莘莘则仔细注意着那位瑾仙公公的一举一动,只要他想继续对无心做点什么,她肯定要出手帮无心挡一挡的。 可没想到雷无桀等不了了,直接从房顶上冲了下去,结果一个不小心没站稳,差点把脸都给摔了,就连无心都在心里笑了好一会儿。 借此,瑾仙公公倒是注意到了房顶上的人,见到萧瑟的时候便直接放下了对无心的追杀。萧瑟见自己暴露,只能拉着姜莘莘一起飞身下去,站在无心身边,表示对无心的支持。 见状,瑾仙公公念了一句诗便走了,无心的危机倒是暂时解除了。 瑾仙公公走后,无心便拿着王人孙的性命交换了大梵音寺上下给忘忧大师做一场盛大法事,王人孙不等旁人开口,就直接答应了。 姜莘莘这边倒是对萧瑟的身份有了猜测,下山之后找了个两人单独待着的时间问道:“那位瑾仙公公对你念了两句父母担忧远行游子的诗,你该不会就是那个因为想要给琅琊王翻案,惹恼了明德帝,便贬到青州结果半路失踪的永安王吧?” 萧瑟避开姜莘莘的眼神,“我不过是个落魄的客栈老板,如何能跟永安王相比?” 姜莘莘觉得无趣,但也没有继续追问什么,横竖她只是想要验证自己的猜测而已。 不过既然说起了皇子之事,她便提出了一些自己认为不太妥当的地方:“按理来说,起名多是单字,字与号才用双字,就连皇子们的封号也是以单字为尊。可那位据说自小受宠的六皇子偏偏不管名字还是封号都是双字,真是搞得我都不知道那位明德帝到底是真心疼爱他那个六儿子,还是单纯在皇子们中间树立一个靶子了。” 萧瑟还不曾想过这些,或者说从前就没有听说过这样的说法。 “你为什么会这样想?就是,你为什么会觉得明德帝对永安王的宠爱,是在皇子们中间立一个靶子呢?” 这回轮到姜莘莘吃惊了,她没想到心思深沉的萧瑟在某些事情上面居然这样“单纯”。 姜莘莘手里一边忙着烧水,一边往里头放一些无心也能吃的调味料,看着夕阳西下的绚丽美景,姜莘莘总算没那么气闷了,谁让无心不去镇上睡客栈,非要在这山下餐风露宿呢。 好一会儿了,无心和雷无桀已经买了食物回来,姜莘莘才开口说道:“一个大权在握的皇帝,一般对他来说,可谓举世皆敌。” “他的臣子总有想要从他手里获取更多的权力和好处,甚至有的武将还拥兵自重,只要有一个机会,说不得还想自己翻身做皇帝。” “而他的嫔妃们,大抵真正爱上他那个人的很少,更多的是想要通过裙带关系,为自己的家族谋取更多的利益,尤其她们希望自己生下的儿子能成为储君,乃至下一任皇帝。” “他的儿子们对他的威胁就更大了,因为他在成为皇帝的那一刻,就避免不了要确立储君的局面,而储君有时候能帮助他处理国事不假,可本质上,是在瓜分他的权力。” 姜莘莘看向萧瑟,“你说,明德帝那样的人,他在意识到这些事情之后,会怎么做呢?” 萧瑟已经陷入沉思,无心倒是有些担忧地看了他一眼,雷无桀这个憨憨则问姜莘莘道:“姜姑娘,做皇帝的,都这么辛苦吗?甚至连放心说话的人都没有?” 第20章 少年歌行19 第二天一早无心就带着大家再次上了大梵音寺,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大梵音寺已经停止接待其他香客,全寺上下都准备为忘忧大师的法事忙碌。 无心来到佛祖像前,从怀里拿出一个十分精致的琉璃小瓶,里面装着的是忘忧大师坐化之后留下来的舍利。 此时系统对姜莘莘说道:“宿主,忘忧大师这些年为世人答疑解惑总有一点功德,虽然他走火入魔犯下不轻的罪孽,可这一路无心跟着你为他做了不少功德,如今他得到了真正成佛的机会。” 忘忧大师的确不负禅道第一大宗师的称号,他本人的武功比起几位成名的剑仙也不差什么,更何况佛法更加注重精魄神魂的修炼,姜莘莘先前就感觉似乎忘忧大师并没有第一时间进入轮回,而是跟在无心左右,只是她修为不够,暂时看不见而已。 此时此刻,忘忧大师一身罪孽被悉数洗去,他的精魄从舍利子中投身而出,站在了无心面前,但除了无心和姜莘莘,也就只有身怀七窍玲珑心的雷无桀能感受到一点。 无心在忘忧大师面前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雷无桀看着就觉得心酸,可萧瑟却说道:“咱们可要好生看看这和尚如今狼狈的模样,不然,等这会儿过了,他又该得意了。” 姜莘莘无语,萧瑟这法子虽然损,但确实有用,只是雷无桀不太赞同:“萧瑟你怎么能这样看无心的笑话呢?我们几个这一路也算是经历过不少生死场面的了,说句生死之交不为过吧?你怎么能……” 正说着,无心似乎已经跟忘忧大师说完了话,忘忧大师示意无心往外面看,“你看,你已经有生死之交陪伴,将来的路也并不孤单。” 无心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呢,顺着忘忧大师的视线往外看,正好看到姜莘莘几个躲躲闪闪的样子,他不禁笑了出来,回头对忘忧大师道:“他们确实是很好的朋友,这一路走来,我也受益良多。” 忘忧大师不能停留太久,朝门外的姜莘莘双手合十稽首,姜莘莘也双手合十低眉颔首回礼,就听忘忧大师最对无心道:“孩子,接下来的路,师父就不能陪你了……” 忘忧大师一直明白无心是个什么样的孩子,所以并不担心他会走上什么极端的路子,只是担忧他孑然一身过于孤苦,所以当初在看到姜莘莘的时候,才愿意竭尽全力换取姜莘莘照顾无心一段时间的承诺。 而如今无心身边不止有姜莘莘陪伴着,还有两位一看就是青年才俊的优秀年轻人一起走,他对无心的那点执念便开始消散,决心开始为自己临终以前所造下的罪孽赎罪去了。 忘忧大师的消失让无心痛哭不已,良久,外面的法会已经完成,无心这才起身稍稍收拾了一下仪容,又将忘忧大师留下来的舍利子供奉于佛前,这才笑嘻嘻地走了出来。 “哎呀,老和尚就是这样恶趣味,非要小和尚我哭一场才肯出现。” “不过,几位对小和尚的关心,倒是让我有些受宠若惊啊。” 雷无桀只觉得无心这样也挺好的,至少不用过分为忘忧大师伤心,但萧瑟直接拆台道:“是啊是啊,我们刚刚可是看到了某人难得一见的狼狈场面,估计此生是忘不了了。” 无心见姜莘莘也笑眯眯的,顿时脸上有些挂不住,直接飞身越过屋顶就消失不见了。 雷无桀都惊呆了,“他怎么又把我们丢下了啊?这一路可是他要来的!” 不等萧瑟说话,无心锃亮的小光头就重新出现在屋顶,“各位还等什么呢?小和尚我可是身无分文的啊。” 从大梵音寺出来,无心便带着大家往于师国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还不忘介绍道:“都说老和尚乃是当世禅宗第一大宗师,是从大梵音寺去到那寒水寺,可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老和尚出生在这荒凉又弱小的于师国,六岁便展现出惊人的佛法天赋,在于师国一座山野小寺庙里出家,等他走出于师国之后,便再也没有机会回来了。” 姜莘莘劝道:“这一切都是忘忧大师的选择,而且,如今看来,你十分值得他这么做。” 无心只是笑笑便不再继续说话,一路上都十分沉默,连带着雷无桀都憋着不敢多说什么了,等到太阳下山的时候,他们终于来带了一处破败的山门之前,垮塌的牌坊已经看不出上面原本写着什么字眼,不过大家都知道,这里恐怕就是忘忧大师出家的地方了。 来到忘忧大师的故乡,无心非要吃锅子,姜莘莘当然知道这几个都是不能吃辣的人,可她实在是不太能接受清汤锅子,所以只能给自己调制一个有滋有味儿蘸碟,这一大锅蔬菜蘑菇的,吃起来味道还真不错。 雷无桀吃得眉飞色舞:“没想到这纯粹的素菜也能这么好吃啊!” 萧瑟面不改色地吐出不小心吃进嘴里的姜片,也说道:“这种吃法跟之前姜姑娘交给我们的火锅差不多呢,就是此地条件简陋了些。” 无心说道:“这法子是老和尚外出游历的时候学来的法子,不是什么独门秘籍,若不是看姜姑娘弄这个,老和尚怕还想不起来呢。” 这下子,萧瑟和无心再次对姜莘莘的来历起了好奇心,无心问道:“姜姑娘的来历可真是神秘啊,似乎是出身哪个多年隐藏在山野的大家吧?” 萧瑟也问道:“我遇见姜姑娘的时候,姜姑娘你好似是刚刚下山吧?那一身珍珠宝石金玉点缀,可让我至今难忘。不知道姜姑娘能否稍微透露一二,让我们大家解解馋?” 姜莘莘没想到这两人都挤兑她跟前来了,没好气地放下碗筷,道:“如你们所见,我家的确有几分神秘,但估计跟你们所想的相差甚远。我家里除了我便只有一个助手,我下山历练也是我家助手的意思。” 那个助手便是系统,下山也的确是系统决定的事情,所以她这也不算说谎。 无心也不气馁,毕竟之前在寒水寺的时候,他可是从各个方面试探过了的,最终结果不怎么如意罢了。 第21章 少年歌行20 吃过晚饭,无心教给了雷无桀一套所谓的罗汉拳,姜莘莘对于武功了解不多,但也能看得出来这是一套比较基础的拳法,而萧瑟则直接嘲讽了一番无心起名废。 姜莘莘倒是对无心交给萧瑟的心魔引有些兴趣,一个照面她就明白这东西差不多就是现代心理控制之术的加强版,只要精神力稍强,且又有心往那个方向发展的人都能学会。 所以萧瑟哪怕认真拒绝学习,可无心就那么两眼的功夫,就让他掌握了一点精髓,只等什么时候他需要用了,自然而然就能施放出来了。 夜里无心还乘势打了一套拳,顺便还吟诵了一首诗。 作为熟读唐诗三百首的姜莘莘自然想过抄一首来应应景,可偏偏一时半会儿没找到合适的,所以只看了个热闹。 等到天光大亮,九龙门的人赶到了。 姜莘莘总觉得大觉大师有点面熟,但想起眼下她好像是穿越到哪部电视剧了,所以恐怕这个大觉大师也是一个大家比较熟悉的老演员饰演的,所以这点儿熟悉感就能解释了。 这个大觉不止面相有些严厉甚至凶狠,就连说话的语气也十分不客气甚至不礼貌,对着无心先是一口一个无心师侄,后面干脆称之为邪魔,搞得雷无桀都听不下去了,主动站出来表示先比划比划。 然而这个憨憨虽然有点脑子,不想在大觉面前暴露自己的来历,却三番五次将自己随口起的名字记错,姜莘莘都能看到大觉明显无语的表情了。 萧瑟也直接嘀咕道:“还是让他被打死算了……” 刚刚雷无桀自称来自雪落山庄,什么萧无瑟、萧无心地乱起了一气,萧瑟是真的服气了。 大觉大师是带着必定诛杀无心的决心而来,除了稍微在雷无桀身上松了松筋骨,等无心站出来的时候,他便直接祭出了本因无相阵。 这个阵跟之前大家遇上的孤虚之阵又有不同,孤虚之阵总的来是一个幻阵,而这个本因无相阵则是将布阵的所有人联系在一起,让人看起来是在跟一个人交手,但其实是在跟布阵的所有人交手。 因此,布阵之人的武功越高,便越能体现这阵法的厉害,无心入阵之后很快就陷入了绝境,不管是金刚不坏之身也好,旁的佛门神通也好,统统在这本因无相阵里失去了效用。 萧瑟一边皱着眉头担忧无心,一边向姜莘莘问道:“姜姑娘并不上去帮忙,是看好无心的本事,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吗?” 姜莘莘也在密切注意场上的情况,听到萧瑟的问题,还稍微反应了一下,“我已经为无心算过,他今日的确有些危机,但更多的是机遇,所以我只要保证他性命无忧就好了。” 姜莘莘的话萧瑟还是相信的,当下便放了一大半的心,尤其很快唐莲带着无禅和司空千落一起找了过来,他就更加放心了。 虽然唐莲的功力不太能够对付大觉这些人,但他身后有雪月城在,九龙门必须给个面子。 唐莲一上来也表示了自己的立场,他站在无心这边,无关雪月城。 但这话对于大觉大师这样的一大派掌门来说,听听也就算了,难道他们在这里伤了唐莲,真的就不影响九龙门跟雪月城的关系? 见无心气喘吁吁都快站不起来了,姜莘莘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出声提醒一下,可下一秒就见无心被大觉大师抓在手里,他动弹不得,悲愤之下选择将自己从罗汉堂里学来的功夫悉数化去。 姜莘莘趁机说道:“大觉掌门,你从寒水寺带走无心,便是借口罗汉堂的秘技不能外传,可此时无心已经将罗汉堂的武功尽数化去,你若是还要纠缠,可就真的失了颜面!” 明眼人都知道,大觉想要杀无心是因为大觉的师父在十二年前死于无心的亲爹叶鼎之之手,至于罗汉堂的秘技,不过是个借口而已。 可同时,大觉作为九龙门的掌门,便要受这一身份的约束,他若是一而再再而三地不依不饶,丢脸的可就不止他本人,连带着九龙门也会被人说嘴。 但这也只能约束道德水准比较高的人,姜莘莘心里也没什么底气,见大觉只是停顿却并没有放松,干脆继续提醒无心道:“无心,心魔引。” 无心十分听劝,直接对大觉施放了心魔引。何况,就算姜莘莘不提醒,他早晚也会想到用心魔引的,毕竟大觉为了给他的师父报仇,已经跟冥侯月姬一般陷入了很深的执念当中,在其他武功没什么用的情况下,心魔引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大觉双目赤红,一副走火入魔的样子,幸好无心刚刚暗中化解自己武功的时候,顺带着伤到了大觉,所以大觉折腾了一会儿,等清醒过来之后,还跟无心道谢,并再次捡起了师侄的称呼。 九龙门走了,唐莲也抽空把杀怖剑交还给了雷无桀,雷无桀正高兴呢,就见无双城的人围了上来。 而且无双城领队的卢玉翟是个聪明人,两句话就把唐莲和司空千落绑架在了雪月城的声名上面,叫两人不好偏帮无心,但雷无桀自恃认识他的人不多,先帮着无心拦住了卢玉翟。 无心刚刚打完就陷入顿悟当中,姜莘莘便站在他身边去,表明了自己的立场,萧瑟也跟雷无桀站在一起,准备先帮无心抵挡一下那个叫无双的小朋友。 无双城也是以剑术见长,尤其在武林中别树一帜的御剑术铸就了无双城在雪月城崛起以前天下第一城的荣耀。 只可惜,长久的荣耀必然滋生一些懈怠之心,自从再也无人能让无双剑匣里的十剑弃出之后,再加上雪月城等其他新势力的崛起,让无双城在北离的排名一再往后掉。 如今的城主宋宴回甚至为了无双城的荣耀放弃了年轻时候的爱人,而无双城把所有的压力给到了被宋宴回精心教养的无双身上。 无双,正是取自天下无双城的无双。 第22章 少年歌行21 姜莘莘并未出手,萧瑟也好,雷无桀也好,甚至就连刚刚领悟了佛门六通的无心,都没能胜过已经能御使七八柄剑的无双,最终还是无双欣赏雷无桀和无心之间的情谊,这才放了水。 无心确实有些可惜了,就因为他爹的所作所为,他在北离再也待不下去了,况且天外天的部众也在等待他回去主持大局。 无心不想走,但姜莘莘却劝道:“眼下域外失去了天外天首座十几年的时间,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若要让域外的普通民众能重新过上安宁的生活,也是一桩大功德,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考虑,总要为忘忧大师想一想,他生前着实遗留了一点罪孽。” 白发仙莫棋宣都已经跪倒在无心面前,而从雪月城赶过来的枪仙甚至用雪月城来逼迫无心离开北离,虽然在这之前他还给无双演示了一番御剑之术,让无双心甘情愿地带着无双城的人先行撤离。 原本雷无桀还想说让无心自己决定去留,可听了姜莘莘的话之后就安静了不少,他也听说了,忘忧大师是因为走火入魔,闯入大殿伤了不少前去寒水寺上香的香客。 等无心走了,司空千落被她亲爹带走,而唐莲则要先回蜀中唐门一趟,便给了雷无桀和萧瑟一份比较详细的地图,还邀请姜莘莘也去雪月城做客。 而姜莘莘却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要做的事情已经差不多做完了,不至于立刻就要离开,但显然最多只能停留半年,她还想多往空间里囤积一点东西呢,所以先应下了唐莲的邀请。 而萧瑟却好似明白了一点,所以直接邀请姜莘莘一起走,他还想问一问姜莘莘这里是否有让他恢复武功的办法呢。 有姜莘莘在,或者说有系统在,他们这一路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就来到了雪月城,而这一路姜莘莘已经暗中往空间里收了不少动植物进去,有系统帮忙,那是一点动静都没让萧瑟和雷无桀察觉。 等看到城门上下关两个字的时候,萧瑟正想感慨一二,就听见雷无桀在一旁大呼小叫道:“萧瑟,咱们怕不是走错路了吧?这里明明写着下关,不是雪月城啊!” 看周围已经有不少人看过来,萧瑟赶紧拉着人先进城门,然后才解释道:“这雪月城取自这城里‘风花雪月’四处美景,分别是下关风、上关花、苍山雪、洱海月,咱们刚刚走的正是下关的城门。” “至于真正的雪月城嘛,那肯定是要一关才能进去的。” 姜莘莘还沉浸在这雪月城原来就是大理城事实当中,那边的雷无桀已经欢快地往前面跑去了。 这雪月城的外城也果然繁华,男女老少走在大街上都是大大方方的,面带喜色,可见雪月城几位城主的经营成果还真是喜人。 城里不少茶馆小饭店,到处都有人在说关于登天阁的故事,最传奇的莫过于有一个老乞丐曾一口气登上了第十层,第二次一口气登上了第十五层,最后被雪月剑仙给一招打落的故事了。 登天阁下,雷无桀一脸激动地朝上面望去,几乎要将脑袋往后仰到跟后背相贴的程度才能看到这座十五层的木质高楼。 姜莘莘见猎心喜,正在让系统扫描一下这登天阁的内部构造,想要在空间里也给自己搞这么一座高塔来,系统还能怎么办呢,别看它好似跟姜莘莘处得跟朋友似的,但事实上如今的它完全有求于姜莘莘,所以几乎姜莘莘所有的要求或者请求,它都会答应。 萧瑟对雷无桀那是有疑问就直接问:“你不是江南雷家堡的人嘛,怎么还要闯登天阁入雪月城?” 雷无桀顿时笑不出来了,讪讪道:“因为我的师父是雷轰,而且,我这次出来,是偷偷跑出来的,根本没有名刺。” 见姜莘莘没太明白,萧瑟偏着头凑过去低声道:“他的师父雷轰是雷家外门弟子,修炼的也不是雷家本门的功夫,反而是以剑术见长,所以雷家内部对此有些避讳。” 姜莘莘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但心里却觉得这江湖不像是江湖,互相争斗起来的架势倒更像朝堂。而朝堂也没有足够的威严来镇压江湖势力,反而皇子们都毫不避讳地使用江湖势力为自己增添助力,可真是乱的很。 雷无桀一口气闯到第十关,见天色已晚,萧瑟便提议先找个地方住下,好好儿休息一晚,明早再继续登阁,雷无桀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只是,最近来雪月城的江湖人士不少,好一点的客栈都已经住满,就算没有住满的,也腾不出两间好一点的房间来,这时候,萧瑟看着前方挂着红灯笼的一处酒坊,顿时来了兴致。 “前面那个东归酒坊看着有些意思,说不定咱们还能在那里遇上什么机缘呢。”萧瑟状似无意地提议道。 雷无桀可只听见酒坊两个字,就直接背着杀怖剑跑了过去。 这酒坊面积可不小,只是过于清冷了些,最奇怪的是有一个老者一身单薄的衣裳在屋顶上喝酒。 这下,不用系统提醒,姜莘莘也明白,这个看起来有一点白头发的中年人,恐怕也是个大有来历的,而且萧瑟肯定已经认出这中年人的身份,所以才要过来。 这酒坊老板是个有趣的,不光请他们喝酒,临走还直接把这酒坊送给了萧瑟,姜莘莘都忍不住说道:“你肯定是那个失踪的永安王,不然刚刚老板也不会连酒坊都送你了,看来,雪月城也是要介入夺嫡之争的啊。” 萧瑟还真有些惊讶,“姜姑娘为何会认为我是永安王呢?” 姜莘莘笑了笑,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我听说那永安王乃是已故琅琊王的亲侄儿兼亲传弟子,琅琊王的所作所为我不甚赞同,也不看好,但听说那位永安王着实是个惊才绝艳之人,他被贬出天启城,也是因为坚持为琅琊王翻案的缘故。” “至于萧瑟你嘛,骨子里透出来的都是反骨,成天看起来懒洋洋的,但我从来不会遇上气运不够之人。” 什么气运不气运的萧瑟一点不关心,他更加关心姜莘莘对琅琊王的评价。 “姜姑娘为何不看好琅琊王呢?” 第23章 少年歌行22 既然话题已经进展到这里了,姜莘莘也就不再隐瞒自己的想法。 “在我看来,琅琊王实在是不适合当一个皇帝,他只适合做一个听话的臣子,而非总揽天下大权的皇帝。” “这一来是琅琊王的性格缺陷。” “一个皇帝,但凡不想做个酒肉昏君的,都会想立下一番传世的功业。这样的人哪怕能力欠缺,但眼界一定不会小。” “看当今对琅琊王的所作所为或许不是一个明君所为,但他跟昏聩可半点不沾边,至少在他当政期间,普通民众的生活是有起色的,这一点想必琅琊王是做不到的。” “他的确有些人格魅力,能吸引不少人跟在他身边做事,可治理天下那是跟江湖完全不同的范畴,单凭琅琊王的所作所为,我看不到他有这样的能力。” 萧瑟想要反驳,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能自己生闷气。 而姜莘莘还在继续说道:“第二点,看昔日琅琊王的追随者,我便知道他更加适合纯粹的江湖剑客,而非皇室宗亲,更加不适合坐上皇位。” “夺嫡之事何其危险,当年那些人选择跟随他,都是被他的人格魅力所吸引,甚至大部分人都不求回报,只希望他能让北离变得更好。” “然而事实上,琅琊王自己在最后一刻直接退缩了,将很有可能到手的皇位让了出来。” “这皇位也不是不能让,但他从来没想过他这么临阵一退,会让他的追随者们落得个什么样的下场!” “而且,他退了,但又没有完全退下,依旧在权力中心活跃,甚至手中还有能直接威胁皇帝的兵权,你说,他这到底是想干什么呢?” “但凡这个人不是跟你关系十分密切的琅琊王,你萧瑟难道就不会忌惮这样一个人吗?” 萧瑟激烈地反驳道:“王叔从来没有想过造反!” 姜莘莘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不明白萧瑟为何还要在这里纠结个不停。 “他造不造反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部下已经不满足于他只是个王爷了,而且就算他不点头,他的部下也有能力将他推到皇位上!” “他具备造反成功的能力,这才是最让明德帝忌惮的根源!” “怀璧其罪,明白吗?!” 萧瑟自然是明白的,只是有些时候事情没有发生在亲近之人身上,他当然能看得一清二楚,可如今这样的事情是发生在他事之如父的亲叔父兼老师的身上,当事的另一方还是自小宠爱他的亲爹,这如何能让他往那些方面想?! 此刻,一直以来在他眼里很单纯和神秘的姜莘莘直接戳破他一直维持着的假象,这让他十分狼狈不说,心思也变得繁杂起来。 “难道,这世上就没有不慕权势之人了吗?想要得到权势,就非要……如此吗?!” 姜莘莘被萧瑟吼了也没觉得愤怒什么的,反而看他有几分可怜,但她很快就掩饰了下去,没让萧瑟看见。 “权势本存在什么性质,一切不管是冰冷也好,火热也罢,都是人为加给它的。权势本身也是因为人而存在,我自己也不了解如何拥有权势,如何去利用权势,但我知道这世上没有十全十美之事,一个人也不可能什么都得到。” “哪怕你认为的拥有这个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一切之人,背地里恐怕什么都失去了。” 姜莘莘觉得萧瑟应该懂这些,所以原本打算再说点什么,这会儿看见他头顶的圆月,便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你看,等到月圆之夜,满天星斗便只剩寥寥几颗,而等到弯月的时候,那才是欣赏星星的好时候。” 第二天一大早,雷无桀便继续登阁,过了十层考验的可就不仅仅是单纯的武力了,但雷无桀登阁的时候依旧比较顺利,只是很快他就先下来了,还向萧瑟请教怎么赌,因为他遇上了落霞仙子尹落霞的弟子洛明轩,洛明轩要求在赌术上面一较高下。 萧瑟心情不算好,但还是指点雷无桀道:“不管什么赌局,想要赢,那就先要有必胜的决心!” “不过,你遇上的是洛明轩的话,那倒是可以用上一些赌术之外的东西。” 雷无桀恍然大悟,信心满满地就重新上去了。 不过,萧瑟看姜莘莘面不改色的样子,忍不住说道:“姜姑娘好像很看好那夯货啊。” 萧瑟意有所指姜莘莘也不在意,“是啊,雷无桀还是有点子运气在身上的,不然哪能遇上你啊。” 萧瑟听完就直接问道:“最近好似听你说什么气运和运气之类的居多,那你可听说望城山上有一个道剑仙,传说望城山上的武运和气运集于他一身,若是他想要下山,则必定引得天下大乱,所以朝廷都在望城山下驻扎了五百精兵。” “这事儿,姜姑娘你可有什么说头没有?” 姜莘莘又没有见过那位道剑仙,她也就是现在听萧瑟提了这么两句,她还能有什么看法? 不过,系统对姜莘莘说道:“那位道剑仙上辈子是个修仙之人,只是英年早逝。而他所在的那个世界冥界不全,哪怕因为投胎到这个世界,也因为只是洗去了前生记忆,并没有洗涤灵魂,所以此方天道对他十分关注。” “而这个世界的道士们解释不了他一人为何能有那么浓厚的气运,便把他和什么国运、武运之类的挂钩,他自己也受这些东西所困,一时半会儿脱离不了樊笼。” 借着这个机会,姜莘莘问系统道:“我看这个世界的武道很不一般啊,是不是这个世界已经开始向高武世界进化,等到未来某一天,甚至还有修仙的可能?” 系统道:“是啊是啊,此界已经有脱离肉体凡胎之人出现,只是大多数人还没有做好迎接高浓度灵气的准备,这个过程差不多要五百年左右,到那时,咱们再回来的时候,说不定就能看见修仙之人了。” 姜莘莘跟系统说了这么多,其实连一盏茶的功夫都不到。 姜莘莘道:“那位道剑仙的来历确实有几分奇异,他自身气运浓厚是他前生所带,严格说起来,对这方天地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若是他心境圆满能脱离樊笼,他将是第一个看到另一番天地之人。” 第24章 少年歌行23 雷无桀果然有几分运气,不管怎么说他都顺利地登上了第十五层,然后站在登天阁楼顶,抽出杀怖剑,请教雪月剑仙。 这位雪月剑仙常年在苍山上面悟道,雷无桀自报家门在后,前面还有一个跟道剑仙比武之后断臂的雷门子弟因悟道而招来的雷霆在前,所以雪月剑仙一上来就对雷无桀十分不耐烦,不仅将雷轰的杀怖剑痛斥为杀猪剑,一剑下去还将登天阁给一分为二,吓得雷无桀差点儿忘了自己还会武功。 雪月城三城主原本正要过来找萧瑟说话,眼睁睁看着登天阁裂了那么大一个口子,顿时连名带姓地问候了雪月剑仙李寒衣几句,雪月剑仙一招将雷无桀打倒在地,自己则悻悻地将劈成两半的登天阁支撑住,然后跳下去宣布将雷无桀收入门下。 雷无桀还在高兴呢,就听萧瑟伸手要钱:“别忘了,你还欠我八百两银子。” 雷无桀双手一缩就想往后躲,可是他身后是正好过来的唐莲,唐莲自己还是个月光族呢,对此表示无能为力。 雪月城三城主却站出来说可以帮雷无桀还钱,还要收萧瑟为弟子,却被萧瑟一口拒绝:“我跟雷无桀那夯货可不一样,他只有八百两,我怎么也该值个八百万两银子。” 姜莘莘见状赶紧告辞:“既然你们也都在雪月城安定下来了,我也该继续游历了,咱们日后有缘再见。” 这个时候大家好似才发现这里还有一个人似的,那位三城主看着姜莘莘的表情尤为凝重,唐莲解释道:“这位是姜莘莘姜姑娘,此前在于师国的时候她也在场,只是她她本身的功法有些特殊,若是不想跟人寒暄应酬,便能降低自身的存在。” 这位三城主可不是个只知道练武的人,这偌大的雪月城和背后复杂的利益关系可都是他在维系,所以他笑呵呵地对姜莘莘道:“既然姜姑娘跟几个小辈是旧相识,来了雪月城便多留些日子吧,咱们这雪月城景色还是不错的,好吃的好玩的可多了。” 雷无桀也劝:“是啊,姜姑娘,这雪月城可有不少能长见识的地方呢,你就多留两天,也不耽误你游历。” 萧瑟也劝:“雷无桀倒是没有说错,我看姜姑娘的武功跟咱们都有所不同,不如找雪月剑仙切磋切磋,说不得大家还能互相印证自己所学呢。” 三城主可没想到萧瑟口气这么大,对姜莘莘更加感兴趣了,非要留下姜莘莘不可,姜莘莘推辞不过,只好答应多留两天。 雷无桀原本还以为能带着姜莘莘在雪月城里多转转呢,结果第二天就被雪月剑仙安排了一个任务,拔出一把剑。 雷无桀为此头疼不已,在他看来,剑就是剑,一种武器而已,哪怕之前在于师国的时候已经见识过了能化作朱雀模样的朱雀剑,他依旧觉得剑只是工具只是武器。 所以手里拿着一柄拔不出来的剑,而且这柄剑还关系到他能不能跟雪月剑仙学艺,他可真是快要愁死了,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过来找萧瑟和姜莘莘拿主意。 萧瑟见多识广,一见雷无桀手里的剑就大概明白雪月剑仙的意思了,只是不好跟雷无桀说明,所以只道自己也没法子。 而姜莘莘却指点雷无桀道:“这柄剑已经快要产生剑灵,所以只有坚定的意志才能打动它,我能说的也就到这儿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悟性和选择了。” 雷无桀若有所思,但很快便抬头笑着对姜莘莘道:“姜姑娘,这拔剑的事儿既然已经有了头绪,今日我便陪你逛逛这雪月城吧,来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见面呢。” 被雷无桀这么一说,萧瑟和唐莲也都想起了姜莘莘在这雪月城只是短暂停留的事实,便干脆起身,立刻就要带姜莘莘去些旁人都去不了的地方。 雪月城地处北离西南边境,旁边就是南决国,可以说,就算不是如今的天下第一城,雪月城从建城的那一天起,就承担起了抵御南决的重任,这也是朝廷也十分支持雪月城的原因之一。 唐莲一边请大家上船一边还不忘让手下人多准备些各色鱼虾,等大家坐定之后,便开始介绍道:“这洱海之所以名为海,就是因为它太过宽广的缘故,而且洱海中物产丰富,鱼虾更是供养了整个周边的城镇。” “更让人心折的是,无论在洱海哪个地方,都能看到远处苍山上终年不化的雪景,这可是南方难得一见的美景,尤其雪月城本身四季如春,这雪景就越发罕见了。” 唐莲让人带上来的鱼虾都是产自洱海,直接捞上来之后稍加清理,再放在炭火上烤一烤,蘸着特色的蘸水,味道可真是好极了,姜莘莘一边吃着烤鱼烤虾,一边已经开始规划起未来几个月的行动路线了。 “我决定了,要从雪月城翻过高原雪山先去昆仑山,然后去天山天外天看看无心,回来之后直接从草原去天启城,从天启城出来就从青州出海,在海上游玩够了,我就回去了。” 唐莲稍微算了算,便劝道:“姜姑娘,听你的安排,这路程可不是先前你们从于师国到雪月城这样简单的路线可比的,不说高原雪山上渺无人烟危险颇多,就连草原上也是危机四伏,而且那些地方并不是北离的领土,那些人也十分排外,你便是路过,他们也只会认为你在窥伺什么。” 雷无桀虽然一开始听着姜莘莘这路线规划还觉得十分有意思,可听唐莲这么一说,也劝姜莘莘不要过分冒险,若只是去看无心,还不如从蜀中取道北上再一路往西呢。 而萧瑟却明白姜莘莘怕是已经下定了决心,所以闷闷不乐地帮她添菜,却一言不发。 唐莲见状,后知后觉好像萧瑟对姜莘莘有些不一样,原本他是觉得萧瑟与姜莘莘站在一起光看容貌和气质就十分相配,可姜莘莘好似对萧瑟真的只有朋友之谊,这会儿说起要走,那真是半点犹豫的心思都没有。 萧瑟还在负气,在雪月城待了两天的姜莘莘便再也坐不住了,这彩云之南物产丰富,她如今有能力穿过那些沟沟壑壑的,怎么可能会放过这样的机会,所以直接留下一封书信告别就趁着夜色离开了雪月城。 这一走,也只有无心在天外天见过姜莘莘一面,姜莘莘给了他一枚紫檀木雕刻的护身符,又委托他带给萧瑟、雷无桀和唐莲、天女蕊、司空千落一人一个,此后,便再也没有听说过她的消息了。 第25章 云之羽1 姜莘莘最终是从大海之上离开了那个世界,原本还有些遗憾,因为海上某处据说居住着仙人,她出海之前还问过唐莲,唐莲确定他的师父百里东君就是去了海上某一处海岛,据说那岛上的确有超越神游玄境之人存在。 当时唐莲还请她稍微再等半个月的时间,因为他们为了萧瑟的身体,也需要出海,大家还能有个照应,姜莘莘原本答应了的,因为她的确想见识见识超越神游玄境的境界到底怎么样。当然,她在等唐莲萧瑟一行过来的时候可不是干等着,除了前几次会以重金请经验丰富的渔民帮着驾船出去晃悠一圈,后面她可是直接购买了一艘当地称之为雪松长船的十多丈的大船自己出海。 原本她的计划只是先行出海一趟,也不走远,算着时间萧瑟他们差不多到了回去就行,却不想这一走就直接换了个世界,连告别都是通过先前她给萧瑟他们的护身符传过去的。 至于萧瑟心里那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就因为当事人的消失,渐渐淡了下去,后来他处理好了天启城的事情,几年后兜兜转转跟司空千落走到了一起,二人倒也没有守在雪月城,而是重新回到了那个屋顶有些破的客栈。 至于雷无桀,他的身份十分特殊,不管是在朝堂还是在江湖,都有十分深厚的背景,天启城里的事情他和无心、唐莲都有参与,就在世人都以为他会回到雷家堡的时候,他却带着妻子叶若依继承了外公家的剑冢,后来修炼成了继他外公李素王之后又一大铸剑师。 无心的生活就显得比萧瑟和雷无桀更加繁忙,先前他入天启城原本是为了追查生父叶鼎之的死因,也想跟他的生母明德帝的宣妃娘娘易文君见一面。只是不巧,被同母异父的哥哥赤王萧羽算计,差点被做成了药人傀儡,若不是有姜莘莘赠送的护身符,他恐怕不能保持灵台清明,更加等不到萧瑟和雷无桀的援手了。 等天启城的事情了了,无心便回了天外天,收拢了域外三十六宗,专心培养了继任者之后,便在寒水寺山下买下了一处小院子养老,静极思动的时候不是去雪落山庄看望萧瑟,便是去剑冢看望雷无桀,他们两人成婚后都有儿有女的,雷无桀还闹着说两家要结亲呢,若不是萧瑟说孩子们还小,他们长大之后的事情还说不定,两家孩子的婚事怕是小时候就要定下来了。 至于唐莲,他虽然没有直接参与天启城之内的事情,但为了护送萧瑟回到天启城差点去世,幸好有姜莘莘的护身符护着,他当场力竭昏迷,但休养了三五天之后便如常。 后来倒是接过了雪月城的重任,跟天女蕊走到了一起,夫妻二人一起维持着雪月城的一切。 就因为姜莘莘送出去的护身符在除掉药人傀儡的时候派上了大用处,哪怕她已经换了个世界,依旧收到了海量的功德,看得系统又是激动又是心酸,偏生还不能让姜莘莘察觉这些功德的存在,系统那几天可真是忙晕了头,差点就在姜莘莘跟前漏了底。 再说到姜莘莘从海面上消失之前,她正在用着轻身的功法在海面上跟一群海豚玩耍,系统的提醒来得十分急切,她短短三两个呼吸之间不仅通过护身符给相熟的朋友们传信说自己要走了有缘再见,顺手还收起了那艘装满了物资的雪松长船,另外在离开的最后一刻,还将刚刚跟自己一起玩耍的海豚族群全部收入了空间中。 那个世界给她的最后印象,便是突如其来的一场白雾,等到她穿着一身蓝色广袖留仙裙脚踏实地的时候,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从茫茫大海上,来到了一处雪山之上。 系统赶紧提醒道:“莘莘,咱们在这个世界是有任务的,这里有一个东西需要咱们带走。” 姜莘莘问道:“什么东西你打听清楚了吗?那东西又放置在何处?咱们直接带走就可以了?” 姜莘莘问题有点儿多,但系统一一回答:“已经打听清楚了,是一块天外陨石,那里头包裹着了不得的东西,如今外面隔绝的物质已经渐渐开始消散,这个本世界土着没有法子搞定它,所以天道召唤咱们过来带走。” “那东西被天道设置了一道封印,但日久天长的,因为世界能量本身不足的缘故,封印也开始变得没那么靠谱,如今已经有不少人受害了。” 姜莘莘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辐射,然后就开始回想曾经看过的那些亲密接触反射性物质之后的惨状,一边寻找下山的路,一边向系统确认道:“那东西影响不了我,对吧?而且我把它收入空间,它也不会影响空间里的任何东西,对吧?” 系统在姜莘莘识海里把胸脯拍得邦邦作响:“没错儿,那东西对咱们不会有任何影响,严格说起来,那东西跟你所想的什么辐射根本不是同一个性质。那东西说白了就会一块儿极品灵石,可这个世界里灵气十分稀薄,如果把原本的灵气比作你原生世界里的二氧化碳的含量的话,那这块儿极品灵石蕴含的灵气就是氮气加上氧气的含量,这样的对比够直观了吧。” “原本灵气逸散只会给这个世界带来好处,可架不住逸散出来的灵气浓度依旧不是任何生物能承受的,所以此方天道才想着干脆舍弃,横竖祂原本也是想要走灵气修仙的路子,只是需要的时间有点儿长而已。” 弄清楚了缘由,姜莘莘可算是松了一口气,甚至下山的时候来了兴致,直接从空间里拿出一块板子来准备滑雪。 不会滑雪一点不重要,横竖她不光有工夫在身,还有一个不会受伤的buff在,她只管享受滑雪带来的刺激就行。 随便选了一条看起来积雪多的路线,姜莘莘还取出一条红色的蕾丝斗篷穿上,横竖这玩意儿只能用来显摆,实用性是一点没有,但光是好看又别致这一条,就值回她当初在上个世界整整三个月的等待和一千两黄金的价格了。 第26章 云之羽2 宫门是这个世界里不算属于官方,但又不能完全算是江湖势力的最大的势力,但他们武力值高这一点是官方和江湖都承认的。 宫门坐落在一个叫做旧尘山谷的地方,分山谷里以宫姓为主的商角徵羽四宫,和后山风花雪月四宫。 当然,这个后山肯定不止四个山头,但风花雪月四宫所在的山头,的确是其中最高的四个山头,其中只有雪宫自山腰而上终年积雪,甚至随着那块陨石防护层和结界的渐渐减弱,积雪越来越厚,也越发不适合人居住,更加不适合除了雪莲以外的任何动植物生长。 至于其他三宫所在的山头,也因为陨石防护层和结界的缘故,山顶上终年积雪,但山腰以下的环境跟谷中没有什么太大不同,尤其跟雪宫比起来,更是多了不少生机。 而姜莘莘降落的地方,正是雪宫所在山头的山顶。 姜莘莘遥遥地看见山谷里有连绵不绝的几片建筑,知道里头有人居住,所以一路风驰电掣一般踏雪而下,也只有刺激过头的时候才稍微轻呼几声,所以这一路下来直接落入雪宫外头一处木屋旁边的小水池,这才惊动了守着雪宫的雪重子和雪公子二人。 雪宫尚白,所以雪公子日常的穿着都是白色,雪重子身份比雪公子高一点,但日常所有的衣物也大半是白色绣金线刺绣,再来便是月白色,横竖近处看都是一片白色。 雪重子和雪公子都是第一次看见这样清亮晃眼的蓝色与红色,又常年守在后山与世隔绝,若不是还惦记着这后山里封印的所谓宫门最大的秘密无量流火,怕是根本想不起来戒备。 雪公子将雪重子护在身后,努力做出一副疾言厉色的模样喝问道:“你是谁?为何擅闯雪宫?!” 而雪重子想着,这旧尘山谷并不欢迎外人,就连负责对外联络和商道的角公子的朋友都只会住在山下的镇子上,最近宫门倒是会迎来一批新娘,可这良辰吉日未到,新娘们也还在路上,不可能有人提前进入宫门。 算来算去,眼前这人差不多只有前面商宫如今的宫主宫紫商比较合适。 可他们后山都知道宫紫商这个人行事有些疯癫,哪怕有胆子来偷入后山,可年龄跟长相好似跟眼前这人不太符合。 姜莘莘可不知道站在雪公子身后的小孩儿模样的雪重子短时间里想了那么多,她赶紧拱手致歉:“对不住对不住,我叫姜莘莘,从山顶上滑着滑板下来的,在山顶上只看到远处山谷里有人居住,不想这雪山上面也有人烟,惊吓到两位公子,是我的不是。” 雪公子早就看到姜莘莘脚底下踩着的黑红板子了,更何况他武功也不算低,先前透过窗户的时候可是亲眼看见姜莘莘掉下来的时候的确一块板子跟着一起下来。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不是这两头翘起的板子,而是姜莘莘居然是从山顶上下来这件事! 雪公子收敛了眼中的好奇,继续问道:“你到底是如何登上这山顶的?要知道这雪山终年积雪不化,有两面都是悬崖峭壁就连飞鸟都飞不过去。另外两面则是由我雪宫镇守,姑娘你不可能突破层层守卫登上山顶!” 姜莘莘哪能说自己是从别的世界直接降临这山顶的,只好在系统的作弊下扫描好了那两处悬崖峭壁周边的环境,开始编:“我当然是从其中一处绝壁下面爬上来的。两位也看见我这衣着了,我本人的武功已经到了寒暑不侵的境界,哪怕那一处绝壁百丈高,但也不是没有可以借力的地方,我就是那么一路借着力飞上山顶的。” 姜莘莘所说虽然很是匪夷所思,但雪公子和雪重子对视一眼,还真没什么漏洞,所以眼下只求她对宫门没有什么恶意就行了。 他们俩自出生就待在这后山,没有一次出去过,哪怕是去下面的山谷也没有过,所以这会儿来了个外面的人,还以这样特别的方式出场,确定过对方没有恶意之后,他们第一个念头便是将人留一阵儿。 雪重子站出来直接做主道:“姑娘可否带我们上山看看?若是事情真如你所说,那咱们便不追究你擅闯的责任了。” 雪公子自小陪着雪重子,听他这么说,哪里不明白他什么意思啊,赶忙点头附和:“是呀是呀,若是姑娘你能带我们演示一遍如何用一块这样的板子就从山顶下来,那就最好不过了。” 看两人这副单纯的模样,姜莘莘也明白过来了,估计这一大一小常年离群索居呢,也难怪这么容易就相信她了,还一副要跟她一起玩耍的样子。 姜莘莘直接答应下来:“好呀。不过我这里没有多余的板子了,若是你们也想试一试,只能自己先做一块板子临时用一用,等下来之后再做几块好的。” 雪重子和雪公子两人点头如捣蒜,满口答应。 姜莘莘继续安排:“咱们走上去要费不少功夫呢,不如将木柴和锅具饮食什么的也带上,若是今日不能及时下山,在山上过一夜也别有滋味呢。” 雪重子和雪公子对视一眼,继续点头答应,甚至转身就开始收拾包袱,看得姜莘莘目瞪口呆,这才反应过来,说不定这两人从出生起就没出过门呢,这么一想,姜莘莘顿时五味杂陈。 雪重子和雪公子一听还能在山顶过夜,真是恨不得连旁边的木楼都拆了带上去,好方便他们玩耍,可惜,姜莘莘估算了一下之后,只让他们穿上最厚最宽大的大氅,然后又带了锅具和食材,最后还带了一捆柴。 “屋子暂时不用,横竖山上的积雪终年不化,不知道已经堆积了多厚呢,我知道一种积雪堆砌的屋子能保暖,咱们带上足够的木柴就能暖暖和和过一整晚了。” 雪公子和雪重子都是听劝的,一人带了一大捆木柴,手里还都提着一大锅的食材和调味料,都是从雪宫的膳房里偷拿的。 而姜莘莘则帮他们拿着从木楼大门上拆下来的木板,三人都有不错的功夫在身,一路上大呼小叫地比试着,但也花费了快三个时辰的样子才终于到达山顶。 雪公子和雪重子从前也没有来过这山顶,举目四望除了能看到稍远一点的旧尘山谷,还能依稀看到后山各宫的建筑,尤其是雪宫后山地势陡峭的两边,外面可都是高高的石山,但还有不少树木在生长,哪怕没有达到雪宫后山的高度,但周围这一片的山都是一派绿意,更加凸显出旧尘山谷这几个后山的不同。 第27章 云之羽3 到了山顶,建造一座雪屋就简单多了,单纯觉得好玩儿的雪公子甚至还在周围弄出了一圈儿冰雪围墙,雪重子见了不甘示弱,将入口修出了几级台阶,甚至他俩还无师自通地将外面围墙的出口跟雪屋的出口错开一点好防风,姜莘莘见了也只能竖起一个大拇指。 这滑雪之事哪怕雪重子和雪公子有武功在身也不能一蹴而就,姜莘莘便先选了一处比较平坦的地方让他们俩先适应适应,最主要的是让他们的反应能力提上来,别往下冲的时候脑子一僵就搞出什么事故。 好在雪重子和雪公子都是十分聪慧之人,哪怕因为离群索居显得有些不懂常识,但学习能力还是十分优秀的,试过了三两次就滑的像模像样,姜莘莘便将他们带到自己之前下山的路线上,做好准备,便带着他们二人直接往山下滑去。 这雪山再高,哪怕爬上去需要两个时辰,可下山却只要两刻钟。一路上雪重子和雪公子便忍不住大呼小叫,姜莘莘倒是还能稳得住,但他们两人的声音很快引来了雪宫中人的注意,甚至连隔壁的花宫和月宫也都有人注意到了他们的声响。 这旧尘山谷的后山实在是太过安静了,风花雪月四宫的长老甚至都不会娶妻,传承也都是从外面捡回孤儿来从小培养。 姜莘莘才刚来这里,还不知道后山是这样的情况,所以只当他们只有不能出谷一条规矩,对他们的怜惜有限,若不是为了查探封印之地,她恐怕在这雪宫待不了几天就腻了。 可姜莘莘的到来好似给雪重子和雪公子打开了另外一扇大门,他们舍不得将山顶的雪屋推倒,甚至恨不得夜里就在山顶的雪屋过夜。 好在姜莘莘虽然任务在身也没着急,并没有第一时间就到处乱晃,这让雪重子和雪公子对她更加信任,甚至还将她的存在告知了他们的父亲雪长老。 雪长老在三位长老中属于最心软的那一个,虽然一开始听到雪公子和雪重子说姜莘莘是从后面的峭壁下面爬上来的,对此有些想法,但有雪重子和雪公子两人作保,又见姜莘莘确实没有乱走过,所以也就默认了姜莘莘留在后山。 雪长老自己是个老人家了,但也是从孩提时代一路过来的,明白年轻人对于外面世界的渴望,所以并不禁止雪重子和雪公子两人对外界事物的了解与好奇,甚至他还希望姜莘莘能多留一段时间,好让雪重子和雪公子日后想起来的时候,没有那么多遗憾。 若是雪重子或者雪公子能跟姜莘莘结为连理那是最好不过,横竖雪宫的雪长老也只有一人,剩下的那个人便不用守什么不能成婚的规矩。 雪长老越想越觉得美滋滋,甚至给前山送去的采购物资都多了些女孩儿家用的东西,只是后山做事的人里也有女人,所以暂时没有引起前山的注意。 若说姜莘莘最不适应的,莫过于雪重子和雪公子二人的日常饮食了。 他俩需要守在雪宫的试炼之地,而这地方事关重大,所以日常只有他们俩在这里,这衣物还能让人隔一两个月送过来,日常饮食却不方便下人们日日过来制作,更何况下人也只有特定的日子才能稍微靠近外围,根本不能来雪重子他们居住的地方了。 而雪重子跟雪公子两人日常也只会煮粥煮茶,虽然这茶和粥里加了雪宫后山的特产雪莲花,对身体特别好,可不说现代社会外卖的方便之处了,就说她在上个世界的时候,那可是一路吃遍了整个雪月城和域外以及北离整个北方地区的。 这雪莲粥和雪莲茶再是稀奇,一天两天的还能接受,三五天的她也不好意思多要求什么,可大半个月过去了还是这两样,她可就真的受不住了。 “要不,咱们悄悄下山一趟采购一些东西吧,我是真的受不了这清淡的吃食了。” 雪重子和雪公子好不容易得了一个外面来的朋友,这些日子可都是靠着姜莘莘的故事过日子的,所以几乎都姜莘莘有求必应。 雪公子心思单纯又跳脱,直接举手响应:“好呀好呀,咱们只要小心绕过那些守卫就可以了!” 而雪重子虽然心里那点坚持摇摇欲坠,但到底比雪公子更加沉稳些,还在那儿言不由衷:“恐怕不行吧,这守卫可不止咱们后山有,前山的守卫可更加森严……” 雪公子立马反对:“不对吧,我可是听说了前山羽宫的羽公子经常带着他那个侍卫偷溜出去玩!” 雪重子一听,心里那点坚持就如蛛丝一般,有点风就要断了,雪公子继续说道:“而且从前还有个人说了要带我们出去玩呢,咱们也不要他带,自己去也是可以的。” 雪重子立马就改了主意:“说的也是,我们可不是去玩耍的,是去找公子羽问个明白,为何他要失信。” 雪公子高兴地直接跳起来:“没错,我们要去找羽公子问个明白,只是恰好他去了山下,我们也是逼不得已!” 好家伙,姜莘莘看完了全程,忍不住给他们俩竖起两根大拇指。 “不过这会儿天还亮着呢,咱们出去的话目标太过清晰,不如等到天黑之后再行动吧,这会儿有点儿时间,咱们正好换身衣裳,总不能继续用这种亮堂堂的白色,不用黑色,也该用个深蓝深绿之类的暗一点颜色啊。” 嗯,言之有理。 雪公子自告奋勇去雪宫给大家弄衣服,雪重子便开始向姜莘莘打听下山去镇上该准备点什么好。 姜莘莘看这两个可怜的孩子日常穿戴并不差,甚至十分好,但估计还没见过金银、铜钱和银票呢。 姜莘莘道:“这买卖东西都需要准备银钱,小额花销一般用铜钱或者银锭子、金锭子,大额的花销就需要银票了,因为金银也好,铜钱也好,若是数额大了就不好随身携带了。” “不过今晚我们是下山采购食材和香料,东西不算多,我这里有些法子能带上足够的金锭子银锭子,你们若是也要买东西的话,准备给二三十两的银子就差不多了,横竖咱们都会武功,到时候花多少就剪多少银子就行。” 姜莘莘把自己空间里的金银锭子拿给雪重子看,雪重子还真觉得开了眼界。他所见到的金银几乎都是衣裳或者腰带、发带上面的装饰,还不曾见过这样直接用来购买东西的金银锭子呢。 而另一边的雪公子去雪宫要了三身深蓝色衣裳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雪长老耳朵里,而雪长老想着今日是宫门迎接新娘的日子,若是他们三个真有本事混出去,那他放纵他们出去玩一次也不是不可以,甚至还贴心地为他们封锁了消息。 第28章 云之羽4 雪公子回来就兴冲冲地说起了今日宫门要迎接新娘的喜讯,姜莘莘还奇怪道:“怎么娶妻这样大的喜事,后山都不能参与?” 雪重子解释道:“宫门娶妻跟外面不同,因为我们不能暴露宫门的驻地,所以娶妻的时候都是随机先下聘,然后等把新娘子都迎接进来之后,才让及冠的公子们选择自己喜欢的新娘成婚,剩下未被选中的新娘则会由专人送出去。” 雪公子也道:“宫门上一次娶妻,已经过了二十年了,如今前山除了少执刃,也就羽宫的羽公子和角宫的角公子已经及冠,徵宫的徵公子才年满十八。也不知道这一次执刃会不会让徵公子也一起选了新娘,待他及冠再成婚。若是徵公子这一次不选,那就只能再等几年专门为他选一次新娘了。” 姜莘莘只觉得槽多无口,听宫门这做派,好似把女人都当成了传宗接代的工具一般,哪怕事情做得再漂亮,都改变不了女人在他们眼里只是绵延子嗣的工具这个事实! 于是姜莘莘便直接嘲讽道:“你们宫门可真是好大的威风啊,皇帝选秀也不过如此了吧!” 雪重子和雪公子根本不明白为何姜莘莘的心情一下子就变得十分不好,但他们听得出来她是在为宫门娶妻一事不满。 雪重子解释道:“宫门有大秘密要守护,所以宫门从建立以来就一直守在这旧尘山谷。可旧尘山谷的情况逐渐恶化,女子在山谷里待得久了,会影响生育能力,所以宫门才逐渐有了从外面选新娘的传统。” 雪公子也着急,但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劝说,只把自己一张雪白的俊脸憋得通红。 姜莘莘也知道后山不娶妻,所以前山搞出来的事情跟后山没什么干系,她不该迁怒雪公子和雪重子,所以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之后,认真向他们俩道歉:“对不起,刚刚迁怒你们了。” 说着姜莘莘火气又起来了,强忍着火气对雪重子和雪公子道:“外面的男女结合也不一定是因为情投意合,大多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那些在外面嫁了人的姑娘们,一年总有一些节日能够回娘家跟父母兄弟姐妹相聚,日常通信更是不受限制。” “可你们宫门就不一样了,你们也说了有大秘密要守护,那么娶进来的新娘几乎不可能再踏出宫门一步,这样的情况下,又只被丈夫当成生孩子的工具,反正在我看来,几乎没有一个姑娘愿意自己沦落到这般境地的。” “你们两个不用生孩子,而且日常还算有事情可做,但你们也希望能去外面看看的,对不对?” 这么一说,雪重子和雪公子总算明白那个羽宫的羽公子的亲娘兰夫人为何会郁郁而终了,合着是因为不爱执刃,又见不到父母家人,更是成天只能待在羽宫那么大点儿的地方,也难怪会那般了。 雪重子暗自鄙视了执刃一把,至今宫门还流传着羽公子不是执刃亲生的流言呢,也不知道为什么执刃本人居然从未想过去澄清,就任由下面的人乱传,搞得徵宫的徵公子至今跟羽公子不对付。 雪公子可没想这么多,他期期艾艾地问道:“那今晚我们还出去吗?” 姜莘莘点头:“当然要出去啊,你们也说了,前山娶妻跟后山没什么关系。他们娶他们的新娘,我们三出去逛我们的,大家互不相干。” 于是雪公子和雪重子就都高兴了。 因为时间紧急,雪宫送来的衣裳只有外衫,不过眼下也够用了,雪长老还暗自送了三个鼓鼓的荷包过来,姜莘莘三人打开来一看,里面装着四个金锭子。 姜莘莘不由得感慨:“你们两个可真是遇上了一个好父亲啊。” 雪重子和雪公子心里也都甜甜的,小心地放好了荷包,赶紧把外衫换下来,又把空间让给姜莘莘换衣服,可谓是十分知礼了。 只是,山门近在眼前,姜莘莘和雪重子、雪公子三人却看到了一场好戏——那些原本应该送入女客院的新娘们,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山门前,甚至出山的密道都已经打开了! 姜莘莘三人对视一眼,十分默契地伏在一旁的屋顶上看戏,就在走在最前面的新娘准备进密道的时候,徵宫的徵公子宫远徵突然出现,还直接关闭了密道大门。 “公子羽你这是要带新娘给我试药吗?” 宫远徵还未及冠,满头编着小辫子,似乎还在小辫子上挂着铃铛。 “他每天很空吗?这满头小辫子可要花费不少时间打理吧。” 姜莘莘这么想,也就这样问了,稳重的雪重子一头黑线,跳脱的雪公子却对姜莘莘这话很是赞同:“是啊,徵公子可是小小年纪就承担起了徵宫的重任,宫门上下都需要徵公子调配的药茶来抵御瘴气的毒性,所以徵公子可真是厉害了,这么忙碌还有空给自己编这么一头小辫子呢!” 说完,雪公子感觉自己对这位徵公子是越发佩服了,心里还未从前对他的误解感到抱歉。就连雪重子也为自己从前因为听信了下人们说徵公子是个心狠手辣又无心无情的毒娃而感到脸红何羞耻,明明这个宫远徵小小年纪就承担起了徵宫的重任,比至今还寻花问柳的宫子羽强了不知道多少,他们却因为下人们之间流传的流言,就对宫远徵生出了偏见和不喜。 这可真是不应该啊! 宫子羽把关入地牢的新娘们全部带了出来,宫远徵见宫子羽连出山的密道都暴露了,直接往下面扔了几个小球,那些小球一落地就散发出毒烟,一群新娘当场就倒了好几个,剩下的人里面姜莘莘可是亲眼看见至少有三人都是会功夫的,因为她们第一时间就举起袖子遮掩了口鼻。 宫子羽还在怒斥宫远徵对新娘下毒,那边就有一个新娘拉住了另一个新娘,嘴上说着害怕不想死,可她的话音刚落,旁边一个躲得好好儿的姑娘便直接站出来走向宫子羽,然后直接挟持了宫子羽。 这一幕便是不知事的雪公子也觉得其中有猫腻,可宫子羽坚持挟持他的姑娘只是因为害怕,所以想要活命而已,还在护着人家,真是让雪重子和姜莘莘都无话可说了。 姜莘莘问:“咱们还出去玩儿吗?” 其实她想问雪重子和雪公子还有兴致出门没有。 雪公子咬牙道:“去!为什么不去?!这些新娘是他们前山要选的,跟我们后山没什么关系!” 看了一场“好戏”,雪重子和雪公子两个逛街都没什么兴致了,不过这也方便了姜莘莘做手脚,等到他们再次被姜莘莘抱着飞跃前山人工加工过的十多丈高的石壁的时候,他们来才反应过来今晚出去一趟完全白费功夫了。 都怪那个宫子羽! 第29章 云之羽5 让姜莘莘看见宫子羽主动将出谷的密道暴露在新娘们面前,雪重子和雪公子都觉得有些没脸,晚上的晚饭都只吃了素面,倒是让姜莘莘尴尬了一会儿。 不过姜莘莘的脸皮总是属于间歇性上线的物品,第二天一大早她就指挥着雪重子和雪公子处理昨夜她趁着两人心不在焉的时候从空间里偷拿出来的肉类。 “早上呢,咱们就简单吃个锅子,中午咱们就吃烤肉好了!” 姜莘莘一边指点着雪重子将五花肉切成稍微厚一点的薄片,一边把切好的五花肉薄片往整片的白菜叶子里放,嘴里还不忘说自己的安排。 这些肉都是在雪地里冻了一整夜的,真要用蛮力切还真切不动,好在大家都是有武功在身之人,而且宫门少不了给后山供应上好的武器,雪公子和雪重子切起肉来还真有模有样的。 姜莘莘征用了雪重子平时煮粥的砂锅,将五花肉和白菜叶子相间摆好之后切成两寸长的片,一一摆在锅里,黄中有白有青的颜色中间夹着粉红色,光是看起来就足够养眼了,雪公子都直接流口水了。 三个人吃这么一点肉和菜显然不够,所以姜莘莘又往白菜和五花肉上面码了一层雪公子刚刚切好的牛肉小方,还继续往上面码了一层冻豆腐,最后才又加了两把已经泡好的粉丝才算完。 雪重子将锅子端过去煮的时候,连锅盖都盖不上了。 姜莘莘已经接连半个月吃得十分清淡了,原本想直接上牛油火锅的,可惜雪重子和雪公子两人从前没吃过辣口的菜式,她担心他们的肠胃受不了,所以这早上的一锅只是让他们俩的肠胃有个准备,中午她安排的是烧烤,晚上可就直接上辣味火锅了。 随着锅中的食材逐渐开始变熟,那扑鼻的香味也渐渐变得浓郁,雪重子还算好的,只是守在锅边默默咽口水,雪公子的脚边可是已经积了不少冻坚硬的口水珠子了。 “好了——” 姜莘莘一声令下,有两双筷子第一时间就伸进了锅子里。 “有点烫你们小心点,调味的时候我加了一颗泡椒,看看你们能不能吃辣。” 雪重子是个听劝的,夹起粉丝就使劲儿抬高胳膊,让这冷空气帮着降温,只需要筷子这么往上一提,就不用担心食材烫嘴了。 雪公子是个单纯的,恨不得钻进锅子里,哪里还听得到姜莘莘的提醒,一筷子粉丝吃进嘴里烫得慌也舍不得张嘴,好似一张嘴那美味就随着热气消失不见了一样,真是没眼看。 姜莘莘猜想这个世界应该又是什么小说或者影视剧衍生而成,不然为何她能在这个世界里买到辣椒呢,二荆条和朝天椒都有。 一顿十分新奇又爽口的早餐打开了雪重子和雪公子的胃口,辣椒可不止让他们出了一身汗,还让他们把心中的郁结一起排出了体外。 饭后,雪公子和雪重子自动将锅碗瓢盆收拢,送过去让守在外围的下人们收拾,然后回来大家围炉煮茶聊天儿。 雪公子率先说起自己打听来的消息:“昨日是羽公子从外面回来的时候遇上了宫门一处据点逃生之人,对方说无锋在这一批新娘里面安插了细作。羽公子回来就把这事儿告诉了执刃,执刃便联合少主和徵公子演了一场戏,准备让细作主动暴露。” 然后就是他们偷溜出去的时候正好遇上的场景了,宫子羽的确算是完成了计划,可他千不该万不该把出山的密道给暴露出来,还让那么多人都看见了。 雪重子面色凝重地接过话头:“可我们谁也不知道无锋是不是只派了一个刺客进来,而且为何无锋会知道宫门选新娘之事?所以我觉得恐怕无锋的细作和刺客早就潜入了宫门。” 姜莘莘不由得对雪重子刮目相看了,没想到他小小一个,居然比雪公子想得更加周全。 姜莘莘安慰雪重子道:“你都能想到的事情,想必前山也有不少人能想到,你呀,放宽心就是。” 然而雪重子和雪公子面面相觑,都觉得或许少主宫唤羽和角宫宫尚角能思虑周全,徵宫宫远徵若是愿意动动脑子说不定也能想到,只有宫子羽那个纨绔,他们实在是不敢看好了。 很快,从雪重子和雪公子的话里话外,姜莘莘对这个宫门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宫门的先祖原本只是江湖中一支不大不小的势力,在南方经营着镖局和武器买卖。偶然的一天,不知道他们受到了什么感召,突然来到这旧尘山谷,从谷中取得了不少秘籍,也开始承担了守护所谓的“无量流火”的重任。 至于无量流火到底是什么东西,以姜莘莘的眼力也看得出来雪重子和雪公子并没有亲眼见过,他们俩坦白自己只是从雪长老偶尔的只言片语中知道那东西一旦动用,可不止毁天灭地那么简单,甚至就连启动也非要人命去填,可谓是伤人先害己,实在不算什么好东西。 姜莘莘原本从系统口中知道那东西是一块极品灵石,可此刻听了雪公子和雪重子所讲,她简直不敢去判断她要带走的极品灵石跟这个无量流火是不是同一个东西了。 雪重子忧心忡忡道:“而且,我能感觉到后山的气候越来越冷,以前还能长一些耐寒的花草树木,除了山顶上,积雪也有融化的时候。可最近十来年的功夫,不光上面那些耐寒的树被冻死了不少,就连原本越是寒冷越能长得好的雪莲都不太适应了……” 雪公子也接着说道:“最麻烦的是后山的瘴气越来越重,宫门以往用来祛毒的方子都开始失效,徵公子都不知道改了几次方子了。” 姜莘莘虽然觉得他们所说的无量流火很有可能就是她要带走的极品灵石,但哪怕这东西他们挺嫌弃,那也没有强抢的道理。 姜莘莘想着,若是能用什么条件来交换,那是最好不过了。 但上杆子的不是买卖,她总要等人家先开口,这事儿才容易成。 但对于雪重子和雪公子二人,她也不能对他们的困境视而不见,于是思忖半晌,她犹豫着开口道:“别的我倒是没什么办法,但我知道这瘴气一般如何产生,又用什么法子容易让它消散。” 第30章 云之羽6 雪重子和雪公子听了姜莘莘的话不禁大喜,雪重子按捺住激动的心情,起身深深的稽首,道:“姜姑娘若是能告知我们处理瘴气的法子,宫门上下感激不尽,一定会重重地酬谢您!” 姜莘莘当然也有拿这个换一个试探无量流火的机会,但她也知道急不来,所以一边手疾眼快地扶起雪重子和雪公子,一边给他们打预防针道:“我这法子也只能对寻常自然诞生的瘴气有用,可若是这瘴气本身来历有异,怕是没什么太大的作用,这一点你们要知道哦。” 雪重子十分懂事地安慰姜莘莘道:“就算没多大效用也没关系,横竖能有一点头绪就已经很好了,总比从前咱们眼睁睁看着瘴气日益加重来得强。” 是呀,雪公子也这样想。 于是雪重子便把守关的任务交给了雪公子,自己则亲自带上姜莘莘去雪宫找雪长老说处理瘴气这个事儿。 雪长老一开始就知道雪重子那边来了个外人,只是他暗中调查过之后,也不愿意把姜莘莘一个姑娘家想得那么坏,况且姜莘莘日常也只是带着雪重子和雪公子吃喝玩乐而已,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但他也没想到雪重子会带着姜莘莘过来见他,一时之间,看着两人进了门来,他恍惚觉得雪重子这是带着自己喜欢的姑娘来向他禀明,好安排婚事呢。 雪长老想,若是这姑娘来历清白,他这个老头子还是不要扫了年轻人的兴。 雪长老就这样想着雪重子和姜莘莘的婚事,丝毫不记得自己之前想要撮合雪公子和姜莘莘的心思了。 “……爹,姜姑娘说她可能有处理瘴气的法子……” “什么什么?” 雪长老放在膝盖上的手把自己的膝盖给抓疼了,但他丝毫没有察觉,站起来冲着姜莘莘的方向直直的问:“是我上了年纪耳朵出问题了吗?我刚刚好似听谁说可能有处理瘴气的法子!” 姜莘莘认真点头确认:“晚辈确实有能处理瘴气的法子,但这法子只对一般的瘴气有用,若是这瘴气本身来历非凡,晚辈恐怕力有不逮。” 雪长老跟雪重子不愧是父子,两人的想法那是一样一眼一样的。 雪长老直接请姜莘莘上座,还立马安排了上好的茶点,又一本正经地朝着姜莘莘抱拳一礼,“不管这法子管用不管用,姑娘对咱们的心思总是好的!” 姜莘莘也不拿乔,直接说道:“这瘴气无非就是因为谷深树多,让那地方不透风,所以里头落地的枯枝败叶腐烂之后先催生了有些轻微毒性的雾气,然后毒死了一些小型动物,这些小动物的遗体腐坏味道和毒性都比枯枝败叶来得强,于是毒性增强,便能毒死体型更大的动物,如此往复,这瘴气便越来越毒,波及的范围也越来越广。” “因此,要治理瘴气,最重要的就是要让谷中通风。可以先进去将树木砍伐一部分清理出来,再把已经被毒死的动物好生掩埋,慢慢的,这瘴气也就消散了。” 雪长老虽然也不出门,但到底是活了五六十年的老人家了,听姜莘莘这么直白地一说,他也明白过来了。 这墓葬讲究个藏风聚水,简单说就是风水稳定不动的地方用作人死后居所为最佳,可活人居住的地方却讲究一个活泛,要风调雨顺为最佳。 想通了的雪长老再次拜谢姜莘莘,只留下一句让雪重子好生招待姜莘莘,便急急忙忙出门找花长老和月长老说话去了。 雪重子见事情已经有长辈们接过去了,便立刻惦记起了中午的烤肉大餐来。 “既然来了,咱们便多拿些食材和香料吧,横竖这些东西迟早要吃,也能存放,多拿一点也无妨。”说着,雪重子便带着姜莘莘往厨房走去。 两人从厨房里打包了一些点心,又留下了采购单子,这才抱着一大堆东西往试炼之地走去。 雪公子看着如往常一般在煮茶,可其实脖子伸得老长,远远地看见雪重子和姜莘莘就赶紧迎了上来。 “我算着时辰,差不多可以开始准备午饭了,横竖这烧炭还要一会儿工夫,不如咱们这就开始吧——” 大家都更加对烧烤感兴趣,所以便开始忙碌了起来,正好姜莘莘和雪重子往雪宫走了一趟不止拿了缺少的调味香料,还拿了不少新鲜蔬菜。 “蔬菜也能用来烧烤!” 一边翻动着铁丝网的各种肉食,姜莘莘还不忘让雪重子多洗一点蔬菜出来,“烧烤韭菜可是夜市烧烤里永远不会缺少的主角之一!” 烧烤浓郁而霸道的香味可比早上吃的锅子传播得更远,雪宫那边都有侍卫闻到了香味。 雪公子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忘了早上吃锅子的时候是如何被烫了嘴的,这会儿一听姜莘莘说可以吃了,他便直接往嘴里塞了一筷子牛肉,然后又被烫的龇牙咧嘴也舍不得将牛肉吐出来。 然而雪重子已经没空去数落他什么了,因为他也吃得欢快,不过有雪公子的前车之鉴,好歹他还记得先吹吹凉。 姜莘莘递给雪公子一片没有烤过的白菜叶子,只取了叶子的部分,“用这个把肉包起来再吃,就没有那么烫嘴了。” 雪公子不好意思地笑笑,雪重子已经开始试验了起来,果然这法子不仅能降低食物入口的温度,还能给肉解腻,这吃法真是绝了! 下午雪重子和雪公子还往山顶去了两次,玩了两次滑雪才算消食完毕,就在他们商量夜里去山顶雪屋里过夜的时候,突然看到山谷中有几处高塔点燃了白色和红色的灯笼。 姜莘莘能明显感觉雪重子和雪公子之间的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但也没有开口询问什么,不用问也知道宫门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尤其看到白色的灯笼之后,姜莘莘总感觉恐怕下面四宫里有重要人物去世了。 “这可真是个多事之秋啊。”姜莘莘感慨道。 可不是嘛,这新娘才刚到宫门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可见无锋的细作真的不止当晚暴露的那一个。 第31章 云之羽7 第二天一大早,雪重子便告诉姜莘莘道:“昨夜执刃和少主遇刺身亡,如今羽宫的宫子羽已经按照宫门的规矩成为了新的执刃。” 姜莘莘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这些事情跟她无关。 雪重子皱着眉头解释道:“可宫子羽真的是捡漏才拿到了这个执刃的位子,恐怕同辈里能力第一的宫尚角不会服气,而且执刃和少主都是中毒身亡,宫子羽直接怀疑上了徵宫宫远徵,还想将宫远徵投入地牢审问。” 姜莘莘虽然觉得幕后黑手显然不会是宫远徵,但又觉得宫子羽若是单纯把人送入地牢也不是不合情理,但审问的话,那就真的做错了。 果然,雪公子接过话头说道:“宫门上下都知道,宫远徵是宫尚角的软肋,宫子羽本就是趁着宫尚角不在才能捡漏做了执刃,若是不分青红皂白对宫远徵用刑,恐怕宫尚角回来之后会将前山闹得天翻地覆才肯罢休。” 姜莘莘直接问出了自己的疑问:“为何因为宫尚角能力最好,却因为只是不在就被剥夺了继任执刃的资格呢?” 雪重子道:“宫门执刃的继承规则里有一条是:宫门不可一日无主,也就是说,上一任执刃去世,便由少主立刻继承执刃之位;若是少主跟执刃一同身亡,便启动缺位继承制。” “意思是说,宫门里过了试炼的成年子弟,一次替补上来。宫尚角是除了少主以外唯一过了试炼的成年子弟,可他运气不算好,刚好不在宫门内,所以只能由宫子羽替补上来,哪怕宫子羽并没有参加试炼,但凭他已经成年和在宫门这两条,就足够他捡漏成功了……” 姜莘莘觉得这“在宫门”这一条规矩明显就是在坑角宫,因为角宫本身就是为了处理宫门对外关系和经营赚钱的部门,需要常年出去走动,这一个不好,角公子人就出门了,所以结果大家也都看到了,他就因为这么有些荒谬的规矩,就痛失执刃之位,可真是叫姜莘莘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不过这些事情跟姜莘莘关系不大,她也只是听听就过了。 不过有些话姜莘莘倒是乐意提醒一二:“宫门本身荫蔽,就连无锋也是花费了不少时间才查探到这旧尘山谷,说明宫门本身的好些规矩都是有用的。” “但眼下宫门已经暴露在无锋眼里,甚至无锋的细作二十年前就已经成功地潜伏在宫门内部。你们要知道打败一个外部看起来强大的势力,最好的办法就是从内部攻破。而因为这一次选执刃的事情,羽宫和角宫、徵宫已经明显对立,宫门的将来可就真的不好说了。” 雪重子和雪公子也都为此感到忧愁,可雪公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有些话竟然脱口而出:“可角公子一向深明大义,就算他真的对羽公子成为执刃不满,但在长老们的劝说下,应该不会闹到三宫离心的地步。” 姜莘莘一听这话直接就惊呆了,她可真是没想到雪公子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天哪,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刚刚到底说了什么?!” “就因为宫尚角更加声明大义,所以你们就逮着人家欺负吗?” “可你们要知道,他那么聪明的人,一定知道你们在背后过分偏心宫子羽了,若是寒了宫尚角的心,说不定他会在某一天带着宫远徵一起脱离宫门自立。” “他宫尚角和宫远徵都是能自己闯出一番事业之人,可宫门若是离了宫尚角和宫远徵,后果不堪设想。” “最重要的是,你们明知道过分委屈宫尚角了,可依旧要偏心旁人,本身立身不正不说,还显得过分无耻了些……” 姜莘莘这一席话实在是不客气,雪重子脸都红了,雪公子也觉得惭愧的很。 原本雪公子还想说宫子羽因为父母兄弟都去世了,所以长老们才对他多怜惜几分,可这会儿被姜莘莘一说,他也想起来十年前宫门被无锋入侵,宫尚角的父母兄弟以及宫远徵的父亲也都在那场事故中去世了。 只是当时前山后山的损失都有点严重,所以才显得宫尚角和宫远徵兄弟俩没有那么可怜而已。 雪公子红着眼睛站起来就往外走:“我去跟爹说一声,我们确实不能欺负宫尚角这个老实人。” 雪重子也很赞同,宫子羽和宫尚角都是宫门后人,他们可以怜惜宫子羽短时间内失去了父兄,却不能因此为了宫子羽就破坏一些规矩,不然就像姜莘莘所说,一旦宫尚角不愿意为了宫门妥协,他们可就真的成了宫门的罪人了。 雪公子去得及时,把从姜莘莘口中听到的话和他自己的想法跟雪长老一说,雪长老也为这些年在少主的事情上也好,如今把宫子羽送上执刃之位也好,确实都过分委屈宫尚角了,所以他让雪公子安心,接下来他一定不会继续偏向宫子羽,更加不会为了宫子羽继续破坏宫门的规矩。 后山的月宫也是以医术见长,所以雪长老想要派人去伐木,首先就要向月宫通个气,请他们准备足够多的预防瘴气的药物。 月长老是个比雪长老更加心软的老头儿,就连月公子当初爱上了一个无锋派来偷药的细作,他都只会帮着隐瞒,甚至还亲自出手帮月公子让那位细作假死脱身。 所以,他才是后山最为怜惜和偏心宫子羽之人。 但雪长老也说了,宫尚角和宫远徵也都是少年时候就失去了父母亲人,他们兄弟俩尚且能小小年纪就承担起一宫的重任,他们不能因为人家孩子自身过于能干,就总是忽略人家付出的艰辛。 月长老虽然把这话听进去了,但在支持宫尚角做执刃之事上面,依旧没有松口。 “老哥哥呀,不是我无视宫尚角和宫远徵兄弟俩对宫门的付出,而是宫门这个时候应该求稳,这执刃之位的变动既然已经通知出去了,短时间内咱们最好不要再有变化,不然容易给无锋留下太多的机会。” 雪长老也觉得这话还算有点儿道理,但还是劝月长老道:“可自此咱们却不能继续为宫子羽无视宫门的规矩,不然可就真的自打嘴巴了。” 月长老点头同意了此事,两人便把注意力都放在了给山谷通风的事情上,并且开始了忙碌,还真忘了宫子羽这个新执刃的事儿。 第32章 云之羽8 旧尘山谷里伐木的事儿雪长老还请了姜莘莘去看现场。姜莘莘也没想到月宫居然搞出了防护服一样的东西,就是数量稀少了些,当然造价也十分昂贵,但此时他们需要有人进入山谷,这种好东西就不得不拿出来使用。 姜莘莘推拒了雪长老殷勤递过来的“防护服”,“我本身修炼的功法特殊,能产生浓郁的生机,虽然不能解毒,但效果也差不了多少。” 跟着过来看热闹且已经穿好了“防护服”的雪重子恍然大悟:“难怪你从来不喝白芷金草茶,更不吃我给你的百草萃,原来你本身就不受瘴气的影响啊!” 姜莘莘对大家礼貌地笑笑,就带着人进入了旧尘山谷。 越往里走,姜莘莘越能感觉到封印和阵法的存在。 这瘴气果然不是一般自然形成的瘴气,自然形成的瘴气一般只有毒气,却不会有什么怨气、死气、邪气之类不会存在于无灵世界里的东西。 可这地方天然封印了一颗极品灵石在,几千上万年的灵气逸散催生了这个世界承受不起的东西,也难怪天道会干脆放弃往灵气复苏的方向发展,要请她和系统过来将这颗极品灵石给带走了。 姜莘莘一边走一边感应灵石的所在,可没想到系统突然出来说:“莘莘,那颗灵石就在这山谷底下的密室里,可密室里还关押着已经异化的人类和动物,若是突然失去了灵石封印的镇压,这些人和动物可就要出来作乱了。” “所以,我们最好先解决了那些异化的人和动物,再取走灵石吧。” 这事儿姜莘莘倒是当仁不让,谁让她才是那个神异之人呢,不过还是那句话,既然这底下有密室,想必也是宫门先祖建造的,她当然能偷偷进去,但偷偷进去跟大摇大摆地走进去又有什么区别呢? 还不如大方些,直接出去告诉几位长老,她感知到了底下密室的一些东西,且有办法帮他们解决问题,说不定从此宫门还能改了前山除了执刃和角公子其他人都不能出门的规矩,就连后山守着所谓的无量流火的三宫也能出门历练历练见见世面呢。 这瘴气发源的旧尘山谷才是真正的旧尘山谷,虽然被瘴气影响,但谷中的物种也不免受到逸散出来的灵气的滋润,树木长得都十分高大,跟姜莘莘生前以及在上个世界里看到的好些望天树也有得一比。 感知到瘴气的浓度已经不太适合普通人了,姜莘莘拦住带着侍卫的月公子一行,“你们别进去了,我自己进去就行了,你们若是强行进去,中毒还是其次,就怕身体发生什么不可逆的异变,那可是药石无医的,除非神仙来了才有救命的机会。” 月公子哪能让姜莘莘一个小姑娘自己进去这么危险的林子,赶忙一把拉住姜莘莘,透过防护服瓮声瓮气地说道:“姑娘不必如此,这是我们宫门自己的事务,姑娘能出个主意已经是极好不过的事情了,哪能再继续劳烦姑娘呢。” 姜莘莘懒得多话,直接召唤出从系统那里坑过来的斩元剑,这一下可不止月公子目瞪口呆,就连走在前面的侍卫们见了也都对姜莘莘惊如天人。 更让他们无法言语的是,姜莘莘居然在这密林笼罩间直接飞身而起,中间丝毫没有经过借力就直接飞上了树梢,这可不是一般的功夫能做到的! 月公子还算知情人,对姜莘莘所说的从雪宫的雪山峭壁飞身上来的说法也更加信服了。 姜莘莘从树梢飞身掠过,很快就来到了封印灵石的位置,但此时并不是收取灵石的最佳时机,她尽情地释放出一身剑气,很快就清理出了一个能供谷内通风的通道,可把正在外围等候的月公子一行给吓着了! 有个红玉侍卫吓得嗓子都劈叉了:“不是说什么剑气外放是话本子里胡诌的吗?为什么姜姑娘就能达到那样的境界啊?!” 月公子看着剑气闪烁的方向,却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防护服掩饰的脸上喜色越来越重,最后竟然直接大笑起来,引得周围的侍卫们也跟着笑了起来,虽然他们都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 姜莘莘轻飘飘落在月公子跟前,后面的侍卫们都想越过月公子跟姜莘莘聊两句,最好能请姜莘莘传授一二剑法,都是习武之人,谁还没点子更高的追求呢。 月公子看着眼前倒成一片又十分整齐地正好形成了一个通道的树木,赶紧拜谢姜莘莘,他顶多跟姜莘莘平辈,对于姜莘莘这样的贡献自然要以最高的礼仪来叩谢。 月公子一跪,后面二十个红玉侍卫也跟着跪,毕竟姜莘莘不仅帮助宫门在解决瘴气危机,还是修为上的前辈,他们可不得更加恭敬些。 姜莘莘不太习惯有人跪拜她,但系统却劝道:“莘莘你的确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他们不过是按照惯例跪你一下,很是平常,你不能总是以现代的标准来要求他们。” 于是姜莘莘反手将斩元剑往后背一竖,左手做出一个请的动作,月公子这才带着侍卫们起来。 等走出山谷,雪长老和月长老以及花长老都在伸长脖子往里张望,见姜莘莘和月公子出来,他们赶紧迎上来。 姜莘莘道:“我已经清理出一个通道,只是倒下的树木还要靠你们自己清理出来,不然放久了恐怕又要多添一份瘴气来源。” 月公子赶紧解释道:“姜姑娘的修为已经进入化臻之境,想必长老们已经看到剑气外放释放的灵光,这都是姜姑娘的功劳。” 三位长老拱手一躬到底,姜莘莘在这些老爷子们跟前可不能完全拿大,等他们起身就赶紧让开,不让他们继续客气。 “说来的确是我误闯了贵地,大家不追究我私入之罪已经是极好的。” 当然,这话姜莘莘也就是客气客气,雪长老几个老人家也都明白。 等到下午的时候,不光姜莘莘能明显感觉山谷里瘴气消散了些,就连进去处理木材的侍卫们也都有明显的感觉,雪长老知道这事儿以后可高兴坏了,自己亲自连夜找了月长老和花长老一起去前山跟宫子羽、宫紫商、宫远徵商量,看看如何酬谢姜莘莘为宫门做出的巨大贡献。 第33章 云之羽9 虽然姜莘莘没有一定为自己的行为保密的意思,但雪长老和月长老以及花长老觉得既然人家是恩人,那么他们就有义务保证恩人的安全,所以对前山就说姜莘莘是他们后山的世交,为了解决山谷里的瘴气特意从外面请回来的贵客。 宫子羽是个憨憨,他什么质疑也没有,一听就直接信了这样的说辞;宫紫商的注意力全程就放在了姜莘莘是个女孩子,以及她居然有能力解决后面山谷里的瘴气这两点,与宫子羽一样,压根儿就没想起来要怀疑什么;倒是宫远徵反射性地怀疑了一下。 宫远徵随意问道:“后山不是连前山都不能随意过来吗?怎么就跟外面有联系了?还能越过我们前山请人进来?” 好在几个老家伙已经提前对好了话,雪长老微笑着答道:“我们确实不能随意出山,但其实后山各宫的继承人都要我们亲自物色,所以这个时候我们也能出门一趟。那位世交便是那个时候认识的,平日里也只是书信往来,这一次请姜姑娘过来,原本也只是随意一试,并没有想过会成功,却不想姜姑娘的确见多识广,还真有法子减轻山谷里的瘴气。” 这话合情合理,别说宫远徵只是随意问问了,就是换了宫尚角来,那也是没有丝毫问题的。 长老们觉得宫远徵有问题没什么,可宫子羽却见不得宫远徵这样一副谁都不看在眼里的高傲模样,再次提起他徵宫有毒害前执刃和少主的嫌疑,当场就跟宫远徵闹了起来。 恰好宫尚角连夜赶了回来,正好听到宫子羽再次说起要把宫远徵关入地牢审问一番的话。 宫尚角也的确对宫子羽继承执刃一事提出质疑,开口说话的还是雪长老。 雪长老认真对宫尚角解释道:“宫门的继承规矩大家都懂,但既然这里都是宫门后人,那我便也把事情说得明白些:之所以有前一任执刃去世就需要立马选定下一任执刃的规矩,是因为执刃都背负着宫门最大的隐秘,而这隐秘传承的时间很短,只有短短一个多时辰。” “所以尚角你不在,我们又等不了这几天,便只能按照规矩将执刃之位传给已经成年且在宫门的宫子羽。” 除了宫子羽这个亲历者,就连宫尚角都是头一次听到执刃传承还有这样的隐秘,所以哪怕宫远徵依旧不忿宫子羽捡漏,但到底没有那么生气和不服了。 然后月长老直接爆出另一个隐秘:“其实前任执刃已经有废除少主的念头了,甚至还签了条陈送往后山,准备把少主之位给尚角你。只是当夜条陈刚刚送到后山,执刃和少主便出了那样的事情,尚角你又不在。而如今哪怕你们再不服宫子羽,宫门却不能在无锋潜入的紧要关头短时间内频繁更换执刃。” 宫尚角的确一心看重宫门的整体利益,所以两位长老出面解释过后,他也表示理解,但他实在无法认同宫子羽的能力,“宫门规矩同门不得操戈,可刚刚宫子羽却一心要把远徵弟弟送入地牢审问,他那个侍卫金繁再了不得也只是个侍卫,居然当着诸位长老的面儿就直接对远徵弟弟动手,这是一个兄长和执刃该做的事情吗?!” 宫子羽直接就炸了:“难道他给我父兄下毒就是应该的吗?!” 宫远徵才不管宫子羽什么模样呢,他只是一脸委屈地看着自己的哥哥,“哥,我没有……” 然而宫子羽是一点也没听见宫远徵说话,反而因为他这副情态越发愤怒,金繁都已经拦不住他了,他直接凑上去跟宫远徵厮打起来,上面三位长老都看得十分无语,赶紧招呼宫尚角把他们兄弟俩拉开。 “宫门子弟互相动手,成何体统!” 宫子羽还是一口一个宫远徵是害了他父兄的杀人凶手,甚至打着打着还把宫尚角给牵连进去了:“谁知道你是不是为了让宫尚角继位,就害死我父兄的!” “只可惜你做得再多也架不住宫尚角自己总是运气不好,叫我这个浪荡子轻松捡了这样的大便宜!” 宫尚角黑着脸一左一右将两人撕开,两人的嘴角都已经破了,宫尚角气得直接给了宫远徵一巴掌,可把宫远徵给委屈坏了。 但是等宫远徵看宫尚角转身又毫不犹豫地反手给了宫子羽一巴掌,他无端就觉得开心,总归宫子羽也挨了打。 前山发生的事情姜莘莘在后山也总是听到一鳞半爪的,她也越发觉得宫子羽这个人十分难以言喻。 这一天,姜莘莘便问起了雪重子为何一开始对宫子羽印象十分好的样子。没想到雪重子却长叹一声,无奈中又带着一点羞愧道:“他小的时候又一次偷偷进入后山来,是我救了他,那个时候他还说总有一天会带我出去……” 雪公子也补充道:“我们后山世代守在这里,就连瘴气越来越严重的时候也不能撤离,所以我们想过若是宫子羽当了执刃,说不定能通过让后山之人也能随意出去的新规矩。” 姜莘莘恍然大悟,原来后山是有这样的考量,所以之前才一心想着推宫子羽上位啊。 “所以,如今你们能公正行事,也是看到宫子羽恐怕并不能担任执刃的重任,甚至还有可能将宫门带入深渊,这才改变了态度的,对吧?” 雪重子点点头,他确实是在看到宫子羽确实不能担当大任之后,才端正了态度,且说服了雪长老的。 姜莘莘却没有丝毫体谅雪重子和雪公子满腔郁闷的意思,而是凑过去十分欠揍地问:“难不成宫子羽又搞出了什么洋相?” 雪重子直接过去守着正在炖腊肉的锅子自闭了,偏偏雪公子对姜莘莘的险恶用心无知无识,拉着她就开始吐槽:“女客院里被少主选中的姑娘被人下药性命垂危,毒药在另一个身体有哮喘的姑娘的药里找到了,宫子羽居然让那姑娘直接吃下毒药证明自己的清白……” 姜莘莘实在是没有见过这样的奇葩,一句脏话脱口而出:“卧槽,这是需要怎么样的基因和经历才能养成这样的奇葩啊!” 继雪重子之后,雪公子也自闭了。 第34章 云之羽10 宫子羽可能除了胡乱怀疑以及恋爱脑以外,也就能吸引无锋刺客这一条还能拿得出手了。 宫远徵都查到是他徵宫的贾管事偷偷将给执刃配制百草萃的一味药换了。 宫远徵直接将贾管事抓住送到了大家跟前,可没想到贾管事先前什么都不说,见了宫子羽之后直接摆出一副自己被欺压的模样,说是宫远徵命他把草药给换了,这才导致前任执刃服用的百草萃失效,然后中毒去世。 宫子羽一听又炸了,盯着宫尚角非要他把宫远徵送入地牢好生审问。 宫尚角当然不肯,但这一次已经明确了就算宫远徵没有出手害了前任执刃和少主,可也的确是他徵宫出了这样大的纰漏,所以宫尚角咬着牙只能同意把宫远徵送去地牢关押,但同时他又警告金繁道:“我同意我弟弟去地牢,可若是被我查出我的弟弟受了什么刑罚,我一定要加倍还回去!” 宫尚角的行动能力可不是宫子羽这个小弱鸡能比的,当天宫尚角就查到畏罪自尽的贾管事的儿子之前生了重病,可两年前突然好了,然后又在贾管事的屋里搜到了一枚属于无锋的令牌,上面还刻着一个“魅”字。 宫尚角当然知道贾管事的事情很是蹊跷,他根本不可能是无锋的细作或者刺客,反而很有可能是被二十年前潜伏在无锋的刺客威胁收买了。 不过宫尚角认为当下能洗清宫远徵的怀疑是一件好事,所以当下便把令牌送到了长老们面前,自己则去地牢将宫远徵接了回来。 宫远徵倒是十分好哄,但已经陷入惯性思维且对无锋刺客一点头绪也没有的宫尚角居然病急乱投医地想到了在后山做客的姜莘莘。 在宫尚角心里,虽然这位姜莘莘姑娘还从来没见过,但对方居然能削减山谷瘴气的毒性,显然不是一个普通人。 况且宫尚角急需人手,既然这位姜莘莘姑娘已经经过后山长老们的一致确认没有问题,他也想看看新入局一股势力,能不能激起无锋刺客们的反应。 宫尚角找到长老们说起这个事情的时候,却不想被三位长老一致否决。 “尚角,我们都知道这一次宫门有艰难,但归根结底是我们宫门自己的事情。姜姑娘确实非一般人,但这也不是咱们得寸进尺的理由和借口啊。” 然后三位长老干脆提议让已经成年的宫子羽和宫尚角以及还未成年的宫远徵都把新娘给选了,不然宫门短期内不能让外人进入,公子们成婚可就再等十几二十年了。 宫子羽一听,直接挑衅宫尚角道:“角公子一直以来什么都要做到最好,这一次要在我挑剩下的人里面挑选新娘,想必他也不乐意吧。” 宫尚角轻笑一声,“子羽弟弟只要帮我把上官姑娘留下来就好。” 宫子羽被下了脸面,只能黑着脸对长老们道:“我选云为衫姑娘。” 宫远徵直接被逗笑了,“那个云为衫本身就涉嫌谋害少主选中的新娘,宫子羽你昨天还闹着要给执刃和少主讨一个公道呢,今日就把害了人家新娘的嫌疑人给留下了……” 两人又要开始吵,长老们见他们没有动手的意思也暗中松了一口气,只让宫尚角好生调查一下上官浅和云为衫二女的来历就准备撤了,都忘了宫远徵还没有说要选谁呢。 然而宫尚角的目的可还没有达到,他直接用宫子羽这个执刃尚未经过三域试炼为由,将几位长老给留了下来。 “当初宫子羽继任执刃之位,到如今我宫尚角依旧不认可,尤其如今尘埃落定,但宫门还没有出过从未通过三域试炼的执刃,所以我的意思是,子羽弟弟若想让我角宫承认他的执刃之位,至少应该通过三域试炼吧。” “当年我和少主差不多都是两个月左右通过了试炼,如今我们都知道宫子羽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我也不刻意为难他,只要他能在三个月以内通过试炼,我角宫便无话可说。” 宫远徵也站出来支持宫尚角,三位长老对视一眼,认为宫尚角确实不算为难宫子羽,所以答应了宫子羽三个月通过试炼之事。 宫子羽再次被嘲讽,心里自然愤怒的很,但宫远徵已经洗清了谋害执刃和少主的嫌疑,他也不能继续抓着这一点不放,不然只会让自己显得更加可笑。 但看宫尚角一副眼睛朝天看的模样,他也难得被激起了几分血性:“那还请角公子睁大眼睛,看我是如何通过三域试炼的了。” 然而几位长老也看到宫尚角还想说话,生怕他在大家面前把姜莘莘牵连进来,赶紧走人,看得宫尚角难得有些牙酸。 等宫尚角领着宫远徵回到角宫,宫远徵便说起那个上官浅不是个好人之类的话。 而宫尚角有意教导宫远徵一些事情,便忍着笑意问道:“你说上官浅和云为衫哪个更漂亮?” 宫远徵闷闷不乐地表示女人也就那样儿,但看宫尚角是认真在问他,心里气闷的同时,只能老实回答道:“各有各的漂亮……” 宫尚角正色道:“所以,她们各有各的危险。我把上官浅要来角宫,也是想看看她搞出那么多小动作,到底有什么目的。” 宫远徵一听这话就高兴了,只要他哥不是真心想要娶了那个上官浅就行,这样他哥哥就还是他一个人的哥哥。 等宫远徵高兴的时候,他不免又想起姜离离和姜莘莘这两个名字之间过分相似之处,“哥,你说后山那位姜姑娘,跟中毒而亡的被少主选中的姜姑娘,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呢?她们的名字听起来就像姐妹一样呢。” 宫尚角却摇摇头道:“应该是两位姜姑娘的名字恰好相似吧,毕竟若是被少主选中的姜姑娘家真有能解决瘴气的人才,想必姜姑娘只会是被咱们请进来的贵客,而不是送进来的新娘。” 宫远徵也觉得有道理,但他想着一定要找个机会偷偷去后山,看看那位姜莘莘姑娘到底什么样儿,竟然被三位长老一致藏着掖着的。 第35章 云之羽11 因为宫子羽要准备三域试炼,所以后山这边也稍微分了一点心思在这事儿上头。 雪公子偷偷带姜莘莘来到试炼的山洞,向她展示这山洞里的一口十分特殊的水池。 “这水十分奇特,周围的一切都冻结的时候,偏生它无论如何也不会结冰,可若是伸手感受一下,却又的的确确冰冷刺骨。” 姜莘莘可不觉得这有什么奇特的,况且一进洞的时候系统就说出了答案:“原来这就是一口温泉啊,底下的水原本十分热,可就因为周围的环境十分寒冷,所以才造就了冷热分层明显的景象。” 姜莘莘倒没直接说出来,倒是对试炼的内容更加感兴趣:“所以,这试炼的内容是——” 雪公子十分高兴地接话:“水池底下我放了一个盒子,试炼的内容就是潜水下去将那盒子拿出来。” “当年角公子过这一关的时候花费时间最短,只十二天的功夫就将池底的盒子带了上来,然后从我们手里学得了一点武功。角公子真的不愧是当代武力、智力和能力都最出色的后人,若不是总是差了一点运气,说不得他早早就做了少主,如今的执刃也是他。” 姜莘莘漫不经心地伸手试了试水温,这池水的确冰冷刺骨,但还伤不到她,倒是她这突然的动作把雪公子给吓了一大跳,一把拉过她的手,确定她的手没有冻伤这才一张俊脸通红地将她放开。 姜莘莘见他过分害羞的模样不禁莞尔,却不知道雪公子背在背后的手不禁握得紧紧的,还不自觉地摩擦了几下,好似还在回味刚刚那软软的、温热的触感。 不过姜莘莘刚刚把手伸入水中也不是只感受了一下温度,她还察觉到了这池水的灵气浓度可不算低,尤其是跟前山相比,灵气浓度直接翻了两倍的样子。 回去之后,姜莘莘决定把灵气的事儿跟雪重子和雪公子说一说。 “你们也知道我一身修为十分不错,之所以我一直不用‘武功’或者类似的字眼来说明,是因为我修炼的灵气。” “灵气?” 雪重子和雪公子面面相觑,他们不是不知道灵气是什么,毕竟虽然人在后山,但话本子可没少看过,灵气虽然头一次听说,但一听就知道应该是跟话本子里的鬼神妖魔之属挂钩。 姜莘莘点头,“对啊,就是灵气。” “我们之前不是去了山下的镇子上嘛,我发现距离后山那个布满瘴气的山谷越近,灵气的浓度就越浓,简单来说,咱们眼下待的这里,灵气浓度差不多要比前山翻了一倍,而刚刚雪公子带我去的那个山洞,那水池里的灵气浓度要比前山翻了两倍多。” 雪重子想了很多,尤其是关于他自身一直修炼的武功心法《素雪心经》,他突然有一种预感,或许一直以来他通过《素雪心经》修炼的就不是常见的内力,而是灵力也说不定呢。 姜莘莘对雪重子点点头,“你修炼的的确就是灵气,只是瘴气弥漫的时候,从封印里逸散出来的灵气蕴含的毒性越发严重,所以哪怕灵气浓度足够,你一并将其中的杂质和毒性纳入经脉当中,所以修为才会不进反退。” “眼下你最需要的是洗髓伐经,将体内的杂质和灵气之毒一起排出体外,并重新蕴养经络,如此,你这后遗症自然就好了。” 一个小孩儿模样的人,却长着一头白发,谁看了不觉得他身体出了什么毛病啊,也就姜莘莘算得上见多识广,所以才一直没觉得雪重子这样有什么奇怪的。 雪公子听了半晌,他一边看看雪重子,再看看姜莘莘,突然明白了过来:“这么说,话本子里那些飞天遁地的功法很有可能是真的了!” “姜姑娘你的意思是雪重子是能学会的对不对?!” 雪公子直接扒拉开雪重子凑到姜莘莘什么,一脸殷切地期盼道:“那你看看我,看我能不能也学着修炼那个灵力啊?” 姜莘莘稍稍后撤了一点,仔细将灵力覆盖在双眼上去看雪公子身体里的灵脉——修炼灵力和修炼内力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内力几乎只要有一条经脉是通的就能修炼,可灵力这东西是跟内力完全不同的两个量级的层次,所以若是有灵脉便能感受到灵气,也就能将灵气纳入体内的前提。 就跟修真界里的灵根一样的概念,只是这东西在姜莘莘眼里就是一根长在四肢或者躯干甚至在大脑里的丝状物,所以她才习惯用灵脉来称呼。 雪公子也有一条灵脉,且长度跟雪重子体内的灵脉差不多,只是灵光想必雪重子体内那根比起来要暗淡一些。 姜莘莘高兴地宣布道:“你也是能修炼灵力的,只是若是不能解决灵气中蕴含的杂质和毒性,恐怕你将来也会跟雪重子一样,甚至情况很有可能比雪重子更加糟糕,毕竟如今灵气浓度虽然比雪重子刚刚修炼的时候要强上一些,可其中的杂质和毒性都更重。” 雪公子更加高兴了,又一把将雪重子拉过来,眨着一双大眼睛问道:“那姜姑娘你有没有法子帮雪重子做那个什么洗髓伐经啊?或者说你需要什么药材吗?我们雪宫都能找来,你尽管说!” 被两只小萌物一眼不眨地恳求着,姜莘莘艰难地移开眼神,定了定心神才在系统的提醒下说道:“我手里倒是有能洗髓伐经的主药,但直接服用的话只适合雪重子,雪公子你若是也想洗髓伐经的话,那就需要一些含有灵气的药材辅助,配成药丸服用效果最好。” 姜莘莘说的是朱果,就是那个最初在武侠小说里出现,说是吃了能增添五十年内力的那种,后来随着修真小说的兴起,又被引用来有洗髓伐经作用的算是低级灵果的物种。 姜莘莘手里的朱果是在上个世界里得到的,她当时折了一根小枝丫在空间里扦插成功,原本还想给萧瑟服用一颗助他治愈隐脉的伤,没想到他们分开之后就没机会见面,就连最后关头的流言都是靠着她给出去的护身符才能传过去。 不过眼下能给雪重子服用来治愈他身体的后遗症也不错。 姜莘莘手腕翻转,一颗红色琉璃一样的果子就出现在了她手心,雪重子和雪公子光是闻着味道就知道这东西来历非凡,雪重子和雪公子正想推脱,就见姜莘莘一抬手,直接就把那颗朱果塞进了雪重子嘴里。 雪重子被姜莘莘捂着嘴巴,只感觉一个东西进了他嘴里瞬间化成了一股带着十分特殊又好闻的果香的暖暖气流,不等他有什么反应,那股气流便直接流下了喉咙,眨眼间就到了胃里。 然后他便觉得浑身好似火烧一样热,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蠢蠢欲动想要破皮而出。 姜莘莘收回手,提醒雪重子道:“快运转你的《素雪心经》,我和雪公子为你护法,不要浪费了朱果的药力。” 说着,姜莘莘还顺手将雪重子身上厚厚的白熊皮披风给拿走了,转头又悄声对雪公子道:“给他准备一大桶热水,待会儿他需要沐浴,还有里外的衣物也要去问雪长老要几身备着,等会儿他的身形会恢复成年人的大小,这身上的衣物会撑坏的。” 雪重子原本还想看看这个洗髓伐经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可姜莘莘吩咐了不少事情,他便赶紧运气轻功往雪宫跑,生怕耽误了事儿。 第36章 云之羽12 雪重子果然不是一般人,一般人也搞不出能修炼灵力的素雪心经不是。 只是素雪心经问题不大,若不是灵气出了问题,他怕是早就筑基,甚至已经凭借自身的资质推导出结成金丹的心法,修炼出金丹来了。 这么一看,姜莘莘觉得自己也不是非要拿走那颗所谓的极品灵石,毕竟这个世界里既然已经有原住民自行推导出修仙的功法,那么就说明将来有灵气复苏的可能,横竖她的空间来历不凡,不说不缺灵气了,就连仙气以及更高层次的混沌之气也不缺。 而且她是来蹭功德和气运的,不如就把那颗极品灵石蕴含的灵气散入这天地好了。 系统赶紧出来阻止:“哪怕是一颗不小的极品灵石,这灵气真要散入天地间,很有可能须臾之间什么都不剩了,反而浪费。不如咱们把其中的杂质和毒性去除,就把灵石放在封印里头,让灵气自然逸散,这样宫门的人能有机会修炼灵力,天道也能更好地安排灵气复苏。” 怕姜莘莘不信,系统又道:“宫门不少后人和侍卫都有灵脉,现在只差一份能修炼的功法,但雪重子的素雪心经不是谁都能学,你若真有心,不如把《长生诀》传下来好了。” 系统所说的《长生诀》,就是来自《大唐双龙传》中两位主角所练的心法。 原本是七幅图,主角只能修炼其中两幅图,剩下的五幅图则分别对应五个修仙的大境界:人仙、地仙、天仙、太乙、大罗。 按照系统的说法,这个广成子传下来的《长生诀》,在诸天万界也是属于中下下等的修仙功法,最厉害的地方便在于它能让一个凡人褪去凡身,一直能修炼到大罗金仙的境界。 不过,姜莘莘虽然想把这《长生诀》拿出来,却不想以自己的名义,横竖功德自会到手,至于有些名头,要来也没甚用处。 姜莘莘便对系统道:“统统,你帮我把《长生诀》刻在封印灵石的地方吧,等咱们净化了灵石再找一个‘机缘巧合’的时候暴露出来。” 系统虽然不太明白姜莘莘的想法,但这点小事儿不过是抬抬手的功夫,它满口答应,还提醒姜莘莘雪重子已经快要完成洗髓,也到了关键的时刻,让她注意些。 此刻的雪重子已经完全被一层厚厚的黑茧包裹,而且姜莘莘目瞪口呆:“有生之年我居然真的能见识一回什么叫五彩斑斓的黑?!” 雪公子抱了一堆衣服领着雪长老就过来了,只是没想到还没看见雪重子人呢,就被一阵十分难以言喻的臭味给逼得不能寸进。 姜莘莘抬手为他们俩暂时封闭了嗅觉,解释道:“这味道是雪重子体内清洗出来的杂质和毒物散发出来的味道,等会儿他自己完成了洗髓,洗干净就行了。” 见此,雪长老喜不自胜。 虽然雪宫名义上一直都是雪长老做主,但其实真正的主人是日常一副小孩儿模样的雪重子。不然为何花宫和月宫的继承人都叫公子,偏生雪宫的雪公子只能跟在雪重子身后? 然而系统预估的时间有点不准,雪重子这一入定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害得雪公子那一桶洗澡水都热了又热,雪长老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就担心雪重子突然出了什么意外,哪怕姜莘莘一再跟他们保证雪重子只是入定,此乃修行中人修炼之时十分常见的现象。 终于,雪重子自己打破了黑茧,只见他已经褪去了昨日那副十岁小孩儿的身体,站起来的时候甚至比雪公子还要高一个头。 只是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挤得破了不少口子,若不是长相占了大便宜,这会儿任谁见了都该觉得这是哪里来的乞丐了。 雪公子赶紧上前道:“快去沐浴一番换身衣服吧,有什么话咱们待会儿再说。” 雪长老连连道好,也催着雪重子赶紧去沐浴换衣裳,姜莘莘则看着地上一大团黑色杂质,赶在雪长老和雪公子恢复嗅觉以前施法将这一摊杂质毁尸灭迹。 然而等下一刻雪长老和雪公子恢复了嗅觉,他们还是闻到了一点残留的气味,只是到底比昨日那猛地一下要好一点,他们也只是稍微皱了皱眉。 雪重子还是一副小孩儿模样的时候就长得玉雪可爱,只是他本身年纪不小,所以哪怕有几分单纯,但依旧比雪公子沉稳不少,有点儿小孩儿装作大人一般严肃的可爱,所以日常雪长老哪怕知道雪重子的年纪比自己还大,也不自觉地将雪重子当做晚辈一般宠爱。 这会儿姜莘莘帮助雪重子去了那么严重的后遗症,雪长老转头一躬到底不说,还直接把雪宫库房的钥匙和他私库的钥匙都拿了出来。 “姜姑娘对我们雪宫的大恩大德实在是难以为报,这里是雪宫的库房和我这老头子私库的钥匙,姜姑娘不若先跟雪公子一起去看看,但凡能入了您的眼,还请您直接赏脸。” 这就是他们库房里的东西随意挑拣的意思了。 然而姜莘莘什么也不缺,就算有缺的,她只管找系统要就是了。但眼下的情形又不一样,若是她不拿些东西,很有可能会有恩过大于仇的不良后果。 于是姜莘莘将两枚钥匙接过来又递给雪公子,对雪长老道:“不如就请雪公子陪我走一趟,如何?” 听姜莘莘这么说雪长老果然更加放松了些,赶忙使唤雪公子给姜莘莘带路。 雪公子作为雪宫名义上的继承人,雪长老又是个疼爱孩子的,所以不管是雪宫的库房还是雪长老的私库,他都进去过,一路上他还给了姜莘莘不少建议。 “咱们库房里上好的药材居多,还有不少武器和金银珠宝之类,另外便是密室里收藏的武功秘籍了。武功秘籍什么的姜姑娘你不一定看得上,但金银珠宝和武器药材什么的,您搬空了都问题,横竖那些东西都是要用的。” 姜莘莘当然对珠宝感兴趣,她空间里什么金山银山之类的东西不缺,但都是原材料,要变成珠宝首饰还要经过各种加工,她自己懒得去搞,能拿现成的倒也方便。 第37章 云之羽13 为了庆祝雪重子身体恢复,雪公子提议晚上去镇上好好儿玩一圈儿,“上一次咱们只是囫囵看了看,什么也没干,这一次可不一样,咱们要早点出门,务必要等到集市散了再回来!” 雪重子还有点犹豫,姜莘莘就道:“听说那个宫子羽准备开始三域试炼了,谁知道他这第一关什么时候才能过呢?我们不如提前出去放松放松嘛。” 雪重子矜持地点点头:“确实,宫子羽那家伙越看越没用,想必等他来了少不得要劳烦我们,我们先出去放个风也是合情合理的。” 雪公子激动得搓搓手,又拉着姜莘莘问道:“姜姑娘,那咱们该准些什么呀?袋子要不要拿个更大的?” 姜莘莘摇摇头,“咱们日常饮食之类都由前山送来,或者直接去雪宫拿,这一次就不用采买什么食材,我再去药店看看,有些药材是能用作香料入菜的,且味道还十分好呢。” 雪重子也顾不得矜持了,赶紧给姜莘莘让出一个位子来,又把笔墨递给她,“姜姑娘,不如您先列个清单,咱们好心里有个数,不然一上街见了许多新奇的事物,搞不好咱们就忘了。” 姜莘莘当然什么都不用准备了,但雪重子和雪公子还惦记着上一次出门遇上的糟心事儿,害得他们逛街都没心情,所以等姜莘莘随意列了一些胭脂水粉之类的东西,他们转身就去准备荷包去了。 夜幕降临,三人换上深蓝色的外衫很快就到了前山,但因为上一次的遭遇,所以这次他们决定换一条路线,却不想从商宫路过的时候居然正好遇上了宫尚角! 宫尚角的武器是刀,而且他天赋十分优异,二十出头的年纪就已经练出刀势,数得上同辈前列,所以行走江湖多的是人敬畏于他。 这样的人常年在危机边缘游走,雪公子不过是稍稍泄露了一点气息,便被他察觉,还直接跟了上来。 姜莘莘见他来势汹汹,赶紧将人引到一个相对隐秘的地方停了下来。 “角公子,我们是后山雪宫之人,今日出来只是想去镇上玩一玩,并没有其他意思。” 宫尚角几年前已经通过了三域试炼,所以还记得雪公子,可雪重子最近才恢复成年人的身形,他看雪重子十分眼熟,但就是没往雪重子身上猜。 不过,此刻看到雪公子带着一个女子,他便立刻明白此人一定就是解决了山谷瘴气继续弥漫的姜姑娘了。 “姜姑娘好,山谷瘴气之事多亏了姜姑娘,明日角宫做东,还请姜姑娘赏脸。” 宫尚角上来就是一礼,姜莘莘仔细看了看他的表情,其实看气场就知道这个人心志坚定,姜莘莘只觉得今日出门没看黄历,多少有些倒霉了。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出门逛逛,姜莘莘也手心向下抱拳颔首回礼,“那就多谢角公子的招待了,明日便偏了角公子的席面了。” 然后三人赶紧告辞,再不耽误时间了。 倒是宫尚角看着他们飞身而去的方向,咬着牙再次在脑子里换了一种防卫。 宫尚角今日出门晃悠,本来就是为了检查宫门防卫。原本这些事情一直都是由羽宫负责,可没想到羽宫执刃和少执刃一起去世,唯一的后人宫子羽又是个糊涂的,都已经知道无锋的细作潜入宫门,还没有记起防卫之事,搞得他不得不利用自己在宫门的威信,暂时承担起这个责任来。 宫尚角并不是迂腐之人,他能从当日几位长老的只言片语中窥探到执刃应该身负启动无量流火的秘法,所以倒也理解了为何宫门的规矩里有执刃只能待在宫门内部这一条。 但他不太理解为何后山的环境随着瘴气的弥漫越来越恶劣了,长老们也没有提过搬离的话来,不过今夜看到雪公子偷偷摸摸出宫去玩儿,倒是让他多了一点想法。 他觉得,后山之人也许是想过废除那一条不能来到前山的规矩的,只是从前没有合适的机会,但如今宫门形势有几分严峻,或许这就是后山之人一直等待的机会也说不定呢。 从十几丈高的山壁一跃而下,宫门的出入口就在这些笔直的山壁里头,密道里还布满了各种机关和毒药,若是没有专人领着,几乎是有进无回。 但姜莘莘和雪重子的修为摆在这里,十几丈高的山壁不过小菜一碟,只有雪公子在两人的衬托下像个弱鸡,上下都需要两人带着。 这一次大家很快把之前遇到宫尚角的事情抛到脑后,雪重子和雪公子一路上看得目不暇接,几乎是姜莘莘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这小镇十分繁华,不然也不会存在好几家青楼了,随着天气越来越暖和,集市收市也越来越晚,姜莘莘一路带着雪重子和雪公子吃过去,还没走到街尾,两人已经觉得有点撑了,然后就被姜莘莘一人塞了一颗山楂丸,雪公子吃着觉得这个酸甜适中的口味十分好,拉着姜莘莘的袖子还要一颗。 姜莘莘见他这副小狗狗的模样实在顶不住,干脆连荷包一起给他了。 雪重子看不过雪公子这样显眼的模样,吐槽道:“你也不看看自己几岁了,刚才那个小胖子做出这模样来是可爱,你这样就显得有点可恶了。” 雪公子认为雪重子就是在嫉妒,两人吵了两句,倒是觉得胃里舒服了不少,好像又能接着吃了,然后很快又和好了,看得姜莘莘都开始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多余了。 雪公子除了日常有些单纯,其实本人真的是一个非常好的人,三观正不说,还孝顺得很,出门玩一趟还惦记着给雪长老也买些礼物,他和雪重子在银楼里挑来拣去,最后一期买了一块平安扣,又从酒楼里打包了不少糕点,这才心满意足地往回走。 姜莘莘是去药店里进货一般采买了许多香料,有些像是豆蔻和丁香药店里的存货不多,她还特意留了不少银子请掌柜的帮忙采买一些。 她这样大包小包的药材,可是把雪重子和雪公子看得目瞪口呆,好些东西他们从前根本就不知道还能用来做为香料入菜呢。 第38章 云之羽14 三人一回去就收到了雪长老手里来自宫尚角的请帖,上面指名道姓地邀请姜莘莘和雪公子以及雪重子一起去角宫做客。 雪长老还能怎么滴呢,只能嘱咐他们出去的时候小心些,别暴露了身份。 当转过身雪长老又觉得宫子羽那条路子怕是走不通了,但宫尚角好似并没有他们以为的那么严苛,所以后山这边能不能争取到一定的自由,恐怕还能从宫尚角入手。 第二天一大早,雪长老就送来了三套比他们日常穿着更加华丽庄重的衣服和首饰,姜莘莘却不想给宫尚角那么大的面子,便穿着第一次见雪重子和雪公子的时候穿着的蓝色广袖留仙裙,不过是在头上多添了两样珠钗而已。 宫门上下都挺奢侈的,虽然他们自己从这么觉得,但雪公子已经想说第一次出门做客穿着旧衣服恐怕不太好,只是被十分了解他的雪重子给拦住了而已。 姜莘莘主动解释道:“我不太喜欢宫尚角咄咄逼人的态度。昨夜虽然咱们理亏,可若是这样被人威胁,反正我心里是很不乐意的。” 三人拿着宫尚角特制的请帖,很快就被领进了角宫。 角宫依山势而建,若不是大小和形制不对,姜莘莘几乎要以为这是汉唐时期的宫殿了,不过宫尚角这角宫本就是以宫为名,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怎么回事,一介江湖人居然敢如此僭越。 宫尚角在正殿门口亲迎,他身边还站着宫远徵,一阵寒暄过后,众人才得以进屋,此时姜莘莘已经十分烦躁了,且直接把心思都写在了脸上,惹得宫远徵对她十分不满,但碍于宫尚角又只能憋在心里,显得十分委屈。 不过,看着宫远徵一张委屈的俊脸,姜莘莘倒是没那么烦躁了。 一盏茶过后,姜莘莘便直接问道:“不知角公子非要见我,到底所为何事?” 姜莘莘这语气格外不客气,宫远徵便再也忍不住了,差点站起来冲姜莘莘动手:“我哥请你来吃饭还委屈你了不成?!” 姜莘莘轻笑:“徵公子自己年纪小,还当旁人也是个小孩儿呢。你哥非要见我一定是有所求,这一点你一个小毛头自然是看不清楚了。” “你!” 宫远徵暴起,然后被宫尚角一手拦住。 雪重子对宫远徵这样的态度十分不满,黑着脸道:“徵公子想必也感觉得到最近后山瘴气减弱了些吧,这都是姜姑娘出的主意,我记得后山也是向前山告知过的。按理,姜姑娘算是救了整个宫门,这样大的恩情,还不值宫门上下一个好脸吗?” 宫尚角这样被架了起来,然而惹事的偏生是他最看重的弟弟,只能先站起来赔礼。宫远徵一听姜莘莘就是那个出主意削弱了瘴气的人,也羞得满脸通红。 “都是宫远徵的错,姜姑娘当面也没认出您来,您若是有任何不满,我都接着,绝无半点怨言。” “只是我哥哥请姜姑娘来肯定是有十分重要的事情,还请姜姑娘您不要记恨我哥,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宫尚角见此既窝心又十分心酸,悄悄掩饰划过脸颊的泪痕,他拉着宫远徵坐好,亲手给姜莘莘斟茶赔罪。 姜莘莘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心里头那点儿不爽发泄过后就没事儿了,况且他们兄弟二人从头到尾也没想过道德绑架什么的,让她有些刮目相看了。 宫尚角直接道明自己的意图:“宫门眼下怕是遇上了建立以来最大的危机,原本不管来多少细作和刺客,我都觉得靠我们自己就能顺利度过危机。可没想到宫子羽坐上了执刃的位子,偏生他做事一味只求自己发泄。” “若是换了旁的时候,我们当然有时间来调教他,最少让他知道好歹,可眼下无锋来势汹汹,他选的那个新娘偏生就是无锋派来的细作!” 说到这里,宫尚角难免露出一些疲态,看得宫远徵揪心不已,就连雪重子和雪公子都皱起了眉头。 姜莘莘却纹丝不动,等着宫尚角接下来的话。 宫尚角见此暗自嘲笑一声,打起精神来继续说道:“我宫尚角有些头脑,武功也算不错,可我并没有三头六臂,有时候双拳也难敌四手。而姜姑娘您既然能出主意为宫门削减瘴气,说到底对宫门还存有亲近之意,所以我想听一听您从第三者出发的一些建议。” 宫尚角承认自己有做戏的成分,可实际上真心实意一点不少,他此刻都万分后悔明知道上官浅有问题还非要把人放到自己眼皮子底下了,真是在外头忙了一天不得消停,回家来还要打起精神应付一个细作,可不就是自讨苦吃。 姜莘莘看看雪重子和雪公子,见他们俩齐齐催促她答应下来,心下暗叹,这可不是她故意插手宫门内部事务,是人家宫尚角上赶子求她的。 “还请角公子详细说说。” 宫尚角主要想听一听关于执刃和少执刃遇刺之事的见解,便把雾姬夫人的口供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 姜莘莘明明白白地长叹一声,道:“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反正在我看来,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应该是第一个被调查的人。” “那位雾姬夫人说头一天晚上去给执刃送东西的时候发现屋里没有灯,周围还没有侍卫守着,凑近了又发现有三个身影在打斗,第二天早上再过来的时候就发现执刃和少主都已经去世了。” “第一,既然外头的侍卫都不见了,为何雾姬夫人没有第一时间预警?” “第二,发现屋内有人打斗,为何没有示警?” “寻常人害怕的时候总会弄出一点声音的,雾姬夫人当然可能是不同寻常的那个人,但这不正好说明她本人不管跟执刃和少主遇刺有没有关系,但总归是不同寻常的。在这种关键的时刻,但凡有哪点不同寻常,都应该仔细探究一番才是啊。” 姜莘莘犹豫了一下,再次开口说道:“况且,之前我也听说过一点事情,我怀疑那位雾姬夫人很有可能就是二十年前潜伏在宫门的细作。因为二十多年以来,除了雾姬夫人、我以及那些新娘,宫门内部便没有进来且依然活着的人了。” 宫尚角和宫远徵陡然一惊,他们确实从来没有怀疑过雾姬夫人,哪怕每一次见到雾姬夫人都会行礼,但过后又总会把雾姬夫人给忘了一般。 第39章 云之羽15 宫尚角满面难堪,但终究还是宫门眼下的困境和未来更加重要,所以他向姜莘莘请教也丝毫不觉得为难。 姜莘莘便把这些日子系统和自己查探到的一些不对劲的地方一一细数: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宫门内部已经有无锋的细作潜伏多年,不然宫门选亲的时间和方式不可能轻易被无锋掌握,还安排了细作在新娘当中;” “其次,有问题的新娘不止郑南衣一个,云为衫和上官浅都有问题,甚至根据某种不可言说的定律,上下万花楼里那位宫子羽的红颜知己,很有可能也是无锋的细作;” “最后我实在是搞不懂,角公子你明明知道上官浅有问题,为何还非要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你在外边忙碌一天了,回来本该好生休息,却因为一个细作在身边,不得不打起精神来继续应付,你是觉得自己的身体过于健康了,还是觉得上官浅的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了?” “无锋派来的细作无非为了那么几件事:第一,宫门的防卫和进出的途径;第二,宫门世代守护的那个所谓的无量流火。” “那么,最简单的办法无非就是策反那几个细作,不然就是彻底掌控他们,适当地主动给他们透露一些虚假的信息,引诱无锋主动进攻宫门。” “至于你们如何选择,我想都跟我无关了。” 宫尚角此刻尴尬得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尤其是在金复过来通报说上官浅过来送茶点之后。 宫远徵都快哭了,“哥,你就——”那么喜欢那个上官浅吗? 雪公子不会尴尬,但他看的出来宫尚角和宫远徵神情不对。雪重子倒是看得出来,但想着未来很有可能有求于宫尚角,便举起茶杯遮掩了自己翘起来的嘴角,不让宫尚角看到自己的表情。 姜莘莘见宫尚角装死,提醒道:“既然话都已经说完了,角公子还不让上官姑娘进来吗?” 宫尚角一个眼神过去,金复直接转身请上官浅进来。 上官浅原本就察觉宫尚角这边有外人来,所以才借口进来试探一番的,哪知道一进门就察觉不对。 宫尚角自己一向喜欢穿戴深色的衣饰,今日哪怕宴客,他没有穿戴窄袖和护腕,可一身广袖也是深蓝色近乎黑色的颜色,只是比往常多添了些金色的刺绣,头上的发冠也更加华丽,显得很郑重。 而宫远徵今日穿着一身浅蓝,坐在宫尚角身边,就显得颜色过于浅淡了。 偏偏对面三人,坐在前面的姜莘莘也是一身蓝色,那种蓝色十分纯粹,就像是翠鸟的羽毛所表现出来的蓝,看起来跟宫尚角很是相配的模样。 上官浅心中无端一个咯噔,但面上丝毫不露地直接坐在了宫尚角另一边,顺势将自己带过来的茶点一一放在桌上。 “浅浅看到角公子今日有客,便想着做些茶点送来,若是打扰了角公子和三位客人,浅浅这便离去。” 我去! 姜莘莘头一次遇见货真价实的绿茶,虽然有心想要多接触接触,但一想到对方的身份,她只能按捺住这些小心思。 “上官姑娘多虑了,宫门少有女眷打理这些俗物,依我看,上官姑娘的到来,倒是给整个角宫增添了不少光彩呢。” 宫远徵一脸懵逼地看向姜莘莘,他可真是没想到姜莘莘前脚还说上官浅是无锋派来的细作,后脚居然就能喜笑颜开地夸赞人家! 还说得那么诚心的样子! 宫尚角和雪重子却能领会到姜莘莘的恶趣味,宫尚角赶紧对上官浅道:“这里没什么好忙的了,你回去歇息吧。” 上官浅不好当着其他人的面儿跟宫尚角纠缠,只能笑着告辞,那副对宫尚角恋恋不舍的模样,惹得宫远徵再次咬牙切齿。 姜莘莘看着上官浅走远了,又对宫尚角道:“这杀手组织想要控制手下的杀手,无非就是利益和剧毒这两样,你们若是真想策反已经进入宫门内的细作,不妨先从毒药上面下功夫。” 宫尚角继续惭愧,宫远徵和其他人大多数时候都待在宫门内并不出去走动还好,他可是常年在外负责宫门对外的一切,按理说他应该知道这些个手段才是,却没想到需要一个外人来提醒他。 哪怕这个外人是他自己三催四请请回来的,若不是一心念着宫门上下的安危,换个人来怕是早翻脸了。 好在宫尚角稳得住,五人凑在一起,这顿饭吃得倒也不错,尤其是雪重子和雪公子两个,平日里多吃雪莲粥的,今日能跟着姜莘莘光明正大来前山做客吃饭,都挺高兴。 饭后,宫尚角暗示宫远徵带走雪重子和雪公子二人,他要跟姜莘莘单独说说话,宫远徵虽然不解其意,但还是照做了,拉着雪重子和雪公子去徵宫看他精心培育的出云重莲。 雪重子对别的东西都不太感兴趣,但唯独对这个出云重莲十分重视,宫远徵稍微一提,他就跟着走了。 雪公子见雪重子都跟着走了,又见姜莘莘使眼色,只能也跟着去。 等人都走了,宫尚角再次为姜莘莘斟茶,恭敬地请教道:“我想从姜姑娘这里听一听后山长老们的动态。” 姜莘莘诧异地看了宫尚角一眼,原来他也知道后山的长老们有了不少私心。 想了想,姜莘莘还是直言道:“原本因为后山瘴气越发严重,三宫便想着找个时间跟执刃提一提搬离后山之事,只是后来遇上的事情太多,而我又给出了主意削减了瘴气。” “角公子常年在外面奔波想必也清楚,有些念头既然已经生了出来,想要熄灭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从本心出发,宫尚角认为不准后山之人来前山走动也好,不准宫门其他人下山也好,都不再适用了,而且据他所知,月宫和花宫已经有人暗地里来前山走动了,更何况昨夜他还亲眼看见姜莘莘带着雪宫的人偷溜下山。 宫尚角保证道:“我也觉得有些规矩是时候做出一点修改了,还请姜姑娘先帮我跟雪长老通个气。” 姜莘莘代替雪宫接下了宫尚角递过来的橄榄枝,但还是不认为眼下是适合宫尚角出任执刃的最佳时机,便提醒道:“眼下宫门的执刃上有人坐着就行,可能够出门跟各方势力斡旋的却只有角公子你,所以无锋不平,你便不适合坐上执刃的位子。” 听到这话,宫尚角暗自叹气,“所以,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坐上执刃的位子,可宫子羽实在是难当大任。” 这倒让姜莘莘侧目了,因为她看得出来宫尚角说的是实话。 第40章 云之羽16 姜莘莘回去将宫尚角的意思完整地对雪长老传达了一番,还提到宫尚角明言不想做执刃的事情,倒是让雪长老不禁臊红了脸。 “我们几个老头子几年前就偏颇了尚角一次,那个时候我们认为他行事过于狠辣,所以哪怕是同辈里最优秀的那一个,却还是将少主的位子给了旁人,如今……” 承认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太容易,但雪长老都已经这个年纪了,倒不太在意这个了,很快收拾好了心情,转身去找花长老和月长老说话去了。 雪公子却想去月宫找月公子炫耀一番今日在徵宫的见闻,盖因月宫和徵宫都负责医药,且以医药见长。 若是换了别的时候,雪重子一定不会禁止雪公子去月宫走动,但此时他们还有别的事情,所以雪重子拦着他道:“我听说近几日宫子羽要上来通过试炼,咱们小楼里已经没有住处了,今日有空,咱们还得赶紧给宫子羽搭一处能避风驱寒又能过夜的地方。” 前山后山都知道宫子羽出生时是早产,所以一直畏寒,因为上面有个比较能干的兄长,亲爹又是个表面嫌弃,背地里溺爱他的人,所以长了二十多岁,至今做事全凭自己的心意,娇气又麻烦。 雪重子和雪公子在为宫子羽搭建住处,角宫里宫远徵正想跟宫尚角就姜莘莘的事情认个错,却不想话头都没开呢,就迎来了上官浅好一通试探。 上官浅想知道的事情可太多了,首先便是姜莘莘的姓名和身份,再来还想看看宫尚角对姜莘莘的印象以及看法,另外就是想着利用姜莘莘来做一些事情。 若是换了以前,宫尚角少不得透露一些关于姜莘莘的事情来试探上官浅,可眼下他才被姜莘莘贬损了一通,此刻对上官浅那点还没来得及察觉的情愫就已经被宫门的安危和未来冲击得一干二净。 而宫远徵虽然在姜莘莘面前多有失礼,但那是建立在姜莘莘本人一开始就对宫尚角没什么好感,又对宫尚角多有看不起的基础上,所以宫远徵才会不顾姜莘莘是宫尚角亲自请来的客人,多次愤怒失礼。 宫远徵在上官浅手里吃过几次亏,虽然其中有宫尚角没有出手相护让他长记性的成分在,但眼下他也明白了,宫尚角对上官浅那点儿看好和放纵,已经开始消失了。 所以不等宫尚角开口说话,宫远徵就率先挑衅上官浅道:“我哥对姜姑娘可是十分推崇的,像是姜姑娘那样的相貌、人品和才华,才配得上角宫夫人的位子呢。” 上官浅果然面色一白,却还是强撑着笑脸反驳宫远徵道:“可我,才是角公子亲自挑选的新娘,角公子,你说是不是?” 上官浅一脸期盼又委屈地看向宫尚角,可宫尚角并没有回视,反而继续做着手里的事情,随口道:“上官姑娘的身份看似没有问题,可谁也没有规定大赋城上官家不能蛇鼠两端,一边跟宫门交好,一边将自家小姐送去无锋培养。” “你说是吧,上官姑娘?” 上官浅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收紧,却听宫远徵笑道:“就跟郑南衣一样,我哥跟郑家多年交好,可不止郑南衣涉嫌谋害宫门执刃和少主,就连郑家也一夜之间音讯全无,可见他们郑家早就投靠了无锋。” 上官浅心头一紧,脑子倒是转得飞快,只是眼下她想岔了一步,没有第一时间反驳宫尚角,这会儿宫远徵话都说完了,她实际上已经将自己暴露了。 上官浅不开口,宫尚角就当她还在权衡利弊,于是慢悠悠开口道:“无锋控制人的手段,无非也就利益和毒药。不管无锋在你身上用了什么手段,我宫门都能为你解决。” 电光火石之间,上官浅决定坦白一部分来换取今日过关:“我的确是无锋安排在上官家的人,甚至就连四年前角公子救我一命也是刻意安排。” “我乃孤山派遗孤,当年我小叔叔和清风派拙梅相恋,却被清风派掌门点竹所阻,她不止害了自己的师妹拙梅,还以此为借口将我孤山派上下血洗!” “那时候我还小,被父亲送入密道躲避,可我自己惊慌之下竟然提前跑出了密道,害得自己坠崖受伤,从此失去了记忆,还被点竹亲自带回去当成了工具培养。” “没错,无锋的首领应该就是清风派掌门点竹。我仔细查探了多年,原本慢慢恢复了记忆只想杀了点竹为家人报仇,那时候我用宫门的毒药送仙尘做底,还混合了其他好几种毒药,原本已经让点竹中毒濒危,也就是那一次,无锋例行的首领会议临时被取消了,所以我才确定无锋的首领就是点竹!” “可恨我原本以为为家人报了仇,却想到点竹居然没事!” “这世上只有宫门的百草萃才能解百毒,若不是你们没用让人将百草萃盗了出去,我早在几年前就为孤山派上下报了大仇!” 上官浅越说越激动,到最后是真的将宫门一并恨上了。 因为当年孤山派明明向宫门求援过,可宫门对孤山派的求援置之不理不说,后来还让她苦心孤诣谋划的报仇计划毁于一旦! 对于孤山派宫尚角虽然怀有一点歉疚但不多,毕竟孤山派被灭门的时候他还小,甚至还没有承担起角宫的重任,但对于上官浅所说宫门的百草萃失窃一事,他可是亲身经历过的,那时候那个细作暴露之后被处死挂在宫门外示众,最后那刺客的遗体被盗,想必就是那个时候百草萃也一并被盗。 宫远徵直接就问:“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真的孤山派遗孤?” 上官浅直接落下外衣又将头发全部顺到一边,“孤山派的嫡系在颈后都有一个标记,这个标记并不是刺青,外面的人就算看到了也绝对仿冒不出来。” 宫尚角没想到上官浅敢脱宫远徵就敢看,他赶紧制止宫远徵这过分失礼的行为,但到底还是看到了上官浅雪白的脖颈下的确有一小片微微泛清的印记。 宫尚角代替宫远徵向上官浅道歉,又道:“上官姑娘,我还是那句话,不管无锋是用什么手段控制了你,宫门都能为你解决后顾之忧,只要,我们是朋友。” 第41章 云之羽17 宫尚角又不是什么龙傲天,振臂一呼上官浅就跟着响应。 而且上官浅内心里也的确记恨宫门当年没有对孤山派施以援手导致孤山派被灭门,只是眼下她本人就在宫门,还被宫尚角拆穿了身份,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才并没有第一时间拒绝宫尚角伸过来的橄榄枝。 虽然没有一口答应合作,但上官浅也不是只坦白了自己的身份,和无锋首领是点竹一事,还告诉了宫尚角和宫远徵,无锋是靠一种名为半月之蝇的毒药控制名下杀手的消息。 前山上官浅消停了,到后山参加三域试炼的宫子羽和暗中想要借此机会一探后山的云为衫可没消停。 按例宫子羽能带上一名绿玉侍卫随行,可他的随身护卫金繁名义上是绿玉侍卫,实际上乃是后山难得培养出来的最年轻的红玉侍卫! 若是换了旁人后山几位长老还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大家对宫子羽通过三域试炼一事都不抱什么希望,但金繁这样明显的身份若是真跟了上去,那么大家连放水的机会都没有了。 好在金繁识趣,自己找了个借口留了下来,倒是让云为衫抓住机会向宫子羽表衷心,说愿意充当绿玉侍卫陪伴宫子羽去后山试炼。 云为衫以宫子羽的安危为由说服了金繁,并拿到了金繁手里的绿玉,可在即将进入后山的时候却被拦住了。 守卫后山的侍卫立刻就报到了雪重子跟前,雪重子原本只是吩咐侍卫让云为衫离开,姜莘莘却拦住那要走的侍卫,转而对雪重子说道:“那云为衫已经确定是无锋的细作,此次来后山说是陪伴宫子羽,实际上应该是来查探后山的,侍卫们说的话她一定不会听,还是你亲自走一趟吧。” 云为衫见了雪重子,果然一番情深义重地陈情,然而雪重子翻来覆去就是一句“三域试炼不会让宫门后人伤亡”,让云为衫恨得暗自吐血,却毫无办法,只能先撤退。 宫子羽这边对雪重子和雪公子提供的雪莲粥挑挑拣拣,半点没想起来小时候自己乱走被雪重子所救,他还大言不惭地承诺将来一定让雪重子能去见识外面世界的事儿。 当然,如今的雪重子已经见识过了长大后的宫子羽,早就对他不抱任何希望了。 宫子羽絮絮叨叨又拈轻怕重,雪公子都有些看不过去了,还是拿了云为衫来说话,才激得宫子羽终于在过了大半个月的时间里再次下了寒池,也不知道是不是爱情的力量真有几分神奇,反正宫子羽虽然被救上来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但的确拿到了池底的匣子。 既然拿到了这匣子,雪重子便按照惯例教给宫子羽拂雪三式这几招武功,他稍稍演示了一番,裹得像个熊一样的宫子羽还脱口而出道:“这个就是拂雪三式?怎么这么简单啊?” 雪重子好歹没有翻白眼,“再简单的功夫,你亲手试一试不就知道其中的厉害了。” 然而宫子羽还抱着雪公子那难得的白熊皮的皮草哆哆嗦嗦,哪怕已经灌了两碗雪莲粥了,也丝毫没有感觉到身体有多少温暖的感觉,更别说脱了裘衣演练什么功夫了,他还能清醒着就已经不错了。 姜莘莘从来没有在宫子羽跟前露过面,虽然夜里她依旧睡在小楼的二楼,但白天不是去查探如何进入封印,就是躲在小楼里,反正没有一点认识宫子羽的打算。 姜莘莘有办法剥离那颗极品灵石外面的包裹层,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先进入封印消灭那些已经被异化的人和动物,然后才能靠近灵石将灵石收入自己的空间里,让系统将外面那一层厚厚的包裹层给去了,再把完整无害的灵石放回封印里头,让灵气通过封印和结界以普通人能接受的灵气浓度逸散开来。 也就是这个时候姜莘莘才知道,原来宫门一直存放在花宫里的所谓的无量流火,居然就是那颗极品灵石的包裹层! 那玩意儿成分复杂,本身也含有一定的灵气,但因为灵气过于斑驳且杂质过多,几乎只要一点灵力激发,就会产生不亚于金丹修士自爆的爆炸! 别看那玩意儿就指甲盖大小的一片,可真要爆炸了,周围大大小小几十座山头会直接化为齑粉,且被波及的远不止这几十座山头,远一点的山最差也会拦腰折断,更何况其中生活的人类和动植物呢。 只有摆在花宫外面那玩意儿,不过是宫门自己制造出来的火炮,但说起来能算是当世杀伤力最大的武器了。 系统已经对这个世界没什么兴趣了,日常就是催着姜莘莘赶紧把灵石处理好大家好早点离开,去别的更有意思的世界,但姜莘莘好不容易遇上这样拿得出手的结界和封印,哪里舍得看看就离开,于是在宫子羽通关的大半个月的时间里,日常就是去临摹画图。 系统都难免暗自吐槽一句,若是她当年高考有这样的劲头,什么985、211的,还不是有手就行。 为了给系统找点事情做,姜莘莘便鼓动它去调查上官浅。 不知道怎么回事,那日在角宫见到上官浅的时候,姜莘莘总觉得上官浅这个人一切浅薄的情绪之下隐藏着悲凉的底色,她用眼睛看当然看不到,但架不住她本身就是神魂凝实而成,六感远超常人。 系统得了姜莘莘的话慢悠悠选了一个自认为不错的日子,让上官浅入梦,梦里发生的一切确实如上官浅对宫尚角所言,只是多了一个寒鸦柒。虽然上官浅极力忽视,但她还是避免不了接收到寒鸦柒对她的特殊。 而系统也从天道那里得到了关于上官浅未来的原本走向——她跟宫尚角在拉扯中互相爱慕,却又因为始终无法信任对方,所以最终分道扬镳,而上官浅怀着宫尚角的孩子独自在外躲避无锋的追杀,临终前只来得及吩咐三岁的小儿去宫门的据点求助。 第42章 云之羽18 系统是哭着回来找姜莘莘的,无他,这个上官浅的结局也太虐心了一点,尤其是跟其他人相比,她真的几乎一辈子都在跟幸福和安稳错过。 被烦得没法子的姜莘莘只好祭出自己从系统那里坑来的半吊子算命之术,暗中联系天道走了后门才把上官浅的命运给整的稍微清晰了一点。 只是没想到竟然从中看到了据说已经死去的宫门少主居然是死在跟无锋的最终对抗中,并不是在此刻! 而且他算起来还是上官浅的便宜表哥! 姜莘莘最近一心扑在封印和结界上面,前山发生了不少事情都没有关注,甚至都不知道宫远徵差点被宫尚角误伤。 这天夜里,她悄悄来到角宫,准备跟宫尚角说一说上官浅和假死的宫唤羽之间的亲戚关系,只是没想到她只是随便找了个窗户跳进去,直接就看见宫尚角光着身体正从浴池里站起来! 虽然就一眼,但她的确把宫尚角正面看了个全。 “姜姑娘!” 宫尚角一个纵身拿到了放到一旁的睡衣赶紧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而姜莘莘已经在第一时间转过脸顺便捂了眼睛。 “三件事,第一,宫唤羽假死;第二,宫唤羽是上官浅的亲表哥;第三,宫唤羽一心想要启动无量流火消灭无锋。” 说完姜莘莘就直接从窗户飞身而去,徒留宫尚角在屋里面红耳赤心如鼓擂,稍微反应了一下才明白她刚才到底说了什么。 姜莘莘一出门就把刚刚的尴尬场面给忘了,她对着网上各路男神的腹肌流口水的时候可多着呢,跟刚刚看到宫尚角的腹肌相比,也就是二次元跟三次元的区别而已,况且在姜莘莘心里,宫尚角这个三次元其实也勉强,顶多算个2.5次元吧,稍稍尴尬一下就过了,没必要纠结。 可宫尚角不一样,对于古人来说,男子的身体被女子看了,虽然不用闹着叫女子负责,但终究代表着他跟姜莘莘有了更加亲密的关系,虽然这个关系只是他一厢情愿。 宫尚角坐在书案前控制不住地不断在脑子里重现刚刚的场景,好一会儿他才发现,自己好像根本想不起里姜莘莘的长相了,只记得她的声音。 但此时不管是宫唤羽没死,还是宫唤羽跟上官浅是表兄妹的关系以及宫唤羽居然丧心病狂地想要启动无量流火来消灭无锋,都比他不记得姜莘莘的长相更加重要。 晚上,宫尚角带着宫远徵夜探后山宫门先人的埋骨之地,果然发现宫唤羽的棺材里是空的,顺便他们还联想到雾姬夫人每隔几天就要去拜祭先执刃,这样看来应该就是在给宫唤羽送吃的。 所以先执刃的死,或许就是宫唤羽和雾姬夫人合谋。 然而不等他们有什么动作,后山就传来月长老的去世的消息,现场还留下了无锋和无名的名号,宫尚角立刻便想到了雾姬夫人应该就是那个一直潜伏在宫门的无锋细作无名,所以没有去长老院,反而直接带着人将雾姬夫人控制了起来。 此举当然引起了花长老的不满,再加上前一次宫尚角和宫远徵还用宫子羽的生母兰夫人的医案企图构陷宫子羽血脉不纯,所以花长老理所当然地认为宫尚角这一次是在报复雾姬夫人。 可等宫尚角的人从雾姬夫人房里搜出了刺杀月长老的兵器,花长老和雪长老也不能继续凭着雾姬夫人多年的安分和先执刃继室的身份,来为她开脱了。 宫子羽被迫中断试炼,但花长老和雪长老都觉得这属于不可抗力,属于人之常情,所以说服了宫尚角和宫远徵,让他处理完月长老的死以及雾姬夫人和宫唤羽的事情之后继续参加试炼。 然而宫子羽是个不知好歹的,证据都摆在眼皮子底下了,他还一心认为宫尚角在陷害雾姬夫人,就凭着雾姬夫人对他这些年的关爱,非要胡搅蛮缠颠倒黑白,看得雪长老脾气那么好的人差点暴走。 宫子羽废了,然而最适合做执刃的宫尚角偏偏遇上了无锋来袭,不能困居宫门不出,所以雪长老也花长老几乎是捏着鼻子忍下了宫子羽,但宫子羽一番折腾过后,反而将原本偏心他的长老院,搅得彻底跟他离了心。 雪长老到底不忍宫子羽什么都不知道,语重心长地劝道:“子羽,雾姬夫人确实对你自小爱护,但这跟她是不是无锋的细作无名并不相干。你作为执刃,首先便不能困于私情,而是要从大局出发,维护宫门的利益。” 然而宫子羽自小认为从没有被宫门关注,且一心认为宫门的存在于他就是枷锁,所以哪怕雪长老此刻说破了天,也不能改变他对宫门的固有印象。 宫尚角见此实在是没了耐心,直接让人将雾姬夫人带去角宫看管起来,也不管宫子羽在身后大呼小叫的咒骂,横竖他连骂人都是那么两句话,没甚新意。 后山。 姜莘莘已经准备赶紧解决了灵石的危机好出门游历游历,所以趁着花公子和月公子都过来找雪重子和雪公子说话的空档,直接放了大招。 “我已经知道你们宫门所谓的无量流火是什么东西了。” “而且我有办法解决那些异变的人。” 这轻飘飘的两句话无异于在平静的水面扔下一块大石头,炸得四人目瞪口呆。 月公子算起来是四人中年纪最小也是最跳脱的一个,不然他也不会经常偷溜去商宫偷看宫紫商夜里努力。 其他人都是用手撑着桌子,偏他一人直接滑到地上去了。 “姜姑娘刚刚说了什么?!” 姜姑娘笑眯眯地继续放雷:“我说,你们那所谓的无量流火,不过是一颗极品灵石的包裹物而已,其中固然蕴含灵气,但因为质地十分不纯,所以若是不经过特殊途径处理一番,就容易发生爆炸。” “而灵气爆炸的效果可不是什么烟花爆竹乃至火炮能比的,就指甲盖大小的一点东西,真要爆炸了,方圆百里的一切事物都将化为齑粉!” 看他们好像要多花一点时间才能接受这些,姜莘莘干脆御剑飞上山顶,给他们留出一片单独的空间。 然而刚刚死了养父的月公子眼尖,而且因为一些事情对宫门的归属感削减了不少,所以看着姜莘莘往山上掠去的身影,不禁对姜莘莘接下来的行动产生了好奇,他可是早就听雪公子说了他们最近有了新的玩法。 第43章 云之羽19 第二天一早,姜莘莘领着三位公子和雪重子一起往封印之地走,嗯,严格来说月公子已经不是公子了,他已经荣升月长老了,所以大家才把他一起拉了出来。 两鬓各有几缕白发的新任月长老的确不一般,姜莘莘看得出来他对宫门的归属感真的很弱,但这回拉他一起不过是让他代表一下长老院而已,并没有想过让他帮忙的意思。 走过重重结界,虽然在其他人看起来姜莘莘像个傻子一样在平地上不断乱窜,但同样作为修仙者的雪重子即使看不到灵力的波动,也能感觉得到灵气的流动,所以在雪公子和花公子都不太耐烦的时候还能出言安抚一二。 短短的一段平地就走了快两个时辰,也是姜莘莘自己非要逞强,这可是此方天道顺应天地做出来的结界,不是她一个新手那么容易就看穿的,所以大家看到那些被异化的人和动物的时候,她只来得及勉力给自己和雪重子四人设下隔绝的阵法,甚至都没来得及说明什么,就赶紧盘膝坐下恢复体力去了。 那些被异化的人和动物几人都是头一次见,从前也只是听说过后山有这样一处封印的地方,而且当初封印这些人和动物的时候,风宫上下全宫覆没,因此几人还能勉强从一些异化之人的衣着上看出来风宫之人的存在。 雪重子面色凝重道:“姜姑娘怕是耗费了不少体力,先前这些人和动物的异动大家都看在眼里,看来他们真的是闻着血肉就会不顾一切地攻击,若是真把他们放出去了,这天下怕是迟早要完。” 花公子和雪公子就差抱在一起瑟瑟发抖了,新任的月长老所受的冲击最大。 他自懂事以来就想过为何宫门宁愿挨着充满瘴气的山谷,害得前山后山都快没了子嗣传承也要死守这里,可此时才知道宫门先祖的伟大,才明白宫门上下一代又一代人到底为这天下人牺牲了多少。 这么一对比下来,无锋果然不该存在! 也就一刻钟的功夫姜莘莘就睁开了眼睛。 眼前被异化的人和动物都跟她看过的电视剧里的丧尸差不多的形容,所以她有理由相信,一旦被这些东西咬伤或者抓伤,肯定会被传染也变成丧尸。 “走吧,眼下最重要的是先解决源头,后续我再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子让他们恢复血肉之躯,至少让他们走得干净些。” 姜莘莘打头,雪重子走在最后,再加上姜莘莘加固了隔绝阵法,一路上倒也没有惊动这些被异化的人和动物,安安生生就找到了被封印的灵石。 这颗灵石果然不小,三人合抱不拢的宽度,怎么也有个两三丈的高度,周身布满了不祥的暗红色裂痕,衬着漆黑的包裹层,任谁见了也不能说这是个好东西。 这东西挺好处理,系统已经提前给了一个莲花杵一样的法器,只要灵力催动就能提纯一些品级不高的事物。 眼前的灵石虽然属于极品,但听系统的意思,好像一点也不珍贵。 姜莘莘直接催动法器,只见莲花杵散发出一阵阵浅蓝色的灵光逐渐将整颗灵石完全笼罩其中,等姜莘莘持续注入法力的时候,肉眼可见地那些漆黑的东西一片片开始剥落,暗红色的裂痕也在渐渐消失。 雪公子这个时候倒是没那么多疑问了,一心注意着姜莘莘这边,担忧她会力竭,准备随时给她输送内力。 花公子倒是想问点什么,可看到这周围一动不动的异化之人都穿着带有风宫标识的破烂衣裳,便什么也问不出来了。 月长老因为想通了一点事情,又因为周围墙壁上系统留下来的《长生诀》被他看了进去,正在竭力压制自己的顿悟。 雪重子则一眼不错地看着姜莘莘的所有动作,已经不自觉地入定修炼了。 到底是极品灵石,姜莘莘法力不高,完全净化完毕的时候都不知道过了多久,但姜莘莘明确听到花公子和雪公子两人肚子已经咕噜咕噜响过一次了,想必他们已经错过了午饭,说不定连晚饭也错过了。 花公子听着自己肚子的响动还有些不好意思,“原来这个灵石这么漂亮啊~” 已经净化完成的灵识体积缩小了一半,但纯粹而又神秘的湛蓝色灵光只会让人心旷神怡。不只是花公子连连赞叹,就连月长老都忍不住赞美了两句。 姜莘莘却出声打断了他们对灵石的赞美,“快看周围——” 之前盘踞在周围那四五个异化的风宫之人此刻正逐渐化为飞灰向出口飘去,雪重子和雪公子反射性地伸手去拦,他们为宫门和天下人做了那么多,不该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可最终他们拦住的飞灰也不过是在他们手里停留了一两个呼吸的时间就彻底消失了,花公子见此眼泪都止不住地默默下流,还是月长老见地上还有他们留下的衣冠,出言提议道:“不如我们收拾好这些衣冠,为前辈们立一座衣冠冢吧。” 姜莘莘却道:“想必你们宫门对他们都有记录,把他们的东西带出去设立衣冠冢也不错,但将他们的灵位供奉起来才是正经。” 闻言,雪重子四人赶紧脱下自己的外衫,郑重地捡起地上掉下来的发冠衣饰和碎衣服布片,仔细裹好了才往外走。 临走,四人回望这密室一眼,都看到了墙壁上的壁画,姜莘莘自然也看到了,“这壁画好似什么功法,你们既然能看见,说明你们与之有缘,等无锋的事情解决之后,不如进来试着修炼,若有好处,不妨把这里也弄成试炼之地。” 雪重子作为修士比其他三人知道得多一点,赶紧帮他们应下,这样的机缘可不是随时能有,而且,他看了看姜莘莘,总觉得这所谓的机缘跟她有关。 外面的异化之人和动物跟最里面的异化之人又有不同,除了身上血肉看起来多一点,却需要姜莘莘使用莲花杵来净化,净化过后虽然他们失去了行动能力彻底死去,但失去了的血肉也没能长出来,只是看起来更加好安葬一点。 月长老做主请姜莘莘只管净化这些被异化之人和动物,剩下的事情他们后山三宫自行处理,姜莘莘也是这个意思,但雪重子将手里收敛好的衣冠交给雪公子之后,便一直跟在姜莘莘身后,就连姜莘莘打坐修炼也不放松,好似生怕一个错眼她就不见了一样。 对此,姜莘莘不禁感慨雪重子的第六感还真是灵敏。 第44章 云之羽20 原本姜莘莘想过一段时间就离开宫门在这个世界游历一番,却没想到因为临时起意净化了灵石和被异化的人和动物,天道自觉姜莘莘身家丰厚,无以为报所以非要帮助她重新长出血肉之躯,这也是姜莘莘不得不赶紧闭关修炼的主要原因。 别看这方世界只是一个低武世界,但天道有灵能沟通,还能侥幸得到一块天外飞来的极品灵石,就注定了这方世界总有一天会升级到有灵能出修士的低灵世界。若是天道能稍稍集中资源堆出几个能自行破界飞升的修士来,这方世界也能跟着一次次升级,中千世界都不是没有可能。 所以系统听此方天道说要帮助姜莘莘生出血肉,都等不及跟姜莘莘说明什么,先行代替姜莘莘一口答应了下来,直接把好处先拿到了手。 后山的隐患已经解除的事情雪重子等四人谁也没说,就连月长老设立了衣冠冢和牌位的事情都没有惊动前山,因为宫子羽正一心想要帮雾姬夫人脱罪,宫尚角和宫远徵一直盯着云为衫和上官浅,更是把山下镇子里的人差不多都梳理了一遍,最终发现了万花楼很有可能是无锋的一处据点,那位据说是宫子羽红颜知己的青楼女子,应该是无锋某位高层。 所以他们兄弟俩一时没有顾得上内部的事务,让月长老钻了个空子,就连排位送去执刃殿后的祠堂供奉着了也没有人注意到。 花公子亲眼看过后山异化之人和动物的惨状之后,再也不觉得花长老对他的管教过于严苛了,也不觉得花长老对他的不认可有什么了,一心扑在之前看过的壁画内容里,连武器制造都疏忽了不少。 花长老自然察觉到了自家孩子的异常,但看他每日也不到处溜达了,就安心在家练功,觉得他这样也不错,反而更加对他放心了。 至于雪长老,他可是亲眼看见姜莘莘入定修炼的,日常除了处理长老院的事儿,便是过来关心姜莘莘有没有从修炼中醒来,有时间就过来接替雪重子和雪公子为姜莘莘护法。 神魂完整且凝实,想要生出血肉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只需要找到些天材地宝激发神魂就是了。 系统一边瞧着姜莘莘的进度,一边悠闲地翘着脚宽慰姜莘莘道:“莘莘,这什么天材地宝的,都不及天道半分!眼下我倒是能拿出些东西来为你催生血肉,可如此一来,恐怕会浪费你神魂的顶级资质啊!” 系统还不知道自己说漏了不少,姜莘莘心里一动,不动声色地接话道:“我倒是不知道我一个凡人,还能有什么顶级的资质呢。” 系统翻身坐起,“莘莘你这就不知道了,你虽然一开始的确只是个平凡得再不能平凡的凡人,但架不住你运气实在是顶顶好,这头一个任务还没开始做呢,就——” 系统突然发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改口:“咱们如今还在适应当中,你当初可真是运气好,有位大能垂怜于你,不仅送了你一个顶级的小世界,里头还包含了许多宝贝呢!” 姜莘莘知道系统所说应该都是真话,只是这真话没有说全,所以好似变成了谎言。 不过她也不着急,横竖如今她已经这样儿了,不管她如何折腾自己,都好似不会受伤也不会感觉到疼痛,也算有别的收获了吧。 只是偶尔她会觉得身上好似有什么枷锁,明明在灵力的滋养下,她身体沉疴进去,应该身轻如燕才对。 陷入修炼当中的姜莘莘一点也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宫子羽顺利通过了三域试炼,宫尚角勉强承认了他这个便宜执刃,后来云为衫在向宫子羽坦白自己身份的时候无意间被前来查探羽宫的宫远徵听到,宫子羽碍于宫尚角不敢对宫远徵做什么,任由宫远徵将宫尚角引入羽宫,三人连同云为衫确定了引君入瓮的计划。 而被囚禁的宫唤羽出面策反了上官浅,明晰了无锋的内部结构以及高层成员之后,十分顺利地利用假情报将无锋高层引入宫门内部一网打尽,最后宫唤羽在见到点竹的头颅之时,自绝于先执刃牌位前。 至于上官浅,到底她是孤山派的遗孤,也算是宫门的亲眷,所以在绝了跟宫尚角的感情之路之后,十分安稳地居住在山下的镇子里,云为衫嫁给了宫子羽做了执刃夫人之后,宫子羽在长老院的暗示下,废除了不少规矩,还曾陪着云为衫回家省亲,此后云为衫便安心留在了宫门。 而姜莘莘始终在修炼当中,后山为了保护她,便放出话说她在决战以前就离开了宫门游历江湖去了,哪怕宫尚角和宫子羽多次造访后山,倒也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一直到新上任的后山三宫长老合力将封印之地变成了第四处试炼之地,宫远徵成年之后宫尚角为他加冠,他自己要求参加试炼,并且因为灵脉的存在顺利看到了《长生诀》,引气入体之后感受到了灵气的流动,在雪宫找到了姜莘莘闭关的地方,回去又跟宫尚角提了一嘴。 宫尚角心念一动,一直对宫远徵所说的雪宫那个有异常的地方念念不忘,当夜便悄悄潜入后山找到了姜莘莘。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被闻讯赶来的雪重子给驱赶下山,后面雪重子给姜莘莘换了个地方,宫尚角便再也没有机会找到姜莘莘的所在了。 而姜莘莘这一修炼可不只是错过了当年宫门跟无锋的决战,一直等到宫子羽和云为衫的儿子成年参加试炼之后,顺利引气入体都没能醒过来。 那个时候风宫已经重建完毕,因为风宫对宫门的贡献,封印之地便归入了风宫,而姜莘莘这个对宫门贡献最大的人,自然也被送去灵石身边修炼。 虽然此举的确加快了姜莘莘重铸肉身的速度,但每生出一块血肉,对于姜莘莘的来说,都距离生子更近一分,实在是说不上是完全的好事。 没错,天道希望姜莘莘能留下一个血脉,还给姜莘莘选定了孩子的父亲——雪重子。 姜莘莘也没想到,当初她猜了那么久的气运之子居然不是宫子羽,而是隐藏的天下第一、已经活了快百年依旧是一副小孩儿模样的雪重子! 好在对于生孩子这事儿姜莘莘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等她肉身重铸完毕,便取了自己的精血和雪重子的精血,用秘法养育了一个女孩儿,算是完成了跟天道的交易。 一年后,前山的宫尚角再次来到后山的时候,正好看到雪重子正牵着一个跟姜莘莘十分相似的姑娘在练习走路,他怔怔地看着他朝思暮想但好似永远记不住的美丽脸庞,终于明白他跟姜莘莘本来就没有缘分。 第45章 云之羽宫尚角1 姜莘莘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就发现情况有些不对。 宫远徵原本居高临下在跟宫子羽对峙,两人没说两句宫远徵就突然朝着人群中扔了几颗,嗯,烟雾弹? 姜莘莘一边捂着嘴一边无意识地拿宽大的袖子扇风,头晕脑胀的滋味十分不舒服,就连意识都快模糊了。 系统紧张地对姜莘莘交代:“莘莘,咱们都被那个天道给骗了,祂说你跟雪重子的那个孩子不算,要你重新诞下一个属于宫门的后代……” “你现在的身份是郑南衣,就是那个头一天入宫门就被发现是无锋细作的新娘。现在你们一群新娘遇上的事情,正好是你当初第一次带着雪重子和雪公子下山玩耍那天看到的……” 姜莘莘直在心里各种问候天道,骂的还挺脏。然而神魂跟身体之间要完全适应还需要一点时间,而耳边新娘们的各种尖叫和哭泣声只会让她更加烦躁,因此她根本没有看到上官浅一把拉住想要刺杀宫子羽的云为衫,更加没听到上官浅哭着暗示她主动暴露好保全她和云为衫。 姜莘莘随着有哮喘的宋姑娘第二个晕了过去,宫子羽早就反应过来今日发生的一切应该都是做戏,目的就是为了引出隐藏在新娘们当中的无锋细作。 他接受不了自己也是被算计的一环,更加气愤的是宫远徵还是个未成年呢,这样的事情执刃和少主就告诉了他一起参与! 因为本该暴露的郑南衣没有暴露,所以这一批的新娘没人都有重大的嫌疑,所以待遇自然没有多好,至少不能踏出女客院。 而郑南衣的情况特殊,她家跟宫尚角交好,而眼下她除了轻微中毒,还因为受了惊吓以及在地牢里受了凉,正在发烧,所以其他新娘都被送去了女客院,她则被宫远徵带去了徵宫治病。 第二天一早,其他新娘们都换上了宫门统一的白衣绣金服饰,头上的饰品更是几乎没有,还统一喝下了防毒的白芷金草茶,而正在跟身体融合成为郑南衣的姜莘莘依旧在高烧昏迷中,这让束手无策的宫远徵烦恼不已。 宫远徵再三确认,这个郑姑娘真的只是因为受了惊吓然后又受了寒所以引发的高热,可不管什么退烧安神的药方在她身上都不管用! 因为郑南衣的家族跟宫尚角关系亲近,所以宫远徵不能理所应当地在郑南衣身上试药,而且还要保证郑南衣生病之后能在宫门得到最好的治疗。 宫远徵一边排除了郑南衣无锋细作的嫌疑,一边耐着性子仔细分辨她的脉搏,确认之前吃进去的汤药到底对她有几分效果。 执刃殿里,宫唤羽收到消息说郑家小姐一入宫门就高烧不醒,想到郑家跟宫尚角的亲近关系,他便有意在执刃面前说起了郑南衣的可疑之处。 “跟郑家差不多的宋家和姜家两家的小姐也都在待选的新娘当中,可宋小姐和姜小姐虽然也一路经历了连翻惊吓和中毒,都不曾像郑小姐一般直接就把就把自己给吓病了的……” 执刃心下暗叹一声,意有所指道:“郑家跟尚角交好,这一次愿意送姑娘前来待选新娘,本就是一种态度,郑家不可能跟无锋有牵扯,郑家姑娘在入谷以前也都没什么问题,这一次确实是宫门自己的原因。” 执刃也明白这一次没有找出细作,不代表宫门就安全了,反而现在开始宫门才是最危险的时刻,因为敌人就在那里,但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宫门上下谁都没想过将这一批新娘全部杀了了事,就连宫唤羽都只是提议用迅鹰派宫门各处据点去这些新娘们的家中看看,最好能把新娘的画像带出去找周边邻居之类的再确认一遍。 这事情过于繁琐,当然只能落在能在外行走的宫尚角身上,于是宫尚角回宫门还没来得及歇口气,这任务就又落到了他身上。 不过,执刃关于废除宫唤羽少主之位的文书已经确定送达了长老院,而雪宫和花宫已经表示了赞同,执刃私下里其实已经跟长老们谈过了,宫唤羽如今一心想着要启动无量流火来消灭无锋,可执刃和长老们都知道无量流火到底会带来什么,所以三番五次地提点宫唤羽没有成功之后,宫唤羽的执刃之位基本上已经废除,只是尚未往外通知而已。 哪怕月宫偏向羽宫,希望羽宫能再出一位执刃,眼下也没有办法继续偏向了。 三日过后,十位新娘里大部分人的调查结果都已经出来了,得到的反馈都很好,唯一不好的就是郑家已经被无锋灭门,宫尚角不得不亲自出门一趟处理郑家的事情,临走只能尽量委托宫远徵多照应郑南衣一些。 宫远徵哪怕在宫门旁人口中都是一个心狠手辣动不动就拿人试毒的毒娃,对于宫门的归属感也没有宫尚角那样多,但他最大的好处就是十分听从宫尚角的话,但凡宫尚角发话,他都会一丝不苟去做好。 宫尚角出门三日后,姜莘莘才清醒过来,此时其他新娘都已经经历过宫门的查验,分成了三个等级,等级最高拿金牌的姑娘只有姜离离和云为衫,拿玉牌也不多,上官浅便是玉牌。 至于其他拿了木牌的姑娘,都是身体不算好的姑娘,原本宫门会安排她们回家自行嫁娶,可她们运气不好,正好遇上了无锋派了细作进来,因此哪怕拿了木牌也只能在旧尘山谷里找人婚配,并不能归家。 宫唤羽的少主之位易主尚未通知下去,所以他还没有对执刃起杀心,而宫尚角一早就对执刃说自己看中了郑南衣,所以执刃便叫宫唤羽和宫子羽两人在剩下的姑娘当中选定新娘。 宫唤羽作为同辈中岁数最大的一个,先选定了姜离离,宫子羽早先跟云为衫有些接触,况且云为衫长得十分出色,他便选了云为衫。 执刃又说既然他们选好了新娘,便要开始操办婚事,只是宫尚角还未回来,所以姑娘们依旧要在女客院里住几天,等宫尚角回来了,再一起举行婚礼。 宫唤羽虽然不太乐意,但执刃发话他也没什么好借口推辞,只能先答应下来。 第46章 云之羽宫尚角2 姜莘莘没有得到郑南衣的记忆,而系统也只来得及告诉她郑南衣原本是无锋派来保护上官浅的细作,她不知道此刻该做点什么,反正她不会为了上官浅去死。 所以一睁眼,她发现自己稍微有点力气之后,便开始嫌弃这一身大红的喜服。 正巧一个丫鬟端着汤药进门,发现她坐起来之后立刻上前为她诊脉,在得出她已经好了的结论之后,转身出门吩咐门口的一个丫鬟去通知宫远徵,自己又返回来问姜莘莘有什么需要的没有。 姜莘莘虚弱地笑了笑,道:“若是可以,我想好生沐浴一番换身衣裳……” 然后又伸着手道:“还有我手上的蔻丹,这颜色已经不好看了,我也想将它洗了。” 那丫鬟道:“郑姑娘您稍等一会儿,婢子这就去安排。稍后咱们宫主会来再次为您诊脉,您不用担心。” 姜莘莘点点头,看着那丫鬟走出去了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没一会儿果然就见宫远徵走了进来,此刻他看姜莘莘就带着十足的挑剔,搞得姜莘莘一头雾水。 宫远徵也奇怪,一个成年人受到惊吓之后会高热也不算奇怪,但高热好几天的他还真是头一次遇见。只是这些天以来他为郑南衣把脉都没有发现她身体有其他什么问题,所以只能把这归结于郑南衣体质特殊。 宫远徵确定郑南衣已经没事之后,便忍不住嘲讽道:“你还真是不堪得很,区区一支箭几枚药丸子就把你吓得高热了好几天!” 姜莘莘可不会轻易放过这个嘴巴毒的小崽子,轻笑道:“我来宫门选亲,是代表着郑家的诚意,可没想到一进门先是捱了一支箭,后来又在又湿又冷的地牢了待了大半天,再后来还中了毒。” “如此,我还真不知道宫门竟然是这样对待盟友的,若有机会,我必定为宫门好生宣传宣传。” “你!” 宫远徵气结,又有丫鬟来报请姜莘莘过去沐浴,他只能暂时忍下这一节,想着等他哥哥回来,一定要找个机会好生告她一状。 姜莘莘原本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个宫里,还是走在旁边的丫鬟说起她是第一个在徵宫停留的姑娘,这才让她反应过来,原来她昏迷之后就直接被送来徵宫医治了。 不过她也不会为自己刚刚怼了宫远徵几句话的事儿抱有什么歉意,都是宫远徵自找的。 来到浴间姜莘莘便以不习惯为由打发了想要伺候的丫鬟出去,自己解头发的时候才发现其中一只簪子竟然是中空的,里面还装了东西。 姜莘莘懒得分辨里面到底装了什么,直接把簪子往空间里一扔,顺手拿了一枚洗髓丹服下,等身体里的毒素排尽之后,看着一桶难以言喻的污水,她只好先用空间毁尸灭迹,又在空间里重新好生清洗了一遍,才扬声叫人进来收拾。 那丫鬟进来一边帮姜莘莘绞头发一边夸赞姜莘莘病色一去更美了几分,却只得了姜莘莘一个无所谓的笑脸,她想要成为姜莘莘这位未来角宫夫人的贴身随侍,自然要在此时尽心尽力。 轻手轻脚地帮姜莘莘梳好发髻,那丫鬟又亲自接过洗蔻丹的活计。 若是这样姜莘莘还不明白她什么意思,那可真是白长了一个脑袋了。 姜莘莘轻笑着问道:“还不曾问过姑娘名讳呢,我看你做事妥帖又仔细,若是能一直遇上姑娘就好了。” 那丫鬟按捺住激动的性情,回话的声音到底稍微高了些,“郑姑娘客气了,婢子叫迎春,一直在徵宫做事。若是郑姑娘愿意,能一直跟在姑娘什么,也是婢子的荣幸。” 姜莘莘奇道:“我不过一个入宫就生了病的待选新娘,如何能带走徵宫的婢子?” 迎春这才想起来好似很多事情都还没跟郑南衣说呢,赶紧答道:“姑娘您已经被角公子看中,过几日等角公子回来便要举行婚礼,到时,您便是名正言顺的角宫夫人了!” 总感觉自己错过了许多啊,不过想到上官浅和云为衫,姜莘莘又问:“还不知道宫门到底是如何选亲的呢,这一次进来的新娘,只有我将来要嫁入宫门吗?” 迎春也看明白了,郑姑娘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便详细解释道:“宫门选亲,一向是以子嗣为先,所以身体越好的姑娘越能被公子们选中。姑娘您虽然一直高热,但徵公子确定您身体不错,高热也只是因为受了惊吓和风寒导致,您娘家跟角公子又亲近,所以角公子便直接选了您。” “然后便是少主和羽宫的子羽公子,他们都选了新娘里面拿到了金牌的姑娘。少主选定了姜离离姜姑娘,子羽公子选定了云为衫云姑娘。” 姜莘莘无语,没想到宫子羽还是跟云为衫看对眼了。 只是,姜莘莘在这边才念叨过云为衫,住在女客院的云为衫便借着宫子羽的面子,想要四处走动走动了。 云为衫一脸殷切地对宫子羽说道:“自从进了宫门,我们九人便日日不能出房门,如今我既然已经排除了细作的嫌疑,且又……” “听说郑姑娘还未醒来,虽然跟郑姑娘没什么交情,可日后我们便是妯娌了,所以,羽公子,我想和姜姑娘一起去徵宫看望郑姑娘。” 宫子羽丝毫没觉得云为衫这番话有什么问题,甚至还觉得他跟云为衫还未成婚,但云为衫显然已经开始为他打算了,所以一脸痴汉地笑着答应了云为衫的请求。 “只是,姜姑娘那边我不太方便带着一起去徵宫,毕竟她是我哥哥的新娘,便是我同哥哥是亲兄弟,也不方便跟未来嫂子走得太近。” 听他这么说,云为衫可高兴坏了,她觉得自己最好能单独出去呢,哪能不愿意少一个姜离离的。 于是,姜莘莘才吃过饭,就有人来报说羽公子和云为衫姑娘前来拜访。 姜莘莘一开始还没太明白这俩人为何会来拜访她呢,后来想到云为衫无锋细作的身份,这次明白过来,恐怕她也只是云为衫的借口而已,人家真正想做的应该是借机绘制宫门内部的图纸。 第47章 云之羽宫尚角3 吃过东西垫了垫肚子姜莘莘就想出门走走,原本以为迎春会拦着她,没想到迎春竟然笑着答道:“姑娘您已经是角宫未来的夫人了,不管是角宫还是徵宫,都能仔细转一转的。” 姜莘莘实在是有点儿摸不着头脑,但能出去透透气也是好的,只是出门之后迎面就遇上了撺掇着宫子羽一起过来徵宫的云为衫。 云为衫一见到姜莘莘就十分欣喜又亲热地上前来拉姜莘莘的手,“郑姑娘你可算是好了,我叫云为衫,是……宫子羽未来的……” 云为衫羞涩地低下头,宫子羽见状便笑着补充道:“云姑娘会是我的妻子。” “郑姑娘,云姑娘十分担心你,所以才让我带她来徵宫看望你的。” 姜莘莘心里顿时有些不爽,但好歹没打算翻脸,只是顺着行礼的动作,将自己的手从云为衫手中抽了出来。 “原来是羽公子和云姑娘,郑南衣有礼,多谢云姑娘惦记。” 云为衫见姜莘莘反应过于冷淡,只觉得她不好接触,但也没多想什么,还想着以后如何用她做借口在宫门多转转呢,所以依旧是一脸温柔的样子。 而宫子羽就有点意见了。 他觉得云为衫实在是过于善良,而姜莘莘多少有些不识好歹了。 只是哪怕只对云为衫有意,但在一个漂亮姑娘面前,他也说不出什么指责的话来,只是稍微沉下了脸色而已。 云为衫不着痕迹地往徵宫四周看了看,亲切地问姜莘莘道:“郑姑娘这是要出门走走吗?也是,听说你之前一直高热,如今身体好了些,是该出门透透气的,不如我陪你在周围走走如何?横竖过几天我们就算是妯娌了。” 姜莘莘一点也不想跟云为衫和宫子羽多接触,直接微笑着拒绝道:“我身体才刚好,迎春刚刚还说我只能在院子里透透气就赶紧回去呢,今日倒是要辜负云姑娘一片心意了。” 这话听着一点问题也没有,宫子羽看向姜莘莘的时候都稍微带着一点歉意,毕竟生病什么滋味,整个宫门没有人比他更加清楚了。 “是我的不是,之前只以为郑姑娘还没有苏醒,如今见你好了,倒是忘了大病初愈的人不适合吹风了。” 见宫子羽这么说,云为衫便知道今日肯定不能打着为姜莘莘好的借口四处转悠了,不过她也没那么着急,以后机会多得是,大不了她多跑几次就是了。 等云为衫和宫子羽走后,姜莘莘也没了出去转悠的心情,迎春看她心情不好便提议道:“姑娘不如去角宫选一选大婚时候要穿戴的首饰吧,听说角公子临走吩咐人准备着呢,就等姑娘身体好了亲自挑选。” 反正也没事做,姜莘莘可有可无地点点头,没想到迎春顿时喜笑颜开,拉着姜莘莘直接去了角宫。 到了角宫,迎春只说了一句“我陪郑姑娘来挑选东西”,原本清冷的角宫上下突然冒出不少人来,十分殷勤地将她们二人簇拥进去。 角宫正殿里,姜莘莘软软地靠在迎春身上,旁边还有两个侍女一个帮着剥水果,一个还帮她按摩,面前则是一群侍女殷勤地为她展示宫尚角让人准备的嫁衣和首饰等物件。 大红的嫁衣上不止绣着金色的龙凤纹样,还有姜莘莘喜欢的各色花草纹样,就连红色盖头上面除了二龙戏珠的绣样,还有一圈金色神鸟纹,甚至就连首饰都是姜莘莘喜欢的镶嵌了各色宝石的昆虫和花鸟样式。 这一切都太过符合她的心意了。 所以显得格外不正常。 宫远徵七岁失去双亲,在宫尚角和羽宫的支持下倒也很快坐稳了徵宫宫主之位,只是今日姜莘莘清醒过来原本算是喜事一件,却不想,转头他竟然发现贾管事和底下其他管事一起在徵宫采购的药材上面弄虚作假以次充好,等处理里贾管事一伙,下面的人又说姜莘莘去了角宫。 等他赶到角宫的时候,居然看见那样荒唐的一幕! “你,你到底在干什么?!” 宫远徵一声怒喝惊醒了刚刚还欢笑着的人们,姜莘莘看着瞬间跪了一地的侍女们,不得不站起来先解决宫远徵。 “我先出门走走,这些东西都是角公子准备的,横竖早晚都要经过的手挑选一遍,我今日过来,也算顺理成章。” 宫远徵看着姜莘莘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反倒把自己给气着了。 宫尚角出门的时候的确叮嘱过不少关于姜莘莘的事情,更说过若是他不能及时回来,就请姜莘莘挑选成婚当日他们的穿戴。 宫远徵只觉得无比委屈,他的哥哥,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像变了个人一样,见着了这女人一面而已,就想好了要跟她共度一生了! 宫远徵一个大高个儿立在那里,本人长得又白白净净,宫门前后山加起来,他的容貌也能排在前三,尤其眼下他委屈地红了眼眶都要掉金豆豆了,若不是碍于往日的威名,这屋里的侍女们怕是想要上前好生安慰一番了。 可姜莘莘不一样,她只会觉得自己被困在了这个世界,哪怕眼前宫远徵长得再是极品,都架不住她痛恨被强迫婚配不说,接下来还要被强迫着留下血脉,换个人搞不好会想到拉着整个世界同归于尽呢。 可是宫远徵突然抬头对姜莘莘邪魅一笑,道:“我哥哥或许是真心喜欢你的,可我知道宫门还有一位新娘,在你之前就跟哥哥有了一点缘分,或许他们才是能走到最后的人呢。” 姜莘莘简直想笑,她甚至花了一点力气才把嘴角压下去,“是吗?我倒是不知道宫尚角如此受欢迎呢,不过,若是宫尚角能换个新娘,我自然是没有意见的,横竖我混元郑家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我回家做我的大小姐,日子也很不错呢。” 宫尚角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虽然他提到上官浅的初衷是想要给姜莘莘添堵,但姜莘莘这样明目张胆嫌弃他哥哥,那就不可以了。 “呵,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人,等哥哥回来了,我自然会把你今日这些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他。” 姜莘莘是知道如何气宫远徵的,她耸耸肩:“徵公子请自便。” 第48章 云之羽宫尚角4 宫尚角回来的很快,但有些事情发生得更快。 宫远徵处置了中饱私囊的贾管事,宫唤羽便以为他跟贾管事之间密谋的事情败露,所以干脆夜里趁着执刃没有防备,直接刺杀了执刃,自己又服下了假死药,拿捏住了雾姬夫人帮他完成扫尾的事情。 只是云为衫不太幸运,她好不容易有了一点行动自由,晚上夜探执刃殿的时候不小心将宫唤羽刺杀执刃的事情看在了眼里,最后一不小心暴露了行藏,被雾姬夫人和宫唤羽重伤,刚好为宫唤羽背了黑锅。 执刃去世得突然,哪怕宫尚角在长老院眼中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少主,可此刻他人不在宫门,因着无量流火的秘密,宫子羽便被赶鸭子上架,只见过他爹最后一眼,就被匆匆召唤去长老院刺上了刺青,背负起无量流火的秘密。 等到宫门解除戒严,上官浅这才发现云为衫已经好几天没有回女客院了,而宫尚角回来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将剩下没有被选中的新娘送去前面山谷里生活,上官浅哪怕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玉佩,都没能让宫尚角心软,反而因为她这么多小动作,越发怀疑她的身份。 最后,上官浅倒是如愿以偿地留了下来,只是她的隔壁正好关着云为衫。 雾姬夫人出面作证,哪怕她没有亲口说杀了执刃的人是云为衫,但她说了她到执刃殿的时候,正好看到宫唤羽和云为衫一前一后双双倒地。 而屋里执刃死在榻上,宫唤羽受了一点内伤中毒而亡,云为衫也受了很重的内伤,所以宫子羽哪怕再不愿意,心里再是为云为衫开脱,也只能暂时将她送入地牢,他则从宫唤羽中毒之事开始调查。 执刃和宫唤羽停灵七日便入了土,宫子羽处理好这一切之后,便带着侍卫直接包围了徵宫,还点名要将宫远徵关入地牢审讯。 姜莘莘原本不想管这些事情的,可架不住依旧受不了宫子羽的愚蠢,只能出面阻拦一二。 “宫唤羽和宫远徵关系平平,但宫远徵在制药方面的态度宫门上下应该十分清楚,他犯不着为宫唤羽单独制作百草萃,所以这中间的经手人才是应该调查的重点。” “宫子羽,若我是你,今日上门就该好声好气请宫远徵调查徵宫上下,自己出门便好生将羽宫清理一番。” 宫子羽也不是听不进好话,金繁都觉得姜莘莘所言不差,只是宫远徵在旁边又添油加醋嘲笑了他一番,他又是记挂父兄的死又是记挂在地牢的云为衫,此刻竟然觉得所有人看他都像是在看一个废物,对他没有半分尊重。 宫子羽一咬牙,指着宫远徵道:“宫远徵,有本事别躲在女人身后。你徵宫出来的百草萃让我哥中毒身亡,此事你有洗不清的嫌疑,今日我便以执刃的身份请你去地牢好生交代一番!” 宫尚角才从地牢回来,正好听见宫子羽这番话,闭了闭眼,喝退跟着宫子羽过来的侍卫们,站到了宫子羽对面,将姜莘莘和宫远徵都护在了身后。 “子羽弟弟,你想要调查清楚执刃和少主遇害的真相,做哥哥的十分欣慰。可你若是随便将什么罪名就往我远徵弟弟头上扣,我是不乐意的。” 宫子羽一向惧怕宫尚角,被他那双厉眼一扫就忍不住瑟缩地后腿了半步,让宫尚角对他更是看不起了三分。 宫子羽也知道自己失态了,咬牙上前半步,对宫尚角道:“我还是那句话,百草萃只有他徵宫才能制作,所以我哥中毒身亡,他宫远徵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去地牢走一趟本就应该!” 见宫尚角竟然真的开始被宫子羽说动,姜莘莘只觉得宫门上下真是带不动。 姜莘莘走出来站到宫尚角身前对宫子羽道:“眼下你们兄弟几个争来争去也没什么意思,不如让徵公子带上上好的伤药,去地牢好好儿问一问云姑娘到底看到了什么吧。” 听出来姜莘莘有向着云为衫的意思,宫子羽率先妥协,宫尚角也借坡下驴,让宫远徵带上上好的伤药,顺便还把姜莘莘给拉上,一群人就往地牢而去。 站在地牢门前,宫尚角直接脱下自己穿着的大氅给姜莘莘披上,还解释道:“地牢阴冷潮湿,先前你还生过病,可不能再着凉。” 刚刚脱下来的大氅穿在姜莘莘身上倒是暖和,只是她和宫尚角身高有些差异,大氅还拖在地上一节,她行动的时候不得不提着些。 后头的宫远徵这会儿倒是没有那么醋了,毕竟之前姜莘莘对他的维护他也看在眼里,就是宫子羽和金繁二人难得见宫尚角有这样温柔细致的时候,都快惊呆了。 宫远徵的药十分好,一颗下去,云为衫很快就醒了过来。 见眼前一群人,尤其中间还有个宫尚角,云为衫便知道自己应该躲不过了。 宫子羽不相信云为衫是杀了他父兄之人的凶手,所以看向云为衫的目光依旧带着爱恋,这让云为衫心动不已的同时,更加坚定了之前的想法。 不等宫尚角出声询问,云为衫便主动说道:“那日我进入执刃殿的时候,正好看见宫唤羽一刀捅在执刃心口,后来雾姬夫人进去了,宫唤羽好似拿住了雾姬夫人什么把柄,要求雾姬夫人为他善后。” “我是不小心暴露的,雾姬夫人和宫唤羽合力重伤了我,但看雾姬夫人所用的武功招式,我确定她就是无锋二十年前送入宫门又失踪了的刺客无名。” “而且我听说,宫门选亲的时间和规矩都是无名传出来的消息。” 云为衫直接自爆了无锋刺客的身份,更是把雾姬夫人也牵连了进去。 宫子羽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但好一会儿之后,心里便只剩下对云为衫的怜惜。 “阿云,只要你不是杀了我父兄的凶手就好……” 云为衫看着宫子羽,只觉得十分震撼。她虽然作为刺客也并未完全失去良心,可此生除了在她妹妹云雀身上,她还是第一次被如此坚定地信任和选择过。 而在一边看完了全程的姜莘莘,忍不住再次叹了一口气。 这个宫门,好似真的带不动了…… 第49章 云之羽宫尚角5 宫尚角别看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可其实对宫门的看重重过了自身加上宫远徵,所以此刻看宫子羽那副色乱情迷,云为衫几句话就打消了他对父兄之死的悲痛,一点没想到刚刚云为衫明明说过了宫唤羽假死不说,且作为直接杀害了他父亲的凶手,至今逍遥法外的话,还真做不出拿满宫上下来给宫子羽当磨刀石的事情了。 姜莘莘再次叹气,对金繁道:“先把宫子羽带出去吧,我们还有一些事情想要问一问云姑娘。” 金繁看向宫子羽,虽然对宫子羽这副模样也不太看得上,但他跟在宫子羽身边好些年了,对宫子羽什么性子了解得一清二楚,哪怕对宫子羽这个执刃之位有些质疑,但到底比不过对宫子羽的忠心。 宫子羽拉着云为衫的手,看向姜莘莘的眼神,就跟牛郎织女看棒打鸳鸯的王母一样。 最后还是云为衫出言安抚宫子羽道:“我看郑姑娘没有伤害我的意思,执刃大人安心便是。” 宫子羽一点也不愿意此刻离开云为衫,看了眼姜莘莘身后的宫尚角和宫远徵道:“你信得过郑姑娘,可我信不过宫尚角和宫远徵!他们二人对待看不顺眼之人一向心狠手辣,若是没有我看着,他们暗中对你用药或者用刑怎么办?!” 宫尚角无动于衷,宫远徵可受不了宫子羽这样污蔑他哥哥,当即对宫子羽扯出一个邪魅的笑来,吓得宫子羽浑身一抖。而宫远徵见宫子羽这样的反应,顿时觉得跟他计较一点意思也没有了。 姜莘莘再次叹气,“那就请羽公子安静些,别随意插嘴,不然我心情不好,就想杀个人来发泄发泄。” 姜莘莘的烦躁连金繁都感觉得到,赶紧将宫子羽拉开些,宫子羽见姜莘莘好似没有撒谎的意思,到底闭了嘴。 姜莘莘上前问云为衫道:“之前宫门还暗中画了画像去各位新娘们家乡询问,云姑娘你和上官姑娘都未在这上面暴露,你自己可知道无锋到底是如何安排的?” 云为衫没想到姜莘莘竟然问这件事,到底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她如实答道:“上官姑娘如何我也不知道,但我出来以前,他们要我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咬死了云为衫这个身份。” 姜莘莘随意点点头,她知道郑南衣一家是主动暗中投靠无锋的,所以她这个女儿就成了郑家送给无锋的投名状,因此她的身份万无一失。 上官浅应该是从小养在上官家或者直接被无锋安排让上官家收养的,至于这云为衫,她好像对云家十分陌生,若是从前没有跟云家接触过,那就是无锋按照她的模样让人在云家附近出现过。 姜莘莘又问:“那你进入宫门的任务是什么?” 沉吟片刻,云为衫还是答道:“成为执刃夫人,他们要我成为执刃夫人!” 宫远徵看着宫子羽直接嗤笑出声,而宫子羽这个时候竟然直接破防了,一直念叨着不可能不可能的,若不是金繁武功不错,还真拦不住他呢。 姜莘莘最后问道:“那无锋到底是威胁了你的亲人还是用毒药控制了你?” 之前姜莘莘没注意这些事情,而新娘们进门的时候经过严格的体质检查,都没有发现她们谁有中毒或者中蛊的迹象,因此姜莘莘才有此一问。 云为衫带着几分热切地看向姜莘莘,她不想死,今日其实几乎已经全部交代了,若是宫门能解决她身上的半月之蝇,她愿意做更多的事情。 “无锋用来控制刺客的是一味叫半月之蝇的毒药,此毒每半个月发作一次,发作之时肺腑如火烧一般疼痛难忍,若不及时服用解药,会直接疼痛致死!” 宫远徵一听就来了兴致,直接上手为云为衫把脉,而从前就听说过了宫远徵在制作毒药和解毒方面的盛名,况且上一次毒发之时也是她从上官浅那里拿了阴寒的汤药才勉强熬过去的。 后来还是借着放河灯的机会将宫门一点布防图传出去,这才换取了一颗解药,而且这解药还需她亲自出去取,原本她想借着上元节灯会的时候撺掇宫子羽带她下山去镇上接头,却不想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发生了宫唤羽刺杀执刃之事。 很快宫远徵就有了结论,但他不想当众说出来,于是递给宫尚角一个眼神,宫尚角立刻会意,站出来对云为衫保证道:“相信你们也听说过我远徵弟弟的名声,你体内的毒在他手里不算什么。至于解药,那就看云姑娘你的态度了。” 云为衫没想到宫远徵还真有办法解决她体内的半月之蝇,她刚刚仔细看过了,宫远徵虽然稍微皱了皱眉头,但很快就松开了,甚至还有一点喜意,可见至少他不过把把脉就真的已经对这半月之蝇有了成算。 云为衫想要完全投向宫门,可她妹妹云雀的死始终是一个坎,于是她整理好心情认真看向宫尚角,问道:“两年前无锋派了一个刺客潜入宫门,后来不慎暴露被宫门所杀,那个人是我的妹妹,我想知道为什么你们当中谁有一掌击碎天灵盖的功力。” 宫尚角和宫远徵面面相觑,两年前无锋有刺客潜入的事情他们都知道,甚至那刺客是在徵宫被抓住的,但最终交给了执刃殿,据说是由长老院的人处理的。 宫尚角皱着眉头道:“两年前的确有刺客潜入宫门被抓,可宫门不会用击碎天灵盖的手段来虐杀任何人。我还记得那刺客最后是被绑在大门口示众,没多久她的遗体便被人暗中带走了,后来镇上的人还被清洗了一遍,找出了不少无锋的刺客。” 云为衫此刻已经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宫尚角的话,但其实她心里已经差不多有了答案,毕竟她进入宫门时日虽然不算长,但的确没见过宫门滥杀,击碎天灵盖那样的手段,的确更像是无锋的手段。 宫子羽此刻智商上线,直接为云为衫争取道:“你们也听到了,阿云来宫门都是无锋对她下药威胁,而且她也只是想调查自己妹妹的死因罢了,并未作出任何威胁宫门的事情!” 第50章 云之羽宫尚角6 等从地牢出来,宫尚角便直接将姜莘莘揽进怀里。 对于自己的反应宫尚角心里有数,也曾多次怀疑过为何连正经见面都没有的姑娘,他就是对她一见钟情了一般,且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就好似无法自拔一般。 可他同时又深刻地明白郑南衣对他几乎没什么感情,这让他挫败又心酸,但却没有一点想要放弃的意思,反而在心里计划了许多事情,期望能得到郑南衣的青睐。 “南衣既然已经痊愈,不若今日就搬入角宫吧。”想到之前听角宫的人汇报说郑南衣已经挑选过了大婚的用度,宫尚角不禁红了耳朵。 姜莘莘抬头看向宫尚角,发现他面如冠玉的一张俊脸此刻收敛了凌厉的气势,甚至还带出些隐隐的羞涩来,她只感觉看了个稀奇,眼中这别有意味的笑意让宫尚角不禁更加羞涩,又有一股渐渐清晰的喜悦和甜蜜。 宫远徵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两人,有心想要说点什么,可一想到刚刚在地牢里郑南衣表现不错,而且宫尚角明显对她动了心,他只能闷闷不乐地将情绪都收了起来,还要安慰自己说好歹他哥哥没有如宫子羽一样看走眼,选了上官浅或者云为衫那样的无锋细作。 角宫的建筑和摆设都是以黑色为主,陈设看着简单大气但终究过于肃穆和冷清,甚至里外连绿植都没有。 姜莘莘再次叹息一声,转头问一直拉着自己不放的宫尚角道:“角宫就不能种点花花草草的增添些不一样的颜色吗?” 宫远徵不等宫尚角说话就先乐了:“还种花种菜,郑南衣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可宫尚角却笑着说道:“若是南衣想在角宫添些花草,那自然要以你的意思为主。” 宫远徵不干了:“哥!” 宫尚角看向宫远徵,认真说道:“远徵弟弟,南衣是我未来的角宫夫人,若不是遇上执刃去世,说不定过两日就是我们的婚礼了。你若是尊重我,也当将南衣看作我一样尊重。” 宫远徵委屈的直接掉金豆子了,姜莘莘虽然不是第一次直面哭泣的场面,可宫远徵这样的情况还是第一次遇上,她只觉得有点儿尴尬,好像自己无端插入他们兄弟之间,打扰了他们兄弟一样。 不等宫远徵说点什么,迎春和金复一起进来回禀说姜莘莘的行李和住处都已经收拾好了,就在左侧的侧殿。 晚上姜莘莘在角宫跟宫尚角和宫远徵一起吃饭,期间宫尚角一直注意着为姜莘莘布菜,又惹得宫远徵不满又委屈,姜莘莘无语,先给宫尚角一筷子山药,又给宫远徵一筷子排骨,自认为一碗水是端平了的,却不想宫尚角竟然直接委屈到晚上睡前。 姜莘莘当然察觉到宫尚角情绪不对,原本不想管的,但她想让宫尚角为她生个孩子,所以只能认命地等宫远徵走了之后去哄人。 席间姜莘莘已经知道宫尚角长年茹素,就算吃荤也只是喝汤并不吃肉,若不是有宫远徵为他调理身体,他少说也得落下个胃病,所以姜莘莘从空间里偷渡了一碗银耳汤出来,自己端上去找宫尚角。 宫尚角下午的时候还没太想起来,可等人都走了,这才开始思考该如何跟姜莘莘说起郑家出事的事情。 宫尚角习惯泡澡,角宫还有一处十分宽敞的浴池,姜莘莘都不用刻意打听,她只是做出一副要找宫尚角说话的姿态,就连宫尚角的贴身绿玉侍金复都直接说了不少宫尚角的习惯。 姜莘莘敲敲门,“角公子眼下可方便,我想跟角公子说说话。” 屋里立刻传来一阵水声,以及宫尚角略带慌乱的声音:“南衣还请稍待片刻……” 姜莘莘也没等多久,几个呼吸之后就见宫尚角一身深蓝的寝衣披散着头发打开了房门。 姜莘莘赶紧进门,略微一低头就见宫尚角打着赤脚就过来开门了,心里好笑的同时赶紧将手里的银耳汤递给宫尚角,道:“我端了一碗银耳汤来,角公子睡前可用些,夜里也好睡。” 顺着宫尚角的牵引在浴池一旁的桌前坐下,姜莘莘又补充道:“也不知道角公子口味如何,我便按照的自己的喜好没放多少糖,我自己吃着倒是可口。” 然而姜莘莘越是熨帖,宫尚角只觉得自己接下来的话越是难以启齿。 等一碗银耳汤下肚,宫尚角也终于做好了心理准备,抬头一脸沉重地开口说道:“南衣,这些日子我出门在外,是因为十天前我接到消息说郑家出事了……” 姜莘莘立刻觉得心口针扎一样刺痛,捂着胸口差点直接趴在桌子上。宫尚角吓得直接跨过桌子走过来抱住姜莘莘。 “南衣,郑家出事应该就是无锋做下的,你放心,我一定会让无锋付出代价!” 姜莘莘久违地感觉到疼痛,但心里却清楚得很,她就算能感觉到疼痛,可实际上也不会受伤,果然,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郑南衣留下的怨念和执念便消散一空,而宫尚角却只以为她因为听到郑家的噩耗悲伤至此。 “南衣你信我,我的父母兄弟也都死在无锋手上,就算宫门继续偏居一隅,我也一定会为你和当初死去的宫门血脉复仇!” 良久,姜莘莘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抬头对宫尚角道:“我想要角宫的令牌,明日一早我要去看你审问上官浅。” 宫尚角见她情绪平稳,赶紧满口答应:“好好好,我角宫的令牌本来就该给你。只是去地牢一事暂时不急,若明日你身体还好,咱们就去审问上官浅,如何?” 姜莘莘点点头,做出一副不想继续说话的模样,宫尚角顺手拿起放在一边的大氅给她披上,想要送她回房间休息,可姜莘莘站在那里不动,只看着他还未穿上鞋子的光脚,叫他好一阵面红耳赤地手忙脚乱,这才稍微收拾齐整了些,又是帮着铺床又是帮着盖被子的,等姜莘莘睡着了这才恋恋不舍地起身出门。 而宫远徵已经查探明白了雾姬夫人每三日带去祭拜老执刃的吃食都不在了,如今看来,雾姬夫人就是借口祭拜老执刃,十有八九就是给宫唤羽送吃食也说不定。 第51章 云之羽宫尚角7 姜莘莘想要做个知心姐姐跟宫尚角谈谈心,没想到宫尚角一上来就说了郑家被灭门的事情,搞得姜莘莘什么心情都没了,回去倒是一夜好眠,只是一大早就被宫远徵的拍门声给吵醒了。 匆匆披上外衣,姜莘莘开门之后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开,“干什么啊?!” 然而宫远徵才不管姜莘莘眼下是什么形容,直接拉着她往宫尚角所在的正殿跑,“我哥受伤了,你作为他未来的夫人,难道不该去看看吗?” 宫尚角受伤了? 姜莘莘一个激灵总算彻底清醒了过来。 “你们昨晚又去做什么了?难不成跟宫唤羽交上手了?” 宫远徵闻言,抓着姜莘莘手腕的手不自觉地一紧,倒是让姜莘莘猜着了。 等到了正殿,姜莘莘只见宫尚角衣衫半褪背对着门口,似乎是听见了他们的脚步声,所以提前转过来头看向了他们。 宫尚角见姜莘莘衣衫不整就被拉了过来,不免要为宫远徵解释两句:“我这只是小伤,是远徵弟弟太过担心我,所以才会如此失礼。” 宫远徵听见宫尚角这个时候还在维护他,心里真是又甜又涩,直接把姜莘莘推到宫尚角身边坐下,又把药粉塞到她手里,留下一句“赶紧给我哥上药”就出去了,临走还不忘帮着掩上房门。 宫尚角此刻背对着姜莘莘,姜莘莘只看见他越来越红的耳朵和脖子,又见他肩胛骨靠上的地方被划开了皮肉,虽然已经用了药粉止血,但伤口裂开看着十分狰狞。 姜莘莘又是个六感超常的,只觉得满鼻腔的血腥味让她有些受不住,赶紧暗自封闭了大半嗅觉才觉得好受了些。 “你伤在这地方伤口不太好愈合,不若我拿针线来将伤口稍微缝上,你意下如何?” 宫尚角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所以并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等姜莘莘将手里的药粉均匀地在伤口上撒了一圈,准备找绷带包扎的时候,他顺手握住了姜莘莘的手,才算反应过来。 “这伤口还能用针线缝上?” 宫门医药方面的造诣在江湖上独树一帜,宫尚角本人行走江湖多年,见多识广那可不是虚言,可姜莘莘所说的法子他还真是闻所未闻。 姜莘莘轻轻地回握宫尚角的手,解释道:“像是你这样稍微一动就裂开影响愈合的伤口,咱们大可像缝衣服一样将伤口两边缝合起来,如此就不怕动作稍微打了就挣裂了伤口,影响愈合。” 宫尚角想了想,道理的确是这么个道理,便笑着道:“那我可要好生跟远徵弟弟说一说了。” 姜莘莘自己一点医学知识都不会,既然宫尚角说了会告知宫远徵一声,她就懒得做什么了,低头看到自己穿着里衣披着外衣出来的,赶紧起身告辞:“我这还没梳洗呢,就先回去了。” 姜莘莘动作快,原本想要拉住她的宫尚角只来得及嘱咐她收拾好了过来用饭,姜莘莘一出门被凉风一激,倒是彻底清醒了过来。 郑家人都没了,姜莘莘便让迎春选了一身淡青色不带绣样的衣裳,头上的首饰也都换成了素银和珍珠的,腰间的玉佩都是选的白玉配青色丝绦流苏。 迎春当然不会忘了给宫尚角表功,“姑娘,这些都是角公子一早就送来的,只是没料到徵公子会先请您去正殿。” 迎春这会儿是真对自己那个前任主子有意见了,他们姑娘再怎么说都是角宫的未来夫人了,是他宫远徵未来的嫂子,怎么可以一大早上的直接过来敲门,还将人在未梳洗的情况下带走呢?! 宫尚角原本一天只吃一顿饭,可角宫有姜莘莘住进来,他少不得要迁就一二,姜莘莘这边梳洗完,金复就过来请她去正殿用早膳了。 姜莘莘进来一看,宫尚角和公园自兄弟俩都正襟危坐地等着她了,赶紧坐下来,宫尚角直接就给她先盛了一碗粥,关切道:“南衣昨夜怕是没有睡好,不如早膳过后再去补补眠吧。我让远徵弟弟再送些助眠的香料可好?” 姜莘莘接过粥,顺口就道:“我睡得还好,用不上什么助眠的香料,不用麻烦远徵弟弟了。” “倒是今日原本是打算去地牢看看上官浅的,尚角你有伤在身,怕是不好陪我去地牢了。” 一句“尚角”就让宫尚角心花怒放,若不是还顾忌宫远徵在旁边,他怕是要直接将姜莘莘揽进怀里了。 宫远徵看他哥哥这个样子更加心酸了,一腔委屈直接冲着姜莘莘而去:“只有我哥能叫我弟弟,你以为你是谁啊!” 然而宫尚角却认真纠正宫远徵道:“远徵弟弟,南衣是我的夫人,如今只等她父孝一年过后便正式与我成婚,她称呼你一声弟弟,也是理所应当的。” 用完了早膳,姜莘莘坚持不让宫尚角陪她去地牢审问上官浅,宫尚角没法子,只能请宫远徵陪她走一趟。而宫远徵虽然不情不愿的,但到底不愿意违逆宫尚角的意愿,只能勉勉强强陪着她走向地牢。 宫远徵走到半路好似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对姜莘莘轻笑道:“我看那个上官浅长得一副花容月貌,身段也有些风流婀娜,还跟我哥在四年前就有一段英雄救美的姻缘,你就不怕我哥就像突然看上你一样,移情别恋于上官浅么?” 姜莘莘闻言不由得用诧异的眼神将宫远徵上下打量了一遍,之前她就知道宫门几个血脉除了宫唤羽,好似都有点子恋爱脑在,其中的佼佼者便是宫子羽,而宫远徵虽然没听说他对哪个姑娘另眼相待,但他对宫尚角的感情在姜莘莘眼里着实算不得清白。 唯一漏了的宫尚角这辈子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对她是一副情根深种的模样,让她对宫门血脉越发不看好了。 上官浅被关在云为衫隔壁,但之前云为衫被审问的时候上官浅一直没有清醒,所以至今她依旧不知道云为衫已经暴露,更加不知道云为衫就在她隔壁。 看到姜莘莘来,上官浅还以为她没有暴露,便用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诱哄姜莘莘想法子帮她洗清嫌疑。 姜莘莘直接说道:“上官姑娘这些话说得有些晚了,我已经完全投靠了宫门,不然今日我为何能带着角宫的令牌站在牢房外面看你?” 上官浅和宫远徵齐齐面色大变,但宫远徵脑筋急转之下明白姜莘莘应该是提前知道了一点什么,所以过来诈上官浅的,便赶紧收拾好面色跟姜莘莘配合道:“无锋的刺客都是这么弱智的吗?我堂堂徵宫宫主难不成会轻易陪伴一个女人来地牢跟你消遣?” 第52章 云之羽宫尚角8 上官浅刚刚没注意到宫远徵,她的注意力都被姜莘莘腰间那枚角宫的令牌吸引了,所以宫远徵的话无疑是压倒她的一根稻草。 姜莘莘看她沉默着在脑子里权衡利弊也不催促,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放出云为衫也暴露了的消息:“我不知道无锋到底派了多少人进来,但除了你,还有一位云为衫姑娘也不幸落网。” “宫门确实从不滥杀无辜,但无锋的刺客,是例外。” 上官浅眼中凌冽的仇恨直接射入姜莘莘双眼,若是换了旁人来怎么也该躲避一二,可姜莘莘纹丝不动,甚至连眼神都没变过。这让上官浅心头不禁剧烈跳动几下,这个郑南衣怕是将无锋的寒鸦柒都一起骗过了。 眼下的形势对上官浅太过不利,若说看到姜莘莘以前,她还能利用言语洗清自己身上的嫌疑,大不了就是受些拷问,只要撑过去了就好了。 可姜莘莘主动说她投靠了宫门,那么她一切的狡辩就都没有意义了。 但是没关系,她还没有走入穷巷,甚至手握翻盘的大机会。 于是上官浅又重新恢复了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站在脏乱不堪的牢房里越发亮眼。 她轻笑一声,对宫远徵道:“我是孤山派遗孤,我要见宫二先生!” 宫远徵难以置信,“你说你是孤山派遗孤?你有什么凭证?” 上官浅意味深长地看了姜莘莘一眼,得意地对宫远徵道:“我当然有证据能证明我的身份,只是我只对宫二先生说。” 说完,上官浅便走到最里面收拾好的一处空地坐了下来,再也不理会外面的宫远徵和姜莘莘二人。 宫远徵拉着姜莘莘一边往外走一边笑道:“这下好啦,那个上官浅摆明了对我哥哥有意图,你还是关心关心自己的明天吧。” 等出了地牢姜莘莘就甩开了宫远徵的手,没好气道:“我看你对尚角也就那样嘛,说是唯一的弟弟,可其实你对他的品性一点都不信任。” 宫远徵气结,“我当然相信我哥哥的人品!可你还是太天真了,这男女之事本就复杂,便是此刻你跟我哥哥已经成亲,我看那上官浅段位不低,迟早有一天会让你跟我哥哥心生芥蒂,最终走向末路。” 姜莘莘难得对宫远徵刮目相看,“没想到你一个没有经历过女人的童子鸡,对男女之事看得倒是挺明白。” 宫远徵先是得意了一下,瞬间又反应了过来,“你说谁是童子鸡呢?!这男女之事不就是那样儿,有什么难懂的?也只有你们这样离了情爱就不能活的人才看不明白。” 不等姜莘莘说点什么,宫远徵已经转移了话题:“你说,那个上官浅真的有可能是孤山派遗孤吗?当年孤山派被无锋灭门的时候我还小,但我知道执刃确实没有及时援助孤山派,导致孤山派被灭。” “若上官浅真的是孤山派遗孤,我担心我她不止对无锋仇恨,还把宫门也一并恨上了。” 宫远徵还记得昨夜宫唤羽所说的话,他跟孤山派也有关系,他的母亲就是孤山派嫁入宫门的,他想取得无量流火灭了无锋为孤山派报仇,所以才在执刃有意更换少主的情况下刺杀了执刃,顺便趁着他哥不在宫门的时候,扶宫子羽上位,好让宫门乱起来,他好趁机摸清楚无量流火的情况。 对于宫远徵这话,姜莘莘只是说道:“人会迁怒是本性,而且我看上官浅还没来得及做出对宫门不利的事情,所以若她真的是孤山派遗孤,最大的可能就是被你哥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管起来,要么就是在度过这次危机之后将人送入旧尘山谷生活,或者你哥有那个闲情逸致,资助上官浅重建孤山派。” 宫远徵低头凑近了问道:“你就真的不担心我哥会对上官浅另眼相待?” 姜莘莘白他一眼,没好气道:“我只是想让你哥生一个孩子罢了,至于他是否对上官浅另眼相待,我倒是并不在意。” 宫远徵急了,“你这女人说什么呢!难道我哥哪里不好吗,你要这样糟蹋他对你的一片真心?!” 完了他终于反应过来姜莘莘刚刚说的是“让你哥生一个孩子”,顿时羞得满脸通红,“你这个人竟然是个傻子,男子如何生子?” 姜莘莘得意地一挑眉,道:“不若你先试一试啊,如此也好为你哥哥做个榜样,这样我至少能多一个孩子,将来好继承我混元郑家。” 宫远徵立刻一马当先跑在前面,还不忘回头跟姜莘莘说话:“我要去告诉我哥!难怪你一点不担心他被那个上官浅引诱,原来你自己还打着祸害我的主意!” 等姜莘莘回到角宫,宫远徵该告的状都已经告完了,宫尚角当然认为姜莘莘只是说着玩儿都宫远徵这个未成年孩子的,但在未来妻子和弟弟中间还想着一碗水端平呢,所以趁着姜莘莘还没回来,已经安抚好弟弟了,就等姜莘莘回来之后,他们单独聊聊上官浅的问题了。 宫远徵见到姜莘莘只是轻哼一声就出去忙了,还想着赶紧忙完了好回来看她的热闹,却不想他哥只是想拿上官浅当做借口,两人好增进感情而已。 果然,等宫远徵走了,宫尚角便一改微笑的模样一脸委屈地问姜莘莘道:“南衣到底是相信我对你的一片真心,还是根本不曾把我放在心里呢?为何远徵弟弟说你一点也不在意上官浅对我的觊觎?” 就,有的时候吧,万事万物都在发展,所以姜莘莘决定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 昨日以前宫尚角若是这副做派,姜莘莘不止觉得宫门要完,还会立马收拾东西走人。可今日宫尚角这样故作委屈的模样,她只会觉得宫尚角红着眼睛的模样更加好看了。 姜莘莘走过去坐到宫尚角身边,抱着他的手臂靠在他的肩头,“尚角可不能误会我啊。我也是要脸面的嘛,虽然之前对你的感情没多少信心,但我对你的人品很是信任。而且在外人面前我如何能露怯?” 宫尚角抱着姜莘莘,虽然知道她对他的情思不多,但眼下能有这样的收获,已经很好了。感情的事儿,慢慢来就是了,横竖他们未来的日子还很长。 第53章 云之羽宫尚角9 一个晚上能做很多事,尤其对宫尚角和宫远徵兄弟来说。 宫尚角并没有第一时间去见据说乃是孤山派遗孤的上官浅,而是先去徵宫见了见被下毒困住的宫唤羽。 宫唤羽见到宫尚角还有几分意外,他以为昨夜失控之下将一切见得光的见不得光的都和盘托出,自己只能等待宫门跟无锋对决过后,来自长老院的处置,却不想这么快就再次见到了宫尚角。 这个时候大家都没什么必要再寒暄了,宫尚角直接问道:“我抓到了一个叫上官浅的无锋刺客,她说她是孤山派遗孤,所以我来问问你,有没有什么方法能证明她的确就是孤山派嫡系的。” 宫唤羽面色大变,他此前一直以为孤山派只剩下他娘这个嫁入宫门的外嫁女,以及他这个外甥了,没想到今日突然听见宫尚角过来说有一个女人自称是孤山派遗孤的。 他依稀还记得那个上官浅,好似的确是个容颜美丽身段婀娜的柔弱姑娘,心念急转之下,宫唤羽如实回答道:“孤山派的嫡系,不拘男女,颈后靠向肩膀的方向会有一块不大不小的红色印记,这是胎记,无法用刺青来伪装。” 他终究还是希望这个世界上有除了宫门后裔以外的亲人。 宫尚角得到了答案就直接离开了,转身就和宫远徵一起去了地牢审问上官浅。 上官浅一见到宫尚角就表现得十分不一样,先是做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还稍加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仪容,然后才快速来到门边,如怨如诉一般红了眼眶。 宫远徵可看不得有女人这样的做派勾引他哥,立马挡在宫尚角身前,警告上官浅道:“我哥已经选定了混元郑家的郑南衣做未来的角宫夫人,只等时机一到两人就完婚,你这无锋的细作还想勾引我哥不成?!” 上官浅是真的有点被伤到了,但她很快就振作起来,美人垂泪的场景可不多见,奈何看得见的两人都是铁石心肠。 “宫二先生,你忘了四年前还曾救过我一命吗?” 宫尚角依旧是那副冷厉的模样,眼神落在上官浅身上的时候更添了几分不耐烦,“我记得你,可这不是无锋惯用的手法吗?” 不等上官浅再说什么,宫远徵就直接打断她:“好了,你昨日说自己是孤山派遗孤,那边说说你的证据吧。你若是真的能证明自己是孤山派遗孤,那我做主放你出来去我徵宫随侍,可若是你做不到,那就只能给我做个试药人了。” 宫远徵邪魅一笑,再配上上官浅听说过的那些关于他的心狠手辣的名声,顿时让上官浅心头重重地一跳。 见两人都不耐烦了,上官浅便不再继续言语纠缠什么,而是正色说道:“孤山派被灭,起因不过是我小叔叔与清风派的拙梅相恋,那个时候清风派的点竹容不下他们,所以以此为借口,多方难为我孤山派。” “原本若两派只是因为一男一女动了情思,无论如何也上升不到灭门的地步,可偏偏点竹就是无锋的首领,所以她一怒之下,孤山派就被无锋和清风派联合灭了门。” 宫尚角是知道孤山派和清风派这些纠葛,但从上官浅口中听说无锋的首领就是清风派的点竹,这一点他可不能轻信。 “先不说孤山派灭门的时候连我都还小,你又是如何沦落到无锋做了无锋的刺客,又是如何探知到这些消息的呢?” 上官浅的表情随着回忆早就收敛了伪装出来的各种矫揉造作,苦涩反倒显得更急真实。 “我那个时候的确年纪尚小,所以我父亲将我送入地道逃生,只可惜因为我太小了,哪怕进入了地道也跑错了地方,摔下了悬崖失去了记忆。后面不知怎么的就被点竹所救,说是清风派的弟子,其实我每年都会被点竹送去无锋训练。” “等到我年纪渐长,当初失去的记忆也渐渐回来,我知道当初孤山派灭门肯定有清风派的功劳,所以暗中用宫门的送仙尘做底,又调配了好几味毒药,顺利让点竹中毒在身。而那一次无锋的首领大会临时取消,所以我猜测点竹在无锋至少是个高层人物。” “至于为什么说我认定清风派掌门点竹就是无锋首领,那是因为后来我发现点竹的毒竟然被解开了!这只有宫门的百草萃才能做到,而宫门的百草萃从不外流,只有宫门嫡系血脉才能服用!” “而无锋里面能专门让一个刺客潜入宫门只为了偷药的,恐怕也就只有无锋的首领了。” 听到这里,不只是上官浅觉得棋差一招,就连宫尚角和宫远徵都难免认为两年前若是他们能再小心一点,说不定就不会让那个刺客用遗体把百草萃给送走了。 但很快,上官浅和隔壁的云为衫体内的半月之蝇就开始发作,一开始两人勉强能忍受体内灼烧一般的疼痛,可很快那疼痛越忍来得越是激烈,受了内伤的云为衫直接在摔倒在地开始打滚。 宫远徵见状再次一一给上官浅和云为衫把脉,确定这个半月之蝇好似并不算毒或者蛊,真要论起来,应该是一味自损八百的烈性补药。 这个事实还不能说出来,宫远徵便道:“我这里随身带了一点寒性的药丸,你们若是不嫌弃,倒是可以勉强拿来抵御这半月之蝇的灼热。” 上官浅和云为衫一人拿了一颗药丸,都毫不犹豫地服下,这个时候她们才发现对方竟然就被关押在自己隔壁,而且恐怕对方也早已被审问过了几次,可偏偏她们就在这相邻的牢房里,丝毫没有发现隔壁的动静,可见宫门对这地牢有多用心了。 宫尚角和宫远徵在忙碌,宫子羽也没闲着,他回去就找到了雾姬夫人,询问她到底有什么把柄在别人手里,为何要看着他父亲被杀。 雾姬夫人对宫子羽是真的当亲儿子一般看待的,甚至或许她有了亲儿子都很有可能比不过宫子羽。 在宫子羽再三追问下,雾姬夫人坦白了自己出身无锋的事实,还说此事老执刃也知道,但依旧为她提供了庇护。 雾姬夫人最后语重心长地劝宫子羽道:“子羽你就是过分善良又心软了,所以你共情那云为衫,认为她也是孤苦无依向往自由,可实际上你如何能知道她不是专门说给你听的呢?” 宫子羽无法反驳,因为已经确定了云为衫的确是无锋的细作,哪怕她还没有做出任何不利于宫门的事情。 雾姬夫人可不是来揭短的,她也不在意宫子羽的沉默,继续叮嘱道:“还有宫唤羽,他不是老执刃的儿子,而是你堂兄。你还记不记得,从小但凡老执刃要纠正你什么错误,宫唤羽都会及时出现,看似帮你说话,其实是在老执刃跟前拱火,让你再也得不到老执刃的教导!” 宫子羽还是不愿意相信,但雾姬夫人偏要把事情都撕开:“还有选少主的时候,的确是宫尚角最先通过三域试炼,原本他跟商宫的宫流商老宫主勾结,提前知道了三域试炼的内容,可还是败于宫尚角之手,所以他出来便借口宫尚角服用了提升内力的补药作弊,巧取了少主之位。” “可如今看来,宫尚角或许过于冷情,可实际上除了总是看你不顺眼,却从来没有做过任何伤害你的事情,反而是宫唤羽明面上跟你要好,对你事事关心,其实他才是那个想要废了你的人啊!” 第54章 云之羽宫尚角10 雾姬夫人自尽了,跟宫子羽说完话之后,夜里一个人直接抹了脖子,第二天才后知后觉雾姬夫人原来是在传达遗愿的宫子羽直接哭倒在地,让月长老感慨他重情的同时,却让花长老对他的软弱有些不满了。 宫尚角和宫远徵直接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上报了长老院,月长老明显在听到两年前无锋派来的刺客跟内贼勾结取得了百草萃,还用尸体将百草萃传递出去,救了无锋的首领点竹一命之事的时候僵硬了一瞬间。 宫远徵本就对长老们过分偏心宫子羽不满,所以对长老们那是一点尊敬也没有,所以月长老的异样他完全看在了眼里,结合那刺客还有被要去月宫做药人的经历,他直接在长老院叫破了此事: “那刺客被送入月宫的时候已经命不久矣,可没本事再从徵宫偷取百草萃。而那刺客是在月宫宣布死亡,尸体可是直接从月宫送去前头挂上示众的,若说月宫在其中没有纰漏,我徵宫是不信的!” 雪长老和花长老都惊讶地看向月长老,宫远徵言之有理,虽然他们也都信任月宫,但这么大的事情,月宫确实应该拿出态度来。 月长老有些挂不住,但架不住犯了错的是他月宫的继承人,所以他只能无力地将那刺客在月宫的事情和盘托出:“我那孽障最是怜贫惜弱,见那刺客只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又已经奄奄一息,所以动了一些恻隐之心……” 后面的话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宫尚角直接说道:“月长老不如直接请月公子前来长老院,我倒是要问一问,那刺客当时被挂在山谷里示众的时候,是真的已经死了吗?!” 月长老被气得脸红脖子粗的,然而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若是旁的事情他当然能倚老卖老和稀泥,可这事儿已经上升到月宫跟无锋的刺客勾结偷了宫门秘药百草萃救了无锋的首领,他脸皮可没厚道那种程度,只能找人将月公子叫来问话。 月公子年近三十,可他一身颓废加上两鬓的两缕白发,显得跟他爹也不差什么了。雪长老见了他倒是先心软了几分,只是花长老一向最是讲规矩讲原则,迫不及待就问道:“月公子,当初徵宫送入月宫做药人的无锋刺客,是真的死后才送出去示众的吗?” 东窗事发,月公子没能及时收住脸上的表情,叫一群人看了个透,雪长老连连叹气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月长老面带愧色根本不好意思抬头,只有花长老厉声喝道:“那你可知她偷了百草萃出去救了无锋的首领,害得孤山派遗孤的复仇之举功败垂成?!” 花长老是真的恨啊,十年前无锋入侵,前山后山死伤无数,所以宫门才改了规矩,别说后山长老们了,就连执刃都不能出门只能一辈子困在宫门。 月公子被人反复提起爱人,他情绪激动之下恨天恨地倒也将事情的原委说了个明白:他爱上了那个刺客,所以跟那刺客私定终身,所以他把自己的百草萃给了那刺客不说,还用药让她假死出了宫门,可没想到他那爱人一去不复返,他便以为人死在了宫门跟无锋交手的时候,心里多少存了些对宫门的怨恨。 花长老跟月长老差点气晕过去,就连雪长老也觉得月公子此举太过荒唐了,幸好发现得及时,不然宫门怕是真的危险了。 但很快宫远徵提出了疑问:“那个云为衫说她有一个小妹妹两年前死在了宫门,可月公子又说两年前那个刺客是死在外面的,若无锋没有同时派出两个刺客,那么这同一个人如何能死两遍?而且云为衫说了她妹妹是被击碎了天灵盖而死,我想月公子应该不会有这种本事,还能伪装天灵盖被击碎的样子。” 月公子懵了,“所以,云雀是回到无锋之后,被无锋杀死的?” 宫远徵欢快地笑道:“事实恐怕就是这样了,毕竟死在宫门里的无锋,的确死相凄惨,却从来没有一个是被击碎了天灵盖这样轻松死去的。” 没想到啊没想到,高高在上的长老院里竟然发生了跟无锋勾结的丑事,宫远徵立刻提议道:“我提议废除宫子羽的执刃之位,让我哥宫尚角成为执刃。” “毕竟宫子羽身边除了一个情投意合的云为衫,还有一个已经潜伏了二十年,甚至亲手抚养他长大的雾姬夫人就是大名鼎鼎的无名呢。” “一个月公子一次心动就让无锋的首领被百草萃所救,害得人孤山派遗孤复仇之举功败垂成,宫子羽眼下可还担任着执刃的名头,若是一个不好,宫门可就真的要亡和你们几位长老手里了。” 宫子羽想要反驳两句,可事实上他什么也说不出来,他心动的女孩儿云为衫是无锋的刺客不假,就连自小亲近的姨娘雾姬夫人也是无锋的刺客,他甚至不敢去想这二十年里舞姬夫人到底有没有为无锋传递消息。 但宫尚角和宫远徵知道无名肯定为无锋传递过不少消息,宫门选亲是其一,百草萃解百毒是其二,甚至很有可能无量流火的消息也早就被无名传回去给无锋首领知道了。 所以,现在云为衫和上官浅进来,无非就是绘制宫门的云图和防务,方便无锋杀进来而已。 此刻执刃之事被宫远徵挑明,就连雪长老也无法继续维护宫子羽了,花长老跟月长老和雪长老对视一眼,只能将宫子羽和宫尚角一起交去后面,将宫子羽背后的东西用秘法刺到宫尚角背上之后,又将宫子羽背后的刺青完全洗去。 此时,宫尚角才知道为何宫门为何会有缺席继承制,原来是因为这事关无量流火的刺青只能在血气和体温的作用下保留,失去了体温和血气之后,这刺青最多能保留两个时辰,一旦时间错过了,那无量流火就会彻底失去控制,届时宫门首当其冲会有覆灭危机,甚至能波及整个天下。 第55章 云之羽宫尚角11 宫尚角作为执刃的第一道命令就是暂缓继任大典,而且暂时不向外界传递执刃已经更换的消息,然后才回到角宫来到姜莘莘面前认错。 姜莘莘正伸着手任由迎春帮她描绘指甲上的图案,宫尚角一进来迎春自然要停下手。 见宫尚角心情不好,姜莘莘给迎春一个眼神,她便带着其他人先下去了。 “又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宫尚角只觉得此刻难以面对姜莘莘的关切,虽然他心里的确挺高兴的。 坐在姜莘莘对面,宫尚角一双眼睛通红,好似随时都要哭出来的模样,姜莘莘不由得开始往各种极端的情况猜测。 宫尚角整理好心情,但依旧不由自主地拉过姜莘莘的手,这才开口问道:“南衣,若是你一辈子再也出不去,山下的花灯再好看你也不能去看,你会不会有一天恨上我?” 姜莘莘一时没搞明白宫尚角什么意思,但稍微想了想,还是认真答道:“我自认功夫不差,宫门防守或许很是严密,但对于一个武功高手来说,很多事情做起来的确挺方便的。或许明面上我不能出门,但暗地里的事情谁知道呢?” 说着,姜莘莘回握宫尚角的手,笑道:“而且,你这么好,我怎么忍心恨你呢?” 虽然明知道姜莘莘对自己只是有点好感罢了,但宫尚角还是忍不住心花怒放,翘起来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甚至他希望时间就在这一刻停止。 好一会儿了,宫尚角才含羞带怯地放开了姜莘莘的手,将自己已经继承执刃之位的事情老实交代了出来。 “宫门规矩,执刃只能守在宫门终身不得出。南衣你是我的未婚妻,成婚之后便也只能陪我守在这宫门了……” 姜莘莘听着没什么感受,但很快提出了质疑:“我听说,老执刃和兰夫人就是在外面相遇的,后来兰夫人来宫门选亲,老执刃便选定了兰夫人。这么一看,老执刃是出过门的,为何到了你和宫子羽这里,执刃就不能出门了呢?” 宫尚角也想了起来事情好像的确如姜莘莘所说,老执刃以前是能够出门的,不然他如何能在外面跟兰夫人相遇?而且好像老执刃还曾光明正大带着兰夫人去山下的镇上看花灯,所以宫子羽才经常偷溜出门。 姜莘莘看宫尚角也若有所思的模样,知道肯定有事无锋做的孽,便建议道:“你也看到了,像宫子羽那样没有经历过世事的打磨,他根本认识不到宫门如今的处境到底有多危险,而且后山似乎还守着十分重要的东西,对人的武力、脑力和心性的要求就更高了。” “若是不去外面多长长见识,恐怕养出来的后代迟早都走宫子羽的路子,所以我建议你啊,等这一次灭了无锋之后,对前山的宫门血脉也好,对后山三宫的后人也罢,都送出去先闯荡闯荡江湖,让他们多见见世面,多吃吃亏吧。” 宫尚角是真没想到姜莘莘对宫门一些规矩是这样看待的。 但作为一个从小跟随父亲行走江湖的人来说,他也承认宫门若是没了无锋的威胁,还真应该把前后山的子弟都送出去多走走。 别的不说,就说宫远徵,他也是自小就失去了双亲,然后自己慢慢学着承担起徵宫的重任,如今哪怕从来没有在江湖上行走过,但外头知道他宫远徵大名的人可不少,从他手里制作出来的不少药品在江湖上可受欢迎了。 至于让后山的人出山,这事儿可不是解决一个无锋就能放松的,宫尚角也是承担了执刃这个名头之后,才知道后山除了瘴气和无量流火,还看管着不少异化的人和动物。 而后山的瘴气越来越严重,便是因为后山的异化之人越来越多的缘故。 想了想,宫尚角还是决定将一些事情告知姜莘莘:“南衣,宫门后山固然有威力极大的无量流火,可实际上后山还看管着一群异化的人类和动物。那些异化之人和动物力大无穷且杀不死,浑身还散发着毒气,所以后山的瘴气才越来越严重。更要命的是,那些异化之人和动物一旦闻到血肉的气息便会暴动,正常人和动物但凡沾染一下,也会被异化。” “宫门先祖在发现那些异化之人和动物开始,几百年过去了都没有一点办法,只能牺牲了大批后人将那些异化之人和动物关入山洞作为处理,若那些异化之人和动物一旦现世,那宫门可就真的是天下的罪人了。” 姜莘莘一早就知道这个世界并没有重启,当然也不算天道布置的幻境,更算不上什么平行时空之类,至于后山的异化之人和动物,应该只是幻影,瘴气自然也不是真的瘴气了。 不过这些都不能对宫尚角说,她也只好装作猜测道:“既然用刀剑杀不死,用火烧总可以吧?” 宫尚角犹如醍醐灌顶一般,但同时也为宫门先辈们的脑子感到捉急,好像从来没有人想过对那些异化之人和动物用火! 姜莘莘继续装作不经意地提点:“就算那些异化之人和动物真的刀枪不入,那总会有相对来说柔软一点的地方吧,就像乌龟,哪怕背上是坚硬的龟甲,可腹部相对来说就要柔软许多。” 姜莘莘越说宫尚角就越觉得前辈们果然有些思想僵化了,但立刻又兴奋起来,无锋暂且不谈,横竖已经开始布局,灭了无锋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可后山的祸患若是真能解决,那后山的战斗力就能大幅度释放出来,迎战无锋都多了至少一半的底气。 宫尚角直接走过去将姜莘莘揽进怀里,“南衣,宫门有你是大幸,我宫尚角有你更是几辈子才修来的福分吧!” 宫尚角可不愿意让姜莘莘锦衣夜行,他自己当然可以默默为宫门付出一切,可姜莘莘不行,姜莘莘的任何功劳都必须让每一个宫门之人牢牢记住,不然可真对不起姜莘莘为宫门上下的操劳。 第56章 云之羽宫尚角12 去后山处理异化之人和动物的事儿宫尚角不止联系了长老院,还带上了宫子羽。 先前宫子羽短暂地做过执刃不假,可他成为执刃以前都没能去参加三域试炼,所以对后山的情况一无所知,甚至连后山瘴气越来越严重的事实都看不清楚,宫尚角带上他就是为了他看清楚宫门如今面临的内外危机,希望他能稍微少一点恋爱脑,不要总把心思花费在无关紧要的人和事上面。 再次被讽刺了一通的宫子羽连还口的立场都没有,只能勉强拿宫尚角连最喜欢的弟弟宫远徵都没带,就带上了他这个事情来聊以自慰。 不过,宫远徵确实因为宫尚角带了宫子羽没有带他而感到万分委屈,可此时宫尚角偏偏不好为宫远徵破例,还是姜莘莘站出来为宫远徵说话道:“远徵弟弟已经十九岁,明年就成年了,眼下事情紧急,我倒是觉得带上远徵弟弟也无妨,甚至若是可以,我希望能把商宫的宫紫商也带上,毕竟前山四宫总要都有人来做个见证才好。” 三位长老一对眼,这异化之人的事情确实是一个很好的由头,至少能让大家都明白宫门这些年蜗居旧尘山谷到底在执着些什么。 宫紫商收到宫尚角的话直接就激动了一路,她自认这个商宫之主做得并不安稳,虽然在炼器上的确有些才华,可她这些年疯疯癫癫追在一个侍卫后头大献殷勤的事儿都是宫门上下亲眼所见,背地里说的什么难听的话都有,她只能尽力去忽视那些不好的言语,得过且过。 可眼下真要以商宫之主的身份参与大事了,她激动之余又开始担心自己并不能承担责任,不能为宫门做出一份贡献,怀着无比忐忑的心情同大家汇合以后,她也在一处十分隐秘的山洞前,见到了关押在里面一身褴褛和浑身挂着腐烂血肉却依旧有十分灵敏的行动力的异化之人。 呕—— 宫子羽和宫紫商直接跑到一边呕吐去了。 而随着一大群人在山洞口聚集,血肉的气血也传到了山洞里,那些异化之人便开始嘶吼着往洞口挣扎簇拥。 随着他们的动作腐烂的味道便越发明显,姜莘莘都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宫尚角赶紧站到她面前抬起衣袖为她遮挡,宫子羽和宫紫商见了,又是意外又是眼红的,小心思多得很。 这回带过来的都是红玉侍卫,只能跟随执刃做事的高端人才,宫尚角带着人往后撤了撤,然后吩咐红玉侍卫们先那弓箭朝着异化之人的颈骨和脑门正中射一波,看看破坏他们的大脑会不会有用。 虽然异化之人堆积在洞口让大家瞄准有些困难,但红玉侍卫到底是红玉侍卫,放到外面也是发展全面的顶尖之人,一波射击过后,大家发现射脑门儿不一定有用,但异化之人和动物失去了头颅,就失去了行动能力,虽然他们的头颅掉了之后还在做着啃咬的动作,但比之以前已经少了大半的威胁。 三位长老见此情景不禁热泪盈眶,他们如今是老人家不假,可年轻的时候也做过仗剑走天涯的梦,眼下解决了这些异化之人,他们自己出不出去的无所谓了,但他们的后人能出去走走,那是极好的。 清理这些异化之人和动物还真花了不少时间,地牢里的上官浅和云为衫若不是有姜莘莘惦记着给送一点寒性的药物帮助抵挡半月之蝇的毒发,说不定她们俩早就死了。 云为衫在知道她一直惦记的妹妹云雀是死于无锋之手,便直接倒戈,将她知道的关于无锋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而上官浅她不是个容易付出信任的人,但在见到表哥宫唤羽之后也终于放下了对宫门的戒心,她知道的关于无锋的事情可比云为衫知道得更多,两人联合起来,几乎将无锋的消息透漏了个底朝天,宫门上下也是第一次对无锋有了更加直观的认识。 但姜莘莘忍不住出言问道:“这魑魅魍魉乃是三种鬼怪,为何无锋要拿来做四个等级?该不会是起这名字的人没什么文化吧?” 说真的,这个问题困扰姜莘莘很久了,她以前就想问,但是以为以前主要待在后山,跟前山的人也不认识,所以一直没有机会问出来,此刻她总算想了起来,且问出了口。 云为衫和上官浅语塞,她们俩一开始不是跟无锋有仇,就是希望逃出无锋,所以对于这样常识性的错误甚至都不会过心。但此刻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指点出来,多少还是有些羞耻,总感觉无锋又一次拉低了她们的格调。 上官浅笑着转移话题:“无锋刺客们的训练有点儿意思,我们都是被称为寒鸦的人训练出来的。” 寒鸦恋巢且护崽,说起寒鸦,上官浅稍微犹豫了一下,提醒大家道:“既然我和云为衫算是成功潜入了宫门,那么负责训练我们的寒鸦一定就在周围等候消息,因为每一位寒鸦传递消息的习惯和手法都是不一样的。” 云为衫也点头确认道:“确实如此。训练我的寒鸦一早就让我咬死了云为衫这个身份,所以我猜测黎溪镇云家应该跟无锋也有关系。” 宫尚角深呼吸过后,便对云为衫道:“那么还请云姑娘想法子传递一些消息出去,就说你已经成为了宫子羽的执刃夫人,且拿到了后山雪宫的舆图。” 云为衫没有犹豫立刻就答应了,上官浅则主动提议道:“不如让云姑娘同时向无锋传出消息说,我已经成功混到了角公子身边,且拿到了徵公子的暗器纹样。” 宫尚角跟宫远徵对视一眼,同意了上官浅的提议。 云为衫和宫子羽演了一场好戏,让无锋暴露了万花楼的紫衣和两位寒鸦,还成功取信了无锋高层,不止拿到了两份两次的解药,还得到了新的任务。 原来,无锋派了云为衫要她成为执刃夫人,就是在打后山无量流火和宫门舆图的主意。至于上官浅那边,她主要负责拿取百草萃以及角宫和徵宫的布防,必要的时候无锋甚至要求她废了宫尚角。 第57章 云之羽宫尚角13 放长线钓大鱼的事儿根本急不来,镇上有庙会的时候,宫尚角和宫远徵乔装打扮悄悄跟在宫子羽和云为衫身后也出了宫门。 一来是为了保护宫子羽和云为衫的安全,二来他们也想借此机会带姜莘莘出门来逛一逛,增进增进感情。 上一次宫子羽带云为衫出门是在晚上,而这一次的庙会因为是白天,所以宫子羽和云为衫则是白天出门,所以云为衫这一次给无锋带去的情报则是他们出入前山的密道,以及宫子羽参加三域试炼的时候走过的后山密道。 至于上官浅那里,则是提供了宫尚角每月会有两个时辰武功全失的消息。 宫尚角确实因为三域试炼的时候亲自服用了噬心之月增进了内力,但这噬心之月本就是半月之蝇的高配版本,本质上虽然都是能增进内力的烈性补药,但都有不小的缺陷。 也正是引出了宫尚角当初过三域试炼的时候自己服用了噬心之月,所以长老院以及后山三宫的未来继承人也才都对宫尚角更加信服,毕竟宫尚角当初是毫不犹豫地自己服用了“毒药”,而不像任何前人一样由身边的侍卫服用。 宫子羽和宫紫商也是基于这一点,才算是彻底对宫尚角心服口服。 上一次云为衫进入万花楼是被无锋提前引走了宫子羽和金繁才进去的,这一次可是宫子羽亲自带着云为衫去找紫衣的,至于借口,不过是宫子羽自己想要下山玩一玩,而云为衫鼓动他又带上了她而已。 至于为什么要找紫衣,那也很简单啊,云为衫想要向紫衣打听一些宫子羽的喜好。不管无锋的人信不信,反正这个借口宫子羽没有怀疑就行了。 临走前宫子羽还抗议过,但就连宫紫商都毫无诚意地劝他说:“哎呀,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啦,你只管想一想,那个作为魍的司徒红以紫衣的身份跟你接触这么久了,还没有对你出过手,就该知道你对他们没有半分威胁啦。” 宫远徵当场就不给面子地笑趴了,就连上官浅和云为衫都转过脸不去看宫子羽,金繁更是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也就宫尚角看他的时候嫌弃中又带着恨铁不成钢。 不过,宫子羽虽然短暂的自闭过,但该做事的时候还真没有掉过链子,轻轻松松就骗过了紫衣和藏在紫衣屋里才商量过事情的寒鸦肆和寒鸦柒。 两位寒鸦拿到了云为衫传递出来的情报,又连消带打地威胁了云为衫一通,这才勉强拿出了“解药”,云为衫也适时地表现出一些憋屈、不忿和忍耐,还真没让两位寒鸦加上紫衣看出什么来。 甚至为了让两位寒鸦和紫衣完全相信于她,她还单独问过寒鸦肆,当初说的任务完成就彻底放她自由的话还作不作数。 这一次云为衫和宫子羽的行动,果然又让宫门查探到了不少无锋的消息。 无锋可不只是将据点推进到了宫门大门口这样简单,甚至宫门百里内的任何一个城镇都有无锋的据点在,宫尚角心惊肉跳的同时,也觉得眼下果然是跟无锋彻底清算的好机会,若是再晚一点,说不定宫门真的一个盟友也不剩了。 宫子羽收到这样的消息也不寒而栗。 若是先前大家打趣他说司徒红看不上他,明知道他成了执刃还不曾对他出手过,那么现在无锋对宫门已经形成了包围之势的事情,则让他完全破防了。 宫远徵哪怕对宫子羽稍微改观一二,但该嘲讽的时候依旧不留情面:“也是啊,你个废物从小到大都只管自己的心情如何,连你生母在宫门一直郁郁寡欢最后抑郁而亡,你都只记得兰夫人对你不关心,让你很委屈。” 这话可真是说到点子上了,姜莘莘看不惯宫子羽的原因就在这里了。 对此宫子羽无话可说,宫紫商原本想说点什么为宫子羽解围,可一想到那些年宫门内对宫子羽出身的传言,作为女人的她便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但宫远徵却继续说道:“说起兰夫人,宫门内这些年可传说她在嫁入宫门以前就有一个心上人,来宫门选亲也不是自愿的,所以才终年郁郁寡欢,甚至连宫子羽你的出身都存疑。” 姜莘莘皱着眉头轻斥宫远徵道:“女子质弱,不要在这些地方攻击一个女人!” 宫尚角也皱着眉头道:“这些话不过无稽之谈,远徵弟弟你听听就算了,怎么还在这样的场合说出来?” 宫紫商和宫子羽这个当事人其实早听了不少流言,甚至两人因为前执刃从来没有开口为兰夫人澄清过这些流言,更加怀疑流言的真伪了。 姜莘莘再次叹气,“来宫门选亲的女子好像一开始就要经过大夫把脉检查吧,而且还有嬷嬷们也在,一个女人到底有没有怀孕,经过他们两道手还能看不出来?” “而且现在宫门本就处于生死存亡之际,你们确定要在这个时候内讧?!” 宫尚角第一个站出来对宫子羽道歉:“对不住了宫子羽,今日是我这个做兄长的没有管好远徵弟弟。” 宫远徵也低着头期期艾艾道:“我不该对你说那些话,我没有怀疑过你的出身,都是听来的……” 宫紫商一脸震惊,没想到宫尚角和宫远徵兄弟俩还真的会道歉,但宫子羽本人却再也不想对这个事情忍耐下去了,咬牙对宫远徵道:“你们徵宫医药无双,应该能查出我当年到底是不是早产吧,现在就请大夫们过来,再把我娘的医案和我的医案都拿来对照,看我到底是不是血脉存疑!” 宫尚角当然不能允许宫远徵这样做,正想说点什么就被姜莘莘打断:“宫子羽这些年背负那样的名声确实不妥,今日既然说到这里了,便干脆趁机为兰夫人和宫子羽洗干净那些污名吧。” 宫尚角有心想问为什么姜莘莘什么都不知道就一口咬定宫子羽和兰夫人都是清白的,但看宫子羽还一脸坚持的样子,便点头同意了此事。 果然,兰夫人当年的医案和宫子羽自小的医案以及如今宫子羽的身体状况几厢映证,兰夫人当年的确是早产,而宫子羽的脉案和兰夫人的脉案也都明确记录了宫子羽早产的事实,甚至宫子羽如今的脉象也能证实他的确因为早产体弱多病过,只是如今已经用药养得跟常人一样了而已。 如此,宫尚角便为宫子羽和兰夫人彻底洗清了那些污名,还通令宫门上下,此后再也无人拿宫子羽的身世说事儿了。 第58章 云之羽宫尚角14 虽然姜莘莘作为郑南衣也没有正经经历过宫门检查新娘们的那些个程序,但她可是听迎春说过的,还要新娘们脱了内衣来检查全身肌肤,这特么就个清朝的时候大选的规矩也不差什么了,这让姜莘莘如何看得过去?! 等大家散了,姜莘莘单独找了个机会向宫尚角问起了新娘们检查身体的事儿,却没想到宫尚角本人根本就不知道有哪些程序,单单知道新娘们入了宫门会有大夫专门判断其生养能力,然后就是进了宫门便要专门换上宫门准备的衣服首饰,等到中选了之后,嫁妆才会在经过严格检查过后送进来。 姜莘莘也不跟宫尚角绕圈子,直接说道:“我自己当初因为一进来就生病又中毒的,对那些检查什么的倒是没有经历过,但我从迎春口中得知,有大夫专门检查身体健康情况也算合情合理,但后面还有嬷嬷们要求新娘们褪去衣衫直接上手检查肌肤,这就显得格外羞辱人了。” 宫尚角一脸歉意地拉过姜莘莘道:“我是男子,从来不知道宫门对新娘们的检查还有这样的,不过你放心,日后肯定不会再有这样的规矩!” 姜莘莘叹了一口气道:“若说来宫门的新娘们并不一定都心甘情愿,这也是寻常,毕竟放在外面婚嫁也多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男女双方在婚前也不过寥寥见几次面而已,甚至有的在新婚之夜才第一次见。” “可就算心甘情愿嫁入宫门的姑娘,在经历被当做牲口一样的检查之后,对宫门的印象也会跌至谷底,哪还会心甘情愿留下呢?” “尤其像是兰夫人那样原本就有心爱之人,只是碍于父母的反对不得不嫁给别人的,在遭遇了那样的羞辱之后,她对宫子羽这个亲儿子的忽视态度,我是万分理解的。” 宫尚角赶紧表衷心:“南衣你是知道我的,我对女子并无半分轻贱之意,哪怕这些年宫紫商厚颜无耻地追在一个侍卫身后跑,甚至为了追求他还做出了不少丑事,我对宫紫商也只是恨铁不成钢,就算有些看不起她,那也跟她女子的身份无关!” 这一点姜莘莘倒是相信宫尚角,宫远徵和宫子羽都没有看轻女子的意思,可商宫偏偏出了个重男轻女的宫流商,搞得宫门上下都觉得宫紫商这商宫之主的位子坐不牢,只等她弟弟长大就要易主,所以商宫已经沦为四宫中的末流。 为了赶快揭过这个话题,宫尚角献祭了长老院:“若说宫紫商自己不算立得起来也就罢了,可长老院的长老们却从一开始就拿宫门的规矩说事儿,哪怕宫紫商只是个名义上的商宫之主,那商议大事的也不能忽略她啊。” “而且宫紫商作为宫门血脉,只是因为是女子,就连参加三域试炼的机会也没有,我现在才觉得大大的不妥,若是此后其他哪一宫遇上了女子比男子更加优秀的,难不成就因为性别就要舍弃宫门以能力为先的规矩?” 宫尚角越说越觉得自己说得对,不过更改规矩可不是他这个执刃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成事的,眼下时机合适,他想让宫紫商出个头,先把女子的地位给提升起来再说,至于外面什么光景他宫尚角还管不着,但宫门内部事务还是能发个话的。 金复作为宫尚角的贴身绿玉侍,已经侍奉在宫尚角身边快十年了,今日他可是眼睁睁看完了全程,宫尚角一个眼神过来,他立刻上前听命,果然就听宫尚角吩咐道:“金复你去商宫找到宫紫商,把今日我和夫人的谈话都告诉宫紫商,能不能抓住机会,就看宫紫商自己的能耐了。” 金复心里有超多的槽要吐,只可惜无法言说,他还着急跑腿呢。 要说宫紫商以前当然看宫尚角对谁都是看垃圾一样的眼神当然不满得很,但她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没有让宫尚角看得上的地方,所以顶多背地里骂两句死鱼脸就算了。可对宫远徵那就纯属心理阴影了。 十多年前宫门被无锋攻入内部,除了羽宫以外的其他三宫都损失惨重,宫尚角和宫远徵也都是在那个时候失去了父母兄弟,成为了孤儿。而宫紫商的父亲虽然保住了性命,可失去了双腿,自此只能躺在床上无法动弹,所以心性越发偏激,长时间以来都看不起宫紫商这个女儿。 再加上后来宫紫商平日里又有些行迹疯癫,实在是没有拿得出手的地方,宫流商正好又得了一个儿子,便更加放弃了宫紫商这个女儿,连宫紫商到了该出嫁的年纪,也从来没有提过她的婚事,任由她跟在侍卫金繁身后丑态毕露。 然而宫紫商终究是有些意难平的,所以金复过来传话的时候,哪怕她顺势还撩拨了金复几句,但等金复把话说完,她竟然做不出一点从前那个嬉笑的样子了。 没有得到答复的金复也不以为意,终究这些公子小姐们的事情与他们这些侍卫关系不大,人家愿不愿意抓住机会奋斗一把,跟他这个角宫侍卫更加没有关联了。 接下来的好几天时间大家都没看到宫紫商出来晃悠,但等到第五天的时候,金复进来向宫尚角、姜莘莘和宫远徵禀报说宫紫商在外面求见。 宫尚角只是跟宫远徵提了一嘴关于选亲检查新娘们程序的事儿,还没来得及说他鼓动宫紫商出头为宫门女子争取权力的事儿,但今日宫紫商能过来,他真的有些高兴。 宫远徵一听就轻笑道:“宫紫商过来干嘛?她怎么不去安慰宫子羽,或者跟在那个金繁屁股后面跑了?” 宫尚角一个眼神过去就让宫远徵闭了嘴,然后宫紫商便走了进来,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身上多了一股子沉稳的气质。 见礼过后,宫紫商直言道:“执刃,我已经想好了,作为商宫之主,我会承担起振兴商宫的责任,还请执刃为我向长老院说明,日后我会要求参加三域试炼。” 宫尚角满意地看着有些脱胎换骨的宫紫商,一口答应了她的要求:“好,只要你有能耐,宫门不会浪费任何一个人才!” 第59章 云之羽宫尚角15 现在宫门可谓是前山后山上下一心,尤其是后山的异化之人解决了以后,就连最为迂腐的花长老都开始放纵自己的儿子下山玩耍了,更别说本就比较心软的月长老和雪长老了。 只是月长老因为月公子居然爱上过无锋的刺客,对此接受不能,所以心里其实差不多已经开始考虑重新换个接班人了,毕竟宫子羽的前车之鉴还在眼前,也就是月公子的事情已经过了两年,但只要想到因为月公子那点子破事儿,就让本给早死的无锋首领续命至今,月长老就觉得这事儿过不去了! 十多年前无锋攻破宫门,杀进来之后前山损失惨重,后山认真算起来只是受了一点惊吓,所以后山才能安稳至今。可前山宫尚角的父母、宫远徵的父母,以及宫紫商的父亲,另外还有许多的侍卫和居住在周边的普通人都死伤不少。 所以,宫尚角和宫远徵兄弟正是因为有切身的仇恨,才对无锋从不手软。 月长老看月公子和宫子羽两人都对无锋的刺客动心,便开始深切地怀疑起宫门的教育来。 而宫尚角和宫远徵这边在跟大家一起制定好了应对无锋的方案之后,便开始忙碌自己的事情了。 宫尚角好不容易等到姜莘莘开始对他态度变得不一样,他可不得赶紧加油,所以特意在院子里移植了不少花草过来,还想着此后若是能跟姜莘莘漫步花海间,那可真是人间幸事。 宫尚角难得穿一身浅蓝色,姜莘莘第一眼看过去只觉得他的眉眼都更加精致了几分,尤其是收敛了浑身凛冽的气势之后,抿嘴一笑之时,周身就快冒出粉色的泡泡了。 姜莘莘还不知道自己也笑得嘴角根本压不下来,脑子都有点迷糊了,只想着恋爱脑的威力可真是厉害。 付出的感情得到了回应,宫尚角只觉得心花怒放,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人已经手牵着手走到了一条溪边。 见前方不远处有一座凉亭,宫尚角不太好意思地提议道:“南衣可是累了?不如我们去前面亭子里坐坐吧,今儿阳光甚好,晒晒太阳放松放松也是好的。” 已经想清楚自己对宫尚角有点心动的姜莘莘才不会客气呢,直接握紧宫尚角的手,牵着他一起往凉亭走去。 “最近大家都忙碌得很,眼下能有这点空闲已经很好了,等无锋的事情了结,我们便去游历江湖如何?” 宫尚角稍微有点迟疑,虽然已经决定要改了一些规矩,但作为执刃他或许能带姜莘莘出去走走,但要说游历江湖,或许还不太可能,所以他便沉默了下来,心里更是对姜莘莘充满了愧疚。 姜莘莘半天没等到宫尚角回话,转头才发现他低着头一脸愧疚的模样,顿时觉得有些好笑,安慰他道:“我只是随意一说,这个游历江湖也可以换成别的,最重要的是,我和你在一起。” 然而宫尚角一点没有被安慰到,闻言反而更加愧疚,真正开始伤心起来。 姜莘莘没想到宫尚角在外面看起来不近人情好似没什么情绪的样子,其实居然这样黏黏糊糊。 拉着人在凉亭里坐下,姜莘莘捧着宫尚角脸让他抬头看着自己,正色道:“你应该明白,你对我的感情在我眼里来得有些莫名其妙,所以一开始对你我感觉是陌生的,是你一点一点让我看到了你的诚意,所以我也愿意开始接受你。” 宫尚角却轻笑着打断姜莘莘的话:“我不是莫名其妙就心悦你,是我在见到你的第一眼,就感觉我们好像有什么夙世因缘一样,我看着你,就好像已经认识很久了。我知道你喜欢玩儿,喜欢自由自在的日子,喜欢各种美食,喜欢花花草草,喜欢白雪皑皑……” 姜莘莘了解了,以前她跟雪重子和雪公子一起住在后山的时候,根本没有特意关注过宫尚角,甚至连他的长相都没有好好儿看过,所以根本不知道宫尚角会对她钟情。 但现在她知道了,可是多少觉得这样对宫尚角有些不公平。 不过,放任这样的负面情绪伤害自己不是她的风格,横竖她如今也算是回应了,至于谁付出得更多,反正感情的世界里又不是靠着公平二字。 姜莘莘制止宫尚角继续说下去:“我知道,可我也喜欢你。外面的世界当然十分精彩,可跟你比起来就要稍逊一筹了,况且,你也不是完全不能陪我出去走走,只是那样的时间不多而已。” “可你不觉得,就是因为不多,所以才会难得,所以才会让我们更加珍惜吗?” 宫尚角就这样被哄好了,两人在流水潺潺和一片鸟语花香中静静相拥,若没有宫远徵过来打扰的话,这会是他们难得宁静和心心相印的一刻。 宫远徵原本回了徵宫配药忙了一上午,中午的时候就想去角宫跟宫尚角和姜莘莘一起吃饭,可没想到快到饭点了,他过来居然没找着人,问了金复才知道他哥带着他未来嫂子一大早就出门散步了。 被丢下的宫远徵满腹心酸,因为最近的事情太多了,他还没来得及去整理宫尚角即将成婚,过后他这个兄弟也要组建自己小家庭的事实。 要说宫远徵的确十分聪明,小小年纪就知道给自己找一条大腿先抱着,更明白自强的道理,所以如今哪怕不出门,在江湖上也有医毒双绝的盛名,武功稍差也比宫子羽厉害多了。 只是宫远徵找过去的时候因为视角的关系只看到宫尚角站在凉亭里,所以先就叫了一声,等两人稍稍分开齐齐回头的时候,他才惊觉自己怕是打扰到哥嫂了。 不过宫远徵头脑聪明,紧走几步上前问道:“哥哥不是一向不喜欢宫子羽吗?怎么今日出来散步还要往羽宫的方向走?” 大家默契地揭过那一茬,宫尚角示意宫远徵坐下,这才答话道:“不过是随意选了个方向走走,走着走着就走到这里了,哪里特意往羽宫走了。” 宫远徵一想也觉得是这样,但想起宫子羽不免还是撇了撇嘴,“宫子羽也不知道什么毛病,选了个新娘正好是无锋派来的刺客之一,出去找个花魁喝茶听曲居然会是无锋的高手,他怕不是捅了无锋的窝了吧!” 宫尚角也无奈,倒是姜莘莘忍着笑说道:“应该是宫子羽过于单纯了,让人一眼就能看穿,所以无锋那些在死人堆里打转的人天生会被他这样简单的人吸引吧。” 宫远徵直接笑出声来,“这不算什么好事吧。” 第60章 云之羽宫尚角16 时间很快就来到决战前夕,双方都开始表现得有些耐不住了,为了更加能取信无锋,云为衫主动提议做一场重伤出逃的戏码,宫子羽当即就表示反对,最后还是月公子出主意说不如就用云雀当年逃出宫门的法子。 然后云为衫假死被挂在城墙上示众,当天夜里便被无锋的人悄悄弄走,在牺牲了万花楼这个前哨之后,无锋还真没怀疑到云为衫身上。 云为衫向寒鸦肆说明她和上官浅最后获得的情报:“上官浅被宫远徵发现了,已经被关在地牢,但她已经告诉了我宫尚角失去内力的时间应该是在月圆之夜。雪宫有一条小道可以通向前山且无人防守,我已经记住了。” 眼下距离月圆之夜也不过五天的时间,寒鸦肆立刻上报,倒是寒鸦柒还过来找了云为衫询问上官浅的消息。 云为衫有些诧异,但也从上官浅口中知道了她跟寒鸦柒之间的关系恐怕比她和寒鸦肆更加亲密些,所以也愿意多说一点。 “我不清楚她到底是如何暴露的,但她从一开始就不被宫远徵信任,期间虽然试过用一点小手段离间宫尚角和宫远徵,但没想到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比我们想象中深厚多了,反而让宫尚角和宫远徵更加怀疑上官浅。” “因为她是在徵宫被抓,所以我怀疑她是想去徵宫拿药的时候被宫远徵无意中察觉到了什么,才让她不得已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而我也是在看到了她留给我的暗号之后,才推测出宫尚角失去内力的时间。” 这番话若是换了旁的时候一定不能取信于寒鸦柒,可架不住这个时候的寒鸦柒先得到了上官浅暴露了的消息。 出门的时候,寒鸦肆照例嘲讽了寒鸦柒一通:“你的魅不止需要我的魑来传递消息,还需要我的魑来救命啊。” 寒鸦柒反讽道:“运气这个东西十分玄妙,你该不会以为你的那个魑会一直有这样的运气吧?” “宫尚角和宫子羽之间的差别比人跟狗都大,你的魑居然在这样的人手里暴露,这是什么光荣的事情吗?!” 听到寒鸦柒对宫尚角和公子羽的比喻,云为衫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幸好她稍微一动就牵连了伤势,不然寒鸦肆和寒鸦柒该怀疑她了。 无锋的进攻计划没什么改变,也就是确定了时间而已,所以云为衫按照约定没有任何动作一心养伤,倒是让无锋对她更加信任,甚至她还主动三番五次找寒鸦肆要半月之蝇完整的解药,这下连点竹都对她没有半分怀疑了。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因为在点竹眼里,云为衫已经是个死人的缘故。 约定好的月圆之夜,无锋分了四路大举进攻宫门,可不管从哪一路进入宫门的,经历过毒药和暗器之后,剩下的只有寥寥十几二十个魅以上的杀手了。 若是换了别人多少也要疑心一下传消息回来的刺客是否叛变啊,可无锋不一样,他们居然觉得有这样的结果才是应该的,毕竟宫门抓到了一个魅,他们对宫门的进攻本就暴露了不少,所以眼下的损失属于宫门正常的水平,十多年前那一次反而是无锋侥幸了。 宫尚角一开始就不想让姜莘莘参与其中,但姜莘莘坚持,而且还对宫尚角出了手,较量过后,宫尚角才终于松口让姜莘莘带着上官浅一起协助宫子羽。 宫子羽三域试炼还没有走完呢,也就经过了雪宫的寒冰莲池,学到了拂雪三式,这些日子以来虽然没有懈怠过,但哪怕是跟宫远徵比起来都要稍逊一筹,也就比没什么武学资质的宫紫商强上不少。 可宫紫商这段时间有了宫尚角和后山花宫的支持,更有姜莘莘无意中放水,炼制出不少霹雳子和威力更强的毒气弹之类的弹药,真要跟无锋的人遭遇上,横竖她是有自保之力的。 司徒红一身蛊毒又跟宫子羽相熟,所以她先遇上的是宫子羽和金繁。 原本宫子羽还想叙叙旧什么的,却被金繁三颗出其不意的霹雳子送司徒红归了西,羽宫的损失也不过是不行沾染了司徒红血肉,暂时失去了行动力而已,上官浅和姜莘莘都没来得及出手。 至于寒衣客,十多年前就是他杀入角宫让宫尚角失去了父母和亲弟弟,所以他本人和宫尚角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对方。 宫尚角在外行走的时候确实讲究一些江湖道义,可跟无锋这种杀亲的仇人却没什么好讲究的,拿出武器以前先释放了一波毒气弹将人放倒,后面才慢悠悠割下寒衣客的头颅吩咐金复拿下去做好防腐,再送去后山他父母兄弟的灵前。 宫远徵那头就麻烦许多了,他遇上的是偏生是剑法最好的那一个,所以看到宫远徵的信号,不止上官浅和姜莘莘赶着去帮忙,就连解决了寒衣客的宫尚角就朝着徵宫飞奔而去。 无锋四王的确跟下面普通的刺客不一样,宫远徵下毒的手法可不是一般人能躲得了的,可依旧被锋利的剑法伤到了手腕,等姜莘莘赶到徵宫的时候,宫远徵已经被打倒在地,她第一道剑气都被悲旭给躲开了,差点伤了宫远徵。 走在后面的上官浅遇上了寒鸦柒,寒鸦柒一见到上官浅持剑的模样哪里还不明白无锋中了宫门的算计,只是到底此时对上官浅安然无恙的喜悦占了上风。 上官浅收起手中的剑,远远地问寒鸦柒道:“无锋是我的仇人,我要杀了点竹为孤山派上下报仇,你可会阻我?” 寒鸦柒也收起手中的武器,大大方方往上官浅的方向走去:“我为何要阻你?我也……” 上官浅轻笑一声,转身离去,临走时提醒寒鸦柒道:“半月之蝇并不是毒药,反而算得上增进内力的大补之药,既然你不阻拦我,那就赶紧躲起来吧。” 寒鸦柒下山的时候遇上了寒鸦肆和云为衫,他们二人一路躲躲藏藏也没有要跟宫门决战的意思,寒鸦柒心念一转,也明白了云为衫恐怕也背叛了无锋,两方人远远地一个照面便默契地分开了。 点竹带着人另走一路直接就摸到了花宫去,花宫的刀冢正是存放无量流火的地方,只是这无量流火已经被姜莘莘暗中替换了,就算被点竹拿走也无妨,被姜莘莘提点过的花公子假意奋力抵抗了一下,确定点竹带来的人都进了“刀冢”之后,点燃了引线,将点竹埋在了“无量流火”旁边,也算是全了点竹的念想。 至于万俟哀,雪公子的确打不过他,但架不住雪重子和月公子手里有商宫和徵宫友情提供的毒药和各种暗器啊,三人围攻之下最终还是拿下了他。 第61章 云之羽宫尚角17 宫门对战无锋大获全胜,宫唤羽看着从花宫抬出来已经破破烂烂的点竹,悲喜交加之下,抬手准备给自己的天灵盖儿来一掌,还是姜莘莘及时发现并制止了他。 姜莘莘道:“你着什么急啊,宫门你当然不能继续留了,可上官浅有重建孤山派的意思,你既然也是孤山派血脉,不如去帮衬上官浅一把,好歹算起来你们或许还是表兄妹呢。” 宫唤羽一直被关押在徵宫,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头一次听说孤山派还有遗孤,他本能地质疑,但说话的人的是姜莘莘,又由不得他不信。 倒是宫尚角和宫子羽听到姜莘莘这话之后暗地里齐齐松了一口气。宫子羽是看在宫唤羽这些年的兄弟情分上,而宫尚角则纯粹看在宫唤羽乃是宫门血脉的份上,不管怎么说,他们二人都不希望看到宫唤羽去死。 作为执刃的宫尚角便顺势发话道:“宫唤羽刺杀前执刃呢,但介于宫子羽原谅了你,又看在你初衷是为了找无锋报仇的份上,今日便废去你一身武功,逐出宫门。” 三位长老也没有意见,宫远徵友情提供了上好的化功散,只会废去他一身内力,并不会损伤根基,假以时日他还能把武功重新练回来,就算他依旧练习宫门的武功,只要没有被人撞见,就不会有人说什么。 被宫尚角操练地欲生欲死的宫子羽总算长了几分心眼,送宫唤羽出去的时候,还记得将宫唤羽的私房全部收拾好了给他送过去,只是他能在宫尚角面前为宫唤羽求情,却不想跟他见面说点什么了。 金繁看宫子羽最近一直老老实实待在宫门熟悉羽宫上下的事务,又看他若有所思盯着外面看,暗自翻了个白眼道:“你光盯着看有什么意思啊,我可是听说执刃有意送宫门子弟出去历练,你要是有意,赶紧培养几个得力助手帮你处理羽宫的事务啊!” 在这儿伸长了脖子干张望有什么用?! 宫子羽瞬间回神,“对呀,我可以仗剑天涯,但一定要让羽宫后继有人!” 说到底,宫子羽对云为衫曾有那么一点意思,只是后来随着云为衫的真实身份被揭开,他就是心里想了千万遍她还没有做出对宫门不利的事情,也不敢宣之于口,甚至后来跟无锋决战过后,云为衫便跟上官浅结伴清理无锋剩下的人手去了,至今只有偶尔一点消息传回来。 这辈子,云为衫和上官浅一开始就没什么交流,等到真正有接触的时候,两人都已经被拆穿了身份,且有一致的目标:背叛无锋,彻底脱离无锋。然后两人还一起参与了宫门消灭无锋的计划,甚至各自在找到自己的寒鸦之后,带着各自的寒鸦一起离开了宫门。 甚至后面他们一起挑了不少无锋的据点,顺便将半月之蝇不是毒药的事情传遍了天下,配合宫门的清洗计划,一举肃清了无锋的爪牙。 所以后面上官浅邀请云为衫帮忙重建孤山派的时候,云为衫干脆连云家一起搬到了孤山派山脚下安置。 等到后来云为衫和上官浅分别跟自己的寒鸦成了亲,姜莘莘收到消息之后分别送了两颗洗髓丹过去。不管是寒鸦也好,他们手里的刺客也罢,无锋都没有把他们当成人来看待,常年的训练之下对身体的损伤可不是他们轻易能调理好的,还是直接用上混合灵泉制作而成的低级洗髓丹最是合用。 后来上官浅和云为衫前后脚生下了孩子,只可惜都是男孩儿,没能让两位母亲如愿结为亲家,不过两家人的关系一直很好,还往下延续了好几代。 后来等宫子羽终于培养好助手有空出门游历江湖的时候,云为衫的孩子都四五岁了,见云为衫生活十分幸福安宁,宫子羽也终于放下了心中那一点挂念,再回到宫门的时候,也带回了自己心仪的姑娘。 那姑娘从苗疆来,第一次出门遇上心怀不轨之人,正好被宫子羽撞见替她解了围,接下来的便顺理成章一起游历,期间培养起了感情,等宫子羽说起要回家的时候,那姑娘便直接跟随而去。 至于宫远徵,他本身更加专注于医药方面的研究,对娶妻一事着实没什么兴趣。姜莘莘思想开明当然不会催婚什么的,但架不住老父亲宫尚角一直惦记徵宫的传承。 后来说得让姜莘莘都不耐烦了,便给宫远徵出了个主意让他去收养一些孤儿,从小悉心培养起来,然后选中间各方面都最出色的那一个继承徵宫就是了。 宫远徵巴不得这样做呢,转身先把课程表给列了出来,别的地方不说,就说山下的镇子里就有不少幼年失孤没人看顾的小孩子,宫远徵把人全部带了回来,最后从这十几个孩子里挑选了性情最好的那一个做了徵宫的宫主,负责管理徵宫的内务,其他两个在医药上面有特别的天赋,又没兴趣做其他事情的孩子则负责搞研发,剩下的孩子都管着教学和医术的积累,徵宫渐渐地声名越盛,甚至好些跟宫门交好的势力都想把自家孩子送入徵宫学习。 至于长老院,长老们已经换了人,大家一起打退无锋之后,又在宫尚角的安排下先后出去见了世面,对于徵宫发生的事情倒也没什么看法,毕竟他们后山三宫的传承,早就采用了跟徵宫差不多的法子,毕竟前山好歹还能选新娘,他们后山可没人安排娶妻。 宫尚角见宫远徵自己没意见,长老院也没发话,宫子羽甚至还一脸羡慕,只能心累地认了宫远徵的做法,转头去催宫紫商和金繁生孩子去了。 原本宫流商还曾以父亲的身份压着宫紫商不许她掌权,可架不住他自己惹不起宫尚角,宫尚角一个眼神过去他就什么话也不敢说了,只能背地里一心培养宫瑾商。 可宫瑾商自小被吹捧娇惯坏了,宫流商直接一上来就变得态度严苛,宫瑾商反抗不过,渐渐变得沉默,后面甚至直接抑郁了,若不是宫紫商对他还有点姐弟情,发现地及时又把人跟宫流商隔开来,说不定宫瑾商在亲爹的高压下就要报复社会了。 第62章 云之羽宫尚角18 刚刚击退无锋的时候,宫门内部人人都忙得飞起,就连姜莘莘这个未来的执刃夫人都不得不替宫尚角承担起角宫的事务。 宫门好几百年传世,就连王朝都已经送走了两个,各种资源的累积恐怕就连新朝都比不上,这账目整理起来自然十分麻烦。 一开始,姜莘莘每天的工作还只是看账本,到底她数学也是经历过九年义务教育培养出来的,心算能力不强但够用。 可一连一个月都只是看账本,她哪里能受得了哦,于是这天便想撂挑子不干了。 而宫尚角呢,他一开始总揽大局,那些受伤了的侍卫们需要疗伤;那些不幸去世的侍卫们还有家人需要抚恤;各宫未来的发展方向需要他点头,尤其宫紫商和宫子羽二人还需要历练;就连后山三宫也需要重新梳理一番;尤其三位长老得到了云为衫留下来的清风三式,决定重建风宫,这又是一件大事。 后山长老们使唤的黄玉侍卫们空出来了,需要重新安排,尤其如今宫门打算走半开放路线,总要给那些侍卫们一个成家立业的机会啊。 不过这一次无锋主动进攻,宫门的名声倒是比以往好了不少,至少外面的人不用非要在宫门和无锋当中选一边来站队,而宫门在消灭无锋之后也无意继续扩张势力,依旧安心对外只做生意,就连从前拉拢的一些对付无锋的盟友,都转化为利益伙伴了。 等到宫尚角察觉到姜莘莘的不耐烦之后,赶紧放下手里的事务悄悄带着姜莘莘下山逛街,这还是宫紫商给他出的主意呢。 宫紫商道:“不管什么样的女孩子,几乎都对买买买毫无抵抗力。你别看南衣平日里持重得很,但她也是个年轻女孩子啊,从前不出去逛街那是没那个条件,眼下既然有条件了,你该好生带人家出去约会啊!” 宫尚角最大的好处就是听劝,当天就直接偷偷带人下山了。 女孩子总是对一些精致可爱的小玩意儿以及华丽的好看衣饰没什么抵抗力,而宫尚角一到街上发现周围的年轻人总是有意无意看向姜莘莘,且还有人甚至准备上前搭讪,危机感直接拉满,连牵手都觉得不够了,恨不得直接长在姜莘莘身上。 看宫尚角这样护犊子,姜莘莘没觉得好笑,只是走进一家卖男装的成衣铺子,为他选了几身月白、天青色之类的颜色。 “出门在外确实黑衣比较合适,可在家里的时候就没必要一直穿着深色的衣服了。你长得俊,常年在外奔波也没见你晒黑,不管什么颜色穿在你身上,想来都是好看的。” 听姜莘莘都这么说了,宫尚角哪里还有拒绝的念头,甚至听到姜莘莘吩咐店家往衣服上绣些月桂花图案的时候,心里更加觉得甜蜜。 然而在姜莘莘看来,冰山初融的景色的确绝美,但哪怕作为恋爱脑的受益人,她也不得不劝宫尚角两句:“我不过是动动嘴吩咐两句话的事儿,你要是真感动,等哪天我自己动手为你做了衣服的时候再说吧。” 可宫尚角却正色道:“南衣你不是讨厌重男轻女那一套吗?我是男子,我不会什么刺绣针线的,所以送你的衣服首饰也都是动动嘴吩咐一二的事,所以你也动动嘴的功夫,对我来说正是公平啊。” 姜莘莘还能说什么呢,总不能让一个古人觉得她一个现代人更加封建吧! 因着郑家人去世不足一年,郑南衣哪怕事先已经作为出嫁女入住了宫门,姜莘莘也觉得还是该给人守足一年孝比较好,所以日常她和宫尚角一起吃饭的时候都吃素,只有宫远徵过来的的时候才会添几个他喜欢的肉菜,但她和宫尚角都不会吃。 为此,姜莘莘还贡献了好些素菜方子,可把宫尚角给感动得,宫远徵有一天还过来跟她嚼舌头说,宫尚角暗地里都已经去后山炫耀过了,只是后山那几个年轻公子涉世未深,没看清楚宫尚角的丑恶嘴脸,还捧得他自信心和虚荣心爆棚,还是让他在宫子羽和宫紫商面前露了底,这才消停了些。 两人的约会十分成功,等姜莘莘孝期一过,宫尚角便立刻把婚礼给安排上了。这一次宫门第一次对外打开大门,邀请了不少重要的合作伙伴上门参加婚礼,只是客人们只能住在客院,走动的范围也不大,宫门在外界依旧是一副隐士的模样。 如此,外界对宫门隐隐的敌意便也散了。 新婚夜,姜莘莘可不会由着宫尚角的性子来,等走完了流程,姜莘莘一把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宫尚角,回身轻抚他已经动情的眉眼,轻笑道:“你我已经礼成,还着什么急呢?我想去你那浴池里泡一泡,夫君可愿同往?” 一身红衣的宫尚角连发冠都是红色,衬着他凌厉的眉眼都格外美艳了几分,姜莘莘也稍微有点把持不住,若不是还惦记着让宫尚角自己生孩子,她这会儿怕是…… 宫尚角瞬间就想起了那些深夜里旖旎的梦,只觉得喉咙有些发紧,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抱着人泡在温泉池子里了,而姜莘莘正在嫌弃身上的衣服湿了不舒服。 “既然衣服湿了穿着不舒服,夫人不若先脱了吧……” 姜莘莘脱去外衣和中衣,等到只剩大红的里衣之时,就不肯动作了,而宫尚角已经麻利的将上衣都去了。 姜莘莘受不住这样的八块腹肌,等只剩一线清明的时候,她身上的衣服也没了,就连头发也都散了下来,正摸着宫尚角的腹肌爱不释手。 姜莘莘咬了咬舌尖,避过宫尚角的亲吻,好半晌才找回了声音,“生孩子过于辛苦,若是夫君想要个咱们的血脉,那父君可愿替我辛苦一场?” 宫尚角没太明白姜莘莘什么意思,但他凭借直觉答话道:“我哪里舍得我的夫人受那生育之苦……” 嗯,好了,是宫尚角自己答应的。 姜莘莘不再客气,直接把自己口中的丹丸给宫尚角渡过去,两人便不再忍耐,就在这温泉池里荒唐了一夜,至于两个多月之后宫尚角早起突然干呕半晌,那就是另一个事故了。 第63章 番外 宫尚角五感比常人要灵敏些,尤其味觉和嗅觉更是比常人好了不知多少。原本他爹娘还在世的时候当然会悉心照顾于他,可无锋作孽,让他一夕之间父母兄弟全部失去,角宫也被无锋攻破,下人死伤无数,所以等到他重新整顿好角宫之后,那些知道他口味和忌讳的人都已经不在了,于是渐渐地他便开始过起了和尚一般清苦的日子。 后来孝期过去,宫远徵来到宫尚角身边,可他看见宫尚角自己不吃肉食,倒是照顾他的时候,便误以为宫尚角依旧在怀念在父母兄弟,他也不好劝了,更加没想到宫尚角几乎不吃肉是因为厨子不好的缘故了。 姜莘莘原本也不知道缘由,但担心宫尚角长期不吃肉对身体不好,所以等郑南衣的孝期过后,她便试着用自己搜罗来的菜谱做了几道肉菜,没想到宫尚角吃过之后觉得还不错,至少吃不出什么异味来,渐渐的也就养成了正常的饮食习惯。 后来宫尚角遇上了孕吐,连普通的青菜都能吃出一股泥土的腥味,姜莘莘这才后知后觉,他恐怕也是属于五感超常的人之一,于是暗中在角宫后面开辟了一块菜园子,亲手为宫尚角种下了一片用灵泉浇灌出来的菜,这才让宫尚角勉强止住了孕吐。 而宫远徵因为不放心宫尚角这突如其来的呕吐症状,还以为他不小心中了什么毒呢,一把脉居然把出了滑脉,可把他自己给吓了一大跳。 “哥,你这个是……滑脉……” 宫尚角没反应过来,若是有痰也能把出滑脉来,所以他皱着眉头道:“可我并未有咳嗽症状啊。” 姜莘莘一听滑脉就明白过来了,赶紧将其他人全部赶出去,又坐到宫尚角身边,拉着他的手,期期艾艾地交代:“有没有一种可能,把出滑脉是因为怀孕了……” 宫远徵立刻跳起来反驳:“女子把出滑脉当然有怀孕的可能,可我哥哥是男子!” 说完,宫远徵看向姜莘莘的眼神就跟看傻子一样,然后不知道他又想到了什么,又笑道:“嫂嫂这是想要孩子了?没关系这不丢人,让我为你好生看看,你身体好,想必过不久我就能做叔叔啦。” 宫尚角听宫远徵说姜莘莘期盼孩子,先是一喜,后来却好似记起了什么,脸上的笑容都僵在那儿了。 宫远徵察觉气氛不对,脑子里突然划过一个骇人的猜想,嘴上也情不自禁就说了出来:“哥,你不会是真的……”怀孕了吧? 宫尚角脸色一黑,姜莘莘赶紧让宫远徵先走,这男人怀孕的事儿宫尚角肯定需要一点单独的空间来接受。等宫远徵一步三回头地走了之后,宫尚角直接一个壁咚将姜莘莘困在自己双臂之间。 “南衣,作为当事人,我应该知道原委了吧!” 这事情都已经做下了,姜莘莘哪怕心虚又害怕,也只能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理直气壮一点。 “我一开始就说过了啊,想让你为我生个孩子,咱们新婚夜我也问过你了,你自己同意了的。” 宫尚角直接气笑了:“是啊,你早说过了的,我自己也同意了的,所以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了?!” 姜莘莘再是直女也知道不能在这个时候继续火上浇油,赶紧抱着宫尚角的腰身撒娇:“我的确有点儿这个意思,看起来也确实无赖了些,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我承认我耍了一点小手段,让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但我真的只是因为害怕而已啊,并没有什么恶意。” 说起生孩子,姜莘莘是真的有点害怕,她自己是看过不少纪录片的,更是知道女性在怀孕期间各种辛苦和危险,别说是生产之时的阵痛了,就连胎儿渐渐长大挤压内脏时候的各种痛苦和不便她觉得自己怕是根本承受不来。 所以从前天道说要一个带有她血脉的孩子,她毫不犹豫地选择用自己和雪重子的精血来孕育,而不是选择正常的怀孕生子,到了如今她不得不选择怀玉生子的方式了,她也更加倾向于让宫尚角来体验一把怀孕生子的感觉,不会亲身上阵。 宫尚角看人很准,尤其是对姜莘莘那更是已经了解得事无巨细,只是恋爱脑上头让他明知道有些不对,却依然忽视过去了而已。 就比如眼下,他突然对姜莘莘道:“告诉我你的名字。” 姜莘莘一惊,抬眼仔细去看他的表情,却发现他满目苦涩,心念急转之下,姜莘莘也不愿意继续对宫尚角隐瞒什么了,捡着能说的都告诉了他。 “我的真名是姜莘莘,美人的姜,莘莘学子的莘莘。” “至于我为什么会成为郑南衣,我虽然并不是很清楚,但有一些猜测,恐怕是郑南衣跟一个无法言说的存在做了交易,让出了自己的身体,这才有了我的到来。” 宫尚角似喜非喜,试探着问道:“所以,在我梦里那个从窗户翻进来看我沐浴的人,真的是你?” 他一说姜莘莘就想起来了,她还在雪宫的时候,又一次过来跟宫尚角说宫唤羽和上官浅之间的关系的时候,好像正好遇上了宫尚角在泡澡,她还看过了宫尚角的腹肌呢。 难得老脸一红,姜莘莘为自己辩解道:“我也不是故意的,那个时候我只想着不引起别人的注意,还真不知道你正好站起来啊!” 姜莘莘完全交了底,宫尚角也就不去追究那些个细枝末节了,很快接受了自己怀孕的事实,只是有些时候担心大着肚子影响自己的形象。 然而孕期各种不适很快随着胎儿的渐渐长大找了上来,宫尚角也发现自己的情绪渐渐不受控制,一点不舒服就跟宫远徵从前一样就掉金豆豆,过后他自己又十分懊恼,这些情绪都需要姜莘莘时刻陪伴在身边来帮他纾解。 最重要的是,男子没有产道,有些话宫尚角觉得难以启齿,还以为孩子需要剖开肚子取出来,所以越是临近生产,宫尚角便觉得自己越是将要离开人世,甚至一再明里暗里地对姜莘莘交代遗言。 姜莘莘纵然一开始有点没明白,可一两次之后怎么也察觉他的情绪不对了,通过系统的帮助入梦问出了缘由,赶紧让天道给他上了几场有感而孕的课,等到孩子生产那天,天道也没好意思折腾宫尚角,让孩子直接以一道金光的方式从宫尚角肚脐飞了出来,落在姜莘莘怀里就变成了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女婴。 姜莘莘将孩子递给宫尚角,自己转身取了一杯灵泉让他喝下恢复身体,而天道有感于宫尚角的“贡献”,趁机为他洗髓伐经改变了体质,让他能使用灵气修炼,跟这个有特殊来历的宫莘角一起步入了修仙之路。 父女俩相伴上千年,最后宫莘角修炼有成飞升上界,而宫尚角因为姜莘莘的离开而心有挂碍,到底没有堪破情爱,又在人间停留几百年之后,无奈散尽一身修为,入了轮回。 第64章 莲花楼1 姜莘莘与宫尚角之间的婚姻只持续到姜莘莘六十岁那年,便因姜莘莘的去世而结束。系统后来非要追问姜莘莘为何明明可以修炼,还要早早放任自己离开人世。 姜莘莘解释道:“因为我知道宫尚角对我的深情厚谊,但因为我并不能回报同样的情谊,所以总是感觉有些愧疚。然而我自己又十分清醒地明白我对宫尚角的感情再不能增多了,所以我便知道我应该早早离开他们父女了。” 系统能明白姜莘莘什么意思,但它希望看到姜莘莘不必过于克制,希望她能更加放开一点,所以劝道:“我知道你们人类讲究人生在世有所为有所不为,但其实所谓的道德也好,律法也罢,对如今的你来说,都应该只是一个参考,并不是什么准则,你大可不必如此压抑自己。” 姜莘莘想说她并没有压抑自己,只是相对理智一点,总是想选择对自己最有利或者让自己损失最小的一条路而已,只是她不确定系统能不能明白这些,所以干脆转移话题道:“接下来我要去哪里?” 系统手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上翻的记事本一样的东西,它随意往下翻了两三页,然后抬头对姜莘莘道:“有个世界很奇怪,想让我们过去看看有没有机会推一把,让祂升级。” 姜莘莘听了不禁笑道:“怎么好像我们要做的事情都挺高大上的,随便一来就是整个世界要升级,需要我们推一把的。” 系统悄悄咪咪看了看姜莘莘的脸色,发现她只是随口一说之后才松了一口气,赶紧把姜莘莘送去了目标世界。 只是它下手有点没轻没重的,姜莘莘没留神,只觉得自己眼前一亮,然后就昏了过去不省人事了。 已经中碧茶之毒快十年,改名为李莲花的李相夷在路边捡到了昏迷不醒的姜莘莘,并在再三思虑之后,将人暂时留在了莲花楼,还带着姜莘莘一路赶往玉城。 系统没来得及介绍这个世界的大致情况,姜莘莘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睡在一辆十分别致的马车里。 嗯,或许应该称之为房车更加准确。 原本守在姜莘莘床边的大黄狗,发现姜莘莘醒过来之后便立刻冲着前方叫了几声,这房车便很快停了下来,然后姜莘莘就见一个青衣广袖的清俊男子走了进来。 姜莘莘先起身抱手对来人行了一个万福礼,口中说道:“多谢这位公子施以援手,我姓姜,名莘莘。” 李莲花从姜莘莘异于常人的衣着打扮早就猜测过姜莘莘的来历,只见她一身蓝色广袖留仙裙,看起来就跟几百年前画中的贵族仕女没什么两样,所行的礼也不是时下的礼,见人醒过来,免不了要多两句。 “在下李莲花,只是一介江湖游医,当不得什么公子的称呼,姜姑娘直接叫我名字就成。” 姜莘莘经历过两个世界,对自己身上发生的一些事情还是有点数的,比如,她来到新世界所见到的前两个人,身份一定不简单,不是所谓的气运之子,就是跟气运之子关系密切。 姜莘莘有心想要跟着这位李莲花一起行动,只是他们才刚刚见面,这请求过于唐突了,所以她只是再次道谢,还假装从袖子里拿出一个荷包来,里头装着两个金锭子,递给李莲花作为酬金。 “李神医高义,我却不能轻慢,这微薄的谢礼还请李神医收下。” 李莲花不必入手,只是推拒的时候稍微感受了一下,便不禁在心里感慨这个世界的参差:前有天机山庄一掷千金的少庄主,这后有一出手就是两个金锭子且来历神秘的姜姑娘,叫他这个前四顾门门主情何以堪?! 似乎感受到姜莘莘的诚心与不耐烦,李莲花随意一笑,终究还是收下了这个十分精致的绣着蝶戏牡丹图案的荷包,以及荷包里的两个金锭子。 这收了钱李莲花就显得有些气短了,原本想要请姜莘莘离开的话也彻底说不出口了,而是婉转问道:“不知姜姑娘这是要往何处走?我也好为你指个方向。” 姜莘莘想了想,像上个世界那样直接留下修仙功法就是一个十分可行的路子,沉吟片刻便答道:“我想去昆仑山,或者盛产玉石的地方。” 李莲花一听就觉得事情好似有些大条了,倒不是他不乐意多带一个姑娘上路,实在是这姑娘的目的地跟他要去的玉城正好重合了呀! 姜莘莘见李莲花的样子就知道人家不想带她,她也不是非要跟着李莲花,等问好了方向,便主动告辞了。 而李莲花一开始虽然觉得自己这样做似乎有点过于失礼了,但只要一想到自己眼下的身体状况,他便像往常一样,将这些事情全部抛到脑后,可姜莘莘要去的方向明显跟他一致,他低头看了看手里装着金锭子的荷包,到底还是对姜莘莘说道:“我正好要去玉城办点事儿,那玉城靠近昆仑山,正好是个盛产玉石的地方,姜姑娘若是不嫌弃我这地方又小又简陋,不如咱们同路吧。” 姜莘莘可不会嫌弃有人带路,赶忙再次对李莲花行一个万福礼,“那可真是多谢李神医了。” 话已经说出口的李莲花也不纠结了,看在金锭子的份上还能给个真诚的笑容:“不谢不谢,姜姑娘您太客气了。” 说着还扬了扬手中的荷包,表示他完全是看在金锭子地份上,姜莘莘倒也没介意什么,毕竟出门在外当然会有十分热心的人,自然也会有什么都不想管没那么热心的人。 李莲花当然知道出门在外还能穿着华丽的姑娘肯定不是一般人家出身,而她孤身一人晕倒在路边,偏偏衣衫整齐全身上下那些值钱的配饰还未损失半分,这背后的事情肯定不简单,按理说他遇上了这样的人和事应该早早避开才是。 可这会儿再回想当时的想法时,他只觉得想不通,好像就是单纯脑子一热就松口把人给留下了,此刻也只能安慰自己说幸好这位姜姑娘不是个事儿多的,这一路上都还挺安静。 第65章 莲花楼2 入住莲花楼的第一天夜里姜莘莘就发现了这个李莲花本人是个病秧子,而且或许还有五感弱于常人的毛病。 这会儿姜莘莘睡在楼上,而楼下的李莲花已经忍不住咳嗽了,虽然李莲花借着防蚊的说头在姜莘莘屋里点了助眠的香料,可姜莘莘如今虽然是血肉之躯,但本质上已经不是凡人了,寻常香料,哪怕是加重了分量的,又怎么可能对她有影响? 李莲花咳嗽到半夜也没个停歇的时候,姜莘莘便忍不住下楼看看。 没想到她这一下来,就把李莲花给吓了一大跳,不过他倒是装得挺好,一脸歉意道:“可是我扰了姜姑娘的清净?我这也是老毛病了,一直没个好时候……” 等姜莘莘走近了,李莲花这才注意到姜莘莘中衣外头披着的那件红色绣金的披风是白日里没有见过的,顿时睁大了眼睛。 姜莘莘直接走过去轻轻一手就捏住了李莲花的手腕,这一手让李莲花更加认识到姜莘莘的不同。 姜莘莘仔细诊过脉之后,发现李莲花体内有一种隐含属性的毒,但认真算起来的话,这种毒跟瘴气差不多,属于微生物的聚合体,跟那些寻常的矿植物和动物之毒都不一样,那些毒都是死的,发作的时候会有消耗,而李莲花体内的这种生物聚合体却是会汲取李莲花的生机自己慢慢繁殖。 姜莘莘轻叹一声,道:“你这个毒有点棘手,若是寻常手段,怕是要花费不少功夫才能试验出解毒的手段来。我这里倒是有不走寻常路的法子,只可惜李神医你的身体已经被这毒损耗了不少,再用上我这不同寻常的法子,恐怕反倒会因为消耗生机,让你死在毒发之前呢。” 李莲花看姜莘莘诊脉的动作熟练,知道她肯定是懂一点医术的,但因为这碧茶之毒连制作出这毒药的药魔本人多年下来也未能找到解毒的法子,甚至连延缓毒发的消息也不曾有过,所以他早就不报什么希望了。 鉴于姜莘莘的一片好意,李莲花拱拱手道谢:“多谢姜姑娘一片好意了,只是我这毒世上确实没有解毒之法,难为姜姑娘了。” 姜莘莘却笑道:“我是有解毒之法的,只是你的身体经不住药效,需要长时间的蕴养才行。” 李莲花听了这话哪里还能忍得住,一双好看的眼睛在姜莘莘脸上来回确认,最后终于得出结论,这位姜姑娘确实没有说笑,她真的有解毒的法子! “那这蕴养身体的时间需要多久?” 李莲花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但因为一点执念未解,所以眼下他不管不顾地就想找到他师兄单孤刀的遗体,让他师兄在师父身边入土为安,然后他再在师父和师兄旁边给自己挖个坑葬了自己,如此也就没什么遗憾了。 所以啊,这碧茶之毒能解是最好,可若是会耽误他寻找师兄,那么解毒好像也没什么太大的必要了。 姜莘莘可不知道李莲花已经钻了牛角尖,估算了一下李莲花的身体状况,答道:“月末需要一年多的功夫吧,你体内的毒已经侵入肺腑,所以夜里寒凉的时候才让你咳嗽不止,而且想要将身体蕴养到能承受解药的程度,需要的可不是普通的补药,怎么也要几株蕴含灵气的灵药才有用。” 李莲花一听就死心了,这灵药他倒是听说过,但寻常灵药本就十分难得,更何况听姜莘莘这口气,蕴养身体的灵药恐怕非人迹罕至之地不可得。 所以李莲花转念一想,姜莘莘一开口就要去昆仑山和盛产玉石的地方,说不定就是因为这所谓的灵药呢。 可解毒的希望对他来说终究还是太过渺茫了,他决定还是专注于眼前寻找他师兄的遗体为好。 李莲花再次抱拳:“多谢姜姑娘了,只是我眼下还有十分重要的事情要做,恐怕没有一年多的功夫消耗,浪费姑娘一片好意,实在是李莲花的不是。” 姜莘莘早就学会了接受他人命运,不要去负担旁人的命运,但眼下也不是一点事情也不能做,于是抬手为李莲花注入一丝灵力护着心脉,好歹能让他这几日夜里好过一点。 “我为你注入一丝内力,能助你护住心脉,让你夜里安眠,白日里精神也好些。” 灵力一入体李莲花就察觉这“内力”的好处了,他从心脉开始渐渐变暖,大夏天的能冻死人的寒冷也没有了,四肢也开始变得暖和起来,肺腑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若不是还能感觉碧茶之毒盘踞在丹田里蠢蠢欲动,他怕是要以为自己回到了还未中毒的时候! 见此,李莲花不禁对姜莘莘升起了一些希望,所以起身再三向姜莘莘致谢,只是姜莘莘想要早点休息,所以没怎么搭理李莲花,倒是让李莲花误会了她在记恨自己先前的怠慢。 第二天一大早,李莲花便已经煮好了肉粥等着姜莘莘下楼来吃饭,还特意做了几个小菜,幸好他昨夜有姜莘莘那一丝灵力,让他被碧茶之毒荼毒的五感回来了不少,不然他怕是要踩着轻功去镇子上买现成的吃食了。 等吃过早饭,李莲花反而不着急了,横竖知道姜莘莘要去昆仑或者玉城,大不了到了玉城他在找个借口跟在姜莘莘身边就是了,说不定他还能为采灵药出点力呢。 而姜莘莘也察觉到了李莲花比前一天更加热情些,稍微一想就明白他可能又改了主意,想要结了自己身上的毒,于是主动承诺邀请李莲花一起上昆仑山看看:“越是人迹罕至的地方,便越有可能生长被灵气滋养出来的灵药,李神医若是想通了要解毒,不如随我去一起去昆仑山走走。” 李莲花自然满口答应,高兴之下还将自己的一些事情说了出来:“我此去玉城,是想得到了一点寻人的线索。原本想着自己命不久矣所以对解毒之事不抱希望,让姜姑娘见笑了。” 姜莘莘一点没在意他之前的敷衍,反而安慰他道:“若我自己命不久矣,我也不会轻易为了素不相识之人耽误自己的正事,李神医这样做实在是寻常。” 第66章 莲花楼3 临近中元节,李莲花和姜莘莘终于来到了距离玉城只有一天半路程的小绵客栈落脚,只是这客栈所在的小镇上的氛围不是很好,就连小绵客栈迎客的时候也要客人们先跨一边火盆。 等坐下来的时候,店小二还伶俐地端了一盘冰镇西瓜上来,因着这几天身体感觉舒服了不少,李莲花食欲大开,先给姜莘莘拿了一块西瓜之后,自己便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然而姜莘莘只勉强吃了几口就不再吃了,看李莲花看了过来,便解释道:“我五感超群,这西瓜冰冻之后拿出来又放了回去,我吃着稍微有些变了味道。” 李莲花一点没吃出来,但既然姜莘莘这么说了,他吃完手里那一块也停了嘴,赶紧招呼小儿过来点了几样菜,这才跟姜莘莘一道津津有味地听着隔壁几桌镖师说话,没多久的功夫,他们便知道了这玉城如今的城主名为玉红烛,是个心狠手辣的厉害人物,她的丈夫玉慕蓝都管不住她。 正听得高兴呢,大门再次打开,走进来两男一女,看起来是主仆三人,领头的那个公子哥儿一般的年轻人看到李莲花还多看了几眼,好像之前就跟李莲花认识一般。 三人开了两间上房,那一男一女的仆人直接背着包袱上去安置去了,那个年轻公子哥儿直接往李莲花身边一坐,笑着对姜莘莘点点头之后,凑过去压低声音在李莲花耳边说道:“李莲花,我可不允许你害人,你最好跟紧了我,不然我可要直接给百川院发信号了!” 李莲花被他这话搞得一头雾水,稍稍往后撤了撤,问道:“方刑探何出此言啊?我虽然只是一介江湖游医,没多少本事,但也不至于害人啊。” 那位方刑探正准备说话,大门再次被人打开,而且来人衣着打扮一致,旁边的镖师们和掌柜的认出了他们是来自玉城的侍卫,只是领着侍卫们进来的是个女子。等这些侍卫们上了楼,旁边的镖师们便压低声音说起了玉城二小姐玉秋霜失踪三日的事儿,然后又把这中元节跟这位玉二小姐的失踪联系到一起,神神鬼鬼的,可把方刑探给吓了一跳。 至于那个领头的女子,还是掌柜的认出来人应该是那位玉二小姐的闺中好友云娇姑娘。 等饭菜上桌,李莲花十分殷勤地为姜莘莘布菜,方刑探见没人邀请他吃饭坐着有些尴尬,但对他来说,终究还是对李莲花的身份和姜莘莘的身份的好奇占据了上风。 “好你个李莲花!这才分开几日啊,你就认识了姑娘!” 李莲花见姜莘莘没在意方刑探,赶紧为两人介绍道:“姜姑娘,这位是百川院的刑探方多病方少侠。” “方少侠,这位是我在路途中遇上的姜莘莘姜姑娘,她有法子医治我的心疾。” 姜莘莘依旧掩饰了容貌,只是这一次做得更加彻底些,就连李莲花这个所谓的气运之子都不能看到她的真容,方多病的气运比李莲花还稍逊一筹,自然也是看不到的。 但在他们眼里的姜莘莘,已经是比乔婉娩那个武林第一美人还要美丽的美人了,所以方多病连多看几眼都觉得不好意思。 方多病很正式地对姜莘莘一抱拳,姜莘莘只是稍微点头示意,方多病也觉得失礼,这个时候房门被再次打开,这一回走进来的是一个带着幕离的年轻女子。 那女子一现身,正好下楼的玉城护卫们便上前见礼,口呼“二小姐”,而这位二小姐也果然跟先前镖师们编排的一样,不知道遭遇了什么损了容貌,所以呵斥起护卫们似乎火气不轻。 玉二小姐上了楼,姜莘莘见方多病一脸什么都没看出来的样子,忍不住提醒他道:“方刑探就没觉得那位玉二小姐有什么不对吗?” 方多病还真没看出来那个玉秋霜有什么不对的,但既然姜莘莘这么说了,他便认真请教道:“我是真没看出什么来,还请姜姑娘不吝赐教。” 姜莘莘无语,但还是说道:“先前咱们从那些镖师们口中得知,玉二小姐是突然损了容貌所以离家出走的,刚刚进来的那位小姐带着幕离,这本没什么奇怪的。可怪就怪在她偏要掀开幕离仰着头在这大堂里呵斥那些侍卫们一通,让大堂里的客人们都注意到了她的脸。” 方多病挠挠头,讪讪道:“这玉二小姐刚刚的确有些不对哈……” 李莲花都快笑死了,若不是念着方多病容易炸毛,他才懒得忍笑呢,“姜姑娘的意思是说啊,刚刚我们看到的那位小姐,还不一定就是玉二小姐呢。” 方多病一点也不信,但就这么一会儿,正在下楼的云娇小姐一声尖叫,指着一处地方说有血,大堂里的客人便纷纷上前查看,也就姜莘莘没动,客栈里立马就有人将先前鬼杀人的传说联系起来,顿时有些人心惶惶。 方多病恰好一听到自己的侍女离儿一声尖叫,等赶过去的时候才发现,他的小厮已经被人扼住喉咙杀死了。 方多病和离儿哭成一团,突然离儿眼睛余光看到李莲花跟了上来,立刻情绪失控地指着李莲花对方多病道:“少爷,一定是他杀了人!一定是他!” 李莲花十分无语,但看方多病似乎也误会了,赶紧解释道:“从你进门开始我就坐在那儿了,一直到现在才上来,就算我真有心杀人,那也要有时间啊。” 离儿还要说点什么,外面却又乱了起来,玉二小姐的尸身被人发现藏在那些镖师们的镖箱里,玉城的侍卫们便强势地将小绵客栈里所有人带了回去,包括先前还在楼下悠闲喝茶的姜莘莘。 玉城大牢里,小绵客栈里里外外二十多个人呢都被关在了一起,方多病身上还挂着百川院的刑牌呢,所以就算过分年轻了,也能被那几个镖师信任,神奇的是李莲花居然也因为神医的名头被人信任了。 第67章 李莲花4 这玉城真正做主的人乃是城主玉红烛,她原本是金鸳盟盟主笛飞声座下得力助手十二凤之一,十年前金鸳盟和四顾门开战,十二凤作为抵御四顾门的主力,在一场爆炸中死伤不少,她便是其中侥幸逃脱的一员,甚至笛飞声在玉城城主府后山的一处地下室里疗伤至今。 李莲花是为了寻找他师兄的遗骨,循着线索找了这玉城,原本对玉城二小姐失踪的事儿不感兴趣,但没想到这位二小姐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从失踪变成了身亡,而玉城的做派也格外跋扈,直接将小绵客栈上上下下包括客人都全部关入玉城私设的大牢里了。 方多病的侍女离儿还在一脸痛恨地看着李莲花,姜莘莘虽然心里有点不舒服,但看李莲花自己都没什么动作,便也安静地等着这玉城城主接下来的动作。 只是没想到他们被带到玉红烛面前的时候,这才察觉先前那些带他们回来的侍卫们一个不剩,甚至洗刷地面血迹的让就在他们眼前做事! 方多病第一个看不惯这样的事情,当即就亮出了身份:“玉城主,我乃百川院刑探,你妹妹身死的案子还没有开始调查,你为何就杀了那些侍卫?!” 玉红烛跋扈惯了,但因为自己所谓的“金鸳盟余孽”的身份,不得不对百川院忌讳一二,但玉城天高皇帝远的,那些侍卫们如何都是她玉城的私事,既轮不到百川院管,也轮不到朝廷管辖,所以方多病直接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然后玉红烛直接宣布开始杀人,她确信凶手就在从小绵客栈带回来的人里面,宁可杀错也不肯放过,离儿惊惧之下直接指认李莲花就是金鸳盟的药魔,他一定是杀害了玉秋霜和旺财的凶手。 姜莘莘可不知道事情的走向还能变成这样,因为她在玉红烛身边看到了一个胸口渗血、嘴角溢血,还浑身有乌青的女鬼! 难怪天道只是让她过来推一把就成,原来这世界自己所做的准备就已经十足周全了啊,只是在气运之子这里出了一点小毛病,他没能继续往武道巅峰破境,还差点英年早逝! 看到这里,姜莘莘已经知道自己不用刻意做什么了,甚至都不用像上个世界一样留下什么修仙功法,她只需要激发出气运之子们继续往更高的巅峰攀爬就行。 而首先要做的,便是为李莲花解毒。 还是那句话,最简单的解毒之法就是给李莲花用一颗洗髓丹,只是洗髓丹的药力太强,李莲花的身体经过剧毒十年的摧残,着实经不起什么折腾了,所以她才说先要使用灵药蕴养身体经脉筋骨。 姜莘莘想了不好,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李莲花和方多病已经检查过了玉秋霜的尸身,方多病正在为玉秋霜整理衣裳。 见此,姜莘莘倒是对这个有点冲动又容易相信人的方多病刮目相看了,毕竟古人里头能这样尊重女性的男人可真是少见。 李莲花还在想为什么凶手要杀玉秋霜两遍,而姜莘莘已经从玉秋霜口中知道了最终的答案。 等从冰库出来,姜莘莘直接对李莲花和方多病说道:“玉姑娘先是不小心发现姐姐和自己的未婚夫有了收尾,被未婚夫打了一掌,她撑着身子去向闺蜜云娇姑娘求助,却不想云娇姑娘跟玉姑娘的姐夫抱在了一起,她胸口就是被自己的姐夫所伤。” 方多病恍然大悟,但立刻就有疑问:“姜姑娘你是怎么看出这么多事情的啊?” 李莲花也一脸疑惑地看向姜莘莘,而姜莘莘看着旁边的树下,故作高深地说道:“那自然是有‘好朋友’向我传达消息了。” 李莲花但笑不语,可方多病当真了啊,他看不见树下阴影里立着的玉秋霜,只当姜莘莘看的是旁边的树。 “我知道这世上有些能人异士,从前还以为只是前人杜撰,今日遇上姜姑娘才知道原来有些记载是真人真事啊!姜姑娘既然能与花草树木沟通,可省了咱们不少事儿呢!” 姜莘莘无语:他就信了……?! 李莲花也觉得无奈,他总觉得自己被方多病给衬托得好像一个七老八十从深山里刚刚出来行走的老古板一样。 李莲花清清嗓子吸引方多病的注意,提醒他道:“姜姑娘这本事可不能暴露于人前,而且那位玉城主跟前怕是要拿出切实的证据来才行。” 说着,其实李莲花已经有了一点头绪,这事儿终究还是要落到云娇姑娘身上。 看方多病一马当先走在前面,姜莘莘则对刻意慢了一步与自己并肩的李莲花说道:“玉姑娘死后看着闺蜜和姐夫密谋将她的死归结于玉城传言的厉鬼,只是她自己和云娇姑娘都没想到,那位玉慕蓝城主杀玉姑娘不仅仅是因为她撞破了自己的奸情,更是因为他本就想要夺取玉姑娘手里握着的一半玉城的财富。” “所以云娇姑娘也不过是为他人做了嫁衣,不仅要面临情郎的追杀,此后也将终生活在对玉姑娘的悔恨当中。” 李莲花一直注意着姜莘莘的目光,他不信姜莘莘能有跟花草树木沟通的能力,但显然刚刚方多病所说的能人异士怕真不是话本子里的想象。 李莲花灵机一动:“所以,这些都是玉姑娘‘亲口’告诉你的么?” 姜莘莘还真没想到李莲花脑子这样好使,看得出来他对自己十分自信,越发觉得他就是那个能走向巅峰之人。 既然有意亲近,姜莘莘也乐意透露一点不同寻常的东西:“没错,我能看见形容不佳的玉姑娘,她生前被所有爱的人背叛,死后倒没什么执念,只是若想去到本该归去之地,怕还需要一点机缘。” 李莲花只觉得今日长了好大的见识,让他再看这个世界的时候,总感觉有什么不一样了。 姜莘莘也没想到李莲花资质竟然这样好,她不过是说破了玉姑娘鬼魂之事,就让李莲花开了灵觉,若是换在灵气充裕的地方,他怕是要立马自行引气入体了! 第68章 莲花楼5 姜莘莘说破了整个事件,李莲花和方多病救下了深夜里被玉慕蓝暗杀的云娇,云娇也在李莲花的劝说下对玉红烛说出了她所知道的真相,玉红烛这个时候才惊觉这个云娇爱慕的对象竟然不是玉秋霜的未婚夫宗政明珠,而是早已跟她离心的入赘丈夫玉慕蓝。 而玉慕蓝落网之后也在悲愤之下说出了玉红烛跟宗政明珠之间的不伦之情,由此杀害了玉秋霜的另一个凶手宗政明珠也落了网。 这玉秋霜的身死的事件总算告一段落,可玉秋霜毁容的事情却让李莲花察觉出这玉城另有端倪,于是利用他养着的大黄狗狐狸精的嗅觉,从玉秋霜脚下沾染的红泥作为线索,一路追寻到了玉城城主府后山。 等李莲花看到了熟悉的生死障,顿时明白至少这后山里有药魔在此,便想要上前追过去,只是他不确定姜莘莘会不会受这些毒药的影响,一时有些踌躇。 姜莘莘直接走进生死障里,还回头招呼李莲花赶紧跟上,如此,李莲花总算又知道了姜莘莘不惧毒药这一点隐私。 李莲花有心亲近,不免就要多叮嘱几句:“姜姑娘,我知道你本事非凡,但是很多本事不能随意在人前露出来的。” 姜莘莘直接狂妄地笑道:“天上地下,本座不死不伤!” 这话姜莘莘是脱口而出,根本没有经过脑子,李莲花还不觉得有什么,可姜莘莘自己却觉得这些话她熟悉极了,好似有人在她耳边说过似的,但绝不是生前看电视剧的时候听来的。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穿过药魔的生死障之后,李莲花和姜莘莘便来到了一处山壁前,发现前面有人出来的李莲花赶紧拉着姜莘莘往旁边的草丛中一躲,却不想出来的人里面正好有药魔。 一个穿红衣满头小辫子的妖娆女人让药魔给旁边躲着的小老鼠一点颜色看看,药魔一出手就放出了不少带有剧毒的毒物,李莲花为姜莘莘拦住,却拦不住跟在他们后面进来的方多病和百川院院主之一的石水。 方多病亲眼见到了药魔,当然不会继续误会李莲花是作恶多端的金鸳盟余孽药魔了,随着笛飞声破开石壁飞身而出,金鸳盟几人纷纷跟着笛飞声离开,石水也飞身追上去,只剩下方多病看着从草丛里气喘吁吁站起来的李莲花,免不了又要说几句他胡乱行动没等他之类的话。 然而李莲花已经在心里琢磨开了,刚刚笛飞声一出关就直接带着人跑了,可见功力并未完全恢复,那么眼下他最大的需求,应该就是寻找能快速恢复内力的灵药了。 而江湖上流传的这样的灵药可不多,忘川花是其一,观音泪是其二,旁的便再也没有了。 忘川花只生长在南疆密林中,观音泪却下落不明,只是依稀有传言说,被前朝芳玑王所得。而芳玑王原本作为众望所归的太子,却不想被南胤末代公主所迷惑,做下了不少伤天害理之事,后来不止丢了即将到手的皇位,还丢了命,甚至死后都不入皇陵。 因此,这芳玑王的陵寝在何处,恐怕只有宫里的皇室嫡系才知道了。 但李莲花想找,也不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中原自古以来就有一批抓住了就会被官府严厉审判的技术人员——土夫子。 传说芳玑王的陵寝之内珍宝无数,更何况南胤的末代公主是跟芳玑王合葬,只要消息传出去,对芳玑王的陵寝感兴趣的土夫子肯定不少。而且一座王陵级别的墓必定不能只靠几个人,有线索的土夫子一定会找个机会分享出来,甚至很有可能广邀“业内人士”共同参与。 想明白了下一步该往哪里走,李莲花便想着赶紧请姜莘莘去一趟昆仑山,若是能侥幸遇上什么灵药来蕴养身体经络那是最好不过了。 只可惜眼下李莲花除了自己身体里的毒素,并没有其他可能打动姜莘莘的东西,所以他对姜莘莘坦白了自己的身份。 “……所以姜姑娘,在下眼下身无长物,并没有什么能让您看得上眼的事物,只能等我身体恢复之后,再听您差遣了。” 姜莘莘听完了李莲花的故事,就对他更感兴趣了。 要说一路遭罪的气运之子也不是没有,但姜莘莘并未亲眼见过,只在网文里看到过,更多的还是那种名为危机,实则是给主角送装备或者给主角一个爆种的理由的桥段。 反倒是李莲花这种情况,更加符合“人之常情”,显得更加真实了些。 由此,她倒是想起来了,自己生前好像是看过这么一部剧的,只可惜因为时间间隔有点久了,她已经记不太清楚了剧情,更加不知道李莲花最后到底有没有成功解毒,只记得好像李莲花的师兄单孤刀是为了一己私欲假死脱身,好像还是个最终boss来着。 姜莘莘微笑着收下了李莲花的承诺,立马提了自己的条件:“我有不能言说的理由,你作为当世武功第一,我希望你在身体恢复之后,继续攀登更加的境界。我想,以你的资质和才思,这并不困难,而且,这件事也并不为难。” 李莲花果真没有问姜莘莘这样做的理由,直接同意了她的条件,但沉吟片刻之后,他又说道:“我的确不知道姜姑娘您这样做的理由,但若您想看到更高的境界的话,我担心自己并不能做到,但我觉得方多病资质也不差,说不定就是年轻人里的下一个天下第一,要是我做不到,我觉得方多病应该能达到您的要求。” 姜莘莘并未拒绝,而是赞同地点了点头:“确实,方多病身上有点子气运,只是稍逊你一点而已。” 趁着方多病跟着百川院在处理后续的事情,李莲花悄悄驾起了莲花楼,带着姜莘莘往昆仑山的方向而去。 姜莘莘对李莲花解释道:“常年冰雪覆盖的地方更加容易诞生含有灵气的雪莲,普通雪莲当然也能入药,但跟含有灵气的灵药比起来,可谓是云泥之别。” 这一点李莲花也万分赞同,甚至猜想那忘川花应该就是姜莘莘口中含有灵气的灵药也说不定。 第69章 莲花楼6 看得出来李莲花有点着急,而且他好像还有什么十分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所以姜莘莘便收起了游山玩水的性子,直接指点李莲花往灵气最充裕的地方去。 “这世上有些稀薄的灵气,那些话本子里餐风饮露的炼气士们,修炼的时候就是炼化灵气化为灵力。而灵力的等级比较高,修炼到一定境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也不在话下。” 李莲花有些明悟:“所以,姜姑娘您要我继续参悟武道,便是想让我找到修炼灵气的方法?” 姜莘莘点头:“没错。你的扬州慢就很有意思,中正平和,最是适合疗伤,有点儿活死人肉白骨的意思了,若是继续参悟下去,定能沟通天地。” 姜莘莘也不多说,上个世界里她留下修炼功法,是因为雪重子自己已经推导出修炼灵力的功法了,她留下的东西也不过是用来供雪重子两厢印证。而且宫门镇守无量流火已久,需要给一点奖励。 但这个世界的李莲花距离感悟天地还差一步,这一步偏偏不能有人帮忙,姜莘莘这个顶多就是帮忙明悟前路,至于那一步李莲花要怎么跨出去,就全靠他自己了。 由此,李莲花越发觉得姜莘莘来历非同寻常,再没有追根究底的念头了。 昆仑山可不是一座山,而是一条庞大的山脉,若没有姜莘莘指路,李莲花自己来昆仑山寻找灵药的话,估计要花个好几年的时间。 可有了姜莘莘之后,原本艰难的事情就变得简单多了。 路上,姜莘莘还对李莲花说了一些坠崖侥幸得宝的例子,什么金翎、段誉、张无忌的,能记得的都说了,从她口中流出来的武功也是五花八门的,听得李莲花如痴如醉,恨不得自己哪天也一脚踩滑,然后发现一个什么前人留下来的遗迹。 姜莘莘无语,但看他终于提起了兴致,性子也变得活泼了一点,所以特意指点了几处在大雪覆盖下依旧温暖如春的山谷,还真发现了不少外头见不到的上好药材。 而李莲花这个半吊子大夫治病功夫只是寻常,但对于药材的药性还知道得挺多,这沉迷于采药、制药的事情里头去,连给自己治病的雪莲都不知道忘到哪里去了。 同样是在这昆仑山里,李莲花真是万分希望自己也能遇上那个腹部有经书的白猿。 “那白猿估计才是得道的生灵呢,从您口中算起来,那白猿怎么也是百岁有余,等那张无忌帮他去掉了腹部的经书,只要伤口好了,想必在那山谷里的各种药材的滋养下,还能继续活下去呢!” 姜莘莘提醒他道:“那只是我所讲的一个故事,这昆仑山里固然能找到不少那样四季如春的山谷,可也不是每一座这样的山谷都能孕育出那样的生灵。” 李莲花一点也不想听,“姜姑娘您说得不太对,您也说了这个世界上奇人异事还不少呢,我相信就算这昆仑山里一定有那样一只白猿存在,只是我们不一定有那个运气见到而已。” 姜莘莘懒得跟他争辩,毕竟让李莲花保留这样的想象也是好的,转头就见李莲花将一只婴儿小臂粗细的人参仔细包入苔藓和树皮里。 李莲花口中还念叨:“哎呀,在玉城的时候就该置办几样玉匣子,这样极品的人参若是不好生处理失了药性可真是罪过!” 那样的人参姜莘莘的空间里多得是,所以她看了一点也眼馋,随意过了过眼就算了。可她这样的表现被李莲花看在眼里又是另外的意思了,如今李莲花已经快把姜莘莘当做是话本子里餐风饮露,下凡来体验生活的神仙了。 在昆仑山里一个多月的功夫,还真叫李莲花找到了一处生长了灵物的山谷,只是那山谷里虽然有一群猴子,却没有一只白猿,但山谷里那颗含有灵气的桃树的存在,却让李莲花坚信日后这山谷里必定孕育出一只开启了灵智的白猿。 得了一大包上极品的药材和七八颗蕴含灵气的蟠桃,若不是李莲花还惦记着寻找他师兄的遗骨,他怕是要乐不思蜀了。 这一路走来,姜莘莘只在万不得已的时候,才给李莲花输送一丝灵力,帮助他镇压体内的碧茶之毒,而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李莲花对姜莘莘的信任几乎是每日剧增。 除了他小时候尿床的事儿,剩下的事情他都跟姜莘莘讲过,甚至连那些年意气风发之下的唯吾独尊,以及这些年他内心的悔恨跟万般歉疚。 “……都是过去的我太过张扬无忌,听不进去任何劝导的话,才让金鸳盟那些人招惹不了我的情况下,对我师兄下了手,害得他如今尸骨不知流向了何方……” 原本李莲花就觉得从前的他过于固执,听不进旁人的意见,不是个好性子,更加没脸领导四顾门。 后来听姜莘莘故事里那些男主角,他们无一不是性子好,能体恤身边亲近之人,甚至是一副怜贫惜弱的好性子,他自觉跟那些主角们比起来反倒是像个反派,于是更添了几分抑郁。 从昆仑山出来,等他收到消息说朴锄山有人大摆宴席的时候,想到金鸳盟的人一定会趁机行动寻找观音泪的线索,他好歹收拾了心情,将莲花楼赶到距离朴锄山有一点距离的小镇上安置,这才带着姜莘莘上了山。 路上,姜莘莘为了转移李莲花的注意力,主动问他时下土夫子如何分派系,这倒是正好问到了点子上。 李莲花打起精神显摆道:“我昔日救过一位个中前辈,那位前辈自称‘素手书生’,是天漏、山卯、遗墨、鎏金四大派和什么铜点子、火线子之类的小派系之外的另一个独户道中鼎鼎有名的人物!” “十几年前皇陵被盗,守军都被杀了二十好几人,那位素手书生还十分嚣张地在现场留下了四字名号,至今依旧是朝廷通缉的要犯。” “我今日要冒充的,正是那位素手书生!” 第70章 莲花楼7 姜莘莘还是第一次参加土夫子们的聚会,听李莲花的介绍,卫庄这个专门供地下名器流通的古董市场居然还分了内外,外面只是个黑市,内里才是土夫子们集会的地方。 只是进了卫庄大门,姜莘莘在市场里闲逛的时候居然遇上了方多病,原本没想着打招呼,没想到方多病眼神儿好,远远看见她就直接跑过来了。 方多病原本以为姜莘莘是自己来的,可走近了才看到正往这边过来的李莲花,见到熟人的开心顿时消了一半,但还是笑着跟姜莘莘打招呼:“姜姑娘好。上次在玉城姜姑娘走得匆忙,我还没谢过姜姑娘呢,尤其百川院将玉城二小姐的案子记在了我头上……” 姜莘莘对这个方多病还是挺有好感的,也笑道:“不妨事不妨事,你也是跟着一起参与查案了的,只要你没有跟旁人说起我的事情就好。” 方多病立刻保证道:“没有没有,那点规矩我还是懂的,姜姑娘你的事情不好对外言说,我都明白的。” 等李莲花走过来在姜莘莘身边站定,方多病直接翻了个白眼,看在姜莘莘的面子上勉强一抱拳,打招呼道:“没想到李神医也来了卫庄啊。” 李莲花虽然对这个小辈有几分看得上眼,但也就那样儿,况且他总觉得方多病过于年轻气盛,遇事有些冲动,尤其先前他行走江湖还随身带着丫鬟小厮的,简直没眼看,就不太想跟他走得近了。 “方少侠也好,我们这儿还有点事儿,就不打扰方少侠了。” 说着,拉了姜莘莘就走。 方多病又被李莲花给丢下了,心里自然气得不行,但一想到自己是接了百川院的任务来这朴锄山查探,而李莲花和姜莘莘一起来了肯定也不是随便逛逛的,说不定最后他们依旧要联手。 于是得意地笑了笑,选了个差不多的方向也跟了过去。 方多病知道的情况不多,但也知道最近这卫庄里有土夫子聚会,所以看到水榭里有一处长桌还坐了不少人在喝茶,便直接过去打招呼,等到走近了转了视线,这才看到李莲花和姜莘莘也在。 李莲花懒得理会方多病,但姜莘莘对方多病的到来很是殷勤,还主动让方多病坐在自己身边。 只是,对面有人耐不住性子开始吵架,尤其看到一个身形不高又有点畏畏缩缩的人进来之后,坐在前头的一个大汉便忍不住开始嘲讽,然后竟然引发了一场骂战,火势还烧到了方多病身上。 偏偏方多病不懂行话,一本正经地答话差点直接暴露了自己,还是李莲花站出来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我是二十更动身,走的嘛,是独户道,扛金藩,名楼前有四个大字。” “至于这个小兄弟,他是我认识的人,刚刚入行,只是个肉头。” 一群人便站起来向李莲花这位素手书生前辈见礼,态度也十分恭敬,看得方多病一愣一愣的,好歹他还知道李莲花给他解了围,此刻一言不发等着李莲花发挥。 等背了人,方多病便拉着李莲花询问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莲花也是有意跟这位小兄弟科普一下这土夫子之间的行话,免得这位难得有些少年意气又正邪分明的少侠夭折在这卫庄里,顺便就把这卫庄接下来可能发生大事的事情告诉了方多病。 而方多病一听这里头还真有大事,立刻便揪着李莲花的袖子要求一起参与:“你也是知道的,我当初跟百川院几位院主说好了,只要能解决三个案子,便让我正式加入百川院。先前灵山派是一件,玉城算一件,再加上这卫庄的事儿,我便能如愿了呀!” 李莲花有点不愿意,但姜莘莘却劝他道:“看样子方少侠是不会轻易离开卫庄的了,不如咱们就带上方少侠吧,省得他一个不小心就冲撞了谁。” 方多病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是呀,我刚刚听了一耳朵的所谓的行话,虽然记得住,可到底没有跟在你们身边来得安全。” 反正方多病是打定主意要蹭这一波功劳的了,只是这卫庄庄主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召集了各方土夫子过来正是为了方便盗取那芳玑王和南胤公主的合葬之墓,夜里还发生了一起杀人寻仇事件,原本这队伍眼看着就要散了,却不想卫庄主站出来说所有人都被他下了药,若是没有解药便只能中毒而死。 没法子的众人只能暂时屈服于卫庄主,待第二天一早便上山去下地。 可李莲花却对卫庄主那位带着面具又出手狠辣武功高强的小长辈心生怀疑,他对姜莘莘道:“我怀疑那个带着面具的小孩子就是金鸳盟的盟主笛飞声,恐怕他参与进来,还真是为了那墓中能恢复功力的神药观音泪。” 四顾门和金鸳盟的恩恩怨怨李莲花都对姜莘莘说过,但他李莲花对笛飞声所知不多,当年二人在东海约战,他看得出来笛飞声的武功走的是大开大合的刚猛路子,一般有这样功夫路数的人,要想有所突破,必定不能是一个心思狭隘的人。 但凡事皆有例外,李莲花也不能完全肯定笛飞声本人跟他的武功一样,都是见不得什么阴私的路子。 姜莘莘也不好说什么,之前看笛飞声为了镇压反对他的声音,直接就废了人一只手,虽然她也觉得笛飞声的所作所为是当下最好的选择,但到底心里还有点矫情地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第二天一大早,大家便明白为什么卫庄主还要带上一个性情古怪的小孩子一起出门了,原来这小孩子的轻功十分出色,竟然能直接拔地而起飞上十几丈高的地方,进入墓中从里面打开机关,方便大家进入。 方多病在墓中抓到了一个百川院的叛徒,等来到芳玑王和南胤公主跟前,笛飞声直接打开南胤公主的棺材想要去取观音泪,却被李莲花用了手段抢了过来,然后两人边打边往外走,很快没了踪影。 而姜莘莘则留下来照看被笛飞声下了狠手晕过去的方多病,等暗中有人偷偷取了一个长方形的难看匣子准备偷溜的时候,姜莘莘直接上前抢了东西又将人打晕过去,准备等李莲花回来之后想法子报官。 第71章 莲花楼8 李莲花诱使笛飞声跟他离开去外面,两人经过一番亲切友好的交流总算达成了协议。先前笛飞声从李莲花手里抢到了观音泪,可没想到李莲花在观音泪里偷偷加了能堵塞人经脉的修罗草,让笛飞声在一刻钟的时间过后便再也无力动用内力。 然后李莲花说请笛飞声用他师兄遗骨的下落来换取他帮笛飞声清除体内的修罗草,而笛飞声看出单孤刀遗骨对李莲花的重要性,多提了一个等他的内力恢复两人再次好生比一场的要求。 李莲花当然一口答应,但没有告诉他自己一身内力十不存一到底是怎么回事,更加没有跟笛飞声约定好比武的时间。 两人愉快地回到朴锄山顶,方多病已经清醒过来,站在大门口等着百川院的人和李莲花。 见李莲花领着一个陌生男人过来,方多病打完招呼就忍不住凑过去悄声问道:“这位大侠是谁啊?怎么我看着还几分眼熟的样子?” 姜莘莘也上下打量了笛飞声两遍,她当然看不出先前卫庄主那位小长辈的孩子,跟眼前这个被李莲花称之为‘阿飞’的人到底有什么相似的,不过是感觉他们的气息完全一样,所以断定之前那个小孩子就是眼前的阿飞,好奇他到底使用了什么功法而已。 当天夜里,四人在莲花楼吃了一顿饭,但第二天一早笛飞声就要去找人帮李莲花打听单孤刀遗体的事儿,至于方多病那小子,李莲花见他不再面色苍白,直接留了字条将人扔在了路边。 笛飞声见姜莘莘一直忙着摆弄药材,他跟李莲花换了人赶车,这才凑过来低声对姜莘莘道:“昨日我听李莲花说你是帮他治病的大夫,我先前还不信,这会儿倒是相信了。” 姜莘莘对笛飞声突然凑过来跟自己说话的举动还有些奇怪呢,但也实话实说道:“他中了毒,几乎内力全无,若是不仔细解毒,还有性命之忧。” 笛飞声几乎是立刻就跳了起来,“他还能中毒?!” 笛飞声又没有掩饰自己的声响,这下子就连在前头赶车的李莲花也听到他喊了这么一声,心头立刻便明白了自己中毒的事儿笛飞声怕是真的不知道,所以也就不可能是他做下的,如今看来更像是他的手下自作主张。 姜莘莘也奇道:“他怎么就不能中毒呢?而且他中的这个毒十分奇怪,恐怕跟你以往见过的毒都不一样。应该说你们固有认知当中的毒药算是死物,被人接触或者吞服之后数量不会自行增多,可李莲花身体里的毒就很不一样,它是活着的,能汲取李莲花身体里的各种好处自行生长壮大,而且看起来还有一定的智慧,能判断什么时候是李莲花抵抗力最弱的时候。” 笛飞声皱着眉头道:“听起来有些像是什么稀罕的蛊毒啊。” 姜莘莘摇摇头,“蛊毒虽然也是活物,虽然虫子勉强算得上有点子智慧,但你能说蛊毒进人体之后能自行产卵繁殖吗?” 听起来李莲花体内的毒好像十分棘手,笛飞声眉头皱得死紧,好半晌才问道:“那他的毒还能解吗?” 姜莘莘继续忙着手头的事情,头也不抬道:“能解啊,不然我在这儿玩耍吗?只是解毒的过程十分繁琐,我也说了,那毒能汲取李莲花身体里的各种好处,所以用药的时候就要十分小心,既要保证这药力被李莲花的身体吸收,又要提防这些药力不被他体内的毒素给利用。” 这心思别说是笛飞声这个直肠子了,就连心眼子多如牛毛的李莲花听了都觉得后背发麻。 但笛飞声虽然听懂了这个解毒的过程到底有多繁琐,可实际上他脑子里想的是这个毒能解就好,解了毒他就能跟李莲花再次切磋了。 对此,姜莘莘对笛飞声也是服气的。 既然眼前有一个自愿攀登武道巅峰之人,姜莘莘当然不可能把鸡蛋放到同一个篮子里,于是问笛飞声道:“你为何总是追着李莲花说要比武呢?是为了天下第一的虚名,还是其他什么呢?” 突然听到姜莘莘问话的笛飞声直接愣了一下,见姜莘莘是真诚发问,不知道怎么回事的他想了想认真答道:“我所练的功法叫做悲风白杨,之前我已经练到了第八层,可第九层无论如何也突破不上去,所以我想着找人多切磋切磋,或许能从中得到突破的灵感。” 听到这话的李莲花都有点儿觉得自己好像是个笑话! 他红着眼睛发了狠揪住笛飞声的衣领将人按在墙上,咬牙切齿道:“就为了这么可笑的理由,你拿我师兄的遗骨来要挟我跟你比武?!” 在单孤刀的事情上笛飞声可真是冤枉得很,尽管此刻他无法动用一丝一毫的内力,但一身蛮力可不是李莲花这个病秧子能比,所以反过来将李莲花压在墙上之后,说道:“攀登悟道巅峰如何可笑?我那时候着急突破,等不了五年之后,所以才拿你师兄遗骨的消息来要挟。” 笛飞声虽然很多时候都表现出十分直接的模样,可能建立起金鸳盟这样庞大的势力来,可见他本人还是有几分能耐的。 至少在东海一战之后金鸳盟比起四顾门来显得更加忠心,毕竟笛飞声可是被金鸳盟的人打捞起来的,而四顾门可是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去打捞同样坠海的李相夷。 相反,四顾门上下多得是对李相夷的诋毁和埋怨。 两人索性都不动用内力,就翻上翻下你一拳我一拳地,直到两人筋疲力尽脸上都挂了彩了,这才停下。 姜莘莘没好气地两脚踢开躺在地上挡路的二人,眯了眯眼,威胁他俩道:“这地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中午吃什么可就看两位大侠的能耐了。” 李莲花也就罢了,毕竟姜莘莘手里还握着解毒的法子呢,可笛飞声也不由自主地被姜莘莘威胁,跟着李莲花一起连滚带爬地出了莲花楼。 走远了一点,笛飞声突然反应过来:“你说我刚刚是怎么了?怎么就被那姑娘轻飘飘一句话给…镇住了?” 李莲花甩了甩袖子,呵呵一声道:“你不会现在还认为一个能解碧茶之毒的年轻姑娘是个寻常人吧?” 笛飞声顿时惊喜出声:“她也是个高手?!” 李莲花表示,这个笛飞声没救了,也没有救的必要。 第72章 莲花楼9 没多久,笛飞声就收到手下人的汇报,里头的记录说当年单孤刀的遗骨是由金鸳盟的仵作狮魂检验保存的。 笛飞声对李莲花说道:“狮魂做事心细,他不止会留下记录,而且在当年那样的情况下,他一定会另想法子将单孤刀的遗骨保存下来,所以眼下只要找到狮魂,就能找到单孤刀的遗骨。” 而想要调查狮魂的下落,从翻看百川院的记录就是最简单的途径,所以李莲花道:“反正无了那个老和尚也总是来信催促我去看看他,这下好了,我就是不想回去也必须走一趟了。” 那百川院和普济寺在同一座山上,看起来只是一东一西,其实中间还真隔着一点距离,所以到了山下听说百川院乔女侠和萧大侠寻回了李相夷昔日丢下的佩剑,还要举办什么赏鉴大会的时候,带着面具的笛飞声直接嗤笑出声。 “没想到啊没想到,李相夷还有今天呢,连情人都快搞丢了。” 李莲花的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了,但他还是勉强说道:“我跟…乔姑娘之间十年前就过去了,她写了信说要分手,这么多年她能跟别人走到一起,我也是祝福她的。” 姜莘莘点点头道:“是啊,幸好她写了信跟你分手了,不然你这样子在外漂泊十年也不跟她通信,那乔姑娘该有多煎熬啊。” 反正若是她遇上了这样的事情,她一定会打爆那男人的狗头! 笛飞声看稀奇一样看看同样带着面具的李莲花,又看看好似一无所知的姜莘莘,心里想什么从他翘起来的嘴角就能知道一二。 不过,去百川院以前,他们一行三人先去普济寺见了无了大师。 无了大师是真的担忧李莲花的身体,仔细把过脉发现他体内的毒虽然没有解,但身体经络好似强健了不少,又看李莲花没遇见少了上次见面的时候那种郁气,加上李莲花是带着两个朋友一起过来的,所以无了大师还真是挺为李莲花高兴的。 “李施主,这就对了嘛,人生在世总是难免遇上低谷,如今李施主能等到柳暗花明,可多亏了你先前的坚持啊。” 对于无了大师这位一直挂心他的长辈,李莲花总是不免尊敬几分,回头看看被墙壁隔在隔壁的姜莘莘,李莲花自己都没发现自己脸上的笑容很是不一般啊。 无了大师人老成精,见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不过,他想到乔婉娩女侠的事儿,不想让李莲花的曾经坏了将来的姻缘,便提醒道:“乔女侠和萧大侠携手逍遥江湖至今,近日才将少师剑给寻了回来。” “李门主也别嫌弃老衲多嘴,有时候前面的事情若是不整理干净,很容易后患无穷啊。” 对无了大师的意有所指李莲花只能不争气地红了耳朵,但他心里十分清楚,自己跟姜莘莘之间应该没什么可能,因为姜莘莘这个人便如一阵风一般,十年前乔婉娩跟在李相夷身后是如何疲累的,如今的李莲花却连跟在姜莘莘身后的资格也不一定有。 略过这个话题,无了大师又说了好些关于这个碧茶之毒的事儿,谈话间自然就说起了给李莲花下毒的云彼丘。 “云彼丘自那之后便一蹶不振,如今已经自囚十年,李门主你到底是如何想的啊?” 想起东海之战前夕给自己下毒的云彼丘,李莲花当然心怀仇恨,只是从前他觉得自己命不久矣,且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逼着自己不去在意那些旁枝末节。 可如今他还有救,以后的时间还长,原本想跟云彼丘以及四顾门的旧部们计较计较,可只要一想到姜莘莘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消失了,他又舍不得在那些人身上浪费时间了。 于是李莲花直言道:“碧茶之毒确实能解,可我依旧没有什么时间是值得浪费在那些人身上的。” 无了大师叹了一口气,再不说什么了,到底李莲花这些年的所受的磨难他都亲眼所见,哪怕他再是佛门高僧,心里对如今的百川院云彼丘之流,也不是一点看法也没有。 好了,刚巧在外面的笛飞声已经知道李莲花中毒恐怕跟他们金鸳盟有些关系了,毕竟他可是知道自己手下那个圣女角丽谯不是个省油的灯,却不想她还能能耐到勾引了云彼丘给李相夷下了碧茶之毒啊! 等没人的时候,笛飞声对李莲花道:“我不知道东海之战前你就中了毒,还是药魔3特制的碧茶之毒……” 这话从笛飞声口中说出来李莲花还真能相信,但此刻笛飞声明显的短处他肯定要抓住:“所以你尽力帮我寻找我师兄遗骨的下落吧。” 笛飞声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你不说我也会尽力。” 笛飞声手底下的人办事效率还挺高,很快就查到当年百川院处理金鸳盟余孽的时候,像是狮魂那样没有犯过人命的人都被释放了的,所以这下只需要去百川院查一查卷宗就能知道狮魂的下落了。 百川院大门口,李莲花带着姜莘莘和笛飞声正要进入,就见好久不见的方多病冲了过来,正好他已经是正经的刑探了,而且因为百川院地契在天机山庄手里的缘故,他在百川院的地位还挺特殊。 所以方多病不止能带李莲花一行去看李相夷的画像,还能带李莲花去存放卷宗的地方查看狮魂的下落。 不过,在李相夷的画像前,李莲花从方多病的口中得知,自己跟这方多病竟然还有一段师徒缘分,只是李莲花自己早就忘了当初随口一说要收徒的话,却不想有一个少年人这么多年始终记得,还为了这个所谓的目标付出了不少艰辛。 所以,哪怕并不是很想在百川院多待,看在方多病的面子上,李莲花依旧留下来参加了这个所谓的赏鉴大会。 少师剑的名声传得太广了,而李相夷十年前在江湖上的光芒也太盛了,所以至今还有人记得李相夷为了讨天下第一美人乔婉娩一笑,在扬州城里昙花一现的红绸剑舞。 笛飞声听着周围的人络绎不绝说起那红绸剑舞,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朵上去了,李莲花自己就更加尴尬了,摸着鼻子对姜莘莘埋汰道:“可真是爱现!” 笛飞声立刻补充道:“确实爱现!” 只有方多病不服气,“我看你们两个就是嫉妒我师父!” 而姜莘莘忍笑忍得腹肌都快笑出来了。 第73章 莲花楼10 方多病武功不错,尤其在一群年轻中间还真是佼佼者,眼看花红已经拿到了手里,即将获得在众人见证之下试剑少师的殊荣,可架不住笛飞声出手给李莲花开挂。 笛飞声一掌将李莲花送下场,李莲花一个猝不及防撞开了方多病还让方多病手里的花红都落入他自己怀中。 李莲花想要发火,可看到一脸得意的笛飞声和十分惊喜的姜莘莘只觉得头皮发麻。 在旁人觉得李莲花捡了便宜的时候,方多病却觉得让李莲花里试一试少师剑也不错,等他认识到少师剑的不凡之处,就一定会对他师父李相夷刮目相看了。 只能说方多病的想法是好的,可问题是李莲花跟李相夷本就是同一个人。 原本李莲花在少师剑一入手的时候就知道这剑是假的,因为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也没想着揭穿这个事情,让百川院的人难堪。 可架不住肖紫衿说话有些难听,难听到方多病都听不下去了,姜莘莘更是已经沉下了脸,李莲花见此,十分做作的向四周看了看,带着一点畏缩却有意大声道:“哎呀,这把剑应该是假的吧!” 不等旁人反驳,李莲花将剑柄拿给方多病看,“我听说少师剑是李相夷十五岁开始就使用的佩剑,对于一位剑客来说,这佩剑应该是从不离手的,这剑柄再怎么说也会有磨损的痕迹,可眼前这把剑分明就是一把簇新的剑啊!” 说着,李莲花二指夹着剑刃抬着剑格转了一圈,好让大家伙儿都能看清楚。 站在高台上的乔婉娩也看出来了,不禁开口道:“李公子手中确实不是我带回来的少师剑。” 好嘛,百川院竟然让少师剑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掉了包,佛彼白石四人包括肖紫衿和乔婉娩都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赶紧去先前存放少师剑的地方查看,果然在房间底下发下了一条密道。 总之,最后查到了有人提前得知了少师剑的回归,便潜入了山上的普济寺等着,又挖了一条密道沟通,还勾引了乔婉娩的侍女顺利掉包了少师剑。 最后这少师剑的确找回来了,可乔婉娩的侍女却被那负心人杀了,而乔婉娩还引发了哮喘,若不是姜莘莘给了一粒药丸,恐怕李莲花就要在乔婉娩面前掉马了。 但姜莘莘在看到两人之间的互动之后,忍不住找了个没人的时候叫住了心情不佳的李莲花。 李莲花这个时候是真的不想跟姜莘莘说话,但姜莘莘很明显是有事情要说,他只能听从。 可没想到姜莘莘一开口说的竟然是他跟乔婉娩之间的事情,李莲花只觉得自己心肝脾肺肾都在疼。 姜莘莘道:“我之前以为你跟乔姑娘已经完全把话说开了,可今日我看乔姑娘的表现,事情好像并非如此。乔姑娘对你还有些心结,我觉得,或许你跟乔姑娘之间,欠缺了一个正式的分手。” 姜莘莘说完就觉得自己有些唐突了,她跟李莲花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好到可以谈论这样的事情的地步,因此尴尬之下她赶紧找了个借口找方多病和笛飞声去了。 姜莘莘出来就遇上了乔婉娩,她手里还拿着一封信,见了姜莘莘就微笑着迎了上来先是好一通道谢,然后将手里的信递给了姜莘莘,说道:“我听方公子说姜姑娘在找狮魂的下落,我这里只有狮魂差不多七年前给我的一封信,是从采莲庄寄来的,想必对姜姑娘有些帮助。” 姜莘莘也没有说找狮魂的人是李莲花和笛飞声,收下了信便跟乔婉娩告辞了,只是转身的时候难免觉得李莲花当断的时候不断,让乔婉娩浪费了十年的青春。 得到了狮魂的下落,李莲花收拾好心情,假装自己是当年东海之战的旁观者,将身上带着的乔婉娩送的荷包还给了乔婉娩,还说出了这荷包的是他从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上捡来的话。 乔婉娩由此更加确定眼前这个带着面具,就连声音也改变了不少的人就是李相夷。 可李相夷既然已经改名为李莲花,而且身边还有了一位姜姑娘,她自己身边也有了肖紫衿的陪伴,她只觉得心里变得踏实了一些,并没有拆穿李莲花,只是收回了这个荷包,认真跟李相夷和李莲花告了别。 李莲花没想到自己在乔婉娩跟前掉了马甲,但看乔婉娩双目含泪却没有拆穿自己,也是松了一口气。 只是下山之后,方多病非要跟他们一起去往采莲庄。 “百川院收到消息说,那采莲庄少庄主的新娘谭姑娘离奇身亡,再看卷宗,这十多二十年来,采莲庄已经死了好几个新娘了,还传出了什么闹鬼的事儿来,我当然要去调查调查!” 这就没法子了,李莲花再是不愿意方多病跟着他们,可架不住大家目的地一样啊。 但有些话还是要先说清楚的,“我这莲花楼地方不大,二楼是给姜姑娘住的,我自己肯定要睡床,你跟阿飞那就只能打地铺了。” 笛飞声自觉在李莲花跟前没什么面子,哼一声抱着手臂懒得说话。可方多病这是第一次被李莲花主动留了下来,他还有点小激动,感觉好荣幸,高高兴兴就接过了李莲花赶车的活计。 而姜莘莘在为李莲花诊过脉之后,高兴地宣布:“过几天再吃一次药,你就能解毒了。” “当真?!” 最激动的居然是笛飞声。 姜莘莘挑眉:“我从不在这些事情上虚言。” 李莲花自己却觉得百感交集。 他这十年来日子十分不好过,单单为了压制这毒就花费了近十年的时间,等他有行动能力了,也歇了解毒的心思了,一门心思只想着找到他师兄的遗骨了,却不想真的还有柳暗花明的一天! 见李莲花这个样子,笛飞声又忍不住嗤笑一声,道:“我不管你如何,只要你能解毒,我按照约定帮你找到了单孤刀的遗骨,你便要为我解开修罗草,然后跟我堂堂正正再比一场!” 李莲花那些负面的心思瞬间被打消了不少,他忍不住开口说道:“我说阿飞啊,十年前有人背着你给我下毒,你就没想过好生将你的金鸳盟清理一番吗?万一人家已经将你完全架空了呢?” 笛飞声得意地一挑眉,道:“那就不用你操心了,我再如何手底下总还有一些能用的人,那角丽谯眼下看着也还挺听话,这些可都是你四顾门比不了的。” 眼见两人又有打起来的苗头,姜莘莘赶紧说道:“晚上你们可都是要打地铺的人,别坑了自己。” 第74章 莲花楼11 众人来到采莲庄前,这赏莲的时间早已过去,采莲庄也难得清静,可这里才去世了一位少主未过门的妻子,别说什么白幡之类的布置了,就连下人们也都穿着寻常的衣服,看起来一点没有办理丧事的意思。 而姜莘莘只站在大门口,就看见了冲天的怨气盘旋在采莲庄上方没有丝毫散去的意思。 李莲花一路走来都在注意姜莘莘的表情,看她突然面色凝重地皱起眉头来,忍不住问道:“姜姑娘是看到了什么吗?” 说完方多病和笛飞声也都看了过来,但姜莘莘只是随意摇摇头,敷衍道:“只是觉得采莲庄过于清冷了些。” 于是大家便都知道眼下不是说话的好时机,等进了大门来,却见采莲庄庄主模样的人正在训话,话里话外还都在说莲花都是高洁之物,不能用寻常豆粕之物来施肥。 姜莘莘瞬间便明白这采莲庄的莲花,恐怕都是用人养出来的,不然就算只是用动物的尸体,这怨气也不至于如此郁积。 所以啊,哪怕没有看见任何一个灵魂,姜莘莘也已经明白这采莲庄背后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那位远嫁而来的新娘就算此刻还躺在棺材里,恐怕也逃不过被沉入池底供养莲花的命运,如果他们没有到来的话。 趁着天黑,其他人都聚集到了姜莘莘房间里,方多病率先忍不住问道:“姜姑娘,下午的时候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啊?为什么我就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呢?” 忽略后面一个问题,姜莘莘道:“这采莲庄供养莲花用的恐怕不是寻常的法子,此法极伤阴骘,所以我猜测应该是用尸体养莲的法子。” 这么一说李莲花顿时好笑地看着笛飞声道:“那我们来得正好,金鸳盟的狮魂曾在采莲庄出现过,而金鸳盟的人一向喜欢搞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笛飞声没好气地斜了李莲花一眼,到底还是开口确认道:“据我所知,狮魂的确会一种尸香莲冢的法子养莲,结合姜姑娘所说,这采莲庄的人应该是从狮魂手里得到了这养莲的法子,才让这莲花越发声名远播。” 方多病没想到这才刚到采莲庄呢,就得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但转念他越发怀疑李莲花和阿飞的身份了,他们一个对百川院和江湖逸闻所知甚多,另一个对金鸳盟十分了解的样子,让他很难不怀疑他们的身份啊。 “走吧,我们先去看看谭姑娘的尸身,以及历任新娘们临时居住的房间吧。” 因着谭姑娘到底还不是采莲庄正经的少夫人,所以灵堂十分简陋,就连夜里守灵的人都没有,甚至恐怕她娘家人都还没能得到消息呢。 一番查探之下,大家发现谭姑娘确实溺水而亡,只是背后、后腰以及颈后有些撞击过的淤痕,手指甲里似乎藏了些青草叶片。 从谭姑娘身上看不出什么来了,大家避过采莲庄的庄丁往新娘们临时住的地方而去。 原本他们初来乍到不可能一下子就知道新娘们的临时住所,可架不住临近天黑的时候,那位奇奇怪怪的管家婆婆在新娘们落水的池边以及一处阁楼前烧了纸。 在新娘们的临时住处,大家发现了一整套带有苗疆样式的红褐色喜服,方多病一看这喜服就忍不住动了一点小心思,抓着李莲花说道:“这现成的喜服放在这里,李莲花,不如你穿上试试,看看能不能帮助咱们找到些什么线索来?” 见李莲花看过来,姜莘莘立刻拒绝:“对于一个未婚女孩子来说,喜服可不能随便穿哦。” 笛飞声也赶紧抱着手臂走开,“反正也不关我的事儿。” 看着面前得意洋洋的方多病,李莲花咬牙使出绝招:“咱们这里可是有三个大男人,猜拳!” 笛飞声到底没逃过,勉强过来参与猜拳,只是没想到李莲花第一局就输得彻底,方多病也笛飞声也赶紧拒绝什么三局两胜五局三胜的提议,“像你这么搞,天都要亮了!” 李莲花没想到自己挖了个坑把自己给埋了,拿着喜服和发冠骂骂咧咧就去后面换衣服了,大约过了两刻钟的样子,后面便传来一阵细微的铃铛声,大家纷纷抬眼看去,是盛装的李莲花缓步走了出来。 笛飞声第一个忍不住想笑,但他知道肯定不能当着李莲花的面儿笑,于是赶紧转身,往窗边走了走。 方多病直接笑出了声,收到李莲花的眼刀子之后赶紧上前殷勤地扶着他,让他方便走路。 而姜莘莘就直接多了,直接赞叹道:“李莲花啊李莲花,你这名字还真是取对了,这一身艳丽的喜服,反倒更加衬得你如出水芙蓉一般呢。” 被姜莘莘一说,李莲花心里那点儿不自在反而去了不少,他甚至主动在屋里张望,想要照照镜子,自己也看看自己眼下到底什么样子。 “哎呀,怎么屋里没有镜子啊?” 李莲花问出声了大家才反应过来这屋子是给女眷的住所,却连梳妆必备的镜子也没有。 倒是一直在窗边晃悠的笛飞声有了发现,“外面有一面人高的反光处,难道新娘子换好了衣服需要去外头照镜子?” 姜莘莘走到笛飞声身边一看,顿时明白了这屋里屋外所有的设计,好似都是要把新娘往那水边处引。 回头再看李莲花身上繁复的银饰和窄小的裙摆,姜莘莘道:“我倒是明白这件喜服以及外头那面镜子一样物件的玄机了。” 方多病一看也明白了,兴高采烈说出了自己的猜测:“这喜服和头冠以及各种银饰都是为了限制新娘的行动,而新娘子穿上了衣服因为屋里没有镜子,所以只能去外头照镜子,可外头镜子旁边就是一个向下的缓坡,新娘子一个不小心就容易摔下去落水。” “而沉重又限制行动的衣饰让新娘哪怕在会浮水的情况下也很难自救,再加上这里地处偏僻,新娘只要一落水,便再也没有获救的可能!” 方多病越说脸色越是难看,看起来这个采莲庄上下都不是什么好人呢,只可惜了那些远嫁而来的姑娘们,原以为能找到如意郎君,却不想人家一开始就想着要她们的命! 站在水边,李莲花仔细看过水流的方向,确认新娘们最开始落水的地方就该是她们眼下所在的位置,至于捞起尸身的地方,那就是水流的作用了。 第75章 莲花楼12 李莲花毕竟是个举世公认的天才人物,凭着水流的流速就能大致测算到新娘被打捞起来的位置,差不多正好是那位管家婆婆烧纸的地方之一。 现在只差下水去看看这些莲花底下到底有没有尸体,就能完全定下这郭家以及采莲庄的罪孽了。 李莲花第一个开口:“我刚刚已经穿了喜服,而且呀,我身体不好,夜里更是不好下水。” 方多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身就将笛飞声一把拍了下去,笛飞声只来得及喊一声方多病的名字,就直接落水了。 李莲花看向方多病多少带着一点幸灾乐祸,既是对笛飞声的,更有对方多病的。 “我说方多病啊,你接下来可要离阿飞远些,他可不是个心胸宽广之人啊。” 方多病才不怕阿飞呢,虽然对他的身份很是怀疑,但看阿飞空有拳脚并没有内力傍身,他怎么可能惧怕阿飞。 见方多病不以为然,李莲花也就闭了嘴,但姜莘莘还是出言提醒方多病道:“方少侠,我觉得还是不要小看了天下英雄比较好,况且阿飞并不是没有内力在身,而是被人封住了经脉,所以显出没有内力的样子……” 方多病知道姜莘莘不会无的放矢,看着在池底寻摸的阿飞还稍微瑟缩了一下,但很快他就理直气壮道:“阿飞就算想要找麻烦,也不该来找我啊,我这可都是为了李莲花啊!” 李莲花可不干了,正准备跟方多病理论两句,笛飞声便将一具骸骨带了上来,那骸骨的胸腔里正好嵌着莲花的根茎,大家的表情在这一刻变得十分凝重。 姜莘莘提议道:“趁着眼下咱们还没有被人发现,那具骸骨就先别拉上来,明日一早咱们就去报官,也跟百川院通个消息,让官府和百川院来处理这采莲庄后续的事情吧,我们主要来寻找狮魂的下落。” “眼下咱们不是能通过这些尸香莲冢,确定狮魂在这采莲庄里待了不短的时间嘛,那么这采莲庄里肯定会留下狮魂的印记,咱们在加紧时间找一找吧。” 笛飞声从水池里上来之后看向方多病的眼神就很是不善,偏偏方多病这个人有时候神经大条得很,他倒是一心在找狮魂留下的东西呢,所以笛飞声白瞪了半天的眼。 在天亮以前,大家在采莲庄庄主迎娶的续弦的临时住处找到了不少狮魂留下来的画作,笛飞声确定哪些荷花图都是狮魂的手笔,引得方多病更加怀疑他的身份了,只是他好歹长了心眼,暂时把事情都放在心里,准备等找个单独跟李莲花或者姜莘莘在一起的时候再说。 第二天,大家都因为熬夜的缘故起得有些迟,采莲庄又只提供住宿并不提供饮食,所以等大家出门吃饭的时候,差不多已经快要到午饭的点了,便干脆先去酒楼吃饭,横竖采莲庄那么大,一时半会儿人也不可能搬走。 只是,大家点好了菜,正好遇上据说出来给他二叔买菜买酒的少庄主,李莲花还敏锐地地发现这位少庄主跟酒楼的小二柔儿有些情况。 百川院的人来得比官府快,郭庄主稍微狡辩了两句就被姜莘莘暗中下药,一五一十将全部事情交代了出来,尤其还提到他们最近迎娶的那位谭姑娘,是被他儿子设计而死的事儿。 至于狮魂的下落,他倒是也交代了是他杀了狮魂以及打算跟狮魂私奔的继室,还将狮魂的遗体做成了莲冢,可他并不知道狮魂的遗物藏在了哪里,反而是那位少庄主的确是个心机深沉之人,他交代了狮魂的东西被他藏在了新娘暂住的阁楼外面那堆太湖石里。 大家从石壁后面找到了狮魂的遗物,里面交代了他把单孤刀的遗体藏在了一处柳树下,而且用特制的药囊保存了下来。 多年夙愿终于要了结,李莲花变得跟往常很不一样,浑身懒散气都收了个干干净净,还拒绝了笛飞声的帮忙,自己一铲一铲将单孤刀的棺木挖了出来。 方多病虽然是单孤刀的外甥,可到底他跟单孤刀也只是见过几次面,而且每一次见面都不欢而散,方多病小时候甚至对单孤刀有几分惧怕,所以眼下见了单孤刀的遗体,他更多的是尴尬。 李莲花招呼方多病拿些香烛来拜祭一二,若是换个人来,听到李莲花亲口称呼单孤刀为师兄,怎么也该猜到李莲花的身份了,可偏偏此时方多病脑子有些混沌,那懵懂的模样看得一旁的笛飞声和姜莘莘牙疼不已。 可姜莘莘很快就发现了单孤刀有些不对,因为他的棺木旁边站着另外一个被撕下了脸皮的魂魄。那魂魄失去了脸皮自然做不出什么表情,可姜莘莘能感觉到他生前经受了难以想象的痛苦,死后才会怨气不散。 姜莘莘提醒泪流满面的李莲花道:“我想,这尸体有可能不是单孤刀的,你们都会一点验尸的功夫,不如查看一番吧。况且,单孤刀当日好像是跟人比武不成被杀,若是能从尸骨上找到他被杀的线索……” 李莲花此刻脑子也有些不清醒,还不明白姜莘莘什么意思,可笛飞声是个清醒的,很快提出了疑点:“我当年原本没有想过主动违约,我用单孤刀的遗体来威胁你,不过是顺势而为,这其中的确还有不少疑点。” 笛飞声确定那段时间他还特意下令跟四顾门保持克制,所以当年那场比武本身恐怕就存在问题了,只是后来他见能利用单孤刀的遗体逼李相夷跟自己提前比武,所以才没有深究其中的不对,但眼下若是再放任那些疑点存在,可就不太礼貌了。 李莲花不过一眼就发现棺材里的“单孤刀”那根断指有些不对,他师兄的断指是被咬掉的,而眼前这个人断指的地方一看就是平削出来的。 李莲花大脑瞬间上线,再去翻看尸体脖颈以及面颊之后,终于确定了眼前的确不是他师兄的尸骨,而是有人将旁人伪造成了他师兄的模样。 李莲花看向笛飞声,笛飞声耸耸肩表示无辜:“我也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我确实不能放过这样的疑点。” 李莲花将这副棺材带出去小心安葬好,顺便帮笛飞声解了修罗草,可没想到脑子间歇性上线的方多病突然反应过来这个跟了他们多日的阿飞,恐怕就是金鸳盟的盟主笛飞声,于是飞身追了上去,等李莲花提气也追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笛飞声给了方多病一掌。 第76章 莲花楼13 笛飞声突如其来的一掌打乱了李莲花接下来的安排,或者说从他发现好不容易找到的尸骨并非他师兄单孤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接下来的那些已经被完全打乱了。 李莲花纠结不已,但姜莘莘却没觉得有什么好纠结的,只看着他哄着方多病用一顿饭就换到了他自己独创的内功《扬州慢》,还生怕方多病发现,欲盖弥彰地将扬州慢改了个名儿叫苏州快的,可方多病此时蠢萌蠢萌的,偏偏就被忽悠过去了,她就觉得好笑又可乐。 第二天一大早,姜莘莘就被方多病早餐的香味给唤醒,下楼的时候还看到方多病在厨房里忙忙碌碌,顺嘴就夸道:“没想到方小宝一个大少爷,竟然还会下厨房的功夫啊,还比李莲花做得更好,真是好难得。” 方多病还没有意识到李莲花和姜莘莘已经改了对他的称呼,只是憨憨一笑道:“我这也是担心李莲花糟蹋了好东西,他做的饭,真是连狐狸精都嫌弃!” 李莲花被方多病戳中了软肋,气短心虚还要勉强为自己狡辩:“唉我说方小宝,你是忘了在你身无分文的时候是谁收留了你吗?!” 这下轮到方多病心虚了,“可你做的菜,素菜也就罢了,那肉菜真的是又腥又骚的,让人难以下咽啊。” 等吃完了早饭,姜莘莘便拿着一个拇指大小的小玉瓶来到李莲花面前,“这里面装的是用来洗髓伐经的灵药,先前你身体不好,承受不住这样的药力,如今勉强能受得住药效了,你自己去找个有活水的地方,脱光了衣服下水,然后服用一颗丹药。” “先说好啊,洗髓伐经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其中的痛苦可能不比你毒发的时候小,你一定不能晕过去,而是要不间断的运功吸收和催发药力,一旦意识不清,那你所受的一切痛苦可就白费了,虽然不伤身,但下一次能有机缘再次催发药力,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李莲花面色凝重地接过小玉瓶,而方多病看向那小玉瓶的眼神都带着敬畏,不过想到李莲花要去做这样危险又重要的事情,他自告奋勇道:“我跟你一起去吧,还能帮你护法呢。” 李莲花想了想也对,便带着方多病一起出去了,只是等两人再回来的时候,都已经是月上西山的时候了。 哪怕是下品洗髓丹的药力也不是那么容易吸收的,李莲花走的时候有几分兴高采烈,可回来的时候却是被方多病给背回来的。 知道方多病只是早上吃了一餐,中午和晚上都没吃,姜莘莘赶紧招呼方多病去厨房那东西吃,她懒得做饭,就把空间里存放的现成的吃食拿出来跟狐狸精对付过了午饭和晚饭,至于方多病的那一份,还是她临时起意拿出来的呢。 等方多病把李莲花安置好,姜莘莘见他走路都打闪闪了,赶紧先给他倒了两杯茶,“我可真是没算到李莲花吸收药力需要这么久的时间呢。” 方多病喘着气起身给自己找吃的,一边吃一边还不忘跟姜莘莘说李莲花洗髓的事儿。 “一开始的确挺顺利的,可是李莲花毕竟中了毒嘛,这毒性一发作,他就很难保持运功的状态了,我身上又有阿飞的罡气,不能胡乱动用内力,所以当时可真是惊险极了!”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方多病还一言难尽道:“我都不知道李莲花身体里能有那么多脏东西呢,那一条小溪差不多直接被他给污染了,幸好我们是选了个下游的地方,不然换在上游这么干,下游的人可真要遭罪了!” 姜莘莘不走心地安慰他道:“还是你们有心,知道找个下游的地方。” “况且,你们以为洗髓伐经是什么轻易能办到的事情?” 这个事儿还真是触及方多病的盲区了,他忍不住问道:“我记得姜姑娘您早上会说了什么灵药,这个灵药很是难得吗?” 姜莘莘举例道:“忘川花你听说过没有?有些忘川花算得上灵药,可有些却不能算,你说这灵药难不难得?” 方多病这个时候又机灵起来了:“灵药灵药,最重要的就在这个‘灵’字上头,对不对?” 姜莘莘点点头,“没错。一般来说,山川草木都能产生灵气,而这灵气若是侥幸能被吸收,催生出来的药材便是灵药了。” “这灵药跟普通的药材有本质的差别,哪怕它们外表一模一样。灵药是真正能做到活死人肉白骨的稀世奇珍,而普通药材表现出来的效果,就是大众所知的普通药效。” 听完,方多病可真是对李莲花肉眼可见地羡慕了,“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个李莲花还能有这样的机缘!” “寻常人恐怕连灵药这个称呼都没听说过,可李莲花却有姜姑娘你赠药洗髓伐经!” “看来啊,那家伙还真是有点子运气在身上!” 吃完了最后一个鸡腿,方多病熟练地收碗洗碗,除了羡慕李莲花能有这样的机缘,没有半分打听洗髓丹和灵药的意思,让姜莘莘再一次认可了他的心性。 然而方多病好像跟灵药较上劲儿了一样,李莲花刚刚解了毒,需要时间重新恢复内力,而他需要消磨体内被笛飞声打入的罡气,所以听到元宝山庄的庄主到处求医,且他们庄子里有个叫“泊蓝人头”的治病“灵药”之后,拉着李莲花的袖子撒娇非要去长长见识。 “哎呀,你李神医的名头可比你想象中还要传的广,你不去我自己恐怕去不了,咱们就去看看,长长见识而已,又不做什么!” 李莲花原本就待方多病有几分不同,哪怕眼下因为单孤刀的缘故,让他跟方多病之间的关系变得越来越复杂,他依旧对方多病没什么办法,只能应了他所求,去元宝山庄见识见识那个泊蓝人头了。 姜莘莘目前已经为李莲花解了毒,原本想要自己行动,可一听这个泊蓝人头的名儿,倒也起了几分好奇之心,便咽下了说要分别的话,跟着李莲花和方多病一起去了元宝山庄。 第77章 莲花楼14 或许是已经察觉姜莘莘有离开的意图,李莲花想不到能说什么挽留的话,只能暂时希望接下来还能遇上让姜莘莘感兴趣的事物,所以等进了元宝山庄,李莲花罕见地把方多病夸了又夸,搞得方多病都不太好意思了,甚至开始疑心他是不是又想搞什么坏主意好将他扔下。 姜莘莘见此也是服气,主动说道:“方小宝,要不然你跟着我吧,我才帮李莲花解了毒,他总不好连我也扔下吧。” 方多病一想觉得很对,然后就开始粘着姜莘莘不放。 而李莲花虽然知道方多病对姜莘莘没那方面的意思,而且姜莘莘对方多病也是如此,但看他们开始变得亲密,依旧感觉心里不舒服。 这元宝山庄的庄主名叫金满堂,是个十分喜庆的名字,人长得也有几分喜庆,只可惜他自称受到家族遗传病的困扰,所以广邀天下有名的大夫上门,正是为了他那发作的树人症。 “树人症是个什么病啊?很厉害吗?连那个什么泊蓝人头都治不好吗?”方多病悄悄问道。 姜莘莘依稀听说过这个树人症,好像按照现代医学来讲,这个树人症应该是一种基因病变引起的病症,顾名思义应该属于某种皮肤病。 李莲花见多识广,见姜莘莘若有所思,赶紧解释道:“这个树人症发作起来人的皮肤会变成树皮一样的硬块……” 正说着呢,那头的金满堂就拉起了袖子请大家看他的手臂,果然手臂上有些灰黑色的硬块一样的东西,看起来确实有些像树皮。 金满堂是个讲究人,虽然一开始就让大家看过了症状,但放下袖子又说请大家好生歇息一晚,休息充足之后才更好看病。 所有人被请上门的大夫都觉得金满堂的安排十分贴心,只是大家也都听说过了元宝山庄泊蓝人头的传闻,希望能见识见识。 而金满堂也满口答应,只要能治好他的树人症,这泊蓝人头他不好送人,但能出借给大家使用一二。 然后金满堂这老小子又说最近有人想要来偷取泊蓝人头,所以想请大家帮忙保住他家的宝贝。 听到这里,姜莘莘已经能猜到这个金满堂怕是有些问题,甚至根据她看小说的经验,想要来盗取泊蓝人头的人,恐怕才是这个泊蓝人头真正的主人,而金满堂很有可能是通过某种不正当的手段占有了别人家的宝贝,然后失主如今想要拿回而已。 姜莘莘有这样的猜测,便也直接对李莲花和方多病说了,“我这些都只是随意猜测,毕竟这个金满堂显得有些事多。而且他的树人症看起来才刚刚发作,根据我的经验呢,若是不能经过比较完整的洗髓伐经,就算他自己身上的症状能够缓解,他的后代依旧会被他遗传。” 李莲花和方多病当然相信姜莘莘的直觉,但做事却不能真的只凭直觉就贸然行动,于是方多病亮出自己天机山庄少主的身份,主动说可以帮忙设计一些机关来保护泊蓝人头顺便还能抓住那个来者不善的人。 对此,金满堂自然是满口答应,甚至还大开方便之门,尤其等到天快黑的时候看到自己满屋子的机关,脸上的欢喜和放松简直都不掩饰了。 看到金满堂这样的表现,李莲花和方多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这个金满堂还真不是个东西! 不过,该演的戏还是要演。 方多病主动在金满堂所住的院子里守了一晚上也没发现机关有哪里被触动,便稍加洗漱安心吃早饭去了,可到了地方准备吃饭的时候才发现少了金满堂。 在大家的关切下,管家也准备去看看金满堂,只是到了地方才发现根本没看到金满堂的人影,甚至床上的被子都没有使用过的模样。 一群江湖人,遇到这样的情况已经开始往某些不测的方向开始猜测了,金管家却暗地里引导方多病打开了金满堂屋里的密室,而密室里除了死去了金满堂,还有另一个人。 对此,姜莘莘忍不住仔细看了看李莲花和方多病的气运,发现他俩气运都挺正常的啊,实在是想不通怎么他们俩走到哪里似乎哪里就会发生命案。 “你们俩要不要找个时间好好儿去去晦气?我发现好像你们总是往发生意外的地方钻呢。” 李莲花立刻就跳出来反驳:“这跟我没什么关系吧,我好歹行走江湖多年,也是最近才遇上了这样的事情,想必都是方小宝的问题!” 方多病平白被甩过来一口黑锅当然不干了,一一细数这些日子以来跟李莲花一起经历的案子:“好笑!最开始我遇上你是你自己卷进了妙手空空的案子,妙手空空装死就不算有死人了吧,可在灵山派的时候也是你先到了灵山派的,只是人家没让你进去而已!” “再来就是玉城。也是你先到达小绵客栈的!” “还有卫庄也是你先到达的!” “后来的采莲庄,是你先要去的!” 姜莘莘忍着笑意下结论:“听起来确实是咱们李神医更加倒霉一些啊~” 虽然最近十年的确是李莲花显得更加倒霉一点,但他坚决不背这个锅,很快就有了反驳的点:“我好歹是个大夫,日常所见都是些跌打损伤之类的毛病,可比不得你方刑探,出道以来遇上的都是有人命的案子!” 关于这一点方多病还真是无话可说了,只能憋屈地抱着手臂跟李莲花比谁眼睛大。 这会儿出了人命案子,还涉及两条人命,方多病赶紧带着李莲花重复勘察现场,外头已经开始闹着让客人们自证清白了。 姜莘莘没有看到金满堂或者另外一个人的魂魄,现场也只能看出他们生前应该有过肢体接触一样的简单打斗,然后就看不出更多的东西了。 但她看到通风口下方不仅有碳灰还有一点点心碎屑一样的东西,瞬间觉得金满堂的死恐怕不简单了,于是招呼李莲花去外面看看这个通风口。 第78章 莲花楼15 这个元宝山庄是有点子狗血在身上的,金满堂有树人症,跟他死在一起的那个人也表现出了树人症的症状,然后被请来的大夫里有一个人说他的妻子和儿子也有树人症的症状,最后大家侥幸发现了就连金管家都有树人症。 方多病神经这么大条的人都知道事情不对了,“这个树人症会遗传,而且本身只在南边多见,所以这元宝山庄里突然聚集了这么多患上树人症的人,本身就十分奇怪!” 那个声称自己的妻子和儿子也患有树人症的简凌霄讪讪道:“我的妻子应该是金庄主从未谋面的妹妹,元宝山庄的上一任庄主是个风流之人,我妻子便是他的私生女……” 方多病直接呵了一声,“那位金管家不会也是老庄主的私生子吧?” 简凌霄却认真道:“很有可能。我妻子说过,树人症是通过血脉遗传,而且树人症十分罕见,中原几乎没有,我不知道金家祖上是不是从南胤而来,但我妻子和儿子的病症的确是从老庄主这里遗传下来的。” 所以事情就十分明显了,金满堂用来治疗树人症的泊蓝人头原本是属于跟他死在一起的董羚,董羚自己发病之后便想尽办法想要拿回泊蓝人头,可金满堂不许,但又打不过董羚,所以只能用计将董羚困在密室,企图将董羚困死在密室里。 可金管家将他的行为都看在眼里,暗中往密室里放馒头屑,想让董羚和金满堂一起死了,好独占泊蓝人头给自己治病,只是没想到金满堂和董羚如他所愿死在一块儿了,他拿了泊蓝人头来治病却没有任何效果! 然后神医公羊无门被金管家暴露出来,原来这老头子也想要泊蓝人头,甚至还在金管家暴露出树人症之后还想诱使金管家自尽,只是被方多病给破坏了而已。 最后金管家被救下,也拿出了金满堂房间里被伪装成了花盆的泊蓝人头,这东西原来是一块中空的寒玉,只是外面有两处微微凸起的地方有些像人颅骨上的眼睛,又因为颜色像是春日里的湖泊,所以才得了个“泊蓝人头”的名字。 方多病一脸复杂地拿着这泊蓝人头,大家刚刚从金满堂的义女芷瑜姑娘口中得知,金满堂之所以用泊蓝人头治疗树人症有效,都是因为这位芷瑜姑娘自小被他养成了药人呢,然后用血入药的成果。 不过,姜莘莘倒是注意到了跟泊蓝人头放在一起的一枚寸许的精致玉雕片,她拿在手里看了看,等用完了泊蓝人头帮方多病化解了罡气之后,一时就忘了放回去,随后就收进了空间里。 可没想到晚上的时候就有人来盗取泊蓝人头,方多病和李莲花联手将人放倒一看,居然是之前在玉城被逮捕的宗政明珠,而他身上的衣服居然是一身官服! 宗政明珠不止没有被问罪还短时间内爬上了正四品的位子,不知道方多病如何想的,但姜莘莘的确对这个大煕朝没那么信任了。 真要说起来,她还是比较喜欢传统一些武侠,至少在传统武侠小说里,朝廷跟江湖虽然看似对立,其实维护社会安定的功能依旧存在,江湖人犯下的案子也有朝廷相应的机构在负责处理,不像眼下这样朝廷好像对江湖人没有丝毫办法,甚至维护社会治安都要靠百川院这样的江湖组织。 追回了泊蓝人头,李莲花忍不住说道:“这个宗政明珠应该不是特意来盗取泊蓝人头的,不然他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放弃了东西……” 姜莘莘这个时候总算想起了之前跟泊蓝人头放在一起的玉片,“我之前看到跟泊蓝人头放在一起的还有一块玉片,既然宗政明珠的真正目的不是这泊蓝人头,那就只能是玉片了。” 这里头还有事儿,但大家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所以也没打算深究下去,他们的事情还多着呢,只是临走被简凌霄给拉住了。 简凌霄直接跪倒在姜莘莘面前恳求道:“我之前听姜姑娘说这树人症有法子医治,我想请姜姑娘救救我那可怜的孩子,他不到十岁的年纪就已经开始发病了!” 李莲花可是知道姜莘莘如何治病的,也亲自试验过那洗髓丹到底有神奇,所以一把拉起简凌霄道:“我知道京城有一位老太医对这树人症很有研究,这个世界上若说有人能治疗这个树人症,那非那位老太医莫属了。” “我这就给简兄你写一封信,你拿着信直接带着孩子去京城就是。” 李莲花赶紧给姜莘莘使个眼色,让她别再拿出那洗髓丹了。 而且这番话他可不是在欺骗简凌霄,而是真有把握。 简凌霄一听就高兴了,他也看懂了姜莘莘或许真的能治好树人症,但她明显有顾虑,既然还有备选,他也没有非要在姜莘莘这边吊死的打算,赶紧再三向李莲花道谢,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这元宝山庄的事情已经了了,姜莘莘就准备告辞自己开始游历,可没想到李莲花拉着方多病过来跟她分析了一通这十年来江湖上的事儿,还说这背后一定有人隐藏在暗处搞鬼,就问姜莘莘有没有兴趣一起调查调查。 姜莘莘当然没什么兴趣啦,“这还有什么好调查的呢?十年前四顾门倒了,金鸳盟也元气大伤,可后面不是跟着冒出来一个万圣道嘛,依我看,这个捡了漏发展起来的万圣道,在当年四顾门和金鸳盟大战的事情上应该并不清白。” 看了许久,方多病总算搞清楚了李莲花的意图,赶紧开口帮着留人:“姜姑娘,你之前也说了,我们几个好像走到哪里,哪里就会有命案,虽然姜姑娘你总是能很快猜到一些事情,但这样一路行侠探案,也挺有趣的不是吗?!” 姜莘莘对探案并没有什么兴趣,到底还是跟李莲花分开行动了,临走的时候还暗地里喂了狐狸精一些灵泉,希望它能活得久一点。 第79章 莲花楼16 姜莘莘对于探案什么的根本不感兴趣,所以在李莲花和方多病依依不舍的眼神中潇洒离开,“所谓山水有相逢,说不定咱们过一段时间又遇上了也说不定呢。” 李莲花自己身上的碧茶之毒已经解开了,而方多病满脑子想着闯荡江湖,听姜莘莘这么说也只能认了。 这个世界的风景跟上个世界又有很多不同,所以姜莘莘一个人的时候就放开了展示自己作为一个修仙人士的便利,上山下海无所不能,虽然这个世界目前能承受的最大修为也就刚到通俗意义上的筑基期,但姜莘莘既然是被请过来帮忙的,自然能享受一点便利。 一路向东进山入海,姜莘莘一直忙活了两个多月的功夫,才终于想起来去南疆,也就是这个世界里所谓的南胤。 这个世界里南胤原本是一个统一的国家,世代经营着南疆之地,但是王朝末期子孙不继又不济,唯二的嫡传血脉是一男一女,那位公主就是被大乾朝这边记载的魅惑了芳玑王的南胤公主,南胤人自己称她为萱公主。 那位萱公主仗着自己的美貌以及南胤国世代相传的奇异手段,原本是想要趁着跟还是太子的芳玑王和亲的功夫,让自己的后代继承大乾,然后将南胤和大乾合并。 这不是巧了嘛,知道南胤皇室找不出什么合适的继承人了,大乾见南胤过来和亲,也打着吞并南胤的主意,最终还是大乾技高一筹,没有让萱公主的阴谋得逞,看起来只是废了芳玑王那个太子,还趁机吞并了南胤不少土地,让南胤国破灭,分散成了好几个部落。 所以,百多年后的南胤,只能算是一个地名,至于被当时南胤宗室们建立的起来的南胤国,甚至都算不上几大部落中最强的一个不说,综合实力也只能排在中游,连对外威慑都是靠着南胤国那些匪夷所思的手段——业火痋、无心槐、修罗草。 这无心槐和修罗草她是见识过了的,还暗中往空间里藏了一点,这次来南疆顺便还找到了一些鲜活的植株移栽到了空间里。 就是这个业火痋听起来好像是某种蛊毒,但根据南胤人自己的描述,这个业火痋炼制的方法十分艰难,而且南胤残留的皇室已经有百年的时间没能炼制出业火痋了,现在用来威慑各方的不过是个半成品。 唯一可能存在的母痋居然是那位萱公主带去了大乾的那只。 不过看着南胤人自己留下来的画像,姜莘莘总觉得那个盛装业火痋的匣子有些熟悉,她还是联系到之前被卫庄主那伙人称之为一品坟的芳玑王的陵墓,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在陵墓中收了一个差不多的匣子。 等她好不容易从空间那堆杂物里将那匣子翻找出来,果然发现里面居然装了一盒子带有剧毒的虫子。 顺便把之前从元宝山庄收起来的那枚玉片也拿出来在匣子周围试了试,果然从一个缺口的地方插了进去,然后就听到了机扩转动的声音。 若是换个人来,肯定要开始收集这种玉片,以期能打开这个匣子了,可姜莘莘毕竟是个修仙人士了,神识这么好用的东西,这个时候不用啥时候用? 不过她还是见识短了,明明可以用神识直接毁了机扩打开这个所谓的罗摩鼎,却偏要把神识当做橡皮泥来使用,探进钥匙口根据里面的机扩形状来改变神识的形状,相当于把自己的神识当做钥匙,开启了这个罗摩鼎。 直觉这个鼎有点儿意思,能平稳地散发出丝丝灵气,保证里面装着的虫子不吃不喝也不死,姜莘莘瞬间对这罗摩鼎的材料来了兴趣,然后满南疆开始搜寻起来,根本不知道外面的李莲花、方小宝二人救了即将被配阴婚的笛飞声,三人组又凑到了一起。 不过,这个罗摩鼎还真是挺有意思,材料外表看起来好像是木制品,但实际上以姜莘莘的见识来说,应该是木化玉。 她把里面的虫子全部消灭干净之后就仔细清理了一下罗摩鼎,原来它原本的颜色是带着一点黑色的深绿色,中间有肉眼可见的植物纤维一样的线条,那些线条上还有隐隐的灵光在缓缓流动,十分吸引人。 所以姜莘莘直接把系统拉出来当探测器,她可不信这偌大的南疆之地就只能找到罗摩鼎这么一块木化玉! 姜莘莘不仅取走了一块直径快五尺,长约三十米的木化玉,还顺手选取了南疆地底下天然形成的几百颗琥珀,每一颗都是包裹着昆虫或者植物的那种。 系统都忍不住吐槽道:“你是嫌弃你那个空间里物资不够齐全吗?为什么每个世界里都要收藏这些东西?” 琥珀那玩意儿对普通人类来说还能看看,可对姜莘莘来说连看一看的价值都没有啊! 还有那块木化玉,也就是个头大了些,可这东西空间里也有啊,甚至更大的都有,为啥她还要往空间里放啊?! 顺手取走了一株阴阳双生的忘川花栽种到空间里,姜莘莘不走心地敷衍系统道:“就是个情趣,我当然知道空间里只要我想,就能让我拥有一切,可这跟亲手弄进去的东西不是一样的感觉。” 系统无语,为了让她别再祸害南疆,赶紧发布任务:“漫山红任务——解救被困的少女。” 系统只留下这么几个字就神隐了,姜莘莘想着既然要去救人,那必须要赶紧行动,她还不知道什么叫做万山红呢,还得花费一点时间打听消息。 不过姜莘莘运气一向不差,刚刚进入一个小城呢,迎面就遇上了正在大街上叫卖字画的方多病。 姜莘莘主动凑上去问道:“方小宝,你这又是搞得哪一出啊?” 方多病看到姜莘莘高兴得直接把字画一收,赶紧带着她去找李莲花和笛飞声了。 “姜姑娘,你可不知道吧,我们这段时间可真是经历了太多!” 第80章 莲花楼17 方多病话多,简单把这段时间遇上的诸如乔婉娩和肖紫衿结婚啊,他们发现了四顾门旧人刘如京啊,以及顺便解救了被人暗算中了无心槐的笛飞声啊之类的事情和盘托出。 姜莘莘表面上听的津津有味,其实心里对李莲花和方多病的进度有些怀疑。 “我们从金满堂家的祖宅发现了原来金家是从南胤来到大乾的人,而且他们祖上来到大乾的时间,正好就是芳玑王和南胤公主去世之后。” “我们猜测可能当年的那几个南胤人带来了能启动业火痋的东西,想要覆灭我们大乾,可不知道怎么回事没人来找他们交代后面的事情,所以他们才留在了大乾定居繁衍家族……” “我们从刘如京那里得到了一个名字,就是漫山红,又从芷瑜姑娘口中确定金满堂生前确实在每年秋天出门参加什么宴会。” “所以我们今日正在想办法吸引那个玉楼春的注意,若是能让玉楼春送我们请帖那是最好不过了。” 姜莘莘对于方多病的行为只感觉有些无语,但在时间紧迫的情况下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这位多愁公子和李莲花的名号已经传到了玉楼春耳中?” 李莲花装模作样直接甩锅给方多病:“方小宝,我都说了你这个法子不行,你还非要做……” 方多病能忍?直接怼上去:“那你先前一点反对的意思都没有!” 笛飞声嗤笑一声:“有人还想亲自画两幅画呢。” 为了不让他们继续吵吵下去,姜莘莘赶紧说明了自己要做的事情:“我收到消息说这个漫山红跟一些少女被拐的案子有些牵连,所以赶紧过来看看,进了城正准备打听消息呢,就看到方小宝在卖艺。” 李莲花立刻警觉:“姜姑娘的意思是说,这个玉楼春很有可能做着一些拐卖人口的勾当?” 姜莘莘点头确认:“我的消息不会错,只是我光知道一个‘漫山红’的号,别的什么也不知道,能掐会算的我也只能大概测个方向出来。” 方多病对这些东西可感兴趣了,赶紧凑上来询问测算结果,姜莘莘叹了一口气道:“过水的高山上,附近还要有寺庙。可是这样的地方还真不少,哪怕有个方向也不成啊,眼下只能寄希望于你们能收到那所谓的请柬了。” 正说着,李莲花和方多病还真就收到了请帖,而且人家请的人还不少,当中有一个正好是李莲花的熟人。 马车走到了一处地方之后,笛飞声就直接晕了过去,姜莘莘见此也赶紧装晕,用神识跟踪了一会儿,果然见前头李莲花和方多病那辆马车走向了不一样的地方。 为了不打草惊蛇,姜莘莘也没叫醒笛飞声,而是顺着这些人的意去了另外一处山庄。 姜莘莘和笛飞声在这座山庄里得到了热情的招待,同时山庄的总管也明言,他们的庄主要在山上招待被送了请帖的贵客,这山下的地方则是用来招待上山贵客们一起过来的朋友。 笛飞声不太耐烦,但他懂得看姜莘莘的脸色,姜莘莘没说要走,他便也耐着性子在山庄里住了一晚,等第二天的时候跟姜莘莘一起告辞走人。 老管家还要留人,姜莘莘却说道:“我们俩是跟着李莲花和方多病一起过来的,昨日承蒙招待,今日我们还是先下山去镇上等着他们好了。” 老管家又说派马车送他们去镇上,姜莘莘也同意了。 等到了山下的镇子上,姜莘莘和笛飞声直接找了镇上最大的客栈,开了四间上房住下,这才对笛飞声道:“搞得越是神秘的地方,就越有问题,看来这个什么玉楼春肯定不止坐下了拐卖人口的勾当,应该还牵扯上了什么重大的案子。” 笛飞声道:“那现在我们只能一座山一座山地找过去了?” 姜莘莘摇摇头,笑道:“阿飞你失去了记忆之后怎么连脑子也不太清醒了?我之前说过了,我为自己测算之后,发现我要找的地方需要过水,然后在高山上,旁边还有寺庙,既然已经到了这里,我们只管打听打听附近有什么出名的寺庙就成了。” 笛飞声对于自己失忆多少感到有些抱歉,这个时候被姜莘莘一提,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道:“那你知道我跟李莲花到底什么关系吗?李莲花说他救过我的命,所以我在危机时刻还要在手上写下李莲花的名字。” 姜莘莘看笛飞声的反应,就知道李莲花和方多病肯定趁着他失忆,搞了不少事情,至少应该在他们三人之间的关系上忽悠过他。 不过这也无伤大雅,姜莘莘道:“李莲花确实救过你的命,你对他也的确很是信任,至于方多病嘛,他跟你比起来是个小辈,你们两人还一起在莲花楼打过地铺,所以有点儿冤家的意思。” “冤家”让两个字让笛飞声浑身一抖,他拒绝接受自己居然跟方多病是那样的关系,只留下一句他去打听附近有什么寺庙,就赶紧遁了。 没一会儿等姜莘莘出门的时候,笛飞声已经打听完消息回来了,只是没好意思进门,就靠在门边等人。 笛飞声道:“我已经打听清楚了,这里最负盛名的便是一座叫孤山寺的寺庙,但另有一座叫寒山寺的寺庙,恐怕才符合我们要找的条件。” 姜莘莘对笛飞声还是信得过的,便直接道:“那我们就去那寒山寺吧。” 这寒山寺远离人烟,据说是几百年前一位隐士所捐建,原本因为地处偏僻没什么香火,可没想到前朝一位书画大家作了一幅寒山寺图,这才让寒山寺现于人前,在文人墨客们心中渐渐占据了一定的地位。 不过,寻到这漫山红宴会的地点,还多亏了上山之人随意留下的一只铁风筝。 看着笛飞声取下来的铁风筝,姜莘莘认不出这个金鸳盟的东西,但也知道应该是用来传递信息的,便笑道:“看来,玉楼春也早早被人给盯上了啊,不止我们要找他的老巢呢。” 第81章 莲花楼18 姜莘莘和笛飞声赶到玉楼春在山顶的宅院之时,李莲花和方多病正好遇上了玉楼春遇害的事件,一伙人正在寻找玉楼春的残肢,引出了那个所谓的鬼王刀辛绝。 前脚姜莘莘还听到有谁说这里地势高,不可能有外人上来,结果李莲花一转眼就看到姜莘莘和笛飞声快要笑弯了腰的场景。 场面一度尴尬,姜莘莘清了清嗓子,站出来说道:“我和这位朋友都是李莲花和方多病的朋友,昨日承蒙玉楼春招待,今日是上香的时候看到这边风景独好,所以才想着过来看看,没想到这里竟然就是玉楼春开漫山红宴的地方啊。” 然后姜莘莘就注意到,一提到寺庙,那位穿着红色披风的男子稍微变了脸色。 注意到姜莘莘看着慕容腰的时间有些久了,李莲花站过来向姜莘莘介绍道:“在场的都是这次漫山红宴的客人,这位便是舞魔慕容腰,昨夜我们大家还有幸欣赏他那刚柔并济的雷动之舞呢。” 姜莘莘很快移开了放在慕容腰身上的眼神,并且对自己的行为作出解释道:“难怪我总觉得慕容公子在人群中显眼,原本不只是因为他穿着红色的披风,还因为他作为武者的身姿本就跟常人不同啊。” 笛飞声知道姜莘莘不会在这个时候说这么多废话,所以提醒大家道:“刚刚不是好像在调查什么吗?怎么这会儿大家又不说了?” 有人便立刻回想起了他们之前在做的事情,并且继续质疑李莲花和方多病以及他们身边被烟熏得灰头土脸的一个男装的女孩儿:“我看玉楼春就是被你们合谋杀害的!” 李莲花可不会任由旁人污蔑,“大家不能看着我这位朋友背上背了一把刀就污蔑我们是凶手啊,我朋友也说了,昨夜他们可是被玉楼春在另外的地方招待过,今日是上山来上香,这才寻到这瞰日峰来。” 笛飞声直接拔刀对着旁边的一棵树砍了几刀,让大家看清楚了他的刀法不光留下的痕迹跟什么井字切不同,甚至那井字切的功力远远不及他。 原本姜莘莘和笛飞声不方便留下来,但方多病想起姜莘莘似乎医术不错,而女宅的护卫们都是被玉楼春下了毒的,所以应侍卫长所请,姜莘莘便留下来为他们研制解药,那么这待遇自然要比其他人好得多。 只是晚上还是发生一点事情,因为那位叫做东方皓据说是玉楼春好友的人被人使用井字切杀了。 已经配出解药交给了侍卫们的姜莘莘提醒一心想要破案的方多病道:“我已经看到这底下藏着一个巨大的悲剧,方小宝,你要想好到底要如何选择。” 说完,姜莘莘转身去找了这女宅的管事碧凰。 这位碧凰看起来比以温柔着称的西妃更加可亲,姜莘莘喝过了她煮的茶,轻声开口道:“这世道对女子总是格外艰难,事情的真相是一定要揭开的。可依我的眼力,那位清儿姑娘的身世很不简单,要想脱罪之后还能自在生活,不如去跟那位清儿姑娘坦白一切吧。” 碧凰脸上的笑容直接消失,一脸的惊惶不定,姜莘莘干脆把话说明白了,“你们或许可以私藏一些珠宝供以后生活,可玉楼春本人做的生意十分肮脏,阿芙蓉更是被朝廷明令禁止,可他还能堂而皇之在这里搞一个女宅来招待四方来客,这背后的保护伞也好,利益相关者也好,对你们这些无辜女孩儿必定不会留手!” “所以,只有干脆将一切都坦白在阳光底下,将所有人全部清查出来,你们才能不被事后报复。” 另一边的李莲花和方多病也已经查到玉楼春的死就是女宅所有姑娘们共同所为,而直接暴露出来又舍弃了一条手臂的慕容腰,反而只是提供了些许助益,他跟赤龙姑娘之间的感情确实让大家唏嘘非常,但在整个计划中,他确实没有参与过多。 而方多病也意识到了姜莘莘之前对他所说的话,他已经明白了事情的真相,可到底还在犹豫到底该不该将那些本就是受害者的姑娘们给暴露出来。 李莲花这个时候倒是拿出了一些师长的模样来教导他道:“不查,你是一个善良的人;查下去,你是一个刑探。” 方多病还是有点子慧根在身上的,直接翻开了被那位清儿姑娘偷出来的账本一看,里面的记录果真不是区区百川院能处理的事情,所以他转头还请了笛飞声帮忙联系一下监察司和百川院,顺便还要笛飞声去旁边山头的孤山寺帮忙翻看一下客人们捐香油钱的记录。 笛飞声原本不想跑一趟,但在李莲花的巧言相劝下,还是帮着他们走了一趟。 姑娘们的所作所为直接被揭发了出来,而碧凰听从了姜莘莘的建议,直接去求了清儿,恰好清儿自己遭了这一难,中间能保存清白全靠女宅里其他姑娘们的暗中帮助,她是个记恩之人。 而且女宅里姑娘们的遭遇本就被她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里,如今她又认出了方多病就是她那个逃婚的未婚夫,愿意用女宅姑娘们对她的维护和救助之恩,来换取女宅里所有姑娘们脱罪的恩典。 能继续清白地活下去,谁会愿意选择死亡呢? 碧凰只觉得姜莘莘、清儿以及李莲花方多病他们的出现,或许就是上天看她们太过悲苦,所以送到她们身边的贵人。 姜莘莘没有参与接下来的事情,女宅的姑娘们也不算被她解救,但总归是被救了下来,而且日后她们在清儿的庇护下,能更加自由地开启新生活。 只是姜莘莘临走的时候,碧凰将手里一直捏着的丝帕塞给了姜莘莘,还示意她去看李莲花。 姜莘莘拿着帕子转头向李莲花看过去,正好撞进李莲花含情带笑的双眼,她顿时心里一凛,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移开了自己的眼神,心里已经开始想着离开这个世界了。 第82章 莲花楼19 监察司和百川院先后女宅,清儿的公主身份自然就隐藏不住了,因此女宅的姑娘们自愿跟随清儿一起走,而百川院过来也不过是将事情的经过详细记录一番,毕竟这事儿虽然最终属于朝廷管辖的范围,但方多病是以百川院刑探的身份查清楚了整个事件。 姜莘莘从碧凰送给她的手绢里发现了一枚玉片,这才想起来要把罗摩鼎和南胤的事情告诉大家一声。 “我往南疆走了一趟,发现了南胤国当年国破前夕派了四人前往中原,其中还牵扯到了罗摩鼎,这枚玉片以及我在元宝山庄拿到的那枚玉片都是用来开启罗摩鼎的钥匙。而罗摩鼎里存放的是南胤人炼制出来用来控制人的业火痋。” “不过,那罗摩鼎已经在我手上了,而且我不用这钥匙也开启了罗摩鼎,还将里面的业火痋全部杀死了,眼下最大的威胁便是据说被萱公主提前带入中原的那只母痋。” “据南胤人自己说,只要有母痋的存在,他们便能源源不断地制造出子痋,从而控制一切他们想要控制的人,所以,眼下咱们最好想个法子将那母痋也消灭了,以绝后患。” 李莲花听姜莘莘这样说暂时放心了一点,毕竟只要姜莘莘还有想要做的事情,那她就一定不会半途离开,于是他第一个响应:“这种危害江湖乃至危害大乾社稷的事情我当仁不让。” 方多病还有官方背景,在某些方面只会比李莲花想得更多,他也立刻响应,只是到底有些好奇,“我说李莲花,你这一次显得格外积极啊,一点懒洋洋的样子可都不见了,以前我说要一起闯荡江湖的时候,你可都对我爱答不理的!” 笛飞声只觉得自己身上充满了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优越感,看了看李莲花,再看看方多病,只是笑笑不说话。 这一次的线索是万人册的孙女苏小慵带来的,她之前男扮女装在元宝山庄跟大家有一点交集,后来又因为乔婉娩的婚礼跟大家再次遇上,因为十分佩服李莲花,所以看在李莲花的面子上给大家提供了不少消息。 按照李莲花的说法,虽然眼下罗摩鼎和玉片已经不用去找了,但外面的人还不知道呢,所以他们不如装作继续寻找玉片的样子,一来能引得幕后各方势力早日现身,二来他们也需要寻找母痋的线索,而眼前循着玉片的线索而去,算是最方便的路子了。 于是一群人便开始去找那个所谓的盛产能提升人内力的柔肠玉酿所在的石寿村,传说中的黄泉府主手里就有一片玉片,而他失踪前曾在石寿村出现过。 只是这个石寿村着实隐蔽,大家循着苏小慵提供的地图在周围转了好久,在河边还迎面遇上了金鸳盟圣女角丽谯的手下雪公和血婆。 笛飞声因为失去了记忆,打斗间可不会留手,直接掐死了雪公,血婆见状赶紧将手里的霹雳子全部放出,李莲花招呼大家跳河,还不忘拉上姜莘莘和方多病。 等下了水,大家这才发现了进入那石寿村的小道。 方多病见笛飞声杀了金鸳盟的人,因为知道笛飞声的身份,所以一路上总是忍不住去看笛飞声的脸色,搅得笛飞声忍不住又起了火气,还好李莲花眼疾手快拉住了笛飞声,好一通安抚过后,这才落在后面训斥了方多病几句。 “你去招惹他干嘛呀?” “我都说了他虽然是金鸳盟的盟主,但不是你想象中那样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而且以他的性情和经历来看,金鸳盟做下的恶事大半都牵扯不到他头上。” 方多病见李莲花如此偏帮笛飞声,心里免不了不舒服,但也知道厉害,只是嘟囔道:“我知道他眼下被手下背刺很可怜,失去记忆也可怜,可之前他还给我打了那什么罡气,让我受了不少罪呢……” 李莲花真是一个头变成了两个大,前头的笛飞声正高声招呼他们快点,好歹算是帮他解围了,可姜莘莘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意味深长道:“端水的功夫还需要练练啊。” 李莲花抬头望天,差点汪的一声哭出来。 所谓望山跑死马,他们之前在山上看到山下有一座小村庄,而且能看到人烟,可真走下去之后,眼看天都要黑了,可村子里的房屋还算整齐,就是走了半天了也不见一个人。 姜莘莘当然能发现这些街道两边看起来破败的房屋后面藏了不少人,但既然人家十分紧张又恐惧地不愿意出来,她也懒得强人所难。 只是转头就有一颗藤球滚到了她脚边,接着就有一个长得白嫩穿着一般的小孩儿跑过来捡起了藤球,还不等姜莘莘问点什么呢,一个矮壮的青壮人就窜出来将孩子一把抱起来,后怕地威胁孩子道:“叫你不要出去不要出去,天黑了外面有鬼将你抓了怎么办?!”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刚刚出现过的人也消失在门板后面不见了。 李莲花就算内力还没有完全恢复,可听一听街道两边那些毫无功夫在身的普通人的呼吸还是没问题的,既然人家的确有忌讳,他便一马当先带着大家一直往前走,倒是发现了一间破败的客栈。 “看着两层楼,说明这里破败以前,肯定是人来人往的,不然这样的客栈可开不起来。” 听了李莲花所说,方多病直接就往客栈里面走,“那说不定咱们在这客栈里还能发现不少有用的东西呢,那黄泉府主既然来了这石寿村,肯定是要住客栈的吧。” 一行人进了客栈,姜莘莘就发现了一个无头的女人的魂魄。 因为无头,所以她不能发出任何声音,更别提告诉姜莘莘她生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大家很快就找到了她生前唯一有印象的地方,书桌上还留下了她生前最后的字迹,上面标明她丈夫走了,她独自一人在客栈里十分害怕,然而怕什么来什么,她发现了窗外有鬼,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客栈里遍布刀剑拳掌的痕迹以及一种十分奇怪的爪痕,姜莘莘闻着气味就觉得不对,那女鬼站在一处墙壁前不动了,还伸手指向墙里,姜莘莘一掌打过去,果然那墙皮应声而碎,露出了里面一条密道。 顺着密道,大家发现了这石寿村里其他人躲藏的密室,更发现了村民们藏起来的隐秘。 第83章 莲花楼20 原来这村子里居住的人大多都是百多年前因为南胤内乱逃来中原的遗民,他们至今还有人想着光复南胤,所以一直试图将业火痋给炼制出来,那些被里头的村民称之为人头神的,正是被炼制失败的产物。 至此,姜莘莘算是明白那女鬼的头到底去了哪里,原来她是被族人俘虏过去砍下了头颅,充作炼制业火痋的材料了。 等大家悄悄转入另一条岔道,姜莘莘突然回头问李莲花道:“这柔肠玉酿的传言是什么时候开始有的?” 李莲花也不是很清楚,正在仔细回想,方多病却犹犹豫豫地开口:“据那天咱们在客栈里听到的消息说,应该有十来年的样子吧……” 笛飞声又是冷哼一声道:“真是刚刚好呢,四顾门和金鸳盟决战是在十年前,万圣道声名鹊起也是在十多年前,这个跟南胤明显有紧密联系的石寿村也在十来年前传出了柔肠玉酿。” 李莲花的神情越发严肃:“偏偏这个柔肠玉酿从来只是听闻,并未听说有谁喝了之后就真的增长了内力的。或者直接可以说,咱们都只听说过有人来寻,可从未听说过任何的下文!” 姜莘莘轻叹一声:“所以啊,那些人口中的人头神,估计就是用这些年不断前来寻找柔肠玉酿的江湖人炼制而成的,就算不是,那些人的消失,总归也会跟那人头神有关。” 方多病忍不住点头赞同,等大家再转过几道弯,正好看到了一处十分规整的祭坛,经历过元宝山庄和玉楼春的女宅,大家很容易就看出了这地方就是之前那些村民们用来祭拜南胤邪神的地方。 姜莘莘稍微转了转就找了那位长老口中人头神的记录,李莲花则找到了一份南胤各种秘术的记录,而方多病翻出了一些账本,发现里面记录了不少这个石寿村跟万圣道之间的往来,看最早的记录,正好是十多年前开始的。 就着南胤秘术的记录,李莲花拉过笛飞声道:“这里正好有关于无心槐的解法,咱们只需要找到用无心槐饲养的水蛭就行了,之前我发现了这地道里有一处水池,说不定里面就有用无心槐饲养的水蛭。” 李莲花拉着笛飞声来到水池跟前,用笛飞声的血稍微一试,果真水池里就有不少水蛭翻涌上水面来,笛飞声立刻用刀在自己手指上加深了伤痕,随着水蛭吸食他的血液,他感觉身体确实开始变得轻松不少,而那些被封印了的记忆也开始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角丽谯跟万圣道确实有联系,我是被一个穿着斗篷遮掩了容貌的黑衣人所伤!” “万圣道也在找罗摩鼎和冰片。” “单孤刀当年绝无可能是被金鸳盟所杀,因为三王对我忠心耿耿,不可能枉顾我的命令主动挑衅单孤刀,我在百川院大牢也问过了,三王确实没有主动约战单孤刀,事实正相反,是单孤刀主动约战了三王。” “而三王当时赶到约战的地点,根本就没有见到单孤刀的人影。” 若说在采莲庄发现了假的单孤刀,李莲花还能将这一切都推到金鸳盟手下的身上,那么此刻起,李莲花不得不开始考虑别的可能——他的师兄或许是真的没有死,而当年之所以要传出自己被金鸳盟所杀的消息,就是为了促使四顾门跟金鸳盟之间的决战。 笛飞声身上的无心槐已解除,他便抓紧时间回复功力,说到底金鸳盟也不安生,他若是还想要金鸳盟这一势力,就必须抓紧时间回去将角丽谯肃清。 而方多病此刻终于智商上线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正痛苦不已的李莲花,“单孤刀是你的师兄,你又跟金鸳盟盟主笛飞声十分熟悉,所以你是李相夷?!” 愤怒、失望、难以置信,方多病难免回想起这一路李莲花除了自称自己是莲花楼主和李神医,还真没有否认过自己李相夷的身份,是他自己身在其中从来没有多想,然后一种无言的尴尬和难过又委屈的感受席卷了他全身。 姜莘莘担心方多病暴走,毕竟他一直自称是李相夷的徒弟,可在李莲花身边跟了这么久了,却连正主都没认出来。 姜莘莘走过去对方多病道:“那个苏州快你就没想到什么吗?” 不提还好,这一提方多病就彻底绷不住了,直接掉头就跑,李莲花也顾不得伤心难过了,赶紧跟出去,姜莘莘只好留下来为笛飞声护法。 笛飞声恢复功力也不慢,只是等他们找出去的是才发现李莲花和方多病已经不见了踪影,而外面天都开始有些亮了。 从客栈出来,姜莘莘和笛飞声遇上了与这里的怪物们厮杀了快一夜的酒痴路剑池,姜莘莘问路剑池道:“陆大侠可有见过李莲花追着方多病出来?” 路剑池抱拳道:“姜姑娘好,在下确实见过李神医和方公子,不过他们刚刚追着这些无毛的怪物走了,正是那个方向——” 说着就往后面的山上一指。 而姜莘莘环顾四周,仔细看过这些浑身雪白却无毛的怪人之后,对笛飞声说道:“应该就是中了所谓的人头煞,只是这些人蛊虫入脑,已经无法救治了。” 路剑池一听就有些着急了,赶忙对姜莘莘道:“姜姑娘,在下的朋友昆仑派金友道两年前曾与我约定在湖边比武,他还提过要找柔肠玉酿,只是我在这附近徘徊多次也未找到那石寿村的入口,昨日过来的时候在湖边发现这对岸地势有些改变,这才找到了进来的路……” “姜姑娘,我怀疑金兄也在那些怪物当中,便是无法恢复,能不能请您帮忙去了那蛊虫,救金兄一救?” 姜莘莘之前跟路剑池在玉楼春的漫山红宴上见过,而且路剑池跟李莲花关系还不错,还送过一壶酒给李莲花,所以姜莘莘准备答应路剑池的请求。 可笛飞声却催促道:“眼下不是说话的时候,还是赶紧跟李莲花和那小子汇合吧。” 说着他先提气往路剑池先前所指的方向追去,姜莘莘和路剑池紧随其后。 第84章 莲花楼21 李莲花和方多病一路追着那些异人而去,最终在后山林子里的一处山洞里找到了他们的老巢,这时候他们也发现了这些异人似乎惧怕火光,所以才会昼伏夜出,而石寿村的村民们也正是基于这些异人这样的特性,所以才干脆传出了有鬼作祟的传言。 方多病跟李莲花再一次并肩作战,而且看到李莲花使用吻颈剑施展相夷太剑,哪怕是浑身坚硬如铁的异人也是一剑一个的,他多少又觉得有些自豪,两人就这样别别扭扭地又好了起来。 打了半天觉得有些累的李莲花一屁股坐在了山洞里一处石阶上,方多病却想到了施文绝跟他说过的话,他说当年单孤刀曾拿着一块天外云铁上门,拜托他们神兵谷铸造一件宝甲自己防身,还铸造了一柄云铁软剑送给李相夷。 当日施文绝就想问他单孤刀去世的时候身上到底有没有穿着云铁宝甲,因为天外云铁至刚至柔,神兵谷百年来也只在单孤刀手里见过一次,若是单孤刀去世的时候是穿着宝甲的,那就只可能是被同样材质铸成的吻颈剑所伤。 既然已经确定了李莲花手里的软剑就是吻颈剑,方多病还是决定将这个事情跟他说一说:“我从施文绝那里得知,你这柄吻颈剑所用的材料,是跟我舅舅身上所穿的宝甲出自同一块天外云铁。” “那天施文绝问我看到单孤刀尸体的时候,他到底有没有穿着云铁宝甲,那天在采莲庄的尸身上虽然咱们都看到了那件宝甲,可如今仔细想来,既然连尸身都是假的,会不会连那件宝甲也是假的……” 可李莲花一听到天外云铁便想起了当年他和单孤刀第一次下山行侠仗义的旧事,那个时候天外云铁乃是贺家所有,而贺家也因为这奇物被悍匪惦记灭了满门,最后只剩了一个七八岁的遗孤。 当时他是和单孤刀一起护送那孩子以及云铁去那孩子的外祖家的,只是到了城门口他被单孤刀使唤出去了,并没有亲手把那孩子交到他外祖家,后来没多久他便听说了那孩子被人所杀,天外云铁也不知所踪的消息。 单孤刀并不是方多病的舅舅,而是他亲爹,李莲花不想把单孤刀的真面目告诉方多病,可又担心这样的隐瞒对方多病不利。 可方多病已经看出李莲花暗藏心事,而且以方多病对单孤刀的了解,他也开始怀疑单孤刀恐怕并非善类。 就在两人僵持的时候,姜莘莘和单孤刀以及路剑池也都找了过来。 路剑池进来之后看到那些异人,一眼就从中发现了金友道的身影,而金友道好歹还剩一丝清明,姜莘莘虽然不好直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施展一些法术,但李莲花主动拿出了一副长针,她也乐得用针灸的功夫来施展灵力,为金友道驱除体内的蛊毒。 取出蛊虫还不算完,这蛊虫一旦入体就会释放毒素侵染神经,以达到控制人全部思想和行为的目的。 虽然金友道中毒不算深,但到底已经快两年的时间,对身体经脉和大脑的损伤极大。 看着姜莘莘毫不犹豫地在金友道身上各处大穴反复点击,几乎每点一次金友道就会吐出一口带有尸臭的发绿的淤血,路剑池虽然紧张地都把手中的衣摆捏烂了,但依旧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就怕惊动了姜莘莘。 快一个时辰之后,姜莘莘“终于”将金友道身上的蛊毒肃清,金友道全身也从死白的颜色恢复了以往的肉色。 姜莘莘道:“此后金大侠还需要不少上好的药材来温养身体,而且掉光了的毛发已经回不来了,日后也不会再长。” 能捡回一命就不错了,金友道和路剑池齐齐跪在姜莘莘面前叩谢于她,“只是今日我们兄弟身无长物,日后再来拜谢姜姑娘,还望姜姑娘不要见怪。” 姜莘莘连连摆手,方多病和李莲花看得出来姜莘莘十分不自在,赶紧也帮着将人都扶起来,又是好一通劝,这才让姜莘莘逃离了尴尬。 只是金友道看着栅栏里关着的其他异人,他们已经以为从石壁缝隙里照射进来的阳光而伏地昏睡过去,只等阳光消失,他们便会再次被唤醒,去袭击村子里的活物。 金友道和路剑池难过地看着里面的异人,不死心地问姜莘莘道:“姜姑娘,这些人就这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 姜莘莘摇摇头,“我无能为力了,这人头煞原本是炼制失败的业火痋,若是完整的业火痋,在除掉蛊虫之后对人体伤害不大,可他们所中的人头煞本就连半成品也算不上,之所以让人变成了这样,是因为蛊毒将人体完全改造了,就算取出蛊虫,他们只会立刻身死。” 金友道和路剑池再不说话了,但半晌之后金友道开口道:“那还请姜姑娘将这些异人体内的蛊虫全部取出吧,我在中蛊之后虽然少有清明的时候,但每一次清醒时我都想着一定不要变成这样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在不伤人的情况下取出蛊虫有些不容易,可要是不顾忌身体损伤,这就容易多了,一根根银针就像是流光一般在姜莘莘之间流动,而每一次闪光之后就是一根银针直接入脑杀死那些蛊虫的时候。 蛊虫一死,所有异人都丧失了行为能力,重新变成了一具尸体,看着这些人乌黑的皮肤和嘴唇,谁都能看出他们是中毒而亡。 姜莘莘对方多病说道:“给百川院和监察司发个消息,让他们过来善后吧,我们趁着还有点儿时间,赶紧将所有关于人头神、人头煞以及业火痋的记录销毁,避免这些东西落入心术不正之人手里,再生祸端。” 大家分头行动,不过方多病放出去的信号让角丽谯的手下率先发现了,大家分头销毁了那些不该存在的东西在天坑地缝外面的林子里汇合的时候,正好遇上了角丽谯带来的人。 第85章 莲花楼22 走了一趟石寿村没找到黄泉府主,但能确定的是黄泉府主还活着,他顺利从石寿村逃了出去。 李莲花和方多病自然要继续找下去,笛飞声却着急先肃清金鸳盟,所以正好角丽谯带着人找了过来,他便顺势装作失去记忆又受了伤的样子被角丽谯给带了回去。 姜莘莘听着李莲花、方多病和苏小慵一起商量黄泉府主可能去的地方,忍不住出言提醒道:“就算我们知道了黄泉府主去了什么地方,也不用真的走一趟,毕竟我们的目的从来都是引出万圣道的高层,而不是所谓的玉片。” 李莲花听了这话不禁呼吸一滞,但还是立马面带笑容道:“我当然还记得我们的目的,可自从往石寿村走了一趟,我便越发相信你之前说的,我和方小宝恐怕有点子霉运在身上,不管去什么地方,总会遇上案子。” 苏小慵直接忍不住笑出声来,可看着方多病恨恨的眼神又赶紧将笑意憋了回去,“那咱们不如还是去看看吧,这万一又发生了什么案子,我们也好出一份力啊。” 对于苏小慵这样明目张胆的嘲笑,方多病可不太能忍,深呼吸过后,笑着说道:“我觉得那黄泉府主说不定在石寿村又受过伤,伤上加伤之后呢,就一定需要一个更加安全且不会有百川院涉足的地方!” 李莲花便在苏小慵拿过来的地图上一指:“那符合条件的恐怕就只有这个小远城了。” “这个小远城有温泉又生产翡翠,可前几年发生过一次事故,所以人流量大减,而且还传出了一些神神鬼鬼的事儿。” 这一次苏小慵强烈要求一起参与,可这小远城看起来虽然比石寿村更加安全些,但其实他有预感,他们很快就能见到万圣道的高层了,所以苏小慵若是跟着他们,反而更加危险。 可苏小慵极力为自己争取:“我功夫还不错,对上角丽谯那样的人当然有些吃力,可这天底下比角丽谯武功高的人也不多了,我们去一趟小远城,还能全部遇上不成?” 苏小慵可十分会看人脸色,知道求李莲花和方多病恐怕没多大用处,便直接对准了姜莘莘:“哎呀姜姐姐,你看我有我爷爷在背后,还能随时给大家提供不少消息呢!” “况且,姜姐姐你一个女孩子一路走着,就不会觉得寂寞吗?我还能陪姜姐姐聊聊天儿什么的,一定有用的。” 姜莘莘看得出来苏小慵只是初出茅庐所以向往江湖的刺激,原本就有些松动了,正准备再劝两句算了,就听李莲花开口同意了苏小慵一起去小远城。 小远城的确地处偏僻,四人架着莲花楼走了一个多月,才终于看到城门,这一路上果然没见着多少商队往来,进了城还听见有人议论什么“阎王娶亲”的事儿。 方多病主动过去打听,这才知道这几年城里突然闹出了什么阎王娶妻的事儿,城里的年轻姑娘们都赶紧外嫁,没有条件外嫁的到了适婚的年龄也都尽量往外头亲戚家送出去暂避,可即使如此,这阎王娶妻的事儿依旧每隔一段时间就发生。 可姜莘莘很快就发现了问题:“若说这个世界有真阎王,那我肯定是不相信的。这背后搞鬼的人,要么是一个武功高手,能提前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准确找到目标新娘藏身的位置;要么,就是这所谓的阎王不止一个人,而是多人相互配合。” 作为一个享受过天下第一称号的人,李莲花赞成这里面肯定不止一个人的参与,“而且,很有可能是通过这些地底下开采翡翠留下来的坑道来实现来去无踪。” 苏小慵头一次正经参与这样的事情,听姜莘莘和李莲花都已经提点到这儿了,便高兴地说道:“那我们只要找人问一问这些新娘被带走前夕发生了什么一样的事情,就能找到凶手了对吧!” 正好过阿里上菜的店小二听苏小慵说的是阎王娶妻的事儿,立马为大家介绍道:“四位客官进城的时候可有路过一家不大不小的包子铺?” 方多病点头,店小二便继续说道:“那铺子是一对儿母子开起来的,儿子就叫王八十,是个结巴,但我看他是个内秀的人,若说谁能注意到新娘家里什么情况,你们找王八十肯定合适。” 店小二也不是乱说话,而是真的觉得王八十肯定知道一些内幕,有段时间他看到王八十经常往郊外跑,还看到王八十在郊外立了一处坟墓,所以他才确定王八十真的知道一些旁人不知道的东西。 只是他自己多少有些胆怯,担心跟王八十打听消息惹恼了阎王,但是呢又想让城里回到他以前熟悉的样子,所以在一边偷听了半天,终于确定眼前这气度不凡的两男两女,说不定就真的有能力调查出这个阎王娶亲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吃完了饭大家李莲花和方多病就去找了王八十,正好李莲花遇上了王八十的娘王大娘崴了脚,就帮忙扶了一下,然后才发现这位大娘竟然是王八十的老娘,这不正好嘛,李莲花也没客气,先向王大娘打听了一些关于阎王娶亲的事儿,初步建立起了一些信任之后,才稍微透露了一点他们是来调查这个阎王的消息。 方多病也很会跟李莲花一起打配合,不着痕迹地透露了自己百川院刑探的身份,还假意抱怨说当年阎王娶亲派过来的人之所以没有任何结果,说不定就是因为没有遇上他方刑探。 “要是能查到那些被带走的新娘们的下落,或者查到她们被带走以前到底有什么共同点,比如遇上了什么人、去过哪些地方之类的消息就好了。” 王八十果然在暗中关注李莲花和方多病说话的内容,而李莲花和方多病已经从王大娘口中得知,只要姑娘们没在城里头,那就是安全的,阎王选择新娘不会往城里以外的地方去,就祸害小远城。 第86章 莲花楼23 王八十是个十分谨慎的人,哪怕已经有点想要跟李莲花和方多病交流几句了,可依旧没有行动,反而是李莲花和方多病在回去客栈的路上,意外见到了天机山庄的庄主何晓蕙! 方多病只觉得头皮发麻,他可是过来查案子的,若是他娘来了,说不定等这个案子结束,他就只能跟着回去天机山庄了,再想出来走动,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可何晓蕙看到自己儿子跟一个文质彬彬的青年走到一起,顿时高兴得不得了,她就不喜欢外头那些个风一样的侠士,会武功不算什么,锄奸扶弱也是好事,可一味只顾着外头的事儿,不管家里如何,那可就不行! 只是呢,何晓蕙也知道像是方多病这样年龄孩子,根本不能一味强逼,所以才多次放任他行走江湖,一来是为了历练,二来也权当让他圆个梦。 天机山庄虽然是以各种机关闻名于世,可实际上天机山庄的消息也十分灵通,所以对于李莲花和姜莘莘这两位一看就来历不同寻常的人,何晓蕙也是暗中打听过的,只是为了表示尊重,只打听了一些明面上的消息,并没有深入了解。 但李莲花的聪明还是被何晓蕙看在眼里的。 何晓蕙拉着李莲花就要请他来自家做客,方多病只来得及交代这一路并不只有他和李莲花同路,还有姜莘莘和苏小慵在客栈等他们的消息。 何晓蕙大手一挥:“咱们家这么大的宅子还不够住?况且你娘我既然遇上了,那肯定要尽一尽地主之谊。” 没法子,李莲花都没能推脱过去,方多病只好跑一趟客栈,请姜莘莘和苏小慵一起上门做客。 苏小慵也是才知道方多病的娘,天机山庄的庄主也来了小远城,而且还是来投资地产来的。 苏小慵不由得鼓励方多病道:“既然何庄主过来投资地产,那咱们可一定要将那个活阎王给抓住,让城里的女孩儿们再也不用担惊受怕,这样你家低价买来的宅子就能涨价了。” 方多病还有点儿不好意思,这查案的事情一旦跟自家的利益挂上钩,他总觉得有些别扭。 姜莘莘安慰他道:“你也别觉得这有什么,只能说恰逢其会。毕竟咱们出发以前你也没跟家里通信说要来小远城,何庄主过来投资也是一时兴起,阎王娶亲更是跟咱们大家都没什么关系。” 何晓蕙见了姜莘莘和苏小慵就觉得这里两男两女的,正好两两配对啊,一时之间做媒的心思都起来了,趁着午饭还有点儿时间,便带着一群人在这宅子里闲逛,想要为这些年轻男女多创造一点机会。 方多病和苏小慵如何她看不出来,但李莲花明显对姜莘莘有点儿意思啊! 何晓蕙财大气粗,一上来就招了不少人已经修缮了不少地方,只是后院这边有一处小院子到处都是断壁残垣,显得过分破败了,需要花费一点时间和金钱上去才能弄好。 转着转着,苏小慵一脚踢到了枯井边一块鹅卵石,她自己并没有多想,但李莲花和姜莘莘却若有所思。 这里人来人往也不是说话的地方,李莲花对方多病使个眼色,大家便回房间说起话来。 李莲花直接说道:“刚刚后院里苏小慵踢到了鹅暖石,可我们都看到了,这宅子里并没有要用到鹅暖石的地方,而且何庄主也说了,这栋宅院是从官府买来的,之前的主人已经在那场大火里丧生,这么多年一直荒废着。” 方多病接着说道:“所以这宅子里会出现鹅卵石一定不同寻常,甚至很有可能背后的活阎王就是利用了这座鬼宅来隐藏行踪也说不定!” 饭后,大家原本准备下去后院那口枯井看看,没想到何晓蕙请了大夫上门,方多病便立刻上前关切何晓蕙的身体,何晓蕙自己也稍微有点儿尴尬,但面对一群人对自己的关心,也只能说了实话:“哎呀,我不过是稍微有些水土不服,肚子有些不舒服而已,这才请了大夫上门看看。” 方多病一把拉过李莲花,等大夫为何晓蕙把过脉又开了药,送走了人之后才请李莲花和姜莘莘也帮何晓蕙看看。 李莲花对于跌打损伤确实有几下子,可对于其他病症就有些吃力了,所以姜莘莘主动为何晓蕙把过脉之后,对大家说道:“何庄主确实是肠胃有些不适,最近吃得清淡些,多适应几天就好了,这药方也的确是个不错的方子。” 可对姜莘莘特别关注的李莲花却觉得刚刚出门的大夫,最后看向姜莘莘的那一眼有些奇怪。 若是换了别的时候他少不了会觉得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可在这小远城里,阎王娶亲的事儿传了许久,且已经有不少女孩子受害,让他不得不多想想。 从枯井下去,这底下四通八达的坑道果真容易让人迷失,若不是方多病和苏小慵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做记号的话。 由此,姜莘莘忍不住想到:“会不会这鹅卵石也是用来做记号用的呢?” 上去之后李莲花和姜莘莘去找王八十,而方多病和苏小慵则去找从前那些玉雕师父们打听坑道内的规矩。 王八十果真有意告诉他们自己知道的消息,他说他曾跟上一个被阎王娶走的姑娘定了亲,只是没来得及公开,姑娘就被带走了,而他在城外还找到了姑娘的尸身。 虽然不方便挖开坟墓验尸,但至少从王八十口中得知了抛尸的地点,以及姑娘们的尸身显示她们都是中毒而死的信息。 另外,王八十还告诉他们,他喜欢的姑娘被阎王带走以前,家里唯一发生的不同寻常的事情只有看过大夫这一项。 姜莘莘听后若有所思:“原本我以为这些姑娘们的共同点会是去过寺庙,或者去过城隍庙之类的地方,现在看来,也有可能是这些人家里都请过大夫上门。” 果真,等二人回去之后,刚刚才被何晓蕙买下的宅子钱就收到了一箱子铜钱和婚书更加佐证了姜莘莘的观点。 第87章 莲花楼24 说是怀疑大夫有问题,其实也只是怀疑而已,可等方多病和苏小慵带着他们看到坑道里另一条岔道里的骸骨之后,李莲花几乎可以确定真正的黄泉府主已经去世,而眼前被他们发现的两具骸骨恐怕只是黄泉府主手下的牛头马面伪装出来的而已。 李莲花一语道破牛头马面还活着的事实,苏小慵有些还是有些难以置信:“李神医你就凭两具骸骨,就确定黄泉府主已死,闹出阎王娶亲的人是他手下的牛头马面?” 李莲花为苏小慵解惑道:“不说这两具骸骨的蹊跷,单从这宅子就能看出,那黄泉府主当年来了小远城,是有娶妻的,至少家中是有了女人的。” 这么一说苏小慵立刻想起来之前何晓蕙说过,这宅子只有后院那处有枯井的小花园需要修缮,而其他地方只是稍加打扫、修修门窗就能入住。而何晓蕙是女眷,她要住的地方肯定要有梳妆台以及妆奁。 诚然有家私的男子也需要梳妆台,可他们不会置办女子才用的妆奁。 而何晓蕙的住处方多病去看过,梳妆台跟妆奁什么的,都是跟屋里的摆设成套,并不是何晓蕙后来自己置办的,说明这府上的确有女人居住过。 姜莘莘赶紧招呼大家上去,何晓蕙那边可还有一个炸弹呢,“而且,这两具骸骨其中一具的腿明显是断了的,说明这小远城里肯定存在一个坐轮椅行动的人。” 方多病立刻就想起了白天遇上的和尚,那和尚长得慈眉善目的模样,双腿也是在当年的火灾里变得不良于行,还经常出入那些被带走了姑娘家里去宽慰还活着的人。 之前方多病和苏小慵都觉得那位大师果真有些佛门高僧的模样,可现在被姜莘莘一说,他们又觉得那位大师很有可能就是那活阎王的帮凶! 方多病再次交代:“我们还问过那些老师傅,老师傅告诉我们,这小远城盛产翡翠不假,可翡翠却有一种伴生的矿石,被他们换做祖母绿。这个祖母绿若是没有足够的眼力,外行会以为是翡翠,可其实这个祖母绿是带有剧毒的,经常下去采矿的工人哪怕不接触也很容易中毒。” 这就更能说明那牛头马面的问题了,李莲花介绍了一下一种把自己身体里的毒素过给旁人的功法玉女桥,方多病和苏小慵听了真是恨不得立刻将那二人杀了。 上去之后姜莘莘主动申请留下来保护这宅子里的女眷,李莲花便带着方多病和苏小慵去捉拿那位大夫,他们只会主动出击,才不会空等凶手上门作案呢。 就算李莲花不出手,方多病也不会让那易容的大夫逃脱,直接就拿下了牛头马面中的弟弟李雄。 等李莲花三人押着李雄回来之后,何晓蕙便利用之前的坑道就地将李雄使用天机山庄的机关之术囚禁在水牢中,只是李雄着实嘴严,只承认他自己使用从旁人那里夺取来的武功心法玉女桥来过渡自己体内的毒素,还将少女们的失踪去世包装成阎王娶亲这个恐怖故事,别的丝毫不提。 李莲花直接拆穿了他的一切谋划:“纵然你李雄故事编的十分圆满,可解释不了这玉女桥功法的来历。据我所知,这玉女桥十分小众,江湖上少有人知,只在这小远城内的寒水寺有收藏。” “但是因为这功法十分阴损,寒水寺里几乎只有主持才知道。既然你能得到了这功法,那说明寒水寺主持一定出了事,可小远城里无人知晓,且百川院这些年陆陆续续派过来的刑探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再看你之前的易容,所以我猜你的兄弟一定易容成了寒水寺的主持!” 李雄当然不认啊,再次强调他当初跟背上的兄弟分开,就是因为他兄弟的付出,只是两人分离开以后,他继承了两人身体里的全部毒素,可他的兄弟却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方多病不由得出言嘲讽道:“既然你兄弟对你有如此大恩大德,为何你不好生将他另外安葬,非要让他的尸骨跟那黄泉府主连泉一起被挂在地道里?” 苏小慵智商一直在线:“所以啊,我们看到的那两具骸骨,分明就是连泉跟他的妻子,之所以其中一具骸骨变成下半身残疾的模样,肯定是你们兄弟作假用来欺骗世人,尤其是百川院的!” 姜莘莘也说道:“现在说这么多都无用,咱们只管找人将藏在寒水寺的那位坐着轮椅的僧人抓起来,一起交给百川院就是了。” 一听这些人要抓他大哥,李雄哪里还能稳得住,高声求饶道:“我知道你们肯定是为了罗摩天冰而来,我们愿意献上罗摩天冰,只要你们能放我们兄弟一马就成!” “哦~,原来那玉片叫做罗摩天冰啊!”李莲花、姜莘莘、方多病和苏小慵异口同声道。 方多病和苏小慵小小地为大家的默契击掌,就连李莲花都忍不住去看姜莘莘,只有姜莘莘稳得住。 李莲花笑道:“李雄啊李雄,你以为我们是来找那劳什子天冰的?不,我们是来钓鱼的!” 方多病和苏小慵再次异口同声地补充:“也是来解决你们两个活阎王的!” 李雄直接被气得吐血,然而一口毒血吐出来过后,他身上的中毒症状好似好了不少,就连脑子也清醒了些,在李莲花和方多病之间来回扫视几次过后,突然大笑道:“都说李相夷已经死在了东海,没想到我还能亲眼见到李门主!” 苏小慵直接懵了,她只以为李莲花是个真的大夫,一个聪明又见多识广的大侠,却没想到原来李莲花真的是李相夷啊! 而且看姜莘莘和方多病的样子,他们好像早就知道事情! 当初乔婉娩和肖紫衿在四顾门的旧址成亲,李莲花可是上门送了礼还参加了婚宴的,最重要的是,因为角丽谯给乔婉娩下毒,他还救了乔婉娩一命呢! 那个时候她不知道李莲花就是李相夷,只觉得李莲花大义,且医术出众,现在再想一想,尤其那个时候姜莘莘并没有在李莲花身边,所以她的表情就开始变得有些奇怪了起来。 第88章 莲花楼25 这小远城很快就迎来了角丽谯一行,百川院依旧慢了一步,他们赶过来的时候,大家都把角丽谯一行打退了。 姜莘莘直接抓了角丽谯,这女人被奉为天下第一美人,当初在乔婉娩婚礼的时候就敢大摇大摆地上门,姜莘莘直接道破百川院,或者说当初的四顾门里一定有她的人手,而且对方肯定是四顾门以及后面百川院的高层,不然也不能担保她在四顾门旧址安然无恙。 角丽谯嘴硬也没关系,姜莘莘直接打发李莲花给笛飞声写信,在看到笛飞声果真出现的时候,角丽谯多少有些破防。 姜莘莘则刻意往笛飞声身边凑了凑,哪怕没有什么暧昧的动作和眼神之类,可笛飞声放任一个女人如此接近他,这件事情本身就足够打击到角丽谯了。 姜莘莘笑道:“好了,现在可以告诉你的尊上,你跟万圣道之间到底达成了什么合作了吧。” 苏小慵再次目瞪口呆,她已经认出这个人笛飞声就是之前那个阿飞。 看李莲花、姜莘莘和方多病都没有表示出惊讶的样子,她便知道除了她,其他人也都知道了阿飞就是金鸳盟的盟主! 苏小慵凑过去在方多病耳边嘀咕:“我这是什么运气啊,天下第一跟第二都是熟人!” 方多病轻轻拍拍她的肩膀表示理解:“我也是呢,而且李莲花还是我的师父,而我之前还铁了心想要改变李相夷在他心目中的印象……” 苏小慵瞬间就乐了,“那算起来还是你比较惨啊~” 角丽谯声嘶力竭地控诉道:“你要做天下第一,我为了你勾引了云彼丘给李相夷下毒;当年东海之战过后也是我带着金鸳盟剩下的人不顾危险去找你;你疗伤的那些年都是我在稳住了金鸳盟,让你出来之后依旧能做金鸳盟的盟主!” 笛飞声也懒得装失忆了,面无表情道:“本座行事,于你何干。” 角丽谯当然不甘心自己费尽心机却被笛飞声弃之如敝履,可眼下她已经没有将笛飞声留在身边了。 姜莘莘却通过粗浅的望气之术看到了一些东西,不由得开口问道:“你好像是南胤皇族的一支,就算南胤灭国,我看南疆依旧有南胤皇族后人建立的势力存在,你是如何流落到中原的?” 笛飞声经过角丽谯之前的提醒,想起了角丽谯好似是他从江湖排行在十多位的人手里救下的,若是他不去,角丽谯恐怕要被给糟蹋了。 不过若是角丽谯真是南胤皇族后裔,那么她跟万圣道有勾结,就不算什么了。 笛飞声道:“那万圣道门主好像就是单孤刀,我看到过他腰间有一枚玉佩的形状跟咱们在元宝山庄或者玉楼春那里看到过,说明他也是南胤人。” 笛飞声提起单孤刀,角丽谯好像想到了什么,看向李莲花的眼神逐渐变态。 “李相夷啊李相夷,你可知你心心念念的师兄单孤刀其实没有死,甚至是他主动用假死来挑起四顾门跟金鸳盟的仇恨。” “人家是萱公主的后人,是要坐拥这万里江山的!” 今日的瓜太多,就是李莲花也有些接不住,可姜莘莘却反驳角丽谯道:“不可能。单孤刀若真是萱公主和芳玑王的后裔,那他身上一定会有大乾王朝的气运,就算无人知道他的身份,也不可能跟大乾王朝一点联系也没有!” “就算他只是萱公主的后裔,连你身上都会有一丝南胤的气运,单孤刀不可能只是一个寻常人,一丝来自祖辈的气运也享受不到。” 这下轮到角丽谯反驳了,“不可能!尊…笛飞声刚刚提到的那枚带有南胤纹样的玉佩,就是萱公主后人才有的东西,单孤刀不可能不是萱公主的后人!” 姜莘莘确定自己的望气之术不会连这样简单的气运都看不出来,于是问道:“那你是从哪里得知单孤刀是萱公主的后人的呢?” 角丽谯倒也不打算隐瞒:“是我私下里调查得来的消息,万圣道跟我合作多年,一开始就是看在我同为南胤人的面子上,而万圣道背后的主人多年不现身,我不可能一点事情不做,所以暗中调查了多年,也是最近才确定万圣道真正的主人单孤刀,之所以能得到封磬的全力辅佐,就是因为他是封磬一族寻找多年的萱公主和芳玑王的后人。” 听到角丽谯强调单孤刀乃是芳玑王和萱公主的后人,震惊过后的李莲花不禁嘲讽道:“难道他还想谋朝篡位不成?!” 角丽谯笑道:“为何不行呢?当年萱公主与大乾和亲,为的不就是想让大乾的皇帝也出自南胤皇室,如此好一举将大乾一并吞下吗?” “尤其大乾皇帝膝下只有一位公主,旁支也人丁凋零,单孤刀上位的可能很大啊。” 方多病已经从麻木中清醒过来,直接对李莲花和姜莘莘道:“我要去把这件事告诉我爹,让他提醒一下皇上!” 姜莘莘却拉住方多病道:“你要是相信我,就别给你爹找事儿了。” “我前面都说了,单孤刀不可能是大乾皇室后裔,也不是南胤皇室血脉,所以这所谓的继承皇位什么的,不过是他谋朝篡位的说辞。” “若你真要告诉你爹,倒也不用提什么南胤之类的,直接告诉你爹娘是单孤刀心大了过分膨胀了,认为皇帝是个人都能做了就行。” 方多病也不是不相信姜莘莘,实在是这种谋朝篡位的事儿牵扯很大的,哪怕自诩更加喜欢江湖的他,不也在亲爹的熏陶下知道不少嘛。 姜莘莘又对李莲花说道:“既然我们确定不了单孤刀的真实身份,不如去问问你师娘啊,你师娘想必是知道单孤刀到底是个来历吧。” 金鸳盟无意跟朝廷事务有牵扯,所以笛飞声就地处决了角丽谯,李莲花要回去找他师娘,笛飞声则赶回去清理角丽谯那什么鱼龙牛马帮,至于万圣道那边的消息,可就全靠笛飞声了。 第89章 莲花楼26 姜莘莘已经对这整个事件都没了兴趣,“所以,眼下整个事件已经变得很清晰了,单孤刀以为自己是南胤和大乾皇族后裔,加上当今又没有男嗣,所以自认为自己才是那个最有资格继承皇位之人,于是在跟李相夷谈不拢的情况下,干脆假死脱身另外创立了万圣道为他所用,同时还趁机坐山观虎斗,同时重创了四顾门和金鸳盟,而他则在背后捡了个大漏!” “可是呢,他的这一切动作在我看来真是拙劣得可以,你们问一问方小宝就知道了,哪怕当今的确没有皇子继承皇位,可宗室里能选出来的适龄男子可不少。他单孤刀一介江湖人士,单凭那莫须有的血脉就想号令朝堂,除非他把如今在朝的官员们统统换掉。” “而就算真的让他掌握了大权,最多三五年的,不是他被架空,就是直接被推翻,横竖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其实现在对他们来说最紧要的反而是方多病的身世。 笛飞声是第一个知道方多病的生父是单孤刀的人,因为金鸳盟有记录;第二个和第三个是李莲花和姜莘莘,这是笛飞声告诉他们的;这第四个就是眼前的苏小慵。 苏小慵是个聪明的姑娘,她原本没有意识到,可这会儿看着方多病的时候难免多想了一点,从诸多线索里推测出单孤刀应该不是方多病的舅舅,很有可能是他的生父。 只有方多病根本没有深想,因为他信了姜莘莘之前的话,认为单孤刀是假冒了芳玑王跟萱公主的后人,所以他自己的身世根本没有什么异常。 大家一致决定隐瞒下方多病的身世,因为有一个想要造反的生父跟一个想要造反的舅舅完全是两码事儿,只要方多病的生父还是方尚书,那么方家上下和天机山庄都有可能得到赦免。 笛飞声这一次过来,还带来了母痋的消息,“当年南胤国破之后,除了四位分别携带罗摩天冰的人,还有一位地位十分高的术士名叫风阿卢,他率先进宫寻找所谓的母痋,可没想到一去不返,所以那四位携带罗摩天冰的人便只能暂时在大乾安顿下来,等待去跟风阿卢汇合。” “如今看来,这母痋应该就是藏在皇宫里了,因为风阿卢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大乾皇宫。” 皇宫里的消息他们这些江湖人很少去探听,笛飞声能得到这些消息,真是多亏了角丽谯,因为她就是个正经的南胤皇室后裔,祖上流落中原纯熟巧合,她手底下那些雪公血婆之类,大多都是南胤人,后来对单孤刀和万圣道起疑,私下里调查了一番,很多消息都是机缘巧合之下得来的,但也确实保真。 苏小慵主动站出来道:“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了,我爷爷可是万人册,他记录的消息可并仅仅只在江湖,朝堂也涉猎很多,相信一定能有个好的结果。” 说着苏小慵又紧紧抱住姜莘莘的手臂,可怜巴巴地撒娇:“姜姐姐,我都参与到这儿了,你们可不能丢下我先进宫去找母痋啊!” 李莲花预感不好,所以这会儿也跟着劝道:“莘莘,你看咱们一路走来从苏姑娘这里得到了不少消息呢,若是这个时候甩开她,的确不太好……” 方多病跟李莲花一个态度,而笛飞声若是换了以前他可懒得掺和这些个细枝末节,可如今有李莲花的乐子看,他倒是也乐得掺和一脚。 姜莘莘也没想直接就走,于是点头应道:“行吧,那我们在京城汇合吧。” 苏小慵顿时就高兴了,她就知道这些人里说话最能算数的就是姜莘莘了。 何晓蕙在小远城的事情还没有做完,在加上她的丈夫还在外面做事,短时间内不会回京城,所以她便让方多病带着朋友们直接去京城的方府住下,稍微尽一尽地主之谊。 然后又拉过方多病悄悄说道:“既然你不想尚公主,那不妨等婚约解除之后考虑考虑苏姑娘啊,我看苏姑娘也是个难得的好姑娘呢,且与你志趣相投,很是相配。” 何晓蕙不想让方多病因为单孤刀受到伤害,尤其这一次单孤刀的身份本身就是个炸弹,一不小心恐怕连天机山庄和方家都要受牵连。 而姜莘莘临走的时候塞给何晓蕙两个小玉瓶,“红色的是用来固本培元,白色的是用来安胎。” 何晓蕙又惊又喜整个人都蒙住了,等姜莘莘一行人的背影刚刚消失,她赶紧将红色瓶子里的药丸倒出来吃了一颗,只觉得这药丸一入口就化作了一股暖流直接从喉咙暖暖的一直到胃里,然后慢慢向四肢百骸扩散,她都忍不住发出一声十分舒服地喟叹,对另一个瓶子里的安胎药信了个十成十! 何晓蕙抓住依旧一脸懵逼的离儿:“走,赶紧收拾东西去找老方!” 她要赶紧怀上一个孩子,堵住方多病身世的最后一个漏洞! 之前在元宝山庄的时候,那位跟宗政明珠有所勾结的公羊无门还没来得及对方多病说出他给何晓蕙的诊断,因此方多病对自己的身世没有丝毫怀疑。 眼下就算公羊无门在宗政明珠手里,只要她怀上了孩子,那么公羊无门这个有前科的无良大夫的话可就没什么信用了。 而那头跟着大家一起往京城而去的笛飞声却颇为正式地对大家提出了一个请求:“我希望我们找到母痋之后,你们能把母痋借给我用一下。” 李莲花第一个表示同意,笛飞声反而更加不好意思了,主动解释道:“我出身南海笛家堡,那地方纯粹就是个魔窟,他们总是有源源不断的孩子加入训练,而所谓的训练就是让小孩子们不断自相残杀,一直到成为同一批人里最后的胜利者,然后就开始为笛家堡做为杀手卖命。” 方多病只觉得难以置信:“那个笛家堡就那么厉害,要用上母痋才能对付?!” 笛飞声点头:“确实如此。笛家堡本身只是地处偏僻又名声不显,可不是什么轻易能对付的势力。而且他们还用蛊虫来控制每一个人,纵然我武功不弱,可这么多年,依旧拿体内的蛊虫没有丝毫办法,只能凭着一身内力来压制。” 第90章 莲花楼27 方多病还真没想到笛飞声是杀手出身,而且是自小从人堆里杀出来的那种,联想到这些年笛飞声的所作所为,不禁对笛飞声心生敬意。 “笛家堡的事儿,要不要咱们也帮帮忙?就算那母痋真的能取出蛊虫,可笛家堡失去了对那些杀手的控制,到时候江湖上必定又要生乱。” “而且根据你的说法,笛家堡此刻说不定又有不少孩子被带进去培训,那些刚刚被带进去还没怎么见识过黑暗的孩子还好,就怕那些半大的、已经见过不少血的孩子,他们若是流入江湖,必定是祸患。” “所以,咱们首先要想个妥善的法子安置他们才好。” 方多病这一席话可谓是条理分明又照顾到了方方面面,李莲花都忍不住开口夸赞道:“可以啊方小宝,你最近可真是历练出来了啊!” 方多病被李莲花一夸,就忍不住挺直了腰背,脸上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看得笛飞声只觉得有些辣眼睛,可人家也是为他着想,他只当眼不见为净。 姜莘莘出主意道:“那些才送入笛家堡的孩子有些是能送回家的,剩下的已经不能回家的孩子,不如重新找个安静的地方教授他们读书识字,然后根据兴趣爱好和特长分别教授一些能谋生的手段,最后放他们自由就是。” 笛飞声立刻表示:“没问题,金鸳盟不缺那些人手,我也正想给他们找些事情来做,免得他们生乱。” 笛家堡的事情商量定了,大家便一路轻松地往京城而去,只是轻松的人终究没有他李莲花。 笛飞声把李莲花的表现都看在眼里,一天,实在是忍不住找了他说话。 “李相夷啊李相夷,当年你扬州一舞的张扬劲儿去哪儿了?!” 李莲花实在是有些烦躁,但也知道笛飞声是好意,只能勉强道:“莘莘可不是乔姑娘,她自己就是个强者,而且是常人远不能及的强者,就算你我联手怕是跟她的差距也犹如天渊之别!” 笛飞声一点也不信:“你说姜姑娘的医术和相术厉害我信,是个强者我也信,可你说她的一身武功比你我联手还不能及,那我还真不信。” 李莲花用关爱的眼神看了笛飞声一眼,搞得笛飞声心头火气直冒,这才施施然开口道:“谁说莘莘学的是武功了?人家就不能已经达到了更高的层次,就如传说中的天人合一一般吗?” 笛飞声一听就直接提着刀就冲向正站在河边赏景休息的姜莘莘,李莲花拦都拦不住。 姜莘莘一早就发现身后有动静了,正好笛飞声也根本没想隐藏自己的动作,一刀直接用上了八成功力直直地往姜莘莘面门劈下去。 而姜莘莘甚至还轻笑了一声,不紧不慢地伸出一根手指就抵挡住了迎面而来的刀势和刀气,轻轻往旁边一推,笛飞声这要命的一刀就直接劈在了姜莘莘脚边三尺之外的地方,方多病赶过来一看,地上的刀痕都至少有三尺深! 笛飞声直接收刀抱拳请求道:“姜姑娘,请跟我打一场。” 姜莘莘摇摇头,“我知道你想在跟我的比试中寻求突破的契机,可实际上我的境界远高于你,你根本不能获得更多的东西,实在是没有比试的必要。” 方多病看向李莲花,他刚刚就想说点什么,可看到李莲花摇头,这才安静下来。 而笛飞声有些不信,但他也知道跟姜莘莘不能来强的,于是解释道:“我所修炼的悲风白杨最适合在战斗中突破,所以这些年我一直照着万人册的记录一一挑战过去,如今卡在第八层已久,希望在姜姑娘手里能找到突破第九重的机遇。” 姜莘莘叹息一声,道:“就我所知的突破方法,熟能生巧只是最低的等级,像你这种要突破一种高级功法的最高层,首先要考虑的是身体素质。” “只有你的身体状态达到最佳的状态,才具备了突破的最基本的要求。” “然后便是心境。” “心境这东西说起来有些玄乎,可其实这背后的根本乃是神识,或者说精神。” 姜莘莘本就答应了此方天道所请,要培养几个能破境的好苗子,眼下倒是一个非常适合传道的时机。 “人是由两部分组成:肉身和魂魄。” “习武之人归根结底锻炼的更加侧重于肉身,一般来说还没有涉及魂魄,但其实一门高级的功法,在突破最高层次的时候,往往已经开始让人接触到魂魄的阶段。” “至于所谓的天人合一的境界,浅显来看是内力的修炼转化为真气修炼的层次,其根本却是从激发自身、锻炼自身转向为肉身和神魂沟通天地自然的过程。” “所以在我看来,一切的武学都有三个境界: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 姜莘莘一席话让李莲花、笛飞声和方多病都陷入顿悟之中,只是他们三人的层次不高,所以两个时辰的功夫就清醒过来。 而姜莘莘自己的顿悟时间就有些久了,她站在河边足足让大家等了七天七夜,如此,不必李莲花多说,方多病和笛飞声就都知道姜莘莘的修为到底是个什么层次了。 方多病直接带着李莲花、姜莘莘和笛飞声住进了方府,一进门就收到管家的话,说有一位苏小慵姑娘三天前递了拜帖,还留言说了她的住处。 四人来不及梳洗就直接去找了苏小慵,苏小慵也不负众望拿到了关于风阿卢以及风阿卢进宫之后宫里的动向。 “那个风阿卢是有家人的,传到如今,他的孙辈正好是万圣道的封磬,没想到他的后代居然依旧对萱公主忠诚,还不遗余力地将单孤刀那个假货被捧了起来呢。” “至于他进宫之后的事儿,据说他是以工匠的身份潜入后宫的,母痋应该是找到了,因为他曾有过刺杀后宫的举动,只是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停止了行动。” “然后没过几年宫里就以求子为由修建了一座极乐塔,那极乐塔修建起来之后没多久如今的太后娘娘便怀上了当今,但等当今出生之后呢,不知道怎么回事那极乐塔一夜间就消失了,宫里和民间传言那极乐塔是完成了使命所以被神仙收走了。” “后来宫里时不时还有人捡到原本属于极乐塔里敬献的金银珠宝,但后来宫里又传出了一系列神神鬼鬼的流言,极乐塔的事儿就被皇室给禁了。” 苏小慵说完了她从她爷爷那里抄来的记录不算,这三天里也没闲着,还打听到了不少消息呢,“还有啊,宫里又打算重走极乐塔的路子为当今求子,所以来了个术士天天在宫里勘察,依我看啊,说不定那个术士就是万圣道的人,专门来找母痋的。” 第91章 莲花楼28 苏小慵的猜测不无道理,而李莲花作为唯一一个有夜探皇宫经历的站出来将自己还能记住的皇宫的舆图给画了出来。 方多病看着舆图,忍不住嘲笑李莲花道:“李莲花你可以啊,还能在国师眼皮子底下将皇宫看得一清二楚呢!” 笛飞声也跟着加入讨伐:“过分张扬!” 苏小慵也不好意思帮着李莲花了,毕竟夜探其他地方都不能算是坏事,可夜探皇宫的影响就不是那么好了。 不过到底李莲花之前可是苏小慵的偶像呢,她还是出言为李莲花解围道:“既然李神医认识国师,那事情就好办多了,咱们不如把事情的经过都国师,如此也方便国师为咱们想办法进宫啊。” 李莲花对苏小慵的解围表示感谢,但转头就对方多病道:“方小宝可是昭翎公主的驸马呢,让他去找昭翎公主恐怕更加容易些吧。” 一提到昭翎公主方多病便不由得脸红,而且底气也没那么足了,讷讷道:“我跟昭翎公主的婚约迟早要解除的……” 大家当下只是呵呵,但已经决定了晚上先由李莲花和姜莘莘一起夜探皇宫,方多病和苏小慵则留下来继续寻找皇宫这些年的施工记录,笛飞声则主要去跟着万圣道那些人的动向。 这大乾的皇宫不像紫禁城那样方正排布,但前朝跟后宫之间也有十分明显的分界,只是其中大大小小的花园景致将零零散散十多座宫殿给区分开来,占地面积一点也不比紫禁城来的小。 姜莘莘和李莲花伏在一处无人的宫殿顶上,注视着不远处漏夜出来寻找所谓的吉地的一群人,对于极乐塔的方位越发清晰了。 姜莘莘低声对李莲花说道:“极乐塔的位置一定不能距离后宫太近,但又不能距离内城城墙太近,而且极乐塔是一座好几层的高塔,里面还要设置供奉,所以面积不能太小,那么被人拆了带走的可能性就几乎没有,而我更加倾向于极乐塔本身设计巧妙,看起来一夜消失不过是个障眼法。” “所以,现在我们只需要去找除开如今后宫嫔妃们经常去的花园子,里面若是有什么比较违和的假山啊之类的东西,极乐塔应该就在那附近了。” 李莲花没想到姜莘莘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想到了这么多,不过说起巧妙的设计,李莲花道:“那咱们赶紧回去问问方小宝吧,他出身天机山庄,对于建筑机关之类比我们这些外行可知道太多了。” 国师轩辕潇武功可不低,放在江湖上也是数一数二的高手,而且他的徒弟兼义子杨昀春正是被当今御赐了金牌的监察司副使。若不是杨昀春跟国师之间的关系过于亲密,而且杨昀春年纪又轻,这监察司正使的官职早就是杨昀春的了。 李莲花和姜莘莘出宫的时候,李莲花特意在轩辕潇不远的地方露了个破绽,让轩辕潇看到了他,以及他脚下踩着的婆娑步,算是给轩辕潇提个醒。 大晚上的一伙儿人都没有丝毫困意,因为他们要做的事情甚至事关大乾的未来,光是这一点就足够苏小慵兴奋个三天三夜的了。 见李莲花和姜莘莘回来,苏小慵和方多病直接把他们调查到的信息全部汇总过来。 苏小慵道:“我们调查到了皇宫里从太后还是先帝盈妃时候宫里所有的动土记录,其中关于极乐塔的记录已经完全消失,但我们注意到了另一种情况:宫里闹了血衣以及恶鬼杀人的地方,距离很是相近。” 苏小慵在舆图上一点,李莲花和姜莘莘便发现那地方就是一片假山,周围倒是有两座阁楼,且不管是距离后宫还是内城城墙都不算近,是属于少有人去的地方。 而笛飞声则带来了一个大消息:“不止那个所谓的西域高僧是万圣道的人,就连工部招来做工的人里面也有不少是万圣道的属下,所以,说不定明日进宫做工的人里面就有单孤刀或者封磬。” 姜莘莘道:“没关系,明日杨昀春或许会来找我们,到时候我们倒是可以借着杨昀春的路子明目张胆进宫一趟,然后直接拿下单孤刀或者封磬,只要此事没有闹到当今跟前就行。” 李莲花也是这样想的,于是转头向方多病询问道:“方小宝,你知不知道有什么机关能将一座高塔就地隐藏的?” 方多病当然知道李莲花说的就是极乐塔,可极乐塔是在众人眼皮子底下不翼而飞的,所以皇室一直讳莫如深,几十年过去之后,就算当时还留下了一些痕迹,恐怕到了如今也早就在风吹日晒中消失无踪。 见方多病绞尽脑汁的样子,姜莘莘赶紧为他提供更多的线索:“我知道有一种娃娃的玩法,外面看起来只有一个娃娃,可打开外面最大的娃娃之后,里面会有稍微小一点的娃娃,继续打开之后,有的做工精巧的能在鹅蛋大小的娃娃里面装十来个一个比一个小的娃娃,所以这样的娃娃经常被称为‘套娃’。” 这样的提醒的确有点用处,方多病脑子转的飞快,在记忆中搜寻自己从天机山庄的书籍里面看到过的类似记录,很快得出了结果:“铁山崩!” 大家赶紧凑过去,方多病解释道:“这是《奇门策》里记载的一种西域秘术,原本是用来开采矿洞,原理就是在一座高塔上面挂一个足够重的铁球,只要改变铁球下坠的方向,铁球便能带着整座塔从高处急速下坠,带着巨大的力量击穿地面,直接炸开一座小型矿洞。” “这个极乐塔当年很有可能就是利用了铁山崩这种机关,在塔顶挂一个足够重的铁球,塔身则每一层使用特殊的机关勾连,然后到了需要让极乐塔消失的时候,直接让铁球坠下,铁球便带着全部塔身击穿地面的夹层,只留下地面上的底座的残骸,于是极乐塔便‘不翼而飞’了!” 第92章 莲花楼29 第二天一大早,李莲花和方多病先去私下里找了杨昀春,希望走他的路子晚上光明正大进宫去找极乐塔里的母痋,而姜莘莘则对杨昀春表示自己在求子方面有点儿建树,希望能通过国师轩辕潇的引荐。 至于苏小慵和笛飞声,他们俩要去找出万圣道的老巢以及在京城的所有据点,方便将万圣道一网打尽。 杨昀春也是个讲义气的,李莲花将所有的事情对他和盘托出,他便直接把他义父带了过来。 轩辕潇还记得前一晚李莲花进宫的事儿,当即表示了不满:“李门主如今也不是个毛头小子了,为何行事还是如此张扬?” 李莲花赶紧道歉:“都是在下的不是。可国师啊,在下昨夜进宫也不是为了好玩儿,实在是在下一路追着万圣道的人进了宫的啊。” 杨昀春又把李莲花之前告诉他的事儿讲了一遍,轩辕潇情感上当然相信李莲花所言不虚,可理智上却告诫他道:“此事若是没有证据,老夫也不能轻易放任你们进宫啊。不过,方公子乃是昭翎公主的驸马,你们何不去向昭翎公主讨个主意?” 大家都明白轩辕潇是站在他们这边的了,于是姜莘莘站出来说道:“我医术不错,当今陛下子嗣艰难,我这里有些药丸子正好合适。国师要是不信,不如等过两天看看何庄主这边的来信,何庄主自从生了方小宝就在无所出,若是能再怀上一个,我想,能证明我的东西不假了吧。” 这下子可不只是轩辕潇激动,就连方多病都激动了起来:“姜姑娘,你什么时候给我娘看过啊?!” 轩辕潇勉强镇定道:“姜姑娘真能让陛下添丁?” 姜莘莘一一回答道:“在小远城的时候,我就给了何庄主一瓶固本培元养身体的药丸子,和一瓶安胎的药丸子,何庄主既然至今没有回来,应该是去找了方尚书,所以我算着时间啊,估计好消息已经快要传给方小宝了。” 方多病赶紧一算,“我们从小远城来京城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我娘做事一向风风火火的,最多十天半个月的功夫就到了我爹那里,然后……” “反正我是相信我娘这几天一定会传消息给我的!” 方多病现在十分激动,“哎呀,你们说我是要个妹妹好呢,还是要个弟弟好?最好弟弟妹妹都有,可我也不敢说我就有那个运气啊!” 轩辕潇也激动得很,若不是碍于男女之别,他恐怕要跟姜莘莘执手相看泪眼了。 “姜姑娘不如先拿两枚药丸子让在下请太医们看看?若是无碍,在下亲自劝说陛下服用岂不是更好?” 趁着轩辕潇还没太反应过来,姜莘莘便用两枚药丸敲定了进宫调查极乐塔的事儿,正好最近宫里又闹出了人命,轩辕潇作为皇帝绝对的心腹,只说他们是请来的帮手,就能名正言顺在花园里各处走动一二了。 轩辕潇果真办成了事儿,给了李莲花、姜莘莘和方多病一人一块临时出入的牌子,见到皇帝的时候昭翎公主,也就是在玉楼春那里见到的那位清儿姑娘也在跟前。 皇帝看起来是个慈祥的老人家,只是明明跟方尚书差不多的年纪,却头发花白,一看就是操劳过度造成的后果。 皇帝也看不清姜莘莘的真容,但他好歹是个皇帝,某些方面比李莲花也好,方多病也好,都更加敏锐,所以笑呵呵地寒暄两句之后,当场对姜莘莘道:“国师说姜姑娘手中有些将养身体和安胎的好药,朕也做不出空手套羊的事儿,朕内库里的东西,但凡姜姑娘看得上眼,都可自取。” 姜莘莘明白皇帝的意思,笑着接过橄榄枝,“皇上,您也上了年纪,且本身因为太过操劳比不得同龄人身体好。这孩子要想健康,需得父母双方都身体好为上佳之选,固本培元的药丸,正好男女都合用。” 说着,姜莘莘从袖子里掏出两个早就准备好的玉瓶递给昭翎公主,昭翎公主拿到手看了看就放到皇帝的御案上。 皇帝一一打开两个玉瓶,果真闻到了跟轩辕潇带回来的那两枚药丸一模一样的药香。 姜莘莘提醒皇帝道:“我这药丸效用奇佳,都是因为炼制药丸的药材非同寻常,已经达到了灵药的标准。陛下富有四海,应该也知道这灵药本就可遇而不可求,所以除开送给何晓蕙庄主的四枚,您手里这一共六枚,以及上午送进宫的两枚,便只剩我自己留用的四枚了。” 皇帝当然知道什么样的药材才能被称之为灵药,所以对于姜莘莘只有不到二十枚的说法信了个七八成,也没去惦记姜莘莘手里留着自用的东西,反而越发高兴地让昭翎公主亲自带着姜莘莘去他的私库里转转。 至于李莲花和方多病,则是在杨昀春的带领下去寻那极乐塔去了。 皇帝的私库果真不同凡响,姜莘莘甚至在里头发现了四块下品灵石。这下品可不是说灵石本身的质地、颜色不好,而是简单的以蕴含灵气的多寡来分类的。若是只把那四块灵石当做普通玉石来开,那可真是方方面面都完美! 姜莘莘拿了一块灵石,又拿了一颗荔枝大小的珍珠就停了手,但到了皇帝跟前的时候还提醒道:“陛下库房里剩下的三块玉石品相也极佳,不如切下一角做成玉佩贴身带着,玉石养人的说法可不是虚言。” 皇帝连连点头答应,还在昭翎公主的撒娇之下许了昭翎公主一对儿,很快,杨昀春便带来好消息,说李莲花和方多病已经找到了皇宫闹鬼的源头,那血衣不过是贪财之人设下的机关,至于那恶鬼,也只是一只双头的异形山猫。 等回到方府,李莲花赶紧将藏在自己袖子里的母痋拿出来给姜莘莘,“这玩意儿十分了得啊,我一路上也想了不少办法了,可这虫子真是长了一副钢筋铁骨一般,我怎么摁都弄不死它!” 方多病恍惚的神情这才好了一些,李莲花见此,主动安抚他道:“好了,没事儿了,我们已经毁了极乐塔里要命的东西,只要你嘴巴紧一点,咱们便什么事儿都不会有!” 能从李莲花口中听到“要命”二字,笛飞声和苏小慵都息了继续询问的心思,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毁了这母痋,以及将万圣道连根拔起。 第93章 莲花楼30 转头,李莲花私下里跟姜莘莘详细说明了那极乐塔里的情况,尤其是对当今皇室血脉的壁画。 “我和方小宝也是才知道原来大乾皇室从光庆帝之后就绝嗣了,当今是盈妃和南胤术士风阿卢的儿子,当年风阿卢找到了萱公主藏在皇宫里的母痋,正准备用来残害皇室的时候,却遇上了盈妃。” “他对盈妃一见钟情,便留在宫里做了盈妃的男宠。” “后来光庆帝无子,想方设法想要求一个子嗣,盈妃便动了邪念。光庆帝请人设计了极乐塔,盈妃却将风阿卢送去极乐塔中,方便跟他私会。” “后来盈妃怀上了当今,也没有第一时间断了跟风阿卢的关系,是等到当今成为了太子,盈妃这才舍弃了风阿卢,将他困在了极乐塔底。” “风阿卢不甘心,但那个时候他已经身受重伤,连出塔都做不到,于是利用极乐塔残余的机关设计做了一出血衣杀人的好戏来吸引人的注意力,可惜一直等到他身死都没能等到有人救他,临死前他只好将事情的真相都画下来,希望有为南胤复国的人看到他留下的信息,以此来动摇大乾国本。” 姜莘莘实在是没想到当今皇室还有这样的隐秘,不过这些都跟她没什么关系。 “还好你脑子灵活,知道将那些画毁去,不然我们一行人怕是要为此付出代价了。” 李莲花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他格外佩服自己的当机立断:“你是不知道啊,我们一路找到那极乐塔,万圣道的人就盯着我们呢,若不是我脑子好,先耍了一点小手段,让万圣道的人以为他们抢到了母痋,那壁画的内容恐怕就要被传出去了!” 姜莘莘想着眼下的事情已经做完了,她还是找个时间跟李莲花他们告别,自己再游历一番,等待他们有所突破之后,就好离开了。 姜莘莘突然的沉默让李莲花心头一紧,赶紧转移话题道:“哎呀,这母痋可真是了得,按理说我一身内力就算没有全部恢复,可七成的内力也是无敌于天下的了,却依旧拿这这只小虫子没有任何办法!” 姜莘莘看着匣子里被称为南胤至宝的小虫子,灵机一动,转头对李莲花说道:“这只母痋是萱公主炼制出来的,会不会只有萱公主的血脉后人,才有机会消灭它?” 李莲花也是个聪明的,也想到了消灭这母痋的方法:“或许,是要用上萱公主后嗣的血?” 这个时候姜莘莘就有点后悔那么早就放弃了角丽谯,“我们当时应该再对角丽谯审问一番的,说不定她知道这母痋该如何毁去,又或者她虽然不是萱公主的直系血脉,可到底跟萱公主也有稀薄的血缘联系,所以她的血应该也是能克制这母痋的。” 李莲花却在心里暗暗地高兴,只要这母痋一日不解决,他就有十足的理由黏着姜莘莘! “这萱公主的后代可不太好找哦,而且,传到现在怎么也该是第四代,说不定第五代都有了,这就越发难以寻找了。” 话虽然这样说,可其实李莲花已经有了一点想法,他记得单孤刀手里有一块带有南胤图样的玉佩,既然姜莘莘确定单孤刀跟南胤和大乾皇室都没有关系,那他一定不是萱公主的后人。 如此,他手里的玉佩一定是从别处得来的。 可看他一心认为自己就是南胤和大乾皇室后嗣的骄傲模样,他是半点没看出单孤刀有什么心虚的,所以从单孤刀口中询问那玉佩的来历恐怕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结果,还不如回去找他师娘问问看呢,横竖他跟单孤刀都是被收养的孤儿,说不定他师娘就知道些什么。 想到这里,李莲花不禁出言试探姜莘莘:“我记得单孤刀那枚玉佩是他自小戴着的,若说这世上还有谁可能知道那玉佩的来历,那就只有我师娘了。” “莘莘,我们去找我师娘问问看吧?” 姜莘莘没有第一时间说话,而是就那样沉静地看着李莲花,而李莲花却在第一时间移开了目光。 姜莘莘当然谈过恋爱,而且不止一次,只是除开第一次之后的每一段恋情持续的时间都不长,最多一年的样子她自己就先厌烦了。 至于上个世界里还跟宫尚角举行了婚礼的事儿,那不过是她自我妥协之后的一种尝试。 结果当然不错,但实际上她选择在流失多岁的时候离开,本身多少也带着一点厌烦了的心理。 所以,在这个世界里遇上李莲花,她虽然觉得李莲花很不错,但却从来没有想过跟他有超越朋友的感情。 她觉得有些话说不出口,但其实此刻她头脑十分清醒,思维也非常清晰。 “我觉得,我们就是朋友。如果是因为我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帮助了你一把,所以你对我有了别的感情,我会觉得没有必要。” 李莲花脸上再也挂不住了,他心里因为姜莘莘的误解感到伤心难过,也有点愤怒。 可他知道自己此刻不能继续这个话题,不然他就真的求不来什么以后了。 “莘莘,我当然感激你为我解毒,可那个时候我也答应了你要继续攀登悟道,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两不相欠才是。” 深深吐出一口气,李莲花继续说道:“我说要去见一见师娘,向她老人家询问单孤刀那枚玉佩来历的事儿,也不完全是因为私心,这一点你应该知道的。” 对于李莲花的回避姜莘莘也很苦恼,但此刻她也的确说不出更加绝情的话来,只好顺着李莲花说道:“我知道。那你去通知方小宝和小慵吧,我们最好尽快启程,至于万圣道的事儿,交给笛飞声和国师就行。” 此刻,李莲花只觉得有些后怕,刚刚但凡他没那么清醒,说不定此刻姜莘莘以及直接飞走了,说不定他连再见的机会都没有了。 这么一想,李莲花不禁自嘲道:“看来这十年的辛苦也不是白受的嘛,起码能为自己挣来一个媳妇啊!” 第94章 莲花楼31 那边的方多病也很快调节好了心情,此刻的他十分想见到他的爹娘,让他能问一问单孤刀到底是个什么来历。 原本,他都快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单孤刀的儿子了,可一大早收到了他爹娘的传信,说他几个月后就要有弟弟或者妹妹了,他便将这一茬抛到了脑后。至于他娘这些年一直让他特别祭拜的二姨,他也只觉得因为二姨是未婚早逝,若是他不祭拜,那他二姨就要成了孤魂野鬼的缘故。 所以,哪怕单孤刀亲自找上门来“叙旧”,方多病也只觉得单孤刀晦气得慌,还斥责他为了自己的野心就冒人南胤皇室后裔乃是数典忘祖。 方多病的身份旁人不知道,作为亲爹的单孤刀还能不清楚? 他虽然不觉得方多病是在说什么气话,但一想方多病还不知道他们之间的父子关系,所以对此只当是小孩子还不够成熟的表现,横竖他对方多病的印象,更多的还停留在他小时候身体虚弱得都只能做轮椅的时候。 方多病此刻也不觉得单孤刀是他那自幼走失的舅舅了,毕竟单孤刀能冒充萱公主跟芳玑王的后人,怎么就不能冒充天机山庄的后人呢? 看着单孤刀得意洋洋的样子,方多病忍不住嘲讽道:“你这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可真是难看!” “你还不知道吧,轩辕潇已经知道了你们万圣道的阴谋,我要是你,现在最好转头就走,然后找个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子,躲藏一辈子不要出来,否则,一个谋反之罪是逃不了了。” 单孤刀却忍不住仰天大笑两声,反讽方多病太过年轻了,“万圣道经营多年,你怎么就认为我们在朝堂上没有人手呢?” “而且,你们还不知道吧,即使没有业火痋,我们也能给皇帝下毒啊。” 方多病直接对单孤刀拔剑,可单孤刀来此是为了试探李莲花,所以两人稍加交手,等看到李莲花出来之后,他就对方多病停了手。 单孤刀看着风姿不减当年的李莲花,顿时嫉恨非常,不过一想到李莲花一身功力未复,在碧茶之毒的荼毒下连命也不剩几个月了,马上又高兴了起来。 “好久不见了,师弟。” 李莲花真正看到单孤刀的时候当然愤怒异常,但在他看来,他的师兄那些年对他的好也不是虚的,所以他格外想不通单孤刀为何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师兄才是好久不见呢。” “不过,我很好奇,在我的记忆中,我的师兄对我一直关照有加,十年前你突然不惜假死也要毁了我,毁了四顾门,我想了这么久,觉得应该是跟你的身世有关。” “可是师兄啊,你为何就确定,你是封磬真正的主人呢?” 觉得李莲花依旧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单孤刀多少放了心,所以也懒得管李莲花隐藏的规劝,直接提身就走,谁也没去拦他。 方多病写了信给他爹娘,说单孤刀应该不是他舅舅,因为单孤刀有冒充萱公主和芳玑王后人的前科。何晓蕙夫妻收到方多病的信之后,两人一致决定只当单孤刀从来没有出现过,方多病更是从来都是他们夫妻的长子。 好在知道单孤刀跟天机山庄有往来的人很少,他们跟单孤刀脱离关系的话都不用放出去,只他们自家人知道就好了。 而李莲花带着姜莘莘找到了岑婆,从岑婆口中,他们确定了单孤刀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所以他才沦为了乞丐,一直在山下乞讨,很多人都知道单孤刀的来历。 至于那枚据说确认他身份的玉佩,岑婆意味深长道:“那玉佩本就不是单孤刀的,而是你的哥哥李相显自小佩戴的。” “我们夫妻跟你爹娘一直有往来,当年你家因为救人得罪了一伙儿山匪,因为山匪的报复来得突然,我跟你师父没能第一时间赶去帮手,等得到消息之后,你哥哥已经病逝,用他自小戴着的玉佩,将你托付给了单孤刀。” “只是等我们找到你和单孤刀的时候,单孤刀也因为高烧忘记了从前的记忆,而你自己也因为年纪太小,所以渐渐地让单孤刀取代了你哥哥的那些记忆。” 听完李莲花诉说的这些年的遭遇,岑婆对单孤刀的师徒情谊很都快没了。 从前她只觉得单孤刀还小,也知道他们师兄弟之间天资的差异巨大,所以对单孤刀反而更加偏向一些,可如今单孤刀居然做出那等大逆不道之事,还牵连到了李莲花已经死去的亲人,她可再难用孩子还小不懂事来安慰自己了! 至于那母痋销毁的法子,岑婆道:“这母痋炼制的时候就需要加入炼制人的血,所以销毁起来也简单,只要萱公主血脉后人的一滴血,便能叫这母痋灰飞烟灭。” 李莲花听完看了看姜莘莘,姜莘莘说道:“试一试也没什么的,横竖我不可能将这些事情主动说出去。” 岑婆却劝道:“这母痋的存在应该有不少人知道了,说不定此刻这消息都不知道传到哪里去了,你在我这里销毁了这母痋,恐怕对你们都不利。” “而且,你们知道单孤刀不是萱公主和芳玑王之后没用,要宫里的人都知道才好。” 听人劝吃饱饭,于是李莲花和姜莘莘又带着母痋回到了京城,不想正好赶上了万圣道逼宫。 单孤刀还选了个良辰吉日准备登基做皇帝,他用毒药直接控制了皇室和满朝文武,李莲花和姜莘莘赶到皇宫门口的时候,除了当今和昭翎公主,坚决反对单孤刀的方尚书以及其他十来个大臣被迫跪了一地。 李莲花提着皇帝和方尚书就直接飞入皇宫,来到明光殿门前,姜莘莘则护着昭翎公主顺便将宫门口的万圣道之人清理了一遍,随后带着昭翎公主也来到了明光殿门前。 单孤刀此刻一身黑金二色的确衬得跟往常不同,倒还真能看出一些气势来,只是他鹰视狼顾,面相看着就让人生厌。 李莲花拿出母痋对封磬道:“我已经问过了我师娘,我师娘说,单孤刀的确只是漆木山下一个父母早亡的乞儿,并不是什么芳玑王和萱公主的后人,若你们不信,可以用这母痋来确认。” “封磬,你应该知道,这母痋只有用跟萱公主有血脉联系之人的血,才能销毁吧。” 单孤刀当然不信,他直接夺了封磬手里的刀上前就往母痋身上滴血,果真见母痋毫无动静,封磬见此也直接破防,直接扒着单孤刀将他身上那枚玉佩拿了出来。 “他有这个玉佩,而且他手腕上还有胎记!” 李莲花不负责任地说道:“那我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我师父师娘见到他的时候,的确知道他有这块玉佩,但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我师父师娘都不知道。” “不过,我这里有鱼龙牛马帮角丽谯的血,若是陛下不介意,我可以用角丽谯的血来试一试,看我之前所说到底是不是真的。” 皇帝自己是知道自己的身世的,太后在他登基之后便告诉了他真相,所以此刻哪怕他怀疑李莲花手里所谓的角丽谯的血到底是不是真的来自那个角丽谯,他也不可能说出来。 李莲花当着大家的面儿将一滴已经发黑的血滴在了母痋身上,而母痋振翅两次,逐渐开始挣扎起来,几个呼吸之后就化作了飞灰消散在众人眼前。 封磬执着了多年的念想一朝破碎,南胤复国的希望彻底毁灭在他手里,他一时接受不了,当即自觉身亡,可他的眼睛一直看向李莲花,显然也是猜到了李莲花的真实身份。 第95章 莲花楼32 京城的事情一结束,笛飞声就赶紧赶回金鸳盟安置那些被他从笛家堡解救出来的小孩子,之前李莲花带着姜莘莘去找岑婆的时候,就顺手把母痋交给了笛飞声拿去解救笛家堡那些自小被蛊虫控制的杀手。 方多病的身世没有暴露出来,但单孤刀对方家和天机山庄也不是一点影响也没有,笛飞声友情提供了一株忘川花,姜莘莘便用忘川花来为皇帝和朝臣们解了毒,再加上方多病的确有救驾之功,所以方尚书的官位没有受影响,但他的仕途肉眼可见已经结束了。 至于方多病和昭翎公主的婚约,皇室和方家默契地谁也没有提起,等到皇帝终于得了两个皇子,昭翎公主的重要性便一减再减。 昭翎公主后来选了个英俊的探花郎做驸马,一边庇护着当初从女宅救出来的姑娘们,一边跟探花郎倒也有几分琴瑟和鸣,自然渐渐对方多病这个经验了少年时光的少年郎忘了情。 只是,偶尔听到他的消息,多少有些感慨。 而苏小慵居然没有和方多病走到一起,他们只有兄妹之谊,苏小慵情窦初开之后跟她的青梅竹马乳燕神针关梦河走到了一起,两人跟方多病一起结伴游历天下行侠仗义也治病救人,小日子过得可热闹了。 “从前我只是看我爷爷的万人册,把那些发生过的事情当做故事看,可我是真没想到自己居然也有成为记录里的人物的一天!” “这种感觉真的是太爽了!” 方多病的身世被大家口径一致给隐瞒了下来,就连苏小慵和她爷爷在记录的时候,都是采用了“单孤刀觊觎天机山庄的机关术,偶然得知天机山庄有一位自小走失的小少爷,便冒认了小少爷的身份”这一说辞。 等到单孤刀冒认的南胤萱公主和芳玑王后裔的身份暴露,那么天机山庄小少爷这一身份自然就不成立了。 而最后经由自小收养单孤刀的岑婆,以及漆木山下镇子里总有几个还能勉强记得单孤刀确实身份的老人家,确定了单孤刀的确不是什么芳玑王和南胤萱公主的后代,他那块被封磬用来证明身份的玉佩也查不到来历,所以皇室宣布芳玑王和萱公主已经没有后裔了。 原本的确有人不太相信,可架不住人家连证明身份的玉佩都易主了,所以皇室这番推断也能说得过去,因此世人便都觉得芳玑王已经没有血脉后人了。 笛飞声处理好笛家堡的事情之后,便顺势约了李莲花在南海比试一场。 李莲花拿着笛飞声的信件,心里多少觉得被冒犯了,转头就找姜莘莘抱怨道:“这个笛飞声可真是的,当初在东海比试就是他提议的,可现在他非要说是我过分倒霉了,所以连累了他!” 姜莘莘才不相信笛飞声会说出这样封建迷信的话呢,人家的本意应该是东海离得远让李莲花多走一点路,去南海。 见姜莘莘不动,李莲花可一点不觉得有什么,继续抱怨道:“那南海山高路远的,咱们这莲花楼可不好去啊,要不先把莲花楼托付给方小宝?可方小宝最近有意协助乔姑娘整顿百川院,根本没空啊。” 姜莘莘也知道南海那边官道比较少,而且山也多,所以莲花楼这样的大家伙根本不好走路,反而没有骑马方便,所以建议道:“那不如托付给小慵,实在不行就托付给无了大师吧。” 李莲花一听就高兴了,姜莘莘还在为他考虑这些琐事,说明一时半会儿她不会走,至少等他和笛飞声比试以前是不会走的了。 笛飞声直接把金鸳盟总部搬到了笛家堡,这笛家堡三面环山一面临海,也难怪笛家堡这些年输送了那么多杀手出来,依旧少有人知道这位置了。 李莲花一边走一边看,等笛飞声迎上来,就打趣道:“笛盟主了不得啊,我光是看门前那一溜儿的码头,就知道这笛家堡的生意做得可不小啊!” 笛飞声被李莲花打趣也不以为意,不过他的确觉得有些骄傲,毕竟他可是从一介杀手成长为金鸳盟盟主,跟十七岁创建四顾门的李相夷齐名,哪怕他的年岁略长于李相夷,但比起旁人来说依旧是难以逾越的天骄。 从前他对金鸳盟不算上心,可也没有放弃金鸳盟的意思,尤其如今接受了笛家堡以及角丽谯那鱼龙牛马帮,这些人要是不能妥善安顿,放到江湖上又要生事。 正好如今百川院没有扩张的意思,万圣道已经倒了,他这金鸳盟也没有继续扩张的意思,而且高层大多也是南胤人,所以如今开始便以入驻笛家堡为契机,专心经营南方。 姜莘莘却看出来笛飞声还有几分济世之心,封建社会里岭南之地从来都是少数民族聚居之地,所以显得民风剽悍又难以开化,而笛飞声能利用金鸳盟在北方的些许势力,将这岭南之地带动起来发展,着实是个务实又慈悲之人。 李莲花自然也看得出来,所以此时面对笛飞声多少有点儿自惭形秽的意思了,不过好在他心态好,毕竟自从他解了碧茶之毒以后,连给他下毒的云彼丘都忘到脑后去了。 至于姜莘莘当初所说攀登武道高峰的事儿,他其实已经没有了那种锐意进取的心思,经历过那十年的折磨,他如今只想回归平淡的日子,最好能一直陪在姜莘莘左右,哪怕他们最终也不能步入婚姻,或许他连感情也不能宣之于口,这些都无所谓。 可答应了姜莘莘的事情他也不好反悔,所以眼下只能来给笛飞声做个陪练,让笛飞声继续突破,如此,应该不算说话不算数了吧。 唉,其实方多病也是个好人选来着,可惜他还年轻,眼下只顾着行侠仗义,每日练功的时间都少,更何况要在眼下最高的位置更进一步呢。 接风宴之后,李莲花和笛飞声就在院子里小试一场,两人内力都已经快要恢复到巅峰时期,尤其笛飞声将身体上这些年的损伤补了回来,基础更加夯实,跟李莲花动起手来还真是有点儿不相上下的意思。 此后,姜莘莘一等就是十多年,笛飞声果真是第一个触摸到天地之人,他进阶天人合一境界的时候,天降异象,云彩中似乎有龙凤和鸣之象,而李莲花回去也闭了一次关,出关之后也摸到了那个境界。 至此,姜莘莘在这个世界里的任务算是完成,认真跟李莲花告别之后,再送了他们一场破碎虚空的机缘。 第96章 蛇沼鬼城1 破碎虚空之后,姜莘莘就真的来到了虚空,居高临下再看向那个世界的时候,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绚丽的星云。 长生系统出来介绍道:“你所见的所有发光的地方,才算是一个完整的世界,这个完整的世界不一定有名字,但从等级来看,只是一个刚刚觉醒的小世界,有成为小千世界的可能。” 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内容,姜莘莘也不想去试探什么,而是问道:“你知道我来自哪里吧,那我的那个世界算什么等级呢?” 长生系统轻笑一声,“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一定在想,既然你的世界里能留下各种神话传说,那么从前的等级一定不低,对不对?” 姜莘莘不置可否,长生系统毫不吝啬地为她解惑:“你来的地方,包括你认为的银河系啊什么,虽然确实是一个整体,但其实只是一个小千世界碎裂之后的碎片,你们虚构出来的洪荒世界乃至混沌世界倒是可以算得上大千世界的核心,其实这样的世界当然算不得多如牛毛,可祂附属的下级世界是真的犹如恒沙之数。” 姜莘莘很是好奇,于是也直接问了出来:“那我们流传下来的那些神话,是真的有那些存在吗?” 长生系统斩钉截铁地确认:“当然有啊!” “就比如说西王母,在你们那本《山海经》的记录里,祂是一位掌管瘟疫、灾厄和战争的女神,甚至手中还有让人长生不死的不死药。” “那位就是真的存在,只是你们对祂的了解实在是太少,祂虽然没有创世之功,但也建立了一个庞大的神仙国度,所统御的势力范围可不是人力能想象的。” 姜莘莘点点头表示明白,可转眼就抓住了重点:“你为什么要用西王母来举例,而不是更加常见的伏羲女娲来举例呢?” 系统稍稍沉默了一瞬,下一秒就笑着说道:“是啊,用西王母来举例当然是有原因的啦!” “祂老人家发布了一个人物,有一个地方居然有凡人冒充祂的名号,祂老人家懒得管,但知道我们就在附近,所以让我们去帮着正名,当然,报酬可是十分丰厚的哟!” 姜莘莘一下子就来了兴致,“能有多丰厚?” 系统却叫她二选一:“你是喜欢蟠桃树呢,还是喜欢山河图呢?” 姜莘莘捂着胸口觉得有些喘不过气:“要不要听听你自己都说了些什么?!” “不管是蟠桃树还是山河图,那是我能肖想的东西吗?!” 系统却不以为意道:“这个蟠桃树又不是真的原生株,是西王母祂老人家的眷属扦插出来的次生株,对普通人类来说是烈性补药,吃了会因为补过头了而身死,对于你所知的那些个什么天仙地仙和大罗之类境界的神仙倒是能延寿几千年。” “哦,这个几千年也不是你的认知中的几千年,而是西王母所在之地的年份。” “至于那山河图,其实也不是什么难得的灵宝。你应该知道二向箔吧,这山河图就是二向箔的进阶版,毕竟二向箔能将高维降阶为二维,却没有让降阶的高维复原的能力,这山河图就是比二向箔多了个复原的能力而已。” 见姜莘莘还在不停为自己顺气,系统继续劝道:“哎呀,或者你两样都收了吧,横竖这些东西对于西王母来说也不算什么,她稍微花点时间就能弄出来。” 姜莘莘赶紧拒绝:“这个任务我接不了!” “这又是蟠桃树又是山河图的,我觉得我配不上。” “做人呢,最重要的就是脚踏实地!” 系统只觉得难以置信,“为什么送上门的好处你都不要?!” 姜莘莘认真劝道:“不是我不心动,实在是这些玩意儿拿着烫手啊。你想想,这些东西对西王母来说不算什么,可对于祂手底下的眷属来说一定不像西王母本人那样随手就能做出来。” “可我们要面对的是冒充西王母的家伙,既然人家有本事冒充西王母了,那就说明人家的本事肯定不差的,我这不是才开始修炼嘛,上去肯定只能对方送人头啊。” 系统有点儿没搞明白,但也开始动手查探,只是口中还不忘说道:“不会的,这个任务真的很简单的,我就是看到很简单所以才接下来的,西王母也是看我们接得快,一时高兴才痛快拿出了蟠桃树和山河图作为奖赏的……” 姜莘莘觉得自己应该找个时间跟系统统一一下思想才行,不然日后他们恐怕无法和谐相处了,她迟早要被这系统给搞死! 系统拉开一幅横卷在姜莘莘眼前展开,“你看,这里记录着西王母宫。那女人在被人称之为西域的地方建立了西王母国,还跟来自中原的一位周王见过面,她送给了周王长生不老药,希望周王能治理好自己的国家之后,两人能继续情缘……” “然而这假货没想到那位周王根本没想过跟她继续情缘,而是选择了另一种方式陷入沉睡,还留下了不好设计保证他能准时被唤醒,可世事无常,周王没能等到正确的时候就被人从棺材里拖了出来,彻底失去了长生的可能。” 姜莘莘越听越觉得这些情节有些熟悉,只是一时想不起来,“我记得这应该是一个叫什么老九门,或者鬼吹灯,再不然是什么笔记来着。” “这好像不是我看过的电视剧,就是小说啊。” 系统耸耸肩,见姜莘莘明白之后就开始收起横卷,“你能明白是最好了,所以这个世界对你来说真的一点也危险,而且这个任务我一开始就觉得是给你送好处的,不然我也不可能接得那么快啊。” 系统直接将姜莘莘放在了一片沙漠里,好在她如今寒暑不侵,身上的穿着也自动变换成了一身红色的冲锋套装,脚上的踏云履也变成了更加适合现代社会的短靴。 姜莘莘可想死现代社会里的各种吃食和物品了,稍加适应之后,就赶紧提出自己的诉求:“长生长生,你想不想尝一尝辣条和奶茶啊?” “既然现在有机会,咱们是不是应该采购一批机器和原材料放在空间里,以后想吃的时候开动机器就能吃上了,这多好啊!” 第97章 蛇沼鬼城2 姜莘莘的空间里多得是黄白之物,而且眼下才零几年,街上监控不多,又是少数民族自治的区域,所以出了沙漠直接从空间里摸了几个金锭子出来,卖了近二百万呢。 只是她如今是个黑户,不好纳税,于是干脆自己随意算了算,给附近的几家医院一共捐了一百万出去,横竖她只是想买一点吃食跟衣服什么的,根本没多大的开销,至于之前提过的机器之类,只是说说而已。 等她和系统四处晃悠偷学了不少技术又四处大肆采购了不少东西之后,这才猛然记起他们还有任务要完成呢。 沙漠里的烈日和风沙不能影响姜莘莘分毫,她依旧是一身红色冲锋装,背上背着一个黑色的背包,背包虽然看起来鼓鼓囊囊的,其实里头只是做个样子装了一点饼干和水,以及几样消炎药。 也是姜莘莘运气不好,最近有超过两支队伍都要往西王母宫而去,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系统强烈要求姜莘莘装作普通人的样子。 而姜莘莘虽然照做,但其实心里对系统很是鄙视,毕竟眼下她一手一杯冰镇芝芝桃桃,一手一块榴莲千层,任谁看了都不会认为她是个普通人啊! 沙漠里的天气变化莫测,姜莘莘一杯饮料还没有喝完,迎面就有沙尘暴飞快地刮过来,好在这沙尘暴再是厉害,也不能靠近她身边两米的范围,她反而觉得这沙尘暴还不错,至少能添一点声音,让她不至于那么无聊。 另一边的一队人马就没有姜莘莘这样的修为,能不受沙尘暴的影响了,他们的队伍直接分散开来,等几个小时之后沙尘暴散去,人员伤亡直接过半。 烈日当空的情况下在沙漠里行走,容易中暑不说,还容易让人产生幻觉。 吴邪走着走着眼睛余光突然发下了旁边不远处的一抹红色,稍微打起精神一看,对方似乎还在接近他们,他直接拉过他身后的解雨臣问:“小花,你看前面,你也看到了吧?” 解雨臣的情况比吴邪要严重些,他已经开始有了一点中暑的症状,但还是勉力打起精神往吴邪指着的方向一看,果真看到右前方有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人在往他们这边走! 不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来头,解雨臣当机立断:“我们避一避,对方来意不明,我们眼下的情况根本不适合起冲突。” 两人直接选择滚下沙丘往阴影处藏身。 姜莘莘当然看到了藏在沙丘之下的两人,不过人家虽然看起来情况不太好,也没跟她求救,她当然不好出手,只是从沙丘上不紧不慢地通过,口中哼着之前从音像店里听来的一首橄榄树,暗示他们可能走错了方向。 等姜莘莘走远了,吴邪一脸难以置信地问解雨臣:“小花,我刚刚好像闻到了一股香甜的果味儿饮料的味道……” 解雨臣皱着眉头点头:“我也闻到了,而且那姑娘身上还有一点榴莲的味道,她哼的歌好像是橄榄树!” 吴邪仔细一回忆,好像还真听到了一点歌声诶,“她好像一直哼着‘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这两句。” 解雨臣拉着吴邪爬上沙丘,看着姜莘莘还未消失在他们视野里的背影,突然对吴邪道:“我们跟着那位姑娘的方向走吧,她应该跟我们的目的地一样,而且她的方向才是正确的。” 吴邪对于解雨臣的这个决定也没什么疑问,只是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他们带着的水已经消耗了一大半,刚刚算是休息了一会儿,眼下既然重新确定好了方向,当然要继续走。 越跟着走,解雨臣就越发肯定前面那个姑娘至少眼下对他们是心存善意的,因为她之前通过沙丘的时候就走得不慢,他和吴邪可没有她那样变态的体力,早就开始掉队了,可对方跟他们的距离始终没有变过。 又走了两个多小时,解雨臣和吴邪身上的水已经一滴都不剩了,本就中暑的解雨臣彻底支撑不住,直接一头栽倒在地。 走在后面的吴邪心里一急,没考虑到自己也快不行了,紧走两步也昏倒在解雨臣身边。 姜莘莘回头一看,两人都不见了踪影,放开神识却发现前方有人在接近,想了想还是返回去找后面那两个昏倒了的人。 姜莘莘把人都翻过来,稍微喂了一点嫩椰子水,这嫩叶子是她之前采购的物资,不是空间里的产物,没什么神奇的效果,但对于这两个在沙漠里昏倒的人来说已经够用了。 拿出丝巾将二人的双腿分别并拢捆好,又把他们的背包垫在他们脑袋下面,又拿出他们自己围着的围巾将脸遮好,姜莘莘一手拖着一人的双腿,继续不紧不慢地往前走去。 走了十来分钟的样子,姜莘莘就跟之前发现的那人迎面相遇。 那人一身漆黑,连整个人像是装在了那个套子里,就连一张脸都直接藏在了兜帽下面,这当然不妨碍姜莘莘看清楚他的容貌。 姜莘莘忍不住在心里吹一声口哨,看来她遇上的应该就是主角团了,不然无法解释他们的容貌和气运都比常人超出许多这事儿。 姜莘莘主动打招呼:“这位小哥,你认识这俩人?” 张起灵不用掀开围巾看脸,只看他们的衣服就能认出被姜莘莘拖着的正好是吴邪和解雨臣。 听到来人“嗯”了一声,姜莘莘直接将两人放下,“那人就都交给你了,我先走一步。” 就在他们身形交错的瞬间,张起灵一把拉住姜莘莘的手臂,姜莘莘一脸懵逼地停下,以为对方是在担心她孤身一人在这沙漠中容易遇上危险,于是笑着解释道:“我身手非常好,横穿非洲撒哈拉都不在话下,何况眼前这区区小沙地了。” 张起灵只觉得有口难言,他感受得到身上麒麟血脉在振动,他自己也无端觉得自己好像能从眼前这个人身上知道他想知道的一切,所以他不能让她走。 “一起走。” 姜莘莘问:“你们也要去西王母宫吗?” “嗯。” 姜莘莘想了想,还是拒绝了:“我拒绝扶贫。” 张起灵难过地浑身轻颤,可更多的话他无法说出口,姜莘莘仔细一看,看到了他身上异于人类的血脉,这才想起来有个叫小哥的好像不是常人。 姜莘莘心里骂骂咧咧,但总算松了口:“好吧,你可以跟着我,但我不喜欢人多。” 张起灵这才露出一点明显的喜色:“不会。” 第98章 蛇沼鬼城3 张起灵背着吴邪,姜莘莘拖着解雨臣,两人又走了一个多小时的样子,吴邪先醒了过来。 “小哥……” 张起灵依旧只是“嗯”了一声,吴邪却想到了同路的解雨臣,赶紧扒着张起灵问:“小花呢?” 张起灵惜字如金:“后面。” 吴邪一回头,正好看到姜莘莘抬手十分高兴地对他挥手,他当然能认出这就是之前他和解雨臣跟着的那位姑娘。 拍拍张起灵的肩膀表示自己要下地走路,吴邪首先对姜莘莘表示感谢。 “还不知道姑娘的姓名呢,我叫吴邪,杭州人,要去找西王母宫。地上这个叫解雨臣,绰号小花,是北京人,也要去西王母宫。还有这位小哥,他叫张起灵,居无定所,容易走丢。” 吴邪说到最后还暗中对张起灵撇撇嘴,显然对张起灵容易失踪这个事儿有些不满。 不过,姜莘莘只当是看热闹,也学着吴邪的样子自我介绍道:“我叫姜莘莘,莘莘学子的那个莘莘,也是居无定所,眼下也要去西王母宫。” 吴邪先是一喜,但随后仔细打量过姜莘莘之后,忍不住问道:“姜姑娘你也不像是阿宁那样的雇佣人员,为什么也要去西王母宫啊?难道你也追求什么长生不老?” 姜莘莘一边摆手一边摇头,口中还否定道:“不不不,我不追求什么长生不老。我去西王母宫,是受正主所托,帮祂除去冒认了祂名号的赝品。” 吴邪没太听懂,但脑子挺灵活,“你是说,西王母宫里有冒认了他人名号的存在,现在人家正主来追究了,所以你才会出现在这里?” 得了姜莘莘肯定的回答,吴邪大胆猜测:“那那个赝品不会正好是西王母吧?” 姜莘莘再次肯定道:“对啊,那个赝品就是所谓的西王母啊。” 姜莘莘说了实话,吴邪反而不相信了,他当然知道西王母在神话中是个什么地位,《山海经》里直接记载:“玉山,是西王母所居也。西王母其状如人,豹尾虎齿而善啸,蓬发戴胜,是司天之厉及五残。” 山海经里同样记载了西王母是唯一拥有长丝不死药的神。 吴邪说道:“我是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神存在的,至于古时候那些记录,无非是古人看到了无法理解的自然现象,所以将之神话了而已。” 姜莘莘耸耸肩,不信就不信吧,她自己原本也是不相信的,只是等她死后她就信了。 又走了两个多小时,张起灵带着他们找到了新的营地,营地里已经搭起了不少帐篷,领头的那个叫阿宁的仔细打量过姜莘莘之后,同意了她的加入,但也表示说:“她的钱我不付,她的饮食和装备我也不管。” 张起灵这回只是点了点头,姜莘莘同意了阿宁的安排:“我自己早有准备,既然我只是同路,那么我不参与你们的行动,当然,也不拿你们所谓的战利品。” “所以啊,有些难听的话就不要说出口了,我的听力超出你们想象的灵敏,手段也超出你们想象的狠厉。” 于是阿宁赶紧对他身边几个明显面带不忿的手下使个眼色,低声说道:“人家是跟着张起灵一直走过来的,听那位小三爷之前的意思,他们还多亏了那位姑娘带了一程,可你们看看人家衣不染尘的模样,比张起灵都要厉害!” 姜莘莘就站在张起灵分给她的帐篷前任由那几人打量,知道他们的确没在她身上发现任何沙尘,又看她面色红润的脸颊,互相提醒着赶紧做事去了。 一个带着墨镜穿着黑色夹克的人安顿好了解雨臣,笑嘻嘻地凑到姜莘莘身边,拿出一份炒饭推销道:“姜姑娘,青椒肉丝炒饭要不要?一百块一份,沙漠里,不算赚你钱。” 姜莘莘随意往背包里一掏,掏出一大瓶冰镇的可乐来,还是国产的非常可乐,直接往黑眼镜怀里一塞,随口道:“我请客。” 说完就提着背包转身进了帐篷。 黑眼镜感受着怀里冰凉的触感,以及看着瓶子里细细密密的气泡,转身对着那两堆篝火,发出了尖叫鸡一般尖锐的嘶鸣:“可乐!冰镇可乐!” 姜莘莘在帐篷里整理背包,只听得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又听到了打手的清脆声响,还听到黑眼镜儿在那里教训人道:“别晃,待会儿一开瓶子就该冲出来了,你知道这玩意儿在沙漠里有多金贵吗?!” 一群人果真连开瓶子的时候都格外小心翼翼,一点一点儿地放气,生怕浪费了一滴可乐,有了这瓶冰镇的可乐,三波人之间的氛围都好了不少,阿宁也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姑娘更加忌惮。 只是,人是跟着张起灵一起回来的,眼下她的手下损失了一半,对上张起灵他们还真没有绝对的胜算,她只能把戒备都放在心里。 第二天一早,大家上车继续往西王母宫的方向走,根据向导的指示,他们昨夜就是在废弃的河道便扎营,眼下只需要跟着废弃的河道方向,就能找到西王母宫。 然而,大家开车走了一天,最终来到了一片戈壁,那位向导的孙子并不是很同意在这里安营扎寨,还告诉大家,里面这片隔壁便是传说中的魔鬼城,是天神为了惩戒人间的好逸恶劳而降下的天罚。 姜莘莘坐在一边等着张起灵把帐篷搭起来,吴邪在找扎帐篷的地方的时候,却发现了地上有一只人手露出地面,赶紧招呼大家过来将人挖出来,阿宁一看那人的装备就确定这是自己人,挖出来经过施救之后,那人很快就脱离了危险。 不止如此,他还能开口说话告诉大家,有个叫老高的人,带着几个人进了魔鬼城。 阿宁看着魔鬼城的入口若有所思,张起灵这边无人说话,但是向导的孙子扎西却劝阿宁不要进去,除开神话传说的因素,里面的地形也十分复杂,并不适合进去。 第99章 蛇沼鬼城4 最终阿宁决定先在外面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就带人进去这所谓的魔鬼城查探一番。 她觉得只要她带上吴邪来牵制张起灵,最好再带上那位姑娘,这一路至少稳了一大半。阿宁也算是思虑周全了,可偏偏她没想到,或者说忽略了姜莘莘并不受控。 所以,清晨她拉着吴邪又过来对姜莘莘说:“还有这位姜小姐,你也跟我们一起进去走一趟吧。” 姜莘莘直接一口拒绝:“我说了,我只是跟你们同路,而且严格来说,是跟这位张起灵同路,你凭什么安排我?” 姜莘莘坐在椅子上动都没动,阿宁这些年走南闯北自然精通人情世故,见此,知道姜莘莘是请不动了,但觉得有吴邪在手也无妨,随口对姜莘莘道歉之后,便带着吴邪和那位向导的孙子一起走进了魔鬼城。 阿宁留下来的人对姜莘莘还挺尊重,吃个罐头都要过来问姜莘莘一声,姜莘莘投桃报李对他们几个说道:“我大概知道你们出来是要赚钱的,可这一次的西王母宫可不是寻常地方,你们这些人十不存一,所以若是有机会留在外面做策应,你们还是尽力争取吧。” 黑眼镜一听就忍不住凑到姜莘莘身边问:“听姜小姐这么说,你好像对西王母宫有些了解啊。” 姜莘莘点点头,“确实有些了解,至少我知道那西王母是个十足的暴君,她的所作所为在当时算不得什么,毕竟西周那时候也用人来祭品呢。只是有些行为放到现在看来,肯定不为现代人所接受。” 姜莘莘的目光看向魔鬼城,轻笑着说道:“而且西王母是个高手,放到历史上任何时期都是无人匹敌的高手,她本身十分强悍,又精通数术,所以她统御周边无数小国,只取他们的疆域,并不接收那些国民,而是直接将青壮充作奴隶,老人和小孩儿全部使用酷刑虐杀。” “这样的人物,本身又有一定的所谓的超自然手段,所以哪怕这魔鬼城和她的宫殿、国土都已经空置几千年,伤人的手段也只是削减了威力而已。” 作为超自然存在的张起灵和黑眼镜自然相信姜莘莘所说,解雨臣因为家学渊源也知道不少地下世界的秘密,所以他也相信。 只有阿宁的手下因为是在国外培养起来的,对国内的很多传统都认为是封建迷信,但他们相信超自然现象的存在,认为魔鬼城里的一切大抵都是可以用科学的手段来解释的。 所以啊,他们对于姜莘莘的好意也只是口头表示感谢。 姜莘莘见他们不太相信也没有继续说什么,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应该是“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情节,避免自我感动”。 进了魔鬼城的阿宁一行走了一上午也只是找到一些先前进来的人的脚印,而且脚印凌乱,看起来像是遇上了什么危险,看不出什么线索。而且渐渐的他们携带的对讲机也开始受到魔鬼城里磁场的影响开始乱响,一个中午过后,领队阿宁终于忍不住发了脾气,作为向导的扎西差点被阿宁给伤到了,还是吴邪及时出手才保住了扎西。 吴邪拉过阿宁一脸担忧地对她说道:“之前在西沙海底那么危险的时候你都能保持冷静,为什么如今这样的情况下你反而暴躁地都对扎西动刀子了?” 被吴邪这么一说,阿宁也勉强冷静了一点,但心里的烦躁依旧没有消失,只是被她强压下去了而已。 “你说得对,这地方的磁场有些奇怪,能让人心生烦躁,从而做出错误的决定。” 一下午的功夫继续往前走,因为有吴邪劝过扎西,所以扎西才没有继续带着人走远路,然后半下午的时候大家发现了远处的山壁上嵌着一艘沉船。 这个时候阿宁手中的对讲机也再次响了起来,阿宁听到了其中老高的声音,于是赶紧带头往沉船的方向跑去。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等他们来到沉船下面的时候,夕阳只剩了最后一点余光,吴邪突然心生恐惧,不是很想进去这座已经破破烂烂的沉船,还是阿宁拿扎西来威胁吴邪,吴邪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往上爬。 至于外头等着的人,张起灵因为担心吴邪所以明显有些坐立不安,而黑眼镜那边被解雨臣绊住,想要从他口中得到关于吴三省或者解连环的消息,而阿宁的人手只是负责看住张起灵和黑眼镜而已。 吴邪和阿宁一行从沉船里救出了几个人,等他们出来之后,留在外面的人手已经搭好了帐篷架好了临时通讯设备,吴邪首先使用对讲机向张起灵说明他安好的情况,可张起灵憋着依旧只是“嗯”了一声,还是黑眼镜看不过去,代替他应了几声。 夜里,黑眼镜和解雨臣离开了队伍自己走了,临行前解雨臣倒是确定了不管是张起灵还是黑眼镜,除了从阿宁手里拿了一份工钱,还都从吴三省或者解连环那里也拿了一份工钱。 姜莘莘自己躲在帐篷里看了一整天的电视剧,心情实在是好,所以决定多留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再出发往西王母宫而去。 第二天一早,营地又来了两个人,而且看张起灵瞬间放松了一点的样子,说明来人张起灵认识,而且很有可能他们才是一起的。 懒得管那两人表演什么车技,姜莘莘收拾好自己的背包,直接招呼张起灵道:“既然你还不走,那我先行一步了。” 张起灵赶紧拿上自己的背包,示意新来的两人赶紧跟上,那个嘴巴碎的胖子虽然话挺多,但还是赶紧收拾了一点物资带着那个叫“潘子”的赶紧跟上了张起灵。 至于阿宁留在外面的人,他们倒是想跟呢,只可惜眼下营地被那个胖子胡乱开车撞得不成样子了,他们还被抢了不少物资,这会儿最好先给阿宁报告一声,然后收拾好剩下的物资听从阿宁的安排。 第100章 蛇沼鬼城5 张起灵很快就跟上了姜莘莘,不过姜莘莘提醒他道:“看起来你应该要去找吴邪,可我这条路是直接通往西王母宫的路,路上可不一定能遇上吴邪。” 跟上来的胖子立刻就表示他们要去找吴邪,潘子也附和,姜莘莘便指着第一个刻意堆起来的石堆对他们说道:“你们要去找人,便跟着这个石堆走,单数右转,双数左转。” 胖子把姜莘莘的提醒记在心里,面上却满脸笑容地凑到张起灵身边,恳求姜莘莘道:“这位姑娘,既然跟咱们的目的地一样,不如一起走啊,一路上大家还能有个照应。” 姜莘莘敬谢不敏:“可是你们会拖累我的进度。不然这会儿我应该已经进入西王母宫的外围了,而不是,还在这个魔鬼城里打转。” 这一点胖子当然知道,但他正色反驳道:“姑娘这话可就说错了。昨日那种情况,阿宁那个母老虎也不可能放任你单独进去啊,她可是要保证自己的进度领先的!” “而且,我们这边只要有小哥在,保证不会耽误你的进度,说不定你还需要我们小哥帮忙呢。” 姜莘莘懒得继续说什么,只是朝着自己确定好的方向走,张起灵三人跟了一阵,就发现姜莘莘所走的方向已经脱离了石堆指示的方向,他们都惦记着吴邪,所以胖子出马企图继续说服姜莘莘跟他们一起走。 胖子道:“姑娘,这西王母宫是真的危险,咱们一起走其实也不耽误什么功夫。” 潘子也说道:“是啊姑娘,若是你跟我们走,等出去了,三爷这边还有不菲的谢礼呢。” 胖子继续劝:“是啊姑娘,人生在世,不管跟什么过不去,也别跟钱过不去啊!你们年轻姑娘就算不喜欢玉石翡翠,那些个亮晶晶的宝石总会喜欢吧?再不然就是那些个国外传过来的什么奢侈品的,总有您看得上的吧?三爷的报酬可是真的丰厚!” 眼见着姜莘莘丝毫不为他们所动,胖子赶紧给张起灵使个眼色,示意他开口说两句。 可张起灵眼下因为不能两全而为难不已,实际上他已经选择了先去找吴邪,毕竟吴邪就是个普通人,非要说他跟普通人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可能就是他比一般人更加耐摔打? 要清除那假货留下来的痕迹,张起灵也是其中越不过去的一环,姜莘莘当然看得出来张起灵家的先祖恐怕就是那假货追求长生的试验品之一,所以面对张起灵祈求的眼神,姜莘莘不能直接拒绝。 姜莘莘对张起灵讲道理:“你的身手我信得过,可你所有的同伴对我来说都是累赘,而且我已经看过了,你们这一行虽然危险重重,可到底不会真的死在里面,所以我不想给自己多找麻烦。” 说到底胖子只是根据张起灵对姜莘莘尊敬的态度,才觉得姜莘莘应该是个高手,可姜莘莘几次直接表示他们都是累赘,胖子心里当然不可能服气。 只是呢,就算看在张起灵的面子上,他也不能对姜莘莘口出恶言,毕竟张起灵还在这儿争取请姜莘莘同行呢。 所以他干脆拉住张起灵稍微坠在后头,这才开始盘问张起灵原因:“我说小哥,那位姑娘就算真的是个高手,可人家要自己走,我们既然劝不住,那就不劝了呗,搞不好我们还真能在西王母宫里遇上呢!” “你说你非要拉着人家一起走,这里面肯定不止她身手好这一个好处吧?” 张起灵答道:“答案,她知道一切的答案。” 胖子没听懂,但也感觉得到姜莘莘对张起灵的重要性,所以拍拍张起灵的肩膀,正色道:“明白了,你放心,我们这里三个人,加上天真也就四个人。我和潘子加起来也抵不过半个你,但能保证天真不会拖后腿,我这就去跟那姑娘好生说明原因。” 胖子跑到姜莘莘身边把这些事实跟她一说,又再三保证大家的目的地都是西王母宫,所以他们不可能拖后腿。 可将姜莘莘却直言:“或许对于弱者来说,有吴邪做同伴十分安心,可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吴邪有些不合时宜的善良,纯粹是在给我找麻烦。” “我之前愿意救他,就是因为他命不该绝,而且主动求生,有些事情你们不明白,可张起灵应该深有体会。” 张起灵自己常年在底下行走,他当然会救人,只是他救人从来都是看对方有没有求生的意图,对于那些自己放弃了求救之人,他一向是看都不会看一眼的。 胖子红着脸狡辩:“那我们天真是真的好心啊,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姜莘莘正色道:“乱世先杀圣母,这什么意思你们应该懂。如果吴邪自己有能力也就罢了,可偏偏他自己都是需要人保护的。” 说话间,姜莘莘已经找到了残留下来的古河道,抬头看了看天上,通过潘子大致算出了吴邪所在的方向,转头对张起灵他们说道:“从这里往西北方向走,你们就能遇上吴邪。脚下的古河道能指明通往西王母宫的方向,好了,你们快去找吴邪吧,眼下他遇上了危险,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身体上的伤害总是免不了的。” 说完姜莘莘就要继续往前走,可胖子给张起灵使个眼色,他大叫一声“得罪了”,直接把姜莘莘往张起灵的方向推过去,姜莘莘没防备,直接被张起灵接了个正着,然后被张起灵背在背上直接往西北方向跑去。 姜莘莘回头给了胖子一记眼刀子,胖子被这一眼吓得心惊胆战,可为了吴邪和张起灵,他只能如此。 潘子却悄悄对胖子竖起大拇指,还安慰他道:“放心,那位姑娘看起来对小哥十分宽容,不然以她的能耐肯定能伤了小哥顺利脱身,到时候你让小哥去帮你求求情,肯定什么事儿也没有。” 后头俩人的算盘姜莘莘听得一清二楚,她确实不好意思伤害张起灵,可等到消除了张起灵身上来自西王母的影响,她就舍得下手了。 第101章 蛇沼鬼城6 吴邪带着阿宁躲避尸蟞王的追踪,还挺能跑的,姜莘莘不断修正前进的方向,很快就让胖子和潘子看出了端倪。 潘子过于担心吴邪的安危,走着走着实在是忍不住提出质疑:“姜小姐,为什么你在不断地改变前进的方向?之前不是说往西北方向走就好了吗?” 不等姜莘莘开口,胖子立刻出声打圆场:“哎呀潘子你也是,不知道你们小三爷能跑啊,说不定这会儿天真的位置在不断变化中,所以姜小姐只能带着我们不断改变方向了。” 张起灵知道姜莘莘心里极了火气,但此刻不是让她发泄的时候,所以罕见地回头对潘子道:“跟着走,没问题。” 然而潘子也受到了环境的影响,他不像胖子一样精明,甚至头脑有些一根筋。 胖子虽然也十分担心吴邪的处境,可他十分相信张起灵的判断,哪怕姜莘莘只是显示出体力好这一点好处,也足够他对姜莘莘表示出十足的信任了。 而潘子虽然也看得出来姜莘莘体力好,可毕竟体力好并不代表其他很多事儿,只能说会有些省心而已,而且他比胖子和张起灵都知道九门祖辈究竟面对的是什么,所以对陌生人总是警惕的。 潘子落在后面直接冲姜莘莘喊道:“姜小姐,你最好立马确定一个方向直接走,不然我可不会再在你身上浪费时间!” 胖子和张起灵一听就知道不好,果真就见姜莘莘笑着回头对他们说道:“好啊,眼下你们可以照旧往西北方向走,说不定十分钟以内还能遇上吴邪。” “至于我嘛,一个外来者,而且还来历不明,就不在跟前碍着你们眼了。” 说白了,姜莘莘至今还没察觉自己身上有什么不对,毕竟她生前就不喜欢多余的社交,所以一直以来显得过分冷静她自己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之前被那样捉弄也发作不过是看在张起灵的面子上。 姜莘莘说完就提气跑向右边的山壁往上走,张起灵都没能拦下她,等她的身影彻底消失了,胖子心里的火气和烦躁就忍不住了,当即指着潘子的鼻子骂道:“看清楚了,人家的身手想走的时候连小哥都拦不住!搞得好像就你一个人担心吴邪似的,这下好了,咱们连最开始的来路都记不清了,还怎么去找吴邪?!” 潘子也不甘示弱:“要去西王母宫的都是什么好东西似的!我不管你们怎么想,反正我要去找小三爷!” 两人不管不顾地吵了起来,可真是把张起灵给难为坏了,他只能站在二人中间充当两人的沙袋,被推来搡去的,还是胖子更加心疼张起灵,率先低了头,冷静了下来。 这一冷静,胖子果真发现了这里地势造成的端倪,先对潘子认了错:“对不住啊潘子,我刚刚火气大,虽然的确有些烦躁,但大多应该是受到了这里地形的影响,才跟你吵了起来。” 潘子也立马认错:“都是我的错,我最先受到了影响而不自知,还让姜小姐负气而走,现在我们尽快往姜小姐指示的方向走吧,不然再绕下去,我们自己都有危险了。” 好在姜莘莘所指的方向没错,天降黑的时候,张起灵三人终于遇上了落单的吴邪和阿宁,询问之下大家这才知道阿宁找到了一艘古老的送葬沉船,她的手下从沉船里搬出来不少彩绘的陶罐,哪知道里面养着尸蟞王呢,他们是被尸蟞王追着失去了方向的。 潘子先向大家表示歉意:“都是我的错,我没控制住脾气,把姜小姐给气走了,我们能找过来,还多亏了姜小姐临走给出的方向……” 吴邪听潘子说姜莘莘一个人走了,不免有些担心姜莘莘的安危:“姜姑娘一个人走,恐怕不太容易对付这一路上的各种危险,你们还记不记得姜姑娘之前都说过什么?我们赶紧跟上去,大家一起走,总归有个照应。” 胖子直接就笑了:“我说天真,你可真是天真呢,人家姜小姐飞檐走壁的功夫可一边不比小哥差,她诚心要走,小哥连人家的衣角都没碰到呢!” 胖子越说潘子越是愧疚,可他也说不出什么话,只一个劲儿地吴邪道歉,吴邪见此,也只能先放过姜莘莘那一节,安慰了潘子几句。 阿宁这个时候势单力薄,所以一直没有说话,可胖子看上了她手腕上带着的当十钱,提出用当十钱来当报酬,他们就愿意带她进去西王母宫。 阿宁口上嘲讽胖子贪婪,只肯先给一枚算是订金,但大家都知道阿宁这是妥协了。 睡前,胖子对大家道:“之前姜小姐就说了,顺着河道就能找到西王母宫的入口,明日一早我们就动身找河道吧,好歹不会在这魔鬼城里迷路啊。” 吴邪后知后觉道:“这里真有河道啊?之前听定主卓玛说陈文锦留言说错过了这几天就要再等几年,想必是因为这几天河道会有水,能指明方向的意思吧。” 潘子也说道:“今天早上刚刚进入魔鬼城没多久,我们的确看到姜小姐是准备跟着河道的方向走的,而且我仔细看过,虽然河道干涸已久但看起来不像是外面那条河道一样,干了二十多年的样子。” 潘子下墓主要是提供劳动力,精细的功夫一向是吴三省来做,所以哪怕耳濡目染,他也只能看一个皮毛。 胖子对潘子竖一个大拇指:“潘子,没想到你还能有这份儿眼力呢,胖爷我刚刚还想说呢,今早姜小姐脚下那条河道看起来只是干了四五年的样子,所以啊,这河道要有水,要么是地下水溢出来,要么是降雨,就看我们大家更加相信哪一条了。” 张起灵道:“降雨。” 阿宁也向大家科普道:“沙漠里并不是没有降雨,只是降雨太少,往往又留不住而已,非洲还有会下雪的沙漠呢。” 反正一群人很快确定了明日要走的方向,一群人说话间靠着山壁已经垒出了墙壁一样的的东西挡风,横竖他们吃得饱,夜里风大也能抵挡一二。 第102章 蛇沼鬼城7 姜莘莘跟张起灵他们分开之后,也没比吴邪他们往前头走了多远,她虽然有正经事儿要办,可那所谓的西王母宫都在那个盆地里存在了几千年了,她实在没必要着急,况且她粗浅地一起掐算,最近想要下去的人马可不少呢,除开张起灵他们和阿宁一行,另外还有至少还有三波人马都在靠近。 姜莘莘不是书粉,倒是看过电视剧,只可惜另一部剧也有个铁三角,时间隔得久远了,她能记得书名已经不错了,哪里还记得所谓的情节。 哪怕这两天跟剧中人物亲密接触过,她能想起几位主角的名字或者绰号的,可再多就真的想不起来了,这大概就是拿了剧本没看,等于没有剧本吧。 姜莘莘也遇上了在空中聚成一团红云的尸蟞王群,还捞了几只跟上个世界里带出来的业火痋做了个对比。 这尸蟞王跟业火痋子痋十分相似,除了一个青色一个红色,便只有毒性强弱的差别了,可在空间里养了一阵,系统过来跟姜莘莘报告说,尸蟞王还比业火痋子痋和母痋都多了些灵识,若是培养得好了,说不定能有大用。 姜莘莘培养尸蟞王的法子十分简单粗暴,虽然尸蟞王以前是吃血肉的,可她直接上灵泉,见尸蟞王也吃,还吃得十分欢快,便直接把灵泉拿来做主食喂养尸蟞王,这一个下午的功夫,就让尸蟞王大了一圈儿,甚至已经能初步听懂她的一些简单指令了。 姜莘莘拿尸蟞王当宠物养,高高兴兴地就在河道上扎起了帐篷。 这帐篷也不是普通的帐篷,是系统亲自炼制出来的一座移动庄园,别看外表是个只有半人高的单人帐篷,可内里拓展出来的空间有几百亩地,里头还有一座占地六亩多点地的大别墅呢。 除此之外,系统还把姜莘莘提过的那什么乐园也给搬了进来,通过网上流传的图片,然后它偷偷去实地查探了一番,外表的造型做到了一比一的还原不说,还使用了不少特殊材料,让整个乐园更加具有童话般的梦幻气质。 所以姜莘莘进了帐篷就忙活了一整夜,上半夜在自家的乐园里玩耍,等看完了乐园里的烟花,就回到了大别墅里唱歌,一整晚都没个消停的时候。 就因为忘了时间,所以让后面的张起灵一行给赶上了。 胖子远远地就看到前面正中央有一顶粉色的帐篷,虽然没有见过,但他大胆猜测:“我觉得,前面那顶帐篷,应该就是姜小姐的帐篷。” 潘子可不敢再招惹姜莘莘,但实在是忍不住小声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姜小姐看起来不是没有野外经验的人,怎么就把帐篷直接扎在了河道中间啊?” 阿宁却是十分想再引入一方势力,不然她一个女人实在过于势单力薄了,而且听他们接昨日的意思,是跟姜莘莘闹翻了,所以她想着或许她能把姜莘莘当做自己的保护伞也说不定呢。 吴邪可没别的意思,他只是觉得既然大家的目的地一样,而且姜莘莘看起来又不是坏人,跟那个什么“它”应该也没什么关系,所以才想着大家一起走。 吴邪过来叫人的时候,姜莘莘的穿着已经换成了小背心加皮裤,正背着一把电吉他摇头晃脑呢,可是在她打开帐篷的前一秒,她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成了昨日的冲锋装,头发也从一头脏辫儿变成了整齐的高马尾。 法术改变生活,大抵就是如此了。 姜莘莘拖着背包走出帐篷,看到吴邪他们一行早没了昨日的不待见,这会儿还笑着打招呼道:“哟,是你们啊,走得还挺快嘛。吃过了早饭了没有啊?要不要再吃点儿?” 胖子和潘子主动帮忙把帐篷给折叠起来,姜莘莘赞许地点点头,接过帐篷随意往背包里一塞,可大家都看到那帐篷有一点体积,可放入背包之后,背包却没有任何被撑起来的迹象。 这下子,潘子再也不敢说什么了。 既然张起灵他们不吃什么,姜莘莘便从背包里掏出了四个大肉包子和一杯香浓的花生豆浆。东西拿出来的时候可都还冒着热气呢,一时间,大家对姜莘莘的敬意达到了顶峰,就连阿宁都放弃了主动去找姜莘莘,毕竟听大家的描述,姜莘莘可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她做事多是只顾着的心情。 等姜莘莘吃完了大肉包子喝完了豆浆,将包装都收进了背包里带着走,原本正想说点儿什么的胖子突然眼睛余光发下了前方似乎有一处地方在反光,走在他身边的潘子自然也发现了,两人紧走几步稍微爬上一边的山坡往前面一看,居然是两辆汽车! 阿宁也看到了那两辆汽车,而且很肯定是她车队里的车,于是招呼大家道:“车里说不定还有装备,咱们去看看有什么用得上的吧。” 不用阿宁说胖子和潘子也不会放弃去车里搜一搜,只是既然阿宁确定了那是她带来的东西,按照道上的规矩,他们总要算阿宁一份情面。 车里的物资还真不少,除了吃的喝的,还有不少药品,阿宁很快就分配好了东西,至于分出来要给姜莘莘的那一份,姜莘莘想了想还是收下了,毕竟她也不好太过惹眼,虽然眼下已经招眼过了。 把物资分出来的阿宁没像以前一样强调什么领导权,而是理直气壮地跟着大家顺着河道继续走,等过了中午,大家终于来到了一处断崖边,齐齐往下一看,因为浓雾的缘故看不到底下有多深,但浓雾就代表了水汽,有水汽自然会有植物生长。 姜莘莘直接掏出一根绳子,找了一块看起来能承重的石头就固定好了绳子的一端,另一端直接往山崖下面一放,就要通过绳子下去。 吴邪赶紧拉住她:“姜姑娘,这山崖还不知道有多高呢,万一绳子不够了怎么办?” 姜莘莘直接对大家道:“我看到了山崖上有不少爬藤,要是绳子不能支撑到底,运气好,你们还能选到一根坚固的藤蔓呢。” 说着姜莘莘就直接往下爬,阿宁也拿出绳子来学着姜莘莘的模样固定好,直接往下爬,不过她还是劝了吴邪一句:“你该不会忘了这上面还有一群尸蟞王吧?按照你这邪门的体质,搞不好尸蟞王已经在找你的路上了。” 这下就连张起灵都拿出了绳子,吴邪力证自己不像阿宁所说的那样邪门,但潘子直接往他手里塞了一条绳子:“小三爷,咱们还是快点行动吧。” 吴邪没法子,大家都下去了,他也只能跟着,只是他最后抬头一看,果真见到了一团红云往这边而来,心虚地往后看了看,发现大家都已经消失在浓雾中,这才感觉有点安慰。 第103章 蛇沼鬼城8 姜莘莘的绳子可不是普通的绳子,系统出品的精品货,是在捆仙绳的基础上经过了多次改良,可以说万物皆可困,区区速降自然不在话下。 那边张起灵在姜莘莘之后落地,见姜莘莘平安,就一脸担忧地望着上面,随后下来的阿宁虽然注意到了姜莘莘手里的绳子,但她知道什么不该说,所以看向张起灵调侃道:“小哥,怎么,吴邪不在视线内就坐立不安了?” 张起灵只觉得阿宁有些莫名其妙,可看看两个女人相视一笑就拉近了距离,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就听姜莘莘正色纠正阿宁道:“人家小哥只是担心吴邪经验不够,容易受伤而已~” 话是这么说,可张起灵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然后潘子也顺利下来,还告诉大家吴邪和胖子也快了,可张起灵依旧跟个向日葵似的一直盯着上方。 胖子嘴贫话又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从二层楼高的地方直接摔了下来,姜莘莘一把抽过手边的藤蔓甩出去在他背上垫了一下,才没让他脑袋先着地。 吴邪原本没什么问题的,可看到胖子掉下去了,心里一着急,就没注意到自己换手的藤蔓根本不够牢靠,也跟着摔了下来,这下子张起灵可紧张了,早早就在下方准备着接人,胖子心有不忿,走到张起灵跟前质问道:“我说小哥,你这就不厚道啊,怎么我刚刚摔下来的时候你就慢慢悠悠的,等天真出事儿,你居然提前在底下等着!” 张起灵面无表情地吐出一个字:“重。” 胖子这回是真伤心了,“小哥,你还有没有一点社交礼仪了?!” 等大家都笑够了,胖子直接走到姜莘莘身边,取下她背上的背包,“姜小姐,承蒙您关照,接下来这一路,我就帮您背包,算是报答了。” 姜莘莘哪里不明白胖子这是打着拿她的背包做“包质”的主意呢,不过刚刚她跟阿宁相处得还算不错,正打算帮助阿宁破除死劫呢,本就没打算跟他们分开走,于是便默认了此事。 阿宁招呼姜莘莘将领口、袖口和裤子口都扎紧:“这里这样深的突兀的凹陷,更加像是陨石坑,我也说不好这里与世隔绝多少年了,但我肯定一点,我们一路上一定会遇上不少在外面听都没听过的生物。” “而且雨林蚊子多,蚂蟥也多,一不小心沾染上了,就算当场不死,也容易感染什么细菌真菌的,十分危险。” “我出来以前,已经注射过不少疫苗,你们看起来准备得不够周全,只能用这种物理办法来减少环境对自身的伤害了。” 吴邪听完就开始在包里翻找花露水,他记得他有带上的,潘子看他不停地翻找就主动询问,得知他实在找花露水,潘子便劝道:“花露水能驱蚊不假,可味儿太重,容易引来别的东西,小三爷,咱们还是别用了。” 阿宁收拾好了就忍不住对吴邪翻了个白眼儿,“小三爷还真当这一趟出来旅游呢?既然都已经下来了,小三爷现在可以分享你的地图了吧。” 吴邪被说得不太好意思,哪怕有胖子打圆场也挺尴尬的,赶紧拿出陈文锦的日记本,可翻来覆去就是没找到雨林通往西王母宫的地图,里面最重要的记载便是“泥沼多蛇,遇人不惧”。 阿宁受骗心里自然不太高兴,可她眼下还要靠吴邪他们进入西王母宫,只能暂时忍了。 胖子还在嘀咕陈文锦不够义气,连幅地图都不给,姜莘莘指着上方对大家说道:“之前我们判断可以顺着河道找到西王母宫,眼下已经下来了,只要有水,我们顺着水流往下,自然也能找到西王母宫。” “所以现在只需要跟着溪流的方向走就是了。” “或者,我有更短但更加危险的路线,就看你们怎么选了。” 胖子赶紧表态:“我们不着急,我们慢慢儿来。” 吴邪也道:“西王母宫就在这里,这里环境太过陌生,我们还是先顾着自己的安危吧。” 一群人商量好了,大家便不再多说什么,直接往确定好的方向而去,等走到半下午的时候,头顶的阳光已经十分稀少了,甚至天空中的云彩还有十分明显的聚拢,阿宁和潘子一致认为大家最好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不然淋了雨很有可能伤风感冒。 雨林里的雨来得又快又大,大家只来得及清理出一处树洞,连过夜的柴火都被淋湿了。 树洞不大,大家挤挤挨挨的还要留出篝火的地方,就更显得空间狭小了,可胖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不停地扭动,潘子和吴邪都忍不住嫌弃。 吴邪问:“胖子你怎么回事儿?以前也没见你有这样猥琐的时候啊?” 潘子也道:“是啊胖子,我单知道你喜欢去洗脚洗头,还是第一次看你对同路的女性朋友……” 胖子老脸一红,赶忙喊冤:“我就是感觉身上又疼又痒,真不是有什么花花心思啊!” 阿宁和姜莘莘挤在一起烘烤着被淋湿了的木柴,并不关心胖子几个如何,还是坐在门口的张起灵突然起身将胖子拉走,胖子还以为张起灵要把他丢出去呢,赶紧求饶,张起灵没法子,只好开口说道:“草蜱子。” 潘子立刻就懂了:“胖子,小哥说你身上沾染了草蜱子,这东西可不好弄。” 知道身上沾染了什么东西,胖子也没那么紧张了,可刚刚跟他坐在一起的吴邪也觉得身上有些痒,还是在那种比较尴尬的位置,两人决定互相帮助,一起搀扶着走出了树洞,张起灵不太放心,跟过去看护。 吴邪和胖子大呼小叫好一阵儿,才又互相搀扶着回来,潘子赶紧问道:“上好药了吗?这雨林里要是下过雨就闷热得很,伤口若是不好好儿包扎上药,人容易生病。” 胖子欲哭无泪:“我说潘子,你还是多关心关系胖爷我,我的手艺还有什么好怀疑的?你该担忧的是我,你们小三爷的手艺可玄乎得很!” 第104章 蛇沼鬼城9 夜里,姜莘莘暗中打开了防护阵法,大家虽然蜷手蜷脚的,但睡得还算安稳,等大家一觉醒来,才发现张起灵已经在外面生了火煮好了一锅粥。 雨林里最不缺的就是水了,就算不是能直接饮用的水,只要肉眼没什么污染物,烧开了一样能用。 出门在外的,姜莘莘还能找个空档进入空间好生洗漱,别人可就连刷牙都只能用碳灰对付一下了。 等大家吃完了早饭准备收拾收拾出发的时候,张起灵拿出一大把大家都不认识的草,选了几片叶子在自己手心里搓出汁水,直接往姜莘莘手腕、领口和裤脚上抹。 虽然用不上,但姜莘莘对此表示感谢。 阿宁自觉上前取了叶子自己搓,胖子和潘子倒是先照顾了吴邪之后,再互相照顾对方,生怕哪里漏了,到时候自己遭罪。 大家默认战力最强的是张起灵,其次是姜莘莘,阿宁觉得姜莘莘比吴邪他们更加能依靠,所以主动选择走在姜莘莘前面的位置,至于走在中间的潘子和胖子,则主要照顾最弱的吴邪。 吴邪虽然心里不太高兴,但也知道自己的确是拖后腿的那个,他可不是那些电视剧里明明是个拖后腿的,还非要折腾的女主角。 就这样顺着溪水走了一天,大家终于找到了一条比较像样的河,接下来只要顺着这条河走就行了。 夜里,大家在河边的大石头上搭起防水布,直接拿出睡袋睡在了石头上,姜莘莘依旧开启了的防护阵法,虽然夜里出来不少毒蛇晃悠,但都被阵法抵挡在外,只是外面那么多蛇爬过的痕迹,可把大家给吓坏了。 姜莘莘也没打算隐瞒太久,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瓶液体让大家往身上抹一点:“这东西人闻着无色无味,但针对毒蛇,尤其是自身携带毒素越毒的毒蛇,驱逐效果就越好。” 看起来一百毫升的容量确实不多,但这里六个人用下来,居然只用了不到四分之一的量,等姜莘莘把东西放回去,胖子越发宝贝姜莘莘的背包了,这回直接把姜莘莘的背包背在了前面,走路的时候都抱在怀里。 姜莘莘拿出来的东西是真的好用,大家行走见总会在两边看到红黑相间的蛇的影子,可的的确确没有一条蛇能走近他们三尺的地方,经过切身的验证之后,中午休息的时候胖子就忍不住问姜莘莘道:“姜小姐,你这宝贝配制起来很是麻烦吧?” 这东西配制起来当然不麻烦,一共就三种材料,但这三种材料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 姜莘莘答道:“是啊,这东西配制起来十分麻烦,材料又多又罕见还不是最麻烦的,最麻烦的要数处理材料的手法和配制的工艺,就算材料齐全,要配制出来有用的东西,至少需要五年,而且成功率不高。” 如此,胖子也就不好意思继续说下去了。 这会儿大家休息的地方清理出来之后是一处整齐的石板铺就的地方,吴邪大学学的就是建筑,又有家学渊源,他对这些上了年代的东西十分感兴趣,捡完了要用的木柴就开始清理周边。 潘子见了也上去帮忙,胖子则负责做饭。 阿宁也凑上去给吴邪帮忙,没一会儿就发现了藤蔓掩盖之下的浮雕一样的东西。 阿宁不禁兴奋地说道:“看起来这不是一处简单的民房之类的建筑,说不定我们今天就能找到西王母宫呢!” 潘子和吴邪也都是这样想的,可浮雕上的内容却有些奇怪,吴邪一边看一边解读:“这里应该是西王母击退来犯的敌人,使用的是游走在底下的秘密武器。” “看这里,这里是说平日里居民们会把牛羊等祭品赶到一处地方,来祭祀地下的这些秘密武器。” 等再清理出一幅浮雕,大家这才发现,原来西王母驯养在底下被居民们祭祀的,居然是蛇。 潘子不禁嘀咕道:“这个西王母可真是厉害,连蛇都能驯养出来作为防卫的布置。” 阿宁却道:“或许,昨夜窥探我们的,和今天跟着我们的那些蛇,就是被西王母和这里的居民共同饲养出来的,只是后来西王母国不知道什么愿意灭亡了,这些蛇为了生存,就爬出了地面。” “陈文锦日记里所记载的那些蛇,跟我们遇上的应该就是同一种了。” 吴邪也觉得阿宁的话有道理,然而等他看清楚刚刚清理出来的浮雕,他不禁失声惊叫出来:“这里有大蛇!” 潘子和阿宁赶紧凑过去看,果真浮雕上记录着一条比之前出现过的蛇庞大百倍的大蛇。 潘子安慰吴邪道:“小三爷别怕,这浮雕都不知道存在了几千年,就算以前这里真的有泰坦巨蟒一样的大蛇,如今恐怕早就饿死了。” 姜莘莘和张起灵坐着没动,姜莘莘对大蛇什么不感兴趣,甚至她已经感受到了两条大蛇的存在,只是那两条大蛇被姜莘莘的神识一压,早就躲了起来。 而张起灵忧心忡忡的,他知道这里有大蛇,至今没遇上不代表他们就安全了。 想着,张起灵起身去周边转转,却被胖子叫住:“小哥,这会儿都要吃饭了,还是别到处转悠了吧,那蛇再大也是冷血动物啊,反正我对姜小姐的这个宝贝十分有信心!” 张起灵看向姜莘莘,姜莘莘点点头,于是他又坐了回去。 然后就听吴邪又是一声惊呼:“天哪,这除了两条巨蟒,还有一条更加的蛇!” 胖子这会儿可忍不住过去围观了,横竖面已经下锅,他看完了回来估计火候刚刚好,于是也屁颠屁颠凑过去一看,结果什么也没看出来,只是眼尖地发现了吴邪都没看到的东西。 胖子指着那条更加的蛇下方一点的小蛇问吴邪道:“我记得这个蛇好像是蛋生的吧,这里一条大蛇缠着一条小蛇是个什么意思?” 吴邪再回过头去仔细看前面的浮雕,再次将所有的图案串联起来一看,不由得猜想道:“或许,这幅浮雕想要表达的意思是,这条最大的蛇乃是这片雨林里所有蛇类的蛇母?” 这倒也说得过去,胖子赶紧招呼大家先吃饭,横竖只要那条蛇母还在这雨林里,说不定他们还能遇上呢。 第105章 蛇沼鬼城10 就算这块盆地里至少有三条巨蟒,但该走的路依旧要走,只是下午刚启程没多久,潘子就发现了东北方向升起来的信号烟,黄色。 潘子一看就忍不住对张起灵道:“我要去找三爷,三爷那边好像遇上了什么危险!” 吴邪一听也立刻动摇:“我也要去找我三叔,我有很多问题一定要找他当面问清楚!” 说白了,吴邪和潘子主要是冲着吴三省来的,至于西王母宫里所谓终极的秘密之类,他们其实没那么好奇。 然而张起灵的任务是确保吴邪进入西王母宫,所以他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去找吴三省汇合,毕竟他知道吴三省这一次出来并没有带自己常用的队伍,而是临时在外面拉了一伙儿人,里面的人成分复杂,很有可能就有“它”的人。 阿宁首先站出来说话道:“潘子,你应该知道吴三省那信号烟是什么意思,不如说出来大家参详参详。” 潘子看了看阿宁,他当然无法信任阿宁,毕竟阿宁背后代表的裘德考不是个省油的灯,而且还容易被渗透。 胖子也劝道:“哎呀潘子,你看你们小三爷着急的呀,你要是知道什么就赶紧说呀!” 见吴邪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潘子这才放弃去找吴三省的念头,对吴邪道:“小三爷,三爷一开始就让你回去,可如今既然你已经走到这儿了,想必是不可能再往回走的了,我便只能带你去跟西王母宫跟三爷汇合了。” 吴邪对潘子这样的决定并不满意,小脑瓜子转得飞快,都给气笑了:“你们一个个地都说危险,不让我来,可实际上我都已经走到这儿了!” “难道我这一路不都是顺着你们的意思走来的吗?!” 这样吵下去不是办法,姜莘莘直接对吴邪道:“赶紧弄清楚你自己到底觉得什么才是此刻最紧要的事,我必须要进去西王母宫,你别耽误我的时间。” 吴邪被嫌弃的时候可不多,尤其姜莘莘这一路对他是格外冷淡,眼下又被如此直白地嫌弃,他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但好歹刚刚激动的情绪被打断,他好歹能稍微冷静一下了。 吴邪知错能改,暂时决定跟着张起灵走,“对不起啊大家,我们赶紧上路吧。” 潘子主动稍微往后面落一点,找姜莘莘道歉道:“对不起啊姜小姐,我们小三爷这些天的确憋着不少火气呢。刚刚都是我的不是,我不该引出那个话头……” 姜莘莘一点儿也不关心他们之间混乱的关系,随意摆摆手道:“没事儿,没有下一次就行了。” 潘子走回胖子身边,胖子忍不住吐槽道:“你也真是,我知道你担心你们三爷,可你们三爷好歹是个老江湖了,难道不该是吴邪这边更需要帮助吗?” “而且你也知道花儿爷和黑眼镜儿跟咱们分开走,追着三爷就去了,说不定花儿爷和黑眼镜儿此刻已经跟三爷汇合了呢。” 潘子听了胖子的话,这才勉强松开了一直皱着的眉头。 阿宁则学着姜莘莘的样子时刻注意两边的情况,下午依旧是被野鸡脖子尾随的下午。 天快黑的时候,张起灵找到了吴三省他们一行驻扎的帐篷,可是整个营地里一个人也没有,东西被带走了不少,可看起来收拾得有几分匆忙,有一顶帐篷直接被踩坏了,地上还散落着不少东西。 吴邪和潘子搜刮了整个营地也没有更多的发现,只知道他们遇上了蛇,还损失了三四个人手,尸体还落在河边呢。 有了驱蛇的药水,姜莘莘就不想浪费灵力使用防护阵法了,自己将整个营地周边用药水圈了一圈,就盯着胖子做饭去了。 这胖子还真是个妙人,除了嘴巴碎了点儿,但真要比较起来,综合素质在队伍里还排在潘子前面,就连阿宁比他也要稍逊一筹。 最重要的是,他做饭的手艺在一群人中间是最好的一个! 姜莘莘偷懒没有设置防护阵法,只顾着防蛇了,没注意一路暗中跟随他们的除了野鸡脖子还有一个裹成了泥人的陈文锦。 陈文锦的物资不多,这几天下来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所以冒险进入营地偷东西,姜莘莘在帐篷里搭起了自己的小粉色帐篷正跟系统一起嗨呢,压根儿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第二天一早还是阿宁主动告诉了她夜里有人来偷过物资。 阿宁悄悄告诉姜莘莘:“来人似乎跟小哥是认识的,小哥追出去过了大约半个小时的样子就空手回来了。” 不管阿宁打着什么小算盘,姜莘莘都懒得接,随口道:“既然只是来偷物资的,没伤人就算了吧,反正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在西王母宫里遇上。” 阿宁倒是觉得姜莘莘这样想很对,同时更加羡慕姜莘莘的强大和洒脱了。 姜莘莘看她对自己稍微流露出一点羡慕的神情,不禁笑着问道:“你羡慕什么?” 阿宁被问得一懵,但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就是羡慕姜小姐年纪轻轻就有强大的实力和心态,而且我看姜小姐您拥有这些远超常人想象的东西,却并没有受过什么苦,所以更加羡慕了。” 姜莘莘可真没想到阿宁竟然能看出这么多东西来,她也稍微懵逼了一下,笑道:“是啊,我确实有几分幸运在身上的。” “不过你一个姑娘家好像也不是真的喜欢这样的生活,是什么机缘走上这条路的呢?” 阿宁想了一下,还是没有隐瞒,直言道:“我是个孤儿,从我记事的时候起就被我老板裘德考收养了。对我来说虽然要学的东西非常多,但那个的时候的日子真的非常充实,我也将我老板视为父亲一般。” “所以我这些年东北西走,是真的想要帮助他实现一个愿望的。” “至于愿望实现之后……” “其实,从进入魔鬼城开始,我就觉得这一次去西王母宫,应该就是我最后一个任务了,只要我活着回去,我就自由了……” 姜莘莘在心里骂娘,但还是没能及时阻止阿宁说出这般插旗一样的话,但她默默给拿出驱蛇的药水,先让阿宁仔细往身上抹一抹,这雨林里眼下最大的危险就是一直跟随着他们的蛇,只要顺利进入西王母宫,姜莘莘救下阿宁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第106章 蛇沼鬼城11 陈文锦想要让张起灵将姜莘莘驱逐出队伍,却觊觎姜莘莘手里效果十分好的驱蛇药水,张起灵直接一口就拒绝。 “她不会是‘它’的人,我保证。” 陈文锦不信,尤其眼下她自己的境况十分不好,而张起灵此刻反常地信任一个突然出现的、手段非凡的小姑娘,她很难不觉得张起灵被‘它’迷惑了。 陈文锦急道:“那我不要驱蛇的药水,你让那位姜小姐离开吧,我一点风险也承受不起了……” 张起灵也无奈得很,他知道陈文锦的处境十分危险,可他也十分相信自己的感觉,那是从灵魂里传出来的一种直觉,比他们张家的天授更加准确。 最后他们谁也没能说服谁,只能勉强维持眼前的状况。 但张起灵回去之后难免被吴邪和胖子拉着问话,他们俩刚起床那会儿就通过脚印看出昨夜偷东西的人是个女人了。 张起灵当然不会说出陈文锦的身份,可胖子和吴邪都足够聪明,尤其吴邪这个时候突然回想起了之前那位老向导所谓的儿媳,恰好跟陈文锦长得十分相似,所以他大胆猜测道:“昨夜来的人是文锦阿姨对不对?她之前还是那个定主卓玛的儿媳!” 张起灵没有否认,那就是承认了。 吴邪激动得连早饭都不想吃了,准备直接追着他三叔的路线赶紧赶到西王母宫。 “昨天我们一开始看到信号烟的时候,我三叔他们的方位显示是在我们后面,可夜里他们的营地却在我们前面,而且人都还消失了,想必昨天天黑以前他们一定赶了不远一段路,而且他们的路线才是最短的路线!” 吴邪一番分析说服了胖子、潘子和张起灵,就连阿宁听完也看向姜莘莘。 姜莘莘耸耸肩表示随便,“反正接下来我看好的路线应该跟你们三叔三爷的有一段重合,若是真有分歧,我走我的就是了,反正最后大家会在西王母宫里汇合。” 吴邪连连道谢,这会儿不用张起灵走在前面刻意开路,脚下的小路看起来经常有人走过,两边的植物虽然茂盛,却也没有将脚下的小路完全掩盖。 生活经历更加丰富的胖子不由得开始胡思乱想:“这雨林里也不会年年都有人来,可这里这样一条踩实了的小路,出现得实在是有些不正常啊。” “正好昨天我们已经确定这雨林里曾经至少生活过三条巨蟒,会不会这条路就是那些巨蟒给压出来的?” 阿宁第一个表示赞同:“事情很有可能就是这样。我去过南美的亚马逊丛林,亲眼看到过生活在丛林里面的巨蟒是如何在无人通行的地方,开出一条能供人通行的小道来。” 吴邪听完只觉得背后发凉,“也就是说,如果没有姜姑娘的驱蛇药水,说不定我们已经跟开出这条小路的大蟒蛇遭遇上了?” 潘子赶紧安抚吴邪道:“小三爷还信不过姜小姐的驱蛇药水吗?既然这些野鸡脖子都只能一路尾随不敢近前,就算我们迎面遇上了大蟒蛇,想必也没什么危险的。” 姜莘莘纠正潘子道:“我确实看到过这雨林里有两条大蛇,但它们不是被我的药水驱逐不敢靠近的,而是他们害怕一路尾随我们的野鸡脖子,所以才早早避开的。” 胖子只觉得难以置信:“天哪,我单知道这野鸡脖子剧毒,没想到他们还能威慑巨蟒呢!” 吴邪也打了个寒噤,还不等他说点儿什么,张起灵就发现左前方有一个人仰躺在地上地上正在往河边移动。 张起灵紧走两步就停下,后面的人纷纷跟上,然后大家便看到一团红黑相间头上长了公鸡冠子一样的蛇群蠕动中,竟拖着一个只穿着内裤、浑身雪白的男子往河边移动。 胖子嗓子干涩,说话都开始结结巴巴:“我这……那蛇……居然还会脱衣服……?” 让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就这样被胖子一句话破坏了气氛,阿宁科普道:“我看这种行为,好像这些蛇不是把那个人作为储备粮,就是这野鸡脖子需要人体来孵化。” 潘子仔细认了认,咽了咽口水对大家说道:“我记得那个人好像就是昨天我们发现的尸体之一……” 胖子赶紧扒开吴邪凑到张起灵身边拉住他的胳膊求个安全感,“那这些蛇赶路还挺快哈,这一晚上顶我们两三个小时的脚程呢!” 大家继续往前走,随后果真发现了昨天被埋起来的遗体,只是这会儿大家都不敢从蛇口抢回遗体再次掩埋,就连吴邪都表示,若是将遗体抢回来再次掩埋,说不定野鸡脖子就有能耐再次挖出来。 好在这一路虽然野鸡脖子遇上得多了,却因为有驱蛇药水的存在,没有野鸡脖子敢靠近他们,他们还一路发现了一处新的篝火存在的痕迹,说明吴三省他们确实没有遇上太多的危险。 下午大家再次找到了吴三省一行人的营地遗留,吴邪再次仔细翻找过那一片儿,出去解决个人问题的时候发现了一处山壁靠近地面的地方有吴三省给他的留言。 那留言还在说着西王母宫和这片雨林的危险,让他回去,会说是为了他好。 吴邪一看火气就忍不住了,回到大家身边的时候,连个好脸色都不想给潘子了,就连胖子也被迁怒在内。 吴邪恨恨道:“这里头小哥说是阿宁雇佣来的,可其实还在我三叔那里拿了一份儿工钱;胖子你一早就说另外有事儿来不了,结果那人另外的事儿就是我三叔的事儿;潘子你也是,一开始不跟着我三叔走,这会儿凑到我这里来也是我三叔安排的!” “合着这里小哥一开始就打着两份工,胖子和潘子后来也打着两份工,现在就我什么都没有,阿宁也要额外多出几分钱,反正我跟阿宁都是个大冤种!” 听着吴邪为自己抱屈,阿宁直接乐了,“小三爷若是过意不去,回去让吴三省补偿我两分呗。” 听到补偿吴邪又不乐意了:“谁坑了你你去找谁呗,我刚刚可不是在为你说话,你要想通过我去找我三叔,那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功夫了。” 第107章 蛇沼鬼城12 阿宁第一次说起裘德考派她来西王母宫的目的:“我的老板是个商人,一个纯粹的商人。他虽然追求长生,可那是因为他的年纪已经很大了,所以想要通过一些别的手段来延长一点寿命,或者减轻身体的负担。” “国外的生命科技之类的很多的,我们老板背后有一个十分庞大的财团在支持,中国只是其中方向,我们在国外还有很多我这样的人在帮他们做事。” 这一点吴邪信了个十成十,“也难怪实际上第一个克隆的产物会诞生在国外了,国内还是看到了那个多利羊才渐渐开始兴起对基因和克隆方面的研究,从这些方面来说,我们国内真的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啊。” 潘子只是听听就算,他从吴三省那里知道了裘德考还欺骗过他们吴家的老太爷,战国帛书的原本就是在他们老太爷手里遗失了的,要不是后来国内管控得严,说不定那个战国墓早就轮不到如今他们小三爷去探险呢。 而胖子则似懂非懂道:“原来阿宁你老板就是做这个事儿的呀,难怪要追着九门不放了,这地下世界的事儿,谁还能比九门更加有研究呢!” 说笑这么一会儿算是休息,吴邪赶紧催着大家起身继续追吴三省一行,他知道自己是个拖后腿的,但自认为这几天的赶路已经基本适应了环境,今日说不定正好能赶上他三叔。 多赶路大家都没什么好说的,既然吴邪这么自觉这么有干劲儿,大家配合着就是了。 依旧是张起灵和姜莘莘一前一后,天将黑的时候果然就找到了吴三省一行人的营地,因为还有其他人在,大家也没好直接上前,就连心急如焚想要立刻揪着吴三省的衣领好生盘问一番的吴邪,都按捺住了心中的急切。 有姜莘莘的驱蛇药水,他们当然连蚊子都不用担心,可有一群野鸡脖子是跟着他们一路走到这里的,它们不敢袭击姜莘莘一行,却对吴三省一行没什么畏惧,哪怕他们在营地四周都点燃了篝火。 正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不到半夜,不知道从哪里升起了一片浓厚的白雾,逐渐向营地蔓延开来。 吴三省、黑眼镜儿、解雨臣三人都已经察觉到了暗处还有人,也知道这雾气有些不对,所以先是主动示弱让带队的绰号叫拖把的先图穷匕见,然后等他们把拖把几个收拾了,才勉强让拖把一行再次收心。 这个时候,黑眼镜儿和解雨臣也摸到了姜莘莘他们躲藏的地方,原本他们也没那么容易就暴露的,可没想到胖子一个屁崩出去,正好方便了黑眼镜儿找人。 姜莘莘早就知道黑眼镜儿的眼睛与众不同,不然他也不可能白天夜里不管什么情况下都带着一副墨镜,很有可能是因为他的眼睛只有在光线微弱或者干脆没有光的情况下才能使用。 黑眼镜儿还有心情耍帅,姜莘莘却提醒他道:“我们后面跟着一群野鸡脖子,就是你们之前遇到的那种,虽然全身涂满淤泥可以防蛇,但现在这种情况下你们根本没有时间去找淤泥了,我要是你们啊,就赶紧把帐篷周围打整一番。” 黑眼镜儿反射性地看向张起灵,张起灵点点头没开口,但态度已经十分明显了, 黑眼镜儿和解雨臣赶紧转身往营地赶去,拖把带着的人只剩十来个了,他们也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人,只要拖把他们能用,他们也不会看着人去死。 可是这会儿因为雾气弥漫了整个营地的缘故,拖把以及他带过来的所有人都已经暂时失明,这会儿正十分惊恐地到处乱窜呢,姜莘莘一行的到来正好能帮忙救人。 虽然姜莘莘手里有更加好用的驱蛇药水,可一群人连话头都没提,只忙着将人往帐篷里面带,还有人赶紧找东西装淤泥往帐篷上面糊,就连吴邪都一心忙着给她三叔全身抹淤泥,一点没提他们有更好的驱蛇办法。 吴三省,或者说解连环是真的没想到吴邪这么早就追上他们了,眼下还有解雨臣在,他之前才忽悠过解雨臣,转头就要面对吴邪,他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可转头他就看到了张起灵带过来的队伍里两位女性,阿宁他是见过的,而且对阿宁还有一定的了解,他们互相利用过几次,也合作过几次,关系嘛,说不上好,但也算不上坏。 但这一次来西王母宫,他的确把阿宁一行给坑惨了。 不过,眼下只有阿宁一个人在这里,他也没什么好顾忌的。 但是姜莘莘不一样。 阿宁好歹还有明确的来历可考,而姜莘莘完全就像是突然从石头缝里冒出来的一样,而且一出手就是骇人听闻,整个人高调地不像话,让人难以猜测她到底是个什么来历。 姜莘莘懒得管吴三省怎么想的,直接在营地里清理出一块地方,将自己的小粉红帐篷搭起来,想了想,又招呼阿宁跟自己一起睡,难得没有跟着系统继续嗨。 而阿宁还是第一次被姜莘莘邀请住一个帐篷呢,原本她还觉得可能会有点儿挤,进去才知道外面看起来不大的空间,可里面至少能宽松容纳三个人一起睡觉。 阿宁其实觉得有姜莘莘在,去不去西王母宫她都有巨大的收获,可她想到这几天姜莘莘对她的照顾,不想让姜莘莘暴露在裘德考眼中,所以只求能顺利进入西王母宫,到时候用西王母宫里的见闻给裘德考一个交代了。 而外面的吴三省也在找吴邪试探姜莘莘的来路,吴邪可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的小年轻,只是在老狐狸吴三省面前还差了不少火候,几句话之后就被吴三省把话题引到了姜莘莘身上。 而吴邪虽然没有暴露太多,就是那个驱蛇药水,但其他的都说了,包括姜莘莘之前说过的,她去西王母宫的意图。 张起灵听吴三省不断盘问吴邪关于姜莘莘的事儿,走过去警告吴三省道:“她不是‘它’的人。” 第108章 蛇沼鬼城13 吴三省跟陈文锦的反应差不多,但吴三省可没有什么时间上的限制,所以比陈文锦要理智不少。 吴三省问道:“小哥,你是想起什么了吗?” “还是说,在你的记忆里,姜小姐是个能让你信任的人?” 张起灵没必要欺骗吴三省,纠正他道:“没见过,能信任。” 吴三省为了吴家和吴邪的确算计了张起灵,但对张起灵的信任还是十分足的,不然也不可能放任吴邪跟张起灵亲密接触,所以对于张起灵这话他还是十分相信的。 但这就更加显得姜莘莘来历非凡,毕竟吴邪先前就说了,姜莘莘直言过自己的目的是收拾冒牌货,要去西王母宫收拾一个冒牌货,这冒牌货不是西王母就是传说中西王母座下的宠臣玄女,这可都是非凡的老家伙。 最重要的是,从姜莘莘这些话里他能推断出西王母或者玄女其实并未死去,不然一个死人还用得着去收拾? 所以,这下吴三省反而确定姜莘莘要去收拾的就是西王母了,而西王母本人也的确很有可能还活着! 这消息吴三省饶是自诩老狐狸也经历颇多了,也接不住,此时的他已经从椅子上滑落在地,手脚发软完全不能动弹。 吴邪见此一边笑着一边去扶起吴三省,“我说三叔,怎么一转眼的功夫你就坐在地上了?” “姜小姐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小哥信任姜小姐,愿意保证姜小姐绝对不是‘它’的人,你怎么突然就怕上了?” 吴三省没好气地一巴掌拍在吴邪的后脑勺上,“你就是这么想你三叔的?!” “你们呀,一个个地怎么就没往别处想一想?” 吴邪是真的懵逼:“往哪儿想?小哥都保证了姜小姐不会对咱们不利……” 吴三省一口气憋着十分不舒服,这个大侄子聪明的时候也是真聪明,可憨起来的时候也是真的焊! 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吴三省语重心长道:“你和小哥都听见了吧,姜小姐说了要去西王母宫找一个冒牌货。” 吴邪和张起灵都表示知道姜莘莘这话。 吴三省道:“所以啊,一个死了的冒牌货还用得着姜小姐亲自找上门去?” 这下轮到吴邪坐不稳了,他可比吴三省这个老狐狸更加狼狈,吴三省好歹是滑下去的,而吴邪直接摔了下去,还半天爬不起来。 “怎么可能呢?” “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人真的活了几千年的!” 吴邪总觉得脑子都不够用了,之前他已经见识过了尸蟞、海猴子、禁婆以及远古时期不知道什么时候遗留下来的神秘青铜巨树,这些就算一时半会儿不能用科学来解释的,他都只当自己并非术业专攻,所以不懂其中的秘密和门道。 可要说西王母真的有长生不死药,而且西王母本人哪怕国家已经破灭了几千年,依旧还活着,他真的接受不了! 大部人人都睡得不错,就连拖把的一群小弟都是如此。 拖把是个能伸能屈之人,见吴三省这边的人头没比他们多,但显然都是能耐人,他便主动让出了主导地位,将自己一行定位为打杂探路的,以求能顺利抵达西王母宫,好收敛其中宝物卖钱。 两方人马汇合,有吴三省在,吴邪的异常并没有引起拖把他们的注意,况且吴邪这种生瓜蛋子根本不会被拖把看在眼里。 不过,拖把有几个小弟不太老实,眼睛一直往阿宁和姜莘莘两位女士身上瞟,那眼神不至于有多猥琐,但其中的意思懂得都懂。 姜莘莘还是第一次遇上如此让她不舒服的人,所以直接上去就是几脚,刚好踢在他们下身最脆弱的地方。 “眼睛要是不老实,下一次我就直接挖眼睛了。” 拖把赶忙卑躬屈膝地道歉,胖子和潘子站出来将拖把一行好生修理了一顿,拖把几个这才终于完全老实了。 吴三省这边也没有完整的地图,就算他也来过西王母宫,可雨林里的环境不断在变化,还是拖把的小弟在整理营地的时候发现了一处地方往下渗水特别快,这才发现了一处地下水道。 解雨臣换上装备下去查看之后,确定这水道应该就是西王母宫的地下水道,大家一致决定从这里进入地下,寻找西王母宫的位置。 阿宁第一时间看向姜莘莘,姜莘莘领会了她的意思之后,说道:“这里下去的确就是西王母宫排水的水道,不管从哪里下去,都能找到西王母宫。” 阿宁这才放了心,姜莘莘依旧让她走在自己前面,在她前面下去的正好就是吴邪。 底下有些昏暗,毕竟水道有上下水的地方,也有通风口,可没有顾及采光,好在大家都有照明设备,都是阿宁的物资里面的高档货,从国外带进来的,国内一般人甚至连听都没听过的那种。 胖子最贱,这会儿走在吴邪身边看看身后的阿宁,难免要嘲讽似的夸两句。 阿宁知道胖子的死德行,当然不会生气,甚至她还主动搭话自贬两句,将胖子堵得不好继续再说什么了。 突然,姜莘莘看到了水里有东西,赶紧提醒大家道:“水里有蛇卵,看样子是要寄生在人体孵化的,大家都小心些。” 姜莘莘话音刚落,前头的胖子就惊慌道:“我感觉腿上和背上都有点儿不对,该不会胖爷我被蛇给寄生了吧?!” 潘子和吴邪主动搀扶着胖子赶紧继续往前走,想要找到一个安全干燥一点的地方给他检查检查,可没想到刚走了几分钟,胖子就脸色苍白不省人事了。 意识到真的出了问题,潘子一把将胖子甩到背后背起,好在越往前走水位越低,哪怕不断有野鸡脖子冒出来攻击大家,他们也因为偷偷抹了姜莘莘的驱蛇药水而幸免。 不知道又走了多久,大家都感觉肚子开始饿了,才终于找到了一处生长着藤蔓的大殿一样的地方,因为地面干燥且落下了不少树叶,潘子放心地将胖子放了下来,等吴邪扒了他的衣服衣服和裤腿一看,胖子背上和腿上真的又一片水泡一样的突起,里面还能看到有细小的跟小蚯蚓一样的乳白色的虫子在不停游动。 第109章 蛇沼鬼城14 还不太清楚陈文锦身体状况的众人对于找西王母宫这事儿也没有很着急,可跟在大家身后的陈文锦越来越感觉身体的变化已经快要抑制不住了,她亲眼看到过同伴霍玲是如何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的,所以不希望自己也沦落到那种理智全无的境地。 只是,跟着吴邪和张起灵一起往西王母宫而去的还有一个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局外人,这让她不敢轻易露面,就连原本打算和吴邪见一面谈一谈关于吴三省的事情也彻底也没有了机会。 尤其不知道什么原因造成了野鸡脖子不敢靠近吴邪他们一行,可又舍不得吴邪他们这样难得送上门的孵化蛇卵的材料,让野鸡脖子总是跟在他们身后。 陈文锦哪怕逐渐透露出禁婆的骨香同样可以让野鸡脖子不攻击她,可她跟在吴邪他们队伍后面,同样需要时刻浑身裹满淤泥来掩盖禁婆的骨香。 后来下到地宫,陈文锦也懒得继续掩饰了,趁着大家分散开来探路的时候特意跟在了吴邪身后,才终于找到了一个单独跟吴邪说话的机会。 吴邪对于陈文锦的出现只有高兴的份儿,“文锦阿姨,你真的也进来了啊!我三叔也进来了,我们去我三叔吧!” 吴邪对于自家三叔和陈文锦之间那点子事儿也是清楚的,所以之前胖子多次调侃陈文锦是他三婶儿,他都是默认的态度。 可陈文锦却说道:“小邪你也长大了。可你怎么确定现在跟你一起进来的人,就是你三叔呢?” 潘子跟在吴三省身边,胖子和张起灵便跟吴邪一队,只是这会儿吴邪转过了一个弯被陈文锦带到了别的地方,暂时跟胖子和张起灵走散了。 吴邪只觉得奇怪,“那就是我三叔啊,文锦阿姨,我还想问一问你呢,当年在西沙的时候,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三叔真的……” 吴邪担心他三叔真的对解连环做下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内心十分复杂,可陈文锦却依旧坚持说道:“吴邪,我还是那句话,你怎么就肯定眼下跟你们一起的人,就是你三叔呢?” 吴邪也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了,但他实在是冷静不下来,毕竟他确定他三叔就在这地宫里,而且很有可能跟一起要命的案子有深厚的牵连。 “文锦阿姨,我三叔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啊,这么多年,我怎么可能认不出陪在我身边的人是谁呢?!” 见吴邪过分激动,陈文锦赶紧安抚他的情绪:“吴邪你别激动,你好好儿想一想,你也看过那张我们留念的照片对不对?你好好儿想一想,西沙考古队一共有多少人呢?” 吴邪顺着陈文锦的提问开始回想,然后答道:“一共十个人啊,我三叔就在上面呢,就站在你旁边啊!” 陈文锦摇摇头:“不是的,我们一共去了十一个人,你三叔因为是靠着我的面子临时加入的,只是临时工作人员,并不是我们小队的正式队员。” “而且,那天是你三叔在帮我们照相,站在我身边的人,是我们的正式队员解连环。” 吴邪仔细回忆了一下,确实,考古队的人都在相片上了,周围就算有人也只有一些运送补给的当地人,二十多年前照相机比如今珍贵多了,所以他们一定不会让当地人碰他们的相机,只会把相机交给一个他们认为信任的人! 但这个真相让吴邪难以接受,他只觉得脑子里的东西快速闪过的东西太过繁杂,让他来不及理清更多的头绪。 “可我看到了那个夹缝里写着吴三省害了解连环……” 陈文锦却问:“那你还记得那些话是怎么写的吗?” 吴邪面无表情地蹲下身蘸着水将自己看到的内容和字迹的形式都写了下来,陈文锦反而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测:“眼下在地宫里的并不是你三叔,而是解连环,我不知道你三叔去了哪里,还有没有活着,为何解连环没有被你们家里人发现,但眼前这个人真的不是你三叔。” 不必陈文锦再多说什么,吴邪自己就已经发现了不对。 吴三省和解连环这两个名字分列两边,竖着排列的文字不管中间什么内容,按照当下的阅读的习惯,念出来就是吴三省害了解连环,而按照正规的古文的读法,就成了解连环害了吴三省。 胖子躲在一边已经听了一会儿了,没搞明白这个三爷到底是不是吴邪他三叔,但他已经打定了主意,等会儿见到吴三省,一定要他先付了钱再说! 吴邪有些时候很是执拗,他不想让陈文锦单独进入西王母宫,而恰好陈文锦冥冥中也觉得只有吴邪一起的时候,她才能找到她想要的。 陈文锦果然是跟吴三省有过一段感情的人,她一个照面就拆穿了解连环的假装,还当着解雨臣的面儿叫破了解连环的身份。 姜莘莘看着这一群人的混乱,忍不住站出来提醒大家道:“西王母宫就在眼前,你们到底还进不进去了?要是不进去,我就先走一步了。” 说着姜莘莘直接从胖子手里拿过自己的背包,阿宁见状也赶紧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跟着姜莘莘一起走。 解连环正不知道如何摆脱眼前的局面呢,只好也硬着头皮招呼大家道:“说的也是啊,既然来都来了,还愿意继续往前走的,就赶紧收拾东西走吧!” 解连环一动,解雨臣和黑眼镜儿就都表示跟上,拖把一行看眼下这个情况,也赶紧收拾东西跟着。 而吴邪则来不及收拾自己的东西,直接紧走几步拉住解连环,非要解连环把事情都说清楚。 解连环当然不可能在这样的情况下把他和吴三省的计划说出来,只好抛出一个问题:“吴邪,你还记得你是因为什么要前来西王母宫的吗?” 吴邪脚下一顿,但依旧没有松开抓着解连环的手,“你又要开始转移话题了!” “你们这些上了年纪的人,不能总是站在自己的角度来揣测我们年轻人的想法!” “更加不要总是打着为我们好的旗号,做着一些将我们推入危险当中的事!” 第110章 蛇沼鬼城15 姜莘莘看着一路沉默不语神情越发凝重的张起灵,决定还是早点儿处理了他身上来自西王母的影响比较好,可惜这会儿人多,她好些手段都不好施展,而且还容易打草惊蛇。 不过对于这一路被人提起的那个“它”,倒是在陈文锦口中有了一个比较确切的解释:“我们也不知道那一股不断催着我们行动的势力到底是什么,只能在不断地交手中勉强猜测一点。我们不知道‘它’到底来自哪里,甚至一开始只存在于逻辑当中,因为我们在复盘很多事情的时候,只有引入一个‘它’,才能解释事情的起因、经过和结果。” “我自己以为这个势力,应该是千百年以来不断追求长生的人,只要有蛛丝马迹留下了,被人窥探到了,在长生的诱惑下,有人会自动加入进来,驱使我们九门为他们做事。” 这说得云里雾里的,跟九门有关的人都十分赞同陈文锦的话,可姜莘莘却觉得事情不对,直接反驳道:“我觉得事情应该不是这样的。你们认为的这个‘它’,一定是一股跟九门差不多的势力,因为你们过分相似,而且对方又有心算无心,才让你们产生了对方无处不在又难以捉摸的错觉。” 阿宁也赞同姜莘莘的话,毕竟她刚刚听了半天,看似这个“它”神通广大无处不在的,实际上只要在各个势力里面收买几个舌头不就能成事嘛,这事儿不光她做起来熟练,就连手段都是她老板教的呢。 九门一众瞠目结舌,但介入不深的解雨臣很快就接受了姜莘莘的看法,他也觉得是长辈们经历过特殊年代之后,过分疑神疑鬼,将简单的事情复杂化了。 又或者说,本来从事地下活动的人,就要比旁人多长一倍甚至更多的心眼子,让他们已经习惯将一切简单的事情过分解读了。 解连环和陈文锦这两位老前辈在荒唐之后又无端觉得姜莘莘这个小年轻的话很有道理,但人从不轻易改变自己的思想,因为那往往意味着否定自己的过去。 陈文锦还好,毕竟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找到方法遏制身体的异变,所以她轻易接受了姜莘莘所说的这一种可能,还转头告诫吴邪和解雨臣两位小辈道:“今日我也不知道跟大家还能不能有再见的一日,姜小姐今日所说的事情,还要靠你们去验证。可若是对方真的是一股跟九门差不多的势力,那就说明九门几乎已经被对方渗透了,你们不管做什么,都要更加小心。” 解连环一路无话,不知不觉走到了前方的张起灵突然看到了熟悉的记号,吴邪也暂时忘了解连环和吴三省之间的事儿,凑过去一看,忍不住问张起灵道:“小哥,这个好像是你留下来的记号啊,你以前来过西王母宫吗?” 张起灵仔细回想,确实什么都想不起来,所以只是摇摇头。 胖子却表示:“只要是小哥的记号就成,说明我们至少能跟着小哥的记号顺利找到西王母宫啊。” 又转过了不少弯,也幸好有张起灵的记号在,不然大家恐怕又要耗费不少功夫去探路了,地下有些光线但让人不太能感受时间的流逝,所以大家都是靠着肚子的感觉和体力的消耗来确定时间的。 找了一处相对较大的空间搭起帐篷,姜莘莘不好继续拿出驱蛇药水来防备野鸡脖子和其他地下的虫子之类,但吴邪他们已经有了一点默契,暗中将自己的衣物放在人群外面,总算让大家安生地睡了一晚。 第二天上午大家发现手表的指针越发混乱,猜想西王母宫近在眼前,又走了好一阵,才终于让张起灵打开了一扇石门。 拖把几个远远地通过手电筒的光,看到石门里面矗立着不少穿戴着铠甲佩戴着兵器的人俑,赶紧挤进门去,生怕晚了一步就被其他人拿走了财物。 等大家都进了门,身后的石门突然重重地关闭,好在大家只是虚惊一场,也没想过退回去。 张起灵走到这里好像想起了什么一样,走到一边的灯幢边随意摸了一下,就见灯幢胡地燃起了火光,然后那火苗就跟有生命一样,星星点点从灯幢里飞出来,一路点燃了其他灯火,很久就将这足球场大小的空间完全照亮。 众人这时候才发现这大厅中间好似是一块刻着星盘的石盘,上面还摆放着一些圆形的星球一样的东西。 星盘上方就是一座看起来簇新的丹炉,陈文锦惊呼:“是悬空炉!是传说中西王母炼制不老药的悬空炉!” 早就围着星盘转悠的拖把一听上面的东西是西王母炼制不死药的丹炉,便猜测星盘上放着的星球一样的东西肯定也不简单,伸手直接拿了一个泛着红色的小球,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有一颗丹药一样的东西。 只是他这番动作引发了一点小事故,离大家最近的一排披甲士兵人俑突然间行动起来,手中的青铜剑可不是一般的家伙,一时间,大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搞得手忙脚乱。 阿宁在第一时间挡在了姜莘莘身前防备着,可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有人俑往这边攻击,甚至就算人俑从她们跟前经过也都好像没感应到她们一样。 而阿宁很快还注意到跟她们一样不被人俑攻击的人,还有一个陈文锦。 胖子可委屈死了,“怎么这么邪门的东西还将什么绅士风度吗?!” “怎么三位女士都好像被它们忽视了,净招呼着我们这些大男人来了!” 陈文锦看了看姜莘莘和阿宁这边,虽然心里有不少怀疑,但口中赶紧为自己澄清道:“我被迫服用过尸蟞丹,身上已经有了味道,所以这些人俑不会攻击我。” 拖把几个胡乱叫着救命就往姜莘莘和阿宁这边凑,姜莘莘倒是无所谓,可阿宁对于拖把一行实在是嫌弃,一直拉着姜莘莘退到了星盘跟前,她反手一摸就摸到了什么痕迹,弯腰一看,认出了跟之前看过的张起灵的记号差不多的符号,便赶紧招呼大家道:“这里有张起灵的记号!” 第111章 蛇沼鬼城16 作为当事人的张起灵赶紧凑过去辨认,确定那就是自己留下的记号之后,他便开始了对这星盘的研究,既然在星盘底下有记号,那么那里肯定会有一个通道。 这会儿大家已经确定了这些有行动能力的人俑,是被胸中一条黑毛蛇所驱使,只要引出黑毛蛇并杀了它,这人俑就会失去行为能力,同时还会碎成碎片。 于是大家或是两两配合,或是三人一起配合,还真消灭了不少人俑,至少让拖把几个都脱离了之前手忙脚乱只能不断躲避的状态。 张起灵虽然失去了不少记忆,可是刻在身体里的本能还是在的,所以没一会儿就打开了一个机关,那星盘逐渐升高,一直到露出底下一个半人高的供人通过的往下的台阶才停住,大家便赶紧往这边靠拢,一个接一个往下走,张起灵则负责垫后。 这更下面一点的空间可就没有上面的水道那样规整了,两边的石壁都只是简单拓开了一点能供人行走就行,而这底下已经彻底失去了照明,只有靠着手电才能看清楚周围的环境。 好在张起灵一如既往地靠谱,很多岔道口都留下了记号,大家趟过了一处不小的石钟乳堆积起来的水池,还看到了水池里密密麻麻透明的小虾米。 胖子见状还抓了一把起来仔细查看,“这玩意儿看起来是能吃的,没想到这西王母还有兴致在自家宫殿里搞养殖呢。” 吴邪已经没剩多少体力了,但听了胖子的话依旧要还嘴:“是啊是啊,说不定这西王母养了这几池子的虾,就是为了招待胖爷你呢。” 解雨臣听他们还有力气斗嘴也是服气:“你们两个快点走吧,这里也没见什么食物,可这几个池子里虾的密度,就算在外面也罕见呢。” 这下可不止胖子和吴邪,就连拖把他们都知道事情有些不对了,赶紧打起精神来赶紧通过,又不知道走了多久,眼前再次出现了一个水池,而水池中央停放着一具有着精美浮雕的石棺。 其他人都在岸边仔细观察周围的情况,拖把有几个手下却被惊喜冲昏了头脑,直接傻不愣登地走下水池想要近距离看一看那石棺。 石棺上面覆盖着一层细细的枯藤一样的东西,姜莘莘赶紧阻拦:“别去,石棺上面的东西可不是什么藤蔓!” 拖把却笑道:“姜小姐,这好东西都是先到先得……” 姜莘莘无语,吴邪却见不得有人这样送死,可没等他说点什么,先下去的几个人突然就一声惊叫,纷纷到底不起,那石棺上面覆盖的藤蔓一样的东西则像是突然活过来了一样开始变红,还发出一点莹光,然后水池左右立起来的石柱上的油灯纷纷点燃,彻底照亮了这个空间。 大家这才发现水里有无数的吸血虫在游动,拖把那几个伙计已经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完全被吸成了干! 姜莘莘对拖把一行真是烦透了,这几个完全就是来拖后腿以及给敌方送人头的。 姜莘莘飞身向前落在石棺上,周围不断缠绕翻腾的吸血虫却像是遇上了天敌一般死命往远离她的方向跑。 姜莘莘一脚用力往下一踩,石棺稍微往下沉了一尺的样子,背后的石壁上突然打开了一扇石门,可石棺顶上的图案却不是简单的壁画,而是一个对旁人来说要命的机关。 无数野鸡脖子从打开的机关里飞射而下,吴三省一个不察就被咬了一口,吴邪和解雨臣、潘子赶紧凑到吴三省身边帮助抵挡还在不断射过来的野鸡脖子。 吴邪和潘子身上还有残留的驱蛇药水,虽然不能让野鸡脖子直接忽视他们,但野鸡脖子也伤害不了他们。 陈文锦一边帮助众人抵挡野鸡脖子,一边招呼大家道:“那边有石门可以通过,大家赶紧过去!” 可水里有吸血虫,他们这一会儿只顾着躲避野鸡脖子没注意都已经下了水,此刻脚腕上的疼痛感可不是虚的,阿宁赶紧来到石棺旁边,拿起匕首直接收割着吸血虫的命,为大家减轻压力。 所有人一边抵挡野鸡脖子一边往后面开着的石门靠拢,通过了石门之后,前方却有一个盛装的女性坐化在地上,她身后是一座石雕的精美屏风一样的东西。 胖子一见那坐化的女尸头上戴着的精美金冠就忍不住动了心,“哎呀,这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西王母吧?” 大家都往这边看,连中了蛇毒的吴三省都忍不住往这边张望,还是潘子心志坚定一心只有他的三爷,有条不紊地从背包里拿出血清先给吴三省用上,再掏出消毒的东西给他的伤口消毒包扎。 趁着事情还没有说开,如今顶着吴三省名义的解连环已经准备先溜为敬了,他先是拉住潘子对其他人说道:“我这里一时半会儿怕是不宜劳动,就让潘子在这里守着我一会儿,你们继续往前走吧。” 吴邪第一个不同意:“三叔,你还有很多事情没有交代呢,休想逃走!” 吴邪叫完了三叔看到解雨臣又觉得尴尬得很,干脆转过脸不去管他们。 可解连环已经打定主意要趁机溜走,所以干脆给陈文锦使个眼色,陈文锦虽然不知道吴三省和解连环之间的具体计划,但也比吴邪和解雨臣他们知道得更多,所以出言劝吴邪和解雨臣道:“我能预感到前面就是我的终点,也是一切问题的起点,若是你们真的想搞清楚九门这些年到底是为了什么,这是一次很好的机会。” 吴邪首先就犹豫了,解雨臣原本对九门暗中忙碌的一切都不太感兴趣,可架不住他比吴邪聪明,更比吴邪成熟、有能力和手段,吴邪去过的地方他已经去过了,吴邪没去过的地方他也先查探过了,他只想要一个答案,当年解连环凭什么直接放出死讯让他一个小孩子在一群人精子中间周旋?! 解雨臣表示自己要送解连环先出去,黑眼镜儿这会儿现场被解雨臣雇佣,也表示不去看什么西王母了,拖把这边除了他自己只剩两个人了,损失太大他必须要有收获才甘心。 第112章 蛇沼鬼城17 就在其他人商量去留的时候,姜莘莘和阿宁已经找到了下一个开门的机关。 见姜莘莘没有说话的意思,阿宁主动为吴邪和胖子解惑:“这个人的穿戴的确远超同时期的大周贵族,所以这个人的身份一般来说不是西王母,就是被西王母完全信重的臣子。” “传说西王母座下有青鸟做信使,都把人当做是信使了,显然属于有点儿信任但不多的那种情况。” “西王母座下还有一个叫玄女的,传说中她乃是教导黄帝用兵的老师,而且这身后的宝座她不去坐,而是坐在地上,显然她不会是西王母,倒是玄女的可能更大。” 张起灵伸手取下这女尸脖子上佩戴的一枚精美的蛇纹玉佩直接递给吴邪,吴邪伸手接过,但凑近了就闻到了一股十分难闻的味道,秉着小哥绝不会害他的想法,硬着头皮先揣进了衣服兜里。 胖子还忍不住酸了一下:“这小哥对我们天真就是好,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他。” 阿宁无语,难道现在最重要的不应该是找到西王母吗? 阿宁直接站在女尸的正对面一步之遥的地方蹲下,果然有一处地方稍稍凹陷了一下,石雕宝座后面又打开了一扇门。 陈文锦第一个忍不住跑了进去,进去又拐了几个弯了,就见一处相对宽敞的石厅正前方立着两根柱子支撑着绿的发黑的玉石一样的东西。 大家跟着进来也都发现了这里的确有不同,走到那处玉石“吊顶”下方往前一看,果真掩饰着一处只能供人弯腰爬行的圆形洞口。 胖子忍不住吐槽道:“这西王母着实豪富,居然用玉石来做吊顶啊!” “大家再看看那块玉,后面还不知道有多大呢,搞不好里面被西王母开出了一座足球场!” 拖把已经暗中拿了女尸身上的金冠,自觉这一趟已经回本,眼下看见这样巨大的极品玉石,也动了心思,不可能全部带走,那撬一坨下来总行吧? 陈文锦激动得说道:“这不是普通玉石,这是来自天外的陨玉!” 胖子赶紧问道:“这天上掉什么都有可能,那这陨玉又有什么说法?” 陈文锦满心满眼沉浸在眼前的陨玉当中,根本不知道胖子在跟她说话,她回过头对吴邪交代道:“吴邪,这里就是我的终点了,我一定要进去,也不知道此生能不能再回来,你三叔那边,就劳烦你跟他说一声。” 吴邪心里有些不安,他不想让陈文锦进去这个所谓的陨玉,但他也知道陈文锦身上散发出来的禁婆的香味已经很浓郁了,若是陈文锦不抓住这一次机会,说不定他就只能带回去陈文锦的骨灰。 “那文锦阿姨你带着这根绳子进去,遇上了任何麻烦就赶紧对我们示意,我们还把你拉出来!” 说着吴邪就掏出一捆绳子递给陈文锦一头,陈文锦见状,知道自己若是不听从吴邪的意思恐怕吴邪会让张起灵阻挡她进去陨玉,便笑着接过绳子,提气直接往上一跃就跳上了洞口往里爬去。 陈文锦爬了几步就直接放开了手里的绳子,而张起灵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不对,看了一眼吴邪和姜莘莘,便直接学着陈文锦的样子跳了上去,很快也消失在黑漆漆的洞口。 吴邪见张起灵也跟了上去,这才一拉绳子,哪知道直接把绳子拉了下来,只是不等他说点什么,姜莘莘便也上前看向洞口,然后回头对大家说道:“我也要进去,这陨玉洞里的时间流速跟外面可不一样,我把背包留下,你们要是愿意等的,可以随便使用里面的物资。” 阿宁主动接过姜莘莘的背包说道:“姜小姐你只管去,我一定等你出来。” 胖子和吴邪也纷纷表示要等姜莘莘和张起灵出来了才会走,姜莘莘不置可否,一个纵身也跃上了洞口,很快也消失在众人眼前。 姜莘莘眼里的陨玉跟其他人眼里看到的玉石形态不同,这个冒牌货果真有两把刷子,也不知道她从哪里知道了西王母的名号和事迹,竟然妄图利用这天外来的东西造神! 陨玉内部的空间看起来无边无际,里面甚至有真实的阳光照射进来,姜莘莘没看到张起灵去了哪里,可最先进来的陈文锦这会儿已经被一层滑腻的蜂蜜质地一样的白色物质给包裹得只剩下头部和肩膀还在挣扎。 “姜小姐,救救我!” “西王母要夺取我的身体!” 姜莘莘眼疾手快地抓住陈文锦的双肩就往后一拉,陈文锦身上那层看起来滑腻的白色物质就好像来不及反应一样失去了陈文锦的身体。 陈文锦此时只剩下双肩以上的位置还保持着白皙富有弹性的年轻形态,双肩以下已经遍布皱纹且有了一点斑纹,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恶心。 陈文锦接受不了自己这个样子,但姜莘莘整个人的注意力就在那坨白色的东西上面,根本没注意到她整个人都快崩溃了的样子。 那坨白色的东西慢慢变成了一个直立的人形模样,最终停留在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蛇尾的样子。 姜莘莘知道,这才是这个假货最希望保持的样子。 姜莘莘直接训斥道:“蠢货,既然知道真的有神明的存在,为何还敢假冒神明?” 眼前这个女人却反而劝姜莘莘道:“孩子,我看得见你非同寻常,既然也知道有神明,就该懂我啊。” “不如你留下来吧,我们一起建立一个神明的国度,我的不死药至少是真的。” 姜莘莘懒得继续费口舌,直接开始掐法诀,准备释放火焰。 这假货看到姜莘莘的手势就知道她已经有了接触真正的神明的机会,心中嫉妒万分,可眼下最重要的是逃命,她不断地发出各种姜莘莘听不懂的声音,但其中的意思姜莘莘领会起来轻而易举:她是在召唤自己的部下和宠物,意图消灭所有来到了雨林的人。 姜莘莘释放火焰的动作很快,一朵小小的,只有萤火虫一闪一闪的光点一般的火焰先是散发着橘红色的光泽,慢悠悠地往那假货身边飘去,可那假货不管怎么躲藏都无济于事,狼狈地就像是被猫戏耍的老鼠。 跟着那假货来到一处高大、庄严又华丽的大殿门前,张起灵刚好狼狈地从里面跑出来。 他意识有些不清,嘴里不停喊着“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姜莘莘上前扶住他,从他双眼里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那个人下半身也是蛇尾,上半身光着,身上有跟张起灵一样的麒麟踏风浴火的纹身。 第113章 蛇沼鬼城18 对方直接向姜莘莘求救:“求大神看在我张氏一脉已经被西王母控制几千年的份上,让他们彻底解脱吧!” 姜莘莘从对方留下的神魂里知道了前因后果只觉得无语得很。 求长生的人自古以来就不少,可除了磕丹药的皇帝们,罕见有张家人这样疯狂的,居然敢直接凑上去让西王母试验她那连半吊子都算不上的长生之术! 不过张家人也算运气不错,被西王母逮到的麒麟还真是神话中的异兽,只是那个时候小麒麟不光年岁小,就连血脉也比较稀薄,虽然能维持麒麟的外表,可神通还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不然也不可能随便被这个西王母捕获。 后面这个西王母也是见证了张家人改造的成功,才开始在自己身体上做动物实验。 原本异兽麒麟因为张家人而死,张家人要承担巨大的因果,可架不住这个西王母本人也参与颇深,所以大部分因果由这个西王母承担了,不然她何至于几千年了也只能龟缩在陨玉里面人不人鬼不鬼的,要是按照正常的进程再加上陨玉的帮助,这个世界早就灵气复苏,走上神魔之路了。 而这个西王母最大的错误便是得到了来自真正西王母零星的记忆之后,将自己名号改成了西王母,还企图变成真正的西王母,再加上诸多异兽的命,哪怕有陨玉在,她也只能如此苟活。 一声过分凄厉的惨叫打断了姜莘莘对那位初代张起灵记忆的查看,姜莘莘当然会解决张起灵身上的问题,毕竟张家的分崩离散看似是外力算计,实则是必然,因为他们镇压青铜门的功德根本不够偿还他们的罪孽。 至于张起灵,他当然是不幸的,毕竟从成为张起灵开始,他就一个人肩负起了整个张家未赎完的罪孽。 可他又是有几分幸运的,一路上总算找到了能交心的同伴,如今先祖也愿意站出来赎罪,他马上就要解脱了。 这个西王母死了,她的一切基业被焚烧一空,张起灵正在接受天授,脑子一片混沌,只余下一个要赶紧去守青铜门的念头,可他又清楚地感受到了全身上下有一种莫名的枷锁碎裂,那种轻松愉快的感觉是他生平仅见,让他激动得泪流满面。 诛杀这个冒牌货的功德姜莘莘分给了张起灵一半,这才勉强抵消了张家这几千年来的罪孽带给张起灵的负面影响,至于真正的赎罪之举,姜莘莘准备出去就带张起灵走一趟青铜门,若是张起灵能蹭到一些封印青铜门的功德,那才算是真正的赎罪。 其实,若是张起灵能放开作为张家末代族长的担子,他也不用那么辛苦折腾,可偏偏张起灵自小失去了父母,他需要张家这个身份,好在这人世间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姜莘莘哪怕有些心疼他所经历的一切,也只能尊重、祝福。 这个冒牌货的灵魂还被困在陨玉里,这也是为什么本土地府没能收割到对方灵魂的主要原因,姜莘莘准备待会儿一起将陨玉取走,至于陈文锦,她如今是不能恢复的了,至少她的面容会一直保持年轻,直到她真正的死去之后才会变得符合她的真实年龄。 而她的体力什么,已经随着肩膀以下变得老迈之后,都已经恢复成了她实际年龄该有的样子。 姜莘莘一手搀扶着正在发烧的张起灵,一手还要拉过依旧不能面对现实的陈文锦,那出口又小,一个不留神,陈文锦差点儿直接摔下去。 吴邪和胖子已经等了好几天了,终于看到出口有人冒出来,赶紧跑到下面摆出接人的姿势,招呼姜莘莘将人放下来。 姜莘莘却招呼吴邪先拿一套能穿的衣服来:“发生了一点儿小意外,你三婶儿这会儿没穿呢,你赶紧弄一套衣服来啊!” 吴邪没太懂为啥陈文锦进去了一趟就没穿衣服了,但他眼下能脱的只有一件冲锋外套,裤子什么的可真匀不出来。 还是阿宁机灵,一边在心里默念女士衣裤,一边伸手往姜莘莘的背包里掏,没一会儿,果然摸到了一套衣服,她赶紧拿出来往洞口扔去,姜莘莘接过来就给陈文锦身上套,结果一个没注意,张起灵直接滚下去了! 姜莘莘把陈文锦藏在阴影里帮着穿衣服呢,在场的两位男士吴邪和胖子哪怕根本看不见呢,也都识趣地转身避嫌,所以张起灵掉下去的时候根本没人接着,阿宁倒是看见了呢,可没想到张起灵的状态不对,等她发现张起灵不对要去伸手接人的时候,人家已经掉在地上了。 对于阿宁,胖子和吴邪这几天吃着阿宁的,用着阿宁的,又跟阿宁深刻地聊过天儿,所以已经自动将阿宁划分为半个自己人了。 见阿宁没接住张起灵,胖子嘴碎地开始抱怨阿宁道:“我说阿宁啊,这几天咱们相处得也挺愉快啊,你怎么就这么忍心看到我们小哥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呢?!” 阿宁心虚了一瞬但立刻理直气壮反驳道:“我又没看见小哥状态不对,按照小哥的身手,这点儿高度不是抬抬腿的事儿吗?” 胖子也就是嘴碎,没真怪阿宁的意思,但他俩吵架的场面吴邪这几天可跟着和了不少稀泥,嘴上也跟着立刻反应过来说道:“还是小哥眼下的状况最要紧,你们俩就不用继续抄了吧。” 姜莘莘被他们三人之间的互动直接给逗笑了,感觉吴邪正是在老婆和亲妈中间左右逢源。 把已经穿戴好但依旧意识不清的陈文锦交给吴邪,姜莘莘并没有接过阿宁递过来的背包,而是推给了阿宁。 “在这里我还有最后一件事情要做,你们赶紧离开这个地宫,我担心我一会儿收了这块陨玉,这地宫会坍塌。” 阿宁直接站到姜莘莘身边:“姜小姐,我还是觉得在你身边更加安全一些。至于小哥和陈文锦,他们都是吴邪的人,就让吴邪和胖子自己操心吧。” 第114章 蛇沼鬼城19 说实话,以前在电视剧里看到紧要关头有人还要表演一番推让和深情相拥的,也就小时候不懂事儿的时候看着还感觉有几分感动,可实际上那样的事情真发生在自己身上了,反正姜莘莘是恨不得阿宁吴邪几个赶紧消失,千万别耽误她宝贵的时间。 姜莘莘直接把阿宁往吴邪他们身边一推,“胖子和吴邪还要照顾两个不能自理的人,阿宁你跟他们一起帮一把手吧,我这里确实不用帮忙。” 阿宁刚刚想留下来等姜莘莘是真心的,因为她一直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就是她这一趟来西王母宫本就不安全,是因为姜莘莘对她伸出了援助之手,所以她才能顺利走到今天,因此她心里自觉把姜莘莘的安危放在了第一位。 眼下确定姜莘莘确实不用帮忙,她也就不纠结了,说了句让姜莘莘小心,他们在外面等她,便带着吴邪和胖子的背包往外走去。 吴邪和胖子两个嘴上说着姜莘莘武功高强不用担心,可其实歇息的时候总忍不住往后面望一望,还是阿宁劝过了几次之后,两人才安心继续往前走。 等到几人都来到了地面,姜莘莘用神识看到他们远离了危险地带便直接将陨玉往空间里一收,由这陨玉支撑的所谓西王母宫便彻底失去了支撑一般,摇摇晃晃眼看就要坍塌。 可姜莘莘还有空慢慢悠悠去宫殿各处搜刮金银财宝,就连墙上的壁画都不放过,但凡她看得上眼的,统统被她收入了空间,准备拿出去再处理。 这西王母宫里跟地震一样,外面自然也不能幸免,吴邪和胖子几个停下来歇息的时候差点没站稳,不过经历过这一阵的摇晃,倒是让陈文锦清醒了过来。 只是她清醒了过来也没什么用,眼下她的身体素质可远远比不得吴邪这个年轻小伙儿,哪怕她是练过的也一样。 阿宁是第一个发现陈文锦清醒了的人,她暗中给吴邪和胖子递一个眼神过去,让他们为姜莘莘保守秘密,吴邪和胖子这段时间可多亏了姜莘莘呢,再说这也是一直以来的默契,所以不必言语,他们俩什么都懂了。 胖子还暗中庆幸道:“幸亏之前咱们在姜小姐出来以前就从她背包里拿了不少物资分出来,不然这会儿恐怕还真不好做样子。” 说起这事儿阿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而吴邪一张俊脸涨的通红。 他们三个先是拿了姜莘莘的驱蛇药水让解雨臣和黑眼镜儿拿出去给其他人用上了,后来还把张起灵留给吴邪的那枚玉佩也给了解雨臣用,因为等解雨臣他们返回来的时候刚好遇上了蛇母要来吃了他们,真是多亏了那枚玉佩,蛇母才放过了他们。 后来等人都走了,只剩了他们三个的时候,他们吃完了泡面接连吃了三天的压缩饼干,已经处于情绪爆发边缘,所以就拿姜莘莘的背包当个乐趣,哪知道还真从里面掏出来不少好东西,什么巧克力冰激凌都不算什么了,胖子还从里面掏出了一个完整的波士顿大龙虾! 三人看着姜莘莘的背包上比背包还大的大龙虾,那两只虾钳子倒是没动,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玩意儿还是活着的呀! 这时候三人才注意到旁边已经堆了不少吃的喝的,也没好意思再塞回去,所以商量之后各自往自己的背包里装了些看起来比较正常的东西,那些比如冰激凌这样一看就是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东西,则早早被他们享用过后“毁尸灭迹”了。 胖子就地发挥煮了一锅泡面,因为里面放了不少冻干蔬菜的缘故,吃起来还真不错,陈文锦吃着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但她已经错过了事情的发展,吴邪问起她今后的打算的时候,她苦笑着摇摇头,自己一时半会儿的没有任何头绪。 倒是张起灵一直在高烧,身上的麒麟纹身都全部浮现出来了,颜色还从青黑色逐渐开始有变红的趋势,吴邪和胖子十分担心,说着要赶紧出去给张起灵送医院检查检查的话,却被阿宁直接打断:“你们两个尤其是吴邪,早就被人盯上了,小哥这样的情况也不适合去医院。你们要是真担心,不如等姜小姐出来了,问一问她的意见,毕竟小哥对她也很是信任。” 这倒是提醒到吴邪了,吴邪这才记起他第一次见到姜莘莘的时候,还是在沙漠里呢,那个时候他和解雨臣跟大家走散了,还是姜莘莘出手帮了一把,才让他们坚持到被张起灵找到。 胖子则注意到了阿宁口中“早就被人盯上了”里头,尤其这一路阿宁应该听到了不少消息,所以结合她老板那边的消息,说不定还真能知道那个“它”到底是个什么组织也说不定。 胖子凑到阿宁身边殷勤地帮她倒水,“阿宁,咱们也算是共患难好几次了,你要是知道了什么消息,可不好瞒着我们呀!” 阿宁耸耸肩,“我也是根据你们和姜小姐的说法,再结合我老板查到的一些事情,分析出来的一点结论,并不保真的。” 胖子一点也不介意,赶紧追问:“哎呀,保不保真的没所谓啊,关键是你这边肯定有注意到了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对不对?” 阿宁笑道:“可以啊胖子,很是敏锐嘛。” 胖子得意地挺起胸膛,“要不是有我,这个队伍迟早得散!” 阿宁笑了一会儿这才正色道:“我老板知道张家人有些奇特,身上会有遇热才显现出来的纹身,张起灵身上是麒麟纹身,而之前一手组建了九门的张大佛爷,传说他身上的是穷奇纹身。” “我们老板知道这个纹身之后,就十分感兴趣,最终在一处唐人街得到了确切的消息说,这种纹身的手艺十分精湛,乃是选用特别的鸽子血,再混合多种名贵的药材才能制成纹身用的颜料。” “后来我们老板手下有人发现了另外一种差不多的纹身,只不过他们身上纹的凤凰,位置是在左肩下方一点的地方。” “所以我想,会不会那个‘它’,其实就是身上纹着凤凰纹身的一群人?” 第115章 蛇沼鬼城20 不止吴邪和胖子大受震撼,就连陈文锦听了都觉得事情很有可能就是如阿宁猜想的那样,有人无意中知道了张家的运作体系,所以转头就给自家人弄了一个什么凤凰纹身来模仿张家,所以张家才轻而易举从内部被破坏,从而人心涣散,到如今只剩了张起灵一个人苦苦支撑。 陈文锦对于眼下的情况自然是恨的,尤其痛恨在那暗中搞鬼的一伙人,如今看起来抓住了一点苗头,她便想着赶紧把她知道的事情先讲给吴邪和胖子听一听,让他们心里有数。 “建国以后,张大佛爷组织了九门进行了史上最大规模的考古行为,目的地就在四姑娘山,那里是张家的一处秘密地点,只有破译了四姑娘山的密码,才有机会进入位于巴乃的张家古楼,获得张家人长生的秘密。” “那个时候我还小,只从长辈口中得知那一次活动是张起灵跟张大佛爷所做下的一次交易,交易内容就是九门要轮流帮忙进入青铜门,守护青铜门。” “可是张大佛爷欺骗了张起灵,活动结束之后考古队去了巴乃终究没能成功进入张家古楼,或者说很有可能进去了之后也没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所以之后张大佛爷就去世了,也就没有完成跟张起灵的交易。” “后来我们这一辈人长大了,追寻着前人的足迹再去巴乃的时候,我和霍玲发现有人暗中替换了我们那支考古队,整个队伍除了早就下水的我和霍玲躲过了一劫,其他人都被杀了!” “那一次我和霍玲装作被替换的人行动,但依旧没能进入张家古楼,后来便去了西沙海底墓,也就是在海底墓里,我和霍玲被吴三省错误地当成了被替换的人员,趁机喂了尸蟞丹。” “后来我们整个西沙考古队都被秘密带去了青海格尔木疗养院,张起灵之前也在那里,我们都向外界求救过,霍玲原本不至于那么快就异变,可她逃出去找到霍老太太之后,却发现自己已经被整个霍家,包括霍老太太都放弃了,所以一时失去了求生意识,先我一步变成了禁婆……” “后来我去过很多地方,想要想办法延缓自己身上的异变,可都没有用,最后我只能来西王母宫试一试,却不想这尸蟞丹本就是西王母为自己准备来好方便夺舍用的!” 吴邪和胖子轻易就相信了陈文锦的话,虽然陈文锦身上肩膀以下的地方都看不见,可她那一双十分苍老的手暴露了她在陨玉中的经历绝对不简单。 吴邪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他为张起灵抱屈,张大佛爷的高大形象已经完全碎裂,九门这些年经历的危机也不是假的,可真要算起来,九门的危机好像又算得上张大佛爷从张家引过来的…… 胖子听完只是心疼小哥,对眼下的形势看得也比吴邪和陈文锦要清楚些,他拍拍吴邪的肩膀,安慰他道:“没事儿,那个学人精这么多年都没能搞垮九门,甚至小哥只剩下一个人了他们也搞不定,说不定就是占了藏在暗处的便宜。” “眼下咱们既然已经知道他们的特征,要将人连根拔起也是迟早的事儿。” 阿宁却觉得事情绝不会像胖子所说的那样简单:“你们别忘了,姜小姐眼下肯定已经入了他们的眼,而姜小姐身上的确有一些连小哥和黑眼镜儿都比不上的奇异之处,今后他们对于长生等一切超出科学的追求只会越发疯狂。” 胖子提议道:“不如,咱们请姜小姐帮个忙啊。反正姜小姐的本事不一般,咱们不如就请姜小姐帮个小忙,那什么纹凤凰的哪怕真是个凤凰,恐怕也得是姜小姐的手下败将!” 见胖子越说越离谱,吴邪赶紧让他住嘴:“姜小姐能帮忙解决了西王母就已经是帮了大忙了,你怎么好意思的?” 陈文锦一路走来都对姜莘莘心怀戒备,可她也看得出来,人家对他们九门也好,对长生也好,都不是很感兴趣,甚至她总觉得姜莘莘身上有一种遗世独立之感,她比张起灵更像是另外一个世界里的人。 陈文锦跟姜莘莘相处不长,也可以说根本没什么相处,但跟着姜莘莘一起走了好些天的吴邪和胖子以及阿宁对于姜莘莘的来历已经有了不少猜测,他们一致认为这个世界上的确有姜莘莘这样用科学解释不了的人物,在见识了地底不少生物之后,再看到姜莘莘,还真是让他们很难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神异事物的存在。 姜莘莘还没有来,陈文锦便又跟吴邪说起了三盘录像带的事儿,“我手里一共三盘录像带,一盘寄给了吴三省或者说解连环;一盘寄给了裘德考,是想引入第三方势力将局面搅浑;最后一盘我是想寄给霍家的。” 吴邪立刻就想到了很多:“可是不管是我三叔也好,还是表叔也好,都没有收到录像带!” “唯一去了正确地方的,那是只有阿宁老板手里那一盘。” 陈文锦却摇摇头道:“不,吴三省或者说解连环也收到了录像带,而原本应该寄到霍家的那一盘,却以张起灵的名义寄给了你。” 阿宁转头笑着对吴邪说道:“说来说去啊,人家以小哥的名义给你寄了一盘录像带,就是为了保证你安全收到,而且你一看上面的地址十有八九是要跑一趟的。” “而我们老板收到的那盘录像带内容你们也都看了,一个跟你很像的人在地上爬行,我们确定那个人不是你,但陈文锦你一定知道那个人的身份,对不对?” 有些话阿宁并没有当着吴邪的面儿说出来,她怀疑九门就是拿跟那个人长得一模一样的吴邪来引诱背后那些人上当也说不定,不然不能解释那些人和陈文锦为什么一定要吴邪来西王母宫。 陈文锦知道继续隐瞒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搞不好还会激怒吴邪,让吴邪彻底失去保护。 但她虽然是陈皮阿四最出色的女儿,可出生的时候太晚了,有些事情陈皮阿四根本不会跟她说,她也只能联系自己这些年的经历猜测一番而已。 “那个跟你长得十分相似的人是九门齐家的齐羽,当年我们一起下去的西沙海底墓,他也被人暗中喂了尸蟞丹,后来异变成了禁婆。” “但他消失得早,齐家这些年也没人了,所以具体情况我还真不知道,只能猜测因为你恰好长得跟齐羽有几分相似,所以你们家一开始就对你严密保护,让你远离了下地那些事儿,而你一开始也的确按照长辈们希望的那样远离了九门的一切。” 后面的事儿不用说吴邪也觉得他三叔和表叔既然决定拉他入局,就说明事情并不像他们预估的那样简单,不然他们跟背后那活儿人斗了这么多年,连人家到底是不是一个组织都不知道。 第116章 蛇沼鬼城21 胖子见吴邪表情不对不禁对那群纹着凤凰纹身的人骂骂咧咧,没想到一转头就看到了毫发无伤甚至连头发丝都没乱的姜莘莘。 姜莘莘听胖子骂的有些脏,就好奇地问道:“谁惹到你们了?骂的还挺脏啊。” 胖子站起来义愤填膺地告状:“都是那些什么学了张家在自己身上纹什么凤凰纹身的人!” “我们分析过了,他们那伙儿人就是九门老一辈口中的那个‘它’!” 姜莘莘对这些不感兴趣,刚刚只是随便问问,眼下还是张起灵的身体比较重要。 姜莘莘走过去查看张起灵的情况,发现这一次天授给他带来的冲击实在是有些太过了,若不是他自己赶紧收缩了大半神识,说不定就要被瞬间冲过来的海量信息给刷成白痴了。 吴邪见姜莘莘轻轻皱起了眉头,也不敢继续自怨自艾了,赶紧凑过来问姜莘莘道:“小哥到底怎么样了啊?之前他还认识我和胖子,可这会儿他都这样了!” 姜莘莘想了想,这才答话道:“张起灵这是受到了重大刺激之后的一种应激反应,不用管,等他自己醒来就好了。” 天快黑了,大家也没打算继续走,尤其姜莘莘也出来了,于是大家赶紧就地搭起帐篷,准备就在这儿过夜。 围着篝火等待晚饭的时候,吴邪问起了陈文锦之后的打算:“文锦阿姨,如今在这片雨林里还好,一旦你出现在外面,他们一定会察觉到你的行踪。” 而陈家的陈皮阿四已经不在了,当家人可不一定会认陈文锦这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陈文锦笑笑:“这么多年我都是这样过来的,如今我也没打算回去长沙或者去京城,总归是有机会逃离他们的。” 胖子一听陈文锦排除了京城,顿时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好了,他在京城有间铺子,原本还想请陈文锦过去坐镇呢,这会儿他可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不过,胖子倒是挺会帮人安排活计,他转头就对阿宁建议道:“阿宁小姐,要不你把我们文锦阿姨带去国外吧。我觉得他们的影响力主要应该还是在国内,再多就是东南亚那些地方,不会离咱们国家太远的。” “所以你若是带咱们文锦阿姨去美利坚,他们的人就算察觉了也没办法对付你啊。” 阿宁倒是还真有点儿想头,不过她对陈文锦没什么信任基础,所以推辞道:“不是我不愿意帮忙,这一次来西王母宫,也是我最后一次任务,我们老板即将放我自由,我是有多想不开才会主动跳进来?” 就算阿宁答应了,陈文锦也不会答应出国,“胖子,谢谢你们的好意了,我不会出国的,陈家那边虽然我爸已经不在了,可很多东西还是掌握在我手里的,不然这些年我东奔西走的,少了金钱和人手可不行。” 说起陈皮阿四,陈文锦的眼神逐渐变得危险起来:“而且,那些人诓骗我爸去长白山,害得我爸……” “这个仇,我做女儿的总要亲手去讨!” 云顶天宫的事儿阿宁也带队参与了,然后他们才找到西王母宫的线索,所以她对陈文锦的决定表示理解和支持。 只是,有些话听在姜莘莘耳朵里,她总算想起来长白山好像有个青铜门,甚至还有什么阴兵借道的事儿,她一听就觉得心惊肉跳的,估计也是需要她去处理的地方。 这边姜莘莘一叹气,吴邪也好,胖子和阿宁也好,都不由自主地看了过去。 阿宁率先问道:“姜小姐,你觉得有哪里不对吗?” 姜莘莘一脸郁闷的说道:“刚刚听你们提起长白山,我就心头一紧,不等我掐指一算呢,就发现必须要走一趟。” “真是,劳心劳力的事情又增加了!” 胖子赶紧凑过来问道:“姜小姐这个意思是,青铜门你要去处理了?” 大家才知道长白山的青铜门是需要人去守的,以前张家人多,而且张家就在东北,所以去个人守着也就是了。 可是后来张家分崩离析,那个年月时局又十分混乱,所以青铜门那边已经很久没有人去了,所以等到张起灵作为张家最后一任族长,他的当务之急便是去守护青铜门。 可惜张起灵当年求助张大佛爷的时候被人欺骗,后来九门也并未完全履行约定,如今青铜门必须要有人去守了,那个人选只能是张起灵。 可若是青铜门都没了,张起灵固然不用去守,不用花费那么多时间。 可同时这个世界上唯一还需要张起灵去做的事情也没有了,不知道张起灵以后该何去何从…… 姜莘莘望着并不能看到的星空,幽幽说道:“这个世界已经自己选定了前进的方向,那么有些不合时宜的存在,就该消失了……” 胖子赶忙问道:“姜小姐,这又是个什么意思?” 姜莘莘回身摇摇头,“我也不是很明白,但我知道不管是科技手段也好,还是大家熟知的小说里那些成仙成佛的桥段也好,本质上都是认识这个世界,利用能源的一种手段而已。” 胖子和吴邪的心情有些复杂,那些高大上的修炼成仙的情节,到了姜莘莘口中就变得十分接地气了,总感觉那些个神仙们一点牌面都没有了呢。 阿宁是个海龟,哪怕自小学习中文,长大后为了任务也阅读多不少典籍,可有些缺陷却不是后天轻易能弥补的。但此时姜莘莘所说的利用能源的方法手段一说,却很是符合她的想法。 听说姜莘莘要去长白山,阿宁主动说道:“我这里还有上一次记录下来的详细路线图,可不是陈文锦女士留下来的瓷盘能比的,姜小姐若是需要,我这里还有物资,以及各种证件。” 姜莘莘礼貌地拒绝阿宁的帮助:“我算是个黑户,但其实真要算起来,美利坚的卫星可捕捉不到我。” “青铜门不过是一个漏洞,我去封上就行了,唯一要考虑的是,里面时间的流速跟外面其实不一样,这一点,相信陈文锦女士深有体会。” 姜莘莘清楚地感知道自己进入陨玉最多不过半个小时的样子,可其实外面差不多过了快十天。 陈文锦被突然点到,稍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的,青铜门里的时间流速有些不一样,所以张起灵去守青铜门,外面十年的时间,里面其实根本不会有那么久。” 第117章 蛇沼鬼城22 可吴邪和胖子在知道张起灵那些年的经历之后,根本就不会同意张起灵再去青铜门。 吴邪愤愤说道:“上一次我和胖子亲眼看着小哥混进那些阴兵们中间进入青铜门,根本无能为力,而且小哥如今变成了这个样子,我们哪里还敢让他进去?!” 胖子回头看看坐在帐篷前失魂落魄的张起灵一眼,“是啊,小哥都已经这样儿了,天真作为九门后人,哪里还有脸面让小哥继续奔波?至于我嘛,虽然真算起来跟小哥认识的时间也不算长,可我们经历过不少生死局面,早就成了生死之交,我可不会再让人欺负小哥心软!” 阿宁看吴邪和胖子为张起灵抱不平,心里多少有点儿羡慕他们三人之间的感情,不过她看了看身边的姜莘莘,虽然她跟姜莘莘从来没有过交心的时候,可姜莘莘这一路对她的保护也不是假的,只是她自觉高攀不上人家而已。 胖子看了看阿宁,又看了看吴邪,觉得出门在外的,不能总是把气氛搞得那么沉重,于是出言打趣道:“小哥的事儿有咱们兄弟俩管着,可阿宁日后怎么办啊?她都说了这一次来西王母宫是为裘德考办的最后一件事儿,这退出恐怕也不是那么好退出的吧?” 胖子的眼神儿实在是太过明显了,吴邪顿时俊脸一红,都没敢往阿宁那边看。 “死胖子,你说什么呢?阿宁好歹跟我们一起等了小哥和姜姑娘那么多天,这点小事儿还非要咱们说出来不成?” 阿宁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觉得刚刚吴邪看胖子那一眼无端有些……娇羞……? 不过她对吴邪是真有那么一点儿意思,毕竟谁能不喜欢一个正直又善良还有底线的美男子呢? 况且,她是真觉得吴邪身上有点子激发人保护欲的东西,她算不得真正的铁石心肠,但也从来不会滥用自己那点子善良,吴邪还真是她人生中的一个例外。 陈文锦站在长辈的角度并不看好吴邪和阿宁两人,不过她眼下自身难保,而且她跟吴三省之间到底已经不可能有以后了,就算她真的成了吴邪的三婶儿,她也没有资格对吴邪的感情生活指手画脚。 姜莘莘仔细看了看阿宁和吴邪,发现他们二人还真有些互补,不由得出言提醒二人道:“以我的眼力,你们二人算得上天作之合,甚至说得严重点儿,若是吴邪你错过了阿宁的话,以后可就要打光棍儿了。” 胖子直接一拍手,“我就说吧!” “这世上不可能有我胖子撮合不了的人!” 吴邪和阿宁齐齐无语,他们还真以为胖子能说出个一二三来呢,没想到他居然如此自恋。 见只有胖子听进去了,姜莘莘不由得再次提醒阿宁和吴邪道:“这西王母宫有几分邪性,原本还在魔鬼城外面的时候,我就看到凡是进入西王母宫的人除了吴邪你们几个,旁人是不可能有生还机会的。” “像是阿宁你那边的人手,更是连雨林都不能下来,你们没有谁能靠近西王母宫,所以原本你会被野鸡脖子或者那两条大蛇咬死在半路,是我救了你一命。” “而你要是死了,吴邪虽然不至于会孤独终老,但再不会恋爱结婚也是真的。” “所以我才说啊,你们俩是真的有点儿天定姻缘的意思在。” “不过呢,现代人往往不讲究这些,你们以后的感情如何发展,肯定要看你们自己。” 姜莘莘自觉已经提醒过他们两次了,若是他们不听,她也只是稍微有点儿可惜,毕竟她自己也是经历过青春期和成年之后被父母催婚的阶段的,男女之间那点事儿,还真不一定是旁人三言两语就能成的。 吴邪和阿宁互相有些好感,只是从前阿宁有些看不上吴邪一副弱鸡还要跟着其他人到处跑的样儿,而吴邪呢也看不过阿宁偶然显露出来的狠辣手段。 简单来说,他们身上有对方喜欢的点,可三观不合也是客观存在的一个大问题。 吴邪红着脸看了看同样有些红着脸还有些娇羞姿态的阿宁,他有一种向阿宁表白心意的冲动,可都被他及时按捺住了。 “九门还有一个刚刚冒头的敌人,我也不知道将来自己要面对什么,哪里敢随便把女孩子牵扯进来……” 阿宁却比大家想象中更加勇敢,她笑吟吟地看着吴邪说道:“别的不敢说,我觉得做你吴山居的老板娘还是可以的。” 胖子就要起哄,可被吴邪及时拦住:“阿宁,我知道你很好,做那什么吴山居的老板娘只有委屈你的份儿。可若我只是一个吴山居的老板,此刻我只会顺水推舟跟你确定关系,甚至恨不得出去就买个戒指跟你求婚。” “然而你也听到了,我是九门的一份子,是被那股还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的势力选中的人,我不知道他们跟张家和九门纠缠这么多年到底是不是只是为了长生的秘密,更不知道将来我自己要面临的是什么,所以我不能把一个无辜的你牵扯进来……” 阿宁当然知道吴邪所说的事实,可她对那股鲜少路面的势力却没什么畏惧的,反而提醒吴邪道:“我是美利坚籍,而且我的老板裘德考虽然原本只是中产阶级出身,可在国内他获益颇多,从而使他也跻身亿万富豪之列。甚至若是我手里的尸蟞丹被他拿去实验室里,但凡研究出什么来,他就能轻松获得海量的财富和荣耀。” “而哪怕我已经不是他直接所属的势力,可我的功劳他一定会给出你们难以想象的酬劳,这样的我若是在国内投资,想必能获得一点特权,至少我的人身安全是一定有官方保障的。” 吴邪疯狂心动,可嘴上依旧没有放松,“你说的都是建立在裘德考对尸蟞丹的研究一切顺利的情况下,可实际上这种研究最是耗费时间,我们都不知道要出成果到底要花费十年还是二十年的时间。” 阿宁真是无语了,虽然知道吴邪这是不想将她暴露在那方隐藏的势力眼里,可实际上她作为裘德考的得力属下,难道对方就真的对她一无所知吗? 第118章 蛇沼鬼城23 阿宁跟吴邪没谈拢,一路上就连胖子都不太敢拿他俩一起打趣了,陈文锦看了一路,反而觉得吴邪身边若是有一个头脑聪明身手不错的阿宁护着,只会是好事儿,所以她对姜莘莘的提议疯狂心动,然而还是那句话,她哪怕是一个长辈,但实际上对吴邪的感情生活根本没有插嘴的份儿。 来的时候在这雨林里走了好几天,出去的时候还带着一个不能自理的病号和一个行动不便的老年人呢,也只走了三天就出去了,而且一出去就有阿宁的手下和之前的向导扎西祖孙俩在等着他们。 阿宁要回去复命,但给姜莘莘留下了联系方式和她在国内的私人地址,另外她还承诺若是姜莘莘有什么想从国外购买的东西,她都可以利用裘德考的人脉给弄到手。 对于姜莘莘,阿宁是恨不得寸步不离,可对于一根筋非要保护她的吴邪,她在分别之际依旧没给什么好脸色。 阿宁私下里对姜莘莘嘀咕道:“我明白他不想让我卷进那么复杂事件里的心意,可实际上这又何尝不是他的自私呢?” 姜莘莘对这个头脑清明的姑娘是越发喜欢了,所以邀请她跟自己一起去一趟长白山和巴乃,既是让她做个见证,也是想给她一个缓冲的时间。 毕竟她从前在裘德考手里过得都是在各处险境风里来雨里去的日子,就算裘德考如今是真的是考虑放她自由,恐怕她自己短时间里贪恋一下安稳,过后又觉得过于平稳的生活没滋没味儿。 中间还是蹭上了阿宁安排的车走出了沙漠,过后大家冷静地分开,胖子提议带张起灵和姜莘莘一起去京城,而陈文锦则是再次化身定主卓玛的儿媳,跟扎西祖孙凑齐了一家三口并三代人,消失在了沙漠里。 “我这都是为姜小姐和小哥考虑啊。” “天真你想啊,你可是九门里面唯一被那股势力选中的男人,不管是小哥也好,姜小姐也好,身上可都是有大秘密的人!” 吴邪无奈承认了姜莘莘和张起灵跟胖子去京城比较安全,只能自己带着一颗已经千疮百孔的心回到了杭州。 只是等他回到杭州再去找他三叔和解连环的时候,两人都已经失去了踪迹,甚至就连两人的心腹潘子都找不到人了。 吴邪这才惊觉事情有些不对,他三叔和解连环一定是察觉到了那股势力,所以追着去了。他赶紧去联系他二叔,只是没想到他二叔居然直接将他扣留了。 王胖子在京城确实有两间铺子,还是祖传的地方,光是铺面就价值不菲,只是他自己不善经营,如今两件铺子都处于破产边缘,好在他从西王母宫里拿到了一点儿东西,摆在铺子里撑场面还是绰绰有余的。 只是张起灵一直昏迷不醒,之前他们一路上看张起灵只是记得简单的吞咽动作所以一直给他吃粥,这几天时间下来人已经肉眼可见瘦了一圈儿,胖子便提议道:“不如咱们送小哥去医院打那个什么营养针吧,那东西总是科学配比,比这白米粥营养价值高啊。” 姜莘莘直接给胖子一个白眼儿,虽然之前她拿出来的米的确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才买的普通的米,可最近到了京城以后她拿出来给张起灵煮粥的米可都是空间里产的含有轻微灵气的米! 懒得跟这个不识货的家伙多说,姜莘莘直接把手里的粥往胖子鼻子底下一送,“你自己闻一闻,就说这样的米是寻常能有的吗?!” 胖子之前还真没可以注意过,他只觉得这几天的白粥闻着味儿可真香。 既然知道自己见识短了,胖子赶紧道歉:“嗨呀,我这个破嘴哟,姜小姐可别跟我这乡巴佬儿一般见识,是我家见识短了,不知道您老人家手里都是外面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正在看电视的系统也抽空发言为姜莘莘抱打不平:‘就是啊莘莘,别说是一点含有灵气的大米了,就是电视剧里一根参须就能让人起死回生的紫蕴龙王参我也能给你搞来呀。可是张起灵那个样子明显是不能大补的,那个胖子一介凡人,可真是不识货!’ 紫蕴龙王参? 姜莘莘拿神识稍微往空间里一探,发现系统正在看《新白娘子传奇》,正好播放到了许士林上山给亲娘寻药的情节,有个叫胡媚娘的就去找了山上已经成精只等功德圆满就能升仙的紫蕴龙王参。 见胖子去给张起灵喂饭,姜莘莘来了兴致就问系统这个紫蕴龙王参到底是个什么稀奇玩意儿。 系统抽空答道:‘这紫蕴龙王参,听名字就知道是真龙撒的尿,落地培育出来的紫参。’ 胖子一边喂饭一边愁容满面地回头跟姜莘莘商量道:“姜小姐,我们小哥真的不用去医院看看吗?那个定主卓玛都说他是丢了魂儿了,就算不去医院,咱们找个德高望重的道长看看也是好的呀。” 姜莘莘再一次宽慰胖子道:“张起灵是真的没事儿,他只是再一次经历天授,正在调整自己猛然间接收到的海量信息而已,等过一段时间他自己调整好了,整个人就清醒了,真的不用去医院,更不用找什么道长和尚的。” 胖子依旧不放心:“主要是小哥这个样子,一天天的只能吃白粥,我实在是担心他的身体啊。” “这一次去西王母宫还好,之前不管是去鲁王宫也好,去海底墓也好,尤其是去云顶天宫,小哥那是随时准备割手放血,你说他这个样子,我们能不担心吗?” 姜莘莘在心里暗自叹气,正色道:“我也知道张起灵身体不算好,之所以表现得比大家都强悍,一来是他自小锻炼的结果,二来是他体内高浓度麒麟血脉的好处。” “可他现在正是虚不受补的时候,我手里好东西多啊,可他的身体不允许啊。” 胖子听姜莘莘说张起灵虚不受补,顿时心疼得不行,“幸亏姜小姐你镇得住场子,不然我昨天怕是就忍不住要把那根儿五十年的人参炖了给小哥补身体呢,那野山参虽然才五十年的年份,可那药性我还真不敢说。” 完了胖子喂完了一大碗白粥,又扶着张起灵好好儿躺下,给他掖好了被子,这才出门继续跟姜莘莘说起他和吴邪对张起灵的担忧。 “像是小哥这样来自那么大一个家族的,我想着他肯定是有未出五服的亲戚,可唯一知情的张大佛爷已经去世了,我可真是不知道该如何去帮小哥找亲人了。” 第119章 蛇沼鬼城24 姜莘莘从张起灵面相上来看,发现他的近亲都已经不在了,尤其是父母,他已经失去父母很久了。 胖子拿着手机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之后,一脸愁苦地问姜莘莘道:“姜小姐,你能不能算算看天真最近在干什么?他跟阿宁这一去连个消息都没有了,我发了那么多短信他也不回……” 姜莘莘正在跟系统讨论白娘子的剧情呢,被胖子这么突然一问稍微反应了一下,“吴邪能有什么事儿?估计他就是被家长勒令不许随便出门了呗,不过这么多天过去了,他肯定准备联系你了。” 话音刚落,吴邪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胖子小跑着去外面接电话,姜莘莘稍稍留意了一下,发现他们说的是关于张起灵的事儿,吴邪从一个绰号楚光头的人那里得到了一张当年巴乃考古队的照片,从而找到了张起灵当年在巴乃居住过的地方。 三言两语接完了电话,胖子赶紧安排去杭州跟吴邪汇合的事儿,不过说着说着他突然一拍脑袋:“哎呀,忘了问一问阿宁的事儿了!” 不等姜莘莘说点儿什么,胖子又转移了话题:“幸亏这年头用老式身份证的人还不少,不然咱们这一次坐飞机可真有些麻烦。” 姜莘莘没说话,她经历过没有身份证只能坐公交和地铁的时代,眼下这样的情况对她来说还真不算什么,因为稍微偏远一点的地方说不定连公安局都没联网,而且这年头偏远地区好些人不光不上学,甚至可能有人一辈子连户口都没上。 三人赶到杭州的时候正好遇上晚饭时间,胖子一开口就要吴邪请大家吃一顿好的,结果在问起杭州的特色菜的时候,吴邪支支吾吾了半天什么也说不出来,还是胖子自己点菜:“就那个西湖醋鱼好吧,我听说了,你们杭州的西湖醋鱼老有名儿了!” 听到“西湖醋鱼”四个字,吴邪的眼神都开始发直,几次张口想要劝一劝都被胖子给堵了回去,好了,他懒得挣扎了,只能一口答应胖子的强烈要求。 晚上时间少,吴邪只带着大家在吴山居不远的小馆子里随便吃了几个小菜儿,胖子又是一通京城胡同里的小馆子才是真正好吃的地方说明,还说要留着肚子明天吃大餐,搞得吴邪哭笑不得。 等大家坐在了吴山居的院子里看星星的时候,胖子突然又跳了起来:“哎呀,你们没发现吗?小哥这会儿已经恢复不少啦!” 姜莘莘和吴邪转头去看,就见张起灵眼神已经清明,再不是之前那样浑浑噩噩的状态,于是大家赶紧围过去,就见张起灵稍微紧张了一下,但看到姜莘莘和吴邪就放松了下来。 吴邪高兴地捧着张起灵的脸问道:“小哥,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张起灵仔细看过吴邪的脸,答道:“吴邪。” 胖子赶紧上前挤开吴邪,学着吴邪的样子捧着张起灵的脸笑着问:“那小哥你记得我是谁吗?” 张起灵依旧是仔细看了一会儿,答道:“胖子。” 胖子兴奋地小跳了一下,拉过姜莘莘,姜莘莘一脸无语地捧着张起灵的脸,学着他们俩的样子问道:“那你记得我是谁吗?” 张起灵这会儿倒是答得快:“姜莘莘。” 胖子见状就揶揄姜莘莘道:“哎呀,我们小哥也学会歧视了呀,对我跟天真那要仔细看过了之后才敢答话,可到了姜小姐这里,我看小哥是迫不及待就等着姜小姐问了呢!” 吴邪人比较仔细,先看了看姜莘莘的脸色,看她没什么不高兴的意思,依旧假装说胖子道:“胖子你别胡说……” 胖子也只是随口一说,转头就逮住吴邪问道:“最近我是没联系阿宁的,你这边有阿宁的消息没有?我可是听见了的,之前咱们在沙漠里分开的时候姜小姐可是特意邀请阿宁陪她走一趟长白山和巴乃的,你懂我们什么意思吧?” 胖子认为姜莘莘是想多留阿宁一段时间,给吴邪更多的机会,所以此刻跟姜莘莘站在一起,希望吴邪不要错过阿宁。 “阿宁对别人是狠了一点,但她对自己人非常好啊。” “你们俩的事儿要是成了,那我们就是阿宁的自己人了,咱们也就没什么好介意的啦。” 吴邪依旧没表态,姜莘莘可看不得他这副“为了她好”的模样,提醒他道:“阿宁是个有主见的成年了,她的感情只有她自己能决定,既然她对你释放了刻意靠近的信号,如果你也有意跟她在一起,就不要为了其他的事情错过了她。” “至于那些什么为了她好之类的打算,我劝你想清楚一点,记住你三叔和你表叔说这样的话的时候,你自己是个什么感受。”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姜莘莘和胖子一致认为,但凡吴邪脑子清醒一点,就该做出决定了。 第二天一大早,吴邪就把从楚光头那里拿到的照片和地址拿给大家看。 “之前文锦阿姨也说了他们在巴乃有过考古行动,中间整个考古队都被掉包了一次,这张照片上面的吊脚楼说不定还能找到呢,这里还有地址。” 姜莘莘和胖子早就看到地址了,而且这地址还挺详细,若是张起灵真的在那里生活过,村子里的老人一定还记得他。 可是吴邪接着说道:“楚光头还说了,他能调查到的关于小哥最开始的消息,是在四阿公那里。那个时候好像是四阿公买了一批阿坤下地趟机关,小哥正好就在里面,人是从南越边境带过来的。” “而这个阿坤,就是当地土话,意思大概就是血包一类。” 胖子回头看着正在查看吴山居古董的张起灵,一脸唏嘘:“没想到小哥还有那么落魄的时候呢……” 吴邪甩甩头强迫自己不要去多想,眼下还是巴乃的张家古楼更加重要。 “文锦阿姨说了,要想进入张家古楼,就要分一拨人去四姑娘山拿到机关密码,我们这里倒是正好有四个人呢,可不管是去四姑娘山也好,去张家古楼也好,都十分危险,单靠我们四个人一定不行。” 胖子心里有些计较,可要保障安全他还真不能确定。 “所以这一次我们不光不能从外面找人,还只能用完全能信得过的人。” 吴邪叹了一口气,压低声音说道:“我已经告诉了我二叔,估计九门已经被那个背后纹凤凰纹身的组织给渗透了,所以我三叔和表叔如今连自家人都不敢用了,直接单打独斗去了。” 第120章 蛇沼鬼城25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解雨臣突然打电话过来说他那边也找到了一些信息,而且他通过霍秀秀奶奶的老相识金满堂找到了关于四姑娘山的消息。 这边吴邪告诉大家九门谢家和霍家也可能要参与进来,胖子第一个对霍家的参与表示不满:“你又不是没听咱三婶儿说,霍玲当初就是因为回家一趟,发现那个霍老太太居然不顾她的死活,所以心灰意冷之下才提早异变成了禁婆的。” “所以那个霍老太太啊,我一点儿也信不过!” 姜莘莘也说道:“现在我们有陈文锦提供消息,完全可以绕开霍家行动,相比起霍家来,我也更加信任解雨臣。” 吴邪还能怎么办呢,他爷爷辈的恩怨他也听说过,所以绕开霍家还真是最好的选择,“只是眼下秀秀就跟在小花身边呢,我们就这样直接绕开霍家,不好吧……” 胖子直接说道:“花儿爷是花儿爷,霍秀秀是霍秀秀。人家花儿爷早就是解家的当家人了,可据我所知,霍秀秀的继承人资格还完全确定下来呢。” 嘿,吴邪奇了:“胖子,你怎么知道秀秀的继承资格还没定下来呢?” 胖子推了推他鼻梁上那副圆圆的小墨镜儿,得意地挑眉:“这有什么不知道的,京城的圈子里解家和霍家算是站在顶层,像我这样单打独斗的人原本该是最底层的存在,可谁让我跟你这吴家小三爷搭上了线呢,这消息有时候就这么来了。” 商量完事儿了,这边大家就准备出门吃饭,吴邪已经定好了餐厅,结果大家衣冠楚楚地一出门,迎面就看见了笑得一脸温柔的阿宁。 吴邪不由自主地上前:“阿宁,你该不会连夜坐飞机赶过来的吧……” 胖子慢悠悠上前打招呼,不过话头一转就问:“我说阿宁,你这怎么不把行李一起带过来?住外面可要花不少钱呢!” 吴邪被臊得满脸通红,左看右看就是不敢去看阿宁,“主要是住外面不如住家里方便……” 阿宁直接噗嗤一声笑出来,不过对于吴邪的识趣她感到十分满意。 临时加了个阿宁进来,大家依旧吃得十分欢乐,尤其是胖子点名要的西湖醋鱼上来的时候,吴邪更是给阿宁使了个眼色,让她不要去碰。 阿宁跟吴邪当真有几分默契,她就假装晚了那么一会儿去夹菜,就听胖子一口鱼才刚刚入口呢,就直接“yue”了一声。 一一给大家分过松鼠鳜鱼之后,吴邪这才笑着跟胖子解释道:“你别看好像自古以来杭州都挺繁华的,这饮食就该比比的地方讲究,可实际上,杭州还真是一座美食荒漠,在吃的方面还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特产。” 胖子原来不信,但这会儿事实摆在眼前他不得不信,“这西湖醋鱼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我就只吃到了醋的酸味儿,这鱼啊真是一点腥味儿都没去!” 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尤其他们要说的内容还挺紧要,所以大家很快吃完了饭就直接回到了吴山居。 阿宁直接问姜莘莘道:“姜小姐,你们是已经计划好要去巴乃了吗?” 姜莘莘觉得对阿宁没什么好隐瞒的,直接说道:“是啊,已经计划好了,我们会分成两拨人,一拨是我和张起灵,我们去巴乃张家古楼,胖子和吴邪是另一拨,他们俩去四姑娘山。” 阿宁听完直接对吴邪说道:“那我跟姜小姐和小哥一起去巴乃,我可以不下去,只在外面给大家做个策应总可以了吧。” 这下子吴邪想要说的话全部阿宁给堵回去了。 胖子却对阿宁说道:“阿宁,你还没说到底是怎么从裘德考手里走出来的呢。” 阿宁耸耸肩:“还能走出来的,就是拿了我老板承诺的东西直接收拾收拾就好了呗。” “我也说过了,我老板真的对我挺不错的,收养我虽然别有用心,但这些年以来,我是真的拿他当我父亲一样看待。” “而且这些年以来我完成任务几乎没有失手的时候,他承诺过的东西也从来没有反悔或者落空过,所以我们双方都给对方留了最大的体面。” 胖子怼了怼吴邪,意味深长道:“天真,那你可要仔细赚钱了,不然可就真成了阿宁养的小白脸儿了。” 这话说的,吴邪还真有了危机感,尤其等晚上一个高大的青年过来给阿宁送行李,吴邪见他和阿宁比旁人亲密,顿时心里就跟打翻了醋坛子一般。 阿宁这边也故意没跟吴邪介绍,夜里等大家差不多都睡了,吴邪悄悄咪咪收拾了自己的银行卡啊存折什么的东西,也不知道他到底跟阿宁说了什么,反正第二天一起床,大家就发现他和阿宁之间的氛围都变了。 根据陈文锦的说法,张家古楼有一部分在水底下,所以他们的考古队当年是在一个湖边驻扎,她跟霍玲也是因为提前下水查看,所以才逃过了被暗杀替换的命运。 可实际上,陈文锦判断真正的入口应该是在陆地上,因为受困于古代的技术,张家人世居东北的深山,所以会水的人应该不多,所以哪怕仅仅是为了方便,也会将入口设置在地面而非水底。 阿宁提议:“我们可以分一部分人去湖边做个样子,这么大规模的行动对方不可能一点风声也察觉不到,而且我还想借着陈文锦他们当年下去的那个湖泊,给对方一点颜色看看!” 另外一边的解雨臣也收到了吴邪的消息,只是他不同意绕过霍家做事,因为霍老太太已经察觉到了他们要去张家古楼的意图,直接拿出了自己绘制出来的地图要求参与进去。 解雨臣原本不同意,还直言吴邪这边也不会同意,可霍老太太直接打起感情牌,解雨臣看在霍秀秀的面子上只能勉强同意霍家带队一起去巴乃,顺便给吴邪提供了四姑娘山的不少信息。 第121章 邛楼1 霍家老太太亲自写了请帖请吴邪去京城新月饭店玩一玩儿,吴邪对霍家存疑,尤其是霍老太太一个据说是对亲女儿霍玲念叨了这么多年的母亲,居然没能认出谁才是自己真正的女儿来,反正他是不敢贸然跟霍家除了霍秀秀以外的人接触的。 阿宁对此表示赞同:“我前老板这些年一直没跟霍家老太太断了联系,这一点,想必九门其他几门都不知道吧。” 卧槽,这话说得,就连吴邪这个天真都知道九门到底有多糜烂了。 所以姜莘莘闲闲地来了一句:“所以我说,九门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真要算起来,大家几乎已经没有了外敌,根本不能像刚刚建立那会儿一致对外不说,甚至还在不断内耗。” “按照我的意思呢,吴邪你们可以暗中先拿到一点那方势力的不法证据,然后直接趁着什么巡回组之类的下来就交上去,这还不比你们单打独斗来得强?” “你们要明白,乱世固然有乱世的做法,可和平盛世呢也该有和平盛世的讲究。” “吴邪你还是个正经大学生呢,不能因为家里从事过不法之事,就一味地替家里隐瞒,遇事就只考虑通过那些个老旧的所谓‘江湖’手段来解决。” “我们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暗地里发展了多久,可是建国以来国家多次清洗,连九门都早已势微,偏偏对方在发展壮大,你凭什么以为这仅仅是九门自己的事情呢?” “你想过没有,像是格尔木疗养院那样的存在,或许在对方的组织里并不罕见,就连张起灵、陈文锦和霍玲他们都无法避免进去走一遭,可想而知又有多少普通人已经遇害!” 吴邪和胖子都心生震动,尤其是吴邪,虽然已经下地好几次,尤其是秦岭那一回,他是亲眼看到一伙儿人是如何互相算计的,可那个时候他虽然觉得事情不对,但已经默认了对方行使的是所谓的“江湖规矩”,不好报警摊开来说。 此时被姜莘莘挑明其中的厉害,他才知道自己一直以来其实已经将自己和普通人区分开来,甚至开始漠视普通人的命了…… 胖子倒真是个老江湖,他虽然将自己和普通人区分开来,可没什么高高在上的心思,他手里自然也是有过人命的,但他自认从来伤害过无辜,不管对方是不是道上的,还是纯粹的普通人。 可是呢,下地取宝是一回事儿,这非法建立实验室,甚至拿人体来做实验那可是另外一回事,因此胖子直接拍案而起。 “姜小姐说得对,我们的确游走在法律的边缘,可胖爷我于是有原则的人,那种拿人命不当回事儿的,我第一个举报!” 阿宁自认成为雇佣兵以来也算是见识过不少黑暗了,可这人体试验这事儿她是深恶痛绝的,因此也赞成借助官方的力量来扫除背地里那个组织。 “只可惜我前任老板手里也没有更多的信息,只知道对方核心成员身上会有遇热才显现出来的凤凰纹身,咱们也不可能把人都聚集起来让大家一块儿去洗澡啊。” 胖子却笑道:“这也不是不行。” “你们好像不是在外国长大的,就是在南方的时候多,可不知道北方还有一处十分引人入胜的地方,叫大澡堂子!” 大家一听顿时没什么兴趣了,胖子赶紧招呼大家聚拢来,“唉,不是我说,这个大澡堂子绝不是你们所想简单的洗澡的地方!” “怎么说呢,只要老板舍得下成本,那这个大澡堂子可是集餐饮、美容护肤、电影院、棋牌室等等于一体的大型娱乐场所啊!” “这要不是我更加喜欢下地的刺激,说不定我自家的大澡堂子早就在北京开起来了,这回还能带大家去我的底盘让你们长长见识!” “所以说,把人都弄去洗个澡,这操作在胖爷我看来,是可行滴。” 吴邪举手提醒胖子道:“可是,能纹个凤凰纹身,这是核心成员才能有的,那些个无意被收买的底层人员才是大头啊。” 阿宁却很乐观:“可是我们已经察觉到对方的一些蛛丝马迹了,总比从前什么都不知道来得强啊。对方如果真的是按照张家从前的样子建立起来的组织的话,那我们也能效法他们从内部摧毁张家一样,想个法子摧毁他们。” 吴邪对此很是赞同,看向阿宁的目光都带着温柔的笑意,胖子看了心里有点儿酸酸的,转头就去拉张起灵。 姜莘莘无语得很,再次提醒大家道:“还记得一开始我们到底是在商量什么事儿吗?” 这下可是连阿宁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吴邪更是早就红了脸,胖子只管假装给张起灵整理衣服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不过阿宁很快就整理好了心情,劝吴邪道:“既然霍家老太太亲笔写了请帖邀请你去新月饭店的拍卖会,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将霍家一起拉进来吧,横竖九门已经被渗透得差不多了,咱们只当是钓鱼吧。霍家老太太这些年其实跳得很,说不定她身边的亲信就有被渗透的,咱们正好仔细甄别。” 胖子对阿宁竖起一个大拇指,这主意够损的,到时候就看霍老太太能不能接得住了。 于是一群人准备好又往京城飞,到了京城倒是有解雨臣亲自接机还安排了食宿,没住酒店,直接去了解雨臣在红家的私宅。 吴邪对解雨臣有一种无条件的信任在,而解雨臣对吴邪也是如此,因此两人见面就先交流了一番,解雨臣也不得不承认,吴邪有时候还真有点子运气在,遇事总有人能帮得上忙。 不过,看吴邪这么开心,解雨臣突然恶趣味上来,就想给吴邪添点儿赌。 “吴邪,你知道吗,那天我和黑眼镜儿提前带着解连环出来,夜里他居然跟我说起了小时候又一次带你和我去算命的事儿。” 吴邪绞尽脑汁也没想起来,但说起解连环的时候,吴邪在解雨臣跟前总有一些气短。 解雨臣见吴邪尴尬又心虚就满意了,继续说道:“解连环说了,算命的说你命不错,遇事总能遇难成祥。可到了我这里,算命的却说我是贵人。” “我当时一恍惚,还以为解连环说的是我会遇上贵人,可解连环却否认了,反而说我是身边来来往往很多人的贵人,却唯独不贵自己。” 吴邪落荒而逃,解雨臣则慢悠悠哼着最喜欢的贵妃醉酒,心情大好的样子。 第122章 邛楼2 对于新月饭店,还是阿宁和胖子了解的内情比较多,吴邪这个自小远离了祖籍长沙在杭州长大的九门之后,对于新月饭店的了解仅限于名字,以及张大佛爷当年用全副身家迎娶了新月饭店的大小姐尹新月的传闻。 阿宁介绍道:“新月饭店的现任当家叫尹南风,也是个心有城府还有手段的女性,据说新月饭店的牌照就是在她的操作下拿到手的。” 胖子对于新月饭店的了解就显得更加大众了,“这新月饭店的确是个饭店,但一开始就有拍卖的资格,中间做了几十年纯粹的吃饭的地儿,后来放开了才又恢复了不少原有的业务。” “另外就是你们九门因为新月饭店有一位姑奶奶嫁给了张大佛爷的缘故,所以据说在新月饭店里都是有专门的包厢,就是不知道天真你有没有那个面子去坐坐了。” 都被提点到这里了吴邪要是还不知道提前做准备,那可真是白费了肩膀上的脑袋了,转头他就带着阿宁一起去找了霍秀秀,霍秀秀倒也没藏私,除了尹南风的私事儿,其他她知道的就都说了。 不仅如此,霍秀秀还极力促成跟霍家的合作:“吴邪哥哥,我知道你们对我奶奶都心存疑虑,可是这些年我是亲眼看到我奶奶是如何为我姑姑伤心难过的,所以我一定要搞清楚我姑姑当年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这一次吴家和解家联手,我也想代表霍家参与进来,你也知道,被长辈们隐瞒了大事的背后,我们小辈到底有多难受。” 那个“它”的事儿不管是吴邪还是解雨臣都没跟霍秀秀说,因为霍家如今依旧是霍老太太当家,且没有放权的意思,霍秀秀聪明归聪明,可到底比起吴邪这个已经见识过不少事儿的人来说,还是太过天真了些。 就比如眼下,吴邪哪怕跟霍秀秀深度共情,可面上他已经能一派镇定地哄着霍秀秀说出更多他想了解的内情了。 吴邪突然想起张大佛爷身边的张副官,两人都姓张,所以他猜测对方或许也是东北张家出身也说不定呢,所以他直接问霍秀秀道:“那些难过的事儿咱们暂且放到一边儿,不过秀秀,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有一个张家的爷爷?” 霍秀秀还真没想到吴邪如此正大光明地从她这里偷消息,“嗯?吴邪哥哥你说的是日山爷爷吗?你应该没见过日山爷爷的吧,日山爷爷好像一直待在新月饭店,好些年都没出来走动了,我和小花哥哥都快以为日山爷爷已经去世了。” 吴邪心想这个张日山是张大佛爷的心腹,而张大佛爷当年可是坑了张起灵一点不手软的,因此他很有可能对张起灵也没什么好感,凡事涉及张起灵的事儿他跟张日山也没什么好聊的。 可张大佛爷是一手促成了九门的人,想必九门的生死存亡,张日山总是要关心一二的。 于是吴邪便套路霍秀秀道:“秀秀,那个‘它’的事儿你应该也听说了吧,眼下我们要组织去一次张家古楼,你能不能通过尹南风这边,跟日山爷爷说一说,请他出手趁机调查一番呢?” 霍秀秀当然不可能一口答应:“吴邪哥哥,我也只能保证做个传话筒,至于日山爷爷到底会不会出手,我就不知道了。” 不管张日山会不会出手,横竖眼下他们已经把霍秀秀糊弄过去了,吴邪和阿宁欢天喜地的回去准备参加新月饭店的拍卖会了。 姜莘莘自己有钱但都是现金且是个黑户,胖子手里的钱根本不够进入新月饭店的门槛儿,吴邪是九门之后在新月饭店有优待,但他没想到进门还要验资呢,张起灵罕见的一身黑西装倒是好看,只可惜兜里比脸还干净。 还是一身白底印花长裙的阿宁拿出了自己的卡刷了预授,这才让大家进了门。 只是经历过进门的这一遭,吴邪也不好意思去吴家的包厢了,进门之后就在大堂里找了个位子坐下。 可没想到胖子一翻菜单就惊呼出声:“天真,你快看看——” 吴邪只是瞟了一眼那些菜定价后面的好几个零,也忍不住觉得贵。 这新月饭店有听奴和棍奴,听奴听力极好,凡是在饭店里说话的,几乎都逃不过他们的耳朵;这棍奴就是安保了,负责新月饭店里的财物和客人们的安全。 吴邪和胖子搞出来的动静哪怕旁边的客人都没怎么察觉,可新月饭店里的听奴都听在耳朵里,也看在眼里。 倒是阿宁看了一眼菜单上面的定价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反而解释道:“这种菜单新月饭店日常想必也不会拿出来用,只有在这种有拍卖会的时候才会拿出来,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先给进门的客人们一个震慑而已。” 这个解释胖子和吴邪倒是能接受了,只是胖子依旧舍不得花钱,他们来又不是拍什么东西的,就是单纯过来做给霍家老太太看看而已。 吴邪直接翻到最后一页,花了一千八点了一壶茶,新月饭店还送了两斤瓜子。 西王母宫的事儿,道上已经传开了,所以哪怕是坐在大堂里的人也没谁不长眼地上来挤兑吴邪几个,只有解雨臣进门的时候看吴邪他们坐在大堂里,还奇怪地问了一句为什么不去吴家的包厢。 解雨臣一说话,新月饭店立刻就有动作,来了一个大堂经理一样的女人过来问吴邪是否需要帮忙打开吴家的包厢,而吴邪往二楼看了看,问道:“霍家的包厢在什么地方?” 那位女士抬起左手往上面一指,吴邪看了看二楼他的正上方空着的位置,对那位女士说道:“如果吴家的位置在霍家旁边就好了。” 站在二楼看稀奇的尹南风听完就觉得不妙,转头就往张日山的办公走去,哪知道张日山提前看到了张起灵的到来,干脆锁了门戴着耳机在听歌,假装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第123章 邛楼3 吴邪也没好意思真的坐进包厢里,而是在跟解雨臣一样坐在了外面,只是一坐定,霍老太太就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出来了。 霍老太太一上来就倚老卖老,冲着吴邪一口一个吴老狗一口一个吴老狗的,搞得吴邪心火直冒。 阿宁却笑吟吟对霍老太太说道:“老太太上了年纪,怕是不知道如今的九门也只剩下个名头了,还以为您这个霍当家的在九门还能一言九鼎呢。” “不过,我看霍家就算有一个霍秀秀看起来出色也难以挽回颓势了,毕竟您老人家至今也舍不得放权,霍小姐得等到什么时候才有练手的机会呢?” 霍老太太顿时面色铁青,就连霍秀秀都不好开口打圆场了。 霍老太太好半天才冷笑道:“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啊,就是不知道你是哪家出来的了。” 阿宁面不改色继续笑道:“我姓江,并不是九门哪家出来的。” “我跟吴邪是感情很好的男女朋友关系,将来要结婚的那种,跟您老人家那种借腹生子的夫妻关系可不一样。真要算起来,您老人家可真是吾辈楷模,我听说了霍家的事迹之后,也想过去国外哪家机构做试管婴儿呢。” 强还是阿宁强,吴邪都掐着大腿才能保证自己不笑出声来,坐在旁边凳子上的胖子和姜莘莘只能低着头做个样子,直接朝阿宁竖起了大拇指。 胖子见坐在中间的张起灵不合群,赶紧怼了他两下,张起灵后知后觉的也跟着竖起大拇指,这下就连对面的解雨臣都忍不住转过头偷笑,吴邪更是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吴邪赶紧接过阿宁的话头,假意训斥道:“阿宁,你怎么能这样呢?就算老太太倚老卖老,咱们可不能没个小辈的样子啊,哪怕看在秀秀的面子上,有些话也不能说得这样直接啊。” 阿宁矫揉造作地斜了吴邪一眼,看得吴邪面红耳赤的,这才轻笑一声道:“好啦,你是吴家小三爷,你说了算。” 这霍老太太想要借着辈分压人的打算就这样被打消了,吴邪和阿宁看得出来,霍秀秀也看得出来,所以刚刚只是站在霍老太太身后着急,哪怕双方骂的都很脏,她也没有出声。 可事情现在陷入了僵局,她就很有必要开口了。 “吴邪哥哥,阿宁小姐,既然我们大家都有兴趣,不如合作一把啊。” 吴邪也顺着霍秀秀的话说道:“合作当然是可以谈谈的,只是霍家中途加入,肯定要拿点儿有用的真东西出来,不然怕是只能充个人头了。” 霍老太太闻言轻蔑地瞟了吴邪一眼,什么话也没说,但意思很明显,觉得吴邪这话说得有些大了、空了。 霍老太太已经认出了阿宁是裘德考身边的得力手下,见阿宁和吴邪关系亲密,还以为是裘德考授意,所以暗中吩咐人去调查裘德考最近的动向,倒是放了吴邪一马,虽然吴邪并不需要。 很快,拍卖会便开始了,哪知道头一次拿出来的拍品就是鬼玺,这下全场惊呼,议论声更是不断。 吴邪第一时间转头看向张起灵和姜莘莘,张起灵瞟了一眼就确定下面那枚鬼玺是真东西,于是吴邪打定主意要将鬼玺拿到手。 可姜莘莘却拦了一下:“那东西是真的,可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已经没用了,还是别浪费钱了。” 鬼玺这东西混圈子的人几乎都听说过,只是很多人并不知道到底用来干嘛的,不过这东西单凭工艺和历史底蕴就是一件十分难得的孤品,哪怕不用来开启青铜门,它本身也是无价之宝。 吴邪再三确定:“姜姑娘,那东西对我们真的没用吗?” 姜莘莘说话间已经将鬼玺内的阴气和灵气全部收回,只留下一丝灵气维持它在世人眼中的所谓“灵性”,此刻就算张起灵拿去开启青铜门,那鬼玺也是开不了门的了。 姜莘莘点头确认:“鬼玺已经没用了,只能做个无价的古董。” 姜莘莘和吴邪说话并没有避开听奴,听奴们迅速把这消息传到了尹南风耳中,而尹南风赶紧去敲张日山的门,告诉了他鬼玺对于吴邪已经没用的消息,也让张日山大吃一惊。 原本霍老太太还想用鬼玺来设计吴邪破财,可看吴邪只是看看并没有表示出对哪件东西感兴趣的模样,心里倒是有些失望,只能另找机会挫一挫吴邪那“小三爷”的威风了。 拍卖会结束,解雨臣将大家请到自己车上,这才问起刚刚他们为什么不拍鬼玺的事儿。 吴邪把姜莘莘的话又说了一遍,解雨臣倒是挺高兴的,“这下好了,小哥从此再也不用守什么青铜门,我们九门也不用背负背信弃义的名声了。” 吴邪又问起了别的:“小花,你这边人手安排得怎么样了?我们可是要借此机会办点儿大事的,你可不能捅娄子。” 解雨臣多少有些无语:“你什么时候见过我拖后腿的?” 大家哄堂大笑,笑过之后,解雨臣正色道:“我也想过借此机会让解家瘦瘦身。这么多年,我一个人撑着解家这么大的烂摊子其实有些累了,九门已经没有再拯救的必要了,这些年其实解家也只跟吴家和霍家有些往来,要不是我们几个小辈还有些交情,早跟其他几家一样了。” 胖子刚刚笑得大声,但他跟解雨臣关系也就那样儿,其实都是建立在吴邪的面子上,所以此时他只是稍微有些吃惊,也有些感慨:“这九门从南到北的,不知道压制了道上多少年,若是你们这些个九门的后辈真要开始单干,那像是琉璃孙这样的混不吝可高兴坏了……” 阿宁倒是对解雨臣的决定表示赞同:“我听说你们解家以前就并不只是做地下的生意,如今转型,也算是回归祖业了吧。” 姜莘莘则直接给出了转型的方向:“地下罕见的生物那么多,解家完全可以建立专门的研究机构,到时候成果稍微溢出,就足够赚得钵满盆满的了。” “反正未来除了计算机行业,就是医疗行业能持久。” “要是你眼下缺钱,可以先入房地产赚一波快钱,再不然就是趁着过几年金融危机去美利坚赚点儿。” 解雨臣记下这些东西连连表示若是真赚了,肯定分姜莘莘一份份子,姜莘莘摆摆手直接拒绝:“要是真想感谢我,不如就照顾一下张起灵吧,我迟早要离开的,可是张起灵这个样子必须有人照顾才好。” 解雨臣认真答应下来,心头却有一种久违的轻松。 第124章 邛楼4 霍老太太倚老卖老的手段根本就对吴邪他们没用,她看到张起灵的时候直接就给跪了,面上做出一副思念女儿至深的慈母样儿,背地里却直接将张起灵的消息放了出去,让那方势力直接注意到了张起灵。 吴邪、阿宁、胖子和解雨臣以及霍秀秀都不知道张起灵即将陷入巨大的危险当中,可姜莘莘却能感觉到,不过她仗着自己一身修为根本不将这个世界的任何危险放在眼里,反而直接在张起灵身上放了一丝神识,一来是保护张起灵,二来也是想着万一张起灵真的被那方势力抓走了,她好趁机找到人家老巢。 不过她这点儿小算盘可是瞒着大家的。 一行人来到了巴乃,吴邪跟胖子、解雨臣都去了四姑娘山,巴乃这边看起来是阿宁在带队,其实带来的都是解家借给吴邪的人手,阿宁自己的队伍一个也没来。 霍老太太果然知道不少事情,她都不用阿宁去村子里打听向导,就直接找上了一个叫“盘马老爹”的人,姜莘莘也很奇怪为什么霍老太太再没有拿乔的意思,可霍老太太显然没有解释的意思,她的手下直接拿儿孙们的前途就说服了盘马老爹带大家去当年那支考古队驻扎的湖边。 可姜莘莘看得出来盘马老爹手里有过人命,所以当天夜里就联手阿宁直接将盘马老爹绑了审问了一番,有神识的帮助,盘马老爹很快破防,直接说出了自己当年的经历: “那些人都是魔鬼!” “我明明杀了其中两个人,抢了他们的口粮,可等我过几天再去看的时候,发现那两个人居然还活着!” “我发誓我是真的杀了他们,还把他们扔进了湖里,他们不可能还活着的!” 姜莘莘和阿宁对视一眼,这消息跟陈文锦所说的考古队被掉包的消息完全对的上,不然盘马老爹杀了考古队队员的事儿怕是当场就闹出来了,不可能任由他逍遥了这么多年。 姜莘莘没有第一时间报警,只是记录下盘马老爹的供词,准备拿给吴邪,到时候实名举报的时候用得上这些东西。 盘马老爹还交代了一点别的事儿,比如后面黑林子里的蜘蛛,以及村里的阿贵父女好像跟一个穿着兜帽的人有往来等等。 最后,盘马老爹甚至一再强调让姜莘莘和阿宁远离张起灵,因为他认出来当年张起灵也在考古队里出现过,而张起灵的容貌跟他记忆中没什么改变,所以他觉得张起灵是个死人,是个魔鬼,不希望有人接近他,免得沾染了什么不祥的东西。 感受到张起灵身上的落寞,阿宁将事情的原委跟盘马老爹解释了一番,这个盘马老爹有点儿意思,只是碍于见识所以将事情直接跟神神鬼鬼的东西联系起来,一点没往别的地方想。 眼下阿宁的解释他也觉得说得通,虽然表现得半信半疑的模样,可其实看得出来,他心里最大的那个负担已经去了不少。 大家顺利来到当年考古队驻扎的湖边,哪怕已经姜莘莘和阿宁已经知道了张家古楼的入口不在湖里,可身边还有霍家的人以及已经潜入队伍里的那方势力,大家决定先做个样子下湖查看一番。 姜莘莘和张起灵穿戴好潜水设备就下了水,果然在湖底发现了不少尸体,好在姜莘莘也没打算一蹴而就,所以跟张起灵两人将那支原本的考古队给捞了上去。 而阿宁则记录下一切,在霍家人查看过这些尸体和东西之后,以收殓的名义将这些都仔细保存了下来。 队伍里有人暗中下水,虽然也发现了湖底的古楼建筑,可都被古楼里面的青铜铃铛阵给困死在了湖底,阿宁则把人捞上来直接甩到霍老太太眼前:“老太太,您可是老江湖,做事不能这样不讲究的。” 人是霍老太太授意暗中下水的,她自己都没怀疑被那方势力收买了,或者干脆人家从来都是那方势力的人,阿宁则动用自己的关系和吴家、解家的关系,肯定就将人调查了个底朝天,确定了这人就是那方势力的人,而且他已经将湖底古楼的信息发了出去。 吴邪和解雨臣没想到这才过了三两天的功夫,对方就暴露了一个人出来,正说着呢,他们这边也暴露了一个钉子出来,因为吴邪的“巢”没有驻扎稳当,他才上去躺了没一会儿呢,钉入岩石里起支撑和稳固作用的钉子就松了,差点儿断送了吴邪的小命。 解雨臣自然顺势将人狠狠教训了一顿,又看管起来,甚至借此还吊到了对方的联络方式,只是可惜他们依旧没有找到身上纹着凤凰纹身的核心成员。 姜莘莘和张起灵依旧在水下寻找线索,然后一个不小心两人都被卷入湖底的一个缝隙,要不是她及时给阿宁发了信息表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怕是连阿宁也要下水了。 不过,借着姜莘莘和张起灵在湖底消失的事儿,阿宁倒是借此机会上演了一出好戏,讲霍老太太和那方势力的人骗得晕头转向的,让他们确定了张家古楼的入口就在湖底。 阿宁下水之后姜莘莘直接用法力将人卷了下来,然后封闭了那处缝隙,如此,湖底再也不会形成漩涡,上面的人哪怕将湖水抽干也找不到湖底的秘密。 他们三人便借此机会脱身,去了真正的张家古楼入口。 阿宁的人这个时候才派上用场,但找到张家古楼的消息也隐瞒不了多久,所以双方都在抓紧时间办事儿。 这个时候,姜莘莘这边才发现了那个跟阿贵父女联络的带兜帽的人,他跟张起灵交手的时候一不小心露出了身上的穷奇纹身,大家这才知道原来他是当年被张大佛爷从全国各地选拔上来顶替张起灵的人,对方也是张家的血脉,可血脉稀薄得连张大佛爷也比不上,所以哪怕经历过严苛的训练,也只能跟身手十不存一的张起灵打个有来有往。 原本阿宁不想告诉对方这些年他所有的不幸遭遇都是被人设计欺骗的,可那人都想要他们的命了,阿宁才不会继续浪费自己的良心,结果他的时候告诉了对方他所经历的一切都只是一个骗局而已,对方居然因为接受不了事实直接跳下深渊自杀了。 第125章 邛楼5 霍老太太在知道姜莘莘和张起灵以及阿宁三人消失的消息之后就察觉到事情不对,可等她收到四姑娘山的消息,印证了他们三人是主动消失的时候已经晚了,她已经彻底失去了张起灵的消息。 霍老太太被摆了一道当然要把火气撒出去,吴家在长沙的堂口就成了现成的靶子,只可惜吴三省和解连环虽然佯装消失,可这会儿吴邪那边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在办,他们俩当然要出来稳定局面,所以霍老太太反而彻底失去了在长沙的老产业。 霍秀秀也知道自家损失惨重,赶紧劝住霍老太太,只是她也清楚,就是因为她能力不够,所以就连从小一起长大的解雨臣这一次都没有想过带上她,她甚至生出了干脆就此洗白霍家的念头,所以私下里小动作不断,倒是让霍家那些老顽固族老们对她有些改观了。 只是霍玲依旧是她心头的一个结,哪怕之前吴邪暗示过她自己在格尔木疗养院里看到了一个长发的禁婆,她依旧不敢相信对方就是她的姑姑霍玲,甚至她在知道当年巴乃的考古队员被人替换之后,还认为在格尔木异变成了禁婆的那个人是假的霍玲,而她真正的姑姑跟陈文锦、吴三省他们一样,躲在暗处。 霍秀秀还不知道霍老太太早就后悔将她养得太过天真,已经暗中转移了不少财产去国外,就防着万一哪一天她突然不在了,霍秀秀掌控不了霍家,还可以拿着那些转移去国外的产业,安稳富贵地过完一辈子。 霍秀秀这边牛刀小试果然就吊出了不少别有用心之人,等霍老太太反应过来的时候,收拾自家还来不及,哪里还有精力管张起灵和吴邪他们的事儿,所以除了吴邪和解雨臣那边那方势力稍微骚扰了一下以外,张起灵和姜莘莘这边可是安稳得很。 而吴邪和解雨臣有姜莘莘准备的东西,一路十分顺利地就找到了机关的密码,虽然获取密码的途径有些艰难,但两人配合起来也只是消耗时间而已。 胖子和阿宁这两个分别在两方做居中策应和负责联络的人才劳神呢,都要担心两方人马的安危,还要保障中间通讯的安全,也就看着轻松,其实要操心的事情还真不少。 张家古楼是根据天然的溶洞加以改造而成,这天然的溶洞不知道内里到底绵延了多远的距离,尤其是靠近入口那近一公里的路程还没有整理,下脚的时候就要格外注意,一个不留神就容易脚下一滑。 这两边可都是带着尖刺的石笋呢,稍微摔得重了至少会有个内伤,也亏得这一路过去也只有张起灵和姜莘莘外加一个阿宁的两个手下,这要是人多了,说不定在入口处就要有折损了。 张起灵完全不记得进入张家古楼的路径了,而且眼下他身上的麒麟纹身也帮不上忙,好在姜莘莘的神识强大,边走边探,总能找到正确的路径,所以一直走到第一道门锁前,队伍里的四个人哪怕杀了不少跟琥珀一样的所谓“密陀罗”,也只是损耗了些体力。 这边墙面上的突然传过去四姑娘山了,吴邪和解雨臣两人便开始加紧试密码,一直到下午的时候才算试出来,巴乃这边顺利过了第一道门,第二道门过得也顺利,只是在第三道门的时候出了一点意外,吴邪和解雨臣没有注意到墙上有一处该凸起的地方卡住了,就把照片传给了巴乃。 而阿宁那两个手下的动作又快,等到吴邪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阿宁那两个手下都快进去半个小时了,阿宁几乎是飞奔进入洞口还一路不断用对讲机呼叫不听,可等她顺着张起灵和姜莘莘一路留下的痕迹真正深入洞中之后,才发现里面的路已经断了…… 吴邪从四姑娘山下来的已经失魂落魄,胖子虽然揪心不已但还是打起精神安慰大家道:“阿宁那边并没有不好的消息传过来,说明事情应该没有咱们想的那样艰难。而且小哥是什么人物啊,那放在过去就是个神仙!” 胖子还有理智留存,毕竟姜莘莘的事儿可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吴邪也明白这个道理,听了胖子的说辞倒也真的打起了精神。 “那我们赶紧去跟阿宁汇合吧,都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我们三人有些时候确实有些急智。” 解雨臣见吴邪已经打起精神转身就开始安排去巴乃的事儿,解家这一次抓到了不少别有用心的人,他还是头一次觉得家里那些个老家伙还有能派上用场的时候,虽然一个个的平时都盯着那点儿蝇头小利,可真涉及到大家利益的时候,那些老家伙看起来还挺“忠心”。 眼下霍家有些内乱,霍秀秀和霍有雪都快打出狗脑子了,但吴家和解家已经抓到了不少苗头,直接平a上去,给汪家人打了个措手不及,尤其解雨臣还抽空举报了汪家人做人体试验。 等阿宁带着吴邪胖子和解雨臣找到了张家古楼的时候,姜莘莘正带着张起灵和阿宁的两个手下在底下吃牛油火锅,那香味儿足够霸道,还没进门呢,大家就闻到了。 胖子走在前面,看到大家安然无恙,那眼泪差点儿就下来了,为了掩饰自己的异样,他直接上前一把拿过张起灵手里的碗筷,又一屁股将张起灵挤开,一边往嘴里塞东西一边悲愤道:“好你个小哥啊!天真为了你和姜小姐的事儿,背地里都不知道哭了多少次了,结果你们居然在这里涮火锅!” 阿宁两个手下见了阿宁,吃得满嘴流油地讪讪站起来跟阿宁打招呼,让阿宁嘴角抽了抽。 姜莘莘见人来了,挥手添了三个凳子三副碗筷,又添了些牛羊肉和海鲜,“有什么话吃饱了再说。” 吴邪和解雨臣一边准备蘸料一边打量着张家古楼,看起来这是一座木楼,高也不过六七层高,也不知道是这古楼本身就有照明设备还是姜莘莘搞出来的玩意儿,反正眼下看来,这古楼的范围内,一派灯火通明,若不是他们确定这古楼是建在地下,该要怀疑他们是不是身处外面了。 第126章 邛楼6 等大家吃好喝好,又交换了些信息,就到了该休息的时候了,哪怕胖子和吴邪见到张起灵和姜莘莘安然无恙精神有些亢奋,也抵不过身体的劳累。 等大家陆续睡去,就到了姜莘莘出手的时候了。 这张家古楼安葬着历代族长,甚至张起灵随身的黑金古刀都是从古楼里流出去的,它的前任主人正好就是张家某一代的族长。 而楼下正中间原本存放着的那副不属于张家的棺材,姜莘莘对此毫不关心,因为对方不是没有形成魂魄就是已经去了地府,反正她没在古楼里看到应该属于的对方的鬼魂,反而张家历代族长都还逗留在古楼里。 并不是所有生物死去之后都会有魂魄,但罕见的是张家人都有,只是他们的魂魄若是没有专门的超度仪式,他们根本去不了地府。 而滞留人世间的后果十分严重,不是被太阳直接灼烧至魂飞魄散,就是如同身处无间地狱一般不断重复生前所有的罪恶。 姜莘莘要做的事情也很简单:第一,唤醒他们的神识;第二,驱除他们身上来自那个冒牌西王母的影响;第三,送他们下去地府。 给几个活人套上一个防护罩,夜里睡觉的时候若是听见了鬼语,对活人影响不好。 做完了这一切,姜莘莘顺手从空间里掏了一把躺椅出来,上面还垫着一张看不出来自什么动物的皮子,然后她便翘着二郎腿,对一楼子鬼轻启薄唇:“来吧,一个个来,不许拥挤。” 最先上来的张起灵正好是张大佛爷的亲爷爷,他原本想培养嫡亲的儿子继任张家族长,可没想到亲儿子出去历练一回转头就在外面成了家,还大大咧咧将生下来的孩子给抱了回来。 若是这个孩子血脉出众也就罢了,偏偏这孩子身上张家血脉稀薄地连长寿都做不到,所以他只能借着自己族长的威严将儿子贬为旁支,又暗中在族中挑选了不少得力的孩子悄悄给孙子培养了人手。 可以说,他是张家倒数第二代的族长,只是因为他私心过重,所以才给了汪家人出手的机会,将圣婴的真相公之于众,让长生彻底成了一个笑话,造成了张家的分崩离析。 这老小子不太老实,一边惦记着张家族长的权势,一边又不承认自己的能力不够,就连死了都在念叨儿子和孙子没能继承族长的位子。 姜莘莘听了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只是暗自为张起灵感到可惜罢了。 这一位自己可不是个善茬子,暗地里做下的恶事可真不知下地扰人真灵一件,所以下去地府恐怕也没有什么将来了,姜莘莘愉快地将人送走,拍拍手看向了下一位。 这一位身形都已经开始变得模糊,可见是死了很久了。 不过这一位倒是给了她很大的惊喜,对方曾经在明朝的时候露过面儿,最大的荣耀就是教出了一个谥号“文正”臣子,所以分到了对方一点功德。 只是他觉醒得有些彻底,这些年一直处于自我怀疑当中,所以才虚耗了许多魂力,就算去了地府也要花费不少时间恢复,不然投胎过后只能做个病秧子,还要英年早逝。 至于剩下的人,有一说一,一个明白人都没有! 一个个的,都还在惦记着周穆王复生那点子事儿,期望周穆王能带领他们实现真正的长生。 而姜莘莘也不得不一遍遍重复:“长生是有的,但不在此界。” “尔等既然出生在此界,就说明尔等运气不够。” “而且此生尔等受祖宗、旁人以及自己连累,是万万没可能去往那些个能实现长生的地界,望各位有点儿脑子,别再被欺骗了,不然就没有来生了。” 还有几个认揪着姜莘莘非要问一问穆王如今的境况,姜莘莘只能操起自己并不熟练的数术,背地里依旧在询问空间里的系统,最终得到了穆王早早就从金缕玉衣里出来,做下了不少罪孽之后,前些日子被张起灵断颈而死的消息。 姜莘莘老实为他们解惑:“周穆王前些日子被你们还在世的最后一任族长断颈而死。” “哦,忘了说,如今距离周穆王的年代,四舍五入差不多已经过了三千年。” “哎呀,周穆王也算是个人才啦,他假死后躺进金缕玉衣之后,中间还出来搞过几次事儿呢,算得上另类的长生了吧。” 几个人都更加热切地簇拥到姜莘莘身边,然而不等他们说点儿什么,就听姜莘莘发问道:“既然你们追求长生不老,那么你们想过没有,这寿命要到何种程度才算长生不老呢?” 几个人顿时语塞,却听姜莘莘继续说道:“是要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春吗?” 有人想要点头,可想起了姜莘莘之前的话,此界是不可能有人实现长生不老的,所以几个人顿时变得精神萎靡,一个个上前请求姜莘莘送他们去到该去的地方。 姜莘莘也没客气,哪怕看出来他们还想着来生去往那处仙乡好继续追求长生的主意,她手下也丝毫不打折扣地将人送去了地府。 其实张家人除了麒麟的诅咒和分担过来的冒牌西王母的罪孽,许多人甚至还身负一点功德。只是可惜了,他们运气好生在张家,而生在张家又的确让他们染上了不祥和罪孽。 忙碌了一个晚上,等大家都醒过来的时候,姜莘莘已经准备招呼大家自取这张家古楼里的物件儿留作纪念,准备返程了。 “古楼里所有的机关已经失效,我准备等大家出去之后,将这里彻底变成它该有的样子,此后这里的张家人就由张起灵负责另外选址安葬,张家古楼啊,此后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胖子一听转身保住离自己最近的一根通天的木柱,“哎呀,这可是一整根的金丝楠木!放到外面能轻松换取好几套四合院儿呢!” 大家都有些哭笑不得,姜莘莘却觉得实现胖子这个愿望也不是不行,“我有一点手段,哪怕你想要整座楼的料子,我也能帮你带出去。” 胖子一听更是连双脚都扒了上去,“别的我也不要,我就要这根柱子了!” 然后又招呼大家道:“这里还有七八根呢,给小哥留一根,剩下的咱们平分呗。” 第127章 邛楼7 姜莘莘主动推辞:“你们分就行了,我这里想要什么没有啊,不缺这点儿东西。” 得,胖子见此就知道姜莘莘肯定是不会愿意跟他们分东西的了,于是跟吴邪、阿宁、解雨臣一对眼,几人便确定好了到时候要么给钱,要么各自回去搜罗一点“土特产”送给姜莘莘。 那么关于送礼这一点,解雨臣觉得自己稳操胜券:“我师父和我自己都有各自收藏的戏服以及配套的头面,到时候我复刻几套送给姜小姐,想必姜小姐会体会到我的用心。” 这里没人说解雨臣为什么不把原版的物件儿送给姜莘莘,反倒是胖子和吴邪一左一右地锤了解雨臣一下,他俩的意思很明显,他们俩送不出类似的有意义的礼物了。 胖子道:“我总不能送姜小姐一套洛阳铲吧?” 吴邪倒是有点儿新思路:“我那吴山居隔壁就是西泠印社,我倒是可以去买几套雕版做礼物。” 阿宁的两个手下也加入进来,甚至他们直接问姜莘莘道:“姜小姐你喜不喜欢烟草酒水什么的?你只管点个头,什么红酒、香槟、威士忌,只要你喜欢的,我们都可以为你搜罗来。” “就算我们俩做不到,不是还有我们头儿嘛!” 姜莘莘看过去的时候阿宁顺势点点头,她也觉得姜莘莘就算稀罕什么金银珠宝和美食华服,但她送礼却不好那么送,当然要直接送到姜莘莘心坎里才好。 “香烟和酒水不管去哪里都是很好的通行证,最少也能很快拉近跟陌生人之间的距离,所以姜小姐若是喜欢,我们这边还是有能力为你准备一些市面上没有的礼物的。” 姜莘莘虽然觉得自己很有可能用不上什么烟酒之类的手段,但她也清楚,一个人若是觉得自己欠了还不起的债,后果会有点儿严重的,所以表现出对阿宁和她两个手下的提议很感兴趣的样子,还额外提到了一点东西:“若是你们能帮我搜集一些市面上有的和没有的水果的植株就好了,钱财不是问题,我只是觉得自己培育水果什么的有点费工夫。” 阿宁果然一口答应下来,甚至没有拒绝姜莘莘所说的钱财。 大家说好了礼物的事儿,张起灵突然冒出来一句:“鬼玺,我送你鬼玺。” 胖子一把拉过张起灵,拍拍他的肩膀表扬道:“可以啊,小哥,你终于知道社交礼仪了。” “那这楼里的其他东西,就是你家祖上的陪葬品,我们是不是可以选几件儿留个纪念?” 这话说的,原本他们就是想那几件的,只是碍于张起灵这个主人家还在,当然不能当着人家的面儿冒犯先人。 张起灵回头看了看这座古楼,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不过姜莘莘还有问题呢:“我是准备将整个古楼埋在地底,你家的这些个祖先要不要我帮你带回去重新找个地方入土为安?” 张起灵沉默不语,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的纠结,还是吴邪出言问姜莘莘道:“姜姑娘,带这些人出去不会真的不会麻烦你吗?” 姜莘莘这才明白张起灵到底在纠结什么,笑道:“这有什么麻烦的,不如我就地连同棺材一起火化,这样你们帮忙再次下葬的时候也更加方便。” 张起灵直接就点了头,吴邪则认真对他说道:“小哥你放心,这点儿事情交给我和胖子来就行。” 吃饱喝足好办事儿,张起灵直接上手将古楼里面所有的防御机关都断掉,大家每人都拿着一个大背包在古楼里搜索自己喜欢的东西,胖子那个周扒皮,居然真的开始扒皮,站在楼上对躺在躺椅上的姜莘莘喊道:“姜小姐,这个古楼拿出去单单是用料就极为难得,更别说建造工艺了,您能不能将整个古楼都带走啊?” 胖子过分贪婪,但姜莘莘一点讨厌的意思都没有,还认真答话道:“区区古楼而已嘛,当然是能地基一起带走的了。” “不过你要想清楚啊,这古楼带出去容易,你想过往哪里安置了吗?” 胖子罕见的老脸一红,支吾道:“姜小姐您误会我了啊!” “那边的金丝楠木柱子您不拿,既然能把整个古楼都带走,不如这古楼您自己收着啊。” 姜莘莘不置可否,可胖子转过头对吴邪解释道:“这好东西看在眼里不能带出去,我是真着急啊,若是姜小姐能把整个古楼带走,我就安心了啊。” 话都说到了这儿了,胖子也不介意多说一点:“就是之前咱们去的鲁王宫、海底墓啊,云顶天宫啊,真是亏大了!” 转头胖子又趴在栏杆上往地下吼:“姜小姐,您这么大本事,不如等咱们出去了,我们带您去走一遍吧,那些个王公贵族们可真是了不得,陪葬品多得是啊,不如咱们拿来用用,丰富丰富自己的生活水平,还能救济更多的人呢!” 胖子是真的动了这个心思,他刚刚也不是空口白说,寻常下地稍微得个几万十二二十万的他自己用了也就用了,可真要是有超过了五十万的钱,他拿在手里都觉得烧手,肯定要捐出去一部分的。 吴邪见胖子好像来真的,顿时无语,“你连什么东西最值得拿都不知道,还敢鼓动姜姑娘陪你重新走一趟?” 胖子就喜欢那些个花里胡哨的玩意儿,其实以他一个生瓜蛋子的见识,这在地下当然是拿黄金和玉石最为稳妥,毕竟黄金融了就能出手,而玉石,尤其是大件儿的玉石,切割了也能快速出手且不留什么后患。 当然,这些他自己知道就行了,此后只要把那股终于有了姓名的汪家人给除了,他就能安安心心做个快乐的古董店老板,从此老婆孩子热炕头了。 快速扫荡了古楼上下,大家在楼下集合,眼睁睁看着姜莘莘两个手指就搓出了一团火焰,而那团火焰四散而去,直接飞向那二十多具棺材,熊熊大火燃烧起来,他们站在楼下都热得冒汗,可大火却只燃烧了棺材,连地板都没烧着! 这二十多个张起灵也懒得重新去考据他们成为张起灵以前到底叫什么名字了,张起灵直接采用了胖子的建议,用他们继承时候的代数来作为编号,被收殓进了姜莘莘友情提供的黑色木匣子里。 姜莘莘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挥手就连同地基将整个古楼都收进空间里,除了多出来的那具不属于张家人的棺材。 看着多出来的那具棺材,解雨臣提议道:“不如我们将这一处溶洞封闭起来吧,反正对方的东西我们也没动,就当这出天然溶洞是对方的墓穴吧。” 第128章 云顶天宫 大家出来的时候一路走一路就将张家人留下的机关全部破坏掉,横竖里面最重要的东西已经拿出来了,而且那些被制作出来的密陀罗也都已经全部销毁,这张家的秘密基地已经没有了任何用处,除了古楼所在的溶洞,其他地方没有任何继续掩饰下去的必要。 胖子一路走一路跟解雨臣攀谈:“要我说啊,咱们两家可以联手将这里打造成一处带有探险性质的旅游胜地啊,外头那几个村子也都是少数民族聚居的地方,富有民族风情,稍微宣传一番,来这儿来旅游的人肯定不少啊!” 转头看了看吴邪,胖子又转向阿宁问道:“阿宁你要不要参一手?哎呀,这原本是公家的地方,可小哥家里的长辈已经帮着打理过了,咱们要真有想法,还得算小哥一份子。” 解雨臣和阿宁都觉得废物利用一下也很不错,至少张家人已经帮忙排除了不少危险,他们真要把这里打造成景点的话,维护成本都不知道要节省多少了。 姜莘莘对这些不感兴趣,只是说起自己出去就要往云顶天宫去的事儿:“那云顶天宫里你们真没有想要的东西?” “那里眼下是别国的领土,咱们拿起东西来可没什么心理障碍。” 解雨臣直接安排道:“那就一起去!” 胖子也高呼出声道:“那云顶天宫里好东西可多!” “尤其那成山的金银珠宝!” “上一次咱们过去我只拿了一点点儿,现在想起来胖爷我心都痛了!” 阿宁也附和道:“姜小姐,去云顶天宫的事儿咱们可早就说好了的,我这边设备都准备好了。” 姜莘莘却说道:“不用什么设备,咱们是暗中上山,又是去别国的领土,我这里有更好用的法子,不用再另外准备什么了。” 大家对姜莘莘已经是盲目信任了,胖子甚至干脆提议道:“那不如咱们出去就直接往云顶天宫去啊,回家一趟也是白耽误时间。” 解雨臣和阿宁一听竟然觉得这提议不错,解雨臣道:“外面不知道有多少汪家人正等着咱们呢,若是我们直接去云顶天宫,还真是个一举多得的主意。” 姜莘莘直接掏出一沓纸符,这都是她闲得无聊的时候画出来的,一人身上拍一张,大家瞬间感觉这地底下的阴寒再也影响不到他们了,全身上下都变得暖洋洋的。 姜莘莘道:“这东西好用吧?一张纸符能管两个月,足够咱们去云顶天宫几个来回了。” “而且吃的用的都不用再准备了,我这里还有,管够!” 阿宁也转头对两个手下说道:“出去以后我跟姜小姐走一趟,你们赶紧出国搜寻姜小姐要的东西,放心,这一趟你们的东西我一点不沾手。” 两个手下自然是万分信任阿宁的,不然也不会在阿宁出走的时候跟着她一起出来了,这一次也是因为阿宁对他们十分信任所以才跟着走了一趟古楼,哪知道居然能直接单独分一份东西! 出去之后大家走了阿宁的路子直接偷渡出国,消失了踪迹,实际上一群人穿着夏天的衣裳欢快地行走在终年不化的雪山之上,觉得可有意思了,交卷儿和储存卡都不知道耗费了多少。 他们上一次来这云顶天宫,不止人员损失惨重,就连陈皮阿四都葬送在了这雪山里,可这一次大家就好像是过来寻常郊游的一样,一路上不止景色好,就连蛇虫鼠蚁都不会来打扰他们,反而他们见了山上的动物们兴致来了还要去追一段路。 尤其是解雨臣,他自从八岁开始成为解家的当家人,还是第一次有这样彻底放松的时候,因为学过医,一路上还采了不少上好的药材,都让姜莘莘暂时安置在了空间里,等回去之后就给他。 当然,最大收获就是胖子一直念叨过的万奴王陪葬的金银珠宝了。 胖子一边挑拣一边听着吴邪的教训:“胖子,你只管拿黄金就是了,其他的不是特别喜欢的就都别拿,尤其是珍珠,有个词儿叫人老珠黄,说的就是珍珠保质期不长。” 解雨臣十分无语:“你们是不是忘了,姜姑娘的空间什么都能装得下。” 胖子这才醒悟过来,赶紧从那小山一样的金银珠宝堆上滑下来认错:“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了啊各位,都是胖爷我被金钱迷糊了眼睛和心神,这么重要的事儿我居然就没想起来!” 姜莘莘抬手将几堆金银珠宝收入空间里,大家说说笑笑地继续赶路,那什么人面鸟跟猴之类的东西,见了他们一点动静都没有,最后大家十分顺利地来到了青铜门前。 姜莘莘自己看不出这青铜门具体是干什么的,但是呢,系统可清楚得很:“莘莘,这青铜门绝对不是那个冒牌西王母能搞出来的东西,上面的纹路都是出自地府,想必里面连通的地方,最终是通往地府的某处。” 既然这地方跟地府有关就好办多了,姜莘莘现学现卖,将所有人身上的生气全部屏蔽,稍稍在青铜门上注入阴气,这两扇高大无比的青铜门就缓缓打开,里面的世界逐渐显现在众人面前。 跟大家想象中光线暗淡的黑夜环境截然不同,里面的确是另一番天地,一切都好像直接沐浴在了阳光之下,让大家好像进入了大观园的刘姥姥一般。 吴邪情不自禁地问道:“文锦阿姨说她在青铜门里看到了终极,世间万物的终点和起点,可这怎么也算不上吧?” 姜莘莘却明白青铜门里这个世界变化的原因,“陈文锦他们进来的时候,这里能量不足,所以不见草木也没有阳光。至于她所说的终极,那应该是地府为了防止生人泄密搞出来的保护机制而已,不管她看到了什么,反正出去之后都说不出来,只记得‘终极’两个字而已。” 胖子转头问张起灵道:“小哥,你还记得你之前在青铜门里是怎么生活的吗?” 张起灵也想起了不少事情,答道:“不用吃东西。” 姜莘莘提醒大家道:“眼前所有的一切都是幻象,实际上青铜门之后的空间直接连通了地府,之前有万奴王跟那冒牌的西王母把这里当做了试验场,其实这里没有任何生命,有的只有死物跟灵魂。” 进了青铜门,照相机也留不下任何痕迹,只有平白曝光的胶卷,阿宁和解雨臣只能放弃用照相机记录眼前所有一切的打算。 也不知道大家走了多久,前面突然传来一声号角声,记忆复苏的吴邪和胖子赶紧拉着大家往两边推开,“这是阴兵出现的前兆,咱们还是先躲一躲。” 姜莘莘却站在路中间,对逐渐靠近的阴兵们呵斥道:“滚回去!” 阴兵们一听居然真的丢盔弃甲狼狈而逃,姜莘莘赶紧跟上去,她正好找不到地府的那处缝隙呢,眼下倒是不用她多费什么功夫了。 大家纷纷跟上,只是到底动作比姜莘莘慢了不少,就连身手最好的张起灵也只看到姜莘莘好似在掐什么法诀,前方一个黑漆漆好似要将天地万物吞噬的黑洞逐渐缩小,最后放出了几点火星子一样的光亮,凭空消失了。 大家才刚刚赶到,可姜莘莘却拉着大家赶紧往出口跑去,“这里快要坍塌了,赶紧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反正大家只是麻木地跟在姜莘莘身后,等她停下脚步之后,大家回头这才看见青铜门逐渐开始变得虚幻,最后只留给大家一处满是积雪的山壁,就跟周围的环境一样。 而两块不知道分散在哪里的鬼玺突然失去了所有的灵性,变成了两块寻常的玉石。 第129章 甄嬛传1 “你为什么不留下?!”系统发出意大利歌剧里咏叹调一般的尖叫悲鸣,吓得姜莘莘差点儿没站住脚,从小船上摔下水去,还是身边的一个丫鬟一样的女子眼疾手快拉了她一把,不然她可就要直接落水了。 不过就因为这么一下子,小船就变得有些不稳,姜莘莘赶紧蹲下抓住船舷,稳定好身形,身后的小丫鬟有样学样,又有船夫及时稳定了小船,这才算是解了眼下的危机。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姜莘莘接收到了原身的记忆,她如今叫富察仪欣,是马齐的堂侄女儿,父亲没什么出息,世袭了家里一个四品的佐领之位。 记忆中,康熙帝去年已经殡天,她如今远在杭州的外祖家做客,但京中已经传了信,让她赶紧回去参加雍正朝第一次大选,所以如今的她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 仪欣有些舍不得江南的种种好处,但私心里也确实想要进宫搏一搏运气,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临时接收到了来自未来的记忆,她一个闺阁千金顿时对皇宫生出了不少恐惧,所以才让系统钻了空子,让姜莘莘来了这个世界。 小船赶紧往大船靠拢,姜莘莘没有任何反抗地任由丫鬟扶着上了大船。 姜莘莘用神识联系系统:“统统,富察仪欣的愿望是什么?” 系统有气无力道:“没什么愿望,只是想生下那个被害了的孩子,给富察氏一个希望罢了。” 姜莘莘就之前的事情解释道:“我之所以不想在那个世界多留,是因为我知道我本身就是一个过客,而且我已经过多的在他们面前展示了种种超常之处,本就不宜跟他们接触过多。” 系统是真的不明白:“可你不是很怜惜张起灵吗?为什么不留下来陪他终老呢?” 姜莘莘念叨:“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情节……” 系统拿她没有办法,所以才会直接将她塞入富察仪欣的身体里,让她代替富察仪欣过完这一辈子的时光,想必经历过宫廷斗争之后,她能这些世界当做真实,开始认真体会人生了吧。 亲身参与甄嬛传,姜莘莘觉得有点儿意思,只是甄嬛传的剧情她已经忘得差不多了,除了记得甄嬛是屠龙的大女主,皇后是个打胎小能手,旁的几乎没什么印象了。 看起来她比原主更加无用,可她有空间啊,大不了在侍寝之前提前吃一颗助孕的丹药,只要怀上了孩子,想必富察家一定会给予许多帮手,那就不用她过分用脑子了。 见仪欣一直沉默不语,丫鬟桑儿端来一盏银耳莲子羹借机劝道:“格格,就算咱们回了京中,也总有再乘船游湖的时候。” “况且格格您是归京参加大选,单凭咱们家这个姓氏,皇上一定会留下格格,到时候不管是圆明园还是畅春园,便是热河行宫和草原上,格格您都去得。” 仪欣不由得被桑儿给逗笑了,“你这丫头倒是对你家格格我很有信心嘛。” 桑儿见仪欣笑了,说得更加起劲儿:“婢子可不是说什么大话,京中人家谁不知道皇上膝下荒凉,只有一个三阿哥陪在身边长大,四阿哥据说也是个身体不算好的,不然皇上也不能将一个阿哥直接扔在圆明园里独自长大。” “还有五阿哥,五阿哥的身体差到连离开热河行宫也不能,那四阿哥好歹是在京中长大的,到了五阿哥这里,居然连回京的话头没人提起过呢,可见皇上此次匆忙大选,就是为了皇嗣。” 仪欣离京,说是代替母亲去外祖母跟前尽孝,其实也是避祸的意思,上一次大选的时候仪欣正好十三,但因为康熙帝身体不好免了大选,但也没说报上了名字的秀女们能自行婚配,恰好廉郡王府有意让富察氏送一个女儿进府,仪欣的父母不愿意,大家长马齐也不甚痛快,所以就借口仪欣外祖母想念女儿了,让外孙女过去尽孝。 眼下家里来信催着她回去选秀,可见富察氏一族已经达成了一致,要送一个女孩儿进宫向雍正帝表衷心了。 可是这些事情连仪欣身边的小丫头都看得如此清楚,甚至桑儿话里话外都在说只要仪欣生下皇子,那就是诸位皇子中身上最好的一个了,将来很有机会问鼎那个位子,让富察氏也成为名正言顺的外戚。 仪欣假装没听懂,随口说道:“皇上子嗣艰难,说不得就是后宅女眷的手笔呢,真算起来,皇上在潜邸里生下的孩子能长大的竟然只有三阿哥一人,不管是四阿哥也好,五阿哥也罢,都是在外面怀上并生下来的,且两个阿哥都有体弱的传言,可见皇上后院那些女人们一个个的手脚都不干净。” 在船上待了十几天的功夫,仪欣终于回到了家里,她也只是稍微歇息了一番,下午就被马齐叫了过去。 马齐已经上了年纪,眼下他自己也有退下的意思,可富察氏下一代还没有一个能顶事的男丁,所以向新帝投诚这事儿,只能落到女眷身上。 马齐仔细打量这个堂侄女儿,只觉得她好似稳重了不少,就连面容也更加好看了几分,心里便更加觉得送她进宫是个不错的主意了。 马齐对着一屋子弟弟和弟媳们语重心长道:“之前咱们谁也没想到上位的居然是雍亲王,可惜咱们家从前就没有一个支持雍亲王的人,眼下只能劳烦侄女儿一个女眷为家族牺牲了……” “只是,进宫之事到底不比寻常,今日当着这些个叔伯和伯母婶子们的面儿,老夫要问一问仪欣,你到底知不知道富察家这一次送女儿进宫做什么,你是自愿进宫的吗?” 仪欣觉得马齐挺有意思的,这偌大的富察氏,适龄参加大选的女孩儿当然不止仪欣一个,可真要向雍正帝投诚,最好送马齐自己的女儿进宫,偏生马齐的女儿早年嫁给了定郡王做王妃,马齐亲弟弟李荣保的女儿富察琅嬅年岁还小,根本够不上参加此次大选,所以才显出了仪欣这位堂侄女儿的重要。 仪欣微笑着答话道:“侄女儿已经想过了,此次进宫当以稳重为上,横竖只凭着富察氏这个姓氏侄女儿也不可能屈就。” 一屋子人都对仪欣的回答感到满意和欣慰,尤其是马齐,他当然知道委屈这位侄女儿了,可家族事务一向如此,眼前便是他的亲女儿,他也舍得推出去为家族考虑。 第130章 甄嬛传2 接下来的日子仪欣就是在不断地学习宫规中度过,就连准备陪仪欣进宫的桑儿都免不了被嬷嬷带下去教导。 整个富察氏都有为仪欣让路的意思,仪欣也没觉得有些过了,反而认真提出了自己的诉求: “侄女儿一个女孩儿家,眼下前路已定,虽说在宫中最好事事稳妥,可终究还是想要个自己的子嗣。” “所以侄女想让叔伯们帮忙调查一下咱们这位继后,最重要的是便是元后的死因。” “以侄女浅薄的后宅手段来看,当初皇上在潜邸的时候,居然以姐妹的名义,让刚刚失去了大阿哥的继后去给有嫌疑害了大阿哥的元后侍疾,这事儿可不是一般人能想得出来的。” 马齐一听就觉得仪欣的怀疑很对,饶是他自己很少关注后院女眷,也知道当今作为雍亲王的时候实在是有些糊涂,所以当年他富察氏一心支持廉郡王,并没有像佟家一样一边支持着廉郡王,一边还在勾搭雍亲王。 仪欣的额娘瓜尔佳氏作为一个实际上的后宅管理者继续这个话题道:“当年雍亲王还是个光头阿哥的时候,本该在理亲王和诚亲王之后娶嫡福晋,据说是他的生母德妃以孝懿皇后给雍亲王定下的那位乌拉那拉氏早夭为由,将雍亲王的婚事给拖了好几年,此前为雍亲王管家的便是以侧福晋之身进府的继后。” “后来侧福晋怀上了大阿哥,皇上晋封亲王的时候,继后那位已经定亲的嫡姐居然穿着一身妃位吉服进府庆贺,然后还是雍亲王的皇上便因一支惊鸿舞为之倾倒,进宫跪了三天,求娶到了元后。” “据说继后的大阿哥当年高烧不退,可府中的府医也好,递了牌子请的太医也好,都被元后请了过去,元后把出了喜脉,可继后唯一的儿子最终夭折,过后皇上不仅不体谅继后的失子之痛,还要继后去照顾元后的肚子!” 马齐赶紧打断瓜尔佳氏的话,“这些话不必再提,咱们只消知道元后跟继后之间有仇怨,继后有那个动机和手段对皇上的阿哥们出手就对了。” 仪欣却提醒马齐道:“其实真要算起来,还有一人很有可能见不得皇上好。” 马齐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当今太后,虽然富察氏在康熙帝的后宫没有一个正经的嫔妃,可当今太后在还是德妃的时候,就屡屡传出偏心幼子的传闻,马齐作为康熙帝的心腹重臣之一,也是听说过那些传闻的。 可马齐还是觉得难以置信:“太后娘娘纵然偏心,但不至于连亲孙儿都不顾吧……” 不等仪欣说话,瓜尔佳氏就斩钉截铁道:“太后确实很有可能包庇了继后的所作所为!” “先帝的后宫可一直不曾平静,先是元后跟荣妃,后来是孝懿皇后跟德妃、宜妃,然后就是江南上进的汉女,可最后所有人加在一起,也抵不过一个摆夷族罪女出身的舒妃!” “太后能成为先帝后宫中唯一的胜利者,心机手段自然不能以常人来衡量,所以她一定知道继后这些年在潜邸不断残害皇上的子嗣,甚至说不定她老人家对元后之死心知肚明。” “可是我们大家都知道,元后之死没有半点异常传出来,都说是因为元后自己体弱,所以连累得母子俱亡。” 到了这里,马齐若是还不知道仪欣有些青云志,那可就真是白瞎了他做先帝重臣那么多年的功夫了。 不过自家孩子有斗志总是好事儿,马齐答应动用富察氏全族的力量来调查元后的死因,以及太后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但他也明言:“仪欣,富察氏不可能一开始就将所有的希望放在你身上,就算富察氏肯,皇上也不希望见到这样的情景。” “所以,要获取富察氏的全力支持,你必须要尽快怀上孩子,不管是阿哥还是公主,只要你传出孕信,富察氏就能名正言顺地对你表示支持!” 仪欣有心想问一问马齐,若是她传出了孕信,可富察氏并未对她是以援手,会是因为什么情况,但她突然想到在她质疑继后以前马齐和富察家打算让她向继后投诚,于是明白了富察氏一族很有可能是被继后贤良的面孔给害了。 或者说,他们根本没想到继后哪怕出身乌拉那拉氏,却根本没有接受到良好的教育,做事一味心狠手辣只顾自己痛快,从来没有顾及家族颜面。 按照马齐最初的设想,仪欣进宫后应该跟同为满洲大族出身的继后同进同退,继后没有皇子傍身,但乌拉那拉氏可以和富察氏结盟,帮助继后稳固后位。 仪欣的规矩学得差不多了,朝廷也终于宣布在雍正元年八月进行雍正年间的第一次大选,这一次大选稍微放宽了秀女们的年龄——以往是十三至十六岁的秀女参选,这一次十七岁的超龄秀女也可参选。 甚至还放宽了条件,四品以及四品上的包衣官员家的嫡女,也能参选,至于汉军旗,那更是不限出身,只要是官家小姐都能参加。 富察氏收到消息之后,便知道雍正帝眼下是更加倚重汉军旗,不想他们这些宗室和满洲大臣们掣肘了。 瓜尔佳氏自此便时常背着仪欣担忧不已,可仪欣却安慰她道:“额娘不用为女儿过分担忧,既然女儿进宫是为了表示富察氏的诚意,即便是按照旧例,女儿初封也不可能真的叫汉军旗出身的秀女压在头上。” “至于侍寝之后的事儿,女儿不是一直在仔细调养身体嘛,若是能侥幸尽快怀上子嗣是最好,若是不能有那样的运气,想必女儿安分守己,单凭家世,也能不落于人后。” “咱们这位皇上,在失去了元后之后,倒是懂得了权衡利弊。” 瓜尔佳氏一听仪欣提纯元皇后就没什么好脸色,盖因当初跟纯元皇后定亲的人就是她娘家亲近的堂兄,她那位堂兄原本走的是从军的路子,正好朝廷有几次战事,家族几乎是分出了一半的支持,没想到就因为一桩婚事,好好儿一个苗子就彻底夭折了! 第131章 甄嬛传3 自家闺女进宫在即,瓜尔佳氏也不想坏了自家的好意头,只是随口说了当年纯元皇后在嫁给当今以前还有一桩婚约,婚约的对象就是她娘家堂兄。 “这些事儿你听过就算,千万不要多想,这些年瓜尔佳氏不曾对雍亲王做点什么,如今雍亲王一跃而上成了皇帝,瓜尔佳氏就更加不可能做点什么了。” “只是那位所谓的纯元皇后着实膈应人,不过,等到纯元皇后死因揭发出来的时候,想必咱们这位继后娘娘一定会亲口对皇上说出那位纯元皇后的真面目。” 光是想一想瓜尔佳氏就觉得十分解气,不过有些话她依旧不会跟仪欣说,就怕仪欣在宫里急功近利,坏了自己的前程。 京城八月里依旧有些炎热,尤其是殿选那天,这一届大选皇帝又没有留下秀女们在宫中学规矩,这对不少人家来说都是好事,可对远道而来的安陵容来说,已经到了需要孤注一掷的时候了,因为若是落选,她不仅要操心回程的路费,首先要面临的便是她爹要将她送给五六十岁的上峰做妾的悲惨局面。 上百个秀女都挤在储秀宫里,每人稍微发出一点声音就因为人数过多,让场面十分嘈杂。好在仪欣这样满洲镶黄旗出身的贵女还能混到一个室内的座儿,甚至有点儿小心思的小宫女还给端了一杯热茶过来。 仪欣没有拒绝小宫女的好意,从袖口里摸出一个精巧的小荷包来,里面装着一个价值二十两银子的金锭子,十分拿得出手了。 那小宫女接过小荷包果然笑得更加真切,还压低声音过来说起了刚刚外面发生的一件小事:“外头一位汉军旗安姓秀女端着一杯热茶不小心撞上了包衣佐领夏家的千金,把那位夏小姐的衣裳都弄湿了呢,夏小姐自然不肯轻易罢休,言语间将安秀女贬得不像话,旁边又来了一位大理寺少卿家的甄小姐从中说和,倒是让安秀女免了一难。” 想了想,那小宫女又说了一句:“以奴婢的浅薄见识,那位甄家小姐穿着十分素雅,站在一群秀女们中间可是十分抢眼的,尤其那位甄小姐容色还清丽非常,若是没有意外,该是个有前程的。” 仪欣一听小宫女说有个姓甄的秀女,就知道应该是大女主甄嬛了,原主只想生下那个被害了的孩子,给富察家一个希望,并没有别的愿望,她可不会画蛇添足给自己找麻烦。 至于调查元后跟继后那点子事儿,不过是想要拿住继后乃至太后的把柄而已。 仪欣再次拿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小荷包塞给了小宫女,“多谢你跟我说这些,来日若是我也得天之幸,你便来我跟前伺候吧,也算全了你我今日一段缘分。” 今日能过来储秀宫做事的都不是寻常小宫女,眼下人家特意过来示好,仪欣也只是随口一说,若是这小宫女真有本事到了她跟前,她自然要考虑对方的。 小宫女听了仪欣的话果然喜出望外,当即便按捺住欣喜再次一礼,“奴婢镶白旗包衣董氏喜珠,恭祝小主心想事成!” 这倒是让仪欣有些侧目了。 这董氏也是包衣旗里鼎鼎有名的人家,先帝早年还曾出过一个嫔位的娘娘,只是那位娘娘没能留下个子嗣,后来因为多年无战事,族中子弟便少了出头的机会,又有乌雅氏、章佳氏、兆佳氏等宠妃连带着家族不断崛起,挤压了董氏在内务府的生存空间,估计眼前这位喜珠姑娘今日之举,不过是董氏的试探而已。 很快就有姑姑过来传话说皇上已经下了朝,就要过来遴选,作为镶黄旗出身的贵女,仪欣几乎是头一批面圣的秀女。 前头过了几位正黄旗的,便轮到了镶黄旗,仪欣排在头一个,太监唱名之后,仪欣便缓步上前走到大殿中央盈盈下拜,口中称呼:“奴才富察氏仪欣,见过皇上、太后,愿皇上与太后万福金安。” 太后连连叫起,皇帝却只觉得仪欣衣服上的水云纹和领口袖口的宝相花纹有点儿意思。 太后稍微夸了两句便问道:“你可读过什么书?” 仪欣答道:“在家中囫囵看过四书五经,只当是识字,不做个睁眼瞎子罢了。” 太后原本听仪欣看过四书五经还有点儿不高兴,毕竟太后本人是包衣出身,自小就定下了要参加小选进宫伺候,所以明面上也是不识字的。 只是仪欣毕竟是大家出身,太后也知道她家里不可能不教她读书,只是她不想选一个出身不凡又聪明的人给皇后添堵。 皇帝却对仪欣起了几分心思,他看得出来仪欣只是自谦,毕竟这宝相花纹只在唐朝的时候用的多,便是前朝也几乎没有人再用,所以仪欣如今用上,那必定是有几分真才实学在身上的。 皇帝开口道:“宫中女眷多喜欢佛经,难得见到会四书五经的,如此,便留牌子吧。” 仪欣赶紧做出一副惊喜的样子谢过皇恩,皇帝见了心情又好了一点儿,可太后见此,已经决定要打压仪欣了。 秀女们要一起出宫,所以先面圣之后的人也要先等一等,只是留了牌子的自然依旧能分到一处宽敞的室内,甚至因着已经确定了是宫中小主,还能得一些不错的茶点孝敬。 仪欣一个人坐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又来了一个人,两人相互见礼自报家门,来人是蒙军旗出身的博尔济吉特氏,跟仪欣一样,能留牌子都是带着政治目的的。 越是临近中午,这屋里也再没有旁人进来,仪欣和博尔济吉特氏便都明白,满军旗和蒙军旗只有她们二人中选,剩下的估计都在汉军旗和包衣了。 果然,等到此次大选快结束的时候,喜珠过来向仪欣禀报说:“此次大选满军旗只有小主您一位留了牌子,蒙军旗也只有博尔基吉特小主留了牌子,汉军旗留下了三位,分别是济州协领家的沈小主、大理寺少卿家的甄小主、以及松阳县县丞家的安小主,另有包衣佐领家的夏小主入选。” “不过宫中有一位满军旗出身的淳常在待年,如今居住在碎玉轩。” 百多人居然只有六七个人留了下来,仪欣暗自咋舌,博尔基吉特氏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好奇居然有小宫女抓紧时间来告诉仪欣这些。 仪欣解释道:“先前便是这位喜珠姑娘招待我。” 博尔济吉特氏随意点点头,横竖她只是宫里选来安抚蒙军旗的标杆,不用做什么,她迟早能成为一宫主位。 第132章 甄嬛传4 仪欣在喜珠的带领下走出宫门就看见了自家的马车,仪欣回家就把喜珠的事儿告诉了家里人,着重提到了喜珠出身董氏的事儿,剩下的事情就不用她管,跟董氏接洽的事情自然有富察氏去办。 第二天宫里便有人出来传旨,富察家满门上下都前来接旨,仪欣被封为贵人,赐号瑾,赐居延禧宫。 随着传旨太监而来的还有一位名为芳华的姑姑,奉命前来教导仪欣规矩。 瓜尔佳氏赶紧请芳华姑姑进门,又说了一通好话,又当着芳华姑姑的面儿让人将仪欣隔壁的院子收拾出来,请芳华姑姑住进去。 这位芳华姑姑看起来温柔可亲,等其他人都走了之后,这才自报家门说也是董氏出身。 仪欣笑道:“这可真是巧了,昨日有一位喜珠姑娘对我好照顾,我还跟她说了,若是侥幸中选,便请她来我跟前当差呢。” 芳华姑姑的笑容就更加真切了,“倒也不算是巧,奴婢正好跟喜珠是一家,算辈分,奴婢还是喜珠的姑姑呢。” 仪欣也跟着笑得更加真切了些,“那可真是好,有喜珠这一桩缘分,还请姑姑对我手下留情啊。” 芳华姑姑是前来示好的,又不是听了太后或者某位宫妃的吩咐前来刻意打压人的,当下连连表示:“富察氏也是皇室姻亲,小主想必在大选以前便学过规矩了,如今奴婢上门,不过是给小主做个查漏补缺罢了。” 芳华姑姑着实是个妙人,教导规矩的时候并不刻板,还会顺便说一些宫里发生过的事情来,所以仪欣一边重温着规矩,一边听了好些八卦,顺便知道了此次获封贵人的只有三人,除了她,就是博尔济吉特贵人和汉军旗的沈贵人。 “另有一位莞常在和一位夏常在,并一位安答应。” 芳华姑姑凑近了些对仪欣说道:“这位莞常在据说是个妙人呢,大选的时候太后娘娘可是试了几次都没能她落选,而且据奴婢所知,先前伺候过太妃,又伺候过纯元皇后的崔槿汐姑姑,今儿正好使了钱分去了碎玉轩做掌事姑姑,可见这位莞常在果真有几分不同。” 仪欣可没想过参与宫斗什么的,反而安慰芳华姑姑道:“姑姑也知道我这出身,只要我安分守己,将来一个嫔位还是稳当的。” 芳华姑姑当然知道董氏在此次大选的秀女们中有过投资,她如此热切地对待仪欣,除了仪欣进宫就是贵人还有封号,更重要的是仪欣入宫就以贵人之身居延禧宫正殿,这说明只要时间合适,仪欣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晋封嫔位。 所以,她看在亲侄女儿喜珠的面子上,也乐意多给仪欣一些方便。 芳华姑姑跟仪欣愉快地相处了小半个月,仪欣便很快接到了宫里传来的入宫日期,也不过是比其他人早了五六天而已,她带着桑儿和三个小包裹进宫,等进了延禧宫,果然就看到一个掌事姑姑并一个掌事太监领着人在正殿门口迎接。 哪怕仪欣直接住进了延禧宫正殿,可她并不是嫔位,更不是妃位,无权独占掌事姑姑和掌事太监,这两人是管着整个延禧宫上下的宫女和太监的人,眼下能早早带人来迎接仪欣一回,已经是看在她住进了正殿的面子上。 掌事姑姑姓陈,先前在太妃跟前伺候过,太妃移宫的时候没带上她,又因为太后跟皇后从中作梗,她便捡漏成了这延禧宫的掌事姑姑。 掌事太监叫张德顺,是皇帝在潜邸时候的心腹太监张起麟的徒弟,被富察氏收买了暗中安排过来的。 仪欣进了正殿,便叫桑儿拿了荷包让陈姑姑和张德顺给下面的分一分,她不是名正言顺的主位,连给赏钱都有规矩,不能直接给人。 但像是喜珠这样分给她的宫人,她打赏起来就不必客气,直接给了就是。 仪欣懂事儿,陈姑姑也暗自松了一口气,她就怕来一个仗着出身和分位一进来就无法无天的主儿。 送去内务府检查的包裹也很快送了过来,仪欣也没带别的,就是带了几套首饰并一些银钱,这些东西都要经过登记造册,她不光自己能随便使用,还能随意送人,但其他任何途径得来的带有内造标记的东西可就只能自己使用了。 仪欣只觉得压抑得很,郁闷上头了便开始在空间里折腾系统,她直接让系统扫描了一遍皇城,让系统照着皇城的模样给她在空间里也来一套。 系统一开始当然不愿意,可姜莘莘发现系统对上她的时候并不能理直气壮,所以屡屡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来试探系统的底线,可每一次她的无礼要求都能得到满足,姜莘莘便更加确定这系统一定在她不知道时候,狠狠地坑过她。 等新人全部进宫之后,皇后和华妃先后送来了赏赐。 这延禧宫除了仪欣,还有夏常在和安答应。 仪欣之前就知道夏常在和安答应在面圣之前就起过冲突,那个时候她也没觉得夏常在不依不饶有什么不对,她的衣衫被茶水打湿了,至少有一桩御前失仪的罪过,这罪过可大可小,遇上了皇帝心情好随口说说就过了,可若是碰到了皇帝心情不好的时候,掉脑袋都是有可能的。 可没想到这位夏常在是个没脑子的,这半个月的规矩白学了,当着皇后跟前剪秋姑姑和华妃跟前颂芝姑姑的面儿就敢踩着华妃给皇后做脸面,还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样,真是让仪欣都快对这皇宫绝望了。 之后还有更绝的呢,安答应入宫第一天就不安分,居然直接跑去碎玉轩莞常在跟前凑趣不说,第二天还带了一个据说是沈贵人赠送的贴身宫女菊青! 仪欣咬着牙让桑儿去请陈姑姑过来说话,陈姑姑也很绝望啊,原本她以为的出身高分位高的瑾贵人安分守己并没有闹出什么幺蛾子,反而出身最低分位最低的安答应反而是个不安分的,居然将咸福宫的宫女带回来了! 仪欣没有难为陈姑姑的意思,“陈姑姑,本小主哪怕住着正殿也不过是个贵人,没有教训这延禧宫里其他小主的资格,还请陈姑姑出面将那个叫菊青的小宫女还给咸福宫,另外,安答应这两日的逾矩之处,还请您如实告知皇后娘娘。” 陈姑姑虽然可怜那个叫菊青的宫女,可此时也顾不得许多了,真要论起来,她这掌事姑姑也没脸的很。 第133章 甄嬛传5 陈姑姑亲自去了安陵容屋里要来了从沈贵人那里带回来的小宫女菊青,顺便给安陵容讲了讲这宫里的规矩:“这宫里,嫔位以下都是小主,并没有居住在一宫正殿以及掌管一宫上下奴婢、或是小主们的资格。” “这延禧宫里如今分位最高的小主是瑾贵人,而且瑾贵人被皇上赐居延禧宫正殿,这就意味着瑾贵人一个嫔位是确定了的,私下里也能称一声娘娘。” “可这娘娘的称呼只有妃位及以上的主子们才能名正言顺的称呼,妃位的娘娘们掌管一宫的宫权也是名正言顺。” “小主您入宫两日,已经犯下了两桩大错:其一,未拜见皇后娘娘便先拜见了其他同为新人的小主;其二,接受了沈贵人从咸福宫带出来的宫女。” “这后宫里,只有皇后娘娘,以及皇上亲口允许了协助皇后娘娘管理后宫的华妃娘娘,有调动宫女太监们的资格。” 安陵容被陈姑姑一席话羞得面红耳赤恼羞成怒,原本她以为是瑾贵人让陈姑姑来找她麻烦的,可听完了陈姑姑一席话才知道,本就是她犯下了大错,瑾贵人只是没有为她描补而已。 安陵容惊慌失措,站在她身后的宝鹃却如醍醐灌顶,她是皇后安插在安陵容身边的钉子不假,先前也的确起了拿捏小主的心思,可这并不代表她本身的素质地下。 宝鹃赶紧站出来跪在陈姑姑面前为自己也为安陵容求情:“昨日小主刚刚进宫就跟夏常在有些冲突,一时心生慌乱,这才起了去拜访认识的莞常在的心思。” “是奴婢只顾着安抚小主却忘了规矩,陈姑姑责罚奴婢就是。” “菊青姑娘是沈贵人硬塞给我们小主的,莞常在也在一边附和,我们小主本就是个寡言的,竟被沈贵人和莞常在三言两语说动了,这才带回了菊青……” 菊青早就跪倒在了一边,她知道自己今日是过不去了,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退回内务府,若是一个不好,说不定会被直接赶出宫去,她家里虽然还有亲人,可都不是什么好人,她落到那些人手里,还不如去死呢! 菊青也顾不得许多了,直接膝行至陈姑姑跟前,拉着陈姑姑的裙子求饶:“还请姑姑开恩啊,我不过是个奴婢,沈贵人又是贵人小主,她做下的决定哪有奴婢反驳的道理?” 陈姑姑当然知道菊青可怜,可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毕竟皇后不管事儿,华妃却十分乐意用一个菊青来给新人们一个下马威。 安陵容当然想要求情,可她不知道该如何说才好,只能重复几句莞常在和沈贵人都是为了她好的话,看得宝鹃和菊青失望不已。 陈姑姑直接对宝鹃道:“你不能规劝小主,这一等宫女的位子不能继续坐了,就贬为二等的宫女,将宝鹊提起来吧。” 又转头对安陵容道:“小主自己没有带人进宫也不算什么,宝鹃今日被贬都是因为没有规矩的缘故,横竖她依旧在小主身边伺候着,日后找个合适的机会再将宝鹃提起来就是了。” 安陵容怯生生地应下了,看得陈姑姑心头一梗。 陈姑姑带着菊青告退,转头就去了景仁宫求见皇后,都说了调动宫女的事儿已经赏罚嫔妃们都是皇后的职责,哪怕皇后如今手里没有宫权,可名义摆在那儿,况且来找皇后是仪欣亲口吩咐的,陈姑姑想着仪欣出身富察氏,恐怕跟乌拉那拉氏有了什么默契,所以便听从了仪欣的建议。 皇后还奇怪呢,怎么延禧宫的掌事姑姑突然押着一个宫女过来找她,不过她想着应该是延禧宫出了什么事儿,但不管如何她都能借此立威,说不定还能顺便打击华妃和仪欣。 到了皇后跟前,陈姑姑回话道:“这宫女乃是咸福宫沈贵人处的二等宫女,据安答应所说,乃是沈贵人在碎玉轩听说了安答应没有贴身丫鬟进宫来所赠。” “瑾贵人见延禧宫来了眼生的宫女便请了奴婢去询问,一问之下才知道沈贵人竟然违反宫规将咸福宫的宫女送给了安答应。” “瑾贵人并无掌管延禧宫的资格,便请了奴婢将这宫女带来请皇后娘娘处置。” 皇后虽然暗中关注碎玉轩的甄嬛,对沈贵人也没怎么放松,但还真不知道沈眉庄居然胆敢将咸福宫的宫女送给延禧宫的安陵容! 虽然没有仪欣的把柄皇后有些不满意,但能借此机会立威也不错了,所以皇后并没有难为陈姑姑,也因为菊青的哭诉没有多罚,但菊青确实被退回内务府重新学规矩。 然后咸福宫敬嫔被皇后以不能约束下人的罪名斥责了一番,而仪欣这边则得了皇后以规矩好的夸赞,拉了一波仇恨。华妃得到了消息之后直接让颂芝将沈贵人、莞常在、安答应三人禁足两个月,抄写宫规百遍,也斥责了敬嫔一番。 倒是并没有着急招惹仪欣,但仪欣被她记恨是难免的。 最后皇后念着沈眉庄和甄嬛几个才入宫,传话让甄嬛的三人小团体从新人觐见过后开始禁足,由此便在新人们中间拉了一波好感,并踩着华妃立下了贤良淑德的人设。 夏常在虽然跟安陵容吵了一架还当着华妃的心腹拉了皇后踩了华妃,被华妃早早惦记上了,可鉴于明面上她并没有犯错,所以华妃只等日后创造机会收拾她。 在得知了夏冬春和安陵容都是华妃塞进延禧宫来的,仪欣也记恨上了华妃。 接下来的时间延禧宫安静如鸡,仪欣以为自己顶多是在觐见皇后的时候被华妃酸两句,毕竟谁都知道华妃恨不得独霸皇帝,最好皇帝从此只看她一人,可没想到在一开始的站位上就遭遇了沈眉庄和甄嬛的挑衅。 仪欣和博尔基吉特贵人直接被沈眉庄和甄嬛挤到了一边,这两人倒是大大咧咧站在了第一排旁若无人地聊起天儿来了。 博尔基吉特贵人只当没看见,仪欣自己原本也不在意劳什子站位的规矩,可富察氏的脸面却要顾及的。 仪欣直接开口问沈眉庄道:“沈贵人是否觉得本小主这有封号的贵人,应该屈居莞常在之下?还是说,沈贵人不满皇上给本小主贵人的分位以及瑾字做封号?” 沈眉庄和甄嬛这才发现站位的问题,甄嬛赶紧退后一步对仪欣和博尔基吉特贵人行礼,并打圆场道:“都是我的错,是我一时疏忽,跟眉姐姐聊得起劲没注意到站位的问题……” 仪欣直接打断她道:“怕不是一时疏忽的问题吧。” “昨日皇后娘娘和华妃娘娘才罚了你们,怎么今日就再次犯错?” “秀女尚未觐见皇后就被以不是宫规的名义惩罚的,怕也只有你们了吧。这事儿若是传到前朝,少不得朝臣们以为这一届的新人都是你们这般不懂规矩的,甚至还有可能因此攻讦皇后娘娘和华妃娘娘掌管后宫不力。” 在一旁看热闹的剪秋听到这话赶紧转身去给皇后传话,这站位的事儿皇后和剪秋没有刻意算计,只是在甄嬛和沈眉庄站错了位置的情况下没有主动提醒而已。 第134章 甄嬛传6 入宫第一次觐见皇后,新人们不止不能先跟别的嫔妃们聊天儿见面,甚至就连身边带着的贴身宫女都只能先站在外面,等觐见皇后以后,请安的日子才能带着贴身宫女一起进入景仁宫正殿。 如今宫里嫔妃不多,妃位上有华妃、齐妃和端妃,而端妃常年生病,在潜邸的时候就已经很久不露面了;嫔位上有敬嫔、丽嫔、裕嫔,且裕嫔远在热河行宫看护五阿哥并未在京城,皇帝也好似没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在外头一样。 然后就是曹贵人和欣常在了,再加一个已经待年有些时候的淳常在。 剪秋进去将新人之间的位子纠纷告诉了皇后,同时也说了华妃依旧没来的事儿。 皇后原本心情还不错,可听到华妃故意拿乔,顿时沉下了脸色,一边往前殿走一边头也不回地对剪秋说道:“华妃迟到就迟到吧,横竖没有本宫一个皇后等一个妃子的道理。” 老人们见皇后出来齐齐下拜,皇后没有丝毫为难地直接叫起,然后齐妃就说起了华妃的事儿:“这华妃可真是够不给皇后娘娘面子的,新人觐见这么重要的日子还要拿乔。” 皇后心头一梗,她当然知道齐妃是在为她抱不平,可她这话无异于直接说她这个皇后还管束不了区区一个妃位。 皇后面不改色,还能笑得温婉贤淑的说起新人:“敬嫔也莫要继续万事不管,沈贵人既然分到了你宫里,你作为一宫主位总要拿出主位的气势来教导底下的人。” 敬嫔假装听不懂更深层次的意思,一脸诚恳地认错:“皇后娘娘教训的是,嫔妾一定管好咸福宫。” 欣常在又快言快语地说了些新人不懂规矩的话,剪秋便说新进宫的小主们已经准备好觐见了,皇后这才开口宣人进殿。 仪欣和博尔基吉特贵人打头,沈贵人和莞常在紧随其后,最后是夏常在和安答应。 第一次觐见皇后,不管什么分位的,都要一跪三叩的见礼,只是因为一大群人挤在一起叩头实在是不像样儿,所以宫里如今用的是一跪三甩手来代替三叩头,那动作做起来就跟招财猫似的,显得有些滑稽。 皇后根本没有难为新人的意思,直接叫起,只是依旧说了些尽心服侍皇上,为皇家开枝散叶之类的话。 仪欣从始至终都保持面无表情生人勿近的模样,皇后见她这样,心里不免感叹白瞎了她一张好脸,但却丝毫没有对她放松的意思。 然后华妃就来了,听着门外太监的唱名,一群女人都变得有些紧张。 沈眉庄和甄嬛也听说过不少华妃的事迹,就连教导宫规的姑姑都说华妃乃是力压满洲旗和蒙军旗的第一美人,甄嬛还曾轻蔑地说过华妃“以色事人者,能得几时好”的话,只是因为派过去的芳若姑姑是个心有成算的人,只把这话告诉了太后,就连皇后都没说。 华妃摇曳生姿地走进来,确实有些气场,就连仪欣身边的博尔基吉特贵人都稍稍变了脸色,尤其是看到华妃只是膝盖稍稍打弯儿就算是给皇后行了礼,其他新人们都觉得华妃这是恃宠生娇,企图威逼皇后。 华妃坐定,新人们便要蹲身给华妃行礼,顺便认识认识后宫的老人们。 可华妃偏偏一直不叫起,反而跟皇后聊起了家常来,她抬手欣赏着手腕上的翡翠手镯,抱怨着今年进贡的翡翠颜色不够,又内涵皇后早就失宠,穷得连做新首饰的银子都没有了。 可皇后却笑道:“本宫新得了一对儿东珠耳环,念着户部吃紧,倒是不好破费了。” 华妃顿时黑了脸,偏生皇后这个时候又提醒她道:“华妃妹妹快快叫起吧,别只顾着跟本宫说话啊。” 华妃不情不愿地叫起,转头又问道:“哪位是瑾贵人?” 仪欣面不改色心不跳地上前一步,微微屈膝道:“妾身延禧宫瑾贵人富察氏。” 华妃没有难为仪欣的意思,毕竟富察氏不是年氏惹得起的,她只是好奇为何富察氏家的女儿也能得一个封号。 此时,华妃见仪欣长相也就那样儿,在新人里面算不得拔尖儿,倒是放心了不少。 只是说道:“瑾贵人确实是个守规矩的,难怪皇后娘娘要特意表彰了。” 仪欣归位之后,华妃又问道:“哪位是沈贵人?” 作为同为汉军旗出身的沈贵人,华妃对她的敌意最大,毕竟两人都是汉军旗出身,且沈家也从军,沈贵人的亲爹还是正三品的武将。 沈贵人也学着仪欣的样子站出来一步微微屈膝行礼,可她在听到华妃说她长得不错的时候,说错了话,居然说华妃国色天香,华妃简直要笑死了,赶紧抓住她话里的把柄训斥道:“本宫不过是个妃位,这国色天香不是用来形容皇后的吗?” 沈贵人也着急,可她自己说错了话,被华妃拿住了把柄一时没想到什么好法子转圜,还是莞常在站出来打圆场道:“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如明月光辉,华妃娘娘国色天香如明珠璀璨,妾身等望尘莫及。” 华妃静静地看了莞常在一眼,问道:“你又是哪位?” 莞常在赶紧说道:“妾身碎玉轩莞常在甄嬛,见过华妃娘娘。” 华妃见莞常在容色着实出众,心里酸得不行也恨得不行,可转眼又难免有几分落寞,便笑道:“莞常在一身素净却也难掩容色,可见皇上当真是慧眼识珠,尤其莞常在口齿伶俐,宫中日后想必越发热闹了。” 以为华妃会继续发难,皇后还想利用莞常在的相貌做事,便赶紧打岔问剪秋道:“皇额娘那边可有旨意?” 剪秋也正要回话呢,声音不高不低地答道:“太后娘娘身边的竹息姑姑来说,太后娘娘今儿身子有些不适,免了今日的请安。” 于是皇后顺理成章道:“既然皇额娘免了请安,大家就就听从皇额娘的吧,本宫还要去看望皇额娘,也不留各位妹妹了。” 于是这觐见皇后的事儿终于结束了。 第135章 甄嬛传7 华妃确实很有威势,连皇后都要对她退避一二,一群新人,尤其是被她着重点名的沈贵人和莞常在,都决定暂时不要锋芒毕露,对华妃退避三舍,横竖她们今儿回去就要开始禁足。 出了景仁宫,安答应又跟夏常在起了冲突,这一回是夏常在先开的口,听着莞常在拐着弯儿骂了夏常在家没有规矩,而夏常在居然一点儿没听出来,还以为人家是在夸她呢,仪欣都对夏常在的愚蠢开始绝望了。 仪欣上前直接对安答应说道:“安答应你到底是有什么底气,竟敢在禁足加抄写宫规的责罚下,依旧大大咧咧在景仁宫外头逗留的?” 安答应顿时脸色煞白,沈贵人和莞常在也赶紧收敛了刚刚怼夏常在的喜色,目送仪欣离开。 夏常在脑子不好使,但对于仪欣一句话就让三个口齿伶俐的人闭了嘴这事儿还挺佩服的,所以只是冲莞常在哼了一声就赶紧跟上,而安答应也赶紧跟沈贵人和莞常在告辞,跟着仪欣回了延禧宫。 华妃出门请安自然不用走路,哪怕她的翊坤宫离景仁宫很近。 原本她也听见了夏常在无事找事,正准备借机给夏常在一个好看呢,结果夏常在的危机居然被仪欣两句话给解了,她心里便更加记恨仪欣,只可惜仪欣身后的富察氏可不是吃素的,从太、祖皇帝开始,富察氏的子弟世代都有人担任禁卫军,纵然她哥哥是实打实的年大将军,也惹不起这样的人家。 华妃回宫闻着这后宫独一无二的欢宜香,心里见了新人的郁气总算散了些,对身边的颂芝说道:“瑾贵人那边不要轻易去招惹,她伯父马齐从先帝时候开始就是重臣,如今皇上在前朝处境艰难,本宫不能因为一时吃醋,就坏了皇上的布置。” 颂芝也是这个意思,她果断地推出沈贵人和莞常在来说事儿:“娘娘对皇上的一片真心真是天地可鉴,难怪皇上总是对咱们翊坤宫念念不忘。” “今儿奴婢见了瑾贵人,瞧她虽不至于目下无尘,但也是个冷淡的性子,相貌在宫中也只是寻常,皇上就算有几分宠爱,肯定也是看在富察氏的面子上。” “依奴婢看,沈贵人和莞常在不光在新人中出色,满宫嫔妃除了娘娘和丽嫔,竟无人和她二人相较,眼下定然是新人们的心头之患。” 华妃可不会轻易对一个贵人和一个常在出手,她毕竟是妃位,还是有宫权的妃位。 于是随口说道:“此次大选皇上本就没选几个人,瑾贵人和博尔济吉特贵人都事关前朝,剩下的便只有夏常在跟安答应了,她二人不出挑,谁还能出挑?” 言外之意就是沈贵人和莞常在或许真的容色出众,可也不至于让人如临大敌一般。 晚上等皇帝终于想起歇息了,敬事房的太监也送来了绿头牌,可皇帝一看里面少了沈贵人和莞常在的牌子,当即便问这是怎么回事儿。 那太监小心答话道:“沈贵人和安答应还未觐见皇后与各宫主位,便去探望了碎玉轩,沈贵人还赠给了安答应一个宫女,华妃娘娘得知之后,便责令沈贵人、莞常在和安答应禁足一月,抄写宫规百遍的责罚……” 皇帝一听就对沈贵人的印象有些不好了,之前殿选的时候他就觉得沈贵人过分循规蹈矩,没想到沈贵人一进宫就搞出这么大的事情来。 转而他又想起了仪欣,殿选的时候仪欣亲口说自己囫囵看过四书五经,反正在他听来,那就是有些底子在的,便点了仪欣的牌子。 敬事房便赶紧安排去延禧宫报喜,仪欣听了也觉得有些事情早死早超生,当即服下了一颗助孕的药丸,在敬事房嬷嬷们的服侍下沐浴净身,穿上了一件半透明的薄纱,临出门的时候才有陈姑姑过来给她披了一件儿披风,将身形裹得严严实实的,上了凤鸾春恩车。 等到了养心殿前,仪欣这才被两个太监抬了进去。 在皇帝眼里,他对仪欣唯一的好感就是殿选当日她回答太后的问话的时候,当时他觉得仪欣不像个寻常的大家闺秀,所以哪怕对马齐有些不满,也依旧给了仪欣一个封号。 只是今日得知莞常在三人禁足又抄写宫规跟仪欣多少有些关系,让他心里多少有点儿疙瘩,所以这宠幸的事儿也就有些敷衍。 正好仪欣也没想着跟皇帝如何,确保自己能一举怀上,等皇帝叫了第二次水的时候就假装体力不支睡下了。 皇帝也没给她面子同睡一张床,仪欣很快就被嬷嬷叫醒,自己去了外面睡,但也算留宿养心殿,总算让富察氏失了颜面。 皇后失去了宫权,为了彰显自己的地位,所以让后宫嫔妃们每三日去请一次安,仪欣倒是捡了个便宜不用在侍寝的第二天就去请安,可架不住皇帝觉得她不错,连续翻了三次牌子。 请安的时候华妃难免要在言语上为难,齐妃是个愚蠢又大胆的,竟然在华妃的引诱之下直接说仪欣不顾皇帝的身体痴缠,有祸国的嫌疑。 仪欣不耐烦这些,直言道:“齐妃娘娘慎言!” “我富察氏家风严谨,妾身作为富察氏嫡支的女儿,自然做不出惑乱君心的举动来。” “新人侍寝一向如此,齐妃娘娘到底是假装不知事好以此来攻讦妾身,还是私心里便认为皇上是个昏君?” 其他人都没话说了,可丽嫔却酸溜溜地说道:“那你也该好生劝皇上雨露均沾才是啊。” 仪欣直接一个眼刀子飞过去,冷笑道:“妾身还不知道丽嫔竟然有如此大的志向呢。” “这劝诫皇上只有皇后能做,你我皆是妃妾,日常服侍好皇上不恃宠生娇才是应该的。” 这话皇后听了倒有几分心喜,所以这个时候才出言为仪欣解围:“好啦,瞧瞧你们一个个的像什么样子!” “嫉妒是女子大忌,大家同为后宫嫔妃,应该和睦相处,如何能因着一点小事,便难为瑾贵人?” 仪欣并没有接受皇后递过来的橄榄枝,华妃回宫之后虽然气得慌但也没打算对仪欣做点什么,曹贵人却对仪欣今日的表现十分羡慕,尤其羡慕她那上好的家世,今日一连不给三位嫔妃面子,却依旧让华妃都不能对她如何。 而她自己,生了孩子不仅不能自己养着,还要日日在华妃和丽嫔跟前伏低做小。,甚至她都不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第136章 甄嬛传8 仪欣只是侍寝三日,第四天皇帝便翻了博尔济吉特贵人的牌子,临幸两晚后就翻了夏常在的牌子,然后就去了华妃宫里,完了又是一连小半个月的功夫都没踏入后宫。 仪欣日常并不喜欢出门,只在桑儿和喜珠的劝解下偶尔才出门透透风,剩下的时间里大多拿着从宫外带进来的话本子假装看书,实际上是把神识沉入空间里做监工,监督系统给她建紫禁城。 至于喜欢出门逛的夏常在,她出去了两次都跟欣常在发生了口角,也幸亏欣常在大度,没告状,一仪欣一气之下便请陈姑姑压着夏常在重新学了规矩,夏常在就算脑子不好使,也反应过来自己恐怕被坑了,赶紧在陈姑姑的暗示下给她爹夏威去了信调查,她自己则终于停下了日常出门逛的举动。 了她不出门乱晃了,却日日来仪欣跟前报到,就因为她爹来了信让她事事跟着仪欣走,对仪欣侍奉得殷勤些,她便直接拿着她爹的信来跟仪欣投诚。 仪欣听了直接拒绝:“你脑子不好使,又管不住嘴巴,进宫第一天还被华妃记恨上了,我要你何用?给自己添堵吗?” 这话说得实在难听,若是换成同样住在后殿的安答应,她恐怕已经悲愤欲死直接夺门而出了,可夏冬春却不一样,她直接跪倒在仪欣跟前,抱着她的腿哀求道:“臣妾知道错了,日后臣妾事事听从贵人的就是了!” 仪欣嫌弃的表情实在是过于明显了,桑儿和喜珠赶紧将夏常在拉开,喜珠一脸无语地纠正夏常在道:“夏小主,您此时对我们贵人该自称妾或者妾身,嫔位娘娘们对高位后妃自称嫔妾,华妃娘娘对皇上皇后自称臣妾,是因为她出身汉军旗。” “像是满军旗、蒙军旗和包衣出身的后妃,对皇上一律自称奴才,对后妃的自称倒是跟汉军旗一样。” 趁着夏常在懵逼的时候,喜珠和桑儿赶紧将人扶起来坐下,仪欣懒得搭理她,但为了自己耳根子能清净些,对夏常在道:“让你父亲给你送个懂规矩的人来吧,别当这紫禁城是你自家的后花园呢,一天到晚没个顾忌。” 夏常在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被训斥了,听仪欣这么说,只当自己的投诚被接受了,欢天喜地的就回去了。 等夏常在走了,就连喜珠都忍不住嘀咕道:“这夏常在当初好像是因为皇上觉得她的名字有趣,所以才被选上的……” 仪欣和桑儿齐齐看过去,喜珠赶紧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说出来,“夏常在闺名夏冬春,皇上一听就觉得有趣,就问为什么没有秋天,夏常在答她出生在秋季,家里又是姓夏,所以才起了这个名儿,全了一年四季。” 桑儿只觉得无语,但仪欣却觉得夏家人挺有意思,而且夏冬春一看就是被家里人从小宠爱到大的,所以才有几分傻大胆的样子。 喜珠在宫里有些人脉,平日里仪欣知道的后宫的消息都是喜珠打听来的,而喜珠来了仪欣跟前,也确实为仪欣考虑了不少,就像此刻对于夏常在投诚一事,喜珠是劝仪欣接受的。 “小主,富察氏在先帝的时候并没有宫妃,所以在这后宫没什么人,眼下夏常在家正好在内务府有一定的势力,小主就算不喜夏常在,也该为将来考虑。” “先帝早期也曾夭折了不少阿哥和公主,等到先帝大权在握之后,后宫才终于能养住孩子,所以您便只是为将来的孩子打算,也该接下夏家的投诚。” 仪欣还没表示呢,桑儿便问喜珠道:“你们董氏还看好哪些小主?怎么有你们董氏在,也不能保证小主的安全吗?” 喜珠一听,不禁露出一个苦笑来:“我们董氏说是内务府包衣世家不假,可后期有鼎鼎大名的乌雅氏、章佳氏、兆佳氏等包衣家族,靠着后妃相继崛起,我们董氏便早早落寞了,如今我和我姑姑芳华,已经是董氏十分拿得出手的人了。” “而夏家是包衣新贵,正炙手可热,不是我们董氏这落寞已久的家族能比的。” 仪欣想了想,对喜珠说道:“我知道内务府贪腐成性,若是你们董氏胆大包天连贡品也敢打主意,那我劝你早日寻找别的路子吧,因为我迟早要在皇上面前揭发内务府的。” 喜珠一听果真变了脸色,不过她倒是很快镇定下来,心下一狠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仪欣面前,做发誓状:“小主放心,董氏一族必定不会连累您!” 仪欣使个眼色,桑儿便赶紧将喜珠拉起来。 仪欣正色问喜珠道:“你们董氏一族就算再落寞,也该知道不少皇室秘辛,既然你代表董氏一族对我投诚,那我要先看到你们家族的诚意。” 喜珠心下一喜,信誓旦旦道:“必定不会让小主失望的!” 仪欣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但还是对喜珠说道:“既然你提前知道了我要对内务府下手,就该传话回去让董氏族人们暗中清扫尾巴。不过,水至清则无鱼,过分干净了就显得虚假了。” 这个道理喜珠也懂,不过从仪欣嘴里说出来,她只会觉得这是仪欣对她的关心,一脸感动的暗自在心里发誓,就算家族不愿意对仪欣投入全部的助力,她自己总能想到办法达成所愿的。 要说喜珠最先找上仪欣的时候,其实也没抱多少希望,她只是觉得满军旗里仪欣的出身最好,所以才壮着胆子献殷勤。 哪知道仪欣脾气不错,直接就给了一个分量不轻的荷包,等她再次用前头发生的小事试探的时候,果真得出了仪欣并不是个人云亦云的人,反而挺有主见,也懂规矩。 所以她继续壮着胆子问仪欣能否去她跟前伺候,若是换了旁人说出答应的话,她恐怕会觉得人有些轻狂了,可仪欣不一样啊,她的伯父是马齐,是先帝时期的老臣了,再如何她也不会落选的。 喜珠转头就给家里传了信,董氏一族最终决定支持仪欣,也开始慢慢地对那些年贪腐的事儿进行了精细的扫尾,财产更是暗中转移了不少。 而夏家也准备看在夏常在的面子上倒向仪欣,毕竟他们家在内务府的根基着实不深,是实打实的新贵,而且仪欣进宫时日不长,可已经实打实地救了他们家常在两次。 第137章 甄嬛传9 沈贵人、莞常在和安答应很快禁足结束,原本大家以为皇帝会先临幸沈贵人,却没想到皇帝第一个翻的是莞常在的牌子,且连翻了三日之后只临幸了沈贵人和安答应一次,便开始迫不及待继续临幸莞常在。 皇后自然也对莞常在恨得不行,她有心利用莞常在来打击华妃,可也见不得莞常在如此得宠,于是碎玉轩里便多了不少东西。 而华妃直接摔了不少东西,可她也知道眼下皇帝对莞常在稀罕得紧,她不能上赶子去讨人嫌,只能见天儿地找沈贵人和安答应的麻烦,以此来打击莞常在。 尤其,皇帝老儿不做人,直接把沈贵人抬出来制衡华妃,顺便给莞常在做个挡箭牌,赐予了沈贵人以贵人之身协理宫务的权力,更是让华妃恨不得一口咬死沈贵人。 于是,莞常在接连侍寝七天之后,以侍奉皇帝十分用心的名义升了莞贵人的事儿,反倒是没被华妃看在眼里了,毕竟眼下华妃眼里跟她分权的沈贵人更加让她痛恨加恶心。 于是请安的时候当着大家的面儿,华妃吩咐沈贵人道:“沈贵人还年轻,这协理宫务的事儿可不是你在家管着几个院子的小事儿。不过既然是皇上亲口吩咐了,沈贵人从今儿起,便日日来我宫里学着吧。” 皇后也没想过让华妃直接分出宫权来,于是笑着同意了华妃的提议,不过她老人家习惯拉踩了,转头又状似好意地安抚仪欣道:“瑾贵人莫要只看沈贵人越过一干后宫老人获得了协理宫务的权力,既然皇上亲口吩咐了,想必沈贵人有咱们都不知道的好处,瑾贵人作为嫔妃,可莫要嫉恨。” 仪欣丝毫不为所动,“皇后娘娘说笑了,妾身进宫之前,家里便一直叮嘱妾身万事以皇上的态度和宫规为上。莫说妾身与沈贵人同为贵人,咱们上头可还有敬嫔和丽嫔两位嫔位的娘娘,以及齐妃和端妃两位妃位的娘娘呢,就算真要嫉恨,也轮不到妾身区区一个贵人。” 齐妃是真的有点儿委屈也的确嫉恨沈贵人的,毕竟就像仪欣所说,她和沈贵人都只是一介贵人,哪里能越过嫔位和妃位的娘娘们参与宫务? 皇后见齐妃将要开口,赶紧让大家散了,可被留下来的齐妃依旧在皇后跟前抱怨了许久,听得皇后跟剪秋都厌烦不已,偏生大家还不能告诉齐妃,皇帝此举纯粹是推了一个人出来制衡华妃的。 华妃每日都将沈贵人叫去翊坤宫翻账本,说是教她看账,其实是让沈贵人过去罚座的,不说点心了,就连茶水都不招待的,且结束的时候往往天都黑了。 沈贵人也跟莞贵人和安答应抱怨过几次,可莞贵人也没什么好法子,况且她眼下沉溺在皇帝营造出来的独宠的氛围中,尤其升了贵人之后还保留了封号,她已经是三人小组中地位最高的人了,眼见着皇帝推了她的“眉姐姐”出来给她做挡箭牌,她心里对沈贵人愧疚之余,还有些得意。 安答应这些日子同样动不动就被华妃拉去翊坤宫罚跪,她身边又有个宝鹃是皇后送到她身边的钉子,哪怕有宝鹊这个一等宫女在前,可宝鹃也只是差了个名分而已,在宝鹃的挑拨下,她已经对莞贵人和沈贵人生出了恨意,只是眼下并未表现出来而已。 而且,因为她家中原本是经营香料生意的,她已经发现了华妃的翊坤宫里,说是后宫独一无二的欢宜香,其实里面添加了分量过重的麝香。 只是她很少能进去正殿,一来并不能很确定,二来,她自己也明白这其中牵扯甚大,三来,她也的确对沈贵人在她和莞贵人之间区别对待有些不满,所以便隐下了欢宜香的事儿。 所以啊,这三人小组眼下看着还挺同心协力的样子,其实莞贵人和安答应已经生出了别的心思,也就只有一个沈贵人一心还为着三人着想。 是夜,华妃实在是忍不住对沈贵人出了手,让身边的大太监周宁海直接将沈贵人推下了千鲤池。 仪欣都已经睡下了,突然被守夜的喜珠叫醒,喜珠带着一点惊慌地一边服侍仪欣穿戴一边解释道:“咸福宫传来消息说,沈贵人不小心落水,眼下消息已经传遍了后宫,皇后娘娘和皇上那边都已经通知了……” 仪欣自己睡得早,便问桑儿道:“这个时辰了大家就算没睡,也该在准备了吧,怎么沈贵人还会在外头晃悠?” 桑儿表示不知道,“但沈贵人这些日子被华妃娘娘日日教导看账本,所以回去的总要晚一些。” 喜珠却有些忧心忡忡的样子,“小主,这翊坤宫到咸福宫,中间倒是有一个千鲤池,可这天气白天去看鱼还算正常,谁会入夜了去喂鱼啊?” 仪欣赶紧打住喜珠的话头:“这些事儿大家自己知道就行了,横竖跟咱们无关,华妃也不敢对我出手。” 这个时候夏常在一脸惊惶地进来了,一进门就直接凑到仪欣身边压低了嗓子说道:“沈贵人是在回去咸福宫的时候落水,肯定是华妃找人做下的!” “华妃怎么敢直接推一个贵人去死的?!” 仪欣看她这副受惊过度的样子也没那么嫌弃了,但还是没好气地奚落了一句道:“现在知道害怕了?早先还敢当着颂芝的面儿拉踩华妃!” 夏常在却说不出什么话来,她在家里的时候,家里只有两个孩子,她上头的亲哥哥还跟她差了些年岁,可以说他哥哥都当她是女儿养着的,后头有了嫂子,她嫂子也是个好性儿的人,跟宠女儿一般宠爱着她,所以她顶多是跟侄儿争抢些吃食,并未经历过什么。 前些日子安答应几乎日日罚跪她因为跟安答应之间的过节,也只觉得有几分解气,可这回沈贵人落水不一样,她就算再不知事儿,身边有了一个得力的宫女提点着,也知道这个季节夜里落水可不只是受凉那么简单。 华妃这一出手就直接奔着要沈贵人的命去的,就算沈贵人侥幸捡回了一条命,那身体受寒总要影响生育,若是再在治疗风寒的汤药中做点儿手段,说不定就绝了沈贵人的子嗣! 夏常在只觉得自己骨头缝里都在冒着寒气,只有仪欣身边才能感觉到安全,毕竟她家里人都说了,别看仪欣眼下只是个贵人,可华妃是万万不敢招惹仪欣的。 第138章 甄嬛传10 后宫齐聚咸福宫,沈贵人还没有清醒,内室只有莞贵人守着,安答应跟着仪欣和夏常在身后来了咸福宫,也没好意思进去内室。 皇帝一脸凝重,尤其是听到华妃为自己叫冤的时候。 皇帝也知道这事儿是华妃做下的,可他更加担心沈贵人手里有直接的证据,虽然是他将沈贵人提出来制衡华妃的,可只要年羹尧不倒,他也不可能真的处置了华妃,毕竟他对华妃的确有些愧疚。 众人都知道华妃是在讲笑话,可皇帝不追究谁也不能说什么,哪怕皇后不高兴也只能言语暗示沈贵人受了苦吃了亏。 皇帝大手一挥赏赐了不少药材下来,还明令太医院全力救治沈贵人,可听了这些话的莞贵人却一点儿也不高兴,就因为皇帝对华妃任何处罚都没有。 没一会儿,室内传来了说话的声音,皇帝就要起身进去,却被刚刚出来的太医正好拦住,皇帝赶紧询问沈贵人的情况,却听那太医期期艾艾道:“沈贵人已经苏醒,只是寒气入体,少不得会有一场风寒,且最要紧的是,此次沈贵人落水,恐怕会影响子嗣……” 关于这一点皇帝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于是他吩咐太医道:“不管用什么法子,都要治好沈贵人!” 说完,皇帝便进了内室,其他人也跟着进去,夏常在这个时候却拉着仪欣的袖子惊呼出声:“这也太狠毒了!” 华妃听了直接一个眼刀子飞过来,吓得夏常在跟个鹌鹑似的往仪欣身后一缩,仪欣也没躲,直直的回看华妃,让华妃心里十分不舒服。 华妃身边的曹贵人赶紧站出来提醒华妃道:“娘娘,眼下还是沈贵人要紧。” 华妃这才冷哼一声进了室内,见沈贵人只是有些面色苍白,至于刚刚太医所说的子嗣有影响的事儿,华妃恨不得沈贵人和莞常在自此再也不能生呢,哪里会在意呢。 见沈贵人居然敢面带仇恨,华妃笑道:“沈贵人这就醒了?可见武将出身的女孩儿家身子就是要旁人健壮些。” 莞贵人听了也愤愤不平,直接转头对上华妃道:“是啊,眉姐姐吉人天相,就算有些人心思诡谲下手狠毒,也成不了事儿。” 沈贵人已经想清楚了,这事儿谁都知道是华妃做下的,可真要让皇帝处罚华妃,除非有真凭实据,不然只会让自己白白受罪,所以沈贵人在莞贵人的搀扶下坐起身来,对皇帝说道:“今日之事劳烦后宫各位娘娘和姐妹们跑一趟了,妾身当时没见着来人的样子,怕是查不到什么了,还请皇上不要为此烦心……” 皇帝越发愧疚,只留下一句让沈贵人好生养病,又让莞贵人多陪着沈贵人些,便走了。 皇帝一走,华妃也没什么兴致留下,也直接告辞,不过路过仪欣身边的时候,却假惺惺提醒仪欣道:“瑾贵人倒是护着夏常在,就是不知道哪日夏常在闯了更加的祸,你富察氏能不能接得住了。” 仪欣却笑道:“前朝后宫皆知妾身只是沾了有个伯父的光,可我伯父在先帝的时候并没有支持皇上,如今还能站在朝堂上,不过是因为三年不改父道的规矩,我富察氏一族,倒是比不得年大将军如、日、中、天。” 华妃真是恨透了仪欣这副底气十足的模样,看年家实在是惹不起富察氏,她倒是能用妃位的身份来打压仪欣这个贵人,可也投鼠忌器。 所以只能冷哼一声,不去跟仪欣计较。 皇后见状,却直接把对仪欣的警惕拉到了最高,仪欣当着这么多嫔妃的面儿挑衅了华妃,可华妃依旧从来没对仪欣出手过,这不符合皇后的利益,尤其仪欣还年轻,很有可能为皇上诞下皇子,到时候富察氏的皇子直接就能将如今所有的皇子们压下去,她决不允许有人动摇她的位子! 于是第二天,延禧宫里就出现了许多加了料的东西,先是送来的饭菜相克,然后就是新送来的料子里熏了伤人身体的药,再来甚至连茶叶都加了料的。 喜珠和桑儿见眼前摆满了的东西,都不太敢说话了。 仪欣不为所动,还悠闲地端起茶杯小小地啜饮一口,甚至还赞了一句:“还是咱们家里带出来的红茶更加合我的意。” 桑儿都急了:“小主,您还说茶叶呢,这几匣子里的茶可都是下了药的!” 喜珠也期期艾艾道:“后宫里能有这样手段的人,除了华妃娘娘,就只有皇后娘娘了……” 仪欣听喜珠更加怀疑皇后,顿时来了兴趣,饶有兴致地问喜珠道:“怎么你更加怀疑这些都是皇后娘娘的手段呢?” 桑儿见了喜珠的眼色就直接走到门口守着门,她此时不好出去,毕竟这宫里都知道她是仪欣从家里带出来的心腹,若是她出去守门了,难保不会有人看见,她们这个时候在屋里说的话,说不定就会泄露出去。 桑儿压低了声音对仪欣说道:“虽然皇后娘娘入宫之后少有掌权的时候,可小主您别忘了,太后娘娘出身乌雅氏,这些年乌雅氏在内务府的地位节节攀升,到了皇上登基之后,更是时常以外戚自居,哪怕太后娘娘更加看重连了宗的乌拉那拉氏,可乌雅氏从中获取的权力地位可一点儿也不少!” “更重要的是,太后娘娘就算不同意皇后娘娘出手对付您的事儿,可保不齐皇后娘娘会拿她无子以致后位不稳的话来说服太后,到时候小主您可就要面临太后的毒手了。” 喜珠猜得不错,太后的确担心仪欣会碍着皇后的事儿,所以皇后此时对仪欣出手,太后有点儿乐见其成。 仪欣也不瞒着喜珠和桑儿了,直接说道:“我或许已经怀上了,所以这些东西还要依仗你们董氏的手段来安全处理了。” “我无意此时就跟皇后对上,但太后的态度让我很是不满,我要你们董氏拿太后的命,来给我做投名状。” 喜珠一听便惊喜交加,惊的是仪欣居然直接对太后出手,喜的是仪欣很有可能孕育着阿哥! 喜珠再三确认道:“小主您可确定?” 仪欣丝毫不觉得喜珠的质疑是冒犯,微笑着答道:“我的身体自然我最清楚,我只侍寝三日,可进宫之前为了能早日怀上皇嗣,我可是精心调理了大半年。” 喜珠也不是真心质疑仪欣,只是先前董氏准备将宫里所有的人手都交出来,可眼下仪欣却提出了更加让人为难的事儿,她当然要更加谨慎些。 第139章 甄嬛传11 至于对付太后的事儿,仪欣已经有了一点想法,也并没有将事情完全交给董氏的想法,毕竟董氏也需要她的“把柄”,双方才能安心合作不是。 仪欣对喜珠说道:“太后娘娘当年进宫之后就是给孝懿皇后做宫女,而孝懿皇后为了借腹生子,也打压过太后娘娘,后来太后娘娘因为生了皇上成功进位还脱离了孝懿皇后的掌控,看起来一步登天锦衣玉食了一辈子,可谁说锦衣玉食就没有受过罪呢?” 喜珠稍微想了一会儿才明白仪欣的意图,不过她倒是对董氏投诚仪欣的事儿更加看好了。先前她还以为仪欣是要他们董氏族人暗中给太后下毒,那可是九族消消乐的大罪! 可仪欣却让他们董氏的人手用别的更加隐秘的手段,她笑着顺着仪欣的话说道:“是啊,太后娘娘如今长子做了皇帝还给她老人家挣来了太后的荣耀,可她老人家疼爱了几十年的小儿子还被圈禁在皇陵呢,咱们合该多在太后娘娘跟前多提提十四爷,让太后娘娘助十四爷早日脱离苦海才是啊。” 喜珠把消息传回董家,董家上下都松了好大一口气,他们原本也以为仪欣想要借他们的手害了宫里哪位嫔妃,以此来拿住董家的把柄,如此才好放心合作呢。 没想到啊,人家果真不愧是富察氏大族出身,压根儿看不起后宫嫔妃呢,直接就对太后下手! 旁人他们不知道,太后跟皇后是个什么人,他们董家还能不知道? 董家上下一致认为仪欣所图甚大,直接冲着太后下手,那下一步就是要对皇后开刀啊。 董家人的行动很快速,他们并没有第一时间摸到太后的寿康宫里去,而是找人鼓动了十四福晋这个亲儿媳不断去太后跟前露脸。 十四福晋也是个妙人,在太后跟前决口不提请太后在皇帝跟前说和说和,让她丈夫早日从皇陵回来的话,只是侍奉太后越发用心,连带着家里几个孩子也都时常去太后跟前露脸。 于是太后白天被十四福晋哄得服服帖帖,夜里的时候总想起还在皇陵受苦的小儿子,不免去皇帝跟前试探。 可皇帝本就因为太后过分偏心而心存不满,这下子见太后也不关心他过分宠爱莞贵人了,只一心想着让他把她心爱的小儿子放回来,最好封个亲王加以重用。 皇帝每每负气而去,太后也总是被皇帝的诛心之言气得心头发堵,可偏偏她不好在皇帝走后就去请太医,不然皇帝会认为她为了让小儿子归京,直接装病来逼皇帝。 所以几次三番地下来,太后的身体越发虚弱了。 进入十一月,仪欣赶紧找了个机会将自己怀孕的事儿爆出去,也不是不想等满三个月,只是那个时候眼看着就要过年了,爆出去孕信固然算是喜上加喜,可拉过来的仇恨也是翻倍的。 况且眼下内务府有董家和夏家帮忙,她还有空间呢,自信不惧那些个腌臜手段。 皇帝是外面知道仪欣孕信的人,那天他终于想起了仪欣,翻了仪欣的绿头牌,等太监过来传口谕的时候,正好遇上太医院里来人给仪欣把脉,于是敬事房那个小太监趁着喜气收获了仪欣的一个红包,转头跟张德顺一起去乾清宫报喜的时候,又在御前得了一份赏。 老实说,皇帝对于仪欣怀孕这个事儿并没有多高兴,哪怕他将自己的三个儿子扒拉来扒拉去也找不到一个能培养的。 原因就在仪欣身后的富察氏一族身上。 皇帝忌讳外戚,哪怕到了本朝实际上已经没有了外戚这个称呼,可富察氏势大是实打实的客观事实,所以他不得不多想一想,毕竟他可是在潜邸的时候就因为忌惮年羹尧,所以将还是侧福晋的华妃肚子里一个五个月大已经能看出是个阿哥的孩子,上一碗红花给堕了的狠人! 哪怕他现在已经贵为皇帝,可心胸也并不开阔,甚至对于权力的紧张程度比当皇子的时候更是翻了倍。 就像他要选一个人制衡华妃,都不敢把仪欣拉出来干活儿,只敢选一个汉军旗出身的沈贵人,原因就在于沈贵人是汉军旗,而仪欣是满军旗镶黄旗,沈贵人就算生下皇子,只要有五阿哥在,沈贵人的孩子甚至都没多少上位的可能。 而仪欣的孩子则一定会被推上皇位,这就是沈贵人和仪欣之间最本质的区别。 所以皇帝装作高兴的样子给了仪欣不菲的赏赐,本人也赶紧去了延禧宫看望仪欣,第二庭一早还传话给皇后,将仪欣进位为瑾嫔,还直接免了仪欣之后的请安,为的就是将仪欣架起来放在火上烤,甚至他还隐秘地期望过华妃会对仪欣出手,最好让仪欣去母留子,他或许能把仪欣的孩子抱养给别人,以此来淡化这个孩子身上富察氏的印记。 仪欣柔顺地靠在皇帝胸前,可她感觉得到皇帝并没有多高兴,顿时想起了喜珠之前汇报给她的关于华妃当年流产的事儿,这火气一上来,就什么也顾不得了,直接找系统要了一颗养肾但绝精的逍遥丸儿,趁着皇帝喝茶的时候直接给他下了药。 等亲眼确认了皇帝的确吃下了小药丸儿,仪欣这才觉得心头舒服了几分,等皇帝一走,她转身就给富察氏传了信,先是说了自己怀孕的喜讯,然后也把皇帝的态度提了一嘴,暗示马齐别着急退下来。 皇帝的态度就连桑儿都察觉了一二,更别说喜珠了,喜珠还一脸担忧地绞尽脑汁找话题准备开解仪欣,可没想到反而被仪欣安慰了。 “你们怕是搞错了一个事实:或许后宫其他女人拿我看作敌人,可实际上我的敌人只有皇上而已。” 桑儿不甚明白,可喜珠稍微一想就懂了,也越发觉得董家这一步没有做错。 仪欣成了名正言顺的嫔位娘娘,延禧宫里的夏常在和安答应都归她管辖,延禧宫的小厨房也终于能归她支配了,这饮食上头首先就上了好大一个台阶,就连皇后跟华妃想要送点儿什么有害的东西进来也不容易了。 基于这两点,仪欣终于给了皇帝一个好脸色,除夕宴上还装模作样地拿蜜水来敬了皇帝一杯,说了不少吉祥话,也确实让皇帝开心了一时。 第140章 甄嬛传12 皇后对仪欣出手不止一次,太后哪怕时常病倒在床上也依旧对皇后的一举一动了然于胸,多次劝解皇后无果之后,只能将她宫里教过仪欣规矩的芳华姑姑送给了仪欣,说是帮助仪欣好生养胎,实际上不过是想给皇后一个警告而已。 然而皇后是一点儿没听进去啊,她甚至在太后面前直言道:“我的弘晖小小年纪就因为大人之间的龌龊不治身亡,如今皇上不是已经有了三位阿哥嘛,总归将来是有人能继承皇位的,就不必有别的阿哥出生了!” 太后被皇后这话气得吐血,是真的吐了血,偏生她不能在皇后走后就请太医,不然皇后将太后气得吐血的事儿肯定要传到前朝,乌拉那拉氏短时间内根本找不到能替代皇后之位的女孩儿。太后投鼠忌器,只能把满腔苦涩自己消化,身体自然是越来越不好了。 宫里好不容易过了个安生年,哪知道春暖花开的时候京城里突然有疫病蔓延,宫里后知后觉,哪怕日常防护严密,可也有宫人染上了疫病的消息不断传出来。 仪欣得到消息稍微早一点,毕竟董家和夏家的消息都不是吃素的,但真要准备也不过是多要了些食醋,又因为乍暖还寒的天气花了银子采买了不少木炭,等到宫里戒严的时候,富察家通过董家和夏家送来了不少药材,比如艾草、板蓝根和连翘。 在仪欣生了嫔位的时候,延禧宫的守卫就渐渐换成了富察氏以及富察氏的姻亲出身的侍卫,所以仪欣借着富察氏送来的药材加了空间里的灵药配制成了预防病毒的香囊,不止给延禧宫的宫人们用上了,就连门外的侍卫也悄悄用上了。 在原身的记忆中也有过一次疫病,但时间绝不是在眼下,仪欣懒得去管这疫病到底是怎来的,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把空间里能用得上的药方给了富察氏,让富察氏自行决定如何使用。 富察氏也没让仪欣失望,第一时间就在自家人身上用了,过后又在庄仆们身上用过,确定了是有效的方子,便一边给宫里上书,一边给姻亲们家里都送了方子。 华妃在此次疫病封宫之后居然敢使人往延禧宫扔疫病病人的贴身之物,守宫的侍卫因为换岗的空档没发现,但延禧宫里一个小太监半夜起夜正好听到了声响。 只是那小太监并没有第一时间上报,而是将东西拿到了睡觉的地方,第二天早上才被同屋的小太监发现,对方可是个机灵的,一听这东西是同屋人捡回来的,直接找人禀报到了张德顺跟前,张德顺听了仪欣的吩咐赶紧给两个小太监喝了几天的预防汤药,烧了衣物还不算,直接拿了两个炉子在屋子里烧了两天的醋。 这番操作下来,延禧宫上下一个生病的人也没有,等到宫里解除严禁之后,安答应都亲自拿了一套十分精致的小衣来表示感谢,夏常在更是第一时间跑到仪欣跟前来说话。 “娘娘,这一次可真是多亏了您啊,不然我可真不知道该怎么过了!” 夏常在长相不错,性子也算得上单纯,尤其是在亲近的人跟前,说话更是没什么顾忌,仪欣赶紧打住她的话头,生怕她又说出什么更加露骨的话来。 “这一次疫病蔓延了整个京城,能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平息病情,可见皇上真是有几分运气。” 夏常在没太懂仪欣怎么突然这样说,奇怪地问道:“娘娘,我可是听说了,这疫病平息,多亏了富察氏找人研制出来的方子,怎么跟皇上有什么关系吗?” 站在仪欣身后的桑儿和喜珠齐齐翻白眼儿,这个夏常在可真是带不动啊带不动! 仪欣语气不改继续说道:“说一千道一万的,富察氏也只是臣子而已,研制出方子的大夫也是皇上的子民,若不是皇上爱民如子又给予了富察氏一族足够的信任,当机立断找人将方子公布开来,不然这疫病能这么快就消退?” 夏常在恍然大悟:“原来娘娘您是这个意思啊。听起来皇上确实做了一件大好事儿呢!” 在外头偷听了一会儿的皇帝这才出声,“都在说些什么呢,这么高兴?” 夏常在一脸受惊的表情根本就掩饰不住,仪欣也惊讶地起身行礼,皇帝这个时候不等仪欣膝盖打弯儿就把仪欣扶起来了,免礼都说得真心多了。 仪欣亲手给皇帝端了一杯茶,假意嗔怪道:“皇上来得可真突然,外头的人居然疏忽了也没知会一声,若是我和夏常在刚好说起了皇上的不是可怎么好?” 皇帝瞳孔微动,试探夏常在道:“听听,瑾嫔要说朕的不是,夏常在可知道朕有什么不是?” 夏常在是个憨憨,看了一眼仪欣,瑟缩着答话道:“皇上可真是宠爱莞贵人啊,咱们这些新人里头只有瑾嫔娘娘是因为怀孕进位的,莞贵人当初可是侍寝之后就从常在进位贵人了,旁人可都没这个荣耀。” 仪欣也装作吃味地附和道:“是呀,这宫里谁不知道莞贵人就是皇上的心尖尖儿,那碎玉轩更是被皇上时刻关照着,掌宫的崔槿汐姑姑一早就去了莞贵人身边献殷勤,连跟莞贵人同住一宫的淳常在都抛到一边了。” 富察氏刚刚立下大功,皇帝占了便宜在民间得了不少好名声,他倒也没有卸磨杀驴的意思,所以这严禁一解除,就立马来了仪欣这里,说是探望,其实也确实存了试探的心思。 幸好仪欣有神识作弊,反而不着痕迹地奉承了他一把,不然眼下怕是要应付皇帝没完没了的试探了。 这一波应对过去,皇帝立马开始了下一波的试探:“富察氏立下大功,朕升你做瑾妃如何?” 仪欣是真的有些惊讶了,毫不掩饰地直直看过去,“皇上说得可是真话?” 皇帝轻笑道:“这事儿还能有假?” 仪欣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明白今日若是应对不当,这妃位怕是就要没了,所以笑着答话道:“若说嫔妾不希望升分位那肯定是假的,可眼下升妃位嫔妾心里有些没底,毕竟按照惯例,等嫔妾肚子里这个生出来了,是要升一级的。” “嫔妾倒是宁愿皇上等嫔妾生了之后再进位呢,至少嫔妾在华妃娘娘眼里就没那么可恨了,不然华妃娘娘整日里挑剔嫔妾的不是,嫔妾可没功夫应付。” 这话着实不像是假话,所以皇帝一听就信了,拉着仪欣的手笑道:“朕哪能陷仪欣于那等境地?既然仪欣都说生了孩子再进位,朕便听从仪欣这一回。” “仪欣放心,朕不会让旁人扰了你的清净。” 第141章 甄嬛传13 家世的确是个好东西,就像华妃在潜邸后宫作恶多年依旧屹立不倒一样,皇帝哪怕对仪欣无感,可仪欣只要怀了孕就必须升嫔位,等她生下皇子就必须升了妃位,至于富察氏在疫病中立下的功劳,皇帝当然更加乐意记在后宫女人头上,所以从延禧宫出去,皇帝便下旨晋封仪欣为瑾妃,等仪欣肚子里的孩子满月那日就行册封礼。 顺便还晋了莞贵人为莞嫔、博尔济吉特贵人为贞嫔、沈贵人赐封号惠、安答应晋为常在、欣常在晋为欣贵人。 后头这些人倒是没有晋封礼,最多只是去皇后跟前谢恩,遇上了太后心情好身子骨也轻松的那日,也全部被太后召见了一遍,然后太后当着一群人的面儿赏赐了华妃一件儿蜀锦的衣裳,名头就是她掌管宫权为皇后分忧了。 然后就是仪欣这个还未行过册封礼的瑾妃,她得了太后一支和合二仙的赤金簪子,簪子看起来华贵,皇后还笑着为仪欣解释道:“这簪子是母后怀着十四弟的时候先帝所赐,可见母后对瑾妃这一胎有多看重了。瑾妃啊,你可不要让母后失望啊。” 仪欣直觉这簪子肯定不简单,没想到太后居然敢把主意直接打到她头上来,她在心底冷哼一声,面上却受宠若惊道:“这生儿生女都是天定,臣妾虽不好扫兴,却也不敢说肚子里就是一个阿哥……” 太后笑着安抚仪欣道:“你也说了,这生男生女都非人力可及,你只管好生养胎,等过两个月为哀家添一个健康的孙辈就是。” 另外便只有欣贵人这个大公主的生母,以及新出炉的惠贵人得了太后的夸赞,至于莞嫔等人,太后不过是依惯例赏赐了点儿东西,甚至莞嫔能很清楚地感觉到太后对她不喜,尤其结合殿选之日太后几次三番想要让她落选,莞嫔除了寿康宫,面上的笑容就再也挂不住了。 倒是惠贵人抛却了心头因莞嫔晋了嫔位带来的不痛快,此时见莞嫔忧虑,拉着莞嫔一边往碎玉轩的方向走,一边轻声安慰她道:“嬛儿你圣眷正浓,太后娘娘又格外忧心皇上的子嗣,若是嬛儿也能怀上皇子公主的,想必她便对你刮目相看了。” 话是这么说,可惠贵人却突然想起点选前夕,在家的时候她母亲和姨娘说过的话。 那天姨娘说了一句“腰肢儿再软些,皇上会喜欢”,然后她母亲便说道:“此次大选,是太后娘娘为了充盈后宫,绵延子嗣。” 那个时候她不懂家里母亲和姨娘们的意思,甚至进宫至今她都没懂,可刚刚才劝完了好姐妹甄嬛,她突然就懂了…… 惠贵人心里乱的很,莞嫔见此虽然有心反过来安慰她两句,可说了半天惠贵人都是一副心神不定的模样,叫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只好在御花园里分开,关照惠贵人身边的宫女采月好生看顾惠贵人。 等两人分开走了,莞嫔身边的宫女浣碧却为莞嫔抱打不平道:“娘娘还说惠贵人不是个富贵眼,并不会因为您升了嫔位就如何呢,依我看,惠贵人对您的盛宠也是有想法的。” 莞嫔听了浣碧的话就心生烦躁,不是对惠贵人,而是对这个说是自小一起长大的丫鬟,实际上是她父亲风流的产物的浣碧。 莞嫔正色道:“眉姐姐不是那等寻常妇人,浣碧,眉姐姐也是有圣眷在身的贵人,她如何,轮不到你来置喙。” “况且,你今日之言若是被旁人听了去,不止你会因为不敬上位受责罚,便是本宫也有一桩御下不严的罪过,更会得罪了后宫其他嫔妃!” 莞嫔怀疑,浣碧一直知道自己的身份,不然她如何连后宫嫔妃都不看在眼里了呢? 想起浣碧的身世,莞嫔不禁再次气闷,连封嫔的喜悦都少了几分。 而浣碧被莞嫔最后那一眼看得心惊肉跳,她一贯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比不得莞嫔这个主子,哪怕她内心里多以甄家小姐自居,可实际上她知道自己是万万比不过莞嫔的,甚至就连进宫原本也是没机会的,是她生父在莞嫔跟前求来的机会。 想到这些,浣碧不禁有些凄苦,她还想着让她的生母光明正大进入甄家祠堂呢。 莞嫔还不知道浣碧已经起了爬床的心思,更不知道她跟惠贵人将安常在这一忘,让安常在彻底跟她和惠贵人离了心。 今日安常在是带着宝鹊出来的,宝鹃哪怕已经重回大宫女的位子且又将宝鹊挤到了一边,可安常在依旧不敢带着宝鹃招摇过市,像是今日出门去给太后请安,她只带了一个宝鹊。 宝鹊嘴拙,但不是个傻子,知道宝鹃不像是个会对安常在忠心的,只是到如今她依旧没抓住宝鹃祸害安常在的把柄,所以默许了宝鹃行事而已。 安常在看着莞嫔和惠贵人相携而去的背影,宝鹊倒也能安慰两句:“奴婢听说,莞嫔和惠贵人乃是自小相识的闺中密友,小主认识莞嫔和惠贵人时日不长,感情不比她二人深厚也是常理。” 宝鹊知道安常在心思细腻又敏感,但总的来说是个善良之人,所以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对安常在也忠心,既然话说到这里了,宝鹊便引着安常在往那等稍微偏僻的地方走,想要跟她说一些事情。 安常在一直知道宝鹊是个一板一眼的性子,但做事十分利索,所以慢慢的她其实更加倚重宝鹊,至于宝鹃那里,到底宝鹃是第一个表忠心的宫女,她总记着宝鹃先前的提点。 她也没料到今日宝鹊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原本还有几分郁闷的心情都变好了不少。 然后又看宝鹊一副有话说的模样,她便十分爽快地配合了。 御花园里一处四面开阔的凉亭里,宝鹃扶着安常在坐下,这才凑到她身边说道:“小主,这后宫之中最忌拉帮结派,尤其是当初您和莞嫔、惠贵人三人,在尚未觐见皇后娘娘的时候就敢出门聚会,着实犯了宫中大忌,所以宫中早已将您和莞嫔、惠贵人归结为一党。” 安常在依旧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毕竟入宫以来,她的宠爱不算最少的,当然没有莞嫔或者华妃那样被皇帝时刻惦记的本事,可也没有被皇帝遗忘。 宝鹃语重心长道:“莞嫔的宠爱确实让后宫侧目,可皇后娘娘竟然没有出手阻止,就连太后娘娘也只是对皇上稍加规劝,这就是最大的异常!” 安常在有些不懂,“可是华妃娘娘对莞姐姐和眉姐姐很是厌恶,甚至当初还曾……” 宝鹊叹了一口气道:“华妃娘娘看起来只是言语上难为莞嫔,惠贵人也安稳地分了华妃娘娘的宫权,小主这里看似风平浪静,其实都是因着小主您住在延禧宫,而延禧宫的主位是瑾妃娘娘的缘故。” 第142章 甄嬛传14 宝鹊总算找到了机会将后宫里的情况给安常在仔细分说了一遍,更是对教导她和莞嫔规矩的芳若姑姑提出了质疑:“莞嫔娘娘进宫的时候只是常在,可奴婢也看见了,莞嫔一进宫就住进了碎玉轩的正殿,甚至还大大咧咧接受了掌事姑姑和掌事太监的投效,也就是碎玉轩地处偏僻没有其他人去过,不然这事儿翻出来就是一个僭越的罪名,哪怕以莞嫔如今的盛宠,那也是要伤筋动骨的!” 安常在当然不会忘了当初她们是为何一进宫就禁足加抄写宫规的,而宫规那玩意儿,哪怕不走心地抄了一百遍,多少也记下了其中要紧的地方,所以安常在此时想起来还有几分后怕。 宝鹊怜爱地悄悄看了安常在一眼,“其实,以奴婢的见识,莞嫔那里有很多事情都不是一个圣眷正浓能解释的清的,您不过是个小小常在,跟莞嫔又没有自小一起长大的便利,咱们是该避讳些。” 听着宝鹊话里话外都劝她远离莞嫔和惠贵人一些,安常在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如此一来倒也冲淡了不少之前的酸涩,只是她感念莞嫔对她的相助,日后还要继续用着宝鹊,所以只能将进宫以前的事儿都跟宝鹊说了一遍。 哪知道宝鹊一听完就说道:“莞嫔当初对您相助或许有几分真心实意,可更多的恐怕是为了收拢小主您这个人呢。” “再说您住进甄府之事本就是弊大于利,这不,您一住进去,就少了一个该有的教导规矩的嬷嬷,让您一进宫就闹了大笑话,还受了罚。” 不等安常在反驳,宝鹊就继续说道:“您且想一想,便是您当初囊中羞涩住在客栈,可中选的消息传出来,那客栈的老板固然不能将一个院子送给您,可让您借住半个月的功夫还舍不得吗?” 安常在在家的时候还卖过刺绣养家,宝鹃稍微一提点她便明白了宝鹃的意思,只是到底她觉得莞嫔只是在她和惠贵人之间有些区别对待,但说白了她们至今没什么要命的冲突,而且她刚刚才想通了莞嫔的确跟惠贵人之间更加要好,而她跟惠贵人更是因为中间有个莞嫔才认识的。 宝鹊又想到了莞嫔身边的浣碧,直接说道:“而且奴婢看莞嫔身边的宫女浣碧不是个老实的,她对您和惠贵人可越发看不上了,莞嫔这么久了也没见她管教浣碧,可见浣碧的作为多少有些她的默许了。” 安常在顿时语塞,原本想好的说辞再也无法说出口了,毕竟浣碧对她的轻视她是切身感受到了的,这也是她渐渐对莞嫔生出心结的根源所在了。 安常在一直不说话,宝鹊也不好继续劝说她投向瑾妃了,毕竟哪怕安常在一直住在延禧宫,可安常在明显对碎玉轩更加热情,瑾妃确实是个大度的主子,可人家再大度,也不是没有脾气的,安常在若不是真心实意投靠,想必瑾妃根本不会搭理她。 皇帝准备启程去圆明园避暑,可巧太后不好起身,皇后便只能留下来侍疾,华妃便高高兴兴收拾了东西。 然后就是仪欣,毕竟她怀着身孕,太医说了不妨事儿,皇帝当然不能落下了仪欣。 再来就是莞嫔和惠贵人这两个宠妃了,还有齐妃,以及两位公主的生母欣贵人和曹贵人。 最后华妃又把敬嫔和丽嫔也给添上了,夏常在在仪欣跟前撒了几次娇,仪欣便把夏常在也带上了。 如此,宫里就只剩了端妃、贞嫔、淳常在、安常在几个嫔妃了。 因为顾忌仪欣是个孕妇,最是怕暑热,所以皇帝就给仪欣安排住进了在水一方,夏常在也依旧跟着仪欣住。 仪欣来了这圆明园,顿时又来了兴致,将系统提溜起来吩咐道:“圆明园也搞一个,要有大水法的那种,合并了畅春园的那种。” 系统直接吐着舌头装死:“没有!” 仪欣轻手轻脚地将系统放下,又揉了揉他毛绒绒的小脑瓜子,轻笑道:“我知道肯定会有的,对不对?” 不管系统如何哭天抢地,仪欣喜滋滋地带着桑儿和喜珠出了门,因着陈姑姑自请留在延禧宫守家,张德顺便跟了过来,有张德顺局中总揽,仪欣的小日子过得十分舒心。 喜珠早就打听好了,这圆明园十分宽敞,景色又好,只是仪欣这会儿对那瀛洲岛十分感兴趣,毕竟那里可是困死过一个皇帝,嗯,就是四大爷的后人。 喜珠一边扶着仪欣一边介绍那瀛洲岛道:“那瀛洲岛是仿海外仙山而成,上面却只有一座小小的宫殿,还年久失修,没什么看头。” 仪欣带着一点儿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小得意对喜珠笑得开心:“无妨,我就是想换个方向走一走罢了,前头拿出荷花也开得极好,咱们去采摘些嫩嫩的荷叶来做粥也不错。” 桑儿赶紧劝道:“那荷叶性寒,娘娘怀着孩子呢,不宜用……” 仪欣也不恼,依旧笑着,转头对她说道:“我不吃,看着你们几个吃,行了吧。” 喜珠一听,赶紧招呼前头开路的两个小太监道:“快快快,就听娘娘,咱们今儿啊,也借着娘娘的光,好生尝尝这头一茬儿的鲜荷叶呢。” 这边大呼小叫的一团热闹,直到一只带着箭簇从天而落的鸟儿,才打破了和气。 一个小太监赶紧捡起还在滴血的鸟儿远远地回话:“娘娘,看标记,这箭簇是果郡王的,今儿皇上确实招了果郡王进宫说话。” 仪欣顿时没了兴致,但依旧笑着,“那你赶紧给人还回去吧,我这边慢慢的就回去了。” 说着,让桑儿给了几个坐着船采了荷花荷叶的小太监荷包,仪欣扶着喜珠的手,慢悠悠地就往回走,丝毫没有去皇帝跟前凑热闹的意思。 只是她不去凑这个热闹,莞嫔却没什么避讳地直接凑了上去,还被带着温宜公主出门的曹贵人看了个正着,回去就把这事儿跟华妃说了。 华妃正愁找不到正经的理由处置莞嫔呢,结果莞嫔自己把把柄送了过来,当即就要找人去训斥莞嫔不懂礼数竟然往外男身边凑,却被曹贵人拦下了。 “娘娘,莞嫔宠冠后宫,便是真犯了忌讳,皇上即便对莞嫔心生嫌隙,也会因为维护自己的颜面而对莞嫔轻拿轻放。” “咱们如今不好直接对莞嫔如何,不如依旧拿惠贵人来挑拨如何?” 华妃这才停了要往外走的动作,重新坐了回去,直接威逼曹贵人赶紧拿个主意,她要让莞嫔一党伤筋动骨。 第143章 甄嬛传15 华妃为了整治莞嫔和惠贵人倒也舍得成本,直接舍了太医院里一个太医,惠贵人最近也的确因为求子心切,这才叫曹贵人和华妃拿住了把柄。 那太医院里的刘畚不过是趁着给惠贵人把脉的时候状似随意地提了一句自己也是济南人,惠贵人居然连他的身份也都再次确认,就直接花重金“收买”了他,还让刘畚给她找助孕的方子来用,且方子拿到手,甚至都没再找人看看,明明太医院里已经有了一个跟莞嫔熟识的温实初。 当然,这事儿在揭发出来以前也就华妃和曹贵人知道,甚至就连丽嫔都被华妃和曹贵人瞒住了,惠贵人跟前就更是一点口风没漏,甚至惠贵人还洋洋得意地将从刘畚手里得来的方子大大咧咧收藏在了梳妆的匣子底下。 六月里温宜公主过周岁,就连远在皇宫的皇后、端妃和贞嫔都提前送了贺礼,所以哪怕仪欣再过两个月的样子就要生产了,依旧要给温宜公主这个面子,毕竟华妃为了她,都提前请了太医过来候着。 桑儿和喜珠如临大敌,就连张德顺都少有嬉笑的时候了,仪欣哭笑不得的安抚他们道:“华妃此举确实不妥,可她连太医都提前请过去了,显然是有别的谋划,说不定我都只是顺带的那个。所以啊,只要咱们都小心些,今日温宜公主这周岁宴,说不定还能上演一出好戏呢。” 原主的记忆中,这个时候惠贵人已经传出了孕信,今儿甚至还有莞嫔当众跳了一支惊鸿舞。 原主不知道莞嫔已经跟果郡王有了眉眼往来,可芯子里是姜莘莘的仪欣知道啊,大庭广众之下宠妃和皇帝的兄弟眉来眼去的,偏生谁也没发现,仪欣觉得单单就这一点乐子,今日就值得她跑一趟。 只是,莞嫔没有经历过避宠,跟皇帝之间的感情更加没有经历过逐渐培养起来的过程,所以眼下仪欣也不知道以莞嫔的孤傲和皇帝的冷情,他们之间的感情到底能不能等到纯元故衣的时候才破裂。 仪欣大着肚子走得不快,所以是最有一个到的,齐妃见仪欣进门,直接就阴阳怪气地开口道:“瑾妃可真是架子大啊,还要劳烦华妃请了太医才敢出来!” 仪欣原本懒得搭理齐妃,可她知道自己要是不说点儿什么,齐妃是不会看人脸色的,于是也直接嘲讽道:“本宫再过两月便要生产,此时再小心也不为过。不过本宫想着,不拘公主还是阿哥,一定要生个聪明的,若是像三阿哥一般除了日日长高便再别的长处了,那本宫可就彻底没脸了。” 这话一出,齐妃立刻就拍桌子准备发作,可华妃只是清了清嗓子,齐妃顿时偃旗息鼓,就像受了惊吓的鹌鹑一般缩在了那里。 莞嫔和惠贵人见此,不由得都对齐妃有了几分鄙夷,同时她们二人想要生个皇子的心思越发深刻,毕竟齐妃这样不知所谓的人,都能凭着一个不太聪明的三阿哥坐稳了妃位,她们两个年轻又有圣宠在身的人若是添了皇子,说不定…… 于是两人看向仪欣的眼神就带出了一点艳羡来。 皇后没在,温宜公主的周岁礼就只能等到皇帝来了才好开始,可皇帝前朝事务正忙,仪欣倒是不介意跟人多打两句机封消磨时间,可华妃却懒得应付后宫嫔妃,所以没一会儿就给了曹贵人一个眼色,曹贵人便立刻站出来说道:“这日头渐渐上来了,我这里备好了酸梅汤,姐妹们可要尝尝?” 众人都说要尝尝,只有仪欣笑道:“孕妇饮食总有诸多忌讳,本宫只要一杯蜜水就成,倒是没那个口福尝尝曹贵人的酸梅汤了。” 华妃听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看向仪欣的眼神都带着几分不善,但到底还是吩咐人给仪欣桌子上上了一壶温热的蜜水。 酸梅汤上来,也有人并没有着急喝,莞嫔和惠贵人就在其中,曹贵人等了一会儿,好似无意间发现惠贵人和莞嫔没有动酸梅汤一般,笑着劝道:“这六月里日头大,暑气也渐渐上来了,这酸梅汤用的还是妾身家乡的方子,多添了一味洛神花,所以添了几分紫红色,酸味儿也更明显些。” 惠贵人原本就觉得眼前这一盏酸梅汤确实比以往她在家的时候喝过的带着一点黑褐色的不同,听了曹贵人的解释,顿时来了兴致,只是这一口酸梅汤下去,莞嫔觉得格外生津解渴,可惠贵人却忍不住有些干呕。 华妃见状立刻奚落道:“惠贵人可真是娇气,人人都觉得这酸梅汤味儿好,怎么偏偏到了你这里,竟然做出如此恶心人的动作来?!” 可惠贵人偏偏抚着胸前说不出话来,还是莞嫔见惠贵人这番作态,心里突然升起了一种猜想,但华妃在场她担心事情并不如她所想,所以辩解道:“想必是眉姐姐今日贪凉沾了些风寒,搅了公主的周岁宴是我们的不是……” 虽然惠贵人假孕一事还是华妃亲手设计,可此刻见了惠贵人这番情态,又看着坐在齐妃对面的仪欣,华妃心里酸溜溜的实在是难以排解郁气,所以哪怕此时她该说招来太医给惠贵人看看的话,可话一出口就变了:“莞嫔当真是聪明伶俐,难怪一进宫就招的分位比你高的惠贵人连敬嫔这个主位都不顾,就急急跑去你那碎玉轩里献殷勤。” “想必,惠贵人那个时候便知道以莞嫔你的姿色,必能宠冠后宫,她跟在你身后倒也能捡漏不少骨头渣子。” 华妃这番话可谓是直接指着惠贵人的鼻子骂她是莞嫔的狗,气得惠贵人直接呕吐出来,那刺鼻的味道让仪欣的胃里也十分不舒服。 仪欣可不是个好性子,直接站起来对华妃道:“温宜公主的礼本宫已经送到了,眼下本宫实在是不舒服,就先行一步了,皇上那里,本宫自会派人去说。” 仪欣说完直接就走,华妃都来不及阻拦她就已经走出老远了,华妃恨恨的一拍桌子,曹贵人只觉得心惊肉跳,一腔愤恨冲着华妃和仪欣而去,可面上却什么也不敢露出来,只能赶紧招呼为仪欣备下的太医赶紧过来给惠贵人诊脉。 仪欣出门没走多远就遇上了皇帝带着几个亲近的宗室,仪欣的名头前朝都知道,仪欣大大方方与皇帝和诸位王爷见礼,皇帝在外人面前少不得要关怀仪欣几句。 不过仪欣懒得跟皇帝多话,直言道:“惠贵人喝了曹贵人以家乡的法子制成的酸梅汤有些呕吐,以嫔妾的见识,说不得皇上此刻进去就能听到惠贵人的好消息了。” “只是嫔妾见了惠贵人呕吐也有些不舒服,所以才赶紧出来的,扰了公主的周岁宴,还请皇上看在嫔妾告诉了您惠贵人的好消息的份上,替嫔妾描补几分呢。” 皇帝一听虽然心里已经认定了惠贵人也怀上了,但到底还有宗室在场,也怕有个万一,但高兴的样子实在是忍不住,“若真如瑾妃所言,朕必定替你在公主跟前描补!” 第144章 甄嬛传16 皇帝带着几位王爷进去,果真正好听到被惠贵人特意请来的太医刘备,宣布惠贵人怀孕一个半月的消息,皇帝喜得直接称呼惠贵人为“眉儿”,还说等孩子三个月满了就晋她为惠嫔,这下子一屋子女人都酸涩不已,就连一向跟惠贵人十分亲近的莞嫔都暗自升起了几分酸涩郁闷。 华妃见皇帝高兴成这样儿,哪怕知道惠贵人肚子里的是假货,依旧更加仇视惠贵人和莞嫔了,看向莞嫔和惠贵人的眼神就跟淬了毒也没什么两样,可敬嫔却发现曹贵人看向惠贵人的眼神有些不对,可她却只能暗自心惊,因为她跟惠贵人的关系也就那样儿,甚至满宫都知道惠贵人一进宫就让她没脸。 温宜公主一抱出来,皇帝一眼就看到了公主脖子上戴着的那个十分精美华贵的璎珞项圈是出自端妃的嫁妆,这个认知让曹贵人稍稍变了脸,更是让华妃对端妃越发痛恨。 而莞嫔却敏锐地感知到了皇帝对端妃的感情不同,不然如何连端妃的嫁妆都能轻而易举的认出来? 于是回去的路上,她主动拉着敬嫔问起了端妃的事儿。 敬嫔虽然没有想过靠向莞嫔,但也没想过跟莞嫔结仇,所以莞嫔问起的端妃的事儿,她便把她知道的一点明面上的消息都告诉了莞嫔: “端妃娘娘比皇上还要年长两岁,是潜邸第一批伺候皇上的人。当年华妃娘娘以侧福晋的身份入了潜邸之后,跟同为武将出身的端妃娘娘很是要好,可是等华妃娘娘怀孕五个多月的时候,端妃娘娘端给华妃娘娘的安胎药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一碗落胎的红花汤,生生将华妃娘娘五个月大已经看得出是个阿哥的孩子给落了!” “于是华妃娘娘拖着不甚方便的身子直接回敬了一碗红花汤给端妃娘娘,偏生端妃娘娘那几天正是来月事的时候,所以两人从此都上了身体,端妃娘娘更是缠绵病榻多年。” “后来潜邸没了一大批下人,又因为皇上那个时候正处于夺嫡的关键时刻,这背后的真相便没有人再去探究。” 莞嫔和惠贵人一个虽然在京城但父亲官职不高,一个家在外地,所以都不能想象当年夺嫡的时候有多危险,而莞嫔却从端妃的妃位上分析得知,当日华妃那一碗红花汤的确是借着端妃的手到了华妃跟前,可这来源很有可能在潜邸之外,端妃纯粹是被连累了。 等回了自己的住处,莞嫔脸上的神色便再也撑不住了,她已经从敬嫔的话中得知,皇帝不光对端妃很是愧疚,对华妃当年失子一事也十分愧疚,所以皇帝才会对华妃多有包容,就连华妃出手让惠贵人落了千鲤池也能忽略过去。 如此,她们想要斗倒华妃可真就只能先从前朝扳倒了年羹尧之后,才有指望了。 这个认知让莞嫔十分气闷,可她跟华妃虽然不至于不死不休,但也确实难以和解,况且,她从来没想过跟华妃和解。 远在皇宫里的太后再一次拦下了皇后对仪欣的手段,再加上她的身体越发不适,让她对皇后就没了从前的忍耐。 太后直接抬手将皇后端着的药碗打落,不顾皇后的脸面直接让她跪在自己的床前。 皇后沉着脸依言照做,可那副腰板儿笔直的姿态直接地昭示着她的不服气。 太后长长的呼出一口郁气,反倒是冷静了下来,“你是想让皇帝的子嗣尽数死绝吗?!” 皇后面色不改地提醒太后:“臣妾手里已经有了三阿哥。” 太后开始觉得头疼,“弘时的确是个孝敬孩子,可他孝敬的是他的生母齐妃,而不是你这个嫡母!你想要去母留子将弘时掌控在手里,也要看看宗室里答不答应你选的这个无能的废物!” “前朝斗争不是你一介妇人用些后宅手段就能玩得转的,你连哀家都斗不过,还想做孝庄太后?!” 皇后一言不发,可太后却知道这个侄女儿没用了,她只顾着自己的权力和地位,根本不会为乌拉那拉氏或者皇帝着想,是她错了,她当年就不该为这个孽障隐瞒纯元的死因,更不该一步步放纵她做大到如今这个地步! 转念太后想到了仪欣,便笑道:“哀家拦了你几次对瑾妃的毒手,可富察氏的人手已经到了瑾妃跟前,你最好一点儿把柄也没留给富察氏,不然,哀家且等着你的好下场。” 皇后对自己的手段十分有信心,甚至抬头对太后轻笑道:“只要母后不多是,富察氏就算再有手段,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给臣妾生一个皇子罢了。” 太后都被皇后给气笑了:“好好好,哀家且等着皇后你的好消息呢。” 打发走了皇后,太后一脸的痛苦再也掩饰不住,竹息姑姑赶紧上前为太后顺气:“娘娘,您听奴婢一句劝,乌拉那拉氏如今已经被您和皇后养废了,这男子不得用的家族,等您和皇后走了,哪里还能维持什么体面呢?” 太后不是不懂这个道理,可乌拉那拉氏的男子就是扶不起来啊,所以她只能盯着皇帝督促皇帝看在纯元的面子上保住皇后的位子,好歹让乌拉那拉氏的荣耀再延续一二十年的。 竹息姑姑却没打算就此打住,反而继续提起了十四阿哥:“您忘了十四爷至今还在皇陵受苦吗?难道乌拉那拉氏的荣耀竟然还比十四爷的安危更加重要吗?!” 太后顿时泪流满面,在她心里当然十分惦记幼子,可她无论如何都改不了皇帝的心意,反倒是让自己的身体每况愈下,她甚至觉得自己恐怕只能以性命换取幼子回京这一条路可走了。 可乌拉那拉氏一族霸占了她太多的心血,当年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是乌拉那拉氏一族给予了她支持,让她走到了如今,所以她也将乌拉那拉氏的荣耀,看作是自己的荣耀,甚至牺牲了自己的长子以及无数的孙子孙女,她已经停不下来了…… 第145章 甄嬛传17 皇后即使在宫里依旧能对仪欣出手的事儿让富察氏心惊,但也让董氏和夏家都探到了皇后的底,说白了,若是没有太后的默许,皇后本人只能玩转一个潜邸罢了,这后宫可还不是皇后的天下。 所以仪欣一开始的手段就直接对着太后去了,等太后一走,她便安排举报内务府上下贪腐,如此,后宫和内务府都会遭到严重的清洗,皇后手里怕也剩不下什么人了。 因为惠贵人怀孕,莞嫔觉得自己独木难支,所以惠贵人提议将安常在接过来。 莞嫔当即就有些不高兴,不是因为惠贵人的主意不好,而是惠贵人先她一步做下了决定。 惠贵人还不知道自己一心善待的姐妹已经开始跟她离心,还在那儿劝着莞嫔早日怀上个孩子,甚至话赶话的说出了自己是用了刘畚给的助孕方子的事儿。 莞嫔当时只是有些惊讶,毕竟在她心里惠贵人一向端庄大方,不像是那种会服用所谓的求子方的人。 惠贵人被莞嫔这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虽然感觉有些尴尬,到底没有多想,反而继续给莞嫔卖安利:“这刘畚也是济州人士,我又是花了重金收买的,如今我又真怀上了这个,这方子就有几分可信了。” 莞嫔在家的时候是被爹娘告诫过的,最好的生子方都只是将养身体的药,若是有那等包怀上的,多是会损伤母体和胎儿的东西,根本不可取。 可她此时不好说这些话,只是推脱道:“眉姐姐如今怀上了,若我也跟着怀上,咱们哪里还有精力应付华妃?横竖咱们都年轻,怀孕的事儿倒也不是什么火烧眉毛一般着急的事儿。” 惠贵人只觉得莞嫔一心为她十分感动,所以根本没听出莞嫔的话里有什么不对,就连她从沈家带进宫的贴身丫鬟采月也都对莞嫔一脸感激,这反而叫别有用心的莞嫔心生惭愧,自省了一番之后,决心再也不对惠贵人这个一心照顾她的小姐妹吃醋了。 有莞嫔出马,安常在很快来到了圆明园,陪着她一起过来的是宝鹃和宝鹊,宝鹃因为最开始的失误一直没能正式重回一等宫女的位子,但让安常在带着她一起过来圆明园还是能轻易做到的。 宝鹃依旧致力于让安常在脱离莞嫔和惠贵人,转投皇后,毕竟她本人就是皇后安插在安常在身边的钉子,所以在收拾东西的时候就开始对莞嫔和惠贵人阴阳怪气了一番:“这莞嫔娘娘和惠贵人做事真有些不讲究,凭小主您和她们的关系,难道一开始便上皇上带您去圆明园,很难吗?” 安常在对皇帝的敬畏远超常人,所以当即便为莞嫔和惠贵人说话道:“这最终的名单是皇上亲口定下来的,莞姐姐和惠贵人哪有说话的余地?况且,眼下她们一有机会不是就想起我了嘛。” 宝鹊深深地看了宝鹃一眼,虽然她也想让安常在跟莞嫔她们拉开距离,但不过是看莞嫔的圣眷来得太快太猛烈有些超出常理了,担心日后莞嫔失宠过分连累安常在,可没打算让安常在恨上莞嫔,得罪莞嫔的意思。 宝鹃被宝鹊那一眼看得有些不舒服,但宝鹊已经在安常在跟前站稳了脚跟,且宝鹊也从来不跟她争什么,所以两人做事的时候还算有商有量的,是和睦的同事,而非仇敌,宝鹃对宝鹊有些没底,但也只是觉得最近有些急功近利了,打算另外再找机会离间安常在和莞嫔她们。 有了安常在的加持,莞嫔一党几乎让皇帝连华妃都忘到脑后了,所以华妃直接越过曹贵人这个生母,给温宜公主服用了木薯粉,让温宜公主当着皇帝的面儿吐奶还发起了高热。 曹贵人知道华妃拿温宜公主来设计莞嫔也只能在心里发狠,她一边抱着温宜公主焦心地泪流满面,一边开始盘算着后宫还有谁能扳倒华妃又能接纳她们母女的势力。 皇后、齐妃和端妃肯定不行,皇后跟齐妃是一党,就算她们同意了她的暂时投靠,后续华妃一倒,她跟温宜公主就成了弃子,少不得要步华妃的后尘。 而端妃跟华妃虽然有仇,可她觉得端妃身体虚弱也就罢了,更重要的是端妃这个人她看不透。 剩下的便只有莞嫔和瑾妃这边了。 可瑾妃摆明了不跟后宫其他女人相交,尤其不跟华妃和莞嫔这边的人接触,俨然另起了一方势力,她没有合适的投名状。 至于莞嫔那边,她自己也眼红莞嫔的盛宠,可莞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成长起来,她自己等得起,温宜公主可等不起。 太医仔细为温宜公主检查过后,恭敬地回话道:“公主这是误服了木薯粉。这木薯粉能养肝,还有健脾和胃、滋养肌肤的好处,女子最是适用,只是不适合三岁以下的小孩儿食用,因为木薯粉性黏不易克化。公主误服了木薯粉导致肠胃不适,只消一剂消食的汤药,注意些不让公主继续发热就好了。” 皇帝一听就对华妃和曹贵人有些不满,招呼太医赶紧去开方子拿药,转头就问华妃道:“哪里来的木薯粉,竟然还送到了温宜跟前?” 华妃被皇帝那一眼看得气苦,可事到如今戏还要继续唱下去,所以华妃干脆利落地承认自己御下不严,又当着皇帝的面儿找来了御膳房里的人询问,却不想御膳房汇报说瑾妃和莞嫔都使人去领过木薯粉,偏生还是同一天前后脚去领的。 华妃只想设计莞嫔,却不想还有意料之外的大收获,当下就越过皇帝对周宁海吩咐道:“你去请瑾妃和莞嫔过来问话,瑾妃那里到底怀着皇嗣,你们说话恭谨些。” 此时皇帝已经明白过来了,温宜公主此番遭难,纯粹是华妃看莞嫔最近盛宠不顺眼,所以专程设计莞嫔呢,只是不想牵连到了仪欣。 仪欣那里最近做出了一种新点心的事儿皇帝知道,这几天仪欣都给御前送了不少,也让前朝的大臣沾了些光,所以皇帝才没有怀疑上仪欣,毕竟那点心就是用木薯粉做主料,皇帝多少也能算到仪欣先前领过去的木薯粉该是快要用完了。 第146章 甄嬛传18 莞嫔住得离华妃这边远一点,可因为仪欣怀孕走得慢的缘故倒是比仪欣先到,仪欣进门的时候华妃正趾高气扬地问莞嫔昨夜甩开宫女太监单独去了何处。 仪欣上前给皇帝见礼,皇帝不等仪欣膝盖打弯儿就伸手扶了一把,莞嫔看得心里酸涩了一下,转头给仪欣见礼的时候都没能收拾好脸上的表情,皇帝一看就心疼了。 华妃也觉得皇帝刚刚扶了仪欣一把动作,以及仪欣扶着肚子的动作都十分扎眼,所以放过了正在质问的莞嫔,转头就把火力对准了仪欣。 “瑾妃,温宜公主被人下了木薯粉,如今还在后头哭闹呢,老实交代吧,是不是你叫人下得黑手?!” 仪欣在心里冷哼一声,自作孽不可活。 “怎么,年羹尧在前朝居功自傲让皇上十分没脸,你年世兰就在后宫骄横跋扈随意陷害弹压嫔妃?我倒是不知道,这天下竟不姓爱新觉罗,要改姓你们年氏兄妹的‘年’了!” “好叫你华妃娘娘知道,年羹尧会打仗不假,可能上战场的又不是只有一个年羹尧,便是先帝的直郡王如今已经年过五十奔着六十去了,也依旧能轻松吊打年大将军呢。” 华妃没想到仪欣说话还能如此直接,所以惊诧间就忘了打断仪欣的话,等仪欣说完了才想起来赶紧拉着皇帝辩解:“皇上,您是知道的,臣妾的哥哥可是从潜邸的时候就跟着您的,也曾为您立下过汗马功劳,他不过是性子急了些,并没有不敬上位的意思……” 这轻飘飘的辩解完全不能叫皇帝如何,只是皇帝到底念着华妃当年失去的那个孩子,况且如今的确不宜对年家翻脸,所以皇帝随口安抚华妃道:“好了,朕知道你对朕一片真心,你哥哥那边便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朕总要容忍几分。” 旁观的莞嫔立刻明白皇帝这不是在安抚华妃,实际上是在表达自己对年羹尧的不满,只可惜华妃是个脑袋空空之人,竟听不出皇帝的言外之意,只以为皇帝对她一片真心呢。 于是莞嫔看向华妃的时候,不免带上了几分怜悯和微不可察的鄙夷。 两人柔情蜜意演了半晌,还是皇帝记得眼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他开口为仪欣作保:“瑾妃近日喜欢折腾小厨房做什么新点心,朕跟前也送了不少过来,她要木薯粉,实在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况且她那里只在御膳房领了东西而已,并未再跟御膳房有什么交集,温宜这一遭,跟瑾妃无关。” 仪欣先是直接陷害年家势力过大又勾连前朝后宫又功高震主之嫌惹得华妃十分嫉恨,这会儿又有皇帝亲口为她作保,华妃看仪欣的眼神比看莞嫔更加凌厉。 可仪欣却不是莞嫔能比,她依旧悠闲地喝茶,甚至还用表情挑剔了华妃这里的点心,看得华妃火冒三丈。 皇帝一直觉得仪欣自从进宫之后就过于冷淡了,他可是了解过的,仪欣在家的时候是个小辣椒,话多道理也多,在兄弟们中间还有几分骄横。 可仪欣进宫之后竟然十分循规蹈矩,虽然看着的确有大家贵女的风范,可唯独对他这个君父过分冷情了些。 他当然不敢说后宫女子都爱慕他的容貌或者权势,他亲娘那些年在先帝跟前立起善解人意温柔小意的人设,除了为自己争宠以外,其实也是为了子女和娘家争抢圣眷。 原本他以为仪欣是明白自己进宫只是为了表达富察氏的态度,所以对争宠一事才不上心的,后来观察久了,他反倒是确定了仪欣确实对他没什么意思。 可揣摩到这个事实之后,他不禁又觉得仪欣有几分有趣,尤其来了圆明园之后仪欣脸上的笑容越发多了起来,他对仪欣那点儿芥蒂便渐渐消散了。 不过,眼前到底还是莞嫔更加重要,所以皇帝亲口为仪欣作保之后,便亲自询问起了莞嫔先前莞嫔没有回答的问题:“嬛儿,昨夜你到底去了哪里?” 莞嫔有口难言,她昨夜一时兴起甩开了宫女太监不期然走到了清凉台,还在清凉台遇上了果郡王,若是身边有宫女太监跟着倒也罢了,可偏偏她遇上果郡王的时候是孤男寡女相谈甚欢,她私底下倒也能如实解释,可偏偏眼前这地儿是华妃的地盘,华妃奈何不得仪欣,却能轻松拿捏她。 莞嫔脑子转得快,从先前皇帝为仪欣开脱的话里得到了灵感,避重就轻道:“嫔妾昨夜里一时兴起确实甩开了宫女太监单独走了走,可这木薯粉嫔妾虽然领了,却也接触不到公主的饮食,何况华妃娘娘这里也设了小厨房……” 公主的一碗辅食当然不用劳烦御膳房,甚至不用劳动华妃这里的小厨房,只让茶水房里添一口小锅就成的事儿。 华妃没想到莞嫔说话如此刁钻,她也是有脑子的,御膳房的人轻易不会去收买,所以她也没把握御膳房的人会向着她说话,因此此刻只能抓着莞嫔单独消失了不短的时间这事儿不放。 “莞嫔如此避重就轻,难不成,昨夜你去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见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人?”还做下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这话着实恶毒,尤其是对宫妃来说,所以莞嫔当即就气红了脸,皇帝也轻斥华妃道:“华妃慎言。” 华妃见此心里越发酸涩,一个仪欣怀着身孕呢,皇帝看顾几分她还能忍受,可莞嫔自进宫以来就一直盛宠,她想了许多法子也都没让莞嫔伤筋动骨的,反而感觉皇帝跟她渐渐地开始离心,这让她如何不恨莞嫔跟惠贵人? 然而皇帝已经看出了莞嫔有些难言之隐,更加明白温宜公主受罪也都是华妃的手段,所以他对华妃只是稍微有了一些不喜,对曹贵人这个公主的生母就有些痛恨了,尤其曹贵人如今还抱着公主默默流泪惺惺作态,想要博取他的怜惜。 皇帝开口直接为这木薯粉的事儿下定论:“想必是哪个做事不小心,才让温宜受了此番大罪,日后温宜的饮食便从御膳房里走吧。” 华妃大闹了一场只是损失了几个宫女太监,还让皇帝记恨她伤害了皇嗣,仪欣看着皇帝拉着莞嫔渐渐走远的背影,转头对着华妃笑道:“华妃娘娘,脑子是个好东西,希望你也有。” 华妃气得直接将屋里看得见的东西都摔了一遍,丝毫没顾忌温宜公主正在养病需要安静,这让曹贵人越发记恨她了。 第147章 甄嬛传19 进了七月,仪欣这里的衣食住行就格外小心了,尤其仪欣的额娘按例住进了在水一方来陪产,更是让同样“怀有身孕”的惠贵人眼红不已。 而华妃再次威逼曹贵人给她出主意,想要在七月里让仪欣早产。 曹贵人如今恨华妃已经到了恨不得一口咬死她的地步,如何肯为华妃出主意陷害仪欣?所以曹贵人半晌没有说话,只装作一副思考的模样,也不去管丽嫔在一边冷嘲热讽指桑骂槐。 曹贵人不说话,丽嫔可没打算放过她,直接说道:“曹贵人,当初你能安稳生下温宜公主,可都是华妃娘娘的功劳,做人可不能忘恩负义。以你曹贵人陷害惠贵人假孕的手段张口就来的聪慧,怎么一个还未行过册封礼的瑾妃,就让你如此为难了?” 曹贵人一听直接给华妃跪下了,哪怕她恨不得杀了华妃和丽嫔,可眼下她和女儿都在华妃手底下讨生活,不能得罪了华妃。 “娘娘,瑾妃虽然还未行过册封礼,可圣旨已下,她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妃位娘娘,这册封礼说起来也不过是走个过场。” “更重要的是富察氏势大,便是咱们一点首尾没漏,富察氏也不是吃素的,到时候娘娘必定要受连累,就连前朝的年家也要受牵连啊!” 转头看向丽嫔的时候,曹贵人眼里满满的都是不善,“娘娘丽嫔如此撺掇娘娘害了瑾妃,到底是为娘娘考虑还是为了自己的私心,她自己心知肚明,前朝后宫都看着瑾妃的肚子呢,偏丽嫔娘娘竟好像不把瑾妃和富察氏当一回事儿,也不知道丽嫔娘娘您到底哪里来的底气。” 闻言,华妃看向丽嫔的眼神也带着些不善来,纵然曹贵人眼下说这些话有挑拨之嫌,可丽嫔最近确实动不动就说瑾妃的不是,一口一个瑾妃若是生下阿哥必定越过她华妃,甚至瑾妃肚子里的孩子就因为瑾妃满洲的出身,最有可能继承皇位之类的话。 好了,这下子丽嫔也跪了,她哭天抢地道:“华妃娘娘,我父兄都在年大将军手底下做事,我这么些年也一直受您的照顾,万万不敢对您有二心啊!” “至于那瑾妃的事儿,我承认的确有些私心,毕竟瑾妃虽然不受宠,可只要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皇上看在孩子的面上总不会忘了她的。” “娘娘,我都是为您着想啊!” 曹贵人却没打算轻易放过丽嫔,继续说道:“娘娘,就连皇后都不敢轻易招惹瑾妃,咱们手底下的人如今的确做不了什么,丽嫔娘娘若真是为了您好,就该出个借刀杀人的主意,而不是威逼妾身直接出手,好让富察氏抓住咱们的把柄。” 颂芝站在华妃身后看了半天,总算看明白了一些事情,轻轻拉了拉华妃背后的衣裳,华妃便赶紧打发了丽嫔和曹贵人。 等人都走了,颂芝又安排了人去门口守着,这才对华妃说道:“娘娘,瑾妃在前朝后宫的势力都不小,这一点咱们一开始就知道了,也不必如今才来忌惮。” 华妃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事实确实如此,她不想承认也没法子,所以瑾妃一年不到的时间里就升了妃位,她也只是在背后说两句酸话,并没有直接对瑾妃出手过。 颂芝继续说道:“依奴婢看,瑾妃若是真生下个阿哥,最担心的人应该是皇后和齐妃,毕竟她们俩膝下的三阿哥可就完全不值钱了!” 华妃稍微一想就觉得颂芝这话完全没错,“皇后那老妇无子无宠,甚至宫权都在本宫手里,针对起来着实没什么意思。可她自己老了老了的,偏生要扶持莞嫔和惠贵人跟本宫打擂台,她想隐在幕后做那黄雀,也要看本宫答不答应!” 华妃知道丽嫔没什么脑子又有些冲动容易受人挑拨,所以听了颂芝的话自以为想通了整个事情,便以为丽嫔最近的行为固然有她自己的私心在,但大抵是受了旁人的挑拨,所以让颂芝去告诉丽嫔一声,将身边别有用心之人赶紧都打发了。 华妃以为自己是为丽嫔好,可丽嫔听了华妃要她打发心腹的话,却以为华妃这是对她起了疑心,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敲打她,只能憋憋屈屈地留了一个一等宫女和太监,其他人都给换了去。 事情传到仪欣耳中,仪欣只吩咐喜珠去了解一下内情,便再没别的动作了,倒是莞嫔和惠贵人听说了这事儿之后,聚在一起分析了好半天,依旧没搞明白华妃她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可仪欣跟前却开始变得十分不平静,先是两个接生姥姥先后因为“意外”伤了手脚需要退回去重新选,后来连两个奶妈妈都因为管不住嘴上了肠胃需要换掉。 不过这些事情处理起来也十分简单,马齐直接叫人将所有接生姥姥和奶妈妈的家人全部控制起来就完了。 不管这些接生姥姥和奶妈妈是被人用银钱收买的也好,还是被人拿住了把柄也罢,反正只要她们全部的家人都在富察氏控制之下,就不怕她们生出什么二心来。 见这一桩不管事儿,仪欣跟前就多了些对于孕妇不太友好的花草,比如百合、绣球、铃兰和夜来香之类。 仪欣第一天让人扔了百合,第二天在水一方就出现了绣球;等丢了绣球,铃兰就安排进屋了;等仪欣让人换了铃兰,结果送来的是夜来香! 仪欣黑着脸让人不准放花草进屋,结果在水一方大门口就出现了两颗开着粉嫩小花的夹竹桃! 仪欣再也不愿意为幕后黑手描补,直接请来了皇帝和太医院里所有的太医。 一见着皇帝,仪欣便用神识刺激了泪腺,让自己哭的梨花带雨的告状:“皇上,臣妾快要被人给害死了呀!” 十来位当值的太医都赶紧低下头装死,可总有人发现门前那两颗夹竹桃的端倪,刘畚就在其中,他一声小小的惊呼打断了仪欣的表演,也给了皇帝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不等皇帝询问,刘畚就赶紧站出来对皇帝和仪欣说道:“皇上,娘娘,这两颗夹竹桃是从哪里来的呀?这夹竹桃开花虽然娇艳,可全株有毒,便是稍微一点花粉也能致人于死地呀!” 皇帝这才高度重视起来,也明白了仪欣肯定是发现了这夹竹桃的端倪,所以才有了今日这一出。 “爱妃放心,此事朕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第148章 甄嬛传20 然而皇帝终究没有查到幕后黑手到底是谁,但他已经有了一点感觉,只是不好继续深入调查,所以牵连了不少太监宫女以及花草房里的人和采买上的人之后,又在仪欣跟前说是太妃们所为,这事儿就算是有了定论。 然后华妃因为管事不力被夺了权还遭了训斥,仪欣这边则只有一大批金银珠宝和摆件儿。 华妃不高兴,仪欣更加不高兴,所以远在宫里的皇后就遭了罪。 皇后一大早出门准备去寿康宫里给太后侍疾,可没想到刚刚走出景仁宫呢,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门槛绊倒,当场就摔断了一只手臂,还摔裂了上嘴唇,失去了两口门牙。 自此,仪欣身边总算彻底安稳了下来。 瓜尔佳夫人将圆明园发生的事情通过董家传给了马齐,马齐手里已经拿到了皇后当年迫害纯元皇后的零星证据,明白仪欣的事儿肯定是皇后动了手,只是鉴于太后还健在,所以暂时没有对皇后发难。 暂时不对皇后出手,并不代表不能做一点别的事情,于是皇后娘家在京城当官儿的同族尽数遭到了排挤和弹劾,短短半个月的时间里,皇后娘家几乎无人在京城任职了。 皇帝知道这都是富察氏做下的,可是他没明白富察氏到底为什么就确定仪欣宫里的夹竹桃是皇后的手段,心里反而觉得富察氏桀骜不驯,对仪欣也有了意见。 自纯元皇后去世之后,继后在皇帝心里便只是纯元皇后的庶妹,再也不是他的侧福晋和继福晋,甚至就连继后之位,也只是看在纯元皇后和乌拉那拉氏的面子上才给的。 至于皇后很快失去了宫权的事儿,一来皇帝需要以此来显示自己对华妃和年家的看重,二来,这宫权是纯元皇后没有得到过的,皇帝也不希望纯元皇后的庶妹轻易得到。 再说皇后做事一向过分谨慎,还有太后跟在后头扫尾,皇帝一直以来虽然怀疑后宫有人生事,可从来没有怀疑过皇后,因此哪怕这一次模模糊糊对皇后起了一点疑心,到底他不愿意后宫失去平衡,所以只处置了宫人,还将事情都推到了太妃身上。 不过眼下皇帝已经下定了决心,要用仪欣来制衡华妃,所以等华妃失去了宫权半个多月进入了八月之后,皇帝又把宫权还给了华妃,还让仪欣挂了个协理的名头,另外又把莞嫔给提溜出来分了华妃的权。 莞嫔一开始并不想这么着急地接触宫权,毕竟她知道自己的盛宠在后宫无人能及,那么就必须在旁的地方有所取舍。 可皇帝说得对,惠贵人如今有孕正在安胎,不能继续跟华妃分权,仪欣那头即将生产也只领了个名头,甚至等她生下皇子这个名头都不能给了,眼下圆明园里有能力跟华妃分权的,只有她莞嫔了。 莞嫔喜滋滋地接过了一半的宫权,华妃却不能直接对她用上当初对付惠贵人的手段,而且惠贵人就算身子不适不方便继续劳累,可简单指点莞嫔两句还是可以的,因此华妃转头便安排了人准备随时揭穿惠贵人假孕的事儿。 八月十五中秋节,因着仪欣随时可能生产,所以并没有出席家宴,只送了一些用木薯粉制作的透明的果馅儿甜月饼给各处。 夜里,皇帝和莞嫔相携而至,华妃眼不见心不烦地直接喝了一杯酒,幸好皇帝赶紧拉着她说了好一通赞赏的话安抚了她躁动的心,不然莞嫔该没脸了。 家宴过半,有个小太监急匆匆来找苏培盛汇报说惠贵人跟前一个叫茯苓的宫女偷偷抱了一包染血的私密衣物鬼鬼祟祟准备焚烧,被巡逻的侍卫们给扣住了。 苏培盛一听就知道是谁准备设计惠贵人,他正想着如何回话,就听皇帝问道:“苏培盛,发生了何事?” 苏培盛快速给莞嫔递了一个眼神,然后低眉顺眼地回到了皇帝身边直接回话:“巡逻的侍卫们抓住了惠贵人宫里的一个宫女,那宫女带了一包衣物想要焚烧……” 华妃可算等来了自己想要的结果,赶紧放下酒杯劝皇帝道:“皇上,惠贵人还怀着身孕呢,她身边的一切可都不能疏忽。” 皇帝直觉有些不对,但看华妃并没有挑事儿也有几分欣慰,于是笑着拉过华妃的手,感慨道:“平日里朕看你对莞嫔和惠贵人总有几分针对,如今看来都是你爱朕太过罢了。” 华妃还在含羞带怯含情脉脉地跟皇帝对视,丽嫔却等不及看惠贵人的好下场了,当即站出来提议道:“皇上,横竖今日也只是些寻常歌舞,姐妹们不如一起去审审那宫女到底想对惠贵人做些什么吧,如此也好让惠贵人多加防范。” 华妃原本该直接附和丽嫔的提议,可因为皇帝玩得一手好氛围,让她有些不忍破坏眼前的温情,问皇帝道:“皇上您看呢?” 皇帝略微想了想,觉得还是走一趟亲自去审问一番比较好,毕竟眼下仪欣肚子里那个他不太重视,惠贵人肚子里这个就挺重要的了。 于是一群人浩浩荡荡就往惠贵人那里而去,只有齐妃更加惦记儿子弘时,半路告退。 皇帝带着一群女人到了惠贵人的住处,那个叫茯苓的宫女已经被押在了殿中,华妃这个时候见皇帝没有开口,便承担起了问话的职责:“你叫什么名字?在惠贵人宫里做什么?” 茯苓被吓得浑身颤抖,但在华妃再三询问下还是颤抖着嗓子开了口:“奴婢茯苓,在惠贵人宫里做洒扫的活计。” 惠贵人当然不会主动主意一个洒扫宫人,但她身边的一等宫女采月站出来确认这个茯苓就是她们宫里的人。 又有人将茯苓抱着的包裹拿了过来,华妃简单翻看了一下,发现是几条带血的裤子,于是转头继续问道:“这些腌臜物到底是谁的东西?你为何要私下里焚烧?!” 莞嫔一看就知道华妃打着什么主意,甚至已经明白了今日这一切说不定就是华妃设下的陷阱,可她一时想不到华妃到底想要如何陷害惠贵人,让她连替惠贵人开脱的话都说不出来。 果真在皇帝的威胁下,茯苓颤抖着身体说出了包裹里她想要拿去焚烧的东西是惠贵人带血的里裤,因为惠贵人的肚子有异。 皇帝已经大致明白了眼前这一切估计都是华妃设计的,所以他一边沉着脸叫人去多请几个太医过来给惠贵人重新诊脉,着重提醒去把刘畚叫过来。 可太医院里来了四个太医,刘畚却已经消失了,苏培盛说已经安排了人去刘畚家里找人,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才有结果。 第149章 甄嬛传21 惠贵人这时候也知道今日她被华妃设计了,甚至她不自觉轻抚小腹的手都开始收紧——若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假的,那么华妃怕是刚到圆明园的时候就开始设计她了! 惠贵人深恨自己求子心切被华妃拿住了把柄,此时想要为自己辩解却无话可说,她倒是能说自己从济州老乡刘畚太医手里求了一副助孕的方子,还把方子放在了梳妆匣底下仔细收藏,可如今看来,那副助孕的方子多半已经被换成了别的东西,比如推迟月信或者假孕之类的方子。 莞嫔和安常在也都十分着急地看着惠贵人,希望她能想起什么疑点来,如此她们也好暂时帮惠贵人脱罪,可惠贵人在最初的惊慌过后就没别的表情了,她们只能干着急。 莞嫔勉强想到了茯苓的身份,“皇上,这茯苓看着眼生,眉姐姐的心腹是采月和菊芳两个,而且这个茯苓只是个洒扫宫女,本身就不能随意走动,这包裹里的东西就算真是眉姐姐的,眉姐姐为何要放着两个心腹宫女不用,反而找上她一个不能随意走动的洒扫宫女呢?” 莞嫔这话有些牵强,丽嫔直接反驳道:“正是因为这宫女不能随意走动,所以就算抓住了,一时半会儿的谁也不知道她是哪个宫里的人呢。若不是这宫女自己招了是惠贵人身边的人,恐怕就连皇上来审问也要耗费一点功夫呢,这点儿功夫,已经足够惠贵人收尾了吧。” 莞嫔看着华妃一党洋洋得意的模样直接气结,正好太医们的诊断结果出来了,惠贵人果真没有怀孕,只是服用了药物推迟了月信而已。 “之前贵人落水招了寒气,此次用这推迟月信的药物再次损了贵人身体,将来这子嗣上就有几分艰难……” 几位太医原本还想御前召见会不会有什么好事儿了,可听了半天没想到居然撞上这假孕的事情,尤其惠贵人此后基本无缘子嗣,他们一个个地跪在地上恨不得原地消失。 皇帝也没想到惠贵人被华妃设计了个准,一时火气上来了直接道:“去其封号贬为答应,送回咸福宫后殿禁足!” 惠贵人听到太医们说她此后子嗣艰难就没了心气儿,失魂落魄地跪地谢恩。可莞嫔不能眼睁睁看着好姐妹就此落寞,跪地求情道:“皇上,明眼人都知道眉姐姐今日这一桩完全是被人设计陷害,请您看在眉姐姐这些时日掌管公权为您分忧的份上,从轻处置吧。” 皇帝当然知道沈眉庄是被华妃陷害的,可没想到沈眉庄只是看着有几分聪明又饱读诗书的,竟如此不中用。 况且皇帝自认没有直接将沈眉庄打入冷宫,就已经是开恩了,莞嫔还在这里不依不饶的,他连莞嫔都迁怒上了。 皇帝甩袖而去,华妃和丽嫔当即站起身来洋洋得意地看着沈答应和莞嫔道:“沈答应还年轻,这子嗣的事儿大可不必如此着急,这不,这一着急啊,就容易做出什么昏了头脑的事儿,害人害己得不偿失。” 沈答应跪在地上无动于衷,倒是莞嫔收敛好自己眼中的痛恨,肃容答道:“华妃娘娘教训的是。只是听说华妃娘娘在潜邸的时候不慎落了一个成型的男胎,至今也再无所出,想必是小阿哥觉得华妃娘娘求子之心不够恳切。” 见华妃眼神儿不对,敬嫔赶紧站出来劝道:“华妃娘娘,最近皇上日日招莞嫔伴驾……” 华妃勉强放过莞嫔,转头就厉声呵斥外面守着的侍卫和太监们道:“还不赶紧将这贱妇赶出圆明园!” 沈答应赶紧对莞嫔轻声说道:“嬛儿,皇上正在气头上,你不要为我求情,等到过一阵皇上气消了再做打算。” 仪欣没出席家宴,还是第二天华妃使人通令各处的时候,才知道惠贵人因为假孕的事儿已经被贬为沈答应,甚至人都已经连夜送回宫里禁足了。 瓜尔佳夫人听了越发觉得后宫女人们手段非凡,转头就把仪欣的产房和一应用具、用药再次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生怕自己遗漏了哪里,让仪欣在生产的时候吃苦。 喜珠跃跃欲试想要去打听事情的原委,却被仪欣给拦住:“这事儿说白了大约是华妃见不得莞嫔一党宠爱太过,所以才设计了相对势弱的沈答应。皇上想必也明白事情的原委,所以只是夺了沈答应的分位和封号让她回宫禁足,不然换个人来老死冷宫只是寻常,不牵连家人已经是好的了。” 瓜尔佳夫人听了一耳朵,不免感慨道:“皇上对莞嫔的宠爱可真是常人难及啊。” 说着瓜尔佳夫人便盯着仪欣的表情仔细看,发现仪欣对此并没有什么感慨,心里放松的同时不免又是一回酸涩,寻常人家这个年纪的女孩儿,哪里没想过未来夫婿如何呢? 仪欣却不好跟瓜尔佳夫人什么感情问题,更不好说她已经知道莞嫔是因为跟纯元皇后长得过于相似才如此受宠,但她想着瓜尔佳夫人或许见过纯元皇后,便让人出去守着门,私下里对瓜尔佳夫人说道: “额娘也见过莞嫔了,那长相的确是如出水芙蓉一般清丽非常,她本人又是个温婉聪慧的,便是女儿见了也挺喜欢。” “可据说殿选那日,太后娘娘见了莞嫔,便三番五次想要让莞嫔落选,最后皇上当场博了太后娘娘的脸面留下了莞嫔……” 瓜尔佳夫人进宫当日正好遇上了莞嫔,还跟莞嫔说过两句话,自然看清了莞嫔的长相,此时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那莞嫔的长相活脱脱就如纯元皇后再世,不过皇上跟纯元皇后那点子事儿根本说不清楚,所以你呀,最好离莞嫔她们远一点,别到时候跟着招了灾祸。” 仪欣这都马上要临产了,富察氏收买的太医早就确定她这一胎是个阿哥,所以瓜尔佳夫人将族中的打算和盘托出:“族中自从知道你肚子里这个是个阿哥以后便越发安分了,如今这位皇上可没先帝那样的气量。只要你好生教导阿哥长大,族中一定不会给你们母子拖后腿!” 仪欣倒是觉得富察氏趁机多送年轻一辈入朝也是好的,“皇上对年羹尧越发没有耐心了,此时正需要有个人告诉皇上,他眼下已经是皇帝了,可不是潜邸时候的雍亲王,再是满洲大族,族中子弟想要建功立业的,都该主动些,腰肢儿放软些。” 瓜尔佳夫人对此很是赞同,大道理她不懂什么,但一朝天子一朝臣她还是懂的。 第150章 甄嬛传22 皇帝接连三日都没有召见莞嫔,可却日日招安常在过去伴驾,这让华妃直接对莞嫔生了杀心,她正准备让曹贵人赶紧出个主意给莞嫔一个深刻的教训,那头就传来仪欣将要生产的消息。 八月十九,过了中秋节才没几天,皇帝最近很是为准噶尔烦恼,日常若不是担心华妃为难莞嫔,他根本不想见任何一个女人。 快到午膳的时间,苏培盛突然听到小太监过来说瑾妃身边的张德顺过来找他,还说是喜事,苏培盛一听就知道瑾妃恐怕要生了,赶紧出去找张德顺问情况。 虽然他也知道皇帝对瑾妃本人以及她肚子里这一胎都感官平平,可到底人家肚子里怀着的是一位身后站着富察氏和瓜尔佳氏的满洲出身的阿哥,不是他这个御前大总管能怠慢的,哪怕人家还没出生。 张德顺还要赶回去帮忙镇场子呢,见了苏培盛打了个千儿赶紧说话:“娘娘刚刚才开始阵痛,真要生的话估计至少要等一两个时辰,已经有两个太医守着了,都说娘娘和孩子都好,只要生产顺利,一定能为皇上添一个健康的孩子。” 苏培盛听了也十分高兴,毕竟沈答应假孕的事儿可还没过去呢,若不是瑾妃肚子大了,说不定皇帝都要专门找人给瑾妃检查一遍了,互相恭喜之后张德顺赶紧回了在水一方,而苏培盛则进去向皇帝告知这个喜讯。 皇帝一听仪欣即将生产,赶紧丢下一桌子的奏折起驾去在水一方,等皇帝赶过去的时候,华妃等人已经全部在等着了,而被仪欣赶去重新沐浴的接生姥姥们才刚刚进了产房。 华妃带着人向皇帝行礼之后,就赶紧跟皇帝汇报眼前的情况:“瑾妃进了产房有一会儿了,如今也没传出什么动静,瓜尔佳夫人在里面守着呢。太医们在瑾妃进去之前就把过脉了,若是没有意外,瑾妃必定顺利为皇上添一个阿哥。” 皇帝也高兴,他对女人的确有些挑剔,原本一开始对瑾妃稍微有些好感,但这点儿细微的好感很快被瑾妃身后的富察氏和瓜尔佳氏给磨灭了。 等到她怀上孩子之后,他原本也高兴过,只是恰逢前朝有些事情不太顺利,他很快就瑾妃再次失去了兴趣,可没想到因为一场时疫,富察氏竟然能做出成绩来,让他高兴之后再次忌惮起富察氏的势力来。 可最近因为沈答应假孕的事儿,让他认识到了自己已经年近五十,但阿哥只有三位的事实,若是再没有一个健康又聪明的阿哥,他都不知道百年之后该传位于谁。 新人进宫一年了,可是只有瑾妃一人怀上,皇帝心里当然着急,可他自己身体没问题,后宫里他偏爱的莞嫔等人身体也没问题,可偏偏就是没怀上。 皇帝一坐下,华妃就招呼在水一方的宫人给他上茶,看得莞嫔只觉得眼睛疼,然而华妃根本没去看莞嫔,而是转头向皇帝告起了瑾妃的刁状:“皇上,刚刚臣妾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瑾妃身边的两个大宫女押着两个接生姥姥,强迫她们一大把年纪了却沐浴,甚至连她们的手指甲都给绞了!” 喜珠出来给仪欣做点儿吃食的时候正好听到了华妃这番话,她赶紧上前给皇帝和嫔妃们见礼,同时为仪欣解释道:“妇人生产何等惊险,但凡接生姥姥身上有半点儿不干不净的,就容易导致妇人生病,严重一点的,还会让妇人产后血崩,所以娘娘才想着让接生姥姥们事先仔细清洁一番,虽然看着有些不尊重,可事后娘娘会给大笔赏钱,也算是安抚。” 皇帝知道仪欣这是在防备有人收买接生姥姥在她生产之际耍弄手段,而仪欣能做出这番应对着实让皇帝有些惊喜,他甚至想到了当初纯元皇后生产的时候,若是纯元皇后能做出这一番应对,想必平安生产的机会也更大些吧。 所以,皇帝罕见地当着众人的面儿夸赞了仪欣以及富察氏的教养,还赏赐了喜珠一百两银子,叫华妃心酸不已。 得了一百两银子让喜珠高兴不已,可眼下最重要的是仪欣要的鸡汤银丝面。 皇帝一听仪欣在产房还闹肚子饿,虽然有些哭笑不得,但也觉得仪欣身体好精力充足,顺产的希望更大,所以赶紧让喜珠去忙就是,不用管他们这边。 喜珠却想到了之前接生姥姥说让仪欣尽量不要大喊大叫的,以免提前耗费了体力,等正式生产的时候因为体力耗尽而难产,于是提前帮仪欣打个招呼道:“产房里接生姥姥说让娘娘尽量忍着些不要大喊大叫地浪费体力,以免正式生产的时候体力不足而导致难产。奴婢担心娘娘倒是没声音叫皇上担忧,所以想着提前跟您说一声。” 皇帝恍然大悟:“原来生产还有这没多说头,真是辛苦瑾妃啊,你快些给瑾妃准备膳食吧,朕这里不用管。” 等喜珠一走,皇帝又想起了纯元皇后生产当日那凄厉的叫声,虽然纯元皇后是他唯一的挚爱,可此时有仪欣对比着,他总控制不住去想,若是他的柔则在生产当日能更加周全些,就好了。 皇帝当然舍不得责怪心头肉柔则,但却想起了柔则当年一直是由如今的继后在照顾,这么一来,皇帝对继后便起了嫌隙,毕竟继后当年照顾柔则的时候,已经生育了大阿哥,这孕期和生产时候的禁忌她都懂,若是她能行事更加周全些,说不定…… 然后皇帝又想起了之前宫里来报说,皇后在出门给太后侍疾的时候,在景仁宫门口摔了一跤,还摔断了手臂的事儿。 莞嫔见皇帝一脸严肃,不免有些吃味,不由得出言假意安慰道:“瑾妃娘娘跟前有瓜尔佳夫人看护着呢,皇上大可不必如此忧心,另外还有两位太医一早就守着了,想必瑾妃娘娘一切顺利。” 看着一脸温柔小意的莞嫔,皇帝越发想念纯元皇后,也越发清醒的认识到莞嫔只是莞嫔,只是侥幸长得跟纯元皇后相似,他可以宠爱一二,却绝不能让莞嫔享受到纯元皇后没有享受的一切! 第151章 甄嬛传23 两个时辰不到的功夫,仪欣便生出了在这个世界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孩子,如瓜尔佳夫人所愿,是个白白胖胖的阿哥,那哭声穿透屋顶直冲云霄,把正在吃饭的皇帝都给吓了一跳,手里筷子上夹起来的菜都吓掉了。 皇帝一点儿也不觉得此番失礼有什么难为情的,反而放下筷子对身边的华妃和莞嫔惊喜高呼:“好啊好啊,朕总算有了一个阿哥!” 华妃还好,她只是过分嫉妒仪欣居然真的顺利生下了一个阿哥,转念又想起她自己那个无缘得见的孩子,多少显得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皇帝显然也想起了华妃那个孩子,所以稍稍收敛了脸上的笑容。 而齐妃则赶紧提醒皇帝道:“皇上,咱们弘时最近功课可进步了些,又长高了些……” 只有莞嫔想起了顺治皇帝时期宫里流传出来的传言:顺治皇帝十分喜爱孝献皇后,甚至将孝献皇后所出的四阿哥称之为“第一子”,与如今皇帝的做派一模一样! 莞嫔心里这时候才升起了对仪欣的危机感,从前她理所当然地以为仪欣是富察氏向皇帝表忠心的工具人而已,而且皇帝在仪欣怀孕以前,宠幸仪欣的日子零零总总加起来,连十天都不到。 皇帝虽然赏赐仪欣的时候多,可莞嫔自己撞见过一次苏培盛给仪欣送赏,她敏锐地发现皇帝送给仪欣的赏赐比送给她的要稍微次一等,所以她坚定地认为皇帝没有忘了仪欣,完全是看在仪欣身后的富察氏一族,以及仪欣肚子里的孩子的份上。 可她忽略了皇帝的阿哥本就不多,甚至至今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因此这会儿接生姥姥抱着一个白胖的一眼就能看出健康的阿哥出来,皇帝欣喜之下直接从接生姥姥怀里接过了孩子,还当场宣布道:“这孩子满月朕要亲自来办!” 不等旁人说话,跟着孩子出来的瓜尔佳夫人赶紧推辞:“皇上日理万机,咱们小阿哥还是个襁褓小儿,如何能劳烦皇上亲自问过他的满月之事?” 他们家的这个阿哥,是如今宫里身份最高的阿哥,所以仪欣一直以来都没个安生的时候,所以瓜尔佳夫人不想小阿哥一出生就受到各方瞩目,最好皇帝跟以前待仪欣一样,在小阿哥上学以前,都对小阿哥感官平平。 可皇帝在这两句话的功夫里就想明白了,他前头三位阿哥都自小体弱,唯一能看出一点什么来的弘时已经废了,读书不成学武也不成,着实平庸。 四阿哥和五阿哥也都是体弱的,尤其四阿哥的出身着实拿不出手,除非他愿意给四阿哥找一个身份和出身都不错的养母,或者干脆将四阿哥记在皇后名下,如此四阿哥才能在礼法上超过这个新得的六阿哥。 至于五阿哥,他外家虽然是包衣旗,但耿氏一族是实打实的满人,只可惜五阿哥出生以来比四阿哥更加体弱多病,尤其如今已经被裕嫔给惯坏了。 皇帝对瓜尔佳夫人笑道:“夫人多虑了,太后跟皇后都病倒在床,不能出席朕这六阿哥的洗三和满月,朕若是再不看着他些,六阿哥岂不是太过可怜了。” 瓜尔佳氏这才没继续说什么,本来嘛,小阿哥的洗三和满月若是太后跟皇后都不能亲自到场,着实委屈小阿哥了。 皇帝就抱着六阿哥等太医们把脉的结果,两位太医都说六阿哥十分健康,皇帝若不是担心将六阿哥吵醒了,少不得要仰天大笑。 等六阿哥再次被抱回去了,嫔妃们才在华妃的带领下恭喜皇帝,而刚刚为了看孩子凑到了皇帝什么的夏常在,正好将所有嫔妃们的表情都看了个全,这会儿到了吹捧皇帝的时候,她对仪欣的恭喜就显得格外不同。 皇帝自从认识到夏常在只有一张脸勉强能拿得出手之后,就对夏常在没了兴趣,加上夏常在又跟仪欣十分亲密,所以他后来干脆再没有招幸过夏常在了。 如今猛然一看,夏常在当初一身让他不舒服的浮躁之气竟然散了大半,说话也开始变得有条理了,他想着仪欣已经不能继续进位,干脆把夏常在晋为贵人,也算是给延禧宫添添喜气。 “夏常在对瑾妃倒是周全,如此,今儿借着六阿哥的喜气,朕便进你为贵人吧,再加一个封号,就取个悦字,喜悦的悦。” 夏常在,啊不,新出炉的悦贵人赶紧谢恩,让华妃看得眼睛疼,只是此时她就算想走,也要先看看皇帝的意思。 齐妃却不管不顾地直接给皇帝拆台:“我看皇上对瑾妃也不过如此嘛,再喜欢六阿哥,还不是让悦贵人白领了这进位的大喜事儿。” 皇帝不喜齐妃的理由跟不喜悦贵人的理由一样,她们都是只有一张脸能看看,别的再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优点了。 况且他自己知道亏待瑾妃了,却容不得旁人将这件事情揭开! 华妃先一步训斥齐妃道:“瑾妃晋为妃位的圣旨早已下达,若不是皇上顾忌瑾妃的肚子,瑾妃的册封礼早就过了,齐妃你的脑子到底是有多不清醒,竟然质疑皇上的旨意?!” 皇帝顺势处罚齐妃禁足一个月,叫嫔妃们看了个热闹。 瓜尔佳夫人进了内室,看着面带苍白的女儿不免有些酸涩,哪怕她怀里还抱着六阿哥都止不住想要掉眼泪的冲动。 皇帝确实看重六阿哥不假,可对她的女儿没有半句话过问,甚至送来的赏赐看着花团锦簇,可实际上一大半都是给六阿哥的。 做额娘的,哪怕知道仪欣进宫很大可能并不会受宠,可她看到实际情况依旧觉得家族委屈了仪欣,而仪欣的将来竟然只能靠着眼下还一无所知,被包裹在襁褓里的无齿小儿! 将孩子递给一旁的乳母,瓜尔佳夫人低声吩咐桑儿亲自去盯着小厨房给仪欣炖一盅燕窝粥来,桑儿领命而去,接生姥姥恰好也检查完了胞衣,前来恭喜瓜尔佳夫人。 “夫人大喜,娘娘的胞衣全部下来了,一丁点儿没少!” 瓜尔佳夫人看着已经睡过去的仪欣赶紧从袖子里掏出两个早就准备好了的红封,递给两位接生姥姥,里头都放着二百两的银票,转头喜珠也一人给了二百两的现银,这是一早就跟仪欣商量好的打赏。 接生姥姥可高兴极了,皇帝可是大手一挥,一人给了三百两银子呢,她们不过是进宫一趟,前前后后加起来竟然到手将近一千两的银子! 第152章 甄嬛传24 六阿哥出生,前朝后宫都陷入一种喜悦,只是富察家接到了瓜尔佳夫人的传信之后,马齐亲自严令富察氏一定要低调行事,所以一时间,整个富察氏无所事事的男人们都再不轻易出门,就连女人也再不参加那些无所谓的邀约了。 皇帝对此当然十分满意,所以继亲自找来太子妃瓜尔佳氏来给六阿哥操持洗三礼之后,果真亲自操办了六阿哥的满月。 华妃等人经过一个月的时间倒是已经想通了不少,或者说她们看得更加清楚,就算六阿哥不招皇帝喜欢,可依旧改变不了他是眼下出身最好的皇子的事实。 而在宫里抱病的皇后却接受不了这个事实,黑手已经准备冲着六阿哥而去了,只是再次被太后给警告了而已。 满月礼过后的第二日,皇帝亲自为仪欣颁发了妃位的册宝,还有宗室福晋和一二品的命妇们见证,算是完成了仪欣的册封礼。 之所以没有叫皇后来,是因为仪欣把皇后牙齿有缺的事儿给传开了,谁叫乌拉那拉氏做事不够小心,竟然想直接要人一条命为皇后提供牙齿呢,况且皇后牙齿有损的消息传开,已经有人开始质疑皇后德不配位了。 更重要的是,张德顺察觉到皇帝启用了粘杆处来调查纯元皇后和二阿哥的死因,而富察氏一族也需要用乌拉那拉氏来立威。 十月里颁金节过后,皇帝便带着一众嫔妃回到了宫中,此时仪欣的宫殿已经换成了承乾宫,悦贵人也被仪欣带着住进了承乾宫偏殿,只有安常在被留在了延禧宫。 对此,皇后没有任何表示。 华妃倒是对仪欣恨得不行,可仪欣如今不仅跟她同为妃位,还得了协理宫权的名头,更重要的是仪欣有一个健康的阿哥,而她唯一比仪欣强一点的圣宠,还需要跟莞嫔、安常在等人来分。 敬嫔可真是对仪欣羡慕极了,尤其羡慕她一进宫就能怀上一个阿哥,而她从潜邸至今陪伴皇帝也快十年了,可膝下荒凉到连孕信都没有,甚至她宫里的沈答应还闹出了一出假孕的戏码。 皇后闭宫不出,乌拉那拉氏还闹出了笑话,让皇帝十分恼怒,但此时他还需要皇后来制衡仪欣,所以让人修补了皇后的牙齿,才让皇后能顺利出席除夕家宴。 只是这除夕宴皇后又闹了幺蛾子,把左右第一个位子分别留给了齐妃和仪欣,华妃就被挤到了仪欣下首。 华妃自然不干,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发火,就阴阳怪气道:“都说这身份越高来得越晚,瑾妃走在本宫前头,怎么这座位反倒不这样了?” 仪欣确实比华妃早一步入座,可这座位是皇后身边的剪秋引导她坐下来的,此时就算再说什么也无用,仪欣便干脆稳坐钓鱼台,闲闲地反驳华妃道:“那华妃就要去问问皇后了,横竖这除夕家宴的事儿原本就跟你我无关。” 可华妃听不懂仪欣的暗示,或者说她早就看不惯仪欣了,如今好不容易拿住仪欣的把柄,她巴不得闹一场呢。 华妃非要让仪欣让出位子,“皇后娘娘抱病已久,谁不知道她老人家精力不足,就算有一星半点儿的疏忽,我们做嫔妃的,岂能恃宠生娇落了她的脸面?瑾妃还是让出来比较好。” 见华妃是非要跟她对上了,仪欣轻笑一声道:“你去叫年大将军过来,说不定本宫看年大将军一身战场上厮杀出来的血气,心生恐惧,在你华妃面前仓皇而逃也说不定呢。” 就在华妃将要失控的当头,皇后扶着剪秋的手出来了。 见华妃还站着,皇后也没问华妃为何不入座,直接开口假意安抚华妃道:“华妃虽然是宫中老人了,可到底齐妃和瑾妃都为皇上添了阿哥……” 这解释倒也说得过去,反正宗室福晋们听了都觉得皇后虽然有抬起仪欣打压华妃的嫌疑,可重视子嗣的态度是没有任何错误的。 华妃坚决不肯吃这个亏,等皇帝来了也坚持没入座,皇帝一见齐妃和瑾妃一左一右地坐着,当下便开口让齐妃跟华妃交换了位子,半点没动仪欣,叫华妃和齐妃同时恨上了仪欣。仪欣明白皇帝这番骚操作的意图,但她一点儿也不在乎,只惦记着自己那个在满月的时候起名为弘晟的便宜儿子。 才开席没多久,华妃就端着酒杯站起来给皇帝敬酒,皇帝十分高兴地跟华妃眉来眼去,哄得华妃几乎要忘了之前跟仪欣的座次之争。 然后仪欣也随大流站出来说了好些吉祥话,皇帝也十分给面子地喝了一杯,只是跟仪欣之间没那么多话,叫华妃看了又升起了几分得意,看得仪欣眼睛疼。 皇帝的态度能说明很多事儿,比如,皇帝对仪欣本人无感,但架不住仪欣所生的六阿哥是他老人家的心头肉,因此华妃在他老人家心里的地位都要屈居仪欣之下,而生了三阿哥的齐妃又居于华妃之下,所以,三阿哥已经出局了。 别看宗室至今还有七位铁帽子王府,就连先帝都不敢轻易去动他们,可架不住他们自己子孙不继,庄亲王府甚至直接绝嗣,叫先帝的十六阿哥捡了个大便宜。 先帝直接将这个仅次于果郡王的十六阿哥过继给了庄亲王府,叫十六阿哥平白捡了一顶铁帽子亲王爵位,子孙后代都能直接继承亲王爵位,只要不造反,他这一支便能高枕无忧。 至于这原本该有的八个铁帽子王府,最后一个铁帽子王大抵是先帝留下,准备叫当今赐给果郡王的,可惜先帝没有明言,当今皇帝就当没那回事儿,这最后一个铁帽子亲王的爵位还被太后给惦记上了,一心想要讨来给幼子。 所以啊,即使是宗室,也在追求更多更大的权势,不只是朝臣们在相看当今的皇子们。 不是谁都有仪欣这样的上帝视角,所以仪欣稳得住,别的能稳得住的人家可不多,也幸亏皇帝开春之后就掀起了国库讨债的事儿,不然就该有人上书皇帝,要他把圆明园里的四阿哥和远在热河的五阿哥都接回宫里抚养了。 这国库讨债的事儿皇帝直接交给了马齐,让马齐叫苦不迭,可转头马齐让富察氏一族还了欠款之后,就直接抱病,横竖他的确上了年纪,也以身作则过了,皇帝若是继续为难他,那可真是说不过去了。 第153章 甄嬛传25 皇帝也没真的打算把追缴国库欠款的事儿让马齐全权负责,其实他也知道以马齐的能耐,至少能追缴回来一半的欠款,毕竟从马齐递上来的奏折来看,马齐是真的已经有了想法,只是碍于后宫有瑾妃和六阿哥在,所以不能过分出风头而已。 没错,马齐按照仪欣的提醒,将欠款的人做了区分,这头一类就是家里有点钱供应他们花销,但因为国库的钱拿着更加容易,所以大肆从国库借款花销的人;然后就是家里一时有过困难,确实需要周转,所以从国库借了钱,后面也能保证完全还上的人;那么当然接下来便是一时困难从国库借了钱,但是后续一直还不上的人。 最后就是那些为了和光同尘,随大流借了钱,随时能还上的人。 马齐做事确实用心了,他甚至还将能还上钱和还不上但能用家中产业来抵扣的人都做了详细分类,皇帝看了也确实没好意思难为马齐,马齐抱病,他便亲自上门探望,跟马齐深谈了一次。 马齐也坦承如今宫里的仪欣为皇帝添了一个看起来就健康的六阿哥,富察氏的荣耀正如日中天,唯一的瑕疵便是下一辈还没有成长起来而已。可等到六阿哥长大之后,说不定富察氏的下一代也成长起来了。 “……这样的富贵和荣耀前面有瓜尔佳氏、钮钴禄氏和赫舍里氏以及佟佳氏做前车之鉴,富察氏固然想要荣耀和权势,可奴才头脑还算清明,知道这样的荣耀和权势之下的巨大隐患,奴才没有丝毫僭越的想头,富察氏上下也没有,可若富察氏真能荣耀到那个时候,想必,没有也有了……” 这话说得露骨又大胆,由不得皇帝不信,回想起宫里仪欣的宠辱不惊,皇帝不得不承认,富察氏一族确实让人十分艳羡。 皇帝一高兴,这大笔的赏赐就进了承乾宫和马齐的口袋,宫里嫔位以上的嫔妃竟只有莞嫔对此表示羡慕和嫉妒,其他人都对仪欣恨得不行,尤其是华妃和皇后。 华妃在前朝有个正得力的兄长年羹尧,准噶尔的战事全靠他年大将军出力,所以她只觉得皇帝奖赏马齐是为了分年家的权,生怕仪欣在有了阿哥的情况下还被娘家带飞,因为她走的就是这个路子。 而皇后则是担心自己的皇后之位被仪欣动摇,毕竟仪欣出身比她都要强上几倍,尤其在乌拉那拉氏人丁凋零而富察氏发展得越来越好的情况下。最重要的是,仪欣有一个亲生的健康阿哥! 皇后不好出手对仪欣如何,因为后宫里她被太后看得严严实实的,但她能鼓动齐妃害人,甚至她不用亲自出面说点儿什么,只消找人去齐妃耳边稍加挑拨,齐妃不敢做别的事情害人不假,可若是为了她儿子弘时的前程,她可是什么都敢做。 春暖花开的时候,六阿哥弘晟已经是个七八个月大的孩子了,在仪欣偶尔的灵泉投喂下,已经爬的十分利索了,皇帝为此十分高兴,有时候批奏折累了,就喜欢把弘晟接过去培养父子之情,顺便也放松放松。 所以,皇后找来的人只在齐妃耳边说过一次“六阿哥才是皇上最喜欢的阿哥”、“六阿哥是满洲大族出身,将来继承皇位的机会最大”之类的话,就让齐妃动了对六阿哥出手的心思。 只要天气还算好,仪欣都会带弘晟出门玩耍,所以在齐妃有意关注下,还真很容易就接近了弘晟。只是,齐妃对弘晟的恶意在仪欣眼中十分明显,她不会因为一个齐妃就不让弘晟出门,还不让弘晟接触旁人,她只会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拿齐妃杀鸡儆猴。 在仪欣眼里,齐妃是个十分矛盾的人,她今年也就三十出头,可皇帝已经完全厌弃她了,若不是她生养了皇帝实际意义上的长子弘时,恐怕皇帝都不想看见她。 她对儿子弘时十分好,好到甚至忘了她若是对别的皇子出手,她自己跟娘家都要遭殃的地步。 而且她看着是个混不吝的人,可其实但凡觉得有人威胁到了弘时的地位,她就会对那人直接下死手,只是到如今也只有弘晟一个让她感觉到威胁,所以哪怕弘晟是个人见人爱的小胖子,齐妃依旧没有半分动摇想要杀了他的想法。 察觉到齐妃对弘晟的恶意之后,仪欣便一直让系统和喜珠注意齐妃那边的消息,不过到底是系统更加方便,它最先发现了齐妃拿到了一小瓶儿夹竹桃树叶浸泡过的汁子,而给她做事的,正是冷宫里一个小宫女。 在系统的追踪下,仪欣确定了那个小宫女正好就是皇后自己的人手。 所以说,哪怕进宫以来大部分时候都是华妃实际管事儿,可华妃收拢的人手大多都是她耗费重金喂出来的,再来一个比华妃大方又势大的人,那些人十有八九会另投别处,所以华妃手底下能用的人实际上不多。 而皇后就不一样了,乌拉那拉氏原本在后宫没有多少得力的人手,可架不住后面在还是德妃的太后势微的时候伸出了援手,所以太后这些年培养起来的人手,几乎都为乌拉那拉氏所用。 齐妃端着一盘子都下了夹竹桃之毒的点心来到仪欣和弘晟面前,弘晟从加辅食开始就被仪欣教育过了,好吃的也不能随便吃,所以哪怕闻到了香甜的味道还垂涎三尺,他依旧只是看着嗦着手指十分意动地看着。 仪欣还没有表示,悦贵人就先翻脸了:“齐妃娘娘今日又来做什么?昨日您在大庭广众之下掐了六阿哥一把的事儿可没过去呢,也就是瑾妃娘娘看在三阿哥的面子上没有去皇上跟前告状,不然今儿你还能出门?” 齐妃一个妃位被悦贵人一个贵人如此训斥,她当然不会忍着,可架不住她今日是带着东西来害六阿哥的,所以心虚之下不由得色厉内荏地呵斥悦贵人道:“瑾妃还没说话呢,这里有你悦贵人什么事儿?!” 仪欣直接冷哼一声,对齐妃说道:“齐妃,本宫敬你伺候皇上的老人了,在这里提醒你一句,有些事情可不是你表面上看起来那样简单的。” 齐妃这个时候倒是来了急智,推了推放在石桌上的糕点,强行镇定地对仪欣说道:“本宫也知道昨儿是我不对,所以今天带了些糕点来跟你和六阿哥赔罪……” 第154章 甄嬛传26 就连悦贵人这样心思浅显的人都看得出来齐妃今日不对,尤其是被齐妃再三强调的糕点,里头肯定加了什么对人不利的东西,悦贵人一直帮着仪欣看护弘晟至今,那可是把弘晟当做自己的孩子一样看待。 悦贵人深呼吸几次,伸手端起那盘糕点递给仪欣身后的张德顺,“张德顺,你去把这盘糕点送去皇上跟前,请皇上让太医们看看,不要隐瞒这东西是齐妃送来的事实。” 齐妃一听就慌了,站起来想要去抢,悦贵人可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直接跟齐妃厮打起来。仪欣抱起弘晟,使了个巧劲儿将悦贵人拉回来,对齐妃说道:“齐妃还是赶紧想个法子脱罪吧,三阿哥有你这样残害皇子的额娘,也没什么将来了,甚至你娘家都要为此付出足够的代价!” 张德顺过去的时候,皇帝正找了莞嫔伴驾。 莞嫔饱读诗书不说,人又长得美,还十分知情识趣,两人之间相处起来倒是有些谈恋爱的样子了。 张德顺一见到苏培盛就苦笑道:“这盘子点心是刚刚齐妃娘娘端过来非要让我们娘娘和六阿哥吃的,可周围一圈儿奴才看着齐妃娘娘的神色不对,悦贵人因为昨儿齐妃娘娘暗中掐了六阿哥的事儿跟齐妃娘娘吵了两句,就诈出这糕点里放了不干净的东西……” 苏培盛一听就知道事情大条了,他都吓得声音劈岔了,“怎会如此?!” 皇帝也听到了苏培盛的反应不对,扬声问道:“苏培盛,是谁在外面?” 苏培盛只能带着张德顺一起进门回话,“是瑾妃娘娘跟前的张德顺。刚刚齐妃娘娘带着一盘子糕点去找瑾妃娘娘和六阿哥说话,却因为前一天暗中掐了六阿哥一把的事儿跟悦贵人起了口角,然后悦贵人发现齐妃娘娘带出来的糕点不对,便使唤张德顺带来御前好生查查。” 皇帝一听什么好心情都没了,只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对莞嫔道:“今儿朕这里有别的事儿,莞莞先回去吧。” 莞嫔也知道接下来的事情她不适合参与,可如今已经涉及到两位阿哥,莞嫔临走一脸心疼地宽慰皇帝道:“三阿哥一片赤子之心,伤害兄弟的事儿他怕是想都没想过,若是……,那也该是齐妃自己的私心。皇上该保重自身才是,别让嫔妾为您悬心……” 莞嫔想到了许多,她自认看人还有几分眼力,觉得齐妃若是真的想要给瑾妃和六阿哥下毒,大概率也是听了旁人的挑唆,而齐妃一直表现得跟皇后十分亲近,若是有人能做到挑拨齐妃对付瑾妃和六阿哥还不被旁人知晓,只有华妃能做到了…… 也不知道苏培盛是不是故意的,他叫来的几位太医,刚好就是在圆明园的时候认出了夹竹桃的几位太医,几位太医一上手,很快就确定了这糕点里面加了夹竹桃的汁子,有剧毒,小儿吃了几乎是入口即死的程度。 皇帝生气到极致的时候反而冷静了,他相信齐妃没那个人脉获取夹竹桃汁液,不然她也做不出这样当众给瑾妃和六阿哥下毒的事情来,可这盘糕点有毒的事儿已经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揭开,他就算想看在弘时的面子上为齐妃遮掩一二也不成了。 况且,一个齐妃也不值得让他叫富察氏跟他离心。 接下来的几天里,仪欣再不带着弘晟去御花园里玩耍,而是日日去太后跟前守着,她在等着太后给他们母子一个说法。 而皇后在宫里给这个下毒给那个埋麝香的事儿都做惯了,一点儿没想到宫里可不是潜邸,在潜邸的时候,潜邸出现了毒药只能说她有谋害皇子的嫌疑,这事儿说大也大,可若是有人不愿意追究,这事儿也能安然无恙地过去。 可在宫里投毒,那就是谋害皇帝呀,皇帝自己不追究,前朝和宗室都不可能轻拿轻放! 仪欣只可惜当初皇后送到延禧宫里的害人的东西都被处理了,眼下除了夹竹桃汁子,竟只有埋在碎玉轩海棠树下的麝香是皇后的手段。夹竹桃汁子虽然毒,可毕竟皇后只有挑唆的嫌疑,最多皇后被训斥一二也就完了。 那麝香哪怕被莞嫔受用了不少,可毕竟莞嫔也只是被皇后误中副车的那个副车,谁让皇后一开始是把莞嫔放在承乾宫,而华妃出手将莞嫔“发配”去了碎玉轩呢。 于是皇后再次病重取消了请安,仪欣跟华妃平分了宫权,已经送去了冷宫的芳贵人被加封了芳嫔,还被皇帝接出来安置在了景福宫,就连莞嫔也趁机脱离了碎玉轩迁到了永寿宫,原本跟莞嫔一起住在碎玉轩的淳常在倒是没能跟着莞嫔一起住进永寿宫,而是被皇帝随手安排进了咸福宫。 至于齐妃,皇帝原本传旨将她贬为庶人幽禁,可苏培盛带着圣旨赶到的时候,正好看见她喝了什么,就苏培盛跑过去那几步路的功夫,她便落了气。 事后经太医们查验,大家才知道她将剩下的几滴夹竹桃汁子喝了。 太后这边没有任何表示,只是打着瑾妃和六阿哥受惊一场的名头,给送了不少实用的东西。 这些东西可不能让仪欣满意,而恰好仪欣觉得宫权烫手,便很快将内务府贪腐的事儿捅到了皇帝跟前。 仪欣没打算自己和孩子处于危险当中,所以发现账目不对之后,等到皇帝自己上门看望弘晟的时候,才将账目不对的地方指给了皇帝看。 同时还恳请皇帝不要将她暴露出去,因为她要保护弘晟。 “内务府已经存在百多年了,许多家族在内务府世代经营,根深蒂固的程度远非臣妾一个妃位能想象的,臣妾自己倒也罢了,可弘晟还小,他身边若是有半点风吹草动,那可是要命的啊!” 皇帝喜欢弘晟,当然要为弘晟考虑,而且他看仪欣一直都是四平八稳的模样,偏偏这个时候一脸惶恐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看了个稀奇不说,也觉得仪欣更加真实了几分。 难得的,皇帝一脸温柔地拉过仪欣,让她靠在自己胸前,柔声安慰道:“你是朕的嫔妃,弘晟也是朕的儿子,你们母子的安危有朕看着,谁敢拿你们如何?” 仪欣在心里不停地翻白眼儿,面上还要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有皇上在臣妾自然万分安心。只是之前皇上让臣妾跟华妃共同掌管宫务,有些话臣妾没好意思提,这会儿臣妾却觉得皇上一定会答应。” 皇帝心念急转,心里已经不太高兴了,面上却依旧笑着问道:“哦?还有这样的事儿?” 仪欣假装没察觉皇帝的不悦,“臣妾想向皇上讨几个管事的嬷嬷。臣妾在家中虽然学过管家,可毕竟谁家也没皇宫这样事务繁杂,臣妾本就有些相形见绌,眼下又发现了内务府的猫腻,便想着干脆向您讨要几个熟练的管事嬷嬷来,臣妾到时候只做个总揽就行,还能多谢时间照顾弘晟。” 听得出来仪欣是真心话,皇帝心里高兴却还是等仪欣撒娇几次之后才勉强答应。 第155章 甄嬛传27 皇帝大张旗鼓送了两个管事嬷嬷去承乾宫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后宫,皇后此时已经恨不得仪欣去死,她不信有人对宫权不眼馋,可仪欣既然能克制贪念,那将来绝非区区妃位能满足她,所以恨不得仪欣立刻死了。 而华妃倒是觉得仪欣放出来的希望能有更多的时间陪伴弘晟的消息有一半的几率是真的,毕竟仪欣对弘晟的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华妃只是越发想有一个自己的孩子了。 莞嫔倒觉得仪欣放手宫权,既有弘晟的因素在,也有想要低调的意思,对仪欣很是佩服,毕竟仪欣进宫至今圣宠平平,人品倒是大家都看得见的,她羡慕嫉妒仪欣能生下弘晟且短短一年的时间里就升到了妃位,但没有真正见识过后宫风云的她依旧保留着文人一般的清高。 至于还未在公开场合正式露面的端妃,则默默地传信在承乾宫的钉子,更加仔细地盯着仪欣的一举一动。 仪欣把皇后和华妃的钉子都清理了出去,唯独留着端妃的钉子,自然是有用的,毕竟等皇帝发现的时候,就连皇后和华妃的钉子都没了,她端妃的钉子却能逃过几次三番的清洗,可见端妃的手段绝对不一般。 清查内务府,皇帝直接启用了粘杆处,如今的粘杆处首领叫夏刈,也是昔日潜邸时候的大总管张起麟一手带出来的徒弟。 这夏刈原本还有不低的功夫在身,只可惜皇帝入宫之后就闲置了粘杆处,所以夏刈只能混在养心殿里做个二等的太监,连苏培盛的徒弟都巴结不上。 所以这一次皇帝有正事吩咐,夏刈可谓是拿出了十成十的精力来操办此事,就想重新在皇帝跟前好好儿露个脸。 于是内务府的人就倒霉了,夏刈也学着马齐之前讨债的样子,将贪腐的人也给分了类,那些一上来就大贪特贪的放在首位,细水长流贪腐了不少的放在其后,刚刚开始贪腐的排在第三一等,和光同尘随意拿点儿的放在最后。 皇帝也没想到内务府上万人竟然没有一个没有贪腐的,更重要的是,夏刈还查到有几家包衣竟然妄图沾染皇上血脉,就连他的出生也是乌雅氏一次逆天之举,如今的太后还未入宫之时,甚至乌雅氏便已经开始让族中相貌不错的女孩儿蕴养子宫,就为了养成一副好生养的身子,然后将女子们送入皇宫或者宗室们府邸,诞下带有乌雅氏血脉的孩子! 皇帝被包衣家族的野心给吓出了一身冷汗,随即便想到在潜邸的时候,还是德妃的太后给他府上赐下的女人不是包衣出身,就是汉军旗出身,除了前后两位福晋,竟然再没有一个正经的满军旗的人了。 当年他对太后不引人瞩目的解释还算听得进去,毕竟夺嫡的时候真的是凶险万分,可如今回首再看,满府没有一个满军旗出身的女人,除了现实需要,何尝不是太后使用了阳谋呢。 这事儿瞒不住,皇帝也没打算为包衣家族们隐瞒,将得来的口供直接送给了宗室们,宗室们回去一查,果然不少府邸只有包衣诞下的儿子,旁人要么生不出来,要么生的是个体弱多病的,总之,包衣们的心思大了。 皇帝原本没想对包衣赶尽杀绝,可架不住宗室人人自危转而恨不得将所有有名有姓的包衣人家灭了了事,于是已经抬旗的太后本家倒是免除了死罪,但家产全部被抄没出来,甚至族中儿郎们也都丢了差事。 剩下的在内务府的包衣则没了一大半,但即使没了这么多家族,剩下的人也快速补充了上来,皇帝为了防止包衣再次通过血脉的方式做大,便下旨包衣旗出身的女子不得为一宫主位,且不拘后宫还是宗室后院,包衣旗的女子生下的孩子要记在别人名下。 如此一来,算是打消了不少包衣家族的野心。 太后、皇后,以及华妃的人手几乎都被清洗了出去,华妃倒还好,毕竟此时也没有包衣再敢生事,宫务管起来反倒是更加得心应手,所以她短暂的气愤过后就决定重新收买人手。 太后跟皇后就不行了,她们姑侄俩愿意安居幕后,全是仗着手里的人脉,这下子被皇帝一怒之下全部清理了出去,哪怕没有任何事情威胁到她们,可她们依旧感觉束手束脚,十分不便,太后甚至还因此吐了一口血,虚耗了不少生机。 尤其乌雅氏和乌拉那拉氏都几乎损失了全部的财产,所以干脆将主意打到了太后跟皇后身上,眼下她们不止没了家族的供奉,甚至还要接济家族,日子就开始变得有些艰难起来。 太后还好,毕竟先帝在世的时候乌雅氏捞了不少,哪怕这些年她花销甚大,手里终归还是有不少好东西的,随便流出去一点,还能供着乌雅氏和乌拉那拉氏花销一时。 皇后拿到了纯元皇后手里所有的金银和铺子,她自己也有不少嫁妆,这些年经营下来,手里的银钱也不少。 只是她不如太后想得开,被乌拉那拉氏一番吹捧之后,就有些飘飘然,不自觉做了樊胜美一样的人,等到剪秋跟她汇报说她的私库在半年内就去了一半,她才终于清醒过来。 而此时,后宫已经看足了皇后的笑话。 弘晟的周岁由仪欣自己操办,富察氏给出的建议是依照皇帝的周岁宴的规模来操办一场就是了,别在这个时候争什么高低让皇帝心里生了疙瘩。 仪欣原本就不看重这些繁文缛节,若不是为了弘晟的脸面,她恨不得只请悦贵人,就自己看着弘晟随便抓周算了。 经历大半年的功夫,皇帝可算是明白仪欣是真的对管事很烦,当初她说自己会做个总揽,其实连总揽都懒得做,日常多是让两个管事嬷嬷自行跟华妃商量好了,她要个结果过来跟从前的旧例对比一番就成。 不得不说,仪欣这副做派的确让皇帝安心不少,毕竟他虽然看弘晟不错,但也没到将弘晟当做继承人培养的程度,毕竟皇帝如今手里有钱,富察氏又引荐了不少人才,他想要做的事情可多着呢,日常一两个月不入后宫都是有的,甚至连莞嫔都明显冷落了,一心扑在朝堂上。 第156章 甄嬛传28 因着富察氏不断举荐人才,又提醒皇帝掐着年羹尧的粮草,年大将军随意依旧是年大将军,甚至淳常在依旧因为偷听到了年羹尧卖官鬻爵的事儿而被华妃灭口,可年大将军终究骄傲不起来了,就连华妃在后宫也正式跟仪欣对立起来。 为此,皇帝放出了禁足在咸福宫后殿的沈答应,沈答应重新做回了惠贵人,只可惜惠贵人经历了那么一遭之后,虽然对华妃恨不得一口咬死,可对皇帝也冷了心肠,日常除了莞嫔和照顾过她的敬嫔,以及惦记过她的安常在,旁人谁也不搭理,很有当初仪欣入宫时候的样子。 莞嫔因着经常陪王伴驾,所以耳濡目染了不少前朝事务,知道皇帝当初那样容忍华妃绝不是单纯看在华妃当初没了一个孩子的份上,更有皇帝在前朝无人可用的窘境逼迫,所以真心实意地劝惠贵人道: “眉姐姐,当初你假孕一事皇上就算知情,可若没有真凭实据,旁人可不管你是否是被华妃设计冤枉。况且如今也是皇上的人找到了刘畚,帮你洗清了冤屈,姐姐若是再记恨皇上,可真是有些没道理了。” 被好姐妹这么一说,惠贵人多少也觉得自己有些矫情了,可当时她从即将到手的嫔位直接当众被贬为答应,实在是丢脸太过,因此当时只记得满心满眼对皇帝的怨恨了。 哪怕这样想着,惠贵人依旧对复宠之事没有松口,反而笑着劝莞嫔道:“嬛儿你如今已经坐稳了嫔位,若是再添一个孩子,说不定皇上便能晋为妃位,到那时,你有子有宠,哪怕年大将军在前朝再是得用,咱们还怕华妃什么呢?” 不过想起了假孕一事,惠贵人终究还是有几分后怕,又劝道:“嬛儿你有温太医这个心腹,正好可以通过温太医好生将养身体,好谋求子嗣啊。” 说起子嗣的事儿,莞嫔如今也是真有些着急,她眉头轻蹙带出些愁绪来,“姐姐所言我也明白,只是我先前住在碎玉轩的时候就因为那海棠树下一罐子麝香有些伤了身体,将养至今虽然已经康复,可孩子的事儿到底讲究一个缘分。” “而且,自从六阿哥出生之后,后宫便再没人传出喜讯,可若是皇上的身子……,就算咱们不知道内情,可太后娘娘那里一定知道什么,可如今太后也只是在皇上忙于前朝事务久不入后宫的时候相劝一二,也没听太后娘娘说起皇上身体的事儿,可见皇上的身体也是没有问题的……” 惠贵人听了也只能把一切都归结于缘分,半晌,她也带着一点儿落寞地说道:“我也是听敬嫔娘娘说起明年又该到了选秀的时候,说不定宫里要进不少满军旗出身的新人,若此时咱们不能有个孩子,等新人进宫分薄了皇上的宠爱,咱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如愿了……” 被惠贵人这么一说,莞嫔也渐渐失去了笑容。 她跟皇帝之间的感情发展地十分顺利,至今也只有惠贵人落水和惠贵人被华妃陷害假孕的时候遭遇过一些挫折,可实际算起来,莞嫔跟皇帝依旧处在热恋当中,尤其最近皇帝忙于朝政,连招她伴驾的时候都少了许多,她的一腔情爱渐渐的已经有了开始冷静的苗头。 惠贵人当然看得出来,只是她认为这是好事儿,从前她虽然为好姐妹的圣宠而惊喜,可到底也明白所谓的圣宠就如掌中砂砾一般,随时会随风消散。尤其她经历过假孕一遭之后,已经决心再不追求圣宠,只求能在后宫安稳度过一生。 可一直以来她都找不到机会规劝莞嫔,如今看莞嫔自己渐渐的有了醒悟,她又心疼起莞嫔来。 雍正三年开春,太后便支撑不住,思虑再三,给皇后留了一道不可废后的懿旨便撒手人寰。 临去前太后竟敢套路弘晟去跟皇后亲近,仪欣一气之下便直接烧了那道被竹息姑姑精心保管的不可废后的懿旨,断了皇后的生路。 而皇后在操办完了太后的后事之后,才后知后觉自己的处境已经十分危险,赶紧暗中给莞嫔一党提供便利,想要借着莞嫔一党的手来除掉华妃。 至于她早就看不惯的仪欣,皇后准备向皇帝进言,再选取满军旗大族出身的新人来制衡。 莞嫔要对付华妃,安常在第一个提供了要华妃命的消息。 安常在跟莞嫔一党没有完全离心,毕竟安常在依旧惦记着当初在宫外的时候那点儿情分,而且莞嫔也的确对她不错,哪怕宝鹃多次挑拨,都被宝鹊给拉了回来,如今安常在已经彻底冷落了宝鹃,自然没有倒向皇后的道理。 安常在对莞嫔和惠贵人道:“两位姐姐也都知道我家原本是做香料生意的,哪怕后来我父亲捐了个官儿,但毕竟家学渊源在,我自小又对香料敏感,只去了华妃宫中几次,便确定了华妃日日点着的欢宜香里绝对加了不少麝香!” 名贵的香料安常在原本没机会见识过,可她知道了麝香的味道之后,偏偏在华妃的翊坤宫里也闻出了麝香的味道,且还是加在欢宜香里面的,这消息让她胆战心惊了几天,后来一直被她埋藏在心底,此刻若不是莞嫔言明要对付华妃,她也不会说出来。 莞嫔和惠贵人震惊地看向对方,满宫上下都知道欢宜香是皇帝在潜邸的时候为了讨华妃欢心特意让人制出来的,哪怕价值千金至今只有华妃有那个荣幸用上。 莞嫔却觉得欢宜香里的麝香皇帝应该不知情,毕竟她之前从敬嫔口中知道了华妃落胎的事儿,她自己猜测皇帝当初就算真的忌惮华妃,可到底华妃肚子里的也是他的孩子,所以她猜测是太后指使皇后干的,端妃当了刽子手,而皇帝也确实知情,毕竟皇帝所表现出来的对华妃和当初那个无缘得见的孩子的愧疚也不是假的。 莞嫔也不瞒着惠贵人和安常在,直接将自己的猜想告知了她们,毕竟皇帝依旧是她的爱人,她不想让惠贵人和安常在误会皇帝。 惠贵人却越发觉得皇帝凉薄,连自己的孩子都能眼眼睁睁看着旁人害了去,就为了他对年羹尧那点儿忌惮之心。 不过惠贵人不会在这个时候去说服莞嫔什么,而是说道:“华妃性子烈,而且我们都知道她把皇上看得很紧,若是有朝一日知道了皇上对她的宠爱都是假的,甚至连她的孩子也是在皇上的默许下没了的,想必她也活不下去了……” 莞嫔觉得这一招不错,安常在从未见血,此时看着惠贵人平静的模样,竟然从心底里感觉到了不寒而栗,差点儿失态。 第157章 甄嬛传29 要让华妃倒台虽然莞嫔和惠贵人已经商量好了计策,可真要实施还需要选一个十分合适的时机才好,所以莞嫔和惠贵人如从前一般行事,就连皇后的暗中挑拨也完全没听,闹得皇后差点儿因为过于急切暴露了自己的真面目,虽然她不知道莞嫔和惠贵人其实已经怀疑上她了。 雍正三年的大选因为太后去世的缘故推迟到了雍正四年,原本皇帝是不想选秀的,毕竟后宫有仪欣和华妃互相制衡,再加上莞嫔一党算得上三足鼎立,皇帝可没想过打破眼前后宫的格局,但前朝和宗室都说皇帝眼下只有四个阿哥,前头三个都有体弱的毛病,甚至三阿哥的生母突然暴毙,连丧仪都办得十分敷衍,可见是齐妃做了什么大逆不道之事,所以导致了三阿哥实际上已经出局。 而四阿哥又十分明显不得皇帝待见,当初在圆明园的时候哪怕有莞嫔做了个中间人,皇帝依旧对四阿哥感官平平,并没有趁机将四阿哥接回宫中教养。 至于远在热河的五阿哥,皇帝倒是收到消息说五阿哥身体已经大好了,可从粘杆处得来的消息来看,五阿哥已经被裕嫔放纵坏了,小小年纪就看得出纨绔之姿,若是不下大力气好生板一板性子,将来也只能靠着兄弟们上位之后看能不能混个亲王的位子了。 六阿哥倒是满洲大族出身,出生就是个健康的,可人家虚岁才三岁呢,什么也看不出来。 所以宗室和前朝都催着皇帝赶紧选秀,最好选几个好生养的女子,为宫里多添几个阿哥公主的。 然后宗室又批评了最受宠的莞嫔,只差指着莞嫔的鼻子骂她占着茅坑不拉屎了。 “皇上宠爱莞嫔也无妨,可不能耽误自己个儿的子嗣之事啊!” “您看不上的富察氏一进宫就生了六阿哥,偏生您宠了这么久的莞嫔膝下连根毛都没有,那莞嫔到底是不是身子有毛病,皇上您倒是做个样子啊!” 甚至马齐都直接劝道:“皇上,如今只有我家的闺女生了个健康的阿哥,我们富察氏的确想要荣耀,可也没有丧心病狂到现在就开始站队,以求谋划什么从龙之功啊!” “皇上您就是子嗣太少了,虽然先帝的时候将满朝文武溜得跟什么似的,但您不能否认,先帝的皇子们哪怕不适合做个皇帝,但也个个儿的成才啊!” 马齐都这么说了,皇帝还能怎么办,只能答应八月里大选。 四月里,前线大捷,年羹尧终究还是走上了原本的路子,在庆功宴上竟然敢当着满朝文武和宗室的面儿,直接使唤呵斥苏培盛! 当时不止苏培盛的脸色不好看,皇帝的脸色更是阴沉得快要滴墨一般,宗室里敦亲王见状倒是喜笑颜开,转头就越发殷勤地去跟年羹尧亲近,而后宫里再也无人能阻挡华妃的威势,她竟然开始召唤莞嫔、惠贵人和安常在去她宫里请安! 年氏兄妹接连的作死行为,终于将皇帝的耐心耗费殆尽。 而莞嫔趁机给皇帝进言说:“皇上,天若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年大将军如今正是骄狂的时候,可他的事迹毕竟鲜为外人所知,或许,年大将军的事迹遍传京城之际,就是年大将军覆灭之时……” 皇帝觉得有道理,转头就派了粘杆处出去搜集年羹尧的罪证,又吩咐内务府开始做贵妃的服饰。 这贵妃的服饰一事当然很快就传到了皇后以及华妃、仪欣和端妃的耳中,皇后确定皇帝肯定有给华妃升分位的意思,华妃也是这样想,甚至她还嫌弃皇上只给她一个贵妃之位,而不是她期盼已久的皇后之位,甚至连皇贵妃都不是。 仪欣和端妃都是明白事理的,所以两人都没有任何动静,只是仪欣不想显得自己过分聪明,装模作样地派了人去内务府打听了一下就完了。 而端妃则已经开始将养身体,她想要身强体健地出现在华妃濒死之际,好让那桩旧怨随着华妃的去世彻底了结。 而且端妃还吩咐齐氏一族暗中配合粘杆处,将这些年收集到手的年羹尧的罪证都放出来,以锤死年羹尧,断了华妃最大的支持,如此,她跟华妃的旧怨,才能安稳地在后宫了结。 属于贵妃的服饰还没有做出来,皇帝便带着除了皇后以外的嫔妃们来到了圆明园,今年则多了一个裕嫔,只是皇帝看着裕嫔明显的丰腴,瞬间便将接裕嫔母子回宫的想法抛在了脑后。 而裕嫔也着实是个妙人,她好似跟后宫其他嫔妃都能说两句,可谁也不会真正的亲近,包括据说在潜邸的时候关系不错的端妃。 端妃早就惦记上了曹贵人生的温宜公主,不然,温宜公主周岁的时候她也不可能舍得将自己陪嫁的一个项圈拿出来送礼,毕竟就连仪欣所生的六阿哥弘晟周岁的时候端妃送的项圈比给温宜公主也只是稍稍好上一些。 而莞嫔和惠贵人在端妃的暗示下,也找上了曹贵人,准备说服曹贵人反水华妃,好在皇帝拿下年羹尧的时候,顺便拿下华妃。 曹贵人一开始虽然心动,但不敢轻易真的做出实际的事情来背刺华妃,毕竟她对华妃的恐惧几乎已经刻在了骨子里,不是莞嫔和惠贵人三言两语能打消的。 可莞嫔却说起了朝瑰公主的事儿,“朝瑰公主乃是先帝幼女,太贵人陈氏所出,如今也不过是刚刚及笄的年纪。可我听说准噶尔内乱,老汗王已经上书朝廷请求公主和亲,以皇上的性子,他很有可能答应。” 惠贵人因为家中老父亲济州协领一直参与为前线筹集粮草一事,所以对战事知道得比旁人要多,此刻为曹贵人解惑道:“四月里年羹尧刚刚一场大胜,可实际上朝廷筹集的粮草已经消耗殆尽,正好准噶尔因为老汗王已经年迈,也生出了夺权危机,所以老汗王这一次求娶公主和亲,本就是为了给双方一个停战的借口。 曹贵人听明白了,“所以朝瑰公主嫁出去,也不得不面临将来夫家跟娘家对战的局面……” 很快,曹贵人就找了个借口亲自上门,告诉了莞嫔和惠贵人一件事:“淳常在当初并不是普通的溺水而亡,淳常在本身会水,她是因为听见了华妃和周宁海说起了年羹尧卖官鬻爵之事,所以被华妃派人灭口的。” 第158章 甄嬛传30 有了更加明确的方向,莞嫔直接传信给家里人,甄远道也正式站出来反对年羹尧,倒是引得皇帝青眼,将甄远道那个大理寺少卿给提上来做了大理寺正卿。 而在圆明园里几乎独宠的华妃,终于接受了自己只能晋升为贵妃的事实,满心满眼地都是皇帝,而挑事的丽嫔又被留在了宫里,曹贵人的态度也已经动摇,所以她一个人沉浸在难得的喜悦之中,甚至已经开始准备给莞嫔致命一击。 曹贵人先前看到过莞嫔不知避讳地跟果郡王相处的场面,虽然当时没有把这个事儿跟华妃说,但是后来有一次华妃有一次逼着她出主意对付莞嫔的时候,她的确提了一嘴的。 只是当时华妃觉得此举虽然能打击莞嫔不假,可同时也会得罪果郡王,甚至还会让皇帝面上无光,所以华妃深思熟虑之后放弃了。 而此时形势又有不同,果郡王在前线跟华妃的兄长年羹尧平分秋色,甚至果郡王因为是皇帝的亲兄弟,所以更加能得到皇帝的信任,华妃觉得果郡王的存在会分薄了年家的功劳,因此总算下定决心揭开当初莞嫔和果郡王往来过密一事。 可实际上,莞嫔跟入宫以来,跟果郡王的接触也不过两次,其中有一次就是华妃给温宜公主喂了木薯粉陷害莞嫔那次,莞嫔确实在清凉台跟果郡王遇上了,两人还聊了两句,但后来莞嫔老老实实将事情的原委都告诉了皇帝,皇帝虽然冷落了莞嫔几日,但很快两人又和好了。 两人第一次遇上,是那年刚到圆明园的时候,果郡王跟皇帝比试射箭,果郡王射下的鸟儿还差点儿惊扰了怀孕的仪欣,仪欣及时避开了,但莞嫔撞见了张德顺送还猎物和箭簇的场面,还趁机跟果郡王聊了几句。 这一回莞嫔没有经历过皇帝假装果郡王事先接触,莞嫔对果郡王的感官平平,第一回接触纯粹是欣赏果郡王的箭术,第二回是因为避不开,果郡王有意无意拦着她离开,所以才不免多说了两句,甚至因此她对果郡王的印象分偏低,毕竟皇帝除了一手箭术稍微逊色果郡王,其他地方可都是完胜他的。 然而莞嫔不知道,果郡王觉得她人美心善有内涵,所以根本抵抗不了,已经对莞嫔心生好感,眼下也只是碍于莞嫔在皇帝跟前十分受宠,他没有机会勾引成功而已。 可如今莞嫔跟皇帝上演了一出为华妃冷落了新欢的好戏码,果郡王虽然觉得皇帝对华妃和莞嫔都不至于如此,可形势对他有利,因此见天儿地在圆明园里乱窜,自然时不时就偶遇上了莞嫔。 只是莞嫔多是跟惠贵人或者安常在一路,果郡王找不到单独相处的机会,但他觉得偶尔这样偶遇一回,在莞嫔跟前刷刷好感也是不错的,所以甚至有些乐此不疲,让华妃看了不少笑话,甚至已经准备好将莞嫔单独引出去跟果郡王撞上,然后再带着皇帝过去“捉奸”,如此好坐实莞嫔的不安分之举,以此来要莞嫔的命! 而仪欣这边虽然察觉华妃最近对果郡王的行踪十分关注,但也没想到她会打着设计莞嫔出轨果郡王的主意,毕竟华妃对莞嫔的关注一直都有,所以一天天将黑的时候,华妃跟前的前来叫仪欣走一趟的时候,仪欣还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仪欣当然不可能华妃派人来请,她就给面子前去,而是直接拒绝道:“皇上让本宫和华妃共章宫权,华妃和年家势大,本宫可想不到华妃有什么需要本宫前去参详的地方。今日天色已晚,本宫也害怕出门一趟就落水呢,就懒得出门走动了,华妃能理解就理解,不能理解就算了吧,横竖本宫跟华妃同为妃位。” 周宁海气结,深恨仪欣不给面子,直接威胁道:“瑾妃娘娘也别话说得这样绝对,宫里谁不知道皇上吩咐在做贵妃的吉服,瑾妃娘娘您还年轻,可别被眼前的形势糊住了双眼,不知道天高地厚!” 仪欣都给气笑了,“好一个华妃的爪牙!” “来人,周宁海对本宫出言不敬,本宫好歹是掌管宫权的妃主,将周宁海拉下去杖责二十。” “也不必下狠手,务必叫周宁海好好儿地回去给华妃回话!” 宫里打板子都是有讲究的,郑德顺明白仪欣这一次并不想将周宁海如何,这二十个板子也只是做个样子,叫周宁海长点儿眼,同时也是打击华妃嚣张气焰的意思。 果然,张德顺亲自盯着人将板子打完,周宁海虽然感觉股间疼痛但行动上并没有受多少影响,慢慢儿走着没问题。 皇帝原本等着仪欣过来制衡华妃,可没想到等来的是一个龇牙咧嘴的周宁海,周宁海进门就为华妃抱屈:“皇上,奴才进门只来得及说华妃娘娘有请,瑾妃娘娘就直接变了脸,说她和咱们娘娘同为妃位又共章宫权,万没有咱们娘娘一请就过来的道理,奴才说这边有要事要说,都没来得及说皇上您也在,瑾妃娘娘就直接将奴才拖下去打了二十大板啊!” 语言的艺术在场的没有谁比苏培盛更懂的了,他知道事实肯定是周宁海态度不好,而瑾妃又没给华妃面子,等周宁海在威胁两句,瑾妃这才完全撕破脸。 苏培盛能想到的皇帝和莞嫔都能想到,果郡王倒是忍不住笑道:“臣看马齐大人如今态度缓和了不少,没想到马齐大人的侄女儿也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 这一说笑,皇帝也缓和了脸色,轻笑道:“瑾妃年纪小,估计在家里就被娇惯坏了,但寻常她也不是个爱找事儿的性子,想必是和奴才先出言不逊,这才叫瑾妃恼了。” 华妃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皇上看谁都好,谁叫周宁海只是一介奴婢呢!” “可今儿这事儿终究是瑾妃的不是,臣妾往日就知道瑾妃仗着家世好在后宫谁都不给面子,更是多次让臣妾没脸,皇上,您可要为臣妾做主啊!” 闻言,在场的都在心里冷哼道,仗着家世给满后宫没脸的,不正是你华妃吗?! 这会儿,皇帝看着莞嫔跟果郡王同乘一条小船的火气也散了不少,冷静下来之后当然知道今日莞嫔和果郡王所谓的私会只是个误会,他对莞嫔散了火气,可也是货真价实对果郡王心生不满。 但他没想过叫自己的后宫嫔妃跟宗室传出什么绯闻,因此才默许了莞嫔提议叫瑾妃也过来旁听处置。 第159章 甄嬛传31 等苏培盛再过去万方安和请仪欣,仪欣这才施施然起身过去,虽然已经从系统那里知道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仪欣还是装模作样地询问了苏培盛一番。 苏培盛也没有丝毫隐瞒,毕竟皇帝暗示过他了,务必要让仪欣过去给莞嫔和果郡王摆脱嫌疑,不要让什么有色的绯闻传出去,影响皇帝和皇室的声誉。 皇帝对仪欣总是用人朝前的性子,此刻需要她来解救莞嫔挽回他自己和皇室的声誉,所以仪欣进门行礼的时候膝盖没打弯儿就被他扶了起来。 “朕这里有件要紧事儿需要你来断一断——” 仪欣当然不可能满口答应,只是说道:“若臣妾力有不逮,皇上还请不要怪罪。” 皇帝也没觉得这话有什么,“瑾妃只管断一断就是。” 话音刚落,华妃便迫不及待地说道:“皇上,这事儿还有什么可断的呢?您不是已经亲眼看到了莞嫔和果郡王抱在了一起吗?!” 这边是在水一方,之前仪欣住过的地方,如今是莞嫔在住。 仪欣看了看坐在皇帝身边的华妃,给她一个轻蔑的眼神,开口道:“这世道对女子有多苛刻,华妃同为女子就从未感受过吗?怎么今日还能说出如此侮辱人的话来?!” 不只是莞嫔和果郡王听了这话心头大震,就连皇帝也对华妃生出真真切切的厌恶来。 皇帝知道华妃在宫中一向跋扈,但他一直以为华妃只是到处截宠,打压嫔妃,但其实对他的爱慕总是不打折扣的,再加上他终究因为潜邸的时候那个不能出生的孩子对华妃十分愧疚,所以长久以来,哪怕对年羹尧十分忌惮,但其实已经差不多将华妃和年家分开来看待了。 甚至这一次的贵妃之位,他虽然看起来的确好像是为了麻痹华妃做出的举措,实际上他不过是考虑到时候年家一定会倒,这个贵妃之位能保证华妃在年家倒了之后依旧能在后宫过得舒心。 可此时被仪欣一点拨,皇帝终于后知后觉,华妃或许真的爱他,可她恨不得让后宫女人去死,也是真切的。 而莞嫔则是看到了仪欣跟常人的不同,她心里的委屈在这个时候达到了顶峰,忍不住起身跪倒在仪欣身边哭诉道:“瑾妃娘娘容禀,嫔妾今日晚饭过后带着宫女流朱出门散步,因远远地看见湖边有一只小船,便起了上船坐坐的心思。” “然而流朱说周围也不见能撑船的太监,请嫔妾欣赏湖光水色就好,别上船了,而嫔妾走进的时候看到小船是拴着的,因着实在是想上去坐坐,便对流朱说也不划船,只是上去看看,吹吹风。” “哪知道等嫔妾上了船,这才发现船里有人,嫔妾和流朱受了些惊吓,小船当下便有些不稳,眼看着就要落水,是船上的人伸手扶了一把。” “然后岸边就来了许多人,皇上和华妃娘娘就在其中,嫔妾就直接被当成与人私会了……” 莞嫔的贴身宫女流苏也说道:“事情正如我们娘娘所说,当时船上也没点起灯笼,我们娘娘是真的只想上去吹吹风,连绳子都没解开。” 果郡王倒是一脸愧疚地说道:“小王晚膳是跟皇兄一起用的,因着皇兄跟前的梨花白爽口,便多讨了一壶,出门就有些酒气上头,所以看到湖边有一条小船,就上去准备散散酒气。” “小王身边的小厮阿晋担心小王胡来,转身去准备解酒汤的时候还特意拿走了船桨,还将缆绳都多系了两圈,就怕小王一个兴起就半夜里划船去了。” “小王睡在船上当时有些模模糊糊,好似是听见有女子说话,可没等小王动作,竟然有人直接上了船,小王坐起身来的时候想必惊着了人,小船晃悠了两下,小王也是担心翻船,这才不得不出手将人稳住,等皇兄带着华妃娘娘过来,小王这才知道上船的竟然是莞嫔和她的宫女。” 正好阿晋端着一碗解酒汤被人请了过来,不必他说什么,就凭他手里的解酒汤,果郡王这边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没一会儿,有脚程快的太监也回来汇报说船桨确实在离小船稍微有点儿距离的岸边,而且缆绳也确实系得很短。 然后皇帝默默算了算时间,果郡王所言完全没有问题。 仪欣看着脸色有些不好的华妃冷哼一声道:“所以华妃你是想干什么呢?想通过这种方式叫莞嫔去死,顺便还要带上甄家三族,以此来震慑前朝,叫朝臣们都不要抓着年羹尧的错处不放?” “如此,皇上姓什么爱新觉罗啊,该姓年,做你们年家的上门女婿好了,这样一来,你们年家还能白得爱新觉罗氏的大好江山呢!” 华妃直接就跪了,再不跪,她年家眼看着就要诛九族了。 果郡王看仪欣几句话就逼得华妃跪地求饶,心里十分畅快,他不由得悄悄抬眼去看仪欣,发现仪欣长相虽然比莞嫔艳丽几分,可浑身气势却比华妃也不输,甚至还略有胜出,果真不愧是富察氏养出来的女孩儿,心性和头脑都不缺。 华妃还在那儿说什么年羹尧的忠心和功劳,仪欣直接就笑了出来,引得华妃怒目而视,“瑾妃你笑什么?!” 转头华妃又说仪欣诋毁年家实在是狼子野心,妄图让皇帝自断一臂不说,还说仪欣是准噶尔派过来的奸细。 听了华妃这话,果郡王都笑了,“华妃娘娘可真是让小王见识了什么叫做巧言令色。” “沙济富察氏从太·祖皇帝时期开始就与皇室有联姻,就算不提这些,先帝时期不管是平三藩还是收台湾,沙济富察氏都出过大力的,而且,至今沙济富察氏都是皇城守卫禁卫军的主力,说不得你华妃娘娘的翊坤宫外不是富察氏的子弟在守,就是富察氏姻亲家的子弟在守,你年氏不过是在先帝晚年才起来汉军旗出身,有什么资格质疑富察氏的忠心?!” 仪欣也跪在皇帝跟前恳求道:“皇上,请容许臣妾僭越这一回。” “臣妾知道准噶尔前线战事吃紧,眼下年大将军依旧是不可或缺的主力,可臣妾今日要举荐先帝大阿哥!” 闻言,果郡王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他是真没想到仪欣会在这个时候提起被圈禁快二十年的先帝大阿哥,他们的长兄! 皇帝的表情也有些阴晴不定,但还是问仪欣道:“理由呢?” 仪欣说道:“皇上也知道,大阿哥当年的爵位可是实打实的从战场上厮杀得来的,虽然先帝晚年的时候大阿哥因为夺嫡而被圈禁,可到底大阿哥领兵的能力也是朝臣们有目共睹的。” “如今年大将军在前朝骄横跋扈甚至堵塞言路,而华妃在后宫也欺压嫔妃甚至图谋后位,臣妾只恨富察氏如今只有伯父马齐一人支撑前朝,下一代子弟还未成长起来,所以臣妾在此举荐先帝大阿哥对阵准噶尔,以消年氏一族矜骄之心!” 第160章 甄嬛传32 仪欣是真觉得这个皇帝简直没眼看,他不启用八爷党是理所应当,因为他是在跟八爷党的博弈中胜出,才得了皇位的,所以上台就打压死不悔改的八爷党也没人会多说什么。 可先帝大阿哥已经被圈禁那么多年,但凡大阿哥稍微为他那满府的儿孙想一想,都会向皇帝低头,甚至哪怕为了能自由出府这一条,说不定大阿哥就会对皇帝付出忠心。 最终皇帝抓住机会去了华妃的封号,让华妃变成了年妃,还给曹贵人的温宜公主重新找了一个养母,就是咸福宫的敬嫔。 但果郡王也因为仪欣的进言多了一个侧福晋孟静娴,还被皇帝收回了自由入宫面圣的权力。 反正这一次的处置仪欣挺满意的,皇帝更加满意,因为他打开了思路,上门去跟先帝大阿哥深谈了一番之后,大阿哥果真愿意为了儿孙们考虑,替皇帝出征。 只是眼下他的身体经过那么多年的糟蹋有些不好,只等身体将养好一点之后,上战场那是完全没问题。 先帝大阿哥复了直郡王的爵位,只等他再次立下军功就能复亲王爵位,那么废太子理亲王也不能忽视,皇帝终究还是忌惮理亲王和他的长子弘晳,并没有让那父子解禁的打算,但恢复了理亲王府的一应供应。 然后又去了理亲王福晋太子妃的头衔,允诺理亲王福晋唯一的女儿在京城找一个夫婿,不必抚蒙。 然后又把诚亲王放出来送进宗室做事,跟恒亲王一起管理宗室事务。 而年羹尧只能眼睁睁看着皇帝收回了他手里的兵权,哪怕他对外依旧是居功自傲的模样,可实际上谁都知道年家倒台不过是时间问题。 又是一年八月中秋节,仪欣带着弘晟和悦贵人采了不少桂花,做成了桂花蜜,给中秋节的席面上添了一道蜜汁桂花藕和桂花馅儿的月饼,让皇帝龙心大悦。 夜里,各处不断有人奔走的声音,可等到天明的时候,年羹尧已经被押入刑部大牢,年氏一党悉数被收监,年妃也被送回了翊坤宫幽禁。 而仪欣则要独自一人决断安排皇帝和嫔妃们回宫之事,哪怕有皇帝送过来的两个管事嬷嬷相助,她依旧忙得脚不沾地,浑身的怨气简直能养活十个邪剑仙! 仪欣本以为回宫之后就不用这么忙碌了,哪知道皇帝突然过来放了一个大雷:“瑾卿,准噶尔老可汗递来国书说要求娶嫡公主和亲,如今朕的女儿都还小,宗室里倒是有合适的格格,可也不是嫡出的公主,眼下唯一合适的竟然只有先帝的朝瑰公主。” “瑾卿,这朝瑰公主和亲的事儿,还要仰赖瑾卿来操持。” 仪欣想直接一凳子砸死这个糟老头子,可面上只能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推脱道:“臣妾不耐这些活计,而且觉得朝瑰公主一个小女孩儿配一个糟老头子可惜了,皇上不如再等一等,听说准噶尔也不甚安稳,咱们大清又没比准噶尔弱,没道理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 然而皇帝已经打定主意同意这门婚事来为大清争取多一点时间来备战,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仪欣察觉皇帝是想拿和亲一事来拖延时间,开口劝道:“先帝的公主和亲出嫁不是小事儿,眼下已经快要年底了,准噶尔那边说不定早就入冬了,行路肯定艰难,不如等到来年春暖花开的时候再说吧。” 皇帝一听觉得这个理由也说得过去,便同意了仪欣所请,转头仪欣就被晋封为贵妃,莞嫔被晋封为莞妃,敬嫔被晋封为敬妃,惠贵人被晋封为惠嫔,欣贵人晋封为欣嫔,安常在被晋为安贵人,曹贵人则加了一个封号“襄”。 宫权则是由仪欣、莞妃、敬妃和惠嫔四人均分。 只是,仪欣的册封礼过得十分顺利,而到了莞妃等人的册封礼之时,先是莞妃在册封礼前一天发现吉服的缝线被人暗中做了手脚,只消下跪磕头的动作稍微大些就会挣开,敬妃收到的吉服则小了一号,惠嫔吉服上的绣样有僭越之嫌。 册封礼在即,莞妃也不好随意串门,所以拿了内务府一件现成的妃位吉服。 而敬妃则选择内里少穿两件衣裳,而惠嫔那里一直想不到什么好法子,敬妃得到消息的时候,后宫都已经快要到落锁的时候了。 好在敬妃当初封嫔的吉服还在,倒是可以拿来让惠嫔应急,可惠嫔担心莞妃的吉服也出事儿,准备学着敬妃借吉服给她的样子,让莞妃去借仪欣的妃位吉服,却没等到传消息的太监回来,让她们担忧了一夜。 等到第二天见到了莞妃,看她一脸欣喜,才知道她拿了内务府一件现成的妃位吉服。 敬妃觉得莞妃身上这件吉服来得太过凑巧了,正觉得事情不对,想要跟莞妃和惠嫔说一说,可外面便有宫女进来通知她们吉时已到,请她们去面见皇后。 与册封贵妃需要内命妇们朝贺不同,妃位跟嫔位的册封礼都比较简单,只需要去皇后那里见礼,然后领取册宝就行了。 可莞妃误穿了当年纯元皇后穿过的吉服,皇帝隔着纱帘原本还以为纯元皇后回来跟他相见,可没想到帘子一掀开,站在后面的人竟然是莞妃,顿时怒不可遏,直接命人剥了莞嫔的衣裳将人送回永寿宫禁足不得出。 而敬妃和惠嫔、欣嫔的册封礼也就此中断,皇后开心地摆出一副贤惠的样子催促敬妃、惠嫔和欣嫔完成了册封礼,可大家谁都不甚高兴。 仪欣可没有为皇后扫尾的想法,在皇帝过来求安慰的时候直接撕开了皇后的假面:“据臣妾所知,纯元皇后的遗物除了皇上保管的部分,剩下的都在皇后娘娘手里,这妃位的吉服可不是什么寻常物件儿,为何偏生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内务府去清理?” “而且内务府先前送给莞妃的吉服说是缝线出了问题,只要稍加外力就会断开,这新的不能用,抢救已经来不及了,所以莞妃一听内务府有一件送去清理的妃位吉服,便直接借来用了。” “不独有偶,敬妃的吉服做小了,害得敬妃不得不削减了里衣和中衣冻了一路才没当众出丑,惠嫔的吉服更是图样有僭越的嫌疑,所以借了敬妃当年封嫔用的吉服。” 事情已经过了三五天,皇帝其实没有那么生气了,所以仪欣这边给了一个台阶,他顺着就下了,转头找了粘杆处去调查,果真发现皇后在其中动了手脚。 皇帝去找皇后对峙,除了两位当事人,便只有靠系统作弊的仪欣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外人只知道从此皇后被幽禁在景仁宫不得出,日常请安也都让去仪欣的承乾宫。 至于耽误了册封礼的莞妃,她倒是依旧顶着莞妃的名头,皇帝安抚过她,可她“意外”发现自己一切的宠爱都是来源于一张跟纯元皇后过分相似的脸,顿时跟皇帝离了心,自囚于永寿宫,皇帝多次上门都不得入。 第161章 甄嬛传33 皇帝尤其有脾气,莞妃自囚于永寿宫不出之后,皇帝对莞妃也冷了下来,甚至还传令各宫,说莞妃册封礼不成,且不堪为妃,将莞妃贬为了贵人,但据仪欣所知,莞贵人并没有搬出永寿宫正殿,而旁人对此也视而不见。 仪欣懒得管他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如今她最紧要的事情便是好生保护和教导弘晟,不让弘晟落得个跟弘历一样的秉性就成。 别看弘晟虚岁才四岁,可皇帝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让弘晟入学了,仪欣只觉得皇帝过于丧心病狂,多次拒绝之后才总算打消了皇帝揠苗助长的苗头,却叫皇帝更加对富察氏一族放心了些,毕竟能如此沉得住气,想必富察氏一族都是头脑清明的,将来就算弘晟上位,想必也不至于让富察氏做大到掣肘皇权的地步。 不过,皇帝也只是稍微想一想,毕竟他哪怕觉得自己上了年纪,可还想着跟先帝一样的寿数,弘晟又太小了,唯有身体健康这一条胜过了前头的兄长们。 翻年,皇帝便将去年八月份的时候因为年羹尧造反而搁置下来的大选重启。 其实也不算重启,头两道遴选已经过了,只剩了最后的殿选,留下来的秀女们要么是大族出身,要么是朝廷重臣之女,要么是看着容易生养的。皇帝觉得再选一次十分浪费时间,便直接点了瓜尔佳氏和富察氏另一支的女孩儿,都封了贵人,剩下的则选了一些容易生养的赐给了宗室,再有剩下的,便传令让她们自行婚配。 两位新人进宫,皇帝依旧没有让皇后出来,甚至连必要的觐见皇后的流程都改了,让瓜尔佳贵人和富察贵人只在景仁宫外头磕个头就完了。 皇后气得摔了宫里的摆件儿也只是让自己的私库缩减了一分而已,因为内务府因为皇后的算计又被清洗了一遍,皇后几乎失去了所有的人手,就连外头的乌拉那拉氏族人都联系不上。 不过此举倒也让皇后保全了她手里的私房,只是她娘家那位青樱格格再想进宫,是绝对不能的了。 瓜尔佳贵人的父亲鄂敏也在年羹尧的事情上立下功劳,但皇帝在皇帝的有意打压下,对方虽然也官升两级,但依旧位于同样官升两级的甄远道这个都察院左都御史之下。 原本鄂敏自己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的,可架不住皇后暗中找人挑拨鄂敏和瓜尔佳贵人,于是鄂敏渐渐的跟甄远道生了嫌隙,而在宫里成了新宠的瓜尔佳贵人虽然没有直接对上莞贵人,但她“无意中”揭穿了莞贵人依旧住在永寿宫正殿的事实,逼得皇帝不得不传话让莞贵人搬去后殿住着。 而皇帝也由此对瓜尔佳贵人生了嫌隙,虽然依旧喜欢她娇嫩的容颜,可实际上已经开始对她感到有些厌烦了。 富察贵人倒是个聪明的,在后宫她的宠爱远比不得瓜尔佳贵人,只跟同住延禧宫的安贵人差不多,她也不着急,倒是因为刺绣的事儿跟安贵人搭上了线,又被安贵人带过去跟惠嫔认识了,也算是跟甄嬛一党搭上了线,于是皇帝转头就宠爱起了她,冷落了瓜尔佳贵人。 因着仪欣盯着发放份例和月例的事儿,整个宫里再也没有谁敢短缺谁的份例或是敢贪污谁的月例,就连莞贵人和年妃那里的东西都是足额发放,莞贵人便少了重整希望的由头,一天天的越发抑郁,不管惠嫔如何说都不能让她从背叛和悲伤中走出来。 就在仪欣以为宫里从此太平的时候,端妃突然宣布病愈,所以难得的跟着一起去了圆明园。 只是端妃病秧子的印象实在是太过深刻,原本的四位嫔妃一起掌管宫权的事儿,哪怕少了莞贵人,原本分给她的那一份也在敬妃和惠嫔的默认下归到了仪欣这个贵妃手里,端妃出来也只是出来了而已。 可是端午节的时候,喜珠来报说,端妃“偶遇”了四阿哥,还在皇帝面前提了四阿哥几句。 桑儿正好端着一盏冰镇的银耳莲子羹过来,闻言不禁奇道:“端妃娘娘这不出来则以,一出来就打算一鸣惊人吗?” 也不怪桑儿如此惊讶,实在是她们也来了圆明园三次了,头一次来圆明园的时候还听说四阿哥偶遇了当时正在处于盛宠中的莞贵人,莞贵人还给四阿哥送了些衣物和笔墨纸砚之类的东西,也在皇帝跟前提了几句,可皇帝只觉得宠妃心地善良,压根儿没管四阿哥。 第二次来圆明园的时候,四阿哥就直接被隔离开来,没跟嫔妃们遭遇上。 而去年过来圆明园的时候华妃嚣张跋扈,所以四阿哥自己根本没敢出门多晃悠,今年倒好,四阿哥跟端妃遇上了。 喜珠却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四阿哥看起来可不是个蠢的,只是看着因为没有自幼教导的缘故显得过于圆滑了。端妃当年送了温宜公主一个十分华丽的璎珞项圈,那个时候奴婢还以为端妃想要收养温宜公主呢,没想到如今温宜公主被敬妃娘娘养着了。” “如今看来,端妃娘娘这是将主意打到了四阿哥身上啊。” 桑儿没太明白,“四阿哥再过两年都能娶福晋了吧,端妃娘娘就算收养了四阿哥那也养不熟啊,何苦费神呢?” 喜珠也没太明白,但仪欣却有了一个猜测:“或许,四阿哥或者温宜公主都不要紧,要紧的是,端妃只有膝下有孩子,才有可能升到更高的分位。” 桑儿顿时就急了:“娘娘,您可一定要想个法子搅了此事啊!” “她端妃区区一个汉军旗出身,尤其在潜邸的时候还落了年妃的阿哥,凭什么她竟敢肖想贵妃乃至皇贵妃的位子啊?!” 喜珠却看到了别的:“娘娘,若是端妃真有这样的想头,咱们确实该早点儿想办法打消了她的妄念才是。” 仪欣却微笑着说道:“放宽心,端妃这个时候冒出来,长远来看也是好事。” 见喜珠和桑儿不解,仪欣解释道:“皇上登基不过四五年的功夫,眼下他虽然喜欢咱们弘晟,可那只是因为弘晟身体健康又是幼子的缘故。甚至因为我出身富察氏,且富察氏在前朝势力不小,皇上对我起了忌惮之心,不然我既然已经是贵妃了,如何还要跟敬妃、惠嫔二人共掌宫权?” 桑儿和喜珠闻言,面色都有些难看。 仪欣继续说道:“如今端妃就算把四阿哥记在她名下也无妨,横竖她汉军旗的出身没有大功劳是不可能改了的,皇上也不可能在弘晟还健在的情况下立一个非满军旗出身的阿哥。” 第162章 甄嬛传34 以端妃的聪明,早就想明白了当年经由她的手端给年妃的那一碗红花汤肯定是出自还是嫡福晋的皇后之手,但其中肯定有皇帝的默许,甚至或许还牵连到了已经去世的太后。 她在情窦初开的时候就爱上了皇帝,这些年看着皇帝夺嫡是如何艰难,眼下处理朝政、推行各种政令又是如何艰难,所以她一点儿也不恨皇帝,甚至现在想起那一碗红花汤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就算知道了内情,说不定依旧十分情愿做下那件事。 可如今她已经老了,见识过了莞贵人跟皇帝之间的感情之后,她敏锐地察觉到皇帝对莞贵人并不是纯元皇后的替身那样简单,可她不想抱着皇帝的零星愧疚死去,她想谋求更高的分位,好跟皇帝百年之后葬在一处。 原本她确实选定了温宜公主,毕竟她知道皇帝不可能容忍年羹尧太久,年家迟早要倒,而作为年妃军师的襄贵人结局也不会太好,所以她接手温宜公主倒是正好。 可没想到皇帝直接把温宜公主送去了敬妃那里,如此,她只能考虑自幼丧母的四阿哥,或者远在热河的五阿哥。 而她的人手从热河传回来的消息显示,五阿哥跟裕嫔之间的感情十分深厚,而裕嫔也不是个简单的女人,所以选择四阿哥至少能保证她付出最少而得利最多。 很快,皇帝便来了仪欣跟前试探:“朕有意将弘历交给端妃抚养,瑾卿意下如何?” 仪欣直接露出一脸甩锅的庆幸:“皇上来的正好,眼下三阿哥已经过了十七,皇后娘娘病重,可臣妾也只是个贵妃,哪能越过皇后娘娘为阿哥们相看福晋?” “而且四阿哥也大了,过两年也要想看福晋了,依臣妾看,皇上将四阿哥交给端妃抚养还真挺合适。端妃身子一直不算好,调理多年也才将将健康,四阿哥大了,回宫也会直接搬进阿哥所,端妃只需要派人关照四阿哥的饮食起居就好,不用费什么精神。” “还有五阿哥,五阿哥一直在外头住着也不是个事儿,横竖宫里有一大帮太医看着呢,想必五阿哥能得到更好的照看。” 皇帝没想到自己只说了一句,就引来了仪欣这么多话,而且看仪欣丝毫没有勉强的意思,他心头一松,转眼也为三阿哥的婚事头疼,为五阿哥的学业操心起来。 至于四阿哥,不好意思,若不是确定那个叫李金桂的女人前后都没有接触过别的男子,他完全不想承认弘历是他的种,甚至有的时候他都觉得弘历是老八的儿子,而老八为了让弘历躲过郭络罗氏的毒手,所以将李金桂那女人的肚子栽赃给了他。 离用膳还有一点儿时间,仪欣不想应付皇帝没完没了的试探,就将皇帝推去陪弘晟玩游戏。 内务府多的是能工巧匠,仪欣先做了一副积木拼图出来,慢慢的内务府连乐高都能搞出来了,眼下弘晟正在拼接的是一副水碓,拼好了从特定的入口倒水进去,就能启动碓窝和石磨。 父子俩按图索骥,协同作战快一个时辰,终于将这一副水碓给弄好了。苏培盛看了半晌也恨不得亲身参与进去,见弘晟身边的小太监平安提着水桶过来,他赶紧将水桶接过来,亲手舀了一瓢水递给皇帝,皇帝慢慢地将水倒进入口,果真就见整个水碓和磨坊都启动了。 就连皇帝都觉得完成了这一副拼图就像是做成了什么了不起的事儿,更何况货真价实的小孩子弘晟了。 等弘晟也亲手倒下一瓢水,满院子便都是弘晟的笑声。 苏培盛哪怕只是扶着弘晟的手算是过了一把瘾,也觉得这个叫拼图的东西挺好玩儿。 皇帝到底是皇帝,吃饭的时候还感慨道:“若是不管哪里都能用上这水力驱动的碓子和磨坊就好了……” 仪欣没过于防备,回了一句:“这东西水流很关键,只能用在雨水多河流多的南方,北方却不适用,皇上不若拿去云贵之地推行。” 皇帝惊觉仪欣知道的事情不少,若是换了别人来,哪怕是榜上有名的新科进士呢,怕是只觉得南方跟北方只有冬日里大雪和薄雪的差别。可仪欣一个女孩儿居然能知道许多外地的地形跟雨水等信息,想必不是富察氏有那个条件派人出去过,就是仪欣自己从游记里提炼出来的信息。 不管哪一种,都表明仪欣不是一般的养在深闺的大家闺秀。 皇帝对女人存在偏见,但不能算是轻视女人,毕竟他自小身世复杂,先帝的后宫又从来没有消停过,所以他见惯了女人为了争宠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狠辣,因此从来不会小看女人的头脑。 只是同样也因此对女人先天就存了一份只知道在后宅或者后院打转,却很多时候上不得台面的偏见。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没亲眼见过孝庄太后是如何指导先帝掌管朝政的,哪怕听说了不少孝庄太后的事迹,却依旧难免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孝庄太后跟和硕睿亲王之间的桃色绯闻上。 也幸好之前仪欣几乎没有主动干政的举动,不然眼下皇帝该认为她有干政意图的,从而断了她和弘晟的前程了。 于是中秋过后,回宫的队伍里就添了端妃的养子四阿哥弘历,以及被皇帝从热河接回来的裕嫔和五阿哥弘昼母子。 仪欣自认为只为裕嫔母子说了一句,促成了他们母子的回宫一事,所以理所应当地收下了裕嫔送过来的谢礼,但在四阿哥的事情上什么也没说,全靠端妃自己的面子才能成事,但端妃依旧送了重礼过来。 而且端妃大大咧咧地送了重礼,一路上许多人都是看见了的,仪欣没法子,只能在给四阿哥的礼上,添了自觉多余的部分。 可端妃就跟傻子一样时不时带着四阿哥上承乾宫,说是四阿哥是兄长,正好带着弘晟这个弟弟玩耍,其实她什么意图还真让仪欣拿不准。 可仪欣也不是能被端妃这样的手段裹挟的人,所以仪欣在一次嫔妃们请安的时候,当众说四阿哥功课欠缺,眼下还是将更多的精力放在课业上,将来好为皇上分忧。 端妃见此,就知道仪欣是一定不会接受四阿哥和她的投靠了,后头倒是老实了下来。 第163章 甄嬛传35 这又过了小半年的功夫,莞贵人依旧没有想通,而惠嫔因为对皇帝没什么感情了,慢慢的也不去劝莞贵人跟皇帝重归于好了,后宫里便只有仪欣、惠嫔、悦贵人、安贵人、瓜尔佳贵人和富察贵人能有侍寝的时候,皇帝更多的则是临幸乾清宫后面围房里没什么名分的宫女。 皇帝围房里的事儿只有消息比较灵通的仪欣和端妃知道,像是敬妃和惠嫔这样哪怕掌管宫务,却在内务府没有丝毫人脉的嫔妃那是一点儿也不知道,依照她们对皇帝勤政的印象,还以为皇帝至今没有再添阿哥公主的,纯粹是因为皇帝入后宫时间稀少的缘故。 而皇帝早就开始怀疑是不是有人对后宫嫔妃动了手脚,所以年前封笔闲下来了之后,就立马召唤夏刈对后宫嫔妃进行清查,这一次他连皇后那里就没有放过,目前分位最高的仪欣则是清查的重点。 皇帝从年羹尧事件上面看到了粘杆处的好处,因此粘杆处这一年多以来经费十分充足,夏刈做事越发精细,甚至不用皇帝吩咐,他就已经提前对后宫布置了监控。这一次皇帝让他清查后宫,他思来想去花费半个月的时间差不多,横竖眼下只需要将从前记录下来的嫔妃们的言行给总结提炼一下就成。 于是,在皇帝催了两次的情况下,夏刈更改了原计划,在将将过去十天的时候就把皇后和嫔妃们的记录送到了皇帝面前。 资料显示,皇后哪怕被幽禁了,每每听到莞贵人或者仪欣的消息之时都忍不住破口大骂,而新进宫的两位贵人那里都被皇后下了分量极重的设想,尤其是脑子不太好的瓜尔佳贵人那里,她佩戴皇后送的麝香十八子已经大半年的功夫,身体已经大约已经被坏了。 至于仪欣那里,夏刈当然也记录了不少东西,但都无关紧要,看起来仪欣的确如她表现的一般风光霁月,是个难得的清白人。 敬妃端妃跟前也都没什么,只是夏刈本人总觉得端妃一定不简单,只可惜他至今都没拿住端妃的把柄。 被幽禁的年妃和莞贵人都是一致的消沉,但惠嫔最近又想起了年妃当年对她的下手的事儿,想要以此来撺掇莞贵人振作。 贞嫔跟前无事,丽嫔因为失宠也失去了年妃的助力自己将自己吓出了神经衰弱,夜里经常因为一点风吹草动就惊慌失措,还容易做噩梦,想来去冷宫也只是时间问题。 裕嫔倒是一心养着五阿哥,旁的事情都懒得参与,欣嫔如今也只惦记着淑和公主,跟襄贵人一样,总担心公主将来会被送去和亲蒙古。 其他人都有些想头,但大多是想争宠,好早日怀上皇嗣,但要说对其他嫔妃出手的,还真没有。 不过,这一下子倒是把皇后跟惠嫔显出来了,她们俩一个恨不得满宫嫔妃消失,一个则恨不得弄死年妃,看起来都不是什么好果子。 尤其是惠嫔,皇帝对惠嫔的失望一直都没消失,原本他将宠惠嫔就是为了让惠嫔制衡昔日的华妃,哪知道惠嫔只是看起来聪明,其实脑子不算好使,当初刚刚将她提出来跟华妃分权的时候,她居然能提出削减了宫人们的绿豆汤来达到俭省的目的,若不是他拦着,惠嫔怕是早就集后宫怨恨于一身了。 尤其她还未正式接管宫务的时候华妃就敢明目张胆让她过去算账磨墨,她还敢大晚上的去水池子边一个人晃悠,果真叫华妃将她推入水中,还染了寒气伤了身体。 后头假孕的事儿就更加能看出惠嫔着实是个面上光,其实内里没什么真材实料之人。 若说惠嫔到这里的表现都只让皇帝觉得自己看走了眼的话,那么假孕的事情事发之后惠嫔对皇帝心存怨恨,乃至如今一定要置年妃于死地的做法都让皇帝对惠嫔动了杀心。 甚至皇帝觉得惠嫔也并不能制衡仪欣,眼下看似能跟敬妃一起分了仪欣手里的宫权,实际上也都是因为皇帝的支持,和仪欣自己没有一家独大想法的缘故,换了别人上来,依旧能做得跟惠嫔一样好。 至于皇后那里,皇帝再次申斥了皇后,而让皇帝因此更加想念纯元皇后了。 再有就是莞贵人,皇帝觉得自己依旧惦记着莞贵人,但莞贵人着实性子桀骜不驯,没有后妃之德,甚至当日还说出了情爱错付的话,他至今依旧觉得莞贵人能肖似纯元皇后是莞贵人的荣幸,而莞贵人借着纯元皇后的光被宠爱了这几年,眼下竟然敢对他出言不逊不说,连纯元皇后都被她记恨上了,实在是不堪造就。 而仪欣,皇帝见仪欣处事公正,为人端方有度,实在是比皇后都像是一个皇后,让他很是为难。 仪欣一早就知道皇帝在监视后宫,所以做事也都尽量放在明面上,关起门来说话的时候越来越少,横竖如今也没有谁值得她出手的。 她可不知道已经给了皇帝比皇后更像皇后的错觉,就算知道了,她也只会觉得皇帝的心思难测,谁知道他什么时候会不会又觉得她一个贵妃,就敢做出一副皇后的大方模样来。 年妃宫里的欢宜香早就用完了,因着皇帝没有吩咐再做,所以这欢宜香就断了供应。 而年妃一颗炙热的心,仿佛也随着欢宜香最后一点香味散尽,而渐渐平静下来,就连颂芝渐渐的都不再劝年妃说皇帝对她依旧惦记了。 莞贵人就是在一个春暖花开,年妃罕见地走出房门的时候,出现在了翊坤宫。 莞贵人是年妃的敌人,年妃刚刚变了脸色,就见莞贵人亭亭玉立,俏生生地盈盈下拜,口中还道:“妾身永寿宫莞贵人甄嬛,见过年妃娘娘。” 说着,莞贵人就直接起身直直地看向年妃挑衅道:“年妃娘娘果真是国色天香,满蒙汉加一块儿也不及您一人呢。” 年妃郁郁寡欢多日,容颜早就有损,颂芝直接呵斥莞贵人道:“莞贵人当真是从进宫的时候就没有规矩,这翊坤宫也是你一个小小贵人随意能来的地方?!” 年妃站在高高的台阶上看向莞贵人的眼神依旧带着十足的轻蔑,“莞贵人这样的秉性,该是家学渊源吧,依本宫看,甄远道在前朝多半也只是个假清高,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露出了贪婪的本性,本宫等着你甄家的好下场。” 第164章 甄嬛传36 年妃手里没有了年家的供应不假,可也只是少了那一份补贴,年家也只倒了年羹尧一个,她还有一个大哥年希尧还安安稳稳地在御前行走呢,所以对上莞贵人,年妃自觉依旧掌握着碾压局。 “来人,将这贱人扔出去!” 年妃一声吩咐,翊坤宫的太监就立刻走出来一左一右地钳制住了莞贵人,将她就往外拖。 莞贵人也没想到年妃都被皇帝下旨幽禁了,这翊坤宫里的宫人依旧听她的吩咐,当下就有些着急了,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高喊道:“你以为自己还是那个华妃不成?年氏,皇上从来没有喜爱过你,甚至每一次他对你含情脉脉的时候都恨不得杀了你!” 而仪欣收到张德顺的汇报说莞贵人被惠嫔撺掇着去了翊坤宫的时候,只觉得事情有些不好,赶紧给皇帝跟前递了消息,自己则往翊坤宫赶去。 走到翊坤宫门前的时候,正好听见了莞贵人那一声大喊,她暗骂了一声该死,赶紧让已经表情龟裂的侍卫们走远些,嘴巴闭紧些,这才由喜珠扶着走进了翊坤宫大门。 莞贵人一见到表情十分难看的仪欣就知道事情不好,可她对皇帝实在是怨恨,对年妃也有嫉妒,所以不管不顾地继续冲年妃说道:“年世兰,你知道你当年在潜邸怀上的那个孩子,并不得他阿玛的喜爱吗?他的父亲甚至对他只有忌惮,所以借着端妃娘娘的手给了你一碗落胎的红花汤,你宫里那显示你盛宠的欢宜香里都加了极重的麝香,皇上可是生怕你再怀上!” 仪欣在心里望天翻白眼儿,实际上却沉着脸质问年妃和莞贵人道:“年妃,莞贵人,见了本宫都不用行礼的吗?” 这一声,的确打断了莞贵人的施法,也打断了年妃的爆发,所以二人咬牙切齿地上前来给仪欣见礼,但年妃已经注意到了仪欣之前听到欢宜香的时候没有意外的表情,便忍不住问仪欣道:“欢宜香的事情,贵妃也知道了吗?” 仪欣没有否认。 年羹尧固然不是个能让上位者放心,好似随时会生出异心的人,但皇帝那时候的做派着实也拿不出手。 所以,她不会劝年妃说皇帝是有什么苦衷之类,而是摆出事实道:“皇上确实一直忌惮年羹尧,但伤害你肚子里的孩子,应该大多是被皇后乃至…挑唆。” “不然你想一想,想要害一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皇上有的是不留痕迹的法子,就比如让你出门的时候自己摔倒以致落胎,毕竟那个时候你性子张扬跳脱,还在喝着安胎药呢就忍不住日日出门晃悠。” 年妃头脑简单,但并不是没脑子,结合端妃在潜邸的时候就一直被皇帝暗中保护,甚至入宫之后还能跟她平起平坐,就明白她的孩子固然是因为皇帝忌惮年羹尧的缘故没了,可实际上其中真的少不了已经去世的太后的挑唆! 莞贵人只觉得事情不好,她已经后悔这青天白日的过来,她应该再忍一忍,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单独告诉年妃这个噩耗才是,而不是如今这样将自己也折了进去。 等皇帝赶过来的时候,年妃一脸失魂落魄地被颂芝撑着瘫坐在正殿门口的汉白玉石阶上,而莞贵人则带出些悔恨来,至于仪欣,她皱着眉头一副十分烦恼的模样。 见了皇帝,仪欣赶紧上前见礼,然后对皇帝说起了事情的原委:“臣妾当时正在陪着弘晟玩耍,张德顺跑过来对臣妾说莞贵人冲进了翊坤宫,臣妾一边给皇上报信,一边赶了过来。” “哪知道走近翊坤宫的时候听见莞贵人高呼您对年妃的宠爱都是虚假的表象,实际上您恨不得杀了年妃。” “臣妾赶紧让守门的侍卫们退避,并让他们三缄其口,等进了翊坤宫,年妃站在台阶上看着莞贵人被翊坤宫的太监们往外拖,莞贵人继续说当初年妃在潜邸怀上的那个孩子是在皇上的默许下没了的,而皇上赐给年妃的欢宜香里加了分量极重的麝香,就是不想让年妃再有子嗣。” “臣妾听了便劝年妃说当年的事大抵是被皇后乃至太后娘娘挑唆。” 仪欣都牺牲到这个地步了,年妃果然给力,眼泪扑簌簌地落下,一脸哀切地看着皇帝说道:“臣妾当年只听二哥说起过十四爷也拉拢过他,却不想太后娘娘当真对皇上没有丝毫的慈母之心,她害得不只是臣妾的孩子,也是您的阿哥,她老人家的亲孙子啊!” “皇上,您害苦了世兰啊!” 皇帝对年妃也是真爱,哪怕这点子真爱没有对纯元皇后那么多,但当年的的确确是因为年妃对他满心满眼炙热的爱意,才让他从失去纯元皇后的哀痛之中走了出来。 所以哪怕如今他对年妃的爱意削减了不少,依旧能让年妃保存家族,保留自己的妃位,就连年妃这里的一应供应,固然有仪欣本就懒得克扣的原因,可实际上皇帝还亲口吩咐过翊坤宫的东西不许克扣半分。 看着皇帝对年妃一脸愧疚和心疼,莞贵人知道自己往后怕是没什么前途了,由此,她不禁在脑子里回想自己今日到底是为了什么才会突然来这么一回,惠嫔的身影很快就浮现在了眼前。 莞贵人咬牙暗恨,她自始至终都将惠嫔是姐妹,甚至当初惠嫔被诬陷假孕的时候,还冒着风险为惠嫔开脱,惠嫔被贬为答应幽禁的时候也是她明里暗里的照顾,才让惠嫔那里从未被克扣过,没想到惠嫔如今见她贬了分位了,反而坑害她! 莞贵人不止心里这样想,在皇帝跟前也这样一脸倔强地为自己狡辩,可皇帝哪怕舍不得她那一张跟纯元皇后过分相似的脸,以及她的聪慧和才情,此刻也不能说她没错。 于是皇帝夺了莞贵人的封号,还将人贬为答应,又令甄答应禁足碎玉轩,无召不得出,也不许任何人探望。 然后以惠嫔无后妃之德,嫉恨高位,挑唆生事,企图搅乱后宫安宁的罪名,将惠嫔废为庶人打入冷宫。 至于说话过于直接,而且还探知了不少后宫隐秘的仪欣,则被罚禁足一个月,手里的宫权倒是依旧没有削减。 第165章 甄嬛传37 禁足对于仪欣来说等于什么也没有,但对于甄答应和沈眉庄来说就挺重要的了,她们也没想到这一局居然输得这样凄惨,甚至沈眉庄身边从家里带过来的丫鬟采月都留不住。 年妃被幽禁不假,可底下的颂芝和周宁海都能出门,所以年妃直接叫周宁海出门去把沈眉庄身边的采月送回了内务府,而甄答应身边的流朱跟浣碧,年妃倒是终于有脑子了,叫甄答应自己选择到底送哪一个去内务府。 甄答应身边的崔槿汐原本也想随甄答应一起去碎玉轩禁足的,可没想到年妃压根儿就不准崔槿汐离开永寿宫,因此最终只有流朱跟浣碧两个从甄家出来的宫女留在了甄答应身边。 然而浣碧本就有些自命不凡,她见甄答应受宠,甚至一度封妃,自认为自己也是甄家的女儿,虽然名义上是个奴婢,但出身可比安贵人要高一大截,连安贵人那样的一个小小县丞之女都能从答应成了贵人,以她的身份和跟甄答应相似的长相,怎么也能做个嫔位吧。 浣碧不想去内务府,她根本不用去甄答应跟前恳求什么,入宫以来她看甄答应事事对她容忍,连她出言嫌弃奚落安贵人,甄答应都只是口头说两句,过后依旧放任她我行我素,所以浣碧就知道她的身份恐怕已经被甄答应知道了。 而流朱一直以来都对甄答应十分忠心,甄答应问起她的时候,她是真心实意地任由甄答应决定她的去处,这倒让甄答应越发为难。 可最终去内务府的只有流朱,因为甄答应不可能让浣碧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去内务府吃苦。 甄答应的决定让年妃和颂芝都有些看不明白,年妃总觉得这里头应该有什么不对劲儿,毕竟连她都知道那个叫流朱的虽然过分老实了,可是却最适合眼下的甄答应。反而是那个明明只是个奴婢,却一直自命不凡的浣碧,一看就知道不是个能共苦的人。 年妃忍不住对颂芝叨叨:“颂芝,你说甄答应也不是个脑子有问题的,为何就要把真正的老实人送出去呢?” 颂芝原本也没太明白,但这会儿又想到了一个可能:“或许,甄答应有什么秘密是不能说出来的,而那个流朱连娘娘您都知道她十分老实,想必甄答应觉得她去了内务府受了苦也不会说出什么来,可那个叫浣碧的就不一样了。” 这样说倒也说得过去,所以年妃很快就对甄答应要保留的秘密好奇起来,“周宁海,你去把这消息悄悄告诉瓜尔佳贵人,皇后既然已经搭起了戏台子,那咱们不妨也用用。” 年妃手里的人脉散的快,但也不是真的一个都不剩了,况且如今她除了维持剩下的几个人再没别的支出,手里的银钱反而有的剩。 周宁海应了一声就去安排了,没过两天,瓜尔佳贵人和富察贵人都知道了甄答应恐怕怀有大秘密的消息。 只是富察贵人跟安贵人安静地所在延禧宫不出去,倒是瓜尔佳贵人还特意给皇后送了个消息,皇后当然对这个消息十分感兴趣,作为一个老阴谋家,她几乎是立刻就判断这个关于甄答应的消息,或许没有瓜尔佳贵人所想的那样无关紧要。 于是皇后手里剩下的人也动了起来,重新筛查了一遍甄答应和她带进宫来的两个侍女,原本查了两遍也没有结果,可没想到剪秋无意间一句话倒是给了皇后灵感。 剪秋当时有心劝皇后放弃,“娘娘,这甄答应确实没什么,她那两个宫女也没什么,若非要说有什么的话,那就只有那个叫浣碧的跟甄答应有几分相似这一点了。” 皇后哪里会关心嫔妃们身边的贴身宫女什么长相,尤其甄答应之前每一次见皇后的时候都是带着流朱出门,就算偶尔几次在别的地方遇上了,宫女们哪能直视高位嫔妃呢。 所以皇后根本不知道浣碧什么长相,可剪秋同为宫女,她可是见过浣碧好几次的人。 皇后笑着对剪秋道:“你看,这不就出来了嘛。” “给宫外传信,让他们仔细调查那个叫浣碧的丫鬟到底如何进了甄家,她的身世又是如何。” “本宫有预感,这浣碧的身世,恐怕能叫甄家满门抄斩!” 剪秋脑子里不停地设想那个叫浣碧的到底什么来历,为何皇后就能断言她的身世就能叫甄家满门抄斩? 虽然脑子里想得杂乱,可剪秋做起事情来一点折扣也不打,消息很快就经由剩下的暗线很快传到了乌拉那拉家。 只是,乌拉那拉家如今几乎人人赋闲在家,大家对已经去世的太后也颇有怨言,对皇后虽然也不满,但终究觉得一个皇后总比后宫无人来得强,因此多番推脱之后,大家还是安排了人去调查甄远道家的事儿。 可皇帝的粘杆处也不是吃素的,尤其皇帝有意让粘杆处扩张,还给粘杆处改了个名儿叫血滴子,皇后送信的时候血滴子没有察觉,但消息到了乌拉那拉家里,血滴子很快就察觉到了乌拉那拉家的动静。 夏刈先是去皇帝跟前请罪,说皇后再次联络了乌拉那拉家,但这个过程中血滴子没有半分察觉,等消息到了乌拉那拉家的人手里,开始做事了,血滴子才察觉事情不对。 皇帝当然对夏刈有所不满,认为夏刈在后宫里多有疏漏,罚了他半年的俸禄,这事儿就过去了。 但他对皇后的动作起了疑心,命夏刈派人协助乌拉那拉家的动作,他也要知道到底什么事情,能让皇后冒险跟宫外联系。 有血滴子的参与,甄远道一直隐瞒的浣碧的身世很快就呈送到了皇帝跟前。 原来,甄远道在迎娶甄答应的生母云夫人的之前,就有一个定了亲的青梅竹马,对方家里是早先归化的摆夷族人。 原本三藩之乱根本没有波及到浣碧的外家,可没想到后来浣碧的外家因为上官下套,给人做了替罪羊,所以全家都被清算,于是浣碧的生母就成了罪臣之女,跟甄远道之间的婚约也就没有继续。 可没想到甄远道将人暗中从教坊司接出来养在了外面,后来还强迫人家生了一个女儿,那个女儿就是浣碧。 浣碧一直长到六七岁的时候,她的生母因病去世,浣碧则被甄远道以奴婢的名义带回了甄家,还给送到了甄答应身边,后来做了甄答应的贴身侍女,还随着甄答应中选而进了宫。 皇帝看着甄远道在甄答应进宫之前跟她坦白了浣碧的身世,让甄答应暗中照看浣碧一二,最好给浣碧一个好的归宿之类的话,简直对甄远道恨到了极点。 “果真是放肆!” “那甄远道当朕的后宫是什么地方?!” 第166章 甄嬛传38 皇帝要想收拾谁,那就没有收拾不了的,更何况甄远道这里根本不用旁人来捏造什么罪名! 正好瓜尔佳贵人的爹鄂敏大人又拿到了甄远道私藏的一本皇帝明令禁止的诗集,这边鄂敏大人一弹劾,皇帝稍稍听了甄远道的狡辩,就让人将甄远道收监,同时叫人围了甄府,没想到还真从甄家查抄了一点儿东西出来,甄远道竟然暗中私藏了不少朝廷明令禁止的书画,其中还有甄家当年跟摆夷族联络的书信。 甄远道以私藏反诗、私纳罪女、心向前朝不忠王事的罪名被判斩首,不日就要推出午门执行,而甄家完全被抄家,甄答应的生母云氏和幼妹甄玉娆也被充入教坊司。 甄答应得到消息之后,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直接给了浣碧两个耳光,她将甄家和她的父母幼妹的不幸遭遇都归结于浣碧这个祸头子,同时她也深深地明白了,这整个事情唯一的破绽,就在于她一时不忍将外人眼中忠厚老实的流朱给送去了内务府! 浣碧不在意云氏和甄玉娆如何,可她十分在意父亲甄远道,毕竟这些年以来她也明白,自己在甄家名义上是个奴婢,可实际上过着小姐一般的日子。 她之前还想过找个机会伺候了皇上,等她有了嫔位,说不定就能让云氏松口,将她生母的牌位送去甄家祠堂供奉,可这一切的前提一是她能伺候皇上,有个名分;二是甄家还在。 浣碧如今满脑子就是甄远道要被斩首的消息,她根本顾不得自己脸上的疼痛,或者说她压根儿没感觉到,直接跪在甄答应身边哭求道:“长姐,你快想个办法呀,爹爹被斩甄家可就没了!” 甄答应如今恨不得浣碧去死,所以看她哭哭啼啼的在这里添乱,直接就给了她一脚,“你现在在这里做什么样子?!” “甄家要没了不都是你的过错吗?!” “你可真是能耐啊,区区一个宫女,就敢对皇上名正言顺的嫔妃们说嘴,如今还连累了我父母和幼妹!” 甄答应如今穿着的是皇帝去年赐下的蜀锦鞋子,象牙做底,蜀锦做鞋面儿,周边还镶着一圈儿米珠如意纹的流苏,十分华贵也十分难得。 浣碧被甄答应一脚踹在了心口,虽然痛得她不自觉痉挛了一下,但她缓和了之后就立马爬了起来,脑子也清明了不少,见了甄答应的蜀锦鞋子立刻就想到了不少东西。 她重新爬过去抱着甄答应的大腿哭求:“长姐,眼下咱们不能浪费时间了,自从长姐被禁足碎玉轩,可之前皇上给您的赏赐都没有被收回,可见皇上还是念着您的。” “我知道被当成另外一个人的滋味不好受,可您难道要看着爹爹眼睁睁去死吗?” 甄答应的脾气都在刚刚踹向浣碧的那一脚上了,虽然她依旧十分痛恨浣碧的身世暴雷连累了甄家,可到底她跟浣碧一起长大,在浣碧的身世揭开以前,她是真的有拿浣碧做姐妹的,这还是在浣碧是个奴婢的前提下。 等浣碧的身世揭开,虽然她心里也为生母抱屈,心疼生母早早就知道了父亲的背叛,还要为着她们姐妹跟父亲妥协周全,可浣碧真成了她的姐妹,她对浣碧也多了几分怜惜。 所以当初浣碧起了爬床的心思,她也只是言语上连消带打地让她歇了心思,后面依旧待她如故,连崔槿汐那里都觉得她委屈,甚至担忧她养虎为患。 如今倒是真的就应了崔槿汐的担忧,她确实养虎为患了,虽然不是崔槿汐一直担心的那个方向,可后果更加糟糕。 甄答应身边眼下唯一能用得上人也只有一个小允子,她让小允子去请端妃漏夜过来一趟,原本她自己心里也没底,可没想到端妃竟然真的漏夜独自来了碎玉轩,还避开了守卫。 等到了端妃,甄答应也顾不得许多了,直接在端妃跟前结结实实地跪下,恳求道:“娘娘,妾身想知道一些纯元皇后的事情,妾身如今身无长物,若有出去的那一日,一定为娘娘您马首是瞻。” 甄答应选定端妃也只是赌一把,她赌端妃有所求,更赌端妃所求她能为端妃达成。 果然,端妃亲手扶起她,言语间对她十分怜惜。 “当年,纯元皇后跟皇上的初见是在初夏,御花园里繁花盛开景色十分美丽,进宫看望还是侧福晋的继后之时,纯元皇后为美景所感,情不自禁地跳起了惊鸿舞,让正好撞见这一幕的皇上十分心折,过后便去先帝跟前恳求迎娶纯元皇后为嫡福晋。” “那个时候,纯元皇后已经定下了婚约,只等对方从战场归来就完婚,可没想到皇上在先帝跟前跪了三天也没放弃,先帝无奈,只能成全了二人。” “纯元皇后是个十分美丽又纯粹的人,她温柔端方又聪慧,精通诗书和舞乐,跟皇上琴瑟和鸣感情深厚,只可惜天不假年,纯元皇后很快怀上了二阿哥,却因为孕期各种不适,损害了身体,等到生产的时候,二阿哥一出生便断了气,纯元皇后也因为虚耗过度,最后大出血而亡。” 甄答应听完,对纯元皇后又有几分改观,因为京中人家私下里说起纯元皇后的时候,虽然一开始的确羡慕纯元皇后跟皇上的爱情,可到底难免质疑乌拉那拉家的教养。 可等到如今再听端妃评价纯元皇后,甄答应不免又觉得世人果真更加喜欢将人往坏处想,纯元皇后绝不是他们口中那等贪慕权势之人。 别说甄答应了,就连跟纯元皇后相处时日不短的端妃,一开始也以为纯元皇后是贪慕权势,所以才抢了自己妹妹的夫婿,可等到她跟纯元皇后相处之后,她才更加深切地明白,纯元皇后跟皇帝之间,真的就是单纯的一见钟情,二人一起冲破了重重阻碍才终于结成了连理,虽然期间难免对人有所亏欠,但他们二人当初结合,真的只是因为爱情。 端妃知道甄答应要做什么,所以尽力为甄答应描述纯元皇后的音容笑貌,知道天将将要明的时候才悄悄离去。 第167章 甄嬛传39 时间紧任务重,甄答应没想到最后竟然是果郡王对她伸出了援手,等到果郡王那边传来消息说她的母亲和幼妹虽然进了教坊司,可已经被他暗中关照起来,甚至她这边的复宠行动他会全力配合,甄答应在这一刻强迫自己不去想果郡王对自己到底有什么企图。 不管什么企图,她总要回报果郡王今日的帮助。 所以说,甄答应这个人还真有些运道,虽然看起来已经穷途末路了,可实际上除了果郡王和端妃,皇后也在帮助她复宠,所以很快,在仪欣不知道的一个薄雾弥漫的早晨,甄答应在太液池边跳了一支惊鸿舞,成功地复宠了。 喜珠收到消息之后,都忍不住在仪欣面前嘀咕:“这甄答应到底是个什么人物啊,这起起伏伏的,放在旁人身上早就连人都没了,可她却总能化险为夷,好像……” 喜珠小心地看了看仪欣的表情,虽然仪欣不知道喜珠具体想要说什么,但意思肯定跟“老天爷的亲闺女”之类的差不多。 仪欣当然不可能告诉她人家甄答应本就是屠龙的大女主,一路走向太后的位子的时候,失去了很多,但也得到了权力。 此刻仪欣倒是必须说点儿什么:“你恐怕还不知道吧,甄答应的长相跟纯元皇后肖似,而且富察家还查到甄答应自小饱读诗书,还精通音律,甚至等她稍微大了,甄家还曾专程请过教授过纯元皇后的教习教授她惊鸿舞。” 喜珠顿时明白了甄家的意图,转念又好似想到了什么一样,脸上露出一点古怪的神色问仪欣道:“那娘娘您觉得,甄答应本人知道自己被家里照着纯元皇后的模子培养长大的吗?” 仪欣稍微想了想,说道:“大抵是不知道的,毕竟小孩子到了一定的年龄就容易跟长辈们唱反调,以甄答应的清高矜骄,恐怕在知道自己被家里人按照旁人的模样来教导的时候,说不定会直接按照长辈们的反方向来呢。” 仪欣这么说喜珠和桑儿都觉得有点儿道理,尤其是桑儿,她本就比喜珠更加单纯些,已经开始怜惜起甄答应了。 喜珠看了桑儿的表情在心里直摇头,哪怕她自觉已经混成了仪欣的心腹,可也不敢轻易在仪欣面前说起桑儿的不是,何况桑儿是个拎得清的人,就算对甄答应有几分怜惜,最多也只是在见面的时候给甄答应一个好脸色而已,并不会做出什么有损仪欣的举动来。 桑儿的表情仪欣也看见了,她也不觉得桑儿这样有什么,顶多觉得她过分单纯,横竖桑儿虽然单纯,却不是个好骗的,她也就不用管了。 原本甄答应复宠,仪欣觉得跟自己没多大的关系,可没想到甄答应在一个月的时间里连升两级,再次成了莞贵人,却没有回去碎玉轩或者永寿宫,而是被皇帝安排进了承乾宫! 苏培盛亲自带着人来将莞贵人安排进承乾宫西侧殿,仪欣直接皱着眉头看向苏培盛,哪知道苏培盛根本不敢去看仪欣,只是微微躬着身体对仪欣说道:“让莞贵人搬过来承乾宫西侧殿居住,是皇上的口谕,娘娘您这里一贯只有悦贵人一个,想必皇上也是担心您每个人说话……” 她信了苏培盛的邪! 仪欣差点儿想要放狗去咬那四大爷,可及时咬着后槽牙了,也要挤出一个笑容来继续找苏培盛问话:“本宫知道皇上的决定一向不容置疑,可是苏公公,这其中必定是发生了什么,不然皇上不可能随意一拍脑袋,就把莞贵人送到承乾宫来。” 苏培盛一向不介入后宫之事,对后宫嫔妃哪怕皇后的拉拢都不偏不倚,但他在崔槿汐去了莞贵人身边之后,除了偶尔为了崔槿汐在无关紧要的地方偏向莞贵人那边,其实最看好的就是仪欣这里了。 可以说,在苏培盛心里,仪欣才是正儿八经有母仪天下风范的那个人,甚至他偶尔还会惋惜仪欣出生得太晚了,不然做了皇帝的嫡福晋和元后,皇帝想必也不至于像如今这边子嗣稀少,昔年还吃尽了情爱之苦。 因此,仪欣想要知道莞贵人搬来承乾宫到底是谁从中作梗,苏培盛压根儿就没想过隐瞒。 “贵妃娘娘您虽然跟敬妃娘娘一起协理六宫事务,可明眼人都看得到您的为人处世,莞贵人也是仰慕您高洁端方的品性,所以才想来承乾宫,受两分熏陶也是好的。” 仪欣恨不得皇帝明日就没,哪怕脸色难看,但也没给苏培盛或者前来请安的莞贵人难堪。 而莞贵人也知道自己这番强硬地搬进承乾宫来就已经得罪了仪欣,可她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已经顾不得许多了。 原本她以为她的复宠只有端妃和果郡王帮助了她,可没想到果郡王竟然告诉她,皇后也在背后推波助澜,她想不通皇后到底想干什么,但她跟年妃已经不死不休,甚至还丢了全部的人手,所以只能来承乾宫避难。 很快,富察家就将宫外甄家的消息传了过来,仪欣这才知道,甄远道已经免除了斩首之刑,该判流放西北八百里,云氏和甄玉娆母女俩也一同上路。 可是仪欣知道,流放西北对于甄家来说也就是个死缓,因为西北多的是年家的旧部,年羹尧虽然被斩首,但宫里年妃还在,宫外的年家依旧是官宦之家,甚至年妃的大哥还算被重用。 所以富察家发现甄家左右有果郡王的人手护送,便赶紧递了消息进宫给仪欣。 自从莞贵人来了承乾宫,安贵人和富察贵人便时不时过来找莞贵人说话,喜珠和桑儿都看不惯她们三人那做派,但仪欣懒得去管,她只管这承乾宫的篱笆到底有没有扎紧。 七月的时候,安贵人的父亲因为督运粮草不力下了大狱,那知道安贵人这个时候倒是想起仪欣来了,竟然直接直接在例行请安的时候,当着大家的面儿就给仪欣跪下了。 “贵妃娘娘,从前是嫔妾有眼无珠没有规矩,还请您看在同为嫔妃,嫔妾也曾跟你同住一宫的份上,救嫔妾的父亲一救吧!” 喜珠和桑儿的反应不慢,在大家都为回过神来的时候,上前一左一右地将安贵人从地上扯了起来。 喜珠扬声说道:“安贵人,您既然惦记着贵妃娘娘昔日对您的照拂,就不该如此陷贵妃娘娘于不义,后宫不得干政的牌子已经历经两朝,咱们娘娘不过是个贵妃,哪怕协理六宫宫务也总是名不正言不顺的,您便可怜可怜我们娘娘吧!” 第168章 甄嬛传40 仪欣的脸色黑如锅底,连老好人敬妃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来打圆场了,还是襄贵人硬着头皮说道:“嫔妾今日和敬妃娘娘约好了带温宜去看淑和公主……” 欣嫔立刻站起来附和道:“是呀,淑和这今日都惦记着温宜呢,温宜还小,还不能搬去撷芳斋,多亏了敬妃娘娘时时惦记淑和,才能让淑和有温宜陪伴一二。” 仪欣没有为难谁的意思,摆手宣布今日请安到此结束,但莞贵人还是跟安贵人一样留了下来。 等其他人都走了,仪欣可就没打算给安贵人和莞贵人面子了,直视莞贵人道:“莞贵人,你也是饱读诗书的,甄家更是在京城里经营多年,有些道理不必本宫来说教,你怎么就不能学会识趣呢?” 莞贵人当然知道自己已经将仪欣得罪死了,可她不得不赌一把即使如此,仪欣也不会随意动手戕害她们。 此刻听得仪欣这样难听的话,莞贵人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按照她的理解,仪欣既然把话说得如此难听,那么就代表着她不会对她们出手,甚至就连安贵人父亲的事儿或许也还有一点转机。 莞贵人再三认错赔罪,可安贵人已经听不出她的言外之意,居然开始对仪欣死缠烂打,她看仪欣给桑儿和喜珠使了个眼色,就觉得事情不好,赶紧强势拉着安贵人起身,飞快地告退离开。 等走出承乾宫正殿,莞贵人也对安贵人心生恼怒,若不是如今她只有安贵人一个盟友,她是真的半点也不想掺和进安贵人父亲的事情里头去,前线战事有些吃紧,皇帝连召见她的时间都少了,所以眼下她一边担忧家里人,一边还要处理自己的烂摊子,对安贵人的事儿根本无暇分身,所以她才稍稍试探了一句,让安贵人来求一求仪欣。 可没想到安贵人居然一点耐心都没有,或者说安贵人一点规矩都不懂,竟然趁着请安的时候当着满后宫的面儿,当众下跪哭求,这跟逼宫有什么区别呢? 别说是仪欣这样性子强硬的人了,就是换了性子柔软的敬妃来,人家怜惜她此刻的凄惨之余,只会更加远离她。 崔槿汐亲自上手为安贵人净面,一边动作也一边柔声对安贵人道:“贵人今日真是鲁莽了,贵妃娘娘本就是个强势的性子,您只看昔日的年妃如何行事,就该知道贵妃娘娘的性子了。” “安大人督运粮草不力的事儿可不小,别说是后宫嫔妃了,便是前朝的大员们也是能不沾手就别沾手的,毕竟前线将士们的命也是命啊。” 崔槿汐的本意是为安贵人说明仪欣的性情,以及她父亲所犯事情的严重性,想继续劝她别着急,慢慢谋划一二就是,可没想到安贵人跟莞贵人本就是貌合神离,而且安贵人因为对莞贵人的羡慕和嫉妒,已经快要冲昏她的头脑了。 所以崔槿汐这番话听在安贵人耳朵里,安贵人只当崔槿汐一个奴婢在指责她的不是,事情的性质就跟当初浣碧对她翻白眼儿差不多。 虽然安贵人心里恨上了崔槿汐和浣碧,乃至莞贵人,但她也知道此刻在宫里唯一能帮她出个主意的人,也只有莞贵人了。 因此安贵人少不得要委曲求全,盯着红肿的眼睛出来再次向莞贵人讨主意道:“莞姐姐,我知道你一向聪明,当初便是在御前你也能指点政务,我父亲虽然对我和母亲不好,可他确实我家的顶梁柱,一个不好,我母亲往后的日子可就艰难了……” 莞贵人再次暗骂安贵人不识趣不懂规矩,可面上还要一脸凝重地表示感同身受,又要装作帮她思索主意的模样,最后总算用她暂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将安贵人给打发了。 安贵人走出承乾宫便想到了富察贵人,富察贵人也决定离安贵人远一点了,但为了自己的名声,也为了防止安贵人爆发之后无差别攻击,她只能暂时安抚安贵人说:“要不,我传信出宫,找我娘家人打听打听安大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吧。” “不过安贵人也不必着急说什么感谢,我家不必贵妃家里,贵妃家里可是富察氏嫡支,我家连旁支都算不上,只是跟贵妃家里同一个姓而已,消息或许能打听到,但肯定需要一点时间,毕竟皇上最痛恨的便是渎职贪腐之人,谁也不好在这个紧要关头做什么小动作。” 这是这几天一来安贵人收到的最合理的建议和帮助了,她虽然不知道朝廷如何运转,但此时经历了这几天的时间,也不会理所应当地认为当初莞贵人给皇帝出主意议论前朝事务和官员,是什么寻常的事情了。 富察贵人的帮助也并不能让安贵人安心,她去乾清宫求见了几次,可是次次被皇帝拒绝,甚至她都能明显感觉到苏培盛对她都没什么好感了,这才暂时消停了些,好险没叫皇帝给贬了分位。 而被幽禁的皇后在出力让莞贵人复宠之后,又重新盯上了安贵人,原本皇后一直想将安贵人收拢在自己手里来对付莞贵人和庶人沈氏,没想到安贵人十分能忍,哪怕跟莞贵人貌合神离了,依旧没打算背叛莞贵人。 如今安贵人的父亲下狱一事倒是给了皇后可操作的空间,毕竟皇后也知道安贵人的父亲不过是个微末小官儿,本身又是个糊涂虫,但凡皇帝头脑稍微冷静一点,就知道安贵人的父亲在其中什么事儿也没有参与,很快就会将人给放了。 但安贵人什么也不懂,而富察贵人那边的消息也来得晚了一步,安贵人已经接受了皇后的“橄榄枝”,在谁都不知道的时候,成了皇后的一枚棋子。 仪欣冷眼旁观,甚至在皇帝上门试探的时候直言自己从见到安贵人第一眼开始就不喜欢她,“当日殿选之时,安贵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端着一杯热茶直接撞到了悦贵人身上,还脏了悦贵人的衣裳。” “悦贵人当时表现得十分咄咄逼人,可安贵人差点儿害得悦贵人御前失仪这个事实总是抹杀不掉的。” “可偏生安贵人表现出了一副她弱她有理的模样,让当时上前为她解围的莞贵人骂了悦贵人几句,臣妾当时听说了这件事情之后,就对始作俑者安贵人,和胡乱做好人的莞贵人都没什么好感了。” 这种事情当然不会传到皇帝耳朵里,但此刻皇帝因为仪欣的解释,也觉得安贵人和莞贵人当日行事不妥,若说悦贵人当日是在言语上咄咄逼人,那么安贵人和莞贵人则是在行动上做了咄咄逼人的事。 第169章 甄嬛传41 安贵人的父亲果真没有参与到粮草贪腐一事中去,所以皇帝只是泄愤一般将人关了一个月的功夫,就把人给放了出去,可安贵人已经彻底相信了亲爹无事全靠皇后暗中周旋,正好皇帝也对她厌倦了,她更是一门心思为皇后做事。 莞贵人这边倒是对安贵人稍微有些愧疚,但这点子愧疚根本比不过宫女流朱在内务府的安危,更加比不过甄家在京城的生活来得重要,所以哪怕察觉出安贵人的疏远,她心里也觉得安贵人忘恩负义,但面上依旧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皇帝如今总算想起子嗣的事儿,先给三阿哥指婚了接替了甄远道出任都察院左都御史的鄂尔泰的堂侄女儿西林觉罗氏为嫡福晋,后面又给挑了汉军旗的做格格,就连四阿哥和五阿哥的福晋也都开始留意了。 喜珠收到消息之后不禁为仪欣和弘晟担忧,无他,弘晟的年岁跟前头三位阿哥比起来,实在是不占优势。 仪欣可一点儿也不着急,横竖如今皇帝还没开始嗑药,他要真开始嗑药了,她这边才为难呢。 不过手底下的人总是要安抚一番的。 仪欣找了个合适的机会对喜珠、桑儿和张德顺说道:“眼下前头三位阿哥的婚事要么已经落定,要么也在开始相看了,你们心里着急或者有别的想法,我都理解。” “但是我把话说在前头,弘晟的年岁摆在这里没有办法更改,皇上的身体看着不甚乐观但也不是说这两年就…的样子,你们担忧归担忧,可比自作主张坏了我和弘晟的安生日子。” 喜珠几个赶紧赌咒发誓自己绝不是那等背着主子自己拿主意的人,甚至最担忧的喜珠这会儿都回过味儿来了,“还请娘娘赎罪,奴婢眼皮子浅让娘娘担心了。横竖咱们的六阿哥由着皇上亲自启蒙,可见皇上哪怕觉得咱们六阿哥年虽小些,却是另眼看重的呢。” 张德顺在粘杆处中有一点人脉,尤其粘杆处改名为血滴子扩张之后,其实他能打听到的消息更多了,所以被仪欣说教一番又听了喜珠的话之后,他也觉得自己果真是大惊小怪了,竟连喜珠这个宫女都比不得了。 至于桑儿,仪欣说教过后她就认真听了,横竖她自觉脑子不如喜珠和张德顺灵活,仪欣怎么说她就怎么做好了。 一时间后宫十分安稳,可皇后跟端妃两人却暗搓搓准备搞事了。 先是皇后,她直接瞄准了仪欣。 毕竟年羹尧倒了,年妃也就没什么威胁了,可仪欣这个初封不过是个小贵人的小辈,竟然能越过年妃率先进位为贵妃,且还是唯一的贵妃,叫皇后心里十分惊慌与戒备。 再来就是端妃,她在死磕年妃。 在端妃看来,哪怕年羹尧倒了,年妃也被皇帝亲口发话幽禁在翊坤宫,可从当时莞贵人冲进去搞事结果年妃毫发无伤,却让莞贵人丢了快要到手的为妃以及本身就有的嫔位,还送了沈眉庄这个嫔位直接去了冷宫,可见皇帝其实是在保护年妃。 因此,端妃之所以跟莞贵人暗中合作,一是为了除掉年妃,二是为了自己将来进位考量。 皇后针对仪欣的手段也十分简单,她准备从三阿哥弘时下手,毕竟弘时跟仪欣和弘晟可是有旧怨在身的,齐妃李氏之死,固然有她自己作孽的缘故,可皇后稍微在弘时跟前一挑拨,弘时便恨上了仪欣和弘晟母子。 不过皇后也没有过分坑害弘时的意思,毕竟如今只有弘时能保证她成了太后依旧享有一定的权力,不管四阿哥弘历还是五阿哥弘昼,亦或者六阿哥弘晟上位,她虽然都能做太后,可到底不能成为唯一的太后,所以她不能放弃弘时。 而且,皇后只是想要对付仪欣和六阿哥弘晟,没有跟宫外的富察氏对上的意思,所以能施展的手段就更加有限了。 给仪欣下毒这一条首先就用不上,皇后在仪欣怀孕前后就送了不少脏东西,可仪欣半点事情没有,这就足够让皇后忌惮了,甚至当初齐妃李氏实名制投毒,半点都没伤到仪欣,反而断送了她们在圆明园里所有的人手,害得她连给四阿哥下毒都找不到人。 如今四阿哥有了端妃这个养母,端妃势必会为四阿哥谋划,看起来对三阿哥的威胁最大,可毕竟四阿哥没有改玉牒,甚至皇后知道他连玉牒都没有上。 所以思来想去的,皇后还是决定从三阿哥这边下手,通过四阿哥来对仪欣和六阿哥下手,如此他们便能一举两得,一连除去两个最大的障碍和敌人。 而仪欣对危险是有感知的,尤其在六阿哥渐渐长大,如今又有皇帝亲自启蒙的情况下,她对自己和六阿哥的保护越发严密,连系统都用上了。 只可惜碍于规则系统只能帮助她监控承乾宫,别的地方需要仪欣本人在场才能监控到,不过仪欣觉得这样也够用了,毕竟宫里经过几次清洗,恐怕旁人的势力还没有培养起来。 莞贵人复宠之后就越发小心翼翼,已经完全失去了原来在皇帝跟前的灵动,哪怕她依旧聪慧,可皇帝用前朝事务来试探她的时候,她总是忍不住稍微显摆一二,让皇帝彻底将她当成一个后宫里的普通嫔妃。 尤其她竟然在皇帝思考如何处置跟年羹尧有过勾连的敦亲王的时候,建议皇帝拿捏敦亲王福晋和敦亲王唯一的嫡女,皇帝不由得将当初她建议襄贵人来为朝瑰公主准备嫁妆一事,跟眼下的情形联系起来。 皇帝自己当然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可皇帝自认为他还有基本的感情在,他心疼自己的两位公主,对先帝幼女朝瑰公主根本没有见过面,所以才没有什么兄妹之情,因此能直接让朝瑰公主为自己的利益牺牲。 他对敦亲王也带着仇恨跟忌惮,但看敦亲王福晋,他一直觉得敦亲王福晋人不错,敦亲王做错事情的时候敦亲王福晋总会在一旁规劝,确实是个贤德的女子,所以他从未想过要用敦亲王福晋和她的女儿来对付敦亲王。 皇帝微微垂下眼睑遮住自己眼中的探究和不满,再次确认道:“莞莞怎么会想到从敦亲王福晋和他的嫡女入手的?” 莞贵人察觉到皇帝好似并不怎么赞同她这个主意,赶紧解释道:“当初在温宜公主的周岁宴上,嫔妾亲眼看见敦亲王为福晋布菜,甚至敦亲王出言不逊的时候,福晋稍微提点了两声,他便收敛了态度,可见敦亲王对他福晋是真心敬重的。” “嫔妾也知道算计女眷不是什么好主意,可嫔妾本就是女子,只能想到这点子主意了。” 皇帝对莞贵人彻底冷了心,他记得敦亲王福晋当初在莞贵人获封嫔位之后,还送了不少的礼进宫庆贺,可如今莞贵人为了一点儿恩宠就毫不犹豫地选择拿捏敦亲王福晋来控制敦亲王,可见她冷酷的心性! 第170章 甄嬛传42 皇帝到底没有采纳莞贵人的主意,因为敦亲王本身就有几分桀骜不驯,还行事无忌,所以皇帝直接拿捏了被圈禁在宗人府的先帝八阿哥,敦亲王就直接跳脚,行事有了破绽,被皇帝抓住机会贬为贝勒,圈禁在府中。 因为被皇帝断了跟宫外的联系,所以莞贵人并不知道皇帝并没有用控制敦亲王的福晋和嫡女的法子来迫使敦亲王服软,所以在一开始的忐忑之后,又很快放下心来,甚至都敢主动舞到仪欣面前了。 仪欣就很奇怪啊,这个莞贵人之前还挺识趣的,除了初一十五请安的日子并不会出现在仪欣的视线里,最近却显得有些张扬了。 悦贵人正在陪仪欣点评奶茶呢,见了莞贵人过来,脸上的喜色和笑意都齐齐消失。 “莞贵人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莞贵人上前向仪欣见礼,仪欣摆明了不待见她,所以虽然没有难为她多蹲一会儿,却也没什么好脸色,这让莞贵人分外难堪,越发痛恨当日皇后用纯元皇后的旧物来算计她失了到手的妃位了。 但此时她可不是来找仪欣麻烦的,虽然一时半会儿的说不清自己心里到底存了什么心思,但她知道自己跟仪欣之间的差距。 所以莞贵人面不改色依旧面带微笑地答话道:“今日日头好,嫔妾静极思动,便想出来走走,不想遇上娘娘和悦贵人在此。” 悦贵人自从进宫以后就怕过两个人,一个是年妃,另一个是皇帝,所以对跟她算是有旧怨的莞贵人,她见了就没什么好脸色,更加不想说什么好话,当即就嗤笑一声道:“莞贵人嘴皮子就是利索,当初年妃说你伶俐,可见是没错的。” “只是啊,还请你别把聪明才智全部放到皇上身上,好歹也看看承乾宫的主位娘娘待你是个什么态度啊。” 莞贵人最烦的就是丽嫔和悦贵人这样口无遮拦之人,哪怕她觉得丽嫔和悦贵人脑子不好使,可这样的人说起话来才更加无所顾忌,往往能一针见血,还能一招致命。 仪欣也放下手里特制的带把儿的奶茶杯,随手捏着吸管儿戳着里头的木薯做出来的珍珠,闻言规劝莞贵人道:“莞贵人跟本宫一同进宫,这几年下来也该知道本宫是个什么性子了。本宫向来讨厌不必要的麻烦,也不知道莞贵人你到底是如何说服了皇上,才从永寿宫搬到了承乾宫来。” “可既然你是来求庇护的,就该识趣些,别在本宫跟前碍眼。” “本宫说得如此直白了,想必莞贵人不会再认为本宫是在说笑了吧?” 莞贵人带着刚刚康复的流朱一脸煞白地回去,等崔槿汐从流朱口中问到了莞贵人居然主动去了仪欣面前晃悠,心里顿时一声长叹,她明白,莞贵人的心境早就变了,若说她恳求皇帝来承乾宫住是为了向仪欣求庇护,可在仪欣明显不喜欢见到她的时候凑上去就不是什么好事儿了。 崔槿汐年岁不小了,在宫里什么样的主子都见过了,明白此时不能去莞贵人身边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端了一杯清茶上来。 崔槿汐端着茶上来请莞贵人品鉴一二:“小主,这是今年新进贡的碧螺春,听苏公公说,这碧螺春皇上只给了贵妃半斤,您这里半斤,剩下的可是连果郡王哪里也没舍得给呢。” 这碧螺春只在苏州洞庭山的东山和西山有产,送进宫来的贡品又要选顶级的茶叶和工艺制作出来的成品,每年宫里也不多,她这里能跟贵妃一样能得半斤,自然是因为皇帝宠爱她的缘故。 莞贵人一张俏脸上这才有了些许笑意,等配着咸香的一口酥用完了一杯茶,心里的郁气可算是出去了。 这郁气一散,莞贵人也明白自己之前那番举动实在是不明智,当下立即对崔槿汐抱歉道:“今日确实是我拿大了,以为新得的料子是贵妃关照,如今看来,恐怕只是因为贵妃不屑克扣嫔妃们的份例罢了。” 崔槿汐当然知道莞贵人口中那什么料子都是借口,大抵是莞贵人最近又帮着皇帝出主意而皇帝采纳了,她心里得意,所以一时忘形,结果在仪欣面前碰了壁。 虽然是这样想的,可崔槿汐不会傻到直接说出来,而是一脸恭敬地回话道:“小主能明白过来就很好,这宫里最紧要的便是能稳得住。” 莞贵人早就知道了崔槿汐的重要性,不然也不会复宠之后第一时间就把崔槿汐从永寿宫调到自己身边,她对崔槿汐是真的放心,所以当下认真保证对崔槿汐说道:“我到底年轻,有时候难免气盛,还要劳烦槿汐你在我身边时时提点才是。” 崔槿汐赶紧推辞:“小主自己聪慧,奴婢只是仗着在宫里多长了些见识罢了,哪能对小主的言行有所置喙。” 莞贵人当然知道如何收拢一个人的心,当下又是好一番称赞崔槿汐,很快就将崔槿汐心里那点子芥蒂给去了,然后崔槿汐又是一个全心全意为她考虑的掌事姑姑了。 流朱还好,她对莞贵人本就死心眼儿,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之前去内务府受了苦是因为莞贵人的不是,她只恨背后设计拆穿了她们的人心思歹毒。 而浣碧的身世被揭穿之后,虽然害得甄家成了罪人,可她在最初的恐惧悔恨之后,现在已经明目张胆在后殿摆着莞贵人亲妹妹的架子了,只管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淘换打扮,很少出来做活儿了。 而莞贵人也像是忘了她们后殿还有这么一个人一般,只要浣碧没有主动出现,她就当这后殿没有浣碧这个人。 而仪欣却觉得浣碧是个不确定的因素,因为皇帝对甄家和莞贵人都进行了处罚,可唯独涉事的浣碧被疏漏了过去。 皇帝有所疏漏,肯定多得是人能让皇帝想起来,如今莞贵人和浣碧都在承乾宫住着,她手里还有一半的宫权,若是不及早将浣碧的事情了结,说不定哪一天这浣碧就成了她的罪过。 因此,等莞贵人回去之后,仪欣直接拉上敬妃一起去了皇帝跟前,询问浣碧到底该如何处理。 说实话,皇帝是真忘了宫里的浣碧还没有处理,他最开始想让浣碧重回罪女之女的身份,可后头因为莞贵人和甄家的其他事儿就给搞忘了,如今仪欣和敬妃联袂而来,就为了问一个小小的浣碧,他不甚在意地摆摆手,“甄家的罪责已经罚过了,那个浣碧就送去西北跟甄家人团聚吧。” 敬妃没想到皇帝会这样处置浣碧,不过仔细一想,觉得浣碧之前应该是做了什么碍了皇帝的眼,所以才让皇帝送浣碧去甄家人身边送死。 仪欣却提醒敬妃道:“皇上只是可怜浣碧的孝顺罢了。” 敬妃这才收敛了脸色,赞同了仪欣两句,这事儿便这样过了。 第171章 甄嬛传43 浣碧出宫去西北跟甄家其他人汇合的事儿是莞贵人万万没有想到的,她以为甄家的事情随着她复宠搬进承乾宫,随着甄家人的流放而彻底消停了,浣碧则依旧跟在她身边做个宫女。 浣碧被人扭送着出来的时候,她忍不住看着一脸懵逼的莞贵人痛骂道:“长姐,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好吗?!” “同样是爹爹的女儿,我娘原本应该是爹爹的原配!” 莞贵人立刻就怒了:“你闭嘴!” “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让皇上又想起你来,可如今皇上金口玉言,要你去西北与爹娘和妹妹团聚,我劝你不要在这个时候浪费力气给我找晦气。” 西北是什么地方浣碧当然知道,流放是个什么罪名浣碧如今也知道了,更何况她听说她爹和云氏以及甄玉娆去西北的时候,可是有果郡王暗中照应的,她这一次可是单独一个人往西北去,这一路上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可以说,她已经没有将来了。 浣碧都能想到的事情,莞贵人怎么可能不知道,所以她恼怒过后对浣碧也十分担心,正好来请浣碧出宫的人对她还有两份客气,她便使了个眼色给崔槿汐,崔槿汐笑着从袖子里掏出两个荷包来塞给看守着浣碧的两个太监,客气地说道:“我们小主想跟浣碧说两句话,不会耽误两位做事的。” 两人暗自掂量了一下手里荷包的重量,对这位一进宫就盛宠,经历过失宠之后还能再复宠的莞贵人也有几分佩服,至少人家出手就挺大方的。 两人明言让莞贵人说话快一些,莞贵人便立刻拉着浣碧进了屋子。 莞贵人看着浣碧一身浮光锦的衣裳就是一阵心塞,赶紧吩咐流朱道:“流朱,你去照着浣碧的身形找两件寻常的衣服来,她这一身出去绝对逃不了什么好,还会平白招人恨。” 流朱赶紧应了一声出去办事了,崔槿汐进来难得劝浣碧道:“眼下咱们在宫外都没有用得上的人手,果郡王去了西北给朝瑰公主送嫁还未回来,咱们也联系不上他,你自己一路小心些,别在使什么性子,旁人,尤其是那些个兵油子可是什么好性子的,一个不顺招来一顿毒打却还算好的了,就怕你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遇上别的……” 莞贵人已经亲手收拾一些不起眼但关键时候能抵银子用的小首饰出来,这还是她跟宫女们淘换过来的,另外又让刚好拿了衣服过来的流朱再去她的梳妆匣子里拿几张银票出来。 崔槿汐这个时候看浣碧脚上穿的是花盆底,在心里撇嘴的同时嘴上却对莞贵人道:“浣碧这鞋子不能走路,还是换一双厚底的布鞋吧,走路不容易伤脚不说,还能在鞋底子里藏银票。” 莞贵人便麻烦崔槿汐去找一双适合浣碧的布鞋来,她则拿了一双自己还未上脚的袜子让浣碧将银票放在脚上两层袜子中间踩在脚底藏着。 “这些小东西你随便往什么腰带、袖子里藏着,先不要着急花用,等到你摸清楚情况了,选一个比较靠谱的差役,花点儿钱让自己好过些。” 浣碧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愤怒,她此刻满心满眼的都是恐惧,可是她必须尽力将大家的嘱咐都记住,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活着、安全地走到西北跟甄家人汇合。 莞贵人知道父母和幼妹都被送去了西北,可毕竟她在宫里没能见着父母和幼妹当时的形容,况且果郡王再三保证过,一定会保证他们安全顺利到达西北,所以她尽管一直悬心,但出于对果郡王的信任,多少有些放心的。 可浣碧不同,浣碧是在她眼皮子底下即将被送去西北的,况且上路的又只有她一人,根本没有旁人能够照应一二。 但为了让浣碧安心,她强忍着眼泪对浣碧说道:“你从前心比天高,都是甄家的女儿,你又陪伴我多年,我也不好说你有些想法就一定是错的。可你当初就因为安贵人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丞之女就对她万分看不上,我是真的搞不明白你到底将我们甄家当成了什么,哪怕我跟安贵人同为宫妃,我也不能看不起她的出身,因为她的出身再低,也是正经的官家千金,甚至能入宫都是皇上亲自选定的。” 浣碧此时听莞贵人提起安贵人,也对当初看不起安贵人,还直接给她甩脸子的事儿十分后悔,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就算是甄家名正言顺的女儿,也比不过莞贵人这个长姐,甚至就连这个甄家唯一的希望,也不过是在皇帝面前战战兢兢保全自身以图来日。 浣碧真心实意地对莞贵人认错:“长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以为自己是甄家的女儿就自命不凡,害了家里也害了长姐你……” 莞贵人见浣碧能认错,是真的有些高兴的,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将浣碧拉起来动手帮她换了衣裳和首饰,几个女人一起上场帮忙,终于让浣碧看起来有几分灰头土脸的样子。 外面传来一声催促,浣碧的眼泪再次留下,莞贵人搀扶着她往外走,一边轻声叮嘱她道:“在外头的日子你也是经历过的,可这一路毕竟不好走,你脸上脏些就脏些,忍着跟父母和妹妹汇合之后再收拾吧。” 浣碧已经哽咽着说不出话来了,只能狠狠地点头。 流朱也上前轻声道:“去了西北,二小姐你就是老爷身边最大的孩子了,平日里要多照顾老爷几分,别让老爷和夫人伤了身子,咱们在京城等着你们回来。” 浣碧听着流朱一声“二小姐”,眼泪直接模糊了视线,走下台阶的时候还差点儿摔倒,可她稳住身形之后抬手在脸上胡乱一抹,对流朱点了点头,又看向崔槿汐,崔槿汐明白她什么意思,心里感慨浣碧的清醒竟然只在流朱一声“二小姐”里头。 崔槿汐重重地点头,“二小姐放心,奴婢一定照顾好小主,等着您带着家人一起归京享福呢。” 浣碧闻言稍稍放心了,但在给莞贵人磕头,趁着莞贵人扶起她的时候,低声在莞贵人耳边说道:“长姐万不可得罪贵妃。” 莞贵人闭了闭眼,收拾好心情对浣碧道:“甄家这一辈的女儿都从玉,我是你长姐,又是宫里的莞贵人,身份尚且拿得出手,便壮着胆子给你起名为‘甄玉隐’,去了西北你便如实禀告父亲和母亲,等回来了便上族谱。” 第172章 甄嬛传44 莞贵人因为皇帝独宠升起的几分矜骄,就这样被仪欣用浣碧打散,从此她便安分低调了不少,只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总忍不住分析仪欣入宫之后的一举一动,总觉得仪欣骄傲地不像话,甚至她惊觉仪欣其实连皇上都不曾看在眼里! 莞贵人饱读诗书,还读过不少史书,所以才能察言观色讨皇帝喜欢,更能在皇帝烦恼的时候给皇帝出个主意。 哪怕她自己心底里骄傲地认为自己不输男儿,可实际上她知道,在这样的男权背景下,她不输男儿的才华,也只能沦为讨好皇帝的工具,哪怕她心底里觉得这样不对,却逃脱不开。 可仪欣不一样,她对后宫的女人从来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只有在被人冒犯的情况下才会出手反击。 自从莞贵人搬进承乾宫以来,她看得十分清楚,皇帝对仪欣虽然另眼相待,但好似无关男女,所以皇帝很少在仪欣屋里留宿,但对仪欣所处的六阿哥越发看重,甚至还亲自为六阿哥启蒙。 而仪欣哪怕见到皇帝的时间不多,但也丝毫不影响她带着悦贵人玩乐,两人看起来都是不在乎圣宠的意思,自己把自己的小日子经营得有声有色,让她十分羡慕。 莞贵人如今在宫里只有对崔槿汐有意的苏培盛一条人脉,另外便是太医院里的温实初。 可苏培盛是御前大总管,为了避嫌,也为了收拢崔槿汐,她只能尽量少麻烦苏培盛一点。而温实初那边,如今已经算是半废,因为仪欣建议皇帝改了太医院的规矩,如今的规定是太医离开太医院就不能单独活动,尤其是诊脉,必须至少有两人一起行动才行,所以她跟温实初其实已经没有了单独接触的机会。 没过多久,宫里都知道浣碧被送去西北和甄家人团聚,还是仪欣邀请了敬妃一起去了乾清宫的结果。 莞贵人当然不可能就这样简单地恨上仪欣,就像她恨上当初的华妃一样,她还得靠仪欣来避开年妃的算计呢,当时她去年妃跟前揭穿了欢宜香的真相,没想到仪欣及时得到了消息,不止自己亲身前去翊坤宫,更通知了皇帝,叫皇帝彻底厌弃了她。 她跟仪欣不对付,可也知道仪欣不管是比当初的华妃,还是如今的年妃,都要难缠,甚至后宫女人加一块儿都抵不过她一个。 这一日初五,莞贵人再也不敢在请安的时候闹什么幺蛾子,而是等散场的时候才让崔槿汐问仪欣跟前的喜珠,能不能单独跟仪欣说一会儿话。 仪欣对莞贵人一点儿也不感兴趣,拒绝莞贵人多留的请求,随手送了一盘子承乾宫新出炉的蛋黄酥。 崔槿汐提着一盘子隔着食盒都能隐约闻到一股咸香的味道点心,安抚莞贵人道:“贵妃娘娘还有要是,可送了咱们一盘子新鲜点心,还说小主若是喜欢可以自己去小厨房里点,如此看来,贵妃娘娘有仇当场报了,后面就不会惦记着了。” 莞贵人苦笑:“我真是后悔当初着急忙慌地没给贵妃打个招呼就搬进了承乾宫来,我早就把贵妃得罪死了,偏我后面还因为一时意气害了玉隐,我可真是彻底辜负了父母了。” 莞贵人只觉得自己好似被撕裂成了两半,一半日日担忧西北的父母幼妹和出宫上路的玉隐,一半却娇笑着一脸温柔贤淑地陪王伴驾。 她搞不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因为担忧父母妹妹们是真,对果郡王动了心是真,可她同样也听得出来,她在跟皇帝琴箫合奏的时候,依旧带着割舍不掉的感情。 丽嫔自从年羹尧被清算、年妃被幽禁之后就一直有些惊魂不定,但这一日在御花园里遇上了失魂落魄的莞贵人,她忍不住上前对着莞贵人发泄自己心中的恐惧。 丽嫔属于姝色浓艳的类型,若不是她脑子不太好,但凡气质稍微不端正的,都会将她想歪,可这样的她配上不太好使的脑袋虽然压了些容色,却也不会让人想歪,算是宫里能稍微跟年妃比较容貌的人了。 她对端妃、年妃以及仪欣和皇帝都有恐惧,可对莞贵人这个一直以来的手下败将却是没有丝毫恐惧之心的,所以当即走近了特意等着莞贵人向她行礼,嘴上还要挑剔莞贵人的规矩礼仪。 “哎呀,这有些人呢,家里真是没有规矩,竟能做出私纳罪女这等事情,流放西北也是皇上仁慈。” 莞贵人可是只有在入宫那会儿被还是华妃的年妃多番刁难,才在行礼的时候多蹲了一会儿的,丽嫔可不是华妃,更是连如今的年妃也比不得,莞贵人便自顾自站起来在原来的位子坐下,不等丽嫔发难,便笑着对丽嫔说道:“丽嫔娘娘,嫔妾给你讲个故事吧。” 说着,莞贵人当着一众宫女太监们的面儿,对丽嫔说道:“昔日汉高祖刘邦以一介白身迎娶了吕太公家的掌珠吕雉,后来汉高祖功成名就,便看不上一路陪他吃苦还为他生育了嫡长子和嫡长女的吕后,一味地宠爱戚夫人,甚至一度想要废黜吕后的嫡子惠帝,将戚夫人所出的庶子封为太子。” “可是吕后手段高明,最终还是她的儿子惠帝继承了皇位,而戚夫人的儿子刘如意则被赶出宫去就藩,戚夫人自己也被吕后贬去永巷舂米。” “哦对了,汉朝时候的永巷,也是犯了错的宫女的去处,就跟咱们宫里的辛者库一样。” “可戚夫人这人头脑简单,竟然一边舂米一边唱着‘子为王,母为俘,终日舂薄暮,常与死为伍,相离三千里,当使谁告汝?’。” “这意思也简单,就是儿子做了王爷,可母亲却是阶下囚,天天舂米要舂到日落时分,而且常常担忧自己被吕后所杀,可她的儿子在三千里之外的地方,她连传个消息的渠道都没有。” “后来这歌谣传到了吕后耳朵里,吕后一怒之下就将戚夫人做成了人彘,就是砍去手脚只留下脑袋,将戚夫人装在了一口水缸里,而那水缸里装着的也不是水,而是夜香!” 丽嫔是真的被莞贵人的描述给吓到了,她本就胆小,不然也不会年妃一倒就如同惊弓之鸟一般闻风受惊,莞贵人说着故事说得格外轻描淡写,她却忍不住在脑子里想象莞贵人描述的一切,回去就连夜噩梦,最终将自己吓疯了。 而莞贵人的狠绝也让端妃侧目。 第173章 甄嬛传45 年妃一倒,丽嫔本就少了庇护,所以她才会惊惶失措动不动就告病。宫里其他人也都知道她已经不成了,失宠是确定的事儿,旁人也不屑跟她动手,所以才叫她蹦跶到现在。 可没想到她居然会没脑子到去直接挑衅失宠又复宠的莞贵人! 人家现在只是个贵人不假,可从前距离妃位也只少了册封礼而已,甚至如今皇帝又开始宠爱起来,再次爬上妃位,也只是时间问题。 这样一个人,也不知道丽嫔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大大咧咧直接上门去挑衅。 夏刈如今对后宫看得紧,更何况莞贵人讲吕后将戚夫人做成人彘的故事的时候,根本没有清场,听到的人可不少呢,所以夏刈哪怕不太愿意直接得罪宫里这样一位宠妃,却也只能将这件事情报了上去。 皇帝听完顿时有些恼怒,如今莞贵人完全沦为了他怀念纯元皇后的工具人,可这工具人偏要一遍又一遍地提醒他,纯元皇后芳魂已逝,他的一切努力和怀念都只是徒劳。 可偏偏眼下宫里跟纯元皇后最相像的只有一个莞贵人而已,最近新冒头的安贵人的嗓音倒是跟纯元皇后的嗓音有些相似,可到底没有看着人来得舒心。 最终,皇帝负气道:“苏培盛,传朕口谕,莞贵人御前失仪,罚奉半年。” 苏培盛见莞贵人捅了这么大的篓子却只是罚了半年俸禄也没有心存侥幸,作为自小陪着皇帝一路走过来的贴身内侍,他揣摩皇帝的心思已经到了比皇帝自己都了解他的地步。比看眼下皇帝对莞贵人轻拿轻放,可实际上莞贵人的前途已经确定了,只要她某一日让皇帝觉得她跟纯元皇后再没有相似之处了,就是莞贵人送命之时了。 此时的苏培盛万分后悔当初如了槿汐的意,将她送去了莞贵人跟前做事,如今看来莞贵人迟早要倒,也一定会连累槿汐。 皇帝的口谕很快就传遍了后宫,皇后再也不将莞贵人放在眼里了,毕竟莞贵人只凭着一张跟纯元皇后相似的脸得宠,而仪欣有子有权有家世,还有贵妃的分位,她才是皇后眼下最大的敌人。 可是要谋算仪欣根本没那么简单,单说承乾宫里的宫人外出,都必须两人或者两人以上同行,决不能单独行动这一点,就为承乾宫减少了至少一半的事端。 再说承乾宫的小厨房,食材上面固然可以动手,可架不住仪欣总是打着亲近皇帝的旗号给乾清宫送汤送菜,这一个不好罪名就从谋害嫔妃变成谋害皇帝,谁也接不住这样消九族的大罪啊。 再说其他像是衣料、香料和植物,仪欣认真起来可是除了自己检验,还会时不时请太医们过来检验一番,而且她十分喜欢做记录,承乾宫里哪怕多了一棵草,她都要求下面的人做好记录,这个记录包括但不限于这棵草什么时候长在哪里的,又是谁最先发现的,然后是谁给拔了的,拔了之后又是谁如何处理了的。 这么连翻操作下来,别说她手里还有一半的宫权了,就单说承乾宫,那就成了正儿八经的铁桶,比乾清宫都严实,毕竟乾清宫还有一个苏培盛时不时看在崔槿汐的面子上,给莞贵人稍微漏一点皇帝的消息呢。 可承乾宫里,哪怕莞贵人本人就住在承乾宫,可其实对正殿的事儿知道得很少,而且她还不敢将正殿或者悦贵人那儿的消息传出去。 皇后严密注意了承乾宫接近半年的时间,也没有找到任何可以下手的地方,所以干脆利用三阿哥弘时给四阿哥弘历下毒。 三阿哥弘时听了皇后的话带着点心去关心四阿哥弘历,也想借机在皇帝面前表演一番兄友弟恭,可没想到四阿哥这边一口点心入口,没一会儿就吐了一口黑血晕倒了,阿哥所里顿时乱成了一团,弘时自己也吓得动弹不得,连去叫太医都想不起来了,还是弘历什么的王钦得力,一边吩咐人去请太医,一边给弘历灌水做急救。 至于弘时,他已经过了最初吓傻的阶段,回过神来将手里咬了一口的糕点给扔了出去,还不住地拍打拿糕点的手,生怕手上有毒药残留。 宫里突然发生下毒事件,尤其针对的人还是皇帝零星的皇子,一时间后宫有些沸反盈天的气势,皇帝赶紧吩咐先后赶来阿哥所的仪欣和敬妃封锁消息,两人联手杖毙了几个宫女太监,又让后宫嫔妃们无事不许出来走动,总算才叫这消息没有传到前朝。 而端妃则做出一副十足的慈母架势,一边默默流泪,一边等这她的便宜养子弘历醒过来。 弘时的确单纯些,但并不是傻子,虽然有时候有些想法和行为显得他很蠢,但那是因为宫里多是人精子,衬托得他越发蠢笨。 这个时候他已经想明白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明白大抵下毒的是皇后,可到底点心是他让人去御膳房里花了钱点来的,还是他亲自叫人去取回来的,更是他带着过来请弘历吃的,更何况他自己也吃了一块,可弘历中了毒,他却完好无事,多少会受一点责罚,却不关紧要。 所以,他在回话的时候只是隐去了皇后在其中的提点,只说他自己想要跟弘历亲近,所以带着点心过来看望他,他陪着弘历聊天吃点心,可弘历中了毒,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王钦脑子里想得就多了,作为弘历的贴身内侍,他当然想要早日抓住幕后凶手为弘历报仇,可他也看得清楚,弘时也吃了点心,可中毒的偏偏只有他主子弘历,所以这事儿大抵是三阿哥弘时给幕后凶手行了方便,连帮凶都有些勉强。 可事情也不能直接这样算,三阿哥弘时跟他的主子是有明显的竞争关系在的,所以他巴不得将弘时也拉下水,因此在皇帝面前就隐去了弘时也吃了点心这一节,横竖他刚刚暗地里将那一块被弘时扔了的点心捡起来藏在了袖子里,弘时已经死无对证,哪怕他身边的内侍看到弘时吃了点心,可对方的证词其实算不得数。 端妃凝神听到了外头皇帝审问几个太监,听到王钦有把弘时也拉下水的意图,便给了一记助攻,让皇帝想起当日弘时的生母庶人李氏也是端着一盘下了毒的点心直接找上了仪欣和弘晟,只是仪欣和弘晟都不会随便吃旁人的东西,李氏也是个心思浅薄之人,所以一个照面就让悦贵人发现了端倪。 第174章 甄嬛传46 不过,李氏跟弘时的身份又有不同,李氏毕竟只是一个从来没有算得上宠的嫔妃,而弘时可是实打实的皇子龙孙,哪怕皇帝对弘时并没有什么高要求,可也不能坐视弘时传出谋害兄弟的恶名。 没错,皇帝知道弘历中毒的事儿大抵是弘时被谁利用,所以哪怕眼下的证据都指向弘时,他也觉得弘时没有那个脑子。 在端妃看来,皇帝信不信任弘时都没有关系,反正她也没想着让皇帝处置了弘时,只是想坐实了今日弘时端给弘历的点心有毒这一点,就够了。 毕竟就算弘时没有下毒,且跟这件事情完全不相干,可也足够让皇帝见识到弘时的愚蠢了。 王钦想不到这么多,但他十分会看人脸色,见皇帝十分不悦,所以再不说弘时如何,只安静地待在一边。 很快,临近晚上的时候,夏刈便带着查到的消息过来汇报,皇帝已经回了乾清宫,端妃倒还留在阿哥所,弘时已经被送了回去,明日还要照旧去上学呢。 仪欣直觉四阿哥弘历中毒一事会牵连上她,所以一回宫就让张德顺和喜珠暗中清查承乾宫里里外外,决不能给旁人任何可趁之机,她自己则找系统回放,看看有谁最近单独行动过。 裕嫔那里听到消息也开始自查,毕竟宫里除了三阿哥和四阿哥,就她的五阿哥比较年长,而且她虽然不喜欢跟人亲密接触,但免不了经常出门晃悠,所以旁人想要下手的机会可不少。 端妃转头却怀疑上了皇后,因为她一点儿也不信当初纯元皇后之死跟皇后没有联系,因为她打听过纯元皇后当年那个出生就没的二阿哥的遗容,还控制了其中一个稳婆,对方确定二阿哥当年身上有许多青痕青斑,一看就不是正常死亡,有很大概率是在胎中就接触了什么毒药。 而纯元皇后当年的那一胎,几乎从头到尾都是皇后在照顾,只有她最有机会不着痕迹地下手。 而且,端妃相信其中应该有太后为皇后扫尾,因为一个纯元皇后去了,乌拉那拉氏要谋取利益,就必须将皇后推上位,如此皇后身上就不能有任何污点,所以纯元皇后算得上被她的亲妹妹和家族一起逼死了。 就这样,皇后盯上了仪欣,而端妃则盯上了皇后,仪欣却在知道端妃有意向对皇后出手之后,暂停了直接除去皇后的想法和动作,将位置让出来给端妃,看她如何发挥。 夏刈给皇帝的记录确实丝丝缕缕的线索都指向仪欣,而且那点心里面下的正是夹竹桃之毒,所以皇后一开始的设想便是通过弘时的手将带毒的点心让弘历吃下,而弘时拿到的正好是无毒的几块点心之一,只要稍微配合弘时拿取东西的习惯就能避免弘时拿到下了毒的,或者跟下了毒的点心接触了的点心。 之所以用夹竹桃之毒,也是为了配合仪欣长久以来在宫里立下的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习惯。 所以,皇后设计了一连串的巧合,无非是要给皇帝一个仪欣发现弘时对她不够恭敬,对弘晟也心怀仇恨,所以干脆给弘时下了夹竹桃之毒,结果弘时刚好想要对弘历展示一番兄友弟恭,弘历便成了误中副车的那个副车。 没有确切的消息,皇帝一点儿也不相信仪欣会对皇子或者公主们出手,因为哪怕弘晟如今得他看重,可毕竟弘晟年纪还太小,而仪欣一直以来给皇帝的印象,也不是那种贪恋权势之人,毕竟哪怕是如今,她手里那份宫权,说是她在掌管,可实际上是他派给仪欣的两位管事嬷嬷在操心。 仪欣先前说了自己只做个总揽,还真是如此,她只是每个月查一次账,其他时候几乎是两位管事嬷嬷拿不准,而敬妃又推拒了的事情,她才会出来管一管。 夏刈也觉得自己目前调查到的东西肯定都是有人精心设计过了的,毕竟他对仪欣的印象也不错,而且凭他一直以来的监控结果来看,仪欣是宫里少见的清白人。 皇帝看完了调查结果之后十分恼怒,毕竟这宫里已经经历过至少两次清洗了,可还是有人胆敢拿皇子构陷他人,因此皇帝直接吩咐夏刈将里头涉事的所有人抓起来让血滴子拷问,尤其涉事所有人的亲朋好友也要分出人手去赶紧调查、控制,务必要将这宫里的毒瘤给清除干净。 夏刈领命而去,仪欣却察觉到了别的东西,赶紧让董氏和夏家的人手都安静蛰伏下来,富察氏的人手并未完全交到仪欣手里,仪欣自然直管自己手里的人,旁人她是管不了了。 很快宫里的宫女太监们人人自危,端妃也赶紧缩了回去,皇后更是在弘时带着点心去找弘历以前,就隐藏了起来。 只是,这样一来,弘历中毒之事还是传到了前朝,马齐第一个站出来奏请皇帝对幕后黑手进行严惩,因为既然这人今日能意图毒杀皇子,明日说不定就能将黑手伸进乾清宫! 其他人听马齐都这样说了,自然也只能附和,毕竟事关皇帝,他们只能如此。 弘历晕了七八天才清醒,一醒来就见十分憔悴的端妃在为他擦洗,顿时红了一张俊脸,却被端妃直接揽进了怀里。 端妃是真的有些喜极而泣,她一开始算计成为了弘历的养母,是为了借着弘历皇子的身份为自己图谋更高的分位,可对弘历这个皇子也不是没有一点关心的,更何况弘历哪怕稚嫩,也显得挺会做人,所以两人还真有点儿母子情。 “四阿哥可还记得当日发生了什么?” 弘历这才后怕,他倒是对当日的情形记得很清楚,不过也下意识地隐瞒了弘时也吃了一块点心的事实,只说自己见弘时带着点心过来找他说话,他很高兴,还让人上了一壶好茶,兄弟俩说笑间他先拿起了离自己最近的点心,只咬了一口就觉得肚子里传来一阵刀绞一般的疼痛,等他吐了一口血,还没注意吐出来的血是什么样子的,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端妃赶紧把这些日子以来的消息不着痕迹地都跟弘历说了,丝毫没有提及仪欣那边的事儿,倒是提了两句皇后哪怕幽禁在景仁宫,对三阿哥弘时依旧十分关心的话,弘历顿时明白见了皇帝该如何说话了。 第175章 甄嬛传47 四阿哥弘历从来没有被皇帝疼爱过,虽然如今他依旧其期待来自父亲的肯定,但他也十分清楚,哪怕他前头的三阿哥弘时并不成器,他的皇阿玛也从未考虑过他,只要他在玉牒上依旧是圆明园一个低贱的宫女所出。 所以,端妃收养了他之后,他便考虑着如何真正成为端妃的儿子,可他想错了一点,端妃并没有让他夺位的意思,毕竟端妃看人比他这个小孩子更加精准。 端妃一眼就看出他的性子恐怕没那么好,既然底下还有一个看起来出色的满洲大族为外家的六阿哥,她不可能轻易违背皇帝的意思。 四阿哥果真没有让端妃失望,他面对皇帝的询问,只是如实描述了当初三阿哥弘时进门前后的情形,也没说弘时在他拿起了一块点心之后也咬了一口的事情。 皇帝听完也没什么反应,只是让弘历好生休息就走了,这让弘历失望不已,甚至忍不住转头问端妃道:“端额娘,皇阿玛是不是真的不喜欢我?” 端妃原本想要敷衍过去,可是弘历有时候真的有些执拗,端妃不得不放弃原本的打算,可她对皇帝一向是维护的,也不能说弘历生母的不是,所以便将弘历所有的遭遇都推到了被关进内务府的先帝八阿哥身上。 “你的出生,并不在你皇阿玛的计划当中,那年先帝八阿哥,也就是你们八叔跟你们皇阿玛斗得厉害,没想到先帝八阿哥竟然对皇上用上了下那等药物的下三滥手段,至于你生母到底是恰逢其会还是其中有什么算计,总之,这一切都是先帝八阿哥做下的孽。” 上位者大抵都是喜欢迁怒的,就如同皇帝认为李金桂绝不是偶然出现在那里为他纾解了药性,事后哪怕没有找到李金桂跟先帝八阿哥府上有有过接触,可他依旧迁怒于李金桂,连带着李金桂怀上孩子也没有给予丝毫的优待,甚至就连李金桂因为生产去世,也只是如寻常奴婢一般下葬了。 而皇帝对于四阿哥这个血脉存疑的孩子,就更加轻视乃至于无视,哪怕四阿哥当年在圆明园的时候就通过还是宠妃的莞贵人在皇帝跟前露了脸,可皇帝还不是没有无视了他,直到发现自己子嗣稀少,哪怕四阿哥血脉存疑也霍霍不起了,才顺水推舟让端妃抚养。 但是把人接回来了之后,皇帝又发现这个四阿哥恐怕不是个省油的灯,哪怕表面上伪装的再好,可皇帝自己就是个伪装高手,四阿哥还十分稚嫩呢,他如何看不清楚四阿哥风光霁月的背后尽是污淖? 所以说,雍正朝的夺嫡尚未开始,可实际上四阿哥弘历已经出局了。 皇后实在是聪明,她不光在算计仪欣的时候没有用上手段将罪名钉死,自己这边更是完全扫了尾,哪怕皇帝用上了血滴子,可查到的东西都只是影影绰绰指向皇后而已,她已经被幽禁了,离被废看起来不远,可真要踏出这一步,必须要有确切的证据才能服众。 四阿哥中毒一事很快随着宫里再次处决了一批宫人,先帝有几个小贵人自裁,以及丽嫔被贬为庶人关入冷宫作为结束。 皇后失望不已,在剪秋跟前日夜痛骂仪欣和弘晟母子,而端妃也失望不已,虽然三阿哥已经不成器了,可到底也没伤到皇后分毫,倒是中毒让四阿哥的身体越发虚弱,连骑射课程都被皇上免去了,大家都知道他将来最好也不过是闲散亲王而已。 不过,仪欣还是做了一点事情的,比如,通过端妃的人告诉了瓜尔佳贵人,皇后送给她的红玛瑙十八子并不干净,而是浸泡过麝香等有损身体的毒物,因着瓜尔佳贵人日日佩戴,眼下已经绝了子嗣。 仪欣是真的好奇,为何瓜尔佳贵人进宫之后会选择亲近已经被幽禁的皇后,哪怕是现在,皇后那边也是个没有任何火星子的冷灶头啊。 不过一向没什么想法的桑儿却给出了答案:“还能为什么,肯定是被皇后给欺骗了呗。” “当初皇后被幽禁,这罪名可没有对外公布,就是宫里其他人也都是后面才知道皇后跟夹竹桃之毒有关,而且皇上同样没有确切的证据,但已经察觉皇后恐怕对后宫子嗣存有坏心,所以才借口皇后头风之疾,对皇后以休养之名,行幽禁之实。” “这瓜尔佳贵人家里在后宫可没什么人手,所以或许她压根儿不知道皇后是因为犯了错被幽禁的,恐怕一直以为皇后因为身体不好所有才丢了六宫之权呢。” 别说,就凭皇后在收拢安贵人的事情上所示的手段,显然皇后收拢瓜尔佳贵人,也是打着一手好信息差。 喜珠闻言不禁也感慨道:“所以说啊,这宫里消息通畅还真是紧要得很。” 桑儿也跟着点头,仪欣看她们如此不禁笑道:“这都是对旁人来说,咱们承乾宫眼下却不能表现出消息灵通来,尤其是针对乾清宫的事情,一个不好,恐怕就要被旁人拿住把柄。” 仪欣说得轻松,喜珠和桑儿可听得认真,她们承乾宫有子有权,看不出皇帝有多宠爱仪欣,可到底除了当初的莞贵人和庶人沈眉庄,也就只有被皇帝宠爱了十几年,最后因为娘家二哥过分嚣张而失宠的年妃能比得过仪欣了,因此喜珠和桑儿日常行事越发小心,就怕一着不慎,给承乾宫招来祸患。 而莞贵人因为丽嫔费氏也被送进了冷宫,好似终于想起来好姐妹沈眉庄也在冷宫里挣扎一样,特意去请了延禧宫的安贵人一起去冷宫给沈眉庄送东西。 也不知道莞贵人到底怎么想的,安贵人都已经跟她明显疏远了,她依旧好似没察觉到一样,依旧标新得跟安贵人十分亲密,搞得安贵人都没好意思翻脸,果真跟她走了一趟冷宫。 这冷宫里关着的人可都不简单,先帝时期就送了不少失宠的嫔妃进去,本朝已经有了沈眉庄和费氏两位被废黜的嫔妃。 这些人因为长久的对权势和自由的渴望,意志不够坚定的人已经疯了没了,剩下的还活着的,也大多成了行尸走肉。 沈眉庄进了冷宫自然心生恐惧,可她身边还有一个十分忠心的采月跟着,两人日常做些绣品托人拿出去卖,也能稍微换点儿钱,偶尔还有太后跟前的竹息姑姑接济一二,节衣缩食日子也算过得去。 可费氏之前就因为被莞贵人用人彘的故事恐吓了一番,精神已经失常,进了冷宫更是直接疯了,可是给沈眉庄添了不少麻烦。 第176章 甄嬛传48 莞贵人见到一身粗布麻衣头上只有两根素银簪子的沈眉庄,眼泪就忍不住扑簌簌滑落,上前紧紧地握住沈眉庄已经变黑且有些粗糙的双手,只喊了一声“眉姐姐”,喉咙里便被堵着说不出话来了。 安贵人看着沈眉庄如此落魄心里也是一惊,上前只喊了一声“沈姐姐”就说不出话来了。 这冷宫原本只是一间寻常的偏僻宫室,按照大家的共识,圣恩久不至的地方就如同滴水成冰一样寒冷,所以这间宫室原本的名字已经被大家忘记,只用冷宫来称呼。 但这里人也不多,沈眉庄作为少数正常人,进来之后先在东侧殿暂时安置,后来因为这前头有个疯了的先帝弃妃时时作乱,所以干脆搬到了清净的后殿去住,然后她和采月主仆果真清净了不少,这不,疯了的费氏也不会跑到这后殿来滋扰。 沈眉庄虽然人在冷宫,可对外面的事情也不是一无所知,只要她想打听,只消在管事嬷嬷那里花点儿银钱或者送两方手帕,就能换取不少消息过来。 所以她知道当日莞贵人因为对纯元皇后不恭敬所以没了封妃的册封礼,后面又因为甄家倒了所以被贬为答应,然后又因为一支惊鸿舞而复宠,再次成了莞贵人。 在她看来,莞贵人一路走来,当得起跌宕起伏四个字,而安贵人一路的晋封就要顺利安稳得多。 可她也看得明白,安贵人应该已经对莞贵人心生嫌隙,就是不知道莞贵人今日为何要拉着她一起过来冷宫了。 外头日头也不晒,正好这后殿有一处残破但被沈眉庄和采月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四角亭,沈眉庄便请莞贵人和安贵人在亭子里说话。 采月提着一壶白水过来,里头泡着的是这冷宫花坛里随意生长的薄荷,采月知道莞贵人和安贵人是贵客,还将她们仅有的一点蜂蜜都加了进去,倒也没让沈眉庄失礼。 莞贵人稍稍品一口,就对这薄荷蜂蜜水称赞不已,安贵人不像莞贵人能随口念几句诗,但也觉得这薄荷蜂蜜水清甜可口,十分解渴,等这一番关于茶水的话头过去,莞贵人便向沈眉庄道歉。 “眉姐姐,也不是我忘恩负义辜负了你我之间的姐妹情谊,实在是眉姐姐来了这里之后,我的日子也不算好过,如今我父母和两个妹妹流放西北,正好在年羹尧旧部管辖的地方,让我日日悬心,一时忘了姐姐这里,这确实是我的过错。” 沈眉庄一开始当然是怨过莞贵人的,但眼下人家过来看望她,她如何能再给人甩脸子呢?只能说一番不怪、理解之类的话,还要表演一番对甄远道夫妻和甄玉娆、甄玉隐姐妹的担忧。 沈眉庄和莞贵人都是体面人,她们俩所受的教养才是最符合这个社会要求的。至于安贵人,她在家的时候终日为生计奔波操心,只靠天赋囫囵学了些调香和刺绣,算不上教养。但她养成了一副敏感又细腻的心思,一眼就看得出来沈眉庄和莞贵人之间的关系,也没有二人表现的那么亲密了。 莞贵人有心挑起沈眉庄对年妃的仇恨,所以假装无意地感慨道:“年妃那里就算没了年羹尧,可年家依旧在前朝做官,年妃那里的衣食用度也没有丝毫克扣,只可怜眉姐姐你被年妃牵连,却进了这冷宫,可真是好人没好报,那恶人偏偏贻害千年!” 沈眉庄对年妃当然依旧仇恨,只是进了这冷宫经历了一番挫折之后,她反而觉得头脑情形了不少,尤其这冷宫的管事嬷嬷本就不是个一般人,了解到沈眉庄脑子不好之后,也明里暗里提点过她,所以如今的沈眉庄哪怕依旧清高,好歹不是那等“何不食肉糜”的性子了。 所以对莞贵人这话,沈眉庄听了也并不生气,只是稍显落寞地说道:“嬛儿可别这样说了。年妃能在年羹尧倒了的情况下依旧保留住妃位,靠的是她那些年跟皇上之间的感情,和那个因为被算计没了的阿哥。而我有什么呢?落水是被算计的,怀孕是被算计的,在皇上跟前,根本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筹码……” 莞贵人见沈眉庄这样消极也有些着急,她没想到沈眉庄竟然会这样想,往日里她还怨怪过皇帝呢,觉得皇帝是个负心人,于是赶紧反驳沈眉庄道:“眉姐姐难道就这样甘心被磋磨,难道你要看着年妃有朝一日走出翊坤宫吗?” 沈眉庄总算明白了,莞贵人这是想要借着她的手来对付年妃啊,可她如今身在冷宫,连一日三餐都要算计着,哪里提得起兴致做哪些算计。 “我如今已经是这样的了,嬛儿,你要引以为戒,年妃跟皇上之间的感情并未挥霍完毕,况且皇上对她还有愧疚,所以你要对年妃一击必中,就只能等年妃将皇上的那点旧情消磨干净了才好。” 说完沈眉庄就端着缺口的杯子喝着杯中的薄荷水,倒是安贵人这里她是真心实意的感激,“多谢陵容今日来看我,往日里我对你确实不够上心,如今你能来这冷宫走一趟,我感念在心,但日后你别过来了,也别送东西来,免得因为我一个弃妃误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安贵人听得出来沈眉庄这话说得真心实意,她一向投桃报李,所以劝沈眉庄道:“姐姐一身才华不逊色于后宫任何人,为何就不能原谅皇上当日的冷情呢?” 沈眉庄只觉得有些难堪,她已经认识到自己对自己的认知出了错误,她进宫来是当嫔妃的,家里人也没说要她提携,只让她在宫里保重自身,别带累了家里,并没有要求更多。 可她自诩一身才华不输男儿,自幼又是当正室嫡妻教导,便以为自己进宫来是当皇后的了,身上端着的范儿比皇后更加端庄大方,也难怪让年妃看不过去了。 原本这些她自己根本想不到,可来了冷宫以后,管事嬷嬷看她摆着一副不跟其他人同流合污的清高模样来,狠狠地痛骂了她一场,总算让她想明白了自己在后宫的处境,所以她多少有些后悔当日某些行为,更加为自己当初对皇帝那些怨怪之言捏了一把冷汗。 第179章 甄嬛传49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沈眉庄也是因为今日的落魄,才更有深切的体会。 从前她怨怪皇帝在她被周宁海推下水的时候,不帮她主持公道处罚年妃,后头更加怨怪皇帝没有第一时间帮她调查清楚年妃陷害她假孕一事,让她平白担了一个罪名还被幽禁。 可后来仔细一想,那个时候,皇帝无非是在新欢和旧爱当中,选择了旧爱而已,她尚且能称得上一声新欢,可人家年妃可远远算不上“旧爱”,甚至哪怕如今都依旧被皇帝惦记着。 说白了,就是她在皇帝心里的筹码比不过年妃重而已。 所以沈眉庄认真劝安贵人道:“皇上虽然冷情,可也的确是个念旧情的人,我今日沦落到如此地步,不过是因为让皇上惦记旧情的人,正好是跟我对立的年妃。” “我对年妃起了害人的心思,而皇上要保下年妃,所以我被废为庶人迁进冷宫,而年妃则被保留妃位但禁足翊坤宫。” “不过陵容啊,今日我也要再劝你一句,不要把全部的希望都放在旁人身上,你多学学贵妃。她进宫之初的确是靠着家世,哪怕只是个贵人,对上年妃也丝毫不落下风。可后面怀上六阿哥一事,就算咱们认为是贵妃侥幸,可也只有她才有那样的好运。” “更何况贵妃人品才华样样不缺,只能说,若是她身后没有富察氏,她在宫里的路肯定会有一点艰难,看咱们几个最初被年妃刁难就知道了,但以她的才干,她总能顺利度过任何逆境。” 还有一句话沈眉庄没说,她总觉得若是仪欣身后没有富察氏的支持,但凡她是个普通的旗人,说不定此时皇后之位都已经换人了。 沈眉庄这一席话是说给安贵人的,又何尝不是说给莞贵人听的。 三人说了一会儿话就散了,出了门来,安贵人便向莞贵人告辞,她用行动表示自己跟莞贵人之间的旧情已经无法挽回了。 莞贵人当然有些羞恼,她当然知道甄玉隐对安贵人一直不够恭敬,但她总觉得自己已经说过甄玉隐了,况且她跟甄玉隐可是亲姐妹,安贵人至今还记恨甄玉隐,可真是过分小气了。 流朱听了莞贵人的抱怨,却忍不住说了一句:“小主,咱们自己知道二小姐跟您是亲姐妹,可那个时候安贵人什么也不知道啊。” 崔槿汐也是这样想的,只是她看莞贵人脸色难看,所以没说出来而已,倒是流朱这个丫头心眼儿实,对莞贵人的忠心不容置疑,但有时候的确会说出一些让人两难的话来。 安贵人走了这么一趟,也很有感触。 印象中,沈眉庄和莞贵人给她的感觉就不一样的,两人好像不管遇上了什么事情,都能在短暂的慌乱过后打起精神来想主意度过难关,而且不管什么时候,哪怕低下了头,可腰板儿从来都是打直了的,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觉得看到了沈眉庄和莞贵人,就像看到了故事里那些宁折不弯的有节气之人。 眼下的沈眉庄也是,虽然她晒黑了,面容和双手都粗糙了不少,甚至穿着的也是没什么绣样的粗布麻衣,可坐在那里哪怕端着有些缺口的素色茶杯,也是一派从容,好似不管什么灾厄都不能让她变色。 “沈姐姐不愧是书香人家教养出来的大家闺秀,果真与旁人不同。”安贵人叹息道。 扶着她的宝鹊也不禁点点头,“沈小姐确实自有风骨。不过,小主您也不差什么,您看,昔日费氏仗着年妃的势在宫里有多嚣张跋扈,可她无缘无故进了冷宫,却没有一人惦记着她。” “小主您今日虽然是应莞贵人邀请往冷宫走了一趟,可若小主您真对沈小姐没有半分情分,又如何会冒险?” 安贵人手里银钱不缺,但也说不上富裕,毕竟旁人进宫的时候都是带了大把银子的,她进宫的时候可是连个贴身丫鬟都没有的,更别说银钱了。 所以她应莞贵人的邀请,简单地收拾了一包颜色齐全的绣线,又使了银子拿了整整两个食盒的四样耐放的点心,还把她用不上的布料也收拾了两匹,最后还包了一斤六安瓜片。 安贵人走了这一趟,也不是没有别的收获,至少她跟过去的自己和解了。 而沈眉庄和采月两人看着后殿厢房里安贵人和莞贵人送来的东西,高兴之余,多少也有些复杂。 采月看了一眼沈眉庄的脸色,小心地说道:“还是安贵人想得周到,送的东西正好适合咱们救急的时候用……” 安贵人这四样礼,对比莞贵人送的两筐子木炭和两本书,还真没法儿看,沈眉庄只能勉强为莞贵人挽尊:“临走的时候,嬛儿还塞给了我二百两的银票呢。” 采月先是高兴,后又觉得莞贵人送银票不太实诚,“这银票说是二百两,可等咱们经过几道手从外头兑了银子拿进来,还不知道能不能剩下一百两呢。” “况且,安贵人那里恐怕也不是没想过送银子,只是她自己当初进宫的时候连个贴身丫鬟都没有,甚至大选的时候都是住在客栈里的,可见她进宫的时候就没有银子能带。也是安贵人真切地吃过苦,所以才能想到送这些个实用的东西来。” 时至今日,沈眉庄总算将安贵人和莞贵人分开来看待了,毕竟往日里她总是视安贵人为莞贵人的附庸,跟安贵人相交多少也拿着一点上位者的架子,如今看来,安贵人只是心思细腻了些,人是个挺好的人。 沈眉庄亲自捡了两盘子点心出来,让采月跑一趟管事嬷嬷那里送去,自己则去了前头先帝弃妃那里,她能有门路卖刺绣养活自己,全靠这两位的指点。 这位先帝弃妃也是个能耐人,如今上了年纪,早不能做刺绣了,好在她结下了些善缘,身边倒还有一个忠心的丫头时时想着她,哪怕没在跟前做活儿了,也时不时送些东西回来。 见了沈眉庄,她倒是高兴,看着她手里端着的点心,也忍不住说道:“这送点心的人你日后多跟她交心,别管她今日是为了什么来,只看她送的都是些重盐重糖又耐放的东西,就知道眼下她还有几分实诚。” “这样的人只要没有将她欺负到忍无可忍的地步了,都能让人放心相交。” 第180章 甄嬛传50 莞贵人和安贵人带着东西去了冷宫一趟的事儿很快就传到了瓜尔佳贵人耳朵里,她仗着在皇帝跟前有几分受宠,便趁着伴驾的时候告了莞贵人的状,言语间甚至将莞贵人此举跟欺君联系起来,看得苏培盛都有几分心疼她了。 皇帝喊了一声苏培盛,苏培盛立马上前回话:“这事儿奴才正好知道,安贵人带着两大食盒耐放的点心,又包了一包丝线,还有两匹放久了的料子和一斤去年的茶叶。” “莞贵人送了两筐子木炭和两本书给沈庶人,三人还聊了一会儿,聊的什么奴才还没打听出来,但沈庶人过后装了两盘子点心一盘送了冷宫里的管事嬷嬷,一盘送了先帝一位上了年纪的弃妃。” 苏培盛悄悄抬眼看了看皇帝的脸色,发现他脸色没什么改变地看着手里的奏折,他便继续说了下去:“贵妃娘娘管着整个宫里的份例分发呢,皇上你您别看贵妃娘娘只每月对对账,可架不住内务府大总管定郡王算起来还是她堂姐夫呢,所以她说了不许各处克扣份例,这冷宫上下的份例都是足量的,没人敢克扣。” “只是呢,进了冷宫的毕竟都是罪人,这罪人的一应供应自然比不得旁人,沈庶人从前可没吃过苦,想必先头就有些大手大脚的,后面才算安排妥当。” 说着,苏培盛便仔细描述了一番沈眉庄刚刚搬进冷宫时候的窘境,皇帝听着只凭想象也觉得心里畅快了几分,不过他脸上的笑意一闪而过,只有对他足够熟悉的苏培盛看见了,瓜尔佳贵人就在旁边磨墨呢,也只觉得苏培盛很是啰嗦,明明皇帝都不想听呢。 偏她还要强调:“可莞贵人和安贵人带着那么多东西去冷宫看望沈庶人,怕是不妥吧,她们跟沈庶人亲近,到底是为了显示自己日子过得好呢,还是根本就对皇上当日的处置不满呢?” 皇帝只觉得再也受不了瓜尔佳贵人的愚蠢了,直接将她归结到跟废黜的丽嫔一样的人,只有一张脸还算能看,可内里是个十足的草包,还不会看人脸色,让人生厌。 瓜尔佳贵人从乾清宫走出去,便再也没能盼到下一次伴驾的机会,她甚至等差不多过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反应过来自己失宠了! 富察贵人跟安贵人之间的交情如故,甚至安贵人对富察贵人更加亲近了几分,毕竟在她看来,当初除了皇后,就只有富察贵人愿意帮忙,哪怕最后富察贵人什么也没帮上,可她就是记着富察贵人这个人情。 而富察贵人也看得出来安贵人是个有恩必报之人,所以还给安贵人出了个主意,让她想法子给她爹在京城找一个闲散的不容易出错的差事,如此还能方便她时不时照应瞎了眼睛的亲娘。 安贵人意动,但奈何她根本帮不上什么忙,富察贵人建议她可以在皇帝高兴的时候求个官儿,可安贵人只能在心里想一想,根本不敢在皇帝面前说起这些,哪怕她已经想通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好处,可这一条面对皇帝的时候不管用。 富察贵人也只能作罢,毕竟她眼下还没有叫家里投资的资本,说这些,也只是看在安贵人对她诚心的份上,至于安贵人听不听,听了又做不做,她可管不着。 而富察贵人更加注意到瓜尔佳贵人在御前告了安贵人和莞贵人一状,却只让自己失宠一事,所以她怀疑皇帝有心想要将沈庶人从冷宫里接出来。 富察贵人头脑清明,她知道自己进宫来是为了跟贵妃分宠,更加知道只要贵妃还在一日,她便没有可能获取高位。 要说她对仪欣也没什么不好的心思,虽然想要高位,但也没有觉得害了旁人自己就能爬上去了,所以目前来说她的主要目的在于求子。 若是宫里再有一个富察氏出身的阿哥,想必皇帝对她们就更加信任,到时候她至少能有一个妃位吧。 富察贵人想得好,可架不住盯着剩下的那个妃位的人不少,尤其年底的时候皇帝说要大封后宫,就连襄贵人都动了心思。 端妃盯着剩下的贵妃之位,同时也想除去年妃,这样就能保证莞贵人和裕嫔正好占据空出来的两个妃位。 裕嫔自己当然想升职加薪,可她同样清楚这样想的人绝不止她一个,所以她自己稳得住,言行举止一如往常,倒是让皇帝对她另眼相待了两分,头一个确定了裕妃的位子。 册封裕妃的圣旨一下,莞贵人便发了狠要让年妃过不去这个年。 她这一着急,就想了臭主意,先是向皇帝请求说搬回去碎玉轩住,皇帝知道她当初为什么拼着得罪仪欣的念头也要搬去承乾宫,却想不明白她此刻为什么又要回去碎玉轩居住,说到底,皇帝都觉得碎玉轩有些不吉利了。 可莞贵人温柔小意跟当初的纯元皇后十分肖似,让皇帝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来,只好点头答应,还承诺会晋封莞贵人为莞嫔。 仪欣见莞贵人过来辞行,哪怕知道莞贵人恐怕在打着什么主意,但也觉得她还是搬走对她更好,所以十分爽快地送了礼将人好好儿地送走了。 莞贵人搬去了碎玉轩的事儿很快就引起了年妃的注意,这些日子以来,不止莞贵人在惦记年妃,年妃也十分惦记莞贵人呢,两人莫名其妙就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年妃想要趁着莞贵人刚搬出来这个好时机,干脆在碎玉轩放一把火,烧死莞贵人算了,可没想到遭到了颂芝的反对。 颂芝劝年妃道:“娘娘,如今咱们的日子虽然过分清净了些,可奴婢看着,您都比以往看着年轻了不少!横竖皇上有负于您,您干嘛还要为那劳什子圣宠争风吃醋,坏了自己的好日子呢?” 颂芝深恨皇帝对年妃的欺骗,可她知道年妃放不下年家,所以年妃才没有在欢宜香里有麝香一事揭开的时候步入歧途,反正她觉得眼下的日子也不错,年家在宫里有一个妃位,终究要比没有人要强。 可是年妃不甘心啊,那日被莞贵人揭穿欢宜香里加了麝香一事,她确实恼怒悲愤,可皇帝刚好赶到,为了她处置了莞贵人,加之她想到了当年那个孩子不完全是皇帝的错,所以对皇帝依旧留有情面。 “莞贵人巧言令色,本宫不相信她对皇上有什么真心,我与皇上结缡快二十载,我终究不忍皇上的一片心意浪费在甄嬛那样的货色身上。” 然而没等年妃这边行动,碎玉轩便着了一场大火,莞贵人被烧了一半的头发,手臂还被烫伤了,宫女流朱更是因为吸了过多的烟尘入肺,连日高烧之后没救回来就去了,另外还有崔槿汐被烟熏坏了嗓子,虽然能说话,但声音变得比男人更加粗粝,若不是莞贵人坚持,崔槿汐该被调去什么闲散的职位做事了。 第181章 甄嬛传51 碎玉轩失火的事儿让仪欣十分恼恨,因为从董家和夏家得到的消息来看,碎玉轩失火的事儿有很大概率是莞嫔自导自演为了陷害谁搞出来的事故。 幸好皇帝没说让仪欣去调查背后的内情,不然,仪欣该直接将莞嫔架起来烤了。 不过,仪欣总要在皇帝面前表明自己的态度。 “皇上容禀,臣妾知道这几年国库不缺钱,可要修缮碎玉轩至少要耗费小十万两的银子,还不包括莞嫔布置的摆件儿。” “更何况臣妾看着,里头一并损毁了的还有不少御赐之物,臣妾不过是一介妃妾,哪怕领着皇上的令有协理六宫之权,也不好问罪。” 眼下前朝后宫都认为碎玉轩失火是年妃所为,前朝已经有人参奏年妃毫无后妃之德,要皇帝废黜年妃,后宫也有襄贵人站出来证明年妃昔日残害了不少低位嫔妃,年妃当年更是给温宜公主的马蹄汤了下了木薯粉来嫁祸莞嫔。 还是那句话,皇帝对年妃是不同的,甚至可以说如今后宫里年妃和仪欣是唯二的跟纯元皇后沾不上边,但被皇帝记在心里的嫔妃。 所以哪怕证据“确凿”,皇帝依旧对年妃不忍心处置,更加不敢让血滴子去深究碎玉轩失火的原因。 看着仪欣一脸平淡的表情,皇帝罕见地觉得放松,不禁长叹一声,感慨道:“还是瑾卿明白事理啊……” 仪欣无法共情皇帝,尤其在弘晟提前入学之后,对皇帝更是感觉越发不能容忍了,此刻被皇帝拉着手,她只觉得心口发堵有些想吐,突发奇想想让系统找个人来将眼前这个已经发福的四大爷给替换下去。 仪欣念头一起,顿时对四大爷笑得一脸温婉,脑子里却在试图说服系统:‘统统,长生啊,这一回我是真搞不下去啦!’ ‘你看我首先是个现代人,然后虽然经历过几个古代世界了,可其实也都只是走马观花而已,哪像现在这样沉浸式体验宫斗场景啊,我是真的搞不来,大开金手指我也搞不来!’ ‘除非你把这个四大爷换成我我其中一个偶像,这样我说不定还愿意多生几个孩子呢。’ 系统一听到孩子就忍不住反驳道:‘你现在用的是别人的身体,生下来的孩子说起来也是别人的孩子,对我和你都没什么好处的,还是别生了吧。’ 仪欣无语:‘你就忘了我前面的提议了吗?!’ 系统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仪欣到底想要什么,按理说他也不是不可以安排一番,只是最近他学到了一点,觉得不能给仪欣太多优待,所以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拒绝了仪欣的请求。 仪欣被拒也没觉得有什么好失望的,横竖她也只当自己来这个世界就是经历一番而已。 皇帝还不知道自己差点儿被换了芯子,他还在心里感慨仪欣果真是富察氏嫡支出身的女孩儿,教养出来的眼界就不是一般人家的女儿能比的,宫里哪怕号称饱读诗书的莞嫔也比不过她。 说真的,仪欣还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表现得明白事理了,她分明是拿着账本子在跟皇帝讨要银子呢。 皇帝也看到了仪欣眼中的疑惑,心里却越发放松了,联系之前四阿哥弘历被人下毒那一回,皇帝觉得,有些事情应该下定决心了。 皇帝原本想在关于年妃的事情上面和稀泥,可架不住后面莞嫔亲自带着被翻出来的纵火犯肃喜,上乾清宫为自己讨一个公道。 乾清宫虽然没有旁人,但皇帝依旧觉得被冒犯了,所以一怒之下让莞嫔禁足一个月,但肃喜确实被送入了慎刑司,由夏刈亲自审问。 肃喜本就做好了没命的准备,所以奄奄一息的时候才总算松口交代了年妃,皇帝拿到肃喜口供的时候就知道事情已经失去控制了,所以只能先将年妃身边的周宁海跟颂芝一起送去慎刑司严刑审问。 皇帝原本以为周宁海和颂芝不会交代出年妃,却没想到周宁海没熬住,直接将年妃出嫁后的所作所为交代了个干净,包括但不限于杀害了不少皇帝曾经多看了两眼的宫女、潜邸时候分到她院子里的侍妾格格等。 年妃在周宁海和颂芝被带去慎刑司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恐怕已经无法继续待在翊坤宫过清净的日子了,她船上自己最喜欢的满绣牡丹花的衣裳,戴上所有自己喜欢的首饰,恭恭敬敬地等着皇帝上门询问。 只可惜,皇帝辜负了她的一腔情谊,年妃等到的不是皇帝,而是端着毒酒和白绫的苏培盛。 苏培盛进门看到盛装的年妃也觉得眼前一亮,心里却并不为年妃可惜,谁让他看了周宁海的供词呢,上面供述出来被年妃残忍害死的侍女、侍妾和格格不下二十人,他都看不下去了。 年妃见苏培盛带过来的东西,顿时眼泪就止不住,她看向苏培盛问道:“周宁海跟颂芝都交代了吧?也难怪皇上连最后一面都不来了……” 苏培盛还以为年妃就是火烧碎玉轩的幕后黑手,因为崔槿汐被熏坏了嗓子的缘故,对年妃并不是很客气,所以他听了年妃的问话,便忍不住挺直了腰板儿说道:“皇上本以为年妃娘娘对他一片赤诚,可没想到年妃娘娘您对皇上一片真心的背后,竟藏着诸多无辜者的鲜血!” 年妃却冷笑一声,道:“谁让她们总是想要勾引皇上呢?我难道不好吗?那个时候我二哥是唯一能带给皇上支持的人,我甚至因为皇上的忌惮就永远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我对皇上的爱和付出还不够吗?!” 苏培盛无语,懒得继续跟年妃纠缠下去,直接上前对年妃说道:“皇上口谕,年妃娘娘您若是识趣些,将来皇上身边还有您一个位置,若是您再有诸多怨言,那就只能跟寻常弃妃一样,草席一裹了事了。” 年妃直接笑哭了,“好一个识趣!” 说完,年妃便端起那杯毒酒仰头喝得一干二净,这毒发作起来也快,几乎是一入喉就开始展现出强大的破坏性来,年妃只来得及勉强将手里的酒杯放回去,腹中就是一阵剧烈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弓起腰身,喉头立马就忍不住吐出了什么来,可这个时候年妃已经意识涣散,很快就陷入黑暗。 苏培盛看着年妃吐出一口黑血瘫倒在罗汉床上,又等了一盏茶的功夫,这才确认年妃已经服毒自尽,吩咐左右帮着年妃收殓,自己则回去复命。 而皇帝听了苏培盛的回话,沉默着放下了手里的朱笔,好半晌才让苏培盛给仪欣传口谕说:“年妃追封贵妃,谥号敦肃,丧仪从简。” 第182章 甄嬛传52 听到年妃的谥号,仪欣直接被皇帝给逗笑了,“这大抵就是传说中的缺什么就格外在意、追求什么吧。” 莞嫔则是不高兴,毕竟她对年妃出手,为的就是将年妃彻底黜落,让她家人在西北好过一点,可如今年妃的确是没了,可偏偏被皇帝追封了贵妃,还赐下了寓意不错的谥号,哪怕丧仪从简,可她这个嫔位依旧要按例去哭两声! 好在因为要赶着过年,又有皇帝发了话丧仪要从简,所以宫里只停灵七天的功夫就将敦肃贵妃移了出去,饶是如此,宫中妃位,以及妃位以下也都去为敦肃贵妃哭灵,内外命妇也按照品级进宫送了一程,反正年希尧的夫人只表示了对仪欣的感激,对皇帝的命令和简薄的丧仪并没有任何不满。 等仪欣听说年希尧上了奏折感激了皇帝一番,仪欣便更加觉得年家当年让年希尧和年羹尧兄弟俩分别站队的决定是对的,选择年希尧作为年家如今的决策人更是无比正确的决定,等年羹尧和敦肃贵妃兄妹俩都没了,年希尧的确顶起了年家的门户。 敦肃贵妃去世,就空出了一个妃位,莞嫔将那个妃位看作是自己的掌中之物,自然不肯让其他人染指,但此时她要升上去却没那么简单。 当年她能凭借皇帝的宠爱无子封妃,如今她能轻易再次登上嫔位,妃位却没那么容易了。 于是,莞嫔便通过崔槿汐那边联系了苏培盛,请苏培盛找了一个嘴严的太医,终于请到了温实初单独说话。 温实初仔细诊过脉之后,对莞嫔回话道:“娘娘身体还算康健,昔日麝香的后遗症悉数痊愈,只是最近肝火有些旺盛,娘娘只需两副清热下火的汤药就能缓解,只是还请娘娘放开心情才好。” 这些话听着就像是客套,跟寻常太医的套话没什么不同,莞嫔一着急,便请另一位太医出去喝茶,单独留下了温实初。 等莞嫔再次询问自己为何多年不能有孕,温实初也有些疑惑,但作为医生尤其又在太医院里当差,求子的嫔妃多如牛毛,他也见怪不怪。 温实初老实回话道:“娘娘身体康健,只最近忧心子嗣有些失调,所以夜里不易入睡,这也不是什么大毛病,放松心情就好了。” “至于子嗣之事,娘娘大可不必着急,您还年轻,子嗣之事慢慢来就是了。” 莞嫔知道自己在温实初的印象里一直都是聪明又清高的,所以有些话不能直接说,她装作被温实初说服的样子,自嘲道:“在家的时候总以为妇人求子离我很远,却不想有一天我自己竟然也沦落到如此境地。” 温实初一见莞嫔这样就十分心疼,情不自禁地喊出了当初莞嫔尚未进宫时候的称呼:“嬛儿不必心忧,你身体康健,小皇子必定不日就来。” 莞嫔的见识却不是寻常妇人能比的,既然温实初再三强调她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转念她便想到了自从仪欣生了六阿哥过后,宫里竟然没有一个嫔妃传出孕信来,便忍不住向温实初打听起皇帝的身体状况来。 太医院里其实早就注意到了自从六阿哥之后,皇帝再没能让任何嫔妃有孕,所以私下里背着皇帝其实讨论过皇帝的脉案,很可惜,皇帝的身体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因为皇帝过于勤政,导致身体有些虚耗,但于子嗣无碍。 温实初当然不可能直言皇帝身体还行,那方面也没问题,只是对莞嫔说子嗣一事除了需要双方身体健康以外,还需要一点缘分。 于是莞嫔便明白了,皇帝的身体没问题,她的身体也没问题,但是想要孩子的话,就需要一点缘分。 可问题是眼下莞嫔已经等不到什么缘分了,她想要稳稳地将妃位拿到手,眼下唯一的机会便是有一个子嗣,若是能有个阿哥,她说不定能靠着孩子和这张跟纯元皇后过分相似的脸,做到贵妃,乃至皇贵妃,甚至太后的位子也不是不能想一想。 可这一切的前提,便是能有个孩子,最好是个阿哥。 然后前朝有人闹着要将皇后放出来主持大局,甚至有人将宫里几年不闻婴啼之事归结于妃妾代领了皇后的职责,仪欣一听便立马知道是乌拉那拉氏发力了,转头就传信给富察氏,让他们不要过分抵触这种说法,配合着将皇后放出来。 富察氏虽然有些不解,但马齐等人对仪欣的脑子还是十分信任的,所以稍加反对了一番之后就作罢,终于让乌拉那拉氏成功地说服了皇帝,皇后终于能出来主持宫里的除夕宴。 皇后出来过后的确显得兢兢业业,除夕宴上当着宗室们的面儿多次感谢仪欣和敬妃,还提议将莞嫔晋升为莞妃,又提议将贬为庶人发配冷宫的沈眉庄放出来,还说要给襄贵人晋封嫔位,简直忙得不行。 仪欣对皇后面上做足了恭敬的姿态,其他事情就当没听到,甚至在皇后提议说来年大选的时候还投了赞成票,看得瓜尔佳贵人和富察贵人牙疼得很,原本她们两个是宫里的新人,皇帝对她们尚且新鲜,所以宠爱只比莞嫔少一点,若是再次大选,新人进宫之后,她们势必要失宠。 然而她们俩只是贵人而已,连参加除夕宴的资格都没有,这消息还是大年初一过后,皇后主动传开,她们才知道的,可见她们俩在后宫着实有些势力单薄了。 年后,襄贵人晋封襄嫔,沈眉庄从冷宫复了贵人之位,莞嫔却没能晋封莞妃,所以在碎玉轩里喝起了汤药养身体,皇后便趁机在汤药里面动了手脚,准备彻底断了莞嫔的子嗣。 于是温实初这个跟莞嫔走得近的太医,就首当其冲成了皇后要除掉的对象,乌拉那拉氏做的别的事情不成,可是要设计一个太医断了前程却十分简单,他们只是趁着倒春寒京城里下雪的时候,设计温实初下值回家的时候摔断了手臂,温实初便不能继续入宫当差了。 皇帝觉得此事有疑,毕竟温实初哪怕名声不显,可终究是太医,对皇帝以及后宫嫔妃还有宗室宗亲们的身体都有责任,所以皇帝动用了血滴子去查,果真查出了背后有人故意算计温实初,后来花了一点时间查到了乌拉那拉氏身上,但那个时候温实初早就离开了太医院,甚至皇后都已经获罪被废,这件事也只是给废后再添了一个不轻不重的罪名而已。 第183章 甄嬛传53 皇后一出来,反而先对上了莞嫔,但仪欣也没有丝毫放松,因为她和皇后都知道,成败在此一举了,也正因为如此,皇后对仪欣才不会轻易出手,一出手必定是一击必中。 而仪欣就要简单多了,她准备先看看莞嫔到底如何对待皇后,尤其她早就知道了当初纯元皇后故衣事件本就是皇后有心算计,害她失去了到手的妃位不说,甚至如今她觉得当初朝臣针对甄家,恐怕背后也有皇后的算计。 所以莞嫔对皇后也是非常恨的,尤其年妃已经去世的情况下,莞嫔简直将皇后当成了后宫里唯一的对手。 只是她到底是个聪明的,明白此刻皇后倒了对她也是毫无益处,甚至还会给旁人创造机会,所以她对皇后表现出来的恶意只当没看见,自己私下里则用心防备着。 而沈贵人如今对圣宠一事看得很开,准备就在贵人的分位上待到死,横竖新君继位之后,只要不是太后,其他人都只能在寿康宫或者仁寿宫分到一间小小的卧室而已。 然而,旁人却见不得沈贵人这样消停,哪怕沈贵人依旧住在咸福宫,在敬妃的管辖之下,可敬妃跟沈贵人也少有交心的时候,尤其敬妃还曾被沈贵人连累禁足,如今又有温宜公主承欢膝下,她对沈贵人跟莞嫔一党就更加敬而远之了。 可敬妃一心扑在宫务和温宜公主身上,已经获封襄嫔的温宜公主的生母,却忘记了敬妃对温宜公主和她自己的庇护,搬出咸福宫之后,便谋划着将温宜公主也从咸福宫挪出去,因为沈贵人便被襄嫔惦记上了。 襄嫔自认在年妃去世的事情上是出过力的,所以拿捏着莞嫔自己放火烧了碎玉轩的把柄,跟莞嫔做了交易,想要将温宜公主从咸福宫挪出来。 而莞嫔却敏锐地发现皇帝对襄嫔最后反水状告年妃一事很是不满,加上襄嫔竟然私下里拿到了她放纵碎玉轩火势的把柄,所以想要先除了襄嫔。 可没想到襄嫔竟然先对沈贵人动手,再次给沈贵人下了推迟月信的药物,好在虽然温实初不能给予助力了,却留下了一个叫卫临的徒弟,正好给沈贵人请平安脉的太医里头有一个卫临,他把出了沈贵人体内有推迟月信的药物,跟沈贵人和莞嫔商量之后,决定如实禀报。 皇帝听说后宫再次出现了让人推迟月信的药物,而且受害人依旧是沈贵人,便直接动用了血滴子。 襄嫔自己在后宫当中根本没多少人脉,她原本是把一切线索指向了敬妃和端妃,可架不住端妃的手段比她更加高杆,所以襄嫔也走了年妃的老路,一杯毒酒送走了自己,温宜公主也正式改了玉牒成了敬妃的女儿。 沈贵人倒是因为这一次无端被算计,复了惠嫔的分位,迁宫去了永和宫做了一宫主位。 面对这一次的意外之喜,惠嫔当然很是高兴,但高兴过了也就过了,她跟莞嫔之间的关系却冷淡了下来,毕竟她这一次无妄之灾,依旧是因为莞嫔。 莞嫔自知理亏,对外倒是摆出一副自己愧对姐妹的架子,这宫里除了瓜尔佳贵人,其他人都觉得惠嫔跟莞嫔离远些是正确的,因为莞嫔总是容易招惹腥风血雨,她自己很是有些气运总能死里逃生,可架不住她身边的人都是些俗人,那受了伤可就没有莞嫔那样的运气了。 莞嫔就是知道外头将她当成了祸头子也无可奈何,只是在心腹跟前的时候,总忍不住抱怨外头那些人无知无识。 然而便是崔槿汐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来,或者说她有的是法子帮助莞嫔度过眼前的困境,可她对莞嫔的前途已经不太看好,所以不太想出力了。 而端妃想要彻底解决了皇后,所以找上了莞嫔出力,毕竟这是她跟莞嫔以前就谈好的条件,而莞嫔也急需一个机会震慑后宫,所以端妃这边稍稍放了话,她就赶紧凑了上去。 如今的端妃已经没有了从前的病弱模样,可皇帝依然很少去她那里坐坐,甚至就连后宫的权力也丝毫没有想起给她分一份,因此端妃一边盯上了皇后,一边也盯上了敬妃。 端妃手里有能让皇后倒台的东西,可她知道这里头到底有多大的忌讳,所以她才选择利用莞嫔来揭发皇后害死纯元皇后,让自己完美地在这件事情里隐身,不至于被皇帝事后算账。 莞嫔当然也知道其中的厉害,可一来她本就弱势于端妃,且说不定端妃手里还握着她的把柄,二来她对皇后也是有想法的,之前之所以稳着不动,纯粹是因为皇后倒了对她没有任何好处,甚至还会因为仪欣很有可能上位,而导致自己式微。 当然,端妃做下这样的决定也不是随意一拍脑袋就热气上头的,而是用四阿哥弘历的婚事稍微试探了一番,确定皇帝会给四阿哥选一个出身不错的福晋,甚至会给四阿哥一个郡王的爵位。 如此,端妃便明白皇帝到底对阿哥有多看重,那么就算皇帝因为纯元皇后临终之际那一番担忧皇后的话,而选择从轻处置皇后,那么或许看在潜邸和后宫那么多因为皇后的残忍手段,导致那么多子嗣不能出生之事的份上,皇帝的舐犊之情很有可能盖过对纯元皇后的爱和思念。 所以端妃非要跟莞嫔做下交易,让莞嫔来揭发纯元皇后的死因。 莞嫔终于知道了端妃跟自己的交易内容,虽然心里气愤,恨不得在处理皇后之时一并将端妃也送下去,可终究还是顾忌端妃的心机和手段,所以没几天就去端妃跟前交代了自己的想法:她准备让皇帝看见纯元皇后难产的悲剧重演。 端妃对此表示赞同,但同时也问道:“不知道莞嫔准备如何让纯元皇后难产一事重演?” 端妃有怀疑也很正常,因为宫里在六阿哥之后,已经好几年没有嫔妃传出孕信了,所以莞嫔这想法是好的,可实际操作起来挺困难的。 而莞嫔嫣然一笑:“这就要看端妃娘娘您的手段了,甄家如今在京城无人,哪怕在西北也只是被流放的罪人之身,我这里只能出一个现成的主意,旁的还真做不了什么了。” 端妃没想到被莞嫔反将一军,不过转眼她的心情就平静了下来,跟莞嫔对视一眼,两人齐齐选定了瓜尔佳贵人作为替罪羊。 第184章 甄嬛传54 瓜尔佳贵人虽然愚蠢,但着实美丽,所以哪怕皇帝觉得跟她说话丝毫不能交心,但看在瓜尔佳贵人还算懂些情趣的份上,倒也没有因此削减对她的兴趣,所以跟一同进宫的富察贵人比起来,瓜尔佳贵人显得有些当初莞嫔独宠的样子了。 原本端妃和莞嫔想要将富察贵人也一同牵连上,可惜富察贵人虽然容色上比瓜尔佳贵人逊色两分,可一身才华却远胜瓜尔佳贵人,也就是宫里已经有了差不多类型的莞嫔和惠嫔,以及更加温柔小意的安贵人,所以才显得她不够出彩。 再加上富察贵人终究也是富察氏出身,哪怕跟仪欣没什么关系,仪欣恐怕也会看在富察贵人的姓氏上面出手帮衬两分。 这个时候她们可以暗中做点儿手脚指向仪欣,却不能明面上跟仪欣翻脸,因为仪欣从进宫之日开始,就表现得十分有攻击力,除了跟她走得亲近的悦贵人,旁人都不太理会,连当初如日中天的华妃都拿她没什么办法,更别说她们两个加起来也只能趁着年妃落魄的时候,才能算计一二的人了。 仪欣从来没有主动去监控后宫其他人动向行为,但架不住她手握剧本,就像是有她当初大学里考高数一样,几道大题她只能写出几个步骤,但一开始老实就给出了考试范围,甚至大题的答案都只需要上网搜一搜,或者找学长学姐们寻求帮助就能有。 哪怕完全看不懂其中的过程,甚至有的人连题目都没搞懂,但只要有几分记忆力,直接将题目和解析过程一起记下来就可以了。 仪欣倒是没想到端妃和莞嫔会联手将皇后搞下台之后,就直接对上了欣嫔和敬妃,但她注意到了端妃和莞嫔碰面的时候比以往多了起来,所以知道后宫一定将有大事发生,回去就吩咐承乾宫上下仔细注意点儿,别被人无端牵连了。 原本仪欣没打算跟提前跟悦贵人说什么,可架不住悦贵人这个天然呆对莞嫔一党的了解,她一听说仪欣吩咐永寿宫上下注意些之后,就赶紧过来问仪欣道:“这回又是那个甄嬛想搞点什么事儿出出风头?” 仪欣有点儿想不明白为何悦贵人一口咬定其中必定有莞嫔的事儿,没想到一问出来,就见悦贵人冲着碎玉轩的方向翻了个白眼儿开口嘲讽道:“您也是元年的时候大选出来的,就没听人说甄嬛最是出风头么?” “而且那个甄嬛是真的有点儿邪性,每一次旁人找她的麻烦,那反过来受害的必定不是甄嬛!” “就算甄嬛短暂地落魄了,哪怕在旁人看起来都跌落谷底了,可她就是能找到机会再次爬起来。” “我给我爹说过了,我爹说这样的人运势强横,可若是没有足够的德行和才干支撑这样的强势运气,那么最终这样的人无一不是结局凄惨,但我爹不让我在甄嬛死以前去跟她接触,说是若跟她对立,那吃亏的一定是我,可若真甄嬛做了朋友,说不定就成了给她挡在的炮灰。” 仪欣不禁给悦贵人的亲爹夏威竖一个大拇指,“夏大人果真有几分真才实学,连这样的事情都知道。” 听得出来仪欣是真心实意的夸赞自己的父亲,悦贵人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但还是忍不住为自己的亲爹说两句好话:“我爹确实很厉害,总觉得他好像什么事情都能轻易办到……” 仪欣却纠正悦贵人道:“我不是说你父亲好像什么事情都能办到,而是他能懂一些相术,甚至还能根据你日常通信里面的三言两语就判断出莞嫔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从而指点你到底该如何跟莞嫔这样的人相处。” 悦贵人就有点儿疑惑了,“那娘娘您还不是说我爹懂得多的意思。” 这下子,仪欣身边的两个贴身宫女,以及悦贵人身边的两个贴身宫女,可都有些忍俊不禁了。 悦贵人入宫这几年,看事情的时候倒是比刚进宫那时候聪明得多,至少她明白当初跟安贵人那一撞也幸好没有闹大,不然恐怕她根本就没有入宫的机会了。 虽然她偶尔也想过宫里这样危险,所以十分后悔当初因为名字被皇帝看上留在了宫里,可到了如今,她也明白了自己就算出宫自行婚嫁,也不能说一定就比如今过得好。 如今她只是个小贵人不假,可架不住跟弘晟关系好,弘晟也时时惦记她,说不定将来还能凭借跟弘晟的关系,获得别的好处呢。 仪欣也曾问过悦贵人可有想过自己要一个孩子,不拘男女都行,可没想到悦贵人自己就先拒绝了。 “妾身家里就算能保证孩子从怀上到生产一切顺利,可孩子只要有一个包衣旗出身的额娘,将来也没什么指望,阿哥总还好一些,能靠着前头几位阿哥混个王爵,可若是生了个公主,妾身担心公主会被皇上或者下一任皇帝送去蒙古和亲。” “朝瑰公主的例子就活生生摆在大家眼前的,真要说起来,说不定朝瑰公主在宫里的日子,还不如妾身在家的时候呢。” 悦贵人是真的想得开,她在宫里搭上了仪欣,所以夏家也搭上了富察氏,她爹夏威做官都越发顺利了,所以她全家包括她自己,都不强求生孩子。 仪欣以为皇后最终会倒在莞贵人手里,却没想到率先对皇后出手的竟然是瓜尔佳贵人。 瓜尔佳贵人是个傻白甜,可她爹鄂敏却不是,哪怕当初在甄远道的事情上面做得有些过分,可实际上甄家倒台的原因跟年羹尧倒台的原因差不多,都是性子桀骜没有按照皇帝的心意办事,让皇帝忍不下去了,所以皇帝果断换个更加听话的人来为自己办事。 鄂敏很清楚自己能查到皇后害了纯元皇后的事儿,恐怕不是偶然,很有可能是宫里哪方势力推他们瓜尔佳氏出来做炮灰。 可架不住皇后倒台带来的巨大利益,所以鄂敏思前想后,还是决定揭发皇后当初犯下的罪行,同时也暗中派人仔细调查消息的来源,希望能规避一些风险。 第185章 甄嬛传55 就在鄂敏跟瓜尔佳氏一族商量好了找个合适的时间将皇后弄下去,再选一个合适的女孩儿做继后的时候,仪欣也找到了新的乐子——看莞嫔和惠嫔争宠。 外人都觉得这是莞嫔和惠嫔在做戏,防的就是有人说她们姐妹俩独霸皇帝,可只有她们自己和仪欣清楚,她们是真的闹翻了。 惠嫔十分清楚自己已经逐渐变得跟这后宫里其他嫔妃没什么两样了,可仔细探究起来,还是有区别的。 而莞嫔则完全沦为后宫普通嫔妃了,所以跟惠嫔之间便很少能说到一起去了,尤其惠嫔发现自己再次被人下了推迟月信的药物,是为莞嫔挡了灾之后,便越发觉得自己从前将莞嫔真心实意地看作姐妹,是她愚蠢了。 而仪欣则觉得惠嫔跟莞嫔十分有意思,明明更加像文人的是莞嫔,全家被流放的也是莞嫔,可没想到拥有一身文人风骨,觉得自己该良禽择木而栖的,反而是家中父母安好的惠嫔。 正因为看清楚了这一点,所以仪欣才相信惠嫔是真的跟莞嫔闹翻了,而不是像其他人,比如说皇后和端妃一样,觉得她们俩是在做戏,后面肯定是准备暗搓搓地对哪位后宫嫔妃出手。 五月端午节过后,准噶尔有新的好消息传到圆明园,说是朝瑰公主的那位额附,准噶尔的新可汗摩格可汗失踪,如今准噶尔内部便一致决定跟朝廷求和。 按照直郡王的意思呢,他想让朝瑰公主返回京城,日后不管是守寡也好,再嫁也好,都看朝廷的需要。而此时摩格可汗已经确认失踪,准噶尔内部并不平静,朝廷大可先行搁置跟准噶尔的战事,派人从中挑拨,让准噶尔的内乱持续时间再久一点,多消耗一点准噶尔的兵力,等到准噶尔内部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再出手捡个现成的便宜。 可真要等着准噶尔内乱多持续一段时间,那么朝瑰公主反而不好在此时回京了,毕竟若是有一个公主留在准噶尔,就更加能让准噶尔相信朝廷对准噶尔投鼠忌器,让他们内部不至于因为朝廷的威胁就快速结束内乱。 皇帝明明已经决定让朝瑰公主待在准噶尔了,可面上却做出一副拿不定主意的模样,先后问过莞嫔、惠嫔、端妃和敬妃等人,在她们那里得到了“朝瑰公主既然享受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富贵,那就应该在朝廷需要的时候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之言,还嫌不够,还特意找仪欣询问意见。 仪欣却从另一个角度劝解皇帝道:“就算朝瑰公主为摩格可汗生下了儿子,此时孩子还小,准噶尔内部也不可能选一个有大清血脉的继承人,而准噶尔至今还有收婚的习俗,朝瑰公主作为大清固伦公主,如何能给下一任可汗做妾室?” “因此,哪怕仅仅为了朝廷的颜面,朝瑰公主也必须归京。” “但臣妾已经听说了前朝有人提议让公主暂时留在准噶尔,帮助朝廷稳定局面。前朝的事情臣妾不能插手,但也觉得朝臣们这样的提议本身没什么错,只是恐怕他们忘了,公主滞留准噶尔固然能帮助朝廷稳定局面,可实际上也是主动给准噶尔留了一个人质的意思。” 仪欣觉得准噶尔部族众多,眼下摩格可汗确认失踪,实际上有资格继承汗位的人背后都有强力的支持,真要打起来被朝廷收服,总比日后被乾隆彻底灭族要好吧,要知道乾隆灭了准噶尔之后,可是把男子全部杀了,只留下了妇孺。 然后准噶尔便再没有可汗的称谓,只有剩下的还没有被朝廷征服的部落在负隅顽抗。 但此时还是雍正朝,朝廷对准噶尔的控制根本达不到乾隆朝的程度,所以皇帝已经决定暂且让朝瑰公主留在准噶尔,配合直郡王让准噶尔以为朝廷因为她的缘故,暂时没有对准噶尔继续用兵的打算,等到准噶尔各个部族之间的兵力消耗一波之后,朝廷将再次出兵。 朝瑰公主倒是对此没什么失望的,反而她觉得朝廷这样的决定,也在一定程度上保证了她的安全,毕竟如今她也算是朝廷放在准噶尔的“人质”,而且作为上一任可汗的妻子之一,她也是一种政治遗产,况且她的身后是大清朝廷。 朝瑰公主自己同意了朝廷的提议,直郡王自然也不好继续说什么了,只一味地埋头练兵,以备在战事重启之时,不要犯下他年轻的时候放走噶尔丹那样的错误。 八月底,直郡王回京述职,皇帝在圆明园为直郡王安排了一场家宴为直郡王接风洗尘,皇后跟皇帝端坐上面,皇帝左手边就是直郡王夫妻,右手边则是仪欣带着弘晟在座,其他嫔妃则没有机会出席这样的场合,反而是宗室王爷和福晋们居多。 因为这一场庆功宴皇帝让皇后跟仪欣两人商量着来办的,所以双方都格外小心,生怕自己被对方坑了,因此宴会十分成功,直郡王的继福晋张氏都觉得很是不错,跟宗室几个福晋聊得热火朝天的。定郡王福晋还趁机跟仪欣聊了好一会儿,毕竟她俩虽然岁数差得多,可实际上是堂姐妹来着。 这宴会十分成功,可没想到有些人就喜欢在人高兴的时候,搞点事情出来让人扫兴。 皇后的嫡母出身索伦卓氏,这个姓氏看起来并不在康熙帝确定的满洲八大姓当中,可其实族人众多,底蕴丝毫不逊色于八大姓。 索伦卓氏是纯元皇后的生母,嫁给了乌拉那拉氏的费扬古之后,也只生下了纯元皇后一个女儿,她跟丈夫费扬古之间的感情深厚,若是没有皇后的出生,夫妻二人说不定能多添几个孩子。 可万事没有如果,索伦卓氏有几分烈性,皇后跟纯元皇后之间只差了不到两岁,所以夫妻感情产生了裂痕,费扬古因此便只得了两个女儿,就连身上的佐领位子等到他过世之后,都要落到亲侄儿身上。 原本直郡王的庆功宴根本没有邀请外命妇,可架不住索伦卓氏是皇帝的岳母,也是皇后的嫡母,她递了牌子要来圆明园看望皇后,仪欣反正是不敢拦着的,所以这宴会才刚刚散了,仪欣就被人请去了皇后居住的在水一方。 第186章 甄嬛传56 等进了在水一方,仪欣看到皇帝也在,赶紧向皇帝跟皇后行礼。 皇帝面色有些不好,但对仪欣却有好脸色,看得一旁的索伦卓氏牙酸不已,心里更加憎恨皇后这庶女害了她的亲女儿,叫后来这些个女人占据了皇帝的心思,可族里偏偏因为皇后的身份对她多有容忍,好像已经忘了皇后能得这个皇后的位子,全都是因为她的女儿的缘故一样。 “夫人有礼了。”皇帝叫起之后,仪欣看向索伦卓氏也点了点头示意,皇帝见此,脸色更加缓和了两分,可见对仪欣这样的态度很是满意。 皇帝是满意了,皇后差点儿都没绷住一张笑脸,对放了她嫡母进园子来的仪欣更加痛恨。 仪欣环视一周,然后直接问皇帝道:“不知皇上招臣妾过来所为何事?” 此时,皇帝也有些后悔叫了仪欣过来,他看索伦卓氏看向皇后的时候杀人一般的眼神,就知道索伦卓氏要说的事情肯定跟皇后有关,他倒也不是想要袒护皇后,到底帝后一体,若是皇后不好,他的名声多少也要跟着受牵连,这也是为什么前朝给了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他就把皇后放了出来。 皇帝要面子,所以此时只想想个办法将仪欣打发走,然而索伦卓氏却觉得皇后倒了,那么醉有机会成为新皇后的人就是仪欣,所以她非要把仪欣一起拉下水不可,于是在皇帝发话以前,就直接走出来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地请求皇帝为她的女儿柔则和那个出生就没了的可怜外孙做主。 “……当年乌拉那拉氏和宫里的德妃为了能继续掌控雍亲王府,以及所谓的乌拉那拉氏的荣耀,所以眼睁睁看着宜修这贱人害死了我的柔则,以及柔则肚子里的二阿哥,皇上,我的柔则,是被她的亲妹妹一点一点喂下阴寒的食物和汤药,活生生害死的呀!” 皇帝只觉得难以置信,皇后也变了脸色,赶紧看向皇帝陈情道:“皇上,臣妾与嫡女向来不和,甚至在姐姐去世之后,嫡母总以为是臣妾抢了姐姐嫡福晋和皇后的位子,对臣妾多有抱怨,可臣妾当真没有做过任何对姐姐不利的事情啊!” 索伦卓氏看着皇后慌乱中却依旧一脸恳切和贤良的模样,只觉得心里十分痛快,她在心里深恨自己这些年为了家族荣耀,就容忍了这个庶孽风光多年,甚至妄图扶持他人来取代她的柔则,所以当即便质问皇帝道:“皇上,试问这天底下有哪个女子,不会记恨抢了自己丈夫的女人呢?” 索伦卓氏说着眼泪又下来了,看得皇帝心酸不已,那些年索伦卓夫人经常去雍亲王府看望女儿,所以他也得了不少特殊照顾,可以说那时候他还曾将索伦卓夫人当做一个理想中的母亲模样,因此纯元皇后去世以后,他对索伦卓夫人多有照顾,不然索伦卓夫人卧病在床这么多年,恐怕早就被乌拉那拉氏族人磋磨致死了。 仪欣和她身后的喜珠真是恨不得原地消失,这些东西是她们能听的吗?! 然而仪欣和喜珠只能一起低着头看着地面上的花纹,好似那花纹是什么奇景似的,就是不抬头,连耳朵都没竖起来。 索伦卓夫人还在继续说:“当初皇上跟柔则的婚事,是皇上自己求来的,乌拉那拉氏也只看到皇上的身份,所以一点不顾柔则已经有婚约的事实,柔则原本还在犹豫,哪怕她跟皇上一见钟情,却也知道流言可畏,是臣妇贪慕虚荣,也不甘心宜修这个庶孽将来骑在柔则头上,所以用家族荣耀来说服了柔则,柔则这才做了您的嫡福晋。” “原本臣妇对宜修给您做侧福晋也没什么看法,横竖她只是个庶女出身,在家里花样多也抵不过那些正经教养的嫡女,可她万不该一朝怀了身孕,就在娘家耀武扬威,竟敢撺掇他阿玛将她姨娘提为侧福晋!” “她说您在迎娶柔则之前,就跟她说了生个阿哥就扶正的话,臣妇不知道这话是真是假,可也知道先帝对皇子阿哥们都是疼爱的,便是看起来没那么疼爱的,也不可能在娶妻这样的大事上面难为孩子!” “皇上,您且想一想,哪个皇子福晋不是嫡女出身呢?!” 皇帝也不得不承认索伦卓夫人说得对,先帝的儿媳们,他的兄弟媳妇们,就算身份低一些的,也的确都是家中嫡女,没有一个庶出的。 所以当年他自己也知道将侧福晋扶正的事儿,本就是不现实的,只是没想到皇后当了真,后来他娶了柔则以后,便将柔则当成抢了她身份地位的敌人了。 皇帝再次回想起当初柔则弥留之际哀切地伏在他膝头,让他无论什么情况下善待她的妹妹宜修,可见柔则那个时候,就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体和孩子的夭折,都是宜修做下的恶事。 皇帝只觉得这个世界自己好似从未看清楚过,然而皇后却只抓住了一点:“嫡母也不用这样诋毁本宫,本宫就算是个庶女出身又如何呢?还不是做了雍亲王福晋,如今还是皇后呢!” 这话说得,仪欣都为她的脑子感到可怜了。 果真,皇帝立马就抓住了皇后话里的炫耀,更加明白了一点,皇后对他和柔则是真的存有怨气的。 于是,破案了,皇后这些年估计做下了不少违法之事,而且皇帝也开始怀疑除了纯元皇后和二阿哥,潜邸后院和后宫里那些流产的孩子,估计都是皇后做下的恶事了。 仪欣和喜珠主仆俩装睡,索伦卓夫人直接祭出了最大的招数:“臣妇折腾了多年,终于找到了当年给柔则接生的接生姥姥,她本人当年没有被任何人收买,但因为二阿哥出生就夭折一事在王府捱了一顿板子,其他三人没过多久就陆续去世了,她为人警醒,听说跟她一起接生的人先后没了,所以担心自己也将遭遇黑手,连夜安排全家人一起出了京城。” “她告诉臣妇,二阿哥刚出生的时候身上就带了不少青痕,这是寒气在体内淤积的表象啊!” “柔则自小体寒不假,可既然能顺利怀上二阿哥,那就证明她身体里的寒症根本没有严重到能影响到胎中的二阿哥的地步呀!” 索伦卓夫人再次回忆起了当初纯元皇后养胎的时候喜欢拿芭蕉叶来垫子做蒸菜的事儿,芭蕉叶性寒的事儿也不是谁都知道,皇帝请了太医院院判来询问,一问之下果真问出了芭蕉叶的事儿。 另外纯元皇后当年还喜欢和杏仁露,可杏仁露对孕妇并没有什么忌讳,反而桃仁性寒,不适合孕妇饮用。 皇帝再也听不下去了,不管皇后如何搬出早逝的大阿哥和纯元皇后的遗言,都阻挡不了皇帝下令让夏刈拿了剪秋和江福海拷问的决定。 而剪秋虽然没有承认皇后害了纯元皇后的事儿,可她跟江福海一样,都交代了不少皇后对后院怀上孩子的格格侍妾们,以及后宫里怀孕嫔妃出手的事儿,这下子证据确凿,不管皇后如何抵赖都没有用了,唯一能救她的便只有太后当初留下来的“不可废后”的懿旨,可偏偏那懿旨被仪欣暗中毁了。 第187章 甄嬛传57 仪欣在在水一方里头装睡,皇帝处理完了皇后,将皇后直接送回了宫里,转头看见仪欣主仆俩都齐齐点头,可见是因为太过无聊而睡着了,他心里先是升起一股愤怒,然后又觉得他丢脸的时候到底没有被仪欣主仆俩听见看见,所以又诡异地有点儿舒心。 只是到底皇帝依旧怀疑自己在仪欣面前丢了脸,尤其当年他跟纯元皇后的婚事,可不算清白,因此多少有些迁怒到仪欣身上了,于是接下来一直到回宫的日子,皇帝都没有去仪欣居住的万方万和留宿,更加没有去陪仪欣吃饭之类的举动,哪怕是想念弘晟了,也都是叫苏培盛请弘晟过去。 关于皇后的一切消息都被封了口,所以后宫里哪怕算计了皇后的端妃和莞嫔,以及出了手的瓜尔佳贵人,都不知道皇后的消息,甚至连皇后已经被送回了皇宫都不知道,所以对于仪欣疑似“失宠”的消息多有猜测,却都不敢断定仪欣惹恼了皇帝,毕竟她的儿子依旧在皇帝跟前享有特殊待遇。 等到回宫,皇帝第一时间召唤群臣开了大朝,为的就是讨论废后一事。 瓜尔佳氏出身的朝臣自然知道皇帝的决心,可这事儿富察氏的朝臣可不知道,所以跟着张廷玉等汉臣一起对废后一事表示了反对,理由也很简单,帝后一体,皇后不可轻言废立。 可皇帝拿出了皇后昔日在潜邸之时,以及获封皇后之后对后宫嫔妃出手的证据,皇帝有证据表明他如今子嗣单薄,其中皇后出了大力。 涉及子嗣一事,就连张廷玉都不能继续为皇后说话了,哪怕他只是从祖宗规矩的角度想要保留皇室颜面,可如今皇后坐下那等恶事,甚至还控制皇帝的子嗣,这事儿放在哪家都说不过去,更何况是在皇家呢。 于是皇后被废,直接贬为庶人幽禁冷宫,皇后的娘家乌拉那拉家也被皇帝下旨申斥,就连祖传的佐领职位都丢了,出嫁的乌拉那拉氏的女儿们处境也十分艰难,就算没有被婆家休弃,处境也大不如前,可以说皇后娘家这一支几乎没有了崛起的可能。 皇后被废,因为涉及纯元皇后,皇帝虽然没有公布纯元皇后去世的原因,但派了夏刈暗地里开始调查谁对废后出了手。 首先被调查的就是仪欣以及富察氏,幸好马齐做事十分小心,虽然在仪欣的建议下去找了当年为纯元皇后接生的人,但根本没有主动跟人接触,所以皇帝只查到了鄂敏的人找到了当年那个逃出京城的接生姥姥,也是鄂敏所在的瓜尔佳氏,通过索伦卓夫人娘家的侄儿媳妇,另一个瓜尔佳氏出身的女子,将这个接生姥姥的事儿捅到了索伦卓家,然后才传到了索伦卓夫人耳中的。 不过,那个接生姥姥也供出了一点事情,那就是在逃出京城的时候,她总觉得有一拨人暗中关照过他们,也在控制他们不回京城,也不去别的地方。 原本这件事情因为相隔时日已久根不好调查,可皇帝自己给夏刈提供了一个思路:当年见识过纯元皇后生产的过程,以及看过早夭的二阿哥的人,一定会对纯元皇后之死,以及二阿哥的早夭产生疑惑,所以快速锁定了当年的旧人端妃,端妃由此暴露在了皇帝面前。 皇帝对端妃是有些愧疚的,就因为当年她在敦肃贵妃流产一事中完全无辜,还因此坏了身体,所以端妃才能初封跟敦肃贵妃一样,都是有封号的妃位。 可如今形势变了,敦肃贵妃已经去世,年羹尧也被处置了,能让皇帝对端妃产生愧疚的人已经不在了,甚至因为皇帝偶尔怀念敦肃贵妃,端妃的处境已经开始变得危险。 一朵纯白的茉莉花,突然沾染上了一丝腌臜,皇帝只觉得自己被端妃愚弄了,甚至开始怀疑端妃一开始就知道那碗安胎药里加了分量极重的安胎药,而端妃那个时候嫉妒敦肃贵妃得宠,所以不顾敦肃贵妃对她的一腔情谊,主动害了敦肃贵妃肚子里的孩子! 而前朝也闹着让皇帝立后,皇帝听着那些个大臣们举荐的一个个人选,眼神危险地问马齐道:“宫中贵妃乃是富察氏出身,马齐大人就没想着让贵妃再进一步?” 马齐一听就觉得头皮发麻,赶紧站出来回话:“贵妃年轻,听说贵妃掌管宫务的时候都还仰仗着宫里有资历的嬷嬷们呢,这让贵妃如何担得起皇后的职责?” 这话并不能叫皇帝信服,马齐也知道这话有点儿谦虚过了的意思,因此赶紧补充道:“况且我富察氏一族一向不喜欢这些个裙带关系,便是贵妃当真得皇上看重,再进一步,对富察氏一族也不过是锦上添花,这事儿若是落到旁人眼里,恐怕富察氏一族就是烈火烹油之势,反倒是走不长远的征兆了。” 这话当然比先前那番话更加让皇帝信服,他不禁缓和了神色,罕见地夸赞马齐道:“贵妃倒真不愧是富察氏出身,跟马齐你一样对朕忠心,为人也实诚得很。” 马齐入列只觉得后背的冷汗都要把里衣打湿了,心里虽然明白这番奏对可算是把皇帝给糊弄过去了,可也对皇后之位即将旁落一事感到失落。 哪怕马齐话说得十分清楚明白,可那毕竟是皇后之位,若是仪欣能坐上去,那么将来继位的便只有六阿哥弘晟,富察氏既太宗皇帝之后,也将再次问鼎后位,成为后族,这也是富察氏的一大荣耀。 但稳妥一点,让六阿哥弘晟继位,仪欣成为太后,如此富察氏也算得上是半个后族,也能让富察氏的荣耀更进一步。 皇帝没有打算马上立一个皇后,来年又是大选之年,皇帝也没打算大选,所以除夕宴依旧是仪欣带着敬妃操办,只是终究因为立后一事让宫里人心涣散,也亏得仪欣身后有董家和夏家的支持,才能让除夕宴没有出什么错。 第188章 甄嬛传58 开年,皇帝拿到了端妃娘家曾经控制过接生姥姥的证据,而且还发现齐家有意取代年家在西北的影响,所以暗中换了端妃的养身体的汤药,同时大力提拔了欣嫔的娘家人。 端妃多聪明的人啊,一发现自己喝着养身体的汤药却依旧感觉身体一日差过一日,便知道这都是皇帝的意思,想清楚了一切的她根本不像废后一样,跑去皇帝身边哭闹着诉说自己对皇帝的情谊之类,而是伏在床上悄无声息地哭了一场,第二天一大早便使唤宫女们给她穿戴好妃位的礼服,静静地服毒,自绝生机。 等到端妃去世的消息传来,皇帝只觉得有些怅然若失,这宫里跟纯元皇后还能有点儿联系的,从此便只有敬妃和莞嫔了。 端妃的丧仪按照妃位简办,仪欣可没有耍什么滑头,就一板一眼地按照妃位的规制稍微削减了一点从简办理,没有让端妃的丧仪越过当初的敦肃贵妃。 皇帝当然也不会前来相送,他只是下旨册封三阿哥弘时为贝子,册封四阿哥弘历为贝勒,册封五阿哥弘昼为贝子,让内务府和工部尽快准备好他们的府邸,让他们尽快搬出皇宫。 三阿哥弘时一听就高兴得不行,他觉得宫里的日子十分压抑,哪怕有人在他耳边挑拨说四阿哥都得了个贝勒的爵位,比他高了一等,他都觉得那个贝勒的爵位是四阿哥用身体健康换来的,他一点儿也不嫉妒。 至于五阿哥那里,三阿哥弘时唯一羡慕的,便是他的生母裕妃还健在,哪怕出宫开府了,五阿哥也能时不时进宫探望裕妃。 四阿哥只觉得这个贝勒爵位不太够,毕竟他已经没了健康的身体,日后能登基的可能性大幅度削减,怎么也该是个郡王才对。 可莞嫔告诉四贝勒,皇帝应该是因为端妃之死牵连了他,所以才只给了他一个贝勒爵位。 对于主动靠上来的莞嫔,四贝勒那是来者不拒,毕竟宫里有人和没人的差别可大了,而且莞嫔怎么也算是个宠妃,甚至他都打算让莞嫔想个法子改了玉牒,干脆去做莞嫔的儿子算了。 莞嫔也正好想要一个孩子,哪怕跟四贝勒之间的年龄差不到十岁,她觉得只要她名下有一个孩子,那么她就有可能恢复莞妃的分位。 至于五阿哥,他本就被裕妃养成了一副耽于玩乐的性子,回宫之后见识了比热河行宫更大的富贵,也只是希望自己能一直享受到这样的富贵,所以已经准备开始跟先帝九阿哥学习一番,暗中经商搞钱,对学业和政务那是一点儿也不关心。 他对于自己这个贝子爵位,唯一的不满就是俸禄不高。 可是等前头三位阿哥都封爵开府之后,宫里就只剩下六阿哥弘晟一人了,仪欣觉得这是皇帝对朝臣和她做出的暗示,但最终还是决定稳住目前的局面,不要过分表露出什么比较好。 富察氏只会比仪欣更加稳得住,毕竟富察氏是正儿八经的朝臣,他们对政局的了解和判断都不是仪欣一个外来人能比的,严格来说,仪欣生下了六阿哥弘晟,就已经完成了原主的所有委托,富察氏也会因为六阿哥的存在,而顺利度过眼前这段青黄不接的时期。 前朝虽然时不时有人提起立后一事,可皇帝不管是“改土归流”,还是“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之事,都进展十分顺利,皇帝看着人口和赋税的增长,只觉得自己无愧于先帝选择他继位,也欣喜于自己在民间有个好名声。 皇帝一高兴,便直接将他那些个比较识趣的兄弟们全都拉出来做事,定郡王也不用只做个宗正,管着宗人府了,而是跟诚亲王一起负责编书。 皇帝让诚亲王和定郡王一起负责编撰《大清地域志》,以及根据先帝时期对外国的了解,编撰一本《他国风物志》。 诚亲王和定郡王都觉得这事儿能做,尤其是诚亲王,他自从先帝时期一废太子开始,跟直郡王一样圈禁至今,甚至认真算起来还比直郡王多圈禁几年,所以能有一个出来做事的机会,他自己是十分珍惜的。 只于定郡王,他跟皇帝关系一般,原本赋闲在家,也就是仪欣入宫之后,皇帝想起他的嫡福晋是仪欣的堂姐,所以才将人拉出来暂时管一管宗人府。 皇帝因为前朝事务忙得脚不沾地,后宫自然就没空去逛了,甚至连招人伴驾的事儿都少了很多,莞嫔和惠嫔等人便开始往御前送些个汤汤水水的,只可惜每每都只便宜了御前的太监们,皇帝已经很少吃后宫送的东西了。 如今后宫倒是安生得很,之前皇后没有被废的时候,皇帝为了打皇后的脸,让嫔妃们去给仪欣这个贵妃请安,如今皇后被废,仪欣这个贵妃可不敢继续让嫔妃们给自己请安,所以对于很多人来说上头没了这个事儿,自己不用早早起床忙碌,能多睡一会儿也是好的。 可对于另外一些人来说,若是连请安都取消了,那么她们还真找不到什么事情来消磨时间。 宫里有戏园子,还设有南府这样的地方,里头养着不少乐工,仪欣最先跟悦贵人去了一趟畅音阁,发现畅音阁时常有人维护,所以试探着花钱点了一出《游园惊梦》,见皇帝那边根本不管她们,她和悦贵人便大着胆子见天儿地往畅音阁跑。 后来,两人去了畅音阁也不拘只听戏了,连说书先生都找了几个,甚至后来南府都搭了台子给大家表演舞乐。 仪欣和悦贵人财大气粗的还有地位,当然可以肆无忌惮一些,可其他宫妃就不行了,尤其是敬妃,她虽然十分想跟仪欣一起去畅音阁或者南府消磨时间,但架不住皇帝抬举她做了敬妃还跟仪欣分了宫权,为的就是制衡仪欣,所以她跟仪欣之间根本不能有任何亲近的举动。 但要她自己去畅音阁,她本身又没有那么多银钱,更何况她的性子就是那样儿,皇帝没有明确说了可以做的事情,她是一定不会去触碰的。 莞嫔和惠嫔以及瓜尔佳贵人和富察贵人,却没有像敬妃那样想那么多,几人经常凑在一起找个仪欣和悦贵人不去的时候,也去畅音阁听一场戏,或者听听说书,如此消磨时间的确是游戏畅快。 第189章 甄嬛传59 莞嫔和惠嫔在闺中之时都是远近闻名的才女,尤其两人都曾得到过,若为男儿,必定科举有成的评价,所以这四书五经上面也颇有造诣。 所以仪欣才说,莞嫔和惠嫔二人身上,多少有些士大夫的影子,她们侍奉皇帝,更多的是将自己摆在臣子的位子上,而不是单纯将自己当做后宫的嫔妃,因此,在原本的轨迹里,她们二人先后出轨于皇帝,也丝毫不心虚,怕是就抱着皇帝无德,不配她们的忠心侍奉的意思。 只不过惠嫔错有错着,哪怕她一路走来一直被人针对,甚至还曾跌落过比莞嫔所遭遇的那样更加不堪的境地,可她同时也保留了一身傲骨,和士大夫一般的清高。 所以去了几次畅音阁之后,便对写剧本和故事上了心,自己也准备动手写几个自己喜欢的故事了。 而莞嫔则不然,哪怕她跟皇帝之间的感情破裂,她的家人因为被人谋害流放西北至今未归,她自己也在后宫起起伏伏好几年了,可她已经开始丢弃了自己一身的清高,哪怕对皇帝失望过,恨过,此时对皇帝已经没有多少爱情了,可同样的,她的傲骨也已经不剩什么了,可以说,如今的莞嫔已经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后宫嫔妃了。 而惠嫔因为找到了更加有趣的事情做,又重新跟敬妃和好了,还跟安贵人和富察贵人的关系也缓和了不少,毕竟这宫里像是敬妃这样的人,最害怕的就是寂寞。 见惠嫔有意写故事,仪欣也暗中提点了惠嫔一番,让她去从律法中寻找女性的地位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沦落到如今这样彻底成了男人们的附庸的。 那景阳宫里还存放着不少书籍,这些东西有多重要但凡一个识字的都知道到底有多重要,惠嫔从中找到了让她触目惊心的证据:从唐律开始,后面各朝各代的律法里,再也没有关于女子财产处置的律法了。 而仪欣暗中使人告诉惠嫔,唐朝以前的各个朝代,女子都是能授田的。 惠嫔是个聪明人,她当然知道女子一旦被朝廷剥夺了授田受产的权力,那么就真的沦为男人的附属了。 可环顾四周,惠嫔只觉得众人皆醉她独醒,她觉得十分难受,甚至有时候抬头看天,都觉得这蓝天之下有什么东西在铺天盖地朝她压过来,短短半个月的功夫,惠嫔便卧床不起了。 惠嫔突然一病不起,后宫可差点儿翻了天了,因为之前端妃和襄嫔的前车之鉴还在,有人便开始传惠嫔这是挡了谁的路的传言。 敬妃最是了解惠嫔的病情,太医院里换了两拨人来给惠嫔请脉开药,可人人都说惠嫔这是郁结于心,想要身体好起来,还得她自己想开。 敬妃觉得如今的太医院倒是比从前可信,但她实在是找不到让惠嫔郁结于心的症结,问了采月等贴身伺候的宫女好几次也没找到缘由,她也有些着急。 惠嫔的病拖了快一个月,仪欣一边处置了几个传流言的人,总算遏制住了宫里这股子躁动不安的风气,转头才有空闲去惠嫔的永和宫探望一二。 对于惠嫔的病症,仪欣心里一清二楚,所以她只带了一些应季的果子和自己刚刚写完的稿子上门看望。 惠嫔见仪欣都上门来了,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仪欣赶紧上前将她按住,“好了,这个时候就别管这些个虚礼了。” 惠嫔想起仪欣一贯有些怜贫惜弱的样子,所以忍不住抓住仪欣问道:“贵妃娘娘,您说我们女人,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变得如此卑下的呢?” 这可有的聊了,仪欣给喜珠使了个眼色,喜珠便主动带着惠嫔跟前的人退到了外室。 仪欣看向沈眉庄的眼神带着一点欣赏,沈眉庄此时的痛苦郁闷都是来自于对女子卑弱现实的不甘和怨恨。 仪欣说道:“在比神话更加遥远的时代,人类最初是由女子做主的,因为那个时候的人只能通过采集各种果子、植物的嫩枝来充饥生存,而这些事情都是女子最擅长的,所以一个家庭,乃至一个部落的主导地位,便天然落到了女子手里。” “那个时候男女结合是女人住家,男人走婚,一个男人一旦让女人怀孕了,那么他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就需要回到自己的部落里头去,而为了让后代不产生乱伦的现象,所以那个时候的姓跟氏是分开的,女子称姓,而男子称氏。” “如今好些带有女部的所谓姓氏,在一开始就意味着他们远古时候的先祖,是一个女人,或者说,是一个由女人主导的部落。” 带有女部的姓氏,沈眉庄很容易就想到姜、姚、姬等古老的姓氏,还是有秦始皇的嬴姓,也是带有一个女部的。 “这姓氏合一,还是到了汉朝的时候。因为汉朝开国的汉高祖刘邦本就是一个寒门出身,他的祖父曾经做过官,只是后来家道中落,刘邦又是家中的四子,所以一开始他的名字就是刘季。” 这名字着实潦草,通俗一点就是刘老四,沈眉庄相信如今姓刘的人家,估计直接叫刘老四的人还不少。 仪欣继续讲女人的地位,“女人的地位第一次降低,就是在人口越来越多,单纯的采集工作已经养不活一家人或者一个部族的人的时候,因为那个时候诞生了打猎行为,而女子因为体力普遍弱于男子,不如男子猎回来的动物多,所以渐渐的,男人的地位便开始抬高,相应的,女子的对位便开始降低了。” “而真正开始让男子取代女人主导地位的人,是上古时期的颛顼帝,据传,他曾经颁布律令,要求女子出门必定要有男子陪同,若是哪个女子独自出门了,那么一经发现,便会直接处置了女子。” “所以,到了夏朝的时候,女子几乎已经习惯了在家劳作,社会地位也比男子低了一线,但那个时候依旧有许多女子参政乃至掌握着神权,因为那个时期祭祀盛行,大祭司掌握的权力和地位跟一国的王没什么差别,甚至到了商朝,女人们依旧能出任祭司,乃是领兵出战。” “哪怕到了周朝,女人也没有完全沦为男人的附庸,因为大秦的律法虽然没有说男女平等,可女人能跟男人一样拥有私产,女人一样有户籍,女人除了没有上朝做官,其他地方跟男人几乎一样。” “女人彻底沦为男人的附庸,正是在煌煌大唐时期,大唐立国之时立下的唐律,便规定了只有男人才能授田,只有男人才能立户,女人彻底失去了田地和户籍,不管大唐时期女人的地位多高,可女人已经失去了在这个世界上独立的资本。” 第190章 甄嬛传60 诚然,沈眉庄饱读诗书,就连四书五经的造诣也不输男儿,可仪欣所说的这些东西她都从来没有关注过,甚至根本不知道,如今更是不知道去从哪里得到这些事情,她本能地求助于眼前这个见识最广博的人。 “娘娘,我……” 沈眉庄紧紧抓住仪欣的手,着急地开口却不知道自己该说点儿什么。 仪欣微笑着握住她的手,说道:“我知道你现在很乱,觉得这个世道都在逼着女人去死,可实际上女人艰难至此,虽然是大唐时候就埋下了祸根,可实际上将女人迫害至此的是前朝。” “大清入关的时间不算长,但你可能没有注意到,就连正统八旗出身的女孩儿们,也渐渐学起了汉人那些个将女孩儿关在家里寻常不许出门的陋习,而且据我所知,有些人家甚至已经开始学起了汉人给家里的女孩儿裹小脚!” “顺治皇帝和先帝都曾颁布过不许裹小脚的旨意,可裹小脚的风气反而愈演愈恶劣,你觉得这其中是个什么道理呢?” “这个世道已经错了太久了,想要拨乱反正就连皇上也做不到,所以人生在世,我们也只能从自己身边的一件件小事开始慢慢做起,自古以来想要革新的人往往没有好下场,而且这些事情绝不能急功近利。” “但即使开头就万分艰难,可若是我们真的做成了,那后世的女孩儿们过上了好日子,想必都会感谢我们如今的付出。” 所以啊,别躺在床上抑郁了,除了把自己搞得不人不鬼的形容难看,结果却是一点帮助也没有,还不如通过各种努力,做一点真实的事情,让后来的女孩儿真切获得一点好事呢。 沈眉庄懂仪欣的意思了,心里压着的大石头总算去了大半,仪欣见她精神缓和了不少,赶紧端起一旁的汤药试了试温度,趁机滴了一滴稀释过的灵泉水,扶着沈眉庄喝下了。 这汤药有安神的作用,沈眉庄喝下去之后没一会儿就来了睡意,仪欣招呼人进来收拾药碗,然后交代沈眉庄醒来一定要看看自己写的故事,便带着喜珠告辞了。 其实仪欣写的也不算是故事,她只是把自己听来的关于“自梳女”的记录了下来。 仪欣已经忘了自梳女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可她们的出现本身就带着对这个盲婚哑嫁世道的不满,所以她们年纪轻轻的就将头发像出嫁女一样盘起来,自己出门谋生,等到赚了钱财之后,便跟其他同样自梳的女性一起生活,互相养老,同时还会资助其他跟她们一样的女性。 仪欣自己是非常佩服她们的,所以准备拿羊毛来跟皇帝换取一道圣旨,一道传令天下,若是家中有缠足之人便不能科举入仕的圣旨。 原本仪欣是想要从皇帝那里换取一道能立女户的旨意,可仪欣从来不会小看这个从一众皇子中厮杀成最终胜利者的皇帝,她的意图虽然已经如同昭告天下一般毫不掩饰,但若是表现得太过了,首要的阻力恐怕就是皇帝了。 沈眉庄一直病着,皇帝一开始虽然人没到,但找太医院负责给沈眉庄诊脉的太医特意询问过,得知沈眉庄是郁结于心之后,他只觉得沈眉庄有些矫情,但还是让苏培盛走了一趟,送了不少药材。 等到沈眉庄小一个月的功夫都没有好转过后,他便找了个空闲的时间去永和宫看看。 永和宫跟皇帝想象中充满了苦涩的药味不同,而是跟寻常时候一样,只是熏香换成了应季的果子,那些果子散发着清新的果香,倒是让皇帝想起了皇后,所以稍微恍惚了一下。 沈眉庄此时虽然依旧心结未解,但已经有了目标,所以精神头十分不错,虽然身体依旧没有好全,但此时依旧能坐在床边跟宫女们说笑了。 见了皇帝,沈眉庄立刻起身行礼,再没有之前犹如一个士大夫失德君主一般的感受了,此刻的她一心只想着去说服皇帝先废除缠足的恶习。 皇帝亲手扶起沈眉庄,仔细看过了她的脸色,觉得她的病情已经明显好转,心里总算高兴了几分,便对沈眉庄笑道:“朕尚且不止惠嫔你到底存了什么心事,导致你郁结于心,只是人生在世,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你自己也在宫里起起伏伏,还是不要拿自己的身体玩笑才是。” 因为看待问题的角度不一样了,沈眉庄听完皇帝说的话,竟然开始觉得皇帝这个人绝情的时候是真绝情,可他对待亲近之人,明显也是真的亲近。 沈眉庄诚恳谢过皇帝的关心,同时也为自己之前不顾身体的事儿再三致歉,看采月端着茶上来,便亲手端给了皇帝,“嫔妾这一病,便喝不得龙井、雀舌之类的茶了,眼下只有这祁门红,还请皇上不要怪罪。” 皇帝听沈眉庄说话好听,态度也不复之前对他隐隐约约带着责怪和怨怼,心里也挺高兴,笑道:“这不拘龙井还是雀舌都性寒,眉儿你身体不适,又曾落水导致寒气入体,本不适合继续喝那些,朕还有些缅甸进贡的舶来品,叫苏培盛给你拿些吧。” 沈眉庄将皇帝哄得高兴了,虽然皇帝还惦记着前朝事务,到底留在了永和宫用膳,下午的时候苏培盛带着两斤茶叶又去了永和宫一次,让后宫众人都对沈眉庄侧目。 夜里,皇帝罕见地留宿承乾宫,还跟仪欣说起了沈眉庄之前对他的心怀怨怼一事,仪欣心里吐槽不断,但面上一派温婉闲适地对皇帝说道:“人心都是肉长的,惠嫔从前在家乃是嫡长女,整个家族都对她给予厚望,她本人又是个聪慧的,难免带着一些骄纵的意思。” “况且那些年敦肃贵妃做事着实不讲究,凡是皇上您另眼相待的嫔妃,谁又没被她教训过呢?皇上顾虑前朝势力不肯训斥敦肃贵妃,让惠嫔等人吃了不少亏。若是您愿意软语劝慰两句,这点子委屈自然很快就散了,不至于让惠嫔等人记恨至今,偏您什么事儿都一味压在自己心底,难免让人误会。” 皇帝被仪欣这番话说得都有些羞愧了,但还是认了他就是那个本性好的,但因为嘴拙所以让人误会了的人设。 第191章 甄嬛传61 沈眉庄好得快,就连敬妃都只觉得是她心结去了,又有太医院的太医们精心调养,所以身体恢复得快。然而莞嫔却觉得事情绝不像敬妃所说的这样简单,她很想追问沈眉庄到底有什么心结,可此时有敬妃在场,再者,她觉得既然沈眉庄不想说,她若是现在就眼巴巴地打听,只会坏了她们好不容易维持的交情。 温宜公主被敬妃养得好,此刻温宜公主就安静地倚靠在敬妃身边,谁说话她就静静地看着谁,看得沈眉庄一颗心都要化了,忍不住招呼采月道:“快去把我之前置办的玩器都拿来让公主挑一挑,敬妃娘娘也别跟我客气,公主看上了什么都是我的荣幸,便是全都看上了,我也只有高兴的份儿。” 说着,怕敬妃有什么心理负担,沈眉庄在敬妃开口推辞以前解释道:“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东西,都是之前贵妃给六阿哥做过的,那日贵妃娘娘过来探病,我去谢恩的时候恰好看见六阿哥又有了新的玩器,我问过了贵妃娘娘,才敢让内务府帮我也做一份的。” 这下敬妃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她之前也听说仪欣给六阿哥做的玩器又多又新奇,她自己就想给温宜公主也准备一份,只可惜她一直没好意思跟仪欣说,而温宜公主日常跟淑和公主和四阿哥五阿哥玩闹的时候多,根本没想起来什么玩器之类,敬妃就更加不好开口了。 眼下敬妃看温宜公主一听沈眉庄说要给六阿哥玩过的玩器,眼睛都亮了,虽然没有开口直接要,但亮晶晶看向她的眼神已经说明了全部。 敬妃只好对沈眉庄道谢:“那就多谢你了,温宜,快跟你惠娘娘道谢。” 温宜公主被敬妃教的好,尤其敬妃并不忌讳她怀念生母曹氏,她对敬妃就更加亲热了,听了敬妃的话便站起来走到沈眉庄跟前,双手交叠往腰侧一放,微微颔首蹲身道:“多谢惠娘娘。” 按照品级,沈眉庄一个嫔位可受不得温宜公主这样正式的礼,沈眉庄赶紧起身弯腰双手拉起温宜公主,口中还不停说道:“公主可真是知礼,嫔妾也没做什么,送公主玩器,也是想着讨好公主,酬谢敬妃娘娘,当不得公主这样的礼。” 敬妃对温宜公主确实十分精心,像今日温宜公主一身正宫锦红的云锦袍子,上面除了云锦自带的福禄寿的纹样,衣领和袖口还绣了小孩子会喜欢的小猫、小狗、小兔子之类的可爱纹样。就连鞋子上面都镶了不少珍珠宝石的,纹样都是可可爱爱的样子。 还有头饰,别看温宜公主今日只是梳着丱髻,头上也只戴了两只重瓣蜀葵的宫花,可绑头发的发带也是云锦,上面也镶着小拇指头大小的粉色珍珠,衬得温宜公主越发可爱娇憨。 说话的这一会儿功夫,采月就带着两个太监抬着一个不小的箱子进来了,看那两个小太监手上用力的模样,就知道这箱子一定不轻。 敬妃开始有些不好意思了,虽然放任了沈眉庄通过讨好温宜公主来跟她拉近关系,可她原本以为沈眉庄要送的就跟六阿哥玩过的拼图一样,没想到这箱子里居然装了那么多东西。 箱子一打开,里面果真有一个四四方方占了箱子近一半的精美匣子,匣子的盖子一打开,采月对温宜公主介绍道:“公主别看眼下里头装着的都是木片,可是这木片拼接起来,正好是一座实打实的咸福宫呢,您看这里的图就明白了。” 说着,采月从匣子一侧抽出一张纸展开来,敬妃一看,这张图打开来,可不比她们坐着的罗汉床小呢,上面画满了各种图画。 敬妃自己看得眼睛疼,可温宜公主小小年纪却觉得看明白了不少,当下就忍不住拉着敬妃的袖子,表示自己喜欢这幅拼图,敬妃看温宜公主实在是喜欢,便收下了这匣子。 沈眉庄觉得光是这一匣子拼图还不够,又从箱子里翻出了一个九连环,“这九连环是玛瑙的材质,公主若是能将这九连环解开啊,就多了九只镯子戴。” 这九连环粉嫩的颜色也好看,只是温宜公主心心念念就是回去拼图,赶紧推辞了这九连环:“惠娘娘,温宜有拼图就好了,这个九连环您就送给淑和姐姐吧。” 莞嫔一听,不禁笑着开口道:“看啊,咱们公主还惦记着姐姐呢,真是个好妹妹。” 沈眉庄也笑着对温宜公主说道:“公主便收下吧,惠娘娘这里也备下了送给淑和公主的礼,说不定改日您去找淑和公主玩耍,还能跟淑和公主一起玩耍呢。” 敬妃看温宜公主已经坐不住了,赶紧告辞,莞嫔却不着急走,跟着沈眉庄一起送走了敬妃和温宜公主又返回来继续说话。 沈眉庄知道莞嫔想要说什么,可她知道自己想明白了的道理、想要做的事情,在莞嫔身上不一定行得通。 所以沈眉庄率先开口想要堵住莞嫔将要说出口的话:“嬛儿快尝尝吧,这滇红还是皇上特意让苏公公送来的,说是龙井雀舌之类的茶性寒,不适合咱们长期饮用,偶尔换换口味也是好的。” 莞嫔知道沈眉庄没有跟她炫耀宠爱的意思,但很明显,沈眉庄不想跟她聊关于她生病或者跟贵妃之间那种难言的默契之类的话题。 莞嫔只觉得自己一颗心在不断往下坠,她能十分明显地感觉到沈眉庄跟她彻底离了心,可偏偏她不知道该怎么挽回这段友谊,这感觉实在是太不舒服了,让她难以维持体面,所以沉默着喝了一杯茶,她便带着流朱告辞了。 沈眉庄看着莞嫔离开的背影,她当然知道自己跟莞嫔之间的情谊再也回不去了,只是到底还是有些唏嘘。 可是仔细想来,她跟甄嬛也不过是小时候玩过三四年,后来各奔东西一直没有见面,期间甚至连书信往来都没有,偏偏在选秀的时候见了面就十分熟稔,这本存在问题,因为她们双方都想着若是对方也能入选,那么在宫里好歹她们能有个熟人可以相互依靠。 而且,沈眉庄只觉得甄嬛大选那日的一切表现都跟她所说的话相悖,她说她不想入选,可偏偏穿了一身在姹紫嫣红中鹤立鸡群的青衣;说不想入选,却又在皇帝问及名字的时候,说了一首不常见的艳诗;说不想入选,偏偏她自己跟纯元皇后长了一张相似的脸不说,还请了教授过纯元皇后惊鸿舞的教习学习惊鸿舞。 第192章 甄嬛传62 富察氏人脉众多,仪欣一说要想法子将羊毛纺成线织衣服,才影影绰绰说了些自己记得多的线索,在八月底的时候,富察家便传来消息说,用了她说的法子,果真能去除羊毛的腥臊味儿,还能洗去羊毛上面附着的油脂,如此羊毛甚至能跟棉线、丝线一样染色,只是到底如何才能织成衣服,富察氏尚且没有找到法门,但已经派人去草原上悄悄找那些能制作毛毡的人了。 果然,经过清洗、精梳之后的羊毛跟棉花一样能轻易纺成线,只是这羊毛线总归要比上好的棉线粗了不少,但也不妨碍,富察家送来的羊毛线不少,一共六个颜色各四斤,还有几张已经织好的毯子。 桑儿将几张毯子铺在罗汉床上翻来覆去地感受,最后欣喜地得出结论:“娘娘,这羊毛可真是好,说是触手生温也不为过,等天气冷了,娘娘您拿这毯子当褥子用吧,垫在身下肯定暖和!” 宫里已经有了蚕丝被,但蚕丝被十分不好伺候,且只有主子们能用上,放在北方这样的地方,一床蚕丝被只能用一年,来年冬天再用上,就没有第一年那么暖和了,所以不是一般富贵的人家,根本用不起。 可这羊毛十分廉价,甚至价格低贱,桑儿觉得,若是这纺织羊毛的手艺能稍微传开,她家里说不定过冬也能用上这样保暖的褥子和被子呢。 光是这样想一想,桑儿就觉得她家娘娘让人弄出这样处理羊毛的法子来,简直是大功一件! 转头,仪欣便让人去请悦贵人过来说话,弘晟难得有空,悦贵人正在东配殿里陪着弘晟玩耍呢,这些日子仪欣心里总有许多想法,一时之间就有些顾不得悦贵人了,好在悦贵人自己总能找到一些乐子,仪欣这才没有因为冷落了悦贵人而感到愧疚。 悦贵人牵着弘晟一进门,她一个人就闹出了人山人海的气势,一边吩咐人赶紧上茶水点心,一边还要向仪欣问好,还要关照弘晟走路的时候看着脚下,时不时还要跟弘晟吵两句嘴,她可真是忙碌得很,喜珠都看见端着茶水上来的两个宫女,可憋着笑呢。 喝过茶尝过了点心,正好桑儿收拾好出来了,仪欣给桑儿使了个眼色,桑儿便带着其他宫女都下去了,屋里除了仪欣和悦贵人并弘晟,就只有喜珠和悦贵人身边的心腹果儿了。 仪欣将羊毛线卷儿拿给悦贵人看,“这东西,是富察家按照我的意思做出来的,虽然你不懂纺线织布,刺绣功夫也只是寻常,想必果儿能看出些名堂来。” 果儿接过悦贵人递给她的羊毛线卷儿一看,果真没一会儿就发现了其中的端倪:“贵妃娘娘,小主,这线团子拿在奴婢手里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奴婢就觉得手心都冒汗了,可见冬日里拿来御寒很是不错!” 悦贵人还是没懂,她在家里就什么也不缺,进宫之后也一路都有仪欣照拂,所以小日子过得也非常不错,至少夏天里从来不缺冰,冬日里也不缺上好的银霜炭和红罗炭。 果儿是夏家特意为悦贵人培养的,跟喜珠一样,都不短见识,所以看悦贵人不懂,果儿却走出来跪在仪欣跟前道谢:“多谢娘娘您总是想着我们小主,奴婢回去就传信给老爷,让老爷上门请教。” 仪欣见果儿明白了,也只是点点头叫起,转头对喜珠道:“也叫你们董氏的族人去富察家打打下手吧,我并不是厚此薄彼之人。” 羊毛生意有些大,富察氏一家勉强能吃下,可那样做的话,就有些难看了,所以她父母已经联系了外祖家,董氏一族人丁也不少,唯有夏家人丁单薄,看起来有些吃亏,但这也无妨,横竖如今悦贵人的父亲夏威是皇帝的心腹,想必将来这羊毛生意皇帝少不了要夏威负责一角。 这羊毛的事儿还未上报,可私底下的利益已经基本分配完毕,仪欣却不管这些,横竖她只要能织毛衣的人绝大部分都是女子就够了。 而沈眉庄那边,因为跟皇帝之间的感情渐入佳境,也终于鼓起勇气,跟皇帝谈论起裹脚的事儿来。 沈眉庄先是拿山西等地的赛脚会来开头,试探皇帝关于裹脚的看法,没想到皇帝直接皱着眉头说道:“朕看不出这脚裹成所谓的‘三寸金莲’有什么好看的,却知道一双脚想要裹成三寸的大小,本就违背天理。” 沈眉庄是真没想到皇帝会用“违背天理”还形容裹脚一事,当即眼泪就忍不住下来了,可把皇帝给吓了一跳,“眉儿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哭了?” 沈眉庄赶紧一脸感动地擦去眼泪,等到哽在喉咙口的热意散去,这才顺利开了口:“皇上,嫔妾只是被裹脚的事儿给吓到了。” 皇帝不知道一双脚如何从五六寸的大小变成三寸许,从前的沈眉庄也不知道,可等她专门了解了一番之后,只觉得这世上的男人都十分可恶又可恨。 沈眉庄带着一点希望为皇帝介绍道:“嫔妾从前也不知道一双大脚如何能在一匹布下裹成三寸大小,所以嫔妾闲来无事特意找人了解了一番,这才知道,原来这所谓的裹脚,并不是用一匹裹脚布来限制脚骨的生长,而是在女孩儿们五六岁或者七八岁的时候,就将脚趾折向脚心啊!” 皇帝听得心惊,“这脚趾折断了绑在脚底下,这如何能成?!” 其实听到这里,皇帝大约明白了今日沈眉庄说起这裹脚一事的意图,可他哪怕如今做了皇帝,对这裹脚一事也无可奈何。 “眉儿,你要知道,不光是先帝曾下旨让人放脚,甚至朕的皇玛法登基之后也曾下旨不许裹脚,可是你看,这圣旨是传遍天下了,可裹脚的女子一代一代的,丝毫没有减少。” “有些事情啊,皇帝也无可奈何啊。” 沈眉庄却不信,“皇上,江南一代裹脚之事比其他地方更加严重,据嫔妾所知,江南之地已经不止富贵人家的女孩儿要自小裹脚,这恶习甚至已经蔓延到了普通百姓身上。” “依嫔妾看,当初两代皇帝下旨放脚不成,大抵是因为没有真正触及那些人的痛处,若是皇上能下旨说但凡家中有裹脚女人的,便不能科举入仕,想必这样一来,没有谁敢违逆圣意了吧。” 这主意不错,可惜皇帝爱惜羽毛,先前他本就因为“官绅一体纳粮”之事得罪了不少人,至今在民间的风评都不算好,若是这样强迫人放脚不许再有裹脚之事,想必他该变成如桀纣一般臭大街的昏君了。 第193章 甄嬛传63 皇帝没有答应沈眉庄的提议,甚至严令她不许将今日谈话的内容说出去,这让沈眉庄失望不已,可等到晚上的时候,她便已经想通了不少。 就如同她出主意将放脚和不许继续裹脚一事跟科举入仕之事联系起来一样,若是能将这放脚、不许继续裹脚一事,跟皇帝的痛点联系起来,想必皇帝也是愿意下旨的。 而皇帝的短处就十分好拿了,他好名声,但有时候又不希望自己跟先帝晚年时候一样,被所谓的“好名声”给裹挟,所以这事儿的尺度便只有她自己仔细斟酌拿捏了。 因为看到了皇帝的种种好处,沈眉庄又觉得此事有些冒天下之大不韪,可不能让皇帝一个人挨骂,怎么也要多多的将勋贵和宗室王爷们一起绑过来。 可不管是联系勋贵也好,还是联系宗室也好,都不是她一个嫔位娘娘和一个汉军旗沈家能做得成的,所以沈眉庄便暗中给仪欣递了信,向仪欣寻求帮助。 仪欣也没想到沈眉庄一上来就挑战解放小脚这么困难的事儿,不过,她对沈眉庄的执行能力还是非常看好的,像她准备的羊毛还没有献上呢,沈眉庄居然已经深切地试探过皇帝的口风了,还得到了皇帝因为过分看重名声,所以哪怕知道裹脚一事不妥帖,依旧在犹豫的结论。 至于沈眉庄所求的联系宗室和勋贵的事儿,仪欣觉得这个忙十分值得帮! 只是,哪怕她如今是后宫实际上的掌权人,当日册封贵妃的时候,还有内外命妇们的参拜仪式,可若是要召见宗室福晋,终究有些不够名正言顺。 但若是只召见定郡王福晋,她的堂姐,问题就不大了。 定郡王福晋跟定郡王关系平平,定郡王这个人看起来万事不上心的模样,可实际上是个十分别扭的人,早年因为宠妾灭妻上了定郡王福晋的心,如今哪怕王府没有半个子嗣,定郡王福晋也懒得去管了。 可仪欣看不得自己堂姐才三十多的岁数,就摆出一副行将就木的模样的来。 一番寒暄过后,仪欣就进入了正题:“堂姐知道家中最近在忙什么吧。” 定郡王福晋点点头,她是马齐的女儿,羊毛的事儿家中虽然刻意对外隐瞒,却不会连她也瞒着。 定郡王福晋知道羊毛的事儿就好了,仪欣继续说道:“原本想出羊毛这主意,是我想给天下女人一个赚钱的机会,我觉得女人手里只要有能自己支配的钱财,就不用万事只能依附男人了。” 这话有些大逆不道,但定郡王福晋也只是稍微有些诧异,“没想到娘娘还有这样的大志向呢,难怪家中如今都指望娘娘的意思做事了。” “那娘娘今儿叫我进宫,是因为这羊毛吗?” 仪欣稍微皱着眉头道:“今儿请堂姐进宫来,跟这羊毛倒是没有太大的关系。” “惠嫔前几日向皇上重提了废除裹脚一事,没想到皇上认为此事有损声名,所以没有答应惠嫔的提议,惠嫔便想着若是让宗室跟皇上站在一起,想必能为皇上分担些压力,这才有了今日我请堂姐进宫一续的事儿。” 定郡王福晋只觉得如今宫里的娘娘们可真是一个比一个出人意表了,好半晌才开口问仪欣道:“娘娘您什么时候又跟惠嫔走得这样亲近了?” 这事儿没什么好隐瞒的,仪欣直接答道:“明面上是没有什么往来,这废除裹脚一事也被皇上封了口,想必惠嫔觉得宫中只有我能促成此事,所以冒险暗中向我求助。” “正好我弄出这羊毛的事儿也是为女人们寻找一个出路,跟着废除裹脚的事儿倒是有几分相得益彰的意思,我便同意了惠嫔所请。” 定郡王福晋却转移了话题,提醒仪欣道:“羊毛的事儿娘娘您还是早日告知皇上吧,拖得越久,对娘娘您便越不利。” 仪欣谢过定郡王福晋的好意,两人又说了好一会儿有的没的,然后仪欣留了她在承乾宫用过了午膳,这才放她离开。 正好第二天皇帝传话承乾宫,说要陪着弘晟一起过来用午膳,仪欣想着正好借此机会让皇帝见识见识羊毛手套和羊毛袜子,虽然说眼下天气只是有些凉,还不到冷的时候,但早早准备,才好叫京城的普通百姓也用上羊毛衣衫过年。 皇帝牵着弘晟高高兴兴进了门,仪欣准备的是广式粥底火锅,因为正好得了新鲜的河虾跟大闸蟹,还有仪欣外祖家一位舅舅从广州送来了不少海鲜干货,仪欣捡了小小的鲍鱼干和小鱿鱼干泡发了备用,再加上新鲜的牛肉、羊肉之类,摆了满满一桌子肉,可把弘晟给欢喜坏了。 而皇帝虽然跟弘晟的喜好截然相反,更加喜欢素菜,不太喜欢吃肉,但因为仪欣这里饮食花样儿多,渐渐的,他也不排斥一桌子全是肉菜了,横竖只要合他的口味又好吃的,他都喜欢。 河鲜海鲜先下锅,然后才是牛羊肉,最后肉食都吃完了,再网锅里下青菜,连同锅底都能吃完,且吃完了还觉得十分浑身都熨帖。 等皇帝牵着弘晟,带着仪欣从御花园里散步消食回来,他大大咧咧躺在炕上开口道:“说吧,今儿这样费心招待朕,到底有什么事儿?” 但凡今儿换了旁人来,这会儿都该跟皇帝调情上了,可仪欣没那个意思,只是笑着答话道:“还请皇上恕罪,先前臣妾看见弘晟玩乐的东配殿里铺着上好的羊毛毡子,便想着若是能想个法子将羊毛去了味儿,又去了上面附着的一成油脂,想必也能像纺棉线一般将这羊毛纺成毛线。” “后来富察家果然想到了法子将羊毛纺成了毛线,还织了几张新式的毯子送进了承乾宫来,可臣妾只想着如何将羊毛线变成衣裳,却忘了跟皇上汇报一声了。” 皇帝一听就来了兴致,爬起来招呼仪欣把毛线和毯子都拿来给他瞅瞅,喜珠和桑儿拿着毛线和毯子呈给皇帝看,仪欣便拿出了自己才织好的袜子和半截指头的手套。 第194章 甄嬛传64 皇帝摸着毛线团子和毯子,只觉得这东西比棉布更加能御寒,而且他也知道羊毛不过是羊身上无关紧要的附属品,草原上虽然有人能用羊毛制成毡子,可更多的羊毛却被丢弃了。 于是皇帝便问仪欣羊毛变成毛线需要多少工序,可仪欣不能说她连这个都知道啊,只答自己也不知道,但因为清洗羊毛要用上碱面,所以想必毛线的成本也不高。 皇帝又将露了半截手指的手套戴上试了试,发现这毛线织成的手套果真保暖御寒的功效比棉布,甚至比宫里存有的各种裘衣也差不多了,关键是这东西的价格恐怕只有一件裘衣的零头而已,能让更多的人御寒! 皇帝当即拿走了属于自己的袜子和手套,还带走了弘晟的那一份,顺便将弘晟也带回了乾清宫,临走的时候,还叫仪欣准备好,来年弘晟便要搬去阿哥所独自居住了。 下午皇帝就召见了马齐和富察家其他人,果真得到了这羊毛清洗和纺织成线的法子,在听说这羊毛从草原上采买一斤都不用一个铜钱的时候,简直高兴坏了。 富察家主动献上这样的法子,皇帝当然不可能叫富察家吃亏,所以选择的负责人自然要选属于富察氏势力范围之内,至少是跟富察氏亲近的人,定郡王便从皇帝一众兄弟中冒出了头。 至于内务府的人,皇帝当然不愿意看到内务府有人跟富察氏过分亲近,所以董氏一族暂时不能在明面上获利,但夏威去给定郡王打个下手还是能让皇帝放心的,一切都按照仪欣和富察家的设想在走。 然后过年之前,仪欣升了皇贵妃,敬妃升了贵妃,惠嫔、莞嫔和欣嫔都晋了妃位且保留封号,悦贵人、安贵人、富察贵人和瓜尔佳贵人也都晋了嫔位,富察贵人赐号慎。 另外还有外臣推荐的汉军旗刘氏、王氏、曹氏和苏氏封了答应,围房里有一个皇帝觉得伺候得不错的李氏和林氏封了官女子。 至于富察家,仪欣的爹得了一个伯爵的爵位,马齐也跟着封了一个伯爵,这两个爵位都是三代承袭完毕,还算比较稀罕。 盛大的册封礼之后,仪欣拿到了属于皇后的凤印和中宫笺表,看起来离皇后也只差了半步而已,可仪欣却知道,这半步也许在皇帝生前,她都迈不过去了。 随着皇贵妃的确立,宫中再次恢复了请安,敬贵妃手里一半的宫权,也跟惠妃和莞妃平分,这都是皇帝的意思。 瓜尔佳嫔这一次没有获得封号,她只觉得皇帝行事不公,私下里对皇帝多有抱怨,但皇帝在她身边放了人,她的一举一动都能被皇帝知道,原本皇帝就已经有些厌烦了她,但看在她爹鄂敏和她无辜被废后戕害的份上,才没有动她,没想到她居然不知轻重地在背后怨怪于皇帝,皇帝于是彻底冷落了她。 偏偏鄂敏经过构陷甄远道又操作了废后戕害了纯元皇后之事暴露一事,心态上就有点儿飘了,觉得自己不管是在年羹尧的事情上也好,在甄远道的事情上也好,他都是对皇帝忠心不二的大忠臣,而且办事能力也不错,为什么他的女儿反而不如一个不知所谓的慎嫔呢? 而鄂敏居然狂放到直接在大朝会的时候,当庭质疑了皇帝不给瓜尔佳嫔封号一事,还拉踩了慎嫔一番,由此引出了仪欣和慎嫔背后的富察氏,搞得朝臣看向鄂敏的眼神,都不免带出了几分惊奇来。 他们从来不知道鄂敏的本性居然是这样的! 自然而然的,皇帝都被鄂敏这样大义凛然的胡搅蛮缠给逗笑了,然后直接让鄂敏回家反省就宣布退朝,不到中午的功夫,瓜尔佳嫔就因为不敬重君父的原因给贬成了答应,比她当初进宫的时候初封的贵人还低了两级呢。 瓜尔佳答应的事儿让前朝后宫都看足了笑话,尤其是莞妃,更是难得让人烫了一壶酒,瓜尔佳答应家里之前一手炮制了她爹甄远道私藏反诗对皇帝和朝廷不忠的罪名,害得她全家流放西北,之前她不好对瓜尔佳答应做点什么,如今却不用她出手,瓜尔佳答应和鄂敏自己就把自己给送上了歧路。 莞妃如今大权在握,哪怕头上还有一个贵妃和一个皇贵妃立着,可这两人里头,尤其是敬贵妃,早就没有了宠爱,如今哪怕抚养着温宜公主,皇帝也只有在想起温宜公主的时候,才会去咸福宫里坐一坐,根本不会留宿。 而皇贵妃看似年轻,皇帝总不会忘了她,可大家都知道,皇贵妃侍寝的时候还不如瓜尔佳答应之前呢。 但皇贵妃的前途无疑是最好的,谁让人家生了一个聪明的阿哥,身后还有富察氏那样的大族做后盾呢。 莞妃已经开始暗中接触四阿哥弘历,同样的,她也抱着跟端妃从前一样的心思,而四阿哥弘历也确实接过了莞妃递过去的橄榄枝,没有人比他更懂后宫无人的窘境,况且莞妃家族无人,这样他对她才会比对端妃更加有价值。 莞妃若是想曲意讨好一个人,果真鲜少不成功的,哪怕有仪欣这个例外,可皇帝却是真的被莞妃给讨好了,如今莞妃在皇帝心里已经从纯元皇后的替身,变成了莞妃,在不是可有可无的人了。 所以翻年之后等皇帝再次带着后宫众人去圆明园避暑的时候,四阿哥弘历已经记在了莞妃甄氏名下。 这可让端妃的娘家齐氏之人火冒三丈,他们都认为四阿哥能有今日的风光,完全是靠着端妃收养了四阿哥,才让四阿哥能有机会回到皇宫,可如今四阿哥成亲在即,他们正准备跟四阿哥接触一番呢,结果四阿哥突然跟莞妃搞到了一起,还直接改了玉牒,这下子四阿哥可就跟去世的端妃,连同他们齐家一点关系也没有了! 哪怕齐家人恼恨四阿哥忘恩负义,可对付一个阿哥,跟对付一个宫妃的意义大有不同,所以莞妃很快就收到消息说,她爹在西北因为沉重的劳力重病不起的消息。 这消息是通过沈家的渠道送进宫的,沈眉庄虽然跟莞妃已经离心,可沈眉庄因着往日的情分,还是让沈家把消息送了进来,并没有为难甄家母女三人,甚至已经让人关照甄家四口,只可惜莞妃虽然求得了皇帝派人去西北,可苏培盛安排了人赶到西北的时候,甄远道的灵堂已经布置起来了。 第195章 甄嬛传65 甄远道的去世让莞妃痛不欲生,她哭着请求皇帝为甄家翻案,让甄家四口清清白白地归京,皇帝虽然同意了莞妃的请求,但也告诉她,为甄远道翻案一事不是那么容易做成的,真要名正言顺的话,只能是鄂敏这个举报人先出了问题。 莞妃毫不犹豫地想让皇帝从鄂敏下手为甄家翻案,可这一举动引起了皇帝的警觉,让皇帝想起了从前莞妃参与政务的事情。 于是,刚刚对莞妃改观不久的皇帝,再一次冷却了对莞妃那微薄的感情,他告诉自己,只能容忍莞妃这一次的“口不择言”,毕竟莞妃的亲爹去世,她情绪激动些,说了些从前绝对不会说出口的话,是正常的。 莞妃还不知道她在皇帝心里的地位虽然离岌岌可危的地步还远,但有些事情,原地踏步本就是在后退。 六月里,闹了快一年的准噶尔终于安生了下来,新的准噶尔可汗不是摩格可汗的儿子,而是他的兄弟,所以朝廷派人接回了朝瑰公主。新的准噶尔可汗虽然还想继续跟朝廷联姻,但朝廷已经准备在八月以前结束对准噶尔的战事,没打算将准噶尔地区完全拿下,但这一仗大家都打着让准噶尔十年内没有能力再犯朝廷的主意。 至于十年后的事儿,大家已经可以预见,羊毛生意肯定会越做越大,毕竟朝廷这边要养着接近一万万的人口呢,哪怕只有三分的人能买到羊毛衣裳来过冬,这市场就难以想象了。 往后,草原上饲养的牛羊会越来越多,相应的,马匹的数量一定会大幅度减少,草原上的人嘛,少了马匹和战士,哪里还能有机会跟朝廷作对呢? 跟在朝瑰公主归京队伍里的还有甄家母女三人,甄远道去世之后,云氏也病了一场,是甄玉隐短暂地顶立起了门户,让云氏有机会养好了病,也护住了已经初见美貌的甄玉娆。 经过这一场,云氏对甄玉隐再没那么大的隔阂了,教养起甄玉隐来,也存了真心,就在从西北回京的短短两个月的时间里,甄玉隐就去掉了一身的浮躁之气,看起来就是个十分端庄又大气的大家闺秀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甄玉隐才完全明白了自己跟甄嬛以及甄玉娆的差别。夜深人静的时候,她难免为自己可惜,为生母感到可惜,但对云氏,她完全恨不起来了,至少她的生母何绵绵生前就从未教过她如何做一个大家闺秀,只一味地沉浸在对甄远道的患得患失里。 而云氏却能在西北那样恶劣的环境里,辅助甄远道养活一大家子人,还能护住家中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孩儿,同时对甄玉娆的教养,一点儿也没因为西北这样的环境里用不到,就干脆少教一点,或者干脆不教。 中秋节的时候,直郡王再次凯旋而归,这一次朝廷直接将准噶尔的战力削掉了一半,不止让准噶尔战力大减,还保证了准噶尔境内再无一个噶尔丹或者摩格可汗那样一压群雄的雄主,准噶尔彻底沦为朝廷的牧羊场,已经可以十分清晰地预见。 皇帝在圆明园里大摆庆功宴,搞了一出君臣同乐,除了在宫里没有出来的敬贵妃,和欣妃,仪欣带着莞妃和惠妃筹备了这一次的庆功宴,所有的皇子公主,以及各王府的王爷福晋带着下一辈都来了。 皇帝也终于大方了一回,直接当众宣布直郡王连升两级,从郡王爵位升到了铁帽子亲王,要知道,铁帽子亲王可是世袭罔替的爵位,只要后代没有做出什么通敌卖国或者谋逆之事,这亲王爵位便能世代传下去。 这样的爵位开国以来一直维持着八位,直亲王能获得这样的荣耀,还多亏了郑亲王府绝嗣,所以空出来了一个位子。 直亲王闻弦歌而知雅意,直接当庭向皇帝奏请册封他们府上的大阿哥弘昱为世子。一来,弘昱是先直亲王妃,也就是直亲王的原配所出的嫡长子;二来,也有弘昱文不成武不就,可以让皇帝更加放心的意思。 皇帝当然同意了直亲王的奏请,然后又给定郡王升了亲王爵,还顺势将守皇陵多年的十四爷恂郡王也放了出来。 年前,皇帝终于下定决心册封仪欣为皇后,因为皇帝终于对生孩子一事死了心,眼下哪怕弘晟才刚上学一年的功夫,但弘晟已经能看出比他的兄长们都要出众的天资,既然确立了弘晟的继承人位子,那么他干脆让弘晟的亲娘仪欣再进一步好了。 富察氏终于迎来了一位中宫皇后,且下一任天子必定有他们富察氏的血脉,这样的荣耀之下,马齐等富察氏嫡支十分清醒,钮钴禄氏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况且富察氏的先天条件,还不如钮钴禄氏呢,他们怎么好意思比人家钮钴禄氏还要猖狂的? 然后,仪欣便从承乾宫搬去了被仔细翻修过的坤宁宫,坤宁宫继仁孝皇后和孝昭皇后之后,再次迎来了一位皇后。 原本仪欣以为皇帝会看在甄家如此凄凉的份上,给莞妃也进位,没想到皇帝居然只给莞妃换了一个封号,莞妃便成了熹妃,同样也做了四阿哥弘历的亲娘,好像有些事情经历了许多转弯之后,又走到了原本的路径上来。 不过仪欣早就将熹妃母子看作寻常了,反而惠妃在仪欣心里的地位高了不少,哪怕皇帝眼下依旧没有松口颁布那样一道圣旨,但惠妃依旧在默默努力,甚至还带动了沈家人一起做事。 眼下朝瑰公主因为公主府还未修建完成,所以暂时居住在宫里,惠妃便打上了朝瑰公主的主意,说动了朝瑰公主也为女子做起事情来。 而仪欣则直接提起了先帝另外两位还在世的公主:跟诚亲王一母同胞的荣宪公主,和恒亲王、九阿哥还有一层姨表关系的恪靖公主。 恪靖公主可是个猛人,先帝健在的时候,她便成了漠北的实际掌权人,还在漠北建立了一座公主城自己居住。 仪欣只提了一句若是恪靖公主的继承人能在京城长大,想必漠北便能永远掌控在朝廷手里了。 皇帝一听就被仪欣说动了,还自掏腰包为恪靖公主修建公主府,邀请恪靖公主回京居住,安享晚年。 至于荣宪公主,她纯粹是顺带的,毕竟先帝还在世的其他两位公主都回来了,若是她没有回来,可就不止她自己会有猜测,甚至荣宪公主的夫家也会有猜测。 第196章 甄嬛传66 而朝瑰公主虽然嫁过人,但科尔沁已经有王爷看上了她的公主身份,谁叫皇帝的公主都还未成年呢,眼下朝瑰公主虽然是皇帝的姐妹,但能早日捞到一个就算一个,这种跟朝廷加紧合作用羊毛赚钱的事儿,当然是他们科尔沁的首要任务。 甚至科尔沁亲王们还说了,哪怕公主带着驸马留在京城居住也行,这样热切的态度让皇帝十分感慨,同时心里也有许多的自豪,毕竟他之前才无奈嫁了小妹妹朝瑰公主,可还没几年呢,这攻守之势已经颠倒过来,如今是蒙古要求着朝廷了! 于是皇帝就更加感激仪欣了,她虽然只是轻巧的一笔,可给朝廷和天下万民带来的巨大影响已经可以窥见。 仪欣和惠妃也挺满意,因为虽然才卖了第二次的羊毛衣衫,可仅仅去年冬天的几个月的时间,已经有不少心灵手巧的女孩儿们因为织毛衣这们手艺获益不少了,而今年已经有更多的人参与了进来,想必这些人的收益会比去年更多。 仪欣直接告诉惠妃,只要女人自己挣得的银钱多了,家庭地位会自然而然地提高,若是能再识字明理,那么天底下的男人就将彻底失去将女人关在四方天地的机会。 惠妃只觉得这话一针见血,她还自嘲道:“若不是臣妾往冷宫走了一遭,恐怕根本不会明白娘娘这席话,算起来,皇上也算是用另一种法子,促进了臣妾开智。” 没错,惠妃只觉得自己时至今日才开了智慧,才看清了这世间许多的事物和道理,为此,她对仪欣恭恭敬敬地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搞得仪欣都有些手忙脚乱了。 从前皇帝只觉得自己的名声不好,可因为羊毛,皇帝听着血滴子们从民间带回来的消息,许多百姓都觉得皇帝是个能给寻常百姓带来好日子的好皇帝,再加上这一次在准噶尔的开疆拓土之功,皇帝一时之间只觉得意气风发,不管是身体还是心态,都年轻了十来岁的样子。 皇帝一高兴,就喜欢更加刻苦地扑在政务上面,朝臣明着不好意思说点儿什么,可背地里恨不得哭天抢地求皇帝多休息两天。 富察家把这消息传给仪欣的时候,仪欣听了都觉得十分有趣,转头告诉了惠妃,惠妃算着皇帝的作息时间,竟觉得身家一直在外头做官也不错,她可心疼自己的亲爹不到寅时就要起床忙碌,三更半夜还睡不着觉的辛苦。 但是从仪欣这里离开之后,惠妃便完全对皇帝当初对她的不管不顾释怀了。 惠妃此时才想明白,原来她入宫不止是因为自己的容貌和家世,更重要的是,皇帝需要一个聪明人来制衡当时的华妃,所以她当初才能以贵人的身份,越过当时宫里那么多的嫔妃,独独从当时的华妃手里,分了一份协理宫务的权力。 只可惜,她那个时候着实蠢笨,竟然没能明白皇帝的真实意图,平白受了华妃那么多磋磨,也根本没有能力反击,从而让自己遭受了不少罪责。 当然,这还是惠妃跳出了男欢女爱之后对后宫的认识,也深刻意识到当初她离家前夕家中姨娘那些话有多么正确。 惠妃此时只想再找一个合适的时机,重新跟皇帝提一次关于禁止缠足的事儿,再知道皇帝在民间的名声越发好了之后,只觉得这样的时机恐怕很快就能到来,心里也越发高兴了,于是转头又往京中的各个慈幼局添了不少衣裳和书本笔墨,如今她也不怕有人贪墨了这些东西,因为宫外至少有定亲王妃找人盯着这些事情呢。 改了封号的熹妃的日子却没那么好过,首先鄂敏还没有倒,她爹甄远道身上依旧带着不敬君父、同情逆党的罪名,哪怕她爹的棺木已经在皇帝找人葬到了甄家祖坟里,可或者的云氏以及甄玉隐、甄玉娆两姐妹依旧是戴罪之身。 熹妃无时无刻不想着瓜尔佳答应全家倒台,只是碍于自己的名声没有直接落井下石而已,但她暗中把瓜尔佳答应已经不能生育的事儿告诉了她,让瓜尔佳答应悲痛欲绝之下,直接冲进了冷宫,就如当年华妃殴打端妃一样,殴打了废后一回。 废后可不是个省油的灯,虽然因为宫里有了新皇后一事发泄了一回,但对上瓜尔佳答应这样连小喽啰都算不上的小角色,还是能做到一击必中的。 废后一身狼狈地冲着瓜尔佳答应离去的背影喊道:“枉你瓜尔佳氏满洲大姓出身,又长了一张好脸,却在入宫的时候就拜错了山头,跟错了主子,今日你遭遇的一切,都是源于你自己的愚蠢!” “本宫今日再如何狼狈,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母!” 只是废后也没想到瓜尔佳答应这样不堪造就,她自己还以为会迎来瓜尔佳答应更加激烈的报复,却没想到瓜尔佳答应回去之后,自己把自己给憋屈病了。 宫里少了个人闹腾,但也只有几个新封的答应、官女子觉得天也清了空气都好了,其他人都有自己的乐子,根本跟瓜尔佳答应没什么交集。 但瓜尔佳答应这一番动作,却让后宫嫔妃想起了废后这个人,尤其是熹妃,她知道自己的行动都被皇帝看在眼里,所以就算报复瓜尔佳答应,也只敢言语嘲讽。 但对上废后,若是用一些非常的手段,想必皇帝也没什么意见,毕竟当初废后可是用一件纯元皇后的故衣,弄掉了她早该到手的妃位。 杀人诛心谁不会呢? 熹妃觉得自己可真是心地善良,所以她特意吩咐皇帝派给她的总管小明子去做事儿,给废后的份例她让小明子去看着,决不允许有人克扣,甚至她心情好的时候,还特意自己花钱,给废后加餐。 然后又让小明子去猫狗房里找了个会养鸽子的小太监,给了钱让他时不时让那群鸽子从冷宫正殿飞过,务必要让废后看见。 这两个动作下来,废后果真没挺过三个月的功夫,就因为头风发作过于严重而去世了。 第197章 甄嬛传67 废后之死,前朝后宫都没觉得有什么,皇帝甚至没有为废后操持丧仪的打算,只是吩咐将人抬出去还给乌拉那拉家就完了。 熹妃对此只觉得大快人心,侍奉皇帝的时候就更加温柔小意了,恰好皇帝也需要转换心情,所以几乎事事配合,一时间,两人都有些回到了熹妃刚刚进宫的时候。 然而不止皇帝心里感慨时间流转,就连熹妃想起当初跟皇帝柔情蜜意的时候,都感觉有些恍如隔世,眼下入了她心的人,是一直帮衬她父母姐妹的果郡王,甚至如今能帮她关照寡母以及两个妹妹的人,也是果郡王。 皇帝派人操持了她爹的丧仪不假,送她爹回原籍葬入祖坟不假,可别的事情他好像一点儿没想到似的,根本不管她娘母女三人都是弱女子,该如何在这京城过下去。 然而,讽刺的是,她不能跟果郡王有任何见面的时候,反而要拿出全部的心力来讨好皇帝,这让熹妃总觉得自己分裂成了两半,一半清晰地对皇帝表示出怨恨,另一半却笑语嫣然地倚靠在皇帝怀里含情脉脉。 熹妃觉得在宫里已经没有了一个知心的人,她的眉姐姐已经似乎也看透了皇帝,但跟皇帝之间的感情反而渐入佳境,她还能对皇帝笑得真心实意,如今跟朝瑰公主往来频繁,对嫔妃们却平平淡淡的。 还有安嫔那边,自从慎嫔进宫之后,安嫔就跟慎嫔往来亲密,哪怕中间经历了安嫔的父亲贪墨粮草一事,两人之间的感情反而越来越好了,甚至安嫔对慎嫔的时候,好像连敏感羞怯的性子都改了。 熹妃想着想着眼泪就下来了,原本她以为自己的归宿会是这后宫分位最高的人,那个时候她才会有高处不胜寒的孤寂,可没想到她还没到那份上呢,就已经众叛亲离了。 熹妃打起精神,又将自己的私库翻出来倒腾,想要找找其中那些没有内造标记的东西,好拿出去给她娘和两个妹妹花用。 宫外的云氏带着两个女孩儿如今住在甄家从前的宅子里,这宅子地段不错,周围都是文官人家,轻易不会对她们母女三人指指点点,毕竟她们家如今虽然没个男人,可宫里还有一位妃位的娘娘在呢。 只是,她们母女三人挡得住左邻右舍的目光,却挡不住甄氏一族的族人。 甄氏一族正式发家还是在先帝早年,甄家的老祖宗曾给先帝做过乳母,后来那位老祖宗出宫嫁人,嫁的正好是甄家嫡支族长,他们这一支便是那位老祖宗庶出的继子。 虽然如此,但他们也沾了那位老祖宗的光,一直没有被先帝忘记,所以几代人在京城里做官都挺顺利。 只是,时移世易,那位老祖宗比先帝更早走了一步,等到先帝去世,甄家其实已经开始势微,只是先前底蕴太厚,旁人不太能看得出来而已。 所以就连她们如今这点儿简薄的家底都有人惦记上了。 好在熹妃还宫中正受宠,云氏本人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再加上有果郡王暗中照看,所以云氏母女三人的日子过得还算安稳。 可是云氏不知道自家长女到底发现了自己跟纯元皇后长得相似这件事情没有,她觉得肯定是发现了的,不然她也不会从妃位直接一贬到底,他们甄家也不会被朝臣构陷流放,如今都没能洗脱罪名。 云氏心疼自家女儿们的种种遭遇,却也明白此时能改变她们家境遇的,只有皇帝而已,哪怕果郡王对她们家事事上心,说不定就是皇帝的吩咐呢。 所以云氏自己面对果郡王的时候,总是满口感谢皇帝满口感激他果郡王,连带着还让甄玉隐和甄玉娆也如此行事,就为了给皇帝和果郡王留下个好印象,让宫里的熹妃能好过一点。 这消息传到熹妃耳朵里,熹妃自然又悄悄哭了一场。 可她哭过之后,却敏锐地发现了一点真相,或许崔槿汐并不仅仅是从哪位太妃跟前打发出来的人,她很有可能从前就是舒太妃和果郡王的人。 熹妃一颗心凉到了骨子里,但还是决定赌一赌跟崔槿汐之间的主仆情谊,问一问事情的缘由。 熹妃趁着夜里崔槿汐守夜的时候,问出了自己准备好的问题:“槿汐,你从前就见过纯元皇后的,对吗?” 崔槿汐没防备地被熹妃这样一问,心里思绪万千,却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然后崔槿汐的沉默却让熹妃一颗心直接沉到了谷底,她再开口的时候,声音都在发颤:“所以,你是见过了我的容貌,觉得我一定会得宠,所以才刻意去了碎玉轩的,对吧。” 崔槿汐无法回答这话,熹妃却已经想到了许多,她直接翻身而起,对着睡在床边小榻上的崔槿汐质问道:“那你为何不认识纯元皇后的故衣,害得我被废后算计?!” 这个问题,崔槿汐总算能回答了,她压低声音急切地答道:“奴婢原来只是宫里一个寻常小宫女,能见到纯元皇后玉容,就是因为奴婢被人欺负的时候,正好被纯元皇后撞见,后来靠着纯元皇后的面子,有位太妃为了给太后一个面子,便将奴婢要去了她跟前。” “只是后来太妃们迁宫,奴婢变多了出来,又因为有些资历,所以才能出来做个一宫的管事。” “所以奴婢知道纯元皇后的容貌,可对于纯元皇后的事情却了解不多,这才害得娘娘被废后算计……” 崔槿汐深谙说话的道理,她所有的话都是实打实的真话,可却隐藏了不少关键,比如,那位好心的太妃就是果郡王的生母,如今的舒太妃。 可熹妃已经能猜到那位太妃是谁了,不就是避居甘露寺旁清凉台的舒太妃吗?! 熹妃觉得舒太妃和果郡王母子别有用心,仔细一想,宫里已经经历过好几次的清洗,可果郡王依旧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宫外的消息,准确地送到她手里,这说明那好几次的清洗,依旧没能让舒太妃和果郡王母子的势力削减多少。 然而一位太妃和一位郡王在宫中有如此势力,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呢? 她如今能想到的东西,崔槿汐都能想到,那么他们将她拉下水的目的是什么呢?难不成还要她配合着对皇帝不利? 第198章 甄嬛传68 熹妃和崔槿汐维持着表面的和睦,可越是如此,熹妃便越觉得果郡王母子所图甚大,她虽然怨恨皇帝,可却没有到要伤害皇帝的地步,可偏偏如今的她已经没有一个能说些知心话的人了,况且她早就发现御前大总管苏培盛,对崔槿汐很是有些好感,这下她就更加坐立不安。 皇帝最近已经拿到了鄂敏的罪证,正准备给甄家翻案呢,哪怕事情还没有做,但计划已经有了,想着最近跟熹妃关系实在是融洽,所以他便忍不住先给熹妃透露一点口风。 这下好了,原本熹妃就更加偏向皇帝,这样一来,就因为隐瞒了舒太妃和果郡王母子有所图一事,对皇帝更加愧疚了。 然而,哪怕她愧疚到拷问自己品性的地步,却依旧觉得也不能将此事透露出去,尤其是透露给皇帝,毕竟果郡王对她也援助颇多,哪怕她满脑子都觉得从前果郡王对她的援手都是别有用心,可还有一句话,只要果郡王没有提出让她回报,她便只能论迹不论心。 她在宫里还好,哪怕舒太妃和果郡王母子真的有所图谋,她还能应付一二,但宫外的她娘和妹妹们却在果郡王的掌控之下,让她投鼠忌器。 好在皇帝的执行力一向超群,对熹妃透露口风也就十来天的功夫,鄂敏便丢了官职还被抄了家,之前他督办的甄远道同情逆党之事便顺理成章地犯了案。 皇帝为了弥补甄家,看在熹妃的面子上给了甄远道一个正二品的虚衔,顺理成章地给了云氏一个正二品的诰命,又赐下白银一千两,并宫中内造的衣裳首饰若干,还说将来能给甄玉隐和甄玉娆两个姑娘找一门好亲事。 云氏也干脆,感念甄玉隐对她和甄玉娆的照顾,直接把甄玉隐的亲娘何绵绵的牌位迎进了甄家祠堂,族谱里也以良妾的名分记录了何绵绵为甄远道添了一女,从此,甄玉隐便对云氏彻底跪了心。 云氏得了诰命,自然能递牌子进宫觐见皇后,也能进宫探望熹妃,她和甄玉隐、甄玉娆三人齐齐穿戴一新的进宫来,先去坤宁宫拜见仪欣,仪欣只觉得云氏和甄玉娆恐怕比熹妃更加肖似纯元皇后,便提醒她们出门的时候避着些。 云氏也想到了这一点,仪欣能好心提醒,她也十分感念,出门主动找送她的桑儿问明了路线,这才带着甄玉隐和甄玉娆往熹妃宫里赶去。 母女姐妹几人见了面,都有恍如隔世之感,尤其是甄玉隐,她出宫以前,看到的熹妃的打扮从来都是清丽无双的模样,哪像如今这样浓妆艳抹的,哪怕依旧美丽,甚至让熹妃多了些气势,却让她十分难过。 甄玉隐喃喃地唤了一声“长姐”,鼻子一酸眼泪就下来了,什么话也都说不出来了。 熹妃见她母亲和两个妹妹都是一脸心疼她的模样,心里只觉得十分窝心,又十分心疼母亲和妹妹在西北所受的苦楚,她的两个妹妹都长大了,可她的母亲已经添了许多白发,看起来一点没有当初她离家时候的年轻韵味儿,脸上已经多了好些皱纹。 一切都回不去了…… 外命妇入宫探望宫妃也是有时间限制的,但仪欣这样管着这一块儿,所以临近中午的时候,不止传话说让云夫人并甄家两姐妹用过午膳再走,还让御膳房添了两样熹妃份例里头没有的时鲜。 熹妃和云夫人等人自然越发感激仪欣不提,云夫人也顺势说了仪欣特意提醒她路线的事儿,熹妃听了只觉得仪欣果真不愧是能做到皇后的料子,恐怕废后之前都不能做到这样的行事周全。 而如今的甄玉隐也已经脱胎换骨,在甄玉娆询问她印象中的仪欣之时,她只捡了仪欣跟当初的华妃针锋相对的事儿,又说了仪欣对自己宫里十分宽厚的事儿,连熹妃看了都觉得她总算明白事理,看着就是能顶立门户的样子了。 熹妃见状就顺势说起了甄玉隐的婚事,“玉隐年岁到了,母亲可要仔细些为玉隐相看,最好等父亲的孝期一过就定下。” 甄玉隐却真心实意觉得自己的婚事不着急,“玉娆如今还小,便是父亲的孝期过了也要等两年才能及笄,横竖我如今这个样子了,多等两年也无妨。” “再说,之前苏公公过来传旨,已经暗示过皇上会过问我和玉娆的婚事,长姐不必过分忧心。” 云夫人却满口答应了熹妃的叮嘱,决定回去就找个机会好好儿问问甄玉隐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子,又宽慰熹妃和甄玉隐道:“如今家里虽然没个顶立门户的男人,可宫里还有娘娘您在呢,玉隐和玉娆的婚事将来必定不差。” 因为云夫人进宫拜见,即将考虑婚事的四阿哥下了课就过来拜见云夫人,云夫人见了四阿哥就十分欢喜,她的长女没能为皇上诞下一儿半女的,可只要有四阿哥这个便宜外孙在,甄玉隐和甄玉娆两姐妹的将来也有了更加长久的依靠。 四阿哥还是头一次见到云夫人这样的长辈,她不光长得好,气质好,对他更是和蔼可亲,他自小在圆明园长大,当然能分辨旁人对他是否真心,所以席上云夫人不停地关照他吃菜,他只觉得终于体会到了亲情,对云夫人这个外祖母就更加亲热了。 等四阿哥休息好了再次告辞去上学,云夫人便拉着熹妃说了好些话,大抵都是让她好生对待四阿哥之类的话,听得熹妃都有些吃味了。 云夫人听了熹妃吃味的话,正准备说她原意也是为熹妃考虑,可看到熹妃虽然笑着,眼里却隐隐带出些泪意,便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临走,云夫人拉着熹妃的手,轻轻在她耳边叮嘱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娘娘可不能因为这雨露先给了你,又让旁人受益,便怨恨皇上将你的东西分给了旁人,这可不是一码事儿。” 熹妃差点儿没绷住,忍了又忍,才终于在云夫人出宫的时候悄声交代云夫人道:“槿汐跟御前苏公公要好,槿汐能直接联系上果郡王。” 云夫人听着熹妃的话,又看熹妃一脸郑重,走出宫门以前压根儿就不敢细想,等到出了宫上了自家的马车,这才一脸后怕,可不管甄玉隐和甄玉娆如何询问,她都不敢说半个字。 第199章 甄嬛传69 熹妃见了家人,又将果郡王对皇帝很有可能有异心一事说给了云夫人听,她自己便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等到压力骤减之后,她的脑子也完全回归了,很快就想到了跟果郡王拉开一下关系的法子:直接通过皇帝送些重礼酬谢。 但是在那之前,她还要多费点儿心思给皇帝也准备一份“重重的”谢礼,然后才能给果郡王准备些能投他所好的重礼。 熹妃到底还是忍不住拿谢礼一事来试探了崔槿汐一回:“槿汐,那日母亲和妹妹们进宫来,说了果郡王照顾她们颇多的事情,你说,本宫该如何准备谢礼呢?” 崔槿汐当然能察觉熹妃表面上平静,其实内心里烦躁了一段时间,但因为恰好云夫人母女三人进宫探望过之后,熹妃就恢复了原状,所以她理所当然的以为熹妃先前的失态都是太过担忧家中母亲和妹妹们的缘故,并没有丝毫怀疑。 眼下熹妃拿给果郡王准备谢礼一事来试探她,她可真是一点儿都没察觉。 崔槿汐想了想,笑着答道:“都说果郡王文武双全,但向往的是能游历各方的自在,娘娘若真想投了果郡王所好,山水诗画少不了,行猎的诗画也不错。” 这话原本也没任何不对的地方,可架不住此情此景之下崔槿汐自己也的确暴露了一些,若是熹妃这样的闺阁女儿家,见了果郡王如今的行事,当然会觉得他风流不羁,很有魏晋之风。 而但凡有一点阅历的人都会觉得果郡王无所事事,行事叛逆。 崔槿汐已经三十出头,又在宫中做事多年,看待问题自然不可能跟小姑娘或者年轻媳妇们一样了,她应该被归属于有些阅历的那一类人,熹妃没想到她还能想到行猎的诗画,所以越发肯定她跟果郡王和舒太妃的关系不是一般的亲密。 再联想到她复宠也有果郡王的帮助,熹妃只觉得有一张大网向自己兜头罩过来,而自己就跟一只小麻雀一般,无处可逃。 熹妃原本觉得送一些难得的山水或者行猎的诗画也不错,可眼下她想着自己或许早早就被果郡王和舒太妃母子给盯上了,又起了叛逆的心思,所以她决定对果郡王更加“上心”些,找了个皇帝有空闲的时候,勾着皇帝在春暖花开的御花园里合奏了一曲。 熹妃此时又恢复了刚进宫那两年清丽的打扮,让皇帝觉得她越发跟纯元皇后相像,再因为两人刚刚合奏了一曲,就更加让他觉得纯元皇后还在世一般。 熹妃看得出来皇帝有那么短暂的恍惚,哪怕接受了自己在皇帝眼中也只是纯元皇后的一个替身,到底心里还是觉得有些苦涩。 但她还记得今日表演了这样一场的目的,轻轻柔柔的顺着皇帝的力道靠进他怀里,两人就这样在暖融的春风里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语毕,两人都觉得十分畅快。 皇帝看着再次露出真心实意笑容的熹妃,忍不住说道:“嬛嬛今日格外不同。” 熹妃看着同样露出轻松又真实情绪的皇帝,差点儿没破功,她自己也的确怀念了从前一下,但她十分清楚,自己跟皇帝从捅破纯元皇后的事情之后,便再也没有机会回到从前了。 熹妃笑道:“臣妾知道母亲和两个妹妹,乃至父亲能从西北回来,皇上都出了大力,所以臣妾一直想着酬谢皇上。可皇上富有四海,什么也不缺,臣妾便只好投机取巧,为皇上伴奏一曲,算是谢礼了。” 皇帝配合着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转眼却又故作严肃道:“若是要酬谢朕一番辛劳,那一曲可不够,况且,朕听说果郡王也曾照应你家中父母,嬛嬛又该如何酬谢果郡王呢?” 熹妃没想到皇帝主动把话头递过来,当即就笑得更加真心实意了。 “臣妾所有均是皇上所赐,若是皇上觉得这一曲不够,臣妾任凭皇上处置。” “倒是果郡王那里,臣妾突然有些想头。听说孟国公家的独女曾被先帝暗示与果郡王结亲,后来因为果郡王的拒绝和先帝薨逝一事耽误至今,臣妾觉得皇上不若做个媒人为两人赐婚,到底孟国公家的小姐确实因为皇家婚事艰难,而果郡王也不小了,寻常人家怕是连孩子都有几个了,若他一直不婚不娶,岂不是叫外头平白猜测皇上?” 皇帝乍一听觉得熹妃的话很有道理,可同时他的疑心病和小心眼儿又犯了,忍不住试探熹妃道:“嬛嬛这么会突然想到果郡王的婚事?” 熹妃面色不改毫无隐瞒地对皇帝说明缘由:“那日臣妾母亲和妹妹们进宫来,臣妾才知道果郡王也帮衬家里不少,如今臣妾家里拿不出什么像样的谢礼,臣妾便在母亲跟前揽下了此事。” “可臣妾问过了槿汐,槿汐只说果郡王文武双全却向往游历天下的自由,建议臣妾准备些山水诗画,行猎的诗画也算合适。” “原本臣妾觉得槿汐的建议很是不错,只是翻看家中送来的字画之时,突然想到果郡王至今尚未娶妻,甚至听说连侧福晋和格格之流也没有,便动了请皇上为果郡王赐婚的心思。” 皇帝觉得这一番话合情合理,心里那点儿疑心当下就没了,倒是苏培盛忍不住看了熹妃一眼,他总感觉熹妃这番话把崔槿汐给露了出来,但看崔槿汐这个时候还陪在一边呢,这点不舒服立刻就散了。 皇帝听完可没有一点怀疑崔槿汐的心思,毕竟他也知道这个崔槿汐从前伺候过太妃,而且宫里可没少了果郡王的传言,所以他只觉得崔槿汐这个人行事还挺周全。 熹妃见皇帝没有注意到崔槿汐,心里也没觉得有什么,横竖如今她跟果郡王之间那点儿联系已经摆在了台面上,而且对果郡王多次相助她也算有了回报,日后果郡王若是再挟恩相报,她也有拒绝的底气。 等皇帝走后,崔槿汐期期艾艾的上前对熹妃说道:“娘娘您直接越过皇后插手果郡王的婚事,会不会有些不妥?” 崔槿汐是真心为熹妃考虑,后宫嫔妃插手一位宗室郡王的婚事,总归有些不妥当的,但熹妃又是打着酬谢的名头,这点儿不合理好像又有些合理,唯一的不妥当好像就是越过了皇后。 熹妃到底不愿意继续试探崔槿汐了,直接说道:“横竖宫里宫外都知道本宫是宠妃了,况且果郡王对本宫相助颇多,那些个金银俗物确实不能表达本宫的感激。” “之所以本宫提了孟国公府的千金,就是看她乃是汉军旗出身,背后势力单薄,若是做了果郡王侧福晋,想必果郡王更有机会将自己真心喜欢的姑娘娶回家。” 这么离谱的理由,崔槿汐听了竟然觉得勉强有两分道理! 第200章 甄嬛传70 熹妃之前直接对皇帝说起果郡王婚事的时候撇开了仪欣这个皇后,皇帝做事可就谨慎多了,他第二天就借着去坤宁宫用午膳的功夫,跟皇后说起了昨日熹妃的提议:“昨日熹妃说起要酬谢果郡王在西北的时候对甄家的照顾,却不知道该准备什么谢礼好,后来灵机一动想到了果郡王的婚事。” “朕听了也觉得有几分道理,所以今日过来,也想听听梓潼的想法。” 仪欣也听说了爱慕果郡王的孟国公家的独女孟静娴至今待字闺中的事儿,不管是哪个环境下,虽然都觉得逼着旁人跟一个自己没什么兴趣的人谈婚论嫁不太厚道,可孟静娴不一样,她当年虽然也跟别的女子一样对果郡王有些憧憬,但先帝在世的时候,就提过要给果郡王和孟静娴赐婚。 只是果郡王反对得太过激烈,让先帝最终没有下明旨,但不幸的是,御前已经露了口风,所以哪怕先帝一直到去世都没有再说什么,孟静娴的名声却已经坏了,如此她只好做出一副对果郡王十分“深情”的模样,等待宫里对她的处置。 但仪欣还是问道:“不知熹妃可有提议什么人选?果郡王的婚事,确实不好继续由着他的性子拖延下去了。” 皇帝听了心情好了一点,直言道:“熹妃提到了孟国公府的独女,朕倒是觉得那孟氏做果郡王的嫡福晋有些勉强,可那姑娘终究是因为皇室才耽误了花期。” 仪欣点点头,装作思考了一会儿的模样,这才开口道:“孟国公府虽然算得上开国勋贵,但孟家原本就是汉人出身,为大清立下汗马功劳之后才抬到了汉军旗,跟咸安宫那位福晋的汉军旗可不是一个来历,所以做嫡福晋确实勉强了些。” “可我说句不好听的,都是当初果郡王行事无忌的缘故,这才害得人家好好儿的女儿家蹉跎至今,横竖先帝在世的时候也曾露过口风,咱们便只当是遵从了先帝的旨意吧。” 皇帝听完心里的暗爽越发明显,他可算是看出来了,仪欣对果郡王一点儿也看不上,甚至还有些嫌弃,再想到昨日熹妃也对果郡王感官平平,冒着被旁人说忘恩负义的风险,也要跟果郡王拉开距离,这可让皇帝高兴坏了。 他那位被先帝宠爱了快二十年的幼弟啊,文武双全很有魏晋遗风的风流浪子啊,也不是人人都喜欢,都追捧的嘛! 但皇帝还是担心果郡王推拒孟静娴,说起下旨的时候就有些犹豫。 仪欣看皇帝这副瞻前顾后的模样就很是看不上,她是真的不明白,果郡王的确被先帝宠爱了多年,还文武双全又如何呢? 还不是只能混上个郡王,还是个没有实权的郡王。 皇帝对果郡王的忌惮和嫉妒也太过匪夷所思了些,明明前头那些个正经参与了夺嫡的皇子们才更加值得皇帝忌惮的啊! 所以仪欣真诚发问:“果郡王前头皇上还有那么多兄弟呢,为何皇上独独对果郡王另眼相待?若说是因为先帝晚年宠爱果郡王的缘故,可我并没有看出先帝对果郡王有什么优待的啊。好歹在果郡王之前受先帝宠爱的十四爷,后来还能去西北领兵呢,果郡王可什么权利都没有啊,甚至都不曾入朝。” 仪欣不知道皇帝为何钻了这样的牛角尖儿,但她这么一提醒,皇帝确实有些醍醐灌顶之感。 皇帝仔细想了想,他年轻的时候真正忌惮的也就只有老八、老九、老十几个,一废太子那时候,老八一党展现出来的实力确实让他忌惮非常,先帝才说了让朝臣们举荐新的太子人选呢,好家伙,先帝的兄弟儿子们,甚至连娘舅和娘家表兄都支持他老八! 而那个时候,果郡王还是个不知事的小毛头呢,不说他们这样年长的皇子了,就连他那位十四弟可都没注意过下面的小兄弟。 好像也就是那个时候起,果郡王才渐渐传出了受宠的名声,舒太妃也才真正冒出了头。 皇帝很快就想明白了事情的缘由,这根子居然还能追溯到他亲额娘头上。 夺嫡后期,太后一直让他多对果郡王展示爱护之心,她本人也亲自下场跟舒太妃拉拢了关系,之后…… 皇帝十分生气地发现他在很多事情上面,居然都受到了太后的影响和控制! 皇帝的脸色变了又变,仪欣只当什么也没看见,悠闲地端着茶杯闻着茶香,时不时还啜饮一口,以示自己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茶杯上头,根本没注意到旁的。 皇帝想明白了许多事,当下长叹一声对仪欣说道:“孟氏的事儿,改日梓潼选个合适的时候,招孟国公府进宫来问一问吧,若是他们没什么异议,朕这边就直接下旨赐婚了。” 仪欣自然满口答应,她可不觉得孟国公府会对果郡王这门婚事有什么异议,比起果郡王,想必孟国公府更加不希望自家女儿远嫁。 没过两日,仪欣就请了孟国公夫人和孟静娴进宫,她这边才稍微一问呢,母女俩就赶紧答应了跟果郡王这门婚事,孟国公夫人甚至有些喜极而泣,对皇帝和仪欣满口的感激。 倒是孟静娴见母亲这样,当下满腹心酸。 孟国公府这边对果郡王这个便宜女婿没什么意见,那头跟皇帝聊起婚事的果郡王却依旧看不上孟静娴。 可此时的皇帝已经不是以往的皇帝了,他直接说道:“先帝在世之时你与孟国公府孟氏的婚事便露了口风,害得孟氏至今待字闺中受尽了白眼,你一向怜贫惜弱,你那清凉台里收留了那么多女子,怎么不见你怜惜孟氏半分?” 果郡王哑口无言,皇帝直接直接赐婚,果郡王知道自己从前能仗着皇帝的忌惮钻钻空子,可眼下皇帝强硬起来,他便不敢继续推脱了。 而皇帝也把这桩婚事的由来跟果郡王解释了一番,虽然没说最开始是熹妃提议了孟氏,后面又是仪欣敲定了孟氏事实,但熹妃对果郡王的感激之情,以及他看孟氏耽误至今为皇室挽回颜面的意思,都表达清楚了。 果郡王原本对熹妃有些异样的情愫,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帮衬熹妃,可如今熹妃虽然是一片好意,却害得他要跟一个无爱的女人共度一生,他对熹妃多少有些埋怨,等他大婚之时甄家送了重礼相贺,他便顺势跟甄家拉开了关系。 不过,这也算是达到了熹妃一开始的目的。 第201章 甄嬛传71 熹妃去了心头大患,只觉得松了好大一口气,转而开始操心起甄玉隐和甄玉娆的婚事了,毕竟甄玉隐是真的大了,她想着最好能在家中的孝期结束之后,就立马操办甄玉隐的婚事。 只是,等果郡王成婚之后进宫谢恩,她出门的时候正好远远地看了果郡王夫妻一眼,看着两道正红的身影交交缠缠,她心中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若不是果郡王所图甚大,她对果郡王也不会断了心思,毕竟果郡王对她的心思就表现得隐晦又明显,若不是她无意间发现崔槿汐跟舒太妃之间的联系,说不定她真的不会克制自己对果郡王那点心动。 熹妃再次经历了理想破碎,一时间若不是还有甄家两个妹妹的婚事需要她操心,说不定她就生出厌世的心思了。 好在崔槿汐总是给力的,虽然此刻有些拿不准熹妃的反常到底是因为果郡王成婚一事,还是真的忧心甄家以后的日子,但她知道给熹妃找点事情来做,让熹妃换换脑子,总要好一些。 今年去圆明园避暑的名单依旧没有敬贵妃,她要留在宫里管事,另外就是瓜尔佳答应和万年不动的贞嫔,以及才册封了没多久的几个小答应和官女子们了。 哦,那几个小答应和官女子也不是一个都没带,皇帝只带了一个刘答应。 这个刘答应温柔似水饱读诗书,容貌虽然跟纯元皇后或者熹妃没什么相似的地方,但人家的才情也不是吹的,尤其对方喜欢跳舞,虽然不会惊鸿舞,但皇帝有空的时候吹奏一曲,刘答应便能跟着乐曲跳一曲,让皇帝十分惦记她。 熹妃一看觉得这样不行啊,眼下她有了便宜儿子,虽然便宜儿子身体不好,连皇帝和朝臣都已经放弃他了,但她觉得自己的地位应该能再提升一点,至少剩下的那个贵妃位子,她觉得自己必须坐上去。 可刘答应算不上来势汹汹,但胜在细水长流,让皇帝总忘不了她,这不,去圆明园避暑还不忘单单带上她一个低位的答应。 熹妃想起了圆明园里曾经见过的那个驯马的叶姑娘,那位叶姑娘长相冷艳,很有年氏的模样。 熹妃觉得年氏在皇帝心中也有一星半点的不同,既然能找自己这样一个纯元皇后的替身,为何不能再找一个年氏的替身呢? 虽然光是这样想一想她就觉得自己好像没能赢了年氏,但没关系,她能从中获益就行。 于是熹妃便找了个借口经常去马场那边晃悠,仪欣听了也只跟悦嫔随便说两句而已,对此并不关注,只是没想到只过了十来天的功夫,皇帝便见识到了那位叶澜依策马飞驰的英姿,然后如熹妃所愿想起了刚刚嫁入潜邸的敦肃贵妃,叶澜依当场便被册封了答应。 新册封的叶答应并没有住进熹妃的宫里,而是跟刘答应一起住在在水一方,仪欣当初选的是镂月开云,熹妃选的是武陵春色,惠妃则住在上下天光,安嫔和慎嫔一起住进了坦坦荡荡,至于好不容易能带娃的欣妃,则住进了比较离皇帝的九州清晏比较远的碧桐书院。 叶答应十分高冷,仪欣无意难为她,只要基本的礼数尽到了就行,倒是悦嫔看叶答应这样子,竟然感慨道:“臣妾当初刚进宫那几天估计比叶答应还不如吧,我记得那会儿我对后宫十分好奇,恨不得在宫女们收拾东西的时候,就出去把东西十二宫并御花园等地方逛个明白。” 仪欣安慰她道:“人一时犯蠢没什么,能有所成长就好了,怕的就是那些蠢而不自知的。” 悦嫔把话说出来反而觉得没什么了,想起自己觐见废后那天发生的事情,她不免心有余悸,“当初咱们觐见废后那天,若不是娘娘您将我带走,估计我就要被当时的敦肃贵妃杀鸡儆猴了吧。” 仪欣忍不住侧目,没想到悦嫔还真能想明白呢,她可记得十分清楚,在她记得的剧情和原主的记忆中,悦嫔夏冬春连侍寝都没等到,就在觐见皇后出了景仁宫,就因为跟主角团发生了口角,被华妃用一丈红警示了后宫新人。 偏偏夏冬春被打得皮开肉绽废了双腿不能行走,还留下了一命,日夜在延禧宫痛苦哀嚎了小半年的功夫,等到原主被诊出有孕在身,这才被挪去了冷宫。 等到甄嬛第一次失意,被沈眉庄拉去冷宫看先帝废妃的时候,冷宫里早就没了夏冬春这号人。 仪欣想着想着竟然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忍不住笑道:“是呀,废后送赏那天我就知道你是个愚蠢而不自知的,还想着就算要捧废后的臭脚,可在没有绝对的家世压制之时,也不能直接得罪当时的敦肃贵妃啊。” 说着,悦嫔都被当时自己的愚蠢操作给逗笑了,“那是因为我在家的时候,我父亲就告诫我,皇后贤良又大方,让我对皇后恭敬些,想必皇后会看在我那份恭敬的份上,对我容忍几分。” 说着,悦嫔脸上的笑容就收了起来,甚至还有些后怕,“可是没想到啊,到头来霸着整个后宫,连皇后都压得抬不起头的华妃,在废后面前倒显得十分纯良了。” 悦嫔从前的世界非常简单,每天最大的烦恼估计就是不想学习想要什么衣服首饰和点心之类的了。可一朝被皇帝选入后宫,身边的人对她没有恶意就是善良了,她本就轻狂愚蠢,若不是仪欣愿意出手护着两分,说不定她的下场不会比剧情里好多少。 仪欣不愿意再提当初,便捡起了之前关于叶答应的话题,直接猜测道:“叶答应性子着实有些冷硬,但我倒觉得很有当初敦肃贵妃的品格,皇上不会是念着敦肃贵妃,所以才这样捧着叶答应吧?” 悦嫔看了看左右,发现在场的都是心腹,压低了声音吐槽道:“皇上在政务上也十分有手段,看起来对百姓也放在心上,可偏偏对待后宫女人的态度让人生厌。” 这么些年过去了,悦嫔实在是没搞明白既然对纯元皇后怀念万分,为何要搞一个跟她差不多的人在跟前立着碍眼呢? 就算因为身份特殊做不到从一而终,那也不用如此糟蹋那份感情啊。 第202章 甄嬛传72 叶答应对后宫众人态度高冷,在皇帝跟前也保持一样的态度,皇帝此时对她尚且新鲜,当然能容忍她的种种不敬,可一旦皇帝对她没什么耐心了,恐怕叶答应的日子会过得比当初在马场的时候还不如。 惠妃先看出来叶答应这高冷态度的背后,是源于对成为皇帝妃妾的无奈和厌恶,所以出门的时候遇上了,免不了想劝两句。 惠妃也不拽文了,先是跟叶答应说了一些她往城里慈幼局之类的地方捐了衣服粮食和笔墨纸砚之类实用的东西,又说外头好些姑娘媳妇的如今靠着织毛衣就能赚不少钱,她们手里有了银钱,在家里的地位都高了不少。 叶答应挺好奇为什么惠妃会无视她这样恶劣的态度,还过来主动跟她说起外面这些事情,但她确实想听,也喜欢听,更加佩服惠妃所做的这些事情。 所以,叶答应也说起了自己的身世:“我自小失去了父母双亲,是被亲戚们共同抚养长大,后来因为灾害我跟亲戚们失去了联络,我自己倒是走到了京城,受果郡王的帮助,还能在圆明园里,凭借一手驯马养马的本事度日,我没想过成为后宫嫔妃的……” 叶答应笑了,可看着她这样无奈的笑容,惠妃只觉得心酸。 但惠妃还是打起精神来笑道:“你看,不拘男人还是女人,手里总要掌握一门能养活自己的手艺,如此才能勉强算得上自在。” 叶答应却望着仪欣镂月开云的方向带着一点敬重地说道:“如此看来,皇后娘娘当初想出将羊毛纺织成衣裳的法子,果真救了好多人呢!” 惠妃也同样带着敬仰的语气附和道:“是啊,皇后行事总是与众不同的,我如今正想法子让皇上下一道让天下女人放足、禁止缠足的圣旨呢,只是到如今也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叶答应忍不住对惠妃也肃然起敬:“娘娘您也是一个真正怀有慈悲之心的人呢。” 惠妃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这事儿还没做成呢,哪里值得答应这样夸赞,还是皇后娘娘厉害。从前我家里也不是没用过羊毛的毡子挡风,我自己刺绣的手艺也不差,却从来没想过羊毛也能做成衣服,御寒的效果还十分出色。” 叶答应却觉得惠妃不必妄自菲薄:“皇后娘娘此举功德无量,我辈自当敬仰万分,可娘娘您也一直在为天底下可怜的女人们忙碌忧心,总比那些个成天只顾着争宠夺权的蠢蠹之流强上百倍、万倍!” 惠妃明白了,大家都知道叶答应是因为被皇帝看到了马上英姿所以封了答应的,如今看来,叶答应果真不是自愿成为后宫嫔妃,所以当时在场且引来了皇帝的熹妃,便被她记恨上了。 惠妃对此无话可说,她跟熹妃之间的关系早就疏远了,虽然也看不惯熹妃平白坏了一个无辜之人的前程,可到底她跟熹妃从前的感情深厚,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消耗殆尽的。 惠妃正色道:“今日听了你一席话,我倒觉得跟你有几分投缘。我明白你的不甘不愿,但也要劝你不要一味对皇上拿乔,因为皇帝的宠爱实在是太过缥缈,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如晨起的朝露,太阳一出来,就消失了。” “想必这么些日子,你对后宫嫔妃的经历都有些了解了,像是我,初封贵人,后来因为有孕晋封嫔位,又因为假孕被贬为答应,后面因为牵连贬为庶人打入冷宫,然后又因为洗去了身上假孕的嫌疑重新复位贵人,然后一路升迁嫔位,到了如今的惠妃。” “正是因为我自己有这些经历,所以我才要劝你,若是皇上对你还有几分怜惜,就尽量让那点儿怜惜长一点吧,此外,在后宫能有个能说话的人也不错,就如同皇后娘娘懂我想要为外面受苦的女人做一点事情一样。” 叶答应很受触动,险些将自己心悦果郡王的事情说了出来,可她终究担忧此事若是说出口,会有泄露的风险,再加上果郡王已经娶了嫡福晋,她自己是不屑于去给人家夫妻添堵的。 皇帝新得了叶答应,就因为叶答应的脾性跟年轻时候的敦肃贵妃差不多,所以皇帝一时有些沉溺,对叶答应多有容忍。 熹妃还好,因为叶答应算是她举荐的人,所以她稳坐钓鱼台。 可伺候了皇帝许久才换了一个答应分位的刘答应不干了。 明明作为同批里唯一一个被皇帝带出来的人,她该是最受宠爱的那个人才对啊,为何这个叶答应也冒出来,她就直接失宠了啊! 这事儿放后宫绝大多数嫔妃身上都说不过去,所以刘答应暗地里给叶答应找了许多麻烦,偏生叶答应行事十分直接,有仇有怨从不过夜,当场就报回去了,搞得刘答应自己彻底失宠于御前,也算达成了熹妃将她推出来的目的。 叶答应从前有些不明白熹妃一个宠妃为何会突然将自己推出来,等看到了刘答应被贬为官女子送回皇宫的下场之后,叶答应总算明白自己恐怕做了熹妃的一把刀。 叶答应可不是个吃素的,直接在皇帝跟前捅破了熹妃一进入圆明园,就为皇帝相看了她的事实,也趁着圣眷尚浓道明了先前只愿在马场安心度日的心愿。 皇帝感觉得到叶答应对自己态度的软化,而且现在对叶答应正在兴头上,只觉得叶答应性子太直不懂变通,与之相比的熹妃自然就成了别有用心之人。 叶答应靠在皇帝肩头,想起了惠妃之前所说放足、禁止缠足的事儿,忍不住试探道:“皇上,人给马蹄钉上马蹄铁,是为了保护马掌,让马儿能跑更远的路。可妾身却知道外面许多人家给女孩儿自小缠足,这人的肉脚如何能跟马蹄相比?而且听说缠足是要把人的脚骨给折断的,真是太过残忍了……” 皇帝冷不防又听到了关于缠足的事儿,当下心里就有些烦了,冷着脸问叶答应:“怎么,你跟惠妃往来很是亲密?” 叶答应可不害怕皇帝这样的冷脸,反而觉得皇帝也是把禁止缠足一事放在心里的,说不定皇帝自己也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呢。 于是抬头笑道:“惠妃娘娘是这宫里难得的贤惠人,见妾身对诸位娘娘们冷脸,还劝过妾身要与大家和睦相处呢。” 皇帝听了心里那点儿怀疑就去了,想到惠妃,也忍不住感慨道:“眉儿自是贤良,只可惜有些道理也是如今才懂,平白浪费了不少光阴啊。” 叶答应结合那天惠妃自述入宫以来的跌宕起伏,真是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好了,只觉得惠妃果真说得对,跟皇帝只要不涉及宠爱,他人还不错的呢。 第203章 甄嬛传73 又过了年,惠妃总算等到了合适的时机再次在皇帝面前提到了禁止缠足的事儿,皇帝看着跪在自己面前只留下一个梳着小两把头的脑袋,心里不禁涌起了别样的情绪。 他没想到这件事情让惠妃惦记了好几年都没放弃,又想起惠妃时不时送钱出宫,让宫外那些到了年纪放出宫的宫女帮忙采买物资,送去慈幼局之类的地方,还由定亲王福晋牵头,搞了几个所谓的互助会,主旨就在于帮衬那些一时生活困难的女人连带孩子。 良久,皇帝起身将惠妃扶起来,叹了一口气,这才说道:“眉儿,你该知道这样一道圣旨颁发天下之后,会有什么后果。” 大清自从入关之后,文字狱一直绵延不绝,为的就是控制舆论和民智,方便朝廷统治。先帝更是多次亲下江南,为的就是安抚江南百姓和读书人,收买人心,可效果也就那样儿。 皇帝心有戚戚,他之前强力推行“官绅一体纳粮”和“摊丁入亩”之事,已经将整个国家上层都得罪了个遍,如今若是再颁布一道家中有缠足之人便不能科举入仕的旨意,恐怕就到了人心向背之时啊。 然而这一次惠妃的准备十分充分,她先拿出了一份从太医院里求证过的结果来。 皇帝接过来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抬头问道:“眉儿,这上面的记录可有证据?” 惠妃答道:“臣妾身在后宫,能接触的大夫都是太医院的太医和医工们,这份记录是臣妾花了银子又给家里传了信,从民间得到的消息,拿到手之后,才拿去太医院里求证过,擅长骨科和妇人科的太医和医工一致认为这消息是真实的。” 皇帝沉吟片刻,扬声让苏培盛去把太医院里当值的骨科和妇人科太医和医工们都叫去乾清宫候着,自己则回头看着惠妃,而惠妃继续说道:“臣妾遍翻古籍,发现这缠足一事起源于晚唐时候。那时晚唐宫中曾有一个叫窅娘的舞姬,据说她与李煜的大周后交情不浅,二人常常比试舞乐。” “后来有人发现窅娘的一双玉足比常人的要小要软,多番打听之后,才知道窅娘自小就给双足浸泡一种药水,这药水能让双脚骨质变软,她再辅以缠足之法,就能让双脚长得比常人要小。” “再后来昏君萧宝卷喜欢一种步步生莲的把戏,据传就是有人学了窅娘的法子缠足,又在鞋子底部安装了一种机关,往里头放些各色香粉,走起路来,自然能通过鞋底的花纹,留下各种精美又香气四溢的图案。” “到了宋时,南宋晚期文人们对仕途和国家前途的忧愤无法发泄,所以变本加厉地折腾女子的双脚,仿佛这般作为之后,就能显得一事无成的他们不是废物了一般。” “等到了前朝大明,文人的地位越发高涨,社会风气也完全固执地不给女人留条活路,如今那些江南之地的文人们大肆吹捧一双小脚,甚至还有诸多恶心的诗文和调笑之言。” “臣妾生在大清,又是大清的嫔妃,但也懂每一个前朝之所以灭亡,大多都是因为前朝无道,将百姓置于死地,而百姓难以忍受,所以干脆揭竿而起。” “文人无耻,自己贪图大清的权势和富贵,却变本加厉地将诸多迫害加诸女子之身,一边迫害女子,一边却又将女子抬出来展示他们的清白和决心洋洋得意,此举实在是太过卑鄙无耻,臣妾竟无言以对!” 这番话听得皇帝心里暗暗高兴,他自己也看那帮文人不爽得很,动不动就那什么祖制,那什么大义来阻挠他的行事,他真是烦透了那帮子人,所以先帝要下江南,他偏偏不去,可不仅仅是因为国库空虚。 没看如今国库丰盈,他依旧没有下江南的意图吗? 惠妃悄悄抬眼看了看皇帝的脸色,发现他嘴角微微翘起,顿时明白自己挠到了他的点子上,心里一横,干脆咬牙继续说道:“以臣妾浅薄的见识,如今的文人已经忘了祖宗,儒家典籍被他们一代代修改、删减、错误解读,已经有了贻害千年的苗头,臣妾在闺中之时并未真正研读四书五经,可如今再看,却发现结合《春秋》等书去理解《论语》之时,竟然得出了跟如今许多注释不同的结论。” “索性臣妾只是区区后妃,读书也不过是个消遣,可若是外面那些个读书人,一开始思想就歪了,那可真就不得了了呀。” 皇帝似笑非笑地看着惠妃,看得惠妃如坐针毡,后背都发了一身冷汗,这才突然笑道:“好一个惠妃,果真聪慧,让朕刮目相看啊!” 此刻已经容不得惠妃退缩,她硬着头皮再次起身跪下,伏地哭诉道:“皇上,臣妾不懂,难道这天底下的女子算不得皇上的子民吗?女子的地位也不是一开始就这样低微,为何身为女子便要受这诸多苦楚?” 屋里立着伺候的两个宫女也随着惠妃的动作伏地,听着惠妃的哭诉也不禁悲从中来,只是碍于规矩,她们连流泪都不敢,更加不敢哭出声来。 没有人比皇帝更加明白这其中的门道,不过是男子在不断挤兑女子的生存空间,从而方便占据女子那部分社会资源,甚至为了方便行事,诸多女子沦为男人手中的砝码,女子便连人都算不得了。 可惠妃有句话说的很多,他是皇帝,是这天下万民的君父,他的臣民,自然也包括女子。 皇帝沉默着回到了乾清宫,这里已经有不少太医在候着了。 皇帝将从惠妃那里拿到的记录再传给他们看,仔细问询其中的道理。 有一个年轻一点的接骨科太医壮着胆子站出来回禀道:“皇上,微臣擅长接骨科,家中正好有缠裹足的长姐,以及正准备缠足的幼妹,所以微臣对缠足一事有过亲眼观察的机会。” “人在幼年时候骨头发育不全,这就是民间所说小孩儿骨头软的缘故。” “女子缠足通常选择七岁以下的幼童,为的就是趁着骨头软又年纪小的时候,就将骨头塑形,等女子长大了,骨头就顺着缠足的形状长了。” “可微臣发现缠足的妇人生产之时往往比没有缠足的妇人危险百倍,微臣家中长姐便是因此断了生育的可能,所以微臣一直反对给家中幼妹继续缠足,却反抗不得父母,只能眼睁睁看着幼妹一双小脚生生被折断啊!” 第204章 甄嬛传74 如果说之前惠妃在皇帝跟前挑拨离间了文人一番,那么如今太医们的回话,则更加让皇帝认识到了缠足的坏处:伤害女子身体,让妇人生产艰难,也让朝廷少了人口。 光是这两点,已经足够让皇帝下旨给那些所谓文人一点颜色了。 于是,在大朝会上,皇帝将太医院认证过的消息分发给朝臣们看,然后直接下旨废除缠足,甚至言明,若是家中有缠足之人,则不需参加科举,更加不需入仕。 这一道旨意自然在满朝文武当中掀起了轩然大波,以张廷玉为首的汉臣极力反对,而宗室和武将们则极力拥护皇帝旨意,反正他们家是没有小脚女人的,而且武将们大多是在旗之人,想要入仕的法子多得是,根本不用指望科举。 前朝有各种消息传来后宫,惠妃一听就忍不住落泪,她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想法,只是听见皇帝下达了那份圣旨,先是激动万分喜极而泣,可后来慢慢的,叶答应都找上门来了,她反而越哭越伤心。 叶答应看惠妃哭得伤心,只是略微坐了坐就赶紧告辞,出门行走在长长的长街里,看着两边高高的几乎能遮住太阳的朱红高墙,慢慢的露出了一个越来越深的笑容。 第二日,仪欣直接召见所有在京城的外命妇和宗室福晋们,表达了自己要支持皇帝废除缠足的支持态度,又将自己先前请进宫来缠了足的姑娘展示了一番她那一双备受男人赞誉的“三寸金莲”。 该如何形容呢? 若是还有裹脚布裹着,大家也只觉得这一双脚已经不是骨肉组成的血肉,而是一双能用来给木头开孔的锥子了。 等到褪去长长的裹脚布,这白嫩的双脚丑陋得简直不堪入目! 大家根本看不到脚背,脚踝正面往下一点,直接就是一个高高的隆起,脚上的大拇指已经折向脚底板,食指也只能看到一点,只有中指还算完整,另外一边的两个脚趾也都不见了。 等翻转到脚底板来看时,众人只看见脚后跟前头有一处缝隙,刚刚在正面没看到的脚趾全都蜷缩在缝隙的另一边。 宗室福晋们不是正经满人,那至少也是汉军旗,横竖就没见过裹脚的,此时已经有几个年轻一点的媳妇实在是忍不住告罪出门呕吐去了。 等大家收拾好了心情,仪欣肃容开口道:“都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圣人德被四方,也从未说过将女子排除在外。”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女子,也是陛下臣民,今日皇上昭告天下废除缠足陋习,本宫自当辅佐皇上,监督天下女子执行。” “本宫希望你们回去之后,将今日所见好生跟你们家中大小男人讲清楚,说明白。相信皇上的脾性你们家中的男人都十分清楚,莫要因为一时性差踏错,坏了家中子孙的前程。” 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女人为了这样那样的原因,就反对皇帝那道圣旨了,甚至她们自己很多人,本就恨不得女人能自由一点,更加自由一点。 皇帝听说仪欣为命妇和宗室福晋们展示了一番三寸金莲到底是什么模样,也动了心思叫朝臣们看看,他们当中自己写过一些艳词称赞的“美”。 于是那位才被女人们看了双脚的青楼女子,谢绝了皇帝遮掩全身,只露出双脚的提议,直接来到群臣面前,当着朝臣们的面儿,先是退下一双精美的三寸小鞋,再脱去一双小心思颇多的精美绣袜,最后一圈又一圈地脱下长长的裹脚布,将自己所有的丑陋,和男人们的不堪,完完整整地展示在世人面前。 那姑娘娇娇柔柔轻轻笑笑地说起这一双被诸多大人们喜爱的三寸金莲到底是一步步养成如今这个模样的,说着说着,她便笑着留下了眼泪,看得张廷玉都实在不忍,直接向皇帝跪地认错,也打断了姑娘接下来更多的控诉。 随着张廷玉的跪下请罪,越来越多的汉臣也跪地认错,不再阻挠皇帝这道圣旨的下发,但他们认为但凡家里有缠足之人就不让科举入仕,有些过了。 皇帝高坐龙椅之上,只是说道:“那日惠妃伏地问朕,天下女子到底是不是朕的子民,朕一时竟然难以回答于她。” “今日,朕便通令天下,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张廷玉等人又提出了一个疑问:“若是已经入仕之人,家中有人缠足,该如何对待?” 皇帝直接答道:“四十以下,所有缠足之人必须放足,年过四十之人可不用放足,但朕只此一点怜悯。” 明白了,已经入仕的官员必须给家中妻妾以及女儿孙女们放足,如若不然,就只能回老家去了。 民间酸儒自然反对激烈,可反对他们更加激烈的,正是绝大部分想要一双正常双脚的女性,和数量更加庞大的农民群体。 仪欣动用中宫笺表,将缠足的危险和危害公告天下,两个月的时间里,就连广西和云贵之地的深山老林子里的人,也知道缠足会让女孩儿脚骨折断,从而危害骨骼生长,将来会让女子生产越发困难。 这天底下本就男多女少,甚至许多人一辈子也娶不上媳妇,而那些个富贵人家还要蓄奴纳妾,让稍微贫困一点的人家,更加娶不上媳妇了。 懂得了这些个道理,哪怕缠足跟许多贫民之家不相干,他们也开始纷纷支持皇帝的旨意。 血滴子可不是吃素的,如今发展壮大到直接代替皇帝监察天下的地步,所以有血滴子的相助,这废除缠足的事儿,虽然历经波折,但在年底的时候,该放足的都已经放了足,原本想要缠足或者刚刚缠足的孩子,都已经解放,皇帝收到了血滴子进献上来的万民伞,只觉得痛快至极! 因为仪欣出过力,皇帝也提到过惠妃和叶答应,所以民间都觉得皇帝的后妃也颇为贤德,皇帝自然就是个大大的明君了。 沈家因为惠妃的作为虽然一开始饱受文人攻讦,但在民间的风评十分好,又因为惠妃进言提议晋为贵妃,沈家姻亲莫不荣耀。 只是,没了那个贵妃的位子,熹妃看惠贵妃不喜,过后对敬贵妃就更加有取而代之的意思了。 第205章 甄嬛传75 惠贵妃上位的经历给了后宫嫔妃一个深刻的震撼,从前后宫说起因功晋封之事,大家都默认了是宫外娘家做出什么功劳,后妃唯一的功勋便是给皇帝生孩子,尤其是生皇子。 如今,惠贵妃让大家看到了一件事情:后妃也是能在除了生育皇子公主以外的地方,自己立功的。 没有人比惠贵妃自己更加明白这个贵妃位子的重要性,所以熹妃甄嬛想要晋升贵妃,就只能盯着敬贵妃了。 敬贵妃还不知道自己危险将至,她除了处理宫务以外的时间,几乎都放在了温宜公主和跟温宜公主有关的事情上。 而温宜公主虽然也怀念亲娘襄嫔,但到底对敬贵妃这个养母,也生出了母女之情,所以两人可谓是双向奔赴。 熹妃看着温宜公主跟淑和公主在院子里玩耍的模样,对身边的敬贵妃说道:“温宜公主可真是个聪慧又可爱的孩子,只可惜我没福气生一个。” 敬贵妃知道熹妃这个人,很有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意思,听了这话也只是笑着客气道:“如今后宫没能生养的,也不止你一个,便是本宫从潜邸便做了格格,如今不也只养着温宜一个嘛。” 熹妃的脸色有些难看,正好过来的欣妃将她的表情变化看在了眼里,当即就直接问道:“熹妃这是怎么了?刚刚不还好好儿的嘛。” 敬贵妃先前正好望向了两位公主,可没注意到熹妃脸色不好看了,这下子听欣妃一说,她对熹妃就更加看不上了。 不过,她自认是贵妃,欣妃和熹妃也同为妃位,且她们看似膝下都有孩子,却架不住欣妃的淑和公主是亲生女儿,熹妃的便宜儿子四阿哥却有亲娘。 这边熹妃就勉强撑起一个笑容来对敬贵妃说道:“臣妾说是养着四阿哥,可实际上四阿哥比臣妾也只小了七八岁,都是皇上太爱,才让臣妾得享儿女绕膝的福缘,可臣妾福薄,哪怕四阿哥改了玉牒,却总是担心四阿哥将来……” 敬贵妃和欣妃对视一眼,都感觉熹妃今儿说这些话太过唐突了。 且不说皇帝让四阿哥记在熹妃名下,本就是为了给熹妃一个晋升妃位的借口,后来改玉牒,那就更加彰显了熹妃的宠爱。 皇帝都做到这个份上了,她们可真不知道熹妃还在这儿说什么生母养母的,到底是个什么意图。 等熹妃走了,欣妃忍不住对敬贵妃说道:“姐姐膝下的温宜公主并没有改玉牒,熹妃该不会是在影射姐姐和温宜公主吧?” 敬贵妃也觉得是,“当初襄嫔去世突然,说是重病不治,可实际上咱们都知道,是皇上看不得襄嫔对敦肃贵妃落井下石,而且当初襄嫔跟着敦肃贵妃的时候,可给敦肃贵妃出了不少主意迫害嫔妃,这个账既然不能记在敦肃贵妃头上,自然只能由襄嫔承担。” “有时候我也担心皇上对襄嫔的印象,会影响温宜公主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如今想来,难道皇上从前就不知道襄嫔和敦肃贵妃手里那些事儿了吗?既然皇上的态度不变,我也不用着急忙慌的自作主张,横竖皇上看起来对皇子公主都是关切的。” 欣妃一听也觉得事情正是如此,但还是忍不住凑近了问敬贵妃道:“那姐姐就没想过也让温宜公主改了玉牒?” 敬贵妃听了沉默片刻,叹了一口气道:“从前自然也是想过的,可我如今却想开了,襄嫔在咱们看来帮着敦肃贵妃的时候,说她一声为虎作伥也不为过。” “可她有一点好处,是咱们都比不得,那就是对温宜公主十足的真心和慈爱。” “不瞒你说,我曾意外亲耳听到襄嫔说只恨她分位地位,不能叫温宜享受固伦公主的待遇。” 欣妃听完也是长叹一声,“唉,襄嫔怕是将唯一一点真心,全部给了温宜公主了。” 如此,欣妃倒也理解了敬贵妃不提让温宜公主改玉牒的决定了,毕竟襄嫔果真是能给的都给了温宜公主。 转眼,欣妃又想起之前熹妃的挑拨,忍不住提醒敬贵妃道:“姐姐可要注意些,熹妃刚入宫那会儿看着还成,可自从她再次崛起之后,做事就有些不择手段了。她必定不是无缘无故来挑拨这一回,当中肯定有什么咱们想不到的用意。” 敬贵妃听了心头一凛,“不管她什么用意,我只管接招就是。” 熹妃当然不止在敬贵妃跟前轻轻挑拨这一回,转头还收买了人在温宜公主耳边挑拨了一回,就用敬贵妃提都没提改玉牒一事。 只是,她到底是料错了敬贵妃,更加想错了温宜公主。 温宜公主比大家想象中更加聪明,她明白自己的亲娘是个什么样的人,也明白敬贵妃是个什么样的品性,所以她听完了宫女“恰巧”在背后的这些闲话,转头回去就把这些话都告诉了敬贵妃。 温宜公主还对敬贵妃表白道:“儿臣知道额娘是念着儿臣亲生额娘对儿臣的一片慈母之心,所以才从来没有提过改玉牒一事,儿臣感念额娘对儿臣的心意,所以也愿意孝敬额娘,陪伴额娘,并不觉得有半分不愿或者勉强。” 敬贵妃只觉得这一刻她无比的幸福,因为她的付出被温宜看在眼里,还在竭力回报于她,她抱着温宜公主喜极而泣,母女俩的心意在这一刻想通,不约而同地恨上了背后生事之人。 但对于此事,欣妃还是有些担忧:“熹妃可一直都不是个省油的灯,当年敦肃贵妃幽禁之时,她就曾青天白日地揭穿了欢宜香里加了极重的麝香一事,妄图对敦肃贵妃杀人诛,而到了姐姐这里,我可不信她只打算轻飘飘地挑拨两句就完事儿了。” 敬贵妃觉得欣妃这话很有道理,转头就提着抓到的那两个说闲话的宫女,去了乾清宫找皇帝要公道。 皇帝许久不见敬贵妃,哪知道敬贵妃一出场就搞了个不大不小的事情出来。不过到底他也深恨无事生非的宫人们,所以直接将人送去慎刑司,两个宫女很快就招供说是有人给了银子让她们挑了那个时间,等着温宜公主路过的时候说那些话的。 只是给银子的人是谁,她们根本没见过人家的全貌,只看得见身形听得见声音,最后找来找去的,根本就找不到这个人,甚至她们连人家是男是女都分不清楚了,事情便只能停留在她们身上。 但为此皇帝再次清洗后宫和内务府,这下子,就连果郡王和舒太妃隐藏下来的人手也损失了大半,倒也算得上歪打正着了。 第206章 甄嬛传76 熹妃做事手段当然不会如此粗糙,她这样做,不过是为了给敬贵妃提个醒,也有让敬贵妃放松警惕的意思。 若是太医院里的规矩没改,她当然能通过温实初得到更多的方便,比如给敬贵妃下药什么的。可因为太医院里的规矩改了,每次出诊的太医必须要两人或者两人以上共同诊治,所以下药已经成了后宫不能用的手段之一。 原本熹妃想要通过挑拨敬贵妃和温宜公主之间的关系,让敬贵妃一直以来的贤良温婉形象破灭,如此她再去皇帝跟前使力,她很有可能顶替敬贵妃晋封贵妃,但眼下她试探过了,敬贵妃跟温宜公主之间的母女情谊确实不是外力能挑拨的。 既然试探的结果不如意,熹妃也不着急,横竖敬贵妃上了年纪,而温宜公主的年岁也不小了,说不定日后温宜公主也有远嫁的时候,那个时候敬贵妃年纪大了,又为养女远嫁而伤心,一病不起的时候再出点儿什么小岔子,不是很合理的事情吗? 想明白了这一切的熹妃再次恢复了精明,还有闲心去御花园里采了一堆时令鲜花插了个花瓶,让崔槿汐给皇帝送去。 若是换了别的地方,崔槿汐当然十分乐意跑腿,可御前不是不好,偏生御前有个跟她关系不错的苏培盛,而最近看来,苏培盛已经不满足于单纯的同乡关系,想要跟她再进一步了。 崔槿汐也不是清高,只是她实在是对一个太监生不出什么男女之情,哪怕知道自己将来只能孤身一人,可她对苏培盛是真的没那方面的意思啊。 她自己也就罢了,偏偏她还要斟酌自己拒绝了苏培盛之后,会对熹妃带来负面的影响,所以她只能勉强跟苏培盛虚与委蛇。 然而每日在御前的苏培盛却将分给皇帝剩下的那一小部分的精力,全部给了崔槿汐。 他在一旁冷眼看着,皇帝对熹妃确实宠冠后宫,但以他对皇帝的了解,熹妃若是不能想个法子跟皇帝更进一步,那么熹妃迟早重蹈覆辙。 苏培盛没有想过背叛皇帝,所以他旁敲侧击地打探崔槿汐到底有没有离开熹妃的意愿,然而崔槿汐误会了苏培盛的意思,她以为苏培盛所说的将来,是出宫跟他做对食的意思,所以她自认委婉的拒绝,实际上是彻底绝了自己的退路。 崔槿汐没有离开熹妃的想法,苏培盛又担心将来熹妃跌落云端牵连崔槿汐,而他也了解崔槿汐的性子,她看似温柔娴静又稳重,可实际上根本不是个甘于平淡之人,不然她只管去个没人的宫殿做个闲散的管事嬷嬷,有他苏培盛暗中照看着,她就能过上不用管事还有钱的悠闲日子。 既然如此,苏培盛便只能尽力在不损害皇帝的利益前提下,给熹妃更多的方便了。 六月里日头大,但时不时有一场雨,也能冲淡些暑气。 四阿哥的婚事不好继续拖着了,所以皇帝让仪欣在圆明园里办了一场小型的选秀,专门给四阿哥和五阿哥挑人。 这一次的选秀采取自愿原则,适龄的秀女自己报名,不报名的自行婚嫁,落选的也自行婚嫁。 不过,在相看之前,皇帝便给四阿哥弘历看好了嫡福晋,倒不是富察氏,而是董鄂氏。 毕竟富察氏嫡支唯一的适龄秀女,是仪欣的堂妹,也就是如懿传中的皇后富察琅嬅。若仪欣是个妃位,哪怕是皇贵妃呢,只要不是皇后,皇帝就要考虑考虑辈分的问题,绝不能将琅嬅指给儿子们做嫡福晋。 所以这辈子的琅嬅早早就由她亲额娘相看好了人选,她嫁给了原本跟甄玉娆看对了眼的贝子允禧,也是先帝正儿八经的幼子,做嫡福晋,跟仪欣和定亲王福晋从堂姐妹变成了妯娌。 这个董鄂氏是先帝九阿哥福晋董鄂氏的亲侄女儿,她的曾曾祖父跟诚亲王福晋的曾祖父乃是同一人,家世很是不凡,算起来也就比富察琅嬅差一点。 五阿哥的福晋依旧是吴扎库氏,这是裕妃亲自为儿子相看好的人选,无他,就是看中了吴扎库氏跟董鄂氏长得一样好,家中兄弟姊妹还不少。 皇帝还能怎么样呢,原本有些看不上吴扎库氏的出身,但裕妃和五阿哥自己都同意了,他只能在仪欣跟前说些气话,到底还是选了这个吴扎库氏做儿媳。 两位阿哥的嫡福晋之位都已经内定了,剩下的就是相看侧福晋和格格们了。 高斌的独女高曦月没能来,因为皇帝还没有给高家抬旗,作为包衣是不能出现在类似于大选的场合。 不过皇帝过来跟仪欣说了,让仪欣在宗室里给高曦月选一个人,他好赐婚让高曦月过去做嫡福晋。 最后来到仪欣和熹妃、裕妃面前的二十来位秀女,可都是家世不缺长相品性和手段都不缺的高端人才。 裕妃还好,毕竟她的儿媳妇是她跟儿子共同商量好了的人选,所以再看其中家世出众的秀女,她的内心没有任何波动,专注于欣赏秀女们身上那股子年轻活泼的劲头。 熹妃看了却难免觉得董鄂氏的容色太过出色,毕竟她可是敢在刚刚入选的时候,当着教养嬷嬷的面儿,说当时如日中天的华妃以色侍人的“清高才女”。 因为有仪欣在,所以这一次小型的大选没搞出什么阿哥亲自过来相看秀女的事儿,所以熹妃当着下面所有秀女的面儿,问仪欣道:“皇后娘娘您看,这些秀女可真是一个比一个灵秀,臣妾可真是比不得了。” 不说仪欣和裕妃了,就连下面站在前头听见了这话的秀女,都忍不住对熹妃侧目。 仪欣没好气地提醒熹妃道:“熹妃,说话好歹过过脑子,今日是给两位阿哥添人,皇上可是明令免了大选的!” 裕妃直接忽视这一段,指着一早相看好的吴扎库氏道:“皇后娘娘,臣妾就喜欢这位吴扎库氏,长得好不说,听说她家中兄弟姐妹不少,臣妾就想沾沾这个福气,好多抱几个孙儿孙女的,享享儿孙绕膝的福。” 仪欣忍不住笑道:“那你快把玉如意给人家,早些把人带走吧,咱们多看一会儿啊,怕是要分薄了你儿媳妇的福气。” 裕妃可不管这样的打趣,直接起身将代表嫡福晋的玉如意给了吴扎库氏,然后带着吴扎库氏就走了。 转头仪欣看熹妃还在装模作样地挑选,忍不住开口道:“都说四阿哥不是你亲生,可依本宫看,熹妃你对四阿哥着实是个慈母,这挑选儿媳妇不就慎之又慎的,生怕挑错了嘛。” 熹妃再也装不下去了,只能回话道:“皇后娘娘说的是,臣妾到底不是四阿哥生母,四阿哥来到臣妾身边的时候年岁又大了,母子之间到底有些生疏。” 熹妃手里的玉如意很快就给了董鄂氏,剩下的秀女里头皇帝又挑了两个出来给四阿哥和五阿哥赐下了格格,两位阿哥的婚事一个安排在了来年年头,另一个则安排了来年下半年,好在两位阿哥的额娘都是妃位,仪欣也给了她们自行筹备婚礼的资格,才算把事情给甩了出去。 第207章 甄嬛传77 很快,四阿哥和五阿哥就成了婚,趁着开年都搬出宫去开府了,只是三阿哥等到这个时候才有了参政的资格,还是跟着下面两位弟弟一起行事,尤其他跟四阿哥弘历一样,都只在内务府打杂,明眼人都知道他没什么前途了,所以倒也免了被弘历用八爷党算计一回,从皇帝的儿子,变成违逆宗室的后代。 果郡王娶了孟静娴,虽然一开始两口子还有些别别扭扭的,无非就是果郡王单方面惦记宫里的熹妃。可如今的熹妃并未落难至甘露寺出家,自然也就没了跟果郡王培养感情的机会,虽然熹妃确实对果郡王另眼相待过,但也抵不过她脑补出来的,果郡王想要利用她对皇帝不利一事。 所以等允禧跟富察琅嬅成了亲,允禧在琅嬅的指点下看出了果郡王夫妻之间那点子别扭,亲身上阵勉强说通了果郡王,果郡王后来跟孟静娴过得好不错,毕竟孟静娴可是一举为果郡王生了一个元澈。 虽然这孩子在原本的剧情中被过继给了允禧,还被甄玉娆养得不好,但如今元澈可是在父母的期待中出生,果郡王三十好几了头一次为人父,其中的喜悦自然远超旁人。 只是,在前头三位阿哥入朝参政以后,皇帝便开始限制弘晟跟仪欣见面,甚至一度到了仪欣的东西都送不到弘晟面前去。 对于皇帝的突然发疯仪欣不以为意,横竖她已经完成了原主的期望,没着急离开这个世界,不过是想继续将女子走出家门一事稳一稳而已。 惠贵妃升了贵妃,也有资格召见外命妇,所以她把沈家在她封贵妃之后送进宫里来的孝敬,都换成了产业。 其中有一个卖香料和护肤品的铺子,就是以安嫔为主,安嫔提供方子,慎嫔和贞嫔提供原料,惠贵妃借着自己的面子,召回了那些到了年纪出宫,但日子不算如意的宫人,这铺子在京城开起来爆火还不算,甚至后面应各地命妇们所请,连江南和广州以及云南那地方儿都开了分店。 仪欣见她们聘请的店员主要是从宫里出去的人,让富察氏暗中给了不少方便,还曾提议将各地慈幼局这类的机构里出来的人也安排进去,这下子,这摊子就铺的更开,仪欣都不得不出面帮她们找了好几个帮手,就是孟静娴、琅嬅等年轻的宗室福晋们。 也不是仪欣不愿意带那些上了年纪的福晋们,而是她们自己更加喜欢做点儿羊毛生意,她们那个小群体里头,来自蒙古各部的福晋、侧福晋之类的人可不要太多,再加上织毛衣这个活儿熟练了之后,就是动动手的事儿,嘴上一点儿也不耽误说八卦,可太受人喜欢了。 后来皇帝见仪欣没有非要凑到弘晟身边去的意思,慢慢的又觉得愧对仪欣,也亏待了弘晟,所以对仪欣一些不太过分的要求,比如把圆明园的马场重新翻新过后,开放给京城里的有钱人使用。 而且仪欣还凑请皇帝再次捡起了马球这项活动,皇帝原本不太喜欢仪欣这样折腾的,但看仪欣带着宗室里的年轻福晋和女孩儿们打了几场马球之后,他又觉得这活动也还不错,至少是真的能让满人不会忘了骑射的功夫。 惠贵妃觉得马球这东西只能在上流社会里头搞一搞,缺少了与民同乐的意思,转头就捡起了蹴鞠,仪欣又找了不少资料,让她复原了宋朝时候蹴鞠的规则以及围绕着蹴鞠的一系列活动,只是在京城里稍微试了两场,成果就让皇帝都瞠目结舌。 要知道惠贵妃当时建立蹴鞠场可就花了不下十万的银子,但没想到两场蹴鞠赛下来,这十万两的本钱就将将收回来了,后面基本上再搞比赛,那就是纯赚钱啊! 虽然国库丰盈,但始终觉得自己缺钱的小心眼儿皇帝,看着后宫嫔妃连带着皇后都是一个比一个会搞钱,郁闷地自闭了。 这下子,就显出熹妃的不一样了,毕竟宫里哪怕是贬为答应的瓜尔佳氏都有人看在这个姓氏的份上带了她一手,敬贵妃因为要养温宜公主,所以后面蹴鞠场的项目也厚着脸皮跟着参与了一份,只有熹妃好似被人遗忘了一般,她竟然只能在后宫跟一群小答应一起争宠! 熹妃自己受不得这样的比较,所以在皇帝跟前给其他人上了眼药,明里暗里说她们一个个的身为后妃却忘了侍奉君父的根本指责,一味想着与民争利,实在是毫无后妃之德。 仪欣这些年虽然没有往皇帝跟前安插人手,但熹妃跟前可从来没放松过监视,熹妃一有排除异己的苗头,她就直接去了乾清宫,装作正好听见了熹妃那番话的样子,什么都不用说,她只要一露面,就足够给熹妃难堪了。 虽然皇帝确实觉得后妃在外头搞出那些个动静有些不好,但架不住他老人家有时候更加看重实际,这宫里人人赚了钱,难道还少了皇帝那一份子的分红不成? 更别说蹴鞠场一搞起来,京城里那些个闲散宗室和权贵子弟可都去了蹴鞠场,京城里的治安都好了不少,那些个欺男霸女的事儿都几乎绝迹了,这还不够皇帝的好处? 打发了熹妃,仪欣也担心皇帝一刀切,所以直接跟皇帝表明了后妃们找点儿争宠以外的事情的好处:“皇上应该更加明白这个道理:人,就不能闲着,一旦闲下来了,就有空东想西想的,往往就容易生事。” “后宫子嗣稀少,所以姐妹们如今手里的产业,迟早是要分到外头宗室们手里,横竖肉都是烂在自家人锅里的,皇上何必操心呢?” “若是皇上担心开了这个口子后人有样学样,臣妾倒觉得大可不必。” “这世上有千百样的人,聪明人少之又少,但看皇上的潜邸和后宫,您说说惠贵妃和敬贵妃那样秉性的人,岂会再有?” 皇帝并不觉得仪欣拍了自己的马屁,所以他一边暗爽,一边也不得不承认,有德行的后妃,就跟前朝的肱股之臣一样难得。 所以这个事儿就这样过去了,但熹妃告状的消息仪欣和乾清宫都没有刻意隐瞒,所以熹妃枉做小人了。 而仪欣干脆效仿后世的英国王室,将马场观看马球,蹴鞠场观看蹴鞠,以及去慈幼局等等的事情,都搞成“皇室公务”,尤其观看马球和蹴鞠的事儿,她可不吝啬带上后妃和公主们,跟着宗室负责人一起主持开场工作以及后面的颁奖工作等等。 这些举措看起来荒诞,但皇帝并没有反对,甚至因为他在民间和权贵以及莘莘学子们中间,风评逐渐好转,他干脆放任了仪欣在宫外的行事,变相地促进了女性地位的提升。 后来的皇帝又是仪欣的亲儿子,虽然大胖橘当时有意隔开弘晟跟仪欣之间的感情,但弘晟聪明啊,又有富察氏的人在,哪里是大胖橘那几年的动作就能让他们母子疏远的。 而弘晟继位之后虽然没有明目张胆抬升女子的地位,但就凭着准许立女户这一条,就足够了。 女性终于在失去户籍一千年之后,再次拥有了独立的资格。 第208章 甄嬛传番外 仪欣等到弘晟登基,准许女子立女户之后,就给自己来了一场不容易治愈的风寒,又给在一旁窥伺的熹太妃行了个方便,被熹太妃下药不治而亡。 那个时候的甄嬛已经疯了,在大胖橘过世之后,她每天夜里都会梦到原本的剧情,她梦里的仪欣跟眼前的太后一点儿也不一样,甚至就连容貌都只是相似。 所以她沉溺于梦中的权势地位和宠爱,渐渐的迷失了真性情,甚至总以为她眼前的不如意,都是仪欣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妖魔鬼怪作祟,因此仪欣只是稍微放松了一点,她就毫不犹豫地想要致仪欣于死地。 两位贵太妃协助弘晟的皇后完颜氏操办了仪欣的身后事,跟大胖橘埋在了一起,不过仪欣在自己的陪葬品里暗中塞了一本系统以她的口吻写下来的日记,其中包括但不限于纯元皇后当年以待嫁之身入府探望已经怀孕的庶妹,最后却跟便宜妹夫一见钟情,抢了自己妹夫的事儿。 因为这辈子没有人给大胖橘戴绿帽子,所以她让系统记录了隆科多跟乌雅氏太后之间那点子事儿,还提到了隆科多后院里最宠爱的妾室李四儿跟乌雅氏太后长相相似的事儿。 虽然仪欣的操作够风骚,但架不住大胖橘的陵墓并没有人动,好在沈眉庄等人有手稿流出宫廷,大胖橘潜邸后宫那点子破事儿依旧没藏住,只是因为大胖橘在解放妇女的事情上开了先河又出了大力,所以大家只觉得他这个皇帝果真是真性情,少不了一片赞誉。 沈眉庄操办的类似于慈善基金会的项目一直保留了下来,等到后来王朝末期,这个腐朽的王朝竟然因为百多年前后妃们的举措,最终迈向了君主立宪的路子,大胖橘的子孙们都完好无损的依旧是皇室成员,甚至富察氏和沈氏、冯氏、安氏的后世子孙都或多或少的受益。 那个时候的仪欣已经不再是仪欣,虽然保留了国号让她有些不喜,但好歹后世并没有经历什么严重的苦难,国宝也从未流失,国力更是从未断层地稳居世界第一,让仪欣总算没那么郁闷了。 仪欣去世之后,大胖橘的后宫都在怀念她,每逢生祭,总忘不了去宝华殿为她祈福,甚至就连马球赛和蹴鞠赛都有了“孝显皇后杯”,没错,仪欣的谥号还是大胖橘生前就定下来的。 沈眉庄一直觉得孝显皇后并不足以彰显仪欣的贡献,但架不住这玩意儿是大胖橘生前定下来的,所以她只能拉着同为贵太妃的冯若昭生闷气,最后还是弘晟答应多挑几个字,两人才算消停。 不过,沈眉庄和冯若昭以及安陵容都是十分高寿的人,就连历史上有名的高寿之人裕太妃,都走在她们三人前头,好在弘晟因为小时候就有仪欣的灵丹灵泉打底子,活到了一百三十多岁的高龄,不然还真能叫她们姐妹几个送走四代皇帝。 也正是因为弘晟过于高寿,虽然四十多岁的壮年就退位给了自己的嫡长子,但也正是因为弘晟的儿子和孙子以及重孙们都过于高寿,所以这个王朝尽管有些腐朽,但远远不到“被耻于列邦,轻于异族”的地步。 那个时候这片土地上养活的人口早就超过了五个亿,哪怕有炮舰一炮轰开了塘沽口,但朝廷的反击十分迅速,只是富察家占领了东瀛金山银山的消息从此传开,整个东瀛至此彻底成了朝廷的一部分。 后来,外面世界里的消息不断通过商人们传回朝廷,在这片土地上传开,民间走出去的声音也越来越大,越来越不可忽视,因此等西方完成了第二次工业革命之后,朝廷被迫跟世界完全接轨,经历过短暂的镇痛过后,朝廷不得直视外面的世界,参与了两次世界大战,收回了康熙帝时期割让给了俄国的领土,那个时候,整个东亚和东南亚都顺理成章地变成了朝廷直接统治的区域。 甚至当时有人看到完整的世界地图之后,觉得朝鲜那一块儿不是黄色不好看,李氏朝鲜根本早年抵不过东瀛人的滋扰,后来抵不过朝廷的倾销,朝廷只是动用了户部,就让李氏朝鲜递交国书,成为了朝廷的一部分。 当然,那都是百多年以后的事情了,甄家三姐妹,日子过得最好的居然是甄玉隐和甄玉娆两姐妹。 姐妹俩原本打算仗着宫里长姐熹妃的宠爱,从宗室里选人嫁了,哪知道甄远道的孝期未过,宫里就花样儿百出。 甄玉隐一开始是打着为自己增添几分美名的主意,也参与了进去,后来果真在去慈幼局的时候,遇上了那个续娶了曹家女的平郡王的次子。 两人也是一见钟情,哪怕家里人反对,但他们依旧说服了云夫人和平郡王福晋,宫里又有熹妃出力,皇帝破例给他俩赐了婚。 婚后两人没多久就被分了家,拿着微薄的家产倒也安心生活了下去,后来因为搭上了蹴鞠场的东风,夫妻俩也算是入了皇帝的眼,又陆续添了儿女,小日子过得十分红火,并没有受到宫里熹太妃谋害太后的影响。 甄玉娆的婚事则是甄玉隐牵的线,那个时候京城里想要上进但没什么银钱和门路的正经宗室可不要太多,甄玉隐照着甄玉娆期望的样子选了不少人,甄玉娆最后挑了一个人品出众的,在甄玉隐的帮扶下,果真也过得十分好,两姐妹甚至还能将云夫人接过去养老。 所以宫里熹太妃谋害太后的事情揭发出来之后,大家都觉得熹太妃这个人根子上就坏了,所以包括弘晟在内的其他人,都没有追究到云夫人或者甄家两姐妹的身上,她们姐妹俩便一直跟着宫里的娘娘做慈善,家风也很不错,朝廷改制之后,还有后人为新政府工作呢。 至于董家,这个家族在内务府多次被清洗之后,渐渐做大,他们并没有违法犯罪之举,仪欣当然不可能动他们,最后等弘晟上位,干脆将内务府不需要进贡的部分,以拍卖的方式给承包了出去。 此举几乎将内务府的权力削减了一半,但并未引起包衣们的不满,因为敢生出二心的包衣,在大胖橘的时候就已经没了。 董家后来一分为二,一部分留在内务府效力,另一部分则开始在前朝耕耘。 喜珠在仪欣跟前待了一辈子,等到仪欣去世之后,跟桑儿一起出宫负责仪欣手里的慈善事业,两人虽然一辈子未婚,但不愁人养老,尤其宫里沈眉庄和冯若昭等人长寿,时不时地还惦记她们俩,她们俩真是过了一辈子的舒心日子,临老的时候还合着写了一本回忆录,里面记录的就是仪欣进宫之后的事情。 第209章 花千骨1 姜莘莘从甄嬛传的小世界里退出来之后,心里的憋闷久久不散,系统都不敢上去跟她说笑了,等了好一会儿,她自己从草地上爬起来了,系统才迎上去巴巴的跟她说话:“这里有很急的单子,小天道说要咱们去帮忙拯救一下祂的气运之子,让他别被最后的神给祸害了。” 姜莘莘一听,只觉得脑袋都大了一圈儿,不用细看也知道了,这一定是一个神仙之间谈恋爱,还要谈个几生几世的那种,然后所到之处寸草不生,祸害不少苍生,偏偏这一回祸害到了天道准备的气运之子头上,让天道都没法子了,只能寻求外力破局。 姜莘莘直接又躺了回去,抱着脑袋在地上翻滚:“我不去,我不去!与其看那些个颠公颠婆爱生爱死爱发疯,我还不如去宫斗呢,好歹我还有金手指正经能用。若是去了那些个世界,哪怕有你,我迟早也要疯!” 系统先是一阵美滋滋,然后想到了手里的任务,赶紧凑上去给姜莘莘看:“不是的,虽然说起来有点儿不正常,但实际上是神不甘心彻底灭亡,所以给天道看好的气运之子们都下了咒,让他们沉溺于感情之中,从而削减了仙界的势力,让仙界不能完整,同时也让天道在一次次重启当中,削弱了实力。” 姜莘莘更加不愿意去了,“我就知道这样的世界背后肯定有一定的逻辑在支撑,这不就是了,天道要灭神,难不成还要让神刎颈就戮不得反抗?没这个道理的。” 系统就此无话可说,好一会儿了,他才勉强开口道:“可若是神一直存在,而且占据了几乎全部的生存与修炼的资源,这让其他万物如何是好?” 关于这一点,姜莘莘自己虽然有些说头,但总得来说,还是站在跟神对立的万事万物那边,毕竟听起来,那些神的存在确实阻碍了其他万事万物的生存和发展。但若是通过灭神来给万事万物让出生存空间,那不就是抢蛋糕了吗? 姜莘莘叹息一声:“光想着抢眼前的蛋糕,为何就没人想过将这蛋糕做大呢?” “既然嫌弃神占据了绝大部分的资源,那为何不干脆用那些已经死去的神躯,来开辟更大的天地呢?” 听完,系统都忍不住可怜那方天道了,“对啊,神就算要死,那也不能白死啊,也该用神躯来开辟更大的天地,容纳其他内他们挤兑得不能生存的万事万物才好啊。” 最终,姜莘莘还是同意走一趟,因为她看了看,那个世界并不是什么要爱三生三世那样的世界,最后的神也不是什么气运加身的气运之子,反而是一个被多方裹挟的可怜孩子。 这一回姜莘莘是用自己凝成的身体入世,因为天道将那所谓的“洪荒之力”交易给了她,为了更好的接收自己的战利品,用自己的身体才是最好的。 姜莘莘直接进入了长留招生的关头,小镇上聚集了数百名希望进入长留修仙的年轻人,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当属蓬莱掌门之女霓漫天。 这霓漫天不止长得好,而且自小修炼蓬莱功法,单论修为来说,恐怕这数百求仙缘之人,也抵不过她一个。 但另外有一个同样显得出众的人,他是唯一一个对霓漫天不假辞色之人,大家搞不明白他什么来历,只知道他叫朔风。 人如其名,他本人沉默寡言,气质冷冽,就好像朔风一样无情。 另外还有一见面就忍不住开始斗嘴的火夕和舞青萝,他俩一见面,很快就有了欢喜冤家的样子。 姜莘莘走在这些人后面,看剧的时候是一种感觉,亲身参与进来的感受又有不同,深深地呼出一口,好像将上个世界里的郁气全部呼出来了一般,她从落十一手接过一柄木剑和用来求生的水球,投入结界中,开始了长留招生的第一道考核。 看着眼前所谓的魍魉森林,姜莘莘能感觉得到这的确是用仙力开辟出来的一处异空间,所以对用神躯来开辟一个神界,将神、仙和妖魔以及凡人区分开来一事,越发觉得可行。 至于主角花千骨所继承的所谓女娲血脉,姜莘莘想着,女娲主生和创造,跟妖神代表的混乱和死亡正好相对,缺一不可,所以这俩神都不能死,最好能手拉手一块儿将神界开辟壮大。 至于另一个主角白子画,他乃是天道看好的气运之子,虽然因为所谓的“生死劫”斩断了自己的前程,但严格说起来,他的所作所为还真是祸害了花千骨而已,对天下苍生,还真是做到了爱护。 所以,姜莘莘只愿他能头脑清醒地看待情爱之心,在神界开辟出来以后,安心发展仙界,看管妖魔两道,维护天下苍生。 白子画因为花千骨的出现,早早躲在幕后用水镜之术偷窥大家的表现,虽然花千骨等人十分惹眼,可姜莘莘本身功德不浅,白子画若是连这一点都看不出来,也就妄称仙道第一人了。 但对于姜莘莘这个突然出现的大功德主,白子画首先是怀疑居多,毕竟哪怕因为妖神出世的日期临近,妖魔肆虐之事屡有发生,姜莘莘眼下一看就是个寻常有点儿拳脚功夫的小姑娘,不可能汇聚海量的功德在身,除非是她前世做下了大公德。 哪怕手持木剑,哪怕没有仙力或者灵力在身,姜莘莘一路走来遇上了不少食人花,可都被她一剑一剑地斩杀,跟花千骨和霓漫天那样弄得浑身脏乱的情况,形成了十分鲜明的对比。 花千骨和霓漫天实在是受不了身上的脏乱,她俩刚刚从食人花的口中逃脱,浑身沾染了不少黏液,旁边还有一个干干净净的白面书生在喋喋不休,也不知道花千骨到底是怎么受得了的,反正姜莘莘冷眼看着,霓漫天已经快要受不了那书生的唠叨了。 霓漫天看见姜莘莘走过来,赶紧转移话题招呼道:“哎,你也走到这里来了呀,看你一清清爽爽的,没想到还点儿功夫嘛。我是蓬莱掌门之女霓漫天,这为是花千骨,那边那个白面书生叫东方彧卿。” 霓漫天说起东方彧卿的时候直接翻了个白眼儿,姜莘莘见此差点儿笑出来,也学着霓漫天和花千骨的样子提剑拱手道:“我叫姜莘莘,从前没有修炼过,只会些家传的拳脚功夫。我这点儿功夫算不得什么,只是我善于观察,发现那些食人花张开口的地方,有一处比茎秆上其他地方颜色更加深一点,我多是攻击那个地方,果真有效。” 霓漫天天资不差,只是性子有些高傲又有些强势,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果真如姜莘莘所说,食人花的口器下面一点的茎秆上,的确有一处比其他地方颜色更深,稍微不自在了一下,她便真心实意地夸赞道:“没想到你果真观察仔细,我和花千骨看到了也没想到那就是食人花的罩门呢,白白往那恶心的口器里走了一遭。” 花千骨也唯唯诺诺地附和霓漫天的话,一旁的东方彧卿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姜莘莘,心里只觉得她一定是个变数,还是个完全看不到的异数,小主意不断地他,根本没察觉自己被人暗中注意到了。 第210章 花千骨2 虽然是开辟出来的一处异空间,但这里也有白天黑夜之分,姜莘莘和霓漫天比试了半天的抓鱼,结果成果还不如花千骨随意砍了一根翠竹,用绣花针做了鱼钩,穿上蚯蚓来的好。 为了挽回颜面,姜莘莘用柳条编织了一只虾笼,又从空间里偷渡了诱饵出来,等花千骨的鱼够了数,她也得到了半笼子肥美的河虾。 见大家都有收获,就连小白脸儿东方彧卿都拿了调料出来,而且还负责烤鱼,霓漫天期期艾艾了半天,只好跟着姜莘莘一起处理河虾,见大家看过来,她强撑着脸面说道:“我总不能吃白食吧!” 姜莘莘对此很是赞赏,“是啊是啊,大家一起行动,总不能有人什么也不做,就光想着享受了,虽然眼前的事情不大,可若是养成了不好的习惯,那可就惹人厌烦了。” 霓漫天再次强调:“我没想着吃白食,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今天就是抓不到鱼!” 姜莘莘当然明白霓漫天不是吃白食的人,赶紧应付道:“我知道我知道,你这不是还帮着处理河虾了嘛,待会儿你再去找两片芭蕉叶来,我用芭蕉叶给大家烧一道虾,保管你们喜欢!” 这里只有四条鱼,一人一条实在是有些不够,好在河虾不少,大家再分一分,总能吃个七分饱。 姜莘莘要做的也不是什么了不得菜式,而是包烧。这魍魉森林还真是什么都能找到,她随便出去转一会儿,就找到了生姜和九层塔,这两样香料可真是跟河鲜海鲜之类最配了。 洗好了生姜,姜莘莘直接将生姜块儿抛起,利用剑气就将生姜切成了薄片,看得霓漫天都有些目瞪口呆,“你这一身怕不仅仅是拳脚功夫吧……” 姜莘莘手脚利落地将姜片铺在烤过之后已经变软了一点的芭蕉叶上,上面再铺上清理好的河虾,最上面在铺一层九层塔,最后包上芭蕉叶,拿在火上翻烤一刻钟的样子,河虾便能开吃了。 霓漫天和花千骨都只顾着说好吃,东方彧卿却明里暗里打探姜莘莘的来历:“这种吃法看起来不像是中原之地的做法,姜姑娘一定游历过不少地方吧,真是羡慕你啊,一个小姑娘就已经见识过了许多美景。” 姜莘莘对东方彧卿的小心思视若无睹,只对霓漫天和花千骨说道:“我小时候还不曾听说过求仙缘一事呢,所以跟着我师父四处游历,一身功夫和见识,就是从那个时候起慢慢积累起来的。” “后来我师父去世,老人家临终之时才跟我说了这天底下还有能修仙的地方,要我四处看看机缘,此番若是能拜入长留那是最好,若是不能,去蜀山看看,好像也不错。” 听姜莘莘入长留不能就要去蜀山看看,花千骨忍不住着急:“莘莘,你还是努力努力进长留吧,我听说蜀山已经被妖魔攻破,如今蜀山已经没什么人了,你去了一时半会儿的,怕也学不到什么,还是长留好。” 霓漫天听花千骨提到蜀山被破一事就起了疑心,这样的事情根本不会流入民间,她已经打探过了,花千骨看起来有几分气运在身,却是个实打实的凡人,从前也从未接触过修炼之法,这会儿再有一个自小游历四方的姜莘莘做对比,她越发觉得花千骨有几分神秘了。 不过,她也看得出来,花千骨是个心思单纯之人,想必不会是什么妖魔派来的奸细,她就直接问道:“小骨,你是从哪里听说的蜀山之事啊?” 花千骨表情僵硬了一瞬,去繁就简道:“我小时候容易招惹妖魔,蜀山有一位道长路过,就帮我下了一道封印,念着我年纪尚小,就约定让我年满十六上山修行。可等我满了十六岁找去蜀山之时,正好遇上了蜀山被妖魔攻破一事,蜀山不好留我,这才辗转来了长留。” 这番话合情合理,霓漫天心里的疑虑尽去,对花千骨就更加怜惜了,“可怜的小骨,没想到你小小的一个人,竟然还能从蜀山来到长留呢,就凭你这份毅力,长留必定收下你!” 夜里,大家要休息,姜莘莘采了不少宽大的树叶让花千骨和东方彧卿垫在屁股下面坐,霓漫天疑惑怎么自己也没有,姜莘莘只好为他们解惑:“地上凉,小骨和东方都是没有半分修为在身的人,容易寒气入体,若是能跟地面隔开一下就没有这样的担忧了。漫天你和我都是有些修为在身的,夜里可以一边打坐一边警戒,倒是不用担心区区寒气。” 只是没想到大家刚刚入睡的入睡,修炼的修炼,一股一股的雾气就很快包裹了大家,姜莘莘虽然警觉,但察觉到这雾气并没有其他作用,只是让人陷入幻境而已,装模做样地提醒了大家一句,然后挣扎着跟着大家一起陷入了幻境中。 姜莘莘也没想到自己在幻境中看到了萧瑟和无心,这两人在姜莘莘看来,已经差不多完全忘记了,这个时候再想起来,着实让姜莘莘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是大家从大梵音寺下山的夜晚,无心传授了雷无桀一套伏魔拳,还教给了萧瑟心魔引,姜莘莘见大家高兴,刚刚在心里念叨着没有美酒,转念她手里便出现了一个酒坛,让她感觉十分新奇,忍不住跟系统炫耀道:“这个幻境可真有趣,想什么就能有什么呢!” 系统无语,“区区幻境而已,它能给你的都是虚幻的东西,莘莘,我给你的才是正儿八经的实物啊!” 姜莘莘提议大家做过一场,等痛快地打过一场之后,姜莘莘提着酒壶告别:“诸位,山高水长,生死有别,大家无缘,今生便只在这里了,不见。” 白子画窥探到姜莘莘的幻境,看她跟幻境里几人的互动,不禁也想起了他继任长留掌门之前,跟其他几位上仙一起游历的日子,对于姜莘莘这个人,就更加欣赏了。 等再转向花千骨的幻境之时,他就只剩满心的无奈了。 花千骨这个人,着实有些执拗,他不懂花千骨是因为拥有的太少,所以往往遇上一点好意便想着紧紧抓住,他只认为花千骨这样的执拗于修行有碍。 至于霓漫天,她在幻境里成了长留首徒,在大比中荣获第一,志得意满,意气风发,倒也不算有错。 到了东方彧卿这里,白子画压根儿看不到他的幻境如何,心里莫名一沉,担心这个东方彧卿就是妖魔派来的奸细,正要处置,就见东方彧卿直接放弃了考核,人已经不见了。 第211章 花千骨3 等从魍魉森林出来,数百求仙缘的年轻人几乎只剩下了一半,妖魔派过来的奸细也清查了不少,花千骨看着东方彧卿消失,只来得及听到东方彧卿的告别,她有心想说让东方彧卿回去安心准备科举,忘了他们相处的这些时间,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看着花千骨心情有些不好,霓漫天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说:“小骨,既然你能通过这第一关,那么后面两关应该也是能过的。或许你现在还不明白加入了长留意味着什么,我只说四个字:仙凡有别。” 仙凡有别花千骨当然明白,她挤出一个笑容,接受了霓漫天的好意,但同时心里也不禁对霓漫天生出了一点愧疚,因为她有一桩大事瞒着大家。 霓漫天虽然出身蓬莱,但自小也是被周围人娇宠着长大的,所以不太会看人脸色,见花千骨笑得不勉强,她就以为自己把她安慰好了,心里正高兴呢,尤其听到有人暗地里说她看着一脸高傲地模样,却能安慰花千骨一个瘦瘦小小的小子,说明她心地不坏的时候,她多少有些暗爽。 落十一等人全部出来,赶紧带着大家往下一关走去。 这第二关是需要通过两处悬崖之间的锁链,这锁链看着比大多数人的手臂还粗,但架不住悬崖过于高深,有人单单往下一看,就觉得头晕目眩,更别说要在锁链上行走了。 好半晌没人动,姜莘莘站出来说道:“那我便先上去,给大家打个样儿好了。” 说完,姜莘莘运起轻功跳上锁链,众人看她轻飘飘地落在锁链上,那锁链纹丝不动,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 霓漫天却转头对大家解释道:“莘莘虽然还未修炼仙门功法,但在凡间怕也算得上颇有天资的武者,这一关不许动灵力和仙力,但也不是说凭借肉身就能轻易过去的。” 正说着呢,众人就看见已经快要走到中间的姜莘莘好似经受不住大风一般,身形一歪,差点儿从锁链上掉下去,大家紧张得连呼吸都快忘了,直到姜莘莘伸手拉住了旁边一条锁链,脚上也勾住了对面那条链子,稳住了身形,大家才重新找回了呼吸。 其实呢,区区罡风姜莘莘还真不放在眼里,但谁叫她如今的人设就是武功高强但还未修仙的普通人呢。 等她重新回到链子上,对面山崖的机关便开始间歇性地射出飞刀,姜莘莘轻而易举地躲过了三次之后,心一横,干脆直接奔跑起来,躲避间好几次差点儿掉下去,但好在最后还是顺利通过了这一关。 朔风见状,第二个站了上去,霓漫天不甘示弱,跟在了朔风身后,又拉着花千骨跟在自己后面,“小骨,你不会武功,跟在我身后,我好歹还能帮你躲避那罡风和飞刀。” 花千骨心里没底,但本身入长留的心思坚定,也不想浪费霓漫天的好意,所以深吸一口气,颤颤巍巍地跟了上去。 其他人看花千骨都跟了上去,有人不想服输,也有人想要趁着人多占个便宜,一个接一个地都站上了锁链,缓缓向前移动起来。 朔风自然也有些功夫在身上,所以不管是躲避罡风还是躲避飞刀都很轻松,很快便成了第二个通关的人。 而霓漫天可不能简单躲避那么简单,她还要照顾什么都不会的花千骨呢,所以通关格外艰难,但好在她和花千骨先后也顺利过去了。 姜莘莘一早就知道有人暗中偷窥,但想着这既然是入门考核,长留背后不可能只有一个落十一带着其他弟子出来办事,说不定还有各个殿阁的负责人也在考察生源呢,只能自己忽略过去。 白子画已经察觉花千骨很是执拗,并不想让她入长留,但花千骨这一关走在人群中,他也不好过分针对,免得伤及无辜,至此,他只能希望第三关能让花千骨落选了。 落十一走在前面对大家介绍道:“长留上下弟子八千,掌门是尊上,居住在绝情殿;掌门的师兄,也就是我师父摩严,号称世尊,居住在贪婪殿,负责长留大小事务;掌门的师弟也就是我三师叔笙萧默,号称儒尊,居住在销魂殿。” “新入门的弟子会分为甲乙丙丁戊己庚辛等班,每个班大约五十人,越是靠前的班级,弟子多是已经有些基础之人,靠后的班级则多是凡人或者刚刚入门的弟子,这也是根据各自的基础和天资来分编,长留并无歧视的意思。” “现在大家只要顺利通过这三生池水,便能开始分编入学了。” 通过长长的连廊,姜莘莘能感觉大家一直在往上走,一直走到花千骨都快坚持不住的时候了,落十一才终于停下脚步。 姜莘莘跟其他人一样环顾四周,明显感觉到了这里之后,建筑已经明显减少,可见这地方其实已经深入长留内部,说不定距离三尊的三殿都已经不远了。 花千骨之前一直顾着低头赶路,此刻只是稍稍抬眼往四周看了看,就被周围雄伟壮丽的建筑给震撼地连嘴巴都合不拢了。 霓漫天也很快就回过神来,毕竟她出身的蓬莱也是十分古老的修炼圣地,只是长久以来不太喜欢跟其他各门各派联络,闭门造车带来的后果就是思想僵化,所以到了她这一辈,她坚持出来长留长见识。 让大家看着眼前三个形状不规则的水池,落十一再次开口介绍道:“这三方水池,合称三生池,这最后一关的考验就来自这三生池水。过了这三生池的人,能洗去凡间带来的污秽和瘴气,让人头脑清明,提升修炼的速度。” “但,这三生池绝不是随便有人轻易能过的,贪婪殿的水洗贪,销魂殿的水去欲,绝情殿的水绝痴。若有人实在坚持不住,就赶紧上来,不然这三生池水怕是能叫人蚀骨销魂呢。” 被落十一这么一说,就连对长留颇为了解的霓漫天都对眼前这三方水池生出了一点畏惧,哪怕水面上氤氲着朦胧的雾气,还点缀着粉白的小小花朵,看起来不止无害,甚至还有几分可爱。 第212章 花千骨4 落十一见大家没什么动作,也不催促,只是指点大家放衣物的地方,然后带着人离开了。 这个时候就没必要争个第一,所以姜莘莘也怯生生地站在水池边没动,但到底忍不住一般蹲下身伸手往水里面试探,结果这水跟其他任何地方的水一样都是冰冰凉凉的,最多里面蕴含的灵气有些不一样。 用手试探过了没事儿,姜莘莘就走到刚刚落十一指点的放衣服的地方,将外衫和中衣都褪去,只留下里衣,从另一边出来,试探着下了水。 下了水之后,姜莘莘才明白为何落十一只给了男女分别放衣服的地方,却没让男女分开过池水,原来她从屏风后面走出来之后,水池上的雾气瞬间将她遮的严严实实的,大家也只听见她下水的动静,根本看不到她人。 三殿池水走下来,姜莘莘能明显感觉到这三生池水合在一起有初级洗髓伐经的效果,果真跟落十一所说能洗去污秽和瘴气一样。 重新穿戴好出来,落十一已经在殿外等着了。 姜莘莘这一路表现都不错,虽然之前是个实打实的凡人,但她的天资十分出众,落十一十分看好她,所以笑着迎上来恭喜:“师妹果真天资不凡,竟然能安然无恙通过这三生池水,将来一定是上好的修仙种子,若能勤加修炼,来日说不定能拜入尊上门下呢。” 落十一越说越觉得有道理,三尊如今还有尊上跟儒尊并未收徒,他师父世尊摩严多次劝说,总算让儒尊松了口,只是他觉得以儒尊的性子,后面一直吵吵闹闹的火夕和舞青萝二人恐怕更加符合儒尊的收徒标准。 那个朔风跟尊长有几分相似,但他私以为,若是师徒俩过于相似肯定不行,如果能加上姜莘莘一个女孩子在其中做个润滑,想必他师父也就不用担心绝情殿过于冷清了。 从姜莘莘后面通过的人,只有朔风和花千骨两人全然无感,霓漫天通过的时候,她对贪婪殿水和销魂殿水都有轻微的不适,能明显感觉到疼痛,但这疼痛尚且能忍受,上来之后,也只见脚腕上红了一圈儿。 但后面更多的人在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疤痕,甚至有的人真的如落十一先前所说,直接被池水吞没了。 等大家都出来了,落十一看着身上毫无痕迹的姜莘莘、朔风和花千骨,不禁对这个黑黑瘦瘦的小丫头刮目相看了,于是忍不住多说了两句:“慢慢仙途,不止修身更要修心,花千骨师妹如今虽然毫无修为,但还算有些意志,而且心思纯净,日后必定有一番成就。” 被单独夸奖了,花千骨不禁有些受宠若惊,只是一路走来,她看着旁人哪怕跟她一样都是凡人的姜莘莘,也有一身好武功,而且还曾游历四方很有见识,她自然是自卑的,哪怕如今受到了夸奖,她打心底里高兴,但也深怕会辜负了落十一今日的看中,到最后脸上的笑容都变得勉强起来。 跟姜莘莘和花千骨一样来自凡间的人不少,因为毫无基础,分班的时候就都在癸班。像霓漫天这样早就开始修炼的人,因为天资出众当然分在了甲班,但她看跟自己要好的花千骨和姜莘莘都在癸班,所以干脆也搬了过来。 原本分住处的时候,花千骨想要跟姜莘莘住一个屋,但先跟她认识的轻水抱着她的胳膊请求一起住,她瞠目结舌半天也没好意思推辞,只能眼睁睁看着姜莘莘和霓漫天去了隔壁院子。 别看霓漫天只带了一个小包袱上长留来,可人家的小包袱能是一般的小包袱? 姜莘莘正再房间里的另一半收拾自己的东西,眼睛余光看见霓漫天从包袱里掏出一件又一件的漂亮衣服,然后从里面掏出喜欢的床上用品,最后还从里面掏出了茶壶水杯之类的东西,不禁暗自咋舌。 等姜莘莘自己整理好了,转头就看见霓漫天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瓶有些犹豫的样子,见姜莘莘看过来,她心一横,直接将瓷瓶儿塞进姜莘莘手里,还不许她推辞:“这个是我们蓬莱的培元丹,有些固本培元的效果,但我给你的只适合凡人用,已经开始修炼的人用着效果就一般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可别推辞,不好看。” 说完,霓漫天又拿过桌子上另外两个瓷瓶出门去了,不用想也是去给花千骨送的,甚至她还考虑到花千骨跟轻水住在一起,还给轻水也备下了一瓶。 姜莘莘搞不懂为何未来的霓漫天竟然会搞成那个模样,为了赢得第一名,竟然在仙剑大会上联合妖魔派来的奸细耍手段,甚至在最后的比试中,用蓬莱举世闻名的凶剑,对上花千骨手里的普通剑,也难怪白子画见了忍不住动用自己的灵剑断念,来维护花千骨了。 癸班的最开始的课程就是一些修仙的基础知识,比如天地五行,以及灵气之类,然后还会介绍一些当世的修仙门派,以及自仙门诞生以来的各个重大事件。 听故事嘛,姜莘莘也觉得有趣,但这些对于霓漫天来说就格外无聊了,只是她看前后左右的人都听得津津有味,也不好意思打扰其他人,只是撑着脑袋看着窗外发呆。 直到授课的清流点了花千骨提问,而花千骨手握《六界大全》,却不知道里头有些记录跟外面流通的说法不同,还跟清流争辩了几句,搞得清流自觉被下了面子,将花千骨轰出去罚站。 霓漫天最大的好处就是还算尊师重道,而且她可不像花千骨一般单纯,当然知道有些事情的原因十分龌龊,因此哪怕觉得花千骨实话实说没有错,但也没有站出来继续顶撞清流,等下了课之后才去安慰花千骨说不是她的错。 下午癸班就要开始训练御剑飞行了,但其实大家都清楚这御剑飞行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学会的,眼下最重要是促进凝练神识,御剑飞行只是手段而已。 第213章 花千骨5 不过,这御剑飞行课程正式开始以前,落十一突然又带着一个长相有几分俊美的年轻男子过来了,说是那个叫孟玄朗的“插班生”,以后就是癸班的同学了。 花千骨认识孟玄朗,而且因为涉世不深,所以根本意识不到孟玄朗这样的插班行为,到底意味着什么,所以她见到孟玄朗,只有故友重逢的喜悦。 这里感受最轻的应该就是霓漫天和轻水了,因为她们两个一个是蓬莱千金,一个是民间郡主,横竖都是特权阶级,所以听着大家满是抱怨,也只是随意撇撇嘴而已。 癸班的其他人可大多都是普通人出身,所以对此难免愤愤不平,但碍于落十一的面子和孟玄朗的背景,不好继续当面说什么,背后难免孤立孟玄朗。 而孟玄朗看着能跟花千骨言笑晏晏的,似乎是个脾气好的人,却因为作为人间蜀国当今皇帝最喜爱的儿子,对他人也有几分孤高,所以根本不会在意旁人这所谓的孤立行为。 但很快两人就迎来了巨大的打击,这御剑飞行课上,只有他们俩的剑纹丝不动。 霓漫天确实有些喜欢显摆,更何况她有些修为,所以领到了自己的木剑之后,轻轻松松便将这重逾百斤的海沉木做成的木剑给踩在脚底下,在空中玩出了各种花样。 其他人,像是姜莘莘,她当然准备藏一藏拙,但也知道自己的演技不过关,所以第一次尝试的时候,就能将木剑召唤起来,浮在离地一尺多的地方,只是不能踩上去飞而已。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念起口诀尝试,有些人也能像姜莘莘一样,将木剑召唤浮起来,却不到踩上去飞行的程度,更多的则是只能让木剑躺在地上动一动的情况。 哪怕是轻水这个不会武功拳脚的娇滴滴的小女孩儿,也能施法让木剑动一动,花千骨和孟玄朗两个那完全就是在做无用功了,他们俩不管怎么施法,这木剑躺在地上纹丝不动,反倒是把自己搞得口干舌燥的,很快就泄了气。 这古人教学少有讲究因材施教的,所以落十一看其他人进展不错,再看花千骨这边经过好几天的练习也不见丝毫进步,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教授了,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强调这练习操控木剑的目的。 而白子画暗中观察姜莘莘和花千骨已久,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地将姜莘莘收入门墙了,至于花千骨,已经确定了她就是他的生死劫,他不能下定决心诛杀一个无辜之人,但总觉得把花千骨留在身边观察观察也是不错的。 修仙的时间过得很快,一个月的功夫也就够花千骨跟霓漫天稍微疏远了一点,跟轻水的感情突飞猛进,当然,这一个月里,姜莘莘已经学会了御剑飞行,花千骨也在白子画的徒手劈海沉木的小灶下,也成功地站上了木剑。 然后便到了留下验生石的日子,孟玄朗因为家里来找,所以在滴验生石前夕已经跟花千骨依依惜别,但他把象征蜀国传承的勾玉作为定情信物留给了花千骨,可花千骨只当他是朋友,半分旖旎之念也没有。 验生石这东西,因为要滴血,姜莘莘稍微迟疑了一下,毕竟如今她用的就是自己的身体,哪怕只是这一个多月里稍微了解了一下这个世界里的各种术法,她也不太真的敢将自己的血留在这个世界。 但怎么说呢,这方天道说了,祂会保证这滴血的安全,一直到她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还能提醒她将这滴血一起带走或者干脆就地销毁。 这样一来,姜莘莘倒是没什么后顾之忧了,便也跟着顺从地滴了一滴血,做成了自己的验生石。 只不过她这验生石也跟旁人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验生石不同,毕竟她本身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所以验生石散发出来的第一缕光芒,乃是颜色更深一点的金黄色,只是很快就被天道给遮掩了过去。 到了花千骨这里,她的验生石乃是橘黄色,被白子画给遮掩了过去不说,还在给落十一看过之后,将花千骨的验生石给取走了。 等留下验生石过后,落十一才宣布了一些简单的规矩,比如不许下山出海,不许去后山禁地,要尊师重道,不许同门之间斗殴之类。 姜莘莘一边被霓漫天挽着手往回走,一边对霓漫天吐槽道:“像是禁地这种地方,应该在外面树立一个禁地,或者严禁入内的牌子,这样大部分人看了只会绕道。像落十一师兄这样当中说出来的,反而容易引发大家的好奇心,别人不说,反正我自己一听,我就有点儿想去看看禁地到底长什么样子了。” 霓漫天直接瞪大了眼睛:“平常看你安分守己的,除了上课、去膳房、会住处以外,你都不去别的地方转悠,今日你自己不说出来,谁知道你居然有点子叛逆在身上啊!” 跟姜莘莘同处一室久了,霓漫天也学会了姜莘莘的说话方式,此刻她的惊讶是那么真心实意,倒让姜莘莘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这么说就有点儿不对了,我也是个货真价实的少年人啊,知道什么叫‘少年意气’‘年轻气盛’吗?我这样的就是了。” 霓漫天撇撇嘴,“是啊是啊,日日循规蹈矩,哪知道背地里想去禁地瞧瞧的少年意气吗?” 姜莘莘充耳不闻,干脆抱怨道:“反正在我看来,要保证禁地的绝对安全,还不如将禁地完全公开,没什么好奇怪的,自然就不会让人好奇,也就不会有人想着铤而走险啦。” 霓漫天就开始纠结了,到底还真是这么个道理,可她又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不过,走在她们后面听了个全程的轻水不禁开口问道:“可禁地之所以存在,就是因为有一些不能对人言、不能示人的存在啊,不然要禁地这样的地方干嘛?” 花千骨依旧懵懂,她觉得姜莘莘说的对,可轻水说的也对,只有霓漫天总算反应过来了,追着赶着吵着要找已经快速溜走的姜莘莘算账。 第214章 花千骨6 接下来的日子里,姜莘莘小日子过得十分充实,一日三餐总免不了,多数时候还抽空去藏书楼看书,剩下的时间里还要抽空跟霓漫天斗嘴,晚上睡前还要跟霓漫天聊天儿,时间安排的可真是紧凑又有条理。 长留弟子多,占地面积也不少,除了明令不能去的地方,姜莘莘可是拉着霓漫天、花千骨和轻水几个将长留上上下下逛了遍,后来火夕和舞青萝见她们四个经常到处晃悠,也自请加入,六个人凑到一起,就更加闹腾了,落十一见了他们几个都恨不得远远地躲开。 然后霓漫天因为对朔风有了那么一点儿暧昧,又把朔风给拉了进来,六人组自此变成了七人组,加花千骨身边的一条灵虫。 不过,姜莘莘偶然发现这条叫糖宝的灵虫竟然能无声无息地向外界传递消息,便暗自戒备起来,她自己在花千骨面前,再也没有说过什么正经事,还恨不得让花千骨将糖宝送走。 好在糖宝也是个小孩儿心性,比大家更加爱玩儿,毕竟大家日常还要上课和修炼,糖宝却只顾着吃吃喝喝跟玩耍,白天大家有正事儿的时候,糖宝大多数时候都自己跑出去玩耍了,能传出去的消息毕竟不多。 可后来某一天,花千骨的剑法突飞猛进,然后又有某一天,姜莘莘发现她脖子上多了一枚指骨化成的骨哨,这才惊觉,花千骨好像有点子团宠玛丽苏的因子在身上,好像对她有男女之情的人还不少。 不过,这些都是花千骨自己的事情,姜莘莘至今还没有找到一个妥善的法子来另开一个神界,而这个时候,她又从霓漫天口中得知,这一次的妖神出世怕也不远了,所以长留跟各派之间的仙剑大会都从原本的百年一次,慢慢便成了五十年一次,后来三十年一次,上几次仙剑大会,可是只隔了十年,如今大家好像在继续缩减仙剑大会举办的时间,下一次就在三年以后。 姜莘莘没太明白,“妖神出世这个事情,你们蓬莱应该有详细的记载吧,上一次妖神是如何被封印回去的,你们蓬莱没有记录吗?” 霓漫天抬手布下一个简单的隔音结界,坐起身来对另一边的姜莘莘解释道:“上一次妖神出世是在千年前,那个时候,整个仙界举一界之力,终于从远古逝去的众神遗骨中,制作了十方神器,最终用十方神器的力量,将妖神封印在虚洞之中。” “可我们仙界的力量终究是要弱于众神的,哪怕十方神器是以远古众神的遗蜕和遗物为根基,也只能封印虚洞千年的时间而已,如今凡间灾害日益增多,就是封印的力量开始减弱的前兆。” 姜莘莘听了倒也觉得有几分道理,但还是好奇这妖神的来历:“众神归墟,连女娲大人都坐化天地,为何这妖神还能肆虐呢?你就不好奇这个妖神到底什么来历吗?” 关于妖神来历这个事儿,霓漫天从前还真是没有深究过,从小,她听到的都是关于妖神如何邪恶,一出世就奔着灭世而来,更重要的是,这妖神身据洪荒之力,一旦洪荒之力泄露到虚洞外面,只会引发更多的灾害,就凭着那些灾害,凡人覆灭也只是时间问题,就连仙人们也会因为洪荒之力改造天地,不是死于妖魔肆掠,迟早也会因为汲取不到灵气而渐渐消亡。 所以,霓漫天对妖神和洪荒之力只有纯粹的恐惧,根本不会去追根究底。 但这会儿被姜莘莘一问,她只觉得姜莘莘有些不知者无畏的意思。 “这妖神乃是上古时候遗留下来的最后一个神,因为祂本身代表的就是邪恶,又集天地间的邪气、怨气、阴气,乃至魔气为一身,天地不清,妖神不灭,所以千年以前,前辈们也只能将妖神封印,而不是杀死。” 姜莘莘听着觉得有道理,可还是觉得这个妖神有点儿不对,但霓漫天只是个小辈,哪怕贵为蓬莱千金,她知道的密辛也不多,所以还是要靠长留三尊啊,等仙剑大会之后,她看看能不能拜儒尊为师,然后借着儒尊的名头,想必能看到长留关于妖神的记录吧。 眼下其实还有一个机会,就是借一借花千骨手里的《六界大全》,但那东西已经在先前蜀山找上门来的时候,被花千骨交还了蜀山,虽然她至今头上还留着蜀山掌门的名头,可连霓漫天都明白,蜀山之所以还承认花千骨是他们的掌门,不过是看着花千骨如今在长留修行,白子画又对她有几分关注,所以想借此跟长留拉进关系而已。 没错,因为遇上了姜莘莘这么一个妖孽,还有朔风在前,霓漫天如今是连嫉妒都嫉妒不过来了,早早就调节好了心情,安安心心地刻苦修炼。 不过,她私下里确实对白子画给花千骨开小灶一事很反感,毕竟她根本不知道白子画对花千骨的关注,来源于花千骨是他的生死劫。 但花千骨也说了,她觉得白子画跟从前他还没来长留的时候,就帮助过她的一位上仙很相似。 这样一说,别人不太明白,但早早接触修炼的霓漫天,哪里还不明白,花千骨口中那位跟白子画相似的墨冰仙,很有可能就是白子画行走人间所用的身份呢? 有这样的机缘在前,霓漫天哪怕看不惯花千骨,也觉得人家的机缘到了,她自己没有,只能背后抱着自己心酸了。 霓漫天能安下心来修炼,最高兴的就是她爹了。 所谓知女莫若父,若是蓬莱能教导霓漫天,霓千丈何必千里迢迢将女儿送来长留呢?更何况蓬莱实际上比长留更加有底蕴,毕竟自古以来蓬莱就是有名的求仙之地啊。 而霓漫天上进了,作为长留世尊的摩严也十分高兴,因为这样霓漫天就能多在长留留一段时间,为长留添一份战力,更何况,这件事情背后,还牵扯到了长留和蓬莱的关系。 第215章 花千骨7 七人组里,落十一最看好的就是姜莘莘和朔风,其次就是霓漫天,若说以前他不喜欢霓漫天满身的矜娇之气,那么经历过姜莘莘、朔风和花千骨轮番拷打过的霓漫天可真是太符合他对师妹的想象了。 毕竟霓漫天天资不错,又长得好,性子还活泼,虽然嘴巴厉害些,但她待人真诚,哪怕更多的人喜欢渐渐长开又温柔可亲的花千骨,但落十一总觉得花千骨除了长得可爱、性子温柔,学习认真以外,最大的一点就是性子执拗,偏偏这一点放在修仙上面是个大缺陷,所以比较起来,他还是更加喜欢霓漫天一些。 但花千骨又有一条十分可爱有趣的灵虫,让落十一经常忍不住凑上去借着花千骨的名义给糖宝送些小东西,就显得他对花千骨格外优待了。 霓漫天自然也把落十一的行为看在眼里的,虽然有些鄙视落十一这样喜好的虫子的癖好,但她也是个促狭的,确定了落十一是真的喜欢灵虫之后,就号召过大家为落十一搜集灵虫,如今落十一手里各色的灵虫已经有十来条,虽然都比不得糖宝聪明可爱,但也都得到了落十一的喜欢,他去找花千骨的时间才少了些,也让大家看清楚了落十一真正在意的是谁。 然后花千骨又被落十一发现有白子画暗中开小灶,虽然落十一左看右看都没看出花千骨有什么地方值得白子画看中的,但他还是把这件事情汇报给了世尊摩严。 世尊摩严可不是个省油的灯,他一向最看中的除了长留本身,就是白子画这个做了掌门的师弟了,尤其他们的师父离世以前告诉过他白子画生死劫的存在,如今听徒儿汇报白子画对一个不起眼的花千骨另眼相待,他很容易就想到了白子画的生死劫上面。 但白子画毕竟是他的师弟,所以他先是去了存放验生石的地方,想要查看花千骨的验生石,但看花千骨的验生石没什么异常,便知能暂时放过这一节,后面也旁敲侧击过白子画对朔风和姜莘莘,以及霓漫天的看法,就差直接让白子画在这三人当中收徒了。 摩严原本以为白子画会老调重弹,依旧拒绝收徒,没想到白子画却称赞了姜莘莘两句,还说在魍魉森林里,亲眼看到姜莘莘身上有浓厚的功德之光。 摩严一听就乐了,赶紧压抑住隐秘的喜悦,试探道:“她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就算走南闯北行侠仗义,也不可能积累下能叫师弟你称道的功德,想必这个姜莘莘肯定是大德转世而来,说不定就是千年前在封印妖神的事件中出过大力的,师弟不若将她带在身边好生教导,助她早日修得仙身啊。” 白子画没有说话,但摩严看得出来他有些意动,当下为了不坏事儿,只能到此为止,但私下里却叫自己的徒弟落十一多关照姜莘莘一点,因为姜莘莘说不定就是他们长留的下一任掌门了。 落十一也果真如摩严所想一般,听从了摩严所说暗中照顾姜莘莘的话,却并未有丝毫不满,这就是摩严最看好落十一的一点了,这孩子心胸宽广,但就是过于仁善这一点,就不好叫他承担长留掌门的职责了,所以摩严才会那么期待白子画收徒。 而姜莘莘呢,摩严也一直暗中关注着,先不说姜莘莘小小年纪就已经游历四方,习得一身好武功,单说她性子果决就比落十一强上不少,这样的掌门他是真的看好。 至于说修为,那对一个掌门来说,并不是非常必要,而且姜莘莘一看就是个天资出众的,只要多一点时间,她的修为迟早能镇得住场子。 这个世界里修为分为初识、聆音、破望、知微、勘心、通幽、登堂、舍归、造化、飞升这几个阶段,飞升之后是仙境修为,上面又有号称十重天的是个阶段。 白子画如今正在冲击十重天,而等进入十重天的修为之后,便能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春。而在这个阶段的上仙并不多,当年与白子画同游过的另外四位上仙,都在这个境界,只是因为白子画法术最高,所以才被称为“天下第一仙”。 仙剑大会来临之时,姜莘莘的修为可不只是同届进门的弟子里最高的,差一点,她就跟入门已久的落十一同为登堂境了,所以摩严越发看好她了。 为了给姜莘莘造势,摩严暗中放出“本届仙剑大会魁首,将称为长留上仙白子画入室弟子”的消息,引得正好赶上这一届仙剑大会的弟子们心旌动摇,虽然消息并没有放到明面上来,可大家修炼的时候越发认真,也更加刻苦了。 而落十一也在抓紧时间修炼,他可是比姜莘莘早入门二三十年,但姜莘莘修仙不过三年的时间,就压过了长留八千弟子,修为直逼他这个三尊门下的大师兄,若是再不逼自己一把,他自己都不好意思出门了。 原本看姜莘莘修为进境迅速,摩严还担心她走了什么捷径,可仔细调查过后才发现,人家单纯就是仙姿绝顶出众,又有仙缘,而且人家在修炼之余,还有时间到处玩耍,实在是看不出来依赖外物,或者心境不够的样子。 至此,摩严只能用姜莘莘小小年纪但已经见过了不少世面,来解释为什么她进境快,又没有心魔的困扰了。 饶是摩严上了年纪见过不少世面了,遇上这样惊艳的人才,少不得也有两分不适,这姜莘莘,可是连上一个被世人赞颂的天才,也就是他那二师弟,都给比下去了呢。 摩严对姜莘莘的关注,瞒得过高居绝情殿的白子画,却瞒不过除了大事都感兴趣的笙萧默。 况且笙萧默早就跟火夕和舞青萝有了默契,仙剑大会之后,一定会将他们俩收入门墙,所以他这两个便宜徒弟暗中开了赌局来赌姜莘莘、朔风、霓漫天三人到底谁能有幸被尊上收为徒弟。 只是原本他们俩的候选之后上面三人,后来临近仙剑大会了,看花千骨没日没夜地修炼,也勉强将花千骨的名字添了上去。 儒尊觉得有趣,也跟着掺和了一脚,只不过他看摩严看好姜莘莘,而白子画自己对花千骨很有不同,所以押的是花千骨,这就给了火夕和舞青萝一种错觉,他们觉得儒尊既然只押了花千骨一人,那说不定就是有什么小道消息表明白子画看好花千骨更多些,所以这赔率又变了变。 第216章 花千骨8 仙剑大会在即,十大有名的修仙门派都派了人过来参加,因为这个世界里的修士是以剑修为主,所以才叫了这个名儿,但其实比试的内容相当丰富,武器也是五花八门的,甚至除了不许暗下杀手,以及损伤根基,便是直接用毒也是可以的。 蓬莱因为离得近,而且还有霓漫天这个掌门之女在,所以来得最快,而蓬莱掌门霓千丈看着虽然有些过于世故了些,但霓漫天出去回来之后,就给七人组一人分了一瓶上好的疗伤丹药。 怕大家推辞,霓漫天故意轻描淡写道:“这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长留自己也有自己的丹药,只是不是咱们这些还未拜师的弟子能随意得到的,我父亲也是看我传回家的书信上说大家都是朋友才给的。” 不管怎么说,大家都领霓漫天和霓掌门的情。 因为参加仙剑大会的弟子是单数,所以第一轮自由挑选对手之后,花千骨在抽签的时候一连轮空了三轮,白捡了大便宜。 虽然也有人当面觉得不甚公平,但运气这东西也算是实力的一种,大家也只是说说而已,最多有那些心思实在是阴暗的,除了对此嫉妒万分,却也没有别的办法。 相比较花千骨这样躺赢到了决胜局的,另外几个像是姜莘莘、朔风和霓漫天这样一路连胜的就更加吸引人了,毕竟有眼睛的都能看到这三人的实力非凡,等到轻水磕磕绊绊地入围了前十,火夕和舞青萝的赌局几乎放到了明面上,甚至好些掌门都暗地里开始押注自己看好的人选。 世尊摩严自然不可能一点风声也不知道,原本他想着事后一定要好生惩戒火夕和舞青萝二人一番,但听说他那三师弟笙萧默最先参与了进来,然后才带动了其他掌门的参与,回去就把笙萧默给训斥了一顿,这事儿到底还是闹到了白子画面前。 笙萧默为了赢,千方百计地打听白子画到底是不是真的看好花千骨,白子画一时恶趣味上来了,态度在花千骨和姜莘莘之间有些暧昧,闹得笙萧默抓心挠肝的。 而在另一处隐秘的地方,一个戴着面具的人,却在属下跟前分析起了白子画的性情,甚至斩钉截铁地说花千骨一定会是白子画的入室弟子。 “白子画看似冷静自持,实则骨子里很有一股子狂狷自负,越是遇到难题,就越不让自己退缩。他既然已经知道了花千骨的身份,那么就不会轻易动了杀她的念头,反而将人困在身边,才是他最有可能做出来的事情。” “至于那个姜莘莘,她确实不管仙资还是仙缘哪怕上几届的弟子也难有匹敌的人,若是被白子画收为入室弟子也不无可能。但只要花千骨在白子画身边,一个姜莘莘而已,远远的看着不让她妨碍我们就是了。” 进入前十的人长留弟子占了一大半,诸位掌门脸上多少有些难看,但看长留越发兴旺,也只能笑着恭喜。 白子画端坐高台纹丝不动,听着诸位掌门的恭喜也稍稍露出一点笑意来寒暄两句,可把摩严给惊喜坏了,毕竟从前这样的外交辞令,都是他代替白子画来做的,如今白子画主动回应诸位掌门的夸赞,可见是真的看好这些个弟子了,说不定等到排个高低出来以后,他真的会收魁首为入室弟子。 这么想着,摩严兴致更高,时不时还出言询问白子画两句,而白子画对姜莘莘的重视被笙萧默也看在眼里,他这才惊觉,或许白子画这一次根本不止收一个弟子也很有可能啊! 赌局已经封盘,笙萧默再想改也来不及了,但转念一想,大家都默认了白子画只收一个弟子,横竖只要他选的花千骨没错,他就算不得输。 但这样一来,坐庄的火夕和舞青萝两个,恐怕就要出点儿血了。 最终,姜莘莘、霓漫天、朔风毫无悬念地进入前四,花千骨倒再次成了黑马,竟然能用一招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逼得火夕不得不跳出结界之外,落败于她。 然后,姜莘莘打败了霓漫天,而朔风竟然对花千骨放水,让花千骨赢了他这一局。 事后霓漫天去找朔风要个说法,也不知道朔风到底怎么想的,竟然说因为花千骨太过想要成为尊上的弟子,所以他才放了水,让花千骨进入最后的决赛。 霓漫天只觉得荒唐,“你以为对花千骨放水就是为了她好吗?你还不清楚莘莘的修为吗?!” “朔风,你到底是怎么了?” 霓漫天知道自己身上有一种凤凰立于鸡群一般的骄傲,但自从在姜莘莘和朔风身上连番受挫之后,她就调整了心态,再没有昔日目下无尘的模样了,连轻水都跟她做起了知心朋友,火夕和舞青萝对她也再无微词。 她知道自己对朔风是不同的,偶尔也能感觉得到朔风对她也不一样,但如今她才察觉出来,原来朔风对她的不一样,好像并不只是属于她一个人,他把这种特殊,还给了花千骨。 看着霓漫天一脸的失望,朔风心里着急得很,可他脸上一向没什么表情,越是着急的时候就越是说不出什么话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霓漫天负气而去。 花千骨为了赢得魁首,是真的会拼命的,姜莘莘一上手就知道了她的决心,所以也收起了轻慢的态度,决定全力以赴。 花千骨原本还想继续使用那日对火夕用过的招数,却不想姜莘莘远不是火夕能比的,她自损了八百,却连姜莘莘的衣角都没沾上,如此就更加直观地让外面的诸位掌门,看到了姜莘莘的实力。 花千骨所有的不甘在这一刻爆发,曾经被她使用过的白子画从前的佩剑断念,竟然响应了她的信念,直接从白子画身边脱离,飞到了花千骨手里。 虽然断念只是白子画拜师之后得到的一柄品级并不高的仙剑,但好歹是前任长留掌门送给自己入室弟子的佩剑,放到外面也不是什么大路货,只是比不得长留掌门的佩剑而已。 花千骨有断念为她注入灵力,总算能撑着爬起来了,姜莘莘看着自己手中用了三年多的寻常灵剑,有些舍不得它被断念折断,干脆舍弃了武器,直接用法术对上花千骨越来越凌厉,越来越剑走偏锋的剑术。 可就算如此,姜莘莘赤手空拳也不落下风,甚至是人都看得出来她很是游刃有余。 霓漫天见状,不禁对一脸担忧地朔风冷哼一声:“你看,若是尊上一定会在这一届的仙剑大会上收一个弟子,那么这个人只可能是莘莘。” 第217章 花千骨9 白子画也暗自觉得心惊,这断念剑他只在当初指点花千骨剑法的时候给她用过几次,却没想到断念竟然也愿意让花千骨驱使,可见这个花千骨真的不是一个简单的凡人。 世尊摩严看着断念在大家眼皮子底下飞到了花千骨的手中,第一反应就是白子画暗中插手,但转念一想,白子画不是那样的性子,可此时这件事情需要给大家一个明确的解释,不然长留的名声就会受损。 “子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断念怎会无缘无故被那花千骨驱使?” 白子画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此时也没有霓千丈插手意图将水搅浑,他便解释道:“昔日我看那花千骨半夜里依旧不忘练剑,对弟子们这种刻苦的态度我是赞赏的,还指点过她几次,想必断念也是感念她的执念吧。” 摩严万分看不起花千骨,但这种场合总不能往白子画跟着丢脸,所以当下笑着说道:“原来如此,这花千骨看着仙资和仙缘都不够,但既然能入得长留门下,必定有她出众之处,想必正是因为如此,这断念才会愿意让她驱使一二。” “只是,眼下花千骨的修为差了姜莘莘许多,哪怕有断念在手,花千骨也必定落败啊,由此可见,这姜莘莘的天资确实非同一般啊。” 说到姜莘莘,白子画也对她另眼相待,看着姜莘莘游刃有余地躲避出招,白子画不禁露出一个笑容来:“这姜莘莘确实是个极好的修仙苗子。” 摩严大喜,赶紧准备敲定姜莘莘拜师的事儿,“子画既然这样看好姜莘莘,不如将她收为入室弟子,守护苍生实在辛苦,不如让她为你分担一二啊。” 白子画微微颔首,不再言语,但下面的霓千丈在霓漫天的授意下张口就恭喜长留上仙喜得佳徒,还说了好些恭维白子画和长留,以及夸赞姜莘莘的话,可把摩严给笑得合不拢嘴,这断念的事儿就这样过去了。 可场上的花千骨被这变故打扰,断念都快握不住了,她没想到自己没日没夜地修炼依旧如此不堪造就,甚至她从妖魔之主杀阡陌那里学来的几招对上姜莘莘依旧没用,执念入心,执念入骨,她的瞳孔竟然开始变色。 姜莘莘不再迟疑,直接贴脸开大,将花千骨提起来扔了出去,也打断了花千骨的入魔,好歹保住了长留的颜面,也保住了花千骨的前途。 至于另一边霓漫天和朔风的比试,霓漫天也是一上来就开大,还喝令朔风不许有半分放水,否则她就再也不跟朔风做朋友了。 在没有涉及花千骨的事情上,朔风脑子十分清醒,原本他也想暗中给霓漫天放水,让她进入前三,可既然霓漫天自己不许,朔风也全力以赴。 原本朔风的修为只比霓漫天高一线,优势并不明显,如今朔风因为给花千骨放水一事心有瑕疵,当然就比不得全心全意追求更高境界的霓漫天,所以两人之间的比试实在是精彩,一直打到两人齐齐开始力竭。 先前朔风放水做得太明显,场上别说是人老成精的各位掌门了,就连落十一这样的弟子都觉得没眼看,但朔风认真起来,表现出来的修为确实能看,跟他不相上下的霓漫天自然也让霓千丈收获了满满的赞誉。 姜莘莘的修为也是有目共睹,霓千丈当然不会奢望霓漫天能胜过姜莘莘,所以只恨那朔风有眼无珠,在仙剑大会上公然影响公平的原则,也害得霓漫天只能屈居花千骨那个水货之下。 最后,霓漫天因为稳定的情绪和心境,胜了朔风一招,结束了这场比试,也让周围的人赞誉不断,靠在姜莘莘怀里,她虽然满头大汗可笑得十分畅快,等她从场上下来就忍不住开始突破,姜莘莘都只来得及往她嘴里塞两颗培元丹补充灵力。 霓漫天要突破,霓千丈这个亲爹少不得要护持一二,而霓漫天这一突破就顺势入定,姜莘莘思来想去,暗中给霓漫天加了一个问心阵,让霓漫天在入定中拷问自己的内心,逐一明白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踏入求仙的路途,又是为了什么在一直坚持。 三日一过,霓漫天的修为已经稳定在了通幽境,比朔风还高了一个境界,将将赶上收徒仪式。 前三名呈品字形跪在最前面,姜莘莘是当之无愧的第一,自然单独一人领衔,前三之后的前十,按照自己的名次跪成一排,剩下的人则已经找好了师父,今日出来也只是凑个热闹。 落十一宣布收徒仪式开始,笙萧默就直接从一边的花坛里摘了两株草,慢慢悠悠地晃到火夕和舞青萝跟前,将香草分别递给两人。 两人收下香草之后,将香草别在自己的领口,恭恭敬敬地叩拜笙萧默,也改口称师父,笙萧默再训诫两句,两人再次叩拜,这收徒就算是结束了。 轻水忍不住看向上面的三尊和周围的长留长老们,她是不敢想给三尊做徒弟了,但自觉还是能配得上某位长老的,果真,没一会儿就见曾经给他们授课的桃翁拿着香草走了过来。 桃翁看着年老,但人家不过是因为修成仙身的时候年岁长了一些,所以对外总是一副老翁的形象,实际上人家轻轻松松送走三五个王朝不在话下。 桃翁将香草递给轻水,问她可愿拜他为师,轻水想着桃翁当初给大家上课的时候就一直表现得跟大家十分亲厚而且和蔼可亲的样子,当即就接下了桃翁的香草别在自己的衣襟上,叩拜起来。 最后,只有前三名并朔风没动静了,摩严对身边的白子画开口道:“师弟不如在这一届弟子里也收几个入室弟子吧,我看姜莘莘、霓漫天和朔风都不错。” 白子画点点头,并未像其他人一样也采香草或者鲜花,而是直接施法将姜莘莘送到自己跟前来,正色询问道:“本尊欲收你为入室弟子,你可愿意?” 姜莘莘同样正色答道:“弟子愿意。” 白子画难得面露笑容,起身朗声道:“长留列仙在上,弟子白子画,今日收姜莘莘为长留第127代弟子,不求她能斩妖除魔闻达于世,只求她能慈悲众生,无愧于心。若有行差踏错,全是弟子教导不力之过,请列位先辈,为白子画见证。” 说完,便将早就准备好的一串白玉雕成的铃兰花模样的宫铃递给了姜莘莘。 姜莘莘接过着十分合她喜好的宫铃,朗声答道:“弟子姜莘莘,今日忝为长留上仙白子画入室弟子,日后必定斩妖除魔,锄强扶弱,慈悲众生。不求闻达于世,只求无愧于心,无愧欲于长留,无愧于长留上仙。若有行差踏错,必定是弟子心性不足,修为不够之过,自当受天地惩戒。” 一众掌门纷纷恭喜白子画喜得佳徒,也恭喜世尊摩严和儒尊笙萧默说长留还能继续繁盛。 然后世尊见白子画坐了回去,姜莘莘立在白子画身边,也不提什么让他将霓漫天和朔风一起收入门下的话了,为了给霓千丈一个交代,也为了不错过霓漫天和朔风两个人才,他便将霓漫天和朔风收为入室弟子,位于落十一之后。 第218章 花千骨10 最后,花千骨就被剩下了,世尊摩严实在是觉得花千骨有些丢人,况且他本身就十分不喜花千骨这样过分执拗的性子。 花千骨跪在那里被人指指点点,心中自然悲痛万分,可她落败于姜莘莘之手,实在是没什么可说,还是轻水悄悄说动了自己的师父桃翁,桃翁勉强摘了一株香草,让轻水代为递给花千骨,也算是为长留和花千骨解围。 可没想到花千骨竟然对桃翁的香草视而不见,这可就有些犯了众怒了,世尊摩严都忍不住恨道:“你自己是个什么资质,自己还不知道?能侥幸入得长留,受过长留上仙指点剑法,如今还有九阁长老收你为途,你竟心生不满,当真是可笑至极!” 花千骨十分难过,痴痴地看向白子画。 而白子画固然从前因为她勤奋好学,又因为她乃是他的生死劫,对她总是另眼相待,可经过仙剑大会这一遭,他惊觉花千骨这样的人实在有些丑陋了,事不如人意,她也要强行让自己如意,真不知道她到底有什么底气这样做。 白子画不吭声,笙萧默便站出来打圆场:“花千骨,若是今日你不能拜师,又让我大师兄厌恶,日后在长留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固然你能回去蜀山做你的蜀山掌门,可到底谁都知道你这掌门只是暂时为蜀山过渡,等蜀山弟子云隐修为足够,便让将掌门之位交托出去。” “不如,你便暂时入我门下,以观后效,若是你能发奋图强,早日修得仙身,我便说服我二师兄,让你做个记名弟子,如何?” 世尊摩严一个眼神朝笙萧默扫过去:‘她想得美!像她这样厚颜无耻之人,你还想送她去绝情殿?我早就怀疑这个花千骨背后牵扯不少,甚至很有可能跟子画的……’ 关于白子画生死劫的事儿,摩严固然担忧这个花千骨来者不善,但到底他没有任何证据,所以连笙萧默也不适合说。 笙萧默苦笑着给摩严传音:‘那总不能叫大家看咱们长留的笑话吧。再说了,大师兄,事急从权啊。’ 白子画依旧纹丝不动,花千骨沉默不语,笙萧默这样的好脾气,等了半晌见花千骨并不接茬,也生出了不少火气,加上霓千丈恨这个花千骨抢了他闺女的第二名,对花千骨更是讽连连。 蜀山也有弟子前来,如今大家明面上羞辱的只是花千骨,可实际上只要花千骨还为将蜀山的宫羽传下,她就是蜀山的掌门, 云隐只是站了出来还未说话,就被世尊摩严制止,“从前长留念着花千骨自己通过了入门试炼,哪怕她是蜀山掌门,也并未驱逐于她,而是留她在长留修行。单凭她能驱使断念,大家应该清楚,我长留对花千骨从未缺少教导,甚至长留八千弟子里头,只有她一人,能得到子画的指点。” “我长留自认从未亏待过花千骨半分,甚至因为她蜀山掌门的身份,暗地里给了不少优待,事实如何想必诸位掌门也看得清楚。” 花千骨的仙资和仙缘都实在是差,当初入门的时候也只有心思纯粹这一个优点,而如今她为了赢得仙剑大会魁首,差点儿将自己逼至入魔,当时她那点儿不对劲,可是被大家看得一清二楚的,这样的人,放在其他任何门派,都是不太合适的。 见大家都表示理解,摩严继续说道:“师徒缘分在凡间或许只是虚无缥缈的说辞,可放在咱们这些修士身上,那就是事实。子画只愿意收下一个姜莘莘,并不愿意收下你花千骨,本尊也不知道你到底有何底气非要强求,可今日你确实难堪造就,不如下山去吧。” 摩严也不是仅仅因为花千骨可能是白子画的生死劫就想将人打发得远远的,实在是他刚刚回想起来,花千骨这一路制胜的招数,都不是长留所授,而且摩严已经查明花千骨的来历,确定她入长留之前,并未修行过。 那么她这些个狠辣的招数从何而来,还用说吗? 花千骨柔弱无助,可她摆着一张伤心欲绝的脸,却没有半点泪意,更让诸位掌门觉得她怪异,没办法,花千骨只能拜谢儒尊,走到了火夕和舞青萝身边站着。世尊摩严见笙萧默坚持,也不好当众吵起来,到底蜀山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看了一场好戏,姜莘莘甚至只来得及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就被白子画带着飞上了绝情殿。 绝情殿在长留最高处的悬浮小岛上,上面地方不小,建筑也延续了长留建筑一贯的庄严堂皇,但这绝情殿只用白色和跟白色差不多的极浅的的金色,这上面只有一个叫李蒙的执事弟子,如今只多了姜莘莘一个,显得十分冷清。 白子画也不是没有跟女性相处的经验,毕竟昔日的五上仙里还有个一直对他有意思的夏紫薰呢,但好歹夏紫薰是同辈人,而姜莘莘不仅年纪小,跟他还差了辈分呢,他觉得不能将姜莘莘当做夏紫薰那样的同辈人对待,但也不好将姜莘莘看做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这其中的分寸让白子画十分为难。 而姜莘莘察觉到了白子画的不自在,主动询问道:“师父,我住你旁边的院子如何?” 白子画脱口而出一个“不好”,可让姜莘莘有些摸不着头脑。 白子画自觉失态,赶紧挽尊:“那院子说是在正殿旁边,其实还隔了一个林子呢,每日清晨可要花费一点时间才过得来,不如你就在正殿选一间屋子住下吧,也免了你到处走动的辛劳。” 姜莘莘听从了白子画的建议,住进了正殿旁边还隔了一处连廊和池塘的西侧殿,白子画见此也满意了。 不过,他还是有些忧心地问道:“这绝情殿不是谁都能上来的,为师看你昔日喜欢跟好友把臂同游,如今可会埋怨为师将你困在这绝情殿中?” 听白子画用了一个“困”字,姜莘莘顿时明白为何他会爱上花千骨了。 纵然花千骨是他的生死劫,可花千骨对比执事弟子李蒙来,也是个活泼爱闹的性子。 白子画固然享受着绝情殿中的冷清,可他偶尔也会对烟火人间心生向往,只是碍于自己身上背负的责任,丝毫不敢懈怠。 姜莘莘笑道:“师父说笑了,弟子看着绝情殿固然冷清,可弟子并未被困其中啊。” “要说与好友相见之事,难道旁人上不得绝情殿,弟子就下不去了吗?” “况且,就拿师父来举例,您跟昔日另外四位上仙久不见面,这交情难道就削减了吗?” 第219章 花千骨11 白子画亲自带着姜莘莘熟悉了一下绝情殿,这绝情殿不小,常年正经只有两个人待在上面,但绝情殿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白子画不知道该怎么教徒弟,但首先要操心的就是姜莘莘的修为和心境。 白子画在找姜莘莘谈话以前,甚至还打了一次腹稿,就怕那句话没说对,让姜莘莘想歪了,跟他这个师父离了心。 姜莘莘可不知道白子画的柔肠百转,依旧按照从前的习惯,辰时初起床,过两刻钟之后就去给白子画请早安,出来就去吃个早饭,巳时初她已经开始修炼了。 没过两天,白子画便让姜莘莘稍微改了规矩,跟他一起吃早饭。 姜莘莘可不讲究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发现白子画也并不在意这些规矩之后,就彻底放开了。 见她在绝情殿很是自在,白子画终于鼓起勇气跟她谈论以后修炼的问题了。 “为师不知为何你进境如此迅速,但世上许多事情,都讲究一个欲速则不达,尤其对咱们修士来说,灵力的积累和修为的提升固然重要,但心境也不可忽视,不然从古至今,也不会有那么多修士入魔了。” “师父说的是。”姜莘莘点点头,很赞同白子画的话。 白子画看姜莘莘把这话听进去了,总算稍微松了一口气,接着说道:“为师看你基础夯实,也不过多一句嘴。” “为师这里有一本《七绝谱》,从今日起,你便先跟着为师学习音律吧。” 姜莘莘好奇,就直接问了:“师父,这七绝,到底是哪七绝啊?师父都会了吗?从前怎么都没听说过啊。” 白子画也不觉得姜莘莘聒噪,甚至还觉得这样挺有趣,他也暗中看到过姜莘莘对别人的态度,只当做这是她亲近自己这个师父的表现,都没察觉自己的嘴角都翘起来了。 “到底是哪七绝,待会儿你拿到手了,不就知道了。快点儿吃饭,如今你还在长身体呢,若是比霓漫天矮了可怎么办?” 姜莘莘哪知道白子画竟然是个闷骚啊,关于身高的话题她也只跟霓漫天探讨过一次,如今看来当时肯定有白子画暗中在场,不然他不可能知道自己在意身高这个事儿。 被姜莘莘诧异的眼神看了一眼,白子画也觉得暴露了什么,再不开口说话了,饭桌上的气氛倒也没有就此变得沉闷,毕竟姜莘莘的心态着实有些太好了。 饭后,白子画领着姜莘莘来到自己惯常练剑抚琴的地方,将《七绝谱》拿给了姜莘莘。姜莘莘好奇地打开一看,里面大约分为乐谱、诗谱、棋谱、画谱、剑谱、药谱和食谱,这七绝谱啊,应该就是另一个维度的六界大全了。 白子画教的很认真,姜莘莘学得也起劲儿,毕竟她觉得这些东西自己都用得上,又有人正经系统地教授,她自然要好好儿学了。 只是这边姜莘莘的新生活进入了正轨,去给儒尊做了记名弟子的花千骨的日子很不好过。 原本从前作为七人组的一员,大家大多数时候都愿意带上她,而且那个时候她的的确确修炼刻苦,也是个天真善良的性子,看着又瘦瘦小小的,所以大家都愿意照顾她一二。 可是仙剑大会上,朔风放水,哪怕她完全受益,也能说一句她十分清白,一切都是朔风自作主张。但后面她居然能召唤断念,差点儿坏了白子画的风评,就彻底让世尊记恨上她了。 况且后来大家仔细思量,发现她有些招数来历不明,在妖魔两道越发猖狂的时候,任何疑点,都容易让人想歪,只是眼下碍于花千骨手里还拿着蜀山掌门的宫羽,而长留又不想跟蜀山撕破脸,所以才没有追究花千骨的罪责而已。 但花千骨当日的表现着实让人颇有微词,哪怕有人觉得她一心苦求拜入绝情殿很有勇气,但更多的人觉得她这样的行为实在有些可耻,自然也就没什么好态度了。 但第一个明确跟花千骨决裂的人是霓漫天。 那日,花千骨懈怠了修炼一事,想去找轻水倾诉心中的苦闷,却不想出门没多久,就撞上了正好也出门的霓漫天。 花千骨原本对霓漫天就有一些莫名的心虚,勉强寒暄两句之后,正准备分开呢,就听糖宝飞过来冲霓漫天吼道:“霓漫天,你怎么能在背后诋毁我娘亲呢?亏你还是蓬莱掌门之女呢,怎么尽在背后做一些龌龊事。” 霓漫天一听就炸了,伸手一把捏住糖宝就给它一个深刻的教训,却被花千骨给拦住了。 花千骨着急忙慌地解释道:“糖宝,你误会了,没有人在背后说我什么,是我自己当日做错了事情,他们说我两句也是应该的。” “漫天,漫天只是性子高傲了些,又有些急性子,她只是看起来有点儿凶,实际上是个很好的人,你忘了她之前还给了我们培元丹吗?” 花千骨不说话还好,这一开口,就完全把霓漫天给得罪了。 霓漫天都快要被花千骨给气笑了,当下也懒得为难一只灵虫了,给了花千骨和糖宝一个轻蔑的眼神就准备离开,却又被花千骨给拉住了。 花千骨急切地解释道:“漫天,我真的没想到朔风会在仙剑大会上给我放水,我也知道我自己的修为低下,若是想要拜尊上为师,便只有称为仙剑大会魁首一条路走,可我真的没想到朔风会对我放水……” 花千骨这样得了便宜还要不依不饶的,霓漫天着实是第一次见,但此时她越气头脑反而越发清明,也就越觉得花千骨这个人本性不对。 她停下脚步暗自将留影石放出来,生怕自己要是今日不能留个证据,来日花千骨发生了一点什么,旁人就要来指责她。 “花千骨,其实每一届入门的长留弟子,没有谁不幻想着能被尊上收入门下,所以当初你刻苦修炼,甚至直接表明自己对尊上的尊崇,我们没人说你痴心妄想之类的话,反而对你多有鼓励,因为我们觉得拜师尊上确实艰难,但几乎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想法,没什么好说的。” “可长留不是什么小门小户,哪怕你身上带着象征蜀山掌门的宫羽,成了蜀山名义上的掌门,拿到外面那些个掌门就真的拿你当蜀山掌门一样敬重了吗?” “这其中的道理或许一开始你没明白,但如今在长留修行三年,你说你依旧不懂,那我可就不信了。” 花千骨无话可说,只能避开霓漫天的眼神,却只得了霓漫天一声冷哼。 “看来你什么道理都懂,只是表现得什么都不懂对你格外有利,所以你干脆就装作不懂了,好让旁人捧着你宠着你而已。” 第220章 花千骨12 花千骨被说中了心事,就想要逃走,可霓漫天不给她这个机会,横竖她已经不想跟花千骨做朋友了,今日趁机把话说开了也好。 “刚刚你非要拉着我不许我走,眼下你也别走了,听我把话说完。” 糖宝见不得霓漫天这样欺负人,正要大声骂几句,就被霓漫天一个小法术给封了口,她趴在花千骨的肩上嗯嗯哼哼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看得花千骨心疼极了,转而指责霓漫天道:“漫天,糖宝还小,它才三岁,还是个孩子,你怎么跟它这样计较呢?” 霓漫天轻笑道:“先前我还说你揣着明白装糊涂,眼下不就是了?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得到了这条灵虫,但你就没发现,它很是不对吗?” 花千骨正要反驳,就被霓漫天截了话头:“不管你发现没有,这都是你自己做下的决定,跟我无关,今日我就想把话说开,日后你我也不必做朋友了,就做个普通的同门吧。” “其实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是有什么底气,觉得只要你想成为尊上的弟子,就一定能做尊上的弟子呢?” “不管是仙资仙缘还是为人处世,在同一届入门的弟子里,你都是最差的那一波,为什么你会认为尊上会抛弃其他优秀的弟子,选择你这样的毫不出彩的人呢?” “还有啊,得了便宜还要卖乖的事儿,不管放到哪里,都叫人看不上的。” 被霓漫天戳穿要,想要,既要,又要,还要甚至都要的花千骨也不想再去找轻水诉苦了,此刻的她甚至对霓漫天动了杀念,恨不得霓漫天就此消失才好,如此,她就能当做自己从未听过那些话,依旧是那个一心拜师长留上仙的花千骨。 不过,花千骨也不是真的一点反思也没有,她自己稍稍回顾自己走出那个花莲村以来发生的所有事情,不管是一路跟乞丐一样走到蜀山山下,还是在异朽阁的帮助下得到了进入蜀山结界的办法,最终从清虚道长那里拿到了蜀山掌门的宫羽,以及《六界全书》,乃至后来她后来顺利进入长留修仙,都好似太过顺利了些。 哪怕到了如今,她都为自己这样顺利而多彩多姿的经历感到自豪,甚至新生骄傲,所以她渐渐的连霓漫天都有些看不起了,毕竟霓漫天只是蓬莱掌门家的千金,将来能不能继承蓬莱还是个未知数呢,而她小小年纪尚未修行,就已经是蜀山掌门了,她为什么不能骄傲呢? 这些她不想要的身份都一一加诸于身,为何她真正想要的就要被别人说一句痴心妄想? 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啊! 花千骨承认姜莘莘很优秀,从一介江湖人士入门,三年的时间里就变成了长留上仙的入室弟子,而她跟她同样都是凡人出身,为何她想要成为长留上仙的弟子,就要别人批评得如此不堪?! 姜莘莘还不知道花千骨已经恨上她了,她沉迷于《七绝谱》中,偶尔还要帮白子画处理一些门下事务,别看世尊摩严已经为绝情殿分担了许多工作,可每日送到白子画书案上的东西依旧不少,小到弟子们衣食住行的安排,大到长留未来的走向和跟各派之间的关系,都需要白子画来决策。 如今姜莘莘一上手就给他分个轻重缓急出来,哪怕每件事依旧要白子画来决策,但有个陪伴着,而且有时候姜莘莘还会拿弟子们之间的纠纷当故事看,说笑两句,白子画只觉得每日都期盼跟姜莘莘待在一起的时候,甚至不知不觉间,他心头的大石头,都放下了不少。 原本白子画没有深究过,但某天世尊摩严上来看望白子画,就见他倚靠在窗前,端着茶杯欣赏院中那棵梨树飞花,这样的松弛感他可是很久没有见到过了,所以一时感慨万分。 知道这样的改变都是姜莘莘带给白子画的,回去就收拾自己的私库,送了姜莘莘好些宝物,尤其听说姜莘莘最近在学习调香,他立刻给姜莘莘安排上了所需的一切用具和香料,甚至还通过霓漫天给蓬莱送了不少东西,就为了帮姜莘莘搜集香方。 霓漫天跟姜莘莘的关系还用得着谁说? 她事情照办,但转头就告诉了大嘴巴的火夕和舞青萝,然后很快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世尊摩严对姜莘莘另眼相待到了请她霓漫天给蓬莱送礼,就为了给正在学习调香的姜莘莘,换取香方的事情了。 将近两个月的时间过去了,姜莘莘才终于有时间跟白子画请个假下去访友,她跟白子画说好了,夜里还要在霓漫天屋里歇一回,白子画面上答应得好好儿的,却不想只过了个午饭的时间,他就觉得没有姜莘莘在的绝情殿,着实冷清得让他有些待不下去了。 白子画只是稍微有些不适应这样的清净,便拿了断念出门去练剑,一个多时辰的功夫将自己所会的剑法都一一练了一遍,稍微停下之后,就想起姜莘莘偶尔所说的一些武学心得,什么“天下武功,无快不破”啊,亦或者“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之类。 反正他听着觉得有些道理,但在修仙这件事情上,有些武学道理就不够用了。 去了贪婪殿的姜莘莘可不知道白子画这样惦记自己这个徒弟,她跟霓漫天一见面就忍不住拥抱在一起,把一旁跟着凑上来的落十一和朔风都给吓了一跳。 抱在一起的两人好半晌才分开,霓漫天先是围着姜莘莘看了一圈儿,确定她甚至好像还长高了一点,并没有消瘦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姜莘莘却觉得霓漫天这样就跟鸡妈妈护着小鸡仔似的有趣,不由得打趣道:“你当绝情殿是什么虎狼之地呢,我怎么可能让自己过得不好了?” 霓漫天也有些不好意思,“听说绝情殿只有尊上跟一个执事弟子,我就想着你那么爱热闹,恐怕会不习惯嘛。” 落十一稍稍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其他人之后,才凑近了说道:“是啊,尊上一向冷清得很,绝情殿更是少有人烟,我入门这么久了,其实还未去过绝情殿呢,但每一次光是想想,就觉得有些压力,师妹果真不是常人可比的呀。” 落十一说这话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去看朔风,朔风都有些绷不住了,“大师兄,你说尊上冷清得时候,为何要一直看我?” 落十一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也没有恶意哈,就是觉得师弟你跟尊上气质有些相似。” 第221章 花千骨13 知道姜莘莘出来玩儿,世尊摩严还专门给霓漫天和朔风放了假,笙萧默自然也跟着给火夕和舞青萝也放了假,至于花千骨,虽然知道她和霓漫天闹翻了,但总的来说跟其他人的关系依旧在,所以大家一起说说笑笑地去九阁找桃翁长老门下的轻水。 花千骨看到霓漫天多少有些心虚,但霓漫天已经不是从前的霓漫天了,她看不惯花千骨,而且还跟她闹翻了,但也知道对花千骨保持沉默就好,不必让其他人为了她们之间破裂的关系而感到别扭。 好在如今花千骨也知道霓漫天的厉害了,并不会像以前一样,还要追着旁人为自己抱屈,而且这一次跟大家一起出来,她也识趣地没有带上她那条灵虫糖宝,而是将糖宝暂时交给了落十一照顾。 好友聚会,每个人都少不了说说自己最近的事情,当然,在那之前,大家最感兴趣的当然是绝情殿。 姜莘莘无奈地跟大家说起绝情殿的事情:“绝情殿的位置大家都能看到的啊,只不过想要上去的话还真有些不容易呢,因为绝情殿周围也有罡风,修为弱一点的,很容易被罡风给吹走。” 火夕和舞青萝两个一听,就直接拿绝情殿周围的罡风打起赌来,火夕说绝情殿周围的罡风一定是某种结界,舞青萝则坚持认为罡风是自然产生的,然后斗嘴斗得不可开交的两人齐齐看向姜莘莘,想要从姜莘莘口中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其他人对此见怪不怪,姜莘莘说道:“这一回你们俩都输了一半,因为绝情殿周围的罡风,是利用自然产生的罡风,布下防护结界之后才形成了如今的格局。” 轻水忍不住上前抱着姜莘莘的手臂低声询问白子画的事儿,“莘莘,你说尊上私底下是个什么样的人啊?也是难以接近的样子吗?” 白子画不愧是仙界顶流,轻水这一问,大家都忍不住凑近了些想要听听姜莘莘的答案。 姜莘莘笑了笑,看了一眼朔风,说道:“都说朔风有几分师父的风采,这话确实不错,师父看着冷清不好接近,但私底下可不是这样的。” 大家又一起看向朔风,想起从入门试炼一直到如今,朔风一开始确实是个不好接近的性子,但如今跟大家熟悉了,大家才知道朔风会暗中记下大家的喜好,把大家的需求也都暗自记在心里,大家过生日的时候,他送的小礼物总是十分贴心。 没想到白子画私底下竟然也是这样的人,让大家更加敬仰了,尤其是轻水,她情不自禁地捂着脸靠在姜莘莘的肩上一阵跺脚,一副羞涩得不好见人的模样,可叫大家看足了笑话。 关于轻水喜好好颜色的这一点,大家也是见怪不怪了。 只有花千骨稍稍落后了大家一点,看着朔风先前被大家一起注视出来的红耳尖,她头一次生出了取代姜莘莘的想法。 少年人聚在一起,总少不了吃喝玩乐,但在长留门中,因为门规严苛,许多事情不能明面上做,私底下倒是无妨。 花千骨和朔风一起生火做饭,火夕和舞青萝自告奋勇去山里打些肉食,霓漫天先拿出自己的琴来奏乐,轻水则附和她的琴声挑起折袖舞来。 琴声舒缓缥缈,面前一位粉衣仙子婷婷袅袅,连朔风都忍不住往这边瞟,花千骨更是忍不住直接赞叹道:“轻水跳得可真好啊,以前怎么没注意她的手指纤长,那么好看呢。” 轻水跳得兴起就有些忘我,姜莘莘笑着递给霓漫天一个眼神,也拿出白子画送的琵琶来,然后舒缓的乐声就变得铿锵有力起来,稍微打乱了轻水的舞步。 不过,轻水也不是吃素的,顺势采了一致桃花,将桃花枝当做剑一半,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配合着乐声的剑舞,果真也好看极了。 花千骨看得都有几分痴了,也折了一枝桃花,下场跟轻水对练,两人的衣着一粉一蓝,长相虽然各有千秋,但都好看,尤其脸上带着几位舒展的笑容,一来一往的,着实赏心悦目。 火夕和舞青萝回来的快,见此情景,两人也放下手中的山鸡,纷纷掏出自己喜欢的乐器加入进来。 火夕拿出一只脚鼓,舞青萝使用的竟然是早已消失的乐器缶。 有鼓点和清脆的缶声加入,霓漫天便觉得琴声被掩盖了下去,于是收起了琴,拿出了一只玉箫,玉箫的声音才更加跟大家相合。 只是火夕和舞青萝鬼点子多,大家对视一眼,铿锵有力的乐声瞬间就变得欢快,霓漫天甚至还奏起了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牧童小调。 这变故让朔风都忍不住低头忍笑,花千骨直接就懵了,站在哪里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而轻水则扔了花枝,直接提剑冲着火夕和舞青萝追杀过去,闹得漫山遍野都是他们三人大呼小叫的声音。 而霓漫天,她已经笑趴在姜莘莘怀里了。 这场游戏,白子画高居绝情殿,用水镜之术看了全,看到轻水提剑追杀火夕和舞青萝,他也有些忍俊不禁,等看到霓漫天笑趴在姜莘莘怀里,他更是直接笑出了声。 只是,笑完了过后,他看着比在绝情殿里更加活泼的姜莘莘,第一次产生了担忧和害怕的情绪。 他担心姜莘莘在绝情殿里过得不开心,害怕将来姜莘莘会因此而对绝情殿,对他产生怨恨。 长留弟子不许饮酒,但有些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嘛,姜莘莘拿出一坛米酒来说道:“这坛子的是米酒,咱们中午喝完,下午还有那么长的时间呢,等大家回去的时候,酒味儿早就散了。” 火夕垂涎欲滴,第一个响应,舞青萝不甘示弱,跟火夕抱着坛子开始争抢,霓漫天则是环视一周,对大家道:“丑话说在前头啊,今日这酒,大家必须喝,不然就是叛徒!” 这叛徒二字都说出来了,谁还敢不从啊,赶紧一人分了一碗,勉强说些祝酒词,先尝尝。 虽然是米酒,但后劲儿绵长,一顿酒肉过后,大家纷纷多少有些意识混沌,姜莘莘只是一提比试比试,朔风就直接提着剑站出来挑衅了一圈儿。 大家先前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了,结果就见火夕站出来振臂一呼:“小的们,给我上!” 火夕先上前直接将朔风按在地上,花千骨不知道原本想干什么,但脚下左脚绊住了右脚,直接扑倒在地将朔风漏出来的一只手和一只脚直接按住了。 舞青萝见状,啊一声直接冲过去扑倒在火夕和花千骨身上,霓漫天也跟着冲了过去,歪歪斜斜倒在了舞青萝身上,将舞青萝压得七荤八素的,她还不忘伸手招呼姜莘莘也上来。 姜莘莘敬谢不敏,花了好一会儿时间才将大家分开,等到大家醒过来的时候,夕阳都只剩了最后一缕余晖,大家还没有忘记先前的事儿,相视一笑赶紧起身整理仪容,说说笑笑一同回去了。 第222章 花千骨14 虽然白子画并不禁止姜莘莘邀请朋友上绝情殿来玩耍,但除了花千骨,其他人都对绝情殿抱着一种叶公好龙的心态,口花花的时候什么话都说得出来,可说正经的请他们上去做客的时候,他们一个个的都心生胆怯。 花千骨虽然想去绝情殿见一见白子画,但看周围的人都敬谢不敏,她也不好出头,而姜莘莘也只当没看她黯然的眼神。 花千骨作为白子画的生死劫,姜莘莘不去搞破坏就已经算得上帮助了,可不会主动将白子画送入劫数当中。 不过说起生死劫,姜莘莘发现虽然看起来好像是情劫,但实际上可比情劫更加严重,伤身、伤心、断送前途和根基还算是最起码得后果,而实际上,从姜莘莘走了此方天道后门得出来的结论来看,这生死劫虽然一开始针对的就是历劫的其中一方,但实际上往往另一方也无可避免地陷入劫数。 毕竟,若是单纯地将生死劫看作是情劫,那么一开始动心的一方遇上了动心的对象,就是动心的人劫数的开始,那么对方不管做出什么反应,也是自己历劫的开始。 最怕的就是花千骨和白子画这样互为生死劫的,与被劫数牵连不同,若是互为生死劫,那么两人都会被劫气影响,被天道叩问本性、本心,一个不好就容易行差踏错。 所以生死劫看起来表现为情劫,实际上乃是情劫和心魔之劫的叠加。 而劫气这玩意儿有多厉害呢,就说《封神榜》里上榜最多的截教弟子吧,通天教主严令门下弟子静诵黄庭经,可他们一个个的,还不是在申公豹的花言巧语下,就跟送人头一样,一个接着一个地出山入劫,连累得截教都快没了。 因此,姜莘莘只能暗中借口自己心境的原因,一遍一遍地稳固白子画的心境,这样好歹他将来不至于跟花千骨两个过得太过凄惨。 至于为什么不趁着那三年的时间对近水楼台的花千骨这样做,那当然是因为花千骨这边已经由不得姜莘莘了,她的身后不止有一个东方彧卿,还有一个骨哨的主人,再说姜莘莘自认跟花千骨的感情也就那样儿,最重要的事,花千骨要的从来不是友情,而是白子画。 这天,姜莘莘一大早起床去给白子画请安,就发现屋里来了客人。 白子画如往常一般招呼姜莘莘,“莘莘,快过来用膳,今儿有你最喜欢的糖醋小排。” 仅仅一个照面,夏紫薰就看得出来白子画对姜莘莘的不同了,她不由得开始审视起姜莘莘来,姜莘莘神色如常,先跟白子画见礼,然后等着白子画介绍客人。 白子画笑着赶紧叫起,顺口说道:“这便是我徒儿姜莘莘了,当日她可是拿了仙剑大会的魁首呢。莘莘,快来见过夏紫薰上仙,她是师父多年的好友,你可要敬重些。” 姜莘莘向夏紫薰见礼,但夏紫薰对她的审视和挑剔连白子画都心中不悦,所以看李蒙端了一桌子早膳之后,便立刻送客:“紫熏你辟谷多年,今儿我便留你了,横竖你我这样的修为,来日方长。” 夏紫薰脸上有些挂不住,但她自知理亏,毕竟谁上门做客赶着饭点儿的,所以撑着脸送了一些香料和香方,就赶紧告辞了。 只是走到门口她不禁回望了一眼,就白子画笑得一脸温柔地为姜莘莘布菜,她心头一哽,看向姜莘莘的眼神就带着几分不善,却被白子画给抓了个正着,吓得她赶紧走人了。 从绝情殿下来,夏紫薰越发觉得白子画对姜莘莘有些过了,所以拐着弯儿打听起白子画生死劫的事儿。 然而世尊摩严本身就看不惯夏紫薰总是对白子画死缠烂打的,尤其夏紫薰不过是一介散仙,借着修为跟白子画的几分交情就在长留充起了大佬的派头,摩严沉着脸表示这是长留的内部事务,跟旁人无关。 夏紫薰在摩严这里受挫惯了,倒没觉得他这样的态度有什么不对,但她心里的预感越发不好,直接将白子画对姜莘莘这个女徒弟另眼相待的事儿说了出来。 摩严都被夏紫薰给气笑了,“紫熏上仙如此污蔑子画到底有何意图?!莘莘是子画唯一的入室弟子,他不对莘莘关爱些,难道要去关爱旁人吗?” 不得不说,摩严虽然自己有些立身不正,但在看人上面从来没有出错过。白子画的性情他早就清楚,姜莘莘的品行他也了解,所以越发痛恨夏紫薰为了争风吃醋就妄图毁掉长留的根基,一甩袖子,让笙萧默送夏紫薰出去。 夏紫薰说完也觉得失言,但眼下不是说话的好时机,况且摩严已经不想听她的道歉了,只能悻悻离开了长留。 笙萧默还准备打趣夏紫薰两句,可摩严处理长留内外事务多年,知道夏紫薰突然而来,说不定背后有人挑唆,他首先把目光放在扩展越发明显的妖魔两道,但白子画生死劫之事乃是隐秘,能查探到这消息的人必定在长留内部地位不低,所以他一脸沉重地回去安排了暗中调查此事。 只是,这件事情终究不可能瞒着白子画这个长留掌门和当事人。 世尊摩严上绝情殿的时候,正好看到白子画正在处理事务,而姜莘莘则坐在他下首的小书案上将所有东西分类。 阳光照在这师徒二人身上,只叫屋里的气氛更加祥和澄净,哪有半分旖旎? 摩严深恨夏紫薰头脑不清醒,打发姜莘莘去收拾他刚刚带上来的东西,自己则留下跟白子画单独说话。 摩严一开口就说道:“子画,你跟夏紫薰虽然是多年的朋友,但也多年未见,说不定她已经有了意想不到的变化,你跟她往来的时候,可要当心些。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对你有些心思,你在凡间游历的时候,想必也见过那些为情痴狂的例子,如今你可不是孑然一身,有些事情可要考虑周全些。” 白子画一听就知道摩严什么意思,他轻叹一声,应道:“师兄的话我记住了。” 摩严见白子画答应得认真,总算松了一口气,但转念想起了白子画的生死劫,忍不住问道:“师父当年总担忧你的生死劫,如今你可知道应劫之人在何处?要我说啊,若是你那应劫的对象出现,你可千万不要留手,不然谁去给莘莘赔一个师父呢?” 听摩严拿姜莘莘说事儿,白子画不禁好奇地看了摩严一眼,很难想象他这位严肃端方的师兄还有这样的一面。 “生死劫一事,我自己有些考量,伤害无辜不是我所愿,况且,如何度过这生死劫,我已经有些考量,师兄放心就是。” 摩严还想继续问下去,但白子画充耳不闻,一心铺在公务上,摩严只能按捺住激动的心,回了贪婪殿。 第223章 花千骨15 白子画对摩严说自己对生死劫已经有些考量,并不是随口安抚摩严的空话,而是真的心有所感,只是他还没有想清楚,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说,所以才囫囵了过去。 姜莘莘则忙着查找关于开辟另一个空间的信息,却意外发现有一个叫做“蛮荒之地”的地方,自古以来都被仙界当做流放不可饶恕的罪人的流放之地。而且这蛮荒之地还有一个特性,就是进去了,就在没有机会出来了。 有现成的地方当然要利用起来啊,不过,蛮荒之地之所以被叫做蛮荒之地,恐怕是因为里面的环境算不上好,甚至有些恶劣,才有了这个名字吧。 而且就算从前里面环境尚可,可经过这么多年不断往里面输送穷凶极恶之人,想必再好好的环境也早就被破坏得不适合生存了。 白子画发现姜莘莘最近都在找关于蛮荒之地和空间开辟之类的书籍和记录,便主动找上去为姜莘莘解惑:“蛮荒之地不知道已经存在了多少年,第一个发现它的人已经不可考,但据记载,仙界发现蛮荒之地,是因为蛮荒之地先在妖魔两道传开,那些不管是在人间,还是在仙界,亦或者妖魔两道都无法生存的人,会进入蛮荒之地。” “那样的人,无一不是被整个世界关注的人,突然消失,又没有传来确切的死讯,所以渐渐地妖魔两道发现了蛮荒之地的入口,再通过有人进去的时候从里面传出来的消息显示,里面环境恶劣,生灵穷凶极恶,而且只有入口没有出口,所以仙、妖、魔,便默认了蛮荒之地为流放之地。” 说到这里白子画还有些好奇,“莘莘你是从哪里听说的蛮荒之地?为何又对空间开辟之类的法术好奇?” 面对白子画姜莘莘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但关于她的来历以及跟天道的关系就不好说出来了,所以事情就从霓漫天跟她说过的关于妖神和封印妖神的虚洞开始。 “……如果开辟一个供神居住和生活的空间需要海量的能量,那么为何就不能利用洪荒之力呢?刚好洪荒之力对仙界和人间不好,甚至会带来无穷的灾难,如果这样一来能将洪荒之力消耗殆尽,咱们仙界再也不用担心下一次妖神出世了啊。” 这个思路还真是从来没有人想过的,白子画也不禁跟着姜莘莘的思路来设想,虽然其中困难重重,但总比眼睁睁看着仙界和凡间灭世来的强,白子画越想越觉得事有可为,当即便说道:“走,莘莘,你跟为师一起去贪婪殿,跟你大师伯好生说一说你的想法。” 白子画难得从绝情殿下来,世尊摩严可是立刻丢下手里的事情就迎了上去,“子画,来找师兄可是有什么要事?这么多年,你还是头一次主动来贪婪殿呢。” 白子画不理会摩严的打趣,对摩严说道:“是莘莘这孩子有些想法,师兄去把师弟一起请过来听一听吧。” 摩严立刻就答应了,转头让落十一亲自跑一趟销魂殿,到底他认为姜莘莘年岁小,估计事情也不大,他甚至已经开始提前想说辞,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捧个场,绝不让姜莘莘一腔期待和欢喜落空。 没一会儿笙萧默就来了,他的情绪、神态以及语言可都比摩严要夸张得多,进门就直接喊道:“哎呀二师兄,你让我想想,你都多少年没有主动来贪婪殿了!” 原本白子画没觉得被师兄师弟连番打趣有什么,可看到姜莘莘暗自偷笑,还跟落十一眉来眼去的,顿时有些羞窘,赶紧说起了正事儿。 “是莘莘有些想法。” “莘莘,快跟你师伯和师叔说说你的想法。” 姜莘莘也不推辞,大方地站出来对几位长辈说道:“在仙剑大会以前,弟子偶然听漫天说起过妖神出世的事情,也是从漫天口中得知,每一次妖神出世,对人间和仙界都是浩劫,死伤无数甚至都只能算是小事情了,所以弟子就把这件事情记在了心里。” “后来弟子想,妖神之所以厉害,大抵是因为无法被仙界和凡间所容的洪荒之力,而十大神器对上妖神确实有些相形见绌。” “然后弟子听说了蛮荒之地,这个地方只能进不能出,就想着若是再开辟一处神界,能让神不能随意下来仙界甚至人间,或许我们就不用惧怕妖神,而洪荒之力也正好用作消耗来开辟和维持神界的力量,就不能贻害仙界和人间了。” 世尊摩严和儒尊笙萧默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眼睛一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十足的赞赏和惊叹。 笙萧默首先开口说道:“莘莘啊,往日里师叔只知道你仙资极高,怕是能超越你师父,却不知道你脑子也是极好的,更重要的是胆子极大!” 摩严虽然想说这孩子有些异想天开了,但仔细想一想,这事儿办成的难度,恐怕跟再度封印妖神差不多,也不是真的没有达成的条件。 只是他一向墨守成规惯了,有些口子也不能轻易开,所以勉强称赞了两句姜莘莘天资聪慧,就不再说话了,但姜莘莘这个提议却像是长在了他脑袋里一样,无论如何都忘不掉,甚至闲暇时候,他都忍不住想着,若是有人能同时驱使十方神器,再配合天道成全,说不定这个神界还真的能开辟出来呢。 白子画也没有忘记,所以他甚至暗中去天界找天帝暗中商量了一下,天帝对此也先感到异想天开,但过后也认为也不是真的一点可行性都没有。 天界才最不希望妖神出世,因为洪荒之力宣泄而出,天界首当其冲受到影响,一个不好,天帝还需要带着天后以及天界众仙以身相殉,给仙界和人间多争取一点时间。 能活着谁会希望去死呢? 所以天帝将这个重任交到了仙界第一人白子画手里,希望他能拿出一个完整可行的办法,到时候天界和仙界一起配合来完成这个设想,说不定能彻底解决妖神和洪荒之力这两个遗毒。 第224章 花千骨16 因为白子画一直惦记着姜莘莘的提议,但思来想去都找不到任何可行性操作的着手点,整个人就变得有些烦躁。 而姜莘莘是真的想要解决这个问题的,又不是随便放一炮就跑的人,所以察觉到白子画的急躁之后,便提议道:“不如师父找个良辰吉日,设下祭坛,询问一下天道的意思?” 这又是常人根本不去想的方向了,然而白子画觉得十分有用,甚至还将要问的问题交给姜莘莘来负责,姜莘莘本身就能通过系统来沟通天道,还能聊天儿呢,但本土的神仙将天道看得十分崇高,她也不好态度轻慢了不是。 很快,姜莘莘就有了想法,“师父,我们不如就问三个问题,第一,天道能不能允许开辟神界;第二,神界能不能靠洪荒之力维持;第三,神不能随意入仙界或者人界,天道能不能自行完善神界的规则。” 嗨,其实她都已经问过了,天道都允了,甚至连可行的办法都交给了姜莘莘,恨不得她明天就把神界给开辟出来,祂好把妖神和花千骨都给送去神界,让他们俩赶紧将神界壮大。 甚至根据姜莘莘的提议,祂觉得将妖界和魔界也另行分开,加上鬼界凑齐六界,也是极好的。 白子画觉得这样的问题没什么问题,转头就去找摩严和笙萧默商量相关事宜了。 因为叩问天道是十分隆重且严肃的事情,而且这些事情必须保密,所以目前能参加的只有长留三尊以及三尊的入室弟子。 且这些弟子中间也不是所有人都适合参加进来,就比如说火夕和舞青萝二人,另外霓漫天因为是蓬莱掌门之女的缘故,最好她能参加进来。 于是白子画亲自掐算好了良辰吉日和吉时,世尊摩严带着落十一、霓漫天和朔风亲手准备三牲等祭品以及祭坛,姜莘莘则主要负责悦神舞,到时候世尊和儒尊会协助白子画沟通天道。 祭坛的地点也设置在绝情殿上,因为绝情殿更容易隐蔽,而且还是整个长留最高的地方,然而这一系列的行动差点儿被朔风暴露给了花千骨,若不是霓漫天出现得及时,朔风怕是已经被花千骨套了话。 对于朔风,霓漫天只觉得自己已经爱不起来了,她承认朔风十分优秀,以往她由着自己的性子,什么都追求最好的,哪怕是爱人也是一样。 可如今在朔风身上,她看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优秀的人,各有各的优秀,因为人本来就不只是一面,而朔风除了修为高一点,长相俊秀一点,竟然好像再也找不到其他的优点了。 说起来,霓漫天觉得有些可笑,“朔风,为什么每一次我觉得我们之间的感情,就要更进一步的时候,你总会因为花千骨,搞出一些笑话来?” 朔风着急吗? 他当然十分着急,但是他本人就是这个样子,越是着急,就越不能行动,而没有动作的他,虽然没有被霓漫天误会根本没有挽留自己的意思,但她已经不想继续去包容了。 看了一眼花千骨离开的方向,霓漫天咽下了最后的委屈,问朔风道:“你应该知道最近我们做的是什么样的大事吧?” 朔风点点头,霓漫天就更加觉得好笑了,“那若是我没有突然出现,你是不是就要告诉花千骨,我们正在做一一件大事?” 朔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舌头,解释道:“我只是想要告诉她,我们最近很忙,请她暂时不要来找我们了,这也不行吗?” 霓漫天深呼吸几口气,稳定好自己的情绪,说道:“师父明明严令我们不许对任何其他人说起这些事情半分,结果你一上来就想告诉花千骨我们长留私底下有大秘密!朔风,你告诉我,到底花千骨哪一点吸引了你,让你多次犯禁?” 怕朔风误会,霓漫天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我了解你对我的感情,也了解你的为人,你不是一个对我有了感情,还会对旁人献殷勤。所以你想过没有,或许是花千骨又什么不对,让你总是情不自禁对她付出远超常人的信任,让你不自觉地做出一些违背自己意愿的事情。” 朔风看不出花千骨有什么不对,但也知道霓漫天真的没有针对花千骨的意思,所以他让自己冷静下来,回想跟花千骨相识至今的一切,最后也没能得出什么有用的结论。 “我只是一看到小骨的时候,就觉得亲近,但又不是那样的亲近。因为我无父无母,以为自己会孑然一身,孤独终老,所以在发现跟小骨之间有一种类似于亲人一样的联系之后,我就把小骨当成自己的亲人了。” 因为清楚自己对霓漫天是爱,所以朔风能察觉自己对花千骨的感情是不一样的。 能从朔风口中听到这些,霓漫天哪怕觉得她需要冷静一下,依旧有些感动,但今日之事她必须要跟摩严和落十一都说一声,让他们有个防备,毕竟朔风在面对花千骨的时候,实在是有些不可控。 听霓漫天一五一十地说完,落十一心想,他可算是明白为什么霓漫天会跟花千骨闹翻了! 他一个大男人,原本心思没那么细腻的,毕竟步入仙途,师长们都告诉他们不要沉溺于男欢女爱,尤其对于世尊摩严来说,还有夏紫薰上仙这样一个例子在。 但他也看得出来朔风对霓漫天是不一样的,只是从前没有往那方面想而已。 世尊摩严一听就直接把问题归结到花千骨身上,毕竟他对花千骨是有很深的成见的,所以打发了人,就去查看花千骨的验生石,结果这一上手,就发现花千骨的验生石居然是假的! 摩严赶紧拿着这个假的验生石直接上了绝情殿,这一路上他设想了许多,却没有一个是关于白子画的,要命的是正是白子画亲手换了花千骨的验生石。 姜莘莘再次被打发出去,而花千骨作为白子画的生死劫一事,再也瞒不住了。 第225章 花千骨17 世尊摩严一开口,就要求白子画处置了花千骨,“那花千骨至今我也没探出来是个什么路数,目前只查到她出生在周国和蜀国交界的花莲村,因为出生之时伴随着万千花蕊凋零所以才起了个‘花千骨’名字镇着。” “她不止能让花草凋零,还特别容易招惹鬼怪,哪怕蜀山前掌门清虚道长为她设下了封印,却没能管到预想中的十六岁。” “所以我觉得,花千骨的来历必定不寻常,从让草木凋零一事来看,怕是跟妖神也差不多了。” “而且她身边曾经出现过一个叫东方彧卿的年轻人,那个年轻人也有些古古怪怪的样子,如今正在蜀国做官,但我总觉得他实在有些不同寻常。” “子画,一连两个都有问题却叫人抓不住把柄的人凑在了一起,这意味着什么不用我多说你也知道。你能保证自己不被暗算吗?就算你能保证自己的安危,可莘莘呢?” “莘莘是个好孩子,我有意让她接任你的位子,可你这个师父若是在生死劫中有任何闪失,你想过如何安排莘莘了吗?” 听摩严提起姜莘莘,白子画罕见的沉默了。 好半晌,白子画才开口道:“师兄,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生死劫一事世人总是如临大敌,可最近我却有些新的想法。” “说到底,生死劫乃是修行中的一大劫数,跟寻常进阶时候的劫数没什么不同,是天道要考验修士的修为跟心境,只要修为深厚、心性坚韧,想必总能度过去的。” 摩严只觉得白子画过于自负了,但也不能说他的话就没有道理,只能负气而去。但他回去之后,就严令笙萧默,好生将花千骨给看管起来。 “那个花千骨我从前看着倒觉得她有几分老实,可最近看来就不是那么回事儿,她居然明里暗里地打听起长留内部的事务来!” “你也是,平日里什么事情都不管,难道长留和子画的安危,你也不管了吗?!” 笙萧默被摩严训斥地灰头土脸的,虽然心里总觉得摩严过于小题大做,但心里多少也觉得花千骨不对劲儿,尤其最近他也发现了花千骨有时候夜里会消失一阵儿,好似去见什么人,他虽然不愿意平白怀疑旁人,但这样明显的不对劲他也不会视而不见。 摩严听笙萧默说花千骨夜里私会旁人,顿时火冒三丈:“你是个傻子吗?!怎么不跟上去一探究竟?是嫌弃妖魔两道不够闹腾,而我们长留太过安宁了吗?!” 笙萧默也不敢狡辩说花千骨很有可能是跟门下弟子悄悄见面,只能赶紧答应看好了花千骨,免得摩严不放过他。 想要直接跟天道沟通,准备工作少不了,大家提前七天斋戒沐浴,当天也早早换好华服,将准备的祭品一一奉上,等姜莘莘的悦神舞过后,白子画就带着摩严和笙萧默开始沟通天道。 一篇冗长的赞美华文过后,白子画终于问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三个问题,天道则迫不及待地回答了三个“允”,还对白子画给出了具体的操作事项:启动十方神器,不仅能解封虚洞放出妖神,也能将虚洞重新开辟出来,作为神界。 但这样做的话,需要献祭一个人,而且对方要自愿为苍生献祭自己,这个人还必须拥有深厚的修为。 白子画一听,就确定了将自己献祭出去开辟神界,但等他回去之后,看着坐在身边帮他处理事务的姜莘莘,心里却万分不舍。 他告诉自己,他只是因为不能舍不得这个唯一的徒儿。 但姜莘莘却知道,这狗天道说的人是她,横竖她没打算在这个世界待到自然死亡,所以献祭自己,拿走天道的其他报酬,尽早离开也是极好的。 然而接下来的日子姜莘莘过得水深火热的,哪怕十方神器还未集齐呢,白子画已经做好了献身的准备,他还准备在这之前,将自己一身所学全部教给姜莘莘,让她能接替自己做好长留掌门,也成为新的仙界第一人。 姜莘莘可不知道白子画还有这样的大志向,天天忙得跟个陀螺似的,这一天两天三天的都还成,时间就了她可就要闹了。 虽然这样想,但姜莘莘还是忙了大半个月的功夫,才去找白子画摊牌。 “师父,弟子不知道为何您突然对弟子如此严苛,可修仙一事本就不能一蹴而成,若是一味强求,容易生出心魔啊师父。您看,弟子脸都小了一圈儿,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白子画看着捧着小脸儿趴在自己书案上的小徒弟,看得出来她的确瘦了不少,当下心里一酸,赶紧说道:“都是为师不好,是为师着急了,今日便放你一天的假,你去找朋友们玩儿吧。” “谢谢师父!” 话音未落,可人已经没影儿了,闹得白子画突然有些心塞,但他只是反省说自己太过急切,并不觉得姜莘莘有什么问题。 姜莘莘从绝情殿下来,就直接去了贪婪殿找摩严,她看得出来摩严对她比对落十一更加看重,也明白这种看重大抵是因为想让她接任长留掌门,但她已经决定帮天道一把尽早走人,只能辜负摩严的好意了。 不过,该说的事情肯定还要说,只是在摩严跟前不好表现得太过亲近和没有规矩而已。 摩严一听最近白子画逼着姜莘莘修炼,还给她加了许多别的课程,顿时觉得白子画有些奇怪,当下丢下一群小弟子就往绝情殿上而去。 摩严想得可不少,他直接拉住白子画质问:“子画,莘莘说最近你十分反常,那日天道可有什么指示?这事关重大,你可不能藏着不说,若是坏了事儿可不是咱们长留能收场的。” 白子画无奈,只能把那天的事儿一五一十都告诉了摩严,谁让姜莘莘是他的软肋呢,摩严总是拿姜莘莘说事儿,偏偏他每次都上当。 等白子画说自己将来要为神界的诞生献祭自身,摩严第一个不答应:“那劳什子神界是为了妖神而开辟,很是该拿妖神去祭天,怎么能让你牺牲?!” 白子画无奈:“开辟神界这样重大的事情,师兄怎会以为是谁都能做成呢?这人首先要修为深厚,其次还要有功德在身,这世上除了我,还有谁呢?” “况且,我私心里想着,这样解决妖神和洪荒之力,本就是大公德一件,将来说不得天道会另给一线生机。” 不管白子画怎么说,摩严都不同意白子画牺牲,但此时说什么都太早,毕竟十方神器还未集齐呢。 第226章 花千骨18 请摩严出手,还是十分有用的,姜莘莘回去之后,日常就恢复了从前的样子,只是白子画过问功课的时间的多了一点,留的作业多了一点,日子倒也过得去,而且很快就到了弟子们下山历练的时候,世尊摩严直接吩咐落十一和姜莘莘带队,同行的还有霓漫天、朔风、火夕和舞青萝,以及想要钓鱼所以特意放出来的花千骨。 长留距离周国比较近,轻水听说了大家一起出门历练之后,也说动了她的师父桃翁长老,还带着大家去她家做客,大家下山之后,原本设想的斩妖除魔行侠仗义的事儿,居然很少出现,哪怕遇上了妖,往往也是一些性情温顺甚至都不敢下山跟人类接触的草木化形的小妖,根本没有除妖的必要。 霓漫天首先就泄了气,但姜莘莘知道这是常态,毕竟很多普通人一辈子也不见得会遇上妖怪,但只要一遇上了,则很有可能丢命。 等大家一路到了蜀国,花千骨也没好意思带大家回去祭拜她爹,只是私自离开了两天,之后才追上了队伍,而此时,大家已经快要进入蜀国的国都了。 别说轻水了,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这蜀国普通人的日子十分不好过,很多地方的人都开始流离失所了,就连国都周围的情况也并没有明显的好转,一群人不由得面色凝重。 落十一上前交涉想要入城,可守城的兵丁不许,虽然看落十一穿着不错态度好了不少,但依旧一口咬定不许入城。 大家只能先在城外将就了一夜,也不是没有想过用别的法子入城,实在是出来历练的规矩不少,首先一条就是只要没有遇上妖魔,就不能使用法术灵力,而且就算使用,也决不能在凡人面前露馅儿。 之前白子画自己化名墨冰仙下凡游历的时候,就不慎在花千骨面前使用了法术,后来他回长留以前对花千骨用上了法术,想要让她忘记关于墨冰仙的一切,只是因为花千骨比较特殊,白子画没有成功而已。 轻水忧心忡忡地说道:“今日虽然没有打听出来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我知道蜀帝目前只有两个儿子,长子叫孟玄聪,乃是蜀帝庶长子,据说他的出生让蜀帝的皇后动了胎气差点儿难产,所以蜀帝对这个儿子并没有什么父子情谊。” “而蜀国皇后所生的嫡子,就是昔日在长留短暂修行过的孟玄朗,蜀帝对他十分疼爱跟看重,我父王说蜀帝最近身体出现了状况,但太子之位悬而未决,城里的乱想,说不定就是孟玄聪和孟玄朗争夺储君之位搞出来的乱子。” 霓漫天想着一路进入蜀国以来看到的乱象,叹了一口气,说道:“斩妖除魔我们义不容辞,可蜀国的争端在于两位皇子之间对皇位的角逐,我们修行之人,不可介入凡间国度的内部事务,哪怕轻水你是周国的郡主也不能。” 原本话最多的火夕和舞青萝此刻反而无话可说了,他们出身妖族,而妖族内部的情况跟凡间也没什么差别。 落十一看了看姜莘莘,姜莘莘为大家打气道:“虽然我们不能介入凡间权力争斗,但我们可以给那些流离失所的凡人选一个争端涉及不到的地方,暂时安置他们。以人族的韧性,但凡世道稍微太平一点,他们就能长长久久地繁衍生息。” 朔风也露出一丝微笑:“那明日我们就不用进城了,直接到处去找找这样的地方安置流民吧。”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响应,火夕和舞青萝举手:“我们是从东边来,我们俩就往西边找找吧。” 霓漫天也站出来说道:“那明日我和莘莘一起,带着轻水往南边走。” 落十一笑道:“那我和朔风就只能往北方走了。” 姜莘莘点点头:“以两日为限,后天这个时候,我们还在这里集合,中间有任何的差池,就赶紧放出信号,可别一味死撑着。” 天微微亮,大家就赶紧起身按照昨夜说好的开始分头行动。 这里的蜀国跟姜莘莘知道的蜀地差不多,地形也是四面环山,中间一块比较平整的平地,只是水网密布整个盆地,可比她熟悉的蜀地更加富饶。 姜莘莘、霓漫天和轻水三个女孩子持剑一直往南走,一路上遇上了不少拖家带口躲避战乱的人。当然也有人看她们三个女孩子,觉得她们好欺负,姜莘莘只要稍稍露出一点功夫来,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就消失了。 而事实证明她们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这片徒弟上成千上万年以来的人都是这样过的,遇到战乱的时候,就往自己熟悉的方向一直走,等走到战乱的消息传不到的地方就停下,然后他们就在那里或长久地生活下去,或是短暂地过度,等到世道再次平静,他们就返回原来的地方。 不过这一路大家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姜莘莘三人看护着一群老弱病残到达了目的地,自然就耽误了一点时间,不过她们提前给大家传递了消息,临走的时候,姜莘莘又将空间里改良过的红薯、玉米和土豆拿了一些出来,分给他们种植,又替大家改良了犁具,还教给木匠做水车的手艺。 姜莘莘也没想到这些东西会让她收到不少功德,甚至就连帮把手制作犁具和水车的霓漫天和轻水两人都获得了一些功德。 霓漫天这个仙n代最是了解功德的好处,欢喜地立刻给她爹霓千丈传了消息回去。 至于轻水,她虽然也收获了功德,但夜里入定的时候,被天道拷问了道心。先前的轻水对修仙一事总是可有可无,感觉随时能放弃仙途回去享受人间的富贵和情爱。 但近一段时间她看到了民间疾苦,尤其看到姜莘莘随手教给大家的犁具和水车就能帮她们获得功德,她更加坚定了想法,要留在人间,帮助凡人解除困境。 第二天醒来,大家都能感觉轻水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等跟大家汇合之后,大家的感觉就更加明显了,然后轻水正式跟大家提出了告辞。 “大家,我不准备回长留了,我要留在凡间帮助更多的人。我是周国的郡主,我用自己的身份能更加方便帮助普通人,甚至,我还能用自己郡主的身份,化解两国之间的争端,这可是大公德啊,大家可要为我高兴才是。” 第227章 花千骨19 姜莘莘久久无言,她以为轻水会就此坚定修仙的念头,却没想到她反而会选择另一条路。 不过,既然轻水已经选定了自己要走的路,姜莘莘也为她高兴。 落十一觉得自己也劝不动轻水了,只是说道:“既然轻水师妹已经想好了前路,师兄今日就只有祝福了,来日若是有难,只要不涉及哪国内政,轻水师妹只管往长留传信。” 其他人纷纷表示自己会支持轻水,轻水笑得十分开心。 花千骨也为轻水高兴,但高兴过后,她直接提议大家进城走一趟,落十一说了眼下城里依旧很乱,而且依旧不许进出,花千骨却笑着说无妨:“我这里有一块勾玉,是昔日玄朗哥哥离开长留的时候送给我的,我看着就觉得这勾玉不凡,想必守城的人见了,能给咱们两分颜面。” 落十一此刻对于进城可有可无,就看向姜莘莘,让她拿主意。 姜莘莘想了想,对花千骨说道:“小骨,你虽然是销魂殿的记名弟子,但到底比其他弟子的地位高不少。其实不只是我们长留,其他各门各派的弟子都是如此,一入仙门,自当断绝凡尘俗世中的一切尘缘,而且,不插手凡间皇位更迭乃至改朝换代之事,上古之时已有前车之鉴,并不是三尊想出来为难我们的主意。” “此番我们能帮着安置流民,已经是能做的最大程度的努力了,你也看到了,轻水想要继续努力,所以她主动放弃了仙途。” “或许你只是想着进城去见识见识一国都城,但其实这个时候任何新的势力的突然出现,都会引起争端两方的注意。我们不能使用法术,不能在凡人面前自爆身份,但孟玄朗本身就是认识我们,如果他要强求我们的帮助,我们恐怕会起冲突。” 要说他们这一群人啊,除了姜莘莘和轻水知道凡间的潜规则以外,其他人都是个傻白甜,也就是遇上孟玄朗那样的人才能安然无恙,不然换了孟玄聪出来,恐怕他们死在孟玄聪手里,长留搞不好连尸骨都找不回去呢。 而且,就从当初孟玄朗能突然插班一样进入通过入门试炼之后的他们中间,可见长留跟凡间蜀国是有一点隐秘的往来的,若是一个不好,长留很有可能会被蜀国反噬,那个时候孟玄聪和孟玄朗这样有一国之主气运的人,能逃脱长留的制裁,可蜀国的百姓呢? 花千骨听完只觉得有些不高兴,她是真的想去见见孟玄朗,主动提起勾玉也的确是因为一点虚荣心,但她是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很严重。 花千骨看向朔风,可朔风根本不会在这样的情境下帮她说话,这几天他跟落十一一起护送百姓背井离乡,也算是见识了不少人间疾苦,所以纵然对花千骨依旧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亲近和信任,但总算摆脱了她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怪圈。 若是换了几年以前,霓漫天早就跳出来指责花千骨了,可她这几年的时间也不是白过的,意识到自己每一次对上花千骨都好像脑子有病一样容易大喊大叫咄咄逼人的,她就学会了克制和无视。 轻水站出来为花千骨解围道:“小骨,这个时候我们真的不方便进城去的,你若一定好进城去看看,还是等到蜀国皇宫里的乱子平定之后吧。” 连最亲近的轻水都不赞成她,花千骨只好失落地笑笑,“都是我考虑不周,给大家添麻烦了,那我们现在要做点什么呢?总不能就住在这树林子里等着吧?” 说着,花千骨看向姜莘莘,姜莘莘忽略她眼中的挑衅,想了一下才对大家说道:“不如我们依旧按照前些天说好的路线,护送百姓们去避难吧,别的事情我们不方便出手,但这点小事还是能做到的,你们觉得呢?” 火夕和舞青萝第一个站出来赞同,“好呀好呀,这几日你们没来汇合,我们都是这样做的。” 说是护送,其实他们也不用做什么,只在有欺男霸女、恃强凌弱之事发生的时候,才会出手制止,算得上轻松。 轻水准备离开了,花千骨就自动顶上轻水的位子,一路跟着姜莘莘和霓漫天,在没有其他人的情况下,花千骨十分识时务,唯一不好的地方在于,她似乎并没有因此心有所感,有所长进。 姜莘莘在心里暗叹一声,这才明白为何天道一定要花千骨死了,哪怕她是真的女娲遗留下来的血脉,哪怕她的存在能让将来的神界更加繁荣,可天道宁愿多等一点时间,也不要她留下,而是要借着劫数将她泯灭殆尽,断绝所有生机。 就因为花千骨哪怕身负神血,可一点为人、为神的觉悟也没有,整天只想着自己的需求和好处,自私自利透顶,所以天道半点也容不下她。 所以,明明白子画也犯下了爱上了徒弟的不伦大罪,天道却只觉得祂的“亲儿子”是被花千骨引诱才犯下的错,若是没有花千骨,白子画一定就能成为真正的仙道第一,带领仙界走向另一个繁荣。 半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了,蜀国都城周围的流民不多,大家已经准备去往下一个地方了,只有花千骨见城内的局势渐渐稳定,再次说出了自己想要入城的想法。 这一次姜莘莘没有委婉措辞,直接对大家说道:“咱们一路从长留出来,先是见识了大海,又看过了波澜壮阔的江河,还曾一步步爬上高山之巅,如今我想继续往西走,看看西边的沙漠和雪山。” 霓漫天第一个支持,火夕和舞青萝也想跟着姜莘莘凑热闹,而落十一本来就被他师父摩严另外叮嘱过,一定要跟着姜莘莘走。 只有朔风左右为难,而花千骨的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变成了如今这样,连个为她说话的人都没有。她带着一点伤心难过和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朔风,以往不管霓漫天如何说服朔风,朔风背地里都对她言听计从的,可眼下她能明显感觉到朔风也跟她离了心,不然他就该支持她进城的决定,而不是这样左右为难。 第228章 花千骨20 然而姜莘莘想得好,向西之行终究没能成行,因为白子画突然传信要她带着花千骨去支援蜀山,说是蜀山再次被围。 看着李蒙带过来的流光琴,姜莘莘无奈地接过了支援蜀山的重任。 蜀山的事情比较着急,大家只能先找个隐蔽一点的位置,御剑飞行赶去蜀山。 花千骨是蜀山掌门,哪怕姜莘莘奉命支援蜀山,但只要花千骨在,她就必须走在前面,姜莘莘对此没什么感觉,这样的基本礼仪她还是知道的。 可花千骨看着底下被单春秋带过来的妖魔联军也对她“列队相迎”,耳边听着蜀山弟子山呼“参见掌门”的声音,心底里顿时升起一股十分骄傲的志得意满的情绪来,她甚至还学着白子画的样子轻微颔首,对蜀山弟子说不必多礼,转而负手面向单春秋。 然而,蜀山众人虽然看在本门宫羽的面子上给花千骨以及她背后的长留面子,可云隐认得出来白子画的徒弟是姜莘莘,这一次蜀山之危,他认为只有仰仗姜莘莘背后的白子画才好化解。 巧合的是,单春秋看云隐主动跟姜莘莘打招呼,话里话外还提到了白子画,他就确定了姜莘莘的身份,也更加看重姜莘莘,或者说姜莘莘背后的白子画,所以他直接忽视了花千骨这个所谓的蜀山掌门,直接跟姜莘莘对话。 “怎么,长留这是已经式微,还是看不起蜀山呢,竟然派了几个小娃娃来过家家不成?” 要是换了别的时候,火夕和舞青萝两个这时候该跳起来吵架了,可眼下的形式复杂,对方还是妖魔之主杀阡陌手里最重要的护法,在妖魔两道的地位仅次于杀阡陌,他们两个修为修为不成,地位地位不高,最重要的是,师长们没有在身边,要是光耍嘴皮子功夫,只会贻笑大方。 所以这两个机灵鬼儿从自身虚鼎里拿出一个摇摇椅来抬到姜莘莘身后,一左一右地扶着姜莘莘躺下,这摇椅晃晃悠悠的,姜莘莘也闲适得很,恨不得从空间里掏一把焦糖瓜子分一分,这,就是对单春秋最好的回击。 单春秋气坏了,而花千骨也十分尴尬,虽然谁也没有想让她丢脸的意思,甚至大家根本没有那个念头,但她自己觉得自己被无视了,心里又尴尬又气愤。 旁人没有注意到花千骨,可单春秋却看见了花千骨对姜莘莘的不满,乃至隐秘的嫉恨,所以当下他哈哈大笑道:“都是长留弟子,本座还曾听说蜀山掌门一心祈求拜入白子画门下,可惜呀,人家白子画看不上仙剑大会魁首之外的人,甚至蜀山掌门连入室弟子都做不得,只给那笙萧默做了个记名弟子!” “如今看来,你们蜀山在长留也没多少面子嘛,不然,人家区区一个白子画的入室弟子,就能博了你们这便宜掌门的面子,在蜀山充大头呢。” 这话姜莘莘本人一点也不在意,奈何她代表的是长留,在蜀山的地界上,有些不必要的麻烦,自然是能避则避。 姜莘莘施施然站起来对单春秋说道:“好了单护法,你今日带着妖魔围攻蜀山,无非就是为了蜀山所拥有的神器拴天链。我打眼一看,你们手里至少有幻思铃和不归砚,不然尼恩如此大规模的行动,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 “我手里正好带着流光琴,咱们不如就此划下个道儿,若是你们输了,就将幻思铃和不归砚留下,若是我们输了,我手里的流光琴交给你,拴天链就看蜀山的意思。” 云隐直接代替花千骨同意了这样的赌斗,可单春秋不愿意。 “小娃娃口气可真不小,竟敢肖想幻思铃和不归砚!” 姜莘莘失笑:“怎么,你们抢了旁人的东西不是强盗,我们正经赌斗就成了肖想?这世上的道理竟然被你们一家占了个全,也是有意思极了。” “不过,你们是妖魔嘛,不通礼义廉耻也是寻常,今日我倒是十分喜欢你们这以强为尊的惯例,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姜莘莘直接取出流光琴,这流光琴顾名思义,浑身流光溢彩,乃是一柄七弦凤首琴,与箜篌类似,却有所差别,弹奏起来十分耗费法力,但能叫正道之士越战越勇,还能帮助他们快速恢复法力;对上妖魔,妖魔很少有能抵抗它自带的感化之力,只会越来越怯战,甚至会临阵醒悟倒戈。 姜莘莘肆无忌惮地宣泄自己的法力,奏起一曲《浑天响》。 这《浑天响》庄严大气,煌煌正音本就是妖魔克星,配合流光琴,更是让蜀山弟子士气大涨,而妖魔联军节节败退。 单春秋见状,就想暗中对姜莘莘用毒,可姜莘莘也不是吃素的,就算她自己稍有疏忽,她的系统可不会让她在这种时候受伤,所以,单春秋派出来准备联手绞杀姜莘莘的旷野天和莫小声,反而被姜莘莘抢了不归砚和幻思铃,还让单春秋一连丢了手里的两位大将。 单春秋气急,正准备冲上去给姜莘莘一个好看,却听见一声凤鸣,是杀阡陌到了。 杀阡陌看自己这边损失惨重,但看花千骨一身狼狈,顿时觉得心疼极了,若不是又看到了姜莘莘手里的流光琴,他怕是要当众对花千骨表示关心了。 单春秋作为杀阡陌最忠心的手下,自然对杀阡陌十分了解,他直接对杀阡陌道:“圣君,如今白子画将流光琴交到一个小丫头手里,咱们正好乘机抢过来,以解圣君的夙愿啊。” 杀阡陌看向姜莘莘,紧盯着她手里的流光琴,摇着羽扇轻笑道:“小丫头,你也听见了,若是识趣,就将流光琴借我瞧瞧,等我腻了,自然就还给你了。可你若是不识抬举,那我可就没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思了。” 长留弟子除了花千骨,其他人都护卫在姜莘莘周围,姜莘莘也学着杀阡陌的样子轻笑道:“魔主手里的谪仙伞我还未见识过呢,不若魔主将你的谪仙伞借我瞧瞧,等我你了,自然就还给腻了,如此,你也没什么损失啊。” 杀阡陌自成名以来,除了在白子画手里吃过亏,还是头一次被一个小辈如此奚落,他收了羽扇,看向姜莘莘的眼神一厉,突然一掌冲着姜莘莘胸口袭来。 姜莘莘立刻提起法力抵挡,却见自己周身被一个七彩的光罩护着,杀阡陌那森然一掌,并未伤到她分毫,顺着杀阡陌的视线转头一看,原来是白子画赶到了。 第229章 花千骨21 有白子画在,杀阡陌哪里还看得见旁人,等白子画飞身下来站在姜莘莘身前,杀阡陌依旧面不改色地笑着说道:“白子画,既然你来了,不如叫你那小徒儿将流光琴借我用用吧,凭你我的交情,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白子画当然知道杀阡陌并没有一统六界的野心,但杀阡陌这个人性子喜怒不定,他相信蜀山上一次和这一次的危机都不是杀阡陌的意思,但流光琴,绝不能让他拿在手里。 “杀阡陌,你说笑了。” “今日你我便做过一场,你胜,我便借出流光琴;我胜,你便要带着你的人离开蜀山。” 不等杀阡陌说话,单春秋第一个不同意:“白子画,你妄为长留上仙,怎么不说你徒弟抢了不归砚和幻思铃的事儿?!” 白子画只是笑笑不说话,杀阡陌却觉得单春秋丢了他的脸,转头低声呵斥道:“你闭嘴!妄你自称手下能人众多,却抵不过一个刚过双十的小丫头!” 众人只知道白子画乃是仙界第一人,杀阡陌与白子画相对,人人都说妖魔之主杀阡陌杀人如麻,却没想到杀阡陌居然长得十分漂亮,将在场的几个堪称绝色的姑娘都给比下去了。 不过,眼下白子画跟杀阡陌动起手来,大家很快就没有心思再去想杀阡陌的容貌之事了。 姜莘莘转头低声对几个师兄妹说道:“顶级强者之间的比试本就难得一见,今儿可是绝好的悟道时机,大家可千万别错过了。” 姜莘莘若是不提这话,火夕和舞青萝两个大抵是要开赌局的,蜀山云隐一众弟子也不好意思借此悟道,但既然姜莘莘这个白子画唯一的入室弟子主动说了,那就不存在什么问题了,所以云隐带着几个师弟拱手道谢,一起看向上方凌空而立的白子画和杀阡陌。 顶级强者之间的比试,从来没有过多的花里胡哨的招式,大多都是纯粹的力量的宣泄。 但如今白子画担忧蜀山一众和长留弟子,杀阡陌也顾虑手底下的护法和妖魔,近乎肉搏的较量之后,便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元神相斗。 上仙的元神又是另一个层次的存在了,横竖不是他们这些连仙身都没有修成的小修士能触及的境界,底下除了姜莘莘和单春秋,竟然再没有旁人能看见白子画和杀阡陌的元神出窍以后是什么模样了。 不过,这偶尔泄露出来的灵光却是清晰可见:白子画五行属水,所以他的法力和元神灵光都是月白色;而杀阡陌五行属火,所以他用火凤作为坐骑,法力和元神灵光都是橙红色。 姜莘莘偷偷给自家师兄师弟师妹们布下防护结界,暗示他们用元神去感受那元神灵光的变化,这样果真看得更加清晰一些,后头的云隐看到了姜莘莘的小动作,又看看自家那被排挤在外的便宜掌门,心里很不是滋味。 长留连下一代弟子和掌门都培养起来了,可蜀山依旧不能安稳,他们甚至连代表蜀山掌门的宫羽,都不敢轻易要回来。 一早就听到姜莘莘说要观战悟道的话,白子画刻意拉长战线,杀阡陌也有意比较,所以两人一直打到太阳落山,几乎快要看不见的时候,这才因为白子画削断了杀阡陌一缕头发而胜出。 这一次,单春秋气势汹汹而来,却接连丢失了已经到手的不归砚和幻思铃,甚至还要他们的圣君亲自前来解救,才能平安退走,这打击不可谓不大,所以单春秋临走之时还要对姜莘莘放狠话,却只得了姜莘莘一声讥笑。 花千骨被无视了个彻底,好歹落十一、霓漫天等人因为观战还收获不少,偏偏她对白子画生出了一腔情思,只是痴痴地看着白子画凌空而立的绝美身姿,幻想着自己能取代姜莘莘的位子,成为唯一一个能跟白子画名正言顺亲近的人。 夜里蜀山设宴款待前来支援的白子画和长留弟子,花千骨作为蜀山名义上的掌门,自然跟白子画这个长留掌门同列而坐。 或许是第一次离白子画这样近,花千骨满心满眼的都是白子画,连云隐都觉得有些丢脸,蜀山幸存于难的长老们就更加坚定了要花千骨立刻交出掌门宫羽的心思,这样一个人,在特殊时期占着他们掌门的位子也就罢了,可此后,他们绝不能容忍花千骨占着蜀山掌门的位子,给蜀山丢人现眼! 不过,那群老家伙看到姜莘莘跟云隐相对而坐,在见识过了姜莘莘的少年英姿之后,难免起了收拢人心的心思。 有个白胡子老头儿借着酒兴,举杯对白子画说道:“长留上仙的入室弟子果真不凡,面对那单春秋也丝毫不落下风,竟然还能乘机抢了不归砚和幻思铃回来,可真是让我们这些老家伙,无地自容啊。” 白子画听着人夸赞姜莘莘,心里是跟高兴,面上也带出明显的笑容来,看得花千骨心酸又嫉恨。 白子画摆摆手,谦虚道:“我这徒儿不过是仗着天资尚可,手中又有神器流光琴在,这才短暂地震慑妖魔大军,实在当不起长老这样的盛赞。” 蜀山的老头子意见一致地将姜莘莘夸得天上有地上无得,白子画都有些飘飘然了,却突然听到一个声音说道:“哎呀,我们蜀山清虚掌门的首徒云隐,勉强也算得上少年天才,跟姜姑娘站在一起,竟有几分般配呢。” 白子画顿时黑了脸,沉声说道:“我徒儿将来可是要继承长留做掌门的!” 他也不好说云隐那样的人,根本比不上姜莘莘分毫,更加容不得有人竟然觊觎姜莘莘,哪怕是说笑,他也容不得! 作为当事人之一的姜莘莘只当什么都没听到,在白子画看过来的时候举杯笑笑,就再没别的举动,倒是另一个被提起的云隐闹了个大红脸,他赶紧起身向白子画认错:“还请尊上宽宥诸位师叔,他们这是不胜酒力,扰了大家的兴致……” 落十一也站起来打圆场道:“尊上说的没错,我这个师妹将来可是要继承长留的,我师父都说师妹定能继承尊上的衣钵,将长留继续发扬光大呢。” 花千骨原本想顺着几位蜀山长老的意思继续说两句,可感受到身边白子画身上传来的隐隐的威压,暗中瞪了姜莘莘一眼,赶紧为蜀山长老们求情。 白子画到底念着这是蜀山的地盘,拉着姜莘莘直接走人,留下落十一和霓漫天应付局面。 第230章 花千骨22 接下来,白子画便以神器为由先带着姜莘莘离开了蜀山,至于落十一、霓漫天等其他人,则留下来支应花千骨。 等从蜀山出来,白子画并没有收回流光琴,甚至连姜莘莘主动提出交给他的不归砚和幻思铃也没有收下。 白子画之前就听落十一和霓漫天提起过,他们原本还要继续往西,去雪域高原和大漠里看一看的,这会儿也就不着急会长留,而是对姜莘莘说道:“为师有意去莲城看望无垢上仙,你可愿意与为师同行?” 不着急回长留,姜莘莘自然乐意,更何况自从下山以来,她的收集癖又犯了,只不过之前身边一直有很多人跟着,她有些不好行动而已。 这莲城,乃是天下间最富裕的一座城,无垢上仙,正是这莲城的城主,可想而知他本人有多富贵了。 但姜莘莘一见这无垢上仙,只觉得他是一个比白子画更加冷淡的人,那淡漠的眼神,若是凡人看了,说不定能立刻冻僵了去。 但就是这样冰雪堆砌而成的一个人,在看到白子画这个挚友的时候,满脸的淡漠立刻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脸上飞快地绽放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来,就如同冰雪覆盖之下突然开出了一朵金黄的小花,那可真是绝美的情景。 “子画啊子画,你我当年一别,还是第一次见你主动来看我呢。” 无垢上仙实在是开心,然后又看见白子画身后的姜莘莘,此刻姜莘莘正含着笑看着他,他只觉得在这小姑娘眼睛里看到了满天繁星。 无垢上仙当即就赞道:“早就知道你终于收了徒,那些年大家可都在猜测什么样的人才能入了你长留上仙的眼呢,今日一见,这这小徒弟果真仙资不凡,仙缘深厚啊!” 无垢上仙财大气粗,见姜莘莘乖巧地在白子画的示意下向他行礼,他直接大手一挥,让管家带姜莘莘去他的私库里挑几样东西,“可别我客气,我与你师父可是正经的生死之交,还曾义结金兰,来日我也收了徒,你师父少不得也要开开私库。” 白子画也知道这位朋友的性子,点头让姜莘莘只管放心去选,“无垢上仙都说了,将来等他收了徒,今日你收的这见面礼,为师帮你还了就是。” 姜莘莘这才放心地跟着管家暂时离开。 可等姜莘莘看不见人影了,白子画突然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正色问无垢上仙道:“今日一见,我总觉得你有了一些变化,可细究起来又好像没有,无垢,你到底是怎么了?” 无垢上仙脸上的笑容都稍微僵硬了一瞬,但下一刻脸上的笑意就更加深刻,含糊道:“我还能有什么变化呢?变化最大的,还不是你长留上仙?你可都有一个小徒弟了,听说紫熏还打上了绝情殿,你把人直接赶走了,这可不太厚道啊。” 说起夏紫薰,白子画也是无奈得很,“你也知道,我对紫熏没有那个意思,咱们又是这样过命的交情,况且檀凡对紫熏也心存爱慕,我可这是左右为难得很。” 无垢上仙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我就说你才是我们五人当中变化最大的一个!若是换了从前,你可真是沉默寡言的很,遇事更加不会开口解释,如今收了弟子了,果真不同。” 白子画想起姜莘莘书房里那一堆从贪婪殿和销魂殿偷渡上去的话本子,他轻叹一声,顺着无垢上仙的话,转移了话题:“我那徒儿年岁尚小,修为竟比我当年还要高,为了让她夯实基础,我都不敢催着她修炼,她喜欢热闹,爱看些话本子,我只能由着她了。” 说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一样,开口问道:“你说,我们是不是真的年纪太大了,已经跟不上如今这些年轻人的想法了?莘莘总是嫌弃我嘴巴笨不会说话,明里暗里拿她那些个话本子点我呢。” 无垢上仙看白子画这样,丝毫没有高兴,只觉得一阵心惊肉跳。 打发了周围伺候的仆从,无垢上仙压低声音问白子画道:“子画,你对生死劫如何看的?” 白子画遇上了生死劫一事,旁人知道的不多,长留也就只有先掌门和如今的三尊知道,外头也只有跟白子画生死相交的其他四位上仙知道一星半点的消息。 白子画突然听无垢上仙问起生死劫一事,他沉吟片刻:“这生死劫不管传言多么恐怖,可到头来也只是天地所降的一种劫数,只是我们尚且不知天地要如何考验我辈修士,惊慌失措之下,做下了不可挽回之事,自然渡不过这一劫。” “依我看,只要是劫数,不是考验修为,就是考验心性,咱们只要勤加修炼,稳固心境,这劫数自然能过的吧。” 白子画轻飘飘的几句话,听在无垢上仙耳中竟让他又振聋发聩之感,他不敢去想自己的所作所为,却被这几句话伤得体无完肤。 白子画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无垢的不对劲,他赶紧扶住无垢,看无垢的心神濒临失守赶紧帮助他稳固心境。 不必无垢说什么,他大抵已经明白为何之前一个照面,就感觉无垢变化巨大了。 他应该是遇上了生死劫,而且大抵生死劫的对象不是死在他手里,就是因他而死,所以他后悔了。 正好姜莘莘也选了见面礼出来,看到白子画扶着无垢,赶紧上前问道:“师父,无垢上仙这是怎么了?” 无垢自己站好,面色苍白地挤出一个十分勉强的笑容,摆摆手对姜莘莘说道:“我没事儿,只是这会儿没空招待你们师徒俩了,若是莘莘想去外面转转,我让管家给你们带路吧。” 无垢虚弱得好像随时会断气一样,姜莘莘可不敢劳动他,站到白子画身边,赶紧接下了他的好意,催着他赶紧回去休息。 无垢自己把姜莘莘给吓着了,转头就吩咐管家准备些适合女孩儿的衣裳首饰,送给姜莘莘赔罪。 等到了无垢安排的住处,姜莘莘也没跟白子画打听什么,只是向白子画显摆自己挑来的见面礼。 “师父你看,这里有二十四颗明珠,我一进去,它们就飞到了我身边。管家说啊,这二十四颗明珠的来历已经不可考,不管如何都只是寻常明珠的样子,也就表面浮着一层仙灵之气表明它们来历不凡。” “还有这盏青玉的莲花灯,虽然里头缺了灯芯和灯油,可它也自己飞到了我手里,我只好收下它了。” 第231章 花千骨23 白子画也只是勉强应付了几句,心里一直在担心无垢的状态,不过这都影响不到姜莘莘。她兴致勃勃地走出城主府,在莲城里逛了起来,这个万事都由城主府自己做主的地方,往来的可不只是人和修士,还有妖魔,售卖的东西也几乎是汇集天下各方奇珍,若是不好生逛一逛,姜莘莘都觉得辜负了这莲城。 那二十四颗宝珠和没了灯芯、灯油的莲花灯一出现,姜莘莘就明白这些都是此方天道给出的补偿了,谁让她那完善六界的提议需要将洪荒之力耗费殆尽呢,天道只能从别的地方找补。 姜莘莘出来逛,也是想看看天道还有没有安排别的东西,既然这个世界里有女娲的出现,那么像是东皇钟、混沌珠之类在洪荒流的小说里被用烂了的宝贝说不定就有呢。 天道也确实大方,她也就转了一上午的功夫,手里就有了一柄轩辕剑和半个东皇钟。 轩辕剑,传说中皇帝所有的后天灵宝,在十大名剑当中排在首位,有些说法又说,它是天地间诞生的第一柄剑,反正很是不凡。 至于这东皇钟,各路小说里但凡有东皇太一的出现,就少不了东皇钟,也有说东皇钟原名混沌钟的,反正这东西十分厉害。 “统统,为什么这东皇钟只有半个啊?” 系统也轻叹一声:“因为东皇钟确实是混沌钟的一半啊。” 姜莘莘没有多大的野望,不过既然这些宝贝被她遇上了,她也不会假惺惺地说不要。 出来逛街,自然是要给她那便宜师父也带点儿东西的,白子画不重任何口腹之欲,也不好享受,就算被她带得习惯了一日三餐,也更加喜欢口味清淡的菜式,桌面上出现的所有重口的菜式,都是她的,白子画只是偶尔尝一尝。 所以姜莘莘喜滋滋地将自己填饱,就给白子画带了一份燕窝茯苓糕和一枚如意丝绦剑穗。至于无垢上仙那边,因为才收了人家的重礼,姜莘莘也准备了一份桃花千层糕,至于无垢上仙嗜甜的口味,还是老管家之前无意中透露的。 等姜莘莘回去的时候,无垢上仙已经恢复了正常,他和白子画正说说笑笑,姜莘莘倒是听到了紫熏上仙的名字,但她一露面,无垢上仙就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了,倒是白子画显得有些心虚似的。 无垢上仙将白子画的一切都看在眼里,中午气氛和乐地吃过饭,无垢上仙就又找了个单独的机会跟白子画说话。 无垢在白子画面前也懒得过多掩饰,直接问白子画道:“我见你对你小徒儿十分不同,子画,你的生死劫可跟她有关?” 白子画有些诧异,“无垢,你为何会觉得我的生死劫跟莘莘有关?” 这一上午的时间白子画也不是什么都没做,他已经打听到了,这城主府几个月前,曾出现了一个叫云牙的兔妖,这云牙还在无垢身边待过一段时间,只是几个月前,突然被无垢以偷盗的名义赶走了。 之前白子画就怀疑无垢遇上了生死劫,这下听无垢反复提及生死劫一事,他反而确定了那个叫云牙的,恐怕就是无垢的生死劫对象了。 而无垢也看得明白,只要有姜莘莘在场,白子画的视线就不会离开姜莘莘,而他眼中的柔情,可不是一个师父对徒弟该有的。 无垢劝白子画道:“你说生死劫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可怕,只要修为足够身后、心境足够圆满,就一定能顺利度过。可是子画,或许一直以来,你都站得足够高,虽然话是这样说没有错,但生死劫终究是我辈修士要面临的一大劫数,且至今无人能度,哪怕为了你那小徒儿,你也莫要自负。” 无垢一副白子画若是不听,他就去跟姜莘莘说清楚事情的原委的模样,白子画也没法子了,只能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其实,我确实遇上了生死劫,而且我已经确定了对方是谁,之所以一直没有声张,就是担心我师兄和紫熏收到消息,滥杀无辜。” “那孩子情况有些特殊,我指点她入长留修行,确实有将她放在眼皮子底下的意思。可如今情况有变,那孩子又是个十分执拗的性子,我都担心她为了心中执念而不择手段。” “如今这样的情况,我倒是有些分不清这生死劫到底是对我,还是对她了。” 从白子画的描述中,无垢猜到白子画的生死劫对象一定不是姜莘莘,但姜莘莘是白子画动了心的人,两人之间单单是师徒身份的隔阂,就注定两人不能走到一起了。 况且,姜莘莘是个十分聪明的孩子,仙资仙缘都极好,将来的成就未必不能超越白子画,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这样一个好苗子,就此陨落,亦或者被世人指摘。 但经历过云牙的事情之后,无垢私心里又觉得,若是白子画能跟姜莘莘两情相悦,其实也不错。 白子画对姜莘莘动心而不自知,姜莘莘对白子画完全无意,而白子画还有一个生死劫,无垢将自己对云牙的感情和遗憾都寄托在白子画和姜莘莘身上,想要帮助他们,但此时完全不是个好时机,他只能暂且放过这一节。 但是白子画有很多疑问,但他知道就算问了无垢也不一定说,因此只好点评当年那位斩杀了自己生死劫对象的前辈道:“我辈修士万万没有滥杀无辜的道理,当年那位前辈以那种方式看似度过了生死劫,其实在他滥杀无辜的那一刻,道心便已经出现了瑕疵,所以此后很快就陨落。” “无垢,我觉得你也遇上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你不说我便不问,可你千万不能做出违背自己道心和本性之事,否则,容易悔恨终身。” 无垢苦笑,他已经悔之晚矣了,自从以偷盗的罪名赶走了云牙,他并没有安排人去保护云牙,直到两个月前收到了云牙去世的消息,他已经为了云牙的死,开了杀戒。 第232章 花千骨24 白子画带着姜莘莘在莲城待了三天就打算告辞,然而话还没说出口,就有人来报说紫熏上仙也来了。 无垢顿时失笑:“子画啊子画,也不知你这副冰山一般的模样,怎么就招了紫熏的喜欢。” 白子画眉头微皱:“小辈还在场呢,你怎么就如此口无遮拦。” 姜莘莘只当自己是个人形摆件儿,这才两句话的功夫了,夏紫薰就风风火火的进来了,“子画,我听说你来了莲城,特意来相见……” 待看到姜莘莘坐在一边侍奉,夏紫薰的笑脸都收敛了几分,心里甚至有些不悦。 姜莘莘作为小辈,自然要起身行礼,夏紫薰碍于白子画和无垢在场,自然不好难为姜莘莘,但言语中总有几分不喜,“子画,你这小徒弟当真不凡,要修为有修为,要长相有长相,想必很受长留弟子们欢迎吧。” 这下就连无垢都觉得夏紫薰这话很是刻薄,赶紧打圆场道:“绝情殿什么情形,紫熏你又不是不知道,何苦这样打趣一个小辈呢。” 白子画却正色纠正夏紫薰的说法:“莘莘自然是有三五好友的,绝情殿高高在上惯了,弟子们不敢僭越,我这做师父的,还能看着自己的徒儿孑然一身不成?” 夏紫薰可不觉得自己说话刻薄,反而因为白子画和无垢对姜莘莘的一致维护心生愤怒:“我这不过是两句戏言,就劳动你们两个纷纷指责,来日,我可真不敢再说她什么了。”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夏紫薰这样不依不饶的,姜莘莘只觉得十分厌烦,当即开口怼了回去:“世人都说紫熏上仙对我师父有情有意,可在我这样的旁观者眼中,紫熏上仙对待我师父就跟一个十分华丽的摆件儿没什么两样,自己得不到,就拼命诋毁,你这样的秉性,我师父对你退避三舍,是对的。” 夏紫薰脸都绿了,直接一掌冲着姜莘莘面门而去,白子画和无垢立刻出手,一个化解这一掌,一个则护住了姜莘莘。 无垢也起了火气,不等白子画发火,他先黑了脸:“紫熏,莘莘的话虽然难听,可我冷眼看着确实属实。莘莘是子画唯一的入室弟子,听说世尊摩严也有意培养莘莘接任长留掌门,你这样污蔑子画和莘莘,到底是因为吃醋还是见不得子画好,你自己心里清楚。” 白子画将姜莘莘护在身边,正色开口说道:“夏紫薰,你的情谊我一清二楚,也多次表示拒绝,我不知道你到底对我有什么留恋的,总之,你若还惦记我们五人当年的情谊,就收了你的情思吧。” 夏紫薰整个人如遭雷击,她没想到自己只是说了一个小辈两句,就被白子画和无垢连番嫌弃指责,明明刚刚姜莘莘也说了很过分的话啊! 姜莘莘看夏紫薰这个样子,就知道她根本没抓住重点。 虽然修仙界并没有重男轻女的意思,但修成仙身的女子确实十分稀少,夏紫薰能修炼成为上仙,而且长久以来独坐唯一的女性上仙的宝座,当然会有她自己的过人之处。 姜莘莘觉得这样一个人沉溺情爱不能自拔实在可惜,便问夏紫薰道:“紫熏上仙,你不觉得你如今的状态很不对劲吗?” 白子画和无垢没想到姜莘莘会突然这样说,就连夏紫薰都有些难以置信。 姜莘莘继续说道:“我知道一个人对他人心生情思表现各有不同,可据我所知,紫熏上仙虽然心悦师父已久,但一直以来,都算得上发乎情止乎礼,只是对我师父格外关注而已。” “师父多次委婉拒绝,相信紫熏上仙能感受得到,所以一直以来都挺克制,师父也没有因为你迟迟不能斩断这情丝而心生厌烦。” “当日你听说师父收下了我这个女弟子,所以前来看看情况也是正常,但我先前所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紫熏上仙,从前你一直在维护自己和师父的名誉,可如今你却能轻易怀疑我与师父不伦,这实在不像你以往的作风。” 更重要的是,姜莘莘怀疑夏紫薰也遇上了生死劫,而这对象正是白子画。 姜莘莘的未竟之语大家都明白,无垢赶忙问夏紫薰道:“紫熏,你最近是否听多了子画和莘莘的消息?” 夏紫薰也冷静了不少,仔细回忆了一番,却发现自己身边没有这样的人,唯一的不妥,恐怕就是那日她从长留离开,转身去了异朽阁询问白子画生死劫一事了。 “我曾去异朽阁询问关于子画生死劫一事,可我并没有从异朽阁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异朽阁也告诉我,生死劫从前叫做婆娑劫,别的就再没有了。” 别管异朽阁最初什么地方,但如今在世人眼中,异朽阁掌握着天地间几乎所有的隐秘,尤其他们还有一门十分奇特的术法,哪怕人身死道消,也能将舌头制作成活着的喉舌,道尽生前所知的一切秘密,所谓在白子画和无垢这样的人眼中,异朽阁代表着旁门左道,最好敬而远之。 姜莘莘听了夏紫薰的话心头忽然重重地一跳,顿时生出不好的预感,“那紫熏上仙你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 这也是白子画和无垢所担心的,夏紫薰看两位朋友对她已久关切,先前被愤怒和嫉妒冲昏了的头脑,彻底冷静了下来,此时她也有些后怕,讷讷道:“我将卜元鼎借给了异朽阁三日的时间。” 卜元鼎能炼化一切,不管是调香还是制毒炼药,都十分厉害,尤其卜元鼎炼制出来的毒药,几乎只有卜元鼎炼制出来的解药能解。 夏紫薰知道自己恐怕闯下了大祸,因为若是异朽阁用卜元鼎炼制了毒药,那么很有可能就连她自己也炼制不出来解药,若是异朽阁趁机做些什么危害苍生的事情,她作为卜元鼎的主人,首先要付出代价。 无垢只能勉强安慰夏紫薰道:“紫熏,你也别多想,异朽阁看着游离世外,又属旁门左道,这些年可没有做出任何危害苍生之事。” 姜莘莘只想骂人,这种旗子是能随便插的吗?! 第233章 花千骨25 夏紫薰也是个不亚于花千骨一般的执拗性子,但跟花千骨不同的是,她作为少年成名的唯一一个女性上仙,心性不是花千骨能比,心胸更不是花千骨能比的,就连她针对姜莘莘,也不过是因为过于看重白子画,又担心姜莘莘是白子画的生死劫才会如此。 等无垢私下里告诉她,姜莘莘跟白子画的生死劫无关,白子画的生死劫对象另有其人,且已经成了长留弟子,夏紫薰就选择相信无垢,因为她知道,无垢为白子画的心意跟她稍有不同,但殊途同归。 况且,无垢和白子画猜测她也遇上了生死劫,而且无垢还暗指她的生死劫对象是白子画,她匆匆离开就去找了檀凡上仙,请檀凡上仙为她测算。 檀凡上仙虽然并不明白为何夏紫薰突然请他为她测算一二,可因为担忧夏紫薰,便立刻耗费了三分法力为她占卜前路,没想到这一占卜,就发现夏紫薰果真遇上了生死劫! 看到结果,夏紫薰反而放下了一直悬着的心。 檀凡上仙顾不得其他,拉着夏紫薰的手追问道:“紫熏,为何你会突然开启生死劫啊?你突然找我占卜测算,是自己感应到了什么吗?你的生死劫对象是谁?!” 夏紫薰看着急得快要冒汗的檀凡,突然笑了出来,“檀凡,你一下子问这么多,让我如何回答?” 檀凡心急如焚,但也知道自己过于失态了,放开夏紫薰的手臂,重新坐了回去,但还是严肃对夏紫薰说道:“紫熏,你要瞒着我,我也就不问了,可生死劫干系重大,一旦遇上,几乎难以摆脱,还要忍受终日灾厄缠身、每况愈下的后果,前人里也有杀了生死劫对象的例子,可也只是饮鸩止渴,最终身败名裂的下场已经是最轻省的情况了,疯癫成魔才是最折磨人的。” 无垢和白子画还没来得及告诉夏紫薰他们关于生死劫的感悟,但夏紫薰自己突然将自己和白子画对比起来。 在她得知白子画生死劫的对象可能出现了的时候,她能下定决心让白子画杀了他那位生死劫的对象,甚至觉得白子画若是下不去手滥杀无辜,她可以为白子画代劳,甚至她已经盘算了诸多算计,每一种都能让白子画的生死劫死于非命且死得让白子画清白。 可她知道了自己的生死劫对象是白子画之后,突然好像脑子清醒了几分,甚至能理解为何白子画就是不愿意对生死劫动手。 夏紫薰正色道:“檀凡,我要闭关一段时间,还要借你的地方用一用。” 脑子回来了的夏紫薰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算计的,她已经想明白了,自己这段时间因为过于忧心白子画的生死劫,不止得罪了长留三尊,还平白污蔑了一个小辈,她固然能立刻杀上异朽阁,可异朽阁实在是过于神秘,她目前还没有那个实力,所以干脆趁着心有所感,先闭关修炼一段时间吧。 夏紫薰要在他这里闭关一段时间,檀凡自然万分乐意,况且他也不放心夏紫薰在生死劫来临的时候还到处跑。 不过,等夏紫薰闭关之后,檀凡思来想去,还是给白子画传信,说了夏紫薰遇上了生死劫一事。 原本白子画带着姜莘莘正在飞回长留的路上,突然收到檀凡的传信,他便掉头去找檀凡。 檀凡是个十分温柔的人,温润如玉是他最好的体现,见到姜莘莘,他还给了姜莘莘一块护身符,“这里头封印了三道剑气,能抵御三次上仙的全力一击,我看人间多灾多难,那是妖神即将出世的前兆,这东西给小辈用着很是合适。” 生死劫一事不好在小辈面前说,姜莘莘又被打发出去了。 等姜莘莘一走,檀凡就忍不住拉着白子画说了夏紫薰之前来找他的种种表现,“今日紫熏突然来找我,一来就请我为她占卜测算前路,我用了三成的法力,就看到紫熏已经开启了生死劫!” 白子画放在膝盖上的手也不禁握紧,说到底,他甚至对夏紫薰没有半分厌恶,只是恼怒她口无遮拦张口就要坏了姜莘莘的前程,况且之前在莲城的时候,他和无垢都猜测夏紫薰是遇上了生死劫,只是这会儿被檀凡确定,他也是担心的。 檀凡见状,也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说到底,他也看重当年大家结下来的情谊,只是自从东华失踪之后,夏紫薰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对白子画动心,甚至行事越发痴狂,他当然明白白子画看重昔日的情谊,可再深厚的情谊也经不住多少消耗啊。 见白子画也担忧夏紫薰,檀凡可不得松一口气嘛,说到底,做不成恋人,他们原本就是朋友。 檀凡道:“我追问过紫熏生死劫的事,可她竟一反常态不再着急,我也忘了再次占卜她生死劫的对象,结果你也看到了,她好像想到了什么,匆匆忙忙闭关去了。” 事关重大,白子画也没有隐瞒,直接将先前在莲城的时候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檀凡,并安慰他道:“你也知道我也遇上了生死劫,如今那孩子还在长留修行呢。之前紫熏确实表示过要杀了那孩子,可我总觉得,生死劫哪怕后果十分严重,可到底也只是天地降下来考验修士的劫数,过不去修士要么修为不够,要么心境不够圆满,可若是能满足这两点,想必这劫数也过得去。” “这些话我跟无垢说过,今日再说给你听,等紫熏出关了,你再说给紫熏听,让她好好儿想一想其中的道理吧。” “不过,我倒是觉得紫熏应该有那个慧根,能想明白其中的道理,毕竟她也是实打实地自己一步一步修得仙身,再在千般历练中修得了上仙修为,只要她无愧于心,无愧于道,想必生死劫就能过去了。” 檀凡觉得有道理,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等冷静下来他才警惊觉,或许夏紫薰的生死劫,就是白子画啊! 不过他也清楚,若是换个人来,夏紫薰说不定真能下得去狠手杀了生死劫,可遇上白子画的话,别说夏紫薰对白子画生出了情愫,就说他们当年同生共死的情谊,夏紫薰也不会对白子画出手。 第234章 花千骨26 落十一和霓漫天带队先回了长留,知道他们支援蜀山一回表现极好,世尊摩严喜得开了私库,对几个弟子各有厚赏,就连回来禀告桃翁说要下山回家的轻水都有一份,姜莘莘那一份更是直接送到了绝情殿,只有花千骨虽然也跟着回来了,但因为她还未交还蜀山掌门的宫羽,所以摩严没有什么表示,只是口头表扬了两句。 花千骨只觉得自己被针对了,先是在蜀山她被蜀山和妖魔联军忽视,后来就连她的杀姐姐都忽略了她,等回了长留,没想到世尊摩严连她该得的赏赐都没给。 从前还有一个三观基本没问题的轻水来安慰花千骨,所以哪怕有糖宝和东方彧卿联手忽悠花千骨,也不能一蹴而就。 可如今轻水即将归家走向自己选定的前途,她孝敬师父桃翁还来不及,怎么还有空来随时注意花千骨的情绪? 所以哪怕临行前感觉花千骨情绪不对,她也来不及说点儿什么,原本还想着回去之后给花千骨写信,却因为各地灾害频发而忘记了。 花千骨于是彻底被糖宝和东方彧卿打动,心里隐隐约约将世尊摩严看做对立面,更是将姜莘莘当做阻碍了她前程的人,只等哪天她再也忍不住了,就会对姜莘莘动手。 说真的,作为世尊摩严的队友可真是太好了,姜莘莘一回来就被李蒙拉过去看那一大堆的礼物,除了法衣首饰,就是各种修炼的资源,摩严甚至连小女孩儿们喜欢的话本子都准备了两箱子。 “师伯最近这是怎么了?以前不是还说这话本子是禁物吗,怎么今儿还专程送了这么多?” 看姜莘莘一脸不可置信地模样,李蒙也暗自偷笑,“想来世尊是看到少掌门之前的批注吧,世尊本人虽然规矩严苛,但只要心思纯粹修为拔尖儿,他也不会没事找事。” 这评价倒是十分中肯了,不像长留其他弟子,提起摩严都退避三舍,犯到他手里就恨不得死了一样。 眼下摩严最高兴的就是姜莘莘一举从单春秋手里夺得了不归砚和幻思铃两样神器。 “从前我还在想,到底该如何聚齐这十方神器,如今看来,想必妖魔两道会主动施以援手啊。” 摩严从来不会看轻人性,尤其那些个尚未修成上仙的掌门,他们手握神器自然不可能轻易交出来。不归砚原本的主人是谁已经不可考,但一现世就被妖魔之主杀阡陌持有,这一次姜莘莘抢得名正言顺,旁人也只有羡慕的份儿。 可幻思铃就不好处理了,因为它原本是太白门的镇山之宝,归历代太白门掌门持有,如今东西虽然是从单春秋的手下莫小声手里被姜莘莘抢了过来,可太白门迟早要追问的。 摩严不想归还幻思铃,所以一直没有提起这事儿,太白门不主动提及,他也就当不知道。 但长留也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做,可问了一圈儿,当初除了蜀山向长留求救过,太白门至今一点动静也没有,哪怕是为了道义,摩严也会暗中接触太白门一番。 结果,摩严的暗线得来的消息称,太白门的绯颜掌门已经遇害,而且貌似身后事有些不名誉的地方,甚至韶白门的雁停沙掌门也遇害了。 这下子,摩严才知道为何太白门根本没有来长留要回幻思铃,原来是他们的掌门已经身故,太白门上下根本抽不出手来处理此事啊。 所以,摩严的意思是,看太白门什么意思吧,若是太白门日后上门讨要幻思铃,那么就由他出面,借用幻思铃一段时间,等到一切事了,若是十方神器还在,就还给人家,若是这神器变成了消耗品,横竖长留的神器也没了,想必旁人也无话可说。 白子画看着一副清高的模样,实际上他也在处理长留事务,只是他懒得跟人交往,所以外人看着十分孤傲。 听了摩严的话,他直接就点了头:“横竖幻思铃和不归砚都在莘莘手里,太白门跟长留一向交好,咱们只要好生说话,想必他们愿意出借。” 摩严叹了一口气,说道:“先前我想着借妖魔之手让莘莘集齐这十方神器,如今看来世事无常,天意果真应了我们当日的愿望。” 长留如今有三方神器,谪仙伞在杀阡陌手里,拴天链在花千骨手里,浮沉珠在霓千丈手里,卜元鼎在夏紫薰手里,玄镇尺被镇压在天山派九霄塔内,只有悯生剑和炎水玉下落不明。 这么一盘算,摩严也不着急了,横竖时机到了,这些神器必定会一一集齐,哪怕炎水玉和悯生剑下落不明,想必也很快就有消息传来。 摩严才这样想完没多久,已经返回周国正准备推行红薯、玉米和土豆的轻水,就传来消息说,悯生剑很有可能就是蜀国皇宫里,那一把象征蜀国皇权的传国之剑。 恰好蜀山再次向花千骨传消息说,清虚道长的大弟子云隐失踪,蜀山再次被妖魔入侵,希望花千骨回去主持大局,摩严便干脆点了姜莘莘、落十一和霓漫天、朔风一路护送花千骨,顺便为蜀山解围,顺道去蜀国皇宫换取悯生剑。 对于花千骨喜欢出风头一事,恐怕也就不太通人情世故的朔风看不出来了,落十一看在灵虫糖宝的份上选择不去拆穿,霓漫天则是因为花千骨已经不是朋友了,她不想枉做恶人。 至于姜莘莘,她只觉得这些跟她无关。 虽然姜莘莘跟云隐没什么接触,但也看得出来眼前这个“云隐”气质上就少了真云隐几分正气,而且看得出来蜀山几位长老都不在,虽然“云隐”说他们眼下各自有在忙的事务,但花千骨好歹也是蜀山挂名的掌门,甚至为蜀山解决了几次危机,怎么说这些人应该给出基本的尊重。 花千骨虽然察觉这个“云隐”有些不对,但她并没有多想,只是遵循自己的直觉没有说出更多的隐秘,但她对“云隐”依旧没有过多防备,所以半夜里被人骗了出去,若不是糖宝正好遇上了落十一,说不定她就被“云隐”给杀害了! 不过,花千骨由此揭开了眼前这个“云隐”的身份,原来他叫云翳,跟云隐是双生兄弟,只是碍于家族诅咒,他不得不自小作为云隐的血包一样的存在。 因为这个诅咒,云隐所有的伤势都会转移到他身上,但他不算受伤还是死去,都不会给云隐带来半分伤害,因此他加入七杀,积极寻找悯生剑,就为了能有一天能解开这个诅咒和秘术,让自己真正自由。 第235章 花千骨27 花千骨有感于云翳的痛苦,决定帮助云翳达成心愿,但她舍不得云隐去死,而云翳在看到长留众人之后,也知道自己恐怕难以活下来了,他直接跪在姜莘莘面前,请求道:“姜姑娘,你的修为在同辈里算得上最好的,我知道悯生剑在哪里,我只求来世自由。” 云隐也在密道里,七杀原本的计划是用云翳代替云隐成为蜀山下一代掌门,可没想到云翳更加希望自己能够自由,从此再不用受血脉的掣肘。 云翳告诉大家,悯生剑在蜀国皇宫,单春秋已经去拿了。先前蜀国大皇子孟玄聪发起政变,背地里有七杀的影子在,只是孟玄朗那边有个东方彧卿,他看着没什么修为,可实际上能力和手腕都不错,硬生生在没有任何外援的情况下,让七杀吃了个亏,废了孟玄聪,将孟玄朗重新扶上了皇位。 所以这一次去拿悯生剑,是单春秋亲自出手。 然而单春秋竟然还是没能算计过东方彧卿,这悯生剑突然被东方彧卿亲自送到了蜀山,大家正好在这密道里迎面遇上了。 东方彧卿是来给花千骨撑腰的,他只愿意将悯生剑交给花千骨处置,“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私心,这也是我们蜀国皇帝的心愿,他让我一定要将这悯生剑交给蜀山掌门花千骨,旁人他不放心。” 虽然本就是来交换悯生剑的,但姜莘莘并没有想过硬抢,倒是霓漫天被东方彧卿这态度给气着了,若不是碍于自己长留弟子的面子,她非要跟花千骨吵两句才肯罢休。 姜莘莘听东方彧卿这样给自己难堪也没什么反应,“既然如此,云翳,你便请花千骨为你解除这双生的诅咒和秘术吧。” 云隐万分不愿自己这个刚刚认回来的弟弟去死,可云翳已经等不及了,他这一生受了太多苦难,可也造下了不少杀孽,去了鬼界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可这些他都不在乎,他只想死,死得干干净净清清白白。 花千骨下不了手,可云翳直接借着她的手抽出悯生剑脖子就撞了上去,他倒在血泊里的时候,是笑着的,也就是这个时候,大家才惊觉,云翳果然跟云翳是双生兄弟,若不是被刻意培养,想必他也能跟云隐一样,将来有机会做出一番事业。 原本花千骨打算这一次将蜀山掌门的宫羽传给云隐,可如今看来,云隐自己觉得身负罪孽,并不能担任蜀山掌门的重任,可他下面的师弟师妹都距离担当掌门重任还有差距,便只能委屈花千骨在多担待些。 花千骨到底私心里也舍不得这样的光环,所以勉强同意了等云隐培养出下一任掌门人选之后,再传位。 悯生剑随着花千骨回到长留而到了长留,剩下的神器姜莘莘还以为都要从单春秋手里去抢,没想到东方彧卿会打着花千骨的旗号,先抢了天山派的玄镇尺,后面又杀害了蓬莱掌门霓千丈,抢了霓千丈虚鼎里的浮沉珠。 这些事情发生在半个月的时间里,姜莘莘代表长留陪着霓漫天回了一趟蓬莱,霓千丈用蓬莱秘法为自己续命,就为了等霓漫天回去,好交代后事。 看到姜莘莘的那一刻,霓千丈肉眼可见放松了许多,他伸手制止了霓漫天的哭泣,强撑着身体说道:“漫天,日后蓬莱有你师弟主持,你只管在长留好生修炼,追求更加的境界,日后妖神出世,蓬莱必定助长留一臂之力。” 霓千丈说完,他床边跪着的一众弟子也纷纷发誓一定守护蓬莱,将来一定会在妖神出世的时候助长留一臂之力。 姜莘莘对霓千丈的表态表示万分感谢,暗示霓漫天可以将长留祭天询问到的内幕说给霓千丈听,霓漫天自然也是万分感激,立刻就清场跟霓千丈说了长留欲借妖神出世之机,开辟神界,永久消除妖神出世的隐患一事。 霓千丈一听就知道这主意大抵是姜莘莘想出来的,绝不是世尊摩严或者白子画能想出来的,因为看姜莘莘跟霓漫天十分亲近,霓千丈总算不用担心女儿和蓬莱的前途。 然后霓千丈便将一枚霓漫天从来没有见过的玉佩拿给了霓漫天,“这东西是那日贼人上门伤我,抢了浮沉珠的时候,我趁机从贼人身上抓取来的一缕气机,若是这玉佩大亮,说明你眼前的人就是那贼人,天儿,为父不要你报仇,只愿你和蓬莱平安。” “还有,那贼子变化的是长留上仙的模样,我虽然及时封口,可蓬莱掌门住的地方竟然任由旁人来去,想必探子和内奸不少,这消息肯定很快就传遍仙界,你要赶紧通知长留应对,别坏了咱们跟长留的情谊。” 霓漫天已经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只一味地流着眼泪点头,很快,霓千丈就支撑不住了,费尽最后的力气将自己的私库全部交到霓漫天手里,便溘然长逝。 姜莘莘传信给白子画,将蓬莱这边的情况全部告诉了白子画和摩严,霓漫天也听从了霓千丈的交代,正式给摩严传信说那个在蓬莱来去自由,害了她爹性命的贼人,变化成了白子画的模样,而且蓬莱最近已经开始对长留有些微词。 白子画很快带着摩严来到蓬莱吊唁霓千丈,就在姜莘莘以为妖魔总算要开始行动的时候,无垢上仙突然冒了出来,先是从檀梵上仙手里借走了夏紫薰上仙托他暂时保管的卜元鼎,还从花千骨手里抢了悯生剑和拴天链,又在蓬莱掌门霓千丈去世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找到了那个贼人东方彧卿。 仙界的局势开始变得莫测起来,白子画也多次出门悄悄找人,只是看起来没什么结果,因为在两个多月的后的一天里,他拿回了一直放在姜莘莘手里的不归砚和幻思铃,这让姜莘莘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而人间灾害频发,东海上空突然出现了一个灵光肆掠的东西,白子画明白,那恐怕就是封印妖神的虚洞了。 第236章 花千骨28 姜莘莘没想到白子画为了开辟神界牺牲这么大,他甚至主动将流光琴借给了杀阡陌,从而从杀阡陌手里换得了谪仙伞,他还悄悄去了东海。 原本白子画的行踪是完全瞒着姜莘莘的,可架不住姜莘莘开了挂啊,所以就算一开始姜莘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在系统和此方天道的帮助下,朔风主动坦白了他的来历,姜莘莘也由此想到了白子画最近到底在忙什么。 朔风对这方天地留恋不已,但在其他九方神器已经集齐的情况下,他早就明悟自己的来历和使命,有些话不方便对旁人讲,但他觉得姜莘莘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莘莘,我如今才知道,原来我是炎水玉的一片碎片,而花千骨是女娲大神的血脉,所以同为女娲的遗留,我才会如此被花千骨吸引,做下了许多惹漫天伤心愤怒的事情……” 不必朔风多说,姜莘莘大概明白朔风的来意,以及他将要去做的事情了,不过姜莘莘也有些舍不得朔风,虽然朔风总是在花千骨的事情上拎不清,但在其他事情上,他一贯十分可靠。 “朔风,我有法子保留你的真灵,让你来日还有重临人间的机会,你愿不愿意试一试?” 姜莘莘暂时没有办法,可系统有啊,而且此方天道想必也乐意帮她这个小忙,所以说话的时候很有大包大揽的派头,看得朔风十分心热。 说到底,朔风其实私心里就是想试试看姜莘莘这里有没什么办法,能让他在不影响炎水玉的情况下,还保留自己的身份,乃是性命。 没想到姜莘莘一上来就给了这么大的惊喜,朔风满口答应,转身就去搜罗了不少灵药和仙药作为报酬,送给了姜莘莘,说到底,炎水玉本身就有治愈时间万事万物的本能,哪怕朔风只是其中一片碎片,效果打了折扣,但催生草药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只会消耗些法力和些许本源。 姜莘莘只来得及从霓漫天那里坑了一枚灵石出来,将将用秘法保留了朔风的一点真灵,东海就传来消息说,白子画抢了九方神器准备解封妖神,将要借妖神的洪荒之力,危害天地称霸三界。 原本这消息要是在去年传出来,那肯定是狗都不信,然而今年形势变化太快,又有异朽阁阁主东方彧卿多方作孽,甚至还有无垢上仙出手,白子画的名声很快就臭大街了,就连许多长留弟子都公开表示羞于白子画为伍,从而退出了长留。 白子画名声扫地,姜莘莘这个唯一的入室弟子还能好? 世尊摩严倒是下定决心趁机清理了长留弟子,虽然八千弟子只剩了一半,可留下来的都是长留死忠,而且蓬莱很快公开表示对长留的支持,蜀山也紧随其后,表达了对长留的支持,这倒是让长留岌岌可危的名声,保留了下来。 世尊摩严深恨世人愚昧,但蛮荒之地随着封印妖神的虚洞也渐渐显现,他想起了那个被他流放入蛮荒之地的亲儿子兼大徒弟,又想起了儿子他娘,已经做好了等一切事情了了以后,亲身去将儿子兼徒弟竹染放出蛮荒之地的准备。 这件事情他终究不好宣之于口,因为长留的名声不好都只是暂时的,等到神界开辟出来,妖神出世的祸患被消除,长留只会更上一层,到时候他当年所作所为就只能是长留的污点,而且无法清洗,他只能一身谢罪。 绝情殿终究困不住姜莘莘,等她赶到东海的时候,就看见白子画和花千骨十分亲密地站在一起。 看到姜莘莘出现,花千骨不仅不避嫌,还刻意抱住了白子画的手臂,而白子画对她也十分温柔。 姜莘莘大概明白白子画到底在盘算什么了,估计白子画是想牺牲自己来催动十方神器开辟神界,可这事儿本就是她的义务,她都跟此方天道说好了呀,她甚至连酬劳都拿到手了,若是祸害了天道的亲儿子白子画,她去哪儿赔啊! “莘莘,你来这里做什么?若是来质问为师,那你回去吧。” 回他个头啊! 姜莘莘感念白子画为苍生的牺牲,但现在很是不必,而且她想不到花千骨在这里到底能干什么,难道是给白子画加油来了? 姜莘莘也懒得去探究什么了,上前直接将白子画和花千骨分开,在他们挣扎以前就分别困住他们,原本有拴天链和不归砚在手,姜莘莘不是白子画的对手,但架不住姜莘莘有此方天道开挂啊,这神器在其他神仙眼里十分了不得,可在天道手里也就那样儿。 等姜莘莘在白子画惊恐的眼神里得到了天道提示的解封神器的办法,最后的神器炎水玉也很快在其他九方神器的感召下,合为一体,顺利解封了虚洞,释放了洪荒之力。 只是还不等洪荒之力在天地之间肆虐破坏,就被姜莘莘用血肉之躯牵引,用来开辟神界。 开辟神界不是小事,各方势力都聚集到东海上空来,东方彧卿知道的这六界的真相,只会比姜莘莘这个外来者更多,在神界逐渐显出虚影的时候,仙界众仙也加入进来,住姜莘莘一臂之力。 而东方彧卿也在这个关头,看到了异朽阁诞生以来的宿命和夙愿。 原来,异朽阁的阁主本就从来就货不过二十五岁,这就是掌握天地隐秘所需要付出的代价。 他爹当年就算没有五上仙那一遭,也会因为别的事情死在那一年。 而因为他满心仇恨筹划了许多,造下了更多的杀孽,此后异朽阁若是不消失,那么每一任阁主的寿命只会更短。 东方彧卿差点崩溃,但看到身边的人越来越多地为姜莘莘蓄力,他也加入进去,甚至使用秘法成功地进入了已经开启的虚洞的内部,找到了正在快速长大的妖神。 此时的妖神已经从一个婴儿长大到了七八岁的样子,看到东方彧卿进来,他欢喜得迎了上去,希望东方彧卿能留下来陪他玩耍。 东方彧卿陪着幼小的妖神玩耍了一会儿,就看见他已经便成了十岁出头的模样,等再交给他一本《千字文》,妖神已经想起了身为妖神的记忆,若不是力量不足,恐怕就要撕开虚洞,祸害人间去了。 第237章 花千骨29 从前的东方彧卿,自然是想要五上仙以死谢罪,宽慰他父亲在天之灵,可如今解决妖神和洪荒之力才是最重要的事情,他终究还是不想继续增加罪孽,更加不想这方天地再遭受什么苦厄。 东方彧卿试探着问妖神道:“妖神,世人都称你为妖神,尊者可有尊号?” 妖神恢复了记忆,看这个上古以来不知道多少岁月进来的第一个人,也不计较他心里的那些算计,轻笑一声,说道:“本尊自然是有尊号的,不过,妖神这称呼本尊也喜欢,你便如此称呼本尊就是。” 东方彧卿从善如流,又问道:“尊者,我乃异朽阁阁主,异朽阁号称尽知天下事,可有一事却始终不能探究,您能告诉我,洪荒之力到底是什么吗?” 妖神一听不禁失笑:“好小子,有胆气!” “你想问本尊为了本尊每隔千年就要出世,为何本尊始终不能被消灭,只能封印,你还想问本尊外头那个小丫头到底是什么来历。” 东方彧卿大方承认:“没错,有些事情连异朽阁都查不到,可见天地之间隐秘不少,还请尊者解惑。” 妖神谈兴上来了,化出一座凉亭来招呼东方彧卿坐下,还像模像样地变出一壶茶水来,请东方彧卿喝茶。 这一杯茶喝完,妖神开口道:“从前天道容不得上古众神,所以众神爆发了十分严重的争斗,最后只剩下女娲,以及诞生于杀戮和无边怨气中的本座。” “女娲看着天地破败心有不忍,就用自己的神躯填补了这破烂的天地,而本座吸收了杀戮和怨气之后,还了这天地一片清明,可天道已经容不下任何神的存在了,因此便收集了女娲之血,创造出了所谓的女娲后人,让一代一代的女娲后人用血肉和修为来磨灭本尊的力量。” “本尊看得出来,外面操控十方神器那小家伙是天外来人,没想到她居然会站在本尊这边,企图用这洪荒之力和神器来开辟一方神界,若是再有妖界,那么六界完备,此方天地也趋近圆满,神界也将有新的神明诞生,本尊再也不孤单了……” 东方彧卿没想到从妖神口中听到这样的大事,也意外妖神竟然如此单纯,不过,最让他惊喜的是姜莘莘异世来客的身份。 东方彧卿对姜莘莘的来历十分好奇,也期望有一天能去别的世界看一看,可他也知道自己已经造下诸多杀孽,若是不还清这些债务,东方家的后人怕是永世被诅咒困扰了。 开辟神界可不是小事,哪怕有天道相助,哪怕有洪荒之力和十方神器托底,姜莘莘在连续施法三天三夜之后,渐渐感觉有些力竭,可神界的雏形还未出现,她不甘心失败,这个世界也承受不起失败。 妖神见状,直接从虚洞脱困而出,身边还带着一直陪着他的东方彧卿。 妖神准备助姜莘莘一臂之力,将神界开辟出来,而东方彧卿准备回去解决异朽阁,他认为异朽阁这样游离于六界的存在,应该消失了。 其他各门各派甚至天界都几乎倾巢而出准备支援,世尊摩严严令落十一和火夕、舞青萝三人留守长流,便跟儒尊笙萧默一起带着其他弟子赶赴东海之滨。 眼看姜莘莘有些力竭,妖神立刻代替了姜莘莘的位子继续输送法力,其他前来支援的众仙和诸位修士,也按照姜莘莘提前布下的阵法站位,一起朝着十方神器输送法力和灵力。 而已经代表周国联姻蜀国,成为了蜀国皇后的轻水,则说服了孟玄朗和周国皇帝,带着各自的子民,一起为众仙和诸位修士祈福,姜莘莘告诉过她,人间百姓的念力和信仰之力,也能如法力和灵力一般利用起来。 花千骨身上的禁制早就被解开了,她跟着长留其他弟子一起在等待着替换上面阵法里的修士,此刻的她才终于脱离了生死劫的影响一般,明悟了自己的真实来历和使命,只是到底她的修为比不得妖神,甚至在一众修士里也只是寻常,唯一不同的就是她的神躯渐渐开始觉醒,拥有了比其他修士更加深厚的灵力。 白子画身上的禁制是等姜莘莘被妖神替换下来之后,才给他解开的。 白子画也不好当着众人的面儿数落姜莘莘的不是,毕竟姜莘莘替换了他这个师父,成为了阵眼,将来还很有可能为了神界的诞生以身相殉,他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师父,弟子有感天道,天道原本想要让妖神和女娲的血脉同归于尽,然后师父顺理成章地作为仙界第一人,将仙界发扬光大,以此开启众仙的时代。” “可弟子从异世而来,发现六界并不完善,因此想要保留神界,再开辟一处妖界,连同仙界、人界、鬼界和魔界完善六界,从此天道圆满,弟子也功德圆满。” “您看,只要等神界开辟完全,妖神和女娲的血脉一个主生一个主寂灭,神界自有法则,会逐渐诞生新的神灵,从此六界分明,秋毫无犯,大家都有美好的前程啊。” 白子画哽咽着说不出话来,世尊摩严依旧是个暴脾气,直接指着姜莘莘的鼻子骂道:“你个小辈,还挺能耐!” “这天塌下来自有我等长辈顶着,你一个小辈操心这么多,就不怕长不高吗?!” 儒尊笙萧默也附和道:“你师伯说的对!” “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从异世而来,既然如此,我们这方世界里的劫难,与你何干?莘莘,你快跟漫天一起带着小弟子们回去,好生顶立起长留的门楣,莫要堕了你师父,和师伯师叔的名声。” 然而姜莘莘还真走不了,这洪荒之力,说白了就是混沌之气混合着当年众神陨落之时留下来的神力,以及死气、怨气和魔气的具有十足破坏力的力量,旁人,包括白子画都承受不起,眼下唯二能承受的人,就是花千骨和姜莘莘。 可花千骨已经被姜莘莘确定为神界主生的神明,自然不能牺牲,那么,唯一能牺牲的也就只有姜莘莘自己了。 反正她也不过是失去了一身在这个世界里修炼而来的法力,和自己凝聚而成的肉身,且这肉身还能再次凝聚,没什么舍不得的。 第238章 花千骨30 有人要划分妖界和魔界,杀阡陌怎么可能坐得住,他甚至还带着鬼界的人前来支援,如此又过了半个多月,蛮荒之地先现于人前,姜莘莘凑请天道,为蛮荒之地重新注入生机,成了妖界,一众开启了灵识的小妖都能入妖界生活。 只有大妖们留了下来,准备随时替换上面阵法中的人,继续开辟神界。 鬼界的人十分鸡贼,选择了一处无主之地,奏请天道,开辟了一处魔界,天道应允,也为鬼界和新生的魔界注入生机,至此,只等神界开辟,六界便能完善。 在蛮荒之地现世的那一刻,世尊摩严便自己公布了自己当年的罪过,在消耗完一身法力之后,投身蛮荒赎罪。 世人哪里还记得他的罪过,甚至有些可惜他如此激烈的举动,对交换出来的竹染也抱有几分好感,然后儒尊笙萧默问过了竹染的意见之后,重新将他的名录记入长留贪婪殿。 只是竹染当年欺骗杀阡陌妹妹的感情,导致杀阡陌的妹妹死于长留之手,他便以死谢罪,化解了长留跟杀阡陌之间的恩怨。 之后还有无垢上仙,他主动坦白了自己因为生死劫一事,杀害了四位掌门和道长,但也说明了那四位掌门从他莲城弃徒身上谋夺了莲城秘籍《四方经》,还杀害了对方。 最后无垢上仙将一身法力和血肉融入已经开辟出来的神界虚影,为自己和那位不可言说的恋人云牙,求得了一线生机。 失踪已久的东华上仙也站出来,向世人说明了当年误解了上一代异朽阁阁主的意图,误杀了上一代异朽阁阁主的旧事,也学着无垢上仙的样子,将一身法力和血肉融入了神界虚影当中,为自己赎罪。 后面有许多修士站出来坦白了自己的罪孽,都以那样的方式为自己赎罪,一直到第八十天的时候,神界只差一步就能诞生,可仙界众仙已经死伤无数,只剩下一些修为底下的小仙留守,各门各派也只有小弟子们被保留了下来。 檀凡上仙和夏紫薰上仙也赶了过来,他们俩在姜莘莘的授意下困住了白子画,第八十一天的早上,活着的人都知道成败就此一举,可白子画逃过了檀凡上仙和夏紫薰上仙联手设下的仙障,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姜莘莘身后。 “莘莘……” 白子画还有好多问题想要问一问,可看着姜莘莘那一双清灵灵的眼睛,顿时什么都问不出口了。 爱上自己的徒儿本身就是他这个做师父的不对,况且她还有极好的前途,不能因为他一己私利就坏了她的将来。 然而姜莘莘什么都知道。 “师父,你是个很好的师父,从前我练武也好,修炼也好,没有一个人能像你一般对我悉心指点,我十分感念师父的好。” 可一切的一切,也只到此为止了。 白子画当然明白,可他如何能看着姜莘莘在这个世界里消失呢? 她又是异世而来,若是消失了,恐怕他真的再也没有任何机会找回她了! 白子画欺身而上,看起来像是要将姜莘莘拥入怀中一样,姜莘莘自然往旁边一闪,躲过了白子画的怀抱。 可白子画只是虚晃一枪,他的真实目的在于代替姜莘莘献身,所以趁着姜莘莘这一闪躲的功夫,就代替姜莘莘站在了阵眼里。 白子画马不停蹄地催动全部法力,可姜莘莘也不是吃素的,说到底这阵法是她布下的,白子画稍微消耗了一些法力,就被姜莘莘给挤了下来。 “师父,仙界不能没有你,却不妨碍少了我。” “况且,我已经收了天道的报酬,若是你有个什么闪失,我岂不是白费力气?” 不等白子画开口,姜莘莘又说道:“师父,这方天地实在是好极了,谁能看着祂遭遇浩劫呢?反正我不能,所以您不如留下来,替我好生看顾这天地众生。” 白子画被姜莘莘说得几乎站不直身体,他当然知道姜莘莘对他没有男女之情,可他都想好了,要将这世间最好的一切给她,这样将来总有一天,他能如愿以偿。 可没想到姜莘莘什么都不要! 夏紫薰居然是第一个看破生死劫的人,她对白子画情谊依旧,但也知道不去干扰白子画的选择。 檀凡看夏紫薰也是如此,他们二人站在白子画身后,等着白子画做出决定。 然而白子画准备再表白一次,希望能打动姜莘莘。 “莘莘,我喜欢你,不是师父对徒儿的喜欢,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喜欢。” “我知道你对我只有师徒之情,可我真的不想这世上芸芸众生,唯独没有你,若你一定要走,我必定跟随你而去。” 姜莘莘也不是真的一点感觉也没有,毕竟白子画对待这份感情真的太过小心翼翼了,甚至一开始连他自己都骗了过去,若不是莲城一行,恐怕她永远是白子画的徒弟。 “白子画,从我来到这个世界第一天开始,我就已经做好了牺牲自己的准备。” “若你愿意,那就努力修炼,等到有一天你能去虚空行走,我们或许还有再见的一天!” 檀凡和夏紫薰都觉得这是姜莘莘哄骗白子画活下去的话,可实际上姜莘莘是真的想要跟白子画有个结果。 白子画也听得出来姜莘莘的真心,再不强求,承诺会努力修炼,等到能横渡虚空的时候,跟她再续前缘。 然后白子画逼出一点精血,再天道的帮助下,为姜莘莘种下了痴情咒,这样不管姜莘莘在何处,只要他的修为足够,他就能找过去。 姜莘莘默许了这痴情咒在自己神魂里种下,趁着白子画被檀凡和夏紫薰带下去的功夫,全力催动一身法力注入神界,等她最后一丝发丝消散的时候,神界也终于开辟出来了,六界自此圆满,天道降下无边的功德。 杀阡陌的妹妹琉夏应杀阡陌所求复生,东方彧卿也重新投胎,他此世拥有疼爱他的父母,再不用受异朽阁的诅咒所扰。 花千骨也在功德之下恢复了神躯和神力,跟妖神一起去到了神界生活,等待其他神灵的降生。 霓漫天将自己的功德分给了她的父亲霓千丈和朔风,霓千丈也投了个不错的胎,长大后重新拜入蓬莱,而朔风也及时化形,跟霓漫天做了一对神仙眷侣。 白子画空守绝情殿,后来在落十一和霓漫天、朔风的联手劝慰下,为姜莘莘收下了一个一个徒弟,那孩子正好就是转世的云翳。 后来某一天,在大家都快忘了白子画的时候,他突然离开了这个世界,横渡虚空而去。 第239章 陈情令1 姜莘莘刚刚脱离那方世界,还想跟系统说说,给她一点时间重新凝聚肉身之后再出门,却没想到好像遭遇了套麻袋一样的事情,她晕晕乎乎地,等稍微清醒一点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胎穿成了一个小男孩儿,如今也才周岁! “阿澄,快抓一个你喜欢的……” 眼前一个小姐姐笑着招呼姜莘莘,而姜莘莘正在接收自己从胎中出来之后的记忆,终于搞懂了自己如今成了一个叫江澄的小男孩儿,眼前这个小姐姐,就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姐姐,叫做阿离。 姜莘莘一边招呼系统去沟通天道,一边扫了一眼座子上的抓周物件儿,在阿离的招呼下,终于把屁股挪动了两分,虽然还未抓什么,但周围的人都小声欢呼起来,搞得她还挺不好意思的。 看了一桌子的武器和金银物件儿,姜莘莘还没搞懂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但想了想,抓了一个最安全的小木剑,没成想,这举动再次引得周围一群老爷子赞叹连连,还说什么“云梦江氏后继有人”之类的话。 半夜里,所有人都睡着了,姜莘莘终于等到了系统的信息。 系统也觉得最近好像倒霉了不少,但他不能跟姜莘莘说,只告诉姜莘莘,她之前在那个世界里救世十分成功,而且还直接将那方天道的实力给拔拉上去一大截,所有周围的世界都挺眼馋他们,这才有了他们一露面就被人直接拉了过来的后续。 如今她之所以变成男子,是因为这个世界已经重来过几次,这个叫江澄的孩子,是唯一一个自我觉醒的人,他回忆起前面三世都看着自己的亲友爱人死去却无能为力,所以察觉天道请了外援之后,就当机立断放弃了自己的身体和身份,放任自己的灵魂独自消散,只想请姜莘莘保住云梦江氏,保住大梵山温氏旁支,也保住他的兄弟魏婴魏无羡,让他不必经历剖丹之苦。 而此方天道的诉求就更加简单了,这个世界并没有神佛眷顾,祂好不容易从别的世界蹭来了修炼之法,但没想到还不等祂完善规则,这个世界里的第一批人就自己玩完儿了。 等到祂终于稍微完善了规则之后,却又因为某些人的野心差点儿灭世,祂不得不花费本源来重启,并在一次次的重启中,终于连通了地府,却不想一个不小心搞丢了地府的凭证,后面多次重启,也没能将凭证找回,彻底搞乱了轮回。 若不是姜莘莘和系统的到来,祂便只能在一次次的重启中消耗本源,等到本源消耗殆尽,祂只能随着这个世界一起消失。 祂当然也想过自救,可每一次挑选的天命之子,却都领会不到祂的意图,哪怕将凭证拿到了手里,却也不知道用法,反而会因为那凭证上面死气、怨气和阴气过多,而遭到反噬,早早夭折。 姜莘莘都有些怜爱此方天道了,没想到祂每一次挑选的所谓天命之子都为情所困,最终都不能完成天道给予的使命,反而会导致天道降级。 就比如说修士刚刚出现的时候,金丹修士有移山填海之能,可如今的金丹修士虽然有的天资优异,十二三岁就号称结成金丹,可实际上还不如以往的筑基修士呢,那金丹看着圆滚滚的,实际上丹内空空,连法则的边儿都摸不着,若不是能御剑飞行,恐怕跟寻常武林人士没什么差别。 这过了周岁,姜莘莘这辈子的便宜爹就给她取了字,叫晚吟,寓意还算可以,但姜莘莘万分受不了都修仙了,还十分重男轻女的现状,所以闹着让江枫眠也她便宜姐姐江厌离取了字,叫曼陀,同样出自佛经。 奇怪的是,从前她那便宜娘虞紫鸢还时不时跟她便宜爹因为成亲以前的事情闹两句,可等她那便宜姐姐取了字之后,两口子吵架的频率就急速降低,甚至还有点儿举案齐眉的意思了。 虞紫鸢将陪嫁来的极品仙器紫电传给了江厌离,还开始重视起江厌离的修为来,再没有从前看不起江厌离天资平平的意思了。 只是等到姜莘莘过了三岁,外面传回消息说,江枫眠的好兄弟魏长泽和藏色散人去夷陵夜猎身亡,只留下一个三岁小儿的消息。 江枫眠收到消息之后,自然要前去夷陵查探消息的真伪,更重要的是,要找回遗失在外的魏长泽和藏色散人的儿子魏婴魏无羡。 江枫眠急匆匆要出门,虞紫鸢见丈夫焦急,终究还是不能对江枫眠婚前曾钟情于藏色散人一事释怀,当着两个孩子的面儿说了两句难听的话,可终究还是没能让江枫眠停住脚步。 姜莘莘却追上去问江枫眠道:“阿爹要去找人,为何不多带点人呢?听说夷陵不是什么好地方,既然阿爹要去找人,多带些人,才更加方便行事啊。” 看着自己三岁的孩子就已经如此周全,江枫眠罕见地有些羞愧,转身回来便点了几个长老和修为不错的弟子,准备好行装,又仔细嘱咐姜莘莘和江厌离在家别忘了每日的功课,还说等他回来要检查,最后看着出来送行但面色难看的虞紫鸢,稍微安抚了两句,这才带着人走了。 说实话,姜莘莘有些看不起虞紫鸢,她作为云梦江氏的当家主母,能力平平不说,还一味地纠结江枫眠婚前的感情,甚至她自己总是纠结还不够,还要将大人的事情牵扯到他们两个孩子身上来,总是当着姜莘莘和江厌离的面儿,为了藏色散人跟江枫眠争吵不休。 姜莘莘还能假装自己是个不满七岁的孩子听不懂,可江厌离是个女孩儿,而且她本来就比姜莘莘大了近四岁,已经能听懂许多事情了,虞紫鸢这样的行为直接让江厌离对父母的期望破灭,所以才会更加依赖那个一年都见不到一次面的未婚夫金子轩。 好在这一次,姜莘莘只是身体小,但内里相对成熟,所以江厌离哪怕是长姐,遇事也更加喜欢依赖姜莘莘,这才没让她去依赖一个外人,将来应该不至于被金子轩羞辱过后又求亲。 第240章 陈情令2 人多好办事儿,这句话在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有用的,江枫眠带着一众弟子奔赴夷陵才几天的功夫,就调查清楚了魏长泽和藏色散人遇害的内情,虽然没有找到完整的尸骨,但收殓了他们的衣物碎片和一些碎骨,以及几样破碎的法器。 另外一头找孩子的人也在附近的一个小镇外头的荒山上,找到了正在被野狗追的魏婴和另一个护着魏婴的稍大一点的女孩儿。 或许是出门的时候被姜莘莘那两句话给激得找回了脑子,江枫眠将魏婴和那个女孩儿一起带回了云梦江氏。 魏婴自然是要收入门墙的,只是在江枫眠宣布魏婴是他的大弟子的时候,姜莘莘提出了异议:“阿爹,同辈的师兄那么多,就连我这个少主都排到了二十来号,您若真是为魏婴好,就该让他顺着排。” 虞紫鸢只是冷哼一声,横竖她也知道江枫眠决定了的事情,只有她一双儿女能改变,她这个做妻子的闹翻了天,外人也只会说她脾气不好,根本影响不了江枫眠分毫。 江厌离看了看姜莘莘,又看了看依偎在江枫眠身边的魏婴,还有站在魏婴身后据说一直照顾魏婴一个小孩子的二丫,也开口劝道:“是啊阿爹,您跟魏叔父感情好大家都知道,可前些年您跟阿娘总是就叔母的事情争吵,事情已经传到了外面,如今您只看在魏婴弟弟的面子上,也不宜过分抬举。” 江枫眠看一双儿女都反对,而且在座的长老们也不乐意让一个外来的孩子压在自家嫡系的头顶上,只能妥协让魏婴顺着排行来。 如今云梦江氏嫡系只有江厌离和姜莘莘两个孩子,所以江枫眠才一路从亲戚家里收了好些亲传弟子,江厌离只比姜莘莘大了三岁多,但她的排行已经是第十三个弟子,到了姜莘莘,她正好排在第二十三位。 魏婴和那位改名为江尔雅的小丫头,则排在第二十五和第二十六。 在姜莘莘的提议下,魏婴住到了她的隔壁,江尔雅则住在江厌离隔壁,江枫眠还特意为魏长泽和藏色散人设置了衣冠冢,牌位也供奉在魏婴的院子里,比原本的情况可好多了。 虞紫鸢依旧不待见魏婴,哪怕魏婴还是个小孩子,但因为魏婴并不像原剧中那样享有诸多特殊待遇,所以虞紫鸢心情好的时候,还能给魏婴一个笑脸,也从未对魏婴有过任何的辱骂之举,更是自从魏婴拜入云梦江氏之后,就再也没有提过江枫眠心仪过藏色散人的事儿了。 魏婴在云梦江氏的日子因此过得十分舒心,也不如原剧中表现得那样不服管教,江枫眠多次称赞他的天资,也并未引起虞紫鸢的不满,因为姜莘莘的天资更好,江枫眠虽然从来对外谦虚,但背地里在虞紫鸢面前总说有姜莘莘的存在,云梦江氏的将来肯定更加光明。 别看虞紫鸢有时候看着脑子不清醒,遇事也拎不清,但在自己的孩子身上,还是分出了不少精力的,只是随着几个孩子渐渐长大,先是魏婴以十五岁的年纪率先结丹,接着就是江厌离以十八岁的年龄结成金丹,姜莘莘一直等到十六岁过后,眼看姑苏蓝氏送来请帖,请江氏嫡出的孩子上云深不知处听学,姜莘莘才终于放开修为,吸引了金丹雷劫,顺利结成金丹。 然后江尔雅观看姜莘莘的雷劫心有所感,也跟着结成了金丹,但只可惜,她的金丹跟魏婴的金丹一样,都是中空的虚丹,只有江厌离因为自小被姜莘莘暗中补足了先天不足,又跟着姜莘莘一起修炼,所以也引来了结丹的雷劫,完全补足了身体的资质。 这种异样自然被江氏上下瞒得死死的,四个年轻人欢欢喜喜出门听学,可把家里的老人们给忙坏了,这几年江枫眠和虞紫鸢都顾不得出去夜猎,成天就围着几个孩子打转,尤其是姜莘莘。 虽然这个世界以剑道为尊,但五大世家里,依旧出了一个清河聂氏主修刀法,因为清河聂氏的先祖本就是屠户出身。 姜莘莘可是为了传下长留功法而操碎了心,长留弟子也只是入门的时候主修剑法,后面各自拜师之后,就从九阁里任选一门或者多门法门来学习,期间还要不定期安排弟子下山历练,跟这个世界里以世家为准的风气实在是不同。 这个世界里,储物的法器十分稀少,云梦江氏作为五大世家之一虽然有储物的法器,但也不能给家里的嫡系都佩戴上,所以姜莘莘学会炼器之后,第一时间就搞出了一批储物戒,虽然大小都在五到十立方,但十分实用,而且耗费还不多,佩戴起来也隐蔽。 而且,这个世界里,修仙世家们之间的交易居然跟不能修炼的凡人一样,是用金银的! 姜莘莘只觉得离了个大谱,她堂堂一个修士,居然还有月钱不够花的窘境! 因为姜莘莘临时结丹和稳固修为花了一点时间,所以大家出门之后就御剑赶路,中间少有停留,赶到云深不知处山下的彩衣镇时,正好跟兰陵金氏的人遇上。 魏婴看着兰陵金氏的人就有些不爽,他对江厌离十分亲近,自然看不惯金子轩这个江厌离自小订了婚的未婚夫,尤其金子轩的修为比他还差了一大截。 金子轩看到云梦江氏的人就赶紧笑着迎上来招呼:“阿澄阿羡,你们也来听学?怎么不见阿离?” 魏婴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回礼:“这云深不知处,你金公子来得,我们就来不得了?” 姜莘莘看着金子轩谄媚的样子表示没眼看,随便拱拱手就算回礼了,金子轩身边跟着的一个温柔的丫鬟上前来招呼道:“这间客栈可是整个彩衣镇最好的客栈了,公子一早就为江氏的诸位公子小姐留着房间呢。” 魏婴不想住,但做主的人是姜莘莘,他挤眉弄眼的想赶紧上山,但姜莘莘觉得住一晚也无妨。 “这彩衣镇还挺繁华,咱们第一次来江南,可要好生逛一逛。” 魏婴一听,也再不说什么连夜上山的话了,毕竟姑苏蓝氏的规矩多是出了名的,能少守一天的规矩,那就能多松快一天,何乐而不为呢? 第241章 陈情令3 姑苏蓝氏规矩多是出了名儿的,听说清河聂氏的子弟去听学,连续好几次都没能考过,因此不得不年年上门找虐,偏偏外头都好说这是十分难得的机遇,好些小世家求都求不来呢。 以前蓝氏也往江氏发请帖,但姜莘莘借口说如今江氏修炼的功法跟其他世家都太过不同,若是不能遮掩修为恐怕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接连推了三年,这第四年大家都结丹了,自然就不能再用同样的说辞推拒,而且兰陵金氏在收到蓝氏的帖子之后就立马劝过一回,确实不好继续找借口。 金子轩一看到江氏的人出现,眼睛就立马开始搜寻江厌离的身影,他身边还带着几个婢女小厮的,让姜莘莘有些看不惯,但她也不至于说点儿什么。 魏婴要是看不惯的,他可不会遮掩,直接就呛了过去:“我说金大公子,你这是出来听学呀,还是游山玩水啊,这婢女小厮的,这客栈竟还住得下?” 金子轩以前就领教过魏婴嘴皮子的厉害,更不不会自讨苦吃,只隔着姜莘莘和魏婴两个,向后面跟上来的江厌离张望。 “阿离,你们可来了,昨日我就到了彩衣镇,就盼着你来呢。” 江厌离一听,心里多少有些甜蜜,谁不希望未婚夫多想着自己一点呢? “那你要带我们在彩衣镇好好儿转转,听说蓝氏规矩多,进去之后怕是没什么机会出来,可要趁着听学还未开始,先好生转转。” 金子轩满口答应,姜莘莘已经快要看不下去了,堵着金子轩道:“不是说给我们留了房间吗?赶紧带路啊,耽误了时间可是算你的。” 对于正经大舅子,金子轩当然客气多了,赶紧亲自带着人往楼上走,一边走还一边谄媚地说道:“这彩衣镇河流众多,你们云梦也多水,我特意给你和阿离留了两间正好能看到河房间。” 姜莘莘笑道:“恐怕不止能看到河,离你的房间还挺近吧。” 金子轩努力撑着让自己别脸红,“嗨,有些事情自己知道就行了,干嘛非要说出来呢,怪不好意思的。” 魏婴听了又翻了一个白眼儿,恨不得抬脚将金子轩给踹到楼下去。 稍作整理,大家很快就换了衣服出现在彩衣镇的大街上。 魏婴嗜酒,站在大街上就抽着鼻子到处闻酒香,金子轩到底先来了一天的功夫,看他这个样子,虽然觉得有趣,但还是好心介绍道:“这彩衣镇毕竟背靠姑苏蓝氏,往来的行商又多,所以特产不少,这镇上最好的酒,就是一种叫‘天子笑’的烈酒。” 魏婴一听就高兴了,当下也忘了找茬,兴高采烈地拉着姜莘莘一起去见识见识:“天子笑?这名字一听就很是不凡,阿澄,咱们多买点儿存着!” 姜莘莘原本不太喜欢喝酒,以前无非就是为了健康考虑,但如今既然喝不醉又不伤身,她也就没什么忌讳了,回头给江尔雅递了个眼神,江尔雅和江厌离还来不及说半个字,她拉着魏婴很快就没了踪影。 江厌离叹气:“我们也赶紧跟上去吧,这两个闻着酒味儿就走不动路,之前在家的时候还有阿爹阿娘管着,如今出了门,咱们两个可管不住人。” 江尔雅听了这话也就笑笑,整个云梦谁不知道这位大小姐最是护着下面的弟弟妹妹呢?什么管教不管教的,也只是说说而已啦。 这天子笑确实不同,姜莘莘在古代能喝上的酒大多是大米小米酿造的米酒,不然就是水果酿造的果酒,而天子笑是用杂粮酿制而成的最像白酒的酒类了。 “清而不烈,纯而不妖,果真是好酒!” 姜莘莘摇头晃脑地评价道。 后头跟上来的江厌离和江尔雅噗嗤一笑,江厌离可不会给姜莘莘留面子,直接说道:“咱们少宗主这不是挺有文采的嘛,怎么昔日就把老先生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的?” 本来也就是姐弟俩随意说两句,姜莘莘对这些事情一向不在意,甚至还笑嘻嘻地答话:“哎呀,我本就是朽木难以雕琢,老先生教我那才是妙手回春一样的本事,若不是他老人家教得好,今日我还能有这出口成章的时候?” 原本跟上来陪着江厌离的金子轩,还以为江厌离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下姜莘莘的面子,会让少年人受不住,却没想到姜莘莘果真想得开,但介于他这便宜未来姐夫的身份,江厌离和江尔雅能笑两声,他可不能跟着笑。 金子轩这点小心思姜莘莘和魏婴看得透透的,魏婴最看重的就是两位姐姐,江厌离在他去江氏之前就跟金子轩订了婚,这他没办法改变,所以他只能跟姜莘莘一起可劲儿折腾金子轩。 而江尔雅至今还未有心仪的男子,他觉得自己应该为江尔雅撑腰,且一定要为江尔雅把关,不能让江尔雅随便找个男子就嫁了。 所以当下魏婴便嚷嚷道:“两位姐姐你们看,金子轩一路跟过来什么用处也没有,甚至连话都不会说两句,这样的男人要来干嘛?!” 金子轩眼睁睁看着又一口锅甩到自己脑门儿上,赶紧为自己辩驳:“不是啊阿离,你看,这是我刚刚给你买的糖人儿,还是你最喜欢的兔子呢!” 江厌离收了兔子糖人儿,当然不会继续顺着两个弟弟的意思难为未婚夫,所以一言不发和稀泥。而江尔雅呢,她可是看着金子轩从一路高傲被姜莘莘和魏婴两个弟弟收拾成了如今这副安分守己谦虚稳重的模样的,况且金子轩也是她未来姐夫,她一个小姨子也不好说什么。 只有姜莘莘冷哼一声,“所以,我们这些人就没出气儿了呗。” 魏婴也义愤填膺:“躲在姐姐背后算什么啊?有本事单挑!” 然而金子轩用实力表示他真的只会躲在江厌离背后,确实没本事跟姜莘莘和魏婴搞什么所谓的单挑,他只是修为低了些,可不是脑子有毛病。 第242章 陈情令4 初春,樱花才刚刚开放,姜莘莘看着一路零星的野樱花,都忍不住开始幻想后面吃樱桃的季节了,甚至她还忍不住夸了一句:“这云深不知处果真跟咱们云梦不一样啊,这一路上来我可看见好些果子了。” 魏婴也对着零星的果子树流口水了,“是呀是呀,这一路上来果子树可真不少啊,我都柚子树了!” 江尔雅对这两个吃货十分无奈:“咱们云梦除了荷塘,就是你们俩折腾出来的各种果子树,怎么这还不够,你们还盯上人家云深不知处的地界了?” 江厌离知道这两个只是单纯眼馋,并不说什么,只是笑笑而已。 走在最后面的金子轩背着五个人的行李,听前头说起果子树,他立马接话道:“这个时候,后山的荔枝差不多也要开花了吧?” 他说的后山的荔枝,是姜莘莘特意买的江氏后山后面的几座山,因为姜莘莘是个起名废,所以随便叫了后山这个名儿,上面栽种都是姜莘莘派人从外面搜罗回来的果子树,其中荔枝最受大家喜欢,尤其他金子轩最喜欢,甚至连给阵法输送灵力的活儿也是他干得最勤快。 他这一提起后山的事儿,魏婴第一个念叨道:“哎呀,也不知道师兄师弟们能不能把咱们得果子树照顾好,我就不该答应出门……” 在家多好啊,他每天亥时寝辰时起,江氏有山有水有山鸡,后面姜莘莘不知道从哪儿搞了一大笔私房钱,还直接买了好几座山头种果子,虽然最后给充了公,但果子可是实打实归大家享用的啊! 姜莘莘已经召唤出三毒剑用来当拐杖使,面无表情地看着远方不用灵力根本看不见的云深不知处的山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此时,后面蓝湛带着一群弟子抬着一副担架赶了上来。 走在最后面的金子轩最先发现动静,看领头的来人头上戴着的抹额是镶了祥云纹银饰的,再看来人气质冷冽,他便知道这就是蓝氏双璧中的弟弟蓝湛蓝忘机了。 金子轩赶紧放下行李向蓝湛打招呼:“蓝二公子好。” 蓝湛直接停下脚步回礼,再多却没有了,只是等担架经过魏婴和姜莘莘面前的时候,被山风吹起了一角,正好让他们看到了躺在担架上那人脖子上的红色修罗印。 这带着修罗印的人在云梦江氏还不算稀奇,毕竟江氏跟岐山温氏其实离得很近,近到岐山温氏顺着河流直下就能抵达江氏,甚至岐山温氏若想吞并仙门百家一家独大,云梦江氏不是第一个倒霉就是最后被灭 可云深不知处远在江南,距离岐山万里之遥,而且蓝氏的弟子比兰陵金氏的弟子更加显眼,可这弟子依旧被人生生摄去了灵识,可见岐山温氏必定还有大动作,而且对仙门百家的意图越来越不加掩饰了。 姜莘莘和魏婴面色凝重,就连金子轩从姜莘莘口中听到了“修罗印”三个字,也跟着心情沉重起来。 姜莘莘姐弟四个为云梦江氏和仙门百家忧虑,跟他的忧虑都不同,金子轩虽然确定自己将来一定能继承兰陵金氏,可实际上他这个少宗主在金氏的地位,眼下可都是靠着姻亲和自己嫡出的身份撑起来的,他爹在外面还不知道有多少私生子呢。 所以哪怕他也为仙门百家的处境感到忧虑,可跟姜莘莘姐弟几个终究还是不同的。 别看江厌离都能戏称姜莘莘为“少宗主”,可实际上姜莘莘在云梦江氏的话语权确实不低,比江枫眠也不差什么了,尤其这十几年的时间里,江氏按照姜莘莘的意思悄悄改了不少规矩,随着云梦江氏的蒸蒸日上,姜莘莘的话语权也日益增强。 有时候,金子轩都想不管不顾地给江厌离做上门女婿算了,这样还能在江氏混一个地位不低的客卿的位子。只是到底他知道他娘舍不得将金氏的基业拱手让给他爹外面那些个私生子,所以这些年他只好说服他娘,每年在江氏多待一个月的时间,好跟着江氏姐弟几个历练历练。 而金夫人呢,她除了过分看重兰陵金氏的基业能不能传到她宝贝儿子手里,对于其他事情还是看得十分透彻的,所以万分同意金子轩去江氏历练,金子轩这七八年的时候,也就这样过来了。 而金氏的宗主金光善,也因为发现金子轩更加亲近江氏,暗地里拦截了不少金子轩该有的资源,让金夫人借题发挥,又从他的私库里坑了不少好东西,也不知道金光善有没有感觉得不偿失。 顺利进入云深不知处,蓝湛在见过他叔父蓝启仁和兄长蓝涣之后,却提了江氏姐弟几个一句:“回来的路上遇上了江氏和金氏的人,他们似乎认识这样的伤痕。” 蓝涣有些意外,不管对于弟弟蓝湛突然开口一事,还是对他说话的内容都感到有些意外,不过眼下并不是深究的时候,蓝涣立刻建议道:“叔父,既然江公子、魏公子和金公子都认识这伤痕,咱们不如请他们过来看看?” 事关人命,蓝启仁并未犹豫,蓝湛亲自跑了一趟几间精舍找到了姜莘莘、魏婴和金子轩,至于两个姑娘,她们有另外的住处,上课也不跟男子们一起,蓝湛根本不会去找她们。 三人随着蓝湛来到冥室,一字儿排开向蓝启仁和已经继承了蓝氏宗主之位的蓝涣见礼:“见过蓝先生,见过泽芜君。” 蓝启仁是长辈,只是点点头算是回礼,而蓝涣是同辈,所以他拱手回礼。 蓝启仁也不耽误,略微寒暄两句,就问道:“听蓝湛说,三位公子似乎看得出这位弟子到底是什么症状?” 姜莘莘看了蓝湛一眼,之前他过来精舍找人也只是说蓝启仁和蓝涣有请,别的可真是多一个字也没有,没想到私下里他话还挺多。 姜莘莘道:“之前在山道上,我们三人也只是看了一眼这弟子脖子上的印记,确定是出自岐山温氏的一门新近修炼起来的法术,我们江氏给起了个‘修罗印’的诨名,却不知道他们岐山温氏如何称呼。” 蓝启仁眉头皱起能夹死蚊子,“这怎么会跟岐山温氏有关?” 姜莘莘道:“我云梦距离岐山最近,岐山温氏顺流而下便能攻打我江氏,所以这些年我们两家一直小有摩擦,直到我江氏在云梦周边建立起有效的监察寮,温氏才略微收敛,相信这些事情蓝先生和泽芜君也略有耳闻。” 第243章 陈情令5 算起来,云梦江氏跟岐山温氏的距离不是最近,中间还有两重山脉阻隔,清河聂氏跟岐山温氏才是最近的,可架不住云梦江氏跟岐山温氏之间有水网连通,姜莘莘所说岐山温氏能顺流而下的话,可不是假话。 况且,同为五大世家之一的仙门,云梦江氏自从有姜莘莘这一辈的弟子传出一些美名之后,便开始在云梦的地界大肆修建监察撩,最开始的时候,还公开招收了不少散修协助江氏将那些监察撩利用起来,云梦江氏由此名声大振,势力也逐渐沿着长江往下扩展,几乎已经逼近蓝氏的地方。 所以,若说蓝氏对此一无所知,那才是个笑话。 姜莘莘接着说道:“世人只看到我江氏一直沿着长江扩展势力范围,却没看到那崇山峻岭里的百姓对斩妖除魔的期望更加恳切。可岐山温氏行事越发张狂,许多人便开始逃亡我江氏的地界,岐山温氏发现之后,自然不肯善罢甘休,江氏和温氏之间小摩擦总是少不了。” “可事情很快就有了别的变化,岐山温氏主火,他们不管是剑法还是其他术法,总少不了带有一些火势,可最近两年,靠近岐山温氏的地界先是有男女老少各种普通人平白失踪,等找到人之后,那些人身上一开始除了一些火势残留,便是生前遭遇太过痛苦,所以三魂七魄完全溃散。” “后来普通人似乎已经满足不了岐山温氏之人,这失踪的人就变成了修士,修士有灵识镇压魂魄,所以魂魄不像凡人一般溃散,但灵识却消失无踪,魂魄也偶有失踪,然后在身上留下火灼一般的裂痕。” “因为这痕迹的出现往往代表着不祥和残酷的现实,所以私底下便有人称呼这些痕迹为修罗印。” 事关重大,蓝启仁等人当然不可能听信姜莘莘一面之词,但蓝湛先前也说了,他们家这位修士是在靠近岐山的地界遇害,而且他们能抢回这具身体,已经是侥幸,一路还遇上了几次追杀。 蓝涣赶忙问道:“那江公子,这修罗印可有解法?” 姜莘莘摇摇头,魏婴和金子轩对视一眼,遗憾说道:“原本若是单单丢了灵识或者魂魄都好解决,只要拿着受害人的贴身之物招魂即可。可一来这灵识和魂魄是被活生生撕裂开来,就算找回来也要耗费无数灵药仙药来施展补魂之术;二来受害人被发现的时候,灵识和魂魄往往丢失已经超过了七天,灵识还好,毕竟是后天修炼而成,找回来就成,可魂魄乃是每个人先天自带,超过七天又没有灵药仙药镇魂,便再也找不回来了。” 金子轩补充道:“而且,这补魂之术本就十分消耗灵力,施展起来步骤繁杂不说,还需要多人配合,且互相配合之人也跟受害者之间有八字和五行的讲究,所以就算云梦江氏曾经施展这补魂之术救过人,但能成功的也就十之一二。” 姜莘莘看着这具遍布修罗印的身体里被禁锢的残破的,又因为过于疼痛和恐惧而显得狰狞的灵魂,遗憾地说道:“如今我们能做的,就是帮他超度剩下的被禁锢在身体里不断哀嚎的灵识和魂魄,只是这样一来,惊动背后施法之人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这术法一解,他的身体也会即刻化为飞灰。” 蓝氏几人面面相觑,世人讲究入土为安,就算设立衣冠冢,那也是在尸骨无存的情况下不得已为之,如今这位弟子分明有身体带回来,而且人家此刻并未死去,他们真的不好自作主张。 蓝湛站出来请示道:“叔父,兄长,问灵即可。” 这个请示立马就通过了,蓝涣还对姜莘莘、魏婴和金子轩道:“还请三位公子稍待,若是这弟子选择就此解脱,还要请教三位公子这超度之术。” 姑苏蓝氏虽位列五大世家之一,平日里蓝启仁也喜欢出门参加各家的清谈会,但实际上,蓝氏独善其身的姿态一直没有变过。 考虑到日后江氏跟温氏迟早有一场大战,提前跟蓝氏等世家搞好关系,实在必要,所以姜莘莘十分乐意帮个小忙。 蓝氏问灵之术确实独有风骚,但这弟子灵识残破魂魄有缺,早就没了理智,便是蓝湛召唤出极品仙器忘机琴,多次相问,也只听到了一片哀嚎之声。 魏婴和金子轩见状,直接用眼神询问姜莘莘的意思,姜莘莘点点头,轻声对蓝启仁和蓝涣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这里有一节养魂木可用来辅助安抚,就看蓝先生和蓝宗主愿不愿意我们兄弟几个插手了。” 蓝涣立刻拱手:“江公子愿意相助,涣求之不得。” 姜莘莘从身上佩戴的清心铃上取下一节装饰用的藕节一样的白玉递给魏婴,魏婴和金子轩见状,齐齐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只是到底眼下救人要紧,魏婴将那寸许的养魂木放进那弟子交叠在胸前的手里,和金子轩一起,分别走到那弟子的头顶和脚边站定,齐齐开始结印施法。 那养魂木就在此时散发出莹莹的青光,蓝湛立刻就感应到那弟子能正常问灵了,赶紧用琴语将他的情况交代了一遍,催促他赶紧做出选择。 果然,那弟子选择解脱,不必蓝湛说话,大家已经看到了那弟子死人一般青白的脸上,微微露出一点笑容来。 接下来就是超度了,按理说,仙门百家超度的流程差不多,无非就是先解决执念,然后将人送走,或者遇上那些冥顽不灵的,强制送走。 但如今姜莘莘来了,她发明了另外一种超度:直接召唤鬼界的鬼差将人带走。 原本这个世界就因为丢失了冥界的信物而导致鬼物不能进入地府或者鬼界,每年有生命诞生,那可是全靠天道的帮衬。 当时姜莘莘想着她从上个世界里刚刚出来,而且那个世界六界初立,天道管辖肯定没有那个严格。她本人又是刚刚出来就被这方世界的天道给拉了过来,想必两方世界距离不远,因此她推导出来的超度之法,就是从上个世界的鬼界召唤鬼神过来,将这个世界里的灵魂带走。 这法子十分不错,若不是此方天道如今虚弱得都联系不上,她肯定要从中撮合撮合,争取早日促进两方世界的接轨。 所以,她这一手召唤鬼神的法术一使出来,头一次见到阴神的蓝启仁就直接扯断了几根胡子。 第244章 陈情令6 蓝启仁说起来修为不弱,不一定打得过如今温氏的温若寒,但也不会逊色多少。 可随着姜莘莘的咒语念完,这冥室就变得寒冷无比,而且这种寒冷不是身体上的寒冷,运起灵力疏通经络就能缓解,而是来自魂魄和灵识的寒冷的,好像不管用什么法子都不能缓解的那种。 魏婴和金子轩也见过不上这样的场面了,身上还都佩戴了养魂木,所以只是稍微打了个寒战就没事儿了,可蓝氏叔侄三人都暗中运起灵力,却没得到一点缓解。 冥室里凭空出现了一道虚幻的门一样的东西,而且从中溢出许多白色的雾气,两位鬼神就是随着这雾气而来,从门中走出。 “哎呀,江公子,今日怎么有空找我们兄弟了?” 两位鬼神除了一身阴气,跟常人并无半分不同,因为这几年总是被姜莘莘拉过来办事儿,也从姜莘莘这里得了不少好东西,所以面对姜莘莘总是十分热情。 然而这种热情让蓝氏叔侄都有些接受不了。 姜莘莘也不耽误,拱拱手回礼,直接说道:“这里有个修士,他的魂魄和灵识也被人生生撕裂,另外的部分大抵也是找不回来了,他自己愿意去鬼界慢慢修养。” 两位鬼神笑道:“好说好说,既然是修士那就好办多了,咱们鬼界如今可缺人手,这位修士说不定还能帮上咱们兄弟一二,这将来啊,必定不差。” 姜莘莘和魏婴、金子轩听了也只是笑笑,这种话他们三人可听得多了,已经不会像刚刚听到的时候那么激动了。 两位鬼神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不管那位蓝氏弟子身上有多少修罗印,他们只是拿出一根链子一套,那被禁锢在身体里的魂魄就轻松飘了出来。 蓝氏叔侄好歹也是鼎鼎有名的修士,虽然此界天花板低且法则缺失严重,但修士最大的好处就是见的妖魔鬼怪不少。 那弟子的魂魄回身向姜莘莘等三人道谢,再跟蓝氏叔侄告别,又说将他的遗物全数送回家中就好,不必蓝氏操心其他,然后跟着两位鬼神,沿着雾气走入门中,随着那扇大门的消失,这冥室里盘旋的那股子阴冷也终于一起消失了。 蓝氏叔侄显然有不少疑问,姜莘莘却打马虎眼道:“我辈修士,本该上至九霄,下至九幽,何处去不得?” 这话着实张狂,蓝启仁心中有些不悦,但蓝涣却觉得这是正经的年轻人该有的情态,毕竟云梦江氏的先祖本就是游侠出身,且就连家训也只有一条: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蓝湛倒是不觉得姜莘莘说出这样的话有什么奇怪的,之前在山道上那惊鸿一瞥,他就明白这位江氏少宗主,本就不是拘泥之人。 忙了好一阵儿,姜莘莘回去精舍就直接歇下了,将入夜的时候蓝湛亲自带着不少礼物上门道谢,但因为蓝湛话不多且性子有些刻板,姜莘莘受不了这样的人,随便敷衍了一番就把人打发了。 等蓝湛一走,魏婴和金子轩翻窗子进来找她喝酒。 金子轩毫不见外地跟魏婴一起翻看摆在桌子上还没有收的礼,一边翻还一边点评两句,姜莘莘抬了抬眼睑,说道:“蓝氏又不是没给你们送,怎么看什么都觉得别人家的东西好?看上了什么就直接拿呗,只要不事关我阿姐,一切事情都好说。” 金子轩立刻表态:“我也没帮什么忙,不过是稍稍出了些灵力而已,蓝氏送的那些礼,我立马就悉数交给阿离了。” 魏婴一听金子轩刻意提起江厌离,当下就起了火气,可手里偏偏翻出了一本蓝氏问灵的秘籍,这火气的爆发就戛然而止,他举起这本蓝色封皮的秘籍问姜莘莘道:“阿澄,蓝氏送你一本问灵的秘籍干嘛啊,仙门百家谁不知道蓝氏问灵之法除了蓝氏血脉,旁人根本学不会啊?” 金子轩没想到魏婴这个小舅子居然在这个时候犯蠢,单凭白日里他们在冥室展出出来的手段,别说蓝启仁那个老家伙了,恐怕就连蓝涣、蓝湛兄弟,都认为姜莘莘绝对能将这问灵之法改得适合所有人用。 可他不敢在这个时候挑事儿,所以转移话题道:“就连蓝氏的弟子温氏都敢掳掠,可见温氏怕是安生不了多久了。” 金子轩想,也就是江氏这些年在姜莘莘的暗中安排下发展得十分好,所以哪怕是温氏在江氏周边的地盘上多有挑衅,可实际上受害者没有一个是正经的江氏之人,所以江氏才能保持克制,不然两家恐怕早就不止于小摩擦了。 姜莘莘有江澄原本的记忆,只是她不会随时去查看而已,但记忆中的温氏比如今的温氏更加嚣张,至少在江澄本人的记忆中,温氏第一个对清河聂氏出手,然后火烧了云深不知处,再来便将矛头对准了江氏,火烧江氏之后,唯一幸存的就只有态度暧昧的兰陵金氏。 而射日之征过后,兰陵金氏几乎没什么损失,江氏损失最大,若不是横空出世一个夷陵老祖,恐怕江氏就要掉出五大世家的行列了。 听金子轩这样说,姜莘莘正色道:“江氏跟温氏之间迟早会有一战,此战不可避免,而聂氏和蓝氏,想必只有受到了教训之后,才会奋起反抗。” “我倒是看好你们金氏,别看金光善私生活十分不堪,性子也难以言喻,可若论保存实力,他当属当时第一。所以金氏若是竖起旗帜,那必定是有仙门百家冲锋在前,而金氏只会站在金宗主认为必胜的一方。” 听姜莘莘说起金光善并不全是批评,魏婴看在金子轩的面子上只是撇撇嘴而已,倒是金子轩,因为道德水平不低,已经羞红了脸。 “若真有那样的一天,我必定会带着愿意跟随我的金氏之人,同江氏站在一起。” 魏婴正色谢过金子轩,毕竟以金子轩的性子,今日能说出这番话已经十分不容易了,哪怕世人都觉得金光善人品堪忧,但金子轩要跟金光善对着来,还真需要莫大的勇气。 第245章 陈情令7 来蓝氏听学的都是少年人,大家虽然自小被教养门户有别,可实际上到了一定的年纪,却很容易生出对父母长辈的叛逆之心,所以哪怕大家都知道魏婴的父亲最开始是江氏如今的宗主江枫眠身边的长随出身,可毕竟这些年江氏对魏婴的大力培养也是仙门百家亲眼所见,他跟姜莘莘之间的感情更是深厚,再加上他为人随和又有趣,所以很快就跟人打成了一片。 其中,清河聂氏的聂怀桑跟魏婴最是要好,毕竟聂怀桑出身清河聂氏却改习剑法,且资质和修为都实在平平,他更加喜欢做一个万事不关,只管享受的纨绔子弟,跟魏婴正好臭味相投。 而魏婴也觉得聂怀桑实在是跟他投缘,认识第一天就把人带到金子轩的精舍喝酒了。 聂怀桑一进门,见姜莘莘和金子轩已经摆好了阵势,连这间精舍的门窗都用被子衣服之类的物件儿遮挡好了,直接拿乔道:“好哇你们,这云深不知处禁酒,你们竟然触犯了蓝氏家规!” 呵呵,谁还怕他不成?! 姜莘莘二指一并,随意施法就将聂怀桑从门口给按到了桌子上坐着,已经准备好的金子轩直接一杯天子笑给他灌了下去,魏婴走过来的时候,正好伸手将他嘴角溢出来的酒液顺手一抹,再顺手在他衣襟上擦擦手。 姜莘莘抚掌大笑:“好了,兄台你可是比咱们先喝酒的,若是被人抓住了,你才是首犯。” 说完,三人快快乐乐地就着刚刚魏婴拿回来的下酒菜开始推杯换盏,聂怀桑都已经惊呆了,他从未想过这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喝了好一会儿,大家才想起交换姓名,聂怀桑看起来无所事事,实际上却是个心细如发,还十分聪慧之人。 他先认识了魏婴,进门的时候见屋里一个穿着浅金色眉间还有一点朱砂的年轻人,自然就知道这人大抵就是兰陵金氏的金子轩。 而坐在金子轩旁边,穿着一身白底绣紫色莲花纹华服的年轻人,那就只能是云梦江氏的江澄江晚吟了。 这些年,聂怀桑的名声也传出来不少,可大多都是他在蓝氏听学三年,却年年考不过的坏名声,又说他数典忘祖改刀为剑却无丝毫修为在身,反正没什么好话。 但等大家见了聂怀桑,虽然依旧有人看不起他这副纨绔的模样,但至少姜莘莘、魏婴和金子轩不会一味认为聂怀桑拿不出手了。 聂怀桑性子十分敏感又聪慧,当然能感觉得到旁人对他到底抱有什么想法,既然跟姜莘莘几个处得来,他也不吝啬说一些在蓝氏生活的心得。 “我可告诉你们,这蓝氏的一应饮食也十分……不同,他们只讲究对身体好,口味什么的可就别想了,我甚至经常吃苦!” 聂怀桑一想起那些年在蓝氏食堂吃过的苦头,两行清泪直接就下来了。 魏婴直接被他这凄惨的模样给吓了一跳,“真有那么惨吗?” 也不怪他们几个想象不到,实在是这几天他们一日三餐都是从江厌离和江尔雅那边送过来的,一贯的云梦江氏的口味。 金子轩却捂着胸口庆幸道:“先前你们还嫌弃我带了那么多婢女,如今看来婢女带得多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咱们一日三餐可就方便多了,还不用受罪不是。” 魏婴见不得金子轩这样嘚瑟,可在蓝氏听学的日子里,他们还要靠金子轩带上来的婢女们做饭续命呢,他可做不到得了便宜还卖乖。 聂怀桑一听就直接哀嚎一声:“金兄救命啊!” 这一声,吓得姜莘莘快到嘴里的花生米都掉了,魏婴更惨,手里的酒杯直接掉在了桌子上,一杯酒全便宜了这桌子。 金子轩更惨,他自小是被金夫人严格按照世家公子培养起来的,不光道德水准高,这规矩礼仪更是早早融入到了骨子里,也就是跟姜莘莘和魏婴等人混熟了过后,被收拾得在云梦江氏嫡系子弟跟前再也端不起翩翩公子的派头,可实际上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无赖的公子哥儿。 聂怀桑直接飞身一扑,扑到金子轩脚边抱着他的腿不放,而金子轩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只觉的脑子不够用,整个人站起来的时候已经手足无措,整张脸都已经红到了脖子。 而聂怀桑被金子轩拖了两三步的距离还在哭着卖惨:“金兄,小弟我过得苦哇!” 总算反应过来的魏婴翻了个白眼儿训斥聂怀桑道:“既然你一早知道云深不知处禁酒,那就该知道我们几个正在犯禁。” “这犯禁的事儿你就不能悄悄儿做了,非要闹得大家都知道吗?!” 聂怀桑十分利索地收了声儿,还能快速起身整理好仪容仪表,而已经目瞪口呆的姜莘莘、魏婴、金子轩,只来得及给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聂怀桑还在努力回想关于云深不知处的各种禁忌,企图早日融入江氏兄弟和金子轩中间,好在他们的小灶里分一杯羹。 “这蓝曦臣和蓝忘机兄弟俩啊,看着长得十分相似,也的确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外人大多认为他们是双胞胎,可其实曦臣哥比蓝忘机还大了三四岁呢。” “蓝先生最是古板,但跟蓝忘机比起来,怕也只能排第二。” “这云深不知处啊,最不能惹的人就是蓝忘机了,他可是管着执法堂的事儿,但凡有什么看不过眼的,都逃不过他那抄家规、打板子的责罚,你们是头一次来,可一定要小心啊!” 总之,在聂怀桑嘴里,这蓝氏上下都一致维护着蓝氏家规,最要命的是,蓝氏家规似乎每年都在增多,如今都有一千多条了! 什么不能疾走、不能高声、不能喝酒都算是寻常,云深不知处竟然还禁止杀生! 聂怀桑想起那些年在蓝氏食堂里吃过的各种苦涩的草药,恨不得汪的一声哭出来。 魏婴等人都有丰富的犯错经验,尤其是魏婴本人,他生性活泼脑子又灵活,乖巧的时候真的能叫人甜化了的那种乖巧,可犯起错误来,也是让虞紫鸢恨不得用紫电抽的那种。 他站出来拍拍胸膛大包大揽:“你以后在云深不知处就跟我混,有我魏婴一口肉吃,就有你聂怀桑一根骨头啃!” 聂怀桑刚准备感动得抱头痛哭,可仔细一想这事儿不太对,眼睛余光就看见姜莘莘和金子轩暗自偷笑,他赶紧尴尬得将伸出去的手收回来。 第46章 陈情令8 等收到请帖前来听学的仙门弟子一到齐,蓝氏便择了个良辰吉日准备了拜师礼。 岐山温氏一向独来独往,上一辈倒还有温若寒带着族中几个亲近的旁支子弟,跟五大世家的子弟相约夜猎,可到了如今这一辈,温旭温晁兄弟俩都是温若寒的妾室所生,性子又都十分感人,所以蓝氏压根儿就没给温氏发请帖。 金子轩第一个站出来向蓝启仁献上了金光善准备的一本金丝编制的抄本,延续了金氏一贯的财大气粗,虽然蓝启仁看不上那经书的外在,却喜欢经书的内容,所以笑着收下了。 接下来本该轮到江氏,可姜莘莘推了推聂怀桑,聂怀桑只好苦笑着带着他哥的副手孟瑶站出来,向蓝启仁献上了一尊十分清雅的香炉。 那香炉样式古朴,却是蓝氏一贯清雅的天青色,蓝启仁自然笑意更深,也十分欢喜地收下了。 可屋里有几个小世家的弟子管不住嘴,偏要拿那位副使孟瑶的出身来说事儿,还直接对着金子轩嘲讽孟瑶当日企图认祖归宗之举乃是痴心妄想。 哪怕金子轩看不上他父亲在外头的私生子女,却也容不下旁人说什么,当下厉声警告道:“今日拜师大典,诸位还请修些口德,我兰陵金氏如何行事,轮不到诸位置喙!” 陪坐的蓝涣也亲自起身从孟瑶手中接过香炉,温声安抚孟瑶道:“这香炉一看就是蓝先生喜欢的样子,聂氏有心了。” 对比之前几年聂氏送的拜师礼,蓝涣当然知道今年这香炉,应该是这位孟副使的主意了,果真送到了他师父心坎里。 接下来姜莘莘才带着魏婴站出来,向蓝启仁献上云梦江氏准备的一对二龙凤墨。 “此墨乃是我云梦江氏新近做成,实验之下,哪怕风吹日晒之下,也能保证数十年的时间不走痕,更妙的是,用此墨书写的任何东西,哪怕火烧过后,只要没有将纸灰破坏,这书写的任何内容,都会留下清晰的痕迹。” 听了姜莘莘的讲解,蓝启仁竟然亲自起身接过这一对儿一尺来长的墨锭,正准备赞叹两句,就听见门外不断传来鬼哭狼嚎一般的动静。 众人齐齐朝大门口看去,只见一群穿着红衣绣着太阳纹的人不断将企图拦路的蓝氏弟子打倒,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竟然已经打了进来。 领头的正是岐山温氏温若寒的次子温晁,他本就长相平平,脸上又尽是狠毒桀骜之气,更显得相貌拿不出手,还让人生厌。 温晁进门就将地上铺设的地毯上踩出了一个十分明显的泥印子,偏偏他自己看见了也不以为然,甚至还顺嘴吐了一口浓痰,姜莘莘直接给恶心得抬脚直接当胸踹了温晁一脚,将他直接踹了出去,甚至还滚了好一节路。 如今岐山温氏势大,敢直接对温氏翻脸的世家不多,但看姜莘莘这一脚,年轻人都在心里为她喝彩。 小鸡崽子一样的温情和温宁姐弟俩赶紧献上自己准备的丹药作为拜师礼,蓝启仁面色严肃,却也不好跟温氏直接撕破脸,毕竟小辈能踹小辈一脚,他这个做长辈的只能当做没看见,就不好搞针对了。 温情带着温宁入了座,温晁才在身边的客卿们的帮助下重新爬了上来,他一进门就叫嚣着要姜莘莘和魏婴好看。 姜莘莘都有些怜爱这个脑子不成器的家伙了,直接站出来问他道:“我听说温若寒温宗主年轻的时候,也是仙门百家能排前三的美男子,能被他看上的女子,想必长相也没有不好的,怎么两个美人生出来的孩子,竟然是你这般歪瓜裂枣的样儿?!” 这长相和实力都是温晁的死穴,都是庶子,可他不光修为比不上前头的温旭,甚至就连长相也比不过,姜莘莘这番话可真是惹到温晁了,后果比刚刚那一脚还要严重。 温晁直接拔剑,可姜莘莘不过是轻飘飘的一眼扫过去,温晁竟然被吓得反射性地后退了一步,还踩在了他身后的狗腿子一脚,两人脚下相互纠缠间,齐齐摔了出去,这下可把大家给彻底逗笑了。 这一次,温晁总算没好意思继续爬上来找麻烦,但很显然他记住了今日两次在姜莘莘身上出的丑,一边走一边叫嚣着要给云梦江氏好看,姜莘莘和魏婴只当他是个乐子。 拜师礼继续进行,可姜莘莘这个江氏少宗主的名号,已经彻底打了出去。 毕竟能一眼吓退温晁的人,也就只有温若寒和姜莘莘而已,没看到刚才蓝启仁蓝先生连黑得跟煤炭似的,可却丝毫没有影响到温晁嘛。 聂怀桑对姜莘莘那是十足的崇拜,散了的时候还直接上贡了一柄他新近做好的折扇,“江兄,这是小弟新做好的折扇,这纸面用的可是我清河最顶级的澄心堂的宣纸!” “您看看这湖光山色,是不是你们云梦的样子?” 姜莘莘还没说话,魏婴就接过那折扇在姜莘莘眼前打开,他看了看聂怀桑,带出一点刮目相看的表情来:“可以啊聂兄,大家一起厮混好几天了,我们还不知道你有这样的才华呢!” 金子轩伸着脖子就着魏婴的手看了一眼,也赞道:“是啊,这纸面就不说了,光是这一手丹青就很是不俗。”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姜莘莘身边已经簇拥了许多人,他不用出手就吓退了温晁,这正是年轻人最向往的威风,而且他还很好说话,所以一群人聊得越发痛快。 蓝涣和蓝湛走在最后,看着前面姜莘莘、魏婴和金子轩意气风发的背影,蓝涣突然出声对蓝湛说道:“江公子、魏公子和金公子,可真是与众不同,不管修为出众,就连品性也极为难得。” 吓退温晁还是其次,蓝涣可是看到了,虽然姜莘莘和魏婴并未开口替孟瑶说话,可实际上金子轩开口的时候,他们的表情可是同仇敌忾的模样。 蓝湛沉默着不说话,可蓝涣知道他也很想跟那三位公子做朋友,只是他性子如此,做不出来跟其他人一样的动作。 蓝涣在心中叹气,打定主意要替他这个弟弟拉拢拉拢那几位,嘴上却说道:“忘机啊,江公子他们恐怕不适应云深不知处的饮食,所以这几日的三餐都是从女客那边带过来的,其中肯定有你给两位姜姑娘和金氏行了不少方便,我觉得你应该跟江公子说一声。” 蓝湛依旧沉默不语,但蓝涣已经有了决定,转而说起了温氏留下来准备听学的温情和温宁姐弟俩的事儿。 第247章 陈情令9 蓝氏如今最出名的除了蓝涣和蓝湛这一对儿兄弟组成的所谓“蓝氏双璧”,便是一直以来十分严苛的规矩礼仪了。 也不怪蓝氏规矩礼仪繁琐,而是他们家的先祖本身就是和尚出身,甚至连蓝这个姓氏,都是取自“珈蓝”。 头几天还好,这后面正式开始授课了,姜莘莘就有些受不了了。 无他,蓝启仁这第一堂课居然是讲仙门百家的由来、家训之类,然后扩展到姻亲等等的关系,这些东西各家都是从小潜移默化教授给家里的小辈,根本不会这样正式地作为一门课程来系统学习。 而且蓝氏作息时间十分讲究,睡得晚无所谓啊,关键是早上卯时就要起床,这可让姜莘莘和魏婴接受不了,几乎每天都要金子轩和聂怀桑上门喊人才能起来。 不过好在她上课态度还不错,只是打瞌睡而已,不会跟魏婴、金子轩和聂怀桑一样,不光传纸条,还将小宠物什么的带去课堂里。 姜莘莘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什么循规蹈矩的人,但把黄鹂鸟带进课堂她也觉得蓝先生没打死聂怀桑,可真是全靠人家蓝先生的气量已经练出来了。 于是开学第一天,魏婴和聂怀桑就喜提蓝氏家规一百遍,还要求半个月内抄完。 姜莘莘绷着脸却难以掩饰满脸的幸灾乐祸:“阿羡啊,最近有些懈怠了,以往你还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怎么今儿偏偏让聂怀桑把那黄鹂鸟儿带进来了?” 金子轩路过的时候也强忍着笑意假意安慰:“没事儿的阿羡,不就是一百遍家规嘛,晚上不睡觉,很快就抄写完了的。” 魏婴看着前头两个幸灾乐祸的背影,除了将空气乱锤一顿也没什么别的好法子了,但眼睛余光看着一脸向往地聂怀桑,火气可就有点儿止不住了,他直接拦过聂怀桑的脖子,扯着聂怀桑的腮帮子咬牙切齿: “好你个聂怀桑!” “自己玩·鸟也就罢了,偏偏要连累我!” 聂怀桑鬼哭狼嚎地求饶却没什么用,等到魏婴心里那阵儿火气发出来的时候,他一张还带着婴儿肥的胖脸蛋儿,已经留下了两对十分清晰的指印。 这一个白天过去了,蓝涣和蓝湛都没找到任何机会跟姜莘莘几个搭上话,只是蓝湛自己都没发现,只要有姜莘莘和魏婴出现的地方,他的眼神总是离不开他们三人,甚至才几天的功夫,他只要看到魏婴和姜莘莘或者金子轩在场,脚步也不由自主地跟过去。 可因为没有那一场月下的交手,姜莘莘也好,魏婴也好,甚至就连金子轩都对蓝湛这样的刻板之人避之不及,让蓝湛有心亲近他们,却无计可施。 对于惩罚这个事儿,云梦江氏一向喜欢使用体罚,最次的就是跪祠堂,然后各种历练和体罚相加,长老们的宗旨就是,务必要让弟子们在受惩罚的同时,还不耽误日常学习,跟蓝氏这样一上来就罚抄家规的,可完全不同。 魏婴虽然习得一手好字,可也从来没想过用在罚抄家规上头,好在大家日常受罚的经验不少,他先是大大方方完了十天出头,临期的时候才鬼哭狼嚎地向姜莘莘和金子轩求救。 姜莘莘哪里会搭理他,直接转过头,闲闲地说道:“你怕是搞错了对象吧,我没有把你在课堂上瞎玩的事儿告诉阿姐,已经是帮了你一把了,你可别不识趣。” 这个事儿魏婴确实理亏,然而罪魁祸首是聂怀桑,偏生他又不能拿聂怀桑如何,见姜莘莘不搭理他,他只能气冲冲去找金子轩。 金子轩倒是看在他小舅子的面子上帮他抄了五十来遍,可也到此为止了,气得魏婴又去揪了聂怀桑的胖脸蛋子一回,回来之后依旧要兢兢业业地干活儿。 不过,云梦江氏虽然没有罚抄这一节,但魏婴的小脑瓜子已经在姜莘莘的锻炼下更加灵活了几分,他竟然花费了三天三夜的时间,搞了一个“作业机”出来! “阿澄,我可是第一个拿给你看的!” “你看看我这支笔!” 魏婴展示给姜莘莘看的是一支看起来朴素的青玉做笔杆的玉笔,鼻尖倒是不太常见,用的是真正的狼毛。 姜莘莘拿在手里,若不用灵力来试探,只看得出这支笔灵气十足,笔杆上面别看什么装饰都没有,可实际上刻了不少小型的法阵,略微一想她就明白这支笔是干什么的了。 姜莘莘诚心夸赞道:“阿羡,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才华呢,以后若是再被罚抄蓝氏家规,你肯定能轻松应付过去。” “不过,我觉得呢,这个事儿你最好谁都别告诉,能瞒多久就算多久吧。” 姜莘莘单知道魏婴和蓝湛关系好,但在原主的记忆中,蓝湛十分有原则,并不会因为自己心悦魏婴,就放任魏婴触犯蓝氏家规,所以魏婴在云深不知处的日子,多少有些不好过。 魏婴对姜莘莘这样的反应很是不满,“阿澄,你怎么回事啊?不该求着让我给你做一支吗?” “咦~”姜莘莘直接嘘了一声,“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竟如此自恋啊?” “我又不会犯错,我为什么要这样一支罚抄神器?” 虽然觉得“罚抄神器”这个名字不错,但魏婴却被姜莘莘这话给逗笑了:“别说大话了,阿澄。” “这云深不知处连走路快一点都禁止,你什么样儿兄弟我还不知道?也就是聂怀桑那个倒霉催的连累了我,不然我怎么可能被罚?!” 姜莘莘不以为意,“我和金子轩跟聂怀桑也玩得好,可为什么就你一个人被他连累呢?你就没仔细想过这个事儿吗?” “阿羡,会不会是你最近刚好走了背字啊?” 按理说都修仙了,有些事情那就不是迷信了,但魏婴这辈子是真的过着少爷的日子,生命中唯一一个对他严厉的虞紫鸢,对江氏弟子们是一视同仁的严厉,所以他唯一遭受的区别对待居然还是来自江枫眠的偏宠,这就导致了他性子没那么敏感,反而有时候对至亲之人的时候,会呈现出一种脑干缺失的美。 姜莘莘随意糊弄了一句,魏婴竟然开始用心测算起来,结果发现自己最近的运势真的有些不好,大问题没有,可小问题一堆,他直接给姜莘莘表演了一个欲哭无泪。 第248章 陈情令10 半个月的时间到了,魏婴得意洋洋地上交了自己罚抄的蓝氏家规,那上千条家规少说也有上万字,这一百遍罚抄下来,普通人说不定就要挂了,也就金丹修士皮糙肉厚耐磨。 蓝启仁原本对魏婴散漫的态度有些不满意,可架不住他罚抄的家规字迹工整且并没有任何弄虚作假的痕迹,如此他便原谅了魏婴这些日子过于散漫的行为,难得赞了一句“你跟你母亲的脾性倒也没那么像”。 魏婴还是第一次听人提起自己的母亲藏色散人,赶忙追问:“蓝先生也认识我母亲?您能告诉我,她是一个怎样的人吗?” 蓝启仁眼睛余光看了看面色没什么不好,甚至对魏婴很是关切的姜莘莘,在心里暗叹一声,状似无意地说道:“我只求你安分守己,莫要总是闹出笑话来就行了。” 蓝启仁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魏婴也不好当堂追问,只是下了课之后,魏婴连午饭都不太期待了,看得姜莘莘也有些难受。 在云梦江氏,虽然虞紫鸢已经不去说关于江枫眠和藏色散人的闲话了,可谁也不会主动去告诉魏婴,他父母到底是怎么样的人。 作为同样幼年失去父母的聂怀桑,他的成长经历跟魏婴又不一样,至少他就没有总是念着父母的模样,也能轻易知道关于父母的旧事,但他能给魏婴出馊主意:“魏兄,不如你写信给温若寒温宗主问一问啊。” 这刚刚起了个头,聂怀桑却越发觉得事情大有可为,积极怂恿道:“魏兄,你想啊,江宗主跟你父母都是认识的,而且听说还多次结伴夜猎,刚刚蓝先生话里的意思,好像也认识你父母,江兄之前也说江宗主和江夫人跟温宗主一起夜猎过,且听着总有几分情面在,所以啊,你父母跟江宗主大抵也是认识的,你只管写信去问问,说不定就能有个惊喜呢!” 姜莘莘虽然对聂怀桑的脑洞一言难尽,倒也觉得他确实脑洞清奇,只是懒得说话而已。 至于金子轩,他直接就被聂怀桑给逗笑了,还笑得直不起腰来,“聂兄,你可真是这个——” 金子轩给聂怀桑竖起一个大拇指。 其实,要问藏色散人的话,当然是问虞紫鸢最好,只可惜虞紫鸢这个人性子有些别扭,哪怕如今没有对魏婴非打即骂的,可魏婴对这个唯一严厉的长辈,确实心存惧意,哪敢去触她的霉头。 姜莘莘想了想,暗中给虞紫鸢去了一封信,请虞紫鸢为魏婴绘制一幅藏色散人的画像,还说若是可以,再请江枫眠为魏婴画一幅魏长泽的画像,要那种写实一点的。 虞紫鸢收到姜莘莘的信当即有些冒火,但气愤过后就让丫鬟金珠银珠两个为她准备颜料和纸笔,前前后后一共废了七八个稿子,还花费了三个多月的时间,才总算将藏色散人的画像给绘制了出来。 至于江枫眠那边,江枫眠本身更加像一个书生,而不是江氏一直对外的游侠形象,不过这也不奇怪,江枫眠头上其实有一位嫡长子的兄长,那位江大伯才是江氏大力培养的继承人。 只可惜当年那位继承人在一次夜猎中出了意外,江枫眠只能急匆匆继承了宗主之位,他本身修为和才干都平平,只能勉强维持江氏的体面,若不是有姜莘莘替代了江澄,说不定江氏日后依旧要走上差点灭族的老路。 其实光看表面就知道了,江氏门下没多少客卿,就连弟子大多都是江氏周边百姓家送来的好苗子,跟蓝氏、聂氏、金氏等世家动不动就养着上千门客的场面可没法儿比,更无法跟直接占据了数座高山,将山门称之为“不夜天”的岐山温氏相比。 也难怪聂氏和蓝氏在被烧杀抢劫之后都能轻松再次崛起,可云梦江氏却要牺牲宗主和宗主夫人,甚至他们夫妻牺牲之后,云梦江氏也只走脱了江澄、江厌离和魏婴姐弟三人。 在江澄的记忆中,云梦江氏能重建,首先是受到了眉山虞氏的全力资助,那是虞紫鸢的娘家,虞紫鸢跟娘家关系也十分亲近,所以眉山虞氏才会全力资助江氏重建。 后续又有分到的岐山温氏的资源,再加上那个时候魏婴一支鬼笛陈情,能直接利用怨气修炼,号令鬼怪走尸,实力不若,所以才护着江氏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候。 最后又有江厌离跟金子轩联姻,等到金光善看着魏婴尸骨全无想要跟江氏翻脸的时候,正好改名为金光瑶的孟瑶已经开始筹备除掉金光善,所以江氏便迎来了一个更长、更加安稳的发展时机。 当然,这些都不用姜莘莘去考虑了,横竖如今温氏若是想要重演火烧莲花坞,后果恐怕还不如自杀来得痛快。 魏婴的脾气一向来得快去得也快,姜莘莘不过说带他去后山小溪抓鱼,他就高兴起来了。 “听云深不知处这个名儿就该知道蓝氏山多,咱们也不一定非要去他们所谓的后山,只是沿着那条小溪往上面走走看,找个有鱼儿的地方而已,又不做什么偷鸡摸狗的事儿。” 姜莘莘见不得聂怀桑那样畏畏缩缩的模样,这番话一出,脸上就已经带出些不耐烦的样子了,吓得聂怀桑赶紧跟上,抓鱼这么有趣的事儿,他当然不想错过啦。 蓝氏瀑布不少,小水潭也不少,而且水里的鱼儿从来没有被人抓多,甚至都很少受到惊扰,所以显得格外笨拙,姜莘莘不过下水走了两步,眼疾手快之下就有了收获,当下就举着手里一尺多长的鱼儿炫耀自己的技术。 聂怀桑应该很少做这样的事情,他倒是会洑水,只可惜抓鱼就完全不行了,扑了五六七八次,除了将自己浑身湿透,别说是鱼了,就连螺蛳都没摸上来一个,而且他撅屁股的样子还有几分猥琐,魏婴忍不住上去给了他一脚,可把他给吓得。 第249章 陈情令11 蓝氏办听学,总要教授一些真功夫,不然谁家还愿意追捧他们呢? 所以这上完了一些基础的理论课程,有些硬本事就开始提上日程了。 这天,蓝启仁问道:“若有一人含冤横死,死后形成厉鬼,该如何作为?” 这还要什么作为?超度就是了啊! 这是底下大多数学子的想法,只是大家都是十五六岁的少年人,也就只有五大世家中的嫡系子弟才会年纪轻轻就安排夜猎,但这夜猎实操以前,各种理论知识总是教授过了的。 姜莘莘撇撇嘴,别看蓝启仁好似是问这含冤横死的厉鬼如何处置,实际上很有试探各人心性的意思。 聂怀桑一听厉鬼二字脸色就不好了,金子轩和魏婴则有些跃跃欲试的模样,姜莘莘面不改色,依旧是那副神游天外的样子,这几个家世最出色的弟子看得蓝启仁眼睛疼。 没奈何,蓝启仁只能先点了自家的泽世明珠蓝湛来回答,蓝湛恭敬地亲身答道:“先沟通厉鬼,消解怨气,再行超度之法。” 魏婴看不惯蓝启仁一脸欣慰赞赏的模样,当即开口找茬:“蓝先生,若是这厉鬼行尸一腔怨气无法消解,还不是要强行超度?况且,弟子等人发现现行的超度之法其实并不是什么修士都使的出来的,这又该如何?” 性格严谨的老先生最不喜欢的就是班级里面的刺儿头,偏偏魏婴还早就犯了错,让蓝启仁给记住了,所以眼下蓝启仁轻飘飘给了魏婴一个眼神,薄唇轻启:“哦?江氏还有更好的法子?” 魏婴咧开嘴嘿嘿一笑:“那日在冥室,先生不是已经见识过了嘛,既然行尸厉鬼不好超度,咱们何不召唤地府鬼神亲临?” 蓝启仁可不是什么小年轻,那日看姜莘莘在冥室里的一番操作,已经开始怀疑地府是否出了什么事儿,不然这几百年间,为何行尸厉鬼越来越多,而且他能明显感觉灵气的量好似一年年也有微弱的下降的趋势。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原本他已经开始怀疑他们这些所谓的修士到底算什么,可看到姜莘莘施展出来的召唤之术,他只能放弃自己的怀疑,却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蓝启仁看了看温宁所在的方向,开口为姜莘莘和江氏遮掩道:“区区符咒就能叫你得意洋洋了?魏婴,这世上除了仙门百家,还有不少有德散修,抱山散人还曾跟蓝氏先代宗主蓝翼是至交好友,你小看天下人了!” 魏婴可想不到事情变化得如此之快,他搞不明白蓝启仁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贬损姜莘莘,可看他的表情,明明真的对他有些恨铁不成钢。 姜莘莘大约明白蓝启仁的好意了,转头递给魏婴一个眼神儿,让他消停些,只是魏婴拱手认错之后,到底还愤愤不平地来了一句:“依我看啊,那灵气也是‘气’,怨气也是‘气’,如今怨气增多,何不想想该如何利用这怨气呢?” 蓝启仁额上青筋暴起,对着魏婴一甩袖子,将人推出教室,大声喝道:“怨气入体不止损身,更是于心性有碍,你小小年纪便这样不学好,这个月就不用上课了,日日去藏书楼抄书吧!” 姜莘莘在心里一声哀嚎,赶紧站出来替魏婴解释:“蓝先生,阿羡并不是那个意思,他就是纯粹嘴巴贱……” 蓝启仁听完对江氏的教育更加不满了,本来像是魏婴这样聪慧但是多余散漫的人就该严加约束,可没想到江氏竟然还将一贯宽松的教学法子延续了下去,搞得魏婴小小年纪就能说出利用怨气的话了! 蓝启仁直接被姜莘莘和魏婴给气笑了,“江公子既然如此包庇魏婴,不如跟他一起去藏书楼抄书吧。” 反正都被赶出教室了,姜莘莘找到魏婴之后,干脆往后山瀑布那边打打闹闹地过去,却没想到无意间一抬头,竟然看到了温氏用来监控和传讯的枭鸟。 魏婴看着枭鸟消失的方向,顿时有些忧心忡忡:“温氏的动作,可是越来越不遮掩了啊……” 江澄的记忆里也有在云深不知处发现枭鸟的片段,还有温情不断查探云深不知处后山的片段,后面江澄才知道,原来云深不知处封印着一块阴铁,而那阴铁一共五块,找齐之后就能复原通往冥界的信物。 想完了这些有的没的,反正眼下她是没法子叫蓝启仁相信她能处置了阴铁的,还不如操心操心从明日起的抄书时光吧。 姜莘莘撇撇嘴,“温氏从前的作风也没有如今这样强势的,好像是近十年的样子才开始有了变化的,一个人的思想不会平白无故就产生巨大的变化,其中一定发生了什么重大的变故,若是可以,我倒是想探究探究温宗主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魏婴没搞懂姜莘莘怎么就突然想到那里去了,“不是,我们刚刚再说温氏行事越发横行无忌的事儿啊!” 姜莘莘随意一转头,眼睛余光看到了正从山上一条小道上匆匆下来的温情,赶紧拉着魏婴躲到河边的一块石头后面。 温情下来着一路躲躲闪闪,还不断往四周扫视观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等温情看不见了,魏婴才拉着姜莘莘走了出来,他不禁为云深不知处担心:“这温情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她好像跟温宁根本没有听学的意思,加上温氏的枭鸟,恐怕他们本就是为了蓝氏的什么东西而来。” 姜莘莘也面色凝重道:“我也发现了,之前咱们不是听家里的长老们讲过五百年前那位薛重亥的故事嘛,长老们还提过薛重亥当年企图用阴铁来炼化怨气为己所用,结果走火入魔祸害了仙门百家,被仙门百家围攻,夷陵乱葬岗的前身,就是当年围攻薛重亥的主战场。” 姜莘莘这么一说,魏婴就明白了,“所以你的意思是,温若寒恐怕也在打阴铁的主意?” 姜莘莘反问:“难道你就没有这样的猜想?” “那句歌谣怎么说来着,好像是‘阴铁有灵,四方镇之’?” 第250章 陈情令12 原本以为发抄书是蓝启仁随口说说,谁知道第二天一大早蓝湛就亲自过来找人,姜莘莘一张俊脸顿时皱成了一个苦瓜,魏婴也变得有些萎靡。 金子轩好歹还跟上来说了两句话,说中午的时候会把饭食留着,等他们回去一起吃,还说不会去江厌离和江尔雅那边告状。 聂怀桑这个家伙,他居然看着有蓝湛在场,压根儿不敢上前! 众人齐齐鄙视聂怀桑,可聂怀桑还十分委屈呢,若是让他在蓝涣面前为姜莘莘和魏婴求情还行,可眼前的人偏偏是蓝涣的弟弟蓝湛,那个不近人情的含光君,他是真的无能为力啊! 蓝氏藏书颇丰,姜莘莘随意看了看就失去兴趣了,她还是更加喜欢窗外的玉兰花呢,心念一动就给魏婴画了一幅素描,趁着蓝湛没有注意这边的情形,就给魏婴传了过去。 而魏婴看了看旁边一脸认真地蓝湛,干脆给蓝湛画了一幅小像,只是恶趣味地在小像的鬓角上添了一朵玉兰花。 姜莘莘和魏婴嘿嘿嘿地笑成了一团,蓝湛早就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了,只是没有第一时间管而已,等他抄完了一页书,抬眼就看见魏婴和姜莘莘的眼神不断往他这边瞟,不用想也知道这两人私下的小动作肯定跟他有关了。 魏婴看蓝湛盯着这边看,他大大方方拿着蓝湛的小像走过去递给他看,“蓝湛,你看,我画了你的小像!” 蓝湛满心犹疑,他可不认为魏婴是真的好心,果然接过来一看,那小像确实有几分功底,虽然只是简单的白描,可将他的神态和气质都抓得很是精准,若没有耳后那一朵玉兰花的话,他就欣然接受了。 蓝湛的眼神儿确实让魏婴畏缩了一下,不过他脸皮厚,主动贴过去说道:“忘机兄,你看我这画工还算不错吧?” 姜莘莘也笑眯眯地看着魏婴和蓝湛,蓝湛一张粉白的俊脸直接气得连脖子都通红,咬牙切齿道:“魏无羡!” 姜莘莘见蓝湛真的生气了,赶紧上前安抚:“哎呀机兄,这玉兰花又不是什么不正经的花,阿羡不过是看着窗外的白玉兰心有所感而已嘛。” 魏婴也跟着为自己辩解:“是啊是啊,我就是看你平日里太过端着了,就想想个法子让你放松放松。” “年轻人,人呢,总要松弛有度,一直绷着的话,可是容易伤人伤己的。” 说着,魏婴干脆一屁股坐到蓝湛的书案上,还老气横秋地拍了拍蓝湛的肩膀,气得蓝湛将手里的毛笔都捏断了。 姜莘莘赶紧拉着魏婴离开这个修罗场,“哎呀蓝忘机,我和阿羡就坐回去继续抄书了,你桌子上的那些你自己收拾啊。” 过后的日子,姜莘莘就没有沾染任何关于蓝湛的事情了,倒是魏婴总是忍不住去逗弄蓝湛,就喜欢看蓝湛破功的样子。 姜莘莘倒是懂得魏婴的恶趣味,她冷眼旁观,蓝湛对魏婴确实不一样。 又过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姜莘莘和魏婴终于得到了一个好消息:蓝启仁出门参加清谈会了! 蓝启仁前脚刚走,后脚姜莘莘和魏婴就再也不去藏书楼了,蓝涣和蓝湛知道以后也没有别的反应,可见蓝启仁出门以前就安排好了,放过他们这一节。 被困了一个多月的姜莘莘和魏婴一解放,就直接将云深不知处给闹翻了天,不光后山小溪里的鱼儿遭了殃,就连山里的兔子山鸡也都齐齐进了两人的肚子,这规矩越坏越多,两人被罚抄的家规也是越来越厚,可依旧挡不住两人到处恶作剧。 而蓝湛,姜莘莘冷眼看着,他果然十分关注魏婴,但凡有魏婴出现的地方,他很快也会出现,跟后世的卫星定位也差不多了。 这天,姜莘莘正在溪边生火,好不容易江厌离和江尔雅都能来后山一起玩耍,他还偷偷贿赂了采买的管事,从山下带了不少肉食上来,这会儿正准备烤肉吃火锅呢,就等着魏婴和聂怀桑抓了鱼上来熬汤底了。 聂怀桑被魏婴调教了这么些时日,就算真是个傻子也该开窍了,更何况聂怀桑本人十分聪明,而且动手能力也不差,就是天资差了些,又因为突然改习剑道,所以修为跟不上。 没一会儿,聂怀桑就提着一大一小两条鱼,魏婴拿着一篓子河虾,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两人大呼小叫地在江厌离跟前献殷勤,顺便夸耀自己几句,而姜莘莘无意中一转头,就发现温情好似拿着针一样的东西,在上头一处石壁前戳来戳去的。 姜莘莘示意大家往上看,魏婴也看清楚了温情的试探,不禁叹了一口气,“这温氏姐弟俩看着都挺安分,尤其那个温宁是真的安分,还十分羞涩,昨日我还看见温宁一个人在河边练习射箭呢。” 江尔雅没好气地瞪了魏婴一眼,“你还好意思说起昨天的事儿!要不是你突然开口惊了温宁,温宁也不至于一箭射偏,差点儿伤了师姐!” 金子轩立马握着江厌离的手不放,“阿离昨日差点儿受伤?!阿离,你受惊了吧,你快快坐好,这手头的事情都交给阿羡好了,就当他给你赔罪。” 江厌离无语,但这一次她选择站在未婚夫金子轩这一边,可把魏婴给起了个仰倒,偏偏因为他自己是罪魁祸首,所以只能理亏地承包了江厌离手里的活计,深恨自己一时不小心,就让金子轩钻了空子。 这儿说话的声音也不小,温情很快走了下来,只是在江尔雅邀请过来一起吃点儿东西的时候,被她给拒绝了。 大家对她的拒绝也不以为意,横竖只是客气客气,但魏婴却觉得,一定要把温情对云深不知处的试探告诉蓝涣或者蓝湛一声。 “泽芜君已经继任蓝氏宗主之位,他不可能不知道温情一直以来的小动作,可我们几个在后山厮混总是看到温情,于情于理都应该告诉他们一声。” 姜莘莘觉得魏婴说的很多,然后让他去告诉蓝涣温情的事儿,蓝涣果然早就知道了温情的小动作,甚至连温氏的枭鸟都在他们的监控之中,魏婴就此放心不少,转而又开始担忧江氏的事儿。 第251章 陈情令13 温氏的行动果然远不止于此,这天,蓝涣收到消息说,彩衣镇十里外的碧灵湖疑似出现了水鬼,闹得几艘花船沉了湖不说,还有十来个人被水鬼摄走没了命。 蓝涣决定带人去看看,若是普通的水鬼之患还好,大不了花点儿时间除了水鬼就是,可怕就怕是有人特意作祟,若是云深不知处不能及时应对,恐怕背后之人会变本加厉,蓝氏也容不得这样的挑衅。 原本蓝涣要带人出门的消息大家并不知道,这事儿没有刻意保密,可也没有公开,但聂怀桑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他的消息总是十分灵通,自己不敢去除祟,就把消息告诉了姜莘莘和魏婴,他们俩一听,赶紧往山门处跑。 姜莘莘一边跑一边抽空给江厌离和江尔雅发信息让她们也去山门处汇合,难得有机会出去玩儿,总不能落下两位姐姐啊。 魏婴见状立马排除金子轩:“金子轩那家伙就不要告诉他了,咱们自己去!” 姜莘莘点点头,直接应了:“这种时候还是不要有外人在场比较好。” 两人急匆匆往山门处跑,没注意后面还跟着温氏姐弟,等追上蓝涣和蓝湛兄弟的时候,这才发现温氏姐弟居然一直跟着。 姜莘莘顿时有些不悦,无他,温氏姐弟隐匿的功夫实在有些了得,她跟魏婴一路过来不可能谁都没有察觉半分,可事实摆在眼前,他们俩就是谁也没注意到这姐弟俩偷偷跟了上来。 蓝涣早就想找机会让蓝湛跟江氏弟子做朋友,所以魏婴稍微说了两句要跟着一起去除祟,他直接就同意了,然后温氏姐弟那边也顺势同意,后面再过来的江厌离、江尔雅姐妹俩也不好拒绝,于是大家干脆一起上路。 山上不能御剑飞行全靠双腿走路,姜莘莘和魏婴俩一路拈花惹草的,让江厌离和江尔雅多少有些尴尬,不过也仅仅是稍微有些尴尬而已,知道魏婴得意忘形,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之前上山的时候买的一坛天子笑。 对此,姜莘莘都要赞魏婴一声“真正的勇士”了,“你收敛些,蓝忘机的脸都黑了……” 话音刚落,蓝湛就过来一把夺过魏婴手里的酒壶,将才喝了两口的酒倒了个干净,魏婴大呼小叫地跳脚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蓝湛公报私仇之后的暗爽。 江尔雅是真的搞不懂魏婴为什么总是去挑衅蓝湛,但被江厌离稍微拦了两次之后,她大概就明白了魏婴想要看蓝湛变脸的恶趣味了,只是有趣归有趣,可人家的亲哥哥还在一旁看着呢,不知道怎么回事,虽然蓝涣表里如一的温文尔雅,江尔雅就是不敢在他面前放肆。 走在后面的温宁一脸羡慕的看着前面江氏姐弟几个,对魏婴不断去挑战蓝湛的底线而崇拜不已。 温情见状,心里又是心酸又是羡慕,心酸于她弟弟魂魄不全容易生病,所以自小被她拘着少见生人,如今还要被温氏胁迫去做一些不愿意做的事情;羡慕江氏姐弟几个感情好,修为好,性子好,又父母双全,有家人为他们谋划指点。 姜莘莘当然看到了温情和温宁羡慕的眼神,江澄本人也的确提过帮助大梵山一脉的要求,可实际操作起来却没那么简单。 温情和温宁这大梵山一脉十分无辜,甚至他们算得上第一个被温若寒迫害的势力,可架不住他们姓温,跟岐山温氏拥有同一个先祖,后来还受温若寒的庇护,哪怕没有做过危害仙门百家的事情,大势所趋,也容不得他们独善其身。 所以,姜莘莘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暗中将大梵山一脉的老弱病残先转移出来,青壮们肯定是保全不了的,但只要温情和温宁姐弟在,大梵山一脉总能延续下去。 可温情不是小姑娘,她经历颇丰,实际算起来她跟魏婴的经历有些相似之处,只是相比起来比魏婴可差多了。 姜莘莘心里已经有了粗略的计划,便也不着急,就看着魏婴不断去挑战蓝湛的底线,偶尔跟蓝涣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还要抽空安抚一下江尔雅。 彩衣镇就在云深不知处山脚下,是实打实的蓝氏的地盘,按理来说根本没有诞生水鬼水祟的条件,就算侥幸有水鬼或者水祟诞生,蓝氏驻守在下面的弟子也能很快发现并解决,可碧灵湖的事儿居然能拖一个多月之久,可见并不寻常。 姜莘莘和魏婴都猜恐怕这水祟是温氏之人刻意为之,但也不好说话,只能跟着船往碧灵湖而去。 这碧灵湖景色秀丽,平日里除了往来的渔船、商船,便是花船,可自从闹了水祟,让彩衣镇几个善水的后生落水而亡,这湖面寸木不见了。 宽阔的水面容易起水汽,可眼前往日里碧绿可爱的湖水已经变得黝黑,水汽也不只是覆盖在水面上三尺的距离,等一行人几条小船慢慢往湖中间靠拢,隔了三丈之外的距离,相互之间甚至连说话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姜莘莘仔细观察过水底之后就给同船的江厌离使个眼色,江厌离心头一紧,握着剑的手也跟着紧了紧。 旁边魏婴看着前面蓝湛和蓝涣的小船,突然玩笑一般用船桨扬起湖水冲着蓝湛而去,蓝湛当然不可能一动不动任由那湖水溅到自己身上,同蓝涣一起飞身,分别落在了另外两条小船上。 他们刚刚乘着的小船随着他们起身的动作翻转过来,正好露出底下一片漆黑的水祟,魏婴一个法诀打过去就将那水祟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没了踪影。 蓝涣看了弟弟一眼,笑着开始帮自己的弟弟当起了嘴替:“魏公子,你是如何知道那条船下有水祟的?” 魏婴只当蓝涣诚心在问,认真答道:“吃水不对。” 蓝涣和蓝湛了然,蓝涣又夸道:“听说云梦水网密布,也难怪魏公子经验十足了。” 魏婴得意洋洋道:“那是,我们云梦莲花坞啊,就在湖边,那云梦泽如今虽然不剩什么了,可也比太湖要宽广得多。” “以往咱们江氏的弟子确实大多要出门为百姓除水祟水鬼的,可如今云梦到处都是监察寮,百姓们再也不用苦等江氏弟子过去了。” 蓝涣对比今日碧灵湖水祟事件,也觉得监察寮确实不错,这彩衣镇就在云深不知处山脚下,如今近的距离依旧没了十来条人命过后才有人报到云深不知处,若是也有监察寮,说不定第一时间就能解决了,也不必往后面那些人枉送了性命。 第252章 陈情令14 姜莘莘面色凝重地对大家说道:“看眼下的情形,我们怕是要做最坏的打算了,这已经不像是普通的水鬼水祟,很有可能是水行渊。” 水行渊三个字一出,大家都开始紧张起来,没办法,这水行渊看着是水鬼水祟的集合体,可破坏力已经远超简单的水祟水鬼的叠加,而且特别难以除尽。 一片水域若是真的养出了水行渊,往往只能将水放干净,通过太阳暴晒的方式暴晒三年以上,才有可能将水行渊彻底除尽,否则,但凡留下一缕阴气或者怨气,三五年后水行渊便会卷土重来。 蓝涣倒吸一口凉气,拱手向姜莘莘和魏婴请教:“敢问江公子、魏公子,云梦可有除去着水行渊的法子?不管耗费什么,我们云深不知处不会有半点推辞。” 除祟这件事情,修士责无旁贷,姜莘莘拍着胸膛表示水行渊虽然麻烦了些,但可以集合他们姐弟四人之力,召唤天雷来除去。 蓝涣和蓝湛没太听懂,但因为涉及别人家的修炼手段,也不好继续追问,只能将信将疑。 先放出来的水鬼和水祟都只是水行渊特意放出来的诱饵,等到大家被引诱到碧灵湖中央的时候,水行渊才突然发难,显露出恶臭又暴虐的真身来。 姜莘莘见识过海面上的水龙卷,在大自然的伟力面前,豪华大游轮都显得渺小了,还有那巨大的从天空传下来的声响,简直像是直接在叩问每个人的心。 这水行渊当然没有那么大的排场,但铺天盖地的气势可一点不小,也就是见识过了江氏姐弟四人还能保持平常心,温宁更是直接晕了过去,但他晕倒之前显露出来的缺了一魄的症状,也被魏婴看在了眼里。 “弃船,御剑!” 还有些惊惶不定的众人赶紧听从乐基姜莘莘的指挥,御剑飞上半空,只有一个蓝氏弟子好似不太甘心一般,朝着水行渊刺了一剑,只可惜他修为不够,丢了灵剑不说,还差点儿将自己也送给水行渊做了养料,若不是魏婴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他可就真的没命了。 蓝湛没好气地将人从魏婴手里接过去,那弟子竟然还不会看人脸色一般,嘟囔了一句他的灵剑,也幸好大家都没往那边看,不然恐怕该对蓝氏有意见了。 姜莘莘大声招呼一声:“都退开!” 蓝湛和蓝涣便开始招呼大家往后退,江氏姐弟四人分列在水行渊四周,然后凌空而立,将仙剑拿在手里,空着的手也快速掐起法诀,口中念念有词。 他们手上不停,脚下也快速变换方位,众人之间这遮天蔽日的黑暗中亮起四道青紫色的灵光,又听江氏姐弟四人口中吟唱: “九天玄刹,化为神雷,” “煌煌天威,以剑引之——” 只听得天空中一声声闷雷的声音,好像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酝酿。 随着江氏姐弟四人剑指水行渊,水行渊早就发现江氏四姐弟不好惹,挣扎着想要逃离此处,可现在已经晚了,它庞大的身躯不好收起,而紫霄神雷已经随着江氏四姐弟的剑尖划过而降下。 神雷已降,江氏姐弟四人赶紧往后退,只见先前还十分嚣张的水行渊,此刻遍布雷电,随着一声响彻寰宇一般的哀嚎,碧灵湖上不断有雷电爆开,等到一切平息之时,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刻钟的时间。 江厌离和江尔雅有些力竭,姜莘莘就赶紧上前将人接了过来。 魏婴也耗费了不少灵力,但好歹还有御剑的力气,蓝涣会做人,赶紧招呼弟子又划了几条船过来,大家赶紧下去坐上船歇息修整一番,顺便再次围着碧灵湖检查一番,看看是否哪里有疏漏。 谁也没有不信任江氏的意思,这巡察的主意还是姜莘莘主动提起来的呢,横竖出来一回,总不能就这样来了又走吧。 此时的碧灵湖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碧可爱,在阳光的照射下,水浅的地方还能十分清晰地看到水底温柔招摇的水草,水面上的雾气也散了许多,大家绕了两圈,也没发现任何的怨气或者阴气残留,这才相信以往叫人束手无策的水行渊,竟然就这样被除去了。 蓝涣自然千恩万谢,还暗中打定主意回去就备下重礼送去莲花坞。 至于蓝湛,他可是亲眼看见江氏姐弟四人施展了这样大型的召唤之术,而且召唤的还是能斩妖除魔的神雷,更重要的是,在施展了这样的法术之后,也只有两位姑娘稍微有些力竭不方便继续御剑,姜莘莘和魏婴两人可是没见多少疲态,甚至姜莘莘还能御剑带着两位姐姐飞行不短的距离。 等到回到彩衣镇,水行渊被除去的消息已经传了过来,听着满耳的赞扬之声,蓝湛只觉得自己脸已经烧得红透,甚至不好继续去听所谓的“蓝氏双璧”的称谓了,毕竟在云梦双杰刚刚耀眼的战绩面前,他如何能接得下这样褒扬的称谓? 魏婴看着河边排列得整整齐齐的小船,再看看那些小船上一筐一筐的水果时鲜,真是看一样爱一样,恨不得全部买回去吃用。 不等魏婴下手,江厌离和江尔雅已经熟练地挑拣起来了,姜莘莘一眼就看到前方一条小船上黄澄橙的枇杷,赶紧招呼魏婴:“阿羡,那边有枇杷,你快去尝尝看甜不甜!” 魏婴手里还提着一筐老乡从山上好不容易背下来的晚熟樱桃呢,就伸长了脖子去看枇杷,那黄澄橙的颜色,他看在眼里就觉得闻到了水果的香味,赶紧应了一声,蹦蹦跳跳就过去了。 魏婴嘴甜,喊两声姐姐,就让那撑船的小嫂子笑得前俯后仰的,还主动送了一串儿让魏婴尝尝鲜,魏婴只尝了一颗,就把小船上两筐子枇杷都买下了。 转头正准备招呼姜莘莘呢,眼睛余光看到了岸边一处小酒馆里正在售卖天子笑,顿时就走不动路了。 姜莘莘远远的也闻到了天子笑的香味,但是蓝湛的船就在左右,他不好直接当着蓝湛的面儿去买酒,只能给魏婴传音入耳,让他多买两壶。 第253章 陈情令15 出来一趟,蓝湛几乎没能跟魏婴或者姜莘莘说上话,不过魏婴有请蓝湛吃枇杷,这落在蓝涣眼里,就是一个十分不错的开始。 只是蓝涣做惯了弟弟的嘴替,偶尔也是有点儿恶趣味在的,所以他看蓝湛收下了魏婴的枇杷,便问道:“忘机啊,我们也去买一筐枇杷吧,看魏公子和江公子的样子,这枇杷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蓝湛这个人还有些别扭,看魏婴和姜莘莘谁也不理他们这边,冷冷地拒绝了亲哥的提议,但蓝涣也只是笑笑,转身就吩咐蓝氏弟子买了两筐枇杷回去,还很快就送了一盘去蓝湛的静室。 金子轩没赶上下山除祟,但早早就在山门处等着江厌离回去,未婚夫妻俩虽然同在云深不知处,可见面的机会着实不多,所以这一见面,眼神就黏在了一起,手也拉上了。 魏婴直接上前将金子轩挤开,姜莘莘熟练地配合魏婴将金子轩拉走,江厌离见状虽然有些羞涩,但还是很给两位弟弟面子,匆匆给金子轩使了个眼色,就跟江尔雅一起回了自己的住处。 好说不说,金子轩还是有点儿用处的,至少他那间精舍看起来比其他前来听学的弟子们的住处更加偏僻一点,有三面都是没有人烟的地方,所以若是姜莘莘想做点儿什么坏事了,就喜欢选他的住处。 金子轩出去了快两个时辰,才提回来七八个下酒的小菜儿,可把魏婴给急得,若不是不想引人注意,恐怕他就要出门去接一接人了。 魏婴和聂怀桑骂骂咧咧迎上去赶紧拿走金子轩手里的食盒,姜莘莘也忍不住骂两句:“金子轩你怎么回事儿啊?!以后这点儿小事都办不好,就别去那边拿东西了。” 金子轩才不会因为两个小舅子态度不好就放弃自己的福利呢,赶紧拱手赔罪,半点儿不提自己被他们忘在山上的事儿了,还十分有眼色地给姜莘莘和魏婴倒酒,只有聂怀桑看着再次被被子床单封起来的门窗,心有余悸。 “上一次喝酒那是咱们还未正式听学,眼下的情况可又不一样了,咱们可一定要小心些,若是让蓝忘机给发现了,咱们几个可都得不了什么好。” 魏婴有些看不惯聂怀桑畏畏缩缩这样儿,但也知道蓝湛的性子实在是刻板,赶紧给聂怀桑灌了一杯天子笑,安抚他道:“聂兄放心,你看蓝忘机什么时候主动找咱们了?今日白天可发生了不少事情呢,我宁愿相信他闭关修炼,也不信他大晚上的突然来找咱们说话。” 这样一说聂怀桑也觉得有道理,当即举杯跟魏婴碰了一个,算是赔罪。 可能聂怀桑是真的有点子乌鸦嘴在身上的,那头姜莘莘将魏婴按在金子轩的床榻上大闹,那头就见中门大开,蓝湛铁青着脸看着屋里乱糟糟的一切。 姜莘莘赶紧放开魏婴,顺手将他拉起来,一边整理自己的仪容一边施施然问道:“蓝湛?这么晚了你过来找金子轩干嘛?” 这一问出口姜莘莘就觉得自己做了傻事儿,他就该让金子轩这个主人应付蓝湛,他好先溜! 魏婴显然也是这样想的,金子轩虽然没太姜莘莘和魏婴的小主意,可这的确是他居住的精舍,所以等姜莘莘问完了他还上前两步迎了迎,看蓝湛一直盯着桌子上的酒菜,金子轩强笑道:“这些都是之前上山的时候采买的,听说今日阿澄和阿羡除了水行渊,所以我便张罗了这些酒菜为他们庆祝一二。” 蓝湛深吸一口气,他对姜莘莘和魏婴固然佩服不已,可也着实瞧不上他们这样懒散的做派,所以一开口就念叨了四五条家规。 魏婴上前想要跟蓝湛理论一二,姜莘莘拦都拦不住,干脆死道友不死贫道,拉着聂怀桑悄悄溜了。 他可不知道魏婴直接对蓝湛使用了符咒,哄着蓝湛也喝了一杯,只是蓝氏弟子因为禁酒的缘故特别容易醉,蓝湛更是个一杯倒,偏偏他喝醉了以后还挺能折腾,搅得金子轩都有些受不了,干脆去了魏婴的精舍暂歇一晚,把蓝湛这个大麻烦留给了魏婴应付。 只可怜魏婴伺候了蓝湛大半夜,第二天一大早就被蓝氏执法堂的弟子拉过去蓝启仁跟前打了板子。 这四个人喝酒,只有聂怀桑逃脱了惩罚,蓝湛独自一人因为知法犯法打了二百个板子,魏婴醉酒挨了一百个板子,姜莘莘和金子轩因为饮酒被罚了五十个板子。 姜莘莘是正儿八经的金丹修士,跟时下其他金丹修士可有天渊之别,所以这板子再是厉害,也伤不了她用金丹淬炼出来的体魄。 但其他人都鬼哭狼嚎地,他一个人什么事儿也没有,可不像话,所以她看魏婴惨叫得厉害,又看金子轩终究要脸面,只是偶尔忍不住了才哼一声,他最终还是选择学习金子轩。 站在廊下的蓝启仁看魏婴是越来越不顺眼,哪怕蓝涣跟他说了,江氏姐弟四人有能耐彻底消灭水行渊,他也只是觉得江氏厉害,或者说姜莘莘这个江氏少宗主着实厉害,对于魏婴,原谅他老人家见识多了,看到魏婴这样一上来就当着众人的面儿说怨气也是气的年轻人,实在是难以生出任何好感。 要知道,上一个这样实践的人,还是五百多年以前的薛重亥! 姜莘莘又不是纯粹的少年人,她当然懂蓝启仁这严厉背后的担忧,以及明目张胆地偏爱和关怀,可是魏婴不懂啊,这打完了板子,她和金子轩一左一右地搀扶着魏婴,聂怀桑讷讷地跟在他们身后,一手一把折扇,为他们三人扇风。 魏婴干嚎了一阵儿突然想起了最重要的事情:“阿澄我是了解的,他绝不会告密,金子轩也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面上杆子得罪我和阿澄,所以啊,聂怀桑,是不是你去告密的?!” 聂怀桑惊叫一声冤枉:“我昨日也是喝了酒的,怎么可能去告密?魏兄,我已经打听清楚了,是蓝湛一大早自己去自首的啊!” 第254章 陈情令16 魏婴可就再也忍不住骂了蓝湛几句,“好你个蓝忘机,自己犯了错上赶子找罚居然还要连累我!” 说完又一脸可怜兮兮的看向姜莘莘:“阿澄,你说这个蓝忘机到底什么毛病啊?非要自找罪受吗?!” 姜莘莘也十分无语,更加坚定了要离蓝湛远一点的决心,但对于魏婴和蓝湛之间的感情,她也是坚决不去干涉的,因此只好含糊安抚魏婴道:“这世界有千百种人呢,有咱们这样的人,自然也有蓝忘机那样的人,这样想一想,是不是心里就好受多了?” 然而这话在魏婴耳朵了,就成了姜莘莘完全在为蓝湛说话,他顿时就炸了:“阿澄!” “明明我们才是兄弟啊,他蓝忘机算什么,你凭什么因为他挨了板子,还要替他说好话?!” “那个蓝忘机修为低也就算了,性子还十分刻板,半点不知变通,阿澄,你凭什么要为他说话?!” 魏婴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姜莘莘觉得他可怜兮兮的样子有些好笑,但心里却突然生出一些不好的预感来,赶紧给他顺毛。 聂怀桑看了个全程,一脸的难以置信,他也没想到魏婴对姜莘莘这样依赖,连交朋友都要管着。 而金子轩只当自己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这种修罗场,他这还未正名的姐夫可不会掺和进去,以往的经验已经够多了,他若是再冒失,那就是他脑子不好了。 不过,他也在心里偷笑,顺便看两个小舅子的好戏。 姜莘莘被魏婴噼里啪啦说了一通也觉得委屈呢,赶紧为自己辩解:“我跟蓝忘机可是连话都不说的,他如何能跟你相比?” 江澄对魏婴是心存愧疚的,撇开他自己主动引开了追兵被温晁抓住失去了金丹这一节,他更加愧疚的是魏婴给他换了金丹,从此再也修不得灵力,还被打下乱葬岗与群鬼挣扎求生整整三个月。 他更加后悔当日为了平息仙门百家的忌惮,就放任魏婴远走夷陵开辟鬼道,后来等魏婴被人献舍归来,他又痛恨自己为了那点儿虚无的脸面,没有及时接纳魏婴回到莲花坞。 以姜莘莘旁观者的立场,江澄和魏婴之间纯粹就是一笔来自长辈的烂账,少年人能成为朋友,往往只是因为一时意气相投,江澄和魏婴本该最开始就是如此,可偏偏有江枫眠和虞紫鸢这样稀里糊涂的长辈。 江枫眠因为魏婴怕狗,就直接送走了江澄这个亲儿子已经养了好几年的爱犬,事后还非要让江澄和魏婴朝夕相处,说实话,魏婴在其中确实无辜,但江澄的反抗和反对也没有丝毫错处,唯一错的就是江枫眠这个糊涂长辈了。 也正是因为有这样一双长辈横亘在两人之间,就造就了两人最终渐行渐远的结局。 可姜莘莘如今顶替了江澄的位置,却又觉得江枫眠和虞紫鸢夫妇俩纵然有缺,但实际上已经是极好的父母了,至少她稍微强势一点,江枫眠和虞紫鸢夫妇俩就会对她鼎力支持,尤其在魏婴提前被找回来的情况下,江枫眠再也不提什么让姜莘莘对魏婴退让的话了。 正因为魏婴在莲花坞过得很好,所以姜莘莘根本没想到魏婴依旧会缺少安全感,此刻她也不能继续无视下去,只好不断强调自己跟他关系最好,旁人谁来也比不上他。 聂怀桑也察觉事情不对,但他最好的一点就是不多嘴,前方蓝涣迎面而来,魏婴哄着眼睛也不好继续深究下去,四人别别扭扭跟他见礼,蓝涣回礼过后,一开口就是邀请姜莘莘、魏婴和金子轩三人去冷泉疗伤。 “我蓝氏有一眼上好的冷泉,疗伤效果极佳,忘机此前一直喜欢用冷泉辅助修炼,眼下正好也在冷泉疗伤,几位公子不如也去看看,身体早日康复才是紧要。” 姜莘莘对所谓的冷泉并不感兴趣,但听说疗伤效果好,就想让魏婴过去试试,所以当下一口答应了下来,“多谢蓝宗主,若是蓝宗主不介意,我们兄弟三人这就过去。” 蓝涣自然万分舍得那一眼冷泉,再三邀请他们过去,等蓝涣走了,魏婴回看蓝涣的背影,心里的郁闷总算散了些。 “这蓝宗主跟蓝忘机长得如此相似,为何这性子偏生天差地别?” 姜莘莘不提蓝湛,只顺着魏婴的话说起蓝涣:“蓝宗主确实是个温润如玉的君子,有原则却知道变通,确实不是蓝忘机那样一味古板的性子能比。” 金子轩没好气地开口催促道:“你们还去不去冷泉了,背上的伤就不疼了?” 冷泉在云深不知处后山一处禁地,聂怀桑不好继续跟着,便只有姜莘莘、魏婴和金子轩三人过去。 竹林深处,姜莘莘已经影影绰绰看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所以老远就招呼魏婴慢慢过去,“前面好像有人,咱们可别失礼。” 魏婴偏偏不听,强忍着后背的疼痛直接往那边小路上跑过去:“肯定是蓝忘机,我可要好生问问,我们到底是哪里招惹了他,叫他自损八百也要看我们受罚!” “蓝湛——” 魏婴龇牙咧嘴地冲下去,蓝湛见有人过来,赶紧起身,背着人拿过一旁石头上的衣物披上,不至于失礼。 蓝湛躲避着魏婴,抬头就看见姜莘莘和金子轩也在,顿时有些烦躁,又听魏婴不断问他为何陷害他们,他黑着脸没好气的开口道:“你们触犯蓝氏家规,本就该罚。” 魏婴气结,金子轩赶紧为他解围:“蓝二公子,蓝宗主叫我们来冷泉疗伤,打扰了。” 魏婴好似才感觉到这冷泉的寒冷一般,抱着手臂打了个寒噤,姜莘莘赶紧过去为他输送灵力驱寒,“你最近修炼都懈怠了不少啊,这样的情况下你居然不记得运气了?” 魏婴听了,也只是笑着按住姜莘莘想要撤回去的手,撒娇道:“阿澄,我可是挨了一百个板子呢,我什么时候受过这样重的惩罚呀,你就别数落我了。” 第255章 陈情令17 从来见蓝湛都是衣衫整齐一派规矩的模样,也就昨晚喝醉了酒能看到几分不同,眼下蓝湛虽然匆忙穿上了中衣和外衣,到底有些衣衫不整,头发也有些许凌乱,配上他微红的耳尖,魏婴更是得寸进尺一般要去逗他。 魏婴一味要凑过去跟蓝湛说话,而蓝湛虽然心底里喜欢却碍于眼下的环境和他自身的仪容一味躲避,然后等姜莘莘脱去了外衣和中衣,跟金子轩一起沉入冷泉中运功疗伤的时候,那两个还在躲躲闪闪黏黏糊糊。 蓝湛也有几分鸡贼,知道魏婴一向最看重姜莘莘,所以实在躲不过去的时候,就转头往姜莘莘身边靠拢,魏婴果然舍不得挤到姜莘莘,这才停下了作妖,但变故就在一瞬间,魏婴脚下一滑,根本没注意到脚下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小小的漩涡,他一脚踩进去,整个人都被吸走了。 蓝湛第一时间伸手去拉,却只抓住了魏婴的袖子,连自己也一起被吸进去了,姜莘莘也去拉蓝湛,就跟葫芦娃救爷爷似的,一连串人都被吸进了冷泉底下的结界。 魏婴最倒霉,因为他最先掉下去,所以被后面的蓝湛、姜莘莘和金子轩当成了垫背的,接连压了三次才能起身。 姜莘莘赶紧扶起魏婴,看他并没有什么大碍之后,这才转身问蓝湛道:“忘机兄,你知道你们蓝氏还有这样的地方吗?” 蓝湛已经四处打量了一番,听了姜莘莘的问话,也只能答话道:“看样子像是在冷泉底下,此处寒气比冷泉更甚,应该就是冷泉的源头了。” 于是众人逆着水流而上,走了约莫大半个时辰的样子,这才来到一处比较平坦的石室,奇怪的是,这石室里摆着一张石案,石案上还有一架看起来颇为不凡的古琴。 更有趣的是,这石室里居然还有几只白色的兔子,甚至有一只兔子额头上还系着一条跟蓝湛头上差不多的抹额。 魏婴胆子大不假,可他也不傻,像是抹额这样明显带有蓝氏风格的东西,他当然不会看见了还继续往前凑。 可等大家刚刚走进这间石室,突然这石室里就响起讨伐薛重亥、消灭阴铁的声响,都是世家嫡系子弟,这些声响意味着什么都懂。 声响不停,甚至半空中还出现了当年仙门百家讨伐薛重亥的幻象,姜莘莘从中看到了薛重亥手里泛着黑气的玉璧,明白那就是所谓的阴铁,而实际上那是地府赐予这个世界的通行证,若是少了这通行证,从此这个世界跟地府便只能单向联系,这个世界里能有新生命诞生,但所有生命死后只能自我消亡,没有来生可言。 所以这个世界的修士才会越来越像凡人,甚至就连顶级修士的寿命,也多在七八十岁的样子,比凡人的平均寿命多了一倍,可实际上这两者本不该同日而语。 姜莘莘看完了薛重亥被讨伐的整个过程,叹了一口气道:“薛重亥为了一己私利,可是将这世间所有的生灵害了啊!” 金子轩看了看姜莘莘,只觉得这话有些奇怪,不禁问道:“薛重亥当年确实因为私心,用阴铁害了不少修士,可他好像没有对凡人如何吧,怎么到了阿澄你嘴里,就像害了全世界一般?” 既然这里隐蔽,姜莘莘也乐意多说一点儿,“这阴铁原本应该是一块玉璧,是薛重亥利用玉璧来吸收利用怨气,这才让玉璧便成了不祥的阴铁。我猜啊,这玉璧应该原本就不是什么寻常的东西,薛重亥当年想利用改造出来的阴铁统治仙门百家,不止他自己遭到反噬一朝身死,最紧要的是让那玉璧不能发挥原本的作用,所以我才说薛重亥害了天下苍生。” 蓝湛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因为姜莘莘这番话着实牵强,可作为被天道选择要归还玉璧的天命之子魏婴,却很容易就理解了姜莘莘这番话,他甚至已经看向了那石台的方向,确定那里虽然只有一架古琴,可阴铁其中一块碎片一定就在那里。 古琴的琴弦突然一动,一道十分凌厉的灵力直接冲着他们而来,姜莘莘抬手挡住了一道,又挡住了接连而来的几道灵力,可随着他们几个更加靠近那方石台,琴弦的攻击越发急促。 魏婴见蓝湛好像不会被这琴弦发出来的灵力影响,又看了看旁边悠闲跳动的兔子额头上的抹额,赶紧转头招呼蓝湛道:“蓝湛,快把你的抹额借我们用用!” 蓝湛已经认出来了,这是先辈蓝翼创造出来的弦杀术,听了魏婴的话他赶紧取下抹额将魏婴和金子轩的手腕绑上,自己则刺破指尖取了一滴血,再施法覆盖在姜莘莘身前,这样就能暂时欺骗过那架古琴,让古琴以为他们都是蓝氏血脉。 果然,这番操作下来,大家还真就轻松靠近了石台,再也没有受到弦杀术的攻击,只是刚刚还放已过了一茬ppt的阴铁,最终好像不堪重负一般掉落在石案上,只不断地继续往外面散发着浓重的阴气和怨气,让人看着就感觉十分不祥。 阴铁落地,大家还不知所措的时候,琴弦中飞出一个带着抹额的女子,蓝湛仔细想了想,上前拱手见礼:“晚辈蓝湛,见过蓝翼前辈。” 姜莘莘、魏婴和金子轩也赶紧上前见礼,并自报家门,而蓝翼已经没有多少力气追究来到这里的为何不全是蓝氏的血脉晚辈了。 蓝翼直接开口说道:“你们之前看到的听到的都是当年仙门百家围剿薛重亥的情景,薛重亥倒行逆施企图借用阴铁一统天下,都说薛重亥是死在仙门百家手里,可实际上薛重亥是死于阴铁的反噬,阴铁的威力实在是难以想象,若不是薛重亥自作孽,仙门百家加起来也抵不过一个薛重亥。” 说完蓝翼转向姜莘莘,诚心问道:“江公子,听你先前的意思,你知道这阴铁从何而来,更加知道这阴铁到底有什么用处,对吧?” 姜莘莘也没有隐瞒,直接说道:“是啊,阴铁自地府而来,是地府给这方天地的凭证,有了这个凭证,幽都便能连同地府的六道轮回,这个世界的生灵死后都在幽都明悟功过,然后根据自身功过得失,由地府决定来世到底投身何处。” 第266章 陈情令18 蓝湛、魏婴和金子轩或许并不明白这所谓的六道轮回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更加不能体会六道轮回的重要性,可蓝翼以身镇压阴铁碎片这么多年,她多少能感知到六道轮回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 既然明悟了阴铁的作用,她也再不用担忧阴铁被奸人所用为祸人间了。 “作为仙门百家唯一一位女性宗主,我当年确实有够自负的,一心认为我能凭一己之力镇压阴铁,却不想这种自以为是的牺牲差点儿害得阴铁失控,就连我自己也多次游走在失控的边缘,差点儿害了云深不知处。” “如今我将要消散,既然能等到你们来,可见你们与阴铁总算有些缘分。” “江公子,今日我便将这阴铁托付于你了,望你能集齐阴铁,将阴铁归还幽都,造福此界生灵。” 说完,蓝翼便动用了最后一点灵识,再次将阴铁封印,操控着阴铁飞入姜莘莘手中,姜莘莘当着蓝湛和大家的面儿施法给阴铁再加了一层封印,这才将阴铁收入储物袋里。 姜莘莘对大家道:“阴铁之事兹事体大,说不定温情这些日子就是在查探阴铁所在,所以今日之事咱们万万不可透露半分口风。” 魏婴和金子轩理所当然的站在姜莘莘这边,自然不会透露半分口风,甚至金子轩已经开始畅想等听学归家之后,跟大家一起游历天下集齐阴铁的大事了,别说,心里还真有点儿兴奋呢。 而蓝湛心里虽然有许多疑问,但也没准备将今日之事说出去,但这阴铁此前一直由蓝氏镇压,如今他亲眼看着前辈蓝翼将阴铁给了姜莘莘,但还是要跟家里的长辈说一声。 对此姜莘莘表示信得过蓝宗主和蓝先生的为人,但旁人她就不太信得过了。 蓝湛明白了姜莘莘的意思,“此事我只会告诉叔父和兄长,江公子放心就是。” 姜莘莘没什么不放心的,除了温若寒手里拿一块阴铁不好拿,剩下的不管是常氏手里被薛洋拿走了的那一块阴铁,亦或者潭州影响了牡丹花妖的那一块,甚至暮溪山镇压了屠戮玄武的那一块阴铁,都很好拿到手。 这一处封印之地本就是为了封印阴铁而准备的,如今阴铁已经被取走,这里面的阵法自然失去了效力,来的时候的那条路已经找不到了,大家在石台后面找到了一处暗门,从暗门进去又走了好一会儿,最终从一处伪装成山壁的地方走了出来。 四人都很狼狈,蓝湛衣衫不整全身湿透,还没了抹额;魏婴没了鞋子、金子轩只穿着里衣,他们俩手腕上还绑着蓝湛的抹额;姜莘莘也只穿着里衣,但头发还算整齐。 四人刚从寒气四溢的地方出来,眉毛甚至还带着一点儿冰碴子,姜莘莘和金子轩准备回去冷泉拿中衣和外衣,却听见聂怀桑和江厌离的喊声,金子轩赶紧应了一声,江厌离辨明了方向,直接飞身过来。 江厌离可担心死了,看到姜莘莘、魏婴和金子轩,因为舍不得说两个弟弟,所以逮着金子轩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批:“你们几个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说去泡什么冷泉疗伤了吗?怎么突然失踪了一天一夜?!” 金子轩正准备说两句让江厌离安心,就看到蓝涣和温情一起过来了,赶紧住嘴,示意江厌离有旁人在不好说话。江厌离可不是什么看不懂人脸色之人,她转头看到蓝涣和温情,一如既往地微笑着打招呼。 “我们家这几位都是贪玩之人,这一天一夜的功夫着实给蓝宗主添麻烦了,只是他们一身寒气,我担心他们受寒生病,蓝宗主若是有什么想问的,还是等他们歇息过后有了精神再说吧。” 蓝涣赶紧答应,温情就算想借机多打听两句也只能作罢。 姜莘莘一边披上江厌离带过来的斗篷,一边嘟嘟囔囔地抱怨:“那冷泉可真不愧是冷泉,虽然疗伤效果确实挺好,可就是太冷了……” 魏婴也跟着抱怨:“还有蓝湛,他可真是个木头,一点儿也不怕冷,我和阿澄跟他可不一样,可受不住冻!” 江厌离拍拍弟弟又关照关照师弟,金子轩几次三番想要上前凑个热闹说两句话都被姜莘莘和魏婴给岔了话题,只能悻悻地跟在他们姐弟三人后面。 蓝湛回去静室之后就立马告知了蓝涣关于阴铁的事情,并且也说了阴铁如今被蓝翼交给了姜莘莘,蓝涣皱着眉头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只好出主意说让蓝湛来日跟着姜莘莘一起行动,“既然蓝氏镇压了一块阴铁碎片,那么将来的事情我们蓝氏也必须出一份力。” 蓝湛也是这样想的,同时也让蓝涣赶紧想个法子将他们失踪一天一夜的事情遮掩过去,因为温情今日是跟着蓝涣一起过来的,想必他们失踪的事情温情已经知道了。 蓝涣却说道:“温情姑娘到底知不知道阴铁的事儿不重要,相信温若寒想要阴铁是真,可将来他对云深不知处下手,也一定是以阴铁作为借口,所以温情姑娘那里如今倒是不用管,随她去吧。” 接下来听学的日子一直很平静,一直到八月十五千灯节,按照惯例,大家在蓝氏过完了千灯节之后,便要陆续归家。 这近半年的时间里发生了不少事情,温氏的气焰越发嚣张,千灯节那日,听学的世家公子们齐聚后山山顶,大家一起亲手制作孔明灯祈愿。 魏婴想到那日石室里看到的带着抹额的兔子,又看了看在旁边忙碌的蓝湛,提笔在孔明灯上添了一直白色的带着抹额的兔子,想了想,又在兔子的耳边添了一枝玉兰花,这下子蓝湛就是再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接受魏婴画的这只兔子是他了。 姜莘莘在聂怀桑的提点之下画了云深不知处山门处的那一树桃花,原本她正得意于自己的进步呢,结果转头就看到金子轩和江厌离正甜甜蜜蜜地一起绘制金星雪浪和九瓣莲。 江尔雅这傻姑娘还在一边为江厌离和金子轩出主意,看得姜莘莘牙疼。 第267章 陈情令19 魏婴许愿一生锄强扶弱无愧于心,蓝湛听了很是动容,转头魏婴就抓着姜莘莘问她许了什么愿,姜莘莘得意地挑眉笑道:“我的愿望都能靠自己实现,为何还要寄托在这小小的孔明灯上呢?” 魏婴给姜莘莘竖起两根大拇指:“狂还是你狂,我等俗人当真比不上!” 姜莘莘笑道:“你我手中执剑,可有些事情仍需天意成全,所以我想要的我只会拼尽全力去争取,若是争取不到,最后也不至于后悔。” 魏婴只觉得听了这些话心里就堵得慌,好像姜莘莘身上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而且那些事情好像十分不好,他又是惊慌又是担忧,又有一些被隐瞒的不解和委屈,眼眶顿时就红了。 金子轩那头的气氛就十分好了,他和江厌离一起画的孔明灯顺利升空,还有一个金氏的丫头跟着江尔雅凑趣打趣他们未婚夫妻俩,两人互相看着对方,眼神都拉丝了。 在他们身后,就有一个小世家的弟子语气寒酸地说道:“五大世家这一辈拢共就江小姐一位姑娘,听说金子轩能跟江小姐订婚,还是靠着金夫人跟江夫人手帕交的情谊才能如愿呢。” 另有一个靠近云梦的小世家弟子跟着说道:“是啊,江小姐在江氏的地位可不低,她本人长相虽然不是绝顶出色,但也是个秀美佳人,天生资质也不是顶好,可人家也靠着自己的努力不满二十就结成了金丹,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比的!” 金子轩男生女貌,光是长相就在那什么世家公子榜上排第一,所以一群姑娘家凑在一起,虽然不好说金子轩和江厌离是男才女貌,可也不得不承认,哪怕跟金子轩比起来,江厌离的相貌有些短处,但两人站在一起却很是相配。 姜莘莘听了这些议论也不以为意,不出意外的话,这两年江厌离的婚事就该操办起来了。 魏婴也听到了那边的动静,姜莘莘能想到的事情他也想得到,虽然平日里他看金子轩多有不爽,可实际上他也认可金子轩这个便宜姐夫。 但不可否认的,金子轩的亲爹金光善,着实给金子轩拉了后腿,哪怕金子轩一直以来表现得十分洁身自好,可江氏上下都信不过金光善的人品。 尤其当初孟瑶带着金光善的信物找上金氏,当天恰好是金子轩的生辰,金夫人当然不想让外头的私生子坏了自己亲儿子的好日子,所以当时叫人拦下了孟瑶,不许他进门,可金光善在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居然让自己的心腹直接将孟瑶从金麟台上踢了下去。 当时往来的人可不少,所以孟瑶当初以聂氏副使的身份出现在云深不知处的时候,还有不少小世家的弟子对他冷嘲热讽,也多亏了金子轩如今三观正嘴巴也正,不然搞不好孟瑶还会提前黑化也说不定呢。 如今江氏的名声不低,金子轩和江厌离又一副两情相悦的模样,所以外头那些小世家们少不得要奉承两人些,魏婴听得直翻白眼儿,姜莘莘却能装模作样微笑着回应,看得江尔雅暗笑不已。 魏婴见不得姜莘莘这样摆着虚假的社交礼仪维持场面的模样,但他心里也明白这是姜莘莘日后必须要会的技能,只是对姜莘莘心疼不已,更加暗下决心一定要好生修炼,将来成为姜莘莘的左膀右臂,帮着姜莘莘一起将江氏发扬光大。 随着千灯节的结束,半年左右的听学生涯也终于结束了,今年聂怀桑在有魏婴和姜莘莘帮他押题的情况下也终于安全过关,明年再不用来了,他激动得大手一挥,聂氏就送来了不菲的谢礼,还有聂宗主十分诚恳的感谢信。 魏婴原本一点儿也不喜欢云深不知处这样规矩极多的地方,但毕竟吵吵闹闹待了小半年的时间,真要离开的时候,多少有些舍不得,尤其冷泉那边的结界散了以后,困在里面的兔子就被放了出来,他十分喜欢兔子这种毛绒绒又可爱无害的小生物,还特意带着姜莘莘一起过去跟兔子们告别。 姜莘莘想到魏婴跟蓝湛的关系,不由得打趣道:“我看你跟蓝湛关系还不错,这又是他们云深不知处的地方,你不如去拜托蓝湛一番,请他好生照顾这些兔子。” 魏婴一听不由得撇嘴:“谁跟蓝湛好了?他那个小古板,若是没有我跟他做朋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摆脱孤家寡人的境地呢。” 姜莘莘失笑,这还不算关系好? 姜莘莘归心似箭,金子轩被他亲爹金光善特意来信催了好几次,只能打消陪着江厌离一起去一趟云梦的打算,两人临走的时候虽然没有执手相看泪眼的场面,却也十分依依不舍,看得一旁的江尔雅不停地翻白眼儿,还十分牙疼。 蓝湛远远地目送江氏四人欢快离去的背影,心里十分憋闷,蓝涣见此安慰弟弟道:“忘机啊,你忘了江公子和魏公子还有一件大事了吗?如若不然,你也跟着他们一起去吧,横竖那东西是你们一起发现的,而且多一个人总要多一份助力。” 于是蓝湛的心情肉眼可见好了起来,蓝涣转头就给江氏写信说明此事,姜莘莘四人还没有回到云梦莲花坞呢,蓝涣的信就已经送到了江枫眠和虞紫鸢手里。 江枫眠一直就知道自家这几个孩子有胆大包天之势,一早也收到了姜莘莘传回去的关于阴铁的密信,也猜到他们很有可能回来之后就会动身去寻找阴铁,却不知道他们还诱拐了人家蓝氏的得意子弟蓝湛。 不同于江枫眠满心的复杂,虞紫鸢虽然也十分担忧姜莘莘和魏婴的安全,但她对自家儿子有一种盲目的信任,当即便笑着得意道:“好家伙,我虞紫鸢的儿子竟然有法子解决阴铁的问题!” “看样子老话说江山代有才人出果然十分有道理,这一辈该是阿澄、魏婴和蓝氏双璧最为出彩了!” 江枫眠只能苦中作乐:“这样也算他们没有忘记咱们江氏的家训吧。” 第268章 陈情令20 刚回家的孩子那就是全家人手心里的宝,但要是在家待久了,情况可就变得不一样了,虞紫鸢稀罕几个孩子也就短短三天的时间,期间还收到了金氏商谈江厌离和金子轩婚事的传信,可依旧让她在第四天的时候,忍不住再次对几个倒霉孩子动用了鞭子。 “兔崽子们,都给老娘下来!” 姜莘莘和魏婴快速在屋顶上跳跃躲避,还抽空回话道:“阿娘你觉得我是傻了还是疯了?哪有人不躲不避专门冲着挨打去的?!” 魏婴也喊道:“师娘您可真是一点不见老啊,瞧瞧这矫健的身姿,金夫人若是再说您上了年纪,徒儿非要跟她好生理论理论!” 虞紫鸢气炸了,刚刚还只是做个样子算是跟两个孩子亲近亲近、玩闹玩闹,可两个小瘪犊子不会说话,字字句句戳她的心,她是一定要给这两个小瘪犊子好看,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做长辈! “好胆!” 江枫眠想要去拦一栏,却见虞紫鸢直接召唤了戴在江厌离手腕上的紫电。 紫电虽然寻常时候是手镯样式,可实际上乃是一条专门攻击神魂的鞭子,论品级还是极品仙器,灵力激发之下,想要延伸多长就能有多长。 虞紫鸢作为紫电的主人,紫电在她手里如臂指使,而且她符咒阵器方面的造诣十分高超,腾身而起挥出紫电的时候,还不忘发出两枚定身咒,吓得魏婴直接出了一身冷汗,连连求饶。 姜莘莘毕竟是实打实的金丹修为,哪怕战斗意识比不得虞紫鸢,可修为上面数倍的差距可不是经验能补足的,所以姜莘莘悠闲地躲开了紫电和符咒,甚至还十分有余力将紫电落空攻击之后打过去的地方给拦一栏,符咒也被她轻飘飘打散。 只是到底要给虞紫鸢一点面子,不能就此打败虞紫鸢,所以接下来她和魏婴便一个装作狼狈,一个是真狼狈地不断躲避虞紫鸢的攻击,让底下的弟子们看足了笑话。 等虞紫鸢追了快半个时辰的样子,江枫眠这才出手拉过虞紫鸢,劝道:“好啦夫人,你看这两个小子出门半年的功夫,修为也确实进步了不少,过两天他们还要出门呢,夫人便大人大量,饶过他们这一回吧。” 江枫眠的面子虞紫鸢十分乐意给,况且她也知道这事儿就该在这里结束了,所以就微笑着看着江枫眠训斥姜莘莘和魏婴两句,又罚他们去跪两个时辰的祠堂,这事儿便彻底结束了。 只是这跪祠堂的时机不巧,刚好错过了午膳时间,江厌离和江尔雅熟练地从厨房里拿了特意给姜莘莘和魏婴留下来的饭菜就说说笑笑地往祠堂那边去,中间遇上了虞紫鸢也没人提起她们手里提着的食盒,倒是虞紫鸢觉得江厌离的一手厨艺越发出彩,心里也难得对金子轩有些不待见了。 在家里只待了七八天的姜莘莘决定出门去寻找阴铁了,可临出门的时候却被金氏过来商议婚期的事情打断,只能勉强再在家里待了七八天的时间,看着长辈们终于说好了来年四月里的婚期,这才遇上了前来找他的蓝湛,总算能出门了。 江厌离作为婚期已定的新娘子,有很多事情需要她亲自决定,所以不好出门做那么危险的事情,而江尔雅呢作为女孩子她觉得还是陪江厌离,给她打下手比较重要,因此也留在了家里,所以出门的时候只有魏婴陪着姜莘莘。 当然,姜莘莘也没觉得有魏婴陪着有什么不好就对了。 蓝湛在云梦徘徊有几天的时间了,魏婴跟他说过的现摘的莲蓬也吃过了,云梦周边山上的兔子和山鸡也吃过了,却始终没有出现在莲花坞周围,只是远远地看着莲花坞而已。 姜莘莘搞不懂蓝湛这个人,甚至因为对方是魏婴的对象对他敬而远之,所以蓝湛不管做出什么行为,只要没有威胁到莲花坞,对魏婴也无害,她就当没看见。 云梦周边,江氏能辐射的势力范围除了岐山温氏找茬以外,百姓们几乎不会遇到什么妖魔鬼怪的,前些年还有行尸或者厉鬼作乱,可等到监察寮到位以后,江氏子弟总能第一时间为百姓排忧解难,所以只要姜莘莘还在云梦江氏的势力范围以内,就遇不上任何危险。 但走出云梦江氏的势力范围,行尸、厉鬼和小妖怪之流肉眼可见多了起来,不只是姜莘莘,魏婴和蓝湛的心情也越发沉重。 魏婴本就是个能通感之人,每每看到普通人被非人力所扰,他总是十分担忧。 “这天地何时才能一清,还普通人一方安宁呢?” 天道都快死了,姜莘莘也暗叹一声,安慰魏婴道:“只要咱们将阴铁聚齐还给地府,届时清气上升,浊气下降,天地自然一清,不管是普通人还是修士,都能有一方安宁。” 蓝湛也罕见地开口安慰魏婴道:“魏婴,你说了,锄强扶弱,无愧于心。” 可姜莘莘却看到了魏婴身上更加严重的问题,他能轻易对旁人感同身受,这原本就算不得完全的好事,而他还年轻,心性还不够坚定,所以更加容易被外物所扰,也因此魏婴会在修习鬼道之后,更加容易走火入魔。 姜莘莘忧心忡忡道:“阿羡,你不觉得自己太容易被外界所动摇了吗?” 魏婴看着姜莘莘皱着眉头为他担忧的模样,先是感动,随后就觉得她有些小题大做了,但他笑着对姜莘莘说道:“阿澄,你想多了,我确实因为民生多艰而困扰,可你要说我容易被外物多动摇,那可就太小题大做了。” 蓝湛看着魏婴心情又好了起来,也支持魏婴的观点,罕见地对姜莘莘说道:“江公子确实太过担忧魏婴了,他的脾性江公子该明白的,总是一阵一阵的。” 姜莘莘暗自翻了个白眼儿,不想跟这两人说话了。 只是,路过栎阳城的时候,魏婴从一家酒楼里听说了栎阳常氏被灭门的事情。 “……那常氏上下八十一口人无一活口不说,尸身也都不完整,看起来的确像是被人恶意寻仇。” 魏婴哪怕早年因为父母去世流浪过一段时间,可那个时候他最大的困境也不过是填不饱肚子,后来在莲花坞里,他可是过着跟姜莘莘这个江公子一样的日子,哪怕出门夜猎,杀的也都是异类,头一次看到常氏那么多人横死,甚至那些人的灵识和魂魄无一留存,他在外面恶心过了才好意思跟姜莘莘和蓝湛汇合。 第269章 陈情令21 夜里快要到子时了,姜莘莘带着魏婴和蓝湛去常氏府上一探究竟,可哪怕阴气交汇之时,常氏上下也确实没有一丝怨气或者阴气留存,蓝湛猜测这些常氏横死之人的灵识和魂魄,一定是被人用阴铁给摄了去。 三人正准备再交流两句,就远远地听到了一些动静往常氏这边来,赶紧各自隐匿身形,暗中观察起来。 来人正是薛洋,后头追着他的人是抱山散人的弟子晓星尘和白雪观的宋子琛道长。 三人在屋顶上对峙,姜莘莘、魏婴和蓝湛三人也从他们三人的只言片语中推断出来,这常氏满门上下的惨案正是出自薛洋的手,而晓星尘和宋子琛是在薛洋逃出栎阳城之后,在薛洋伤及无辜的时候,才盯上薛洋的,只是没想到薛洋自己被追得急了说漏了嘴,被晓星尘和宋子琛拿住了话柄,就更加追得紧了。 姜莘莘和魏婴、蓝湛交换了一个眼神,三人十分有默契地一起腾身而起,飞身上了屋顶,切断了薛洋逃离的后路。 不等薛洋过分挣扎,姜莘莘直接将薛洋困成了一个蚕蛹,这时候大家才放心交谈,姜莘莘主动亮明身份:“在下云梦江氏江澄江晚吟,这两位是我云梦江氏弟子魏婴魏无羡和姑苏蓝氏蓝湛蓝忘机。” 对面晓星尘笑着答话道:“在下晓星尘,乃是一介散修,这位道长是白雪观高足宋子琛道长。” 晓星尘和宋子琛年岁比姜莘莘三人要大些,但也不过刚到弱冠之龄,出来夜猎也是第一次,所以晓星尘和宋子琛纷纷开口称赞姜莘莘的修为,也都是实话,没有半点虚言。 只是姜莘莘着急拷问薛洋阴铁所在,所以没打算继续寒暄,转而立刻说起了自己这边遇上的事情:“我们三人是今日一早进入栎阳城的,阿羡在酒楼里听见有人议论栎阳常氏灭门之事,我们三人便起了探究的心思,进来之后发现常氏上下无一活口,但这里半点怨气和阴气乃是灵识和魂魄都不剩了,正在奇怪呢,就听见两位追着薛洋过来的动静了,这才隐匿了身形。” 晓星尘和宋子琛对视一眼,也又晓星尘出面说话道:“我与子琛结伴夜猎两月有余,三日前正好撞见薛洋不知道施展什么邪恶手段伤害无辜,所以才追了上来,倒是没想到他还害了常氏满门。” 此刻薛洋被捆成了蚕蛹不说,还被气愤的魏婴给吊在了常氏正堂的房梁上,他长得倒是一副机灵可爱的模样,哪怕脸上有一道血痕也不损容貌,只是脸上桀骜不驯的神情实在是让人生不出什么好感。 魏婴听完直接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这常氏在栎阳作威作福,薛洋除了常氏我也不能说他完全没做好事,可其他人确实真的无辜,这就一点说不过去了!” 薛洋原本还想说他们这些世家出身的子弟道貌岸然,可听了魏婴的话他却笑了。 “你们说的不错,这常氏在栎阳作恶好些年了也没人管,我小时候有一次被常氏的人哄着给常慈安送信,没想到信送到了常慈安手里之后,我不仅没有得到提前说好的报酬,还被常慈安打了一顿,我缺失的小拇指,就是被常慈安的车马活生生给压碎了的!” 怕晓星尘和宋子琛不相信薛洋的话,蓝湛也开口佐证:“确实如薛洋所说,常氏上下少有好人,栎阳的子民虽然见常氏灭门多有担忧,但私下里确实觉得说过常氏罪有应得。” 薛洋闻言,直接笑出了眼泪。 “我以为你们这些世家子都是道貌岸然之辈,却不想今日遇上了你们三个这样有趣的人!” 一直没怎么开口的宋子琛转头对姜莘莘三人道:“薛洋害死常氏上下也算师出有名,可旁人确实无辜,所以这薛洋我是一定要惩处的。” 姜莘莘没打算拦着晓星尘和宋子琛惩处薛洋,所以让他们二人自便,魏婴却好像想起了什么一样,拉过姜莘莘悄悄说道:“这薛洋也姓薛,两位道长先前又说看见薛洋对凡人施用什么邪术,该不会他就是薛重亥的后人,手里已经拿到了阴铁吧?” 魏婴想要借机审问薛洋一番,但他暗中搜查了薛洋全身,却没发现阴铁的痕迹,便干脆问道:“先前两位道长说你对普通人施用邪术,你到底使用了什么东西?” 薛洋却一点不想遮掩,笑道:“我原以为你跟其他世家子弟不一样,现在看来是我看错了人,你留下我一条命,却是为了我的宝贝!” 晓星尘和宋子琛看魏婴在薛洋身上搜摸的动作就知道他在找东西,眼下更是被薛洋这话对魏婴起了疑心,姜莘莘见状也不隐瞒了,直接说道:“两位道长,我怀疑薛洋先前就是用阴铁吸收了这常氏上下诸位的灵识、魂魄和怨气,不然就凭他对常氏诸位的虐杀之举,这里也不可能一点怨气都没有。” 这阴铁二字直接让晓星尘和宋子琛齐齐变了脸色。 晓星尘虽然是散修,但他的师父乃是跟蓝翼同辈的抱山散人,这阴铁之事他自然听说了不少。 而宋子琛出身白雪观,虽然只是一座不太出名的道观,但人家也有完整的传承,阴铁的厉害自然也是听说过的。 接下来的事情便无半分进展,无论几人如何逼问,薛洋都只说阴铁已经被他藏在了一个十分安全的地方,除了他,旁人绝对找不到。 薛洋倒是嘴硬了,可苦了这几个风光霁月之人,他们谁都做不出严刑逼供之举。 最终,姜莘莘出面对薛洋说道:“按理来说,就凭你用阴铁害了凡人之举,我们就能直接取了你的性命,可到底你的罪过应该叫旁人都知晓,所以我们原本打算请宋子琛道长带你回白雪观处置。” “你也别以为不说出阴铁的所在就能多留几日性命,实际上,眼下我就有两个法子找到阴铁,这第一是直接对你搜魂,第二便是启封我手里的阴铁碎片,直接感应被你藏起来的那块。” “你是想选哪一个呢?” 第270章 陈情令22 一说到阴铁,薛洋本就觉得姜莘莘等人故作清高,再加上被姜莘莘威胁,他更不可能让姜莘莘如愿了,所以眼见着姜莘莘不肯善罢甘休,晓星尘等人也不为他说话,他干脆自绝于人前,临死还叫嚣着绝不让姜莘莘的小算盘落空。 姜莘莘都已经做好了染血的准备,没想到薛洋小小年纪气性这么大,她一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魏婴见姜莘莘稍稍愣在那里,赶紧过来安慰她道:“阿澄,你可别把这薛洋的死揽在自己身上啊,他不过是见事不可为,所以用这种法子给我们一个好看罢了。” 蓝湛也开口道:“错不在你。” 晓星尘和宋子琛本就是风光霁月之人,他们也从来没有往别处想,也纷纷开口安慰姜莘莘,一时间姜莘莘窝心之余也觉得有些好笑。 不过等她稍稍调整好心情之后,便建议道:“这常氏上下咱们既然遇上了,不妨花点钱请人收殓一番。至于这薛洋,我原本想着问出阴铁的所在就将他交于宋道长带去白雪观处置,如今既然他自裁于此,便也跟着常氏上下一起收殓了吧。” 闻言,晓星尘和宋子琛自然又是好一番夸赞,魏婴看着姜莘莘僵硬着笑容应付两位道长的样子,只觉得有趣极了,一点也不想帮姜莘莘解围不说,还拦着蓝湛不许他替姜莘莘说话。 姜莘莘看魏婴躲在一边偷笑,脑子稍微一转就想到了一个好主意:“阿羡,趁着天光未明,我想跟蓝二公子先行一步去寻阴铁,你便留下来跟晓星尘道长和宋子琛道长一起商量一下明日安顿常氏上下和薛洋的事情吧。” 魏婴顿时苦着一张脸,立刻想要说两句,可姜莘莘却真的没给他机会,回头看了看蓝湛,见蓝湛没什么意见,两人便直接飞身而去。 不过,临走的时候姜莘莘暗中给了薛洋一下子,就怕他没死透,或者是用了什么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法子想要脱身,这一下子可是直接将薛洋整个心脏和大脑都给震碎了,除非大罗神仙降临,否则薛洋再无复生的可能。 晓星尘和宋子琛都没防备姜莘莘会来这么一下,而且姜莘莘的动作足够隐秘,除了对她十分了解的魏婴,也就只有一直观察她的蓝湛看到了。 等到了栎阳城外,姜莘莘直接拿出一个紫金的罗盘来,又当着蓝湛的面儿拿出封印好的阴铁碎片,从中取了一缕怨气投入罗盘中,再施法激活罗盘,这罗盘的指针便立刻有了动静,直接指着东南方向。 姜莘莘没有为蓝湛解释的意思,直接顺着罗盘指引的方向而去,蓝湛虽然因为姜莘莘对他的冷淡有些委屈,但也知道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找到被薛洋藏起来的阴铁。 两人先是一路往东南方向走了半个多时辰,又往西南方向折去,最后左拐右拐的,一直进了栎阳城外的一处深山,最终在山上的一簇纠缠生长的树根底下找到了被薛洋藏起来的阴铁。 姜莘莘什么都来不及说,赶紧将这一片碎片封印起来,此刻已经日上三竿,两人可是整整忙碌了一整夜没有闭眼,姜莘莘不知道蓝湛还能不能支撑,反正她着急吃东西休息,所以直接御剑而起,往栎阳城里飞掠而去。 这下子蓝湛更加委屈了,还直接将自己的情绪摆在了脸上,姜莘莘吃早饭那会儿,魏婴都忍不住凑上来问她道:“你这出去大半夜的,把蓝二公子怎么了?他怎么看着你就是一脸委屈地样子?” 姜莘莘原本就对蓝湛这样性子严苛古板的人敬而远之,更何况蓝湛还是她兄弟的另一半,她自觉应该避嫌,所以就显得对蓝湛不太搭理的样子。 不过眼下大家还要同行,姜莘莘为自己狡辩道:“忘机兄,昨日和今早上都是我的不是,我那会儿肚子饿又想睡觉了,所以才没搭理你的,都是我的错,不是你的问题。” 蓝湛勉强信了一半,但他也知道姜莘莘对他也就那样儿,所以心里更加憋闷了,这一憋,三人就到了潭州的地界。 三人顺利入了潭州城,正准备投宿呢,就见大街上的人群众多,而且大家脸上都带着笑容,就连两边做生意的店家和小摊贩们都兴奋得很。 魏婴直接拉过一个匆匆往前挤去的年轻公子问道:“公子,这潭州城里最近是有什么大事发生吗?” 来人原本正要发火,但见魏婴衣着和气质都很是不凡,尤其长相也十分出色,顿时软了态度,积极答话道:“三位还不知道吧,隐居在这潭州城里的莳花女啊,近日正在大肆发下请帖广邀青年才俊呢。” “喏,前面就有一处对诗的地方,若是三位公子写出来的诗句能叫莳花女看上,便能成为莳花女的入幕之宾啊!” 江澄的记忆里是没有这个莳花女的具体记忆的,他只知道其中一块阴铁碎片就是魏婴和蓝湛从莳花女手里拿到的。 而姜莘莘不用再次拿出罗盘用阴铁里的怨气来指引方向,已经感觉到了那书生一样的人所指的方向传来丝丝缕缕浓烈的怨气和阴气,可见莳花女本身也快要镇压不住阴铁了。 姜莘莘正朝着莳花女小楼的方向观望,魏婴已经完全被周围的氛围感染,从街边小摊子上随手拿了一个狰狞的面具戴在脸上吓了蓝湛一跳,却不想自己也同样被作弄他的聂怀桑给吓了一跳。 魏婴转头看姜莘莘根本没有注意到他心情不好,依旧一味看着前方,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不过他调节心情一向很快,转眼就将面具放了回去,笑嘻嘻上前拉着姜莘莘去人群里凑热闹了。 聂怀桑见姜莘莘和蓝湛都在,赶紧跟上去,“哎呀,江兄魏兄,你们倒是等等我呀!” 蓝湛一向不喜人多,尤其不喜欢肢体接触,所以虽然也跟上去了,但却远远地站在人群外围,根本没有挤过去的意思。 他身高够高,稍微踮脚就看到姜莘莘和魏婴带着聂怀桑在花楼下面兴致勃勃地对诗,好像忘记了他们此行的目的一般。 第271章 陈情令23 站在外面看了好一会儿热闹,蓝湛总算发现姜莘莘和魏婴并不是单纯地对莳花女感兴趣了,思虑片刻之后总算忍着不适挤到了姜莘莘身边准备着。 魏婴和聂怀桑都有几分文采,姜莘莘自己实在不是吟诗作对的料子,但她见识广啊,借用旁人的句子稍加改动还是做得到的,所以三人很快就在一众羡慕嫉妒恨的眼神中,登上了莳花女的花楼。 这边三人施施然往小楼里走,刚刚还在外头的蓝湛就离开了人群往后门走去。 姜莘莘很快就确定了阴铁的位子,面对莳花女的殷勤也只是寻常应对,聂怀桑早就发现有问题了,所以姜莘莘一个眼神过去,他就跟魏婴合作,两人一言一语地就把场子热起来了,搞得莳花女都忘了自己的目的。 蓝湛隐藏在后,姜莘莘暗中传音给他,跟他说了莳花女真身的地点,让他去查看,并且做一点准备,蓝湛二话不说就过去了。 原本莳花女在阴铁的帮助下,不可能一点察觉不到眼前的动静,可谁让她居然对姜莘莘和魏婴的长相有几分沉迷呢,加上魏婴和聂怀桑正经恭维人的时候嘴巴实在是甜如蜜,莳花女就在姜莘莘眼皮子底下被魏婴和聂怀桑给捧得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蓝湛确实给力,很快就找到了“莳花女”的真身所在。 这画楼里有一处十分寻常的花坛,花坛里栽种的是各色牡丹,莳花女的名号,就是因为她擅长莳花弄草,才被世人吹捧出来的,所以哪怕这些牡丹花在秋季开放,世人也只会觉得莳花女不愧是莳花女,有一手常人难以匹敌的妙手本事。 姜莘莘借口更衣出门跟蓝湛汇合,就被蓝湛带到了莳花女的真身跟前。 姜莘莘只见一株丈高的姚黄牡丹生机在快速流失,再用天眼查看牡丹花根部,果然就见牡丹花用整个根部包裹镇压着一块阴铁。 姜莘莘赶紧为牡丹注入灵力,她和蓝湛都看得出来,这牡丹已经到了强弩之末,没有挽回的可能,甚至她连留下遗言的机会都有些渺茫,因为她的灵识和神魂已经破碎得不成样了,能等到如今,全靠一缕执念和本体所剩的些许灵力支撑。 “蓝湛,快问问她可有什么遗言!” 姜莘莘贴心地设下了结界,蓝湛也立刻席地而坐,唤出忘机琴,施展问灵之法,可最终在这破碎的神魂和灵识里也没有问出莳花女的遗言,只感受到了莳花女在失去意识以前强烈地想要这阴铁消失,不让阴铁危害周围百姓的愿望。 一旦取下阴铁,莳花女也会彻底消失。 蓝湛遗憾地收回忘机琴,说道:“她才是真正的莳花女,她虽然是借阴铁的力量化形,但自从知道阴铁里的怨气会危害周边的生机之后,便开始用自身的灵力来镇压阴铁。” “原本她还有些时间,可两个多月以前,周围的怨气突增,让她不得不用上灵识和神魂的力量,可她毕竟修为低下,也只多镇压了这两个多月的时间而已,若是我们不来,这阴铁怕是会暴露在温氏之人手里。” 姜莘莘赶紧对蓝湛说道:“蓝湛,你赶紧用你们家的锁灵囊尽量收集莳花女的灵识和神魂,我这里不能停,一旦停了,她就真的没救了。” 蓝湛立刻拿出锁灵囊来收集莳花女的灵识和神魂,姜莘莘依旧不停地往牡丹花里注入灵力和法力,此刻若不是有结界在,说不定外头那个假冒的已经察觉到阴铁的蠢蠢欲动了,那他们可就没什么机会安全带走阴铁了,周围说不定就有大批温氏的爪牙等着呢。 屋里跟那假货周旋的魏婴和聂怀桑都知道后院肯定出了岔子,所以叫姜莘莘绊住了手脚,那假货接连问过了两次,第三次的时候聂怀桑才赶紧让自己手底下的人假装去院子里找找人,当然,魏婴还主动出言让那假货的手下去带路,这才勉强打消了那假货的疑心。 魏婴心急如黄,聂怀桑紧张之余还有一点兴奋,他可不认为姜莘莘是无端消失,而且蓝湛又是单纯厌恶这样的烟花之地所以才没有跟上来的,看魏婴面上轻松实则紧张担忧的模样,显然他们三个是在做什么大事! 之前在云深不知处的时候他不敢去除水祟,而眼下的情况好像比水祟更加危险,但在他眼里又是另一种危险,而这种危险的场面,却有他施展的余地,所以聂怀桑表现得越发周全,竟然将那假货的疑心打消了一大半。 找人的人还没有靠近那处花坛,蓝湛就已经将莳花女的灵识和神魂全部收集了起来,那丈高的牡丹花树只在姜莘莘的灵力和法力之下能勉强维持形态,等蓝湛将花树根部的阴铁取出,那花树也瞬间枯萎,随着姜莘莘停止注入灵力和法力,渐渐化作飞灰消失在微风当中。 这阴铁一动,前头的假货立刻就变了脸色,当即直接掐住聂怀桑的脖子威胁起魏婴来:“这位公子,我好心好意请你们进来吃酒作乐,可你们竟然偷我的东西,若你和你的同伴不将东西还来,这位细皮嫩肉的小公子可就要受苦了。” 聂怀桑胆战心惊连脖子都在对方手里呢,实际上虽然有几分恐惧,但兴奋居多,只是眼下嘴皮子厉害的他说不出什么话,眼神里的情绪太多叫魏婴误会了,所以魏婴直接拔剑而起,一声怒喝: “好胆!” “本公子长这么大,上一个威胁我的,还是碧灵湖的水行渊呢。” 碧灵湖的水行渊之事虽然没有外传,但作为罪魁祸首的温氏上下哪里不知道内情呢? 所以掐着聂怀桑脖子的假货浑身气焰顿时灭了一大半,更加不敢轻易放纵了手里的人质,可不等她想到法子脱身,姜莘莘和蓝湛就围了上来。 姜莘莘一出手,就直接断了假货那只掐着聂怀桑脖子的手,魏婴见状赶紧将聂怀桑拉过去,蓝湛则顺势将那假货一剑穿胸,只是没想到那假货还真不是吃素的,临死之际还放出了信号,姜莘莘眼疾手快阻拦了其中三条,却依旧放走了其中两条,这潭州城是不能继续待了。 心有余悸的聂怀桑什么都来不及问,就被手下催着全力往清河的方向跑,姜莘莘则带着魏婴和蓝湛往岐山的方向遁去。 第272章 陈情令24 暮溪山在岐山温氏的地界,跟大梵山看起来一南一北,可实际上相隔不远,尤其中间在加上一个夷陵乱葬岗,凑一块儿在舆图上连起来正好是一个正方形的样子。 姜莘莘也没真的想要去岐山,更没想过现在就去暮溪山拿镇压屠戮玄武的阴铁剑,只是虚晃一招跳出温氏的包围圈,再借机回到云梦罢了。 果然,越靠近不夜天,凡人就越少,据说不夜天的口粮都是派了专门的下人去劳作的,剩余的份额才会花钱去外地采买,就是为了安全。 而凡人越是稀少,修士隐藏的可能就越小,潜入不夜天的可能却大了起来,姜莘莘带着魏婴和蓝湛是为了逃命,可没想过潜入不夜天,所以虚晃一招也离不夜天有些距离,有高深的修为在身,他们三人哪怕是跟温晁、温旭和温逐流打了个照面,也轻松逃离了追捕,平安回到了莲花坞。 阴铁之事事关重大,姜莘莘手里拿着三块碎片,哪怕她自己知道自己封印之法的厉害,可架不住蓝湛和魏婴总是担忧阴铁之中的怨气泄露,所以姜莘莘一回到莲花坞,就赶紧安排净化阴铁的事宜,同时还留下了蓝湛一同观看,啊不,护法。 净化阴铁也没那么困难,只要超度了其中的冤魂,消除了其中的怨气就成了。 莲花坞的一处密室里,魏婴和蓝湛严阵以待,密室外面已经有姜莘莘和魏婴联手设下了不少结界,可阴铁毕竟事关天下苍生,尤其阴铁之间还能互相感应,所以净化阴铁不能只看眼前这三块碎片,还要考虑到温氏已经拿到手里的那一块,以及“尽归玄武”那一块关键。 姜莘莘直接用法力召唤来阴神,请他们轮流吸收阴铁碎片里面的阴气和怨气,自己则在一边不断地超度、收集阴铁碎片里面尚未消失的灵识碎片和神魂碎片。 阴铁里面的阴气和怨气肉眼可见地减少,魏婴和蓝湛也赶紧各自用自己拿手的法子开始超度净化,只是阴铁毕竟已经存在了许久,被薛重亥利用也过了好几百年的时间,其中的阴气和怨气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净化完全的,这一忙三人整整忙碌了三天三夜的功夫。 魏婴拿着三块碎片,饶有兴致地看来看去,“这阴铁之前看起来邪性十足,如今净化出来再一看,若不是咱们几个亲眼所见,谁能说这就是阴铁呢?” 蓝湛也不禁夸赞道:“这阴铁净化出来一看,果真灵气十足,看来天地待万物不薄。” 姜莘莘听完不禁笑道:“是啊,六道轮回,本就是天地对一切弱小生灵的奖赏,每经历一次正常的轮回,本源便会有所增长,让一切弱小的生灵不至于很快得消散在天地之间。” 因为正常来说,在天地间诞生的任何普通的物种,经历过一生之后都会处于无功无过的状态,最好的当然是能有些许功德在身的情况了,但很可惜,功德这东西对于姜莘莘还算常见,可对于其他绝大多数生命来说,都没那么容易获取。 所以每经历一次正常的轮回,本源都能增长一丝,就是为了防止罪孽过快地消磨本源,而本源一旦流失干净,那么六道轮回也无能为力了。 魏婴听完却变了脸色,他极力掩饰自己的惊慌,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问姜莘莘道:“阿澄,你为何会知道这些消息?是之前那两位阴神告诉你的吗?” 姜莘莘没想到魏婴这样敏锐,顿了一下才答道:“是呀,不然我去哪里知道这些隐秘呢?” 魏婴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就不去想为何旁人就没有能力沟通地府,蓝湛担忧地看了看姜莘莘,又担忧的看了看魏婴,既然眼看着阴铁净化完毕,他直接提出了告辞:“既然阴铁之事暂时了断,我便先告辞了。” 魏婴没有留人,姜莘莘就更加不会留人了,但他们表面工作都做得好,魏婴甚至将蓝湛送出门去的时候,还遗憾地说道:“忘机兄,我们云梦的荷花莲子都是一绝,只可惜你来的时间不巧,还不到吃莲子的时候,下次若是路过云梦,可一定要赏光啊。” 姜莘莘也寒暄道:“是啊是啊,十里荷塘可不止风光好,还能让咱们一饱口福呢,忘机兄下次再来啊。” 两人合力将蓝湛吹得晕晕乎乎地就出了云梦的地界,还没潇洒几天呢,温氏就派人送来请帖要各家派出嫡系子弟前去不夜天听学。 虞紫鸢拿到请帖就给气笑了,“好家伙,从前看温若寒虽然性子高冷也强势,却还听得进去旁人的建议,如今这副做派,可真是被阴铁糊了脑子了!” 江枫眠叹了一口气,转头问姜莘莘和魏婴道:“你们兄弟俩,谁去?” 魏婴立刻举手:“师父师娘,我去!” 姜莘莘慢了一拍,但没想跟魏婴争抢什么,所以说道:“我跟阿羡一起去吧,也好有个照应。而且之前阿羡跟温氏旁支的温宁关系不错,而温宁的亲姐姐温情学医出身,说不定她能看在温宁的面子上,对我们兄弟俩多照顾两分。” 魏婴听了姜莘莘的话也不抢着谁去岐山听学了,转而说起了他对温情和温宁姐弟俩的印象:“那温情对弟弟温宁十分保护,而温宁呢,的的确确是个腼腆又善良的人,所以他们姐弟俩说不定真的能暗中帮衬咱们一二。” “最紧要的是,那温宁看起来神识不全,所以十分容易招惹邪祟,身体也比常人虚弱两分,所以被温情看管得十分严格。之前经过碧灵湖水行渊一事,至今也没有消息传回岐山,可见温情和温宁姐弟俩都是感恩之人。” 后知后觉收到消息的江尔雅也表态要陪着姜莘莘和魏婴走一趟,可惜被两位长辈一力镇压,然而紧跟着金光善就传信说要将金子轩和江厌离的婚事往后推一推,搅得江氏上下都对金氏彻底没了好感。 这后头还多亏了金子轩赶紧亲自携重礼上门赔罪,这才保下了两人的婚事。 第273章 陈情令25 最终,金子轩和江厌离的婚事只是推迟,并没有取消,随着金子轩亲自上门说明情况,他跟姜莘莘和魏婴一起出发去岐山之后,金夫人也紧跟着带着堪比许多二流世家嫡女出嫁所携带的嫁妆的排场,向江氏下了聘礼。 这原本是一件值得庆祝的大喜事,可架不住金光善的态度冷淡,对比着金夫人的殷勤态度,就显得他对金子轩这个唯一的嫡子生了嫌隙一般,更何况后面又传出金陵台上因为金子轩的暂时缺席,金光善竟然将隔房的侄儿金子勋贴身带着日日同进同出。 此举让金子勋伤了些风评,因为有人知道金光善的风流名声,再想到他当年为了上位施展的凌厉手段,对比他当日对孟瑶的不屑一顾,所以有人暗地里已经开始传这金子勋怕不是他金光善的亲骨肉了。 金氏内部的些许流言暂且不提,单说温氏大张旗鼓聚拢了仙门百家的嫡系弟子前去听学,却并没有让人靠近不夜天,而是在距离不夜天二百里的地方选了一处监察寮安置所有被迫前来的弟子,就足够让仙门百家联想了。 温晁当日在云深不知处出了两次大丑,所以见姜莘莘和魏婴前来,就立马将绝灵散给安排上了。 这绝灵散听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好在温氏虽然势大欺人,却也不敢真的给这些世家子弟用上让人永久不能吸纳灵气的东西,这绝灵散对修为一般的修士,最多只有半个月的效用,可对上姜莘莘,最多只能管一天,哪怕是魏婴,也只有三天的效用,对蓝湛和金子轩则要再多三天的效用。 绝灵散一发作,温晁就迫不及待来到姜莘莘、魏婴和蓝湛跟前来讨嫌,姜莘莘可不管什么,直接飞起一脚叫温晁踹出了两丈地,还嘲讽道:“温晁你脑子有疾吧?你凭什么认为眼下我不能动用灵力,你就能为所欲为了?” 温晁连结虚丹的修为都没有,要用姜莘莘得眼光来看,那就是纯纯的练气初期的修为,跟凡人比起来也就是皮肉稍微坚韧些,实际上依旧没有脱离普通凡人的范畴,所以哪怕她不用灵力,单纯用武功,温晁也不是她的对手。 魏婴、蓝湛、金子轩快速站到姜莘莘身后,其他人赶紧低下头,根本不敢去看温晁的笑话,只有温晁叫破了嗓子,一边狼狈地被人扶起来,一边叫嚣着要杀了姜莘莘。 姜莘莘悠闲地等着温氏的人出手,可没想到温逐流上前安抚住了温晁,温晁便放弃了第一天要仙门百家的子弟们背诵什么温氏菁华录的安排,转而直接让姜莘莘、魏婴、蓝湛和金子轩去挑粪。 等蓝湛多走了两步,大家这才发现蓝湛好似伤了腿,走路不太方便。 魏婴第一个凑过去询问蓝湛到底怎么回事,蓝湛抬头看姜莘莘和金子轩都是一脸关切地模样,忍不住鼻子一酸,轻声对大家说起了云深不知处被温旭带人一把火烧了的事情。 魏婴义愤填膺,姜莘莘倒是有些尴尬,只能勉强安慰蓝湛道:“既然温氏至今都没有找到泽芜君的踪迹,说明泽芜君一定是安全的,你也不要太过担忧。” 刚刚说完呢,温晁就过来呵斥大家赶紧动作,不许偷懒,姜莘莘都懒得去看温晁那副丑陋的嘴脸,跟魏婴一左一右扶着蓝湛就往那片菜地走去。 给菜地挑粪什么的虽然埋汰又恶心,但姜莘莘并不觉得这事儿不能做,但既然没打算就此翻脸,她当然要装出个受苦的样子来。 因为蓝湛的腿脚不方便,姜莘莘虽然暗中给他用了药,但前三天的时候她十分默契地跟魏婴一起分担了蓝湛的劳作,让蓝湛能好好儿养伤。 而温宁和温情果真念着当初他们在碧灵湖帮了温宁一把的事情,在每一次温晁克扣了他们饮食的时候,就暗中送东西过来。 但是第三天的时候,魏婴突然被单独带走,而且为了防止绝灵散突然失效,魏婴被人重新围了一次绝灵散,好不容易解封的灵力再次被封印起来,这让姜莘莘和金子轩十分担忧。 魏婴刚刚被带走,金子轩也被带走了,那片菜地就只有姜莘莘和蓝湛一起劳作,就在姜莘莘准备夜探一番的时候,温情悄悄带来了魏婴和金子轩的消息。 温情急切地说道:“江公子,魏公子被关入地牢,温晁吩咐断水断粮三日,不过你放心,我弟弟阿宁已经送东西进去了。” “金公子今日被带走去温晁跟前背诵《温氏菁华录》,除了这没受别的伤害。” “这里有一些绝灵散的解药,江公子你安心收好。” 姜莘莘实在是没想到会跟温情有更深一步的接触,但她脑子转得快,赶紧接过绝灵散的解药,对温情说道:“我知道你和温宁属于大梵山一脉,跟不夜天的关系已经很远了,温氏如今看着如烈火烹油,可若是仙门百家联合起来,温氏不过是下一个薛重亥罢了,你若是想要保存族人,还是尽早决断吧。” 温情显然没想到姜莘莘会突然说起这些,胆战心惊过后,深深地看了姜莘莘一眼,就转身离开了。 姜莘莘想着,若是温情和温宁不能在仙门百家和温氏正式开战以前就安顿好族人,那么她就只能在射日之征过后,以分配利益的借口将温氏大梵山一脉带走了。 云深不知处被烧的消息已经在前来听学的子弟们中间传遍了,这么多人一起发难,别说是温晁了,就是温逐流都压不住,所以第十五天开始,温晁就安排了夜猎活动。 大家的佩剑都早早被上缴,眼下夜猎,手里拿的都是温晁特意找来的木剑,姜莘莘看着温晁特意递过来的还能看看到虫蛀过后的虫眼儿的松木剑,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温晁见状,得意洋洋道:“江公子,早就听说你修为高深,同辈里哪怕先传出了蓝氏双璧名声的蓝涣和蓝湛都比不过,想必这柄松木剑,你该用得很趁手吧。” 姜莘莘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了看温晁,笑道:“温晁,你如此平庸,总该要让自己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或许你应该听说过一种境界,叫飞花摘叶,均可伤人。” 第274章 陈情令26 温晁再次在姜莘莘面前出了个大丑,但显然他如今也算是有些城府了,居然没有第一时间狼狈叫嚣,而是以夜猎之名将她和魏婴、蓝湛、金子轩和聂怀桑并其他几个跟江氏亲近的小世家出身的子弟往暮溪山的方向引去。 姜莘莘在江澄的记忆中看到过有这一遭,哪怕魏婴、蓝湛和金子轩都悄悄服用了绝灵散的解药恢复了灵力,大家也装作灵力依旧未恢复的模样,但姜莘莘一路对温晁多有挑衅,都被温晁给忍了下来。 这让魏婴、蓝湛和金子轩十分不安,所以他们商议让聂怀桑找个借口掉队,然后去找温情或者温宁求助。 聂怀桑二话不说直接装作被太阳晒晕的样子,被温晁不耐烦地让人将他拖了下去,并泄露了聂怀桑的亲兄长聂明玦被抓的消息,让大家更加痛恨温氏的霸道。 前有云深不知处被烧,后有不净世被攻破,跟温晁同行的几个年轻人一边暗中戒备,一边打算找个机会将温晁抓起来拷打一番,也算是给温氏一个教训。 姜莘莘听到了他们的密谋只觉得他们少年意气,不过其实想一想,要想留下温晁也不是完全不可能,毕竟她还想过借用暮溪山里的屠戮玄武,将温晁和温逐流一网打尽呢。 温氏果真势大,这屠戮玄武的消息已经消失了好几百年,结果硬是被温氏之人给找了出来,如今还被温晁利用来教训姜莘莘他们一行。 越来越靠近屠戮玄武藏身的山洞,温晁浑身的恶意越发明显,甚至都到了毫不掩饰的地步,他直接让随行的狗腿子们像是驱赶犯人一样将姜莘莘一行往山洞里赶去,等看到了屠戮玄武栖身的水池,他直接笑出声来。 “诸位来日可要好生谢谢我,这屠戮玄武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有幸一见!” 众人齐齐变了脸色,水池在下方,这上方只有一丈宽的开口能见天光,若是有人将上方的洞堵起来,他们还真不容易逃命。 温晁对姜莘莘的恶意十分明显,可姜莘莘对温晁又何尝不是如此? 她想要借机留下温晁,是因为确定了蓝氏和聂氏已经被温氏攻破,横竖他们回去之后江氏也会面临温氏的敌手,还不如将温晁杀了祭旗呢。 温晁不值一提,可温逐流不是个简单的,他发现姜莘莘对温晁的不善,知道自己劝不住温晁,所以直接舍弃了跟随过来的护卫,自己直接带着温晁就溜了,还将其他人留下来跟温晁和他自己挡剑。 别说,这番当机立断的操作,还真叫他带着温晁给逃了出去,因为姜莘莘他们在山洞里对温氏的狗腿子们一动手,这血腥味就直接引出了在水底睡觉的屠戮玄武。 这东西虽然被镇压在此处,可实际上已经被豢养多年,最近十几年的时间又被温氏刻意投喂人命,越发邪恶残忍,一开口就吞食了临近的四个人,好在他们都是温晁的狗腿子,虽然死状凄惨,也没人心疼。 确定温晁已经被温逐流带着逃走了,上方的洞口还被人移了巨石过来堵上了,姜莘莘赶紧联手魏婴、蓝湛和金子轩,将剩下的温氏之人全部制住,又将绝灵散的解药分给其他人,这才准备想个主意将屠戮玄武重新引出来消灭掉。 金子轩知道姜莘莘的能耐,但此刻也不到完全暴露实力的时候,所以他先开口对其他人说道:“眼下咱们要想从来时的路出去已经不太现实了,可我看着水池子里的水是活水,想必水底有一处出口,咱们现在只能等,等屠戮玄武睡着了,再派人下去查看出路。” 魏婴立刻接话道:“我们江氏的弟子水性极好,待会儿我先下去探路,现在你们几个赶紧分一分谁会水,谁不会水,可一定要诚实些,毕竟水下还有屠戮玄武呢。” 才刚刚恢复了一点灵力,却失去了日常用的顺手的佩剑的众人依旧对刚刚小露一手的屠戮玄武感到恐惧,但大家都是世家子弟,该有的素质都有,明白不能在这个时候添乱,所以一圈问下来,只有五个人是不通水性的。 魏婴下水查探了一回,果真在水底找到了出去的路,而且确定屠戮玄武刚刚吃过了人之后此刻正在睡觉。 姜莘莘立马安排道:“金子轩你和蓝湛打头,阿羡你跟我收尾,不会水的让会水的带一带,咱们也不要慌,有序出去就行了。” 姜莘莘足够镇定,魏婴浑身湿透但面上笑嘻嘻的,金子轩和蓝湛都没有着急的意思,所以慢慢的其他人也镇定了下来。 其他人下水的动作虽然不小,但架不住屠戮玄武刚刚吃过,所以很快大家就游向了通道,蓝湛和金子轩一前一后照应着其他人,姜莘莘则带着魏婴时刻注意着屠戮玄武的动静,准备断后。 也就一炷香的功夫,其他人都顺利地通过水道出去了,蓝湛正准备返回来让姜莘莘和魏婴一起走,却不想之前被制住的温氏狗腿子有人恢复了行动能力,居然第一时间往水池子里滴血,再次惊醒了屠戮玄武。 屠戮玄武早就诞生了灵智,见有人站在水道口子边缘,明白有人通过这里逃生去了,它顿时怒从心起,直接一爪子拍向姜莘莘和魏婴。 若是两人准备逃命当然也不惧这屠戮玄武,可姜莘莘一早就打定主意要杀了它,所以跟魏婴一左一右地躲开了这一爪子,却没想到蓝湛会突然返回,哪怕他躲得快,也被屠戮玄武给抓破了腿,又受了伤。 等上了岸,看着显露出几分恐惧之色的温氏之人,姜莘莘直接将人踢下水去给屠戮玄武加餐,这狠辣的动作看得其他人头皮发麻,再不敢有什么动作,总算安生了下来。 这屠戮玄武虽然本身无毒,但架不住它残忍吞食了不少生灵,还有一柄阴铁铸造而成的铁剑镇压,其中的阴气、怨气和魔气叠加起来,可真不是寻常修士能受得住的,蓝湛哪怕修为不俗,也立刻寒气入体,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第275章 陈情令27 屠戮玄武不难杀,毕竟它其实是被阴铁剑镇压在此地的,姜莘莘虽然只在江澄的记忆中找到了只言片语关于屠戮玄武被杀的消息,但那个时候就魏婴和蓝湛两个失去了灵力的人,能在被困几天之后以不致命的重伤换来了屠戮玄武的死,其中虽然不乏天命的缘故,但也能窥见屠戮玄武本身作孽太多,所以已经渐渐沦为妖兽,任人宰割的结局。 金子轩带着人从水道里出来迎面就是一处有近两丈高的落差,好在下面是一个深水潭,他们又恢复了灵力,所以除了因为憋气已经有些头昏的几个人,其他人都完好无损。 他们稍作休整就赶紧往山上爬,就算眼下失了佩剑不好跟温氏的人直接对上,但他们至少能齐心协力将那山洞上面的巨石移开,给下面的人开辟另外的路。 在外面的十几个人还在想尽办法想要将巨石移开,却不知道底下的人正在跟屠戮玄武相斗。 蓝湛伤了腿又失去了佩剑不假,可他身上还带着忘机琴呢,不管是扰乱屠戮玄武的神识还是超度其中的冤魂,都能轻松做到。 而姜莘莘和魏婴则抢了那些温氏狗腿子们的佩剑,直接杀了过去,哪怕这屠戮玄武十分狡猾,一击不成就躲在了水底不出来,可姜莘莘和魏婴也能下去。 魏婴是被此方天道选中开辟鬼道以及归还阴铁的天命之子,他一下水就听到了无数冤魂的哀嚎,若不是平常姜莘莘特别注意锻炼他的神魂,说不定他就要被那些怨气给伤到神魂了。 而魏婴好巧不巧的,刚好落在了那一堆修士们的佩剑旁边,屠戮玄武正好打落了他手里的佩剑,他着急之下随手一抓,果真就拿到了那柄阴铁铸就的阴铁剑。 正好姜莘莘又用蓝湛提供的琴弦吊住了屠戮玄武的脖子,一个眼神过去,魏婴直接一剑砍断了屠戮玄武的脖子,只是他本人也不小心被这屠戮玄武临终一击给击中了胸口,当即一口黑血就吐了出来,幸亏姜莘莘眼疾手快将人扶住了,不然他就算只是受伤,也会被淹死在水底。 屠戮玄武一丝,这满池子的冤魂就更加好超度了,蓝湛手下不停地弹奏忘机琴,姜莘莘简单为魏婴检查了一番,又喂了他两颗丹药之后,就将人小心地放在石壁上休息,自己转身召唤出阴神,将这满池子冤魂带去了地府。 温氏的狗腿子们可是亲眼看见之前姜莘莘如何将那个用鲜血将屠戮玄武勾引上来的人,一脚踢下去喂了屠戮玄武的,刚刚更是亲眼看着姜莘莘和魏婴如何将屠戮玄武杀了的,再看姜莘莘竟然能直接召唤地府阴神,而且看两位阴神对她的态度十分和蔼亲近,可见江氏,至少这位江氏少宗主身上的秘密不小。 不过眼下他们只担心姜莘莘会杀了他们灭口,一点也想不起来为温氏尽忠,反而一个个地痛哭流涕,争先恐后地说起温氏的罪孽。 其中,包括但不限于温氏近些年大肆搜捕修士,用修士来直接做什么实验,将修士完全变为没有任何意识、不知道任何痛苦的尸鬼一般的东西。 姜莘莘和蓝湛一听,就知道是温若寒在利用阴铁作孽,只是没想到他们会从这些人口中听说温若寒竟然连同族都不放过,甚至最先利用阴铁来制造傀儡的时候,就是用的大梵山温氏一脉的老弱病残来做实验。 姜莘莘是从江澄的记忆中得知,温情和温宁姐弟俩,以及几年后被蓝湛收养的蓝愿蓝思追就是温情和温宁他们大梵山一脉最后的遗孤。 既然江澄本人希望能保住温情那大梵山一脉,姜莘莘便对蓝湛说道:“我之前只知道温情和温宁姐弟俩跟温若寒早就出了五服,却不知道他们原来是属于大梵山走医修的一脉。” 然而蓝湛从一些蛛丝马迹里面推断了更多的事实:“我听说大梵山从前供奉着一尊天生的天女石像,世人称之为舞天女,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大梵山周围好像遇邪祟的事情就多了起来,我总觉得其中必定有我们不知道的缘由。” 蓝湛口中说不知道的缘由,可姜莘莘看他眼神,分明已经猜到了大梵山的事情说不定跟阴铁有关,只是此处人多嘴杂,他不好直接说出来而已。 果然这些人哪怕时刻跟着温晁护卫左右,有些事情也不是他们能知道的,他们单知道十多年前温若寒收养了大梵山一脉的温情和温宁姐弟俩,连温情在帮温若寒削减阴铁带来的负面影响都不知道,只知道温若寒对温情这个医术高手有几分倚重。 单单这些消息就已经足够了,姜莘莘已经能想到温宁那缺失的神识,应该就是当初温若寒从舞天女身上取出阴铁的时候,给温宁留下来的后遗症。她更加知道温情和温宁哪怕只是看在当初那一枚小小的养魂木的份上,就不一定对温若寒完全忠心。 这才休息了没多久呢,顶上那块巨石就有了动静,姜莘莘赶紧揽着蓝湛坐到依旧昏迷着的魏婴身边,同时设下结界防备顶上掉下来的石头,至于那些被定在原地的温氏之人,她是管不了了。 蓝湛的腿伤并不严重,要命的是伤口上附着的阴气和怨气,只要祛除了阴气和怨气,这就剩下纯粹的皮肉伤了,哪怕姜莘莘因为人多眼杂不好给什么效果太好的丹药,一颗寻常的丹药下去,想要痊愈也不过是一天的功夫而已。 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过能耐,姜莘莘和蓝湛就等着上面之人的救援,并没有跟着在下面也努力自救,至于那些在乱石中幸免于难的温氏之人,姜莘莘一开始就没有赶尽杀绝的打算,横竖他们想要行动自如,至少要等十二个时辰之后。 金子轩带着人硬生生推开了巨石,还放了几根藤蔓下来,也不是让姜莘莘几人顺着爬上去的意思,主要是为了给他们提供借力的工具。 出了这暮溪山,大家分头往自家赶去,同时温氏意图重演薛重亥之事也传遍了仙门百家,据说温若寒因为消息泄露一事还重罚了温晁呢,也不知道这消息是真是假。 但对云梦江氏来说,这消息显然有很大水分,因为温晁带着温逐流以及上百艘大船,浩浩荡荡顺流而下,想在莲花坞重演不净世和云深不知处的旧事。 第276章 陈情令28 温晁和温逐流浩浩荡荡带着人顺流而下,沿途的小世家尽数被诛灭,一时间江氏收到了许多求救信,更有不少小世家遗孤上门求江氏的庇护。 江枫眠和虞紫鸢将这些人全部接纳,只不过谁也没能进得了莲花坞,而是在洞庭湖中寻了几处外人难以找到的小岛来安置,姜莘莘对这夫妻俩的态度很是满意,所以他们要出门救援那些正在被迫害的小世家,她也只是准备了更多的符咒和其他防身保命的东西,并没有阻止夫妻二人如此行事。 大家都知道江氏和温氏必有一战,所以江厌离和江尔雅全力另行安置靠近莲花坞居住的凡人,至于莲花坞里防护禁制,早在江枫眠和虞紫鸢离家的时候就已经开启。 姜莘莘则带着魏婴和大批江氏弟子,在沿江的两岸都设置了雷火埋伏,到时候只要温氏的船只进入埋伏圈,至少会被激发的雷火给消灭大半,毕竟岐山是个少水的地界,不夜天的弟子和客卿们也大多不善水,一旦从船只上落水,那可就几乎失去了所有防护,任人宰割了。 被江枫眠和虞紫鸢带走的江氏弟子不断护送一些小世家的遗孤来到云梦,姜莘莘依旧延续了江枫眠的做法,根本不让其他任何人进入莲花坞,而是在洞庭湖里找一处人迹罕至的岛屿将人妥善安置。 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听从这样的安排,他们有些事纯粹因为品行不过关,所以想要进入莲花坞这个更加安全的地方藏身,有的则是因为本身已经被温氏收买,想要获取关于莲花坞的情报,所以千方百计想要进入莲花坞。 姜莘莘可没那么多时间甄别这些人,凡是闹得严重的,都直接将人清理出去。 “既然你们有空如此叫嚣,可见都是感觉自己能保证安全了,我们江氏也不愿意平白领了这个功劳,诸位还请自便。” 开玩笑,整个云梦都是江氏的传统地盘,就算这洞庭湖面积广阔,可只要被江氏找了过来的,其实都是江氏的固有地盘了,上面的禁制虽然比不得莲花坞,可也差不了多少,甚至好些小世家几辈子的积累都达不到这样的程度呢,姜莘莘可不愿意平白做了冤大头。 有人直接被赶了出去,剩下的人就算还有小心思也不敢在短时间内继续搞事,更何况他们的口粮还掌握的江氏手里,江氏若是落难,他们也讨不到什么好处,甚至会因为失去了庇护,情况会变得更糟糕。 姜莘莘已经来不及管这些人的小心思了,转头就正好赶上温晁和温逐流带着大批人马杀过来。 江枫眠和虞紫鸢二人没能阻挡温氏大军靠近云梦,但却救下了不少人和物资,江厌离和江尔雅的后勤工作已经是做熟练了的,所以并没有费什么心思就完事儿了。 这些被救下的人大多都有抵抗温氏的决心,所以并未在后方苟且偷生,而是直接请求姜莘莘给他们一个机会,一个能尽早报仇的机会。 姜莘莘自然不会跟他们客气,在云梦的地界,尤其是监察寮建立起来之后,不光江氏的子弟得到了训练,就连好些小世家出身的子弟也跟着获得了不少经验。 温晁是个草包不假,可温若寒给他配置的护卫和副使之类的人都是聪明人,所以哪怕姜莘莘带着人提前设下了埋伏,也只是稍微让温氏一行有些措手不及,死伤倒是不多,只是影响了士气。 温晁这一次出门还带着一个自称什么王氏的王灵娇,那女子长得确实有几分娇媚,只是性子着实一言难尽,可温晁能在被埋伏且影响了士气的情况下依旧没有作为,甚至迁怒了左右的护卫,可全靠这女人没脑子一般的闹腾。 双方人马在开阔的江面上遭遇,温晁站在层层叠叠的护卫后面,若不是他身边的温逐流着实显眼,他差点儿就要查无此人了。 虞紫鸢早就看到了被温晁抱在怀里的王灵娇,之前救援一个小世家的时候,虞紫鸢就跟王灵娇发生了一些口角,只是王灵娇一无修为二无地位,甚至连长相气质都比不得已经生了两个孩子的虞紫鸢这个上一辈的人,脸上还叫虞紫鸢留下了一道伤疤,若不是温晁还惦记着她的脸,给她用上了温氏的灵药,她这会儿怕早就被厌弃了。 王灵娇见不得虞紫鸢半点好处,眼见着虞紫鸢站在江氏中间,身后是众多的江氏弟子,王灵娇暗中咬牙,面上却对温晁娇笑着挑拨道:“温公子,你瞧瞧那江氏的宗主夫人,先前温公子你手下留情饶她一命,她竟没有半分感激!” 这话一出就连江枫眠都差点儿气笑了,偏生温晁还自以为英明神武,以为江枫眠和虞紫鸢能救走那么多人,全靠他放水一样。 魏婴可忍不了这样的委屈,正要痛骂两句,就被虞紫鸢给拦住了,她可不想跟一个小辈计较什么,而是扬声质问温逐流道:“温逐流,这些年你跟着温氏助纣为虐,难道真忘了自己姓什么了吗?!” 温逐流也没沉默,而是站出来向江枫眠和虞紫鸢拱拱手,抱歉道:“温氏于我有救命之恩,此恩必报。” 那就真没什么好说的了,姜莘莘已经看到了包围圈完成的信号,哪怕她和魏婴的佩剑都被温晁收缴了还没拿回来,可她想要杀了温晁,从来都是动动手的功夫而已,于是她直接拿出从空间里偷渡出来的一把龙首弓,用法力化作箭矢,直接朝温晁的脑门儿和心脏射过去。 五箭齐发,温逐流用尽全力也只拦住了其中两支,剩下的三支箭簇里面还有一支被护卫拦住,最后两支则正中温晁的眉心和心脉,让温晁横死当场。 魏婴瞅准时机立刻大喊:“温晁已死,降者不杀!” 其他人立刻跟着高声齐喊:“温晁已死,降者不杀!” 这喊声渐渐往外传去,温氏之人逐渐发现自己周围甚至身后都有喊声,当下便开始犹豫起来,姜莘莘和魏婴再带着人对温氏的船队一阵烧杀,温逐流见大势已去,只能带着人投降。 这温氏原本烧杀莲花坞的打算便彻底化为飞灰,留下来的俘虏则被姜莘莘安排去修桥铺路,别说,修士用起来就是比普通壮汉更加耐造。 第277章 陈情令29 莲花坞幸免于难,云梦江氏不仅保下了云梦周边诸多小世家的火种,还杀了温若寒唯二的儿子温晁,这些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大江南北,最终,聂氏最先写信邀请江氏一起联合其他两大世家牵头,仙门百家组成几百年前的联军,一起讨伐温氏。 蓝氏第一个响应号召,因为云深不知处虽然已经启动重建工作,可这几个月里蓝氏弟子所吃的苦头可不是白算的,就连当初带着蓝氏收藏出逃的蓝涣,若不是有孟瑶暗中帮助,恐怕他早就因为重伤不愈而去世了。 只有金光善态度十分含糊,但金子轩在金夫人的支持下站出来公开表示要跟仙门百家站在一起。 兰陵金氏因为还没有被温氏迫害,甚至因为金光善主动贴上去的缘故,温氏至今暗地里跟金氏还有不少往来,所以金光善也不是真的一心想要跟着温氏,他只是想要将一切的便宜占尽,而且希望最大程度消磨仙门百家的力量,方便金氏最后取代温氏成为仙门百家之首,他金光善还幻想着跟温若寒一样,当当仙督,掌握更大的权力呢。 他这点儿小心思旁人看不出来,可作为枕边人的金夫人那是看得一清二楚。 金夫人厌恶金光善的为人和品性,也深深知道世事不会尽如人意,金光善想得倒是十分美好,听起来也挺有前景,可仙门百家也不是傻子,人家凭什么为他金光善做嫁衣裳? 不管金光善怎么想,至少明面上仙门百家联合讨伐温氏的局面已经形成,而作为倡导者的聂明玦又将主动权让给了江氏,而江枫眠在询问过姜莘莘的意见之后,也只做个明面上的领导,实际上每一次出战都是姜莘莘、魏婴、蓝湛、蓝涣、金子轩和聂明玦这些同辈年轻人的主意,他自己倒是拉着妻女跟蓝启仁一起,更多的是负责后勤的工作。 仙门百家联合起来也不过过万的修士,而温氏一家的爪牙就要数万之众,温氏修建的监察寮更是不断侵蚀仙门百家的势力范围,最严重的时候,温氏的监察寮甚至直接建在了金陵台外五十里的地界。 这一次射日之征并没有持续几年之久,而是一年半就打到了不夜天,作为仙督的温若寒,也只在姜莘莘带着人一路打到他不夜天山顶的时候,才终于露面。 温氏弟子总是一身红衣,而且衣服上绣着太阳纹,温若寒虽然蓄着胡须,可依旧不见老态,只是周身缠绕着浓郁的阴气和怨气,影响了他的心志,再加上他本身就不是一个和善的人,所以看着虽然并没有面目狰狞,但给人的感觉总有几分邪恶。 终于到了王见王的时刻,温若寒从殿中一跃而出,站在高高的华表上俯视众生,想来他自己也知道温氏成败在此一举,若是他能以一己之力打败姜莘莘等一众年轻人,那么温氏至少能短暂地保住不夜天,甚至很有可能争取到一个整合的时机,乃至他很有可能保住温氏的名头,继续发育也说不定。 可实际上姜莘莘可没打算给温若寒卷土重来的机会,她飞身站到另一根华表之上,笑着问温若寒道:“温宗主,温氏走到如今这一步,你老人家可曾想过?” 温若寒也笑道:“小辈,成王败寇的道理,本座早就知晓。” 那就真的没得谈了,姜莘莘直接持剑动手,温若寒并没有第一时间使用阴铁,见招拆招也很轻松,甚至在这难得的清醒时间里,他对姜莘莘还挺赞赏的。 “你这小辈倒是跟江枫眠和虞紫鸢都有不同,他二人一个优柔寡断,一个性情执拗,倒是生出来的儿子风光霁月看着十分优秀。” 姜莘莘知道该如何戳温若寒的心窝子,直接说道:“温宗主过誉了,五大世家这一辈的子弟,也只有温旭和温晁不成器,真是浪费了温宗主的好资质。” 关于这个问题,从前的温若寒半点没考虑,毕竟温旭和温晁再好再差,只要他的修为能更进一步,就必定有更长久的寿数,到那时,他想要多少子嗣不行呢? 只是世事无常,眼下温氏已经日薄西山,温若寒看看跟他打得有来有往还游刃有余的姜莘莘,再看下方不断戒备的蓝氏双璧和魏婴、金子轩几个,可真是一口老血哽在心头。 温晁死在攻打莲花坞的路上,而温旭早就死在了夷陵监察寮。 “小辈好生聒噪!” 温若寒破防之后就准备放大招了,虽然仙门百家已经剿灭不少傀儡,但真正厉害的家伙都被他藏在不夜天作为关键的后手。 之前大家也不是没有遇上过温氏的傀儡,但不夜天被温若寒召唤出来的这一批显然跟大家之前遇上的都有不同。 哪怕傀儡都是衣衫褴褛全身如雪色一般苍白且眼睛没有黑瞳仁只有一片眼白的,但被温若寒召唤出来的这一批衣着更加整齐一点,大家甚至能凭衣着分辨他们生前到底是哪家子弟。 傀儡周身刀枪不入还修为高深不知疼痛,甚至若是被傀儡抓伤,还会感染阴毒,若是救治不及时,也会变成傀儡。 不夜天的傀儡在被阴铁操控的时候,眼睛会冒出红光,显然是比大家之前遇上的更加厉害,但再是厉害,姜莘莘也看得出来,这些傀儡的魂魄被禁锢在死去的身体里不得解脱,所以真要消灭他们的话,首先要超度他们的神魂。 “阿羡,超度他们!” 不夜天山顶不好召唤阴神,姜莘莘也没打算将这个不算秘密的秘密继续暴露出去,好在眼下阴铁只缺温若寒手里这一片碎片,至少能打开三分之一的地府通道,所以超度工作比以前好做了不少。 这种超度工作大家也是做熟了的,魏婴带着金子轩和蓝氏双璧默契地飞向四方,身体腾身而起的时候脚下便已经开始编织阵法,其他人则看准了阵法逐渐完成的灵光赶紧将傀儡往阵法里头引去。 超度的经乐一响,温若寒哪怕手持阴铁也受到了不少影响,他周身缠绕的怨灵开始剧烈挣扎,有的想要脱离阴铁的影响,有的只是想要杀了温若寒为自己报仇,如此以来温若寒的攻击力直线下降,都不用姜莘莘出手,他自己就再也站不住,差点儿直接从华表上摔了下去。 第278章 陈情令30 若不是遇上了姜莘莘这个挂壁,温若寒哪怕没有阴铁,也是这个世界里真真实实的战力天花板了,更何况在江澄的记忆中,从来没有人正面战胜过温若寒,甚至温若寒的死都是孟瑶刻意偷袭所致。 江澄相信温若寒死于仙门百家的围攻和孟瑶偷袭的最后一击,可姜莘莘一点儿也不信孟瑶潜入不夜天近一年的时间里,真的就一点儿手脚也没做。 孟瑶能用在姑苏蓝氏看过的《乱魄抄》扰乱聂明玦的心志,很有可能在温若寒的情况比聂明玦的情况更加严重的时候,也被孟瑶动了什么手脚。 虽然这一切都只是姜莘莘的猜测,但在江澄的记忆中,孟瑶刺杀温若寒的时候,是从温若寒居住的大殿里走出来的,能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就能让温若寒放心他出入自己居住练功的地方,可见孟瑶的心机和手段。 然而挂壁就是挂壁,温若寒哪怕失去了对阴铁的控制,他脑子尚且有一线清明,就抓着姜莘莘质问道:“你修炼的是什么功法?为何你的金丹跟世人的都不一样?!” 江枫眠和虞紫鸢不至于完全看错一个人,他们既然盛赞过年轻时候的温若寒,那就说明温若寒当年不管修为还是性情,确实让人心服口服过。 如今再听温若寒的质问,姜莘莘已经猜到了温若寒为何会这一步。 她也乐得解惑:“自古以来,不管是哪一种生灵想要修为进步,一路上就少不了各种考验。” “可是温宗主你也知道,人类祈求修炼成仙,可是哪怕结成金丹了,天地也不会有任何的提醒,更没有降下过考验,所以我猜测我们这方世界的法则一定不完整,所以搞得修士也跟凡人差不多,甚至有的修士的寿命还比不凡人。” 温若寒只觉得如醍醐灌顶,确实,只有法则不全能说得通了! 温若寒停手,傀儡也超度得差不多了,姜莘莘趁着温若寒心神失守的时候夺取了最后一块阴铁碎片,哪怕她并没有净化最后的碎片,她只是拿出了已经净化好的其他部分,这最后的碎片果真抵挡不住其他部分的召唤。 阴铁在众目睽睽之下合成一体,巨大的灵力冲击使得很多人都昏迷过去,只有修为高深又离得远的人才抵挡住了这样的冲击。 温若寒已经废了,哪怕此刻他明悟前路,被他残害的那些无辜之人也不会放过他了,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条,姜莘莘只一心关注阴铁的动向,见所有傀儡都被超度之后,这才收回了已经变成一块灵气十足的玉璧的阴铁。 有不少人都看到了那灵气十足的玉璧其实就是阴铁,所以人们看到姜莘莘将玉璧收起来,心里对姜莘莘的信服出现了些许动摇。 姜莘莘当然不会像江澄一样因为世人对魏婴的忌惮就自废武功,还假装跟魏婴闹翻,可实际上江氏也的确放弃了魏婴。 姜莘莘能理解当时江澄的选择,毕竟他的修为也好,威望也好,都比不上她,所以江澄当初没什么选择的余地,可她姜莘莘有。 “这阴铁,原本是天生地养,送与天地万物,连通地府的凭证。” “由此凭证,幽都便能连通地府,从此天地间的所有生灵,便能经过六道轮回审判功过,收取奖惩。” 说着,姜莘莘直接将晕过去的那些人唤醒,在仙门百家的见证下,向玉璧注入法力,激活玉璧跟地府的联系。 这是一场活着的生灵难以看到的盛景。 八百里忘川可不是世人随意想象出来的景致,而冥界的八百里跟人间的八百里显然不是一个意思。 无边无际的黄沙中只生长着红色和白色的曼珠沙华,它们无风自动,在忘川水边轻轻摇曳,每一个闻到花香之人都想起了深藏在心底里的最快乐、最痛苦、最难以忘怀的记忆。 除了姜莘莘,没有人知道那玉璧什么时候消失的,更加不知道这忘川的景象什么时候消失的,而从头到尾都十分清醒的姜莘莘,得到了来自冥界的信息:她还需要找个合适的地方祭拜天地,代替此方天道向地府缔结盟约。 而天道也需要正式同意地府入驻此界,同时派出阴神来管理此界生灵,最重要的是,要将此界生灵的一切信息录入冥书。 听起来就是个大工程,实际上也确实是个大工程。 地府刚刚表示请姜莘莘来出任类似于阎罗王的职位,来专门管辖此界生灵,可姜莘莘知道自己的使命差不多就要完成了,一点没不想给自己增加工作量,眼下她最要紧的事情就是早日促成盟约,然后便只剩下给江氏留一个合格的继承人一向工作了。 她都已经想好了,这射日之征江氏肯定要分一份分量不少的战利品,她直接要走温情和温宁所在的大梵山一脉,已经温氏所有藏书中关于医药方面收藏,以及药库就行了。 至于银钱,说实话,此后此界的修士只会用灵石,金银什么的,恐怕只有凡人才有用了。 这拜祭天地之事,真要搞起来,排场只会比秦始皇泰山封禅更加盛大,而且这地点也不能随便选择,姜莘莘倒是想直接选择夷陵乱葬岗呢,可其他人都反对,蓝启仁老先生的态度尤其激烈。 “江宗主,你也是经历过射日之征的人了,如今又正式做了云梦江氏的宗主,你做事不能只考虑自己的喜好!” 特么的,哪个人会说选择乱葬岗来祭拜天地的?! 姜莘莘理亏,干脆将选择仙山这事儿交给蓝启仁:“蓝先生克己复礼,人品贵重,又见多识广,不如这事儿就请蓝先生多费心吧。” 蓝启仁见姜莘莘是来真的,勉强接下了这费时费力还很有可能不讨好的工作,他可真是害怕姜莘莘一个不好就真的选择了夷陵乱葬岗。 别问他为什么反对,问就是丢不起那个人! 温情和温宁一脉也顺利被姜莘莘接走,之前在温氏听学的时候温情虽然将姜莘莘的提醒听进去了,可架不住温若寒对她看管得紧,让她根本无法提前转移族人。 好在她跟温晁之间的感情还算不错,温晁虽然死的早,可实际上也给她和温宁留下了一条后路,提前将她和温宁调去了自己管辖之下的一处监察寮。 温情上任之后也没有放任温氏爪牙迫害其他人,所以被仙门百家俘虏之后,她和温宁以及其他族人难得聚在一起,虽然日常都要做苦工,但总比丢了命强。 第279章 陈情令31 无论什么时候,不管什么人参与,只要一说到祭拜天地,哪怕是已经消灭了封建陋习的现代人,也不得不承认,必须拿出最高等级的礼仪规矩来。 都说了,云梦江氏的先祖乃是游侠,而清河聂氏的先祖还是屠夫。 真要论出身,当然是兰陵金氏的先祖最为贵重,因为他们的先祖是正经的皇帝,只是后来眼见着修仙大行其道,又正好遇上了踏入仙途的机缘,所以干脆举全国之力供养了金氏一门。 再来便是姑苏蓝氏的先祖了,他们的先祖乃是和尚还俗,规矩礼仪自然不差。 所以姜莘莘直接将这祭拜天地的规矩礼仪全部交给金子轩和蓝涣、蓝湛兄弟。 原本金光善还想借机搞事,可姜莘莘大器已成,哪怕他端着长辈的架子,也没什么人支持他,更何况金子轩已经参与其中,金夫人带着一大半金氏的势力已经明目张胆站在了金子轩身后,但凡金光善念着一点金氏的将来,就只能对金子轩妥协。 金光善确实念着金氏的未来,所以哪怕他对分了他权力的金子轩越发不满,却也不能明着给金子轩找麻烦,于是转头他就亲自上莲花坞说起了被推迟的江厌离和金子轩的婚事,企图用筹备婚事的理由来分散金子轩的精力。 可金夫人也不是吃素的,她知道金子轩跟江厌离的婚事十分紧要,可这制定祭拜天地的礼仪规矩对金子轩各人来说也很重要,所以她也亲自上门向好闺蜜虞紫鸢正式解释了一番,也取得了江厌离的理解,两家的婚事便由双方长辈一起顺利推进。 至于姜莘莘本人,她正在谋划用自己精血创造一个孩子,反正这种事情从前就做过了的,在如今这个有灵的世界里做起来只会更加简单。 但麻烦的是,原本她打算用这个身体的精血和温情的精血来创造一个跟江澄和温情都有血缘的孩子,毕竟在江澄的记忆中,他对温情有点儿意思,而温情对他恐怕也有过心动。 可如今的状况是,她救了大梵山一脉不假,也给了温情和温宁一个安定的居所不假,可温情对她没有半分男女之情,这让她如何好平白取用人家的精血,给她和江氏创造一个孩子出来呢? 姜莘莘烦躁的情绪很快就被跟她形影不离的魏婴察觉,魏婴一开始就没认为她会因为江厌离的婚期,或者即将到来的祭拜天地仪式而感到烦躁,所以他找了个空闲时候单独说话。 魏婴直接问道:“阿澄,现在还有什么事情让你烦心呢?” 用精血孕育一个孩子的事儿不好提前跟江枫眠和虞紫鸢说,但跟魏婴说两句还是没问题的,姜莘莘也直接答道:“我想用精血孕育一个孩子,好继承咱们江氏的衣钵,可现在的问题是,我找不到另一半的精血。” 魏婴果然只会对这用精血孕育孩子的法子感兴趣,当即拉着姜莘莘仔细询问了一番,姜莘莘当然不瞒着他了,仔细将这法子的各种门道都说了个透,却听魏婴迟疑地问道:“那用这法子孕育孩子,必须要一男一女的精血吗?” 魏婴这个问题,倒是真的给了姜莘莘一点启发,她自己推演了一番,果真发现用这种法子孕育孩子,还真不一定必须要一男一女两个人的精血才成。 姜莘莘摇摇头:“只要两个人的精血就成,倒是不拘男女。” 魏婴大喜:“那不如咱们先用我们两个人的精血试一试?” 姜莘莘顿时犹豫了,“可你跟蓝湛不是玩得很好嘛……” 魏婴尚且搞不清楚自己的感情状况,但在姜莘莘说起用精血孕育孩子的第一时间,他想到的是用自己和姜莘莘的精血来孕育一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孩子。 可这会儿听姜莘莘将他和蓝湛放在一起,他心里顿时十分不是滋味。 “你为何会认为我和蓝湛感情好?” 姜莘莘纠正道:“我没说你们感情好,我说的是你们玩得好。” 魏婴想说这难道不是一个意思吗?可转念一想,好像确实不会一个意思。 哪怕被姜莘莘的话扰乱了心神,魏婴也不忘逼出一滴精血拿给姜莘莘,“阿澄,你就用我的精血试一试吧,难道你不想知道我们拥有我们两个人优点的孩子,能长成什么样儿吗?” 姜莘莘无奈收下了魏婴的精血,也当着他的面儿取了一滴自己的精血,却没有打算用这两滴精血来孕育一个孩子,毕竟在她的印象中,魏婴大抵是要跟蓝湛走到一起的,若是她用了魏婴的精血培养一个孩子,将来蓝湛指不定会吃醋呢。 或许是察觉了姜莘莘的想法,魏婴直接将两滴精血抢了过去,“看你磨磨唧唧的一点儿也不痛快,这事儿还得看我的!” 姜莘莘这样去抢,就见魏婴将两滴精血收入了储物袋里,她不好冒着损伤魏婴神识的风险区抢东西,只好暂时作罢。 不过,该说的还是要说:“如今咱们俩才刚刚加冠,还远远不到操心婚事的时候,而且如今事情多,这孩子的事儿还是多等两年再说吧。” 说到底,姜莘莘是觉得魏婴恐怕只是觉得这用精血孕育孩子的事儿十分神奇,又十分看重江氏的传承,所以眼下才十分好奇,并不一定会真的使用那法子。 可这一回姜莘莘是真的算错了魏婴,这用精血孕育孩子的时候,若是不能找到合适的母体用子宫孕育孩子,那么就要耗费大量的灵力和灵物,偏生魏婴收藏丰富,等她察觉到孩子诞生成功的动静之时,那小小的看起来四个多月的胚胎都已经诞生了灵识,还会软软糯糯地跟她打招呼了。 姜莘莘一边欢喜一边担忧,喜的是有了这个孩子,等她将来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江枫眠和虞紫鸢乃至魏婴都算有了慰藉;忧的是这孩子恐怕会给魏婴的感情之路增添不少麻烦。 魏婴却只有全然的喜悦和惊喜,他日日将这个才将将能看出行迹的小小胚胎护在心口,每日修炼得来的灵力全部灌输给了这个孩子,他甚至因此变得稳重了许多,嬉皮笑脸的时候几乎绝迹。 第280章 陈情令32 终于,在江厌离出嫁的前夜,江枫眠和虞紫鸢也发现了被姜莘莘和魏婴护着的秘密。 江枫眠已经无话可说了,或者说他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说不出来。 虞紫鸢深呼吸好几次,看天看地好几次,加上欲言又止好几次,终于咬着牙问道:“你们两个现在弄出一个孩子来,将来可怎么好说亲?!” 说到底,其实最好过的这一关就是虞紫鸢这里,她本身就是个叛逆之人,只是平常这股子叛逆隐藏在她过分火辣的性格里,没什么人发现罢了。 姜莘莘想了想,给大家伙儿先来个预防:“阿爹阿娘,还有两位阿姐,我从前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奇思妙想,可等我集齐了阴铁之后,才明白,这一切不过是天命所归罢了。” 有些事情只需要点到为止,不只是江枫眠和虞紫鸢,就连江厌离和江尔雅都想了许多。 尤其是江枫眠和虞紫鸢,他们是长辈,也是从姜莘莘他们这个年纪成长起来的,年少时候也想过做下一番足以开天辟地的事业,可他们最终回归了家庭,延续着父辈们的一切。 哪怕曾经的野望并没有完全磨灭,可看着孩子们一天天长大,他们总感觉有些力不从心了。 他们不是没有怀疑过姜莘莘拿出来的一切,可最终都被姜莘莘一向敢想敢做的做派给说服,如今再听姜莘莘说起什么“天命所归”,他们只觉得口中发苦,心中一片冰寒。 只是姜莘莘也没想到感触最深的人竟然会是江尔雅。 江尔雅是夷陵周边的农户出身,全家人死在了邪祟手里,她一个人侥幸逃过死劫,却因为失去了庇护而沦为乞丐。 后来遇上了年纪更小的魏婴,她便将魏婴当成了自己的亲弟弟一般爱护,当初若不是江氏之人去得快,恐怕她就因为护着魏婴,而被城外的野狗给撕咬吞吃了。 而江澄记忆中魏婴怕狗的毛病,恐怕就是因为亲眼目睹江尔雅被野狗吃掉而落下的心理疾病。 哪怕江尔雅因为资质不错被江枫眠收为入室弟子,又成了江氏实际意义上的二小姐,可在姜莘莘看来,江尔雅对修炼并没有真的十分上心,哪怕她看起来修炼认真又专心,修为也很不错,可实际上,姜莘莘看得出来,她只当修炼是一向任务,从来都没有想过通过修炼获取什么。 所以此刻她终于将修炼跟自己联系起来,良好的天资支持下,她开始顿悟。 好了,这下子大家手忙脚乱地开始醒悟过来帮江尔雅护法,谁还记得姜莘莘和魏婴之间那点子事儿啊。 这是江尔雅确立道心的时刻,江枫眠等人虽然不知道内情,但顿悟本身对任何一个修士来说都是极大的机缘,谁也不敢轻易去破坏,所以大家迅速安排了护法之事,若不是江厌离出嫁在即,她也要排班过来护着江尔雅。 外面的吹吹打打吃吃喝喝的喧嚣没有一丝能传到江尔雅耳中,姜莘莘为江尔雅设下了聚灵阵和防护结界;魏婴则亲自带着师兄弟们随时观察江尔雅的情况;江厌离盛装打扮坐上了花轿也在为江尔雅悬心;江枫眠和虞紫鸢要出面招呼各路宾客,但也随时在听弟子们汇报江尔雅那边的消息。 七日的时间不短不长,云梦江氏为了庆祝大小姐江厌离的大喜事设下了七天的流水席,江尔雅完美地错过了整个婚礼。 从顿悟入定之后清醒过来的江尔雅,就如同被洗去浮尘的明珠一般,整个人散发着莹莹的灵光,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声天仙下凡。 等应付完了围着的师父师娘和师兄弟,江尔雅来到姜莘莘跟前,以正正经经的三跪九叩的大礼来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师兄莫要推辞,若不是师兄言语点拨,我恐怕不知道何时才能入道。” 这“入道”两个字一出,就连江枫眠和虞紫鸢也不能继续为姜莘莘推辞,当然,他们也不会觉得这入道点拨之恩,就凭三跪九叩就能了结,只是儿子是亲儿子不假,可徒弟也是亲徒弟,做家长的也不能事事计较,总有很多时候需要和稀泥。 魏婴直接装作吃醋的模样,将自己挂在姜莘莘身上,撒娇道:“阿澄你快也点拨我两句,我也要顿悟,也要入道!” 虞紫鸢大多数时候都不太喜欢像魏婴这样喜欢对着亲近之人撒娇卖痴的男子,可魏婴毕竟是她从小教养长大的晚辈,此情此景之下,她也只能假装训斥道:“我们这一辈的修士还没有听说过谁能有顿悟的机缘呢,你们小辈难得出了这么一个典范,就觉得这样的机缘谁都能有了?” 如果说江枫眠喜欢放养,喜欢针对每个徒弟的长处和兴趣爱好来有针对性的培养,那么虞紫鸢可就不讲究这些,她思想开放归开放,但对于跟修为相关的事情,她一向抓得很紧,像个教导主任。 虞紫鸢可不管门下弟子将来走什么路子,但必须知礼守礼,必须勤奋好学,见不得好逸恶劳之事。 大家虽然畏惧虞紫鸢的管教,就算还意识不到她的好,也对她十分敬爱。 又过了两个多月的样子,就到了正式祭拜天地的时候。 这祭拜天地的地点,姜莘莘在否决了夷陵乱葬岗之后,又提议了温氏不夜天的旧址,虽然上面如今只剩一片断壁残垣,但岐山不夜天本身就是一处难得的风水宝地,而且不夜天还是周围地势最高的地方,正好适合祭拜天地。 姜莘莘直接推辞了主祭的位子,一来她嫌弃繁琐的规矩礼仪,二来不管她做不做主祭,这该拿的功德都少不了,她实在是不必去争抢这个名头。 再说魏婴本身就是天命之子,虽然命途多舛,可天道至今也没有放弃他,所以姜莘莘私以为魏婴比她更加适合做这个主祭。 姜莘莘推辞得十分坚决,魏婴也只能接下这个摊子,没日没夜地被蓝启仁训练,最终倒是真的被他获得了顿悟的机缘,并且顺利地度过了雷劫,将虚丹凝实成了真正的金丹。 等魏婴感受到了丹田里金丹的现状,这才明白姜莘莘为何而来,他本身又承载着什么样的使命,更加看得清楚这方世界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第281章 陈情令33 “阿澄……” 魏婴只叫了姜莘莘一声,就再也说不出话来,他眼里溢满了悲伤,甚至不顾祭拜天地的仪式刚刚成功,就直接落下眼泪。 姜莘莘已经做好了跟大家告别的准备,只是眼下不好扫兴,所以像往常一样搭着魏婴的肩膀,笑道:“这会儿大家正在高兴呢,有什么事情大家回去再说吧。” 经历过这样一场大典,很多人都着急回去闭关清修,只有金光善想着温氏灭族,这仙督之位就空缺了出来,想要借机揽权,坐上仙督之位。 金光善对蓝启仁和江枫眠说道:“蓝兄,江兄,如今四大世家只有咱们三个长辈,江氏和蓝氏一向喜欢热闹,我有心在百凤山安排一场夜猎,算是庆祝咱们射日之征的成功,以及天地一清之喜。”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仙门百家确实需要一场喜事,便宜金氏这一回也未尝不可,但蓝启仁想了想,推辞道:“我看小辈们心有所感或有所悟,这夜猎的事儿倒是不着急啊。” 江枫眠也是这个意思,只是金光善依旧不肯罢休:“那这日子便改一改,明年初春的时候总可以了吧?” 江枫眠和蓝启仁对视一眼,只能点头应下了百凤山夜猎之事。 等姜莘莘再回到莲花坞,江枫眠便单独找了她和魏婴谈话。 江枫眠仔仔细细看过姜莘莘之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让姜莘莘先出去。 姜莘莘被江枫眠这没头没脑的动作搞得摸不着头脑,但看江枫眠很是严肃的模样,也只能先听从他的意思出去,将空间留给他和魏婴。 等姜莘莘走了,江枫眠语重心长地对魏婴说道:“阿羡,作为长辈,我可以很负责地告诉你,有些路十分崎岖,甚至终你一生都看不到前路,这样你还要坚持吗?” 魏婴顿时面色惨白,可看到江枫眠眼中只有疼惜并无半分责怪之意之时,眼泪就止不住往下流。 江枫眠虽然对那些个好男风之事很是不喜,但这事儿发生在自家孩子身上,他就只有焦急疼惜的份儿了,尤其其中一个情根深种,而另外一个尚且懵懵懂懂甚至全然无知,再看魏婴哭的伤心,甚至连孩子都搞出来了,他就更加担忧魏婴的处境和将来。 “阿羡,你应该也看出来了,阿澄要么是真的一无所知,要么是没有那个意思,你何必自苦呢?” 魏婴深呼吸一口气平复好心情,可实在是忍不住苦笑,“师父,我知道阿澄对我只有兄弟之义,哪怕是孩子也是我耍了小心思才得来的,阿澄要走,我们都留不住他,可至少还有一个孩子。” 之前那个孩子已经被魏婴安置在他院子后面小花园里的荷花池里,那里被他养了一只小水灵,又布下了聚灵阵,算得上莲花坞里灵气最是充裕之地,最适合孩子的蕴养。 而江枫眠听魏婴提及孩子,他也无话可说。 等魏婴红着眼睛将姜莘莘单独叫进去跟江枫眠说话,姜莘莘还真是在江枫眠的提点下才确定魏婴真的对她有那方面的意思。 江枫眠看着自己这埋汰的儿子,只觉得很是心累。从前听蓝氏双璧相貌好、修为好、品行高洁,而自家养的几个孩子单单资质就良莠不齐,好在资质稍差的江厌离很有韧性又肯下苦功夫,所以修为渐渐也赶了上来。 几个孩子生性活泼好动,时常闹得莲花坞里鸡飞狗跳的,他也只觉得热闹,总归几个孩子品性也不差什么,脑子还十分好使,经常有些奇思妙想,确实能给他们这些个老家伙不少启发。 等到后来自家孩子在射日之征当中大放异彩折服四方,他本以为可以和妻子结伴夜猎,继续年轻时候的梦想,结果除了江厌离因为自小定下的婚事安生出嫁,剩下的几个孩子居然都没有成婚的打算,甚至魏婴还单方面对姜莘莘情根深种! 江枫眠直接问道:“阿澄,你到底怎么回事?!” 姜莘莘嬉笑着说道:“我还能怎么回事儿呢?等到夷陵乱葬岗安抚平定之后,我大约能看到那孩子结成金丹的样子吧。” 原本姜莘莘想要最近就找个机会离开这个世界,可天道告诉她,这个世界里还有一些秘境值得一探,她也确实来了兴致,所以才这样对江枫眠说。 而江枫眠立刻算道:“你这样的天资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有,而且往后的修士们想要修炼到金丹境界,只怕更加困难,所以你十六七岁结丹,你和阿羡的孩子怕是不能,咱们就算他二十出头结成金丹,那也是少年英才。” “阿澄,既然你默许了阿羡将那个孩子孕育出来,那么就要负责他的教养,你可不要什么事情都甩给旁人来做啊。” 儿子注定早早离开,江枫眠如今只想他能多照顾底下的孩子一点,不让孩子没个正经母亲,还要失去其中一位父亲。 这边跟江枫眠说开了,魏婴居然直接抱着枕头像小时候一样跟姜莘莘睡一个被窝,姜莘莘说了好几次不见他退缩,只能默认了此事。 而虞紫鸢如今一心扑在那个莲池里的孙子身上,毕竟不是通过正经途径孕育出来的孩子,哪怕她相信姜莘莘和魏婴的能力,也不免担忧孙子的身体。 至于江尔雅,她如今一心扑在修炼上头,只在魏婴住进姜莘莘房间里的时候打趣了两句,说了些什么“早生贵子”之类的浑话,过后就再次闭关去了。 而江厌离,她本就担忧姜莘莘和魏婴的孩子,又一早就看清了魏婴对姜莘莘的感情,只是当事人都没有挑明,她也不好说什么,远在兰陵金氏金麟台的她只是传信表示对两个弟弟的祝福,以及对侄儿的期盼。 就这样,魏婴和姜莘莘之间那点子事儿算是过了明路。 不过,姜莘莘还是找了个时间问魏婴道:“我记得你之前对蓝湛很是不一样,你动不动就去撩拨他,最喜欢看他变脸的样子,我还以为你会跟蓝湛走到一起去呢,你什么时候惦记上我的啊?” 魏婴气苦,“你个木头,比蓝湛还要木楞!” 第282章 陈情令34 百凤山夜猎是由金氏主持的大型比试活动,目的在于各大世家对外展示武力,跟好些修真小说里门派大比没什么两样,若真要挑出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那恐怕就是这种大型夜猎活动还兼具了娱乐性质吧。 因为本次夜猎活动是金氏主办,所以金光善明目张胆地将他的位子设置在高台之上,俯视着其他三大世家。 蓝氏和聂氏一向不关心这些小节,江氏若是按照从前的作风,也不会搭理金光善的暗示,可魏婴见不得姜莘莘半分委屈,当即就闹了出来。 魏婴笑道:“金宗主,温氏覆灭之后,大家同为四大世家,为何金宗主你做事总是别具一格呢?” 金光善假装听不懂魏婴的言外之意,随口说道:“如今四大世家只我这老头子还在忙碌,你们几个都是小辈,让让我这长辈又如何?” 魏婴挑眉,“哎呀,金宗主不说我还真没看出来呢,原来四大世家里面做了宗主的,竟然除了金氏都是年轻人了,可见金宗主是人老心不老啊,依旧舍不得年轻人为你分担家业呢。” 金光善的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了,说白了,今日摆这样一出,完全是倚老卖老来的,毕竟蓝启仁和江枫眠都没有来,四大世家还真只有他一个长辈在场,所以他断定其他三家由小辈继承了宗主之位的,就算看不过眼也不会直接闹出来。 可他算错了一个魏婴,也对姜莘莘的性子不够了解。 姜莘莘喜欢偷懒不喜欢总是出风头不假,可她也看不惯有人暗中搞事啊,尤其眼下她看着站在下面招呼客人的人是金子轩和江厌离夫妻俩,而站在金光善身后侍奉的人是已经改名为金光瑶的孟瑶,就更加看不上金光善这些小动作了。 所以姜莘莘微笑着说道:“金宗主的私事我们小辈没什么插手的立场,可有些事情我作为江氏的宗主,还是能够表态的:若是再选仙督,我江氏不看好金宗主,而是看好蓝二公子呢。” 金光善面色不改,可手里把玩着的玉佩却被他捏了个粉碎,也就是因为他的席位高了几个台阶,下面的人在这种时候都不会探出灵识查探什么,所以只有金光瑶看到了金光善的不堪。 金光善顿了顿,这才重新挂上了笑脸,对姜莘莘说道:“贤侄啊,你我两家可是姻亲,你这样不给我金氏面子,很是不妥当啊。” 蓝涣笑着替姜莘莘解围:“多谢江宗主看好忘机,只是忘机一向不理俗世,恐怕担不起仙督之位,浪费江宗主一片好意了。” 姜莘莘便跟蓝涣聊了起来,将金光善忘在了一边,而下面仙门百家都已经入场,金光善只好装模作样好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还真赢得了不少欢呼声和支持。 然后,金光善便迎来了更加打脸的时刻,被他寄予厚望的侄儿金子勋,不光射箭拿不到前五,就连后头散开了正经比“猎物”的时候,还因为魏婴暗中使用了引灵阵,让金子勋空手而归。 金子勋也是被金光善捧过了头,他算得上金氏嫡系子弟,可到底比不过作为金光善嫡子的金子轩,可他的气焰却远不是谦谦君子金子轩能比的,这第一天毫无所获,金子勋直接闹了起来,还带着人企图围攻魏婴。 姜莘莘和蓝涣、聂明玦都是一家宗主,夜猎的事儿当然不会下场,所以一起找了个方便说话的地方喝茶闲聊,等手底下有人来报说魏婴和金子勋打起来的时候,她正跟蓝涣一起琴箫合奏,玩得舒心呢。 别看聂明玦一副完全的糙汉模样,不到三十就留了一大把胡子,可人家十三四岁就开始支撑聂氏门楣,自小接受的也是实打实的世家公子的教养,要说他自己不擅长音律也就罢了,可人家的教养摆在那里,总不会一点不会听。 只是,魏婴跟金子勋打架一事当时还有蓝湛和聂怀桑在场,所以姜莘莘、蓝涣和聂明玦先后接到了消息,三人一起赶了过去。 结果呢,好家伙,姜莘莘一过去就听到金子勋在哪儿一口一个“家仆之子”来称呼魏婴,她当即就给气笑了。 “好一个金子勋,我可算是认识到了金氏的威风!” 姜莘莘一出声,围着金子勋和魏婴的人群就自动分开让出道儿来,而金子勋看到来人是姜莘莘,立刻面露胆怯瑟缩了一下,就连同样赶过来的金子轩都懒得去看他这副做派了。 姜莘莘笑着跟金子轩打过招呼,表示今日之事不会发散到整个金氏和江氏,而是局限在金子勋和魏婴之间。 金子轩直接传音给姜莘莘和魏婴道:‘那晚点儿我去翻老头子的私库,多给阿羡争取些赔礼。’ 魏婴直接接受了金子轩这样的决定,而姜莘莘直接将魏婴拉到自己身后,对金子勋说道:“好叫你金子勋知道,魏婴可是我们江氏上一任宗主的入室弟子,类比起来呢,就是你们金宗主跟金子轩之间的关系。” “而你金子勋虽然被金宗主捧了一段时间,可将来你还能做了金氏的宗主之位?” “照你的说法,你的地位总要比魏婴低一线,谁给你的胆子,让你胆敢对魏婴叫嚣的?!” 姜莘莘的眼神可不是区区一个金子勋能受得住的,他紧张得不停咽口水,还浑身冒汗,丑态毕露叫魏婴不想继续纠缠下去了。 不过这第一天过后,后面金光善便规定不能使用阵法或者符咒来“取巧”,虽然话里话外都是在针对魏婴,可实际上大多数人都觉得金氏小气。 后面的时间都是姜莘莘和魏婴带着金子轩和江厌离一起游山玩水,同来的江尔雅总是抱怨魏婴不顶事儿,竟然要叫她一个女孩子带队。 魏婴只想跟姜莘莘黏在一起,江厌离拉着金子轩跟他们一起行动也不过是在外人面前帮他们打掩护,这一点江尔雅也知道,抱怨两句也只是想为自己争取更多的福利而已,大家心知肚明。 第283章 陈情令35 百凤山夜猎最终是江氏弟子拿了第一,蓝氏紧随其后,金氏拿了第三,聂氏排在四大世家最末的位置,所以姜莘莘和蓝涣一致认为这仙督之位还是交给聂明玦比较好。 聂明玦却并不想理这些俗事,姜莘莘刚刚提起来的时候,他一口拒绝了:“这仙督之位也不是非要有,而且在下确实无意这些。况且,无论怎么看,都是江宗主你更加适合做这个仙督啊。” 姜莘莘劝道:“看起来在下确实很适合这仙督之位,可在射日之征之后,江氏已经拿到了最大的一块糕点,再占据着仙督之位,着实不太合适了。” “原本蓝宗主和蓝二公子都很合适,可在下私下里也问过蓝二公子了,他也举荐聂宗主你。” “聂宗主嫉恶如仇急公好义,确实是眼下最适合做仙督的人选了。” 姜莘莘这番话可谓是推心置腹了,不然她也不会直接将其他人拿出来比较,最后才提到聂明玦。 而聂明玦果真一点没介意这些细节,他看起来确实是个粗人,但能在十三四岁的时候就坐稳聂氏宗主之位,可不是靠着他那一身暴脾气。 蓝涣也赶紧表示对聂明玦的支持,聂明玦看姜莘莘和蓝涣都是真心实意支持他做仙督,便也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所以,在最后的晚宴上,哪怕金光善拉拢了一批中小世家为他歌功颂德,这仙督之位,依旧落在了聂明玦身上,让金光善的种种谋划都成了空,他的面色着实难看。 同时,金子轩跟金光善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大,甚至到了难以调和的时候,偏偏哪怕金光善将孟瑶认了回来还改了名字,且委以重任,都动摇不了金子轩的地位。 更何况哪怕金光善不喜金子轩跟江氏走得近,也不得不承认,以金子轩的才华和他跟江氏的关系,将来金氏在金子轩手里还真是很有可能比在他手里发展的更好。 可金光善更加没想到的是,被他视作最趁手工具的金光瑶,私底下更加信任金子轩,甚至金光瑶拿着射日之征争取的功劳回到金氏,也不过是为了方便报仇而已。 当日金子轩曾提议在族谱上添加他金子瑶的名字,却被孟瑶一口拒绝了,所以哪怕他知道金光瑶这个名字本身就代表了金光善对他的不喜和种种恶意,他依旧“欣然接受”。 金子轩和孟瑶背地里到底在谋划什么,不说姜莘莘了,就连江厌离也半点没察觉,至于从头到尾将两个小辈的行动看在眼里的金夫人,她转头就悄悄将孟瑶收为义子,且将孟诗的名字以孟瑶之母的名义记在了金氏族谱之上。 如此,孟瑶也顺理成章地出现在金氏的族谱之上,连带着孟诗也能名正言顺受孟瑶后代的香火,孟瑶将来还能在金子轩的帮衬下,分一份金光善的私产和金氏的财产。 当然,这些姜莘莘都不知道,等百凤山事了,她和魏婴、江尔雅回到云梦莲花坞之后,就收到一个好消息。 虞紫鸢日日关注莲池里蕴养着的孙儿,这几天感受到孙儿即将出世,恨不得一刻也不离莲池,要时时刻刻盯着孩子出世才好。 虞紫鸢直接拉过孩子的两位父亲,仔细交代道:“你们两个既然回来了,这几天就排个班好生守着孩子吧,别等孩子出世的时候,你们正好错过了,那可就是再也找补不回来的遗憾了。” 魏婴的住处就在姜莘莘隔壁,两人既然已经是长辈默认的伴侣了,姜莘莘干脆将自己院子和魏婴院子里的那一面共墙给拆了,“现在你住在我屋里,将来你那边就给孩子住吧。” 魏婴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倒是虞紫鸢提议道:“你们俩办婚礼不太现实,但是可以请亲朋好友来见证你们结成了道侣。” 这真是个好主意,魏婴殷切地看向姜莘莘,他眼里都是渴望,“阿澄~” 姜莘莘点点头,“也不用请很多人,除了家里的师兄弟们,再有就是阿姐和金子轩,还有蓝湛和聂怀桑。” 原本应该还有在云深不知处听学的时候认识的世家子弟,只可惜温氏作孽,他们很多人已经去世了,如今还在联系的居然只有徽州欧阳氏两兄弟了。 魏婴想起曾经一起玩耍过的朋友,心情也低落了不少,但还是笑着补充道:“还有温情和温宁姐弟俩呢,听说他们最近添了一个十分可爱的小侄儿,温情还说要送来莲花坞呢。” 提起温情和温宁姐弟俩,虞紫鸢也挺唏嘘,但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而且如今他们大梵山温氏一脉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也跟岐山温氏彻底切割开来,未来的生活只会更好。 说起来,若不是温情跟温氏有些关联,在知道魏婴和姜莘莘走到一起以前,她还真想过让温情给她做儿媳妇呢,毕竟温情在某种程度上,就是更加坚强、性格更加外露的江厌离,也难怪她会对温情另眼相待了。 孩子是在一个晴朗的早晨出世的,那时候虽然姜莘莘和魏婴都守在莲池边,但莲池周围还种了不少菖蒲,而菖蒲上的露水有明目的功效,所以姜莘莘兴致来了,跟魏婴一人拿着一个玉瓶在收集露水。 他们俩都背对着孩子各自用功,就忽略了轻微的灵气波动,等到孩子第一声哭声传来,他们才后知后觉孩子已经出世。 此时,听到孩子哭声的江枫眠和虞紫鸢齐齐放下手头的事务往孩子身边赶来,进门之后,正好看到姜莘莘和魏婴正手忙脚乱地给孩子裹襁褓。 “哎呀,行了行了你们赶紧撒手,笨手笨脚的,伤了我乖孙可怎么好!” 虞紫鸢没好气地将三个男人都赶到一边儿去,看着姜莘莘和魏婴满头大汗心有余悸的样子,真是好气又好笑。 别的孩子一出生就有母乳吃,可这孩子生来就不一样,虞紫鸢也不敢出去找乳母,还是姜莘莘特意用含有灵气的草料提前喂养了一群山羊,专门用来供给孩子羊乳喝。 第284章 陈情令36 孩子洗三礼只有江氏嫡系在场,但江厌离和金子轩那边已经发去了满月礼并姜莘莘魏婴结道侣大典的请帖,温情和温宁当然也收到了请柬,但他们推托有旁人看见了不好,提前送了不少礼物,人却没有到场。 蓝湛拿到请帖之后直接在静室大醉一场,第二天起床又被蓝启仁打了一顿,他感受着后背的疼痛,照旧去了冷泉疗伤,当时魏婴、姜莘莘和金子轩笑闹的场景好似还在眼前,可人却已经走远了。 蓝涣十分担心弟弟蓝湛,可他也不知道该如何相劝,有些事情迟了一步,那就再没有获胜的可能了。 孩子满月了也只有小七这个乳名叫着,江枫眠催着姜莘莘和魏婴赶紧给孩子取名取字,结果姜莘莘和魏婴双双敬谢不敏。 姜莘莘对江枫眠说道:“阿爹,你是知道我的,我一向不会起名字,我那个佩剑还是您老人家给起了名儿的呢。” 魏婴也跟着说道:“是啊师父,我的佩剑起名儿本就‘随便’,您叫我可怎么办呢?” 江枫眠一口老血哽在心头,长女出生的时候,因为孩子身子骨儿弱气不说,甚至有些先天不足的毛病,所以他为了给长女起一个长长久久的寓意,翻遍了道藏和佛经,最终选了“厌离”二字。 当然,对于身体健康的儿子,他和虞紫鸢作为父母,那又是另外一种期盼了,所以选择了江澄江晚吟来作为名字。 他单知道这两个孩子取不了什么好名字,却没想到这毛病竟然还能犯到孙子身上。 小七宝宝是个十分可爱的男孩子,哪怕刚刚过了洗三礼没几天,可他一出世就是一副白白嫩嫩的模样,惹得虞紫鸢爱不释手,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抱在怀里。就连新晋的修炼狂魔江尔雅,都主动减少了修炼的时间,就怕她一个不注意,小七宝宝会因为少看了她一点,对她的印象不够深刻。 最终小七宝宝的名字还是由江枫眠翻遍了书籍,选了字辈里头的“烜”字,取盛大、显着之意,所以取字“若虚”来搭配,小七宝宝终于在满月礼之前有了江烜江若虚的名字。 蓝湛带着自己小时候用过的东西最先上门,他被江尔雅带去姜莘莘院子里的时候,正好看到魏婴抱着孩子,跟姜莘莘凑在一起逗着孩子晒太阳。 看见蓝湛,魏婴笑着招呼道:“蓝湛,快来看我儿子!” 江氏发出去的请帖说了姜莘莘和魏婴要结成道侣,却没说他们之间有了一个孩子,蓝湛不知道自己什么心情,只觉得夏日热烈的太阳也没能让他浑身暖和起来。 僵硬着上前一看,魏婴怀里那个拘束是他儿子的婴儿,哪怕白白胖胖,依旧能看出一双眼睛跟魏婴像了十成十,长相更是跟魏婴像了五分,剩下的五分,跟着姜莘莘去了。 不等蓝湛相问,魏婴就显摆道:“他叫江烜江若虚,我生的!” 姜莘莘没好气地斜了魏婴一眼,转而对蓝湛说道:“你别听他胡说,这孩子是我跟他一起生出来的。” 江尔雅一个没崩住直接笑出了声,见大家都在看她,赶紧解释道:“这孩子确实是我们宗主跟魏长老的,可却不是他俩生的,蓝二公子你也不是外人,这事儿也传不出去。” 蓝湛越看江烜就越觉得他可爱又亲近,尤其孩子还对他笑了笑,他喜得立马从袖子里掏出他小时候带过的小金锁来,在姜莘莘的帮助下,小心地给江烜戴在脖子上,又仔细地掩盖在外衣里头。 小金锁只有大拇指头大小,可上面满是五福、如意和麒麟图样,寓意十分好,好似后面还加了清心凝神的阵法,已经不是普通的物件儿了。 不过,蓝湛诚心相送,姜莘莘和魏婴只有满口感谢的份儿,并不会说些推辞的话,没得扫了大家的兴致,也看低了跟蓝湛的交情。 未满月的小孩子大多数时候都在沉睡,江烜小朋友能给蓝湛一个笑脸,已经是很不错的了,转头睡了过去也没人觉得有什么。 魏婴小心地将孩子放到树下的悠车里任他睡觉,一边陪着蓝湛闲聊,一边注意着孩子的动静,看得蓝湛心里更添了几分苦涩。 姜莘莘多少也觉得有些尴尬,原本她确实喜欢魏婴的性格和长相,但魏婴对她的感情被挑破以前,她都以为魏婴依旧跟蓝湛有那点儿苗头,真的没想过魏婴居然“移情别恋”了。这会儿见了蓝湛,她还真的有种抢了他老婆的既视感,尤其感觉蓝湛心情并不算好,她就更加尴尬了。 听着魏婴还在吹嘘江烜种种小动作,姜莘莘都想直接上去捂嘴,她给江尔雅使眼色,江尔雅只当没看见,自顾自地剥莲子,偶尔给魏婴捧哏,搞得姜莘莘有些坐立不安。姜莘莘也没法子了,伸手暗中去拉魏婴的袖子,魏婴感受到了姜莘莘亲昵的小动作,脸上的笑意更加深刻了些,干脆伸手将五根手指挤进姜莘莘的指缝,搞得姜莘莘有些无语。 哪怕有石桌挡着,蓝湛就发现不了姜莘莘和魏婴这样亲昵的小动作了? 他在心里苦笑,又觉得魏婴和姜莘莘自小青梅竹马一般长大,据说两人小时候还一个被窝里睡了几年呢,这样的感情又哪里是他一个半路出来的比得上的。 只是感情之事往往就是这样不讲道理,他明白自己应该藏好心思,不去给魏婴添乱,可有时候确实忍不住想要让魏婴知道自己对他的感情。 如今正好是吃嫩莲子的季节,魏婴早先跟蓝湛说了好几次新鲜莲蓬的好处,如今蓝湛来做客游玩,他当然要陪着。 “我舍不得离开阿烜啊~”魏婴挂在姜莘莘脖子上撒娇,毛绒绒的鬓发弄得姜莘莘脖子有些痒。 姜莘莘也不想让魏婴单独去陪蓝湛游山玩水呢,不说她对魏婴的上心,就说蓝湛对魏婴有些心思,她也不该放任。 姜莘莘笑道:“那咱们就带着阿烜一起出门好了,只要准备充分,阿烜也能出门逛逛吧。” 第285章 陈情令37 孩子当然不可能没满月就抱出去游湖,虞紫鸢没好气地给了姜莘莘和魏婴一人一巴掌,顺便将她的乖孙带走,让姜莘莘和魏婴带着蓝湛出去走走。 江烜的满月礼跟姜莘莘和魏婴的结契礼虽然在同一天进行,请的宾客也不多,但足够盛大且用心,江枫眠和虞紫鸢两位长辈不止亲自主持满月礼和结契礼,还当着满堂宾客的面儿给足了祝福。 看着腰间跟姜莘莘身上一模一样的同心佩,魏婴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到了实处。 他当然知道姜莘莘对他的感情不够多,但姜莘莘能够明确回应,还给了他一个盛大且公开的结契礼,已经远远超出他所求了,再加上有江烜这个可爱的孩子,他只觉得自己来这人间走一遭,好像就是为了遇见他们父子一样。 云梦江氏经过姜莘莘十多年的改革,早就走上了正轨,门下弟子除了江氏嫡系旁支,还有诸多弟子们外出夜猎从各地带回来的孤儿或者天资尚好的孩子。 虽然修真界几百年以来都是以世家为主流,但其实世家也以门客为借口,培养了不少弟子出来,所以虽然没有门派之名,但其实换汤不换药,江氏这般行动一点也没有引起别的世家的注意,因为大家都是这样做的。 等到江烜五岁完成了基本的启蒙之后,他便跟莲花坞里其他年龄差不多的弟子一起上学接受基础教育了,姜莘莘和魏婴也终于腾出时间来出门夜猎,这一次,他们的目标是夷陵乱葬岗。 再次来到夷陵,魏婴心中感慨万千:“小时候我倒是想过要解决乱葬岗的问题,还周边百姓一个安全生活的地方,等稍微长大了一点,步入漫漫修炼之路,这才知道乱葬岗非人力能解决。” “如今可好了,我的修为还能到了能解决这漫天阴气和怨气的地步,这可真是世事无常啊。” 姜莘莘心里有些猜测只跟江枫眠提了一句,可江枫眠在带回魏婴之后,也动用了不少势力去调查,确实没有拿到魏婴父母身死跟温氏有关的切实证据,所以如今她也不好跟魏婴说什么,况且温氏早就覆灭,唯一保全的族人还是早就跟温若寒一脉分开另居大梵山的人。 姜莘莘装作随意地打断魏婴的感慨:“这乱葬岗远远看着就能感受到其中遮天蔽日的阴气和怨气,咱们可要提前准备得再充分一点才好进去。” 乱葬岗周围还有一个改名叫义城的地方有些人烟,但姜莘莘和魏婴都能看得出来,这些人之所以没有走,要么是因为年老力衰,要么是因为没有钱财支撑,横竖都是没有能力离开的人。 所以一听说姜莘莘和魏婴想要进去乱葬岗看看,他们纷纷劝道:“几乎每年都有一些修士想要进去看看,可进去的人多,出来的可没几个,两位公子还年轻,把性命丢在乱葬岗里不划算。” 魏婴笑道:“没关系,我们就是看着年轻,其实孩子都有了,如今要进去乱葬岗也不是不知道好赖,我们都是云梦江氏掌门的亲传弟子,身上少不了几样保命的物件儿。” 几位老人家和几位大哥继续劝了一会儿,见姜莘莘和魏婴不为所动,只能担忧中又带着一点期盼,目送他们进去了乱葬岗。 乱葬岗的事儿急需解决,因为外散的阴气已经差不多要将整个义城笼罩起来了,留在城里的那些人再过几年也会因为长期接触阴气和怨气而早亡,哪怕单单为了他们之前的好意,姜莘莘和魏婴也准备尽快将乱葬岗解决掉。 这乱葬岗里别说浓郁的化不开的阴气和怨气了,单说里头瘴气弥漫,就是修士进来了也容易被瘴气侵蚀。 再说这遮天蔽日的阴气阻挡了阳光了,就是有鸟兽虫鱼侥幸逃过阴气和怨气的侵蚀,也逃不过长久不见天日的黑暗带来的损害,所以里面唯一的响动就是各类阴魂的哀嚎和它们移动时候带起来的风声,但凡进来的修士心志稍微动摇,就会立刻成为这些阴魂的猎物,被瞬间撕碎。 姜莘莘和魏婴之前就给自己贴了好些敛息符来隔绝自身气息的泄露,避免过早地被乱葬岗里的阴魂盯上,所以这一路走来很是太平,除了脚下已经没有路需要自己开以外,就没遇上别的困难了。 等终于靠近乱葬岗中心一点,山坡上再也不是那些没有叶子倒得横七竖八的、被阴气和怨气侵染得漆黑的低矮树木,而是保留了叶子但早已失去了生机的标本一般的参天树林。 魏婴轻声建议道:“咱们别贸贸然进去,先在周围转转再说吧。” 姜莘莘点头同意了魏婴的话,警惕青纱帐这话简直是古今咸宜,哪怕她如今成了金丹修士也一样。 等转过了一座山,姜莘莘拉着魏婴先吃了些东西休息了一阵才再次转换了方位,这一次映入眼帘的景色果真不一样了,但却更加让人触目惊心,因为先前被半埋在地面上还只是山石和树木,这会儿形态各异被半埋在地上的是人。 因为吃过了东西身上难免沾染食物的味道,这些“人”一闻到生人的味道就开始躁动起来,原来这些“人”已经被阴气和怨气侵染成了活尸。 这些活尸动起来就跟丧尸没什么两样,甚至因为他们中有些人生前是修士,变成活尸之后可比丧尸厉害多了,姜莘莘和魏婴赶紧先撤。 “阿澄,怎么办啊,这些人没有灵识,魂魄也不知所踪,用超度之法根本没用啊!” 一开始魏婴还没发现这些人魂魄丢失,所以一边后撤一边试着念经念咒来超度过于靠近的活尸,却没想到不管是经书还是咒语,不管他用上多少灵力,只能阻挡活尸片刻而已,这些活尸甚至连魂魄都找不到一丝,跟阴铁炼制而成的傀儡和普通的活尸完全不同。 姜莘莘抽空开了天眼一看,这些活尸是尸体被大量的阴气和怨气侵染而变异的阴体,想要消灭它们只能用异火或者大量阳气。 姜莘莘的空间里就存有异火,她揽住已经气喘吁吁的魏婴,另一只手随之释放出异火来,哪怕活尸根本没有任何感觉,但被异火沾上之后很快就被烧得灰飞烟灭,果真能用这种法子来消灭这些活尸。 第286章 陈情令38 异火能烧毁活尸,但此地阴气浓郁,虽然异火放出来不容易形成烧山之势,但也挺耗费灵力来催动的,搞得姜莘莘对这异火十分嫌弃。 魏婴却看得异彩连连,“阿澄,你是从哪里搞到这等异火的啊?看属性应该是阳属,所以正好克制这些活尸,要是异火能再多一点,说不定连这乱葬岗都能烧了呢。” 这话倒是给姜莘莘提供了不少思路,横竖这里只有魏婴在,而且别看魏婴以前对女子口花花还吊儿郎当的样子,实际上真要遇上什么事儿了,他的嘴可严实了,几乎不会有从他口中透露出去的秘密。 姜莘莘直接找系统联系天道,让天道提供能消灭这乱葬岗的异火,不是她没有更好更合适的收藏,而是此方天地诞生的东西总要更加适合这方世界的环境,而且若是真的能培养出覆灭这乱葬岗的异火,对这方天地的规则完善也是一件大好事。 等系统回话的功夫,姜莘莘将异火收回来递给魏婴,说道:“这异火你赶紧炼化收服,不用担心我,我这里还有。” 魏婴顿时被堵得无话可说,笑着接过这小焱焱一般的异火,却没有准备马上炼化,“异火的事儿还不着急,咱们等出去了之后再说吧。” 知道魏婴是心疼她,姜莘莘也没有反对,看着魏婴将异火收入丹田,又有了新的想法:“我们一路走过来看到的任何事物包括脚下的土地都被阴气和怨气侵染得不成样儿了,但这些东西也并非一点用处也没有,咱们不如带一些样品回去,让长老们看看能不能用来炼器。” 这乱葬岗几百年前也是属于兵家必争之地,虽然经历过多次战争,但周边生活的人总是不少,城镇也很是繁华,直到薛重亥异军突起在这夷陵竖起来旗帜建立起了门派,夷陵这地方就更加繁华了。 若不是薛重亥突发异想企图私吞阴铁一统天下,仙门百家也不至于群起而攻子灭了薛重亥,还将阴铁打碎分开镇压。 不过,这乱葬岗里阴气和怨气如此浓郁,姜莘莘也怀疑其中必定有异,因为若是没有人为干预,这乱葬岗就算因为仙门百家死伤无数而阴气聚集,过后若没有聚阴的东西,这里的阴气纵然不会慢慢消散,但也绝对不会形成如今这样的绝死之地。 巧了,魏婴也发现这里有些不对了,他忧心忡忡道:“阿澄,我总觉得单单一个讨伐薛重亥的古战场,并不足以让这方圆百里之地在几百年的时间里,就变成一处绝死之地。所以我想,或许一开始这里阴气重容易找来邪祟,可后来一定有人暗中对这乱葬岗做了什么,才让周边的阴气和怨气越聚越多。” 姜莘莘想起了江澄记忆中夷陵老祖从不离手的黑色铁笛,立刻附和魏婴道:“我突然想起来,这里一开始容易招惹邪祟的时候,周边居民肯定会举办一些活动来祈福,若说有修士刻意将这里养成一处绝死之地,我觉得不太可能,因为修士的寿命也就七八十年的样子,而且我们从来听说过有哪家子弟靠着这乱葬岗发达的,或许是原本周边的居民不小心将什么聚阴的东西无意中带了进去也说不定。” 虽然魏婴当着仙门百家子弟对蓝启仁说过“灵气也是气,怨气也是气”的话,他也认为前人肯定已经用怨气试验过,可看蓝启仁当时的表现,可见无人成功,所以这乱葬岗或许真的就如姜莘莘所说,是从前周边的居民,为了祈福不小心将什么聚阴的东西给带了进去,才使得阴气和怨气久聚不散,从而养成了如今这绝死之地。 然而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这乱葬岗周边只有义城还有人,其他城镇都已经搬空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几百年前居民们祈福之类活动的记录,当然,就算找不到这类似的记录,姜莘莘和魏婴也是要在这乱葬岗里搜寻一番的。 等敛息符快要全部失效,姜莘莘和魏婴先出了乱葬岗,系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一次居然花费了这么久的时间也没个消息传过来,姜莘莘难免有些着急。 魏婴看姜莘莘脸上带出一些焦急的情绪,还以为她不满意今日一无所获呢,赶紧安抚她道:“阿澄,这乱葬岗几百年了也没人能解决,咱们两人修为虽然不错,但也不能说一天两天的功夫就能平定这乱葬岗呀。” 姜莘莘也知道有些事情急不来,转而对魏婴说道:“前方有一处草屋,咱们今晚就在那儿歇息一晚,你也赶紧将异火炼化,明日咱们再进去看看。” 魏婴顺着姜莘莘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前方山脚下稀稀落落有七八个小院子,但只有一处草屋看起来还算规整,其他小院子都已经是断壁残垣的模样,可见这里应该已经被人放弃了。 草屋看起来也有段时间没有人生活了,屋里遍布灰尘,而且没有必要的生活物资,连厨房里的锅都被搬走了,只有一张崴脚的破桌子和几个残缺的板凳留着,好在屋顶的茅草没什么损坏,至少能遮风挡雨。 姜莘莘几个除尘术下去就将屋里清理干净了,又从储物袋里拿出锅碗瓢盆和食物,这一整天都没正经吃过东西,这会儿天色已晚,她还真有些饿了。 饭后,姜莘莘赶紧给这草屋带院子都布下防护阵法,催着魏婴赶紧连夜将异火炼化,她则替魏婴护法兼守夜,魏婴舍不得她操劳,可也知道她这样的安排都是为了他好,只能加急赶紧将异火炼化。 魏婴炼化异火的时候,姜莘莘也没闲着,一边催促系统赶紧回信,一边掏出笔墨纸砚来画符,敛息符确实好用,但就是在乱葬岗里消耗很快,她得多准备一点,才好在乱葬岗里多待一阵。 后半夜里,姜莘莘自觉准备已经很充分了,注意力就放在了外面的动静上,若不是有防护阵法,他们这茅草屋恐怕早就被撕碎了,才两个多时辰的功夫,她就看到了近百只邪祟,也难怪这里的人要搬走了。 第287章 陈情令39 有了更加明确的目标,姜莘莘和魏婴做起事情来简直干劲十足,他们不止在乱葬岗里搜集了不少外面难以见到的各种材料,甚至将活尸都打包了好几个,请云梦弟子暗中送了回去,供长老们和感兴趣的弟子们研究。 而且,这一番动作下来,他们还将乱葬岗里的地形地势大致摸清楚了,只是那聚阴之物一直没找到,毕竟原本的乱葬岗只有七八座山头,而现在过了几百年的时间,乱葬岗也只是个诨名,其实里面大约有一个中等的县那样大,真要绘制更加详尽的舆图,那肯定不止十天半个月的努力就够。 在乱葬岗里忙活了快一个月的功夫,姜莘莘和魏婴再次来到了义城,只是没想到他们会在义城遇见蓝湛和晓星尘、宋子琛三位。 蓝湛肉眼可见成熟了不少,晓星尘和宋子琛却依旧是当年那副模样,见面齐齐笑着向姜莘莘和魏婴打招呼道:“江宗主,魏公子,两位风姿更胜往昔啊。” 姜莘莘也笑着回礼:“当年我只是少宗主,如今我孩子都已经做了少宗主,哪里还能一样?” 魏婴也笑道:“是啊是啊,我们俩和忘机兄都不一样了,两位道长除了一身修为更加深厚些,却没什么变化呢。” 而蓝湛在有外人在的场合如非必要根本不会开口,只是默默地为姜莘莘和魏婴倒茶,可他俊美的容貌和浑身厚重凝实的气势,任谁也不会忽视他的存在。 晓星尘和宋子琛都不是善于寒暄的人,稍稍交代过自己的近况之后,就有些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了,可魏婴从来不会让话头掉到地上,转而说起了他们最近在乱葬岗里的见闻,成功地引起了晓星尘和宋子琛对乱葬岗的兴趣。 不过,乱葬岗里的一切哪怕在魏婴的口中变得有些有趣,却也挡不住它正在急速扩张,吞没周边城镇的事实,所以晓星尘和宋子琛才来到了义城。 在这间小小的客栈里,晓星尘和宋子琛都极力表示自己也要参与到改在乱葬岗的事业中来,蓝湛虽然没有开口,但灼灼的目光也让人难以忽视。 既然有人主动帮忙,姜莘莘当然不会假惺惺地推辞,她直接拿出这些日子以来跟魏婴一起绘制的简略地形图,连中心位置都完整地绘制了上去。 “这上面颜色的深浅,就体现了阴气和怨气的浓度变化。” “虽然一般来说越是靠近中心的位置,阴气和怨气的浓度就越高,可实际上这里面还有许多地方是我和阿羡没有查探到或者只是匆忙看了看的。” “我和阿羡都认为乱葬岗不是一开始就变成了一处聚阴之地的,应该是里面被人安置了什么聚阴的法器之类,所以才使得乱葬岗里阴气和怨气久聚不散。” “只是我们折腾了快一个月的时间了,依旧没有寻到半分线索,只能大致猜测那东西应该是在中心位置偏西或者偏北的方向哪一处地方藏着。” 确实,既然是聚阴的法器,那么它所在的地方必定是阴气和怨气比别的地方更加浓郁的地方,这两处地方在手帕一样大小的舆图上看起来也只是手掌大小,可实际上少说也囊括了方圆上百里的地方。 五人约好了第二天一大早就一起进去查看,姜莘莘和魏婴也丝毫不吝啬敛息符等护身的东西,又打包了不少好酒好菜,这才说说笑笑地再次进入了乱葬岗。 有些话不必说大家心里都明白,像是夷陵乱葬岗这样的地方,必定会孕育出修为高深的鬼王,可实际上几百年过去了,这里面最厉害就是也不过是活尸,失去了理智的阴魂倒是随处可见,但他们却没有一个能恢复记忆,更加没有得到成长为鬼王的机缘。 要说这里头没有什么缘故,那肯定是说笑,所以不止蓝湛,就连晓星尘和宋子琛听了姜莘莘和魏婴关于聚阴法器的设想,也都纷纷赞同。 五人小心地翻越活尸丛林,就进入了阴魂们聚集的地方,宋子琛忍不住开口说道:“这里果然很有问题,若真是没有任何人为的痕迹,先前咱们遇上的活尸丛林也该遍布阴魂才是,因为活尸只会攻击活物,不会攻击任何死物,他们可以跟阴魂处在同一个地方。” 晓星尘和蓝湛也扁变得面色凝重,魏婴解释道:“我和阿澄还没来得及查看关于乱葬岗的记录,更加不知道后来被乱葬岗吞没的城镇的记录,这里距离江氏也不算近,所以江氏关于乱葬岗的记录也不多,甚至就连那聚阴法器都是我们的猜测,所以我们只能用这种笨蛋法子来查探。” 蓝湛最是忧虑,作为世家子弟,他比晓星尘和宋子琛这两位世外之人更加明白在温若寒之后,这世间又冒出来一个野心家的恐怖之处,尤其对方看起来已经在暗中筹谋多年,而仙门百家至今还未查探到分毫的消息。 姜莘莘和魏婴却没想那么多,或者说,他们虽然知道背后有人搞鬼,但都认为只要解决了这乱葬岗,不管幕后之人到底想做什么,那必定不可能成功。 五人同行,果真比两个人的效率高上不少,或许是机缘巧合误打误撞,又或许是没有给出好处的此方天道暗中行了个方便,总之,姜莘莘和魏婴这一次终于成功找到了一处已经残破不堪甚至连柱子墙壁都变得漆黑的小小庙宇。 这小庙嵌在山壁上,只有大门的门楼稍稍露出来大半,两扇本该是朱红的大门不止倒塌而且还变得漆黑锃亮,可见也被这里的阴气和怨气给侵染得不成样子了。 这小庙里原本供奉的神像已经不见踪影,就连神龛都倒了一大半,但在神龛后面,魏婴找到了一扇整齐的小门,若不是他手里拿着火把,在火光的映照下门缝显出一些不同,恐怕大家还真就忽略过去了。 大家对视一眼,小心戒备着打开了这扇隐藏的小门,没想到里面居然不是纯粹漆黑一片,四个角落里居然有人工开凿出来的采光井,只是如今乱葬岗这样的情况,有采光井也采不上光了。 第288章 陈情令40 采光井什么的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这石室里存放着的那具漆黑的棺木。 不必打开,这里五个人都能察觉到棺木里散发出来的浓郁阴气,只是奇怪的是,这乱葬岗里其他地方都是阴气和怨气纠缠不休,这具棺木却只有纯粹的阴气散发出来,并不见半分怨气,连带着这间石室都显得干净极了,甚至还将外面绵延不绝的阴魂们的哀嚎都隔绝在外。 魏婴围着这具棺木仔细打量了一番,感叹道:“看来我们要找的东西,应该就在这里了。” 晓星尘也说道:“是啊,能隔绝怨气的东西,可见不简单。” 蓝湛检查完棺木,却道:“似乎,那东西并不是在棺木里面,而是在这棺木底下。” 闻言,大家稍稍退开了些往棺木底下看去,姜莘莘不必开天眼,也能感觉到周围流动的阴气最终都汇聚在棺木底下。 既然这棺木底下藏了东西,那就不能随便移开,姜莘莘一张查探符咒打下去,果真就见地面上亮起一种阵法运转带来的点点微光,哪怕在火光的反射下也依旧显眼。 第一次在乱葬岗里发现阵法的存在,大家心里越发不安,尤其是晓星尘和宋子琛,因为在他们的所学里面,阵法只是稍微了解了一下基本构成就完了。就连蓝湛这样出身在有完整传承的世家,也只能勉强认出其中套了一个幻阵。 姜莘莘仗着自己有了此方天道给的万邪不侵的承诺,直接一掌拍碎了棺木,底下果真露出了一管看起来已经生出了锈迹的铁笛。 魏婴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直接伸手去拿,姜莘莘才刚刚拉住了他的胳膊,就见那铁笛身上有灵光一闪而过,直接化作一道流光飞进了魏婴的丹田。 姜莘莘急得赶紧去查探魏婴的丹田,下一秒那铁笛竟然换了个簇新的模样出现在了魏婴手里! 姜莘莘只觉得真是哔了狗了,一点没察觉蓝湛、晓星尘和宋子琛三人已经陷入了幻境当中,还在担忧地看着魏婴。 魏婴醒悟过来看着姜莘莘担忧的眼神,又看看新得的宝贝,笑嘻嘻道:“阿澄,你看着只铁笛,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看着就觉得亲切~” 姜莘莘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他当然会觉得亲切了,因为这玩意儿就是天道给魏婴的金手指之一,江澄的记忆中,这玩意儿名叫陈情,是一只能号令邪祟的鬼笛,仙门百家就是忌惮魏婴这种能力,所以才想办法将他杀死在穷奇道,就跟围杀薛重亥和温若寒一样。 “这玩意儿鬼气森森,应该跟阴铁一样都是出自地府,按照我的猜测,应该是天道奖励给有缘之人的神器。” 魏婴那日祭拜天地过后就心有所感,如今将这铁笛拿在手里,心里莫名的感受越来越清晰,只是眼下并不是说话的时候,随着这鬼笛被拿起,石室里的阴气也开始不断外泄,石室里骤然刮起一阵狂风,可蓝湛、晓星尘和宋子琛却依旧沉浸在幻境当中,姜莘莘也不敢随意打破他们的幻境,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让他们伤了神魂。 魏婴拉着姜莘莘一直退到背靠墙壁的境地,只见蓝湛突然睁开了双眼,他眼里的悲怆和不甘让魏婴心中一动,却更加担心他被幻境迷惑走火入魔。 姜莘莘见蓝湛醒来,那能做的事情就多了,她直接给蓝湛贴了一张防护符,确保他灵台清明,不会被外头冲破结界不断哀嚎的阴魂所迷,就赶紧继续查看脚下的阵法去了。 只是到底她也没有正经学过什么高深的阵法知识,临时破阵需要一点时间,况且晓星尘和宋子琛依旧没能挣脱幻境,她投鼠忌器,破阵所需的时间就更多了。 见姜莘莘在忙,魏婴一边为姜莘莘分担一边抽空问蓝湛道:“忘机兄,你在幻境里面看到了什么啊?” 蓝湛已经平复了心情,他不可能告诉魏婴,他在幻境里看到魏婴手拿一只铁笛操纵万千邪祟,为射日之征的成功立下了最重要的功劳,转头仙门百家却因为嫉恨他的能力,所以将他围杀在了穷奇道。 而他自己比如今更加后知后觉,一直到魏婴坠崖惨死尸骨无存之后,才意识到对魏婴的感情,所以问灵十几年,可从来没有得到一丝一毫的喜讯。 一次次的期待,一次次的失望,蓝湛只觉得那丝丝缕缕绵延不绝的绝望实在是磨人,哪怕他能分得清自己身在幻境,可依旧被裹挟着清醒不过来。 等他好不容易清醒过来的时候,就看见魏婴亲亲热热站在姜莘莘身边,手里拿的正是他在幻境中见过的被仙门百家忌惮的鬼笛陈情,他真的差点儿误会自己依旧身处于幻境当中了。 蓝湛咽了咽口水,声音沙哑地劝道:“魏婴,这鬼笛陈情虽然能驾驭鬼气和怨气,可旁门左道容易损身更损心性,你最好别用它。” 然而魏婴的注意力却放在了别的地方:“你说这鬼笛叫做陈情?陈情,陈情,一听就是个好名字,忘机兄,多谢你啦。” 蓝湛气结,看向姜莘莘,希望姜莘莘能劝魏婴两句,没想到姜莘莘的想法很是不同,反而安慰蓝湛道:“忘机兄放心好了,阿羡身上法器不少,仙器也有那么三五样,不缺一只笛子用,他就是眼下新得了东西正稀罕,过两天就好了。” 此时,宋子琛突然两眼留下两行血泪,姜莘莘顾不得其他,运足了法力往阵法中心一点,使用十足暴力的手段将层层叠叠的阵法破除,宋子琛和晓星尘纷纷吐出一口心头血,直直的倒了下去。 姜莘莘和魏婴一左一右将两人接住,赶紧一人贴了一张敛息符加上各种防护符,又拿出身上佩戴的养魂木帮助他们镇压神魂上的伤处,这才扶着他们往外走去。 小庙里的阵法被破,从前被隔绝在外的阴魂便肆无忌惮地冲了进来,姜莘莘将晓星尘交给蓝湛扶着,自己则一马当先走在前面开路,因为带着两个伤员,来的时候不过是半天的路程,等出去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日上三竿的时候了。 第289章 陈情令41 晓星尘和宋子琛的伤有些复杂,但真要比较起来,并不算很重的伤势,尤其是肉体的伤害差不多只需要打坐一个晚上就能痊愈,要命的是他们的神魂被阴魂趁虚而入,已经诱发了心魔,若不是姜莘莘强行将幻境打碎,说不定他们俩在就成了阴魂们的养料。 养魂木很好用,但架不住那玩意儿只适合长期蕴养神魂,并不是那种能快速恢复神魂伤势的东西,好在养魂木在姜莘莘的催动之下能保证晓星尘和宋子琛的伤势不会继续扩大,只要等他们俩清醒过来,哪怕神魂有损,哪怕生了心魔,想必经此一事他们俩的意志会更加坚定一些,心境也会变得不同。 魏婴这边想要尽早炼化鬼笛,将鬼笛掌控在手里,以便日后能尽早解决乱葬岗的问题,而姜莘莘和蓝湛则要分出大半的心力来照顾晓星尘和宋子琛两位伤患。 姜莘莘还好,毕竟是照顾过旁人的,可蓝湛就不行了,以往也不是没有遇上过夜猎的时候同伴受伤的情况,但都不需要他含光君亲自上手照顾,他最多给同伴提供一些合适的伤药就行了。 眼下江氏弟子刚刚运送了一批活尸回云梦,这会儿他们身边根本没有能打打下手的人,姜莘莘不得不出钱在义城找了几个能做杂活儿的人,其中居然有一个装瞎的小姑娘。 姜莘莘没打算直接拆穿小姑娘,毕竟她虽然穿得整洁,但光看一头有些枯黄的头发就知道她日子十分拮据。 姜莘莘问领头的中年人道:“这位姑娘是什么情况?” 那人红着脸显得十分局促,但他还是鼓起勇气说道:“听说几位是修为高深的仙长,要雇人做些端汤倒水的活计,阿菁是个可怜的孩子,自小父母双亡眼睛又看不见,算是我们这些街坊一路关照着长大的。” “不过仙长请放心,阿菁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她自小聪慧,并不耽误做活儿。” “只是,小老儿确实有些私心,想请仙长为阿菁看看眼睛,若是能让她看到东西就好了,毕竟如今义城剩下的都是老弱病残,阿菁还年轻,若是我们几个老骨头不在了,她一个年轻姑娘家又双目失明,该如何过活?” 姜莘莘也确实知情达理,同意了老人家的提议,暂时留下这个阿菁姑娘和其他两位老婶子帮忙做些烧水端水的活计。 而阿菁因为老人家突然这样一说,姜莘莘看得出来她有些脸红跟懊悔,好在她并不是心安理得地享受大家伙儿的关照,姜莘莘也懒得去拆穿,毕竟阿菁的眼睛外面确实蒙了一层半透明的薄膜,确实对她的视力有些影响。眼下因为她年轻,所以表现得好像三四百度的近视眼一样,等她年龄大了,这层薄膜也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加深,到那时,她就真的跟瞎子差不多了。 姜莘莘跟阿菁约定道:“你在我这里做事儿,我只给你一半的工钱,等到我不需要你做事的那天,你就用剩下一半的工钱,换取我为你医治眼睛吧。” 阿菁嘴上忙不迭答应,另外两位一起留下的老婶子也真心为她高兴,可等她出去之后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就不禁心里直打鼓,她总觉得自己长久以来的伪装被人看穿了,可对方表现得又好像只是单纯可怜她的样子,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有人帮忙做些杂务,姜莘莘和蓝湛都解放了出来,一个专心为魏婴护法,让他能安心炼化鬼笛,另一个则围着晓星尘和宋子琛转,随时观察他们神魂的情况,必要的时候他还要为他们弹奏清心音。 清心音可不止对修士有效,对普通人也有十分明显的静心凝神的效果。姜莘莘也没想到能让阿菁安心留下来的,居然是蓝湛时不时为晓星尘和宋子琛弹奏的清心音。 在江澄没有的关于魏婴如何炼化鬼笛陈情的记忆里,姜莘莘猜测魏婴应该是失去了金丹,自以为修炼无望,而且又被温氏爪牙残忍地扔下乱葬岗,所以在绝处逢生的情况下,他抱着孤注一掷的态度让鬼笛陈情认了主,却因为眼界所限并没有将鬼笛炼化,所以此后修习鬼道也是将阴气和怨气纳入己身,却并没有配套的防止心境不稳的应对之法,所以最终伤人伤己。 如今魏婴从头到尾修炼的都是灵气,而且金丹是实打实的金丹,并不是江澄记忆中中空的虚丹,所以看起来炼化鬼笛似乎更加有把握,可实际操作起来却更加困难。 之前魏婴在乱葬岗里的破庙里并没有陷入幻境,没想到炼化这鬼笛的时候却不小心被鬼笛给拉入了幻境当中,姜莘莘察觉到事情不对赶紧施法替魏婴稳固灵台,却被直接拉入了魏婴的幻境当中。 一进入到幻境当中,姜莘莘就看到魏婴在前面踉踉跄跄地被人帮着双手几乎是拖着在往一处山丘上爬去。 姜莘莘看得明白,不远的地方正是夷陵乱葬岗,在江澄的记忆中,虽然没有直接的魏婴被人扔下乱葬岗的记忆,但他从旁人的口中听说过那一段事实。 为了方便,姜莘莘还是让自己隐身跟了上去,这才发现原来拖着魏婴的人是温晁和温逐流。 姜莘莘也就稍微晃了一下神,就听见温晁狞笑着吩咐温逐流用化丹手化去魏婴的金丹,再将他扔下乱葬岗自生自灭。 哪怕是幻境,哪怕魏婴看起来不一定认识她了,她也反射性地直接拔剑结果了温晁和温逐流,救下了魏婴。 可姜莘莘还没来得及跟魏婴说话,周围的环境再次发生了变化,姜莘莘定睛一看,发现她身处穷奇道温氏的监察寮,周围都是仙门百家的人,她稍微一想就明白这该是魏婴坠崖身死之时。 在一片黑暗的阴郁瘴气中,姜莘莘不断往山崖边靠拢,既然魏婴在此坠崖,那肯定要往山崖边去找人。 只是没想到她晚了一步,江澄已经一剑刺了下去,虽然他刺的山崖边伸出去的石台,可魏婴已经心如死灰,正在迫使抓着他的蓝湛放手。 姜莘莘飞奔过去,只来得及御剑而下将魏婴接住,“阿羡,别沉迷了,这是幻境,咱们快出去吧!” 第290章 陈情令42 然而魏婴眼下经历的幻境,虽然名为幻境,可实际上人家确实经历过,所以魏婴只是凄惨一笑,哪怕被姜莘莘救下也只是心如死灰一般平静道谢,可依旧没有打消了结自己的念头。 姜莘莘能确定这真的是幻境而已,可魏婴被蒙蔽了真灵,只觉得自己就是这个世界里的魏婴,哪怕他对姜莘莘十分依赖且有不浅的好感,也架不住眼下时机不对,他再次回看因为邪祟失控而被蒙蔽的正在自相残杀的仙门百家的子弟,他再次郑重谢过姜莘莘的援手。 “公子不必为我劳神了,从前我总以为自己是不可再得的天之骄子,哪怕手持鬼笛独创鬼道也自负能保持心性,可实际上大家都看到了,就因为我自大自负一意孤行,先是害了金子轩,现在又害了那样疼爱我的师姐,眼下仙门百家互相厮杀也有我一份功劳……” 魏婴字字句句都在后悔,都在诉说除了一死,他再没有半条别的路能走了。 蓝湛却跟上来带着一点祈求地对魏婴说道:“魏婴,跟我回云深不知处!” 哪怕对上蓝湛多少有些心虚,姜莘莘此刻也理直气壮地将魏婴护在自己身后,“蓝二公子,阿羡是我道侣,不管他闯下了多大的祸事,自有我这道侣为他善后,云深不知处乃是清净之地,我们俩就不去扰了你们那份清净了。” 姜莘莘这话说得不客气,实际上心里想的更加不客气,毕竟魏婴此刻去了云深不知处,也仅仅是能保命而已,可随后他却会永久地失去自由,看蓝氏如何关着蓝涣、蓝湛兄弟俩的亲娘就知道了。 蓝湛看向姜莘莘的眼神十分锐利:“我还不知道魏婴什么时候有了道侣。” 姜莘莘笑着提醒蓝湛道:“适才救下阿羡的时候我就说了,这里只是阿羡构造出来的幻境,我来此走一遭,也只是为了陪伴阿羡早日走出来而已。” 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来的江澄一听就炸了,“你到底是谁?为何自称魏婴的道侣?还有你说的幻境到底是什么意思?!” 看着眼前比她丑脾气还暴躁的江澄,姜莘莘表示没眼看,但她突然想起江厌离好像死在今日,所以赶紧回头对魏婴说道:“我这里有上好的丹药,若是有人身死不过三日的时间,我有把握将人救回来!” 魏婴和江澄一听就激动了起来,“快去看看师姐,师姐刚刚为我挡住了旁人的偷袭,可她却横死当场——” 江澄深吸一口气,直接对姜莘莘道:“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对魏婴怀抱善意还是恶意,只要你能救了阿姐,你便是我云梦江氏的贵客!” 蓝氏和江氏的弟子就此悄悄退出了穷奇道监察寮,等身边只有魏婴、江澄和蓝湛的时候,姜莘莘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按理来说,金子轩去世不过一月个的时间,阿姐此时应该带着金凌为金子轩守孝,为何她会突然出现在这穷奇道监察寮?” 江澄来不及分辨姜莘莘对江厌离的称呼,只是起身吩咐江氏弟子赶紧去调查此事,而魏婴就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若不是姜莘莘正在为江厌离检查伤势,他怕是要抓着姜莘莘的肩膀,来一次尔康对紫薇那样的摇晃了。 江厌离确实幸运,她虽然暂时魂魄离体却并没有被阴魂趁虚而入,甚至姜莘莘只是拿出养魂木稍微招了一下魂,她的魂魄虽然浑浑噩噩,但很快就来到了她身体旁边。 只是江厌离的伤势有些麻烦,直接被人一剑切断了心脉,而且眼下她的身体已经明显变凉,再好用的灵药用在死人身上都要大打折扣,没法子,姜莘莘只能暂时用物理的办法将心脉给接上。 接上了心脉,姜莘莘小心地将江厌离的魂魄给放入已经被暖好了的身体,再小心地激发她身体里最后一口生气,然后才用上灵药为江厌离恢复生机,等到大家亲眼看到江厌离青白的脸色变得红润,并且开始自主呼吸的时候,大家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姜莘莘做完了这一切,起身交代江澄道:“现在还不能完全松懈,要将阿姐放在灵气充裕之地蕴养七七四十九天,才算完。” 魏婴则紧张得拉着姜莘莘的袖子问:“这种使人复生的法子有什么禁忌吗?金子轩能不能……” 姜莘莘摇摇头:“我没看过金子轩,不知道他如今什么情况,但复生之法使用起来条件十分苛刻,一来要保证身体完好未见半点腐烂,二来身体里必须要有一口生气未散,三来魂魄虽然离体但能召唤回来。” “这三点缺了任何一点,这复生之法就不能施展,而且这法子看着神奇实则粗浅,复生之人寿命会大打折扣,甚至一个不好就直接便成了病秧子也说不定。” 江澄按捺住火气恭敬地再次谢过姜莘莘,并表示稍后江氏会送上重礼酬谢。 姜莘莘直接推辞了江澄所谓的重礼,“我之前就说过了,哪怕你认为自己是真实的人,经历的一切也都无比真实,可对我和阿羡来说,这真的只是一处幻境而已。” “而且,我也是江澄江晚吟,江枫眠和虞紫鸢之子,云梦江氏第二十四代宗主,如今我所做的一切,一半是出于我的本心,另一半却是为了让阿羡早日勘破幻境。” 姜莘莘说完,江澄和蓝湛都开始变得身形模糊,周围的幻境也渐渐如烟雾一般开始消散,只有魏婴手里的鬼笛陈情从漆黑的颜色逐渐发出亮光,由此,姜莘莘便知道魏婴真的已经意识到自己入了幻境,并开始清醒。 只是没想到画面一转,姜莘莘发现自己浑身穿着大红绣金的吉服,而周围吹吹打打,她正在被蓝湛、蓝涣、聂怀桑和金子轩簇拥着往前走去。 姜莘莘一眼就发现这是在莲花坞里,在看周围张灯结彩以及自己身上的大红衣裳,尤其她被簇拥着往自己的院子里走去,她突然就明白屋里说不定正坐着一个同样穿着大红喜服的魏婴在等她。 哪怕是幻境,姜莘莘也很乐意跟魏婴正经经历一次大婚。 第291章 陈情令43 想要闹洞房的人可不少,首当其冲就是金子轩和聂怀桑,前者因为跟江厌离成婚的时候被姜莘莘和魏婴带着聂怀桑闹了大半夜才能如愿见到新娘,因此公报私仇,后者则纯粹因为想要看姜莘莘和魏婴的热闹。 可姜莘莘才不会给他们机会胡来,打开房门的时候一个巧劲儿就拉着聂怀桑,将他当做肉盾挡住了其他想要挤进门的人,又顺势赶紧关了房门,还搭上了门栓。 看她抹了抹头上的虚汗靠在门上舒气的模样,魏婴不禁嘿嘿一声笑了出来。 门外就是聂怀桑等人拍着门大喊大叫的声响,姜莘莘又施法给屋里设下了隔音的结界,这下子屋外的叫嚣半点也传不到屋里来了。 这屋里除了魏婴以外最惹眼的,就是那一对儿三尺高的双龙花烛了。 见姜莘莘的目光落在花烛上,魏婴笑道:“阿澄,你也喜欢这花烛吗?” 这话问的,姜莘莘立马就有些愧疚了,赶紧答话道:“之前咱们结成道侣之时我却没有想到准备这些……” 魏婴拉着姜莘莘的手,依旧笑得开心又甜蜜:“没关系的阿澄,哪怕我们只是结成了道侣,可实际上亲友们都知道我们之间的感情。” 良宵苦短,尤其眼下在幻境当中他们乃是神魂结合,等姜莘莘从幻境中走出来的时候,就见魏婴灼灼地盯着她看。 这谁能忍得住啊,姜莘莘好歹还记得蓝湛带着晓星尘和宋子琛住在隔壁,抱起魏婴的时候顺便给房间设下隔音的结界,这下就不用担心旁人来打扰他们了。 面对姜莘莘突如其来的热情,魏婴心下很是得意。 以往他就知道姜莘莘看着会有口花花的时候,可实际上她是真的有种超脱世俗的美感,哪怕他们保持坦诚相见的亲密关系好些年,连孩子都上学堂了,真正赤诚相见的时候真的不多,平均下来每月都不一定有一次。 这种情况下,若不是姜莘莘确实对他越来越亲密,越来越不设防,甚至连灵台紫府都任他进出,魏婴怕早就要闹了。 魏婴性子惫懒,连时候清理总是要姜莘莘抱着才肯动弹一二,姜莘莘也没什么抱怨更没有任何不满,由着魏婴撒娇也是小情侣之间的小情趣。 等吃过东西之后,魏婴总算还记得正事,将已经完全炼化的鬼笛召唤出来拿在手里,往姜莘莘面前一递,得意地说道:“看着鬼笛,之前还是黑漆漆的样子,现在就变得如墨玉一般通透,这上面带着一点金红二色的火焰纹,就是我灵机一动将异火也给炼制进去了。” 姜莘莘接过鬼笛稍稍一探,就发现这鬼笛原本品级就不低,至少要比虞紫鸢传给江厌离的紫电的品级更高。 最重要的时候,鬼笛属阴,而异火属阳,魏婴阴差阳错将异火熔炼进去,正好为鬼笛平衡阴阳,如此一来,鬼笛不止能吸收阴气、邪气、怨气等阴属性的气来增长品级,在异火的平衡下更没有反噬主人的机会,甚至还能反哺灵气给魏婴。 姜莘莘张口就将魏婴夸成了一朵花,魏婴也乐得合不拢嘴,最后变成了两人互夸,知道蓝湛在外面敲门,说晓星尘和宋子琛已经醒来,这才打断了两人的甜蜜。 晓星尘和宋子琛之间的情况跟姜莘莘和魏婴不太一样,他们俩纯粹是志同道合惺惺相惜,再纯洁不过的友谊,而姜莘莘和魏婴可已经成亲两次了,关系更加亲密。 在看到晓星尘和宋子琛以前,蓝湛就提醒姜莘莘和魏婴道:“两位道长应该在幻境里经历很多事情,待会儿看到他们就明白了。” 蓝湛一向话不多,虽然现在因为跟魏婴和姜莘莘关系十分亲近的缘故话多了些,可对晓星尘和宋子琛他一向没什么好说的,现在突然专程提醒这么两句,可见晓星尘和宋子琛变化不小。 事实也确实如此,自从姜莘莘关照魏婴炼化鬼笛以来,已经差不多四五天没见过晓星尘和宋子琛了,今日乍一看见,首先两位道长消瘦了许多,再来就是气质。 尤其是晓星尘,从前他可是被誉为“清风明月晓星尘”的人,气质自然干净清爽如朗月清风,可如今他眉宇间却蒙上了些许阴翳,笑容也带着一些苦涩。 宋子琛的变化不如晓星尘那样大,可眼里也带着些后怕,眉头更是不自觉地皱起,连偶尔的笑容都没有了。 晓星尘和宋子琛强撑着跟大家互相见礼又郑重道谢,然后就完全沉默了下来。 姜莘莘倒是明白他们经历了什么,只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替他们检查了一番,“两位道长的内伤已经好全,只有神魂上有些伤势未愈,不过两位道长一路锄强扶弱也有不少功德在身,再配合养魂木,想必最多半年的功夫,这神魂上的伤势也能好全。” “只是如今这义城已经受到了乱葬岗的影响,倒是不适合两位道长养伤。” 听姜莘莘提到“义城”两个字,晓星尘和宋子琛齐刷刷地脸色更加苍白了两分,正好阿菁又端着饭菜过来,魏婴一边帮忙收拾桌子,一边打趣阿菁道:“阿菁姑娘,几日不见,你脸上的气色都好了不少呢。” 果然,“阿菁姑娘”四个字一出,晓星尘和宋子琛更是慌张了几分,齐齐直直的看向阿菁,可把阿菁给吓了一大跳。 姜莘莘赶紧打圆场道:“阿菁姑娘,明日你若有空,就来找我治眼睛吧,你还年轻,眼下虽然已经熟悉了义城各处的环境,可到底不是很方便。” 阿菁已经装了十几年的瞎子,虽然刚刚晓星尘和宋子琛的失态她都看在眼里,可她早就被姜莘莘看穿,所以这些天哪怕姜莘莘对她的态度很是和蔼,她对姜莘莘也很有敬而远之的样子,听姜莘莘说完,她就兴奋地差点儿跳起来,赶紧满口答应回去就好生准备准备,明日就来找姜莘莘治眼睛。 魏婴和蓝湛不知道晓星尘和宋子琛到底在幻境里面经历了些什么,可他们能看到晓星尘和宋子琛在面对阿菁姑娘的时候明显的失态,不过晓星尘和宋子琛没打算明说,他们也不好追问人家在幻境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蓝湛直接开口邀请晓星尘和宋子琛去云深不知处养伤:“云深不知处有一处冷泉,不止灵气十足,还有静心凝神的功效,最适合神魂受伤之人修养。两位道长若是不嫌弃,我这就手书一封给我兄长。” 第292章 陈情令44 晓星尘和宋子琛最终没有选择去云深不知处,也没有选择去云梦莲花坞,而是去了白雪观。 宋子琛解释道:“我们白雪观虽然远不能比肩四大世家,可对神魂上的伤势也颇有心得,况且此次我和晓星尘生了心魔,若是不尽早出去,日后恐怕于修行有碍。” 至此,蓝湛也就不强求了,横竖他更多的是因为佩服晓星尘和宋子琛的品性和修为,才愿意伸出援助之手的,既然人家另有安排,他也不会非要人家听他的才好。 在送走晓星尘和宋子琛以前,姜莘莘在晓星尘和宋子琛得劲见证之下,帮助阿菁去除了她眼睛外面蒙着的那一层半透明的薄膜,让阿菁的眼睛彻底康复,众人也终于看到了阿菁纯黑的瞳孔,此前阿菁的眼睛就像是被温氏炼制而成的傀儡一般只有一片眼白,而不见半点瞳孔,这也是她能轻易装成瞎子,从来没有惹人怀疑的原因。 等送走了晓星尘和宋子琛,魏婴便拿出已经重新炼制并认主的鬼笛,对姜莘莘和蓝湛说道:“这就是当日我从乱葬岗的破庙里面带出来的鬼笛,原本它跟阴铁差不多一样,都是能吸取阴气、鬼气、怨气和邪气的神器,经过我重新炼制过后,我发现它能将怨气、阴气、鬼气和邪气转化为灵气,只是想要催动,必定要耗费大量的灵力。” “所以,若是我们以鬼笛为阵眼,在乱葬岗上设置一个阵法,虽然短时间里也解决不了乱葬岗的问题,可时间一长,至少能保证乱葬岗里的怨气和邪气不至于外泄,影响周边普通人的生活。” 魏婴的想法很好,姜莘莘想也不想就同意了,“想要布置一个笼罩整个乱葬岗的阵法耗费巨大,不过我们江氏付得起这样的代价。” “而且我想好了,等阵法确定下来之后,还可以让江氏子弟进来历练,这乱葬岗里别看布满了怨气、邪气和阴气,可也不是一无是处。” 蓝湛一直知道姜莘莘是个手松的人,却依旧为她这样的大手笔感到震惊,赶忙说道:“消除乱葬岗,我们蓝氏也责无旁贷。” 魏婴见无法独吞乱葬岗,便干脆建议道:“不如咱们各自给仙督去信,将这里的情况说明白,到时候四大世家一起参与进来,获取的利益也按照各自付出的份额来分配好了。” 经历过射日之征,魏婴总算改了改性子,知道利益才是最好的捆绑,哪怕他说出这话的时候心里有些不舒服,可也不得不承认这样才是最好的做法。 江氏确实能支撑起这样庞大的阵法,可到时候的收益一定会让仙门百家眼热,与其到时候受到攻讦不得不让出利益,还不如一开始就将仙门百家拉进来。 至于那些舍不得付出的,等到收获的时候,哪怕气得跳脚,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姜莘莘立马就以江氏宗主的身份给仙督聂明玦去了一封信,信上将乱葬岗的基本情况详细告知,又说了去信的意图,只是隐瞒了即将作为阵眼的鬼笛的出处。 聂明玦一听姜莘莘居然有法子解决乱葬岗的问题,激动过后就想到了他们聂氏的老毛病。 聂氏祖上乃是屠夫出身,又主修刀法,因为杀伐之气过重,所以聂氏族人大多会以为走火入魔而早逝。 更要命的是,从前天地清气和浊气有些混沌,导致聂氏族人哪怕走火入魔而死,死后尸身也更加容易异变成走尸,危害人间,所以聂氏族人身死之后,活着的人都会选择大凶不详之地来镇压尸身上面的戾气,防止起尸。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总有那么几个族人变得越发凶狠,镇压起来也越来越困难,所以聂怀桑改习剑道,就是看到了聂氏祖传功法的巨大缺陷,想要从剑道中找到一条生路。 只可惜聂怀桑脑子再是灵活,更多的是体现在处理人际关系和庶务方面,至于修炼方面,一来他本身资质甚至比不上江厌离,二来他也不是那等能坚持之人,所以至今尚未结成金丹,只在家里帮助兄长聂明玦处理庶而已。 聂明玦立刻就给蓝氏和金氏去了信,将乱葬岗的事情说清楚,又说江氏有法子处理乱葬岗,请他们去义城议事。 聂明玦有心想要请姜莘莘和魏婴帮忙看看聂氏祖传的功法,所以为了拉进关系,此行还带上了聂怀桑,只是他一向直来直往惯了,突然要借着自己弟弟跟姜莘莘和魏婴的关系来“走后门”,心里总归有些尴尬,但这点儿尴尬在聂氏族人的生死安危面前又显得微不足道了。 聂明玦这边才在聂怀桑跟前透露了一点话头,聂怀桑就拍着胸脯表示一切交给他,他保管将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 聂怀桑道:“兄长没有跟江兄和魏兄亲密相处过,不知道他们两位不管对外如何,其实都是十分干脆的性子。请他们二人帮忙查看咱们聂氏功法之事不能藏着掖着,最好让小弟我直接上门求教。” “仙门百家祖传的功法何等珍贵,咱们越是不设防,越是直接,越是能表明咱们破釜沉舟的态度。” “到时候江兄和魏兄必定能给出好的答复。” “只是兄长,我丑话说在前头,虽然以我的猜测,江兄和魏兄确实能为咱们查漏补缺,可若是结果不能兄长的意,兄长可不要多想。” 聂明玦听完也没觉得聂怀桑作为弟弟一味地偏向外人,反而觉得聂怀桑跟姜莘莘和魏婴学到了不少,至少这性子就很受他们二人的影响,说话也更加直接了些。 聂明玦表示:“咱们聂氏的功法经过这么多代人的改良,才做到了如今的地步,若是江宗主和魏公子那边没有更好的结果,为兄必定不会有迁怒的心思。” 聂氏兄弟先到,蓝涣紧随其后而至,来得最晚的是金子轩带队的金氏之人。 金子轩拱手致歉:“只要能得到好的结果,哪怕动用我母亲的私库,我必定支持此事!” 于是大家都知道金光善这一回又想出工不出力,还想后续占便宜了。 第293章 陈情令45 金子轩手里其实掌握着兰陵金氏相当一部分主动权,所以众人也不会因为他还没有上位,就忽略他这个金氏少宗主的话语,更何况他娶的老婆还是四大世家唯一的嫡女,跟姜莘莘和魏婴的关系也十分亲密。 乱葬岗的问题有些急,但又不至于像火烧眉毛一样着急,所以仙督聂明玦在跟大家商量好了具体办法之后,就给仙门百家传信,看看还有哪些世家愿意送家中弟子们过来历练的。 至于说要那些小世家门出钱,不是聂明玦看不起他们,实在是布置阵法要用的材料珍贵且数量不少,所以他已经做好了四大世家自行解决的准备,根本没指望那些小世家们会出钱出力。 可他没想到的是,消息发出去之后,十来天的时间里陆陆续续有五六十家小世家的嫡系子弟赶到了义城,虽然来的时候没带上多少财货,可他们都表示一旦确定了布阵要用的材料,他们有的就立刻送来,没有的也可以出去找找。 姜莘莘对此不置可否,横竖虽然布阵耗费的东西不少,可实际上鬼笛转化而来的大量灵气会催生出大量灵石,也就是如今世局刚刚发生变化,所以许多人没明白。 随着时间的流逝,想必越来越多的人会意识到灵石的重要性。 聂明玦作为仙督的号召力还真是不凡,等到阵法确定下来,一千多人浩浩荡荡分成了五路从各个方向一起进入乱葬岗,重新考察里面的地形和环境,为阵法的布置做最后的准备。 而布阵所用的材料已经全部运抵义城,由四大世家分别派人日夜看守,毕竟这些东西数量多又难得,若是被哪家小世家得到,能很快培养出不少有用的人才出来。 因为有姜莘莘和魏婴提供的粗略舆图,大家进去也只是再次梳理一遍地形和环境而已,没有想过将乱葬岗里的走尸、活尸、阴魂之类的邪祟一网打尽的意思,再说,乱葬岗内地形复杂而且占地广阔,哪怕一次进去了千多人,也相形见绌。 不过,因为有效的组织,这阵法的各种细节倒是很快确定完成,换下一批不小心在乱葬岗里受了伤的各家弟子,剩下的人则全力出动,开始布置阵法。 这种需要因地制宜的大型阵法布置起来本就困难,因为但凡有一点偏差,轻则整个阵法报废,重则改变阵法的属性和效果,好事容易变成坏事,所以真正开始布阵,仙督聂明玦和含光君蓝湛,就成了最好的监督人选,因为这两人有一个共同点:吹毛求疵。 这种时候,吹毛求疵就变成了一种美德,更何况他们俩不管是修为还是威望,在同辈里头排在前列,所以被支使的人居然一点异议也没有,但凡两人有令,他们总是一丝不苟地去执行。 原本姜莘莘和魏婴还猜测过金光善恐怕会在结界即将落成的时候过来看看,没想到金氏确实来了人,只是来的人是江厌离。 江厌离一看到姜莘莘和魏婴,就发现他们之间更加亲密了几分,猜测他们出来这段时间里,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促使他们变得更加亲密。但看他们每天依旧快快乐乐的,想着就算发生了什么,肯定也不是什么紧要的事情,所以就没有多问。 反而她跟金子轩汇合之后,背着人的时候,就跟金子轩说起了她出门的时候察觉的不对劲的地方。 江厌离眉头微皱,面带担忧地对金子轩说道:“母亲一定计划着什么,原本这样的事情,父亲肯定不会叫我一个人过来,至少在阿瑶和金子勋两人中间,会派一人跟我同行。可是你看,如今只有我一个人过来,而且我总觉得母亲送别我的时候有些不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我又说不上来。” 江厌离本不想把这些她完全没证据的猜测告诉金子轩,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觉得恐怕等他们夫妻回去金麟台的时候,兰陵金氏的内部形势会发生很大的变化,她想让金子轩有个心理准备,所以就将这虚无缥缈的感觉也告诉了金子轩。 若是作为普通人,金子轩听了江厌离的话,会觉得她想多了,可江厌离是修士,还是金丹修士,众所周知,修士的感觉往往一定预示着什么,所以哪怕他听得云里雾里的,也对江厌离的话重视起来。 不过,他也不愿意江厌离总是对此事悬心,所以柔声安抚她道:“没关系的阿离,我相信你作为修士的直觉,若是不安心,我便暗中给阿瑶传信,请阿瑶帮忙留意留意。” “若是你担心耽误阿瑶的正事,我也可以给秦叔父去信,请他暗中打听打听。” 江厌离听了金子轩的话,果然放心不少,不过她觉得劳烦孟瑶不太好,毕竟金光善总是找孟瑶的麻烦,若是孟瑶暗中探听的事儿被金光善拿住把柄,那孟瑶在金麟台就更加尴尬了。 所以江厌离说道:“还是给秦叔父去信请他帮忙打听打听吧,阿瑶如今被父亲抬起来制衡你跟金子勋,咱们不能给他添麻烦。” 金子轩已经快两个月没有见到妻子了,这会儿事情解决了,他便佯装吃醋道:“阿离,阿瑶是因为我们成了夫妻,所以他才算你弟弟……” 江厌离简直哭笑不得,“那你还记得我们的儿子阿凌吗?” 金子轩立刻黑了脸。 都说小孩子七八岁狗都嫌,可金凌不过四岁多一点,就提前到了猫嫌狗憎的年纪。 金光善这些年因为权力的缘故对金子轩不是鼻子不是眼睛的,可对于亲孙儿金凌,那可真是捧在手里怕丢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正巧金凌不管是资质还是头脑都超出了金光善的期望,所以啊,他可是把金凌看得跟眼珠子似的。 至于金夫人,她能将金子轩养成如今这样正直善良的模样,本身就是一位伟大的母亲,可俗话还说隔辈亲呢,在金凌面前,她是半点也严肃不起来,也多亏了金子轩和江厌离作为父母的还能狠下心肠做严父严母,不然金凌怕是要被爷爷奶奶和叔叔们给娇惯坏了。 第294章 陈情令46 金氏确实发生了一些大事。 首先是金光善突然病重,等到消息传到义城的时候,他都已经卧床不起了。 可无论如何,就连姜莘莘和魏婴都没能从金子轩和江厌离口中问出金光善到底生了什么病,魏婴冷哼一声道:“金宗主只传出病重的消息,却没有半点详细的病症,可见他那病该是见不得光的。” 把“见不得光”的病症和金光善联系起来,姜莘莘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了不少因为卫生等问题引发的私密病症,顿时忍不住打了个寒战,立刻放弃追问了。 姜莘莘道:“也是金宗主的报应吧,咱们单知道孟诗和孟瑶,恐怕还有更多没有暴露出来的受害者,说不定金宗主如今这一劫,就是昔日那些受害者给他的‘福报’。” 在江澄的记忆里,金光善死得十分不光彩,而十几年后他的死因进一步被金光瑶给揭开,大家才知道,那些年被金光善祸害的女人不止外面无知少女,其中竟然还有他亲密部下的妻子女儿! 也是如今孟瑶决心不娶妻、不生子,要让他身上从金光善那里继承而来的血脉彻底断绝,他对秦愫没有半点男女之情,所以姜莘莘才没有多此一举通过江厌离做点什么,不然孟瑶该更加痛恨金光善了。 江澄的记忆中金光善可是被金光瑶特意找来的年老又貌丑的女人凌辱而死,对比如今这样患上那等难以启齿的脏病,姜莘莘也说不清金光善觉得哪一种下场更加丢脸,哪一种下场又稍好一些,总之,他的死已经注定了。 金光善病重,作为唯一的嫡子和儿媳妇,金子轩和江厌离要回去侍疾,不然会对他们的名声有碍。 金光善的名声再差,作为儿子儿媳的金子轩和江厌离必须孝顺,因此金夫人那边也来信催促金子轩和江厌离赶紧回去,义城这边就由孟瑶和金子勋来接手。 因为世人都知道孟瑶的身份,而如今孟瑶行走在外用的也是金光善给改的名字“金光瑶”,所以金夫人还特意为孟瑶描补说,金光善刚刚生病那会儿,是孟瑶一力承担起寻医问药的责任,义城这边的事情必须要有金氏嫡系来主持,既然金子轩和江厌离夫妻回去了,那么孟瑶过来正好跟他们夫妻替换一下。 横竖金光善也不是立刻就要见阎王。 当然,这最后一句是旁人传出来的金夫人私底下的抱怨,但众人也能从金夫人对孟瑶的态度中,看得出来金夫人对孟瑶这个半路认回去的庶子还挺看重。 姜莘莘和魏婴则直接暗示旁人传了不少关于金夫人大度又明理的话,毕竟金夫人确实从来没有对金光善那些女人和孩子们出过手,她只恨金光善管不住自己,非要出去浪。 金光善的风评再次变差了不少,世人都开始在明面上点评金子轩和孟瑶两人是歹竹出好笋了。 金光善那点破事儿很快就被姜莘莘抛之脑后,她突然想起来在江澄的记忆里,孟瑶和蓝涣之间也不是很清白的兄弟情。 观音庙里孟瑶想要拉着众人同归于尽,一开始就没舍得伤害蓝涣,最后还推开了蓝涣。而蓝涣在孟瑶去世之后,心神震荡之下,再也担不起蓝氏宗主的指责,日日夜夜把自己关在后山的寒潭洞里忏悔。 可如今再看两人,他们之间的经历跟江澄的记忆中分明一样,可感情却好像差了一点,两人至今都停留在至交好友那一步,甚至姜莘莘看得出来,他们都没有更进一步的意思。 姜莘莘看着前面不远处正在说笑的蓝涣和孟瑶,面上忍不住带出一点思索的神情。 魏婴见她这样,赶紧拉着人转身就走,等到了无人之处,这才一脸醋意地问道:“阿澄,你那样看着孟瑶跟泽芜君做什么?” 面对魏婴,姜莘莘不打算说假话,但也没打算将心里想的事情都说出来,“我是看孟瑶如今再没有之前在云深不知处和百凤山的时候,眉宇间总是带着一些忧愁,看起来他开朗了不少,一定是想清楚了一些事情。” 魏婴了然,“确实如此。我觉得他应该是因为被金夫人和金子轩接受了,所以再不用为自己的出身自卑,以及不会因为不被金光善所喜而困扰,所以才能放开心胸吧。” 魏婴这一番分析很是中肯,姜莘莘也是这样想的。 孟瑶一开始的执念便是外室子的身份,在江澄的记忆中,金光善虽然在射日之征过后将孟瑶认回,可纯粹是贪图孟瑶身上的功劳,以及认为他能用来制衡金夫人和金子轩。 那个时候,金子轩是在孟瑶被认回金氏之后,才对他稍微有点儿好脸色,跟如今早早认识到了金光善的不堪,所以对孟瑶的遭遇很是怜惜,也早早释放出善意的情况有本质的不同。 更何况如今金夫人也对孟瑶释放出了善意,甚至还通过自己的方式为孟诗争取到了名分,算是了了孟瑶大半的心愿,因此,如今的孟瑶总算有了几分他这个年纪应有的开朗。 魏婴拉着姜莘莘的手往回走,“不说其他人的事情了,咱们出来这么久,虽然时常跟家里通信,可你就不想念阿烜吗?” 提起江烜,姜莘莘也不禁叹气,“阿烜小小年纪可比咱们当年那时候沉稳多了,这样也算是一代比一代强吧。” 说完,姜莘莘直接把自己给逗笑了,魏婴更是无语得很。 魏婴道:“咱们小时候互相陪伴,如今阿烜也跟阿苑那小子互相陪伴着,听说江陵姚氏和汉阳欧阳氏都有意将嫡系弟子送到莲花坞,那小子可就有更多的人陪着了。” 小辈们的事情暂且不提,单说乱葬岗的阵法,又历经两月过后,终于到了最后放置阵眼,并启动的阶段。 放置阵眼也不难,只是进入乱葬岗中心需要一点时间,另外,启动整个阵法本身也需要大量的灵力,好在仙门百家的弟子们够多,只是姜莘莘也没想到光是激发阵眼,就耗费了她和魏婴,以及蓝涣、蓝湛兄弟俩和聂明玦无人大半的灵力。 哪怕最终有惊无险地激发了整个法阵,若不是姜莘莘准备十分充足,恐怕他们无人就要在乱葬岗里被困一段时间了。 第295章 陈情令番外 在姜莘莘的描述中,乱葬岗这样不会再有的汇聚了“浊气”的地方,是绝好的历练之地,不止能锻炼能力,还十分适合进行心境上的历练,毕竟里头的各路阴魂几乎人人都会蛊惑技能,而且阴魂本身还带有针对身体和神魂的负面影响,说实话,心境稍微有点儿瑕疵的修士进去了,还真不容易出来。 鉴于四大世家为乱葬岗的阵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大家约定,产生的利益江氏分取一半,其他三大世家各拿一成,剩下的两成由出了力的小世家们按劳分配。 当然,这样的分配传出去之后,立刻就有一些没能参与进来的小世家暗地里说小话,姜莘莘便当着聂氏、蓝氏和金氏之人的面儿,宣布这五成的利益江氏会拿取二十年,二十年过后会拿出两成来奖励每年在夜猎中除了四大世家以外的前五名。 消息传出去以后,仙门百家纷纷赞扬姜莘莘高风亮节,再没有人说江氏吃相难看之类的话了。 而乱葬岗的问题姜莘莘一开始准备布置一个烈焰阵之类的阵法来消耗其中的“浊气”,可架不住此方天道觉得这手段过于酷烈,一旦用上烈焰阵之类的阵法将浊气消耗完毕,那么水深火热过后的这片地方将寸草不生,几乎要再过二三百年才能逐渐恢复生机。 所以当初姜莘莘请系统去联系此方天道,也就没了下文,她也是迫于无奈,才决定用鬼笛作为阵眼,将浊气转化为灵气,一点一点循序渐进地消耗乱葬岗的浊气,等到乱葬岗清理完成的时候,这里也将成为灵气十足的仙家福地,地下甚至能孕育出一两条灵脉。 这对比过于惨烈,也难怪天道都要亲自下场促成鬼笛和异火的融合了。 十年的时间过得飞快。 聂氏当年破釜沉舟奉上重金,请姜莘莘和魏婴帮忙参详他们聂氏的祖传功法,两人花了四五年的时间终于将其中的漏洞给修补完成,又亲自为聂明玦护法转修,果真解决了聂氏功法过于凶戾的问题。 只是,大家都没想到聂明玦在自家功法的隐患彻底解决之后的第一件事居然是赶紧娶媳妇! 聂怀桑当时拍着胸口一脸后怕道:“我还以为大哥会第一时间督促我将功法修炼起来呢,没想到大哥第一件事居然是找个嫂子……” 魏婴笑过之后又觉得聂明玦十分可敬:“仙督从前恐怕以为聂氏功法的隐患不能解决,所以没想过自己娶妻生子,应该吧压力给到了聂兄你身上。如今这隐患已除,仙督居然能第一时间想到从自己身上努力,可见人品贵重。” 对于这一点,聂怀桑自然有更加切身的感受。 聂明玦知道聂怀桑资质差的可以,所以在自己无后顾之忧的情况下,将聂怀桑往大管家的方向培养,在不强求他去修炼,也不过分干涉他娶妻生子的事情。 但就是在这样的放松之下,聂怀桑居然先一步成亲生子,聂明玦这个当初急匆匆相看的人倒是事事比弟弟晚了差不多两年的时间。 而蓝氏这边就没什么改变了,但如果硬要说有,那一定是蓝涣私下里来找姜莘莘询问江烜的来历了,因为他也不想成婚,但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血脉。 但江烜这样的例子着实罕见,毕竟用精血来创造一个全新的生命,除了高质量的精血以外的首要的条件就是足够的生机。 姜莘莘能一次成功除了天道开了后门,就是她手握空间,生机不缺。 而这个世界里别人想要做到这样的事情,暂时还不到时机,姜莘莘粗略一算,估计等乱葬岗消失大半的时候,这个世界就发展到那个程度了。 蓝涣兴冲冲而来,失望而归,回去就面临着蓝启仁不断地催婚,哪怕有蓝湛帮忙分担火力,兄弟俩也支撑不住,见天儿地往外跑,最后蓝启仁见实在是催不动了,这才在蓝氏旁支收养了几个孩子,交给蓝涣和蓝湛兄弟俩去教养。 金氏那边就足够热闹了。 当年金光善得了脏病卧床不起的消息传遍了天下,一向不要脸的金宗主硬生生在床上躺了七八年才终于去世。 因为金夫人早就厌恶了丈夫,金子轩和孟瑶又因为金光善躺在床上了依旧不忘煽动金氏旁支给大家添堵,所以金光善死后哀荣着实有限,金夫人直接借口悲伤过度根本不曾在灵堂出现。 此后孟瑶终于了了心愿,在金子轩和江厌离多方相劝之下,更名为金子瑶,族谱上却依旧是金夫人金兰姐妹孟诗的儿子、金夫人的义子、金子轩的袍泽兄弟,甚至他这个“金”姓,都是靠着射日之征的功劳换来的,从根本上撇清了跟金光善的关系。 金子瑶终身未娶,他将侄儿金凌当成了自己的孩子一般疼爱,金凌自然也当他是亲爹一般孝顺。 至于江氏这边,姜莘莘和魏婴十多年如一日如胶似漆,两人甚至随着江烜的长大,逐渐将每年出去夜猎两个月的时间,慢慢给加到了半年,甚至在江烜年满十五岁的时候,就为他举行了加冠礼,然后飞快地将江氏宗主的位子传给了江烜。 这举动可让江枫眠和虞紫鸢夫妻俩头疼了,这一边是儿子和弟子,一边又是从小带到大的孙子,虽然最终姜莘莘和魏婴以数量的上的优势胜过了江烜一筹,可也被一心向道的江尔雅给嫌弃得不行。 江枫眠和虞紫鸢夫妻俩因为修为突破来得有些迟,又因为当年救助小世家的时候留下了暗伤,所以在看到江烜娶了欧阳家的女子之后就一起含笑离世。 而那个时候姜莘莘能在此界停留的时间也不多了,魏婴又是个十分敏感的人,轻易就发现了姜莘莘笑容背后的心酸和歉意,再结合当年姜莘莘在江烜即将出世之时所说的话,魏婴强忍着悲恸看姜莘莘离开这个世界,自此便宣布闭关,后来除了江烜、江尔雅和江厌离还能得到他只言片语的消息,旁人便知知道魏婴还活着而已。 第296章 琉璃1 姜莘莘跟魏婴勉强算得上共度一生,因为渐渐全情投入的关系,等离开那个世界之后,心有所感,也开始在系统的护法之下,在空间里直接闭关。 等她闭关出来,正准备重新凝聚身体,就听系统兴冲冲过来说道:“莘莘,我知道有一个地方有样东西对你十分有用,我已经联系好了,咱们只需要帮天道扶正天帝,就能拿到好处了!” 姜莘莘一听就直接皱起了眉头,她十分有自知之明,虽然经历得多了,可她依旧拒绝一些一听就是高难度的任何事物。 姜莘莘直接拒绝道:“这天定的天帝都能出问题,我还能如何?别人不知道我的底细,难道你还不知道我只是个社畜而已吗?” 姜莘莘只差将双手摇成了电风扇,可系统依旧不肯放弃,继续劝道:“可是莘莘,我找到的那样东西对你真的很重要,你就相信我这一回嘛。” 姜莘莘反劝道:“不是我不识好歹。你想想啊,能诞生天帝的世界等级必定不低,可就样的情况下居然有人能将天命天帝给搞下去,可见那幕后之人算计至深。我什么材料你也清楚,一路走来几乎都是靠武力值制胜,可我不认为自己的修为能硬刚算计得了天道的人物。” 系统直接跳了起来,“怕啥!咱们收藏的宝贝还不够多吗?随便扔两件儿咋样都能砸死他!” 这话姜莘莘半点不信,之前因为帮白子画和花千骨摆脱了生死劫,她可是从那方世界拿了不少好东西,在上个世界里也拿到了半条忘川和几条灵脉。按照系统一贯的性子,它可是许进不许出的主儿,如今能说出宝贝随便甩的话,可见被它看上的东西多珍贵了。 也不是姜莘莘过于保守,有句俗话说得好,风浪越大鱼越贵,也越容易丢命。 姜莘莘认真死过一回,她在各个世界里能说走就走,甚至对自己的身体好不爱惜,就是仗着系统和空间能保护她的神魂。 而系统所说的那个世界,能被系统看上的好东西必定珍贵,可同时她要付出的精力也必定不少,总而言之,她还是觉得从中占不到什么便宜,所以一步也打算让步。 系统暂时被姜莘莘说服,可是等姜莘莘再次闭关的时候,它的想法又产生了一点改变,尤其是再次跟那虚弱的天道联系过后,系统最终决定等姜莘莘一出关,就直接将她送去那个世界。 于是姜莘莘从入定中醒来就迎来了坠天昏迷的套餐,落地直接便成了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儿,跟旁边一个快十岁的男孩子昏倒在一块儿去了。 没一会儿,从半空中御剑路过的少阳派旭阳峰恒阳道长就发现了他们,简单查看了他们的伤势和资质之后,就将人带回少阳派旭阳峰了。 那个男孩子正是从落仙台上经历过剜肉剔骨的酷刑下凡而来,准备将历劫第十世的战神渡回天界的东方白帝——柏麟帝君。 姜莘莘的身体是天道提供的,没有经历生死轮回,在此界的一切痕迹都已经被天道抹去,恒阳道长一边忧心柏麟帝君的化身伤势深重,一边又不禁为即将收下这两个良才美玉而感到高兴。 姜莘莘又没有受伤,所以很快就清醒过来了,只见她躺在一间十分雅致的竹屋里,一个粉衣广袖的女子见她醒来,很是高兴地拿着杯子凑上来说道:“你总算醒啦。这里是少阳派旭阳峰,我是旭阳峰弟子端清。我师父恒阳道长回来的时候,在二十里外的地方发现你和你哥哥昏倒在地,又检查到你们身上多少有些内伤,所以将你们带了回来。” “你一定渴了饿了吧,这里有蜂蜜水,你先喝一点润润喉,我这就去给你拿吃的。” 姜莘莘没搞明白什么状况,但一伸手就发现自己变小了许多,还在震惊当中的她自然忽略了端清所说的什么哥哥之类的话,等她想起来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月。 而这个时候,旭阳峰的主人恒阳道长终于有空见见她了。 恒阳道长也以为姜莘莘和那个尚未清醒过来的男孩子是兄妹,话头一出自然就被姜莘莘给纠正了过来,“道长,我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晕倒在哪里,更加不知道当时身边还有别人,我叫姜莘莘,我只记得先前我在睡觉,后来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我已经不在家里了。” 恒阳道长上了年纪,已经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子了,这些年他所见的悲剧不少,又因为在姜莘莘和那个男孩子身上检查到了内伤和妖气,自然而然地以为他们是被妖物祸害了亲人的小可怜。 甚至哪怕姜莘莘说只知道自己之前在睡觉,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他捡回来,还说不知道昏迷的时候身边还有别人,他也没有怀疑姜莘莘身上有什么不对。 恒阳道长郑重为这个误会道歉,但也忍不住问道:“姜姑娘你资质优异,可愿拜入我门下修行?” 姜莘莘已经知道自己如今披着一个五六岁小孩子的皮了,所以并没有第一时间答应拜入恒阳道长门下,而是问道:“修行?就是每天早晨端清姐姐练剑那个吗?” 恒阳道长果真只觉得姜莘莘这孩子十分可爱,笑着点点头:“修行可不止你端清姐姐每日练剑那个修行,行止坐卧都能修行。如何,你可愿意拜我为师?” 这回姜莘莘点点头,然后就正式成了恒阳道长的入室弟子,道号元莘,这个“莘”字用在道号里跟她的名字虽然读音不同,但其实就是同一个字,可见恒阳道长对她的爱护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跟端清等“端”字辈的弟子不一样的道号,姜莘莘才明白端清等人虽然也是旭阳峰的弟子,可他们都只是寻常弟子,跟她这个入室弟子其实天差地别,除了道号最为直观,然后就是一应供应和能选择的功法了。 一个半月过后,经历落仙台度化为凡人的白帝柏麟终于清醒了过来,恒阳道长以为他经历过妖魔的祸害导致了全身经脉堵塞,但有感于他绝佳的心性,所以将他也收为入室弟子,准备找机会将他全身经络疏通过后,就传授他旭阳峰乃至少阳派的最高功法——《无情决》。 第297章 琉璃2 姜莘莘原本还以为那个叫昊辰的人会跟她争一争长幼,会对她这个明显比他年纪小的师姐有意见呢,没想到人家只是看起来高傲,实际上人品还不错,每次见面都恭恭敬敬地叫她师姐,平日里更是事事尊重,让姜莘莘难得起了几分“爱幼”的心思。 只是姜莘莘跟昊辰相处的时间着实不多,哪怕昊辰资质不比她差,可架不住昊辰当时受伤严重,需要恒阳道长多费不少心力帮着昊辰重新打通全身经脉,所以昊辰只是出来认识过旭阳峰的弟子们,以及其他少阳派掌门以及弟子、各峰长老以及弟子,就赶紧闭关去了。 而昊辰这一闭关,几乎每年只有一个月的时间跟大家相处,其他时候不是在疗养,就是在修炼,但他为人真诚很有“长辈”做派,甚至对旭阳峰的弟子们一视同仁的关爱,让旭阳峰上下,都对他赞不绝口。 但在姜莘莘眼里,昊辰有一点不好:他总是明里暗里催着她努力修炼,好飞升天界,为三界和平做出贡献。 天界,姜莘莘肯定要去的,只是此方天道已经重启了八次,如今正在第九次重启,祂已经彻底陷入沉湎来降低消耗,系统也难以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就算单单为了自身安全,姜莘莘也觉得在获得足够的武力以前,待在人间才是最好的选择。 况且,姜莘莘和系统一致认为她不可能无端被带入少阳派旭阳峰,正好她最近从恒阳长老口中得到一个消息,说是千年前修罗王野心膨胀,所以联合妖族组成妖魔联军攻打天界,最终战败,而整个少阳派如今正封印着一只天界送下来的琉璃盏,而那琉璃盏里封印着魔煞星的心魂,整个旭阳峰的使命,就是看守秘境。 恒阳长老语重心长道:“千年的时间已经快要过去了,而秘境也确实越来越薄弱,当年天界曾有预言说千年后结界一定会破,我少阳派也曾花费不少心力去占卜,结果显示会有一个无心无情之人打开秘境复活魔煞星,到那时人间恐怕要生灵涂炭啊。” 姜莘莘听了一脸懵逼,忍不住问道:“师父,按理来说,天界的防卫肯定不是我们人间区区修仙门派能比的,为何天界会把这么重要的魔煞星的心魂放到人间来呢?” “以弟子之见,先不说那琉璃盏里到底是不是真的有魔煞星的心魂,就说妖族的余孽恐怕也从未停止寻找那魔煞星,少阳派安稳了一千年不假,可师父你也说了,千年之期将近,若是先辈们没有算错,那么很有可能那个能打开秘境放出魔煞星的‘有缘人’已经出生了。” 恒阳长老听了姜莘莘的话更多的确实欣慰,“好啊好啊,我果真没有看错人,平常时候昊辰还总说你这个师姐容易分心,却没想到你心里什么都清楚呢。” 不过说起魔煞星的心魂和那个预言中能放出魔煞星的人,恒阳长老不禁叹气,“天界到底是如何想的我们凡人又如何知晓?索性如今为师有你和昊辰两个弟子能继承衣钵,别的就什么也不奢望了。” 恒阳长老有些话没打算现在就跟姜莘莘说,但姜莘莘已经听端清说起过了,少阳派掌门褚磊有一双双生女,姐姐起名叫褚玲珑,妹妹叫褚璇玑,姐妹俩都是长相出众的美人。 只是妹妹褚璇玑天生没有六感,脑子也不灵活,空有一副花容月貌,让褚磊和褚璇玑操碎了心。 其实少阳派内部,不只是恒阳长老,还有旁人也觉得没有六识的褚璇玑,很有可能就是预言中能放出魔煞星的人。只是如今褚玲珑和褚璇玑姐妹俩都十五六岁了,一个修为平平,另一个甚至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所以大家又觉得此事过于巧合,只在心里惦记着,并没有宣之于口。 姜莘莘就不一样了,旁人还会顾忌犹豫一二,她作为广阅网文的人,确定褚璇玑一定是那个能放出魔煞星的人,而且按照一些狗血的设定,搞不好褚璇玑就是另类的女主角,她跟魔煞星一定前世有缘,所以今世她能放出魔煞星之后,说不定还会跟魔煞星爱得死去活来毁天灭地的,最终大概率还有一个大团圆结局。 至于明显来历不凡的昊辰,姜莘莘能看得出来他身上笼罩着一层厚厚的金光,这是功德深厚的体现,他肯定是天界之人下凡历劫而来,手里拿的应该是怨种男二的剧本,不管天上地下对女主角温柔付出,最终远走他乡算得上最好的结局,最怕的就是他一个不好身死道消啊。 姜莘莘一边练剑一边想着一些有的没的,等一套剑法练完,端清过来传话:“元莘师妹,师父他老人家请你过去一趟。” 姜莘莘一边由着端清温柔地帮她擦汗,一边笑着问:“那师姐可知道师父找我所为何事?” 端清仔细打量了一番,见姜莘莘恢复了整洁,这才小小地松了一口气,“是簪花大会的事,今年簪花大会刚好轮到咱们少阳派举办,师父找你应该是叫你过去帮忙呢。” 这簪花大会就跟长留的仙剑大会一样,只不过簪花大会的花样更多,只有年满十六岁,不足二十岁的弟子才有资格报名参加,姜莘莘今年十五,下一届簪花大会就是十九,倒是适合报名参赛,所以今年最多只能过去帮着打杂。 恒阳道长找姜莘莘,果然是要说簪花大会的事情。 恒阳道长道:“为师已经问过你师弟了,他没兴趣参加簪花大会,说是他的阳阙功已经到了第十层,去参加簪花大会着实欺负人了,为师就让他守秘境去了。” 姜莘莘点点头,对恒阳道长的安排和昊辰的决定没有任何意见,“师弟少年老成,虽不见心高气傲,但他所说也是事实。况且来参加簪花大会的各派弟子不少,到时候人多眼杂最适合妖魔浑水摸鱼,师弟也是为了秘境的安全着想。” 门下唯二的两个宝贝弟子都十分优秀,而且各有各的优秀,最让恒阳道长高兴的是,这两个弟子平日里做事有商有量,又互相敬重,哪怕他为着一点私心决定将这峰主之位传给姜莘莘,也不见昊辰有任何的反对意见,反而昊辰自从知道他的决定之后,就尽力辅佐姜莘莘。 第298章 琉璃3 与为了身体以阳阙功为基础的昊辰不同,姜莘莘一上来就直接修炼了《大道无情决》,恒阳道长原本见姜莘莘年岁小不同意她直接修炼,但姜莘莘一番说辞直接就说服了恒阳道长,并且给了恒阳道长不少启发。 姜莘莘说道:“大道无情,往小处说是在提醒修炼者心思澄净,不可生出妄念,往大了说,那可是在提醒修炼者要博爱众生,不可偏颇。” 恒阳道长听完,当场直接顿悟,再也不拦着姜莘莘修炼《大道无情诀》这部少阳派最高的功法了。 只是,为了姜莘莘的安全,这件事情除了他和姜莘莘,也就昊辰跟掌门褚磊知道,再没有第五人知道此事了。 这些年昊辰看姜莘莘进步不慢,越发希望姜莘莘能早日飞升,好去天界帮他了,因此他还专程联系了司命,请他帮忙调查姜莘莘的来历。 这个世界姜莘莘很是受限,哪怕已经修炼出了天眼也只能望气,但有段时间她确实感觉自己被窥探了,因为担心被人注意上,所以她按捺住一切想要反击的念头,行动如常,这才总算让那暗中窥探的人离开。 临近簪花大会,四大派的弟子们先后到达,只是没想到就这迎接的工作也能出点儿毛病,点睛谷弟子乌童性子有些桀骜,因为丢了弟子身份牌说话又有些难听,等姜莘莘过来的时候,乌童已经带着褚璇玑御剑飞出去老远了,山门口只留下褚玲珑大呼小叫的声音。 见姜莘莘过来,褚玲珑赶紧拉着她催促道:“元莘师姐,你帮我去找找璇玑吧,她刚刚被那个乌童给带走了!” 褚玲珑急得直掉眼泪,姜莘莘也担心褚璇玑出事,赶紧追了上去,只是到底还是耽误了一点时间,她追上乌童的时候,乌童正好将褚璇玑给扔了下去。 姜莘莘也来不及对乌童做点儿什么,只能暂且记下乌童的所作所为,还是先顾着褚璇玑的小命要紧。 让姜莘莘大跌眼镜的事情发生了,乌童见姜莘莘追来落荒而逃,而从半空中摔下去的褚璇玑居然被一个蓝衣弟子给徒手接住了! 姜莘莘落地正要道谢,没想到那蓝衣弟子直接将褚璇玑给摔在了地上,这样反常的操作让她有些忍俊不禁,到底她还念着褚璇玑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担心她受伤,先将人扶起来好生检查了一番,这才有空跟那蓝衣弟子说话。 这蓝衣弟子带着跟南海离泽宫其他弟子都带着一样的面具,所以姜莘莘上来就问道:“在下少阳派旭阳峰弟子元莘,这位是我少阳派掌门之女褚璇玑,道友可是离泽宫门下?” 褚璇玑对这个蓝衣弟子心生好感,但她还没有意识到什么,只是好奇地盯着人家看。 那蓝衣弟子也抱拳回礼,道:“离泽宫、宫,禹、禹、司凤。” 这个禹司凤说话有些结巴,姜莘莘也不知道他这是天生的还是怎么来的,但对此她也没觉得有什么,所以简单谢过禹司凤刚刚对褚璇玑的救命之举过后,就邀请他一起上山。 没想到此时褚璇玑居然给她拖后腿,她张口就问:“禹、禹司凤,你是结巴吗?” 姜莘莘对褚璇玑这话感到难以置信,同时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她好像对禹司凤有些不一样,但禹司凤已经被褚璇玑天真无邪的问话给气到了,深呼吸一口气之后,狠狠说道:“只是…不太…熟练!” 姜莘莘赶紧拉过褚璇玑道歉:“对不住了禹道友,虽然这话十分不好听,但璇玑师妹确实没有恶意,她大概只是好奇。” 然后姜莘莘又转过头对褚璇玑说道:“璇玑师妹,离泽宫地处南海,远离中原各派,所以禹道友只是中原话有些不熟练,并没有吃口的毛病。” “况且,就算有人真的有吃口的毛病叫你撞见了,不管你有什么理由,都不应该拿人家的短处来说。” 罕见的,褚璇玑居然听懂了,转头就向禹司凤道歉,还撒着娇请禹司凤御剑带她回去,而禹司凤虽然没有答应带褚璇玑御剑,但一路上总是不自觉地去看褚璇玑,这一幕不禁让姜莘莘推翻了之前的一些猜测。 按照褚璇玑和禹司凤这样的状况,他俩应该才是注定的姻缘,这下子她也不确定昊辰就一定是拿着怨种男二的剧本了,因为魔煞星不管真实情况如何,越来越像大反派了。 当然,这一切都还有待观察。 姜莘莘带着褚璇玑出现在山门的时候,老远就听见乌童和褚玲珑在吵架,而褚玲珑一看到褚璇玑就丢下了旁人直接抱着褚璇玑上上下下的大量,发现她没有受伤,这才狠狠松了一口气,转头威胁了乌童两句。 等褚玲珑向姜莘莘道谢的时候,姜莘莘对她说道:“这位是离泽宫的禹司凤道友,是他接住了璇玑师妹,我只是带了璇玑师妹一程。” 褚玲珑赶紧向禹司凤道谢,而禹司凤不太适应这样的热情,将自己的弟子牌拿出来请褚玲珑赶紧登记,直接就进去了,根本没注意到自己将弟子牌落在了褚玲珑手里。 而褚玲珑仔细看了看禹司凤的弟子牌,发现他和褚璇玑的生日是同一天,正想说点儿什么,就被乌童不客气的出手给打断了。 姜莘莘上前帮褚玲珑抵挡住了乌童打向褚玲珑的那一掌,感受到其中的力量之后,原本还以为他只是性子有些恶劣,这会儿就直接将他跟先代社会里的黑恶势力的狗腿子给挂上了钩。 褚玲珑大喊一声就要回击,却被听到动静的小泽峰楚影红长老和点睛谷容谷主给制止了。 楚影红长老觉得少阳派作为东道主总要给其他门派一点照顾,再看褚璇玑和褚玲珑都没有受伤,又听容谷主说了回去让乌童关禁闭,这事儿就这样算了。 姜莘莘对楚影红长老的决定没什么异议,褚玲珑到底还年轻未经事,况且她总觉得虽然妹妹褚璇玑没有表现出来,可实际上被乌童丢下去的时候,一定不好受,这一次是她侥幸被禹司凤给接住了,又被姜莘莘给带了回来,若是下一次她周围没有别人的帮助,她又该如何? 所以,褚玲珑把乌童和今天的事情都记在了心里,暗下决心一定好生修炼,将来要亲手为妹妹报了今日之仇。 第299章 琉璃4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姜莘莘每天白天都要去主峰那边帮忙处理一些杂务,夜里回旭阳峰休息,只是没想到才过了两天的时间,褚璇玑和那个禹司凤之间的关系就突飞猛进到能进秘境的程度了。 因为秘境里封印着了不得的东西,所以白天固然不需要多少人去守着,但因为突然多了几百号外人,夜里总要防守严密些,却没想到这样的布置会很快就派上用场。 白天的时候因为在主峰,所以姜莘莘没能第一时间察觉有人进入了秘境,再说就连少阳派的弟子们,每年误入秘境的人也不少,所以一开始秘境被稍微触动,根本没有人反应过来有人进去了。 等夜幕降临,秘境那条有烛龙血脉的龙魂被触动,这才牵动了各处守境的弟子。 昊辰最先赶过去,他没见过禹司凤,但看禹司凤衣服上绣着的翎羽纹,也能猜到他应该是离泽宫的弟子。 至于褚璇玑,那可是让昊辰印象深刻,毕竟他就是为了度化褚璇玑而来。 昊辰全力安抚好了龙魂,等落地的时候,褚磊并楚影红等几位长辈才匆匆赶来,姜莘莘只比几位掌门晚了一步,毕竟她是主峰赶过来的,这样的速度其实不慢,她和昊辰二话不说先合力修补好了秘境,这才有空跟几位长辈寒暄。 作为师姐,姜莘莘的站位比昊辰往前了半步,也先于昊辰开口:“弟子元莘,见过见过掌门师叔,见过两位师叔。” 昊辰也跟着姜莘莘一样称呼:“弟子昊辰,见过掌门师叔,见过两位师叔。” 楚影红显然更加熟悉在她手里调养了好几年的昊辰,“元莘不光白日里帮忙,夜里还要过来守着秘境,可真是辛苦了。” “还有昊辰,自从你身体好了以后,咱们可是听恒阳师兄夸了你无数次呢,如今出关,可是阳阙功已经圆满了?” 见到旭阳峰两位高足,作为掌门的褚磊也十分高兴看到小辈们出息,捋着胡须也赞了几句,只是等他的目光触及到站在姜莘莘和昊辰身后的褚璇玑和禹司凤的时候,他心里的火气就上来了,直接趁着脸问褚璇玑道:“璇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能带旁人进来秘境?!” 褚璇玑也知道事情大条了,但她自认这一切都是她差点儿掐死了禹司凤的灵宠小蛇引起的,所以当即站出来期期艾艾道:“我不知道这边是秘境,我就是那样一挥手,秘境就打开了……” 她本身几乎没有修为在身,对于为何她能随意一挥手就打开秘境,她自己也糊涂得很,可这话听在褚磊和两位长老耳朵里,情况就又不一样了。 很多话不能当着一个别派弟子的面儿说,所以褚磊只说道:“禹公子,不知者不怪,但今日你擅闯我少阳派秘境一事,我会如实告知你们副宫主。” 禹司凤脸上的面具掉了,此刻他大部分的注意力都在面具上面,但对于褚璇玑,他心里总是感觉很不一样,所以当即为她开脱道:“是我的灵宠先不小心落入了秘境,璇玑只是见我担心,这才陪我进去找找。褚掌门,这一切因我而起,实在不是璇玑的罪过。” 听了禹司凤这话,褚磊心里倒是好受了一点,毕竟褚璇玑也是他疼爱的孩子,尤其这个孩子本身失去了六识,更让他费心费力。 姜莘莘和昊辰在一定程度上属于另一个层面的知情人,他们俩早就知道褚璇玑一定能打开秘境,所以对此只有一种“终于来了”的感觉,他们俩还为褚璇玑求了情,只是第二天看褚璇玑被送入明霞洞关押,打听之下,才知道有长老认为褚璇玑就是那个预言中会放出魔煞星的人,褚磊哪怕是少阳派掌门,也不能拿天下苍生开玩笑,只能暂时将褚璇玑关押在明霞洞。 虽然看起来褚璇玑被关押起来是个好主意,可姜莘莘一点也不同意就这样解决问题,还没等她想出什么好主意来,就打听到褚玲珑打算用蛊雕角来为褚璇玑炼制落泪香,只要褚璇玑能落下眼泪,那就证明她并非无心无情之人,自然也不可能是预言中放出魔煞星之人,就不用被关在明霞洞了。 而恰好,蛊雕正是这一次簪花大会的花红,还不等姜莘莘做点什么,褚玲珑就在抽签仪式上动了手脚,浮玉岛的东方掌门抽中了褚璇玑的签子。 大家也都知道最近褚璇玑被罚了禁闭,褚玲珑当着诸位掌门的面儿借口簪花大会为褚璇玑求情,东方岛主见褚磊意动也十分乐意送个顺水人情,就这样褚璇玑进入明霞洞三天之后,就被暂时放了出来。 虽然感觉褚玲珑这样破坏了簪花大会的公平原则,但姜莘莘也知道这样的世界大多是围绕着男女主转悠的,她见得多了连吐槽的欲望都没有了。 距离少阳派七八十里地的鹿台镇最近闹了妖患,好好儿一个商人必经之地,就此断了生计,鹿台镇的镇长赶紧凑了钱派人来少阳派请人捉妖,若是再等几天,恐怕不止商人们不愿意路经此地,就连原来的居民们也要开始跑路了。 恒阳道长认为这是一次很好的历练机会,所以让姜莘莘和昊辰跟着一起去除妖,而簪花大会的花红蛊雕正好也在鹿台镇附近出没,两方人马就凑到一起去了。 临出门的时候,大家都能自己御剑飞行,除了褚璇玑这个没什么修为在身的人,不过昊辰主动凑过去说要带褚璇玑飞过去,褚磊对昊辰还是十分信任的,就同意了此事。 路上,姜莘莘忍不住去注意禹司凤和昊辰的表现,禹司凤还好,总是忍不住回头去注意褚璇玑这边的动静,看得出来对褚璇玑确实已经动了心而不自知。 可昊辰带着褚璇玑御剑却没有姜莘莘想象中那样亲密的表现,姜莘莘冷眼看着昊辰一路上甚至有心情招呼褚璇玑欣赏脚下的景色,还问她好不好玩儿,哪怕姜莘莘极力将昊辰的表现往讨好女孩子的方向凑,也感觉他根本没有和褚璇玑亲密接触的激动和暗爽,反而是有一种压过了褚璇玑的得意。 姜莘莘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转头入住了鹿台镇之后,她亲眼看着昊辰送了褚璇玑一枚能瞬移的小法器,又让她觉得昊辰对褚璇玑确实有情。 没等她多想,就看到褚璇玑浑身湿漉漉地从禹司凤的房间里被赶出来了,她知道禹司凤正在沐浴,褚璇玑这副模样,很容易就让她猜测褚璇玑是在练习使用遁雷桃僵的时候,不小心将自己瞬移到了禹司凤的浴桶里。 第300章 琉璃5 好了,褚璇玑女主角的地位稳如磐石,男主角有九成的概率是禹司凤,如今就看昊辰到底是一味付出的怨种男二,还是给男女主角添堵的反派型男二了。 当然,眼下这些猜测不重要,重要的是鹿台镇因为妖患而死的人已经过了十个,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赶紧找出那害人的妖怪。 姜莘莘和昊辰作为旭阳峰过来打杂的人,根本没有报名参加这簪花大会,他们过来最重要的任务就是除妖,只是没想到走到半路要去完成簪花任务的一群人突然脱离了队伍,褚磊想了想,终究不放心两个女儿在外面晃悠,所以私下里让姜莘莘过去帮着保驾护航。 姜莘莘先是看了看昊辰,见他没有主动要过去的意思,这才答应下来。 只是她才随意找了个方向准备去找人呢,就看见不远处一片林子里有灵力爆发的波动,于是赶紧赶了过去,正好看到蛊雕正在疯狂地往一处石壁里冲撞,褚玲珑大呼小叫的声音从石壁里传了出来。 蛊雕这玩意儿,它吃人呢,若不是头上长了角,谁说它不是鸟呢? 眼见着蛊雕将要冲破石壁进入褚璇玑他们藏身的山洞,姜莘莘赶紧提剑杀了过去,这个时候就不用管什么偷袭不偷袭的了,但凡她动作慢一点,山洞里那几个就要没命了。 姜莘莘下手完全不留余地,区区还未化形的妖兽,只能逞肉体之危,结果在姜莘莘手下也只走了三五个来回,就倒地身死。 姜莘莘来不及查看这战利品,赶紧进了山洞去看看褚璇玑几人的情况,就见他们有一个算一个的都被蛊雕的声音给迷昏了过去,唯一算得上清醒的,居然是褚璇玑这个没什么修为的人,以及水潭里躲着的一个男性鲛人。 见了姜莘莘,褚璇玑眼睛都亮了,“元莘师姐!” 姜莘莘一把将褚璇玑拉到自己身后,剑尖指着水潭,喝道:“出来!” 水里那家伙显然知道什么叫做形势比人强,不过褚璇玑立刻为那鲛人说好话道:“元莘师姐,这个鲛人是个好妖,刚刚他还帮我们一起打了蛊雕呢。” 等那鲛人从水里钻出来,姜莘莘仔仔细细看过他之后,确定他身上确实没有沾染任何罪孽,这才收起了手中的灵剑。 姜莘莘问道:“鲛人一向居住在深海,为何你会出现在这鹿台镇?前因后果都说清楚,另外你来了这鹿台镇以后,可知道除了蛊雕,还有其他什么妖物没有?” 那鲛人一身青衣长得十分好看,只是身姿柔弱了些,但姜莘莘可不会因此小看他。 那鲛人恭敬地回话道:“我叫亭奴,来到鹿台镇也是因为族中小辈被人带走,我追踪族中小辈而来,眼下他们已经被我救走,是我不小心露了痕迹,被天狗抓住,这才留了下来。” “最近天狗出去伤人,我是趁着他出门的功夫逃离出来的,原本躲在这处水潭里想要从水道逃走,没想到有几位年轻弟子被蛊雕一路追到这里。” “说是帮手,其实也算不上,毕竟我灵力低微,虽然伤了蛊雕,却也激怒了它,害得大家差点儿都没命了。” 褚璇玑立刻为亭奴作证:“是啊师姐,亭奴真的先来这里的,我们才是后来的。” 姜莘莘听着这些话都合情合理,没打算继续深究下去,但有些话还是应该说清楚:“那你将天狗的藏身之地一五一十地告诉我吧,我们此次来鹿台镇,除了簪花大会,还有鹿台镇闹妖患的缘故。” “另外,这里的凡人遭受过妖患,正是群情激奋的时候,此时你若不小心落入他们手中,怕是只有死路一条了,所以你出去的时候可千万要小心,别被人给抓了去。” 听完姜莘莘的话,亭奴再三道谢,并将天狗的藏身之处告诉了她们,然后犹豫了一下,这才说道:“我本身曾为天界医官,因为战神将军的缘故被迁怒流放下界,此次被天狗抓住,也是因为天狗背后的天墟堂想要从我口中问出关于五大派的镇派之宝,传说只要集齐五大派分别保管的东西,就能找到灵匙放出镇压在焚如城的魔界左使,而魔界左使有均天策海,能让魔煞星恢复功力。” 这可真是一个大消息,姜莘莘立刻就重视起来,拱手向亭奴道谢。 而亭奴看了看姜莘莘身后的褚璇玑,那眼神好像在看一个曾经认识的人,姜莘莘立刻就问道:“我璇玑师妹也是天界哪位仙子下凡,对不对?” “可我不明白,她为何会六识不通。” 亭奴听说褚璇玑六识不通倒有几分诧异,想了想,这才说道:“西王母手中有一法器名叫万劫八荒镜,据说此镜能查看众生来历跟脚,只是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此镜流落人间且碎成了碎片。璇玑若是想要恢复六识,找到这万劫八荒镜或许能有用。” 褚璇玑高兴极了,她如今已经恢复了味觉,同时也想起来在秘境里好像被什么碎片给割伤了手,这下她总算明白那块割伤了她手的碎片,应该就是万劫八荒镜的碎片了。 褚璇玑赶紧上前一步将这件事情说了出来,同时想要找亭奴问一个让她流泪的方法:“亭奴,那你可知道我时候能流出眼泪呢?” 亭奴听了这话就笑了,转身抬手抹了抹眼睛,就拿到了两颗小指头大小的泛着萤光的圆润珍珠,“这是鲛人泪,除了好看以外,若是压在舌根底下,就能让人泪流满面,而且这个事情鲜有人知,比蛊雕角配成的落泪香更加好用。” 这个亭奴跟褚璇玑前世的关系很不一般啊,而且还是从天界下放出来的人,姜莘莘还有很多事情要问呢,所以借着袖子的遮掩,从空间里拿出一块十分普通的防御灵石,直接打入亭奴体内。 “这块灵石能为你抵御三次上仙全力一击的防护,鲛人灵力低微,虽然能用歌声短暂迷惑人类,可人类当中也不乏心志坚定之辈,遇上这样的人,你们怕只能任人宰割了。” “它还能给我提供你的位置,因为我还有事情想要找你问一问,希望你看在今日我也算救了你一命的份上,不要过分拒绝。” 亭奴深深地看了姜莘莘一眼,见她没有别的意思,这才答应下来。 而褚璇玑已经忍不住将到手的鲛人泪压在舌头下面试一试了,果真,她刚刚将鲛人泪在舌头下面放好,眼睛就不由自主地留下了眼泪,而且还觉得鼻子有些不舒服,虽然形容不出来那是什么感受,可她知道自己真的哭出来了。 第301章 琉璃6 虽然褚璇玑并没有杀了蛊雕,但出力的姜莘莘是实打实的少阳派弟子,所以这一次摘花任务的获胜者被判定是少阳派胜利。 东方岛主这个人不愧是起名为东方清奇的人,脑回路确实非常清奇,尤其他虽然跟其他四大派的掌门都是同辈,且年岁差距不到,可作为一个在一众老头子们中间坐着的年轻人,不管到哪儿都挺显眼,尤其他的长相确实十分拿得出手。 而且他还十分爱妻,这一次簪花大会这样重要的事情,其他掌门别说妻子了,就连长老和弟子都不肯多带两个,就他还亲亲密密的带着妻子一起出席,而且他还十分爱护小辈。 姜莘莘自从斩杀了蛊雕算是在五大派都露了脸之后,他回去就准备了一份贺礼叫弟子送到了姜莘莘手里,说是为了给她庆祝头一次出门除妖,就做出了斩杀蛊雕这样的好成绩。 可姜莘莘总觉得东方清奇的妻子清榕夫人有些不对,对方虽然稍显做作,表面上确实是个温柔的美丽佳人,除了对东方清奇没多少感情,还真没别的缺点了。 虽然姜莘莘对东方清奇这样的长辈挺有好感,但他跟清榕夫人之间的感情问题,毕竟属于私事,不说她一个别派弟子了,就连浮玉岛的弟子们也管不到人家夫妻之间去。 褚璇玑借着鲛人泪的方便,当着亲爹褚磊和其他诸位师叔伯的面儿表演了一次落泪,总算打消了她无心无情的传言,自然也就不用回到明霞洞中继续关禁闭了。 这摘花任务一过,接下来就到了比试的环节,只是在这之前,褚璇玑居然直接忘了自己前几天还因为擅闯秘境被罚去了明霞洞关禁闭,这才出来没两天呢,就再次带着禹司凤,借口去寻找禹司凤的面具,进入了秘境。 当天正好是姜莘莘负责守境,秘境动静一起,她就立刻赶了过去,跟着褚璇玑和禹司凤几乎是前后脚进去的,只是因为她的修为远比褚璇玑和禹司凤要高,所以他们俩没有半分察觉而已。 可秘境里面负责守境的烛龙之魂却十分敏感,几乎是他们一落地,烛龙之魂就察觉到了有三人偷偷进来,只是褚璇玑和禹司凤挡在前面,烛龙之魂也更多的被他们吸引住了火力,这才让姜莘莘钻了空子安全来到了琉璃盏前。 这琉璃盏名叫琉璃盏,实际上却是一只双耳的提水壶样式,姜莘莘一眼就看到里面煞气冲天的魔煞星的心魂,再看同样一身煞气的褚璇玑,他俩身上的煞气分明如出一辙,这褚璇玑应该就是魔煞星的元神转世! 也难怪天墟堂不止在找能放出魔界左使的四把灵匙,还在找跟魔煞星有关联的战神的转世了。 眼下姜莘莘确定褚璇玑一定是魔煞星的元神转世,而那个战神到底是谁还没有半点线索,但因为亭奴的缘故,姜莘莘突然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褚璇玑也有可能是战神转世! 因为亭奴乃是天界医官,战神之所以是战神,是因为每逢天界需要战斗,她必定要出来领兵作战,期间受伤的时候肯定不少,所以亭奴很有可能认识战神,而且跟战神或许有一定的交情。 若说褚璇玑也有可能是战神的哪位部下,姜莘莘也相信有这种可能性的存在,但看亭奴当日在山洞里对褚璇玑的态度,而且褚璇玑的六识只能通过万劫八荒镜来恢复,这显然不是针对一个普通神仙就能有的待遇。 因此,褚璇玑=战神=魔煞星,这个推论让姜莘莘对天界的戒备更上一层楼。 魔煞星出现在前,而战神出现在后,虽然不知道魔煞星到底是怎么从魔界的三界第一高手,变成了天界横扫魔界的战神,但其中必定是天界的龌龊,首当其冲被姜莘莘怀疑的,就是所谓的柏麟帝君和天帝。 再凡间的传说中,战神是柏麟帝君的部下,那么魔煞星变成战神,必定跟柏麟帝君有直接的关系,而天帝似乎在那一场旷日之战中隐去了姓名,让柏麟帝君变成了一个夺权的小人一般的形象,可天帝就是天帝,他如此示弱于人,背后必定有什么算计。 姜莘莘只觉得头皮发痒似乎要长脑子了,在烛龙之魂彻底发火以前,赶紧先出了秘境,又装作匆匆赶来的模样将命悬一线的褚璇玑和禹司凤救出,再次施法稳固了结界。 禹司凤看着姜莘莘略带责怪的眼神十分尴尬,赶紧上前替褚璇玑解释道:“元莘师姐,今日之事都是我逼着璇玑做下的,她不过是想帮我找回面具,不想让我受副宫主的惩罚罢了。” 褚璇玑直接凑上来抱着姜莘莘的手臂撒娇:“元莘师姐,你不知道他们那个副宫主有多讨厌,一开口就要抽司凤三百个鞭子!” 姜莘莘无语极了,拉下褚璇玑的手,正色道:“禹道友,璇玑师妹刚刚免去了明霞洞禁闭的责罚,若你真当她是朋友,就不该撺掇她再次犯错。” “秘境之所以是秘境,是因为禁止任何生物进入,就算此地不是秘境,你作为离泽宫弟子,也不该随意四处走动,以免让少阳派对你们离泽宫心生嫌隙。” 禹司凤被姜莘莘一席话说得彻底挂不住了,面色通红地再次向姜莘莘致歉,只是看着手里已经碎成了两片的面具,不管褚璇玑怎么逗他高兴,都笑不出来了。 禹司凤再次因为比试的原因暂时逃过了三百鞭,他们那位阴阳怪气的副宫主要他在比试中拿下魁首,不然这三百鞭就免不了。 可要想在五大派的比试中拿下魁首也并非易事,禹司凤修为不低,在五大派的弟子中也能排上前列,可魁首不光比试修为,就拿被褚玲珑讨厌的点睛谷弟子乌童来说,他一身修为就不弱于禹司凤,而且乌童在市井长大,手段可比禹司凤要多,褚玲珑和钟敏言的修为确实比不得乌童,可也不会连二十招都坚持不下去。 褚玲珑在台下看着乌童对钟敏言使用了暗器,虽然钟敏言反应不满修为也不弱,可避过了一次两次,却没能避过第三次的偷袭,直接被乌童打落台下,输给了乌童。 褚玲珑立刻向掌门们就乌童使用符咒暗器偷袭一事提出抗议,五位掌门商量过后,默认了乌童这一局取胜,但接下来的比试中,不许出现任何的阴招。 第302章 琉璃7 姜莘莘觉得昊辰并不知道褚璇玑和禹司凤已经有了恋爱的苗头,因为他看着禹司凤在场上的表现,还真心实意地感慨道:“这一届簪花大会的弟子们,恐怕就是这个禹司凤最为出色了。” 姜莘莘诧异地看着昊辰,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没想到昊辰见了她诧异地神情,也觉得摸不着头脑:“师姐为何这样看着我?难不成你不看好这个禹司凤?” 姜莘莘赶紧移开眼神看着场上禹司凤跟浮玉岛弟子之间的比试,“倒不是不看好这个禹司凤,只是觉得师弟好像从来不介意有人比你出色,我甚至觉得你刚刚看向禹司凤的眼神,带着一点慈祥。” 昊辰闻言不禁低笑了一声,见姜莘莘看过来,又赶紧稍微低下头掩饰,“师姐说笑了,这世上有强必有弱,纵然我自认天资不俗,心性也不差什么,可总会有比我更加天资出众,更加心志坚定不可夺其志之人,我若是将时间浪费在所谓的嫉妒上面,那才是舍本逐末。” 好了,姜莘莘确定能说出这样一番话的人,绝不是给男女主添堵的那种反派男二该有的心胸,那昊辰就真的很有可能是那种一路为男女主收拾烂摊子的怨种男二了。 因为昊辰尚未修行无情决,姜莘莘便借机问道:“师弟,你对情爱之事如何看待的?” 昊辰一听这问话,差点儿失态,他不着痕迹地仔细看看姜莘莘的表情,发现她只是单纯发问,并没有别的意思,这才稍微放了放心。 不过,姜莘莘是他最看好的将来能接替战神之位的人选,他生怕有人勾起了姜莘莘的情爱,坏了姜莘莘的道心,所以努力镇定下来,组织了一番说辞,这才开口答道:“凡人的一生只有短短几十年,而追求却又太多,所以许多人汲汲于营一生也不能求得所愿,那些没有求到手的,自然就变得无比珍贵了。” “尤其对于女子来说,她们一生下来就被父母兄弟管教着,等到出嫁又被公婆和丈夫儿女管教着,甚至至死她们也不能在自己的碑文上留下完整的姓名。” “我也看过不少话本子,上面大多是穷书生跟千金小姐一见钟情的故事,更多表达‘千金易得,而有情郎稀少’的意思,可在我看来,这里还有千金小姐们一种另类反抗的隐晦体现的意味。” 不得不说,姜莘莘是真的对昊辰刮目相看了,要知道她自己从前也只会想到那些穷书生配千金小姐们的故事,单纯只是穷书生们的臆想,却从没有从这样的角度来考虑问题,毕竟那样的话本子实在是太多,故事大多换汤不换药,却从来不缺读者。 没想到今日一位男性修士,能从女性的角度给出全新的解读。 看姜莘莘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的模样,昊辰再次低头掩饰自己的笑意,他也搞明白了,姜莘莘就是突然想起来了这个问题,所以才来询问他而已,并没有任何别的意思。 不过,到底是谁突然引得姜莘莘思考起情爱之事了呢? 褚玲珑和钟敏言的名字最先出现在昊辰的脑海里,然后褚璇玑和禹司凤的名字紧随其后,让他顿时警觉起来。 “师姐,我能问一问,你为何会突然想起来问我关于情爱的看法吗?” 姜莘莘能怎么说? 她还能说,她猜昊辰是褚璇玑和禹司凤的爱情保安吗? 不过这里有一个现成的理由,她在心里对恒阳道长说了声对不起,便直接扯出恒阳道长的大旗说道:“师弟也知道我自小主修无情决,如今师弟阳阙功即将功德圆满,师父说不定也要传授你无情决,因此我才想着问问师弟对于情爱之事的看法。” 这理由十分说得过去,昊辰轻易就信了。 但他看着跟褚玲珑站在一起跳着脚为禹司凤加油呐喊的褚璇玑,心里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哪怕已经决定让战神的这一世得偿所愿平安喜乐地过完一生,可看到褚璇玑在六识不全的情况下还能对男子动心动情,昊辰心里十分不是滋味,危机感也越来越重,毕竟姜莘莘虽然能作为褚璇玑这个战神的替补,可其中的变数也不少,尤其姜莘莘好像也有些来历,他为了天界的安危,不得不多考虑一些。 当然,昊辰作为天界白帝,说到底对于情之一字也看得十分清楚,他明白褚璇玑和禹司凤眼下应该只是互相有些好感,最多互相暗生情愫,可若是就此分开不再联系,时间一久这点朦胧的感情大抵就淡了。 而如果有人在此刻强势插手让他们分开,那么反而会加深褚璇玑和禹司凤的执念,两人说不定就要破除千难万险,感情一步步被动或主动加深,到最后怕是要闹得人仰马翻,连周围的人也不得安宁。 姜莘莘可不知道昊辰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已经决定让褚璇玑去旭阳峰修行了,她的注意力都在乌童和禹司凤的比试上面。 虽然昨日乌童已经被喝令不许使用旁门左道的手段来求胜,可乌童记恨昨日褚玲珑、褚璇玑、钟敏言和禹司凤四人,利用他对金钱的渴望,设下陷阱将他吊在了林子里大半夜。 因此乌童依旧准备了暗手准备偷袭禹司凤,只是没想到禹司凤是有真才实学的,他许久也找不到机会使用暗器,只能跟着禹司凤硬拼。 两人之间的比试确实精彩,只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乌童久久拿不下禹司凤,渐渐开始变得急躁,若是不能及时调整心态,那么落败也是迟早的事,点睛谷的容谷主因此对乌童言语逼迫,乌童一着急,下手就更加没想过留手。 昊辰看着乌童越来越急躁的样子,听着点睛谷容谷主明里暗里的威胁,轻叹一声可惜道:“可惜乌童了,他本该是个修仙的好苗子,却没能遇上一个好师父,如今行差踏错在所难免了。” 昊辰的话音刚落,禹司凤就像被乌童那一拳给重伤一样后退了四五步才勉强站稳,褚玲珑立刻为禹司凤抱不平:“好你个乌童!昨日用阴损手段伤了小六子,今日又故技重施伤了司凤!” “你这样的人可真是让点睛谷的弟子丢脸!” 乌童没想到褚玲珑这样看不起他,当下就朝着褚玲珑的方向扔过去一张符咒,褚璇玑眼睁睁看着那符咒泛起一道金光直直的朝着褚玲珑的脑门儿而来,情急之下挡在了褚玲珑身前,自己被符咒击中摔下了面前的水池子里,而禹司凤着急救褚璇玑,全力一掌将乌童打下擂台,自己转身跳入水中,将褚璇玑给救了上来。 第303章 琉璃8 昊辰动作很快,正好褚璇玑临时受伤并没有能亲自出面跟禹司凤道别,而他也从禹司凤多次去看望褚璇玑的行为中推断至少禹司凤对褚璇玑已经动心的事实。 只是没想到他只是稍微疏忽了一下,禹司凤临走之前就将一个能千里传音的传音铃通过褚玲珑的手,暗中交给了褚璇玑。 昊辰左右逢源先斩后奏给恒阳道长收了个徒弟褚璇玑,让掌门褚磊领了他和旭阳峰这个人情,转头又在恒阳道长面前说褚璇玑六识不全心思纯净,正是修炼无情决的好苗子,让恒阳道长欣然接受了这个三弟子。 旁观的姜莘莘对昊辰这样的表现,也觉得有些一言难尽。 算了,她本来也不在意年轻人谈恋爱那点子事儿,眼下已经确定了男女主跟男二号,那么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天界千年前的仙魔大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才导致魔煞星罗喉计都变成了战神,又变成了如今的褚璇玑,还有心魂被关在琉璃盏里镇压在少阳派秘境。 还有天帝和白帝又在当年的仙魔大战中,分别扮演了什么角色。 昊辰想到了用食物诱惑褚璇玑修炼的法子,让褚璇玑的修为渐渐开始稳步前进,而姜莘莘已经向恒阳道长问到了只要无情决进境到最后阶段,就放她下山历练的承诺。 不是恒阳道长不知道修心的重要性,而是姜莘莘自小就主修无情决,而今她正好又是青春年华,恒阳道长也是担心万一她出门遇上了什么精彩艳绝的男子,动了情爱之心,废除一身修为还是轻的,最怕的就是走火入魔废了根基,那可就不只是修仙无望了,甚至很有可能丢了性命。 在褚璇玑被昊辰收缴了传音铃,被逼着练功的时候,姜莘莘也告知了恒阳道长一声,专心闭关去了,她还想早日出门去找鲛人亭奴了解天界的情况,最重要的是搞清楚当年战神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才入轮回转世历劫的。 当然,天帝和白帝的性情以及做事风格也很值得研究,但姜莘莘觉得亭奴恐怕知道的内情不多,能旁敲侧击得到一点有用的消息,也是极好的。 姜莘莘这一闭关就是两年多接近三年的时间,如今无情决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闭门造车实在是没有进益,所以姜莘莘再次提出要下山历练,恒阳道长再没有借口推辞,直接答应了下来,不过他依旧要求姜莘莘在旭阳峰多待两个月过后再下山。 姜莘莘有点儿着急弄清楚很多事情,但也不急在这两个月的时间里,所以一口答应了下来,转头就被恒阳道长使唤着去找昊辰说话了。 只是姜莘莘运气有点儿不好,打听到昊辰从山顶练功台下来,估计正好经过半山腰的竹林,没想到迎面就撞上了端清向昊辰表白的名场面! 昊辰难得一身青衣,衣襟上绣满了竹叶竹枝,他本来就面容姣好,皮肤又十分白皙,身形颀长,身姿挺拔,气质又端庄稳重,别说他作为旭阳峰亲传弟子本就与众不同了,就是站在普通弟子们中间,也鹤立鸡群十分显眼。 面对情意满满的端清,昊辰先是表明他此生修无情道,不会对任何人动心,又说端清那些说出口的和没有说出口的话,对他而言都不重要。 端清被拒绝得彻底,脸上自然挂不住,心里更是恼羞成怒,但她从来就是个温柔的人,哪怕明白昊辰对姜莘莘和褚璇玑不同,她纵然有些迁怒两人,但也没有挂在嘴上,只说昊辰面上温文尔雅对师兄弟和师姐妹都是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可内里却是个十足的冷心冷情之人。 姜莘莘尴尬地从路旁的山石后面现身捡起被端清丢下的一篮子灵蜜,匆匆给昊辰丢下一句“我去看看端清师姐”就快速消失了。 昊辰这边还有褚璇玑在呢,姜莘莘可是看见了的,褚璇玑跟她前后脚到了这边的,只是两人走的不是同一条路,但她这个方向,正好能看到褚璇玑躲在前方不远处的竹林里。 姜莘莘也没有真的立刻去找端清,毕竟若是跟得紧了,端清很容易就想到她表白被拒的情景被人看见了,然后她只会更加尴尬、更加羞恼。 这个时候,姜莘莘就有点儿庆幸自己出来这一路根本没遇上其他人,端清也就不用尴尬了。 以姜莘莘对端清的了解,下午再去找她的时候,她那种表白被拒的羞恼果然已经过去了,再看到姜莘莘手里拿熟悉的竹篮,端清也只觉得这一篮子被自己丢了的灵蜜不好拿来送给姜莘莘这个被她从小关照到大的亲密师妹。 姜莘莘和端清都没提表白的事儿,姜莘莘说道:“师姐,等过两个月,我就要下山历练去了,我会经常跟师姐通信,若是师姐想要什么,尽管跟我说就是。” 看着亭亭玉立不管是长相气质还是修为品格都是褚璇玑望尘莫及,又是她一手带大的师妹,端清听着她说话就觉得十分窝心,心里不免质疑起昊辰的品味来,还有些埋怨他将姜莘莘和褚璇玑放在一起。 一听说姜莘莘将要下山历练,端清顿时紧张起来:“师妹要下山历练,这原本是极好的,只是既然要历练,那就不能一味去那些繁华的城镇见识人间烟火,还要去那些人迹罕至之地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绝境。” “真要去那些深山老林的,衣食住行可得好生安排,咱们也不是不能吃苦,可既然有条件让自己过得好一点,没必要非要装作缺衣少食的样子,故意给自己增加不必要的磨难不是。” 口中这么说这话,端清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开了。 这出门历练最重要的就是人身安全,她自己在这方面炼器的资质差了些,还有保命和疗伤用的各种药品也要请旁人帮助来准备,然后就是出门在外要穿的衣物和便捷的吃食,以及万一错过了宿头只能住在野外所需的帐篷、灯火等物件儿。 最好连柴米油盐酱醋茶都给准备上,以防万一。 第304章 琉璃9 接下来的日子里,端清除了练功以外的所有时间几乎都被姜莘莘要下山历练的消息给占据,旭阳峰里她自认跟姜莘莘的关系最为亲近,在她眼里的姜莘莘,哪怕如今修炼到了无情决最高一层,也依旧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出门历练一事不可避免,她实在是担忧万分。 所以就想着准备地充分一点,再充分一点,哪怕很多东西姜莘莘用不上,也决不能发生姜莘莘想用的时候却没得用的情况。 昊辰一心想要姜莘莘早日成仙去天界帮衬他,所以此次姜莘莘下山,他亲自吩咐司命去自己的私库里找了不少适合姜莘莘现阶段防身护身的法器,还亲手炼制了不少好东西。 他这番做派看在端清眼里,总算让她心里好受了不少,毕竟是她从前动心过的人,若是昊辰能对姜莘莘更加关照偏爱些,端清心里也好受些。 毕竟姜莘莘的优秀有目共睹,哪怕知道情爱一向不讲道理,可若是自己被一个处处不出彩的人给比下去了,那才是叫人意难平呢。 端清的行为能力和想象力都十分出色,她竟然还做出了帐篷! 就是那种挡风挡雨还能保暖的帐篷! 若不是有储物袋,姜莘莘觉得自己这一次出门,指不定全身都挂满了行李呢,因为端清恨不得连她所住的院子都给挖起来装在储物袋里带着走。 下了山,姜莘莘可不知道褚璇玑也动了下山的心思,更加不知道她这两三年的时间里,虽然有昊辰围追堵截,看似跟禹司凤彻底断了联系,可实际上依旧记挂着禹司凤当初在鹿台镇上斥巨资请她吃饭的一幕。 姜莘莘从少阳派出来就直奔南海,因为她感应到鲛人亭奴就住在南海深处。 而亭奴也没想到姜莘莘有一天会真的过来找他,收到姜莘莘的传信,他还有些怀疑自己看错了呢,犹豫了两天再次受到姜莘莘的传信之后,他才浮出水面,来到姜莘莘信中标注的一处荒岛,跟姜莘莘见了面。 这处小岛形状有些像如意,中间有一段地方甚至沉入海面两丈多,两头分别是两个耸立的山头,姜莘莘看好了涨潮的痕迹,随意在中间海滩旁边的椰子林搭起了帐篷等候亭奴过来。 亭奴找过来的时候姜莘莘正好看了一场海上日出,整个心神还沉浸在刚刚欣赏到的美景当中,若不是亭奴唤了一声,她怕是还要一点时间才能回过神来。 姜莘莘赶紧招呼亭奴坐下喝茶,不好意思地道歉:“抱歉啊,刚刚看了一场日出,有些被震撼到了。” 亭奴闻言对姜莘莘的好感又加深了一些,笑着附和道:“是啊,海上的日出总能震撼人心,每一次看都会有新的体会。” 又寒暄一阵,姜莘莘直接道明来意:“当日在鹿台镇后山的山洞里,你说过你曾经是天界医官,所以我想向你打听一下战神的来历,以及当年的仙魔之战。” 亭奴闻言有些警觉,“你为何要打听天界的事情?” 无奈,姜莘莘只好说道:“我确实有些事情要做,但我可以发誓,我对天界也好,对三界众生也好,乃至对战神都没有恶意。” 在这个能修炼的世界里,誓言十分有约束力,所以等姜莘莘发过誓,亭奴见誓言成立,这才说起了他所知道的事情。 “当年的仙魔之战我所知不多,但也确定是修罗王联合妖界主动攻打天界的,当时作为天妃的妖族公主临战前反出天界回去支援妖族,还留下了尚未化形的曦玄太子,天帝因此一蹶不振,此后更是一心铺在无为道上。” “天界原本以为妖魔联军不值一提,没想到修罗族有一位魔煞星罗喉计都,他的修为十分高深,带领着妖魔联军一直陈兵南天门外。” “当时有过传言说,修罗王曾考虑过让柏麟帝君跟修罗族联姻,然后妖魔联军便会退兵,只是后来魔煞星突然消失,这联姻之事自然不了了之,天界众神便也只当是修罗王的托辞,后来修罗王因为失去了得力干净无力维持局面选择退兵,天界却突然出现了一位不弱于罗喉计都的战神,征战百余年就将修罗族灭,就连妖族也只剩些许小喽啰东躲西藏。” “战神将军一出世就是被柏麟帝君带过来的,大家私下里猜测她是柏麟帝君从凡间找来的好苗子,具体来历却无人知晓,甚至战神将军连名字也没有,她所有的一切都是柏麟帝君的赐予,除了曦玄殿下送给她的一身蓝色衣裙和首饰。” 姜莘莘问:“那后来这位战神将军又是因为什么需要下凡历劫的呢?” 亭奴看了看四周布置的隔绝阵法,咬牙说道:“修罗族灭族之后的某一天,战神将军越发寂寞,越来越想知道自己的来历,我只是一介小小的医官,对此毫无办法,幸好有为化形的曦玄太子能陪伴战神将军一二。” “可是好景不长,突然有一天,战神将军手持定坤剑杀上了柏麟帝君的宫殿,还杀了不少天界守卫,柏麟帝君一怒之下便将战神将军押上了诛仙台。” “或许当时柏麟帝君只要战神将军认个错就能放过她,可战神将军不知道为什么,一味控诉天界的不公,控诉柏麟帝君的不是,最终招来柏麟帝君的天诛之刑。” “若不是天帝和曦玄殿下求情,被天诛之刑加身的战神将军,恐怕受不住落仙台的酷刑,更加等不到轮回转世历劫的机缘。” 这样一来,结合姜莘莘自己查探到的战神和魔煞星同出一源的消息,罗喉计都会突然消失,一定是被柏麟帝君给捉住改造成了天界的战神将军,而后来战神将军突然反叛,或许就是因为知道了自己的来历,所以才会反天下界。 这样一来,褚璇玑可就真的危险了。 姜莘莘甚至都不用天墟堂是什么地方,甚至能猜到天墟堂的高层里面一定有一个是当年魔界的右使,所以他们才会想要探寻五大派的灵匙,还在找魔煞星的心魂。 第305章 琉璃10 听得出来亭奴话里话外更加偏向那位为天界立下赫赫战功的战神将军,姜莘莘对此也感到十分寻常,毕竟亭奴作为医官,肯定跟战神将军密切接触过。 看着姜莘莘若有所思的模样,亭奴忍不住问道:“元莘道长到底想要做什么呢?难不成您是天界哪位仙子下凡,就为了探寻当年战神将军反叛天界的缘由?” 姜莘莘的目的自然不可能宣之于口,更何况亭奴先前被天墟堂的人追杀,她顺着亭奴的问话反问道:“你觉得柏麟帝君是个怎么样的神仙呢?” 亭奴好像没明白为何姜莘莘又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柏麟帝君身上,不过他本性温柔,对姜莘莘也有一定的信任基础,想了想,组织语言道:“天帝修无为道,天界诸多事务都是柏麟帝君一手操办,他确实是个勤政爱民的神仙,却也铁面无私,我唯一能说对方不好的地方,也只是他对战神将军太过无情而已。” 顿了顿,亭奴继续展开说柏麟帝君对战神将军的无情之举:“天界众神要么有名,要么有号,天上地下有灵智的生灵,都有自己的名字或者名号,供自称、供他称,可战神将军只有职位的称呼,不止没有名字,连号都没有。” “柏麟帝君也不喜欢旁人跟战神将军接触,甚至连战神将军受伤之事都从不过问,更加不知道战神将军在每一次休息的时候,总会感觉空虚寂寞,天界唯一能跟战神将军说两句话的人,除了我这个经常送药的医官,便只有天河边尚未化形的曦玄殿下了。” 姜莘莘由此断定亭奴所说的话并没有太多偏向,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他了解到的信息太过片面,姜莘莘也终于将那害了未来天帝的幕后黑手,锁定在了如今这位修习无为道的天帝身上。 说实话,亭奴第一次提起天帝转修无为道的时候,姜莘莘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等到亭奴再次提起,姜莘莘终于放下了心里那点侥幸。 一个天帝,三界至尊,甚至在这方世界的设定中,天帝是最接近天道的存在,他居然修的是无为道,而且是在仙魔大战前夕,因为天妃的突然背叛而转修的,姜莘莘只觉得这方天道可真是瞎了狗眼。 犹豫了一下,姜莘莘还是问亭奴道:“你知道天帝陛下的原身,以及曦玄殿下和天妃娘娘的原身是什么吗?” 亭奴微微有些诧异,但还是答道:“天帝陛下乃是上古时期就诞生的古神,如今已经无人知道他的真身,至于天妃娘娘,她出身妖族,真身是一只十二翎的金翅鸟,曦玄殿下也随天妃娘娘多些,真身是金赤鸟。” “这两种鸟类虽然翎羽的颜色相差无几,甚至名字也只一字之差,可实际上金赤鸟乃是上古时期太阳神鸟的族裔,而天妃娘娘虽然是十二翎的金翅鸟,却只是鸟族中形态跟凤凰、朱雀类似的妖族。当然,我曾听到过传言说,天妃娘娘娘家一脉是有稀薄的凤凰血脉。” 这倒是能解释为何天帝放着四方仙族那么多神仙不选,非要去选一个妖族出身的金翅鸟族的公主为天妃了,这恐怕跟天帝的真身有关。 按照姜莘莘的设想,天帝应该只是有金赤鸟的血脉,为了后代的血脉能够提纯,所以才迎娶了据说有凤凰血脉的十二翎金翅鸟一族的公主,生下的孩子曦玄就有了比较纯正的金赤鸟的血脉。 可是按照神话世界里一些潜规则,在母体或者卵中孕育的时间越长资质就越好,修为的上限也就越高,那金赤鸟曦玄虽然生下来就是一副神鸟的模样且有神鸟的血脉,可他不到一千年的时间就破了壳,却始终不能化形,可见资质稍微差了点儿。 如此,对于如今这位天帝会对未来的天帝出手,也就不足为奇了,甚至姜莘莘猜想,天帝会迫害未来的天帝,肯定不是简单的不肯让出三界权柄那样简单,最终的落足点应该是在跟天道沟通的能力上面。 作为天道代言人,天帝最直观的受益就是比别的神仙更加悠长的寿命,以及更加直观地参悟天道规则的便利。 第一次对上这样级别的对手,姜莘莘不由得有些庆幸自己之前并没有往男女主身边凑的举动了。 虽然目前还不知道被天道看好的下一任天帝是谁,姜莘莘首先排除了修罗族的罗喉计都,他的修为在千年以前是最高的,但因为出身修罗族的缘故难免好斗,天道不会喜欢一个修无为道的天帝,却也不会喜欢一个好斗的天帝。 至于曦玄和柏麟帝君,曦玄那边的情况姜莘莘所知不多,天道选天帝又不是只看跟脚血脉,若是曦玄能勘破情关爱护三界,说不定还真有机会上位。 而柏麟帝君已经先于曦玄之前掌管东方仙族多年,听起来已经是个合格的管理者了,甚至当初仙魔大战还是他带领着天界在跟妖魔联军抗衡,至少他的功德和手段是足够坐上天帝之位的。 从亭奴这里得不到更多的信息了,姜莘莘看着亭奴安全离开,这才有闲心采了几颗青椰子,又挖了几颗现成的椰子树,拿出临走之时端清塞过来的储物袋和传讯飞剑,将青椰子的使用方法和椰子树生长需要的环境一起传了回去。 旭阳峰这些年出去历练的弟子不少,带回来的吃食也不少,可这直接挖了两棵树送回来的,别说是端清了,就连恒阳道长都是头一次见。 恒阳道长给人的印象总是深居简出,但其实他是个老顽童,虽然总是闭关,但很喜欢热闹,第一次看到有弟子送了两棵活着的树回来,他亲手将两棵树种在了一处向阳的山坳,还给设下了恒温的阵法。 至于姜莘莘在信中提到的椰子鸡,端清直接使唤昊辰下山采买了一批六个月的童子鸡,开了现成的椰子给炖了一大锅鸡汤,旭阳峰每个人都分到了一碗汤,褚璇玑那个好吃的还无师自通悄悄去厨房调了一碗蘸料,将鸡肉和椰子肉吃了个精光,结果半夜里撑得胃疼,把端清都给气笑了。 第306章 琉璃11 接下来的日子,姜莘莘就努力去找天墟堂的踪迹,因为她想从天墟堂那位很有可能是魔界右使的高层口中,问出更多的关于魔煞星和战神将军下凡历劫的细节。 当然,姜莘莘的目的并不在于当年仙魔大战的细节什么的,她更想知道战神将军到底是从哪里得知自己就是魔煞星罗喉计都的。 以姜莘莘的猜测,这一切大概率有天帝在背后算计,至于他到底是想通过战神将军来算计柏麟帝君还是自己那久久不能化形的儿子曦玄,姜莘莘目前还不能随意猜测,但从曦玄陪着战神将军从天界落下来人间转世历劫的结果来看,似乎天帝算计曦玄更多一点。 那么问题来了,到底昊辰是曦玄呢,还是禹司凤是曦玄呢? 这两人身上都有一定的道德金光护卫神魂,姜莘莘还被人暗中盯过呢,她也不敢对他们过分使用天眼。 若是单纯从下一任天帝的角度来考虑,那明显是昊辰的性子更加合适。 可禹司凤真身是一只十二翎的金翅鸟,而曦玄的真身也是一只鸟,而且他作为褚璇玑的男主,气运比昊辰这个男二自然要深厚许多。 就算不从气运上面来讲,他是曦玄转世,因为在诛仙台和落仙台上救过战神将军,看起来更能化解妖魔对天界的仇恨,也更有机会坐上下一任天帝的位子。 但是从天道的角度来看,祂已经重启世界多次,如今甚至将自己弄得到了休眠自保的境地,祂一定不愿意选择一个谈恋爱的天帝,所以从这方面来讲,昊辰的机会又比禹司凤的机会要大。 而偏偏串起昊辰和禹司凤的褚璇玑,是被人改造成了战神将军的罗喉计都的转世,也难怪天道重启世界多次,也没能救下祂看好的下一任天帝了。 现任天帝固然是一切算计的幕后黑手,但想要解开昊辰、禹司凤和褚璇玑三人之间的因果也没那么容易,毕竟天道的请求是扶正下一任天帝。 天墟堂的动作比姜莘莘想象中更加明显,因为离泽宫明显是一窝鸟妖,姜莘莘没兴趣去离泽宫探究什么,也没发现离泽宫除了掩饰真身以外的任何不同,所以也就没打算去揭穿人家。 只是没想到离开了离泽宫的势力范围之后,她就遇上了一个拐卖团伙,她装作有点儿修为但初次历练的样子,放了好多水才总算让那些山匪将她也一起带走了。 跟她一起被掳劫的人里面除了她,就是一个半人半妖的不满十岁的小姑娘。 那小姑娘虽然长得可可爱爱,可性子显然有些不好,稍微清醒了一点就大哭大闹还不停地威胁外头赶车的那些人说要找她爹来杀了他们所有人。 这小姑娘的表现,让原本想要趁机醒来好做点儿什么的姜莘莘,直接息了安抚那小姑娘的心思,显然这小姑娘一时半会儿根本镇静不下来,她若是贸然做点儿什么,说不定转头就被这小姑娘给卖了。 虽然她根本不惧外头那些人,可这一路听着外面那些人闲聊透露出来的只言片语显示,他们原本是真的山匪,可是后来被一个不知道相貌的人攻破了山寨,后来便专门为那人做些掳劫人口的勾当。 而且外面那些人一口一个“仙师”的称呼,表明幕后之人的身份若不是骗子,那就是有真材实料的修士,而这掳劫人口的行为,很容易让姜莘莘想到一些邪门的练功或者炼药的手段。 外头进来了一个人直接给那小姑娘下了药,让她重新昏迷了过去,然后姜莘莘就听见那人得意地说道:“今日这一趟咱们竟然能侥幸找到两个灵物,说不好这人交过去,咱们下半辈子就飞黄腾达啦!” 另一个年轻一点的声音高声附和道:“是啊是啊,就是这小娘们有些修为在身,若不是有仙师给的好药,咱们差点儿全交代在那儿了!” 又有一个稍微年长一点的人压低了声音说道:“那小娘长得确实出色,若不是仙师要无暇之人,咱们兄弟几个说不定能享受享受这修士的滋味儿呢——” 开头那个人制止了一下,但随后又说道:“仙师那边也不是什么人都要的,我记得前面有几个不错的货色,这回咱们献上两个灵物,说不定仙师能看在这功劳的份上,将那几个不错的货色赏了咱们呢,横竖都是仙师享用过了的,咱们可不挑啊。” 几人猥琐地笑成了一团,姜莘莘正在极力按捺自己的火气,别看外头那几人现在活蹦乱跳的,姜莘莘可是早就记下了。 这些人确实谨慎,除了一开始那小姑娘无意中清醒过来了一回,后面几乎每隔两个时辰,他们这些被掳劫而来的人,都要重新被喂一遍迷药,甚至因为有超过两天的路程,他们还给他们吃下了能管一天不饿肚子的辟谷丹。 这玩意儿劣质得很,显然是他们口中的仙师随便炼制的,虽然确实能管一天不饿肚子,但味道着实一言难尽。 但有了这辟谷丹,确实能让那位仙师收服并支使这些穷凶极恶之徒。 到了第三天傍晚的时候,姜莘莘一群被迷昏了整整三天的人,才终于被送到了地方。 姜莘莘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被送到了什么地方,但这地方也算不得深山老林,甚至对面的山脚下还有一间有点儿香火的山神庙。 等姜莘莘用神识看到一群遮天蔽日一般的迷彀树时,这才明白为何幕后之人要将藏身之处选在一间明显有香火的山神庙对面。 迷彀树,顾名思义,就是天生具有让人致幻的树种。而且迷彀树往往是单株生长,成年之后就能幻化出一整片树林,若是有生物误入迷彀树林,会因为动作激起有迷幻作用的花粉,而被迷昏,然后迷彀树就会将昏倒的猎物拖入地下享用。 这一路换了两次地方之后,被掳劫的人也从七八人变成了二十多人,马车都装了五六辆,赶车的人身上佩戴着简单防护的东西,所以哪怕马车一路上动静不小,也都没有惊动迷彀树,只是没想到穿过了迷彀树林之后,马车就齐齐停了下来,并没有继续往前走。 姜莘莘查探到了等级不低的阵法,赶紧收回了神识不再继续查探,跟其他人一起等着幕后之人主动出现。 第307章 琉璃12 看到那几个邪修,姜莘莘直接从马车上走了下来,他们一个个地将自己包裹得十分严实,姜莘莘依旧能感受到他们短暂的惊慌失措。 对那几个负责拐卖人口的山匪,姜莘莘直接拔剑一劈,别说是人了,就连马车都齐齐被劈成了上下两节,甚至那些人的惊呼声都没来得及冲出喉咙,他们到底之后还在抽搐,甚至还能亲眼看到自己的下半身是如何分离了的。 这一幕怎么看怎么血腥,可姜莘莘不在乎,她这几天积攒的怒火可不少,就等着现在这个机会合理的发泄出去呢。 那几个裹得严严实实的邪修顿时冲上来两个,姜莘莘依旧一剑就解决了他们,不过没能杀了他们,他们只是因为灵力冲击昏过去了而已。 剩下的几个人转头就往后跑,还知道一边跑一边扔符咒来阻挡姜莘莘追击的脚步,可姜莘莘根本不是他们三脚猫一样的修为能比的,对这几个能跑的姜莘莘可就不客气了,直接一剑毙命,横竖先前已经有两个人昏过去了,本就是活口。 先前马车被她削成了上下两片的样子惊动了赶车的马匹,若不是用一身威压镇住了那些马匹,说不定这会儿几辆马车已经被受惊的马不知道带到什么地方去了。 等姜莘莘转头回来一一安抚好了受惊的马,又给马车里昏迷的人一一喂过了养元丹,这才过来审问。 这俩人也不特别能忍的人,姜莘莘砍了他们一人一条手臂,他们便将自己知道事情和盘托出。 原来,他们这一群人都是手头拮据的散修,从前多是靠着坑蒙拐骗凡人挣点儿银钱享受,因为他们修为低下,虽然想过用一点非寻常的手段,可也没有那个机会。 但两年前有人找到他们,说如果帮他们办事,不止能得到花不完的金银珠宝,还能得到正统的功法,就算他们资质差到得到了正统功法也没多少进益,他们也能提供一种叫血灵丹的东西,将旁人的灵力炼制成丹药,以方便转化为他们能用的灵力。 所以他们就死心塌地留下来,为那人炼制各种丹药了。 姜莘莘不用开天眼,单用鼻子闻一闻,就能发现他们身上浓厚的血腥味,也不知道已经有多少人死在了他们手里,甚至连尸骨都不能留下。 姜莘莘直接对这两个邪修搜魂,意外发现跟他们联系的人身上有当初绑了亭奴去鹿台镇的天狗身上差不多一样的纹样。 亭奴当时说了是天墟堂的妖魔绑架了他族中的小辈,引得他前去营救,这才被抓的,那么很有可能眼前这两个邪修背后也是天墟堂的人在暗中支持控制。 当年少阳派簪花大会的时候,姜莘莘和褚璇玑回去就将天墟堂的存在了告知了褚磊和楚影红等人,可后面却没有任何消息了,据昊辰说,五大派的掌门听说了这个天墟堂之后,纷纷表示不用理会,甚至他们互相戒备,就怕其他人觊觎他们手中的灵匙或者秘境。 姜莘莘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之后,就直接杀了剩下的两个邪修,然后将人堆在一起,一朵异火下去很快就人烧得一干二净。 在进入山洞以前,姜莘莘特意拿出一块留影石来记录一切,天墟堂的事情必须要让五大派的人都警觉一些才好,况且她也不太想去处理这些繁杂的事情。 山洞里的情况好像姜莘莘预计的要好不少,至少她没有闻到一点血腥味,也没有感受到半点阴气。 可实际情况跟姜莘莘预计的刚好相反,刚刚她在外面对那几个邪修动手的时候,虽然已经注意不让他们给山洞里传信,可实际上山洞里真正做主的人已经收拾东西逃跑了,留来的东西看着不少,却也没有任何表明他们身份的东西。 进入到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之后,这超过三丈高的山洞遍布一种红色的藤蔓,虽然这颜色看起来还挺好看的,但姜莘莘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眼前这种看起来还挺好看的植物,恐怕就是那些邪修用来收集灵力和生机的东西。 也难怪这山洞里死了那么多人,却没有半点血腥气和阴气存在了,原来是因为这些藤蔓的存在。 等再走了一会儿,藤蔓的颜色逐渐变成了浅红,两边的石壁上也出现了不少被挂在藤蔓上的人。 姜莘莘深吸一口气,将眼泪给憋回去,沉下心一一查探这些人的状况。 因为她身上贴着敛息符,所以这些藤蔓根本察觉不到她,而映入眼帘的这些被藤蔓挂在半空中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昏迷着,他们的意识清醒,可是身体被藤蔓注入迷药,让他们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自然也不存在痛觉,更加不会饥饿。 可因为意识清醒,他们甚至在身体的生机完全断绝之后,都察觉不到自己已经死亡,所以灵魂不会有半点怨气,更加不知道这幕后黑手不止将他们身体里的生机全部抽取干净,将他们的尸骨做成了这藤蔓的养料,甚至连魂魄都收取过去炼制成了法器。 姜莘莘来不及进去山洞最里面查看情况,因为这石壁上挂着的人都尚有一线生机,只有那些被藤蔓抽死了的人,才会被藤蔓放开,她从空间里拿出一个专门用来寻人寻物的罗盘,抽取了这山洞里所有的气息投入罗盘当中,那些跑了的人也跑不远,眼下还是救人要紧。 这些人里有些人生机流失超过九成,姜莘莘根本不敢乱动人家,一人塞了两颗养元丹,也不敢贸然将人放下来,就连那些能先放下来的人,体内依旧有藤蔓自带的迷药存在,若是不能解毒,他们日后就只能靠着养元丹,像个植物人一样躺在床上过日了。 这藤蔓是刻意培养出来的变异品种,姜莘莘也认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品种,更加不知道该如何解除迷药,只能向系统求助,好歹系统远远比她见多识广。 系统也的确不负姜莘莘的期望,很快就给出了答案:“这是一种变异的吸血藤,原本只是捕捉一些小鸟小兽,可有人刻意将它培养成了能吸取灵力和生机的邪物。” “这迷药也好解,只要把粉红色的嫩枝烧成灰,冲水服用就好了。” “不过莘莘啊,我建议你在空间里留存一份这吸血藤,一来方便你找幕后之人的踪迹,二来也算充实空间里的物种。” 第308章 琉璃13 说什么充实空间物产,姜莘莘虽然觉得这吸血藤算得上难得,可一点想法也没有,单凭它一身红的发紫的怨气和缠成了毛线团子一样的因果线,她就不可能让这样的东西去污染她的空间。 系统间劝不过,也就歇了继续劝的心思,看着姜莘莘轻手轻脚的将人一一放了下来,又将所有粉色的嫩枝给看下来烧成灰,在给每个人服用了一撮,都等不及看疗效,就直接将那吸血藤连根拔起,用异火烧了个精光。 姜莘莘做这一切的时候都是出于留影石之下,横竖她和系统的交流是靠神识,根本没有被这普通留影石捕捉到的可能。 这些人解毒还要一点时间,姜莘莘给他们设下防护结界,转身就往山洞里面走去。 越往里走,生活气息就越来越浓厚,姜莘莘掏出保存了这山洞里所有气息的罗盘,根据罗盘的指引很快就找到了一处专门炼丹的地方,只是丹炉已经不见,只留下一堆没用的药材和一堆煤石木炭。 姜莘莘原本还想好好儿检查一番,却在石壁上发现了几个大于小于符号一样的印记,稍微思量了一下就赶紧顺着极好追了过去,正好这里逃出去的人气息还未完全消散,就算追丢了记好也能用罗盘找到方向。 姜莘莘一直追出十几里地,来到一处比较繁华的小县城,等在县衙对面那条街的一处宅子里发现了一个圆圈一样的极好,再看罗盘的指针一动不动,她直接闯了进去,一张金丝天罗网,就将三个浑身冒着邪气和煞气的中年人,以及一个风姿绰约的姑娘给抓了个正着。 最年轻的人见自己一伙儿被团灭,立刻就指责那个最年长的人道:“大哥,都说了一个女人而已,日后什么样的绝色找不到?你非要带上这个累赘,现在可好,咱们兄弟几个叫人一网打尽了!” 姜莘莘直接对这三人搜魂,一点也不想听他们开口,发现这三个其实都是妖,出自天墟堂,那吸血藤也是天墟堂交给他们的,甚至他们还将吸血藤培养出来的果子炼制而成的丹药,卖给了轩辕派的人。 那个老大怀里藏着一面用那些被害人的魂魄炼制而成的招魂幡,这是他最有价值的保命手段,他还拿着炼制血灵丹的上品丹炉,只是这丹炉是从天墟堂带出来的。 姜莘莘再不留手,直接抽取了他们的元神,至于那个被三人豢养的姑娘,其实也是他们拐来的所谓“人牲”,只是那姑娘容貌确实太过出色,又有一点手段,在被吸血藤吸取了一点生机,发现自己开始失去对身体的控制的时候,就勾引了其中的老二,此后就变成了他们三兄弟暖床的工具。 亲眼看着那三个妖怪被姜莘莘烧死,那姑娘直接哭出了血泪。 等发泄完了心中的情绪之后,那姑娘恭恭敬敬地向姜莘莘道谢:“多谢姑娘今日救我们于苦海,大恩大德小女没齿难忘,来世结草衔环报答与您。” 说完,那姑娘就从袖子里掏出一根磨尖的木刺,直接从正面刺穿了自己的脖子。 姜莘莘不是没想过救这姑娘,只是看她的样子已经心存死志,没必要让她留在人间受苦。 这姑娘乃是自杀,虽然死前算得上消解了一腔仇怨,但却不好被接引去地府,姜莘莘十分乐意超度她一回,看着她从满身怨气即将化成厉鬼的模样变成生前一般的样子,姜莘莘还送出一缕功德为她护身,期待她来世能过上好日子。 姜莘莘收敛了这姑娘的尸身,准备将人送去少阳派安葬,她对亲人没有任何只言片语,可见对家里没有半分留恋,姜莘莘自然要以她的意愿为第一。 姜莘莘还记得回去的路,去县衙报了案又留下了路线图,想了想,又从空间里拿了一个金锭子出来贿赂了县令一番,催着他赶紧去接人,这才在众目睽睽之下御剑飞走。 马车里那些才被拐卖而来的人还没怎么醒来,姜莘莘回去的时候,只有那个半妖小姑娘刚刚醒了过来。 姜莘莘赶紧走过去递给她一个肉包子,“先吃点儿东西吧,那些坏人已经死了。” 小姑娘认出来姜莘莘就是跟她一车被拐来的人,一把拿过她手里的大肉包子就往嘴里送,姜莘莘也不去提醒她慢点儿吃什么的,小孩子只是骄纵了一点,看眼神就知道是个机灵的,先前大吵大闹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这会儿她总算明白自己的处境了。 小姑娘是看着姜莘莘手里空无一物,突然出现了一个肉包子的,只是她感觉饿了,又因为姜莘莘之前也被绑架了,所以才有一点微薄的信任,但肉包子拿到手里之后,她就开始不着痕迹地远离姜莘莘。 姜莘莘被她的小动作给逗笑了,直接说道:“别躲了,我确实是修士,也看得出来你是半人半妖,但因为你没有作恶,所以不会拿你怎么样。” “而且眼下你还是受害者,我刚刚在十几里之外的县城了报了案,待会儿一定有人过来查案,你要是不想跟人类打交道的话,就只能装作跟我是一起的,不然你恐怕要被衙役们盘问一番,问出了你住哪里之后,才会找人将你送回去。” 小姑娘果然是个识时务的,见姜莘莘身上没有任何恶意,总算放下来戒心,“我叫玉儿,我爹住在那个什么离泽宫,他每次见我都是偷偷出来的,连我娘去世了他都不知道,我讨厌他!” 姜莘莘没想到这个玉儿小姑娘的爹还是离泽宫的弟子呢,“真巧啊,你爹是离泽宫的弟子,我是少阳派的弟子。少阳派你听说过没有?修仙门派名声最响亮的就是少阳派、浮玉岛、点睛谷、轩辕派和离泽宫。” “五大派每四年会有一次簪花大会,规定年满十六岁的弟子们都可以报名参加,若是能获得比试的魁首,那基本上就是同辈弟子里最优秀的人了。” 说话间,其他人开始陆陆续续清醒了过来,只是几乎所有人都惊慌失措,尤其姜莘莘先前只是烧了那些山匪的尸身,忘了清理现场的血迹,将几个年轻姑娘给吓得哭爹喊娘的,场面十分混乱,连玉儿小姑娘都感觉一言难尽。 第309章 琉璃14 事实证明,报官还是很有用的,姜莘莘只是解除了大家身上的迷药成分,剩下的事情几乎不用姜莘莘来管,她只是将留影石里面的内容给县令等人播放了一遍,又指明这山洞里有一处藏宝室她没有动,剩下的事情就不用她管了。 而这个看起来有点儿形容猥琐还贪财的县令,居然没有做过什么恶事,他的确贪财,但讲究个细水长流,平常做事也十分讲究,做了七八年的县令了,在周边百姓口中居然还是个实打实的清官,甚至从未做出什么仗势欺人的事情。 所以,哪怕仅仅是看在那一屋子金银财宝的份儿上,他也十分积极的督办此案,甚至还考虑到了那些被拐卖而来的女子日后难以生存,想要从中拿取一部分钱财,创办一间绣庄来安置她们。 姜莘莘对此表示肯定,但话头一转就要走人,玉儿赶紧拉着姜莘莘的手,哀求带她一起离开,姜莘莘想也不想直接带着玉儿御剑离去,底下的受害人再也不敢继续嚎哭什么了,县令也心有戚戚,只恨自己刚刚为了贪便宜没有留下姜莘莘吃个饭留个地址什么的,他自己是不敢想了,万一他的儿孙们有那个仙缘呢? 等到了下一个小镇,玉儿这才跟姜莘莘说起了自己的身世。 “我娘是离泽宫不远处一个小镇里的姑娘,她是十里八乡容貌最好的人,追求者自然不少,可她不幸遇上了我爹,一个离泽宫的弟子。” “据说离泽宫的规矩十分严苛,是不许弟子们成亲的,甚至就连出门都必须带着面具,面具掉了还要回去受罚。” “我爹是个浪子,他可能是爱我娘的,也爱我,可是他不能陪伴在我和我娘身边,我娘因为我爹鲜少露面的缘故,一直被人诟病,所以年纪轻轻的就郁郁而终。” “可是我爹在我娘去世百日之后才终于露了一次面,可在家里都没有过夜就急匆匆将我托付给邻居走人了。” “邻居家有四个孩子,他们都比我大,经常说我是没爹没娘的野种,我再也不愿意跟他们待在一起,所以自己找了个机会离开了。” 姜莘莘倒是理解玉儿为何一开始表现得跟熊孩子没什么两样了,她聪明又伶俐不假,可人家失去了自小陪伴的亲娘,亲爹又是个一年见不了几次面的,甚至她们母女因为这个神出鬼没的亲爹而受尽了流言蜚语和委屈,换做是她自己,恐怕也对这样的亲爹有几分膈应。 姜莘莘不会说他亲爹有什么苦衷之类的话,先不说玉儿这小姑娘能不能理解,就说她跟玉儿才刚刚认识,怎么可能去置喙人家跟亲爹如何相处? 但有些话姜莘莘还是要说:“首先,若是我没有看错的话,离泽宫的弟子都是妖。” “世人对妖的态度如何,哪怕你还小,我想你也应该有一定的感触,对吧?” 玉儿以为姜莘莘是要为她亲爹说好话,嘟起嘴巴好半晌才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世人听见妖怪就喊打喊杀的,恐惧又厌恶。” 玉儿果真十分聪慧,接下来的话就好说多了。 “那你必须承认,半妖不管是在人族还是在妖族,都受歧视。这一点,你应该也清楚,对不对?” 玉儿闻言紧张的看着姜莘莘,“所以,你要送我去哪里?” 姜莘莘看着小孩儿眼里的警惕和紧张,没好气地将她本就有些松动的头发彻底揉成了一团,“你现在才开始担心我做点儿什么,会不会太晚了。” 玉儿顿时高兴了,干脆直接挤到姜莘莘怀里挨挨蹭蹭,“姐姐,我不想回去见我爹,我讨厌他,也怕给他添麻烦,我跟你走好不好呀?” 姜莘莘都给气笑了:“你讨厌你爹,又怕麻烦你爹,你怎么就不怕麻烦我呢?我可是少阳派的弟子,还是旭阳峰恒阳道长的首徒,日后可是要做一峰之主,成为少阳派的长老。” “虽然我确实没有什么人妖之别,但那仅仅针对手中没有罪孽的妖魔,可不要得寸进尺哟。” 姜莘莘没打算带着玉儿,早就打定主意将人赶紧送回去,至于离泽宫一窝子妖到底要如何生存,那都不关她的事。 只是眼下她有些怀疑天墟堂背后有离泽宫的支持,所以玉儿算得上一个不错的借口,让她合理地出现在离泽宫附近。 玉儿原本还想拖延时间,可看姜莘莘连法器都拿出来了,她再无知,也看过姜莘莘留影石里的运用罗盘来找人的影像,所以拖拖拉拉的,到底还是将她和她娘当初居住的村子报了出来。 姜莘莘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玉儿,我知道你对你爹心怀怨恨,虽然不能感同身受,但我是站在你这边的,因为你爹除了给了你一条命以外,几乎没有给你带来什么好处,让你有怀恋他的地方。” “可是你的身份和你爹的身份真的很危险,离泽宫的弟子们还好,毕竟他们有专门的法器来封印真身,让修士无论多高的修为都不能窥探他们妖族的身份。” “可眼下你的半妖之身又没有任何遮掩,出去很容易被修士窥探到真实身份,你自己也知道这世上多的是仇恨妖族异类的人和修士,遇上我固然有你几分幸运在,可旁人不一定会如我这般行事。” “所以在你长大以前,居住在离泽宫附近,才是最好的选择。” 玉儿也不是不懂事的小姑娘,她只是因为亲娘去世,亲爹又长久不出现,又直面周围人的恶意和排斥,这才表现出了尖锐。 姜莘莘这番话她是听进去了的,同时也更加恨她亲爹了,觉得自己和亲娘所有的不幸,都是她亲爹带来的。 姜莘莘以为玉儿的亲爹说不定正在外头找人,到时候她只管在玉儿亲娘居住的小村子里多等一段时间,自然就有机会查探查探离泽宫的内情,可是没想到玉儿这一丢就是小半个月的时间了,她爹竟然还不知道玉儿走丢了,因为村子里的人在玉儿亲娘去世之后,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联系玉儿亲爹! 第310章 琉璃15 姜莘莘也没想到玉儿的亲爹柳意欢跟禹司凤感情十分要好,而且禹司凤还跟柳意欢说起过她,她这边才报了个道号,柳意欢就顺着杆子往上爬。 柳意欢抱着玉儿先是对姜莘莘感谢万分,直接从腰间掏出一个储物袋来,“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这点儿小小心意可不能酬谢您对玉儿的救命之恩,这只是我对您这些天为玉儿奔走的小小心意,还请您收下。” 姜莘莘随意扫了一眼,发现里面是上百颗荔枝大小的夜明珠! 那可都是从深海采集上来的正正经经的夜明珠,可不是什么有辐射的东西伪装而成的大路货。 看了看柳意欢暗藏警戒的眼神,姜莘莘伸手将这一袋子夜明珠收入空间,“玉儿虽然是个半妖,但她自小的成长经历让她对人类多少有些仇恨情绪,为了她的将来,你最好形影不离地教导她,别让她行差踏错。” “虽然我视人类和妖魔一视同仁,可旁人不是,尤其少阳派上下都知道我们掌门夫人死于金翅鸟妖之手,而你们离泽宫上下似乎都是妖。” 柳意欢顿时脸色煞白,他最担忧的事情发生了,姜莘莘已经知道了离泽宫上下都是妖,那么离泽宫可就危险了! 姜莘莘见柳意欢额头都冒出了冷汗,轻笑一声安抚他道:“你放轻松,也不是谁人都有我这样的修为,能勘破你们在龙晶封印之下的原型。” “而且我看得出来,除了当日带队去我们少阳派参加簪花大会的副宫主,其他人都没有沾染什么杀孽,我也不是见了妖魔就喊打喊杀之人。” 离泽宫的普通弟子少有沾染杀孽的事儿柳意欢当然知道,毕竟离泽宫种种行为都是掩饰妖族的身份,所以力求不引人注意,当然不可能随便杀生。 但被姜莘莘特意提起的副宫主很快就引起了柳意欢的注意,“副宫主怎么可能造下杀孽呢?往常我看他经常跟宫主作对,对宫主的弟子司凤也多有为难,可他不像是会造下杀孽的人啊!” 话是这样说,其实柳意欢已经开始回想他们副宫主元朗不对劲的地方。 姜莘莘懒得去管离泽宫内部的事务,但她确实将注意力放在了那位副宫主元朗的身上,“你们那位副宫主,到底什么来历,你也不知道吗?” 柳意欢还真不知道元朗的来历,他只知道元朗是他们宫主的师弟,看着还算年轻,但实际上辈分可不低呢。 “我们妖族寿命悠长,我自己若是从化形开始算寿命的话,还不满三十呢,就是从出生开始算,也才四十出头,而且我有意识的时候,就已经在离泽宫了,跟我同辈的弟子,都是化形不到三十年的人,超出这个年岁的人,我就很难打听什么了。” 柳意欢如今是自己挖了密道逃离了离泽宫,自然不可能再回去,所以他只给姜莘莘留下了一张离泽宫的舆图,就带着玉儿匆匆离开了南海的地界。 玉儿能安心跟着她爹柳意欢离开,姜莘莘多少也松了一口气,她就怕玉儿身上发生什么变故,让她变了心性,失去了美好的未来。 拿着柳意欢给的舆图,以及各种情报,姜莘莘私下里潜入离泽宫好几次,发现这离泽宫除了弟子们全是金翅鸟妖以外,就没别的不是了。 有问题的是离泽宫的宫主以及副宫主元朗。 离泽宫的宫主痴恋一个叫皓凤的女子,只是那女子已经去世,被他冰封在一处灵力充沛之地,好像他一直在为复活皓凤在准备什么。 而元朗看似一直跟顶头上司争权夺利,可实际上他身上的罪孽可比他那位有点儿恋爱脑属性的顶头上司多多了,说明他在人后策划着什么不小的事情。 姜莘莘很容易就把元朗和天墟堂联系起来,没办法,元朗在背地里搞事已经是既定事实,正好天墟堂的人也是如此,又因为元朗是妖,而且是在修仙界位高权重的妖,姜莘莘不得不做出这样的联想。 查探离泽宫,姜莘莘还有别的收获,那就是不管离泽宫也好,天墟堂也罢,他们跟天帝没有任何联系,这也让她稍微松了一口气。 毕竟对上天帝是迟早的事情,若是天帝背后势力太多太杂,她可就难了。 等姜莘莘将自己查探到的关于天墟堂的事情全部传给恒阳道长,又跟端清详细说明了一番自己捣毁了一个天墟堂的据点的事情,旭阳峰高层差点儿炸开了锅。 之前簪花大会的时候姜莘莘就上报了天墟堂的事情,只可惜五大派争权夺利谁也没重视,如今姜莘莘有证据表明天墟堂甚至已经做大,首先恒阳道长多少有些坐不住了,而昊辰也再次向掌门褚磊提出要多了解一下这个天墟堂。 然而褚磊是个优柔寡断之人,他当然知道妖魔组成的天墟堂必定有针对人类和人间的计划,可他自认不能说服其他四大派的掌门们,只能勉强吩咐昊辰给姜莘莘传信,让姜莘莘拿出天墟堂要对天下不利的切实证据来。 昊辰一听就明白褚磊的意思了,转头就给姜莘莘传信让她回来,不要一个人在外面晃悠,再做出什么危险的事情来。 姜莘莘也没想到事到临头了,作为修仙界领头的五大派竟然还在推脱,立刻就明白她若是要对上天帝,五大派是一个也不能靠。 而姜莘莘面对前路也多少有些气馁,不管是在妖魔还是凡人,乃至天界的神仙眼中,天帝都是一个值得尊重的神仙,姜莘莘要对付这样一个人,实在是找不到帮手了,目前唯一能稍微寄托一下期望的,居然是被封印在琉璃盏里的修罗族罗喉计都。 可别说昊辰跟禹司凤以及褚璇玑,单单就他们三人之间有感情纠葛,姜莘莘就不敢冒险拉拢他们其中任何一人了。 姜莘莘没有听昊辰的建议先回去,而是继续使用天眼在各地查探天墟堂的踪迹,一路过来又捣毁了几处天墟堂的据点,自然也遭到了天墟堂的追杀,只是她修为不低而且开了挂,天墟堂一时半会人奈何不得她。 这边姜莘莘不断传信回旭阳峰,褚璇玑作为恒阳道长的第三位亲传弟子,多少也能得到只言片语,繁忙的修炼以及姜莘莘从外面捎回去的各种物品让她渐渐地没什么时间去惦记禹司凤了,这倒让昊辰对她放心了不少。 所以在她提出要下山历练的时候,昊辰并没有阻止,甚至还主动为她收拾了行李,只是要她像姜莘莘一般,走到哪里就将自己的遭遇传信告诉他而已。 第311章 琉璃16 哪怕昊辰根本没提过让姜莘莘照看一下褚璇玑的话头,姜莘莘在先后收到昊辰和端清的信件中得知,褚璇玑和褚玲珑姐妹以及钟敏言一起下山历练的消息之后,依旧感到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之前从亭奴的描述中,战神将军一开始并不介意自己沦为柏麟帝君手里斩妖除魔的武器,可是渐渐的,她发现了自己跟身边其他人的不同,尤其柏麟帝君对她的态度也跟对待其他人不同,这让她心生疑惑,渐渐生出了感情,继而开始追寻自己的来处和去处。 若是就这样放任下去,说不定某一天她会自己想通,然后悟道,修为还能更进一步,可要命的是,此刻她突然得知自己的真实来历,了解到了柏麟帝君对她完全只有利用,并没有半分下属或者同僚应有的感情,她整个人崩溃了,然后愤而反天,想要将整个在她眼中虚伪的天界神仙们一起推翻,再不济也要让他们为自己同族的性命付出应有的代价。 为此,她一点也不吝啬牺牲自己的性命,甚至或许她还觉得能为同族而死,是在向那些死在她手里的同胞们赎罪。 姜莘莘不敢去赌这样一个人哪怕已经经历九世历劫,对天界神仙的怨恨到底消磨了多少,如今只能期待褚璇玑和禹司凤之间的感情足够坚定,坚定到罗喉计都的心魂被释放的那一天,褚璇玑依旧是褚璇玑,而不是什么战神将军,更加不是罗喉计都。 但是这里又有一个问题,褚璇玑想要恢复六识,而且目前来说只能通过万劫八荒镜的碎片来达成目的,可要达成恢复六识的目的之时,她身为战神将军的记忆和法力大概率也都会复苏,难免会对她产生巨大的影响。 姜莘莘想了想,这样一个人物不能任由她倒向天帝那边,所以原本的赶紧回旭阳峰,避开褚璇玑一行人的打算,就要重新考虑了。 姜莘莘并没有刻意去留意褚璇玑一行人的行踪,她只是在追踪另一伙天墟堂爪牙的时候,自然而然跟褚璇玑一行人遇上了,当然,其中还有禹司凤,以及跟禹司凤关系还不错的叫若玉的离泽宫弟子,还有另外一位自称是点睛谷弟子陆嫣然的蛇妖。 姜莘莘敏锐地发现褚璇玑和禹司凤之间的进展快速,因为刚刚进入客栈的时候,她听见褚玲珑感慨了一句禹司凤的手艺好,还说褚璇玑以后有口福了,而禹司凤脸上虽然有一张树皮一样的面具遮挡了表情,可眼神中透出了羞涩的意味。 禹司凤是从厨房走到前面来的,正好正对着门口,所以最先看到姜莘莘,赶紧招呼道:“元莘师姐好。” 褚玲珑和褚璇玑以及钟敏言都站起来看了过来,且纷纷向姜莘莘问好,尤其是褚璇玑,她见了姜莘莘只觉得心里更加有底气了,昊辰临出发前也吩咐过他们留意姜莘莘的动向。 “元莘师姐,昊辰师兄还让我来找你呢!” “你之前寄的东西我都喜欢极了,谢谢师姐!” 一群人就这样也不吃饭了,围在姜莘莘周围叽叽喳喳说这说那,着重说了昨日他们杀了一群被人训练过的瞿如鸟的事儿,又说了禹司凤为褚璇玑受了伤,昨夜两人甚至因为傲因筋的事儿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那陆嫣然似乎只看得起禹司凤,旁人哪怕是跟禹司凤同出离泽宫的若玉在她眼里都没什么分量。 姜莘莘嫌弃她一张毒嘴无差别攻击,只轻飘飘给了她一个眼神,她顿时就将剩下不客气的话全部吞了下去,且一顿早饭的功夫都十分安生,半个字也不敢说了。 褚玲珑见姜莘莘就这样轻易地压过了陆嫣然,看着陆嫣然上楼的背影,故意大声跟钟敏言说道:“有些人啊,我还以为人家铁骨铮铮呢,没想到不过是个看碟下菜的,亏得我们元莘师姐修为高,不然少不了旁人一顿批评呢。” 钟敏言虽然心里也觉得十分解气,可褚玲珑这样说一个姑娘家,他也不好附和什么,“是啊,元莘师姐不愧是旭阳峰恒阳长老门下首席弟子,连昊辰师兄都要恭恭敬敬喊一声师姐的人呢。” 不说这些小姑娘们中间的口角,等大家走到下一个小镇的时候,正好遇上这里的人在准备给高氏山里的什么仙姑献上童男子婚配! 钟敏言都忍不住吐槽道:“我听说的给哪位山神献上姑娘做新娘的陋习不少,这还是第一次听说要给仙姑献上童男子婚配的呢。” 陆嫣然却一把拉住禹司凤一脸担忧地打断他的话:“司凤,这里只有你们三个男子,横竖凑不够数,不如让若玉和那个钟敏言先假扮新郎潜进去查看情况,咱们留在外面策应。” 若玉和钟敏言没说什么,反正作为男子,他们少不得要代替事先选好的人走一遭那高氏山,禹司凤赶紧拒绝道:“不用,咱们这里只差一个人,便请元莘师姐来凑个数了。 姜莘莘点头同意了禹司凤的提议,原本她就是追着天墟堂的线索而来,中间线索断了,她也想从这个高氏山找找新的线索。 姜莘莘身形高挑,虽然比不得禹司凤、钟敏言和若玉三个高挑的男子,但比寻常男子至少在身上没输太多,而且她还会变化之术,将自己变成男儿身,那是轻而易举。 四个美男子备齐了,镇长便找人抬着四顶花轿敲敲打打上了山,一直走到山顶一处平坦的石子地面上的时候,这才停了下来。 镇长知道姜莘莘才是一行人中真正做主的人,临走前还悄声让他们保重,等刚刚还吹吹打打的人都走没影儿了,四顶花轿突然飞了起来,直接被一阵带着浓烈香味的紫色妖风带入了山洞中。 一直跟在后面的褚玲珑和褚璇玑姐妹以及陆嫣然,等着花轿消失了半盏茶的功夫,这才拿出姜莘莘留给她们的罗盘追了上去。 陆嫣然从禹司凤的灵宠小银花化为人形,并不是靠着自己的修炼,而是无意中吞食了天材地宝强制化作了人形,所以至今她身上依旧保留着较为完整的兽性,对人类,尤其是对歧视妖魔的修士,很是抵触。 姜莘莘将罗盘交给了褚玲珑使用,可等进了山洞之后,因为山洞里的岔路太多,褚玲珑需要花费一点灵力来仔细分辨,自然走不快,少不得被陆嫣然催促责骂两句。 可褚玲珑作为少阳派掌门之女,说是被少阳派上下宠着长大的也不为过,现在又没有旁人居中调停,她可不愿意受气,两人先是吵了两句,后来忍不住动了手,在争抢中不小心将罗盘给摔碎,这才总算停下了争端。 第312章 琉璃17 姜莘莘四人被掳劫进了山洞之后,就直接装晕,那紫色的妖风里带着的香味有迷药的成分。 姜莘莘稍微装作有点儿清醒的模样,就见有一个壁画上的敦煌舞者一样的反弹着琵琶的美丽女子正要伸手触碰她的脸。 虽然眼前的女子看着一身敦煌风,姜莘莘却能看到这幻象背后是一个一身紫色皮毛的狐狸。 这小狐狸确实有些本事,知道将自己的真身藏在别处,用分身出来做事,这样就算遇上了什么硬茬子,最多也只损害一具分身,过一两个月又能炼制新的分身出来,一点也不耽误事儿。 可姜莘莘更加不好打发,她一把捏住正在诱骗自己的狐狸分身,直接施法找到了这狐狸真身的位置,还意外发现鲛人亭奴竟然也在这山洞里做客。 姜莘莘掐着紫狐的脖子问道:“你跟鲛人亭奴是什么关系?为何他会在此处出现?” 紫狐赶紧收回了正在诱骗其他三人的分身,却依旧不能挣脱姜莘莘看起来轻飘飘地一抓,因为是分身,所以紫狐很有宁死不屈的倔强。 可姜莘莘看得清楚,在失去了罗盘指路之后,褚璇玑靠着对妖气敏感的嗅觉正好找到了紫狐的真身所在,而在一幅画里,她还找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最后的一片万劫八荒镜的碎片。 褚璇玑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紫狐的真身所在,她一心想去拿封印在画像里的万劫八荒镜的碎片,可这边姜莘莘一把捏住了紫狐分身的脖子,紫狐的真身立马就有了动静,这才引起了褚璇玑的注意。 就在褚璇玑捏着紫狐真身的脖子想要杀了紫狐之时,亭奴坐在轮椅上出现了。 对于亭奴,褚璇玑总是有几分好感在的,当初她能逃脱在明霞洞关禁闭的惩罚,可少不了亭奴给她的鲛人泪的帮助。 等姜莘莘带着禹司凤、钟敏言和若玉找过来的时候,亭奴正在规劝褚璇玑放了紫狐一马:“……紫狐她并没有伤害这些人的性命,她需要人类的生气来修炼,可也传授给了那些人正经的修炼功法,是那些人自己愿意留下来的。” 姜莘莘直接打断亭奴的话:“你这话说不过去,这仙姑娶亲一事已经连续搞了十几年了,每年都要消失四个青壮男子,你只消想一想这山洞里还剩多少人活着,就该知道紫狐到底有没有害人性命了。” 亭奴顿时语塞,显然他也知道这山洞里只有七八个年轻男子还活着了,紫狐这番话确实说不过去了。 褚玲珑先前已经被亭奴的说辞给说动了,这下看亭奴有些心虚的表现,顿时火冒三丈:“果然不愧是狐狸精啊,花言巧语惯会骗人!若不是元莘师姐,我们怕是要助纣为虐了!” “璇玑,你快杀了她为山下那些失去了儿子和丈夫的可怜人报仇!” 世人重男轻女,可这高氏山周围的镇子却少有年轻男子愿意在这里生活,有些刚成婚的年轻人都要面临被选中的危险,褚玲珑哪怕没有跟那些失去了儿子和丈夫的女人交谈什么,可看着她们目送花轿远去之时情不自禁留下来的泪水,她只觉得十分心酸,恨不得立刻杀了这害人的妖怪! 紫狐见旁人不能帮她转圜,赶紧说出了她和当年魔界左使无支祁之间的渊源,还说之所以攫取那些凡人的生气,不过是想要尽早修炼有成好去营救被关在焚如城里的无支祁。 她还知道五大派保管的灵匙,正是能放出无支祁的钥匙。 可是姜莘莘已经看到了紫狐手里杀孽深重,也不跟紫狐多说什么了,直接从指尖撮出一朵小小的红色火苗,对紫狐说道:“这是地府的业火,以业力为食,你既然自称事出有因,可敢让这朵业火加身自证?” 紫狐光是看着那小小的红色火苗就心惊肉跳的,若是此刻化作了原形,那必定早就炸毛了,别说是让业火加身了,就是再靠近一步的勇气都没有。 姜莘莘由此轻笑一声:“你看,我不一定真的视三界众生等同,可你这样业力加身的妖,实在是让我生不出什么怜悯的心思。” 紫狐不肯赴死,直接跪倒在姜莘莘面前哀求道:“我不是不愿意死,我只是想要救出无支祁,只要我看着无支祁脱困,就算让我立刻赴死,我也愿意!” 姜莘莘无语,但亭奴立刻也跟着紫狐一样跪倒在她跟前,替紫狐求情:“姑娘,紫狐确实害了无辜之人的性命,我也没脸说什么事出有因,您能不能多给紫狐一点时间,让她去救无支祁?” 姜莘莘没说话,紫狐立刻恭敬表示:“仙长,我知道我做错了事,如今我只有救出无支祁这一个念想,若是您能高抬贵手多给我一点时间,我必定先弥补自己的过错,然后赴死。” 听紫狐总算说到了点子上,姜莘莘也不用表现得不依不饶了,“你说了要弥补自己的过错,那今日便向天道起誓,若你不能弥补自己的过错,那么剩下的业力必将加诸于无支祁的身上。” 紫狐不太愿意用无支祁来起誓,可形势比人强,最终她还是从了姜莘莘,用无支祁的性命来起誓。 而紫狐话音刚落,众人耳边就响起振聋发聩的雷声,这是天道愿意做见证的体现。 紫狐说动了亭奴,从亭奴口中得到了灵匙是放出无支祁钥匙的消息,眼下他们的目标就放在了五大派的灵匙上面,两人早就有了计划,最先找上的就是离这里不远的轩辕派。 有了紫狐这个地主的帮助,姜莘莘很快就重新找到了天墟堂的人的踪迹,又是熟悉的迷彀树林,又是熟悉的吸血藤,还有一个更加让姜莘莘熟悉的半妖小姑娘玉儿。 玉儿原本从山洞里冲出来就要逃走,却看到了走在最前面的姜莘莘,她顿时停下了脚步又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等姜莘莘喊了她一声,她这才留在了原地。 姜莘莘上前稍微查看了一番,就发现玉儿已经死过了一次,如今变成了非人、非妖、非鬼的存在,若是在被杀一次,她只会魂飞魄散灰飞烟灭,没有半点转世的机会。 “玉儿,谁杀了你?!” 看姜莘莘依旧关心自己,玉儿顿时红着眼眶一头扎进姜莘莘怀里嚎啕大哭。 而禹司凤听姜莘莘叫这姑娘玉儿,顿时想起了柳意欢的女儿,恰好柳意欢的女儿也是个半妖,眼前这个已经死去一次的姑娘也是半妖。 第313章 琉璃18 玉儿心情平复下来以后,却没有第一时间向姜莘莘说她身上发生的事情,而是直接告诉了姜莘莘这山洞里以及这背后她了解到的一切: “姐姐,这里面有轩辕派的人,我听到他们用吸血藤攫取的生机去炼制那什么血灵丹促进修为,还知道轩辕派有长老也在帮天墟堂做事,轩辕派上下怕是已经没几个无辜之人了。” 玉儿真的聪明,哪怕经历过一次差点儿变成人家的人血袋子,哪怕已经死过了一次,她依旧靠着一副无辜孩童的模样,三个月不到的时间里,就摸清楚了这背后的一切。 “轩辕派上下就是天墟堂的人用那什么血灵丹给控制了的,那血灵丹确实有短时间内提升修为的功效,可害处却十分明显,第一次修为提升之后,后面要想继续提升修为,那就只能成倍地服用血灵丹。” “而这血灵丹是用生人的一身血肉和生机供养吸血藤,等吸血藤结果之后,采集果子炼制而成,所以原材料十分稀缺,几乎每一颗果实背后就有一个无辜的凡人为此丢了性命。” “最重要的是,这血灵丹还会让人上瘾,一旦断了丹药供应,整个人修为甚至会逐渐倒退不说,还会产生浑身如蚂蚁爬一样的瘙痒症状,非继续服用丹药不可解。” 其他几人都听得倒吸一口凉气,只有姜莘莘默默地将手覆盖在玉儿后颈处的傀儡印记上,小心地施展法力,在玉儿被人通过这印记将人召回去以前,将她体内的傀儡符咒彻底毁去了。 感受到久违的轻松,玉儿眼泪又下来了,“姐姐,我有些后悔了,后悔跟我家老头子吵了架就跑出来,更后悔没有第一时间联系你……” 玉儿早就明白自己如今的处境,她只能以这副小孩子的模样存在于世间,等待一身鬼气和阴气消耗殆尽的时候,就是她灰飞烟灭的时候了。 姜莘莘知道玉儿心中的想法,笑着鼓励她道:“玉儿,今日我要教给你一句话:天助自助者。” “你不想以非人非妖非鬼的状态存在于世间,那就去做出改变,去见证世事,去学着做人做事,去积累功德,去感悟天道规则。” “天道有灵,祂不会放弃任何有大毅力、大功德、大智慧的人。” 褚玲珑和褚璇玑并钟敏言都有些看不清楚形势,但是褚玲珑能感觉到玉儿身上一定发生了许多不好的事情,所以她心里有些发堵,也可怜玉儿这么小这么可爱的一个孩子就要被人伤害。 而褚璇玑却是因为六识不全做不到感知玉儿的痛苦,所以脸上有些茫然,脑子里也只在想轩辕派的事情,毕竟她从小到大,浮玉岛、轩辕派和点睛谷都在送生辰礼,她对轩辕派的印象很好,此刻听到玉儿说轩辕派上下很有可能都被天墟堂的人用血灵丹给控制了,心里多少有些着急。 而钟敏言则注意到了玉儿是个半妖,如今死过一次变成了妖灵,他终究自小就受斩妖除魔思想的影响,就算可怜玉儿的遭遇,也因为她半妖的身份感到有些不适。 姜莘莘可不管他们怎么想的,眼下坚持要把玉儿带在身边,直接就杀进了山洞,果然发现里面有大批的吸血藤在生长,只是好像这边的布置没成什么气候,又或者说最近一批应该送来的凡人没有到位,那吸血藤上只有几个吊着一口气的人。 姜莘莘照旧一人塞了两颗养元丹替这些人补充一点生机,然后才将人救了下来,玉儿则熟练地将那些粉红色的嫩枝砍下来烧成灰,再一一给人和水喂下解毒。 其他人见状赶紧也上前帮忙,虽然姜莘莘拿出来的罗盘已经坏了,可褚璇玑对妖族始终保持敏锐的嗅觉,所以哪怕山洞里被改造成了迷宫一般,他们一行人依旧很快就找到了妖魔聚集的巢穴。 或许是因为他们来得不慢,这一次还真有人没能逃走,虽然没有看到穿着轩辕派服饰的人,可对方一个照面就直接使用了霹雳子,已经能说明不少问题了。 至此,就算是对玉儿的话半信半疑的钟敏言也不得不承认,轩辕派怕是真的有些问题。 姜莘莘可不容这人跑掉,她宁愿失去线索,也要先将这些人都送下去为被害的人报仇。 姜莘莘追的紧,前面跑路的人心一横,干脆引爆了提前埋在山洞各处的霹雳子,企图将人全部埋在山洞里,自己好脱身。 别说,这一手确实让姜莘莘有些措手不及,这霹雳子可不是简单的火药,灵力震荡之下,大家多少都受了伤,最要紧的是山洞下面还连着一条地下暗河,大家躲避的时候本就分开了,之后跟在最后面的若玉和陆嫣然稍微躲过一劫,后面的褚玲珑在钟敏言眼疾手快之下也没有摔下地下暗河,最前面的姜莘莘和褚璇玑直接就掉了下去,后面还跟着救人心切的禹司凤和玉儿。 快速下坠的时候,姜莘莘只来得及护住了玉儿,等转头去看禹司凤和褚璇玑的时候,两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地下暗河的空间不小,可是因为一场接连的爆炸,下面有些地方的出路直接被隔断,姜莘莘顺着暗河往下游的地方一直走,沿路也没发现禹司凤和褚璇玑的踪迹,倒是侥幸找到了半截对玉儿稳固神魂十分有效的阴沉木。 姜莘莘立刻将阴沉木给玉儿用上,虽然不能改变她目前的状况,但至少能让她浑身鬼气和阴气能消散得慢一点。 姜莘莘可不知道才小半天的功夫,若玉脸上的面具就被陆嫣然随手给拉了下来,害得他只能先等着跟禹司凤汇合之后,就立马回离泽宫请罪。 而禹司凤的新面具也被褚璇玑给摘了下来。 而且这个面具还有些说头,说是用昆仑不死木的树皮制作而成,离泽宫的前辈利用这不死木的特性加以改造,就变成了绝情咒。 顾名思义,若是佩戴这面具的人动心动情,绝情咒就立马启动,经历过三次情殇之后,这人回因为静脉逆流而死。 第314章 琉璃19 黑暗的空间里往往会让人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姜莘莘本人早就过了辟谷的修为,而玉儿虽然看着是个小孩儿模样,她已经不是活的,自然没有进食的需求,两人不知道走了多久,突然感应到了前方一阵电闪雷鸣,便赶紧往前面跑去。 走近了,姜莘莘看着停留在半空手持一柄煞气深重的宝剑浑身冒着蓝色灵光,突然意识到这把宝剑应该就是当年战神将军的佩剑,而褚璇玑体内战神将军的修为也随着佩剑的回归而解封了一半。 看着褚璇玑力竭往下掉,姜莘莘赶紧上前先禹司凤一步将人接住。 禹司凤关心则乱,看着褚璇玑面色苍白地躺在姜莘莘怀里,去把脉的手都止不住颤抖。姜莘莘见状,没好气地数落道:“好了,璇玑师妹不过是有些力竭,她体内觉醒了元神的修为,只是身体跟不上所以才会晕过去。” “不过璇玑师妹日后最好抓紧修炼,让身体早日跟元神匹配,不然往后她每一次使用元神的修为,就会虚耗身体一分,长此以往必定消耗寿命。” 姜莘莘的话禹司凤还是十分信服的,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地将褚璇玑换到自己怀里,连玉儿都忍不住问道:“你跟璇玑姐姐已经挑明了吗?” 被两双带着戏谑的眼神看着,禹司凤瞬间连脖子都红了个透,羞涩中又带着一点得意地开口说道:“璇玑她虽然六识不全,可她对我总是不同的……” 这话姜莘莘还真信,“那倒是,璇玑师妹对你确实不同,哪怕看起来跟她很是亲密的敏言,她也只是因为当初她被关在明霞洞的时候,敏言带给她的吃食让她尝到了味道,这才对他另眼相待。” 听到姜莘莘这样说,禹司凤心里更觉得甜蜜,毕竟连旁人都能察觉到褚璇玑对他的不同,那他对这段感情就更加有信心了。 姜莘莘也不是要帮禹司凤,而是觉得褚璇玑的感情早日有了归属,方便她确认一些事情而已,所以她对禹司凤的话也不是胡说,而是通过自己这两天的观察得出的结论。 钟敏言和褚玲珑两人大约是互相喜欢的,只是两人自小一起长大,而褚玲珑的嘴巴又有些厉害,钟敏言大抵是对褚玲珑害怕惯了,所以轻易不会开口挑明这段感情。 而此时若是褚璇玑突然插进去,那么以褚玲珑对这个妹妹的疼爱,她会直接断掉自己对钟敏言的些许好感,甚至会直接出手撮合两人。 到那时,别说禹司凤了,就是褚璇玑自己恐怕也要受些罪。 想了想,姜莘莘又貌似随意地开口道:“我们少阳派上下都知道掌门夫人当年带着璇玑师妹回娘家的途中,意外遭遇了金翅鸟妖的袭击,掌门夫人为了保护璇玑师妹而死,所以你也别怪我们少阳派上下对妖魔憎恶的态度。” 禹司凤从姜莘莘对玉儿的亲密态度中窥见了她对妖魔并没有像寻常修士一样的厌恶和仇恨,也明白此刻姜莘莘是在提点他,他和褚璇玑这段感情中间,还隔着人妖之别,甚至或许还有杀母之仇。 禹司凤只觉得自己今日经历太多,先是通过昆仑不死木面具确定褚璇玑对他是有感情的,转头又从姜莘莘口中再次旁证了这一事实,可转眼又被姜莘莘告知,他们中间就算没有杀母之仇,也有人妖之别。 玉儿看着禹司凤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人小鬼大地给禹司凤出主意道:“怕什么,只要你让这位姐姐离不开你,你们之间不管多少阻碍都有消失的一天。”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姜莘莘明白禹司凤和褚璇玑之间又岂止人妖之别,甚至一个不好,褚璇玑很有可能直接消失于世间,到那时,禹司凤恐怕无法将对褚璇玑的感情,再次投注到别人身上。 所以,这样一个将爱情看得很重的人,应该不是天道选好的下一任天帝,反而修无情道的柏麟帝君看起来更加适合管理天界。 姜莘莘暂时将目光放到了柏麟帝君身上,决定在自己修炼有成之后,飞升去天界查看情况,只是没想到接下来的事情让姜莘莘不得不承认自己再次判断失误。 等大家成功从地下暗河里出来汇合,若玉拿着面具直接向禹司凤告别回了离泽宫,一行人便往轩辕派而去,没想到姜莘莘才刚刚带着褚璇玑潜入轩辕派,就直接被轩辕派的柱石掌门给发现了。 姜莘莘当然不可能说她发现轩辕派有人跟天墟堂勾结,只是谎称是跟着天墟堂的人一路追过来的,柱石掌门当初虽然没有亲眼看到过姜莘莘杀了蛊雕的场面,但也知道姜莘莘是旭阳峰的亲传弟子。 所以,将他认为将轩辕派保管的灵匙交给姜莘莘暂时保管十分可行。 姜莘莘和褚璇玑来去匆匆,没想到第二天就得知如今轩辕派上下正被乌童带着天墟堂的人威胁交出灵匙的消息。 姜莘莘想了想,制造了一个赝品交给褚璇玑,让禹司凤和钟敏言带着她们姐妹假装去离这里最近的浮玉岛求助,只是玉儿倒是不好跟着他们走,只能暂时留在她身边了。 玉儿十分乐意跟着姜莘莘,哪怕姜莘莘要做的事情非常危险也不在乎。 陆嫣然作为禹司凤的灵宠化形,自然要跟在禹司凤左右,少不得跟褚玲珑再次大吵一架,尤其陆嫣然看到禹司凤脸上的面具被褚璇玑给摘下来,可情人咒却没能解开之后,她对褚璇玑的怨气是一天比一天重。 因此,他们半路遭遇乌童的伏击之时,她假装没看见褚玲珑陷入困境,任由褚玲珑被乌童抓走,恨不得乌童将褚璇玑也一起抓走杀了算了。 姜莘莘这边虽然立刻带着玉儿返回轩辕派,却来晚了一步,轩辕派上下因为交不出灵匙,已经被乌童杀得血流成河,她只在人堆里找到了一个还留着一口气的灵石长老。 姜莘莘第一时间就发现这位灵石长老有服用血灵丹,也就是被他们称之为坤阴丹的丹药,所以留了个心眼,在灵石长老询问灵匙安危的时候,主动透露了灵匙已经被褚璇玑带往浮玉岛的消息。 这位灵石长老已经认出了妖灵玉儿,却见玉儿好像丝毫不认得他,他见姜莘莘对玉儿维护疼爱得很,也就打消了杀人灭口的心思,毕竟眼下他身受重伤,根本打不过姜莘莘,也无法在姜莘莘眼皮子底下做点儿什么。 第315章 琉璃20 轩辕派几乎灭门的消息只有姜莘莘还记得给少阳派传信,褚玲珑被乌童抓走,钟敏言身受重伤,禹司凤和褚璇玑两人也没有第一时间想到一块儿去。 褚璇玑激动地要去救会褚玲珑,禹司凤却考虑到钟敏言的伤势颇重最好先去浮玉岛养伤,这个时候禹司凤才想起来给少阳派和离泽宫传信告知轩辕派的事情,而陆嫣然只顾着针对褚璇玑,想要让她离禹司凤远一点,所以若不是姜莘莘带着玉儿和灵石长老赶了上来,还不知道他们三人要吵多久才能达成一致意见呢。 褚璇玑和陆嫣然跟斗鸡眼似的针锋相对,让禹司凤多少有些心力交瘁,他深爱褚璇玑,可他跟钟敏言也又不浅的兄弟情谊,最终,褚璇玑跟陆嫣然之间的针对,以禹司凤强势押着陆嫣然退让而告终。 姜莘莘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拉着玉儿对褚璇玑和禹司凤说道:“玲珑师妹我去追,你们两个赶紧带着敏言师弟去浮玉岛疗伤,我已经去信告知了昊辰这边的消息,相信很快掌门会带着人赶到浮玉岛。” “但是,陆嫣然不能跟你们一起上浮玉岛,有些事情我心里一清二楚,只是看着暂时没有妨碍,所以没有说出来。” 陆嫣然心里不服气,可姜莘莘一个轻飘飘的眼神过去她就瑟缩了,连还嘴的勇气都散了。而禹司凤只觉得眼下由姜莘莘出面将陆嫣然和褚璇玑分开,真是再好不过的决定了。 最终陆嫣然负气而走,褚璇玑和禹司凤带着钟敏言上浮玉岛,身边还跟着轩辕派的灵石长老,而姜莘莘则带着玉儿去追褚玲珑。 不过,临走前,禹司凤又说他给兄弟柳意欢去了消息,到时候玉儿就不用麻烦姜莘莘整日带着了,毕竟天墟堂可不是善地,姜莘莘哪怕修为高深,玉儿如今的状况也只会拖后腿。 姜莘莘代替玉儿谢过禹司凤的帮助,但转过头就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这让一直紧张自己会被送走的玉儿稍微松了一口气。 见姜莘莘看过来,玉儿努力振奋心情,笑着说道:“我也不是不想我爹,只是刚刚被做成傀儡的时候,我只觉得十分后悔,后悔没有跟我爹好好儿说话,明明有一次教训了还随便跑了出来。” “可是等我再跟在姐姐身边的时候,我又觉得只要能跟在姐姐身边,不管做什么都十分有趣,我一点也不想我爹了。” 玉儿年龄虽然小,但她经历的事情可不少,姜莘莘虽然有时候会嫌弃她麻烦,但也知道她是个有主见的姑娘,所以她并没有干涉玉儿和她爹之间父女关系的打算,也没有带着玉儿去找褚玲珑的打算。 姜莘莘只是说道:“天墟堂什么地方你比我更加清楚,此行我是要去救人,你如今的状况的不管怎么说都只能送菜,所以我不会带你一起走,若是途中能遇上你爹找过来,我觉得那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了。” 玉儿明白姜莘莘做下的决定她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但她抓紧时机恳求道:“我知道自己如今是个累赘罢了,日后我能跟着姐姐修行吗?” 姜莘莘仔细看了看玉儿,发现她好似已经下定了决心,想了想,还是松了口:“我只能指导你一时,却教不了你一世。况且如今我有诸多事务需要处理,只能抽空指点你一二,你最好跟你爹说清楚。” 只要姜莘莘松口,玉儿就十分高兴了,果真到了下一个小镇上,早就接到禹司凤传信的柳意欢就等着了。 禹司凤没说姜莘莘已经知道了他们是妖的事儿,可柳意欢比禹司凤精通人情世故,只看姜莘莘一个眼神,他就心头一凛,赶紧收起自己一贯嬉皮笑脸的做派,摆出一副端正的君子模样来。 “又给道友添麻烦了,都是我的不是,没能好好儿跟玉儿说话,教她误会了我的意思,我保证,以后一定不会跟玉儿争吵了,她要做什么,只要不伤天害理,我都陪着!” 这话倒是挺中听,姜莘莘直接让玉儿跟柳意欢走了,而临走前,柳意欢咬咬牙拿出从天界偷来的天眼塞给姜莘莘。 “这东西是我从天界偷来的,就为了找玉儿方便些,如今我已经有了别的打算,以后必定能跟玉儿好好儿相处,这东西就用不上了,更何况我听司凤说道友要去找人,留在道友你手里更加有用。” 虽然知道柳意欢小心思颇多,姜莘莘还是将这所谓的天眼收下了。 姜莘莘将天眼拿到手就抽空炼化了,炼化之后的天眼在姜莘莘眉心形成了一个浅金色的简笔花萼一样的印记,姜莘莘越看越觉得拥有了天眼的自己,就跟电视剧宝莲灯里的二郎神没什么两样了。 有了天眼的帮助,寻找起褚玲珑就方便多了。 只是姜莘莘没想到乌童对褚玲珑竟然产生了感情,他虽然将褚玲珑关在了牢房里,却好吃好喝地伺候着,而褚玲珑因为对乌童的成见并没有半分动摇,每次看见乌童就非打即骂的,从来不给乌童好脸色。 耗了三五天的功夫,乌童便在属下的建议下,准备将褚玲珑的元神抽取出来,借着山谷中一个花妖即将化形的功夫,想要将褚玲珑的元神和那花妖的魂魄融合起来。 看到了整个事情的姜莘莘决定不再耽误时间,直接提剑杀了过去,绝对的力量能轻松碾压所有的阴谋诡计,乌童一伙儿哪怕人多势众也只能稍微阻挡一下姜莘莘前进的脚步。 乌童是个十分识时务之人,眼看姜莘莘来势汹汹挡无可挡,他干脆转身去牢房里抓了褚玲珑就开始逃跑。 可姜莘莘本就是为了救褚玲珑而来,怎么可能给乌童机会让他将褚玲珑带走,所以乌童也没跑远,他给自己在那花妖所在的山谷里准备了一条后路,眼下正好让他埋骨于此。 褚玲珑是个十分拎得清的姑娘,哪怕乌童临死前对她深情表白,她虽然有一两分的触动,但更多的是觉得恶心。 “当日他刚一见面就将璇玑带走,还将璇玑从那么高的地方扔了下去,若不是璇玑运气好,怕是早就被他给摔死了!” “而且在簪花大会比试的时候,他还多次使用盘外招,被各位掌门禁止使用的招数也依旧用上了,若不是司凤修为比他高,说不定司凤都要被他给伤到了。” “至于说他这几日对我的照顾,那不过是施舍给一个囚徒一星半点的怜悯而已,易地而处,他怎么可能做得出那样高高在上的姿态?!” 姜莘莘直接给褚玲珑竖起一个大拇指,从前见她还有几分骄纵,毕竟敢在簪花大会的抽签上面动手脚的,她还真是第一人呢,而且当日她带着人用银钱作为诱饵,给乌童设下陷阱的手段也不够光明,如今她的行事做派倒是端正了许多。 第316章 琉璃21 这一处据点关押的人还挺多,除了褚玲珑,还有不少其他各派的弟子,轩辕派和浮玉岛的弟子尤其多,褚玲珑已经问过了,这些浮玉岛的弟子,大多是两三个月以前被东方清奇,以各种借口赶出来的。 “刚刚听他们说起来的时候,我还不相信呢,毕竟东方叔叔性子十分随和,平日里除了看重清榕夫人一些,对门下的弟子们也没什么岛主的架子,甚至因为清榕夫人多年未有孕信,东方叔叔对门下的年轻弟子更加关照看重。” 姜莘莘顿时一个头变成了两个大,她才懒得去管这些事情呢,直接给昊辰传信,催他带队过来处理这些琐事,她自己则稍微将这些人安顿下来之后,就带着褚玲珑去浮玉岛跟褚璇玑汇合去了。 轩辕派的灵匙已经到了浮玉岛的消息,被灵石长老告知了潜伏在浮玉岛当管家的地狼,这个地狼居然还跟清榕夫人有一腿,而且这位清榕夫人虽然长相十分清丽,可实际上却是被东方清奇剿灭的魔教遗孤! 从禹司凤口中得知清榕夫人暗中给东方清奇下了蛊的姜莘莘,真是恨不得有一双从来没有听过这些破事儿的耳朵。 但可惜啊,还没等她收拾好心情,转头就听禹司凤一脸怅然若失的问她:“元莘师姐,你真的觉得璇玑对我是有感情的吗?” 姜莘莘最怕的就是小情侣之间产生什么误会了,况且褚璇玑对禹司凤的例外真的是周围的人有目共睹的,“我不知道这几天你和璇玑师妹到底遇上了什么事情,让你对你们之间的感情产生了怀疑,可是我想说,从我见你和璇玑师妹第一面开始,我就看到了你对璇玑师妹的不同,而璇玑师妹也只对你有例外。” “在我眼里,你们最大的麻烦只有两点:第一是你的身份,第二是璇玑师妹六识不全,所以她才会动心而不自知,她不是不爱你,只是显得不够爱。” 转身离开去看望钟敏言情况的时候,姜莘莘面无表情地想着,她这一回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要让她去处理男女主的感情问题?! 于是姜莘莘又给昊辰去了信,告诉他褚璇玑和褚玲珑已经在浮玉岛了,而天墟堂的人恐怕会谋夺轩辕派和浮玉岛的灵匙。 虽然很想给禹司凤和褚璇玑添乱,但最后姜莘莘还是放弃了这一想法,因为她总觉得昊辰对褚璇玑似乎并没有男女之情,虽然他对褚璇玑的关照和用心不是假的,但也不必事事都往男女之情上面靠。 昊辰带人先到了先前天墟堂关押过褚玲珑的驻地,了解了一番情况之后,就往浮玉岛而来,点睛谷的容谷主和离泽宫的副宫主元朗带着人先少阳派掌门褚磊一步到了浮玉岛,只是没想到褚磊还没到呢,天墟堂的人就先一步发起了对浮玉岛的攻击。 浮玉岛自然是有防护阵法的,剩下的弟子们发现了妖魔的踪迹之后,就赶紧赶往沙滩,启动了防护阵法。只见阵法启动之后,一层青蓝色的透明薄膜将浮玉岛包裹在内,外面的妖魔不管如何攻击这阵法,都无济于事。 可这阵法光是启动就要耗费不少灵力,当时是五十来个弟子耗尽一身灵力才勉强启动了阵法的,等外面骑着蜥蜴而来的妖魔不要命地发动了两次强攻之后,阵法的灵力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 姜莘莘和褚璇玑就是在这种紧要关头赶到了沙滩上,眼睁睁看着阵法被妖魔撕开了一个口子,骑着蜥蜴和猪婆龙的妖魔一拥而上,却被姜莘莘和褚璇玑联手绞杀了大半,剩下的妖魔哪怕在阵法完全散去之后,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杀退了主力,剩下零星的妖魔就不足为惧,离泽宫的副宫主元朗甚至还有闲心摇着手里的折扇,对禹司凤冷嘲热讽:“司凤啊司凤,你看你上一次簪花大会拿了魁首,可跟这位少阳派旭阳峰的高足比起来,还真差得远呢。” “我听说褚掌门这位千金从前因为六识不全所以修为低下,没想到这四年后再见面,居然能独当一面了,可见这旭阳峰可真是有独到的教导弟子的法门啊,少阳派有两位仙子在,可真是让我等羡慕啊。” 点睛谷容谷主可不是个心胸宽广之人,他见姜莘莘和褚璇玑出了大风头,一早心里就嫉妒上了,这会儿再听元朗在这边阴阳怪气的,若不是知道浮玉岛跟少阳派关系亲密而东方清奇又正好在场,已经接过了话头对姜莘莘和褚璇玑做出一副长辈的模样谦虚了两句,恐怕他脸上的笑容就彻底挂不住了。 东方清奇确实在自己夫人相关的事情上很是糊涂,可别的事情却很有见地,他是真的爱夫人爱到了将祖宗基业弃之不顾的地步,但也知道修仙人士越有能人出来,就越能叫这天下太平,因此夸奖起姜莘莘和褚璇玑的时候,就越发真心实意。 转头他又想到轩辕派将灵匙交给了褚璇玑,他倒是舍不得褚璇玑这个好友的女儿被天墟堂盯上,便亲自取了浮玉岛的灵匙,装作玉佩送给了姜莘莘。 当然,他也没有存心害姜莘莘的意思,所以又在库房里制作了一枚假的灵匙,放在了原处。 于是,在别人不知道的情况下,姜莘莘这里已经集齐了两枚真的灵匙。 等昊辰和褚磊前后脚上岛的时候,正好撞见元朗找禹司凤的麻烦,而褚璇玑挡在禹司凤身前的场面。 昊辰先后处理了不少杂务,本就为褚璇玑字里行间多次提到禹司凤而担忧不已,这下亲眼看到褚璇玑对禹司凤的维护,心里越发觉得不安。 元朗早就看到昊辰站在褚璇玑身后不远处,但他没有提醒褚璇玑,而是提到了那昆仑不死木的树皮,混合绝情咒制作而成的面具,若是真心相爱的人才能摘下来,可若对方的爱并不是一心一意,那么就算面具摘下来了,也只会是哭脸。 禹司凤早就发现被褚璇玑摘下来的面具上是一张嘴角向下的哭脸了,但他只以为是因为褚璇玑六识不全对他的爱不够深刻,所以哪怕此刻被元朗当众挑明,他也没有丝毫担忧,褚璇玑却被元朗阴阳怪气的样子给激得情绪发作之下,将面具直接毁了。 元朗却没想放过禹司凤,于是捡起一片碎片递给褚璇玑,并说道:“璇玑姑娘啊,你去找一盆泥土,将这碎片种到土里,然后往土里注入灵力,若是你对我们司凤的感情深厚,那就能种出一盏琉璃一般的心灯来,且这心灯被司凤拿在手里,必定是流光四溢光彩夺目啊。” 褚璇玑已经从别人那里确定了自己对禹司凤的感情,所以一口就答应了下来,元朗的目的却并不在于褚璇玑到底能不能种出心灯,他要的是通过别的手段让禹司凤的情人咒发作。 第317章 琉璃22 禹司凤和褚璇玑之间的事情姜莘莘没打算插手,她更加关心钟敏言和褚玲珑的身体健康,先前钟敏言可是借用了浮玉岛的灵地才勉强解了毒,眼下跟褚玲珑汇合以后,两人之间的感情与日俱增,虽然依旧免不了吵吵闹闹,可缠缠绵绵的眼神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了。 最近发生的事情有点儿多,姜莘莘借口钟敏言和褚玲珑的身体,所以整日偷懒,结果这一偷懒就发现了昊辰居然暗中换了褚璇玑的心灯。 褚璇玑要为禹司凤种心灯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浮玉岛,褚玲珑还特意过去关心了一番,姜莘莘虽然一开始没有去看看,但也让褚玲珑给褚璇玑带了一瓶儿养元丹过去。这等到第三天的时候,姜莘莘终于有兴致亲眼看看那所谓的心灯了,结果正好撞见昊辰跟一个隐身在一旁的神仙说话。 那神仙被昊辰称作司命,而司命又叫昊辰帝君,还说昊辰种出了那么大的心灯,还在褚璇玑手里发亮。 姜莘莘心态崩了,直接泄露了自己的气息,被昊辰和司命察觉,两人齐齐回头一看,就被姜莘莘放出来的气势给震退了一步。 姜莘莘的脸色着实难看,昊辰难得心虚,讷讷地喊了一声师姐,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而司命先是一惊,又看这是连昊辰都招架不住的女人,赶紧一溜烟儿地消失,却被姜莘莘一抬手就拦了下来。 “别着急走啊,告诉我我这位昊辰师弟的真实身份呗。” 被拦下来现了身的司命惊恐地看向昊辰,昊辰也一脸震惊地看着姜莘莘,尽管他一直都知道姜莘莘的天资出众,可没想到才两年的时间不见,她就已经能看穿司命的小法术,并且毫不费力的压过了司命的修为! 司命欲哭无泪,昊辰却很快镇定了下来,他先是挥手打发了司命,然后邀请姜莘莘往河边走一走,方便说话。 姜莘莘已经不想听昊辰说什么了,总归昊辰若真是柏麟帝君,那么他下凡而来的目的只有一个战神将军而已。 姜莘莘只是因为下一任天帝的人选有些破防,哪怕有天眼加持,下一任天帝确实不是她能随意查看的,所以她花费了近十年的时间,连下一任天帝到底是谁都不知道,甚至她连排除法都用不了了。 越想越气闷的姜莘莘只丢给昊辰一句她想静一静,转身就往焚如城而去。 紫狐就在浮玉岛周围等着姜莘莘,那些因为她死去的人她已经无法做些什么,但至少能给活着的人一些安慰。 原本她想简单粗暴的给些金银就行了,可是有些人家少了主要的劳动力,就算给了金银他们也留不住,所以在姜莘莘的建议下,紫狐搜罗了不少方子,用金银收买了不少手艺人,将那些实在是困苦的人家的遗孤送去学些手艺,那些方子,自然也被她悄悄放在了那些人的家里,只等他们稍微学会了一点手艺,就能看懂。 紫狐原本对带姜莘莘去找无支祁有些犹豫,可姜莘莘说:“我这里已经有了两枚真实的灵匙,况且我只是想问无支祁一些关于天界和当年仙魔大战的事情,并没有别的意思。” 紫狐早就知道姜莘莘的厉害,只能先带姜莘莘走一趟,“要去焚如城就必须经过不周山,而且生人想要进入不周山还必须点燃生辰蜡,我这里虽然有准备,也知道无支祁被关在哪里,可关押无支祁的地方有不少天兵天将把守,一有不对他们就会向天界传信。” “天界虽然失去了战神将军那个顶尖的战神,可其他人的修为也不差,若是这一次惊动了天界,我担心无支祁的境况会更加糟糕。” 姜莘莘却道:“我不会惊动天兵天将,我也没想过这一次就放出无支祁,我来找你,只是想要从你这里知道无支祁到底在哪里。” 紫狐见姜莘莘好像只关心从无支祁口中问出一些她想知道的事情,对无支祁的安危并不关心,当然不敢轻易试探她对无支祁到底有没有坏心。 可姜莘莘见紫狐有些犹豫,根本不想将时间浪费在她身上,转身就走,紫狐见状再也不敢多想,赶紧追上去,“哎呀,我就是有些担心嘛,你别这样啊!” 点燃了生辰蜡,进入了不周山,紫狐见姜莘莘左看右看地停不下来,颇为得意地说道:“这不周山,正是上古时期支撑天地的不周山,只是后来上古水神怒出不周山之后,将这天柱折断,有一节被人炼制成了番天印,剩下的部分则消失在了人间,沉入地底,后来被妖魔占据,成了魔界之地。” “而我自小在不周山长大,对不周山可谓是了如指掌,你来找我带路,那可真是找对人了!” 姜莘莘心里存着事儿,见紫狐还在试探,干脆说道:“我确实暗中准备着一些事情,但对你也好,对无支祁也好,乃是对三界都没有危害,而且我现在心情十分不好,你别来招惹我。” 紫狐立刻闭麦,但心里却停止不了一路的腹诽。 姜莘莘都明说了她在“准备一些事情”,又说“对三界没有危害”,这样的组合一听就不是什么小事情,紫狐理所当然的看着姜莘莘就心惊肉跳的,生怕她连累了无支祁。 可形势比人强,人家手里还有两枚灵匙呢,说不定无支祁能出来还真只能靠她,所以紫狐决定赌一把,就算无支祁不配合,她豁出性命也要劝说无支祁。 紫狐想得好,却忘了无支祁跟她已经上千年的时间没见面了,甚至连她都忘记了,所以她还在那儿纠结无支祁将她忘了的时候,姜莘莘已经跟无支祁聊起来了。 “我想知道当年的仙魔大战,到底是哪一方先挑起战火的。” 无支祁一张毛脸不想理人,奈何姜莘莘已经是这千年来第一个跟他说话的人,他坚持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坚持不下去了,老老实实说道:“当年的仙魔大战,确实是修罗王先挑起的战火,可天界也对罗喉计都下了黑手,他明明是去跟柏麟帝君谈判的,结果一去不回,害得我们联军失去了最大的战力,这才战败求和。” 姜莘莘呵呵,“先撩着贱,况且以当年紧张的形势,罗喉计都单枪匹马闯入天界跟柏麟帝君和谈,又何尝不是在逼迫天界让步呢。” 无支祁却道:“可是罗喉计都跟柏麟帝君乃是生死之交,当年他去天界,也是因为修罗王提出跟天界联姻,而罗喉计都因为对柏麟帝君有意,还想要化作女身嫁给柏麟帝君呢!结果没想到柏麟帝君直接下了黑手,罗喉计都就此消失!” 第318章 琉璃23 姜莘莘没想到其中还有这样的隐秘大八卦,赶紧凑上去继续问道:“我听说修罗族一般是女子十分美丽,可男子的长相十分不如人意,还不曾听说过修罗族能跟鲛人一样,能随意分化性别呢。” 无支祁给了姜莘莘一个没见过世面的眼神,“我主人罗喉计都本就是修罗族中千年难得一见的良才美玉,他虽然修为高深三界鲜有敌手,可实际上仙魔大战那会儿才将将要成年呢,所以他平日里尽管以男子之身现于人前,可实际上只要他想,他便能分化成女儿身,因此他才想要跟天界的柏麟帝君联姻,促成天界和魔界的友好和平。” 呵呵,连姜莘莘这个政治小白都知道,这种兵临城下之时提出以婚约缔结盟约的提议,分明就是在难为人、羞辱人。 然而不只是罗喉计都本人,甚至连他周围的心腹哪怕过了千年的时间,都依旧认为当年的婚约是获取和平最重要的一环,可见罗喉计都本人也没什么政治思维,也难怪他会被柏麟帝君给算计变成了战神将军了。 哎呀,姜莘莘都有些可怜罗喉计都和他的心腹了。 “你们想岔了,若是当年的仙魔大战是天界占了上风,罗喉计都提出跟柏麟帝君联姻,那么柏麟帝君一定会答应。” “你们先是选了一个十分不适合的时机提出了联姻的想法,又放任罗喉计都单枪匹马潜入天界和谈,真是一错再错、一错到底。” “况且,那个时候是妖魔联军占据了绝对的上风,修罗王既然是因为野心膨胀首先发兵攻打天界,那么那个时候他提出的所谓的联姻的想法,根本目的大概率只在于试探罗喉计都的忠心,以及借机羞辱天界重臣。” “又或者,修罗王暗中跟天帝谈好了条件,只等一个明面上说得过去的理由就退兵,可怜你们这些小喽啰什么都不知道,贸然让罗喉计都跟柏麟帝君接触,活生生给柏麟帝君创造了反杀的机会。” 无支祁和紫狐想要反驳,可除了“不可能、不是的”之类的话,他们什么也说不出口。 姜莘莘却继续说道:“说实话,对于柏麟帝君我是佩服的,毕竟在此事中他主动对罗喉计都出手,除了私德有亏,他用最简单的手段就获取了最大的胜利果实,这一手不是一般人能用得出来的。” 无支祁就像终于抓住了什么把柄一般嘲讽姜莘莘道:“看吧,你也说柏麟那家伙私德有亏,此举简直是冒天之大不韪!” “我们妖魔可不像那些个假惺惺的神仙一般,明明背地里一肚子男盗女娼,面上偏要装作风光霁月的模样!” “那些凡人就是被他们这些假模假式的样子给骗了!” 姜莘莘直接翻了个白眼儿,“都是做坏事,难不成你们有什么本质的不同吗?!” 无支祁语塞,紫狐却反驳姜莘莘道:“当然有不同!” “你也看到了,天界占据了三界最大最好的地方,人间也不是完全属于凡人的居所,可凡人却因为妖魔拥有超出他们的能力就说什么‘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动不动就对妖魔喊打喊杀的,挤兑妖魔的生存空间。” “这地底虽然说划分了一块儿给妖魔居住,可你一路走来也看见了,环境十分恶劣不说,地方还不够大,都是三界生灵,妖魔凭什么让了神仙还要让一无是处的凡人?!” 姜莘莘是来找无支祁了解天界和仙魔大战密辛的,可不是来给这两个文盲上课的,她直接忽视了紫狐,对无支祁道:“你有没有接触过天帝?没接触过不要紧,你总该见过他吧,说说你对天帝的感觉和看法。” 无支祁还在那儿暗自生气,没想到姜莘莘的话题跳得这样快,一下子就跳到天帝身上了,他都有点儿没反应过来,仔细回想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说道:“当年我跟在修罗王身边,确实远远的见过天帝。” “但是怎么说呢,一开始我只感觉天帝一身的气势还比不得我们修罗王呢,然后又觉得他果真是个有道的神仙,跟别的神仙那样看见妖魔就轻视或者蔑视。” “当时我只觉得他这个天帝太过,嗯,和蔼可亲了,一点儿也不霸气,还比不过他身后站着的柏麟帝君呢,旁的倒是没有了。” 这样一来,姜莘莘倒是确定了天道选定的下一任天帝,恐怕就是柏麟帝君了。 可这人下凡之后虽然屡次刷新姜莘莘对他的看法,如今却再次陷入情感纠葛,搞得姜莘莘都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弄错了。 原本她以为害下一任天帝不能归为的人是当前的天帝,可如今看来,很有可能是柏麟帝君自己陷入情劫无法自拔,所以自断了根基啊。 可怜她还在那儿一味防备现任天帝,搞得她在人间龟缩十来年,迟迟不敢去天界转转。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姜莘莘直接拿出两枚灵匙递给无支祁,“这两枚灵匙就是能放你出来的钥匙,只是我手里也只有这两枚,剩下的两枚估计天墟堂的人会送过来。” “不过我看你的性子也不是那等争强好胜之人,等你脱困之后,别去掺和天墟堂或者妖魔跟天界的事儿了,这一千年的时间不短,想必你的脑子已经清醒了些。” 今日跟姜莘莘说过的话从无支祁脑子里再次过了一遍,他也发现他如今最适合的事情就是找个山清水秀又隐秘的地方安度余生,确实不好掺和到关于妖魔和天界的事情当中去了。 但无支祁难免惦记罗喉计都,他跟罗喉计都之间的关系,可不是上下级那样简单,说白了,他当罗喉计都是兄弟,而罗喉计都也十分信任他,不然当年也不会取了自己的肋骨和半数的修为化作均天策海给他做武器使。 “那罗喉计都呢?我知道天墟堂大抵是元朗那家伙弄出来的,他当年也被天界抓住,身上还有惩戒的印记,这么多年没有被发现,大约是用飞龙印给遮掩了。他那里也没有罗喉计都的下落吗?” 姜莘莘想了想,说道:“罗喉计都的元神在人间转世十次,柏麟帝君想要将她度化成战神,继续为天界效力。” “而他的心魂则是被柏麟帝君关入琉璃盏,封印在一处秘境里,天象显示罗睺与计都二星越来越靠近,说明心魂脱困的时机近在眼前。” “在我看来,心魂一定会脱困,罗喉计都一定会重归人间,他也一定会携带一腔怨气杀上天界,而天界不管用什么法子,最终一定是罗喉计都退走,所以你没必要走那一趟。” 第319章 琉璃24 从焚如城出来,姜莘莘直接回了旭阳峰,她这一历练就是两年多的时间没回去了,给端清和恒阳道长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她的修为又增长了不少。 恒阳道长在这两年的时间里出了一点小岔子,所以至今一边闭关稳固修为修复伤势,一边还要操心秘境的稳固,在昊辰不得不离开旭阳峰去了浮玉岛之后,就感觉有些心力交瘁,如今姜莘莘正好回来,他感觉自己可以松一口气了。 “好徒儿,你回来得正好,为师最近正感觉精力不足,你回来正好接手秘境的守护,好替为师分忧。” 恒阳道长胡子头发都白了,姜莘莘也说不出拒绝的话,直接接过了秘境的事务,“师父放心就是,徒儿在外历练的这两年收获颇多,修为也有了长进,一定不会耽误秘境的事情。” 就这样,姜莘莘一回来就接手了秘境的事情,端清虽然觉得恒阳道长有些着急了,可一想到恒阳道长的身体,便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师妹,师父他老人家这段时间确实辛苦,而我修为不足只能为他老人家分担一些旭阳峰的杂务,最多为师父炼制两炉养元丹,别的就再也指望不上了。师妹如今回来,师父是真的松了一口气的。” 接过端清送来的灵蜜,又翻出为旭阳峰的各位弟子们准备的礼物,姜莘莘安抚端清道:“我知道如今旭阳峰事务众多,昊辰又要替掌门师叔处理外面的事务,我若是不担起旭阳峰的担子,可就枉费师父十来年的教导,和师姐师兄以及师弟们的关照了。” 端清也是想到自己当初出门历练那会儿的事情,她出去历练也不过半年多的时间就回来了,可回来之后一开始还有小半个月的时间有些不适应呢,她也是担心姜莘莘出去两年多,回来就接手那么多的事务,心里会有想法。 姜莘莘连夜检查了一遍秘境各处的结界,以及秘境里琉璃盏的动静。 千年之期越来越近,罗喉计都的心魂也越来越清醒,有时甚至还有兴致跟姜莘莘说两句话。 姜莘莘也从罗喉计都口中得知,当年所谓的修罗族跟柏麟帝君的联姻,真的是他自己先对柏麟帝君生了情谊,又恰逢修罗王提出这样的想法,然后他才毛遂自荐的。 姜莘莘叹了一口气,“那你可知,那个时候修罗王已经暗中和天帝达成了什么协议,你这个妖魔中修为最高的强者,恐怕就是修罗王送给天帝的‘诚意’。” 罗喉计都不信,姜莘莘也不强求,反正她也只是合理猜测。 但是等恒阳长老出关,她第一时间上报了琉璃盏里罗喉计都清醒了的事实。 “师父,如今看来,罗喉计都重归世间已经是必然,我们少阳派应该早做打算。” 恒阳长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看着依旧稳如泰山的徒儿,心里的忧虑倒也消散了不少,可罗喉计都本就是妖魔,少阳派关押了他千年的时间,若是罗喉计都魔性未除,脱困之后第一时间问罪少阳派又该如何? “徒儿你可有什么想法?” 姜莘莘答道:“师父,如今罗喉计都对天界仇恨深重,他脱脱困,第一时间必定是先回魔界召回旧部,再次攻打天界。我们少阳派说到底只是凡间一个小小修仙的门派,恐怕在罗喉计都眼中根本不值一顾。” “我们真正该担忧的,是隐藏在人间的妖魔会伺机骚扰凡人。” 恒阳道长觉得姜莘莘说的对,他们少阳派哪怕在修仙界被人尊崇为五大派之一,但在罗喉计都那样的强者眼中实在是太小。 况且罗喉计都当年战败,还被收取了心魂封印在琉璃盏里,他最恨的应该是天界众神仙。 等昊辰回来,姜莘莘才知道浮玉岛也发生了不少事情。 清榕夫人和浮玉岛管家地狼勾结企图谋夺浮玉岛和轩辕派的灵匙,还嫁祸给了禹司凤。 原本怀疑禹司凤的人不多,毕竟禹司凤对外的形象一直不错,而且还是上一届簪花大会的魁首,实在是少年英才,不可多得。平日里大家虽然争强好胜,也嫉妒离泽宫能有这样一个优秀的弟子,可要突然说人家是妖,且跟天墟堂勾结,还真没什么人相信。 可架不住化作陆嫣然的小银花给禹司凤拖了后腿,小银花原本被禹司凤赶走,没想到她后来趁着天墟堂攻打浮玉岛的时候悄悄潜入了浮玉岛,偏偏她的动作不够隐蔽,一上岛就被地狼给发现了。 地狼又在元朗的暗示下先拆穿了小银花“点睛谷弟子陆嫣然”的身份,又被人发现了她跟禹司凤之间的关系十分亲密,所以等人将这些线索联系起来的时候,禹司凤跟天墟堂勾结的事情几乎是板上钉钉了。 禹司凤先是被关地牢,后来又被人拉出来当众验身,紧要关头,还是离泽宫的宫主抓了清榕夫人过来拷问,这才还了禹司凤的清白。 清榕夫人因为被情人地狼欺骗抛弃,所以心生死志,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干脆自我了结,东方清奇悲痛不已,告诉大家清榕夫人曾经提过不周山之后,就将人全部请出了浮玉岛,然后关闭了浮玉岛。 而褚璇玑得知了不周山之后,就想到紫狐曾经说过她来自不周山,而且能从不周山去焚如城看无支祁,所以她和禹司凤商量去不周山看看。 这个时候紫狐已经陪在无支祁身边了,但褚璇玑和禹司凤还是找到了亭奴,在被元朗用玉儿的性命威胁的柳意欢的帮助下,两人也顺利进入了不周山,还从紫狐手里拿到了先前被她摸走的剩下的万劫八荒镜的碎片。 褚璇玑觉醒了战神将军以及前九世历劫的记忆,只可惜战神将军的记忆和情感占据了上风,让褚璇玑一出来就光惦记着天界的不公和无耻,甚至想要立刻去天界找柏麟帝君算账。 而禹司凤则看到自己历经九世也没能将褚璇玑的心暖过来,甚至每一次都因褚璇玑而惨死,他实在不知道如何面对褚璇玑,一心想要暂时避开她。 柳意欢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他干脆找了个时间跟禹司凤坦白了自己被人威胁的事情,可禹司凤此时已经无力帮他找回玉儿,只能让柳意欢去少阳派旭阳峰找姜莘莘帮忙,姜莘莘就是从柳意欢口中知道她离开之后的所有事。 第320章 琉璃25 当然,姜莘莘还从柳意欢口中知道了浮玉岛上有一块姻缘石,而那姻缘石居然显示褚璇玑和昊辰乃是天定姻缘的事儿。 姜莘莘一脸狐疑地看着柳意欢,他将天眼交了出来,按理说当时他本人又不在浮玉岛,是不可能知道这些事情的。 柳意欢讪讪一笑:‘咳,我只是交友广阔了些,又喜欢打听这些逸闻了些……’ “最要紧的是,我们司凤的情人咒已经发作过两次了,若是再发作一次,那可就真的要静脉逆流而死了!” 姜莘莘看不上这些恋爱脑,笑着说道:“那我告诉你一个更加让人心惊的消息吧:罗喉计都已经清醒,而千年之期将近,说不定他什么时候就复活了呢。” 柳意欢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儿厥过去,但还是强撑着对姜莘莘说道:“仙子,我只有玉儿一个亲人了,璇玑她觉醒了身为战神的记忆和力量,我只想找回我的玉儿!” 这回轮到姜莘莘倒吸一口凉气了,她本来就觉得柳意欢突然而来有些奇怪,而且玉儿还没跟在柳意欢身边,可柳意欢一上来就聊了些她不知道的事情,她又猜测柳意欢就是单纯过来找她聊聊八卦的,没想到玉儿居然被元朗抓走了,还威胁他去设计褚璇玑用万劫八荒镜恢复了身为战神的记忆和力量! 姜莘莘槽多无口,好在她在玉儿身上留了不少防护的手段,找了个宽敞的空地,她掐起法诀启动了留在玉儿身上的召唤咒,玉儿远在千里之外,也瞬间从元朗的眼皮子底下消失,只过了一刻钟的功夫,就来到了姜莘莘面前。 玉儿一落地,看到姜莘莘就直接冲进了她怀里,“姐姐,我再也不跟我爹待一块儿了,他总是给我找麻烦,我又被人抓了!” 小姑娘可太委屈了,以前没见着亲爹的时候那是想着天天在一起就好了,可没想到这天天跟亲爹在一起的代价是失去亲娘。 后面又经历了一些事情,到底冲淡了她对亲爹的长久缺席生出的那点儿恨意,可是没想到自从跟着亲爹以来,她是三天两头就被人抓啊,一点安生日子都过不了! 玉儿坚强地没哭,只是哄着眼眶罢了,可柳意欢不行啊,他听玉儿这样一说,眼泪顿时就下来了,哭得稀里哗啦的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又遭玉儿好一阵嫌弃。 姜莘莘也无语,只能先给柳意欢和玉儿下个封印,彻底封印他们身上的妖气,又将他们安置在靠近旭阳峰的地方住着,“天墟堂的人最近动作越来越多,暴露的事情也越来越多,我们都已经找到他们在不周山的老巢去了,想必殊死一搏就在眼前,你们父女俩不管去哪里都不太安全,最近还是留在这里躲避一时吧。” 昊辰依旧想拆散褚璇玑和禹司凤,但已经恢复了六识得褚璇玑可不像从前六识不全的时候,容易被忽悠,别看她嘴上说着不想修仙要为自己报仇,实际上可惦记禹司凤呢,只是当时他们分别的时候,褚璇玑和褚玲珑说了一句“只要不是妖,爹爹那里就很好过”,让禹司凤不敢轻易告诉褚璇玑自己的身份。 而且禹司凤还担心连累离泽宫上下,虽然他在离泽宫的日子并不算好,但离泽宫也为他遮风挡雨多年,而且他一身修为除开自己努力,剩下的全赖离泽宫的馈赠。 而昊辰则转换了概念撺掇着褚璇玑跟他定下了婚约,而且这婚约还经过了恒阳道长和褚磊的共同见证,甚至褚璇玑自己在外人看来也没有丝毫抵触,所以这事儿就这样确定了下来。 等人都走了,恒阳道长看着姜莘莘依旧不赞同的模样,不禁叹了一口气。 恒阳道长说道:“我是不知道你们年轻人到底在想些什么,不过昊辰和璇玑确实适合结为夫妻,日后同心协力帮助你守护秘境。” 姜莘莘也轻叹一声,说道:“可是弟子看得一清二楚,刚刚是昊辰偷换了概念,让璇玑师妹误以为这婚约不值一提,不过是更好守护秘境的名头而已。而且我看昊辰对璇玑师妹并没有多少男女之情,哪怕他一直对璇玑师妹十分关注、看重。” 不过这些事情姜莘莘也没什么精力去管了,她决定尽快上天界查探一番,所以趁着昊辰和褚璇玑都回到了旭阳峰,她赶紧向恒阳道长请了假,下山就找了个地方直奔天界。 而昊辰原本想跟姜莘莘谈一谈他和褚璇玑的婚约内情,可没想到姜莘莘整个人都不见了,问了恒阳道长,恒阳道长也只说姜莘莘要出去一趟,根本问不出什么详细的消息。 姜莘莘靠着天眼轻易过了南天门,等进了南天门,整个天界便随着她的脚步渐渐展现在她眼前。 说实话,姜莘莘很是失望,或许是西游记让她吃得太好,所以等她看向着天界清一色的白色和浅金色的高大建筑的时候,只感觉十分冷清,甚至远远不如大雪覆盖之下的紫禁城来得雍容华贵。 而且,天界似乎很缺少守卫,姜莘莘自从在南天门看到十来个守卫之后,在天界游荡快半个时辰了,就没看到过别人了,甚至连花花草草也都十分稀少的样子。 系统这个时候突然出声:“莘莘,快去中天神殿,那里放着好东西,既然来了,咱们就去拿吧。” 中天神殿这名儿一听就不是什么寻常地方,系统又说里面放着好东西,姜莘莘毫不犹豫地就顺着系统的指点往那边而去。 或许刚刚姜莘莘经过的地方都是属于天宫的外围,所以显得人烟稀少又荒凉,这会儿往中天神殿一路过去,别的不说,这琼花瑶草渐渐多了起来,而且她还先后遇上了三波巡逻的侍卫,另外还有一群嬉笑着往天河而去的小仙女。 看着那群小仙女远去的背影,姜莘莘总算真情实感地觉得自己确实来到了天界。 第321章 琉璃26 因为要办正事,所以哪怕再是眼馋这些个琼花瑶草,姜莘莘也只能忍着心痛赶路。 等真正靠近中天神殿,这里往来的神仙顿时少了许多,越是靠近这里越是没有人烟,而中天神殿本身的高大建筑,是以白色为底,正红为装饰,整体庄严又肃穆的建筑群,放眼望去,亭台楼阁兼备,还有弯弯曲曲的廊桥和游廊。 姜莘莘不禁在心里跟系统念叨:“这才是像是个天宫的样子嘛,先前咱们看的还不如人间皇帝的皇宫呢。” 系统暗自撇嘴,嘟囔道:“那照你这样说,三清在昆仑山还住着山洞呢,岂不是更加不如人间的凡人了。” 姜莘莘的注意力还都放在眼前的中天神殿上,倒是没注意系统一个不小心泄露了重大消息,她避开了守卫悄悄进入了中天神殿,正在惦记系统提起的宝贝呢。 然而姜莘莘在里面仔细转了两圈,除了没有被人发现以外,她自己也没有发现这里除了仙草以外还有别的宝贝。 若是姜莘莘还是一开始的她,这会儿连续找了两遍都找不到任何有用的东西,恐怕她已经开始心生烦躁,准备撂挑子不干了。 可经历过这些个世界之后,哪怕她自己拒绝成长,可阅历已经摆在那里了,她只是呼出一口气仔细放出神识,再次仔细查探起来,果然,这一次她的神识捕捉到了中天神殿后面一处看起来像是浴池的地方,传来了十分轻微的混沌之气的波动。 《道德经》说“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各路洪荒流的小说里,也将混沌之气描述成高于仙灵之气的一切的开端。只是随之而来的是混沌之气十分不受控制而且性质暴虐,修为不够的神仙甚至会被混沌之气撕碎。 可在姜莘莘看来,眼前这混沌之气却生机无限,果然不愧是诞生了那个“一”的存在。 姜莘莘问系统道:“我承认混沌之气确实是宝贝,尤其眼前这样性质平和的混沌之气更是堪称绝无仅有,但你怎么就认为我能驾驭得了这样的东西呢?” 系统顿了一下,随即语重心长道:“宝儿啊,你是不是忘了这东西是天道给咱们的报酬啊!按理来说以你目前的修为确实驾驭不了混沌之气,可架不住这混沌之气存放在一个叫‘鸿蒙鼎炉’的神器里头,而这鸿蒙鼎炉呢,又是天道附赠的宝贝,你只管炼化了鸿蒙鼎炉,那混沌之气就不用你操心了呀。” 道理好像还真是这么个道理,姜莘莘也没多想,一头扎进那烟波浩渺的水池子里,鸿蒙鼎炉正是被存放在池底,有系统和天道的帮忙,这鸿蒙鼎炉品级再高,也只花了两天的时间就给完全炼化了,姜莘莘赶紧趁着天界无人察觉她的踪迹,再次启动天眼遮掩了自己的痕迹,悄悄回了旭阳峰。 这俗话说得好,天界一天,人间一年,等姜莘莘回到旭阳峰之后,才知道旭阳峰被离泽宫宫主带人攻破,还取出了琉璃盏,禹司凤已经去魔界做了魔尊,四大派如今正逼着褚璇玑带领修士们对抗魔界。 而旭阳峰如今只剩三三两两的弟子,端清死在了离泽宫之人的手里,恒阳长老拼死救下了十来个弟子,却被离泽宫宫主暗算而死,眼下旭阳峰已经被昊辰接手,甚至少阳派掌门褚磊,也因为当日褚璇玑不肯对禹司凤下死手,而放走了禹司凤这个魔煞星而引咎辞了掌门之位,昊辰是如今的代理掌门。 姜莘莘没有第一时间露面,因为她要找柳意欢了解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五大派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虽然旭阳峰被离泽宫宫主带人攻破了一次,还被禹司凤取走了琉璃盏,可姜莘莘的结界可不是一般的大路货,柳意欢和玉儿父女俩跟本没有被人发现。 姜莘莘找过去的时候,柳意欢也正想着搬离的事儿,如今四大派和离泽宫越发对立,他实在是担心少阳派迟早查探到这里。 知道了姜莘莘的来意,柳意欢根本不敢隐瞒什么,将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外头都说司凤是魔煞星,可我是看着司凤长大的,或许生辰八字什么的能凑活,可司凤的性情已经定样儿,就算他真的是魔煞星,他也不可能掀起战火!” “说起来,离泽宫暴露的事儿,都怪宫主,他一心想要复活宫主夫人,还想着趁点睛谷操办簪花大会的时候收取诸位修士们的灵力和生机,害得司凤不得已泄露了真身不说,还跟璇玑彻底闹翻,我看他们这对小情人,怕是真的难了……” 说了半天柳意欢也没说到点子上,姜莘莘直接问道:“旭阳峰到底怎么回事?” 柳意欢干笑了一声,讪讪说道:“这就是后来的事儿了,离泽宫上下暴露了妖的身份,但其余四大派也不可能一点准备都没有,就直接打上去。” “司凤原本暗中偷偷来了少阳派一趟,也跟璇玑说好了,两方暂且休战,他会调查清楚璇玑母亲的死因,也会调查清楚当年宫主夫人的死因。” “可没想到司凤一个不小心就被那位昊辰师兄给发现了,后来被关在了明霞洞,然后离泽宫这边就要过来救人,顺便就取走了琉璃盏……” 玉儿一直小心留意姜莘莘的神情,她虽然自诩对姜莘莘有些了解,知道她不是那等轻易迁怒于旁人的人,可毕竟旭阳峰死伤无数,其中更是有她的师父和师兄师姐跟师弟师妹们。 看玉儿紧张的模样,姜莘莘勉强扯出一个笑,“你们一个早就离开了离泽宫,一个跟离泽宫根本没什么关系,我可不是不明事理之人,但眼下你们确实不好继续住在这里了,外面又乱,玉儿的情况也十分特殊,依我看,你们去不周山吧。” “既然琉璃盏都被取走了,剩下两枚灵匙应该也到了天墟堂手里,无支祁最近应该就能被放出来,你们去不周山找紫狐,就说是我说的,不管罗喉计都如何,还请无支祁不要继续掺和什么。” 柳意欢满口答应,他自己本就是个风流浪子,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流连人间酒色,可在失去了心爱之人以后,他唯一惦记的只有女儿和美酒了,实在是不想掺和到任何一方去。 第322章 琉璃27 姜莘莘想要悄悄去祭拜恒阳道长和端清等人,却没想到在恒阳道长灵前被昊辰撞了个正着。 昊辰看到姜莘莘便直接质问:“师姐这两年到底去了哪里?为何不管是师父还是端清师妹的传讯符咒,都找不到你?” 姜莘莘却反问道:“昊辰师弟,不,应该是柏麟帝君才对。帝君经历落仙台那等痛苦下凡而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是为了阻止罗喉计都重归世间,还是为了度化战神呢?” 昊辰毫不客气地释放出一身威严冲着姜莘莘而来,姜莘莘却纹丝不动,只有衣角和头发丝稍微动了动。 昊辰顿时明白姜莘莘往日里恐怕隐藏了修为,心里暗自觉得不好,面上却露出一个算得上和煦的笑容来,“元莘果然不凡,不枉恒阳师父总是惦记你,一开始就将当做旭阳峰的接班人,后来又觉得旭阳峰会耽误你的仙途,转而培养起了我和璇玑。” 然而姜莘莘已经不想跟昊辰浪费口舌了,有在这里跟他打嘴仗的功夫,她还不如去魔界看看呢,此刻她终于发现自己到底漏掉了什么——当年战神将军到底是如何发现自己就是罗喉计都的呢? 战神将军前脚刚刚把修罗族灭了族,后脚就发现了自己的真实来历,从而反了天界,恨上了罪魁祸首柏麟帝君,这其中若是没有一点猫腻,姜莘莘绝逼不信! 更重要的是,天帝好像真的一点问题都没有,因为他本来就什么都没做! 这才是最麻烦的。 姜莘莘想,若是天帝一定有什么马脚,那一定是在战神发现自己真实来历的事情上。 昊辰只想确定姜莘莘的立场,所以收了一身气势对姜莘莘说道:“我不知道师姐这两年到底去了哪里,可我知道师父至死都在惦记你。师姐,师父从前希望你能承担起旭阳峰守护秘境的重任,后来又想要你能飞升天界去做神仙,你应该不会让师父失望吧?” 姜莘莘定定地看着昊辰,良久,才开口说道:“少阳派秘境已破,没有什么守护秘境的重任了。天界我自然会去,可若你柏麟帝君还是如今这副样子的话,我想天界也没什么能吸引我的。” 昊辰却笑了,“师姐不跟璇玑一样,总是同情那些妖魔就行了。” 姜莘莘也学着昊辰的样子笑道:“那么,你我就此别过。” 说完,姜莘莘不顾昊辰的挽留,再次消失在了旭阳峰。 而柳意欢那边,他带着玉儿匆匆赶路,等他找到紫狐的时候,紫狐确实已经通过跟禹司凤合作,拿到了点睛谷和离泽宫保管的灵匙,而且正在去往找无支祁的路上。 听柳意欢说明了来意,紫狐也拍着胸脯表示等救出无支祁,她就带着无支祁给柳意欢和玉儿找一个漂亮又清净的地方暂时隐居。 无支祁脱困并没有惊动其他人,这些日子紫狐守着他,他也对紫狐动了心,听说姜莘莘要紫狐去积累功德赎罪,他立刻就表示跟紫狐一起行动,毕竟紫狐当初做下的孽,都是为了救他,他当然要承担一部分的后果。 而紫狐只觉得十分甜蜜,千年的等待总算等来了圆满的结局,两人情意绵绵的样子看得柳意欢十分心塞,而玉儿却老气横秋地表示无支祁跟紫狐之间还要看以后。 姜莘莘根本不知道魔界的位置,系统这边忙着帮她处理鸿蒙鼎炉的事儿,所以没空管她,她只好先去找无支祁问问到底如何去魔界。 没想到她才刚刚问了问呢,无支祁就站起来表示可以给她带路。 “魔界已经无人,但魔界的情况只会比焚如城更加恶劣,所以若是没有人带路,仙子恐怕容易白费力气。” 姜莘莘没有下定决心,但无支祁又说道:“如今的情况我也稍微了解了一些,元朗那边说找到了魔煞星的转世,只等打开了琉璃盏放出魔煞星的心魂,便能让罗喉计都彻底复活。可我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仙子非要去魔界走一趟,想必也是觉得能在魔界找到什么线索。” “罗喉计都终究是我旧主,就算我不参与他日后复仇之事,可看在均天策海的面子上,应该给他一个交代。” 无支祁一走,紫狐必定是要跟着的。原本玉儿也想陪着姜莘莘去魔界走一趟,可姜莘莘说了魔界情况不好,不好带玉儿同行,玉儿只好选择留下来帮无支祁和紫狐看管他们院子里刚刚种下的葡萄藤。 魔界深居地底,姜莘莘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神识也受到了限制,但随着进入魔界,这里就好像地面上突然出现的天坑,也生长着许多特色的植物,只是没有了其他生命的痕迹。 无支祁看着熟悉又陌生的一切,不禁开口说道:“自从修罗王宣布退兵,罗喉计都消失,而我和元朗被天界抓住审判定罪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魔界后来的模样了,没想到魔界会被突然冒出来的战神横扫,修罗族更是彻底灭族了。” 眼前只有紫狐跟仙魔之事不相关,姜莘莘直接说道:“罗喉计都当年消失之后,其实是被柏麟帝君暗中改造成了战神,所以说,是罗喉计都充当了天界消灭修罗族的工具,因此战神才要反了天界,在轮回中不断消磨自己的一身戾气和怨气。” 无支祁瞪大了眼睛,紫狐也瞠目结舌。 姜莘莘却边走边看边说:“我来魔界,就是听说当年战神是来了一趟魔界之后,突然跟天界翻脸的。想必当年的隐秘就藏在魔界的某个地方,我想知道到底是谁在幕后策划了这一切,让柏麟帝君的真面目暴露了出来,也让战神恢复了作为罗喉计都的记忆。” 紫狐紧张地攥住无支祁的袖子,而无支祁总算明白为何姜莘莘一直让他自由之后就不要跟着掺和什么仙魔之事了。 无支祁仔细回想了一番,叫住了姜莘莘:“若是魔界还有一个地方能藏住这样的隐秘消息的话,我知道在哪里。” 无支祁带姜莘莘去了修罗族化生的地方,“这里这个血池就是所有修罗诞生的地方。修罗分男女,却少有婚配,渐渐的修为更高的修罗,都是从这化生的血池里诞生的,修罗族的男女结合生下的后代反而越来越弱。” “而罗喉计都作为修罗族几千年以来诞生的最强的修罗,据说他当年在化生的血池里待了三年才终于出生,一出生便胜过许多修罗。” 第323章 琉璃28 “如果说有关于罗喉计都的隐秘会被放在什么地方,我第一个想到的地方,就是这里。” “就算那东西没有藏在血池里,那也肯定会在血池周围,因为每一个修罗,哪怕是那些男女结合生下的后代,他们对血池的亲近也是天生刻在血脉里头的。” 姜莘莘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行,那我就在这周边仔细看看。” 来都来了,紫狐和无支祁自然不能只是光看看,当然也要上手帮忙。 魔界浊气弥漫,虽然姜莘莘修炼用的是仙灵之气,可她的本质就不一样,所以魔气什么的对她的抑制和排斥并没有那么大,甚至她还能空手去查看血池里面的血水。 无支祁看到姜莘莘的动作,先是大吃一惊准备上手救人,可看姜莘莘不断撩起血水却没有半点伤害,这才收了手上的动作,不过他还是心有余悸地说道:“昔日修罗一族繁盛之时,这血池里面的血水红得发紫发黑,生机也十分浓郁,如今修罗一族尽数被战神诛杀,这血池里的血水也成了这样的轻粉色,想必再过百年的功夫,血池怕是已经不存在了。” 姜莘莘收了手站起身来纠正无支祁的说法:“血池确实跟修罗一族的气运相关,但实际上修罗一族并没有那么容易就灭族,这世上还有一个罗喉计都,等他重归天地之时,修罗一族剩下的气运将归于他一身,那时候他若有心,便能用这血水创造出新的修罗。” 原本姜莘莘以为这个世界除了修罗还有别的能成为魔族的种族,哪知道真正了解过后才知道,原来当年修罗王嫌弃仙魔大战以前,就先统一了魔族,别的魔族在仙魔大战以前就所剩不多,经历过仙魔大战以后,更是所剩无几,最后还被改造成战神的罗喉计都给全灭了。 可以说,这个世界上如今能真正称之为魔族的,只有暂时还被关在琉璃盏里面的罗喉计都的心魂。 姜莘莘正色道:“这个世界有清浊之分,自然就有仙魔之别,但不管是神仙还是妖魔,都不能脱离对方独存。” “神仙的使命是维护清气,而妖魔的使命就是稳定浊气,两者缺一不可,所以神仙不能将妖魔尽数诛灭,妖魔也不可能将神仙屠杀殆尽。” “若是真有那样的一天,这个世界也会逐渐走向毁灭。” 紫狐听了只觉得头昏脑涨十分不舒服,甚至下一刻就忘了自己刚刚到底听到了什么。 而无支祁的情况也只比紫狐好上一点,毕竟他是魔界魔煞星座下左使,地位比他高的,也就只有修罗王和他的三五心腹,以及罗喉计都了。 在如今这样的情况下,姜莘莘说出这些也是天道默许,所以他只觉得振聋发聩,甚至若不是清楚眼下还要帮姜莘莘做事,他恨不得立刻回去闭关。 不过,姜莘莘所说的事情也给了无支祁灵感,他在已经缩小成一口水井一样的血池边缘摸索了一阵,也不知道触碰到了哪里,就听得旁边的山壁传来一阵沉闷的声响,原本严丝合缝的山壁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然后向两边分开,地面就往下落去,形成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的石阶。 无支祁直接走在前面下去了,紫狐赶紧跟上,姜莘莘只好垫后,等她踏上石阶过后,身后的山壁又自动合上,重新变成了一块普通石头的样子。 无支祁走在前面举着紫狐友情提供的夜明珠走了没多久,就来到一处宽敞的密室,看里面的陈设倒像是一间卧室,只是床前的屏风有些问题。 那屏风一共四扇,第一扇上面画着罗喉计都跟柏麟帝君在若水之滨的白玉亭里推杯换盏,第二扇画着罗喉计都看向柏麟帝君的背影一脸深情羞涩,第三扇画着罗喉计都躺在一处玉石石台上,而站在他面前的柏麟帝君双手握着一柄匕首直插他心脏,第四扇则画着新生的战神向柏麟帝君叩拜,然后横扫妖魔的情景。 紫狐自小在不周山长大,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时候就钟情于无支祁,等她终于化形了之后,无支祁已经被关入焚如城受苦了,所以这些年除了修炼惦记灵匙救出无支祁,她还真是单纯得很,看到这些图画顿时觉得柏麟帝君不是个东西,将罗喉计都利用了个彻底,还要她亲手灭了魔族,这行为简直令人发指! 无支祁跟罗喉计都一样,脑子里就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但他总算比紫狐见识多,想得自然更多些。 姜莘莘转头问无支祁道:“你知道这几幅图是谁画的吗?” “或者我应该这样问,你仔细想一想,有可能知道这些内情,又有能力在这个地方留下这些图画的,都有谁?” 无支祁努力镇定下来,脑子里闪过一张又一张的脸,元朗和罗喉计都肯定要首先排除的,前者在修罗王投降之后就被天界处置,后来假死脱身逃到了人间;后者则是整个事件里最无辜的也最可怜的人了,单说他的性情,也不可能将自己搞成那样。 所以唯一值得怀疑的人,就只有这间密室的主人,修罗族的王者,修罗王了。 无支祁只想到了修罗王,姜莘莘还想到了天帝。 原本一开始姜莘莘就怀疑天帝背地里做了什么,可不管她如何打听,得到的都是天帝修无为道,且并不怎么管理三界事务的消息,甚至如今天帝还时常去昆仑跟那些已经隐居不问世事的古老神仙们论道。 看起来天帝好像除了不怎么管事这一条并不符合他身份的事情,别的就没有了,可能够轻易操纵修罗王和罗喉计都,以及柏麟帝君的人,除了天帝,也就只有隐居在昆仑山的古老神仙们。 可天道那边给出来的消息显示未来天帝迟迟不能归位,的确跟那些早不管事的古老神仙没什么干系。 都这样明显了,姜莘莘若是还不能想到天帝有问题,那就是纯粹的愚蠢了。 第324章 琉璃29 确定了真的是天帝有问题,姜莘莘也不着急离开魔界,干脆就在不周山闭关修炼,她被这个世界搞得心力交瘁,现在只想直接靠武力拿下天帝,然后等天道自己安排剩下的事情。 虽然她拿了报酬,可未来的天帝毕竟是三界之主,她一个外来人口干涉太多反而对人家不好,不然她也不会浪费这么多年的时间,如此辗转迂回不是。 姜莘莘这一闭关,自然就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了。 昊辰见褚璇玑对禹司凤始终有情,而且手下留情,甚至褚璇玑为了禹司凤,连恒阳道长和旭阳峰那么多师兄弟和师姐妹的死都想轻轻放过,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用自己的死让褚璇玑和禹司凤有情人反目。 说到底,昊辰也知道自己在褚璇玑心目中终究还是有些地位的,而且地位不低,只是褚璇玑对他没有男女之情而已。 而褚璇玑也果然如昊辰所想,她见昊辰死在了禹司凤手里,直接发狠重伤了禹司凤,甚至若不是小银花帮禹司凤挡住了一击,禹司凤能直接去地府报到了。 最终,昊辰和小银花的死,在褚璇玑和禹司凤这对有情人心中划下了一道深深的鸿沟,说真的,若是换了姜莘莘来,她恐怕也不知道该如何挽回局面了。 禹司凤重伤之后,元朗虽然怀疑禹司凤魔煞星的身份有所怀疑,又觉得或许有万一,因此他赶到不周山想请无支祁为禹司凤疗伤。 无支祁原本不想掺和他们之间的事情,可元朗却点明当初紫狐能拿到另外两枚灵匙救出无支祁,要多亏禹司凤的帮助。 没法子,无支祁只能去离泽宫替禹司凤疗伤,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无支祁才知道禹司凤认领了魔煞星的身份,而这个身份已经引起了元朗的怀疑。 念着禹司凤对他有救命之恩,无支祁倒也废了一番功夫,将禹司凤身上的魔气和煞气悉数祛除,听元朗又在那儿怀疑禹司凤根本不是魔煞星,他忍不住反问了一句:“若他不是魔煞星,你说说三界还有谁能在这样的伤势之下,撑到现在的?” 元朗顿时闭了嘴。他如今的修为都比不过禹司凤,况且禹司凤还是他看着出生长大的呢,若不是魔煞星转世,再好的天资也不可能短短二十年的修为,就超过他千年的积累。 禹司凤彻底对自己和褚璇玑这段感情失望了,但他也在这段时间的经历的蛛丝马迹中,发现了褚璇玑若是毁了琉璃盏,她也会承受罗喉计都心魂毁灭带来的反噬。当年的魔煞星可谓是三界第一强者,他带来的反噬必定要褚璇玑灰飞烟灭的。 哪怕已经决定彻底放弃这段感情,禹司凤还是不能眼睁睁看着褚璇玑灰飞烟灭,再没有来世,所以他稍微恢复了一些,就用自己的十二枚翎羽封印了琉璃盏,且将琉璃盏重新送回了少阳派,又拿出当初他亲爹去世前塞给他的忘情丹,犹豫良久,还是服用了。 而褚璇玑看着被人送回来的琉璃盏,又发现了封印琉璃盏的翎羽是金翅鸟独有的,立刻就明白是禹司凤来过了。 她恨禹司凤和离泽宫血洗了旭阳峰,可她同样也不能忘记跟禹司凤之间的感情,所以她决定听从昊辰的临终遗言,将这琉璃盏彻底毁去。 可没想到琉璃盏内罗喉计都的心魂,随着褚璇玑的靠近,越发想要冲出琉璃盏,而褚璇玑也受到了心魂的影响,脑子里突然出现了许多记忆碎片。 这一次她想起来的,正是作为战神的时候,还是金赤鸟的曦玄,一路陪伴战神的画面。 而昊辰归位之后,第一时间就去查看了战神的命柱,亲眼看到战神的命柱再也封印不住,他转头就让司命带他去看看姜莘莘的命柱。 这可真是难为司命了,司命苦着一张脸,小心地回话:“帝君,您那位元莘师姐根本没有命柱啊,我这里倒是能找到她的今生,可不管用法子,都找不到她的前世,更加算不到她的来世啊!” 说到这里,司命就越来越理直气壮了,“依我看,您那位师姐啊,很有可能是南天仙族的人下凡历劫,本来嘛,那南天仙族的人也不归咱们管。” 司命脑子里有千种八卦,可不敢在这个时候露出任何一点苗头。柏麟帝君虽然看起来经常生气吼人,可也只是嗓门儿大点儿,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错误,他往往轻拿轻放。但司命就是怵他,人家又是他的直属上级,可不得小心一点嘛。 果然,听了司命后面的猜测,柏麟帝君又觉得是自己难为人了,面色顿时缓和了下来,口中也说道:“倒是我着急了。” 司命连忙截住领导道歉的话头,“哎呀,这南天仙族的人以往下凡历劫可没被咱们遇上过,这一次也真是巧了,帝君正好亲身下凡。只是帝君啊,那位仙子修为不低,您何不借着这些年的同门情谊,请她飞升来咱们这儿呢?” 柏麟帝君不好说自己本就是打着那样的主意,更不好说后面自己因为战神的缘故跟姜莘莘疏远了,所以只说他自有想法就打发了司命。 柏麟帝君在天界感应到琉璃盏迟迟没有被毁,自然生气,可他也习惯做好一切准备,尤其是要做好罗喉计都复生,要攻打天界的应对准备。 柏麟帝君想要用天眼查看褚璇玑的近况,这才发现天眼居然丢失一段时间了,转头又发现腾蛇私自下界,真是气不打一处来,立刻就命令青龙去将腾蛇带回来,同时去查找天眼的下落。 正所谓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等青龙找到腾蛇的时候,腾蛇已经在褚璇玑身边混了好长一段时间了,甚至都有些乐不思蜀了,眼下这陪着褚璇玑下山去找禹司凤复合呢。 腾蛇虽然还没有见过禹司凤,但从褚璇玑口中得知他长相英俊修为又高,还心地善良,尤其擅长做好吃的,腾蛇尝过了下界的美味吃食之后,对禹司凤的好感度简直要拉满了。 青龙这个时候找上门来,腾蛇当然舍不得放弃眼前美好的生活,支支吾吾的就是不肯走。 而青龙只能拿出杀手锏:“帝君出关正问你呢,你若是能赶紧找到天眼的下落,我倒是能再放任你多在人间待几天。” 天眼的下落腾蛇还真不知道,褚璇玑倒是答应帮忙找,可她如今孤身一人下山,甚至下山的时候所带的银两都要花完了,正要去各个府衙接一些除妖的任务赚银子呢。 第325章 琉璃30 要不说褚璇玑和禹司凤是命中注定呢,禹司凤都躲到远离人烟的小山上独自居住了,可还是遇上了找过来的褚璇玑,两人又经历过一些纠缠,禹司凤最终还是对褚璇玑心软了,然后褚璇玑对禹司凤用了强,没想到居然就此解开了情人咒,那忘情丹的功效也消失了,眼下禹司凤最担忧的就是自己体内的均天策海了。 正好无支祁也担心禹司凤封印不住均天策海找了过来,可没想到眼下他已经错过了收回均天策海的最好时机。 之前他是为了救命才将均天策海封印在禹司凤体内,如今可好,禹司凤的伤势已经有了更好的雪灵芝来医治,可等这伤好了,均天策海的破坏力对禹司凤来说不亚于当初让他奄奄一息的伤势。 褚璇玑不想他们历经九世好不容易求来的圆满就此消失,暗地里策划着打开琉璃盏复活魔煞星,请魔煞星来收回均天策海,这样一来就可以在不伤害禹司凤分毫的前提下,将均天策海取出来了。 无支祁和紫狐对视一眼,他们之前就被姜莘莘劝过多次,可眼下若是真的撂开手好像有些说不过去,到底紫狐更加偏心禹司凤和褚璇玑一些,所以拉着无支祁一路护送褚璇玑和禹司凤回到了少阳派。 看着褚璇玑和禹司凤一起上了山,紫狐忍不住问无支祁道:“无支祁,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呀,怎么就能眼睁睁看着璇玑复活魔煞星呢?” 无支祁苦笑道:“你没听元莘仙子一直说罗喉计都一定会重返世间吗?而且听元莘仙子的意思,不止罗喉计都会重返世间,甚至修罗一族还会再他的带领下再次繁盛,重振魔族。你说,我为何不能帮他们一把呢?” 说到底,就算没有姜莘莘所说的那些话,他作为罗喉计都的心腹左使,也是非常希望罗喉计都能复活的,哪怕罗喉计都复活之后天界甚至人间都将经历一场浩劫,他还是希望自己敬重跟随的魔尊能早日归来。 禹司凤已经知道了褚璇玑就是魔煞星,他深爱的人一直都是褚璇玑,所以在想到罗喉计都复活之后褚璇玑很有可能会消失之后,他看着褚璇玑为自己的身体担忧操劳,却在褚璇玑解开了琉璃盏上封印的那一刻,就拿走了琉璃盏。 褚璇玑当然不会继续误会禹司凤会对琉璃盏做些什么,她着急地看着一脸苍白摇摇欲坠的禹司凤,想要出手将琉璃盏抢过来,却又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让禹司凤受伤。 “司凤,你快把琉璃盏给我!” “你相信我,我是战神,魔煞星已经在琉璃盏里封印了千年,就算复活,收回了均天策海,我也有把握将他重新封印回去!” 禹司凤当然知道褚璇玑一直打着这个主意,可他不能将内情说出口,因为一旦说出口,聚集在少阳派的其他几位掌门,都只会对褚璇玑喊打喊杀,甚至很有可能会连累少阳派上下。 两人僵持不下,琉璃盏却趁机脱手飞出了秘境,而在天界一直注意着琉璃盏的柏麟帝君趁机以整个少阳派为祭,想要一举将褚璇玑和琉璃盏一起重新封印。 少阳派上下见状都开始求情,求这位天神放过他们,可柏麟帝君隐藏在自己的法相之后,对众人的哀嚎充耳不闻,。 而元朗赶到少阳派,直接揭穿了战神和魔煞星的联系:“当年魔煞星阵前消失导致妖魔联军大败而归,不得不向天界俯首称臣,而魔煞星的消失,正是跟你柏麟帝君有直接的联系,你将魔煞星的心魂抽取出来封印在这琉璃盏里,又用魔煞星的身体和元神混合琉璃盏的一角创造了战神,还让战神亲自将修罗一族诛杀殆尽!” “帝君啊帝君,难道天界找不出一个能胜过魔煞星的神仙了吗?” “居然要靠你改造魔煞星为你所用,才能胜过修罗带领的妖魔联军?!” 在褚璇玑和柏麟帝君庞大的法力之下,琉璃盏也摇摇欲坠,禹司凤赶紧稳住自己体内的均天策海,他不想让自己的爱人消失,可随着魔煞星逐步脱困,魔煞星肋骨所化的均天策海也被他吸引,欢快的想要脱离禹司凤的身体,去到自己主人的身边。 而褚璇玑却觉得自己罗喉计都终究不能完全算作一体,所以她恋恋不舍地看着禹司凤,还是用尽修为打开了琉璃盏,只留给禹司凤一句“等我”,就消失在了大家眼前,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相貌堂堂身形健硕的俊美男子。 元朗第一时间就跪了,口称“尊主”的他此刻是真心实意为罗喉计都的复活感到万分高兴,说到底,他也想过一把一统三界的瘾。 罗喉计都第一时间出手打碎了柏麟帝君留在天上的法相虚影,而在山下看到冲天煞气的无支祁则拉过紫狐准备往回不周山。 紫狐赶紧问道:“我们就这样走了吗?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啊?” 无支祁面色凝重,“尊主已经重归世间,我担心你的安危,你还是回不周山去吧,我这就去看看元莘仙子那边的情况。尊主肯定也是要回魔域的,虽然元莘仙子没想跟谁对上,可眼下我也拿不定尊主的脾气。” 紫狐不想让无支祁去见罗喉计都,赶紧拉住他的手臂,“无支祁,你别去魔域好不好?” “罗喉计都已经复活,你要做的都已经做完了,剩下的事情我们别掺和了吧。” 可是很多事情由不得无支祁和紫狐控制,他们俩先回了不周山,后来紫狐非要跟无支祁一起走,两人在魔域遇上了罗喉计都。 罗喉计都在面对无支祁的时候倒还能保持理智,但听到无支祁过来辞行,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尤其他因为千年前的遭遇满身戾气无法消解,哪怕有禹司凤伏低做小也无济于事,因此不必元朗挑拨什么,在听到柏麟帝君释放了生死海企图隔绝天界和人间和地府之后,他便立刻集结大军冲上了天界。 生死海唯有金翅鸟族燃烧妖丹可以帮助修罗横渡,罗喉计都要禹司凤来做成此事,禹司凤却借机带着罗喉计都去看他和褚璇玑的许愿树,试图挽回褚璇玑的神识,让罗喉计都恢复理智。 第326章 琉璃31 无支祁到底不能安心跟紫狐归隐,尤其在看到天界释放了生死海隔绝天界和人间以后,他更是怒不可遏,也不管姜莘莘还没有出关,就直接找了过去。 只是他这一动,就被元朗暗中安排的眼线看在了眼里,还被元朗汇报给了罗喉计都,为了彻底将无支祁排挤出去,元朗夸大了姜莘莘的修为,将她吹嘘得天上有地上无的,更是直言说:“尊主您是修罗一族中至高无上的至尊,天上地下无人能出其右的绝顶强者,可以属下看,这元莘的天资丝毫不逊色于您呐。” 元朗确实忌惮姜莘莘的一身修为,尤其那几年她对天墟堂不依不饶的追杀让他十分恼恨,眼下有机会处置了她,元朗十分乐意给罗喉计都带个路。 说实话,罗喉计都虽然心绪不宁,可对元朗的性子还是有几分了解的,因此任凭元朗对姜莘莘漫天吹嘘,他先在褚璇玑的记忆中找到了一些关于姜莘莘的记忆碎片,也承认姜莘莘这个双十年华的小姑娘确实有几分厉害,但那是跟褚璇玑和禹司凤等同辈的修士相比较。 他罗喉计都可是修罗一族中难得一见的最强者,能以一己之力轻易改变战局走向的存在,可不是一个区区人间修士能比的。 元朗见罗喉计都丝毫没动心,赶紧再次加码:“那元莘自小修炼无情决,当年若不是她正好不在旭阳峰,说不得属下就算让整个天墟堂倾巢而出,也不是她一合之敌。” “属下并非妄自菲薄,亦或者看轻了尊主,实在是眼下尊主攻打天界在即,咱们没必要为天界添一员大将啊。” 道理虽然听起来是这么个道理,罗喉计都依旧不以为意,但他也想让元朗消停些,便将找姜莘莘的事情交给元朗去办。 元朗看罗喉计都轻慢的态度有些失望,但也没那么失望,转身就带着原本天墟堂剩下的属下找了过去。 姜莘莘刚刚出关就被无支祁和紫狐告知罗喉计都已经复活,眼下天界释放了生死海,人间多有磨难,而新一轮的仙魔大战即将开启。 姜莘莘二话不说直接往天界而去,根本不理会什么仙魔大战。 说到底,这所谓的仙魔大战不过是罗喉计都泄愤之举,等他消气了,这所谓的仙魔大战自然也就打不起来了,她还不如去天界收起生死海,让天界和人间之间重新恢复清气和浊气的交融互换呢。 元朗固然扑了个空,可罗喉计都的动作也不慢,他抓着禹司凤帮他强渡生死海上了天界,柏麟帝君却直接将他引到了中天神殿,企图用鸿蒙鼎炉里的大日金焰来对付罗喉计都。 只是,想要达成这样的目的,其中的操作可不简单,单说鸿蒙鼎炉已经被姜莘莘炼化,柏麟帝君就算以白帝的身份也不能驱动分毫,就说罗喉计都也不可能站着让柏麟帝君平白算计。 姜莘莘直接控制了玉净瓶收回了生死海,却也被赶过来的天兵天将团团围住,尤其是被青龙带回去的腾蛇,他一眼就发现姜莘莘眉心处的花钿,就是天眼! 腾蛇一向心大,见天眼在姜莘莘眉心处,还能笑着夸赞姜莘莘厉害:“你这修士还真不愧是璇玑那小娘子的师姐,居然能炼化天眼为自己所用!” 说着,腾蛇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倾身上前疑惑地问道:“你说你都能炼化天眼了,怎么就还没飞升呢?” 青龙忍不住扶额,他倒是想将姜莘莘给抓起来带到柏麟帝君面前呢,可人家手里还拿着装满生死海的玉净瓶,这一个不小心,他们这一堆神仙可就要被生死海给冲没了。 腾蛇可一点儿没察觉青龙的担忧,甚至上前直接拉着姜莘莘的手臂,诚挚邀请:“看你看修为也不错,咱们找个地方比划比划?” 青龙赶紧一把排开腾蛇的手将他拉到自己身后,他自己则对姜莘莘拱拱手,瞥了一眼姜莘莘手里的玉净瓶,说道:“元莘道长,多谢你收回生死海,解了人间的困局,可这生死海一破,妖魔联军必定趁机攻打天界,此事非同小可,你便同我去见见帝君吧。” 姜莘莘没有难为青龙或者腾蛇的意思,点头同意了青龙的意见,很快就被青龙带到了柏麟帝君面前。 柏麟帝君接到禀报说姜莘莘出现在天界,并且收回了生死海,心里顿时骇然,他自觉从前姜莘莘还没有下山历练以前,他是能看透姜莘莘这个人的,可自从姜莘莘下山历练过后,他总觉得姜莘莘身上的秘密太多了一些,好像她知道许多连他也不知道的事情。 所以在姜莘莘下山历练以前,他还能打着为天界添一员良才美玉的主意,潜移默化地让姜莘莘接受斩妖除魔的思想,努力修炼好早日飞升天界。 可自那以后,他便觉得姜莘莘跟当年的战神一样不可控,甚至姜莘莘因为看不到过去未来,不可控的程度比战神更高。 柏麟帝君主动从高座上走下来,还先对姜莘莘拱了拱手,“师姐怎么会突然来天界?” 姜莘莘将玉净瓶递给柏麟帝君,面无表情地问道:“师弟,你说在什么情况下,我才能见到天帝陛下呢?” 柏麟帝君脑子里那根弦瞬间绷紧,这前后罗喉计都跟他约定了三日之后了结一切恩怨,后脚就有姜莘莘轻轻松松收了生死海救了人间,而且还是冲着天帝而来,他真的想扬天叩问天道,天界到底是做了什么孽,要被人轮番轻视羞辱! 姜莘莘看懂了柏麟帝君的意思,不由得轻笑一声,安抚他道:“师弟安心,总归你到现在还称我一声师姐,我总不好眼睁睁看着你走向绝路。” “而且我知道三日后天帝必定会现身,毕竟罗喉计都攻打天界可不是小事,若是天帝再隐身幕后,这三界至尊之位,可就坐不稳了啊。” 放了一个大雷,姜莘莘心情舒爽的消失在天界,而柏麟帝君转头又发现禹司凤居然是当年陪着战神下界的天帝之子金赤神鸟曦玄,至此,他倒也明白了为何他总是拆不散他和褚璇玑了,原来他们之间的缘分早在千年以前就种下了。 禹司凤一通有情无情的劝说,确实让柏麟帝君想明白了一些事情,而姜莘莘那一席话更是让他看明白了许多关于天帝的细节,最终,他不得不承认,眼下他自己很有可能过不了罗喉计都这一关,而天帝也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第327章 琉璃32 其实,柏麟帝君将姜莘莘的话听进去了,也明白姜莘莘是为了天帝而来,可他不敢去赌一个万一,因为姜莘莘本人实在是太不可控。 三天的时间里能做很多事情了,不管是对柏麟帝君还是对罗喉计都,亦或者是对禹司凤和姜莘莘来说,都是如此。 柏麟帝君已经做好了殒身的打算,但在那之前,他要确定他的死,能将罗喉计都给安抚下来,或者干脆让罗喉计都失去战斗力,如此天界方能高枕无忧。 而罗喉计都先前受柏麟帝君之邀去了一次中天神殿,稍稍跟柏麟帝君交了一次手,在发现柏麟帝君修为大涨之后,他更加防备柏麟帝君暗地里的后手,所以他决定用中天神殿里存放的鸿蒙鼎炉来威胁柏麟帝君,如此,不管他有多少后手,都将无济于事。 而禹司凤则担忧褚璇玑不能顺利跟罗喉计都脱离,毕竟他的爱人一直都是褚璇玑,即便上溯千年,那也是天界战神,而非罗喉计都。他帮助罗喉计都跟天界转圜,除了因为罗喉计都的遭遇而心生愧疚,剩下的全部都是因为褚璇玑了。 至于姜莘莘,她已经决定隐藏在暗中,只等天帝露面,就直接将天帝投入鸿蒙鼎炉中去,释放被天帝窃取的本源,如此,天道便能完全苏醒,至于祂看好的下一任天帝人选到底是不是柏麟帝君,那已经不重要了。 要姜莘莘来说呀,天道此番劫难,纯粹就是自己搞出来的,祂居然将一部分本源存放在了鸿蒙鼎炉里面,也难怪天帝修为也不怎么高,居然能做到窃取天道本源这样高端的操作了。 禹司凤跟柏麟帝君谈好了条件又给罗喉计都传过话之后,就再次返回了天界,说到底他不可能让罗喉计都推翻鸿蒙鼎炉,让天地万物重归混沌。 可是此举在罗喉计都看来,那纯粹就是背叛了,因此等三天的时间一到,罗喉计都看到一身战甲的禹司凤居然上前阻挠他去触碰鸿蒙鼎炉,他直接一掌将禹司凤打飞,柏麟帝君也只能赶紧现身说话。 “罗喉计都,当年对不起你的只有本座,天地万物的安危你竟丝毫不顾了吗?!” 罗喉计都看着柏麟帝君大义凛然的模样,直接嗤笑出声:“柏麟啊柏麟,你总是这样会说话。” “难道此番战火,不是因为你千年前埋下的祸根吗?!” 柏麟帝君也冷笑一声:“千年前本座对不起的,只有你罗喉计都而已,除了你,本座无愧于三界。” 罗喉计都笑道:“所以此番本座前来向你和天界,讨要一个说法。” “哎呀,我忘了前几日到底是谁不顾人间安危,释放了生死海了。” 柏麟帝君依旧不觉得自己释放生死海有什么太大的问题,“释放生死海之事,本座一力承担,是非恩怨原本只在你我之间,你大可不必后脚就让人带兵杀上天界来,再次掀起仙魔大战。” 禹司凤一听有人带兵杀上天界来了,挣扎着站起来劝说罗喉计都道:“罗喉计都,你说了你要跟柏麟帝君做一个了结,眼下这里只有你和柏麟帝君……” 罗喉计都见了柏麟帝君就有些沉不住气了,若不是看禹司凤刚刚受伤,他恐怕已经推翻鸿蒙鼎炉了,但此刻柏麟帝君也阻拦不住他,姜莘莘虽然不担心罗喉计都真的会推翻鸿蒙鼎炉,可只要罗喉计都接触了鼎炉,就能发现鸿蒙鼎炉的异常,天帝还没有现身,她可不想让天帝临阵退缩,不然她都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人。 因此,在柏麟帝君和禹司凤都快爬不起来的时候,姜莘莘站在了鸿蒙鼎炉跟前,拦住了罗喉计都。 姜莘莘直接一个大耳瓜子就扇过去了,“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种谈恋爱谈不下去了,就毁天灭地的人!” “谁特么耐烦管你们能不能走到一起了?!” 柏麟帝君和禹司凤赶紧过来叫了一声师姐,就连罗喉计都都感觉体内的褚璇玑蠢蠢欲动快压制不住了。 姜莘莘趁着大家愣神赶紧在鸿蒙鼎炉上设下了防护结界,转头就跟罗喉计都打到了一起,两人打得有来有往但都游刃有余,只是柏麟帝君和禹司凤都担心姜莘莘阅历不够经验不足,果然没过多久,就见罗喉计都主动露了一个破绽,脱离了姜莘莘的阻拦,成功地来到了鸿蒙鼎炉跟前。 罗喉计都果断伸手一推,他也不愧是号称当世最强者,哪怕如今修为没有完全恢复,若是姜莘莘不做点儿手脚的话,他还真能凭一身修为将这鸿蒙鼎炉给掀翻呢。 禹司凤果断上前用尽力气去顶住鸿蒙鼎炉,姜莘莘也伸手去帮忙,在外人看来,就是两人合力将这已经偏了大半的鸿蒙鼎炉给扶正了。 禹司凤力竭倒地不起,姜莘莘离他最近当然要扶一把,可更快的人是罗喉计都,或者说从罗喉计都身体里终于挣脱出来的褚璇玑。 这对有情人差点儿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禹司凤幸福地握着褚璇玑的手躺在褚璇玑的怀里,姜莘莘默默地退开了些。 后面还有四大神兽以及司命星君和罗喉计都的手下赶过来对峙,一通嘴炮过后,姜莘莘出手杀了想要重复罗喉计都推翻鸿蒙鼎炉操作的元朗,而天帝也终于姗姗来迟。 天帝一身青衣,却将场上所有锦衣铠甲之人都比了下去,姜莘莘随大流单膝跪地迎接这位天帝至尊。 刚刚柏麟帝君还在叫嚣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三界,何错之有”,眼下哪怕天帝当面,他看起来也低了头,可实际上是真的觉得自己当年只是愧对跟罗喉计都之间的朋友情谊,并无错误。 有些话天帝张口就来:“柏麟,你还是过分执迷不悟,你且看看自己的所作所为吧。” 说着,天帝便将柏麟帝君拉入一处幻境,姜莘莘见状直觉不好,赶紧施法想要保留柏麟帝君一点真灵,可她毕竟顾忌天帝的修为,出手的已经晚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柏麟帝君陷入天帝编织的幻境当中,为当年他出手给罗喉计都下毒一事耿耿于怀,甚至对自己认定的“道”都产生了动摇。 不过,柏麟帝君就是柏麟帝君,横竖他早就做好了用自己的命来换取罗喉计都平息一身戾气以及天界和魔界的战火的打算,这会儿哪怕他依旧认为作为一个高位统治者,需要无情的公平,也没有对褚璇玑或者禹司凤,乃至他座下的四大神兽或者司命星君分说的打算。 他只是终于明白了姜莘莘的所求,在散去全身修为,搞得自己一头情丝瞬间白头之后,他颤颤巍巍地朝着姜莘莘双膝跪下,“师姐,我此去历劫百世,若有机缘,我想与师姐共事。” 姜莘莘也有些遗憾,“我要做的事情将要完成,等你百世历劫归来,我恐怕已经离开此界了。” “天帝说你当日所作所为大错特错,可在我看来连旁观者清都算不上,不过你行事偏激,歧视妖魔二族确实要不得,天上地下,众生平等。” 天帝警觉,可姜莘莘已经掐着他的脖子直接将他扔进了鸿蒙鼎炉,此番天帝只来了一具分身也无济于事,鸿蒙鼎炉可不是那么好逃脱的,再加上天道加持,天帝在鸿蒙鼎炉里挣扎了一会儿,众人之间先后有七十一具身体被拉入鼎炉,最终天帝在不甘心的怒吼之中消散与鸿蒙鼎炉中。 而此时天道终于收回了所有本源,哪怕如少阳派修仙的弟子们,也感觉天地为之一清,他们对灵气和仙气的感知越发敏锐。 柏麟接过了罗喉计都递过来的毒酒,笑着一口饮下,恋恋不舍地看向姜莘莘,姜莘莘朝他点点头,“快去历劫吧,等你归来,便是新的天帝归位之时,而我要在这里镇压天界的气运,等到新的天帝诞生为止。” 第328章 琉璃番外 柏麟历劫百世的时间可没有想象中那么慢,因为他所作为天帝去历劫,而且要去的是诸天万界,根本不用像当年的战神通过人间历劫洗去浑身戾气和怨气一样,非要耗费千年的时间。 姜莘莘镇压天界气运也不用多做什么,她只需要看护好鸿蒙鼎炉,缓慢地将鸿蒙鼎炉中刻画的此方天地的法则释放出来就行。 而罗喉计都看着柏麟消失在天界之后,回头看看跟禹司凤卿卿我我的褚璇玑,突然感觉自己已经被这个世界抛弃了一样,他从前爱过柏麟,甚至还想着化作女身跟柏麟联姻,可柏麟不仅直接回绝了他,转头还给他的美酒里面下了毒,抽出他的心魂封印在琉璃盏,又将他的身体改造成女身,用至阳之气混合琉璃盏的一角做成了她的心脏,在注入他的元神,将他彻底化作战神。 那样的痛苦让他历经千年也不能释怀,可在柏麟毫不犹豫地饮下那杯毒酒的时候,他总觉得自己已经过完了一生,如今看似还活着,可处处都没有他的位置了。 禹司凤和褚璇玑选择下界作为凡人平安喜乐一生,两人第二年就有了长子,等长子周岁的时候,次子也来了,后来等两个孩子稍微长大一点,不需要父母时刻陪伴了,他们就开始游历天下,还曾多次遇上无支祁和紫狐,以及柳意欢和玉儿。 罗喉计都当年复活了修罗,修罗族的血池也渐渐恢复了生机,等到血池中再次有新的修罗出生,罗喉计都这才终于恢复了生气,细心教导起新生的修罗族人来。 而姜莘莘有时候会觉得待在天界很是无聊,恰好天界众神仙又因为她能沟通天道,所以请她暂代天帝的职位。 姜莘莘还能去给人打白工? 她直接消失在了天界,转而去不周山了。 有这样一个十分好的机会参悟天地规则,姜莘莘是脑子突然丢失了才会放弃。 不过以她目前的水准,就算她能将所有的规则都记录下来,想要领悟那也是千难万难,一般来说,这样巨大的收获,需要有大智慧、大毅力、大气运者才有机会得到。 如今姜莘莘单单有这个机缘,缺了前面两者,她依旧只能对这巨大的“财富”干瞪眼。 终于,在系统的建议之下,她选择了生与死的规则进行参悟,因为这样简单的规则,不管是有灵气的世界也好,还是没有灵气以及跟灵气相等或者相似的东西的世界也好,生与死都是缺一不可的。 系统说道:“其实空间和时间规则也不错,但比起生与死的规则来,在有些世界就显得相形见绌了。而且你已经有了一个可成长的随身空间,将来有的是机会领悟其中蕴含的规则,生与死的规则这一次错过了,可能就遇不上了。” 姜莘莘觉得有道理,正好这不周山原本是天柱,折断之后才沉入地底然后自成一方空间,姜莘莘参悟法则之余就在不周山搜罗各种小玩意儿和空间里暂时没有的动植物,只要不灭种,凡是她看得上眼的,她都往空间里装。 有一次实在是忍不住去了凡间一趟,她看到了恒阳道长和端清等人的转世。 恒阳道长生前也是有道的修士,镇守秘境多年本身也有一份不多的功德,而且少阳派整体来说是一个斩妖除魔的地方,恒阳道长作为一峰之主也能分润一部分功德,因此转世之后依旧走上了修仙的道路,而且这一世的仙途只会比上辈子更加顺当。 至于端清,她不知道怎么回事,投身大富大贵之家也就算了,可是等她选秀之后,姜莘莘发现她身上竟然开始有凤气聚集,可见日后不是当皇后,就是当太后的结局。 姜莘莘也没端清这辈子走了另一条路子有什么不好的,横竖以端清的秉性,不管走朝堂后宫也好,走修仙的路子也好,她都能让自己走得舒适。 而被天道选中的柏麟也确实是个做天帝的好苗子,不过百年的时间就历经千世,体味一切生、老、病、死、喜、怒、哀、乐,他做过路边从泥土里探出头来的野草,也做过在朝堂后宫翻云覆雨的帝王,还有半途夭折的天之骄子,也做过被天命之子衬托得一无是处的对照组。 在一次次的历劫中,他终于从各个方向体会到了众生的辛苦和喜悦,更加明白自己当年将憎恨妖魔的心态投入到治理三界中,本就是一个错误。 姜莘莘带着自己调教出来的四大神兽去南天门恭迎白帝归位,转头就让柏麟去承天台接受天地风、火、雷劫的考验,最终柏麟确实顺利通过了天地的考验,成就了天帝之身和尊位。 司命这个时候突然冒出来说道:“这咱们有了天帝,还需要一位天后来辅佐天帝,共同镇压三界气运啊……” 众人的眼神齐齐看向姜莘莘,姜莘莘却笑着摆手:“你们搞错了,与天帝相配的不是天后,而是地只。她应该是女身,但绝不是天帝的妻子,她绝对是女仙中的最强者。” 柏麟很是失落,但他从来都知道姜莘莘的意志坚定,说出口的话几乎没有转圜的机会,所以强笑着请姜莘莘留下参加众仙为他举办的庆祝大典。 姜莘莘觉得并无不可,也就同意了。 然后大典结束之后,姜莘莘直接当着众仙的面儿划开天地离开了此界,临走她倒还记得将身体还给这方天地,于是姜莘莘所有痕迹便都消失不见,随着时间的推移,竟然只剩下司命闲来无事写成的话本子,以及柏麟脑海深处的些许记忆了。 第329章 玉骨遥1 第一次在虚空中行走,眼前壮美的景色带给姜莘莘的只有难以言喻的震撼,她甚至因为自己的匮乏,不能描述这美丽景色的万一而忍不住羞愧痛哭。 从前作为一个普通人的时候,姜莘莘仰望星空,天气好运气也好的时候,还能清晰地看到银河。 那个时候,她所学的一切都是源于科学,一切神奇而又瑰丽的想象都是来源于先民们的神话传说。那个时候,她本能地以为这个世界上包括宇宙中的一切都能科学来解释,如果不能,那就是科学水平尚未达到应该有的高度。 可是如今看着眼前一个个明灭不定的光点,她的眼睛能看到里头或是球状或是片状的一个个或是生机无限或是濒临死亡的世界,她更能从这些世界里逸散的元气里清晰的看到这些世界的诞生和发展乃是衰亡的过程。 虽然虚空当中十分危险,哪怕是见多识广的系统也难以想象其中蕴藏的危机和机遇,可他认为这是一个非常难得的长见识的机会,所以只是默默地帮忙警戒,并未出声打扰。 而姜莘莘也确实有些运气,若是换个人来,那一身的气息肯定会即刻吸引到虚空中的各种凶兽和趁机想要打劫的修士,可她都入定了,也不见有任何生物来打扰。 只是,就在姜莘莘稍微有些苏醒但尚未完全脱离入定状态的时候,身边突然生出一只手来将姜莘莘笼在其中直接掳劫了过去。 系统即刻反应过来想要跟那天道化成的手交涉,却没想到在姜莘莘进入世界的那一刻,天道那微薄的意识就彻底消散了,甚至来不及留下只言片语。 系统差点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搞得汪的一声哭出来,不过看姜莘莘即将完全清醒,他赶紧打起精神来对着姜莘莘一顿忽悠:“莘莘,这个世界有点儿意思,你看我特意给你选的供你消化在上个世界和虚空中的所见所得,怎么样,我对你好吧?” 姜莘莘听到系统的话顿时完全清醒了过来,虽然还没搞清楚眼前什么状况,可天空中不断交缠的怨气和因果还瞒不住她从上个世界带走了的天眼。 况且,就算没有天眼,她自己的眼睛也能轻易看到那铺天盖地一般的怨气。 有意思的是,这些怨气似乎平等的憎恨着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类,而那些因果则大多聚集在繁华的城镇。 举目四望,似乎那些怨气只有在西北草原的方向才稍微稀薄一些,因果也稍微少了一些,其他地方可真是肮脏得可以。 姜莘莘对系统呵呵,“这样混乱肮脏的世界,你居然叫我过来闭关?!” 系统强自镇定道:“是呀,你不觉得在混乱中建立的秩序,比在和平当中建立的秩序更加牢固吗?” 姜莘莘直接翻了个白眼儿:“我为何要在这个世界建立什么秩序?” 察觉到四周有人陆续赶来,姜莘莘赶紧离开了这座小山头。 而原本还算荒凉只有野草生长的小山头,就因为姜莘莘降临时候泄露了丝丝生机,周围的草木瞬间疯狂生长,在姜莘莘和系统说话间,就有无数参天的大树长成,其间连灵芝都长出来了好些。 若是姜莘莘待在这里闭一次关,这普通得连附近的居民都不愿意上来的小山头,就要变成一处仙家福地了。 最先赶过来的是九嶷山大司命,紧随其后的是从冰族聚集之地暗中赶来的智者,也是几千年前创建了空桑王朝的琅玕。 六合之间,四海之内,有仙洲名为云荒,空桑人、鲛人和冰族人世代居住在此。 据说从前海皇纯煌和空桑大帝琅玕,以及他的王后白薇三人是至交好友,只是纯煌爱慕白薇,虽不为白薇所接受,可琅玕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记在了心里。 后来空桑建立,琅玕在破坏神虚遥的诱惑之下,宣称纯煌背叛了空桑,甚至将纯煌杀害,还囚禁了海族的龙神,断了鲛人回到碧落海的后路,造成了鲛人数千年以来被空桑人奴役杀害的巨大悲剧。 姜莘莘远远地看着越来越厚重的怨气朝着空桑王都嘉兰城涌去,掐指一算,大约再过七十年的时间,这嘉兰城必定被鲛人攻破,到那时,冰族人将占据最大的战果,而空桑人则会在冰族人的压迫之下,重复这数千年以来鲛人的悲惨遭遇。 系统怯生生问姜莘莘道:“莘莘,你看到了这些,有什么感悟吗?” 姜莘莘大约明白了系统的意思,反问道:“你指的是什么?你觉得我应该怎么想?” 系统问:“你不觉得鲛人可怜吗?不觉得七十年后的空桑人可怜吗?” 姜莘莘轻笑一声说道:“虽然三族的遭遇确实有所谓的神明在插手,可这并不代表我一个外来者,就有资格插手其中。” “你只看到七十年后的冰族对待空桑人十分残忍,可你没看到冰族已经被鲛人和空桑人歧视了数千年,甚至他们连踏入空桑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远远地避居在远离空桑人和鲛人的冰天雪地里。” “要论可怜,鲛人才是真的可怜,他们的海皇不过是受到了旁人的吸引,还出手帮助过那位琅玕平定了云荒建立了空桑帝国,可他却被人辜负得丢了自己的性命不说,还连累得族人受尽了数千年的苦难。” 系统看到姜莘莘这样清醒,顿时放心了许多,他就怕姜莘莘因为空桑人跟她更加相像,又因为空桑人在七十多年之后会变得如同今日的鲛人一般,就随意插手云荒三族的事务。 姜莘莘化作一个普通的空桑人,就在距离九嶷山不远的山里定居下来,好不容易什么也不用做,她十分乐意享受这样悠闲的田园时光。 没错,她直接在山里开辟了两亩地,修建了五间小木屋,过起了早出晚归的种田打猎的悠闲生活。 系统也没觉得这样的日子有什么不好,姜莘莘一身积累太过深厚,她正需要这样的时间来消化这些积累下来的东西,哪怕单单只为修心,这样的日子也是极好的。 第330章 玉骨遥2 九嶷山无疑是一处仙家福地,哪怕姜莘莘选择的山头距离九嶷山外围还有百里的直线距离,这里的仙灵之气依旧不是别的地方可以比拟,因此她都不用做出什么精耕细作的举措来,单单只将地里的石子儿什么的捡出来,这第一年种下的麦子就获得了大丰收。 姜莘莘想要静心不假,可也不能闭门造车,完全断绝享受,所以她一个月或者两个月的,总会借口去山下换东西在四周的城镇里走走转转。 姜莘莘手里的好种子,就是在这样的以物易物中到了山下空桑人的手里,然后他们逐渐发现姜莘莘换给他们的种子,总会比他们原本的种子更加高产。 只是因为时代的限制,他们一致将这个消息隐瞒了下来,并未往外传半句,但十多年后,随着从姜莘莘手里换取种子的人家越来越多,这消息也不可避免地被传了出去,然后引来了九嶷山的人。 这些年九嶷山本就在暗中调查当年突然降临云荒的神灵,而冰族十巫之首的巫咸更是亲身深入空桑境内,暗中走访。 只是此界天道隐晦,除了当日姜莘莘降临之时忘了收起的灵光,和留下的那一座突然变得生机盎然的小山头,各方势力无论如何再也找不到姜莘莘的半分踪迹。 而如今这突然出现的比以往优秀数倍的良种,就给了九嶷山大司命很多灵感,他亲自带着被自己看好的小辈时影,找到了姜莘莘居住的山头。 出于对自身武力值的信任,姜莘莘并没有给自家几间木屋围上栅栏什么的,而这山里也多是小动物,就算偶尔有来偷吃她种的菜的,也会很快被其他同样垂涎她种下的蔬菜的小动物给教训,所以她家里的一切都是敞开的。 但大司命可不是个简单的人,既然已经认定了姜莘莘很有可能是神灵下界,而且他还带上了心上人的独子,又是侄儿又是徒弟的时影,他就一定不会做出任何怠慢之举。 姜莘莘的小院子里有一颗樱桃树,眼下刚好到了樱桃成熟的季节,树下又搭了石桌石凳,大司命就带着时影坐在樱桃树下等候姜莘莘回来。 姜莘莘也没让这两个冒昧的客人等多久,就带着一头用角帮忙带着篮子的鹿回来了。 因为要劳作,姜莘莘浑身上下穿着的料子十分珍贵,但样式都是便于行动的短款,就连裙子的长度也只到刚刚遮住膝盖的程度,膝盖以下则是一双白底绣金的长靴。衣服的袖子也是窄袖,但搭配了一件宽大又华丽的半袖。 头上的头发分成了两部分,上面部分在头顶梳成发髻,插着赤金镶珍珠和宝石的簪子,下面的部分则直接编成一条大辫子坠在胸前。 总之,不管姜莘莘的行为还是衣着,亦或者气势,都跟大司命和时影叔侄见过的贵女们丝毫不同。 见姜莘莘走近,大司命和时影叔侄赶紧站起来向姜莘莘行礼,“见过阁下。” 大司命赶紧道明自己的身份:“在下九嶷山大司命,这位是小徒时影。” 姜莘莘看了看时影,哪怕他身上气运浓厚,也毫不在意,只是一边从鹿角上取下装着木耳和蘑菇的篮子,一边随口说道:“你这小徒弟,倒是个有几分气运的,可要细心培养,别让这孩子浪费了天资。” 大司命大喜,他一直希望能扶持这个侄儿,也是他心上人和他兄长的嫡长子时影做了那空桑的皇位,如此也能救他那身陷囹圄的心上人于水火。 他已经认定姜莘莘是有道的神灵下凡,此刻听了她的话,便如同听到了天宪,恨不得立刻请姜莘莘去嘉兰走一趟,将时影的世子之位确定下来,最好能将他那便宜哥哥拉下皇位。 姜莘莘能察觉到大司命不怀好意,可没想到他居然想了那么多,时影身上有玉骨作为封印,大司命恨不得将时影留下来请姜莘莘教导一二,只可惜姜莘莘如今最怕的就是时影这样的气运之子,上个世界里她可真是吃了不少苦,如今就想安稳待着,她宁愿跟山里还未开启灵智的小动物们亲近。 大司命被直接拒绝了也不以为意,毕竟他对神灵都是尊敬的,也没妄想他的私心能一次成功。 但时影回去之后就有点儿郁闷了,毕竟一开始姜莘莘对他的态度还真是和蔼可亲,还给吃了不少灵果儿,可没想到大司命一说收徒的话,姜莘莘就变了脸色,严词拒绝了他。 当然,时影也从不是自恋的人,更加没想过万事万物都以他的意愿为中心,他只是被姜莘莘的变脸速度给搞得有些郁闷,甚至都不用大司命开导两句,就自己想通了。 只是等大司命再次找上门去的时候,明明那几间木屋和四块地就在眼前,他却无论如何也走不进去了。 不过大司命并没有因此恼羞成怒,甚至因为这神异的手段对姜莘莘更加恭敬了,至于被姜莘莘换出去的那些良种,大司命每年都收一半在九嶷山种植,剩下的则任由姜莘莘换取的那些人自己安排,不过他私底下更加注意将姜莘莘的消息封锁在九嶷山附近,甚至姜莘莘的存在都隐藏在九嶷山身后。 外面再怎么打听,也只得到一句九嶷山从神仙那里得到了造福世人的良种罢了。 冰族十巫的动作也不慢,顺着这些传言很快就找到了九嶷山,甚至他们买通的人手已经趁着祭祀大典的来临,而跟着混进了九嶷山。 只是最近九嶷山附近的凡人都被警告过了,没有人说出关于姜莘莘半个字的消息,哪怕冰族十巫之首的巫咸出手,也只得到了一些姜莘莘换出去的良种而已,而且这些良种并不能在冰族的地方种植,因此冰族人拿到手了也没太大用处。 姜莘莘当然知道九嶷山和冰族的十巫都在找她,可一来天机管不到她,就算大司命跟十巫合力也算不到她头上,二来她的修为高深,别说是大司命跟十巫合力了,就是破坏神虚遥真身降临,也奈何不得她。 第331章 玉骨遥3 时影就快满十八岁了,大司命觉得他的死劫即将过去,所以十分放心他时常往姜莘莘这边来。 而时影确实是个端方君子,甚至他绝顶的容貌和身姿,哪怕是修为,都只是他众多优点中不起眼的几项而已。 若是换了别人来,有这样一个长得好性子好修为还好的美少年连日在自己身边转悠,那肯定多少会有些心旌摇动,可姜莘莘不是这样的人,哪怕生前她也看着手机里的各种美图恨不得舔屏,可自从死过一次之后,她总感觉自己某些情感阈值被拉高了不少。 至少她看见了美人几乎没有心跳加速的情况了。 至于时影见天儿地过来献殷勤之事,姜莘莘一开始就选择无视,只是后来确定时影确实算得上品行高洁,这才开始主动指点他修炼。 这个世界在姜莘莘眼里真的挺有趣,这个世界严格意义上的神只有创世神和破坏神两位,而这两位分别代表了创造和守护,以及毁灭和征伐,更简单一点则是秩序和混乱。 时影帮姜莘莘倒了一杯茶,见姜莘莘只是拿在手里嗅着茶香,实在忍不住问道:“仙上,您说这天命到底能不能更改?” 姜莘莘抬头看着时影笑了笑,反问:“那你先说说,到底什么是‘天命’呢?” 关于天命,时影几乎能张口说出一大通典籍语录来,可话将要出口之际,他突然住了嘴,因为他突然察觉所谓天命,不过是凡人或者稍微踏上了神仙之途的人,对万事万物的规律的一种总结。 见时影若有所思,姜莘莘也不去打扰,他是个聪明人,有些事情纵然眼下想不通,但总有想通的一天。 送走了时影,姜莘莘被小鹿的轻轻冲撞醒过神来的时候,这才惊觉,她居然已经能指点旁人所谓的天命了! 不过,说到天命这个东西啊,每个世界都有所不同,因为有的世界里天道并不喜欢管事儿,祂们大多只是制定最基本的一些规则,然后放任众生自己折腾,再伺机修改或者增添一些细则。 而有的天道则喜欢什么都管,而且祂们大多喜欢由着的喜好来,所以这些世界里容易诞生所谓的天命之子或者天命之女来。 还有一些天道,完全只关注自身的进阶,对于自己管辖之下的生命,则是完全放养着来,只要他们灭不了世就行。 像是这方世界的天道,就属于第一种,祂制定了规则,看似放任了创世神和破坏神之间的明争暗斗,其实正暗搓搓地一点一点补上漏洞呢。 姜莘莘直接伸出大拇指给天道点了个赞,虽然祂并不需要,而且看起来已经快要玩脱了,连自己都陷入了沉睡。 时影原本想跟大司命聊一聊天命的话题,然而九嶷山十年一次的大典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来参加的六部嫡系和旁系子弟只是开胃菜而已,时影的亲爹北冕帝也会亲自参加,而且暗地里搞事的鲛人和冰族人也都不会错过这十年一次的九嶷山开放之日。 大司命忙得脚不沾地,能跟时影讨论这些高端命题的人也只有一个姜莘莘而已,时影从前一点儿也没觉得孤独,可这个时候就察觉出身边良师益友太过稀少的不足了。 重明鸟兴冲冲地冲进时影的房间,正想说点儿什么,突然想了大司命的交代,转而便收敛了脸上的喜色,一脸严肃地打听道:“小影子,如今六部的贵女们都来了九嶷山,你就没想悄悄去看看吗?其中白族的女儿也来了,算起来她们还都是你的表妹,甚至其中一个很有可能是你的妻子呢!” 习惯了重明的不着调,时影也只是觉得重明今日见了生人稍微有些兴奋了,但想到重明的身份,他还是忍不住问道:“重明,你是上古遗留下来的神鸟血脉,你可知道什么是天命?” 重明顿时暗自叫苦,“小影子你怎么回事儿?!” “天命还能是什么?所有的天命都是上天的安排,云荒的修士确实有能窥见天命之人,但那需要高深的修为,不然就是能像白塔里面的神官一样有王朝气运的加持,不然你以为谁都窥视天命吗?” 别看重明平日里很少修炼只关注自己的一张俊脸和美貌,可实际上得益于优秀的血脉,他能知道的某些方面的隐秘,可比时影这个被大司命悉心培养的九嶷山接班人多多了。 天命不可能随便让人窥视,而且天地间的规则更是不容许随便去参悟,这些事重明对时影随口一提,他自己想岔了,也就忘了不能叫时影见生人的事儿了,所以夜里时影去繁星湖边散步的时候,正好遇上了他命中注定的劫难——赤族郡主朱颜。 能活着谁也不会想去死,时影改变不了大司命的想法和命令,也看重自己的性命,但也不能因此随意就牺牲旁人的性命,所以时影当机立断直接抹除了朱颜关于遇上他的记忆,只是回去的时候大司命已经在他的住处等着了。 大司命原本没察觉时影的不对,只是例行询问一般问起了时影今日可见过什么生人,时影直觉不对赶紧糊弄大司命道:“六部子弟中,白族的两位郡主虽然影还不曾见过,但按照血缘,实在算不得生人。迄今为止,能算得上生人的女子,唯有百里之外的那位神尊。” 大司命听时影说了这么一大通话就觉得不对,立马警觉起来:“影儿,你不愿意牺牲旁人的性命为师知晓,可你身上干系甚大,你若永远只做一个九嶷山上的神官,尚且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可若是应了劫难,你让你母亲该如何是好?” “当年她为了能让你假死脱身不惜纵火烧身,她在冷宫里委屈至今,都是为了你的安危啊!” 时影想起远在嘉兰皇宫里受苦的母亲,心里也十分难过,自他修炼有成以来,他几乎每日都要耗费灵力收集清音露铃,就是为了让他母亲治疗当年的烧伤。 可他将自己的命劫和母亲的苦难看作是两件事,依旧不肯说出刚刚遇上了生人之事,而大司命见他十分难过,也没了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只是再次强调命劫的重要性,便先行离开了。 第332章 玉骨遥4 六部子弟不少,他们带上山的奴仆更是不少,时影虽然本身喜欢清净,可到底是个少年人,哪怕再是成熟也有跳脱叛逆的时候,姜莘莘这里就成了他最好的庇护所。 因着姜莘莘的放纵,有一群梅花鹿在她的木屋周围住了下来,只是到底这些梅花鹿并没有开启灵智,有些行为就不太受控制,因此姜莘莘乐得时影经常过来帮着收拾一些粪便,好省了她施法的功夫。 鹿群里一只新生的小鹿格外灵秀,虽然依旧没有开启灵智,但已经肉眼可见比它的同族们都要聪明,更是能分辨好些简单的情绪,时影最喜欢跟小鹿一起玩耍,有什么事情也少不了跟小鹿唠叨两句。 不过,就算时影将那小鹿当成了兄弟一般,他也不敢轻易教授小鹿修行,因为这是在姜莘莘的地盘上,他嘴上称姜莘莘为“仙上”,背地里却将她视为神尊,姜莘莘没有做的事情,他可不敢越俎代庖。 姜莘莘早就看到了九嶷山热闹的动静,甚至还看到了冰族人和鲛人暗中的动静,所以看着时影悠闲地从她的菜地里拔了莴苣的老菜叶子喂小鹿的时候,忍不住问他道:“九嶷山十年一次的祭祀大典,你这个大司命高徒就不用帮忙吗?” 时影不可能三言两语将自己的身世来历说明白,所以想了想只好说:“是师父算到了我十八岁以前会有命劫,因此不许我见生人。” 姜莘莘顿时来了兴致,继续问道:“你来说说这原话到底是怎么说的,我来帮你参详参详。” 时影高兴地抱着他的小鹿兄弟走近了坐在姜莘莘下首,恭敬地向姜莘莘敬茶,“当初师父说我有一个死劫,又有箴言说‘因缘际会,琉璃花现’,所以要我在十八岁以前,干脆不要见任何生人,以免应劫。” 姜莘莘想了想,说道:“既然是死劫,那么你必须要死一次,这云荒大陆上肯定有起死回生之类的法术,你不如回去找找,也算是做另一手的准备。” “至于那什么因缘际会琉璃花现的话,浅显一点来说,你跟那女子的因缘已经开始了,甚至我怀疑你已经遇上了那个会让你死的女子,既然避无所避,干脆迎难而上,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不知道怎么回事,时影脑海里顿时浮现出那位赤族郡主的身影,当初他假死从皇宫脱身之时,所有人都在苛责他的罪过,只有朱颜一个小孩子相信他的清白,而且在他死后祭奠过他,甚至如今还在找起死回生的法术。 而且,那天夜里他的确遇上了朱颜,哪怕一直以来他太相信大司命的话,如今再听姜莘莘也这样说,他心里已经有些相信了。 时影为朱颜辩解道:“可那个女子看起来善良单纯又活泼,绝不是那等无缘无故就要杀人的人。” 姜莘莘只觉得好笑,“哎呀,就算她真的单纯善良又活泼,那一定也有不容旁人窥伺的逆鳞。所谓龙之逆鳞,触之必死,就算你们有些交情了,可若是你触犯了她的逆鳞,在你和她的逆鳞之间,她选择维护她的逆鳞,也是人之常情啊。” 姜莘莘可没有刻意去掐算什么,她只是根据时影所说的现有的条件随便猜测而已,可时影听了却觉得姜莘莘的话很有道理,觉得自己将来若是真的死在了那位赤族郡主的手上,那一定是他先伤了那位赤族郡主最看重的人或者事物。 这样一想,他居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儿活该。 姜莘莘在时影沉思的时候突然倾身别有意味地笑道:“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你杀了她的爱人,所以她也要杀了你。” 在姜莘莘看来,这才是最有可能的一种情况,对方听起来也是个小女孩儿,这小女孩儿情窦初开嘛,那肯定将爱人看得比天底下任何事物还要重要,搞不好对方其实是个冰族或者鲛人的奸细,潜藏在空桑人身边,就是为了伺机搞事。 而时影本身身具帝气,将来很有可能会继承者空桑帝位,遇上了这样企图颠覆空桑的外族之人,他肯定不会手下留情,杀了对方几乎是必然的事情。 而时影的命劫对象呢,一个小女孩儿在面对自己爱人之死的时候,她大概率管不了什么家国大义,况且北冕帝又不是没有别的儿子,所以时影的死劫很有可能就应在这里了。 姜莘莘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将所谓的剧情给猜了个透彻,而回去了的时影则安排了人暗中观察六部的郡主们,他知道大司命肯定会发现,所以虽然重点在那位赤族郡主朱颜身上,但也将其他部族的郡主们都拉了进来。 果然,大司命看时影让人暗中注意六部的未婚女眷,一点异议都没有,他甚至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而已。 时影也在猜测自己到底会在什么情况下,伤了或者干脆杀了赤族郡主的逆鳞,思来想去,最后得出的结论也十分明显:要么对方是个十恶不赦的恶人,要么对方干脆是异族的细作,企图颠覆空桑。 想到了这样的假设,时影顿时将那则关于海皇的传说提了出来:归邪星升起之时,就是空桑打乱之日,届时海皇将重临世间,会利用皇天之戒带领鲛人重归碧落海。 能威胁到空桑的,只有海皇而已,所以时影担心那位赤族郡主朱颜,来日会爱上海皇,而他绝对会为了空桑的安危封印或者干脆杀了海皇,如此以来,朱颜会杀了他,也就顺理成章了。 可若事情当真是这样,时影想,他的性命对上空桑的安危便微不足道了。 反正祭祀大典跟他也没什么关系,时影便整日躲在自己的住处修炼,遇上不明白的地方,若是大司命没有时间帮他解惑,他便干脆去向姜莘莘请教。 而姜莘莘看时影修炼实在是勤奋,十分乐意指点迷津,在时影告诉了她关于自己命劫的猜测之时,她也提出了不同的意见:“海皇为人如何我不知道,但我看鲛人的性子,便能猜测海皇应该挺容易被说服。况且鲛人从前世代居住在碧落海,跟陆地上的空桑人乃至冰族人都没有明显的冲突,所以我想说空桑人的劫难,其实不一定在于鲛人,你别忘了冰族之人。” 第333章 玉骨遥5 在姜莘莘看来,时影虽然是个十足的端方君子,为人真诚善良还谦虚好学,头脑更是聪明,可到底一直以来成长的环境十分单纯,所以他不能对这世间很多苦难有比较清晰的认识。 姜莘莘从来没想过去插手时影的死劫,因为死劫就是死劫,没那么容易破除,哪怕她是一个外来者,因为时影即将年满十八岁,他的性子早就定性了,除非遇上大难,否则绝不会轻易改变。 所谓性格决定命运,这句话总有不适用的时候,可大多数时候确实没什么谬误。 在姜莘莘看来,时影这所谓的命劫也好,死劫也好,大概率就是针对他的性格制定的。 而时影回去虽然想得很透彻了,可再次看到那位赤族郡主朱颜,他反而来了兴趣,或者说,他想通过这位赤族郡主,找到她那位企图颠覆空桑的爱人,然后在她还没有爱上他的时候,提前将这件事情解决了。 大司命可不是真的放任时影暗中调查六部女眷,尤其在听到有人汇报说时影最关注的乃是赤族郡主的时候,大司命第一时间拿到了六部女眷的生辰八字,又一一推算了一遍,确定里面确实没有时影的死劫,这才放心时影行事。 而让大司命没有想到的是,赤族郡主朱颜对外乃至对上所报的八字,其实是被赤王改过了的,她的真实生辰比对外宣称的鸣蝉月要早小半年呢,是前一年冬月至寒那天。 时影虽然喜欢朱颜的活泼自由,一看就是被父母宠爱长大的样子,但只要一想到朱颜将来会爱上一个企图颠覆空桑的敌人,他对朱颜的滤镜总忍不住减少。 嘉兰皇宫里,生了二皇子时雨的青妃一直关注着被废的皇后白嫣的动静。 几千年前,六部看似实力相当,因为星尊帝的皇后白薇出自白族的缘故,白族实际上做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六部之首。 然后后来星尊帝和白薇皇后闹翻,白族的地位也稍微削弱,可没想到星尊帝生前居然留下旨意说从此空桑皇后之位只能出自白族,活生生将白族的地位再次拔高到六部之首的位子上。 纵然其他五部一开始没有什么意见,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各部的实力和地位也在不断变化,可没想到因为星尊帝的遗志,六部女子哪怕再是优秀,也只能进宫做妃妾,在白族女子之下卑躬屈膝,青族便竭力想要打破这样的局面。 这一代青王的妹妹正是生了唯二皇子的青妃,青妃盯着白嫣一心想要她带着污名去死,最好彻底废除皇后之位,然后推自己的儿子时雨上位。 而青王则早就与冰族勾结,甚至在当年皇后被废、时影假死的事件中做了推手。 虽然除了白嫣和大司命,其他人都不知道时影还活着,可青族一直没有放弃要白嫣命的打算。 所以,白嫣这边服用了儿子时影千辛万苦偷渡进宫的清音露铃恢复了嗓子,那边的青妃立刻就得到了消息,转头就向北冕帝告发白嫣弄虚作假,甚至进一步怀疑起世子时影当年假死脱身出宫了。 不得不说,青妃确实是个搞阴谋的好苗子,哪怕白嫣这边提前得到消息知道青妃告发了她,为了时影的安危直接吞炭而亡,可青妃却从白嫣的行为中,推测出世子时影大概率真的没死的消息。 而时影若是没死,那么他只有躲在九嶷山或者嘉兰白塔,才有可能掩盖星象,防止旁人的窥探,因此青妃直接给他兄长去信,要青族之人趁着九嶷山祭祀大典的时候,查探九嶷山上跟世子时影年龄差不多的修士。 当然,青族、冰族和鲛人的暗中行动姜莘莘都不知道,她只是看时影最近好像死了亲妈似的一蹶不振,结果一问才知道人家是真的没了亲妈。 问出这个问题的姜莘莘是真的有点儿尴尬,强行安慰时影道:“生老病死都是常态,你以为你母亲的生命已经终结,实际上她不过是了结了这一段尘缘,准备奔赴下一段缘分罢了。” “死后的世界跟人间差不多,所有的亡灵会短暂地在地府停留,等待消去记忆之后,奔赴下一段的旅程。” “听你所言,你母亲生前实在算不得平安喜乐,那么你如今能做的,就是好好儿看顾自身,别让你母亲在下面也总是牵挂于你,如此,对她死后的阴灵不利。” 时影哽咽着说道:“可是我父亲北冕帝竟然以我母亲生前犯下大错为由,不许她葬入帝王谷,更是不许有人设置祭享,他们将我母亲的灵枢随意处置了!” 姜莘莘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问道:“那你想如何呢?” 时影察觉到了姜莘莘的冷淡,反射性地擦去眼泪,平复好自己的心情,转身告辞。 姜莘莘也没有挽留,她也不是真的对此毫不关心,她只是希望时影能在头脑清醒的情况下,做出真正符合自己内心的决定。 而时影对于姜莘莘的冷漠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想法,他只是突然反应过来姜莘莘是神明,在漫长的生命中,自然见识过各种事物,对方的冷淡甚至冷漠,都是源于她常人难以想象的丰富阅历。 而姜莘莘反问的话也不是对他不耐烦,反而是在提醒他,哭诉和伤心难过都要尽快收起来,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才是正经。 所以时影放任自己悲痛了一整夜,第二天早晨随着太阳的升起,他竭力将母亲失去的悲痛收敛在心底,转而向大司命请教他该如何为他的母亲争取到应有的待遇。 大司命已经将白嫣的遗体带回了九嶷山,纵然北冕帝下令不许让白嫣葬入帝王谷,而白族现任的族长也因为所谓的避嫌的理由直接跟白嫣撇清了关系,他一早就打算好了,等到祭祀大典彻底过去,他就让时影暗中为白嫣操办后事,再悄悄将白嫣葬入帝王谷。 大司命的提议时影同意了,因为要守孝,所以时影整日里就待在自己的住处再也不想出去,大司命想要让他稍微放松心情,便取了水镜让他能通过水镜观看祭祀大典。 第334章 玉骨遥6 祭祀大典很快结束,六部子弟也走得差不多了,大司命和时影赶紧为白嫣操办了后事,准备将白嫣葬入帝王谷。 可没想到青天白日的帝王谷突然传来有人闯入的动静,大司命赶紧过去查看,这才发现了竟然有人企图闯入帝王谷夺取后土神戒。 大司命当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尤其现场虽然没有抓到潜入之人,可从留下来的痕迹来看,潜入者是冰族人。 正好大司命不想让时影沉溺于悲伤当中,回去就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时影,并且对时影夸大了此事的影响:“鲛人暗中组织了复国军,原本我以为这次闯入帝王谷企图谋夺后土神戒之人会是复国军的鲛人,可没想到现场还有冰族之人留下来的痕迹。” “影儿你也知道九嶷山的防守其实很是严密,就算有漏洞,也绝对不是常人能轻易找到的,可见那伙人背后必定有六部之人的暗中支持,不然绝无可能轻易就潜入帝王谷!” 时影当然知道后土神戒的重要性,可后土神戒已经消失多年,而且这等神器必定不是寻常人就能得到,所以他更加庆幸自己这边动作没那么快,还没有将母亲葬入帝王谷,不然若是叫人发现了,别说他自己了,就连九嶷山也要受到质疑。 但既然冰族人已经查探过一次帝王谷了,时影决定今夜就将他母亲安葬好,这话一出大司命也不提别的事情了,留下来协助时影安葬了白嫣,两人又合力为白嫣简单得连墓碑都没有的坟墓设下了防护结界。 等回到时影的住处,大司命忍不住问时影道:“影儿,对于你母亲的死,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时影坦言:“母亲希望我能潜心修炼术法,永世不入嘉兰,影自当遵从母命,今后便是下山也只会锄强扶弱。” 大司命顿时怒从心起:“那你母亲的仇不用报了吗?!” “她是被青妃母子给害死的!” “还有你父王,他当年若不是他偏爱那鲛人,放任那鲛人设计你们母子,今日祭祀大典上哪里轮得到一个连话都说不流利的时雨出头?!” 时影自觉无法面对大司命的质问,竟然连夜出逃到姜莘莘这里。 姜莘莘作为此界修为的天花板,就算不主动放开六感,但依旧能察觉到有人来了。 对方似乎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进门,听到小鹿稚嫩又愉悦的呦呦声,姜莘莘叹了一口气,还是点亮了夜明珠,披着衣服走出了卧室。 “年轻人大半夜的不睡觉,可是要长不高的哦。” 时影难得听到姜莘莘这样将自己当成小孩子来哄,心里的郁气总算散了些,但他依旧有些委屈,红着眼睛问姜莘莘道:“母亲希望我能好好修炼,不去理会嘉兰皇城的一切纷扰,我觉得自己应该遵从母亲的意愿。” “可大司命说得也很对,我不应该无视母亲这些年的苦难,至少应该为她讨回一个公道,况且我自己也有一些想法,觉得母亲不应该被如此对待……” 有些话姜莘莘随口就来:“那还不简单。我看得出来你是皇族嫡系,想必你母亲的身份也不低,这样一个拥有自己身份的女眷枉死,背后必定牵扯甚大,而你母亲大概率是心疼你,不想让你去跟皇权或者顶尖的那一拨权贵对立,所以才不想让你为她报仇。” “你只管好生修炼,最好能修炼到所有人都必须仰视你的程度,然后你只要稍微暗示旁人你要追究你母亲的死,那罪魁祸首必定很快就能送到你跟前来,任你处置。” “如此,你不用去嘉兰皇城,也能轻易做到为你母亲报仇。” 时影久久无言,姜莘莘也不去催促什么,她甚至还十分贴心地施法为时影挡去山间的寒露,就那样等着时影慢慢想通其中的道理。 果然,时影没过多久就想明白了为何他的母亲从烧伤中恢复了身体,就一定会死。 “所以,是青妃觉得我母亲的嗓子恢复了,作为一个皇后最后的缺陷也没了,就一定会挡了她的路,因此才对我母亲痛下杀手?” 听时影口中出现了“青妃”和“皇后”,姜莘莘顿时明白了时影的身份,想来这个年轻人应该是嘉兰皇城里的嫡长子,他的母亲就只能是北冕帝的皇后了。 至于这样一对身份尊贵的母子为何一个枉死一个不得不隐藏身份一心修行,那只能是跟夺嫡之事有关。 大概率是时影提到的青妃为了好让自己的儿子上位,设计了皇后跟时影母子犯下了大错,让时影不得不假死离宫,躲在九嶷山修行。 而皇后虽然保留了皇后的名分,可到底是带罪之身,而且先前似乎身体出现了瑕疵,所以不能继续坐稳皇后之位,哪怕如此,青妃依旧没有放松对皇后的看守,知道皇后突然恢复了嗓子,青妃觉得事情不对,便干脆直接对皇后下了杀手,避免皇后卷土重来。 姜莘莘看时影面带痛恨,依旧没有什么心软的念头,而是劝道:“你自己的安危也挺重要的,青妃逼死你母亲,就是为了从根源上避免你母亲重登皇后之位,而在你母亲死后不留皇后之名,则是为了削弱你的身份。” “若我没有猜错,她恐怕从你母亲的行为中,猜到你没有死的事实,那么找到九嶷山也是迟早的事,你若是想遵从你母亲的遗愿一心修行,眼下也要度过这一关,才能获得短暂地清净。” 时影心中痛苦,哪怕从前他被秋水歌姬设计,不得不假死离开皇宫,也不能跟母亲见面,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在冷宫里被人作践,可至少他的母亲还好好地活着,他们能时常通信,可如今这世上只剩下他了,他想要报仇,却不得不为天下苍生和母亲考虑。 姜莘莘看时影依旧是一副痛苦万分的模样,不禁在心里摇摇头,但还是提醒他道:“你的身份注定了你若是不能坐上皇位,就只能在权利斗争中死去,除非你能压过皇权,不然此局非拿到皇位不可解。” 眼看着东方已经显出鱼肚白,姜莘莘也懒得继续回去睡觉,干脆抬手将衣饰穿戴好,提着篮子去林子里采蘑菇去了,至于时影如何想的,那就不关她的事了。 第335章 玉骨遥7 时影眼看着就要十八岁生日了,白族和赤族的人临走都去看望过时影,尤其是白族庶出的郡主白雪鹭,她心里想要获取高位让自己的母亲能有个正经的身份葬入白族族地获得白族的供奉,同时也明白她爹白王凉薄重利的秉性,所以在得知白嫣去世的消息之后,就想着能跟在九嶷山修炼的时影搭上线。 可青妃已经将时影很有可能躲在九嶷山的消息传给了青族,只是青族的人走得早,这会儿已经没有合适的理由再回去,所以只能暂时放弃明面上试探时影的打算,青王打算联系冰族人,暗杀时影。 可没想到时影十八岁生辰的时候,大司命竟然直接宣布任命时影为少司命,甚至当众表示将来时影会接任大司命的之位,这让收到消息的青族之人更加不敢轻举妄动,毕竟杀一个被废黜的世子时影简单,要杀九嶷山少司命,那可是得罪整个九嶷山的大事。 青王到底不甘心,还没想到办法呢,就听大司命又放了个大消息:“本尊有意让少司命在六部优秀子弟中收徒,若是六部有意,可将族中子弟送来九嶷山参加试炼。” 青王正想法子呢,就听大司命把现成的理由递过来了,直接就答应了下来。而白王想着嫡女白雪莺跟青妃所出的二皇子时雨交好,正好可以让白雪鹭过来跟时影培养感情,到时候不管哪位皇子上位,反正得力的都是白族,也赶紧答应了下来。 至于赤族,朱颜本就想着要学习元神重聚之法,就算被重明和时影再三拒绝,她也丝毫没有改变主意,不等她爹开口就率先表态要参加九嶷山的试炼。 就这样,九嶷山再次热闹了起来,而大司命这番暗搓搓的帮时影拉拢六部子弟的行为,居然连时影本人都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因为即将收徒,时影再次来到姜莘莘这里说话。 时影略带担忧地请教姜莘莘道:“神尊,从前我一心修行,并不知道如何将自己的所学传授给他人,您能指点弟子几句吗?” 姜莘莘却让时影不用担忧,“九嶷山收徒,纵然选择的不一定是天资绝顶之辈,也绝不会选择一个平庸之人,横竖你师父也说了要参加试炼,想必该收什么样的人,他会为你把关,你只需要在正式授课之前,确定你那未来的徒儿的资质和头脑,然后自然懂得该如何教授了。” “当然,我这边要提醒你,对于修士来说,修为重要,但心性更加重要,因为能力越大的人,破坏力也越强,若有行差踏错,必定生灵涂炭。” 姜莘莘说得很是详细明白,时影很快就放下了心中的担忧,去帮他的鹿兄一族铲屎去了。 等时影走了,系统突然贼兮兮地问姜莘莘:“莘莘,你不觉得时影长得英俊又漂亮,性子又好,是个极好的婚恋人选吗?” 姜莘莘只觉得自己额头上必定挂了一排黑线,“你知道的呀,人生在世,不一定要谈恋爱结婚的啊。” 系统半点也不放松:“可是时影真的很好啊,好得都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人了。” 姜莘莘也不松口:“也就是在这个世界里看着好点儿,难道我经历的那些世界里的天之骄子就真的逊色于时影?” 那必定不是啊,不说别的世界了,单说上个世界里,那青年才俊还不够多吗? 在姜莘莘看来,时影还是太过稚嫩了些,不管从哪方面来说都是如此。 当然,她也承认时影的上限比自己高,毕竟她是靠着无数的资源和机缘才堆砌出如今的境界,而时影作为此界此时的气运之子,甚至在未来能达成弑神成就之人,若不是受困于这个世界,他的天花板天生就比她高得多。 所以,尽管修为比时影高深许多,姜莘莘在面对他的时候,也不会有什么所谓的优越感,但她也不可能自惭形秽,毕竟机缘和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时影回去就跟大司命表示,他最多收两个弟子,决不能多了,大司命不置可否,反正他已经选好了其中一个人选——白族的白雪鹭,剩下那一个哪怕选青族的弟子他都觉得没问题。 九嶷山少司命的收徒试炼十分热闹,大司命甚至开放了九嶷山弟子们的试炼之地,赤族郡主在试炼开始以前就被白族郡主白雪鹭挑衅,后来进入试炼之地之后,又被发现了她是时影命劫的重明挑衅,自觉入九嶷山无望的她,干脆坐在山道边的石头上摆烂。 至于白雪鹭那边,则有大司命暗中帮忙她早日度过这试炼,只是大司命也没想到青族派过来参加试炼的青罡修为着实不错,而且对方的真实意图是谋杀时影,对拜师少司命一事根本没什么兴趣。 青罡撞上了朱颜,也引来了穷奇,朱颜这会儿已经没有刚刚入山之时的意气风发,只想赶紧保住小命,她赶紧提醒青罡用毒制住穷奇,如若不能怎么也要留下一点逃命的时间。 而时影通过水镜正好查探到朱颜和青罡这边的情况,见穷奇对他们俩穷追不舍,顿时明白这其中恐怕有人捣乱,又见朱颜和青罡那边事态紧急,赶紧暗中出手帮忙引走了穷奇。 可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穷奇刚走,混沌就冒出来对着青罡紧追不舍,时影不忍心看青罡这样一个好苗子葬送在这试炼里头,正要出手帮忙就见朱颜推开了青罡,放任了自己被混沌吞噬,没法子的他只好跟着朱颜被吸入了混沌制造的嗔灵之渊。 这嗔灵之渊短暂现世,姜莘莘就感应到了,她本来就对这样的空间十分好奇,又有系统在一边撺掇,便动了也进去长长见识的心思。 姜莘莘可不知道时影和朱颜她一步非吸入这嗔灵之渊里来,她手持一枚夜明珠,见周围虽然不是完全的黑暗,但光线实在是太过微弱,而且周围许多正准备吸收怨气的嗔灵作怪,若是心志不够坚定的人被吸入进来,就算短时间内能保证不被嗔灵吞噬,那也必定会神智大乱疯癫而死。 第336章 玉骨遥8 这嗔灵之渊真的有点儿意思,除了姜莘莘一开始遇上的嗔灵,还有贪灵、痴灵和怨灵,分别对应贪嗔痴恨。 而且在这里几乎所有的术法都使不出来,姜莘莘还好,她本不是此界中人,所以在这一处混沌开辟出来的异空间里仙力流转正常。而时影和朱颜则不同,他们俩除了时影手里一柄玉伞,便再没有可用来防身术的东西,所以在面对贪灵的时候,时影只能建议朱颜尽量想一些快乐的事情,好帮助用来渡河的心桥再生。 朱颜虽然两岁以前都在赤王府外生活,两岁过后才被赤王带回去抚养,可她毕竟是赤王府唯一的子嗣,她的生母还是赤王唯一的挚爱,因此自小就被赤王捧在手心里长大,但凡是她所求,赤王少有驳斥的时候。 所以对于朱颜来说,让她感到快乐的事情可太多了,时影听着她悉数说出口的时候,原本还在自怜竟少有快乐的时候,却突然想到姜莘莘这两年对他的指点和照顾,以及最近认了兄弟的小鹿,他也不禁笑了出来。 最终,两人合力将自己觉得快乐的事情都说了出来,成功地让这心桥再生,他们也顺利地到达了彼岸。 只是等他们过了心桥再回头一看,时影看见姜莘莘身边漂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照明,眼睛直接一亮,随后就是担忧。 “尊上,您怎么来了?” 因为朱颜在此,时影不好透露姜莘莘的身份,他看着姜莘莘一步一步稳稳地踩着心桥之下的贪灵就走了过来,心里只有无限的敬佩。 而朱颜则不同,她首先注意的是姜莘莘别致的穿戴和绝顶的容貌,再看时影这位少司命对她态度恭敬和亲昵,她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朱颜直接问道:“少司命叫你尊上,可你又不是大司命,难道九嶷山还有我们六部嫡系弟子都不知道的厉害人物吗?” 时影虽然碍于朱颜是自己的命劫对她脱了不少滤镜,但那种影响可不是一时片刻就能完全消除的,所以他一直认为朱颜是个活泼可爱又善良勇敢还聪明的小女孩儿,只是没想到眼下她居然对一个陌生人说出这样刺耳的话来。 时影倒是不担心姜莘莘会对朱颜如何,但他不能容忍朱颜对姜莘莘的冒犯,所以端起严师的款教育朱颜道:“尊上虽然不是九嶷山的人,可她毕竟是连大司命都要尊敬的存在,郡主先前不知道尊上的身份,所以对尊上有所冒犯,尊上虽然不会计较,可是郡主最好能向尊上致歉认错。” 姜莘莘看朱颜气鼓鼓的一脸不忿地样子就觉得够了,虽然的确不会将朱颜这样的小女孩儿看在眼里,更不会计较她的不礼貌,但她也不是能随意糊弄的人,所以直接接受了朱颜言不由衷的道歉,自己往前走去。 时影也发现了朱颜并不是真心实意的认识到了自己刚刚的不礼貌,但他并没有管教一位赤族郡主的资格,所以只好一言不发地跟上姜莘莘。 没走多远,姜莘莘看到此处居然还有人居住,虽然对方看起来生活算不上殷实,但看那位老婆婆的神态和脸色显示对方的生活至少不算艰苦。 朱颜沉默了一路正觉得气氛压抑呢,赶紧上前跟老婆婆打招呼,而那老婆婆也说明自己也是被混沌吞噬之人,而且这些年一直没有找到出去的出口,并劝说他们三人暂时留下来,慢慢再想其他的办法。 说着,那老婆婆的目光穿过朱颜的肩头看向后面一前一后站立的姜莘莘和时影,尤其看时影一副护着姜莘莘的模样,她忍不住开口笑着说道:“这位姑娘和公子大可一直留在这里,这里虽说总有一些不方便,可只有在此处,你们二位方能长长久久地在一起啊。” 姜莘莘也笑道:“这怕是不行呢,我是修士,而且修为不低,纵然在此处不能使用灵力法术,可身体早就经过灵力的淬炼,至少有成千上万年的寿命。” “而这小子嘛,虽然也是修士,可境界低微,若是不能继续修炼,那最多只有一二百的寿命,就算我们留在此处,也谈不上什么长久。” 时影却拉着姜莘莘在老婆婆身边坐下,甚至十分亲昵又甜蜜地给她拿糕点吃还给她拿茶水喝,总之,那甜蜜的眼神让朱颜哪怕对他没有过多的感情,也不禁心生酸涩。 就在这时,那刚刚还笑吟吟一脸慈爱和满意地看着姜莘莘和时影的老婆婆却突然变了脸,姜莘莘则眼疾手快地将变成了痴灵的老婆婆抓在手里,轻轻一捏就让她彻底消失了。 朱颜这个时候才终于意识到自己招惹了一个怎么样的人,在接下来的一路上都变得十分安静。 但很快朱颜就觉得自己走累了,哪怕惧于姜莘莘展露出来的高深修为和狠辣的手段,她也忍不住招呼时影道:“少司命,我们已经走了很久了的样子,能不能暂时歇一歇?我实在有些走不动了。” 姜莘莘在时影看过来的时候没有说话,但主动走到一旁的石头上坐了下来,朱颜见状也开心地坐到了路边的石头上,只是不敢离姜莘莘太近。 看起来这里只有他们三人,而朱颜觉得跟时影和姜莘莘不算一伙儿的,这会儿渐渐恢复了一点体力之后,就觉得十分孤独还有些害怕,心情自然就变得十分低落。 时影看朱颜心情低落的样子,忍不住开口安抚她道:“放心,这里既然是混沌开辟出来的嗔灵之渊,咱们总有机会走出去的。” 朱颜勉强笑笑,可还是止不住得担忧,“可是我也看了不少典籍,好像还没有从嗔灵之渊出去的记载……” 姜莘莘则指点时影道:“既然此处是混沌开辟出来的异空间,若是想要出去,至少有两个办法:这第一条就是修习空间法术,第二条就更加简单了,只要杀了混沌,那么它开辟出来的异空间自然就会碎裂。” 朱颜一听就来了兴致,转头问时影道:“少司命,之前重明一直说连九嶷山也没有起死回生之法,也没有元神重聚的法术,那你知道尊上所说的空间法术吗?” 时影看了看姜莘莘,如实回答道:“九嶷山确实没有起死回生之法,因为死亡本就是神灵的恩赐,而元神重聚之法九嶷山也确实没有,但尊上的修为深不可测,见识也远非九嶷山能比,想必尊上知道起死回生之法,也知道这空间法术。” 第337章 玉骨遥9 姜莘莘是真的有点儿相信这处被称为嗔灵之渊的地方,是传说中的混沌开辟出来的异空间了,因为除开贪嗔痴怨四灵,这里居然还有丝丝缕缕的混沌之气,也正是这些混沌之气在不断影响着四灵,这才没让他们在魂力耗尽之后消亡。 时影不愧是气运之子,没多久就感应到了出口的位置,他拿着玉伞直接往前一刺,果真有一扇门显现在大家眼前。 这一次想要过关可就不能跟姜莘莘配合,只能由朱颜先出头。 时影看着在一边安静休息的朱颜,柔声问道:“郡主养尊处优,听说将来还要接任赤王之位,统领西北大地,你为何对我一个陌生人如此信任呢?” 朱颜反问:“您是九嶷山少司命,将来还要继任大司命之位,您这样一个尊贵、体面之人,为了我这样一个冒失之人如此冒险,又值得吗?” 时影避而不答,心里却又觉得自己果真是被命劫给影响了,就算朱颜将来真的会爱上一个企图颠覆空桑之人,那对方身上说不定就有什么隐情呢,哪怕朱颜如今十分稚嫩,可她确实具备一个仁德之主的模样了。 姜莘莘知道时影要干什么,但她不赞同这样去试探一个小姑娘,所以在时影再次开口以前,便直接从空间里拿出自己作为江澄时候的佩剑三毒。 “这柄佩剑名为三毒,乃是贪嗔痴,后来我又加入三生池水重新炼制,便有了洗贪、去欲、绝痴的奇效。” “再说我本来就修炼混沌之气,区区混沌凶兽,可真是绝佳的材料。” 姜莘莘一剑劈下,朱颜只觉得眼前顿时天光大亮,她反射性地抬手遮住眼睛,等她再次睁眼之时,发现自己已经在千月峰上了。 朱颜直接拉过一位侍从询问当时的情况,可那侍从知道的也不多,只告诉朱颜她消失的时间不长,但因为少司命亲自出手救人,所以引得大司命也亲身前去查看情况,然后那侍从又带着无限敬仰的语气说有位尊上杀了凶兽混沌这才将她和少司命救了出来。 这时朱颜也想起来自己闭眼之前看到的那一剑,明明那所谓的三毒剑看起来只是一柄两寸宽二尺长的寻常佩剑,上面没有任何图案也不见任何精美的装饰,可姜莘莘用剑之时散发出来的威势,却让朱颜久久失神,不能忘怀。 等大司命和时影一起恭敬地送走了姜莘莘,大司命转头就怀疑起时影对朱颜过分关注的行为来,“影儿,将来你若是想要下山,大可在白族两位郡主选择一位做妻子,那位赤族郡主,并不适合你。” 大司命不过是试探一二,时影虽然想得到这一定是试探,可他以为大司命已经怀疑朱颜的身份,因此再次重申自己的坚持:“师父,不管朱颜是不是我的命劫,我都不会去伤害一个无辜之人。” “至于娶妻之事我并没有想过,就算将来有一天我真的想要下山了,那也一定是下山历练。” 大司命这下真能确定朱颜的身份一定不简单,很有可能真的就是时影的命劫,但他又不能跟时影吼,所以转而说起了自己在试炼中的安排,“那青罡出自青族,本就是青妃安排过来查探你身份的人,我先前让人引了穷奇过去,也是为了保护你的身份。” 时影明白大司命的好意,但并不赞同大司命的做法:“师父,我是九嶷山的少司命,先不说九嶷山不能发生六部贵人被害之事,只说我作为修道之人,本该守护芸芸众生,如何能做失道之事?” 大司命生气归生气,但对于时影这种想法其实也挺赞成的,就说他自己,若不是为了心上人白嫣,他也不会在没有登上皇位的情况下就直接到九嶷山修行,然后一路坐到了大司命的位子上。 大司命没法儿说服时影,转头就收到消息说白族郡主白雪鹭拿到了事先说好的少司命首徒的象征玉骨,便直接让时影将白雪鹭收为徒弟。 而时影已经从重明口中知道了当时的情况,他还是比较欣赏朱颜以自身性命为重的做法,毕竟玉骨虽然代表少司命首徒的脸面,可到底不值得连性命都不要那般争抢,所以他更加看好朱颜作为他的徒弟,却也知道大司命肯定不乐意。 最终,大司命便干脆宣布暂且不定下少司命首徒的名分,让白族两位郡主和朱颜、青罡一起留下来先试听一个月的课,等一个月过后再定下跟少司命的师徒名分,当然落选的人也能留在九嶷山修行。 大司命显然已经开始怀疑时影跟朱颜之间的关系,所以暗中叫来重明,以时影的性命为威胁,最终还是让重明开了口。 但重明也没想过辜负时影的期望,所以说起朱颜的时候就隐瞒了一些细节,“大司命,小影子事先并没有跟朱颜单独接触过,但那朱颜确实过于活泼了,先前祭祀大典的时候就到处跑,我可是废了不少力气,才让小影子没跟任何生人接触呢。” “小影子对那朱颜的关注,大抵是因为我总是说起朱颜的无礼,所以才让他对朱颜有了一点印象,才多了两分关注吧。” 这样的说法也确实没什么问题,大司命想了想,重明虽为神鸟但本性单纯,他这样说了那必定确有其事,就算给他机会编,他也编不出这样缜密的谎言来。 但大司命还是担心此事,因为时影对朱颜的关注有些过了,就算朱颜不是时影的命劫,可来日时影下山回到嘉兰,若他想要成为皇帝,就不能迎娶一个白族之外的女子的作为皇后。 大司命决定去跟时影说说,让他跟朱颜保持距离,最好能一举跟白雪鹭定下师徒名分,可没想到朱颜在他之前就找上了时影,告知时影她并没有拜师九嶷山的想法,她想下山。 时影也知道大司命本就看朱颜有些不对,远远地察觉到大司命过来,就赶紧将朱颜用法术收在了自己的袖子里。 为了不加深大司命对朱颜的成见,时影在大司命问起他对四人的看法之时,先是推辞都是初见,他对他们了解尚浅,不好妄自评价他人,后来推脱不过了,这才点评道:“那位赤族郡主是个聪明且重情义的人,但行事有些莽撞,性子也有些顽劣,还需大力教养。” “至于两位白族郡主,白雪莺性子温柔,就是过于温柔了,显得毫无主见。” “白雪鹭倒是外柔内刚,心志坚定,就是心有执念,若是一着不慎,容易伤人伤己。” “至于青罡,我看他背负太多,怕是不能安心修行。” 大司命听他对四人认识很是中肯,倒也去了不少疑心。 第338章 玉骨遥10 姜莘莘拿出三毒剑就没有想过再收回空间,而是将三毒放在了天眼里,至于那头被她一剑斩杀的混沌,她也没有带走,系统还吐槽这个世界里的混沌完全比不得真正的凶兽混沌,“真正的凶兽混沌那可是在混沌里大肆吞噬所有出现在混沌里一切的魔神,若是有幸诞生灵智,几乎是化形就能拥有准圣修为,不光在混沌里横着走,更是能随意横渡虚空的存在!” “莘莘你杀的那个所谓混沌,不过是拥有一丝混沌血脉的异兽而已,毕竟虚空中凶兽混沌可不少,他们只要见了面必定就要打架,散落在虚空中的血肉偶尔被哪个世界所吸引也是寻常。” 姜莘莘也来了兴致,问系统道:“那穷奇是什么回事儿?穷奇虽然也逞凶斗勇,但没听说也能在虚空中行走啊?” 系统语塞,“你倒是从哪儿听说的?” “不管是你所知的四大凶兽还是四大灵兽亦或者四大神兽,他们都是从混沌中诞生的物种,就算年幼的时候没法子横渡虚空,可等到成年的时候,一身皮毛就足够地方虚空中的罡风了。” 姜莘莘只觉得无用的知识又增加了,转头就将混沌和穷奇的事儿放到了一边,专心都起小鹿来,这头小鹿姜莘莘一直不给起名字,就是觉得负担不起它的将来,倒是时影每次来了都鹿兄鹿兄的叫着。 这不,这会儿想必是闻到姜莘莘身上沾染了时影的气味,小鹿一个劲儿地往姜莘莘身上蹭蹭,搞得姜莘莘哭笑不得。 而九嶷山那头,大司命已经查到青罡带着青族剧毒踏鹊枝进来九嶷山,只是因为目前他已经通过了试炼,不好直接将人赶出去,所以他只能私下里跟时影说了此事,又让重明仔细注意青罡的动向,别让时影被青罡给害了去。 而青罡因为也算跟朱颜共患难过,所以跟朱颜的关系还算亲近,他看少司命时影对朱颜有些欣赏,而且朱颜还能随意进入时影平日里修炼的清修殿,所以请朱颜帮他取几丝时影的头发。 而朱颜也不知道是真的不在意,还是就是那么无知,还真答应了帮青罡取时影的头发。 转头大司命就找上了白雪鹭,他表示自己很看好白雪鹭的资质和心性,又见白雪鹭表现出对时影的倾慕,甚至多次当众表示愿意随时影修行,他便给白雪鹭开了小灶,将九嶷山初级法术法门全部给了她,还请她帮忙留意青罡的一举一动。 白雪鹭的资质显然要比朱颜好上不少,大司命这边一说让她留意青罡的举动,她就明白青罡身上恐怕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哪怕她觉得青罡看起来并不是那等会徇私枉法或者使用什么隐私手段之人,她还是答应了下来。 白雪鹭这一留意,果真发现青罡跟朱颜在密谋什么,青罡甚至还通过朱颜拿到了时影的头发,从而确定了他们所见的九嶷山少司命就是嘉兰城里当年枉死的世子时影。 白雪鹭当然明白时影如今的处境,青族势大,连他们白族都要退避一二,尤其如今嘉兰城里明面上的北冕帝之子只有时雨一人,偏偏对方还是青族出身的青妃所出。 白雪鹭不想让朱颜和青罡坏事,转头就将这消息告诉了大司命,等大司命赶过去的时候,时影正好跟青罡打过了一场,而那踏鹊枝之毒也被时影从青罡体内过渡到了自己身体里。 大司命怒不可遏但架不住时影非要拦着不让处置青罡,还口口声声说他将青蚨剑赠送给了青罡,已经定下跟青罡之间的师徒缘分。 大司命没法子,只能带着时影找姜莘莘解毒。 姜莘莘也没想到就着三五天的功夫,时影就中毒濒死了,好在那踏鹊枝虽然是剧毒,但时影和大司命的修为不低,合力之下就将这剧毒给暂时压制住了。 而姜莘莘解毒的法子也十分简单粗暴,直接用法力逼了出来,只是时影一口乌青的毒血吐出,竟将姜莘莘这小木屋的地板都腐蚀了一层。 “好了,剩下的余毒不足为虑,回去喝些解毒的汤药,再好生调理调理就是了。” 姜莘莘看着被破坏的地板心情很是不美,看时影解了毒就直接赶人,大司命却请求道:“尊上,在下眼下有要事处理,恐怕顾不得影儿这边,还请您看在影儿这几年帮您做活儿的份上,暂且收留他两日。” 姜莘莘直接摆手拒绝却被大司命给堵了嘴:“至少让影儿帮您修过这地板。” 时影苍白着脸也装出一副行动不能自理但依旧坚强的模样恳求道:“我知道尊上您不喜旁人留宿,我可以就睡在外面。” 姜莘莘都被这师徒俩给逗笑了,“行吧,时影就留下来暂时做个洒扫童子吧。” 洒扫童子,听名字就知道是干什么的了,但大司命哪怕一开始就存着利用姜莘莘的心思,也不能说给这样一位尊神做洒扫童子是在侮辱时影。 临走,时影再次请求大司命:“师父,青罡也是被青族和青妃所迫,他本该是个光明磊落的好男儿,不该为了那些阴私断送前程。” 大司命见时影坚持,到底还是松了口,“若是青罡当真认错且悔改,他依旧能做九嶷山弟子。” 大司命回去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找青罡,而是向白雪鹭确认过青罡确实没有将九嶷山的事情传出去之后,这才叫来了青罡。 青罡也第一时间关心时影的安危,然后跪地认错,并表示自己无颜再待在九嶷山。 见青罡并没有欺瞒做戏的成分,大司命也息了火气,开始正视青罡。 “少司命一力做主要将你留下,本座原本不想留下你这样一个无事生非之人,可到底拗不过少司命,还望你此后再不要生出什么阴暗的心思,企图对九嶷山或者少司命下手。” 青罡羞愧难当,从袖子里拿出青妃从嘉兰皇宫里偷出来的用时影的胎发做成的毛笔,他正是因为手里有这样一支笔,所以才能通过朱颜拿到的时影的头发,确定时影的身份。 “此物是青妃娘娘从宫中拿出交给弟子的,是用时影殿下的胎发做成的毛笔,弟子并没有传信出去,这支毛笔,还请大司命交还给时影殿下。” 大司命收了毛笔,吩咐青罡给青妃传信说少司命与时影无关,便摆手让青罡退下了,同时他对白雪鹭也越发满意,这样一个天资不错又聪慧果断的白族女子,合该配给时影做皇后。 第339章 玉骨遥11 时影虽然中毒未痊愈,日常在九嶷山也养尊处优的,可做起活儿来却很快就过了一开始的生疏阶段,从第二天起就变得有些熟练起来。 而时影的小鹿兄弟整日跟在他身边,一人一鹿也能聊得起来,让时影感受到了难得的轻松。 时影放松的时候,看着姜莘莘在擦拭三毒剑,忍不住问出了一直压在心底的问题:“尊上,那日你说这三毒剑中的三毒乃是指贪嗔痴,后又加入了三生池水,这三生池水是什么呢?” 姜莘莘带着一点追忆的模样回想起当年在长留时候的生活,“有一座仙山叫长留,长留山上有三座大殿,分别是绝情殿、贪婪殿和销魂殿。” “三生池水便是从这三座大殿里流出的圣水,绝情池水绝痴,贪婪殿水洗贪,销魂殿水去欲。” “凡人依次从三生池水中淌过,便能去除凡身所带的污秽和瘴气,让人耳聪目明头脑清明。” “当然,这些都是三生池水表面上的好处,其实若是遇上执念深重或者恶念过深之人,那么这三生池水甚至能蚀骨销魂,让人灰飞烟灭。” 时影越听越觉得有趣,云荒之上也有奇珍无数,可与这三生池水类似的珍宝却没有,时影不禁对姜莘莘的经历生出无限的好奇,于是很自然地拉着姜莘莘的袖子撒起娇来。 “尊上可是见识过很多奇景?能跟我说一说吗?我长这么大,哪怕在九嶷山也见识不少,总归没有尊上这样的奇遇。” 姜莘莘只觉得看了个稀奇,一开始见到时影的时候,只觉得他是个端方君子,或许还有一点儿小古板;后来跟他熟悉了,又觉得他实在是心性纯净天资出众,又是气运之子,将来必定前途无量;然后他经历了生母因他惨死,他偏偏不能报仇,难免带着一点儿苦大仇深的苦闷;如今好了,他受伤一回离开了九嶷山,却好像终于找回了正常这个年纪该有的朝气,人也放松了不少。 姜莘莘难得起了谈兴,想了想说道:“我记忆中特别的水,还有天界的若水。” “若水很轻,鸿毛不浮;若水很重,一瓢就重逾万斤,且神仙难度,只有一种无底的小舟才能供神仙横渡。” “另外还有忘川黄泉之水。不过这黄泉之水虽名为水,其实流淌着的乃是心有执念的灵魂,但凡心有挂碍,就会被黄泉之中的执念深重的灵魂一并带走。” “这最后一种水,是从星光、月光和日光凝练而来的仙药。” “星光、月光和日光之水单独分开,则是连神仙都能轻易毒死的剧毒,可若是三者合一成为三光神水,却是活死人肉白骨,让神仙也起死回生的神药。” 时影惊叹之余又不免担忧,“这世上竟然真的有起死回生之术啊!” 时影刚刚第一时间想起了自己的母亲,若是刚收到母亲去世的消息之时得到这起死回生之术,他恐怕会强求复活自己的母亲,可如今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他的心情也平复了许多,也长了不少见识,自然明白生命自有定数,非人力可及的道理。 姜莘莘看着时影,意有所指地问道:“怎么,你不问问我这三光神水如何取得吗?” 时影回过神来,笑了笑,答道:“既然这三光神水对神仙都极有益处,那一定没那么容易取得。” 姜莘莘点点头,说道:“这话倒是不错。” “有一种修行的境界,是能窥视时间长河,并且在这浩瀚的时间长河里,确定自己的锚点,并且拥有推演时间,去到过去和未来的能力。” “只有到达这样的境界,才有可能凝炼出三光神水。” 时间长河,这又是一个新的名词,能在过去和未来之间自由来去的境界,该是多高的境界啊,时影只觉得自己连想象都不能。 按理来说,姜莘莘自己都没能修炼到这样的境界,不该过早地跟时影透露这些,以免揠苗助长。 可姜莘莘看着时影早就触发了死劫,不太希望这样一个好苗子就此夭折,这才冒险多说了一些,况且时影的长相,跟魏婴还真有五分相似,这让她有些爱屋及乌。 时影在姜莘莘这里做洒扫童子十分开心悠闲,九嶷山大司命回去之后就答应了朱颜早日离去的请求,毕竟他本就担忧朱颜是时影的命劫,若不是没有切实的证据,朱颜又是赤族唯一的继承人,说不得他早就暗中对朱颜下了杀手。 但九嶷山连青罡都能留下修行,朱颜此举固然是出于她自己的意愿,大司命却不能不顾九嶷山的规矩,所以哪怕同意朱颜请辞,也依旧让她在九嶷山待满一个月的时间。 朱颜原本对此很是不忿,觉得自己有种被关押的感觉,可这里是九嶷山,大司命作为九嶷山之主可没有时影那么好说话,她在面对大司命的时候天生气短,根本不敢跟大司命争辩什么,好在赤王府的管家鲛人止渊传信给朱颜说他在九嶷山下的小镇里住着,等一个月期满,便带着朱颜一起回去天极风城,这才将朱颜安抚了下来。 大司命对白雪鹭可就十分照顾了,他一直希望白雪鹭能帮助时影重燃红尘之心,所以继续给白雪鹭提供九嶷山修炼的初级典籍,就希望白雪鹭能在半个月后的考核里取得头名的名次,名正言顺成为时影的首徒,陪伴在时影身边,对他施加影响。 为此他甚至还放任了时影在姜莘莘那里多住几日,还暗示重明多去找朱颜玩耍,让她荒废学习。 大司命这样的安排当然逃不过白雪鹭的眼睛,也没有逃过青罡的观察,虽然不理解大司命为何如此不看好朱颜,但青罡知道自己本就是带罪之身,只能在必要的时候为朱颜说话,这样的机会可不能浪费在其他地方,于是青罡只能暗中给朱颜划重点。 朱颜十分感念青罡的用心,直接告诉他实话:“哎呀,我已经改了主意不想拜师了,所以一个月期满我就要回去天极风城,以我们赤王府的实力,固然请不到少司命这样的名师,可也不会太差。” 青罡听了虽然为朱颜松了一口气,心底里却觉得大司命此举并不妥当,奈何少司命时影这段时间不在,让他连帮朱颜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第340章 玉骨遥12 时影短暂地去姜莘莘那儿打了大半个月的杂,那可真是收获满满,首先长了不少见识;其次放松了心情还重新整理过了自己近日经历的一切;然后还躲过了青族的试探;最后看似错失了跟朱颜发展感情的机会,可转头他就发现朱颜家里那位说是在九嶷山下等着朱颜归家的鲛人管家止渊,跟朱颜的关系有点儿不简单。 所谓归邪升起,空桑必亡,大司命和时影都猜测着归邪之星指示的是鲛人的海皇,因为九嶷山里就封印着能打通碧落海的通道,让鲛人重归海洋的龙神。 而海皇并不是靠着血脉传承,别说空桑人了,就连鲛人自己也不知道海皇到底是谁。而时影想到姜莘莘之前跟他说过的猜测,他觉得这个止渊恐怕就是死于他手,引得朱颜对他出手的原因了。 时影手里除了重明就再没什么能担当大事的人,所以鲛人止渊一事终究还是要告诉大司命一声,请大司命派人去调查一番。 大司命对于时影的请求感到有些奇怪,但好在时影对朱颜确实没有什么关注的意思,横竖那止渊本就是个鲛人,大司命轻易就同意了此事。 而止渊确实不是个简单的赤王府的一位管家,他还是鲛人复国军的高层之一,哪怕他轻易打发了大司命派过去的人,可还是引起了大司命和时影对他的关注。 时影原本想过将自己的一些想法告诉大司命,可如今确定了朱颜就是自己的死劫,反而不好说什么了,毕竟大司命做事一向讲究,此时也就是因为事情的不确定,又看在赤王府的面子上,所以才不好动朱颜。 可若一旦事情确定下来,大司命哪怕排除千难万险,恐怕也要杀了朱颜以防万一。 但关于止渊的事情却能稍微发挥一下,于是时影对大司命说道:“我看那个叫止渊的鲛人跟寻常灵力低微的鲛人很是不同,而且他对外有些异常的警惕,会不会他在鲛人当中的地位不低?” 大司命并不把鲛人看在眼里,但他知道空桑迫害鲛人几千年,鲛人心中恐怕存了不少怨气,而且又有预言指示空桑灭亡之事,他也首先猜测灭亡空桑的,一定会是海皇和龙神。 至于冰族,大司命虽然并没有忽略冰族人的意思,但潜意识里对冰族人的忽略比对鲛人更甚,而且冰族人世代居住在云荒人迹罕至又荒芜贫瘠之地,根本没有能力跟空桑对抗。 大司命明白时影的意思,“影儿你是想说那个叫止渊的鲛人有可能是海皇,就算他不是海皇,也一定跟海皇有关?” 时影点点头,这确实非常有可能。 大司命笑道:“那个叫止渊的鲛人确实有两分修为,可到底鲛人本身就不善修炼,再厉害恐怕也就那样儿,他的性命倒是不用你操心,为师自有安排。” 止渊在赤王府地位不低又如何,当初那箴言六部王爷都知道,那止渊纵使再受赤王器重,恐怕也抵不过权势和空桑的生死存亡。 大司命一边安排人对止渊暗下杀手,一边直接去信给赤王,说止渊很有可能跟海皇有关,赤王的确舍不得止渊,也担忧朱颜跟止渊之间的深情厚谊,但面对大司命的书信,他只能放开赤王府对止渊的保护。 止渊从打发了九嶷山对他的查探之人开始就明白自己很有可能暴露了什么,也知道自己如今的处境非常危险,他不想去找朱颜求得一时庇护却害了朱颜和赤王府的前程,便惦记起了从小镇上听来的“贵人”。 因为姜莘莘依旧每年用自己的收获去换取山下的东西,所以周边的小镇都知道她的存在,虽然被九嶷山之人告诫不可泄露姜莘莘的消息,但人多口杂,总有出纰漏的时候,姜莘莘居住的方向,就这样无意中暴露给了止渊。 止渊打发了人,当天夜里就直接上了山,哪怕姜莘莘居住在人力不可及的深山老林,对于止渊这个修行之人也不是什么天堑,止渊也就是没有具体的方向,所以在山里多花了两天的时间,这才终于找到姜莘莘居住的山头。 止渊只想在姜莘莘这里求得一时的庇护,并没有任何恶意,所以定居在姜莘莘木屋周围的鹿群遇上止渊之后,并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反而无意中为止渊带了路。 止渊进入小院之时,姜莘莘并没有在家,院子里倒有小鹿帮着驱赶鸟雀,她自己在外面采蘑菇去了。 止渊从日上三竿的时候,一直等到夕阳西下之时,这几间木屋虽然干净清爽但过于普通,也就周围几块种着各色蔬菜和粮食的田地看着就不简单。 但有可可爱爱的小鹿陪着,止渊只觉得自己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宁静。 止渊回想起自己刚刚见到朱颜的祖母赤珠翡丽的时候,那时候的他只是一个出逃的鲛人奴隶,是赤珠翡丽救下了他,并且不歧视他鲛人的身份,留下他在赤王府做事。 他深爱赤珠翡丽,可是赤珠翡丽只是凡人,哪怕有些修为在身,寿命也比不得他这个鲛人,所以当初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赤珠翡丽去世,为了自己的一点私心,扶持朱颜的父亲这一代的赤王上位,并且帮助赤王平定了赤王府的叛乱,重新掌控了西荒之地。 而他也因为扶持赤王的功绩,获得了嘉兰的赦免,再也不是一介奴隶,等到朱颜被带回赤王府之后,他便将朱颜当做赤珠翡丽跟他的孩子一般,悉心照顾着朱颜。 只是到底他既然做了复国军的左权使,就不是简单的鲛人了,他们要放出龙神,等到龙神出世的那一天,九嶷山必定是第一个被波及的地方,所以他一直劝朱颜不要留在九嶷山,却没想到是他自己的身份先暴露了出来,还引来了杀身之祸。 因为亭奴的关系,姜莘莘哪怕知道这个世界里的鲛人跟亭奴他们不一样,她依旧对这个突然在自己地方的鲛人抱有一点好感。 见止渊在走神,姜莘莘放下篮子,出声问道:“阁下是何人,为何来我这里?” 止渊回过神看向姜莘莘,他只觉得自己好似见到了真神,姜莘莘的面容好似隐藏在一片云雾之后让他什么也看不清,但他就是知道她就是这里的主人,一位神明。 止渊直接跪地,“在下鲛人止渊,来您这里,是想求一时庇护。” 第341章 玉骨遥13 最终,姜莘莘还是留下了止渊在自己这里避难,但这都是看在鲛人遭遇的几千年的残酷压迫上面,跟亭奴虽然也有一星半点的关系,但也不至于让姜莘莘做到那个地步。 姜莘莘本质上更加亲近人类不假,可哪怕她没有亲身经历过近代屈辱史,也深刻地明白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的道理。 所以她愿意去庇护止渊这个鲛人复国军的高层人士,也希望来日鲛人能彻底摆脱被奴役、被压迫的命运。 但这里也有一个前提,姜莘莘正色对止渊说道:“你行走云荒大地,应该也看得清楚了,哪怕空桑人口众多,但有能力压迫鲛人的终究是少数,只有那些贵族才有能力对鲛人施加迫害,所以来日鲛人复国之时想要报复空桑人,我希望你们能放过那些跟鲛人一样收到压迫的剥削的贫苦大众。” 止渊不能答应,或者说他根本没有资格代替其他鲛人答应此事,就像空桑人将鲛人视为一体,在他们眼里鲛人也只是帮他们牟利的物件,一旦攻守异位,鲛人也只会将空桑人看在一个整体。 姜莘莘也没打算一次就能劝动止渊,毕竟鲛人遭受苦难的日子真的太久了,中华民族衰落了一个世纪的时间就要求民众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忘记拿些屈辱和苦难,就算鲛人心大且以大海为据地,她也不能叫人家不报仇啊。 不过没关系,姜莘莘觉得自己还记得一星半点的关于政治的内容,什么主要矛盾、次要矛盾之类,或者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力量之类,亦或者短期目标、长期目标之类都能说两句,想必能给止渊一点启发。 而止渊也的确是个聪明的鲛人,姜莘莘只是跟他讲了讲近代屈辱史,中间穿插了一些私货,他就明白鲛人想要彻底脱困该如何行事了。 “这个世界上少有一成不变的东西,就像鲛人被空桑人奴役迫害的地位,不也将要结束了吗?” “鲛人主要生存在大海中,陆地对鲛人并不必要,但空桑人和冰族人却只能在陆地上生存,因此云荒大地终归还是要叫人空桑人或者冰族人的。鲛人从前帮助过空桑人取得云荒大地的控制权,那么也能帮助原本就生活在这里的冰族人,重返云荒大地。” 对止渊能有这样的认识,姜莘莘听了只会高兴。 “没错,鲛人先天亲水且依赖水生存的特性,决定了鲛人对于云荒大地来说,只能做个过客的特性。但也因此能获得更加超然的地位,从前你们的海皇本就是这样做的,只是在最后一步收取应得的报酬之时,出了一点岔子,被人连锅端了。” “所以,这一次你们应该吸取几千年前的经验教训,甚至到那时,你们可以在空桑人和冰族人当中玩一手平衡的把戏。” “只是,这种操作太过高端,一个不好就会招来空桑人和冰族人共同的针对,毕竟生活在大地上的人,跟生活在水里的人,虽然没有过分的利益冲突,但也表明这其中深刻的隔阂。” 止渊只觉得自己眼前的迷雾就这样轻轻被姜莘莘拨开,想到复国军的所作所为和所求,他只觉得从前当真是浪费不少时间。 而姜莘莘又说道:“对于个体而言,感情当然也是维系不同人乃至不同家庭之间的一种手段,但是这种关系一旦上升到种族,那便只能讲究利益了。” “因为只有利益,才能更加长久,也更加简单。” 几千年前的时间已经太久了,鲛人包括空桑人都不知道当年星尊帝和海皇以及白薇皇后三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白薇皇后跟星尊帝反目,又让海皇带着不名誉的名声身死,还连累了鲛人从空桑的伙伴沦为奴隶。 但此时的止渊,已经能从中窥探到一点事实,传言海皇爱慕白薇皇后,所以将海皇所持的后土之戒都交给了白薇皇后,那么当年的事实或许会是星尊帝因为某种利益,所以才假借此事来打压海皇和鲛人? 止渊只觉得心里发寒,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到底是涉及到了什么利益,才能让星尊帝连脸面都不顾,也要将鲛人一族全部压下去。 而大司命那头虽然给赤王去了信说明止渊的事情,但后面又觉得乱世也挺好,至少能让时影牵挂尘世,早日下山行走,如此他也就更加有机会将时影推上帝位,赤王在回信中说明了当初止渊是被他的母亲带回赤王府,且一直在赤王府安心做事,后来还帮助他坐稳了赤王之位,才获得了赦免解除了奴隶身份,大司命也只回信说自己知道了,转头就撤了追杀止渊的人。 而白雪莺和白雪鹭姐妹,以及青罡、朱颜几人的最终测试中,大司命干脆将四人全部留下了,只是一定要让时影将白雪鹭收为弟子。 时影更加看好朱颜,因为白雪鹭在测试前一天借着青罡的手,给朱颜下了药,想要让她因为睡过头而错过考试的时间。 原本朱颜就是个不受控的人,若不是重明念着朱颜这段时间的陪伴,一大早去找了她,说不定朱颜因此错过了考试,还要领一个怠慢的罪名。 时影对大司命道:“弟子对白雪鹭一心上进没有别的看法,可她不能也不应该通过打压旁人来凸显自己。” 到底时影还是念着白雪鹭是他亲表妹的份上,没有把话说得更加难听,但意思就是白雪鹭是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之人,他看不上。 大司命也觉得白雪鹭辜负他的期待,白雪莺资质不够,而青罡之前又对时影下过手,这下好了,能让时影收徒的还真就只有朱颜一人了。 少司命首徒的名分落到了朱颜头上,朱颜当着大家的面儿也不好闹出来,而大司命也没给她机会闹出来,所以背着人的时候,朱颜就只能跟止渊诉苦。 而止渊也想明白了,虽然来日龙神出世九嶷山必定会受影响,但其中也不是没有操作的机会,因此干脆劝着朱颜应下跟少司命之间的师徒关系。 “天极风城也算繁华,可终究比不得嘉兰王都,别的老师也比不得九嶷山的少司命。” “况且我听少司命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为人又很是端方正直,朱颜,若是事情已经不可回转,少司命也不失为一位难得的名师。” “你也不用担心我,我就在九嶷山下等你回来,你是赤王府唯一的郡主,将来还要接任赤王之位,九嶷山也不能强留你一直修行,你总有下山的那一天。” 第342章 玉骨遥14 朱颜心里依旧惦记着早日下山,所以一改往日大司命看不过眼的顽劣状态,学习起来很是认真,也能吃苦练习,这倒是让大司命和时影对朱颜有些刮目相看了。 时影要教授朱颜修行,止渊也回去整顿复国军,姜莘莘这里少了人过来走动,但小日子依旧十分悠闲,只是有一天她下山玩耍的时候,突然发现小镇上多了许多轻微中毒的人,便赶紧给时影传了信,让他下山来处理此事。 至于姜莘莘自己,她也是临时决定在云荒四处走走,毕竟这个世界上是有真神存在,且物产还算丰富,她囤积癖上来了,就想先买买买,然后挖挖挖。 姜莘莘只给时影传了消息,然后就收起几间木屋,和平整过还种了好几年的土地,又抱着已经长大的小鹿,在小木屋的范围给鹿群搭了一间能遮风避雨的木屋,就消失了。 时影收到姜莘莘的传信之时,正在忙于救治九嶷山下的百姓,好在他通医理,修为也不低,所以很快就拿出了合适的药方,并且让不少轻症之人开始痊愈。 只是没想到等朱颜来了,事情就起了一点小变化,近两天喝药的人不但身体没有好转,反而开始表现出别的更加严重的症状。 时影第一时间为那些人重新把脉,发现他们好似是因为喝了不妥当的药才会如此,确定他们都没有吃什么别的东西,时影只能去重新查看药方和药渣,这才发现药渣里显示有一味药跟药方的对不上。 这种情况之下,便是光风霁月的时影也忍不住猜测,是否背后有人借着人命搞什么小动作,可一连串的调查结果显示,是他想多了,药方里的药材被换,纯粹是因为跟着过来帮忙的朱颜粗心大意,弄错了其中一味药! 到底没有闹出人命,时影亲自出手给那些被换了汤药的病人赔偿,还带着朱颜当众道歉,却也念着朱颜只是无心之失,只是教育她日后不可莽撞,否则今日之事很有可能会重演,依旧留下她在这里帮忙。 一开始时影以为这里出现了瘟疫,后来才慢慢发现这疫病的源头是因为受污染的水源,算起来这一次的事件并不是瘟疫,而是投毒。 彻底解决了水源和病人之后,时影便带着朱颜回到了九嶷山复命,同时也告知了大司命这一次的疫病来源于九嶷山东溪水源。 大司命心里有别的想法,就轻描淡写道:“之前你传信回来,为师便命人清理过东溪水源了,而且九嶷山已经加强了警戒,想必日后不会再有类似事件。影儿你忙了这么久也该好生休息一下了,我还听说因为朱颜的粗心大意,弄错了药材,差点儿害了旁人的性命,你也该好生教导教导了。” 时影对大司命一向信得过,所以安心回去休息了,一点也没想到大司命是因为东溪水源的源头来自苍梧之渊,而苍梧之渊里封印着龙神,所以才不让他带人去一探究竟的。 而且时影自己也觉得朱颜粗心大意的毛病确实应该好生改改了。 朱颜随后就迎来了更高强度的学习和训练,她虽然被累得哭爹喊娘利用水镜到处诉苦,到底还是坚持了下来,这也让时影对她刮目相看。 只是等时影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总是容易想念姜莘莘。 姜莘莘在外面行走,可不觉得自己应该牵挂时影,甚至她觉得自己跟时影应该没什么见面的机会了。 也正是因为下山行走,姜莘莘才能亲眼目睹鲛人们的悲惨遭遇。 都说亡国奴的境遇十分悲惨,甚至连人都算不得了,那些小日子过得不错的人还做过不少人体实验,姜莘莘只在课本里学过这些,可如今亲眼见到空桑人在鲛人活着的时候挖出鲛人的眼珠,再配合秘法将这些眼珠制作成价值连城的凝碧珠售卖给权贵,而权贵们则将凝碧珠制作成各种首饰配件佩戴在身上,用来彰显自己的财富和权势地位,当真让人恶心透了。 鲛人是长生种,一生只有一次选择性别的机会,正常情况下,鲛人会根据自己所爱之人的性别来选择自己的性别,可如今的鲛人绝大多数都是人为干预化分男女。 鲛人能落泪成珠,这些珠子虽然比不得用鲛人眼睛制成的凝碧珠,却也价值不菲。从前鲛人还有海皇跟龙神庇佑的时候,这种珠子还十分稀奇,可等到鲛人沦为空桑的奴隶,便有人专门将鲛人在各种情绪感染之下哭泣而成的珠子做了仔细的等级划分。 喜极而泣之时的珠子是上等,可为情喜悦而成的珠子才是极品。 鲛人善织,从前的鲛绡和鲛纱都是鲛人用水纺织而成,可如今的权贵们嫌弃用水纺织而成的鲛绡和鲛纱不够闪亮、不够华美,便取了尚未化出双腿的鲛童的鱼尾,将鱼尾上的皮扒下来,再用秘法制成鲛绡,如此轻薄的料子也能拥有鲛人鱼尾一般的闪亮和华美。 而且失去了鱼尾的鲛人更加容易化出双腿,又因为鲛人普遍貌美,所以鲛人先是被空桑人控制住方便取珠,等到再也哭不出珍珠了,眼睛也失去了闪亮的颜色之时,还能被卖去风月之地,供人享乐,若是连这点儿价值也没有了,身体依旧能用来制作各种法器。 所以啊,空桑人七八千年的时间,早就形成了一条完整的鲛人产业链,甚至六部的贵族们都掌握着其中的一环,谁也不能撇开鲛人赚取供养一族的利益。 对此,姜莘莘特意联系止渊,送给了鲛人不少适合他们的修炼的功法,还提醒止渊道:“鲛人本就该有自己的思想和文明,你们复国军一边谋划释放龙神,也不该忘了那些鲛人小辈,他们才是鲛人一族的将来,不能再让他们,重复你们和你们的前辈经历过的那些事情。” 止渊对此感激万分,他从前以为姜莘莘哪怕对鲛人有几分怜悯,但终究更多的还是站在空桑人一边,所以才提醒他来日报仇的时候不要伤及无辜,没想到姜莘莘是真的关心鲛人的将来。 云荒大地上鲛人的数量虽然比不得空桑人的数量,但分布的地方都是繁华之地,所以消息流通十分快速,姜莘莘不管走到哪里,都会受到鲛人的优待和关注,她也救下了不少鲛童,好歹没有辜负鲛人们的优待和感激。 第343章 玉骨遥15 因为收留了不少鲛人,而鲛人哪怕是复国军也无力安置这些鲛童,和身体残缺的成年鲛人,姜莘莘只好自己出面,用上了法术,从白族和青族购买了不少靠海的土地和海中适合居住的小岛。 哪怕鲛人已经上岸七千多年,可依旧像个美丽的废物一般,他们学不到普通空桑人一样养家糊口的本事,除了纺织最为擅长,其他也就会一点儿厨艺了,可把姜莘莘给愁坏了。 她救下他们是想要他们能开始新的生活,而不是仅仅给他们换一个地方再次利用眼泪化成的珍珠去卖钱。 好在经历过迫害的鲛人自有一股子韧性,姜莘莘教授什么,就算一时学不会,他们也会告诉自己将这些全部记下来,慢慢儿学就是了,再不然大家通力合作,一个人做不到的事情,多几个人就好了。 反正这样积极的态度确实让姜莘莘满意,所以还特意收服了一些贫困但心地善良的空桑人和冰族人,帮助这些鲛人做事,慢慢的,这些鲛人的生活倒也上了正轨。 而后姜莘莘便离开了空桑去往冰族。 空桑跟冰族人的边界乃是一条绵延不绝的高耸雪山,山中当然会有通道能供冰族往来空桑,但姜莘莘早就无惧寒暑,自然不用可以去寻找下面的通道,直接翻山越岭也别有趣味。 冰族居住之地的气候十分恶劣,不止一年里有一半的时间都是冰天雪地,剩下那一半的时间里,哪怕气温升高了,也阴晴不定,这一刻还烈日炎炎,下一刻就雷鸣阵阵、暴雨倾盆,十分不适合务农,所以冰族人大多放牧,要不然就是通过雪山下面的通道,悄悄偷渡去空桑购买粮食。 雪山阻隔了空桑和冰族之间的往来,但雪山也并非全无好处,至少雪山上盛产灵药,冰族人也有采药为生之人,姜莘莘一身神光内敛的娇贵衣裳出现在雪山之上,顿时引起了山里采药的冰族人的注意。 冰族人大多穿着简单染色甚至没有染色的衣裳,料子也大多粗糙,因为他们居住的地方物产不丰,他们大多数人整日都在为了填饱肚子而绞尽脑汁竭尽全力,所以这穿衣打扮这事儿自然就排在许多事情之后去了。 冰族人原本是空桑之地的主宰,他们才是这云荒的原住民,只是后来星尊帝和白薇皇后夫妻俩带着还仅仅是一个部族的空桑崛起,又将他们赶出了那片肥沃的土地,这才发展成了如今的空桑,而他们则失去了原本的名字,被空桑人称之为冰族人。 所以,冰族人对空桑十分仇恨,连带着也迁怒了帮助过星尊帝的鲛人,所以他们对鲛人的悲惨遭遇视而不见,甚至姜莘莘觉得若是冰族人有机会卷土重来,恐怕鲛人也只是换个人被压迫而已。 冰族人修炼巫术,他们主要靠十巫来管理内部事务,还有一位名义上或者实际上也是冰族人首领的智者,为他们出谋划策,渗透空桑,而以姜莘莘的眼界来看,这位智者的谋划确实推进得十分顺利,他们甚至已经搭上了皇宫里生了唯二皇子的青妃。 对此,姜莘莘对那条从时影口中听来的预言产生了质疑。 说实话,这个世界里的鲛人是实际意义上的弱者,他们只有很少数的鲛人有修炼的资质,而剩下不能修炼的鲛人也是真的娇弱无力,三五人加一块儿也不一定能打得过一个普通的空桑男子。 而且这部分有修炼资质的鲛人,偏偏还没有正统的修炼功法,只能靠着粗浅的类似于呼吸之法一样的功法,靠着鲛人过人的寿命来积累灵力,因此战斗力十分堪忧。 所以啊,空桑灭亡的引子固然出自鲛人,但实际上导致空桑人被奴役的真正祸首,只能是冰族人。 因为冰族人过于排外,姜莘莘虽然不是空桑人,但架不住冰族人都将她视为空桑人,而姜莘莘也懒得继续跟这些人周旋,所以只带了小一年的时间,就再次回到了空桑。 而这个时候,距离她离开九嶷山外的小木屋,已经快三年的时间了。 这三年的时间里当然发生过不少事情,先是时影多次遭遇冰族人的刺杀,后来又有朱颜和青罡之间的联姻,后面虽然联姻不成却又被赐婚给霍图部柯尔克亲王,然后还有时影脱下神袍重归人间烟火之事,总之,跟姜莘莘这边的情况比起来,时影和朱颜的小日子可就多姿多彩了。 姜莘莘还不知道时影一直暗中找她,她悄悄回去看了看自己救下的那些鲛人的情况,看他们脸上终于有了发自内心的笑容,而鲛童们也在认真读书识字,学习本事,便再次悄悄隐去,只是没想到她无论如何给止渊传信,也收不到回信。 因为担心止渊发生什么意外,所以姜莘莘顾不得什么直接开始掐算止渊的位置,发现他就在距离自己不远的叶城,便赶紧腾云驾雾赶了过去。 止渊又救下了一批鲛人,而且其中一个叫苏摩鲛童,正是预言中的能覆灭空桑的海皇,止渊收到姜莘莘的传信也十分喜悦,但眼下的事情更加重要,他已经决意哪怕牺牲自己的性命,也要将这一批鲛人安全送走。 而赶过来想要诛杀止渊的时影,看着朱颜挡在止渊身前阻止自己下杀手的模样,顿时想起当初姜莘莘跟他说过的猜测。 时影只觉得命运这个东西有时候真的说不清楚,自嘲道:“当初尊上说若我会死在你手里,那说不定是因为我杀了你心爱之人。而我要杀你心爱之人,那一定是发现他对空桑有什么危害,我冷眼旁观了几年,今日果真应验了尊上的话。” 朱颜却觉得止渊或许有救,赶紧抓住时影的话头解释道:“师父,阿渊只是个普通的鲛人,他不会做对不起空桑之事,而且沧流帝国之人暗中动作频频,或许阿渊就是被他们设计陷害的呀!” 时影已经决定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只是他也觉得朱颜的话有些道理,所以哪怕对止渊痛下杀手,他依旧给止渊留下了一线生机。 等姜莘莘赶过来的时候,止渊已经被鲛人带走,而时影则被悲愤之下的朱颜用玉骨刺伤,已经奄奄一息。 第344章 玉骨遥16 姜莘莘也没想到原本想赶过来给止渊收尸,却没想到到了现场才发现需要收尸的人变成了时影。 时影向姜莘莘伸出手,姜莘莘也来不及多想,在时影胸前点了几下,阻止伤势恶化,转头正想说点儿什么,就见大司命也赶了过来。 大司命当然不会怀疑姜莘莘什么,他看着一脸麻木地朱颜,又查看了朱颜身上的诛心咒,没想到时影用自己的性命为朱颜解了咒,还用玉骨护着朱颜的性命,他气愤地一掌打在朱颜脚边,赶紧带着时影走人,如今时影已经下山,朱颜也就没用了。 时影人品贵重风姿卓然,哪怕朱颜先遇上了鲛人止渊,但对时影也不是没有动心过的,尤其经历生死,哪怕她先前还一脸气愤又大义凛然地挡在止渊身前跟时影对抗,甚至为了止渊的死,直接将时影重伤,可看着时影望着姜莘莘的方向倒地之时,她心头的绞痛告诉她,她对这个师父也动了心。 大司命修为不弱,仔细检查了一番,确定时影如今还有一口气吊着,但他也不知道这一口气该如何给续上,思来想去,便想到了九嶷山记录的一门禁术——星回血咒。 大司命看向姜莘莘,别人都说时影跟朱颜有暧昧,可大司命却觉得时影哪怕跟朱颜亲近,甚至还曾为了隐藏身份以夫妻相称,但要说时影对谁生了男女之情,那唯有姜莘莘。 毕竟万劫炼狱不是白过的,大司命也是事后才发现,在万劫炼狱里,时影的幻境中从来只有一个姜莘莘而已。 只是姜莘莘到底是正儿八经的神明,来去无踪连他加上时影一起,也察觉不到分毫,他想让姜莘莘留下来,便只能去赌姜莘莘对时影的心意了。 大司命拿着两页一看就是不知道从哪儿撕下来的纸,来到姜莘莘跟前说话:“尊上,如今影儿这样的情况,唯有这星回血咒能有机会让影儿重返人世。可这星回血咒条件苛刻,首先施展咒术之人必定要跟影儿心意相通,而且无论成功失败,都要分去一半的寿数。” “在下想问问尊上,您这里有没有其他起死回生的术法?最好是能让在下使用的。” 姜莘莘没有说话,而是走到窗前抬头看向天空,时影的命星已经显露出来,但颜色暗淡得几乎要熄灭了,姜莘莘静静等着时影命星的变化,等到朱颜被重明带进来的时候,姜莘莘敏锐得发现时影的命星亮了不止一星半点,这才露出一个笑容来。 姜莘莘转身对大司命说道:“我刚刚看时影的命星亮了一点,可见今日他命不该绝,况且我护着他的三魂七魄未散,他如今只需要一个刺激便能清醒过来,至于到底该如何作为,你自去安排。” 而朱颜已经看到了大司命手中拿着的星回血咒的记录,她以为姜莘莘说得刺激就是星回血咒,立刻便是自己可以帮忙施咒,助时影重返人间。 大司命的眼神狠狠地扫过重明,重明虽然瑟缩了一下,但还是顶着对大司命的畏惧开口说道:“小影子一直惦记朱颜呢,再说了这星回血咒好像需要一个跟小影子心意相通之人,这不明摆着是指朱颜嘛。” 大司命恨不得立刻杀了朱颜给时影助助兴,再说他更加看好姜莘莘,哪里肯让朱颜乱搞,直接唤人将朱颜请了出去,“朱颜郡主害了影儿一命,本座必定去信问责赤王!” 时影就算不是少司命了,却还是空桑的皇子,大司命已经决意给朱颜一个深刻的教训,就绝不会心软。 朱颜不想走,但看大司命恨不得杀了她的模样,又想到赤族如今的境地,倒也安静了下来,再没有从前一不顺心就大呼小叫的模样了。 只可惜,她这样的成长却没有谁欣赏。 等朱颜走了,姜莘莘才说道:“时影只需要一个刺激,让他重新跟人世间产生联系,没到用上这星回血咒的程度。” “我看时影跟朱颜之间的联系比旁人要深厚不少,不然就让朱颜日日跟时影说话,想必能让时影早日醒来。” 重明也觉得时影跟朱颜之间的缘分深厚,对姜莘莘这话十分赞同,可大司命却拱手告辞,临走的时候还拉上了重明,而且他给出的理由也是姜莘莘无法拒绝的。 大司命说道:“从前我一心想要让影儿为他自己和他母亲洗清身上的罪名,最好影儿能登上帝位,将他母亲风光葬入帝王谷,如今经历这一遭,我又觉得影儿能平安喜乐就好,至于他和他母亲身上的罪名,自有我帮他们洗清。” 所以大司命有正事儿要办,而重明又是个咋咋呼呼的性子,眼下最适合陪伴时影的,也就只有姜莘莘一人。 大司命这番作为,姜莘莘岂能不懂? 只是虽然因为时影的容貌和性情,姜莘莘对他有几分心软和偏爱,但姜莘莘也知道时影就只是时影而已,跟魏婴无关,所以她从来不会在旁人身上去寻找魏婴的痕迹,大司命一番好意,她只能说抱歉了。 朱颜跌跌撞撞下了九嶷山,她以为止渊身死,而时影经历这一遭,也跟她有直接的关系,她只觉得自己好像被整个天地嫌弃了一般,只能祈求嘉兰城里只追究她的过错就好,不要牵连赤王府。 大司命亲自带着青妃和青族跟冰族人勾结的证据找到了北冕帝,北冕帝从前十分宠爱鲛人秋水,其实后来他也察觉当初秋水之死不简单,他只以为秋水之死是因为后宫争宠,没想到其中居然还有冰族人的算计! 青妃提前收到消息企图出逃,却被早有准备的北冕帝和大司命抓了个正着,最后青妃为了自己儿子时雨,将所有的罪名一力承担下来,自戕而死。 第二日,北冕帝便将青妃的罪责公布给青族,并且问罪青王,青王无奈,只能将王位传给最优秀的青罡,并嘱咐青罡多照看时雨一些,便坦然赴死。 白嫣皇后身上的罪名也被自然被洗清,北冕帝原本想要认回时影,却被大司命拒绝,于是北冕帝只追封白嫣皇后为仁嘉皇后,又吩咐宫中给仁嘉皇后操办了盛大的丧仪,将仁嘉皇后名正言顺葬入帝王谷。 第345章 玉骨遥17 时影三魂七魄具在,唯一棘手的就是由死转生的那一刻,这一点姜莘莘也不敢随便插手,哪怕她提前为时影的身体留住了生机,可跨越生死依旧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尤其时影本身还是这个世界里的气运之子,他身上肩负着整个空桑的气运,甚至他本该是空桑帝国除了星尊帝以外最伟大的帝王。 也因此他的一生为挽救空桑帝国而来,却要遭受一些苦难,甚至要遭遇一次死亡,但能不能成为帝王,或者说他愿不愿意成为一位帝王,还只能由自己做决定。 时影已经脱下神袍,大司命此刻也没想着让时影一定要成为空桑的帝王,因此除开白嫣皇后的那件事,他还留下来协助自己的兄长北冕帝一起将冰族人的势力,从空桑清除出去。 冰族人实在是太过狡猾了,他们一开始就暗地里往空桑偷渡,然后又拿捏住了青族想要取代白族成为后族的想法,成功地跟青族搭上了线,借助青族的势力,甚至已经潜入了九嶷山。 冰族智者已经取得了后土之戒,眼下只差历代空桑皇帝传承的皇天之戒,就能同时集齐毁灭和创造的力量,成为比肩神明的存在,到时候他便能毁去这个世界,重新创造一个让他满意的新世界。 大司命和北冕帝虽然不知道冰族智者的暗中谋划,但他们作为空桑顶尖的人物,天生知道防备冰族的势力扩张,而且北冕帝虽然十分平庸且沉溺于女色,但作为一个帝王该有的决断还是不差什么的,从海上偷渡的冰族人很快就被六部子弟一起绞杀,只有冰族所谓的十巫和智者暂时潜伏了下来。 大司命突然想到时影若想登临真境,还有心魔劫为过,当初他度过了万劫地狱脱下了神袍,也只是看似成功,但并未成功度过心魔劫,尤其经历过这一次的死劫之后,心魔劫必定来势汹汹,而冰族十巫和智者必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所以时影届时遭遇的危险,觉不亚于此刻死而复生的等待! 时影想要重归人间,此刻只有七天的时间,前三天很快就过去了,大司命回到九嶷山的时候,已经是第六天傍晚了。 大司命急切地问姜莘莘:“尊上,影儿怎么还没有动静?!” 姜莘莘也有些担忧,“此界原本就没有死而复生的先例,既然时影想要成为这个先例,那么遭遇的危险和困难可想而知。我虽然能护持他生机不散,可别的也不好随意插手,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也不能轻举妄动。” 大司命作为修士有些道理当然明白,也只会比旁人更加清楚,所以他压着重明不许他过来捣乱,此刻除了担忧,便只能重新清查九嶷山的防护。 夜里,月光隐去,繁星满天闪烁,姜莘莘心情烦闷便来到窗前观星。 如今她已经入局,有些关键的事情就看不出来了,至少她看不出来时影的将来如何,只能看到他的命星尚未熄灭。 想了想,姜莘莘再次为七星灯添了灯油,却在最后即将收手的时候,被拉入了时影的灵台。 姜莘莘可是用尽全身力气才压下所有的反抗意识,别说是如今的时影了,就是从前的时影也禁不起她半点的反抗动作啊。 时影的灵台一片混乱,罡风、哀嚎和算不上漆黑但也只有星星点点萤火虫一样的光亮的幻境,姜莘莘没好气地拿出夜明珠来为自己,也为时影撑起一片光亮。 “时影,出来,别让我说第二次。” 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时影的真灵,姜莘莘也没想到时影的心魔劫会在这个时候突然降临,她自己倒是不用担心,可时影若有什么不好的,很有可能就直接没了。 姜莘莘在原地摆出桌椅和茶台,慢悠悠地为自己煮一壶茶,等着时影或者他的心魔上门。 这一壶水还未开,就有人往这边靠近,姜莘莘抬头,惊讶地发现对方居然不是时影也不是他的心魔,而是白子画! 姜莘莘惊讶之下就下意识的用上了天眼,可哪怕在天眼之下,眼前之人确确实实是白子画没错了。 白子画依旧是一身白衣胜雪的谪仙模样,见到姜莘莘那一刻脸上就挂着欣慰又喜悦的笑容,“莘莘,不记得师父了吗?” 姜莘莘心里有许多猜测,但既然眼前之人确实是白子画,她便起身拱手轻声问道:“许久没见师父了,师父怎么会在这里?” 白子画拉着姜莘莘重新坐下,眼神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姜莘莘已经确定了心里的猜想,不禁红了眼眶。 而白子画却笑道:“莘莘,为师找了你好久,如今好不容易见面,你快说些高兴的事情,不然师父走得不安心。” 姜莘莘转过头仰着脸努力让眼泪不要留下来,白子画心如刀绞却动作温柔地将姜莘莘圈进怀里轻声安慰:“莘莘,你我师徒如今还能再见一面已经殊为难得。只是,将来若是有谁能陪你一直走下去,还望你不要忘了我。” 姜莘莘很想知道白子画到底都经历过什么,但如今他只剩一点真灵,姜莘莘哪怕再有手段,也不敢轻易尝试,眼下她倒是想到了一个办法,自己的空间就是一个能隔绝万物的地方,于是她抬头问白子画道:“师父,你可愿去我伴生的空间?” 白子画十分心动,但仔细看过姜莘莘的眼神,却悲哀地发现姜莘莘不过是一时感动罢了,她已经忘记了他们之间的情谊,就如同当日她毫不犹豫地为了六界牺牲了自己。 白子画差点儿连勉强的笑容都撑不起来了,所以只好将姜莘莘按在自己胸前,努力调整好语调,装作心愿已了的样子,说道:“不必了,你我还能在今日见面,我已经很是满足,算起来我已经是那小子的一部分了,只是突然遇上了莘莘你,我舍不得这一点真灵完全泯灭,才趁着那小子虚弱的时候出来跟你说说话而已。” 可是哪怕已经做下了决定,白子画依旧忍不住哽咽着轻轻吻了吻姜莘莘的发顶,只是有些话已经没有必要说出口了。 姜莘莘看着白子画化作一道光往前面飘去,她赶紧站起来跟上去,很快就看到了一身黑衣浑身冒着魔气的时影,随着白子画所化的那道光回到时影的身体里,时影也找回了理智和力量。 在姜莘莘的视野里,时影依旧对止渊出了手,却还是手下留情,留下了止渊一命。 只是眼下他已经杀得分不清眼前的姜莘莘到底是不是幻觉。 第346章 玉骨遥18 时影最终还是选择遵从自己的内心,直接收了剑,笑着小跑到姜莘莘面前停下,嘴巴巴巴的一刻也不想停:“尊上何时回来的?有遇上哪些的有趣的事情,可以跟我说说吗?尊上有没有遇上花灯节?有没有去看过花灯啊?” 姜莘莘只觉得一个脑子都不够用了,但此刻她不能随意点破时影的处境,只是笑着不说话,希望时影能赶快明白自己的处境。 而时影看到姜莘莘只是笑着不说话,还以为自己真的遇上了幻境,心情不由得开始变得低落起来,周围的环境也跟着从刚刚的风和日丽变得阴云绵绵,甚至还有下雨的趋势。 在外界的大司命看到时影身上突然出现的伤痕,却有些高兴,因为这是时影苏醒过来的证明,只是眼下时影的情况同样不好,他没有进入万劫地狱,却已经启动了心魔劫,在心魔劫中,他将遭遇此生他最痛苦、最恐惧也最不愿意面对的一切。 重明这个时候却建议大司命道:“既然小影子已经主动进入了心魔劫,不如咱们将他送入万劫地狱吧,不然等他醒来又要重新走一遍。” 大司命先是愤怒,这个重明一向不着调,却没想到在这样的紧要关头,他还能想到这样离谱的事情来,但他仔细一想,重明的话听着荒唐,却也不是没有道理。 “展开来说说。” 重明见大司命认真了,咧着嘴笑道:“上一次小影子过万劫地狱,我看他除了皮肉伤,好像没有经历过什么‘最大的痛苦和恐惧’之类的事情,只是失去了大半的修为,可见上一次他活着出来了,其实并没有真正度过。” “而如今的情况又不一样了,小影子这两年经历了许多事情,想必也明悟了道心,这个时候再去走万劫地狱,那才真正算是历劫。” 大司命没想到从重明口中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他赞许地点了点头,默认了重明的提议,带着时影启动了万劫地狱。 就跟重明猜测的一样,时影正在度过心魔劫,哪怕有万劫地狱的加持,也没有影响时影分毫。 而姜莘莘在万劫地狱启动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应该出去了,所以对时影说道:“时影,记住我的话,最好的防守是进攻,想要排除万难,你首先要有一往无前的勇气。” 姜莘莘转身从时影的灵台飞出,重明没见过姜莘莘,短暂地被姜莘莘的容貌震惊过后,就忍不住拉着大司命问:“您也称呼她为尊上,这到底是哪位尊上啊?” 大司命更加关注时影的情况,也懒得跟重明解释,只是说道:“你只要知道她是一位尊上就行了。” 看姜莘莘是从时影的灵台飞出,大司命忍不住想起了时影对姜莘莘的不同,从前时影碍于姜莘莘的身份不敢有丝毫僭越,而他也一心想让时影迎娶白族的女子为登临帝位做准备,可如今经历过生死之后,他觉得还是时影的平安喜乐更为重要,所以恨不得将时影绑到姜莘莘床上去,促成两人的姻缘。 大司命只是暗搓搓地想一想,重明可是个天真无邪的家伙,他之前看时影对朱颜不同,所以哪怕一开始因为时影死劫的缘故对朱颜多有防备,可后来听时影对死劫已经有了别的安排,就顺应自己的想法,跟朱颜玩得不错,如今早就将朱颜当成了难得的朋友。 他虽然多次撮合时影和朱颜,可也看得出来,时影是真的对朱颜只有师徒情谊,姜莘莘这位只存在于时影口中,还对时影多有点拨的尊上,他以前一直以为姜莘莘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没想到居然是一位十分年轻的姑娘。 这年轻男女凑一块儿,重明难免又动了八卦的心思,他忍不住凑到姜莘莘身边,悄声问道:“尊上,你觉得我们家小影子如何?” 姜莘莘才刚刚明白时影身上有白子画一点真灵,只是如今白子画自己放弃了最后的机会,选择彻底跟时影融为一体,她心里有些烦闷,见着重明这个只知道风花雪月的神鸟血脉,很容易就想起了执念入骨入髓的花千骨,和上个世界里全天下也比不得禹司凤一根头发丝的褚璇玑。 还有罗喉计都那个差点儿为爱选择了女身的家伙,姜莘莘虽然喜欢美人,可也自觉承受不起那样的深情厚谊。 姜莘莘随意说道:“是个天资卓绝的后辈,若是今日他能度过心魔劫和天诛雷劫,将来必定前途无量。” 重明气苦,他不是这个意思啊! 大司命却明白了姜莘莘的意思,但他不会轻易认命,也相信时影更加不会,所以这会儿也就不计较姜莘莘这无所谓的态度了。 而处在万劫地狱中的时影,此刻却迎来了自己最难以逾越的心魔,旁观的姜莘莘、大司命和重明只看到时影带着一身伤痕突然变得面红耳赤,姜莘莘大约明白时影遇上了什么心魔,大司命也明白,只有重明差点儿高兴得蹦起来。 虽然没有蹦起来,重明也忍不住拉着大司命的袖子说悄悄话:“我们小影子如今是个过了及冠之龄的大人了,只可惜如今依旧是个童男子,明明他身边不管是朱颜还是白雪莺、白雪鹭姐妹俩的容貌都不差啊,他怎么能一个都不动心呢!” 大司命无语地将自己的袖子扯了回来,“影儿洁身自好,这才是一个好男儿该有的秉性。”嘿,就像他自己,从前也只爱慕白嫣一人,不能结成连理之后,他便干脆披上神袍侍奉神明。 说着,大司命还特意看了看姜莘莘的表情,发现她面不改色,多少有些气馁。 重明虽然已经几千岁呢,可破壳也才不到百年的时间,就连人身看着也比时影小好几岁呢,又因为平日里看杂书和话本子比较多,关于情爱之事理论知识十分丰富,却从来没有看准过。 而心魔劫中的时影,只觉得自己遇上了此生最难度过的危机时刻。 之前姜莘莘出现的时候,他虽然十分亲近,可到底心里有些怀疑,等姜莘莘走了他才明白自己看走眼了,这会儿又一个幻影出现,他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这是心魔作祟,本想第一时间斩杀心魔,却不想心魔幻化而成的姜莘莘走到他面前,只是抬手轻轻触碰了一下他的脸颊,他便再也下不去手了。 他享受着这样偷来的亲昵,脑子里却越来越清晰地明白姜莘莘本人是绝无可能对他做出这样亲昵的动作,因此越发舍不得就此痛下杀手。 第347章 玉骨遥19 “姜莘莘”光是上手抚摸已经不够用了,时影也在面红耳赤之后,急得满头大汗,可依旧舍不得移开眼。 “为什么只有这样的情况下,尊上才愿意亲近我呢?”眼前之人对他越是亲近甚至狎昵,时影就越觉得不甘心。 而“姜莘莘”脸上的笑意不禁加深了些,赞许道:“很好,好孩子,你只要乖乖听我的话,就能得到我的奖励。” 时影觉得自己应该被蛊惑,可实际上他心里却在哭泣,听到“姜莘莘”的话,他扯着嘴角皮笑肉不笑的问:“尊上指点我良多,影还未请教过尊上的尊姓大名。” “姜莘莘”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姜莘莘可是从未透露过自己的姓名和来历,甚至连道号都没有对外说过,这区区心魔幻境,如何能得知姜莘莘的真名? 时影直接被心魔这反应给逗笑了,只是笑过之后,他越能清晰的感觉到内心的荒芜,他和姜莘莘相处这样久,可偏偏连姓名都不知道,但跟他融为一体的白子画,给了自己这个后世最后的馈赠——时影脑海中清晰地出现了当年姜莘莘在长留修行时候的影像,还有她的名字姜莘莘。 时影大喜,他认为这是跟姜莘莘有缘的体现,直接拔剑斩杀了眼前努力想要扮演姜莘莘的心魔,他也终于从心魔劫中完全脱离出来。 只是此刻他一身精血几乎用尽,最后的劫难才刚刚开始。 因为一个半的劫数相加,时影渡过心魔劫的时候还算轻松,所以这最后的终极之劫就来的格外猛烈。 时影先是重复了三五遍被徒儿朱颜悲愤刺死的场景,后面干脆万箭穿心,又有九九八十一道雷劫加身,若不是最后勉力维持一丝清明,这劫数怕是渡不过了。 可时影就算完整地走完了这万劫地狱,等他出来之后面临的就是被冰族十巫合力围杀的场面。 姜莘莘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大司命一眼,大司命一边给时影喂下他准备了十年的保命灵药,一边释放出信号召唤九嶷山其他人,姜莘莘没好气地接过时影,对大司命说道:“冰族的事情我不插手,我能保证时影的安全,这些冰族人你去对付吧。” 大司命也顾不得羞愧,冰族十巫尽出只为了对付时影,场面可不小,重明虽然是神鸟后裔但因为耽误了修行,所以哪怕尽全力也只能拦住其中两人,只剩大司命以一敌八。 时影恢复体力尚且还需要时间呢,更何况恢复修为,所以服下大司命准备的灵药之后便陷入了沉睡,正当大司命和重明陷入十巫共同布下的同归于尽之阵的时候,白雪鹭和青罡却带着朱颜一起出现了,正好帮忙分担一点压力。 朱颜眼睛的余光瞥见时影全身是血地躺在姜莘莘怀里,哪怕知道姜莘莘的修为和地位比大司命还高,她也担忧不已,尤其她又将时影这段时间的遭遇都归结到自己身上,对十巫下手的时候就越发不留情面了。 当然,偶尔也有突破了大家包围圈舞到姜莘莘面前的,她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让十巫退去,但却没有伤人性命的意思,毕竟她已经帮助过空桑和鲛人,冰族那边也该伸出一点援手,如此才好平衡。 就在姜莘莘以为大司命即将爆大招的时候,没想到先有动静的那个人会是朱颜,她上来就积蓄力量爆了一招天诛,虽然将一身灵力全部耗尽使得她战斗站不稳,直接跪倒在地,可也一举诛杀了冰族七位大巫。 白雪鹭和青罡乘胜追击,两人联合又杀了两位大巫,便只剩跟大司命过招的十巫之首巫咸了。 巫咸悲愤之下决心自爆,而且直接舞到了时影面前,大司命在同归于尽之阵当中消耗了不少修为,此刻朱颜站都站不起来,而白雪鹭和青罡相视一笑根本没注意这边,只有大司命和姜莘莘看到了眼前的危险。 大司命一个闪现就挡在了姜莘莘和时影前面,而姜莘莘却扶着已经快要苏醒的时影站了起来,然后轻飘飘地抬手一推,就将巫咸打倒在地,连自爆的力气都积蓄不起来了。 不过巫咸果真不是个简单的,他临死之际积蓄起最后的力量,朝着时影发射了一枚带毒的暗器,大司命着急得抬手去挡,哪怕只是被那银针一般的暗器划破了一点油皮,可银针上附着的剧毒依旧让他直接卸了力。 姜莘莘也是服气,她没想到巫咸临死还有这样的反应,时影刚刚苏醒还手软脚软地就去扶大司命,大司命被姜莘莘和时影一起扶着坐在地上嘴唇都已经变得青黑,看着时影眼泪汪汪的模样,他对自己的状况有些释然,还有点儿不舍。 大司命撑着一口气对时影说道:“影儿,当年你刺杀秋水歌姬的事情已经有结果了,是青妃对秋水歌姬下了蛊,让秋水歌姬失去神志只能听从她的命令,所以秋水歌姬才会不顾肚子里的孩子,拼着自己和孩子的性命,也要诬陷你们母子。” “如今青妃为了时雨已经伏诛,青族也换了青王,你父王已经还了你们母子清白,你母亲也按例葬入帝王谷,谥号仁嘉。” “十巫今日突然出现阻拦于你,必定不是巧合,日后空桑必有大乱。” “影儿,我知道你肯定不会独善其身,可我希望你能平安喜乐,若是能终身侍奉神尊,也是极好的。” 说着,大司命便期盼地看着姜莘莘,姜莘莘不喜欢这样的场面,大司命此举无疑是在托孤,哪怕时影已经成年了。 姜莘莘没有答应,“时影已经度过了所有的劫难,只等恢复修为,必将登临真境,届时,他至少有上千年的寿命,而我在此界待不了那么久,最多百年而已,我便要离去。” “而时影因为修为不够,不能随我一起离开,所以大司命,不是我不愿意答应你这临终之言,实在是我本就做不到。” 大司命暗自气苦,赶紧为时影争取:“无妨,不管神尊什么时候离开,只求您在此之前让影儿侍奉您左右。” 姜莘莘见大司命是不会改主意了,便看向已经泣不成声的时影,没想到时影只是挣扎着朝着大司命跪拜一回,哽咽着说道:“影遵从师命。” 第348章 玉骨遥20 大司命最终带着对时影的担忧去世了,时影来不及恢复修为就赶紧操办起大司命的后事来,只是他如今已经彻底脱下了神袍,哪怕保留了跟大司命之间的师徒关系,也不好在九嶷山多停留,更加无法过多的插手大司命的丧仪。 而且大家如今还有正事要做,朱颜和白雪鹭、青罡这对有情人一起在祭拜大司命过后就紧急赶往嘉兰皇城,冰族十巫突袭九嶷山之事必须要告知北冕帝,让北冕帝出手查清楚十巫突袭的缘由。 而且冰族还有一位德高望重的智者此次并未露面,白雪鹭和青罡都觉得既然十巫一起出现在九嶷山,那么智者必定承担着更加重要的任务。 等朱颜、白雪鹭和青罡都走了,时影转头咬着牙向姜莘莘辞行:“尊上,我答应过师父要侍奉尊上左右,可如今空桑危急,尊上不好插手人间琐事,我斗胆请求尊上能在九嶷山等我回来……” 姜莘莘对时影是真的刮目相看了,这孩子有点儿恋爱脑的意思,却从来没有想过放弃自己的原则和理想,比上个世界里她遇上的褚璇玑和禹司凤强多了。 姜莘莘笑道:“我有预感,或许我应该跟你一起下山看看,我肯定不是平白无故就来到这方世界,一般来说找上我的,都是天道发现了什么问题,在向我求助。” 时影的眼睛倏地就亮了,他当然明白大司命临终所求只是为了让他有机会跟在姜莘莘身边而已,可眼下空桑有难他不得不下山,而姜莘莘一贯的做派是漠视凡人之间的争斗,想要姜莘莘一起下山,他真的一点把握都没有。 激动过后,时影又想起了小伙伴儿重明,邀请重明一起下山,只可惜重明看了看姜莘莘之后,直接拒绝了时影的提议。 “小影子,我生在九嶷山,而且又是上古时期传下来的神兽,这些年也深受九嶷山的庇护,如今大司命走了,你也脱下了神袍,我便留下守护九嶷山吧。” 这话听得时影都有些心酸,从前重明可是只知道维护自己美貌的鸟儿啊,如今也知道承担责任了。 只有姜莘莘一早就知道重明根本没有下山的机会了,就像重明自己说的那样,大司命去世之后,九嶷山除了时影这个已经脱下神袍的少司命,便只有四大司空能顶事儿了。 可四大司空修为不如时影,能力也不如时影,遇事只能共同分担,而且九嶷山杂务颇多,嘉兰皇城里也时局动荡,根本无法顾及九嶷山这边,反而可能需要九嶷山策应皇城。 更何况旁人不知道,九嶷山内部可是清楚得很,能带领鲛人回归碧落海的龙神,就封印在九嶷山北边的苍梧之渊,而且帝王谷那边也需要专人看守,所以重明根本没有机会下山了。 外界依旧认为曾经做过赤王府管家的止渊就是海皇,所以被剥夺了白王之位还被贬为庶人的白风麟以赤王府庇护海皇已经两百年为由,状告赤王府,闹到了北冕帝面前。 而北冕帝虽然以为这是白风麟对赤王府的构陷,可赤王府确实有止渊这个人,而且也的确因为平定过赤族的叛乱,而被赦免。 北冕帝不愿意冤枉谁,所以让青罡带着自己的信物去赤族走一趟,一边调查实情,一边让青罡传信赤王到嘉兰皇城自辩,而朱颜则作为人质被北冕帝留在了皇宫。 临走之时,白雪鹭给了朱颜一个放心的眼神,从皇宫中出来之后,白雪鹭思前想后,止渊确实在赤王府做了多年的管家无法抵赖,可止渊海皇的身份还有待商榷,白雪鹭便给九嶷山去了信向时影说明了此事,只是没想到时影和姜莘莘很快也离开了九嶷山,她传的信被重明收到,等重明再传信给时影的时候,青罡已经带着赤王前往嘉兰皇城了。 而时影看完了信,想起当日跟止渊定下的和平之约,又想起自己当日奋力杀止渊的模样,如今想来只觉得自己的头脑好像被谁可以蒙蔽了一般,等姜莘莘看过去的时候,他迟疑地说道:“尊上,如今归邪升起,显示海皇必定会回归,止渊不是海皇的话,那海皇便另有其人,我很难想象空桑会因为一个人而灭亡。” “个人的命运看起来确实容易被左右,可一个国家由千千万万个个人组成,想要左右一个国家的命运,我相信便是天道也很难靠一两人就达成,所以我决定不追杀海皇了,空桑人也的确应该为自己这七千年对鲛人犯下的错误负责。” 姜莘莘却提醒他道:“若说按照正常的发展,空桑因为过于腐朽所以被鲛人推翻,那么确实就算你做了帝王也无法挽救空桑的倾颓,但就怕有人从中作梗,想要借此机会达成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将鲛人和空桑人都陷入水深火热当中。” 时影以为姜莘莘说的是冰族,因为冰族先前已经派人偷渡空桑,而且十巫才刚刚在九嶷山陨落,智者更是生死存疑。 时影轻叹一声,忧心忡忡道:“可是空桑和平太久,便是如今也只有少数六部权贵才相信海皇会给空桑带来覆灭的危机,至于冰族人建立的所谓沧流帝国,更是从来不被空桑看在眼里,毕竟冰族人最开始就是战败之后的流亡之徒。” 哪怕没有经历过这些事情,姜莘莘也能想到如今空桑的处境,毕竟在科技发达信息昌明的现代社会,每一项政策的推动都要经历许多困难,更何况眼前这个已经和平了七千年之久的古老国度的人民了,他们思想的顽固程度恐怕远超姜莘莘的想象。 虽然忧患实多,时影先是赶到嘉兰皇城觐见北冕帝,为赤王府上下求情,但北冕帝一开始只愿意赦免曾经是时影徒弟的朱颜,旁人都被关入大牢候审。 时影再三争取,也只为赤王府争取了半个月的时间,而且时影还耽误不起,从皇宫出来便又返回了九嶷山,“尊上,我想去问问龙神,龙神一定知道谁才是海皇。” “而且,我还想请教龙神,当年在星尊帝、白薇皇后以及海皇三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星尊帝将海皇视作背叛者,又将鲛人贬为空桑的奴隶,而白薇皇后在那之后为何又不断为鲛人的安危奔走,甚至不惜与星尊帝反目。” 第349章 玉骨遥21 姜莘莘赞同时影的想法,还友情提供了快速去九嶷山的法子,她带着时影腾云驾雾,从嘉兰皇城到九嶷山也就花费了一刻钟的功夫而已,可比时影使用法术赶路快多了,也更加直观地让时影感受到了自己跟她的差距。 重明见到时影和姜莘莘非常高兴,尤其在见到时影的时候,姜莘莘看得出来,他真是恨不得直接挂在时影的脖子上好生亲近一下。 哪怕他们并没有分开太久,可当时他们一个下山,而另一个决定留在山上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他们未来一定很少见面的结局了。 “小影子,你这么就回来了,是有什么要事需要我帮忙吗?”重明急切地想要参与到时影的事情当中去,而时影对重明也没有丝毫客气,直接说道:“是呀,我要见一见龙神,我要从他口中确定止渊不是海皇的消息。” “当然,如今我已经彻底放弃刺杀海皇的事情了,毕竟空桑的未来只能有空桑的百姓和空桑的帝王决定,旁人做得再多,充其量也只是个添头。” 这话听得重明连连点头,虽然他不懂什么空桑帝国内部的变迁,但作为有神鸟血脉的后裔,他天生便能懂气运的变化。 看着时影自信的样子,重明忍不住说道:“先前大司命总是夸你是天生的帝王,我还有些不信呢,现在看来,你果然如大司命所说,若是没有经历那些变故,你一定能成长为带领空桑走向下一个繁荣的伟大帝王!” 时影只觉得不赞同重明这话,而姜莘莘则直接笑了一声,“凡事没有如果。” “但在我看来,若是时影一辈子长在嘉兰皇宫,他固然有可能成为一个正直又不失仁义的下一任帝王,可距离伟大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正因为他看过民间疾苦,亲眼看到过空桑人如何迫害鲛人,所以才有了今日的感悟。可若他一辈子待在皇宫里,这些东西他都看不见,自然不能有什么感悟。” 正是这话了,时影也觉得如今遭遇才是最好的安排。 苍梧之渊到了,重明因为是鸟,所以哪怕不怕水却也不喜欢水,所以只有时影和姜莘莘下去水里见龙神。 下来之前,姜莘莘对龙神还挺期待的,毕竟在上个世界里,她都见到跟凤凰无限相近的金赤鸟了,而且柏麟座下的四大神兽之一就有青龙,只可惜那个时候她忙着做其他事情,没有能跟青龙亲近亲近,眼下遇上了这个龙神,姜莘莘觉得自己应该好好儿跟他套套近乎。 下来之后,姜莘莘只觉得十分失望,她还以为这底下镇压的是真龙呢,没想到只是一只初具龙形的黑蛟,姜莘莘顿时不想说话了。 时影是纯正的星尊帝后裔,说白了就是跟这位龙神有仇,因此一开始龙神拒绝跟时影交谈,还多次呼出已经有几分威力的龙息想要让时影陨落在这里,若不是有姜莘莘护着,时影怕是真的难了。 也正是因为姜莘莘几次出手护着时影,龙神激愤之下终于还是注意到了她。 “你是谁?为何不惧怕龙息?!” 姜莘莘没答话,直接一巴掌拍在他那硕大的龙头上,看着龙神一双赤红的眼睛逐渐变成了正常的青金色,这才闲闲地开口:“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能安静听时影说话了吗?” 龙神再傻也知道姜莘莘不是个简单人物,但要他立刻低头也不可能,所以回想起刚刚时影所说要他确认一个鲛人不是海皇的事儿,他直接提出了要求:“人没在我跟前,我如何分辨他到底是不是海皇?若你有心,就将他带到我面前来吧。” 说完,龙神一个摆尾,就将姜莘莘和时影送了出去,时影没法子,只能先去把止渊找过来。 而另一边脱离了星尊帝身份的琅玕如今借着冰族智者的身份,已经拿到了皇天之戒,他正准备将两枚戒指合一,借着两枚戒指的力量,让云荒大地之上的一切生灵灰飞烟灭,他好借此重新建立一个让他满意的新世界。 然而白薇皇后当年早就察觉到了爱人琅玕的不对劲,只是来不及做更多的事情,因此不得不在皇天之戒上面施加龙神印,因此来阻止琅玕借用皇天之戒的力量,也为后人留一条生路。 琅玕气愤地来到九嶷山找到龙神,正好时影和姜莘莘带着止渊和确定了是海皇的鲛童的苏摩,先一步来到了龙神面前。 龙神确定止渊不是海皇,而时影也承诺绝不会再次追杀海皇,甚至还将苏摩交给龙神来安排,“我说了不会对海皇动手,就一定不会食言,若是龙神不放心,大可将苏摩送回碧落海。” 龙神和止渊这才完全相信时影是真的与别人不一样,而龙神当然万分愿意将苏摩送回碧落海安置,毕竟哪怕没有时影,一旦苏摩的身份泄露出去,空桑其他人也就罢了,怕是连冰族都要借机做点儿什么。 止渊带着苏摩来到黄泉瀑布跟前,这里就是传说中能让鲛人回去碧落海的通道,龙神打开了通道,而琅玕因为需要借海皇的血来打开皇天之戒上面的封印。 一身漆黑还带着兜帽遮掩容貌,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止渊也明白来者不善,时影挡在止渊身前,姜莘莘则先出手帮助止渊封闭通往碧落海的通道,确保苏摩的安全,然后才关注时影这边的情况。 琅玕见海皇已经回到碧落海,直接对止渊说道:“这些年你因为赤珠翡丽一直帮助赤王府,甚至还曾对赤珠翡丽的后代朱颜动心,你以为朱颜是你爱人的转世,可实际上那只是因为朱颜身上还有你爱人一缕残魂的缘故罢了,朱颜不但不是你爱人的转世,反而是害得你心爱之人彻底灰飞烟灭的罪魁祸首!” 琅玕想要夺舍止渊,当然要挑止渊的痛点来打击,好让他心神失守,他好趁虚而入。 而止渊的确接受不了爱人完全灰飞烟灭的事实,一个不小心就被琅玕身体里的虚遥彻底占据了大半心魂,为了彻底占据止渊,以便将来通过止渊操控苏摩,虚遥继续对止渊说道:“旁人做不到的事情我能做到,难道你就不想将朱颜完全变成你的爱人吗?” 最终,止渊没能抵制住爱人重归的诱惑,彻底被虚遥占据了心神。 第350章 玉骨遥22 时影见到这样的情景,认定自己的感受没错,他拦在姜莘莘面前低声对她说道:“之前面对冰族智者的时候我就有一种模糊的感觉,眼下看到止渊,我倒是能确定当初自己的感觉没错了,止渊的身体已经被别人占据,眼下我们看到的是另一个人。” 姜莘莘也忧心忡忡地看向“止渊”,“止渊身体里的不是寻常修士,他的修为远超于你,只是看起来他似乎并没有实体,想要临世,便只能像如今这样借助旁人的身体。” 时影感受到姜莘莘对自己的关心,心里十分高兴,忍不住翘起嘴角说道:“这个人之能利用旁人心底里最阴暗自私的执念为己用,或许当年的星尊帝就是被他利用了自己对白薇皇后的感情,而如今他又在利用止渊对自己爱人的感情。” 姜莘莘时刻准备着对“止渊”出手,只是没想到虚遥哪怕占据了止渊的心魂,也不能完全影响止渊,反而他被止渊带着进入了皇城找到了朱颜。 时影见“止渊”离开,就猜到他要去找朱颜,所以先给朱颜传了信告知止渊眼下的困境和事情的原委,又请姜莘莘带着他隐藏在幕后保护朱颜,同时也方便观察虚遥。 朱颜头脑聪明,只是从前咋咋呼呼的显得十分不靠谱的样子,但她本性很好而且随着时影修行这两年的时间里,也学到了不少东西。 她先是答应了跟“止渊”周旋,但时影也不会让她吃亏,转身又去了北冕帝跟前将一切事情禀明:“陛下,止渊确实不是海皇,甚至当日他还代表鲛人跟在下签订了和平条约,况且当年他也是离开赤王府之后,才回到海族,所以止渊其人确实没有背叛赤王府乃至空桑。” “只是如今止渊被邪神占据身体,在下已经跟赤族朱颜郡主约定好帮忙周旋一时,还请陛下看在朱颜郡主为国尽忠的份上,释放赤王府上下。” 因为有龙神的佐证,时影确定当年星尊帝、白薇皇后以及海皇三人之间的事情还有另一股势力插手,这才导致了无法挽回的后果,这个时候时影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直接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告知了北冕帝。 原本时影以为自己需要找到切实的证据才能说服北冕帝相信自己,释放赤王府的同时,也下令空桑六部共同抵抗冰族,没想到北冕帝直接就信了,甚至当场下令释放赤王,解除赤王府的禁令,还令赤王早日返回天极风城守护好西北。 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太多,北冕帝这些年又沉溺享乐,身体已经快要不行了,所以眼下他拉着时影,的确是因为有些事情需要交代。 “上次你师父来找我,说想要让你再不入皇城,日后只管做一个悠闲修士,游历天下之余,也锄强扶弱。” “这些年我也确实愧对你们母子,如今我的身体已经到了必须要确定世子的时候了,你若是没有做皇帝的想法,还请你日后多看顾你弟弟一些。他被青妃养得有些怯懦了,跟白族那个白雪莺看着倒是佳偶天成的模样,可两人并不适合成为空桑帝后。” 时影直接打断北冕帝的话,“陛下,时影只愿侍奉在元莘尊上左右,希望有朝一日登临比真境更高的境界,随元莘尊上去往更广阔的天地!” 时影又跟北冕帝解释姜莘莘来自于超脱创世神的更高的世界,北冕帝听着就忍不住遗憾地说道:“若是那位元莘尊上早日降临此界,说不定秋水就不用死了……” 对于北冕帝此刻依旧念叨着秋水歌姬,时影的心情没有半分波动,他依旧称呼北冕帝为陛下,自认只是北冕帝的臣子,既然已经达到了此行的目的,时影便要告退。 而北冕帝却写下一封圣旨,嘱咐时影合适的时候再打开,时影想了想,接过了圣旨,这才去跟姜莘莘在朱颜那边汇合。 朱颜是止渊陪着长大的,对止渊当然熟悉,而且她对止渊也不是没有动心过,只是眼下止渊差点儿被夺舍,朱颜诱导“止渊”说起他的爱人,她才终于明白为何止渊单单对她格外不同。 就在朱颜以为自己有机会找回止渊的理智之时,“止渊”却突然邪魅一笑:“小姑娘就是小心思多,你以为你能做什么呢?你只知道我来得晚,却不知道我是去召唤冰族勇士了!” “止渊”化作一团黑雾在朱颜面前消失,姜莘莘这才走了出来,对朱颜抱歉道:“刚刚我也发现止渊还没有完全融合那人,只可惜我一犹豫,事情就变成这样了……” 朱颜难过得直掉眼泪,也知道止渊的事情怪不得姜莘莘,“怪不得尊上的,是我没有演好这场戏,若是我能再认真些,再机灵些,说不定能多拖一点时间,如此尊上也就能找到合适的时机了。” 姜莘莘将朱颜揽入怀中安抚道:“你别哭,我已经看到那人是谁了,祂乃是神族,而且跟云荒大地息息相关,我不会直接杀了他,但却有别的法子来制约他。你放心,我一定让止渊平安回来。” 面对创世之初诞生的神明,姜莘莘多少有些发怵,哪怕对方的修为看起来比上个世界里的天帝还差不少,她也不好轻举妄动,因为这样的神明背后的牵扯只会比随时能换的天帝更多,一个不小心她可能就要背负一个世界的因果了。 朱颜对时影有些盲目信任,而被时影盲目信任着的姜莘莘,她自然也万分信服,而且姜莘莘看起来比时影更加温柔细心,朱颜很不好意思地从姜莘莘怀中出来,正经谢过姜莘莘之后,抬头就看到面色有些不好的时影,她吓得赶紧跟时影见礼,听时影说她的父亲已经无罪释放,这才赶紧告辞跑了出去。 不等时影开口,姜莘莘转身正色道:“刚刚那人临走之前说已经传信给冰族勇士,你赶紧传令六部紧急戒备,若想要空桑多安生几年,这一次一定要毫不留情地将来犯的冰族人正面击溃!” 这个道理时影也懂,“我刚刚从皇宫出来,先前已经被陛下禀明了此事,想必这个时候六部也快收到传令了。” “但麻烦的是,那人如今同时拥有皇天后土之戒,哪怕对方不能完全操纵其中的力量,依旧能轻松蛊惑冰族人和鲛人为他冲锋,我不愿意看到无辜之人为了他的野心枉死,所以我想或许有办法克制皇天后土之戒,毕竟皇天后土之戒再是厉害,也只是星尊帝当年打造的法器。” 第351章 玉骨遥23 姜莘莘十分肯定时影的想法,她只是从大家口中知道了这个星尊帝的作为,哪怕确定那位星尊帝其实并没有死,而是假死脱身去冰族领了一个智者的身份,甚至还想通过冰族之手覆灭空桑,重新建立一个他喜欢的国度,她只会觉得他脑子有问题,而不会质疑星尊帝所展现出来的能力和手段。 哪怕他当年锻造出来的皇天后土两枚戒指蕴含了无穷的力量,可毕竟法器等级摆在那里,可以说姜莘莘空间里能胜过两枚戒指的法器就有许多。 但有些事情偏偏不能这样做,此方天道在两位神明诞生之初,就赋予了祂们太多的东西,搞得如今天道自己因为回溯时间而衰亡,这方世界已经经不起任何动荡了,所以那个所谓的破坏神虚遥不能杀,偏偏还需要祂释放出自己的力量来稳固这方世界,催生新的天道。 姜莘莘在心里骂娘,抬眼就听见时影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尊上,今日我已经见识过了虚遥的本事,凡人无法弑神,我想或许我能将虚遥引诱到自己身上,然后封印祂。” 姜莘莘有点儿没明白时影的意思,但她觉得这也是个办法,而且以时影本人的性子,确实做得出来牺牲自己的事情。 时影看姜莘莘无动于衷心里酸涩非常,勉强撑着一点笑脸,说道:“之前师父临死之际为我在尊上这里求了个侍奉的机会,那也是我心之所向……” “可是空桑不该这样因为祂的私心就此灭亡,所以尊上,我——” 姜莘莘抬手打断时影的话,“你的法子,是个不是办法的办法,我虽然不能直接出手,但我一定能想到别的办法,毕竟我可是废过天帝的人呢。” 准确来说是杀过天帝,但这件事情就不用告诉时影了。 时影果然十分震惊,因为听尊号就知道了,一位天帝,肯定是众神与众仙的首领,而姜莘莘居然有废立这样一个人物的能力,可见她本身的修为和威望能有多高! 时影觉得,不提他自己那点儿不能宣之于口的小心思,单说像姜莘莘的超越他认知中神明存在的存在,有哪个修士见了会生不出追随对方的心思呢? 这样的机会实在是难得,就连他自己能有这样的机会,也是靠着大司命的临终遗言和姜莘莘些许不忍才有了这样的机会,旁人可未必能得到她的垂青。 时影哪怕心里再是难过,可终究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眼下不管他有没有机会活下来,对他来说第一要务就是恢复修为。 而姜莘莘则想到了三光神水,空间里的不好拿出来用,毕竟先前大司命重伤濒死的时候她都没有拿出来,现在就更加不好说这样的东西自己之前就有了。当然,眼下她也只是打算做个样子先试一试,若是不行的话就拿空间里的顶上来用。 凝聚三光神水是个十分细致且耗神、耗法力的活计,姜莘莘从前没有做过,只能先问过系统之后再行动,只是这方世界距离日月和星空实在是太远,所以姜莘莘没日没夜地忙活了五天的时间,什么也没捞着,只拿到了几丝太阳真而已。 不过,有了她这番行动,从空间里拿出三光神水就更加能说服时影了。 宫里的北冕帝临阵磨枪,拖着病体也上了大后方为前线的健儿们加油呐喊,时雨自然就寸步不离地陪在他身边,也因此朝臣们更加明白日后上位的只可能是这位二皇子了。 虽然搞不懂北冕帝为什么不选在九嶷山修行过还素有贤名的世子,但有眼睛的人都知道时影可不是个任人摆布的主儿,如今这样的局面只可能是他们父子三人之间有了默契。 而时影这边,姜莘莘一滴三光神水下去,他自然很快恢复了全部修为,而且还顺道重新淬炼了一遍身体,好处只会更多。 看得出来,时影也知道北冕帝的身体出了问题,但他拿着三光神水虽然纠结过,但依旧没有说出再讨一滴给北冕帝的话,毕竟姜莘莘之前的辛劳他也是看在眼里,慷他人之慨的事儿时影根本做不出来。 姜莘莘好心解释道:“这三光神水不是寻常神仙之物,在你身上看起来使用简便,实际上这已经是我精密计算过的结果,你也听说过过犹不及的话吧?” 不会真有人觉得所谓三光神水,就是简单的将日光神水、月光神水和星光神水三者简单的1:1:1地简单混合就行了吧?! 不说混合的比例了,单说每个世界里日月星的等级不同,三光神水的等级自然也有不同,姜莘莘都没想到这个世界也有修为不低的创世神的存在了,偏偏这里的日光、月光和星光微弱得连神水都聚不起来。 更让姜莘莘憋屈的是,就这样一个等级不高的世界,她居然被将死未死、似生非生的天道给困在局中不得脱身! 两军阵前,止渊已经找回了神志,但他已经被虚遥给说服,认为若是重建一个新的云荒大陆,那么他和曜仪相爱,就不会受到世人的诘难了。 这倒霉孩子,姜莘莘都不忍心打他了。 姜莘莘问止渊道:“曜仪已经灰飞烟灭,就连目前的我,都没办法让她复生,你背后那人凭什么承诺你一个跟曜仪重新开始的机会?” “而且,灭世是多大的罪孽,想必你其实十分清楚,背负这样罪孽的你,凭什么认为就算曜仪侥幸有了将来,你还能有机会遇见她呢?” 止渊破防的时候,虚遥就找上了时影,而时影一开始全力抵制虚遥的蛊惑,但在听到虚遥提出折断姜莘莘的羽翼,让她完全留在这个世界的时候,他便装作放开了一点心防,让虚遥从止渊的身体,转移到自己身上。 而姜莘莘也察觉到自己的修为正在逐步被禁锢,是天道察觉到了她弑神的念头,所以正在用尽全力阻止她。 姜莘莘气坏了,直接指天破口大骂:“你是什么脑子啊!” “那家伙要灭世啊!” “一旦让祂做成了,生灵涂炭都是小事,你连最后这点儿神识都留不住了!” 第352章 玉骨遥24 止渊在最后关头依旧没有选择时影这边,但他看着已经变得沉稳的朱颜,越发觉得或许朱颜真的是曜仪的转世,所以悄悄将后土神戒交给了朱颜,并且将咒语也教给了朱颜。 “我还是觉得那个和鲛人自由相爱的世界更加美好,所以朱颜,对不起了,如今我只能为你做到这里了,若是世界毁灭,你便用后土神戒保存自己吧。” 朱颜眼睁睁看着止渊转身投入冰族大军当中消失不见,冰族的士兵们从她身边经过,却好像没有谁发现她,她立刻就明白这是后土神戒在保护她,所以她赶紧用刚刚止渊交给她的咒语控制后土神戒抵挡冰族士兵的前行,也算是为空桑士兵减轻压力。 而时影那边则趁着虚遥刚刚入体还不能完全操控他身体的空档,直接飞向嘉兰白塔,那里是他的主场,他已经用七曜和玉骨布下封印的阵法,若是姜莘莘那边没有好消息传来,他便牺牲自我,彻底将虚遥封印在自己体内死去。 姜莘莘感受着自己的修为一步步被禁锢,突然脑子里就想到了渐冻症,据说患上了渐冻症的人,就是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躯体一步步失去控制,最终因为呼吸中枢停止工作窒息而死。 这当然十分难受,也像是一个清澈又用力的耳光,彻底打掉了她埋藏在心底里的那点子侥幸和虚浮的傲慢。 系统察觉到了姜莘莘目前处境不妙,赶紧一边骂着天道不讲理,一边给她出主意道:“既然祂做了初一,就别怪我们做十五了,莘莘,你放手去做,横竖咱们功德够多!” 天道为了保下虚遥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了,姜莘莘不知道时影那边情况怎么样了,但看嘉兰白塔上面还没有亮起阵法的灵光,可见事情还没有走向最糟糕的地步。 但姜莘莘依旧能看见时影越来越微弱的命星,可见为了虚遥,天道已经放弃祂的天命之子时影了。 “天命?什么天命?!” 姜莘莘飞向嘉兰白塔,站在高高的观星台上,她取出天眼,向柏麟发送了信息:“在吗?收到消息速来!” 混沌之力不可控,至少在这个世界里,天道都没办法控制混沌之力,甚至姜莘莘怀疑祂甚至都没能见识过混沌之力。 满意地看着消息直接传送到虚空之中,姜莘莘当然知道自己这样做很有可能为这个世界带来彻底毁灭的危险,但姜莘莘赌柏麟会在那些虚空凶兽和别的别有用心的神明之前到来。 见自己吸引了虚遥和时影的注意力,姜莘莘极尽嘲讽之能事:“没见过,哦不,是连听都没听说过混沌之力吧?” “像这个世界一样的世界,在虚空当中,已经不能用多如牛毛来形容了,若是非要找一个相对确切的比喻,我只能形容为‘恒沙粒子’。” “就像环绕着嘉兰皇城的那条河流,河底每一粒沙子,就代表一个像这个世界一样的世界,如此,你们应该能想象到这样的世界到底有多少了吧。” 时影当然明白姜莘莘突然这样说,大概率是为了拖延时间,所以他十分配合地问道:“那尊上刚刚称呼的柏麟,怕是您的至交好友吧?” 姜莘莘给时影一个赞许的眼神,拿捏着傲娇的姿态好心为虚遥解惑:“柏麟啊,全称应该是东方白帝或者中天无极至真弥罗柏麟上帝,简称白帝或者天帝。” “他号称统御三界六道,这三界乃是天、地、人;六道则是天道、人道、阿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和地狱道。” “听起来疆域不甚宽广的样子,可实际上单单人界就有概数三千,其中能修仙的也有概数三千,不能修仙的甚至已经不能用概数三千来形容。” “所以,你们应该明白这位天帝统御的疆域到底有多宽广了吧?” 时影听得心旌动摇,若不是眼前还有灭世危机在,他说不得就要抱着姜莘莘的大腿,求着她带自己见识见识那广阔的天地了。 却说柏麟那头,突然听到姜莘莘传过来的消息,乍一听,他还以为这是谁的恶作剧呢,可看着手里的天眼,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听到的和经历的事情都是真的。 哪怕真身需要坐镇天界稳固气运,他当机立断分出一具分身来,一具跟从前在少阳派的时候的分身,直接送去了姜莘莘身边。 姜莘莘看着来人头戴赤金莲花冠,头发一丝不苟全部束进发冠当中,又穿着一身香槟色绣银色云纹和鸟兽图样的交领束袖袍,只觉得好像又看到了旭阳峰的昊辰,而不是天界中天神殿里的柏麟帝君。 柏麟笑着随意拱拱手:“师姐有礼了。” 姜莘莘也学他的样子笑着随意拱拱手,“还以为你要等会儿才能赶过来呢,没想到动作倒是快,很有你往日雷厉风行的模样啊。” 柏麟见到姜莘莘的真身当然十分高兴,他矜持地低眉颔首浅笑,露出嘴边浅浅的酒窝,“师姐唤我,我总是要赶快来的。” 姜莘莘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略微尝试一下,居然真的能召唤柏麟前来,哪怕来的只是一具分身,她依旧觉得接受这个世界已经绰绰有余。 姜莘莘向柏麟引荐时影:“这位是时影,算是我的洒扫童子,内里另外一位是此界所谓的神只,司毁灭。” 时影恭敬地朝柏麟叩拜,口称“天帝陛下”,柏麟冷眼瞧着他对姜莘莘别有用心,但本人确实算得上良才美玉,因此接下了他的叩拜。 柏麟问:“师姐召唤我前来,是想做什么呢?” 姜莘莘答道:“此界已经无药可救,天道私心过重,两位神只一位沉睡一位见天儿想要灭世,祂非但不阻拦,甚至还限制了我救世的举措,如今我修为全无,所以召唤你前来接手此界。” 柏麟笑而不语,但当着姜莘莘、时影和虚遥的面儿抬手掐算了好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 第353章 玉骨遥25 虚遥在柏麟尚未露面的时候就暗搓搓地想要反抗,可时影不给祂脱离自己的机会,而柏麟毕竟是上界天帝,而且这个世界他当初历劫的时候也不是没有来过,因此直接将这白塔上的时间和空间禁锢住,真的是轻而易举。 虚遥是此界创世之后诞生的第一批神明之一不假,修为在时影等人眼中深不可测不假,可跟已经成为天帝的柏麟比起来就十分不够看了。 况且虚遥想要做点儿什么,只能通过蛊惑他人来间接达成所愿,根本不能直接出手,连时影这样的人虽然不能直接杀死他,但总有办法克制他。 时影看着跟姜莘莘并肩而立无比契合的柏麟,心里一片荒凉,哪怕虚遥在耳边不断蛊惑于他,他却觉得自己连真正做个洒扫童子的机会都没有。 时影也不没有对虚遥那些妄语动心,只是他更加确定虚遥本就是为了灭世而来,而姜莘莘和柏麟则是为了保住眼前的天地和万物,他跟姜莘莘和柏麟本就是站在一边的人,决不能为了一己私利就看着眼前的天地覆灭。 ‘况且,若是眼前的天地当真因为我一时的行差踏错就覆灭眼前,尊上恐怕再也不会愿意看到我了。’ 虚遥只觉得时影果真比止渊更加难缠,明明他用曜仪来试探止渊,止渊一开始就直接放下了心防,后面哪怕意识清醒,也坚定地认为一个跟鲛人相爱却不受歧视的世界,比眼前这个让鲛人遭受了几千年迫害的世界更加美好。 而时影明明想陪伴姜莘莘左右已经想得心痛难忍,却依旧只为了让姜莘莘高兴,就不肯与他合作! 而时影和虚遥的对话哪怕只发生在时影的识海,可以他们二人的修为,又哪里探听不到呢? 柏麟是真心喜欢时影这样的良才美玉,就像当初他还不知道禹司凤就是破坏褚璇玑历劫的曦玄一样,他一开始就对禹司凤表现出来的天资十分看好,更是想过天界就缺禹司凤这样的人才。 只是后来发生的事情不少,哪怕禹司凤还没有暴露曦玄的身份,他妖族的身份以及只顾小情小爱的模样都让柏麟十分嫌弃。 但历劫百世之后,柏麟虽然依旧喜欢为天界收集良才美玉,但也不会再对禹司凤一心恋慕褚璇玑有什么不好的看法了,毕竟他已经意识到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为大义舍弃己身的行为他十分赞赏,但只顾自身安危却不会损害他人利益的行为,他也赞赏。 要将一个小世界纳入自己的统御范围,柏麟不止需要占领这里,还需要祷告天道过来接收,才好重新确立秩序。 失去了后土神戒力量的支持,冰族士兵重新从不知疼痛只知道进攻的傀儡变成了血肉之躯,很快就被六部子弟带领的士兵包围俘虏,此战是沧流帝国惨败,但他们的试探也得到了结果,眼下依旧不是进攻空桑的好时机。 随着空桑的大胜而归,六部一边配合朝廷庆祝这次的大捷,一边私下里紧急安抚伤亡,可是北冕帝的身体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在时影没有露面的情况下,他只能在病床上将皇位传给时雨,同时又留下圣旨请时影摄政,又说若是时雨或者后世帝王言行有失,请时影取而代之,带领空桑臣民走向昌盛安宁。 在场的臣子和六部子弟无一反对,毕竟时雨的外家青族如今是青罡做青王,他对时影非常了解,只要时雨接任皇位,那么时影就一定会安心待在臣子的地位上不动摇。 至于白族,如今可是白雪鹭做白王,而时雨又跟白雪莺两情相悦,不管从哪方面来说,白族都没有任何损失。 其他部族就更加没有立场说什么了,毕竟青妃和青族上一任青王背地里跟冰族勾结的事情并没有传开,不然时雨就不能安稳了。 况且在他们看来,时雨的性子足够软弱,正好方便他们拿捏。 至于时影那位年富力强的摄政王,只要时雨皇帝的名分已定,除非时雨做出了什么倒反天罡或者天怒人怨之事,否则时影但凡有什么动作,都会被打成乱臣贼子,哪怕有北冕帝的圣旨做保,时影依旧难逃史书刀笔。 北冕帝不是看不懂这些臣子的小心思,只是他已经无力去计较什么了,他尽力拖着时间等时影来,只可惜哪怕闭上眼睛了也没能等到时影在跟前,这也算是他的遗憾。 北冕帝去世,姜莘莘和柏麟这边都有感应,甚至时影也有些许感应,但他们都不能轻举妄动,尤其是柏麟,他的祷告还没有完成,虚遥被他封印在时影的身体里依旧不安分,而天道剩下的那一丝的意识也在极力反抗,增强虚遥的力量。 姜莘莘都被这死天道这一手给气笑了,“我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天道,竟然凭着灭亡也要拉着整个世界的生灵一起垫背!” 柏麟在诸天万界历劫百世,实际上这个“百世”也是一个概数,他实际上经历的可远不止百世,所以他只说:“但凡有灵智的生物,临死之际皆有一搏,此方天道也不过是私心大于公心,没什么好奇怪的。” 虚遥听姜莘莘和柏麟如此轻描淡写就决定了他和天道的结局,顿时悲愤地控诉:“难道我们便只能由着你们搓扁揉圆吗?!” “你们你们二人恃强凌弱,那我有这样的作为不是应该的吗?” 姜莘莘和柏麟对视一眼,压根儿就没有和虚遥说话的想法,但虚遥转而对时影说道:‘时影,你看你视他们为救世之主,实际上,也只有这一次看起来他们二人是站在你这边的罢了。’ ‘若是有朝一日他们也如我这般冠冕堂皇要你和其他生灵去死,你便知道今日我的处境了!’ 时影冷笑:‘然而事实却是尊上和天帝陛下永远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因为你生而为神,所以你永远不懂他们那样经过千百世历劫过后成就的功业,更加不明白哪怕是你的造物,也没有权利决定别人的生死。’ 第354章 玉骨遥26 天道有灵,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在能更加怜悯众生,坏在有灵便会有产生私心的一天。 对于柏麟来说,他是宁愿天道只是天道,不会有诞生灵智的一天,这样就能保证绝对的公平,不会有偏私的一面。 而姜莘莘却知道天道的确是有偏爱的,牠们往往偏爱自己选中的气运之子,或者功德多的生灵。 当然,姜莘莘本人依旧没有参透这个功德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好像她走在路上无意间救下了一个人,若是那个人日后真真实实地修桥铺路,赠医施药,她看起来就好像做了一桩完全的好事。 可若对方本就不是个好东西,转而为祸乡里,甚至欺压百姓做尽了恶事,那她救人一命还能算得上功德吗? 古人云,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可见很早就有人思考这个问题了,但千百年的智慧结晶也没有一个结果,姜莘莘自认不是个聪明人,她只能随心而动,接受一切后果。 一个月后,北冕帝已经送入九嶷山帝王谷和白嫣皇后合葬,这方天道也即将完全被接管,虚遥更是虚弱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那些被虚遥控制过的冰族人更是一一恢复了正常,这一次空桑固然损失不少,但沧流帝国的损失才是惨重,想必没有个二三十年的,他们也不敢再次这样大规模地挥兵试探。 时影作为最直观感受到虚遥虚弱的人,他本该高兴,可只要一想到虚遥一死姜莘莘很有可能随着柏麟一起离开,他就半点也高兴不起来了。 好在他心志坚定,认为就算这一次姜莘莘离开的时候不会带他一起走,来日他只管日夜修行不辍,总会有飞升上界,与姜莘莘重逢的一天。 而柏麟就不如时影那样乐观,他知道姜莘莘当时离开的时候,可是连肉身都直接舍弃了的,也知道如今所见的姜莘莘,才是真实的姜莘莘,看她能毫无顾忌地在虚空当中穿行,他无意去探究她拥有的秘宝,却也知道若是再次告别,他们或许就真的没有来日了。 对于柏麟来说,虽然对姜莘莘不见得有什么男女之思,但姜莘莘对他来说足够特殊,所以他不想自己此后再没有与她相见的机会,奈何姜莘莘这个人实在是不可控,哪怕如今他的修为能力压三界,也不能将姜莘莘如何。 可有些心事藏在心里一点不说,也不是柏麟的风格,在最后一天,他忍不住问姜莘莘道:“师姐,若是有一天我卸下天帝之位,去往万千世界找你,你会记得我吗?” 时影随着虚遥的虚弱,身体也有些扛不住,朦胧间他恍惚听到柏麟的问题,心里顿时警觉起来——他就知道天帝柏麟对姜莘莘的心思也没那么单纯! 姜莘莘无法做出任何承诺,面对柏麟咄咄逼人的眼神也没好意思闪躲,只能说道:“虚空当中危险万分,你此次能安然无恙地赶来相助,一是算得上运气,二来这天眼被我重新炼制过,能与虚空融为一体。” “来日你若有横渡虚空的一天,诸天万界那么多有灵的世界,你我真的不一定能再次遇上。” 这是完全的大实话,柏麟也知道,所以只能沉默当场。 而时影听完这些话,不仅没觉得失望,反而重新扬起了希望,感受着虚遥即将消亡,他忍不住对虚遥炫耀道:‘尊上竟然能横渡虚空穿越万千世界,那我一定要跟在尊上身边好生侍奉,将来或许能有那个荣幸学到尊上的本事。’ 虚遥扯着嘴角冷笑出声:‘你根本就不明白横渡虚空到底需要怎样的伟力!’ ‘这么说吧,别看这娃娃天帝陛下应你这位尊上所请穿越万千世界而来,实际上他也不过是沾了他那天帝之位的光。他曾经在我们这方世界历劫,所以天道对他有些印象,又因为咱们的世界等级比不上他来的地方,而且还有你这位尊上的帮忙,所以他才有机会平安来到这方世界!’ 时影恍然大悟,知道这些应该都是天道告诉虚遥的,心里不禁更加认为柏麟来得好,姜莘莘这主意实在是妙。 否则,他都不敢想象若是柏麟和姜莘莘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云荒是否真的会如虚遥期望和算计的那样走向灭亡。 他更加想象不到虚遥这样的神只会更加青睐一个什么样的世界,看起来似乎并不会比现在更好。 终于,在柏麟和姜莘莘眼中,天空随着第四十九次日出而垂下万千金莲和万丈华光,被天帝本体派过来的四大神兽也都纷纷在空中投下自己的本体虚影,并重新布置了天道防御,完全接收了这个世界。 姜莘莘的法力也快速完全回归,虚遥虽然虚弱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但依旧没有消亡,毕竟祂算得上鲛人七千年痛苦的源头,这些罪孽他需要和空桑百姓一起承担,等到祂赎完罪的时候,就是祂消失的时候。 时影虽然被虚遥虚耗不少,但没有伤及本源,柏麟转身问他道:“你如今的修为在此界算得上不错,有没有兴趣在我天界领一份职务,巡游天下,惩恶扬善?” 时影虽然有些激动,但并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什么,而是看向姜莘莘,用眼神询问她的意思。 姜莘莘想了想,为时影分析利弊:“这算得上一份神职,一旦接下,便能借此脱离肉体凡胎的禁锢,只是此后你的修为都将跟你的职务挂钩,若有一天你不幸做了恶事,便会迎来天诛之刑,葬送大好前程。” “更重要的是,你父皇死前留有一道圣旨,要你作为摄政王辅佐新帝,眼下空桑帝国确实需要你的辅佐,但你若接下神职,便不能跟人间皇朝扯上关系了。” 时影听明白了姜莘莘的言外之意,直接拒绝了这份神职,但他并不拒绝为柏麟效力:“若有一日在下能飞升天界,希望能为陛下效力。” 柏麟一早就知道时影会拒绝,当下也没有任何失望的意思,只是带着姜莘莘在空桑大地上走走停停,他要重新为这方世界制定规则。 第355章 玉骨遥番外 姜莘莘真的让时影追随至他离开人世的那一天,而距离当初天道改元,已经过了足足二百五十三年。 按理来说时影已经登临真境,寿命不该只有短短二百多年,但架不住他一路陪伴姜莘莘游历天下,见着各种老弱病残生了什么疑难杂症,总是仗着自己服用过三光神水,就耗费自己的心血进行救治。 姜莘莘劝了许多次,也给他找过不少灵药来补身体,但没想到他阳奉阴违,大多数时候都偷偷将药让给别人吃了,自己的身体并没有得到及时补充,甚至为了瞒过姜莘莘的眼睛,他还偷偷服用过遮掩身体状况的丹药。 可真正能瞒过姜莘莘的眼睛也不过一时而已,当时姜莘莘在发现时影一身精血几乎消失了一半的时候,真想直接将他打得连白嫣在世也认不出来的程度。 “时影!” “你是一个心智健全的成年,应该明白有些事情能做有些事情不能做吧!” 时影忍着满心的苦涩说出了自己编造了许久的谎言:“尊上,我救治的那些人里大多数是鲛人,从前空桑对他们做下了无法挽回的错事,我不过是替自己赎罪而已。” 这话姜莘莘一点儿也不信,她明白时影对她的感情,哪怕他藏得再好,可总有从眼神里透出来的时候,她无法回应这样一份感情,因为一开始她见到时影的时候,就当时影是个晚辈,哪怕时影渐渐长大了,而且还承担起了许多责任,可最初的印象没那么容易打破。 而时影一开始觉得自己能陪在姜莘莘左右就好了,可慢慢的这点陪伴似乎就不够了,他希望能跟姜莘莘更加亲密一些,哪怕知道自己大半只是妄想,可就是忍不住。 然而姜莘莘可不是个轻易心软的人,在一个百年的时间过去之后,空桑王朝终于走向了末路,皇室加宗室也只有一个末帝那个养在外面的私生子健在,而这个私生子之所以能活着,全靠他母亲乃是下一个王朝的宗亲,而他自己父族这边又从来没有曝光。 姜莘莘对时影也开始生出了一点厌倦之心,虽然不至于想着自己是因为时影才被困在这个世界的,但她对时影真的开始淡了。 时影多敏锐的人啊,才察觉到了一点苗头,就来姜莘莘跟前认错:“尊上,影哪里做的不对了吗?” 姜莘莘仔细想了想,这才告诉时影:“并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应该正在渡劫,大约是诛心劫之类,只能由着我自己想通,旁人帮不上忙不说,反而容易被牵连。” 时影十分乐意相信这个理由,只是从此将自己的心思彻底埋入心底。 然后再过了一百年,当初卷土重来的沧流帝国也在中兴之后露出了颓势,后面虽然又出了一个能称之为中兴之主的皇帝,只可惜终究抵挡不住浩浩汤汤的大势,那位中兴之主创造出来的短暂辉煌比秦和隋更加短暂,只将将十年就因人力虚耗太过,让空桑遗民上了位。 更有趣的是,这位新帝乃是当初空桑白族的白王白雪鹭转世而来,生了个女儿居然是朱颜转世,等朱颜的转世继承了皇位,为了海域安全,和一位鲛人连了姻。 而那位鲛人,则是当初走向了冰族的止渊临死之际留下来的鲛珠,被一位鲛人误食,又恰好融入了鲛人男女的精血发育而来。 姜莘莘似乎一直处于针对心性的劫数当中,哪怕后来她渐渐调整好了对时影的态度,跟时影一起以各种身份停留在云荒大地,等时影离世之后,她才发现自己果真被当初的天道算计了。 或许祂原本是想让她和时影结合,若是他们二人能留下血脉,那么祂便有机会借体重生,可没想到姜莘莘比祂想象中更加坚定,哪怕没有察觉祂的存在,依旧拒绝了跟时影改善关系的机会。 时影走后,祂最后的力量也完全消失,姜莘莘这才得到了解脱,认识到自己对时影过分了些,她便亲自去了地府一趟,亲眼看着时影投身到了距离天界最近的凡界,又赠送了一些功德,这才满意离去。 止渊从前爱慕朱颜的祖母曜仪,甚至跟跟冰族智者做交易也仅仅是想要看到一个和鲛人相爱也不会受歧视的新世界,姜莘莘一早就知道他的愿望一定能实现,只是没想到他在经历转世之后,会跟朱颜的转世走到一起。 当初改天换日之际,龙神便在柏麟的主持下打开了碧落海的通道,只是龙神再也相信任何人,决意关闭黄泉瀑布前的通道,让鲛人就生长在碧落海再也不出来。 绝大部分鲛人争先恐后地回到了碧落海,复国军却几乎全员留了下来,另外还有一部分年幼的或者接受过空桑人帮助的鲛人,他们舍不得离开,就一起留了下来,尤其姜莘莘早年在海中建立了两座海岛,复国军就带着另外一些不愿意离开的鲛人,一起留在了空桑。 新的天道开始清算罪孽,六王居然只有赤王、白王和青王留了下来,剩下的三王很快易主,由没有对鲛人犯下大错的旁支继承了王位,时影便趁机加固了皇权。只可惜时雨性子弱身体也不强健,在同白雪莺生下的太子年满三岁的时候,就因病去世,时影不得不暂时领了摄政王的职位,一边抚养幼帝,一边大刀阔斧地改革。 按理来说白族和青族对鲛人犯下的罪孽最为深重,但白族和青族之所以能保留下来,全靠白雪鹭和青罡力排众议停止了鲛人产业链,并且全力协助鲛人回归碧落海,他们因此取得了鲛人和海皇的谅解,所以在死了全部的旁支之后,保留了两族的名义。 至于赤族,他们原本对因为赤珠翡丽的缘故,对鲛人没有太大的歧视,尤其他们的封地在远离海洋的西荒之地,那里民风剽悍,鲛人过去大多是作为普通奴隶或者后院的侍妾之类,又因为出了个止渊,所以赤族早在两百多前开始,就有意分割跟鲛人的联系。 后来朱颜继承了赤族王位,她不止跟白雪鹭和青罡一起护送鲛人返回碧落海,对留在云荒大地上的鲛人也多有庇护,这才没有让那些留下来的鲛人被打击报复。 至于闹出鲛人七千年苦难的星尊帝琅玕,他在虚遥转移到止渊身上的时候,就被虚遥给放弃了,后来因为冰族的试探失败,天地改元,他和虚遥算得上第一批被清算的势力,下场实在是算不得好。 第356章 香蜜1 离开云荒大地之后,姜莘莘第一次对系统提出了要求:“这一次咱们就去一个绝对遇不上柏麟和时影的世界吧。” 系统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了下来:“没问题,柏麟那方世界只是众多中千世界之一,想要避开他和时影,咱们能选大千世界或者同为中千世界的世界,甚至能选离他们远一点的小千世界。” 系统可是诚心为姜莘莘考虑,“莘莘,你原来的那个世界,真要算起来的话,也是一方中千世界的碎片,来历十分不凡,只是后来诸神去往了更加高级的世界之后,祂自行选择了开启民智,往科技发展。” “但世界的本质并没有任何改变,甚至等科技发展到一定的程度,单单是利用能源和你所知的精神力的程度,总有一天会重现真正的中千世界的风采。” 突然听到小破球的消息,姜莘莘还有点儿没反应过来,但她嘴上却立马质疑道:“根据人类目前探测的到的事实显示,宇宙中大部分星体都是近似球体的星体。” 系统见怪不怪,“你也知道了,你经历的很多有灵的世界不是一片就是一坨,再不然还有椭圆的,其实还有更多你想象不到的形状。” “当然啦,因为这些世界都有灵的护持,所以不管变成什么形状,都没有问题,而已经决定了走向科技侧的世界,所谓的‘灵’会渐渐消失,在没有外力护持的情况下,就只能把自己揉成一个球,来降低损耗,抵御宇宙中的风险。” 姜莘莘不解,“运动中的物体,流线型才是最佳的选择吧?” 系统直接反问:“你们小破球就不用自转了吗?” 姜莘莘汗颜:“没办法啦,我学习成绩也就那样儿,而且我已经高中毕业很多年了,无知一点也是正常的。” 系统见状,干脆息了给她挑选无灵世界的打算,以姜莘莘这样的脑子,去了无灵世界只会浪费时间,还不如就给她选有灵世界,至少她还能凭借绝对的武力值碾压过去,从而获得意想不到的收获呢。 说话间系统已经确定好了世界,抓紧时间交代道:“前方有个中千世界玩脱了,祂给自己的气运之子一点磨难却给过了,直接削减了人家的寿命和精血,让天地间再无龙凤诞生,灵气也开始变得稀薄,所以祂想让咱们帮祂稳一手,至少别让世界降级太快。” 姜莘莘直接皱起了眉头,“具体一点呢?别搞得这样云里雾里的呀!” 系统直言:“保住龙凤不死。” 姜莘莘一听就忍不住皱起眉头,虽然龙凤不算顶级的神兽,但在万千有灵世界里,级别着实不低,属于顶尖的那一拨,听系统简单介绍,她根本不能想象到底龙凤两族是遇上了什么样的劫难,才逼着天道向外寻求帮助,只觉得头疼得很。 只是不等拒绝的话说出口,姜莘莘熟悉的眼前一黑直接不省人事了。 等姜莘莘在一片光秃秃的山头醒来,放眼四周,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入眼的一切,山上连一片草叶子都看不见,只剩下灰白或者枯黄的泥土,稍微有一点风过,还被吹起来打旋儿。 原以为自己是降落在了什么类似于黄土高原之类的地界,没想到周围水源丰富,她不必站在云端,单单站在这低矮的小山头上,就能闻到水源流过沙土之时泛起来的土腥味。 “不缺水,却不见任何绿植,这是什么道理?” 姜莘莘不信邪地往周边几座山头上释放灵气,可整整一刻钟过去了,土里依旧连一根草都长不起来! 这样明显的不对,姜莘莘赶紧祭出天眼飞上云端四处查看,却惊惧地发现,不止她降落的这一处毫无生机,入目的整片陆地都少见绿意,就算是有别的颜色,也都是被扒了皮薅了叶子即将死去的星星点点的乔木! 最让她惊恐的还不是这凡间的动植物几乎死绝了,而是连活人也只剩被防护阵法保护着的修士了! 姜莘莘从云端降落在那青云宗山门口,立刻就引起了守门弟子的注意,两人一个上前问话,另一个则往门里退了退,若是她来者不善,想必人家就要立刻搬救兵去了。 那弟子扬声问道:“不知尊驾从何处来?寻我们青云宗可有什么要事?” 姜莘莘颔首算是见礼,“我俗家姓姜,道号元莘,从前在海外修行,今日归来却发现地面几乎不见绿意,人口也几近消失,道友可知其中缘由?” 这寻常两句疑问,就得了那弟子一声冷哼,“尊驾腾云驾雾而来,定是神仙中人,哪里顾得上凡人的死活!” 姜莘莘也不知道自己编出来的海外修士的身份到底哪里不对了,但对这弟子的无礼也没什么好说,想必她也是受了所谓“神仙中人”的连累。 姜莘莘面不改色含笑道:“我确实不知凡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还请道友解惑。” 见此情景,那弟子也觉得姜莘莘应该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然而想起如今凡间的惨状,他直接红了眼眶,转过头一言不发,将姜莘莘撂在了那里。 先前戒备的弟子赶紧上前来打圆场:“尊驾容禀,咱们青云宗也是排的上号的人间仙门,几千年来飞升天界的前辈也不少。” “原本凡间刚刚改朝换代,新朝皇帝正励精图治,人间也迎来难得的和平富足。可没想到有一年突然百花敛蕊,凡人没有半点收成,虽有朝廷开仓放粮,可终究杯水车薪,又有北方异族南下烧杀劫掠,仅仅两年的时间,凡间便死伤无数,人口几乎减半。” “然而这些都只是个开头罢了,到如今百花不开已经近十年的功夫了,这天底下人也死得差不多了……” 两人显然被触到了伤心处,竟直接低声哭泣起来。 姜莘莘总觉得不开花这个桥段有些熟悉,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到底在哪里看过,她都没好意思问天界有没有派人来帮忙解决这个事情,反正看情况天界必定没有派人解决此事,不然这植物不开花的毛病也不可能导致长达十年的灾害。 她也没好意思问用灵力或者法力催生种子发芽开花能不能行得通,看这两位弟子脸颊瘦削的模样,就知道这法子一定有人试过了,只是没得到好的结果。 第357章 香蜜2 姜莘莘是真的没想到百花敛蕊已经足足十年的时间了,她绞尽脑汁去回想到底在哪里看到过这样的情节,好对症下药早日解除危机,毕竟百花不开已经不止快要将人族灭绝,连植物也动物也灭绝不少,这样滔天的罪孽和因果,可不是什么神仙能承担得起的。 青云宗原本也是一个修仙大宗,可如今剩下的弟子也不多了,就连从前上百个山头也只剩下十来个了,可就是这样,依旧护不了门下弟子多久时间了。 姜莘莘听完老宗主的叙述,只敢在心里叹气,恭敬地接过老宗主递过来的用灵力护持得很好的种子,喉咙一哽,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其实她有预感,用她的灵力一定能催生出能开花的植物,但这无疑是一种讽刺。 姜莘莘还是当着老宗主以及十来位峰主的面儿,催生起了手里的小麦,十几个老人家屏住呼吸既希望能在姜莘莘手中诞生奇迹,又一边忍不住安慰自己失败才是常态,不要给姜莘莘带来什么心理负担。 姜莘莘的催生当然十分成功,众人无比惊喜地看着她手中十来粒麦子先后发芽、长叶、长高、抽穗、开花、结果、成熟,老宗主极力调整好呼吸,从储物袋里取了七八粒麦子,自己试了试,没想到他依旧不能让麦子开花结果。 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老宗主眼神炙热却在开口之际迟疑了,“仙上,您看……” 姜莘莘毫不迟疑地说道:“我明白道友的意思,我这里有不少良种,有些不需要开花也能结果,我这就拿出来,还要请道友尽量分发出去。” 也亏得姜莘莘空间里的东西齐全,她先拿出只是脱粒的稻谷和小麦,想了想又拿了小米、高粱,然后才拿出玉米、土豆、红薯、木薯、山药。 “土豆、红薯、木薯和山药,这些都算得上高产,而且食用部分都是埋在土里的根部,所以开不开花都影响生长和收成。如今才刚过二月,今年不妨重点关注这几样作物。” 一群人又哭又笑,别看他们作为修为不低的修士,早就开始辟谷,实际上草木不开花对修士的影响更大,因为修士需要灵花灵草来炼制各种丹药,尤其修为较低的修士也需要满足口腹之欲,所以如今留存下来的道门加上佛门一共十个宗门,各宗各派门下弟子也都只剩百来人了。 十个宗门共同庇护了大约三千凡人,姜莘莘看着昔日高高在上,后来因为这巨大的变故变得麻木不仁,如今又重新打起精神来种田的幸存者们,心里真的很不是滋味。 这个秋季,人间终于迎来了久违的丰收,姜莘莘也已经将大地重新染上了绿意,也终于搞清楚了这十年灾难的源头。 都说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实际上天界和人间的时间比例只会比这个更加夸张,老宗主终于收到了来自上界前辈的回信,人间灾难的源头直指花界。 “太师祖说了,因为花神逝世,花界布下了水镜,并使用花神令,号令百花敛蕊十年,为花神祭奠!” 在场之人无一不悲愤至极,到最后只剩下一种无力的欲哭无泪之感。 修士终究是经历过炼心这一过程的,可幸存的凡人可没有经历过这些,他们得知人族的遭遇居然只是因为上界花神逝世之后一次祭奠行为而已,直接仰天痛哭,用最恶毒的语言来咒骂逝去的花神,和造成人间如此疾苦的一切相关神仙。 这样破防下去可不行啊,姜莘莘干脆提议道:“人界要记住此次教训,从此只敬天地,若要求神拜佛,便只拜那些为人族做出贡献的人吧。” 因果和罪孽既然已经产生,姜莘莘无意继续搞对立,神佛满天飞的时代,也就对有资质参与进去的人才会是一个好时代,而对于没有资质的普通凡人来说,一个普通小神仙打个喷嚏,就足够他九族消受的了,眼下这个提议也不过是让幸存者们先发泄一下,别憋坏了身体而已。 可是凡人的执行能力也是非常强的,不过三五天的时间,修士们便占卜好了一个良辰吉日,领着剩下的凡人取了今年他们亲自种出来的粮食,举行了简单却又浩大、庄重的祭拜天地仪式。 仪式上,修士们先献上祭品,又献上了他们还记得的舞蹈,最后一起宣誓从此人间只拜天地,不理诸天神佛,人间会有自己的神仙,再不理会现今那些对人间为难袖手旁观甚至还落井下石之辈。 凡人也是天道管辖之下的生灵,虽不及漫天神佛德天道钟爱,可也是被天道偏爱的种族,因此花界当下便被这样的誓言冲击得碎了水镜,当日号令百花敛蕊的花神令也直接破碎,花界二十四位所谓的芳主也因为灵力快速消失,最终甚至连原形都枯萎而死了。 天道终究不忍花界完全消失,赶紧将姜莘莘提溜出来做封了个青帝,掌管生机,居东方太昊宫,摄青龙、火凤为坐骑。 别说人间了,就是天界都直接沸腾了! 从前天上地下也就只有天帝能以帝号来称呼,如今天帝健在,天道却直接册封了一个谁也不知道底细的人为青帝,这天帝和青帝,到底该以谁为尊呢? 尤其天帝虽然居中央,以北辰来指代,可到底统御六界已久,按理来说当然该以天帝为尊。 可偏居东方的青帝掌管生机,这就好似掐住了所有生灵的命脉,而且天道还说青帝座下有龙凤为坐骑,当今天帝就是九爪金龙,天后正巧就是火凤,这很难让人不多想啊。 而且太昊宫说是一座天宫,实际上的大小已经不亚于如今的天帝和众神仙共同居住的天界,而且这太昊宫还是天道钦赐,比原本乃是上古时期的妖神建立的天宫可有来历多了。 漫天的霞光和瑞气金华从天而降,将姜莘莘包裹在其中,等刚刚因为光芒刺眼而闭眼的人们再次睁眼之时,便见一个身穿五彩霞衣、周身环佩齐全的仙女站立在云端,她的脚下是不断游动的青龙和上下腾飞的火凤虚影,众人纳头便拜,高呼青帝有灵,脑海里都是要为青帝修建神庙的想法。 第358章 香蜜3 修神庙筑神像之类的事情光是想想就够让姜莘莘的脚指头抠出一座紫禁城的了,她赶紧拒绝了大家的好意:“从青云宗得来的消息称,百花敛蕊也只会持续十年,所以就算今年我没有帮手,这一劫难大家也能度过,如今我凭借区区援手便获得了青帝之位,本就德不配位,如何能有脸让诸位劳神劳力修建什么劳什子神庙?” 然而此刻已经有人反应过来了,青云宗那位老宗主见姜莘莘白日飞升为东方青帝,跟道友们对视一眼,已经有了主意。 老宗主见姜莘莘依旧一副好说话的模样,劝道:“帝君容禀,我等毕竟再不会尊重那些个神仙,可我等也没有放弃长生仙途,若是帝君不归位,不收容我等,日后我等修士可就真的没有未来了!” 这道理姜莘莘也懂,领头的凡人立刻跟着劝道:“若是帝君实在嫌弃,不如我等就此建筑一座神庙,来日天下百姓便都来这一座青帝宫祭拜于您,如何?” 不等姜莘莘继续拒绝,大家伙儿就一起跪拜,还大有一副她不答应,他们就长跪不起的模样,逼得姜莘莘只能就此咽下这一口气。 不过,这青帝宫也不劳烦刚刚脱困的凡人来修建,修士们到底有些本事,仅一天的功夫,就修筑好了一座雕梁画栋的青帝宫,正好将姜莘莘落地时候那座山头,以及周围的小山头都囊括了进去。 事已至此,姜莘莘也不矫情了,直接从空间里取了一段海沉木亲自雕刻了一座自己的神像放置在神龛上,又给山门处添了一对儿“世事洞察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的对联,看着跟青帝宫十分不搭,但姜莘莘也只能借此提醒后来之人不要一味求神拜佛了。 如今的天帝太微实在不是一个有德之人,他能上位是因为算计了亲兄长,能坐稳天帝之位也是因为一开始就跟水族交好,后来又迎娶了鸟族荼姚做了天后,获得了鸟族的支持。只是在他还未上位的时候,他便囚禁过花界花神梓芬,害得花神被琉璃净火灼烧过一遍还要跳下临渊台才能回到花界勉强保命。 而且太微对于权势的追逐和渴望,真的不像是一个本该清心寡欲的神仙,倒是更像凡间一心想要皇位的皇子。 反正,如今姜莘莘只觉得天帝和天界都已经烂透了,让她都生不出什么拯救的想法。 青帝归位太昊宫,太昊宫便从云雾之间显出真容,单看那七彩的雕梁画栋,就比如今只有金、银、红、白、蓝的天宫要华贵庄严得多。 太微和荼姚这对夫妻十分忌惮这突然冒出来的青帝和太昊宫,思来想去,荼姚直接推荐太微的庶长子润玉去拜访试探一二。 润玉名义上是天帝长子,实际上在天界活得像个透明人,他的璇玑宫名字还算可以,但其中一应配置都远远比不上荼姚这个天后所出嫡子的旭凤居住的栖梧宫;还有修炼资源,他自己连一柄合适的仙剑都要自己去找,哪怕天帝在他小时候暗中照应过他,可也比不得旭凤这样得到天后荼姚和整个鸟族的供养;最后说职位,他只得了一个夜里布星的夜神之位,而旭凤一开始就继承了亲娘荼姚的火神之位,还有鸟族辅助打出了战神的名号。 润玉也明白自己这是被太微和荼姚推出来做了出头鸟,但他此刻没有反抗天帝天后的资本,只能事事遵从。 润玉这边还在头疼该如何顺利进入太昊宫,而花界水镜破碎,二十四位芳主灰飞烟灭造成的后果可就严重多了,同二十四位芳主一起抚养花神遗腹子锦觅的老胡,在第一时间就悄悄抱着襁褓里的锦觅去五地十洲的洛湘府找锦觅的生父——洛湘府之主,水族族长洛霖。 花界下了落英令,要百花敛蕊十年,受难的可不只是人间,还有鸟族等不少种族,就像人间的修士不是每个人都能辟谷一样,但凡生灵,都是需要口粮的,而天上地下绝大部分口粮的都来源于花木,要不就是花木的附属,所以这落英令一下,首先遭难的虽然是人族,可后来鸟族、兽族都陆续遭了殃。 不过鸟族好歹在天界占据了不少职位,尤其是天后荼姚,她背着天帝太微对鸟族开仓放粮,倒是让鸟族保留了有生力量,其他跟鸟族交好的种族也从中受益,反而壮大了鸟族和天后的势力。 天道也真是大手笔,不止给了姜莘莘青帝的名号和一座跟天界媲美的精美宫殿,还给了她数百个堆得满满的库房,那些在众神众仙眼中消失了的灵物、仙物,几乎都被天道送给了姜莘莘。 系统高兴极了,坐在姜莘莘的肩膀上一个库房一个库房地看过去,“天道说了,不只是库房里的东西,就连这太昊宫都能带走!” “莘莘,你可真厉害,只是拿出了一点作物,又给凡人出了个主意,就让天道从半死不活的状态给恢复了大半,眼下只要你再去凑齐青龙和火凤,这个世界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倒是咱们就能度假了!” 姜莘莘问系统:“为什么非要青龙和火凤呢?别的龙和凤不行吗?” 系统跟天道沟通了一会儿,遗憾地摊摊手,“别的龙和凤还真不行,因为青龙属水木,主生机,而火凤属风火,掌寂灭,所以青龙和火凤相辅相成,才能更好地镇压天地的气运,让此界气运绵延不绝。” 稍稍查看过库房,姜莘莘便带着系统赶往东海,如今虽然有水族的说法,可水族族长洛霖的真身是水,四海的龙族已经绝迹,只有天界天帝太微和大皇子润玉是龙身。所以姜莘莘越是靠近东海,就越觉得保下青龙和火凤的任务不太容易完成。 首先,金龙除非是跟属水木的母体结合,否则绝无可能留下青龙做后代,况且天帝太微自身罪孽也不少,就算侥幸再有后代,也必定影响后代的资质。 其次,后荼姚和天界二皇子旭凤虽然都是火凤,可荼姚周身罪孽深重,就算侥幸再次诞下子嗣,也跟凤凰无关,就连旭凤这个火凤,都需要靠着五百年一次的涅盘来提升血脉资质,可见他这火凤之身,水分也不少呢。 第359章 香蜜4 东海,仙灵之力充沛,开启了灵智的海族数不胜数,姜莘莘一直往海底游去,一路上看见那些磨盘大的砗磲小山一样的珊瑚,虽不足为奇,但也不由得停下来逗弄、欣赏。 混在海族当中,姜莘莘勉强搞清楚了如今水族的状况。 首先,因为龙族数量实在是稀少,且都在天界,所以水族如今归属于族长洛霖统领。而这个洛湘府之主洛霖,不仅是上清天斗姆元君首徒,他本身的修为也是实打实的上神修为,天界册封的水神只是拉拢他的一个名目而已。 但这位水神是个闲散的性子,先是痴恋天帝的情人花神,后来又因为跟花神决裂,所以被天帝强行和风神拉了红线,如今两人已经完成了婚约,正式做了夫妻,只是夫妻俩多年在外游历,并不管事。 因为名下眷属并没能从水神那里得到庇护和利益,至少海族已经蠢蠢欲动,谋划着脱离水神名下。 海族当中虽然已经没有龙,但有不少龙族血脉,他们大多没有化龙的资质,但不管是天资还是肉身强度,都要比没有龙族血脉的海族要强上许多。 姜莘莘原本打算选一些有龙族血脉的海族相互联姻,看看能不能有幸生出真龙来,可没想到在一处废弃的海眼里找到了三枚生机薄弱的龙蛋! 姜莘莘喜得直接将这三枚龙蛋收入空间,还招呼系统赶紧布下结界为他们续上生机,“我还以为这一回需要我献身自己生一枚龙蛋呢,没想到此方天道果真忠厚,将这现成的龙蛋送上门来了!” 系统赶紧将三枚龙蛋安置好,听了姜莘莘的话也十分赞同:“是啊是啊,我还以为天道又想借你的本体来用用呢,没想到人家早就有准备了。” 姜莘莘见系统高兴,就说道:“长生,你应该搞清楚这个世界的基本情况了吧,记得给我传一下。” 系统没想到姜莘莘突然找他要资料,之前她都没记起来要的,这会儿倒是想起来还有这么一回事了。 不过系统稍稍惊讶了一下,就直接将这个世界的基本资料传给了姜莘莘一份,姜莘莘仔细看了看,总算明白为何在凡间的时候,她总觉得百花敛蕊的桥段十分熟悉了,原来这又是一个她看过剧情的世界。 系统一边跟着姜莘莘一起看资料,一边说起了此界的简略情况:“这个世界确实还有龙凤二族,只是天帝走歪了路子,将好好儿一个功德果位,变成了如凡间皇位一般的位子,还特么在天界搞世袭,也难怪每一任天帝的任期都不过二三十万年的时间了。” “如今这位天帝太微,是先天帝的次子,上头还有个封了太子的兄长,是他在一次仙魔大战中设计了兄长之死,这才勉强上位天帝。” “用了手段坐上来的天帝之位,在他眼里一直不够稳定,他先是将和龙鱼族公主所生的私生子应龙接上天界坐了长子的位子,也显示自己后继有人,还给强势的天后荼姚添了堵,后面又靠平衡水族和鸟族,企图做那得利的渔翁。” “可没想到人家天后荼姚剩下了一只火凤,而且天资出众修为也渐渐赶上来了,如今两个儿子之间的对立之势初成,就看天帝后面如何操作了。” 姜莘莘已经想起了不少剧情,系统这是站在天帝的角度来看待问题,而姜莘莘当年作为观众,自然更加看重女主在男一和男二之间的感情纠缠。 但如今的姜莘莘已经今非昔比,她更加看重的是荼毒人间十年的先花神,以及站在先花神背后的上清天斗姆元君。 故事的最后,先天帝太微作为剩下的两条龙之一,被自己的亲儿子暗算夺权,最后只能勉强牺牲自己剩下的修为救回次子一线神魂;而荼姚作为剩下的火凤之一,被花神的女儿逼得在修为全无之际跳了临渊台而死,至此,龙族和凤族就只剩了先天帝太微的两个儿子了。 偏生这一龙一凤都跟女主角锦觅联系密切,最后应龙为了救回女主牺牲了一半的修为和精元,火凤也主动入魔,弃了仙途。 最后应龙成了天帝,却用邪法吸收了凶兽穷奇的一身精元,将自己也搞得仙不仙、魔不魔,只能转修无情道才能勉强求得一线生机,而火凤也失去了不少精血,最后跟女主生下了一群水鸟,龙凤二族就此绝迹。 姜莘莘冷不丁地直起腰板儿问系统:“长生,你评估一下我和那个斗姆元君的修为,我是否有一击即中的机会?” 系统顿时皱起整张小圆脸:“人家是大罗金仙啊,哪怕只是一方中千世界的大罗金仙,可大罗就是大罗,境界总是摆在那里的!” 那就是没有必胜的把握了…… 姜莘莘无语:“这个斗姆元君我记得好像应该是星辰之母,按理来说应该属于洪荒世界,怎么这样一个世界里也有她?” 系统叹气:“之前跟你说过的事情,你转眼就忘了么?” “人家本体的修为远超大罗的境界,如今这个应该是众多分身中的一个,你说你要杀了这个世界上清天那个,在天道的帮助下还很有可能做成,可你要说去跟洪荒那位计较,那可就没意思了。” 姜莘莘不服气,“这是我要跟人家老前辈计较吗?是此方天道没办法了,上清天那个直接霍霍了龙凤二族,让这方世界失去了镇压气运的神兽,导致等级哗哗的往下掉,人家求着咱们来帮忙的,还送了大宫殿和上百座库房呢!” 系统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便安慰姜莘莘道:“确实,斗姆元君的本体肯定在洪荒呢,此处上清天那个顶天了也就是个分身之一,待会儿我就查明真相向斗姆元君说说上清天那位的事儿,你放心,斗姆元君本人肯定不会计较这些的。” 系统可不是说大话,那些个洪荒的上古真神,哪个不是天生地养的,待有了大罗修为,大家都喜欢宅着出不出门,至于洪荒大地上所谓的大劫,不过是一群人编个话本子排出来的戏剧而已,就连见天儿嚷嚷着要灭世的魔神也只是过个嘴瘾,只可惜大家排戏的时候他几乎次次都拿反派剧本儿。 姜莘莘当然能察觉系统对洪荒的亲近,对于系统的隐瞒她也没什么好说的,毕竟事到如今都是她在占便宜。 第360章 香蜜5 姜莘莘在四海玩得开心,太昊宫门口的润玉可就难过了。 这浩大的宫殿群因为主人不在,所以只开启了最外面的基本防护,润玉又是冒昧上门,哪怕带着天帝太微签署的拜帖也进不去被姜莘莘命名为“青天门”的太昊宫大门,只能站在外围忍受着虚空的罡风。 好在天帝太微也不是真的想要润玉送死,好歹他刚刚给润玉拉来了莫须有的水神长女做未婚妻,以抗衡有鸟族支持的旭凤,所以润玉出来的时候,太微还是给了防护的法器。 润玉在青天门外等了三天,也没见任何人来搭理他,只能暂时拖着一身疲惫和沧桑回去复命。 太微一早就知道这位青帝不好惹,所以原本就对润玉没什么期望,看在水神的面子上准备随意打发润玉。可天后荼姚自从得了亲儿子旭凤,便一心想要为亲儿子争取天界储君之位,眼下润玉好不容易犯了错,她可没那么容易揭过去,非要惩罚润玉五十个雷鞭。 润玉跪在下面心头一凛,如今他将将上仙的修为,这五十个雷鞭打结实了,可是要伤筋动骨的,但他又不能直接求饶,因为不管对太微还是对荼姚都没用,只能跪在那里沉默不语。 而太微也清楚润玉真挨上五十个雷鞭的下场,哪怕将润玉视作平衡旭凤的工具人,可也没有看着润玉白白损伤根基的道理,况且荼姚心狠手辣六界皆知,他太微可是要脸的,因此便将水神抬出来,免了润玉那五十个雷鞭,但又让他去奉仙殿跪经三日,这才将此事揭了过去。 虽然免除了五十个雷鞭的惩戒,润玉心里却没有半分高兴的意思,自从太微平日里对他的态度,以及之前他和水神长女的婚约,到今日太微出面免了他的惩戒,这些无一不在说明,他这个天界大皇子殿下,在天帝面前也只是个平衡各方势力的工具罢了。 此时的润玉还不是几千年后思想相对成熟,修为也到了上神品级的夜神大殿下,他跪在奉仙殿了,看着一座座神仙的牌位,只觉得内心一片荒凉。 此刻,他突然很想知道他的生母到底是谁,是不是真如天后身边之人嚼舌根的时候所言,是天宫里一个为了权势爬了天帝床榻的卑贱婢女,最终因为恃宠生骄四处树敌,所以生产之时无人相助,最后难产而死。 跪完了三日奉仙殿,润玉就收到了弟弟旭凤送来的补灵丹和灵力,看着旭凤一脸羞愧甚至连耳尖都红了的模样,他就知道天后难为他的事情旭凤又知道了。 润玉对旭凤这个弟弟也是亲近的,当即安慰道:“这一次确实是我没有办成事,甚至连太昊宫大门都没能进去,往严重里说,我是真的堕了天界的威风,往好里说,我也有办事不利的罪责。” 旭凤对兄长亲近,对生母也看重,所以遇事只能两头为难,也就是这几年才稍微找到一点法子在兄长和生母之间平衡,所以他一出关就早早准备了丹药和灵力过来看望遭了无妄之灾的兄长。 旭凤听了润玉的安抚依旧羞愧难当,“都是……” “我也不求兄长谅解,只是不忍心看兄长为了这些琐事,就耽误了修炼。” 润玉不想坏了旭凤的心情,更不想兄弟俩之间只谈论这些琐事,于是将话头转向那太昊宫,“我跟你说啊,那太昊宫跟咱们天宫真的不同,咱们这里以金银二色和蓝色居多,也就叔父的姻缘府多了些红色,看久了也就那样。” “可那太昊宫则十分不同,雕梁画栋异彩纷呈,别看宫殿大多比九霄云殿要低,但那庄严肃穆的气势可不比九霄云殿逊色!” 旭凤也缓和了心情,忍不住跟润玉开玩笑:“天哪,能得咱们大殿下满口夸赞,这太昊宫,我都想去见识见识了!” 润玉听完眉头微皱,“太昊宫看着华丽又庄严,那大门口有青天门,比南天门还高大肃穆,正中央悬挂一面昊天宝镜,我竭尽全力,也不能靠近三丈以内,只能远远地看着那青天门吹着罡风呢。” 润玉原本是想让旭凤打消私下里去查看的念头,没想到反而引得旭凤对太昊宫的兴趣越发浓厚,只是旭凤也会察言观色,看出来他并不赞同他去私下查看,所以安抚润玉道:“兄长放心,今日我来你这璇玑宫母后肯定知道,便是为了让你少挨两句骂,我也不会那般没分寸。” 润玉不由得摇头失笑,“我倒是宁愿你因为自己准备不足,所以才暂时打消了那念头呢。” 旭凤也跟着笑道:“所以啊,我知道兄长的好。” 又过了小半个月的时间,太微再次派润玉前去查看,可太昊宫依旧是那副纹丝不动的模样,它的主人依旧未归。 天界的新鲜事儿少,这太昊宫和青帝都是天道钦赐,所以多的是人想要去见识见识,只是太昊宫远离天界天宫,中间居然还有不好抵御的罡风,没有个上仙修为的神仙,根本过不去,所以才让太昊宫暂时有一点清净,不然太微怎么可能容忍天界还有第二个称帝之人! 而青帝本人只管一心孵化捡来的三枚龙蛋,虽然她的空间里仙灵之气十分浓郁,十分适合龙蛋的生长需求,可这空间已经认她为主,便自发地压制空间里的一切生物,让他们不能诞生灵智,这就对龙蛋十分不友好了。 最后还是系统想了个主意,他让姜莘莘密切关注龙蛋的变化,只要这三枚龙蛋吸收仙气一直到即将破壳的时候,再将三枚龙蛋转移出来,就不怕龙蛋中的龙不能诞生灵智了。 因此,姜莘莘便只能先苟在海底,等这三枚龙蛋的孵化。 终于等到三枚龙蛋停止吸收仙灵之气的时候,姜莘莘在系统的提醒下,赶紧将三枚龙蛋一起转移出了空间,可没想到她刚抱着龙蛋出来呢,就被正前方一处漆黑的洞口起吸了进去,若不是系统提醒她是大机缘,她怕是要再次进入空间了。 第361章 香蜜6 龙凤二族至今依旧是被天地所钟爱的神兽,不然这天帝、天后之位也不会至今依旧在龙凤二族当中流转。 原本姜莘莘根本想不到龙凤死后还会留下遗骸跟龙珠凤焰之类的宝物,如今才算是长见识了。 被黑洞吸入之后,姜莘莘抱着三颗龙蛋,一眨眼就来到了一处遍布各色龙骨和奇花异草的神秘地方。 姜莘莘惊讶地看着眼前的景色,忍不住对系统喃喃道:“我不想说这里是一处龙墟,毕竟你看除了少了点儿鸟叫虫鸣,这地方,简直就是仙境啊!” 系统站在姜莘莘头上伸长了脖子向四周张望了一番,一开口就是吐槽:“你说此方天道连大宫殿都送了,怎么就没想起来送些奇花异草的来装饰装饰呢?害得我们还要亲自动手去弄。” 诶,这还真是个好主意! 姜莘莘盯着这处秘境里生长的奇花异草双眼放光,要不是怀里已经摇摇晃晃的三颗龙蛋提醒她眼下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她怕是已经拿出小玉铲,化身王宝钏开始挖“野菜”了。 怀中的龙蛋抖动的动作越来越大,姜莘莘试探性地放松了动作,这三颗龙蛋便先后往半空中升了起来,随着他们升起的高度越来越高,蛋壳的颜色也开始从纯白分别向青色、银色和黄色渐渐变化。 虽然不知道蛋壳的颜色跟里头孵化出来的龙的颜色有什么联系没有,但姜莘莘看着最前面那颗逐渐泛青的龙蛋,心里多少松了一口气。 “我就说嘛,我不可能那么倒霉的,三颗龙蛋里面怎么也该能孵化一条青龙出来才对!” 系统没跟姜莘莘说这三颗龙蛋别看现在蛋壳颜色发生了变化,其实三条龙都是青龙,当然,他才不会跟姜莘莘说,他是想看她的笑话来着。 这里所有的龙珠都分出一部分灵力来向三颗龙蛋灌输过去,姜莘莘有些呆滞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这种现场,可不是区区特效就能做出来的效果,三颗龙蛋也突然分开,在空中布下一个简单的三才阵来帮助吸收这些灵力和龙气,这些龙气和灵力在空中不断交织碰撞,将整个天空都变化出五光十色的模样来,搞得姜莘莘都词穷,只能不断感慨好看、好漂亮的。 姜莘莘说不清楚自己如今到底是什么感受,只是心里觉得酸酸涨涨又有些感动,这是这里已经逝去的龙魂在等待和迎接久违的新生命,似乎他们早就察觉龙族变得不一样了,但如今这三个新生命一来,好像他们就能变回去了。 很快,三颗龙蛋相继裂开,距离姜莘莘最近的那颗龙蛋最先孵出来,姜莘莘还是头一次看见真实的龙,刚刚从龙蛋中孵出来的时候,细长的模样就像一根筷子似的。 那家伙直接一口吞了蛋壳,便朝着姜莘莘飞来,姜莘莘原本伸出手去接,哪想到人家更加中意她脖子上的位置,直接首尾相连盘踞在她脖子上将自己当成了一串项链。 接下来另外两条青龙也跟老大一样的动作,孵出来就一口吞了蛋壳,冲向姜莘莘,只不过他们晚了一步蹭不上脖子的位置了,只能委委屈屈选择将自己当成手镯,一左一右地圈在姜莘莘的手腕上。 这秘境里生长着许多外界已经灭绝的仙草灵药,龙魂们十分大方地每样送了一点,还大方的送了几颗龙珠和龙骨、龙鳞,姜莘莘倒是收得毫不心虚,毕竟她确实庇护了这三条新生的青龙,为龙族续上了一口气。 现在捞到了三条青龙,姜莘莘小心翼翼地带着“项链”、“手镯”飞向太昊宫,原本藏在一片云雾当中的太昊宫,也随着主人的降临再次变得亮堂,姜莘莘第一时间将青龙们安置在紫霄宫后面的天池里。 看三条小龙先是愉快地天池里畅游了一会儿,见姜莘莘有意离开的模样,他们又赶紧凑过来眼巴巴的看着姜莘莘,一副恋恋不舍地模样。 姜莘莘直接被他们这样依恋的样子给逗笑了,“好啦,我住的地方就在前面,你们是龙,幼年的时候离不开水,而且我也需要这天池来遮掩你们的痕迹,至少在你们成年以前,不好暴露在天界眼前。” 神兽就是神兽,若不是当初他们是在龙墟破壳而出,天地必将降下异象,到时候说不定但凡擅长掐算的神仙,都能知道这天地之间除了天帝太微和夜神润玉父子俩,还有其他龙族了。 至于火凤的事儿,姜莘莘思来想去觉得不用着急,天上地下容易捡到凤凰蛋的地方除了天后荼姚的四方紫云宫,就是鸟族的族地翼渺洲了。 太昊宫的动静当然很容易被天帝查探到,所以这边云雾一散,太微就立刻安排夜神润玉再次上门送请帖,而润玉站在上清门门口的时候,姜莘莘正在跟系统一起移栽从龙墟带出来,又在空间里繁殖过一代的灵植仙草。 系统十分博学,他眼睛一扫就知道哪些花草适合栽种在什么地方,而三条小青龙则帮着浇水,也算是提前修炼了。 昊天镜直接将润玉拱手一礼求见的影像传到了姜莘莘眼前三尺的地方,系统趴在她头顶,跟着她一起看完了整个画面,然后就听系统咂咂嘴说道:“这条小银龙看起来有点儿虚啊……” 姜莘莘手里拿着栽种花草的玉铲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虚?什么虚?一条龙除非受伤,还能有虚的时候?” 系统随口举例:“怎么没有,眼前这条小银龙就是这样的了。他从出生之后起,就一直在失去血肉和龙鳞,甚至好像连逆鳞都没了,我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传承记忆,但好像他修炼的功法,并不是传统的龙族的功法,反而是随便从外面找来的。” 姜莘莘听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但夜神润玉不是她要找的青龙,而且她跟对方并没有什么交集,就算她同情心泛滥,如今以他们这样的身份,她实在是不适合帮上一手。 就如此刻姜莘莘没想过接见任何天界来人,所以直接给润玉传信道:“夜神请回,太昊宫不欢迎任何外人。” 姜莘莘没掩饰自己的身份,润玉心思细腻,当然明白这是这位青帝故意露出来的破绽,让他好回去交差的。 果然,等润玉回去说新晋的太昊宫之主青帝陛下乃是一位女修,而且年纪尚轻之后,太微心里顿时冒出了许多想法。 第362章 香蜜7 花界原本并没有自成一界,最开始乃是花族,哪怕能给天下众生提供口粮,地位也着实不高,盖因花族都是草木化形,他们不管化作男女,都很难得到高阶的修炼功法,所以修为普遍不高,自然也得不到各族的尊重。 但这一切在花神梓芬出现的时候就变了。 花神梓芬还没有成为花神的时候,原本是西天佛祖跟前一朵莲花上的一片花瓣,某日,这一片花瓣诞生了灵智,或许是生出了思凡之心,总之她落到了五地十洲的洛湘府,被已经继承了水神之位的洛霖救了下来,然后引荐给了自己的师父,上清天斗姆元君。 原本斗姆元君将梓芬的来历说得十分清楚,也并不赞同水神洛霖这个首徒跟梓芬牵扯过深,可洛霖信誓旦旦要为梓芬承担一部分因果,斗姆元君见两位徒弟都极力劝说,最后只能同意收下了梓芬。 梓芬修炼也十分勤快,哪怕最后入门,也在一千年的时间里就修成了上神,斗姆元君见梓芬当时对洛霖没有男女之情,也担忧洛霖过于沉迷于梓芬,所以同意了他们师兄妹三人下界历练。 没想到这一出门,梓芬就遇上了还没有成为天帝的太微,她很快就跟太微相恋,为了太微最终得到了花神令的认可,成为了花神,跟她背后的洛霖、临秀一起,成为了太微上位的筹码之一。 可新晋的花神以及性子闲散的水神、风神显然不能让太微满意,为了天帝之位,太微辜负了梓芬,迎娶了本该是他嫂子的火神荼姚,将鸟族的势力收入了囊中。 此时梓芬因为看透了太微的凉薄倒也没有因为情断就悲痛万分,反而转头安心打理花族事务,趁着太微上位之际,将花族单独脱离了出来,还建立了水镜,成就了花界。 而天帝太微看在梓芬的面子上,倒也认可了花界的独立,甚至如今水镜破碎,他也跟水神和风神一起,护着花界,让花界一群老弱病残不被其他族群所欺。 只是花神令的破碎,昭示着昔日花界的罪孽,连带着被梓芬施用了珈蓝印遮掩真身,又服下陨丹企图让她情根不生的锦觅,都削减了资质和气运,所以哪怕水神和风神看在锦觅的面子上对花界多有援手,如今也只能勉力维持花界的名头。 只是到了这个时候,花界依然没有谁发现当初那百花敛蕊十年的落英令,就是造成人间凡人和花草几近灭绝的原因,更加没想到巨大的因果已经缠绕在花界子民和锦觅周身,让他们除非有奇遇,否则修为、资质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削弱。 抱着锦觅找到了水神洛霖的老胡,在见识过花神令和水镜的破碎之后,也没敢隐瞒锦觅的身世了,直接告诉了水神锦觅就是花神为他生下的孩子,最要命的是,花神生子、仙逝的那一夜,正是他水神和风神的新婚之夜。 水神因此完全冷落了风神,若不是他对风神这个师妹总有几分同门情谊,又见风神在保护花界的事情上出了大力,水神怕是要恨上风神这个妻子兼同门师妹了。 水神修为不低,自然看得见盘踞压制锦觅心脉上情根的陨丹,也看得出来锦觅的真身被珈蓝印给封印压制,但他想要除去珈蓝印或者陨丹,那修为就有些不够看了。 风神自从知道自己跟师兄的新婚之夜乃是锦觅的生日和花神的忌日之后,便彻底打消了跟水神培养感情的念头,跳出她单恋水神的这段感情,她倒是能更加客观地看待问题,因此她对水神建议道:“锦觅身上的珈蓝印和陨丹恐怕只有师父才有法子除去。” “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花界的存亡。” “当初花界拿捏各族口粮的时候,虽然立威,但也无形中得罪了不少部族,尤其牡丹长芳主下令让百花敛蕊十年,也就水族和风族没有收到什么影响,我听说鸟族都夭折了不少幼崽,想必以天后的性子,很难不记恨花界。” “偏偏此刻天道又册封了执掌生机的青帝,不止如此,还特意钦赐了一座不输天宫的宫殿,这恐怕就是天道要花界将司花之职移交给青帝陛下的意思。” 风神的话刚到了这里,就直接被水神给打断了,“可是梓芬作为花神兢兢业业,甚至还带着一众化形的花仙们开辟了花界!” 风神能明白水神的感受,若是梓芬去世之后没有留下锦觅,水神定然不会因为花界如今的境况不好,就如此激动,他只是想为锦觅保留花界罢了。 风神不再说话,水神看着怀中安静睡觉的锦觅,笑得一脸慈爱祥和,“我知道师妹的意思,可花界是梓芬为锦觅唯一留下来的东西,我不想看着梓芬的心血被旁人夺去。” 风神最后一次劝道:“师兄的意思我也明白,可我认为锦觅日后继承水神之位也够了,至于司花之职,天道既然已经交给了青帝,那便不容我们反驳。” 水神不说话了,但风神知道自己没有劝到他,于是风神只能先去太昊宫碰碰运气。 她想得倒是挺好,花界剩下的人没有一个得用的,若是太昊宫那边没有表示什么,那他们就能默认花界此后依旧归属于先花神之女锦觅来管理,如今锦觅年幼也没关系,他们水族和风族也不是什么小部族,当然可以代替锦觅暂时管理。 在看到风神上门的那一刻,姜莘莘总算想起来还有个花界她没有处理了,因此在照旧拒绝了风神的来访之后,她坐在紫霄宫正殿属于青帝的琉璃宝座之上,正式向六界以青帝的名义,下达了两条敕令: “本座东方青离元莘帝君,昭告六界:六界之内花草树木,从此依天时地利生长枯荣,如有违者,族灭。” “昔日花界一众有罪精灵,均应过六道轮回积累功德,赎回罪孽,违者灰飞烟灭。” 花界被水神和风神庇护的精灵们齐齐苦着脸,有的精灵希望水神和风神能带领他们脱离那位青离元莘帝君的管辖;有的精灵则纯粹不想去受六道轮回之苦;还有的则觉得自己是被无故连累,因此对开口发下惩戒的姜莘莘十分仇视;最后只有少数精灵有点儿远见,觉得入了轮回之后重修才是好事。 花界如何暂且不说,天界确实再次提升了对姜莘莘的忌惮程度,因为她两道敕令就让天界的花草再次生长,要知道因为当年先花神梓芬和天帝太微闹翻的缘故,天界已经有上千年的时间,没有见过真实的花草树木了,甚至就连医官们需要的仙草,都是从下界收拢而来的。 第363章 香蜜8 天界两个多月的时间,离天界最近的人间却已经过了六十多年。 这六十多年里,最初跟姜莘莘有过接触的修士们,也有即将飞升的存在,但自从太昊宫出现以来,他们便将飞升的目标放在了太昊宫,毕竟太昊宫之主,是他们熟悉而且帮助过他们的青帝,可以说,整个凡间的修士的飞升目标,都从原本的天界转向了新建的太昊宫。 对此,姜莘莘本人一开始是拒绝的,毕竟这太昊宫等她离开的时候可是要装进空间里带走的,但天道此时又冒出来帮她解决了这个问题:祂直接放出了一大堆原材料,提议姜莘莘让那些飞升过来的神仙们自己建造住处和工作的地方。 这想法实在是绝,姜莘莘都忍不住给这个世界如此跳脱潇洒的天道竖起两根大拇指。 再次收到昊天镜传来的画面之时,姜莘莘又在紫霄宫后面的天池边逗小青龙们。或许昊天镜也知道姜莘莘跟来人关系不错,所以直接将画面怼到了姜莘莘眼前不到一尺的地方,所以几张放大的大脸差不多直接怼到姜莘莘脸上,让她的视线稍微扭曲了一瞬,她往后撤了一步才终于看清楚来访者都是谁。 一个熟悉的白发白须老头子,是青云宗的老宗主,站在他身边的一个白须光头,若是姜莘莘没记错,人家是北方佛宗的老主持。 姜莘莘赶紧瞬移到上清门查看情况,果真就见到了青云宗老宗主和北方佛宗的老主持。 “两位这是……” 两个老头儿齐齐跪地向姜莘莘叩拜,口中高呼:“参见青离元莘帝君。” 姜莘莘来不及思考一个道士和一个和尚一起飞升到这里的合理性,就赶紧上前拉起两位老人家,口中直说:“闻道有先后,成仙也有先后,甚至职位也分上下,可本质上我与两位道友一样,都只是一介修士罢了,这样跪拜之礼可不兴用啊。” 老道士赶紧认真反驳:“这如何能一样?帝君可是天道钦赐的青帝,本就地位崇高,我们如何能比?” 老和尚慢了一步,但仔细想了想,仙界确实不应该跟凡间一样,将神仙们划分三六九等出来,否则,这太昊宫跟那边的天宫又有什么区别? 姜莘莘见了熟人就差点儿忘了正事,她当日收取了三生池水,后来在空间里又加了不少好东西细心培养,如今的三生池水可远超当年,正好适合用来给飞升的仙人洗髓伐经。 姜莘莘引着两位刚刚飞升的道友去上清门外的迎仙台,“这里我置办了一处迎仙台,顾名思义,飞升来太昊宫的神仙都会落在迎仙台。这迎仙台里有三方水池,池子里的水分别有去欲、戒贪、绝痴的功效,先后通过这三方池水,还有洗髓伐经的功效,好处多多啊。” 老道士道号玉玑子,老和尚法号无颜,等他们一一过了加强版的三生池水再出来,姜莘莘才终于想起来问问无颜和尚他为何没有去西天灵山,而是来了她这太昊宫。 无颜双手合十念了句阿弥陀佛,这才答道:“老衲自有记忆开始,就终年不断诵念佛经、研习佛法,可那十年无妄之灾诸天神佛都因为天帝的缘故无一对人间伸出援手,自此老衲便改了道徒,这才来了太昊宫。” 时下佛教的只一味强调一个忍字,他们认为今生经历的一切苦难和不公都是因为前世的过错,所以今生修功德全是为了偿还前世的过错,只要今生还得多,来世的日子就越好过。 而道家则讲究一个心念通达和顺天而为。 没错,这个世界的道家讲究的顺天,因为天道允许修士和神仙们的存在,甚至祂对于这一类存在思想还十分开明,哪怕祂的本源数量已经固定,但祂依旧觉得本源这块“蛋糕”,一定有机会做大,因此祂从不吝啬将祂掌握的法则和规则分享出去。 只是,此界终究只是一个中千世界,这里诞生的生灵虽然容易在天道的放任下走向极限,却也容易囿于自己看到的所谓“极限”,斗姆元君就是这样一个走入了死胡同的修士。 哪怕姜莘莘见识不算多,但也知道此方天道的开明,已经是极少见的了。 熟人相见自然少不了酒菜,姜莘莘除了从天道给的库房里取了仙酿灵物,还从自己的空间里取了不少之前的收藏,这一顿宴席,大家也不讲究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吃着吃着就开始论道,论着论着又开始讲故事了,最后三人齐齐人事不省醉倒在桌上,足足三日过后才算清醒。 等人醒了,姜莘莘这才带着玉玑子和无颜二人熟悉这太昊宫的环境,但有些话她总要说在前头:“这太昊宫乃是天道钦赐,等哪一日我外出游历,少不得要带走,因此你们二人的居所只能自己搭建了,不过材料倒是不缺,你们只管列个单子出来就是。” 玉玑子和无颜对视一眼,决定不客气,当下便回了姜莘莘指给他们的靠近上清门的临时住所,下午的时候就把清单列好了。 姜莘莘拿着清单去给他们清点材料,还不时问道:“这些不是建筑所需就是家具摆件儿,你们就不要什么鲜花灵草的装点装点?” 玉玑子和无颜再次对视一眼,最终,玉玑子选了一棵茶树和一株茶花,无颜则选了一方莲花池,又在姜莘莘的建议下选了一株迎客松。 这边玉玑子和无颜还在对自己的住所忙碌,天界那边则因为两个修士居然拒绝了他们这边,刻意飞升去了太昊宫而焦心不已。 太微这回也不使唤夜神润玉了,毕竟不管在谁看来,夜神润玉还是个小辈,之前去过好些次了甚至都没能见着青帝的面儿,如今人家那边刚刚添了人,说不得更加厌恶他们的打扰。 但一直放任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太微便在大朝会上把这个问题提了出来,还暗示底下的神仙们撺掇天后荼姚派人去试探太昊宫的底细。 可这一次哪怕有人说太昊宫可能对火神旭凤有影响,荼姚也没打算接招,能被太微忌惮的神仙,难道她荼姚就惹得起了? 第364章 香蜜9 试探太昊宫的事儿始终定不下来,太微也没了办法,但突然听有个小仙说风神曾经去过太昊宫,只是跟夜神一样,也没能见着青帝的面儿,太微顿时有了想法,转头就让夜神代替他往洛湘府走一趟,给水神和风神传话说,请他们去太昊宫拜访拜访。 然而润玉虽然进了洛湘府,却因为水神要养着花神为他所生的女儿锦觅,就打消了跟润玉见面的念头,转而让风神去应付一二,风神也没想到居然是太微让夜色出面请她和洛霖去试探太昊宫。 夜神润玉已经是水神和风神的便宜女婿,水神不出面招待人,风神就避免不了出来应酬润玉,同样的,也不能见个面儿就请润玉离开,怎么也要喝喝茶多寒暄两句。 润玉敏锐地察觉水神并不如风神所说出门在外未归,但他也无意去试探人家的秘密,哪怕水神是他便宜岳父。 对于去太昊宫试探的事儿,风神倒是松了口:“在下倒是能去太昊宫看看,但青帝陛下本就神秘,听说润玉倒是能得青帝陛下两句话,我当日可是直接被拒了的。” 润玉明白风神接下这个事儿,一来可能是知道天帝并不会就此罢休,二来怕是也有干脆答应好让他回去交差的意思。 润玉十分感念风神的体谅,临走的时候忍不住对风神说道:“不如让小神陪风神您走一趟吧,上一次青帝陛下好歹还留了话,这一次再去,说不得咱们就能得那两位刚刚飞升的小仙招待,若是能打听两句也是好的。” 风神也感念润玉的体贴,但她笑着拒绝了润玉的陪同,“夜神不如在洛湘府多留一日,松快松快也是好的。至于太昊宫那边,总不能一直让你一个小辈出头,不然我们这些长辈可就有的不是了。” 润玉从前得到的善意不多,因此被人略微善待,他总想着用尽全力去回报,如今也是这样,得了风神几句好话,他就想着一定要跟着风神一起去敲开太昊宫的大门,最好能跟青帝搭上线。 可风神的想法跟润玉恰好相反,风神到底比水神先觉醒,所以她倒是觉得此后凡间的修士飞升去太昊宫也挺好,太昊宫的大门越是晚一点对天界打开,对人间和天界才越好。 风神坚定地拒绝了润玉的陪同,独自上了太昊宫,等来到上清门前,她第一眼就看见这里比上一次多了三座小小的阁子,和一处被命名为迎仙台的地方。 风神这一次依旧没希望跟青帝对话,但她想着能跟刚刚飞升的两位小仙说说话也是好的,便摆好阵势朝着上清门正中间的位置,覆手一礼,朗声道:“风神临秀,求见青帝陛下。” 风神本人是水神和花神的师妹,也是上清天斗姆元君的关门弟子,她本人虽然只是上仙修为,但因为有风神之位的加持,修为在天界也排在前列。 所以有她的法力加持,声音自然能通过上清门,传到修为只有人仙境界的玉玑子和无颜耳中。 姜莘莘只跟玉玑子和无颜说过这太昊宫的基本情况,还没有跟他们讲过天界天宫的基本情况,所以玉玑子和无颜听到风神的传话,齐齐一脸懵逼。 无颜知道玉玑子有门中前辈飞升去了天宫,所以直接拉着玉玑子问:“道兄,这个风神是个什么神仙?” 玉玑子想了想,总算想起来了一点,“据说风神和水神以及那个花神都是上清天斗姆元君的弟子,修为应该不低吧。” 无颜听玉玑子提到花神,顿时脸色就不好了,那十年的苦难他们这些修士也是实打实经历过的,根本忘不了。 无颜建议道:“先前帝君只说过天宫那边跟人间王朝也差不多,实在有些不像话,那风神又是花神的同门,说不得跟花神一样的德行,咱们还是按照旧例,别搭理他们吧。” 玉玑子觉得也对,他们两人还是自己搭房子呢,哪里有空应酬旁人? 风神临秀心里有些猜测,所以她想先借着来太昊宫这边的机会,见着那两位刚刚飞升的小仙打探打探情况,若实在是不行,她想,那就只能悄悄下界走一趟了。 听着耳边风神所喊想打听打听凡间情况的话,玉玑子火气上来了,便丢下手头的活计来到上清门前。 风神临秀乃是一位容貌清丽,气质端庄温柔的女仙,玉玑子则须发皆白,非要往好处说的话,那就是鹤发童颜。 玉玑子出来就对风神弯腰拱手,态度却显得有些轻慢,“风神好,小仙玉玑子,乃是前日从凡间飞升至此的小仙。” 风神点点头算是见礼,哪怕态度并无任何轻慢,玉玑子也不由得在心里嗤笑出声——这些个神仙所生的神仙,可真是有意思! 不等风神开口,玉玑子就直接说道:“不知风神想要打听什么?” “是百花敛蕊那十年人间的凡人死得只剩过千的数,还是人间赤地千里白骨沃野的现实?” 风神被玉玑子怼的面红耳赤地说不出话,玉玑子却觉得对这样一个何不食肉糜的神仙没什么可说的了,“上仙若是有什么教训,还请去人间转世投胎几回,如此咱们才好说话呢。” 玉玑子转身就走,风神却还想打听两句所以施法去拦,只可惜昊天镜的动作比风神更快,直接发出一道金光,打断了风神的法术,玉玑子可不是风神这样没经历过什么战斗的上仙,他一路走来去过的秘境少说也有二十来个数,期间经历过的杀人夺宝之事也不少,就算没有昊天镜,哪怕他的修为比不得风神这样一位上仙,但上清门近在咫尺,至少他能轻松逃离风神的攻击范围。 站在上清门内,玉玑子朝着东方拱拱手,对风神冷哼道:“今日之事,小仙记下了,来日必定禀报帝君知晓,就看仙上到底有多深厚的背景,经得起帝君盘问了。” 风神看着玉玑子消失的背影,深感自己刚刚冲动了,她赶紧给风族和水族传了信,将今日之事分说明白,自己则往人间而去。 这一切的事端好像都是从人间开始,风神想着人间应该还有人记得当初发生了什么,如此他们才好对症下药,尽早解决问题。 第365章 香蜜10 风神去过太昊宫就直接去了人间,这让太微十分在意,毕竟作为天帝他其实是知道百花敛蕊那十年到底会对人间造成什么样的巨大灾害,只是在他眼里,人间除了每隔几百上千年就位天界贡献一个两个小仙,做些杂务,另外再添些香火,再没有别的作用了。 说到底还是他管辖之下的凡间实在是太多,而且因为长芳主那群花仙修为太低,所以所谓的落英令也只管到了花界之下最近的凡间而已,另外还有万千世界的凡间都没有受到影响。 水神倒是对风神突然下凡的事儿没什么看法,说到底,因为花神去世的事情,他多少有点儿迁怒风神了,尤其是在跟女儿锦觅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多之后,他越发觉得自己当初就不该为了太微的态度就妥协应下了跟风神的婚事。 所以,风神不在,他反而更加自在些。 水神的态度都被风神的眷属看在眼里,风神性情温柔大方什么都不计较,可他们这些做眷属的却不能不维护主人的颜面,但洛湘府怎么说也是水神的仙府,他们这些风神的眷属想要做点儿什么也不方便,只能眼睁睁看着水神带着锦觅往上清天找斗姆元君去了。 至于润玉,他听说风神直接去了凡间,心念一动趁着夜里布星的空档也去了凡间一趟,虽然没有遇上风神,但也了解了不少百花敛蕊那十年的事情。 而姜莘莘出门也去了凡间,也不是为了别的事情,而是她想将青帝宫利用起来,为凡人传道、授业、解惑。 按照姜莘莘的想法,青帝宫不应该只是一座单纯的祭祀神灵的神宫,它还应该成为一座图书馆,一座保留所有技艺的地方,乃至一座学宫,如此,先前她在人间收集起来的那些书籍、器具就一定能派上用场,正好天道也送了不少东西。 此时,人间距离那十年劫数,已经过了七八十年的时间,人口也再次恢复到上千万的数量,青帝宫作为人间唯一的神宫,香火十分鼎盛,只是姜莘莘一向不在意这些香火信仰之类的东西,所以从来没有收用过。 除了修士,凡人已经认不出姜莘莘模样了,不过没关系,姜莘莘直接在神宫里添了一处名为“图书馆”的七层小楼,小楼中门大开,只有左右两边立了石碑,宣告里头的规矩。 里头的规矩也十分简单:第一,众生皆可入;第二,不可有损毁、盗窃之举。 神宫每日都十分热闹,人间不管什么节日都有不少人前去游玩上香,这座图书馆矗立在神宫大殿正后面隔着两排禅房的位置,因为高度摆在那儿,所以一大早上香的游人很快就发现了这座突然出现的华美高楼。 没有人怀疑这不是青帝降下的神迹,人间大大小小二十来个国家顿时沸腾了,国王们很快汇聚一堂,商量进入图书馆内的事宜。 姜莘莘虽然讨厌这个政客们唯利是图的做派,但也明白这是人间自己的事情,反正她本人说了谁都可以进去,甚至没有限定只有人类才能进去,其实真要成事,真的还要看他们自己如何行事。 最后,二十几位国王一起先进去图书馆查看情况,只是他们都没有修仙资质,所以只能进入第一层的浏览一番。 但仅仅是这第一层的位置,就足够震惊世人了,这里面除了已经消失的百家典籍,还有百家留下来的各种技艺,而且都是用白话注释过的版本,就算只是粗通文墨之人,看了也能轻松理解其中的意思,而不会产生歧义。 权贵之所以是权贵,就是因为他们垄断了知识产权,能成为一方国王的都不是傻子,他们面面相觑,只觉得青帝这一次的神迹完全就是朝他们举起了屠刀。 姜莘莘看得牙酸,哪怕已经做了最坏的准备,可看到这些人一言一语地商量如何巧立名目筛选进入这图书馆的人选,乃是忍不住叹气,“这些人啊,早就忘了几十年前的苦难了。” 系统还以为姜莘莘心情抑郁,赶紧安慰她道:“莘莘,是这些人不识货又私心太多,反正他们只是凡人,咱们不如去开办一个学堂,这样只要识字的人就都能进来看看了。” 这个道理姜莘莘当然懂,她转头就找了个神宫往东大约百里的山头,取出之前在九嶷山周边用过的木屋,也没有刻意多做什么,只是照例拿了几只禽鸟下山去换取米面和油盐。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姜莘莘虽然是女子,但因为青帝本人就是女神的缘故,而且这个凡间重男轻女的苗头还不那么严重,所以村子里的人只看姜莘莘穿得好,又敢一个人住在山上,就以为她是个有道的修士了,万分愿意将家里的孩子送去她那里做事学习。 因为没有科举,这些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只能靠着家室蒙荫入仕,姜莘莘当然不可能让这些山村里的孩子学了东西反而没地方使用,从而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所以她一开始就准备教授数学,或者说算账的本事和简单的经营常识,让这些孩子至少能赚到钱,让家人们从此过上富足的生活。 姜莘莘在这个小山头一待就是二十年,一开始教授出来的学生大多从商,将一个小小的村子发展成了一个繁华的小镇。 后来还有一些学生成功进入了神宫学习,被各国抢去做了官,发展更是不错。 哪怕大家心里都清楚姜莘莘不是一个寻常人,但权贵们有时候真的就脑子被狗啃过一般,总以为全世界都围绕着他们手中的权势打转,姜莘莘在最后的四五年里,每个月都要被骚扰几回。 姜莘莘当然忍受不了这样的骚扰,之所以一直没走,不过是因为神宫的图书馆一直没有等到妖族或者精灵们进入,幸好在第二十年里,有一个鸟妖跟着她结伴的花妖一起悄悄进入了图书馆,从中得到了天道提供的适合他们的妖族功法,姜莘莘这才满意地收拾东西离开人间。 至于跟在姜莘莘后面下了凡间的风神,她在大约了解到当初那十年几乎让人间的凡人全灭之后,就再没关照过花界的事儿,对锦觅倒是没有任何迁怒的意思,但她也担心这样厚重的因果锦觅承担不起,因此劝说过让水神趁着锦觅年纪还小的时候,将花界交托出去。 只可惜水神性子执拗,一心将花界视作先花神和锦觅的禁脔,不止没体会到风神的好意,反而认为风神在嫉妒先花神和锦觅,严词斥责了风神。 第366章 香蜜11 接下来每隔二十年的时间,人间不知名的山头总会出现一位“仙师”,她以一个单身貌美的女性形象出现在那里,居住在山上的木屋里,然后教授周边的孩子们各种知识和技术。 一开始,先学成的学子们有的会追随而来,希望能继续跟她学习更加高深、更加有用的知识,后来慢慢的这样的学生多了,各国开始消化不了这么多学生了,他们之间就开始了内斗。 姜莘莘从来不去管这些事情,后面干脆教授新的学生们如何建立一个自由、平等、无国王和权贵的大一统国家。 这下子可真是捅了马蜂窝了! 虽然二三百年的时间过去了,但因为从前就没有过大一统的思想,所以自百花敛蕊过后这片大陆上一直维持二十多个国家的样子,可如今突然冒出来一个世人验证的过的真实仙师,她提出了大一统的概念,还要消除权贵的特权,这谁愿意啊! 于是姜莘莘以及她的学生们顿时变成了邪魔歪道,被所有人喊打喊杀,一时间,原本无比庆幸自己被收入门墙的学生就消失了大半,剩下的零星几人还都是无依无靠的孤儿。 姜莘莘也不嫌弃他们,反而更加隐秘地潜伏起来,也更加认真地教授他们,她真的希望能看到这片土地脱离神权和王权的影响,走向一个已经验证过了的光明未来。 大一统的想法实在是太过诱人,各国的国王在一开始的愤怒之后纷纷动了心思,谁都想成为那个第一个享用螃蟹美味的人,所以姜莘莘昔日的学生们再次成为了各国争取的香饽饽的。 终于,又两个二十年过去了,这片大陆从二十多个国家最终只剩下了四个国家,他们分别位于东南西北四方,而且将他们周边的国家全部吞并,最中央的地方,居然是姜莘莘当初留下的青帝神宫。 因为有妖族和精灵也成功进去过图书馆,而且获得了高深的功法,所有此后几乎每年都有妖魔鬼怪悄悄潜入,而只要成功进去了,就一定能收获颇丰,比如那魔界卞城王的独女鎏英公主,她和她的心上人灭灵族人暮辞就悄悄进去过,而且也收获颇丰。 这位鎏英公主年岁上只比天界的火神旭凤稍微小些年岁,两人又都是直来直往的性子,所以哪怕经常阵前相见,私下里也成了朋友。 鎏英公主私下里很有些天真活泼的样子,所以向往人间的繁华和热闹,希望有朝一日魔界也能如凡间一样物产丰富,热热闹闹的。 因此她进入图书馆的时候,满心满眼念叨的是如何让魔界变得生机勃勃,正好姜莘莘又是掌管生机的青帝,所以她倒是没有怀疑过自己不能在青帝宫得到指点这回事。 这世上能将利用魔气、阴气、怨气、戾气等浊气生长的植物可不少,魔界好歹也是六界的一部分,天道并不因为天界掌管清气,魔界掌管浊气,就对天界更加偏爱,所以鎏英公主是真的收获颇丰。 就连蹭着鎏英公主的光进去图书馆的暮辞,也找到了更加适合灭灵族人修炼的功法。 灭灵族属于魔界附属的一支,他们因为肉身比较脆弱,所以长久以来几乎是处于魔界最底层的存在。 但灭灵族偏偏有一项堪称逆天的技术——将自身的骨血制成武器,这种武器能直接攻击神魂,叫人魂飞魄散。 这样的技术放眼六界虽然算不得独一无二,毕竟六界能让人魂飞魄散的法术和法器不少,但灭灵族这样的技术十分易得而且施展起来根本不费什么功夫。 姜莘莘了解到魔界居然有灭灵族这样的部族之后,直觉这个部族的将来一定不会好,甚至搞不好会直接灭族,所以才联系天道给了灭灵族另外的选择。 另外还有大收获的非凡之人,就是夜神润玉了。 如今的夜神润玉可还不是应龙,他本该是应龙,应天地气运而生,会撑起整个龙族和天界的气运。 可架不住他亲娘脑子不好,他亲爹又是个猥琐的,再加上天后荼姚心狠手辣,所以他从出生开始就伤了本源,好好儿一条应龙,活到成年倒只能做一条小银龙。 若是他能去龙墟走一趟,说不得就能补充不少本源,维持应龙之身还是没问题的,可架不住天道已经将剩下的气运都给了紫霄宫后面的三条青龙,所以润玉这边能获得龙族不少传承,完全是靠姜莘莘给开的后门。 这百多年的时间里,夜神润玉经常隐身旁听姜莘莘讲课,别的不说,至少这思想层面上就比他我在璇玑宫胡思乱想来得更加高杆,也省了不少他自己摸爬滚打的水磨工夫。 送走了夜神,姜莘莘让系统问问天道,对于未来天帝的人选,到底是如何考虑的。 系统很快就回了消息:“莘莘,天道觉得如今的润玉撑得起祂的希望,所以到时候六界之主的尊位依旧是润玉的,东方青帝的位子会让青龙之一来继承。” “但是天道想让咱们帮忙相看一位合适的天后,绝不能是那个锦觅。” 姜莘莘一听这保媒拉纤的活计脑子就大了一圈儿,“长生啊,咱们之前可好是说好了的,只要保下龙凤二族就行了,这额外的活儿可不能接!” 系统委屈:“我也知道啊,可天道又加了一百座库房唉!” 姜莘莘一个没忍住口水差点儿就流出来了,赶紧带着系统跟上夜神的脚步回了太昊宫。 姜莘莘只觉得这个保媒拉纤的活儿也不是那么难,毕竟她看过了,天界太巳真人的女儿邝露就是个三观端正又跟润玉契合的女仙,说真的,要不是邝露出现的时机不如锦觅巧妙,说不得润玉就不会死盯着锦觅了。 当然啦,这只是姜莘莘一家之言,真要算起来的话,润玉缺少的就是一份安定和安全。 对比锦觅和邝露的初遇,锦觅是作为一个声名鹊起的无害路人的形象跟润玉相遇的,而邝露则第一时间被润玉怀疑是天后派往他身边的奸细,这两者之间的对比也太惨烈了些。 若不是锦觅恰好能算是润玉的未婚妻,代表着一份理所当然的安定,说不得邝露跟润玉也能有一个细水长流和日久生情。 第367章 香蜜12 再回到太昊宫,天界的也过去了一年的时间而已,玉玑子和无颜两个倒也多了三位道友,姜莘莘心情还有些沉重,没空搭理他们,只是见了个面儿寒暄了两句就算了。 其他人识趣地离开,玉玑子和无颜留下来跟姜莘莘说这一年当中发生的各种事情。 玉玑子说道:“您刚走没多久,风神就来了,我跟无颜道友让风神亲自去下界看看情况,风神就没有继续纠缠,看样子应该是去过下界了,因为她回来之后就再也没有支持过苟延残喘的花界。” 无颜也说道:“后来天帝的大皇子夜神润玉也来过,依旧是来送请帖的,说是他们那边的二殿下过生辰,我们想着帝君一向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就直接以帝君不在的理由给拒绝了。” 玉玑子继续补充:“后来我们发现那位夜神经常趁着夜里布星的时候下界,但因为时间不定,我们也没好意思一直盯着人家看,只是打听到这位夜神虽然是天帝长子,还是龙身,可实际上生母不详,是被天后作为挡箭牌带回天界的,所以后来天后有了亲子,对这位夜神就越来越苛刻了。” 无颜也补充道:“这位天帝着实不堪,妄为六界之主,他居然好好儿的天宫,变成了凡间的朝堂一般,见天儿地在妻子、儿子以及臣子们中间玩弄平衡之术。帝君您久不露面,天帝的耐心已经快要耗尽了。” 说着,玉玑子小心地提出建议:“帝君,不如咱们也招收一些天兵天将吧,若是真有跟那边发生冲突的时候,咱们双拳难敌四手啊!” 知道玉玑子和无颜都是好意,但姜莘莘还是拒绝了,“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了,但太昊宫用不上什么天兵天将的。先前我也说过了,这太昊宫纯粹就是一座四人宫殿,将来我若离开此界,必定是要带走的,所以你们的住所才安排在提前留出来的空地上。” “别说太昊宫了,就是这东方天界,日后也会跟那边拉开距离,你们放心,只要天道不灭,这东方天界就没有可能被入侵,更别说被攻破了。” 这话十分可信,从前玉玑子和无颜对天道可谓是一无所知,但自从飞升太昊宫以来,他们只觉得跟天道之间的距离差不多缩短到了贴面的程度,虽然他们很少借此掐算什么,但修炼的时候那种十分丝滑的顺畅之感,让他们深深地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虽然但是,姜莘莘已经不止一次说过她要离开的话,也说了太昊宫将来要带走,所以姜莘莘不需要天兵天将,但他们以及后来飞升的道友们需要。 但既然姜莘莘表明了不管这事儿,他们就只能自行安排了。 不过,姜莘莘也没想到真的直接拍拍屁股走人,按照她的想法,是要自己建立一方天庭的,就以青帝为尊,下面则按照西游记中某些官职为标准,真正建立起东方天庭。 玉玑子和无颜倒是能充当太上老君和太白金星的位置,正好他们一个更加喜欢炼丹,另一个更加喜欢做一些上下联络的工作。 其他诸如防卫的天兵天将,相信接下来的时间里随着凡间进入图书馆的生灵越多,飞升来太昊宫的神仙也会越多,总能拉起一支负责防卫和出击的天兵天将来。 不过,眼下姜莘莘觉得自己还是应该早日将火凤找回来。 这一次出门,那三条小青龙可不愿意让姜莘莘单独出门了,直接学了从前的模样,化作一条项链和两只手镯,非要跟着姜莘莘一起走,姜莘莘耐不住他们撒娇,只好半推半就将他们带上了。 出了门,姜莘莘还假意训斥道:“咱们这一次出门是要去找火凤的,火凤知道吗?那可是火鸟,你们青龙是水木之属,跟火鸟天生不对盘的,倒是要是被烤焦了可别怪我带着你们受罪。” 三条小龙摇头晃脑全是跟姜莘莘一起出门的兴奋,哪里还听得见什么火凤不火凤的话,姜莘莘只觉得自己真是没事找事了,平白多了三个祖宗。 没有第一时间将目标放在鸟族世居的翼渺洲,姜莘莘选择去一一查探那些有火山的地方,只有火山都探查过了,她才会去翼渺洲。 天道做事还挺讲究,不会直接告诉姜莘莘最终答案,但却会关注姜莘莘的性格,然后根据她做事的风格相应做出安排,所以系统拿着天道提供的火山分布图,也没走多久,就在南方最中央的位置,发现了一座小型的、十分不起眼的休眠火山。 当然,这座不起眼的火山也只是外表看起来不起眼,实际上姜莘莘已经通过天眼看到了在火山内部围成一团的三颗凤凰蛋。 凤凰蛋可比龙蛋要好看多了,龙蛋是纯色的,而凤凰蛋上面还有各色的神秘花纹,姜莘莘一路进去火山中心,走得十分顺畅,带走凤凰蛋的过程也十分顺畅。 只是,凤凰蛋本身又是火凤,不止需要仙气充沛的梧桐木,还需要等级不低的火焰来供凤凰蛋正常孵化。姜莘莘有理由怀疑护着凤凰蛋的火山原本应该不是如今这样“娇小”的模样,都是因为本源被抽取过去蕴养凤凰蛋了,所以才变成了这副可怜的模样。 好在三颗凤凰蛋看起来有些发育不全,所以哪怕都是火凤,散发出来的温度也不高,不会让小青龙们感觉受不了,但不欢迎是肯定的了。 姜莘莘一路遮遮掩掩回到了太昊宫,她的空间里不止有极品的梧桐树,就连扶桑木都能拿出来,只是凤凰更加喜欢梧桐木,紫霄宫后面朝南的位置,姜莘莘将凤凰蛋安置在那边的梧桐树上,可凤凰蛋的生机并没有因此变得更加活跃,看起来好像只能维持,不能让他们变得更好。 三条小龙盘踞在姜莘莘头顶对着凤凰蛋指指点点,姜莘莘灵机一动,“或许,凤凰蛋需要的是一个类似于龙墟的地方?” 系统先出来给姜莘莘泼了一盆冷水:“莘莘,小青龙们之所以要借着你的气运才能找到龙墟,是因为龙族只在天界出现,而且中间断了传承。凤族虽然也只在天界出现,可到底传承没有断过,类似于龙墟一样的存在,在鸟族早就被别占了,你还不如去栖梧宫里偷朱雀呢。” 第368章 香蜜13 “栖梧宫里居然有朱雀?!”姜莘莘只觉得自己怎么就不相信呢?! 系统撇撇嘴:“这个世界很奇怪啊,明明朱雀是比凤凰更加古老的神鸟,可偏偏凤凰的地位被无限抬高到了连朱雀都只是作为替凤凰产出火灵之力的寻常鸟雀!” 天道也很委屈,祂创造出来的凤凰就是要比朱雀更加强横,祂也没办法呀! 花界名存实亡,就算有头脑清醒的精灵下界历劫,这一时半会儿的也看不到什么效果,所以如今全靠水神的威望来维持,实际上所谓的花界只剩了一群老弱病残而已。 姜莘莘变化成一个容貌清秀的小仙侍没经过南天门,而是直接越过了天河入了天宫,直奔日常热闹非凡的姻缘府。 姜莘莘做事可不会平白给人留下什么话柄,她既然装作小仙侍,那必定是选好了时机,确定了最近确实有从下界飞升上天的小仙女,又被分配去做了小仙侍的,尤其姻缘府的府主又是个傻子,虽然号称是天帝太微的异母兄弟,但人家太微好歹是个龙,到了这姻缘府主这里,真身居然是三尾红狐! 而且这月下老人虽然号称老人,其实是个圆脸的少年人,性子也就跟没长大又被刻意往单纯的方向养成的少年人一样,蠢而不自知。 姜莘莘不过跟大伙儿一起凑趣,去姻缘府听了几次故事,就顺利地融入了天宫这个大家庭,然后摸清楚了天宫各处建筑的分布,以及栖梧宫的布防。 让姜莘莘没想到的是,鸟族公主穗禾正好上天宫来住在了天后荼姚的四方紫云宫,听说天后荼姚是想要让这位穗禾公主跟火神旭凤培养感情,等日后穗禾公主嫁给了火神旭凤,那么鸟族就能一直被天后控制在手里,而且还能将权力传给火神旭凤,以及他跟穗禾公主的孩子。 但月下老人却并不看好荼姚的打算,反而多次对火神旭凤直言最好娶一个两情相悦之人,而穗禾公主太过强势,做亲戚无妨,但肯定不适合过日子。 若是单纯从穗禾公主以及火神旭凤的性情来说,姜莘莘倒是认同月下老人的话,别看他日常有些疯癫,甚至掌管姻缘的神职都是太微看在兄弟的面子上给他分的,实际上再无知的人做事久了,总会将眼力历练出来。 不过,这月下老人最不好的地方就在于,他十分喜欢悲剧,尤其是那种“冲破阶级阻碍和人伦道德的悲剧”,就类似于梁山伯和祝英台啊,姐夫和小姨子啊,或者老公公和儿媳那样的。 再不然就是男女双方隔着灭族之仇之类,反正男女主看起来真爱至上,为了爱情什么都可以抛弃,叫如今的姜莘莘看得十分尴尬,甚至还有些厌恶,尤其看月下老人安排下界凡人的姻缘越来越随意,姜莘莘忍不住给月下老人偷渡了不少自己喜欢的话本子,希望能从侧面用功,让月下老人稍微改改。 月下老人的好基友叫缘机仙子,她在天界虽然只是一位中层小仙,但能窥探天机执掌轮回,尤其她的手中有一因果轮盘,更是连神仙历劫也能安排。 虽然缘机仙子看起来比月下老人要更加靠谱些,毕竟平日里缘机仙子几乎不会动用因果轮盘,但这种东西不是应该由地府掌管吗? 不想继续在天宫厮混下去,姜莘莘当天夜里就直接潜入栖梧宫偷了被天后囚禁起来的朱雀,以及朱雀私藏起来的真正的朱雀卵,又薅了一棵凤凰木,赶紧回了太昊宫。 这只朱雀是天地间唯一的朱雀了,她之前产下来给火神旭凤服用的蛋并不是朱雀卵,而是充满了火灵之力的蛋,里面除了火灵之力就是她的精元。 姜莘莘一直没遇上火神旭凤,所以根本不知道其中的内情,但亲眼看过了朱雀卵跟朱雀蛋之间的差别,再结合火神每五百年需要涅盘一次的说法,她不禁开始怀疑起火神的真身来。 姜莘莘问朱雀:“这凤凰涅盘的本质是重生,一般是在凤凰年老之时,或者沾染的因果太过无法偿还之时,才会选择启动涅盘之火烧毁真身重塑血肉,怎么那火神旭凤每五百年就要涅盘一次啊?” 哪怕如今的朱雀还不是几千年后几乎被取完了精血的朱雀,她依旧失去了自身三分之一的精血,显得十分虚弱,根本无法化作人形,但她依旧咬牙切齿道:“当然是因为咱们的天后娘娘根本没有那个资质诞下真正的凤凰啊!” 果然啊,姜莘莘恍然大悟,别的凤凰涅盘是为了重塑血肉了却因果,只有火神旭凤是为了提升资质,可见这些年天后荼姚为了他真是费尽心机了。 姜莘莘安抚朱雀道:“这个仇你自己记着日后去报,但眼下我这里有三颗火凤蛋需要你照顾一下,而且你藏起来的那个孩子也需要你去孵化。” 朱雀听姜莘莘允许她将自己的孩子也送去梧桐树上一起孵化,感动得眼泪汪汪的,在姜莘莘提供了不少天材地宝让她恢复精血之时,竟然直接卖身,就想混在她身边做一个婢女,还将她那未出生的孩子也许了出去:“帝君,这孩子将来必定是一只好看的朱雀,承蒙不弃,让他给您做个洒扫童子也是好的!” 一听洒扫童子四个字,姜莘莘就敬谢不敏,赶紧含糊过去这一节,有了朱雀的帮忙,这凤凰蛋的情况倒是越来越好了。 而天宫那边,因为丢了朱雀,还没有神仙注意到栖梧宫里还丢了一颗凤凰木,但天后荼姚已经恨不得将整个天宫翻过来找一遍,若是没有朱雀蛋,旭凤就承受不住那五百年一次的涅盘之火,就无法提升血脉资质,甚至很有可能让旁人怀疑旭凤的真身! 为了不让鸟族和太微怀疑,天后不得已只能先忽悠穗禾公主,拿那琉璃净火的修炼之法来换取穗禾公主去鸟族为旭凤偷取能提升血脉的天材地宝。 只是穗禾公主虽然对天后荼姚死心塌地,但架不住鸟族并不是铁板一块,长老隐雀就看不惯天后死死把着鸟族不放又不肯用心教导穗禾公主的模样,所以确定穗禾公主更加偏向荼姚之后,就一直暗中谋划鸟族自立一事。 这位隐雀长老安插在穗禾公主身边的探子察觉到穗禾公主居然在孔雀王留下来的私库中翻找能提升血脉的东西,隐雀长老几乎是立刻就猜到荼姚所出的天界二殿下真身存疑。 第369章 香蜜14 穗禾这位真身为白孔雀的鸟族少族长无论在天界还是在鸟族的小日子都不能算差,甚至还挺不错的,哪怕隐雀长老对穗禾十分依赖天后以及扒着火神旭凤的姿态有些不满,但也承认她少族长的地位,只是担忧她无法公正地对待鸟族罢了。 但如今隐雀长老发现火神旭凤的真身恐怕有些问题,就十分不看好穗禾跟火神之间的联姻关系了。 在隐雀长老看来,穗禾就算不能做族长,那跟火神在一起生下带有凤凰血脉的少族长,来日带领鸟族获取更多的利益,走得更远也是好的。 但既然火神旭凤真身存疑,那穗禾纯粹就是扶贫了,这特么谁乐意啊?! 隐雀长老直接找了个时间试探了一遍穗禾对鸟族将来的打算,结果穗禾一心只想靠着天后荼姚的支持坐上族长之位,居然没想过靠自己的实力拉拢族中长老,这让隐雀十分失望,但他还是明示穗禾道:“公主也知道在下当年也不过是一只山雀,这中间虽然确实因为在下有些奇遇,才有了今日的修为和地位。公主本就是上一任族长的独生女,这资质和天材地宝都不缺,您应该早日提升修为,让族中看到您的能力才是啊。” 这话在穗禾心里过了一遍,但随后她便想到鹰族作为鸟族中如今最大的一支,只听天后荼姚的调遣,其他部族甚至至今都只承认她是个鸟族的公主,而非少族长,将来的族长,因此还是偏向了天后荼姚那边。 隐雀也没想一次就劝动穗禾,这一次也只是想要在穗禾心中留个影儿,但在火神和夜神中间,他有点儿开始偏向夜神的意思了。 原本鸟族应该没有机会跟夜神搭上线的,但架不住隐雀一直对荼姚阳奉阴违,而且不想鸟族成为荼姚和旭凤母子手中的禁脔,况且夜神这些年在荼姚手里也受了不少罪,同样跟荼姚没有和解的机会,这才是他们能有得谈的基础。 况且,如今火神血脉存疑,那么夜神上位的机会就更大了,更何况夜神背后只有一个水神和风神的虚名撑着,将来若是真能在夜神上位的时候分一杯羹,显然要比支持火神获益更多啊。 穗禾离了翼渺洲往天宫飞去,或许是经历了罡风拂面,穗禾终于注意到了以前从来没有想过的一些细节,尤其是这一次荼姚竟然让她从她父王的私库里翻找火属性的天材地宝,尤其其中几样都有淬炼血脉的功效。 穗禾到底见识少了,并没有想到旭凤血脉存疑的份上去,依旧以为荼姚是想要借她手里这些天材地宝来替代朱雀的精元,但这件事本身就存在一大疑点:作为前一代火神的荼姚,若不是恰好跟天界当时的二皇子有了婚约,恐怕她就是鸟族的族长了,而且后面她又是天后,这六界火属性的天材地宝她都不可能缺! 穗禾不着急回天宫,就想找个无人之处好生思量一番荼姚这番做法背后的深意,可此时她才发现,她除了天宫和翼渺洲,居然再没有安身之处。 四千年的时间对于神仙来说几乎是一晃而过,水神亲手抚养的锦觅虽然始终被隐藏在洛湘府,但锦觅自从去了珈蓝印之后,凭借良好的天资,早早地就修得了上仙的修为,只是上神修为终究不同,她身体里还有一颗压制情根的陨丹在呢,所以已经快五百年的时间修为不得寸进了。 也是托了陨丹的福,锦觅情根不生,自然也就不会因为修为不得寸进而生出什么烦恼,只是锦觅本性活泼,尤其在有了上仙修为之后,水神对她放松了管制,她便在水神旧识蛇仙彦佑的鼓动下,多次偷偷溜出洛湘府,去凡间玩耍。 锦觅作为先花神梓芬之女,真身乃是一朵霜花,也是水木之属,因此有一手素手栽花的本事,只是越是灵性的花草,耗费的法力就越多,又有水神在这方面管教严格,锦觅几乎只有在凡间的时候无意中使出来过。 但即使是这样,锦觅也用这样一手本事救过一些凡人,甚至因为偷偷去过青帝神宫,看神宫里的人改良粮食,她也出手帮过忙,倒也因此获得过一些功德,只是不足以抵消她母亲留给她的孽债而已。 如今的花界只有一群老弱病残抱残守缺,他们深切盼望着锦觅这位少主能为他们做主,至于其他精灵,则在这四年前的时间里先后下凡历劫,最早下去的精灵甚至已经功德圆满飞升去了太昊宫做事。 而水神身在局中依旧盼望着能保留花界的名义,将来找个合适的时间让锦觅继承花神以及水神之位,保锦觅一世无忧,所以多次枉顾风神的劝阻,跟风神分居已经足足四千年的时间了,天界甚至因此对夜神多有嘲讽和奚落,因为当初太微跟水神为夜神定下的未婚妻,正是水神长女,而众所周知,水神跟风神是夫妻却又分居多年,这子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来临。 月下老人甚至亲自去堵过夜神,想要问一问他的打算:“大龙啊,如今水神和风神丝毫没有和解的意思,你这未婚妻去哪儿来啊?你就这样干看着?” 润玉只觉得有趣,他这位叔父的想法一向简单又浅显,放眼这天界,恐怕也就他只操心水神和风神之间的婚姻,连带着操心他那不知道何时才能来的未婚妻了。 润玉只是轻飘飘地笑笑,“叔父别着急,你那里那么多话本子,总能找到法子让水神和风神和好的办法的,到时候我帮你拿给水神和风神看,想必他们总会有些感触。” 月下老人就这样被润玉安抚好了,兴冲冲地回去翻找话本子,正好翻了一堆火葬场文学出来,还没拿给水神和风神看呢,倒先让他自己好生回味了一番,后面缘机仙子又过来跟他讨论许久,这彻底将润玉那边的事儿给忘在了脑后。 第370章 香蜜15 太昊宫要大摆宴席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六界,更让大家关注的则是太昊宫发出来的请柬。 太微表现得尤为不满:“这青帝当真有恃无恐,这请柬居然毫无缘由地乱撒出去,可真是毫无规矩可言!” 下方的太巳真人可不敢随意接话,他家的掌珠邝露就接到了请柬,上面明说了青帝邀请的是青年才俊,不是他们这等成名已久的老骨头。 倒是被太微宣来天宫的水神说了实话:“青帝自己成道不到五千年的时间,请柬上又注明邀请的是青年才俊,可见她也是个少年心性,就乐意跟年轻人接触呢。” 风神不着痕迹地环顾四周,没有立刻说出她也接到了请柬的话,但她知道夜神润玉应该也接到了请柬,就是不知道火神旭凤有没有那个荣幸了,她还听说就连魔界卞城王的独女鎏英公主,也接到了请柬。 太微给了太巳真人一个眼神,太巳真人很快就明白太微这是想要谋取一张请柬找个心腹过去一探究竟,但他并不看好此举,青帝头一次发出请柬大宴宾客,又岂能跟凡间请客吃饭一同计较? 太巳真人出列道:“陛下,青帝既然大肆派发请柬,我天界人才众多,想必能拿到请柬的神仙也不少,不如私底下问一问,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规矩?” 虽然太巳真人没能跟着太微的意图走,但这话也差不多,太微矜持地点点头,转而私底下开始调查有谁拿到了请柬,却突然发现夜神润玉接到了请柬,可火神旭凤就没能拿到。 太微心中本能地生起一股十足的危机感,但一想到润玉只是个昼伏夜出的夜神,日常做的也是排星布阵的活计,跟火神旭凤手下五万精兵加上鸟族全力支持的情况可没法儿比,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但转头太微就叫润玉过来说话,直接吩咐润玉好生记下太昊宫的一应情况,回来向他禀告。 润玉没法儿拒绝,但也明说:“太昊宫不比天宫,昔日太昊宫无人之际咱们就不能动他分毫,如今太昊宫也是兵强马壮,又有天道眷顾,父皇,咱们至少不能明目张胆跟太昊宫对上。” 润玉的委婉拒绝让太微有些拉不下脸,他强势惯了,恨不得抢了润玉的请柬派自己的心腹过去,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太昊宫那边连鸟族都发了请柬,偏偏都是跟他不对付或者对他无感的神仙。 说实话,这几千年来太微对太昊宫的忌惮和戒备是越来越明显了,单凭天宫和太昊宫更近的东边直接屯了两万的精兵,就该太微的态度了。 哪怕太微派人下界传道,依旧挡不住这几千年里的神仙大多都飞升去了太昊宫的事实,不然太昊宫一开始只是一座干巴巴的宫殿,如今却连天兵天将都装备了五万,还是所有神仙轮值入营,可以说太昊宫那边是个神仙就能上战场,天宫这边可实在是没法儿比。 魔界收到请帖的鎏英公主可就没那么多纠结了,就连卞城王也对自家女儿这一次太昊宫之行十分看好:“既然那青帝神宫里的图书馆当真欢迎六界众生进去,就说明青帝本人也跟天帝不是一个性子,说不得我儿这一次天界之行,能为魔界带来和平的曙光呢!” 魔本性好斗,卞城王一脉是难得能克制这种本性的魔,所以鎏英公主当然能进入图书馆,实际上还真有天道开后门的意思,尤其鎏英公主回去之后根据图书馆里所学为魔界培植了许多适合魔界环境的奇花异草,还解决了魔界低等魔族以及附属部族的口粮问题,可以说如今的卞城王但凡振臂一呼,就能坐稳魔尊之位。 但卞城王很有自知之明,他明白自己只适合做一方诸侯,根本做不了魔尊之位,所以期望自己的女儿鎏英在太昊宫有所收获,若是能成长为魔尊,那是最好不过了。 既然太昊宫都要举办宴会了,姜莘莘当然要露一手,先是让玉玑子和无颜负责挑选了舞乐,然后又亲自负责挑选了酒水,剩下的便是菜式和瓜果的选择了,由已经长成了少年模样的青龙们和火凤们负责。 青龙中最先破壳的老大自己起名叫孟章,她下面两个弟弟则顺着叫了孟二、孟三;火凤们听了也觉得有趣,老大也给自己起名为陵光,她下面的弟弟则顺着叫了陵二、陵三。 这起名方式比姜莘莘还随便,就像朱雀家的小崽子,她就给起了个重羽的名儿,虽然在旁人看来也很随便,但至少比孟二孟三、陵二陵三这样的名儿讲究多了。 到了宴席当日,六界青年才俊齐聚上清门,这宴会的消息甚至连上清天斗姆元君都听说了,而且她老人家还知道天后荼姚所出的火神旭凤以及她两个便宜徒儿所生的锦觅也没有获得邀请。 天后荼姚自然因为儿子旭凤没有获得邀请就对太昊宫恨得牙痒痒,若不是她手中所有势力都伸不到太昊宫去,此刻说不定太昊宫迎来了这位天后的报复。 太昊宫仙乐阵阵、云雾缥缈,仙灵之力比天宫更加充沛,亭台楼阁也比天宫更加富贵华丽,尤其点缀其中的奇花异草,让来宾们看得目不暇接。 那紫霄宫是姜莘莘的住处,她当然不可能将宴席摆在紫霄宫里,所以就安排在了前面的云霄殿中,横竖云霄殿够大。 鎏英公主一直张望着大殿正上方的位置,十分想要见识见识这位天道敕封的青帝到底是何等人物,她原本以为跟她关系不错的火神旭凤应该也来了,可问了一圈儿也没听说火神来了的消息,倒是被人引荐了火神旭凤的亲兄长夜神润玉。 润玉也从旭凤口中听说过这位卞城王家公主的事迹,对鎏英公主天然有些好感,所以如实告知了对方旭凤没有来的事实,鎏英公主顿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 但润玉本人却有些猜测,或许旭凤没能得到请柬,跟天帝天后日常的所作所为有些关系,但这些话不能宣之于口。 润玉转头遇上了刻意过来偶遇的邝露,邝露原本想要趁着天界招兵的时候去璇玑宫谋划一个职位,没想到这招兵的日期来没来,她就先得到了太昊宫的请柬,不过能以太巳真人之女的身份认识润玉,她觉得也没什么问题。 不得不说,有时候环境真的能改变不少事情,就比如眼下润玉在这种情况下跟邝露相遇,而润玉已经先入为主地认为青帝邀请来的青年才俊都是资质、修为、品性各方面都十分出众的年轻人,所以对邝露只会很有好感,而不会觉得她跟天后勾结,想要对他不利。 第371章 香蜜16 “铛——” 随着一声清越又悠扬的玉磐声从众神仙耳边拂过,大家只觉得头脑为之一清,可见这件玉磐也不是一件俗物,而是一件难得的有清心醒神功效的神器。 一声过后,大家三三两两赶紧入席,这一次宴客也没请多少人,发出去的请柬一共也就三十张,云霄殿中间的大殿这一次被排成了圆形,中间一圈安排的是这一次收到请柬的青年才俊,外面则安排的是先飞升来太昊宫的神仙们。 待大家坐定,又是一声玉磐声响,姜莘莘从粉色的琉璃珠帘后面走出,身边跟着的是孟章和陵光等人,还有重羽在一旁侍候。 孟章和陵光等人并未掩饰自己的真身,风神看了不禁在心头叹气,天宫里金龙和火凤分别做了天帝天后,而这太昊宫里青龙和火凤却只能做坐骑,偏偏天宫里谁都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哪怕太微多太昊宫十分忌惮,却也因为太昊宫主久不露面而放松了警惕。 倒是夜神的注意力大多放在了重羽身上,火神的栖梧宫里朱雀被偷一事他可是知道来龙去脉,没想到今日就在青帝身边见到了一只年轻的朱雀,他可不认为这仅仅是巧合。 姜莘莘并不介意旁人窥探自己的相貌,但天道觉得此举有些不敬,所以替姜莘莘遮掩了容貌长相,众人便只见她一身紫金二色的穿着十分华贵,佩戴的珠宝首饰十分不凡,脑子里明白这位青帝形容乃是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别的就再也看不到了。 坐在靠近姜莘莘位子的风神和夜神见了这样的排场,不禁再次为天宫的天帝天后唏嘘,他二人名义上乃是六界之主,可不管修为乃是气度,似乎都跟这位青帝没法儿比。 倒是邝露看了姜莘莘,只觉得心驰神往,哪怕对夜神的爱慕之心依旧没有改变,但她悄然之间已经初步确立了自己的道途,让姜莘莘对她多了几分看好。 姜莘莘坐定,众人齐齐起身躬身稽首:“参见青帝陛下。” 被邀请来的客人们见太昊宫之人都只是躬身稽首,赶紧放弃了从前的跪拜礼仪,跟着一起稽首,口中也高呼“拜见青帝”,以示区分。 姜莘莘微笑着抬手:“免礼。” 众人齐齐起身入座,稍后便有两队仙娥端着茶水点心出来为众人一一添茶分点心。 这茶水点心一放下,来宾们就知道东西不凡,单说这茶水,盛放在白底青花的盖碗里,只有澄清的汤色,香味却是馥郁中又带着兰花的清冽,提神醒脑的功效已经不凡,有些即将突破的神仙甚至觉得喝一口便能有所顿悟。 入定这种事儿修炼过的人都能很快进入状态,可顿悟就需要机缘了,恰好今日这茶水就能为大家提供这样的机缘,因此许多人纷纷开始赞扬姜莘莘的大方,因为来的都是被系统和天道筛选过的人,所以倒也没有人说姜莘莘这样的大手笔乃是冤大头。 邝露的座位就在润玉旁边,她见大家都十分推崇这茶水,自己先尝了一块糕点之后,就赶紧向润玉推荐:“殿下快尝尝这点心,青帝陛下的手笔果真不凡,这茶水能助人顿悟,这点心也蕴含无限生机呢。” 润玉却发现周围太昊宫的人都只谈论茶水点心的口味,对别的丝毫不提,也没见他们对此表示出惊奇,可见日常已经用惯了,不禁在心里对青帝的大手笔感到咋舌。对于邝露的好意,他全盘接受,拿起被邝露推荐的点心尝了尝,果真比天后供应给旭凤的东西好上几倍呢。 风神临秀也在暗自咋舌,她作为风族族长,虽然风族名声不如水族、鸟族显赫,但她和水神能先后被上清天斗姆元君看重,可见她本身资质出众,如今又是少年族长,在摆脱了对水神的恋爱脑之后,也承担起了风族的事务,见识自然不少。 同样的,作为一个有大罗金仙教导的上神,临秀的眼界可比如今的润玉更加大一些,润玉只觉得青帝财大气粗,临秀看到的却是太昊宫比天宫更得天道青睐。 太昊宫居东方,青帝也执掌生机,按理来说这样一个人物就算再得天道青睐,也该居于天帝天后之下,可太昊宫一出世就跟天宫并列,甚至青帝直接被天道赋予了跟天帝等同的帝君之位,如今太昊宫这边的仙灵之力又肉眼可见比天宫更加浓厚,甚至气运也更加深厚,天宫的将来可真是说不准了啊。 这等好东西有人自然动了给家里人带带的心思,姜莘莘看见了也没阻止,这茶水点心上过了,酒菜就一一摆上来了,同时舞乐也开始一一上演,大家也开始不再拘束,跟前后左右闲聊起来。 姜莘莘的请柬上面标注了清谈会,所以这酒菜倒是显得精致又比较清淡,没有先开始上来的茶水和点心让人惊艳,但就凭主菜乃是选用了龙肝凤髓,就已经让许多人不敢下筷了。 姜莘莘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式,直接瞪了孟章一眼,孟章这家伙别看是水木之属的青龙,其实那火爆的脾气比陵光这风火之属的火凤更胜几分。 临秀和润玉以及邝露都不约而同地看上坐在主位上跟左右言笑晏晏的姜莘莘,姜莘莘懒得搭理他们,横竖她并没有针对天帝天后的意思,他们要是对号入座她也没办法不是。 这清谈会一开就是整整三天的时间,第一天不过是给大家一个契机熟悉熟悉而已,从当天下午开始,这清谈就正式开始了,姜莘莘直接抛出有情无情来让大家辩论,中间确实听到了不少有意思的观点,只是大多都没说到点子上。 这里几乎所有人对有情无情的印象还停留在无情就是断情根,有情就是情人饮水饱之类的阶段,姜莘莘作为东道主也只是抛出论点而已,剩下的事情她可就不管了,悄悄跟系统给在场的年轻男女拉郎配。 三天的时间在下界已经过去了三年,可在天界也仅仅是三天而已,时间过得很快,后面姜莘莘无限量提供给大家帮助悟道的茶水和续灵力的点心,就是为了方便大家突破修为。 当然,对于润玉来说,姜莘莘此举对他大有裨益,至少将他幼年时候起的亏损恢复了不少,让他一身旧伤痕都淡了许多。 第372章 香蜜17 风神临走之时专程拉住润玉说话,她不好说出锦觅的存在,更加不能说出锦觅的身世来历,只能旁敲侧击道:“夜神可有心仪的女子?” 不等润玉回答,她又说道:“若是此刻夜神并没有心仪之人,也该考虑婚姻大事了。我与水神的婚姻有变,当日天帝与水神定下的又是水神长女,夜神,你也该好生思量一番了。” 润玉直觉不对,但此刻只能随口应付一二,他手里也没有任何能用的人手,水神的洛湘府也去过几次,但都没发现什么问题,在没有了解的情况下,他实在不能做出什么决断。 但他相信风神对他是一片好意。 邝露慢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风神带着夜神走了,但一想到她跟夜神如今也算是认识了,心里还挺高兴,又想到特意留下的茶水和糕点,邝露只想赶紧回到家里跟父亲分享。 邝露这边将在太昊宫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她的父亲太巳真人,因为她知道天帝肯定对这些事情感兴趣,若是她父亲这边不禀报的话,夜神润玉那边的日子就不好过了,看润玉并没有留下茶水和糕点就知道了。 太巳真人心疼地从女儿的孝敬里头取了一份茶水和糕点,就去向天帝复命,看到夜神又被罚跪,也没觉得奇怪,看在掌珠对夜神十分喜欢的份上,太巳真人也乐意在一些小事上面帮衬夜神一把。 天帝也知道太巳真人此刻为何而来,赶紧打发了润玉,就见太巳真人掏了一份茶点敬上,正准备询问一二,就发现这茶点十分不同。 太巳真人对上天帝诧异的眼神,点了点头,“老臣家里的邝露也得了请柬,这些茶点就是臣女从太昊宫带回来了,这连吃带拿的十分失礼,但老臣此刻也顾不得许多了。” 太微虽然从前只是个不够受先天帝看重的次子,但先天帝做事一向公正,哪怕更加倚重长子,也没有将其他儿子不当回事的道理,因此太微自小也是见惯了好东西。 尤其他已经做了二十多万年的天帝,执掌六界,哪怕多数时间都用在了平衡各族上面,可该有的东西也从没有人敢缺了他的,但这悟道茶他也是第一次见,可见其珍贵。 太巳真人看太微喝过了茶水,又放出一个大雷:“具臣女所讲,太昊宫居然用上了龙肝凤髓来做菜宴客,而且青帝身边不止有三条青龙和三只火凤,还有一只朱雀随侍。那龙肝凤髓看起来虽然不是从真龙真凤身上取得,却也不是寻常灵物啊。” 然而太微只觉得自己被太昊宫深深地冒犯了,一怒之下直接将手里的琉璃盏给捏了个粉碎,太巳真人见琉璃盏里的茶水已经被太微喝完,这才放下了刚刚提起来的心,生怕太微怒从心起就浪费了邝露带回来的好东西。 太微不去计较太巳真人这点儿小心思,对太昊宫那滑不溜秋的样子十分气愤,摆手让太巳真人尽快往太昊宫安插人手,他迟早要收拾了太昊宫。 太巳真人只觉得自己就不该多此一举走这一趟,还平白浪费了不少好东西。 邝露听了太巳真人的为难之处,不免也抱怨太微两句:“陛下可真是的,寻常在两位殿下之间不能一碗水端平就算了,还肖想太昊宫呢。” “不是女儿灭自己的志气长他人的威风,实在是那青帝陛下修为深不可测不说,对太昊宫上下的培养也是尽心尽力,女儿看太昊宫上下对宴席上的东西都习以为常的模样,可见日常就算不是天天用,那也是从来没有缺过的,您看咱们能拿什么跟人家比呢?” 太巳真人也唏嘘不已,早年他选择支持太微,就是看中太微这人有野心,将来说不定能做出一番大事,他这二流的帮手说不定也能跟着获利。 可没想到太微上位之后只得了一桩跟魔界签订了和平条约的功德,别的拖后腿的事儿那是一件接着一件,甚至还因为跟先花神之间那点儿桃色绯闻,就放任花族分裂出去了不说,还放任了百花敛蕊十年的事情,平添了不少罪孽。 想到这里,太巳真人又想起被天界上下看好的火神旭凤这一次居然连请柬都拿不到,又想着自己女儿平日里对夜神润玉多有关注和欣赏,总算是下定了决心战站队夜神润玉,同意邝露跟润玉接触。 邝露最近有闭关的想法,想到润玉,她便无比期待地看向自己的父亲,“爹,女儿这边都想闭关一段时日,想必大殿下那边也是如此,您不如想个法子,为大殿下行个方便?” 既然已经决定站队润玉,太巳真人当然舍不得润玉错过这一次的好时机,对于天下的神仙来说,修为越高地位就越高,就越不容易受到旁人掣肘。润玉身后毫无根基,他若是支持润玉,必定会获得巨大的回报。 但太巳真人并不想就此跟太微对上,所以只给邝露出主意道:“爹爹这个位置不好明着为大殿下做点儿什么,但爹爹知道最近魔界有些地方蠢蠢欲动,而大殿下这一次能得到太昊宫的请柬,想必也在不少仙家跟前露了脸,以陛下的性格来看,接下来一段时间里,火神必定会再立新功,而大殿下会被陛下找个借口雪藏起来。” 邝露明白了,让润玉有一段时间不出现这个事儿,最终恐怕还是要落到天后身上,于是她招来两个侍女往姻缘府走了一趟说了一些话,没几天天后就得知天宫有人非议自己宝贝儿子的事情,果真风风火火去了天帝跟前,找了个借口说润玉在太昊宫吃了不少好东西,想必需要闭关好生消化,就不用夜夜去履职了。 太微虽然不觉得润玉有那个资质接连突破,但他正好也不想让润玉多露面,还假惺惺给璇玑宫送了几样灵药,直接就将润玉无限期免职了。 此举虽然正中润玉下怀,但润玉这边却被太巳真人安排的人手告知了其中内情,心中对邝露感激之余,也将邝露当做正经道友相待了。 第373章 香蜜18 就在润玉和邝露闭关期间,火神旭凤再一次迎来了五百年一次的涅盘,只是这一次涅盘哪怕天后荼姚多方防护,依旧让人悄悄摸到了栖梧宫,旭凤也在涅盘最后的时刻被迫中断,被失控的凤焰烧成了一只漆黑的乌鸦,掉落在了已经残破不堪的花界。 花界自从失去了花神令和水镜的保护,灵气散失了一大半,如今只能维持凡间一些所谓仙山的水平,但作为花木繁盛之地,又是先花神逝世安葬的地方,有水神出手打理,依旧能算作一处不错的洞天福地,因此锦觅日常偷偷溜出洛湘府,除了去人间玩闹,就喜欢去花界玩耍。 这一日,锦觅正在一眼灵泉旁边建造的小木屋里安睡,突然被一道划过长天的光亮惊醒,她提着灯出门找了大半天,终于在灵泉下游的一处水潭边上找到了一只烧焦的鸟儿。 如今的锦觅修为可不低,虽然陨丹压制了她的情感,但她并没有如原本那样长成一个缺心眼儿,看到这只“烤焦的乌鸦”,她第一时间就发现这火烧的痕迹绝不是一般火焰留下的痕迹,只是眼前这鸟儿实在是太过凄惨,想了想,她还是将这鸟儿捡了回去,还用水神给她的灵露替这鸟儿疗伤。 天后荼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儿子带着一身凤焰逃向下界,心痛难忍是其一,但为了旭凤的安危她不得不将所有的情绪都压下去,暗中调兵遣将下界找人,另一边她又派人去关注璇玑宫的动静,来人使用的是水灵之力,这天界修水灵之力又有不惧凤焰的修为的,恐怕就只有那位大殿下了。 然而无论荼姚如何调查,璇玑宫自从润玉闭关之后就再没有任何动静,她明面上拿润玉没有办法,但因为旭凤受伤失踪,荼姚决心利用这一次的事情,彻底将润玉打压下去。 在润玉无法到场为自己辩解的情况下,荼姚直接伪造了证据送到天帝面前,口口声声要太微处置了润玉这个残害手足无情无义之人。 太微总觉得荼姚意有所指,眼神瞟了瞟那些证据,心里却明白得很,荼姚只是想要借机发难,彻底将润玉打压下去而已。 若是没有荼姚突然这一手,太微自己也要出手打压润玉了,毕竟自从润玉闭关之后,他陆续收到消息称,有幸去过太昊宫的人,回来修为都突破了一大截,而且润玉在六界已经有了一点微末的名声,这并不符合他对润玉的期望。 然而此刻荼姚出手想要将润玉完全打压下去,届时这天界储君的位子就再无别的可能,甚至荼姚很有可能借着鸟族和其附属势力一起向他施压,让他逊位于旭凤也不是不可能。 为了自身的安危和利益,太微又改了主意,严词拒绝了荼姚的要求,正巧在他无法说下去的时候,旭凤突然全须全尾地回来了,他便顺势关切了旭凤几句,将之前跟荼姚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忘得一干二净。 旭凤是个正直的人,他直言那日偷袭于他的人身上应该佩戴了品级不低的水系灵宝,并且对天界了如指掌,这才以水系术法无惧他的涅盘之火,还能在以寂灭之冰伤害了他的情况下从容退走。 荼姚没想到自己做了那么多,偏偏栽倒在了自己亲儿子身上,那憋屈的表情看在太微眼里,他都能多吃两碗饭。 转头太微就想起了润玉跟水神长女之间的婚约,虽然这婚约现在名存实亡,但只要有这个名义在,润玉就有可能借用水族和风族的势力对外进一步发展,因此这个时候太微就想先解除这个婚约。 可润玉还在闭关,他只能找来水神说话。 水神也知道太微如此关心自己和风神之间的关系,纯粹是出于某种政治目的,鉴于锦觅越大就越喜欢往外跑,他也担心突然有一天就被太微给发现了,会对锦觅不利,因此哪怕他比较看好润玉,此刻也不能拿锦觅来冒险,所以他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还让太微关心自己的后宫就行,别盯着他的后院。 太微被水神这么一刺,心里当然十分不满,便直言道:“你跟风神如今甚至分居,也不知道何时才能有个孩子,夜神毕竟是朕的长子,修为也不差什么,不能一直委屈他。” 水神也不想锦觅卷入天界储位之争,但一口应下也不是他的风格,便笑道:“上神之誓什么时候这样容易就解除了?” 天帝看着水神似笑非笑的模样,强行端起天帝的架子说道:“这婚约说到底也只是你我两家随口一说,既没有交换信物,也没有写下婚书,更没有禀告天地,就如同凡间小儿一般,你我有个默契,再往外面放出话头就行了。” 水神都被太微这无耻的样子给逗笑了,眼下哪怕对润玉再是满意,只要有太微这么个公公在,水神就万分不愿意将锦觅嫁入天宫。 水神愤然离去,随之而来的便是夜神和水神长女之间的婚约已经解除的消息,等消息传到邝露耳中的时候,润玉都已经出关了,这个时候当事人本人才知道他不止被太微解除了婚约,还被太微免了职,如今他连这夜神的职位都名存实亡了。 邝露悄悄来到璇玑宫,从前她便知道璇玑宫地处偏僻,明明是在天宫,可基本上昼短夜长连灵气也比栖梧宫稀薄了近一半的样子。 这次主动上门,邝露是真的想要向润玉请教水系法术,同时也有太巳真人这边借此机会向他卖好的意思。 邝露脸皮薄,提着礼物上门是真的想要借着论道的机会拉进跟润玉之间的关系,因为自己别有用心,所以总觉得很不好意思,而润玉人情练达,像是邝露这样的小姑娘,他几乎能一眼看穿,只是尚未涉及情爱,没能第一时间发现邝露对他的小心思。 不过,润玉也不愧是水系大宗师,邝露能将自己闭关所得毫不保留地讲出来,他投桃报李也说了不少自己的心得,一时之间跟邝露之间的氛围就变得十分其乐融融,让上门来找润玉道歉的旭凤都看呆了去。 第374章 香蜜19 旭凤看润玉和邝露是真心实意在论道,也没好意思出言打扰,准备将带来的东西放下就走人。但跟他一起过来带着锁灵簪装扮成男儿身的锦觅却没这么体贴,直接推开半开的大门,大大咧咧就走了进去,一边走还一边四处打量,口中甚至还忍不住点评道:“这璇玑宫一片惨白,连花儿都是白色,也太过冷清了吧。” 旭凤见润玉和邝露已经被打扰到了,也顾不得懊恼怎么就没能拉住锦觅了,赶紧迎上去解释:“兄长,这是锦觅,当日在下界救了我一命之人,她好奇天宫是什么模样,我便将她带上来了。” “只是锦觅从前一直都待在花界,对外界没什么认识,所以显得有些不通人情世故,刚刚打扰了兄长,还望兄长见谅。” 润玉一开始就没觉得被人打扰了,只有邝露觉得这个锦觅行事太过随心所欲了些。 见旭凤耳朵都红了,润玉别有意味地看了他一眼,又不动声色上下打量了锦觅一眼,在发现锦觅头上戴着的锁灵簪,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是他对两个男子相恋有什么别的看法,实在是天后荼姚太过难缠,他担心旭凤这样给自己增加难度,会影响到锦觅的人身安全,天宫里谁都知道天后荼姚一心想要撮合穗禾跟旭凤,若是旭凤无端将旁人拉进来,荼姚舍不得亲儿子和侄女儿,还能舍不得一个外人? 锦觅接下来就看着润玉和旭凤喝了两杯,也没再做出什么失礼的举动,但她有点儿介意润玉曾经跟自己有过婚约这件事儿。 锦觅说道:“我刚来天宫的时候,就听姻缘府的月下仙人担忧润玉仙的婚事,听说你的未婚妻还没有出生呢,现在可好了,大家都知道你的婚约已经解除了。” 邝露也有点儿高兴,从前她喜欢润玉,一心想要接近润玉,却从来没有考虑过润玉那位还未出现的未婚妻,严格说起来她若是真做了什么,还真有些说不过去。 但如今好了,润玉的未婚妻还未出生,但婚约已经顺利解除了,这么一想,邝露的脸颊不禁有些红了。 旭凤却为润玉唏嘘不已:“当初父皇为兄长定下这门婚事的时候,是看水神和风神乃是师出同门,就算他们之间少了些情爱,但总有几分同门之义,还以为兄长能很快见到自己的未婚妻,结果没多久风神居然跟水神分居了,闹得兄长被说了好些年。” 锦觅却有不同的意见:“但是水神跟风神之间并没有情爱,甚至同门之义都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淡了不少,他们不生孩子才是正常的呢。” 旭凤只觉得锦觅习惯性跟他顶嘴,润玉和邝露却都听出来锦觅对于水神的维护,又旭凤之前说锦觅来自花界,想着水神对花界多年的维护,所以他们又觉得锦觅维护水神也算天经地义,因此并没有多想,也就错过了第一时间得知锦觅身世的机会。 不过后来锦觅在搬去姻缘府之后,给姻缘府添了许多天宫里都见过的花草,引得许多小仙纷纷前去长见识,润玉和邝露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终于对锦觅的身世起了怀疑。 邝露虽然没想到先花神身上,但她爹太巳真人却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先花神身上,“先花神梓芬不禁艳冠六界,又因为作为天命花神掌管花神令,所以有一手素手栽花的本事。这本事可不是随便哪个水木之属的神仙就能做到的,就连昔日二十四位芳主也做不到,所以这个锦觅很有可能是先花神的孩子,只是父亲是谁就很难说了。” 润玉倒是猜到了先花神身上,甚至联想到了此前风神提醒他这门婚约之事,觉得锦觅应该是水神和先花神的血脉,想到如今花界的境况,润玉只觉得好在这门婚事已经解除,否则他若是跟锦觅继续婚约,少不得要替花界承担因果了。 如今润玉对锦觅的认识还停留在旭凤喜欢的人的位置上,锦觅在他这里的地位充起了也就比寻常仙娥仙侍好上一点,反正都是陌生人,不会长久接触的那种。所以要润玉在这种情况下替锦觅分担花界那庞大的因果罪孽,润玉只是对很多事情不关心,可不是冤大头或者脑子坏了。 当然,润玉跟旭凤之间的感情十分要好,就如旭凤在知道润玉出关之后第一时间就找上去道歉一样,润玉猜到了锦觅的身份之后,第一时间也约见了旭凤。 润玉提着一壶酒打算跟旭凤聊一会儿,两杯酒下肚之后这才试探道:“旭凤,你有没有想过锦觅的身世或许有些不同寻常?” 别说,旭凤还真没想过,但此刻被润玉这么一问,他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锦觅来自花界,所以兄长是想说锦觅或许是先花神的遗孤?” 润玉见旭凤这么快就猜到了,也就不绕圈子了:“我以为锦觅应该是先花神和水神之女,而天后跟先花神之间的过节你应该也听说过,所以你若是想要跟锦觅还有以后,就别忙着将锦觅的身世暴露出去。” 润玉的好意旭凤十分明白,也欣然领受,但想到天后荼姚,旭凤不禁露出一个苦笑,“母后什么性子兄长也十分清楚,所以我才将锦觅送去了姻缘府暂时安置,可若是要母后松口同意我和锦觅之间的事情,除非锦觅只是水神的女儿,跟先花神无关。” 润玉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但他知道自己对于天后对旭凤的无微不至是有些羡慕的,“你自己想明白了就好。不过,你跟锦觅之间的事情可以瞒着天后一时,却不能瞒着水神,最好也在告诉天后之前告诉父皇一声,我看父皇应该会属意你和锦觅的事情。” 润玉看得明白,只要旭凤跟鸟族稍微拉开关系,太微一定会乐意旭凤迎娶锦觅。至于水神那边,只要有天后在,水神就不可能真正满意旭凤作为女婿,毕竟水神和天后之间,还隔着先花神一条命呢。 第375章 香蜜20 可惜啊,世事有时候就是不尽如人意,就在旭凤还在想法子增进跟锦觅之间的感情的时候,天宫迎来了天后荼姚的生辰,而太微虽然原本没打算给荼姚这个面子大肆庆祝一番,但鉴于之前太昊宫请过客,他觉得可以借着荼姚的生辰来宴请姜莘莘,所以便捏着鼻子给了荼姚这个面子。 荼姚还不知道亲儿子旭凤爱上了一个花界出来的上仙,那上仙还是先花神跟水神之女,差点儿就跟润玉坐实了婚约之人,她一心想着要借着自己寿宴的时候将穗禾跟旭凤撮合在一起,因此还特意叮嘱穗禾到时候当着众仙的面儿献舞,彩衣娱亲。 天宫等级森严,正经飞升或者仙二代仙三代们都要各自分出个三六九等来,仙侍们这等大多是来自被仙人们随手点化或者从别处带上来的存在,更是长期处于天宫的最底层,因此当众献舞一事在天宫可算不上什么好事。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穗禾居然一口答应了,还为荼姚准备了孔雀舞,让隐雀对穗禾彻底死了心。 隐雀实在是搞不懂,穗禾看起来也不是那等权力丝毫不动心之人,为何就非要把所有希望都放在天后荼姚身上呢?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荼姚将鸟族视作禁脔,哪怕看起来亲近疼爱穗禾,也不过是为了更好地掌控鸟族罢了。 隐雀还在怒其不争,却没想到当初穗禾还是一个小女孩儿的时候,就经历了父母双亡和鸟族大权旁落,那个时候唯有荼姚对穗禾有几分真心的关照,因此穗禾早就习惯了将荼姚视作唯一的救命稻草。 或许穗禾对荼姚的强势有过不满,也曾想过带领鸟族独立于天后这个位子,但对于荼姚的强势她并不能反抗,所以放任自流到了如今这个靠不上荼姚就只能被鸟族放弃的尴尬境地。 姜莘莘果然收到了天后寿宴的请柬,但看上面的话语竟然直接将她是个臣下一般看待,别说是青龙和火凤们了,就连性子单纯的重羽都义愤填膺,恨不得将这份请柬直接扔到荼姚脸上。 “都是帝君,就算咱们帝君只掌管生机和东方天界,那也不算是天帝的臣下啊!” “况且咱们帝君可是天道钦赐,天帝跟天后还没有经历天劫呢,若是下一任天帝出现,如今这位天帝啊,会立马被拉下马,也难怪太微总是权衡利弊,甚至连两个儿子都当做自己工具来使唤了。” 不说不知道,一说吓一跳,太微和荼姚这对夫妻,当初能顺利登上天帝天后之位,全靠先天帝将象征天帝天后职权的信物提前交给了他们,他们靠着信物的庇护,这才躲过了天劫,所以按理来说,只要有更加适合天帝天后之位的人出现,他们的位置就能轻易被动摇。 这么一说,姜莘莘顿时来了兴致,打消了原本想让重羽代替她走一趟的打算,“那我可要亲眼看看这对儿帝后到底有不堪了。” 姜莘莘这边打算看天帝和天后的笑话,可她应邀的消息传到天宫,天帝本人当然明白这是她的一次试探,天后荼姚却因为姜莘莘的性别就看轻了她,不禁在穗禾面前露出了得意洋洋的笑容,“还说是青帝呢,便是本宫在请柬那样不客气,她还不是得恭恭敬敬过来恭祝本宫的寿辰!” 穗禾不可能如荼姚一般将姜莘莘这青帝看作是天宫的臣下,但她也知道此刻只有顺着荼姚说话她才会高兴,只把心里那点儿不自在和不安藏在了心底。 很快就到了天后寿辰当天,天宫虽然十分热闹,甚至因为姜莘莘答应了出席,这寿宴还摆到了九霄云殿,可天宫依旧没有张灯结彩的架势,若不是一位位神仙不断往九霄云殿涌去,看起来还真不知道今日要办天后的寿宴呢。 姜莘莘能参加这次的宴会就已经是给了天宫莫大的颜面,所以太昊宫上下一致反对给天宫送礼,孟章带着两个小弟一起变作一条十分精美的翡翠项链挂在姜莘莘脖子上,陵光则让两个小弟变成一对儿红翡手镯,自己则变成了一支正凤簪插在姜莘莘的发髻上。 朱雀见此也凑个热闹,垂下跟凤尾差不多的尾羽化作一串红宝石的背云,跟陵光一前一后拱卫姜莘莘的发髻。 重羽则依旧充当姜莘莘的洒扫童子,随身侍候。 玉玑子和无颜联合太昊宫里其他人为姜莘莘炼制了一辆七宝香车,天道直接送来九条龙魂来为姜莘莘拉车,又招来九只凤魂为香车防护,姜莘莘看了喜欢的不得了,虚荣心都到了极大的满足,连忙让系统跟天道交涉,她离开的时候连这香车一起带走。 这是姜莘莘第一次以青帝的名义出行,天道给了极大的方便,一路上香风阵阵,还有七彩的金花不断垂下,姜莘莘直接从南天门上越过,一直横冲直撞地到了九霄云殿大门口,才终于停下。 天宫上下当然一片哗然,但这并不影响姜莘莘目中无人地做派。 只是,等进了九霄云殿,姜莘莘才发现太微给她安排的座位居然在润玉和旭凤的下首,姜莘莘自己并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但不能堕了太昊宫的颜面,所以在看到润玉起身躬身稽首,随后旭凤也带着天宫其他神仙躬身稽首的时候,并没有第一时间免礼。 姜莘莘看向高坐其上的太微和荼姚这对夫妻,轻声笑道:“都说天宫尊卑分明上下等级森严,如今一看,名不副实啊。” 姜莘莘轻飘飘一抬手,位于旭凤下首的坐席便消失不见,跟太微荼姚平行的上座旁边则出现了一副新的坐席,任谁看了也知道这不是天宫的风格。 姜莘莘施施然坐定,这才微笑着免礼,给足了太微和荼姚下马威。 重羽看着面色铁青的太微和荼姚夫妻俩,站出来质问道:“天帝陛下,我们青帝乃是天道钦命,职权虽在天帝之下,却也是一方帝君,按理来说可是跟天帝陛下平起平坐呢,怎么今日这样重要的场合,居然有人将我们帝君当做天帝的臣子?!” 第376章 香蜜21 有些话姜莘莘不好自己开口,同样的,对于太微和荼姚来说,有些话也不适合他们自己来说。 太微直接看向太巳真人,太巳真人在心里轻叹一声站出来对姜莘莘拱拱手,说道:“青帝陛下,天帝乃是六界之主,而您不过是司掌生机与东方,单论职权您也不能说跟天帝平起平坐。” 重羽笑道:“若天道真没有让咱们帝君与天帝平起平坐的意思,就不该给出一个帝君之名,只说咱们帝君是个掌管生机的春神或者花神就好了呀。” “好叫诸位知道,咱们帝君能得天道敕封青帝,都是因为帝君解了下界人族以及许多花木之属灭绝之危,如此巨大的功德,她老人家当然当得起一个帝君的名号。” “至于那人族和花木之属的灭绝之危,可是花界当年所谓的先花神留下来的因果。作为号令天下百花敛蕊十年的罪魁祸首,所谓的二十四位芳主,不就是因为因果牵连甚多,而罪孽巨大,所以短短几息的时间里,就散去一身仙灵之力,化作原形之后魂飞魄散,不存于六界。” 这是大家第一次听到青帝证道的原委,水神顿时心神失守,也终于明白为何风神下界一趟就再没有插手过花界之事,甚至在劝不动他之后,直接搬离了洛湘府,将他们二人之间的婚姻都冷了下来。 水神看着温文尔雅,其实因为少年成名很是自负,因此他从前从未考虑过风神另有所得,反而越发认为风神是因为太过爱他,所以见不得他一心惦念梓芬,又一心关切花界,还对梓芬为他留下的女儿锦觅无微不至。 这会儿重羽将一切事情摊开,饶是水神脸面不薄,也不好意思继续认为风神的离开是因为吃醋了。 旭凤则突然想到了锦觅的身世,他也才意识到锦觅生来就背负了巨大的因果和许多罪孽,若是她花神之女的身世曝光,那么他跟锦觅之间或许就再也没可能在一起了,所以当下他便决定对太微和荼姚夫妻俩隐瞒此事,只当锦觅是个寻常的花界花仙。 若是单看锦觅如今上仙的修为,太微那边倒是很有可能同意她跟旭凤的婚事,但荼姚那里一定过不去。因此旭凤打算先斩后奏,只要能从太微这里求得赐婚的旨意,荼姚这个天后恐怕也没辙。 底下众神仙还在为姜莘莘的来历唏嘘和哗然,姜莘莘却开口道:“既然是天后生辰,咱们还是别误了吉时吧。” 荼姚心里对抢了主动权的姜莘莘恨得要死,面上强颜欢笑地对太微说:“本宫的侄女穗禾是个有孝心的孩子,听说本宫的生辰要大半,特意送了一幅她亲手绘制又亲手装裱的画呢。” 有了台阶太微当然要赶紧下,看着荼姚拿出一幅所谓的珠联璧合夸了穗禾大半天,还是旭凤和润玉站出来献礼,这才打断了荼姚的喋喋不休。 润玉说自己身无长物,所以只拿了一瓶星露,这东西收集起来十分繁琐,哪怕疗伤效果好也很少有神仙特意去弄,反正疗伤的东西有许多替代,就算是重伤,也不是非要用到星露不可。 荼姚倒还知道不能将天宫内部的龌龊展示给别人看,所以对着润玉也能挤出一个过得去的笑容来,对于旭凤送上的防护首饰当然更加喜欢,当场就直接佩戴上了。 然后就是穗禾献舞的环节,穗禾真身乃是一只白孔雀,也是凤凰的后裔,所以十分爱美喜结,作为鸟类跳起舞来还真是非一般神仙能比,连太微都看得连连点头。 但穗禾的舞蹈在姜莘莘眼里也就那么回事儿,毕竟她可是有火凤的人呢,火凤跳舞更加好看。 天宫的酒水味道一般,不用大家不用刻意去观察,就知道姜莘莘对眼前所见所闻都觉得不入眼,但谁也不会去触霉头,就连荼姚都不想毁了自己的寿宴,所以只当没看明白姜莘莘的表情。 正当大家开始左右聊天的时候,下方突然传来一阵惊呼,紧接着便有一个小仙跳了出来,直接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水神瞟了一眼就觉得大事不好,先前听声音就知道开口的是锦觅,他本以为锦觅在花界呢,却没想到锦觅突然出现在天宫,还混到了天后的寿宴上来! 荼姚见有人生乱,直接一道火灵之力就打了过去,她满以为会将这个小仙重伤,却没想到一对儿凤翅从那小仙身上飞出,将人紧紧的护住,打散了她的法力。 荼姚直接对儿子旭凤咬牙切齿:“帝寰凤翎,旭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帝寰凤翎对于凤凰来说,就跟逆鳞对龙族的作用一样,都只有一个,不能轻易送出,一旦送出,就表明了认定了对方。 旭凤暗叫不好,赶在水神前头将锦觅护在身后,却没想到锦觅头上带着的锁灵簪突然掉落,让锦觅现出了跟先花神梓芬像了七分的美丽容颜。 听着有人说“这不是梓芬吗”之类的话,旭凤都不敢回头去看锦觅,只是拉着锦觅向太微求情道:“这是儿臣心悦之人,她只是花界一个小小精灵,却在儿臣涅盘受伤之际救了儿臣一回,儿臣恳求父皇看在她对儿臣的救命之恩上,饶恕她方才的失礼之举。” 说着,旭凤还往姜莘莘那边看了看,太微果真顺着旭凤的话反过来劝荼姚别坏了自己的生辰,荼姚也知道此刻不是追究内情的时候,转而向太微建议道:“这小妖既然救了旭凤一命,这恩本宫自然要报,这失礼之举本宫就不追究了。” “但本宫看好的儿媳乃是穗禾,她跟旭凤才是珠联璧合,望陛下允准。” 太微当然不可能看旭凤跟鸟族联姻,这些年他利用荼姚也防备荼姚,利用鸟族当然也防备鸟族。原本他打过让穗禾跟旭凤联姻,顺便分裂鸟族的念头,但如今看来穗禾是个扶不起的,她跟荼姚完全穿同一条裤子,没有扶持的必要,当然也没有跟旭凤联姻的必要。 第377章 香蜜22 太微允准个屁! 他一个警告的眼神过去,荼姚虽然着急又气愤,到底不敢在这样的场合继续给太微没脸。但荼姚眼神的余光看到水神为锦觅失态,顿时又将注意力拉到了锦觅身上,她看着旭凤身后好似对眼前的形势一无所知的锦觅,轻笑一声,意有所指地对水神说道:“能跟先花神像了七八分的年轻姑娘,本宫可不信她跟梓芬一点关系都没有。” “本宫听说梓芬当年在被陛下抛弃之后,就跟了水神,这姑娘应该跟水神有些关系吧?来吧,你说说今年你多少岁数了?” 水神从未对锦觅隐瞒过她的身世,风神后来也将上一辈之间的感情烂账跟锦觅详细说明过,只是水神和风神从未将先花神之死跟荼姚挂钩,将一切悲剧的根源都归结于太微的滥情和凉薄上,因此锦觅此时见荼姚对她十分不满且说话也难听,她只是心里气愤。 锦觅随口答道:“小仙将将四千岁,自小在花界听着先花神的故事长大,年幼无知的时候,还曾幻想过也能成为先花神一样能给花界带来安稳的神仙呢。” 这话可真一点毛病都没有,然后大家齐齐看向姜莘莘,大家一直都知道这位青帝证道的关键还在于先花神仙逝之后,当时的二十四位芳主做下的错误决定,所以这会儿锦觅一说完,大家都带着一种看热闹的心态去观察姜莘莘的反应。 姜莘莘可没什么反应,反正如今花界真正有用的人都已经归入太昊宫,剩下的人都是死拖着不去赎罪的人,他们要么是先花神的死忠,所以如今顺理成章地忠心锦觅这个先花神之女,要么就是纯粹的混子。 反正白送姜莘莘,她都不会要。 姜莘莘不仅没觉得尴尬,还替花界和先花神感到尴尬,“当年百花敛蕊十年的决定是二十四位芳主借着缅怀先花神的名义下的,先花神当年维护六界安稳确实有功,所以她的子嗣才能顺利修成上仙。” “可她御下有失,害得她一手创下的基业尽数葬送在轻飘飘的两句话里,还牵连了人间亿万生灵,这样的因果和罪孽她本人遗留的功德可是为花界抵消了不少,但终究花界倒行逆施,所以花神令才会碎裂,水镜才会消失。” 姜莘莘就差直言纵使先花神的感情生活在外人看来有些问题,但实际上人家是有功于六界的,还能庇佑锦觅在服用了陨丹的情况下短短四千多年的时间就修成上仙。 况且,在姜莘莘看来,先花神的感情生活还真没什么问题。她一开始确实跟太微打得火热,可在太微辜负了她,转而娶了荼姚之后,她便断了跟太微的联系,转而对水神动了心。 后来若不是太微强取豪夺将她囚禁在天宫,害得她被荼姚火烧又被迫跳了临渊台逃命,说不得她跟水神还有美好的将来。 可以说,不管怎么算,先花神的感情生活都是极为简单又干净的,她跟太微断了就是断了,从没有搞过藕断丝连的事儿,甚至她那些个桃色绯闻,大多还是太微和荼姚这对儿有毒的夫妻搞出来的。 不过,先花神那寂灭的命理确实对锦觅很有影响,先花神本人就容易被天道盯上,作为她女儿的锦觅,自然也一开始就被天道给盯上了。 只是先花神临终之时骚操作太多,她算到了锦觅会历经情劫,所以自以为为了锦觅好,就直接给锦觅服用了断情绝爱的陨丹;她怕锦觅暴露真身,给水神和风神添麻烦,也引来太微的窥伺,所以干脆给锦觅下了珈蓝印,封印了锦觅的真身和资质,让锦觅只能做一个修为低下、毫无自保之力、任人宰割的小仙。 不管怎么说,天后的寿宴是毁了,姜莘莘都懒得在天宫久留,宴席还未散去的时候,就直接召唤香车赶紧走人了,让太微十分气闷。 旭凤对于锦觅的突然出现多少也有些不好的想法,但都不是对锦觅的,他认为是有人在背后搞鬼,锦觅只是因为跟他关系亲近,所以被利用了而已。 但润玉有别的想法,他提醒旭凤道:“锦觅的身世原本被隐藏得很严密,如今看来怕是不能继续瞒着了,你赶紧去跟父皇说明情况,我担心这一次将锦觅拉过来人,跟上一次趁着你涅盘的时候伤你的人是一伙儿的。” 这会儿旭凤不好带锦觅去见太微,只能暂时将锦觅托付给润玉照顾一下,润玉也同意了,但锦觅却说她要回去洛湘府一趟。 一想到水神他们上一辈的感情纠葛,旭凤整个头都大了一圈儿,但他也不好勉强锦觅非要留在天宫,只能亲自将锦觅送出了南天门去跟水神汇合。 太微审问了旭凤一番,旭凤将自己如何跟锦觅相识相知又相恋的事情一五一十都跟太微说了,只是瞒着锦觅乃是水神和先花神之女的事儿,又将润玉的种种提醒忽略过去,言语中还将自己跟锦觅的事儿拿来和太微跟先花神之间类比,说得太微差点儿心一软就给他和锦觅赐婚了。 也是荼姚来得及时,虽然并非有意,但她确实打断了太微的心思,让太微刚刚还在发热的脑袋清醒了不少,这赐婚的话头刚到喉咙就被咽了下去,看得旭凤暗自气苦,抱怨亲娘来得太快。 太微虽然没有及时定下旭凤和锦觅的婚事,但他也没打算给穗禾跟旭凤赐婚,所以荼姚和旭凤这对儿母子的小心思都没能在太微这里做实。 夜里,太微趁着夜色元神出窍去见了锦觅一趟。 他对先花神这张脸实在是没有多少抵抗力,再说又是白日里才见过锦觅,他对锦觅正是稀罕,尤其他觉得锦觅有一半的可能是他的孩子,所以哪怕探明锦觅的真身乃是一朵霜花,跟他没有关系,可是看着锦觅天真可爱的活泼模样,他心里也软成了一团,还给了锦觅一千年的灵力作为她小小年纪就修成上仙的奖励。 第378章 香蜜23 锦觅因为高级情感被抑制,只剩下最基础的喜怒哀乐。 而太微这边灵力开道,直接将锦觅逗得喜笑颜开的,一点儿也没想起来她亲娘和亲爹,乃至她身上的一些悲剧都是太微造成的。她甚至觉得太微这个天帝很不错,一点儿也不像花界那些精灵们所说的那样,一心沉浸在权势的争夺当中。 太微对于先花神白月光的滤镜一时半会儿是无法完全消退的,等私下里见过了锦觅之后,他甚至开始考虑早日成全锦觅跟旭凤这对小儿女,别让他们这对有情人,最终变得像他和先花神一样只得到一个兰因絮果的结局。 旭凤不想直面盛怒的荼姚,所以从太微跟前离开之后,直接去了璇玑宫找润玉说话。 可事情偏偏不巧,邝露跟润玉在九霄云殿外面遇上了,两人聊着姜莘莘的事情,润玉就顺势邀请邝露去璇玑宫坐坐,邝露求之不得,喜形于色,逗得润玉暗自开心,感觉跟邝露之间的关系又拉近了不少。 旭凤见璇玑宫有客人在,有些能跟润玉开口的私密话题就不好说出口了。邝露倒是会看旁人眼色,知道旭凤有话要跟润玉聊,就赶紧告辞。 等送走了邝露,旭凤激动的情绪已经安定了不少,有些话就再也说不出口了。 润玉一边庆幸自己的婚约早一步解决了,不然此刻旭凤跟锦觅之间还得插进去一个他,一边又忍不住安抚旭凤道:“不管从哪方面来讲,对于父皇来说,在锦觅仙子和穗禾公主之间,他都更加偏向锦觅仙子。所以眼下只等天后娘娘气过了,你再好生跟穗禾公主聊一聊,最好穗禾公主也放弃了你,如此你才好少些阻碍。” 润玉这些可都是肺腑之言,旭凤十分领情,抬手给润玉斟茶,自己一杯茶下肚,就感觉满脑子的愁绪好像都被冲淡了,头脑更是清醒了不少。 旭凤奇道:“这茶很是不凡啊,兄长能有这些,想必花费了不少功夫吧。” 润玉见旭凤瞪大了眼睛的模样,不禁摇头失笑:“这茶还是刚刚邝露送的呢,太昊宫出来的。” 旭凤的注意力顿时转移到了太昊宫,一脸感慨道:“往日里好些神仙都说青帝陛下搞不好是个丈八壮汉,黑熊一般的体格,今日一见,谁也没想到青帝陛下居然是个年轻姑娘,看起来也就比锦觅长些年岁,跟你我差不多的样子。” 润玉接着他的话头:“是啊,青帝陛下果真不凡,当初天道敕命她掌管生机,居东方太昊宫,还有青龙和火凤作为坐骑。今日你也看见了吧,青帝陛下脖子上的项链就是青龙,手上的手镯和头上的凤簪就是火凤。” “不瞒你说,今日的宴席,我一听说青帝陛下答应赴宴,就担心席面上的酒水菜色会让青帝陛下失望呢。” 旭凤也心有戚戚:“是啊,太昊宫的寻常茶水都有平息杂念的功效,可见太昊宫着实不凡,青帝陛下掌管生机,也绝不会如先花神掌管六界花草一般简单。” 听旭凤说起这个,润玉也对姜莘莘肃然起敬:“青帝陛下曾经让六界花草依时令次第生长枯荣,还令旁人不许干涉,可见青帝陛下的胸怀。” 不说别的,先花神当初被他们亲爹背叛之时,还强令天宫不许生长花草,还是青帝上位之后重新下令,这才让天宫总算有真实的花草生长,为天宫添了不少生机。 旭凤却因此再次想到了上一辈人之间的纠葛,心情也低落了不少,“青帝陛下掌管生机,又以青帝为号,今日她座下的小朱雀说她跟父皇平起平坐,果真不差。” 见旭凤的心情又不好了,润玉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等兄弟俩将一壶茶喝完,润玉叫住了临走的旭凤:“旭凤,神仙的日子还长,你跟锦觅也不必纠结于一时,可千万别因为一时想不通,就做下错误的决定。” 被兄长这样掏心掏肺的关切,旭凤也不禁失笑:“我知道了,兄长早些歇息吧。” 旭凤不想面对荼姚,可荼姚却忙着安抚穗禾,一时还真顾不上旭凤。 对于穗禾来说,旭凤是她在天宫里除了荼姚以外唯二认识又有血缘关系的亲人,而且旭凤修为不差,自小就优秀,是那种在同龄人当中最出众的优秀,而是不光出身、修为都是最好,就连长相也属于顶尖的那一拨。 所以穗禾对旭凤倾心,是顺理成章地事情。 而在旭凤眼里,穗禾是需要他关照的小妹妹,而且这个印象一旦种下就很难改变了。穗禾也不是没有机会改变自己在旭凤心目中妹妹的形象,但她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些,因为在她想清楚自己对旭凤的感情以前,荼姚就将一切都挑明了,让她和旭凤失去了暧昧的可能。 而旭凤眼下已经遇上了让他动心的锦觅,在分出更多心神在锦觅这个爱人身上的同时,也固化了穗禾在他心目中妹妹的形象,因此就算旭凤跟锦觅最终走不到一起去,他也不会选择穗禾了。 寿宴上的情形穗禾亲眼所见,所以不管荼姚如何保证旭凤最终会选择她,她心里也没什么底,但她又不能轻易放弃荼姚和旭凤,鸟族也越来越轻视她,穗禾只感觉天大地大却没有她的容身之处,甚至似乎无路可走了。 502badgateway sorryfortheinconvenience. pleasereportthismessageandincludethefollowinginformationtous. thankyouverymuch! url: server: localhost.localdomain date: 2024/05/2518:31:33 poweredbytenginetengine 第379章 香蜜24 既然下一任天帝还是润玉,姜莘莘多少也要给润玉一点面子,督促他赶紧将身体修复好,再将修为提上去。 这个世界里,大罗金仙已经是天花板的境界了,一旦到达这个境界,就要前往上清天避世,不许参与六界事务。 但姜莘莘觉得这事儿也不绝对,没看斗姆元君就收了三个徒弟,而且个个都算得上天界顶尖的势力,因此姜莘莘更加倾向于让润玉早日冲击大罗金仙的境界。 至于天后的人选,姜莘莘看好邝露,若是邝露有意,哪怕她最终没能跟润玉培养出爱情也没关系,横竖在姜莘莘的印象中,天帝天后这种职位,不一定是夫妻,也有可能是搭档。 天道认可姜莘莘这种思路,也看好邝露将来接任天后的位子,所以开始将荼姚身上属于天后的气运,开始往邝露身上转移。 而邝露本人资质不差又十分聪慧,如今也已经修成了上仙,跟润玉之间的感情没什么进展,但作为道友还是十分亲近的,不管怎么说,日后她跟润玉作为天帝天后,肯定会比太微和荼姚夫妻俩要好得多。 而水神那边,哪怕在荼姚的寿宴上他跟风神并席而坐,等荼姚的寿宴结束他们直接在九霄云殿外面就分开走了。 锦觅第二天一早就把夜里见过了太微,太微还给了不少灵力的事情告诉了水神,水神看锦觅一脸高兴的模样,心酸地问锦觅:“觅儿,你喜欢天帝吗?” 锦觅没觉得水神这话意有所指,而是顺着感觉答道:“天帝陛下是个慈爱之人,只是我喜不喜欢的也无所谓。” 看得出来锦觅只是因为太微给的灵力不少所以才高兴,水神多少松了一口气,他终究对太微早就存了不少意见。 又过了一会儿,水神认真问锦觅她跟旭凤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锦觅这回还认真想了想才答话:“我觉得凤凰比天帝更好,比姻缘府的狐狸仙也好,他会陪我玩儿,还会给我许多灵力,还给我找了许多话本子,在别人欺负我的时候,他只会帮我。” 看到锦觅这样的表现,水神也不能铁口直断说她因为陨丹的压制,所以对旭凤完全没有动心了。 他们这些上一辈人之间的感情完全就是一笔烂账,可荼姚对梓芬的所作所为让水神无法释怀,尤其荼姚在害了梓芬之后,还因为天后这个位置逍遥多年,更是水神无法接受。 水神疼爱锦觅不假,但在他心里锦觅的母亲梓芬更加重要,所以水神拉过锦觅认真对她说道:“觅儿,你如今或许跟旭凤有两分感情,可天后害死了你的母亲,为父不会允许你跟旭凤在一起,就连天后荼姚也会坚决反对你跟旭凤在一起,所以趁着如今你们之间的感情还不深,赶紧跟旭凤说清楚到明白,然后断了他的念想吧。” 锦觅一听这话心里就有些不舒服,但她确实跟水神这个当爹的感情更加深厚,哪怕如今情感被压制显得懵懵懂懂,终究还是听从了水神的话,等旭凤暗地里找过来之后,她将从旭凤手中得来的灵力都还了回去。 锦觅对旭凤说道:“那日我爹爹跟我说了,我母亲怀着我的时候先是被天帝囚禁,后来又被天后用琉璃净火灼烧过,还跳了临渊台才从天界逃脱,所以她勉力生下我之后,就再也支撑不住仙逝了。” “所以算起来,你我之间还隔着杀母之仇,日后你别来找我了。” 旭凤最怕的就是这个,这些天他也暗自打听了不少当年的事情,尤其当初事发的时候他已经懂事了,如今回想起来才总算明白了整个事情的经过。本就愧对锦觅的旭凤,此时听了锦觅的话,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了。 突然,旭凤看到了锦觅头上依旧佩戴着他送的帝寰凤翎,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一般,咬着牙对锦觅说道:“既然你我别在来找你,那就将所有的东西都还来吧!” 锦觅都已经忘了帝寰凤翎了,她暗自数了一遍旭凤赠给她的灵力珠,有些用了的她已经另外找来替换了,不明白旭凤为何突然这样说,还以为旭凤是恼羞成怒所以找茬呢,当下梗着脖子瞪着旭凤说道:“你还有什么东西我没还?!” 以为锦觅不承认,旭凤只觉得自己一片真心就这样被糟蹋了,他从未遇上过锦觅这样的女子,在拒绝了他之后又不肯将这段感情断的彻底,虽然他内心里也曾隐秘地期望过,但看锦觅气愤的模样又不像是贪图他的东西,他脑子里乱的很,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 而锦觅见旭凤沉默,还以为旭凤自己理亏,当即抬头挺胸就跟斗胜了的小公鸡似的,得意洋洋地就回去了。 旭凤在锦觅这里没有得到想要的反馈,转头就找上了润玉诉苦,将跟锦觅之间发生的一切都对润玉和盘托出。 润玉听完倒是敏锐地发现了可能不对的地方:“你说锦觅仙子平日里对你很是亲近,又觉得她生长环境十分单纯,所以才养成了她如今这副天真无邪的模样。可我觉得水神仙上就算溺爱锦觅,也不可能真的半点规矩都没有,所以问题应该出在锦觅自己身上。” 润玉这番话正中旭凤下怀,他高兴地起身抱拳道谢,真是半点时间都不想耽误又去了洛湘府,不过这一次他是找水神,而不是找锦觅。 水神往日里对润玉也好,对旭凤也好都有些敬而远之的味道,尤其在天帝解除了他们两家的婚约之后,他连润玉都不太想搭理了,又怎么会看得惯荼姚所生的旭凤呢? 不过,他听仙侍们说旭凤看起来一副有秘密要说的样子,想了想,还是请人进来了。 一番客套之后,旭凤直接道:“水神仙上,小神想知道锦觅身上是否有什么不妥。” 水神心中一动,但他没想过暴露锦觅体内的陨丹,所以避重就轻道:“昔日锦觅刚出生的时候,梓芬担心锦觅的身世对我和师妹的婚姻有影响,所以对锦觅施用了珈蓝印,封印了锦觅真身。” “后来水镜破碎,花界遭遇大劫,二十四位芳主一朝应劫,花界的小仙便带着锦觅来洛湘府求个庇佑,那时候我才帮锦觅解了珈蓝印,让她能如常人一般修行。” 第380章 香蜜25 听着水神解释珈蓝印,虽然水神一直不说锦觅身上到底还有什么问题,但旭凤已经猜到锦觅身上一定有什么抑制她感情的东西,因为他早就发现了,别看锦觅喜欢热闹的人群,可实际上她对一切外物的感情并不多,也就将将让她没有游离在外而已。 有了珈蓝印作为线索,旭凤回去就直奔省经阁翻阅天界藏书,想要找到到底是什么东西抑制着锦觅的情感。 正好旭凤又在省经阁遇上了润玉,就把自己关于锦觅身上的不对劲跟润玉对了一遍,“今日水神仙上说锦觅幼时身上还曾被花神下过珈蓝印,所以我想锦觅身上能抑制情感的东西,一定跟珈蓝印同出一门。” 润玉正好听说过珈蓝印,“那珈蓝印应该是一种十分高明的封印之术,不止能封印真身,若是施术者修为高深,连对方的资质根骨都能一同封印。” “看起来这珈蓝印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因为曾是大罗金仙所创,施用起来也颇为耗费修为,所以渐渐的就失传了,省经阁若不是天界藏书之所,恐怕也不会有珈蓝印的记录。” 说着,润玉抽出一份经卷打开来递到旭凤跟前,旭凤直接放下手里的书卷接过来一看,上面果真也没有记录多少,只是稍稍提了一句,再往下一直翻到最后,这才在经卷缝隙里看到关于陨丹的记录。 旭凤只觉得难以置信:“这陨丹居然是先花神和水神共同炼制,用来断情绝爱用的!” “锦觅一出生就因为珈蓝印被封印真身和资质乃是根骨,又有陨丹让她断情绝爱,这……锦觅还能长成如今这般模样,可见……” 润玉也觉得荒唐,封印真身不叫锦觅的身世外泄也就罢了,毕竟当时花神、水神、风神之间的关系实在是微妙。可花神竟然还给锦觅用上了陨丹,便是上面记录陨丹只有断情绝爱的作用,润玉却觉得这样容易让锦觅走火入魔,毕竟谁都知道断了的情根还会长,便是天界推崇清心寡欲,也不曾说要神仙们断情绝爱。 旭凤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转身又急匆匆没见了人影,润玉看着旭凤的背影,只觉得他跟锦觅之间的感情,或许还真不一定能走到最后,他们之间的阻碍实在是太多太多,尤其中间还隔着天后荼姚对锦觅的杀母之仇。 好弟弟在为自己感情归属忙碌,润玉最近不用上值显得很悠闲,但因为邝露时不时过来向他讨教,他倒也没觉得孤单,反而对如今这样细水长流一般的生活十分满意。 锦觅见识过了种种热闹,就再也不能忍受洛湘府中安静的生活了,所以安分没一个月的功夫,就悄悄溜上天界,又住进了姻缘府。 月下仙人当然十分喜欢锦觅,尤其他跟锦觅志趣相投,而且锦觅还是他看好的旭凤的媳妇,锦觅主动找上他,他便尽力将锦觅留在天界,希望锦觅能有时间跟旭凤培养感情,早日结成连理。 至于润玉那边,他也听说了太巳真人之女邝露仙子时常去璇玑宫做客,所以也塞给了润玉好些话本子,希望润玉能从那些话本子里找到灵感,早日将邝露娶回去。 润玉如今已经能看懂一些感情之事,但邝露因为经常跟润玉接触,所以已经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感情,恰好让润玉错过了邝露还不能掩饰自己感情的时候,所以他只当邝露是君子之交,看得月下仙人牙酸不已,恨不得按着润玉的头去跟邝露拜天地。 荼姚没两天的时间就知道锦觅再次来了天宫,所以直接给水神去了信,让水神将锦觅带回去,然而太微首先出面阻止,而且还亲口定下了将来锦觅接任水神之位的事儿。 也就是如今花神之位连名头都没有了,不然太微还会让锦觅兼任花神之位。 水神原本对太微这种时刻算计的性子十分不满,但锦觅接任水神之位也是好事,所以勉强没有多说什么,荼姚转头就叫来了缘机仙子,她一早就威胁过了,想要让缘机仙子说出让锦觅下界历劫的话。 而缘机仙子虽然的确被荼姚威胁,但她也觉得锦觅下界历劫一时也不算完全的坏事,毕竟先花神梓芬的命格确实对锦觅有影响,还不如就借着这个苗头以绝后患呢。 所以缘机仙子当着大家的面儿扯了一通因果之事,就暗地里给月下仙人使眼色让他帮衬两句,月下仙人对缘机仙子十分信任,虽然不明就里,但还是按照缘机仙子的意思也劝了几句,果真说动了水神。 这边缘机仙子还给了锦觅和水神三天的时间去准备,那头月下仙人就给去了魔界办事的旭凤去了信,让他赶紧回来。 可月下仙人的信被荼姚中途拦截,根本没有送出去,偏偏月下仙人本人还不知道,还在焦急地等待旭凤回来的消息。 好在锦觅历劫一事不算小事,栖梧宫的燎原君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也给旭凤去了信,哪怕中途也被荼姚拦截,他却能想到也给润玉告知一声。 润玉闲着没事儿,虽然不知道月下仙人和燎原君给旭凤的信被半途拦截,但他决定亲自往魔界走一趟,去告诉旭凤这个消息。 魔界因为没有魔尊的缘故内部总是乱糟糟的,尤其这些年边境时有摩擦,不然荼姚也不可能轻易将旭凤打发到边境来做事,以期能让旭凤淡化对锦觅的感情,为来日和穗禾联姻做准备。 润玉刚到的时候,就看见天兵天将们围成一圈看旭凤和人角力,赶紧拉过旭凤单独说话:“旭凤,天后建议锦觅下凡历劫,为来日接任水神之位做准备,而锦觅和水神已经同意了,明日就要正式下凡了,中间叔父和燎原君都给你传了信,看样子你是完全没有收到啊!” 旭凤一听就急了,甚至都顾不得润玉了,直接走出营帐安排好接下来的事务,又悄悄去了对面找到鎏英公主,请她务必帮忙阻拦一下最近可能发生的冲突,然后才回来找润玉一起回天界。 第381章 香蜜26 缘机仙子和月下仙人凑在一起准备让旭凤陪着锦觅一起下凡一趟好培养感情,早日走到一起,所以缘机仙子还顶着荼姚这个天后的压力给两人编写了一个一起经历不少磨难的剧本,可没想到旭凤一直没有回应,荼姚都恨不得压着锦觅下凡了,旭凤都不见人影。 月下仙人急得团团转,可此刻他唯一能说话的人就是缘机仙子,而缘机仙子被荼姚提溜过去了,他们俩连眼神交流都不能有。 水神也在等旭凤出现,虽然十分不看好锦觅跟旭凤之间的感情,但是旭凤若是这个时候都不出现,那问题可就大了。 锦觅也难得因为旭凤没有出现而感到失落,水神见了心里对旭凤越发不满,而荼姚则满脸笑容地催促锦觅早日上路早点儿回来。 锦觅左看右看都没看到旭凤的身影,也不准备继续等下去了,转身就准备投入因果轮盘,身后却传来旭凤一声急切的呼喊:“锦觅!” 锦觅赶紧回头,自己都没察觉此刻的她已经笑容满面,看得水神牙疼得很。 锦觅笑着对急得一头大汗的旭凤说道:“天后娘娘建议我下凡历劫,凤凰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旭凤直觉荼姚肯定在背后做了什么手脚,自然不放心锦觅一个人下凡,他向锦觅点点头,转身走向荼姚和水神,恭敬地请求道:“孩儿长这么大,也没有下凡历劫过,如今这倒是个好机会,不如孩儿陪着锦觅一起下凡走一趟吧。” 水神心里一动,张口就想答应,他昨日给锦觅传了自己一半的修为,可今日缘机仙子才说让锦觅元神去轮回,肉身却要留下,这修为便白度了一样,他十分担心锦觅在下界的安危,若不是怕搅乱了锦觅历劫,他非要亲自护持在锦觅左右不可。 荼姚可不会愿意旭凤专程为了保护锦觅一趟就下凡,当下便忍不住呵斥了旭凤一番,可旭凤心意已决,而且刚刚锦觅的表现给了他一个很好的信号,他不是傻子当然要抓住任何能抓住的机会。 缘机仙子站出来打断荼姚的话:“天后娘娘,水神仙上,锦觅仙子,吉时已经到了。” 说着,缘机仙子就给一起看过来的旭凤使了个眼色,旭凤一开始没太明白,但缘机仙子借着转身向因果轮盘施法的功夫又看了看锦觅,他顿时明白了过来,拉着锦觅趁人不备直接投入因果轮盘,一起下界去了。 而月下仙人赶紧冲着旭凤喊道:“快松开!不然你们就成兄妹啦!”虽然他也想象过背德文学,但这种事情一定不能在现实中发生。 听着半空中遥远地传来月下仙人的话,旭凤和锦觅相视一笑,慢慢松开了对方的手,分别化作一道光,投向两个不同的方向。 荼姚一腔怒火直接冲着月下仙人而去,但月下仙人虽然在她眼里十分不中用,可人家毕竟是太微的亲兄弟,她也不能真把人如何,转头又冲水神发了一通火。 水神虽然看重天后这个位子,但对荼姚也心怀怨恨,见荼姚不客气,当下也冷哼一声:“天后娘娘怎么不提前管教好火神,叫他无端出现还扰了我女儿的历劫大事!” 荼姚有火没地方发泄,转头看见穗禾便动了心思,她拿出自己珍藏的一支灭灵箭交给穗禾,让穗禾跟着下界:“这只箭头可不是什么俗物,乃是出自魔界的灭灵箭,用灭灵族人的骨肉制成,便是大罗金仙也抵挡不住灭灵箭直接攻击元神和神魂的威力。” “穗禾,今日我把这灭灵箭给你,我不方便下凡去找旭凤和锦觅,你却方便得很。” “到时候你只管用这灭灵箭杀了锦觅,让她灰飞烟灭,就算旭凤对她感情有多深厚,最终也只能和你共度一生。” 荼姚将还未激发的灭灵箭轻轻放入穗禾手中,看似给了穗禾选择的余地,东西给了,用与不用全看穗禾自己,可实际上她哪一句不是在强调让穗禾趁着锦觅在凡间的时候,让锦觅灰飞烟灭呢? 穗禾知道荼姚的强势,更加知道她这些年几乎将鸟族牢牢掌握在了手中,就连她这个本该成为鸟族族长的人,也被她牢牢控制在手里。 穗禾不是傻子,只是从前对荼姚和旭凤母子俩滤镜太厚,也没看清楚自己在鸟族和天宫的处境。 但最近有隐雀长老不停在她耳边说一些从前她从未设想过,更加没有注意过的事情,她多少也长了个心眼儿,对荼姚的滤镜就去了不少。 也不怪隐雀长老挑拨她和荼姚的关系,实在是虽然荼姚确实保证她无忧无虑的长大了,但也因为掌控着鸟族的少族长,所以进一步扩大了在鸟族的势力,如今反而将她架起来两头靠不上了。 难道隐雀长老就全然为了穗禾好吗? 他当然有自己的小心思,提升自己在鸟族的地位就是其一,他亲近穗禾暗地里教导穗禾,其本质跟荼姚是一样的,都是看穗禾的身份能够为他牟利罢了。 而穗禾虽然知道隐雀长老肯定有自己的小心思,但架不住隐雀长老所作所为都十分合她的心意,她确实想要脱离荼姚的掌控,虽然依旧放不下旭凤,也恨上了锦觅这个半路冒出来影响了她和旭凤之间的感情的人,但真要对锦觅用上灭灵箭这样的手段,她一边顾忌自己的良心,一边也顾忌水神的修为和权势。 是啊,修为和权势才是最为可靠的手段啊! 哪怕荼姚作为天后,在面对水神这位半只脚跨入大罗金仙境界的上神,也无计可施,甚至连他跟花神所出的女儿都不能明面上为难,只能派她去凡间对人家用上隐私手段。 穗禾明面上十分听话地带着灭灵箭去了人间,可她却并没有去找锦觅或者旭凤的转世,而是提前找好了灵气充裕的地方闭关修炼。 穗禾觉得自己离权势很近,毕竟她还是名义上的鸟族少族长,哪怕如今鸟族听她号令的人所剩无几,但只要鸟族不会出现血脉比她更高的族人,她的地位哪怕岌岌可危实则十分稳定。 如今能给她提供助力的只有修为了,但凡她有上神的修为,她如今便不是什么劳什子穗禾公主,而是鸟族族长了。 第382章 香蜜27 谁也没想到旭凤跟随锦觅下凡历劫一事最终是由润玉背了黑锅,让太微和荼姚联手处置了。 姜莘莘从前就觉得太微对旭凤确实有几分父子之情,但对润玉却随着润玉年龄和修为的增长,对待润玉的态度逐渐变得像是在看仇人一般。 系统轻哼一声:“太微当然看润玉是仇人了,因为这方世界里龙族才有资格成为天帝,而天后一直由凤凰担任,所以才有了龙凤呈祥的说法。” “旭凤哪怕背后势力不小,可他真身乃是凤凰这一点,对于天帝之位先天上就有大缺陷,所以别看太微一直不满荼姚不停地想要将旭凤推上储君之位,可实际上他心里门儿清,便是旭凤真的做了储君,到时候恐怕也过不去风、火、雷三劫。” “润玉就不一样了,他真是一条小银龙,等他身体被修复之后,甚至很有可能进阶为应龙,尤其天道本身就看好润玉成为下一任天帝,所以哪怕润玉背后没有了任何势力的支持,他依旧视润玉为抢夺天帝之位的敌人。” 姜莘莘已经懒得去管太微到底是如何想的了,她关心的是润玉历劫的问题:“不如咱们趁着这次机会给润玉安排个上百成千劫数,正好让他去诸天历练历练,若是真有所收获,回来正好接任天帝之位啊。” 系统对此表示赞成,但随后就说起了邝露:“那你看好的那个邝露呢?要不要让邝露也跟着下凡历劫啊?” 姜莘莘迟疑了,“邝露就不好安排了,虽然她对润玉有情,但她理智尚存,而且觉得只有润玉好了她也会觉得好,这样的情况反而让我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也不怪姜莘莘犹豫了,若是邝露是那种不管什么情况都要跟润玉在一起的女子,她当然恨不得直接将邝露绑在润玉身边,两人一起经历一切,日后就算没有深厚的爱情基础,肯定也会有亲情之类的感情在,作为天帝天后实在是太好不过了,正好两人又都不是那种滥用职权的人。 但邝露明显十分清醒,爱上润玉也愿意为润玉做出一定的牺牲,但她也不会完全放弃自我,她也希望自己能成为一个鼎鼎有名的女仙,为六界做出自己的贡献,因此天后之位很有可能成为她的束缚。 邝露在得知润玉被贬下凡历劫的消息之后,立马就去了璇玑宫。 邝露看润玉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悠闲模样,心里虽然对润玉越发佩服,却也因为荼姚威逼太微对润玉这样的处置感到十分不满。 “殿下,我父亲在天帝陛下跟前也有些脸面,我去请他为殿下说说情吧。” 润玉十分感谢邝露的好意,赶紧为润玉斟茶,“你一路赶过来着实辛苦,先喝杯茶润润喉,我历劫的事儿还真不用着急。” 邝露气闷:“这还不用着急?!您是不知道,咱们的天后娘娘做事可真是一味的心狠手辣,她直接将穗禾公主派出去了,您猜穗禾公主下界还能是为了什么?” 在邝露眼里,穗禾只是稍微高傲了些,但孔雀这种鸟儿本就十分高傲,不然雄孔雀也不至于长了一条那样硕大又美丽的尾巴了,更何况穗禾这只孔雀还是实打实的凤凰后裔,血脉高着呢,只要她不欺凌弱小,不伤天害理,高傲些也无妨啊。 但穗禾在此刻下界,又是遮遮掩掩的那种,很容易叫人想歪。 润玉十分享受来自密友独一无二的关心,他也不是真的对荼姚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在被太微责令下界的第一时间,他便自己掐算了一下,发现不管怎么算都是上上大吉,他便干脆放任自流了。 润玉赶紧给邝露顺毛,随着两人越来越熟悉,邝露在润玉面前也越来越容易露出一点小女孩儿的娇憨之态,时常让润玉心旌动摇。 “我已经掐算过好几次了,次次都是上上大吉,可见这历劫一事就算中间有些波折,最后一定是好事!” “不过邝露你的担心也有道理,我这就去找叔父,听说叔父跟缘机仙子的感情不错,我也不求别的,请缘机仙子为我选一个不容易被发现的凡间小世界历劫,总是可以的吧。” 这样的安排还挺靠谱,但是邝露已经坐不住了,直接起身拉着润玉就往外走,“那还等什么呢,赶紧行动啊!” “月下仙人十分喜欢话本子,我那儿有不少太昊宫出来的,保证跟从前他老人家看过的都不一样!” “至于缘机仙子,她毕竟是个女仙,也不知道除了话本子还喜欢什么,不过我这里还有一份太昊宫出品的仙茶,拿来送给缘机仙子绝对不会失礼!” 说实话,润玉是真的羡慕邝露能跟太昊宫关系这么好,像他就只能在心里想想了,别说跟太昊宫搭上关系了,就连多提太昊宫两句就会引来许多不满。 润玉反手轻轻将邝露的手臂握住,“别着急,我这里已经准备好了。叔父除了喜欢话本子,还喜欢一点特别的小酒,尤其喜欢跟朋友小酌两杯。我这里有星露酿成的桃花酿,酒液是好看的粉色,缘机仙子和叔父一定会喜欢。” 邝露转头就看到润玉手里多了两瓶酒,透明的琉璃酒瓶里装着的是粉粉嫩嫩的桃花酿,别说是味道了,单看这颜色就十分讨人喜欢,邝露见了心里都有些酸酸的。 不过润玉一向十分周到,还没等邝露再说什么又开口说道:“说起来,我这里还有不少亲手做的东西呢,虽然都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但是朋友们之间往来就正好合适了。” 说是朋友之间的往来,其实邝露被润玉握着的手心里出现的却是一枚平安扣。 大拇指指腹大小的平安扣并不是什么玉石质地,而是一块琉璃,但是里面封印了不少星辉,不管什么时候看,都像是将夜空直接封印在里面了一样,至少邝露看了就忍不住心跳加速。 这一回,她可不算是自作多情了吧? 第383章 香蜜28 因为突如其来的喜悦,润玉将自己的打算对邝露和盘托出:“我打算肉身下界历劫,因为我的身体恐怕不方便保管。况且,我觉得肉身一起下界的时候,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我还是我,而不是一个别的人。” 邝露能理解润玉真正想要表达的意思,也深知其中的危险。封印仙骨和真身纯粹作为一个凡人生活一辈子的话,若是不小心在凡间生育了孩子,那么孩子也真正的他们的血脉,这样一来就会结下许多因果,因此天界之人下凡历劫的时候,才总是优先选择元神下界。 但高风险也总是伴随着高收益,连同真身一起下界,才是真正的历劫,而不是如大梦三生一般。 邝露轻轻呼出一口气,感觉自己跟润玉之间的关系拉近了许多,心里喜悦之余又满是对润玉的担忧。 润玉轻轻将邝露拉进自己怀里圈着,“我知道自己十分失礼,原本我想要等历劫回来,再找个合适的机会正式跟你表明心迹,求得你的答案。” “可我终究没你想象中那样光风霁月,我也担心万一中途出了什么意外让我没办法再告诉你,我对你的感情,所以只能卑劣地在这样的情况下告诉你,让你为我担忧……” 邝露将侧脸贴在润玉胸膛,听着耳边他如擂鼓一般的心跳,轻轻笑了出来。 邝露笑道:“润玉怎么就知道表白的话是自己先说出来呢?万一等你回来的时候,是我先抓着你表明心迹呢?” 邝露本就是在家人的宠爱中长大,而且她的父母感情深厚,所以她才会轻易被太昊宫的人给吸引,因为在她看来,整个天宫都跟他们一家三口格格不入,反而是太昊宫的人跟他们一家三口一模一样。 所以她喜欢润玉就会自己创造机会去追求,若是合适的时机到了就会表明心意,若是润玉答应那就是皆大欢喜,若是不答应也没关系,她继续追求就是了。 若是最后实在不能在一起,她也不会对这个结果产生什么怨尤。 璇玑宫地处偏僻,哪怕如今天宫已经能生长花草树木,这里也只有从前被润玉用死去的树木的枯枝结合星辉装点而成的装饰,跟不会有什么人过来闲逛,所以这两个刚刚表明了心意的小情侣,就这样抱在一起轻轻说话,好似已经忘了他们先前还说了要去拜访旁人的话。 等到两人将要分开的时候,邝露实在忍不住对润玉说道:“不然我陪你一起去历劫吧。也不用瞒着别人,就说我最近有机会进阶上仙,但是偏偏迟迟等不到机缘,所以听到锦觅仙子和火神下凡历劫的事情之后,便也动了下凡的心思。” “至于刚好跟咱们夜神殿下撞上的事儿,那也是我父亲专门打算好的,就因为看中了咱们夜神殿下身上有一些功德,能更好地为我提供庇护。” “也不用特意告诉你,毕竟我父亲只是想要你做白工,至于这报酬,那必定是要交给天帝陛下的。” 润玉闻言不禁失笑,邝露真的是冰雪聪明,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能想出这样合情合理任谁探究都找不出错漏的说法来。 不过,要让邝露跟着自己一起下凡历劫,他还是担忧荼姚那边给他添堵的时候不小心牵连了邝露。 润玉柔声拒绝道:“不要这样,我下凡本身就代表着赎罪,想必缘机仙子给我安排的人生非同一般,若是一不小心牵连了你,那我可真是百死莫赎了。” 邝露却看得很明白:“历劫历劫,旁人只看到一个‘劫’,却忘了最关键的事情在于‘历’。所以我们下凡不管经历了什么,只要谨守本心,不曾主动危害旁人,那么不管什么劫数就都算经历过。” 最终,润玉没能说服邝露,而太巳真人带着邝露从太昊宫换来的茶叶去太微跟前那么一说,太微还真没怀疑邝露跟润玉生出了感情,甚至太微还提醒了润玉一句天界还有女仙下凡,要他遇上了就关照一二。 润玉看着太微冠冕堂皇的模样,再没有从前的伤心难过和不适,只觉得自己自从去过太昊宫之后,对太微的感情都淡了不少。 润玉和邝露一前一后也下了凡,在他们通过因果轮盘之时,天道半路将他们“绑架”了,缘机仙子第一个发现事情不对,本想说点儿什么,但抬头看到荼姚凌厉的眼神和不善的神情,顿时将即将脱口的话咽了下去,甚至就连对好基友月下仙人也没敢透露分毫。 之前姜莘莘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想个法子让邝露跟着润玉一起去历劫呢,结果天道就告诉他们说祂已经安排好了,而且是邝露主动提出来要跟着润玉走的,最重要的是,他们居然就在这样的关头将一切事情都说开了! 姜莘莘心里高兴,勉强端着架子一本正经地唏嘘:“这就是人算不如天算,计划跟不上变化吧。” 其实姜莘莘有点儿可惜的,若是旭凤也能用真身下凡历劫,这一次说不定能偿还荼姚带给他的因果和罪孽,将来便有机会激发凤凰血脉,成为一个真正的凤凰,而不是像眼下这般还需要靠五百年一次的所谓涅盘来维持凤凰真身。 至于锦觅,姜莘莘也觉得她可惜了,毕竟当初二十四位芳主造下的因果和罪孽太大,哪怕用整个花界来偿还,锦觅依旧需要一场大功德,才能摆脱先花神梓芬临终之时看到的她的宿命。 元神下界的锦觅不再受陨丹的困扰,哪怕元神自带的亲近花木的属性被封印了不少,但在侍弄草木和用药上面依旧有远超常人的天赋,所以锦觅哪怕自出娘胎就亲缘断绝,但凭借一手过人的医药天赋,依旧混得风生水起。 至于旭凤,他被荼姚逼着缘机仙子给了一个富贵无双的命格,但哪怕成了人间王朝的王子,还是储君,他依旧少不了有被人谋算落难的时候,于是跟锦觅的相遇就顺理成章了。 两人的相遇源于一场美女救英雄,然后英雄自然而然地对清醒不做作的美女一见钟情再见倾心,等到伤好要离别之际,两人已经互诉衷情,约定终身了。 这个时候荼姚刚好错过了两人约定终身的情节,润玉消失在因果轮盘的事情终究瞒不住,在锦觅和润玉中间,荼姚选择去难为对旭凤更加有威胁的润玉,因此一时半会儿没有顾得上旭凤这边。 而旭凤这边又有月下仙人和缘机仙子一同帮着他在荼姚跟前打掩护,所以荼姚根本没发现两人已经相遇相知还相许,就差找个时间正式举行婚礼了。 第384章 香蜜29 姜莘莘觉得这个世界天道参与度高也不是什么坏事,毕竟有个能力卓绝的土着帮忙,她做事也轻松不少了不是。 因为润玉将来要做名副其实的六界之主,所以润玉历劫的身份就不能仅限于凡人,他要去成为妖魔鬼怪,要去成为花草树木,要去成为走兽虫鱼,要去成为这个中千世界统御之下的一切生物,去体验他们的喜怒哀乐,去体验他们的七情六欲,去体验众生的一切,最后才能真正化天地,见众生。 而邝露已经是天道看好的天后了,哪怕如今在世人眼中天后不过是天帝的正妻,看起来就跟天帝的附属一般,可实际上天后跟天帝在天道眼中的地位是绝对平等的,所以天道对于邝露的要求,跟对润玉的要求是一样的,他们都需要去成为六界众生,见识六界众生,然后才能更好地统御六界,维护六界的稳定跟和平发展。 天帝与天后,他们是夫妻,是道侣,更是一起镇压六界气运的天之骄子,这一代的润玉和邝露,正好能一起做到这三点,天道对这个世界的未来十分看好。 而对于旭凤看起来过分看重他和锦觅之间的感情一事,姜莘莘都觉得旭凤没什么问题。他这样选择,最大的问题也只在于他和荼姚之间的母子之情,毕竟荼姚虽然对外心狠手辣残害了无数生灵,但对旭凤这个亲儿子那是真的没的说,但凡有的都给了旭凤,就算一时没给的,哪也早早为旭凤准备好了,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给出去。 而荼姚身后还有一个鸟族,若是旭凤放弃了所有权势只追求跟锦觅相爱之后的平淡生活,那么鸟族也需要旭凤去安置。 眼下旭凤只是意识到自己不能失去锦觅,完全忽视了荼姚和鸟族的付出,不过以姜莘莘的眼力,她看得出来若是有人稍微提点一下旭凤,想必旭凤十分乐意去培养穗禾来承担鸟族的将来。 至于锦觅,姜莘莘实在不看好锦觅,如今的锦觅体内因为陨丹压制情根,甚至诞生了另一个名叫霜花的灵体。 若是锦觅能早日将陨丹吐出,好生将陨丹里寄居的霜花蕴养出来,那她就不用受霜花的影响做出一些无法左右的行为,若是不能,将来她和旭凤的感情怕是都要受到影响。 甚至如今爱上了旭凤的那个到底是锦觅,还是情根生出来的霜花,连姜莘莘都说不好。 旭凤和锦觅在凡间经历了快七十年的时间,然而在天宫里也不过刚过了两个月的功夫。穗禾为了糊弄荼姚,还特意安排了自己的心腹拿着仿造的灭灵箭去凡间走了一趟,也确实趁着锦觅的转世不注意的时候,给了人家一箭,但只让人家划破了一点油皮,连血都不见。 荼姚在原本想用水镜之术一直关注旭凤和锦觅历劫的情况,但被水神警告过之后,只能咬着牙打消了这个念头,所以她根本不知道穗禾下界之后就直接闭关去了,一直等到旭凤和锦觅历劫完成回归天界之后,她关心完了旭凤又过了快半个月的功夫,才想起穗禾没有回来。 荼姚不敢让任何人知道她派了穗禾暗中对锦觅下手,事后发现穗禾很有可能没有按照她的要求去做事,她也没有任何理由去追究穗禾的不是,相反,为了维持自己在鸟族长老们中的形象,她还不得不对穗禾表示关切。 旭凤在凡间跟锦觅甜蜜地过了一辈子,回归天界之后当然会认为自己跟锦觅之间的感情已经步入下一个阶段,差不多该谈婚论嫁了,可等他再次见到锦觅,看到锦觅眼中的深情褪去得几乎看不清楚的时候,他才想起锦觅体内的陨丹还没有拿出来呢。 旭凤问水神道:“仙上,我曾翻阅过关于陨丹的记载,上面说陨丹乃是您跟先花神一起炼制出来断情绝爱所用。我确定锦觅已经对我生出情爱之心,可陨丹毕竟还在她体内发挥着作用,让她对我的感情淡漠了不少,我觉得这个陨丹在锦觅体内久了,终究不是一件好事,您看是否能找个时机将陨丹取出来呢?” 水神早就想过这件事情了,一开始锦觅还小的时候,他一方面担心老胡口中梓芬所说的锦觅的情劫,一方面也担心锦觅的身体不能适应取出陨丹之时那剧烈的疼痛,所以取出陨丹的事儿就被他搁置至今。 而如今他也确定锦觅确实对旭凤生出情意,哪怕他在不看好旭凤和荼姚,也不得不承认旭凤对锦觅确实真心实意到能够对抗荼姚的地步,他心里的确有所动摇。 水神叹了一口气,说道:“陨丹之事非同小可,它是长在锦觅的心窍之上,正要压制情根的生长,因此才有断情绝爱的效果。” “而想要取出陨丹,非要一个修为高深的上神牺牲一身修为替锦觅护住心脉,还要锦觅能生生忍着心脉断绝一般的痛苦,才有可能取出来。” “另外还有一种法子,便是锦觅自己情到深处,能冲破陨丹的效果,自然而然将陨丹吐出。” “这不管哪一种法子,锦觅都会遭受巨大的痛苦,不然我也不会放任陨丹在锦觅体内至今。” 水神这样说明,旭凤也没了主意,但锦觅却很想得开:“爹爹,凤凰,你们都别担心了。我知道陨丹不好,可如今我跟凤凰的事情也不着急,或许,顺其自然才是最好的做法。” 水神再次后悔当初没有趁着锦觅年纪小的时候及时取出陨丹,更加后悔没有保护好梓芬,让梓芬遭受了巨大的痛苦和磨难,这才让梓芬在临终之际,因为担心锦觅的情劫,就让锦觅服用了陨丹。 然而此时后悔也没用了,好歹锦觅下凡一趟在凡间治病救人积累了不少功德,也算是给锦觅指明了一条路。 旭凤跟锦觅之间的事情因为陨丹的存在不能更进一步,好在两人都有了默契也不着急,只是旭凤转头就听说荼姚又随便找了个借口将润玉也赶下凡间历劫去了,顿时一个头变成了两个大,也不耐烦听荼姚继续说什么润玉狼子野心又或者他做储君众望所归之类的话了,赶紧回到了军中坐镇。 第385章 香蜜30 一开始,天界除了邝露的亲爹太巳真人,也就只有月下仙人和缘机仙子担忧润玉和邝露的安危,奈何他们几个哪怕借用因果轮盘也根本找不到润玉和邝露的行踪,只能暗暗着急。 后来太巳真人拿着邝露临走之前给他的太昊宫神仙们的信物,悄悄去太昊宫求助,这才得了姜莘莘一句“大难之后有大福”的话,太巳真人根本不敢对外透露半句,只好装着跟月下仙人和缘机仙子一样依旧着急的样子。 甚至太巳真人都不敢去问这句话到底是说夜神润玉,还是指他闺女邝露。 若是指代他闺女邝露还好,再大的福气大约也是指修为和将来的神位。可若这话说的是夜神润玉,如今人家已经是天界的大殿下了,再有大福气那就该是天帝之位啦! 一想到便宜女婿润玉很有可能上位做天帝,太巳真人高兴之余不免拿润玉跟太微做对比。 作为太微的心腹,太巳真人可是十分清楚当年太微到底是如何上位的,虽然先天帝的嫡长子廉晁光芒之盛,可是将太微给压得灰头土脸没有半分出头的机会。若不是太微暗中跟魔界勾结,趁着仙魔大战之时暗算了廉晁,太微永远也不会有出头上位的机会。 太巳真人没有帮太微做过什么腌臜事,也没有给他出过阴损的主意,但他也帮太微拉拢过不少势力,在朝堂之上也跟太微配合至今,所以对于太微的想法他不说能十成十的摸清楚,但也能猜个七八分。 旁人都说太微更加看重次子火神旭凤,明面上也确实如此,只是担心天后荼姚权力之欲太盛,担心天界大权旁落,所以才一直没有让旭凤做了储君。 可在太巳真人看来,这样的说法虽然确有其事,但更多的是因为火神旭凤真身乃是火凤,而非龙族,所以根本做不得天帝之位,因此太微真正忌惮的儿子就是同为龙身的夜神润玉。 为了麻痹太微,太巳真人在天界过了一年,人间过了差不多四百年的时候,就多次当众表达自己女儿邝露的担忧,甚至有时候情绪到了恨不得代替邝露下凡。 他还多次主动接受了太微发下的去凡间查探的任务,要知道这样的任务从前可都是太微直接派身边的天兵天将来做的,根本不用他太巳真人问过,更别提亲自出手了。 而太微在经历了最初的放松之后,眼看着天界都过了一年的时间了,润玉和邝露都没能回来,便是傻子也该知道这其中肯定发生了什么,更何况太微头脑实在是聪明,哪怕他将大部分精力都用来搞阴谋诡计了。 太微最开始以为是荼姚暗中做了什么才害得润玉和邝露不能及时脱离轮回,但他仔细调查了一遍之后才发现荼姚确实想过对润玉出手,甚至也派了人下界,但连润玉的影子都没找到,所以太微只觉得事情大条了。 太微也不用深究其中的原因,直接将目标锁定在太昊宫,正好他一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去找太昊宫的麻烦,润玉历劫失踪这个事儿倒是来得正好! 这一次天帝先是暗示天后荼姚去找太昊宫的麻烦,而荼姚虽然不满意自己被太微当枪使,但也对太昊宫的势力垂涎三尺,她觉得若是自己打头难为了太昊宫,其中的收益怎么也能分润三四分,盘算了一番的荼姚觉得这个事儿非常值得做,当下便丢开了穗禾的行踪,直接派了心腹去上清门叫嚣。 姜莘莘还能怕了她荼姚? 直接将人从太昊宫扔了下去,虽然仙身能保证他们这样的高度摔下去不死,但修为不够高的话容易内伤啊,所以那些人一去不复返,还让天宫上下看足了荼姚的笑话,也让人更加直观地感受到了太昊宫的高贵冷艳。 荼姚这个天后在太昊宫直接受挫,太微这个天帝自然不能袖手旁观,直接让太巳真人带兵上门为了上清门,又说他们天界的大殿下润玉下凡历劫被人暗算,要太昊宫给个明确的说法。 姜莘莘都不用出面,玉玑子和无颜在凡间好歹是一派掌门,接人待物的活儿可谓是信手拈来,直接回复说他们天界不管哪位殿下都跟太昊宫无关,请他们不要无理取闹,否则动起手来对双方都不利。 说完,姜莘莘就吩咐这边直接将阵势摆出来,横竖太微也没那个在魔界还蠢蠢欲动的情况下,就得罪太昊宫的胆子。 旭凤在魔界领兵的日子倒是比在天宫的时候更加悠闲舒心,首先不用听着荼姚见天儿地说什么储君之位或者防备润玉,亦或者迎娶穗禾的话就够他开心的了,而且在魔界这边更加方便他去洛湘府或者花界跟锦觅培养感情。 可以说,领兵的日子里,旭凤就跟掉进米缸的老鼠差不多,唯一不顺心的事情也就只有润玉历劫半途消失这一桩。 不得不说,如今的旭凤对润玉是真的上心,他在一次跟月下仙人用水镜联络的时候问起了润玉历劫的情况,发现月下仙人神情有些不对,又算了算日子,发现润玉早该回归天界了,但一直没收到润玉保平安的信息,所以当即就抓着月下仙人问出了缘由。 但旭凤征战四方虽然去过不少小世界,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更加明白润玉和邝露真身下界的巨大风险,所以时常借着职务之便悄悄找人,但润玉和邝露的行踪被天道遮掩,旭凤倒是偶遇了几次,只是没能认出人来而已。 旭凤如今打定主意就待在军营里,轻易不回天宫了,这可将荼姚给气了个仰倒,因为就连穗禾也在人间出关之后,悄悄跟旭凤联系上,得到旭凤对她只有兄妹之义,并没有男女之情,但他会支持穗禾坐稳鸟族族长之位的承诺之后,她虽然十分心酸,甚至还迁怒了锦觅一阵时间,最终还是选择了旭凤的安排。 如今的穗禾已经从旭凤这里学到了琉璃净火的修炼方法,自己在翼渺洲找了个地方暗地里修炼呢。 隐雀长老没想到穗禾还有想通的一天,横竖穗禾上位更加符合他的利益,所以也乐意在穗禾还未完全成长起来以前,先行投资一二。 第386章 香蜜31 因为锦觅跟旭凤之间的感情渐入佳境,两人又经常把臂同游,旭凤自然要将他的朋友圈子介绍给锦觅认识,于是哪怕没有穷奇生乱一事,旭凤依旧带锦觅去认识了魔界卞城王府的鎏英公主。 鎏英公主这些年和爱人暮辞一起着手改造魔界环境一事做得有声有色,自然也获得了不少功德,修炼起来也比从前容易得多,这下又认识了这个能素手栽花的锦觅,他们俩当然不会放过锦觅这样的特长,花费了十来年的功夫,又为魔界添了几种植物,也让锦觅获得了不少功德。 锦觅对功德本就垂涎三尺,她下界历劫一趟最大的收获就是因为编写人间本草集而获得了不少功德,减轻了自己身上从他人那里分润来的因果和罪孽,这回在见识了魔界的改造成果之后,简直恨不得全身心投入进去。 锦觅忙着正经事儿,旭凤当然举双手表示支持,水神见此,也不免对旭凤有了很大程度上的改观,毕竟旭凤哪怕和荼姚之间的血脉关系斩断不得,但旭凤本人真的是一个十分拿得出手的女婿了,尤其水神翻遍了青年才俊,发现竟然没有一个能比得上旭凤的人,这就足够让他对旭凤和锦觅之间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风神临秀自从搬出洛湘府之后就在忙着打理风族事务,事实上,水族在失去了龙族这个天然的统领之后,对于行云布雨之事就失去了近一半的权力,然后随着风族的崛起,以及水族如今的族长洛霖对族中事务少有过问的事情发生,这施云布雨之事几乎全都归了风族。 别看施云布雨之事简单又无趣,实际上却是六界事务中最容易赚取功德的事务了,上一个这样轻省又收益多多的事情,还是先花神梓芬手持花神令管理花草树木的枯荣呢。 风神临秀当然跟荼姚那样权力之欲旺盛之人不沾边,她不过是在下界走动得多了,又看水族对施云布雨之事多有懈怠,看不得民间疾苦,又因为跟水神洛霖先有同门之义,后有夫妻的名义,所以才决定接过水族部分事务。 当然,她也没有让风族取代水族的意思,只是带着风族子弟亲自监督水族做事,后面也没沾染水族的权力和功德,又给不少势力弱小的水族撑了腰断了一些强取豪夺的案子,就让不少对水神洛霖失望的水族投向了风族。 事实上,就连润玉便宜亲娘龙鱼族的小公主漱离也对水神暗地里很是不满。 当年漱离家里为她和钱塘水君家里定下了婚约,但因为漱离长得跟先花神梓芬有几分相似,又恰好被太微给看见了,所以两人发生了一些不可控的事情,漱离回去之后就怀上了润玉,偏偏天帝对此毫无反应,漱离跟钱塘水君家的婚约也只能解除,而漱离一家很快就迎来了荼姚的报复。 龙鱼一族除了漱离以外,其他人没有一个能从荼姚一把琉璃净火当中活下来的,甚至就连漱离也被琉璃净火毁了容貌,不得不离开原本居住的水域,搬去了太湖居住。 而后来太湖居然又被水神划分给了鸟族作为族地,太湖水族甚至在百花敛蕊那十年里给鸟族提供了不少口粮。 然而这些事情发生了过后,水神除了告诫漱离不要轻易得罪荼姚,又帮漱离遮掩了些许行踪,便再也没有为水族子民做过什么了,就因为龙鱼一族的遭遇没有被水神看在眼里,加之太湖这等一直在水族管辖之下的地方都划归了鸟族,而洛霖也没表示过半分反对,所以不少水族才对水神冷了心,对洛湘府也开始阳奉阴违了。 风神临秀原本忙着管理族中事务,在修炼上面也没有丝毫懈怠,却不想太微一纸诏书就要她和水神去天宫议事。 见人来齐了,太微直接说道:“朕的长子夜神润玉下凡历劫至今未归,后来朕多番查探之下才发现不止润玉,就连太巳真人的掌珠邝露也半路失踪。天宫上下朕已经调查得很清楚了,确实没有人在其中做什么手脚,所以朕怀疑是太昊宫突然出手。” 水神直接开口道:“陛下怀疑太昊宫原本也不算什么,可要以此事为借口跟太昊宫交涉,少不得拿出真凭实据才好。” 太微气闷,他就是没有真凭实据,所以一开始就撺掇荼姚冲在前面不成,后面又让太巳真人这个苦主卖惨在后,哪知道太昊宫竟然一点面子也不该,先是将荼姚的人手直接从天界扔到了凡间,后来还对太巳真人带过去的人直接摆开了一副再说就要开打的架势,弄得他这个天帝进不得更加退不得。 太微叫来水神是想甩锅给水神,而叫来风神则是因为风族在打听消息上面别有天赋,他可以不在意润玉的安危,看在太巳真人这个死忠的面子上,却不得不在意邝露的生死。 姜莘莘也没想到不止天宫对太昊宫十分不满,人间那个所谓的太湖之主也对太昊宫十分不满,甚至她往太昊宫派遣人手的数量比天宫那两口子都多,若不是看在对方是未来天帝亲娘的份上,姜莘莘早就毫不犹豫地出手教训了,哪里能让人三番五次地派人接近太昊宫。 当然,被人如此挑衅还不还手可不是姜莘莘的风格,她直接漱离下了噩梦散,让漱离一旦睡觉就会不停地经历未婚先孕被抛弃、生下孩子被关禁闭,还有一遍遍拔掉幼年润玉的龙鳞、撅断润玉的龙角之事。 于是,本就精神不正常的漱离,在噩梦散的作用下彻底变成了一个疯子,若不是彦佑经常关照被漱离收养视为润玉小时候的鲤儿,那刚刚化形的小泥鳅怕是要生生被漱离拔掉一身皮而死了。 见漱离疯的越发厉害,彦佑对漱离也生出了埋怨,因为鲤儿这小泥鳅差点儿经历的扒皮一事,是他和润玉小时候已经经历过了的事情。 作为一条开了灵智的寻常蛇类,彦佑承认因为漱离收养了他,又给了他高等修炼秘籍,这才让他有了今日的修为,还曾位列仙班,但漱离带给他的心理阴影他也不可能忘记。 所以彦佑带着起名为鲤儿的小泥鳅离开了太湖,只给漱离送了不少进阶无望的小妖过去伺候关照,便只等润玉历劫归来,就告诉润玉他的身世了。 第387章 香蜜32 天宫跟太昊宫的冲突最终因为有风神居中调停没有打起来,但太昊宫这边的态度已经十分明显,若是天宫再没事儿找事,届时会连同这一次的账一起算了。 太微没想到太昊宫几百年拼凑起来的防御居然吊打天宫十万天兵天将,更加没想到太昊宫的态度如此强势又不容侵犯。 归根结底,这一次的试探看起来和平解决也达到了目的,可实际上谁都明白天宫仓促行事助长了太昊宫的气焰,让太昊宫顺理成章坐稳了跟天宫平起平坐的位置。 太微作为号称六界之主的天帝,自然对这样的现状怒不可遏,但荼姚在盛怒过后反而有些清醒了。 不可否认,荼姚跟太微一样,都是追逐权势之人,唯一一点不同可能在于荼姚对太微动了真心,对自己的儿子也恨不得奉献所有为他扫平障碍,而太微只会对于自己完全无碍的人才有几分宽容。 但荼姚以爱之名造下的因果和罪孽可不比太微少,甚至可能比太微超出不少,原因就在于她脑子不比太微的脑子好使,很多时候很容易被太微拉出来当枪使,为太微背黑锅。 而且,因为她为旭凤考虑得太过周到,让旭凤从出生开始就衣食无忧,甚至连穗禾的艰难处境都看不到,所以旭凤才会放心追求真爱,而不屑于权势。 说到底,荼姚在天宫的地位是真的危险,鸟族固然让她无惧太微坐稳天后之位,可她和旭凤母子也终究因为鸟族过分势大,所以总是被拉出来为太微挡枪。偏偏荼姚从来没有跟旭凤表露过任何自己的脆弱和无力,所以就连旭凤这个亲儿子都看不惯荼姚一心追逐权势的模样。 当然,这一切在姜莘莘眼中就很是可笑了,要知道不管是《封神演义》还是《西游记》,神仙们争的从来都不是权势,他们争的是香火,是道统,是气运,是成道的机缘! 姜莘莘不由得啐了天道一口,祂居然选了一群将天宫变成人间皇朝一般乱来的疯子做六界之主,真是没用! 此方天道过分活泼了,尤其如今祂化形又是个三头身的白胖小孩儿,腆着脸认了错,转身就跟长生抱在一起摔跤去了。 等太昊宫这边的事情过了,荼姚总算想起旭凤已经许久没有回天宫看看了,便让人给旭凤传了信,结果旭凤没想到荼姚突然派人上门找他,他和锦觅甜蜜的小日子就这样暴露在了荼姚眼中。 而随着锦觅身上的功德越来越多,陨丹对她的压制就开始减轻,而她体内的霜花苏醒的时候也越来越多。 霜花对旭凤痴心一片,每每出来就忍不住粘着旭凤不放,而旭凤虽然一开始就能看出锦觅的不对劲,但这种不对劲也只在对他的态度而已,所以次数多了他心里窃喜也就没有过分探究其中的不对劲,甚至他已经习惯了锦觅时不时的过分热情。 锦觅和霜花王不见王,霜花知道自己是锦觅的七情六欲和一魄所化,甚至因为跟旭凤的感情越发深厚,开始嫉妒起锦觅这个宿主来,甚至在看到锦觅如今一心扑在改造魔界环境的事务上,越发心疼被锦觅冷落了的旭凤。 如果说从前霜花只是对旭凤热情了些、黏糊了些,让旭凤多少有些窃喜甚至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搞得有些熏熏然,那么随着霜花听着旭凤一声声喊她为“锦觅”之时,她克制不住表露出来的嫉恨,让旭凤彻底清醒,明白自己再也不能继续含糊下去了。 此后旭凤跟霜花相处的时候就多留了个心眼儿,有心算无心,他很容易就发现锦觅体内存在另一个“人”。 一开始,旭凤还以为锦觅体内的另一个人可能是锦觅无缘出生的姐妹,毕竟当初的事情他也清楚,先花神是在受了琉璃净火之后,拖着重伤的身体将一身精元全部供应给了锦觅,这才让锦觅平安诞生的。 可若是锦觅还有一个体质比较虚弱的姐妹,先花神当时那样的情况,很有可能没有发现另一个孩子,所以导致了锦觅那个姐妹无缘出生。 锦觅的姐妹在无人知道的时候就夭折,但因为已经诞生了灵识,所以她附身在一母同胞的锦觅身上修养,假以时日还真有可能被蕴养好,重新修炼出身体,成为一个独立的个体。 这是因为有了这样的猜测,旭凤瞒着锦觅给水神传了消息,将自己观察的结果和猜测都告知了水神,而水神则在第一时间就来到了锦觅身边,准备带锦觅去上清天斗姆元君跟前走一趟。 “若觅儿体内真的蕴养着姐妹的灵识,那我必定要助那孩子一臂之力,让她早日复原;可若事情并不是如你猜测那般,我也必定要将觅儿体内多出来的灵识取出,避免她伤害到觅儿。” 水神说完就要带着锦觅走,旭凤对此完全赞同,只是不好告诉水神他发现另一个人对锦觅生出了愤恨之心,假以时日恐怕真的会对锦觅不利。 说白了,旭凤爱的从来都是那个在花界救了他一命,又跟他在天宫相处了一段时间的锦觅,而不是那个时不时窃据锦觅身体的外人。 甚至如今他因为没能第一时间抓住那点儿不对劲探究根本,没能将锦觅和那个占据锦觅身体的人完全分开,而羞愧不已。 荼姚见到旭凤就再次重申了他将来的妻子只能是穗禾,绝不可能是锦觅,而旭凤也难得没跟荼姚争吵,而是对荼姚说道:“母神,神仙的寿命足够漫长,如今我也才将将万岁的年纪,正是一切刚开始的时候。我不会放弃跟锦觅之间的感情,也对什么储君之位乃至天帝之位没有丝毫兴趣。” “我只想早日进阶上神,坐实了我这火神之位,跟锦觅过着平淡温馨的生活,或许将来我和锦觅能有那个机缘成就大罗金身,但那恐怕是许久以后的事情了。” 旭凤说话的时候心情稳定表情平淡,甚至连语气也都淡淡的,只是在畅想跟锦觅以后的生活的时候带出一点轻微的笑意,可这一切看着荼姚的眼里就让她分外难以接受。 从前旭凤跟她说不屑名利和权势的时候,总是不耐烦的,甚至还忍不住跟她大吵大闹,她见了也只觉得旭凤年纪还小,经历的事情不够多,显得不够成熟,所以不知道她为他所做的一切安排都是最合适的,对他最有利的。 可如今看着旭凤这样平静地说起他的想法,荼姚便知道旭凤是真的已经下定了决心,他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相反,他已经完全想通自己到底要什么了。 第388章 香蜜33 另一边,水神带着锦觅再次来到斗姆元君跟前。 上一次水神带着锦觅过来的时候,还是锦觅刚刚被老胡带到洛湘府,水神发现锦觅被先花神施用了珈蓝印的时候。 斗姆元君虽然意图借着先花神和锦觅带来的寂灭命理搞事,但眼下青龙和火凤已经稳居太昊宫,天界气运稳固,甚至下一任天帝天后历劫也十分顺畅,所以如今斗姆元君能算计的也就只有太微和荼姚,以及水神的气运而已。 对于锦觅,她当然有更多的想法,不然当初也不会在先花神被太微掳劫去天宫之后,就给水神和风神这对师兄妹定下了婚姻,她希望锦觅能复制先花神的路子,通过锦觅再收割一波年轻人的气运。 只可惜当初花神令破碎,太昊宫堂而皇之地出世接过了掌管生机的权力,让她被花神令反噬,所受内伤至今也不能完全复原。 所以在水神提出请她出手取出锦觅体内陨丹的时候,斗姆元君拒绝了。 而这一次的事情显然比单纯的陨丹取不出来更加严重,水神忧心忡忡道:“师尊,觅儿体内好似有另一个灵识的存在,旭凤猜测或许当初梓芬怀着的不止锦觅一个,而另一个孩子则因为胎息太弱,而梓芬那时只能孕育一个孩子,所以在还未出生之时就夭折了……” 斗姆元君没想到如今还有意外收获,她一探就明白水神所说另一个灵识并不是所谓的锦觅的兄弟姐妹夭折过后留下的神识,而是锦觅的一魄无意中结合了七情六欲随着陨丹诞生而出。 看明白了霜花来历的斗姆元君心念急转,如今这个情况,锦觅已经废了,她固然让火神旭凤对她痴迷不已,但奈何夜神润玉先一步退了天帝跟水神定下的婚约,所以锦觅再跟润玉相处,就很是被动了。 所以这个霜花来得十分及时,而且霜花拥有锦觅的一魄,哪怕锦觅将神魂蕴养好了,她也能借着霜花来控制锦觅。 斗姆元君要将霜花给独立出来,锦觅作为女孩子有些时候水神在场就不是很方便了,因此给了斗姆元君一个光明正大做手脚的机会。 可是霜花好忽悠,锦觅却是个心志坚定之人,她对旭凤确实很喜欢,尤其在陨丹松动之后,那种喜欢之情就如同汹涌的波涛在她的心湖当中泛滥,让她有些招架不住,差点儿直接被斗姆元君给忽悠走。 然而霜花的诞生也是依附了陨丹而来,她要离体而去,少不得就削减了锦觅的七情六欲和陨丹的功效,因此有霜花在,锦觅哪怕不适应突然而来的各种情感,却也能保持基本的理智,保证自己不会被斗姆元君带偏。 霜花虽然占了锦觅一魄,但毕竟没有离体,所以平常锦觅也没觉得有问题,甚至她身上的功德足够多,差不多已经将神魂蕴养好了,就是斗姆元君操作起来也十分便利。 可现实却是霜花离体的那一刻,锦觅只觉得自己整个人活生生被撕扯成了两半一样疼得她直打滚儿,就在她恨不得直接晕过去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之前水神所说想要将陨丹取出来的话,她也要受到一番痛苦,所以心下一横,想着要不干脆借着这个机会将陨丹吐出来算了。 正好陨丹也松动了不少,锦觅又有功德开路,心念坚持之下,还真让她撬动了陨丹,等霜花完全离体的时候,陨丹就随着霜花一起被锦觅连同一口心头血给吐了出来。 而锦觅这段时间跟着鎏英公主和暮辞混也不是除了功德就没别的收获了,她好歹还记得心头血这东西十分珍贵,若是离体,最好赶紧收起来不要让它流散在外,以免被有心人得去做坏事。 锦觅撑着疼痛依旧的身体施法将那一口心头血收回,斗姆元君见此眼神闪了闪,又将那颗陨丹塞回锦觅口中,而锦觅虽然动作慢了一步但对陨丹十分抵触,抵抗的时候不自觉地牵动了功德,因此最终那颗陨丹没能被她再次吞下去,而是藏在了舌根底下。 霜花醒了,托锦觅的福,她一出来就跟锦觅长得一模一样,确实能冒充锦觅的双生姐妹。 霜花可比锦觅有心机多了,她跟锦觅一样都是一身粉衣,甚至连头发除了锦觅头上的帝寰凤翎其他也是一样,所以一出去她就期期艾艾看着焦急等待的水神,动了动嘴唇,那一声“爹爹”无论如何也喊不出来的模样,只是喃喃道:“……我给自己起名叫霜花……” 水神也不会看错霜花和锦觅,毕竟锦觅一身上仙的修为摆在那里,而且锦觅因为从前情感被抑制的缘故,眼神更加清澈又纯粹。 霜花本来就是被七情六欲催生出来的,她的眼神比之锦觅来说更加幽深一些,而且浑身气质也没有锦觅那样来得轻灵,显得有些稳重。 不过水神已经先入为主认为霜花是锦觅的孪生姐妹了,眼下看霜花又跟锦觅长得一模一样,一颗老父亲的心瞬间就软了,只觉得自己亲自抚养锦觅长这么大,居然还是头一次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孩子的存在,所以对霜花充满了愧疚,连声招呼霜花喊爹。 霜花会做事儿,知道锦觅还在里头昏迷着,跟水神确定了父女关系之后,就主动说明了锦觅如今的情况:“是姐姐用自己的心头血为我提供了身体,我才能在师祖的帮助下现世,只是姐姐疲累得很,这会儿已经睡着了。” 斗姆元君听着霜花的话心里十分满意,自然要顺着霜花的话,她施施然从内室走出来,对霜花点点头,又跟水神说道:“锦觅那孩子着实辛苦了一遭,我给她用了一颗固本培元的灵丹,但也架不住消耗太多,这会儿让她好好儿睡一觉才是最好的。” 道理水神也懂,便拱手道:“那徒儿便带着锦觅和霜花多叨扰师尊几日了。” 斗姆元君笑道:“好说好说,这上清天冷清得很,正好你带两个徒孙过来看我,多留几日也是无妨的。” 第389章 香蜜34 锦觅这边遭遇了来自斗姆元君的恶意,自己还因为受伤而不得不昏迷自愈,哪怕水神在半个月之后带走了锦觅和霜花,可此时的水神因为对霜花的愧疚以及霜花本身表现出来的活泼可爱和孝顺,让锦觅在他心目中的地位直接退了一箭之地。 锦觅一边恢复伤势一边闭关,这时间自然就长了点儿,旭凤倒是经常偷偷溜去洛湘府找她,可她一直处于闭关的状态,两人连交流都没有,接待旭凤的人自然就成了霜花。 哪怕锦觅和霜花只是性情略微有所不同,一开始旭凤也能完美地区分霜花和锦觅,可后来时间长了,旭凤对锦觅的思念难免往跟她一模一样甚至连性情都越发相似的霜花身上转移两分。 水神看着就觉得不对,但霜花哭着说道:“从前先喜欢上凤凰的是我,姐姐会喜欢凤凰,大多是受了我的影响,明明我才是先和凤凰相爱的那个人,就因为我出世的时间晚了些,难道就要将自己的爱人拱手想让吗?” 听了这样的话,水神倒是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他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自己跟先花神梓芬之间的感情,一开始就是他先爱上了梓芬,可是梓芬却爱上了对她负心薄幸的太微,等到太微另娶他人,梓芬这才对太微死了心,慢慢地爱上了他。 可这个时候太微突然出手拘禁了梓芬,害得梓芬被荼姚迫害,带着孩子和一身琉璃净火留下的伤势跳了临渊台才侥幸逃脱,耗尽修为和精元才留下了两个女儿。 水神想,他和梓芬之间也是因为一步慢,便步步慢,明明有了现成的相守机会,却因为太微的下作手段让他们有情人阴阳两隔。 所以此时,哪怕水神依旧疼爱锦觅,可看到霜花这样痛苦的模样,他便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只能勉强提醒霜花道:“你怎么就能确定旭凤爱的人是你,而不是你姐姐呢?若说从前你姐姐的迟钝都是因为陨丹的影响,那当初你姐姐下凡历劫的时候跟旭凤自然而然地相遇相知又相爱相守,那你能解释呢?” 霜花可是亲眼看到斗姆元君将锦觅吐出来的陨丹给她服下去的,所以她断定锦觅出关之后依旧会是从前那副对感情一无所知的模样,而这样的锦觅再少了她对旭凤感情的影响,只会对旭凤疏远。 霜花也是个聪明的,她当然不可能说锦觅依旧没能摆脱陨丹的影响,而是说道:“我跟锦觅数千年都为一体,我能确定锦觅对旭凤的感情大多是受了我对凤凰的影像,若是等锦觅出关,她必定对旭凤疏远,最多只当旭凤是个寻常朋友,绝不会生出什么男女之情。” 说着霜花又泪眼朦胧道:“爹爹,凤凰长久以来接触的是锦觅的容貌和性情,可他对锦觅的爱意确实是因为我才生出来的呀!” 这话说得,但凡这里还有第三个人,绝对能看出来霜花的心机。 幸运的是,霜花面对的人是水神,水神可是亲爹,轻易不会怀疑自己的孩子如何,尤其此刻他在对霜花的愧疚和疼爱占了上风的情况下,他竟然认同霜花所说旭凤只是爱上了锦觅的容貌,而真正爱着的灵魂是霜花这个说法! 然而世事不会尽如人意,一开始旭凤确实开始混淆锦觅和霜花“姐妹俩”,但随着他将一部分情感投注到霜花身上,却突然发现锦觅和霜花再是相像,她们本就是两个不同的人的事实。 旭凤已经对不起锦觅了,而且确定自己爱着的人从头到尾都是锦觅,所以便开始对霜花拉开了距离。 而这一切在霜花看来就是旭凤终于想起了锦觅而冷落了她,她无法接受自己的感情因为锦觅而失败,所以在急昏了头的情况下,直接找上了旭凤摊牌。 “凤凰,我要告诉你我跟锦觅的真实关系。” “虽然锦觅感觉不到我的存在,可事实上我跟她一起认识的你,后来动心也是我先对你动心。” “你看到的锦觅渐渐回应了你的感情,实际上都是因为我对你的感情影响到了她,因为她的感情都被陨丹给压制住了,所以能表现出来的,都是我想要你看到的啊!” 说实话,旭凤确实受到了不少冲击,他不可遏制地顺着霜花的话去回想,发现好像真的如霜花所说,他先对锦觅动了心,而锦觅对他的感情一开始就是被动在接受。 但旭凤不可能听霜花的片面说辞就轻易怀疑锦觅对他的感情,尤其他们凡间经历了几十年的长相厮守,这种感情可不是霜花三言两语就能轻易糊弄过去的。 旭凤很快收敛了思绪,看向痛不欲生的霜花虽然免不了有几分愧疚,可他对霜花也就那样儿了。 “我不知道锦觅是什么时候开始爱上我的,但我能确定跟我一起历劫的人是锦觅,因为我们都是元神下凡,陨丹寄居在锦觅的心窍压制锦觅的情根,却无法对锦觅的元神做点什么,所以我相信锦觅对我的感情是真挚的,我们也确实在凡间相亲相爱地度过了一段愉快又美好的时光。” 下凡历劫的日子才是最让霜花担忧的事情,因为她确定锦觅也爱上了旭凤,只是她不承认锦觅和旭凤是两情相悦,一厢情愿地认为自己才是旭凤的爱人,只是因为从前她没有自己的身体,只能在锦觅没有意识的时候悄悄使用锦觅的身体跟旭凤相处,这才让旭凤没能第一时间区分她和锦觅。 霜花当然不能让旭凤总是提起当初历劫的日子,她用跟锦觅一样的容貌,做出跟锦觅在凡间的时候做出过的表情,哀伤又脆弱地看向旭凤,成功地扰乱了旭凤的心神。 霜花趁机陈情道:“凤凰,你怎么知道当初在凡间的人是锦觅,而不是我呢?” 说多错多,霜花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生怕旭凤逮着她细问,拉开距离给旭凤留下充足的想象空间才是最佳的做法。 事实上霜花确实赌对了,旭凤当真怀疑起那个跟他在凡间共度一生的人到底是谁,因为想不通,所以已经很久没敢去洛湘府了,转而一心扑在寻找润玉和邝露的事情上,倒是无意中为他赚到了不少口碑。 第390章 香蜜35 荼姚敏锐地察觉到旭凤和锦觅之间出了问题,真是恨不得仰天大笑,她只觉得心里痛快极了,赶紧搜罗了一大堆女仙的画像,只要是跟旭凤属性相合,又是出身大族的女儿家都没能逃过荼姚的关注,她就想赶紧找一个人来让旭凤彻底将锦觅给忘了,然后安心接受她的安排娶妻生子,早日接过储君之位。 这里为什么不提穗禾,当然是因为穗禾已经许久不上天宫,荼姚也猜到穗禾跟自己离了心,她直接出手从鸟族打压穗禾,却不见任何成效,反而激得鸟族那些本就对她不服气的部族更加针对她,让太微都抓住了她的把柄,所以她便干脆彻底放弃了穗禾,再不去管穗禾了。 而穗禾闭关出关之后,因为想到鸟族当年也受那百花敛蕊十年的影响饿死了不少幼崽,所以便请隐雀长老召集了那些势力微弱的部族为鸟族种地,却不想此举居然在荼姚以断粮之举来威胁那些对她不够忠诚的部族的时候成功地度过了危机不说,还趁机收服了不少原本就想在她和荼姚之间两头倒的势力。 等穗禾修炼琉璃净火初有所成,她便彻底放下了对旭凤的痴恋,反倒真正跟旭凤亲近了不少。 所以,在旭凤找上门来诉说自己跟锦觅和霜花那一滩理不清还剪不断的情感纠葛之时,穗禾虽然觉得旭凤有些脚踏两条船的嫌疑,但还是认真替他分析:“从前在天宫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对锦觅十分不同,哪怕你们之间的感情还未开始,可你已经下意识的维护锦觅了。” “你且想一想当初我拿灵力来替你偿还锦觅的救命之恩之时,你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想法。” 旭凤当即有些明悟:“虽然那个时候我自己都没意识到,但对锦觅已经跟别的任何人都不同了……” 穗禾也不是想说他爱上的那个人就一定是锦觅,而是帮助他认识到自己对锦觅和霜花到底都怀着什么样的想法。 穗禾又接着说道:“作为一个外人,若是真的同时遇上了锦觅和霜花,我还真不能保证自己就一定能将她们姐妹区分开来,但我知道眼下你们三人之间的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理清楚,何不暂时不跟霜花接触,等到锦觅闭关出来之后,再仔细分辨呢?” 说到底,穗禾对锦觅更加亲近些,因为当初她遇上的人是锦觅,再撇开旭凤的关系之后,穗禾也不得不承认,锦觅确实是个有几分魅力的人,心如稚子,澄净通明。反而是那个后出现的霜花很有几分心机,让穗禾哪怕没有见过面,单单听旭凤说了两句就心生抵触。 神仙的时间漫长,旭凤哪怕心思杂乱,也多是因为自己好像背叛了锦觅带来的烦躁,所以他听从了穗禾的建议之后,等到心思平静下来,反而更加思念锦觅了,自然也能明白自己心中所念的人从来都只有锦觅,而不是霜花。 旭凤一心期盼锦觅早日出关,可霜花却因为旭凤的冷落就失了理智,不断找上旭凤纠缠,让旭凤逐渐生出厌弃的心思。 霜花没想到锦觅不在也能让旭凤如此惦念,心中恼怒非常,恨不得锦觅从来没有存在过,可在接触到旭凤冷淡厌弃的眼神之后,她发热的脑子终于再次冷静了下来,明白自己不能继续这样纠缠不休,让旭凤彻底厌弃于她,咬着牙转身离开,回到洛湘府专心侍奉水神,好让水神成为她的助力。 锦觅对水神的能力和势力一无所知,霜花却不然,她明白若是旭凤不能对她如锦觅一般钟情,那么洛湘府的势力就是她最好的嫁妆。 水神原本心里还对她如此追逐一个男人有些膈应,可看她及时回头又十分乖巧听话,在没有锦觅陪伴的情况下,霜花还真逐渐取代了锦觅在水神心里的地位,甚至就连洛湘府其他人都开始将霜花当做少主一般对待。 风神临秀在得知洛湘府来了一个跟锦觅长得一模一样的霜花之后,也对霜花生出过好奇的心思,可后来看霜花不断追着旭凤后头跑,顿时打消了认识的心思,又看霜花不断笼络水神和洛湘府其他人,就更加打定主意要远离霜花。 锦觅这一闭关就是整整一百年的时间,她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舌根底下的陨丹吐出来。 原本锦觅想要将这枚陨丹销毁,可转念一想这东西日后可能派上用场,转手又收了回去仔细存放。 这一百年的时间,她不止修养好了神魂上的伤势,还生出了情根,理清楚了自己对旭凤的感情,还将修为正式稳固在上仙境,日后只要功德足够,再配上一些机缘,定能问鼎上神境。 从前锦觅不在眼前,水神就是知道锦觅和霜花虽然长得一模一样,但性子略微有些不同,可锦觅出关之后,同霜花一起站在他面前,他竟不能昧着良心说锦觅和霜花一模一样了。 锦觅如今是实打实的上仙修为,别说是在女仙当中属于顶尖上的那一拨了,就算算上男仙,她也是天资卓绝修为上乘,而且前途不可限量。 锦觅同样是一身粉衣,跟霜花的发髻都是一样的,除了头上多了一根帝寰凤翎所花的簪子,跟霜花再无不同。 可锦觅周身萦绕着一股轻灵之气,因为心思纯净所以表露周身,让人见了就心生欢喜和亲近,如今更是妥妥的神仙模样,让人一见难忘。 而霜花长久以来只顾着拉拢水神和洛湘府的其他人,本就心思深沉行为刻意,百多年的时间下来又很少修炼,如今依旧是个不入流的小精灵模样,更是影响到了自己的容貌,让她无端比锦觅老了好些,气质也深沉了些,不如锦觅那样让人一见欢喜。 别人能看明白的事情,霜花这个本就对锦觅十分留心的人自然也看到了自己跟锦觅的不同,心下愤恨的她还要在水神和洛湘府众人跟前拉着锦觅上演一出姐妹情深,可她那说辞骗得了旁人,却骗不了作为当事人的锦觅。 锦觅虽然不确定霜花到底是不是她那无缘得见天日的姐妹,却能分得清自己对旭凤的感情;虽然不知道霜花曾经借着她的身体跟旭凤私会,但却能回想起当日霜花刚刚脱离她身体的时候,霜花和斗姆元君都对她心怀恶意。 锦觅只想给旭凤一次机会,哪怕听霜花说了好些将这段感情归结于她的话,锦觅依旧想看看旭凤到底是怎么想的。 第391章 香蜜36 锦觅冒险去天宫栖梧宫跟旭凤见面,旭凤当然一眼就能认出锦觅,而且长久压抑之下对锦觅的爱意和思念占据了上风,当场就抱着锦觅不想放开。 锦觅如今去了陨丹,情根也完全长出来了,当然能轻易感受到旭凤对自己深厚的情谊,她也感觉对旭凤实际上并没有她想象中那样不在意,至少此刻只要一想到旭凤可能被霜花欺骗,她就心如刀绞。 锦觅长了嘴,虽然斗姆元君的事情不好说,毕竟说了恐怕谁都不会相信,但除开这一节,别的还有什么事不能说的? 良久,两人才从久别重逢的喜悦和激动中脱离开来,旭凤先是吩咐燎原君为锦觅准备她喜欢的茶点,然后才拉着锦觅亲亲密密的坐在一起,就这样,他依旧没有松开拉着锦觅的手。 锦觅平复好心情,正色对旭凤说道:“从前我以为陨丹只是压制我的情感,对我再没有别的影响,可实际上等真正去掉陨丹之后,我才发现有没有陨丹真的很不一样。” 旭凤高兴极了,他最担心的陨丹的事情居然就这样解决了! 但转念旭凤就开始心疼起锦觅来,赶忙问道:“那陨丹是在什么情况下取出来的呀?你肯定痛不欲生了……” 锦觅心中十分甜蜜,脸上也立刻带出笑容来,“是很痛,毕竟霜花其实并不是我所谓的无缘面世的姐妹,她应该是我的七情六欲所化,所以当初分离出去的时候,我遭受了神魂撕裂的痛苦。” 旭凤拉着锦觅的手一紧又立刻松开,不等他说点儿什么锦觅抬手捂住他的嘴巴,笑着安慰他道:“就因为我疼得不行,又想起了当初爹爹所说取出陨丹也要遭受痛苦的话,便想着干脆借着这神魂撕裂的痛苦将陨丹吐出来算了。” 旭凤直接红了眼眶,哽咽着说不出什么话来,他只是小心地将锦觅的双手凑到自己嘴边,轻轻在锦觅的手背上落下一个吻,轻得就像蝴蝶振翅一般,可锦觅却觉得这一吻并不是亲在自己手背上,而是亲在了心尖上。 锦觅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继续对旭凤说道:“那个时候正好因为我的七情六欲都随着霜花离开,所以陨丹也有所松动,从前被压制的一切情感都好像回来了一般,让我无所适从,所以我只能集中精力想要将陨丹吐出来,然后在霜花终于离开我身体的那一刻,我脑海中想念着你,终于成功地将陨丹吐出。” 这下子旭凤的眼眶直接挂不住那两滴眼泪,他将锦觅紧紧拥入怀中,不敢叫锦觅看到自己眼下的模样,可心里高兴激动之余,还有不容忽视的羞愧。 旭凤喃喃道:“锦觅,是我对不起你,当年我曾……” 旭凤想要说什么锦觅都明白,她直接抬头再次捂住旭凤的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凤凰,我知道你和霜花之间的事情,也知道霜花对你的感情,可我们已经两情相悦,纵使如今天后不会同意我们之间的事情,而且我们中间还隔着仇恨,可我愿意等,愿意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的那一天。” 锦觅已经盘算好了,荼姚这些年肯定不止她母亲先花神那一桩恶事,因为她和旭凤的关系,如今已经不能直接对荼姚出手,但若是旁人出手被她发现了,她却有袖手旁观的理由不是。 同样的,锦觅还知道一切事情都有迹可循,她不愿意给自己和旭凤的感情之路再添艰辛,所以就算发现有人针对荼姚,她也不能知道分毫。 而旭凤也打算好了,他也知道自己的母亲当年对先花神用上了琉璃净火十分不应该,而且他更加明白自己父亲的后宫嫔妃总是来来去去。 就因为他明白荼姚手里到底沾染了多少性命,所以他知道来日清算的时候,荼姚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侥幸保下一命而已。 所以怀着对锦觅的万分愧疚,旭凤承诺锦觅道:“我母神那边,来日清算的时候,我会出手为她承担一半的罪孽,再多我便做不到了。” 锦觅也点点头便是赞同:“但如果真有那样的机会,我会将我娘在天后手里遭遇的一切,都公之于众。” 这一点旭凤当然不能拦着,可笑连两个更加看重情爱的小辈都能看明白的事情,荼姚本人却深陷其中被欲望蒙蔽了双眼,连自己身上属于天后的气运都快散尽了都察觉不到。 太微可比荼姚姚敏锐得多,他虽然看不到自己身上气运的流逝,但却能感觉到自从太昊宫出世之后,他几乎少有心想事成的时候,而等到润玉真身下界历劫之后,让他心烦的事情那是一件接着一件,从来没有让他有消停的时候。 眼下他便想着干脆再和凶兽穷奇合作一把,先是偷偷将穷奇带上了天宫肆掠了一番,幸好旭凤和锦觅如今修为都不错,勉强救下了南天门的天兵天将,太微则是隐身在一旁,等到锦觅和旭凤快要支持不住的时候,才跳出来为大家解围。 太微这一次借着穷奇亮相的行为实在是成功,至少南天门的守将们更加忠心了,而且他将穷奇带走之后,就将穷奇放去了太昊宫,自己转身却使唤旭凤和锦觅去魔界查看情况。 荼姚虽然对锦觅依旧恨不得让她消失,但眼下终究还是旭凤的事情更加重要,所以她当着大家的面儿再次提及了立储之事:“陛下您看,旭凤爱民如子,又修为高深骁勇善战,实在是我天界储君之位的不二人选。不如这一次等他们解决了穷奇的事情,陛下就册封旭凤为储君?” 太微顿时黑了脸,荼姚看见了也只当没看到,倒是旭凤赶紧主动推辞:“父皇,母神,孩儿对储君之位并无他想,孩儿只想跟心爱之人携手共度,更何况孩儿上面还有兄长,兄长正好是龙身,比孩儿这凤凰倒是更加适合储君之位。” 太微看得出来旭凤和锦觅之间感情深厚,而且他也明白旭凤确实对权势并不在乎,所以当下他缓和了心情,柔声对旭凤和锦觅说道:“你们俩只管去魔界小心查探,一切以自身安慰为重。” 荼姚看太微对锦觅颇为喜爱的模样,担心若是再让旭凤和锦觅一起待下去,太微会改变想法干脆提出锦觅和旭凤的婚事,便也缓了口气催促旭凤赶紧做正经事,还让锦觅回去洛湘府陪伴亲爹,不要拦着旭凤上进。 锦觅悄悄拉拉旭凤得意衣角让他不要激动反驳,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天宫,很快就在忘川边上汇合了。 第392章 香蜜37 等锦觅和旭凤离开了天宫,荼姚在太微一个人的时候,直接威逼太微立旭凤为储君。 荼姚说道:“陛下,如今你只有旭儿一个孩子了,为何还不松口立旭儿为储君呢?是还想着那个润玉那个小崽子回来吗?” 说着荼姚就忍不住笑出了声,她此刻依旧不能跟太微撕破脸不假,但也不是说她那太微就丝毫没有办法了。 太微略带轻蔑地看了一眼荼姚,凉凉的开口道:“你对旭凤自诩慈母,可有注意到今日旭凤在大殿上说出那番话并没有半分勉强,一切都是真心实意?” 从前太微确实惧怕荼姚和旭凤母子联合鸟族威逼他拿下储君之位,可如今看到旭凤和锦觅之间情意绵绵,旭凤也确实无意于权势,再结合穗禾整顿了部分鸟族,让鸟族差不多分裂成了两半,也让荼姚手中的势力削弱了不少,他还真不惧怕荼姚了。 可笑荼姚对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的模样,又或者她知道自己处境危险,可对此已经无力回天,所以才要极力促成旭凤拿下储君之位,好稳固自己的地位和权势,可偏偏旭凤对此并不配合,他太微也没准备让荼姚继续做大。 又说穷奇被太微鼓动去了太昊宫,姜莘莘这段时间和大家一起围观润玉和邝露历劫,原本只当看电影儿,可这种电影看久了也总有腻味的时候,正好穷奇就送上门来了。 姜莘莘一边往上清门而去,一边忍不住对重羽念叨:“我曾经遇上过混沌,那混沌能开辟一处异空间,将人困死在里面,若是想要平安脱困,则需要谨守本心,还要足够的聪明智慧,外加上好的演技,才能欺骗过那异空间里的贪嗔痴恨,才能骗过混沌本身,找到真实的出口。” “传说这穷奇好像带毒吧,我也没见过真实的穷奇,这一次可要好生长长见识!” 重羽作为姜莘莘的洒扫童子,可不仅仅为姜莘莘打理宫殿,还要学习诸天的知识,给姜莘莘做秘书。 所以姜莘莘提起穷奇,重羽想了想就说道:“六界全书种西北荒经有记载说,穷奇状似虎,有翼能飞,便剿食人,知人言语。闻人斗,辄食其直者;闻人忠信,辄食其鼻;闻人恶逆不善,辄杀兽往馈之,亦食诸禽兽。” “所以穷奇往往是穷凶极恶的化身,又是开天辟地以后四大凶兽之一,一旦现实往往会引来诸多争端,便是魔界也容纳不得穷奇。” 重羽没说六界只有一头穷奇,还被上清天的斗姆元君封印在魔界,可此时太昊宫突然出现穷奇的踪影,她总觉得事情不可能只跟魔界异动有关,说不定天宫那边也有插手。 反常必有妖的道理姜莘莘比重羽更加明白,甚至她还能直接将目标锁定在太微身上,眼下既然这头穷奇自己送上门来,姜莘莘可没打算让他继续活着。 太昊宫的人都是实打实靠自己实力飞升而来,所以哪怕只是守门的天兵天将也能合力将穷奇困住,姜莘莘赶过来的时候,已经有一群仙家围着被困的穷奇指指点点了。 穷奇虽然不能化形,但早就诞生了灵智,看一群神仙围着他看的眼神着实危险,甚至他能分辨出有人对他的皮毛乃至血肉都垂涎三尺,当下便忍不住痛骂道:“到底劳资是凶兽,还是尔等是凶兽?!” “劳资落到你们手里是自己学艺不精,可并不代表劳资就要容忍你们垂涎劳资的血肉皮毛!” 听到这里,姜莘莘都忍不住开口反驳道:“你都是我太昊宫的阶下囚了,换句话说就是你从此任由我太昊宫处置,还说什么你的血肉皮毛,那是你的吗?都是我太昊宫的!” 穷奇看着姜莘莘发话之后周围一片附和,简直惊呆了,他以为天界出了一个跟他虚与委蛇的天帝太微已经是极限了,没想到这突然冒出来没多久的太昊宫还有更加不要脸的,直接将小算盘明着漏出来了! 穷奇悲愤道:“不可能!我穷奇一生——” 姜莘莘不等穷奇说完,直接一个手刀将穷奇劈晕,挥手让人将穷奇抬了进去,“这玩意儿浑身是毒,但也浑身是宝啊。这世上就没有不能用的东西,如果有,那一定是没有掌握正确的用法!” 一伙儿人对着昏迷的穷奇异彩连连,口中还不忘连声附和,这年头太昊宫的日子十分平淡,虽然大家在漫长的修炼生涯中已经适应了这样的平淡,可也不会拒绝主动送上门来的乐子。 一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岁的穷奇,哪怕听他讲故事,就能让大家伙儿消遣许久了,更何况他还浑身是宝! 医馆那一伙儿人率先举手:“这穷奇浑身是毒,去除毒性暂时不可取,我们医馆申请先对穷奇进行研究,等咱们配制出解药之后,再送到各处进行深入研究,如何?” 眼看修罗场将起,姜莘莘带着重羽赶紧溜了,生怕有人抓着她做什么劳什子审判,于是等一伙儿人打得鼻青脸肿终于想起姜莘莘之后,姜莘莘已经关门闭户说是下界游玩去了。 穷奇在太昊宫引起了一场另类的骚乱,但让等候消息的太微十分气愤,他使用秘法联系上穷奇的时候,穷奇正在医馆逍遥呢。 虽然姜莘莘早就说了穷奇的血肉皮毛都是属于太昊宫的资源,还将穷奇交给了医馆做研究,可实际上也只是稍微取一点皮毛和血肉罢了,还不如穷奇打架的时候掉得多,而且太昊宫这边仙气充裕,大家又不会如天宫一般辟谷的时候多,大多习惯一日三餐,所以穷奇也跟着享受上了。 太微传来消息询问情况的时候,穷奇的小脑袋终于转了转,眼珠子也跟着转了转,转头就去找人将自己和太微那点子破事儿和盘托出。 怎么说呢,大家已经习惯了那边天宫的各种不靠谱,却没想到太微还能更加无耻,居然暗中跟魔界联合废黜了自己的长兄,然后窃取了天帝之位! 第393章 香蜜38 人间又过了四百年,旭凤总算找到过润玉的踪迹,只可惜他借着润玉落难的时候好不容易跟润玉有了一点交情,转头润玉再次转世,他又失去了润玉的踪迹。 不过能确定润玉确实过得很好就行了,他依旧在忘川边练兵,护着锦觅跟鎏英公主合作改造魔界的环境,获取功德。 还时不时抽出一点时间来培养穗禾掌控鸟族,可以说,旭凤除了有点儿恋爱脑,就真的没什么别的缺点了。 而风神那边,也不知道霜花是怎么想的,突然就找上了风神。 其实,风神对锦觅还是挺喜欢的,当年也是她顶着水神异样的眼神一力主张要将锦觅体内的陨丹尽早取出来,只是后来水神总是对她生出疑心,而那个时候锦觅也因为情根被压制,对她有些生疏,所以两人的关系才变得十分淡薄。 因此霜花这个据说是锦觅双生姐妹的孩子突然找上门来,说要为水神这些年的所作所为道歉的时候,风神稍微恍惚了一下。 毕竟当年风神是真的爱过水神,甚至就连斗姆元君和太微撮合她跟水神成婚,她也是喜悦多过对梓芬的愧疚。 甚至当初锦觅刚刚被老胡带到洛湘府的时候,还是她出手帮着将锦觅的存在隐藏了几千年,而且她对梓芬也是真有同门情谊在的,因此对锦觅天然就存了喜爱之心。 是啊,她对锦觅这个有“水神之女and“花神之女”双重buff的孩子有浓厚的滤镜,而且持续至今,但对于霜花这个自称是锦觅同胞姐妹,但对最近才突然冒出来,且趁着锦觅闭关的功夫跟旭凤走得近的女人,可没什么好印象。 之所以没有口出恶言或者直接表现出恶意,那纯粹是因为风神本人就是个端方温柔的性子。 霜花自称是锦觅的同胞姐妹,风神当然有验证的法子,但因为霜花的身体本就是借用了锦觅的精血而来,而且霜花的魂魄更是来自锦觅的神魂,所以风神无论如何也查不到霜花的真实底细。 所以哪怕对霜花心生不喜,却也因为对方跟锦觅是亲姐妹的关系,少不得敷衍一二。 所以,面对明显有话要说的霜花,风神特意拿出五分的精力来应付:“霜花,我能这么直接叫你吧。你出来一趟跟你爹爹说过了吗?听说锦觅已经出关了,往常她也只记得给我传个信,很少来我这边说话。” 霜花心里苦,原本她还觉得都是风神爱慕水神,所以才让斗姆元君定下了她跟水神的婚事,叫她和锦觅没了娘,所以内心里对风神多少有点儿怨怪。 她以为她来找风神说话是纡尊降贵,是给风神一个巴结补偿她的机会,没想到一个照面就发现风神对她根本不感冒。 霜花就算能掩饰情绪,可在历练出来了的风神面前依旧是个小孩子,她那点儿小心思还能瞒得过谁不成? 风神心下摇头,面上依旧是那副温柔可亲的模样:“我现在就给爹爹传个信,说你在我这里玩耍,请他不要为你担心。” 霜花心思敏感,明白风神这是在指责她毫无规矩地跑出来给人添乱了,顿时直接红了眼眶,没想到她这副模样没能让风神心软,反而让风神觉得她小心思太多,不可亲近了。 风神给水神的消息去得快,为了让水神赶紧来,风神特意提了一句霜花对锦觅有些成见,所以水神几乎是马不停蹄赶了过来,带走了霜花。 等霜花一走,风族有几个小辈就忍不住对着霜花点评开了:“这个叫霜花的还不如锦觅呢,至少锦觅只是不通人情世故,没那么多心眼子啊。” “是啊是啊,而且这个霜花看着就给人一种阴恻恻的感觉,没有半点锦觅的活泼开朗。” “这个霜花真的是锦觅的双生姐妹吗?” “听说这个霜花也喜欢火神旭凤呢,将来不会跟锦觅上演一出姐妹相争吧?” 风神听了一会儿也没去管,横竖她觉得锦觅跟霜花不一样,至少锦觅这些年总记得给她传个消息,有空还会问候一二,这不,她出关之后也给她传了个消息,甚至连她在魔界帮着鎏英公主改造魔界环境,因此获得了不少功德之事,都跟她提了一嘴。 因此,风神对锦觅真的是当成了自家小辈一般看待,若不是中间还隔了个水神,风神早就想将锦觅带回族中跟族中子弟一起教导了。 转头,水神就因为霜花突然找上了风神一事感觉有些不悦,霜花也早就想通自己来找风神就是病急乱投医,走了一步臭棋,这会儿可怜兮兮的虽然让水神不忍说她,可有时候,有些情绪要是不及时发作出来,等在心里记久了,记多了,再发作出来的时候,可就不是一回事儿了。 水神也因此觉得霜花小心思太多,显得实在是太过小性,有些上不得台面。如今霜花年岁小还好,旁人哪怕看在他的面子上也能称赞一句小孩儿性子。可若是再过几年来看,霜花若是不改了如今这样的做派,那出去容易得罪人不说,还容易叫人看不起。 因此水神一反常态对霜花严厉起来,拘着她留在洛湘府修炼,想要让她早日修得上仙修为。 水神语重心长道:“孩子,你姐姐我已经说好了将来让她接手水神之位,她如今已经有了上仙修为,又在天后的建议下完成了历劫,所以已经是洛湘府名正言顺的少主,将来的水族族长和水神。” “而你因为诞生太晚,花界也已经被太昊宫青帝陛下取得了权柄,所以你若是想要有所作为,便只能靠自己的努力了。” “为父也不是不疼你,实在是水神之位只有一个,你若是不努力修炼,将来怕是更加不堪,只能仰仗别人了。” 水神这一番话可真是掏心掏肺了,然而听在霜花耳朵里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了,她只听到水神要将水神之位留给锦觅,而她什么也没有! 第394章 香蜜39 却说姜莘莘带着重羽溜下了凡间,这才发现凡间已经实现了大一统,而且王朝都换了三茬,如今大一统之后第四个王朝都已经走到了最繁盛的时候,若是下一任皇帝是个能折腾的,说不定就要是开始走下坡路了。 这人间王朝的皇都就建立在青帝宫旁边,历经四朝的皇都已经扩展到几乎要将青帝宫包围的地步,人口也突破百万,实在是繁盛极了。 姜莘莘下凡而来的时候不甚泄露了些许气息,这气息跟青帝宫里的神像交感,就在青帝宫里上演了一出神像白日生光的异象,唬得宫中皇帝赶紧带着皇后出宫来青帝宫祭拜。 姜莘莘和重羽站在街边看着皇帝皇后车驾的远去,心里很不是滋味。 作为一个仙魔侧的人,她只知道在仙魔真实存在的时候,不能去追求什么格物和科学,但又必须要开启民智,所以才有了青帝宫和图书馆。 然而几千年过去了,青帝宫和图书馆依旧,外面却依旧是大批大批的文盲,许多人甚至一辈子连基本的算数都不会,这让她心里沉甸甸的,十分不舒服。 重羽听姜莘莘重重地叹气,很是不解:“帝君为何心情不好?” 姜莘莘叹息道:“因为皇城脚下,首善之地,依旧有许多人目不识丁。” 重羽听懂了姜莘莘的话,却不能明白姜莘莘的意思,但看姜莘莘心情实在是不好,又不敢继续追问,担心会让姜莘莘的心情更加不好,只好环顾四周,看着随着帝后车架过后又重新热闹起来的大街,指着前方一座三层楼的大酒楼说道:“帝君,咱们去那边酒楼看看吧,看那里往来的都是富贵人家,想必酒水也能入口。” 凡间的东西嘛,吃得就是个趣味,别的可就别想了。 姜莘莘带着重羽化作凡间富家小姐的模样上了那名为茗山居的大酒楼,往二楼的时候还遇上了一个熟人。 重羽忍不住轻声开口道:“帝君,那不是夜神吗?怎么,如今竟然是最后一世了吗?” 姜莘莘也看到润玉了,当然润玉也看到她和重羽了,只是因为正在历劫中,所以认不出她们而已。 姜莘莘看过一眼就算,转而对重羽说道:“别管他了,这一世应该就是夜神历劫最后一世,但算起来应该也是最危险的一世,这地方离天界太近,保不齐太微和荼姚就能找到他。别的不说,这夫妻俩还是能给夜神添不少赌的。” 重羽忍不住撇嘴,“真是搞不懂那样的人如何做了天帝的!还有那天后荼姚,我可是知道她当年可是差点儿让咱们朱雀灭族!” 重羽深恨荼姚,就是因为荼姚需要朱雀蛋给火神旭凤蕴养血脉,所以她前头好些兄弟姐妹都没了命,过后她娘还要不停用自己的精元和血脉为旭凤供养灵力和洗涤血脉,若不是遇上了姜莘莘,她们母女俩怕是早被荼姚和旭凤给利用干净了。 姜莘莘仔细看了看重羽身上的因果,反正她是不后悔救下朱雀和重羽母女俩的。 “当初我救下你们母女的时候,荼姚跟你们母女的因果最重,火神旭凤倒是没多少牵扯,但因为荼姚造下的杀孽大多是为了他,也就是他多年来确实帮助平息了不少战火,所以才得了不少功德,不然他早该退化成一只单纯的火鸟了。” 太微能以金龙之身跟龙鱼漱离生下银龙且有机会返祖应龙的润玉,那纯粹是因为天道看好润玉成为下一任天帝,并不是太微或者漱离的血脉厉害。 因此太微和荼姚这样手上沾染了不少罪孽的夫妻,本就没可能生下凤凰之身,旭凤对外宣称是火凤,其实就是一只火鸟,而且体内的凤凰血脉还多亏了持续不断地用朱雀的精血来改造,才能维持一半凤凰的影子。 不然单看荼姚同样作为火凤,她就没有每隔五百年就涅盘重生的事儿啊。 想到这里,重羽又觉得挺解气,荼姚为了给旭凤提升血脉所以逮着她们朱雀霍霍,结果因果结大了,旭凤越是使用她们的精元,血脉就越提升不起来,甚至因为差点儿导致朱雀灭族的罪孽太大而导致血脉退化,这可真让她解了不少气呢。 不提旭凤当年服用朱雀蛋这一节,重羽的注意力就放在了旭凤和锦觅、霜花三人之间的三角恋上面,她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问姜莘莘:“帝君,锦觅就真的对当初那个霜花刻意亲近旭凤的事儿,没有半分膈应吗?” 姜莘莘没好气地看了重羽一眼,“你还在这儿情情爱爱呢,人家锦觅可是投身于魔界环境的改造,促进了魔界跟天界的和平,这功德可不小呢,不然你以为她体内的陨丹是那么好吐出来的?那已经诞生灵智的情魄,是那么好割舍出来的?” 在旭凤和锦觅这段感情当中,别看好像占上风的一直都是旭凤,其实真正掌握节奏的人,从来都是锦觅。 姜莘莘直接说道:“从来都是旭凤离不开锦觅,而非锦觅离不开旭凤,所以他们二人要是真正想要走到最后,关键还在于旭凤能否跟上锦觅的脚步。只有二人同心同德,他们才有将来,否则锦觅一个不顺心脱身而去,她还能凭借功德和水神之位图谋上清天的大罗金仙之位,而旭凤因为因果太多且没有主动偿还,必定会被锦觅甩在身后。” 撇开这些不谈,单看旭凤和锦觅自小都被各自的亲爹妈和心腹连累,就适合走到一起抱团取暖。 重羽也想到了这一节,所以忍不住嘿嘿嘿笑了出来:“所以,天道允许锦觅吐出陨丹,又允许霜花的诞生,本质上应该是为了让旭凤受罚吧。” 锦觅已经找到了自己要走的道路,能不能晋升大罗金仙还未可知,但至少已经有了明确的目标,所以情爱有时候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而旭凤则不同,他也算是找到了自己将来要走的路,却是要跟心爱之人过上平淡幸福的田园生活,平淡幸福的生活状态很有可能达成,但爱人却不一定能陪伴左右。 重羽越想越兴奋,恨不得去霜花跟前给她出个十个八个的馊主意,搅和了旭凤和锦觅的感情,好早日看到旭凤失去一切的悲惨下场。 第395章 香蜜40 重羽脸上的情绪过于外露,趁着小二上菜的时候,姜莘莘给她使了个眼色让她收敛些,没想到就这一打帘子的功夫,外头就有个醉鬼瞧见了重羽的容貌,非要挤进来对重羽动手动脚。 那醉鬼长得不差,衣着也不差,就是气质和形容猥琐了些,白生生破坏了本就不差的容貌。重羽听着那醉鬼口花花又恨不得动手动脚的模样,只觉得今儿好像有些不顺,这在凡间又不好使用法力,所以便使了个巧劲儿将人推出门去。 正好那小二也是个机灵的,时下风气虽然趋近保守,但对女性的束缚却不是很大,因此这酒楼里见惯了单身上门的女子,他们这些做事跑腿的早就练出来了,所以顺着重羽推人的力道将人扶出门去,顺手还将包厢的门给关上了,横竖对方醉鬼一个,稍微说两句好话就能忽悠过去。 事实也正是如此,虽然刚刚那个醉鬼流里流气的,但在重羽手下被推着晃了两圈就彻底昏头了,被酒楼里跑腿的小二扶着说了两句好话,就被吹捧得连同伴都忘了。 姜莘莘和重羽都没将这事儿放在心上,但没想到这事儿居然还有后续——因为领头那个闯入她们包厢的纨绔子弟,正好就是润玉如今转世的头号政敌家娇宠的小儿子! 这辈子的润玉拿的是九龙夺嫡中雍正的剧本,只是雍正幼年时候被孝懿皇后收养过,人称半个嫡子,而润玉则是名正言顺的先皇后所出,只是如今的太子乃是继后的儿子,所以润玉也乐得躲在这位太子身后默默积累实力。 从前润玉对于外界的一切都是被动接受的样子,如今历劫几百年了,性子也外放了许多,明白自己先皇后之子的身份若是无法继承皇位就只能赴死,所以平日里看着懒得管事儿,手中却积蓄一股不大不小的力量。 姜莘莘没打算介入凡间事务,奈何她带着重羽进入那酒楼的时候被多方势力看在眼中,尤其这些人亲眼看着她可能跟人产生了冲突,过后又没有调查到任何来龙去脉,所以夜里姜莘莘带着重羽住进了一家客栈之后,就遭到了不少骚扰。 原本重羽在门口和窗户上设置了简单的迷魂阵,不叫人随便入内而已,并没有伤害人的意思,可没想到上半夜来的人都是普通人,下半夜却来了两个会法术的,随便就将重羽设置的迷魂阵给破了。 重羽气得慌,但当年是姜莘莘亲口说了神仙下凡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许动用法力,更加不许在人前使用法力,所以姜莘莘也懒得再继续在城里待下去了,直接拉着重羽消失在客栈的房间里,让后来的两拨人扑了个空,但他们依旧借着姜莘莘和重羽的失踪,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重羽很是不忿:“帝君,您护佑凡人这么多年,为何平白让他们如此算计?!” 若是换了以前,姜莘莘说不得也端起修士的架子,看只会几分拳脚的普通人很有优越感,甚至对他们还会藏着几分轻蔑,可在进入这个世界之后所看到的人间惨剧让她头脑清醒了几分,因此才更加认为凡人聚集的地方,最好能隔绝灵气,不让凡人被外力所扰。 姜莘莘解释道:“不管神仙妖魔还是凡人,凡是有情众生,皆有善恶两面。我自己看待谁都平等,但也知道实际并非如此。我不是放任凡人算计青帝,而是懒得去掺和任何算计。” 想了想,姜莘莘又说道:“龙凤二族在开天之时曾因为帮助稳固天地而获得了巨大的功德,因此天道补偿他们天帝天后之位,也让他们成为统领天空和大地上一切动物的首领。按理来说,这样两个占据了大气运的种族,应该长久地昌盛下去才符合常理。” “然而如今除了太昊宫里的三龙三凤,外面只有两条龙和一只半的凤凰,凤凰倒是依旧统领鸟族,然而龙族连水族的权力都旁落,甚至险些连天帝之位都坐不稳了,这都是因为他们后面骄奢淫逸只管一味消耗功德做下杀孽落下因果,不曾修身反省的缘故。” 重羽顿时歇了暗中找回场子的想法,凡人太弱,一个不好就容易落下罪孽,她下凡来是长见识的,可不是来平白给自己添堵的。 重羽拉着姜莘莘的袖子撒娇:“帝君,这块地方不好玩儿,咱们换个地方吧,我就不信这三千凡世,咱们遇上的都是这样利欲熏心的家伙!” 姜莘莘便带着重羽去了另外的凡界玩耍,没想到一落地就遇上了一个镇子的人居然直接用一对儿童男童女,和一对儿豆蔻年华的男女,以及一对儿双十年华正好阴阳互补的夫妻,做献祭来求雨! 重羽见不得这些,也牢记不能当着凡人的面儿使用法力,所以顾不得自己火鸟的真身,直接跳进河里施法将人护住了。 姜莘莘则变化成一个中年男子的模样,上前找人询问情况,这一问之下才知道这镇子已经三年的时间没有下雨了,而唯一能供来取水的河流却被所谓的河神占据,对方要求每年献祭三男三女,这才准许他们从河里取水、通行和打鱼捞虾。 重羽背着人群将六人悄悄救下,从河里远遁五六里才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上岸,而姜莘莘则看到河里作乱只是一只有些法力,但连化形都做不到的白虾精。 这个世界有过炼气士,但他们的修行大多连金丹都修炼不出来,最多只是筑基而已,因此几千年下来甚至连炼气士的传承都断了,炼气士们的遗泽倒是让医术和蛊术发展壮大,这也造成了区区一个意外来到这里的区区白虾精,就能凭借一点微末法术戏弄一个镇子的百姓,还将百姓作为练功的血食来对待的后果。 杀了白虾精容易,让这座小镇从此恢复降雨也容易,困难的是改变这些人愚昧无知用人命做祭品的想法。 首先,因为白虾精的缘故,周边的城镇都下雨,但一到这个镇子的范围就滴雨不下,这确实只有有法力或者有灵力的生灵能做到,所以哪怕这里只是被人控制了三年的降雨,对于神仙的崇拜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消除的。 其次,姜莘莘没打算加强神仙存在这个印象,因此就算要用上神异的手段,也要最大程度地保证这些人不会再次因为遇上自然灾害就重启人祭之法。 姜莘莘一时脑子短路没想到合适的法子,没想到赶过来的重羽却直接提议道:“不如咱们施法将这些人关于这三年不下雨的记忆给稍微改动一下,横竖遇上了旱灾总会有人死去,就当那些被献祭了的无辜之人因为缺水而死了吧。” 第396章 香蜜41 短暂的经历了两个小插曲,重羽再也没了在凡间游玩的兴致,姜莘莘盘算着时间尚短,太昊宫里估计还在忙,因此也不着急回去,转而带着重羽去了忘川。 忘川里流淌的可不是河水,连若水都不是,而是无数不肯释怀轮回的执念。 当然,那是忘川最初的样子,如今忘川水里混合了不少东西,已经不只是单纯的执念了。 姜莘莘一身生机冲天,平日里还能收敛,但行走在鬼界却要撑起一方结界来维护自身和重羽,所以哪怕有刻意收敛,依旧很快就被忘川边的摆渡老翁给发现了行踪。 老人家很是奇怪,头上戴着一顶凡间女孩儿出门才会戴上的幕离,别说是以姜莘莘的眼力了,就是来一个凡人也能看得清他那幕离后面沟壑纵横的老人面,所以带着幕离根本一点作用都没有。 然而老人家飞快得来到姜莘莘跟前直接就跪下了,“小老儿见过青帝陛下——” 姜莘莘没想到这老爷子看起来老态龙钟浑身暮气,行动居然依旧矫健,她只来得及抬手将老爷子扶住,老爷子就已经膝盖触地了。 重羽也被这老爷子给吓了一跳,赶紧上前将老爷子拉起来,还一边解释道:“老爷子,我们太昊宫职位有高低,成仙有先后,但认真算起来,大家都是道友,顶多辈分上有些区别,可不兴跪啊。” 老爷子听劝,让不跪就不跪了,但对姜莘莘的热切期盼是一点没差,“帝君,小老儿可算是将您给盼来了!” 姜莘莘和重羽面面相觑,都没明白老爷子这句话的意思,但老爷子也没打算隐瞒什么,直接说道:“小老儿原本是忘川边上一座桥所化,从前倒还能记得自己的名字,奈何天机不显,小老儿便是记得也说不出来。” “后来小老儿活得时间长了,虽然资质愚钝,慢慢也算是开了窍,明白这鬼界应该有一尊神只与天帝相对应才是。” “然而小老儿等了许多年,连时间流逝都忘记了,却始终没能等来那尊神只,一直到天道敕封您为青帝,小老儿才总算明白,能统领鬼界掌管轮回的神只,就该是帝君您啊!” 不等姜莘莘再问,天道就可怜兮兮地说道:‘当初我也跟洪荒大世界一样培养了一个盘古来开天辟地,然而后面我的精历集中在别的地方,就把鬼界给忘了……’ 姜莘莘冷哼:‘恐怕不只是将鬼界给忘了,甚至连掌管轮回的因果轮盘都遗失了!’ 对于掌管一方中千世界的地府一事,姜莘莘真的半点没心动,毕竟这跟那劳什子青帝之位可不一样,天帝之位跟地府至尊并列,而且地府应该是要将鬼界和魔界一起囊括进去,那可不是随便来个人就能胜任的位子。 对于姜莘莘来说,这虽然是一次非常好的悟道机会,但同样的,等待一个真正适合这方世界的地府至尊,那肯定需要好几十万年的时间,时间太长姜莘莘可受不了,因此十动然拒。 天道也没想到自己被拒绝得那样彻底呢,然而姜莘莘已经屏蔽了跟祂的联系,在忘川摆渡人的带领下,游历鬼界去了。 鬼界的环境比魔界更加恶劣,虽然魔界和鬼界都是“浊气”淤积的地方,但魔气和鬼气又有所不同,一般来说,魔气虽然也是阴属之气,但因为有些暴虐,所以在地府表现为阳属。而鬼气则是纯然的阴属之气,但这纯阴之气中又孕育着生机。 所以天道要姜莘莘来暂时镇压地府气运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只是姜莘莘觉得前路未明,不肯花费那么多无谓的时间而已。 外面有六界,那么地府必定有六道与之对应,然而六道未显,六道轮回一分为二,其一为被天界缘机仙子掌握的因果轮盘,主要用来观察天机,以及安排神仙历劫;其二就是鬼界深处的轮回盘,乃是所有阴魂投胎之地。 老爷子带着姜莘莘来到轮回盘面前,怅然若失道:“当年小老儿来到这里,自以为发现了轮回的秘密,还以为自己乃是天命所归,有朝一日或许能成为地府至尊。可没想到小老儿连靠近这轮回盘的机会都没有,只得了一道安心摆渡的敕命。” 姜莘莘觉得这老爷子既然真身乃是一座桥,做的又是忘川摆渡的工作,说不定就是传说中的奈何桥呢,福临心至开口道:“老人家,忘川之上该有一座供寻常人通过的桥,此桥名为奈何,桥边该有一人煮汤,抚慰众生。” 法随言出,老爷子浑身暮气瞬间散尽,那忘川之上破破烂烂看着就要倒下的桥顿时发出万丈金光直冲九霄,就连九霄云殿里的太微和其他神仙们都觉得刺眼。 太微第一反应便是担心这异象是太昊宫搞出来的,赶紧传令旭凤前去查探清楚,又派了太巳真人下界打听情况。 至于荼姚面前,她听到汇报说这金光是来自忘川边上,就想起当初先花神对太微忘情之时,曾经亲身下了忘川一事,忍不住笑道:“说起忘川,本宫倒是才想起来,先花神决心对天帝忘情之时,就曾走过忘川水,这才转头跟水神好上的。” 说到底,荼姚对当年迫害先花神一事没有半分后悔,因为她知道,若不是她当机立断对先花神下了手,这会儿天后之位上坐着的是哪个,怕还未可知呢。 忘川异动,魔界最为关注,因为忘川就在魔界边上,若是这异动是针对魔界而来,那对魔界可不是好消息。 因此,旭凤收到天帝的传令之后,立刻就带着锦觅和鎏英公主组队前去查看情况,只是他们来得有些晚了,只看到忘川之上多了一座名为“奈何桥”的桥,而桥头有一个老翁搭了棚子正在煮汤,见他们过来甚至还笑着招呼道:“哎呀,今日竟然有客,客人们可要尝尝这黄泉之水煮成的汤啊?” 锦觅在医药方面进行了深耕,听老翁这样招呼,想也没想就上前要来一碗,旭凤拦都没拦住。 老翁只当没看见旭凤和锦觅之间的眉眼官司,从锅里舀了一勺汤递给锦觅,锦觅先是凑近了闻了闻,仔细分辨其中的用料,“除了黄泉水和曼珠沙华,似乎剩下的都是……水……?” 第397章 香蜜42 老翁听了锦觅的话不禁哈哈大笑:“好个灵秀的上仙啊,单单容貌便已经是老夫平生所遇最难得的仙子之二啦!” 鎏英公主直觉这位老翁没有任何恶意,便顺着他的话问道:“若是锦觅是您遇上的最为出色的仙子之二,那另一个是谁呢?” 老翁听了鎏英公主的问话,脸上的笑容都收敛了不少,略带遗憾地说道:“那位仙子是为了忘情而来,可这里只有忘川,忘川水里偏偏都是执念,可惜了那个灵秀的上神啊……” 鎏英公主一时没想到,但旭凤已经猜到老翁口中当年过来忘川想要忘情的绝色上神,八成就是锦觅的生母,先花神梓芬了。 锦觅却依旧绞尽脑汁在分辨汤里的用料,偏偏她只能明确其中的两味料子,就再也猜不到其他的料子了。 老翁笑吟吟看着锦觅皱着眉头冥思苦想,好似忘了周边的一切,也没打算打扰,只是没一会儿这桥边就来了一队浑浑噩噩的阴魂,正要走过奈何桥去投胎呢。 旭凤赶紧拉着锦觅带着鎏英公主稍微往旁边让了让,就见老翁熟练地盛起一碗一碗的汤递给排队前来的阴魂,口中还念念有词:“生前喜怒哀乐,皆为梦幻泡影,饮过这汤,便稳稳当当去来世吧。” 锦觅十分敏锐地感觉到这些阴魂喝过了汤之后,连灵魂都变得稳固了一点,而且周身像是被冲刷了一遍,颜色都亮了两分。只是看他们的神色,喝过这汤之后,就好像忘了什么东西,从浑浑噩噩混混沌沌,变得神色清明却有些茫然。 锦觅心中一惊,忍不住开口说道:“他们……喝过汤之后就变得……清醒……了?” 一直到送走了眼前这一队的七八个人,老翁才有空跟锦觅说话:“是啊,人的灵魂跟神仙妖魔亦或者小精灵们的灵魂不一样,他们没经历一生之后,对灵魂都会有所损耗,先前有位尊者告诉我,我应该在这里煮一锅汤,抚慰那些灵魂。” 鎏英公主和旭凤对视一眼,旭凤立马问道:“请问,那位尊者是……” 老翁笑道:“尊者就是尊者,她应该成为与天帝和青帝平起平坐的第三尊神只,然而她却拒绝了。” 旭凤和鎏英公主明白,今日是不可能是从这位老翁口中得到那位引起鬼界异变的所谓尊者的消息了,但关于异变的内容却无妨,于是鎏英公主问道:“那之前直冲九霄的金光,便是从奈何桥上出来的吗?” 老翁脸上的笑容立刻加深了不少,看向鎏英公主的眼神也带着一些喜爱之意,“是啊是啊,从前老夫只有一条无底的小破船,往来忘川之间摆渡,如今可好,老夫守着这座奈何桥,从此便用不着辛苦啦。” 锦觅费了不少功夫依旧没能尝出汤里到底添加了哪些料子,忍不住直接问道:“老翁,您这汤里到底还加了些什么呢?” 老翁忍不住捻着胡子矜持了一下,知道锦觅有些急切地准备继续催促了,这才开口揭露谜底:“除了黄泉水,还有一味忘川水,另有七情六欲添加其中,便成就了这一锅忘魂汤啊。” 旭凤要转进时间回天宫复命,鎏英公主也要回魔界复命,锦觅就对二人告辞,说是要回洛湘府,还要去看看风神。 旭凤见锦觅坚持也只能由着她,但二人约定好了,等过几天就在洛湘府见面,锦觅可有可无地同意了,却让在一边旁观的鎏英公主有些担心。 不知怎么的,鎏英公主看着尝过了忘魂汤的锦觅,总觉得她对旭凤冷淡了一点,但眼下也不是说这些事情的时候,鎏英公主只能将这件事情放在心里,准备等下次见面的时候,再找个机会跟旭凤和锦觅聊一聊。 太微听了旭凤的回话,对那位忘川摆渡人口中所谓的“尊者”已经有了一点猜测,他觉得不管是奈何桥也好,忘魂汤也罢,都跟太昊宫的青帝有关。 太微觉得不能继续放任青帝这个人了,所以转头就去了上清天找斗姆元君说话。 哪怕太微从前只是跟斗姆元君有些默契,但真要跟这样一位大罗金仙合作,那必定是与虎谋皮,但此刻的太微不管什么手段针对太昊宫都不见任何效果,甚至他派出去的穷奇还直接被扣留,所以此刻他也顾不得许多了。 一番寒暄过后,斗姆元君早就猜到了太微的来意,正好她也需要有个人在针对太昊宫的事情上面打头阵,太微这个气运流失得太厉害的天帝,无疑是最好的工具人。 然而太微一开口,竟然是向斗姆元君打听姜莘莘的来历。 斗姆元君略微惊讶了一下就稳住了,实话说道:“关于那位青帝陛下,贫道这里没有她的过去,也看不到她的未来,甚至当下她在哪里贫道也一无所知。” 太微的吃惊可就货真价实多了,“这天上地下,竟然还有元君您看不透的生灵吗?” 斗姆元君笑道:“古往今来,能成就一方帝君之姿的,无一不是天命所钟,命之所至。然而咱们这位青帝陛下却不在此列,她横空出世强势地分裂了东方,可天道不允许任何人测算她的一切。” 太微懂了,也难怪太上老君自从青帝出现之后,就关闭了兜率宫宣称炼丹,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再次打开兜率宫,显然他也是知道这位青帝是被天道保护之人啊。 对于这种天之骄子,太微从来都是嫉恨的,如今连人家的来历都搞不清楚,针对起来还真是无从下手,尤其姜莘莘名义上又是跟天帝平起平坐的,一般的阴谋诡计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而且看起来太昊宫弄确实人才济济,天宫这边能驯服穷奇的神仙不多,可太昊宫守门的天兵天将就能将穷奇给困住,可见其中的差距。 太微白跑了一趟虽然有几分失望,但其实也就那样儿,真正让他不太能接受的是润玉历劫归来,直接在承天台度过了荒火和雷劫,将龙身进阶到了应龙之身,如今比天帝也只差了一道风劫! 第398章 香蜜43 在外人看来润玉这一次高调回归,还在承天台上经历了荒火之劫和雷劫,纯粹是因为在下界的时候积累到了一定程度,需要淬炼真身,提升血脉的缘故,只有太微这个天帝十分清楚,润玉这是剑指天帝之位呢。 相比润玉几乎吸引了整个天宫的高调,一起回归的邝露则在太巳真人和润玉的掩护下,去了别的地方直接将修为提升到了上神的品阶,同样的,她藏在润玉新长出来的逆鳞下面,跟随润玉一起经历了荒火之劫和雷劫,只等时机成熟再一起经历风劫,便能成为真正的天帝和天后。 至于太微和荼姚,那个时候不管他们夫妻俩做什么,都抵挡不住被推翻的下场了。 太微明面上说是为了庆祝润玉的回归而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宴会,连太昊宫都送了不少请柬,甚至一反常态地对荼姚更加强势,但背后又松口暗示荼姚他要确定储君之位。 所以荼姚暗中小动作不少,且招招都是针对润玉的,偏偏旭凤根本不配合,一心沉浸在锦觅对他冷落的失意当中无法自拔,好在旭凤总是知道自己肩上还扛着哪些责任,再是消沉也没耽误过正经事。 事关润玉和邝露,姜莘莘少不得要露个面儿给天宫一个面子,但他不知道原本是润玉用在太微身上的煞气香灰,居然被太微用在了她身上。 姜莘莘依旧是七宝香车直接落在九霄云殿,这一次的穿戴跟上一次也差不多,浑身珠光宝气的,一看就跟天宫的神仙们不是一个路子。 太微虽然算计姜莘莘,但演技十分出色,一点没让姜莘莘看出来他有什么不同,甚至没感觉到他身上有太大的恶意。 但煞气香灰这玩意儿看着无色无味,但一入口之后就直接开始侵蚀真身,若不是姜莘莘从来没有收取过香火,这会儿怕是要被这煞气香灰给反噬了。 一连喝下三杯掺了煞气香灰的酒水,姜莘莘直接将自己杯中的酒水跟太微杯中的酒水对换,太微一边听着众神仙对润玉和旭凤兄弟俩夸赞,一边强势地定下了旭凤和锦觅的婚事,其实大半注意力都放在姜莘莘身上,他就等着姜莘莘当众发作。 只可惜姜莘莘并没有如他的意,作为一个从来没有收取过香火的修士,煞气香灰对姜莘莘的作用十分有限,唯一的具有一点破坏力的,不过是其中蕴含的煞气。 但姜莘莘本身也不是只靠灵气或者仙气修炼,她修炼的那本没有名字的功法,不管清气还是浊气都能用来修炼,因此那一缕缕的煞气入体,根本不会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反倒是太微吃着喝着笑着,突然感觉腹中有些不对,他端着琉璃杯站起来又立马摔坐下来,随着荼姚一声惊呼,吓得底下的舞乐之声立马停止,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太微和荼姚的身上。 荼姚见太微身体不适,并没有想到太微会重伤,因此第一时间就甩锅给姜莘莘:“青帝!你到底对陛下做了什么?!” 姜莘莘无语:“虽然看起来能在众仙眼皮子底下直接针对天帝的人,唯有本座,但实际上本座跟天帝井水不犯河水,本座犯不着针对谁。” 荼姚脑子清醒了一点,转而又对旭凤和锦觅说道:“陛下才刚刚定下你们二人的婚事,转头陛下就受伤在身,说不定就是这门婚事冲撞了陛下,依本宫看,这门婚事,便就此作罢。” 水神立马站出来表示同意,横竖太微刚刚也没写下婚书,他也只是碍于人前不好拒绝太过才没有直接反对而已。 旭凤当然不能看着这门婚事就此作罢,但荼姚呵斥他道:“旭凤,你的父皇正在承受痛苦,你偏要为了一个女人,连你父皇的安危都不顾了吗?!” 太微疼得冷汗直冒,润玉一早想要靠近却被太微挥开手不能接近,此刻荼姚就更加不能容忍润玉接近太微了,润玉只能催促医官赶紧上来为太微诊治,结果没想到太微居然身中煞气香灰。 姜莘莘施施然从腹中将之前喝下去的东西取出来展示给这天宫的神仙们看,“原来这东西叫做煞气香灰啊,也是我成道太晚,还听说过这样的玩意儿呢。” 这下好了,太巳真人和太上老君对视一眼,都明白太微这是给姜莘莘下了煞气香灰,结果人家丝毫不受影响,然后他自己被反制了。 荼姚在医官说出煞气香灰四个字的时候,就已经不对太微抱有任何希望了,煞气香灰之毒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太微金身正在被侵蚀,最多再有两刻钟的功夫就要灰飞烟灭,她当机立断“请示”太微道:“陛下,煞气香灰之毒你我都清楚,眼下储君之位您可有安排?” 荼姚根本不给太微说话的机会,握着太微的双手继续说道:“旭儿乃是你我嫡子,又是凤凰之身,这些年作为火神征战四方为天界立下不少功劳,而且旭儿聪慧善良,乃是咱们天界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 “臣妾在此举贤不避亲,这储君之位,怕是只有咱们的旭儿才能当得。” 姜莘莘笑吟吟地看着天兵天将不断朝她围拢过来,又见荼姚一个眼神过去,就有鸟族之人想要靠近她,一副想要将她趁早拿下的模样,不得不出声提醒荼姚:“天后说笑了。” “这你与太微这天后天帝之位本就得来不当,当初可并未经过风火雷劫。这靠着投机取巧得来的权力,当然不可能长久,如今正好到了改天换地的时候。” 这个时候,润玉和旭凤就不适合说话了,太巳真人和太上老君联手将天宫的局势稳定下来,这个时候,太巳真人才总算明白,这一次太上老君主动出关赴宴,居然是为了迎接下一任天帝! 水神作为在场修为最高的几人之一,站出来对姜莘莘拱拱手,“青帝陛下,您对天界储君之位,有何见解?” 荼姚立刻打断:“青帝还能插手我天宫储君之事不成?!” 姜莘莘笑道:“巧了,本座确实能插手天宫储君之位的选择。” 姜莘莘看向润玉,“夜神,你已经经历过荒火之劫和雷劫,今日趁着天宫重臣都在,便领着你的天后,去一起经历风劫吧。” 第399章 香蜜44 荼姚是个勇士,哪怕在旭凤都已经明确低头承认润玉是下一任天帝的关头,她依旧没想过要放弃,而是使了个眼色给之前站在她身后的两个鸟族,准备集结鸟族大军,企图以武力来改变事情的结局。 姜莘莘没有阻止荼姚召唤鸟族大军,太微看见了也没阻止,甚至还很赞同,一点没考虑过哪怕有荼姚不计后果给他输送法力,也不过为他再添了两刻钟的性命而已。 太微知道今日润玉上位已经成了定局,他只后悔为什么当日要为了天宫的安危就默许了荼姚将润玉带上天宫,如今润玉果真忤逆犯上行那谋逆之举,当真是个白眼儿狼! 荼姚联系鸟族想要生事,太上老君和太巳真人当然不会允许,太微身中煞气香灰一事十分明显,不过是他自作自受而已,跟太昊宫有所牵连,却不能将账都算到太昊宫头上。 所以眼下他们只能保下已经经历过荒火之劫和雷劫的润玉,护着他取得天道的允许,。 旭凤见荼姚还不肯放弃,也不去围观润玉历劫了,转而对姜莘莘以及站在她身后的太上老君和太巳真人拱拱手告辞:“帝君,老君和真人,今日天界生变,魔界恐有隐忧,我需要早日回去主持大局,就此别过。” 姜莘莘已经对旭凤改观不少,虽然人家是个恋爱脑,还想过放弃责任去隐居,但在这之前,旭凤还真没有渎职懈怠的行为。 姜莘莘点点头,“火神自便就是。至于天后,本座一定保证她的安危,一直等到火神回来,再行处置。” 太昊宫的人,除了姜莘莘也就只有随侍姜莘莘左右的重羽而已,但哪怕是在别人的地盘,姜莘莘依旧稳如泰山。 承天台上,所有人都在紧张地等待润玉历劫的结果,就连虚弱的太微都开始摒弃对润玉的成见,暗自祈祷他能顺利度过风劫。 荼姚盘算的好,想要趁着润玉渡劫的功夫一举除掉润玉,她甚至除了调遣鸟族前来勤王,还趁机取了太微的精血,用以蒙蔽天机,借着风劫来除掉润玉。 然而鸟组大军被太巳真人派人挡住,倒是太微的精血成功地送到了润玉身上,也确实找来了雷劫和风劫相加。 雷劫还好,毕竟应龙肉身强悍,哪怕眼下这雷劫乃是被太微的罪孽引来的紫金雷劫,润玉依旧能够轻松应对。 可风劫本身作用于元神,甚至还有迷惑本心的效果,风神眼见润玉和邝露心神失守,也顾不得许多了,直接对润玉和邝露传音道:“夜神,邝露仙子,风劫乃是作用于元神,只有谨守本心,心志坚定之人才能不被诱惑,顺利度过!” 在场众神仙,没有谁能比风神更加明白风劫到底是怎么回事了,有了风神的相助,润玉和邝露赶紧静心凝神,果真让罡风侵蚀元神的速度减慢了不少,面上看着也没什么痛苦的神色了,让众神齐齐松了一口气。 太微临时变卦让暗中关注这一切的斗姆元君心生不满,但此刻润玉决不能轻易度过风劫,名正言顺成为天帝之尊,不然她必定会被天帝的气运反噬,伤及自身。 所以斗姆元君暗中将从前从笠泽得来的润玉龙鳞和精血拿出来,精血在手,能做的事情可就太多了,她毫不犹豫地将自己一身因果和罪孽融入润玉的龙鳞和精血当中,对润玉施展荼姚刚刚用过且成功了的手段,想要让润玉代替她清洗罪孽。 斗姆元君乃是此界修为最高的神仙之一,甚至在漫天神佛隐退避世之后,她的修为已经无人能敌,若不是如此,她也不可能轻易地篡改天机,害了龙凤二族直接灭族。 但姜莘莘看着斗姆元君的小动作也没有着急,她在等一个能将斗姆元君在此界的分身完全除去的机会,也再等一个斗姆元君放松心神的瞬间。 鸿蒙鼎炉是个好东西,除了能为姜莘莘提供源源不断的混沌之气,它本身也是难得的先天灵宝,攻防一体,也只比许多洪荒流小说里的混沌灵宝差一些而已。 润玉身上嫁接了斗姆元君的罪孽,紫金雷劫瞬间加强,邝露心中一惊,赶紧将润玉护在身后。邝露终究比润玉差了些修为和积累,姜莘莘只能暗中为邝露传送法力,帮助她多维持一会儿。 太微眼见紫金雷劫再次加强,顿时明白除了荼姚,还有别人对润玉下了黑手。此刻太微已经来不及多想,咬着牙掏出天帝之印,颤抖着声音为润玉铺路:“今有天帝太微昭告天道:太微失德,伤及自身,今日特将天帝之位传位于长子润玉。望润玉秉承天地之道,为六界带来福祉。” 太微交出天帝之印,又亲口传位于润玉,待众神仙叩拜润玉之后,润玉加身的紫金雷劫果真减弱不少,但风劫依旧未过,所以润玉的处境依旧十分危险。 而太微在失去了天帝之位的气运之后,这些年他造下的因果和罪孽,也重新找了上来,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润玉一眼,哪怕刚刚拿出天帝之印还有传位都是自己深思熟虑过后做下的决定,但此时他心中依旧不服。 荼姚当然不可能让润玉继位,但她一早被姜莘莘暗中按了下去,此刻站在那里一动都不动,根本挣脱不开姜莘莘给她的禁制。 临死之际,太微看了一眼依旧在历劫的润玉,转而看向姜莘莘:“青帝,我儿旭凤和锦觅之间的婚约,便请青帝见证。” 这个事儿姜莘莘还真不能随便应允,但水神都没说什么了,这又是太微临终之言,她只能点头答应,说不出什么让旭凤和锦觅自行决定之类的话,毕竟旭凤是不可能放弃跟锦觅之间的婚约的,而锦觅对旭凤依旧留有情谊。 最后,太微看向一动不动,恨不得用眼神杀人的荼姚,“荼姚……押入……婆娑狱!” 太巳真人立刻响应,转头太微的金身已经明明灭灭开始消散,润玉一睁眼就看见邝露挡在自己身前,而太微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润玉对太微的感情实在是太过复杂了,幼年时候因为太微这边的血脉带来的龙身,让他融入不到外祖家笠泽龙鱼当中去,而且他母亲的悲剧也是源于太微的算计,就因为漱离跟先花神梓芬有几分相似,便遭到了太微的诱骗带着婚约未婚产子。 等后来他被荼姚诱骗上了天宫,还服下了浮梦丹失去了在笠泽之时的记忆,变相地认贼作母,偏偏荼姚也只是在她尚未生下旭凤之时,短暂地对润玉好了一段时间,而且这段时间大概率还是做给太微和天宫众神仙看的。 第400章 香蜜45 所以,太微对润玉有过关照,但这种关照就跟荼姚还未生下旭凤时候一样,都是带有另外的目的,而且太过短暂。 太微最终在太巳真人和太上老君左右搀扶下灰飞烟灭,因为他已经将天帝之位交托了出去,所以他的逝去并未让六界产生什么异象。 又过了大约两个时辰,润玉和邝露终于走完了风劫,承天台瞬间聚拢万千仙灵之力为他们二人恢复体力和法力,润玉也衮袍冠冕加身,众神仙再次跪地拜见天帝,姜莘莘也低眉颔首稍微欠身,向这位天帝行礼。 润玉肃容说道:“青帝有礼,众卿家平身。” 说时迟那时快,姜莘莘直接祭出鸿蒙鼎炉打向润玉,众神仙大惊失色,尤其是邝露,她第一个站出来再次挡在润玉身前,太上老君也摆开架势想要跟姜莘莘做过一场。 可姜莘莘并没有直接攻击润玉,甚至都没有伤到邝露分毫,鸿蒙鼎炉轻轻旋转就往润玉身后而去,然后众神仙只听得一声惨叫,斗姆元君直接被收入鸿蒙鼎炉当中。 鼎炉啊,最重要功能就是烹煮和炼丹,可是不管哪一种功能,都少不得烈火加身,更何况姜莘莘放出来乃是以罪孽为燃料的红莲业火。 水神和风神乍一见到斗姆元君都忍不住上前准备搭救,可风神很快就醒过神来,自己这位师父应该是做了什么违背天道之事,所以才被这样惩处,而且她立刻就想到了润玉历劫之时无端招来的两次紫金雷劫。 至于水神,他可不如风神警醒,在确定自己靠近不得鸿蒙鼎炉之后,立刻朝着姜莘莘质问:“青帝陛下这是何意?我师尊斗姆元君乃是上清天大罗金仙境的大能大德,青帝陛下纵然得天道眷顾,怕也不能如此对待她老人家!” 姜莘莘轻笑一声:“也不曾听说水神双目有疾啊。” 邝露向天宫众神仙解释道:“青帝陛下释放的乃是红莲业火,传说中以罪孽业力为燃料,专攻神魂之火。” 这下大家就都明白了,这斗姆元君浑身布满了火焰,可见罪孽不少呢,因此再也没人多说什么了。 可斗姆元君不认输啊,她强撑着威胁姜莘莘道:“本座不知道你从哪里来,但本座要告诉你,若是你认为今日杀了我,这方天地还能得什么好,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太上老君心头一凛,作为太清的万千化身之一,他当然明白斗姆元君背后是什么势力,因此站出来对姜莘莘拱拱手,软语说和:“青帝陛下,天界管辖之下有概数三千个凡界,而像咱们这六界这样的世界放在宇宙中,亦如恒沙粒子,数不胜数。” 许多神仙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隐秘,太上老君话里话外都在说他们这方世界并不是宇宙中独有的世界,那斗姆元君肯定来自更加高级的世界,包括太上老君也是一样。 众神仙面面相觑,润玉和邝露却齐齐对姜莘莘作揖,润玉开口道:“斗姆元君确实乃是难得的大能大德,然而她在此界做下无数罪孽,其中难保就没有在场诸位的亲朋好友,若是今日为了她背后莫须有的势力,就轻松放过她,来日再有这样的事情,难道还要如此吗?” “天理和公义何在?!” 众神仙顿时沉默不语,水神还想说些什么,姜莘莘却对准他开口:“水神至今还在怀念先花神梓芬吧,那你可知道先花神的真身为何只是一瓣莲花,甚至不是一朵完整的花?” 水神也不是傻子,只是从前从来没有考虑那么多,而且斗姆元君对外的形象一直都是清高又淡泊且法力强大的,所以水神根本不会去想她会暗地里做下诸多罪孽。 姜莘莘继续说道:“这位斗姆元君啊,背后来头确实不小,可对方再是来头不小,也跟她没什么直接关系呢,尤其她在此界犯下的罪孽堪比毁天换日,这样巨大的罪孽和因果,谁能接得下?!” 要是对方成功地取代了天道也罢,毕竟还有一句话叫做身死债消,可眼下斗姆元君不是稍逊一筹,被人拿住了把柄和性命嘛,所以那位大能根本不可能为她出头。 姜莘莘再次加大火力,斗姆元君忍不住嘶吼出声:“贱人!今日我要你们一起死!” 姜莘莘面上不慌不忙,背地里已经接连打出好几个法诀,嘴上依旧不饶人:“你该不会想要自爆元神吧?我这鼎炉名叫鸿蒙鼎炉,听名字你就该知道是什么品级的法宝了啊。” 太上老君看着斗姆元君如此狼狈,甚至连自爆元神都做不到了,很是唏嘘:“我说为何突然冒出来一个花神,为何天帝陛下先前那样凄惨,原来是你通过花神吸取了先天帝和先天后的气运啊!” 气运这东西谁都想要,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一旦到了关键时刻,气运的高低就能决定许多事情。 太上老君为何要留一尊分身守在这里的天界呢?还不是为了功德和气运! 姜莘莘再次开口:“花神令确实是个好东西,你将它拿到手肆意改造,最终让那天生司木的灵宝,变成了你手中吸取旁人气运的工具。可你要知道,花神令早就诞生了灵识,它本性不愿意被你利用,所以我这个青帝一出世,接过了掌管生机的职权,花神令便自我毁灭了。” 水神再是为斗姆元君推脱,此刻也不得不信他和梓芬从来都被她玩弄于鼓掌之中。 水神险些站不住,他悲愤地开口:“师尊,为何啊,这些都是为何啊?!” 斗姆元君看着水神这副模样只觉得心里痛快了几分,“你是个好徒儿,不管是你还是临秀,我都没想过对你们做些什么。可架不住你自己偏要去靠近梓芬!” “从前你把梓芬带到我跟前的时候我就说过了,梓芬本身不该存在,你若是要保她一命,想要逆天改命换了她那寂灭的命格,就要承受其中的苦果,你当年可是一口答应了的。” 姜莘莘看水神一副怀疑人生的模样,提醒道:“让梓芬从一片花瓣诞生灵识又化形而出的,从来都是你斗姆元君啊,该承受其中因果的,也该是你斗姆元君,水神不过是你转移和分担因果罪孽的工具罢了。” 第401章 香蜜46 润玉没想到花神梓芬的来历居然是这样,甚至先花神的诞生,就是为了给斗姆元君做一个吸取别人气运和功德的工具! 但有些事情依旧说不通,润玉就直接问了:“那斗姆元君如何能确定一片花瓣所化的先花神,就一定能搅乱那么多人的命数呢?” 姜莘莘都有些可怜水神了,听了润玉的问话随口答道:“或许,在先花神梓芬诞生以前,就已经有无数个先花神一样的人,被斗姆元君催生出来了吧。” 众神仙齐齐恶寒,但斗姆元君却仰天大笑:“是啊,是啊!梓芬不过是其中最成功的一个罢了!” 水神彻底崩溃,在心神失守以前被风神直接打晕了过去,说到底,风神对水神虽然没了男女之情,但几十万年的师兄妹情谊总是在的,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水神因此走火入魔。 姜莘莘已经不想继续跟斗姆元君说下去了,她直接从荼姚身上剥夺了天后之印交给邝露,“邝露,你陪润玉一路历劫归来,又一同经历荒火之劫、紫金雷劫和风劫,今日功德圆满,该成就天后之位,望你此后与天帝共担六界事务,为六界生灵谋福祉。” 邝露低眉颔首微微欠身,“多谢青帝。” 至此,邝露也衮袍冠冕加身,上前与润玉平起平坐,众神仙也赶紧再次叩拜新上任的天后,却听此时有人质疑道:“天后不该是天帝的妻子吗?太微陛下可没有为润玉陛下定下婚约啊。” 姜莘莘无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天后虽名为天后,实则与天帝乃是同袍,并不一定是夫妻啊。” 说实话,天界居然还讲究重男轻女,尤其是天界女仙的地位可比男仙的地位要低很多,甚至连最基本的同工同酬都做不到,这让姜莘莘很是不满,因此太昊宫那边虽然女仙数量远远比不上男仙,但大家地位都是一样的,甚至因为她这个太昊宫之主乃是女性,女仙的地位还要略微高于同级别的男仙一点。 因此,姜莘莘此话一出,天宫便有些哗然,哪怕他们都知道帝后一体这个词,但从来天帝的权柄天然就比天后的权力要大得多,而且女仙已经完全跟柔弱挂了钩,又因为先花神被太微苦苦追求又抛弃后面又监禁人家,所以女仙带给大家的印象就更加变成了男仙的附庸一般。 姜莘莘进一步解释道:“若天后只是天帝的妻子,是天帝的附庸,那天道何必再赐给天后一枚天后之印?何必让天后也跟天帝一样经历同样的劫数?” 太微和荼姚在天帝天后之位上面待了太久了,久到天界众神仙都已经忘了他们夫妻都是靠着天帝之印和天后之印的保护,这才勉强过了三道劫数的。 太巳真人看这样被拘禁除了眼珠子其他地方都不能动的荼姚,小声嘀咕道:“太微陛下最先跟先花神相恋,荼姚殿下最先也是跟廉晁殿下相恋的呢……” 是呀,天帝天后少有因为情爱结合,因为利益结合才是常态。 润玉正式君临六界,邝露作为天后也同时君临六界,两人终身没有结成夫妻,但作为天帝天后为六界奋斗了一辈子。 至于斗姆元君,她一直在等真身的回复,结果人家本尊压根儿连眼神都没分给她,她在鸿蒙鼎炉里绝望地被业火吞噬,当着天界众神仙的面儿,死后也十分不名誉。 锦觅和旭凤最终走到了一起,他们中间最开始隔着先花神之死,后来又隔着荼姚之死,但最终随着霜花的死,锦觅的七情六欲完全回归,她确定自己对旭凤不能完全忘情还总是心软,所以遵从了自己的内心,一辈子陪着旭凤守在忘川边缘,为改造魔界和鬼界的环境做出了自己的贡献。 霜花原本是作为斗姆元君取代先花神和锦觅的后手,哪知道锦觅早早吐出了陨丹,断了霜花跟旭凤相爱的可能,还间接给斗姆元君拖了后腿。 要知道,姜莘莘可没什么机会跟斗姆元君接触,更不好直接对水神或者风神做手脚,锦觅又是无辜,霜花可就不一样了,她明明是锦觅的情魄,却将自己搞成了恶念的集合,因为要脱离锦觅的身体和神魂,所以分担了先花神和二十四位芳主们留下来的因果和罪孽,却没有想过要偿还。 所以最后在荼姚被关入婆娑狱,锦觅和旭凤再次议亲之时,她在确定旭凤是真的一点不喜欢她之后,直接找上了荼姚,然后打扮成锦觅的模样,带着荼姚来到临渊台,先是捅了荼姚一刀,然后当着旭凤的面儿将荼姚从临渊台上推了下去,让荼姚灰飞烟灭。 旭凤当时因为亲娘的惨死和爱人的背叛悲痛欲绝,根本没来得及分辨眼前之人到底是不是锦觅,就单方面宣布跟锦觅断绝关系,再也不要相见,转身也跟着跳下临渊台去收集荼姚的魂魄去了。 而等锦觅发现事情不对赶过来的时候,原地便只剩下一个失魂落魄的霜花了。 旭凤跳下临渊台当然吃了不少苦头,但也不是一点好处没有,至少他的血脉中的杂质在这个过程中被动提纯出来,他经历这一番九死一生,又有穗禾分给他功德,所以彻底断绝了他从荼姚和太微身上分来的因果和罪孽,也不能不算因祸得福。 只是经历这么一遭,他和锦觅的感情确实受到了重大的影响,过后霜花为了报复锦觅又故技重施杀了水神,这才将她当日逼死荼姚的真面目给暴露了出来。 锦觅也总算明白为何旭凤突然变脸,她可不必旭凤是个性情中人,哪怕知道自己和旭凤之间的误会很深,但还是提着霜花去见了旭凤,澄清了其中的误会。 最后,锦觅对外公布了霜花的真实来历,姜莘莘还被锦觅请过去做了见证,霜花见大势已去,锦觅和旭凤再次有了和好的苗头,悲愤之下自绝于天地。 润玉想起了亲娘,但看漱离忘记了他的存在,也没有非要将漱离带去天宫生活,而是暗中照看,又在新上任的水神锦觅和风神的帮助下梳理了六界水脉,让欺善怕恶之徒大幅度削减,造福了六界生灵。 而姜莘莘在三龙三凤终于能承担起责任的时候,忙不迭离开了此界,连太昊宫都没要,只是带走了一半的仓库,那时候,孟章便成了第二任青帝。 第402章 少年游1 横渡虚空从来都是危险的事情,上一次横渡虚空的时候,姜莘莘还没来得及遇上危险,就被拉去一个小世界了,这一次姜莘莘只记得防备突然出现的小世界天道了,却忘了虚空中真正的危险——虚空巨兽。 虚空巨兽,乃是所有诞生于虚空之中的生灵总称,之所以要加一个“巨”,纯粹是因为虚空生灵的本体都十分巨大,有的甚至比一个中千世界也不差什么了。 按理来说姜莘莘如今连血肉之躯都没有的模样,不可能引起虚空巨兽的注意,但谁让她运气偏偏差了那么一点,动作慢了一点,差点儿直接跟那即将转身的虚空巨兽正面遭遇呢! 对于虚空巨兽来说,没有天道保护的任何东西都是食物,姜莘莘又差点儿直接飞到人家嘴里,那不追着她咬,去咬谁呀? 等姜莘莘终于逃脱之后,她的神魂都受了不小的伤,系统都只来得及将她就近送入一个小千世界。 虽然神魂受伤,但姜莘莘并没有昏过去,甚至在下降的过程中还留心过这个世界灵气十分稀薄的现实,等到落在一处荒凉的戈壁滩上,姜莘莘就十分庆幸夜晚能掩盖许多东西了。 姜莘莘降落的戈壁滩地处一个叫做赤炎沙的地方的边缘位置,此地极寒,光听名字就该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了,想要在这样的沙漠戈壁滩中平安过夜,少不得一个能遮风的地方。 系统抓紧时间跟姜莘莘交代情况:“莘莘,这是一方小千世界,这里最大的王朝叫做大盛,江湖和朝堂并存。如今我们不请自来,你不能使用法力,又因为神魂受伤不好使用神识,所以你自己一定要小心啊。” 姜莘莘倒是挺乐观:“不能使用法力和神识都没关系,只要空间能用就行。” 系统立刻补充道:“空间里的东西也不好拿出来的,除了金银财宝和衣裳首饰,别的凡是灵力多于这外界环境的东西,都不要拿出来的好。” 姜莘莘依旧乐观:“没关系的,好歹金银首饰还能拿出来用呢,要是连金银珠宝都不能拿出来了,那我可就真的要喝西北风了,说不定喝西北风都得小口小口的来!” 系统立马就被这个小口小口喝西北风给安慰到了,安安心心待在空间里看话本子了,当然,在这之前他也没忘了给姜莘莘指明方向:“东北方向二里地的地方有个山洞,里头有人。” 姜莘莘准备往东北方向走,但没打算去跟那些人接触,但没想到没走多远,她就遇上了一个女扮男装的人在跟一头白狼殊死搏斗,要命的是,对方因为她的出现稍微分神,导致自己直接被白狼给压在了身下,情况十分危急。 姜莘莘借着大袖的遮掩拿出一包上个世界里存的迷药,招呼那人屏息的同时就将迷药扔出,但这迷药的效果实在是太好,对方虽然听话地屏息,但还是因为脖子上和手上的皮肤直接接触了迷药而脑子混沌。 姜莘莘上前推开压在对方身上的白狼,赶紧掏出解药往对方鼻子下面一送,对方只闻到一股刺鼻的冷涩之味,然后头脑为之一清。 那女扮男装的邋遢男子顾不得脚腕和手臂的伤势,站起来对姜莘莘拱拱手道:“飞寇儿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来日姑娘若有差遣,飞寇儿必定不会推辞。” 姜莘莘讪笑着摆摆手:“别别别,是我突然出现让你分心,这才被白狼给制住了的,我搭把手也是应该,算不得什么救命之恩,你我顶多算是扯平了。” 既然姜莘莘这样说了,飞寇儿就这样认了,并没有多做什么事情,也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势,就直接捡起被被打掉的匕首从白狼眼睛里刺了进去,保证白狼皮毛完好,就扛着白狼走了。 姜莘莘没也觉得自己被冷待了,毕竟她一个穿着大袖打扮得好像在自家园子里散步的贵女一般,突然出现在这塞外的戈壁滩上,可见是有两把刷子的,用不着旁人担忧什么。 更何况飞寇儿这些年行走江湖见多识广,她这一次出门又是为了朝廷秘密而来,跟姜莘莘这样的人少接触才是最好的。 飞寇儿扛着白狼回去之前安置伤患的山洞,将白狼卖给了正阳宫弟子殷长歌,殷长歌也因为之前他师姐沈曼青对飞寇儿的猜测道了歉。 飞寇儿想了想,还是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大家:“我遇上了一位盛装的姑娘,她身上的穿着的料子似乎比云锦更加名贵,她是突然出现在这极寒之地的。因为她我稍微分了心受了一点伤,她便拿出了一种迷药将白狼给迷昏了。” “我没有跟她多接触,这一路她也没有跟上来,我担心她会对我们的任务有所妨碍。” 郎中左卿辞难得听飞寇儿说这么多话,但是等飞寇儿自己上药的时候,他看到了飞寇儿腿上的胎记,确定这个飞寇儿其实是个女子,还是他自小认识的女子。 但现在无疑不是一个认亲的好时候,左卿辞对姜莘莘也产生了戒备,没有人比他这个靖安侯严彧之子,更加明白被段衍带走的山河社稷图到底有多事关重大了。 哪怕作为武林魁首的正阳宫出身的沈曼青和殷长歌都只知道这山河社稷图事关重大,但这图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他们谁也不明白,只有本该是晋安侯之子的左卿辞才明白若是这山河社稷图有失,整个大盛边防都有可能化为乌有。 左卿辞是个郎中,在四人团队中除了看似没什么用处,可其实他才是核心,但看飞寇儿和殷长歌都免不了担忧,他站出来安抚大家道:“那位姑娘出现得离奇,身上似乎还带着不少防身的东西,也许会对我们的任务产生影响,但凡事都有万一,我们不能一味悲观。” “当然,若是我们运气不够好,偏偏跟那位姑娘遇上了,我有的是法子让她不能干扰我们。” 虽然左卿辞这样说了,但飞寇儿还是提前离开了队伍,她出来之后正好遇上了改道的姜莘莘,距离左卿辞他们待的那个山洞只隔了一片石林。 此刻的姜莘莘从空间里抓了一只雪兔,正美滋滋地等着吃烤肉呢,丝毫没发现周围有不少被烤肉的香味引过来的猛兽。 第403章 少年游2 飞寇儿从不多管闲事,但姜莘莘这个人明显是个变数,她出来就是为了排除她对他们任务的影响。 石林边缘的背风处,姜莘莘点燃了一堆篝火,身边已经摆了不少东西,除了正在火上烤着的雪兔,还有一个装满了水的水囊,以及一个鼓鼓囊囊的斜挎包,飞寇儿稍微走近了一点,就闻到了烤肉和香料味道掩盖之下的蜜饯的香味。 虽然奇怪飞寇儿为何去而复返,姜莘莘还是将烤好的雪兔一分为二递给了飞寇儿一半,“这里看似荒凉又凄冷,实际上还挺热闹。” 飞寇儿接烤肉的动作稍微一顿,她仔细看了看,确定姜莘莘真的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别的意思,但还是忍不住转移话题:“偏了姑娘的好东西了,只是刚刚忘了请教姑娘姓名,这里乃是赤炎沙边缘的极寒之地,姑娘孤身一人在此,可有保命的法子?” 姜莘莘没觉得自己的姓名有隐瞒的必要,直接答道:“免贵姓姜,名莘莘,莘莘学子的那两个字,道号元莘,一元之始,莘与莘同字。” 说起道号,飞寇儿就忍不住再次打量了姜莘莘一番,对方明显就是一副人间富贵花的模样,哪怕身处戈壁滩中的极寒之地,也如闲庭信步一般丝毫不受影响,长眼睛的都知道她不一般了,却没想到对方居然还是个有号的道士! 飞寇儿挂起笑容应酬道:“原来是位道长,不知元莘道长在何处修行,为何又来了这域外之地?” 姜莘莘避重就轻:“从前也是在彩云之南一处人迹罕至之地修行,后来与人斗法稍逊一筹,便只能远走他乡了。” 飞寇儿看得出来姜莘莘有所隐瞒,但说出来的话都是真实的,心里到底还是松了一口气,“道长看起来寒暑不侵,修为实在高深,没想到这世上还能有比道长一身修为更加高深之人,可见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姜莘莘无所谓地顺着飞寇儿的话说道:“我一身修为已经罕见,能比我更胜一筹的人也不愿意入世,想必你们能遇上我已经是极大的机缘,却没有机会再遇上一个如我一般的人了。” 原本话到这里就该结束了,但飞寇儿走这一趟本就是为了一味奇药鹤尾白来为她的师父疗伤,如今遇上姜莘莘这样一位武功高深甚至寒暑不侵的道长,她不太想放过这个为她师父多添一点痊愈的机会。 于是飞寇儿将手中的烤肉放到一边,恭敬地在姜莘莘面前跪倒磕头:“道长,我名苏云落,是正阳宫弟子苏璇之徒,当年我师父因为卷进一些事情遭人毒害,至今昏迷不醒。我想请道长为我师父看一看,或许道长这里会有医治我师父的法子……” 姜莘莘空间里东西不少,虽然系统一早就说了有灵气的东西不能拿出来,但姜莘莘思虑周全,空间里还存了不少不含灵气但效果对于凡人来说十分不错的丹药,比如解百毒的百草萃,再比如只含有一点灵气,却有不错的洗髓功效的洗髓丹,还有什么九花玉露丸啊,百草丹啊,培元丹之类的基础丹药。 她甚至能看得出来苏云落手上很是干净,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就要出手救治苏云落的师父。 姜莘莘将苏云落扶起来,正色道:“我不知道你师父苏璇是怎样一个人,我虽会些医术也会配制一些丹药但并非大夫,所以对于你师父,我并能在此承诺你什么。” 苏云落知道自己强人所难了,但她觉得姜莘莘是自己必须要抓住的另一个希望,然而她也不能放弃眼下的事情,因此短暂的思考过后,她轻声问道:“道长,来日回到中原,我能去哪里找你呢?” 姜莘莘也不知道前路,所以依旧不能给出一个合适的地点,“我并不着急往中原而去,可能会先去一趟昆仑山,那样人迹罕至之地往往有天材地宝孕育,我想去看看。” 飞寇儿便没有继续再说什么,但湿漉漉的眼神里都是祈求,看得姜莘莘心里一软,忍不住说道:“罢了,你这边似乎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半个月后我来找你,然后一起去看看你师父的情况吧。” 说着,姜莘莘借着袖子的遮掩从空间里拿出一枚平安扣来递给飞寇儿,“你找我不好找,我找你却方便,这枚平安扣你仔细戴在身上,半个月后,不管你在哪里,我都找得到你。” 飞寇儿接过平安扣,几乎是一入手就知道这东西难得,赶紧贴身藏好,心里的忐忑也随着这样难得的暖玉消失了不少。 看着飞寇儿飞快离去的背影,姜莘莘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这姑娘人品贵重但命途多舛,将来即便能短暂地获得一点安宁平和的生活,可因为幸福太过短暂,余生只能抱着那一点点回忆度过,当真是可怜。 从赤炎沙转道去昆仑山十分方便,姜莘莘换下华服首饰,只穿一身细棉布的窄袖衣裳,头发都只用一条发带梳成马尾,一路平平安安地就入了昆仑山。 另一边,苏云落因为自己飞寇儿的身份一直不能被正阳宫出身的沈曼青和殷长歌信任,所以干脆一路分开走,她走在前面为大家查探情况,等她到了赤炎沙的时候,才得知带着山河社稷图叛逃的嵬南王世子段衍已经跟古兹人接触过了。 这个段衍,原本也是出身王府的正经世子,只是嵬南王府因为谋逆遭到了满门抄斩,唯有段衍一人逃脱。 为了报复朝廷,以及获取金钱,他在被靖安侯府唯一的姑娘好心收留之际,转而在靖安侯府放了一把火,偷盗了靖安侯府保存的山河社稷图,一路西行,想要将这边境兵防御图卖给一直想要南下的古兹人。 段衍作为王府世子,自然有些功夫在身,但毕竟不如单纯的江湖人,有正经的传承还一心扑在练武上面,所以身手只能说勉强过得去,因此一路西行而来,他特意请了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雪域三魔作为护卫,只等山河社稷图一出手,就远遁逍遥。 第404章 少年游3 姜莘莘在昆仑雪山之上来去自如,还真采了不少蕴含些许灵气的灵药,有了这些灵药作为参照,她也就知道什么东西能拿出来,而什么东西是绝不能现世的了。 等半月之期将至,姜莘莘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昆仑山,去了拓州,因为苏云落就在拓州。 原本山水渡用奇药鹤尾白的下落换取苏云落护卫左卿辞和找回山河社稷图两件事情,山河社稷图她花费了不少功夫从段衍手里偷取过来,给了沈曼青和殷长歌师姐弟先行一步带回拓州还给靖安侯府,以解决靖安侯府覆灭的危机。 但她还要护着郎中左卿辞一路回到中原山水渡交差,况且在这中间她认出这个郎中左卿辞就是当年她带着师父苏璇赶到方外谷寻求鬼医治病之时,认识的小伙伴儿,因此,一时之间,不管从哪一方面来说,她都要护着左卿辞一起回去山水渡才好。 然而虽然沈曼青和殷长歌及时将山河社稷图归还了靖安侯府,靖安侯府的危机却并没有结束。 京城里,威宁侯裴景焕抓住时机威逼孝明帝处置靖安侯府,企图掌控靖安侯府的兵马之权,继而反制京城,威胁孝明帝。 孝明帝又不是傻子,当年他被朝臣和宗室推出来做个傀儡,可他并没有因此放弃自己掌权的意图,十年里也在暗中发育,只是不到关键时刻,不好亮出自己手中的牌,而且他还没想直接跟孝明帝翻脸。 就在威宁侯不知道如何对靖安侯府下手的时候,突然收到消息说当初段衍能藏入靖安侯府且顺利盗走图纸,都是因为靖安侯府唯一的姑娘严晴的缘故。 威宁侯的手下副将沈三章察觉严晴不对劲,而且他觉得严晴身上应该能挖出一点儿东西,所以在严晴愧疚于因为自己一点私心差点儿害死满府上下,脱口而出都是她的错的时候,直接借此机会将严晴关押,甚至还想将严晴押入京城候审。 靖安侯当然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明面上唯一的孩子受苦,但他也不能将归图之人供出来,左右为难之际,化名为左卿辞的严植,决定用自己来代替严晴。 苏云落直接追了出去,一方面考虑到她师父治病解毒还需要几味药,目前她需要保证左卿辞的安危,另一方面她也不想小时候认识的小伙伴儿就这样去死,所以她还是想尽力劝一劝,或许他们能想到别的办法。 苏云落没想到左卿辞直接带她来到严植的墓前。 左卿辞看着严植之墓,心里对靖安侯严彧依旧有许多怨怪:“当年我父亲毫不犹豫地选择让我代替旁人去死,后来我身中剧毒,也只有我娘冒着跟他翻脸的风险带我四处求医,可以说,我这条命能留到今日,都是我娘的心血。” 苏云落想到了这些年为师父求医求药的自己,便安慰左卿辞:“你母亲恐怕只希望你平安喜乐,别的都不重要。” 左卿辞微微一笑,看向苏云落的时候总感觉有些抱歉,“如今我妹妹的处境十分危急,她已经不小心说出了跟失图一事有关,且当时是她收留了盗图的嵬南王世子段衍一事,哪怕如今锦绣山河图已经回归,但失图依旧是大罪,朝中那些大臣们,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问罪靖安侯府的机会的。” 苏云落不懂这些朝廷大事,但左卿辞说了她就明白一些了,“可或许我们还有其他办法,比如,我们能在沈三章将严晴带走以前,就将她劫出来。” 左卿辞摇摇头:“不行的,严晴的事情必定要有一个人承担,而我,是最合适的那个人。” 那头沈曼青和殷长歌带着他们从西域救回来的少年朱厌一起闯入拓州大牢,只可惜没能将严晴带出来,但没想到沈三章的手下杨嬛察觉到了左卿辞跟靖安侯府的关系不简单,向沈三章汇报之后,沈三章思虑再三,决定先放了严晴,然后以严晴为诱饵,找出她和左卿辞背后之人。 沈三章也知道靖安侯府唯一的嫡子严植死在了十年前那场动乱里面,而现在有一个跟严植若是还活着差不多年岁的左卿辞突然出现,而且对靖安侯府抱有一定的善意不说,还去了严植的墓前,说不定这个左卿辞,就是宣称已经死了十年的严植。 苏云落没能将左卿辞说服,但没想到他们回去之后就收到消息说严晴已经被放了回去,只是严晴经历了一场严刑拷打,浑身是伤,需要好生疗养。 几人回到客栈,苏云落没想到山水渡宗主文思渊也来了这里,只是还没来得及询问鹤尾白的下落,文思渊就将她和左卿辞的徒弟白陌一起支了出去。 文思渊可是山水渡的宗主,那山水渡乃是一个遍布江湖和朝堂的情报机构,所以哪怕左卿辞说自己和靖安侯府没有什么关系,他堂堂山水渡宗主,连沈三章那样的武夫都能猜到左卿辞很有可能是严植,他还能猜不到? 左卿辞不承认也没关系,文思渊也不强求,只让左卿辞一行赶紧出城,“沈三章只要还想拿严小姐钓鱼,严小姐一时半会儿就不会再有任何危险,而你们只要不落入沈三章手里,这丢失山河图一事也就能在朝堂上揭过去。” “所以啊,当务之急便是赶紧出城,别被沈三章的人找到。” 左卿辞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所以在收到靖安侯约见的消息之时,只在出城之后对着拓州城门叩拜,并未赴约,也让靖安侯少了一个把柄。 苏云落出了城之后就从文思渊口中得到了鹤尾白就在中都正阳宫的天都峰,所以她决定借着五年一次试剑大会的机会,进入天都峰,拿到鹤尾白。 左卿辞正好也要去中都,所以邀请苏云落同行,但苏云落还要等姜莘莘,所以拒绝了左卿辞的好意,让左卿辞一路都不太能提起精神来,偏偏他的弟子白陌还一个劲儿地打击他。 白陌年纪不大,但看事情还看得挺清楚,他看左卿辞对苏云落恋恋不舍,直接出言打击道:“师父,人家苏云落看起来就知道有要事在身,师父你要是真喜欢人家,刚刚就该说你能帮衬一把,而不是一味站在你自己的角度说话。” “人家苏云落大多数时候都愿意给人台阶下,可遇上自己的要事肯定不会轻易妥协,师父你连这点都看不明白,人家苏云落怎么可能看得上你啊?” 左卿辞气结,转头就遇上了姜莘莘,姜莘莘虽然离得远,但架不住六感超常,将白陌的话都听了个全,她倒是觉得白陌当真是个明白人,将来一定有大出息。 第405章 少年游4 姜莘莘总感觉最近遇上的气运之子,好像都是走苦情路线的,先是苏云落,她的气运就很不错,可架不住虽然自小拜了个明师,却没能等到正经学艺的时候,就要小小年纪带着师父到处求医奔波至今。 而眼前这个左卿辞呢,他倒是出身侯府,还是侯府世子,可一招朝廷生变,他就被亲爹推出去给小皇帝挡灾了,后来侥幸没死也社死了,亲爹连坟墓和牌位都给立了。 严彧的确是个心怀家国大义的忠臣良将,然而在眼下这样一个孝明帝仓促上位,朝中还有臣子依旧念叨着生死不明的哀帝的情况下,作为跟哀帝失踪或者死亡有直接关联的边关将领,严彧无疑是野心家们的眼中钉。 姜莘莘骑着马一路小跑经过了左卿辞和他徒弟白陌的身边,左卿辞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确定了她就是当初在去赤炎沙的路上,苏云落带回白狼的那一晚遇上的穿华服的姑娘。 虽然苏云落没有跟左卿辞说起同姜莘莘之间的约定,但左卿辞正愁没有一个好借口跟苏云落联系,当即便招呼道:“姑娘可认识一个叫苏云落的人?” 姜莘莘勒马回头,“你也认识苏云落?那你可知道她要往里走?” 左卿辞赶紧跟上去,姜莘莘也不得不下马等着跟他说话。 左卿辞走近了拱拱手,“在下左卿辞,是个大夫,才跟苏云落姑娘分开。她要往中都求药,原本在下约苏姑娘同行,却被她拒绝了。” 姜莘莘闻到了左卿辞身上的药草香气,笑着回话道:“在下道号元莘,苏姑娘的师父重病在身,她奔波多年也是为了给她师父治疗,先前去那什么赤炎沙,便是为了一味奇药的下落,如今既然知道了,那必定是要去取药的。” 左卿辞直觉有些不好,但一想着只要有姜莘莘在身边,苏云落就肯定不会拒绝他,便打定主意要跟姜莘莘同行。 白陌看着他师父一反常态地非要赖着姜莘莘这个自称是道士的姑娘,心里真是有许多话却不知道怎么说出口,只能装作与世无关的样子。 姜莘莘倒是无所谓跟旁人同行,只是担心左卿辞这副病恹恹的模样耽误行程而已,却没想到左卿辞为了追姑娘舍得让自己吃苦,虽然一路都比苏云落走得慢,却也只比苏云落晚了一天的时间到达中州。 天都峰下,姜莘莘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对左卿辞嘀咕道:“我总算知道为何朝廷要限制江湖势力了,像天都峰这样能直入皇宫后花园的地方,就不该掌握在除皇室以外的任何势力手里,可偏偏这里有个武林魁首正阳宫。” 走在前面的文思渊都只能讪笑掩饰尴尬,而左卿辞作为曾经的侯府世子,只能让正阳宫自求多福。 倒是沈曼青和殷长歌两个正阳宫出身的年轻少侠心头一凛,他们虽然是江湖人,但江湖势力之间的争斗也只比朝堂争斗稍逊一筹而已,顿时心里都变得沉甸甸的。 朱厌,就是那个左卿辞一行从西域带回来的少年,他没太懂姜莘莘话里话外的意思,但听懂了天都峰对皇宫和正阳宫都挺重要,看殷长歌面色不对,赶紧凑上去说道:“长歌你不要担心,你们这天都峰确实厉害,跟我之前所见的任何山都不同呢。” 殷长歌知道朱厌是在安慰自己,很快就想通了,“是啊,天都峰跟其他地方不同,朝廷跟武盟也有互不相干的约定,正阳宫前朝开始就在天都峰了,如今的朝廷就算看不惯,也不能如何。” 姜莘莘忍不住摇头:“少年,祸从口出啊知不知道!” “正阳宫固然从前朝甚至前朝的前朝就存在了,可那个时候正阳宫怕只是一个道观,不是什么武林魁首,更没有成千的弟子啊。” “须知,侧卧之榻,岂容他人鼾睡!” 在场的除了姜莘莘和左卿辞,其他人都是纯粹的江湖人,行事风格也是实打实的江湖快意恩仇,姜莘莘都说到这里了,左卿辞对沈曼青和殷长歌拱拱手道:“两位之前赤炎沙一事上可谓是忧国忧民了,如今元莘道长的话听起来虽然有些夸大,但意思却没变。” “朝廷如今积弊难返,内斗严重,因此一时半会儿根本注意不到天都峰这边,可等到朝局稳定的时候,在场不管哪一个都不能保证正阳宫就一定秋毫无损。” 沈曼青和殷长歌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可姜莘莘看得明白,他们确实有为正阳宫担忧的意思,但更多的是对她和左卿辞的不信任。 姜莘莘忍不住再次叹气,“说白了,今日我和左大夫所说的话,你们一时半会儿不信也是理所应当,但你们不要忘了,你们口上说江湖朝廷两不相干,实际上你们就不是大靖的子民了?” “既然是大靖子民,那就必须要受到朝廷和官府的管辖,不然就有拥兵自重的嫌疑,朝廷腾出手来,就能发兵平乱。” 沈曼青急了:“可我们正阳宫上下并没有上千的弟子,加上做杂务的顶天了五百出头!” “中都城里那么多权贵之家,他们府上光是奴仆就远不止五百!” 得,左卿辞和文思渊都不想说话了,跟沈曼青是说不明白了。 而朱厌还忍不住跟殷长歌嘀咕:“原来你们正阳宫这样厉害啊,比那些权贵都厉害!” 被朱厌这么一打岔,殷长歌突然明白姜莘莘和左卿辞他们的意思了,一介江湖势力,居然比中都城里掌握权势的权贵们还要厉害,那朝廷不打击正阳宫,就不是朝廷了。 见殷长歌明白了,姜莘莘也不介意再多说一点:“严格来说,江湖势力的存在,本身就损害了朝廷的利益,因为江湖势力其中一大重要的收益就是收保护费,而这部分费用,本该上交给朝廷的。” “还有山水渡,这样厉害的情报机构,怎么能掌握在除了皇帝以外的其他人手里呢?所以我猜啊,山水渡应该已经被朝廷渗透了,说不定你文宗主身边就有皇帝的人。” 这下轮到文思渊变脸了,沈曼青看文思渊一张笑脸瞬间变得面色铁青,心里倒是好受了许多,还有心情招呼文思渊继续前行。 第406章 少年游5 到了正阳宫,沈曼青和殷长歌少不得要将路上姜莘莘和左卿辞说过的话悉数告知正阳宫的掌教金虚道长,金虚道长听完也变得心情沉重,作为一个在江湖各方势力当中斡旋几十年的人,他只会比两个小年轻弟子更加明白正阳宫的危险处境。 不过,他自忖手里还有一张十分重要的底牌,有跟孝明帝对话的能耐,所以短暂的担忧过后,又放松了心情,至少正阳宫不会在他出任掌教的时候出事,而且确确实实是他带领正阳宫走向了辉煌。 想到生死不知的苏璇,金虚道长不免又想到带着苏璇出走的那个根骨十分好的弟子苏云落,再看看眼前已经初出茅庐创下一点名声的殷长歌和沈曼青,他心里就更加高兴了。 苏云落暗中上了天都峰准备去正阳宫藏珍阁偷出鹤尾白,却没想到夜里行动之时正好跟左卿辞撞到一起去了,危急时刻她只能将左卿辞打晕过去,让他不要参与到自己的事情中来,原本左卿辞还想告诉她姜莘莘也来到了正阳宫呢,却根本没机会开口。 苏云落一击不成已经打草惊蛇,金虚真人虽然没有其他动作,但他临时将原本试剑大会的彩头换成了鹤尾白,就已经能看出他知道了之前偷东西的人就是苏云落,所以想要借此机会将苏云落引出来,最好能摸着苏云落这条线找到苏璇,将苏璇按照门规处置了,将当年的事情彻底揭过去。 不过,姜莘莘自己感应到了平安扣找了过去,苏云落藏在正阳宫后面一处破旧的庙里,从前这天都峰因为皇宫就在另一边的缘故,山上道观寺庙不少,正阳宫崛起之后,几乎将其他势力全部排挤了出去,这山上多的是废弃的寺庙道观。 苏云落一见到姜莘莘就十分高兴,但高兴之余又很是愧疚:“道长,我并没有不相信您的意思,实在是我师父这些年看过了不少大夫,如今这几味奇药是他老人家最后的机会了……” 姜莘莘明白苏云落的想法和顾虑:“你顾虑得对,我自己先前也说了,对于医术并不擅长,你能记得临时起意请我去看看你师父,已经是极好的打算了。” 苏云落面上摆脱了尴尬跟愧疚的情绪,可是却把这件事情记在了心里,准备等拿到鹤尾白,就为姜莘莘做点儿什么赔罪。 姜莘莘却拿出一瓶培元丹来递给苏云落,“你从西域回来就奔波至此没有好好儿休息过,甚至身上的伤也没有正经养过,这是培元丹,顾名思义有固本培元的功效,每日服用一颗好歹养些元气。” 苏云落觉得自己需要这样的东西但从没想过接受姜莘莘的馈赠,她还欠着大人情呢,哪能在这样的情况下拿姜莘莘的东西。 苏云落非不肯收,姜莘莘没办法了只好收回去,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行事风格和性格,她意外来到这个世界,打算为了博天道好感给这些气运之子一些帮手,但人家正经拒绝了,她也不好强求不是。 姜莘莘又说起了别的事情:“昨夜你偷盗鹤尾白未果,但行踪已经暴露,今日金虚真人就将鹤尾白作为试剑大会的彩头,目的就在于诱你出现。你身上,或者说你师父身上还有些金虚真人十分关注的秘密,因此他必定不会让你拿到鹤尾白,这一点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这一点不用姜莘莘提醒苏云落也知道,金虚真人到底是怎样的人,没有人比苏云落更加明白了,纵然小时候她看不懂周围人行事的目的,可如今她都这么大了,在江湖上囫囵混过许多年了,若是再不懂金虚真人对她师父苏璇的忌惮戒备,那就算她白活! 另一边的左卿辞却正在跟文思渊说起鹤尾白的事儿,“我知道她要鹤尾白,我已经安排好了一个人,一个不用我出钱就能达成目的的人。” 文思渊着实好奇,随口猜道:“你说的这个人看起来不会是元莘道长,因为你说了不出钱。” 左卿辞轻笑一声:“当然不是元莘道长。元莘道长来历成谜,但谁都知道她应该出自哪个十分隐秘却又繁盛的隐秘世家。” 这一点文思渊也十分赞同:“最重要的是,这位道长所学甚多,亦能看透朝廷运行规则,可就是不谙世事了些。” 左卿辞意有所指:“你怎么就知道元莘道长是不谙世事,还是根本就不在意旁人的想法呢?” 文思渊失笑:“果然啊,看人这方面,还是你更胜一筹。” 左卿辞找来的人正是当日保护嵬南王世子段衍携图出逃的雪域三魔之一的鬼童子,如今雪域三魔也只剩了鬼童子一人。当日左卿辞曾用帮忙给鬼童子治病来作为交换换取鬼童子被他驱使一回,如今苏云落想要求药,左卿辞便安排了鬼童子一路过来。 苏云落这个人独来独往惯了,即便姜莘莘说能帮忙,她也急急忙忙再次去正阳宫打探鹤尾白的消息,结果再次失败,只得到消息说鹤尾白是被正阳宫的长老修玉谷亲自保管。 文思渊找去了苏云落暂时藏身的破庙,结果没找到人,猜测苏云落应该忍不住再次行动了,赶紧给左卿辞传递了消息。 左卿辞十分着急,只来得及请鬼童子去沐府闹出一点动静为苏云落分担压力。 鬼童子来到沐府,却并没有见到沐府前来参加试剑大会的天骄沐英,而是先见到了前来找沐英说话的沈曼青。 鬼童子毫不客气地挟持了沈曼青来交换鹤尾白,然而修玉谷和沐英都不停地转移话题,根本没有拿出鹤尾白来交换的意思,鬼童子见状只能暂时将沈曼青带走,来到了自己的故居。 从赤炎沙走了一遭,虽然不明白鬼童子为何没有第一时间杀了自己,但沈曼青对鬼童子的印象并不好,所以看鬼童子在这破旧荒芜的房间里找出来一方手帕,她心里直打鼓。 鬼童子拿起那方手帕,整个人都变得温柔了许多,他无意间抬手正好遮住了沈曼青眼睛的部分,却发现遮住了眼睛的沈曼青,跟自己的爱人十分相似。 鬼童子不由得沉声问沈曼青道:“若有一人负了你,对方还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你是否会忘记他?” 沈曼青绞尽脑汁也想不到鬼童子到底为何这样反常,担心激怒他,所以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我这个人记仇,所以我不会忘记。” 鬼童子又问:“你若是对方用死来证明自己知错了呢?” 沈曼青多少有些放心了,答道:“那我便好好儿活着,记着对方的好。” 然后沈曼青试探着问道:“你问我这些话有些莫名其妙,还是你做错了事,辜负了一个人?” 第407章 少年游6 沐英很快带着人找了过来,鬼童子直接放出剧毒的鬼螳螂来考验沐英,有些事情他真的不想重蹈覆辙,然而沐英没能通过鬼童子的考验,面对鬼螳螂的威胁他退缩了,将未婚妻沈曼青一个人留在了这里,反而是后面赶过来的文思渊为了救下沈曼青不惜自己中毒。 鬼童子将文思渊对沈曼青的心思看在眼里,沈曼青看着倒地不起的文思渊心里十分复杂,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做出了决定,然而她也清楚,有些事情不会按照她的想法来进行。 再次打草惊蛇,左卿辞便来请姜莘莘劝苏云落不要鲁莽行事了,又提起山下有花灯节,所以请姜莘莘带苏云落下山看花灯。 姜莘莘看得出来左卿辞一心为苏云落着想,也明白苏云落不想耽误其他人的意图,但想着苏云落一直紧绷着也确实不好,便同意了左卿辞的请求。 姜莘莘找到苏云落也没有多说,而是直接问她道:“这些年以来,你一直在为你师父奔波,我手里良药无数,总有能医治你师父的。你现在不如想一想,等你师父痊愈了,你要做些什么?” 苏云落稍微有些恍惚,这个问题她从未思考过,只是觉得,若是她师父好了,她便跟着师父正经习武,将来传承师父的衣钵,为师父养老送终。 姜莘莘又说:“既然你放不下鹤尾白,那就去拿。但我看你一直将自己紧绷着,想必你自己也十分清楚这样的状态可不好做事,今夜山下有灯会,你跟我走一趟吧,同行的还有跟你一起去赤炎沙的小伙伴儿。” 虽然姜莘莘一开始就将话题拔高然后落点在一件小事上面,但苏云落还是感受到了姜莘莘的好意,点头同意了一起去参加灯会,而且听姜莘莘话里的意思,她一定能治好她师父,她也确实需要想一想他们师徒的将来。 于是,沈曼青和殷长歌师姐弟带着文思渊和朱厌,左卿辞带着弟子白陌,姜莘莘带着苏云落,一行人高高兴兴下了天都峰去山下参加灯会去了。 走着走着,沈曼青就和文思渊走到了一起,殷长歌则陪着朱厌,左卿辞拉走了苏云落,姜莘莘不想有人跟着,就使唤明显想要跟着她的白陌去给左卿辞当电灯泡。 文思渊是个奇怪的人,他明显是对沈曼青动心了,而且沈曼青也同样对他动心了,可文思渊主动在他们中间划出一条道来,对沈曼青总是若即若离,让姜莘莘牙酸不已。 不过这两人两情相悦不假,想要走到一起却十分困难,文思渊显然心中藏了许多无法对沈曼青言说之事,而沈曼青也跟沐府的沐英有了婚约,甚至金虚真人还催促他们尽早成亲,以金虚真人的性子,沈曼青想要退婚恐怕没那么容易,哪怕她看上的人乃是山水渡宗主文思渊。 从前正阳宫掌教之位可轮不到这位金虚真人,只是那个时候最有可能登上掌教之位的苏璇突然被传犯下大错,而且一直未归,这掌教之位才落到了金虚真人头上。后来金虚真人不知道在其中做了什么,又联手好几个门派成立了武盟,还跟朝廷定下了互不相干的约定,这才让他的声望滔天。 所以金虚真人如今想的恐怕就是将正阳宫的超然地位和权势延续下去了,也难怪他会坚持将沈曼青嫁给沐府的沐英,以此来稳固正阳宫的地位,确保跟沈曼青情同姐弟的殷长歌将来继任正阳宫掌教之后,依旧能坐稳武盟盟主的位子。 所以,如今这场试剑大会,不管最终夺得魁首的人是谁,殷长歌一定是其中最耀眼的年轻弟子! 姜莘莘跟街上一群小孩儿玩耍了好一会儿,将这几个孩子一一送回家去,这才提着一盏活灵活现龙虾灯去跟大家汇合,准备回山了。 左卿辞早就看难得一身白衣的苏云落移不开眼了,走到一处小摊子上挑了一枚簪子送给苏云落。作为本土女子,苏云落当然明白一个男子送给一个女子簪子是什么意思,她对左卿辞也颇有好感,想了想还是收下了,这让左卿辞越发兴奋。 而文思渊则看沈曼青对先前殷长歌赢走了的蝴蝶灯移不开眼,转身离开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就提着一盏更加好看别致的有镂空翅膀的蝴蝶灯。 看得出来这盏蝴蝶灯是文思渊临时做出来的,他手上还沾染了浆糊,这让沈曼青越发心动,而文思渊却始终不肯透露自己的心思,只让沈曼青自己想清楚,到底要不要嫁给沐英。 而朱厌呢,他请殷长歌帮他赢了一盏黄龙灯,准备送给苏云落,没想到转头正好看到左卿辞给苏云落头上戴簪子的亲密模样,心中一难过,提着灯笼转身就跑了,殷长歌不得不跟了上去。 至于白陌,他早就被左卿辞给打发了,不许他跟着做电灯泡。 姜莘莘将这一个又一个的有情人看在眼里,只可惜他们只能短暂相守,暂时没想过出手帮他们更多的事情。 回去的路上,文思渊又忍不住试探姜莘莘的来历,姜莘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儿,警告文思渊道:“文宗主,世人有人好奇心害死猫,虽然我对你无意,但你若当真惹恼了我,我也有的是手段。” 文思渊看准了姜莘莘的不耐烦,但依旧嬉皮笑脸继续试探:“哎呀,道长容禀,我这山水渡做得就是打探消息的生意,不说尽知天下事,可也大差不离,偏偏道长这样一位高人查不到丝毫踪迹,这实在是让在下抓心挠肝啊。” 文思渊看了看埋着头走在前面一直不说话的朱厌,继续说道:“况且道长您说出身南边,从前西南有个让人闻风丧胆的血翼神教……” 姜莘莘懒得去计较什么了,横竖以如今的情况来看,文思渊跟沈曼青能走到一起的几率实在是低,她就体谅体谅这位大龄单身男青年吧。 姜莘莘轻笑一声,“据我所知,但凡以冠以‘神教’二字的教派,对外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邪恶形象。这所谓的血翼神教又是地处西南那样多民族聚居的地方,教众成分必定十分复杂,而通通常一颗老鼠屎便能坏了一锅粥,说不定就算那血翼神教本身不差,也要被人冠上邪教的名头了。” 第408章 少年游7 试剑大会上一共有三十二人参加,都是各门各派顶尖的年轻一辈,其中比试中只允许使用本门武功一条,叫姜莘莘有些摸不着头脑,忍不住侧身去问站在旁边的殷长歌:“这为何只准使用本门武功啊?” 殷长歌答道:“这武盟的试剑大会乃是中原武林一大盛事,原则上来说是不许那些邪门歪道捣乱的,可一味防备也总不是个办法,因此便干脆规定只准使用本门武功,如此以来便天然筛去了不少别有用心之人。” 姜莘莘恍然大悟,倒是没想到这规定背后的原因竟然如此朴实无华。 姜莘莘和殷长歌、朱厌在这里说得热闹,上面坐着的武盟五大派掌门,尤其是正阳宫掌教金虚真人可是看了她好一会儿了。 作为跟朝廷联系最多关系也最亲近的江湖人,金虚真人一眼就能判断姜莘莘身上穿着的料子,在中都权贵们当中也十分拿得出手。 所以他看姜莘莘这样一个年轻姑娘跟殷长歌走得近,心里多少有些想法,只是眼下的情况不适合多说,他只能将一肚子问题暂时压下,等到今日比试结束,再去找沈曼青和殷长歌询问一番。 另一边,左卿辞正在给恢复原貌的鬼童子易容,鬼童子要想参赛,可跟有殷长歌关照,而自己又从一众小门小派里名正言顺取得了参赛资格的朱厌不同,他原本是走火入魔才导致身形和容貌变得如同小儿鬼魅一般,如今恢复了原貌,必定是使用了消耗生机的法子,因此寿命也只剩短短几日了。 这时候他便只能选择顶替别人参赛,被选中的人乃是砚湖帮一个叫霍犀的弟子。 而正好正阳宫有弟子来向沈曼青汇报说砚湖帮的霍犀还没到,沈曼青立刻就知道这几日想要夺取鹤尾白的弟子,应该易容成了霍犀,伺机而动。 不过,她相信殷长歌的身手,而沐英之所以第一个登场,可不是因为他在外界看来是年轻一辈最受瞩目之人,而是因为他的武功跟殷长歌不相上下。 朱厌看着场上轻松打败山水渡弟子廖非言的沐英,心里很不是滋味,忍不住对殷长歌夸耀自己道:“你还说那沐英的武功数一数二呢,我的武功也不差,倒是肯定能打得他落花流水。” 殷长歌倒是没觉得朱厌在说大话,而是笑着对朱厌说道:“你能打败他,我也能啊。” 朱厌看姜莘莘百无聊赖的样子,顿时心里不是滋味了,转而问姜莘莘道:“道长你的武功想必很不错吧?找个时间,咱们切磋切磋啊。” 殷长歌没想到朱厌突然向姜莘莘约战,朱厌看不出来,他却是能看出姜莘莘恐怕有伤在身,不然也不会一直都是一副面色苍白的模样,所以当即拦着朱厌道:“道长有伤在身呢,如何能轻易动武?” 朱厌一听就有些慌了,他仔细去看姜莘莘的脸色,果真发现姜莘莘一张白皙的脸上没什么血色,就连嘴唇的颜色都比旁人要淡许多,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道长,我先前不知道你受了伤。” 姜莘莘无所谓的摆摆手,“没关系啊,不知者无罪。” 为了缓解尴尬,朱厌就问起了先前在大门口一个乞丐模样的人口中念叨的诗:“这个‘千里孤音万念灰,燃灯妙手孤鸿坠,白机山水方外鬼,轻离枯山天都魁’,都是什么意思啊?” 殷长歌解释道:“这是当年山水渡的宗主白机老人点评当世九大高手的诗,沐府沐休掌门和我师父金虚真人,便是其中的万念灰和枯山剑,另有白机山水白机老人仙逝多年,方外谷的鬼神医避世多年,还有燃灯谢离归隐昱川无耳寨,千里孤音孙斯弱十年前就下落不明,归鸿刀上官苦也早就不在了。” 姜莘莘听着听着也来了兴致,问道:“那‘轻离’呢?听起来这个轻离跟你们正阳宫好似有些渊源啊。” 殷长歌面色有些不好,但还是为小伙伴们解惑:“轻离就是轻离剑苏璇,他……曾经确实是正阳宫弟子,但因为犯下欺师灭祖的大罪,已经被逐出正阳宫了。” 朱厌赶紧看向姜莘莘,他之前就听殷长歌说了苏璇犯下了大错,但没想到居然会是欺师灭祖这样的大罪,而苏云落还一心想要救苏璇,他担心姜莘莘会为此改了主意,让苏云落的打算落空。 姜莘莘也明白朱厌的顾虑,给个眼神安抚他,转而问殷长歌道:“那那个什么‘云荡七寇’又是怎么回事啊?” 还不等殷长歌回答,没想到这下一场的比试正好是凤凰门朱厌和朝暮阁袁盈盈,朱厌只来得及交代殷长歌等他回来了一起听云荡七寇的事儿,就赶紧上场了。 殷长歌起身打眼一瞧,对面出来了一个俏生生的小姑娘,忍不住对朱厌说道:“人家可是个小姑娘,你下手的时候可要有点儿分寸。” 朱厌回头翻了个白眼儿,“在我们西域啊,姑娘们可比男子难缠多了!” 这个袁盈盈长得漂亮,武器还是一柄伞中剑,那柄伞也十分好看,姜莘莘忍不住嘀咕道:“这是我见过的第三个用伞作为武器的人了。” 殷长歌原本还在密切关注场上的情形,这会儿忍不住转头问道:“这第三个肯定是袁盈盈了,那前两个人都是谁啊?” 姜莘莘随口答道:“第一个乃是一位魔君,叫做杀阡陌,号称六界第一美人,还是个十分爱美的美人,他的武器叫做谪仙伞,上面装饰可不少璎珞宝石,十分华丽。” “第二位是个神官,叫做时影,相貌自然也是不差的。他的伞乃是玉伞,看起来比谪仙伞清贵,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装饰,但用法都差不多。” 殷长歌绞尽脑汁想了半天,确实想不出这世上还有号称魔君或者神官的人,只能旁敲侧击:“道长,您今年仙寿……?” 姜莘莘摆摆手,“大约是能做你祖宗的年纪吧。” 殷长歌只当姜莘莘开玩笑,已经做好了今日试剑大会结束就去找他师父金虚真人了解之前武林前辈们的准备,就见朱厌已经将刀横在了袁盈盈脖子两寸之外的地方,获得了胜利。 殷长歌赶紧迎上去拍拍朱厌的肩膀,揽着他的肩膀走了回来,“可以啊你,那可是朝暮阁的首徒!” 第409章 少年游8 对于首徒袁盈盈的轻易落败,朝暮阁阁主寇夙白十分不满,尤其听说这个凤凰门朱厌出身西域,还是正阳宫金虚真人最看好的弟子殷长歌下山历练的时候带回来的朋友,她更是连金虚真人都没什么好脸色了。 金虚真人会做人啊,见沈曼青不开口,便出声对站在前面的两位师弟说起了殷长歌的不是:“长歌天分虽高,却也需要勤学苦练。” 姜莘莘却发现那袁盈盈和朱厌修炼的武功至少在起势上一模一样,又想起之前文思渊说起过的血翼神教,顿时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只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不好跟朱厌说。 结果,姜莘莘就纠结了这么一会儿,就听见上面崤宗掌门连七山说起下一任武盟盟主之位选举的事儿。 金虚真人谦虚两句,就直接被寇夙白给打断了话头:“谁当选武盟盟主我不感兴趣,但是当初盟主你说好了要帮助我朝暮阁灭了那血翼神教,拿回剩下的半本秘籍,应当兑现!” 这一次是沐府沐休出声打圆场道:“如今武林平安无事,如日中天,咱们犯不着轻易掀起波澜,况且还涉及到别门别派,还是要灭人门派和传承,这事儿确实要从重考虑啊。” 连七山也跟沐休一个意思,就是不同意轻易出手灭人门派,尤其还是为了别人的武功秘籍,外面的不知道朝暮阁的情况,他们武盟还能不知道? 朝暮阁这些年人丁凋敝,所以寇夙白当日才会提出灭血翼神教,夺人秘籍的条件。 姜莘莘听了一会儿,终于搞清楚了状况。 首先,朱厌应该不是来自西域凤凰门,而是出身西南血翼神教,大概率他的父母还是教中高层。 其次,朝暮阁应该偷取过血翼神教的秘籍,但只拿到了上半部分,所以寇夙白才着急取得下半部分。 最后,试剑大会过后,血翼神教大概率会被武盟攻击,朱厌出身血翼神教,但又跟殷长歌做了至交好友,夹在中间也是两难,一个不好,恐怕会黑化。 接下来的对战中,殷长歌、朱厌、鬼童子和沐英接连获胜,大家都明白魁首应该就在他们四人当中产生。 沐英唯独不清楚鬼童子易容之后的霍犀的底细,赶紧找人暗中打探他的消息,但金虚真人哪怕坐在上面纹丝不动,就已经猜到这个突然冒出来还没有使用过武器的霍犀,应该就是前来抢夺鹤尾白的人了,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揭穿,不过是想看看他背后到底有哪些人。 左卿辞也猜到鬼童子的身份应该快要暴露了,而且鬼童子看起来跟沐府有些牵连,因此对苏云落提议道:“眼下若是能取得砚湖派的刀法,或许还有最后的机会。” 苏云落二话不说就去找真正的霍犀严刑逼供,到底还是问出了砚湖派刀法的关窍。 然而这番行动还是晚了一点,沐府的沐休已经对“霍犀”的身份有了猜测,甚至还连夜教了沐英制敌的法子。 沐英也不是傻子,见沐休这样敏感的反应,他多少也猜到了对方的身份,甚至就连金虚真人都猜到了,而且也想到了让“霍犀”不再捣乱的法子。 等最后四强一起站出来的时候,姜莘莘实在是忍不住对左卿辞吐槽道:“我从来没想过我身边的人的关系能纠结成这样……” 左卿辞看得出来姜莘莘成长的环境十分单纯,至少要比这在场的诸位都要单纯,他向往这样单纯的环境,但对过往经历的一切都接受良好,尤其他跟靖安侯府也算是和解了一部分。 左卿辞道:“这里的人之所以复杂,一是因为有所求,而且大多数人所求甚多;二是因为这样的场合本就复杂,人心也本就复杂。” 姜莘莘又忍不住叹气:“我这里有的是法子解毒疗伤,鹤尾白并非必须,但我看苏云落终究还是舍不得放弃任何能治愈她师父的希望,所以日后你们相处起来,你自己要有心理准备。” 左卿辞心里想着苏云落,对此毫不在意:“我认识苏云落的时候,她本就是个一心为了她师父着想的小姑娘,如今依旧如此,可见世事变幻,只有她没有变。” 姜莘莘只觉得牙酸,懒得继续跟左卿辞费口舌,等到苏云落在她师父和左卿辞中间毫不犹豫地选择她师父的时候,左卿辞就明白她今日的好意了。 然而左卿辞说完这话就有些后悔了,他昨日已经劝过苏云落要保重自身,然而苏云落脱口而出她师父比她的命更加重要,这让他心酸的同时又有些恨铁不成钢,所以姜莘莘所说的心理建设他早就做过了。 场上沐英对阵鬼童子易容的霍犀,沐英作为后起之秀当然比不得当年九大高手之一的孙斯弱,所以哪怕用上了沐休教给他的绝招,依旧落败。 然而一个女子突然走了出来,让鬼童子愣在当场。 左卿辞和赶过来的苏云落都不知道这突然出现的女子是谁,沈曼青和殷长歌却认识,沈曼青忍不住轻微喊了一声“沐师姑”,引得姜莘莘侧目。 而鬼童子自这女子出现之后的表现就很不正常,显然这俩人是认识的,而且渊源颇深。 姜莘莘看得出来这俩人头上死气罩顶,应当见不到明日的太阳了,不禁心有戚戚。 左卿辞见状,忍不住好奇地问:“道长这是看出什么来了?” 姜莘莘轻声说道:“看出他们这对有情人,命不久矣啊……” 苏云落有些惊讶地转过头问道:“是我连累了他们吗?我就说应该想其他的办法!” 姜莘莘赶紧摇头:“倒跟你的事情关系不大。这对小男女本身就有情,但中间发生了一些事情分开许久,如今男方决意出现在人前,本身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而女子深情,那人若是身死,她必定不会独活于世。” 苏云落依旧愧疚非常,“若我没有答应他来正阳宫就好了……” 左卿辞也是才发现苏云落有时候真的劝不动,姜莘莘把一切都说明白了,可苏云落依旧一心认为若是没有她的事情,鬼童子至少不会这样快就来到正阳宫。 姜莘莘发现自己最近叹气的时候非常多啊,“苏云落,有句话你千万要记得: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情结,避免自我感动,享受缺德人生。” 左卿辞一听就忍不住转头憋笑,苏云落只觉得姜莘莘这是安慰她,但人生在世,她实在做不到这些。 第410章 少年游9 先前突然出现的女子叫沐怜,听名字就知道出身沐府,她上台直接揭穿了鬼童子的身份:“他不是霍犀,他是孙斯弱,千里孤音孙斯弱,我等了他十年!” 场下议论纷纷,场上一男一女双刀相对,最终孙斯弱先扔下了手中属于霍犀的刀,苏云落担心孙斯弱出事,手已经拿在了一寸相思上准备冲出去带走孙斯弱,却被左卿辞一手按住,“或许事情仍有转机,你不要着急。” 话音刚落,沐休就拔刀而下,孙斯弱也立刻将场上刚刚收来的沐英的长刀握在手里,沐怜则稍微后退,让出了地方。 沐休恨道:“他孙斯弱,当年欺骗我师妹,如今还要借着他人的身份前来试剑大会招摇撞骗!” 孙斯弱看向沐怜,沐怜的眼神依旧冰冷,沐休见状赶紧再次开口:“昔日欺我至亲师妹,今日又伤我爱徒,今日,我要为武林除害!” 孙斯弱是个长了嘴的人,他看向沐怜开口解释道:“怜儿,这十年来——” 可是沐休不会让他将真相说出口,所以转身就砍,两人打成一团,沐怜脚下半分不移,终究还是想听孙斯弱亲口说出他的想法。 姜莘莘看着都急了:“这俩人明显有什么误会啊,要是今日不能说清楚,那可真是可怜了。” 苏云落噌地站了起来,左卿辞都没反应过来,姜莘莘先一步落入场中将孙斯弱和沐休分开,吸引了场上所有人的注意。 姜莘莘不管其他人的反应,一把按住沐休,对孙斯弱说道:“你也见过我了,今日赶紧将你心里的话都说给沐怜听吧,不然恐怕你们再没有开口的机会了。” 孙斯弱点点头,走到沐怜跟前,撕了脸上易容的面具,开口道:“怜儿,当年我们约好了要一起走,我并没有失约,只是我先遇到了沐府外门弟子休苇。当年我被休苇偷袭,以致走火入魔,变成了童子之身,心性也在那瞬间扭曲,陷入无法自拔的杀戮之中,这些年我造下了不少杀孽,今日过来也仅仅是为了见你。” “自从我杀掉了自己的弟子,我便知道我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我是一个恶魔,一个沉沦在杀欲当中无法自拔的恶魔,我知道自己无缘再见你,更不可能获得你的原谅……” 左卿辞心有所悟:“原来鬼童子千方百计想要恢复真身,就是为了这段情债,原谅道长所说他们的时间所剩无几,一来是说鬼童子恢复真身之后时日无多,二来也是指他手上杀孽太多,一旦揭露身份,怕是要遭千夫所指,万人追杀!” 沐休被姜莘莘一个看起来十分年轻的姑娘一手就按住了,又看沐怜眼中垂泪双目含情,顿时恼羞成怒,喝道:“他就是鬼童子,姑娘,你看起来也不是出身歪门邪道,为何要阻止我杀了这个杀人如麻之人?!” 姜莘莘还未开口,沐怜便说道:“师兄,这个人,只能由我来杀。”说着,沐怜就要带走孙斯弱,沐休又让人将两人都拿下,却被孙斯弱在众目睽睽之下放出烟雾逃走。 台上金虚真人站出来对姜莘莘拱拱手,说道:“姑娘,今日之事到底事出有因,咱们便不追究姑娘的过错了。” 说着,金虚真人又对怀玉谷说道:“师弟,今日之事也是正阳宫失职,鹤尾白就交给沐英师侄疗伤吧。” 姜莘莘一听就暗道不好,果然苏云落忍不住站了出来,“鹤尾白留下!” 姜莘莘赶紧拉住苏云落,低声在她耳边说道:“我说了,鹤尾白并非必须,今日此举太过冒险了!” 苏云落却笑道:“我师父含冤至今,今日就算不是为了鹤尾白,我也有意叫这些人瞧瞧我师父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这下不光是姜莘莘,连左卿辞也没什么话好劝的了。 怀玉谷已经认出来苏云落就是当日在藏珍阁跟他交过手的人,而金虚真人想到的东西更多,他看姜莘莘还在场上,便开口道:“这位姑娘,先前你放走了鬼童子,如今还要帮着旁人抢我正阳宫的灵药吗?” 姜莘莘没好气地白了金虚真人一眼,“金虚真人啊,妄你号称真人,当真是半点不与道士相干,江湖太小容不下你,倒是风波不断的朝堂更加适合你这样的人呢。” 金虚真人面色不改,稍稍偏头看向沈曼青,沈曼青赶紧回话:“这位姑娘是场上那位姑娘认识的人,是一位道长,道号元莘,但山水渡那边查不到元莘道长的来龙去脉,来观看这次试剑大会,也是跟山水渡的人一起过来的。” 左卿辞见状,赶紧站出来亮明自己方外谷的身份,又说姜莘莘和苏云落都是借着方外谷的名头来观看试剑大会,让场上的关系越发混乱,但金虚真人只需要拿准了苏云落才是一心想要鹤尾白的人就够了。 金虚真人一个眼神,场上便开始动起手来,然而上场的两位正阳宫弟子仅仅往前刺了一剑,招式都还没有使出来,就被苏云落使用一寸相思将双剑缴断,就连寇夙白都忍不住惊呼出声:“一寸相思!” 金虚真人直接亲自下场,一掌便将苏云落击倒在地,姜莘莘赶紧捏住金虚真人的手腕,又伸手将苏云落拉了起来。 姜莘莘冷笑一声:“怎么,真人看起来也有不少见不得人之事啊,不然为何如此急切地朝一个小辈下此狠手。” 金虚真人脸上挂不住,又要在众目睽睽之下端着架子,便装作好言相劝的样子问姜莘莘道:“这鹤尾白本就是我正阳宫的珍藏,两位既然想要,总该告知来历姓名才好。” 姜莘莘不喜欢这样的场合,没打算说什么,但苏云落已经不打算继续隐姓埋名,直接绕过左卿辞的保护,站出来对金虚真人和诸多武林人士说道:“我名苏云落,家师正是剑魔苏璇。” 苏璇作为当年的九大高手之一,名头自然十分响亮,不然苏云落手里的一寸相思也不可能一经使出来就被人叫破名字。 接下来的事情已经不是姜莘莘能随便掺和的了,所以她后退几步,将场子让给苏云落,同时示意左卿辞也跟着一起下去,别在这个时候纠缠苏云落了。 左卿辞不肯动,苏云落已经跟金虚真人约好了,苏云落自愿脱离正阳宫门下,以自己的名义参加试剑大会,同时苏云落不使用任何跟正阳宫有关的武功和心法,但苏云落只有一夜的时间准备。 第411章 少年游11 沐怜带着孙斯弱走进了自己准备了十年的地方,那里一切都是按照婚礼的样式来布置的,彩绸遍地,红烛高燃,沐怜已经不去想他们错过的十年里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只要孙斯弱如约而来就是了。 沐怜问孙斯弱道:“你真的就只有几日性命了吗?” 孙斯弱不想说这个话题,沐怜却眼中含泪再次问道:“你能不顾生死来见我,我原谅你就是了。眼下你只需要告诉我,你到底如何看待我们之间的婚约。” 孙斯弱也红了眼眶,“原本我不想耽误你的大好年华,说到底还是我太自私了……” 沐怜深吸一口,“我不想听你说这些,你只需要告诉我,你到底是娶,还是不娶我。” 在这样的情境之下,孙斯弱又怎么舍得拒绝呢? 两人执手相看泪眼,半晌之后沐怜拿出早就准备好了的婚服,两人齐齐换上,孙斯弱又为沐怜重新描绘眉毛,两人完成了简单的婚礼。 然后,苏云落没有去找孙斯弱,而是等到了文思渊。 姜莘莘和左卿辞,便被金虚真人留下来当做了人质,苏云落因此请文思渊给沈曼青带个信,实际上是想要那沈曼青来做人质换取左卿辞和姜莘莘。 文思渊给沈曼青留了信,沈曼青先前虽然被金虚真人警告过不许跟文思渊这样精明狡猾的商人往来过密,但思虑之下,还是去见了文思渊,只是等她赶过去的时候,还没见到文思渊,就直接被迷晕过去了。 而金虚真人这边则是着重调查了姜莘莘一番,只可惜,沈曼青和殷长歌对姜莘莘的了解都是来自于左卿辞和文思渊,这两个人一个是金虚真人的人质,一个被金虚真人看不起,所以根本没想过找他们了解情况。 所以,姜莘莘这个不知道来历的高手,在金虚真人这里反倒有些优待,就连住宿饮食都十分好,左卿辞可比不了。 姜莘莘对金虚真人的安排还挺满意,知道沈曼青和殷长歌应该将她在上山的时候说给他们听的话都告知了金虚真人,而金虚真人此举算是在示好,也是在试探她的来历。 这会儿姜莘莘心情好,便对金虚真人说道:“这会儿我有空,想要知道先说出来我听听。” 金虚真人仔细看了看姜莘莘的神色,放弃了原先绕圈子式的法子,直接开口道:“还是那个问题,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历。”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姜莘莘在宫门和逍遥派中间果断选择了逍遥派:“家师逍遥子,乃是我逍遥派创派祖师,姓名不可考,但他乃是锦绣富贵堆里长成的红尘公子,自小博览全书,不拘文才武艺都颇有建树,成年之后出家做了道士。” “后来游历天下,在靠近南越之地的一处山谷里发现了一眼长春不老泉,配合着不老泉,家师创下一门长春不老功,先后收徒三人:首徒巫行云,二徒无崖子,三徒李秋水。我乃是家师百岁之后所收的关门弟子,道号元莘。” “前头三位师姐师兄外出闯荡,倒也闯出过些许名声,只是后来为情所困,不到半百的年岁便齐齐仙去,叫家师心痛不已。” “本门收徒规矩严苛,不单要资质绝顶,还要容貌出色,而本门武功也不是凡夫俗子能习得,所以至今一代弟子只我一人,二代里头只有记名弟子,我出山而来,一是为了游历,二是为了收徒。” 金虚真人听不出姜莘莘话里有什么逻辑漏洞,所以貌似寻常地问道:“姑娘看我们长歌如何?” 姜莘莘挑眉:“资质尚可,容貌差了许多,在我们逍遥派,只能做个记名弟子,从琴棋书画诗酒茶、医卜星象、农田水利、经济兵法、炼器炼丹中,挑选一门来专修,出门还不能透露师门来历。” 金虚真人暗自气闷,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说道:“苏璇当年犯下弑师的大罪,姑娘既然乃是方外之人,可不要随意结下因果啊。” 姜莘莘放下茶杯,直视金虚真人:“真人说笑了,我只听过苏璇这个名字,对他的来历和经历一无所知啊,只是跟苏云落有两分感情,已经说好了要帮她做一件事。” 金虚真人当然不会认为姜莘莘要帮苏云落做的是夺取鹤尾白一事,但他已经猜到苏璇的状况不容乐观,那么苏云落要姜莘莘做的,必定是给苏璇解毒疗伤。 而姜莘莘这个人,金虚真人看得明白,她只是短暂地出手过,每一次出手看起来都十分简单,但恐怕只有当事人才能明白她武功和手法的高明,因此说到这里也没什么好问的了,这样一个人正阳宫合力怕是都顶不住,只能另外想办法了。 回去之后,金虚真人再次找来殷长歌说话,他将姜莘莘的来历都向他说明白了,甚至就连姜莘莘评价殷长歌的“资质尚可,容貌差了许多”的话都没有隐瞒。 “这世上总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就像是孙斯弱,作为当世九大高手之一,他甚至能用一晚上的时间就将砚湖帮的刀法参透,而苏云落白日里也说了,要用一晚上的时间,摒弃咱们正阳宫和苏璇的武学精要,用她自己的武学理解来拔得头筹。” “你们俩跟苏云落年纪相仿,阅历却比不得对方,你们固然是正阳宫精心培养起来的天骄,在武学上从来没有走过弯路,但阅历有时候真的很是重要。” 殷长歌没太明白他师父的意思,只能明白他师父应该是说以后要多跟武林同道多交流切磋的意思。 金虚真人心下暗叹,他自己是个做事不择手段但会伪装成光明磊落之人,但他也明白自己的真面目总有一天会被拆穿,因此他将殷长歌教导成一个全然光明磊落之人,让他能成为一个真正能代表正阳宫精神的掌教,将来统领武盟,为江湖谋福祉。 然而他却忘了,既然他对殷长歌的期望不仅仅是一个正阳宫的掌教,还是武盟盟主,就应该教会殷长歌如何平衡各方势力,让他见识人心的阴暗和世事艰难,如此还要保证殷长歌不负赤子之心和忠直的秉性,才是最好。 第412章 少年游12 苏云落没去找孙斯弱,但孙斯弱没忘了答应过左卿辞的事,因此和沐怜一起找上了苏云落。 苏云落将自己和师父苏璇的事情都告诉了孙斯弱和沐怜,孙斯弱最终决定将自己一身内力和武学精要都传给苏云落,而沐怜也十分赞同他这个决定。 苏云落虽然不知道孙斯弱为了恢复容貌和身形付出了多大的代价,但她不是傻子,况且沐府还在寻找他们二人的踪迹,这个时候孙斯弱要是失去了内力和武功,显然不是一件好事。 沐怜却劝苏云落道:“你这个小姑娘看着冷清,没想到是个十足心软的。你放心,我们夫妻已经有了应对的法子,我好歹也是沐府前辈,这一关虽然难过,却不会伤筋动骨。” 孙斯弱也说道:“这些年我做了许多错事,你师父的性情我也十分清楚,他绝对不会是外面所传弑师灭祖的孽徒,这其中必定有很大的误会,我和怜儿日后就在沐府为我们当日的失礼赎罪,救你师父的事,就靠你自己了。” 孙斯弱还是将一身内力和武学精要都传给了苏云落,沐怜兴致来了也说了些沐府武功的讲究,等到天快要亮的时候,两人相携离开。 苏云落这一夜虽然修复了内伤又得了孙斯弱高深的内力,还参悟了孙斯弱一身武学,心里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只是比试在即,她又救人心切,将那点儿不对劲给忽略了过去。 试剑大再次开始,孙斯弱的身份被揭穿,他又说过要跟沐怜回沐府请罪,自然没有过来。而沐英一开始就以伤势未愈直接退出了接下来的比试,那么如今要争夺魁首的就只有殷长歌、苏云落和朱厌三人了。 金虚真人注意到沈曼青没有出现,便让弟子暗中去找找,场上殷长歌和朱厌已经开始了比试。 这俩小兄弟前一天晚上还因为苏云落的身份争吵过,殷长歌确实是个正直少侠,而传言中苏璇弑师确实是大罪,所以因为这件事情他难免对苏云落都有了不好的看法。 而朱厌呢,因为根本不在意苏璇的身份和作为,一心只关心苏云落,所以见不得殷长歌一口一个魔头的徒弟,两人最终闹翻还是因为朱厌一句要在擂台上正正经经帮苏云落拿到鹤尾白。 殷长歌就此认为朱厌将试剑大会当成了儿戏,连全力以赴都因为苏云落才有了动力,自然对朱厌十分不满。 而朱厌则觉得殷长歌忘记了当初在赤炎沙苏云落对他们还有救命之恩,甚至对苏云落口出恶言,实在不应该,所以对殷长歌也挺不满。 这小兄弟俩很快打出了真火,下手那是一点情面都不讲的,金虚真人坐在上方看着就紧张得很,倒是朝暮阁掌门寇夙白别有意味地夸奖殷长歌道:“没想到长歌出去一趟果真有所收获,这招式变换之间显得更加灵动流畅了,盟主后继有人啊。” 若是换了别的时候,文思渊少不得要忍笑,然而此刻他更多的心思放在了被他亲自诱骗过去做了苏云落人质的沈曼青身上,所以这会儿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了。 姜莘莘则明目张胆站到苏云落身边,安慰她道:“你从来都不缺一往无前的勇气,头脑也清醒而聪明,金虚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但正因为他非要将所有的行为都放在大庭广众之下,所以必定要受此所累,便也给了你翻盘的机会。” 殷长歌和朱厌之间的比试,最终以殷长歌的险胜告终,他便迎来了跟苏云落之间的对决,老实说,这样的结果殷长歌想象过,但真正事到临头了,哪怕他依旧对苏璇弑师一事耿耿于怀,但对苏云落却没了昨日的愤恨。 而朱厌一路走下台去,脑海中尽是这些年看过的苏云落和左卿辞之间的亲密,原本他以为能打败殷长歌,然后在跟苏云落的对决中暗中放水,便能引得苏云落对他不同,可没想到世事不尽如人意,他的一切设想都因为殷长歌略胜一筹而消失。 殷长歌收剑跟了上去,担忧地问:“阿厌,你还好吧?” 朱厌当然明白殷长歌的好意,虽然昨日还对殷长歌对苏云落的态度而心生不满,但他认定了殷长歌是兄弟,当然不会因为今日殷长歌的胜利就生出什么嫉妒之心来。 他只是在为自己无力而感到懊恼沮丧罢了。 苏云落一上场,金虚真人就说要用三掌了结她跟正阳宫的关系,苏云落同意了,前两掌金虚真人为了做给天下人看,所以最多只出了五成力,苏云落没怎么受伤,但想起先前姜莘莘所说金虚格外要面子的话,便装作受了重伤的模样,吐出一口血,摇摇晃晃地站着。 金虚果然被苏云落这副模样给欺骗了最后原本想要使出七八成力的一掌,也依旧只用了五分力,苏云落再次吐出一口血,单膝跪地却毫不退缩,这倒是让金虚真人放心了不少。 再说今日他原本就有意将鹤尾白交给苏云落,以便探知苏璇的下落,因此退下的时候还装模作样地暗示殷长歌不必下死手。 这下子别说是殷长歌了,就连朱厌这个一开始就讨厌正阳宫端着架子的人,都觉得金虚真人果真是光明磊落德高望重的武林前辈。 姜莘莘怜爱地看了殷长歌和朱厌两个年轻人一眼,他们似乎到现在还没发现左卿辞被金虚留下作为人质了,更没发现苏云落也将沈曼青扣下作为反制金虚的人质了。 殷长歌和苏云落之间的比试自然十分精彩,但殷长歌的佩剑先被苏云落击落,因此苏云落取得了试剑大会的头筹,鹤尾白也交到了她手中。 只是金虚一开始并没有松口释放左卿辞,直到他看到了苏云落拿出来的沈曼青的荷包,这才人将左卿辞带了出来。 那头刚刚得见朝阳的孙斯弱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沐怜怀中,而沐怜眼睁睁看着沐休破门而入,心如死灰。 沐怜打发了沐休和沐英,转头就将这早就准备好的新房付之一炬,在火光中为孙斯弱弹奏了最后一曲,共赴黄泉。 而被绑着让白陌看管的沈曼青在得知苏云落受了她师父金虚真人三掌之后,面对苏云落的道歉反而有些不自在,匆忙离开去找文思渊对峙了。 沈曼青前脚刚走,文思渊后脚就拿着锡兰星叶的消息找了过来,他让苏云落去无耳寨看看,左卿辞自己劝不住,就将希望放在了姜莘莘身上。 姜莘莘暗叹一口气,一边稳住苏云落让左卿辞为她施针吐出毒血,一边劝道:“金虚不是个简单的人,今日如此简单就将鹤尾白给了你,还将左卿辞也放了出来,说不定就是为找你师父的下落,所以眼下最紧要的事情就是赶紧养好伤,别到了不得不跟金虚真正对上的时候,你反而无力自保,更加无法保护你师父了。” 第413章 少年游13 正因为金虚有尾随他们寻找苏璇的打算,所以苏云落一脸歉意对姜莘莘道:“对不住了道长,如今我只能顺势前去无耳寨,倒是不好先去找我师父了……” 姜莘莘却觉得没什么好道歉的,“没关系,是你先对素未谋面的我付出了足够的信任,那我自然要回报你这份信任。” 说真的,姜莘莘现在还奇怪呢,怎么苏云落在那样的情况下,偏偏就说出了请她帮她师父看病的话。 苏云落忍不住微笑开来:“从前我做事很少由着自己直觉来的,可那一天不知怎么了,我就觉得若是错过了道长,我一定会后悔,所以我便壮着胆子说出了我师父的病情,希望道长能为我师父看一看。” 左卿辞早就因为苏云落对姜莘莘无条件信任感到不平了,这会儿见苏云落对姜莘莘流露出少有的亲近,心里更加酸涩,好在去无耳寨还需要他带路,这也算苏云落离不开他,不然他可真是要闹了。 另一边因为输给了苏云落的殷长歌心里多少有些气不顺,离了正阳宫正不知道该往哪儿去呢,就被朱厌带着往西南走,“我要去找我师父,先前我陪你来找了你师父,这会儿正好你来陪我!” 殷长歌难得遇上朱厌这个朋友,而且这会儿朱厌在苏云落和他之间选择了他,他心里也挺高兴呢,就答应陪着朱厌走一趟。 而苏云落和姜莘莘那边就有些麻烦了,不止正阳宫派了人暗中跟踪,还有沈三章的手下杨嬛也带人一路跟着左卿辞,而且在无耳寨外围杨嬛还处理了跟踪而来的正阳宫弟子,虽然没有进去无耳寨,但杨嬛已经将严植的消息传给了威宁侯知道。 而威宁侯已经伪造好了靖安侯府私通古兹人的证据,正准备往中都走一趟。 而在见到谢离之后,苏云落向谢离道明了来意,没想到谢离却让苏云落杀了左卿辞,这样他才会告知她锡兰星叶的下落。 姜莘莘当时没有在场,但因为六感超群,所以听到了谢离跟苏云落之间的对话。 她不认为苏云落对左卿辞下得了手,也不认为谢离所说要杀了左卿辞的话是认真的,只是她没明白,救苏璇跟杀左卿辞之间会有什么联系。 虽说这更像是一场测试,但她总觉得谢离不会轻易选择拿左卿辞的命来测试。 “难道,在谢离看来,左卿辞身上有让苏璇解毒的关键?”姜莘莘喃喃自语。 等苏云落再出来的时候,左卿辞当然发现了她的不对劲,但他选择忽视其他,一心带着白陌准备起烟花来,希望能给苏云落留下美好的回忆。 在一边看着的姜莘莘只觉得这两人最终能走到一起还好,如若不然,对两人都十分不好。 姜莘莘决定为自己看好的cp努力一把,单独找苏云落说道:“我已经说过好几次了,锡兰星叶拿不拿得到都无所谓,我手里有的是各种解毒养身体的丹药。况且,你应该没有忘记我们一开始是为了甩脱后面跟随而来的正阳宫弟子吧?” 苏云落却如醍醐灌顶,整个人差点儿站不稳:“所以,左卿辞也发现我之前差点儿对他动了杀心?” 姜莘莘摸摸苏云落的发顶,“你在你师父的问题上总是容易钻牛角尖儿。左卿辞也是个大夫,还是方外谷的少谷主,就当你不信任我的本事了,难道这个世界上除了左卿辞和他师父,还有旁人有能力救治你师父吗?” “常人光是想到这一点,恨不得给左卿辞做牛做马供他差遣了吧,怎么到了你这里,居然会对这样一个医术超群的大夫动杀心呢?!” 苏云落无法开口,姜莘莘却明白得很:“你呀,这是恃宠而骄呢。你清楚左卿辞对你的情谊,你觉得不管如何左卿辞不会轻易生你的气,所以你才不管不顾地多次伤害他。” “被偏爱的人,总是有恃无恐。” 苏云落被姜莘莘这样直白的表述羞得抬不起头,但凡换个人来说不定就要恼羞成怒了,但她本性善良,所以只觉得自己先前确实如同姜莘莘所说,察觉到了左卿辞对她格外不同,因此面对左卿辞的时候,真的有恃无恐。 良久,苏云落终于抬起头,一脸严肃地对姜莘莘保证:“我这就去跟左卿辞说清楚,以后我肯定会改!” 姜莘莘不置可否,但等她跟左卿辞单独出去过后,确实整个人都放松了许多,脸上也多了些女儿家的娇羞,可见她跟左卿辞坦白了之后,感情还更进了一步。 而左卿辞对姜莘莘也更添了几分敬重,毕竟若不是姜莘莘冒险点破苏云落,苏云落还不知道要再经历些什么,才能明白他和她自己的感情和想法呢,可以说日后他们俩要是成婚,姜莘莘就是对这桩婚事贡献最大的媒人了。 谢离先前提出要苏云落杀了左卿辞来换取锡兰星叶的下落,果真只是一场试探,在确定苏云落正直善良的秉性之后,他将当年他和苏璇以及云荡七侠也就是如今被贬为云荡七寇遭遇的那些事情和盘托出,苏云落也终于明白,当年她师父和其他人果真牵扯到了朝廷的事情当中。 左卿辞听了苏云落的复述,心里也复杂得很,原来,除了他这个被迫死去的靖安侯府世子,还有那么多人都牵扯到了当年哀帝的事情当中,而到了现在,还有不少人还想着拿哀帝的下落去做文章,企图将拿捏孝明帝,好架空孝明帝,掌控朝堂。 左卿辞握着苏云落的手保证道:“当年的事情牵扯太多,最大的问题还在于哀帝的下落,咱们可以不去管朝堂之事,但你师父欺师灭祖的罪名咱们一定为他昭雪。” 这会儿苏云落虽然心里想着她师父苏璇的事是她自己的事,但也知道这话若是说出口了一定会伤害到左卿辞,所以她轻轻靠在左卿辞胸前,默认了左卿辞的决定,心想大不了后面她多做一点事情,别让左卿辞总是操心就是了。 第414章 少年游14 原本苏云落和左卿辞约定,从无耳寨离开之后就带他和姜莘莘去见她师父,等她师父痊愈之后,两人就找一个山清水秀无人打扰的地方,过安宁平静的生活。然而才刚出无耳寨,左卿辞就收到消息说靖安侯府上下已经以私通古兹人的罪名押入中都,左卿辞不得不改道再次回到中都。 苏云落决定跟左卿辞一起去中都营救靖安侯府上下,左卿辞虽然十分感念苏云落的好意,但还是决定单独行动。 左卿辞劝苏云落道:“不是我不想跟你待在一起,而是这件事情实在太过危险,比当日你单独去试剑大会求取鹤尾白更加危险,因为朝廷自有另一套规则,还十分霸道,一个不小心,任何人都能被那些阴谋诡计年的粉。” 苏云落却答:“今日我担心你,正如当日在试剑大会上你担心我。我是不懂什么朝廷的规矩,但你总有用得上我的时候,这个时候就别说这些见外的话了。” 左卿辞心中又是甜蜜酸涩又是恋恋不舍,终究还是狠不下心来赶苏云落离开,转而看向站在一旁看热闹的姜莘莘,“道长,你怎么不劝一劝?” 苏云落也跟着看了过来,姜莘莘赶紧收起脸上看戏的表情,正色道:“漂亮媳妇总要见见公婆小姑,苏云落跟你走一趟中都也没什么。倒是我觉得这是一个机会,苏云落跟你去中都,我可以单独去给苏璇解毒疗伤,如此也能防止正阳宫的人捣乱。” 左卿辞终究是被苏云落和姜莘莘说动了,因此姜莘莘便跟他们分开走,小情侣俩去中都见公婆小姑,姜莘莘则带着苏云落找来的灵药和信物,以及左卿辞给的亲笔书信,去了方外谷。 姜莘莘和苏云落、左卿辞以及白陌兵分两路,没想到才出来无耳寨没多远呢,就遇上了谢离的女儿谢姜儿。 之前左卿辞为了能见到谢离,少不得跟谢姜儿说了好些外面的事情,还送了谢姜儿一只万花筒,那个时候姜莘莘就知道谢姜儿差不多到了叛逆的年纪,如今出现在这里,显然是离家出走呢。 姜莘莘策马上前拦住了谢姜儿,“姜儿姑娘这是要去哪儿?” 谢姜儿此刻正沉浸在离开无耳寨的兴奋当中,看到姜莘莘这个熟人还挺兴奋,立刻拉着姜莘莘的手撒起娇来:“道长,我想跟你一起走,好长长见识~” 可是姜莘莘要去找苏璇,不能轻易暴露苏璇的行踪,所以只能拒绝谢姜儿的请求了,“我的行程要保密,带上姜儿姑娘你就不太方便了。不过左卿辞和苏云落要去中都,你若是单纯想要见识见识外面的繁华,跟着他们走准备没错。” 谢姜儿一听左卿辞他们要去中都,心里当然动了心,但她想了想,还是决定跟着姜莘莘走:“道长,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保证我不会是拖累。反正我也从来没有露过面,而且我多少有些武功在身上,跟着您走才是正确的呢!” 说服不了谢姜儿,姜莘莘也确实不放心这样一个小姑娘独自在外行走,只能带着她一起去往方外谷。 方外谷是外面的叫法,实际上谷内还生活着不少寻常人,他们只知道这里的主人大手笔地买下了周边好些山林土地,对外的名称依旧是他们祖辈都称呼的名称,根本不知道这里还有个方外谷的名字。 这在姜莘莘看来着实是聪明的做法,所以她拿着左卿辞的亲笔书信和信物,经历好几道手才终于来到了左卿辞的师父鬼神医面前。 小老头儿形容着实不好看,皱巴巴地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老上不少,而且面容还有些扭曲,反正谢姜儿一见到鬼神医就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老爷子看起来很不好相处的模样,但对于谢姜儿的失礼也没有丝毫在意,只是让人将谢姜儿带下去喝茶吃点心,自己则单独跟姜莘莘说话。 鬼神医直接对姜莘莘道:“我那徒儿在信中说姑娘是为非同一般的道长,虽然他也没见过道长治病救人的模样,但看得出来道长一身功夫已经至臻化境,别说是当今武林了,便是九大高手在世联手,恐怕也不是道长一合之敌啊。” 姜莘莘可不会谦虚:“鬼神医的徒儿确实好眼力。” 鬼神医成功地被姜莘莘噎住了,转而又说起苏璇:“苏璇当年便中了奇毒,如今已经做了活死人许多年了,体内各种毒性和内里交杂,维持平衡已经十来年了,若是一个不好哪方势力打破了平衡……” 后面的话鬼神医不说姜莘莘也明白,所以姜莘莘直接拿出一瓶培元丹递给鬼神医,“这药丸子我随意起名叫培元丹,顾名思义就是固本培元。既然苏璇本身逐渐落了下风,这培元丹正好助他重新压制体内毒素。” 鬼神医自己就是鼎鼎有名的大夫,小心翼翼地将药瓶稍微打开一条缝,待闻到了瓶中逸散出来的些许药香,就赶紧将瓶子重新封好。 鬼神医闭眼品味了半晌,轻叹一声道:“这世上果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老夫自忖已经是个钟好手,却依旧比不得道长一半啊!” 姜莘莘呵呵,面上当然是一副谦虚的模样:“世上当然总有天纵之才,我却不是其中之一,只是占了良师益友的便宜。” 鬼神医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等姜莘莘去休息了,他就将培元丹给苏璇服用了一颗。说起来,苏璇是真的快要坚持不住了,他说苏璇如今的情况很是危急可不是危言耸听,但这一颗培元丹服下也就一刻钟的功夫,他便看到苏璇脸上弥漫的青黑之气褪去了不少,可见这药丸子是真有奇效。 于是鬼神医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倒出一颗药丸放入自己口中慢慢品味,然而他竭尽全力也只能分辨出其中几味药效,无论如何也分辨不出药材,只好将一肚子问题暂时放在心里,准备找个时间好生跟姜莘莘探讨一番。 第415章 少年游15 苏璇中毒受伤已久,这些年鬼神医用在他身上的治疗手段也不少,这毒素与内力和药物纠缠,此起彼伏之间早就脱离了一开始的样子,姜莘莘拿出培元丹也只能为苏璇补充体力和增强内力,方便压制体内毒性和伤势而已。 而且培元丹还不能随便服用,姜莘莘有神识帮助,倒也能配合鬼神医的手段安排用量,但鬼神医对于苏璇的毒素和伤势目前采取的保守的治疗手段,所以需要一点一点来实验,因此在这上面就花费了不少时间,但总的来说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而左卿辞从中都传回来的消息来看,靖安侯府没有保住,靖安侯严彧最终死在了法场之上。 左卿辞哪怕跟孝明帝合作了,而且还被孝明帝开了不少后门,也架不住威宁侯这个人老谋深算,党羽颇多,因此在靖安侯府的事情上暂时落了下风,好在孝明帝最终横插一手将靖安侯府的兵权给了严彧的副将,这也算是孝明帝给左卿辞的补偿和安慰。 但要命的是一开始孝明帝找上左卿辞合作,要的就是让左卿辞找出哀帝的下落,靖安侯严彧倒是告诉了左卿辞哀帝被苏璇带走,但苏璇生死不明,哀帝自然也失去了下落。 更要命的是左卿辞乔装进入天牢被威宁侯的副将沈三章直接撞了个正着,左卿辞为了保命不得不说出了哀帝被苏璇带走的消息,也让苏璇的处境越发危险。 而说出这个消息的左卿辞当然在苏云落面前得不到什么好脸色,两人再次闹翻。 姜莘莘可不知道自己能帮苏云落和左卿辞解除一次信任危机,他们之间接下来还有更多的磨难,她正忙着跟鬼神医一起开始为苏璇解毒呢。 按理来说,苏璇的内伤好了大半,他怎么也该苏醒了,可身体好了也架不住他昏迷时间太长,而且体内的毒素也只是暂时被压制,还有反弹的风险。 按照鬼神医的想法,解毒当然还是要锡兰星叶最好,但眼下锡兰星叶的下落只有无耳寨的谢离和远在中都的苏云落知道,且药还没有拿到手呢。 姜莘莘知道中都必定有大变故,只可惜她空间里除了现成的丹药,其他东西基本上都是浸润在浓郁的仙灵之气当中,根本拿不出来。而现成的丹药也少有对症的,她倒是想一劳永逸地用给李莲花解碧茶之毒一般给苏璇用上洗髓丹呢,现实却是苏璇的身体哪怕经历过培元丹的调养,也远不如李莲花,更何况李莲花修炼的扬州慢中正平和最适合将养身体。 别看苏璇如今将体内的毒素都压制了下去,实际上若是当真用上洗髓丹,只怕他体内的毒素会直接反扑,而苏璇尚未清醒不能运行内力抵抗毒素,那一身毒素所到之处会先破坏血脉和经络,纵然事后姜莘莘有法子修复经脉,可也要先保证苏璇在毒素的反扑当中活下来才行。 鬼神医本就不好看的脸因为苏璇一身棘手的情况更加难看,姜莘莘为了转换脑子,就抓着谢姜儿,帮她调养身体去了。 谢姜儿心脏有些问题,谢离说她活不过二十,因此无耳寨上下都十分宠爱她,这一次离家出走一开始还表现得有些坚决,实际上她出门之前就留了信,信中说她只是想出门长长见识,并不会做别的。 而且谢姜儿也只是看着孱弱,实际上属于外柔内刚但又那种顽固不化的类型。 谢姜儿虽然被整个无耳寨上下娇宠着长大,却并没有养成自私自利的性子,反而善解人意真诚又善良,所以姜莘莘一路上暗中给她服用了稀释过的灵泉,要不然她哪能一路平安到方外谷呢。 方外谷内少有年轻人,年轻女孩儿更是没有,谢姜儿这个性子好又长得好还大方的女孩儿很快就获得了全部婶子奶奶的喜爱,出门回来必定满载而归,大家都喜欢投喂她。 鬼神医到底是专研医药好几十年的老手了,对于苏璇体内的毒素虽然没有更好的解毒办法,但他却想到了在利用洗髓丹排出毒素的基础上,保护苏璇经脉的法子——加大培元丹的用量。 鬼神医解释道:“道长拿出来的培元丹老朽也仔细研究过了,里面用药确实讲究,老朽也无意探究其中的根本,但里头确实有一种让常人服用了就能增长内力的东西。因此,老朽觉得苏璇若是不能苏醒过来主动运功保护经脉,那便多服用几颗培元丹,借着培元丹的药力来及时修复受损的经脉。” 姜莘莘也觉得这是个十分可行的法子,专程改了培元丹的配方,让培元丹的药力释放更加温和,只是这一耽误就去了小半个月的时间,连谢姜儿的心脏都养好了不少,苏璇的情况却越发危急,因为苏璇陷入了心魔当中,不说清醒了,整个人的内力都开始暴走,若是不能控制,恐怕在毒素爆发以前就先破坏了正常的经脉。 鬼神医为了压制苏璇一身内力将人扎成了刺猬,自己一身内力也耗费了大半,若不是姜莘莘接手及时,他本人怕是要搭进去了。 姜莘莘没有内力,倒是不用担心跟苏璇的内力冲撞,导致苏璇伤上加伤,她将汇聚而来的灵气导入苏璇体内,灵力瞬间就镇压了暴走的内力,流转之间还能顺势修复被破坏的经脉。 姜莘莘看准了时机给苏璇喂了半颗洗髓丹,又用灵力逐步催化药力,缓慢地将苏璇体内的毒素压制到了下半身。 这方外谷里有几眼温泉,苏璇的身体便常年泡这种加了药材的温泉,此刻苏璇整个人浸泡在温泉里,姜莘莘对鬼神医说道:“老爷子,我已经将毒素往他腿上逼去,你快扎两针给他排毒!” 鬼神医稍微提气将苏璇的双腿抬起来,在十根脚趾上依次开了针眼,乌黑腥臭的血液便从脚趾上的针眼里缓慢流出,刺鼻的气味让姜莘莘稍稍往旁边偏了偏头,逗得鬼神医忍不住轻笑出声。 第416章 少年游16 原本姜莘莘以为医治苏璇和谢姜儿是最简单不过的事情了,却忘了自己本身就是偷渡而来,苏璇和谢姜儿都是一年内必死的命,所以在苏璇一身毒素即将排尽的时候,大晴天的外面竟然想起了几声不轻不重的旱雷。 鬼神医年龄也不小了,已经年过花甲,接近古稀了,但这大晴天的响雷还真是少有遇上,尤其是第三声雷响,似乎就直接在他脑子里炸开,吓得他手一抖,差点儿没将扎在苏璇身上的银针取出来,反而扎偏。 姜莘莘倒是没有被这旱地一声雷给惊着,手上输送的灵力依旧稳定而有力,但天道的警告她确实明白了。 见姜莘莘往外面看了一眼,鬼神医也不禁吐槽道:“老朽也算是活过不少光阴,这旱地雷响还真是少有遇见,道长可是吓着了?” 姜莘莘摇摇头,“或许从前我胆子不大,但经历的事情多了,又看清楚了某些内情之后,这世上便少有让我受惊吓的事物了。” 鬼神医一开始不过是想缓和一下姜莘莘可能存在的紧张情绪和气氛,没想到能听到这样一番老气横秋的话,他忍不住笑道:“道长看起来年岁尚轻,老朽我医术不错,真侏儒和真少年还是分得清的,道长说话也太过老气横秋了些,不像个年轻姑娘。” 姜莘莘心说你这么大年纪了也不及我一个零头,但面上无所谓地笑笑,反而让鬼神医心里一个咯噔。 作为江湖上武功和医术都排得上前列的人,鬼神医当然知道不少保养身体的法子,他自己之所以没用上,都是因为他本人从来都不注重这些,更加喜欢亲身试药,所以让他的外表比实际年龄都要老。 但他确实确定姜莘莘是个真的年轻姑娘,而不是某些老人成精的伪装年轻人的人。 可姜莘莘那一笑却叫他怀疑起自己的判断来,若不是眼下苏璇的情况更加重要,他怕是要直接伸手为姜莘莘诊脉了。 说完这一席话,姜莘莘就将全部精神都放在为苏璇祛毒的事情上面了,然而姜莘莘越是小心,天道的警告就越发严厉,鬼神医都忍不住站起身来出去看情况,外面也渐渐出来高高低低的喧哗。 姜莘莘无语,但还是试着跟天道沟通:‘这个苏璇也不是什么紧要人物,为何他就非要在不到半年的时间里去死呢?’ 天道却显得很好说话的样子,认真答复道:‘既定的命运不可更改。’ 姜莘莘又说道:‘若是没有遇上我,苏璇当然可以在短短半年的时间里恢复又死去。正所谓天衍四九遁去其一,我无意中来到此界,也算得苏璇的一线生机啊。’ 天道还是那句话:‘既定的命运不可更改。’ 姜莘莘忍不住怼了一句:‘你是只会说这一句吗?!’ 天道依旧那样说道:‘既定的命运不可更改。’ 姜莘莘明白了,这就是个傻的,不管外面雷霆渐起,姜莘莘小心又快速地将苏璇体内剩余顽固的毒素一股脑儿全部清除出去,又给苏璇喂了一颗培元丹这才罢手。 此时外面的天已经完全变了,乌黑浓重的黑云直接将整个方外谷都笼罩起来,谷底的人也就算了,正在山间行走的采药人却惊讶地发现,外面依旧是阳光灿烂的模样,只有方外谷被黑云和电光笼罩,实在算不得什么好事。 鬼神医直觉天上的异象跟姜莘莘有关,谢姜儿原本就是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又因为自小心脏不好所以最忌讳这样巨大的声响和突然的惊吓,鬼神医见她面色苍白,也顾不得许多,直接给她施针,帮助她平稳情绪,又招呼其他人赶紧回去,不要在外面乱跑。 姜莘莘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一幅黑云暗涌、电光火石的景象。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渐渐开始有了不好的预感,见鬼神医过来,赶紧掏出一堆可能用上的丹药,也来不及多说什么,就飞身朝着谷外飞去。 这方世界有人已经到达过内力外放的境界,因此鬼神医除了担忧姜莘莘的情况,也忍不住赞叹她那一身翩若惊鸿,如腾云驾雾一般的轻功。 找了个人烟罕至之地,姜莘莘这才停下脚步,再次抬头望天,天空中涌动的雷云已经忍不住要劈下来了。 姜莘莘一身伤势还未开始康复,对付寻常人也就罢了,肯定不可能跟一方天道对上,她依旧好声好气地讲道理:‘我看过了,苏璇真的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呢,况且你就算要为左卿辞和苏云落之间的感情增添麻烦,那也不必逮着苏璇可劲儿薅羊毛啊!’ 天道这一次倒是终于有了别的说辞:‘外来人,不得无礼。’ 姜莘莘呼吸一滞,合着祂就是不许她做任何事情的意思呗! 还是那句话,姜莘莘是真不觉得哪怕苏璇是气运之女苏云落的师父,对苏云落具有十分重大的影响,可她依旧不认为苏璇就必须要以死来成全来给苏云落和左卿辞之间的感情设置障碍。 感受到姜莘莘没有退后的意思,天道也有些不耐烦了,直接降下雷霆万顷冲着姜莘莘而去。 要说姜莘莘还真不惧怕雷霆,哪怕这雷霆是一方天道直接降下,属于惩戒。哪怕姜莘莘神魂重伤没有丝毫好转,但雷霆加身也只是让她疼痛,并没有加重她的伤势。 按理来说这也算是天道手下留情了,可姜莘莘有恃无恐连一句低头的话都不肯说,天道恼羞成怒之下,竟然将她直接托起,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将她给甩了出去! 姜莘莘久违地想起了上大学那会儿坐在最后一排体验三圈的过山车,她全程就被甩来甩去的,根本没有机会思考什么,等下来之后整个人只觉得天地在不断地旋转,那种晕眩的感觉一直断断续续地持续了三四天的时间才好点儿。 那一次的经历让她听到过山车三个字就开始头昏目眩,再去游乐场也只敢在旋转木马上面过一遍而已。 第417章 致命游戏1 姜莘莘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一处火塘旁边的沙发上。 此刻,她脑子里都是之前经历的车祸场面,对于眼前明显不像是在病房里而是一处民居的地方感到十分惊奇。 等她顺利坐了起来,心中的惊讶和恐慌就更加掩饰不住了,“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应该刚刚才经历一场车祸!” 确定自己没有缺胳膊少腿儿甚至看起来还挺健康,姜莘莘起身在房间里四处寻找能看到日期和时间的东西,而她已经第一时间确定自己的手机并没有在身边,而这里好像也不是哪位亲戚朋友的家,更加像是一间走复古风的民宿。 房间里有一个小小的火塘,火塘里有三根圆木正在缓缓燃烧,给房间里带来十足的温暖,然而整个房间里任何电子产品都没有,就连钟表都没有,尤其房间外面就是一片积雪覆盖的世界,这让姜莘莘不禁开始猜测自己是否赶上了传说中的穿越列车。 尤其刚刚在洗手间里照镜子的时候,她发现这好像不是自己的身体,镜子里的人跟她最多也就像了四五分的模样,不说五官了,连脸部轮廓都不一样了,只可惜她身上没有什么明显的标志,不然她就能完全确定这到底是不是自己的身体了。 洗手间外面的墙壁上挂着一套广袖的汉服,大袖加半袖的样式,旁边的桌子上还摆着一对儿金丝镶珍珠的花簪,以及一顶蓝色的花冠,还有一串儿珍珠的禁步,旁边另有一个桂圆大小的金丝香囊,和一个绣着玫瑰花的荷包。 不知怎么了,姜莘莘就觉得这些东西是她的。 坐在火塘边好一会儿了,确定这个身体没有什么相关的记忆,姜莘莘抬头看着外面白雪飘飘的风景,努力打起精神来鼓励自己:“好歹没死还捡了一条命呢,还从原来的中人之姿变成了如今这样一个大美人,若是再配一个随身空间或者系统,那可就是妥妥的人生赢家了!” 话音刚落,姜莘莘就消失在了房间里,入眼的景色也瞬间大变,她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自己看到的一切,这是一个比梦境更加美丽璀璨的地方,近处就是一处泉眼稍微扩张起来的水潭,稍远一点则是一条跟泉水汇合的小溪,再远一点就是高低起伏绵延不绝的群山,山脚下有几处建筑,从木屋到砖瓦房再到高台之上的宫殿群都有。 姜莘莘站在这里,只觉得连呼吸都畅快了不少,此时她脑海里冒出一个念头:这里的一切都是只属于她的,别的任何事物和势力都无法夺走。 不得不说,有了这个空间的存在,姜莘莘之前潜藏在心里的焦虑和恐惧都消散了大半,等她从空间里出来之后,就大大方方打开了房门往楼下走去。 姜莘莘一露面,一个明显上了年纪,看起来是这件民宿老板年的中年女人就一脸关切地上前来问道:“小姑娘感觉怎么样了啊?听说昨天你倒在雪地里,是那位凌久时先生他们将你带回来的。” 姜莘莘赶紧道谢:“谢谢阿姨,我已经没事儿了。我叫姜莘莘,谢谢凌先生和大家的帮助。” 那位凌久时站起来稍微有些局促地摆摆手,“举手之劳,举手之劳。” 凌久时看起来有些轻微的社恐,他长得倒是挺好看,旁边还有一个气势比其他人都强的人站起来一开口就显得阴阳怪气的,“倒是不用谢我们,毕竟只有凌久时帮了忙,我们其他人对你可没什么帮助。” 凌久时赶紧替那人解释:“不是,这位是阮白洁,他昨天还帮我们杀了雪狼,我们能从林子里走出来,也有他一份功劳。” 都是成年人了,白洁这个名字有时候挺烫嘴的,凌久时就表现得有些别扭,姜莘莘听着也觉得有趣,稍微一想就明白这个阮白洁大概率只有阮这个姓是真的。 那位自称阮白洁的见姜莘莘什么都不知道,主动说明眼前的情况:“我们都是突然来到这里的,这里是一间民宿,老板娘你也认识了,先前你还穿着一身汉服呢,是凌久时请老板娘帮你换上了她女儿的衣服。” 姜莘莘转向老板娘再次道谢:“谢谢阿姨的帮忙,也谢谢您女儿的衣服,我手机不在,要不我在这里帮忙打工算是感谢?” 凌久时突然想起姜莘莘从昨天开始就没吃过东西了,看姜莘莘跟老板娘在那儿推来推去的也不知道该怎么提醒,忍不住挠了挠后脑勺。 阮白洁见状,再次阴阳怪气道:“看来有些人还没明白自己处境呢,还当这里是闹着玩儿的。” 姜莘莘也不恼,毕竟这话听着怪气,但姜莘莘还是能分辨出阮白洁的好意,于是转头微笑着问他道:“所以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大家又是因为什么原因到了这里的呢?” 阮白洁看了一眼姜莘莘,凌久时赶紧为姜莘莘解惑:“事实上我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也是突然出现在一片冰天雪地里面的。这里就像是一个游戏,我们需要达成一定的条件,找到能出去的门,以及打开门的钥匙,然后才能出去。” “在出去之前,我们只有三天的时间,之前已经有人遇难了……” 姜莘莘总算明白了一点,再次透过窗户看向屋外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一些肉眼不可能看到的景象。阴沉沉的天空中不断有雪花飘落,但姜莘莘知道那里不只有阴云,还有浓厚的黑色的“气”盘踞在那里。 再结合凌久时所说的“游戏”、“门”和“钥匙”,姜莘莘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正想要说点儿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的老板娘端着一碗白粥和几样小菜出现了,她带着一点怀念的神情微笑着招呼姜莘莘道:“小姑娘,先吃点儿东西吧,今天大家还要出去砍树,另外还要去庙里拜拜。” 凌久时看姜莘莘对老板娘端来的饭菜没有任何怀疑的样子,有些想要阻止,但被阮白洁一个眼神制住了,“咱们今天可还有事情没有完成呢,你是下午再去砍树,还是明天再去?” 第416章 致命游戏2 凌久时自诩是个社恐社会人了,但实际上是个十足的老好人,所以对姜莘莘这个从雪地里背回来的人带有天然的责任感,因此等姜莘莘吃完了东西,他就主动站出来要陪着姜莘莘出去砍树。 “我是做游戏的,虽然已经见识过了这个世界的危险,但底层逻辑还是在的,我们已经去找人领到了任务,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出门砍树,做成棺材之后才能拿到钥匙。” 姜莘莘再次谢过凌久时,从善如流地跟着凌久时出门了,出门之际阮白洁虽然一脸不高兴,但也跟了上来:“你们两个一看就不是能干活儿的,我就勉强帮衬一把咯。” 凌久时闻言忍不住对姜莘莘挤眉弄眼,姜莘莘却觉得凌久时和这个阮白洁中间一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恩,联系。 等走出大门来到雪地里,姜莘莘再次抬头看向天空,这一次她能更加清晰地看到之前看到的黑云并不简单,那里有无数哭嚎的面孔在挣扎呐喊,让姜莘莘心里变得沉甸甸的。 凌久时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戒备,先前遇上的女鬼他可还没忘呢,这会儿能陪着姜莘莘出门,实在是他善良的本性作祟。 也许是察觉到了姜莘莘的不同,原本需要触发一定条件才会出现的女鬼忍不住从藏身的井里爬了上来,跟着姜莘莘再次上了山。 阮白洁是除姜莘莘以外第一个感受到女鬼反常的人,他停下脚步警告姜莘莘道:“现在不是上山的好时机,我们赶紧回去吧,大不了下午或者明天多砍两根树就是了。” 凌久时看向姜莘莘,姜莘莘点点头同意了阮白洁的意见,“阮白洁说的是,我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就在我们周围晃悠,虽然我不怕,但我担心那东西会将我们分开,然后逐个击破。” 于是一行人出来没多久就赶紧往回走,等回到各自分好的房间,姜莘莘再次进入空间查看空间里的情况,这一次她在空间里发现了一本没有封面的功法一样的东西。 虽然她只认识上面的字,读起来还有些磕磕绊绊的,但修炼起来却十分顺畅,就像这件事情她已经做过了许多次一样,而且很快让身体里充满了一种,嗯,内力? 经过一个下午和一个晚上的修炼,姜莘莘只觉得浑身都是劲儿,一大早就跟着凌久时和阮白洁出门砍树了。 凌久时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个单纯的傻白甜,根本没发现姜莘莘的异常,而姜莘莘也没想过掩饰,所以阮白洁理所当然地发现了她的不同,又看她一点掩饰都没有,心里别扭的同时,也忍不住为凌久时和姜莘莘两人没有丝毫危机感而叹气。 今日那女鬼倒是来得更晚一些,姜莘莘和凌久时选好了一棵树,都已经放倒了,那女鬼才来。 也不知道昨天凌久时经历了什么,他一看到地上伸过来的头发就直接拉着姜莘莘逃命一般往山下跑。 姜莘莘却神奇在经历过短暂的惊吓之后,还有闲心回头去看那不断飞舞靠近的长发,那些头发外在的表现是头发,可姜莘莘看得十分清楚,那上面附着了浓郁的黑气,再结合灵异的背景,可以被认定为阴气和怨气之类的东西。 随着头发越来越近,凌久时忍不住后悔道:“出门的时候该带上火把的,那东西怕火!” 阮白洁还能仗着身手拿着斧头抵挡一二,听了这话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殿后,姜莘莘却福至心灵,停下脚步成功地放出了一朵蜡烛燃烧时候的小小火苗。 饶是凌久时脾气好,也忍不住想吐槽姜莘莘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然而让人惊讶的是,那头发在姜莘莘放出小火苗的那一刻,就直接飞速往后退,甚至一眨眼就没影儿了! 目瞪口呆过后,凌久时兴奋地拉着姜莘莘的右手翻来覆去地看,“莘莘啊,你这是突然觉醒了什么异能吗?!” 阮白洁的情况只能说跟凌久时一模一样,“既然大boss不用怕了,那我们就可以直接去拿钥匙了?!” 姜莘莘看着这两个男人一左一右地拉着她的手翻来覆去地看,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难道我们不是打赢了大boss就能得到通关奖励吗?我还想要不去老巢看看,要是能杀了那个东西就好了。” 阮白洁忍不住咋舌,“这个想法应该从来没有人敢想吧,要不,咱们现在去试试?” 凌久时也想起来昨天阮白洁差点儿被那些头发拖进井里的事儿,三人连砍下来的树都不管了,直接往回走,那间民宿的后院里正好有一口井,昨天他们差点儿在那儿遇害。 姜莘莘收回那朵小火苗,一直放在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尖上,穿过民宿来到后院,还不等她走到井边,那朵小火苗就自动飞向了井底。 这三个没见识又谨慎的人在离井口大约三米的地方停住了脚步,眼睁睁看着小火苗飞入井底,然后井底传来一阵刺耳的哀嚎,他们三人捂着耳朵飞快后退,姜莘莘没防备地直接被和蔼的老板娘给按在了地上。 老板娘怒气上头手上没个轻重,姜莘莘修炼一晚成果非常喜人,还不等阮白洁和凌久时的帮忙,自己就翻身反制了面目狰狞的老板娘,将老板娘死死按在了地上。 老板娘声嘶力竭喊着姜莘莘该死,姜莘莘一脸懵逼地看看凌久时,再看看阮白洁,最后还是阮白洁接过姜莘莘的活计,配合姜莘莘一起将老板娘绑了起来,这才为姜莘莘解释:“这个村子曾经经历过狼灾,据他们自己说,是有一个姑娘站了出来牺牲了自己,才给了整个村子安宁。” “我早就怀疑井里那个女怪就是‘自愿牺牲’了的姑娘,这会儿再看老板娘这样的情况,那女怪该不会是老板娘你的女儿吧。” 听到这里,姜莘莘就明白整个事件的经过了,她忍不住啐了老板娘一口:“当初你女儿被全村人牺牲的时候也没见你站出来阻拦,这会儿你女儿都变成女怪反过来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你却站出来为你女儿呐喊了。” 凌久时同意姜莘莘的话,但也觉得井里的女怪更加可怜了。 第417章 致命游戏3 老板娘被绑着,摔倒在地了还是蛄蛹着想要去井边看看井里的情况。凌久时只能看到井里冒着一些火光,只有姜莘莘和阮白洁看得见一个浑身冒着黑气的女子被火光舔舐得面目狰狞,还挣扎着想要扑过来对他们出手。 阮白洁冷笑一声:“姜小姐说的对,你的悲剧和你家里人的悲剧,都是你们自己和周围的人共同造成的,与进入灵境的无辜之人无关!” “甚至连你的父母,不也是主动在将我们这些进入灵境的玩家,作为血食提供给你吗?!” 阮白洁真名叫阮澜烛,是作为灵境的净化者而诞生的,原本他以为自己的任务是配合凌久时净化门神们的怨气,从而达到净化整个灵境的效果,可今日听了姜莘莘的话,他又觉得至少不是所有门神和npc都值得净化的。 姜莘莘看着老板娘被阮白洁质问过后就失魂落魄变得像个神经病一样的样子,恶心之余也多少可怜她,毕竟她刚刚一席话也是站在一个旁观者以事后的口吻来说,若是她遭遇了老板娘遭遇的一切,说不定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凌久时看着井里越来越弱的火光,忍不住走上前将老板娘扶了起来,一边为老板娘整理头发、面容和衣服,一边说起了自己的亲身经历:“我大学有一年跟着好朋友出门采风,后来那个地方遇上了地震,我一不小心就被压在了地下,而我的好朋友却选择放弃我去拯救更多的人。” “等我好不容易获救回到了学校,才知道我的朋友成了人人交耳称赞的英雄,而我则是那个自己无能还耽误事儿的草包。” 姜莘莘和阮白洁都没想到凌久时还有这样的经历,就连老板娘听完都神色清明了些,三人看得凌久时再次社恐发作,他努力装作平静的样子继续说道:“其实当初眼睁睁看着那个朋友放弃我走向他人的时候,我心里除了悲凉和伤心当然知道我们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了,但我没想到回到学校之后,还有更大的打击。” “其实我没什么的……” 姜莘莘松开老板娘,对她说道:“去送送你女儿吧,她被牺牲去救了别人,心里有些怨气是应该的。只是后来你们用血肉投喂她的举动给她带来了巨大的麻烦,让本该好生死去,好生期盼来生的她沦为了人人喊打的厉鬼,如今她再无来生可言,快去送她吧。” 老板娘哭着扑倒在井边,井里被火光笼罩的女儿终于恢复了生前干净漂亮的模样,她想要说点儿什么,却只能嚎啕大哭。 那女孩儿的身形差不多一阵风就能吹散,但她还是努力笑着对自己的妈妈说道:“妈,我不怪你和爸爸了,要是没有我,你们可能活不到现在了,我只是恨那些人占了便宜还要对我口出恶言,没想害人的。” 老板娘想要将女儿揽入怀中,可却扑了个空,女孩儿看向姜莘莘,“姜小姐,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但我知道事情一开始就不是我的本意,如今我也算是解脱了,可这个世界还有更多的秘密,并不是大家看到的那样简单,姜小姐你要小心啊。” 姜莘莘看着这样的女孩儿,心里总想为她做点儿什么,就在她彻底消散前一秒,一线金光从姜莘莘体内飞出,融入女孩儿的身体,让她不至于彻底消散,但她确实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凌久时看不到刚才发生在姜莘莘身上和那女孩儿身上的事情,但阮白洁却看得一清二楚,他忍不住低声呢喃:“难怪你身上的光,比凌久时身上的光更加耀眼……” 良久,凌久时上前再次将老板娘扶了起来,这个时候的老板娘已经恢复了清明,她直接转身对着姜莘莘跪下不住道谢,吓得姜莘莘直接往旁边弹跳出去了,逗得凌久时和阮白洁忍俊不禁。 “阿姨你快起来吧,我也没做什么,不值得你这样!” 然而老板娘根本不听,不止很快端出来一桌子好菜,还转身出门帮他们拿到了开门的钥匙,“我们自己也有过明白的时候,但我们已经变成了这个世界里的傀儡,没什么自主的能力,姜小姐,我女儿不在了,也不知道这扇门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但我们许多人都希望所有的苦难赶快结束,不要在重复了。” 他们失去了女儿固然心中又恨,可也从来没有想过伤害旁人来缓解对周围人的怨恨,以及对女儿的愧疚和思念。事情是从灵境形成之后有了变化,他们在灵境的控制下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经历当初的惨痛,一遍又一遍看着女儿变成了只能以血肉为食的怪物,甚至越来越难以保持清醒,最终失去了全部神志。 他们害了人,自然有地方让他们赎罪,但他们确实不想继续从前的错误和悔恨了。 姜莘莘和凌久时忍不住对视一眼,不知道怎么了,他们不约而同地认为这门里的悲剧都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 拿到了钥匙,姜莘莘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进入这里的人除了凌久时和阮白洁,还有其他人,如今一起聚在门前的只有一男一女,都是因为其他人已经死在了这里,被老板娘拿去喂了孩子。 大家沉默着通过了打开的门,姜莘莘只觉得眼前一闪就来到了一处挺豪华的小客厅,旁边的人是阮白洁。 而阮白洁比姜莘莘更加惊讶,“姜小姐怎么会在这里?” 姜莘莘一脸懵逼:“我怎么知道?在那间民宿醒来以前,我明明记得我是遭遇了车祸的,一醒来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周围一个人也没有,我还以为我被……” 姜莘莘想说以为自己被父母给卖了,脑子里一处地方就跟针扎一样刺痛起来,让她没空顾忌其他事情了,抱着脑袋蹲了下去。 阮白洁一看姜莘莘这样的情况就知道不正常,正好他原本就打算就姜莘莘多接触接触的,赶紧扶着姜莘莘先躺在沙发上,自己则打电话叫来了人过来看看姜莘莘的情况。 在等人的空档,阮白洁抽空向姜莘莘介绍这里的情况:“你也知道灵境了,看起来是个游戏,据说一共有十二扇门,每天都不断有人进入每一扇门里,只有找到门且钥匙才算通关。而在门里不幸死去,现实世界里也会死亡。” “我是阮澜烛,是黑曜石工会的头儿,你要不要加入我们?” 第418章 致命游戏4 被阮澜烛叫过来帮姜莘莘检查的人叫陈非,是个外科医生,姜莘莘也没想到这一处大别墅什么东西都有,姜莘莘被阮澜烛安排着先是做了个脑电图,核磁共振是做不了,但血糖、血压和心电图也都做了的。 姜莘莘直觉阮澜烛可信,趁着阮澜烛带她去看房间的时候,忍不住跟他说了自己的一些猜测:“我怀疑我身上应该发生过其他事情,因为我发现我少了一些记忆,还有……感情。” 阮澜烛没太明白姜莘莘的意思,“这失忆还说得过去,毕竟你也说了,你之前应该出过车祸,但这个感情又怎么说?” 姜莘莘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简单来说,我是有父母兄弟的,但是呢,我发现记忆中虽然有些亲人在,但那种感觉就很不对劲,我的记忆告诉我,我跟亲人之间的关系十分亲密,但感情上,我对他们却没有亲近……” 阮澜烛明白姜莘莘的意思了,简单来说,就是姜莘莘在车祸之后的记忆有所缺失,然后对家人的感情也像是被格式化了一样不存在或者被压制了。 他也没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他本人还是灵境这个游戏中设置的一段程序呢,但眼下看姜莘莘对他信任还苦恼的模样,他扶着姜莘莘先躺下,安抚她道:“我不确定你这个情况到底是不是因为灵境而产生的,要不你先休息休息,我去帮你查查资料?” 姜莘莘对阮澜烛所谓查资料的结果并不抱有期望,实际上她的话一说完,就有些后悔了,顺着阮澜烛的意思躺在床上,她又做起来对阮澜烛说道:“那个凌久时你知道他什么情况吗?” 阮澜烛回头微笑着答道:“我看好你,所以邀请你加入黑曜石,也看好凌久时,已经让同事去帮忙调查凌久时的情况了,说不定等你休息好了,就能看到凌久时了。” 姜莘莘突然感觉有些疲惫,所以等阮澜烛出去,她模模糊糊想着刚刚阮澜烛的行为似乎过于亲密了,但又想到她之前头疼那一桩,也就没有深想了,很快入眠。 阮澜烛很快就找到了凌久时,毕竟凌久时可是土着,跟姜莘莘这个无端空降过来的三无人员不一样,他接到了凌久时,邀请凌久时来到了黑曜石工会驻地,还很快就安排好了凌久时食宿,甚至连日常穿着都安排好了。 当然,作为同样被他另眼相待的人,姜莘莘也跟凌久时享有差不多的待遇,只是姜莘莘这边查不到什么资料,让他心里有诸多猜测,却始终没有一点头绪,有些头疼。 等姜莘莘起床梳洗过后下楼,就看到阮澜烛和凌久时跟一对儿双胞胎在说话,之前见过的陈非倒是没见踪影。 姜莘莘主动跟两位不认识的同事打招呼:“我叫姜莘莘,新来的。” 双胞胎里面看起来更加健康和活泼的人先站起来介绍道:“我叫程千里。” 另一个人似乎有些无奈,但还是开口说道:“我是程一榭,跟千里是亲兄弟。” 凌久时听过一遍了还是有些忍俊不禁,但姜莘莘只是笑笑就没别的意思了,倒是让兄弟俩对她有些刮目相看了。 等姜莘莘找了个位子坐下,阮澜烛将自己面前的笔记本电脑推到姜莘莘面前,“这里是我整理的一些资料,成立工会也是为了信息和资源共享,增加过门的成功率。” 姜莘莘和凌久时凑一块儿快速浏览完了信息,凌久时本身就是做游戏的,对这些东西的了解总要比姜莘莘很少玩游戏的人要多。 但姜莘莘本身因为经历得多,哪怕失去了不少记忆,但直觉和一身本事还在呢,再说她一身功德可不是白瞎的,显得比凌久时有信心得多。 互相认识过后大家就散了,毕竟都是成年人了,灵境虽然确实影响生活,但并不代表大家就喜欢成天凑在一起了。 没隔多久就迎来了凌久时的第二扇门,他掏出一张纸条一看,上面写着他的第二扇门的线索——菲尔夏鸟。 姜莘莘帮着他在网上去找有用的线索,没想到排行第一的搜索结果是一个国外的童话故事。 姜莘莘看完只觉得跟蓝胡子的故事差不多,但结局格外惊悚,毕竟蓝胡子的故事里,蓝胡子可是被女主的哥哥们打败了,不止成功地拯救了女主,他们兄妹三人还将蓝胡子的财产带回了家,过起了富裕自由的生活。 姜莘莘和凌久时一起看向阮澜烛,希望能从阮澜烛口中得到更多的线索,没想到阮澜烛一开口就是要陪着凌久时走一趟,还再次重申道:“门里的世界非常复杂,我们不止应付那些npc寻找线索,还要提防一起过门的,外面的工会可不止黑曜石,还有人会特意利用新人做炮灰。” “因此,门里面最好不要直接报真实姓名,你们两个就上一次就犯了大忌!” 阮澜烛一副没眼看的样子,让姜莘莘和凌久时面面相觑,然后姜莘莘辩解道:“那我们不是没搞清楚状况嘛,再说了,虽然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但对于姓名这种事儿,除非必要,大家都会首选报真名的。” 凌久时正准备点头,就被阮澜烛一记眼刀子给逼了回去,“我们会吸取教训的……” 阮澜烛轻哼一声:“最好是这样。” “好了,这一次的门我会亲自带你过一遍,让你深切了解一下门内的世界。” 姜莘莘举手提问:“这过门还能让别人带着啊?不是说每个人的门很有可能不一样吗,这怎么能凑到一起?” 看着姜莘莘和凌久时一样求知的眼神,阮澜烛只觉得自己怕不是找了两个孩子,这么一想,他甚至觉得自己心沧桑了不少。 “当然能一起进去了,不然你们以为熊漆和小柯是怎么回事?” 熊漆和小柯,就是上一个门里最后跟着他们仨一起出来的人,而据说死在门里的人,在门打开之后十五分钟之内就先后死亡了。 第419章 致命游戏5 凌久时的第二扇门,姜莘莘也想跟着去见识见识,所以提前结束了修炼早早拿了黑曜石手链跟着凌久时。 菲尔夏鸟的世界只有一栋公寓,周围当然还有其他的建筑,但都被灰色的浓雾笼罩,哪怕最近的建筑也只能依稀看到一点轮廓。 姜莘莘和凌久时、阮澜烛先后进入大门,才刚刚看清楚大堂的布置呢,就听见后面传来一阵嘈杂,一个中年男人扯着嗓子喊道:“这都是哪里啊?什么情况?!” 姜莘莘和凌久时反射性地回头,就见一个稍微有点儿肚子的中年人在那儿失态大吼,然后另一个年轻人也踉跄了一步出现在大门口。 那年轻人当然比较镇定了,他环顾四周,忍不住喃喃道:“我这刚从厕所出来呢……” 这可真是个有味道的话题,姜莘莘假装没听见,也跟着开口说道:“我是开门拿外卖……” 凌久时顶着姜莘莘求救的目光开口道:“要不,我们先上楼看看?” 五人一起进了电梯,一共有十四层楼,但只有第十四层楼的按键能用,那中年人已经开始烦躁,电梯关门之后忍不住踹了大门一脚,让姜莘莘不由得为他担忧起来。 虽然眼下只是第二次进门,但姜莘莘也明白这个中年人这样急躁任性的性子最容易被利用。 阮澜烛一开始就没打算说话,不过进门之前他提过除了带凌久时,还接了个活儿,也是那个时候姜莘莘和凌久时才知道,原来各个工会还承接带人过门的活儿,听说一次下来收益还不少呢,至少也是成百上千个w。 因此,姜莘莘为自己制定了一系列的发财计划,毕竟现代社会对她这个突然而来的三无人员十分不友好,若不是有灵境在,她该被带去政府机关调查了。 电梯缓缓上升,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凌久时心里逐渐生出一点恐惧,尤其大家都没有说话,这个狭窄的空间里显得十分安静,头上还吹下丝丝缕缕的凉风,更是平添了几分恐怖电影的氛围。 大家的表情都变得十分凝重,甚至在电梯门打开的时候,站在门口的中年人和凌久时忍不住齐齐后退了一步。 好在门外并没有突然跑出什么东西来,映入大家眼帘的也只是一条显得有些老旧的走廊,跟建筑外立面和下面干净宽敞的大堂有些不搭。 走廊尽头就是一扇半开的门,门里还传来一点播放电视的声音,由中年人带头,大家小心来到了门前,另一个有些邋遢的中年人正好过来开门,见了他们也没觉得奇怪,只是面无表情地拉开门招呼道:“你们是来参加我女儿的生日宴会的吧,都进来吧。” 这是一间有些老旧但十分整洁的三室两厅的房子,大家进门之后的目光都在坐在电视机前看动画片的三姐妹身上停留了一会儿,沙发后面就是一张摆着蛋糕和一些小礼物小装饰的桌子,看起来确实有过生日的氛围。 姜莘莘却发现这长得一模一样穿着也一模一样的三胞胎过分冷静了,看到生人进来也只是稍微转了一下眼球,而且快得让姜莘莘怀疑她们可能都没看清楚他们的样子。 这房子的主人介绍道:“这是我的女儿,生日就在七天之后,感谢大家来参加。” 然后又掏出几把钥匙,说这几间屋子都能住。 姜莘莘率先出手将钥匙全部接了过来,阮澜烛则开口说了进入门后的第一句话:“大家先去选房间吧,我还要去下面迎接新人。” 跟着一起上来的中年人和年轻人都有些局促地跟阮澜烛这个十分镇定的人答应了两句,姜莘莘就主动对他们说道:“我们先看看几个房间能住人,再看看一共有多少人吧。” 中年人似乎因为阮澜烛这个看起来气场不小的人的离开而抖了起来,盯着姜莘莘毫不客气地开口索要钥匙:“刚刚那钥匙也不是给你一个人的,赶紧拿出来!” 姜莘莘懒得理会他,面不改色地跟凌久时装不熟,寒暄道:“我叫元莘,是第二次过门了。” 凌久时接收到姜莘莘的暗示,也装作不熟地自我介绍:“我叫余凌凌,也是第二次过门了。” 那个一起上楼的年轻人十分识时务地凑上来问:“什么‘第二次过门’啊?这个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凌久时好心解释道:“我们推开一扇门来到的不是别的地方,而是一个叫灵境的游戏,只有顺利通关的人才能活下去,要是在这里没了,现实中人也会没的。” 然后那年轻人就有点儿兴奋了,那个中年人正想摆谱,姜莘莘不耐烦直接甩了个眼刀子过去,他瞬间就消停了,连凌久时都觉得这人若不是装出来的,那他恐怕没有什么生还的机会了。 没多久阮澜烛就带着几个人上来了,其中一人身上还有干涸变黑的血迹,先上来那个中年人瞬间就跟炸了毛的猫似的跳起来质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啊?!” 凌久时依旧装作不熟地站起来自我介绍:“我叫余凌凌,第二次过门。” 姜莘莘也站起来说道:“我叫元莘,也是第二次过门。” 阮澜烛稍微露出一点笑意跟着说道:“祝盟,也是第二次过门。” 站在阮澜烛身边那个年轻女人一派大方地接话:“我叫许晓橙,是个新人。” 其他人也不说话,大家也都没管,但跟着一起上来那个中年人突然冲到姜莘莘跟前,“你把钥匙交出来!” 凌久时主动往姜莘莘跟前一站,伸手隔开人,姜莘莘也懒得继续充老大,从里面随便两枚钥匙,就把剩下的都交出去了。 分配房间的时候,许晓橙凑过来可怜兮兮地对姜莘莘恳求道:“元莘姐姐,我能跟你一个房间吗?” 姜莘莘看了一眼阮澜烛,见他点头示意了就笑着邀请许晓橙一起进门,阮澜烛自然就跟凌久时一起拿了另外一把钥匙。 姜莘莘和许晓橙进门就大致打量了一番房间,或许是因为少有人打扫过,里面除了两张酒店标准间一样的普通单人床还算干净,其他地方都显得有些杂乱,让姜莘莘难得升起了做家务的心思。 但这点儿小心思很快就被外面的敲门声打断,许晓橙跑着去开门,进来的是凌久时和阮澜烛。 阮澜烛直接分析道:“从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第一,我们要成功活过七天的时间;第二,要参加完那三个三胞胎的生日。” 第420章 致命游戏6 姜莘莘仗着自己艺高人胆大,提出走楼梯去其他楼层看看,“我是这样想的啊,眼下除了外面的浓雾,我们还不知道其他东西会不会有伤害呢,而电梯也只能到一楼和十四楼,这栋楼又明显是公寓,万一其他楼层能得到更多线索呢?” 许晓橙直接抱着姜莘莘的胳膊表示自己害怕和反对:“但是一般恐怖片里都是这样演的:最先出事的人都是那些不听劝告随便溜达的人。” 凌久时和阮澜烛不禁低头忍笑,许晓橙这话可真是说到点子上了,就连姜莘莘自己也觉得这个表述十分有问题。 笑过之后,姜莘莘正色安慰大家道:“我能看到一般人看不到的东西,比如外面的浓雾,可能在一般人眼里,那大概是某种烟雾和水汽的混合体,可是在我眼里,那浓雾是一种微小的虫子的聚合体。” 这话说得,许晓橙恨不得一头扎进姜莘莘怀里,就连凌久时也觉得身体有些不适,只有阮澜烛看着姜莘莘若有所思。 姜莘莘继续说道:“所以,趁着现在可能触发死亡的条件还未显现,我还是觉得去其他楼层查看一番没什么坏处。” 阮澜烛也不拦着了,直接站出来说道:“那凌凌就陪着许晓橙在这里等着,我跟元莘走一趟随便看看吧。” 许晓橙没意见,凌久时虽然有些担心,但也觉得姜莘莘和阮澜烛的安排没什么问题,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 走楼梯去其他楼层果然没什么问题,只是阮澜烛忍不住问道:“在你的眼里,灵境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呢?” 姜莘莘透过楼梯间的小窗户看向外面被浓雾笼罩的天空,轻叹一声,说道:“如大多数人看到的那样,灵境本身就充满了血腥和暴力,而我能看到后面的怨气和不甘。 就像在雪村里一样,老板娘的女儿已经死去很久了,他们夫妻怀着对女儿的愧疚和思念也不是不能活下去,但灵境让他们的女儿已另一种形态再次出现,导致他们做出了错误的选择,害人害己,也害了他们的女儿。” 在姜莘莘的眼中,这个世界已经开始迎来灵气复苏,而灵境这个游戏则是其中比较显眼的一环,作为第十二扇门门神的阮澜烛只是一个新生的器灵。 姜莘莘已经明白她为什么会带着粗壮的金手指出现在这个世界了,不过是为了净化灵境,让灵气能顺利得到正面的应用而已。 往下走了四层都没见着人和可能有用的东西,姜莘莘和阮澜烛无功而返,凌久时简单说了一下刚刚他们不在的时候发生的事情:“那个跟我们一起上来的暴躁中年男,他刚刚洗澡的时候看到花洒上面趴着一团肉块,可能吓着了,看起来有些精神失常。” 凌久时心情不好,他也感觉那个中年男人可能过不了第二个夜晚。 许晓橙因为没有亲眼看见,只是听凌久时叙述,反而因为过分的想象心里十分不安,看到姜莘莘回来就直接抱着精神上的手臂不放:“元莘姐,我是真的害怕,晚上我能不能跟你睡一块啊!” 已经确定过许晓橙就是阮澜烛的带着过门的金主,而且许晓橙本身虽然看起来娇气了些,还容易哭,但姜莘莘觉得她比其他人可省心多了,当然十分乐意保护她。 来到这扇门里第一晚就在许晓橙缩在姜莘莘怀里睡得昏天暗的情形中过去了。 一大早起床,许晓橙摸着自己光滑白嫩的小脸蛋儿,一通彩虹屁直接就对着姜莘莘去了,凌久时听得缩手缩脚,阮澜烛看向许晓橙的眼神也有些不善了。 作为一个资深绿茶,哪怕阮澜烛几乎没有把那些茶言茶语用在姜莘莘身上,但看到许晓橙近乎挑衅的行为之后,他当然会不高兴的,偏偏许晓橙还乐呵呵地招呼他们吃饭,对他的针对一点没察觉到的样子,真是让他憋屈。 到底心里有事儿,大家沉默着吃完了早餐,只有阮澜烛看到三胞胎过来说想要跟他们一起玩耍的时候开了口:“想要跟我们玩也不是不可以,但你们不是应该先自我介绍吗?” 今天的三胞胎换了衣服和头饰,但依旧一模一样,中间那个孩子想了想开口道:“我叫小一,她叫小十,她叫小土。” 大家无语,小一却微笑着说道:“你们要记住,不可以认错哦。” 阮澜烛仔细观察了一番,微笑着伸手摸了摸小一的头,“好,我们记住了。”随后又拍了拍小一左手边那小姑娘的肩膀,“你们的早餐也好了,快去吃饭吧。” 姜莘莘看完了全程,直接给阮澜烛竖起一个大拇指,阮澜烛矜持地点点头算是回应,看到这里的凌久时和许晓橙才总算明白刚刚阮澜烛做了什么,后知后觉也赶紧跟风一般对阮澜烛竖起大拇指。 姜莘莘总结道:“幸好她们还没有问认得出她们三姐妹没有,看来三姐妹各自的名字应该也是一项禁忌,所以你们可千万要记好她们的名字啊。” 凌久时听完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而许晓橙就要直接多了,她抱着脑袋痛苦哀嚎:“天哪,门里的世界真的处处都是坑啊!” 姜莘莘拍拍许晓橙的肩膀安慰她道:“虽然门里的世界看起来处处都是坑,但我相信这样的事情应该不会长久,你已经比许多人都强得多了,而且你头脑聪明观察也仔细,这都是能在很多时候保证自己安全的优点呢。” 这一席话说得许晓橙都不好意思了,她扭着手指腼腆开口:“……也没有元莘姐说的这么好……” 接下来的时间都显得有些无聊,直到三胞胎的爸爸一人发了一个生鸡蛋给大家:“鸡蛋都收好,不要弄碎了。” 姜莘莘确定这个鸡蛋就是货真价实的生鸡蛋,看着大家人手一个鸡蛋,她忍不住嘟噜了一句:“能不能煮熟啊……” 没想到这句话才出口,三胞胎的爸爸就从一个平平无奇有点儿郁气的普通中年男人,变成了一个眼神凌厉的疯子:“你、在、说、什、么?!” 许晓橙吓得直接躲在了姜莘莘身后,而当事人姜莘莘却微笑着耸耸肩:“好吧,我知道了,鸡蛋煮熟肯定是不行的了。” 第421章 致命游戏7 等回到房间,许晓橙依旧心有余悸,但她似乎对姜莘莘过于信任了,并没有抱怨什么,而是小心打听:“元莘姐,你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重要信息啊?” 姜莘莘正准备开口,她立刻又摆手制止:“你别跟我说,自己知道就好了,我只要抱着你条大腿就好了!” 姜莘莘对于许晓橙的省心当然是满意的,但她要说的事情也不是什么大事,“菲尔夏鸟的故事还记得吧?” 许晓橙点头,然后恍然大悟:“所以,这个鸡蛋就是故事里那个男巫给女孩儿,让他们不许弄坏的鸡蛋?!” 姜莘莘点点头,“所以啊,今天晚上过去之后,凡是鸡蛋碎了的人,应该就会门神带走。” 这么说的话,许晓橙反而没那么恐惧了,但是第二天起床之后,大家发现之前那个暴躁中年男人已经不见了。 继续往楼下走,大家终于在八楼发现了一个能勉强交流的人,对方看起来跟斯内普差不多,都是油腻腻的长头发,都醉心于自己的事业。 不过这位科学狂人自称发明了一台时光机,“……我是真的可能成功了啊,之前有人就试过,他说要回到过去,我亲眼看着他在时光机里消失,只是我还不知道结果!” 很好,这又是一条很重要的线索,已经有人试过用时光机,要是成功了的话,想必真的回到了过去。 从科学狂人家里出来,姜莘莘沉吟片刻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假设那个人真的回到了过去,那么这个人一定还在这栋楼里,我怀疑,那个人很有可能是楼上三胞胎的爸爸。” 许晓橙没想到姜莘莘会得出这样的结论,但她也没有质疑,还是凌久时问了出来:“这个结论好像不是那么容易得到吧……?” 阮澜烛忍笑,对于凌久时信任姜莘莘多过他的事儿,他也没有想象中那般不在意,这个时候最适合添油加醋了,哪怕他也很赞同姜莘莘的话。 “哎呀凌凌,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元莘可不是一般人呢,我们这等俗人自然比不了,她既然说了那个人试过了时光机的人可能是三胞胎的爸爸,那必定有她自己的道理,我们只管听听就是了。” 姜莘莘和许晓橙的眼神在阮澜烛和凌久时之间来回游走,不止姜莘莘,就连许晓橙都发现阮澜烛似乎特别在意凌久时。 不过这都是细枝末节,日后再看也行,不用急于一时。 姜莘莘解释道:“每一扇门背后都是一个完整的世界,我们只能在这栋楼活动,只能看到三胞胎加上她们的爸爸,今天又多了一个科技狂人,我相信每一个人都有他们的作用在,所以才猜测剩下的那个人就是刚刚那位科研人士口中坐过时光机的人。” “现在看来,楼上那个男人很有可能不是三胞胎的爸爸,再结合菲尔夏鸟的故事,我倒是更加愿意相信楼上那个人乘坐时光机回到了过去,还逼着三胞胎用嘴巴叼鸡蛋的人,本质上对三胞胎应该没有恶意。” “他让她们叼鸡蛋,似乎更像是一种练习,他根本没有伤害三胞胎的打算。” 这解释依旧有些牵强,但阮澜烛忍不住侧目,姜莘莘这个人直觉可真是太厉害了。 因为有所怀疑,所以大家对三胞胎和她们的“爸爸”就过分关注了些,这一关注,果然就发现了好些问题,比如,三胞胎的“爸爸”总是不着痕迹地关照中间那个孩子,再比如其他两个孩子都不轻易开口说话,而一开口的往往就是中间的小一。 许晓橙有些明悟了:“所以,故事中活下来的那个老三应该就是小一?” 凌久时也大胆猜测:“那么这个门里的故事应该是这样的:男巫让三姐妹叼鸡蛋,但很有可能三姐妹都被男巫给杀害了,然后另一个男子乘坐时光机回到了过去,让三姐妹从小就练习叼鸡蛋,希望三姐妹能活下来……?” 阮澜烛微笑着看着凌久时接着说了下去:“我能更进一步猜测那个乘坐了时光机的男子就是三姐妹中谁的晚辈,如今看来,最有可能得是中间那个叫小一的孩子。” 姜莘莘忍不住叹气:“如果事情真如我们猜测的这样,我倒是有些想不明白,三胞胎的爸爸怎么就选择回到三胞胎小时候呢?难道不是回到三胞胎遇害那天更容易帮三胞胎渡过死劫吗?” “要是我的话,我肯定会回到三胞胎遇害那天,能将三胞胎救下来那是最好,至少也要提供足够的证据,将凶手绳之以法。” 这个角度确实是玩家们从来没有想到的,而且三胞胎的“爸爸”也没有想到,阮澜烛觉得他们可以直接找三胞胎的“爸爸”摊牌了。 这扇门跟上一个门不一样,上一个门里被全村人牺牲了的姑娘最终由屠龙勇士变成了新的恶龙,而且有灵异现象存在,所以姜莘莘抓住那个住在井里的长发女鬼算是另类通关了。 这扇门则不一样,除了时光机,就不存在什么灵异,所以姜莘莘不能大开杀戒,不管是三胞胎也好,三胞胎的“爸爸”也好,乃至楼下那个科技狂人,都是货真价实的人类。 姜莘莘有时候还真是有点儿雷厉风行的意思,她想要做的事情,有时候就不允许过夜。 许晓橙陪着她一起找上了三胞胎的“爸爸”,看着姜莘莘一出手将三胞胎的“爸爸”按在了饭桌上,赶紧手忙脚乱地过去帮忙。 姜莘莘毫不客气地将三胞胎的“爸爸”按在桌子上,转头就笑眯眯地安抚毫无动静的三胞胎,“我跟你们爸爸有话要聊,不适合小孩子听,你们快去休息吧。” 三胞胎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听从了姜莘莘的话,消失在了客厅。 三胞胎的“爸爸”也不是不想挣扎,只是被姜莘莘按得死死的,连说话都有些困难了,等小孩子都走了,姜莘莘将人翻起来又按在椅子上,许晓橙赶紧拿来一件衬衫将人反手绑了,这才开始询问。 第422章 致命游戏8 姜莘莘直接问:“你的身份,我的意思是说,你跟三胞胎到底什么关系?” 男人神情有些恍惚的根本不开口,许晓橙抿了抿嘴,提醒他道:“我们猜测你让三胞胎练习叼鸡蛋,是为了让她们在日后那场事故中保命。” “但是你要知道,有些杀人犯杀人只是一个满足他们某种私欲的借口,并不是说这个鸡蛋不落地,他就一定会停手。” 男人终于有了反应,他剧烈地挣扎起来,十分激动地朝着姜莘莘和许晓橙吼道:“你们知道什么?你们知道什么?!” 姜莘莘按着他的双肩让他安静下来,“你应该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该发生的事情早就发生了,你想要弥补但不应该是以这种方式。” “如果真的有回到过去的时光机,我反而希望你能反杀那些蓄意伤害别人的人。” “如果你觉得自己力量不够,那不妨向外界求助,最简单的动作就是报警,实在不行,或许你能叫几个朋友一起帮忙。” “你肯定明白,来到门里的玩家不说都是无辜,但至少他们跟三胞胎遇害的事情没有任何直接或者间接的关系。” 许晓橙也积极举例:“就算你一时着急想不到报警也想不起找朋友来帮忙,而对方的力量又远胜于你,那不妨找一些特别的工具,比如电击棍儿,再比如防狼喷雾,这些都是比较常见的防身利器呢。” 感受到手掌底下的抵抗慢慢消失,姜莘莘松开了男人的双肩,或许是确定了姜莘莘和许晓橙都是诚心诚意在帮他出主意,男人脸上那种癫狂仇恨的神情也渐渐消失,只剩下一片迷茫。 “原来我可以做那么多吗……” 许晓橙好像不太适应这样的场面,咽了咽口水才开口:“当然,我们这都是建立在旁观者清的角度,毕竟我们肯定没有经历那样的惨痛,而你也只是因为一叶障目。” 男人沉默半晌,终于开口讲述自己的故事:“从小我就跟我妈感情好,但是某一天放学,我突然收到我妈遇害的消息,对方是个手段残忍的恶魔,他让我妈叼鸡蛋,说只要鸡蛋不掉落,就放过她。” “可是我妈失败了,所以最后被他残忍杀害。” “后来我长大了,一直将这件事情记在心里,楼下那个科学家说发明了一台时光机,我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就用了。” “那个时候啊,我一心想着只要我妈嘴里叼着的鸡蛋不落地,我妈就有救了,我就不用失去她了,可没想到这个世界突然就变了,一波又一波的所谓玩家来到了这个世界,而我也成了所谓的门神,哪怕我拥有了超常的力量,却依旧救不了我妈,只能一遍又一遍经历她的惨死……” 所以姜莘莘才十分厌恶这个所谓的灵境呢,人家死去的人都已经死去了,活着的人就算没有释怀,但也没有伤害其他无辜的人,给自己平添罪孽的道理吧! 况且,眼前这个思念着亲妈的人恐怕一开始根本就没有迁怒任何其他人的打算,是这个灵境促使他做出这样走了歪路的决定。 这么一想,姜莘莘想要打破灵境的念头越发强烈,然后就听男人喃喃地开口说道:“门在楼顶,钥匙在我妈的生日蛋糕里,你们出去吧……” 许晓橙的心情十分沉重,就这样被门神放过她应该高兴的,但心里就是堵得慌。 她确实是个刚进门的新人,但因为找到了阮澜烛陪着过门的缘故,对门内的世界也算有些了解,对她来说,作为玩家的她恐惧着门内的一切,然而如今亲身经历过了,她也知道了门内的恐惧可能都是别人身上真实存在的遗憾和不甘。 “元莘姐——” 许晓橙忍不住趴在姜莘莘的肩膀上寻求安慰,姜莘莘拍拍她的头,任由她抱着自己。 没一会儿,凌久时和阮澜烛回来了,他们也带来了一个消息:“楼顶能上去了,不过楼上的情形并没有比楼下好多少,甚至门窗上都有血液残留的痕迹。” 许晓橙整理好了心情,告诉他们自己这边的发现:“门就在楼顶,钥匙还要两天才能拿到,我们现在没什么危险了。” 阮澜烛当然看得见许晓橙的红眼眶,也看得见被反手绑在椅子上的三胞胎的“爸爸”,凌久时看准了阮澜烛的眼神,先将人手腕上当成绳子的衬衣解开,笑着对男人说道:“生日快乐,不管怎么说,过生日都应该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 成功拿到了钥匙也找到了出去的门,但姜莘莘没想着出去,凌久时无声地催促姜莘莘快点走,姜莘莘反手将凌久时和许晓橙都推了出去,转而对阮澜烛说道:“你应该已经知道不少事情了吧,至少我的来历你应该有一点猜测。” 阮澜烛点点头:“所以,你也跟灵境有关?” 姜莘莘答道:“是有关,但情况跟你又有不同,我是外来者,不属于这个世界,但这个世界需要我的帮助,因为祂对灵境里门神以及所谓的npc的怜悯。” “你跟着出去吧,告诉他们不用担心我,门内的世界对我来说是相同的,说不定下一扇门里,我们又能遇上了。” 阮澜烛多少有些受到了冲击,但还是听从了姜莘莘的话,只是他这一出去,所有的门都关闭了,就连他这个先天诞生在门里的程序都不能再次进入,只能勉强感受到所谓的灵境这个游戏里关于血腥和暴力的部分在大幅削减。 姜莘莘也没多做什么,灵境外在的体现虽然是一个游戏,但其实内部已经形成了跟现实对立但正在交融的异空间。 姜莘莘只是超度了门神抚平了他们的怨气和不甘,所谓的游戏自然就不能束缚他们了,但因为地府不显,他们暂时不能去地府,只能继续住在灵境里面。 后来大家觉得灵境里太过无聊了,就又开启了大门,迎接了无数玩家进门体验所谓的通关游戏,阮澜烛和凌久时就是在这个时候再次跟姜莘莘见上了面,那个时候,姜莘莘正和雨女一起体验富婆俱乐部的快乐,身边围绕着一群180还有八块腹肌的男大。 第423章 仙剑四1 姜莘莘之前的感觉果然没错,她确实失去了许多记忆,甚至关于她为什么突然变成了一个快穿者的记忆都没有,而造成她第二次失忆的罪魁祸首就是前一个世界的天道,明明女主角的师父已经不属于主要人物了,但天道的威严不容许任何外来者挑衅,所以姜莘莘活该倒霉。 关于灵境的净化问题,姜莘莘只觉得自己果真是个福缘深厚之人,哪怕失去了记忆,她都能凭借本能完成任务,让世界向好的方面发展。 不过阮澜烛那家伙确实有些过于绿茶了,哪怕相处时间不长,姜莘莘依旧觉得他恐怕会让自己永远记住,哪怕她还能再认识一个比他还要绿茶的存在。 这一次姜莘莘主动回应了一方天道的求助,对方愿意帮助她修养神魂,作为交换,姜莘莘要将天神之主伏羲窃取的权柄释放出来。 姜莘莘意有所指:“伏羲这个名儿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担得起的,好歹也是传说中有过开天之举的天帝,想要从他手中释放属于天道的权柄,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且,一般来说想要释放出被窃取的天道本源,伏羲可就没什么活头了。我的来历你也清楚,我可能没办法让伏羲去死,但更有可能不能在不伤害伏羲的前提下完成你的委托呢。” 天道直接加码:“五行灵珠也让你带走。” “女娲、神农和伏羲的精血都送你一份。” “其他你看上的任何东西都能带走。” 姜莘莘不再拿乔:“成交。” 在仙剑奇侠的世界观里,伏羲是天帝,女娲因为创造了人类又和人类相恋,站在了伏羲的对立面,神农则是兽神,早早隐匿不见了踪影,因此伏羲一家独大,甚至将女娲贬斥出了神的队伍,几千年过去之后,女娲甚至只在人间留下单传的血脉,自号女娲后人,为人间疾苦而奔波。 姜莘莘想起了紫萱和徐长卿三生三世无疾而终的虐恋,又想起因为紫萱一己之私就被封印了几十年不能长大的青儿,还有最让人喜欢的纯善又心怀苍生的灵儿,原本还想先找女娲后人看看能不能借住女娲的力量来牵制伏羲,这下也完全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女娲后人已经够苦的了,她还是不要给人增加困难和挑战了。 那么问题来了,现在她因为受伤的缘故实力大减,别说是跟伏羲比较了,恐怕他座下的九天玄女和战神之流都勉强能交手,除非她能尽快恢复实力,不然哪怕是使用鸿蒙鼎炉都吃力。 反正天道也不着急,姜莘莘降世之后就直接在昆仑山选了个僻静的风水宝地,安静修炼起来。 这昆仑山里当然不止姜莘莘一个修仙人士,这里整整有八个正处于鼎盛时期的修仙门派,合称昆仑八派,分别是昆仑派、琼华派、碧玉派、紫翠派、悬圃派、玉英派、阆风派、天墉城。 八派又以琼华派和昆仑派最为强盛,且两派主修剑道。而琼华派虽然也主修剑道,但不论术法还是炼器炼丹都独树一格,尤其第二十四代掌门太清真人又集三代之力,锻造了羲和、望舒两柄阴阳互补的仙剑,企图借双肩之力带领整个琼华派举派飞升,一时间,琼华派的声势竟然将其他所有修仙门派都给压了下去。 盛极必衰,琼华派举派飞升的念头一诞生就没有断绝过,中间也不是没有弟子发现其中的不妥,但都抵不过大势,十九年前,幻暝妖界从琼华派上方飘过之时,琼华派就借双剑之力,重创了幻暝妖界,从而获取了不菲的妖晶。 幻暝妖界的女王甚至因此丧生,只留下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少主,这位少主被云天青救下,用帝女翡翠遮掩了真身,送去了他曾经施恩过的寿阳柳家收养。 而云天青也在那场大战中,协同望舒剑的宿主夙玉一起出逃,二人最终在崆山定居下来。只是孤阴不生,孤阳不长,望舒剑属阴,离开了羲和剑调和阴阳的作用,夙玉体内阴阳失衡,勉强生下了自己和云天青的儿子云天河就去世了。 云天青怀着对夙玉的思念勉强将云天河抚养长大,也跟着去世了,失去了双亲的云天河在崆山遇上了前来寻宝的韩菱纱,却又不小心让望舒剑认主,惊动了远在琼华派的羲和剑宿主玄霄和琼华派掌门夙瑶。 姜莘莘从入定中醒来,就遭到了天道的催促:“十九年已过,你该下山干活儿了!” 姜莘莘嘴上骂骂咧咧,其实心里想得很明白,五行灵珠她有线索去拿,但却不能等着人家宝物自己送上门来,所以少不得要下山走一趟。 姜莘莘抛了一枚硬币就决定往东走,天道赶紧让她去寿阳跟一个叫慕容紫英的人汇合,姜莘莘直接拒绝:“我是要搞伏羲的人,为什么要去找什么慕容紫英啊?” “虽然他的名字好听,但我觉得还是去找魔尊重楼更加符合我的利益。” 天道无奈开口:“你需要帮手,除了魔尊重楼,就只有琼华派玄霄能帮衬你一把了。” 姜莘莘没有接触过仙剑系列的游戏,只看过仙剑系列的两部电视剧,而且因为时间过于久远,剧情都忘得差不多了,所以根本不知道慕容紫英也是个重要人物,天道这一席话反而是玄霄的能耐打动了她。 只是,姜莘莘找到慕容紫英的时机有些不对,望舒剑认主韩菱纱,云天河与韩菱纱带着望舒剑一路逃到了寿阳,他们身边到处都是基于望舒剑的各方妖魔鬼怪,姜莘莘突然冒出来,自然也被韩菱纱和慕容紫英防备着。 姜莘莘无语地放出自己的佩剑三毒,“你们那个所谓望舒剑本身就不行,我有三毒在手,可看不上那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所谓仙剑呢。” 三毒比起望舒剑的外形来都显得有些寒酸了,在韩菱纱眼中,虽然望舒剑材质不明,但上面装饰了好些宝石和灵石,灵气四溢,一看就十分了不得。 而三毒则神光内敛,若不是在姜莘莘手中就散发出逼人的剑气,恐怕她这个见识过无数宝物的老手,都要看走眼了。 三毒剑一出,至少韩菱纱和慕容紫英相信姜莘莘并没有觊觎望舒仙剑的意思,但她终究来历不明,韩菱纱出面拒绝了她同行的邀请。 姜莘莘微笑着开口:“我并没有要跟着你们的意思,实在是有人让我来找慕容紫英,说是将来有一件大事需要他的帮助,所以眼下要赶紧提升他的修为。” “还有,我还要找琼华派玄霄,就是那什么羲和剑的宿主,因为将来也有一件大事需要他的帮助。当然,在这之前,我肯定要先付出一点代价,换取来日的援手。” 慕容紫英和云天河都心动了,但韩菱纱作为老江湖再次拒绝:“谁知道你所说的大事会不会要了他们的命呢?总不能凭你一点小小的代价,就要他们用性命或者其他宝贵的东西来偿还吧!” 第424章 仙剑四2 被怼了姜莘莘也没有任何生气的意思,依旧微笑着说道:“韩姑娘别着急拒绝嘛,你身上不也有一定需要我帮助的地方吗?” “而且,我保证我要做的事情绝不会违逆天道。” 然而姜莘莘还是小看韩菱纱了,虽然不违逆天道的说辞能说服涉世未深的慕容紫英,却说服不了韩菱纱,不过她也知道姜莘莘口中的话也只能到此为止了,若是再继续拒绝下去,说不得姜莘莘就要翻脸,因此她把剩下的话都咽下肚子里,决定找个单独的时间好好儿跟慕容紫英和云天河说一说。 之前云天青和韩菱纱在寿阳城城门口闹出了不小的动静,若不是有慕容紫英帮忙,他们早就被人抢了望舒剑,这会儿说话间寿阳城知府派了人前来迎接云天河跟慕容紫英,来人说寿阳城柳知府跟云天青是故交,柳府的大小姐柳梦璃还是琼华派的外门弟子。 慕容紫英一听柳梦璃跟琼华派关系亲密就相信了对方的说辞,同样的,云天河一听对方主人家跟他爹云天青认识,齐齐同意上门拜访。 韩菱纱作为一个从事违法行为的人,对官府那是避如蛇蝎,但她要是落单在外只会更加危险,只能硬着头皮被云天河拉走,而慕容紫英则顺势邀请姜莘莘一起去柳府做客,姜莘莘当然不会拒绝。 云天河是云天青的儿子,慕容紫英是琼华派高足,韩菱纱又是一路扶持着云天河来到寿阳城的人,只有姜莘莘跟他们只是面子情,而且姜莘莘介绍也很简单,就一句“昆仑散修,道号元莘”就完了。 好在柳知府并不是嫌贫爱富之人,相反他十分有眼光,看得出来姜莘莘应该才是四人当中修为最高的人,对姜莘莘这个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之人也很有好感,当即便为他们引荐了自家闺女柳梦璃。 只是没想到来的人并不是柳梦璃小姐,而是她身边伺候的一个丫鬟,那丫鬟对客人们表示歉意,又说柳梦璃身体有些不适,柳知府虽然遗憾自家女儿不能见见优秀的同龄人,但毕竟他也有心自家女儿的身体,这见面的事儿就作罢了。 柳知府府上还算安全,慕容紫英就要回琼华禀告这边的情况,慕容紫英一走,姜莘莘也要跟着离开,韩菱纱也因为实在受不了在官家府邸担惊受怕的日子,也跟着找了借口只留下了云天河一人在柳府。 等出了城,慕容紫英便忍不住问姜莘莘道:“元莘道友当日所说是什么大事?” 姜莘莘并没有说明,而是告诫他道:“时机不到,我说什么都是徒劳,反而会给自己带来不幸,牵连你们,所以眼下我有意去看看玄霄的伤势。” 慕容紫英单知道玄霄乃是上一辈中最出色的弟子,琼华派内部甚至连如今的掌门夙瑶都看不起,甚至有传言说夙瑶资质平平,根本担不起掌门的职责,还有传言说玄霄被封印,都是因为夙瑶想要做掌门在排斥异己。 慕容紫英虽然不愿意将夙瑶这个长辈想得那样坏,但看自己的师祖重光长老对夙瑶掌门不假辞色,他多少也受到了影响,对夙瑶的尊重也只看在掌门这个职位的面子上。 慕容紫英不懂太多人情世故,但此刻一听事情跟玄霄有关,他连忙问道:“道友为何一口确定玄霄师伯受了伤?” 姜莘莘一边走一边解释道:“羲和望舒二剑分别属火和水,广义上也属阴阳,原本这两把仙剑该是人间集大成之作,然而铸剑之人却忘了孤阴不生孤阳不长的道理,若不能修得仙身,作为宿主的人阴阳不调极为伤身。” “如今望舒剑和羲和剑分隔千里,又多年未见,所以我猜玄霄从十九年前就避世不见人,应该跟体内阳炎失控伤及自身有关。” 重光长老就是当年铸造双剑的琼华长老,是太清真人的师弟,十九年来他也想通了不少事情,如今反对夙瑶重启双剑飞升计划,但又因为玄霄的身体状况,默许了夙瑶四处寻找望舒剑的行为。 作为被重光长老教养长大的慕容紫英,他是重光长老代徒收徒,在慕容紫英的成长过程中,多少也受到了他不想继续当年双剑飞升之举的思想,以及对玄霄的愧疚的影响,因此慕容紫英在听到姜莘莘说可能有办法解决玄霄身上的问题之后,他便决定冒险带姜莘莘上琼华见一见玄霄。 为了入乡随俗,姜莘莘没有将三毒收回去,而是拿在了手里,慕容紫英作为同辈弟子里最出色的一个,当然会受到许多瞩目,姜莘莘随着他进入琼华派,一路上听到的都是别的弟子向他主动问好,还有一片赞扬。 当然,也有一些人暗地里在猜测她和慕容紫英的关系,别的不说,姜莘莘的修为不容易被那些小弟子们看出来,但她的容貌和气质让人无从指摘,因此有人猜测她是慕容紫英的红颜知己。 琼华派虽然修道,但也并不禁止门下弟子婚嫁,只是有些年没有这样的先例了,而且十九年前那一战琼华派几乎牺牲了所有中坚弟子,如今留存下来的弟子们也不会跟新入门的小弟子们说起这些事情,所以在那之后入门的弟子就形成了一个共识:琼华弟子修道需要断情绝爱,当然不能婚嫁。 作为琼华派的风云人物,慕容紫英这边还没到重光长老跟前,他带着一个漂亮姑娘回来的消息就传遍了琼华派。 重光长老不敢相信自己的徒孙头一次下山就动了凡心,差点儿将胡子给揪了下来,等到慕容紫英带着姜莘莘前来见礼,他一看姜莘莘的容貌和修为,一颗心顿时沉了下去。 姜莘莘在慕容紫英介绍过后赶紧抱拳见礼:“晚辈元莘,见过重光长老。” 重光长老笑呵呵地点点头,“不知小道友仙乡何处啊?” 姜莘莘含糊道:“从前也在昆仑山修行,不过是小门小户,如今只剩我一个弟子了。” 昆仑山上修仙门派多,重光长老资历老资格深,也不能说就一定对昆仑山所有的修仙门派了如指掌呢,只当姜莘莘的师门在昆仑山得了些前人机缘,这种事情多了去了,他也没什么好置喙的。 这会儿重光长老理智回笼,见慕容紫英和姜莘莘并没有生出感情,自然对姜莘莘这个徒孙带回来的朋友多了几分好感,还招呼慕容紫英好生安顿人,姜莘莘识趣地先退下了。 第425章 仙剑四3 等姜莘莘走了,有些话慕容紫英就能说出来了。 “元莘道友是弟子在寿阳城遇上的,当时她直言想要找弟子和玄霄师伯做一件事,只说不会违逆天道,便一字不提。” “后来弟子要回琼华复命,她便说正好来见见玄霄师伯,或许能有办法解决玄霄师伯体内炎阳入体阴阳失调的症状。” 重光长老没想到一个年轻的非琼华派弟子居然会知道玄霄,还知道玄霄被封印的隐情,他心中立刻就升起了戒备之心,但想到玄霄体内越来越难以控制的炎阳,他也不好一口否定姜莘莘这个人。 重光长老正色道:“我不知道这个元莘到底是什么来历,但她手中的佩剑外表平平无奇,却蕴藏着无限的凌冽剑气,以老夫粗浅的见识,怕是比羲和望舒双剑也不差什么了。” 慕容紫英也补充道:“当初在寿阳城,弟子就是看元莘道友手中的三毒剑确实比望舒剑也不差,这才对元莘道友付出了信任。” 重光长老的注意力却在别处:“所以说,望舒剑是真的出世了?” 慕容紫英点点头:“回师祖的话,望舒剑如今正在一个叫云天河的凡人手里,但弟子发现他竟然有沟通灵植的能力,身上却不见半点修为。另外,云天河说弟子身上佩戴的琼华弟子牌他在别处见过,所以弟子猜想他或许是琼华哪位前辈的亲戚后人。” 听到云天河这个名字,重光长老就已经明白慕容紫英遇上的人是谁了,特别听说望舒剑还在对方手里,重光长老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转而对慕容紫英说道:“望舒剑决不能流落到旁人手里,紫英啊,不如你去让那小子上琼华派来修仙吧。” 慕容紫英也觉得让云天河拜师琼华是个不错的主意,但又想到姜莘莘,却听重光长老再次开口说道:“至于那位元莘小道友,眼下你玄霄师伯在禁地不能出来,而且禁地毕竟是禁地,不好让一个外人进出,况且她来意不明,眼下也不好做些什么,只能稍加防备。” 于是姜莘莘就白走了一趟,不说见到玄霄了,甚至连禁地都没能靠近。 而另一边被留在柳府的云天河,在趁着醉酒的功夫,已经被柳知府定下了他跟柳梦璃的婚约。 而走出柳府的韩菱纱因为一起偷盗事件被关入大牢,夜里,先前当街强抢望舒剑的黑衣人玄影暗中前来将韩菱纱救出大牢,还提议她和云天河一起去琼华派修行:“望舒剑是我们琼华派的宝物,琼华派不可能看着望舒剑流落在外,而且云天河也说了他曾在父辈手里见过琼华派的弟子牌,证明他的父辈应该也在琼华派修行过,如今去琼华派十分合宜。” 要是换个人来跟韩菱纱说这样的话,比如先前的姜莘莘,她不就被拒绝了嘛。 但是琼华派不一样,琼华派乃是誉满天下的修仙大派,别说可能存在能解决韩家短寿的秘籍了,单说眼前去了琼华派就能保证觊觎望舒剑的各路妖魔鬼怪不伤害她和云天河,她就十分乐意拜入琼华派了。 韩菱纱在玄影的带领下潜入柳府终于在后院的小花园里找到了已经喝醉了的云天河,看着满脸通红还死抱着一个酒坛的云天河,韩菱纱气得火冒三丈:“你是傻子吗?这才多久的功夫啊,就忘了我跟你说不能喝酒的事情了吗?!” 云天河这个憨憨,看到韩菱纱来了,还使劲儿将手里抱着的酒坛子往她跟前送,“菱纱,这个是我特意给你留的!” 韩菱纱都被这憨憨给气笑了,但立马院子里就发生了一点变化,有妖怪跟来了柳府,企图抢走望舒剑,韩菱纱抵抗不济,玄影不得不现出身形摆下了防护阵法想要先带走云天河。 然而云天河一边抵抗妖怪来袭一边往韩菱纱身边靠过去,给玄影添了不少麻烦,自然也渐渐落了下风,眼见云天河就要被妖怪带走,院中突然想起了一阵琴声,妖怪们的攻击也渐渐无力,云天河和玄影这边就占了上风。 玄影见带不走云天河还被他挣脱了捆仙锁,只能先行跟着那几个妖离开,这几个妖留着也是祸害,玄影确定韩菱纱一定会为了自己的性命带着云天河一起去琼华派,就放心走了。 而柳梦璃一现身就让云天河看呆了去,韩菱纱带着云天河感谢柳梦璃的帮助,柳梦璃却并不接下他们的感谢,反而对云天河一礼,“你是云叔叔的儿子,当年我还小,但也知道是云叔叔救了我,所以这些年我一直记着云叔叔呢。” 之前在太平村的时候,韩菱纱和云天河可是亲身经历了村民们对云天青的厌恶,这会儿柳梦璃又说云天青是个好人,云天河就舍不得走了,恨不得从柳梦璃口中知道他爹所有的事情。 韩菱纱虽然觉得此刻时机不对,但也同情云天河父母双亡,所以放纵云天河跟柳梦璃打听他父母的事儿,但柳知府看到韩菱纱之后就招呼人要抓她:“这姑娘来历有些不对,又跟最近寿阳城里的偷盗事件有所牵连,监牢才是她该待的地方。” 云天河一听赶紧挡在韩菱纱面前不让柳知府的人带走他,可他嘴巴笨不会说话,自然证明不了韩菱纱的清白,还是柳梦璃出面为韩菱纱作保:“爹,这位韩姑娘是云公子的朋友,听说最近他们一路从太平村过来,就算如今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韩姑娘的清白,女儿愿意带着韩姑娘找出真正的犯人。” 柳知府想了想,偷盗之事也不算很大的事情,只是影响有些大,便同意了柳梦璃所请,更何况这样一来云天河也能在柳府多留些日子,方便他招待故友后人。 等柳知府单独面对柳梦璃的时候,他说起了自己给柳梦璃和云天河定下了婚事的事儿:“昨夜里喝酒,为父就给你和云公子定下了婚事。” 柳梦璃对云天河当然有救命恩人之子的滤镜在,况且昨夜里云天河表现出来的身手也很过得去,但她又觉得两人没有长久相处过,婚约倒是不急,“女儿还是想多跟云公子相处看看,毕竟女儿家最重要的一是父母家人,第二便是嫁人了。” 柳知府虽然十分看好云天河,但他对柳梦璃更加疼爱,所以同意了柳梦璃所说,将婚约暂时搁置。 第426章 仙剑四4 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云天河本身就挑着他爹娘云天青和夙玉的长处长,只是从前一身粗布麻衣和憨憨的气质遮掩了不少,如今换上柳夫人精心准备的一应绫罗绸缎和上好的配饰,这一出门就让韩菱纱给看呆了去。 韩菱纱上下打量云天河一回,忍不住夸赞道:“没想到你还真是有点儿翩翩贵公子的气质嘛。” 柳梦璃见了也忍不住回想起当年云天青的模样,也夸赞道:“云公子这般跟云叔叔就更像了几分呢。” 三人说说笑笑着出了门直奔女萝岩而且,路上柳梦璃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女萝岩上盛产离香草,这离香草制成熏香很受往来行商喜欢,所以寿阳城便因此慢慢繁华起来。可是最近离香草越来越少,这离香草制成的熏香的价格也一路高涨,所以偷盗之事时有发生,而女萝岩又传出有妖的传言,采集离香草就变得越来越危险,离香草的产量自然就减少了。” 柳梦璃说得简单清晰,就连云天河都听明白了,“所以,我们上女萝岩是为了除妖的,对吧?” 柳梦璃点点头,“是这样没错,而且琼华派已经有两位仙长到来,今日说不得我们就能解除女萝岩的妖患。” 韩菱纱一听也决定帮忙,但没想到那两位琼华派出来的名叫璇玑和怀朔的弟子并没有先前的慕容紫英那么好说话,让韩菱纱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慕容紫英看起来可比你们强多了,他都没像你们这般拿着架子盛气凌人呢!” 璇玑一听慕容紫英的名字,就拉着韩菱纱盘问慕容紫英的下落,然而韩菱纱吃软不吃硬,不止自己不开口,还不许云天河开口,愿意开口的柳梦璃又错过了跟慕容紫英的见面,她只知道慕容紫英离开了柳府,并不知道慕容紫英离开之后去了哪里。 由此,韩菱纱就跟璇玑吵了起来,而璇玑没吵过,带着一肚子气拉着怀朔跟韩菱纱、云天河和柳梦璃分开走了。 柳梦璃经常来女萝岩,对此地还算熟悉,只是没走多远就看到一个人晕倒在地,大家上前为他检查了一番,却没发现他身上有任何伤口,柳梦璃心里有了一点猜测:“他应该是妖气入体,要想救他,还需要修仙之人使用法术来驱邪。” 柳梦璃因为是妖的缘故并不能修炼人类功法,韩菱纱又只会拳脚功夫,云天河倒是会一点,但他根本不知道如何使用。 就在大家犯难的时候,韩菱纱一个不小心就被一条藤蔓给缠住了,柳梦璃和云天河眼疾手快去拉人,结果三人齐齐被拉入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姜莘莘带着慕容紫英御剑赶来的时候,韩菱纱已经陷入了幻境,正捅了前去营救的云天河一剑,而慕容紫英上去帮忙结果也不如人意,跟着陷入了幻境当中,将韩菱纱也好,云天河也好,乃至姜莘莘都当成了残害凡人的妖物,大喊着要斩妖除魔。 在柳梦璃的认知当中,慕容紫英这个琼华派新一代第一人修为高深,不是她能抵挡得住的,哪怕勉强弹奏箜篌帮助他清醒,也只是勉力为之而已。 姜莘莘一言难尽地将韩菱纱和云天河拉到一边,自己食指和中指一并,直接往慕容紫英眉心点去,倒也顺利帮助他恢复了神志。 慕容紫英这一下可将大家吓出一身白毛汗,韩菱纱忍不住吐槽道:“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妖魔鬼怪的,道长你可真是差点儿拿我们祭剑了!” 柳梦璃就看着慕容紫英一脸愧疚地为云天河疗伤,姜莘莘当然不客气了,直接指点慕容紫英道:“斩妖除魔也是看对象的,这世上人分善恶,妖魔鬼怪自然也有善恶之分。我不说其他,单说你若是斩杀了从未作恶的一切生灵,那就是一笔孽债,跟功德可丝毫不沾边呢。” 这话跟慕容紫英一直以来所受的教育截然不同,琼华派讲究锄恶务尽,又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因此琼华弟子们行走世间遇上妖魔必定会出手斩杀,不会手下留情。 姜莘莘也知道不可能三言两语就叫一个人改变自幼以来的思想,说到这里也就停了嘴,反正慕容紫英是个正直善良的人,将来总有改观的一天。 云天河稍微恢复了一点就想拿回望舒剑,而韩菱纱则发现了一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偶,顿时悲观地认为自己已经死在了这里,“那人偶恐怕就是用我一身白骨所做,我出不去了……” 柳梦璃劝韩菱纱不要悲观:“我们进来最多也就半日的功夫,用人骨做成傀儡这样的法术应该不是一蹴而就,所以韩姑娘,这个人偶应该不是你。” 这陵墓的主人御南王再次出现,他眼神热切地看着韩菱纱,兴奋地说道:“这姑娘乃是上好的纯阴之体,百年难得一遇啊!” 姜莘莘拿出三毒将御南王和韩菱纱隔开,而御南王始终没有分给姜莘莘半个眼神,只一心围着韩菱纱打转,让韩菱纱恶心之余又毛骨悚然。 果然,御南王喃喃自语道:“若有你纯阴之体的相助,本王定能冲出这封印,去找那云天青报仇雪恨啊!” 云天青?! 韩菱纱、云天河、柳梦璃三人都没想到这女萝岩下御南王陵墓中也能听到关于云天青的消息,云天河恨不得多听听他爹的光辉事迹,但御南王已经开始施法想要将韩菱纱做成自己的躯壳,好脱离这陵墓的封印,去外面杀人泄愤。 姜莘莘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儿,“就你这样的还想出去杀人泄愤?你当我是死的啊!” 都不需要什么花哨的剑招,姜莘莘只是抬手一刺御南王就魂飞魄散了。但随着御南王的彻底死亡,这陵墓也开始晃动起来,柳梦璃和韩菱纱赶紧一左一右地扶着云天河往外跑,姜莘莘则扶着已经昏迷过去的慕容紫英也赶紧往外走。 这一路都有一个或是变化成柳梦璃,或者变化成韩菱纱的灵体不断为大家引路,姜莘莘看得出来,这灵体便是当初被御南王无辜送入陵墓当中陪葬的一百零八个无辜之人执念的聚合体。 他们见到姜莘莘一行杀了御南王,执念已经消解,又因为当年云天青过来加固了御南王身上的封印,保护了周围百姓,自愿帮助他们逃出去。 第427章 仙剑四5 等出来之后,柳梦璃忍不住问韩菱纱道:“韩姑娘,你身上是否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才让你对长生有如此深厚的执念呢?” 韩菱纱小心地扶着云天河坐在一旁的石头上休息,听了柳梦璃的问话,忍不住蹲下来抱着膝盖心情低落。 好一会儿了,韩菱纱才调整好心情,抬头对大家说道:“我们韩氏一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不拘男女各个短命,如今我们家里只剩下我和一位体弱多病的堂姐支撑门户,我身体比堂姐健康些,所以这些年走南闯北的,就希望能解决我们家族短寿的隐患,延长我自己还有后人们的寿命。” 姜莘莘仔细看了看韩菱纱,闻言忍不住摇了摇头,韩菱纱立刻就殷切地看了过来,甚至忍不住凑到她跟前,问道:“元莘道长是看出我身上哪里不对了吗?” 慕容紫英这时恰好醒了过来,又想起自己在幻境当中经历的一切,更想起了自己差点儿杀了眼前这些无辜之人,只觉得十分惭愧,正准备说点儿什么,就听见一声熟悉的“紫英师叔”,不必抬头他就知道是璇玑和怀朔来了。 璇玑立马就围着慕容紫英叽叽喳喳,韩菱纱被人打断了十分重要的事情当然十分不爽,又跟璇玑吵了起来,而慕容紫英开口稍微帮衬了韩菱纱一句,就让璇玑负气而走,怀朔见璇玑走了,赶紧匆忙向慕容紫英见礼,就跟了上去,这里总算安静了下来。 韩菱纱抓紧时间再次问道:“元莘道长,你若是看出来了什么,请务必不要隐瞒,我韩氏虽然人丁零落,但祖上也传下来一些宝物,我都送给你!” 姜莘莘仔细看过了韩菱纱身上确实有祖传的罪孽,但自己苍白的气运当中还有一丝金光,代表着一线生机。 姜莘莘说:“你要想清楚,你祖上传下来的宝物,就真的是你们韩氏之物吗?” 韩菱纱顿时面色苍白,她当然知道韩氏祖上是做什么营生的,哪怕因为父母早逝不知道这些事情,但她自从懂事的时候开始,就翻遍了祖上流传下来的典籍手札,就为了能找到韩氏一门短命的原因,自然也能从中得知韩氏祖上从事什么职业。 姜莘莘继续说道:“历朝历代对你们这样的人都从重处罚,从御南王陵墓你应该能知道,人死后会有一魂留在陵墓当中,而你韩家惊扰的先人不计其数,你凭什么觉得此事不损半点阴德呢?” 姜莘莘就差直接指着韩菱纱骂她盗墓贼了,柳梦璃作为知府家的小姐当然明白得很,慕容紫英虽然没有接触过这些,但惊扰先人这话还是明白的,也就只有什么都不懂的云天河看着面无血色的韩菱纱,忍不住为她说话:“可那都不是菱纱做的呀!” 姜莘莘忍不住摇头,“她真的没有下地探墓惊扰亡灵,甚至私拿人家的陪葬品吗?” 韩菱纱无从反驳,也深刻意识到自己祖上到底做了多大的孽,但她很快打起精神来,擦掉眼泪,直直的在姜莘莘面前跪下磕头,“还请元莘道长看在你我有缘相遇的份上,指点一二吧。” “回去我就将祖上所传宝物统统还回去,就算时间久远不可考究,我也会变卖过后施医赠药,为宝物的所有人增添功德。” 这话倒是很像样,姜莘莘赞许地点点头,“你看,你不是已经知道该如何赎罪了吗?就算如今韩氏一门只剩你和你那位堂姐,但我相信她也是读书识字之人,你们做完这些事情,不如请你堂姐开办一个小学堂,教授周边穷人家的孩子读书识字和算数,开启民智可从来都是大功一件。” 韩菱纱直接一叩三拜,恨不得立刻回家将“家传”的东西都妥善处理了,然后再给她堂姐开一间小学堂,让她做个小夫子,为自己积累福德,延长寿命。 然而想要回去韩家村,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姜莘莘提醒她道:“如今你已经被望舒剑认主,纯阴之体加上望舒剑本身的水寒之气,只会让你的寿命消耗得更快,也就是说,云天河每一次动用望舒剑,都是在消耗你的生机。” 韩菱纱今日受到了大冲击,她先是没想到自己家族短命的诅咒竟然是由家传的手艺带来的,她曾经对这样的手艺引以为傲,也自豪家中留存了许多稀世珍宝,先前她说要用家中所有收藏从姜莘莘这里换取家族短命的根源,当真是废了好大的决心。 然而这个世界不止给她准了一个玩笑,在她勉强接受家族家传正是造成家族短命的根源之时,转头又得知自己无意中跟那劳什子望舒剑结了契,而每一次望舒剑的动用都是在消耗她的生机。 云天河看到韩菱纱一动不动,十分担忧,但他也听明白了先前姜莘莘说的话,赶紧将望舒剑交给韩菱纱,“菱纱,望舒剑你拿着吧,我再也不用了!” 韩菱纱被望舒剑冰冷的触感一激才回过神来,或许是先接受过重大的打击了,这会儿她反而很快冷静了下来。 慕容紫英也忍不住劝道:“韩姑娘,凡间事情一了,你便跟我上琼华修仙吧。望舒剑既然认你为主,除开你天生纯阴之体,必定还有其他的缘由,琼华不能看着望舒剑旁落他人手中,而且你若踏上仙途,将来修得仙身,也能为自己延长寿命。” 柳梦璃在凡间生活快二十年,见过了不少生死悲欢,听了慕容紫英的话虽然有几分赞同,但心里也不是没有隐忧。 仙缘难得,哪怕韩菱纱乃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纯阴之体,也不能说她身上的诅咒就不会影响她的仙途。 姜莘莘也赞同慕容紫英的话,“先不说你仙缘如何,单说你入门之后能将体内的生机最大程度地锁定在身体里,就比你如今任由望舒剑耗费生机来得强。” 云天河也劝道:“菱纱,我先陪你去你家,然后一起去琼华呀!” 闹了这么一出,大家回到柳府的时候很是疲惫,尤其是韩菱纱,今日她受到的冲击太大,夜里竟然梦到了早逝的双亲和韩家村的叔伯。 她看不出他们身处何处,只能看出他们似乎是正在遭受某种刑罚,形容凄惨又辛苦,她忍不住上前对他们保证,她一定会行善积德,让他们早日脱离苦难! 第428章 仙剑四6 女萝岩的妖患也不知道这样算不算解决,但御南王陵墓里发生的事情还有人证,柳知府听完大家的讲述,依旧派人前去查看了一番,确定御南王陵确实坍塌,又有先前被韩菱纱和柳梦璃救下的那个人做人证,此案才算是结案了。 但下一刻柳知府却说出了让柳梦璃和韩菱纱都不能淡定的话:“女儿啊,为父给你和云公子置办了订婚宴,咱们今日就将婚事彻底定下吧!” 柳梦璃差点儿直接跳起来,“爹啊,女儿的婚事不着急!” 韩菱纱惊讶过后倒是又安静了下来,毕竟此刻她虽然觉得自己跟云天河某种程度上绑在了一起,但终究是两个人,她没道理去破坏云天河的好事。 而另一个当事人云天河根本不明白立下婚约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只是看柳梦璃有些反对,所以本能地为她着想,也开口推辞。 然而柳知府劝他道:“这婚约也不是老夫临时抱佛脚生出来的想法,实在是当年恩公主动提及,老夫也觉得云公子和我乖女相配,这才极力撮合。” 云天河一听这婚约是他爹先提出来的,也没反对的道理了,而柳梦璃也顾忌云天青的意愿,两人还真就走完了订婚的流程,姜莘莘和慕容紫英都是见证。 忙完了订婚的事宜,慕容紫英便打算带上云天河跟韩菱纱上琼华派修行,但韩菱纱要先回一趟韩家村,韩家从事过下地营生的嫡系只剩她和她堂姐两人了,但还有不少从未沾染过底下营生的旁系。 韩菱纱仔细考虑过了,韩家从地下得来的宝物绝大多数已经考究不到后人,想要出手也需要很长的时间,所以她准备将那些东西直接封存,这一次回去只给她堂姐开办一个小学堂,教授幼童读书识字,等孩子们长大了,有天赋的就继续送出去读书,没什么天赋的孩子干脆教他们一些谋生的手艺。 韩菱纱将自己的想法完全说出来,柳梦璃第一个表示支持:“韩姑娘的想法十分周全了。” 姜莘莘却问:“你说要教授孩子们读书识字之余,还要教授他们谋生的手艺,那你手中可有那么多可以教的东西?” 韩菱纱自信满满:“有的!” “我们韩家下地除了盗取金银珠宝之类值钱的物件,有时候还会将地下一些陪葬的手艺带出来。韩家人一代又一代只钻研下地的手艺和风水星象之学,但其他技艺也都还在。” 姜莘莘见韩菱纱没太明白自己的意思,进一步提醒道:“有些事情不能纸上谈兵,你也说了,你们韩家一直以来看重的方向不同,就算立下了诸多手艺,但也要先有人会了,才能教授给其他人。” 韩菱纱总算明白姜莘莘的意思了,但她一想到自己的堂姐,又觉得问题不大,“我明白道长的意思了,但我堂姐只是天生体弱,脑子却十分好使,有她在,只要有现成的手艺留下,她一定能教给其他人。” 这样一说就连柳梦璃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寿阳城能凭借香料一途发展至如今名扬京城的规模,韩家有的手艺听起来就不少,必定能让远近都发展起来。 夜里玄影悄悄来找韩菱纱,想要带她直接上琼华派,韩菱纱将自己要先回去一趟的想法简单说了一下,又说慕容紫英会一路陪同,到时候云天河也会跟着一起去琼华,玄影看韩菱纱没有说谎的样子,便息了即刻带她走的想法。 韩菱纱从韩家村出来的时候可是经历了长途跋涉,如今说要回去竟只要两个多时辰的功夫就到了,御剑飞行比从昆仑到寿阳城还要简便。 姜莘莘看着深山里的韩家村,一共只有三条弯弯曲曲上百里的山路通行,虽然其中屋舍俨然,鸡犬相闻还挺热闹,并没有人丁单薄的样子,但一看到韩氏祖祠上方笼罩着的乌云,就知道韩家因为盗墓一事真的积累下来不少罪孽。 韩家堂姐是个十分温柔端方又大方的人,哪怕单论长相也就中人之姿,但她一身温柔平和的气质就足够让她在人群中十分显眼了。 姜莘莘御剑带着云天河跟韩菱纱,慕容紫英则带着柳梦璃,两人从天而降直接落在韩家堂姐家的院子里,也亏得这会儿许多人家都在外面劳作,没有注意这边的情形,只是将韩家堂姐给吓了一跳。 韩菱纱一落地,甚至来不及给她堂姐介绍来客的身份姓名,就拉着她堂姐说起了韩家短命诅咒的解法,韩家堂姐从韩菱纱激动得颠三倒四的叙述中终于搞懂了韩家短命诅咒的根源,心中那颗大石头也终于落到了实处。 与韩菱纱在姜莘莘的提点之下才看明白不同,韩家堂姐却是从懂事开始,就从父母口中知道了韩家人短命的因由,所以她读书识字,却对韩家祖传的任何手艺学识半点不沾染,从前也极力反对韩菱纱去学习那些东西,只是韩菱纱脑子灵活人又有些执拗,她身体一直不好,从来就没有管住过,终究还是让韩菱纱将下地的手艺学了不少去。 韩家堂姐从前不过是一叶障目,如今得了韩菱纱的提点,她只觉得眼前一切的迷障都豁然开朗,恨不得立刻就将村里的孩子们组织起来读书识字。 韩菱纱这个时候才总算想起为堂姐介绍自己的朋友,她拉着韩家堂姐在姜莘莘面前跪下,“这位是元莘道长,就是道长给咱们指明了前路。” 韩家堂姐带着韩菱纱再次叩拜姜莘莘,姜莘莘也没推辞,直接受了她们姐妹的礼。 姐妹俩站起来之后,韩菱纱拉过云天河介绍道:“这位是云天河,是个不通世情的憨憨,我在崆山遇上的朋友,是这位柳梦璃姑娘的未婚夫。” “这位就是柳梦璃姑娘了,她是寿阳城知府家的千金,可是个大好人呢!” 最后又向韩家堂姐介绍慕容紫英,“这位仙长是慕容紫英,是昆仑山琼华派的高足,将来我们要一起去琼华派修仙呢。” 韩家堂姐真是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引着大家入内喝茶,又让韩菱纱陪着大家说话,自己则转身去了厨房,亲自准备午饭去了。 第429章 仙剑四7 韩家姐妹俩没日没夜地翻阅韩家祖上留下来的各种典籍,那些名人字画她们一致决定趁着盛世给卖个好价钱,得来的钱财大部分用来捐给朝廷开办的慈幼局之类的地方,剩下的则用来救济贫困。 韩家祖上虽然一直从事下地的营生,但明面上还有几家镖局和不少产业作为掩护,韩家堂姐当机立断将这些产业的营收除去必要的开支,剩下的都如同卖字画得来的钱财一般大头捐给寺庙道观,剩下的则直接救济贫困。 姜莘莘又提议道:“我看韩大姑娘还会一点浅显医术,我觉得你可以开办一家药局,售卖一些便宜又常见的中成药,让平民百姓有个头疼脑热的时候方便看病吃药。” 思路一打开,韩家堂姐又想到了另一条路子:“古往今来,许多妇人之症都不好寻医问药,道长,我有心为妇人们解决部分病痛。” 姜莘莘赞许地点点头:“你的想法十分好,但你要清楚,平民百姓之家也就算了,那些锦绣富贵堆里少不了龌龊,而且有些人家最喜欢牵连无辜,其中的风险你要清楚。” 韩家堂姐谢过姜莘莘的提醒,心里却觉得哪怕被卷入大户人家的龌龊事没了性命也不打紧,只要她能行善积德为祖宗减轻罪罚就好了。 一行人在韩家村忙碌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终于初步将所有的事情定下,韩家堂姐默默送走了韩菱纱,一行人便直接往琼华派御剑而去。 因为有云天河、韩菱纱和柳梦璃三个求仙的弟子,慕容紫英便提议先在昆仑山脚下的播仙镇歇脚,然后陪着他们三个要拜师的一起走上去。 韩菱纱和柳梦璃都知道仙缘难求,只有云天河不太明白去琼华修仙意味着什么,慕容紫英解释道:“世人都说仙缘难求,其实想要求仙缘,首先要有修仙的资质,有了这修仙的资质之后,想要有所成就,还需要良师益友的点拨与陪伴,最后还要有足够的机缘和运气。” 云天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忍不住有些担忧地问慕容紫英道:“紫英,那你看我有没有资质啊?万一我没有资质该怎么办啊?” 慕容紫英笑着安抚云天河:“我确定你们都有修仙的资质才开口介绍你们上琼华的。” 姜莘莘也为他们普及一点常识:“这修炼的阶段一般分为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合道,渡劫,大乘。” “大乘期度过之后便能修得天仙境界,而天仙境界过后还有太金仙、散仙、玄仙三境,之上还有大罗三境。” “其实化神期过后的三个境界也能称之为地仙、真仙、金仙,而在筑基以前,还有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炼虚合道四个阶段,一般统称为炼气期。” 云天河三人听得云里雾里,就是慕容紫英对这样的境界划分也是头一次听到,韩菱纱忍不住追问:“那道长你如今是什么境界呢?您懂得多又十分厉害,怎么着也该是个天仙了吧!” 姜莘莘笑着摇摇头:“我的境界倒是不好划分了,因为我神魂受过伤,境界大跌,非要算一算的话,如今应该刚刚修得仙身,不过是地仙而已。” “地仙啊!”韩菱纱羡慕坏了,地仙那也是仙身,寿命至少五百年往上数啊! 播仙镇是个人妖和平共处的地方,看起来十分热闹,刚刚姜莘莘一番话又没有刻意隐藏,不少人和妖都听了去,这会儿就有一个长得跟慕容紫英一模一样的妖凑上来向姜莘莘打听妖魔的境界之分。 姜莘莘也不是刻意隐瞒不说,而是从前压根儿就没关注过,但又不能随意说点儿什么打发眼前的妖,只好推辞道:“我是人,修炼的时间也不算长,还没有了解过妖魔的境界如何划分呢。” 没得到答案的妖虽然失望,但对姜莘莘依旧有不少好感,主动提及清风阁有一只难得的灵兽五毒兽,“这五毒兽可是天下难得的能解百毒的灵兽,而且五毒兽一向跟人类亲近,几位若是有兴趣,大可去清风阁一试,小妖可盼着几位能让五毒兽认主呢。” 这么一说姜莘莘倒是想起仙剑三里女主角唐雪见的五毒兽了,她至今还记得五毒兽花楹的原形是一颗土豆的模样呢。 一群人说说笑笑就往清风阁而去,那五毒兽已经化形,还喜欢跟人玩游戏,云天河对五毒兽十分好奇,稍微说了两句就上头了。 姜莘莘看着韩菱纱舍不得银子不想进门,而柳梦璃直觉里头不好进也踟蹰在外,再看慕容紫英,他竟然一点好奇的意思都没有,就站在大家后面微笑着看着热闹。 柳梦璃发现自己脖子带着的项链发出了微弱的光芒,她赶紧往后退了一步,那光芒才消散,这下她又改了主意,想要进入清风阁去看看了。 只是不等她想明白,已经进去半晌的云天河就被人打得鼻青脸肿得出来了,肩膀后头的位置还跟着一个青紫色土豆一样的扇着两只小翅膀的小灵兽,还有几分可爱的样子。 云天河被韩菱纱和柳梦璃拉着上上下下好一通查看,发现他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两人这才松了好大一口气。 两人天河天河的喊了一大通,又有慕容紫英云公子云公子地关心了两句,那清风阁的二老板稍微反应了下,才明白云天河的姓名,他忍不住拉过云天河问道:“你叫做云天河?” 云天河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二老板又问:“那你爹该不会叫云天青吧?!” 云天河一听大喜,“对呀对呀,我爹就叫云天青呢,他是太平镇人,还认识寿阳城的柳伯父!” 说着,云天河还将云天青的身份玉牌拿出来给这个二老板看,没想到对方入手一看,就带着清风阁上下齐齐给云天河跪了,从他们的称呼中大家才明白原来这个清风阁是当初云天青创建的,目的就在于给人间游荡的没什么自保之力的小妖们一个安身之所,也是他期望的人妖和谐相处的象征。 第430章 仙剑四8 这一路,似乎处处都有云天青留下的痕迹,如果说寿阳城里的柳知府的救命之恩还算寻常的话,那这播仙镇上人妖共处的清风阁就足够让慕容紫英重新认识云天青这个人了。 见他似乎在烦恼,姜莘莘主动凑上去为他解惑:“在为云天青烦恼?” 慕容紫英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是啊,我已经查到云天青乃是掌门师伯和玄霄师伯的师弟,但门中一直传言,云天青和夙玉两人有背叛琼华之举,甚至有传言说琼华派十九年前不能飞升,都是因为云天青和夙玉半途背叛同门的缘故。” 姜莘莘接话道:“所以,你看云天青救过柳知府,还救过襁褓当中的柳梦璃,再看这人妖和谐相处的播仙镇,就怀疑云天青不是如同门口中传言那般罪无可恕的模样?” 慕容紫英再次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姜莘莘却轻叹一声,说道:“这世上的人也好,妖魔鬼怪也罢,甚至灵智未开的一切生物,都不止善恶两面。” “在琼华弟子们眼中,当初云天青和夙玉二人背叛了同门是真,甚至因为他们二人的背叛让诸多琼华弟子枉死也是真;而在柳知府和柳梦璃,以及清风阁的妖眼中,云天青救他们于危难也是真。” “一个人评判旁人的善恶往往是根据世俗约定成俗的道德标准,各人的标准呢,又在此基础上进行增添改动,但大多数人评判他人,都是建立在对自己有益的基础上。” 姜莘莘都说得这么明白了,慕容紫英也十分感念姜莘莘的用心,连称呼都变了:“多谢前辈为晚辈解惑。” 姜莘莘老气横秋地拍拍慕容紫英的肩膀,就准备回去睡觉了,“夜深了,明日还要上昆仑山,你也早点儿休息吧。” 第二天一早,云天河便向二老板讨要那本记录了柳梦璃脖子上项链的书,二老板二话不说直接拿了出来,但记录帝女翡翠那一页却缺失了,好在二老板对当初的事情记得一清二楚,“柳姑娘脖子上佩戴的乃是帝女翡翠,有镇压邪祟,清心凝神的功效。” “这帝女翡翠原本一直收录在咱们清风阁,是十九年前的某一天,主人和夙玉姑娘带着一个襁褓中的邪祟缠身的婴儿上门,取走了帝女翡翠。” “现在看来,当初那个被主上带过来的婴儿,就是柳姑娘你了。” 还有一些话二老板没有说,他这帝女翡翠可不止能镇压邪祟清心凝神,更有遮掩真身的作用,因此他怀疑柳梦璃也是妖,但眼下的情形显然不适合说出来。 然而柳梦璃何等聪慧,从二老板的眼神中就发现了不对,但她只以为自己曾经被邪祟侵蚀过,所以需要帝女翡翠来护持自身,根本想不到帝女翡翠是用来帮她遮掩真身用的。 这上昆仑山可不容易,当初姜莘莘跟随慕容紫英上去的时候,是直接御剑,而且是以半个访客的身份上山的,如今云天河、韩菱纱和柳梦璃是上去拜师的,那就只能自己一步一步走上去了。 站在半空俯视云天河他们三人的试炼的情况,这仙门试炼总归跟许多小说中描写得差不多,总归是要挑选一个天资出众,又心性良好不容易生出邪念,同时又有一定机缘在身的年轻人。 而恰好,云天河他们三人不管是天资还是心性亦或者机缘都挺不错,自然很快就通过了三项试炼。 尤其云天河还在试炼当中还得到了一些关于他爹云天青上山时候的事情,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还有另外两拨人都在关注云天河三人,其一是玄影以及他背后的夙瑶,夙瑶十分激动得等候吩咐她要亲自去迎接望舒剑回归琼华;其二便是重光长老,因为他确定云天河就是云天青和夙玉的儿子,故人之子归来总归是一件喜事。 璇玑和怀朔看到云天河成功通过试炼,也挺高兴,毕竟云天河看起来是个老实人,而且有点儿天资,若不是他身边的韩菱纱嘴皮子太厉害了,璇玑觉得自己会更加喜欢云天河。 相比之下,姜莘莘就没那么受欢迎了,甚至夙瑶和重光长老都隐隐露出一点敌视,姜莘莘不管他们怎么想,也没强求进入琼华内部,更加没提自己要去看看玄霄的情况,横竖如今她修为一天天在恢复,很快就能入琼华如入无人之境。 韩菱纱、柳梦璃和云天河都对姜莘莘恋恋不舍,姜莘莘却无所谓地摆摆手:“没关系的,横竖我也是住在昆仑山上,你们只需要赶紧学会御剑飞行,我进不来,你们还出不去?” 韩菱纱觉得这是个办法,当即承诺道:“道长放心,我们一定加倍努力,争取早日跟你汇合!” 柳梦璃也保证道:“梦璃也是,一定会努力修行。” 云天河也后知后觉地跟着一起保证,自己说完了之后还眼巴巴暗示慕容紫英也融入进来,慕容紫英无法,尴尬地表示只要自己有空就去找姜莘莘。 云天河三人这才想起来慕容紫英按照辈分还是他们师叔师伯一辈的人呢,人家要想进出琼华派,只需要跟重光长老说一声,再给守门弟子打个招呼就行了,可不是他们仨这刚入门还未正式踏上修炼的菜鸟能比。 琼华上下忌讳云天青跟夙玉,而云天河偏偏是这两位的儿子,期间不止璇玑怀朔提醒过云天河不要提起云天青这个人,就连慕容紫英都严词警告过他。 琼华上下这样的态度让云天河越发想要知道十九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偏偏可能知道内情还有可能告诉他们的慕容紫英为了避讳,不能说得太清楚,而云天河这个憨憨根本听不明白,也没想起来跟韩菱纱或者柳梦璃复述一遍,请她们帮着参考参考,事情就这样僵在了那里。 而夙瑶转头就找上了玄霄,告诉了他云天青跟夙玉生了一个儿子,还被望舒剑认主的事儿,玄霄心念一动就控制不住体内的炎阳,上了肺腑,若不是夙瑶及时制止,他恐怕要被失控的炎阳给烧了。 第431章 仙剑四9 姜莘莘离开琼华派的第四天就悄悄去了琼华派封印玄霄的禁地一趟,原本她都已经做好了被发现的准备,哪知道琼华派对于禁地的防护根本没有她想象中严密,但玄霄确实是个十分敏锐的人,几乎是在姜莘莘踏入禁地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不对劲。 “出来!”玄霄朝着姜莘莘的方向低喝一声,哪怕他根本不知道姜莘莘那个方向到底有什么。 姜莘莘也没有迟疑,直接现了身,玄霄见来人并非琼华派弟子,且看起来修为还不错,以为是来抢夺羲和剑的,瞬间催动了羲和剑,只是被姜莘莘一指给压了回去。 姜莘莘自我介绍:“我是昆仑山散修,道号元莘,并不是来取什么羲和望舒的。” 玄霄有点儿相信姜莘莘的目的并不在羲和望舒双剑,因为从姜莘莘现身开始,她的眼神就只在他身上,并没有分给一旁的羲和剑半分。 但玄霄依旧十分警惕,琼华派除了羲和望舒双剑,还有不少修仙典籍和灵药灵宝,这些东西才是琼华派的根基。 玄霄对于偷偷摸摸进来的姜莘莘可没什么好感,一开口就差直接指着姜莘莘鼻子骂小人了,“不管姑娘你潜入我琼华禁地是为了什么,总归这一切都是我琼华内务,姑娘你一介外人,无权置喙我琼华行事!” 姜莘莘见玄霄意志坚定,不可能因为她三言两语就被带偏,只能遗憾地先行离开,或许真要等到玄霄见到九天玄女之时,他才会完全对天界死心吧。 姜莘莘根本不担心玄霄会向夙瑶说起自己私自潜入禁地的事情,而玄霄也果真如姜莘莘所想,根本没有对任何人说起有外人闯入禁地的事情。 他这个人十分骄傲,又因为自己的超群的天资而十分自信,当年拜入琼华派不过短短两年的时间,修为就超过了自幼拜入琼华的夙瑶、玄震,那个时候他可还没有成为羲和剑的宿主,单靠自身资质和努力就达成了这样的成就,也不怪他看不上“资质平平”的夙瑶了。 只是如今玄霄经历了十九年前的那一遭,心性越发执拗,那点骄傲加上自信,就变成了自负。 对于十九年前发生在琼华的事情,她真是不知道该说琼华上下具有反叛精神,还是该说他们异想天开了。 哪怕在这个世界,想要修得仙身飞升天界,资质只是其中最基本的要求,可琼华派第二十一代掌门开始,就提出了借双剑之力,带领琼华派举派飞升的构想。 而偏偏羲和望舒双剑又被他们耗费了三代人之力给铸造成功了,哪怕其中有些细节并未完善,但羲和望舒双剑哪怕放在天界依旧是排得上的仙剑。 恐怕正是因为羲和望舒双剑能成,所以才加剧了琼华派上下的野心,有双剑在手,他们确实更加确信举派飞升不是梦想。 毫无疑问,琼华派能走到如今这一步,固然是他们先辈造下的孽,但其中的确少不了九天玄女暗中下黑手,推动他们不停地滑向深渊。 管中窥豹,姜莘莘总算明白为何天道要她过来帮着释放被天帝伏羲窃取的权柄了,若是再让伏羲这样将天界搞成一潭死水,那随着王朝的更迭,天地之间的灵气只会散得更快,像是伏羲这样的顶尖大能当然能在灵气消失之后去往别的世界,可剩下的那些神仙他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身仙力逐渐溃散,一直到仙力全部消散,连灵气也存不住的时候,形神俱灭。 而这个时间说起来也不算长,姜莘莘掐指一算,约莫人间两千年的时间,天界就要不存了。 两千年的时间对凡人来说实在是太长,对神仙来说却不是,姜莘莘也不着急,横竖就这几年的功夫,她总能完成天道的托付,反正天道允诺的五灵珠还没给呢,她实在没必要着急忙慌地行事。 没两天慕容紫英就来了一趟,他对云天河实在是看好,但也因为云天青的缘故,担心云天河最终不能留下来。 姜莘莘却觉得云天河必定能留在琼华:“眼下只要你不说韩菱纱才是望舒剑的宿主,单凭望舒剑在云天河手里,那他就一定能留下来。” 慕容紫英还是担心:“可重光长老看起来是一定要将云天河赶出去的模样,我实在担心……” 姜莘莘没有跟那个重光长老聊过,不知道他到底是因为记恨云天青和夙玉的背叛,还是担心云天河成为第二个玄霄,但慕容紫英却可以试探一下,“在我看来,那位重光长老要么因为云天青和夙玉迁怒云天河,要么因为担心云天河重蹈覆辙,总之,你可以去试探一下。” “要是对方是因为迁怒,那么你就要去找琼华派中能容得下云天河的人;若是因为担忧,那就要劝他,云天河拜入琼华,目前来说对他对琼华派都是最有利的选择。” 慕容紫英这几天也不是什么都没做,“掌门那边一定会支持云天河留下,但长老们的意见也很重要……” 以姜莘莘对琼华派的了解,夙瑶对外的形象当然过关,但在琼华派内部,尤其是重光、宗炼、青阳三位长老经常跟她对上,而且她本人对内也有些嫉贤妒能的苗头,可以说风评并不算好,到时候若真的只有她一人坚持留下云天河,恐怕压不住其他人反对的声音。 姜莘莘略微想了想,建议道:“那就告诉云天河,好生利用他手里的望舒剑。想必你也知道,琼华派是不会放弃望舒剑的,只要利用得当,云天河就一定能留下。” 这已经是眼下最简单也最可行的办法了,慕容紫英来去匆匆,姜莘莘原本还给云天河、韩菱纱和柳梦璃准备了一些荤食,担心他们突然吃素不习惯呢,结果来没来得及交给慕容紫英,他人就没影儿了。 弟子大会上,重光长老果然突然公布了云天河乃是云天青和夙玉之子的消息,引得所有弟子一片哗然,当中当然有少数人因为这段时间跟云天河还算亲近,认为他跟传说中的云天青和夙玉不同,不能混为一谈,但这样的声音实在是太过微弱,并不能帮助云天河。 而云天河也忘了先前慕容紫英的嘱托,见有夙瑶这个掌门的支持,都不能让他留下来,只好拿出望舒剑,对重光长老说道:“我愿意交出望舒剑,换取一个留在琼华的机会。” 重光果然是因为担忧云天河步了夙玉和玄霄的后尘,不肯让他留在琼华派,眼下见云天河这样的操作,直接哽在了原地。 第432章 仙剑四10 姜莘莘也没想到因为弟子大会上的一场闹剧,慕容紫英只能收下云天河、韩菱纱和柳梦璃三人为徒。 姜莘莘原本还想着他们四人刚好两男两女,或许能两两配对也说不定,可这下子慕容紫英平白长了辈分,还成了另外三人嫡亲的师父,这下子可什么暧昧都发展不起来了。 不过,姜莘莘依旧给他们四人准备了小礼物,云天河多灾多难,姜莘莘给他准备了一枚平安符;韩菱纱体内寒气淤积,姜莘莘给她准备了一枚暖玉;柳梦璃真身乃是幻暝妖界的少主,姜莘莘给她准备了平安扣帮助她梳理体内被帝女翡翠遮掩消耗的妖气;慕容紫英因为天资出众被夙瑶打压,姜莘莘原本是想送他修行秘籍,但又觉得就算她给了人家也不一定会修炼,所以就给他准备了十多枚能增加灵力的朱果。 “我们宗门如今只剩我一个人了,这要再收弟子也不知道等到何年何月,正好大家跟我勉强也算是志同道合的朋友了,这些小东西就随便送送。” 姜莘莘说的轻描淡写,慕容紫英却不能就这样随便收下,不说别的了,单说那十多枚能增加灵力的朱果,琼华派虽然也不是没有类似的灵药,但都不如朱果毫无副作用且能无限叠加药效。 姜莘莘抬手制止了慕容紫英的推辞:“这朱果最多只有一半是给你的,剩下的可都是本来要给菱纱和梦璃她们的,尤其是菱纱,她本体就是十分难得的纯阴之体,体内又寒气淤积,这样的情况固然能让快速入门,但想要修炼有成,就必须有阳性的宝物来平衡阴阳。” 剩下的话不必姜莘莘说,慕容紫英也明白了,只能厚颜收下了姜莘莘给的一堆好东西,打算日后下山必定要另外搜集一些东西还回去。 姜莘莘的礼物,让饱受诘难的云天河总算感受到了些许安慰,但无论如何,他都不相信他爹娘会是同门口中勾连妖族背叛同门之人,他总觉得十九年前的事情背后必定有巨大的隐情,但夙瑶不肯说,他私心里也觉得夙瑶不太可信,算来算去,似乎只能去找重光长老问一问了。 韩菱纱佩戴了暖玉之后只觉得自己前所未有得好,尤其服用朱果之后炼化了其中的灵力,修为剧增,她只觉得假以时日必定能修炼有成,至少能让她活过三十岁吧。 而柳梦璃佩戴好平安扣之后,就觉得身体里有一股不明的力量缓慢自行游走诸身,就连吸纳灵气都变得更加顺畅起来,她几乎是立刻就想明白了,或许姜莘莘也知道了她身体的毛病,所以紧张得写了一封信,向姜莘莘表明自己似乎在襁褓之中就有了记忆,又说帝女翡翠有遮掩真身的能力,询问姜莘莘是否知道什么内情。 只是,信写好之后,柳梦璃担心这封信落入旁人手中,反而对自己不利,所以只能按捺住焦急的心情,想要等慕容紫英再次出门看望姜莘莘的时候,将这封信请慕容紫英带过去。 而姜莘莘再次潜入琼华派,不过这一次她去了藏书阁翻阅琼华派的典籍,果真发现琼华派从立派之初,这传说由九天玄女传下的修炼秘籍就留下了无穷的后患,可以说那九天玄女根本没有让琼华派修炼有成的意思,按照她留下的典籍来看,琼华派除了炼化灵气走对了路子,后面可都是歪的! 此后,姜莘莘又花费了大半个月的时间,将所谓的昆仑八派都走了个遍,发现琼华派竟然不是孤例,其他七派居然跟琼华派的问题差不多,立派典籍在一开始就点歪了,所以后面的弟子们没有一人能够真正修得仙身,更别提飞升成仙了。 姜莘莘可真是大为无语,也难怪百多年以后就是蜀山大兴几百年的场面了,合着因为这显赫一时的昆仑八派一开始就走了歪路,时间一道只能自行消解,这才让孤立无援独自发展的蜀山派有了出头的机会。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姜莘莘又特意走了一趟蜀山派,果真发现蜀山派以道家典籍立派,虽然眼下发展十分缓慢,但却稳扎稳打,等到后面昆仑八派消解之时,或许从中捡过便宜,但人家立派的根本稳定且正确,难怪能有人成功飞升。 但是这事儿告诉了慕容紫英怕也没什么用,因为所有的琼华弟子都对琼华派十分有归属感,哪怕才入门没多久的云天河、韩菱纱和柳梦璃这样的人,姜莘莘要是突然说琼华派从立派开始就修炼错了,他们不光不会相信,还会觉得匪夷所思,进而质疑她说这番话的目的。 在姜莘莘还没有拿定主意的时候,收到了柳梦璃的信。 姜莘莘看完了柳梦璃的信,又看了看慕容紫英,心下有了决断。 慕容紫英因为夙瑶的嫉妒,只能修习琼华派最基本的秘籍,这对慕容紫英本人以及姜莘莘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至于柳梦璃那边,她的真身是梦貘,以梦魇为食,一般来说是不会伤害凡人的,而且梦貘一族避居幻暝妖界,轻易不会出世,算得上妖界最为爱好和平的种族,也是跟人类最为亲近的妖族。 恰好姜莘莘手里跟梦貘最为契合的修炼功法来自魇兽,就是当初跟在润玉身边的那头食梦的小灵兽。 姜莘莘将功夫复制出来存入玉简,再在玉简外面套上一个简单的聚灵阵作为伪装,直接交给慕容紫英,“梦璃说她修行速度实在缓慢,这玉简里我封印了一篇清心咒,又套上了一个简单的聚灵阵,你作为师父,日常总要多宽慰梦璃一些。” 慕容紫英被姜莘莘一席话说得面红耳赤,虽然姜莘莘没有半分指责的意思,但他自觉既然将柳梦璃收入门下,就该好生教导他们,不能让遇事想不到自己这个名正言顺的师父,反而要求助旁人。 慕容紫英一开始并没发现柳梦璃身上有什么不对,但仔细回想起来,确却发现柳梦璃修炼的速度真的远远比不上有一身深厚灵力的云天河,也比不上纯阴之体的韩菱纱,甚至比其他刚入门的弟子也稍微慢了一步。 第433章 仙剑四11 柳梦璃没等到姜莘莘的回信,拿着手里的玉简思虑再三,还是向慕容紫英坦诚了自己心中所想,毕竟这一路走来足够他们认识到慕容紫英跟其他琼华弟子的不同。 “我之前所说自己在襁褓里就有记忆恐怕并不是妄言或者幻想,”咬了咬牙,柳梦璃终究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猜测,“而且我脖子上这帝女翡翠除了先前咱们都知道的功效,其实还有遮掩真身,消耗妖气的作用。” “这样我不得不多想,或许我本身并不是人类,而是——妖。” 慕容紫英被这事情的真相震得头皮发麻,他无法想象琼华派这个以斩妖除魔为己任的地方,突然混进来一只人人喊打的妖会是什么下场! 但他也无法怀疑柳梦璃的猜测,毕竟以这一路上所听的云天青的事迹来看,他真的会救一只妖,而且柳梦璃的来历恐怕并不简单,不然云天青大可将柳梦璃放在清风阁交给那里的妖抚养长大,而不是费尽心思取走了帝女翡翠这样的宝物,将她交给柳知府这个凡人抚养。 慕容紫英想了许多,却没有一条是关于将柳梦璃的身份透露出去的,更加没有想过对她喊打喊杀。 没有察觉到任何恶意,柳梦璃一边更加感念慕容紫英的善良,一边又为自己的眼光而高兴。 最终,慕容紫英严肃地开口对柳梦璃说道:“我不管你真身如何,如今你已经是我座下弟子,日常你要勤加修炼,以我琼华派立派宗旨斩妖除魔为己任,不可行差踏错,悔恨终身。” 柳梦璃去了心中大石,欢快又恭敬地行了一礼就出去了,倒是慕容紫英再也平静不下来,没了修炼的兴致。 刚刚他脱口而出为柳梦璃开脱,又看似严厉地训诫,实际上心里没什么底,良久过后他才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原来姜莘莘对他的影响已经这样大了。 接下来几乎有小半年的时间慕容紫英都没有再去找姜莘莘说话,对于慕容紫英的逃避心理姜莘莘也没去管,因为她已经跟玄霄聊上了。 这个时候,玄霄除了跟姜莘莘聊上了,还跟云天河勾搭上了。当然,一开始玄霄并不知道云天河的身份,只当他是新入门的一个天资出众的后辈,并没有往云天河身上想,兴致来了还会指点云天河修炼。 云天河在玄霄这里受益匪浅,自然也越发信任他这个便宜大哥了。 一开始姜莘莘根本没发现云天河竟然能进入禁地还跟玄霄勾搭上了,但她偶尔失言说起了羲和望舒双剑的缺陷,又提了望舒剑如今的宿主是新入门的弟子,玄霄这个狗东西竟然猜到了云天河头上,还从云天河口中确认了他就是云天青跟夙玉儿子的事实。 姜莘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你说你知道了云天河是云天青跟夙玉的儿子又如何?” 玄霄身上的阳炎大盛,惹得姜莘莘都往后退了一步,玄霄看到了姜莘莘的小动作,冷笑一声:“是啊,我如今这副模样确实不能将云天河如何,但是没关系,那小子够傻够天真,总有一天他会将望舒剑带到我面前来,助我脱困!” 因为跟玄霄论道有一段时间了,姜莘莘重新蹲了回去,装作不经意的模样叹息一声:“你们将路走窄了呀。” 玄霄不以为意:“这世上修行之路千万条,但每人适合的路却寥寥无几,你在这里感叹我们将修行之路走窄了,殊不知这又是另一种偏见。难道我们就只能听从你的法子,才有机会攀登高峰吗?” 这话很对,但不适应琼华派和玄霄。 姜莘莘说道:“修行之路千万条,最基础的不过是吸纳灵气并加以炼化。体内有灵力,才能施放各种术法,而吸纳炼化灵力的方法不同,施法术法的手法不同,就产生了修仙的各种派别。” “然而想要修炼有成,便必须顺应天道。” 玄霄直接嗤笑一声,“顺应天道?!” “从前我不过一介凡人,寿命区区四五十载,最长也不过百年之数,你说顺应天道,那我就不该踏上求仙的路途!” 听起来也非常有道理,姜莘莘叹息一声:“你的话也不算错,天地万物求长生,求仙缘,看起来确实是在逆天而为。” “然而你怎么就确定,你踏上求仙之路,就不是在顺应天道呢?” “你凭什么认为天地间的万物开始修炼,就一定是在违逆天道的安排呢?” 姜莘莘几句话确实轻飘飘的,但听在玄霄耳中就振聋发聩了。 之前玄霄一直认为自己时运不济,甚至当年若不是云天青携夙玉突然出逃,导致他体内的炎阳失去了望舒剑的调和造成了他内伤不愈的现状,说不得整个琼华派也不用死那么弟子,甚至很有可能已经实现了举派飞升的壮举。 而夙玉愿意跟云天青走的原因他其实知道,毕竟从他们下山试炼的时候开始,他就发现夙玉和云天青在怜贫惜弱、认为妖也分善恶的事情上十分一致。而当年琼华派举派飞升之举,除了有羲和望舒双剑之力的加持,还需要大量的灵力来维持羲和望舒双剑对整个琼华派的拉伸。 因此当时的掌门太清真人就瞄上了每十九年就从琼华派上空经过的幻暝妖界,通过屠杀幻暝妖界的梦貘来获取梦貘妖晶里的灵力。 时至今日,玄霄不得不开始正视人妖之间的关系。 在玄霄眼里,姜莘莘修为高深莫测,这封印之地连琼华各路长老来了都难以抵抗寒冰之力,可姜莘莘却能面不改色地来去自如,仿佛这寒冰之力对她的影响,比他偶尔控制不住心性爆发出来的炎阳,对她的影响还要小。 正因为姜莘莘的修为足够深厚,玄霄才认为她有指点自己的资格,因此对姜莘莘所说的话,他不能一点都不顾及。 临走之时,姜莘莘再次放出一个大雷:“在人类出现以前,妖,才是大地的主人,神仙则自始至终都高居天界。” 第434章 仙剑四12 哪怕不知道自己如今到底算是什么,甚至连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普通人的记忆都褪色不少了,但姜莘莘依旧认为自己是个人。 她说起这片土地最开始妖族遍地,他们才是这土地的主人的时候,想的只是时移世易,只是万物更迭不休,并没有为妖族抱不平的意思,因为换成了别的种族如今的她也不过是将主体换一换而已。 不过,不管玄霄是怎么想的,姜莘莘已经开始寻思去天界探一探了。 天道要求释放被天帝伏羲窃取的权柄,可半点没说要灭了伏羲啊,所以姜莘莘也没打算对天帝如何,但这样一来完成任务的难度就更高了。 原本姜莘莘想过等到这一次十九年期满的时候,琼华派再次行举派飞升之举之时,趁着九天玄女下界而来,通过九天玄女去制衡天帝。 但搞清楚了九天玄女虽然名为天帝之女,看起来颇得天帝看重,但她可不敢赌天帝对九天玄女真实情感如何。 后面她又想起来神界有一颗神树,号称上面结的果实就是新生的神仙,所以她就对神树生出了一点小心思,如果神树当真是在神界建立之初就存在了,那天帝必定在神树上面留了后手。 姜莘莘说干就干,当天就悄悄摸上神界去了,自然也就错过了慕容紫英久违的来访。 这小半年的时间里,慕容紫英格外被重光长老和青阳长老看重,从前夙瑶不许他修炼的典籍,重光长老和青阳长老都一一教给了他,甚至还借口夙瑶罚他抄书的功夫,让他将许多琼华派的典籍都抄写了一遍。 重光与青阳都发现夙瑶在放任云天河跟玄霄接触,唯恐她会重起十九年前双剑飞升的事情,因为他们知道十九年前劝不动太微和其他同门,十九年后也不一定劝得动夙瑶。 为了飞升,琼华派真的放弃了太多,也牺牲了太多,已经不是一两个人的异议就拦得住的了。 而慕容紫英就是那个跟羲和望舒双剑无关,但又天资出众,能带领琼华派绝境逢生,为琼华派留下一点火种的人。 所以慕容紫英的日子就过得有些水深火热了。 一方面,他十分聪明地猜到重光和青阳两位长老必定在暗中安排些什么,甚至他觉得两人针对他的安排,有些像是在托孤。 另一方面他也暗中调查十九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且发现掌门夙瑶似乎也在暗中准备些什么,这让他心里不好的预感越发明显。 而玄霄跟云天河之间就很有意思了,从前云天河确实是误打误撞来到了玄霄面前。那个时候玄霄不知道云天河就是带回了望舒剑的人,更加没想到他就是云天青的儿子,一开始跟云天河亲近,除开对云天河天资的微末欣赏,更多的是打着请云天河将望舒剑带过来助他脱困的主意。 而云天河一开始确实怜悯玄霄要被封印在禁地的寒冰里,后来听说他是“玄”字辈的前辈,也打着想要通过玄霄打听十九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的主意。 总之,这两个各怀鬼胎的兄弟,倒也真的有些兄弟相。 姜莘莘一路飞上神界,只觉得这方天地的神界比她看过的任何天界与神界都要荒凉。 按理来说,一般所谓的天宫,都是开辟在距离人间十分遥远的九重天上。这九重天说是九重天,其实并不是跟楼房一样一层叠着一层的那样分布,事实上大概率是九处分布在同一平面,或者两三个平面的异空间。 这方神界就是分布在两个平面之上,底下是无尽的荒凉的悬在空中的石山,头上天宫和神树所在之处虽然看起来繁华一些,但占地面积就要小得多了。 当然,这个占地面积小,也只是相对下方的后来飞升的仙人们的住所而言,并不是说天宫的面积小。按照姜莘莘的估算,这天宫的面积差不多就跟人间的面积一样了,但仙人们居住的仙界更加广阔,面积差不多是天宫的四五倍。 神与仙占据了太大的空间,但数量远远比不得凡人,因此天界也罢,神界也好,许多地方连个守卫都没有,特别是遇上姜莘莘这样无视罡风的神仙来说,简直能自由来去。 姜莘莘进入天界的第一天,除了荒山石头,能喘气儿的是一个也没遇上,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第二天的下午时分,她才总算遇上了两个听起来是仙人所生的仙二代,对方还是外表看出来男女的小童,只会趴在一块石山上面向下眺望人间的景象。 姜莘莘对天界或者神界并没有什么刻板的印象,但眼前两个小童却觉得天界和神界都如同一潭死水,几千年前尚且有一场席卷了神界和人间的大战,那个时候火神祝融和水神共工不是死在了那场大战里,就是战后被天帝清算。 然而和平的这几千年里,除了渐渐有人间修士飞升上来,天帝为此开辟了天界,神界和天界唯一的乐子,就是几百年前新生的战神飞蓬跟新生的魔尊重楼在神界边缘的一场大战了。 但随着飞蓬因此被贬下凡,天界和神界连最后的八卦也失去了。 天帝规定神仙无诏令不得下凡,因此天界和神界的神仙们最多只是互相串门,而仙人们虽然一开始是由凡人修得仙身飞升上界,看似习惯了清苦的修炼生活,但飞升天界之后修为又不能进,转头退又不能退,如此进退两难之际,难免有仙人心态失衡,干脆堕入魔界为魔。 姜莘莘晃悠了一段时间,可算是明白为何这方世界明明开局不错,却依旧混成这样死水一潭的模样了。 都说天界一日人间一年,姜莘莘只来得及跟在九天玄女身后一起回到凡间,护着琼华派落回原地,就听玄霄大喝一声:“苍天负我,吾宁成魔!” 姜莘莘看着玄霄一身魔气冲天的模样,忍不住叹息一声:“你以为九天玄女这样的货色就能代表苍天了?” 姜莘莘施法困住了九天仙女,她大惊失色之下竟然大喊大叫地引来了天帝,这倒是让姜莘莘意外了,她还以为天帝对九天玄女这便宜女儿没什么关心呢。 第435章 仙剑四13 九天玄女祭出一身的法宝,难道姜莘莘拥有的法宝就少了吗? 两个金灿灿的人形生物立在高空对峙,下面的人却无心欣赏,琼华派之前被双剑之力拉到了空中准备进入昆仑天光之中,但半路被九天玄女所阻,已经有不少弟子被九天玄女一言发配去了东海深渊镇压,而高阶弟子如今只剩下夙瑶跟云天河、韩菱纱,以及新入门没多久,还没来得及被重光、青阳等人安排出去避难的年轻弟子。 玄霄实在是有些后悔当日没有仔细参悟姜莘莘所言,要不然今日他必定能救下那些已经被九天玄女发配出去的琼华弟子,可是这会儿他已经入魔,那些弟子就算救回来,恐怕也会因为他的身份,受到世人的诘难。 天帝居高临下地俯视姜莘莘和玄霄,原本他只打算出场对玄霄以及琼华派众人稍加震慑,哪知道定眼一看九天玄女竟然被一个陌生女子压着打,而玄霄已经入魔,看他浑身魔气似乎不比魔尊重楼少多少,实在不愿意给魔界再添一员大将。 况且玄霄凡身入魔还修为不低的消息一经传出,必定会引得六界震动,尤其是知道了事情原委之人必定会对天界更加仇视,若是有人有样学样,来日天界危矣! “放肆!” 天帝大喝一声,玄霄的手都停下了,却没有影响姜莘莘丝毫,她还想着拿到九天玄女的精血,再利用这一滴精血来施展血咒,让天帝受伤,然后再启动埋在神树周围的封印,切断神树和天帝之间的联系,让天帝不能继续使用神树来快速恢复仙力。 九天玄女战斗经验丰富,之前只不过有一时相形见绌而已,这会儿招来了天帝,她自觉有了后盾,渐渐就恢复了章法,在姜莘莘有意放水的情况下,看起来跟姜莘莘不相上下,谁也奈何不了谁。 但姜莘莘谋算的就是她滋生骄傲的一瞬间,也就是那么一点点的破绽,就被姜莘莘强行取走了一滴精血。 天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九天玄女精血流失,直接不顾身份对姜莘莘出手,而且一出手就直接下死手,姜莘莘若不是身上灵宝够多,恐怕一击之下早就身受重伤任人宰割了。 底下看了半天的夙瑶也终于明白这等战斗不是她区区一个人间修仙门派的小掌门能参与的,赶紧招呼剩下的弟子取走了琼华派的典籍和各种收藏,将这些宝贝悉数交给赶回来的慕容紫英,并交代道: “如今的琼华派因着逆天之举无法继续存在于世,紫英,这些东西是我琼华派的根基,你仔细收好,不管是去南疆也好,还是其他地方也好,找个地方将这些无辜的小弟子们都安置起来。” “”日后你们也不必以琼华弟子自居,琼华派果真从立派之初就被九天玄女谋算至今,这羲和望舒双剑威力非常,却终究不详,你想个法子断了望舒剑和菱纱之间的血契吧。 慕容紫英先前被重光和青阳两位长老打发出去安置了一批弟子和典籍,只是没想到赶回来的时候正好遇上琼华坠天的场面,他在山下目眦尽裂,若是琼华当真坠落,那山下的播仙镇和那么多弟子都无法幸存。 可不等他想到什么好法子来避免厄运,就见半空中的琼华派稳稳地落在了原地,他当即就猜测是姜莘莘正好回来帮衬了一把,所以才放下疏散播仙镇的活儿,赶紧赶了回来。 慕容紫英从来没有想过琼华弟子的身份今后会让大家遭受万民诘难,更加没想过如今的琼华派已经是众矢之的,再听掌门夙瑶托孤之言,顿时悲从中来。 上面打的如火如荼,夙瑶看慕容紫英泪流满面地跪在自己面前,心中也是五味杂陈,但终究还是觉得愧对了慕容紫英,她这些年就不该为了一己之私而嫉妒、忌惮,若是慕容紫英自入门之后就悉心修炼,想必琼华派也不至于走到如今这样托孤都困难的地步。 想起那么多无辜的弟子,夙瑶终究还是狠下了心,厉声说道:“今日本座以第二十四代掌门的身份,命令你慕容紫英安全地将这些无辜的弟子们带下山去悉心安置!” “不管之后他们是改投别派也好,留下挣扎也罢,你作为第二十五代掌门,都要对他们尽心!” 韩菱纱拉着云天河过来找慕容紫英,却没想到竟然听到夙瑶将琼华这条破船非要赖在慕容紫英身上,她当即就怒了:“掌门,我韩菱纱感念琼华几年教导,今日依旧愿意称呼你掌门,可你不能倚老卖老,将这烂摊子都压在这小古板身上!” “你这分明就是欺负他重情重义,利用他善良的秉性!” 夙瑶无言以对,但依旧没有放弃自己的打算,她当然知道亏欠慕容紫英良多,但此刻她已经决定去东海深渊为琼华派赎罪,眼下能遇上慕容紫英能托付一切,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放弃。 面对韩菱纱的指责她充耳不闻,只是对慕容紫英和云天河说道:“琼华确实对不起幻暝妖界,也对不起柳梦璃。大错早就铸成,该去赎罪都要去赎罪,我也要走了,你们都要好好的。” 说着,夙瑶运起身上剩下的全部灵力将望舒剑封印起来,韩菱纱看着这一切再也说不出什么话,她知道夙瑶这是为她打算。 说到底韩菱纱的底色也是善良之人,她拒绝不了别人对她的好,所以这会儿看着夙瑶抵抗不了九天玄女的惩罚,被拖往东海深渊,她只来得及说了一句一定会想办法去看他们。 而天上的天帝在看到九天玄女的精血被姜莘莘取走了之后,也忍不住动起手来,玄霄能跟九天玄女一战,却远远不是天帝的对手,但也能帮姜莘莘抵挡一招半式的,争取到那微末的时间。 血咒果然厉害,是当初姜莘莘根据灭灵族的灭灵箭改造而来,血咒一起,九天玄女直接跌落云端,重重地朝着琼华派摔去。 而天帝则吐出一口金色的神血,在运起神力借用神树的力量之时,惊讶地发现自己跟神树之间的联系彻底被切断了! 第436章 仙剑四14 “你做了什么?!”天帝罕见地有些惊慌失措。 姜莘莘可不会跟天帝废话,直接联系天道,让祂趁着天帝虚弱的时候,将本源剥离出去。 天道也知道事态紧急,姜莘莘要施法远程稳固神树周围的隔绝阵法,天帝也发现了端倪,想要立刻去到神树身边,而姜莘莘却不会让他得逞。 “区区一介分身,就敢当自己是真的天帝,在这里吆五喝六的了?”姜莘莘极尽冷嘲热讽之能事,还不忘给玄霄一个眼神,希望他也说两句。 玄霄这辈子都没想过还有骂人的一天,但是对面的人是天帝,他虽然尴尬于词汇的贫乏,但却异常兴奋:“九天玄女当年传下琼华道统,还暗示琼华收集天下天材地宝铸造羲和望舒双剑,还暗示琼华可以凭借双剑之力行举派飞升之举,如今事到临头却又要指责琼华行差踏错,冠冕堂皇地将琼华派上下一踩到底,你猜今日过后,还有哪门哪派胆敢供奉天界众神?!” 姜莘莘也哈哈大笑两声,“是啊,日后蜀山必定大兴,可蜀山供奉的乃是三清啊!” 玄霄误打误撞说准了天帝忌惮的香火信仰,姜莘莘更是直接预言将来天界和神界的神仙都会被人间抛弃,可谓是直接戳到了天帝的隐忧之处,也难怪天帝听完这三言两语就深受影响了。 在这方世界,当然是有道家三清的,只是他们是伏羲、女娲和神农的晚辈,是开辟了修仙一途的祖宗,因此人间大部分修士其实都是道士。 神界之所以要将神和仙分开,甚至单独将天界给了众仙居住,为的就是卡住神和仙之间的往来互动,以及方便更好地控制仙人的数量。 因为神树能聚集清气,一一边能让神界清气增多,一边又从天界抽取了清气,可谓是从根本上控制了仙的数量。 姜莘莘充耳不闻,加大了下手的力道,口中却不断爆料:“听说神农失踪了,实际上神农大概率是被你谋杀了,因为你觉得三皇只要有你就够了,神农和女娲的存在只会消耗神界的清气和气运。” “至于女娲,她不可能是因为爱上了一个凡人,就甘愿留在人间,她也被你谋杀了,至于所谓的女娲后人,不过是你利用女娲的精血创造出来,替你在人间收集香火信仰或者气运的工具而已!” “然而就算是这样,你依旧无法忍受女娲之名在大地上的传播,让女娲一个活生生的人类之母,被她的造物逐渐遗忘,让她再无重归天地的可能!” 这一席话让下面还没走的慕容紫英和韩菱纱大惊失色,因为他们听得出来姜莘莘所言不定不会是假的,而九天玄女虽然躺在地上起不来,也忍不住面色凝重。 至于云天河,不好意思,他根本没搞懂这到底是什么场面,或者说他依旧搞不明白三皇在这个世界是什么地位。 被连续爆料的天帝反而冷静了下来,看向姜莘莘的眼神越发幽深,一旁护着姜莘莘的玄霄都替她捏了一把汗。 姜莘莘却冷哼一声继续挑衅:“伏羲,你很能耐嘛,能在神农和女娲什么都未察觉的时候,就有了这些谋算,然而你忘了自己是如何诞生的。” 天帝明白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一个姜莘莘这样的人了,他什么也不用说,直接放弃了这具分身,强势回到了神界。 姜莘莘直接丢给九天玄女一条捆龙绳将人困在琼华派已经被破坏得稀碎的卷云台上,又回头对玄霄说道:“你直接去魔界吧,告诉魔尊重楼,他爹蚩尤还活着呢,就在魔界禁地,要想修为更进一步,不如去他爹那儿碰碰运气。” 玄霄可不是一个随便就听劝的人,如今又以凡身入魔,心性不自觉地放大,直接飞身跟了上去,“我也想看看神界和天界到底是什么模样呢。” 姜莘莘没有去追天帝,而是来到了神树下。 守护神树的女神汐瑶早就发现了神树的异状,只是她在天上关注着飞蓬,又见神树本身并无任何损害,就由着这异状产生了。 但对于突然闯入的人还是抱有一定的警惕,她立刻起身想要喝止姜莘莘的靠近,却听姜莘莘开口道:“我知道你是守护神树的女神汐瑶,我并不想对神树如何,相反,我是来救她的。” 汐瑶没明白姜莘莘的意思,但对神树还是十分关心的,毕竟从前除了飞蓬,便只有神树陪伴她了。 汐瑶问道:“神树为何需要你来相救?” 姜莘莘一边答话一边对着神树施法:“因为天帝将自身气运和神树相连,又因为神树能聚清气,所以被天帝不断抽取仙灵之力,因此这些年神树的状态越来越显得萎靡,若是任由天帝这样抽取下去,神树怕只有两千年的时间了。” “我说的不是神界的两千年,而是人间的两千年。” 汐瑶立刻反驳:“不可能!” “神树自天地初开神界尚未完全成型的时候就存在了,她怎么可能只剩人间两千年的时间!” 这神树长在一块浮空岛上,看不到树梢,也看不到树根,玄霄慢了一步跟了过来,因为视角的缘故却看到了树根下面有些东西,想到之前姜莘莘提过天帝很有可能为了所谓的气运而杀了其他神农和女娲两位大神,他直接失态地惊呼:“下面有东西,看起来有个人首蛇身的……” 别说姜莘莘了,就是汐瑶也面色大变,她跟着惊呼出声:“天帝陛下和女娲娘娘的真身,都是人首蛇身!” 三皇的真身稍微古老一点的神只都知道,甚至二代三代新生的神也都知道,只有凡人逐渐忘了这些远古大神最初的模样,甚至偶尔供奉,都开始选择他们自己心目中神的模样来制作神像。 神树一定不能出问题,因为她在平衡天地之间清浊二气中起到了最关键的作用,严格说起来,这清浊二气在天地间的流通,就是通过神树本体来完成的,天道因此给神树附加了无数的buff,然而还是抵不过天帝自己作死,竟然拿神农和女娲的真身对神树揠苗助长,通过这种方式来催动神树多结果,让神树平添了不少罪孽。 第437章 仙剑四15 玄霄一身魔气冲天,哪怕汐瑶因为飞蓬认识魔尊重楼的缘故对魔并没有多少偏见,但在神界看到这样一个修为不低的魔,终归是不喜的,尤其天帝算计神树这样的龌龊被一个魔知道了,汐瑶眼下只恨自己修为不高,不能将玄霄赶走。 玄霄却冷笑道:“好一个神界,好一群神仙!” “都说九重天上乃是世外逍遥之地,如今一看藏污纳垢实在让人恶心。” 其实姜莘莘挺能理解玄霄如今的状态的,就像一个狂热的粉丝,本以为偶像肤白貌美努力奋斗,清白如一朵遗世独立的白莲花,让粉丝们恨不得带回去捧在手心里精心呵护。然而突然一朝得知对方的真面目,人家可不是什么白莲花,甚至背地里五毒俱全,还有进去踩缝纫机的风险。 粉丝破防,往往会脱粉回踩。 玄霄虽然对上古时期的事情只能从民间传说里猜测一二,但对尝百草传下医术的神农很是敬佩,对人族圣母女娲也很是敬仰,但没想到天帝伏羲作为三皇之一,竟然为了那劳什子气运就不顾身份和体面直接对神农和女娲出手,甚至对外对二皇多有诋毁,这做派,当真是妥妥的小人行径! 这样一个人,别说是天帝了,就是一个普通的凡人,也够让人生厌的了。 姜莘莘没有说话,她正在忙着切断神树和天帝之间的联系,之前的阵法布置得急,粗糙不说,也只能尽量屏蔽天帝对神树的感知,眼下她要彻底让神树自由,也是为了削弱天帝的实力。 姜莘莘转头看向汐瑶:“汐瑶女神,听说你自诞生开始,就守护着神树,想必除了天帝,这九重天上唯有你对神树最为了解。” “眼下的情况您也看到了,神树已经彻底被天帝绑住,而我想要将天帝和神树剥离开来,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汐瑶确实非常了解神树,在旁人看来神树哪怕地位崇高也只是一棵奇特的树而已,但汐瑶知道神树已经诞生了灵识,说不定要不是天帝暗中做了手脚,神树怕是早就化形了。 汐瑶对姜莘莘的来历十分怀疑,但对姜莘莘的行为却没有半分怀疑,只是说道:“今日之事,我不希望传到任何别人耳朵里。” 姜莘莘立刻保证自己绝对不会说出去,同时也会看顾玄霄,不准他说出去。 玄霄不知道大面积信仰崩塌之后的后果,但他以己度人,觉得天帝的真面目还真不能传到人间去。不过他转念一想,凡人虽说知道九重天有个天帝,但天帝是谁也只有求神拜佛的时候才会显得重要,因此只要有个天帝在天界坐着,至于对方到底是谁,倒是无关紧要了。 有了玄霄点头,汐瑶也不耽误时间了,直接对姜莘莘说道:“我去叫醒神树,你要见机行事。” 姜莘莘点点头,汐瑶转身直接走入神树内部,姜莘莘紧张得用神识跟上,再有天道相助,神树很快就明白大家的意思了,忍受这神魂撕裂一般的痛苦,最终耗费了一半的生机,这才终于完全跟天帝脱离开来。 姜莘莘跟汐瑶都耗费了大半的神力,就连玄霄因为紧张地为姜莘莘护法,也显得有些筋疲力尽。 但不管怎么说,结果总是好的。 没有了神树提供功德分担因果罪孽,天帝窃取的天道本源很容易就被天道收了回去,天帝虽然外表看起来身受重伤,但实际上天帝之位已经岌岌可危。 神树因为没了束缚,虽然失去了一半的生机暂时显得有些萎靡,但汐瑶知道神树很开心,失去了一半生机的她反而更加精神了些。 天界和神界众神仙也敏锐得发现灵力比平日里更加活跃,他们修炼起来也更加简单,甚至有些神仙明确感觉到了身上似乎有什么枷锁被打开了,他们大部分神仙都忍不住闭关去了,想必等到出关之后,一定收获不小。 姜莘莘可不管天帝如何,她眼下要去拿自己剩下的报酬了。 看着还跟在自己左右的玄霄,姜莘莘直接问道:“你如今这样不先去魔界看看吗?” 玄霄听到姜莘莘赶人的话气得暗自咬牙,“先前你还说让我去找魔尊重楼,可你看我听了吗?” 姜莘莘无语,“行吧,我是没有资格命令你的,那你还跟着我干嘛呀?如今大事已经做完,我要去收取报酬,你别跟着我了,不想去魔界的话,不去东海去看看你那些同门。” 提起那些同门,玄霄有些怅然若失,从十九年前到如今的经历告诉他,不只是琼华派,修仙之人一口一个是妖就要消灭的思想要不得,毕竟妖也是天地间的生灵,自然也分善恶。除掉那些蓄意伤害别的生灵的恶妖当然会有一份功德,但若是伤害无辜,自然也会产生罪孽。 从十九年前羲和望舒双剑将幻暝妖界束缚在琼华派上空,让琼华弟子肆意屠戮,到如今琼华派再次故技重施之举,都给琼华派好些弟子平添了罪孽,他们被罚去东海深渊确实不无辜,但玄霄觉得五百年的时间实在是太长,况且他们当中许多弟子不过是听从了师长们的吩咐而已,罪孽应该不至于那么大,可以从轻处罚。 想到这里,玄霄不禁想起九天玄女还被困在琼华派,听说天上一日地下一年,他们上天已经过了十来天,那九天玄女就被困十来年了,也不知道如今她怎么样了。 玄霄忍不住问姜莘莘道:“你该不会忘了九天玄女还被你扔在了琼华派卷云台上吧?” 别说,姜莘莘还真有点儿忘记九天玄女了,毕竟她爹都被整了,她这种相对于天帝来说的小角色就彻底不能引起姜莘莘的注意了。 玄霄转而一拍脑门儿啊了一声:“我带走了羲和剑,韩菱纱可就支持不住了!” 妈耶,失去了羲和剑的调和,以韩菱纱的修为最多也就坚持个五六年的样子,如今十多年过去了,韩菱纱恐怕凶多吉少! 姜莘莘二话不说赶紧拉着玄霄用上高阶的缩地成寸之术,一步跨开就来到了琼华派旧址的卷云台上。 这里看起来依旧如十九年前一样,稍微有些残破,但很干净,应该有人经常打理,但事实上这整个山头都没有人。 第438章 仙剑四16 想了想,姜莘莘提议道:“接下来我们去播仙镇看看吧,那里有个清风阁是当年云天青为了让人族和妖族和谐共处建立起来的,云天河说不定就在那里。” 玄霄一听云天青的事情心里依旧不太舒服,但韩菱纱的安危终究更加重要些,他也就没有反对。 播仙镇依旧繁华,只是云天河并没有在这里,清风阁二老板倒是认出姜莘莘曾经跟云天河他们一起出现在这里过,因此姜莘莘打听韩菱纱下落的时候,他也没有任何隐瞒,直接告诉他们云天河跟韩菱纱已经结为连理,如今在崆山青鸾峰隐居。 姜莘莘没有刻意打听韩菱纱的现状,但看二老板这意思,韩菱纱的情况哪怕有些不好,但肯定还活着。 两人又马不停蹄赶往青鸾峰,果真在悬崖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发现了一座小木屋,云天河不见踪影,一身粉衣的韩菱纱面色苍白地坐在屋檐下晒太阳。 姜莘莘和玄霄走近的动作并没有惊动韩菱纱,两人心里没有任何高兴的意思,因为这意味着韩菱纱的身体状况十分危险。 姜莘莘和玄霄并没有叫醒韩菱纱的意思,反而在院子里的石桌边坐下等待韩菱纱醒来,或者云天河回来。 姜莘莘仔细看过韩菱纱的气运了,从前是苍白当中带着一点灰黑但又藏着一线金色,如今看来灰黑之气少了一大半,象征功德和转机的金色也粗壮了不少,可见这十几年韩菱纱也没有闲着,依旧做了不少功德。 韩菱纱身体虚弱,日常睡眠很轻很容易惊醒,这会儿睡得倒是不错,但风一起她还是过了大半个时辰的样子就醒了。 韩菱纱一睁开眼就看到姜莘莘带着玄霄在院子里悠闲地喝茶,顿时惊喜得跳了起来:“道长,你终于回来啦!” 因为太过高兴,韩菱纱苍白的脸上添了两抹红晕,若不是嘴唇的颜色依旧苍白,看起来就跟个没事儿人差不多了。 姜莘莘笑着拉过她的手,暗中为她探了一下脉,发现她果真是因为阴气淤积,又要耗费灵力去镇压望舒剑,才导致气血两亏的。 这些年韩菱纱跟云天河也不是没有想过办法,慕容紫英和柳梦璃还为她找来了火灵珠,要不然如今的韩菱纱可就不只是气血两亏,怕是连命都没了。 不过事情还是有些不对,按理来说韩菱纱当年至少为播仙镇的安全出过力,救了那么多生灵的性命,功德应该不少,粗略一算怎么也差不多能将她祖上传下来的因果和罪孽抵消大半才对,为何如今偏偏那因果罪孽只消了一半? 要知道,按照姜莘莘的估算,再加上韩菱纱这十来年的功德,她早该改了英年早逝的命。 姜莘莘点点头,转而严肃地问道:“我们上天也就十来天的功夫,下界却已经过来十来年,可你这些年功德也做了不少,还有你堂姐那边的教化之功,为何你祖上的罪孽竟还有一半未除?!” 韩菱纱顿时笑不出来了,期期艾艾地就是不说重点,连玄霄都看不下去了,冷哼一声道:“你这样为人操心,也要人家领你的情才好。” 韩菱纱被玄霄怼得脸上又青又白的,终究还是开了口:“当年紫英师父和梦璃还没有找到火灵珠的时候,天河听了九天玄女的蛊惑,想要去封神陵中取后羿射日弓来为我抵消望舒剑的寒气。” “我从前就发誓不再下地,可后来终究还是担心天河,就暗中跟着去了……” 姜莘莘无语,“从前我以为云天河是因为没有受过教育,所以脑子一根筋,没想到他是真的愚蠢又无知!” 玄霄则咬着后槽牙问韩菱纱:“九天玄女去哪儿了?” 韩菱纱稍微冷了一瞬,待看到玄霄一身魔气暴涨赶紧答道:“我们当时在琼华派旧址等了一个多月没见你们回来,就先带着九天玄女到了播仙镇,因为我们谁都解不开捆龙索,所以日常对九天玄女就放松了警惕。” “后来大约是半年后的某一天,九天玄女连同捆龙索一起不见了,我们找遍了播仙镇也找不到任何线索,便猜想应该是天界的神仙悄悄带走了九天玄女,只是那个时候天河已经将封神陵后羿射日弓的事情记在了心里,而且后来九天玄女再次返回人间,也多亏了后羿射日弓,九天玄女才对咱们有几分忌惮,播仙镇才没有如琼华派一般被她迁怒毁灭。” 姜莘莘和玄霄都没想到其中还有这样的隐情,玄霄原本打算想办法通过羲和剑来切断韩菱纱跟望舒剑之间的联系,这样一来至少能保证韩菱纱少受望舒剑寒气的影响,但如今他已经废弃仙途坠入魔道,从前许多法术就不能用了。 姜莘莘能做到让韩菱纱和望舒剑解除血契,思虑片刻,她对韩菱纱说道:“这望舒剑你还要吗?” 韩菱纱一时没明白,但稍微反应了一下就懂了,姜莘莘这是有办法解除她目前的困境。 韩菱纱稍显激动得问道:“道长当真有办法?” 姜莘莘肯定地点点头,“其实若是能找到至阴至阳的宝物,将羲和剑和望舒剑重新铸造一番,便能解决羲和的炎阳跟望舒的寒气。从前也就不止一次说过孤阴不生孤阳不长的话,你们当时都能想到为玄霄去找三寒气,还能想到为了望舒去找后羿射日弓,怎么就没想过去找阴阳紫阙呢?” “这阴阳紫阙正好是至阴至阳之物,若是能分别将阳阙和阴阙融入望舒剑和羲和剑,你们这些宿主也不至于受这么多年的苦。” 玄霄和韩菱纱还没说什么,正好从外面打猎归来的云天河一听阴阳紫阙的名字,就忍不住大叫一声:“啊!我想起来了,我娘当年好像就是因为什么阙,才能生下我的!” 姜莘莘跟玄霄、韩菱纱面面相觑,看来当初夙玉受到反噬之后,之所以还能跟云天青成婚生下云天河,就是阴阳紫阙中阳阙的功劳了。 韩菱纱苍白着脸笑着安慰大家:“没事没事,从前我们家的人都活不过三十,可如今我和堂姐都年过三十了,看样子还有不少时日好活,这已经是老天保佑了。况且我这里还有道长当初送的平安扣,紫英师傅和梦璃还送了火灵珠,只要我继续行善积德,必定能活过四十呢!” 第439章 仙剑四17 既然韩菱纱想得清楚,姜莘莘倒也不用额外做些什么了,只是在跟望舒剑沟通过后,给它加了一层封印,让它本身的寒气不去侵蚀韩菱纱的生机。 当然,这层封印还能保持望舒剑的灵识不沉睡,但是同样的,云天河跟韩菱纱就只能当望舒剑是一把普通的利剑来使用了。 韩菱纱却觉得这样刚刚好:“当初我们拜入琼华派的时候,每人都分到了一把不错的佩剑,如今我既然不受阴寒之气的侵蚀,那么不管用什么剑都能自保了。” 云天河只会跟着韩菱纱一起点头,但看得出来他们之间的感情十分要好。 在青鸾峰待了四五天之后,玄霄便提出要去东海看看,而韩菱纱还在调养身体,暂时不方便去东海深渊冒险,姜莘莘便决定跟玄霄一起去看看,毕竟当初在神界的时候,玄霄可是毫不犹豫地就跟上去帮忙了。 东海深渊乃是水族流放之地,也不知道九天玄女怎么就突然想起了这么个地方,还将琼华派不少弟子流放了过来。 这十多年过去了,除了专修水灵之力的弟子,其他弟子都开始因为灵力枯竭而死,夙瑶因此经历了不少死别,心性倒是打磨出来了,经历过死亡,谁都会有所改变。 玄霄如今是魔,虽然从前主修火灵之力,如今去东海佩戴上云天河给的避水珠,就显得十分游刃有余。 或许是近乡情更怯,玄霄看着夙瑶一边小心翼翼地从东海水牢外面的水墙吸取水灵之力,再炼化之后将灵力渡给同样修习水灵之力的弟子们,或者对其他弟子们施放治疗的法术,就完全不敢上前现身。 姜莘莘也不着急,就等着玄霄自己想清楚,毕竟她只是陪着玄霄走一趟,哪怕她明白自己或者玄霄都有能力去神界找到九天玄女,让她取消对琼华众人的处罚。 但目前的情况是,这些弟子真的沾染了不少无辜生灵的鲜血,他们确实需要赎罪,只是不至于要被镇压在东海深渊之下五百年的时间而已。 只是,大家都没想到玄霄这边才刚过来,后脚慕容紫英也来看望这些同门了,直到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玄霄师伯”,这才打断了玄霄的回忆,他一回头,果然是慕容紫英。 “道长。”慕容紫英赶紧上前见礼,姜莘莘只是点点头,仔细看了看他气色不错,修为也肉眼可见高了许多,如今已经是修得仙身,到了地仙巅峰的境界。 玄霄看着慕容紫英身上紫白二色近乎琼华原本蓝白二色的道袍,心里当真是五味杂陈。 不过因为慕容紫英的到来,玄霄倒是抛却过往一切,决定面对昔日同门,于是走上前去穿过水牢,来到了大家面前。 夙瑶见玄霄进来,十分惊喜:“玄霄师弟,没想到你还活着!” 玄霄闻言心头一哽,当即就忍不住开启了对夙瑶的冷嘲热讽:“不是谁都如你一般资质平平。当日我打上天界确实没遇上几个对手,可那九天玄女对我本就忌惮,尤其在我入魔之后,尤甚。” 夙瑶再看玄霄一脸高傲鄙夷的神情,却再没有昔日恼羞成怒的模样了,如今的她见多了绝境之下无奈选择死亡的同门,心性也逐渐变得圆融,嫉妒什么的早就抛在脑后去了。 夙瑶一脸的欣慰和庆幸,“玄霄师弟既然能活着回来,那就好生为当年所作所为赎罪吧。当然,如今你已入魔,倒也不惧那些因果罪孽,但我还是认为做错了事就一定要去赎罪。” 玄霄红着耳尖转过头不去看夙瑶,“你如今倒是真有一点师姐和一派掌门的意思了……” 夙瑶失笑,眼睛余光却看到其他人对玄霄的避让,心里不禁一沉。 当初那些心性不坚的弟子早早就散去了灵力,看着肉身逐渐腐朽,元神和神识却久久不散,最终还是夙瑶想起了小时候在藏书阁看到过的一篇超度的经文,就是靠着那一篇经文,她才能将那些肉身已经死去的同门送入地府轮回。 玄霄明白夙瑶的顾虑,扫了一眼那些自他出现就一言不发的同门,收回眼神对夙瑶说道:“如今这里的同门,都是在为昔日滥杀无辜而赎罪,并非什么如九天玄女所言琼华妄想举派飞升之罪。” “所以,这水牢再有三十多年便会打开,届时,大家便都自由了。” 夙瑶明白玄霄的意思了,他们这些人在这东海深渊,最多也不过是待五十年。 不等夙瑶和其他人说点儿什么,玄霄直接丢下一句慕容紫英来了,就离开了水牢出来在姜莘莘身边站定,看着慕容紫英跟大家聊天儿。 姜莘莘随口问道:“怎么不多聊一会儿?” 玄霄自嘲道:“从前我以为自己天资出众,其实很看不起夙瑶那样只靠努力的人,甚至若不是玄震师兄对待同门总是关照有加,或许我在这位大师兄面前也不会给他留什么脸面。” “如今回头再看,当时的我就如同一个跳梁小丑一般,真是难看极了!” 姜莘莘可没有安慰玄霄的意思,因为她自己就是一个有点儿运气的普通人而已,若是她站在夙瑶的角度来看,恐怕恨不得见天儿地给玄霄套麻袋呢。 因此,姜莘莘无所谓地安慰玄霄道:“傲慢和愚蠢,都是原罪。” 玄霄直接闭麦,一直等到慕容紫英也出来了,才再次开了口:“你按照夙瑶的意思重立琼华派了?” 慕容紫英摇摇头,“琼华既然已经过去,弟子当然不会执着于此,所以弟子在蜀中灌江口不远的地方找了一处雪山,在那里安置了其他不愿意归家,依旧不放弃仙途的弟子,立了雪山派。” 玄霄满意地点点头,“你的想法是好的,只可惜我如今无意再次改修仙道,不过我终究是琼华弟子,你若有拿不定主意的事情,大可来找我商量。” 说完,玄霄从袖子里掏出一枚紫红色水晶平安扣递给慕容紫英,“这东西我随身佩戴多年,琼华派有些小法术能让你随时找到我的踪迹。若是找不到,那我不是去了九重天,就是去了魔界。” 慕容紫英赶紧将东西收下,虽然他认为如今的玄霄跟琼华派关系不大,跟雪山派也更加疏远,但玄霄的好意他还是愿意接受。 第440章 仙剑四18 从东海深渊出来,玄霄的心情一直很是低落,日常就是擦着已经对他没有任何后遗症的羲和剑,虽然羲和剑此时依旧是一柄仙剑,但它跟玄霄相依为命几十年的时间了,依旧愿意认玄霄为主,对他不离不弃。 姜莘莘不知道玄霄还要低沉多久,她已经拿到了天道准备的五行灵珠,还拿到了女娲和伏羲的精血,已经没什么必要继续在这个世界逗留,所以正准备打发了玄霄就走。 可玄霄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不愿意离开,姜莘莘直接赶人的时候他只会红着眼眶一言不发,却衬得姜莘莘跟个恶人似的。 这天,姜莘莘再次说起了云天河和韩菱纱居住的青鸾峰,“我这里冰天雪地的没什么看头,不如你去青鸾峰云天河那儿住段时间换个环境也换个心情?” 玄霄心里骂得很脏,面上却一副什么都听不懂的模样说道:“青鸾峰景色确实不错,但云天河跟韩菱纱已经成婚了,况且人家小两口还要为韩菱纱的身体考虑,多出去行侠仗义,斩妖除魔,积累功德呢,我去了只会耽误他们的时间。” 姜莘莘翻了个白眼儿:“那你怎么就不担心耽误我的时间?!” 玄霄直接问道:“你每日无非就是修炼和一日三餐,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事情吗?” 姜莘莘突然往玄霄面前凑了一点,玄霄红着耳朵稍微往后一躲,看他这样姜莘莘在心里叹气,“我要走了。” 玄霄心内十分不安,赶紧追问:“去哪儿?我陪你去吧。” 姜莘莘正色道:“我说,我要走了。” 玄霄脸上的微笑彻底挂不住了,“我说了,不管你去哪儿,我都陪你。” 姜莘莘叹气,这个人根本讲不通,但她不给玄霄继续装傻的机会:“我从天外而来,如今任务已经结束,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而且天道承诺的报酬我也拿到手了,现在该走了。” 玄霄几乎是立刻就想顺着自己的脾气冷嘲热讽,但看清楚了眼前之人是他动心之人,赶紧压下一腔火气,他说不出让姜莘莘别走的话,但他想着,或许姜莘莘有了牵挂,就能多留一段时间呢? 玄霄心念急转,终于想起了九天玄女,赶紧说道:“当初九天玄女逃走,你就不怕将来她借着报复吗?你也看到了,九天玄女这个所谓的神对人族并没有什么好感,她只会高高在上戏耍人类,以人类的喜怒哀乐为乐!” 姜莘莘不以为意:“那不是还有你嘛,如今的你对上九天玄女,可不只是五五开,而且你本人确实天资十分出众,只要配合慕容紫英,将从前琼华派谬误的典籍修改了就是。” 玄霄紧追着问:“那天帝呢?天帝可不是我目前能有胜算的对手,你怎么就确定天帝不会伺机报复呢?” 姜莘莘越来越轻松:“天帝如果还想坐稳那个位子,就必须顺应天道的意愿,不然,哪怕他作为开天辟地的三皇之一,也只能落得一个消散于天地之间的下场。” 玄霄无语,因为不管他说什么,姜莘莘都能应付过去,他深呼吸一口气,调整好即将失控的心情,再次开口问道:“难道你就不想在离开之前好生看看这方天地吗?我猜想你去过许多世界,每一个世界都有各自的好处,我不信我们这里就真的没有让你能看得上的天材地宝,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啊。” 姜莘莘再次拒绝:“不用了。” “我已经拿到了我想要的。” 玄霄不想就此放弃挽留姜莘莘,但此刻的他已经想不到任何可能让姜莘莘关注的事情了。 姜莘莘见玄霄终于不说话了,慢条斯理地回身抬手将整个三进院儿都收入空间,这地方原本就是她当年为了找一个地方闭关从自己的收藏里拿出来的东西,如今都要走了,当然要收回去。 玄霄看姜莘莘不过是一抬手的功夫就将整个院子拔地而起收入囊中,终于意识到自己跟姜莘莘之间的差距犹如云泥之别。 好在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容易认输服输之人,此刻他只恨自己对感情实在是太过懵懂,连云天河那样的家伙都能很快意识到自己对韩菱纱的感情,偏偏他自诩比云天河更聪明更有天资,却连自己的心都看不清楚。 如今倒是看清楚了,可人家也要走了,他连挽留的机会都没有了…… 说实话,鉴于跟玄霄也算熟悉了,姜莘莘还真不好直接当着人家的面儿破碎虚空而去,收拾好了东西,她带着一点尴尬地问玄霄道:“我要走了,你看你这边是继续在这儿看风景呢,还是去魔界亦或者那什么雪山派去看看呢?” 玄霄此刻看姜莘莘眼里对他没有半分情愫反而带着一点疏离,真有点儿恨得牙痒痒的意思,他痛恨姜莘莘的绝情,但经历过当年夙玉对他动情一事,他也无法将这些负面情绪撒到姜莘莘身上。 最终,玄霄只能看着远处琼华派的方向,问姜莘莘道:“你喜欢凤凰花吗?” 姜莘莘想了想,反问:“你说的是哪一种?” 玄霄的声音有些低沉:“琼华派有一处花木繁多的小径,我们给它起名为醉花阴,醉花阴里常年开放着许多凤凰花,如火一般的红色,十分壮观……” 姜莘莘对美景毫无抵抗力,但她觉得,醉花阴最美的地方在于,它承载了玄霄几乎所有美好的时光。 姜莘莘笑道:“我如今已经长成了一个十分会冷场的人,醉花阴听起来虽好,但我不想跟你去看。” 玄霄却忍不住笑了,“你怕跟我去看了,就舍不得我了吗……” 这种激将法对姜莘莘没用,但她还是跟玄霄走了一趟。 失去了各种法阵的保护,琼华派看起来虽然干净,并没有多少荒草丛生的景象,但破败了就是破败了,醉花阴的花木挤挤挨挨长到一起去了也再没人打理,开出来的凤凰花都稀疏了不少,一点也不像玄霄记忆中,大家一起练功时候的样子了。 “……最先发现这个地方的人是云天青,那个时候他经常被罚去思返谷面壁思过,有一次受罚回来的时候,偶然发现了这一条天然的小花境,后来就告诉了我们,我们渐渐地也将这里当成了除了舞剑坪和卷云台之外另一处修炼的地方……” 那个时候的玄霄不懂夙玉为何会对自己动情,如今的他却落得了当年夙玉的下场,甚至更惨,夙玉好歹身边还有个云天青守候着,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人离开,甚至连再次见面的机会都不可能有了。 第441章 三生三世1 这又是一处中千世界,甚至若不是中途衰落,祂甚至有望进阶大千世界。 姜莘莘醒来的时候系统正踩在她肩上坠着她的耳垂希望引起她的注意,姜莘莘反手将系统拢在手心,没好气地问道:“你就看着那方狗天道遮掩了我的记忆,又创造了新的记忆让我以为自己受伤?!” 系统将自己变成一个小巧蓬松的毛绒绒,在姜莘莘的手掌心将自己团成一团,可爱的样子让姜莘莘骂人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将姜莘莘冷静了不少,系统终于开口为自己解释:“莘莘,我也不想的,可是有的时候我也搞不定天道啊,况且那一次是我们自己试探得有些过了……” “而且,你应该想起来了吧,当时你是真的受伤了,只是因为功德太多,所以恢复很快,不然那鸿蒙鼎炉也不至于就裂开了一道口子啊!” 姜莘莘深吸一口气,质问道:“那你怎么不联系我?!” 系统也很委屈:“这个问题我已经解释过了啊,有的天道不止有能耐封印你的记忆再给你一段新的记忆,还能暂时屏蔽我们之间的联系。” 姜莘莘无话可说了,叹了一口气问起了当前这个世界的事情:“算了,你也不是故意的,说说这个世界是怎么回事吧!” 系统见逃过一劫,当下就抖擞起来了,跳起来站在姜莘莘头顶指着天上说道:“这方世界的天道被人压制了,祂自己已经重启过三次企图自救,甚至也找过别的世界的人来帮忙,只可惜都失败了,如今是祂最后一次机会,祂看咱们功德多,所以愿意放手一搏。” 真是不知道让人说什么好了,姜莘莘这才有空观察周围的环境,目前看起来她正处在一片树林里,只是看起来这片林子应该有不少人进出,因为树木长得有些稀疏,周边的灌木和蕨类植物虽然有,但都是稀稀拉拉这里一丛那里一丛的样子,空地上还有不少脚印,总之,这片林子应该是有人刻意照顾过。 系统这个时候则抓紧时间为姜莘莘传递天道给的一切信息,姜莘莘稍微反应了一会儿,终于从“白浅”、“夜华”这两个相对熟悉的名字中,提炼出了自己想要的信息:这又是一个让她比较熟悉的世界。 虽然说熟悉,其实剧情已经差不多记不清了,现代社会的记忆实在太过稀少,姜莘莘已经经历了不少,若不是三观还在,恐怕早就不知道被那一个个世界同化成什么模样了。 第一次,天道找了个大学生取代了知鹤的身份,想要通过这个“知鹤”来对东华帝君施加影响,至少保住东华帝君那半颗心。然而这位知鹤脑子虽然清醒,没有对东华帝君动心动情,可却因为将与东华帝君之间的感情经营得太好,被青丘白家和妙义渊渺落同时盯上了,最后魂断妙义渊,死于被渺落暂时夺舍的白凤九之手。 第二次,天道直接让瑶光觉醒,只可惜瑶光只冲破了自己的情劫,却终究不能唤醒墨渊、折颜和东华,瑶光在翼族和天族的大战中胜过几场,最终死在了东皇钟的红莲业火之下,为墨渊封印东皇钟创造了时间和条件。 第三次,天道请了一个跟姜莘莘差不多有功德和气运的外来者,只是没想到对方是个咸鱼的性子,来了以后什么都不管,哪怕被天道催着收服了东皇钟,却依旧被东华帝君忌惮和戒备,最终东华帝君还是剖了一半的心出去,害天道损失了本源。 姜莘莘只觉得事情太过棘手,忍不住跟系统嘀咕道:“这就麻烦了呀,这方世界原本只差一线就能进阶大千世界,所以这里的众神别看法术粗糙,但能力不可小觑,哪怕天道重启,我相信他们就算因为身在其中不明所以,但终究有所感知,所以接下来我们不管要做什么,都很难。” 系统却不以为意:“这有什么难得呀,区区东皇钟我们还收服不了吗?而且我觉得青丘白家看起来也不是罪魁祸首,天道都可怜他们了,可见背后还有更深的算计是连那些人都不知道的。” 不过说着说着,系统都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莘莘,你说这里到底还有什么更深层次的算计啊?若是泛着清澈的愚蠢的大学生搞不定,连瑶光这个土着也搞不定,另加一个你这样的有大功德之人还搞不定,那我们要怎么切入啊?” 姜莘莘也跟着皱起眉头扒拉着手指开始算:“你看啊,明面上白浅在墨渊、夜华兄弟之间转了一圈儿,先是让哥哥墨渊不自觉动了心,后来又将夜华当做了情劫,后面以凡身生了个孩子,顺利做了太子妃。” “而白凤九呢,她带着妙义渊渺落的一滴血泪跟东华帝君闹了三生三世,最终两人也结为了夫妻。” “这看起来,青丘白家确实了不起,连天君都只能自称为君,偏偏他狐族之长自称为帝,又是跟东华帝君等人同时代的人物,明面上确实占了大便宜。” “可实际上,狐帝自己一共生了五个孩子,竟然只有白凤九和白浅所生的阿离两个孙辈,白凤九好歹是个九尾狐,那阿离不是狐狸也不是黑龙,居然是一条蛇!” “其实阿离这样的还算正常,毕竟那个时候夜华已经是正经的上神之身,而白浅正在渡上神劫,真身被封印,能以凡人之躯生下天族太子的子嗣,阿离能得蛇身已经了不起了。” “但白凤九的儿子白滚滚就很奇怪了,按理来说他应该随了东华帝君的真身,也是一道光才对,可偏偏他居然没随了东华不说,甚至也没随了白凤九,真身居然是一颗石头!” 系统很快提出了质疑:“不是说东华帝君的真身也是一颗石头吗?那白滚滚作为他的儿子,是颗石头很正常啊。” 姜莘莘将系统从自己头上拿下来捏了捏,“你到底是没仔细看过天道给咱们的资料。那东华帝君真身是石头只是传言而已,他的真身分明是天地初开之后第一道光。还有啊,那位瑶光上神的真身不是一道光,而是北斗七星,不然她叫什么瑶光,还要跟青丘白家一样历情劫啊?” 第442章 三生三世2 系统听着姜莘莘已经好像已经有打算了,赶紧溜了,他可还有事情要做呢,不能一直陪着姜莘莘说话。 看完了天道给的资料,姜莘莘就确定此时她所处的地方怕不就是白浅被擎苍封印了真身和记忆之后,遇上前来收服赤炎金猊兽的夜华的东荒俊疾山。 事到如今,姜莘莘也只能祈求事情还没有走到擎苍起兵跟天族开战的那一步,或者白浅依旧还是整日混迹十里桃林的青丘帝姬,还没有拜师昆仑墟。 可是,世事本就不尽如人意,姜莘莘凭着直觉翻过了一个小山头,就十分清晰地看到对面山腰上有一处林木掩映的小木屋,而那院子里正有一个穿着一身红衣的女子,被一个穿着黑衣的男子拉着向东方跪拜东荒大泽。 不管是天族太子夜华的跪拜,还是青丘女君白浅的跪拜,姜莘莘都受得起。但眼下白浅虽然成了素素,夜华却依旧是上神,不过是隔着一条山谷,夜华同样一眼就看到了姜莘莘。 姜莘莘又没有刻意偷看,眼下被人抓包也不过是不紧不慢地点点头算是打招呼,倒让有些紧张戒备的夜华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过于草木皆兵了。 姜莘莘不止跟夜华打了个招呼,还干脆从空间里拿出了一对儿打着珠联璧合络子的平安扣出来,对着上面普通的红玉平安扣施加了一个简单的防护阵法,轻轻一抬手就给夜华扔了过去。 夜华看着姜莘莘的动作,心里更加愧疚了两分,抬手将平安扣拿在手里,顿时明白对方这是误见了他和素素拜天地的场景,所以恐怕又不知道他和素素的身份,就干脆随手送了一份儿贺礼。 既然白浅已经跟夜华拜过了天地,姜莘莘转头决定先去若水之滨将东皇钟收服了再说。 这若水位于西荒,这里别说是人烟和妖魔神仙了,就是寻常草木都稀少得很,跟繁华的其他几荒之地根本就没法儿比,尤其跟东荒俊疾山一东一西的,姜莘莘还真花费了一点时间才到达那附近。 越是靠近若水,就越能感受到战场上残余下来的戾气和不甘,这方圆上千里的地界都是一毛不拔,看守东皇钟那小土地神也是没办法了才被迫留下来的。 之前这小土地神见过了青丘的白浅和白凤九,还见过了东华帝君,这会儿再见到一个陌生的女神,便熟门熟路地躲了起来。 姜莘莘也发现了土地的动作,对于他暗中用留影石的行为也没有丝毫在意,只是稍微注意了一点,不让自己正面被留影石记住就行了。 说实话,姜莘莘有点儿怀疑这东皇钟,很有可能就是诸多洪荒小说里描写过的东皇太一的伴生灵宝,因为墨渊自己也说了,他这个炼制出东皇钟的远古上神,都无法控制东皇钟,更加不能让东皇钟认主。 姜莘莘甚至有理由怀疑,当初墨渊就是存了让翼族折在东皇钟手里的心思,这才默许了天君将东皇钟送给翼族翼君擎苍。 只是墨渊可能没想到东皇钟虽然不能让翼君擎苍认主,但这么多年的时间累计下来,东皇钟固然不能让擎苍完美操控,但至少能调动一些其中的红莲业火。 姜莘莘相信墨渊以自身为祭来暂时封印东皇钟,那也是多方考虑之下的无奈之举。想一想,他这个远古一路走来的战神付出了自己的元神,都只能让东皇钟封印七万年的时间而已,白浅这个上神劫未过,上仙劫甚至还是靠旁人帮助,实际战力估计也就是个神女的“上仙”,可不是连一万年的时间都没争取到嘛。 最后甚至还是夜华接过了墨渊的活计,又策反了擎苍剩下的一儿一女,这才最终杀了擎苍,又让东皇钟没了异动。 姜莘莘一出现在若水上方,就引起了东皇钟里翼君擎苍的注意,他忍不住嗤笑一声,问道:“你这小女娃又是哪里来的?前儿那个狐狸可认识?” 姜莘莘可不是来跟擎苍耍嘴皮子的,她直接放出自己收服的红莲业火,引得擎苍一声惊呼:“你到底是谁?!” 姜莘莘看着自己放出来的小火苗进入东皇钟里,这才轻笑一声,勉强给了擎苍一个面子:“我是谁与你无关,你只要知道这东皇钟是我的就行。” 擎苍立刻就变了脸色,他如今这般模样也不过是仗着东皇钟不受任何神仙控制,而他偏偏能稍微操控东皇钟释放业火,可若是东皇钟真的认了旁人为主,那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和整个翼族了! 擎苍立刻试探道:“女娃娃,这东皇钟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染指的。” 姜莘莘当然明白擎苍的试探,依旧笑吟吟地开口道:“那你知道这东皇钟,为何偏偏叫了这个名儿吗?” 擎苍见姜莘莘并不配合自己的试探,转而顺着姜莘莘的话问道:“难不成,你是这东皇?” 姜莘莘这会儿倒是擎苍有趣了,好心为他解惑:“传说中,东皇钟乃是东皇太一的伴生灵宝。而东皇太一,则是太阳星上孕育的后天魔神,东皇钟却是先天灵宝,由天地孕育而成,你说我如何能是东皇?” 这一席话对擎苍来说要素太多,首先太阳星他知道,但在这里不过是一颗比较特殊的星辰,根本孕育不出姜莘莘口中的后天魔神。 至于姜莘莘口中由天地孕育的先天灵宝,除了跟他同时代的有名有姓的上神可能拥有,其他人怕是连这个名字都没听说过。 说话间,姜莘莘放出来的红莲业火已经将东皇钟里的业火彻底收服,姜莘莘也没空再搭理擎苍,直接一个法诀打入东皇钟内,将硕大的东皇钟变成了鸡蛋大小的铃铛一样的物件儿,打上络子,就戴在了腰间当配饰。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晨宫里东华帝君虽然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东皇钟的异动,可等他赶过来的时候,姜莘莘已经不见踪影,那个被他一身威压镇压得恨不得趴在地上的土地上交了留影石,也只能让他看到姜莘莘穿着一身跟所有神仙都不同的高腰襦裙,头上的发髻和配饰精美又华贵而已。 第443章 三生三世3 然而东华帝君走了没多久,姜莘莘又灰溜溜地回来了——她走了一段儿路在系统的提醒下才突然反应过来,有东皇钟在若水上方镇着,若水这掩埋了许多神仙的战场就能缓慢消磨掉其中的戾气和不甘。 姜莘莘拿走了这正儿八经东皇钟的碎片,那自然承担一定的因果,于是她只好回来超度其中的英灵。 陨落在这里的英灵不是神君神女,就是上仙,修为可不算低了,而且数量众多,姜莘莘超度起来需要时间,所以第一时间就给自己做好了伪装,确保自己不会被人一眼看穿跟脚来历。 七七四十九天之后,这若水之滨的英灵才总算都被送走,其中最大的收获就是来自素锦族的结魄灯了。 素锦一族的全部青壮都死于当年擎苍发动的战乱,素锦族如今只剩下一个被天君带上天界册封为昭仁公主,且连名字都十分敷衍的素锦了。 姜莘莘算了算,发现素素已经怀着身孕被天君带上天界,素锦族的族长和族长夫人用结魄灯和素锦族一半的收藏,换取一个素锦拜师的机会,姜莘莘对结魄灯十分喜欢,想了想就答应了,这会儿她可不能让素锦落得个历劫百世的下场。 至于说素锦剜了白浅一双眼睛的事儿,不好意思,姜莘莘认为素锦还不够狠,她应该要白浅和玄女偿命,顺便还要追究墨渊看管阵法图不力和管教不严的责任。 不过鉴于素锦如今只是一介孤女,背后无依无靠,没有人愿意冒着得罪青丘和昆仑墟的风险为她出头,所以素锦凭借自己的能耐取白浅一双眼睛,倒也显得合宜。 如今的东华帝君还没有完全被天道放弃,天道也担心姜莘莘跟前面三人一样乱来,一边休养生息,一边也放了一半的心思在她身上,所以姜莘莘遮掩的小动作虽然起了作用,但并没有完全瞒过东华帝君,但他也只是模糊感知到了天道对姜莘莘的好感,因此对姜莘莘遮掩自己的行为并没有深究,甚至在天君面前替她遮掩了不少。 只是,东华帝君也没想到连超度英灵都要遮掩一番的人,居然直接大大咧咧去了天君面前为素锦族那个遗孤讨要说法。 姜莘莘带着素锦族族长和族长夫人的灵魂印记找上素锦和天君的时候,素锦已经用自己一双眼睛为代价,坑了白浅一双眼睛。 姜莘莘没有阻止素锦使用白浅的眼睛,对于天君和周围之人的戒备也毫不在意,只是看着素锦,问道:“你父母以结魄灯和素锦族半数收藏为代价,要本座收你为徒,你意下如何?” 素锦整个人直接懵了,但反应过来之后,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来到了姜莘莘身边,拉着姜莘莘的裙子期盼地问道:“尊驾是在哪里遇上我父母的?” 姜莘莘随手将素锦拉起来,也不理会天君的气急败坏,挂上和蔼的笑容回答道:“那日我在若水河畔超度英灵,你父母便在其中。他们不放心你一个小姑娘,便用结魄灯和素锦族一半的收藏作为你的拜师礼,这灵魂印记便是凭证。” 说着,姜莘莘翻出左手掌心,那里有两条青龙在缓缓游动,看起来像是纹在姜莘莘掌心一般。 素锦从来没有被正式教导过修炼,所以连这样的灵魂印记都看不懂,然而天君和夜华以及过来看热闹的连宋却是懂的。 连宋虽然对素锦这个总是沉默不语还黏着夜华的小姑娘不太感冒,但若是天宫里谁还对素锦有两分怜悯,那也就只有他连宋三殿下了。 连宋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收了手中的折扇,对素锦拱拱手笑道:“哎呀,咱们的昭仁公主果真受父母疼爱啊,连素锦族族长和夫人要去轮回了,都还惦记素锦你的前程呢。” 素锦可不是傻子,听连宋这样说就是确定姜莘莘所言确有其事,她直接用膝盖后退两步,恭恭敬敬地对着姜莘莘三拜九叩,只是口中“师父”二字还没有喊出来,就被天君强硬地镇压下去了。 素锦心中顿时涌起一阵绝望,从前那些被遗忘了的事情悉数浮现在眼前,她一直都知道自己不过是个昭显天君仁德的工具,天君待她十分冷淡,不然也不会直接敷衍地给她用上“昭仁”这个封号,更加不会直接让她以部族名称为名! 姜莘莘对天君可真是厌恶极了,直接抬手将他摁在上座,素锦身上的威压直接消失不见,素锦来不及做其他反应,立刻高呼:“弟子见过师尊,还请师尊赐下名号。” “好好好,”姜莘莘笑着将素锦扶起来,“本座道号元莘,今日你为我座下首徒,便赐你昊清二字为号,这二字乃是‘昊天罔极’之‘昊’,‘玉宇澄清’之‘清’。望你此后恪守天道,守护一方安宁清净。” 素锦再次恭敬叩拜,激动得连声道谢,又抬手向天道起誓:“弟子元莘尊上座下昊清,今日起,必定恪守天道,维护一方安宁清净,如违此誓,魂飞魄散。” 等素锦再次被姜莘莘扶起来,她十分清晰地看到姜莘莘左手掌心那两条青龙消失了一条,然后她便明白了,这剩下的一条青龙,便是要她去无妄海取回结魄灯,再将素锦族收藏交给姜莘莘一半之后,完成双方的交易,才会消失了。 但没想到姜莘莘一抬手,剩下的那条小青龙便到了素锦的手腕上缠绕着,素锦稍稍被吓了一跳,连宋再次开口提醒道:“素锦啊,快去将结魄灯交给元莘上神啊,不然日后你带着这印记,是要影响你修为进步的啊!” 连宋要给自家亲爹留面子,只说了结魄灯,并没有提素锦族的收藏,但是素锦什么都明白了,但眼下她不想给姜莘莘这个新拜的师傅惹事,只能将一切苦楚咽在肚子里,先去无妄海将结魄灯拿到手,剩下的东西日后再做计较。 天君还被按在那里一动也不能动,就眼睁睁看着连宋和夜华招呼姜莘莘和素锦去无妄海取结魄灯,但姜莘莘临出门的时候回头对天君说道:“听说结魄灯有聚集魂魄,起死回生之能,可是依本座看,这等宝物居然没有传出任何名头,可见言过其实了,但本座相信聚集魂魄固然夸大,但至少它能让本座分辨天君库房里哪些东西来自素锦族。” 第444章 三生三世4 天君差点儿咬碎了一口牙,而出了门的连宋一边引着姜莘莘和素锦往无妄海的方向走,一边打探姜莘莘的来历:“不知上神昔日在哪里清修?想必那也是一处极为难得的仙家福地吧。” 姜莘莘对这位三殿下倒是挺看好,在她看来,夜华是当不起天君之位的,而大殿下跟二殿下都废了,若是将天君拉下来,便只能选择连宋,才能叫天君无话可说。 姜莘莘没说话,夜华配合着说道:“三叔,说来我与上神也算有缘,昔日我与素素在东荒俊疾山拜过天地,远远地正好遇上上神经过,上神还曾送我与素素一对儿平安扣作为贺礼。” 素锦一听这话,顿时更加紧张了,她虽然拜师成功,但也担心姜莘莘知道了她谋算那凡人素素眼睛的内情。 然而这里其他三人都知道素锦谋算了凡人素素一双眼睛根本不算什么,虽然这三人的理由各有不同,但最终的看法都是一样的。 姜莘莘对夜华礼貌地笑笑,“当初我无意经过东荒俊疾山,确实远远看到有一位上神在跟一位凡女叩拜东荒大泽,于是就稍微停了停,倒是没想到当初那两人一个是天族太子,一个是历劫的上仙。” “什么?!” 连宋和夜华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惊呼出声。 夜华先一步拦住姜莘莘,紧张地问道:“上神的意思是说,素素本是一位上仙,她如今正在历劫?” 看了看脸色煞白的素锦,姜莘莘直言道:“你们眼中的凡女素素,正是昔日昆仑墟墨渊上神座下十七弟子司音,更是青丘狐帝唯一的帝姬,未来的青丘女君白浅。” 连宋敏锐地发现姜莘莘对昆仑墟和青丘都颇为不喜,又看素锦苍白着一张脸恨不得昏过去的模样,闭了闭眼不再说话,只能给夜华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见素锦分外不适,姜莘莘只能安她的心:“当初翼族和天族为何开战只能算擎苍不满翼族占地太小,但开战的契机却在昆仑墟。后来又是昆仑墟没有管好阵法图,这才导致天族失利,最后不得不由瑶光战神带着素锦族站出来牺牲,为天族争取时机。” “可以说,这引子完全就在青丘身上,偏偏青丘当初并没有直接参战,过后甚至将一切都囫囵了过去,所以你取白浅一双眼睛,实在是让她占了便宜,况且如今她正在历劫,便是你要了她的命,天道也不会怪罪于你。” “可你最大的错误也在于此,你不该为了一个男人,去伤害无辜。” 素锦浑身这一阵儿热一阵儿凉的,她只觉得整个人都飘忽不定,似乎一阵风就能将她完全带走,甚至后面姜莘莘说话的声音都如同从遥远的天边飘忽过来,振聋发聩,震耳欲聋。 连宋深吸一口气,看着跟上来看不清表情的夜华,他是真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好了,只能讪笑着说道:“战场之上局势瞬息万变,生死也只在一念之间,这素锦族的覆灭也不能完全算在青丘头上吧……” 姜莘莘深深地看了连宋一眼,她知道连宋并不是为谁开脱的意思,而是战场上的事情本来就是这样的算的,素锦族的覆灭,最多只能算墨渊指挥不当督战不力用人失察,而且虽然偷阵法图的罪魁祸首是出身青丘的狐狸,但人家眼下已经是翼后,不管是天族还是青丘,都只能为了四海八荒的和平放过她。 况且,天族和青丘都没有想过为了素锦族区区一个小女孩儿,就问罪翼后,而天族更不会为了没有利益的事情去问罪青丘。 无妄海还有一段路,姜莘莘拉过魂不守舍不能回神的素锦,郑重嘱咐她道:“昊清,今儿我和三殿下这些话你应该很少听过,但为师要说的是,虽然为师认为你趁着白浅历劫的时候,对她施加伤害天道也不会问罪于你,可你莫要忘了,那青丘从来就不是个能讲道理的地方,除非你将来的修为能力压青丘七八位上神,不然你全族就算直接死在了狐帝一家子手里,这四海八荒,你也没有任何喊冤的地方。” 既然话已经说开了,连宋少不得站出来说明情况:“素锦,当初瑶光上神和素锦族主动站出来做饵诱骗擎苍,本身就是九死一生之举,而在战场上死人是非常常见的事情,所以按照惯例,这些英烈都葬入无妄海,让四海八荒铭记他们的恩惠。” “至于阵法图被盗导致墨渊上神临阵发挥之举,这原本该追究主将和罪魁祸首的罪责,但墨渊上神生祭东皇钟,将功补过远远超出;另一个盗图之人已经躲入翼族成了翼后,天族无权问责。” 连宋在心里暗骂他爹当初竟然只顾着接收素锦族的库房,居然都没能将事情做得周全些,哪怕是在翼君离境面前稍微谴责两句也好啊! 而且,连宋深恨天族消息不够灵通,若是当时就知道司音就是白浅,那被狐帝占领了的五荒之地,少说也要交出一半来平息天族各个部族的愤怒才是,那青丘的威势就要下降一半,天族何须再如此忌惮青丘,甚至还要将自家太子许出去联姻? 素锦沉默不语,但是心情已经平静了下来,竟然能沉稳地自己走进无妄海去取结魄灯。 连宋趁着素锦还没有出来的时间,凑近了姜莘莘问道:“上神到底对青丘有何仇怨?我观上神对青丘的不满溢于言表啊。” 姜莘莘轻笑一声:“三殿下啊,你说青丘到底有多大的气运和功德,竟然能让白止一家子各个成就上神呢?” “对比之下,从上古时候一直活到今日的上神们,墨渊如今已经生祭东皇钟,折颜听说神魔一体需要功德来压制体内魔性,连天地共主都只能在太晨宫清修,偏偏狐帝一家子没听说有什么功劳在身,却能接连生子,且生下来的各个都成上神啊,如今更是连第三代都有了。” “数遍天上地下,谁家能比得了白止一家子呢?” 姜莘莘笑得温柔可亲,却看得连宋背后升起一股寒意。 第445章 三生三世5 无妄海里,素锦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哪怕周围不断有各种声响企图扰乱她的思绪和神魂。 就在刚才不远的时间以前,她以为自己顺从天君和乐胥的意思给素素一个很大的下马威,未来她入主栖梧宫的概率又增大了许多。可是没想到素素不仅仅是素素,她还是青丘白浅,更是昆仑墟墨渊上神座下十七弟子司音! 她其实听明白了,她师父和连宋话里话外都说素锦一族死在战场上,天族无法追究已经生祭东皇钟的墨渊,更无法在翼族好不容易跟天族议和之后平白掀起战事,况且天族如今一连失去了墨渊和瑶光两位上神,已经无力去向青丘讨公道了。 所以她师父才说她趁白浅历劫的时候要了白浅一双眼睛,是她的公道。 而她也明白了,素锦族和她青丘白浅的恩怨,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素锦取结魄灯的动作可不慢,但东华帝君来得更快。 东华帝君也是天地共主做久了,来了就肆无忌惮地打量姜莘莘,而姜莘莘毫不客气地给了他神魂一击,让他后退了半步的同时,也终于收起了他的轻视。 连宋见东华帝君都吃了亏,对姜莘莘的重视程度再次拔高了不少,在东华帝君面前也恭敬了不少,至少还认真拱手称呼了一声帝君。 东华帝君收敛好内心的轻视,也拱拱手道:“是本座轻忽了,不知道友从前在何处修道?” 连宋赶紧为双方介绍:“帝君,这位上神道号元莘。元莘上神,这位是太晨宫东华帝君,乃天地共主,地位着实尊崇。” 姜莘莘却学着东华帝君一开始的样子肆无忌惮地上上下下反过去打量了东华帝君一番,还意有所指地问连宋:“东华帝君?全称是——” 连宋拱拱手以示尊敬:“帝君者,无父无母,无名无姓。生于远古洪荒之乱世,碧海苍灵之华泽,因地属东荒,指生处为名,自号曰东华。以万物为师长,以天地为洪炉,以众生为磨砺,执苍何剑,守九住心,以杀止杀,以战止战,专注一趣,亦神亦魔。座下七十二座神将,皆一时之豪杰,战无败绩,兵行必胜,天下遂安。即天地共主之位,定仙神之律法,掌六界生死,号为‘东华紫府少阳君’。” 姜莘莘却轻哼一声:“听起来来历甚大,可我却只听过四海八荒,却不知道这六界又是哪六界呢?” “还有,既然有‘少阳君’,想必也该有‘少阴君’吧?不然天道不全,时间久了,可就是巨大的祸患了。” 连宋都快被姜莘莘大胆的动作和言语给吓死了,别看他这个三殿下在太晨宫还有几分脸面,实际上他自己也清楚,自己不过是给东华帝君逗闷子、解无聊的存在,平常说说笑笑倒也无妨,真要遇上什么事儿了,他的脸面可不起什么作用! 饶是姜莘莘乃是修为不错的上神,可到底不是上古时期走到如今的古神,别说是地位了,单说修为就远远比不得东华帝君,她这样肆无忌惮地行事,只怕会激怒东华。 然而东华帝君却出乎意料地好言好语邀请姜莘莘去太晨宫做客:“本座长居太晨宫,已经太久没有遇上聊得来的道友,今日与元莘道友一见如故,还望道友给个颜面,去我太晨宫一游。” 正说着,素锦拿着结魄灯出来了,姜莘莘笑着迎了一步,接过结魄灯收入空间,转而向东华介绍道:“这是刚才我在天君、太子殿下和三殿下的见证下收下的徒弟,名叫素锦,道号昊清,是条小青龙。” 这么一说,东华帝君倒也想起来昔日瑶光上神座下全族牺牲了的素锦族,明白眼前这个素锦就该是素锦族的遗孤了。 东华帝君有心想要给点儿见面礼,奈何出来的时候身无长物,便从袖子里掏出一朵佛铃花来,“这佛铃花只在碧海苍灵才有,有清心凝神的奇效,今日便赠与昊清做个见面礼吧。” 素锦第一时间看向姜莘莘,待姜莘莘点过头之后,才站出来恭恭敬敬地接过东华帝君递过来的佛铃花,“多谢帝君赐宝。” 连宋也凑趣地拿出一条火红的长鞭递给素锦:“这是我自己炼制的一条龙骨鞭,还未起名呢,也送与素锦做贺礼吧。” 素锦也恭敬收下,心里对天君却越发痛恨。 太晨宫难得来客,尤其还是两位年轻的女客。素锦虽然从来没有来过太晨宫,但司命交友甚广,跟这位昭仁公主也是见过面的,只是几乎没有交流过而已。 但姜莘莘完全就是个生面孔了,尤其对方就走在东华帝君这个主人身后,看起来还是东华帝君走在前面完全就是在引路,而昭仁公主则落后姜莘莘一步,跟连宋并排走着了。 司命一见这种状况,就忍不住凑到连宋身边嘀咕。 而连宋此时已经不敢擅自做主,看了看东华帝君没有主动介绍的意思,便低声对司命说道:“前面那位是元莘上神,你们帝君的道友,后面那位昭仁公主是人家新收的徒弟,拜师礼是素锦族的至宝结魄灯,帝君送了一朵佛铃花做见面礼,我送了一条龙骨鞭做贺礼。” 司命倒吸一口凉气,就听连宋继续说道:“不过,素锦如今已经今非昔比,事儿还多着呢,你最好称呼她为昊清道友。人家那个昊清是昊天罔极的昊,玉宇澄清的清,你且自行掂量掂量吧。” 司命想说自己已经见怪不怪了,但还是呼吸一滞,转身赶紧给姜莘莘和素锦师徒俩安排了一个离东华帝君居住的地方最近、最大、最好的院子。 只是,司命这一忙,就忘记了太晨宫还有个东华帝君的义妹知鹤公主,另外还有青丘小帝姬白凤九。 知鹤还好,既然司命说了对方被东华帝君称为道友,她便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因此也配合司命好生安置姜莘莘和素锦师徒俩。 但白凤九就显得无知且无礼得多了,她一心恋慕东华帝君,如今见有两位年轻的女神被东华帝君亲自带入太晨宫,心里很容易就将她们当做情敌戒备,她悄悄看过了司命和知鹤为姜莘莘和素锦师徒准备的院落,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第446章 三生三世6 姜莘莘在前头跟东华论道,就让素锦先去休息休息,今日她经历的事情太多,姜莘莘也是想给她一个独立的空间,自己好生想一想的意思。 素锦明白姜莘莘的好意,转头就跟着司命下去了,只是半路上却被白凤九给截住。 素锦也不先开口,而是看向司命,司命一看到白凤九,整个人头都大了,他一忙就忘记了太晨宫里还有个白凤九了。 但此时他也不好对素锦说明白凤九的真实身份,只好介绍道:“这是小九,帝君的爱宠。” 素锦跟白凤九的修为半斤八两,双方都看得出发来对方的真身。 白凤九看清楚了素锦是一条龙就安心多了,忍不住得意道:“帝君就是喜欢我一身圆毛。” 素锦看懂了白凤九的得意,但却不明白她在自己面前得意又是个什么意思,只好笑笑随口夸赞道:“小九姑娘确实生得美丽动人。” 白凤九轻哼一声,却想起来眼前之人是谁了,她看到过素锦欺负跟白浅长得有几分相似的凡人素素,当即就忍不住黑了脸,指着素锦的鼻子义愤填膺道:“我记得你,你是那劳什子昭仁公主!前几天我还看见你找那凡人素素的麻烦呢!” 素锦一听也立刻就黑了脸,她不知道白凤九的真实身份,也只是初步认识到了姜莘莘的厉害,但她早就学会了狐假虎威,当即转头质问司命:“这就是你们太晨宫的规矩吗?什么时候区区一介宠物,也能指着客人的鼻子骂了?!” 司命本就偏心白凤九,况且他刚刚连宋虽然提醒过他了,可他太晨宫的架子一向摆得高,本身他也看不起素锦为了太子夜华就暗害一介凡人的行为,当即也变了笑脸,直起腰板儿说道:“昭仁公主说笑了,我太晨宫的规矩,可不是谁都能置喙的。” 素锦被人这样拉了偏架也只能自行咽下苦果,等周围没人了,她忍不住抱着膝盖默默流泪。 姜莘莘和东华的神识多强大啊,几乎是事情发生的时候就看了个现场,姜莘莘对东华呵呵两声,忍不住问道:“连宋说你掌管六界生死,司命星君在你座下做事也无可厚非,但你要知道,瑶光上神才是司命星君的主人,为何你还能将他当成管家一样看待?” 东华语塞,想了想才说道:“一开始,我也是看司命特殊,所以才将他要了过来,时间长了,好像大家都忘了司命原本是瑶光的人了。” 姜莘莘毫不掩饰地对东华露出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当初瑶光上神陨落,司命就没去送一程?” 东华无话可说,他自己跟瑶光是水泽学宫里的同窗,又是上古时期走到如今的古老上神,有些繁文缛节根本就没想过,但司命却不能这样对待自己的主君,所以东华的脸色也变得难看了几分。 姜莘莘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抬手在周围设下结界,吐槽道:“天道请我来救世,可我短短几天的时间,就发现不管天上人间,都让人一言难尽啊。” 东华也倒吸一口凉气,“所以之前你问我六界是哪六界,还问与少阳相对的少阴,纯粹是在提醒我了……” 姜莘莘摊摊手,“那不然呢?我都收下了报酬,为何要给你添麻烦呢?” 东华这个时候才发现系在姜莘莘腰间的铃铛一样的装饰,看姜莘莘拿着丝绦将东皇钟转着圈儿摔动,总算明白那日在若水河畔的土地留影石里的女神,应该就是姜莘莘了。 姜莘莘此刻仗着结界自然不会避讳,一口承认了:“没错,当时就是我在取自己的报酬。” 东华赶紧追问:“那墨渊和擎苍呢?” 姜莘莘耸耸肩,“墨渊我不知道也没注意,但擎苍依旧在这东皇钟里,因为我发现他身上似乎种下了什么血咒,一旦他死了,被他种下血咒的生灵会立刻被他吸干。我没兴趣解开他身上的咒,放任不管才是最好的选择。” 东华是这个世界里距离天道最近的生灵,姜莘莘说完了这一切就撤了结界,而东华也通过天道确认了姜莘莘确实对四海八荒无害。 如此,东华就放心跟她论道了。 不过在此之前,姜莘莘还有点儿账要跟司命算一算。 姜莘莘对东华解释道:“虽然昊清是因为素锦族付出了结魄灯和一半的收藏才换取了一个拜师的机会,但昊清如今已经是我名正言顺的弟子,还是首徒,所以司命对她的冒犯,简直直接打了我的脸,若你不给我一个说法,那司命可就随我处置了。” 东华立刻表示:“我这就叫司命过来向你和昊清赔罪。” 姜莘莘点头表示赞同,东华就立刻传信给司命,而姜莘莘也给素锦传信让她立刻前来见她。 片刻过后,司命和素锦一前一后来到莲池边,两人先向姜莘莘和东华见礼,然后东华便直接对司命发难:“司命,本座事先说过了元莘上神和昊清乃是太晨宫贵客,你为何要失礼与昊清?” 若是换了别的时候,司命少不得要将白凤九拉出来为自己推脱两句,可眼下姜莘莘就在跟前,而且看起来姜莘莘在东华心目中的地位要高于青丘,所以这会儿他就知道不管自己说什么理由都过不去了,便干脆跪下认错,还恭敬地向姜莘莘和素锦道歉,并说明是他自己的私心,与旁人无关。 姜莘莘听完直接呵呵,“本座知道那所谓的小九,就是青丘小帝姬白凤九。可是司命,或许你们捧着青丘捧惯了,因此一个神女修为都没有的九尾狐小辈也能给本座首徒不是了。” “本座道号元莘,全称乃是青离元莘帝君,掌生机,司水木,座下有青龙和火凤为坐骑,东方的一切都在本座掌管之下,区区青丘实在不值一提。” 跪在地上的司命惊骇地抬头看向东华,东华轻叹一声,缓缓点了点头,这不禁让司命体会到了心如死灰之感。 因为就在刚刚,姜莘莘话音一落,此方天道全面承认了她的地位,东方有龙凤虚影上演了一出龙凤呈祥,甚至天上东方七宿都在恭贺新主的降临。 素锦没想到自己刚拜的师父竟然有这样大的来头,她不禁暗自盘算了一番,如今四海八荒除了东华帝君这位天地共主自称帝君,也就只有青丘狐帝称帝了,如今她师父掌管东方的一切,也称帝君,那岂不是至少跟狐帝平起平坐了?! 也幸好姜莘莘不知道素锦心里这样想的,不然少不得要给她一记脑瓜崩,一个自号为帝的狐帝,也能跟她平起平坐,开什么玩笑呢! 第447章 三生三世7 其实司命的崩溃不在于姜莘莘的地位有多崇高,而在于他如今也在姜莘莘的管辖之下,司命星本就位于东方紫薇垣,从前瑶光上神乃是群星之主,瑶光上神陨落之后,姜莘莘又被这方天道承认掌管东方,司命便顺理成章成了姜莘莘的眷属。 而且,天上的东方是东方,地上的东方就不是东方了吗? 乃至鬼界的东方那也是东方啊! 司命只觉得自己正处于仙生最关键的转折点,今日若是过不去,那日后说不定就没有日后了。 司命吓得满头大汗浑身发软,他只能祈求东华帝君看在他这些年的辛劳份上,帮他向姜莘莘求一求情。 东华帝君也确实想着司命这些年在太晨宫确实做得不错,便开口对姜莘莘说道:“帝君,司命这些年在太晨宫没有辛劳也有苦劳,今日犯错他自然该受责罚,可本座作为旧主,也少不了为他说情。” 对于司命这种打着“为你好”的旗号随心所欲之人,姜莘莘是万分看不上且不愿意接触的。东华看姜莘莘依旧没有松口的意思,又看司命死狗一般摊在地上,轻叹一声,再次劝道:“道友,司命因为命格的缘故,代替本座掌管凡人生死,以及神仙历劫之事,事关重大,还请道友给本座一个颜面,留他性命吧。” 姜莘莘只是问东华帝君道:“这司命不过是一介上仙,占了先天命格的便宜,竟然能操纵凡人生死悲欢,还能掌管神仙历劫?” 司命掏出命书恭恭敬敬地举过头顶请姜莘莘查看,“帝君,此乃命书,小仙化形之后由东华帝君交于小仙掌管,此命书确实与小仙命格相辅相成。” 姜莘莘还没有切实接触过类似于命书一样的东西,所以当即就好奇地拿起来翻看,只见这命书材质十分特殊,在这个还没有纸张诞生的时期,这命书不知道是用材质的东西弄成比头发丝还细的细丝,然后用一种特殊的工艺编制而成的。 一般来说,只要是柔软的细丝编制而成的编织物,成品也定也是柔软的,但这命书拿在手里的感觉就像是硬纸板一样,接触的手感却又比姜莘莘身上的云锦更加丝滑柔软。 最要紧的是,这命书一到了姜莘莘手里,就散发出一阵浅浅的柔和的金光,甚至连名字都变成了“冥书”。 变故来得太突然,姜莘莘忍不住抬头看天,司命却像是被抽取了浑身力气一般,直接趴在了地上。 东华帝君也紧张地观察着天道的变化,企图从天道那里得到一些启示,然而只有姜莘莘才明白,天道这是在提醒她赶紧找个机会促成冥界和六道轮回的诞生。 素锦实在是太会看人脸色,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她当即就明白司命恐怕已经无药可救,因为这一切看起来已经不是司命为了青丘白凤九针对她,得罪她师父的事情了,而是司命被天道所弃。 因为司命突然被叫走,担心司命受罚的白凤九见司命久久不回来,心一横干脆就闯入了莲池,远远地见司命摊在地上,而东华帝君身边还坐着一个从来没见过的貌美女仙,那貌美女仙身边站着之前见过的昭仁公主,白凤九立刻就明白那女仙应该就是之前司命说过的东华帝君的客人了。 青丘白家做事一向随心所欲,白凤九因为是第三代唯一的孩子,所以除了她爹管教严格以外,其他亲人对她都一味地宠溺,因此此刻她见有旁人跟东华帝君平起平坐,心中顿时气愤难当。 白凤九终究对东华帝君有些顾忌,风风火火地过来跪在东华帝君面前见了礼,转头就对着姜莘莘质问道:“帝君,不知道这位娇客是什么来历,竟然能让司命怕成这样?” 说实话,白凤九出现在太晨宫的时机真的非常微妙。 从前东华帝君是真的无心搭理外面的事情,如今他好不容易出关,清静了几十万年的时间,确实有些寂寞了。 而白凤九的真身又是狐狸,是他喜欢的圆毛,在没有遇上什么事情的时候,白凤九还真是天真可爱,他也乐意稍微纵容。 然而近日司命遭遇的劫难,本就是因为白凤九而起,东华帝君此时也只是对白凤九有些上心却没有动心,所以跟司命比较起来,她白凤九的分量还真有些不够看。 东华帝君对白凤九肃容道:“这位是青离元莘帝君,掌管东方,天道钦命。司命便是元莘帝君座下眷属,昭仁公主乃是元莘帝君座下首徒,他自己立身不正,合该受此劫难。” 白凤九只觉得司命都是为了她才会如此,自觉应该为司命负责,所以直接开口为司命求情:“帝君,元莘帝君,司命都是为了帮我才会对昭仁公主出言不逊,您二位大人有大量,就饶过他这一回吧。” 东华帝君只觉得跟白凤九讲不通,先不说姜莘莘师徒俩的身份,就单说人家是他亲自请进来的客人,就容不得司命在背后对人家疏忽怠慢! 于是,东华帝君就注意到了司命对白凤九的不同,似乎连白凤九进入太晨宫,都是走的他司命的路子。 从前东华帝君觉得白凤九能为他解闷儿,且虽然跟知鹤稍微有点儿冲突,但他都归结于两个小女孩儿争风吃醋,实在是不值一提。 但司命若是一开始屁股就是歪的,那可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东华帝君也不知道为何跟司命就走到了如今这一步,他念在这段时间白凤九的陪伴上,终究还是心软了。 东华帝君对白凤九解释道:“青丘没什么规矩,可上位者容不得眷属的三心二意,更加容不得眷属随意挑衅,司命如今只是被打发回去不在太晨宫做事了而已,并没有什么损失,来日元莘帝君总有用得上他的时候。” 可是白凤九她听不懂东华帝君的好意啊,她只看到东华帝君为了姜莘莘连司命都放弃了,要说东华帝君对姜莘莘没有任何想法那是不可能的。 白凤九越想越为自己委屈,她为了东华帝君,都舍弃了青丘小帝姬的身份,来太晨宫当婢女了,平日里若是没有司命护着,单单一个知鹤公主就将她欺负得死死的,今日又来了一个什么元莘帝君,对方的徒弟还是昭仁公主,那她以后在太晨宫还有什么好日子? 所以她一定要保下司命! 第448章 三生三世8 白凤九还在以为是对东华帝君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姜莘莘都快笑出腹肌了,在东华帝君祸水东引以前,赶紧拉着素锦回房了,这种美人恩,合该东华帝君来消受。 在东华帝君为了白凤九不进油盐苦恼的时候,姜莘莘一边教导素锦修炼,一边开始想法子促进冥界出世了。 而天君当时被姜莘莘定在了宝座上快一个时辰,这在他眼里便是奇耻大辱,然而没多久天道就昭告六界姜莘莘的身份,让他所有的谋划都胎死腹中,只能憋屈地使唤连宋去太晨宫多走走,一来试探东华帝君的态度,二来试探姜莘莘和素锦的态度。 至于期间凡人素素生了个小男孩儿,一落草就被乐胥给抱走了教养,天君根本不在意,只关心从前素锦的侍女辛奴能不能送过去帮他传递一些消息。 辛奴出身素锦族的附属种族,真身是一条鲤鱼,待在素锦这小青龙身边倒也合适,姜莘莘苦恼她对素锦忠心耿耿做事也勤快,也就接纳了她。 但天君一直想要集权,因此翼族擎苍掀起战火之时他虽然有些担忧,但更多的是兴奋,尤其昆仑墟墨渊站出来做了主帅,最终生祭东皇钟,他可真是觉得痛快! 再后来天族添了一个出生祥瑞不逊色于墨渊的天孙,他喜得恨不得当天就册封为太子,后来推迟了一段时间也不过是担心折了夜华的福气。 而夜华也确实十分出色,仅仅两万岁就渡劫成为了上神,若不是凡女素素那一遭让他过分叛逆,天君担心他走了岔路,天君实在不至于要难为区区一介凡女。 况且,夜华在迎娶青丘白浅之前就有了妾室和庶子,虽然打了青丘的脸,但若是青丘咽下了这口气,那也算是变相地为天族贴了金呢。 只是一位元莘帝君突然冒出来高调带走了素锦,将来还要带走素锦族的收藏,可谓是将天族的颜面踩在了脚底,天君只恨自己打不过姜莘莘,而姜莘莘和素锦这么久以来还住在太晨宫,他的手伸不进去,只能通过连宋和辛奴打听一星半点的消息,实在让天君憋屈坏了。 素锦罕见地沉下心开始从头修炼,就连姜莘莘给安排的适合龙族但无比痛苦的洗髓项目都有些甘之如饴。 辛奴虽然是走了天君的路子,甚至被天君拿了把柄才送到素锦身边的,但她对素锦的忠心真是无法言表,日常陪着素锦度过了一次又一次地洗髓之痛,但哪怕素锦疼得咬烂了嘴唇,她在一旁跟着抠烂了自己的手心,却从来没有跟素锦说出任何关于放弃的字眼。 素锦天资一般,但也比绝大多数神仙好,毕竟素锦族全族的功德和气运都在她一人身上,从前会那样凄惨,也是因为跟气运之子白浅夜华之流直接对上了的缘故,如今她走了另外一条路,而且师父还是天道特意请过来帮忙的姜莘莘,在天道断了白浅和夜华气运之后,也变相地为她增加了气运,所以她的将来只会比白浅的未来更好。 白浅被挖了双眼,夜华又因为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潜意识里就对她的安危放松了一点,所以哪怕没有素锦的安排,白浅依旧被夜华那些潜在的爱慕者给暗中欺负了,尤其乐胥在抱养了阿离之后,她一心嫌弃素素只是个普通的凡人,连累了阿离她的长孙资质平平,所以放任了白浅被流言中伤之事。 夜华眼里的青丘女君,此时当真只是白浅,所以在阿离满月之际,她被骗去了诛仙台,拿着昔日夜华赠与的铜镜,跟夜华告了别,转身就跳下了诛仙台。 白浅一心想要回到东荒俊疾山,但她本身就是神裔,亿万凡人努力的终点只不过是她的起点而已,甚至诛仙台的罡风和戾气还帮她解开了擎苍的封印,让她恢复了真身和修为,在落地之时,更是度过了情劫,飞升上神。 九尾狐多情,因此姜莘莘不会因为白家人渡情劫飞升上神就觉得他们走了捷径,只是通过渡情劫这种方式飞升的上神,在战斗力上确实比不得渡雷劫的上神。 但白家单人战力不够就拿数量来凑的思路是对的。 这日,连宋沉着脸一脸为难和不甘愿的表情上门来找姜莘莘借用一下结魄灯,理由却让姜莘莘无法拒绝:“元莘帝君,我想找您借用一下结魄灯,看能不能聚拢素素的魂魄。当然,我知道您当初说了素素就是白浅历劫的身份而已,但您不觉得白浅跟素素完全就不是一个人吗?” “按理来说,一个人失去了记忆,那么她在短时间内当然会惶恐不安,但只要度过了那段时间,哪怕没有记忆,她的行事风格和性格是不可能有很大改变的。” “那青丘白浅从前最出名的就是她的美貌和顽劣不堪的性情,昆仑墟墨渊上神都没能给她纠正过来,甚至在战场上她还胡闹了一场,这样一个人,不可能失去了记忆,就变成了脓包!” 别说是姜莘莘了,就连东华帝君听了连宋这话都起了疑心。 但姜莘莘不可能在这个时间将结魄灯借出去,理由也让人无法置喙:“这结魄灯确实有聚拢神魂的功效,但它的燃料是素锦族的功德和气运,不管是白浅也好,素素也好,跟素锦族都毫无关系,你三殿下如何能叫素锦族为了她们舍去功德和气运呢?” 连宋一拍脑袋,得,这下结魄灯是真的借不出来了。 东华帝君却开口道:“我这里倒是有别的法子试试。” “听说那素素是跳了诛仙台回到人间的,那诛仙台上必定有她留下的气息和丝丝缕缕的神魂,若是能得到一些,我的是法子找到素素究竟是谁。” 姜莘莘在系统给的资料里翻了半天也没看到任何关于白浅身上疑点的东西,但没关系,天道如今并未完全沉睡,去诛仙台取东西,还不如直接问天道呢。 于是姜莘莘打了个响指对大家说道:“不用那么麻烦,我问问天道吧,若是白浅和素素真的是两个人,那素素的真实身份一定不简单,东华不一定能找得到,天道却一定知道。” 连宋扇子差点儿没拿稳,他当然知道修为越高之人跟天道之间的距离就越近,但他着实没想到姜莘莘居然是那种什么事儿都能问天道的天之骄子啊! 姜莘莘说干就干,天道也果真给出了反馈,但事实却让人心痛。 看姜莘莘脸色有些不好,东华帝君先按捺不住着急地问道:“可是问出来了?素素是谁?” 姜莘莘抿了抿嘴唇,说道:“一个叫少绾的白凤凰,原本她用真身化作了若木之门将人间保护起来,功德无量,该有重返四海八荒的那一日。” “可天道却发现她本该涅盘重归的那一魄出现在了青丘白浅身上,而青丘白浅造了十几万年的罪孽,统统都是靠着少绾的功德才能抚平,如今少绾最后一点神魂,已经被迫在诛仙台护着青丘白浅神魂的时候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