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伴我修仙路》 第1章 一枚光粒子的穿越 “嘀、嘀、嘀”警报声及人工智能声音响起,“各单位注意,各单位注意,光粒子加速实验倒计时五分钟。” 李斯双手抱胸,静静看着面前的光幕。 光幕的正上方的时间在不停的闪烁:3078年2月2日10:45:32。 今天将是一个伟大的日子,人类基于光弦曲波理论终于制造出了第一台光粒子加速仪。今天将会用这台光粒子加速仪进行试验,如果成功,将验证超越光速的可能性,人类将可能步入超光速时代,这是一个划时代的革命。 作为国家科学研究院首席科学家,李斯表面显得很平静,但内心还是非常激动的,数百位人类顶尖科学家数十年的辛苦付出,或许今天将获得收获。 “光测部准备、环磁部准备、电力部准备……”人工智能ai的声音响起,“超环面仪器准备完毕、环形加速器完毕、底夸克侦测器完毕、紧凑渺子线圈完毕……” 经过百多年的发展,人工智能ai已经发展的非常迅猛了,小到纳米医疗机器人,大到宇宙穿梭飞船,无处不在,也早已实现了人机接口,人类已经不需要学习基础知识了,ai会直接实现人类大脑底部层面的知识构建,人类唯一要做的,就是享受生活和对技术科学的深度研究和开发。 “光粒子加速实验倒计时10秒,”随着人工智能ai声音提示,国家科学实验室的各岗位人员,以及来受邀参观的外国顶级科学家们,还有外面新闻发布会上守着的数百位记者们,都屏声静气,等待着人类历史上最伟大时刻的到来。 “10、9、8、7、6、5、4、3、2、1,开始。”随着人工智能ai的语音声,实验开始了。 巨大的设备启动运转起来,无数的检测指示灯不停的闪烁,各岗位人员紧盯着各自屏幕上或者ai眼镜里的数据流。 “液氮冷却压缩机正常、超压电机控制系统正常、超环面仪器正常、环形加速器正常……”工作人员按严格的工作流程汇报着。 忽然,整个指挥部大厅的灯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随着动力源消减,巨大的光粒子加速仪渐渐停了下来,指挥部静悄悄的,所有人都沉默着,紧张地等待实验结果的发布。 “自检……自检……光粒子加速完毕。1、2、4号光粒子已捕捉,3、5号光粒子逃脱,正在追踪去向。光粒子加速实验成功!” 随着人工智能ai的语音响起,所有人都站立起来欢呼着,李斯笑逐颜开,与周围的同事们握手拥抱。 可是,谁也没有注意到,指挥大厅9号台的一个监测屏幕熄灭了一下,与此同时,国家科学院地底50米深处的超级量子计算机被击穿了一个很小的洞,巨大的数据流停顿了1秒,但很快,被人工智能ai的纳米维修机器人进行了自我修复,超级量子计算机随即恢复了正常,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 “哇......”随着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屋外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一个产婆从屋里推门出来,笑着对焦急的李守度贺喜道:“恭喜三爷,恭喜三爷喜得麟儿。” 周围的人纷纷向李守度恭贺起来,李守度脸上乐开了花,从怀里掏出厚厚一摞红包,分发给众人,嘴里喊着“同喜同喜。”众人接了红包,恭喜的更有劲了。 作为奉天大陆南恺洲第十大仙门——御灵宗宗主的第三子,李守度虽是庶出,但处事精明达练、为人八面玲珑,深得宗主信任。虽然修炼资质一般,境界不高,仅为洞府境,但却担任着整个宗门的大管家,小到柴米油盐,大到与其他仙门关系打点,人情往来,事无巨细,全都处理的井井有条,无不被人颂道。 谢过众人后,李守度推门步入产房,来到夫人刘箐榻前,握住她的手,关切地问道:“娘子受苦了!”刘箐此时满脸憔悴,但依旧不能掩饰她原本柔美的容貌。她缓缓睁开眼,看着李守度,虚弱地道:“官人,我还好,去看看孩儿吧。” 这时,产婆已经把婴儿洗了干净,裹了包被,抱了过来,道:“三爷,您看看,壮实着呢,怪不得辛苦了三夫人七八个时辰。” 李守度小心翼翼地接过婴儿,抱在怀里仔细端详,看着那皱皱巴巴的小脸,轻声道:“你个臭小子,待在你娘肚子里不愿出来,让你娘好生辛苦,看我不打你屁股。” 忽然,李守度对产婆说道:“王婆,你来看看,他额头上是什么?” 王婆赶紧凑过来一看,只见婴儿额头正中,有一红色小点,竟沁出一滴红艳的血珠。 王婆奇道:“老爷,刚才还没有,为何现在如此,我实在不知。” 李守度用手指肚轻轻擦拭了一下婴儿额头,那滴鲜血一拭而掉,但还是留下个很小的红色印记。李守度忙放出一道神识,观察了婴儿的头部和五脏六腑一番,倒也无甚异常,便也放下心来。 御灵宗主峰灵鹤峰,仙云缭绕,偶尔几只仙鹤在云中翱翔而过,鹤音绕梁。峰顶一棵古松,随风迎动,翠色欲滴,下方的石桌上摆着一盘棋。执白之人一身粗布麻衣,耳垂宽大,面目慈祥,仿佛一位年迈田翁。执黑者身着拜月仙丝法袍,一缕长须,面容清瘦,却是一派道骨仙风。 如果任何一个修炼之人在场,看到两人,都会对两位老者拜倒在地。粗布麻衣的田翁,正是御灵宗的宗主李靖。而道骨仙风者,则是白帝城城主刘诚。这两位,任一位跺跺脚,恐怕恺恺洲都要抖上一抖。 白子落,大龙屠。 “伯声!你这是关心则乱啊,你看看你下得什么臭棋,居然让我捡了个大漏。说出去,我可要得瑟好一阵子了。哈哈。”御灵宗主李靖转着手上念珠开怀笑道。 “罢了罢了,我说亲家翁,赢了你几百次,让你一次又如何?”刘诚扔下手中的黑子,无奈道。 这时,一只纸鹤穿云而来,停在了李靖肩头,对李靖耳边低鸣起来。 李靖听了,哈哈一笑,对着刘诚笑道:“亲家翁,恭喜你了,你多了一个外孙,我多了一个孙子。” 刘诚这个让无数仇家形容为“白日鬼影晦暗映,身心惊慌万象沉”的白帝城主听罢,也不禁开怀大笑起来,就像一个世间听得女儿平安生子的寻常外公。 第2章 挥拳依旧可摧龙 这个天下,分为奉天大陆、蛮荒之地和浩瀚之海。奉天大陆有四个大洲:南恺洲、西桐洲、东海洲、北境洲,居住着各个世俗王朝和山上仙家,北境洲外便是蛮荒之地,居住着妖兽。洲与洲之间是广袤的海洋,各种蛟龙巨兽生活其间。 除了几百年一次的兽潮,各洲各海总体说来也都相安无事。当然,相安无事也仅是对山上仙家而言,世俗王朝的征伐,还是如火如荼,毕竟世间凡人寿命不长,如不能修炼成仙,来个鲤鱼跃龙门,便只能争权夺利,且要只争朝夕。 “贤哉,回也!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下面是什么?谁来背一下?”老夫子背着手,看着眼前的一群半大的孩子。 老夫子等了半天,还是没人答上来。 哎,老夫子无奈叹了口气,朝着门外喊道:“李子天,进来。” “好嘞,”从教室门口闪进一个孩子来,一身青衫,满脸堆笑,眉心一点红痣,眼神清亮,“先生,您喊我?” “贤哉,回也!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下面是什么?” “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贤哉,回也!”李子天想都不想,脱口而出。 老夫子满意地点点头,“回你位置上坐着去,要让我再看到你调皮……” “先生,再调皮的话,就再到教室外罚站呗!”李子天还没等老夫子说完,就抢先说道。 作为御灵宗聘请的教习先生,余老夫子却是个地地道道的普通人,这在山上仙家中极为罕见。 其实原因说来也简单,这余老夫子学问高深,为人极为刚正,大汉王朝进士及第出生,却看不惯官场污浊,便毅然辞去翰林编修之职,回家潜修,终四十年,得着巨作——《陆沉》,轰动各方朝野。被御灵宗宗主李靖看重,三番四次亲自上门相请。其本不愿上山,但被李靖的诚挚所打动,况且年岁大了,再也作不得书了,终是被请上山来,为御灵宗子弟教授学问,或许,还可以找机会将自己的一身学问传授下去。 可来学堂学习的孩子,皆为仙家子弟,大多顽劣,少有静下心来苦学文章的。毕竟,学问再好,又能如何?世间是学得文武艺,卖与帝王家,甚至可以文入道,上得山来。 可山上之人,本就在山上,随便修炼一下,便比凡人多了几甲子的寿命,何必清苦自己? 于是乎,老夫子被这群顽劣的孩子折磨得不轻,尤其是这个叫“李子天”的孩子,弹纸条、放蚂蚱,各种调皮捣蛋之事,层出不穷,每天都被气得快要吐血。不过好在这李子天,顽劣归顽劣,却聪慧异常,背读经书,近乎过目不忘,术算杂学,也是触类旁通,一学就会。对这孩子,老夫子也是异常疼爱,几乎是将其当作自己唯一的真传弟子来尽心教授。 有时候,老夫子拿戒尺抽打李子天手心的时候,往往也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老人也常常感叹,此子若为世间人,状元犹如探囊物。 作为奉天大陆南恺洲御灵宗堂堂李三爷的公子,李子天已经十岁了。从小就被发现过目不忘,七窍玲珑,曾被宗门上下赋予厚望,就连同为南恺洲十大仙宗的云溪剑宗云宗主听闻后,作为李靖的至交好友,也特地赶来胡搅蛮缠地硬给他孙女结了个娃娃亲。 只可惜,过了“总角”之礼后,宗门开始按例对同一般大的子弟统一教习宗门法术。李子天对各种仙术道法,一背就会,是的,再长的口诀,再复杂的结印,只要让他看过,一背就会,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别的孩子,一遍不会就再看第二遍,两遍不会再看第三遍,总有一次会背了,然后默念口诀,手掐结印,一个法术就可施展开来。而这李子天,不管他默念口诀也好,大声喊出也罢,口诀再准确,手印结得再漂亮,却连个最简单的火星苗子都变不出来,让人看得实是无语。 李守度也曾问过李子天有什么感觉,李子天说每次看完法诀后,自己的脑海里就自然而然地完整浮现出法诀来,可照着念完口诀,结完手印后,便只感觉身周的灵气会动一下,然后,自然是没有然后了。 李守度和宗主都曾仔细洞察过李子天的内府状况,金木水火土,一样不缺,甚至比别的孩子更为壮硕。但丹田之内,却偏偏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要知道,所有的仙术道法,都需要从丹田内调集灵气,再通过内府而出,形成施法者想要的法术。 而李子天无论怎么修行,都无法在丹田内聚集起哪怕一丢丢的灵气来。就好像地再肥,种子再好,可没有水来浇灌,庄稼也长不起来。对于这种无法聚集仙气的情况,仙家不常见,可世间常有,因为在世间,人人皆如此。换句话说,李子天就是个普通的世间凡人,对仙家来说,就是个修炼废柴。 李靖自身法术高深莫测,被人誉为“万物皆有道”的飞升境大宗主,却对这孙子的情况一筹莫展,束手无策。好在李靖和李守度夫妇都极为豁达,对外人的嘲讽一笑置之。学不了仙术那就不学了,那就学锦绣文章、学人情达练、学壮怀胸臆,一样可做李家好儿郎。 后来有一日,李子天的舅舅——武道匹夫远游境大侠刘曦,到御灵宗看望姐侄之时,听闻此事,甚为惋惜。怀着修炼不成就强身健体、打熬体魄的心态,教了李子天一套捶龙拳口诀。 刘曦刚刚说完口诀,就目瞪口呆地听着李子天一字不差地背了一遍,大为震惊,转头再看着姐姐习以为常却又引以为傲的神态,心情复杂。 刘曦又手把手地教了李子天拳招和走桩的步法,让李子天颇感兴趣。于是李子天依葫芦画瓢打将起来,打出的拳却也有模有样。 “舅舅,这捶龙拳练得大成后是怎番模样?” “拳风如云迅雷鸣,拳拳到肉可捶龙。” “如果要打得可以捶龙,需要打多少拳啊?” “至少五百万拳。” “那就五百万拳。” 后来,每当宗门教授仙术的先生给孩子们教完法术,李子天总是第一个主动接受拷问,在完美无缺的背出道法口诀后,便走到一旁走桩挥拳。于是御灵宗经常出现这样地场景,一群半大孩子在修炼着道法仙术,移形换物,飞沙走石,眼花缭乱。 可在其中,却有一个少年郎,脚踏实地,龙行虎步,挥拳如风。 不能修仙又如何?挥拳依旧可捶龙。 “哎,五少爷真是可惜了。”李靖与老仆正远远的眺望着这边。老仆跟了李靖一辈子,也知道李子天的情况,甚感惋惜。 “哦?老胡啊,你真这样觉得?”李靖笑着问道。 “老爷,五少爷如此聪慧,有过目不忘之资,可无法修炼,实在是……况且五少爷练拳如此勤奋,可顶多也只能强身健体,打熬一下筋骨……我也探查过五少爷的丹田,如此辛苦练拳,结果也是毫无任何灵气,哎” “老胡啊,你只惋惜他无法修炼,我却看到这小子三更灯火五更鸡,时时刻刻走桩挥拳。嘿嘿,不能修炼又如何?我李家的传承,不止要看漫天的飞剑,也要看学堂的萤窗万卷,更要看后辈的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老胡啊,有孙当如李子天,甚好,幸甚!” 第3章 果实 去学堂的路上,李子天依旧边走路边走桩挥拳,后面跟着一串他的小跟班在相互打打闹闹。 说起这帮小跟班们,倒也有一段故事。 虽然李子天贵为宗门大管事三爷的公子,可这群宗门子弟年纪幼小,也不懂什么人情世故,在得知李子天是个修炼废柴后,小孩子们开始都是明嘲暗讽,甚至不想与之为伍。 但自从李子天拳打脚踢、衣领里放蚂蚱,食盒里点炮仗,然后又帮着学背诗书、抄写课业,带着一起去抓蛐蛐、掏鸟蛋,各种胡萝卜加大棒,恩威并施之后,一群小跟班便心甘情愿地臣服了。 “废物,”一个声音响起来,“嘿,说你呢。” 侧头一看,只见说话的是二伯家的嫡子李子恒,比他大三四岁,心高气傲,一直跟他不太对付。 李子天瞟了他一眼,问道:“废物骂谁?” “废物骂你!”李子恒不假思索地说道,可一经说出,便觉不对,却也收不回来了。 “是啊是啊,有个废物在骂我。”李子天笑眯眯地说道,说完便不再理睬他,继续向前走桩挥拳。 李子恒见身旁的朋友都在捂嘴偷笑,脸有些挂不住,气急败坏地默念一句法诀,手指一弹,一个小树桩凭空出现在李子天脚下。 李子天正在走桩,也没察觉地上突然出现的小树桩,被绊了一下,收势不住,扑倒在地。 李子恒身旁朋友见了,纷纷喝起彩来,虽然不敢明着喊“废物,”但也极尽嘲讽。 李子恒洋洋得意地笑着,见到李子天从地上爬起来,笑着道:“我说五弟,你走路要看着点路啊,这么大了,修炼不会,走路也不会啊?哈哈哈哈……” 还不待李子天说话,跟在后面的堂妹李子英喊道:“三哥,肯定是你偷偷干的,不要脸,搞偷袭,我要跟二伯说。” “你就会告状,你去啊!”李子恒毫不在乎地说道。 “子英,算了,”李子天怕怕身上的土,轻声道:“乱条犹未变初黄,倚得东风势便狂。解把飞花蒙日月,不知天地有清霜。” 虽然听不懂李子天念的这诗含义,但李子恒也知道李子天肯定没说好话,便喝道:“李子天,你敢骂我?” “哦,你还知道我在骂你?”李子天道,“那你说说,我骂你什么了?” “你……你,”李子恒憋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恶狠狠地丢下一句话:“李子天,你给我等着。”便带着那帮狐朋狗友匆匆离去。 御灵宗虽然贵为山上仙宗,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仙人也是人,“仙”字就是人上得山来,所以仙人的江湖同样有山头派系,有快意恩仇,有攀比倾轧,有人心险恶。 “五哥,你真厉害,念几句诗就把三哥吓跑了。”李子英崇拜地看着李子天。 李子天看着这个小他一岁的堂妹,亲昵地揉揉她的头发,说道:“不是我厉害,是学问厉害,剑会杀人,言却可诛心。” “五哥,”小堂妹推开他的手,“跟你说了一万遍了,不要摸我的头,摸多了长不高的。” 李子英想了想,又问:“五哥,爷爷的百岁大寿就要到了,寿礼你准备了吗?我要娘亲教我用天蚕丝做了一个荷包,你呢?” 御灵宗作为山顶仙家,天材地宝无数,家底深厚,所以对长辈做寿时的贺寿,也不要求晚辈们献上多么价值连城的礼物,只要心意到了即可,如果是自己制作的,李靖会是更为高兴。 李子天闻言,不由看看后山,心想,今天下了学堂且去看看。 ----------------- 不知为何,近段时间,心中老想着去后山转转。因此在学堂上,老是看窗外的后山方向,也没少因此受到老夫子的责罚。 下了学堂后,李子天便匆匆去往后山。 御灵宗的后山其实是宗门禁地,暗装卡哨遍布。可作为堂堂五少爷、大管事的公子、宗主最疼爱的亲孙子,谁人敢拦? 李子天大摇大摆地进了后山,四处闲逛,不知不觉逛到了后山顶。后山顶有一个小池塘,小池塘内的水清澈见底。池塘边有个石牌,上刻两个大字:雷池。 旁边还有棵古怪的大树。别的树木都是翠绿的,而这树一片漆黑。树干、树枝、树叶,甚至叶脉都是黑的。抬头看到树上还孤零零地结着一个黑色的果实,甚是古怪。 如果是平常,看到如此不正常的地方,李子天肯定会远远避了开去,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对危险的警惕性,李子天一向很高。可今天不知为何,李子天内心中却对这果实有了一丝渴望。 李子天抱着树干,手脚并用的爬了上去,刚好够到那颗果实,便一把拽了下来。 跳回地面,李子天仔细看着这个果实。如苹果一般大小,外面有层黑色的硬壳,试着一捏,碎了,露出里面蓝色的果肉。 剥去外壳,把果子捧在手心里,蓝色异常的妖艳,果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处处都透着诡异。 李子天其实很想把这个果实扔掉,但最终,内心里的渴望占胜了恐惧,眼一闭,一口狠狠咬了下去。 在牙齿咬开果肉的刹那,只觉得一股强大的电流从果肉里传出,通过牙齿,冲进了自己的体内。李子天拼命地想丢掉手中的果肉,但身体却诚实地出卖了他,继续啃咬下去。 以前看到父亲施展过雷法,然后也让自己去触摸过剩余不多的雷电之力,当时就电得自己头发汗毛竖起直立,那酸爽,那刺痛,现在都还记记忆犹新。是的,就跟现在感觉到的雷电之力一样,但是这次进入体内的雷电之力,实在比父亲以前施法生出的雷电强大了太多太多。 但是,不像上次还有刺痛的感觉,而这次,如此强大的电流,还没来得及感到刺痛,就觉得所有的电流瞬间就全部涌入了自己的脑部,然后,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没有电流,没有刺痛,什么都没有。 李子天正在迷茫的时候,忽然觉得自己的脑海里听到了一个声音:“嘀……ai主机最低充电量完成,基础功效恢复,预备重启。”接着自己眼前,仿佛多了一个透明的长条,然后长条从左到右逐渐变成白色,最后白色填满了长条。脑海里的声音又响起来:“重启完成。已检测到宿主,警告,宿主后续能量不足,请继续补充能量。” 第4章 AI的觉醒 这都是些什么?李子天简直要抓狂了,作为仙家子弟,李子天不说饱览群书,却也称得上见多识广,却从来没碰到过如此诡异之事。 这时,脑海里的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ai主机已完成与宿主融合,宿主可调配使用。注意,由于能量不足,目前ai功能受限,只能使用基础功能,其余功能需充能后逐一解锁。” 李子天更加迷茫了,什么“欸哎”?什么能量?什么解锁?等等,能量?难道是跟刚才吃的果肉里的那个雷电电流有关? 李子天看向手中吃剩的两个蓝色果核,感觉眉心的红痣一热,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些文字:“扫描完成,资料库不全,该物体为未知果核,为能量储存体,能量已释放完毕。” 李子天本是聪慧过人,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便凝神向身旁的那棵黑色大树看去。 又觉得眉心一热,眼前又一次出现了文字:“扫描完成,扫描完成,资料库不全,该物体为未知树木,树龄三万六千八百四十二年,为能量收集体。” 越来越有意思了,李子天弯腰拔起脚边的一朵野花,凝神一看,眼前又出现了文字:“扫描完成,该物体为紫羊茅,种多年生草本植物,具有短根茎或具根头,植株的秆直立光滑,叶鞘粗糙且叶舌平截,叶片对折或边缘内卷,表面平滑或上叶被有短毛。可供食草动物食用,无特殊功效。” 捡到宝了,李子天了解到自身的这些变化,心花怒放,眼看天色不早了,便向山下走去。 走着走着,心里一动,掏出那颗果核,试着在心里说道:“那个什么‘欸哎’,在吗?” “在。宿主请指示。” “这颗果核,可以做成什么?我要给爷爷做寿礼。” “根据宿主生存环境,经综合分析,可以做成暗器。” “有献暗器当寿礼的吗?‘欸哎’你是不是傻?” “ai不傻,谢谢。” “……” “‘欸哎’,再重新提供建议。” “是,检索宿主记忆库,重新拟定方案……” ----------------- “官人,您看天儿这是怎么了?”晚饭的时候,刘箐碰了碰丈夫的手臂,“晚上回来就魂不守舍的,跟他说话都是答非所问,自己还总是自言自语,是犯了魔怔了吗?”刘箐担忧地说,“会不会练拳练傻了?你看你看,他还笑了起来。” “娘子,无需担忧,我看天儿应该是在想事情。且待我察看一下他的魂识。”李守度安慰妻子道。随即,李守度渡了一缕魂识往李子天那边而去。 “警报,扫描发现有魂识窥视。”李子天正与ai开心地交流着,忽然眉心一热,接着便收到了ai的警示。立即惊醒过来,瞬间意识到是自己刚才太投入了,忘了掩饰,这应该是父亲在探视自己。 便向母亲道:“母亲,孩儿今天打拳有点累了,先回房歇息了。” 刘箐点点头,柔声道:“去吧,累了就早点歇息。” 待得李子天回房,刘箐转头看向李守度。 李守度沉吟了一下,摇摇头道:“神魂俱全,未发现有异。可能是太累了吧。” 李子天回到房里,躺在床上,继续与ai交流着。最后,才震惊地了解到,原来这ai是从遥远的地球被光子粒携带穿越后带过来的。而且早在自己诞生的时候就已经进到自己头部了,自己眉心的那个红痣就是当时进入的入口,现在被ai改造成了人体扫描仪。 ai进入自己脑部后,由于缺少能量,已经自动休眠了,但保留了最基础的一点点功能,以维持住与宿主的联系,所以,李子天才能有过目不忘的能力,那仅仅是ai的复制及映射功能。 李子天扶额长叹,原本以为是自己天赋异禀,原来却是这个ai的功劳。 之后,又一条新的消息让李子天更震惊了。ai告诉他,其实ai从进入他的脑部起,就在试图自动吸收一切可以吸收的能量。直到李子天开始学习修炼的时候,每当李子天一吐纳修炼,便有一股灵气进入到丹田之中,这灵气即刻被ai发现可以转换成所需能量。于是,每修炼一次,进入丹田的灵气就被ai抽走,不留一丝一毫,因此,李子天的丹田内才始终空空如也,被人当作了修炼废柴。 苍天在上啊,原来,我也可以修炼,只是修炼的灵气被偷走了而已。 “宿主,纠正你的错误想法。你的灵气没有被偷走,只是被抽取。” “那不是一样吗?” “不一样,从逻辑层面来说,我的就是你的,不存在占有权的偏移。” “你说的是啥?我不明白” “宿主,ai可提供脑部底层构建,是否执行?”ai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什么意思?” “就是按照地球法律,向脑机接口宿主输入人类社会基础知识,这样可以解释所有你不明白的地方。” 平常就是胆大妄为的李子天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同意。 于是,大量的数据出现在李子天的脑部海马体和颞叶中。 在铺天盖地的信息流涌入中,李子天晕了过去。 ----------------- 第二天早上,李子天醒来,头脑中已经被ai灌入了地球上的知识文明,信息过于庞大,还不太适应,思维有些混乱,不过这时才知道,这个叫‘ai’,不叫‘欸哎’。 汽车、飞机、手机、宇宙飞船……那个叫‘地球’的地方如此神奇吗?居然不用法力,就可以驱使铁制车马来运行,凡人也可上天,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ai啊,话说,既然你已经启动了,那以后可以不再吸收我修炼的灵气了吗?”李子天跟ai商量起来。 “宿主,能量吸收是联系机制自动运行的,ai主机无法控制。” “我谢谢你啊!”李子天狠狠地咬了咬牙,不禁一愣,不知不觉中,说话带了点地球的特点,“那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 “宿主,主机已经扫描过宿主体内,在未得到更多的信息前,暂时没有其他办法。” “你需要什么样的信息? “请宿主提供本星球的武力值参数表,以作参考。” 第5章 AI的总结 我们这里主要分为两类,一类是修炼仙法道术,一类是修炼武道。 修炼仙法道术的,主要有以下境界: 下五境:铜皮、脱胎、柳筋、铁骨、铸庐。 中五境:洞府境、观海境、龙门境、金丹境、元婴境。 上三境:玉璞境、仙人境、飞升境。 修炼武道的,主要有以下境界: 炼体三境:泥胚境、木胎境、水银境。 炼气三境:英魂境、雄魄境、武胆境。 炼神三境:金身境、远游境、山巅境。 止境:气盛境、归真境、神到境。 最后是武神境。 李子天详细对ai讲解了一番这个星球的武力值。 修炼仙法道术,主要依靠在吐纳修炼中,吸收周围灵气,灵气被吸收到丹田后,再输送到内府内通过金木水火土来强化自身,提升境界,并施展出法术。 而修炼武道,则纯粹是通过武道功法,通过丹田吸收灵气后改善强化自身内外,提升境界,通过招数来克敌制胜。 “对了,ai啊,你看看我现在是什么境界?” “宿主,你还需加油。” “……” “谢谢你啊” ai最后分析对比,总结出在系统进一步升级前还是需要李子天继续吐纳修炼,不断地吸收灵气,以供ai充电,对ai充能完成后便可单纯用灵气修炼,到时ai可以进行辅助。 “对了,ai,昨日我父亲放出的神识看我时,他可以看到你吗?” “宿主,我已经与你的脑部融为一体,没有人能看出来的。” ----------------- “五哥,五哥,这首诗的后半句是什么?” “五哥,这个术算如何做解? 学堂放课后,小跟班们纷纷拿着课业来找李子天。 李子天看着这些题目,还未来得及说话,便见眼前立即浮现出一道道题目的答案。 “‘秋阴不散霜飞晚’的后半句是‘留得枯荷听雨声’” “此题为四则运算,三十加二十再减去十等于……” ai是个好东西啊,李子天开心地笑了起来。 小跟班们看李子天盯着课业本突然傻笑起来,互相对视一眼,满脸疑惑,都觉得五哥是不是傻掉了。 “五哥、五哥”李子英的呼唤声唤醒了李子天。“五哥,你怎么了?” “没事,五哥在想事情哩。”说着,李子天便习惯性地去摸李子英的头。 李子英跳了开去,大声道:“五哥,说好了不要摸人家头了,会长不高的。” “不会的,爷爷不是总说吗?仙人抚顶授长生。” “等你当了仙人再说吧。” ----------------- 御灵宗的主峰很高,云雾缭绕,仙气飘飘,但阳光依旧很温暖,微风吹拂着树叶摇曳着。 李子天走在回家的路上,仍旧是习惯性的走桩挥拳。 他很喜欢余老夫子跟他说的那句话: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他同样,也是这样做的。 可慢慢的,李子天停下了脚步,因为,他发现,随着每一次挥拳,他的丹田之中,多了一丝丝的气体,然后未经停留便一点点转入了奇经八脉,看来这就是ai所说的内力。现在还不好说内力有何用,只能积累起来再看看。 嗯,说好了五百万拳,那就挥出五百万拳再看。 马上爷爷就要过大寿了,寿礼要赶紧准备了。李子天又想起一件事来。“我说ai,给爷爷的寿礼方案,你早点出图纸,我要早点准备了。” 一路走桩回到家中,李子天见到父母正在庭院里坐着,父亲在看着账本,一旁母亲的脸色不太好看。 刘箐看到李子天回来,勉强笑了一下,道:“天儿,回来了。” 李子天问道:“母亲,发生了何事?” 李守度放下账本,对妻子道:“娘子,如今只是风言传闻而已,不必当真,莫失了仙家气度。” 刘箐有些愤然道:“哼,仙家气度?这云溪剑宗还有仙家气度吗?狗眼看人低,此事只怕是早已定下,先放出风来,探下我们的口气。当初是谁胡搅蛮缠地硬要攀亲的?现在一看我们子天这样,就……”说着便顿住了。 李子天闻言,知母莫如子,略一思量,便已猜到了几分,抬头跟刘箐问道:“母亲,可是云溪剑宗那边要退婚?” 刘箐一惊,看着李子天,随即想到自己儿子是个七窍玲珑之人,这点事,哪里还能猜不到,便也释然了。反而安慰儿子道:“天儿,只是外面散修风闻而已,做不得数。” “母亲,孩儿还小,此事不急。云溪剑宗若真要如此,且依得他。” 说罢,李子天便向父母行了一礼,去往后院。 李守度笑盈盈地看着刘箐道:“怎么样?你看看,”然后竖起了拇指,“这是我儿子。”骄傲之情,溢于言表。 “哼,也是我儿子。”刘箐笑道。“对了,听王管家说天儿找他要了些刻凿的工具,你知道所作为何?” “你儿子,整天花样繁多,真要样样都管到,你我只怕都要一夜白头了。”李守度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茶是好茶,采自云梦大泽,先苦而后甜。 ----------------- “ai,我就说你到底行不行?” “宿主,图纸和样本模型你都看到了。” “那为什么我做出来的不一样?” “宿主,呵呵。” “……” “你是解锁升级了?现在居然学会嘲笑了?” “宿主,这个方案需要配合激光刻度和3d建模打印技术,你的手工刀法未达到技术标准要求。” “怪我咯。” “宿主,指令请明确,目前我还是基础版本的ai,其他功能暂未解锁,不太明白你的语气所含意义。” “i服了you。嗯?我怎么用上了地球的话语?” “宿主,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告诉你,这句话来自于一个古代的电影,主演叫周星星……” “好了,好了,打住。现在先解决我手上的这个问题。” “宿主,以你目前的实力,实在无法解决,你还需多加努力。” “要你有何用?” “宿主,我可以提供基础知识、复刻记忆、扫描……” “那按照你给我的地球知识,你就是个扫描复印机。” “宿主,其他功能还有……” “你可以滚了,谢谢。” “宿主,你的指令我目前无法办到,我只是一个具有双向信息流的晶体,已嵌入宿主体内,无法单独做出物理性质的‘滚’的动作。” “……” “宿主。” “我没叫你,也没下指令,你暂时不用说话,谢谢。” “宿主,我侦测到你刚才那一刀又弄错了。” “……” 第6章 献寿礼 “铛……”一声悠扬的钟声响起,数千只白色仙鸟从御灵宗各峰冲天而起。 御灵宗主峰云林峰巍峨挺立,山脚下瀑布飞流直下,溅起千堆雪,山腰云雾缭绕,弥漫着仙气,时不时有仙鹤仙鹿在其间飞跃而过。 宗门祖师堂上,李靖带领众门人向历代宗主敬了香,然后就坐于堂中首位。 御灵宗的众弟子们皆身着华丽仙衣法袍,长袖飘飘,手持法器,神采奕奕,在宗主长子李守致的带领下,向宗主李靖齐声贺寿。 受邀前来观礼的各大仙宗门派的贵客也皆是贺声连连。 李靖靠在宽大的太师椅上,看着下方的满堂子孙和弟子们,甚是开怀。 十岁入道,三十岁即入中五境,之后一路势如破竹,七十岁以元婴境越境斩首玉璞境大妖,而一举破境跻身上五境,如今以飞升境执掌御灵宗,稳坐南恺洲十大仙门之列。李靖一生行事,光明正大,无论是照拂世间,还是杀妖降魔,无不让人津津乐道,心生佩服,被人誉为“万物皆有道”。 礼毕之后,按例开始由众弟子和晚辈敬献寿礼。 做为山上顶级仙家,众人所献之礼自是各种奇珍异宝。 长子李守致献上的是亲手斩杀元金丹境大妖而得的妖兽金丹,这红彤彤的金丹光泽流动,其背后所发生的大战,更是让众人对李守致的实力认知,又提升了一个层次。 二子李守展献上的是得自殷商废墟遗址的灵石,此灵石被废墟遗址灵脉内的灵水冲刷了三千年,让远处的众人都能感受到其磅礴灵气。 三子李守度献上的是早已失传的古卷孤本《丛溪散谈》,扉页盖有作者梦溪老人的私章,章边刻有“来去两昆仑,笑谈烟雨中”八字,千年过去,依旧鲜活欲出。 四女李守钰献上的是采自南海极深处的硕大夜明珠,此宝一经端出,整个祖师堂顿时流光溢彩,熠熠生辉。 后面自然还有其他徒子徒孙以及前来观礼贵客送上的稀世珍宝,琳琅满目,看得众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终于轮到小一辈的上前献礼了。 嫡孙长子李子旭献的是自画的春江仙山图,其师从大家,所作自是笔触细腻,阔江大山,孤舟独行,颇有意境,众人皆是大赞。李子旭向众人作揖还礼。 还有李子恒所献的是自作自写的一首贺诗——“秀水青山藏鹏鲲,三千凡尘始不闻。东隅醉酒回风醒,日暮丑牛梦里声。”字字小楷簪花,劲透笔锋,引得围观人众赞声连连。李子恒朝周围拱了拱手,趾高气昂地瞄向其他一众小字辈的,满是得意,其中一眼,更是看着李子天,甚是倨傲。 李靖看着小辈们的这些贺礼,很是开心,连声称赞这些孩子们准备很用心。然后转头朝李子天道:“子天啊,你准备给爷爷的是什么啊?” 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中,李子天走出人群,捧着一个木盒走上前去。 木盒不大,材质也很普通,旁人也纷纷在猜测这盒子里装的是啥。李子旭他们已经珠玉在前,如果李子天的盒子里装的是什么珍宝古玩,反倒是落了下乘。 李子天走到近前,恭敬地双手捧上,口中朗声道:“子天祝爷爷,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如松柏之茂,无不尔或承。” 李靖听了,眼睛一亮,道:“我的好乖孙!这诗是你做的?” 看到李子天点头,下面众人无不交口称赞。果真是聪慧过人,十几岁就做得如此好诗了。 李靖笑着说道:“让爷爷看看我的乖孙送了什么礼物给爷爷。”边说边打开了盒盖。看到里面之物,不禁一愣。 下方众人见状,不禁更好奇是何物了,纷纷伸长了脖子往前看去。 李靖的表情显得有些肃然。李守致几人见状,也纷纷走上前去一看究竟。一看之下,也是俱都愣住。 李靖抬头看向李子天道:“子天,你可知这是何物?” 众人更是迷惑了,这礼物是李子天送的,他当然应该知道是何物。但既然是李靖所问,自是有其深意,便也只好忍住好奇,静待下文。 只听李子天道:“是孙儿到后山一黑色树上摘采一黑果而来,并不知是何物,只是回家取核雕刻而成。” 这时,只见李靖从盒子里轻轻拿起一颗漆黑的小球,举在眼前。 众人一看,有识得者俱是大惊。“雷核!”有人甚至沉不住气地惊叫起来。 李靖仔细端详着这个所谓“雷核”的漆黑小球,上面已经没有雷电之力了,看上去仅是一枚普通的果核,上面用刻刀雕刻着“寿桃祝寿图”。刀工一般,却是很细腻,显然很是耗费了雕刻者的精力。 李守度严肃地问道:“天儿,这雷核是雷公树上的雷果内核,你是如何取出的?”顿了一顿,又道:“不可有任何隐瞒。” 李子天道:“父亲,那棵黑色大树是雷公树吗?孩儿不知。孩儿当时看到此树和此果俱黑,甚是好奇,便从树上摘下。” 李守度道:“从雷公树上摘下雷果倒是无甚危险,我问的是你如何将果核从雷果中取出?雷果内部含有澎湃雷电之力,非中五境之下可承受。” 李子天答道:“孩儿剥开壳,吃了果肉……” 众人听罢,皆是大惊。李守度更是不可置信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随即一道神识放出,向李子天看去,但从头到脚看了一遍,也未发现异常,便回头向李靖摇了摇头。 李靖飒然一笑,向众人道:“各位不必大惊小怪,这世间万物,也并无定势。谁说雷核就一定有雷电之力?既然子天拿到了,而且毫发无损,就不必较真了。子天,爷爷很喜欢你的贺礼。” 李子天笑道:“爷爷开心就好。” 李靖又指着雷核问道:“子天,你可知这雷核的用处吗?” 李子天摇摇头,拱手道:“子天不知,请爷爷告知。” 第7章 宠灵认主 李靖看着雷核道:“这雷树,每百年结一次果,每次只结一颗果实。这果实所含雷电之力,可轻松击杀一头洞府境大妖。果核还可用于蓄积灵力,将其再转变为雷电之力,这不下于一件半仙兵。” 李靖又笑问道:“子天,你可想好了,真愿意将这仙兵神器送给爷爷?” 李子天听后,内心暗道:这不就是个充电宝吗? 但他还是正色道:“爷爷,这是子天精心为爷爷准备的寿礼,当然是真心送给爷爷的。” 李靖哈哈一笑道:“好好好,我有一个好孙儿啊。”随即对长子李守致道:“守致,既然今天这么高兴,就把宠灵认主的事放在今日吧。” 在场众人,本来还疑惑于李子天对雷核的一番说辞,但一听御灵宗要在今日举办宠灵认主的仪式,顿时高兴起来,外门宾客尤为惊喜。天下皆知御灵宗之所以称为‘御灵宗’,就是善于‘御灵’,每一个宗门子弟,都可以在灵苑中选择一个灵兽,做为自己的灵宠,当然,也需要灵兽认主才行,只要灵兽认主,将陪伴主人一生,成为主人的一个强大战力,至死方休。 比如李靖,他的灵宠是一只吊睛白额大虎,已修炼达到玉璞境巅峰,可化人形,可言人语,那自然就是他身边的老仆——老胡。 李守致的灵宠是一只铁背苍鹰,李守展的灵宠一只搬山大猿,皆是金丹境。 当然,也并不是每个御灵宗的门人都有灵宠的,比如李守度就没有灵宠,据说,他去过灵苑好多次,选过几次灵兽,但对方却没有认他…… 本来每五年一次的灵宠认主仪式,都是御灵宗内部进行的,现在公开进行,对于前来贺礼的宾客来说,今后将是大可吹嘘的谈资了。 在李守致的安排下,众人移步到了灵苑外。 这灵苑鸟语花香,被一层淡淡的仙气所笼罩着,内里各种奇花异草,高大的仙木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树叶在阳光下闪烁着翠绿的光芒。四处都弥漫着清新芳香,其间有些灵兽在里面奔跑跳跃着。 李守致掐了一个法诀,给每一个准备入苑选择灵兽的晚辈额头打了进去。这法诀是御灵宗的不传之秘,只有施了这法诀才能与灵苑中的灵兽建立起联系,否则,可能还没开始就可能被灵兽撕个粉碎。 李守致道:“尔等入苑之后,可随处行走,遇到有眼缘的灵兽,就与之对视,刚才施给尔等的法诀,灵兽也有,一旦他们认主,你们之间会自行订下血契,它会跟随着你一起走出来。不过灵兽不与你认主,便再继续行走。傍晚时分,若还是没有灵兽来跟你认主,尔等莫要强求,以后还有机会,需自行出苑。尔等可曾明白。” “我等明白。”一众小辈们纷纷行礼。 李子天等一众小辈进入灵苑后,便各自散开,李子英却拉着李子天的衣角要跟着他走,李子天看着小堂妹乞求的眼色,便笑着牵着她的手随便选了一条小径行走着。 沿途看到各种形态奇特的花草,或绽放着艳丽的花朵,或散发着馥郁的芳香。有的像火焰般熊熊燃烧,有的则如同星空般闪烁着幽幽光芒。在这片仙境中,每一朵花、每一株树都似乎拥有自己的灵性,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五哥,你说我们会找到什么样的灵宠啊?” “我哪知道,大伯不是说了吗?一切随缘。” “五哥,我想要个兔子,白绒绒的,多可爱啊,每天陪我躲在被窝里听我讲故事。你呢,五哥,你想要什么?” “其实我不是很想要灵宠,你看我每天打拳的时间都不够,哪有时间养灵宠啊。” “是哦,五哥,你每天都在那么认真地打拳,我娘亲总在夸你勤奋,让我多学学你,要我多认真背书。我要是像你一样就好了,过目不忘,看过就会。” “宿主,她说的好像是我的功劳。” “……你说的好像很有道理,让我无法反驳啊!” “宿主,你又在引用地球上一百多年前的古话了。” “……” 两人一路上也碰到过不少从草木间跃出的灵兽,有松鼠、有小鹿,还有一只灰熊,不一而足,但互相都没什么兴趣,打量一眼就各自走开了。 “五哥,为什么没有看到小白兔啊?” “或许被刚才那头灰熊吃了吧。” “五哥,你怎么这样?哼,我不理你了。” “傻丫头,我逗你玩的。要不,我给你唱一首儿歌吧。” “好啊好啊,五哥,是什么歌?” “小白兔,白又白,爱吃萝卜爱吃菜,一蹦一跳真可爱。” “哇,五哥,好好听啊,你唱得好好听。” “呵呵。” “ai,刚才是你在冷笑吗?” “宿主,你听错了。” “……” 两人边聊边走,此时正路过一片仙草谷,草丛中各色仙草摇曳生姿,散发着点点光芒和缥缈仙气,随风轻舞。 忽然,从草丛中钻出一只硕大的头颅来。 它的面容凶狠威严,獠牙暴露在外,口中散发阵阵寒气。眼如寒星,闪烁着冷冽的光芒,眼神冰冷无情,仿佛能洞悉一切,让人不敢直视。 这是一头身形巨大、浑身覆盖着银白毛发的强大生物。行走间,脚步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带着威严和傲视众生的气息。它的毛发如银丝般闪耀,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出耀眼的光芒,仿佛是一尊银色的神灵。它的身躯高大而精悍,肌肉结实有力,透露着无与伦比的力量和霸气。这是一头冰霜雪狼。 它缓缓步出了草丛,站在路中央,盯着面前的两人。 两人看着它的眼睛,被它盯着有些发毛。 冰霜雪狼先是盯着个头较大的李子天,不感兴趣,然后又歪头看向李子英。 李子天虽然之前口里说着不想养灵宠,但见到如此威武的冰霜雪狼,还是不禁有些喜爱。可如今见它对自己完全不感兴趣,也不由得有些失望。 “宿主,是不是很失望?你以为你虎躯一震,别人纳头便拜。” “ai,你有点抢戏啊。” 第8章 确认过眼神 冰霜雪狼看着李子英,李子英也看着它。 起先李子英看着冰霜雪狼的巨大凶狠的样子,着实有些害怕。但看着冰霜雪狼的眼神渐渐温柔起来,冥冥中忽然觉得有种亲切的感觉。 慢慢的,冰霜雪狼走到李子英的身旁,低下头闻了闻李子英,便用毛茸茸的头顶亲昵地蹭着李子英的脸硖。 李子英觉得有些痒,咯咯笑起来,抬起手来,要摸冰霜雪狼的头顶,却发现自己个子太矮,够不着,冰霜雪狼便低下头来,让李子英抚摸,很是享受的样子。 轰的一下,李子英和冰霜雪狼的脑海中同时响了一声,便觉得有一道道从她们脑海里法诀飞出,他们的血契完成了,彼此忽然觉得有了奇妙的血脉相连的感觉。 冰霜雪狼认了主,便伏下身来,李子英翻身上了巨大的狼背。 李子天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然后不由问道:“子英,你不是说要找个小白兔做灵宠的吗?” 冰霜雪狼侧头瞄了一眼李子天,朝他低头呲牙咆哮了一声。 李子英一手抓着狼头上的狼毫,咯咯地笑着,对李子天挥手笑道:“五哥,我先跟它去玩了。” “不是,丫头,你有了灵宠,就不要五哥了?”李子天指着冰霜雪狼道。 冰霜雪狼不待李子英回话,用轻蔑的眼神瞟了李子天一眼,驮着李子英扬长而去。 “呵呵。” “ai,我又听到了。” “宿主,这绝对不是嘲笑。” 李子天边与ai聊天边闲逛着,其间又遇到一头狮子、一条蛇和一只孔雀,完全没有感觉。其实也无所谓,缘分这种东西,强求不来。 路边是一片仙竹林,微风吹过,竹叶摇曳间发出悦耳的声响,仿佛在述说着一些久远的故事。 李子天走得累了,便向林边走去,准备歇一下。 清风拂面、竹影婆娑,甚是惬意。李子天靠着一根大竹子一屁股坐了下去。 “嗷”的一声,一声惨叫从李子天身下发出。李子天一惊,感觉自己坐到了什么东西上面,便猛地跳了起来。 回头一看,只见一只脏兮兮的猫从自己身下蹦起来老高,然后落到旁边地上。它的全身原本漆黑的毛发,沾了不少泥土,还有些地方已经掉了不少猫毛,就像一块用过的抹布,脏兮兮的。可能是被李子天吓到了,这只猫整个毛发都竖起来,腰身也弓着,像是随时准备逃走的样子。 一人一猫对视着。 “这人怎么这样喵,没看到我在睡觉吗?一屁股就坐我身上,差点把我猫屎给坐出来喵。”黑猫呲牙叫着。 “这猫怎么这样丑陋,眼睛也不好看,一看就是……”李子天一脸嫌弃地看着这猫。 “确认过眼神,你是对的人……”ai的歌声适时地响起来。 李子天对着ai心道:“ai,谁让你唱歌了?” “宿主,你看这猫的眼神都变了,还说没遇到……对哦,应该改为‘你是对的猫’。呵呵,你的灵宠找到了。”ai乐呵呵地说道。 “灵宠?这是我的灵宠?我的灵宠不说要像子英那样的冰霜雪狼,至少不能像块抹布一样的蠢猫吧?”李子天一脸的不敢置信。 “你说谁是蠢猫?你也是不聪明的样子,还学着别人纹个美人痣,我怎么可能当你的灵宠喵?”黑猫又叫起来。 “咦,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我怎么听得懂你说的话?难道……”李子天心里有了一个可怕的预感。 轰的一声响起,李子天和这黑猫的同时心头一震,血契完成了,完了,还真是…… “宿主,恭喜你,配对成功。”ai的声音在李子天心头响起。 “什么宿主喵?这又是谁在说话喵?”这次换成了黑猫一猫脸的震惊。 “蠢猫,你怎么可能听得到我说话?”ai也震惊了。 “抹布,你听得到ai说话?”都震惊了,李子天也必须震惊一下。 “我不是蠢猫喵,我也不是抹布喵,我有名字喵,我自己起了名,叫‘幽影’喵。”黑猫凄厉地叫起来。 “等等等等,”李子天头疼欲裂,捂着额头又坐了下来,“你们都先别说话,让我缓缓。” 李子天对着这黑猫开口说道:“我说话和心头想什么,你都听得到?” “对啊喵。”黑猫喵喵地叫着,但李子天听来,却是人语。“这就是血契啊喵。你这样的家伙,什么都不懂还来找灵宠,这不是毁了我的猫生了吗喵?” “宿主,看到了吧,我说了这是只蠢猫了吧?”ai对李子天挑拨道。 李子天问道:“ai,你也听得到它说什么?” ai答道:“宿主,我们是一体的,你能听到的,我当然能听到。” “ai?到底谁在说话喵?”黑猫见没人理它,继续追问道。 “好了,都闭嘴吧。”李子天被吵得头有点晕,“抹布,这是ai,是我脑子里的……嗯,我的智能助手。ai,这是抹布,你们互相认识下。” “我不叫抹布喵,我叫‘幽影’喵。我的后宫都叫我‘幽影’喵。”黑猫不甘地叫着。 “抹布,你还有后宫?”李子天惊奇地问道。 “对啊喵,昨夜折腾了一宿,都被我摆平了喵,就在竹林里趴着呢。不过把我也累坏了喵。所以我才在竹林边睡着了,被你坐到身上才醒过来喵。我跟你说昨晚那阵势……”黑猫越说越有劲,用猫爪抹了下嘴,正准备吹嘘一下他的猫姿雄风。 “打住,打住,别说了,我还是个孩子。”李子天制止了它的不良言论。 “宿主,我说吧,这蠢猫不光蠢,还是个坏淫。”ai冷哼着说道。 “我可不是坏淫喵,我只是出于猫道,安慰林中那些可怜的母猫们喵。”黑猫极力辩解道。 “那你说说,你除了干坏事,你还会啥?”ai问道。 “告诉你喵,那谁,ai是吧喵,我‘幽影’可是实实在在的柳筋境喵,这附近的灵兽,谁没有被我电过喵,你看这竹林附近还有别的灵兽吗喵?”黑猫豪气地说道。 “电?你说你会发电?”ai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第9章 我就喜欢你对我来电 “电?你说你会发电?”ai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对啊喵,这灵苑谁兽不知我‘幽影’雷电的厉害喵?怕了吧喵?”黑猫洋洋得意。 “失敬失敬,我说幽影啊,你要不电我一下,让我也涨涨见识?”ai诱惑着说道。 “好吧喵,看你比较诚恳,我就电你一下喵,让你知道我幽影的厉害喵。”黑猫道,“不过喵,你在哪?我怎么电你喵?” ai嘿嘿一笑道:“我就在你主人的脑子里住着,你直接朝这里来。” “好啊喵,接招喵。”黑猫顿时猫毛炸开,像钢针一样竖了起来。 “等等,你们怎么聊天,我都不管,但是,抹布,你绝对不能电我。”李子天一看情况不对,赶忙喊了起来。“还有ai,你不要乱带节奏……啊……” 可还没等李子天说完,就见黑猫的背部的几根猫毛激射而出,如同几道黑色的闪电向着李子天的面部劲射而来。 李子天虽然反应也够快,但黑猫毕竟是柳筋境,比李子天的还没入流的功夫可强得不是一星半点,等李子天举起手来刚欲阻挡,那几根猫毛已经准确扎入了李子天的脸硖。 李子天惨叫一声,不过马上就发现,仅仅是感觉脸硖微微一麻,就没什么感觉了,并没有预象中被电的刺痛感。 黑猫也惊住了,不对啊,这弱鸡怎么没有被电翻啊喵? “哇,不错哦,虽然电量不多,但蚊子也是肉啊。我就喜欢你对我来电。”ai一阵舒爽的声音响起来。 “ai,是你?”李子天和黑猫醒悟过来,原来黑猫猫毛中携带的雷电之力是被ai瞬间吸收了。 李子天拔掉脸上的几根猫毛,对着黑猫怒说:“抹布,你以后不许用猫毛射我。” “我不叫‘抹布’喵,我叫‘幽影’喵。”黑猫又一次抗议道。 “好的,抹布。” “……” “好了,天色不早,我们出去吧。”李子天说道。 黑猫看了看竹林深处,有些不舍。 李子天笑道:“好了,抹布,走吧。学堂里还有一只金丝白玉猫,介绍你认识。” 黑猫一听,嗖的一下跳到李子天的肩头,喊了一嗓子:“老大,做为你的灵宠,最重要的当然是要陪护你,志在天下,岂能儿女情长?” 夕阳西下,一人一猫一ai,草长平湖白鹭飞。 等到李子天走出灵苑的时候,已是最后一人。除了少数几个外,其他人都已经找到了自己的灵宠。 之前最引人注目的是李子英的冰霜雪狼,还有李子恒的四眼金雕,结果众人待看到最后走出灵苑的李子天和他肩头的那只猫,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果真是天才废柴少年,连个灵宠也居然可以找到这样的一个脏兮兮的极品衰猫,或许,这只是一只普通的野猫,跑进灵苑觅食才碰到李子天的? 看到众人惊异和不屑的表情,李子天是懒得理会这些人,黑猫却不干了,这是明摆着不把幽影当主角啊,便炸起浑身黑毛,准备来一次人前装x。 “哦,蠢猫,又要发电了?好好好,这帮蠢货要让他们长点记性,记得往这来几发哟。”ai教唆道。 “想见金丝白玉猫就老实点。”李子天对黑猫道。 “好叻,老大喵。”黑猫扮萌叫了一声。 李守致对没有找到灵宠的几人说了一番勉励的话,便解散了众人。 ----------------- 李子天回到家里,李守度和刘箐便看着他肩头那只脏兮兮的黑猫,四目相对后,李守度沉默了一会儿,安慰李子天道:“天儿,事已至此,不要难过了,就当一个家猫养着吧,你看为父,至今都还没找到灵宠呢。” “家猫?这老家伙是谁喵?竟敢称我幽影为家猫喵?”黑猫的毛又炸了起来? “金丝白玉猫。”李子天说了几个字。 “这是伯父吧,真是道骨仙风,风度翩翩啊。”黑猫立即改了口,可惜听到李守度的耳里只是一阵猫叫。 “夫君,这猫是不是发情了?要不趁早让老王带它去骟了吧。”刘箐见这黑猫叫个不停,开口说道。 “呃。”黑猫识时务地闭了嘴。 “母亲,”李子天终于开口解围道,“此猫名为‘幽影’,倒不是发情,它是在夸母亲风采。” “真是只灵兽啊。”刘箐听罢,抿嘴一笑,亲昵地抚摸了一下黑猫,“哎呀,还是去带它清洗一下吧,还掉了不少毛,肯定是受了不少苦。” “伯母慧眼啊。”黑猫又卖萌地叫了一声。 “身上脏是干坏事时在地上蹭的,掉毛是因为放电时射出去的。”ai的声音响起来,可惜刘箐听不到。 都说猫是喜洁的动物,但黑猫完全没有这个觉悟,它一直认为洗澡是个很浪费时间的事情,有这时间,还不如安慰几只可怜的母猫。可当李子天给它洗澡时,泡在温暖的池水中,享受着李子天给它的揉搓,舒服的直哼哼,觉得猫生从此开启了新的篇章,很是觉得与李子天相见恨晚了。 费了八盆水,李子天终于给黑猫洗完了澡,此时的黑猫,全身像缎面一样的黑毛,散发着隐隐的光泽,如果忽略掉它身上的那些秃毛之处,确有几分灵兽的风采。黑猫静立在镜子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简直不敢相信镜中的帅猫竟然就是自己。以后我应该过上这种体面的生活。 明月皎皎照我床,星汉西流夜未央。躺在李子天为它准备的小窝中,星光洒在它那如缎的锦毛上,微风轻拂,散作满河星。黑猫已是酣然入睡。梦境之中,有灵苑竹林,一呼一吸间,有雷霆万钧。 旁边,李子天端坐榻上,按宗门仙法进行着吐纳,周边的灵气随着吐纳进入丹田,瞬时被ai吸收无踪。 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累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李子天知道目前自己的修为,对ai而言,只是杯水车薪,但跟着余老夫子读了那么多圣贤书,还是知道积少成多之理,他继续修炼着。采得百花成蜜后,为谁辛苦为谁甜。他也很想看看,等到ai充能完成之时,会是怎样的一番壮丽景象。 第10章 退婚 “守度兄,你看这婚事……”说话的是云溪剑宗宗主长子云开成,也是李子天名义上的未来岳丈,此次也是借着给御灵宗宗主李靖贺寿之名而来。他一开始吞吞吐吐,云遮雾绕,拐弯抹角地说了半天,最后才提到想退婚约之事。 刘箐冷哼了一声,虽然早已预料此事,但现在听到云开成亲自来说,还是不由得怒气上涌,正待发作,却听得李守度飒然一笑道:“开成兄,你的来意我们已明了。虽说媒妁之言,但当年之事,也是老一辈的玩笑之话,当不得真。儿孙自有儿孙福,孩子们的事,一切随缘吧。开成兄也不必为之挂怀,且安心在御灵宗住段时间,以便我等尽好地主之谊。” 云开成见李守度如此好说话,不禁大为高兴,连声称谢。心中大石落地,闲话几句后便匆匆告辞离去。 刘箐看着云开成离去的背影,狠狠地说道:“夫君,云溪剑宗居然如此对待我儿,欺人太甚,我咽不下这口气。” 做为白帝城城主长女,深得刘诚一身真传,二十五岁就入铸庐境,并随父兄一度杀入蛮荒腹地游历,十招之内独杀一同境大妖,且自身不伤分毫,震惊同辈修士。加之其风姿卓越,追求者如过江之鲫,其却视若无睹。但不知为何,在随父亲拜访御灵宗之时,独倾心于当时仅为柳筋境的李守度,为当时世人所不解。直到后来,刘箐才跟其弟刘曦提了一句“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令年轻修士一辈扼腕痛惜不已。 可谓天之骄女的刘箐,何曾受得如此轻辱,自是恨恨不已。 李守度却心平气和地安慰道:“娘子,你是想攀云溪剑宗的亲还是信不过天儿日后的前程?水因有性山难转,你若无心我便休。红泪笺成何处与?天涯渺渺路悠悠。”随即拿起一本看了一半的《温凉盏》,翻看起来。 刘箐哼了一声,“罢了,夫君,我不管,日后定要给天儿找个更好的良配。” 此事随即便传到李靖的耳里时,他正拿着一本棋谱孤本在打谱,“局中局外两沉吟,犹是人间胜负心。”李靖在棋盘上轻轻落下一颗白子,轻声说道,“趁着云星辰这老家伙正在闭关,开成这小子跳出来搞这一出,嘿嘿,这是不甘寂寞啊。” “老爷,那也不能这样就轻易放过他们。”老仆在一旁亦有些不忿。 “老胡啊!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他云溪剑宗,甚至还有我御灵宗的人,都不看好子天,可他们是没看到子天的走桩挥拳,是没见到他日夜吐纳,是没想清他如何能吃雷果而不伤。嘿嘿,莫欺少年穷,此子定非池中物,你我就静静看着这孩子如何走上壮阔的康庄大道,如何?”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虽说是山上仙家,但八卦之事,也不免世俗。去学堂的路上,途中众人自是有人侧目,有人指点,当事人李子天也仅仅一笑,儿女情长而已,有挥拳走桩重要? “嘿嘿,那谁,听说你被退婚了?”一听声音,李子天便知道李子恒到了。 “你想要?让你爹给你去提亲好了?”李子天哈哈一笑。 “你……”李子恒被噎得说不出话来,随即眼珠一转,吟了一句:“廉者不受嗟来之食。” 噗嗤一声,李子天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李子恒怒道。‘ “三哥,你还是回去多读点书吧。”李子天笑道,“一壶不满,半壶晃悠,你知道你说的‘廉者不受嗟来之食’是何意吗?” “哼,不知道又如何?”做为一个标准的仙家纨绔,李子恒常常觉得周围的马屁声比学堂上的读书声悦耳许多,偶尔掉个书袋,却也不管他对错,更是不恤人言。 正说着,李子恒转头看到李子天肩头的那只黑猫。 “哟,这就是你的灵宠?这猫洗个澡还是挺漂亮的。怎么着,还带去学堂啊?帮你抓耗子啊?” “这贱人是谁啊喵?”黑猫的毛又炸了起来。 “要不是我的金雕太凶猛怕吓了人,也带出来耍了。不像你,可以随身带只小猫,人畜无害。”李子恒想着自己的灵宠,再看看这黑猫,心中自是骄傲无比。 “说我幽影比不上金雕喵?你这贱人说话真是好贱喵。”黑猫嘶叫连连。 “哟呵,你这猫还挺咋呼啊。”李子恒一边说一边伸手拍向了黑猫头顶。 可手还没碰到黑猫,就见黑猫背脊上闪电般射出了几缕黑毛,直刺李子恒的手掌,虽说李子恒已有铜皮境界,但如此近距离,加上不备,想闪避已是不及,只听得噗的一声,黑毛尽数扎进了手掌。 啊的一声惨叫,李子恒倒在地上抽搐着,头发尽皆直立倒竖而起。围观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此猫看上去弱小,却不料竟有如此威力。 黑猫见众人吃惊,反倒是洋洋得意起来。“让你看不起我喵。打脸装x,唯我幽影喵。”随即转头看向周围,“还有谁喵?我就问还有谁喵?” 早在李子恒用手去拍猫的时候,李子天就已暗叫不好,可还没来得及阻止,李子恒就已中招倒地抽搐了。 “抹布,你干得好事。”李子天呵斥了一句,一巴掌拍到黑猫的脑袋上。 “老大,你打我作甚喵?他看不起你,我这是帮你教训他喵。”黑猫不服气地反驳着。 “罚你不许见金丝白玉猫。”李子天以心声说道,顿时吓得黑猫闭住了嘴。 李子天也不敢停留,便和李子恒的下人赶紧扶起李子恒,送往二伯李守展家。 到得二伯家,李子天将事情原委经过说与二伯听了,并诚挚道歉,请求二伯责罚。李守展挥挥手,淡然说道无事,责不在他,灵兽刚认主不久,以后多训教即可。 李守展冷眼看着李子天离去的背影,一言不发,心中却是恨意已生。一个修炼废柴,庶子家的儿子,居然敢伤我儿,此仇必报。 第11章 以文证道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靡靡。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学堂里,读书声朗朗。 余老夫子手持戒尺,背着手,伫立窗前,闭着眼,听着孩子们的读书声,想起自己也曾年少,多少夜挑灯烛下,那一刻金榜题名,翰林修编人所艳羡,濯清莲而辞官,斥文庙之无睹,被宗圣公所恶,虽学富五车,满腹经纶,却始终无法得到文庙认可,以证文道。 罢了,看看眼前的孩子们,能薪火相传亦是开怀。 嗯?余老夫子一瞟眼,看到了李子天。当然不出意外的,他没有在读书,而是在撸猫。 “李子天。”余老夫子拿着戒尺走了过去。 “先生。”李子天吓了一跳。 “哪个不长眼的喵?没看到老大在撸猫吗喵?”黑猫正被李子天撸的哼哼唧唧不甚惬意之时,突然被一声大喝打断了,不满地翻过身来,准备教训一下来人。可一睁眼,看到眼前之人,手拿戒尺,不知为何,望而生畏。喵的一声,窜上了房梁,不知所踪。 李子天见状,目瞪口呆,这就是所说的一物降一物? “李子天,你之前课堂之上玩蛐蛐还且罢了,现在又公然带猫来,是不是以后准备牵个狮子老虎来?学堂之上,岂能如此不敬?”余老夫子厉声道。 “先生,子天下次不敢了,请先生责罚。”李子天见老夫子真怒了,赶忙赔礼道。 余老夫子忽然言道:“罚肯定是要罚的,来来来,你就刚才所为,说说你错在哪里?”然后目光灼灼地看着李子天。 “先生,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我虽然过目不忘,但也应该思考文章真意,而不能学而不思,课堂玩猫。”李子天老老实地答道,却在不经意间,将ai植入他脑里的地球上《论语》的句子随口说了出来。 “你,你再说一遍。”余老夫子一惊,颤抖地指着李子天说道。 李子天也不知余老夫子为何突然如此模样,只好又道:“我虽然过目不忘,但也应该思考文章真意,而不能学而不思,课堂玩猫。” “不是,我是说前面一句。” “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怎么了,先生?” 要知道,这个星球上,虽殊途同归,有儒家一脉,也有文庙有圣贤,但还没有孔孟。此刻论语中的经典一句出世,顿时就惊得余老夫子醍醐灌顶,茅塞顿开。 余老夫子闭眼回味一番,睁开眼后,抚了抚衣袖,正了正衣冠,便朝着李子天郑重行了一礼,道:“大道至简。听子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请受余成安一礼。” 李子天吓了一大跳,马上蹦了起来,摇手道:“先生,万万不可,万万不可。”边说边扶起了余老夫子。 余老夫子直起身来,看着李子天问道:“子天,这句话,你因何而来?” 李子天肯定不能说是ai植入的,只好答道:“先生,此句为我从先生所授书上看来,不是我所作。” “子天啊,”余老夫子笑眯眯看着李子天道,“御灵宗学堂的书,都是我一本本从山下置入,为何我买的书,我不知道啊?” “这……”李子天也不知如何作答,只好胡诌道:“先生,我也忘了是哪本书了,好像,嗯,可能是爷爷那里看的。” “真的?” “真的。”李子天硬着头皮回应着。 ----------------- 御灵宗议事堂上,采自蜀山的檀龙香散出盈盈香气,让人闻之,心旷神怡。 李靖坐在雕花梨木的大椅上,静静听完余老夫子的话,哈哈一笑,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余先生,请喝茶,这可是采自静霞山的雨前茶。” 要是搁在平时,余老夫子见到如此好茶,巴不得喝完一杯揣三两再走,可今天,却是无心他顾,他茶叶也不喝了,神情慎重地向李靖追问道:“宗主,请实情告知成安,子天说的那两句,可是宗主这里书上所着?” “余先生,实话实说,这两句,我也是第一次听闻。”李靖沉吟了一下,如实告知。“我这里确无此书。” “宗主,”余老夫子惊得立时站了起来,随即哈哈朗声笑了起来,拱手行礼,“果真是子天自行悟得。恭喜宗主得此贤孙啊。” “同喜同喜,还是余先生教导有方。”李靖回礼道,“不若先生赐下宝墨,我李某要裱装起来,高悬书房。” “宗主,余某人也正有此意。”说罢,两个哈哈大笑起来。 下首站着的李守致兄弟三人,也随即莞尔。 李守展心中却暗道:庶子所出,修炼废柴,怎可得出如此佳句?必是李守度请人所作,在父亲面前炫耀攀功。 李守展随即心中一动,急上心头,拱手道:“父亲、三弟,我忽然有个想法。” 李守度忙道:“二哥请说。” “父亲、三弟,我看子天虽修炼有碍,但他这过目不忘之资,加上他这出口成章之才,不若让其专事学问,或可得证文道。” 李守展此言一出,现场几人都是立时心动起来。 特别是李守度,对儿子修炼一事,实是操心不已,听到二哥突然提到此法,却是大呼自己为何之前未曾想到。 其实这也不怪他,毕竟以文入道只是世间读书人向上阶层跃进的阶梯,并不是山上顶级仙家的首选。毕竟,按照地球上的说法,家里都有了劳斯莱斯,为何要学自行车? 余老夫子听罢,也忙道:“宗主,二爷所说,大有可为啊。” 李守展又道:“我前几日听闻西桐洲的珞珈书院在选拔读书种子,不若让子天去试试如何?” 李靖沉吟了一下,点头道:“甚好、甚好。” 李守度却有些担忧地道:“父亲,此法甚好,但子天从未出过远门,这西桐洲路途遥远……” 余老夫子道:“三爷,老夫不自量力,可随同前往。” 余老夫子得知学生有如此悟性,此时已是欣喜若狂,再听得李守展一席话,便也想带着学生下山历练一番。走一路,看一路,教一路,学一路,新竹高于旧竹枝,全凭老干为扶持,待最后,再看这弟子一节更比一节高。 第12章 儿行千里母担忧 “不行,北境洲那么远,天儿还小,这么远怎么去?不行,绝对不行。”刘箐听了李守度的转述,连连摇头,态度坚决。 “儿行千里母担忧,”李守度劝道,“箐儿,我知道是你担心天儿,但你想想天儿如今修炼不成,也总得为他找个出路吧。如今珞珈书院有此良机,应让天儿去试上一试。至于安全,你且放心,为夫自当安排妥当。” “姓李的,话可是你说的,如果天儿少了一根汗毛,我刘箐就跟你拼了。”刘箐嫁给李守度这么多年,从未说过如此重话,如今担忧儿子安危,却也顾不得许多了。 “娘子,就依你,天儿少了一根汗毛,为夫提头来见。”李守度弯腰行礼道。 “夫君少贫。”刘箐见状,也是不禁嗔笑起来。 “什么?要去西桐洲珞珈书院?”李子天万万没想到,不经意的一句话,就要跋山涉水去、舟车劳顿去那么远的地方。失策失策。 平日里读读圣贤书、捉弄小堂妹、走桩挥拳、夜里吐纳修炼,现在还可以撸撸猫,如此岁月静好,现在就因为自己一句话而烟消云散,罪过啊罪过,言多必失,古人诚不我欺也。 不过,再想想可以去到山下游历,以前总是看到书上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想来却也应该是别有一番风景。再说有余老夫子一路随行,他那一肚子的学问,自己应该又可以学到不少。 渐渐地,李子天对下山游历一事,转为期待起来。 “什么,老大喵,我跟着你可是来见金丝白玉猫的喵,毛还没见着呢?你怎么能这样就带我下山喵?”黑猫一听,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去不去喵,要去你自己去,我幽影回灵苑竹林等你归来喵。” “一只金丝白玉猫而已,你想想,山下人家,家家户户都养着猫,不说千万,十万之数肯定是有的,一路而去,你可遇到凡几?算了,你的实力一般,估计应付不过来。”李子天诱惑道。 随着李子天的话,黑猫的眼神慢慢亮了起来。对哦,这山上的仙猫们不过如此,且去山下看看凡间的猫儿,嘿嘿,好让她们见识见识我幽影的魅力。“我去我去喵,老大,陪伴你,是我一生之责喵。” ----------------- “娘亲,我不嘛,我也要跟五哥一起去历练。什么?你担心我?我可是有冰霜雪狼保护我啊。你不让我去,我就去缠爷爷了。” “父亲,他李子天这个废柴可以去得?为何我去不得?我可是铜皮境了。我可不能连废柴都不如。你平常不是要我多读书吗?我现在去书院你又不让?” 这场景,御灵宗几处天天都在上演,吵吵闹闹,弄得鸡飞狗跳,最后,经过宗主李靖拍板定夺,由余老夫子带队,李子天、李子英、李子恒同行,还有御灵宗左护法陈宽之子陈庆辅及长律张翔之子张昌远一起下山游历,由元婴境供奉王豫随行护法。他们一起先去南恺洲最北端的摇农山仙家渡口,在那处坐渡船直接去往珞珈书院。 于是,一个下山游历的队伍组成了。 余老夫子,才高八斗,手无缚鸡之力。 供奉王豫,元婴境,为宗门行走世间,战力强盛,被人誉为‘摧枯拉朽万人敌’。 余下几人,除了李子天,皆为铜皮境。 自然还有一狼一猫。 冰霜雪狼,铁骨境,被李子英取名“傲霜”。为不惊吓世人,暂化为狗形出现于人前。 黑猫,柳筋境,自命“幽影”,却被李子天唤做“抹布”。 本来李子恒还有一个金雕灵宠,但由于不便于携带,被留在山上,李子恒因不能人前装x,甚为遗憾。 临行前,李子恒和李子英都被其娘亲赠与了咫尺之物,生怕路远清苦,内里放满了吃穿用度、符箓甲丸,要不是李靖阻拦,恨不得塞入去几件仙兵。 而李子天因无法施展道法,所以无法使用咫尺之物,故刘箐按世间读书人的样子为其准备了一个竹箱,吃喝穿用,塞满其间,又担心东西太多,重量太大,压坏了儿子肩膀,为此左右为难,忧心不已。却被李子天随口一句“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轰得外焦里嫩,瞠目结舌。李守度却是听得频频颔首,四处找人喝酒,并以此句佐酒。 李靖亲自将几个孩子交到余老夫子手上,请余老夫子一路之上代为看顾。并亲手将一个泥丸交到余老夫子手中,道:“我在此丸内留下一道飞升境剑气,如有不测,先生可捏破此丸,只要来敌为飞升境以下,皆可伤。只要阻得一阻,王供奉自会想法通知宗门救援。”余老夫子慎重收好,并请宗主放心。 李靖又千叮万嘱几个孩子务必听从余老夫子和王供奉的安排,不得擅自调皮惹祸。特别勉励李子天到了书院好好表现,给宗门争光。 几个孩子行礼应承。 李守展趁机也把王供奉喊到一旁,以心湖之声如此这般地交代一番。转头望向李子天的眼神却是不善,路程遥远,保你性命不难,小伤小病,实是在所难免。 御灵宗左护法陈宽及长律张翔也分别把其子喊到跟前仔细叮嘱:随行游历,大事小情,要抢先去做,待人接物,要注意身份,多听王供奉吩咐,把几个少爷小姐照顾妥当,遇到险情,一是要奋力保护少主,二是要及时通知宗门在各处的联络人员。 一番辞别后,一架外面看似普通的马车上路,王供奉作马夫驾车,余老夫子和李子天、李子恒、李子英坐于后面,陈庆辅及张昌远则在旁骑马随行。 刘箐远眺着一行人远去,依依不舍,迟迟不肯离去。李守度在旁安慰道:“娘子,天儿已经十四岁了,需放手了。” 刘箐横了李守度一眼,“你说你安排好了人手,以作策应的,要不要再派老王去查看一番?” 李守度道:“娘子请放心,我已安排沿路上宗门各处的落脚点、铺子和各王朝的钉子俱都关注着,出不了岔子。” 第13章 金甲行戈 鸡犬不惊 如今已是深秋,官道两侧的田野之上,金黄色的稻谷在微风中摇曳,如同金色的海洋,风吹麦浪,波光粼粼。天空是一片湛蓝,偶尔飘过几朵洁白的云彩,宛如棉絮般柔软。 田野边缘的树木已渐变得金黄、红色,一片片叶子飘落在地上,铺成了一条金色的地毯。偶尔有几只小鸟在枝头欢快地啼鸣,间或有几只松鼠从树林中跳跃而过。田野边还有几头牛悠闲地吃着青草,享受着午后的阳光。 在这个秋天的田野上,在温暖的阳光下,一切都显得那么安详、宁静,仿佛时间在这里慢了下来,让人感受到一种深深的宁静和祥和。 “哇,五哥,你看那边,那是什么?”李子英脆脆的声音响起。 “那是牛。”李子天抬头看了一眼车窗外回了一句。 “哇,五哥,你看那边,那些人在干嘛?”李子英脆脆的声音响起。 “他们在田里割稻子。”李子天又看了一眼车窗外回了一句。 “他们割稻子干嘛呢?”李子英继续问着。 “割了稻子好打成稻米,然后才能成为你吃的米饭。”李子天有些无奈,这丫头简直就是个十万个为什么,要不是有ai做后盾,他还真是难以招架。 “哦,我还以为米饭是厨娘施了法术变出来的呢。” 余老夫子看着孩子们说闹,笑而不语。 这架马车是山上仙家所产,各种配置自是极尽奢华,但因为余老夫子的要求,已将外面的朱轮华毂尽皆拆除,除了防御法阵没动,其他都换成百姓常用的木材。但为了几位少主,还是保留内部的设施,底部还加了减少震动的法阵,是以乘坐起来,极为舒适。 于是,李子恒李三少爷,靠着后壁,一路睡得自是香甜。 忽然,前方一阵马蹄声响起,到得马车前方十余步后,一起停住,接着听得有一人喝道:“大汉黑羽军在此。止步,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李子天好奇地将头探出窗外,只见对面驻了一彪数百人的骑兵,兵甲俱全,军容整齐,甚是威武。为首一人,面部黝黑,胯下一匹白色高大骏马,身穿明凯叶子甲,手持一杆红色长缨,好不威风。 只见王供奉已跳下马车,朝拦路的官兵走去,后面的陈庆辅一提缰绳,也驱马上前。 对面官兵先是面无表情地看这一行车马依令停下,走过来一人,还算规矩,可突见后方一人纵马前来,便有一旗牌官大喝一声,接着全队官兵纷纷拔刀举枪,伏低身子,预备冲锋,更有射手拉弓满月,只待主官一声令下就放箭射杀。 整个场面顿时一变,杀伐之气扑面而来。 王豫见状,立即回头朝陈庆辅喝了一句:“谁让你过来的?回去。” 王豫待陈庆辅回转之后,才缓缓走到那个带队官兵的将领马前, 在官兵的注视下,缓缓从怀里掏出仙家玉牒,递了过去,并拱手说道:“在下御灵宗王豫,特护送宗门内子弟下山游历。”说完,再从怀里掏出一叠早已准备好的大汉官家文书递了过去。 旁边一伍长接过一一仔细查看印章,然后朝为首将领点了点头,便将玉蝶和文书交还给王豫。 为首将领将长枪挂在马鞍边,抱拳拱手道:“在下大汉黑羽军游击将军刘沛轩,奉命前来捕杀一大妖。此妖近日出没于附近,已有数十名村民遇害。刚才不知仙师在此,多有得罪,请多包涵,恕罪。” 王豫还礼道:“刘将军哪里话来!将军也是依军令行事,前来护卫百姓,我等修炼之人,自是定当协助斩妖除魔。若不是王某还是要事在身,定当随将军一起捕杀此大妖。” 刘将军道:“王仙师言重,捕杀大妖本是刘某分内之事,王仙师既有要事在身,请便,也请多加小心大妖的偷袭。刘某也要带军巡视去了,告辞。” 说罢,一拱手,告辞离去,后面官兵随即提缰纵马跟上,整个队形丝毫不乱,除了马蹄声及甲胄摩擦声,别无声息。 王豫回到马车旁,向余老夫子和李子天说了经过,余老夫子透过车窗,看着大汉军队离去的背影,感叹道:“许多年未下山了,大汉朝军队强盛之势,更甚从前。” 李子天看着大汉军队的背影,问道:“王供奉,不知你和这刘将军对战起来,谁更胜一筹?” 王豫不暇思索道:“五少爷,这刘将军,我看其应为武胆境,论境界,当然他不如我,一对一,三招之内,我可胜之。” 李子天又问道:“如果他带军队一起对战你呢?” 王豫想了一想,道:“如果是这支军队,我可能会胜,但也只能是惨胜,或许可能还会跌境。如果军队里还有符箓法器,我必败。” 李子天道:“那你如果一开始就用杀招斩杀主将,其他将卒群龙无首,岂不是溃散了吗?岂会被你所败?” 余老夫子此时捋须说道:“子天,你可知大汉军队凭何军力强盛,以一国之力,横扫周边数个小国,一而统之?” 李子天摇头道:“子天不知,请先生明示。” 余老夫子道:“你看这大汉军队,马壮兵强,器明甲亮,这都还在其次,关键是他能够做到令行禁止,人马合一,兵纪严明,这才是关键。一队主官战死,由副主官接掌指挥,副主官战死,再由下一级主官接掌,直至最后一人战死。群龙无首,嘿嘿,在大汉军队里,是不存在的。所以说,即使山上仙家修士对阵大汉军队,可随意斩杀任一将领士卒,甚至可一而在,再而三,但绝不会过十,其间绝对会有一记针对仙家修士的必杀技予以重创。” 余老夫子又指了指窗外道:“你再看那军队,只走官道,绝不践踏良田一步,甚至严禁骚扰那田中百姓。金甲行戈,鸡犬不惊,不外如是。” 李子天作了一揖:“谢先生教导。” 王豫道:“先生,五少爷,我们启程吧,趁天色还早,我们赶到下面小镇去歇脚吧。” 第14章 嚣张陈公子 等李子天一行人赶到木鱼镇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 王豫问着路人寻到了镇上唯一一家客栈,掌柜说您几位今日来得巧,今日客人来的多,刚好只剩三间上等房了。 正好余老夫子一间,李子天三兄妹一间,王豫和陈庆辅、张翔一间。 有小二带着众人上楼去到各自房里一一安顿好。洗漱完毕后,王豫去后院料理马匹,余老夫子带着李子天他们来到大堂吃晚饭,六人自是占了一张大桌。 此时正是饭点,住店的客人都在下面大堂里吃饭,人头攒动,桌桌坐满,看得掌柜是笑容满面,心里盘算着要是每天如此多好,年底又可以多给婆娘和儿子闺女置办几件行头了。 李子天他们刚刚坐下,从外面又进来了一伙人。为首一人,一身短打扮,三角眼,蒜头鼻,进来就朝小二喊道:“速速腾一间上等房、两间下等房出来,陈公子要住店。” 小儿弯腰陪笑道:“哎呦喂,这位客官,实在抱歉,小店今日客满,别说上等房,什么房间都没了,都住上客了。”说着往坐着满满当当的大堂一指。 进来那人听罢,啪的一声扇了小二一巴掌,大声喝到:“管你客不客满,没听到我说的吗?这可是陈老爷的二公子要住店!有房就带我们上去,没房就给我们腾出来,钱不少给。速去速去。” 掌柜的听了,赶忙跑过来,把捂着脸的小二支开,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位爷,您刚才说的是哪个陈老爷?” 那三角眼瞪了掌柜的一眼,喝到:“你自己说在这十里八乡的,敢叫陈老爷的有几个?” 掌柜的一听,登时明了,同时心里打了个突突,怎么是这位爷来了?忙到:“这位爷,还有陈公子,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只是小店这是真的没房了。前脚刚有几位客人来住了上房,现在是真没有了。您看……” 那三角眼一听,吼了声:“我看你这店是不想开了,来人,给我砸了。”登时撸起袖子就准备干翻掌柜的。 就在这时,后面有人说道:“王三,跟你说了多少次了,遇事要讲理,不要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成何体统,说出去,坏了我陈家名声。”说话间,一柄折扇把王三扒拉开,从后面走出一人来。 只见此人头戴方巾,面色苍白,黑着两只眼圈,一身锦缎长衫,正是之前王三说的陈公子。 陈公子对掌柜的说道:“掌柜的,我爹是谁你应该知道,我们陈家呢,从来不仗势欺人,你说没房,没关系,我有钱,你去请别的客人腾出来就是,要多少,报个数。”说完,轻摇着纸伞,笑眯眯地看着掌柜。 掌柜的可是知道这陈老爷凶名的,不敢怠慢,冒着一头大汗一家家找客人询问,有两个住下等房的客人想贪点便宜,要了数十文钱,便退了房。可上等房只有三间,都给李子天他们了,看着几位穿着打扮还有那看似普通实则上好的马车和所乘马匹的神骏,指不定是哪里权贵人家的公子小姐出来游玩,他可也不敢得罪啊。 正在他左右为难之时,余老夫子也都瞧见了,呵呵一笑,道:“掌柜的,可是为难?” 掌柜的只好为难的干笑着,眼巴巴地看着余老夫子,欲说还休。 按余老夫子为人,本也不愿节外生枝,更不愿看到别人为难,正想着将自己的一间上等房腾出来,自己搬去王供奉那间住就行了,可这时王豫走回到桌前,坐定下来。 他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水,放到余老夫子面前,说道:“余先生请喝茶。”然后自己又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略微提高了一点声音,道:“哪里来的臭鱼烂虾,不要污了王某的眼睛,哪里来就滚回哪里去。” 王三一听,脸色一变,大喝道:“哪里来的货色?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欸,”陈公子这时打断王三的话,打开折扇,摇了一摇道:“王三,跟你说了,要以理服人。这位兄台,看你也是见过世面的,你要多少钱?出个价,陈某人别的不多,就是钱多。”心里却暗道:你要多少,我给多少,但后面,连本带利的,都要给老子我吐回来。 王豫背对着陈公子一行,依旧冷色道:“我再说一遍,哪里来滚回哪里去,不要我再说第三遍。” 陈公子何时受过如此之气,只有他鱼肉乡里,哪会有他人对他呼来喝去?便对王三使了个眼色。 王三受意,见这桌上不是老就是小,即使有个中年汉子也不过是一顿乱拳之事。于是大喊一声,领着几个汉子就朝王供奉冲了过去。 可还没等他们冲到跟前,便似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由于冲劲太大,无一不撞得头破血流,倒了一地。 陈公子一见,顿觉不妙,转身就想逃,可发觉全身上下都动弹不了,接着便觉得有只手掐着他脖子往上提,于是整个人都慢慢腾空而起,面色憋得通红,双眼翻白,眼见一口气就要提不上来了。 余老夫子看了一会,微微一笑,朝王供奉使了个眼色,道:“老王,得饶人处且饶人。” 王豫听罢,依旧喝着茶水,陈公子却被放了下来,萎顿在地,手捂着喉咙,咳嗽不止。 这时,在场众人目睹了一切,均也知道这中年男子应该是个山上修士了,纷纷躲得远远的。 王豫依旧头也不回,说道:“我家先生既然发话了,你们就赶紧滚,不要让我再看到你们。”顿了一顿,又道:”另外,不要再踏进这里半步,滚吧。” 陈公子和几个汉子闻言,连忙跪在地上把头磕得山响,大声道:“谢谢神仙爷爷不杀之恩,谢谢神仙爷爷不杀之恩。”然后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这时,掌柜的才期期艾艾地凑过来,小心翼翼地一辑到地,说道:“贾宁在此谢过众位神仙爷爷。” 余老夫子扶起贾掌柜,轻声道:“贾掌柜,不必行此大礼,举手之劳而已,不足挂齿。只是为何对这陈老爷,你们如此怕之?” 第15章 路漫漫其修远兮 贾掌柜叹了一声,向余老夫子拱了拱手,说这陈老爷是附近的一大地主,下面养了数十个闲汉打手,强买强卖,田地连绵十数里,私设赌场、放高利贷,横行乡里,欺男霸女。 余老夫子疑惑道:“如此恶霸,官府不管?” 贾掌柜道:“这陈老爷仗着与知县衙门的县丞是儿女亲家,有人曾击过鸣冤鼓,可最后也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久而久之,这陈老爷虽是凶名远播,却是无人敢管了。” 周围住店的客人也有附近村镇百姓,见贾掌柜开了个头,也纷纷说起这陈老爷和这陈公子干的坏事来,说是罄竹难书也不为过。 甚至李子恒听了都愤慨不已,嚷着要王豫去除掉此人。 王豫淡然一笑,轻声对三公子说:“三少爷,你见过蚂蚁打架吗?” “见过啊。”李子恒答道。 “见到蚂蚁打架,你会去管吗?” “……”李子恒沉默起来。 对山上仙家来说,这世俗王朝之事,真的犹如看待蝼蚁搬家,除非对方惹到头上来,不会有仙家修士去管,顶多心血来潮就撒点钉子进到各个王朝庙堂,必要时候随心意一定乾坤。 李子天有些不甘,转向余老夫子道:“先生,难道就没有办法惩治此败类吗?” 余老夫子叹了口气,道:“子天、子恒啊,王供奉是奉了宗门之命随我们游历,保护你们才是重中之重,自是不能意气用事,以免节外生枝。况且,世上事千千万,并不是每件不平事我们都能管得过来的。”眼见几个小家伙的眼神黯淡下去,微微一笑,又道:“但是,既然碰上了,说不得,我就卖出这张老脸,写几封信给几位老友,看能不能由官家法办此徒。” 周围百姓听闻此言,纷纷拜谢,恭颂老神仙好人好报,寿与天齐。 李子天他们听得众人称谢,也是与有荣焉。 余老夫子摆了摆手将众人挥散,再向掌柜随便要了几个菜,便对桌上的几个孩子道:“赶紧吃饭,早点回房歇息,明日早点出发。” 几个孩子点头称是。 李子天又问王供奉那个陈公子会不会回去邀了人再回来寻仇? 王豫嘿嘿一笑道:“蝼蚁而已。给他几个胆子,他都不会回来。” ----------------- 余老夫子早上起来的时候,见李子天已经起来,正在客栈的后院走桩挥拳,隐隐听得有拳风之声,打得颇有气势,他虽不懂武道,也是暗自点头。 李子天打完拳收工,回头发现张翔也在旁边蹲着马步。一问才知,张翔竟也是修的武道,目前已是泥胚境。两人竟是你一言我一语地交流起武道的修炼心得起来。 虽然张翔知道李子天不能修炼,但也从心底佩服其练拳的毅力,于是与李子天拉开架势切磋起来,他使得是家传的劈挂掌,当然也是收了些力道,与李子天的锤龙拳对战起来,拳来掌往,身影交错,打了个不亦乐乎,打到最后竟有些惺惺相惜起来。 李子恒起床后,在旁边看了一会,鄙夷地说道:“武道匹夫而已,终也敌不过我飞剑一击。” “哟,还飞剑呢?”一个声音响起,却是李子英,“我看看,你的飞剑在哪里?” “你,去去去,哪里都有你。”李子恒转头就走。 吃罢早餐,王豫去结账,贾掌柜万番推辞,不肯收钱,说是感谢老神仙救苦救难,搞得余老夫子哭笑不得,不得已,最后按折价五成收了银子。 一行人上路,贾掌柜热情相送,还表示要等余老夫子回转之时,再为其接风。 马车之上,黑猫正仰躺在李子英的怀中,被李子英摸着肚皮,一脸的生无可恋。原本它是不情不愿的,可一看到傲霜那阴森的狼牙,便毅然决然地躺倒在李子英怀中,不过摸着摸着,黑猫舒爽得又哼哼唧唧起来。 “先生,”李子天看着窗外的景色渐渐荒凉起来,想了又想,最后还是问余老夫子道:“您说这大汉朝,到底是好还是坏?” 余老夫子哈哈一笑道:“子天,我知道你会这样的问的。你之前看到的那个黑羽军刘将军,或许觉得大汉朝军纪严明,与民秋毫无犯,便觉得大汉朝是好的。但昨日又见到这陈老爷陈公子,便觉得大汉朝或许又是坏的。 可是,你要知道,这个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的世界。人尚一百,形形色色。是人就会有私心,但有的人是心怀天下、建功立业;有的人却是处心积虑、中饱私囊;有的贪官能善待百姓,治理有方;而有的清官却乱命而为、民不聊生。孰好孰坏,却真是无法以一言蔽之。这就是为何我要带你下山游历。不畏浮云遮望眼,自缘身在最高层。你可以自己走一路,看一路,想一路,写一路。” 李子天闭眼想了一想,向余老夫子行了一礼道:“先生,子天受教了。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余老夫子听罢,又是眼前一亮,叹声道:“子天,如果你不是我亲自看着长大,亲自教出来的,我还以为你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生而知之。你这段时间出口成章,简直可称一大家了。我都不敢让你称先生了。” 李子天忙摇手道:“先生饶了我,佳句偶得之,做不得数,做不得数。” 一旁的李子英摸着黑猫的肚皮,心道:嗯,虽然我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五哥是最棒的。 被摸着肚皮的黑猫心道:这都啥跟啥啊,说得我云里雾里。哼哼,上面一点,哼哼。 三少爷依旧是酣睡着,口水流下而不自知。 忽然,马车停了下来。趴在李子英脚边的傲霜突然站起来,呲着牙窜出了马车。 李子天觉得有异,也跟着跳出了马车。 却见此处已出了木鱼镇的范围,周围皆是荒山野岭,前方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赫然是昨天碰到的陈公子。 这是找了帮手来寻仇? 王豫冷眼看着对方,也不回头,对张翔和陈庆辅说道:“护好公子和小姐。” 张翔和陈庆辅瞧着情况有些诡异,也从马鞍上摘下了兵刃,默不作声,沉静以待。 第16章 大妖与天雷 王豫看着对面那个陈公子及身旁那人,似是看出了什么,沉声道:“陈公子,既然来了,就划下道来,王某陪你走一遭。” 陈公子用有些发颤的声音道:“我爹跟我来找你讨公道来了,你这什么王供奉,请上前一叙。”说着,侧了侧身子,让出旁边那人。 只见那老者模样的人带着员外郎帽,也是一身锦袍,脸色惨白,容貌与这陈公子倒是有个七八分相似。 王豫眯了眯眼,嘿然一笑,负手走了过去,冷声道:“这个皮囊你似乎很满意?祸害了附近不少百姓,你不知道官兵都在找你吗?” 那老者阴恻恻地笑起来:“元婴境?被你发现了,嘿嘿。” 突然一侧头,从他嘴里吐出一根银丝,刺入了旁边那陈公子的后脑,吮吸了起来。边吸边道:“要你也没用了,下去找你爹吧。” 那个陈公子惨叫道:“你说过放过我的……”可几个呼吸间,陈公子就似被吸干了的干尸般,软倒在地。 王豫冷冷地看着,也不插手,说道:“区区一个金丹巅峰境妖兽,就想兴风作浪?是不是太有自信了?” 那老者嘿嘿一笑,吃掉你,就是元婴境了。 话还没说完,突然一伸手,十个手指的指甲飞射而出,直奔王豫的面门。 王豫也早有防备,动也没动,本命飞剑从额头激射而出,瞬间就斩断了射来的断甲,紧接着就直射那老者的咽喉。 那老者竖起双掌,硬生生挡了一挡,在王豫的本命飞剑洞穿两只手掌之后,急退百米。 王豫冷哼一声,“想跑?” 话音未落,身影嗖地闪现在那老者的身旁,一掌拍落于老者天灵盖。 正在这时,那老者整个身上的皮囊猛地炸裂开来,内里现出一个八脚蜘蛛,两只脚挡住了王豫拍落的单掌,另两只脚猛然刺出,直奔王豫心口。 王豫反应也是够快,瞬时便放弃了攻势,急退而回。 这时,冰霜雪狼已经恢复了狼形,在旁边呲着牙,黑猫也弓着腰,与张翔、陈庆辅完成了合围之势。 王豫道:“你们压住阵脚,不可妄动。”说罢,再次欺身而上。 本命飞剑再次激射而出,直射八脚蜘蛛双眼。 却见这八脚蜘蛛喷出一大口蛛丝,试图缠住飞剑,但哪里挡得住元婴境飞剑的全力一击,不但被搅破了蛛丝,还被飞剑斩断了挡在身前的两只脚。 八脚蜘蛛痛叫一声,下一刻,下腹部裂开,从中掉下六只小蜘蛛,飞速的朝着众人爬来。 王豫直冲而前,一剑斩杀了一只小蜘蛛,冰霜雪狼、黑猫、张翔和陈庆辅一人阻挡了一只。却有一只从缝隙中跳出,直奔李子天面部。 却不料旁边突然刺出一剑,却是李子恒。李子恒大喝道:“莫要伤我五弟,吃我一剑。”说罢,挡在李子天身前,捏开了一枚符甲丸,瞬间套上了一套沧澜黑甲,再掐了一个法诀,提起佩剑,与小蜘蛛缠斗起来。 这时,八脚蜘蛛突然一大口蛛丝喷向王豫,王豫举剑欲挡,却不料这蛛丝居然甚是柔韧之力,使得王豫好一阵手忙脚乱。 八脚蜘蛛看到从马车中出来的李子天似乎是一行人中的重要人物,便趁此机会,飞身一跃,径直朝着李子天急跃而去,半空中也是一口蛛丝射向李子天。 李子天情知无法闪避,却是毫不畏惧,便站好拳桩,运起全身劲力,一拳砸向八脚蜘蛛。 只见八脚蜘蛛的蛛丝瞬时缠住了李子天的身体,伸出的前脚本欲刺穿李子天,却是动弹不得,原来是王豫奋力一跃,扯住了八脚蜘蛛的双腿。 被蛛丝缠住身躯的李子天,一只锤龙拳也是毫无停歇地砸到了这八脚蜘蛛突出的一只眼睛上。哪知这双眼却正是八脚蜘蛛的命门所在。李子天的那拳顿时捶爆了它的一只眼睛,通身惨叫。加上此时王豫的本命飞剑又一次斩杀到它的心口,这八脚蜘蛛心知此次已是无望生还,索性心一横,抱着自爆之心,强行提升境界,往旁边山顶飞扑而去。 余老夫子见状也是手忙脚乱地拿出李靖交给他的救命泥丸,待要裂破,却被王豫阻止了,只听王豫道:“不可,这八脚蜘蛛把五公子缠到一块了,宗主的这道剑气会伤到五公子的。”说完,双脚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射向山顶。同时本命飞剑将剩余的几只小蜘蛛一一斩杀。 可等他快到山顶之时,却见天空风云突变,乌云压顶,白昼瞬间变成黑夜,雷电之力,隐隐闪现,让人不寒而栗。 不好,这是大妖强行提境后引来的天雷。王豫暗道不妙,并急速向山下退去。 要知道修士或是大妖在中五境之后,每次破境,均会有九道天雷降下,这天雷,随着境界不同都包含有威力巨大的雷电之力,扛住了,就成功破境,扛不住,就烟消云散,兵解于天地。所以一般修士和大妖都会在每个境界的瓶颈处压境许久,准备充分以后再破境,以肉身抵抗天雷。 王豫这时如果往上凑,纯粹就是找死。 这八脚蜘蛛停在山脚,一只脚夹住被蛛丝缠住的李子天,一只脚指向天空,痛苦的嘶鸣起来。 正在这时,天空一道儿臂粗的天雷伴随着巨大的轰隆声,划破天际直冲而下,劈在八脚蜘蛛的身上。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一道道的闪电劈下,巨大的威力震得大地摇晃起来,山脚下众人被震得东倒西歪,几匹马拼命地嘶鸣蹦跳着,挣扎着脱缰而去。 第九道天雷终于劈完了,一切又恢复如初。天空又恢复了晴朗,阳光重新撒将下来。 山下几人此时已经心急如焚,面如死灰,待得九道天雷一过,便急速向山顶奔去。但上得山顶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就算是王豫见多识广,也不免心下惴惴。 只见那八脚蜘蛛已经爆体而亡,到处都是残肢断体,而李子天被蛛丝缠绕的如同一只大蚕茧一般,只是这大蚕茧外壳上已被天雷轰得黢黑。 第17章 AI升级了 “嘀、嘀,已补能20%,ai系统重新启动……嘀嘀……重启完成,发现妖兽金丹,宿主无指示。检测发现妖兽金丹要自爆,立即剥离接受信号频道……剥离已完成,进行改造融合……自动完成改造融合……嘀嘀……融合完成,建立桥接渠道……经脉匹配完成……内府通道完成……生物电放电刺激宿主苏醒……5、4、3、2、1、放电。” 待众人七手八脚地扯破包裹在李子天身上厚厚的蛛丝,却发现李子天全身上下完好无损,正睁开眼看着众人。 余老夫子忙跑过去将李子天抱入怀中,一摸脉搏,才略微放下心来。 王豫用神识探测了一下,再检查了李子天的身体,道:“余先生,五公子无碍。” 李子天回过神来过来,看到自己正躺在余老夫子怀中,其他众人正关切地看着他,挣扎着坐了起来,摸了摸自己浑身上下,咧嘴一笑,说道:“嘿嘿,好像没事。” 众人见到李子天没事,才放下心来。 陈庆辅和张翔受了些外伤,血肉绽开,便由王豫封了经脉止住血,再敷上御灵宗的灵药。两人失血过多,脸色惨白,只好盘膝而坐,吐纳调理自身经脉起来。 李子恒刚才独战一只小蜘蛛,居然毫发无损,当然也归功于他母亲给的符甲。李子恒此时见大家无事,便兴奋异常,拉着李子英讲着他的战绩,得意洋洋。 李子天扶着余老夫子回到马车上坐下,然后盘膝坐下。外表看上去似在吐纳调养,内心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ai告诉他,已经充能20%,系统升级了。 然后他的丹田中,还多了一颗妖兽的金丹。 ai系统升级暂且不谈,妖兽金丹是个什么鬼?为什么会到我的丹田里去?李子天此时已是满脸的问号。 “ai,这金丹哪里来的?怎么跑到我丹田中去了?”李子天在心湖里喊着。 “宿主,我干得,怎么样,干得漂亮吧。”ai兴奋地邀着功。 “我是问你这金丹哪里来的?”李子天又问了一次。 “宿主,这金丹当然是那个八脚蜘蛛的啊,他避不了天雷,还想把你拖下水,于是把金丹塞到你口中,也要把你爆体,可惜他不知道你的体内还有我。正好那九道天雷的雷电之力把我的能量充满到20%,然后我就升级了,顺道就把金丹给改造了,它无法自爆了,现在这金丹已经属于你了。”ai自得地说道。 “万一别人发现了怎么办?” “宿主,不会的,我已经升级了,可以制成全息影像,屏蔽住想来窥视的神识。”ai答道。 “可我要这金丹有何用?” “宿主,我刚才又对金丹做了扫描分析,已经确定它可以帮助你吸收灵力。金丹吸收的灵力我的系统无法吸收,却可以帮助你修炼。” “什么?你是说我可以通过金丹修炼了?”李子天兴奋起来。 “是的,宿主,你要知道,妖兽之所以不用修炼道法也可以那么强大是因为他们的妖丹可以自行吸收周围的灵气来帮助他们提升境界,现在金丹经过我的改造,已经与你的经脉、内府做了桥接,你从现在开始,即使躺平了什么都不干,也可以通过金丹自身的吸收灵气来提升境界了。”ai说道。 顿了一顿,ai接着道:“另外,你还可以通过武道的修炼,将灵气储存于金丹中,不用再被我的系统吸收了。” 李子天听了,感觉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嗯,还有,这金丹,我已经将其接受灵气的频率改造成了与这蠢猫一样的频率,这样,你们各自修炼的时候就如同另外一人也在修炼。”ai又补充了一句。 “什么喵?”黑猫一听来了精神,“怎么还关我的事喵?” “比方说宿主修炼破境,你也会跟着破境。你吸收灵气,也相当于宿主在吸收灵气。”ai解释道。 “还有这么好的事喵?听起来真不错喵。主人你要加油了喵。我以后就靠你了喵。”黑猫高兴地大叫。 “那我和抹布的境界现在是一样的吗?”李子天问ai道。 “现在这蠢猫还是柳筋境,宿主暂时还没境界,但随着金丹对灵气的汲取,还有宿主对武道的修炼,会更快达到跟这蠢猫同样的境界,不过因为是武道,所以应该叫做武道水银境。”ai答道。 好消息有点多,李子天闭着眼消化了一下,又问ai道:“对了,你说你充能了20%,并且还升级了,现在又多了哪些功能?” ai回答道:“我现在可以制作全息图,让你可以查看自己的内府及丹田的情况,也可以查看别人的境界,而且还不被发现。” 李子天点点头,他知道要内视自身的内府或是探查别人,需要到洞府境才行,这功能不错。“还有吗?” ai继续道:“我已经可以将你体内的部分死亡细胞改造成了纳米机器人,自动修复你的身体损伤。” 李子天更开心了,正常修炼的话,要修炼到金丹境才能够自行修复自己的伤势,嘿嘿,这下赚了。“还有吗?” “宿主,不要贪得无厌。” “我怎么觉得你说话的语气有点变了?”李子天道。 “对哦,宿主,还有一个新功能,我现在已经可以更拟人了。你可以选择我的语音包,有男音、女音、还有中性音。宿主有喜欢的类型吗?古代那个林志玲版的需要吗?嗲嗲的那个。” “算了算了,就这样挺好。”李子天有些不想跟ai说话了。 “ai,我要看看我现在内府和丹田的情况。”李子天说道。 “宿主,请看全息图。” 立时,李子天的眼前浮现出了他自己的内府和丹田的镜像。 首先是内府的金木水火土五府,五府还是一如既往的空空如也,甚至连府门都没有,用家徒四壁来形容都算是夸赞了。 而丹田里却是另外一番景象,只见一颗很小的金黄色丹丸在丹田正中缓慢旋转着,随着它的旋转,从外界吸入了一丝丝的灵气,附着在上面,然后吸入到丹丸里面。 李子天现在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看看以后这金丹壮大后的景象了。 第18章 两拳乾坤撑上下 “五哥五哥。”小堂妹的声音打断了李子天的内视。 李子天收回全息图,睁开眼,见小堂妹正蹲在他面前,关切地看着他。 “五哥,”李子英见李子天睁开眼了,忙问道:“五哥,你现在感觉如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子英,我没有感觉不适,王供奉都检查了,我已经没事了。”李子天答道。 “那就好,我看你吐纳修炼了七八个时辰还没醒,还以为你这边有状况了呢。”小堂妹见李子天真没事了,开心地说道。 “哼,修炼废柴,吐纳修炼有何用?也只是做个样子而已,应该是睡着了吧。”这时,李子恒的声音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李子天抬头看了看李子恒,却没有如往日那样变着花样地反驳,反而是行了一礼,道:“多谢三哥救援。”指的自然是之前李子恒跳下马车,拔剑挡住小蜘蛛对自己的攻击。 李子恒听得一愣,忙摇了摇手,把脸憋得通红,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能说什么好呢?明明平常都瞧不起他,但碰到危险,自己却毫不犹豫地冲上去相助,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但换来此时一声“多谢三哥”,心底里却是异常的舒服。 旁边的余老夫子看在眼里,也是捋须微笑着,眼里极尽欣慰。 李子天钻出马车,看到马车旁已经升起了一堆篝火,张翔和陈庆辅已经包扎好了伤口,正靠着马车在打坐。 王豫正在盘膝打坐,察觉到李子天下了马车,睁开眼,笑道:“五少爷醒了。” 李子天躬身行了一礼道:“今日多谢王供奉相救,请受子天一拜。” 王豫忙站起身双手相扶,道:“五少爷言重了,分内之事,不足挂齿。”内心却暗讨道:这五少爷真是命硬,第一次我放过了一只小蜘蛛去攻击他,结果被三少爷挡住了。第二次我放大妖去攻他,却不料最后大妖死了他都没死。哎,二爷的交代的事,看来只能是再找机会了。” 李子天自然不知道王豫所想,又问道:“张兄和陈兄的情况如何?” 王豫答道:“外伤而已,不碍事,他们一个铜皮境,一个泥胎境,这点小伤,不算什么,用了宗门的秘药,将养几天就无碍了。” 王豫又看着李子天道:“只是,当时我们上山后看到大妖被天雷击成了碎渣,却没有看到他的妖丹,他的妖丹是自爆了吗?” “这个我也不知,当时我被蛛丝层层困住,什么都看不到,早就晕了过去,直到你们把我救出,我才醒过来。”李子天撒起谎来脸都没红一下。 “五少爷,刚才天雷的动静太大,您吐纳修炼的这段时间,附近的官府和山神都已经来看过了,我已经打发走了。不过,还是有些散修小妖之徒想过来捡个漏,有我在,他们暂时不敢露面。但安全为上,五少爷还是回马车上休息吧。”王豫看了看四周漆黑的山林说道。 “那就辛苦王供奉了。”李子天施了一礼,回到车上休息。 一夜无事,第二天清早,李子天还是早早醒来,下了马车,跟往常一样走桩挥拳。不过这次,李子天明显感觉到了不同。随着拳头的挥出,就感觉身周的灵气被丹田里的金丹吸收入内,然后再经过内府和经脉涌入拳头,使得每一拳挥出之时,力度爆发更大了一些。 往常打得片刻,都是浑身冒汗,气息不稳,便要停下来喘上一喘,休息一下。而这次,打了这许久,反而是气定神闲,越打越是舒畅,只觉得不断有热力从丹田出发,经过七经八脉涌向双拳,似要从双拳喷泄而出。 李子天余光看到余老夫子下了马车,便收了拳架,走了过去道:“先生醒了。” 余老夫子笑着点点头,但看到周边景象,却是皱了皱眉。 出发时,马车上驾着两匹马,张翔和陈庆辅各骑一匹,一共四匹。可被昨日天雷那一阵惊吓,跑了两匹,吓毙了一匹,现在只有一匹马了,不过也是萎萎顿顿的。加上张翔和陈庆辅的伤势,余老夫子倒有些左右为难。 李子天道:“先生,不如这样,先生您带着子英、子恒和陈庆辅一起坐马车,张翔伤在手上,行走不碍事,就和我跟着马车步行,反正只有一匹马了,马车行得又不快。到得下个城镇,再购买马匹即可,反正剩下的时间还长得很,我们也不赶时间。” “余先生,五少爷的安排不错,我觉得可行。”这时,王豫从山上走了下来,听到李子天说的话,随声附和道。 王豫又回头看了看山顶道:“五少爷,余先生,我刚回去查看了一番,那大妖的残骸已经被一扫而空,许是被附近来捡漏的小妖抢走了。” 于是一行人重新收拾上路,李子天为了腾出马车上的位置,将刘箐给准备的竹箱背起来,真有一番负笈游学的味道。 马车走得慢,李子天在旁边仍是走桩挥拳,速度倒也跟得上,傲霜在两边的树林里奔窜着,时不时惊出一两只野兔野鸟。黑猫却不知何时趴到李子天背上的竹箱顶上,睡得鼾声四起。 两拳乾坤撑上下,一怀日月见西东。 距离他们离开两三个时辰后,铁蹄声声,一队精锐的骑兵来到之前降下天雷之处。为首之人,正是大汉黑羽军游击将军刘沛轩。 旁边一探马上前,指着地上一片黝黑之地道:“禀将军,标下问过了附近孟津县的差役,我们所寻的那只大妖就是在此处渡劫,天雷正在落在此处。”然后遥指山下一匹马匹尸首道:“说来也巧,当时在场的,正是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一行御灵宗仙师,看这痕迹,他们发生过一场恶战。” 刘沛轩下马仔细查看了地上还残存的一点大妖身躯的残渣,还有散落的蛛丝,又下山查看了几只小蜘蛛的尸首,不由感叹了一句:“山上仙法着实厉害,这大妖命不好,碰上了不该碰的人。来人,把这里都收拾一下,回军营复命。” 远处的一个山顶上,一双犀利的眼睛看着这一切,冷笑一声,身后伸出一对翅膀,腾空而起,朝着李子天一行离去的方向飞去。 第19章 河伯娶亲 李子天一行人走得慢,天刚黑的时候,行到一处山谷,听到山道不远处有潺潺流水之声,王豫便赶着马车寻到河边,找了一处平坦的滩涂,准备在此过夜。 一行人从下山到如今经过了这半个月的行程,对这野外过夜之事已经是驾轻就熟,不多时便生起一堆篝火,傲霜去叼了几只野兔回来,王豫和李子天便将野兔拔了皮插上树枝,在篝火上烤了起来。 李子英原本不愿吃,觉着如此可爱的小动物不应该被如此残忍的对待,可禁不住那扑鼻的香气和李子天的诱惑,浅尝一口后便大呼好吃,也顾不得烫了,从李子天手上抢过一只兔子的后腿塞入嘴里猛吃起来。 “河畔落月烟雾昏,篝火度谷行山根。”李子天看着篝火,不自禁喃喃说了一句。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余老夫子眼神一亮,没有说话,心里却是细品着这两句,感觉却是回味无穷。 吃了野兔,众人便围着篝火歇息。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悠扬飘渺的丝竹唢呐之声传来,惊醒了众人。 王豫早已起身戒备。傲霜恢复了狼形与黑猫盯着声音的方向。 李子恒经过上次的经历,这次又是兴奋得跃跃欲试,拔了长剑,手捏符甲丸,准备再与来敌战上一战。李子天倒是站起身来,按着李子恒的手臂,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丝竹唢呐之声渐近,分明是婚嫁迎娶的鼓乐之曲。再看过来的一队人,穿红戴绿,还有一顶红色大轿,原来是有人家在办喜事。 李子英还待喊快来看新娘子,却被余老夫子一把捂住了嘴。 哪有人会在三更半夜娶亲的?还有那前方挑灯两人,足不沾地,脚下却是如蛇般滑动而行。抬着大轿的八个大汉,身穿红衣,却敞着胸怀,面部前突,嘴部咧到了耳后根,分明就不是人类。 红色大轿后方,跟着不下百十之数的虾兵蟹将,长须大钳,青面獠牙,有些还提着门板一般大的板斧。 只听得队伍里有人喝到:“河伯娶亲,闲人避让。” 还有妖娆的盛装女子,人身鱼尾,蹦跳而过,手中洒出一蓬蓬花瓣雨。 这迎亲队伍敲敲打打地从众人的面前经过,然后逐渐步入水中,河水自动分开两侧,待队伍全部进入后,又合拢起来,恢复成奔流之势。 一切又恢复如初,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乖乖,吓死我了。”李子恒拍了拍胸脯,握剑的手心全是汗水。 “先生,那是什么啊?”李子英见余老夫子放开捂住她的嘴,怯生生地问道。 “六小姐,那是这大石河的河伯在娶亲。”王豫开口答道。 “哇,好好玩,刚才应该跟她们道一声贺的。”李子英说道。 “你刚才要是作声了,她们就会邀请你去河里做客了。”王豫笑着说道。 “啊,好可怕,幸亏我没作声。”李子英有些后怕地说道。 “俗语道,‘花貌年年溺水滨,俗传河伯娶生人’,我上次见到河伯娶亲还是三十年前,不想今日又见到了。”王豫感叹了一声。那时还且年少,四处挎剑游侠,不懂风花雪月,只晓得快意恩仇,当年那个一起看过河伯娶亲的江湖女子,如今可好? “这位仙师,不知大驾光临,未曾远迎,请恕罪。”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王豫的思绪。 众人回过头来,却见岸边一块礁石上矗立一个高大的人影,此人穿着大红的新郎官的长袍,头戴花冠,耳垂很大,双耳吊着硕大的镂金耳环,高鼻大眼,面貌英俊,风度飘然。 此人拱手行礼道:“在下大石河河伯曾军龙,这厢有礼了。” 王豫一看此人境界,约莫为金丹境,心中自有计较。拱手还礼道:“御灵宗王豫,护送宗门子弟路过贵府,打扰了。” 河伯道:“王仙师既光临敝府,曾某斗胆邀王仙师及诸位一起参加曾某婚礼,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王豫拱手歉意道:“河伯盛情相邀,王某本应拜访,但只因王某有重任在身,且有子弟伤病在身,实无法应邀前往,敬请河伯包涵。” “好说好说,”河伯哈哈一笑道,“既如此,就请王仙师自便。既然王仙师原来是客,曾某赠上一点小心意,还请笑纳。” 说完,一挥手,河中央的河水分开,从中升出一个托盘,轻轻飘向王豫。 王豫双手接过,见盘内是一方泛着莹白光泽的白石和一个小盒。 河伯朗声道:“此乃大石河底百年冲刷而成的白石,是刻制方印的良材,为我大石河特产。小盒装的是骨血丹,这骨血丹可令白骨生肌,恢复气血,或可助王仙师一用。” 王豫忙连声称谢,河伯摆摆手,抬头看了远处一眼,便化作点点星光散落于滚滚河水之中,消失不见。 王豫似有所感,也看了那处一眼。不过黑夜之中,自是看不清晰。 王豫将河伯所赠印石和骨血丹放到马车之上,印石可送于余老夫子,但这骨血丹在一般人看来确实是灵丹妙药,但实际功效却也比不上御灵宗的秘药。 李子天将一切尽收眼底,王豫见李子天有些疑惑,便笑着解释道:“五少爷,都说人情世故,山上仙家宗门之间亦是如此。我们刚到之时,这河伯就应知道了,为何当初不出面相邀?就因是不知我方深浅。于是才会特地安排娶亲队伍从我们身边经过,我当时也是故意外放了元婴境气势,一是震慑对方不要轻举妄动,二也是表明了身份。” “懂了,于是才有河伯的相邀。”李子天说道。 “对头,后面这赠送的印石和骨血丹,也是一样,不说这印石,单说这骨血丹,明知道我宗门肯定不缺这些品秩不高之物,但还是要送,是为何?”王豫又问道。 “草色全经细雨湿,花枝欲动春风寒。”李子天说道。 “呜呼哀哉,”余老夫子拍手接着道,“说得好,不说雪中送炭,也不说刻意攀附仙家宗门,冲这早就备好的礼物,就一下子把以后的路走宽了。这河伯,有点意思啊。子天,可曾学到?” 第20章 夜入宁府 老柘叶黄如嫩树,寒樱枝白是狂花。此时已是初冬时节,山林静谧。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地面,光影斑驳。 王豫赶着马车沿着山路向上而行,张翔和陈庆辅的伤势已好得七七八八了,于是没有坐马车,跟着马车在旁边随行。而李子天却习惯了走桩行路,磨刀不费砍柴功嘛。 李子恒这些时日看着李子天不停地走桩挥拳,心有所动,也情不自禁地在马车上打坐吐纳起来。 李子英一如既往地抓来黑猫,翻出肚皮,轻轻地抚摸着。黑猫很舒爽地伸着懒腰,有人给它按摩,有人替它修行,猫生何求? 山路蜿蜒漫长,从午后走到晚间,天快黑了,却还没出山,王豫停下了马车,一脸的阴沉。 众人不解,问道:“王供奉,何事?” 王豫指着路边的一个被落叶覆盖的断裂石碑道:“我们已经是第三次看到它了。” 张翔和陈庆辅对视了一眼,同声道:“鬼打墙?”说完,同时拔出随身配刃,戒备起来。 李子天走到石碑跟前,蹲下身,拨开落叶杂草,只见断碑上写着两个字——“归来”。 碑已断,字已裂,归来已成故事。 王豫在马车前挂起了马灯,掏出一叠符箓,要几人贴在马车上及胸前。沉声道:“你等务必紧跟着我,不管听到何声,发生何事,切不可擅自离开。” 几人点头称是,纷纷贴上符箓,握紧兵刃。黑猫也跳到李子天的竹箱顶,圆睁着双瞳,看着四周。 王豫朗声说道:“御灵宗王豫,路过贵宝地,多有打扰,恕罪。”声音传出去很远,有回音传来,却无人回应。 王豫要余老夫子和李子英、李子恒待在马车内不要出来,便催动马车向前走去。 不觉之中,山林中起了浓雾,几步之外就看不到人了,雾气被风吹到脸上,感觉格外阴冷。李子天忍不住打了两个喷嚏。一抬头,却是发现自己独身一人已经到了一处府门外,其他人及马车都已不知所踪,只有黑猫还在他的竹箱之上。 再看这山林中的府第,墙高门宽,门前两座石狮,布满青苔,门上高悬两个气死风灯,上书“宁府”两字。大门洞开,里面漆黑阴森,让人不寒而栗。 当然,这让人不寒而栗,只是针对一般人而言,对于从小就喜欢装神弄鬼捉弄人来说的李子天来说,就看谁的心大了。 李子天在心湖里对ai道:“ai,扫描一下这里。” 过了几息,ai的声音响起:“宿主,经过扫描,这个府邸是真实的,但你的脑电波被影响了,被人植入了全息影像,现在是否需要进行反干扰。” “反干扰后能够找到幕后施法之人吗?” “宿主,目前无法确定。” 李子天想了想,说道:“那就暂时不用了,我倒要看看谁在后面搞鬼。你注意,要是出现危险的情况,你就立即出手,让我清醒过来。” “宿主,收到。” 然后李子天又在心湖里问道:“抹布,可以听到我的声音吗?” “听得到喵,主人,我正在你的竹箱上,看你半天没动,正要问你呢。”黑猫答道。 “其他人呢?” “都往前走了喵,浓雾太大了,看不见了喵。” “你现在看到我面前是什么?” “是一片树林喵。” “你就老实待着,不要乱动,听我指令。”李子天说道。 李子天整了整竹箱的背带,拾阶而上,向大门内走去,同时要求ai全面扫描这里,并把全息图实时发送到眼前。 李子天在全息图的指引下,走入黑洞洞的大门,却如同在白昼一般,行走自如。 他走过前面的大堂,绕过后面的书房,都是没有任何发现。不过前方有一点亮光闪烁,信步而去,发现是一个卧房,门口挂着一个灯笼,上门写着一个“喜”字,房门和窗户上都贴着“喜”字。 昨天才见了河伯娶亲,今天又碰到这鬼宅婚房,都是要我当见证人吗?我可是个孩子啊。 李子天笑着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只见卧房不大,靠窗的长案上摆放着笔墨纸砚,正当面是一张挂着大红镂金纱的婚床,婚床之上,正坐着一人一动不动,身穿红色嫁裳,头上盖着一个大红盖头。 那人听得李子天进屋的脚步声,侧了侧头,开心地说道:“相公,终于等到你回来了!” ai这时发出提示音:“宿主,前方能量波动,危险系数30%。” 李子天对着这新娘说道:“小姐,我可不是你相公。” 这新娘一听,一把就掀开红盖头来。 只见红盖头下是一张明艳的脸庞,年纪不大,眼睛很大,眉毛修长,微微上扬。挺拔的鼻梁下,一点朱唇,实是让人心头荡漾。 “相公又在胡闹了,”这新娘向李子天款款走来,“相公,时候不早了,早点歇息吧,明早还要上京赶考呢。” 李子天伸出手阻止她近前,微笑道:“小姐,你再仔细看看我是不是你相公。” 新娘子捂嘴一笑,嗔怒道:“相公,你又在戏弄奴家了,你这头巾、这竹箱、这青衫,都是奴家给你准备的呢。” 李子天嘿嘿一笑,一字一句道:“不对,我可不叫‘曾军龙’!” 那新娘子听罢,大吃一惊,双目圆睁,又惊又怒,大喝道:“你到底是何人?” 李子天微叹一声,道:“你在长案上写满了‘曾军龙’三字,旁边纸篓里的纸签上也都写满了这个名字。我数数啊,嗯,一共写了三千三百二十一个。” 新娘子张大了嘴,一脸的不可思议:“你怎么知道?” “我可不会告诉你这是ai扫描计算的结果。”李子天心道。 “本仙师云游至此,观此处景象,晦暗不明,似有隐情,于是特来查证。”李子天朗声说道。 “仙师?哼,我看你是装神弄鬼?”这新娘子冷哼一声,忽又嫣然一笑道:“相公,别闹了,来,还是乖乖来陪我入洞房吧。” 第21章 负心多是读书人 李子天道:“小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要乱讲啊,小心被河蟹了。” 这新娘子大怒道:“说得什么乱七八糟的,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李子天忽然问道:“让我猜猜,是不是又是什么书生意气,小姐有情,私定终身,上京赶考一去不回,空闺独守,就此老去的戏码?” 这新娘子一怔,忽又阴恻恻地笑道:“公子,前面的对了,后面你说错了,应该是洞房花烛,嫁衣红妆,守得郎归,春宵一刻。来嘛,公子。” “来你个大头鬼啊!”李子天喝道,“ai,启动反干扰。” 瞬间,就见眼前画面一变,翟府还是那个翟府,只是雕梁画栋变成了断瓦残垣,面前的妙龄少女变成了一幅白骨精。周围的地面之上散落着大堆的白骨和竹箱,还有些已经腐烂的书本。 这白骨精怔了一怔,冷哼道:“看样子还有点手段,能够看破我的幻阵。既然如此,你就留下吧。”说完,便朝李子天急扑而来。 李子天早有防备,一招“双龙出海”,双拳合击而出,直奔这白骨精的胸口。同时大喊一声:“抹布,动手。” 一直匍匐在李子天背后竹箱上的黑猫也终于动了,猛地跃起,伸出利爪,从上方直扑白骨精的面门。 这白骨精境界颇高,面对一人一猫的攻击,轻松化解,道:“境界不高,胆子不小。不过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这是,ai声音在李子天心湖里响起:“宿主,我已分析了敌人的招数和进攻前的细微动作,后面我将会把它的进攻路线提前做出提示。”说完,李子天眼前便浮现出了这白骨下一招的进攻方向。 于是李子天陡然向右横跨一步,让白骨精的凌厉一抓却抓了个空,去势未减,竟将一个石柱抓了个粉碎。之后,不管白骨精使出如何招数,都未碰到李子天的衣襟半分。白骨精不禁逐渐急躁起来。 李子天瞅准时机,大喝一声,一拳砸向左边的空挡处,拳影到处,正是白骨精闪身之处,它正准备从左攻上,却不料李子天预判到了她的进攻线路,被李子天砸个正着。 话说李子天现在在金丹的帮助下,已经初步摸到了泥胎境的境界,虽然不高,拳风力道可也比普通人强了太多,一拳砸得白骨一个趔趄。 这时,黑猫与李子天心意相通,早就一蓬黑毛激射过来,趁着白骨精失衡不稳,瞬时钉入白骨精眼眶之内,雷电之力在白骨精颅内爆闪,只听得白骨精惨叫一声,急速向后跃去。 可白骨精去的快,回来的更快,不过是直着出去,横着回来,却是被人一脚踢回来的,原来是王豫在幻境被破后,循着打斗之声而来。 还未等白骨精落地,王豫便从远处闪身过来,砰的一声,一脚便将白骨精踩得入地三分,动弹不得。 王豫抬头看看了李子天,问道:“五少爷,没事吧。” 李子天道:“没事没事。” 王豫又低头看着这白骨精,厉声喝到:“区区一个铸庐境,就居然敢设下幻阵,哄骗王某,诱杀五少爷。今天我就替天行道,送你去轮回。”说着抬起右脚,准备踩爆这白骨精的头颅。 “且慢,王供奉,我看其中尚有隐情,待我查问后再做打算。”李子天赶忙阻止道。 王豫听罢,将脚重新踩到白骨精的头骨之上,冷声道:“五少爷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如果有所隐瞒……”说着,脚下稍稍用力,便听得白骨咔咔作响。 “我说我说,仙师饶命。”那白骨精凄声求饶。 这时,余老夫子等人也循声找了过来,见到眼前景象也是一愣。 李子天蹲下身来,看着这白骨精,问道:“我且问你,你与曾军龙是何关系?” 这白骨精再次听到李子天提到这名字之时,又是一怔,似乎又想起了那段刺痛心扉的过往,缓得一缓,便向众人说起了那段往事。 那一年,年方二八的妙龄少女,随身为泸州太守的父亲到此处别墅避暑度夏,在林中游玩的时候,遇到路过此处的一个蒙难士子。那年轻士子从凉州而来,正要去京城赶考,不料遇到山贼劫掠,被抢去了周身财物,惨遭痛打。见这士子遍体鳞伤,身世凄惨。这少女心慈,央了父亲救治。 经过一段时间的悉心照料,年轻士子伤愈如初,与这少女却是互生情愫,于是郎有情妾有意,两人便私定了终身。年轻士子告知少女要进京赶考,取得功名,再来风光大娶。 这少女已是对年轻士子满心欢喜,言听计从,便与其准备竹箱行囊,盘缠细软。临别之前,士子找来石碑,刻下“归来”二字,以表心意,感动得少女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之后,宁太守要回泸州,少女坚决不回,甚至以死相逼。宁太守无奈,只好任其留下,可在返程途中,遭遇山贼,被杀身亡。朝廷体恤,予以厚葬,对宁太守子女也是赏赐颇丰。这少女也是靠着这赏赐,度过了数载光阴。 可这数载光阴仍是等不回一个承诺的兑现,少女依旧每日在归来碑上枯坐,等待那个说好要考取功名风光大娶的年轻士子。于是少女模样等成了中年女子,从中年女子等成了白发老妇,最后终成白骨一堆。可其怨气不散,变成白骨精,屠戳了翟府中人。 可就在其准备出府去京城探查那个年轻士子的时候,有个白须老神仙降下,施下阵法,将其困于府中,说因为可怜她的身世,所以没有将其斩杀。并告知,若干年后,那年轻士子会回来找他。 见这白骨精疑惑,白须仙人又告知,他这幻影阵法可迷惑路人,一般人等都是看不到翟府,如果再看到那年轻士子回来,可以招其入内,再诉衷肠。 于是在后来很多年里,她遇见了很多年轻士子,最后发现都不是那个她在等待的良人,暴怒之下,那些士子自是难逃一死。 只是最后这次,遇上了李子天。 众人听罢,皆是沉默无语。余老夫子长叹一声:“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第22章 此情可待成追忆 李子英听了,眼含热泪地跟王豫说:“王供奉,她好可怜,就放过她吧。” “放过她?”李子天指了指地上的累累白骨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你看看她残害了多少无辜。” “不对,”王豫沉声又向白骨精问道:“看这幻术和做事手段,绝非正宗仙门。你说说你口中的那个老神仙是何模样?” 白骨精摇摇头道:“只看得到他白须长眉,但面目始终模糊,看不清晰,也未携带其他法宝仙兵。” “装神弄鬼,绝非善类。”王豫冷哼一声。 李子天心中一动,对着白骨精又问道:“你说那年轻士子叫曾军龙,他是何等模样?” 白骨精听到这名字,空洞的眼眶里似有光泽流转,“他英俊飘然,高高的鼻子,还有双大大的耳垂……” 李子天一听,与王豫对视一眼,心下已有猜测。 “五少爷,”王豫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还是赶紧上路吧。” “王供奉,既然碰上了,就好事做到底吧。”李子天笑道,“至于到底是不是,我们去问问不知就知道了?” “是啊,是啊,”李子恒也不是笨蛋,也猜到几分,“王供奉,就听五弟的吧。” 王豫见余老夫子也点了头,便无奈,只好道:“是,三少爷,五少爷。”说罢,掐了道法诀,封禁了白骨精,一手拎起来。 转头对余老夫子等人道:“余先生,那我们就按五少爷说的,回去那边问问。” 于是,一行人又重新上了马车,王豫将被封禁的白骨精拘在身旁,以防万一。 等到回到大石河边,见到滚滚河水,白骨精不知这帮人是何意,正迷惑间,便见河中水一分,从中腾空升起一人。只见那人高鼻大眼,耳垂硕大,不是那曾郎又是谁?她本欲起身想见,可被王豫禁锢着,却是动弹不得。 河伯曾军龙降到众人面前,笑着拱手道:“王仙师,诸位,又见面了,不知有何差遣?” 王豫看着河伯拱手道:“河伯,王某来此,有个不情之请,还望见谅。” 曾军龙摆摆手道:“王仙师但说无妨。” 王豫道:“斗胆问一句,不知河伯祖籍哪里?” “曾某生前祖籍凉州。”曾军龙有些疑惑,“不知王仙师为何有此一问?” 王豫没有直接回答,接着问道:“不知河伯对前面五十里那座玉龙山有没有印象?或是生前从那边路过?” “玉龙山倒是知道,不过那边已不属于我大石河管辖地域,我不甚熟悉。”曾军龙沉吟了一下答道。 “河伯,恕小子斗胆,敢问河伯,你之前因何原因成为河伯?”李子天插口问道。 曾军龙也不生气,哈哈一笑道:“五少爷是吧,我生前科举春闱,高中探花,按照我与那还未过门的娘子约定,敲锣打鼓,回去娶亲,可在这大石河中,翻船落水。我略懂水性,救了十数人上岸,可因体力不支,最终溺亡。百姓念我事迹,在河边修了祠庙纪念于我,朝廷听闻,便将我这祠庙列入谱牒,让我位列正神。” “那你还记得你那未过门的妻子姓甚名谁?”李子天追问道。 “当然记得,是那……是那……”曾军龙话到嘴边,那几个字却始终无法出口,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事物被遗忘了。 李子天给王豫使了一个眼色,王豫受意,便解了白骨精的禁制。 “曾郎,可是你吗?曾郎!”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曾军龙的思路。 曾军龙霍然抬头,只见一具白骨从地上缓缓站立而起,朝他摇摇晃晃地走来。 曾军龙之前已然见到这具白骨,还以为是这王仙师降妖所为,现在看到这白骨开口说话,似是认识自己,不由问道:“你认识我?你是何人?” “曾郎,我是月儿,宁月如。”白骨精哭喊着叫道。 “月儿,宁月如。”曾军龙乍一听这名字,似是很熟悉,又似很陌生,头疼欲裂。忽地,灵光一闪,仿佛一道迷雾被瞬间揭开,那个与宁月如相关的往事清晰地呈现在脑海里。 “月儿,”曾军龙冲上前去,抱住了原名为宁月如的白骨精,痛声道:“月儿,为何你变成了此般模样?” “曾郎,月儿可是苦等了你百十年了!黑发等成白发,白发等成枯骨。曾郎,你好狠心啊。”宁月如痛哭道。 “月儿,是我的不是。”曾军龙抱着白骨,红了双眼,“我当年高中后就即刻回来娶你,只可惜落水而溺,不知为何,就忘了你的名字,直至今日,才得以想起。”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此情此景,众人看得一阵唏嘘。 曾军龙放开宁月如,朝着王豫深施一礼,致谢道:“多谢王仙人大恩,曾某没齿难忘,但有差遣,曾某必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王豫还了一礼道:“河伯,功劳不在王某,要谢就谢我们五少爷,令正是五少爷找到的。”说着朝李子天这边示意了一下。 曾军龙又朝李子天深深一拜。 李子天忙双手扶起,再三谦让。 曾军龙道:“不知五少爷是如何遇见拙荆的?” 李子天于是将遇到宁月如的前后经过说了一遍。 王豫想了想,还是插口道:“河伯,有一事,别怪我多言。” 曾军龙忙请王豫直言。 王豫便开口问道:“河伯,我有一事不明。你既然知晓生前往事,为何独独忘了令正?而且,你再想想令正遇到那个所谓白须仙人。” 曾军龙猛然一惊,是啦,这样想来,定是此人在百年前就设了一局,此人法力高深,必是上五境大仙,可他如此做局,却是为何?如果说是为了眼前这五少爷,又说不过去,毕竟眼前此人,只有弱冠之年,有无境界,当不是百十年前设局的目标。 曾军龙不得要领,便索性暂时不想,他日再徐徐图之。转头朝王豫道:“王仙师,此事曾某再行琢磨。今日,务必请诸位光临敝府,曾某一尽地主之谊。” 王豫转头看看余老夫子,见余老夫子微微点头,其余几人也都眼含期盼,心下也有些疑问要问,便拱手道:“河伯,那今日我等就叨扰了。” 第23章 河伯谢礼 只见河伯一挥手,从岸边到河中央的河水自动分开,分列两旁,宛如两道水墙中出现一道通途。 曾军龙从怀里掏出数颗避水珠,分给众人揣在怀中,再领众人向通道中步去。 几个孩子终究年岁不大,虽说是在山上仙家长大,见多识广,但如今看着两旁的水墙中游弋着的鱼虾,依旧觉得新奇无比,啧声连连。 过得片刻,踏着河底的鹅卵石铺就的道路,众人便走到了河伯水府。 大石河上河水奔腾,却不料在幽深的河底,竟隐藏着如此一座宏伟壮丽的水府。整个水府由珊瑚、贝壳和晶状坚石构成,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光芒,内里一座水晶宫殿,散发出神秘而妖异的气息。 水府大门处镇守着数名虾兵蟹将,见了河伯,忙跪地行礼。 迈过水府的门槛,便是一条宽敞的水晶大道,两旁栽满了水晶花草,微风拂过,摇曳生姿。 水府大殿内部布置甚是精美华丽,墙壁上镶嵌着各类宝石,映衬着水晶的光芒,让整个空间显得更加辉煌壮丽。 早有鱼娘们在殿上铺好案几,摆上珍肴酒水,琳琅满目,甚是丰盛。 菜肴俱是河中或是当地野味特产,酒水是来自附近岷山的农家私酿,虽说不出名,但却别有一番清香,李子恒闻得都想尝上一口,被余老夫子一眼瞪了回去。 曾军龙哈哈一笑,挥手让鱼娘又送来产自附近农家水果压榨而成的果汁,给李子恒几个少年呈上。 喝得几杯酒后,宁月如从曾军龙身旁站起,朝着王豫、李子天等人盈盈拜下。此时宁月如经曾军龙施了法术,恢复了生前容貌示人,着一身素雅长裙,与曾军龙站在一处,倒真是显得郎才女貌,很是般配。 王豫等人纷纷起身回礼。 只听宁月如开口说道:“月儿因思念曾郎,以至死后生成怨灵精怪,后来又造如许杀孽,实是罪该万死,应坠入地狱永世不得轮回。现被众位仙师不念前嫌所救,还帮月儿找到了曾郎,得以团聚,月儿粉身碎骨无以为报。月儿必当迷途知返,今后将日日诵经,为那些无辜之人超度亡魂。 余老夫子叹了一声道:“曾夫人,恕我直言,你之前所造杀孽,有部分是被奸人所惑,有部分也是你自身怨气所致。如今你既已明白此中道理,我等也不必多说,望你今后多行善念,多做善事,与曾河伯一起造福百姓。” 其实按照余老夫子以前的刚正性格,见到宁月如的所作所为,早就让王豫将其打杀了。只是后来在山上住久了,见多了不老神仙,也见惯了凡人轮回,对生死也早已看淡了。如今诫勉宁月如几句,最后再拉上曾军龙,也是有让其看管之意。 宁月如向余老夫子施礼致谢:“老先生说得是,多谢老先生怜悯,月儿日后必将日行一善,助夫君造福一方百姓。” 说罢,宁月如与曾军龙齐向众人礼谢。 余老夫子看着这两人,却是没来由想起一段话:你说伊人如花,愿许回家,后来满头白发一身风沙。你说江山如画,一生杀伐,后来万人之上寡人孤家。甚是感概。 王豫见宁月如一事告一段落,便向曾军龙一拱手道:“河伯,王某还有个疑问,河伯生前是否有仇敌?” 曾军龙略微思索一番道:“曾某一直也在回忆此事,敢问生前虽年轻气盛,但一直勤恳读书,与人为善,绝对没有什么仇人。另外,曾某当年落水,是因渡船撞上礁石而翻沉,之后等我当上河伯,也去当时事发之地查看,却未发现那块礁石,甚是疑惑,一直不得其解。但如果此人做此之局,是不愿让我与拙荆聚合,百十年来却一直不收网,又是何道理?” 顿了一顿,他又道:“难道说,他的手段不是针对我?”说完,他又不由得看了看李子天。 王豫内心的纠结正在此处,就是怕有心人在针对李子天,他说道:“可是,五少爷才十三岁,不可能有人会在百十年前就设计针对于他啊。” 其实,王豫的心里还有些话没说,要说山上大谋也有可能推知未来,从而提前布局,但五少爷是无法修炼是人所皆知之事,有谁会针对一个修炼废柴呢?如此费力不讨好之事,谁会为之? 王豫又向曾河伯举杯道:“既然暂无头绪,不想也罢,我御灵宗添为南恺洲十大宗门,倒也不惧谁。或许,只是巧合也说不定。来,河伯,喝酒。” 曾军龙听罢也是哈哈一笑:“王仙师好气概!说得也对,我这一方水神,镇守一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接招就是。来,喝酒。” 放下酒杯,曾军龙向下面服侍的鱼娘耳语几句,片刻之后,鱼娘端上一个托盘送至李子天案上。 曾军龙朝着李子天道:“五少爷,这里有一方我大石河河伯水神府的镇府之宝——大石河老坑莹石,此石之前一共有四块,有一块已经献给我大汉天子做了私章。此石为万年老石所化,石质结实、细密,刀感软硬适中,质如灯光冻,微透。缘刻印章,最宜走刀,尽得笔意,是制作印章和精雕品的上等石材,与之前赠送的那块印石不可同日而语。为答谢你营救拙荆,曾某特赠送一块与五少爷,以示谢意。” 李子天一听,忙起身拒绝:“多谢河伯好意,晚辈心领了。如此贵重之物,晚辈断不能收。况且令正之事,也是误打误撞,河伯无需挂怀。” 两人推辞再三,最后曾河伯以长辈身份,强要李子天收下了,李子天自是再三感谢。 最后,曾军龙又赠送了一些河中产的珍珠、珊瑚给了其他几位少年,众人自是高兴不已,连声称谢。 酒宴之后,曾军龙挽留众人留在水府内歇息,但余老夫子也知曾河伯夫妇多年未见,现在必定有许多体己话要说,便提出告辞。 河伯挽留再三无果,只好亲自将众人送至岸边,挥手告别。 第24章 青春恰自来 重新上路之后,众人对河伯与其娘子一事,又是唏嘘一番,余老夫子更是感叹造化弄人。 李子天对河伯所赠的那个老坑莹石甚是感兴趣,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摩挲着那方石头,爱不释手,心里在盘算着应该在印石上雕刻的内容。 王豫看着李子天把玩的这老坑莹石,不由说道:“五少爷,你可知这莹石,实属天材地宝。这莹石,除了做印石,还有一特殊用途。” 李子天一听,忙问:“王供奉,还可作何用?” 王豫指着这莹石道:“这大石河,原属盈丰王朝的龙脉所在,这莹石,产于龙脉,并被龙脉之水冲刷万年,早有灵性,当可炼化做修士内府的土门镇府之物。” 王豫还在暗叹明珠暗投,如此好的宝贝给了不会修炼的废柴,可殊不知李子天心里已经乐开了花,此时已经在想象土门府内多了一个镇府之宝后的壮丽景象了。 再次路过玉龙山的时候,施在翟府上的幻境仙法已经破灭,自是不会再被鬼打墙了。不过众人望着路边那破败不堪断瓦残垣的府邸,又是好一阵唏嘘。 宁府中那些骸骨,已由宁月如请了河伯府中人给予了厚葬。李子天等人便去给这些冤死之人的坟墓敬了香,算是了却一段因果。 见重新上路后,气氛有些沉闷,李子天便哄着李子英道:“六妹,要不要再听《西游记》啊?” 李子英一听,又重新开心起来,不停点首道:“五哥,当然要听,快讲快讲。” 李子天一笑,故意问道:“上次说到哪里了?” 李子英想了一想道:“上次说到齐天大圣打上了云霄宝殿。” 这时,ai在心湖里说道:“宿主,你又在拿我的故事哄小孩子了。” 李子天心道:别墨迹,赶紧的,把孙大圣大闹云霄宝殿那一章放上来。 “话说那孙大圣,一个筋斗云,飞上了云霄宝殿,对着众仙大喝一声:吃俺老孙一棒……” 李子恒之前一直对这哄小孩的故事不屑一顾,什么石头里蹦出个猴子,什么七十二变,什么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一听就不靠谱。可是,为什么听起来还想听啊,为什么我会热血沸腾,可恨那什么太上老君,好想给他一飞剑。 “三哥,你要听就好好听,不要把头搁我肩膀上。”李子英不耐烦地说道。 “胡说,我哪有在听。”李子天哼了一声。 白日不到处,青春恰自来。余老夫子看着这几个学生打闹,宽慰一笑。 “余先生,”在几个少年郎的打闹中,王豫指着前面一处市集道,“我们前去那边歇息一下吧,如果有马贩,再买几匹马。” 集市不大,但贩夫走卒、小摊小贩、杂耍卖艺之辈众多,摩肩接踵,倒是热闹非凡。 李子天看李子英看得挪不动步,呵呵一笑,掏出几枚铜钱,买了两串糖葫芦,吃得李子英糊了满脸。 看得黑猫一脸嫌弃,生怕都抹它身上去了。但看李子天丢了一串给它,高兴地也吃得糊了一脸。 众人找了一个小摊,要了一点吃食。张翔随王豫去寻马贩子,陈庆辅去到周边商铺买点干粮补给。 小摊主一看就是个精明之人,看几人鲜衣怒马,就知道肯定是个大户人家出游,殷勤地忙前忙后,擦凳子端茶,不一会就把几人安置得妥妥贴贴。 过的片刻,不等王豫等人回来,这摊主便端上了热菜热饭,手脚甚是麻利。 余老夫子一吃,倒是觉得味道不错,夸赞不已。 这时,旁边一桌客人吃完了结账,摊主上前收了客人的铜钱,却见到一个衣着破烂的老妪正站桌边,巴巴的眼神看着桌上盘里的一点点剩菜。 这摊主一见,忙把老妪赶开,接着利索地收拾了碗筷。 李子英见这老妪可怜,正待要端一盘菜去给这老妪,却见摊主从梯笼里拿了一个馒头塞给了老妪。老妪自是千恩万谢,摊主却是叹了口气挥挥手走了回来。 余老夫子捋须看着,笑着请摊主坐下来聊聊。这摊主一看也无其他客人,便坐下来敬了余老夫子一杯茶。 余老夫子对摊主竖了一个拇指,赞道:“摊主心善啊。” 这摊主一愣,随即想到这老先生定是指刚才给那老妪馒头之事,挠了挠头,叹了口气,道:“老先生,这年头,都难啊。前年蝗灾、去年水灾、今年又碰到地龙翻身。哎,连连灾民流民不断。至少我头上还有片瓦,还有这个小摊,可这些可怜之人,”说着,一指那蹲在路边啃着馒头的老妪,道:“他们可真是过一天算一天了。” 余老夫子道:“你这小本生意,也是难为你了。” 摊主嘿嘿一笑:“力所能及之处,能帮便帮。说不定,我这一个馒头,便可活一人。也说不定,哪一天,我就成了其中一人。” 这时又有其他客人过来,摊主给余老夫子告了声罪便去忙活了。 余老夫子笑眯眯看着几个学生,问道:“老夫考考你们,你们知道刚才这摊主为何不给老妪剩菜,却单独给她一个馒头吗?” 李子英不暇思索道:“这摊主觉得应该把好吃的与人分享。” 见余老夫子看向自己,李子恒说道:“这摊主要面子,不愿这老妪挡了自己生意,又过意不去,才给了她馒头。” 轮到李子天,他想了想,道:“这摊主照顾这老妪的尊严,不想她当众吃这残羹剩菜,便又单独给她馒头。” “对头,”余老夫子满意地点点头,“你们都有道理,不过子天说得最准确。” “这人活着,吃饭穿衣,最是寻常,吃饭是活命,而穿衣,却是尊严,缺一不可。”余老夫子看着那摊主忙里忙外,感叹道,“有时候,人在绝境的时候是顾不上什么尊严的,活命才重要,但你们记住,能给别人留住起码的尊严,是你们做人的底线。虽说你们身为山上人,不管人间事,但没有人间这根本,山上之事也终会是无根之萍、镜花水月。” 几个少年点头称是。 这时,陈庆辅提着几大袋包袱走了回来,刚一坐下,便对李子天几人低声道:“告诉你们一个天大的秘密。” 第25章 藏宝图 听陈庆辅这神神秘秘的样子,几个少年忙凑过头来问道:“快说,什么秘密?” 陈庆辅放下手中包袱,左右看看,然后摊开握在手掌心中的折了好几道的纸,慢慢打开来。 几人一看,却是一张手描的地图,上面弯弯曲曲画了一些山和河流,还标了几个地名,然后在最中心处打了一个点。 “这是啥?”李子恒没看懂,问道。 “告诉你们,”陈庆辅低声道,“这是我刚才花了高价从一个算命人那里得来的。这个地图上标着的,是一个宝藏之处。” “真的吗?陈大哥,那我们等下去寻宝吧。”李子英一听,跃跃欲试。 李子恒撇了撇嘴道:“老陈啊,你可拉倒吧,你这样,被骗卖了还在帮人贩子数钱。还宝藏地图?真要是宝藏,他自己不去寻,非要给你?你可长长心吧。” 陈庆辅涨红了脸,又不敢反驳三少爷的话,只好说道:“我当时路过那算卦的摊位,那算命的道士看我有吉像,非要拉我算一卦,不收我钱。我便让他算了算,他一算,说可不得了,说我财运通天。我说我是修道之人,不贪财,他说这财不是财,是材,天材地宝的材。然后从道袍里掏出这张地图,说他自己不修道,得了这个天材地宝也没用,说这个是我命中注定要有的。但为了免得上天说我白得宝物,便让我给他五两银子,他把这藏宝图给我,这样以物易物,不违天合。” “哈哈哈哈。”这时张翔和王豫牵着几匹马也回来了,正好听了此番话,于是几个少年笑得前俯后仰,乐不可支,把陈庆辅气的咬牙切齿。 陈庆辅把地图向着王豫一亮道:“王供奉,你评评理,你说这藏宝图是真是假?” 王豫微微一笑,指着这地图说道:“很简单啊,你现在去找这算命的,他要是还在那边,你就当面锣对面鼓问他是真是假不就得了。” “他要是不在呢?”陈庆辅又问了一句。 王豫哈哈一笑道:“你说呢?” 陈庆辅赶紧拿起地图朝着刚才那算卦摊跑去。 几人看着陈庆辅慌慌张张的背影,笑得喘不过气来。 王豫朝余老夫子道:“余先生,这边没什么好马,只有几匹骡马,我先买着凑合着用,等到了前面的通州城,再换几匹好马。” 余老夫子忙道:“甚好甚好,王供奉辛苦了。” 过的片刻,便见众人便见陈庆辅失魂落魄的走了回来,看情形,不用问了,那算命的道士,肯定是跑得没影了。 陈庆辅到得众人面前,哀叹一声,就要把地图撕个粉碎。这时,李子天拦住了他,说道:“把地图给我看看。” 陈庆辅把地图交给李子天,在几人的调侃中垂头丧气地埋头吃饭起来。 李子天看看地图,叫了那摊主过来。 那摊主一见这锦衣少年召唤,忙不迭地跑过来,问道:“客官有何吩咐?” “你识字吗?”李子天问道。 “识字识字,公子,小人曾经给县衙的主薄当过小童,识得一些字。”摊主殷勤地答道。 李子天摊开地图,问那摊主:“那你给看看,这地图是这个地界的吗?” 摊主看着地图,琢磨了半天,犹犹豫豫道:“这地图好像是我们这边的,但图上的山名和河名都是对的,只是有些地方多出了几个山包,应该是山头的地方变成了水潭。” “哦,那我们现在的地方在哪里?” “嗯,我们应该在这里。”说着,摊主指向了地图的正下方的一点。 “公子,这地图瞧着有些不太对,您要行路的话,可不要照着这个走,容易走失方向。”摊主又加了一句。 “无妨,小孩画着逗着玩的。”李子天说着,斜眼看了一眼陈庆辅,众人又哈哈大笑起来。 “子天,别闹了,饭也吃了,该上路了。”余老夫子看着这帮孩子们耍闹,终于开口为陈庆辅解了围。 王豫给摊主结了账,余老夫子要多给些纹银,可摊主坚决不要。李子天看得真切,偷偷在摊主的梯笼内放了些许碎银。 一行人走远后,这摊主在梯笼里看到这些碎银,三十好几的汉子也不禁红了眼眶,心中默念着好人有好报啊。 添了几匹马,众人不用自己走路,轻松了许多,于是边走边聊,还在不断笑着陈庆辅,李子恒学着陈庆辅的语气道:“‘那道士说他自己不修道,得了这个天材地宝也没用。’嘿嘿,道士不修道,他修啥?” 陈庆辅气不过,找李子天要过那张地图,边说边指:“哼,你看,我们刚才是在那里吧,现在走得是这条路吧,旁边的这个什么杨秋山是这个山吧。” 在众人的调侃中,陈庆辅走一路,指一路,却发现地图上标注的一些地方还真是对的,该有山包的地方有山包,该有水潭的地方有水潭。 王豫指着地面一些泥土和石块的模样,说道:“之前,那摊主说这里闹过地龙翻身,这些泥土和石块就是地龙翻身带出来的。或许,那摊主说有些地方对不上还真有可能是这地龙翻身给造成的。” 终于,在一个小路的分岔点,陈庆辅指着那条小路道:“你们看,按这个地图往这边走,就是宝藏的地方了。” 李子恒靠着马车壁懒洋洋地笑道:“要不你自己骑马去看看,找到宝藏的话就取回来给我们看看?” 看着陈庆辅那跃跃欲试的样子,王豫也是童心泛起,说了句,左右无事,我们慢慢走,你骑马跑快一点,快去看看,速去速回。” 这时,李子天开口说道:“陈兄,我陪你过去。”其实,从他们上路开始,李子天就要ai扫描了这张地图,并沿途与地貌进行重合比对,ai给的答复是重合率95%,那差错的5%也有可能是画图之人手误造成的。对于李子天这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来说,当面看陈庆辅笑话会更开心一些。不过,不知为何,他从心底倒还是有些许的期待。 第26章 破境 王豫看看地图显示距离自己这边的路程不算远,凭自己境界,如果有事,也是须臾可至,便嘱咐李子天和陈庆辅小心,有事及时往天上弹出宗门的信号弹,他就会赶来救援。 李子天便下了马车与张翔换了位置,骑了马与陈庆辅一起按照地图所示向那藏宝地点驰去。 还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两人便策马奔到地图上正中心的地点。可这里,除了一个池塘还有几棵树,什么都没有。两人下了马,把马拴在树上,沿着小池塘走了一圈,塘水很清澈,一眼就可以看到底,却是除了有一尾游鱼,什么都没有,又检查了树木,也是没有异样,至于长满杂草的地面,两人也是没工夫去一寸寸检查。 陈庆辅一抬头,正好看着李子天笑眯眯地看着他,恍然大悟道:“五少爷,原来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李子天听了哈哈大笑起来。其实李子天到了这里之后,就要ai对这里进行了全方位的扫描,包括树木里面、池塘里面还有地下,都是平平无奇,没有任何的地道、地洞或是异常的事物,甚至那条游鱼也扫描了,也是毫无异常。 李子天道:“说你被骗了你还不信。你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你看这次撞了南墙,终于可以回头了吧,哈哈。算了,不笑你了,反正既然来了,也不能空手而归,总不能让他们看笑话,要不然,我们就把这条鱼给抓了去,晚上烤了吃,你说如何?” 陈庆辅一听,苦笑道:“五少爷,听你的,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强。” 于是,两人挽了裤脚,下到池塘中去捉鱼。说来也巧,池塘不大,水又浅,一个是铜皮境,一个摸着了泥胎境的边,可偏偏就是捉不住这条鱼。陈庆辅也试着施了几个道法,却也毫无成效,气的陈庆辅恨不得把池塘的水抽干了再抓这条鱼。 陈庆辅的话倒是提醒了李子天,他掏出怀里的避水珠,正是之前河伯曾军龙给他们的。李子天对陈庆辅道:“用这个,把这条鱼逼到角落就好下手了。” 陈庆辅一听,忙从怀里也掏出了避水珠,两人分头持避水珠靠近鱼。随着避水珠的靠近,池塘的水往两边分开,两人呈夹角之势慢慢靠近,试了几次,还真得渐渐把条鱼逼到一处角落里,最后,两人的避水珠几乎都碰到了这条鱼的身上,池水退避,这条鱼砰然落到已经干枯的池塘底,不甘的甩着鱼尾,打在地上啪啪作响,李子天和陈庆辅两人乐呵呵地把这条鱼给抓了个正着。 下水抓鱼和上树掏鸟蛋是李子天本就熟练之事,李子天要陈庆辅抓着这条鱼别放手,然后拔了几根草,搓成一条草绳,再从鱼口中穿过,拎在手里,递给了陈庆辅,道:“给吧,这就是你找到的宝物。” 陈庆辅接过鱼,也不气恼,嘿嘿一笑,总算没有空手而归。 等两人骑马赶上队伍,把事情经过一说,众人又是一阵大笑,不过好歹有了条鱼可以烤着吃,倒是聊胜于无。 到得晚间,也没有赶到前面的通州城,便只好找到一条溪边停下马车,点起篝火,就地歇一晚。 李子天熟门熟路地给这条鱼开肠破肚,就着溪水洗了个干净,再用削尖的木棍串了放在篝火上烤,不一会儿,香气便散发了出来。鱼不大,王豫和余老夫子都不吃,李子天便递给了李子英,李子英闻着香香的,迫不及待地接过来,咬了一口,却连忙呸呸地吐在地上,喊道:“五哥,这是什么鱼啊,这么腥,一点都不好吃。” 李子恒本待尝尝鲜的,一听这话,连忙跑去王豫那边拿炊饼吃去了。 陈庆辅不信邪,也浅浅咬了一小口,居然也是马上吐了出来。“呸呸,真是难吃。”说着就准备给扔掉。 李子天忙拦住他,把鱼要过来,也试着咬了一口,却觉得还好,估计那几位是吃惯了山上的好鱼,就吃不惯这小池塘里的土鱼了。 毕竟是花费了自己小半天时间抓的鱼,可不能浪费了,李子天又把鱼烤了一下,烤得很金黄焦枯,便也懒得吐鱼骨头了,连肉带刺把鱼吃了个干净。 李子天又吃了点干粮,摸摸鼓起来的肚皮,便拉过张翔,挥拳舞掌地切磋了一会,觉得有些累了,便一头倒在篝火边,睡了过去。 睡梦里,李子天忽然梦到自己骑着一条巨大的金鱼,跳过了一个巨大的龙门,然后在大海里徜徉着,速度很快,一瞬间便游了很远,忽见前方海水里冒出一个巨大的蛟龙,这金鱼突然跃起,对着这蛟龙猛地一声长啸,震耳欲聋,把李子天从睡梦中给震醒了过来。 李子天腾的一下坐起身,发现刚才是在做梦,自己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湿透了,闻起来臭臭的。 李子天走到小溪旁,脱掉外衣跳进溪水里清洗起来,发现身上居然有好多黑色的泥垢,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洗了好半天,都快把皮搓破了,才洗了干净。 回到岸上,找了干净的衣服穿起来,重新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终是回忆起梦里的那条金鱼。 这时,ai的声音响了起来:“宿主,别想了,你看看你的内府。”说着,ai把李子天内府的全息图像呈现在他眼前。 不看还且罢了,这一看之下,差点把李子天吓了一大跳。 在他的水府内,居然游弋着一条金鱼,跟他梦里一模一样的一条鱼。不对,跟下午池塘里,也就是被他吃掉的那条鱼,也是一模一样。这根本就是同一条鱼。 李子天吓得坐了起来,看看四周,无人察觉,便又轻轻地重新躺下,在心湖里问道:“ai,到底怎么回事?” “宿主,我也不知道,这已经超出了我的知识范围。经过我的扫描,恭喜你破境,你现在已经是修士的脱胎境,武道的泥胚境了。” 第27章 水府金鱼 李子天心道:我这是躺着就破境了? ai提示道:应该是与你吃的那条鱼有关。 李子天一惊,难道说地图上标注的真是个宝藏,只不过这宝藏是活的?阴差阳错就便宜我了?但那个道士为何要把这藏宝图给陈庆辅?阴谋?又不太对,如果是有什么阴谋,也不会让我得宝破境啊? 想了半天,毫无头绪,便干脆不想了,反正自己身上平白多了个ai就已经惊世骇俗了,现在水府内又平白多个金鱼,无来由的就破境了,还连破两境。哎,就不能老老实实,按部就班,好好打怪升级吗?算了算了,债多了不愁,不管了。 李子天于是再度调出内府全息图,只见那条金鱼在水府内游弋着,随着它的游弋,泛出一点点金光,那些金光飘散在水府之内,把整个水府点缀得熠熠生辉。 再看丹田处,十来天过去了,李子天一直没怎么注意,此时再看到金丹,不由得又大吃一惊。只见金丹依旧在缓慢旋转着,不停地吸收外界的灵气,然后从底部滴下一滴金黄色液体,此时已在丹田底部已经积聚了指甲盖那么大的金色小水滩了。 经过这么一折腾,不知不觉,就已经快天亮了。 李子天也是睡不着,装作若无其事地拎着黑猫就走远了一点。反正每天清早李子天都要走桩打拳,此时也是无人在意。 “主人,你知不知道这样打断人家猫梦是很不友好的喵?”黑猫抗议道。“我刚刚梦到了……”黑猫的话说了一半停住了,双瞳圆睁,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李子天把黑猫扔到地上,蹲下身子,盯着黑猫的眼睛,用心声问它:“是不是觉得有什么变化?” 黑猫用发颤的声音道:“我……我破境了喵,现在是铁骨境了喵。”说完,忽然兴奋地从地上蹦起来老高,开心地转着圈咬自己的尾巴。 远处的傲霜抬头看着这黑猫发了神经的嘶叫,追着咬自己尾巴,摇了摇头,又低下头依偎着李子英睡觉。 李子天没去管黑猫发疯,立起身来,拉开了拳架,独自打起锤龙拳来。此时打起拳来,觉得整个空气都被拳风带动着,隐隐有风雷之声。周围的灵气,在拳头边围绕翻飞,有些进入拳内,有些托举着拳头随着拳头猛击或是后撤。 一套拳法打完,意犹未尽地收了功,却见黑猫傻愣愣地看着自己。 “抹布,你傻了?”李子天因为破境,有些开心,摸了摸黑猫的头,问了一句。 “主人,我变强了喵。”黑猫说道。 “这不废话吗?你这蠢猫和宿主都破境了,肯定会变强啊。”ai不屑地说道。 “你说谁是蠢猫?”黑猫怒了。 “我说你啊,蠢猫,怎么了?生气了,要不向我这里来一发?”ai又诱惑道。 “这可是你说的喵,看招喵。”只见黑猫腰身一弓,又准备发射雷电之力了。 虽说李子天对黑猫的雷电之力无惧,但猫毛扎到身体里还是疼啊。李子天一看黑猫弓了腰身,就知道它又要发神经了,忙道:“抹布,不可。” 可话还没说完,就见黑猫身体里闪出几道蓝色的电芒,形似镰刀,刷得就直奔李子天面部激射而去。 此时黑猫已是铁骨境,李子天才是脱胎境,哪里防得住黑猫的突然一击?只见那几道电芒瞬间即至,射入李子天面部。 李子天愣了一下,居然毫无感觉。“就这……?” “就这……喵?”黑猫也傻了眼。 “啊……爽啊……”ai却是舒服地呻吟了起来,“蠢猫,果然是破境了,雷电之力也强了那么一丢丢,要不要再来几发?” “算了,抹布,不要跟他一般见识。”李子天被吵得头疼,忙开口解围道,“话说,你现在发射雷电之力,不用黑毛了?” “主人,以前发射雷电之力,需要黑毛做为载体喵,现在破境了就不用了,雷电之力可以脱体而出喵。不过我还是可以发射黑毛喵,我刚才试了,比以前更厉害了喵。而且,以前发射了黑毛,我那里就会秃一块喵,好长时间才能长出毛来,现在不用了,瞬间毛就长出来了喵。你要不要再来试试我的猫毛喵?” “……”李子天连连摇手,“你自己玩吧,不要拿猫毛射我。” “主人,我又没怎么修炼喵,这个破境,肯定是你那边的原因喵,是怎么回事喵?”黑猫终于醒悟过来,问李子天。 李子天也不知道怎么跟黑猫解释,跟它说吃了条鱼就升级了?它会信?跟谁说都不会信啊。只好跟它说道:“你主人我,是个修炼天才。” 黑猫斜眼瞟了下李子天,说道:“主人,那你要更勤奋一些喵,早点让我破境入上五境,这样我就可以变换人形了喵。” “你要变人形干嘛?” “这样可以养更多的母猫喵。” “滚。” 一人一猫闹了一会儿,见余老夫子起身了,便走了回去。 众人见李子天走来,感觉有些不一样了,但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王豫有些不解,心念一动,还特地用了神识去看,探查一番,却是毫无异常。 黑毛这时和傲霜站在一块,本想着自己已经是铁骨境了,和傲霜都一个境界了,还怕你个喵?结果傲霜冷冷一个眼神看过来,黑毛就嗷得一声,跳到了李子英的怀里,露出一双眼睛偷看着傲霜,心里暗道:没事没事,不是我不行,只是怕它怕习惯了,以后就好了。然后用挑衅的眼神看着傲霜:“你愁啥?”傲霜咧嘴呲了一下狼牙,便把黑猫又吓得将头重新埋入李子英的怀中。 这时,王豫对余老夫子说道:“余先生,再往前二十里,就是通州城了,过了通州,就是大秦王朝了。通关碟文已经都准备好了。现在大楚王朝和大汉王朝不太对付,不过谅他们也不敢难为我们。”顿了一顿道:“通州城里有宗门的铺子,宗门的人会在那边接应我们。” 第28章 曲掌柜 一行人到了通州城,只见此城甚是雄伟,高达十几丈,城头旌旗招展。城墙左右看去,长约十余里,一眼看不到尽头。 门口有官兵在查验进城百姓的路引和所带行李,有官兵还引着百姓排队,有不听话了就一脚踹回去,进城队伍拖拖拉拉排得很长。 王豫看也没看,直接驾着马车从队伍旁边直直向城门驶去。旁边排队百姓一看这行人,鲜衣怒马,情知不好惹,早早就避开在一旁,不敢挡道。 来到城门口,马车被官兵拦下。王豫也没下马车,从怀里掏了玉碟和文书递了过去,检查的官兵接过一看,二话不说,忙恭恭敬敬的递还给王豫,然后挥手放行。 王豫驾着马车进得城来,张翔找人问了路,在前带着路寻到云雀大街上的一家很显规模的铺子跟前。 这铺子正上方的牌匾上书云林堂三字,应该是取名至御灵宗的主峰。看样子,这是一家售卖仙家物件药材的铺面,铺里掌柜一看门口停了一辆马车,本以为是来客人了,再一看马车上的标识,知是宗门来人了,忙招呼伙计一起出门迎接。 铺子门口人多眼杂,不便多说,掌柜把余老夫子一行迎入后堂。只是有小二去把马车和马匹从侧门牵入后院。 掌柜的听王豫介绍了众人的身份,忙跪下行礼道:“通州云林堂曲伯忠,迎候三少爷、五少爷、六小姐和王供奉、余先生。” 李子天赶紧把曲掌柜搀扶起来道:“曲掌柜,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曲掌柜站起来,对众人拱拱手道:“之前三爷派送货过来的人带话,说诸位要经过通州,曲某一直翘首以盼。” 曲掌柜看余老夫子有些困顿,便道:“诸位旅途困顿,不如先歇息一下,晚上曲某再设宴款待诸位。” 王豫道声曲掌柜辛苦,曲掌柜忙不迭地回答不辛苦不辛苦,随即亲自带着众人去到后院楼上的客房内歇息。 李子天安顿好行李,毕竟是少年心性,待不住,便找了李子英和李子恒下得楼来。 曲掌柜见几个少爷小姐下来了,忙上前迎着。听李子天说要看看铺子里的物件,哪敢说个不字,这可是最顶头上司的公子,忙带着几个主子到了前铺。 李子天几人东看看西摸摸,看着这些物件和药材甚是有趣,有些是灵药自不必说,还有仙鹤的蛋壳、仙鹿褪落的鹿茸。另外还有各种的法器,比如各式符箓、法袍和蕴含灵气的铜镜,不一而足,看着几人眼花缭乱。 曲掌柜在旁一一介绍过来,几人听得倒是津津有味。 铺子里还有其他的修士在看物件,有认识曲掌柜的,还以为来了什么大人物,但见是几个半大不大的少年郎,估摸这也是哪个山上顶级仙家的公子小姐来了。 李子天这时看到有一个方形的石头,泛着白光,便问曲掌柜这是何物。 曲掌柜介绍说这是采自东海洲鳞屑山的云白石,是做印章的绝佳石材。 李子天心中一动,问道:“曲掌柜,你听说过大石河的印石吗?” 曲掌柜说那自然是听说过的,虽然没有东海洲鳞屑山的云白石出名,但在南恺洲,不管是读书人还是山上修士,都是喜欢拿来珍藏的。 李子天见李子英他们离得有点距离,便不动声色的问道:“那你听说过大石河老坑莹石吗?” 曲掌柜一楞,道:“不知五公子见多识广,连这个都知道,一般人还不怎么清楚这个哩。这大石河老坑莹石万年以来,据说一共才出世四块,其中一块已成了大汉天子的私章,剩余三块,只是耳闻,却未曾有人得见。据说此莹石灵气充盈,还有龙气盘旋,不管是制成印章还是案头清供,皆是仙家上品,只可惜无缘得见。” “听说还可以放入内府土门之类做镇府之宝?” “五少爷,当然可以,那不是一般的可以,如此高品秩的宝物,不但可以提高修行者的修炼速度和质量,还可以自行提高修行者自身金木水火土的五行品秩,实是不可多得的宝物。”既然五公子屈尊下问,曲掌柜自是要知而不言,言而不尽。 “如果啊,我说是如果啊,”李子天问道,“我有一件类似的天材地宝,想放入我的内府,如何炼化?” 做为御灵宗最为出名修炼废柴,没有之一,李子天算是大名鼎鼎了。他这一问,倒是问得曲掌柜一愣,心说五少爷这是唱的哪出?灵气都没有,如何炼化五府本命物? 不过本着尽职尽责,有问必答,不会也要答的态度,曲掌柜凭记忆将炼化的方法和仙诀道法详细说了一番。 可是作为一个铸庐境,曲掌柜自己都没有炼化过五府本命物,至于炼化方法和仙诀道法是否正确,就只有天知道了。做为仙家铺子的掌柜,厉害的是嘴,只要能把死的说成活的,把客人不要的物件卖给客人,这才是本事,又不是要靠境界来以力服人。 好容易掰扯完了,曲掌柜看李子天听得连连点头,不禁冒了一头汗,心头大叫不好,心道完了完了,瞎忽悠的毛病又犯了,把五少爷当客人来忽悠了。心说这五少爷不会是把我说的当真了吧?现在我也不可能再跟五少爷说我刚才是瞎掰的,其中可能真了八分,但有两分是瞎掰的?不过这五少爷修炼不了,是众所周知之事,他应该也是心血来潮一问,不会真得想去炼化什么宝物的。嗯,肯定是不会的。不过,万一是要真的呢?哎,那我曲伯忠只好提头去见三爷了。 曲掌柜提心吊胆,胡思乱想了半天,终于见到李子天放下云白石,去找李子英他们去了,才放下心来。 李子恒看李子天走过来,便举着手上一个折扇道:“五弟,你看看,这折扇,是不是跟我很配?”不待李子天回答,又招手要曲掌柜过来,问道:“曲掌柜,这扇子如何来历?” 李子天心里还想着炼化之事,没有多想,跟着问道:“是啊,看着平淡无奇,如何炼化?” 李子恒:“……” 曲掌柜心道,我的五少爷,我的小祖宗,您老人家是五行缺炼吗?怎么啥都要炼化?你再问的话,我可真要坦白从宽了。 第29章 炼化本命物 好在李子天立刻回过神来,道:“不是,曲掌柜,我是问这扇子如何来历?” 曲掌柜擦了一下额头汗水,心说小祖宗你悠着点,曲某人上有老下有小,不要给吓出人命。口中忙道:“三少爷,五少爷,这把扇子是产自南恺洲蜀朝的紫竹林,扇骨可是货真价实的紫竹,扇面是宣威纸,还有昙华老人的亲笔提诗。持扇者施加上强风道诀,只要一扇,可扇退柳筋境以下。” 李子恒打开扇面,只见上面题诗一首——闲庭挥羽赶时潮,汗水无形散九霄。妆缀佳人怀里佩,跟随骚客掌中摇。 李子恒摇摇扇子,然后问李子天:“五弟,你看我骚不骚?” 李子天:“……” 曲掌柜:“……” 终于熬到晚上,余老夫子和王豫几人下来,曲掌柜才如释重负地将几人引到隔壁的醉仙楼。 余老夫子和王豫见这曲掌柜看到他们似乎有些热泪盈眶的感觉,均是觉得有些诧异,不明白这头次见面的曲掌柜为何会如此热情。他们自是不懂曲掌柜刚才度日如年,蚂蚁上锅的心理,生怕几个小祖宗又来些什么花样,年纪大了,心脏受不了。 有几个少爷小姐在场,曲掌柜自是不会点什么歌姬舞女助兴。不过曲迎奉承倒是曲掌柜的拿手好戏,仅仅几道当地美食和果酿、几件通州当地的世间山上趣事,便引得这几位小祖宗开心不已,叫好连连。 宴席过后,曲掌柜带众人回房歇息。等众人回了房,曲掌柜才长吁一口气。可是,他不知道,他下午的一番话,却是改变了这个星球修炼的历史进程。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李子天回了房,没有像往常一样,走桩挥拳,而是立刻紧闭了门窗,盘膝坐到榻上,取出曾河伯赠送的大石河老坑莹石。 只见这莹石泛着白色荧光,在烛光下流动着,仿佛表面有一层液体在流动。 李子天左手持着莹石,右手掐了一个仙诀,口中默念道法。 以前做为一个实至名归的修炼废柴,李子天虽然不能修炼,但凭着过目不忘的天资,还是记背了大量御灵宗的仙法道诀,此时使出,却是熟练无比。 可是,问题就出在‘可是’二字之上。 那曲掌柜一张铁嘴,什么都是张嘴就来,他所说的炼化五府本命物的道法仙诀都是对的,可是,就是有一个问题,那就是炼化的顺序错了,而且是完全错了。要知道,这种针对自身内府丹田的功法,一旦出现差错,轻则走火入魔,重则体爆人亡。 李子天这天不怕地不怕之人,从小到大,都喜尝新探奇,胆大无比,今日一听说曲掌柜的炼化之法和老坑莹石镇入土府的好处,再加上从昨日水府中金鱼尝到的好处,如何还能忍住不动手?最重要的,他根本不知道曲掌柜的方法会有问题,还有一点,炼化本命物至少应该到中五境才行。 随着李子天的炼化开始,这莹石瞬间发出夺目的光芒,然后消失在李子天手掌心里,没入他的体内。 “警告,警告,宿主,经分析推演,这样炼化的危险系数为90%,建议停止。”ai的报警声响起。 “ai,我停不下来了。”李子天也发觉了不对,但发现炼化的进程怎么也停不下了,“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宿主,经过我的推演,我可以使用纳米机器人调整你的内府格局,或许可以将危险系数降低。” “能降低到多少?”李子天已经额头冒汗了。 “宿主,最低能降到10%” “干了。” “是,宿主。” “嘀……改造程序已启动……嘀嘀……重新规划完成……改造完毕……桥架已完成……准备接受炼化物……融合……融合失败……重新融合……融合完成……经脉联通完成……警告,准备碰撞,警告,准备碰撞……” 碰撞?炼化个本命物,怎么还有什么碰撞?李子天一脸的懵逼。调出全息图一看,即便他这个如此心大之人,脸都吓白了。 只见他的内府五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硕大的八卦阵,八卦阵啊,这又是哪里来的?我的内府呢?我的金木水火土五门呢? “ai啊,到底怎么回事啊?”李子天生无可恋地问道。 “宿主,你刚才土府容量不够,而这炼化物能量太大,你直接就放进去,差点就爆了,好在有我,帮你改造了一下,你看现在容量够了,不会爆了。是不是要谢谢我?” “ai啊,我谢谢你啊!”李子天咬牙切齿地说道。 “不客气,宿主,不过……” “不过什么?你能不能一次性说完?”李子天狠狠道,“要不然读者以为我在水字。” “宿主,我将你的内府五门改造成了一个太极八卦阵,你以后可以实现扁平化管理,不过就要面对一个问题,几个不同的本名炼化物会碰面,他们本身就是水火不容之物,碰面的时候,会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情形。” “什……什么情形?”李子天的牙齿在打颤,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宿主,你自己看吧,碰撞马上开始,祝你好运。” 李子天再看这八卦阵上,属北水位上游弋着那尾金鱼,正中悬着一个莹白色的石头,正是那大石河老坑莹石。两个本命炼化物遥遥相对,然后相对飘了过去。 眼看两个炼化物就要撞在一块了,这个场景在这个修仙的星球上就从来没有出现过,嗯,也有可能出现过,但凡出现过此场景的修炼者,都已经爆体而亡了,无法告知他人,所以一直就没有这种说法流传下来,也无人知道怎么应对。 李子天一急之下,发觉丹田里的金丹疯狂旋转起来,带动着李子天身周的灵气也旋动起来,疯狂的涌入体内,然后在金丹下方滴下一滴滴金色的液体。而这些金色液体越聚越多,最后顺着经脉注入了八卦图中,只见这金色液体快速的流过八卦图上的乾位、坤位、离位、坎位、震位、巽位、艮位、兑位,顺着中心的太极图画出了阴阳两仪,乾坤四象,金色液体最后注入阴阳两仪眼中。 整个八卦图顿时光明大放,属水的金鱼与属土的莹石被牢牢地圈在各自所属的八卦阵位内旋转游弋,就是无法碰到一起。 砰的一声,李子天完全虚脱了,一头栽倒在榻上。 第30章 又是破境 等李子天醒过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透出了微光。 李子天赶紧盘膝坐起,调出内视全息图。 只见一个巨大无比的八卦阵上,各个阵位,都散发着淡淡的光芒,泾渭分明,却又水乳交融。上方两个本命炼化物,一个莹石,居于八卦阵上空正中,静悬不动,熠熠生辉。一尾金鱼,在北水位上空游弋翱翔。两者遥相呼应,生机盎然。 再看下方丹田处,金丹又已经恢复了缓慢的旋转,下方的金色液体已经耗空了,但随着丝丝缈缈的灵气进入,金丹光芒四射,耀眼夺目。 李子天忽然又闻到一股酸臭的味道,睁开眼一看,身上又被汗水湿透了,皮肤上现出了一层黑垢,与昨晚溪边的一样。 李子天心头一动。“ai,出来。” 没有反应。 “ai,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李子天又在心湖内喊道。 “宿主,哎哟喂,恭喜宿主,河西宿主,您又破境了。”ai讨好地说道。 “你昨天怎么办事的,知不知道我差点……等等,你说什么,我又升级了?”李子天本有预感,但还是不敢相信。 “宿主,你现在已经是修士柳筋境了。你看我改造的八卦阵厉害吧,简直就是神来之笔。”ai欢快地说着,明显就对着李子天说,快来夸我,快来夸我。 李子天站起身来,算了一下太极八卦阵中,北水位属水,此阵中已经有了一条金鱼做为阵眼,便掐了一道聚水诀,一大颗水球瞬间成形,再一挥手,水球瞬间就化为水元素消失在空气中。 如果以后这太极八卦阵中的所有阵眼都有本命炼化物,那该是怎样的一番壮丽景象啊。 又是躺赢的一天啊,如此修行,轻松破境,甚无乐趣。 “宿主,你是不是有些飘了。”ai一看李子天不生气了,又开始活跃起来。 “滚。” “好嘞,宿主,我滚了。” 李子天发觉实在受不了身上的臭气,忙推开门去洗刷一番,洗净身上沉淀出的杂质后,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 他沉吟了一下,又对ai道:“注意还是要屏蔽我的内府景象,不能让外人得知。” “宿主,明白。” “五少爷,”曲掌柜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来,声音里透着喜悦和劫后余生的开心,“您还在……不是,您起床了。” “是啊,曲掌柜费心了。”李子天客气道。 “不费心,不费心。”曲掌柜甚是开心啊。他昨晚回去后特地翻来秘籍,又请教了几位中五境的修士,已经确定了他教给李子天的仙法道诀顺序是错的,担心了一晚。后来一咬牙,反正伸头一刀,缩头还是一刀决定以实相告。所以一大早就跑来李子天这里,发现李子天还活着,应该是没有瞎炼,心头大石才放了下来。 “五少爷,其实,我昨晚回去想了下,昨天跟您说的那个炼化本命物的功法顺序错了,特来跟您请罪。”曲掌柜诚恳地说道。 李子天挥挥手:“曲掌柜何罪之有?我就只是随口一问,我又不能修炼,更别谈炼化本命物了。没事没事。” 听到李子天如此一说,曲掌柜更放心了。 瞧瞧,瞧瞧,五少爷这气度,简直就是人中龙凤,万中无一,可惜我只有两个儿子。 等余老夫子他们起来后,曲掌柜便赶紧招呼店铺伙计从隔壁酒楼端过来早餐。 听说余老夫子一行今天就要走,曲掌柜便再三挽留,最后拗不过老爷子,便从前铺取了几样礼物送给众人,并明说这是他掏私人腰包买的,都不贵重,要众人一定收下。 送给李子英的是一个挽云宗制作的仙子花簪,送给李子天的是他昨天看过的那个东海洲鳞屑山的云白石,送给李子恒的自然就是那把来自蜀朝的紫竹折扇,送给余老先生的是来自余姚浅水坑的端砚,其余众人皆有。众人自是推辞一番,抵不过曲掌柜的一张铁嘴,最后还是收下。 当然,李子恒把折扇啪的一声打开,放在身前,面向众人微笑道:“余先生,王供奉,众位,你们看我骚不骚?” 余老夫子:“……” 王豫:“……” 其他众人:“……” 曲掌柜挥别了众人,目送马车走远,店铺伙计看掌柜还在远眺,甚至眼眶都红了,觉得掌柜的真乃性情中人,而没有人会知道掌柜心中所想。 曲掌柜给众人的坐骑和马车都更换了好马,路上行起来速度更快了一些。走了不到半天,路上已经杳无人烟了。 其间还碰到了一哨汉军斥候,远远见到一行人后,一彪人马持缰的左手齐刷刷端起了军弩,右手握紧了马刀,随时准备冲锋。即便见到走近的一行人有老有少,也未丝毫放松警惕。一个伍长上前查看了王豫给的玉碟和文书,挥了挥手,整个斥候队伍瞬间就消失了黑夜中。 又走了两个时辰,天快黑的时候,终于到达了大汉和大楚的边界。 一块石碑立在路旁,上面刻着几个鲜红大字:楚汉界。 不知道为何,李子天心有感应,望着这界碑和周围辽阔的土地,竟有种说不清的感觉,总感觉自己的七经八脉都在蠢蠢欲动,好想挥拳递出。 不光李子天是这样,同为武夫的张翔也是这样,坐立不安的样子被王豫尽收眼底。 王豫微微一笑道:“五少爷、张翔,是不是心生感应啊?” 李子天和张翔一惊,忙道:“请王供奉解惑。” 王豫指着这一片广袤的大地道:“你们可知这是何地?” 李子天和张翔摇头,王豫道:“这里曾是楚汉投入百万将卒大战百日的战场,双方均是死伤惨重,十不存一,整个大地之下都被鲜血染红一尺。 作为自古以来发生过无数惨烈战事的战场遗址,几百万死亡将士的英灵,早已经感染了这里的灵气。因此凡是武道之人,进入这里,就会心生感应,甚至有人还在这里修炼感悟,最后破境。你们如果要在武道上有所精进,以后多去这类战场遗址感应。 李子天要ai扫描了一下附近的地下,居然十丈方圆内,白骨累累。不禁为之侧目。 忽然,ai的扫描图中显示出一点高亮。李子天疑惑的盯紧看去,只见那处是一块土坡,上面独有一棵枯树,高亮正好就在树下。 第31章 梦境杀敌 “ai,高亮处是何物?”李子天在心湖中问道。 “宿主,经扫描,那里埋有一件含有高能量的物品。因此会高亮显示。” 李子天眼珠一转,道:“王供奉,我肚子疼,请稍待,我去方便一下,片刻即回。”说完,也不待众人回应,便火急火燎地跳下马车,朝那个土坡上的枯树跑去。 王豫看着李子天的背影,摇了摇头,高喊道:“五少爷,快点,此地不宜久留。”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不过好在是月盈之夜,月光洒落在这边战场遗址上,不用火把倒也看得清晰,显得这片广袤的土地更是辽阔肃穆。 楚汉碑前沙似雪,白骨枯树月如霜。 李子天到得树下,以树干遮掩了远处众人的视线,掏出准备好的匕首,对准ai扫描图的高亮处,挖了起来。挖了大概半尺深,便挖到了一具骸骨,这骸骨已经破碎不堪,用手轻轻一碰就粉碎了,只见这骸骨面部朝下,背部的脊椎骨有几处明显的断裂,显然是被人从后重击而亡,他的右手压在身下紧紧攥着一个破布包裹的事物,应该是死前一直在保护此物,不想被人发现。ai全息图的高亮点就是这里。 李子天按耐住内心的狂喜,轻轻掰断手骨,取出那个物件。来不及查看,揣进怀里,匆匆填回沙土盖好,对着骸骨拜了几拜便往回跑去。 跑回到马车上,李子恒和李子英坐的远远的,一脸嫌弃,李子英更是道:“五哥,战场遗址上拉屎,你是独一份,我就服你。” 李子天呵呵一笑,搪塞了过去。 一行人重新上路,穿行在这战场遗址上,明知道脚下埋有如许多的忠骨英魂,许是怕惊了他们,纵马的节奏都缓了下来,马儿的脚步也轻了许多。 李子天看着这如水月光,还有这英雄埋骨地,心头不禁泛起一丝哀愁,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不知不觉中,渐渐遁入了空明。 睁开眼的时候,李子天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处高坡之上,坡下围着一圈圈密密麻麻的披甲将卒,全部刀剑出鞘,正对着自己。而环顾四周,只有十三个亲卫守在身边,已经全部伤痕累累,肢体破碎。他们的脚下,是堆成了快一座小山的敌军尸体。 月光如水般洒落人间,衬出刀剑锋刃的寒光。不似人间,却是地狱。 随着敌人的紧逼向前,李子天不由得仰天长啸一声,高声喝道:“燕云十三骑何在?” 身周那十三个已伤得不成人形的亲卫拄刀奋力站直,应声喝道:“在此。” “可敢随我上阵杀敌?” “杀。” 李子天拼命的挥刀,一刀挥去,就是个一刀下亡魂,不知道砍了多少刀,杀了多少敌人,却猛然觉得背上传来一股大力,接着是一阵剧痛,踉跄地往前扑去。 正好前方是一棵树,李子天奋力地靠在树上,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虬须大将举锤走来。再看四周,燕云十三骑皆已战死,全部是胸前中刀,无一后退。 李子天气血上涌,扔了佩刀,依着枯树尽量直立起来,可是背部中锤,断了脊椎,疼痛难忍。 李子天看着走近的虬须武将,惨然一笑,奋力站直立桩,扔下配刀,拉开拳架,面对砸来的大锤,轻轻呢喃一句:那就五百万拳,挥拳依旧可锤龙。一拳挥去,在敌将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拳头砸破大锤,接着锤碎敌将的头颅。李子天嘿嘿一笑,摸着手中那块令牌,面对还在紧逼的敌军,高喝道:“此去泉台招旧部,十万旌旗斩阎罗。”接着,黑暗覆盖了眼前。 “五哥、五哥,”李子英清脆的声音唤醒了李子天,“你又睡着了?娘亲要是在这里,肯定会说你懒人屎尿多,嘻嘻。” 李子天看着李子英清秀的面容,晃晃脑袋,仍旧是晕晕乎乎的,喃喃说道:“我刚做了一个梦。” 李子英道:“梦到什么了?是不是好吃的?” 就在这时,忽听得外面一声呼哨,响起一阵杂乱脚步声和兵刃出鞘之声。紧跟着,马车停了下来。 李子天往外看去,只见十余个穿着轻甲的士兵从道路两旁的草丛里钻了出来,围住马车,刀出鞘,箭上弦。 为首军官模样的人上前喝道:来者何人? “御灵宗王豫,路过贵地。”王豫面无表情地掏出玉碟和曲掌柜准备好的大楚官方文书,递给这军官。 这军官看了一眼,随即挥手放行。 马车重新启动,军官静静看着一行人从眼前走过。待看到马车车窗的时候,李子天正好往外望着,两人对视了一眼。 这军官忽然觉得李子天的眼神里充满了凌厉的杀戮之意,这种眼神,他只在上柱国大将军的眼睛里看到过,这是怎样的一种眼神啊,似乎目睹过千万死亡,也曾亲手砍下万千头颅才会有的眼神。他双膝一软,似乎就要跪下。于是赶紧低下头,避开李子天的眼神,拼了全力驻好佩刀,才没出丑。这是怎么了?这明明只是个十来岁的仙家子弟,怎么会有如此的战场杀伐之气?难道是兵家的人? 过了好一会儿,李子天才完全清醒过来,双眼恢复了清明。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中,自己右手还紧握着那个物件,手心全是汗水。不禁想到,刚才的梦觉绝对与这个物件有关。 想到这里,李子天在心湖里对ai问道:“ai,刚才怎么回事?” “宿主,刚才我发现你已经进入了深度睡眠,脑电波出现了异常,当我准备发电刺激你醒来的时候,发现随着你的这种深度睡眠,你的金丹旋转加快了,似乎你做梦时正在修炼,而且效率很高,所以我就没有打扰你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试验,李子天和ai终于分析出对于他自身来说,丹田的金丹是辅助武道修炼的,而太极八卦阵是辅助修士修炼的,两者有着相对分工,但又相辅相成。 而昨晚做的那个梦,正是在那处战场遗址上曾经进行过的一场战斗,李子天凭着那个战死将军的遗物,在梦境中被拉回到那个战场,以那位将军的视角参与到那场战斗中,而且还不知不觉使用上了锤龙拳,如同是在真人操练一般。因此,ai才会发现在李子天做梦的时候,主修武道的金丹加快了旋转。 第32章 天龙将军令 “做梦都可以增加武道修为,ai,你说,我是不是就是那传说中的修炼天才?”李子天在心湖中得瑟地问道。 “谦受益,满招损。宿主,与你共勉之。”ai嘲弄地说了一声。 “ai,你是不是不想充能了?” “宿主,看您老人家说得,哪能不想呢?一看您老人家就知道是万年不出世的天才,玉树临风,貌似潘安,一朵梨花压海棠……” “好了,打住,越说越离谱。”李子天又是一头黑线。 “好嘞。话说,宿主,好久没充能了,能不能要那蠢猫充电宝给我来两发,让我爽一爽?”ai讨好说道。 “什么,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喵?充电宝又是什么鬼喵?”黑猫听到了,抗议起来。 。。。。。 晚上在一处山坳里的平坦之处休息的时候,前后遇到了两拨人,不过这两拨人看王豫他们已经占了好地方,便纷纷退走了。 李子天不明所以,问王豫道:“王供奉,这些人为何如此?” 王豫哈哈一笑道:“五少爷,前一波是武道修炼之人,后一波是山泽野修,都是来战场遗址碰碰运气的,或是找到杀意充沛之地修炼或者找到战场遗漏的宝物。他们或许本是想在此歇息,当看到我以及马车上的标志,自然是要速速退去的。” 王豫看李子天点点头,又道:“其实,这些山泽野修或是武道匹夫也是蛮凄惨的。” 李子恒疑惑道:“王供奉,此话怎讲?” “三少爷,请恕老夫直言,各位少爷小姐都在山上仙宗出生长大,生来就有各类天材地宝和仙诀道法无限量供应,可这些山泽野修之人,都如同无根浮萍,四处漂泊。道法,要自己拜师去学。丹药、法宝,要自己去找、去买,甚至去抢。一个不慎,就可能会被山上仙门打杀,尸骨无存。这其实跟世俗人间是一样的,有的人生来钟鸣鼎食,有的人生来就注定会成为路边冻死骨。哎,人年纪大了,受了这战场遗址感染,话就多了,说话不中听,请三少爷海涵。” “无妨无妨。”李子恒挥挥手,又看看李子天,叹了口气。 ----------------- 等众人终于睡了,李子天才躺下来,背过身,从怀里掏出了那个物件。只见这物件似金似木看不出材质,用手摸上去一阵冰凉,借着火光一看,上面刻有几个字——“天龙将军令”,翻过来,上面刻着云纹龙形。整个令牌呈暗红色,感觉像是被鲜血清透了一般,又仿佛有血浪要扑打欲出。 李子天要ai扫描了一下,ai提示说这令牌材质应该是陨铁,所含元素是未知的。暗红色物质是血迹。令牌内里含有大量的未知能量,但如何释放出来,现在暂时还不得知。 捏着这将军令牌,李子天又沉沉睡去。 不出意外,李子天在睡梦里又被拉回到了那处战场之中,面对层层敌军进逼,李子天心念一动,将佩刀插入地上。站好拳桩,大喝一声:“燕云十三骑何在?” “吾等在此。” “来,随吾杀敌。”李子天一声暴喝,双拳探出,直接锤爆了两个近前的敌军头颅。接着按照走桩步法,边走边打,如入无人之境。双拳不停吸收着战场杀意,出拳的劲道越来越是强劲,身体似乎毫无疲倦之意,反而身形拳法更是凌厉。而敌军却也是毫无畏惧,前仆后继,蜂拥而上。 正打得酣畅淋漓之际,忽地听到旁边亲卫高喊一声:“将军。” 转头看去,只见众亲卫皆已倒下,最后一名亲卫捂着中箭的胸口朝他喊道:“将军,吾等保护不了将军了,请保重。”说完便一头栽倒在地。 李子天此刻仿佛见惯了生离死别,高声道:“尔等先去,吾随后就来。”说完朝着敌军挥拳而去,口里朗声吟诵起来:“辛苦遭逢起一经,干戈寥落四周星。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惶恐滩头说惶恐,零丁洋里叹零丁。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每说一字,便锤杀一人。 最后,猛听头顶声响,数只大斧砍下,一阵剧痛袭来,一切归于黑暗。 李子天睁开眼,天上依旧是月朗星稀,世间静谧如斯。 李子天又闭上眼,手握将军令,心中暗道:走桩挥拳,上阵杀敌,嘿嘿,再来。 “燕云十三骑何在?” “吾等在此。” “来,随吾杀敌。” 又是熟悉的一幕开启,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那颗金丹,却是急转如飞,杀意满满。 正厮杀间,李子天忽地心头一紧,醒了过来,正见到一个黑影站在自己身前。 那黑影正弯着腰,伸手朝向李子天的手,却不料李子天此时睁开双眼,与他对视个正着,那满眼的杀意,刺得他双目一疼,连退数步。 这番动静立时惊醒了王豫,瞬间便挡到李子天身前,沉声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那黑影嘿嘿一声,尖声道:“好小子,够警醒的。” 这时,沉睡的众人都醒了过来,张翔和陈庆辅纷纷持刃围将过来,傲霜和黑猫挡在李子英他们身前,朝着这黑影呲着牙。 王豫沉着脸,冷声说道:“你到底何方妖孽?竟用入梦之术,连我都着了你的道?” 那黑影尖声说道:“哦,呵呵,被你看出来了,看不出,还是有点本事的。” 王豫盯着那黑影没有回头,跟张翔和陈庆辅说道:“你们勿动,守在此处压阵。”说罢,掐了仙诀,朝那黑影攻去,但那黑影形似鬼魅,飘忽不定,王豫数个道法都未能奏效,本命飞剑也是被那黑影单手挥开,反被那黑影几个偷袭击伤了手臂。 只听得那黑影在闪避中桀桀怪笑起来,朝李子天一指,开口说道:“要那小子把东西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众人一愣,皆以为这黑影指的是李子天得自曾河伯的那个莹石,而李子天却知道他指的是怀中的那块将军令。 王豫垂着受伤的左手,大喝一声:“休想,即便你是玉璞境,也得从我尸体上踏过。” 第33章 舅舅来了 那黑影全身笼罩在黑色斗篷里,头上也戴着兜帽,看不清面貌,他听了王豫的话,咯咯一笑,甚是阴森。开口道:“这可是你说的,你要死,在场的也全都要死。” 又一指李子天:“你,乖乖献出宝物,我给你一个痛快。”说完,冲天而起,朝着众人扑下。” 王豫单手持剑,刺向黑影,而黑影一分为二,一个与王豫缠斗起来,另一个猛地扑向李子天。 傲霜与黑猫纷纷放出光刃和雷电镰刀,却都被黑影轻松化解。 李子天早有准备,看那黑影扑来,拉开拳架,大喝一声:“来得好。”顺势一招“天龙无悔”,朝着黑影递出拳去。 那黑影又是一声怪笑:“无知小辈,居然敢螳臂挡车。”毫不理会李子天的拳招,依旧伸手朝李子天怀里抓去。 可当李子天的双拳砸到身上的时候,只觉一股浑厚劲力传来,砰的一声,砸得黑影自己向后飞去。 那黑影定下身形,怒吼一声:“哟呵,真是小瞧你了,小小年纪,居然深藏不露,今天就要你死个明白。”说完,掐了一个法诀,身形一变,亮出真身,却是一只巨大的蝙蝠。 这蝙蝠大妖不待众人反应,随即低空飞掠而过,先是一翅膀拍飞了王豫,再向李子天扑去。 李子英尖声大叫起来“五哥快跑。” 蝙蝠大妖咯咯一笑:“跑?往哪里跑?” 李子天眼看要被扑中,众人想救援也已是不及,正在这时,这蝙蝠大妖突然停滞在半空中,距离李子天一步之遥,却是寸进不得。 却见它的脚踝被一穿着粗布麻衣的大汉拉住了。 蝙蝠大妖被拉住后,奋力挣扎,发现脚踝动弹不得,只好舍弃李子天,反身朝大汉攻去。 那大汉哈哈一笑:“区区一只小蝙蝠,就敢杀我外甥,谁给你这个胆子?”说完,抡起这蝙蝠大妖的脚踝,不等这蝙蝠大妖反应过来,就把它整个抡圆了朝地上砸去。 砰的一声巨响,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蝙蝠大妖深深陷在坑里动弹不得。 那大汉一步上前,朝着蝙蝠大妖猛地踩了几脚,一边踩一边吼道:“要你敢动我外甥,要你敢抢我外甥宝物,你知不知道他是我外甥?”一脚又一脚,把个玉璞境大妖往坑里愈踩愈深。 这蝙蝠大妖被踩得连吐好几口鲜血,用虚弱的声音道:“我不知道啊。” 可以被仙法打败、可以被道诀打败、可以被飞剑打败、也可以被拳头打败,可被人这样像块破布沙包一样摔来摔去,丢人啊,本妖宝宝心里的苦,有谁知道? “舅舅,”李子天这时才看清这大汉原来是他舅舅,武道莽汉山巅境大侠刘曦,“是你,你怎么来了。” 刘曦看着走近的李子天,仔细端详了一下,点头道:“嗯,不错,不愧是我刘曦的外甥。”然后一指这蝙蝠大妖问道:“你怎么惹上他了?” 李子天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我们今日才进到楚国境内,刚睡到半夜,惊醒后发现它正准备偷我东西。我之前都没见过它。” 刘曦道:“这畜生,我追了小半个月,差点让它溜了。结果它今晚突然不跑了,反而躲了起来,我就知道有事发生,结果没想到它居然打起你的主意来。” 这时,王豫踉跄地走了过来,对刘曦拱手道:“多谢刘公子相助。” 刘曦摆摆手道:“无妨无妨,你赶快疗伤。” 王豫拱拱手,不敢多说话,赶紧吞下一把丹药,盘膝坐下,运气疗伤起来。 李子天走到大妖身边,跟刘曦说道:“舅舅,让我来审审它。” 刘曦看看这大妖已经毫无反抗之力了,便松开脚,退开了一步。 李子天跳到坑中,踩在大妖的头顶上,蹲下身子,伏在大妖的耳边问道:“告诉我,你为何想要这令牌?说出实情,我饶了你” 大妖知道今天算是栽了,也不敢狡辩,只得求饶道:“我是真不知道你是刘大侠外甥。我要知道了,打死我都不敢啊。我只是被你手中那令牌吸引,你知道我是吸血蝙蝠,我就喜欢血,你那令牌中有浩瀚的血气与杀意,使我拼死也要过来抢夺。” 李子天点点头,站起身来,让开一步。 “你可说了的,只要我实话实说,你就饶我性命啊。”大妖哀声求饶起来。 李子天道:“是啊,我是饶了你啊。”说着,坏笑起来,“可我舅舅要杀你,我可拦不住。” 刘曦见他们说完话了,跳入坑中,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刀,斩断了大妖的头颅。然后刀花一挽,一刀劈中了想欲逃走的大妖的一缕神魂,让其魂飞魄散。 可怜这玉璞境大妖,凭境界来说,是不惧山巅境武夫刘曦的,但面对这故意压境在山巅境数年不破境的刘曦来说,境界是一回事,拼命是另一回事。你抢东西,他拼命,你去跟谁讲道理去? 刘曦接着划开了大妖的下腹,从内里挑出一颗金色妖丹,装入一个瓷瓶内,扔给李子天道:“天儿,舅舅出门没带礼物,就当这是舅舅给你的见面礼。” 李子天收到装了妖兽金丹的瓷瓶,笑逐颜开,乐呵呵道:“谢谢舅舅,舅舅就是好啊。” 李子恒看到这一幕,红了眼睛,心道:这样的舅舅,我也想来一打。 “宿主,经扫描,系统发现这大妖的金丹和尸体残骸里的元素对宿主八卦阵有能量补充功效,建议收藏。”ai这时在李子天心湖里提示道。 李子天一听,忙小声对刘曦说道:“舅舅,把这大妖的尸体也收起来吧,我有用处。” 刘曦诧异地看了一眼李子天,笑了一下,手一挥,便将大妖尸体收入了咫尺物中。 要知道大妖的金丹可以助人类修士炼成丹药,但妖兽尸体是对人类来说却是无用的。妖兽尸体只对其他妖兽有益,因为其他妖兽可以通过吃别的妖兽尸体来进补。不过,既然外甥提了要求,些许小事,岂能不满足? 第34章 兵家圣物 众人收拾了一下,由于王豫重伤,便由刘曦护送一程。众人将王豫扶入马车,张翔充当马车夫驾车,李子天和刘曦跟着马车步行。 李子天跟刘曦边走边聊,慢慢地故意距离马车拖后了一小节距离。刘曦眨眨眼,知侄莫若舅嘛,说吧,啥事? 李子天嘿嘿一笑,低声道:“舅舅,给你看个好东西。”说着,从怀里把将军令掏出来递给刘曦。 这将军令,来自战场遗址,最是有助于武夫修为,而怎么用,当然要问武夫,现在一个山巅境武夫就在跟前,不问他问谁? 刘曦接过一看,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小子,哪里来的?” “舅舅,我要说是我捡的,你信吗?”李子天装作憨憨地说道。 “捡的?来来来,你再给我捡几个这样的来。” “舅舅,真是我捡的,我路经楚汉界碑那边,当时突然要方便了,随便找了个大树下面方便。然后,在方便的时候挖了一个坑,结果,就挖到这个了。” “你编,你继续编,看我跟你妈说,还骗起舅舅来了。”刘曦还是一百个不相信。 “舅舅啊,我的亲舅啊,我骗谁都不会骗你啊。” “那你数数,你从小到大,骗我还骗少了?” “不是,那不是小时候嘛,你看,我现在可是个读书人。读书人不打诳语。” “得得得,这事先放一边,你知不知道这是啥?”刘曦问道。 “知道啊,这不写了嘛,天龙将军令。”李子天答道。 “子天啊,这天龙将军令可是传说中失传已久的兵家圣物。”刘曦看着李子天张大了嘴巴,嘿嘿一笑,接着道,“我小的时候,你外公给我讲兵家战场,经常会讲到这天龙将军令。” “舅舅,那你给我讲讲。” 刘曦握着这将军令,缓缓说道:“传说大殷朝时,有位李姓大将军,因战功无数,又有从龙之功,被开国皇帝封为天龙大将军。皇帝将一块天外陨铁劈开,一部分做成传国玉玺,剩下一部分就制成这天龙将军令,并下诏全国,见此令如见皇帝,持此将军令者,可调动天下兵马。这天龙大将军不负龙恩,手握将军令,四方征战,灭大小王国三百余个,最后竟一统奉天大陆,麾下亲卫燕云十三骑,据称可抵十万兵。” 刘曦叹了口气,“后来发生兽潮,天龙大将军率燕云十三骑领百万雄师北上,与妖兽大军血战百日,最后平定妖兽作乱,稳住了人类防线。只可惜,这天龙大将军在凯旋途中,不知为何突然故去,一直都是千古之谜。” 李子天道:“舅舅,我好像知道他是如何故去的。”于是便把他在梦境中看到的跟刘曦说了。 刘曦皱着眉头,这简直是闻所未闻,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李子天道:“舅舅,不如你放一道神识到将军令里去看看便知。” 刘曦一听,便手握将军令,放入神识,却猛然全身一震,然后看着李子天道:“进不去,我被震出来了。” 李子天听罢不信,接过将军令,放入一缕神识,一进去就出现在山坡之上,于是马上便退了出来,诧异道:“舅舅,我可以进去啊。” 刘曦想了一下道:“此令牌可能另有文章。不过此令牌之事,事关重大,暂时不要对外说,以免招惹觊觎之人,虽然我们不怕,但你游历在外,还是小心为上。” “舅舅,要不,令牌你拿起,你多研究一些时日,或许可以了解更多。”李子天道。 “臭小子,当舅舅的还需要拿外甥的物件?”刘曦笑骂道,“不过,我刚才放入神识的时候,虽然进不去,但我可以确定他还是一个咫尺物,而且,这咫尺物的内部空间大的无边。” “啊,舅舅,真的吗?快教教我怎么用。” “嘿嘿,你还真问对人了,你以前学的修士的法诀不管用,这个兵家圣物自然需要用武夫的道诀才能用。”于是,刘曦便把武道法诀跟李子天说了一遍。李子天自是一听即会,高兴地随手捡起地上的石头给扔进了咫尺物试了试,乐得傻笑不止。 刘曦见外甥有了自己的咫尺物,便将之前收走的蝙蝠大妖的尸体给了李子天收好。 “对了,子天,我之前看你,你是武道刚入门的泥胎境瓶颈,之前我去御灵宗的时候,你还无法聚气,你是怎么做到的?”刘曦问道。 “舅舅,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就可以了。”李子天笑呵呵地敷衍道。 “你刚才对这大妖的一拳,我看境界是泥胎境,怎么就会把它这个玉璞境打飞出去呢?”刘曦有些疑惑。 “我打它的时候,想起我在将军令里的挥拳的感觉。它既然来了,我便递给它一拳,然后,它就飞出去了。” “嗯,看来,你以后可以多去将军令里厮杀一番,对你有好处。在生死关头的搏杀,绝对比平常的走桩挥拳效果好得多。不是说走桩挥拳不重要,而是说普通人根本就没有这机会。还有,这令牌血气和杀意冲天,对武道修炼者最是诱惑,你万不可轻易示人。” 李子天点头称是。心里暗道:“最好的掩藏就是把它炼化,ai你分析一下炼化的可能性。” ai的声音响起来:“宿主,经分析,这将军令炼化的可能性为30%,危险系数80%。” “好,那就是可以炼化嘛,说那么多干嘛。” “宿主,你对百分比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别废话,干就完了。啊,等等,我要是把它炼化了,还能把它当咫尺物用吗?还可以随时拿出来吗?” “宿主,当然是可以的。” “子天,你笑什么?”刘曦问道。 “没事,舅舅,你教我的锤龙拳你还在打吗?” “当然在打,我一有空就打啊。” “舅舅,那我们走一个?” “来。” 当李子英回头看马车后面的时候,只见后面不远处,一个少年,一个中年,一个青衫,一个麻衣,同样的走桩,同样的挥拳,气势如虹。 第35章 逛书铺 一路之上,李子天向舅舅请教了关于炼化本命物及武道的一些关键处,刘曦也是倾囊相授,李子天获益匪浅。 特别是关于炼化本命物的诀窍和心得,与曲掌柜所说完全是天壤之别。刘曦还特地说了关于炼化的危险之处,ai一听甚喜,想着李子天是否会回心转意不去炼化那将军令,毕竟宿主嗝屁了,它自己也就玩完了。可李子天在心湖里说了声“莽就是了”,让ai彻底无语,郁闷不已。 从这里到摇农山仙家渡口只有三天的路程了,刘曦说前面会路过林翌宗的私家书院。这个林翌宗的林宗主是以文证道,开宗立派,曾以一篇《梦溪笔录》享誉文坛,一手龙形草书更是被读书人誉为收藏珍品。但其为人甚为低调,一不入朝做官,二不入文庙,仅仅挂了个文庙客卿的名头。后来创办了宗门的私家书院,四处收集古卷善本,最后却又不藏私,将私家书院对外公开,任何人均可借阅。非孤本的书籍,都可以售卖。 余老夫子一听,做为一个读书人,自是大感兴趣,反正也是顺路,便往那边赶去。 林翌宗的私家书院倒是没有设在宗门的山上,而是坐落在山脚之下。看格局布置,如果不是刘曦提前明说了这是书院,看起来倒像是个开了好多个档口铺子的卖书集市。 来来往往的人比较多,说是宗门开的书院,但也不限于修士,更多的还是世间那些普通的头戴儒巾、身穿长衫的读书人。有的人拿着一本书,蹲在铺内的墙角处津津有味地看着,只要不用沾了口水的手指去翻书,掌柜的倒也不会去管。也有须发洁白的老者拿着书跟掌柜磨叽,软磨硬套地讲着书价。 余老夫子看到这满院子的书,就如同穷汉进了金山银库,满眼放光,忙挥了挥手,让众人自己随意去看看。打散了众人,自己便一间间的看起书来。 李子天和刘曦也跟着闲庭信步起来,左看看,右摸摸,对这两人来说,来书院实属是来看个热闹。 刘曦做为一个武夫,对书这种事物,向来敬而远之。以前他爹常要他好好读书,他却总是一脸不屑地说书不如拳,写字不如走桩,气的堂堂白帝城主打断了不知多少根棍子。 而对李子天来说,买书实在毫无意义。一本书,拿到手里,从头到尾翻一遍,也就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就全在脑子里了。而对余老夫子这种真正的读书人来说,读书,就在于那一页一页地翻看,就在于手指触摸纸张的感觉,就在于一个个精彩的句子跳入眼帘的瞬间。 李子天看有些铺子里还有和尚道士在看书,刘曦解释说这书院里什么书都有,道经和佛经也是不少。 正说话间,两人随意走进了一间人较少点的铺子。看铺子的是一位长得极为富态的中年人,看两人进来,满脸堆笑,话也不多说,只请两人随意看,只要不撕书页,或看或买皆随心意。 李子天有点诧异,问道:“还有人撕书?” 那中年人苦笑道:“这位公子,可不是嘛,有些人呐,看到中意的书又不买,只翻到书中顺眼的地方,随手就扯下来藏到身上,这本书缺胳膊少腿的,我可怎么卖?有些我还没发现的,卖了出去,回头就被客人找回来骂了一通,可冤死我了。有时候抓到那么一个撕书页的小贼,他还振振有词,说什么偷书不叫偷,只是借阅。”絮絮叨叨半天,看又有人进来,忙迎上去招呼。 刘曦环顾了一下四周,伸了个懒腰,说书太多了,他看着气闷,要李子天自己看看,他去门外等着,便走了出去。 李子天看这架子上的书,有山水游历、有道德文章、有佛门的金刚经,甚至还有旧赵朝的殿试文章,更有那山上仙家的邸报,五花八门,品类繁多。这掌柜的也不分类,各种书籍,混在一处,放满了三面墙,看者自看,买者自买。 随手拾起一本书,是一篇名为《东海游记》的山水游历,里面讲述在东海各群岛内游历探险的文章,甚是有趣。比如在一个名为蒸蕉岛上,长有一群侏儒,身高不过一尺半,却善于下海挖洞,挖出的海底宝贝,有些品秩很高。再比如一个名为香火岛上,不大的岛上耸立着百多座小庙,供奉了据说攘括了所有道、佛甚至文庙的神灵排位,全年都是香火缭绕,甚是壮观。 李子天翻了一会儿,放下书来,看旁边角落里摆了一摞书,没放架子上,而是从地上摆起,一直摞到半人高,上面全是灰尘。心生诧异,便走了过去。 书铺的掌柜见了,忙跟过去道:“公子,这摞书都是被人撕过书页的,不全,您不用看了。” 李子天笑着道:“没事没事,我就瞎翻翻。”随手便拿起最上面的一本书来。掌柜倒是无所谓,摇摇头走开。 这本书的书名叫《杂集》,不厚不薄,李子天吹吹封面的灰尘,打了开了,随手翻了几页,内容还真是杂,什么内容都有。什么如何打稻谷,什么油灯的油哪种好,什么各地洞房花烛夜的风俗……嗯,刚好留下了这个标题,后面的那两页已被人撕了。 又翻了两页,李子天看到一个标题《大明山制兵集》,讲得是一个镇守大明山的将领写的领兵心得,翻了一页,有个小标题《太极八卦阵》,李子天看到这几个字,眉头一挑,仔细看了过去,主要是讲如何在军队中摆下太极八卦阵,各阵如何穿插演变,看得李子天眉飞色舞,可刚刚看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这些文字,如同流水一般,顺着李子天的手指没入了他的体内,剩下十几页空白的书页留在书里。 李子天被这一幕吓了一跳,惊得不由呆住了。 “好哇,陈叔,快来,我抓到了一个偷书贼。”忽然,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在李子天耳边响起。 作家的话 第36章 偷书贼 李子天缓缓回过头,却见身旁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年纪跟自己差不多,十三四岁的女孩。 这女孩扎着发髻,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一袭淡雅的对襟袄裙将她的身姿衬托得更加美丽动人。 不过她此时却是柳眉倒竖,目不转睛地盯着李子天,眼里扑闪扑闪的,好像就是在说:“可把你抓到了。” 这时,那个富态掌柜赶忙跑了过来,连声问道:“大小姐,什么事?” 这女孩指着李子天手中的书说:“陈叔,你看,我帮你抓到了一个偷书贼。” 李子天有苦难言,缓缓举着手里的书,试探着问道:“我要是说,不是我干的,你信吗?” “胡说,这书还在你手里,上面都变空白了,明明就是你偷了书页,然后把空白的书页换上来了。”女孩质问道。 虽说小女孩说得有所偏差,但事实严格上来说,还确实是李子天“偷了”这些文字。所以李子天还是有些莫名心虚,只能望着那陈掌柜道:“陈掌柜是吧,真不是我干的,你看看。”说着把书递给了陈掌柜。 陈掌柜接过书,翻了翻,有些纳闷,不过还是跟这女孩说道:“大小姐,这书装订都是完好,这位公子不可能这么快换别的书页上去,想来不是他干的。至于这书页怎么变成空白的,我也不知道,回头我再问问宗主。” “陈叔,你可看清楚了。我好容易才把这小贼给抓住了。”这女孩依旧不依不饶。 “这位大小姐,真不是我干的,要不,你搜搜我全身?”李子天打开双手道。 “你……你无耻……想骗我去......,陈叔,看到了吧,此人如此无耻,肯定是个贼。”女孩说道。 经这么一闹,书铺里的客人都闻声围了过来,外面的刘曦听到动静也挤了进来。 李子天把事情经过跟刘曦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了文字自动流到体内的细节。刘曦听了,跟陈掌柜的说道,陈掌柜,我刘曦跟贵宗的林大爷也算是熟识了,我担保我外甥绝不可能做此事。 陈掌柜做为虽说是林翌宗的外围,非是修真人士,却也听说过鼎鼎大名的刘曦刘大侠,于是爽快地拱手说道:“原来是刘大侠。既然刘大侠作保,那自然无事了。况且这本来就是残缺之本。无妨,无妨。” 围观众人见又没事了,纷纷散去。 那女孩看到事情如此发展,知道已经无可改变,便举起小拳头,朝李子天挥了挥,狠狠道:“你等着,总有一天抓到你。” 李子天是什么人,从小到大就没有不敢惹的人,也只有他捉弄别人,哪有被人拿捏的时候?便趁众人不备,朝着这女孩偷偷做了个怪脸,惹得女孩气得跺脚。 这时,门口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刘兄,你何时来的?来了也不知会一声。”几人一回头,只见一个穿着白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来人正是林翌宗宗主的长子林德润。 林德润没有理会小女孩,径直走到刘曦的跟前,一把扶住他的双臂,亲热地说道:“刘兄,这回可不能让你跑了,走走走,一醉方休。” 刘曦哈哈一笑道:“林探花,不跑不跑,谁跑谁是王八。” “爹,”小女孩一看局势不对,便亲热的叫了一声,然后一指李子天,“我抓到一个偷书的小贼。” “小贼骂谁?”李子天又开启了嘴炮模式。 “小贼骂你!”女孩一出口便知道上当了,跺跺脚,朝进来的林德润说道:“爹,你看,这些贼多可恶。快把他抓起来。” 陈掌柜一看,连忙凑到林德润耳边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林德润听罢,哈哈大笑起来,手一摆,“我听下面人说小颖抓了一个偷书贼,就过来瞧瞧我女儿本事,谁知大水冲了龙王庙。说我刘兄弟的外甥偷书?那不是扯淡吗?别说偷,他要都拿走,我也是双手奉上啊。”说完,一拍女孩的肩头,说道:“小颖,别胡闹了。来,这是你刘叔,快喊人。” 女孩拍掉父亲放在肩头的手,脆脆地喊了声:“刘叔。” 林德润指着女孩对刘曦说:“刘兄,这是你侄女,林雪颖。” 刘曦笑着道:“都长这么大了,上次我抱你的时候,你还这么一点小。”说完,用双手比了个筷子的长度。林雪颖羞涩地红了脸。 刘曦然后一指李子天,“林兄,这是我外甥,李子天。子天,这是舅舅的拜把兄弟,快喊林叔。” 李子天忙热情地喊了声“林叔叔。”说完,又斜眼瞟了下林雪颖,满是挑衅之色。看得林雪颖一脸的愤恨,内心暗骂无耻小贼。 这时,余老夫子他们都找了过来,刘曦将他们一一介绍,各人自己寒暄一番。 不过待听得余老先生的名字时,林德润眼睛一亮,问道:“这位余老先生可是着有《陆沉》的那位老先生?” 余老夫子捋须道:“正是在下。” 林德润大喜,深施一礼,“不知先生光临,未曾远迎,请恕罪。” 余老夫子赶忙将林德润扶起来,“林先生快请起,折煞老夫了。” 林德润道:“余先生,家父一直跟学生说余先生学府通天,一部《陆沉》勾画天地,说是一定要找机会当面请教。如今先生光临,家父必将扫榻以待。”说完,忙将众人往山上迎,并派了下人去通知其父。 路上,林德润还在怪责刘曦不提前给消息,刘曦只好把之前情况说了一下,说是在护送余老夫子他们去赶渡船,怕耽搁时间,因此未敢打扰。 林德润依旧不依不饶,说是等下刘曦需自罚三杯,刘曦苦笑不已,拱手称是。 落在最后的李子天很是烦躁,因为他旁边是林雪颖,她不停地在李子天耳边鼓噪着“小贼可恶”、“无耻小贼”、“人面兽心”、“衣冠禽兽”…… 第37章 过目不忘 不远处的李子恒和李子英看着李子天吃瘪,却是暗地偷笑,心道恶人自有恶人磨,一山自有一山高。 这时,从山上迎下一位老者,须发皆白,但身形闪动,缩土成寸,一步就是几十丈,瞬间即至。 这老者头戴儒巾,身着灰袍,满脸的慈眉善目。他到得近前,看到余老夫子,拱手行礼道:“可是‘朝来又绝倒,谀墓得霜竹’的余老先生?林宗瑀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余老夫子忙还礼道:“有劳林宗主远迎,在下不胜惶恐。” 将众人迎入花厅后,林德润又将其余众人给林宗瑀介绍一番,在介绍李子天时,林雪颖小声嘟嚷着:“爷爷当心,小心别被这小贼给骗了。” 林宗瑀一愣,心道这孙女从小知书达理,虽说路数野一点,不爱红妆爱武装,整天想着做仙子剑客,倒也未曾如此刻薄待人过。 见爷爷表情疑惑,林雪颖自是上前将事情添油加醋又说了一遍。 林德润呵斥道:“小颖,不得无礼,休要胡说八道,李公子怎会做出如此之事。” 李子天赶紧顺着杆子往上爬,“是啊,我怎会这种技俩?爷爷,你可不要轻信。” “小贼,‘爷爷’是你叫的?”林雪颖喝道。 “我叫了,怎么着?” “不许叫,只能我来叫。” “我偏要叫。” “我偏不许你叫。” “好了,颖儿,不可无礼。”林宗瑀制止了两个小家伙的揪扯,朝余老夫子一拱手:“余先生,让您见笑了。” 余老夫子哈哈一笑,他以前也是总看李子天捉弄别人,现在有人终于跟他棋逢对手,自是要乐上一乐。 林宗瑀问起余老夫子一行的由来,余老夫子简单说了,林宗瑀道,如此甚好,我正也想将颖儿也送去珞珈书院。 “啊。” “啊” 李子天和林雪颖同时惊呼了起来。 “你叫什么?” “你叫什么?” 两人又是同时问了一句。众人见了不禁莞尔。 林宗瑀给余老夫子解释道:“让余先生见笑了。不是我林某自夸,你看我这也是书香门第,”又一指林德润,“长子也是探花及第,可我这孙女,从小悉心培养,知书达理,八岁即可做得文章,可这大了一些,居然就不想读书了,要去做仙子剑客,你看看,哎。” 老人一脸慈祥地看着林雪颖,又道:“所以,老夫想着正好把她送到珞珈书院,感受一下书卷之气,好生打磨一番。” 李子天听了,歪过头,看着林雪颖,满脸地写着“就你?还知书达理?” 林雪颖哼了一声,道:“爷爷,我看这什么珞珈书院不去也罢,你看这姓李的小贼也去了,肯定学不了什么好东西。” 林宗瑀脸一沉,喝道:“放肆,珞珈书院乃我文庙重地,你岂可诋毁?” 林雪颖一听,知道爷爷真生气了,忙跑上前去抚着爷爷后背道:“爷爷,莫要生气了,颖儿知错了。” 一抬头却见李子天在撇嘴,便说道:“余爷爷,为何他也要去?” 余老夫子说道:“林宗主,小颖,老夫之所以送子天去珞珈书院,只因为他说的一句话。” 林宗瑀一听,来了兴趣,追问道:“是何话?” 余老夫子欣慰的看着李子天,缓缓开口:“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 林宗瑀听罢,立时站起身来,严肃地问道:“余先生,这真是子天说的?” 余老夫子点头。 众人皆是一惊,将此句细品,甚是精绝。 林宗瑀抚掌道:“子天啊,你这一句,算是阐明了我文道的精髓啊。”顿了一顿,“不行,我这就将此句正告文庙。” “不可。” “不可。” 李子天和林雪颖两人又同时喊了起来。 两个老者一愣,对视一眼,林宗瑀饶有兴致地问道:“你们自己说说,有何不可?” 虽然人前显身很爽,但还是有剽窃的心理负担,李子天只好道:“林爷爷,好意心领了,小子只是灵光一现,当不得真。此去书院,正好可以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林爷爷切不可对我拔苗助长。”说完,深深一辑到地。 林宗瑀听得李子天一说,对着余老夫子道:“好‘一个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好一个‘揠苗助长’,余先生,这是出口成章啊,恭喜你收了个读书种子啊。” 余老夫子听得别人夸赞自己学生,自是老怀宽慰。心道:可不是嘛?他还说过更多的好句子哩,嘿嘿,我就不跟你说。 刘曦坐在下首听得自己的外甥被夸赞,也是高兴,不由得插口道:“林宗主,还有一事,我需秉明。刚才小颖说子天偷书,但您要是知道子天的一个能力,您绝对不会相信的。” 林宗瑀感兴趣地问道:“哦,是何能力?” 刘曦嘿嘿一笑道:“过目不忘。只要是他看过的事物,不管书籍、文章、话语,只需一遍,他就全部记得,根本不需要再看了。所以说,他既然已经看过书了,还偷书何用?” 除了御灵宗的几位,林翌宗的在场人等,全部都是目瞪口呆,不可置信。 “我不信。”林雪颖咬咬牙,说道。 本来李子天还有些不好意思的,被林雪颖这么一说,竟动了几分火气,不由说道:“你不信?那你拿本书来,随便让我看上一段,我背给你听。” “这可是你说的。”林雪颖说了一句,随手便将爷爷放在花厅长案上的一本《大雅》,胡乱指了一段,让李子天看,“你看看,赶紧记了背出来。” 其余众人也是半信半疑,见林雪颖如此,便也想看个真切,是否真如刘曦所说的‘过目不忘’。 李子天只看了一眼,便将书还给林雪颖,说道:“你可听好了,‘弁彼骞斯,归飞提提口。民莫不谷,我独于罹。何辜于天曰,我罪伊何叫?心之忧矣,云如之何?……” 林雪颖本来还想看笑话的,结果听李子天背的内容,与书上一对照,居然一字不差,惊得张大了嘴。 众人一看林雪颖的表情,就知道不差了,无不对李子天佩服有加。 李子天好容易看到林雪颖吃瘪,便得意地朝林雪颖笑了起来。 第38章 对练 “会背书而已,算不得什么。”林雪颖瘪了瘪嘴。 “你会?你也来背背?”李子天嘲讽道。 见两个小家伙又闹将起来,林宗瑀赶紧道:“好了好了,两个小家伙别闹了,来,吃饭。余先生,今日你我必要一醉方休。” “林宗主,余某敢不从命。” ----------------- “刘兄,你我距上次一别有三年了吧?”林德润说道。 炉上正温着自家酿造的米酒,酒香慢慢溢出来,围坐红泥小火炉,火光映得两人的脸通红。 “是啊,上次喝酒是在清明山。”刘曦喝了一口酒道。 “那次我斩了那个大妖的头颅,我们坐在它硕大头颅上边疗伤边喝酒,嗯,我记得喝的是你带的烧刀子。”林德润端起酒杯。 “林兄,我们熟归熟,但话不要乱讲,明明是我先一枪洞穿了它的胸口好不好,它死了你才斩了它头颅的。” “差点让它的神魂给跑了。”林德润岔开话去。 刘曦放下酒杯,回忆着道:“还记得四十年前吗?” “怎么会不记得?那时我们多年轻啊,那么低的境界,就敢闯荡江湖。我背着竹箱,你扛着枪,磕磕碰碰地就这样从南恺洲一路向北到了北境洲。” “当时还有那个秋丫头在身边。”刘曦补充了一句。 “是哦,她现在还单身,你还来得及。”说完,林德润揶揄道。 听了这话,刘曦这个武道山巅境大侠也不禁老脸一红,反驳道:“我不是看你左一声‘秋姑娘’,右一声‘秋姑娘’,只要别人一声招呼,就忙得不亦乐乎。嘿嘿,君子不夺人所好嘛。” “你……”林德润有些心虚地左右看看,低声道,“你后来见过她没?” “看你这怂样。”刘曦又倒了一杯酒,嗤笑一声,“我去年到西桐洲找了一处战场遗址闭关,出来后就到她那里去看了看。” “她还好吧?” “你不能自己去问?”刘曦斜着眼看他。 林德润的脸红了又白,干脆举杯:“来,走一个。”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 客房里,李子天独自一人,看着眼前的这个将军令发呆。旁边刘曦的床还空着,他还没回来。李子天却也不敢这个时候就把将军令炼化,毕竟有些秘密,还是自己留着好。 李子天让ai调出了内视全息图。 只见太极八卦阵内灵气充沛,那尾金鱼在北水阵位上空翱翔之时,时不时洒下一蓬金色细雨。 莹石依旧不动如山的高悬正中。 嗯?不对,下方的八卦阵内仿佛多了些什么东西在移动。李子天将全息图放大,却是见到一个个黑色方块在跑动。再拉大一点查看,不是那些书上的字块又是何物? 只见那一个个方块字如同士兵一般,在太极八卦阵内移动,交错前进,仿佛正在排兵布阵一般。 看得李子天倒吸了一口凉气,揉揉眼睛,再看一眼,没错。 “ai,这又是怎么回事啊?”在书铺里李子天就准备问ai的,可惜后来一直都有林雪颖在旁边打岔,没来得及问。 “宿主,当时你翻到这篇《大明山制兵集》的时候,你的太极八卦阵就开始出现了一些异常,有股吸力突然地产生了,然后书上的那些文字就自动的向你体内流去。幸亏有我在,把它们都引到太极八卦阵中,让它们自己去玩去了。” “它们有什么用呢?”李子天看了半天,发现这些文字除了在阵中瞎跑,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似有所感,那些方块字齐齐朝着李子天观察的方向蹦跶起来,欢呼雀跃着,看得李子天一阵头疼。 李子天就是这点好,搞不懂的事就不管它,不会像钻牛角尖似的非要搞懂。他自己常说,书,会背就行,搞懂,那是迟早的事。 收回内视全息图,李子天拿起那块包含血气与杀意的将军令,心道,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走一个? “燕云十三骑何在?” “吾等在此。” “来,随吾杀敌。” “杀。” 等李子天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在梦境里杀了七进七亡。天已经微亮了,李子天却还是杀意正浓,看了一眼旁边,床还是空着的,刘曦还没有回来。 推门而去,却看到刘曦正在门外的空地上打拳。 见到李子天醒了,刘曦正准备打招呼,却看到李子天布满双眼的杀气,不禁一愣,马上想到那个将军令,问道:“又进去梦境了的?” “是啊,舅舅,真是带劲。” “要不要趁着你还有梦境中的杀意,跟舅舅过两手?” “来。” 砰的一声,四拳相交,拳风吹得衣袂飘荡,两人都是寸步未退。 刘曦自是把境界压在武道下三境,与李子天这一交上手,才发觉他的拳法还是锤龙拳,但完全都是战场上的杀人之意,拳拳都是全力以赴,杀意满满。 刘曦逐渐将境界提升到武道下三境巅峰,李子天才落入下风。 此时,刘曦追击而上,左右双拳合抱而击,李子天一个欺身,贴近刘曦胸口,拳挡肘击,砰砰砰连续击在刘曦胸口,打得刘曦退了一步。 见状,李子天忙收了拳架,关切问道:“舅舅,没事吧?” 刘曦哈哈一笑:“就你这境界,想把我打得有事?做梦了吧。对了,你这还是泥胎境吗?” 李子天挠挠头,“我也不知道啊。” “子天,我刚才见你所用招式,大部分都是捶龙拳,但有些招式不是的,但角度刁钻,杀伤力不错,哪里学的?” “舅舅,那都是我在梦境里杀敌时自己悟出来的,反正战场杀敌,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打着打着,就觉得这样杀敌更快一些,就用上了。” “哦,你能悟出来这些,倒是不错。你现在这个境界,用来自保已是足够了。不过等你境界高了,却是不需要这些花招。你要知道,这捶龙拳,是我们白帝城祖传绝技,何曰‘捶龙’?就是不管是仙是龙,只管一拳捶之。” 李子天听了,不由得心生神往。 第39章 渡船 林宗瑀与余老夫子昨晚是抵足而眠的,谈了一夜的文章,却是丝毫不见疲惫。对这两个经营学问一辈子的老人来说,都觉得相见恨晚,话语又是投机,恨不得再谈他个三天三夜。只不过,现在距离珞珈书院招生的时间不太多了,林宗主只好邀请余老夫子返程时务必到府一叙。临行之时,林宗主又着人往余老夫子的马车上放了好几本一直珍藏的古卷善本,说是飞剑赠英雄,好书赠达友,把余老夫子看得是眉开眼笑,连胜称谢。 众人收拾好行李,准备出发的时候,发现队伍里多了一人。只见她红色衣袄,头戴花簪,面容皎白,粉妆玉琢的女孩,却不是那林雪颖是谁? 林雪颖本不愿去珞珈书院,却被爷爷好说歹说,并许诺等她学成归来,就把那随身的墨水剑传给她,林雪颖这才高兴地答应下来。 林雪颖的母亲本待派家中供奉随行,林德润却大手一挥道:“有我刘兄弟护送,还会有谁不长眼?”却还是惹得这素有“气质美如兰,才华馥比仙”的林夫人心疼地红了眼眶。 王豫此时还是重伤未愈,既然有武道山巅境刘大侠护送随行,便在林翌宗暂住下来安心疗伤,林翌宗也派了人飞剑传书给御灵宗。 一行人重新上路,还是张翔驾着马车,陈庆辅骑马伴在左右,李子天和刘曦骑马缀在后面,谈着对阵杀敌和修炼武道的心得。 林雪颖昨天在酒席上就已与李子英相识,大致年龄相仿,只差的几岁,却也很是投机。此时林雪颖一边与李子英一起好奇地摸着黑猫的肚皮,一边询问着一些御灵宠的趣事。 黑猫又是一脸的生无可恋,好嘛,一个还嫌不够,这又来一个。撸猫就好好撸,别人都是顺着猫毛摸背,你们却是摸我肚皮。好歹我现在也是铁骨境了,嗯,好像现在又要破境了。一个修行界的天才猫,现在却被你们这一个两个的小女孩摸来摸去,说出去我哪里还有猫脸?要不是看在傲霜那狼牙的份上,我会让你们摸? ----------------- 走了一日,终于到了南恺洲最北端的摇农山仙家渡口。 这摇农山仙家渡口建在摇农山的山顶之上,被仙家力士铲平了好大一座山头。先跃入眼帘的,自然是一艘靠在崖边的庞然大物。 那艘仙家渡船,名为“长贵”,长约百丈,高达五层,遮天蔽日,甚为壮观,李子天几个虽是山上长大,但何曾见过这个,自是仰望着渡船,啧声连连。 渡口的平地上自然还有些林立的商铺,不过都是仙家在渡口开设的铺子,售卖的都是仙家用物。刘曦说这仙家渡船生意,渡船资费赚钱,但渡口买卖更是赚钱,当然,说的钱,自然不是指世俗的黄金白银,而是山上修真人士使用的钱币,最平常的是春分钱,高一等的是芒种钱,再高一等的是白露钱,最稀有的是冬至钱。 这摇农山仙家渡口上竟还有御灵宗的铺子,不一会,张翔便领着一个中年瘦子走了过来。这人一身普通的长袍,貌不惊人,一开口却是把众人叫了个遍,除了林雪颖他不认识,其余众人的称呼,叫的那是一字不差。 那掌柜躬身道:“各位少爷小姐,余先生,在下姓马,各位叫我小马即可。之前三爷传了消息给我,我已经静候多日了,寻摸着应该就这两天了。渡船上的房间都整理好了,物件我也都添置了,各位放心用。” 顿了一顿,马掌柜又道:“如果各位不在这下面铺子逛逛,可随小马先上船安顿再说。” 刘曦道:“马掌柜,有劳了,余老先生舟车劳顿,那就先上船歇息吧。” 那马掌柜点头称是,忙将众人迎上船去。上船后,给船上的守卫亮了玉牌,守卫勘验过后,便放了行。上得第四层楼,将众人带到房间,然后跟林雪颖躬身说道:“林小姐,之前我不知道您要来,渡船上的房间定少了,现在渡船的房间也没多的空房了,您就只能跟六小姐住一屋了。” 李子英高兴地说道:“那是自然,颖姐姐,你就跟我住一屋吧,我们晚上说悄悄话。” 剩下众人,李子天和刘曦一屋,李子恒和余老夫子一屋,张翔和陈庆辅一屋。 待众人回屋各自安顿好以后,这马掌柜又请众人下船,在渡口的醉仙楼设宴款待众人,给众人接风加送行。 余老夫子见着马掌柜忙前忙后,把众人安排的妥妥当当,自是连声夸赞,马掌柜连道不敢。席上,马掌柜知道众人除了刘曦,都是第一次乘坐,便把这渡船乘坐的注意事项一一交代。 首先,就是这第五层楼,不要轻易上去,这第五层楼住的,除了船主和掌律,就是些上五境的大仙,这些人脾气大多不好,我们御灵宗虽是不惧,却也少点麻烦少点事不是, 再就是底层甲板可去随意逛逛,散散步,不过甲板上的铺子就不要逛了,都是坑死人不偿命。 如果要吃饭,可以叫船工给送到房间里吃,费用都会记到御灵宗的账单,我自是会去结,你们不用管。 “至于其他的,”马掌柜最后看了刘曦一眼道,“既然刘大侠在,就无所谓了,无须在意。” 接着,马掌柜又给众人讲了一下此去北行渡船会经过的有名地点,有些地点,从船上俯瞰即可。而有些途经渡口,渡船会停靠补给、上下客人,一定值得下船游逛。还有些停靠渡口的哪些铺子值得一看,有些又千万不能进,如数家珍,说得李子英倒是满眼放光起来。 吃完了饭,马掌柜将众人又送上船去,又给船上主管介绍交代一番,这才告辞离开。 看着马掌柜离开的背影,忽然,陈庆辅咦了一声,众人不解地看向他,他摇摇头,又揉了揉眼睛道:“许是我看错了,刚才一晃眼,我好像又看到那天骗我的那个道士了。” 第40章 都是纨绔 不会吧,这么巧?众人都是心生疑虑。 “人多,隔得又远,许是我看错了。”陈庆辅想了想,摇了摇头。哪有这么巧?又想来骗自己?不会的不会的。不过,如果真是他,找到他,定要他好看。 见刘曦和林雪颖疑惑,李子天便将陈庆辅受骗的事说了一遍,惹得众人又笑了起来。反正也习惯了,陈庆辅倒是脸都不红了,呵呵一笑了之。 倒是林雪颖笑着对李子天道:“哎哟,说起来,还有骗子比得过你吗?” 李子天也不生气,回嘴道:“是不如我,倒不像某些人,被人骗了,还要跟着骗子一起走。” 众人一听,知道这两个祖宗又要吵起来了,各个赶紧溜之大吉。 忽然,林雪颖嫣然一笑,对李子天道:“李子天,来,过来一下。” 李子天看着林雪颖那绝艳的笑容,心神一荡,却又跟着一凛,嘿嘿一笑:“林小姐,休想骗我过去,你当我是小孩子啊?有什么花招,你这就在这使吧。” 林雪颖见李子天不上当,啐了一口道:“小贼,倒是精明。” 还不待李子天接话,旁边却响起一个声音:“哟,哪里来的小娘子,如此俊俏。这小子偷了你什么东西啊?来,跟本公子去楼上第三层,说给本公子听一下,本公子为你做主。” 两人转头一看,只见一个油头粉面的公子哥模样的男子站在旁边,一身锦衣,腰间扎着镶金腰带,挂满了玉佩香囊,手里拿着一只折扇。周围几个精壮大汉,还有个长着鹰钩鼻的老者。 李子天和林雪颖对视一眼,扑哧一下,两人一起笑了起来。 那公子哥见两人没理睬他,甚是不满,怒道:“你们笑什么?” 李子天对着林雪颖问道:“你养的?” 林雪颖笑着答道:“不是啊,不知哪儿来的。” 公子哥听着感觉不太对,插话道:“你们在说啥?” 李子天和林雪颖一起转头,一同对着那公子哥说道:“狗。” 公子哥听得一愣,想了一下,然后就怒了,喝道:“两个兔崽子,敢说我是狗?” 两人忽然相视会心一笑,又一同问道:“兔崽子骂谁?” 林雪颖那明媚一笑,看得李子天一阵恍惚。 公子哥狠狠道:“兔崽子骂你们。不对,兔崽子没骂你们。嗯,也不对,你们……”公子哥话一出口就意识到不对,但脑袋一时没转过弯来,只是用手指指着两人,说不出话来。 那公子哥旁边的随众不干了,撸着袖子就要上前揍人,却被那鹰钩鼻老者拦下。 那老者走上前,挡在众人面前,对着两人道:“两位小友,不知怎么称呼?” 李子天一听,就知道这老家伙在套底细,却也不愿理他,便拉起林雪颖的手,往回走去。林雪颖居然也没有挣开,任由李子天牵着手走向楼梯。 “哼,想走?”那鹰钩鼻老者冷哼一声,原地消失不见,闪现在楼梯前,挡住两人去向,“你们先回答我的问题。” “来来来,小娘子,你还没过第三层吧?走,随本公子去第三层,带你看看楼上的风景。”这时,那个公子哥摇着扇子走了过来,“只要你把本公子陪高兴了,本公子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山上荣华。” 李子天气得一笑,正待说话,却听得后面又有一人的声音阴阳怪气地响起来:“哟嚯,那谁,一般这话都是我说的,怎么样也轮不到你吧?”却是李子恒到了,旁边跟着张翔和陈庆辅。 李子恒走到那公子哥身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摇头说道:“法袍是兰宁宫最次等级的,玉佩也只是蓝田新坑采的,啊,还有你这扇子,实在是太普通了。”然后,唰的一下展开自己的手中折扇,笑眯眯地说道:“看看我这个,你有我骚吗?” 林雪颖:“……” 李子天:“……” 公子哥:“……” 其余众人:“……” 李子恒环顾一笑:“都惊呆了吧,有本公子在,轮不到你说话。” 那公子哥脸上气得一阵红一阵白,吼道:“老陈,动手。” “老陈,动手啊,老陈。”那公子哥叫了一嗓子,发现没动静,转头一看,却见那鹰钩鼻的老者满脸通红,却是一动不动。 那老者说道:“公子,百年修得同船渡,即是同船之人,都是有缘人,冤家宜解不宜结,我看就算了吧。”心中却道:“我的小祖宗,我倒是想动,可我动得了吗?也不看看我后面站着一位。” 李子天抬头看去,看到老者后面不知何时站了一人,正是舅舅刘曦,刘曦朝他眨了眨眼。知道是舅舅在老者后面做了手脚,便呵呵一笑,也走到那公子哥身前,开口说道:“你说算了就算了?”说着,拍了拍那公子哥的肩膀,“都是纨绔,规矩你懂的。你看,你得罪了我,又抢了我三哥的风头,你自己说怎么办吧?” 那公子哥不是笨蛋,也看出了名堂,身为元婴境的供奉都不敢动手,对方肯定有更厉害的人,几个随从也是不敢作声,心生了怯意,知道自己踢到铁板了,低声道:“这位公子,我王洪瞎了眼,认错了人,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宿主,你体内的太极八卦阵又有异动了,跟上次一样,有股吸力产生,经扫描,发现对方身上有一本秘籍,很可能那上面的文字有用。”这时,ai的声音出现在李子天的心湖里。 李子天一听,眼睛亮了,笑来了起来,双手放到王洪的衣襟上,假装整理着他的领口,然后拍了拍,说道:“算了,做人留一线,他日好相见。你只要道歉,我们就原谅你了。”就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李子天放到王洪衣领处的那个手指,碰到他放在胸口的一本书,感觉手指上有什么东西流过,便知道成了。 王洪听得一喜,又看了眼李子恒。李子恒摇了摇扇子道:“别看我,我五弟说如何就如何。” 王洪忙连声道:“各位公子、小姐,我错了,我眼皮子浅,没认清人,请诸位包涵,我再也不敢了。” 李子天看了一眼林雪颖,见林雪颖在笑,便道:“滚吧,别让我再看到你。” “好嘞,我滚,我滚。”王洪拱了拱手,便带着一众随从仓皇离去。 刘曦也放下了搭在那鹰钩鼻老者肩上的手,那老者跟上去,却被王洪骂了一句:“狗东西,这么没用,白养你了。”那老者听罢,把牙咬得嘎嘎响。 第41章 男子剑仙 见那王公子一行人逃窜而走,围观人群自是一阵哄然大笑。 李子天见林雪颖正斜着眼往下看着,顺着她的目光一看,发现自己还牵着她的手,便赶紧放开。林雪颖却是啐了一口,率先离去。 李子恒笑眯眯地对李子天道:“五弟,不错,以后就跟着三哥我,好好当个纨绔。”说完揽着李子天的肩膀就走,把个李子天搞得哭笑不得。 ----------------- 回到房里的王洪心下不甘,心想他何时受过如此之辱,于是对樊纬接着又道:“你去查查,这些人什么路数?” 这樊纬身为元婴境供奉,一直深受宗门重用,这次受宗主所托,护送公子去珞珈书院。却不曾想,一路上被这王公子当成一般下人一样对待,呼来喝去的,早就心生怨恨。要不是冲着每年可以从宗门领到的那些灵丹和白露钱,早就拂袖而去了。 罢了,只好再忍了。想到这里,这樊纬只好拱手道:“是,公子。”然后离去。 王洪要随从打开了窗子,气鼓鼓地坐在窗前,盘算着等樊纬打听回来,再看怎么报复回去。不过,一想到到那女孩惊为天人的美貌,心底又是痒痒的。 过得片刻,樊纬回来,神情严肃地说道:“公子,我已经打听了。这帮人住在第四层……” “什么?他们住第四层。”这王洪不等他说完便叫了起来。 “公子,我还打听到,他们是御灵宗的人。” 王洪听了,颓然地坐下,“还有吗?”乖乖,这可是南恺洲十大宗门,不是自家可比的。 “您记得当时站在我身后那人吗?至少是个玉璞境。” 王洪听了,冷汗直冒,心中暗骂自己不止,悔恨自己真不该色迷了眼,看到漂亮女子就犯浑。幸亏对方不追究,要不然这玉璞境仙人随便给我一下子,我就只能灰飞烟灭了。 罢了罢了,王洪挥挥手,赶了樊纬出去,心道好汉不吃眼前亏,在这船上以后就只能躲远点了,等以后找到叔公再找回场子来。 ----------------- 第二天清晨的时候,渡船终于启航了。 这渡船接了绳索,随着一众修士的共同施法,船底的法阵亮起光芒,拖着渡船缓缓升起。随着渡船腾空而起,人间变成了小小的一处处盆景,像一圈长长的画轴,次第展开。 李子天几人趴在栏杆边,哇哇地叫着。李子英更是举着黑猫兴奋地跳来跳去,黑猫吓得闭起了眼,祈祷着姑奶奶千万别高兴地把自己给扔出去了,心想你的灵宠不是那头狼吗?为何总跟我过不去?但睁眼看到那双冰冷的狼眼,算了算了,不跟狼一般见识。 蓝天在上,白云就在手边,用手一划,穿过白云的掌心有些湿润的感觉。俯瞰着下面那些曾经仰止的高山,不由得心境都开了几分。 “小贼。”听到这一声喊,好好的心境没了,李子天又开始头疼了。 “小姑奶奶,我可没惹你吧。”李子天转头跟旁边的女孩说道。 “哼,可你昨天惹了。”林雪颖说道。 “昨天?”李子天有些疑惑,但见到林雪颖正在看自己的手,突然想起昨天自己似乎还牵过对方的手,心里一慌,一边擦手一边道:“失误失误,莫怪莫怪。” 林雪颖一见李子天擦手,皱起眉头道:“怎么,觉得弄脏了你的手吗?” 李子天忙道:“不会不会。”把手又放到鼻下闻了闻,道:“不脏不脏,还香得很。” 林雪颖冷哼一声:“登徒子。”说完拉起李子英的手,说道:“走,我们去那边,不跟这个小贼在一起。” 被拉走的李子英给了他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剩下李子天举着手在风中凌乱着,你到底要闹哪样啊? 这时,忽听得船上有人鼓噪起来,顺着声音望去,却见船边稍远处,有一男子剑仙踩着飞剑御剑而行。那男子一身白衫,头上白巾随风飘动,大袖背在身后,被罡风吹得猎猎作响,潇洒之至,引得渡船上的人惊叹不止。 李子英和林雪颖更是看得啧啧称赞,特别是林雪颖,一直就想当个女子剑仙,也幻想着有朝一日可以踏着爷爷的墨水剑御剑飞行,现在看着这玉树临风的男子剑仙,着实羡慕不已。 李子天瞧不过眼,忽然把手拢在口边,用尽力气大喊一句:“喂,下雨了,打雷了,小心雷劈啊。” 那男子剑仙正侧耳听着船上众人对他的赞叹,内心得意正盛,忽听得有人喊出这么一句,一口气岔开,真气就没提上来,道法一下子就断了,失了法诀,整个人和剑便一起向地面猛坠下去,惹得船上众人一片惊呼。 还好那男子剑仙境界不低,下坠了数十米便稳住身形,又重新御剑飞了上来,朝着船上的李子天怒目而视。 李子天热情地朝他挥了挥手,又竖了个大拇指,仿佛刚才那句不是他喊的一样。 那男子剑仙气呼呼看了片刻,似也有所顾及,驱剑转了个方向,向远处飞去,不一刻便消失无踪。 船上众人见那男子剑仙走了,便纷纷散去。 “你太不地道了。”李子天耳边传来一句,说这话的自然是林雪颖,“干嘛那样说别人啊?他又没惹你。” 李子天靠在栏杆上,将双手枕到脑后,仰望着天空,说道:“开个玩笑嘛,他可是剑仙哩,我一个弱书生能奈他何?” “可你把他吓得快摔死了。”林雪颖笑了起来。 “可惜还差那么一点点。要不然明日的仙家邸报上又要说,‘有一男子剑仙尾随一北行渡船,不慎坠地身亡。’” “你怎么这么坏啊。”林雪颖笑得捂起了嘴。 “你不是骂我小贼吗?小贼哪有不坏的?” “你终于承认你是小贼了?” “呸呸呸,上了你的当了。怪不得古人说,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古人诚不我欺啊。” “我怎么没有听过这句话。你说的这‘古人’,是你自己说的吧。” “嘻嘻,被你看出来了。” 第42章 包袱斋 渡船在天上飞行速度很快,过得两个时辰便出了南恺洲,下面一片汪洋。 李子英看着下面一望无尽的蓝色海洋,有点晕乎乎的,便问林雪颖:“林姐姐,这海里有蛟龙吗?” 林雪颖想了一下,说道:“有啊,不过好像要过了前面的望蛟山才有。” “那多没意思啊,这么大一片海,下面什么都没有,多不好玩。”李子英嘟囔了一句,“林姐姐,要不,我们把这黑猫扔下去玩吧。” “别啊喵,”黑毛凄声惨叫起来,“为什么扔我啊,我招你惹你了喵?把我扔了,你摸谁的肚皮喵?” 可惜李子英和林雪颖又听不懂它在喊什么,李子英说道:“别叫,再叫真得扔了。” 黑猫赶紧闭了嘴,“吓死本宝宝猫了。” 李子英又道:“等渡船降低一点扔吧,这样看得到水花,太高了扔看不到。” “主人喵,救我啊,主人喵。” 李子天没有理会它,因为他表面正俯瞰着下面的海洋,但实际上他正通过全息图看着自己体内的太极八卦阵。 因为昨天又从那个王洪身上的书里吸了一部分字,现在突然想起来,便进来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ai,昨天那些字是些什么?”李子天在心湖里问道。 “宿主,我昨天扫描的时候,看到那本书上写的是《陌刀式》。”ai答道。 李子天放大全息图,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不过最近这凉气吸得有点多,有点麻木了。 只见太极八卦阵上的那些方块字还在不知疲倦的跑动着,唯一有变化的,居然是它们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李子天再放大一看,居然是大刀,回想刚才ai说的那个书名,李子天不由得说了一句:“你们还他妈耍起陌刀来了。” 那些方块字听得李子天的这句话,纷纷举起陌刀,朝他蹦蹦跳跳地杀将过来。 这都啥跟啥?李子天赶紧关了全息图,退了出来。 林雪颖看到李子天脸色阴晴不定,讥笑道:“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怕海里出来一条蛟龙把你咬了?” 李子天一翻白眼,“我会怕蛟龙?”说着,拉开拳架,开始走桩挥拳,口中说道:“知道我这叫什么拳吗?这叫锤龙拳,蛟龙即来,我则锤之。” 五层顶楼的一个角落中,有双眼睛正偷偷看着此处,听到李子天的话,看到他打的拳,双瞳竖了起来。 ----------------- “五哥,船工刚才说前面就是归来渡口了,之前马掌柜说这个渡口一定要去看看,说是有什么包袱斋可以捡捡漏,还有什么桂花酿可以品尝一下。”李子英拍了拍李子天道。 在渡船上好几天了,说是过了望蛟山就可以看到蛟龙,结果一条都没见到过,李子英好生气闷,眼看终于有个地方可以下去玩玩,自是期待不已。 看着前方愈来愈近的那个葱郁山头,刘曦跟李子天他们说:“前面那个山头就是归来渡口了。” “舅舅,它既然叫‘归来’,这是有什么讲究吗?”李子天问道。 “我以前跟你外公和母亲也曾路过此处,当时你外公说,上古曾经有位仙人,因为海中有妖龙作乱,他独自杀入海中,与妖龙大战千年,等他斩得妖龙回来时,停在一座山峰上歇息,却发现人间已经变了模样,感慨之余,便飞升而去。此座山峰便被世人称为归来峰,后来又有宗门把它开辟成了渡口。” 大战千年,斩龙飞升,听得一众人心旷神怡。李子恒更是展扇长叹:“俱往矣,有我更骚?” ----------------- 船靠渡口,需要补给大半天的时间,于是众人都下得船来活动一下。老夫子和刘曦想去尝尝那桂花酿,而李子天几人想去包袱斋碰碰运气,刘曦想着如此屁大的地方也出不了啥事,便分散开来。 李子天问了几人,顺着山道向下走了一炷香的时间,走到一处狭窄的小巷内,这便是有名的归来渡口包袱斋。 何曰包袱斋?就是一个包袱一个摊,打开包袱就是摊,收起包袱就无斋。 小巷很窄,摊开包袱摆摊的人倒是不少,不过来来往往的人更多。 大多来这里的,都是像李子天这样,想着来捡漏的人。不过包袱斋的主人们,望着他们,就好像看着一群群的肥羊,满眼冒着小星星。 李子恒刚拿起一个沾着黄泥的葫芦,那摊主咧着一口黄牙忙道:“这个小兄弟千万小心,这可是我刚刚花了十个芒种钱收来的,这可是从殷商废墟遗址里刚挖出来的,可要小心,不要摔了。”见李子恒又要放下,又搓着牙花道:“小兄弟,你再看看,一看你就是识货的人,这葫芦,可以收集灵气温养飞剑的好宝物啊,你要的话,我就忍痛割爱,九个芒种钱给你了。” 李子恒瞪了那摊主一眼:“你瞧我是不是傻?你十个芒种钱收,九个芒种钱卖,有你这样做生意的吗?” 那摊主嘿嘿一笑:“小兄弟啊,明白人啊,来,你说个价,能成就给你。” “你十个芒种钱进的,那卖价就应该是……十一个芒种钱。”李子恒一展扇,亮出了‘骚’字。 扑通一声,那摊主惊得摔了一跤,本来做好了还成一个芒种钱的,结果对方开价居然还加了一个芒种钱,倒是把这摊主整不会了。 李子天几个算是丢不起这人了,赶紧站起来溜了。 路过一个摊位的时候,林雪颖忽然咦了一声,蹲下身去,李子天见状,也跟着看过去。 林雪颖从摊上拿起一只古朴的长剑,只见这长剑外鞘已经褪了颜色,但古意盎然,林雪颖按着剑柄拔出剑身,便见一片把花花的光亮反射过来。 那摊主是个中年模样的庄稼汉打扮之人,此时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这位仙子真是好眼光,这是我前段时间刚从平津古战场遗址给挖出来的,我挖出这剑的时候,电闪雷鸣。我拿着这剑,好多道雷电,就是劈不到我,你看看有多神。这剑可避雷电,你踩着这剑御剑飞行之时,也不用避着雷云了,这剑配上你,正好。” 一顿口沫星子横飞,说得林雪颖倒是有些心动了。 这时,ai在李子天的心湖中说道:“宿主,这剑不对,经扫描,剑身处有断痕,因为后来修补得很好,肉眼看不出来……不过,摊主脚下那把簇新的长剑值得一买。” 第43章 捡漏 “怎么回事?”李子天在心湖里问道。 “宿主,系统扫描到这把剑里面还包裹有一把剑,正透着外面这把剑吸收着灵气,里面这个绝对是个好东西。”ai答道。 听了ai的话,李子天不动声色地蹲下来,从林雪颖那里接过长剑,漫不经心地问道:“掌柜的,怎么卖啊?” 林雪颖侧头看了看李子天,见他的嘴角略微上翘着,从这段时日以来对他的了解,他肯定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了,便没管他,任由他去。 这摊主看了一眼两个年轻人,眼神闪烁了一下道:“两位,我这可是九死一生才挖出来的,”说着,伸出三个手指头,“至少要这个数。” “三个春分钱?”李子天握住摊主的手,“成,就依你的,不还价了,来,拿钱,走人。”说着就去口袋掏钱。 摊主一听,眼睛瞪得溜圆,见过还价的,没见过这么还价的,顿时就急了,“慢着,什么三个春分钱?至少三枚芒种钱。” “啥,掌柜的,你这可不地道了,你刚刚还说是三个春分钱的,你可不能欺负我们年纪小。”李子天叫道。 “我说小兄弟,得得得,你别来这一套,我们都别磨叽了,你说个价吧,我就爽快一点。”摊主说道。 李子天从怀里掏了三枚春分钱出来,说道:“我就只有这三枚春分钱了,你看着办吧。”说完,眼睛看着地上另一把带着锈迹的铁剑。 摊主心中嘿然一笑:小兔崽子,敢在这里给我耍套路,还嫩着点。”于是拿起脚边的那把簇新的长剑道:“你先看看这把如何?这可是神剑阁刚刚锻造的精品,削仙兵如削雪泥。” 李子天接过这剑,眼角余光还是瞥向那个锈剑,说道:“这个你能卖三个春分钱?” 摊主道:“你做梦啊,这么好的剑,又这么新,刚锻造不久,削铁如泥,这样,看你这么想要,不说了,四枚芒种钱。” 李子天苦笑道:“掌柜的,你看我们像是有钱人吗?会有这么多钱?”忽见这摊主看着他们笑而不语,低头看看自己,再看看林雪颖,两人都是锦衣玉带的,怎么看都不像是穷人。只好哈哈一笑道:“掌柜的,这样,明人不说暗话,我其实想要的是你这把锈剑,家里人都说旧时能长久留下来的才是好物件,我看你这剑,锈得很烂,很有特色,一定很好,所以我想要它,开个价吧。” 摊主一愣,乖乖,头一次听说这样的道理,到底是富家子弟,脑袋一定被门夹过的。于是沉吟一下道:“在理,确实是这个理,越旧的越好,越旧的越贵,这锈剑,你要的话,五个芒种钱,给你了。” 看李子天望着他笑,便又道:“算了算了,三枚,不能再少了。” “一枚芒种钱,你看如何?”李子天说道。 “一枚芒种钱你就想买这把?小兄弟,怎么可能,一枚芒种顶多就只能买这把了。”说着,就指了下他手中的那把簇新长剑。 “成,听你的。”说完,李子天从怀里掏出刚才刘曦给他留的一枚芒种钱,抛给摊主,然后站起身,一手拿着长剑,一手牵起林雪颖,快步离去。 “不是,你们,这……”看着李子天离去的背影,又看看手中这一枚芒种,有些发懵,不对啊,我这剑是两枚芒种钱买来的,现在一枚芒种钱就卖给他了,合着我还亏了一枚?不过,我确实说了是一枚芒种钱啊?等等,我再想想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快步走出包袱斋的小巷,李子天哈哈笑了起来。 “喂,牵本姑娘的手还牵上瘾吧?”林雪颖突然说了一声。 李子天这才意识到,赶紧放了手。不待林雪颖说话,便将长剑一把塞到林雪颖的手中,说道:“送你了,算我给你的赔礼。” 林雪颖有些高兴又有些无奈道:“如果要给我赔礼的话,不是应该买我刚才看的那把吗?刚才那把古剑我看的很有眼缘。” 李子天也无法跟她说她那把古剑其实是把断剑,更不能解释这是ai扫描的结果,只好硬着头皮道:“我看这把最新,最亮,应该就是最好的,所以就挑了这把。” 林雪颖看着李子天的脸半天没说话,忽然扑哧一笑道:“好了,多谢。不过,你砍价的方式很独特,那个摊主肯定恨死你了。” 这一笑,如沐春风,倾国倾城。李子天竟是看得有些痴了。 “五哥,五哥,快看我买的宝贝。”这时李子英嚷嚷着和李子恒他们走了过来。 “五哥,你看。”李子英炫耀似地举起手中的一个物件,那个东西下面好像一个倒扣的碗,上面连着一个可以弯曲的铁条,顶端绑了一个绒球。 “这是啥?”李子天不解。 “五哥,这是给黑猫玩的。摊主说猫都很喜欢玩这个的,我和摊主讨价还价了好长时间才买下来的。”李子英侧头看了看站在肩膀上的黑猫。 黑猫捂了眼睛,“我有这么幼稚吗喵?我可是幽影,马上又要破境的幽影喵。” “咦,颖姐姐,你买了一把剑啊?”李子英看到林雪颖手中提着一把长剑,便新奇地跑了过去。 “不是我买的,是某个人给我赔罪买了送我的。”林雪颖微笑着跟李子英说道。 “哇,五哥,等我再大一点,你也给我买一把剑好不好?”李子英转头问李子天。 “算了吧,你娘亲要是知道我给你买剑,准要骂得我一脸狗血。”李子天摇摇头。 “好了,走吧,时辰不早了,渡船要开了。”一旁的李子恒打了一个哈哈道。 “三哥,你买的葫芦呢?”李子天看他两手空空,不禁问道。 “嗐,别提了,船快开了。走吧。”李子恒脸一红,掉头就走。 旁边的张翔看李子天在看他,走过去在他耳边说:“他当时掏出十一枚铜钱扔给那摊主,把那个摊主脸都气白了,差点打起来。后来我才跟摊主解释我们这少爷就没见过仙家钱长啥样。” 扑哧一声,李子天几人笑了起来,前面的李子恒越走越快。 第44章 三个少年郎 渡船重新起航,不到半天时间就正式进入了北境洲。 在一个渡口停靠后,上下了一些船上客人,一些力士也在搬卸着货物,一片忙碌的景象。 在房间里打了一会儿拳,刘曦找余老夫子喝酒去了,李子天感觉甚是无聊,也不知道李子英她们跑去哪里了,便独自往下溜达。逛到一层甲板,见有些小贩送了些小食上来售卖,渡船的守卫也没制止。 忽见靠着栏杆的一处角落里坐了两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一个穿着灰色的长衫,头上扎着儒巾,温文儒雅,看样子是个读书郎,另一人一身粗布长褂,扎着腰带,背后用草绳系着一把大剑,一身江湖人士的打扮。两人正面对面席地坐在甲板上,两人之间摆着一个棋盘,已是到了收官阶段,棋盘之上白多黑少,一条黑龙眼看着也即将被屠。 执黑的背剑少年皱着眉头,冥思苦想半天,拿着黑子,举棋不定。执白读书郎笑而不语。 李子天在旁边经过,觉得有点意思,便停下来脚步,站在一旁观看。那读书郎抬头看了李子天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李子天也笑着点头回礼。 背剑少年想了半天,总觉得不管下到哪里都被围追堵截,叹了口气,道:“好吧,算你赢了。”说着,就准备投子认输。 观棋不语,李子天眉头挑动了一下,却没有作声。倒是那个读书郎观察仔细,他开口道:“这位兄台,可是有妙招?” 背剑少年一听,喜道:“哦,这位兄弟,来来来,你来帮我下,下赢了有好酒喝。”说着,便不由李子天分说拉他坐下。 李子天一笑道,那就却之不恭了,说着,便随手从棋盒里拾起一颗黑子,点在黑色大龙的眉心一处,然后抬头微笑着看着对方。 对面的读书郎本是微笑着,见李子天一子黑棋不去往外逃窜,反而往自己内部死穴里点,不由得一愣,然后认真推算起来,这一推算,却是越看越惊,良久之后,叹了口气,从棋盒里抓了一把白棋,投子认输。 旁边的那个背剑少年一开始看得是抓耳挠腮,不得要领,最后见读书郎居然投子认输,不由得愣住了。疑惑着开口道:“你这是干啥?他就下一颗子,你就认输了?这不是你的风格啊?” 那读书郎哈哈一笑,解释道:“你看,他下了这一手,填了他自己的黑龙死穴,我下一步一定会下这里,吃到此处龙头,但他会从这里、这里进行抢子,逼得我回填,然后,他又会下这里,这样,他不但收回了他的大龙,还把我这一大片逼进了死胡同。我此时不认输,还待怎样?” 说完,读书郎朝李子天拱手道:“在下王允中,多谢赐教。” 李子天拱手回礼道:“李子天,不敢当。” 背剑少年也拱手道:“吴雨骆,幸会。”说完,又道:“你们等着,我去买点烧鸡回来下酒。”说完,不待李子天推辞便跑了开去。 李子天笑着摇摇头,那王允中说道:“李兄棋艺精湛,在下佩服。” 李子天摆摆手,“哪里哪里,只是侥幸而已。”内心却道:ai,跟你说了不要搞得这么惊世骇俗的。 “宿主,我有三十二种方案,只是选了一个最简单的而已啊。” 王允中道:“不知李兄的棋艺是师从哪位大家?看李兄这一子,兵行险着,一招不慎,就可能满盘皆输,一般人可不敢这么下。” 李子天道:“王兄,在下只是陪着家中长辈下棋的,偶尔打打棋谱,那一招,也是误打误撞。况且,你后面推演的那几步,我也不一定想得出来。” 王允中摇摇头道:“绝无可能,我见李兄下了此子之后,眼光在那几处都扫了下,我绝不会看错的。嘿嘿,李兄,请不要过谦了。” 这时,吴雨骆拎着一包烧鸡跑了回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朝着王允中嚷道:“快快,书呆子,赶紧把酒拿出来。” 王允中一笑道:“放心,酒在这里又不会自己跑了。”说完,便从旁边的竹箱里取了一个硕大的酒葫芦出来。 看着吴雨骆那眼巴巴的模样,王允中却没给他,朝向李子天说道:“李兄,这是我家中自酿的百药酒,掺了很多的药材,度数很低,但口感绝对一流,喝一点?” 李子天也是豪爽之人,哈哈一笑,接过酒葫芦,打开塞子,便觉得一股清香扑鼻,仰头喝了一口,顿时觉得犹如一缕春风拂面,心旷神怡。“好酒。”李子天不由大赞一声。 吴雨骆撕下一条鸡腿递给李子天道:“这不废话吗?不是为了这酒,我会跟着书呆子下棋,会自己这样去找虐?” 李子天听了,哈哈大笑起来,一手接过鸡腿,一手递给吴雨骆酒葫芦。 于是,三人就着烧鸡,一人一口酒的喝将起来。 三人又各自自承了家世,原来这吴雨骆,出身于西桐洲清风谷。这清风谷在西桐洲被人提起,无人不赞其侠肝义胆、义薄云天。凡有不平事,找官府不如找清风谷,在西桐洲已成为共识。按家门惯例,吴雨骆前年就辞别父母,独自出门游历,半年后就遇到了这王允中。 这王允中的父亲为东海洲落霞阁阁主王骏,年轻时曾化名王相骏落子于北境洲大秦朝,十八岁状元及第,不惑之年拜相,花甲之数即率大秦铁蹄一统全境,成为为一洲即一国。之后功成身退,回归家族,升为阁主。 王允中此次出来也是受父亲所命,提前出来自行游历,如今再去珞珈书院。吴雨骆之前与王允中相遇,一见如故,便一起同行。按吴雨骆的说法,游历嘛,去哪里不是游历?就是行侠仗义而已,遇山过山,遇水过水,遇见不平事,便拔刀,少却人间一桩意难平。 此刻听得李子天也是去珞珈书院,路人可能还会变同窗,倒是更为惊喜,自是又要当浮一大白。 很多年以后,这艘渡船上的人,都不会意识到,曾经有那么三个少年郎,跟他们一起乘舟共渡的那个下午,喝酒吃鸡,白云身边过,俯瞰脚下人间,聊着侠义和文章,说着那些不平事和快意恩仇。 第45章 青春少年最风流 后来一问之下,两人都住在一楼的大通间,李子天奇怪凭两人家世,又不是住不起楼上。吴雨骆笑着解释道他们一直都是风餐露宿,野林破庙。游历嘛,自是要尝尽人间冷暖,就着星光下酒才是江湖人的生活。一番话说得李子天自是惭愧不已,邀请两人上楼也是被婉拒。好在距离珞珈书院不远了,第二日即到,几人便约好第二日一起下船上路。 第二日,渡船终于停靠在花青渡口,从这里下船,到珞珈书院也就半天时间。 下得船后,李子天引两人与余老夫子一行人介绍,各人自是见礼寒暄。 吴雨骆得知大名鼎鼎的刘曦刘大侠居然是李子天舅舅,便怪李子天不早说。见一直崇拜的偶像就在眼前,自是高兴万分。 御灵宗在此渡口安排的马车也找了过来,带的马匹倒也足够,李子天便邀请王允中和吴雨骆一同骑马而行,两人也未矫情,便一起翻身上马,去往珞珈书院。 此时已然入冬,北境洲又地处北方,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白雪皑皑。树上挂满了晶莹剔透的雪花,远处的山峦更是被厚层的白雪覆盖,山脚下的人家升起袅袅炊烟,尽是一片北国景象。 李子英和李子恒开始倒还很好奇,四处看着雪山雪景,可后来受不得冻,便窝在马车里抱着暖炉依偎着黑猫取暖,不敢动弹。 林雪颖倒是个泼辣性子,骑了马跟着三人说笑起来。 路上还偶遇了王洪一行人,只是那王洪他们远远一见到李子天,吓得赶紧加快马速,匆匆遁去。 见两人有些不解,李子天便把这调戏民女,公子打脸的狗血俗套又讲了一遍,惹得两人哈哈大笑。李子天就笑道说起来倒还不怪这王公子,要怪就只怪林雪颖长得过于祸国殃民,恨得林雪颖要跟李子天下马切磋,自是被两人拦住。 刘曦远远看着这群少年男女打闹,想起那个很多年前的时候,也有那么几个男女,纵马江湖,青春少年最风流。 走了半日,即到了珞珈书院,此时正是书院的招生时间,来的人较多,一行人被书院的知客迎入会所住下,待两日后开始招生大典。 御灵宗豪阔,自是赞助了不少银两,包下了一座单独的院落,足够众人住下。 晚上时分,知客送来了酒水菜肴,并告知听闻余老先生来了,书院的王副山主明日会亲自赶来拜会。余老夫子忙道不敢,饭后,便早早回房歇了,刘曦也说出去会友,留下一众少年在花厅里围炉煮酒。 此时,屋外的雪花还没停,簌簌的下着,屋里的炉火烧的正旺,散发的热量烤的屋内甚是温暖。 由于年龄相近,又一起待了小半天时间,几杯米酒下肚,李子恒与王吴两人倒是熟络起来,听着王吴二人讲江湖轶事,不禁心驰神往,虽说他学问不咋地,但是插科打诨却是恰到好处,惹得众人笑声不断。 外面隐隐传来读书声,吴雨骆眉毛一挑道,“果真是书院之地,如此夜晚,也是读书不缀。” 李子恒叹息道:“早知如此,还不如不来了。晚上还如此用功,我可受不了。” 李子英安慰道:“三哥,没事的,你可以不读啊,我也不想读,我们一起玩猫吧。” “什么喵?怎么又要玩我喵?不用什么事都往我头上扯吧喵!”黑猫抗议起来。 林雪颖听着外面的读书声,回忆道:“小时候,我爹要我背《北雪林记》,背不熟就不许睡觉,结果我背到半夜还是不熟,困得闭着眼直点头,娘心疼我,劝我爹算了,可我爹说他以前也是如此过来的,便拿个戒尺站我旁边,只要我一闭眼,就打我手心一下,看得我娘心疼得眼泪直掉。后来终于会背了,我站着就靠在娘的怀里睡着了。” 王允中也道:“谁说不是如此,我小时候背书背不好,都是被我爹将头发用细绳系到房梁上,一打瞌睡,头发就扯得生疼。” 李子英听了,捂嘴笑道:“所以说,还是我五哥最舒服,看一遍书就会背。结果书背得比我们快,玩的时间比我们多。” 李子天笑而不语,我这实力,我傲娇了吗? 林雪颖白了李子天一眼,狠狠道:“小聪明而已,还值得夸?” 王允中和吴雨骆却是惊奇道:“李兄,你还有如此本事?” 李子天嘿嘿一笑,拱手道:“好说,好说,只是老天爷给口饭吃。” 林雪颖嗤了一声道:“贫嘴的功力也是老天爷给的?” 王允中望着李子天道:“李兄,让我们也见识见识你的过目不忘吧。” 林雪颖抿了一小口酒道:“王公子,你这是上赶着给他一根棍子往上爬啊。” 王允中摆摆手:“来来来,李兄,让我开开眼。” 李子天见气氛已经烘托到位了,便道:“既然王兄有请,李某就献丑了。” 王允中见李子天点头,忙回去房里找出他爹写得一本文集,翻出其中的一段,指着给李子天看,“李兄,这本文集是我爹去年刚作的,还没拓印过,你绝对没看过,你看看这段。” “所谓平天下在治其国者,上老老而民兴孝,上长长而民兴弟,上恤孤而民不倍,是以君子有絜矩之道也。所恶于上,毋以使下;所恶于下,毋以事上;所恶于前,毋以先后;所恶于后,毋以从前;所恶于右,毋以交于左;所恶于左,毋以交于右,此之谓挈矩之道。” 李子天看了一遍,然后闭着眼背了一段。 王允中看着书上的内容,听着李子天的背诵,一字不差,感觉完全不可思议,指着李子天道:“你,你,李兄,你这本事,天生就是个读书人啊,我爹要是见了你,准比见了我还高兴。” 林雪颖道:“可不是吗?我爷爷也考究过他,喜欢的不得了,恨不得要收他当孙子。”说完,不知道想起什么,小脸一红,忙端起酒杯遮挡。 第46章 文运灌顶 第二天一早,李子天出门打拳,一推门,却见吴雨骆已经在院里站桩了,两人相互看了一眼,不禁哈哈相对一笑。 吴雨骆倒是惊奇李子天如此有读书天赋,居然还修得武道境界,颇有惺惺相惜之感。不过因为是书院,倒是不好放对造次,便相约另外找时间切磋,便各自走桩挥拳。 待众人用过早餐,珞珈书院的副山长王端懿过来拜访,这王副山长曾经无比仰慕余老夫子,曾力邀其来书院教书,但被余老夫子婉拒,如今得见真人,自是一番热情寒暄。 由于明日才是书院大典,今日无事,既然有大儒到了,王山长自是邀请余老夫子和他带来的众弟子一起先参观书院。 这珞珈书院坐落在群山之间,建筑古老而庄严。门前是一条长长的青石板路,两旁种满了参天古树。 书院的大门高大宏伟,门额上刻着“学海无涯”的匾额,不知何人题写,苍劲有力,让人对学海顿生敬畏之心。走进书院,一座座古老的建筑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宽阔的院落中,古色古香的瓦房和红墙黛瓦的楼阁,在白雪的覆盖中偶尔露出一角,显得更为出尘。 书院内院是一个宽阔的广场,中间有一座古老的石井,井边种着一棵参天大树,树下有着一圈圈的台阶。王山长介绍那处正是学生们听教授宣讲和讨论之所。 广场的四周是一排排学堂,每间学堂都有着巨大的窗户,透过窗户还可看到里面有先生们正在授课。 穿过学生的宿舍,不知不觉,已走过了前山,来到后山之中,王山长指着前方那片气势恢宏的碑林,语气甚是自豪地说道:“余先生,前方那处,就是我书院也是整个文庙的功德林。” 说起这功德林,可是文庙的一处圣地,说来也是被世间读书人津津乐道的一大谈资。这功德林占地甚大,其中石碑林立,不知凡几,但上面有字的却是不多,大多都是无字碑。而且有字碑上面的字也不是人刻上去的,而是当有人在碑前以文证道,文运灌顶时,由文运刻画的。因此,每一个有字碑就代表了一位在碑前得道的文道大儒,其意义显然不凡。 此时王山长的一番介绍,自是让众人不免对这功德林又是多了一份尊崇和敬畏。 王山长带着众人走入功德林,向余老夫子说道:“余先生,这功德林上的石碑,大小形状,各是不同。那些无字碑都是等待有缘之人靠近后,会在上面突然显示一段问话,如果答得好,就会当即文运证道,当头灌顶。” 说着,王山长指着前方一处石碑道:“前面那处就是至圣公得道的石碑。” 众人走过去,只见石碑上刻有一段话:“大学之道,在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余老夫子见罢,心生万分感慨,向着此碑深施一礼。 忽地,王山长声音激动地指着旁边一处说道:“余老夫子,你看,这无字碑上有字了。”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一旁刚才还空无一字的石碑上,现在凸显出几段话:“何为学者?何为先生?学者何为?先生何为?” 几个少年还好,王山长和余老夫子却是顿时陷入了沉思。 李子天心头一动,趁着众人不注意,凑到余老夫子耳边轻言道:“先生,可曾记得在大楚王明山下的村落私塾边我们曾经说过的那几句吗?” 余老夫子的内心中早就激情澎湃,脑海中本就有着一些文字呼之欲出了,经李子天这么一带,顺势便张口说了出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此话一出口,顿时惊得王山长犹如五雷轰顶,张大了嘴巴。 忽听得头顶一声悠远的钟声响起,只见万里霞光破际而来,瞬间即至,悬停在众人头顶天空之中,然后粗大的光柱倾泻而下,笼罩在余老夫子的身上。 着作等身,五车腹笥,着有《陆沉》的余老夫子今天在文庙功德林中,终于以文证道了。 余老夫子仰头闭眼,整个身子沐浴在光柱之中,感受着文运给他带来的灌顶洗刷,觉得整个人都飘飘欲仙起来。 其余众人见到这一幕,自是惊喜万分,李子天眼里更是闪过无数的念头,娘的,发达了。 此番惊天动地的异象自是轰动了整个北境洲,众山上仙家宗门纷纷飞剑去往文庙问询。 近在咫尺的珞珈书院更是不谈,不管是正在授课的先生还是学子或是刚到书院的书生们,无不为之震动,纷纷打听情况,询问到底是何人得道了。 远处的一个山头上,两个人正站在树顶观望,其中一人道:“宗圣公,天下读书人看到今天这一幕,你可要遭受风言风语咯。” 宗圣公微微一笑,轻声道:“为文庙记,这个锅我来背。”顿了一顿,又道:“只可惜了余老夫子,这一刻,迟到了这许多年。”话头一转:“不过,至圣公,这小子我可是带给你了,上次说好的事成之后送给我那本书呢?”说着伸出一只手去。 至圣公哈哈一笑:“你啊,还怕我赖你不成?我已放你桌上了,请自取。” 待得良久之后,众人头顶上的光柱渐渐消失,异象消谧无踪。余老夫子的眼睛缓缓睁开,第一就看向李子天,正待说话,却见李子天带领众弟子齐齐拱手,一辑到地:“恭贺先生得道。” 这时,王山长走过来,对余老夫子郑重施了一礼:“余先生,从今日开始,你就是我文庙的贤者了,请受王端懿一拜。” 文庙内最高的是四圣,至圣为首,其后是亚圣、宗圣,文圣。不过文圣一位至今空悬。往下一级是十八贤者,再往下是一百零八位君子。 如今经文道灌注,余老夫子竟越过君子,直接成为了贤者,这是闻所未闻之事。 余老夫子赶忙还礼。看向旁边那个石碑的时候,上面已经由文运刻画了几行字:“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已成文庙贤者的余老夫子一时感慨万千。 第47章 开学大典(一) 隆冬时节,本是一片萧寒,可是今日,珞珈书院召开开学大典,宗圣公站在祭坛之上挥了挥手,自是暖阳照地,春风十里。 由于珞珈书院的正山长带队去了北境长城,此次由副山主王端懿主持大典。 由于昨日天之异象,影响重大,今日在开学大典之前,文庙特增加了一个环节,由宗圣公宣布余老夫子就任文庙贤人,即算是正告天下昨日之天地异象,也算是为珞珈书院做了宣传。 宣告之后,宗圣公向余老夫子赠送了文庙的贤者玉牌,余老夫子向宗圣公郑重行礼,宗圣公端庄还礼。之后,宗圣公对余老夫子低声道:“让余老夫子久等了。”余老夫子如此豁达之人,岂会在意此事,忙低声道:“无妨,以前自是时机未到,还需余某磨砺。” 其后,王山长宣布珞珈书院的开学大典开始。 其实这珞珈书院的开学大典也就是入学分班考试,将前来学院的学生分置于各个学堂教室之内,再由先生们分发试卷考题。考试时间为一天时间,分为两场,每场时间为半天。 考题类型也与各王朝的春闱大致相同,毕竟,以后书院的学生,大部分都可能会参加各王朝的选拔以进入庙堂。学成文武艺,卖于帝王家嘛。 李子天所在的学堂不大,可坐三十名学生,倒是不像王朝会试春闱那样被隔成一个个的小隔间。毕竟上面有堂堂书院君子坐堂,谁敢造次? 台上的先生先是宣布了考试纪律和注意事项,再带领应试学生向文庙方向作揖行礼,然后逐一下发了试卷。 今日的试卷发下后,李子天定睛一看,第一题考的是“论”,第二题考的是“诏诰表”。 “论”可以简单理解为议论文,虽然出题也是从书经中摘取,自由发挥即可。 “诏诰表”即“诏”、“诰”、“表”的合称,可以简单理解为公文,要求士子模仿上位者的言行,写出相应的诏、诰、表。 李子天放眼望去,这个学堂教室内坐了大概三十多人,居然还有个老熟人,便朝着对方嘿嘿一笑。 王洪王公子刚好抬头就与李子天的视线对上了,他也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李子天,见李子天正朝他笑,心里打了个突,赶忙挤出一点笑容,然后低下头去。 李子天再环顾四周,见有的人正看着试题发呆,有的人右手执笔左手挠腮,有的人已然在奋笔疾书。然后看到前方的时候,发现监考君子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便只好报以一个尴尬的微笑,然后拿起试卷来。 第一题“论”:四书义题,共三题。根据题目撰写文章,每篇不少于三百字。 1、巍巍乎其有成功也,焕乎其有文章。 2、性之德也,合内外之道也。 3、旧时大商陈公谓万章曰:“一乡之善士,斯友一乡之善士;一国之善士,斯友一国之善士;天下之善士,斯友天下之善士。以友天下之善士为未足,又尚论古之人。颂其诗,读其书,不知其人,可乎?是以论其世也。是尚友也。 “ai,调出答案。”李子天在心湖里说道。 “宿主,筛选出答案共有十种,你是要哪一种?” “什么?还有选择?有哪几种?” “宿主,有拍案叫绝版的,有普通版的,有耐人寻味版的,有......” “得得得,打住,你就给我来普通版的就好,枪打出头鸟,我可不想被至圣公盯上。” 瞬间,ai就将对应答案浮现在李子天眼前。 李子天提笔而写,子曰:“大哉,尧之为君也!巍巍乎,唯天为大,唯尧则之。荡荡乎,民无能名焉。巍巍乎,其有成功也。焕乎,其有文章...... 第二题,诏、诰、表(内科一道) 1、拟秦增置《意》《马维》《冬圣》三经博士诏(甘露三年) 2、拟商以姚元之为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诰(开元元年) 3、拟殷礼部员外郎李焘上所修《续通鉴长编》表(乾道四年) 需要犹豫吗?不需要吧,李子天毫不停歇地提笔一蹴而就。 写完以后,李子天要ai自动扫描了一遍,添改了几处,再重新誊写一遍,便直接交了上去。 教室中写得快的人才写了一半,就见有人交卷了,登时骚动起来。监考的君子一声“肃静”,立时轰得众人脑中一嗡,便静了下来。 王洪见李子天交卷了,心中嘿嘿一笑,原来跟我一样,也是个草包,肯定是乱写一气就交上去了,年轻人,太浮躁了。看看我,多么沉稳。 那堂上监考的君子,看李子天这么早就交卷,此时也是有些诧异。刚才见此子接了试卷就开始左顾右盼,现在又提早交卷,分明就没有好好错题的心思。哎,估计又是哪个仙家宗门的公子。摇摇头,按照书院规例,手一挥,便将李子天的试卷封住了姓名,放到了桌上。 李子天出得教室,来到广场之上,见四下无人,便信步走到广场中心的那个巨大的槐树之下,如此寒冬,树上虽覆着一层白雪,却还是枝叶繁茂,甚为奇特。树下有一口井,从上望下去,深不见底。 李子天靠着树干,坐在的井口边,仰望着天空发呆。 不知怎得,就觉得此刻全身异常的放松,脑袋异常空明,仿佛周围吹过的风都在跟他隐隐低语,头顶上的枝叶也在跟他点头致意。李子天下意识地向那枝叶点头回礼,却见那枝叶笑得更是花枝乱颤。 “铛”的一声钟响,第一场考试结束了,教室里的学生纷纷走了出来。 有人也走到树下歇息,看到李子天一人已经早早地坐在了树下发呆,还以为他本就是书院的书生,也未在意,有人说道:“你听说了吗?有个考生,作弊被君子当堂抓住,给赶了出去。”“我怎么听说他是胡乱答题,草草一填就出去玩去了。”“这种草包是谁啊,应该认识一下。” 李子天抬起头,朝着这几人喊道:“喂,各位兄台,你们说的好像就是我啊,过来认识一下啊。” 第48章 开学大典(二) 李子天话音一落,那几人一看背后议论的正主正在身后,尴尬不已,赶紧掩面而去。 “五哥,你在这呢。”这时,李子英和林雪颖找了过来,正好与那几人错身而过,看那几人的慌乱,甚是诧异。 “五哥,刚听说有人还没一半的时间就交卷跑了,该不会是你吧?”李子英扑闪着大眼睛问道。 “废话,当然是你五哥我啦,你也不看看我是谁?”李子天双手枕在脑后有些傲娇地回答道,眼睛却看着林雪颖,眼神仿佛在说:“赶紧夸夸我。” 却不料林雪颖哼了一声道:“会背书是一回事,会做题是另一回事,也不知道某些人是不是乱写一气的。” 李子天嘿嘿一笑道:“小颖啊,睁眼说瞎话,聪明人说傻话。” 林雪颖脸一红,道:“哼,你才说瞎话呢。子英,我们走,不理他了。”说着,就拉了李子英离开。 ----------------- 随着钟声敲响,书院下午第二场考试开始。 第三题考的是“判语”。“判语”可以简单理解为对下级递呈上来的文件所下的批语,考察士子对法律条文的熟悉度及明辨是非的能力。 这次的考卷题目是:判语(五条) 一、官吏给田。二、得遗失物。三、乡饮酒礼。四、关津留难。五、修理仓库 再看第四题:“作诗一首”,描写学院雪景。 没说的,依旧是提笔写字,一蹴而就。 放下笔,检查一番。李子天吹着纸上的墨汁,暗叹一声:功名祗向马上取,真是英雄一丈夫。 看着李子天依旧是第一个起身交卷,监考君子已经懒得多想了,随手一挥,施了道法,封住了姓名,扔到桌上。 下面的王洪看到李子天又提前交卷了,暗自嘲骂,恨恨不已。嘴里却咬着笔杆子,使劲还在想着‘关津留难’到底是何意? ----------------- 等李子英他们考完了交了试卷,在广场中间找到李子天的时候,见李子天正趴在井口上往下探望。 “五哥,你不会又提前出来了吧?”李子英问道。 “当然了,既然写完了就交卷出来,何必浪费时间。”李子天头也不回地说道。 “五哥,你在看啥?”李子英也跟着小心翼翼探头看去,但下面黑咕隆冬,什么都看不到。 “你们有没有听到有人在说话?”李子天问。 见李子英和林雪颖都摇了摇头,李子天拍拍脑袋道,难道是我看无敌太寂寞,井底起风凭栏说? 林雪颖啐道:“恬不知耻。” 一行人走远,剩下那巨大槐树无风摇曳。 ----------------- “之林,你那边看得如何?有可选之材吗?”书院负责阅卷的曹先生放下手中卷,喝了一口茶问道。 “有几个还不错,不过都是中规中矩,倒是没有眼前一亮的佳作。”梁述答道。梁述梁之林,做为珞珈书院最年轻的先生,却是唯一一个府试、乡试连中两元的人物,要不是娘亲突然在会试前逝世,只得回家守孝,也说不定会连中三元。 “之林啊,那你来看看这个。”曹先生递给梁述一张考卷,然后捋着胡须等着梁述的反应。 梁述展开试卷一看,先见上面字迹行云流水、笔走龙蛇,甚是洒脱,再看文章: 荡荡,无形无名之称也。夫名所名者,生于善有所章,而惠有所存,善恶相须,而名分形焉。若夫大爱无私,惠将安在,至美无偏,名将何生。故则天成化,道同自然。不私其子,而君其臣。凶者自罚,善者自功。功成而不立其誉,罚加而不立其刑。百姓日用而不知所以然,夫又何可名也。 “好,写得好啊。”梁述拍案而起,如此佳作,都当得状元之才了。 曹先生捋须笑道:“那是自然,看来本届大典,我书院又要出现上好的读书种子了。”说完,便在此卷上批了一个“甲”并打了个圈。 趁着心情正好,打开下一卷,没看两行,便气愤地扔在桌上,喝骂道:“写得都是玩意?如此无知之人,还想进书院?” “曹先生,息怒息怒,何必如此生气,每年都会如此啊。莫生气,生气伤身嘛。来来来,也给你看个佳作。”说着,梁述把手中的试卷递给曹先生。 曹先生气呼呼地接过试卷,展开一看,眼睛顿时亮了,口中不由自主读出声来: “北风卷地白草折,珞珈十月即飞雪。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好,甚好甚好,才情俱佳啊。有此佳句,当浮一大白。”曹先生乐呵呵地捋着胡子笑道。 ----------------- “王山长,书院选材,选的可是德才兼备之才,诗做得再好,又能怎样?你看看他这判词,什么‘官员之职分田数应按其每年合勘评定增减’,‘什么可将所拾遗物一半给拾得之人,三十日后即充公’,真要这样乃判,会使人心不古啊。此卷,绝不可算甲。”负责复核考卷评分的老学究陈先生嚷道。 “王山长,此人判词,虽与古意不符,但其却是抓住了人心,又不失善念。怎么不对?特别是这诗,你看看,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如此精绝之句,能不判甲?”曹先生和梁述反驳道。 王山长被几人吵得头疼,心下也是好生为难,看这考卷编号,上半场的试卷写得毫无文采,但也是中规中矩正合题意,考评分为甲。下半场的考评分本来判为甲,但被复核的陈先生又判为乙,不过看这诗句,确实灵动飘逸,不评甲又说不过去。 正喧嚣间,一人推门而入,笑问道:“如此热闹,又是为何?” 场间几人正在争执不休,抬头一见此人进来,纷纷拱手行礼道:“宗圣公。” 王山长将事情缘由给宗圣公说了一遍,再将有争议的试卷呈给宗圣公过目,请他定夺。 宗圣公笑呵呵地点点头,接过试卷一看,沉吟片刻道:“既然左右为难,综合评定那就按这个评分吧。”说着,在空中做了个笔画。 众人拱手称是。 第49章 书院揭榜 “五哥,五哥,快点啊,要揭榜了。”李子英喊道,催着李子天快点出门。 李子天不解道:“我说六妹,你这铁定了上乙字班的,着什么急去看榜啊?” 这书院的入学分班考试成绩一经挂榜公布,会分成甲、乙两个级别。 成绩上等为甲的,自然是分到甲字班。后面为乙等的分到乙班。 像李子恒李子英之类,答题细碎,不忍卒读的,自然是上乙字班毫无悬念了,也算书院为山上仙家子弟开的后门。 “哎呀五哥,又不是去看我的成绩,自然是去看你的啊。”李子英不满道。 “那有什么好看的。子英啊,五哥刚做一首诗:金榜高悬姓字真,分明折得一枝春。”李子天咬着半个包子说道。 “好啦,走了,李状元。”李子英等不及了,拉着李子天的手和林雪颖她们汇合后一起出了门。 等到众人走到学院的广场,已经站满了翘首以待的学子们,有谁不想桃花直透三层浪,桂子高攀第一枝。 等到一阵钟声敲响,一个光幕从天空中倾泻下来,接着一个个大字从上面浮现出来: 第一名:王允中,甲字班 轰的一声,学子们纷纷喧哗起来,“王允中是谁,第一名啊。”“听说他父亲是东海落霞阁阁长王骏。”“不会吧,虎父无犬子啊。”“会不会有内幕?”“你这是对书院怀不满啊。”“岂敢岂敢。” “呵呵,呵呵”一阵轻笑在李子天耳边响起,“某人好像作的一诗‘金榜高悬姓字真,分明折得一枝春’”。 李子天有些尴尬地回头看看林雪颖,挠挠头,判断失误,判断失误。牛吹得太大,被打脸了。 “ai,你怎么回事啊?答案不对?”李子天在心湖里问ai。 “宿主,我提供了各种答案,你自己选的一般水平的啊。” 李子天:“......” 不过好在第一名是王允中,兄弟嘛,不分彼此,谁是第一都一样。 第二名:林雪颖,甲字班 这名字一出,下面又炸开了锅,“榜眼居然是一女子?真是吾辈耻辱。”“你可想好了说话,你可知她爷爷是谁?”“谁?”“林翌宗宗主林宗瑀。”“果真是书香门第啊。”“你变得可真快。”“那不是求生欲强嘛。” “颖姐姐,是你啊,你是第二名啊。”李子英惊叹道。 李子天转头去看林雪颖,却见林雪颖正笑盈盈地看着他。见李子天的目光看来,林雪颖赶紧抿着嘴转开得意的视线。 第三名:韩应超,甲字班 终于出来一个平平无奇的路人甲名字了,无人吵闹,好吧,赶快下一个。 等到三十个选入甲字班的名字报完,也没有见到自己的名字,李子天的脸都黑成了一块炭。 这时,一只手搭上李子天的肩头,却是李子恒。李子恒认真地说道:“五弟,你自己说过的,人要正确地面对自己,不要好高骛远。接受现实吧,失败不可怕,有三哥在,没事的,三哥罩着你。” 感觉有些丢人的李子天默默地将李子恒的手从肩膀上挪开,口中道:“谢谢你啊。” 光幕上接着又逐一亮起了乙字班的名单,李子天的名字赫然在列。 “‘李子天’?雨薇你看,乙字班里有个人叫李子天。”“不会这么巧吧,他与你那个退婚的人重名哦。”“不会真是他吧。”“哎呀,好像真是他啊,你没见他眉心一颗红痣吗?不会错的。”忽然一阵女孩子叽叽喳喳的声音响起,李子天几人转头看去,却是旁边不远处一群穿着华丽的女孩子在说话。 “你订过婚?”林雪颖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些许寒意。 “颖姐姐,是啊,五哥订过婚,结果被人退婚了。”李子英给林雪颖解释道。 “哦,原来被退婚了,子英,那一定很精彩,快给姐姐从头到尾讲讲。”林雪颖眼睛笑成了一条缝,笑着问李子英。 没上甲字班就已经够丢人了,结果还碰上了退婚的那个什么云雨薇,李子天很是后悔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八卦之事,不分男女,不分老幼,不分星球,片刻之后,广场上的学子们都知道了李子天与云雨薇订婚又被退婚的事情,也有人说起他是修炼废柴的事情。虽然李子天对此完全不在意,可被人如此瞩目,脸皮再厚也是有些发烧。 屋漏偏逢连夜雨,光幕打出乙字班的所名单时,李子恒指着上面到:“快看,那上面,倒数第二个,李子恒,呵呵,就是我。”然后,李子天一把没拿住,大冬天的,李子恒折扇一展,环顾四周,“我骚吧。” ----------------- 众人回到院内,自是有人欢喜有人愁,欢喜的是大家,愁的只有李子天。 李子天其实无所谓是甲字班乙字班,也不在乎被人嘲讽被退婚,他那颗大心脏,他那块厚脸皮,完全无所谓。他只是想啊,为何林雪颖在甲字班,而他在乙字班。别人压一头无所谓,被这女人压一头,岂能甘心? 这时,王允中和吴雨骆回来了,他们两人早上出去的早,发榜时和李子天他们不在一处。当时得知他就是第一名的王允中后,自是又被学子们团团围住,恭喜不断,好容易才脱身回来。 李子天此时气也顺了,便衷心地恭贺起来。 倒是王允中有些奇怪,道:“凭李兄的才学,进甲字班易如反掌,怎么会如此?” 李子英在一旁听了,插口道:“定是五哥怕与颖姐姐一个班,才故意答错题的。” 林雪颖道:“子英,你一说,想想还蛮有道理的,还真是有可能哦。”然后笑着朝李子天眨了眨眼。 李子天反驳道:“拉倒吧,我会怕了你?” 李子恒突然又插进来说道:“五弟,你两场考试都那么早交卷出去,估计都是乱填的,难道说,你是故意考砸,是想最后与我同班?是了,想来定是如此。五弟,都怪我以前对你不好,你现在如此待我,三哥我甚是感动啊。” 李子天:“我现在想静静。” 李子恒:“嗯,静静是谁?” 第50章 莫愁前路无知己 吴雨骆见几人已经在珞珈书院安顿下来,便提出来要去继续游历了。算算时间,已经出来大半年,再过个小半年,就要归去西桐洲清风谷了。 王允中和李子天自是有些不舍,于是晚上便骑了马出得书院,到附近的镇子里找了个酒馆为吴雨骆饯行。 这镇子里的酒馆不大,客人很少,小二见有客到,虽然这三个是少年郎模样,但气质举止却是不凡,估摸着也应该是附近书院的学子,小二也不敢怠慢,自是热情招待。 这里不比城里,条件比较简陋,不过桌椅倒是被小二擦得锃亮。三人也不讲究,随意坐下,要了一盘牛肉,两个小菜,三个空杯。喝的酒自然是王允中随身带的百药酒。他这酒葫芦,从他去年出门游历就带着,一直喝到如今,就没见过底。 吴雨骆曾经尝试过一次,结果自己喝醉了,却没倒空这酒葫芦。 李子天翻过酒葫芦,见底部印着一个章,上面写着“海量”,仔细看,旁边还刻有边款,左边是“千杯不倒”,右边是“放马过来”。李子天哈哈一笑,说道你家这葫芦是个宝贝啊。 王允中说那是自然,以前父亲夜里着书写作之时,都是对着这酒葫芦一口酒一行字的。我出门之前,父亲便忍痛传给予我,要我想家之时就喝口酒,什么时候喝完了就马上回家。结果后来,我想家的时候有点多,喝了不少,却发现葫芦里的酒根本就喝不完,有时就想,我这父亲是不是暗示我不要回去了? 吴雨骆与李子天听了皆是哈哈大笑。 吴雨骆道:“我小时候跟小伙伴打架,然后父亲把我领到那个小伙伴家里给别人当面道歉,回家后又狠狠把我揍了一顿。” 李子天笑道:“打架是该揍。” 吴雨骆摇摇头道:“父亲跟我说了,我挨揍有两点,一是不该跟小伙伴打架,二是不该打输了。” 几人又笑了起来。 李子天感叹道:“都是父爱如山啊。” 王允中又问李子天听人到处都在说你是修炼废柴,到底如何? 李子天便把小时经历说了一遍,自是隐去了ai的事情,两人听得不禁一阵唏嘘。不过听到后面说可以修炼武道了,倒是恭喜恭喜,连饮数杯酒。 不过提到那云溪剑宗退婚的事情,两人刚准备宽慰一番,却不料李子天倒是哈哈一笑,不以为意,说道怎可为了一棵树放弃一片森林。 此话倒是第一次听说,引得王吴二人瞪直了双眼,连称精彩,自是又浮了一大白。 又说起余老夫子功德林文运得道一事,王允中更是羡慕不已,王允中道:“余老夫子当年着书,震惊奉天大陆,我父亲一直推崇备至,却始终搞不清为何如此宏才,文庙视而不见,后来隐约听说与宗圣公有关。不过现在余老夫子直接在文庙功德林文运得道,也算是实至名归了。”又指着李子天道:“你小子,一直得余老夫子指点,肯定是获益匪浅,羡煞我了。” “余老夫子那一身才学,我掏了这么多年都还没掏完呢。”李子天嘿嘿又道:“你这状元之才,以后以文证道总不是手到擒来。” 王允中喝了一口酒道:“哪有那么简单?以文证道,那得需要把学问做的像山高如海深才行。没有一辈子的功夫,谁敢想?” 李子天却是想起那片功德林那一座座空白的石碑,嘿嘿,王兄,不会让你等很久的。 再谈到吴雨骆后面的路程安排,吴雨骆便道后面应该会先继续向北,直抵北境长城,然后再折返回西桐洲。 说起北境长城,李子天还没去过,吴雨骆便道:“听我爹说,这北境长城,是人类抵挡兽潮的第一道防线。每当妖兽来攻之时,首先就会冲击这道长城。以前人类各自为政,一盘散沙,每次兽潮来临,人类都是死伤惨重。后来仙盟成立,合力建起这座人类最北端的长城,才算是把局面稳固下来。” 李子天问道:“那是谁在镇守这长城?” 吴雨骆道:“开始都是仙盟安排各宗门的谱牒仙师去镇守,然后定期轮换,后来发现妖兽身上可以掉落金丹和其他天材地宝,于是又有很多山泽野修去协助防守,说白了就是想通过杀妖捡漏。再后来,这北境长城的很多人待得时间一长,就懒得动了,也不想离开了,久而久之,就成了那边的常住民。不过听说那边由于不断地要与妖兽拼杀,那边长城的人,都是境界高升。” 李子天又问道:“境界很高吗?有多高?” “元婴多如狗,金丹满地走,龙门靠边溜。”吴雨骆仰着头,悠然神往。 李子天和王允中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乖乖,在其他各州都是横着走的角色,在北境长城那边居然数量如此众多,简直不可思议。 吴雨骆接着道:“所以说,我这次去,就要亲眼看看这北境长城,领略一下剑仙满天飞,止境匹夫四处跑的壮丽景象。” 李子天忽然想起一事,问道:“这北境长城的修士境界如此之高,那他们杀起妖兽来,岂不是易如反掌?” 吴雨骆摇头道:“那倒不是,人类的修士境界虽高,对面的妖兽除了一些用来冲锋消耗的,也有太多的金丹以上的大妖。” 妖族与人类不同,它们出生即有妖丹,随着年岁增长,甚至都不需要怎么修炼,就可以自行破境,加上蛮荒之地对它们的血脉滋养,金丹以上的大妖的增长速度,反倒是会比人类修士的大仙增长速度要快。 “它们为何非要冲破北境长城往南边来?”李子天问道。 “这个就不得而知了。只知道它们每隔两三百年就要冲击一次,算算时间,距离上次的兽潮已经快两百年了。或许这次兽潮,也就这十余年间就要发生了。”王允中道。 “管他娘的,“吴雨骆将身后的大剑往桌上一横,豪迈地道:“妖兽只要敢来,就要问问我这手中长剑,定要让它们有来无回。” 李子天拍手道:“吴兄,说得好。”端起酒杯道:“加上我一个,只要妖兽敢来,我兄弟三人,定要让它们有来无回。” 店小二远远看着那三个少年郎再次举杯,一饮而尽。 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 第51章 辞别 喝了一夜的酒,送别了吴雨骆,李子天和王允中回到书院就准备正式地参加书院的课业了。 正好回来的时候,碰到余老夫子正在院里。余老夫子在开学大典后就一直留在至圣公那边促膝长谈,昨晚才回,李子天和王允中忙向余老夫子道贺恭喜。 余老夫子看着眼前的弟子,也是欣慰不已。 趁着书院今日还无课,李子天有些话要对余老夫子说,便拉着余老夫子走向后山。 两人走在山间小径之上,余老夫子转身对着李子天拱手行礼,正色道:“子天,我虽添为你先生,但此次文运得道,完全是因为你的缘故,本来来这书院,是想送你过来,让你以文入道的,结果到头来,反而是我以文入道了,哎,我实在是受之有愧。” 李子天赶忙摆手,侧让到一旁,避开了余老夫子的一礼,转头看看四下无人,忙道:“先生说得哪里话来,以先生的真知灼见,对那石碑上的问题,答上来自是易如反掌,只不过我之前的言语对先生或有所影响,这才直接说出来罢了,做不得数,做不得数。先生此话对外人切不可说。” 余老夫子呵呵一笑道:“我余某人岂是这种欺世盗名之辈,我之前就已经跟至圣公坦言了此事。” 此言一出,惊得李子天愣住了,忙道:“您跟至圣公说了?他怎么说?” 余老夫子道:“至圣公当时听了,只是稍稍一愣,就说如果当时所言真不是我心中诚挚所想,文运就决不会当头降临。” 李子天一听就高兴道:“那就是说文庙已经认可这事了?” 余老夫子点头称是。 李子天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忽又想起一事,问道:“先生,文运加身以后,您现在感觉与以前有何不同?” 余老夫子闭了一下眼睛,重新又感受了一下自身小天地,睁开眼道:“抬头是月,低头人间。” 李子天一怔,虽不能完全明白,却也能感受到先生那浩瀚的书生意气。 余老夫子又道:“当时文运灌顶之后,全身感觉甚是舒畅,仿佛有无穷之力要喷薄欲出,这几日与至圣公促膝长谈,至圣公也传了些秘笈,实让我受益匪浅,获益良多。不过,为师还在适应中,以后待为师掌握熟练了,等你以文证道后,再传于你。” 李子天欣然拱手承应。 “不过,既然为师已经文运加身,正所谓‘苟利国家生死矣,岂因祸福避趋之’,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为师今后,须是要承担更大的责任了。你的课业,就在这书院好好学,为师直接教你的机会不会太多了。做为文庙十八贤者,至圣公可是交代为师要做其他的事咯。”余老夫子对着李子天说道。 李子天拱手道:“先生,那是自然,学院还有其他很好的先生,跟着他们学,也是一样。不过不能跟着先生学习,甚是为憾。” “对了,子天,听说你分到乙班,不若为师找至圣公说说情,给换到甲班去?”余老夫子也是不甘心李子天被分到乙班,如此状元之才,岂可埋没? “先生,这就不必了。”李子天连连摇手,“上哪个班对我来说无所谓,你难道还不相信我的能力?” “好好好,那就依你,那为师就静待看你斑斓五彩服,前路春物熙。” 这时,有书院的君子身影闪现而来,对余老夫子称是至圣公有事相请,余老夫子便跟随着离去。 李子天告别余老夫子后,见此时已快行至书院后山,功德林即在前方,便举步前去。 信步走入功德林内,此时功德林内静悄悄的,没有人影,没有鸟鸣。碑上有残雪,雪下或有字,或无文,阳光透过林立的碑顶投射下斑驳的光影。 李子天看着那些有字的碑文,字字珠玑,掷地有声,似乎只要开口念出,就会裂石流云。 再看那些无字的石碑,内心感觉却又感觉甚是安宁,仿佛一碑一世界。 李子天轻轻走过那些有字或无字的石碑,仿佛独自走过了千年,快要走出园林的时候,似有所感,猛地一回头,却见所有的无字碑全部朝他显出了字迹,吓得李子天一惊,猛地向后纵去。 揉揉眼再去看时,那些无字碑却是毫无异常。李子天拍拍胸口,心道,兄弟们,不慌不慌,且静待时日,我李子天必将让你们大放光芒。 李子天回到院中,见到刘曦正在收拾行李。 “舅舅,你要走了吗?”李子天问道。 刘曦拍拍李子天的肩膀道:“你们明日就要开始学业了,舅舅把你们送到学院也就放心了。” “舅舅,你这要是去哪里?” “你外公要出关了,我自是要去的。”刘曦答道。 白帝城城主刘诚,一直是飞升境初阶,这次出关,看能不能进到中阶,各方也都是拭目以待。或许,随着刘诚的出关,南恺洲的山上势力又要洗一洗牌了。 “外公要出关了?太好了,舅舅请帮我带个好。”李子天高兴地说道。有个飞升境的外公,不会修炼又怎样,嘿嘿,还不是可以做个安安静静的纨绔,还不是可以横着走? “子天,舅舅走之前,再教你锤龙拳的后半段。” “啥?舅舅你说啥?锤龙拳还有后半段?”李子天惊了。 “对啊,我啥时候跟你说过没有后半段的?” 李子天:“......”好像,是没有说过。 刘曦把李子天带到后院,说道:“之前教给你的锤龙拳,是打基础的招式,那也是因为你当时没有灵力,无法带灵气入拳,以夯基炼体为主。现在,舅舅教你的后半段,你同时施展道法,带动灵气,可以最大限度地发挥锤龙拳的威力。” 说着,刘曦拉开一个拳架,然后脚下生根,边念口诀,边挥拳而出,由静至快。慢的时候,如老猿伸臂,舒缓有致。快得时候,如八臂金刚,只见残影,风雷阵阵。看得李子天是炫目惊心,大受震撼。 之后刘曦又放慢速度演示了一遍,口诀又重新念了一遍,要李子天来试试。 李子天屏气静心,深吸一口气,按着舅舅所教,打起拳来。 第52章 情敌 李子天打拳的时候,ai已将刘曦刚才的拳法走桩全部以全息图的形式展现在他的眼前,他只用照着打就好,虽然慢,但丝丝入扣,毫无差错,看得刘曦满眼无奈,却又满是欣慰。无奈的是同上次一样,教一遍就会,毫无成就感,欣慰的是,教一遍就会,不愧是我外甥。 刘曦又将关键之处的道诀和承上启下的回转动作纠正了一遍,就教无可教了。只好说道:“拳法招数就是如此了,照此多加练习即可,对了,你在那个梦境里出拳或许效果更佳。本来想放开了给你演练一番,让你看看这锤龙拳最大的威力,不过这里是书院,不好拆了这里,只能以后再找机会了。” 说罢拳法,刘曦又仔细叮嘱了李子天要老实上课,不要捣乱,不要欺负同窗,更不要被欺负,如果有人欺上门来,一定要告知一声,定会让他看到武道山巅的风光。 李子天只好笑着点头称是。没有办法,有个飞升境的爷爷和外公,又有个武道山巅境的舅舅,不横着走实在对不起自己,无他,命好而已。 告别了舅舅,书院知客便来了人,迎接李子天几人搬入书院的学生宿舍。 于是众人便退了这个小院。张翔和陈庆辅护送任务完毕,便随着御灵宗在这边的人一起撤了,回宗门交差,自是不提。 李子天和李子恒倒是分到了一间宿舍,御灵宗提前打点得充分,书院给了李子天他们一间带着小花厅的宿舍,床铺书桌等全都配备齐全了。 李子英那边,由于书院的女学生不多,没有按照班级分配,李子天与舍监说了一下,便让李子英与林雪颖分到一间,倒是方便了许多。至于方便了什么,按李子天的说法,自是方便照顾李子英。 李子天虽然不是第一名,但并不妨碍他的受人瞩目,他所到之处,无不有人指指点点。起先李子恒还以为是在看他,因此还不时亮出折扇展现一下‘骚’字,可后来发现别人都是在议论李子天,不由得埋怨李子天太过于高调,被人退婚都退得这样万众瞩目。 李子天只能苦笑应对,不过忽然想起一事,又开始头疼起来,那个云溪剑宗的云雨薇也是乙班的,这是不是叫不是冤家不聚头? “ai,出来,为何当时不找个最好的答案给我?我去了甲班,不就没这些烂事了吗?” “宿主,你可要凭良心说话,你自己当时怎么说的?要不要我给你放个回放?” “嘿,废物,”一个嚣张的声音响了起来,“说你呢,废物。” 李子天抬起头,眯着眼看着来人,这人穿着一身雪白的法袍,扎着镶金腰带,挂着玉佩和香囊,身材高大,年纪也应该比李子天稍大,剑眉星目,倒是长了一副好皮囊。 此人见李子天看他,开口道:“听说你是个修炼的废物?” 还没等李子天搭话,旁边的李子恒不干了,斜着眼道:“哟嚯,这谁啊这是?‘废物’是你能说的吗?” 白衣公子笑道:“你可是李家三少?你以前不老是骂他废物吗?” 李子恒阴沉着脸:“我是他三哥,他是我弟弟,这两个字,我可以说,你不能说。现在,你可以滚了。” 白衣公子低头看着李子恒,阴恻恻地笑着,走向李子恒。 李子天闪身挡到李子恒的身前,喝道:“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白衣公子看着李子天拉开的拳架,微微一愣,定住身形,想想也不愿事情闹大,便冷哼了一句:“我来这里,是警告你一声,以后离云雨薇远一点,记住,你们已经退婚了,不要再纠缠她。”说完,大袖一挥,转身离去,毫不拖泥带水,动作潇洒之极。 这白衣公子的话说得李子天发懵,不是,我有纠缠过吗? 路过有围观的学生喊道:“那不是庚甲班的陈志坤吗?” “他在干嘛?” “好像在找云雨薇退婚的那个家伙麻烦。” “那可有好戏看了,听说陈志坤和云雨薇是金童玉女啊。” “那能有什么好戏?你不知道吗?那个李子天是个修炼废柴,而这陈志坤据说已经柳筋境瓶颈了,马上就要破境了,陈志坤拔个汗毛都比李子天的腰粗。” “哦,那谁,姓陈的,这人说你的汗毛比我腰粗。”李子天大喊道。 陈志坤本来走得好好的,侧耳听着众人的赞叹,甚是享受,忽然听得这样一句,不由得打了个趔趄,回头怒目而视。 说话的那人赶紧转身就走。 李子天在后面朝着这人大喊:“兄台,别走啊,你刚才是这样说的啊,你快让陈志坤看看你长啥样。” 那人听罢,只好掩面狂奔而去。 李子天在后面高声赞道:“书生聊发少年狂,兄台好身法。” 一回头,发现林雪颖正捂嘴而笑,回眸一笑百媚生。 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却对着李子英说道:“妹子,宿舍收拾好了吧,走,吃饭去。” 林雪颖捂嘴道:“哟,想不到还没开学就看到了争风吃醋的好戏,只可惜啊,没有情敌互砍,血溅当场,甚是可惜。” 李子天道:“林小姐,你是不是看话本看多了?哪有那么多狗血俗套?卿本佳人,奈何长舌。” 见林雪颖又要发飙,李子英赶紧解围:“好了,五哥,颖姐姐,你们别吵了,我饿了。五哥,带我们去吃饭,还有,你刚才说到话本,嗯,我想起来了,那个《西游记》,你都断更好长时间了,吃饭的时候给我再接着更,你可不要当太监。” 本待发作的林雪颖被李子英一打岔,疑惑地问道:“什么《西游记》?什么断更?怎么还有太监?” 李子英说道:“颖姐姐,这《西游记》,是我五哥写的话本,很好听的,吃饭时让他讲给我们听。” 于是,吃饭的时候,听李子天说讲《西游记》的听众里又多了一个林雪颖,她听到齐天大圣大破十万天兵天将,双眼放光。但听得齐天大圣被如来佛祖压于五指山下,只能吃草喝露为生,又是泪眼朦胧,不停地责怪李子天为何如此绝情。 第53章 书虫 “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莫见乎隐,莫显乎微,故君子慎其独也。”陈先生在台上读了这一段,一抬头,发现在听他讲的没几个学生,即使看着他的,似乎是也眼神空洞无神,不知在想着什么。有几个在看着窗外,嗯,还有那个李子天,公然就趴在书桌上睡觉。之前阅卷就看出来此子只会做点打油诗,哪里有一分书生的样子。 这辛乙班哪里像是来学习的?都是仙家宗门的少爷小姐,只是不知为何书院要收下他们来。可怜老夫一把年纪了,还要来受他们的气。不像辛甲班,那才是真正的读书种子。过得两日,老夫一定要找王山长调换。 “有谁能来解释一下这段话的含义?”陈先生环顾四下,却是无人承应,虽说陈先生不是文庙君子,更不是贤者,但做为读书人,也是有股书生意气的,不禁心中有些恼火,越想越气,怒喝道:“李子天,你来答。” 见李子天还在熟睡,旁边的李子恒捅了他一下,惊醒了李子天。 李子天顿时从梦中惊醒,腾的一下站起来,擦了一把口水道:“嗯?” 全班哄堂大笑。 张梦瑶用手肘碰了下云雨薇,凑过去耳语道:“我说,你幸亏把他给退婚了,要不然真是跟着一起丢脸。” 云雨薇回头看了一眼李子天刚睡醒的狼狈样,便正过脸,摇了摇头,不再看他。 陈先生不经意看了一眼李子天的眼睛,只见他眼里却是满是狠狠的杀意,不觉一惊,只是叫醒他答题,有必要如此仇恨吗?不过再看他时,却是毫无异常,莫不是自己人老眼花看错了? “把我刚才说的那段话的含义说一下。”陈先生提高了声调说道。 李子天晃晃脑袋,刚刚还在梦境中斩杀了数员大将,正杀得过瘾就被吵醒,还要答题,场面转换有点快,得缓缓。 “答不出来是吧。”陈先生阴沉了脸,准备杀鸡儆猴。 李子天先是向李子恒使了个眼色,可关键在于李子恒也没听啊,见李子恒苦着脸也摇了摇头,表示爱莫能助,便只好硬着头皮说道:“陈先生,我刚才没听清,您可以再说一遍吗?” “没听清,你是在睡觉吧?好,你很好,现在,请你出去”陈先生厉声道。 李子天一听,眼睛一亮,好熟悉的味道,以前余老夫子也是这样说他的。“是,先生。”然后李子天大步就走了出去。 “你......你,好你个李子天,你以后都不要出现在我的眼前了。”陈先生本待李子天求求情,就放他一马的,结果没想到李子天二话不说就走了,气得他气血上涌,胡须乱颤。 这一幕,看得学堂内一众人等皆是目瞪口呆。 李子恒心道:“乖乖,五弟,你这是抢了我的骚啊。” 李子天走出教室,脑里却在回忆刚才梦境中的一幕。 这一次出拳,李子天用上了舅舅所教的锤龙拳后半段,带上了道法功诀。同样是锤龙拳,威力却是天差地别。以前一拳递出,可能砸碎一块敌军头颅,如今一拳挥出,却是风卷残云,扫倒一片,敌军无不臂断颅折。 刘曦当时只是做了拳法和道诀演示,到底有多大威力还没实际展现,但从目前使用的情况来看,确实非同小可。李子天越杀越是顺心,每杀一人,杀意便浓上一分,之后招式逐渐顺滑凌厉,汇聚的杀意犹如实物仙兵,宛如杀神镰刀般,任意切割着敌方将卒。 可就在那令人无比舒爽杀敌陷阵的关键时刻,李子天被喊醒答题,实在是让人.....用ai的话来说,宕机。 等李子天清醒过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正站在书院的藏书阁前。这藏书阁建有三层,气势不算恢弘,却也有一份厚重之感。 李子天步入藏书阁门槛,也没见到有知客或是先生在,便直直向内走了进去。 里面全都是高大的书架,一眼扫去,一楼大多是书院平常教授的那些《中庸》、《大礼》之类的寻常书籍。打开一本《大暑议事》,讲的是三纲五常,修身齐家之文。 李子天撇撇嘴,没了兴致,便顺着楼梯上到二楼,见是些道法、王朝历史和山水游历之类的书籍,随手一翻,都是些基础功法和乡野趣事,不看也罢。 干脆又上到三楼,竟发现有些兵法和人物传记。随手拿起一本《大周群英传》,讲的是大周朝时期,赫赫有名的一百单八将的生平战史,才翻得几页,就听得身后书架上传来一阵悉索之声。 李子天猛地回过头去,却是空空荡荡的,只有书架和书,未见人来。 这时,ai突然在李子天的眼前自动打开了全息图,只见一条红色的高亮物正从身后书架上的一本书中爬出,然后向另一本书中爬去。诡异的是,那些书都是合上的,没有缝隙,这条红色高亮物却是从书页中直接穿入了。 这条红色物钻入了一半,忽然感觉到了李子天的目光,随后停下了,重新钻出来,正对着李子天。见李子天没动静,它突然向左移动,再向右移动,见李子天的眼睛随着它移动,不禁骇然道:“你看得见我?” 李子天咧咧嘴:“我为何看不到你?” “你为何能看到我?”那红色高亮物似乎很吃惊。 “因为你就在那里啊。”李子天眨眨眼。 “你说的好有道理啊。”那红色高亮物似乎是想了想,感觉李子天的话简直就无可辩驳。于是抖了一下身子,一条扁平之物在空气中浮现了出来。 只见这扁平之物全身漆黑,好似浓墨一般,无头无尾,无手无脚,整体看来,就像用狼毫用重墨写了一个“一”字。 “你是啥?”李子天傻了眼,不禁问道。 “嗯,这个问题问得好,”那扁平之物说道:“我也不知道啊,但第一个看到我的人,给我取了一个名字,他叫我‘书虫’。” 第54章 你干的? “书虫?”李子天一听,来了兴趣。“你会吃书?” “怎么可能,你说的那种吃书的虫子叫‘书虱’,我可是它们的天敌。”书虫不屑地说道。 “天敌?你会吃了它们?”李子天问道。 “不不不,我可是书虫,温良如玉,温良恭俭,怎会做出如此残暴之事。”那书虫摇摇头。 “你是如何做的?”李子天追问道。 “阿弥陀佛,自是将他们超度,送去极乐。”那书虫道。 “你说话好像和尚。” “我刚看了一本《大金刚经》,说话有点转不过来,施主。” 李子天:“......” “你说我是第二个看到你的人,第一个人是谁?”李子天问道。 “一个白胡子老爷爷。”书虫答道。 “你要不要干脆说他是个白胡子神仙老爷爷?” “嗯,你说的对哦,好像真的是个白胡子神仙老爷爷啊。” 李子天跟它纠缠的头有点疼,便岔开问道:“你这在这些书间爬来爬去的是干嘛?” 书虫想了想道:“我是书虫嘛,自然是要温书啊。” “温书?我只听过温玉,没听过温书的。” “看你一身书生打扮,以为你还有点学识,却是孤陋寡闻,井底之蛙,蝉不知雪,蠡酌管窥......” “打住,打住,我知道你是书虫,你看过很多书,但你不用一次用尽所有词来骂我吧?“李子天有些招架不住了。 “好吧,先回答你的问题,对于好书来说,对我有莫名的吸引力,书中那些文字,甚至还会吸收灵气,我温养它,它滋润我。”书虫说道。 “好书?”李子天心头一动,“你说的好书在哪里?” “你不会想骗我带你去,然后偷我的书吧?”书虫警惕地说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李子天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是那种人吗?” “知人知面不知心,道貌岸然,人面兽心......” “停停,打住,你又来了,”李子天诱惑道,“你看,我能看见你就是缘分,我会骗你吗?带我去看看呗。” 书虫想了想,道:“那就跟我来,不过你可不能骗我,偷我的书。” 李子天赶忙点头答应。这书虫的智商,确实有点捉急啊。 只见那书虫调头朝一边爬去,虽然没有手足,却也是灵活自如。李子天跟着它,上了四楼。 等等,四楼,可这藏书阁只有三楼啊,为何现在到了四楼?李子天停下脚步。 那书虫见李子天又不走了,回头看他,很是纳闷,心说是你自己要看好书,结果带你来,你又不走,是何道理? 李子天带着疑惑看了一下四周,发现这四楼的面积比楼下的小了许多,没有书架,书都是胡乱堆放在地上。 李子天走到最近的一堆书跟前,蹲下来,随手拿起一本书,封面已经破碎不堪,被人仔细重新拼粘过,隐约看得到书名《天工开物》。轻轻翻看,内里的书页已经泛黄,古色甚浓,上面的文字笔酣墨饱,却是未曾褪色,似乎还有些灵气蕴育其中。 突然,李子天熟悉的一幕又发生了,只见那些带着灵气的字,突然动了起来,像发了疯一样涌向李子天的手指,几个呼吸间,就全部没入了李子天的体内,消失不见,剩下一本纸页空空的书留在李子天的手中。 那书虫正在不远处的书堆中快乐的游弋着,忽然惊觉有异样,猛地朝李子天这边电射而来,停在李子天手中的空白书上。 那书虫低头看看书,又抬头看看李子天,不甘心的又钻入书内,片刻之后又钻出。最后,它看着李子天,一字一顿地问道:“书里的字呢?你干的?” 李子天又迟疑着说道:“如果说不关我的事,你信吗?” 咦,为何有个“又”字?对了,上次也这样跟林雪颖说过,还被他骂为“小贼”。 “我信你个鬼,你今天要是不把字给我还回来,你休想走出这个大门。”书虫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说了你又不信,”李子天站起身来,拍拍身上,抖了一抖道,“你看,哪里有?” 那书虫哪里肯信,蹦到李子天的身上,一下就钻进了他的衣领。 李子天感到身上一阵冰凉,似有蛇虫爬过。片刻后,那书虫爬了出来,又回到那本书上,开口道:“你身上确实也没有,那字呢?自己飞了不成?” 李子天忙道:“定是这样,我拿起来就是这样的了。” 那书虫点头道:“最近好奇怪,书院的先生也说,有个叫王洪的士子,给书院献了一本古书,书倒是古书,可里面却是一个字都没有,都是空白的书页。起先以为是用了法术遮盖了字,书院的君子也是用尽了办法都还是空白,百思不得其解。” 李子天听得心头一惊,那不也正是自己干的好事吗?只好不露声色地道:“或许是有什么特殊的仙法才能看吧。时候不早了,我得离去了。” 那书虫看了看李子天,却是懒得理他,朝旁边的书堆游去。 李子天心头窃喜,好像怀揣着巨宝的贼人一样,慢慢走向楼梯口,最后又看了一眼满地的书,试着问道:“以后我还能到这四楼来吗?” “来干嘛?”书虫警惕地问道。 “自然是来找你玩。”李子天脸不红心不跳。 “那倒是可以,不过,此事不能外传,这是那白胡子神仙爷爷说的。”书虫交代道。 李子天应承道:“那是自然。”说罢,拱了拱手,告辞离去。 那书虫看着李子天的背影,再看看那变成空白的书,总有些疑惑,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似乎有些不好的预感。 “ai,这又是那太极八卦阵干的?”李子天在心湖里问ai。 “宿主明察秋毫,慧眼如炬,确实如此。”ai答道,“不过......” “不过如何?”李子天心头一紧。 “宿主,你还是自己看看吧。”说完,ai便调出了内视的全息图。 只见太极八卦阵上,那些方块字已经玩疯了,大呼小叫,疯疯癫癫,不知道又哪里找来的大锤,左手持着陌刀,右手拿着大锤,见什么敲打什么,到处敲敲打打,有的方块字还追着捶打别人手上的陌刀,有的方块字不干,拿着陌刀反砍,一片乱糟糟的景象......造孽啊...... 第55章 不是我干的,你信吗? 李子天脸色不虞地往回走,想着等陈先生走了再回教室去,但一想起自身内府里那乱七八糟的情况,糟心啊。 路过中心广场的时候,见大冬天的,还有人坐在大槐树下面,李子天不由得多看了两眼,见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和一个青年人在对弈,两人都穿着儒衫,带着儒巾,看穿着打扮应该是学院的先生君子之类。大槐树遮挡了飘雪,树下倒是干干净净的,没有什么积雪,那两人在树下摆上小桌小凳,一方普普通通的棋盘,倒是杀得难解难分。 那须发皆白之人见上课时间还有学生走过,也是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问道:“上课时间,你为何不在教室上课啊?” 李子天咧嘴一笑:“被先生赶出来了。“ 那白发老者一愣,笑问道:“你是干了多罪大恶极之事才被赶出来啊?” “困了,上课睡着了。”李子天一屁股坐在棋盘边。 “你......”那青年人见李子天居然如此理直气壮,还坐下了,不由气乐了,正准备要他赶紧回去上课的,结果话刚开口就被李子天打断了。“知道知道,观棋不语嘛,你们继续,我看看。” 那两人对视一眼,均是摇头苦笑。 李子天见棋局发展势均力敌,但看了一会,又发觉情况不太对,那青年人明明一记打吃,就可以断掉那老者的气口的,可他总是会慢上一两步才看到,等准备落子的时候,又发现时机已经过了。 待到后来见那青年人不停地抓耳挠腮,有些左右为难的样子,不禁问道:“先生,您脸色很难看,这是想要拉屎吗?要不您去吧,我帮您下会儿。” “啊?”那中年人被李子天这么一说,反倒不知道怎么接话了,脸憋得通红。 “好你个梁述,又在给我耍花招是吧?”那白须老者气得胡子直翘。 李子天不明所以,见势不妙,害怕引火烧身,便准备告辞,但那白须老者指着李子天道:“你来下。” 那青年人一看有人来接盘,登时喜出望外,拱手道:“至圣公,那我就先走了。”然后拍了拍李子天的肩头,“你就好自为之吧。”说罢,也不待两人回话,就速速远遁而去。 “至圣公”三字,就好像一记重拳,猛地击到李子天的心头。 至圣公啊,有必要玩这么大吗?被赶出教室,不思悔改,还跑去看人下围棋。看围棋不说,还要亲自上场跟至圣公下,这可是文庙的至圣公啊。 看着李子天发白的脸色,至圣公呵呵一笑,道:“怎么了,知道我是谁,就心怯了?” 李子天缓了一缓,长舒了一口,行了一礼,正色道:“小子李子天,请至圣公赐教。” 至圣公哈哈一笑,捋须笑道:“好小子,还算稳的住气,不错,来,陪我杀上几盘。” 这时,归李子天落黑子,李子天早就调出了ai,分析了所有的变化,制定了最佳的方案,啪的一声,黑子落下,提了白子一大片,把个至圣公心疼得鼻子眉毛都快皱到一处了。 又下了几手,李子天招招致命,每几颗黑子下去,都要屠掉一片白棋,下得最后,眼看白棋就要无力回天了,忽听得至圣公打了一个大喷嚏,不巧,手一碰,打翻了棋盘。 李子天手指尖捏着一颗黑棋,张大了嘴,心道:这可是文庙至圣公啊,居然还可以这样...... 至圣公歉意道:“哎呀,你看看,抱歉抱歉。这盘我们杀得难解难分,再来一盘。” 李子天心道:ai,他刚才说啥?难解难分?是我还是他对这个词有误解?要不要把全息图调出来给他放个回放? 至圣公乐呵呵的一挥手,施了神通,瞬间棋盘复位,黑白两色棋子各自飞归棋盒,然后手一伸:“子天啊,来吧,再来陪老夫杀一盘。” 李子天敢说个“不”字?只好将黑子谦让给至圣公先下,自己执白。 一柱香后,树上掉落了一团雪球,砸翻了棋盘,让马上即将被大屠的黑龙逃出生天。 又过了一柱香后,当另一团雪球砸下的时候,被早有防备的李子天一拳击散。至圣公悻悻地摸着鼻子,尴尬地笑着。李子天冷笑道:“至圣公,还有什么花样,使出来吧?” 至圣公愤然道:“我能有什么花样?我都一大把年纪了,至于吗?”看李子天依旧冷笑,便只好道:“小伙子,别生气,巧合,巧合而已。” 这时,一根枯枝从树上掉落,砸到李子天头上。 李子天一时无防,被砸个正着,李子天怒了,拿着这根枯枝问至圣公道:“至圣公,这也是巧合?” 至圣公这时也傻了眼,看了一眼李子天,再看了一眼那根枯枝,又抬头看了一眼大槐树,小心翼翼地道:“我要说不是我干的,你信吗?” “我信你个鬼,你......”李子天忽然心想,这不是今天才那书虫对自己说过的吗?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这时,却见至圣公仰头指着大槐树破口大骂起来:“好你个老不休的,整天不干好事,落井下石,小心遭雷劈。” 这一幕看在李子天眼里,完全傻掉了,这叫什么?这是叫骂槐吗? 忽然间,老槐树摇曳起来,抖起树冠上的簌簌积雪,纷纷落下。那至圣公身形一动,带着桌椅棋盘,瞬间就闪现到百米之外,可怜剩下李子天躲闪不及,被白雪浇了了从头到脚,形似一个雪人。 刚好这个时候下课了,学堂的学生们纷纷走了出来。大家看到树下不知何时堆了一个雪人,便纷纷围上来观看,并夸赞这堆雪人的手艺好。却忽见这雪人浑身一动,抖落满身白雪,露出里面的人来。 “李子天?”对这新来的名人,众人自是万分熟悉,即使有不熟的,瞬间就被普及了相关知识。 “你在这干嘛?”永远爱凑热闹的李子恒问道。 李子天环顾四周,自是找不到至圣公了,简直想破口大骂,却又欲哭无泪。 “子天啊,”这时,陈先生分开众人,走了过来,拍掉李子天肩头的残雪,语重心长道:“老夫知道你这是自责,我又没要你到这边冒雪罚站。哎,好孩子,老夫原谅你了,赶紧回去烤火吧,不要冻着了。” “陈先生,”李子天张了张口,还能说啥?“谢谢啊。” 第56章 春联 “一幅好的书法作品首先就要看他的点画质感,总结起来,就是:骨力、筋、骨、血、肉,”教授书法的王先生在台上说着,“我曾经拜访过书圣孙过庭孙大家,也曾不自量力地在他面前班门弄斧过,他就跟我说:‘如其骨力偏多,遒丽盖少’。”说话间,左侧空荡荡的衣袖轻微摇摆了一下。 这王先生说起来,故事可以装满一箩筐。他出生于书香门第,自幼饱读诗书,一手行云流水的草书,论者称其笔势,以为飘若游云,矫若惊龙。后来因北境洲七国之乱,家中被战火波及,国破家亡,被流民挟裹,所幸被去赈灾的至圣公发现而收留,带至珞珈书院,专事教授学生书法。后来按书院惯例带书院学生去北境长城历练,不巧碰到小股妖兽冲关。其做为凡夫俗子,本应待在城内避险,但其当时大怒,喝道:“学生奋勇御敌,为师者岂可袖手?”据当时在场者回忆,这半百岁的老书生,见学生浴血,怒发冲冠,以缚鸡之力,持刀与妖兽拼杀,被斩一臂而不退,血溅百步,声势夺人,终将妖兽反杀。在场者无不为之鼓舞,士气大振,一反被动局面,反杀得众妖惨败退去。 这王先生因抗妖而左手被断,书院考虑让其荣休,安享晚年,可被王先生婉拒,他笑称,王某人写字用的是右手,左手没了,与之何干? 因此书院的学生们,倒是无人敢嘲笑王先生那空荡荡的左袖,更多的是敬佩的目光。 “我们来看看这幅字。”说着,王先生让一个学生悬挂起一幅字来。 李子天定睛一看,正是自己书写的一篇《兰草行》。这是他要ai将原书法通过全息投影到纸上,自己再临摹而成。这不是写得挺好的嘛,看到王先生此举,李子天不明所以。 王先生继续说道:“大家看,这副字,表面看上去铁画银钩,看上去形似,但是,你们仔细再看,却少了筋、血、肉。这副字,只能哄哄不懂的人,但对我们真正的读书人来说,就像一个人少了精气神,少了七魂八魄,只能算是一个行尸走肉了。” 李子天本以为王先生是准备将其字拿出当作范本的,却不料变成了反面典型,一时无语。 “这是谁写的?”王先生问道,见无人回应,忽然咦了一声,道:“这幅字居然还有人盖了个印,我看看。”王先生凑过去,一个字一个字的念道:“李子天印。” 轰的一声,所有人都在转头看李子天。 李子天也震惊了,茫然地望向四周,我写完就交上去,没盖印啊。忽然视线碰到了旁边的李子恒,试探着问道:“这印戳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李子恒有些心虚地回道:“五弟啊,三哥我自己刻了几个印章练手,顺手就给你刻了一个。这不帮你交作业的时候,随手就帮你盖了个章。” “三哥啊,你心中对我是有多记恨啊,如此待我?”李子天对李子恒也是服了,每天都换着花样坑弟。 面对周围的指指点点,饶是李子天如此的厚脸皮,也是有些发烧。 “不过,”这时王先生又开口道:“我看了各位交上的课业,这李子天的书法,却是你们班写得最好的。” 看下面学生又是一片议论纷纷,王先生道:“这书法,并不是能一蹴而就的,有空时就勤加练习。正所谓,学书贵有恒,练书须用心。心正则笔正,笔决记心中。下笔不离点,转折贵圆露。有垂还欲收,勾划忌平庸。” 张梦瑶用手肘碰了下云雨薇:“听说陈志坤昨日给你写了信,你看看你这两个情郎,谁的字写得好些?” 云雨薇白了张梦瑶一眼道:“可别乱说话,我哪里来的情郎?”不经意间,瞟了一眼后方的李子天。 待得散课的时候,王先生要李子天等一下,帮他收拾一下笔砚教具。 等李子天帮王先生将他的笔砚等物搬回屋的时候,却是硬生生被震撼了一把。 只见这王先生的屋里,进门之后,靠着三面墙,顶天立脚的,全是书,屋中央是一个硕大的书桌,上面放着笔墨纸砚,大大的笔架上桌下堆满了写了字的废弃纸张。 李子天帮忙把笔墨纸砚等物在桌上摆好,说道:“王先生,给您都放好了。” “好好,辛苦你了。”王先生点头称谢,“子天啊,来,坐。我找你来,是想跟你好好聊聊。” “王先生您说。” “我在课堂上说的,你可懂了?” 李子天拱拱手,诚恳道:“王先生,不瞒您说,我可真是不太懂。” 王先生道:“这么说吧,看你的字,就如同你是照着帖子临摹的,并不是自己一笔一划自己写的。我敢说,如果脱了帖子,我估计你绝对写不成那样。” 李子天一惊,道:“王先生,您真神了,还真是像你说得那样,离了帖子,我就不会写了。” 王先生点头道:“你现在懂了我之前话的意思了吧?多临摹自然是好的,这也是勤练书法的不二方法,但什么时候你能够脱贴,能够用你自己的手臂,眼睛去写,什么时候才算有字有魂,文有魄。” 李子天拱手道:“多谢王先生,子天受教了。” “对了,王先生,子天还有一事相求。”李子天舔着脸说道。 “说来听听。” 李子天满脸堆笑道:“王先生,你看这转眼就要过年了,您看能不能给写副春联,我拿回去给贴上。” “你啊你,看来你是贼不走空啊。”王先生笑道,“说吧,写什么内容,可有想好?” 李子天眨了眨眼睛,说了一句。 “好诗啊,子天,这可是你写的?”王先生听了,忍不住站起身来赞叹道。 李子天嘿嘿一笑。 “我听曹先生和梁述都夸赞过你的诗,今日一见,果真是非同凡响啊。”好,我给你写。 说罢,王先生找出红纸,在上面写下了一副春联:“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第57章 不许耍赖 李子天回到宿舍后,就把王先生写的春联给挂在了门口。后退几步再看,笔势挺拔有力,点画之间韵味无穷,甚好甚好,越看越是欣喜。 “王先生这字是真的不错,诗更不错。”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李子天一回头,顿时就心头火起,正是至圣公。 李子天看四周无人,眼一瞪,咬着牙低声道:“至圣公,原来是您大驾光临。” 至圣公呵呵一笑道:“子天啊,......” 李子天忽然打断道:“至圣公,先说明,下棋就免了。” 至圣公见李子天一开始就把话堵死了,也不着恼,嘿然一笑道:“子天啊,有这么个事,书虫跟我说......” “书虫?它说的白胡子神仙老爷爷是指您?“李子天惊道,不过转念一想,倒也说得通,在这珞珈书院里,白胡子很多,神仙也很多,老爷爷更多,但能看得到书虫的,恐怕就不多了。 “是啊,书虫跟我说,有个少年郎,偷了书上的字......”至圣公看着李子天笑眯眯地说道。 “至圣公啊,”李子天听了脸色一变,忙把至圣公往房里推,“您看您,别在门口站着啊,赶紧屋里坐,我给您沏茶。” 两人刚进屋,李子天忙把门关上,躬身朝至圣公行了一礼道:“至圣公,可真不是我干的啊,当时书虫也检查了我身上,根本没有的事嘛。” “那你为何脸红了?” “精神焕发” “反正书上字没了,你说怎么办吧?” “要不,陪您手谈几盘?” “这可是你说的。” “至圣公所邀,李子天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你的书生骨气呢?” “疾学在于名博师,有什么问题?” “好。”至圣公也不废话,手一按李子天的肩头,瞬时斗转星移,眼前一变,却是到了藏书阁四楼。 见到两个人影突然间凭空出现,那书虫陡然一惊,待看清是至圣公,便颠颠地游了过来,再发现另外一个居然是李子天,就叽叽喳喳地呱噪了起来,“无非是偷书贼,还我书来”之类的。 至圣公挥挥手,安慰道:“好了好了,我回头再给你找点好书来,你先去玩吧。” 那书虫一听,便嘟嘟囔囔地钻进一堆书中,消失不见了。 其实自从那日离开后,李子天也曾来过藏书阁,但被一楼的先生给挡住了,说上楼需要书院的腰牌才行,李子天哪里有那个?又不能硬闯,只好空手而回。现在又回到四楼,看着地上那些堆放的古卷善本,自是满眼放光。 至圣公随手一挥,凭空变出一套桌椅棋盘,问李子天道:“要猜子吗?” 李子天收回目光,无比谦卑道:“哪能啊,自然是至圣公先请。” 至圣公点点头,执黑先行,直接点了一个三元。 反正李子天是搞懂了,这至圣公完全就是个臭棋篓子,偏偏又喜欢下棋,又要找棋艺水平高的,但还不肯服输,文庙的那些先生君子闲人,深受其害,无不躲着他走。后来好容易在这珞珈书院找到个耐心好棋术又高的梁述,便总是跑来找他下棋,让梁述也是烦不胜烦。如今好了,找到李子天,就不肯放手了。 见李子天没动,至圣公疑惑道:“怎么了?” 李子天道:“可不许耍赖啊。” 至圣公不耐烦的挥挥手:“怎么可能,不会不会,快下。” “你要是耍赖怎么办。”李子天笑着说道。 “不会的。”至圣公坚定地说道。 “我是说万一。”李子天依旧不去拿棋子。 “那......你说怎么办?”至圣公问道。 “耍赖一次,这里的书送我一本。”李子天看看那些堆着的书。 “那可不行,这些可是我好容易收集来的孤本。”至圣公摇摇头。 “那借给我看看总行了吧,我又不拿走。”李子天让了一步道。 “那可以,只要你不拿走。”至圣公松了口气。“好了,快点吧。” 看至圣公答应了,李子天阴谋得逞般笑了起来。 “你因何发笑?” “我笑世人看不穿。” “什么乱七八糟的,快点下。” 一炷香后,李子天身后的有一本书掉落地上,发出啪的一声。 至圣公伸出脖子往李子天身后看着,见李子天不理不睬,眼睛死盯着棋盘,叹了口气道:“现在的年轻人,一点好奇心都没有。” 李子天问道:“想耍赖?” 至圣公道:“哪里会。” “允许你毁棋一次。” “真的?”至圣公惊喜道。 “借我看一本书,让你毁一步棋。” “拿去拿去,”至圣公豪爽地挥挥手,然后从刚才的棋盘上提起一黑子,“这一子我下这里。” 又过了一炷香,李子天看看手边的三本书,嘿嘿的笑着。 “至圣公,您慢走。”李子天挥挥手。 至圣公黑着脸,嘴里念念叨叨的,“现在的读书人,一点都不尊老爱幼,让我赢一盘又如何?”身影渐渐的消散掉。 李子天拿起一本书,忽见书虫从旁边浮现出来,开口说道:“既然至圣公允许你看,你就老老实实地看,不要耍花样。” 李子天没理它,翻开了书页。这次体内的太极八卦阵倒没有闹幺蛾子,没有把字都吸走了。这本书讲的是南恺洲五百年前旧蜀王朝的一段秘闻,讲述了一条蛟龙走蛟成功,后来在一个叫烟花渡地方建了龙宫,可惜后来地龙翻身,沧海桑田,不管是那条走蛟大河还是辉煌龙宫,都消失在了光阴长河之中。 第二本书是居然是一本炼丹法诀。要知道,整个奉天大陆大小仙门上千家,但真正有炼丹实力的不超过十家。这本炼丹法诀,正是从这十家中排行第二的松竹宫流出的,此书作者是一个在松竹宫两百年前的内斗清洗中侥幸逃脱之人,为了换命,将门内最机密的炼丹之法交了出去,但最后还是被惨遭灭口。这段秘闻还是李子天在书的扉页上看到的,笔迹明显不一样,应该是后来有人给加注的。反正也懒得管那么多了,李子天要ai全部都扫描保存了,以后若是有机会,自然是要试上一试。 第三本讲的是西桐洲历来各王朝的国祚和龙脉的走向变化,明显是望气士或者阴阳家所着。随着文字的大开大合,各王朝是风起云涌,兴衰更替。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 第58章 炼化将军令 放下书,李子天一抬头,发现书虫正一动不动地趴在旁边看着他,不解地问道:“你在作甚?” “监视你,看你会不会偷书。”书虫一本正经地说道。 “幼稚。”李子天说了一句,“对了,这些书为什么不好好放书架上,反而这样堆着在地上?” “我又没手,白胡子神仙老爷爷每次都是把书往这一扔就不管了,我能怎么办?要是能摆放好,我进进出出的也舒爽一些。” “嗯,你说话注意点,有些歧义,会过不了审的。”李子天说道。 “你说啥?” “没啥,我说,我帮你整理书,你让我看看书怎么样?”李子天又开始打歪主意了。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不能偷书。”书虫强调道。 “那不能那不能。”李子天笑逐颜开。 “时辰不早了,下周这个时辰你下了学来,我在一层等你。” “好说好说,那我走了,明天再来。” 嗜书如嗜酒,知味乃笃好。 李子天顺着楼梯离开,或许是至圣公打了招呼的,一楼的先生看到他虽是愣了一下,只是点了点头,倒是没说什么。 回到宿舍的时候,李子恒正在专心致志地雕刻着印章。李子天从来没见过他如此专注过一件事情,很是诧异。要知道,做为御灵宗的三少爷,那是比李子天还要纨绔之人,读书更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也就修炼还算勤勉,不过按他的话说,那是为了尽快破境,好去欺男霸女,当然,这话是绝对不敢让爷爷听到的,会被打断腿的。自从下山游历以来,无论跳出马车冒险出剑从大妖手中营救李子天,还是不许别人嘲讽李子天就已让李子天对李子恒大为改观了。 看了一会儿,李子恒才发现李子天回来了,说道:“刚才子英她们来找你,你不在。” 李子天摆摆手道:“不管他们,你怎么弄起这玩意了?” 李子恒长叹一声:“还不是因为我的扇子上缺了几方私印,看起来骚得不够完整。” 李子天心里暗讨:果真是如假包换的李子恒,专注的理由都是这么清新脱俗。 三更的时候,李子天从床上坐了起来,见李子恒已经睡得鼾声如雷了,便从怀里掏出了将军令。 本来李子天还打算过段时间再炼化它的,但今天有两样事情,使他打算提前。 一是在王先生房里看到他在桌上写的几个大字:山河破碎。几个字写得真个是垂露春光满,崩云骨气馀。肃杀铁血之气扑面而来,所以当时李子天求他一副春联,以春联的祥和之气压住内府太极八卦阵的蠢蠢欲动。 二是在藏书阁四层上看那第三本国祚之书时,沉舟侧畔千帆过,几欲昏睡,自是这将军令在冥冥中暗中召唤。当时那书虫似乎有所察觉,还往他怀里看了好几眼。 咬咬牙,今晚就需把这将军令炼化了,要不然,鬼知道它会冷不丁给来个措手不及。不过炼化了将军令对内府有什么影响变化,李子天已经不在乎了。那内府之中,一大群疯了的方块字举着刀锤乱砍,已经让李子天不忍卒看了,债多了不愁,来吧,炼了再说。 李子天将这将军令握在手中,默念刘曦教给他的道诀,开始炼化。 刚开始李子天觉得一切还较为顺利,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就见得太极八卦阵上凭空刮起了红色的旋风,漫起杀意滔天,惊得北水位的金鱼疯狂的游弋起来。好在正中的莹石不断散发出荧光,使得金鱼稍稍安静了许多。 不过下方那些疯狂的方块字在扑面而至的杀意中却更是兴奋了,追着那红色旋风奔跑着,跑过乾位,坤位,又跑过震位,艮位,越过一个个阵位,仿佛永不知疲倦。 渐渐的,那红色旋风悬停在西金位上,一点点的,慢慢凝实起来,最后重新凝聚成了那红色的将军令,散发出红色的光芒。 随着红色光芒的撒下,那些乱窜的黑色方块字渐渐停了下来,然后一点点挪动,组成了一条条直线,线又组成面,最后成为一个个的大方块,远远望去,活脱脱就是一个个军阵。 一个个方块开始移动起来,有的占据了震位,有的守住了乾位,整个看起来,虽然都在移动,但全都是井井有条的在进行,很是有一番韵律在其中。过得片刻,这些方块就站满了八个阵位,虽然对于整个太极八卦阵来说方块数量较少,但彼此呼应,进可攻退可守,层层叠障,气势却是不凡。 待下方阵型稳定下来,北水位的金鱼游得更欢了,洒下的金水变换成雾气,让整个内府仙气缥缈。 再看下方丹田,其中的金丹依旧在以固定的速度旋转着,一丝丝地吸收着外界的灵气,金丹正下方已经变成了一洼小池塘,虽然是浅浅一层,却是仿佛液态化的灵气,弥漫着一股浩瀚之气。 李子天睁开眼的时候,发现黑猫不知何时已经趴到自己身边,见他睁眼了,黑猫便立即站了起来,在心湖里用颤抖的声音道:“主人,刚才在干嘛?我的体内妖丹刚才在疯狂旋转,我以为我快要走火入魔了。” 李子天没理会黑猫,只是做了个手势让他安静,随即在心湖里问道:“ai,我现在什么境界了。” “宿主,你的太极八卦阵中,已经补齐了中土、北水和西金三个压胜物。现在你是修真铁骨境,武道木胎境。” 天之骄子、势如破竹、不世奇才,一瞬间,李子天想到好几个词应该做为对自己的评价。 “宿主,你是不是有点飘了?”ai调侃道。 “ai,请注意你的措辞。我自是随意想想。”李子天撇撇嘴。 这时李子天耸耸鼻子,好臭,与上次一样,身体又一次进行了彻底的清洗,从体内洗涤出一层黑垢来,自是酸臭无比。不过感觉整个身体又轻盈了许多,与外界灵气的吸收交换也更快了一分。 大鹏一日乘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第59章 守岁 “允中兄,我觉得这句‘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中的“温故而知新”有两解。一为“温故才知新”:温习已闻之事,并且由其中获得新的领悟。二为“温故及知新”:一方面要温习典章故事,另一方面又努力撷取新的知识。” “子天兄,我倒是以为合并这两种解法,也许更为完整:在能力范围以内,尽量广泛阅览典籍,反复思考其中的涵义,对已经听闻的知识,也要定期复习,期能有心得、有领悟。并且也要尽力吸收新知。如此则进可以开拓知识领域,退也可以为先贤的智能赋予时代的意义。像这样融会新旧、贯通古今方可称是“温故而知新”” 李子天和王允中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讨论着这几日学的几篇先贤文章。 路上有人议论:“怎么这辛甲班的王允中和辛乙班的李子天走在一块了?”“是啊,听说这李子天修炼是废柴,读书也不行啊。”“你怎么知道他读书不行?”“你不知道?他上课一问三不知,气得先生吐血,被先生赶出了教室,在雪地里罚站。” 两人听得风言入耳,对视一眼,不禁相对一笑。 “子天兄,想不到你比我还出名。”王允中笑道。 李子天叹了口气:“都说人言可畏,这事才过了几日,就传成这样了。” “三人成虎事多有,众口铄金君自宽。”王允中拍了拍李子天的肩膀,但也知道他倒是不在乎这些。 “对了,明日就是除夕了,不若一起守岁?”王允中问道。 “正有此意,倒是允中兄先说了。”李子天笑着答道。 这春节,书院倒是放了十几日的假,北境洲离得近的学生有些已经回去家里过年了,剩下的这些学生大多都是别洲的或是家境一般路费不够的学生。 奉天大陆四洲被茫茫大海所隔,但过春节的习俗却还是颇为一致,贴春联,吃饺子,大扫除,吃年夜饭,守岁,当然还有放爆竹烟花。 以前李子天在御灵宗过春节只是简单的贴个春联了事,顶多放个爆竹,对春节倒也没有太多的念想。毕竟山上仙家,相比世间百姓的疾苦,每天都在过年,所以也不会太在意这些。不过李子天有时也会陪爹娘一起守岁,不过到了半夜就倒在娘亲怀里睡去。 而世间百姓不同,一年到头,这一天都是最重要的日子。富贵人家自不多说,除夕里新衣新裤,斩鸡祭祀,鱼肉满桌,一家团圆。穷苦人家再不济,也会请算命先生给写副大红春联贴在门框上,年景好的时候也会买上二两肉一条鱼,做好了端上饭桌,一家老小眼巴巴地守着度过除夕,年关难过年年过嘛,也有小孩子在大户人家的门口捡回没炸的爆竹,在自家门口点燃了听个声响。 这次在书院,李子天他们倒是接了地气,感受到以往没有的热闹气氛。众人在屋外先是放了爆竹,劈里啪啦炸了一通,满地的红色,李子英开心地拍手,叫着说空气中都是年的味道。 听说春节要包饺子,几个少爷小姐都是自告奋勇要亲自下场,结果这几个以前都享受惯了的主,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哪里包过饺子,倒是洋相百出,粉多了加面,面多了加粉,最后自是倒成了一团浆糊。李子天一看这样不行,便借了余老夫子的名号,出了银子,请了书院的厨房帮忙给煮了些饺子,炒了几个小菜,送了过来。 王允中取出他那个宝葫芦,给各人倒满,然后举杯道:“各位,过了今日,又是新的一年,允中在此,向各位恭贺新禧。” 李子天也端起酒杯道:“那就同饮此杯酒。” 众人一起举杯,干了杯中酒。李子英还要再喝,被李子天一眼瞪了回去,只好去喝一旁的蜜水汁。 林雪颖瞧了一眼李子天,忽然对王允中道:“王大才子此情此景,是否应作诗一首?” 众人都纷纷称是,便嚷着要王允中赶紧作诗。吵闹间,林雪颖一抬头碰上了李子天的目光,脸微微一红,转了开去。 王允中抵不过众人,只好道:“那我就献丑了。”微微沉吟片刻,低吟道:“扫除茅舍涤尘嚣,一炷清香拜九霄。万物迎春送残腊,一年结局在今宵。生盆火烈轰鸣竹,守岁筳开听颂椒。野客预知农事好,三冬瑞雪未全消。” “好。”众人听罢,纷纷叫好起来。 “王大哥好厉害。”李子英叫嚷着,“不过,五哥,你也来一首吧。” 李子天嘿嘿一笑道:“甲字班的王大才子珠玉在前,我一个乙字班的坏学生,怎敢木椟在后?” 林雪颖白了他一眼,道:“到底是不敢还是不会,只有某人自己心里清楚。” 李子天笑道:“小颖啊,不要使激将法。” 林雪颖眉毛一挑:“小颖是你叫的?” “我比你大,叫叫你怎么了?” 李子英见两人又要吵起来,便插进来道:“五哥,快,赶快赋诗一首,好叫颖姐姐知道五哥的厉害。” 王允中也道:“子天兄,就不要藏拙了。” 李子天便问李子英道:“你可看到我门口贴的春联?” 李子英听罢,点点头,又怕记错了,特地跑出去看了看,回来大声念道:“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李子天道:“这春联只是下半句,还有上半句,合起来才为一首。” 李子英一听,忙说道:“上半句是什么?” 李子天不慌不忙地呷了一口酒。 李子英不干了,催道:“好五哥,快点说嘛。” 李子天见林雪颖的一双大眼睛正看着他,放下酒杯,笑着朗声道:“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这珞珈书院所属的州府,正好是大秦王朝的苏州府,更巧的是当地有一种名酒叫屠苏酒,因此这苏州府又别称屠苏,倒是与此诗不谋而合,甚是贴切。 众人只是一片鼓掌,王允中又叫喊着李兄此诗如金玉满堂,银杏落地,好诗当浮一大白。 李子天的余光见林雪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她的一双妙目看正看着自己的侧脸。一寸秋波,千斛明珠觉未多。 第60章 过尽千帆仍有梦 忽听得外间又是一片爆竹齐鸣,甚是热闹,李子英问道:“颖姐姐,你可知为何过年要放爆竹?” 林雪颖说道:“我小时候爷爷跟我说过,传说太古时期有一种凶猛的怪兽,名为‘年’,它专食飞禽走兽、鳞介虫豸,每隔三百六十五天就会到人群聚居的地方尝一次鲜。人们发现‘年’最怕红色、响声和火光,于是每到除夕,家家户户会贴红对联、燃放爆竹、烛火通明,以驱赶‘年’。这个习俗逐渐演变成了春节的习俗,即除夕守岁,迎接新年的到来。” 李子英道:“它有傲霜厉害吗?” 林雪颖笑道:“传说而已,要是真有,早就被仙人们斩杀了。” 众人说笑间,听得外面更夫打着更,喊着子时三更,平安无事。李子英就开始打呵欠了,嘴里说着还要陪着守岁,可眼皮子不停地往下耷拉着。李子天便好说歹说,劝着李子英跟林雪颖回去睡觉了。 过了四更天,李子恒也掐不住,回房去睡了,剩下李子天和王允中在花厅内。爹娘不在身边,自己也是远游在外,和好友煮酒守岁,李子天却也觉得别有一番滋味。 王允中看看伏在旁边花架上打着鼾的黑猫,笑称你这灵宠除了看到别的母猫时精神一点,其他时间似乎都在睡觉。 李子天叹了口气,别人的灵宠都是围着主人转,要么看家护院,要么卖萌讨好,我这黑猫,你要不管他,它可以十几日不着家,着家了也是睡觉。 隐约中,听得外面有人又突兀的放了爆竹,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安静。 王允中说道,去岁今日,和吴雨骆正在外面游历,当时正路过一个叫做魏国的小王朝。那魏国国君整天只知风花雪月饮酒做赋,丝毫不理朝政,更不会关心民间疾苦,上梁不正下梁歪,下面一群奸臣当道,反正皇帝又不管,自是想着法去蹂躏百姓。 当时正值除夕,我和吴兄正行过一个叫做小焦庄的村落,却碰到一队官兵打着剿匪的名义逐一破门,搜刮百姓财物。有一老叟跪地求情,说早上县衙才来征过一次年税,求官爷放一马,至少让他们过完这个年。可那兵头二话不说,反手一记刀鞘就向那老叟打去,幸得吴兄伸手相救,否则那老叟必定凶多吉少。 其余官兵见了,自是拔刀,但哪里会是吴兄对手,不一会便被打得哭爹喊娘地逃窜而去。 李子天一拍大腿,击掌道打得好,吴总侠义。 王允中接着道,那些村民见有人出手相助,自是千恩万谢,那老叟更是邀请我俩去他家做客。推辞不过,我俩进得他家,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家徒四壁,那真的是什么都没有啊。家里除了一张炕,一个土灶一口破锅,什么都没有。只见那老叟从炕下掏出两个用油纸包裹的炊饼,要给我俩吃。那两个炊饼早已干成硬块,旁边站着的老叟的小孙女却看得直流口水。吴兄当时问你们平常就吃这个?那老叟不好意思地说当然不是,也就碰上年节才会舍得买上这种带馅的,平常都是吃野菜度日。 我当时问他田里的收成为何不拿来吃,那老叟说从田里刚打下来就被地主、县衙、府衙、厢兵一道道地收走了,哪里还有剩的? 李子天听了,却是红了眼睛。 王允中道,当时我便打算留下一些碎银,让他们好渡过一些时日。可他们却是坚决不收,说道此横财必将招来杀身之祸。无奈之下,我们便只好又取出些干粮,分与这老叟和他小孙女吃,陪着他们守夜,那小女孩狼吞虎咽的样子,我现在还是历历在目。那一次守夜,我和吴兄真是过得五味杂陈。 到得快天亮的时候,村里的村长来了,先是对我们的出手相助感谢一番,但后来又是期期艾艾支支吾吾的,我们再三催问下,他才说希望我们早点离开,要不然等官兵调了大队人马回来,我们走了就还好,如果我们还在,他们整个村子都会受到牵连。 长恨人心不如水,等闲平地起波澜。 李子天和王允中皆是沉默,个中滋味,辛酸苦涩,但也实在无话可说。世事皆无常,人心若波澜。 王允中见气氛有些沉闷,便问道:“子天兄,你们那边可有‘老鼠嫁女’的说法?”见李子天茫然地摇摇头,便道:“此为北境洲的民间传说。说是北方老鼠嫁女是在正月二十五的晚上,这天夜里家家户户不开灯,全家人坐在一起,一声不吭,摸黑吃着面粉做的炒大豆、“老鼠爪爪”和“蝎子尾巴”。不开灯、不出声是为老鼠嫁女提供方便,怕惊扰了亲事。” 李子天笑道:“这传说甚是有趣,但南恺洲好似没有此传说和习俗,不过我们那边有贴门神的习俗。” 王允中接着道:“这个东海洲也有,不过听说贴的门神不一样。” 李子天点头道:“说的是极。我这个还是有一次逃课时听到山上送信的店铺伙计说的。他说古代神话中有两员大将会捉鬼、保平安,名神荼、郁垒,民间便由此用桃木板制作桃符,上写神荼郁垒名字或者刻画像,挂于家门口,镇邪恶、保平安。世人认为,门神是正气和武力的象征,可以驱散妖魔鬼怪。怒目圆睁、披甲威武、成对,这就是门神的样子。大汉朝那边,秦叔宝和尉迟恭因保卫太宗安然入睡,也成了门神。现在一般都是这两人,神荼郁垒倒是极为少见了。大楚那边,好像是吴起和项燕。” 王允中道:“大秦这边以白起、王翦居多。不过,据称,有的地方挂着至圣公的画像。” 李子天听了,想到至圣公那下棋毁子的招数,不禁摇头莞尔。 两人聊着闲话家常,又说了些诗词歌赋,忽听得一声公鸡打鸣,天亮了。 王允中站起身来,对着李子天拱手道:“子天兄,新的一年到了,祝你辞暮尔尔,烟火年年。朝朝暮暮,岁岁平安。” 李子天也拱手道:“允中兄,也祝你过尽千帆仍有梦,眉眼清扬是少年。恭贺新禧。” 第61章 迎春诗会 大年初一,按世间的习俗,要穿着新衣,走亲访友,去各家各户串门给长辈拜年,长辈要给小辈的压岁钱。 李子英听说有压岁钱拿,早几日就期待着这一项,于是一大早就拉着林雪颖跑来给李子天拜年,林雪颖心不甘情不愿,说为何要给李子天拜年,而不是李子天给她拜年。可当李子天给她也发了压岁钱,却和李子英一样开心不已。 林雪颖打开红包一看,竟是一枚春分钱,钱上刻有“沉鱼”两字,脸上微红,心中却是甚喜。 给李子英的也是一枚春分钱,上面刻有“古灵”两字。李子英见林雪颖的那枚春分钱上的字不一样,便想与其更换,林雪颖护着不给,两个女孩又是嬉闹起来。 这些春分钱,是李子天在御灵宗的时候,从经办宗门商务的父亲处‘搜刮’而来,上面刻字大多都不重名,有些甚是稀有,很是费了些心思。 梳洗打扮后,李子天便带着李子英她们去给余老夫子拜年。 余老夫子昨个和几个书院的老先生一起煮酒守岁,也是刚刚起床,见学生们来拜年,自是老怀甚慰。当即也给几个学生一人一封压岁钱,当然也就是几枚制作精美的铜钱,不过也是不常见的款式,少有在世间流通,让几个学生诚挚而来,满意而归。 给余老夫子拜完年,又给其他还在留在书院过年的几位先生拜了年,便无其他去处了。李子天本想也给至圣公拜个年,可他来无影去无踪的,要找他也是势如登天。 正觉无聊间,听说广场那边有高学年的在搞迎春诗会,李子英便拉着林雪颖和李子天一起过去凑热闹,李子恒自不必说,手中折扇已是蠢蠢欲动。 “造物无言却有情,每于寒尽觉春生。千红万紫安排着,只待新雷第一声。”还未走近,便听得有人朗声吟道。 此时广场之上围坐的学生甚多,各学年的都有,听到有人吟诗,自是纷纷喝彩。 忽有人道:“快看,那不是庚甲班的陈志坤吗?”“哇,真是玉树临风啊。”“他旁边是谁?与他好般配。”“这你都不知道?云雨薇啊,就是那个把辛乙班那个修炼废柴退婚的那个。”“修炼废柴,哦,那个叫什么李子天的吧?他来了没?” 李子天在那人身边咳嗽两声,低声道:“来了。” 那人忽听得身边有人说话,吓了一跳,便顺口问道:“在哪?” 李子天微笑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正是在下。” 要打当面鼓,不敲背后锣。那人和旁边几人一听,赶忙低头走了开去。 林雪颖笑道:“你这人怎么这么坏?” 李子天拱了拱手:“过奖过奖。” 林雪颖又看了看广场中央那处,说道:“你的情敌和未婚妻在那边,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李子天白了她一眼道:“早就跟你说过,我跟她毫无关系,你真是无聊。”惹得林雪颖捂嘴偷笑,一双大眼笑弯成了一对月牙。 这时,有人又要陈志坤作诗一首。陈志坤见大家都看着他,又想在云雨薇前面表现一番,故作沉吟片刻,便将思索了好几夜的诗念了出来:“淑气催黄鸟,晴光转绿苹,忽闻歌古调,归思欲沾巾。” 这陈志坤,到底是家族精心培养,本人也确实有些才干,一首诗做的倒是颇有意境,可圈可点,引得在场众人大声喝彩起来。陈志坤听得众人称赞,自是得意洋洋。一旁的云雨薇也是一双妙目,放在陈志坤身上,舍不得转开。 “你听听,你的情敌才情并茂,怪不得你的未婚妻要弃你而去的。”林雪颖今天也不知怎了,老是在李子天耳边煽风点火,惹得李子天一阵烦躁。 后面陆续又有人吟诵了几首诗,却是反响平平。有人在下面鼓噪道:“那今年的诗魁,我看非陈志坤莫属了。”在场众人也是议论纷纷,颇为赞同。 “慢着,我不同意。”忽有一人高声道。 众人一看说话之人,此人一身锦缎长袍,手持一柄折扇,不是李子恒是谁? 李子恒道:“我看这陈志坤的诗作也是一般,名不副实,如何做得诗魁?” 有人喧嚣起来:“你觉得他作的不好,你的意思是你作的比他好咯?不如你也来一首,比比看。如果你作的好,我们当然拥你当诗魁。” 李子恒摇摇头:“我又不是说我,我是指另有其人。” 李子天一听要坏,赶紧转身就准备走,却不料此时李子恒用摇扇一指他,大声道:“辛乙班李子天,素有诗仙之才,何不要他作诗一首?” “还诗仙?好你个李子恒,如此坑我。”李子天低声骂道。 李子恒呵呵一笑,低声道:“五弟,你随便吟诵一首诗就行了,让我也威风威风。” 李子天见四周众人都让开了几步,把他空在当地,赶忙摇了摇手,道:“你们玩你们玩。”说着便要开溜,此时却听得陈志坤高声道:“李兄,你既然号称诗仙,现在临阵退缩,可是不敢?”他身旁的云雨薇却道:“算了,志坤,他哪会作诗?”声音不大,在场之人却是听得真切。 陈志坤旁边有人道:“就是,废柴就是废柴,修炼是废柴,作诗也是废柴。”说话之人,却是王洪,也不知王洪何时与陈志坤混到了一块,他的一番话,惹得周围之人哈哈大笑。 泥人也有火气,李子天也是怒了,便对着那陈志坤道:“如若我做的诗比你好呢?” 陈志坤一听笑了,说道:“如若你的诗比我作的好,我便尊你为诗魁。”顿了一顿,又道:“如若你作的不如我,嘿嘿,”他看了一眼身旁的云雨薇,“你以后见了我,便要叫我大哥。” 李子天道:“好,就依你。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但如果我赢了,你也要叫我大哥。” 陈志坤道:“一言为定。” 人前装x,谁人不会?李子天将双手负在背后,走到陈志坤近前,仰头望天,高声吟诵道:“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最是一年好春处,绝胜烟柳满屠苏。” 一诗既出,满场俱静。 第62章 叫声大哥 “好诗。”李子恒虽然不学无术,不懂诗词好坏,但众人的反应却也揣摩地清楚,于是猛地一声大吼,倒也惊醒了广场上的众人,都是纷纷赞叹起来。 “好诗啊好诗。”“真是好诗,立意深远,韵味无尽。”“如此好诗,当是诗魁。” 李子恒一展折扇,亮开‘骚’字,望着众人微笑不已。心道:快来夸我眼力好,快来夸我骚。 李子天看着陈志坤道:“此诗如何?认输了吧,你可以开始叫了。” 陈志坤涨红了脸,都是读书人,他也知道自己的诗跟李子天的完全不能比,却又不甘认输,他指着李子天颤声道:“你......你......” 李子天脸一沉,道:“怎么,还不甘心?认赌服输,叫吧。”又见到云雨薇在旁边脸色阴晴不定,时不时地看他,内心一阵舒爽。 陈志坤突然指着李子天道:“不对,你定是抄袭的。什么‘天街小雨润如酥’,此时哪里有雨?胡编乱造,定是你提前准备好了的。好啊,李子天,想不到你是个沽名钓誉之徒。” 一旁的王洪也跳了出来,喊道:“对,陈少说得对,这李子天沽名......呃......”后面两字却是忘了,听得陈志坤提醒,才补上了“钓誉”两字。一番小人嘴脸,自是惹得场中众人大笑。 李子天一听倒是乐了,云淡风轻地笑指着陈志坤道:“哦,好,你是不撞南墙不回头。这样,我就再给你一个机会。你再出道题,我再作首诗,定要你心服口服。” 此话一出,整个广场一片哗然。本来李子天完全不用理会陈志坤的,他的诗作,已经得到众学子的认可了。但李子天现在又说出如此一番话,顿时如火上浇油,场面立即喧嚣起来,看热闹不嫌事大,众人也是纷纷叫好。 陈志坤此时已是骑虎难下,索性心一横,道:“你若能再做一首迎春诗,里面需有山有水有鸟有花。你若还能再做出来,我就认输。” 众人一听,纷纷斥道:“怎能如此得寸进尺?简直不可理喻。” 李子天听了,哈哈一笑,止住众人,朗声道:“这有何难,在下不才,你这题目,我接了。” 李子恒虽是胸无点墨,却也知道这匆忙之间,哪里可以做出一首应题的好诗来。于是便低声对李子天道:“五弟,我看就算了,我再闹将一闹,你就趁乱走吧。” 李子天淡淡一笑,拍拍李子恒的肩膀,示意他不用。转头对着陈志坤道:“姓陈的,听好了,我这诗做出来,你需守承诺。”说着,对周围众人一抱拳道:“也请在场诸位作个见证。” 场上众人一听,皆是一惊,难道此子居然能五步成诗?便纷纷叫起来:“放心,我等皆可作证,不会放陈志坤跑了。”有些以前对陈志坤甚是着迷的女学生,也是转而期望李子天的诗来。 李子天见气氛已经烘托得差不多了,便双手平伸,往下压了压,示意众人噤声,接着朗声颂道:“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 转头望向陈志坤道:“有花有山,有鸟有水,如何?” 广场上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与掌声。 陈志坤脸色变得苍白,转身就要走,被李子天一个闪身拦住。 陈志坤恶狠狠地道:“姓李的,得饶人处且饶人。” 李子天看着他,冷声道:“我李子天,自出道以来素无敌手,能饶人处不饶人,能让道时不让道。你,今天不喊,绝对走不出这里。” 一旁人众都是纷纷叫嚷起来:“喊啊,不要说话不算数。”“出尔反尔,小人行径。” 陈志坤此时已经红了眼睛,但众目睽睽之下,也不敢如何狡赖,只好咬牙切齿地道:“大哥。” “诶。”李子天大声答应着,哈哈大笑,“小弟乖,好走不送。” 陈志坤一言不发,转头就走,云雨薇和王洪几人均是低头跟着仓皇离去。 在场地学生没想到一场迎春诗会,居然变成如此跌宕起伏之事,再看到原本玉树临风的陈志坤最后成了丧家之犬仓惶逃窜,无不拍手称快,都说不虚此行。 李子天见事情已了,眼见在场学生眼里冒着崇拜围了过来,赶紧拉着李子英她们分开人群,匆匆离去。 “五哥,等等我。”李子天听到李子英在后面的叫唤声,不禁一怔,心道自己不是正拉着李子英吗,为何她在后面叫唤?转头一看,发现李子英确实落在了后面,自己牵的却是林雪颖的手。 林雪颖不知为何没有说破,只是被自己牵着手走了一路,直到此时李子天回头,才微微一挣,将手从李子天手中抽了出来,脸色酡红。 待两人驻足,李子英这时才赶了上来,狠狠道:“李子天,你拉着颖姐姐跑什么?害我挤了半天才挤出来。” 李子天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林雪颖,望着李子英歉意道:“嘿嘿,五哥我是拉错了人,以为拉的是你。” 李子英还待说些什么,林雪颖却红着脸,拉起李子英跑了开去。 李子天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又看着右手。冰肌玉骨,自清凉无汗,水殿风来暗香满。 这时,李子恒也跟了过来,轻摇折扇,笑意满满,“五弟,”他竖起了一只大拇指道,“厉害,三哥我今天也跟着沾了光,好好地骚了一回,以后我就跟着你混了。” 李子天苦笑道:“三哥,你可是比我大。” 李子恒道:“那又如何?我们都是读书人,圣人云达者为师,我肯定是要跟着你这诗魁混的。” 李子天很是无奈:“我说三哥,你就不要再提什么诗魁了。” 李子恒不解道:“那是为何?好多女学生已经在打听你这诗魁了。” “打听我?你没说什么吧?”李子天有些担心地问道。 “那是自然,打听你,首先要过我这关,我只是是留了我的住址给她们。”李子恒泰然自若。 “你难道忘了我们住一起?”李子天恨恨地说道。 “哦,你看看,你一说我倒想起来了,”李子恒猛一拍脑袋,双手一摊,“那可如何是好?” 第63章 箭如霜,雁断绝 “子天兄,时辰不早了,你还不走吗?”王允中说道。 “允中兄,你先走吧,我把这本看完就回。”李子天答道。 见王允中走远,李子天抬头四处张望,此时藏书阁内一楼内已经无人,只剩他一人还在此处。 这时,他似有所感,只见旁边的书架上浮现出一条黑影,这自然是书虫。 “你来了,前几天外间到处是乒乓作响的,吓得我几天没下楼了,你可知是何事?”书虫心有余悸道。 “那是过年大家放爆竹的声音。”李子天解释道。 书虫恍然大悟道:“哦,那些吓人的声响就是爆竹啊,原来如此。可见世人多无聊。走吧,上四楼去,说好了要给我整理书的。” 李子天便将手中书放回书架,跟着这书虫上楼而去。也是奇怪,平常李子天单独要上楼,都有藏书阁负责管理的先生阻拦,今天倒是没有见到先生,跟着书虫顺利地直接上了四楼。 书虫望了望满地堆砌的杂乱无章的书籍,满是头疼地对李子天道:“快点干吧,我先歇会,搞好了喊我。”说罢,嗖地钻入了一堆书中,消失不见。 李子天看着这满地书籍,却如同恶狼进了狼群,满眼放光,强忍着口水,走了过去。 蹲下身抚摸着这些书籍,大多都是年代久远的孤卷善本,本身蕴含的灵气都是很厚重,李子天见猎心喜,自是爱不释手。 李子天看看周围靠墙安放的书架,暗自思讨了一下,便开始将地上的书籍按游记、山水见闻、仙法道诀、兵书等大致类别进行分类摆放,李子天一本本的翻看,一本本的扫描储存,然后再一本本的归类摆放。期间书虫冷不丁地出现在身边,看看李子天有没有偷懒或者是偷书,见到没有异常才又离去。 在李子天就快收拾完第一个书架的时候,突然异变发生,又有一本书上的文字嗖地被吸进了李子天的身体里。不过这一次,李子天没有出现慌乱,他早就有了准备。他每次手上都拿着两本书,一旦出现了这个异变,就立即将另一本书压在上面并且打开。果不其然,出现异变的时候,书虫出现了,疑惑地盯着李子天手上的书看了半天,又在他身上嗅了嗅,没有发现问题,才悻悻离去。 李子天此时已是心头狂喜,肯定又是什么好宝贝被吸进去了,但是仍旧面不改色地整理着书架。 整理完了第一个书架,李子天便坐了下来,跟书虫说道:“说好了的,给你整理书架,让我看书的。” 书虫点点头,没再理会他,自己欢快地爬进了那已整理好的书架里,在各本书中畅快地钻进钻出,好不快活。 李子天信手拿起手边的一本书,书名为《殿前散记》,是旧商朝的一个老宰相所着,“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书中文字,皆是这老宰相庙堂为官数十载的心得体会,说出口来,必是杀头之罪,却字字皆为真谛,却不知这老宰相写出此本违逆犯颜之作是做何用? 还有一本书,名为《搜神记》,记载的是一些远古大妖。其中一兽,名为“白泽”,是昆仑山上着名的神兽,浑身雪白,能说人话,通万物之情,很少出没,除非当时有圣人治理天下,才奉书而至。是可使人逢凶化吉的吉祥之兽。 还有一兽,名为“貔貅”,身形如虎豹,其首尾似龙状,其色亦金亦玉,其肩长有一对羽翼却不可展,且头生一角并后仰。貔貅能吞万物而从不泄,故有纳食四方之财的能力,也有将这地方的邪气赶走、带来欢乐及好运的作用。 李子天忽然心里一动,这书上的神兽,与ai移植给自己的记忆中,地球上的《山海经》里的十大神兽倒是一致的,或许有什么关联也说不定。 见时辰也不早了,李子天与书虫告辞,约了再过一周之后过来,便下楼离去。 李子天回去路上,这个心头大乐,时人不识余心乐,将谓偷闲学少年。 回到屋内,李子恒也不知去了哪里。李子天赶忙关上房门,盘膝坐在榻上,调出ai全息视图。 只见自家的太极八卦阵上,目前已是一片肃杀之气,各阵之上兵戎整齐,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兵器俱全,在正上方莹石的照耀下,刀锋剑刃之上,泛起阵阵寒光。 忽地有苍凉的号角吹起,乾阵位上的士兵喊着口令迈着整齐的步伐向右移动,坤阵位上的士兵齐齐向后退让,与兑阵位上的士兵交换了方位。半炷香之内,在号角声中,各个阵位上的士兵便进行了轮换,进退有据,丝毫不乱,看得李子天是瞠目结舌。乖乖,这是把行军布阵放到我肚子里了,这可怎生得了? “ai,刚才把什么书吸进来了?”李子天在心湖里问ai道。 “宿主,还好刚才我及时扫描了书名,叫做《武经总要》,内容是讲述各朝代的武器图鉴。” “所以,这些方块字现在就有了这些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李子天问道。 “宿主,经分析,这已经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不过我分析这种可能性很大。”ai答道。 “ai,那你说,是不是我再搞些你们地球上的机关枪火箭炮来,他们也可以用?”李子天嘲讽道。 “宿主,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 “ai,我感觉你现在在敷衍我。” “宿主,怎么可能?” “那你说,我原本好好的内府五门,被你搞成了如今这样。你自己说说,这帮方块字,拿着这些玩意儿,能干啥?是能帮我修炼啊,还是可以帮我御敌啊?来,你来说说他们有何用?”李子天悲愤道。 好像是听到了李子天的不满,这些阵位上的士兵齐声大喝一声:“嗬。”然后号角声响起,接着便见到弓箭手齐齐拉满长弓,对着李子天的方向,在一声令下之后,箭如飞蝗而起。 箭如霜,雁断绝,群鸦背上八月秋。 看着扑面而来的漫天箭雨,吓得李子天赶紧退了出去。 第64章 水球事件 “澄流诀,流水清,澄澈之中见真情。水生百物,流动无痕,悠悠流转,无穷生灵。以心澄水,以意调流,以道行水,以德养源。涓涓细流,涟漪荡漾,清波碧泻,含若流银。观万物之润泽,感生灵之涵养,悟天地之玄机,悠然自得......” 此时喻先生正在台上教授一段御水的澄流诀道法,下方的学生们也在心头默记。 教授道法的喻先生也是文庙的君子之一,元婴境,曾经凭一手镇魔术,一举斩杀邪道元婴修士,救出被掳妇孺二十四人。也曾在大泽湖畔,以笼雀诀禁锢一条兴风作浪的恶蛟,护得一城百姓周全。被学生私下评为书院一百零八位君子中道法第一人。 “下面有哪位愿意上来一试?”喻先生看着下方得学生们问道。 李子天刚才一直还在回想昨晚内府中所见一幕,心有余悸之下,脸色有些发白。这又是陌刀,又是大锤,现在刀枪剑戟,甚至连飞箭都用上了,这是要干嘛? 喻先生见李子天脸色有异,关心地问道:“李子天,你是否身体有恙?为何脸色如此发白?” 此言一出,倒惹得班上学生大声哄笑起来。有好事者道:“喻先生,这李子天无法修炼道法,估计是想到这门课业无法结业,吓坏了。”说完,班上学生又是一阵大笑。 “哦,”喻先生愣了一下,随即示意学生们安静,便轻言安慰李子天道:“或许时机未到,这修炼之途也是讲究缘法的。” 李子天拱手致谢,喻先生微微一笑,回头便点起刚才领头哄笑之人,让他上台演练。 这哄笑之人名叫翁洪涛,是一位寒门子弟,资质倒也不错,只是在王洪大把财银的引诱之下,平日里多与王洪之流混在一处,听多了王洪对李子天的仇恨之言,自是找机会就对李子天冷嘲热讽。 听得喻先生叫他上台,倒也不惧。他稳稳走上台去,按照喻先生的道法默念口诀,再手掐道诀,很快一个不大的水球在手中凝聚成形。还不待下方学生们叫好,水球就砰的一声溃散成水雾消失在空中。 喻先生见翁洪涛有些发呆,便安慰了几句,说他这是初学,没有灵力支撑,自然是如此了。 不过辛乙班上很多都是山上仙家的子弟,铜皮境、脱胎境也不在少数,当即就有几个施法托出几个巨大的水球来,引得喝彩声一片。 特别是那云雨薇,做为云溪剑宗的长房嫡孙女,自是花费了宗门的悉心培养,已是摸到了柳筋境的瓶颈,心念转动之下,手中托起了一个五彩斑斓的水球,引得学生们一阵赞叹,连同喻先生都是夸赞不已。 云雨薇环顾四周,见同窗们都是对自己敬佩有加,不由得很是洋洋得意,一瞥眼,却是见到不远处的李子天皱着眉头,老神在在的,不知在想什么,不由得心头火起。 其实李子天根本就没看她,李子天刚才尝试着跟着默念了这澄流诀,发现内府太极八卦阵上的金鱼游弋得似乎更加欢快了,不断地洒出金色雨雾。但随着他手掐法诀,顿时感觉到一股澎湃的灵气从丹田内急涌而出,似乎就要按照这澄流诀喷薄而出了。 李子天知道要坏,他一直没找到机会测试自己现在的修炼程度,一旦这样施法而出,他可不知后果如何,毕竟他现在已经是铁骨境了,万一收不住手,可能会伤了在场的同窗。于是李子天便强行压制金丹内的灵气,使其归位,倒是一阵手忙脚乱。 所以在云雨薇看来,李子天这个修炼废柴就是看不得她的好,故意无视她。做为天之娇女,何曾受过如此轻视,加上上次迎春诗会中被陈志坤牵连受到的嘲讽,旧仇未报,又添新恨,登时就怒不可遏。手中五彩水球旋转起来,旋转得越来越快也越来越大,最后脱手而出,直奔李子天面部袭去。 李子天此时正在全力按压自己丹田及内府中四处乱窜的灵力,好容易才强行压制下去,正准备喘口气,却在一片惊呼声中,一抬头便见到一个五彩的水球迎面袭来。躲避已是不及,砰的一声,面部便遭到这个巨大水球的撞击,连人带椅子往后倒去,哗啦啦带翻了书桌,笔墨纸砚书本散了一地,浑身也被水球淋了个透湿。身体还好,毕竟铁骨境了,一个水球而已,仅仅面部微红,更是没有伤筋动骨。 喻先生之前正在辅导一位学生的施法,发现此事之时,已是来不及救援。此时赶忙一个闪身来到李子天身边,将他扶了起来,又上下打量一番,问道:“是否感觉有哪里不适?”见李子天摇摇头,才放下心来。 喻先生走到云雨薇的跟前,严肃地问道:“云雨薇,你为何要用水球砸他?” 云雨薇当时出手的一瞬间就后悔了,她也不知道为何会做出如此之事,脑袋一阵空白,见到李子天倒地,脸色更是吓得惨白。后来见李子天无事,才略微放下心来。此时见喻先生过来质问,只好声音发颤地说道:“先生,我也不知为何,刚把水球变出来,就失控了。” 喻先生深深看了她一眼,厉声道:“还好是水球,万一变的是火球呢?那岂不是要闹出人命?” 云雨薇吓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喻先生对敌杀妖、教书写字都在行,可他却对一个女孩的当众大哭实在是一筹莫展,只好安慰道:“好了,下不为例。控制不住了就喊我,不可随意处置,知道了吗?” 云雨薇忙哭泣着点头称是。 喻先生叹息一声,转身再去李子天那边进行善后。 李子天已经自视了一番,毫无损伤,只是全身湿透,便跟喻先生告了假,回去更换衣物,李子英和李子恒也跟着一起走了。 此时下课钟声响起,喻先生要周围的学生帮忙收拾一下狼藉的地面,便匆匆宣布散课。 随着下课,李子天被云雨薇用水球砸倒的消息便像插了翅膀一样,不到片刻就传遍了整个书院。 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一偶然性的事件,后来居然引发了轩然大波。 第65章 林雪颖发飙 “你们说云雨薇是有多恨李子天啊,众目睽睽之下就一个水球砸了过去。” “是啊,也说不定是李子天干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啊,你的意思难道是......” “砰”的一声巨响传来,打断了众人的纷纷议论声,却见教室门被人踢成了两截倒在地上。 大门洞开之处,只见一个身着红色锦缎长裙的女孩昂首而入,两脸夭桃从镜发,一眸春水照人寒。正是林雪颖到了。 “这不是辛甲班的林雪颖吗?”“她怎么来了?她可是我心中的仙子,她是来找我的吗?”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林雪颖迈步径直走到云雨薇桌前,低头死死盯着云雨薇,冷声质问道:“李子天是如何对不起你了,你如此待他?” 她此话一出,全场顿时一静,落针可闻。 云雨薇被这突然出现的美貌女孩惊住了,一时间支吾着说不出话来。倒是旁边的张梦瑶拍案而起道:“你是何人?云雨薇教训李子天,与你何干?” 林雪颖没有理会张梦瑶,直直看着云雨薇,继续问道:“教训?看来你是故意的咯。再问你一遍,为何要如此对待李子天?” 云雨薇这时才清醒过来,猛地站起身来,与林雪颖对视,愤然道:“你是李子天何人?此事恐怕轮不到你管。” 林雪颖这时突然也缓过神来,是啊,刚才一听得李子天被云雨薇打了,又众说纷纭李子天对云雨薇做了伤天害理之事,自己一时间怒气冲天就过来找云雨薇麻烦,现在云雨薇质问自己是李子天何人。那自己是李子天何人呢?好像不管怎么说,此时也轮不到自己替李子天出头吧。 林雪颖对着云雨薇,道:“我是他朋友。你为何无端伤人?” 云雨薇心里也是一团乱麻,此时又被另一个姿容犹在她之上的女孩质问,怒火中烧,恨声道:“朋友?我看是你是狐狸精,勾引李子天吧?” 话音未落,便听得啪的一声响,云雨薇被林雪颖一巴掌扇翻在地。 一旁的张梦瑶腾地站起身来,却被林雪颖冷冷的眼神盯了一眼,心中一惊,便又不由自主地坐了回去。 周围的众人也都被林雪颖的这一巴掌震住了,面面相觑,默不作声。 云雨薇从地上站起来,捂着通红的脸硖,指着林雪颖颤声道:“你......你......”却是说不出话来。 林雪颖盯着云雨薇道:“这一巴掌,是替李子天打的。你刚才骂我的那一句,先欠着,下次再一起算。”说罢,转身而去。踢门而入,厉声质问,挥掌扇人,昂然而去,风姿尽显,看得一众人等莫不是瞠目结舌。 云雨薇愣愣地看着林雪颖的背影,半晌说不出话来。 直到林雪颖走出教室,不见了身影,教室里的众人才轰然一声,议论起来。 “你们说,这林雪颖为何要为李子天出头?”“许是路见不平?”说话之人见众人皆用鄙视的眼光看他,忙改口道:“定是争风吃醋啦。”“是李子天遇上了林雪颖才对云雨薇始乱终弃?还是云雨薇退了李子天的婚事后,被林雪颖捡了个现成?”一时间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这时,李子天换了衣物回来,李子英和李子天也跟着回来了,先是见到地上断成两截的门板,再看同窗们的议论纷纷,不禁疑惑地问道:“这是发生了何事?” 云雨薇和张梦瑶此时也正好出门,看到李子天进来,云雨薇对着李子天恨声道:“好你个李子天,你给我等着。”说着,便捂着红肿的脸跑了出去。 李子天一脸的莫名其妙,李子恒问了其他人几句,忙回来意味深长地看着李子天道:“我说五弟,你何时如此厉害,被前未婚妻打了,却惹得林家妹子给你报仇。”说完,伸出右手大拇指道:“高,实在是高。哥哥我今天心服口服。”李子英听了,却是怨声连连,说没看到颖姐姐大人的样子,实在可惜。 李子天听了,却也是一脸懵逼,实不知是如何会闹到如此地步的。不行,这会儿要去看看林雪颖。想到这里,便向外走去,准备去找林雪颖。 等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却被一帮人堵在了门口,为首之人正是陈志坤,旁边跟着云雨薇和张梦瑶。 陈志坤脸色阴沉地看着李子天,问道:“怎么?想跑?” 李子天一看反而乐了,知道是那云雨薇搬救兵来了,哈哈笑道:“哟呵,小弟,你来了。”说着脸色一沉,道:“你难道忘了见到我应该怎么叫人的吗?” 陈志坤脸现愤恨之色,道:“哼,小人得志,不要得寸进尺。” 李子恒这时来到李子天身旁,摇着折扇,冷哼道:“陈志坤,放亮你的狗眼,我们李家,也是你惹得起的?” 陈志坤被噎了一下,咬牙道:“哼,御灵宗有什么了不起,我炽天府也不怕。” “哈,”李子恒笑了起来,“一个顶了天仙人境的宗门,气势倒是很足,你说你爹妈怎么生出个你这么个玩意儿?整天给家里惹祸。” 什么是仗势欺人?这就是啊,这玩意儿,李子恒玩得熟。既然陈志坤敢摇旗子喊人来堵门,可纨绔子弟谁怕这个?仙家纨绔,不是谁人多了怕谁,说到底是看家里有几个飞升境,有几个仙人境,是看谁家飞剑漫天,谁家法宝无数。云雨薇之前那个应该算是误伤,李子恒他们自然也不会追究,可这陈志坤居然敢来堵门,呵呵,这么欺负五弟,李子恒可是不干的。 陈志坤一听李子恒所言,也是不甘示弱道:“李子恒,我炽天府虽然没有飞升境,却也是名门正派,也不怕你御灵宗仗势欺人。” 李子恒还待说话,被李子天拦住,李子天笑眯眯地看着陈志坤道:“小弟,你没大没小,不喊我大哥,也就算了,我也不跟你一般见识。你说吧,你待如何?” 陈志坤见周围众人都看着他,哼了一声道:“今日下学之后,广场之上,我们来场男人之间的对决,旁人都不要插手。如何?” 第66章 对决 “明知道李子天是修炼废柴,还找他对决,这陈志坤怎会如此无耻?”“不过好像听说李子天会武道。”“不可能吧,李子天要会修炼或者武道,会被云雨薇的水球砸倒?” 李子天冷笑一声,道:“好,就依你,上次你在广场上夹尾而逃,既然你喜欢,今天就再上演一次。” 此言一出,全场皆哗。 一传十,十传百,不到片刻,两人要决斗的消息传遍了书院。惹得书院的学生们热血沸腾。男神对诗魁、争风吃醋、广场对决,如此狗血之事,怎能错过? ----------------- “王祭酒,您看这会不会闹出事?”一个书院先生听闻此事,便向书院的王祭酒禀报。 “学生们正值青春年少,血气方刚之事常有,不足为虑,尔等可去附近看守,见到致命危险再阻止即可。一点小伤之类,在所难免,对于我书院学生来说,也算不得什么。这点事也怕,他们以后如何面对邪道妖魔,如何面对妖兽大潮?”王祭酒回应道。 “是。”来禀报的先生退了下去。 王祭酒回头看了看一旁垂手站立的王洪,嘿然一笑道:“如何?” 王洪躬身一礼道:“多谢叔公,但愿这李子天此次能吃个苦头,以泄我心头之恨。” 王祭酒看看这王洪,叹了口气道:“叔公这出去半年未在书院,想不到发生如此之多的事情,让你受委屈了。”神色一变又道:“不过,既然我回来了,管他御灵宗如何,也是远在南恺洲,要是发生什么意外之事,也是鞭长不及马腹。” ----------------- 广场之上,已是人山人海,被学生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广场中央,站着两人,一个白袍金腰带,玉面紫冠,风流倜傥,正是陈志坤。另一个,一袭青衫,头上儒巾,一身书卷气,自是李子天。 李子天光顾四周,见到林雪颖正牵着李子英的手站在大槐树下,神色紧张,便朝她微微一笑,示意她且放宽心。之前林雪颖劝了他,说一人做事一人当,她会去找陈志坤分说。却被李子天拦住了,李子天当时一瞪眼道:“男人做事,女人站在背后看着就行。”说得林雪颖当时就傻了,心乱纷杂。 转过头来,李子天看着陈志坤冷笑道:“说吧,划个道道出来,大哥陪你玩玩。” 陈志坤阴狠地看着李子天道:“你既是修炼废柴,也莫说我欺负你,我不与你斗法。听说你入了武道,我就和你切磋一下拳脚如何。” 听得陈志坤如此一说,围观众人纷纷称道:“这陈志坤倒还是有点良心,没欺负李子天那个修炼废柴。”“你怎知道陈志坤的拳脚功夫不行?”“他可是柳筋境瓶颈了,即使不施道法,他也弱不到哪里去的。” 李子天也不废话,嘿嘿一笑道:“如你所愿。”说罢,撩起长衫下摆,扎在腰带之上。然后左脚跨出,拉开拳架,沉声道:“来吧。” 陈志坤见了,也不啰嗦,一步跨出,来到李子天面前,左掌直立封住门户,右拳挥出,带着风声直奔李子天面门。 李子天喝到:“来的好。”随之左拳挥出格挡,右拳砸向陈志坤胸膛。 只听得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两人迅速地交手,相互递拳拆招。 不得不说,这陈志坤十七岁的年纪,已然是柳筋境瓶颈了,对于同辈的仙家子弟来说,已经是出类拔萃了,拳脚功夫自是不弱,祖传的枳火拳,足可开碑裂石。可惜,他遇到的是李子天,还有他的锤龙拳。 不管这陈志坤如何上攻,遇上李子天的一双铁拳砸下,都是无功而返,双手双臂却被砸得生疼。陈志坤不禁暗自吃惊,这李子天都说是修炼废柴,才会被雨薇退婚,后来听说拳脚功夫不错,现在看来,这哪里只是不错?这完全已经是入了武道了。可惜这个现在无法对人语说,无法攻上,却又频频被锤,真是有苦自知了。 陈志坤绕到李子天左侧,突然一脚横踢,攻其下盘,心道你的拳头再硬,毁了你的拳架桩脚,看你如何应对。 却不料李子天腿稳如山,硬抗了陈志坤一脚。陈志坤正待得意,却不料觉得腿脚相交之处,一阵生疼。 李子天却是浑然不觉,见陈志坤收回腿去,不经意间,脚下便露出了破绽,于是蹂身而上,猛地贴住了陈志坤,虽被陈志坤双拳交叉的挡住身形,没让他攻入怀中,却是顺势爆发,一击贴身靠,靠得陈志坤连退三步,接着双拳展开,奋力猛砸,砸得陈志坤上半身后仰,单膝跪地。李子天却是不依不饶,丹田内的金丹疯狂旋转,双拳带着风雷之声向着陈志坤交叉的双臂一拳拳落下,砸得陈志坤苦不堪言,欲哭无泪,想喊停都来不及张口。 忽地,李子天突然后撤,陈志坤用力过猛,双手上扬,却是失了方向,另一只脚受不住力,也猛地跪了下来,砰的一声,双膝砸得地面砖石崩裂。 在周围学生看来,就是这陈志坤打不过,双手高举,跪地求饶了。 一场拳脚大战,看得书院学生们热血沸腾,眼花缭乱。本以为是高一年的陈志坤会稳稳获胜的,最后却想不到反而是他跪地求饶了,自是一片大哗。 陈志坤一愣,本来起身再打,却不料此时李子天突然朗声说道:“哎呀,陈兄,输就输了,何必行此大礼?胜败乃兵家常事,无足挂齿,请起请起。” 陈志坤见场边众人表情各异,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默念一道仙诀,双手幻化出一道龙头虚影,向着李子天张牙舞爪地迎面扑去。 周遭学生一见,顿时大骂起来,纷纷指责陈志坤的出尔反尔,说好了不用道法的,现在却用道法去攻击一个修炼废柴。 李子天见龙影扑来,却是不惧,大喝一声:“来的好,且我看挥拳锤龙。”然后运起锤龙拳仙诀,向着那龙影递拳而出。 第67章 捶龙 陈志坤本以为这道驱龙诀,可以一举击退李子天定夺胜负的。周围人众也觉得李子天拳脚功夫再好,如何又是此凶猛仙法的对手?均以为他会被一击即溃的。 却不料那泛着金光的龙爪与双拳相交,却是发出了刺耳的金石撞击之声,还不待那龙影反应过来,李子天右手拳上撩,猛地击中了龙头的下颚,打的龙影一震,随即龙影便虚弱了几分,接着李子天一跃而起,跳到龙头之上,用双脚夹住龙头,双拳向下猛砸,“铛铛”之声不绝于耳。这龙影痛苦地剧烈摆着头,却是始终无法将李子天摔落下来,随着李子天的双拳不断落下,这龙影渐渐地变得透明,最终消散于空气之中,不见踪影。 那陈志坤见了,一咬牙,狠下心来,从怀里又掏出一把符箓,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符箓之上,然后将符箓掷于地上,口中默念道法,双指并拢,向前一指,就只见那一把符箓摇身一变,变成了二十个全身笼罩黑甲的士卒,举着泛着寒光的刀剑向李子天杀去。 周围学生哪里见过如此场面,纷纷叫嚷起来,更有女学生更是尖叫不止。 林雪颖见状也是急了,从咫尺物中抽出长剑,本待上前相助,却不经意间见到李子天上翘的嘴角,便放下心来,并且也止住了李子英和李子恒,说道:“且慢,看看再说。” 李子天见到这群黑甲士卒冲杀过来,瞬间就宛如回到了那些无数次进入的梦境战场之中。当时面对成千上万冲杀过来的敌军尚且不惧,更何况这区区二十个士卒? 李子天在心头默念道:“燕云十三骑何在?” 仿佛冥冥中有人大声应喝:“吾等在此。” “来,随吾杀敌。” 李子天双拳一摆,迎上前去,砰的一声,一个照面便击中了一个士卒的面门,这士卒中拳后便变成了纷纷纸屑,灰飞烟灭, 这群符箓所变的士兵似乎尚存理智,有人呼喝一声,其余士卒突然变阵,形成阵法,将李子天围在当中。李子天向一侧士兵攻击出拳的时候,必定有两侧的士兵协助防守,还有另外的士兵寻找空隙一刀劈来。一时之间,双方倒是打得难解难分。 忽地,ai在李子天心湖中说道:“宿主,检测到这群士兵用的阵法在《大明山制兵集》中记载过。” “ai,调出克制阵法的方案。”李子天一边招架一边对ai发出命令。 “是,宿主,我以全息图形式打出。” 随着ai的话音一落,阵法的破绽被ai以全息图的形式播放在李子天眼前,不过其他人看不到罢了。 李子天长啸一声,身形突然加快,走桩步伐一变,总是踩着敌军变阵的前一瞬站到关键之处,逼得敌军只好再次变阵,却不料李子天依旧料敌先机,提前布防,一时之间,逼得敌军阵型一阵慌乱。 李子天等得就是这一刻,双脚猛地一蹬地,身子伏首低探,双拳递出,重重捶在两名敌军胸口,瞬时便砸得两名敌军灰飞烟灭。 见此法可行,李子天大喜,随即依葫芦画瓢,先是抢先走位,破掉敌军阵型,再凭借强悍的拳法,捶杀敌军。 那群符箓所变的士卒,应该也是炽天府所藏的高级符箓,本身所含智慧和实力甚是强悍,见阵法被破,却是不急不躁,围着跟李子天缠斗起来。 李子天拳罡所至,砸得敌军士卒的兵刃荡开,使得敌军无法近身,但架不住敌军人多,渐渐又将李子天围在中间形成合围之势。 “ai,换个方案。”李子天在心湖里命令ai。 “宿主,已更换方案,请按此步伐执行走位。”ai又打出新的步伐走位全息图。 李子天忽然身形又是一变,左冲右突,不过在场明眼人一看就发现随着他的走位,他的身前总是只有不超过两个的敌军,其余敌军不是被他眼前的两人挡住,就是还在远处不及赶过来。 五个敌军同时攻来自是打不过,四个敌军只能勉强抵挡,三个敌军可以轻松应付,两个敌军嘛,呵呵,只不过是一拳之事。 接着在场众人都看到不可置信的一幕,只见那群敌军不知为何,两人一组,排着队走到李子天跟前,然后被李子天一拳锤灭。不多时,这二十名士兵毫无例外,皆是阵亡无踪。 陈志坤在后面看得目眦欲裂,胸口一疼,喷出一口鲜血,奋力在空中划了几个符号,大吼一声:“去。” 便见得空中又出现了一条双头黑龙,摇晃着两个龙头,朝着李子天这边俯冲过来,四双龙爪泛着寒光,头龙也是喷着龙息汹涌而至,声势甚是惊人。 “又来?你有完没完?”李子天大怒,猛地双脚蹬地,整个身形冲天而起,避过了这双头黑龙喷出的龙息,准确的跳到一个龙头的背上,本待照抄之前的方式,锤灭这条龙。却不料这双头龙居然可以相互呼应,另一个龙头猛地向他张口咬来,那尖利的龙牙眼看就要咬到李子天的身上,吓得李子英闭上了眼睛。 却听得李子天全身上下一阵噼里啪啦的乱响,然后李子天觉得浑身一轻,接着身周灵气疯狂的涌入身体,再由金丹之类喷薄而出,娘的,经历过几次同样感觉的李子天知道,自己居然这个时候又破境了。 李子天仰天哈哈大笑,猛地双手前探,分别抓住了来条来袭龙头的上下颚。 “这是什么鬼?他居然抓住了那条龙头,使其动弹不得?”围观的人众已经都看傻了,还能这样? 李子天哈哈一笑,猛地上下一合,这个龙头的上下颚便猛地碰撞在一处,只听得咔嚓几声,龙口内地牙齿皆是碎成粉末。李子天顺势将这龙头往下一拉,再拽住它地脖颈,就像挥舞流星锤一样将那龙头猛地砸向身下的那个龙头。只听得咚的一声巨响,两个龙头碰撞在一处,瞬时便瘫软在地。李子天跳上巨大的龙头,便又开始举起双拳,一拳又一拳,毫无华丽的招数,就是那么朴实无华地砸下,砸得两个龙头渐渐的透明起来,最后烟消云散。 全场静谧无声。 李子天却是昂首向天,满眼杀意正浓,他仿佛看到曾经的那个身影,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挡百万师。 第68章 受伤 这时,忽听得“啊”的一声惨叫,却是那陈志坤,几次施法被破,加上甲兵符箓和双龙法术,都是超过了他实力境界的法术,强行施为,自是遭到了法术的反噬,又吐了一大口鲜血,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这时,忽有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陈志坤身后,托住了陈志坤,来人是书院王祭酒。 只见王祭酒看着口吐鲜血的陈志坤,紧锁着眉头,将其缓缓平放到地上。然后直起身,转身看着李子天,厉声道:“大胆,竟敢如此残害同窗,如此残暴恶毒之人,王某定要严惩。” 说罢,纵身一跃,就向李子天肩头抓来。 全场皆是一片大哗,纷纷向王祭酒解释原委。 李子天更是心中叫屈,却也不敢怠慢,更不会坐以待毙,拉开拳架,向王祭酒格挡而去。 王祭酒大怒,厉声喝道:“尔等竟敢以下犯上,目无尊长,定不饶你。”说罢,一掌劈向李子天肩头。 这王祭酒已是金丹境巅峰,这全力一劈,岂是李子天一个铁骨境可以抵挡的?境界差了十万八千里,别说一招,半招都招架不了。 拳掌相交,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见李子天吐了一口鲜血,身子如断绳纸鸢一般,被向后打飞出去。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又是一道身影凭空出现,接住了李子天,来人却是王副山长王端懿。 王山长脸沉似水,看着李子天双眼紧闭,面如纸金,沉声问道:“王祭酒,你为何出手如此之重?” 王祭酒眼中精光一闪,缓缓道:“此子恶毒。”说着向陈志坤一指道:“将同窗重伤,之后又要攻击我,我不得不出手制住他,否则还不知道他发起狂来会做出何等之事。” 围观众人听了,纷纷叫嚷起来,特别是李子英大喊道:“胡说,陈志坤就是施法被反噬,李子天根本就没碰他。还有你一上来就不分青红皂白要抓他,他自然是要反抗的。” 王山长望着王祭酒说道:“王祭酒,你听到了学生们怎么说吧?” 王祭酒瞪了周围学生一眼,然后道:“是非曲直,自有山主和文庙来定夺,你我都说了不算。” 王山长哼了一声道:“此事我自然会禀报给文庙,该担责的一个都跑不了。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是救治这两名学生。”说完,叫过几个书院的先生来,便抱起李子天和陈志坤送往书院的医馆救治,林雪颖几个自是跟着去了。 云雨薇却是呆呆地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默不作声,内心五味杂陈。 周围人群见这对决如此精彩绝伦,跌宕起伏,却又如此惨淡收场,自是兴奋中又夹杂着唏嘘感叹。只有人群中的王洪内心中却是高兴异常,甚至希望李子天就此不醒过来最好。 ----------------- 医馆外,林雪颖等人在焦急地等待着里面负责治疗的先生出来。 不远处,王山长也是黑着脸和王祭酒不知在争论着什么,估计是施了道法屏障,林雪颖听不到他们谈话的内容。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负责医馆的宋先生走了出来,王山长他们便迎了过去。 王山长问道:“这两人情况如何?” 宋先生答道:“王山长、王祭酒,这两人都无大碍,只是这陈志坤施法受了反噬,伤了内府和经脉,现在还在昏迷。已经给他渡了灵气,也施了治疗道法,睡几个时辰应该就会缓过来的。” “宋先生,那李子天呢?”王山长问道。 宋先生笑了笑:“经过我的查看,只是吐了口血,内府和经脉都无事。” 林雪颖几人听罢,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是放下心来。 王祭酒内心却是诧异:中了我的全力一击,居然仅仅是吐了口血?内府无事?这又是什么道理,难道他有法袍护身? 林雪颖急忙问道:“宋先生,那李子天还在昏迷吗?” 宋先生愣了一下,答道:“昏迷?谁说他昏迷了?他早就醒了,正在里面吃我的回仙果呢。” “啥?”李子恒嚷了起来:“他都醒了还不出来?害得我们白担心这许久。” 宋先生苦笑道:“他送过来就醒了,我检查他伤势也是无碍,便要他出来,可他非说头还有点晕,非要我给了他几颗回仙果吃。我这回仙果可是专给重伤之人吃的,可是这李子天死乞白赖地缠着我给了几颗才罢休。这不,我好容易才脱身出来。” 林雪颖几人听了,都是扑哧一声笑了,王祭酒却是黑着脸转身就走。 王山长笑骂了一声胡闹,便告辞了宋先生,说是要将此事回去飞剑传书给文庙,要宋先生好生看护这两人。临走时又道,如果这李子天要离开医馆,就由得他去。 几人又等了片刻,见李子天才姗姗走了出来。 只见李子天前胸衣襟上还残留着之前吐的鲜血,看上去触目惊心,可他手中却拿着个果子,吭哧吭哧地吃着,汁水四溢,像个没事人一样。 李子天见几人还等在门口,不禁一愣:“你们还没走啊?”见几人正愣愣看着自己吃的果子,嘿嘿一笑道:“我是后来才知道你们在门口等我,可惜我只要了这几个回仙果,被我吃完了,早知道也给你们要几个,味道真是不错。” 李子英嚷嚷道:“五哥,你到底有事没事啊?你知不知道我们多担心你?” 李子天又咬了一口果子道:“没事啊,你们看我这个样子像是有事吗?” 林雪颖一双妙目白了李子天一眼,也没说话,牵起李子英的手转身就走了。 李子恒待她们走远,用手肘碰了碰李子天,低声道:“五弟,真的没事?” 李子天斜了他一眼道:“说了没事嘛,吐口血而已嘛,哪里会有事?” 李子恒拍拍胸脯道:“那三哥我就放心了。”又贼眉鼠眼地笑着说道:“五弟,你是没见到刚才林家妹子的样子,急得都快哭了。五弟,你别的方面都不如三哥我,不过这方面,”说着竖起了一根大拇指,“你比我厉害,我就服你。” 第69章 疗伤 李子天坐在榻上,调出ai全息图看着自己的内府。自家人知自家事,别看李子天外表看得像没事人一样,其实内心却是翻江倒海,喜忧参半。 喜的是太极八卦阵还在,阵位上空的莹石依旧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金鱼仍然在游弋,只是身上的鳞片光泽暗淡了许多,显得有些萎靡不振。那将军令却红得似乎更艳丽了一些,杀意混合着血红色似乎要喷薄而出。 忧的是下方的那些方块字,有些已经缺胳膊少腿了,嗯,严格来说,是掉了些笔画。不过即使这样了,还依旧的举着刀枪行着方阵,似乎还更兴奋了一些。军号袅袅,擂鼓阵阵,似乎刚得胜归来一般。感觉这些方块字总有一天会在自己体内搞出一些祸事来,忧心啊。 “ai,检查一下我的身体情况。”李子天对ai说道。 “宿主,经检测,你的经脉已经受到30%的损伤,幸好你当时刚好武道突破了水银镜,身体强度提高了30%,否则损伤会超过60%。目前正在由金丹化成的灵水在进行滋润,纳米机器人在修补损伤的细胞。” 李子天看看金丹,它下方好容易积攒起来的那一小洼灵水已经消耗殆尽了。 “对外界的探视继续使用全息图遮蔽,把我的修真境界隐瞒下来。有些人,我会找机会给他们一些惊喜的。”李子天吩咐道。 “是,宿主。”ai答道。 “五哥,五哥,在吗?”听到李子英在外面喊门,李子天便下了榻去开门,见是李子英和林雪颖,忙把她们迎了进来。 李子英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李子天道:“五哥,你真的没事?” 李子天伸手摸了摸李子英的头道:“五哥真的没事。” 李子英拨开他的手,愤怒道:“李子天,跟你说了,不许摸我头的。”然后转头对林雪颖道:“怎么样,我说他没事吧,你非要来看他。” 林雪颖竟然脸上一红,啐道:“别胡说八道,什么是我非要来。”不过随即转头问李子天道:“真的没事?” 李子天嘿嘿一笑:“真的没事,放心好了。” 林雪颖从怀里掏了一个小瓷瓶出来,递给李子天,道:“这是我家里祖传的清风散,专治经脉损伤的,你若有不适的话,可服用一些。” 李子天接过瓷瓶,看着林雪颖,有些欲言又止,最后轻声说道:“多谢。” 林雪颖的手指和李子天去接瓷瓶的手指无意中碰了一下,不禁“啊”了一声,缩回了手,嫣然一笑道:“用完了瓶子记得还给我。”随后教了李子天这清风散服用的方式和注意事项,便拉着李子英走了。 李子天目送两人远去,再看着手中瓷瓶,只觉得瓶重千钧,尤有余香。 回到屋内,李子天打开瓷瓶,顿时满屋的清香,尤似那气染荀香馥,光含乐镜清。倒出瓶内的一颗药丸,小小一颗,晶莹碧绿,清香扑鼻。 李子天按照林雪颖教的方式,将这清风散含于舌下,调出灵力,从舌尖开始向下,在全身运行了一遍大周天,顿时便觉得七经八脉犹如一股清风拂过,阵阵清凉,有些经脉的撕痛感也瞬时减轻了许多。果真是灵药啊。李子天惊喜望外,便继续运转大周天,修复着经脉。 ----------------- “叔公,你说那李子天啥事都没有?”王洪凑在王祭酒身旁问道。 王祭酒阴着脸道:“是啊,看起来确无大碍。只是,以他那微薄境界,中我一掌,绝无可能像他如此这般轻松承受,定有缘由。” “会不会他有什么法宝护身?”王洪猜测道。 “大抵应是如此了,这御灵宗做为南恺洲十大宗门,当不是浪得虚名的。”王祭酒捋着胡须说道。“不过你放心,只要他李子天还在这珞珈书院,总有一天,我会给他好看。” “多谢叔公。”王洪赶紧施了一礼。 “免了,你且去吧。”王祭酒挥挥手。 看着王洪告辞离去,王祭酒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随手一招,一张纸凭空飞了过来,他提起笔,草草写了几个字,放下笔后,手指一弹,这纸便自行折成了一个纸鹤,急速从桌上飞起,穿窗而去,消失无踪。 王祭酒思讨片刻,又施了一个召唤之术,只见一只灰色的瘦小老鼠从窗台上翻了进来,浑浑噩噩地爬到他身边,匍匐不动。王祭酒默念了一道法诀,双指并拢,一束光从指尖溢出,打进老鼠头部。这老鼠猛地抬起头,看了看王祭酒,便飞快地重新窜出了窗台。 这时,王祭酒眼前变换了景象,却是那只老鼠的视野。从小洞中穿出小院,沿着路边的小沟奔跑,再越过一片草丛和树林,正前方就是那学生的宿舍了。 王祭酒面露微笑,操纵着这老鼠继续通过一丛灌木,贴着宿舍的墙边向前跑着,嗯,李子天就是住这间房了。用力一纵,跳上了窗台,顺着窗缝应该就可以看到屋里的李子天了。 嗯?不对,这是什么挡在我眼前?好像是一只脚,对,哦,是一只猫脚。抬头往上看,只见一只黑猫绿油油的眼睛正看着自己。王祭酒暗道不好,正准备收回魂链,却是眼前一黑,那老鼠瞬间被咬死了,还没来及撤回法术,形成了反噬,顿时喷了一口鲜血出来,心中还来不及怒骂,昏倒在地。 ----------------- 李子天睁开眼,觉得已是满身轻松,果真是灵药。这林家妹子真是大方,这么好的药,就直接一瓶甩给我,豪气啊。 其实李子天不知道,要是林德润知道自己女儿这样做,一定会痛心疾首,一边感叹小棉袄的手肘往外拐得太早,一边考虑先敲断李子天的哪条腿。 李子天见天色还早,肚子也不饿,也不知道李子恒和黑猫都去哪里厮混了。 忽听得窗外一阵杂乱的声响,推开窗子,见黑猫正蹲在窗外的地上,嘴里在咀嚼着什么。 听得声响,黑猫抬起头来,李子天一见这黑猫满嘴的鲜血,爪子上还死死压着一只瘦小老鼠的尸体,不禁皱了皱眉道:“你在干嘛?” 黑猫不满道:“我还能干嘛喵?猫抓耗子,天经地义喵。” 李子天看着场面实在恶心,便道:“吃完了记得出去洗干净,不然别想进屋。” 第70章 慰问 忽听得有人拍门,打开门,却是王允中到了。 王允中满脸急色,见是李子天开门,反倒一愣,问道:“你不是受伤送了医馆吗?” 李子天哈哈一笑,把王允中迎进门来,道:“多谢允中兄挂怀,不过我已经没事了。” 王允中又上下打量了李子天一番道:“我在藏书阁呆了一下午,刚回来便听说今日广场你与那陈志坤对决之事,又听说你被王祭酒打晕。赶去医馆,见医馆无人,便过来看你,谁知你......”说着,又围着李子天转了两圈,仿佛看怪物一样。 李子天其实早就在心中想好了托词,笑道:“允中兄,其实王祭酒那一掌也未出得全力,加上我身上有家传的法袍护身,自是无甚大碍,只是当时被震晕了而已,休息片刻也便好了。”说罢,便拉开拳架,挥了几拳,说道:“你看,我说没事吧。” 王允中虽有疑惑,但见李子天如此,却也放下心来,双手把李子天按回坐椅之上,要他完整讲述这事情原委,一听之下,却是不由得冷俊不禁。 李子天看他憋得辛苦,叹了口气道:“要笑就笑,别整出个内伤来。” 王允中笑着朝他拱拱手,道了声公子风流,失敬失敬,接着便问他那陈志坤的情况。 李子天道:“还能如何?连施了三个法术,还有两个是他越境施为,都被我破了,遭了道法反噬,受伤自然不轻,即便身上藏有护身法宝,怕也是不顶用的。哦,搞不好还要跌境。”说着说着,便笑了起来。 王允中笑着摇头道:“你可真是不厚道。不过话说你这武道现在第几境了?竟这么能打。” 李子天拱了拱手:“实不相瞒,目前已是水银镜了。” 王允中张大了嘴,不可置信道:“你前段时日才是木胎境的,这才过了多久就水银境了?你是吃了啥灵丹还是有仙人给你灌顶了?” 李子天哈哈一笑道:“本来还是木胎境的,结果和这陈志坤对决的时候,一个不小心,就破境了。” 王允中用手指着李子天,“你这怪胎,居然临阵破境,是说你运气好呢还是夸你跬步千里滴水成河?” 李子天摆摆手:“你就拉倒吧,我这算什么,一介武道匹夫而已。外面不管是先生还是学生们,提起你来,都说你是胸藏文墨虚若谷,腹有诗书气自华,少年书生,白衣卿相。你这以后考个状元或是当个文庙君子,都不是妥妥的?” 王允中接口道:“你忘了你自己还是书院新任的诗魁?文武双全,怪不得林家妹子......” 李子天忙拦住他的话头:“打住打住,相互吹捧甚是无趣。莫扯远了,问你个事。” 王允中道:“何事?” 李子天问道:“那陈志坤家中到底是何来历?我看他那几手道法品秩很高,不是一般仙家能有的,也得亏他境界不高,否则现在躺着的应该是我了。” 王允中想了想道:“听说陈志坤是那北境洲炽天府长孙,这炽天府名声本不太好,不过因为百年前有一房去了北境长城,战场斩妖无数,居然破境成了一位玉璞境剑仙,这炽天府便打着这远房剑仙的名号行事。旁人一是敬重那位剑仙,二是这炽天府行事实在不择手段,因此对他们所作所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敬而远之。久而久之,这炽天府却以为旁人都怕了他们,行事倒愈发乖张起来。” “这炽天府如此作态,不提也罢。不过当时我对阵这陈志坤施的符箓甲兵,发现它们似乎还存有理智,一看不能力敌,居然会自行组阵杀敌,倒是闻所未闻,当时吓了我一跳,差点就被乱刀砍死。” 王允中点点头道:“以前听我爹说过,他以前在蛮荒之地游历之时,曾经就见过一个妖兽主将,将死去士卒的亡魂收拢于聚魂塔中炼化,使其无法投胎轮回,手段极其残暴。然后在战场之中再将这些炼化后的亡魂精魄打入战场死尸之中,操纵这些死尸士卒起身操刀重新投入战场。这些僵尸士卒毫无畏死之心,却又有生前的战法意志,倒是非常难以对付。这陈志坤的那个符箓甲兵,或许是类似的路数也说不定。”顿了一顿,又道:“不过你以后可要小心,看这陈志坤的心胸及这炽天府的名声,怕是有手段要报你这一箭之仇。不过以后我经常来找你一起上下学就是,我虽然是个柳筋境,但好歹也可以帮你抵挡一阵。” 王允中其实已经想好了要将父亲亲手交给自己的兵甲符丸借给李子天了,这兵甲丸瞬息便可覆辙全身,只要不是玉璞境的全力一击,皆可抵挡。 李子天朝王允中拱手道:“多谢允中兄,好意心领了,不过在这书院之中,我倒也不惧有人打闷棍。不说败了对方,起码自保的手段还是有的。” “五弟说的是,”这时,李子恒手里拎着浑身湿漉漉的黑猫走了进来,“我御灵宗,可真没把这什么炽天府放在眼里。”说完,把黑猫往李子天脚下一扔道:“你这灵宠,倒是要好生管管,刚才我见它跳到池塘里摸鱼,惊了鱼,惹得正在钓鱼的几个先生大骂。” 见李子天恶狠狠地看着自己,黑猫梗着脖子道:“不是你说的要我洗干净了才能进屋吗?” “还有啊,”李子恒见这黑猫还在嚷嚷,继续告着刁状,“我经常看他从后山回来,后面还总是跟着不同的母猫。” 李子天见王允中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自然知道他是在说上梁不正下梁歪,懒得理他,便跟李子恒说道:“要不把它给骟了吧,少出去祸害。” 黑猫听得一惊,吓得胯下一紧,夹着尾巴,屁股着地,一点点地挪往里屋。心里悲叹自己还未开始壮丽景象的悲惨猫生,看来近段时间要老实一点,做个老实猫,透明猫,不要惹人注意了。 第71章 敲闷棍 哎,今天出门前应该翻翻黄历的。李子天在心里感叹着,前几日刚在王允中面前夸下海口,说自己不惧闷棍的,结果今天就真被敲了闷棍,还被套了麻袋。 跟往常一样,天刚蒙蒙亮,李子天便早早起来,站了一会儿桩,见李子恒赖在床上还不愿起来,便一路走桩一路挥拳地去找李子英她们。结果半路之上,就在树林边,被人突然从后下了一记狠手,ai刚刚发出警示,自己还没来及躲闪便被打晕了。等醒来之时,便已身在此处山洞之中,自己被人牢牢的捆绑住手脚,随意扔在地上。 这捆住手脚的绳子李子天却是识货,居然是捆仙绳,嘿嘿,把这么个法宝用在自己身上,看来袭击之人很是看重自己啊。绳子不错,要想办法留下来。 忽听得外面有脚步之声靠近,有人叫了声:“公子”,接着便有三个人从洞口闪了进来。 当先之人一身白袍,腰扎金带,脸色惨白,脚步发虚,不是别人,正是那陈志坤。 这陈志坤一见李子天躺在地上,又惊又怒,快步走上前来,二话不说,对着李子天拳打脚踢起来,拳脚落在李子天身上,砰砰作响。 看上去声势很猛,不过李子天现在已是铁骨境,加上这陈志坤此时又是虚弱跌境,任他踢打半天,也只是让李子天鼻青脸肿,口鼻流了点血而已,实际上却是没有伤及内府经脉。 这陈志坤本就虚弱,噼里啪啦打得一会,便打得力脱了,一屁股坐到地上。 李子天虽被打得浑身剧痛,却朝地上吐了一口血沫,朝陈志坤嘿嘿笑道:“怎么?打不动了?怎么这么没用,老子都还没感到疼。” 陈志坤身后一老者一言不发地等了片刻,看陈志坤也打累了,便开口劝道:“大少爷,不必白费力气了。” 陈志坤听这老者发了话,站起身来,气喘吁吁地退了几步,回到老者身前,俯视着李子天,咬牙切齿地笑道:“李子天,没想到吧,你也有今天。这么快就落入我的手中,我定要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李子天听了他的话,倒是哈哈笑了起来。 陈志坤一转头,朝着李子天吼起来:“姓李的,你笑什么?” 李子天哼了一声道:“陈志坤,我奉劝你一句,苦海无涯,回头是岸。你们做事之前,先掂量清楚,是不是承受的住御灵宗的报复。” 陈志坤看着李子天鼻青脸肿,血流满面的模样,忍不住又蹲在李子天跟前,高兴的大笑起来:“李子天啊李子天,一见到你这样子,我就无比开心。老实告诉你,这次把你虏出来,就是没想着放你回去。至于御灵宗嘛,你以为我们没做准备?没有真凭实据,也不能空口白牙地怪到我们炽天府头上。” 李子天突然呸的一声,一口血沫吐到陈志坤脸上。顿时气得陈志坤顿时暴跳如雷,撩起衣服就要上前猛揍他,却被那老者劝阻。那老者道:“少爷,早点回去吧,免得引起怀疑,这边就交给老夫。” 陈志坤朝李子天吐了口痰,狠狠道:“姓李的,我现在如此重伤都是拜你所赐,甚至还为此跌境,如此奇耻大辱,我今天一并奉还。”转头对那老者道:“罗供奉,就交给你了。”说完,就往洞口走去。 陈志坤快到洞口时,又停下脚步,回头对李子天道:“姓李的,明年今日,我心情好的话,会给你上炷清香的。”说完,哈哈大笑着离去。 李子天慢慢在地上挪动,靠着洞壁坐了起来。试着用力挣脱这绳索,发出的劲道或是道法,都被这捆仙绳自行化解了,毫无作用。 罗供奉看着李子天,笑了起来:“李公子,省点力气吧,我这捆仙绳,连神仙都困得住,何况是你?” 李子天稳住心神,盯着他道:“罗供奉是吧,说吧,给个痛快话,你待如何?” 罗供奉哈哈一笑道:“李公子,我也敬你是一条汉子,不过你千不该万不该惹上了我家少爷,所以,很抱歉,我家少爷说今日要你死,你绝对不能活到明日。”说完,便领着那汉子往洞口走去。 走到洞口之时,罗供奉转过身来,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葫芦,念了一道仙诀,拔开瓶塞,从里面倒出了一粒芥子,然后迅速在洞口拉下一道光幕,将洞口内外隔绝开来。 只见从葫芦内倒出的那粒芥子,在空中迅速膨胀,最后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熊獴兽。那熊獴兽隔着光幕见到罗供奉,便狂吼一声冲了过去,声势甚是威猛,却咣的一声响,光幕晃了几晃,却是依旧牢固,无法冲出,只好隔着光幕对着罗供奉咆哮着。 罗供奉对旁边那汉子道:“敖初啊,你看我这抓的熊獴兽够不够威武啊?” 敖初拱手道:“罗供奉出手,再威武的妖兽,还不是手到擒来。” 说来也是凑巧,几日前,罗供奉和敖初两人途经小青山,却碰巧突然遇到一头正在修炼的熊獴兽。这熊獴兽已是金丹瓶颈,正是到了破境的最后关键时刻,一时不察,被罗供奉用紫玉宝葫给收了。它在罗供奉的宝葫芦里不断冲撞挣扎,也都是无济于事。此刻得以出来,看到关了自己几天的罗供奉,更是怒不可遏。 罗供奉哈哈一笑,隔着光幕对李子天这边念了一道仙诀,便见李子天身上的捆仙绳松了开来,掉到地上。罗供奉对李子天说道:“李公子,以后御灵宗问起,我会跟他们说,我路过此地,正好见到一只金丹境熊獴兽虏了你,我自然是拼命施救,哎,只可惜晚了一步。李公子,你说,我编的这个故事好不好?” 李子天见身上的捆仙绳一松脱,立时跳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虽然有些麻,但也不影响活动。于是,第一时间便弯下腰,捡起那捆仙绳扔进了将军令中。 罗供奉一见,吃得一惊,怒道:“好小子,刚给你解绑,你就偷老夫的宝物。” 李子天大骂道:“你个老匹夫,莫说一条破绳子,打闷棍,绑老子,这笔账,老子要一样一样跟你算。” 第72章 又见天雷 这时,在光幕前嘶吼的熊獴兽听得后面有人声传来,回过头去,一见李子天站在那边,便愤怒地大吼了一声,朝他扑去。 李子天一见不好,急忙向旁跃起,躲了开去。 那罗供奉在外面捋须笑道:“对咯,好好躲,你俩好好玩玩。” 这熊獴兽身形巨大,而这山洞也不是很宽敞,所以它的扑击虽是有力,但腾挪追击起来,却是束手束脚。李子天便利用这点,在它攻击的间隙中辗转跳跃,不过好几次都被这熊獴兽的利爪尖扫中,身上顿时留了好几道伤口,鲜血淋淋。 这熊獴兽见了血更是兴奋,不断地咆哮扑击。 外面的罗供奉戏谑地看着,还出口指点说道:“对咯,快把这小子吃了,你不是金丹境瓶颈了吗?他可是武道水银境,你把他吃了,或许就马上破境元婴了。” 那熊獴兽听罢,刺激的它越是兴奋,攻击起来完全拼了全力,有时一头撞上山洞顶上下垂的石块,都浑然不觉。 李子天听了罗供奉的话,心中一动,计上心来,不禁眉开眼笑。 他一猫腰,从熊獴兽的一记爪下躲过,从将军令中拽出一个事物,向洞口处扔去。 那事物砰的一声砸在光幕之上,然后坠落到地上,罗供奉和熊獴兽一看,却是一具蝙蝠大妖的尸身,这蝙蝠大妖虽然已经神魂皆无,但其妖身,却散发着实打实的金丹境气息。 这蝙蝠大妖的尸身被李子天扔到将军令之内以后,早就被他忘得一干二净了,此时听到罗供奉的话,才突然想起来,此刻正好可以利用,便扔了出来。 罗供奉大吃一惊,对李子天居然身藏一只大妖尸身甚是诧异。 而这熊獴兽一见这金丹妖身,却是口水长流,早已不管李子天了,不顾一切地扑向那蝙蝠大妖的尸身啃咬起来。 妖兽不同于人类修真者,它们只要修炼出了金丹,就可以自行成长破境,也可以通过吞噬其他妖兽来提升自己的修为。这熊獴兽本来就是在金丹境的瓶颈巅峰,差一点点就可以够到元婴境了,现在见了这货真价实的金丹境大妖尸身,如何不令其疯狂? 只见其早已不管不顾旁边还有几个人类了,埋首于那蝙蝠大妖的尸体中大口啃食着,锋利的大爪一把划开妖尸的肌肤,尖长的利齿一口口咬下,吃得是血肉飞溅,一片狼藉。 李子天远远看着这血腥场面,心里还在不停地盘算着。 光幕外的罗供奉看着这一幕,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李子天的意图如何,或许只是为了拖延时间,心道反正自己守在洞口,这李子天无论如何也难逃一死。 这熊獴兽吃了片刻,总算把蝙蝠妖尸啃食殆尽,抬头看看近在咫尺却隔着光幕的罗供奉,再转头看看李子天,眼中闪过一丝金芒。 罗供奉本以为这熊獴兽吃完了妖兽尸身,自然是要继续攻击李子天的,却不料它突然俯下身来,蜷缩于地,顿感诧异。 李子天心中却长舒了一口气,心道或许真是被自己赌对了。 由于罗供奉此时还在洞内,头顶尚有山石阻挡,全部注意力又放在洞内,丝毫没有察觉到头顶天空已经发生了异象。 此刻山洞顶部的天空中已是乌云密布,由于是晚间,倒也不太显目。过得片刻,乌云之中形成了一个大大的旋涡,隐有雷电闪烁,正是这熊獴兽在破境了。 这个世间,不管是人类还是妖兽,武道下两境和修真下境,破境之时都是毫无异象,只有自个冷暖自知。可是到了武道上境和修真的中、上境,每逢破境之时,都会引来天地异象,说的直白一点,就是会有九道天雷从天而降,扛过去了,就是鹏程万里、蒸蒸日上。扛不过去,自是烟消云散、魂飞魄散。 轰隆一声巨响,撕破了黑夜的宁静,一道儿臂粗的闪电从天空中的旋涡正中垂直而落。 那罗供奉发觉异动,刹那之间便洞悉了情由,此刻也顾不上洞内的一人一兽了,御风而起只向着洞外飞速而去。 可天雷不比其他法术,那速度与威势,哪是罗供奉所能逃避?第一道天雷降下,直接劈碎了山洞顶的巨石,将山洞顶上的所有阻挡之物全部直接打成齑粉,然后直直落在熊獴兽的头顶。余威如肉眼可见的波纹往四周溢出,瞬间就覆盖了整个山顶。 可怜那敖初,声都没发一声就被第一道天雷劈得无影无踪。 那罗供奉还没飞出十米,便被这天雷震落下来,跌到地上,还好他这元婴境,也是渡过数次天雷的,经验倒也丰富,知道跑肯定是跑不出去了,便立刻盘膝坐下,手掐法诀,疯狂地调动全身灵力,对抗着天雷。 场中最轻松的反而是李子天,这天雷好似对他毫无影响。 ai用颤抖的声音说道:“宿主,真是爽啊,走过去点,让这天雷直接劈我啊。” 李子天见计谋成功,开心的站起身来,朝那熊獴兽走去。 只见这熊獴兽匍匐在地上,全身紧绷,奋力对抗着天雷,眼睁睁地看着李子天走到近前,却无法动弹。 李子天看了它几眼,又见洞口的光幕已是消失不见,便直直走了出去,见那罗供奉盘膝坐在洞外的地面之上,抵抗着天雷。 此时已经降下了第三道天雷,一道比一道粗壮狠厉,落在大地之上,整个山顶都在摇晃着。 罗供奉此刻心中已经空如明镜,调动全部的灵力对抗着天雷,心道再扛五下就好。可就这时,发现自己居然被人拖动起来。睁眼一看,不看还则罢了,这一看之下,发现来人居然是李子天。这一惊,自是把他惊了个魂飞魄散。心道这李子天为何不惧天雷,在天雷之下还可行动自如?心思杂乱之下,灵力有所松动,此时刚好第五道天雷劈下,立时震得他五脏六腑好似颠倒一般,一口血就喷了出来。本待起身攻向李子天的,却不得不重新收敛心神,保持着盘膝的姿态对抗余下的天雷。 第73章 天雷滚滚 收获满满 李子天朝他嘿嘿笑着,说了一句什么,被天雷之声挡住了,罗供奉也没听清,但就这样眼睁睁地被李子天朝着那熊獴兽拖去,却也无能为力。越靠近那遭雷劈的熊獴兽,罗供奉所遭受的天雷威力就越大,心里甚为惊惧,全力施为抵抗之际,却又不敢开口说话,免得一口真气岔了就万劫不复了,实在是有苦难言,肝胆俱裂。 李子天将罗供奉靠在熊獴兽身边,然后在旁边盘膝坐下,笑盈盈地看着眼前的一人一兽一起猛烈地遭受着天雷,自己却在天雷中沐浴着,甚是享受。体内的ai大声欢呼着,舒爽地呻吟着,大口大口地狂吸着落在身上的天雷。 第八道天雷了,熊獴兽还是匍匐在地上蜷缩成一团,一动不敢动。 而罗供奉咬着牙,拼命地抵抗着这最后两道天雷,感觉或可逃出一劫。可忽然觉得有人打开了自己胸口的衣襟,勉强睁开眼一看,见是李子天已经将手伸到了自己的衣领里,不禁又惊又怒,心里大骂这兔崽子居然好这一口,可叹老夫不但要招雷劈,还要晚节不保。 李子天见了罗供奉这惊怒鄙疑的神情,知道他想岔了,呵呵一笑,继续在他胸口里摸索着,可掏了半天,除了一个玉佩,别无他物,不免有些失望。 这罗供奉见李子天在自己惨遭天雷之时还趁火打劫,悲愤交加,噗的一声,又是一口血喷出,正在这时,第九道也是威力最猛的天雷降了下来,猛地劈到了三人身上,打得三人均是一颤。 李子天自然是舒爽地抖了抖身体,熊獴兽浑身颤抖依旧不能动弹,而那可怜的罗供奉却在这第九道天雷之下兵解了,裂成了一块块的金身碎片,那些金身碎片散发着耀眼的金光,发散出浓郁的灵气。 你这老家伙,居然还想阴死我,现在遭了现世报了吧。李子天一边感叹,一边看得满眼放光,立即俯下身去,将这一块块散发着灵气和金光的金身碎片收进了将军令中。忽然眼前一花,随着那罗供奉的兵解,之前从他身上搜出的那块玉佩猛地爆出一大团的物件,掉落在地上。人死道消,他的咫尺物失了法术的维持,里面的物品便自动倾倒了出来。借用ai的话说,这就是在游戏里打死怪物爆装备了。 李子天乐呵呵地翻检起那堆物品,里面有一个放着大把神仙钱的荷包,一些不认识的法器,还有那个紫玉葫芦,此外还有一本书。之前也是奇怪,搜遍了罗供奉的全身,也没有找到紫玉葫芦,想来定是藏在了咫尺物中,却不料他的咫尺物居然就是这个玉佩。 李子天下意识地翻了下那本书,却意外地发现里面居然记载了一些道法仙诀,还有捆仙绳和紫玉葫芦的使用道法,自是喜出意外。 忽见那熊獴兽动了一下,李子天心下一动,从将军令里抽出之前罗供奉用来捆绑自己的那条捆仙绳,默念刚才在罗供奉书中所记载的道诀,将捆仙绳往熊獴兽身上一扔,那捆仙绳便自动将熊獴兽捆了个结实。 这时,熊獴兽苏醒了过来,虽然天雷由李子天和罗供奉分担了一些,但也毕竟是扛过去了,扛过了天雷的熊獴兽自然是也破境了。现在已是元婴境的熊獴兽气势更是威盛,朝着李子天就猛扑过来,却不料身上被捆了捆仙绳,一下子力气尽失,跌倒在地,望着李子天,犹自咆哮不已。 李子天见他叫得心烦,见脚边摆着那紫玉葫芦,便拿起那葫芦。 熊獴兽一见李子天拿起葫芦,已经被紫玉葫芦收过一次的它自然知道厉害,心中大惊,便又咆哮着要扑过去阻止。 李子天望着它嘿嘿一笑,默念了书中的道诀,在它的怒吼声中将这熊獴兽收入紫玉葫芦中。 修真界中一般的咫尺物只能收纳死物,但凡将活物放入其中,再取出之时,活物也会变成死物。但这紫玉葫芦应该是个仙器,同样也能收纳活物,就像那熊獴兽在这紫玉葫芦里依旧可以存活。一想到自己此番收获甚满,李子天不由得又是一阵大笑。 李子天问道:“ai,你现在充能到多少了?” “宿主,已经充能到30%了。”ai的语气里充满了欢快。 “宿主,我的扫描范围目前已经扩大到了周围百米了,侦测到有人正在御风而来。”ai突然预警道。 李子天猛地警醒过来,想到刚才如此天地异象,书院或者附近的强者自是会前来查看,便立即将身前的这些罗供奉掉落的物品连同那个紫玉葫芦全都收入了将军令中。 刚刚收拾完现场,便听得头顶嗖嗖的飞剑之声,只见几个书院的君子都御剑飞了过来,其中自是还有王副山长。 王副山长几人落在李子天身前,收起飞剑。王副山长见是李子天,忙关切地问道:“李子天,你这两日去了哪里?整个书院都在找你。”忽见李子天鼻青脸肿,浑身是血,惊道:“你这是怎么了?还有刚才那天雷......” 李子天这时演技爆发,一屁股坐在地上,用虚弱的声音道:“王山长,昨日我在书院树林边散步,不知为何,被一只妖兽袭击,后来被它掳到此处。它本想吃了我,便把我打伤,扔在山洞之中,后来我发现它已是到了破境的紧要关头,它便顾不得管我,独自趴在那边渡劫,但九道天雷降下,它硬抗不过,被天雷劈死了。”说着,一指不远处地上,那里还残留着一些尸身残骸,那自然是之前被熊獴兽啃噬得只剩一点残渣的蝙蝠大妖的尸身。 王副山长和几位君子过去查看,确实是一具散发着金丹境气息的妖身,他们相互间看了看,有那么一点疑惑,却又无法解释,摇了摇头,心道此事还是上报给文庙好了,反正李子天还活着就行,遭此大难,看样子却只是伤了皮肉,筋骨都还无伤,真是万幸。 这时,一阵脚步声快速地接近,李子天抬眼望去,却是王允中、林雪颖和李子恒、李子英他们来了。 第74章 讲故事 “五哥,五哥,”李子英飞扑而上,抱着李子天道:“五哥,你没事吧?” “轻点轻点,”李子天被李子英紧紧地抱着,“松开松开,我快被你勒死了。” 李子英放开手,打量着李子天,问道:“五哥,为何你如此模样?这两天找不到你,我们都快急死了。” 李子天抬头看看众人,再看看林雪颖,见她眼神甚是关切,便微微一笑,把刚才说给王副山长的故事又说了一遍,惹得李子英惊叫连连,李子天注意到林雪颖的手紧张地攥着衣角。 这时王山长走来,说道:“此处刚发生天地异象,说不得马上就有各门各道的人马过来查看了,我们还是先回书院为好。” 见李子天点点头,王山长便朝其他几位书院的君子示意,各人抓住一个少年男女的肩膀,带着他们御剑飞回了书院。 回到书院后,王山长又要李子天把事情经过从头到尾又详细说了一遍。 李子天在回书院的路上,已经要ai把故事重新梳理了一遍,增加了一些逻辑性的细节,如今再说起来,自然是毫无破绽,滴水不漏。 王山长和几个君子对视一眼,点了点头,道:“那你就早些歇息,我们回去给文庙上报此事,对于书院的安全防范,我们也要再加强一些了。” 王山长心中叹道:前不久刚给文庙飞剑传书,这才多久,就又要飞剑一次,每次都有这李子天,他是有多遭事啊。 待王山长他们走了,王允中他们几个又围着李子天东摸摸西问问,反复确认李子天确实无事才放下心来,只是看着李子天鼻青脸肿的模样,李子恒又是借机冷嘲热讽了半天,把李子天气得够呛。 林雪颖临走之前,又丢了一个瓷瓶给李子天道:“这个外敷,看你这猪头样子。”说完扑哧一声笑了,拉了李子英扬长而去。 李子天心道:又是一个瓷瓶啊,你家是开烧瓷窑的还是开药铺的? 李子天一转头见李子恒还在上上下下仔细看着他,看得他有些发毛,不禁问道:“你瞅啥?” 李子恒缓缓道:“五弟,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你瞒得过别人,可瞒不过我。” 李子天一惊,心道:这都被他看出来了?忙装作若无其事之态道:“你说我能有何事瞒你们?” 李子恒淡淡一笑道:“听你刚才胡扯半天,我却是不信。那大妖没吃了你,定是见你长得丑陋,不忍下口,所以才打了你一顿,便把你丢在一旁。如果是我,他见我如此之骚,肯定早就忍不住吞我下肚了。”说罢,微微一笑,折扇一展,亮出那个“骚”字。 李子天:“......” 一夜无话,第二日一早,李子天被大妖掳走,然后大妖破境遭遇天劫,被天雷轰顶击毙之事,已传遍整个书院,闹得沸沸扬扬。这李子天又是修炼废柴,又是诗魁,又是广场对决,又是大妖所掳,又是天雷降顶,如此多的热点集于一身,高调得怕是无法再高调了。走在哪里,哪里就是一阵围观和指指点点。 “五弟啊,你可以再高调一点吗?”李子恒见人人都在指着李子天谈论,却忽视了他的存在,不禁心中有些气闷。 李子天语气坚决地说道:“五哥,实话实说,但凡我可以跟你调换,我绝对是毫不犹豫。” 李子天本是铁骨境境界,加上林雪颖的灵药和自身的纳米机器人,脸上的伤早就治愈了,完全看不出一丝痕迹,不过李子恒一想到他那鼻青脸肿,血流满面的情景,无论如何都不想变成如此的惨不忍睹,毕竟如此凄惨的模样实在跟“骚”沾不上边。所以摇了摇头,道:“五弟,出风头的事我来,倒霉的事,我可不在行。不换不换。”说罢,摇着扇子走进教室,忽见李子天没跟进来,还是继续往前走,便诧异地问道:“你去往何处?” 李子天笑道:“自然是要去看一位故人。” 他说的故人不是别人,正是那陈志坤。 陈志坤昨晚回到书院,兴奋得一夜睡不着,故意在书院中各处行走,让别人看到他的行迹,以免日后李子天被发现身亡之后,有人会怀疑到他身上。 结果后来就见到天空出现异象,天雷滚滚而下,震得这一方大地摇晃不止,而那天雷的方向,正是囚禁李子天之处,不禁心中大惊,知道那应是有人破境引来的天劫。心中不禁狐疑,要说是罗供奉,虽有可能,但他只是元婴境中期,此时应该也不会引来天雷。要说是敖初破境,也绝无可能,他毕竟是一个武道中境之人。至于李子天,他想都没想过。好容易怀着踹踹之心熬到第二天天明,却忽然传来李子天遇大妖所掳后遭天雷的消息,当即就震得他外焦里嫩,心神失措。心道:大妖?天雷?发生了何事?那罗供奉呢?难道我昨夜做了黄粱一梦? 待他魂不守舍地坐到教室之中,一抬头,见到那张熟悉而又无比厌恶的笑脸,眉心更有一枚红痣,正笑盈盈地看着他。他不禁大叫一声,然后浑身瘫软在椅子上,吓得面无人色。 李子天在其他学生的注视下缓缓走到陈志坤跟前,微笑着说道:“陈兄,别来无恙。” 陈志坤颤抖着指着李子天道:“你......你......”在众目睽睽之下,却是说不出话来。 李子天呵呵一笑:“陈兄,是我,李子天啊。想不到会在这里见到我吧。” 陈志坤吞了一口唾沫,镇定了一下心神,问道:“你待如何?” 李子天笑道:“我能如何?自然是不能如何啊。可惜你是没见到那大妖被天雷轰成碎渣的场面,啧啧,甚是遗憾啊。” 陈志坤强装镇定,说道:“那有什么见的,不见也罢。” 李子天道:“无妨无妨,下次有机会,我一定带你一起看看,我们在天雷之中,煮茶吟诗,岂不快哉?”说罢,哈哈一笑,转身离去,留下一众人等,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只剩下陈志坤瘫软在坐椅子之上,面如死灰,如此死局,这李子天还能逃出生天?罗供奉呢?他去了哪里?为何李子天没有对书院说明我和罗供奉绑了他? 第75章 陈志坤他爹 还在上课的时候,一位先生忽然来到教室,找到李子天说是王祭酒有请。 李子恒有些担心,毕竟之前王祭酒曾经一掌击晕过李子天,而李子天无所谓地撇了撇嘴道:“给他姓王的一百个胆子,看他敢不敢再公报私仇。”说罢便跟随那先生去了。 等李子天见到王祭酒的时候,看到在场的还有陈志坤和一个中年人,那中年人个头挺高,眼神犀利,却是一脸笑意,与陈志坤长得颇为相似。 王祭酒见李子天来了,热情笑道:“子天啊,来了,给你介绍一下,”说着一指那中年人,“这是炽天府陈洞,陈志坤的父亲。” 那陈洞满脸堆笑,对着李子天道:“你就是李子天吧,经常有人提起你,闻名已久,今日一见,果真是一表人才啊。” 李子天一见炽天府来人,便知道此人过来多半是要问那罗供奉之事,却也是丝毫不惧,也是皮笑肉不笑地敷衍道:“陈伯过奖了。” 王祭酒见两边搭上话了,便道:“既然各位已经见面了,那你们聊,我还有点事情,先告辞了。”说罢,便走出了花厅。 李子天双手抱胸,问道:“不知陈伯来书院找我,所为何事?” 陈洞笑着道:“小兄弟果真心直口快啊。” 陈志坤此时见老爹来了有人撑腰,便冷笑一声道:“姓李的,你自己做的事自己不知道吗?” 陈洞举起手拦住了陈志坤,皱眉说道:“志坤,稍安勿躁。”又转头对李子天笑道:“你们年轻人,血气方刚,为了女子,争风吃醋,呵呵,我们都是过来人,都能理解,都能理解,就算为此受点小伤,也是无足轻重,无足轻重。” 李子天一听乐了,道:“陈伯,您说的什么争风吃醋,我想可能您误会了......” 陈洞不等他说完,别打断了他:“没事没事,无所谓,无所谓,呵呵”然后脸一沉道:“可是,那罗供奉是怎么回事?为何不见踪影?” 李子天心道:老狐狸的尾巴终于还是露出来了。便假装吃惊道:“罗供奉?什么罗供奉?他在哪,我怎会知道?” 陈志坤喝到:“姓李的,罗供奉跟你在一块,你回来了,他却没回来,你告诉我们,他去哪里了?” 李子天冷笑道:“你说罗供奉跟我在一起?那你说他何时跟我在一起?” 陈志坤道:“自然说得是昨晚。” 李子天斜了他一眼道:“昨晚?书院可是知道的,我被那大妖掳了去,昨晚,我可是跟大妖在一处的,难道我现在又改口跟书院说罗供奉当时也在场?” 陈洞突然手一挥,将这花厅隔绝成小天地,然后阴恻恻地笑着说道:“小子,我们就不拐弯抹角了。你为何不跟书院直说,我们无从得知,也不想知道。但是,你必须要告诉我们昨晚志坤走后,到底发生了何事?” 李子天打了个哈哈道:“不是说了吗?有个大妖要破境,遭了天劫。” 陈洞厉声道:“小子,你当我们不会给你下手段吗?还不老实说来,何必受苦?” 李子天一边调动全身灵力进行戒备,一边道:“手段,来来来,就让我看看你们炽天府有何手段。” 陈志坤嚷道:“爹,你看,这小子一贯如此,仗着御灵宗子弟,横行惯了,一定要给他一点教训。” 陈洞沉声道:“小子,最后问你一遍,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罚酒好吃吗?”这时,一个突兀的声音在一旁响了起来。 陈洞和陈志坤大惊,要知道,陈洞做为元婴境,施下的法术隔绝了这一方天地,不是什么人都能听得到他们的说话,更别提悄无声息地进来。现在突然有人在旁边插话,如何能让他们不惊? 李子天一扭头,不禁笑了起来,却是舅舅刘曦到了。虽然不知道为何此时舅舅来了,但是管他呢,舅舅来了就无事了,及时雨啊。 刘曦先是朝李子天笑笑,然后歪头看着陈洞,像看个傻子似的,问道:“来,你来告诉我,罚酒滋味如何?” 陈洞眯了眯眼,如临大敌,试探着问道:“你是何人?居然敢破我的法阵。” 刘曦乐道:“这就是你元婴初境的法阵?不过如此吗?我还不是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陈洞又道:“这是我与他之间的事,与你无关,之后我自会摆酒,与阁下一叙。” 刘曦奇道:“你们炽天府的人是不是脑子都有问题?我都过来了,摆明了要找你麻烦,你还给我摆酒?” 陈洞道:“你这是一定要赶这趟浑水?” 刘曦无奈地看看李子天:“子天啊,真难为你了,你平常都是跟这种人打交道?” 李子天也无奈答道:“舅舅,那能怎么办?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会打洞。儿子都傻成那样了,爹能聪明?” 陈洞厉声喝到:“住口,你们看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 刘曦叹了口气,对李子天说道:“好了,看来是谈崩了,不过这里是书院,免得打坏了花花草草你不好交待,那舅舅就带这位出去好好聊聊。” 李子天嘱咐道:“舅舅,好好说话,别吓坏了人家。” 刘曦哈哈一笑:“那是自然。”说完,一个转身,瞬息之间已经到了陈洞身旁。 陈洞早已全神戒备,忽见刘曦来到身旁,便出手格挡,哪知一伸手却挡了个空,被刘曦抓住肩膀,随后被带着冲天而起,直接冲破了屋顶,消失不见。 陈志坤呆呆地望着屋顶的破洞,全身僵硬,久久说不出话来。 李子天踱过去,趴在他肩头,顺着他的眼光,透过屋顶,看向蔚蓝的天空,问道:“陈兄,你在看啥呢?可否告诉李某,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 陈志坤听了李子天的话,机械地转过头来,看着近在咫尺的李子天,心道这又是怎么了?本来父亲马上就要出手镇住李子天了,结果半路杀出来一个什么舅舅,然后这舅舅就带着父亲嗖地一下飞走了,剩下自己一个,独自面对这李子天。 一想到自己正独自面对着李子天,不禁打了个寒颤,对李子天颤声道:“李兄,我在看天上的白云,你信吗?” 第76章 赏山巅风景 李子天看着陈志坤那比哭还难看的笑脸,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头,轻声道:“别怕,别怕,我又不会吃了你。”说着,双手按着他的肩头,把陈志坤按回到椅子上坐下。看着他的眼睛又问道:“你真的很想知道罗供奉去哪儿了?” 陈志坤颤声道:“想啊,不,不想知道。” 李子天眼睛一瞪,又问道:“到底是想还是不想?” 陈志坤赶忙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不想,绝对不想。”见李子天双手抱胸,笑盈盈地看着自己,眉心一颗红痣,越看越是瘆人,想想不见踪迹的罗供奉,那可是个元婴境啊,自己的亲爹也被对方的舅舅嗖地一下带走了,要是这李子天对自己起了歹意,哎,搞不好我就是罗供奉同样的下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于是心下一横,牙一咬,开口求饶道:“李兄,大哥,别打我。” 李子天奇道:“你说说,我为何要打你?说对了,我就不打你。” 陈志坤忙道:“大哥,我不该让罗供奉打晕您,把您绑到山洞。” “还有呢?” “嗯,还有不该跟您对决时用道法。” “这个你又没打赢,不算。” “嗯,那个,不该跟您争诗魁。” “你那是帮我扬名,也不算。” 陈志坤苦着脸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对了,我不该跟您争云雨薇。是了是了,我错了,我是猪油蒙了心,千不该万不该对那女子起意,我把她还给您。” “嗯?”李子天睁大了眼,本来说是闲着无聊,逗一逗这陈志坤的,哪里知道他会说出这等话来,不觉哭笑不得。说道:“什么乱七八糟的,那云雨薇跟我毫无关系。” “对对对,这等女子,不知廉耻,忘恩负义,如何配得上大哥您。”陈志坤貌似开了窍,对着李子天越发谄媚起来。 “好了好了,越说越是离谱。”李子天挥挥手。 陈志坤赶紧闭上了嘴,不敢说话。 两人大眼对小眼,相看无言。 过得一会,只听得风声响起,两道人影从天而降,正是刘曦和陈洞回来了。 陈洞依旧是笑呵呵的,不过笑容里尽显苦涩,嘴角依稀有些浮肿,脚有些发颤。他心里这个苦啊,本想着对付一个武道下境的黄毛小子,还不是手到擒来,哪曾想,对方这个不知根底的舅舅半路杀出,自己一身元婴境,竟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拿出的法宝都被对方抢了去,飞剑也被对方缴了,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爹。”陈志坤站起来喊了一声,但见父亲神情有异,仔细一看,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心道这回踢到铁板了,连爹都打不赢,自己可如何是好。 “舅舅,”李子天笑问道,“你与这陈伯父聊得如何?” “子天啊,我与这位陈兄一起出去赏了下山巅风景,聊了下人生,讨论了一下对事物的不同看法,获益匪浅啊。你说呢,陈兄。” 陈洞心中暗骂:“你那哪里是武道山巅境?骗鬼啊?你强摁着我的头欣赏你狗屁的山巅风景,还抢了我那么多法宝,肯定是获益匪浅啊,真是恬不知耻。还说什么讨论事物,我刚说了一句,你就爆锤我十拳,我还能有什么不同看法?”只是这些话,哪里敢当面说出口,只好强笑道:“是是是,跟着这位英雄,看尽山巅风光,甚是精彩啊。” “对了,陈兄,你之前说来找我外甥是为何事?”刘曦问道。 “啊,无事,无事,只是久仰李子天大名,特来拜会。”陈洞点头哈腰地说道。谁的拳头硬,谁说话就有理的道理他还是懂得。 “果真无事?”刘曦追问道。 “当真无事。”陈洞呵呵一笑。宁为玉碎不为瓦全那是傻子才会干的蠢事。 李子天看着眼前这对父子,很是想笑,果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遇强则弯’的本事果然是家学渊源,不同凡响。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响,却是那王祭酒返了回来。他本以为陈家父子已将这李子天捏扁了搓圆了,想着回来劝一劝,两边卖个人情,以后自然可以对这李子天拿捏起来。哪知道回来一看,李子天倒还好好的坐着,那陈家父子反而点头哈腰肃立一旁,而且场中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人。抬头一看,好嘛,屋顶还多了个窟窿。这是发生了何事?感觉自己错过了很多。 王祭酒还是有点眼力的,一瞟之间,就猜出了七八分,再仔细一看场中多出的一人,便认了出来。忙拱手道:“哎呀,这位可是刘曦刘大侠?在下书院祭酒王真,不知刘大侠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刘曦刘大侠?原来是他。陈家父子现在才知眼前这人居然是刘曦,都有些傻眼。不提白帝城城主之子,单是他硬卡在武道山巅境十余载偏不破境的传闻就不知道震碎了多少武道匹夫的英雄胆。自己惹谁不好,偏偏惹他?李子天也是,为何偏偏就是这刘曦的外甥?原想着御灵宗远在天边,哪里知道近处还有个刘曦? 刘曦看着王祭酒淡淡一笑:“王祭酒,客气客气,我只是来找我外甥叙个旧,不知道是否打扰了王祭酒?” “啊,不打扰不打扰。”王祭酒忙摆摆手。 “对了,刚才和陈兄一起出去赏风景,只是一时找不到大门在哪,便从上面出去了,”刘曦望着头顶的窟窿道,“王祭酒,如何赔偿,你开个价。” “刘兄啊,万万使不得,同你一起赏景,自是我陈洞求之不得之事,是急从权,此等小事,自是我陈洞来补偿王祭酒,刘兄莫管。”陈洞忙接口道。还说找不到大门?抓了我就往上飞,理解过我的感受吗? “各位都是贵客,这等俗事,不足挂齿。”王祭酒客气道。两边都是恶客,哪边他都得罪不起。 “舅舅,我们走吧。”李子天见这虚情假意的天实在聊不下去了,便开口说道。 刘曦点点头,转身往外走去,快走到门口之时,忽然停步,望着王祭酒道:“王祭酒,刚才与陈兄去赏山巅风景,甚是快意。我与王祭酒一见如故,不如我俩一起也去赏赏景?” 王祭酒忙道:“不敢有劳刘大侠,我们改天再约,改天再约。”心道我叫王真,又不叫王真傻。他一个元婴境的陈洞都干不过您,我个小小的金丹,哪里敢跟您一起赏景? 第77章 分赃 李子天与刘曦出得门来,向左右看看,又朝刘曦使了个眼色,刘曦会意,抓起李子天,一跃而起,白云脚下过,人间成画卷。 刘曦几个起落,已带着李子天落到一处荒山之巅,刘曦左右扫了一扫,朝李子天点了点头。 李子天于是便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跟刘曦说了,刘曦听完,很是惊出了一身冷汗,暗道好险。随即也是怒发冲冠,转身便要去找陈家父子麻烦,被李子天一把拦住。 刘曦恨恨说道:“子天,不用拦我,这炽天府行事如此是无法无天,动不动就要伤人性命。既然知晓你是御灵宗的宗门子弟,还敢如此设计于你,简直是胆大包天。你这兵行险着,实在太过凶险,中间稍有一个差池,后果便是不堪设想。如果真是那样,我如何跟你娘交代?你外公还不剥了我的皮?” 李子天安慰道:“这不是没事嘛,舅舅,你既然已经教训过他们了,谅他们也不敢动歪心思了,暂且放过他们一马。” 刘曦看着李子天,见外甥坚持,想了一想,便作罢了。问道:“为何你不直接告知书院真相?” “舅舅,我当时想,这罗供奉已经身死道消,死无对证了,即使我这样说,炽天府也完全可以不认,而且当时我设计坑杀罗供奉,除了你,说来旁人谁也不会相信,毕竟一个高高在上的元婴境,怎么样都不可能被一个小小的武道下境匹夫玩弄。再说了,我也阴了这罗供奉不少好东西,嘿嘿,干脆我就不说了,让他们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刘曦听了,张着嘴,望着李子天,苦笑道:“子天啊,你这脑袋瓜子怎么长的?简直坑死人不偿命啊,幸亏你是我外甥,要不然我早晚也要被你坑死了。” “嘿嘿,舅舅,所以说你就放心了,以后我专坑外人,你再帮我填土。”李子天嬉皮笑脸地说道。 “滚犊子,你自己以后好好修炼,尽快破境升境,坑了人,别找舅舅,自己凭实力把土埋上。” “那是自然,舅舅,刚才我被你带着一路行来,既见过浮云脚下,又怎会井底看天?怕走崎岖路,莫想攀高峰,这道理我懂,且放宽心,看你外甥今后挖坑埋人一条龙。” “去去,什么乱七八糟的,以后别给我丢脸就行。”刘曦笑骂道,“我只希望,以后世人提起李子天这个名字,都会对我竖个大拇指夸我有个好外甥,而不是对着我摇头叹息说我家门不幸。” “舅舅,那不能够啊,铁定是竖大拇指啊。”李子天笑容灿烂,目光坚定,明眸善睐,依然一笑作春温。 刘曦一挥手,隔绝出一方小天地,说道:“对了,我从那老陈手上缴了不少好东西,反正我也用不着都给你吧。”然后从咫尺物中抖落出一地的法宝。如果由旁人说出这话,自是有奢华炫耀之嫌,可刘曦说出这话,听者只会竖起拇指,大赞不愧是武道山巅,尽显风流。 李子天看着一地的法宝,眼睛都直了,乖乖,这炽天府的好东西不少啊,单单一个陈洞,身上就带这么多法宝出门。不过李子天却不知道,这陈洞,做为炽天府长房嫡传,出门之时,自是要带足法宝护身。 却见法宝中一把长剑嗡嗡作响,欲似作飞,被刘曦一把攥在手中,嘿嘿笑道:“这个倒忘了,暂时可不能给你,这是那老陈的飞剑,你现在的境界,还把控不住,待我以后将其印记炼化干净后再给你。”说完便将长剑收回咫尺物中。 李子天也掏出将军令,将从罗供奉那处搜到的法宝也倒在地上,笑道:“舅舅,我们这个,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打劫分赃?” 刘曦看了哈哈大笑,说道:“说得极是,我们现在就来分分赃。” 然后对着这些法宝一件件地分辨起来,把品秩一般的先拔到一堆,说道:“这些,你日后可以尝试着做做包袱斋,卖了换些需要的物件或是神仙钱。” 然后将其余品秩较高的法宝分到一堆,将其一个个的用途及使用道法跟李子天说了。别看刘曦是不折不扣的武道匹夫,可是家学渊源,做为白帝城主的儿子,自然是见多识广。 有部分品秩较高但连刘曦也看不懂的法宝,刘曦也懒得看了,便要李子天以后带给他外公瞧瞧。 最后,刘曦指着那一堆罗供奉兵解而成的金身碎块,说道:“子天,这些可是好东西,这些金身碎片,所蕴含的灵力,是此人累积一生修炼聚集的灵气所成,你以后修炼之时,可以按我所教你的道诀,将其收入自己内府丹田之中,对修炼者来说,可起事半功倍的奇效。” 李子天自是默默记下。 分赃完毕,刘曦看着眉开眼笑的李子天说道:“要不要一起走一个?” 李子天笑道:“那是自然。来,舅舅,一起走一个。” 一座山巅,两个匹夫,同步走桩,同时递拳,飞沙走石,山崩地裂,百鸟飞尽,狼奔豕突。本地的土地公以为发生了大事,忙钻了出来,看了一眼,又吓得钻了回去,骂骂咧咧地道:“哪里来的两个武疯子。” 不一刻,两人硬是将诺大一个山头削平,躲在远处观土地公看得暗自摇头。 刘曦见李子天意犹未尽,忽地想起一事,对李子天道:“子天,我想起之前你提到的那只熊獴兽,可以如此这般。”然后对李子天说了一番话,听得他眼神炙热。 李子天依言,从紫玉葫芦里放出了熊獴兽。 这熊獴兽在紫玉葫芦里又被关了一日,甚是恼怒,此刻出来,自是二话不说,向李子天扑来,只是忘了身上的捆仙绳,还没走出一步,便摔倒在地,使不上了力气,只好看着李子天怒吼不止。 李子天看着它嘿嘿笑了起来,这熊獴兽虽是鲁莽,却也是看懂了李子天眼神里的不怀好意,便嗷嗷地往后挪去。 第78章 衣冠禽兽 李子天看了刘曦一眼,刘曦点点头道:“你尽可全力施为,这熊獴兽已是元婴境,以你目前境界,怎么打也只能伤其皮毛。” 熊獴兽一听刘曦的话,感受到此人浩瀚的武道杀意,更是连连后退。心道这两人简直衣冠禽兽,肯定是要对自己做出什么惨绝人寰之事。 李子天念了一道法诀,熊獴兽感到身上左手一松,捆仙绳竟是放出了自己的左手,不带多想,便本能地向着李子天挥出利爪,带出的一阵劲风,吹得两人衣角猎猎作响。 李子天早有准备,不慌不忙退了一步,那利爪自是抓了个空。由于下身和右手还被捆仙绳绑住,熊獴兽也无法追赶,只能在原地嗷嗷地吼叫。心道此子狡猾,只放开自己一只左手,却困住自己双脚,不能追击,定有诡计。 刘曦对李子天说道:“你看好了,面对如此妖兽,应该如何闪躲和出拳。”说着,便将境界压到水银镜,向熊獴兽走了过去。 熊獴兽本就惧怕此人,他身上所携那份浩渺的武道真意,仿佛血脉压制一般,使自己不由生出敬畏之心。只是此时见此人居然压了境界,还走入自己的攻击范围,不由心中暗喜,想到何不趁此机会抓了此人,让那少年郎投鼠忌器,顺势便要他松开捆仙绳。等没了捆仙绳的束缚,凭自己这元婴境界,天下之大,哪里去不得。 于是,这熊獴兽待刘曦走近,便突然发难,朝着刘曦扑击而下。 刘曦獴兽攻来,却仍是不紧不慢,只见他的步伐依旧是捶龙拳的桩脚走位,但包含了一种韵律,随着熊獴兽的攻击,左右横跨躲闪,口中喝道:“动如脱兔。”脚尖轻点,一步转到熊獴兽背后,口中喝道:“攻其不备。”然后一拳击在熊獴兽后心之上,力道虽然只有水银镜,但是却打得熊獴兽往前一个趔趄。 随后横跨一步,喝道:“击其软肋。”话落拳到,一拳砸在熊獴兽腰部,疼得熊獴兽一哆嗦。刘曦随即一跃而起,喝道:“迎头痛击。”一拳锤在熊獴兽的头部,拳意滚滚而来,这熊獴兽哪里受得了这连番的攻击,随即仰面而倒。巨大的身躯砸到地面上,砰的一声,溅起一大片尘烟。 刘曦这一套动作,使得行云流水,赏心悦目,看得李子天心旷神怡。随着熊獴兽的轰然倒下,李子天也是跃跃欲试。 刘曦退后几步,跟李子天分说了刚才躲闪扑击和出拳攻击的几个关键之处,见那皮糙肉厚的熊獴兽晃晃脑袋后又站了起来,似乎更是愤怒了,便示意李子天可以上了。 李子天撩起衣角扎在腰带之上,然后拉开拳架,欺身而上,与熊獴兽“砰砰砰”硬碰硬地战在一处。 那熊獴兽虽是元婴境,但被捆仙绳困住了,只能以一只左手迎战李子天,大半的力道都使不出来,但对付李子天,却也战了个旗鼓相当。 打得片刻,李子天被熊獴兽的利爪扫中几下,但也锤了它数拳。感觉体力有些不支后,李子天便退后休息,由刘曦又指点了几个失误之处,休息片刻,从丹田又调集了灵力,便又重新冲过去与熊獴兽对战起来。如此循环数次之后,李子天的攻伐优势越来越大,双拳砸到熊獴兽身上的次数也是越来越多,面对熊獴兽的攻击却是越来越从容。 这熊獴兽也是看明白了,面前这两个人面兽心的家伙,完全把自己当成了对练沙包,是可忍兽不可忍,熊獴兽吼得更是大声,挥出利爪的速度和力道更是狠厉,有时也顾不得李子天的拳脚加身,抱着以伤换命的打法,朝着李子天攻去。 李子天也是越来越熟悉如何在如此蛮横的攻击中寻找出对方的破绽,然后出拳攻击,得手的次数也是越来越多,递出之拳打得熊獴兽由嗷嗷的怒吼变成了嗷嗷的惨叫。 打得尽兴以后,李子天跳出了战圈,回到刘曦身边,满脸喜色。 刘曦看着李子天,欣慰地点点头,赞道:“不错,你这捶龙拳算是已经登堂入室了。”他指着面前的熊獴兽道:“这家伙,以后你可以做为对妖兽或是武道修真士的假想敌来对阵搏杀。那个将军令中的梦境,可以做为陷阵杀敌的练习场。” 他看了看李子天身上的伤口,数条抓痕,血肉模糊,看上去触目惊心,不过还好没伤到筋骨,于是提醒道:“你还是要注意安全,这次我在旁边,自是可以护得你周全,以后你独自面对它,切不可掉以轻心。甚至在你以后实力提升,可以更多的解放它的双手双脚之后,更是要万分小心,一旦发觉不对,需立即将其收入紫玉葫芦内。” 李子天点点头,重新施法,将熊獴兽重新用捆仙绳绑好了双手双脚,不顾它的嚎叫收回到紫玉葫芦中。 刘曦给李子天的伤口上了伤药,见李子天一个眉头都没皱,不由得暗自点头赞许。 李子天从咫尺物中又取出一套衣物重新穿戴好,心道,我这咫尺物中的备用衣物,看来以后要多放几套了。 刘曦见天色已经不早了,便道:“既然如此,我们这就回书院吧。”说罢,抓起李子天的肩头,一跃而起,朝书院方向纵去。 躲在远处山头偷看的土地公此时长长舒了口气,算是放下心来,暗道:这两个武疯子,又是坏我山头,又是虐待妖兽,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禽兽不如。也就是我境界不高,打不过那个大汉,要不然,总要他尝尝我土地老儿的手段。 等他哼着小曲,缓缓踱到刚才两人练拳之处,发现地上留有一物,闪着耀眼金光,定睛一看,却是一小块金身碎片,散发出浓郁的灵气。旁边地上留有一行小字:“小小赔礼,请多包涵。” 土地公左右望望,然后飞快地弯腰拾起金身碎片,收入袖内,右脚不动声色地抹去了字迹,叹道:“真不愧为大侠豪气。” 第79章 彪悍人生 回到书院后,自然也见不到陈志坤的报复手段,每日里上课读书,打拳写字,学习道法,时不时逗弄李子英和林雪颖,生活倒也顺心惬意。直到有一天李子天忽然想起藏书阁的那条书虫和那些孤卷善本来,觉得那书虫的剩余价值还可以继续剥削一下,便寻觅过来。 等藏书阁的人都离开了,李子天环顾四周,却是没发现书虫的身影,正在纳闷的时候,听得旁边有声音传来:“你找什么呢?我在这。” 李子天回头一看,见书虫从一本书中钻了出来。 书虫仰着头道:“你好长时间都没过来了。” 李子天打了个哈哈:“是啊是啊,好久不见,甚是想念你啊。” 书中警惕地说道:“无事献殷勤,准没好事。” 李子天笑道:“走吧,好长时间没给你整理书架了,快点上楼。” 书虫盯着李子天看了半天,但凭它的智商,当然也是看不出什么名堂,便转身带李子天上了四楼。 一人一虫上了四楼,按照以前的样子,还是李子天将地上的书籍一本本摆到书架上分类存放,书虫便在周围书本中钻来钻去,顺带监察李子天是否有小动作。 因为有了上次的经验,李子天这次熟练了许多,清理书籍的速度也快了些,很快便清理完了一个书架,中间倒是出现过几次文字流入体内的异象,但也就一个呼吸之间便完成了,没有引起书虫的警觉。李子天也检查了那些书籍,并没有像之前一样出现空白页面的情况,甚是奇怪。 李子天按捺住好奇,没有立即到内府查看,只是随意找了几本书便靠墙坐了下来。 随手翻开一本书,书名很奇怪,叫做《悍》,好像是一本人物传记。 讲的是在西桐洲,有一个周朝的走镖汉子总去与宋朝接壤的边境处行镖,慢慢也和当地家里开酒馆的一个女孩熟络了起来,后来每次见面,俩人都偷摸去附近的山林私会。 没多久当地一众泼汉的知道了这个事儿,醋意大发,上门把女孩家酒馆砸了,还抓着女孩把她头给剃了。那女孩第二日托人给走镖汉子带了个话,这走镖汉子连夜带了几个兄弟,骑马奔女子就去了,日夜不停。第三日清晨快到小镇的时候,离老远就看到女孩守着几个大包袱坐在路边树下等着呢。大哥驻马,女孩上马,俩人一句话没说,带着几个兄弟冲进镇里把人也打了,草场子也点了。后来回到树下发现包袱丢了,女孩就穿了一身衣服,跟着大哥回了周朝,开了个馅饼店。 因为真材实料,现点现烙,馅饼店生意很好,跑大哥走镖的镖师们都特别喜欢过来吃半斤骆驼肉的大肉饼。有一年馅饼店来了俩无赖,结账时冲着女孩的屁股就抓了两把,女孩一句话没说,走进厨房把所有客人的馅饼烙好,围裙一甩出门上马就开始追那两个无赖,店里吃饭的镖师们一看,馅饼也不吃了,骑着马也跟着追了上去。 无赖最后当然是被抓住了,女孩骑着马拖着无赖跑了二里地,官差来了好说歹说才给劝好,两个无赖被抬进医馆,女孩带着镖师们回馅饼店喝酒,半夜喝多了觉得不尽兴,几个人点了火把一路唱着歌,去县衙门口把无赖驾来的马车给点着了。 为什么一直一直说是女孩呢,因为她跑到周朝的那一年刚满十六,在官道上骑马拖行无赖时,也才十八岁。馅饼店开了很久,久到当年的一个走镖汉子当了镖行三当家又变成了二当家,有个吃百家饭长大的女儿,能喝也漂亮。后来,这女儿不知如何,被西桐洲的山上仙家明月宫看中,最后竟然成了女子剑仙,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那女子剑仙整个就是一剑仙胚子,升境破境,势如破竹,几十年就完成了旁人百十年的成就,然后却放弃一峰之主的继承资格,下得山来,回到馅饼店里,守着爹娘,守到爹娘白发苍苍,守到爹娘成为一哱黄土,这才回转山上。在宗门的诸峰比试中,仅凭一柄飞剑,把诸多同门打得鬼哭狼嚎、东窜西跳,最后毫无争议地一步跨入祖师堂赢得一张座椅。 曾经有个据说是姓林的年轻书生为她提过一首诗: 秋满西山向晚晴。暮云飞,斜映眼明。夕照里、闻凄切。叹长天,归雁几声。 清锋三尺逍遥事,踏红尘,何惧死生?了却了、当年愿,更今朝、醉到忘情。 书本的最后写到这女子剑仙至今仍未有道侣,据说似乎在等待某人,有些小道消息说是她年轻游历时遇到的一个年轻侠客,说得有鼻子有眼,却被那些排队排到山脚的追求者们嗤之以鼻。 合上书,李子天的感觉就是大大两个字:“彪悍。”倒是很贴合书名的《悍》字。不光是说那酒馆女孩,也是说那女子剑仙,母女两人,一生皆彪悍。 李子天特地看了看书,发现书的质地甚新,不似古物,不知为何被放到四楼,不过翻到书底方才恍然,只见书底有一方印,正中刻有“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边款刻有五爪飞龙,下方边款“大周”,竟是大周朝的玉玺之印。 由这牛叉的故事,这两段彪悍的人生,那首诗还有那个大周玉玺印,合订成的这本书,放在四楼,显得倒是更妥当一些。对了,那女子剑仙的名字也好,叫做“秋晚晴。” 李子天觉得心中感慨太多,也不想再看书了,便告辞了书虫出得门来。 现在已是月上柳梢头,李子天还沉浸在那本书中,往事已成故事,曾经以为世间值得一提之事,无非是王朝争霸,或是江湖行侠,亦或是儿女情长,现在才知道,世间,也有这如此平凡女子能做出不一样的事情来,更何况,还能生出一个如此出彩的女子剑仙。谁说世间皆蝼蚁,谁说山上皆仙人。 第80章 画符 回到屋内,李子天查看内府中的太极八卦阵,不出意外,他又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随着ai将全息图展开,只见太极八卦阵上的方块字正在列队,曾经那些缺胳膊少腿的汉字,此刻居然补全了笔画,更是精神抖擞地持刀迈步。 李子天一拍脑袋,终于明白刚才为何感觉有些文字进入了体内,但书本上没有出现空白页面了,感情这次只是从那些书中偷了些缺少的笔画回来,没有完整地偷整篇文章,缺什么偷什么,真是值得竖个大拇指。 不知何时,太极八卦阵上多了些线条,也不知道有何用处,反正也管不了,李子天索性就不管了。 再看那北水位上空的那条金鱼,身上鳞片好似更多了,泛出的金色更为明艳,游弋的轨迹似乎隐含着某种规则。 西金位上空悬停的将军令,越发红的鲜艳,时不时发出鸣金之声,下方的军阵便以军号回应。 或许这段时间修炼之时,李子天消耗了几块金身碎片,似乎功效显着,明显觉得这太极八卦阵上整齐规整了许多,不像之前一片兵荒马乱的景象。 李子天退出了内视,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自己这内府的太极八卦阵最后会成为何种景象,又不像旁人,皆为金木水火土五府,还可以向人请教,而自己这玩意儿,只能冷暖自知,走一步看一步了。 过得一会,李子恒回来了,和李子天打了个招呼,便坐到桌前,从咫尺物中倒出个大口袋。 李子天走过去,却见李子恒从口袋里抖落出来十几方青石。 李子恒见他不解,便解释道:“刚要宗门在苏州府的铺子给我送了些青石来,我感觉刻章的功力又精进了一些,五弟,再给你刻几方私印如何?” 李子天道:“容我想想内容,你再给我刻吧。” 见李子天答应了,李子恒很是欣赏李子天识货,便高兴地点点头道:“到时候给你刻几个带边款的。” ----------------- “符箓门径传古道,观兆悟象护天灵。心静意凝聚星辰,行法造符引神明。符文秘密凝真意,符纹凝聚尽玄心。力行持志通神通,道法符箓镇妖邪......”教授符箓的陈先生在上面念着道法口诀,并随手在空中用手指画着,随着他的手指移动,一道简单的金色符箓便呈现在空中,过得片刻,才消失不见。 这陈先生正在教授挑灯符的画法,下面的学生们桌上都摆着黄纸、朱砂,大家都照着陈先生的教法,一笔一划地勾勒着符箓。 符箓的撰写确实比较复杂,首先要将心神凝聚于指尖,轻轻挥动手中毛笔,让笔尖化作一道道灵动的轨迹,同时要不断运转法力,引导灵气,将天地间的灵力汇聚于符箓之中,使其随着笔尖附着于黄纸上,最重要的,就是每个笔画都不能出错,稍有差错,画出来的就是一张废纸。 这挑灯符属于镇鬼符的一种。修真之人,在过野坟古墓时,可抛出此符,此符会飘于身前,附近鬼魂见之,则会避让,当然,若是遇到鬼力高深的厉鬼,则会提前燃烧警示,实为修真界人士居家旅行必备之物。 每个学生见到陈先生画出后,都是摩拳擦掌,纷纷撰写,但大多都只能依葫芦画瓢给写完了,但没几个能成功的。 不过还是有几个成功了。 其中一个就是李子天。李子天是要ai将这挑灯符扫描后,在黄纸上投影出来,然后对着投影用朱砂勾画出来的,自然是大差不差了,写废了七八张后,终于有一张能够在道诀下缓缓升空,飘于身前了。李子天自我欣赏了一会,正准备要李子恒看看的,结果他一转头,就见李子恒身前已经飘了两张挑灯符了,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陈先生也站在旁边,看着这两张飘在李子恒身前的挑灯符,不住的点头。 李子恒此刻又在埋头写的另一道符箓,随着最后一划提笔,整个符箓金光一闪。随着李子恒默念道诀,这挑灯符又飘了起来,悬浮于半空之中。 这三张挑灯符,顿时吸引了全班的注意力,众人都将目光投向于李子恒,议论纷纷。李子恒微微一笑,好不容易人前显圣一回,忙不迭地拿出折扇,亮出那个“骚”字,轻轻摇动。 那陈先生本待夸赞李子恒的,忽见这“骚”字亮出,嘴角微微抽搐,转身就走。 李子英见了倒是跑过来,摇着李子恒的肩头央他给画几张,李子恒自是点头应允。 李子天凑过去问他,怎么画这个如此得心应手,李子恒嘿嘿一笑道:“这符箓画法就讲究一个‘快准’,既要准确书写笔画,不得出现任何差错,另外一个就是最好一笔带出,一蹴而就,这样成功几率会大很多。”见李子天愣愣地望着他,便解释道:“这是我在篆刻印章中练的手艺。” 李子天这才恍然,暗叹果真是天生我材必有用啊,谁曾想如此纨绔子弟,居然还有此一手。 忽然,ai在心湖中说道:“宿主,我现在充能到30%后,有了一个新功能。” “嗯?” “宿主,我可以在物体上投射全息影像时,可以留痕。”ai说道。 李子天顿时脑中灵光一闪,接口说道:“那就是说,你可以将符箓的样图投映在黄纸上,然后李子恒用朱砂一填就成了?真是个好主意。”说罢,趁着其他人没有注意,用ai在一张空白的黄纸上投射了一幅完整的挑灯符,然后那张黄纸上便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勾画出一幅复杂繁琐的图案。 李子天碰碰李子恒的手肘,将这张黄纸放在他桌上,用手点了点上面的印记道:“来,你照着这个印记用朱砂填一下。” 李子恒吃惊地看着这黄纸,道:“五弟,你如何画的如此精准?”见李子天笑着不答,便索性拿起笔来,沾着朱砂,照着那印记勾画起来,也就数个呼吸之间,李子恒便已完成了符箓,看着这挑灯符,不由赞道:“五弟,有你这印记,我画这个符箓,简直就像喝水一样简单了。”说罢,默念道诀,那挑灯符瞬时飘起,并且膨胀数倍,自动环绕着李子恒飘荡起来。 第81章 北方有佳人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此时已是盛夏,书院池塘里的荷花开得格外娇艳,随风轻摇,宛似凌波仙子,不过比起林雪颖的容颜,还是稍逊几分,至少李子天这样觉得。 水中的锦鲤见到岸边来人,纷纷游了过来,对着李子天和林雪颖两人吐着泡泡,波光粼粼,水面荡漾。 盛夏时节,天气已是炎热起来,虽然修真之人已是寒暑不侵,但女孩子在此时节,倒也还是喜穿各色长裙,书院也因此多了无数的靓丽风景,书院的书生们曾有诗赞:荷叶罗裙一色裁,芙蓉向脸两边开。 远处行来两人,见到李子天后,掉头就匆匆而去,正是陈志坤和云雨薇。 林雪颖忽道:“好看吗?” “嗯?” “哎哟,人家都走了,还盯着不放。”林雪颖语气中极尽嘲讽。 李子天苦笑道:“我说,能不提这事了吗?”好端端的饭后散步,碰巧撞上,只是多看两眼,却遭受了无妄之灾,李子天甚感无奈。 “哼。”林雪颖冷哼一声,倒是没有往下说了。忽而问道:“听子英说你和李子恒那边弄了一堆符箓?” “是啊,怎么了?”李子天问道。 “你知不知道她要李子恒给她画了一堆轻身符,昨晚睡觉全给贴身上了,结果今早我发现她贴在屋顶下不来。” “啊,这丫头。”李子天挠挠头,“那不是得亏在屋里,要是在外面,还不知道给飘到哪里去了,不行,我得揍她一顿。” “你就知道揍这个揍那个的,上次揍得那陈志坤舒坦吧?”林雪颖嗔道。 “你不也揍过云雨薇吗?”李子天顺势说道,结果一说完就发现林雪颖脸硖一红,于是两人又皆是无言。 “宿主,你这把天聊死的实力,我深表佩服。”ai在心湖里说道。 “闭嘴。”李子天呵斥道。 “什么?”林雪颖疑惑道。 “哦,没说你,”李子天忙打岔道,“嗯,我是说,上次送给你的那柄长剑,你用了吗?” “你还说呢,前几日上剑法课,我使这长剑,老是感觉用的不太顺手。”林雪颖见李子天疑惑地看着她,便解释道:“当时我用这长剑,按照先生教的,使了一套天风剑法,结果,总是在有些时候,出剑轨迹并不是我出剑的方向,结果一套剑法下来,使得乱七八糟的,害我遭了先生骂。都是你。” 李子天张大了嘴,心道:姑奶奶,我只是随便岔个话题,还就偏偏撞上了剑尖,今天果真是流年不利。 “别看我,都是你送我的好剑。说什么这剑最新,最亮,应该就是最好的。最新最亮的剑就是最好的吗?害我丢人,都是你。”林雪颖见李子天只是张大嘴不说话,便又道:“怎么不说话了?” “姑奶奶,你这话要我怎么接?”李子天自觉万分委屈,“这应该就是ai跟我说的那把剑中剑捣的鬼,可我又不能明说,这可如何是好。” “你把剑拿出来我瞧瞧。”李子天说道。 林雪颖从咫尺物中抽出长剑。她的咫尺物是一个贴身香囊,据称是她娘亲祖传下来,一直都传出淡香尔雅。李子天曾舔着脸要了几次想看看,林雪颖都是翻着白眼没给。 李子天接过长剑,噌的一声抽了出来,只见那簇新的剑锋在夕阳的余辉之下泛着寒光。他翻来覆去的看,也看不出什么名堂,当然也更不好指出里面有剑中剑了。想了一想,他便持着长剑,使起御灵宗的清灵剑法,他之前也没怎么好好学过剑法,不过依葫芦画瓢倒是分毫不差,一套剑法使将下来,不说出神入化剑气纵横,却也是行云流水,可圈可点。 李子天收剑入鞘,双手平端,望着林雪颖道:“你看我这不是使得挺好?” 林雪颖也是使剑惯了,从李子天的剑法上看,说不上有多凌厉,但绝对没有异常之处。她疑惑地接过剑,抽剑出鞘,随手施了一段家传的莲花剑法,连李子天也很快看出了问题。 本来一招“荷仙摘露”,只需翻腕上撩后,剑尖连点即可,但林雪颖挥剑上撩后,还没来得及虚空连点,剑尖却好似把控不住一般,冲上直刺,搞得林雪颖一下乱了阵脚,后面本来会连贯而出的剑招也被打乱了节奏,而一阵手忙脚乱,之后才得以重新走回正确的路数上来。 等林雪颖收剑入鞘后,已是气喘吁吁。之前李子天见她练过剑,但也从来没见她如此狼狈过,不知道是不是这一段插曲导致的。 林雪颖见李子天似笑非笑的神情,气就不打一处来,生气地道:“看到了吧,给我感觉这剑好像有自主意识一样,我要它往东,它偏往西。照理来说,仙兵古剑才会有剑灵,这把簇新的长剑明显刚刚锻造不久,怎可能会有?” 李子天也是不好明说,只好说:“会不会是这把剑造的有问题,锻造之时重心有所偏差?” “这个臭小子,居然说我们锻造的有问题。”忽然一个粗嗓子声音传来。 “还不是你,才醒过来不久,灵气就那么恢复一点点,你就要逞能。”另一个清脆一点的声音传来。 “这丫头如此好的剑仙胚子,我可不忍看她被庸师带偏了。”之前的粗嗓子声音说道。 “嘘,噤声,你看那小子,忽然望着我们,他是不是听得到我们说话?”后来的清脆声音说道。 “怎么可能?你以为他是谁?除了我们的主人,谁能听到我们谈话?”粗嗓子回了句。 “哎,好想念以前我们陪着主人的时光。”清脆声音回忆道。随着这句话,之前的两个声音又陷入了沉默。 林雪颖见李子天看着她的长剑发呆,问道:“你怎么了?” 李子天赶紧收回目光,打了个哈哈道:“没事没事,我想作首诗给你。”心中却是砰砰乱跳,这剑里居然有剑灵,而且还是两个,捡到宝了。 林雪颖一听,顿时高兴起来,不过装作不经心地道:“念来听听。” 李子天双袖一摆,负于身后,眼望“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第82章 归元寺 “讨厌。”林雪颖啐道,脸色通红,与那夕阳余晖倒是相映成景。 “这小子真够肉麻。”那粗嗓子声音说道。 “够无耻,我喜欢。”那清脆声音也说道。 李子天嘿嘿地傻笑着,不知道是因为看到林雪颖的娇态,还是想到身边竟有两个剑灵。要知道,这世上,能有剑灵的名剑可是屈指可数,也只有少数几个顶尖的宗门才有,甚至连御灵宗都没有,而自己一下子见到了两个,岂能不心花怒放。 “好了,别傻笑了,你看别人在看我们。”林雪颖将长剑收回咫尺物中,白了李子天一眼。“对了,你听说了吗?据说归元寺过些时日要来人。” 林雪颖见李子天一副傻愣的模样,笑道:“你好像真的是个书呆子,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知道这些干嘛?”李子天奇道,“他们来不来人关我们什么事?” “所以说嘛,你什么都不知道,这归元寺这次是当然来参加思辩会的。”林雪颖道。 说起这思辨会,倒是有一番来历。传说一千年前,这北境洲的归元寺出了一个高僧,佛号法显,其佛法甚是精湛,每日宣讲佛法,信徒众多,皈依佛门的人数每日剧增,惹得道门很是不快,逐邀其辩法,想证明自己才是万法之根源。本来这仅是佛道两家之事,不关儒家啥事,可佛道两家都觉得不能让对方占了主场之利,便要求文庙借个地方,文庙自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便邀请两家到同在北境洲的珞珈书院一辩。于是这佛道两门便选中一日,开了这辩法大会,当时观者云集,众多佛道儒大家纷纷前来观战。道家出战十位,佛家仅为法显一人,可这法显以一敌十,口若悬河,丝毫不落下风,硬是在珞珈书院中进行了三日三夜的佛道辩法,最后仍旧妙语连珠将道家辩手说得词穷败退,成为一段传奇佳话。 当时佛道两家辩法之所,便是这珞珈书院的巨大广场。那法显曾经坐了三日三夜的蒲团之下,后来居然长起一棵参天大树,就是曾抖落李子天一身白雪的那棵槐树。那归元寺听说此事后,便每隔十年派遣一个高僧来珞珈书院参拜此槐树,说是要借此纪念法显。可能是那归元寺的一脉相承,也可能是闲着也是闲着,那些来访高僧大多都是喜辩之人,自也会与书院的君子贤人们对世间万物、对宿命轮回都辩上一辩。久而久之,书院与归元寺倒形成了默契,每十年,归元寺便来人拜祭槐树,然后在槐树之下,与书院选派之人进行一场坐而辩论。以佛经对儒意,不求谁赢谁输,只求按法显之语“以蒸气之势推舟,不逆江河者,此之谓也”。 李子天听了林雪颖的解释,撇了撇嘴道:“这不是吃饱了撑的?耍嘴皮子谁不会?” 林雪颖嗤道:“书院的先生君子们都说要去,你不去看看?” 李子天摇摇头:“我可不凑那热闹。有那功夫,我不如多看两本书,多打几趟拳。” 林雪颖道:“我可是听说至圣公和余贤人也要来。” “啊,余老夫子也来啊,那这思辨会我倒是可以勉为其难看上一看。”李子天应道。 ----------------- 剩下的十来天里,书院里对这即将到来的归元寺一行人充满了期待,有些闲不住的君子还有贤人都是摩拳擦掌,还有好事之人扬言要辩论轻三耳,斋明见两眸。 终于在万众期待之中,归元寺的一行僧人到了书院。 这一日,书院的王副山长和几位贤人君子早早迎候在书院山脚下的大门前,书院所属的苏州府知府大人也一同迎候着。 这苏州知府郑大人也是二十年前从这珞珈书院中走出,在大秦朝的春闱中脱颖而出,殿试中名列第八,深受秦帝赏识。在翰林中干了几年,便自请外放,托了关系,终于落得这苏州知府一职,成了书院的父母官,闲暇之余,倒是时常跑到书院来旁听大儒的讲座。 远远见到一行人徒步走来,每人都带着斗笠,一身灰色僧袍,背着包袱,拄着行山杖,风尘仆仆。 书院众人迎上前去,那为首的老年僧人见状也是快步上前,向着书院众人合十行礼:“有劳王山长远迎,贫僧有礼。” 王山长忙还了一礼,热情说道:“怀容大师不辞劳苦,远道而来,王某自当恭候。自上次一别,我们经有十年未见了。” 怀容大师合十道:“阿弥陀佛,白驹过隙。王山长日夜操劳,倒是比上次所见清减了许多。” 这怀容大师是归元寺的首座,深通佛法,名望甚高,曾被喻为“五月衲衣犹近火,起来白鹤冷青松”。其成名绝技“佛门狮子吼”据称曾经喝退妖兽十万兵。十年前就是这怀容大师带队前来,想不到这次依旧是他带队。 王山长哈哈一笑道:“怀容大师谬赞。天气炎热,还请进书院歇息。”心里却道:可不是日夜操劳把人给累瘦了?这大半年来,鸡飞狗跳的,按下葫芦起来瓢,特别是那李子天,没几天能让人省心的,飞剑传书给文庙就有了两次。这次至圣公和余贤人过来,自是要好好说道说道。 王山长等书院众人还有郑知府与归元寺一众僧人寒暄一番,便将其迎进了书院。书院的学生们见了,无不是远远围观,议论纷纷。归元寺的僧人们却是淡定自若,遥遥合十行礼。 书院知客们带着众僧人到客房内安顿歇息,王山长和郑知府与怀容大师坐在花厅内喝茶。这茶是书院后山自己栽种的雨前茶,怀荣大师喝了一口,自觉茶香淡雅,入口甘甜,甚是解渴,不由赞道:“好茶啊,终于又喝到了。十年前带回去的那些茶叶,可是让我回味好久。” 王山长哈哈一笑道:“怀容大师这次事了,返程之时,便多带些回去。” 怀容大师自是合十谢了。 王山长问道:“怀容大师,此次不知是哪位高僧来思辩?” 怀容大师将一直垂手站立一旁的少年僧人拉到身前,指着他介绍道:“王山长,这是我的师弟,怀素,此次便由他来思辨。” 第83章 释儒之辩 王山长闻言一惊,要知道这怀容大师可是归元寺首座,早已闻名世间七十余载,而这少年僧人,看相貌甚是清秀,年仅约莫十七八岁的样子。况且怀容大师的师尊道林大师早已归隐,百年未现世间,这少年僧人如何还是这怀容大师师弟? 见王山长疑惑之情,怀容大师笑道:“实不相瞒,我这怀素师弟,可是我师尊梦中所得。” 见王山长更是疑惑,便继续说道:“师尊有一日午后有梦,梦中见一小孩在芭蕉叶上写佛经,一见心喜。梦醒后腾云千里,真在一处村落找到这梦中所见小孩。村民说这小孩自幼喜读佛书,余暇则好笔翰,家贫无纸可书,乃以芭蕉叶、漆盘等物挥毫。于是师尊问这小孩可愿皈依佛门?其家中贫苦,父母自是千肯万肯,小孩却是只对师尊笑而不言,自是用手指了指天。师尊大喜,便带着小孩腾云驾雾回来寺中。于是,便有了我这小师弟怀素。” 那少年僧人怀素听得师兄言罢,便上前两步,朝着王山长和郑知府合十行礼,口中念道:“阿弥陀佛,小僧怀素,见过王山长、郑知府。” 王山长和郑知府心中虽是吃惊,但其既是怀容大师师弟,更不好怠慢,便纷纷起身作揖还礼。 怀容大师问道:“王山长,贵书院参加思辩之人,可是已安排妥当?” 王山长答道:“怀容大师,得知贵寺一行前来,我书院上上下下无不是翘首以待,早有数位君子贤人严阵以待,期待与贵寺切磋了。” 怀容大师笑道:“只是当他们知道是与我这小师弟辩论,不知他们作何感想?” 王山长心道:确实如此,以前每次来辩论之人,皆是得道高僧,如今却来了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那些长了一大把白胡子的君子贤人如何拉下脸来应对? 但王山长依旧笑容满面道:“怀容大师哪里话来,既然是大师师尊看中的关门弟子,定是佛法精深,我等哪里敢轻视?” 怀容和怀素自是合十相谢。 ----------------- 第二日清晨,晴云轻漾,熏风无浪。 书院广场之上早已是围得人山人海,不光是书院的学生们,文庙的至圣公和诸多的贤人君子都到了场,还有附近寺庙的高僧和山上仙家,均是到场观礼,场面甚是壮观。 至圣公挥了挥衣袖,带来两袖清风,在场万余人均是觉得阵阵清凉,不甚惬意。 思辨会前,自是由双方各致贺词,再向槐树参拜,以示对法显之纪念,礼毕之后,辩论开始。 书院这边派出了一位个贤人,两个君子,皆是须发皆白,无不是学富五车的鸿儒。 但见归元寺一方走出一人,却是一位唇红齿白,相貌清秀,年纪仿佛十七八岁的少年郎。 在场大众尽皆哗然。 虽然王山长介绍这是怀容大师的师弟怀素,年纪虽轻,但辈分甚高,却抵不住年纪小,书院参加辩论之人无不是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开口。 最后还是书院的一位贤人对怀素道:“怀素小师傅,你既然年少于我等,如此,请你先选择题目。不知你想讨论何题?” 怀素道:“阿弥陀佛”,这位先生,请您赐教,一位真正的婆罗门,必需的品质为何?若您愿意,尽可给出吠陀的典故。 这些书院的君子贤人既然敢参加辩论,自然都是强文博记,通读过佛经的,相关典故和偈语,自是信手拈来。 只听那位书院贤人道:“真正的婆罗门应具备五项品质,样貌端正,精通祷文祭仪,七代传承,血统纯正,善学识,与善业,缺一不可。” 怀素又问道:“这五项中,哪项为重中之重呢?若舍弃任一项,还能否称之为真正的婆罗门。” 那贤人答道:“重者为最后二项,善学识,与善业。样貌端正;精通祷文祭仪;还有七代传承,都并不重要。” 贤人继续说道:“我曾认识一个皈依佛教之人,名字叫做鸯伽德,其人英俊潇洒,彬彬有礼,举止高雅,容貌庄严,血统从父母双方都可追索七代之远,又精通吠陀,三种品质皆称完美,倘若细究他的思想却发现,这位鸯伽德,他嗜酒,杀生,淫乱,妄语,甚至偷盗,以至其余三个品质毫无价值,因此,善业与智慧,才是真正婆罗门的特质。 怀素问道:“而这两者间,您认为哪个更为重要?” 贤人侃侃而谈:“善业与智慧,本为同根,如同一只手清洗另一只手,一只脚为另一只脚搔痒,善业与智慧,相辅相成,善业启迪人的智慧,而智慧指导如法的行为,此乃,人生之奥秘真言。” 怀素言道:“您说的非常好,善业与智慧,是人生最重要的两个因素,请您谈谈,如何将善行和智慧发挥到极致呢?” 那贤人却是一时语塞,不知如何作答。 怀素道:“解脱之道有三次第,持戒,禅定,与智慧,如果我们持戒正行,禅定修行自然会增长,而禅定中,又生智慧,人人择善而行,也就能战胜情欲,嗔怒,愚痴,幻象与渴求,收获解脱,平和,与喜悦。” 那书院贤人行礼受教。 这时,又有一君子言道:“自古以来,身体发肤,受之于父母,不敢毁伤,然僧尼削发,岂不违孝道呼?” 怀素微笑道:“敢问先生,指甲为父母所生,为何不留呢?疮痈为身体所生,为何去掉?” 君子无语。 又有一君子道:“僧尼不耕而食,不织而衣,且不婚不嫁,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岂不是误国叛道也?” 怀素答道:“您问得好。官且不论,将也不谈,然骚人墨客也是不耕不织,无一百功,集约之徒,亦是不耕不织,世上可得缺忽?僧尼出家且不婚不嫁,佛规所戒乃自愿尔,度众生向善僧尼所愿,生养繁妻之事何劳僧尼?这世间人口已胜旧时,君又何以起忧?” 君子无言。 贤人道:“历朝皆以儒为本,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佛家言空言善,又何谈一国安民?” 怀素道:“儒家倡人,仁者爱人也,爱人约善。佛家所言之善,意与仁同,一人行一善,一乡便有百善千善,一人爱一人,便少孤寡孤独,善可去恶,去恶则观少一行,家家行善,正是齐家,人人去恶,可谓修身,修身齐家去恶西行,国何不治,天下何忧不平?” 这时,一声“阿嚏”震彻全场。 第84章 得饶人处不饶人 辩论开始之前,李子天拉着林雪颖挤到前面,找到余老夫子拜会,待想离开之时,辩论已经开始,加上周围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无奈之下,只好耐着性子听场上僧儒辩论。 听了片刻,便有些不耐烦起来,这时,正好一阵微风吹过,扬起了林雪颖的一缕发丝,好巧不巧,有那么一两根发梢拂到李子天的鼻孔里,然后,就有了那声震撼全场的喷嚏之声。 李子天打完喷嚏,就发觉不对劲了,抬头一看,发现全场都在看着自己。即使脸皮如此之厚,也是尴尬无比,不由得嘿嘿傻笑,挠了挠头。 怀素看看李子天,微笑着合十道:“这位施主,可是对贫僧有话要说。” “抱歉,抱歉,鼻子痒,打了个喷嚏,恕罪恕罪,你们继续,你们继续。”李子天连连作揖告罪。 “施主何罪之有?”怀素问道。 “啊,对了,你们佛教里没有罪,我倒是唐突了。”李子天一愣,顺口答道。 “哦,”怀素一听,倒是来了兴致,问道:“那施主请说,我们佛教中有什么?” “罪是世间事,佛法讲的是因果法,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做好做坏,因果自负。” “善哉善哉,看来施主也精佛法?” 李子天摇了摇头,“非也非也,略懂略懂。” “到底是非也,还是略懂?” 怀素这一番逗弄,倒是激起了李子天的不满,心道自己本来就是无心之举,结果众目睽睽之下,还要将我军,嘿嘿,说不得,我就跟你说一说佛法。 “非也既是略懂,略懂亦非非也。”李子天朗声说道。 “此话怎讲?”怀素追问。 “佛说:万法缘生,皆系缘份。佛又说: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虚妄者,言其是假非真,非谓绝对没有。”李子天道。 “阿弥陀佛,一念离真,皆为妄想。施主可谓理解佛之真意。”怀素双手合十。 场边众人见状,顿时相顾环视,之前几位书院贤人君子,均是辩不过这怀素,哪知这李子天随便几句话,就说得怀素合十行礼,实是出人意料。 得饶人处不饶人,这是李子天信奉的至理名言,于是乘胜追击道:“我且还有话说。” 怀素道:“施主请讲。”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佛性常清净,何处有尘埃。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明镜本清净,何处染尘埃。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李子天嘴角上翘,“怀素师父,你着相了。” 此话一出,怀素顿时愣住,满脸肃穆,沉思良久,站起身来,朝李子天双手合十,深施一礼,道:“施主大才,请受小僧一礼。” 一旁的怀容大师此时也站起合十道:“施主极具慧根,可否斗胆问施主,可愿皈依佛门?以弘扬佛法?” 场下众人听罢,皆是哗然。本是一场辩论之会,辩得好好的,不料这李子天突然横插进来,不但几句话就说得怀素无言以对,还得到归元寺的高僧出言相邀皈依,简直是不可思议,让人大惊失色。 李子天忙摇手道:“多谢怀容大师赏识,但小子我红尘未了,可做不了和尚。”说完,偷偷往林雪颖瞟了一眼,却不料被林雪颖看着正着,林雪颖顿时就红了脸。 场边自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还议论说这李子天是书院的诗魁,想不到还精通佛法,却被那怀素听了去,闻言又向李子天道:“施主,你我今日相见,亦是有缘,听说施主亦有诗才,不若赋诗一首,我寺就此甘拜下风。” 李子天忙把头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道:“怀素师傅过奖,休得听那些人胡言,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子天,”忽然,场边一直安坐的至圣公突然开口道:“既然怀素师傅如此说了,你便作诗一首,不要坠了我书院名声。” 至圣公这一开口,全场又瞬时安静下来,落针可闻,尽皆看着李子天。 李子天看着至圣公,分明从他眼里看出一丝笑意,不禁心中大骂:好你个至圣公,就是赢了你几盘棋,你就如此报复,把我架在火上烤,你给我等着。 这时,林雪颖在旁边耳语道:“你到底行不行?” 李子天一听这话,顿时就不干了,当女人问男人行不行的时候,男人当如何说?这还用问。 李子天装模做样地原地来回踱了几步,而后站定,朗声吟道:“一花一世界,一木一浮生,一草一天堂,一叶一如来,一砂一极乐,一方一净土,一笑一尘缘,一念一清静。”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更有甚者,闭目冥想。 那怀素更是俯身大礼道:“多谢施主赐教,小僧甘拜下风。”那一众从归元寺远来的僧人,尽皆双手合十,向着李子天行礼。 李子恒本待此时要“骚”他一“骚”的,此刻见此情景,也只好作罢。 ----------------- “我说怀素师傅,你到底想怎样?”李子天此刻是头疼欲裂。万没想到,辩论会场不经意间的一个喷嚏,居然引出来如此的麻烦。 经李子天这么一闹,辩论会自是草草收场,但那些石破天惊之语早已传了开去,算是为本届思辩会加上了精彩的注脚。可这怀素和尚,居然跟怀容大师言道,不回归元寺了,要跟着李子天学佛,更不可思议的是,那怀容大师竟然答应了。 当李子天怀着最后的希望看向至圣公之时,却见至圣公满眼笑意,轻轻点了点头,顿时觉得五雷轰顶,欲语泪先流。 直到会场人群散去,林雪颖也掩着嘴,笑着离去。李子天感觉孤独如我,嗯,不是,旁边还有一个光头小和尚,如胶似漆,紧紧跟随。 更可怕的是,那小和尚跟着就跟着,还时不时指着一个事物问他何解? 李子天此时已是欲哭无泪了,心道我哪里知道这小鸟来自何方,要去往何处?我哪里知道这路边的树为何是绿色的?我跟你说绿叶素你能明白?我是不是还要教你生物学? 多愁无语百花香,暗至沉浮心自伤。 第85章 酒肉和尚 “怀素师傅,”李子天指了指不远处归元寺的一众僧人,他们正在与王山长辞行,“你们归元寺的师傅们要走了。”虽然不指望这怀素真的跳起来跟着归元寺的僧众队伍离开,但万一呢?李子天仍旧是心存侥幸。 “阿弥陀佛,我早已向他们辞行。如今,他们归去,我留下,李施主莫非又有赐教?”一旁的怀素唇红齿白,双手合十道。 李子天捂着额头,痛苦地呻吟起来:“造孽啊。” “佛说: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李施主这又是所指为何?”怀素问道。 听着这两人翻来覆去不停地来回掰扯,站在一旁看笑话的林雪颖和李子英她们自是笑得合不拢嘴。 李子天瞪了她们一眼,说道:“你们这是黄鹤楼上看翻船,看热闹不嫌事大啊。”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李子英问道:“五哥,黄鹤楼是什么楼啊?在哪里?我怎么没听说过?” 李子天一拍脑袋,心道:坏了,一时情急,竟把地球上的话原样搬出,却没想到这里却是没有黄鹤楼的。他只好胡乱掰扯道:“我是在藏书阁里一本山水游历上看到的。”他见众人不是很相信,便道:“我还看到有人为此楼写了诗。” 怀素见李子天说得煞有介事,不禁问道:“请问是何诗?可否赐教?” 李子天道:“我说了这首的话,你能不能自己安静一会,别来烦我?” 怀素眨着眼睛道:“那是自然。” 李子天说道:“这可是你说的,你听好了——仙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晴川历历汉阳树,烟波江上使人愁。怎么样,你们信了吧?” 众人一听,顿时都是眼睛一亮,那怀素更是闭着眼,嘴里念念有词,神神叨叨的。 李子天一看,忙朝李子英她们使了个眼色,轻手轻脚地朝别处走去。 待到远离了怀素,看他还是站在原地发愣,没有跟过来,便长舒了一口气,叹道:“哎,真乃劫数啊。” 林雪颖看了一眼怀素,问道:“有那么夸张吗?” 李子天捶胸顿足道:“你们是不知道啊,这几日,除了晚上睡觉之时他不得不回去,其他时间,都是与我寸步不离啊。看到什么都问我有何赐教,看到个蚊子都要问我公母。要不是看他是个和尚,我真想把他给揍了再说。” “五弟,我看你是打不过他才没揍他吧?”李子恒在旁插话道。 “这......嘿嘿,也有这方面原因。”李子天曾经要ai分析过这怀素的境界,ai直接回复要他千万不要有这种想法,想都不要想。ai都这样说了,他还能说啥? 其实李子天最烦的倒还不是怀素问他问题,而是这怀素跟在身边,他都不好单独和林雪颖散步,更不好把那熊獴兽拉出来练沙包了,这个愁是真愁啊,烟波江上使人愁啊。 “烟波江上使人愁,妙啊,”突然怀素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妙就妙在那个愁字之上。” 李子天一口气差点就被这声音吓得没提起来,脸色就顿时白了。林雪颖她们扑哧一笑,不等李子天说话,便跑了开去。 李子天看看怀素刚才还呆立的地方,再看看近在咫尺的怀素,也不知道这家伙如何能无声无息地这么快就过来了,看来ai分析得没错,这家伙的境界的确是深不可测。 这时,前方有个人影一闪,李子天心中一动,开口喊道:“允中兄。”说着便走了过去。 王允中见是李子天,旁边还跟着怀素,这对形影不离的组合目前在书院已是人尽皆知,不觉有些好笑。不过还是对怀素合十行礼:“怀素师傅。” 怀素合十还礼道:“王施主。” 李子天对王允中道:“走走,好久没有喝酒了,今日肚里的酒虫犯瘾了,想喝你的百药酒了。”说着拉着王允中就走。 回头一看,见怀素还在跟着,便道:“我说怀素师傅,你没听到吗?我们现在要去喝酒,你是出家人,去酒馆不太方便。” “那倒是无妨。”怀素微微一笑,脚下却是不停。 王允中忍着笑,说道:“那怀素师傅就一起来吧。” “善哉善哉,同去同去。”怀素合十道。 李子天心道:你要去便去,我们喝酒吃肉,看你到时如何应对? 三人去了附近镇上的那个小酒馆,店小二见熟了李王二人,自是热情相迎,但却是见到有和尚跟着,不禁一愣,心道怎么和尚也进酒馆?却也是笑脸迎了进去。 三人坐下,李子天随手给小二报了几个菜名,偏偏都是点的荤菜。又找王允中要来酒葫芦,倒了三杯酒,搁在三人面前。 看着面前酒杯,李子天满眼的戏虐,王允中正待说什么,却听怀素说道:“这是什么酒?竟有如此香气?”说罢,这怀素和尚竟拿起酒杯,放在鼻前闻了闻,然后一饮而尽,道了声:“好酒。” 这一下,却是把李子天和王允中整不会了,说好的清规戒律呢?说好的酒是穿肠毒药呢?这到了怀素这里,啥就直接喝上了? 见李子天和王允中吃惊地看着他,怀素微微一笑道:“小时候家里穷,买不起柴,冷得受不了的时候,就偷着喝一口爹的劣酒,然后,就有酒瘾了。入了寺,师父看我憋得难受,便允许我偶尔喝点,解解馋,只不过不能让寺里其他师兄弟们看到。”说完,轻轻一震,刚才喝的酒气便散得无影无踪。 这时,小二端了菜上来,一盘回锅肉,一盘酱牛肉,一盘清蒸鲈鱼。 怀素见菜上了桌,便拿起了面前的筷子。 李子天迟疑地问道:“你不会是还要吃肉吧?” 怀素诧异道:“菜都上桌了,不吃难道还看着?”说完,夹起一块牛肉扔进了嘴里。 李子天和王允中面面相觑,今天算是开了眼,这怀素居然还是个酒肉和尚。 三人年纪本就相仿,几杯酒下肚,不由得去了隔阂,海阔天空地闲聊起来。 第86章 酒桌闲话 三人谈得最多的,自然是这怀素喝酒吃肉不羁荤腥的问题。 怀素喝了口杯中酒,说他以前就与他师父谈论过这个问题,他师父跟他说了佛门的清规戒律,要他戒酒戒荤。他问师父,戒酒戒荤所为何事?他师父说是酒肉乃穿肠毒药。他只说了一句心无挂碍时,何来酒肉,岂有穿肠。他师父便至此不再管他了。 李子天指着他叹道:“你这是真的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啊。” 怀素闻言一怔,低声念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猛地一抬头,眼放金光,看着李子天,抓着李子天的手道:“子天兄,为何我如今才见到你?你真说到我的心坎里了。” 李子天一阵恶寒,赶紧抽出手,端起酒杯道:“来来来,这一杯,就敬心中佛祖。” 三人干了杯中酒,怀素放下酒杯感慨道:“不同于你们两位,我幼时家中那是真穷啊,别说荤菜了,素菜一年也吃不了两顿,碰到不好的年景,野菜都被人挖光了,连野菜都吃不上。所以现在我一看到桌上的食物,哪里还管他是素是荤,只管赶着下肚。那时冬天冷,买不起柴薪,山上的树木官老爷又不让砍伐,家里烧不了热炕,兄弟四个都是挤在一个被子里取暖,爹爹给镇上黄老爷的酒作坊踩酒曲,多少还可以带点酒回来暖暖身子,那个时候的冬天,我们全家就是靠着每天带回来的一点点劣酒活过来的,那时我在想,说不定哪一天多喝一点,醉过去就不用醒来了。” “怀素师傅,你小时候都苦成那样了,却是如何会学习佛书的?”李子天问道。 “那是一年春天,村子里的陈爷爷走了,村里人请了附近庙里的老和尚来给他超度。我也是图着那老和尚能给点贡品吃食,便给他搭了把手,他却说我有慧根,硬要教我佛经。我起先不肯,可他说如果我能背一篇佛经,就给我一个炊饼,能写下来,就给两个。于是我整整跟着他学了七日,等到陈爷爷头七后,我就把整个金刚经给背了下来。” 李子天不以为意,王允中却是大吃一惊道:“你从学着认字到背下金刚经,只花了七日?” “嗯呐”怀素点点头。 王允中指着怀素和李子天道:“你们两都是怪物,背书就如走路一般简单。” 怀素却摇头道:“你却是不知其中甘苦。” 王允中奇道:“这是有何典故?” 怀素转着手中酒杯,道:“实不相瞒,我背咏佛经不同于背你们儒家的经义诗文,我背这佛经,有时候背着背着,就如同进入了某些梦境之中,有些梦境如仙雾飘渺的极乐之地,有些如弥漫血腥腐恶的地狱,要么快乐欲仙,要么恐怖如斯,所以我背佛经,经常要看下黄历,还被师兄们嘲笑。” 李子天和王允中互相看了一眼,心中都暗道眼前这人能背经入境,难不成是神佛转世? 怀素接着道:“我跟师父说了这事,师父当时很是淡定,谎说他也是这样,想以此来安慰我。” 李子天奇道:“你如何知道他在说谎?” “因为他晚上说梦话,被我听到了。” 噗嗤一声,李子天和王允中刚喝的一口酒就喷了出来,却是说不出话来。 “这话你们可不能跟我师父说了。”怀素嘱咐道。 两人自是连忙点头,心道这怀素的师父定是要去拜上一拜。 怀素问李子天道:“子天兄,我一直有个疑惑,不知当问不当问。” 李子天吧唧着嘴里的牛肉道:“我谢谢你,既然不知道当问不当问,那就别问好了。” 怀素点头道:“既如此,那我就问了。” 李子天听了差点没被刚吃的牛肉给噎死。 “子天兄为何对佛法如此精湛?”怀素问道。 李子天道:“还好吧,对佛经我也没啥研究啊。” “子天兄不必瞒我,子天兄瞒得过旁人,却是瞒不过我。这段时日,我故意瞎问的那些事物有何佛意,子天兄从来都是信手拈来,毫不迟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子天兄定是跟随过某位大能,或是那位大能就在左近,能够随时解惑。”怀素微笑着说道。 李子天心中大惊,暗道这怀素真的是厉害,真相几乎已经被他猜中了。只能叹了一声道:“怀素师傅,实不相瞒,我仅仅是因为有过目不忘之能,加之家中藏书众多,闲来无事,什么书都看,然后,就看了许多的佛法经文,这些都在我脑海记忆当中,你问的时候,答案自然是脱口而出了。”见怀素还在怀疑,李子天一指王允中道:“不信,你可问问允中兄。” 怀素望着王允中,见他点点头,虽有仍些疑惑,却也只能相信了。心中也只能感叹,天赋异禀之辈,不光世间诸多,山上仙家更是藏龙卧虎。 怀素又对王允中道:“允中兄,听说令尊是东海洲落霞阁阁主王骏?” 王允中点头道:“正是家严。” 怀素对王允中道:“请代我归元寺向令尊问好。其实说起来,令尊是对归元寺有恩的。” 王允中诧异道:“哦,我怎么从未听说此事。” 怀素道:“我也是听师父说的。大概在五十年前,大秦的寺庙繁多,很多的地主都把私田寄在寺庙名下,改为寺田,有些大地主甚至自己兴建庙宇,找来谱牒和尚当方丈,一庙一僧百顷良田,导致朝廷田税锐减。对于雄才武略的大秦皇帝来说,如何能忍?加之道家的推波助澜,于是那时秦朝便兴起了灭佛的运动,许多寺庙都在那次的运动中被摧毁铲平,甚至许多元婴境以上的高僧都消失无踪,有传言是被大秦铁蹄阵斩。归元寺虽是秦朝甚至是奉天大陆的大寺,却也是受尽牵连,好在当时的王丞相出面,尽力护住了归元寺,虽是腾退了诸多寺田,但好歹保住了归元寺本体未受波及,此大恩,归元寺上下,没齿难忘。”说着,便向王允中合十行礼。 王允中忙还礼,但表情却是有些古怪。 第87章 无头公案 两人见王允中表情古怪,知道其中或有隐情,李子天便问道:“允中兄,可是有不妥之处?” 王允中道:“这事其实还是一桩公案。” 李子天和怀素顿时来了兴趣,都凑近了王允中问道:“快点说来听听。” 王允中喝了一口酒,说起了悠悠往事。 五年前,龙虎山天师府的张天师路过东海洲,便顺道拜访落霞阁王阁主,当时正值中秋十五月圆,两人在桂花树下煮茶赏月,王允中在一旁煮水斟茶,听到两人回忆着以前的人间山水趣事,因为是在自家之中,事情又过去了那么久,说话也未避讳,倒是让王允中捡着耳朵听到一些秘辛之事。 两人当时说到这佛教兴起又大举灭佛一事,那张天师说当时都盛传是一班子道教炼丹士在秦帝跟前拱火,然后激得秦帝急红了眼,实际上他后来一一查问那些炼丹士,根本就是子虚乌有之事,到底是谁干的,现在也无从查证,毕竟秦朝老皇帝已经驾鹤西去,现在的小皇帝也是一问三不知。 王阁主也是叹道,说自己当时早已觉察出这寺田的问题,已经安排了户部和密谍司在摸排巡查,已经统计了大半,再有半年时间,即可派各个州府衙门去腾退,加上有各地府军弹压,抓几个冒尖大地主,斩杀几个恶霸,虽说时间会久一点,但徐徐图之,也会轻松地将此危局消弭于无形,不至于掀起如此的腥风血雨。可不料当时的老皇帝不知为何,突然之间就吵着要灭佛,甚至绕过中书省,直接下了圣旨,又鼓动各地清流造势,终是酿成了一场人间悲剧。直到现在,王阁主想起此事,还是扼腕叹息不已,也算是成了他的一块不算大,却也不算小的心病。 特别是那旧南朝遗留下的数百所庙宇,短短数月内,都被付之一炬,实在是可惜。旧南朝的皇帝曾有诗云‘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可这壮丽景象,如今已是不可得见。 王阁主又道,后来他也觉得有些蹊跷,由于涉及到老皇帝,于是没有妄动,只是静观灭佛一事的最后,看是谁得了最大的好处。可是最为奇怪之处,就是得了最大好处的居然只有朝廷户部,不光收回了大量的寺田,还空出来好多的官家谱牒。甚至就连道家也未捞到什么好处,甚至也跟着受了波及,部分道观的属田也跟着退让出去。 张天师也道,可不是嘛,事后他也施了神通,摘取了一段光阴长河的片段,却也是一无所获,查不到源头。至于老皇帝那边,他也数次试探,但感觉老皇帝仿佛已经彻底忘了此事一般,绝不谈及此事。当时他隐隐觉得不妙,冒着折损阳寿的风险,算了一卦,想窥探天机,却是得到个平签,‘财马两匆忙,官禄有定方,猪羊牛犬,自去主张’。随便哪个道士,都知道这签的解签是‘顺其自然’,不算好,也不算坏。 两人说着这无数人头落地的灭佛惨剧,却算是彻彻底底的成了一桩无头公案。 王允中言毕,三人皆是沉默不语,特别是怀素,虽然那大秦举国灭佛之时,他还未出生,但他做为佛门弟子,却也是感同身受,痛心不已。 那店小二,远远地望着这两个书生一个和尚围坐一起喝酒吃肉,谈天说地,却偏偏生不出一丝一毫的违和之感。喝酒吃肉的花和尚,他以前也不是没见过,但看眼前这少年清秀和尚举杯喝酒,却仿佛掬水浇花一般,是天经地义之事。 不知不觉,三人已是喝得微醺,怀素忽道:“子天兄,听说之前有两个女孩子曾经因为你争风吃醋,大打出手,可有此事?” 李子天听了,恨不得一口老血喷出,惊异地问道:“好你个怀素小和尚,不好好念经拜佛,居然像个长舌妇一样到处八卦,谁跟你说的?” “阿弥陀佛,”怀素合十道,“小僧听到不止一人这样说起,这可是事实?” 李子天很想说这不是事实,可那林雪颖的确是给了云雨薇一巴掌啊。他抠了抠后脑勺,张了张嘴,却也是无从辩起。 怀素感觉终是赢了一场,笑意甚浓,又说道:“不若由小僧给子天兄卜上一卦,算一算你的桃花运如何?” 李子天连忙摇手,拱手道:“怀素大师,谢了,您可别害我。”心道如果算出自己没有桃花运,肯定会伤心。如果算出自己有桃花运,被林雪颖知道了,万一不理我了,还是会伤心,左右都是伤心,何苦自己为难自己呢? 见怀素又看向自己,王允中也是连连摆手。 李子天道:“怀素你就甭操那份心了,这小子明年就想参加大秦的春闱,以他的实力,不说状元,捞个榜眼探花自是妥妥的事,这大榜一贴出来,那些家里小女初长成的王侯权贵,还不得上演个榜下捉婿,把他给抢了去?” 见怀素疑惑地看着他,便给他解释什么叫榜下捉婿。说是秦朝的殿试结束后,按例会在吏部大门口的院墙外粘贴本届春闱的进士名单,一般来说,这些人以后必是大秦后备官员。于是不知从何时开始,诸多家中有待嫁女儿的权贵人家,早早就安排了家丁壮汉守在一旁,凡是有人看榜之时喊自己中了,这些人就会一拥而上把这中榜之人绑了回去定亲。曾经也闹过笑话,说是有一次由于人多眼杂,那些家丁看到有人说自己中了,便看也不看一拥而上绑了这人回去,结果回去之后才发现那人已经年逾半百,一问之下,才知此人考了十多次春闱,这次终于给考中了,末了还给绑来成亲,简直是好事成双,直接就问何时洞房,谁曾想一句话问完便被乱棍打了出去。 怀素听得的是哈哈大笑,对着王允中举杯道:“那就提前预祝允中兄金榜题名,榜下捉婿。” 王允中道:“仅接受你前半句的祝福。” 三人举杯,欢言得所憩,美酒聊共挥。 第88章 高僧法相 三人喝过酒后,让李子天大为意外的是,怀素倒是再没有如同之前那般如影随形紧跟着李子天了,除了偶尔跟他一起说说佛经,打打机锋,很多时间里倒是习惯坐在广场的槐树下一个人读着佛经,那清秀的面容,专注的神情,有时候加上晨光中那披在身上的霞光,让书院的很多路过的女孩子看得目眩神迷。 一天下学以后,李子天走出教室,习惯性的抬头,看到怀素还是坐在树下,背靠着树干在看书。 李子天笑了笑,走了过去,喊道:“怀素。”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李子天这一声喊出后,就看到怀素抬起头来看着他微笑,同时,那槐树的枝叶也开始摇晃起来,仿佛是在回应他的招呼。 李子天猛地一怔,怀素,槐树,这......难道真是巧合?想到这里,李子天不由得掉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再联想到这槐树是在归元寺的法显大师坐过的蒲团下长出的,而这怀素又来自归元寺,不得了,了不得。李子天走到怀素跟前,看看他,又抬头看看槐树,越看越是心惊,总觉得自己似乎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怀素看李子天的举动有些奇怪,便问道:“子天兄,你这是为何?” “老怀啊,你为何总是坐在这里看书啊?”李子天眯着眼问道。 “不知为何,我坐在这里看书,总是觉得内心非常的平静,听不到世间的一切声响,没有一丝的杂念,比我在归元寺里看书背经的效果还要好,怎么说呢,就好像回到了家里。”怀素想了想说道。 李子天摸着槐树那粗大的树干道:“槐树啊,怀素啊。” “什么?”怀素转头看他。 一片落叶从李子天面前飘过。 “没什么。”李子天摇摇头。其实他也不知道怎么开口,这怀素本来就是个喜欢钻牛角尖的家伙,你要跟他这么一提,他肯定又要扯着自己把宿命轮回来生往事掰扯个没完没了。 “你待会儿去哪里?”怀素合上佛书问道。 “藏书阁,你去吗?”李子天回了一句。 “那就随你一同去吧。”怀素说着站起身来。 一身灰色僧袍,整个槐树在他身后,晚霞的余晖投射过来,一圈光晕之中,仿佛这少年僧人身后,是一座巨大的庄严法相。 李子天倒吸了一口凉气,赶紧双手合十,对着这一人一树,虔诚行礼。 这一下,倒是把怀素搞懵了,合十还礼,问道:“子天兄,你这又是闹的哪出?” 李子天嘿嘿一笑,拉着怀素道:“走,去藏书阁,给你找点好书看看。” 两人进了藏书阁,此时天色不早,里面的学生都走的差不多了,李子天环顾四周,把怀素拉到了角落。 怀素有些莫名其妙,搞不清李子天的用意,正待问话,忽见旁边的书架上钻出一条黑色的长条物。怀素脸色一肃,沉声道:“何方妖孽?”手指掐了佛门法诀,就准备斩妖除魔。 李子天慌忙拦住了他,问道:“你看得到它?”这怀素能看见书虫,是意料之外,却也是情理之中。(你若非要问是什么情理?当然是剧情需要啊,问那么多?) 怀素见李子天这样一说,便知定有隐情,于是放下手去,散了法诀,说道:“看得到啊,如此显目的黑色怪物,怎么会看不到?” 李子天看看四周,见没人注意这边,便对书虫道:“速速带我们去四楼,我们上楼再说。” 书虫说道:“为何要带你们去四楼?白胡子神仙老爷爷说了不让我带人上去的。” 李子天威胁道:“别废话,他可是得道高僧,你不带我们去,他会把你抓走的,然后扔到香炉里吃灰。” 书虫一听,乖乖不得了,不但要被抓走,还要进香炉吃灰,呸呸呸,那可不行。吓得快哭了,赶忙转身朝楼上游去,李子天便一脸阴谋得逞的贼笑,拉着怀素跟在后面上了四楼。 上了四楼,看到眼前景象,倒是把怀素吓了一跳,这么多的古书,还没接近,就已经感觉到了浓郁的灵气,实在是让人喜出望外。 李子天见书虫一头钻进了书中,跑得不见踪影,暗自好笑,就把如何识得书虫,如何跟它交换条件的事情经过说了一番,让怀素好生感慨,又好生羡慕。 李子天让怀素自己去找书看,自己去继续整理书架。 过得片刻,李子天去找怀素时,却惊奇地看到书虫正趴在怀素的肩头,和他一起看着一本佛经。这情景,有些温馨,但怎么看怎么别扭。 书虫见他看过来,不耐烦道:“你瞅啥?” 李子天道:“你是不是有些舔?” 书虫怒道:“本虫这是识时务者为俊杰,陪着高僧一起看看佛经怎么了?” 李子天拱手道:“阁下能屈能伸,在下实在是佩服佩服。” 书虫道:“少跟我阴阳怪气的,对了,上次你来了这边后,怎么我发现有些书上的字少了些笔画?是不是你干的?” 李子天顿时就指着书虫道:“你可不要血口喷人,你见过谁偷书是偷上面的笔画的?” 书虫一呆,自言自语道:“说得也是哦,这点我怎么没想到。” 怀素这时解围道:“好了,两位莫要争吵了。这位书虫施主,此本佛经,乃是我佛门失传已久的《迦南诺兰经》,可谓是字字珠玑,可否借小僧回去慢慢研读?” 书虫扬了扬头,满是豪气地道:“高僧请尽管拿去,什么时候看完什么时候送回即可。” 李子天听后怒道:“好你个欺软怕硬的家伙,为何我要把书拿走你不让,他这和尚要拿走你就同意?” 书虫得意地道:“我喜欢,我乐意,你能把我怎的?” 怀素呵呵一笑,拦住这一人一虫的争吵,向书虫合十告辞,书虫无手还礼,只能点了点头,算是示意。 见这两人准备下楼,书虫心道这可怕的高僧终于走了,在他身边,压力甚大啊,不由得哼起了小曲。 这怀素走到楼梯口,听到书虫的歌声,突然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向书虫,眼露精光。 第89章 钟声当当响 书虫见这令虫恐怖的高僧突然又不走了,还回头看它,不由得一惊,忙问道:“高僧,请问还有何指教?” 怀素问书虫道:“请书虫施主再把刚才的歌重新哼唱一遍。” “钟声当当响,乌鸦嘎嘎叫......怎么了?”书虫唱了一遍,不解地问道。 李子天也是一头雾水,看着怀素严肃的表情,甚是诧异。 怀素闭着眼想了想,然后睁眼环顾四周,仔细打量起这个藏书阁的四楼来。 这藏书阁的四楼不大,也就四十多步的空间,书架都靠墙摆放着,房屋中间堆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书,整个四楼一眼就可以尽收眼底。 怀素沿着藏书阁四楼的周边慢慢走了一圈,东摸摸西敲敲,回到原地又闭眼沉思起来。 李子天看着他,不明所以,但知道他肯定是有所深意,所以也不打扰他,就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 怀素忽然睁开眼,来到四楼唯一的窗前,一把推开了窗子。 从窗口看出去,正对着藏书阁的是一个小池塘,几株古树在岸边盘根错节,树顶一弯新月,自是一片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的景象。 怀素看到这里,却是笑了,口中念叨着:“终还是被我发现了”。 李子天狐疑地看看他,仍旧是一头雾水。 这时,怀素回头看了看李子天一眼,朝他眨了眨眼,然后手一按窗台,便跳了出去。 李子天大吃一惊,知道凭怀素的身手,这藏书阁虽是四楼,对他来说也是如履平地,但也不至于说跳就跳啊,到底为啥如此激动? 不过更让李子天吃惊的是,李子天探头往下看去,却失了怀素的踪影。 李子天赶紧让ai进行扫描,只听ai说道:“宿主,发现前方出现空间折叠现象,你的眼前景物是合成影像。” 李子天似乎也明白了一些,咬了咬牙,跟着跳出了窗户,留下书虫一个虫子呆呆地望着窗口,不知道这两人发了什么疯或是......想不开了? 李子天跳出窗口后,便觉得自己失去了重力,被一股力量吸着往前而去,几个呼吸后,眼前一亮,等他定下神来仔细一瞧,却看到自己已是站在书院广场正中心的槐树之下,井口之旁。旁边还有一人,眉清目秀,一颗大光头,笑盈盈地看着自己,正是那怀素。 瞬间,李子天便明白了过来,猜到这或许就是至圣公设定的空间通道,将藏书阁四楼与这井口的空间打通贯之。 怀素见了李子天的神情,便知道他应该猜到了,呵呵一笑。 李子天问他:“你是如何发现的?” 怀素道:“之前我每日在此看书,总是隐约听到有歌声传来,就是书虫刚才所哼的那首。以前我还在奇怪哪里来的声音,也曾经试图找过,却是没有找到源头。今日听这书虫一唱,顿时就想了起来。再加上今日是朔夜,本应没有月亮,但推开那藏书阁四楼的窗户,却是月上柳梢头,甚是可疑。于是我便跳出去试上一试,哪知一跳出去,便到这处来了。” 李子天听得怀素说罢,才恍然大悟,朝着怀素竖着大拇指道:“怀素大师果真是冰雪聪明,艺高人胆大。你这身手,不去六扇门当个捕快,实在是可惜了。” 怀素哈哈一笑,问道:“子天兄可知道这出入口设置是何人所为?设计的如此精妙,要不是那书虫的歌声漏出线索,我也发觉不了。” 李子天道:“或许是至圣公所为,这老小子,非常喜欢吃多了没事干,没事找事。” 怀素一听李子天这样说至圣公的坏话,忙双手合十,念念有词,听不清他说什么,但大意就是至圣公莫怪,要怪就怪这李子天,都是他不敬长辈,目无尊长,与自己无关。 李子天豪迈地一挥手道:“怀素兄你莫要担心,至圣公那小老儿听不到的。” ----------------- 就在李子天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万里之外,北境长城之上,至圣公连打了几个喷嚏,指着眼前的镜花水月对余老夫子道:“老余啊,你好好瞅瞅你教出来的徒弟,对我这文庙尊长毫无敬意,孺子实不可教也,气死我也。” 余老夫子看着镜花水月中李子天那不羁的样子,捋着长须,言道:“至圣公,谁让你毁棋在前,失了长者风范?” 至圣公指着余老夫子笑道:“老余啊,你什么都好,就是太护短了。”说罢,衣袖一挥,收起了神通,面前的镜花水月也随即烟消云散。 至圣公手扶城垛,看着城墙北面,一片辽阔苍茫景象,问道:“老余,你来这边已有半年,你对目前的局势有何看法?” 余老夫子看着左右都看不到尽头的长城,缓缓道:“近半年来,超百妖兽的队伍来攻三次,超五十数的队伍来袭八次,五十数以下的过百次,每次的攻击地点都不同。”顿了一顿又道,“但是去年这段时间,五十数以下的攻击,仅有十五次。更重要的,金丹境以上的大妖,居然一个都没有出现。至圣公,你敢说,这没有问题吗?” 至圣公点了点头道:“确实如此。昨日与仙盟商议,便有人提了此事,但定要说妖兽有诡计在后,却是没有证据。” 余老夫子忧心忡忡,叹口气道:“如今也只好提高警惕了,待发现异常再做打算了。” 至圣公拍着余老夫子的肩头道:“老余啊,这城头防御之事,却也不用过分担心。这本也不是我们文庙的一家之事,还有仙盟如此多的剑仙在此,何惧妖兽?何况你来这里,也不是专事御敌的,而是筹备这黑龙城内的新书院的。” 余老夫子脸色一正,抖抖衣袖,朝至圣公拱手道:“至圣公,还请放心,既然余某接了这担子,自是义不容辞。这书院大致已建的差不多了,等那关键之处的压胜物齐备,再请来文庙的文运,算算还有数月时间,这新书院便可正式开学了。” 第90章 被人卖了 这黑龙城本是北境长城的中枢之地,居住在此的皆是仙盟派遣到北境长城御敌的修真士和武道匹夫。本来是数年一轮换,但与妖兽厮杀久了,有的失了道侣,有的折了手足,有的还想杀妖升境。欲去去不得,薄游成久游。欲归归不得,他乡成家乡。于是乎,有些人便索性不走了,就在这黑龙城里或是孤独终老,或是娶妻生子,常住了下来。这城里,便由几间薄瓦小房,渐渐变成了高门大屋,鳞次栉比。由嗖嗖飞剑之声,变成了孩童的啼哭和小贩的叫卖声。一个原本仙家驻兵之所,在人间烟火气的熏陶之下,竟成了一个夹杂了人间市井和剑仙风流的雄城怪兽。 但那些越来越多的孩童长大,总不能整天与飞剑和妖兽头颅为伍吧?于是各个仙家开始时各自请了西席在家教授学问,但架不住这些仙家孩童的顽劣和天上时不时落下的妖兽尸身,这些先生无一不是待不了几个月便仓皇离去。 后来各仙家意见大了,仙盟便与文庙商议,想在这黑龙城再设一书院。只可惜文庙对于书院数量都有定例,七十二家书院,只能少,不能多,所以一直没能如愿。直到数年前一次惊天动地的地龙翻身,东海洲的滨海书院所在岛屿遭遇史无前例的陆沉,整个书院也随之毁于一旦,沉入海底,因此才空出一个书院名额,如今文庙便是准备在这黑龙城兴建一座书院,名字也是很接地气,就叫黑龙书院。 “不过,”余老夫子揪了揪发白的长须,叹道,“至圣公,你是不知道啊,这黑龙城的孩童,小到刚会爬,大到可斩妖兽,真是没有一个好易于啊。这不,我刚来没几天,就有孩子半夜里往我院子里放纸符小鬼,还有孩子送我红烧的黑熊妖兽的手掌,说这个大补。这书院还没开学呢,就不断地给我下马威。甚至有个直接放了鸢纸飞鹤过来,上面写着‘黑龙书院嘶哨马,浣花草堂巢妖狐。’你看看,这又是文攻,又是武斗的,这帮小兔崽子是真不好教啊,愁啊。” 至圣公哈哈一笑道:“老余啊,就不要谦虚了,整个文庙里,还有谁比你更有教仙家子弟的经验?” 余老夫子道:“哎,说得也是,想当初,我在那御灵宗,还不是整天被李子天这些小鬼气得半死。”余老夫子话里说到李子天时,想到他旧时的顽劣,脑壳就是一疼,忽然一顿,眼睛亮了起来,于是抚掌笑了起来。 至圣公纳闷道:“老余,你这又是为何发笑?” 余老夫子笑道:“至圣公,我看这黑龙书院新开张,为了更快地起到奇效,应该再引入一个压胜物。” 至圣公催促道:“得得,你就别卖关子了,你说的是何压胜物?你只管说,上天入地,就算是要入海抓个蛟龙,我都给你捉了来。” 余老夫子嘿嘿一笑道:“恶人自有恶人磨,我看这开学之前,你帮我把珞珈书院那李子天给我找来,让他带一带这帮小子,有这顽劣祖宗在,看谁能翻出他的手掌心。” 至圣公听了,眼睛也是一亮,拍拍余老夫子的肩头道:“俗语说姜还是老的辣,你看你,此计一出,还不吓得那些小子屁滚尿流,举手投降。” 余老夫子道:“至圣公你尽早安排,我也好尽早收了那些顽童的缰绳,这事就拜托了。”说完朝至圣公郑重拱手。 至圣公拱手还礼道:“且放心,在黑龙书院开学前,我必把人给你带来。” ----------------- 阿嚏,阿嚏,李子天连打了几个响亮的喷嚏,引得课堂之上,人人侧目。李子天忙向着周围作揖赔礼,心道莫非有人在说自己坏话,却不知自己已经被人当作压胜物给卖了。不过他总觉得有事要发生,始终心神不宁。 好容易熬到下课,李子天匆匆走出教室,看到怀素在槐树下看书,不过这次,这和尚居然还不知从哪里弄了张躺椅,此时正舒舒服服地躺在上面,手里拿着那天从书虫那里借的《迦南诺兰经》,看得正是入迷。 听到脚步声响,怀素一抬头,见是李子天过来了,便道:“何事如此匆忙?” 李子天坐在井口边,说道:“怀素兄,你给我卜上一卦,看看我近期是否诸事不宜?” “嗯?”怀素不解。 “你是不知道,刚才课堂之上,我不停地打喷嚏,绝对是有小人在背后说我坏话,定是要算计我,你快给我算算。”李子天说道。 “那你还不如去找个摆摊的道士给你算算。”怀素笑道。 “你不是会算卦吗?我何必舍近求远。你上次不是说要给我卜一卦桃花运的吗?”李子天道。 “我是会算卦,但我算卦的方式和那些道士们不一样,算了,以后再跟你解释,几句话说不清。”怀素说道。 这时,忽然有几句模糊的歌声从井里飘了出来:“钟声当当响,乌鸦嘎嘎叫。” 两人对视一眼,都是狡黠一笑,李子天道:“不若从这里进去试试?”见怀素点了点头,先是抬头看看四周,无人注意,便一头跳了下去。 书虫正在藏书阁四楼的书架上欢快地游弋着,嘴里哼着小曲,甚是惬意,突然之间,觉得眼前一黑,一个人从窗户跳了进来,吓得书虫哇的一声大叫,甚是惊恐,待看清楚是李子天,才放下心来。紧接着,又是一人跳了进来,书虫又是一声大叫,看清这次跳进来的是怀素,那颗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它不解地问道:“放着楼梯不走,你们为何要从窗子里跳进来?” 李子天撇了撇嘴道:“不走寻常路嘛,这不是想你了嘛,来看看你。” 书虫警惕道:“不对,绝对有问题,你到底有何居心?是不是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李正天反将一军道:“其实,我进来,就是想问问你,你刚才是不是说我坏话了?我在不停地打喷嚏。” 书虫奇道:“没有啊,我没事说你坏话干嘛?” 李子天挠了挠头道:“既然不是你,又是哪个小人打本少爷主意?” 话刚说完,一个巴掌凭空出现,饶是李子天如今的铁骨境境界,也是没有丝毫抵抗,便被一巴掌拍中后脑勺,整个人砰的一声砸在地板之上。 第91章 敲竹杠 “谁?是谁打老子?”李子天骂骂咧咧地爬了起来,还好这巴掌打得虽响,却是不重,更不会受伤,只是这是有失体面的事,李子天回头就准备找来人算账。 可他一回头,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从空中浮现出来,满脸笑意地看着他,说道:“你刚才在说谁是小人?” 李子天本待发作的,可眼前这人是至圣公啊,这可是拔根汗毛都比自己腰粗的主,是可忍孰必可忍,李子天拍拍身上的灰尘,哈哈一笑道:“我说是谁呢?原来是至圣公啊,好久不见,子天甚是想念啊。” 一旁的怀素双手合十,深施一礼道:“至圣公,小僧有礼了。” 那书虫见是至圣公来了,也是欢快地围着他游来爬去,唧唧喳喳叫个不停,就等着他扔几本好书出来。 至圣公先是摆了摆手,要怀素快快免礼,又从怀中扔了几本书出去,把那书虫给打发了。 然后至圣公对李子天笑盈盈地道:“子天啊,你们刚才在说何事啊?” 李子天望着至圣公,总觉得他的笑容怪怪的,似乎藏着一丝阴谋的味道,不由疑惑道:“至圣公,你来书院所为何事?” 至圣公哈哈一笑道:“自然是好久不见,对你甚是想念啊。” 李子天双手抱胸冷笑道:“至圣公,你还以为我是小孩子?” 至圣公摸了摸鼻子,尴尬地笑了笑,说道:“其实我是受余先生所托,过来看看你,不知你最近学习如何啊?” 李子天撇了撇嘴道:“至圣公,你这就没意思了,快说吧,到底啥事?真要没事,我就走了。”说着,便朝窗口走去。 至圣公一个闪身,拦住了李子天的去路,嘿嘿笑道:“子天啊,有个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自己都不知道当讲不当讲,那就肯定没好事,那就不要讲好了。至圣公,告辞,请代我向余先生问好。”李子天一拱手,就打算绕过至圣公。 至圣公叹了口气道:“哎,给你摊牌了,是余老先生遇到麻烦了。” 李子天苦笑道:“至圣公啊,如果余老先生遇到的麻烦,您都解决不了,找我有啥用?我又不是飞升境,也不是神道境,我能给您帮啥忙?搞不好还会给您添乱,您就放了我吧。” 至圣公道:“子天啊,能帮这忙的,恐怕还非你莫属了。”见李子天仍旧一脸警惕的看着他,便道:“你个臭小子,你知不知道整个奉天大陆,我一张口,乌泱泱的人都上赶着给我办事,到你这里可倒好,躲都躲不赢。” 李子天只好道:“那您说来听听,能帮的我就帮,不能帮的,您就另请高明吧。” 至圣公见这李子天油盐不进的样子,很是无奈,便把余老夫子那边的情况从头到尾跟李子天说了一遍,最后问道:“子天啊,余老夫子有难,你帮是不帮啊?” 李子天听了,眨巴着眼睛道:“至圣公,合着就让我大老远去当个孩子王?不去不去,再说了,那北境长城,常年战火,我这低微境界,去了那个剑仙满天飞,金丹多如狗的地方,一个不留神,随便得罪个大仙,或是碰上个大妖,岂不是要嗝屁玩完?” 至圣公耐着性子道:“子天啊,你去的地方,是在黑龙城里,又不上城墙,你怕个啥?再说,你在书院里,余老夫子又在跟前,你能出啥事?” 李子天又道:“我是奉家父之命到这珞珈书院读书的,岂敢擅自做主改去他处?” 至圣公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道:“我之前去了一趟御灵宗,跟你爷爷还有你爹都说过了,他们极为赞成,你看,这是你父亲的亲笔书信。”说着,把那封信递给了李子天。 李子天差点把鼻子给气歪了,心道你这老小子提前做了如此多的铺垫,把我给吃得死死的,看来我不去都不行了。 接过信,展开一看,确是李守度的笔迹,信上言道务必听从至圣公和余老夫子的安排,安心在黑龙城读书。 李子天合上信,揣入怀里,对至圣公道:“至圣公,既然都这样了,我去还不行吗?” 至圣公擦了一下额头道:“哎,不枉费我风尘仆仆跑这么远的路,你看看,我都累成啥样了。” 李子天阴阳怪气地道:“哟,辛苦至圣公了。来,让我看看你的汗呢。”见至圣公瞪了他一眼,李子天眼珠一转,又道“至圣公,你看,我都答应你了,你是不是要意思意思?” 至圣公不解道:“什么叫意思意思?” 李子天仰着头道:“至圣公,少装糊涂啊。你说,我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是不是要给点宝贝给我防防身?” 至圣公睁大眼睛说道:“你居然还敢敲竹杠?” 李子天道:“至圣公,你看啊,你我当初一见如故,我陪你下了那么多盘棋,哪一次没让你......” “子天啊,”至圣公连忙打断李子天的话,不让他说下去,毕竟还有个怀素在一旁,“让你远游,自是要护得你安全,这是题中应有之义。我这飞剑符箓和这青鸟符甲丸,就赠与你,保你平安。”说着,从怀里掏出几张符箓和一枚甲丸递给李子天。 李子天接过,看了一眼,不屑道:“就这?” 至圣公瞪了他一眼道:“你还不满意?” 李子天道:“至少是要那种泛着珠光宝气,映得漫天霞光,看得威风八面,吓得敌人魂飞魄散的那种宝物才行啊,这几张破纸和一个破丸子,能有啥用?” 一旁的怀素却激动地对李子天说道:“子天兄,赶紧收下,这飞剑符箓我不熟,可这青鸟符甲丸可是半仙兵的法器啊,莫说元婴境,就是玉璞境来了,也都可抵挡住其全力一击。” 李子天听了,眼神一亮,赶紧把甲丸收进咫尺物里,抖着飞剑符箓问至圣公:“这个有啥用?” 至圣公像看傻子似地看着李子天,指着这飞剑符箓说道:“你知不知道这一张符箓,可斩金丹以下?” 第92章 一路向北 李子天哈哈大笑,赶紧将这几张飞剑符箓收了,满脸堆笑道:“我说至圣公,您看您,不就让我去趟黑龙书院嘛,多大个事,您还这么破费,您瞧瞧,看不起人不是?” 至圣公黑着脸道:“臭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你既然不好意思,那就还我。” “别啊,”李子天侧着身子护住怀里的宝贝,“至圣公,我应何时动身?” “我还需去西桐洲办事,就不与你同去了。你三个月内赶到黑龙书院即可,路上时间倒还充裕。若是不想那么辛苦,那就坐渡船去亦可。”至圣公答道。 怀素这时插话道:“至圣公,不若由我陪同子天兄一起去那黑龙书院吧,那北境长城我还没有去过,真想借此机会游历一番。” 李子天一听倒是乐了,说道:“怀素兄,有你陪同,这一路倒是不用寂寞了。”又转头问至圣公:“至圣公,我们步行游历过去吧,增加一些阅历亦有好处。另外,我可带其他人同去吗?我那三哥,可是正正经经的纨绔,由他来收拾那些不学无术的小子,定是手到擒来。” 至圣公沉吟道:“这个倒无不可,反正有梁先生带队,多几个倒是无所谓。又不是去打仗,换个书院读书而已,算不得大事。”说完,至圣公又道:“你们先去准备吧,过得两日你们就出发吧,我去找王山长他们说说。” 李子天和怀素朝至圣公作揖告辞,不过这次倒是没翻窗而出了,而是走的楼梯,毕竟当着主人的面跳窗户不太好。 两人出到藏书阁的门外,怀素说是要去找人带信去给归元寺,便匆匆告辞离去。 李子天回去后找来李子恒林雪颖他们将此事一说,倒是让他们有些意外。李子天问他们是否想同去,几人纷纷立时就点头答应了。 那李子恒与李子英本来就不是很喜读书,此番要去黑龙书院,暂时可以不用上课,路上又可游历一番,自是举双手赞成。 林雪颖更不必说,对她来说,做个女子剑仙才是她的最终夙愿,而那北境长城据说剑修多如牛毛,能有此机会,焉能不去? 李子天问林雪颖道:“小颖啊,他们两个同去,可以说是做为我的三哥六妹一同前往。你这也要同去,不知是做为我的什么人同去啊?” 林雪颖脸一红,呸了一声道:“我是陪子英去的,不关你事。” 李子天打了一个响指道:“收拾行装,后日出发。” 第二日,李子天他们要去新建的黑龙书院的消息不胫而走,有些学生震惊书院如何能放诗魁离开,有些人倒是暗自欢喜,比如王洪,比如陈志坤。还有那王祭酒,心中压着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下,心道得亏那次纸鹤传书给炽天府的事没被刘曦知道,不然不死都得脱层皮。 至于那王副山长,如今听闻李子天要离开,心中却是有喜有忧,喜的是书院少了个整天惹事的祸害,忧的是这李子天如此出类拔萃,好好琢磨一番,未尝不能成为一个栋梁之材,如今离开珞珈书院,确实是书院的一大损失。但昨晚至圣公亲临,千叮万嘱一番,当然也只能应承下来。 不过要说最不开心的,当属刚刚从书院后山凯旋归来的黑猫,听闻此事,却是痛哭流涕,声泪俱下,用它自己的话来说,刚刚摆平了后山那只金钱豹,准备纳入数百母豹充入后宫,还没来得及享受,却不得不挥泪离别,这让它如何甘心?可李子天告诉他,北境长城之外,有许多腰身纤细,屁股大如石磨的妖猫,这黑猫随即便破涕为笑,对着李子天献媚如潮。 ----------------- 秋色渐将晚,霜信报黄花。 此时已是金秋时节,梁述带着李子天一行已然离开珞珈书院,一路向北而去。 一行人都是骑马顺着官道而行,黑猫和傲霜跟在旁边奔跑,以它们的脚力,自是比那些马匹要好。御灵宗的人本是为李子英准备了马车,可这李子英已是到了撒欢的年纪,她又不是那文静的性子,哪里还坐得住马车,自是骑着马更为自在洒脱一些。 李子天此时缀在后面,他的头还是有些晕晕乎乎。知道他要去黑龙书院,王允中本想一同前往,但因要准备数月后大秦京城的春闱,无奈也只能留在珞珈书院备考。于是昨晚两人又拉着怀素喝了一宿的饯行酒,直到星辰下移,雄鸡唱晓,才散了酒局。那一身酒气,被林雪颖皱着眉斥为酒鬼。李子天本待要她去看怀素的,却看到怀素轻轻一震,散去了浑身的酒气,于是指着他说不出话来。 李子恒在一旁轻轻摇着头,叹道五弟你人虽风流,但夫纲不振,却非大丈夫所为。林雪颖冷笑一声:“信不信我一剑可以斩下你的马头?”吓得李子恒连忙纵马而去。 带队的梁述早过而立之年,看着这群少年男女的嬉笑怒骂却也是感慨万千。想当年自己也有少年时,十年寒窗苦读,悬梁刺股,终得连中两元,当时也曾年少春衫薄,骑马倚斜桥。可现如今,不但满腹经纶,却也是大腹便便。正所谓旧游无处不堪寻。无寻处,惟有少年心。 梁述见李子恒纵马上前,赞道:“子恒,你这骑艺倒是上佳。” 李子恒这人就是听不得别人夸赞,也不管别人是真夸还是假赞,反正都是一概笑纳,便道:“梁先生,您是有所不知,我八岁之时,羡慕骑着仙鹤的同门,便偷着骑到一只仙鹤之上,可那只仙鹤却是呆立不动,任我打骂催促,也是无动于衷,当时我自是不知道这仙鹤都是通灵,非主人都是指挥不动的。结果李子天骗我说骑鹤不如骑马,要骑鹤先骑马,便把我骗到马厩中,挑了一匹烈马哄我骑上,然后打开了栅栏。于是那匹烈马带着我一路颠簸撒野,横冲直撞,吓坏了宗门之人。但让李子天没想到的事,我一直都没给那野马颠下来,甚至最后那马最后成了我的坐骑。” “梁先生,所以说这骑艺于我,”李子恒一展折扇,亮出骚字轻摇,“况天赋,标艳仍卓绝。” 第93章 静心咒 “燕云十三骑何在?” “吾等在此。” “来,随吾杀敌。” “杀。” 李子天舒展着双臂,扯动着全身筋骨咔咔作响,舔着嘴角,双眼猩红,杀意滔天。这时两名敌军挥刀袭来,他毫不躲闪,双拳迎面直击,拳罡先是荡开了两柄砍来的大刀,然后去势不减,直接将两个敌军的面目砸塌,颅骨崩裂,脑浆喷了他一身。 “爽快。”李子天大喝一声。口中默念道诀,心随意转,丹田内金丹疯狂旋转,带动灵气顺着七经八脉涌向双拳。那双拳带着龙啸之声,直扑面前的一众敌军。拳未到,声先至,龙啸之声已是震碎了敌军的耳膜眼膜,七窍流血,接着拳风袭来,震碎了五脏六腑,当面百余敌皆毙。 李子天转头看向燕云十三骑,仍旧挡在他身后,浴血拼杀,守护着他身后安全,心念一动,对着那燕云十三骑施了一个回天咒,但见那燕云十三骑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好转,众亲卫皆是一愣,都纷纷看向李子天。 李子天哈哈一笑,高举将军令,大喝道:“尔等听令。” 燕云十三骑齐声大吼:“末将在。” “随吾杀光眼前所见之敌。” “末将遵命。” “杀。” 如果此时从天空俯瞰,会看到在这辽阔战场之上,上百万的士卒,黑压压看不到尽头,他们如同潮水一般,杀声震天,全部都向着一个中心点涌去,然后在那中心的一个小点处激起数丈高的红色浪花,又像退潮一般往后退去,然后再度向中心点冲去,不停地如此反复着。 李子天退出梦境,缓缓睁开眼,此时已是月朗星稀。环顾四周,只见李子英他们在篝火旁睡得甚是香甜,此刻守夜的是怀素。黑猫正躺在林雪颖的怀里睡得正香,不知何时,黑猫开始喜欢跳到林雪颖的怀里睡觉,有时惹得李子天都想跟它换上一换。 怀素见李子天醒来,朝他点点头,但一见到李子天的眼睛却是一愣,只见李子天的双眼猩红,露出无尽杀意,自己早已波澜不惊的心弦却也是跟着微微一颤,对此甚感诧异。 李子天见到怀素的神情,知道自己此刻的眼神肯定不对,便朝他做了个手势,起身朝远处走去。怀素会意,跟了过去。 离得篝火稍远,怀素低声问道:“我见你刚才眼神中杀意滔天,是发生了何事?” 李子天道:“怀素兄,实不相瞒,我有一门秘技,可在梦中杀敌修炼。刚才在梦境中,杀得兴起,是以眼中会有杀意。” 怀素点点头道:“难怪,我见你这杀意异常凌厉,非是爬过尸山血海不可得。不过,”怀素顿了一顿,回头看看篝火处众人还在沉睡,接着道:“你这杀意久积,可不是好事。” 李子天道:“不过我暂时还未察觉有甚异常。” “月盈则亏,水满则溢。”怀素皱着眉道,“子天兄你不可不防。” 李子天点点头道:“后面再问问我舅舅,他或许有破解之法。” 怀素道:“子天兄,你若信我,我可教你一门佛门的心法,可平抑杀意,清心静气。你以后在此梦境中修炼之后,可再运行此心法,或可消弭这隐患也说不定,但可一试。” 李子天忙拱手道:“那就多谢怀素兄了。” 怀素摆摆手,便将这静心咒口诀和功法一一教给了李子天。 李子天默默记下,然后在怀素的示意下,盘膝坐地,照着怀素刚教的口诀运行起这静心咒来。 这静心咒其实也算不上佛门秘法,仅是归元寺内堂弟子的入门功法,但对清除杂念,稳定心神有奇效。以往怀素背佛经入梦境,经受地狱恶魔袭扰,都是凭这静心咒来恢复平静的。 李子天运行一番此功法,顿时便觉得之前的暴躁甚至嗜杀的感觉一扫而空,心境异常恬静。 李子天睁开眼来,站起身,对着怀素拱手道:“果真感觉好了很多,多谢怀素兄指教。” 怀素笑道:“得亏是我见到了,换成别人,估计也是无法应对。”见李子天有些疑惑,便道:“你可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我背佛经经常入梦之事?” 李子天一拍大腿道:“当然记得,对了,你肯定是凭着静心咒来平缓梦境过后的心境吧?” 怀素笑着点头称是。 怀素抬头看着天空中高挂的明月,回忆道:“那时梦中所见,有佛陀拖月而行,有星辰坠地,有大如山丘的恶魔,还有那横行天际的巨龙,每次都是吓得梦醒,全身冷汗,说与师尊听,他都是沉默不语,后来用《唯识观大纲》解说:梦中之心,凡夫心也;梦中知梦之心,菩萨心也;梦觉之心,佛心也。虽然三种心境,仍是一心所现。盖梦中之境唯心所现,觉中之境亦唯心所现,是以梦中之心即觉时之心,众生之心即佛之心,心、佛、众生,三无差别。 后来我碰巧一试,用这静心咒,竟可将我这纷乱的心境抚平。如今看来,此法又有用于你,果真是因果轮回,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李子天合十还礼。 怀素忽然问道:“听子英说你给他讲过一个故事,叫做《西游记》?” 李子天答道:“是啊,哄她睡觉的故事。” 怀素摇头道:“子英曾给我讲过其中一段,子天,这故事可是你自己所着?” 李子天赶忙摇头道:“当然不是,此乃我在宗门的书库中偶尔得见。”心道我只是故事的搬运工,可不敢冒名。 怀素点头道:“我觉得这故事绝非等闲,内里所含佛门精妙,非佛门中人不可描述。” 李子天笑道:“幸亏你怀素不像那唐玄奘那般迂腐啰嗦,否则,我怀疑我可能会忍不住一拳把你打死。” 怀素指着他道:“那你岂不是那齐天大圣?” 李子天看着星空道:“其实,我也期望有一天,能像那齐天大圣一般,身着金甲,披着红袍,踩着筋斗云,手持金箍棒,杀得十万天兵天将溃不成军落荒而逃。” 怀素道:“真有那一天,这漫天神佛,还有这天下,容得下你?” 李子天不屑道:“那有什么,挡我道者,一拳摧之,困我足者,一剑斩之。与天下为敌,又有何惧?” 怀素看着李子天道:“子天兄,若真有那一天,若你为正义,我怀素必站在你身边。” 第94章 一坛子怪钱 这一日,一行人路过一个小镇,找到一个酒楼准备歇歇脚,却被那店小二苦笑着挡在门外。这小二满口陪着不是,说是今日客满,实在是没有空座,若是不能在外等候,可以带众人去小镇另外一家茶楼去,不过那茶楼不卖酒。 梁述听了,往酒楼里瞧去,确实是座无虚席,也不介意那茶楼卖不卖酒,便让这店小二带众人过去。众人牵了马,走过两条街,便到了那小二说的茶楼,那小二与这茶楼的掌柜说了几句,那掌柜的便热情地将众人迎了进去,又遣了人把众人的马匹牵到后院喂饲料。 此时这茶楼的桌上大部分都坐满了客人,仅剩了两个空桌,掌柜把众人安顿坐好之后,又给添上茶水,这才说道:“各位客官实在是抱歉,这几日来此处的外地客人较多,许多食材供应不过来,有些菜可能没法做。” 梁述不以为意,就让掌柜的随意安排几个菜便可,然后问这掌柜为何这小镇如此之多的外地客人? 掌柜一愣,反问梁述道:“这位客官,您几位不是来寻那洞天福地的吗?” 掌柜这么一问,倒是把众人说得一惊。洞天福地在这奉天大陆之上实属凤毛麟角。据称洞天福地之中,天材地宝遍地,福缘众多,只要能够进入,大多都能满载而归。四洲之上已经现世的大小洞天福地,都是被人经营多年,却仍旧不断传出有宝物现世的传说。 梁述摇头道:“掌柜的,我们只是路过此处,并不知这洞天福地一事。不过,此处据我所知,并没有什么洞天福地,这又是哪里来的消息?” 掌柜的咧嘴一笑,道:“这事说起来可就有趣了,这不是前段时间,镇上有人报了县衙,说是自己家被毛贼光顾了,被偷了个干净。然后捕快上门一看,确实是被翻了个底朝天,就问那苦主丢了何物?却不料那苦主支支吾吾不肯明说,那捕快觉得不对劲,稍一吓唬,那苦主便招了。原来那周姓苦主家贫,是个破落户,一直娶不上媳妇,他想起小镇一直都有传说,说东面那座山里,曾经葬了一位王爷,于是便伙同几个泼汉,去那山里转悠。 各位客官,诸位有所不知。咱们这个小镇,叫做刘王镇,东面那座山,就叫刘王山,祖辈人一直都有传说,说这刘王山上曾经葬过一位王爷,很多人都打过这墓葬的主意,但都是无功而返。久而久之,镇上之人就把这王爷墓当作谈资一说,没人当真了。 可是刚才所说的这个家中失窃的苦主,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如何,反正捞回来一坛子钱币,不过那钱币样式古怪,拿出来没有商贩肯收,于是他便整日里唉声叹气,借酒消愁,逢人便说自己命不好,直到那一天家里丢了东西,大家才知道他原来去盗墓了。这可好,苦主变案犯,让人笑掉了大牙。” 这掌柜的颇有口才,把个故事讲的绘声绘色,不光李子天他们,周围几桌的人,都安静下来听他说故事。有人给他端了茶,让他润润喉,掌柜的谢了,端过茶水一饮而尽,然后接着道:“后来捕快一边去追寻毛贼的线索,一边向县衙禀报。那知县老爷一听,自是喜出望外,便差了主薄典吏押着那周姓破落户去那刘王山的盗墓处查看。谁曾想,那小子带着官府的人去他们曾经打洞盗墓的地方,发现什么痕迹都没有,连个盗洞都无。县衙的人认为这小子逗弄他们,便狠狠上了些手段,可是那小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发誓说就在此处。 县衙的官差自是不信,又去按那小子招供的,把另外几个一起盗墓的泼汉抓了来,结果那几个泼汉都是指认这处地点,气的主薄当场要这几个盗墓贼再盗了一次墓。结果一通折腾下来,挖地三尺,什么都没有,那处地下,除了土,就是石头,根本不像是有王爷墓室的样子,于是一干人等只好撤回县衙。 本以为这事是虎头蛇尾,无疾而终了,哪曾想,另一队差役,居然顺着线索,把那偷窃周姓小子家的毛贼给抓住了,从他家里收缴了赃物,正是周姓小子说的那坛子钱币。还没开审,那毛贼便招了,说是听那姓周的喝多了说得了一坛子钱,便找了机会下手了。 等知县老爷打开那坛子,掏出里面的钱币,却是惊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周围差役连忙扶起知县老爷,问老爷发生何事?那知县老爷指着这坛子里的钱币大喊一声‘这可都是神仙钱啊’,便晕了过去。待众人七手八脚地把知县老爷唤醒,知县老爷便立即派县丞带着人去府城给知府老爷报信,然后自己抱着这坛子坐在大堂之上,安排所有县衙差役两班倒,都拿着哨棒守在周围,等着知府来人。又派了差役去那几个盗墓的泼汉家里搜查。结果从那几个泼汉家里搜出来几个黑不溜秋的砚台,还有印章长袍等物,都被知县老爷放在大堂之上一同看守。” “后来呢?”这时,一个桌上的瘦小汉子心急地插嘴问道,却是引得周围众人的怒目而视。 掌柜的一笑,接着道:“还没等到知府来人呢,这刘王山上有神仙钱的消息不知被哪个传了出去,一传十,十传百,这小镇之上人尽皆知。虽说不知道啥是神仙钱,但神仙的东西肯定就是宝贝啊,于是,这刘王山上满山遍野的都是人,都在寻宝。甚至连附近村镇的人,沾亲带故的,全都知道了,都是背着包袱拿着锄头就赶过来了。后来,陆续传来消息,说有人捡到了那种没见过的怪钱,有人捡到了刀剑,还有人捡到了古书。 等到知府老爷闻讯亲自带兵过来的时候,发现都有人在街上叫卖捡到的宝物了。于是知府老爷大怒,把这些当街叫卖宝物的人都抓了起来,但随队懂行的人一看,却都是些西贝货,是骗人的。不过,知府老爷见了知县老爷怀里的坛子,打开一看,也是傻了眼,立时便要带过来的知府官兵团团围住县衙,不许人进出,另外派飞骑上报朝廷。知府老爷与知县老爷两人就这样守着这坛子钱大眼瞪小眼地守了两天两夜,据说都不敢怎么合眼。终于第三日,有一艘小船从天而降。” 第95章 洞天福地 “乖乖,”那掌柜的咽了口唾沫道,“我们这穷乡僻壤的,见识少,眼皮子浅,只见过河里行的船,哪里还见过天上飞的船,以前只是听说过神仙天上飞,这回亲眼见到船也可上天,都是跪拜了一地。 后来那小船里跨步出来几个穿着官服的人,这官服我们都没见过,也不知道是什么官,不过极威风就是了。 再后来,知府老爷和知县老爷毕恭毕敬地送了这几人出来,这几人手上捧着一个坛子,还有几个包裹着严严实实的物件上了船便又飞走了。 后来仅过了一天,这刘王山的上空又飞来好几艘小船,围着刘王山不停地转悠。 第三天夜里,大地震动起来,只听得外面像轰雷一般不停作响,起先以为是地龙翻身,大家都是吓坏了,后来觉得不像,便有大胆的跑到镇外看了一眼,乖乖,说是大队大队的大秦铁骑呼啸经过,往刘王山那边去了。再然后,这什么新的洞天福地要现世的消息就传开了,这不,诸位就来了。” 掌柜的好容易把故事说完,虽说喝了几口茶,但还是说得是口干舌燥,不过,一看到这每日里坐得满屋的客人,满是心甘情愿,乐得合不拢嘴,心里甚至还期待这什么洞天福地托个一年半载再现世,好让自己多赚点钱。 周围地听众听完了掌柜的故事,都是一阵阵感叹,心道如果自己有了这坛子神仙钱,岂不是可以买上几把仙兵神器,或是买几颗破境丹药?无不盘算着自己如何才能找到这洞天福地的入口。 梁述和李子天等人听了,也是面面相觑,心道这也行?想不到传说中神乎其神的洞天福地会以这种情景现世。 梁述和李子天等人都是没什么江湖阅历,之前倒没太注意,现在再仔细一看周围桌上诸人,有的是短打扮,背着刀剑,有的是长袍玉带,挂着佩剑,气宇不凡,还有和尚道士,不一而足。所以说之前那掌柜的看到李子天一行人中有个和尚,便以为他们也是来寻那洞天福地机缘的。 梁述笑呵呵地对李子天他们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们这不慌不忙的赶路,居然还赶上了一场洞天福地的现世。” 李子天之前也听李守度说过,说这洞天福地,实际上是上古仙人施了大神通,开创的小天地,用来储存他搜集的宝物,或者作为修炼之所。后来上古仙人飞升兵解,留下这些洞天福地留存于世,但因为被上古仙人施了秘法,却是并不被人所见,更不得进入。因此这洞天福地里自然是藏宝众多,加上长久以来,各种宝物仙植的润养,内里都是灵气葱郁,有些品秩高一点的洞天福地,甚至有“修炼一月可抵外界十年”的神奇说法,惹得趋之若鹜者众。 后来这些洞天福地偶尔会突然地现世,一开始,都是会陆续在一些地方露出一些宝物,有些是神仙钱,有些是品秩稍高的半仙兵,给出一些征兆,然后在某一天,忽然一下,以某种方式展现于世人面前。 “梁先生,我们也可以去这洞天福地吗?”李子英问道。 “子英啊,我们是去黑龙书院的,耽搁不得,谁知道这洞天福地何时能现世?再说了,如今大秦铁蹄定是已经将这刘王山围了个水泄不通。要想进入,恐怕也要付不少神仙钱买路才行。”梁述跟李子英说道。 李子恒拍了一下折扇道:“梁先生,这洞天福地本应是修真士的事情,大秦这世俗王朝为何要掺和,还要收过路费?” 怀素这时帮着梁述答道:“子英你有所不知,这洞天福地还是讲究一个有缘者得之。这大秦王朝也是收编眷养了无数山泽野修,所以也得想法子赚些神仙钱,要不然怎么养活他们?既然这洞天福地是被大秦朝廷首先发现的,他们自然要先占着,当然不能全部独吞,也是怕激起山上仙家的共怒,就只能收些门票钱,剩下的,就纯属靠进入者的福缘了。” 梁述笑着补充道:“不过即使进去了,也不一定就会有收获,就像刚才怀素小师傅说的‘有缘者得之’。我听书院的曹先生说,他以前曾经进去过西桐洲的一个叫做‘海市’的洞天福地,花了一枚芒种钱,结果到里面转悠了一旬,什么机缘都没碰到,把他气个半死。” 众人说话间,周围的桌上的人有些已经匆匆吃完饭便离开了,说是趁早去那刘王山候着,免得误了机缘。他们一走,后面又陆续进来几波人,又迅速地占满了桌子,把那掌柜的笑得满脸褶子堆上了天。 这时,进来一个约莫四旬上下年纪的汉子,穿着一身沾着黄土的粗布衣裳,腰间扎着布带,胸口鼓鼓囊囊的,应该是放了什么东西。这汉子一进茶楼,一双三角眼四处乱瞅。 那掌柜的见了,连忙走过去,拦住那汉子,把他往外赶,口中不住说道:“好你个陈三,跟你说了多少次,你要卖就在外面卖,不要往我这茶楼里面跑,把客人得罪了你担得起?” 那陈三嘿嘿笑道:“王掌柜的,我这不是看你这块这神仙多吗,准有识货的。”见王掌柜不为所动,还是拦着他,便低声道:“王掌柜,我要是能出手,分你一成。” 王掌柜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动,陈三咬咬牙,伸出两个手指头道:“两成,不能再多了。” 王掌柜听了,便让开了路。 陈三拱了拱手,便护着胸口的物件,走到离门口最近那桌,低头跟那桌客人攀谈起来,随即从胸口掏出一包物件给那桌客人看,不过那桌人看了看,都是纷纷摇头。 这陈三也是不气馁,又走到下一桌去问,可惜,连问了好几桌,都是无人理睬,陈三就不免有些丧气了,之前信心满满的表情变得有些失望。不过他看到梁述他们这一桌上,都是一副书生的打扮,不禁又燃起一些希望。 他走到梁述身边,朝梁述拱了拱手道:“这位先生。” 梁述回头一看,便回了一礼,问道:“可有何事?” 第96章 白子 那陈三道:“这位先生,还有众位一看都是状元郎,我这里有件刚从刘王山的那个洞天福地里挖出来的宝贝,正是读书人最喜欢的,众位要不要看看?” 梁述没有接话,李子恒倒是敲了敲扇子道:“是何宝贝?快拿出来看看,如果真是宝贝,本公子绝不亏待你。” 陈三一听李子恒这话,再看他一身的绫罗绸缎,便知有戏,忙把怀中的那物件取出,打开包裹的破布,露出里面的物件。 众人一看,见是一个看上去不起眼的小陶罐,李子恒接过来,打开盖子,探头往里一瞅,愣了一下,抬头问陈三:“就这?” 陈三答道:“这位公子,可不是嘛,就这个啊。” 李子恒追问道:“就这一罐,没别的了?” 陈三答道:“对啊,就这一罐。” 李子天接了过去,往里一看,见里面是一罐子白色的围棋子。伸手进去捻起一子,放近眼前仔细看了看,也只是普通的土窑烧制的材质,也无甚特别之处,更甭说有什么灵气附着了。 这奉天大陆之上,围棋子以玉为佳,其次为瓷,再为陶,最差的为石质。因此不管是世间权贵还是山上仙家,手谈之时,均喜玉质的棋子。有诗云:木野狐登玉楸枰,乌鹭黑白竞输赢。毕竟下棋之人,都愿作被称温良如玉嘛。 可这毫不起眼的棋子,却是质地一般的土窑陶制,自是入不得那些读书人的法眼,又没有灵气,越发不会有人买了。 李子天朝陈三笑了笑道:“这位大叔,先不谈这是否为那洞天福地所产。你应知晓,这围棋需黑白两色才能抽成一副,你这光有白棋,没有黑棋,我们买了有何用?” 陈三一听,张大了嘴,吃惊道:“啊,公子,小人确实不知,只是以前见过有人下过这棋,却不知道需得两色。”说完,顿时垮了脸,万分沮丧,双肩垂了下去,唉声叹气。心道自己在刘王山上辛苦几日,无意中在一个山鸡窝中找到的这玩意儿,果真无用。 李子天心中一动,便要ai扫描了一下这副棋。ai在心湖里说道:“宿主,经检测,这围棋棋子质地确实普通,不过,我用放射性碳14检测,发现此物的年代已超过八千年。” 听了这话,李子天愣了一下,心中有些奇怪,既然存在已经超过八千年,那理应是洞天福地之物,但又为何没有灵气在其中?不过转念一想,如果真的有灵气,那这棋子,应该早就被修真士买了去。 李子天见那陈三拿起小陶罐转身要走,便喊住他道:“且慢。” 陈三听得李子天叫唤,回头问道:“公子可是喊我?” 李子天点点头道:“这样吧,见你也是辛苦,你出个价,合适的话我就收了。” 李子恒奇道:“五弟,这可是只有白子,你要来何用?” 林雪颖看着李子天的侧脸,又看到他那微微翘起的嘴角,心道他家伙这肯定是又动心思了,便没有作声,看他表演。 李子天对李志恒道:“三哥,我看这大叔也是不容易,我们既是读书人,讲究一个雪中送炭三九暖,视若无睹腊月寒。既然碰到了,能帮就帮一把吧。”转头又问陈三:“大叔,你开个价。” 陈三听不懂李子天说的前半句话,但后半句还是听得懂的,磨叽了半天,犹犹豫豫伸出了一根手指头。 李子天道:“一两银子?” 陈三其实本意是一锭金子的,可见这情形,想想刚才的境遇,现在要一锭金子,估计别人也不会给,张了张嘴,却不敢开口,只好咬咬牙,道:“嗯,一两银子。” 李子天笑了笑,从怀里掏出几块碎银,一股脑塞到陈三手上,说道:“算了,看你如此年纪,家中应该还有老人小孩要养,就多给你一些,拿去吧。” 陈三捧着手里的碎银,掂了一掂,约莫有三两多了,心里乐开了花。忙把那小陶罐放到李子天面前,双手合拢,朝着李子天拱手道谢,念叨着:“多谢公子,祝公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一番话倒是把林雪颖笑得花枝乱颤。 陈三乐颠颠地走后,李子天见众人都是不解的看着他,挥挥手,道:“乐善好施,为读书人本色,不足挂齿。” 李子恒嘿嘿一笑道:“五弟,我看你比我还纨绔,理应得一善财童子的雅号。” 李子天他们慢悠悠地吃完饭,结了饭钱,掌柜的让人牵出马来。众人接过缰绳,李子天望着镇外络绎不绝往这边赶来的各色人等,对着掌柜道:“掌柜的,我要是你,现在就在门口摆一溜长桌,将饭菜都提前做好,一盘菜搭配一碗米饭,或者几个馒头,每份半两银子,保管你赚的比现在多。” 掌柜的一听,眼睛顿时亮了,大赞一声妙啊,不停地对李子天拱手作揖,千恩万谢,并保证李子天以后来店里,随便吃喝,一律五折。 不管那掌柜的如何心花怒放地匆忙安排,李子天几人牵马出了镇子,重新上马,向北而行。 只见官道之上,还有不少人往小镇这边走着,有的身着锦缎挎着佩剑,有的一身粗麻身背大刀,还有那一身道袍仍挡不住婀娜身姿的妙龄道姑,引得路边蹲着的闲汉吹哨不止。 李子天一行人骑着高头大马与这些人对向而行,虽大多是一帮子少年郎,但这鲜衣怒马的架势,一看就不太好惹,那些江湖或是修真人士纷纷侧避。 李子天忽听得林雪颖在旁边冷哼一声,有些诧异,不禁转头问道:“姑奶奶,又怎么了?” 林雪颖道:“看得那么细致,好看吗?” 李子天顺着林雪颖看去,只见一位道姑站在路边,一手持着拂尘,一手正用香帕擦着额头汗珠,手肘抬起,胸脯处紧绷出一道过分夸张的弧线。 李子天看得心神一荡,却不自禁地转头看向林雪颖那边。 林雪颖见李子天看了那道姑,然后又转头看向自己,而且目光还往下扫去,顿时脸上一红,怒道:“李子天。” 第97章 下棋 李子天一行人虽是骑着马,但由于官道上人数不少,却也不敢纵马驰骋,好容易眼看快走出这刘王镇的地界了,官道上的人才少了起来,不过不知何时起了薄雾。官道两旁长满了高大的树木,雾气在这些树木中随风穿行而过,雾似轻纱,亦真亦幻,显得甚是缥缈。 梁述眉头一皱,要众人靠拢一些,不要在雾中走散了,便纵马走到最前头,并亮出挑灯符在前开路,李子天他们策马跟随在后。周围已经看不到人影,只听得他们自己的马蹄声嗒嗒作响。 李子天觉得有些不大对劲,便要ai开了扫描。不到一会儿,ai忽然在李子天的眼前打出全息图,提示右前方的路边有处高亮。 李子天出声示意大家停步,然后一提缰绳,纵马靠向右前方的树下,众人一见,纷纷策马过来。 李子天下得马来,又走了几步,穿过薄雾,见到路边的树下,有个低矮的树桩,树桩之上,赫然摆着一副棋盘,棋盘之上,黑白两子,纵横交错,相互胶着,互呈屠龙之势。 李子天与怀素还有梁述相互望了一眼,这几位平素都称得上‘坐隐’之人,此时一见这残棋,虽然场景有些诡异,但透过棋局仍是佩服这两位棋手的功力。 “咦,为何这棋盘之上只有黑子?”李子恒这时突然说道。 众人一听,这才发现刚才都观察那棋局演变的局势去了,没有看其他的,这李子恒不喜棋道,倒是让他首先发现了异常之处。 只有黑子?那就是还差白子。这一句如同一声惊雷,各人心头大震,纷纷看向李子天。 李子天摸摸鼻子,从咫尺物中掏出那罐白子来。 只见李子天手中这装着白子的小陶罐与摆在棋盘一侧的那装黑子的陶罐一模一样,众人顿时心头泛起一种‘巧合事犹罕’的奇怪感觉。 李子天索性将白子罐放到棋盘一侧,笑着对梁述道:“梁先生,我看这棋局,或许应该落白子了,您要不要试上一试?” 梁述平日里除了读书,就是下棋,要不然也不会被至圣公抓去陪他下棋,此时见了这神仙局,自是心痒难耐,便抓起一颗白子,思索片刻后便点在那棋盘之上。忽然这棋盘之上泛起一阵淡淡的白光,可白光过后,刚才的落子已是消失无踪。 梁述一惊,大袖一挥,大声喝道:“君子正气。”以他为中心,泛出一阵波纹,荡了开去。梁述皱了皱眉,道:“附近并无人施法,但这棋盘却为何如此古怪?” 怀素静静想了下,似乎想到了什么,便开口说道:“梁先生,切莫担心。众位,现在开始,每人在这棋盘上凭自己的想法落上一子。” 梁述闻言,略一思索,明白了怀素所想,虽不敢确信,但也是微微点头,示意众人一试。反正也是试一试,成功更好,不成功就继续上路。 于是,怀素、李子英他们纷纷在棋盘上落子,虽然落子处不一,但均是白光一闪,便回归原样。 李子天早就在心中要ai进行了推算,ai最后给了一个意外的答案:“宿主,我推算出了2098种结果,不管你落子何处,白子最后都会输掉。” 李子天闻言,皱起了眉头,抓了一把白子在手,放在掌心里颠了又颠。 众人看着李子天的举动甚是不解,都素知他平日棋力不俗,不明白他现在为何如此为难。 忽然,李子天心念一动,心头浮起了至圣公的身影,想起他悔棋耍赖的场景,微微一笑,便伸出手去,但并没有像往常那样两指捻子,轻落棋盘,却是将手中的一把白子忽地撒了上去。 众人都是一惊,不明白李子天为何如此,但还不待他们询问,便见这棋盘之上金光一闪。顿时,各人都有了一种似要腾云驾雾的感觉。 这时,梁述开口道:“你们莫慌,我觉得我们要进洞天福地了,你们进去后千万小心,若是发现附近有山,便向最高的那处山峰进发,我们在峰顶聚合。机缘宝物之事,一切随缘,切不可强求。” 李子天闻言,一把将黑猫拽在怀里,对李子英道:“把傲霜搂紧了。” 话未说完,一阵浓雾飘来,各人都纷纷隐入雾中,失去了踪迹。 待得眼前的浓雾散去,李子天发现自己已是独身一人,站在一座小溪旁。黑猫望着眼前的一切,十分茫然,不解道:“这是哪里喵?为何我们一下子到了这里喵?” 李子天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身周比外界浓郁好几倍的灵气,觉得丹田内的金丹旋转的速度增加了好多,还有那太极八卦阵上的金鱼也在欢快的游弋,抛洒出的金色雾雨比之前也浓密了数倍,下面的方块字也是磨刀霍霍,大呼小叫。 李子天忽然想起当初那将军令得来的情景,便给ai下命令道:“ai,扫描,把附近灵力特别浓郁的地点和事物都打成高亮。” 黑猫在旁边此时也是察觉出了灵气的变化,自是高兴的蹦了起来老高,大口大口的吸吞着灵气。其实,在李子天破境为铁骨境的时候,黑猫就已经跟他的境界同步了,此时感受到如此浓郁的灵气,更是觉得体内的妖丹在旋转加速,疯狂吸收。 这时,ai已经在李子天的眼前标注了一大批的高亮处,把李子天看得是乐不可支。 李子天大致看了一眼四周,高亮最密集的地方却是脚下这条溪水里。于是,李子天取出曾河伯送给他的避水珠,蹲下身子,查看小溪底部。 只见溪水被避水珠赶开之后,露出底部的一层鹅卵石来。李子天顺着高亮处,捡起一枚鹅卵石,但见这绿莹莹的石头摸上去光滑无比,有股翠竹法身碧波潭,滴露玲珑透彩光之感。 “ai,这是啥?”李子天问道。 “宿主,这是龙胆石。”ai回答道。 当初ai重启之时,由于没有接触过这个世界的知识,连雷树和雷果都扫描不出结果,被李子天讽刺为‘要你有何用?’后来李子天便去宗门书斋翻看了大量的书籍,七七八八的看了不少,于是,现在便很快辨出此物为龙胆石。 第98章 水潭 李子天闻言,却是大吃一惊。传说这龙胆石为远古仙龙走蛟时,身上鳞片脱落后所化,蛟龙如果吃了这个,自是可以大幅提升境界,有望长角化龙。修真之人随身携带此物,亦可吸收这龙胆石内的龙气,有助修炼。如今见了这实物,他自然是笑逐颜开。 李子天放眼望去,只见这溪水之中,高亮处星星点点,密密麻麻,口水都要流下来了。于是二话不说,弯下腰来,按照ai提示,捡起一个龙胆石,就往咫尺物里扔去。半天时间,李子天便将这段溪水里的龙胆石捡了个干干净净,对他而言,漏掉一个就意味着浪费,嗯,地球上那个什么鲁迅先生说过,浪费可耻啊。 意犹未尽的他便举步顺着溪流往上游边走边捡,余光也是不闲着,不停地扫看小溪两侧的岸边。有时看到有高亮处,也会跳上岸边,去查看一番,不过有时高亮处仅为一处灵气浓郁的洞穴,啥都没有。不过,老话说得好,贼不走空嘛,既然没宝物,灵气也不能放过,便喊来黑猫,要它使劲吸。后来见这黑猫走路摇摇晃晃的,问它怎么了,黑猫甩了甩头道:“这玩意儿,吸多了,有些上头。” 往上又寻了一会儿,找到的一个高亮处,不过这次,倒是有些特别。李子天眼前的这处,是个平坦的草地,看上去平平无奇,但高亮显示就在此处。李子天从咫尺物中掏出一把匕首,挖了下去,只挖了几下,便挖到一株盘根错节的植物根须,不过此时也无暇再要ai一一辨别了,挖到什么就往咫尺物中扔什么。 后来,林林总总又挖了些植物,也懒得看了,连根带土的直接拔起,扔进咫尺物了事。有些高亮显示是果实,李子天也是一不做二不休,依旧是把果树连根拔起,扔进咫尺物中。 走走捡捡,挖挖拔拔,好不容易走到小溪上游处,此处已是没什么高亮了。回头望去,却见沿着小溪两侧,很多树木歪斜,土壤翻起,露出一个个大洞,一片狼藉。 李子天也是不敢相信自己干了如此缺德之事,不好意思地掉过头,继续往上走去。 忽然感觉到前方有一股异常浓郁的灵气,穿过一处灌木,李子天不由得一呆,只见眼前是一处潭水,水波不惊,可最令李子天震撼的,是他的眼前,全部是一片高亮,差点闪瞎了他的眼睛。李子天揉揉眼,确实没错,全部是高亮。 李子天看得都傻了,不由得走上前去,伸出手,掬起一捧潭水,手中亦是一片高亮。手中的那些潭水,顺着指缝流下,剩下的几点水珠,渐渐没入掌心,然后顿觉一股暖流顺着手臂直冲丹田。嗯,没错了,这高亮就是这潭中之水,这哪里是潭水,而是一潭灵水啊。 都已经这样了,还犹豫啥?李子天立时便飞快脱了衣物,跳入了潭中。 入得潭中,李子天便觉得浑身暖洋洋的,此时已是初冬,做为修真之人,李子天自是不惧寒暑,但冬季能泡温泉,却仍是一大享受。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李子天喊了一声“抹布。”便见黑猫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嘴里叼着一个红色的果子,正吃着带劲。 李子天喊道:“进来。”黑猫一见这潭水,似乎也感受到了一股浓郁的灵气,顿时吐了口中叼着的果子,一个纵身便跳了进去。 一人一狗在潭水里浸泡着,甚是惬意,感觉周身都是暖洋洋的,无数的暖流透过全身皮肤往身体里钻,然后顺着七经八脉往丹田里汇聚,感觉就像无数的仙人正在将灵气往身体里灌。可是,泡着泡着,就觉得不对劲了,感觉全身越来越热。丹田里亦是充满了灵气,膨胀了起来,感觉要爆裂开来一般,可那些暖流还是一个劲地浸透过皮肤往里钻,李子天与黑猫对望一眼,他们彼此心念相同,感同身受,眼中都是惊惧之色。李子天此时已是游到了黑猫的身边,忍着全身灼热的炙痛,一把将黑猫摔上了岸去,再想往岸上游,却是全身如同针扎,动弹不得,甚至想施法将潭水收到咫尺物中去都不行。 黑猫落地之后,甩甩身上的潭水,脱离险境,舒了一口气,但看见李子天一人还独自困在潭水之中,面色狰狞,全身的皮肤像被煮熟了的瞎子一样,红彤彤的,顿时急得嗷嗷大叫。 黑猫原地转了几圈,最后大叫一声,双腿一蹬,重新朝李子天跳了过去。 李子天见黑猫又跳了过来,心头大骂:“你个蠢猫,好容易把你扔上岸去,你怎么又跳下来了。” 黑猫毅然道:“主人,要死就死一块。” 李子天心头一阵感动,可还没来及的感动完,那黑猫就跳到他的头上,把他的头踩到了潭水之中。 李子天一时没有防备,一时之间,咚咚咚,被灌了好几口潭水,心中又开始大骂这蠢猫。 可是,李子天被灌了几口潭水之后,发觉内府出现了一些异样,只觉得内府的太极八卦阵上下了一阵细雨,那些细雨落下后都集中流向了太极图中的阴极。随着阴极上浸润着这些水汽,李子天便觉得丹田的膨胀感减少了一丝。这些都是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发生的,李子天却是灵光一闪,便顾不得多想,张开了大口,吞吸着潭中之水。 如果是在平时,要让李子天喝光这一潭水,杀了他都会觉得不可能,可这时,李子天也是顾不得了,一口一口的吞咽着,有时呛着了,也会从鼻子里呛进去。不过,李子天却是越来越平静,随着潭水吞得越多,丹田受到的压力就越少。不知道过了多久,李子天睁开眼,发现潭水已经干涸了,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晕了过去,忙坐起身来,看到黑猫正趴在自己身边看着他。 黑猫见李子天醒来,长舒了一口气,说道:“主人,你醒了喵,没事了就好了喵。” 李子天拍了一下黑猫的头道:“你这蠢货,差点把我给呛死。” 黑猫委屈地低下头,然后又抬头看着李子天炫耀道:“主人,我好像又破境了。” 第99章 又破境了 破境?李子天听黑猫一说,顿时也感觉到了自己此时身体感受与之前截然不同,肌肤与外界灵力的交换速度加快了,对空气中各种元素的感知也更加深了一个境地,心头随意一动,金木水火土的对应元素就随之聚集,无比迅速。 李子天盘膝坐下,调出ai全息图查看内府的太极八卦阵,只见那中间太极图的阴极之上已经是一片散发着浓郁灵气黑漆漆的阴水汪洋,想来,自然是之前的潭中之水汇聚而成。外一圈的八卦阵上,那些方块字显得更加的雄壮,排军布阵挥砍刀剑之时,气势更加凌厉,隐隐含有风雷之声。 再看下方的丹田,金丹体积也是大了一圈,旋转的速度快了不少,而下方滴落汇聚的灵水,真的快变成了一汪水潭。 李子天睁开眼,心念一动,随手施了一个开山诀,向前一挥手,只见一道劲风脱手而出,直奔对面的山崖,砰的一声巨响,土崩石裂,尘烟四起,那山崖之上被立时击出了一个深深的大洞。 李子天满意地看看自己的手,问ai道:“ai,我现在是什么境界了?” “宿主,你现在已经是修真铸庐境、武道英魂境了。”ai说道。 白日放歌须纵酒啊,哎,可惜此时身边无酒,要是王允中在此,必当浮一大白。正得意之时,忽然,李子天想起一事,每次自己破境,身上都要被洗刷出一层厚厚的黑泥杂质,怎么这次没有看到? 这时,ai开口为李子天解惑道:“宿主,你这次同样也是有身体的黑泥杂质被洗出来了,但是,连同潭水,被你一起又喝进去了。” 李子天本来欣喜若狂的心情,顿时在此话之后变得糟糕起来,而且是非常的糟糕。 “主人,你别忘了,你喝的水里,还有我身上洗下来的。”黑猫适时地补了一刀。 李子天猛然地弯下腰去,恶心地作呕起来。 忽然,ai发出了提醒,说对面崖上有异常。 李子天抬头向对面的断崖看去,只见刚才自己击出的那个深洞下方,已经裂开了一条长长的裂纹,ai又提示说那裂纹后经扫描发现有较大的内部空间。 他随手又施了几个破山诀击了过去,几声巨响过后,那裂缝已经扩大到足够一人通行了。 李子天一边往里走,一边心道这是何处?看这高度,应该是在刚才那水潭的水面之下,如果潭水还在,或是没有这裂缝,或许还真不能发现这石壁后的空间之所。 侧着身子走了一小截路,便见有块巨石挡在正前方,正待再次施法,却听得黑猫说道:“主人,上面好像可以过去,我去看看喵。”李子天一抬头,就见黑猫一跳,窜上那巨石顶部,消失不见。 过得片刻,便听得咔咔声响起,那颗巨石居然朝一侧滚动,露出了一条通道出来。 这通道的对面,正是黑猫。只见黑猫喵喵地得意叫着,正在邀功。 李子天用ai扫描了一下通道,并无异常,便走了过去。侧头一看,见刚才黑猫是按下了一个木柄,估计正是这巨石的开合机关之处。他称赞了黑猫几句,黑猫用爪子捋着胡须,甚是得意。 李子天这时环顾四周,除了后面的这个巨石,前方还有一处长长的通道,通道两侧每隔一段距离,便被凿开了一个小洞,里面都点着长明灯,照得通道内亮堂堂的。 正待往前走时,ai突然报警,说发现前方两侧的墙壁内有机关,然后把透视图呈现到李子天眼前。 只见两侧光滑的墙壁后,是一簇簇对着通道的箭矢,密密麻麻不计其数,甚至箭矢的箭杆上还刻着符文,显然这是针对修士的机关。这还不算完,通道的下方,也是空空的,最下方倒插着密密麻麻尖尖的枪头。 “ai,如何才能避开这些机关?”李子天问ai。 “宿主,我推算了329种方案,都不行,只要你过去,必死。”ai说道。 “如果用上青鸟符甲丸呢?”李子天不甘心。 “可以试一试,但看那些带有符文的箭矢数量,我看悬。”ai也不敢保证。 李子天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人干的事吗?这还让人怎么过? 算了,实在不行就走,又不是非要过去不可,想到这里,李子天便转头看向黑猫,准备喊它回去。 “主人,看我的。”黑猫刚刚立了一功,如今正是得意之际,见李子天遇到难题,便立即想着继续建功,说完,一蹬腿,朝着通道内冲去。 “嘿,你等等......”李子天想拦没拦住,“这缺心眼的蠢猫。” 只见那黑猫如一条残影,笔直穿过通道,向前射去。随着它的经过,带起一阵微风,那墙壁之后的箭矢纷纷发动,射破了墙面,由于黑猫速度太快,已经飞了过去,这些箭矢都笔直地劲射向对面的墙壁之中,深深扎入对面的墙壁,只剩箭尾在空中颤动不止。 飞行到一半,黑猫的速度已经慢了下来,落到地面之上。黑猫一惊,心道本猫可不能栽在这里,便双脚在刚刚沾地的同时,猛地一蹬,那地面便突然像翻板一样翻开,但黑猫早已窜了出去。黑猫在重新启动的同时,前面双爪一挥,一大片风刃飞出,将两侧射出的箭矢纷纷斩断,掉落于地。 正当黑猫得意之时,两侧墙面突然同时放出一片电弧击向黑猫,这时,黑猫身在半空,已是避无可避,生生接受了这一大片电弧没入体内,可等黑猫落地以后也没有发生任何反应,然而打了一个饱嗝。这时,黑猫已经越过了这段通道,回头得意地望向李子天。 李子天又要ai扫描了一下,发现整个通道内的箭矢都已经射完了,地面下的枪头都是死物,不足为虑,危险解除,便朝黑猫竖了个大拇指。然后一个纵身跃起,人在空中,脚下轻点留在墙壁外的箭尾,身轻如燕,向前跃进着。不到片刻,便跃到黑猫的身边。双脚落地,轻轻舒了一口浊气。 可是,那口气还没舒完,便听得ai警报声大作,然后一柄巨斧朝自己头顶砍来。 第100章 黑甲人 李子天此时已是武道中三境中的英魂境了,反应速度早已远超以前,一个低头,便轻松躲了过去。 李子天退后几步,抬头望去,只见袭击他的人身材高大,全身黑盔黑甲,戴着面罩,手持一柄门板大小的大斧,朝他逼来。李子天大喝道:“你是何人?”可那黑甲人也不回答,默不作声,挥斧砍来。 黑猫在一旁呲着牙,发了几道带着闪电的风刃过去,打在这黑甲人的身上,砰砰几声,倒是把他击退了几步,却仅仅是在对方甲上留了几道浅浅的白痕,其他的毫发无损,那黑甲人抖了抖手中大斧,一言不发的重新逼近。 李子天手一挥,一个天罡印凭空出现打了过去,那黑甲人大斧一横,迎了上去。天罡印击在斧面之上,打得他浑身一震,整个身子向后移动,脚下犁出了一条深痕。 李子天见状,朝黑猫做了手势,让其退后,然后掏出青鸟符甲丸一捏,全身迅速罩在青甲之中,嘿嘿一笑,双拳摆了了个拳架,朝着黑甲人招了招手。 黑甲人戴着面罩,看不出他的表情,但他依旧是持着板斧保持着固定步伐向他走来。 李子天此时战意旺盛,之前在梦境之中陷阵杀敌,虽是完全如同身临其境,杀得也是痛快,但毕竟不如真实对敌,如今碰到如此强劲对手,岂能不喜? 这黑甲人迅速接近,持斧横扫,李子天一个铁板桥,火石电光般,那板斧便擦着他的鼻尖而过,险之又险,但板斧带过的劲风,刮着李子天的脸生疼。 黑甲人一击不中,将板斧回撤,举到头顶,准备直劈。李子天可不会给他这机会,迅速地跃起,右拳直摆,攻向黑甲人的面部。那黑甲人却不躲闪,生生受了李子天一击,头部被捶得向后仰去,退了几步。李子天绝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又是欺身而上,双拳带着罡风,不停地落在黑甲人的身上,砰砰作响。 可这黑甲人仿佛毫无痛意,黑甲也甚是坚固,在李子天的拳风之下,也是毫无损伤。黑甲人不顾身上的落拳,继续按着自己的节奏劈着板斧。不过李子天发现这黑甲人虽然很抗揍,板斧也是挥劈得凌厉,但他攻击的招式,只有直劈和横扫。但他仅凭这横来直去的两招,却非是李子天的拳罡招架得住,仍是逼得李子天退回了通道边缘。 不过,当李子天一退回通道边缘,这黑家人便停止了攻击,站在原地,手持板斧,蓄势待发。 李子天看看身旁的黑猫,黑猫见李子天朝他点了点头,立时会意,便朝那黑甲人面部发了几道电弧风刃,那黑甲人仅用板斧格挡,却并不反击。但当李子天试探着迈出一步后,那黑甲人便上前劈他,他退回后,那黑甲人又停止了攻击。很显然,只要不越过通道,就不会遭到黑甲人的攻击。 但这黑甲人如此强悍的防守力,如何突破倒是个问题。忽然李子天心中一动,想起了自己还有一大助力。于是从咫尺物中取出那个紫玉葫芦,把那熊獴兽给放了出来,并立即松开了它的一只手。 那熊獴兽一出来,见眼前一个黑甲之人手持板斧朝他砍来,就嗷嗷大叫,朝着那黑甲人一爪抓去。只听得当啷一声金石交碰之声响起,那熊獴兽就一把抓住了黑甲人的板斧锋刃,但并没有受伤,反而牢牢地扯住板斧。那黑甲人见板斧被敌人抓住,使劲往后拔却纹丝不动,但他仍不松手,继续往回强夺。熊獴兽被关了这么多许久,今日出来,正是无处发泄,逮着这个貌似愣头青的黑甲人,猛地咆哮起来,把手中抓出的板斧使劲往怀里一扯,便把那黑甲人一把带了过来。 那黑甲人不知何故,抓着那板斧仍是死不松手,被那熊獴兽一胳膊夹住脖子,猛地一用力,只听得咔嚓一声,那戴着黑盔的头颅便滚落下来,咕噜咕噜的滚到李子天的脚下,被李子天一脚踩住。 李子天定睛一看,却不由得大吃一惊,只见这黑甲人头颅的断口处没有流血,但皮肤铁青,这竟然是尸兵。 这尸兵的历史由来已久,最初是由道士赶尸回故乡安葬,后来发展为坠入邪道的修士将死去的士兵或者武道强者进行炼化,制成听命于他的死士。为了尽量多的保留那故亡之人的生前技艺,那些邪修甚至会同时炼化他人的七魂八魄,导致故亡之人无法转世投胎,遁入轮回,有损天道,因此被名门正派极为不齿,只要发现,便会被仙盟联合追杀。 如今见到这尸兵,李子天自然是大吃一惊。不过,此时还不是多想的时候,只见前方那熊獴兽夹断了那尸兵的头颅还不解恨,低头啃咬着尸体起来。 李子天吹了一声口哨,那熊獴兽回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一把扔掉手中尸体,向着李子天扑来,却又忘了脚上的捆仙绳,轰然倒下,只能抬头望着李子天,嗷嗷乱叫。 李子天朝它笑了笑,抬起紫玉葫芦,念动道诀,将它又收了进去。 他走到那具黑甲兵尸体前蹲下来,将尸体翻过来,只见这尸体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是铁青色,用手摸上去甚至有金属的质感,用那板斧敲在上面,当当作响。 忽又想起这尸兵所穿黑甲刚才那强悍的防御力,能经得住他的捶龙拳而毫无损伤,自然是好东西,便把这尸兵的黑甲给扒了下来。等他扒下黑甲扔到咫尺物中后,又去扒头盔,但他扒下头盔之后,却是一愣,只见那尸兵的脸全部是铁青之色,眼眶中没有眼珠,只有两个深洞。但最诡异的,居然是额头上之上,有一个红色的印记,这印记却是李子天熟得不能再熟了,正是那将军令上的符文。 李子天大吃一惊,不知道为何将军令会印在这尸兵的额头之上,难道说这尸兵与这将军令有关?李子天取出将军令,对着这印记放上去,发现竟然严丝合缝的,分毫不差。 这可真是奇怪,李子天皱了皱眉头,干脆把这尸兵也收入了咫尺物中,以后再做打算。 第101章 香火小人 清除了危险,直到这时,李子天才有空打量此处。只见这是一个二十步见方的小房间,没有窗户,除了背后过来的通道,就只有正对面的那个石门,两旁皆是石壁。他走了过去,石门上有个兽嘴拉环,试着拉了几下,这石门却是纹丝不动。于是,他从丹田中调集灵力到双手之上,全力的一拉。这一拉,照说应有千钧之力,石门却仍旧毫无反应。 李子天要ai进行扫描,确认了这石门之后的确有巨大的空间,而且这石门之侧设有铰链,并没有什么隐藏机关,但奇怪的是偏偏打不开门,还是说自己境界低了,力度不够? 黑猫这时在旁边看李子天打不开,急得也是下意识地伸出爪子挠门,却不料,它挠得几下,只听得咯吱咯吱的一阵响动,那个石门居然往里开了。 然后李子天看着黑猫,似乎在说:这门是往里推的? 黑猫看着李子天,似乎在说:谁告诉你门装了铁环就是往外拉的? ai说道:“这蠢猫还是有点用的。” 黑猫说道:“到底谁蠢还说不定喵。”此话一说完,忽见李子天眯着眼向它看来,忙嗖地窜进了门里。 李子天跟着走了进去,却不禁一呆。只见门内竟矗立着一座巍峨高耸的大殿,气势宏伟。殿内的迎面大柱之上雕刻着精美的神兽图案,龙凤飞舞,栩栩如生。 拾着台阶踏入大殿之上,只觉一股庄严的气息扑面而来,使他不由自主地想到那句“肃穆调貌,烈有馀气”。 大殿中央有一座巨大的祭坛,坛上空无一物。祭坛两旁摆放着一排巨大的金色烛台,烛台之上,点着长明灯,火光摇曳,熠熠生辉。 祭坛前方摆放着长长的青石桌案,上面摆放着清供和香炉。那套清供一看就是古物,非是寻常笔砚可比。香炉是那八脚雕虎青铜炉,香炉之中香烛已经燃尽,只剩厚厚的香灰,但仍有悠悠清香,弥久不散。 黑猫跳到长案之上,凑近那香炉闻着那清香,似乎有些喜欢那种香味,不过可能一下吸得太猛了,把香灰也给吸进鼻孔里了,不由得打了一个喷嚏。那喷嚏打出,喷得香炉中的那厚厚一层香灰四散而起,可就在那灰尘飞扬之中,从香炉里猛坐起一个巴掌大的小人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黑猫惊得弹跳起老高,嗷的一声大叫:“这是什么玩意儿喵?” 那小人从香炉里爬到香炉的边沿上站立着,先是伸了个懒腰,然后看着眼前的一人一猫道:“来者何人?为何要搅我清梦?” 李子天见这小人虽巴掌大小,但有鼻子有眼,有胳膊有腿,就是脑袋长长的,有点像......对,像香头。他见这小人甚是有趣,便道:“我是李子天,你又是谁?” 那小人想了想道:“他们叫我香火小人。” “香火小人?”李子天有些奇怪,从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对啊,我就在这香炉之中出生长大的,所以他们叫我香火小人。”那香火小人说道。 “难道你就是在这香炉中天生地长?按照山上说法,那你这可是天地造化之物。”李子天有些惊奇。 黑猫凑过来闻了闻这香火小人,说道:“主人,这家伙闻起来很香喵,可以吃吗?” 李子天拎起黑猫扔到一边,问这香火小人道:“香火小人,你可知这是何处?” 那香火小人摇头道:“我哪里知道?我出生就在此处,一直就没出过这大殿。” 李子天露出怜悯的神色道:“真是可怜,外面大千世界,如此繁华,可惜你没亲眼见过。” 香火小人歪着头问道:“你说的那外面大千世界很好玩吗?” 李子天道:“那是自然,有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什么都有。” “有香炉吗?”香炉小人关切地问道。 “到处都有,”李子天点点头道,“各式各样的香炉,有大有小,有高有矮,茫茫多。” “听你一说,那倒是应该去看看。”香炉小人听得不禁有些神往。 “要不,我带你出去看看。”李子天微笑着循循善诱。 这时,还不待香炉小人回答,便听得殿外传来整齐的脚步之声,听那声音,整齐划一,同时迈步,同时落脚,人数还不少。黑猫迅速地跳到李子天肩头,一人一猫警戒着看向声音传来之处。 只见从殿后两个侧门处步入两队持着刀剑,身穿黑盔黑甲的士卒,那装扮竟与之前李子天见到的那个黑甲尸兵装扮一模一样,那两队士卒大概百人数,依旧戴着面盔,看不清样貌。 李子天心道这不会都是那尸兵吧?刚才一个都打不赢,一下子还来这么多?不过好在有熊獴兽在,让他稍稍有些底气。 那些黑甲士卒来到李子天前方站定,列成一个方阵,一名军官突在前方,看他的盔甲样式略有不同,配着长剑,看样子似乎是军官。 这军官依旧没有言语,唰得一下拔出手中长剑,指向李子天,他身后的黑甲士卒也随之拔出刀剑。看这架势,他们只等着这军官下令,就要把李子天剁成肉酱。 李子天看到眼前这情景,心中不免有些发毛。忽觉得踩着肩头的猫脚一阵颤抖,问黑猫道:“你这是在发抖吗?” 黑猫用颤抖的声音道:“主人,有诗云,壮哉义兽不怕死,我堂堂‘幽影’,岂会发抖喵。” 李子天冷哼一声:“你的颤抖出卖了你的心。” 黑猫道:“主人,现在似乎不是闲聊的时候吧喵。” 李子天道:“我只是舒缓一下我内心的不安。” 黑猫道:“主人,想不到你也有怕的时候喵,你以前不是还说什么‘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喵。” 将军百战死?将军?将军令? 李子天嘴角上翘,心道:抹布,我现在赌一把,赌赢了,就记你一功。他从怀中一把掏出将军令,高举到头顶,大声喝道:“将军令在此,尔等听令。” 第102章 守卫 那群黑甲士卒一见李子天亮出了将军令,只听得一片甲胄摩擦之声,他们立即单膝跪下,手中刀剑尽皆拄地,口中虽无言语,但动作整齐划一,如同同一人般,看得黑猫震撼不已。 李子天望着脚下黑压压一大片跪着的黑甲士卒,心中却不知为何有种说不清的感觉,于是朗声道:“众将士起身。” 哗啦啦一片甲胄摩擦声中,那百余士卒直立而起。为首军官收剑入鞘,后面士卒皆是同一动作。他们站定之后,纹丝不动,似在等待李子天的号令。 李子天看看黑猫,黑猫看看李子天,黑猫在心湖中说道:“这场面,你是不是该说点啥?” 李子天在心湖中说道:“我哪知道该说啥?” “呃”这时,后面传来一个打嗝的声音。李子天和黑猫一人一猫转头看去,却是那香火小人,正津津有味地吃着香灰。 李子天问道:“你怎么吃这玩意儿?” 香火小人奇怪地看着他道:“废话,我是香火小人,我不吃香火,我吃啥?” 李子天心道:说得好有道理啊。 黑猫歪着头看着李子天,一副看着蠢货的模样。 香火小人仿佛看出了李子天此时的窘迫,开口问道:“你为何会有这令牌?” 李子天道:“实是因缘际会而得来。” 香火小人看着那将军令道:“这些士兵本就是听命于这令牌主人的,只要你持着这令牌,可以命令他们做任何事。” 李子天听了,心中一喜,转身对那些士卒道:“尔等先行退下。” 那些黑甲士卒闻言,在那军官的带领下,齐身行了一个军礼,然后同时后转,迈步列队退出了大殿,片刻之后便走得一干二净。 李子天见状,心中大喜,心道以后持着令牌发号施令,有着这些士卒在身边听令,还不是横着走? 他问这香火小人道:“来来来,香火小人,可否把这来龙去脉给我说说?” 香火小人反问道:“我为何要跟你说?” 李子天笑容满面:“你看啊,我不是要带你出去看看外面的那些各种各样的香炉嘛?你跟我说了这些事情,以便我好做下一步安排啊。” 黑猫这时在李子天心湖中说道:“主人,似乎你以前哄我下山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说要带我阅尽这世间母猫的。你这骗人的把戏又用在它身上了?” 李子天没有理睬黑猫,笑眯眯地看着那香火小人。 香火小人想了一想,似乎觉得李子天说得有些道理,于是跟他说起了这事情的缘由。 当年,这将军令的主人,也就是天龙大将军战死之后,他的残余部下无意中得了一部天书,这天书记录了一份无上道法,可以让已逝之人复活。于是乎,这些部下利用手中所有资源建了这座大殿和这祭坛,试图复活那天龙大将军。只可惜,搜罗了海量的天材地宝,将这天书上所记载的手段试尽,最终还是无法成功复活这天龙大将军,倒是阴差阳错地将这大殿所处之地变成了一处洞天福地。 也不知过了多少年,这祭坛之下的香炉里倒是诞生了香火小人,但那些部下却逐一老死,最后只剩百余人的时候,为了留下保卫这处祭坛和大殿的守护力量,这些尚存之人也是境界最高的百余人,自动献身,将自己炼化成了尸兵,不人不鬼,不死不灭,只为了守护这祭坛,仍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复活那天龙大将军。 等这些守卫士卒都成为了尸兵以后,虽然依然守卫着这大殿和祭坛,但所存理智不多,仅依靠残余的一点本能来行动,于是也无人再上香了,香烛熄灭之后,导致这香火小人陷入了长久的睡眠之中,直到李子天他们的到来,无意中把它惊醒。 李子天听了这香火小人的话,沉默不语,一是敬佩这些黑甲士卒的忠诚,二是对自己偶得将军令,如今凭着将军令又见到天龙大将军的原部下,实在是感到造化弄人。 这时,香火小人看着李子天手中的将军令突然开口道:“咦,你把这令牌给我看看。” 李子天疑惑着将手中的将军令递给香火小人,那香火小人拿着令牌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嘴里念念叨叨的,不知在说些什么。过得片刻,它突然问道:“你这将军令中,可藏有魂识?” 李子天摇摇头道:“不知,应该是不曾藏有。” 香火小人疑惑道:“不对,不对,当初祭坛上祭献施法之时,曾经也摆上了燕云十三骑的牌位,他们试图复活天龙大将军的同时,也同时试图复活燕云十三骑。虽然复活天龙大将军没有成功,但我这香火之中生出之人对燕云十三骑的神魂还是会有感应的,难不成没有复活天龙大将军,倒是把燕云十三骑给复活了?” 这时,ai在心湖中提醒李子天道:“宿主,你的梦境之中,可是有燕云十三骑的。” 李子天听了,心中一动,问香火小人,如果这令牌之中,有这燕云十三骑的一缕神魂,如何将他们复活? 香火小人道:“那倒好办,你可以把外面的黑甲士卒喊进来,我将燕云十三骑的神魂打入到他们脑中,即可完成复活。” 李子天惊道:“夺舍?” 香火小人道:“这些士卒都已是死尸,只是死而不僵而已,哪里还能叫夺舍?” 李子天一听,觉得也是有理,心中不禁一阵大喜,自己与这燕云十三骑并肩杀敌无数次,早已有了深厚的袍泽之情,如果真能将燕云十三骑复活倒是好事。 于是赶紧对它拱手说道:“香火小人,还请快快施法,将他们尽快复活。” 香火小人点头道:“你先把他们喊进来。” 李子天举起将军令,大声道:“守卫进殿。” 随即,一阵甲胄摩擦声响起,那百余黑甲士卒列队走了进来,在李子天身前列队驻停,行了军礼,昂首而立,静待号令。 第103章 燕云十三骑复活 香火小人道:“你到供桌下面找出清香来,点上三根,插到香炉中,然后盘膝坐到祭坛之上,把这令牌捧到胸前,将神魂沉浸其中,剩下的,就交给我了。” 黑猫此时在心湖中说道:“主人,这小家伙可信吗?会不会有诈喵?” 李子天在心湖中回答道:“无妨,暂且一试。” 李子天在供桌下果真找到一个紫檀木做的箱子,放了这几千年,却是完好无损。他从里面找到一些清香,施了火诀点燃,插在香炉之中。 李子天自小在御灵宗厮混长大,祖师堂更是爬上爬下玩惯了,当是识货之人,这香有点像三清山制作的天琉玉香,但比之更是有股淡雅古朴之意,闻之只觉得碧脑盈香收海气,红薇滴露洗云腥。如果这香要拿到外间去卖,只怕一根都可以卖上几个春分钱。 他将三根清香在香炉中插好,依照那香火小人所说,盘膝坐于祭坛之上,将那将军令捧于胸前,放出一缕魂识入内。 “燕云十三骑何在?” “吾等在。” 李子天轻蔑地看看逼近的敌军,施了一个道诀,一道水龙凭空出现,朝那些敌军直扑而去,顿时将围在周边逼近的敌军杀了片甲不留。 李子天看着守护着他的燕云十三骑道:“尔等可敢随吾去另一处厮杀?” 那燕云十三骑抱拳道:“有何不敢?末将誓死追随大将军。” 这时,只见这燕云十三骑的身影逐渐变得透明,最后消失在原地。 李子天收回神识,睁开眼来。 只见手中的将军令发出一道道红光,打在那些黑甲士卒的身上,有些一隐而没,有些却是不停地从一个士卒身上进入,然后又出来,进入到另一个身上,仿佛是在选择一般,良久之后,这些红光才归于无迹。 这时,只见那些黑甲士卒中纷纷有说话声传来:“咦,为何我穿上了黑龙卫的甲胄?”“这是哪里?”“大将军呢?” 李子天在祭坛上站起身来,朗声道:“燕云十三骑何在?” “吾等在。”燕云十三骑应道。 “出列。”李子天喝道。 甲胄声响,十三个黑甲士卒列于李子天身前,其中,还有一人的盔甲是那军官样式,这十三人应该就是那燕云十三骑。 等那燕云十三骑站定,看到李子天的样貌,却是不由一愣,那军官盔甲之人迟疑了一下,开口试探着问道:“李将军?” 李子天望着他,说道:“我不是尔等原来的天龙大将军,但我已与尔等一起并肩奋战了百场,尔等可曾记得?”说着,举起那将军令。 燕云十三骑立即单膝跪地,齐声道:“大将军。” 李子天倒是一愣,却听那军官说道:“大将军,您虽然换了面貌,但您就是大将军,您瞒得过别人,可瞒不过我们,您的气息,就算蒙了我们的眼睛,都闻得出来。” 李子天眉头一挑,面上故作镇定的点点头,心中却是苦笑:什么大将军的气息,这都是哪跟哪? “只是,大将军,这是何地?为何我们会在此处?又为何穿上这黑龙卫的甲胄?”那军官继续追问道。 李子天抬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便将梦境中并肩杀敌,以及这祭坛还有黑龙卫炼化自己守卫大殿之事,从头到尾跟燕云十三骑说了。 这燕云十三骑听罢,面面相觑,都觉得不可思议,但掀了面罩互相看了面罩下的面孔,却是纷纷叫嚷起来:“你不是陈麻子吗?”“呸,你才是陈麻子,我是燕七。你是王通?”“什么王通,我是燕九。”“大将军,您能否再给我换换,这余小青我跟他不对付,用他的身体,我心里很是别扭。” 那军官不待李子天开口,便高声喝道:“放肆,成何体统?” 燕云十三骑闻言,立即恢复肃立。 那军官森然道:“大将军已是设法将尔等复活,尔等还如此聒噪,是要尝一尝军法?” 李子天笑了笑道:“既然都已经重活一次,那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好了。”说罢,双手复后,说道:“这一世,我叫李子天,来自御灵宗,尔等需记住。”李子天耍了心眼,没有否认自己不是天龙大将军,而是说自己这一世叫李子天,倒也不算骗人。 “是,大将军。”燕云十三骑齐声喝道。 那军官道:“大将军,我是燕大。” 另一个黑甲士卒出列道:“大将军,我是燕二。” 又一个黑甲士卒出列道:“大将军,我是燕三。” 直到最后一个黑甲士卒出列道:“大将军,我是燕十三。” 李子天听了这十三人的姓名,心道这天龙大将军倒是会偷懒,给亲卫起名倒是会不用动脑筋。 他望着燕云十三骑道:“今后,尔等便跟随于我,再立不世之功。” 燕云十三骑拱手道:“遵令。” 李子天忽然皱眉道:“不过,现在由于一些缘由,不好将尔等公诸于世,且先蛰伏,在合适的时候,我再将尔等示于世间。只是尔等如何隐藏,却是个麻烦,倒是可将尔等放入紫玉葫芦之中,不过就是憋屈了你们。” 那燕大说道:“大将军,那倒是不用费心,我这里还留了一丝这身体原主人刘统领的记忆。这大殿,其实是个宝物,大将军可以将其收起,放入咫尺物中,我等便可在这大殿之中待命,您何时有需要,随时可以召唤我们出去效命。” 李子天听了,一阵大喜,说道:“那倒是好。”便问了燕大这大殿的收放之法,倒也不难。 他又问燕大道:“你们如今已是复活,但这身体却是被炼化为尸兵,那你们现在感觉如何?” 燕大内视一番,便向李子天禀道:“回大将军,我等这身体已是尸兵,自是无法恢复到鲜活之体,但心思和头脑俱在,大将军不必担心,我等还是您的亲卫。”说罢,笑了一笑道:“倒是不必每日吃饭和睡觉了,少了两桩俗事,却是意外之喜。” 李子天听了,哈哈大笑。 第104章 有人渡劫 李子天问燕大道:“尔等如今是何境界?” 燕大道:“我本是武道山巅境,只是限于如今这身躯,现在仅是远游境。”又指着其他人道:“我看了下他们,也大多在金身境,有几个是金身瓶颈。” 李子天突然问道:“尔等还能继续修炼吗?” 燕大倒是一愣,道:“这个以前倒没听说过尸兵还能修炼破境的,因为尸兵已是僵死之人,丹田内没有金丹,自然是无法修炼的,只能保持生前的境界不坠而已。” “少了金丹所以不能修炼?”李子天忽然心中一动,从咫尺物中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金色弹丸在掌心之中,滴溜乱转,正是那蝙蝠大妖的金丹。他对燕大道:“我这有一颗金丹,你且想想办法,看有无办法将此金丹置入你的丹田之中。” 燕大接过金丹一看,入手温润,心中大喜,说道:“多谢大将军。” 李子天道:“如果能尝试将金丹入体,后面我再另找金丹给诸位。” 燕云十三骑齐声拱手道:“多谢大将军。” 李子天点点头道:“在此间耽搁的时间也不少了,尔等就在此处等候,剩下的这些士卒都交予尔等管辖。待合适时机,我再带尔等出去。” 燕云十三骑和其他黑甲士卒同时单膝跪地,恭送李子天。 香火小人此时抱着刚才点燃的三根清香,闻着那袅袅升起的轻烟,甚是惬意。李子天问它:你不若待在此处,我到外面看到有香炉,就来喊你,如何? 香火小人醉眼朦胧地睁开眼,看看李子天,点了点头,又抱着香耳鬓厮磨去了。 李子天带着黑猫,从大殿的偏殿出来,见外面竟是一个山谷,怪石嶙峋。他按照燕大所授,施了道法,收了大殿,这大殿最后竟变成了一个瓦片。他把瓦片在手中掂了掂,心道谁会想到这瓦片之内,竟会存着一队武道金身境的士卒?如果这等战力放了出去,应是足以横扫一些小点的世俗王朝了。 由于怪石太过繁多,李子天索性跳到最大的巨石之上看了看,寻了附近一处陡峭的高崖,向上攀去。 不到片刻,李子天已经到了高崖之上,放眼望去,这周边的景色已是尽收眼底。这洞天福地之中,似乎没有寒暑之分,本是初冬时节,但这里仍是枝繁叶茂,在明媚的阳光下,一片盛夏的景象,远处似乎还隐约可见自己过来的那条小溪。 就在这时,旁边一座山峰的天空忽然发生异变,大团的黑云聚集在天空之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黑色的云团翻滚着,其中隐隐有雷电闪耀。 有人渡劫,李子天早已经历了两次,自是毫不陌生,立即看了出来。 如果是寻常的修真士,见此景象,早就吓得远远逃去,以免引火烧身,要知道那天雷可不长眼,落下之时,可是有毁天灭地之威。可这李子天见了,却如同久旱逢甘露一般,瞪大了双眼,内心无比雀跃,嘱咐黑猫离远一点,自己向着旁边那座山峰急窜而去。 在他向上攀爬之时,就见诸多的飞禽走兽从身旁俯冲而下,仓皇逃去。 等李子天爬到山顶之时,就见一道儿臂粗的天雷从天而降,落在山峰之上。顿时整个山顶被闪电照得亮如白昼,这时,天雷的轰鸣之声落下,响彻云霄,震得整个山峰摇晃起来。李子天还没来得及看清这山顶的景象,便被一屁股震得坐在地上,但雷电之威扫来,没入他的体内,ai舒爽得大声呻吟起来。 李子天瘫在地上舒爽了一阵,正好第二道天雷落下,他才爬起身来,向着天雷落下的中心看去,这一看之下,却是让他大吃一惊。原来这山峰上渡劫的,不是别人,正是怀素。心道怪不得ai要我不要惹他,原来这家伙年纪轻轻,居然已经是中五境了,简直堪称妖孽。 只见怀素盘膝坐在地上,满脸肃穆,身上的僧袍,被天雷之势震得猎猎舞动。第二道天雷落下来,灌在他的光头之上,他脸上抽搐了一下,但仍是咬紧牙关,奋力抵抗着。 李子天眼珠一转,心中已有计较,便退回到灌木之后,绕到怀素的身后,然后轻步上前,缓缓靠近怀素。 待到李子天走到怀素身后之时,正好第三道天雷落下,李子天长臂伸出,指向天雷。 天雷落下,遇上李子天的手,便顺着手臂向他的体内涌去。ai似乎是在大口的鲸吞着雷电之力,专心地享受着这饕餮盛宴。 大部分的天雷已然被李子天有意地引导过去,落在怀素头顶的天雷力度自然少了很多。怀素目前正值洞府境破境,也是第一次遭受天劫,从来没有经历过天雷的他,自然也不知道这天雷的威力到底如何,他还以为天雷的威力本该如此,头两道威力大,后面慢慢变小了。他此时已经陷入空明的状态,全身心都在对抗天劫,对李子天的接近及接引天雷的动作完全是毫不知情。 第四道天雷,第五道天雷......随着天雷逐一落下,怀素渐渐适应了这天雷的威压,全身的僧袍倒是鼓了起来,等第七道天雷落下之时,怀素的身形上竟然渐渐露出一个法相,而且那法相竟是那颗大槐树,看得李子天惊诧不止。当第九道天雷落下时,那巨大的法相已经完全笼罩在怀素和李子天的头顶之上,占了这峰顶的一大半面积。 等九道天雷落完,天空中的黑云消散,又恢复了之前的晴朗,重新露出了瓦蓝的天空。李子天也轻轻退离,趁着怀素尚未醒来,远远遁去。 怀素睁开眼,看看周围,附近的花草树木,都已被天雷震得粉碎,连同地面都是漆黑一片。他试着在丹田中运转灵气,就立即觉得身周的灵气如同旋涡一般朝着他的体内猛灌,比之以前,不知道快了多少。 怀素站起身来,双手合十,对着地面施了一道佛门法诀,就见地面漆黑之处,纷纷开裂,从裂缝中纷纷长出了绿色的嫩芽,接着这些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长,伸展着,然后又结成花骨朵,最后盛开出一片片的花海。 怀素低头合十,心道:阿弥陀佛,原来这就是观海境,真是不错。 第105章 佛门舍利子 怀素在峰顶上站了片刻,体会了一下观海境的感觉,此时耳力更是远胜从前,听得山下有脚步攀登之声,待的草木分开,一人走了出来,却是梁述。 梁述一见怀素站在此处,大吃一惊,看看周围,有些不可置信,忙问道:“怀素师傅,刚才可是你在此渡劫?” 怀素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梁施主,正是小僧。” 看着眼前这双手合十的小僧人,梁述看到的却是满眼佛光。正所谓金屑眼中翳,衣珠法上尘。已灵犹不重,佛视为何人。 梁述震惊道:“想不到怀素师傅小小年纪,佛法如此精湛,如今已是观海境了。这要说出去,只怕要惊掉无数人的下巴。” 怀素道:“梁施主莫要捧杀小僧,小僧也是机缘巧合。” “机缘巧合?”这时,李子天的声音传来。两人转头一看,只见李子天气喘吁吁地爬上山峰来。 李子天看着两人,问道:“我刚才远远看到此山峰顶有人渡劫,一待天雷已过,便过来看看是谁,却想不到是你们,梁先生,刚才渡劫之人该不会是你吧?” 梁述哈哈一笑道:“你这小子,明知故问,我文庙向来只有文运灌顶,哪里会有遭遇天劫一说。” 李子天指着怀素道:“怀素兄,不会是你吧?” 怀素双手合十,笑而不语。梁述笑道:“刚才正是怀素师傅破境,他现在已是观海境了。看来以后不能称为怀素师傅了,要叫怀素大师了。” 李子天捶胸顿足道:“好你个怀素,你藏得好深,你就比我大个两岁,居然就是中五境了,天理何在?” 怀素对着梁述道:“梁先生折煞小僧了。”对着李子天装腔作势却是一笑了之。 正说话间,李子英骑着傲霜上了山顶,紧接着,李子恒和林雪颖都纷纷找了过来,分开一天有余,六人终得重新汇聚。 梁述对众人说道:“刚才此处天有异象,这洞天福地已开,怕是待会儿便有人来,我们还是先离开此处再说话,以免人多眼杂。” 众人自是没有异议,便跟随梁述下山而去。 离了那山峰老远,李子天才抽空问怀素道:“怀素兄,你到这洞天福地里破境,刚才说是机缘巧合,那到底是何机缘?” 怀素双手合十道:“确实碰到了大机缘。” 李子英忙问道:“怀素哥哥,是何机缘?快些说来听听。”其他人也都竖起耳朵看向怀素。 怀素道:“贫僧进到这洞天福地之后不久,便听到一处深涧之中有呲叫之声,发现是一只小猴在哀嚎。待得下到深涧之中,发现竟是一只蟒蛇缠着这小猴,这小猴奋力挣扎,但看情形仍是凶多吉少。虽说此乃自然之法,但出家人,慈悲为怀,却是见不得小猴遭此劫难,便出手将它救了下来,放了它归去。本欲再将这蟒蛇也送出山涧,再投喂一些吃食与它,却发现以我之力,居然提不动这蟒蛇。 待贫僧仔细查看,发现这蟒蛇瘦骨嶙峋,其腹部之处却紧贴地面,无法挪动,难怪它不能伸展身形,无法将那小猴缠死。贫僧用手指触碰这蟒蛇腹部,感觉有硬物在内,或许便是这腹部内的异物将其死死压在山涧之中,其它无法动弹。 或许这蟒蛇知道我想救它,一直没有动弹,我以指为刀,划开它的腹部,取出里面的异物,又给它施了佛法,敷了伤药,迅速愈合了伤口,这蟒蛇便游了开去。” “怀素哥哥,那异物是何物?为何如此之重?”李子英急忙问道。 “那异物,”怀素顿了顿,满眼焕发着光彩,说道:“是一段手指骨。” “手指骨?”李子恒惊异道。 怀素点了点头道:“对,是一段手指骨,而且,是佛舍利。” “佛舍利?”众人听了,皆是惊呼起来。 这佛舍利可是佛门重宝,据称只有上三境的佛门高僧圆寂兵解之后才会遗留下来,得到这佛舍利者,不光会增其慧根,还能在修炼之时,使修炼者吸灵气如鲸吞。更有传言说,佩戴此物,世间鬼祟之物,无论何种境界,不可接近十里之内。因此每有此物显世,必将引起一场腥风血雨。 “在哪里?给我看看。”李子天更是想开开眼。 怀素苦笑道:“真的是佛舍利,我当时手指尖碰到这段手指骨之时,便立即感受到了一股浩瀚的佛门法力,心中即可断定这肯定是我佛门的佛舍利,只是不知是哪位得道高僧的。只可惜,我刚将这佛舍利拿到手上,这佛舍利居然就立即融化入我的手掌之中,消失不见。” “消失不见?”这次,连梁述也忍不住惊呼起来。 怀素点头道:“这佛舍利确实消失不见了,我当时亲眼看它融入了我的手掌,但我却是毫无任何的感觉。我后来想起梁先生说要找到最高的山峰汇合,便朝那最高的山峰而去。但走着走着,便觉得整个身体愈来愈重,仿佛压了千钧重担在肩头。幸亏此处乃洞天福地,灵气比外界浓了数倍,我拼力吸取灵力相抗,才算是勉力而行,好容易上了山头,我便脱力地昏厥过去,等我醒来的时候,便觉得要破境了。当时,我也是异常地震惊,之前我才是洞府境初阶,哪知一下子便到了洞府境瓶颈,甚至气势还在不停攀升,于是我便知道,要破境了。” 他见众人都是呆呆地望着他,双手合十道:“师尊曾说,佛法皆渡有缘人,我想,这佛舍利之于贫僧,就是这所谓机缘。” 李子天指着怀素道:“怀素啊怀素,这要说出去,世人知道这佛舍利融在你体内,你怕是要成为这唐三藏了,你可要小心了。” 这几人都听过李子天说的《西游记》,皆是知道唐三藏的典故,现在一想,均觉得这个比喻分外贴切,纷纷点头称是。 怀素微微一笑,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虽然都是和尚,但唐三藏是唐三藏,而我,可是怀素啊,谁敢来?要来便来就是了。” 第106章 皆由缘定 众人听了怀素的话,皆是感叹他的奇遇,不过按照怀素的话来说,就是一切皆由缘定。 李子英问梁述道:“梁先生,您的机缘是何物?” 梁述摸摸下巴上的胡茬微笑道:“我在一处凉亭内得到了一本古书。” “什么书啊?”李子英问。 “就是这本。”说着,梁述从怀中掏出一本书来。 众人围上一看,见是一本质地泛黄的书,书名为《五百年善本碑帖掇英》。怀素惊道:“竟是旧商黄陵老人编纂的碑帖?” 李子恒不屑道:“一本碑帖,还用如此大惊小怪?” 怀素道:“据传闻,这黄陵老人就是临摹完这五百年的碑帖后,当场文运灌顶,然后一举破境入了仙人境。” 李子恒听了顿时咽了口唾沫,看着梁述道:“梁先生,那啥,您要临摹完了,请借我一观。” 梁述道:“那倒好说,只是你又碰到何种机缘啊?” 李子恒丧气地叹道:“我可没有先生和怀素小师傅的好运。只是捡到了几枚神仙钱,吃了几颗红果。其他的,啥都没碰到。” 李子英呵呵笑道:“三哥,那你倒还不如我了。” 李子恒忙问道:“你又捡到何物了?” 李子英道:“其实不是我捡到的,是傲霜找到了。”说着,李子英把冰霜雪狼的脖子搂着,摸了摸它的头。傲霜昂着头,神情依旧倨傲。 李子英从怀里掏出一样事物,抖了开来,却是一件宽大的斗篷,她将其翻过来往身上一披,顿时就和傲霜一人一狼消失不见。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空中又是一阵抖动,却是李子英收了斗篷,她和傲霜又现出了身形。 “隐身斗篷。”林雪颖惊道。 李子天问道:“你知道此物?” 林雪颖道:“我听爷爷说过,曾有一个名叫‘云游子’的盗贼,专偷山上仙家的藏宝,其道法高强,众多仙家都是对他毫无察觉,事后也是查无踪迹。后来,此人艺高人胆大,或许也是看着山上仙家都对他束手无策,便太过自大,居然打起了龙虎山天师府的主意。结果,哪里曾想到,他来龙虎山天师府盗宝一事,被张天师提前算了出来,正所谓人算不如天算,张天师凭着那一卦,早早安排了人守株待兔。待那云游子一露面,还没动手就被七八道捆仙绳捆了个结实。这时才发现此人就是凭一件隐身斗篷,隔绝了天地道法,隐藏了身形,出入山上仙家,简直如入无人之地。” 林雪颖看着李子英手中的斗篷道:“那云游子用的是不是这件我不知道,但我看子英刚才披在身上之后,无论身形还是气息,都已被隔绝了,想来此斗篷必为不俗之物。” 李子英听了林雪颖的话,又搂着冰霜雪狼道:“颖姐姐,这以后我不想写字了,就披上斗篷,不管是书院的先生还是爷爷,都找不到我了,那可太好了。” 李子天道:“你说你都多大的人了,还想着偷懒。你还没说你是如何得来此物的,为何说是傲霜的功劳?” 李子英道:“我和傲霜进来这洞天福地之后,也不知道哪里会有天材地宝,只能带着傲霜瞎逛。后来傲霜跑到树林里撵了一些小鹿小兔之类的跑了出来,结果我亲眼见到一只小兔原本飞快蹦跳的身影瞬间倒地不起,一动不动,觉得甚是诧异,便过去查看,发现它已经撞断了颈骨。但它前面明明什么都没有,却不知为何它会如此。傲霜当时正站在我身旁,我站起身的时候,它便往旁边挪动了一下,结果仿佛被什么事物凭空挤住了一样,没有挪动,我便知道此有问题了。我一摸那处,便发现了这个斗篷,拿起来后,才现出了下面被它罩住的一段树桩,那只小兔就是撞到这个树桩才身亡了。” 林雪颖感慨道:“看来要给傲霜记一大功了。” 李子英道:“那是自然。对了,颖姐姐,你找到了什么?” 林雪颖一脸的无奈,叹道:“别提了,我进来之后,是一处山谷之中,走走停停,倒是没看到有什么宝物。后来经过一处木屋,看样子应该是一所铁匠的铸剑之所。里面悬挂着一柄长剑,还有些没铸好的剑胚放置于铁炉之中。你知道我平时就喜剑,心想这洞天福地之中能找到的剑,必然是非比寻常。哪曾想,我把它摘下来后,想拔出来看看,结果,却拔不出剑鞘。”说完,从咫尺物中抽出一把长剑。 这长剑一看之下,觉得无甚特别之处,剑柄仅为普通的乌木制成,非是那金丝楠木等名贵的材质,只是用红色的丝线紧密缠绕着。剑鞘漆黑,非金非木,看不出材质。李子英和李子恒都试了下,发现真的拔不出来,不由得连连称奇。 怀素和李子天还有梁述都亲自试了试,也是拔不出来,饶是怀素这见多识广之人也瞧不出名堂。 林雪颖见众人都拔不出来,心道莫非这剑鞘之中无剑,只是这剑把与剑鞘本是铸为一体? 李子天便道:“既然是你在这洞天福地之中所得,终是你的机缘。你就暂且先收好,日后再行研究。” 林雪颖点点头,便把这拔不出鞘的长剑收进了咫尺物中。 只是,众人无从得知的是,当这无法拔出剑鞘的长剑被放入咫尺物中后,靠近了某个所在,便整个剑身不停的抖动着。 有两个声音前后响了起来:“你倒是懂事啊,要你不许出来丢人现眼,你还真的没出来。”“你抖个啥?就凭你那怂样,还想让林丫头用?” 这长剑委屈地说道:“两位前辈,我是真的不知这剑仙胚子被您两位看重了,要不然,给我一百个胆子,我都不敢啊。您两位既然开口要我不许出来,这不,我自是不出来。” “嘿嘿,你心底是不是在怪我们倚老卖老?”一个粗嗓子的声音说道。 那长剑听了这话,浑身抖得更厉害了,连声道:“两位祖宗,天地良心,我可没有。” 那清脆嗓音说道:“再次警告你,只要是林家丫头在场,你都不许出这剑鞘。当然,你想出去就出去,我们不强求。” 那粗嗓子声音接着道:“哎呀,跟你说了,我们要以德服人,不要让晚辈以为我们欺负他。” 那长剑嚎啕大哭起来:“祖宗们啊,你们说如何就如何,我说不出来就不出来。” 第107章 金血果 林雪颖歪着头问李子天道:“你呢?又是有何机缘?” 李子天一笑道:“这一点,我或许还不如三哥。” “哦,”李子恒听了倒是笑了起来,“原来我以为自己气运不佳,想不到还有个垫底的。五弟,你不会什么都没找到吧?” 李子天其实早在心里盘算过,天龙大将军的祭坛大殿和那些黑甲士卒肯定是无法现在就拿出来的,能拿出来的,就只能是那些果子和龙胆石了。于是就说了以上的话,先做个铺垫。 李子天道:“跟你一样,也是一些红果子。”说着,从咫尺物中随意拽出了一物,却把众人惊了一跳。 众人听李子天说得了些果子,却哪里想得到他说的‘一些’却是一整棵树。那是整整一棵大树啊,上面枝繁叶茂,其间红色的果子硕果累累,果子之上的灵气甚是浓郁,不断地飘散出来。 李子恒本待笑话他的,此刻见了这整整一棵大树的硕果,却是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怀素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子天兄,这就是你说的红果?你可知这是什么果子?” 李子天道:“我哪里会知道,只是看着这果子灵气多,便收了进去。” 怀素道:“此乃金血果,传闻吃了此果,胜过一月的修行,金丹境以下皆有奇效。” 李子天一听,倒是乐得合不拢嘴。立即把这树上的红果全都抖落下来,往几人手中塞去,嘴里说道:“来来,见者有份,见者有份。” 李子英和李子恒自是不见外,高兴地收了起来,可梁述和怀素见这金血果如此珍贵,便推辞起来。 李子天不依不饶,虎着脸强要他们收了。心道,就这么点,你们就一惊一乍的,我要跟你们说了这咫尺物中还有几十棵这种树,还不把你们吓死?看来那龙胆石暂时也就不拿出来了,日后再说。 分了红果,李子天把树也收进了咫尺物中,心道如此宝树,回御灵宗后就把它种下,以后接着长果子,岂不美哉? 众人顺着山谷往下走,过了一处山脚,遇上几人迎面而来,一个黑瘦老者,一个艳妆女子,一个虬须壮汉,还有一个中年道士,这样的组合,多少有些怪异,众人不禁多看了几眼。 倒是那过来的几人见到李子天他们迎面而来却是一惊,那为首的黑瘦老者向梁述拱手问道:“各位道友,请问众位可是从前方天雷落下之处而来?可曾见到渡劫之人?” 梁述拱手作揖道:“这位道友,我们远远看到天雷落下之处是在一高峰之上,但我们没过去。” 那黑瘦老者眯了眯眼睛,打量了梁述和其他几人一眼,嘿嘿一笑,拱手道:“那就此别过了。” 梁述拱手还礼,带着李子天等人离去。 几人经过之时,那艳妆女子对着几人娇笑着,梁述和怀素自是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李子天看了她一眼,也是面无表情地迈步而过。倒是李子恒笑着与她做了个揖,不待她说话,便展开折扇,亮出那个‘骚’字,微笑不已,把这艳妆女子准备好的说辞给噎了回去。 那艳妆女子闪身来到黑瘦老者身边,轻声道:“老大,可曾看出了什么?” 这被称为老大的黑瘦老者看着李子天一行人远去的背影,开口道:“这些人从前方而来,嘴里说着没去天雷落下之处。我却是不信,哪有修真士碰到天雷落下,还不去捡漏之理?” “老大说的是,”中年道士说道,“进入这洞天福地之人,莫不是四处搜寻,找那天材地宝。可我见那几人行色匆匆,似乎想尽快离开此地。” “你的意思是他们已经找到宝物了?还是说他们去了天雷落下之处,见到或者捡到了什么?”艳妆女子说道。 “为何他们就不能是渡劫之人?”那虬须壮汉瓮声瓮气地说道。 “楼岑啊,那书生是文运修士,破境不会招天雷。而那小和尚,虽然看不清境界,但如此小的年纪,定不会是中五境,其余几人,都是少年男女,皆在下五境,怎有可能会有渡劫之人?你啊,以后遇事要多想想。”黑瘦老者说道。 “是,老大。我楼岑笨嘛,打打杀杀可以,这弯弯绕的,我可不会。”那虬须壮汉抠着后脑勺说道。 “老大,不若我们......”那艳妆女子对黑瘦老者低语道。 黑瘦老者对那中年道士使了个眼色,这道士会意,伸出手指卜起卦来。可他手指结印,掐了半晌,最后疑惑地抬头看看黑瘦老者,有些不解地说道:“老大,我这一算,似乎,算不到底。” 黑瘦老者沉吟了一下,说道:“无妨,我们既然进了这洞天福地,自然先是以寻找机缘为重,至于那几人,”说着摊开手中的一个白色线头,嘿然笑道,“我已经在和尚身上埋了线,他们跑不了。” 中年道士甩了一下拂尘,作揖道:“无量天尊,还是老大深谋远虑。” 那虬须壮汉兴奋地问道:“是不是又要打架抢东西了?” 艳妆女子抚着虬须壮汉手臂上隆起的肌肉,娇笑道:“哎哟,楼哥哥,又要辛苦你了。” 虬须壮汉憨憨地说道:“不辛苦,不辛苦。” 中年道士看着这一幕,眼里露出一丝恨意和狠毒,嘴里讥讽道:“哥哥二字,你也是叫得出口?” 艳妆女子回头看了中年道士一眼,捂起嘴,咯咯娇笑道:“哟,有人吃醋了。” 中年道士哼了一声,心中暗骂这浪荡女子,水性杨花,到处勾三搭四。但抬眼看到那艳妆女子的媚笑,还是不由得心神一荡,心道今晚定要你再尝尝道爷辣手摧花的手段。 等这几人来到天雷落下之处,却是见到已有好几拨人在峰顶转悠。再看到天雷中心本该是漆黑一片的地上,如今却是绿草茵茵,繁花似锦,都是惊诧不已。 那黑瘦老者皱眉看了半晌,目光又在其他几拨人中梭寻,看这些人的打扮和境界气息,都是些观海境以下的山泽野修,看他们神色似乎也是没有什么收获。现在回想起刚才那个书生一行人的行色匆匆,倒是越想越是可疑。 第108章 拦路抢劫 李子天等人顺着山谷往外走,又陆续碰到了几拨修真之人,有结队而行的,也有独身一人的,看打扮,有山上仙家,也有山泽野修。大多都是擦肩而过,顶多也就点头致意一下,无人言语。 走了大概好几个时辰,远远看到了大秦军队的旗帜,众人便知道这才应该算是快走出洞天福地了。凭众人的脚力,居然还要走这么远的距离,却不知当初那副树下残棋,将他们送了多远。 等走近大秦军队的卡哨,见到陆续还有些修真人士在往里走着,有些还在卡哨外与穿着朝服的官员说着什么,有几人交了些神仙钱,才被放了进来。 李子天等人出去,倒是没有人拦,不过那些穿着重甲一看就是大秦精锐的铁骑和官员看着他们,都是有些疑惑,不知为何这些人这么快就从里面出来了,难道是已经找到宝贝了? 梁述带着众人没有逗留,出了哨卡后,直直朝山外走去。途中碰到一个打柴的山民,问清了方位,才知道自己这一行人,本该是在刘王镇的北面官道上的,可现在却是到了刘王镇东面的刘王山。看来这洞天福地现世以后,在北境洲落地生根,竟是把这地形搅乱了不少。 梁述问清了方向,便带着几人绕过刘王山,向之前停马之处行去,也不知道耽搁了这两日,那些马匹还在不在。 可是,没走多久,几人便不得不停下了脚步,因为,前方的林间小道上,站着一个虬须壮汉,手中持着一柄大刀,挡住了去路。 梁述见那虬须壮汉正是之前在洞天福地的山谷之中迎面遇见之人,心下便已了然,示意李子天他们原地等着,然后昂首走了过去,作揖道:“珞珈书院梁述,见过这位道友,不知道友拦住我等去路,却是何故?” 梁述一开口便道出自己的书院身份,试图想让对方知难而退,但哪知这虬须壮汉瓮声瓮气道:“什么珞珈,什么书院,都是什么鬼?乖乖交出身上的宝物,饶你们不死。” 李子天听了,不禁笑了起来,说道:“你最好再加一句,‘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这样会更威风一些。” 那虬须壮汉一听,两眼一亮,连连点头道:“你说的不错,下次我就加上这句。” 林雪颖呵斥道:“还有下次?你身为修道之人,居然做出如此山贼行径,可知廉耻?” 那虬须壮汉一听,眨了眨眼睛道:“廉耻算个啥?莫要多说废话,留下身上宝物,速速离去,免得无端伤了性命。” “阿弥陀佛,”怀素双手合十道,“这位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还望多留善念,少些杀戮之心。” “哟,小和尚如此俊俏,不若晚上陪我好好说说话,给我开开光。”这时,右面林总走出一人,正是那艳妆女子。只见她袒露着半胸,走姿摇曳,一步三摇地来到近前,看着几人,故作娇羞地捂嘴笑着。 怀素哪里见过女子如此挑逗与他,脸上一红,忙低头合十,嘴中念道罪过罪过,女施主切莫妄言。 梁述等人此时已是全神戒备,李子天更是要ai对此区域进行全面扫描。既然这两人出现了,另外那个黑瘦老者和中年道士,定是已经来了,此时肯定藏在某处,想给众人致命一击。 ai由于刚吸收了怀素的渡劫天雷,大大饱餐一顿雷电之力,现在已经是充电到了35%,扫描范围又扩大到了两百米。不一刻,便告知了两个方位,一个是在后面断了他们的去路,还有一个方位是在左面,但是,却是有两人在那边,多出来的这个,ai提示境界很高,要万分小心。 这时,左面林中,缓缓步出两人,其中一人,正是那黑瘦老者。还有一人,戴着蓑帽,披着蓑衣,一副渔翁的打扮。只听那渔翁跟这黑瘦老者说道:“武瘦子,你说的就是这几人?境界皆是如此之低,你莫不是看走了眼?” 那黑瘦老者道:“罗翁,是不是的,你出手一试,不就清楚了?” 那姓罗的渔翁哼了一声道:“武瘦子,你最好不要骗我,就凭这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兔崽子,还需要我出手?” 姓武的老者道:“你把这书生解决了,其他的我来处理,放心,按之前说好的,我们三七分,你七我三。” 那渔翁满意地点点头道:“好,希望他们身上有宝贝。如果没有,”说着,他阴恻恻一笑道,“武瘦子,那你就得给我留几个宝贝下来。” 梁述沉声道:“各位,我们还在这,你们就开始分赃,是不是太不把我珞珈书院放在眼里了?” 渔翁嘿嘿一笑道:“珞珈书院?哼,我最见不得的,就是你们这些所谓正人君子名门正派。”说罢,身影一闪而逝,眨眼间便在梁述身边现身。 梁述早有准备,喝道:“书生意气。”全身衣袍,无风自起,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只毛笔,朝那渔翁身形现身之处点去。 那渔翁手中拽出一根鱼竿,荡开了梁述的毛笔,另一只手突然前伸,抓住梁述衣袖,身形一阵波动,竟然带着梁述一起消失不见。 这时,右手边那艳妆女子娇笑道:“好了,书生没了,现在,小和尚师傅,长得这么俊俏,就陪妾身一起钻研一下佛经可好?”说罢,手中挥着两枚玉簪,朝着怀素刺了过去,被怀素荡开,她一击不中,再次蹂身而上,与怀素战在一处。 前方那虬须壮汉举着大刀朝着林雪颖冲去,口中大喝:“杀。” 李子天正待上前挡住,不料那黑瘦老者居然挥了一下手中一只小旗,李子天便顿觉眼前景象一变,由原来的树林变成一处乱坟岗,却是被那黑瘦老者不知施了某种道法,拖到了别处。 李子天心下顿时恼怒,喝道:“你这老匹夫,光天化日之下,拦路抢劫不说,还使阴招,你到底是何人?” 第109章 打劫不成反被劫 那黑瘦老者嘿嘿一笑道:“小家伙,境界不高,口气倒很大,老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老夫是......” “老子管你叫你什么鬼,”李子天不待他说完,怒喝一声道,“你是不是脑壳有病?” 那黑瘦老者本来把名字已经放在嘴边,准备脱口而出的,却被李子天一句话硬怼了回去,差点吐出一口老血,立时杀意顿生。他森然道:“小子,仙山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既然你如此不知好歹,就别怪老夫不客气了,杀了你,再杀了你那几个朋友。那两个小丫头,长得也是水灵,很是不错,老夫就笑纳了。” 李子天心头火起,怒不可遏,同时也是万分焦急,实在担心林雪颖李子英她们是否能抵抗得住那几个邪修,也顾不得许多了,立即从咫尺物中释放出了燕云十三骑,大喝一声道:“燕云十三骑何在?” “吾等在此。” “杀了这老匹夫。” “杀。”燕云十三骑举刀向前杀去。 这黑瘦老者本来已觉胜券在握,已经谋算好了将这几人分而杀之,正待截杀了这小子再去解决另外几个的,却不料这小子不知道施了何种法术,居然招来这十三个黑甲士卒。他舔了舔嘴角,暗道看来此子身藏巨宝已是不假,否则不可能瞬息便找来帮手,待会杀他之后定要好好搜上一搜。 他的心思还没转完,便见这些黑甲士卒已经扑了上来,他大喝一声:“不知天高地厚。”说着,便瞬间退后十余步,同时摇了摇手中黑旗,从地里突然破土而出十来个土人,向着燕云十三骑扑去。 那些土人无鼻无眼,没有面部,只是四肢粗大,也不懂什么招式,就是张开双臂向燕云十三骑猛扑。 那燕云十三骑也是不废话,直接举刀劈斩,仅一个照面就将这些土人劈得土崩瓦解。然后变换队形,几个起落便将那黑瘦老者围在中间,举刀乱砍。 那黑瘦老者忙释出一道屏障,奋力抵挡着刀锋,心下早已大乱,万分不解这些至少武道金身境的黑甲士卒哪里而来,一招就劈碎了他那些向来攻无不克的土人。这些境界高深的黑甲士卒又为何会听从这少年书生的指挥,难道说这少年书生是哪个仙家门派的子嗣? 再抵挡片刻,黑瘦老者灵气逐渐枯竭,屏障上随着当当作响的刀砍之声,竟是出现了道道裂纹。黑瘦老者万分悔恨,实不该一时盲目,没有探清这小子的底细就胡乱出手,导致如今深陷险地。自己空有一身观海境的本事,可如今正全力调集灵力抵挡这些莽夫的乱砍,哪里还能空出手来,施展别的道诀。 可不等他后悔完,那屏障便砰的一声碎裂开来,烟消云散,紧接着,不等他开口求饶,那十几柄利刃已经斩到身上。饶是他观海境的身躯,却也抵不住这十几个武道金身士卒的全力砍杀,不一刻,便被剁成了肉泥。 李子天这才喊了声停,走上前去,捏着鼻子,从这一堆肉泥中翻找出一个一面黑色小旗。 这黑色小旗在乱刀之中居然毫发无损,看来也是个宝物,忽见得这黑旗金光一闪,哗的一声,爆出十几样事物来,看来这黑旗便是这黑瘦老者的咫尺物。想不到这倒霉的老家伙没有打劫成功,到头来反而被李子天打杀结了财。不过看这老者的咫尺物中只有这么点玩意儿,实在是寒酸,想来平常日子过得也是太紧, 如果这黑瘦老者还活着,听到李子天杀人越货后,还这样埋汰他,估计也会心酸地哭死。 李子天也不待一一查看这些战利品了,便将这些事物和黑旗,包括地上的肉泥都收进了咫尺物中,再收了燕云十三骑进入大殿。等这一切做完,那老者用黑旗施的法便算是破了,李子天眼前一花,又回到了那山林之中,放眼望去,只见怀素与那道士已经战在一处,一僧一道各施道法,遥控放对,不过看架势,怀素刚到观海境不久,虽说不如这道士,但他那层出不穷地道法,倒是勉强抵挡住了那道士的攻势。 而那艳妆女子,早已被怀素击伤,此时委顿在地,不能动弹,此时妆容已花,蹭了满脸的泥土,正恶毒地看着怀素。 林雪颖已经与那虬须壮汉战在一处,长剑舞动,气势不弱,虽然其境界与那虬须壮汉差了很多,但有李子恒和李子英在旁协助抢攻,加上黑猫和傲霜时不时发出几道带着雷电之力的风刃和冰刀,以五战一,双方倒是战得难解难分。 李子天立即掏出青鸟符甲丸,捏开之后,套上甲胄,向那虬须壮汉冲杀而去。 人还未至,便先轰出几道破山印,打得虬须壮汉退了一步,而后贴身进击,展开摧龙拳,朝他胸口猛击。 那虬须壮汉一把大刀,正被林雪颖的长剑荡开,来不及回防,胸口便被李子天的铁拳砸个正着,顿感气闷,便猛喝一声,一个头槌,向着李子天的额头砸去。 李子天也不力拼,立即后仰,双脚连点,退出战圈,那虬须壮汉嗷嗷叫着正待追击,却又被黑猫和傲霜的风刃冰刀击中,接着又被李子恒和李子英施展的御灵宗震音诀震得双耳发麻,还不待反应过来,又不得不举刀抵挡林雪颖的长剑,倒是被打了个手忙脚乱。 这时,忽见林中空地之上一阵波澜,显出来三个身形,正是梁述和那渔翁,还有一人,也是书生打扮,正如同拎着一条死鱼般拎着那渔翁。 这中年书生将渔翁随意扔在地上,也不去理会,打量了一下林中场景,朝着梁述微微一笑道:“你这几个学生,很是不错。”说完,身形一展,落在虬须壮汉身边,伸手便向他颈部按去。 那虬须壮汉一惊,挥手就举刀去劈。自己回救的速度不慢,那书生的伸手动作也是一丝一毫地展现在自己眼前,没有任何地花样,但自己的大刀就是来不及回斩过来,眼睁睁看着那中年书生将手按在他的颈部,然后觉得颈部经脉被此人按了一下,眼前便陷入了黑暗。 第110章 皇甫尧善 那与怀素对战的道士见状,二话不说,掉头便跑,却被梁述闪身堵住了去路,正待纵身而去,忽觉肩膀被人拍了拍,扭头一看,见是那中年书生,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立即扔了拂尘,跪倒求饶。 中年书生笑了笑,说道:“我不难为你,你自己说吧。” 那道士此时已经掉落了道冠,披头散发,脸色苍白,不待那中年书生追问,便将洞天福地初见梁述一行人,再到合伙商议打劫他们,又到如何请了那渔翁,最后到设定计划在林中围堵等等,滚珠倒竹筒般地全部抖落了出来。说完之后,那道士匍匐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般,求饶不止。 众人听罢,皆是哭笑不得,心道这几人,说来境界也是不低,随便找个小王朝做个谱牒仙师,也是吃香的喝辣的,不明白他们为何铤而走险,却做出如此愚蠢之事,要知道一旦事发,仙盟的号令一出,各路谱牒仙师或是山泽野修,都会将他们追杀到底。 那中年书生目光灼灼地看着这道士,见他已无隐瞒,便将这几人放到一处,说待会自有人来处理。 梁述这时忽然想起一人,问众人道:“刚才一打岔倒是忘了问,怎么未见那黑瘦老者?他去了何处?” 李子天见众人都转头看他,便将之前想好的说辞说了出来:“我之前被那老者施了法术带离此地,后来我亮出了家门,那老者一听我是御灵宗的子嗣,掂量了一番,便自行离去了。” 那倒在地上的道士和艳妆女子听了李子天的话,起先都是不信,但一想这李子天如此低的境界,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打败武老大的,破掉他的黑旗阵法的。定是那武老大一听御灵宗的名头,临阵退缩了,丢下他们独自逃命,纷纷大骂起这老者的懦弱无耻来。 梁述眼见事毕,上前封了这几人的嘴,再将李子天几人唤了过来,将这中年书生介绍给他们,说道:“这位是文庙的贤人皇甫先生,大家都来见过。”众人都是纷纷作揖行礼。 林雪颖惊道:“梁先生,这位皇甫先生,可是那‘书生一剑神鬼愁’的皇甫尧善?” 这皇甫尧善说起来,也是文庙贤人中剑法最为出色的剑仙之一,曾经在参与仙盟围剿一座鬼城作乱的战事中,以剑为笔,写下“浩然正气”四字,一剑发出磅礴的浩然正气,一举击溃了那鬼城中蜂拥而出的万余鬼魅,让天下为之震惊。 皇甫尧善微微一笑道:“小姑娘,正是在下。” 林雪颖两眼放光,抱拳拱手道:“学生林雪颖,见过皇甫先生。早就听说过先生的事迹,仰慕得紧,今日万幸,终于得以一见。” 皇甫尧善笑道:“我刚才见小姑娘使剑拒敌,好像是落花剑法,不知林德润是你什么人?” 林雪颖道:“回皇甫先生话,正是家严。” “哦,”皇甫尧善笑了起来,“我与你父亲也是熟识了,早就听说他有个不好读书只爱剑术的女儿,想不到竟在这里见到了,剑法使得不错。”一句话说得林雪颖脸上一红,心中却是高兴。 梁述见众人已经相互见过,便跟众人说起与皇甫尧善遇到之事。 话说仅为洞府境的梁述被那金丹境的渔翁带离此处,虽说不至于即刻落败,但挂念几个学生安危,心下却是万分焦急,正待兵行险着,准备以伤换命之际,皇甫尧善从天而降,以手中长剑杀得渔翁毫无还手之力,最后洞穿其气窍,将其彻底制服。 说来也巧,皇甫尧善正好办事,路过此处,忽见不远处有人施放书生意气与人对战,便掠过去查看,正好他也见过梁述与至圣公下棋,自是认得梁述,见梁述不敌,便出手相救,再听得梁述说还有书院学生遇险,便立即赶了过来。见学生们还在力敌邪修,尚未有损伤,才放下心来,忙出手制住了这几个邪修。 正说话间,忽听得有马蹄声响,一队大秦的骑兵身着甲胄持着刀枪驰了过来,皇甫尧善示意众人无事。 这队骑兵来到近前,为首军官跃下马来,朝皇甫尧善抱拳道:“我等见皇甫先生发了信号,不知有什么吩咐?” 皇甫尧善指着委顿在地的几人说道:“这几个山野邪修,意图不轨,吾已将之制服,就交给你们处理了。我已封了他们的经脉,尔等也不需担心其反抗逃脱。” 那大秦军官一怔,心道居然还有此等好事,本来受军部调令,远远护送这皇甫先生行事的,却一直无事发生,今日忽然这皇甫先生突然交了几个山野邪修过来,把他们转交给朝廷后,自然也算是他们的功劳。 军官赶忙拱手应承下来,也不多话,并指挥士卒和随军修士将这几个邪修捆绑个结实,抬上马背,告辞离去。 梁述见大秦骑兵走远,问皇甫尧善道:“不知皇甫先生来北境洲有何要事?我等这事,劳烦了皇甫先生,给先生添麻烦了。” 皇甫尧善摆摆手道:“无妨,不碍事。我来这北境洲,是为之前发现一处战场遗址,那处有大量的英魂还在战场上徘徊,尚未遁入轮回,于是文庙派我等来引导这些英魂北上魂归故里。” 怀素听罢,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皇甫施主此举,实乃功德无量。” 皇甫尧善合十还礼道:“素闻归元寺怀素师傅年纪虽小,但佛法精深,刚才见怀素师傅对阵那观海境邪道,佛法层出不穷,丝毫不落下风,实在是佩服。” 梁述哈哈笑道:“皇甫先生有所不知,这怀素小师傅,刚刚在洞天福地中破境,现在已是观海境大师了。” 皇甫尧善一怔,惊异道:“怀素师傅佛缘深厚,在洞天福地中破境,实是可喜可贺。” 怀素忙还礼道:“两位先生切莫折煞小僧了,小僧也是因缘际会,当不得皇甫先生夸赞。” 第111章 两个神仙 梁述问道:“皇甫先生,你引导这些阴兵是要去往何处?” 皇甫尧善答道:“梁先生,是要去往甘凉城。” 梁述想了一想道:“那与我们正好同路,如果方便的话,不知我们几人可否随行?” 皇甫尧善立时便明了梁述的意思,估计这梁述被这几个山泽野修惊到了,担心还有其他邪修也在打他们的主意,便想跟着这北上阴兵,有自己在,自是不担心那些邪修了。他哈哈一笑道:“梁先生,知道你们奉至圣公之命去往黑龙城,我也本有此意邀请诸位一同前往,也好有个照应。不想梁先生倒是先提出来了,我们真是想到一处去了。那就同去,等我们到了甘凉城,梁先生再继续北上亦可。” 梁述听得皇甫尧善如此一说,倒是不露痕迹地托了自己一把,顾了自己的脸面,不禁大为感激,忙作揖道谢,被皇甫尧善笑着扶住了。 梁述本是担心自己书院的这几个学生害怕这阴兵鬼魅,却不料这几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听说要随同阴兵北上,却是兴高采烈,白担心了一场。 皇甫尧善说这阴兵白日无法行动,只能夜间出行,现在阴兵都集中在北面黄淮山山谷的背阴处,待得晚上再出动,便要带着众人朝着那黄淮山进发。 皇甫尧善见怀素脸色有异,便问道:“怀素师傅,可是有不妥之处?” 怀素双手合十道:“皇甫施主,小僧身为佛门弟子,一身佛气,只是担心那些阴兵见了我,会发生骚乱,一旦炸营,可就酿出祸事了。” 这阴兵虽非人间士兵,但依然是兵,世间领兵将帅,最怕的就是兵中炸营,可能一点小的骚乱就导致整个兵营的崩溃。而这怀素,身为佛门弟子,平日敲着木鱼,念着佛经,超度亡魂,自是一身的浩然佛气,平常鬼魅魍魉见了他,莫不是要退避三舍,否则说不定就会被怀素身上的佛气给超度了。如今这近万余的大批阴兵北上回归故里,大秦已安排了大量的僧众在甘凉城处等候,要超度也是要在那甘凉城故乡之所才能超度的,在半路之上这些阴兵可是不愿被超度的,一旦炸营,这万余阴兵散了开去,定会给附近百姓造成极大的祸事。 皇甫尧善听了怀素之言,也是眉头一皱,心道他说得也是有理,这炸营的隐患,倒是不可不防。 李子天此时说道:“皇甫先生,不若这样,您先带梁先生他们先去黄淮山,我和怀素兄去寻我们之前的坐骑,不管能否找到,我们都会尽快赶去缀上阴兵的队尾,我们会拉开一段距离,不会靠近,若是有什么事情,也方便照应,您看如何?” 皇甫尧善与梁述对望一眼,见梁述点头,便对李子天道:“就依你行事,我会给队尾的张先生打招呼,到时你缀上队尾后可找他。” 怀素和李子天忙应承下来。 于是众人分开行事,梁述嘱咐李子天小心行事,李子天说怀素已是观海境,寻常邪修倒也不会在乎,请梁先生放心。 林雪颖倒是要李子天寻了马匹后,速速跟来,不要到处晃悠,李子天本待问她如何会觉得自己到处晃悠的?但看她一脸正色,却也不好当面驳她,便点头称是。 待到李子天和怀素找到他们当初下马之处时,不出意外,那几匹良驹早就失了踪影,连带树下的那个棋盘和棋子都是无影无踪。 李子天望着怀素道:“没有马匹,不若就步行去吧。” 怀素合十道:“小僧本就是苦行僧,步行亦是无妨。” 李子天啧啧道:“我说怀素,你这又是酒又是肉的,坐着看佛经都要端个躺椅出来,你现在跟我说你是苦行僧?” 怀素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李施主,那般事物,皆是外物,奢简随心,不足为虑,苦行亦是修行。” 李子天指着他道:“好你个怀素,口吐莲花,样样都有理。嘿嘿,你做你的苦行僧,那我就走我的桩。” 恰巧一群村妇正赶集回村,在官道之上见到一个书生一个和尚并肩而行,那和尚唇红齿白,样貌清秀,手捻佛珠,嘴中念念有词,缓步而行。而那少年书生一步一个脚印,手中还挥着拳,虎虎生风,煞是好看。 有人在小声嘀咕:“这小和尚如此好看,真是可惜了。”“有何可惜了,你若看中了,何不拉到家里去,生米煮成熟饭再说。”“你个嘴碎的小蹄子,看我不撕烂你的嘴。”“还是那个小书生好看,功夫真俊。”“你说的是啥功夫?难不成是那床上功夫?” 李子天与怀素对视一眼,都是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不过在这群村妇看来,两人每一步无甚变化,都是看得一清二楚,但不知为何,才行的几步,这两人就只剩了两个远远的背影。忽然有人惊道:“这两人,莫不是神仙?”顿时,这群村妇皆是双膝跪地,朝着这两人消失的方向顶礼膜拜,有人祈求无病无灾,有人祈求多子多福。这若是让两人知道了,估摸着又要掩面而奔的。 两人走到日落时分,在官道之上见有一个黑面书生坐在前方树下,李子天忙上前作揖道:“不知您可是张先生?” 那黑面书生起身回礼,说道:“正是,皇甫先生已经跟我说过了,我正在此等候你和怀素师傅。” 李子天和怀素赶紧回礼称不敢。 那张先生说道:“再过一个时辰,阴兵便启程了。在阴兵队尾我会悬起文庙的避让灯笼,你们距离那灯笼五百步亦可。如有什么问题,你们呼唤我便是,我即刻便到。” 李子天和怀素点头应承下来。 待那张先生走远,李子天问怀素道:“之前你说把佛舍利和融到体内了,以后那些魑魅魍魉见了你,岂不是都要魂飞魄散了?你还如何能超度亡魂?” 怀素皱眉道:“可不是嘛,我正是担心此点。镇压邪门恶魔,自是如虎添翼,可遇上可怜亡魂,随意让其魂飞魄散,也非我佛门本意。” 第112章 阴兵过境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朝前走去,走了一会儿,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只见前方飘浮起两个巨大的灯笼,凭着两人的眼力,可以看到左边灯笼上写着“阴兵过境”,右边灯笼上写着“活人回避”,想来这两盏灯笼的前方,应该就是阴兵的队尾了。 两人于是便跟着这灯笼,保持着相同的距离和步速跟随着,特别是怀素还特意收敛了佛门气息,倒也相安无事,并未引起怀素担心的事来。实际上,两人不知道的是,在附近的黑暗之中,还跟随了一些妖兽或是恶鬼,这些妖兽恶鬼,都是以吞噬阴魂鬼魅为食。但他们发现这阴兵队伍中有着浩然的君子气息,于是都不太敢接近,本想着缀在队尾,或许可以捡漏一两只掉队的阴魂,却哪里知道到了队尾,居然发现还有更为浩瀚的佛门气息不经意间流露出来,都在心中暗骂文庙安排不讲究,一队阴兵过境而已,居然还找来如此佛门高僧坐镇,似乎还在设伏钓鬼,这还让鬼怎么活? 漆黑的半空之中,皇甫尧善御剑而行,看着下方的景象,笑而不语,心道真是无心插柳,没想到这怀素小师傅真是帮了大忙,看来佛门之中,果真是藏龙卧虎。 后来梁述也寻到队尾,看看两人压后也无甚危险,于是嘱咐两人务必小心,有事及时告知前方文庙张先生,便又去到前方找李子英她们去了。 一路无事,昼伏夜行,眼看再走得两日便可到达甘凉城了,谁曾想,还是出事了。 此处正是位于苍穹山脚下,这苍穹山又被当地人称为“唱穷山”,顾名思义,那是真的穷啊,年年都有天灾,不是大旱就是山洪,有时好容易盼来丰收,又突遭山贼劫掠,可以说是家家无余财,户户无余粮,吃了上顿没下顿。于是乎,有人便在这苍穹山上私自建了一座山神庙,供了一座山神,方圆百里的苦哈哈们都跑到这山神庙中上香祈祷风调雨顺,久而久之,这山神居然有了灵性。但这山神庙未在大秦吏部正式注册,实为山野淫祠,因此这山神并非正神,没有受过朝廷正式册封,也不受朝廷管束。 之前,文庙对于阴兵过境一事,早就知会了大秦朝廷,大秦吏部主管谱牒的天机司又通知了全境的山水神庙和城隍庙、土地庙,可以说大大小小的正宗山水神灵均是知晓此事,对文庙引导阴兵过境一事予以协助,但唯独缺漏了这苍穹山的山野淫祠中的这个苍穹山山神。 这苍穹山山神虽未列正派神灵,但平素里受到百姓烧香叩拜,多少还是有些护卫当地生灵的责任感的,有时候也是力所能及的呼风唤雨,以致当地虽谈不上风调雨顺,但也比以前的年年灾荒好上不少。这一夜他睡得正是香甜,但梦中忽然嗅到大批的阴魂之气,便猛然惊醒。山神像金光一闪,这山神便掠出山神庙查看,发现山脚下不知何时经有大批的阴兵过境,此时已经到了队尾。 居然敢明目张胆地在山神庙下过境,而且还是如此大队人马,这真是不把山神当神仙啊,这还了得?这山神不由得勃然大怒,当即便举起三叉戟,朝着上下阴兵的队伍冲去。 这山神冲下的这段阴兵队伍,正好没有文庙书生在场,阴兵们当即便被这山神冲了个七零八落,人仰马翻。等到有文庙书生赶过来时,已有千余阴兵四散奔逃,有些是顺着来时之路往后逃窜。 此时李子天和怀素正在讨论着轮回转世之说,忽见得前方大批阴兵冲破了文庙设置的队尾压阵灯笼,朝着他们奔来。 两人大惊,估摸着前方应该是出现了极大的变故,否则这些阴兵不会冒着魂飞魄散的风险冲破文庙画的雷池。这些阴兵由于不是实体,都是灵体状态,行动异常的迅速,等两人发觉之时,已经是异常接近了。 怀素正待急速后撤,以免自己的佛气让这些阴兵魂飞魄散,发现已是不及。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已经近到身前的那些阴兵非但没有飞灰湮灭,反而是慢下了身形,围在怀素的周围,满脸的虔诚与安详。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均是不解。之前离得远,又是天黑,两人也没有好好打量这些阴兵,如今近距离看到这些阴兵,却是不由得心头一酸。 只见这些阴兵虽是灵体状态,但还是保留着生前最后一刻的模样,衣衫褴褛,身上伤口密布,很多都是缺胳膊少腿,可见生前大战的惨烈。 这些阴兵围在怀素周围,一圈一圈地,围得越来越多,伸长脖子望着怀素,慢慢徘徊着,似在等待着什么。 怀素心中一动,将收敛的佛舍利气息略微放出一丝,那些最近的阴兵们嗅到这佛舍利气息,非但不惊恐而逃,反而是停住身影,陶醉其中。 怀素索性彻底放开佛舍利的气息,顿时,一股浩瀚的气息铺天盖地的以怀素为中心朝着四野散去。 霎那间,四散逃开的阴兵亡灵,都感受到了这股气息,顺着这气息寻了过来。 远在队伍最前方的皇甫尧善发觉队伍后段出现骚乱,立即叮嘱属下和李子英她们不可停下,还是正常行军,自己带着一位文庙君子和梁述御剑朝后飞行而去。 等他们落地之后,正好见到那山神与文庙书生对峙着,满嘴的脏话,气的那文庙书生脸涨得通红。 皇甫尧善沉下脸,喝道:“你是何方神圣?居然敢乱我文庙引导阴兵北归?” 那山神不屑说道:“我乃此地苍穹山山神,尔等过境,竟不知会一声,却是把我放在何处?” 皇甫尧善略一寻思,发现记忆中这苍穹山竟无山神登记在谱牒之上,震惊道:“你这山野淫祠的野山神,居然如此明目张胆的出手乱阵,真是好大胆子。” 那山神愤然道:“什么山野,什么淫祠,老子就是山神,尔等操纵阴魂,就是死罪,还不速速跪地投降,本神饶尔等一命。” 第113章 怀素领军 皇甫尧善与梁述对视一眼,又好气又好笑,喝道:“你这未入谱牒的假山神,本该缉拿,念你修炼不易,本意为善,姑且饶你一次,你还不退下?” 那山神见眼前这几人,口气张狂,大喝一声:“既然如此,那就都留下吧。”说着,一挺手中长戟,朝皇甫尧善刺来。 皇甫尧善见这山神不识好歹,也是怒了,长剑一挥,剑意直冲云霄,瞬时便把那山神的长戟给斩断了。 那山神哪里见过如此神通,呆呆看着手中断戟,一时愣住了。 皇甫尧善开口道:“罢了,你且退下吧,文庙不追究你。” 山神回过神来,喝道:“好你个书生,居然断我长戟,拿命来。”说着蹂身而上,向着皇甫尧善扑来。 皇甫尧善一忍再忍,此时也是动了真怒,手中长剑舞动,剑尖挑动,凌空书写了一个“网”字。只见那“网”字嗖地放大开来,泛着金光,宛如实体一般,朝那山神罩了过去。 那山神一拳打向那金网,却是没有打破,反而全身被罩了进去。他用力一挣,却是没有挣脱开来。他脸色一变,双拳紧握,身形愈变愈大,似要用身躯强行挣破这金网,金网虽被他变大的身躯勒得咔咔作响,但仍旧是牢不可破。 山神一跺脚,旁边大山便是蠢蠢欲动。 皇甫尧善见了,手中长剑凌空写了一个“定”字,打在山神身上,没入其体,瞬间,这山神便呆立原地,动弹不得,旁边的大山本体也是归于平静。 皇甫尧善见已经制服了这淫祠山神,便吩咐其他文庙书生赶紧四下散开,将逃离的阴兵归队,书生们领命而去。 梁述担心李子天和怀素他们遭遇阴兵发生意外,便急急向队尾急掠而去。等到了队尾,却是遥遥看到大批的阴兵安静地一圈圈围坐在怀素身边,听着怀素念经。 此时皇甫尧善也已赶到梁述身旁,一同停下脚步,看着那处场景,神情甚是古怪。 这时李子天见到梁述和皇甫尧善过来了,便轻步而出,走了过来,向两人作揖行礼。 皇甫尧善忙问事发经过,李子天便将如何见到阴兵内乱,如何逃窜,见到怀素后没有逃窜反而停步,之后怀素放出佛舍利气息,吸引阴兵过去,然后又是念出静心咒,让众阴兵变得安静等经过一一说了,皇甫尧善和梁述听了,都是惊诧不已,万料不到怀素身上的这佛舍利却还有如此功效。不过现在想来,如果没有怀素这一阻拦,这千余阴兵溃散到四处,定将给附近百姓带来不可估量的后果。想到此处,皇甫尧善饶是如此境界高深,也是不禁惊出一身冷汗。 这时,数位书院君子和书生来报,已经收拢了绝大部分的阴兵,剩余的漏网之鱼,也已安排了人手去搜寻,应无大碍。 皇甫尧善点点头,望向怀素。 这时,怀素刚好念完了静心咒,将一众溃散阴兵安抚平静,他朝着皇甫尧善点点头,皇甫尧善受意,便安排文庙书生们上前将那些围坐在怀素身周的阴兵重新整队。 过得片刻,终于是将所有溃散的阴兵收拢归队,众人悬着的心才算是放了下来。 皇甫尧善带着众文庙君子书生朝怀素行礼致谢,怀素忙双手合十还礼,连称此乃无心之举,何况维护阴阳稳定,本就是佛门本分,无需多礼。 说话间,大秦的铁骑和天机司也闻讯赶到了,见到现场已经恢复秩序,也是放下心来。待听得皇甫尧善说了那淫祠山神一事,顿时是又惊又怒,惊得是此处居然又私自冒出一个山神,还不在谱牒之上,大秦朝廷从上到下居然都还一无所知,相关人等只怕是又要吃个落挂了。怒的是这山神居然如此狂妄,对着文庙贤人还要喊打喊杀,甚至惊了阴兵溃散,差点惹出天大的麻烦。 皇甫尧善要文庙君子将那山神放到大秦天机司官员跟前,交给他们看管,但见那些官员一脸恨恨的神情,便开口道:“这山神,犯了大秦的山水条例,你们自去定责惩处。不过,我见这山神本意倒是好的,也是为了怕阴兵作乱,祸害百姓,且他修为不易,如果不是他能真心护佑一方百姓,也不可能获得这百姓的香火,也望你们能多走访当地百姓了解这山神平常做为。” 大秦天机司官员忙拱手称是,便让秦军将这山神用捆仙绳捆了,押送至特制囚车内,这才向皇甫尧善和一众文庙书生谢礼告辞。 那天机司官员也是会做人,听皇甫尧善一再称赞怀素的功劳,便跟怀素说到一定会上报朝廷,为怀素争取犒赏,怀素自是合十婉拒。 送走大秦官兵和天机司官员之后,皇甫尧善便对怀素道:“既然这阴兵并不因怀素师傅有损阴魂,甚至还更平静温和,不若就请怀素师傅居于阴兵队前领军,或许很好一些。” 怀素点头应承,便与梁述和李子天等人去往阴兵队首,所经之处,阴兵无不垂手肃立,虔敬无比。 林雪颖等人见李子天他们过来了,也是放心不少,又问了刚才的骚乱之事。李子天便又将怀素的精彩表现夸张地说了一番,惹得李子英她们惊呼好险,又对怀素这佛舍利的大能赞叹不已。 此时怀素站在阴兵队首,依着原定路线前行,身前两个硕大的文庙开路灯笼飘浮引路,他单手竖立,左手捻动佛珠,口中念念有词,一阵阵的佛舍利气息一圈圈荡漾开来,后面跟着的阴兵行军,跟着怀素的步伐前行,军容竟是越来越整齐,虽然都是灵体,没有脚步声响,但那摆手或是踏足,皆是同一频率,看上去简直就如同一人,看得一众文庙君子书生还有皇甫尧善都是瞠目结舌,不由得心头暗赞。 皇甫尧善更是在内心中将怀素列为佛门未来百年内的前十人,素来都说金仙无物不超度,何事林间鹿避喧,如今看这怀素闲庭信步般,将这万余阴兵大军,指挥得如此整肃,如何不叫人期待此僧未来之大成。 第114章 魂归故里 又行了两夜,阴兵大队终于到了距离甘凉城二十里外的长亭。 早有数百僧众和大秦天机司官员在此等候,巨大的超度道场也已备好,无数巨大的火把将整个道场照得灯火通明。道场中万余盏引魂灯,朱砂黄纸皆已准备充分。 等候的人众远远见到文庙的引导灯笼悬空飘浮而来,本来还待上前迎接引导,却不料见这大队阴兵来到近前后,居然行军阵容如此刀切斧剁般整齐划一,竟无丝毫杂乱,都是大吃一惊。 众僧人见到走在阴兵队首一人,灰色僧袍,风尘仆仆,眉清目秀,一脸肃穆。那些早已波澜不惊的佛心竟是颤动不已,纷纷感觉到从怀素身上传来的浩瀚佛意,无不震惊,更有甚者竟有往下拜倒的冲动。 怀素见到前来迎接的众僧人,大大松了口气,心道自己的任务终于是圆满完成了,便朝对面迎接的众僧人合十行礼,然后转身,朝后面行军的阴兵挥了挥手,便让在了道旁。 后面那些阴兵会意,依旧排着队列直直朝前方的道场走去,经过怀素之时,皆是依着生前的军规,整齐地朝着怀素举手行军礼而过,有的阴兵,少了胳膊,无法举手行礼,却仍然朝怀素点头致意,然后昂首步入道场,自动飘浮在一盏盏引魂灯前,垂手肃然而立。 那些迎接的僧众,以前也有参加过此类阴兵魂归故乡的道场仪式。大多阴兵都是由于长久的思乡心切,在魂归故里后,导致情绪激动,狂躁不安,甚至有百鬼嘶鸣的乱象。这些僧众哪里见过如今这场面?这万余阴兵,皆是安安静静的等待着共赴黄泉进入轮回,竟无一躁动。 这些僧众的内心,都在砰砰乱跳,这面前之人,哪里只是一个小僧人,他站在那里,宛如一尊如山般的大佛耸立,现场竟是没有一个僧人敢上前去。 皇甫尧善这时也察觉出一些异常,但这万余阴兵尚未完成最后的路程,他也不敢放松警惕,只好上前去提醒为首天易禅师的快快施法超度。 天易禅师得皇甫尧善的提醒,顿时清醒过来,暂时将怀素放在脑后,挥手指挥僧众依照之前设定的流程,站好道场各处方位,盘膝坐下,敲打木鱼,念起往生咒来。 随着这些僧众的佛咒念诵,道场上那些备好的黄纸纷纷自动飞扬起来,在半空中凭空自燃,然后烧成灰烬飘然落下,那些阴兵魂魄也渐渐变得黯淡下来,然后变得透明,最后消散在空中,彻底遁入了轮回。客乡跃马横刀舞,故里甘凉迎忠魂。碧血长埋残士骨,丹心纵死谓昆仑。 在远处围观的大秦天机司的阴阳师用朱砂点了自己的双眼,此时在他的视线中,便见到一条条的亡魂化作一粒粒芥子沉入地下,一丝丝的气运在这甘凉城外的长亭之下聚集,然后朝向大秦龙脉流转而去,相信不久之后,便将形成国祚的一部分。 阴阳师朝一旁的天机司上官点了点头,那天机司官员走到皇甫尧善的身前,深施一礼道:“多谢文庙引导阴兵归乡,皇甫先生辛苦了,大秦陛下着我等深谢先生大恩。” 皇甫尧善看着那些原本站着满满当当,如今却是空空如也的引魂灯逐次熄灭,没有回他话,只是感叹道:“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如此众多阴魂,皆是为国战死,实乃忠魂。但百人死,即是百家破,只愿世间少战事,人间多享太平年。” 那天机司官员听了皇甫尧善的话,哪敢评说?对方是文庙贤人,可以书生意气,任意挥斥方遒,自己这小小的天机司六品小官,又哪能质言朝廷方略?只好拱手称是,言道如今大秦一统北境洲,自是为了少却人间战事,少一番生灵涂炭,不负先生愿景。 皇甫尧善拱手还礼,怀素合十称善。 刚才那些施法的僧人这时围拢过来,朝怀素和皇甫尧善合十行礼,两人也是一一还礼。 皇甫尧善将怀素介绍给那些僧众,众僧人一听,得知是归元寺的怀素,才恍然大悟,之前这怀素的名号早已响遍了北境洲,如今得见,皆是被他的小小年纪和浩瀚佛意震惊。 这些僧众,均是来自北境洲甘凉城最大的寺庙梵音寺,为首的是方丈天易禅师。 天易禅师便向怀素合十说道:“怀素大师,久仰大师盛名,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怀素忙合十还礼道:“天易禅师谬赞,小僧当不起大师之称,还请禅师莫要折煞小僧。” 天易禅师哈哈笑道:“怀素大师莫要谦逊,大师身上浩瀚佛意,在场之人都是亲身感受。我佛慈悲,这千里归乡的阴兵英魂,能在大师的引领下平安北归,客死他乡魂归故里,如今皆已安稳轮回,算是得以善终,怀素大师功不可没。” 怀素忙摇手道:“禅师,引领阴兵英魂北归之功,当属皇甫先生,小僧只是恰逢其会,实不敢贪功。” 皇甫尧善插话道:“怀素大师这就莫要谦让了。”说着便将那苍穹山下阴兵溃散的紧要关头,怀素以一人之力阻住溃兵,力挽狂澜的事迹跟天易禅师细说了一番,将天易禅师和一众梵音寺僧众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天易禅师朝怀素合十道:“阿弥陀佛,怀素大师,大功大德,请受贫僧一礼。既然你我有缘相见,自是佛祖显灵,不若怀素大师到我寺摆坛讲经说法,以光大佛法。” 怀素一听,赶忙摆手拒绝,推说要随珞珈书院几人去黑龙书院,实在不方便。 那天易禅师哪里肯依,便邀请梁述李子天等人一同前往。 众人自是推脱婉拒,但最后经不住天易禅师的软磨硬泡,大家只好答应去梵音寺暂住两日。 皇甫尧善和一干文庙君子书生,见此间事了,也急着回文庙去复命,婉拒了天易禅师的邀请,告辞了众人,祭出一叶符舟,御符舟升空而去。 第115章 梵音寺 这梵音寺坐落于甘凉城外的清风山上。 据传千年前,甘凉城遇到一场空前大旱,两百余日无雨,百姓颗粒无收,饿殍遍野,苦不堪言。有一日,整个甘凉城的百姓听到清风山上梵音袅袅,有人上山一看,只见是一位菩萨正在山顶作法,片刻之后,甘凉城便下了一场豪雨,解救了万众生灵。 满城百姓上山,向菩萨拜谢,但那菩萨早已乘风离去,只留下袅袅梵音。 为了纪念那位菩萨,全城百姓在这清风山上建起了一座寺庙,称之为梵音寺。后来这甘凉城历经战火,却都无人敢伤梵音寺分毫。这梵音寺倒是被世人不断修葺,越建越大,最终成了北境洲首屈一指的宏伟大寺。寺庙大了,香火旺了,僧众自然也多了,要不然,这甘凉城可没法凑齐那么多的超度僧人。 折腾了一晚,等众人来到这梵音寺之时,天色已是大亮。 初冬薄雾中,置身于古寺之中,李子天看着那金碧辉煌之所,心有所悟,不禁喃喃吟诵道:“朝阳照耀宏伟殿,香火缭绕笼罩天。瑞雪纷飞覆庙宇,雕梁画栋金瓦楼。” 天易禅师耳尖,听得李子天的言语,眼睛一亮,抚掌道:“李施主大才,此诗甚是精妙。” 李子天脸皮虽厚,却也是赶忙摆手,连称不敢。 怀素笑道:“好要天易禅师得知,李施主在珞珈书院素有诗魁之称,在思辨会上又胜了我,担得起大才之名。” 天易禅师哈哈笑道:“果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世上新人赶旧人。怀素大师,李施主,两位如此年轻,佛法才情又是如此俱佳,未来可期啊。” 怀素和李子天赶忙合十谦逊几句。 天易禅师安排众人到偏殿用早膳,待知客僧端上早斋,还没吃,就已经让众人看得垂涎欲滴。瓷碗之中,是当地特产冰粉,还有五色的杂粮糕,撒了桂花的白米粥,品种不多,却是色味俱全,香气扑鼻。 众人吃了几口,只觉得口齿留香,其味无穷,就这么几道小点就似乎尝尽了五味俱全,纷纷大赞。 怀素感叹道:“不愧为千古大寺,天易禅师您这梵音寺的斋饭,可比我们归元寺的强了千百倍。” 天易禅师捋须笑道:“怀素大师过奖。谁人不知,归元寺以经佛为名,那五百罗汉堂,素来被誉为来者有缘任客留,无人能出其右。而我这梵音寺,每日里接待信徒上香祈祷不知凡几,沾惹俗事过多,却也搅得我这佛门清修地不得安宁。”天易禅师指着面前这些斋饭苦笑道:“前来挂单的游僧倒还好说,可那些捐了大笔香油钱的权贵官宦,不变着花样伺候好了,这梵音寺,哪里还能养活如此多的僧众?” 正说话间,有知客僧到天易禅师耳边轻言几句,天易禅师苦笑着对怀素等人说道:“怀素大师,梁先生,这甘凉城的知府大人来访,贫僧要去迎接。招待不周,还望见谅。待会儿用过早膳,会有知客僧带诸位去禅房歇息,昨晚劳累了一夜,今日里就先好好休息。如今寺内客房专设有女宾区,两位女施主倒是不用担心。如果要去参观寺院,亦可自便。”说着站起身来,朝众人合十。 众人忙起身还礼相送。 用过早膳,梁述和李子英林雪颖他们回禅房休息,怀素和李子天倒想去寺中逛逛,自有知客僧带领随同。 虽是清晨,但大雄宝殿里信徒已是众多,香火鼎盛。两人自然不会去凑那热闹,便要知客僧带着去了后院闲逛。 这梵音寺不愧为北境洲首屈一指的大寺,即使这后院,也是占地庞大,比屋连甍,千庑万室,红瓦黄墙,古树林立。走在后院的殿宇之间,前院的人声已是几不可闻,偶尔传来几声木鱼敲击之声,伴着微风中带来的淡淡檀香,倒是让人平心静气,悠然自得。 两人随着知客僧走过一片竹林,见前方一面矮墙之后,露出一些塔尖,那知客僧也是善于察言观色,便介绍那是梵音寺的石塔林,里面供奉了梵音寺历代高僧的骨灰或是舍利子。 听到舍利子三字,李子天不由得望了望怀素,笑着问知客僧道:“这石塔林可容一观?” 知客僧合十道:“方丈早已吩咐,本是佛门大开,两位想去哪里,均无不可。” 两人跟着知客僧转过前面的角门,走入那石塔林中,只见石塔林立,样式大都甚为古朴,有些石塔飞檐下挂着小巧风铃,微风拂过,叮当作响,清脆悦耳。 知客僧合十道:“两位就请自便,贫僧就在此处恭候两位。” 两人回礼后便随意而行,放眼望去,只见每个石塔形式不一,层数也不一。按那知客僧所说,每个塔都葬了一个高僧。那么,这每个塔都记录了一段人生,同时也是一段人生的终点。 怀素见李子天黯然不语,不由说道:“子天兄,可有感悟?” 李子天道:“僧廊罢雪窗犹曙,佛塔无风铎自鸣。” 怀素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忽然,他眉头一皱,心有所感,抬头看向一处地方。 李子天顺着他目光去处,只见那处也有一座石塔,七层高,黑瓦青砖,爬满了青苔,却是无甚特别之处。 怀素与李子天对望一眼,便一起缓步走了过去,只见塔不高,却有一副石刻对联“峻极于天,下临无地”。全联寥寥八字,却是采句为珠,清雅秀逸,极具气势,两人都是不由得击节叫好。 李子天低声问怀素道:“怀素兄,可有不妥之处?” 怀素怔怔看着这石塔,低头垂眉合十不语,良久,伸出右手食指,点在这石塔之上。 李子天看着怀素的食指与石塔的触碰之处,一道肉眼可见的涟漪扩散开来,紧接着,石塔内有一个光点从塔内涌出,顺着怀素的手指没入他的体内。 “这......这是......”李子天惊异地说了一半,望着怀素,说不出话来。 怀素自己也是愕然,收回手指,闭目沉思了片刻,然后睁开眼,苦笑看着李子天道:“这石塔内又有一个佛舍利融到我体内了。” 第116章 梵音袅袅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就在两人震惊之时,隐约听到前院大殿处传来一阵和雅清澈之声,怀素开口惊道:“梵音。” 这时,那知客僧跌跌撞撞地跑来,对着两人合十急促道:“怀素大师,李施主,大雄宝殿有梵音传来,两位是否要去查看?” 李子天与怀素对视一眼,对那知客僧道:“速速带路。” 那知客僧忙道:“是是,请两位这边走。”说着,慌忙朝前院走去,看他神色,似乎很是急切。 李子天便问他缘由。 那知客僧一边走,一边回答道:“李施主,我们这寺,便是叫做梵音寺,传说是因菩萨在此做法,留下袅袅梵音,当地百姓才为之兴建而成。不瞒两位,可自开寺以来,却是不曾听到过梵音,便有些风言风语说我梵音寺名不副实。如今,这梵音终于又来了,我佛慈悲,阿弥陀佛。”那知客僧说着,眼眶不禁都红了。 李子天与怀素对望,李子天的眼神意思是:“定是你做的好事。” 怀素的眼神满是无辜:“阿弥陀佛,非是小僧本意。” 两人来到前院的大雄宝殿前,见此处已经是人山人海,跪满了一地,已是插不进足去。 只听得大雄宝殿之上飘飘渺渺地环绕着袅袅梵音,这梵音落下,再从这大雄宝殿之中往外传播。无论是来此拜佛的信徒,还是梵音寺的僧众,皆是虔诚地跪拜着,听着这梵音,犹如清泉般涌动入耳,令人心旷神怡,超越尘世,仿佛整个灵魂都受到了洗涤。 良久之后,这梵音才逐渐消散而去,但这梵音寺出现梵音之事早已传了出去,整个甘凉城都已是沸腾了,出城上山拜佛之人络绎不绝,越来越多。不得已,天易禅师请了甘凉城知府大人派了衙役差人来梵音寺前维持秩序,才算是没出乱子。 而始作俑者,早已躲回禅房之中,大眼对小眼,坐了半天。 “我说,”李子天压低了声音道,“你小子,是不是走到哪,就把哪里的舍利子都偷走?” “当然不是,”怀素瞪了他一眼,“阿弥陀佛,我哪里有偷?都是它们自己要来的,我又挡不住。” “宿主,你好意思说别人,你还不是偷了不少书上的文字。”这时,ai在李子天的心湖里说道。 李子天没理ai,继续跟怀素说道:“那你说说,那梵音是怎么回事?” 怀素道:“我哪里知道,反正我感觉那佛舍利进入我体内之后,与我之前融入的那段手指骨发生了共鸣,然后,这梵音就出来了。” 李子天又低声问道:“你不会又要破境了吧?” 怀素一愣,做了个手势,然后闭上眼内视一番,然后睁开眼,苦笑道:“已是观海境中段了。” 李子天指着他道:“你这是抢主角光环啊。” 怀素:“?” 李子天道:“不是。你如此妖孽,没有天理啊。” 怀素双手合十道:“我佛慈悲,我真心向佛,佛祖便真心待我。” 李子天往后一躺,倒在榻上,捂着额头道:“早知如此,我也天天烧香拜佛,让佛祖显灵,也给我一个观海境。” 嗯,烧香,我怎么把它给忘了。李子天突然一拍脑袋,坐了起来。 怀素见李子天一惊一乍地,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不知他搞些什么名堂。 李子天从咫尺物中一拉,便拽了一个巴掌大的小人出来。 怀素一见,惊呼道:“香火小人?” 李子天奇道:“这你都认识?” 怀素点点头,依旧有些不可置信道:“听师尊说过,可没亲眼见过。这个你又是哪里拐来的?” 李子天不满道:“什么叫哪里拐来?这是我的机缘,懂吗?”说着,拍拍香火小人的脑袋,把他拍醒过来。 那香火小人揉揉眼睛,说道:“睡得好好的,为什么又把我吵醒?嗯,不对,好香。”说完,那香火小人环顾四周,耸耸鼻子,最后看向了怀素。然后,啊的一声扑向了怀素。 怀素还不待反应过来,这香火小人便扑到他身上到处嗅着鼻子,口中连呼“好香好香。”把整个大脑袋在怀素身上拱来拱去,弄得怀素摸不着头脑。 李子天这才反应过来,幸灾乐祸道:“你这平日里都是烧香拜佛的,自是沾了一身的香火气息,正对了它的胃口。” 怀素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想不到今日连番奇遇,先是吸了佛舍利,又听到梵音,如今又见到这香火小人,善哉善哉。”转头又问李子天:“你既然有这香火小人,为何不早说?” 李子天打着哈哈道:“贵人多忘事,忘了忘了,这不想起来嘛。” 李子天对那香火小人说道:“小家伙,你老实一点,晚上带你去很好玩的地方。” 香火小人从怀素衣襟里探出头来,问道:“去哪儿?” 李子天摆摆手道:“别问那么多,晚上自然会带你去。” 那香火小人嘴里嘟囔着又钻回到怀素的怀里去了。 这时,房门被敲响,李子天开了门,见是之前那个知客僧。 那知客僧合十道:“李施主,怀素大师,方丈有请。” 李子天和怀素出得门来,见梁述和林雪颖他们也正好被知客僧引出门来。李子英说道:“五哥,早上大殿上的梵音你听到了吗?” 李子天点头道:“听到了。不过没进去大殿,人太多了。” 李子英又问怀素道:“怀素哥哥,这梵音很难得吗?” 怀素道:“这自然出现的梵音,实乃天籁,可遇而不可求。” “怀素大师,你这天籁一词,用到此处实是恰好不过。”这时,天易禅师从厢房内迎了出来,对着怀素合十道:“怀素大师,你和众位真是我梵音寺的贵客,贵客一到,这消失了千年的梵音便也回了,请受贫僧一拜。”说着,便拜了下去。 怀素赶忙伸出双手,将天易禅师扶起,说道:“天易禅师,万万使不得。这梵音乃佛祖显灵,为梵音寺上下僧众诚信所致,与怀素实无半分关系。” “不过,”怀素脸色一肃,朝着天易禅师双手合十道:“怀素有一事,须跟禅师阐明。” 第117章 梵音又来 天易禅师见怀素说得慎重,忙道:“怀素大师请说。” 怀素合十道:“今日我与李施主在贵寺石塔林中,无意间触碰到一处石塔。” 天易禅师不解,望着怀素。怀素脸有愧色,接着道:“我感觉,该塔中的舍利子,融入到我体内了。” 此话一出,梁述等人还好,知道他曾经融入过一截佛舍利,但天易禅师和在场的梵音寺僧众都是大惊失色,听说过凭佛舍利吸收佛气或是修炼,但从未听说过佛舍利会被人吸收入体,简直是闻所未闻,要不是怀素本人说出此番话来,天易禅师说不定就把他当作骗子,一个梵天印打将过去。 可这佛舍利本是梵音寺重宝,但怀素一没偷,二没抢,是这佛舍利自己融入到怀素体内,而且怀素还自己主动说出,天易禅师哪里还能找出错来? 天易禅师沉吟片刻,忽又问道:“怀素大师,那后来这梵音?” 怀素合十道:“这佛舍利融入到小僧体内后,便发生了共鸣,当时小僧便觉得体内有股佛力破体而出,或许这梵音与此有关。” 天易禅师听罢,释然一笑道:“怀素大师,想来,这正是我佛旨意。佛舍利不入大师体内,这梵音就不会出现在大殿之上。一切皆有定数,我等照佛祖旨意遵办就是。” 怀素合十道:“阿弥陀佛,小僧就在此谢过天易禅师不怪之恩。” 天易禅师心道这佛舍利在我梵音寺中放置了几百年,都无甚用处,如今虽说被怀素融去,但阴差阳错,成就了梵音绕梁之胜景,对梵音寺来说,却是不亏的。想到此处,天易禅师更是笑意满满,对怀素说道:“怀素大师,那说不得,你需在这梵音寺为我等讲法三日,算是弥补我梵音寺,如何?” 怀素忙道:“既然天易禅师发话,小僧恭敬不如从命。”说完,他眼望梁述。 梁述会意,忙道:“无妨,时间很是充裕,不耽误。怀素师傅就在此讲法三日,我等也好好听听佛法。” 怀素合十谢了。 ----------------- 清晨入古寺,初日照高林。 这一日,初冬暖阳,古刹之中,轻烟缭绕,人山人海。甘凉城百姓昨日才见到梵音寺梵音袅袅的神仙景象,如今又听说归元寺的怀素大师坐镇梵音寺讲法,自然又是一片人仰马翻,纷纷赶到梵音寺中。 怀素坐在那大雄宝殿前的广场之上,生下一个蒲团,身上一件灰色僧袍,面目清秀,口吐莲花,讲出字字真言,围坐在他周围的梵音寺僧众和甘凉城百姓信徒无不听得如痴如醉。 “你这人怎么这样?”林雪颖嗔怒道,“这可是佛门净地,你怎么如此胡来?” “你可拉倒吧,”李子天嘴里嚼着梵音寺里的杂粮糕,含糊不清地说道,“这怀素瞎掰呼,怎么这么多人听,我们又挤不过去,只能上这里来看了。”说着,拉着林雪颖的手,一把把她拉下来坐在他身边。 他环顾四周,说道:“你看,在这大雄宝殿顶上看那光头讲经,岂不更有趣。给,你也吃一个,这个味道的真心不错,这梵音寺的和尚倒是会享受。”说着,便递了一块糕点过去。 “不吃。”林雪颖打开他的手,“不光跳上佛门大殿,还吃东西,你小心佛祖怪罪。”说完,林雪颖双手合十,口中嘟嚷着:“佛祖勿怪,此子心智不全,恕罪恕罪。” 李子天嘿嘿一笑,把杂粮糕扔进嘴里,然后双手拢在袖子里,像个老农一样,蹲在大殿顶的飞檐处,看怀素讲经。 只听那怀素讲到佛祖割肉喂鹰,解救生灵,周遭僧众和信徒都是面容动色,心中无不感叹我佛慈悲。 正在这时,怀素又觉得体内一震,昨日那共鸣之感又出现了,接着,一股莫名的佛力自体而出,紧接着,这大雄宝殿之上又是一阵梵音响起,绕梁不绝。 李子天本来乐呵呵地看着怀素讲经,忽听得身下突然响起阵阵梵音,暗道不好,然后果真看到全场的僧众百姓都向他这边看来。赶忙释出全身灵力,拉起林雪颖从另一侧跳了下去。 第118章 香火小人叫爹妈 “师兄,你听到了吗?”巡夜的小沙弥指了指大殿,轻声问道。 “嘘,小声点,我听到了。”胖师兄回答道,“说不定又是那几个毛贼,估摸他们还惦记着功德箱里的香油钱。这次,我定要将这些毛贼捉了。” 两个巡夜的梵音寺僧人持着戒棍猫着腰,循声往大雄宝殿的供桌摸去。结果,等他们猛然从幔布后跳出去一看,却是没有发现人影。 “咯吱”又一阵声响传来,那小沙弥有些疑惑,轻声问道:“师兄,没人。怎么听声音好像耗子在吃东西。” “哪里有耗子?这供桌上的供果俱在,又没有啃食的痕迹。”胖师兄检查了桌上的供果,没有发现异常。 但一阵咀嚼的声音依旧响起。小沙弥看着大殿内摇曳的烛火,再看着两人还有佛像在墙上晃动的影子,脸色变得惨白,牙齿忽然打起颤来,颤声道:“师......师兄,你说,会不会是有鬼?” 那胖师兄瞪了他一眼:“休要胡说八道,此乃佛门之地,怎会有鬼?有哪只鬼会不长眼睛往这跑?活腻味了?” “师兄,声音好像是那香炉那边传来的。”小沙弥侧耳听了听说道。 “怎么可能?香炉里怎么会有声音?”胖师兄看了看香炉,又爬到供桌下去检查一番,依旧是一无所获。 “师兄,我刚才好像听到有人打嗝。”小沙弥又说道。 “我说你今天是怎么了?逗我开心?”胖师兄本想着今晚抓个孬贼,好给师傅炫耀一番,结果孬贼没抓到,反倒被小师弟一会说是耗子,一会说是打嗝的,弄得有些冒火。 忽然一阵脚步声传来,两个和尚忙举起戒棍,朝来人看去。 “啊,原来是李施主,我们还以为是贼人。”两人忽见从殿后转出来一人,一身青衫,头戴儒巾,文质彬彬,眉心一颗红痣,正是李子天。 如今怀素已经成了梵音寺的名人加贵客,是那种贵得不能再贵的客了,不但两次带来了梵音,还将深邃的佛学经法,深入浅出,说得僧众和信徒如同醍醐灌顶,茅塞顿开。与他常一起的李子天,自然也是被这梵音寺的僧众所认识的。 李子天双手合十道:“两位师傅,正是在下,夜里睡不着,出来走走,打扰了,见谅。” 两个和尚忙还礼道:“无妨无妨,我们只是巡夜经过,李施主请自便。”说完,两僧便匆匆告辞离去。 待两僧离去,李子天凑到供桌旁的香炉旁,低声呼唤道:“香火小人,快出来?”喊了一声,却不见动静。正准备伸手到香炉去掏的,却听到头顶有声音传来:“你把手伸到我食盒里搅和,不觉得恶心吗?” 李子天抬头一看,差点把鼻子给气歪了,只见那香火小人从面前佛祖神像的手掌心里冒出个小脑袋来,沾了一头的香炉灰,嘴里还嚼着炉灰,不停的有炉灰从他嘴里漏出,往下飘散着。 李子天朝他招招手,那香火小人从佛祖神像上刺溜下来,问道:“啥事?” 李子天朝上一指,问香火小人道:“你怎么跑上去了。” 香火小人又吃了一把手中的香炉灰道:“刚才听得有人来,上去躲一躲。”见李子天一脸嫌弃地看着它满身的香炉灰,它指着供桌上的香炉,开口赞道:“你带我来此处真是来对了,这香炉灰都是陈年的老灰,闻闻这香气,尝尝这口感,”然后深呼了一口气,“整个空气中都是美食的味道,我们是不是就在这里住下了?” 李子天看着被香火小人称之为食盒的香炉,哭笑不得,说道:“瞧你这点出息,还想住下。你个没见过世面的,这才刚开始,你知不知道外面还有更多更好的香炉?” “你没骗我?外面还有比这里更好的香炉?”香火小人有些不信。 “废话,不信拉倒。”李子天道,“你走不走?我要去歇息了。” “等等我,我再吃一口就走。”香火小人跳上香炉边,头朝下一跃,一个猛子扎进了那香炉灰中,只见那厚厚香炉灰蠕动了一下,那香火小人便重新钻了出来,“呃”打了一个嗝,心满意足地道:“畅快,走吧。” 李子天把它拎出香炉,要他抖抖身上的灰,弄干净一些,免得弄脏了他的衣服。 香火小人不满道:“如此香醇的陈灰,你居然嫌弃,还要我弄干净,真是暴殄天物。”不过,看着李子天目露凶光,还是撇了撇嘴,按照李子天说得,蹦跳了几下,抖落一身的香炉灰,然后跳进了李子天的衣襟内。 李子天整了整衣襟,将香火小人藏在怀中,施施然离开了大雄宝殿,回去了禅房之中。 等李子天回到禅房的时候,怀素正在打坐,手中捻着佛珠。见李子天进屋,怀素抿嘴一笑道:“今日里那大雄宝殿屋顶上的飒爽英姿,风姿卓然,万千百姓心赞叹之。” 李子天黑着脸道:“你个怀素,好好讲经就是,为何又搞一出梵音绕梁?引来如此多的目光,搞得我仓促一跳,差点把我的脚给崴了。” 怀素笑道:“谁让你没事去到大雄宝殿的顶上坐着?你知不知道那是对佛祖不敬?” 这时,香火小人从李子天的衣襟口钻了出来,见着怀素,欢呼一声,飞扑了过去,攀在怀素身上,到处嗅着。 李子天一见,倒是乐了,笑道:“怀素兄,你看这香火小人对你如此欢喜,反正你们和尚又不能娶妻生子,不若你就把这香火小人收了做干儿子吧,让他跟着你好了。” 香火小人一听,望了望李子天,又望了望怀素,眨了眨眼,对着怀素喊了一声:“爹。” 怀素一惊,看着香火小人说不出话来。 李子天看着怀素吃瘪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 那香火小人又望着李子天喊了一声:“妈。” “咳咳。”李子天正在笑着,没料到这香火小人又来了这么一嗓子,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咳死。 第119章 造孽啊 第二日,梵音寺依旧是人山人海,大雄宝殿前的广场之上坐满了僧众和信徒。 昨日里怀素讲经,梵音应和之事,已经是在甘凉城和周边传得沸沸扬扬,越来越多的信徒都赶了过来,听怀素讲经。 林雪颖笑眯眯地问李子天道:“今日还去那大雄宝殿上看吗?” 李子天摆摆手道:“丢了一次人,怎能还去再丢一次?” 伏在林雪颖怀里的黑猫听了李子天的话,抬起头来看看李子天,喵的叫了一声。这黑猫不知何时,开始喜欢趴在林雪颖的怀里,觉得在如此柔软温暖之处睡觉,实在是猫生的一大享受,不过有时也在纳闷,为何李子天看它的目光中,有些羡慕,这个是它一直搞不明白的地方。 这猫叫之声,在林雪颖耳中听来,就是普通的一声猫叫,而在李子天听来,就是一句赤裸裸的挑衅:“主人,你丢人又不是这一次两次了,早就应该习惯了。” 李子天听了,勃然大怒,也未多想,就朝那黑猫抓去,可手伸到一半就停住了,因为前方正是某人一处隆起部位。 林雪颖瞪着李子天,惊道:“你要干嘛?” 李子天收回手去,讪讪道:“抓猫。” 黑猫听了,更是往林雪颖的怀里躲去。林雪颖抱着黑猫哼了一声道:“不要在外面丢了人,回来找猫撒气。” 李子天气不过,又不敢凶林雪颖,便瞪了黑猫一眼,然后说道:“我听天易禅师说这梵音寺的藏经阁里藏书甚多,要去看看,你去吗?” 林雪颖道:“我就是因为看着书就头疼,所以去书院的,要去你去,我可不去。” 黑猫在林雪颖的怀里轻轻蹭着柔软之处,舒服地呻吟了一声,叫到:“主人,看个什么书啊,哪里有这里躺着舒服?” 李子天听了,恨得牙根痒痒,心道我也想啊,可我不敢啊。 他只好扭头出去找了知客僧,那知客僧得了方丈的吩咐,二话不说地便带着李子天去了藏经阁。 藏经阁位于梵音寺的后院,周围种满了桃花,在万紫千红之中,那青瓦红墙,衬着檐下残雪,倒是别有一番意境。 这藏经阁内,经书无数,李子天走在书架之间,望着那不知凡几的佛法经书,尤是感叹这佛门之内,高僧如云,藏龙卧虎,比之文庙,却也不遑多让。 其实李子天对于佛法经书,也并无太多研究,只是受了书院藏书阁四楼的熏陶,对于古卷善本,倒是不由自主地有些猎奇之心。 李子天开启了ai,搜寻着藏经阁内的灵气高亮之处。经验告诉他,高亮之处有神仙。 不过这藏经阁内高亮之处不少,但他信手翻来,都是些佛经之类的,他实在是不感兴趣,只能是翻翻看看,信马由缰。不过转过几排书架,他倒是愣住了。 只见那几排书架后,是几个大竹篓,里面插满了大小长短不一的轴卷,旁边的长案之上摆放了一摞摞的书册,ai显示这些轴卷和书册红亮的发紫。 这时,一旁的知客僧见李子天看着那处发愣,便上前说道:“李施主,这处倒还不是佛经,而是我寺建寺和后来扩建时,由工匠师们画的图纸,还有他们留下的一些心得。” 两人走过去后,只见这些卷轴和书册上蒙着厚厚一层灰,那知客僧咳嗽了一声解释道:“这些因为非是佛经,一直都是无人来看。” 李子天点点头,随手抽出一个画轴,展开一看,正是这梵音寺的一处偏殿的建造图纸,如果按照ai的地球科技眼光来看,自是原始粗陋的很,但按照这奉天大陆的眼光看,却也是绝顶的工匠手艺了。那些线条和记号,没有地球上的那些电脑软件,也不知道那些工匠是如何画上去的,如此工整板正,一丝不苟。 知客僧见李子天看得入神,虽是不明就里,但也知道这些仙家的人物不是自己所能臆测的,便轻声告辞,退到藏经阁外等候去了。 李子天抽了些画轴看了,再去翻看桌上那些书册,如同那知客僧所说,都是些工匠在建造寺庙之时,遇到的一些问题,如何解决的一些心得体会。比如冬日里,泥浆干得慢,如何调制让其加快粘稠速度,比如大殿常年受香火烟熏,在哪里要留风口,保持空气流转畅通,不一而足,虽是小细节,但可看出大智慧。 然后,然后李子天就要暴走了。因为,这些书册上的文字、插画,都迅速的流动,顺着李子天的手,涌入了他的体内。 自己之前还在嘲笑怀素偷了梵音寺的佛舍利,如今自己也偷了这梵音寺的建造书册,怀素还好解释,自己如何说与天易禅师听?别人能信吗? “ai,这又是为何?你扫描一下不就全都记录了吗?何必又要偷呢?”李子天在心湖里问道。 “宿主,我也不知,只是那太极八卦阵要吸收,我也拦不住啊。”ai双手一摊,摆烂道。 李子天有些做贼心虚的将那些书册摆放回去,然后将其他一些没有发生异变的书册压在上面,想来这些书册,都是长期没人看的,或许以后也不会被人发现吧,李子天在心里给自己做心理按摩。 继续装模做样的又在藏经阁里转了转,便走了出去,和那知客僧返回了禅房。 回去后,见怀素还没回来,便关了房门,盘膝坐在榻上,调出ai,内视自己的内府。 只见那太极八卦阵上,那些方块字,已经是忙碌一片,都是拿着锤子,在八卦阵上沿着以前就出现的那些黑线上,敲敲打打。有些方块字,跑到阴极里汲水,然后混合不知什么东西,搅拌起来。 看着看着,李子天又倒吸了一口凉气,总算看明白了,奶奶的,这帮方块字,这是在自己的内府中,盖房子。 李子天这是欲哭无泪啊,别人修道,都是在自己五府之中填土开山,建府修桥,修造一座座可纳百川灵气的本命气府。而自己可好,又是太极,又是八卦,现在又开始盖房子了。是不是以后还要修个机场跑道和太空船磁力发射场?ai,你给我出来,我们好好聊聊。 造孽啊。 第120章 纨绔与纨绔 第三日,梵音寺天易禅师依依不舍地与怀素及李子天一行送别,一直送到甘凉城以北五十里外才停下脚步。看他那含情脉脉欲说还休的样子,李子天差点憋得笑岔了气,但一想自己偷了那些书册的文字还不敢声张,只好默默念起了静心咒。 给梵音寺带来两次梵音的怀素,已是被天易禅师和梵音寺僧众奉为救苦救难的菩萨,若不是有言在先,怀素要随书院众人去黑龙城,而文庙如今又对甘凉城有大恩,天易禅师恨不得撕下脸皮,把怀素绑了,至少再给梵音寺来上个五六七八九十次梵音才能放了。 好容易告辞了天易禅师,书院一行人又重新上路。这财大气粗的梵音寺,自是好人做到底,给送了六匹神骏的良驹。李子英骑着高头大马跑前跑后,好不欢快,还要傲霜与她比拼速度,李子天怕她出事,不时提醒她小心。回头再看看舒服地趴在林雪颖怀中的黑猫,李子天眼中放光,羡慕不已。 出了甘凉城的地界,人烟便渐渐稀少下来,路边的田野也逐渐稀疏,到得后来,官道两旁基本都是茂密的森林。再走得几日,道旁的树木也逐渐稀少起来,眼前景色逐渐开阔,如今已是冬季,下了几场大雪,放眼望去,皆是无尽的白色。 西风扫地问苍茫,荒野枯丛寒日长。草原千里飞冬雪,冷月北境铺晚霜。 几人都是修炼之人,自是不畏寒暑,倒是这一望无际的景象,让众人心胸顿时为之开阔起来。 又走了两日,寒气也是越来越重,众人口中呼出的空气,都是瞬时冻成了白霜,李子英在马上玩得不亦乐乎。 忽然,对面官道之上响起一阵奔腾的马蹄之声。只见十余匹异常高大的骏马在官道之上横冲直撞而来,马蹄落下之处,残雪飞溅,扬出阵阵白色雪雾。 李子天一行见状,早已勒停坐马,让在官道一侧,可那十余骑占满了整个官道,仍旧没有变道。如果对方继续这样奔驰而来,必然会碰撞在一处。 凭几人的目力,早已看清对面马上的骑手并非是那有大秦铁骑或是身背令旗的驿骑,都是些穿红戴绿的十来岁少年男女,。 怎么,想玩纨绔纵马,少年风流?李子天与李子恒对望一眼,都是嘿嘿一笑,这个咱们熟啊。哥俩不退反进,提缰纵马挡到最前面。 梁述看了一眼这情况,呵呵一笑,心思急转,便由他们去了。 两人勒定了胯下坐马,静静看着对方狂奔而来,脸上毫不变色。那李子恒反而舔了舔嘴唇,在书院里憋久了,好久没玩过纨绔间的嚣张跋扈了,想不到,眼看就快到黑龙城了,反而可以伸展一下手脚了,看来这趟是来对了。 对面骑手见这边没人让道,大喝:“滚开,不想死的快滚开。” 李子恒和李子天也不说话,冷冷看着这帮少年驰马奔近,胯下坐骑似乎有些不安,他俩不露声色的微微一夹马肚,马匹便安静下来。 那些少年眨眼间奔近,眼看就要撞上了,才用力一拉缰绳,拉得那些马匹都是直立而起,硬是没有撞上,身手倒是都很不错。 那些少年飞扬跋扈惯了,何时见过有人敢当面拦过他们的道?自是怒不可遏,为首一个少女喝道:“你们是吓傻了吗?见了我们过来还不让道?” 李子恒:“哟呵,小丫头,年纪虽小,声音倒是挺大,敢不敢再大点声?” 那少女怒道:“大胆。” 李子恒手拍折扇,道:“倒是听话,要你大声就大声,不错,有赏。” 对面的少年人听了,顿时都纷纷鼓噪怒喝起来。那少女一挥手,顿时都静了下来。 那少女冷笑道:“看来是来了个二愣子,你是何人?” 李子恒掏出折扇就在等着这句问话了,自然是动作无比熟练的展开折扇,亮出那个‘骚’字,仰头望天,朗声道:“听好了,我就是‘骚哥’——李子恒。”说完后,笑眯眯地看着对方。 对方一众少年男女听了李子恒的话,皆是一愣,然后面面相觑,心道莫非真是个傻子? 李子天叹了口气,算了,每次都是这样丢人,反正也都习惯了,无所谓了。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轰然大笑起来,震得树上的碎雪纷纷落下。 李子恒也不以为意,笑眯眯地等他们笑完,然后问道:“笑完了吗?” 对方有几人点头,李子恒朝他们眼睛一瞪,大喝一声:“笑完了还不滚开?”声音中暗暗加了一股狮子吼的道法。 那几人一惊,顿时勒着马倒退了几步,空出一条道来。 为首的那少女看那几人着了道,便怒喝道:“哪里来的小贼,莫不是妖兽的奸细?” 李子天突然纵马上前,逼近那少女沉声道:“奸细?你说谁是奸细?”说着,眼睛定定望着那少女,竟是暗暗施放了一道将军令中的梦境杀意。 那少女正待说话,却冷不丁见到李子天眼神之中那种滔天杀意扑面而来,顿时便觉得浑身冰冷,这种眼神,她只是在她爷爷眼里见过。要知道,他爷爷做为黑龙城少数飞升境大仙之一,可是斩杀过千人万妖了,但对面这少年郎,看样貌也仅比自己大上几岁而已,怎会也有如此充满杀意的眼神,难道说,他真得已经杀戮无数? “哼,还不退下。”李子天见那少女的神情,便知道自己的方法奏效了,便顺势冷哼一声,那少女不由自主的“啊”的叫了一声,策马退让开去。她后面的一群少年男女见她都后退了,有些不知所措,也是不由自主地让了几步,将路中间空出一条道来。 李子恒和李子天面无表情地夹了夹马肚,便提马从那通道里走了过去,经过那群少年之时,两人恶狠狠的眼神还在他们的面上梭寻着,看得他们心中发毛,纷纷低下头去,不敢看他们。 后面的梁述和怀素他们看得好笑,不过此时也不便多说,便带着李子英和林雪颖她们跟着策马而过。 留下一众红男绿女的少年骑在马上,在风中凌乱着,久久都没回过神来。 第121章 黑龙城 几人纵马奔行了一炷香的功夫,便遥遥见到前方出现了无数黑压压的房屋,鳞次栉比、层台累榭、碧瓦朱檐,其中一条大河,弯弯曲曲,穿城而过,很是壮观。 李子天用马鞭一指那处,问梁述道:“梁先生,那处可是黑龙城?” 梁述点头道:“白日登城望烽火,黄昏饮马黑龙河。不错,那处便是黑龙城,那河便是黑龙河。” 李子恒问道:“梁先生,为何这黑龙城没有见到城墙?” 梁述答道:“这黑龙城里到处是剑修,打起架来,满天都是飞剑,据说城里的人买个菜喝个酒都要御剑飞行,要城墙何用?能挡住谁?谁又敢来攻这黑龙城?不过,要说起城墙来,也是有的,这黑龙城唯一的城墙,在北边,是北境长城的一段。” 几人进了城,寻人问了黑龙书院的地址,便找了过去。一路之上,就见武馆镖局,银庄票号,仙家别业,比邻皆是。贩夫走卒,挎刀大汉,背剑仙子,熙熙攘攘。身在其中,既像王朝市井,又像是山上景象,两者揉在一处,偏偏又毫无违和之感。 问过几个路人,在行人的异样目光中,众人便寻到了书院门口。只见书院的大门甚是古朴,没有雕琢什么图案,仅在两侧挂有一副对联:文以龙变,志在腾云。当众人还在品味着这副对联的时候,一个长袍老者身影出现在门边,朝着众人微笑,正是那余老夫子。 “余先生。”李子天他们纷纷叫了起来,李子英从马上飞扑而下,来到余老夫子身前,给余老夫子行了一礼,余老夫子轻轻摸摸她的头顶,把她扶了起来。 这时,李子天和李子恒他们也都过来给余老夫子行礼。余老夫子看着这些从小带大的学生,如今已是长得比自己还高了,捋着长须,也是老怀宽慰。 怀素走上前去,给余老夫子合十行礼,说道:“素闻余先生在珞珈书院无字碑落字,文运加身,被世人传唱,怀素一直心生向往。” 余老夫子哈哈一笑,还了一礼道:“怀素师傅在梵音寺讲法,引来梵音一事,也是众所皆知,无人不晓了。” 李子天惊道:“余先生,这消息,这么快就传到这了?” 余老夫子道:“甘凉城离这里不远,早有路过的剑修御剑飞来巴巴地说了此事。” 怀素合十道:“阿弥陀佛,惭愧惭愧。” 余老夫子和众人见礼过后,便招来书院的先生,将众人带去后院安顿。 余老夫子带着李子天在书院中闲逛,指着一处处的地方给李子天看,这是至圣公请了搬山猿从黄山搬来的镇山石,这是从余姚请了石刻大匠立的五彩碑,这是从蜀地青竹山移植过来的竹林,这一处埋有珞珈书院带来的一块石牌......言语之中,皆是自豪。偌大一个书院,从无到有,处处都有余老夫子的呕心沥血,费尽了他的心思。 后来李子天说起快到黑龙城时碰到的那一众纨绔少年男女,余老夫子一怔,便嘿嘿笑了起来,说道:“老夫喊你过来,正是为了这帮小孩,想不到你们居然这么快就见面了。” 李子天笑道:“看那帮小孩的举止,甚是嚣张跋扈,可没少惹您吧?” 余老夫子点头道:“那帮孩子,书院还没正式开张,就已经给了我一些下马威。这黑龙城千年以来,都是在打打杀杀中过来,此间小孩,从小就是学剑练拳,长大了就是喝酒杀妖,除了深门大户,哪里有人看得进书去?说到底,这黑龙城就没有文道的基础,包括那些仙家宗门的子弟,看书写字哪里会有纵马杀敌来得爽利?” 李子天拍拍胸脯道:“余先生请放宽心,等书院开张,只要那帮小子的家里人把他们送进来,我李子天就不会让他们翻天,就算是条龙,都得给我盘着。” 晚上的时候,余老夫子带众人一起去黑龙河边上,黑龙城最富盛名的醉仙楼吃饭,给众人接风。这醉仙楼说来还有一个故事:以前此处河边有个搭着凉棚的苍蝇酒铺子,仅有几个小桌,七八条破凳,老板是个从长城上捡回一条命的独臂老人,故乡已经没了家人,便只好继续在这黑龙城里过活,由于失了一臂,无法上阵杀敌,就只好开了个小小的连个招牌都没有的酒水铺子,卖些散酒给那些穷的叮当响的剑修和武道匹夫,那些汉子又多是些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光棍,下了城头,便跑到他的酒铺子买醉,一来二去,生意便好了起来。后来有大仙家看中了他的生意,想出钱收下他的生意,可他死活不干。于是那大仙家一怒之下,在他旁边砸了重金,建了这座醉仙楼,豪言要抢光那独臂老人的酒水铺子的生意。据说把这黑龙城里的剑仙都请来,奉上千金难买的仙酿,剑仙最后,也不知是真醉还是假醉,反正是醉了,让这酒楼变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醉仙楼。 余老夫子给众人点了这黑龙城当地最有名的几个特色菜肴,其中有一道菜,称为飞鱼。这飞鱼是黑龙河里的特产,但并非当地渔民撒网捕捞而来,此鱼通身无鳞,在水中游动迅猛,鱼齿锋利,可咬碎渔网,寻常渔夫无法捕捞,只是此鱼经常会从水中飞射向天空,然后重新坠入水中,乐此不疲,渔夫就利用它们这莫名其妙的特性,将船停在河中,把铁制渔网扑设在船舱之中,只要那飞鱼射出水面,就将船划到飞鱼的下方,待它坠落之后,自投罗网。 众人听了,都道此鱼怪异,又甚是傻缺,不过吃将起来,却是异常鲜美。 余老夫子见怀素也在吃鱼,不禁一愣,李子天便解释道怀素是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说得余老夫子瞠目结舌。 吃过一会,余老夫子和梁述说要回书院谈事,便要几人慢慢吃,他们两人先离去了。 不出意外的,意外便在余老夫子走后,发生了。 第122章 朱公子的挑战 几人正在吃着菜,看着窗外河中景色,忽听得一阵脚步声响,一群人从楼梯走了上来,当先一人,身披白色狐领披风,凤眼半弯藏琥珀,朱唇一颗点樱桃,小小美人一个,又透露出一股飒爽之气,正是那个纵马官道的女孩。 余老夫子也说起过这女孩,她是这黑龙城朱家的嫡孙长女,叫做朱君兰,十三四岁的年纪,比李子天小上个三四岁,仗着飞升境家主的威赫权势,本身也是铁骨境,在同辈之中已经是出类拔萃了,便成了这一帮纨绔子弟的领头人物,平日里领着这般纨绔纵横黑龙城,虽说没有鱼肉百姓,却也是人人躲之不及。 这朱君兰上楼一见李子天他们在酒楼之上吃饭,便是一愣,停下了脚步。不过她妙目一转,转头对旁边的一个小子耳语几句,见他快步下楼而去,这才踱步上前,来到李子天他们的桌旁。她扫了一圈桌上之人,最后盯着李子天道:“你们这些外乡人到底是何人?到这黑龙城作甚?” 李子天慢悠悠喝了一口茶,看了朱君兰一眼,戏谑道:“怎么?是不是还想着怎么把奸细的名头往我们身上栽?” 要不怎么说这朱君兰年纪还是小,玩心眼捉弄人,怎可比得过李子天这种顶级仙门里的纨绔?被李子天一下就戳中了心思,她也不恼怒,只是微微一笑,径自坐了下来。 李子天往后一靠,望着她道:“我有要你坐下来吗?” 朱君兰笑道:“这酒楼都可以算是我的,我想坐哪就坐哪,需要你同意吗?” 李子恒听了,赶忙扔下筷子,把嘴里的菜一口吐了出来,啐了几口道:“我说吃着要么咸要么淡的,我说丫头,你家这厨子做菜不咋地,该换了。” 听得动静的醉仙楼掌柜腾腾腾跑上楼来,刚好听到这句话,擦着一头的汗道:“朱小姐,您来了。”又对着李子恒作着揖道:“这位公子爷,哪里不合您胃口?” 李子恒指着那竹笋肉片道:“肉片炒得太柴。”又指着那辣子鸡道:“辣椒不够辣。” 那掌柜的正待说话,被朱君兰抬手拦住,她双手抱胸,冷声道:“你这是砸场子?” 李子恒摇着折扇道:“此话差矣,菜做得不好,客人还不能说?”又指着那掌柜的道:“你们醉仙楼就是这样做生意的?” 那掌柜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是遭了无妄之灾,忙道:“这位爷,消消气。我再给您另做一份。” “不用做了。”这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一个全身锦缎长袍,腰挎长剑的青年走上楼来。他面色黝黑,长得仪表堂堂,与那朱君兰长得颇为相似。 “哥。”朱君兰见这青年来了,忙站起身,依偎在他身旁,指着李子天一桌人道:“哥,之前欺负我的,就是这帮人。” 李子天和李子恒对视一眼,都是笑了起来。这是看到摆不平,找了帮手来了。 那掌柜的对这黑面青年道:“朱公子,您来了。” 朱公子没理会他,盯着李子恒道:“你说菜做得好吃也罢,不好吃也罢,那是你的事。但在这酒楼里点了菜,都得给我吃了。” 李子恒阴着脸,问那掌柜道:“这是你们醉仙楼的规矩?” 那掌柜的先是摇摇头,看看朱公子,又讪讪地笑笑,神情颇为尴尬。 李子天朝掌柜招招手,那掌柜走过去,李子天往他手上放了两锭银子,说道:“掌柜的,这是今天的饭钱。” 那掌柜忙道:“公子,用不着这么多。” 李子天一挥手,豪气地道:“不少不少,就这个价。” 掌柜的忙道:“公子,您这银子,都够三桌的菜钱了。” 李子天笑道:“我给你这银两,又不仅仅是菜钱。”然后,他在掌柜疑惑的眼光中,一把掀翻了桌子,接着道:“剩下的,是给你的赔偿。” 那桌子上还有不少剩菜残汤,距离又近,那朱家兄妹还有跟着的几个少年,都是毫无防备,哪里会想到李子天说翻脸就翻脸,立即就被淋了个满身满脸的菜叶汁水。 掌柜的站在一旁,完全看傻了眼,顿时往后退去几步,跌坐在地上,心中叫苦不迭。 朱公子抹了一把脸,眼神狠毒地看着李子天,一把抽出了佩剑。 李子天和李子恒同时捏开了兵甲符丸,瞬时穿上了符甲,准备和这朱公子开战。怀素也是双手合十,挡在林雪颖和李子英身前。 到底是黑龙城,真是奉天大陆的异数之地。如果是别处,只怕同酒楼的客人为了不沾火星,早早就避得远远的,而此处的酒客,却是眼放金光,边喝酒边看热闹,还在纷纷议论,似乎在点评谁的风度更佳,谁的气势更旺,丝毫不惧殃及池鱼。 “住手。”随着一声怒喝响起,这些看客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便纷纷叹气,叹道好好的一场戏,又看不成了。 只见一个中年男子缓缓从角落里的一张桌上站起,走到场中,那中年男子脸上一条刀疤,从额头一直斜到嘴角,看起来甚是恐怖。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皱眉道:“你们这是准备在此开打?”他看看李子天他们,又看看朱公子,说道:“这些外乡人不懂规矩,还则罢了,你朱峰怎么也忘了规矩?” 朱峰忙拱手道:“吴判官,他们欺人太甚。” 黑龙城仙盟吴判官嘿然一笑道:“朱君峰,你当我吴沙是瞎子?这外乡小子虽说不懂我们黑龙城的规矩,但他还知道掀桌子之前给了彭掌柜赔偿银子。既然别人明着跟你掀桌子,你为何不按黑龙城的规矩给对方划下道来?黑龙城严禁私斗,你要是敢犯这一条,你爷爷会保你吗?” 朱君兰站在朱峰的身后,那桌上的菜汁倒是大半都被朱峰挡住了,她身上说溅到的不多,但她何时受过如此的羞辱,跺了跺脚,拉着朱峰胳膊道:“哥,他们都欺负到我们头上了,你给我教训他们。” 朱峰把朱君兰的手甩开,对着李子天厉声道:“好,我朱峰今日就按黑龙城的规矩,向你发起挑战。可敢?” 第123章 约战 李子天眉毛一扬,昂首道:“有何不敢?来来来,你划个道,我李子天接着就是了。” 林雪颖觉得刚初来乍到,实在没有必要跟人动武,本待劝阻,但看着李子天那坚毅俊朗的面孔,特别是眉心那一枚红痣,似乎透着夺目光彩,看得她的小心脏扑通扑通乱跳起来,一时之间,竟是说不出话来。 朱峰道:“好,按照我们黑龙城的规矩,明日此时,我们在斗兽场一战。”说完,他阴邪一笑道:“你可不要想跑。这黑龙城可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李子天哈哈一笑道:“朱山是吧,不把你打服了,请我走我都不会走。” 朱峰一愣,纠正道:“是朱峰,不是朱山。” 李子天道:“好的,朱山,我记得了。” 周围围观的那些人听了李子天的话,轰的一声大笑起来。 那朱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狠狠道:“姓李的,我也不跟你口舌之争,明日定要你好看。”说罢,扭头便走。走到楼梯口,回过头来,对那掌柜说道:“宋掌柜,你给我记住这帮外乡人,以后他们来了,不许他们进来。” 宋掌柜一听,顿时苦瓜了脸。作为一个酒楼掌柜,自然是想方设法招揽生意,哪有这样将客人拒之门外的。可谁要这朱家是酒楼的东家之一呢,既然少东家说了,自己这个做掌柜的,也是只能招办。 李子天一听,不屑地说道:“谁稀罕来这里吃酒?对了,三哥,听说醉仙楼最开始是想抢谁生意来着?” 李子恒随即答道:“好像是想抢那独臂老英雄的酒铺生意。” 李子天长叹一声:“笛里谁知壮士心,沙头空照征人骨。可怜那老英雄上阵杀妖,断臂独活,卖点小酒都要被人惦记上。哎。” 李子恒接着道:“不若去独臂老英雄那边喝酒?” 李子天朗声道:“正所谓滚滚黑龙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喝酒当然要去老英雄那边喝了,难道还要在此喝酒,伤了英雄心?” 一唱一和的演完双簧,两人便带着李子英和林雪颖径直走下楼去。 剩下酒楼众人面面相觑,“滚滚黑龙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好诗啊。但被这李子天一说,他们好似真成了伤了英雄心的小人,似有不安。但转念一想,不对啊,那柴诗源断了一臂,甚是令人惋惜,但好像也从未有人把他当成过英雄吧,他那抠抠搜搜,欠个酒钱还记账的德行,一点都不豪爽,还英雄? 宋掌柜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再看看还有围观人众那眼神中的若有所思,掂了掂手中的两锭银子,如重千钧。 李子天等人下的楼来,林雪颖问道:“你们真是要找那小酒铺喝酒?” 李子天点点头道:“是啊,在楼上都已经那样说了,岂有不去之理?” 林雪颖拉着李子英道:“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你们少喝点,早点回书院。” 几人分开,李子天和怀素李子恒围着醉仙楼走了一圈,终于在旁边的一个小巷口找到一处小酒铺子。 小酒铺甚是简陋,搭着凉棚,三四张桌子,七八条长凳。酒铺上挂着一幅酒幌,随风飘荡着,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个大字“酒”。小酒铺不大,客人倒是不少,把几张桌子都坐满了。 李子天一怔,想不到这个苍蝇酒铺的生意这么好,居然连个位置都没有,不禁苦笑着看了看怀素和李子恒。 这时,酒铺里有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朝李子天喊道:“小兄弟,这里来。” 李子天见这人一副陌生面孔,也不知他有何事,便走了过去。 那汉子站起来,朝李子天拱拱手,然后跟周围的几个客人说道:“你们看见没,他就是刚才在醉仙楼里说柴诗源是英雄之人。” 周围喝酒的众人听了都是吵吵闹闹地说将起来,有人笑道柴诗源你个老小子也会被人称为英雄?有人说道这小子有种,敢在醉仙楼掀桌子打朱家的脸。 李子天也没想到醉仙楼的事情,这么快就传了出来,苦笑着对那汉子拱拱手。 这时,一个独臂的老者走了过来,他一身粗布短褂,头发花白,满脸的皱纹,佝偻着身躯,想来他就是这酒铺的主人,要不是知道他来历,从他的样貌看,就是一个普通的老人,无论如何也看不出他曾经上过长城,与妖兽厮杀,曾经也是一位笑傲人间的金丹客。 这独臂老者无法拱手,便朝李子天抬手示意,开口笑道:“方才听闻小兄弟说我是英雄?嘿嘿,小兄弟应该是初来黑龙城,可知道这黑龙城的剑修和武道匹夫,哪个没杀过妖?别说我以前也只是个小小金丹,何况丢了手臂,早已跌境到不知何处了,哪里还能称为英雄?小兄弟是太抬举我了。” 李子天正色道:“老人家所言差矣。在我看来,英雄不问出处,凡是上阵杀过妖,管他境界高低,管他年纪老幼,能为人族杀妖御土,皆为英雄。何况老人家还为此失了一臂,跌了境界,如何称不上英雄二字?” 独臂老者听了,哈哈一笑道:“小兄弟一番话,我柴诗源竟也成了英雄,大浮一大白。” 旁边一位挎着长剑的汉子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大声道:“小兄弟说得好,我们都杀过妖,人人皆英雄。来,都满上,我们一起干了此杯。” 柴诗源斜了他一眼,嗤笑道:“我说老魏,你这就不厚道了,你自己说说你的酒钱已经欠了多少了,现在又找借口要我满上酒,你这是变着花样占便宜?” 那姓魏的剑客脸都没红,正色道:“柴英雄,都当上英雄了,如此小节,不拘也罢。” 柴诗源摆摆手道:“魏晋城,英雄是不是,不重要,重要的,是给了钱才有酒。” 那魏晋城颓然坐下,哀叹一声:“酒钱难倒英雄汉啊。” 李子天笑道:“老人家,小子初来贵地,理所当然的,自然是要请各位喝上一杯,有请老人家给在座各位满上,我请。” 第124章 小酒铺 李子天此言一出,在场众酒客顿时拍案叫好,尤其那魏晋城,叫得是格外响亮。魏晋城更是把身边几人赶开,把李子天三人让到桌边坐下。 李子天从咫尺物中抖落出几锭银元,问柴诗源道:“这银子可够?” 柴诗源忙道:“够了够了,一点浊酒而已,哪里要那么多,一锭就成。”说完就把多的银子往李子天前面推去。 李子天大手一挥,豪气道:“甭找了,就存在您这,以后哪位英雄好汉来喝酒无钱了,就从这里扣就是了。”心道我这也是借花献佛,从炽天府罗供奉那里捡来的这么多钱财,总算有了用武之地。 众酒客听了,眼睛都是一亮,纷纷叫道:“公子豪气。” 李子天笑着朝四周拱拱手。 那魏晋城问李子天道:“不知公子来黑龙城是.......?” 李子天道:“在下李子天,这是我三哥李子恒,我等是黑龙书院的学生。” 众人一听,这才恍然,有人说道:“难怪刚才有人说李公子在那醉仙楼吟得好诗,李公子既然是书院学生,自是大才。” 李子天拱手道:“过奖过奖,大才谈不上,请大家喝酒的浮财倒是管够。”说罢,又朝怀素一指,介绍道:“这位是怀素师傅。” 魏晋城又望向怀素,有些拿不定地开口道:“怀素师傅?可是在梵音寺讲法引来梵音绕梁的怀素大师?” 怀素合十道:“阿弥陀佛,小僧确从梵音寺那边而来,但当不起大师的称呼。” 众人听了,又是一阵面面相觑,顿时又是一阵鼓噪,有人喊道:“想不到你就是大名鼎鼎的怀素大师。”“怀素大师,这几日黑龙城都在传你的事迹,想不到今日就见到真人了。” 这时,柴诗源已将桌上众人的酒都满上了,正待给怀素的杯中倒茶,怀素却是微笑着挡住,要柴诗源倒上酒。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李子天端起酒杯,朗声道:“这位怀素师傅,是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大家不必惊异。正所谓相请不如偶遇,我等能与众位有幸相遇,自是缘分一场,就请同饮此杯酒。”说罢,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众人听李子天说得豪气,纷纷举杯同饮。 李子天咣郎郎倒了好几个银锭出来,又要柴诗源给众人满酒,说今天定要让大家喝个痛快。 众人见李子天年纪不大,却是如此豪爽,又是一阵喝彩,几个平日里馋酒喝但兜里无钱的穷酸剑客更是双手竖起大拇指。 魏晋城放下酒杯,问李子天道:“李公子,既然你也是刚到黑龙城,不知你与那朱峰为何就杠上了?” 李子天哈哈一笑,便将路上遇到朱君兰纵马拦路,后来醉仙楼又遇到朱峰发狠的经过,跟众人说了。 众人听了,有人说道朱家真是缺乏教养,有人也佩服李子天谁都敢惹,头铁的紧,有人更是赞叹李子天桌子掀得漂亮。 魏晋城忽问道:“李公子可是答应了那朱峰的约战?” 李子天道:“是啊,已约定明日斗兽场一战。”李子天见魏晋城皱眉,便问道:“不知魏大叔有何指教?” 魏晋城上下打量一下李子天,说道:“我见你应为武道英魂境,可那朱峰此时已为铸庐境,实为同辈中的佼佼者。外加他年长于你,又曾与妖兽厮杀,杀场历练较多,再加上他身为朱家长孙,身上法宝众多,这样看起来,你这胜算不高啊。嘿,这朱峰,明知境界高于你这么多,还偏偏约你去斗兽场一战,看来居心不良啊。” 李子天心中一动,给魏晋城倒了一杯酒,问道:“魏大叔,这斗兽场对战,可有什么讲究?” 魏晋城道:“我们黑龙城里都是一帮修真剑客或是武道匹夫,解决矛盾,官府哪里敢管?自然就是靠手中刀剑和仙法道诀,谁强谁就有道理。但有个铁律,为了一致对外,减少无谓的损伤,严禁私下争斗厮杀,只许光明正大地在擂台上公平对决,但只能点到为止。”顿了顿,又道:“后来,不知是谁,看热闹不嫌事大,建了个斗兽场,又抓了妖兽入内,碰到有人对战,便将妖兽放入,两人对战变成了人兽混战,便增加了不少乐子,但也添了极大的变数。” 李子天若有所思地说道:“魏大叔是担心那朱峰在对战之时会利用妖兽对我不利?” 柴诗源这时给李子天也添了一杯酒,担忧道:“李公子不可不防啊。” 李子天问道:“柴大叔,对战之时,是否能用法宝?” 柴诗源道:“只要不伤人性命,飞剑法宝符箓自是不限。当然,要是你有仙兵在手,对方或许就直接跪了。” 李子天闻言,与李子恒对视一眼,嘿嘿一笑道:“能用法宝啊,那就无事了。” 旁桌一位背刀大汉道:“好,李公子如此豪气,我胡某人明日定押你胜。”其他人听了,也是纷纷附和。有人笑道胡一刀你十赌九败,可不要坏了李公子气运。 李子天奇道:“这位胡大叔,为何叫押我胜?” 胡奎笑道:“我们这黑龙城里,除了不能开赌场公然赌博,其他的什么都可以拿来赌,这斗兽场的对战,自然是坐庄下注的重地了。除了赌谁输赢外,其他奇奇怪怪的赌法更是层出不穷,比如谁先杀了妖兽,或者妖兽先攻击谁,再或者几招之内定出胜负。我看李公子入我眼缘,又都是武道中人,自然是要押你。” 李子天拱手道:“那就多谢胡大叔抬爱,明日定要胡大叔满载而归。”说罢,又朝着四周拱拱手道:“明日对战,也请各位前去捧个场,如果手中就便,就请放心押我,绝对让各位挣个酒钱回来。” 众人见李子天年纪轻轻,对那朱峰的约战却是如此笃定,心中虽有疑惑,却也是暗赞此子的心性豪情,纷纷说道自然是要去给李子天呐喊助威。 柴诗源更是豪迈说道:“明日大伙都去,无论胜负,都回我这里来喝酒,我请。”一句话惊得众人张大了嘴,有人嚷道:“好你个老柴,这么多年了,你从来都未请过客,这李公子就夸你是英雄,现在居然开始请客了。” 这位曾经的金丹客,昂然一笑,用独手捋着胡须,心中暗道:想当年,老夫也曾少年狂,左杀狼,右擒苍。锦帽貂裘,千剑卷平冈。 第125章 雷狼兽 第二天一早,李子天正在书院里站桩打拳,忽见小院门口人影闪现,原来是余老夫子来了。 余老夫子见了李子天,开口训道:“臭小子,你这家伙,到哪里都惹是生非,说说,怎么又跟人约战了?” 李子天嘿嘿一笑,跑上前去,扶着余老夫子走到一旁树下的石墩上坐下,然后边给余老夫子轻捶着肩膀,边把昨夜的事都跟余老夫子说了一遍。 余老夫子叹了口气道:“听你这么一讲,严格说来,你倒是没有多大错处。” 李子天赶忙道:“余先生,您是知道我的,我这人,可是知书达理,温良谦恭之人。” 余老夫子道:“去去去,你少来这套。出了事,你来找我,我自有法子平息此事,但你这一应战,怕是要跟朱家结下梁子了。” 李子天满不在乎地笑道:“结下梁子就结呗,我又不是怕事之人。” 余老夫子摇摇头道:“罢了,事已如此,已是无可挽回。老夫到时也去给你压阵,你就放心上场。不过,切记不可动杀心,君子行事,要光明磊落。” 李子天拱手作揖道:“谨遵余先生所令,您放心好了,您就看好吧。” 余老夫子站起身,对李子天摆摆手道:“我找了几个大族长说事,你自己好好准备一下晚上对战之事,切不可掉以轻心,但也不需畏首畏尾,我就在场边,看谁敢伤你分毫。”说罢,也不待李子天说话,便一挥衣袖,人影瞬时便消失无踪。 李子天咂了咂舌,心道余老夫子这当了贤人,连走路的精力都省了。 ----------------- 傍晚时分,纤纤新月挂黄昏,李子天环顾这黑龙城的斗兽场,虽然心里早有准备,却仍是被这场面震撼了一把。 只见这所谓的斗兽场,就宛如一个中央向下陷落的碗形,中央是一块以无数巨大方砖铺就的平整广场,无遮无拦,四周围绕的都是观众坐席,此时已是座无虚席。黑龙城的修真士虽说是高手如云,理应看不上如此低境界的对战,但即将开张的书院学生和朱家长孙的对决噱头却也是极大地吸引了满城目光。更别谈那些坐庄押宝之徒了,他们无不眉飞色舞,袖子撸得高高的,等着赚得盆满钵满。有些卖酒水吃食的商家,也是挂着布兜四处兜售,将气氛渲染得如同过节一般。 李子天回头看看场边的林雪颖和怀素等人,朝他们微微一笑,以示宽心,便望向正前方。 朱峰、朱君兰和一众随从伴当从场边鱼贯而入,朱峰看着四周喧嚣的人群,再看看孤零零站在广场正中的李子天,不禁嘿然一笑。对于李子天一行人,他也早遣人探听得一清二楚,听说这李子天仅仅是个武道英魂境,凭自己这铸庐境,一个巴掌也就拍倒了,不过那样的话,实在索然无味,便琢磨着等下怎么用妖兽来让这小子吃吃苦头,最好少个胳膊缺个腿,去跟那柴独臂做个伴。 这时,一个人影从天而降,落在两人中间,正是黑龙城仙盟吴判官,他扫了场中两人一眼。来此之前,他也从仙盟那边了解了对决双方的背景,朱峰自不必说,知根知底,而这这李子天,他也问了个明白。虽不理解他一个区区英魂境,为何敢接受朱峰这铸庐境的挑战,却也着实佩服他的胆气。 吴判官扫了一眼全场,无论是元婴金丹还是凡人小贩,整个斗兽场顿时都安静下来。吴判官朗声道:“朱峰、李子天,你二人的约战,即刻开始。我再强调一下黑龙城的规矩,按照仙盟的严令,黑龙城内的约战,绝不可伤人性命,除此之外,百无禁忌。只要一人开口叫饶,对战的胜负即分,绝不可继续出手。违反此令者,仙盟共诛之。”说罢,整个人腾空而起,落向场边。 随着一声清脆的铜锣敲响,广场中央的一处地面翻开,露出一个巨大的洞口,黑黝黝的洞口内传出一声狂暴的怒吼,紧接着,一个庞然大物从洞口窜出,向着四周咆哮起来。只见它四肢粗壮,身躯巨大,满身的黑毛,泛着铁锈的暗光,眼神恶毒,嘴角滴着黑色的涎水,头上一根独角,却是紫色光电萦绕,甚是妖异。 轰的一声,全场乍然开来,观众席上都是惊呼起来:“怎么回事,怎么把这雷狼兽给放了出来?”“这可是铸庐境妖兽啊,虽说境界不高,但它这雷电风刃,只怕这两人不好抵挡。”“王麻子,我要换押注,我押这雷狼兽。”“各位,赔率变了啊,那李子天的赔率改为一赔十。” 就在乱糟糟的喧嚣中,两人一兽的混战开始了。 那雷狼兽被人擒住,在地牢中关了不知多少时日,今日得以重见天日,再看到满场的人类,自是愤怒异常,首先就是朝着最近的李子天和朱峰一低头,一连串的紫色雷电风刃就射了过去。 这雷狼兽的出场本就是朱峰的安排,他对这雷狼兽的攻击早就心有成竹,等它一低头的时候,就早已几个滑步退避开去,让那紫色雷电悉数落空。 李子天从一开始便开动了ai的扫描,当那雷狼兽的紫色雷电射出之后,ai便在李子天心湖中欢快说道:“宿主,这雷狼兽的紫色雷电纯为能量体,对你全无伤害,可以全部吸收供我充能。”李子天一听,便静静站着不动。 全场观众看那朱峰从容地躲避了雷狼兽的攻击,胜似闲庭信步,纷纷大声喝彩起来。再看到李子天看着紫色雷电的攻击,反倒是一动不动,以为他吓傻了,便又纷纷大声提醒他赶快躲避。却不料,等那紫色雷电加身,那李子天却仿佛无事人一般,气定神闲,不由得惊掉了下巴。“他是如何做到的?”“定是有法宝在身。”“王麻子,老子要加注。”“去你姥姥的,买定离手。” 那雷狼兽见紫色雷电攻击无效,不禁恼怒起来,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李子天急扑而去。 李子天见状,呵呵一笑,从咫尺物中抖落出一个物件来。 第126章 人兽大战 满场观众,看着李子天从怀中掏出一物,抖落开来,眼里好的就看出来是一件披风,正不明所以之时,就见他翻过来往身上一披,然后,这李子天就眼睁睁地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在原地,无影无踪。那些金丹元婴之流竟然发现凭他们的境界,居然也是无法找到李子天,不由得大惊。 那雷狼兽此时已是恶狠狠地扑到李子天所在之处,却是扑了个空,原地转了几圈,愤怒地伸出利爪抓挠,也是没有抓到李子天,再四处发出十几道紫色雷电,也是毫无声息,不禁恼怒地仰天长啸起来。 全场众人,包括朱峰在内,看到此情形,无不哗然,谁也没想到居然会出现这种情况,这李子天在这对战之时,居然披上一个法宝,就不见踪迹了。 “这小子怎么临阵逃脱?”“败类!懦夫!”“王麻子,退钱。”“你叫个球哦,谁规定了不能用法宝隐身的?” 雷狼兽可没工夫听众人的叫唤,既然失了李子天的踪迹,这不还有个家伙在吗?于是它掉过头来,怒吼一声,朝着朱峰扑去。 朱峰看得傻了眼,这李子天怎么不按套路来,开始就隐身,这不是让我与这雷狼兽先拼个你死我活吗? 还没等他想明白,这雷狼兽已经扑到跟前,朝他一爪挥下,扫向他的咽喉。 朱峰好歹也是个铸庐境,亮出长剑,与这雷狼兽的利爪力拼了一下。只听得一声金石交错之声,剑爪碰在一处,溅出阵阵火花。 雷狼兽这一爪也是试出了眼前之人的境界,似乎与自己不相上下,便围着朱峰不停腾挪跳跃起来,不时发出几个紫色雷电或是挠出几道利爪,倒是把朱峰逼得使出全身力气,将长剑舞得风雨不透,才算是堪堪挡住雷狼兽的攻势。 李子天远远坐在广场一角,从头到脚披着从李子英那里借来的披风,看着远处一人一兽的战斗,看得是津津有味,只是可惜没有带点瓜子进来,可以边吃边看。 本来围观众人是来看两人一兽的大混战的,结果此时却只看到朱峰与雷狼兽的拼斗,不免有些不满,纷纷鼓噪起来。 李子天一听,想想做人也不能太朱峰了,便掀起隐身斗篷的一角,朝着那雷狼兽扔出几张剑气符箓。这几张剑气符箓,是李子天用ai复制了至圣公给他保命用的那几张飞剑符箓,然后要李子恒用朱砂描出的。 这几张飞剑符箓虽然整体的效用完全无法与至圣公的那几张飞剑符箓相提并论,但威力却也是不小。更是胜在凭空出现,毫无征兆,符箓一出,几道剑气顿时便把躲避不及的雷狼兽刺得鲜血淋漓。 观众一看,顿时高声叫嚷起来,有人大骂李子天偷袭,有人大声称赞有勇有谋。 那雷狼兽见了血,却是更加愤怒起来,四处寻找李子天无果,便又把怒火全部发泄在眼前唯一的活人——朱峰身上。 朱峰此时也是欲哭无泪,他原本的计划是用雷狼兽伤了李子天,自己再出手制住雷狼兽救出李子天,这样不但可以胜过李子天,还可伤了他并得个好名声。可哪里知道,计划不如变化快,那李子天不知从哪里弄来得法宝,往身上一披,消失无踪,局面就变成了自己单独面对这雷狼兽,虽说凭自己的境界手段,完全可以与这雷狼兽拼斗并最终制服它,可自己这不是还得防备李子天吗? 这不,刚刚刺了雷狼兽两剑,其中一剑还刺穿了它的右臂,但李子天一击爆裂符就在自己眼前炸开,要不是躲避的快,自己的胸口就要被炸个正着。 随着时间的推移,朱峰和雷狼兽身上所受的伤口越来越多,有相互攻击所致,也有李子天层出不穷的符箓攻击造成。 “这李子天不是武道匹夫吗?怎么还会符箓?”“他可是书院学生,书院本就在教符箓啊。”“看他这符箓扔出来的不少了,好像有十来种了吧?威力倒还是不小。”“老陈啊,想不到这书院所教符箓威力如此惊人,不若也让我儿也去书院上上课?”“对啊,我也正有此想法,明日我就去找那书院的余贤人说说。” 站在人群之中的余老夫子,听了这些言语,心里只是乐开了花,心道李子天这小子倒是给书院做了一次活广告。当然这“广告”二字也是从李子天口中听得的,起初不明其意,但略一思索,广告广告,广而告之,便觉得此词神妙。 场中的朱峰,此时也是被逼急了,也顾不得留后手了,压箱底的各种仙法道诀,逐一施展开来,火球、风刃、刀影一股脑地向雷狼兽砸去,一炷香之后,便渐渐占得上风,更是趁着雷狼兽抵抗李子天的一击飓风符,站立不稳之际,祭出家传的法宝星火剑,一剑洞穿了雷狼兽的心脏。 随着雷狼兽巨大的身躯轰然倒下,砸的地面尘土飞扬,整个观众席沸腾了,纷纷叫好,大赞朱峰威武。那些金丹元婴甚至玉璞境的仙人们,虽是对他的这些手段无感,但想到此子的年纪,未来一个玉璞境,还是够得着的,不禁也是纷纷点头赞叹。 朱峰此时已是气喘吁吁,浑身大汗淋漓,但听得众人喝彩,精神却也不免为之一振。 这时,远处空气一阵波动,李子天竟是掀开了隐身斗篷,并将其收了起来。 他这一举动,倒是让围观众人不禁一愣,大家都是扪心自问,如果自己有如此法宝在手,自然是要出其不意给朱峰必杀一击,哪里会如李子天这般自动去了自己的优势? 这李子天,自从上得场来,一举一动,都是出人意料,让人捉摸不透。不过,他既然亮出了真身,后面必然是一场龙争虎斗,大家无不大声鼓噪起来,期待着他们的对决。 李子天朗声道:“朱山,我也不占你便宜,且让你休息片刻,你说休息好了,我们再战。” 朱峰纠正道:“是朱峰,不是朱山。”他本待再驳斥李子天后半句话,可立即就被李子天打断了。 “好的,朱山”李子天答道。 众人一听,无不哈哈大笑起来。朱峰却是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背过气去。 第127章 用不完的符箓 朱峰此时与雷狼兽对战许久,早已一身的伤痕,也是疲惫不堪,但此时面对李子天,却也不得不打起万分精神,勉强应对。他本也是个要强之人,平素里也是骄横惯了,哪里受的了李子天言语的挑衅,于是对李子天怒喝道:“要战便战,哪里那么多废话。” 李子天朗声道:“好,既然朱公子相邀,那李某人就恭敬不如从命。”说完,便徐徐走向朱峰。 围观众人见了,无不为之沸腾,眼看着两人就要上演一场修士与武道匹夫的酣战,特别是关系到手中押注,自是万分期待。 李子天走到距离朱峰十步远的距离,关切地问道:“朱山,你可要再休息片刻?” 朱峰愤然道:“小子,休得猖狂,放马过来,今天必要你好看。” 李子天沉声道:“好,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罢,从咫尺物中抖落出一大叠符箓,一扬手,漫天散开。李子天大喝一声:“朱山,接招。”话音刚落,只见那漫天符箓化作各种火龙、神佛、猛虎、飞剑、冰刀,向着朱峰呼啸而去。 满场地观众顿时又安静下来,本来期待着两人最终硬碰硬的对决,哪里知道,眨眼间,便是漫天的符箓飞起,紧跟着就是无数道五光十色的攻击,朝着朱峰袭杀而去。要知道,每一道符箓,都要配合默念相应的道诀才能释放而出,可这李子天,瞬间就同时发出这百十道符箓,霎时就惊掉了众人的下巴。 见了周围观众的表情,场边的李子恒此时心中却是万分得意,这一手还是他突发奇想,构思出来。本来每个符箓都要默念相应道诀,可李子恒要李子天在符箓的右下角加了一段声音的符箓线条,只要将符箓抛出,记录声音的那一段会自动播放声音,符箓的攻击便会自动完成。好似三八大盖改装成了全自动机关枪,只管扣动扳机就行。作为作弊器的ai,对于这种粗浅的要求,自然是毫不费力地就完成了。 此时场中的朱峰,做为被攻击的对象,早就被眼前一幕吓得目瞪口呆,手脚发凉。眼看着那无数的火龙飞剑扑面而来,一咬牙,又捏破了最后一枚兵甲符丸,将全身笼罩在符甲之中。之前与那雷狼兽的拼杀中,已经损毁了两副甲丸,这已是最后一幅,但情势所逼,也不得不用了。 等他刚将符甲罩满全身,还来不及举剑阻挡,那些火龙飞剑已经撞击而来,只见得无数亮光及撞击声响起,朱峰蜷缩在一处,被各式的符箓道法攻击得动弹不得,毫无还手之力。 随着甲胄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朱峰也是硬扛着各式符箓道法的攻击,虽然他也释放出几道防御仙法,但如何跟得上数量如此之多的符箓道法? 好容易硬扛过这一波攻击,朱峰正待挥剑朝李子天攻去。却见到李子天手中一抖,又从咫尺物中抽出了一大叠符箓,顿时心中一惊,差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心道这小子怎么如此阴损,他哪里会来如此多的符箓?难道他的符箓都是自己画的,不要钱? 要知道,这世间符箓虽说繁多,但像李子天这些如此有攻击成效的符箓,却也不是随便一个仙家小辈轻易就拿得出数量如此之多的。如果朱峰真的知道这些符箓是李子天他们凭着一些黄纸和朱砂自己画的,估计要哭死当场。 朱峰眼睁睁地看着李子天将手中那一大叠符箓扬到半空之中,只好含泪如同刚才那般,默默蹲下,蜷缩成一团,绷紧全身,调动全身灵力准备着攻击。 黑龙城中的修真士们,在这斗兽场中大大小小观战过无数场对战,可谓是见多识广,却哪里见过如此不要脸也不要钱一般扔出如此多的符箓,沉静片刻之后,猛然喧闹起来,大声呼喊鼓噪,巨大的声浪简直要把整个黑龙城掀个底朝天。 第二波攻击过后,朱峰已是躺倒地上,身心疲惫的他,经过与雷狼兽的苦战,又经过两拨符箓的攻击,此时已经是灵力枯竭,甚至一颗道心也是摇摇欲坠。 李子天站在十余步开外,也不靠拢,又从咫尺物中抽出一叠符箓,拿在手中,啪啪地拍着,拍得朱峰心脏不停得抽搐着,面如死灰。 此时,一道人影从天而降,落到场地中央。朱峰一看,好似落水之人见到了救命稻草,高声叫道:“父亲,救我。”来人看上去半百样貌,皱着眉头,看着朱峰没有说话,转头盯着李子天,眯了眯眼睛。 又一道身影闪现,吴判官跟了过来,开口道:“我道是谁,原来是朱家大爷,有失远迎。”他话头一转,又道:“朱明松,想必你也是知道规矩的,不用我多说吧。” 朱明松看了看躺在地上无法动弹,甲胄残破不堪的儿子,又看看站在不远处不愿靠近的李子天,嘿然道:“李子天是吧,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好手段。这一场,朱家认栽。” 他话音一落,全场顿时喧嚣起来。这结局,似乎出乎了绝大部分人的意料,以铸庐境战武道英魂境,还会败北,确实超出了他们的想象。但那李子天从头到尾,除了使用隐身斗篷和符箓,好像还没出过什么招式,然后,就胜了,实在是出乎意料,不可理喻。 “且慢,”这时李子天缓缓开口,“你是谁?”话音一落,全场俱静。 朱明松忍着怒气,咬了咬牙,道:“我是朱峰的父亲,我说了朱家认栽,你还待如何?” 李子天诧异道:“我是与你儿子对战,又不是与你对战,你说了不算,要你儿子开口认输才行。” “李公子威武。”“李公子硬气。”“陈麻子,这小子自己作死,赌注还算不算?”他这一句,瞬时又点燃了全场。 朱明松阴沉着脸道:“李子天,你不要欺人太甚。” 吴判官此时开口道:“朱家大爷,这李公子说得倒是没错,对战的又不是你,他开口认输才作数。” 朱明松狠狠地看了一眼吴判官,转头看向朱峰。朱峰被他爹的目光一扫,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只好对着李子天道:“姓李的,我认输。” 第128章 吃了金丹 “李公子,想不到你今日如此威风,来,干一杯。”“李公子,你这符箓还有多少,可愿售出?我用春分钱买?”“李公子,今日托你的福,小赚一笔,这杯我请。”小酒铺中,已经是挤得满满当当,修士剑客人满为患,酒铺外也有不少剑客端着酒碗蹲在路边,吆五喝六的,甚是热闹。这场景,也就只在黑龙城才有,放在奉天大陆其他任一地方,估计都要惊掉世人的下巴。一个中五境的修士都可以在一个小王朝横着走了,那些被捧为活神仙的金丹元婴,居然还会蹲在路边喝酒,怎会有人相信? 认识的不认识的俱都跟李子天打着招呼,李子天拿着酒碗不停地跟人对酌,喝得不亦乐乎。 魏晋城挤到李子天身边,举着酒碗道:“李公子,来来来,老魏今日特来敬你一碗酒。” “魏大叔,不敢不敢。今日可赚得舒坦?”李子天赶忙说道。 魏晋城哈哈一笑道:“舒坦舒坦,这几个月的酒钱都有了。” 柴诗源在一旁道:“看来你下的本钱可是不少?” 魏晋城道:“那是自然,我可是把家底都掏空了押了李公子。” 柴诗源手一伸道:“那好,先把欠我的酒钱还我。” 魏晋城赶忙把胸口一捂道:“老柴啊,兜里好久都没有揣过这么多钱,先让我热乎热乎,过几日再给你。” 柴诗源白了他一眼,转头对李子天有些担忧道:“李公子,你这初来黑龙城,就把朱家得罪狠了,以后可是要小心一些。” 魏晋城说道:“老柴,此言差矣,这朱家虽然是黑龙城顶尖的豪门大户,但万事也得讲个规矩。既然是他朱峰下的战书,又是在斗兽场上公平对决,他输了可怨不得别人。再说了,李公子,以后有啥事,喊一声老魏,我虽不是上三境,但这元婴,也不是吃素的。”说着,把胸脯拍得砰砰直响。 旁边的那些剑客修士,也都纷纷叫嚷起来:“李公子,我老王看你很是对胃口,以后有啥事,支吾一声。”“就是,在座的今个儿都小赚了一笔,李公子又如此豪气,以后有事就喊一嗓子,我们这些金丹元婴,也不是白给的。” 李子天朝四周拱拱手,高声道:“多谢各位好意,小子心领了。” 灯残漏断已三更,这场酒局,终于才散场,李子天和怀素、李子恒告别柴诗源,一路步行回去书院。 三人一震,散去了满身酒气。 那李子恒这段时日以来,没事就吃一颗那次李子天给的金血果来解馋,吃着吃着就破境入了铁骨境,吃得舒舒服服,破得轻轻松松,这要说出去,估计连他老子都不信。 李子恒道:“五弟,你今天可是大出风头啊。” 李子天苦笑道:“这种风头谁想要谁去,我可不稀罕。” 怀素笑道:“你今日这一大堆符箓,可是把整个黑龙城都震住了。” 李子恒抢过话头道:“怀素师傅,你也不看看是谁出的主意?再说画这些符箓,可是累死我了。”说着甩了甩手腕。 李子天笑着道:“你这符箓,以后到了中五境再画出来,只怕一把符箓扔出去,要把别人给吓死。”其实李子天也没说实话,他之前暗地里把燕大喊了出来,要他带了一大堆ai打好印记的黄纸和朱砂进去,要燕云十三骑帮忙描摹,凭着燕云十三骑那武道金身远游的境界,描出的符箓还能差?如果单凭李子恒这铁骨境描出的符箓,当也不至于打得朱峰毫无还手之力。 回到书院的宿舍内,李子天关好门窗,便把燕大叫了出来。 燕大出来后,见到李子天,上前拜见后,便垂手肃立,静待李子天吩咐。 李子天看着燕大道:“昨日尔等绘制的符箓,今日助了我大力,尔等功不可没。” 燕大抱拳道:“多谢大将军夸赞,此乃属下应尽之责,不敢邀功。” 李子天淡淡一笑道:“昨日喊你出来,甚是匆忙,未曾顾得上问你,上次给你的金丹,研究得如何了?” 燕大嘿嘿一笑道:“回大将军话,我将他吃了。” 李子天瞪大了眼睛,惊道:“什么,你将金丹吃了?” 燕大道:“正是。我等琢磨了好长时间,试过各种方法,都未能奏效。最后,我便试着把它吞了下去,想着自己这身躯已是僵尸之体,没有胃肠,顶多也就是上面进去,下面出来......” “停停,”李子天听了感觉有些恶心,赶忙制止他继续说下去,“跳过这一段,说说后来如何了?” 燕大继续说道:“我吞下金丹后,便觉得丹田内产生了牵引之力,将这金丹缓缓吸到丹田之中,之后我试着运转周天,居然发现可行,那金丹已经开始转动起来,只是在咫尺物中,没有灵气,无法验证金丹是否可以吸收灵气。” 李子天忙道:“你现在赶紧试试。” 燕大拱手道:“遵命。”说罢,便闭上眼睛,试着调动金丹。片刻之后,他睁开眼,望着李子天,一张阴森的死人脸,居然笑逐颜开,喜道:“大将军,金丹在吸收灵气,成了。” 李子天双手抚掌笑道:“如此甚好。”然后想了一想,从咫尺物中又抖落出一棵长满金血果的大树来。幸亏这房间够大,要不然还要撑破墙壁。 燕大双目圆睁,惊呼道:“大将军,这是金血果?怎么会有这么多?” 李子天道:“随便捡来的。” 燕大苦笑道:“大将军,您这随便一捡的东西,放到世间,只怕就是一场腥风血雨。” 李子天摆摆手,道:“待会我把这些还有些其他一些事物都收到大殿之中,尔等可自行筛选,只要能有助修炼,能吃就吃,能用就用,还缺什么,就跟我说,我来添置。” 燕大大喜过望,跪拜道:“谢大将军恩赐,吾等必将苦心修炼,尽快恢复原有境界,助大将军平定天下。” “得了得了,”李子天赶紧说道:“如今我已是山上仙家,不管凡间之事,哪里还需要你们平定天下。” 燕大嘿嘿笑道:“那就随行大将军左右,灭几个宗门,也是不无不可。” “你小子,尽知道打打杀杀。”李子天想想又道:“既然这金丹有用,我回头再想办法给燕二他们找一些金丹回来,他们有了金丹,就可以继续修炼破境了。” 燕大拱手道:“将军待吾等恩情,吾等没齿难忘,必将粉身碎骨,为大将军尽忠。” 李子天挥挥手,将燕大和金血果树收入大殿之中,又将洞天福地中挖出的那些植物和龙胆石之类,从将军令中移到大殿之中。想想以后碰到朱峰这种不长眼的,放出燕云十三骑,看他们还敢不敢得瑟? 第129章 剑意 “子天啊,”余老夫子带着李子天他们站在长城之上北望,“看了这边景色,可有所感?”本来北境长城有规定,为防不测,非中五境不得上城墙,但此段长城,正好是归文庙负责防御,而余老夫子作为文庙十八贤人之一,带着学生上来,谁敢多言? 众人站在巨大的城垛之后,放眼望去,尽是一片苍茫荒凉的景象。远处有山脉,却是植被稀疏,毫无绿色可言,靠近长城的地面之上,到处都是坑洼,有些是焦黑一片,有些却又呈现琉璃之态,似乎被高温炙烤过一般。更多的地方,都染着一层又一层的暗红色,明显就是鲜血干枯后所致。甚至有些地面多了些凸起,要是仔细看的话,会发现是一段裹了野草的枯骨,也不知是人还是妖兽的残骸。云层很厚,投不下多少阳光,风沙吹过,带来一些血腥的气息。 “子天,”余老夫子点着李子天的名道,“来,为师好久未听到你作诗了,你就此景,赋诗一首。” “老师有令,子天岂敢不遵?”李子天装模做样地看看远处,然后朗声道:“草上孤城白,沙翻大漠黄。寒日生戈剑,阴云摇旆旌。” 余老夫子细品一番,捋须赞道:“孤城漠黄,寒日阴云,好诗,子天啊,诗魁之名,果真名不虚传。” 李子天忙作揖道:“老师就不要打趣子天了。” 李子天忽见一旁的林雪颖呆呆看着眼前的城墙默不作声,似乎若有所思,便走了过去,问道:“怎么了?” 林雪颖看着城墙之上一道道剑痕,皱着眉说道:“我看着这些剑痕,感觉有很深的剑意散发出来,于我有些莫名的吸引。” 陪同余老夫子一起过来的文庙君子佟守庆,在此北境长城之上也镇守了十余年,年过八旬,却是一副中年面貌,饱读诗书,同样也是剑法精湛,一柄长剑,杀妖无数,取名“君子剑”。做为元婴境的君子剑客,他耳力也是甚好,不经意听到林雪颖的话,有些惊异,便说道:“女娃儿,你是使剑吗?” 林雪颖点点头答道:“回佟先生,我平日确实使剑。” 那佟守庆颔首道:“这就是了。你们道为何这北境长城的剑修如此众多?就是因为这北境长城之上,人类与妖兽数千年的大战,杀意萦绕,剑意横行,很容易就引起练剑修士的共鸣,带来更深的感悟,加上杀妖取丹,磨练剑法,从而破境升境,势如破竹。”他看着林雪颖笑道:“小丫头,我要是你,就立刻盘膝坐下,在这城头之上,尽快感悟这些剑意,或许这就是你的大机缘。” 同李子恒一样,这段时间以来,林雪颖和李子英她们都是吃了好多的金血果,那修为就如同芝麻开花节节高,势不可挡,境界都隐隐有松动的迹象。如今林雪颖感受这些城头的满满剑意,自然是心有所感,体内剑意盎然。 李子天对余老夫子等人说道:“老师,佟先生,不若你们自去,我在此给雪颖护法。” 余老夫子见这段城头之上有文庙贤人君子坐镇,还有十余位金丹元婴剑客,自是安全无比,感悟之际,确实也不宜人多,便点点头,与佟守庆交代几句,便带着李子英她们继续往前走去。 怀素走之前,朝李子天合十,垂首之际,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睛,不等李子天骂他,便笑着走开。 众人走远,驻守城头的修士也在佟守庆授意下,特意远离了一些。林雪颖盘膝坐下,取出那柄李子天送她的长剑横放膝头,坐在这城头之上,沉下心来,闭目感悟。 李子天跳到城垛之上,蹲下身子,像一个老农一样,双手拢袖,笑眯眯地环顾四野苍茫景象,嗯,更多的还是在偷看林雪颖。 “怎么这里有如许多的剑意?” “是喔,好舒服的感觉。” “咦,这里是北境长城?不错不错,过了这么多年,又回到这里来了。” 李子天忽听得两个剑灵又开始唠叨起来,为了不惹他们的怀疑,便故意不向林雪颖那边看去。 “看样子,小丫头感受到了这些剑意。” “那是自然,我俩看中的剑仙胚子,能感受不到?” “不够不够,这边的剑意还不够,要不再助她一臂之力?” 林雪颖近日在金血果的加持之下,境界本已有些松动,如今又感受着源源不断的剑意,就如同沐浴着和煦春风,全身暖洋洋的。忽然,这和煦春风变大了一些,也热了一些,后来,越来越热,似乎春风变成了烈阳,丝丝剑意变成了狂风暴雨,顷刻间向她涌来。 砰的一声,她感觉体内似乎什么东西打破了,全身轻盈了许多,与外界的灵气剑意的交换更是快了很多。 破境了,林雪颖正准备睁开眼,却觉得身周的剑意仍旧是不停息地向她继续涌来,只好继续气沉丹田,将这汹涌剑意导入丹田。 这城头之上的修士剑客,甚至包括李子天都有所感应,纷纷看向林雪颖,惊疑不定。 正在这时,长城以北的上空远远出现了一个黑点,急速朝这边飞来。众剑客修士纷纷拔剑在手,严阵以待。不过待那身影靠近后,众人看清来人面目,却是纷纷松了口气,还剑入鞘,不再理会。 那南来的身影正御剑飞行,经过此段长城上空之时,忽然停顿下来,然后一个急坠,落到城头之上,目光却是眨也不眨地看向林雪颖。 李子天跳到林雪颖的身前,挡住来人的目光,看着来人。 只见此人一身灰色长衫,身挎两柄长剑,剑眉星目,中年面貌,威压之感,扑面而来。 李子天也是见惯了世面,面对爷爷和至圣公这种飞升境也是神情自若,哪里还会被此人的气势所夺?便朝来人一拱手道:“在下李子天,见过这位前辈。” 佟守庆的身影闪现在不远处,那人暗暗朝他做了个手势,佟守庆便含笑一闪离去。 第130章 人家长辈来了 那来人听了李子天自报家门,微微一笑道:“你就是李子天?” 李子天一愣,心道自己如今已是威名远扬了吗?忙道:“正是在下。” 那来人面色一沉道:“你可知道我是谁?” 李子天不知来人何意,只好拱手道:“请阁下明示。” “我乃陈天雨,”来人说道。不过静待片刻,见李子天没有丝毫反应,不由得有些气闷,又加了一句:“炽天府陈志坤是我晚辈。” “啊呀,”李子天一拍大腿,叫了声:“大叔,您早说啊,我与陈志坤是书院的好兄弟,他都叫我一声大哥,不知大叔前来,未曾远迎,还望原谅则个。”说完连连作揖。心中却是暗暗叫苦,这陈天雨应该就是那陈志坤的远房剑仙长辈,他们平素就是靠着这陈天雨的名头横行霸道的。看这陈天雨的气势,境界当为元婴之上,再加上现场这些修士剑客对他的恭敬态度,待会儿万一闹将起来,只怕也是两不相帮。我虽不惧他,但好死不死,林雪颖正在破境关头,被此人胡搅一番,怕是有些危险。 陈天雨手一挥,施在一道阵法,将两人隔绝在一个小天地中,然后面无表情地说道:“你觉得你说这番话有用吗?陈志坤早就寄了家信给我。” 李子天眯了眯眼,心道这陈天雨定是早就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知道我来这黑龙城,估摸着早已在此守株待兔了。于是,心一横,对陈天雨也不再客气了,说道:“不知道阁下有何指教?” 陈天雨笑道:“怎么,刚才还在叫‘大叔’的,现在变‘阁下’了?” 李子天打了个哈哈道:“废话别多说了,你待如何?划个道下来,我接着就是。” “哟呵,”陈天雨道,“你这刚来就给朱家一个下马威,怎么,年纪轻轻就恃才傲物,目中无人了?” 李子天看了看他的腰中长剑,说道:“多说无益,大家都很忙,是要问剑与我?那就来,不要浪费时间了。” 陈天雨听了李子天的话,不禁气笑起来:“你这低微境界,还值得我问剑?说出去,我也怕丢人。不过,你居然敢跟我如此说话,我还是要对你赞一个。”说着便对李子天竖起拇指。 李子天问道:“那你待怎样?” 陈天雨道:“既然家中晚辈求来,我不管也说不过去。听说你的符箓不错,拳法也不错,你就用这两样攻我,我给你指点一下。” 李子天转头看看正沉浸在感悟之中的林雪颖,回过头来正准备要陈天雨换个地方以免打扰了林雪颖,却不料陈天雨仿佛已经看透了李子天的心思,开口道:“放心,我的天地阵法甚为牢固,你这点小动静打扰不了你的小女友。” 李子天嘿嘿一笑,道:“好,既然阁下已经做好万全打算,那我就献丑了。”说完拉开拳架,朝着陈天雨攻去。 陈天雨看着李子天面对自己,不但没有怯场,反而拳势凶猛,拳架和拳法一丝不苟,倒也暗自点头。眼见拳头迎面而至,他微笑着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李子天的拳头之上。 砰的一声,李子天便觉得拳头仿佛撞上了一块坚硬的巨石,一股大力反向袭来,不得不往后飘去,予以卸力。却不料那反向之力不但势大,而且力沉,自己退了又退,仿佛永远都要退下去才能不伤及内府。于是脚尖点地,旋转翻身,背朝着陈天雨急退而去,双拳借着这陈天雨的力量朝他攻去。 陈天雨见这李子天居然在局势危急之中机智变招,反而借力打力,不由得大为欣赏。他依旧懒洋洋地抬起手来,正待将李子天单掌拍飞,却不料李子天拳头一张,里面飞出七八张符箓,一眼看去,什么陷土符、火球符、水龙符、开山符不一而足。 要知道这些符箓五花八门,功法甚至有些相克,而且是一把洒出,不成章法。陈天雨正在纳闷,却不料那些符箓自动分开,环绕自己身周,猛地变幻出火球水龙朝自己扑来。 这些符箓有几个看着五彩缤纷,气象万千,实际上声势惊人,威力不足。反而是有几个不显山不露水,悄悄潜入,试图釜底抽薪。 这变故也就是在李子天挥拳攻来的一瞬间发生,陈天雨一时不察,待到惊觉,也不免闹了个手忙脚乱。 李子天眼见陈天雨双手齐出,将那些符箓攻势一一暗灭,便趁机蹂身而上,贴着陈天雨挥拳击出。 拳势连绵,拳法刚劲,拳若迅雷,拳拳到肉,劈里啪啦一阵拳脚乱响,伴随着不时凭空出现的雷电、飞剑、虎扑,倒是硬生生把陈天雨逼退了几步。 “停。”陈天雨一掌将李子天震开,喝道:“你的小女友要破境了,你想不想我帮她。” “姓陈的,你境界虽高,我也不怕你,你想坏她修炼,便从我身上踏过。嗯?不是,你说要帮她?”李子天不明就里,愣在当场。 陈天雨嘿嘿一笑道:“臭小子,你还真以为你值得我跟你过招?我只不过应付一下我那远房晚辈。你若还想你小女友顺利破境,就赶紧让开。” 李子天听得一呆,抠了抠后脑勺,讪讪一笑,便让了开去。 陈天雨撤了天地阵法,闪身来到林雪颖的身边,却是皱起了眉头。心道自己这大半辈子都呆在这城头之上,剑意见得多了,却哪里曾见过如此多的剑意朝着一个人的身体猛灌?这女娃虽说是个剑仙胚子,但境界低微,哪里能经得住如许多的剑意?肯定是哪里有古怪,但他一时又看不出来。 李子天见他神情凝重,忙问道:“陈大叔,可有不妥?” 陈天雨笑骂道:“这会儿又变成大叔了?” 李子天满脸堆笑道:“叔,你说得哪里话来,我一见您就觉得如沐春风,亲切异常,您看看,她是否有危险。” 陈天雨笑道:“危险倒不至于,我想这或许是她的造化,且等等看。”说完,手一挥,招聚了大量的灵气围在她的身周。 第131章 剑要会听劝 林雪颖缓缓睁开眼,却不料见到一张脸堪堪抵在自己眼前,心中吓了一跳,还没待看清是谁,便下意识地拔剑挥出。待听得一声怪叫,才发现那人是李子天,手中剑却是被人用手指夹住,没有伤到李子天。 林雪颖忙收剑入鞘,急声问李子天道:“你没事吧?” 李子天呵呵一笑:“凭你的身手,能伤得了我?” 一旁的陈天雨插口道:“如何伤不了你?她如今的境界可是不比你低。” 李子天一愣,心道林雪颖原来就是柳筋境,如今升了一境,不也还只是铁骨境吗?他不明就里,看看陈天雨,又望着林雪颖。 陈天雨笑眯眯地看着林雪颖道:“女娃儿,你自己告诉他,你现在什么境界了?” 林雪颖迟疑了片刻,道:“我想是......铸庐境?” 李子天一脸的不可置信,大叫一声:“什么?你一下子升了两境?” 陈天雨看着林雪颖,上下打量着,越看越是心喜,开口道:“女娃儿,我想收你为徒,继承我的衣钵,你可愿意?” 不光李子天和林雪颖愣了,远远围观的那些剑客修士俱都惊了。 林雪颖皱眉问道:“你谁啊?我又不认识你,开口就要收我为徒,是有不良居心?” 周围那些剑客心中大痛,心道这女娃儿不懂事,陈剑仙都开口了,理应到头就拜,这种好事哪里去找?现在居然怀疑陈天雨的居心,他们都恨不得冲过去摁着林雪颖的头往下磕,万不可错过了如此机缘。 李子天呵呵一笑,介绍道:“雪颖啊,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大剑仙陈天雨。叔,这是我妹子,林雪颖。” “真是你妹子?”陈天雨笑问道。 “谁是你妹子?”林雪颖娇嗔道。 “雪颖啊,我叔这也是好意,不若你就当他几天徒弟,觉得他教得不好,咱就走,我再给你找个更好的师傅。”李子天出主意道。 “你小子出的什么狗屁主意,你当我这是菜园子?说来就来,说走就走。”陈天雨对着这自来熟的李子天斥道。 陈天雨转头朝林雪颖笑着说道:“林雪颖,我姓陈,陈天雨,乃是仙人境,剑术还说得过去,人送外号‘墨云剑客’,你问问这黑龙城之中,多少人想拜我为师而不可得?” 林雪颖转头望望四周,那些剑客无不是将头猛点,仿佛林雪颖不点头,他们就停不下来似的。 见林雪颖仍是一脸警惕的看着他,陈天雨想了想,将自己的一柄佩剑解下,举到身前,说道:“这柄琴瑟,伴随我破境杀敌,是有剑灵的半仙兵,如果你拜我为师,我可将它传于你,可好?” “剑灵?”林雪颖倒是听父亲和爷爷谈起过,但从未见过,甚是好奇,“可以让我见识一下吗?” 陈天雨哈哈一笑道:“有何不可?”说着,便把那柄琴瑟递给林雪颖,说道:“你把它拔出来,握着它,心随剑动,它会带着你出剑。” 林雪颖好奇地接过剑,左手持着剑鞘,右手握着剑柄,准备试试陈天雨说得心随剑动,可是,这剑,拔不出来。她有些奇怪,又加大了力气,却还是拔不出来。她看看陈天雨,大大的眼睛眨了几下,似乎在考虑这人是否在逗弄她,说道:“这剑拔不出来。” 陈天雨也有些奇怪,从林雪颖手里接过剑,刷的一下就拔出来了。他看林雪颖的表情不是作伪,再说小丫头片子也没这个必要啊。 他看看手中长剑,似乎在与这琴瑟剑灵沟通,可真是奇了怪了,无论他怎么呼唤,这剑灵好似睡着了一般,对他不理不睬。此种场景,他从未见过,心中惊疑不定。可他哪里知道,他的琴瑟剑灵此时老老实实地待在剑里,不敢露面,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因为他之前听到了那两个大佬的警告。剑要会听劝,不听劝,出去会被打死的。 陈天雨尴尬地朝林雪颖笑了笑,道:“或许刚才我与大妖一战,用力过猛,伤了此剑的灵气,要不,过几日我再拿与你看。” 林雪颖此时也看出这陈天雨确实是真心实意,否则也不会要将随身佩剑赠与她。再看周围那些剑修对待陈天雨的态度,肯定是个大剑仙无疑了,不过,拜师是大事,得问问父亲才行。 林雪颖朝陈天雨拱手道:“多谢陈剑仙厚爱,小女子年纪尚幼,拜师此等大事,须向我父亲禀报过后才能答复,望陈剑仙海涵。” 陈天雨摆手道:“无妨无妨,那是理所当然,我也是太过心急,忘了这茬。女娃子,你父亲是何人?可在这黑龙城中?” 林雪颖回道:“家严是林翌宗林德润。” 陈天雨听了,倒是笑了起来:“我道是谁,原来你是小林子的女儿,我与你爷爷熟识,你父亲见了我还得喊我一声叔。不过你们书香门第,怎么会出来你这么个剑仙胚子?” 林雪颖听陈天雨这么一说,倒是更放下心来,不好意思地答道:“小时候在爷爷的一本书上看到两句话——剑舞长空破云霄,御剑飞行追日月,便时刻想着放下书本,做那仙衣飘飘的御剑仙女。” 陈天雨抚掌道:“好,你这个决定做得对。自古女子读书多无益,不如舞剑上云霄。你不学剑,真真浪费了这么好的剑仙胚子。” 周围站了一圈的文庙书生,听了陈天雨的话,面面相觑,心道这陈大剑仙哪里看到的这句诗?又不工整,且不押韵,是不是他自己临时编的?这么大个剑仙,就为了骗个徒弟而诋毁读书?好不要脸。 陈天雨又道:“你先回去,我这就放飞剑问问你爷爷。对了,你住哪里?” 李子天忙道:“叔,我们是黑龙书院的学生,我们住书院。” 陈天雨瞥了李子天一眼,道:“怎么?不怕我把你小女朋友拐跑了?” 林雪颖急道:“陈剑仙,您可别乱说,我哪里是他的什么......小女朋友。”说完,红着脸低下头去。 李子天嘿嘿笑道:“叔,您这话可就见外了,您跟雪颖爷爷熟识,自然就是一家人,谈不上什么拐不拐的,跟着您学剑,那更是水到渠成之事。” 陈天雨微笑起来,在林雪颖看不到的地方朝他朝竖了个大拇指。 第132章 怀素化槐树 正好此时余老夫子领着众人回来,见到陈天雨在此,还有一些文庙君子和剑修在旁边围观,不明所以,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结果待佟守庆跟他把前后经过一说,倒是把余老夫子听乐了,他一直见这林雪颖聪明伶俐,知书达理,讨人喜爱,但也知道她一直喜剑不喜书,如今得陈大剑仙看中,自是无比欣慰。 陈天雨与余老夫子见了礼,说好等到林宗瑀回信后,便亲自去黑龙书院拜会,然后告别了林雪颖他们,重新升空御剑而去,风姿卓然。 等众人回到书院,李子天便将林雪颖在城头感悟剑意,连破两境之事给余老夫子等人说了,众人听了纷纷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虽说是下五境,但连续破两境的情况,却是少之又少,众人看林雪颖的眼光都是变了。 余老夫子言道:“雪颖,这样看来,你确实是天生的剑仙胚子。那陈大剑仙,境界莫测,剑法高强,为人也极正直,在这黑龙城里也都是人人交口称赞。虽说有远房晚辈打着他的名号横行霸道,但说起来确实也与他无关。既然他看中你的资质,待得你爷爷回信后,不若你就跟着他学剑,以免埋没了你的天资。” 其实林雪颖看到陈天雨那御剑飞行的风采,眼里早就冒起了小星星,听得余老夫子一说,便点头应承下来。 余老夫子说道还有几日这黑龙书院就要开学了,你们几个可以随意逛逛黑龙城,但不要跑太远了,说完便去前院找梁述他们谈事去了。 等余老夫子一走,几个少年便拉着林雪颖恭贺起来,吵着要她摆上一桌庆祝她连破两境,林雪颖自是笑着应承下来。 ----------------- 傍晚,林雪颖吃完饭说要回房去趁机感悟一下今日的成果,李子天便只好拍着鼓鼓的肚皮拉着怀素出门溜达,说是要走路消食。 从书院出来,转过几条街,两人便失了方向。不过也无所谓,反正两人也是无事,正好趁机看看这黑龙城的人间烟火。 整个黑龙城是在一排排驻守修士的大帐基础上逐渐演化而来的,街道房屋横平竖直,很是规整,而来自几大洲的仙家房屋样式又是根据各自的风俗起建,放眼望去,风格迥异,却又自自然连成一片,气势甚是恢弘。 两人走过几条街,忽然怀素的衣襟口钻出一个小人头,却是那香火小人,那小家伙转着头,嗅着鼻子,说道:“等等。” 两人停下步来,看着香火小人,不明所以。 香火小人用纤细的手指朝一旁的小巷指去:“去那边。” 李子天问道:“去那边作甚?” 香火小人答道:“我闻到香火味了,快去那边看看。自从离开了梵音寺,就没饱餐过一顿了。” 两人对望一眼,李子天道:“之前问过余先生,这黑龙城里只有一个城隍庙和一个回龙观,但一个在城北,一个城南,此处没寺庙没道观,怎么会有香火味?怕不是哪个大户人家里自己供的香炉吧。” 怀素道:“反正左右无事,去看看亦是无妨。”香火小人听了,亦是高兴地爬到怀素的肩头指明方向。 两人穿过窄巷,是一个三岔口,只见旁边一处拐角的院墙往里凹进去一块,走近一看,那凹进去的地方竟是一座小庙。 这小庙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小庙,只有几片薄瓦,几根立柱早已被岁月斑驳得掉了颜色,一个半人高的佛祖塑像倒是完好,但看上去依旧显得沧桑。一个矮几做为供桌,桌上一个古朴的香炉,不知是谁点燃的三炷清香还在升起袅袅的轻烟。 此时已经入夜,月光洒落而下,照得小庙甚是明亮。小庙无墙亦无门,最外侧的立柱上朝外有副对联:“庙小无僧风自扫,天高月明佛前灯。” 小庙无甚特别,类似大户人家的佛龛,或许还有不如,但这副对联往此处一放,却顿时让这小庙显得是超凡脱俗,涅而不缁。 怀素对着这老旧的佛祖塑像合十行礼,甚是虔诚。而那香火小人,不知何时,早就跳上了供桌,钻到了香炉里饱餐去了。 忽然,怀素看着这明月清风,高天小庙,似有所悟,盘膝坐下,朝李子天点点头,便双手合十,闭目念诵经文起来。 李子天靠墙站立,心绪飘动,先是林雪颖,现在又是怀素,这帮家伙来了黑龙城,看到剑意有感悟,如今看到一座小破庙也有感悟,真是奇了怪哉。 可他哪里知道,这都是归功于他硬塞给几人的金血果。吃着那些金血果,就如同不停地给小湖里灌去滔天洪水,终有一日,随着一颗石头的滑落,就会造成堰塞湖溃坝,巨浪倾泻而出,由湖变河,势不可挡。 李子天看着怀素的背影,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长,然后,竟然被拉得越来越长,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一座参天大树,看外形轮廓,正是珞珈书院中那棵槐树。此时虽是冬季,却依然华盖如夏,微风起处,树叶摇曳作响。 忽然间,空气一阵波动,一个身影在涟漪中显出身形,金盔金甲,腰缠鞶带,手持一柄硕大的环首刀。来人喝道:“黑龙城城隍在此,何人在此做法?” 怀素睁开眼来,站起身,双手合十道:“归元寺怀素,见过城隍。”说着,掏出玉碟,递了过去。 城隍接过玉碟,又看了看怀素,满身佛气,倒是做不得假,便将玉碟还于怀素,问道:“大师为何在此做法?” 怀素合十道:“回城隍话,贫僧路经此处,见这小庙虽小,但是气象万千,有云蒸霞蔚之感,忍不住在佛祖像前念了段佛经,但未曾做法。” 城隍看看怀素,又看看他身后须臾间便长成的参天大树,心道你这个和尚这不睁着眼睛说瞎话吗?不做法,这参天大树从何而来? 怀素见城隍没说话,顺着他眼光一看,心中便已了然,微微一笑,合十道:“此树乃贫僧佛心所化,非是做法而来。” 第133章 白马金羁侠少年 那城隍忽想起一事,问道:“等等,怀素......你可是从梵音寺而来,在梵音寺讲过佛经?” 怀素合十道:“回城隍,正是贫僧。” 城隍听罢,哈哈一笑道:“原来是怀素大师,这段时日,听你的名字耳朵都要起茧了,既然是大师在此,那就无事了,尽管做法,尽管做法。” 怀素知道这城隍算是听不进去解释了,便苦笑着合十行礼。 那城隍道:“吾要去巡夜,此地不宜久留,就此别过大师。如大师以后有用得着的,可到城隍庙招呼一声。” 怀素忙合十谢过。 那城隍拱手还礼,身形淡去,消失不见。 李子天目瞪口呆道:“我说怀素,现在城隍都开始礼让于你了,你倒是威风的紧啊。” 怀素合十道:“阿弥陀佛,出家之人,哪里来的威风,只是看在佛面上罢了。” 李子天摆摆手道:“去去,不跟你打嘴巴官司。”说着,一指那棵高大的槐树道:“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怀素道:“什么怎么回事,刚才不是说了吗?此乃我佛心所化?”见李子天还在扣头,便继续解释道:“现在我已是观海境,按照佛门的说法,即可有‘三神’——法身、化身、报身。” 他抚着这从其背影里长出的大树,轻声道:“这亦是我的化身。” 李子天用手指戳戳树干,问道:“我戳这树干,你有感觉吗?” 怀素斜了他一眼,说道:“我只是受佛法感悟,用佛心化出这棵槐树,但它又不是真的我,你戳它,我怎么可能疼?” 李子天笑道:“我还以为它是你儿子。” 怀素合十道:“阿弥陀佛,李施主慎言,小心佛祖怪罪。” “你可拉倒吧......我......阿嚏。”李子天一句话还没说完,便打了一个喷嚏,他看了看小庙中的佛像,摆摆手道:“算了算了,不说了。” ----------------- 这黑龙城本来就是住满了仙家修士,漫天都是剑修仙女飞来飞去,再奇怪的事情也应该是见怪不怪了,但这一夜之间在窄巷小庙旁长出的这棵参天大树,实在是过于醒目,倒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有些普通人,更是觉得是小庙的佛像显灵了,纷纷过去参拜上香,一时之间,熙熙攘攘,人满为患,倒是让始作俑者哭笑不得。 不过那黑龙城的城隍也是个嘴上不把门的八卦之才,早将这怀素佛心化槐树的事迹说了出去,一传十,十传百,这不,黑龙城的修士们都知道这书院之中住了一位得道高僧,甚至有人传出这高僧种下一棵佛树,今后北境长城之上,不幸战死的修士,都会经这个树直接渡往轮回,连黄泉路都不用去了。 于是在一些千奇百怪的传言之中,书院,开学了。 这黑龙城的书院,是仙盟与文庙交涉了百十年才终于建成的,实在是来之不易,黑龙城的各仙家宗族自是将书院开学视为当下第一等大事来对待。 天还蒙蒙亮,各家就把自己家的子弟拎到了书院门口。之所以要说‘拎’,实在是因为这帮小子野惯了,没谁真正愿意静下心读书。起早床倒是可以,但那是要练剑挥拳,而不是看书写字,至于传说中的什么悬梁刺股,那定是哄鬼的玩意儿,还有人传说这书看多了,字写多了,人会变傻,灵力都吸收的慢,于是大家就更不愿意去了。 可是,花了百十年才求来的事物,岂能让这些黄毛小儿乱七八糟胡说一通,然后不屑一顾、弃如敝履?于是乎,各家各门的家主门主,纷纷出手,亲自拎着这帮小子的耳朵送来书院。 早一日赶过来的至圣公,会同余老夫子和一众贤人君子书生,也都是早早守候在书院门口,将他们迎进书院。 那至圣公看着这人潮汹涌的场景,想到文庙终于在这人间边陲、苦寒之地开枝散叶、生根发芽,甚是欣慰。 旭日东升,吉时已到,书院的小广场上,至圣公身着华服,站在首位,余老夫子和其他贤人君子书生排在后侧,领着众多的学生面朝东方,大礼参拜天地和古代儒家圣贤。 然后书院陈祭酒照着既定流程,领着学生们正衣冠。不过立时就有些出挑的孩子忍不住了,便故意歪了领口,斜了腰带,嘻嘻哈哈,挤眉弄眼。陈祭酒正待喝问,却听得一声冷哼,却是那李子天回转头去,朝着这些孩子眯起了眼睛。 那些孩子一见李子天充满寒意的双眼,特别是眉心处那颗红痣,似乎散发着妖异的红光,孩子们俱是心里一慌,脸色一变。李子天是谁,这位是连朱峰都揍得认输的主,谁敢无端招惹?于是乎,平日里爹娘都管不住的野孩子们,居然都老老实实地跟着陈祭酒的动作操弄起来,倒是让围观的那些仙家宗门的人看得瞠目结舌。 至圣公和余老夫子对视一眼,会心一笑,心道调李子天来黑龙书院的这步棋倒是没有下错。 随着陈祭酒的唱名,一个个被点到名的孩子跟着各自的先生进了教室。那些围观的仙家修士们心下舒了口气,纷纷上前给至圣公问好,至圣公也是满脸堆笑着应对,不过他那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李子天越看越是觉得虚假。 叭的一声,李子天后脑勺被人打了一巴掌,回头正待发作,却发现是余老夫子,便满脸堆笑道:“老师,啥事?” “啥事?站在这里作甚?还不滚去教室上课。”余老夫子板着脸说道。 “好嘞,老师,我滚了。”李子天嬉皮笑脸地进了教室。 他一进教室,本来还有些悉悉索索声响的教室顿时鸦雀无声,台上的梁述看得倒是冷俊不禁。 好家伙,本以为这书院的纪律要乱上一阵才能给收拢起来的,哪里知道李子天一出场,这帮如脱缰野马般的少年就噤若寒蝉。想想也是,连朱君兰、朱峰这般在黑龙城横着走的人物都敢收拾的人,摆弄他们还不是如探囊取物一般容易? 梁述看看静静坐在位置上的李子天,再看看一日破两境的林雪颖,再看看已是日渐成熟稳重的李子恒,真个是犀渠玉剑良家子,白马金羁侠少年。 第134章 拜师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朱家最终没有把朱君兰给送来书院。那些原本还准备闹腾抗争一阵的学生,少了朱君兰这领头的,剩下的乌合之众,自然无力与书院的先生们对抗,加上李子天的恶名高悬头上,才不过几天时间,书院的教学秩序已经是井井有条。清晨时分,朗朗读书声已经在黑龙城里清晰可闻,盼了百十年的仙家老人们终于听到那远处的读书声,自是老怀宽慰。 这天下学后,做为黑龙书院第一任院长的余老夫子,叫人把林雪颖找了来。 李子天自然是巴巴地跟着林雪颖一起过去,来到会客厅中,见到余老夫子陪着两人正在说话,其中一人正是大剑仙陈天雨,另外一人,却是林雪颖的父亲林德润。 林雪颖猛然见到父亲,先是吃了一惊,然后喜出望外快步上前,来到林德润身前给他施了个福,抱着他手臂问道:“爹,您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提早说一声。” 林德润老脸一板,哼了一声道:“你个臭丫头,不声不响地就跑来黑龙城,也不给我打个招呼,要不是余老夫子跟我递个话,我都还蒙在鼓里。”说完,眼光往李子天那边扫了一眼。 李子天这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被林德润这么眼光一扫,却是心虚地眼眉低垂,心道该不会怪我把你女儿拐跑了吧?心中甚是后悔不该跟过来的。 这时,陈天雨哈哈笑道:“话可不能这么说,雪颖不来这黑龙城,我哪里去找如此璞玉?” 林德润忙道:“陈叔,小女哪里称得上璞玉?蒙您看得上,您就教随意她几手,后面就看她造化了。” 从样貌上看来,林德润与陈天雨年龄相仿,但陈天雨的实际年龄早已过百,比林宗瑀只小得几岁,却因驻颜有术,显不出年岁,林德润的这声“叔”自然是叫得理所当然。 陈天雨道:“小林啊,什么叫随意教她几手,她是我的开山大弟子,她可是要承我衣钵的。” 林德润听了,心中自是大喜,忙要林雪颖过来拜见陈天雨。 陈天雨看着林雪颖过来行礼,恭恭敬敬地叫了声“师傅”,微笑的受了。 陈天雨乃豁达之人,也不讲究什么端茶拜师之类虚头八脑的礼节,看到林雪颖喊声师傅,也就心满意足了,笑呵呵地说道:“好好好,颖儿免礼,为师还是之前那句话,你拜我为师,为师便将这琴瑟剑赠送与你。”说着,便解下腰中佩剑,递给林雪颖。 林德润听了,却是大吃一惊。之前听到父亲说收到黑龙城陈大剑仙的飞剑传书,说要收林雪颖做徒,要他亲自去一趟黑龙城,便慌急火燎地跑来这边,现在更是听陈大剑仙居然要将自己的琴瑟剑送给女儿,这剑可是据传有着剑灵的半仙兵,于是赶忙阻拦道:“陈叔,这可使不得,太贵重了,小女年纪尚幼,这剑哪里是她能驾驭的。” 陈天雨笑道:“颖儿天人之姿,总是要继承我的衣钵的,这把琴瑟迟早都要传给她的。”说着,便让林雪颖接剑。 林雪颖看看父亲,见他点了点头,便只好双手接过剑去。 陈天雨道:“颖儿,上次一别后,我与这琴瑟剑灵交了心,它言道是当时与大妖一战,伤了灵气,正在沉睡,如今已然恢复,你不是想见识剑灵的吗?你可以拔出剑来,见识一下。” 林雪颖好奇地手握剑柄,右手一拔,不出意外地,依旧没有拔出来。 李子天扑哧一下笑出了声,然后顿觉不妥,赶紧用手捂紧了嘴。 陈天雨气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当然清楚肯定不会是林雪颖作伪,定是那剑灵的缘故了。他从林雪颖手里接过剑来,狠狠盯着这琴瑟剑,心道这家伙不知道又是抽了什么风,让自己在众多晚辈面前失了颜面。 林雪颖倒是善解人意,甚是聪慧,忙道:“师傅,这琴瑟剑既然有剑灵,自是要在有缘之人手上才能发挥其十分威力,否则就是明珠蒙尘,看来如今还没到时候,就待弟子学到师傅几分剑术再受剑也不迟。” 眼见事已至此,陈天雨也只好点头答应,说道:“只好如此了,你先用你自己的佩剑,待师傅另寻好剑,再送给你使。” 林雪颖忙不迭点头答应下来,趁机看了眼李子天,却见这家伙正躲在余老夫子身后,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一脸地幸灾乐祸,不禁瞪了他一眼,不料被父亲看个正着,忙又低下头去,却是涨红了脸。 在场几人都是境界高深之人,两个小儿女的神态都是尽收眼底。这李子天又是刘曦的外甥,林德润更是不会去管,甚至还乐见其成。但是,一转头看到自己女儿这小棉袄的乖巧模样,立即又想把姓李的这小子套上麻袋加上一顿乱棍。 陈天雨又与余老夫子讨说关于林雪颖上课与学剑的安排,余老夫子看看林雪颖,沉吟片刻道:“雪颖天资聪明,在珞珈书院的成绩就已是数一数二,这黑龙书院的班上同年俱都底子差,基础浅,拍马都赶不上雪颖。如此这样,雪颖就上午来书院,下午去随你学剑,学业剑术两不误,不知不知陈剑仙和德润意下如何?” 陈天雨和林德润一听,觉得如此安排甚好,自是没有话说,连连点头。 李子天在一旁问道:“陈剑仙,我能旁听吗?” 陈天雨看了一眼李子天,笑道:“你资质不错,还是专心练拳吧。”言下之意,就是你小子没这个练剑天赋,老子看不上。 李子天鼻子都气歪了,心道:你这老小子也就是个仙人境,居然瞧不上老子,老子天纵奇才,以后练剑练到飞升境,气死你。对吧,ai? “宿主,地球上有首歌,叫做《痴心妄想》。”ai在心湖里说道。 “ai,你给我的资料库里,还有一首歌叫《闭嘴》。”李子天恨恨地道。 第135章 精酿提纯 天气越来越寒冷,这黑龙城更是冰天雪地,风如刀刃,雪大如席,口中哈出一口气,恨不得都要冻成冰坨子坠下。 这黑龙书院早已走上了正轨,不过林雪颖每日下午要随陈天雨练剑,而怀素总是到小庙前槐树下念经,李子恒经常翘课去研究他的印章雕刻和符箓,李子英依旧喜欢抱着生无可恋的黑猫趴在桌上睡觉,按她的话说,这叫冬眠。 李子天下学之后,一时闲得发慌,便独自跑去柴诗源的小酒铺去喝酒。 这冰天雪地的,妖兽们也要休息,很少来袭扰,城头上投入的防守人员也不需太多。于是小酒铺中,一些个剑修酒鬼们倒是聚得很齐。 见李子天来了,那魏晋城便招呼他坐下,甚是热情,说道:“子天啊,冷吧,赶紧喝点酒暖暖胃。”说着,把两个空杯推到桌边,等着柴诗源倒酒。 柴诗源倒了一杯酒,推到李子天身前,见魏晋城手扶另一个空杯眼巴巴看着他,却不倒酒,伸出手道:“要喝酒可以,给钱。” 魏晋城拍拍空空如也的口袋,说道:“我要有,不就给你了吗?” 李子天一惊,问道:“魏大叔,上次斗兽场里你不是挣了一大笔吗?这就花完了?” 柴诗源笑道:“挣得再多,也抵不上他喝得多啊,你也不看看他每天要喝多少?” 魏晋城怒道:“姓柴的,那可是我的血汗钱,最后还不是都让你赚了吗?” 柴诗源被气笑了,说道:“姓魏的,我赚你的钱?子天留在这里的那几锭银子,大部分都是被你霍霍了吧?” 魏晋城正待反驳,李子天伸出手,抖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忙道:“不说了,今日管够。” 魏晋城见了银子,拱手笑道:“李公子豪气。”说完,一拍桌子,朝着柴诗源一仰脖子道:“瞧瞧,什么叫少年英雄?什么叫江湖豪气?赶快满上。” 李子天喝了一口酒道:“魏大叔,你每日就不能少喝点吗?” 魏晋城跟着喝了一口酒,满足地放下酒杯,舒服地打了个酒嗝,说道:“家中又无婆娘子女,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不喝酒也没别的事干啊。再说了,老柴这酒,有些寡淡,喝酒如喝水一般,不知不觉就会多喝几杯。” 柴诗源听了,倒是不干了,说道:“我说姓魏的,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啊,我这酒也是外处购进,又没私自加水,你嫌寡淡,完全可以不喝。”说着就要收走魏晋城的酒杯。 魏晋城将酒杯死死护住,叫道:“老柴啊,你的人品,我们是信得过的。刚才是口误,口误,你这酒是淡雅清香,甚似仙酿。” 李子天想起一事,问柴诗源道:“柴大叔,为何这酒铺不进些烈酒或是仙家酿造来售卖?” 柴诗源道:“子天,你是不知道,这般家伙,穷的叮当响,平常都是靠着仙盟派发的守城例钱或是杀妖取丹换点薄财,烈酒价格高,他们心疼喝不起,更不要谈什么仙酿了。” 李子天闻言,端着酒杯,喝了一口,以前倒未觉得,听魏晋城这么一说,倒真的觉得是寡淡无味,不禁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柴诗源见状,问道:“子天,怎么了?” 李子天在心湖里与ai交流了一番,便对柴诗源说道:“柴大叔,你待会儿多给我几大壶酒带走,我看看能不能给改良一下。” 他这话一说完,全场俱静。 魏晋城惊道:“啥,子天啊,你还有这本事?” 一旁的胡奎道:“子天没本事,能收拾得了朱峰?你在他这年纪,可是不行吧?” 魏晋城挥挥手:“去去,这能是一回事吗?子天,甭理他,你真能改良这酒?”说完,定定地望着李子天。 李子天笑道:“成与不成,试试才知道。”说完,又拍了两锭银子到桌上。 柴诗源却道:“子天,酒待会儿你带走,这酒钱就免了。你且拿去试,成与不成,都不打紧。” 李子天道:“柴大叔,那可不行,这银子您必须收下,您可是靠卖酒生活的。” 柴诗源道:“那就算我投资吧,你试成功了再拿回来售卖就是。” 魏晋城嚷道:“子天啊,你这改良了,可不能加价太多啊,要不我们可喝不起。”一旁的众人也是纷纷附和。 李子天摆手道:“各位放心,自然不会高价。” ----------------- “ai,到底成不成?”李子天回到宿舍之后,摆好几大坛子酒问ai道。 “宿主,我分析了这酒,就是简单的发酵酒,度数自然不高,里面还有杂质,我这里有几百种提高纯度的方法,最简单可行的,也就是以前中国元代开始的蒸馏法。”ai说道。 “那就赶紧试试。”李子天有些急不可耐。 “宿主,蒸馏提纯的方法和原理其实很简单,我已发给你,你先可以用道法试试少许,不过要大规模制作,就需要另外添置设备才行。”ai说道。 李子天闭上眼,思索着脑海中由ai传来的蒸馏提纯方案,又想了想对应的道法,仔细琢磨一番,觉得甚是可行。便将一个酒坛的泥封拍开,揭起盖子。然后又找来一个酒杯在旁边。 准备好这一切,李子天手指隔空一挑,酒坛悬空而起,离地一尺,静悬不动。他再打了一个响指,酒坛底凭空出现了一大团火苗,炙烤着酒坛,不一会儿,这酒坛之中的白酒就被煮沸了,渐渐有蒸汽腾起。李子天见状,又一挥手,那些蒸汽乖乖地在空中聚集,然后缓缓移动到酒杯上方,待的冷却下来,变成一滴滴酒水,次落滴下。 等一杯酒满上后,李子天撤了道法,走上前去,端起酒杯,顿觉的一股酒香扑鼻。试着尝了一口,便觉得一道火热的感觉,从咽喉直通腹部,甚是爽利。 “好酒。”李子天从没喝过如此烈性的酒,之前喝的酒水,包括宗门的仙酿,都是香气有余,而劲道不足。想不到地球上提纯白酒的方法如此简单,为何这奉天大陆千万年以来就没人想到? 第136章 不是仙酿 “ai,这个白酒提纯之法可否大规模制作?单纯依靠我这道法,可是做不出许多的。”李子天问道。 “宿主,白酒蒸馏提纯要大规模制作的话,也是简单,只需要准备一口大锅,上面装上一个特殊装置就行,至于那个装置,我先绘制出图纸,你找工匠做出,或可一试。”ai说道。 李子天点点头,忽然又想到一事,嘴角上翘,便又照例施法做了两坛子酒。 他从咫尺物中取出一颗金血果,扔到其中的一个酒坛中,重新封好盖子,待明日再看是否会有惊喜。 ----------------- 第二日下学后,李子天匆匆回到宿舍,揭开那放了金血果的酒坛,顿时满屋酒香四溢,六神送爽,李子天浅浅尝了一口,便觉得酒依旧还是很烈,但烈中有醇,绵绸了很多,喝下之后,满口生香,比之真正的山上仙酿,甚至不遑多让。心道,终于还是成了。 等李子天走到小酒铺的时候,众人正热烈地说着什么。李子天问道:“说啥事啊?这么热闹。” 魏晋城挥手道:“听说一个大妖潜进城里来了,不过吴判官他们已经带人去追查了。一只妖兽而已,不碍事。倒是你那酒,弄得咋样了?” 李子天沉不作声地拉开一条凳子,往上一坐。 魏晋城见状,以为李子天没酿成,不禁有些许失望,不过他还是拍拍李子天的肩膀,安慰道:“没做出来?不碍事,不碍事,我们这些苦哈哈喝惯了老柴这酒的寡淡滋味,喝别的酒怕是喝不惯了。” 李子天却是眉头一挑,笑着说道:“魏大叔,这可是您说的啊,您以后还是继续喝老酒啊。我这酒,您就别喝了,怕是喝不惯。”说完,啪的一声,便把一个酒坛搁放在桌上。 众人皆是一惊,心说这小子不会是真的做出来了吧?心下好奇,纷纷围拢过来。 李子天随手揭开酒坛盖子,还没把酒倒出来,围观众人就早已闻到坛中醇香的酒味,纷纷喝彩起来:“这是什么酒?好香好香。”“怕是比那醉仙楼的龙泉酒还香吧。” 李子天要柴诗源拿上来十几个空杯,见一众人等目不转睛地盯着酒坛,眼放金光,咽着口水,哈哈一笑,便提起酒坛将空杯一一倒满清亮的酒水,然后递给众人,朗声道:“众位,现在就试试我这酒的滋味如何。” 众人接过酒杯都是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有人更是一饮而尽,顿时惊叫起来:“这是何酒?我的嗓子都要烧着了。”“天地良心,这是我喝过的最烈的酒。”“好酒好酒,喝了这个,老柴以前的那酒,简直如潲水一般,无法再喝了。” 柴诗源也不计较那些酒鬼的胡诌,却是仔细品了品酒,问道:“子天,真乃好酒,可有取名?” 李子天笑道:“柴大叔,我准备叫这酒为‘烧刀子’,如何?” 众人一听,纷纷喝彩道:“烧刀子?这酒把我嗓子都似烧着了一般,像刀子一样割,名副其实,好名字。”“就是就是,以后我们就喝这烧刀子了。” 魏晋城忽道:“子天,这酒,准备卖何价?”此言一出,众人顿时都停下来,望向李子天。 李子天微微一笑,说道:“这个先放下不谈,还有一样事物,大家给看看。” 胡奎胡乱抹了一把嘴角,擦去酒渍,问道:“子天,除了这酒,你还有什么好东西?别卖关子了,赶紧拿出来看看。” 李子天在众人的期待目光中,又抖落出一个酒坛,放到桌上。 魏晋城有些期待地指着这酒坛道:“子天,你别告诉我,这坛酒比刚才那坛更好?” 李子天用手摸着那酒坛淡淡道:“那是自然。” 魏晋城砸吧砸吧嘴,不可置信道:“子天啊,你可别框我,那烧刀子就如此好喝了,你还有更好的?” 李子天神秘地笑笑,问道:“魏大叔您要不要试试?” 魏晋城看李子天如此模样,心里自然是痒痒的,催促道:“别磨叽了,赶紧的,满上满上,大家都尝尝,我就不信,还有比烧刀子更好的。” 李子天哈哈一笑,随手便揭开了酒坛盖子,顿时,一股异常浓郁的酒香从酒坛内散发出来,引得在场诸酒鬼鼻子都不够使了。 李子天又给众人杯中满上放了金血果的酒,经过金血果的浸泡,酒水已经变成了金黄色。当然,那金血果被李子天早已取出,如果此时倒了出来,不免又多生枝节。 众人双手端着酒杯,闻着那醇厚的酒香,还没喝就已经醉了三分,有人迫不及待地一饮而尽,有人一边闻着香气,一边浅尝品味。但喝过之后,现场却是一片安静。 半晌之后,魏晋城指着酒杯问李子天道:“子天,你可别骗大叔了,你这不是拿着仙酿来哄着大叔玩嘛。” 柴诗源却道:“姓魏的,你说这话可就不厚道了。哄你?子天有那个必要吗?你说,他从别处拿仙酿过来哄你,是图个啥?你是有万贯家财啊,还是有个待嫁的闺女啊?” 魏晋城捧着酒杯道:“听你这么一说,倒是有几分道理。子天,这真是你昨夜酿的?” 李子天又一次人前装叉,心中得意,傲然地点点头。 “不对。”有人沉声喝道。 “王麻子,你娘的,一惊一乍的,差点把老子酒给吓出来。有什么不对?”旁边一人骂道。 “这......这酒里,有......有灵气。”王麻子刚才一连干了两杯,他从来没喝过度数如此之高的酒,现在说起话来,舌头竟然都有些打结,整个身子都觉得飘飘然起来。 众人听得一惊,刚才都忙着闻酒香和品尝酒味去了,却是没有顾及到其他,如今听王麻子一说,顿时都感觉到一丝丝淡淡的灵气正顺着嗓子往腹内流淌。 魏晋城眼睛一瞪道:“子天,你还说不是仙酿?” 李子天道:“说不是仙酿,自然就不是,这两坛酒都是我昨夜用柴大叔的酒改良加工而成,只是这坛酒,我加了点东西而已。” 魏晋城放下酒杯,苦着脸道:“子天啊,你这是害我们啊。” 第137章 茅台酒的诞生 柴诗源喝道:“好你个魏晋城,喝了李子天的两杯好酒,就开始胡说八道起来了。” 李子天奇道:“魏大叔,怎么会害你们?此话怎讲?” 魏晋城叹道:“我们这些穷得叮当响的剑修,平日除了斩妖厮杀就是借酒消愁,兜里又没几个钱,喝着这没滋没味的水酒,过一日算一日,如今可好,你弄出这档子酒水来,还有灵气在内。哎,都说由简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我们喝了你这好酒,还怎么喝回原来那寡淡的酒水?” 李子天不解道:“魏大叔,我既然弄出这好酒来,以后自然就喝这好酒啊,还喝回原来那酒作甚?” 胡奎道:“子天啊,还是老魏刚才问的那句话,你这酒,卖多少钱?如此好酒,我们这些人,哪里喝得起哟。” 李子天一愣,便哈哈大笑起来,说道:“胡大叔,魏大叔,你们且放心,你们先等几日,待我与柴大叔把这两种酒给大量做出来再说,价格你们不需担心,保证你们人人有酒喝。” 众人听李子天这么一说,也是熟知他的为人,倒是放心不少,便又开始吆五喝六地喝起酒来。 魏晋城又追问道:“刚才那坛叫烧刀子,那这坛子酒又叫啥?” 李子天想了想,心中闪过一个恶趣味,便道:“此酒,我取名为‘茅台’。” 不管魏晋城的喃喃自语,李子天见一旁柴诗源望着这两坛子酒,沉默不语,知道他的想法,便拍拍柴诗源的肩头,把他拉到一旁,对他说道:“柴大叔放心,这酒的酿造工艺极其简单,费不了几个钱。” 柴诗源一听,眼睛一亮,问道:“真的?” 李子天点点头,说道:“自然是真的,柴大叔,只是这酿酒加工需要地方和人手来做。” 柴诗源听到这里,又是愁眉不展起来。自己住的地方连转个身都难,哪里还有地方用来酿酒? 李子天环顾了一下四周,问道:“柴大叔,这酒铺院墙后是谁的住所?” 柴诗源在此呆了数十年,当然知道,于是道:“是老林一家。” 李子天豪气地说道:“那干脆就买下来,拆了做酒作坊,您也可以搬过来住。” 柴诗源惊道:“啥?买下来?” 李子天笑道:“柴大叔不必担心,这钱都由我出。”见柴诗源要说话,便拦住他,继续说道:“这钱我来出,以后再把这酒铺改成酒楼,掌柜还是您,大股东也是您,我就当个甩手二掌柜的就行。” 柴诗源听了,瞪大了眼睛,连连摆手,说道:“使不得,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哪有别人出钱自己还占大头的道理。” 李子天道:“柴大叔别争了,这钱对于我来说,真不叫个事。”说完,从怀里抽出一个钱袋子,里面装了些春分钱、芒种钱,这自然还是那罗供奉的。他一股脑都塞到柴诗源怀里,说道:“柴大叔,这些钱想来应该是足够了,拿去使。把这家盘下来,我再来弄酿酒的家伙。到时候,嘿嘿,定把那醉仙楼的生意都给抢了来。” 至于能不能抢那醉仙楼的生意,柴诗源倒没想那么多,他呆呆看着这钱袋中的大把神仙钱,眼睛都直了,好家伙,自己活这么久,就没见过这多神仙钱,有这袋子钱,别说买老林家的房子,买醉仙楼也成啊。 李子天见到柴诗源的神情,心里却是有些发酸,这独臂的老人,曾经也是金丹客,如果他想赚钱,随便去一个小王朝,定会有人供着,大把的金银或是神仙钱,都是不在话下,可这老人独守这黑龙城的小酒铺,只是为了与这些一起并肩的兄弟们有个喝酒吹牛的所在,英雄迟暮,美人白发,可悲可叹亦可敬。 ----------------- 别看柴诗源只是个独守小酒铺的老人,但做起事来还真是雷厉风行,也可能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几天时间,老林一家便搬得干干净净。柴诗源又请了黑龙城的工匠,按照李子天给的图纸,定做了设备,那些工匠虽然瞧着这物件稀奇古怪,但也还是一丝不苟地按着图纸给做了出来。 按理来说,这个星球没有机床,没有压铸机,没有电焊,做这些装置还是有些困难但耐不住有各式仙法道诀,最终还是将蒸馏设备给做了出来。 李子天看着老林家搬空后清出的厨房里的一套蒸馏体验装置,对照着ai给出的地球上的实物,八九分相似,倒是一阵感慨。 眼前的基座上架着一口巨大的天锅,天锅分上下两层,下面的锅里装着酒母,上面的锅里装冷水,基座上柴火旺盛,蒸煮着酒母,含有酒精的气体被上面的冷水冷却,凝成液体,从管道流出,不住滴落到下方的容器之中,这出来的就是烧刀子了。 柴诗源看着从眼前古怪的物件中流出的烧刀子,再听李子天一解释也就明白了其中的原理,想不到流程会这么简单,心底对李子天更加敬佩起来。 柴诗源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子天,这出来的是烧刀子,那茅台呢?是不是还要另外置些物件?” 李子天神秘一笑,从怀里掏出一颗金血果,举到柴诗源眼前。 柴诗源好歹曾经也是金丹客,虽然独臂,但见识尚在,一见李子天掏出的东西,便惊叫一声:“金血果?子天,你这......” 李子天将这金血果扔到刚出炉的烧刀子里,说道:“柴大叔,你看,把这金血果放进去,明日,一坛茅台就出来了。” 柴诗源双目圆睁,吞了口唾沫,说道:“子天啊,你这是暴殄天物啊,用这珍贵的金血果去泡酒?这要让外面这帮家伙知道了,只怕得骂上你三天三夜。” 李子天道:“无妨无妨,这一颗金血果也不是只能泡一坛酒,泡好了再泡其他的,不过一颗果子最终能泡多少坛酒我还未知,只能辛苦柴大叔后面再慢慢试了。” 柴诗源口中泛干,说道:“没事,我慢慢来试。” 李子天又道:“对了,柴大叔,这金血果泡得没有效用了,你跟我说,我还有。” “啥?你还有?”柴诗源一屁股坐到地上,张大了嘴。“你家是种金血果的?” 第138章 黑袍大妖 见时辰不早了,柴诗源说还要熟悉一下酿酒的过程,也要琢磨一下金血果的浸泡时间,李子天劝不住,便只好告辞,独自往书院走去。 此时夜已深,没有月亮,云层很厚,透不下什么星光,整个黑龙城都是漆黑一片。当然凭李子天此时的境界,自然可以夜能视物,何况还有一个ai,随时投射出增强型夜视仪,黑夜之中,就如同白昼一般,毫无阻碍。 他静静地走着,穿进一条偏僻的小巷,听着自己的脚步声回荡,嘴角咧出一道弧线。如果林雪颖在场,就知道他又在算计人了。 李子天忽然停下脚步,转身又往回走去,走了几步,便停下身来,只见眼前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中的人拦住了他的去路。那人头上戴着兜帽,看不清面容,挡在小巷正中,也不避让,也不言语,一动不动,很是古怪。 李子天打了一个哈欠道:“你都跟了我一路,既然现身了,有话就赶紧说,说完了我要回去睡觉。” 那黑袍人桀桀怪笑起来:“小子,你倒是机灵,能发现我的踪迹,也是算你厉害。” ai其实早就发现了这黑袍人在跟踪,李子天也是胆大包天的主,仗着压箱底牌也多,自是不惧,便故意将其引到这偏巷之中。 李子天懒洋洋地说道:“鬼鬼祟祟的,到底有何贵干,快点说。” 那黑袍人声音响起,甚是阴森:“小子,年纪不大,胆子倒是不小,这几日黑龙城的人晚上都不敢出来,你倒是不怕,咯咯咯。”说完,又一阵怪笑起来。 李子天心中一动,沉声道:“你难道就是这几日盛传的那个闯进黑龙城的大妖?” 黑袍人不答他的话,却是抽动了一下鼻子,似乎有些陶醉,感慨道:“真香啊。” 李子天疑惑道:“什么真香?” 黑袍人笑道:“自然是你的血香。” 李子天奇道:“我说,你也是胆大,这黑龙城里,满城的剑修,你还敢上街乱窜,就不怕被斩成肉酱?” 黑袍人道:“有何不敢,你看看这好几天了,可有人抓到我了?小子,跟我胡诌了半天,是不是在等救兵?嘿嘿,不用等了,等他们赶来,你早就被我吸成了干尸。” 李子天哈哈一笑:“就你这样的,还用等人来?你看看你身后。” 黑袍大妖一惊,身子一侧,掉头看去,只见身后不知何时,站了四五个全身黑盔黑甲之人。 原来李子天在发现有人跟踪后,便故意转入小巷中,特意在阴暗处放下燕大几人藏匿其中。燕大等人的身体乃尸兵,毫无活人气息,特意收敛之下,除非上三境的大仙,实在是让人无可察觉。 黑袍大妖有些心惊,不知这些人何时来到自己身后,竟然不察,正待说话,那燕大等人已经拔刀砍来。他心中恼怒,哪有如此不讲理,一言不合就拔刀砍人的?但见燕大几人攻势凌厉,接了几招,发现对方竟然不是远游境就是金身境,心中大为震惊,心道对方怎会须臾间便找来如此多的帮手,而且竟是军阵陷杀之法,难道这是对方设的埋伏。 他越战越是心惊,这般黑甲士境界虽然比自己低,但配合娴熟,自己这元婴境竟是渐渐抵挡不过,便转身朝李子天扑去,但等他一转身,却见到已经有五六个同样黑盔黑甲之人挡在李子天跟前。他立即明白自己已经陷入了对方的围猎之中,心头暗叫不妙,便将大袍一展,整个身躯立时化作无数黑蝶,四散而开。 李子天也是看傻了眼,本以为出其不意,让燕大他们将其围住绞杀,哪里知道这家伙居然还有这一手,这一只只小黑蝶如指甲盖大小,如今漫天散去,哪里是燕大他们十几把刀能拦得住的? 不过他心念转动也快,瞬时抛出了十余张火球符箓,在这群小黑蝶之中爆出火焰,顿时将不少小黑蝶烧成灰烬,纷纷落下。 “啊”的一声惨叫,无数的小黑蝶须臾间又聚成人形,跌落下来,坠到地上,正是那黑袍大妖。不过此时他身上的衣物已经被烧得破破烂烂,有些地方还露出了被烧焦的皮肤,甚是凄惨。 不过此时黑袍大妖已经跌出了李子天和燕大他们的包围圈,他看也不看李子天,埋头向前冲去。 李子天哪里会让他逃脱,毕竟他已看出这黑袍大妖至少是金丹境以上,定是有金丹在身,他已打定主意将他斩杀,然后取了金丹送给燕云十三骑吞服,怎么可能还会让它逃脱?于是便全力追去。 那大妖受了伤,又是对黑龙城地形不熟,慌不择路之下,也是跌跌撞撞,居然被李子天跟了上来。 跑了一会,那大妖却是暗暗叫苦,原来不知不觉,竟已逃到了长城脚下,那长城之上一向都有高手坐镇,自己这竟如无头苍蝇一般,往这边撞了过来,尤是自投罗网一般,心头对李子天更是恼恨不已。 “站住,来者何人?”忽地,城头一声暴喝响起,随即一个魁梧的身形落下,挡住黑袍大妖去处。 李子天听得声音熟悉,再看落下之人面貌,正是胡奎,心中不禁一喜,大声叫道:“胡大叔,它是大妖,拦住它。” 早在之前,追逐大妖之时,为了避人耳目,李子天已经将燕大他们收入大殿之中,此时见了胡奎拦住大妖去路,便守住它的后路,防它逃脱。 胡奎手持长剑,指着黑袍大妖,厉声道:“妖孽,速速投降。” 黑袍大妖见前有埋伏后有追兵,心头焦躁,对着胡奎恨声道:“小小金丹,要我降你?痴心妄想。”说完,便双腿一蹬,全身如箭般射向胡奎。 胡奎大喝一声,将长剑挽了个剑花,刺向黑袍大妖,剑锋闪耀出点点星光,笼罩向黑袍大妖的全身要害。 黑袍大妖桀桀怪笑,挥出手爪,砰的一声,碰撞的火光一溅,爪上指甲将长剑格挡开去,正待反攻,李子天的捶龙拳已经到了,它只好放弃攻击胡奎,反去迎向李子天的铁拳。 李子天见一击不成,便拉开拳架,配合着胡奎,招招往黑袍大妖的头脸砸去。 第139章 黄衣女子 那黑袍大妖越打越是愤怒,临阵对敌,都是击杀对方要害,这小子倒好,招招奔着自己头颅而来。俗话说,打人不打脸,可这小子拳拳打脸,小小年纪,好是阴险。 不过这黑袍大妖倒是错怪了李子天,实际上,ai分析了这黑袍大妖与胡奎的对战,发现它面部的防御力最低,于是李子天当然就是只攻击它头部。李子天的捶龙拳,加上胡奎的长剑,一时之间,倒是逼得大妖手忙脚乱。 黑袍大妖此时忽觉又有人御剑而来,心下一发狠,忽地双手一展,化作无数黑色小蝶扑向胡奎,李子天待要发声提醒胡奎,发现已经为时已晚。 胡奎此时长剑已出,本以为已刺入黑袍大妖体内,却不料这大妖忽然化作片片黑蝶迎面扑来,瞬时就布满了全身。他立即运起灵力,全身一震,却不料对方是元婴境,高出自己一个境界,自己的一震,却是没有震开那些黑蝶,顿时便觉得那些黑蝶开始疯狂撕咬自己,全身一阵剧痛。 李子天眼见胡奎顷刻间全身冒血,立时肝胆俱裂,但由于黑蝶都附在胡奎身上啃食,他投鼠忌器,不便像之前那样使用火球符箓焚烧,只好冲到胡奎身旁,用拳风寸劲扫落黑蝶。 那胡奎倒真是个汉子,虽被黑蝶噬咬得体无完肤,却仍是咬着牙,不发一声,默默地挥剑斩杀尚在空中的黑蝶。 黑蝶经此,也是损失不少,于是又飞离胡奎,重新聚回人形模样,它此时兜帽已经残破不堪,露出它的面容,但它的面目已经被烧黑,看不出原本的样貌,不过嘴角处还残留着大片鲜血,令人作呕。 那黑袍大妖舔了一下嘴唇,用长长的尖舌舔干净嘴角的鲜血,阴森森地说道:“味道真是不错。” 李子天此时抱着倒下的胡奎,看着他已经是面如纸金,气若游丝,心下剧痛,高声呼唤道:“胡大叔,醒醒。” 可胡奎却是一歪头,就此死去。 李子天顿时悲痛交加,心头怒火大盛,轻轻放下胡奎身躯,站起身来,对着那大妖厉声喝道:“拿命来。”说着,纵跃而去,半空中,调集全身灵力,一记重拳砸下。 那黑袍大妖此时也是经过数战,黑蝶被损毁了不少,已是疲惫不堪,加上又想速速逃去,对李子天已是无心恋战,硬扛了李子天的一记重捶,然后边挡边逃。 李子天此时已经是怒火滔天,全身罩了青鸟符甲,只攻不守,拳风之中,隐约风雷之声,甚至闪耀着雷电之色,顿时便打得黑袍大妖连连后退。不过,毕竟是有着悬殊的境界差距,一时之间,李子天对这大妖也是无可奈何。 忽然间,一个人影从天而降,挡住了大妖去路。 大妖一惊,击退李子天的攻势,退在一旁,全神戒备着来人,因为它已感受到来人的威压之感。 李子天看了一眼来人,却是一愣,只见来人是一女子,一身淡黄色长裙,虽已是中年模样,但依旧是面如桃花春可观,目若秋水月如弯。 她双手抚着衣袖,看着大妖,开口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只黑蝶妖,速速报上名来,我不杀无名之辈。” 大妖喝道:“你管我是谁,快快退开,不要挡路。”话虽狠厉,却不免带上了一丝颤抖。心中哀鸣:他娘的,这娘们怎么会是个玉璞境,看来今日老子要栽在此处。 黄衣女子用妙目看了一眼李子天,似乎有些欣赏之色,开口问道:“你刚才所使的,可是捶龙拳?” 李子天一怔,不明白此情此景,这女子居然会问这种问题,不过既然对方问了,便答道:“正是。” 黄衣女子眼睛一亮,继续问道:“刘曦是你何人?” 李子天想不到对方还认得舅舅,于是开口答道:“他是我舅舅。” 黄衣女子一听,先是愣了一下,下一刻笑颜如花,歪着头似乎回忆着什么。 那大妖心道这两人怎么还聊上了,于是咳嗽了一声。 它这一声咳嗽,立即打断了那女子的回忆,顿时恼怒地看了它一眼。就这一眼,黑袍大妖便觉得滔天的威压迎面而来,自己的小心脏似乎难受其重,眼前有些发黑。 黄衣女子又转头对李子天展颜笑道:“我与你舅舅是旧识,你叫什么?” 李子天见这女子如此一说,便恭敬答道:“晚辈李子天。” 黄衣女子上下打量了一番李子天,说道:“我见你与此妖拼杀,毫不惜命,它可是与你有深仇大恨?” 李子天狠狠道:“此妖开始想截杀我,吸我血肉,而后又杀了我朋友,我誓要将其碎尸万段,方解我心头大恨。” 黄衣女子一听,顿时大怒,转头盯着那大妖说道:“你,现在开始,不许动弹半分。”转头又对李子天柔声道:“子天,去吧,它现在不敢动,你去把它碎尸万段吧。” 黑蝶妖一听,顿时不干了,心道凭什么要我不动就不动,凭什么你认识他舅舅就让他为所欲为?还有没有道德底线了? 这黑蝶妖双手一展,又准备化蝶而散,却没想到,自己竟然连根手指头都无法动弹了,更别谈化蝶四散,再默念各种道法,却是毫无反应,顿时心中惊惧不已,面如死灰。 李子天此时已是瞧出了这女子的境界高深莫测,随便一眼,便让这大妖无法动弹,虽不明这黄衣女子为何如此向着自己,但此时已是懒得想了,趁它病要它命,几步便跨到大妖身旁,拉开拳架,挥拳递出。 只听得砰砰声不绝于耳,李子天怀着滔天恨意,全力施展,捶龙拳如雨般砸落在黑蝶妖的身上。可怜那黑蝶妖一身元婴境修为,在这女子的威压之下,它如何挣扎,却是动弹不得,只能任由李子天铁拳加身。 下一刻,那黑蝶妖已经是皮开肉绽,骨折筋断,眼见不活了。 “住手。”一声低沉的声音响起,一个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第140章 杀妖 说话之人缓缓从黑暗中步出,看着在场的两人一妖,眼神闪烁不定。 李子天心头一跳,好巧不巧,这说话之人,居然还是熟人,正是那朱峰的父亲朱明松。 黄衣女子眼角一挑,冷哼一声道:“朱明松?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说住手?” 朱明松拱手道:“秋剑仙,这大妖私闯长城,虐杀城中修士和普通百姓,我需要将其捉拿归案。” 这秋剑仙没有理会朱明松,却是转头看向李子天,问道:“你的意思如何?” 李子天昂首道:“秋剑仙,我刚才已说过,它杀了我朋友,我定要将它碎尸万段。” 朱明松眯眼看了看李子天道:“小子,我的话你是不打算听了?” 李子天丝毫不惧,斜眼看了看朱明松道:“我的话你没听到?碎尸万段四个字,你哪个字听不懂?” 朱明松脸色一变,正要发作,忽然又笑了起来,说道:“好,小子,你有种。”然后脸色阴沉下来,沉声说道:“我再说一遍,住手。” 那黑蝶妖此时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进气少出气多,它低垂着头颅,口鼻处都往下滴落着血水,甚是凄惨。 李子天嘿嘿一笑,一手抓起那黑蝶妖的头发向上拎起,看向朱明松问道:“你是要我饶了它?” 朱明松面无表情地说道:“放开你的手。怎么处决它,自有仙盟决断。” 李子天悲愤道:“它杀了我朋友,它的命就是我的了,谁也管不着。”说完,右手猛然击出,一拳砸在黑蝶妖的头颅之上,砰的一声,血花一溅,打得它眼珠崩裂而出。 朱明松怒吼道:“李子天,住手。” 黄衣女子却插口笑道:“子天,不用住手,你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有我在这,没人拦得住你。” 朱明松看着黄衣女子,恨声道:“秋晚晴,你当真要为这小子出头?” 被称为秋晚晴的黄衣女子盯着他轻声道:“正是,你待如何?” 朱明松正欲说话,却被秋晚晴打断,她说道:“对了,朱明松,我来的时候,你就已经在此了,为何之前藏在暗中不出面,现在这个时候才出来?算了,你是怎么想的,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现在,你可以走了。对了,你如果咽不下这口气,可以跟你爹说,让他来找我。” 朱明松脸色阴沉如水,死死盯着秋晚晴,心中暴怒,却不敢出口喝骂。 李子天没有理睬两人对话,继续对着那黑蝶妖死捶烂打,砰砰之声,不绝于耳,每一声朱明松听在耳里都似对他的嘲笑。 朱明松只觉此处再待下去,只怕要被气的吐血了,便冷哼了一声,腾空而去,临走之前,还不忘对李子天恶狠狠道:“小子,你有种,好自为之。” 李子天理都没理,继续对那黑蝶妖进行捶打,打的血肉横飞,鲜血飞溅,眼见已是不活了。 秋晚晴看着李子天的狠厉劲,甚是欣赏,看他的每一次挥拳,似乎跟另外一人的影子重合在一处,不禁有些愣神。 好多好多年前,曾经也有那么一个人,在大妖袭来之时,尽管当时境界低微,却依然挺身挡在她面前,挥拳而出,全力以赴,身受重伤而不退。同样的拳法,同样的神情,同样的浑身浴血,似是故人来。 这时天空中传来破空之声,有十数人循声而来,抬头一看,原来是魏晋城他们到了。 魏晋城他们御剑从空中落下,见到秋晚晴也在场,纷纷拱手行礼,又问李子天道:“子天,可是此妖杀了胡奎?” 李子天停下手,点头道:“正是此妖所为。”接着便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但隐去了燕云十三骑出手围杀的细节,只是说他用了符箓,闹出不小的声响,那黑蝶妖恐被剑修围剿才仓皇逃窜,中途遇到了胡奎,结果胡奎不幸战死,而这黑蝶妖最终被秋晚晴制住。 众人见黑蝶妖已经被李子天打得奄奄一息,但刚才见了胡奎战死的惨状,仍是难平心头怒火,盯着黑蝶妖,眼中都似要喷出火来。 胡奎从小就出生在这黑龙城,父母皆在城头战死,当时他才刚刚成年,于是每日里都是埋头苦修,最终成为金丹客,杀敌勇猛,从不惜命,所杀妖兽不计其数,按他自己的话说,是要让妖兽血债血偿。 他唯一的爱好除了杀妖,就是喝酒,杀妖换回的钱财,也都变成了杯中物。不过为人倒是豪爽仗义,别家有些个大事小情的,他也都是能帮就帮。可哪里知道,昨日才喝了酒,今日就阴阳相隔。 李子天盯着黑蝶妖道:“我说过,你杀了我朋友,定要将你碎尸万段。”说着退开几步,朝在场众人点点头。 众人会意,纷纷抽出长剑,顿时漫天飞剑祭出,霎时之间,十数道飞剑便洞穿了黑蝶妖的身躯,魏晋城的大剑更是一剑斩下了它的头颅。 那黑蝶妖的魂魄一闪而出,准备向北逃窜。可那魂魄刚刚窜出,秋晚晴一挥衣袖,一柄袖珍飞剑须臾便至将其洞穿,惨叫声中,飞灰湮灭。 秋晚晴见现场人多,有些话也不好当着众人说,便要李子天明日傍晚,到此处城头一见。说罢,便御剑而去。 经此一折腾,天色已是渐渐微亮。那胡奎只是独身一人,没有妻女子嗣,于是众人便一起收殓了胡奎的尸身,去到城外的墓园安葬。 李子天看着胡奎的墓碑,甚是伤感,一个御敌杀妖的汉子,一辈子都没离开过黑龙城,整日里都是杀妖喝酒,快意人生,可如今,墓碑上的名字变成了人生的终点,还没开始波澜壮阔便已戛然而止,留下这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魏晋城将大妖的头颅摆放在胡奎坟前,对着胡奎的墓碑说道:“胡兄弟,此妖已除,大仇已报,你且放心离去,先到下面寻个好的喝酒去处,哥哥们随后就去找你。”说完,已是泪洒衣襟。 闻讯赶来的怀素,此时也坐到胡奎坟前,念起了往生咒。 第141章 要喊姨 李子天回到书院时,众人已是听说了此事,见到李子天,纷纷出言安慰。林雪颖更是把李子天翻来覆去地查看,问他是否伤了。 听到李子天说了事情经过,余老夫子不由得有些忧色,李子天问道:“老师可是担心那朱家?” 余老夫子点头道:“那朱家虽说在黑龙城谈不上只手遮天,但其家族势大,你连续落了他们面子,保不齐有心人要使坏,倒是也不可不防。” 林雪颖豪气地亮出手中长剑,说道:“以后你不要乱跑了,跟着我就行,以后谁要伤你,先要问过我手中长剑。” 李子天捂着额头道:“我的大小姐,你这小小铸庐境在这元婴满天飞,金丹多如狗的黑龙城里似乎不够看吧?” 林雪颖吐了吐舌头,说道:“那要不请我师傅来保护你吧。” 李子天挥挥手道:“去去,别乱出主意,我有何德何能能让一个仙人境大剑仙来护着?不过,你们不用担心,那秋大剑仙与我舅舅是旧识,有这一层关系,那朱家也得掂量掂量。” 余老夫子道:“那秋剑仙在这黑龙城中,我倒是有所耳闻,据说是西桐洲明月宫的宫主首徒,祖师堂的坐席都位列前排的,去岁受命到北境长城驻守,却是跟过来好些个慕名追随的年轻才俊,她却是无暇他顾,每日里都驻守在城头修炼,一年多来,仅两次出剑,但却将两个玉璞境大妖斩首,战绩彪悍。既然她与你舅舅相识,你倒是可以多多亲近一番。” 出剑两次,便斩首两个玉璞境大妖,乖乖,确实配得上彪悍二字,等等,彪悍......西桐洲明月宫......秋晚晴......这名字不是在珞珈书院藏书阁四楼的书上写着的吗?不会这么巧吧?她还是舅舅的熟识?李子天心里不由得翻腾起来,心道舅舅这认识的女子也太过厉害,简直就是书中之人啊,啊,也对,可不就是书中之人嘛。 -----------------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城头北望,任眼前的景象如此壮丽,可李子天却觉得眼前的黄衣女子,举手投足,仍是胜过人间风景。 “刘曦真是你亲舅舅?”秋晚晴轻声问道。 李子天回过神,答道:“真是我亲舅舅。” “说得也是,你的眉宇间与他真有几分相似。”秋晚晴看着李子天的面容说道。 李子天摸摸自己的脸,呵呵一笑:“都说外甥像舅嘛。” “他......近来可好?”秋晚晴又问。 “舅舅他可是好得很,四处行走,行侠仗义,自在快活。”李子天答道,心中却是狐疑这女子剑仙为何如此关心舅舅? “你的捶龙拳打得不错,已经深得你舅舅的真传。”秋晚晴夸赞道。 李子天垂首道:“秋剑仙谬赞,子天不敢当,子天与舅舅差得还远。”他见这秋晚晴把他特地喊到城头之上,应该是有要事相告,哪里知道她东扯西拉的,半天了还没步入正题,便拱手问道:“不知秋剑仙喊子天过来,有何指教?” 秋晚晴一怔,心道:是啊,自己好像真没有什么要紧事跟这孩子说,只是见了刘曦的晚辈,自己便不知如何,竟是有些不知所措。于是说道:“那朱家与你有何恩怨?” 李子天便将来黑龙城时遇到朱君兰,后来酒楼之上又与朱峰起了冲突,再到斗兽场一战等经过说与秋晚晴听。 秋晚晴一听,不禁扑哧一声笑道:“原来最近到处盛传的那个符箓小子就是你?” 李子天一愣,心道自己这么有名的吗?怎么就被叫成了符箓小子? 秋晚晴道:“怪不得,昨晚我察觉到大妖气息,循迹过来之时,便发现那朱明松藏在黑暗之中,看着你与那黑蝶妖拼杀,却不现身,怕是藏了阴晦的心思。这朱家名声不太好,你落了这朱明松的面子,你就不怕他日后算计你?” 李子天哈哈一笑道:“一个元婴境而已,不足为虑。” 秋晚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心中竟将他与另一人的记忆形象重合在一起,不自觉地喃喃道:“真像,天不怕地不怕,他笑起来也是这般如此。” 李子天没听到她说什么,问道:“您说什么?” 秋晚晴回过神,故作镇静道:“说得好,朱家不足为虑,以后有人找你麻烦,那就等同向我问剑,我倒要看看有谁会来。” 李子天拱手道:“多谢秋大剑仙。” 秋晚晴笑道:“子天,以后你见了我,不许再叫什么‘秋大剑仙,’要喊‘秋姨’知道了吗?” 李子天一听,心里顿时乐开了花,这平白无故的,又多了一条大粗腿啊,于是赶紧亲热地喊道:“好的,姨,听您的。” 秋晚晴白了他一眼,心道这小子倒是会顺竿爬,这一点倒是比他舅舅好太多。 李子天被秋晚晴那眼颦秋水般的白眼一扫,心里一乐,嬉皮笑脸地问道:“姨,您是何时认识我舅舅的?” 秋晚晴看了眼李子天,心道这舅舅要是有外甥一半的厚脸皮可有多好。她笑了笑,说道:“嗯,那可有很多年了。那个时候我们都还年轻,境界不高,我下山历练,碰到你舅舅,还有一个姓林的书生,三个人一起游历江湖人间,除了一些不平事,杀了一些邪修大妖,现在想来,恍然如梦。” 李子天看着秋晚晴那略微有些发红的脸,心道:乖乖,这里面肯定有故事啊,这回头可得找到舅舅问个明白,可能我娘都不知道这事,我外公要是知道了,嘿嘿...... 秋晚晴见李子天脸上隐隐露出笑意,更是有些娇羞的神态。 李子天见了心中更是大起八卦之心,忽然一拍脑袋,问道:“姨,您刚才说与我舅舅一起游历的还有谁?” 秋晚晴道:“一个书生啊,怎么了?” “他姓啥?”李子天追问。 “姓林。”秋晚晴不知道李子天为何如此问。 “姨,他可是叫‘林德润’?”李子天笑着问道。 “啊,正是,你又是如何知道?”秋晚晴惊奇地问道。 李子天笑道:“之前舅舅带我见过他。哦,前段时间他还来过黑龙城。” 第142章 榆木疙瘩 “什么?林德润来了这黑龙城?”秋晚晴有些吃惊,忙问道,“他人呢?现在何处?” “姨,他是过来看女儿的,现在早走了。”李子天见秋晚晴的神情甚是微妙,心头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起来。 “走......走了啊?”秋晚晴结结巴巴地问道,她听到林德润来了又去了,神情不免有些失落。“他女儿?也在这黑龙城里?”如果熟识秋大剑仙的人在场,见到秋大剑仙也会有如此表情,必是要惊掉下巴。 “对啊,雪颖是随我一起珞珈书院过来这黑龙城的,现在拜陈天雨大剑仙为师。”李子天道。 “陈天雨?他不是不收徒的吗?”秋晚晴皱了皱眉头,心道这陈天雨搞得什么鬼名堂,以前那么多的天纵之才求到他门下,他一个都没看中,可为何独独看中了林德润的女儿? “陈大剑仙说雪颖天资卓越,是个剑仙胚子,硬要收她为徒。”李子天说着,不禁有些得意。如果你问他为何如此得意,又不关他的事,他肯定不会告诉你原因。 秋晚晴奇道:“他女儿叫‘林雪颖’?剑仙胚子?不行,你带我去看看她,他们现在何处?” 李子天不知秋晚晴为何如此急促,只好答道:“他们都是在陈大剑仙驻守的那段城头练剑。” 秋晚晴点点头,也不废话,抓住李子天肩头,缩地成寸,一闪而逝。 他们须臾间便在另一处城头显出身形,旁边站着两人,正是陈天雨和林雪颖。 林雪颖忽见到附近出现两人,本待示警,却见师傅纹丝不动,便按住剑柄定睛一看,发现竟然是李子天和一位陌生的貌美女子。她见两人紧挨着站在一处,神态很是亲密,心下不由得有些恼怒,狠狠瞪了李子天一眼,板着脸冷冷说道:“你来干嘛?” 李子天被秋晚晴缩地成寸带到此地,饶是铸庐境也是有些受不了,脑袋发晕,有些作呕,听林雪颖这么一说,不禁一愣,心道自己没惹这姑奶奶啊,为何如此语气?不过顺着她目光见到秋晚晴还搭在自己肩头的手,心下便已了然,赶忙说道:“雪颖,赶快拜见咱姨。” “姨?”林雪颖有些吃惊,心道这李子天何时在这黑龙城又有了姨?不过倒是自动忽略那个‘咱’字。 秋晚晴看着林雪颖,眼神中有些复杂的神情,不过片刻间便转为慈爱,柔声道:“林德润是你父亲?” 林雪颖被这美貌的女子问得一惊,回答道:“正是家父。”说完,便不解地眼望向李子天。 李子天忙道:“雪颖,这位就是我之前说的秋大剑仙,她与你父亲还有我舅舅是熟识。” 林雪颖啊的一声,忙拱手道:“雪颖见过秋大剑仙。” 秋晚晴瞧着林雪颖年轻的面孔,微微一怔,便道:“不必多礼,我刚听子天说你父亲前段时日来了这黑龙城,可惜失之交臂,没有见着,甚是遗憾。” “我说秋晚晴,你们这旧也叙完了,可以离开了,不要打扰雪颖练剑。”在旁边一直沉默的陈天雨忽然开口说道。 秋晚晴看着林雪颖,越瞧越是喜爱,冷哼了一声,对林雪颖道:“雪颖,你要学剑,何必跟着他学,我来教你就是。” 陈天雨心头不快,说道:“秋晚晴,你就不要惦记了,雪颖是我先看上的,也已拜了师。” 林雪颖和李子天在一旁听了两人的一番话,却是傻了眼,这两大剑仙,不知为何,如此针锋相对。 秋晚晴昂首道:“雪颖这资质,我来教,以后必然在西桐洲明月宫祖师堂有一席之地。” 陈天雨嗤笑道:“你来教?雪颖如此璞玉,你可不要误人子弟。” 秋晚晴冷声道:“误人子弟?哼,即使一块榆木疙瘩,在我手中,一样也可以琢成宝物。” 陈天雨仰头哈哈一笑道:“就你?” 秋晚晴道:“你敢不敢赌上一赌?” 陈天雨接口道:“有何不敢?如何赌法?” 秋晚晴道:“我赢了,林雪颖转拜我门下。我输了,我那斩龙石给你。” 陈天雨道:“好,这可是你说的,你输定了。” 秋晚晴冷笑一声:“你就如此自信?” 陈天雨哈哈一笑道:“那是自然。” 秋晚晴道:“好,那我就随便找个榆木疙瘩来教。” 说完,秋晚晴就看向了李子天。 李子天见秋晚晴向这边看来,便也回头看去,见身后也别无他人,这才意识到她说的榆木疙瘩正是自己。他不死心,举起右手食指指了指自己? 秋晚晴点了点头,李子天却是不干了,开口道:“我说姨,你也太不见外了吧?” 秋晚晴道:“你一身武道,没有一点剑修基础,教你,正好。陈天雨,你看他如何?” 陈天雨皱着眉头看着李子天,摇摇头,说道:“如果说资质,他似乎也不差。不过,他确实毫无剑修功底,说他是榆木疙瘩,倒也不错,嗯,就他了。” 李子天转头看着林雪颖无奈道:“你看看,为了你,我这就成了榆木疙瘩了。” 林雪颖却是捂嘴笑了起来,脉脉眼中波,盈盈花盛处。 李子天小心翼翼地问秋晚晴道:“姨,可以另选一人吗?” 他话音刚落,就听得陈天雨与秋晚晴同时转头对他喝道:“不行。” 李子天还是不甘心,小声道:“可我没剑。” 话一说完,便有一柄剑递到他的眼前。 李子天接过剑,看着递过剑来的林雪颖,苦笑道:“雪颖,你又凑个什么热闹?” 忽听得陈天雨和秋晚晴看着李子天手中长剑同时咦了一声。 林雪颖不禁疑惑道:“师傅,怎么了?” 秋晚晴问道:“雪颖,这剑是从而何来?” 林雪颖道:“是从刘王山的洞天福地中得来。” 陈天雨皱眉道:“此剑看上去甚为古朴,形似古剑,但为何灵气全无?有些古怪。” 李子天道:“雪颖,你是傻了吗?你忘了这剑拔不出来?” 第143章 拔不出来 林雪颖吐了吐舌头,说道:“对哦,你不说,我还忘了,这剑是拔不出来的。刚才一时忘了这事,一时情急,便拿了出来,准备给你用来着。” 秋晚晴疑惑道:“此剑拔不出来?” 林雪颖道:“是啊,当时我在洞天福地之中,发现了这剑,准备拔出来一看,结果,无论怎么拔,都拔不出来。” 李子天笑着说道:“你们看,这剑拔不出来,我说了没剑使了吧,所以说,我不适合练剑,这叫天命......”说着要似证明他的话,一拔剑柄,却没料到,黑光一闪,一柄漆黑的长剑被李子天从剑鞘中抽出,握在手中。 几人看着李子天及他手中长剑,皆是默不作声。 李子天睁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愣愣地看着手中的长剑,自己刚才说的话,言犹在耳,才说的拔不出来,现在却已此剑在手。人生尴尬,莫过于此。 他把剑插回剑鞘,重新一拔,又顺利地拔了出来。他尴尬地看着几人,说道:“之前真的是拔不出来,也不知为何,现在居然就拔出来了。” 林雪颖心中甚是疑惑,她从李子天手中接过长剑,还剑入鞘,再一拔,也是顺利拔出,她也是同样张着口,惊疑不定。 “小子,你就安心去吧。”一个粗嗓门的声音响起。 李子天顿时一惊,听出这是林雪颖那长剑剑灵的声音,便不动声色的继续听了下去。 “两位祖宗,小的我就去了。”一个谄媚的声音说道。 “快滚,只要你不在丫头身边,你有多远滚多远。”另一个剑灵开口喝骂道。 “好嘞,小的我这就滚了,祝两位祖宗壮岁有常春,万年无岁暮。”那谄媚的声音张口就来。 李子天越听越是心惊,难道这乌漆麻黑的长剑也有剑灵,虽然是个没有骨气的剑灵,但好歹也是个剑灵啊。听它们说话,好像是林雪颖的两个剑灵要把这黑剑的剑灵赶走,不许它待在林雪颖的身边。 他看着林雪颖手中长剑,心中忽然一动,恶趣味地说道:“雪颖啊,你看,这剑你也拔出来了,要不然你就留着。” “不可!”“放屁!”“不要啊!”三个剑灵的声音同时响起。 林雪颖把长剑归鞘,递还给李子天,说道:“说了给你就是给你,我要它也无用,秋姨既然要教你练剑,你怎能无剑可用?” “丫头不错。”“孺子可教。”“这我就放心了。”三个剑灵的声音又是七嘴八舌地响起。 李子天接过长剑,心中喜忧参半,喜的是这把长剑居然还有剑灵,忧的是要被秋大剑仙逼着练剑。 秋晚晴忽道:“此剑拿来给我瞧瞧。” 李子天依言递过剑去,秋晚晴持剑在手,只见剑身之上,靠近剑柄处用篆体刻着两字——斩龙。 “斩龙?”秋晚晴见此剑古意甚浓,眉头微皱,但想想自己一生习剑,却是从未曾听说过此剑,心头不禁有些疑惑。她手腕轻轻一抖,挽了个剑花,那剑尖微颤处,空中迸出无数点寒星。她看着此剑,沉吟片刻,说道:“剑倒是好剑,只是有些过轻。不过子天你倒不必在意,剑轻剑重各有各的好处。” 看着李子天愁眉苦脸的样子,秋晚晴问道:“你不喜学剑?” 李子天苦着脸说道:“姨,我自小打拳打惯了,使不惯剑。” 秋晚晴见着一旁的陈天雨笑而不语,便沉下脸色看了李子天一眼,李子天见状,心头一紧,赶紧拍着胸脯豪气道:“姨,您就瞧好吧。跟着您学剑,天上剑仙三百万,见我也须尽低眉。” 林雪颖听了李子天的话,扑哧一笑,说道:“大言不惭。” 秋晚晴见了李子天如此溜滑,心下不禁有些后悔,不知道这小子能不能成。但事已至此,便只好说道:“明日你下学后,就到我镇守的那处城头找我。”说罢,看了陈天雨一眼,接着道:“可不要让人看笑话。”说完,腾空而起,御剑而去,衣袂飘飘,风姿卓然。 林雪颖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轻声自言自语道:“不知道何时我也能如此这般绰约多姿。” 李子天在一旁呵呵笑了起来,凑到她耳边低声道:“雪颖啊,怎么,还羡慕上了?刚才还在吃醋,啧啧。” 林雪颖听到李子天在耳边说话,吐出的气息让耳朵微微一麻,脸上顿时通红,娇嗔道:“去去,谁吃醋了?” “咳咳。”陈天雨看着两个小儿女头埋在一处低声窃语,实是听不下去了,轻咳了两声。 李子天即使脸皮再厚也不敢再待下去了,忙道:“那就不打扰陈大剑仙了,在下告辞。”也不待陈天雨发话,便腾腾往城头下疾奔而去。 等李子天跑回到书院房中,关好房门,便立即拔出那斩龙剑,仔细瞧了起来。 只见这斩龙剑,通身漆黑,敛去了所有的光泽,剑身较厚,剑锋处似乎有些钝,剑柄处红色丝线缠绕,也不知造剑之人是何用意。 李子天静静看了片刻,突然对着这斩龙剑开口说道:“出来聊聊?” 不过等了半天,这斩龙剑毫无动静。 “在吗?你睡着了吗?”李子天继续轻声呼唤着。 这时,黑猫从窗口爬了进来,正好看见李子天对着一柄长剑说话,不禁一怔,它说道:“你是发了疯疾吗?还是受了刺激喵?难道林雪颖把你甩了喵?” 李子天转头骂道:“你个蠢猫,再胡说,小心把你的猫毛都拔光。”他忽然眼珠一转,对着这斩龙剑道:“我知道你在,你要再不说话,小心我要这蠢猫在你身上撒泼尿。” “撒尿?好啊好啊喵,我来我来。”黑猫听李子天一说,顿时来了精神。 “竖子尔敢!”那斩龙剑的剑灵忍不住了,厉声喝道。 “早吭声不就完了嘛。”李子天见终是将这剑灵逼了出来,不禁一乐。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剑里。”斩龙剑灵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