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我在明朝当县令》 第1章 微服出巡,村里出人命了! “上次让你调查的事情调查清楚了吗?!北岸一共有多少家酒楼勾栏啊?!” 刚下马,一个穿着便服,看上去器宇轩昂的少年就向身边的随行人员问道。 “回大人,秦淮河北岸一共有7家酒楼,17家勾栏,17家青楼,9家赌坊。” 随行的郭二毫不迟疑地回答道。 青楼和勾栏有些不同。 说白了,去青楼的人主要是为了研究昆字的上下结构,而勾栏要文雅一些,还有小娘子唱戏呢。 郭二悄悄的看了少年一眼,见他没有什么反应,又继续道,“不过这些酒楼、赌坊、勾栏背后之人,无一不是皇亲国戚或功臣权贵,如果大人想动这些青楼勾栏的话,得想一个万全之策才行…” 少年不置可否,淡淡道,“到时候再说吧。” 他的目光从下游的青楼勾栏转移到了上游的南津桥,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在这座桥上设立一个收费站,按每天的人流量,那绝对血赚啊…… 少年名叫叶瑾,半年前穿越到了这大明,成了应天府上元县的县令。 穿越时他激活了打卡系统,每天打卡上下班就能获得奖励。 穿越后这大半年,通过签到获得了各种强体丹药、武功秘籍、现代农作物种子,甚至还有机械的制造图纸。 如今的叶瑾虽然是个文官,却早已是个武功高手。 好不容易有了系统,他才不理老朱勤政爱民那一套呢。 前世996,这一世只想躺平。 不过在大明朝,春耕秋收可是顶天重要的事情,民以食为天嘛。 所以今日叶瑾才微服出巡,来查看辖区的春耕事宜。 很快他就将收费站这个想法抛之脑后了。 咱如今是一县父母官,可不是山匪路霸。 连过桥都要收费?! 这可比山匪路霸狠多了。 而且收刮都是平头老百姓的血汗钱,没必要。 这时候,洗马的衙役已经把马匹牵回来了。 叶瑾正要收回目光,突然在南津桥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喃喃道,“这小妞来我的地盘干嘛呢?!难道六扇门派来调查衙门失火案的就是她?!” 六扇门是大明刑部下属的一个衙门,负责的都是大案要案。 上元县的县衙失火案是老案子了,由于疑点颇多,现如今上面派人重查此案。 眼前这个六扇门的差役叶瑾认得,叫赵今夏,是个女扮男装,他爹以前在六扇门任职,履行公务时壮烈牺牲,总捕头看她可怜,就让他女扮男装顶了她爹的职位。 昨天叶瑾遭人陷害,就是这丫头出来作证他才得以脱身。 赵今夏还因此得罪了皇亲吕大傻。 “大人,我们可以走了。”郭二见叶瑾发呆,赶紧拱手开口道。 “好。” 叶瑾收回目光,接过郭二递过来的马缰绳,翻身上马。 距离南津桥大概两三里的地方有一个富庶的庄子,名字就叫南津村。 叶瑾他们今天的第一个目的地,就是这个南津村。 南津村人口大概六七百人,良田在500亩左右。 不过这个村子的主要经济来源虽然也是在土里刨食,但是种的可不是粮食,而是蔬菜瓜果。 所以进了南津村之后,到处都是菜园子,果园,或者鱼塘等等。 “这南津村的良田虽然在四五百亩左右,但是真正种粮食的估计也就100来亩而已,而且现在因为应天府的早市还没有关市,所以庄子里几乎没有什么人,全都去早市卖菜去了。” 作为地头蛇,郭二对南津村比较了解,所以就跟叶瑾简单介绍道。 叶瑾微微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不过他的话才说完,庄子里这时候就跑出来好几个人。 为首的人,竟然是南津村的里长陈三四。 陈三四是认识叶瑾的。 所以从庄子里跑出来,正要往官道上走的时候,就看到叶瑾骑着高头大马准备进庄。 立即折返过来,朝着叶瑾大声道,“大人,您在这儿就好了,小的正要去县衙呢…出大事了大人…” 叶瑾赶紧翻身下马,迎上气喘吁吁的陈三四问道,“陈里长,村里出了什么事了。” “村里死人了。” 陈三四也顾不得尊卑,匆匆行礼道。 “死人了?!” 叶瑾也有些愕然。 他来上元县赴任半年多了,真正的人命案子也就两三起而已。 今天微服出巡,目的是督促春耕,没想到运气这么背,居然碰上了一起人命案子。 陈三四的声音有些大,所以也吸引了官道上的其他行人的注意力。 看来我大华夏的百姓自古以来就有爱吃瓜的习惯。 听到有命案子,这些人也都停下了脚步,驻足观看起来。 “陈里长你不要慌,慢慢说…” 叶瑾见对方额头上全是汗水,赶紧说道。 “就在刚才,小的带着几个里丁准备去疏通水渠,给庄里的鱼塘换水,没曾想在水渠里发现了一具女尸,被泡得已经发白了,小的不敢怠慢,将女尸捞起来之后让人守着现场,然后就准备去县衙报案,刚刚出了村,正巧就碰到大人了…” 陈三四匆匆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闻言叶瑾朝身边的一个差役说道,“你速速回县衙,让仵作立即来一趟。” 然后又对陈三四问道,“女尸应该不是你们村里的人吧?!” 陈三四摇头,道:“不是,但是小的已经辨认出是谁了,就是赵家庄子赵老四的婆娘…小的正打算去县衙的途中去一趟他家,让他来辨认尸体呢…” 赵家庄子离南津村不远,就在发现尸体水渠的上游。 围观的吃瓜群众里有赵家村子里的人,立即嚷嚷道,“是赵老四家婆娘死了?!” “那婆姨平日里可是凶得很呐,怎么说死就死了!” “平日里只有她害人,谁能害了她啊!” “昨儿个才见到她了,才一晚上,这人怎么就死了呢…” 叶瑾微微蹙眉。 看向那几个插嘴的村民问道,“你们知道?!” 这几个村民有些畏惧的点点头,道:“知道,赵老四家这个婆娘恶的很,不过这娘们在村里横行霸道惯了,谁曾想会死在这儿呢…” “赵老四不管?!” 叶瑾又追问道……… 有一个村民使劲摇头道,“管不了,赵老四瘦的跟弱鸡似的,干仗可干不赢他婆娘,所以赵老四经常挨他婆娘的打。” 夫妻关系恶劣?! 叶瑾心里突然有了一个猜想。 挥手叫来一个差役,说道,“你和这位大哥去一趟赵老四家,让他来辨认尸体,但是你去的时候得这样说…” 叶瑾让差役附耳过来,小声朝他交代了几句。 差役虽然一脸懵逼,但是依然拱手领命。 等差役和赵家村的村民走了之后,叶瑾才对陈三四说道,“陈里长,案发现场在哪儿啊?!” “就在那边…” 陈三四指着不远处的一条水渠,对叶瑾说道。 说着又道,“小的这就领老爷过去。” 叶瑾也没有骑马了,而是让一名差役留下来看马,其他人则跟着陈三四一起前往案发现场。 围观的吃瓜群众们自然不甘落后,纷纷跟了过来。 其中有一个俊俏书生牵着马,也跟在众人身后。 没一会儿,他们就来到了案发现场。 这条水渠直通秦淮河,是从秦淮河上游引水过来的。 不过并不是南津村独享,而是先经过上游的一个庄子,再来到南津村。 水渠的水势平缓,就像是一潭死水一样。 但是水面上漂浮着的落叶正缓缓的朝下游漂浮,说明水渠里的水还是在不停地通往下游的。 水渠边站着两个里丁,见到陈三四领着县老爷过来之后,也赶紧过来见礼。 然后指着不远处的一张草席说道,“大人,草席盖着的就是赵老四家的婆娘…” 叶瑾让差役把吃瓜群众拦在最外面,才问道,“有别的发现没有?!” 陈三四摇头道,“没有,发现这婆娘的时候她的衣衫没有破损,鞋子倒是掉了一只,不像是被人侵犯过,所以小的猜测会不会是失足落水而亡,毕竟若是没有打开闸门的话,水渠可深着呢。” 叶瑾微微点头。 有这种可能。 但是大半夜的,这婆娘跑来水渠边干嘛啊?! 约会吗?! 应天府又不像北方那样缺水,根本用不着大晚上跑来水渠边往自家农田里放水灌溉啊。 “你的意思是,这具尸体是从上游飘下来的?!” 叶瑾又问道。 陈三四挠挠头,道:“应该是吧。” 叶瑾又挥手叫来两名差役,吩咐道,“沿着水渠往上走,看看水渠两岸有没有别的线索,重点是找到尸体丢失的一只绣花鞋,找到了绣花鞋,就能大概知道尸体是在哪个地方失足落水的。” 两名差役立即拱手领命,然后朝着上游走去。 大概半炷香的时候,又有几个人从水渠上游匆匆赶了过来。 为首的一个男人大概三十多岁,大概一米六左右,但是很瘦弱,就跟病痨鬼似的。 这个人脸上全是汗水,表情惶急,眼神有些飘忽。 见到叶瑾之后,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陈三四在一旁说道,“大人,这男的就是赵老四了。” 第2章 破个案就要拜我为师? “赵老四,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大老爷见礼?!” 赵老四赶紧跪在地上,很老实的朝叶瑾磕头行礼。 叶瑾开口催促道,“起来吧,快去认认是不是你家娘子。” 赵老四赶紧爬了起来,小心翼翼的走到草席边。 轻轻揭开草席一角,然后一屁股就坐在地上,哭嚎道,“唉哟…你这婆娘一晚上不回家,咱还以为你是去会哪个野男人了喂,你怎么就死在这里了…留下咱和孩子还怎么活哟…” 哭的那叫一个凄惨。 叶瑾瞥了赵老四一眼,挥挥手,将那名差役叫了过来,问道:“你去见着赵老四之后,是怎么说的?!” 差役拱手答道,“属下是按老爷的吩咐给他说的……然后就把他给带来了。” 说着将刚才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叶瑾听完之后,对差役和郭二淡淡开口道,“既如此,抓人吧。” “是。” 郭二和差役不再迟疑,大跨步走到赵老四的面前,直接用绳子将他捆的结结实实,然后才道,“赵老四,你杀妻一案已经事发了,还不赶紧向老爷坦白案情经过?!若是胆敢隐瞒,休怪国法无情。” 众人一听,纷纷愣在了原地。 啥?! 人是赵老四杀的? 赵老四先是愣在了原地,一直被捆成了粽子之后才慌忙挣扎道,“老爷,青天大老爷,小的冤枉啊,小的没有杀人…” 说着就朝叶瑾使劲磕头。 几个赵家庄子的村民也赶紧嚷嚷道,“大老爷是不是搞错了?!” “赵老四老实的很,怎么可能是他杀了那个婆娘啊?!” “那个恶婆娘凶的很,赵老四跟瘦猴子一样,怎么弄得过他婆娘哟。” “说不定是这个婆娘大晚上的去和哪个野男人幽会,不小心失足摔进水渠里淹死呢?!” 这些人七嘴八舌,纷纷替赵老四鸣不平。 其他围观的人也议论纷纷。 人群里,那个牵着马的俊俏书生也微微皱起了眉头。 在他们看来,叶瑾就是一个昏官。 什么证据都没有就妄下定论,污蔑赵老四是杀人凶手。 要不是有这么多人在现场,岂不是要屈打成招?! 不是说上元县县令是青天大老爷吗?! 呸!屁的青天大老爷,分明就是一个是非不分的狗官。 不过叶瑾对这些人的议论声充耳不闻,而是对那名叫来赵老四的差役说道:“把事情的经过说一遍吧,让这厮心服口服。” “是。” 差役拱拱手,然后才对着赵老四说道,“咱去你家,敲开你家家门的时候,咱是不是对你说:我们发现了一具尸,怀疑死者是你的娘子,需要你立刻去现场辨认?!” 赵老四有些愣愣的看着差役,有些迟疑道,“是…是吧?!” 差役又看向旁边带他去赵老四家的赵家庄村民,问道:“这位大哥,我是不是这样说的?!” 赵家庄村民赶紧点头,道:“是。” “然后咱将你从家里拽出来,对你说:时间紧急,你赶快去案现场,县老爷就在案发现场等你呢。” 赵老四不知道差役是什么意思,但是他现在明显有些慌了。 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是’,还是矢口否认。 但是旁边的村民这时候已经开口说道,“这位差爷确实是这样说的。” “然后你就一边哭,一边往你们村的水渠方向跑,一直跑到水渠岸边你才停下来,问我你家娘子在哪儿?!是也不是?!”差役厉声问道。 赵老四被这一声厉喝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道,“是…” 周围的人都是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差役啰里吧嗦说了这么多的用意是什么。 但是人堆里的那个俊俏小书生却是双眼一亮,仿佛想通了什么似的。 “咱又没有跟你说案发现场在哪里,你为何往你们村的水渠方向跑?!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你提前知道你家娘子已经淹死在水渠里了,若不是你杀的人,你又为何知道?!” 差役又厉声问道。 赵老四浑身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摊烂泥一样的躺在地上,身子就像筛糠一样不停的颤抖着。 他虽然没有承认,但是众人看到他这副样子,就知道凶手确实是他了。 而且差役分析的有理有据,容不得赵老四辩驳。 “嘿,看不出这赵老四还真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居然对同床共枕的娘子下这般狠手。” “就是啊,那可是他两个孩儿的亲娘啊。” “不过那个婆娘也是活该,谁叫她那般蛮横啊?!” “唉,最可怜的还是家中的两个孩儿,娘没了,爹也犯下了人命官司…”众人议论纷纷。 这时候,两名差役已经折返回来,手里拿着一只绣花鞋,正是尸体遗失的那一只。 其中一个差役拱手对叶瑾说道,“大人,这只绣花鞋就是刚才赵老四去的那个地方,鞋子被遗落在草丛里,而且那个地方有好几个新鲜的脚印,其中几个脚印和这只绣花鞋对得上,所以那儿应该就是案发现场。” 叶瑾微微点头,对差役说道,“将郭二的鞋脱下拿去比对,然后详细记录在案,尸体等仵作来了勘验完现场之后,再送去县衙,至于嫌犯…” 他看了赵老四一眼,然后对陈三四说道,“陈里长,还得麻烦你抽调几个里丁,随两名差役将嫌犯送去县衙关押…” 陈三四赶紧拱手道,“是,小的这就去安排。” 安排完之后,叶瑾才对郭二说道,“你和兄弟们辛苦一些,就暂时留在这儿吧,剩下的几个村子本官自己去就行了。” 郭二有些不放心道,“大人,要不小的陪您一起吧?!” “不用了,本官就四处看看而已,用不着你陪。” 听到叶瑾这么说,郭二只好拱手领命。 叶瑾走出人群,从一名差役的手里接过马缰绳,正要翻身上马。 这时候,人堆里的那个俊俏小书生突然牵着马挤出了人堆,对叶瑾笑着道,“大人,我来投奔你来啦…” 叶瑾其实早就看到了这个“俊俏小生”了。 只不过他想看看这小妞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这个俊俏小书生,就是女扮男装的六扇门差役——赵今夏。 叶瑾见赵今夏主动和自己搭话,顿时打趣道:“哟,这不是赵赤兔赵公子吗?在下吕布,没想到居然能在这个穷乡僻壤之地遇到赤兔公子,真是吕某三生有幸呐!” 赵今夏气的牙痒痒。 狗官。 取笑我是吧?! 叶瑾见她黑着脸不说话,赶紧陪着笑脸道:“哈哈,开个小玩笑嘛…赵姑娘不是在六扇门当差吗?!怎么有空来我上元县啊?!” “哼。” 赵今夏轻哼一声,然后没好气道,“还不是怪你?!” “怪我?!” 叶瑾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是啊,昨天替你作证,我就被吕大傻子给记恨上了,那吕大傻子可是国舅爷的独子,弄死我一个小小的六扇门差役还不跟弄死一个蚂蚁似的?!没法子,我就只能来投奔你了,希望你看在昨天我替你作证的份上,还请你收留我一段时日。” 叶瑾闻言,十分豪迈的挥挥手道:“本官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别说收留一段时日,就算是一辈…”他赶紧刹住车,又道,“小事儿,这段时间你就住在县衙吧,如果不嫌弃,也可以在我上元县县衙当差吃粮。” 赵今夏听到叶瑾答应的这么痛快,顿时大喜,朝叶瑾竖起大拇指道,“够义气…” 二人说着话,翻身上马。 等出了南津村,赵今夏又好奇问道,“差役去叫赵老四来认尸的时候,是你教差役那般说的?!” 叶瑾点点头。 这件案子说难不难,说简单不简单。 在别人看来要么是一起失足落水的意外事故,要么就是一起毫无线索的凶杀案。 但是叶瑾却在围观群众的谈论声中得到一条线索,那就是赵老四夫妻关系并不好,而且赵老四婆娘是一个悍妇。 既然如此,那么赵老四就有了杀人动机,理应成为嫌疑人。 但是目前又没有任何的线索指证赵老四,所以叶瑾就只能玩心理战了。 如果是21世纪,他这一招低劣心理战很容易被看穿。 但是现在可是洪武15年。 不是说古人比现代人蠢,而是古人,特别是目不识丁的古人几乎没有什么见识。 用几个心理学方面的小套路就有可能让凶手显出原形。 果然,赵老四上当了。 所以用心理学小技巧破案,有时候就是那么简单。 听完叶瑾对这件凶杀案的分析,赵今夏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 赶紧朝叶瑾拱手行礼道,“没想到大人破案这么厉害呀,我拜大人为师如何?!大人以后就教我破案吧?!” 拜我为师?! 师徒?! 叶瑾看着赵今夏圆润的鹅蛋脸,炯炯有神的大眼睛,高挺的鼻梁和恰到好处的樱桃小嘴,十分果决的拒绝道,“教你破案可以,但是拜师就免了吧。” 赵今夏一头雾水,忙问道,“为,为什么啊?!” 第3章 提高纺纱效率 叶瑾的嘴角抽搐,心里默默道:难道你不知道师徒那啥是要被世俗给唾弃的吗?!就算是不怕世俗唾弃,也会被大神制裁呀! 所以师徒神马的虽然刺激,但还是算了吧!!! 赶紧转移话题问道,“你来上元县真的是为了避祸来了?!” 赵今夏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僵硬。 不过迟疑了好几秒之后,才有些底气不足的说道,“是,是啊,不然呢。” 叶瑾给了她一个大白眼,没好气道,“骗鬼吧你,你敢说你不是为了县衙失火一 案来的?!” 赵今夏失声道,“你怎么知道?!”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话了,赶紧捂住嘴巴。 叶瑾见她这副憨憨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才解释道,“六扇门重启上元县县衙监牢失火一案的调查本官早就知道了,只不过不知道六扇门会派谁来调查,今天不 是遇到你了吗?!所以就随口诈你一诈,没想到还真给诈出来了。” “太阴险了…”赵今夏狠狠的瞪了叶瑾一眼,才又道,“所以我现在越来越怀疑那件案子就与你有关,只有你这般阴险狡诈之人,才会做的滴水不漏…” “随你怎么说吧。”叶瑾无所谓的耸耸肩。 赵今夏又尝试着问道,“那我还能在上元县当差吗?!” “你这跟我玩无间道呢?!”叶瑾反问。 赵今夏满脸问号,“无间道?!什么鬼?!” “说了你也不懂,不过本官为人坦坦荡荡,你爱怎么查就怎么查吧。而且收留你一些时日和此案无关,纯粹是因为昨天你仗义执言而已,两码事,所以你就别担心本官会出尔反尔了。” 赵今夏听到叶瑾不赶她走,这才放下心来。 朝叶瑾挑了挑眉,道:“仗义。” “你是六扇门的差役,但是昨天为何会穿锦衣卫的飞鱼服啊?!”叶瑾又问道。 昨天他将赵今夏当成锦衣卫的探子了。 不过还好认错了,才把那个穿锦袍的贵公子给吓走了。 要不然昨天叶瑾可没有那么容易脱身。 赵今夏解释道,“我隔壁邻居哥哥是锦衣卫百户,他知道我在六扇门当差,担心我办案子的时候出现危险,所以就送了我一套锦衣卫官服,震慑宵小。不过不能随意穿在外面招摇过市,所以我就将那套飞鱼服当里衣穿了~”。” 叶瑾有些吃味,假装随口问道,“邻居哥哥,青梅竹马呗?!” “才不是呢,人家孩子都快打酱油了,我爹活着的时候救过他,所以对我家一直挺照顾的。”赵今夏解释道。 叶瑾这才放下心来,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道:“前面不远处就是十八里铺了,走,咱先去吃点东西,再去下一个村子吧?!” 赵今夏忙问道,“那我们今天的主要任务是什么?!” “微服私访,巡查春耕。”叶瑾解释道。 轻轻夹了夹马肚子,胯下马匹仿佛收到了讯号一样,速度逐渐快了起来。 赵今夏连忙追了上去。 二人骑马驰骋在官道上,就像是一对仗剑走天涯的江湖儿女。 快意恩仇! 宛如一对璧人! 老朱背着手,带着大孙子朱雄英慢条斯理的走在上元县的大街上,眼睛随意的打量着街道两旁。 虽然这已经是第三次来上元县了,但是每一次来他都能发现和以往不同的地方。 就比如上一次,他发现上元县的街道居然有专人打扫卫生,所以县城内外都给人一种干净整洁的舒适感。 而且应天府随处可见的小商贩和货郎不得在街边随意摆摊贩卖商品,而是划出一块专门的区域供这些商贩摆摊售卖。 这样原本不怎么宽的街道竟然感觉比应天府的大街还要宽敞。 街上巡逻的衙役虽然也凶神恶煞,但几乎没有吃拿卡要的行为。 所以上一次来上元县的时候,老朱竟然有些舍不得离开。 不过这一次他又发现了新大陆。 那就是上元县的蒙学学堂不但占地广袤,足足有四五间大瓦房充当教室。而且入学的学童数量多的惊人,差不多有两三百人。 要知道,上元县县城人口也才几千户三四万人而已。 虽然不是每一个适龄儿童都来学堂读书,但是几乎涵盖了一大半的家庭了。 这可是一项十分了不得的政绩。 大明的教育体系属于精英教育。 因为读书举业的成本太高了,并不是每一个家庭都有能力供养一个读书人。 所以虽然也有寒门子弟通过科举考试实现阶级跨越,但是数量特别少。 而且这些所谓的‘寒门子弟’,至少都得是小康家庭才行。 要不然从蒙学开始,到县试考童生、府试考秀才,每上升一步花的银子都不在少数。 当然了,只要通过府试考上秀才,那么之前付出的成本都没有白费。 因为秀才也算是有功名在身的读书人,不但可以免除徭役,而且还能免税呢。 如果能够更近一步,考上举人、进士的话,那就成功成为官宦人家了。 但是科举考试堪称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每进一步都要淘汰百分之九十九的人。 所以就算是付出了极大的成本和努力,成功的概率也特别小。 这就是一般家庭不愿意,也没有能力培养读书人的原因。 但是上元县的这所蒙学学堂为何会有这么多学童来此读书啊?! 而且学堂先生的教学方法和其他地方的也不太一样,虽然大部分课程是教‘百家姓’和‘三字经’等儒家经典,但是居然也有算术、医术等杂术课程,听得老朱一头雾水。 不过一旁的朱雄英倒是听得津津有味。 在学堂驻足许久之后,老朱才带着朱雄英背着手离开了学堂,来到了大街上。 刚刚走过一条石板街,他就看到叶瑾家的小丫鬟正费力的提着一个纺车从街头走过。 老朱迎了过去,接过婵婵手里的纺车笑着问道,…「你家公子的俸禄真不够你们嚼用吗?!你居然也要纺纱贴补家用?!” 朱雄英也甜甜的朝婵婵打招呼,道:“婵儿姐姐…” 婵婵这才看到老朱和朱雄英。 喘了一口气之后,才道:“呀,郭世伯你们怎么在这儿呀?!” 捏了捏朱雄英胖乎乎的小脸蛋之后,婵婵才解释道,“老爷和夫人前些日子请人捎信来给我家公子,说他已经是弱冠之年了,得娶妻生子了,但是公子哪点俸禄哪里够呀,所以我就想着找一些事情做,补贴补贴家用,反正我平时也没有什么事…” 老朱一边点头,一边将注意力放在纺纱机上。 这时候,他才发现这个纺纱机和普通的纺纱机大不一样。 好奇问道,“这纺纱机为何和我平时见过的不太一样?!” 婵婵眉头一挑,得意道,“那是自然,这可是经过我家公子改良过的纺纱机呢, 石板街的木匠说了,这个纺纱机的效率应该会比普通纺纱机的效率高出好几倍呢。” 老朱听到她的话,立即问道,“真有这么高的效率?!” 婵婵摇头道,“这是木匠猜的,我还没有开始纺纱呢,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走走走…”老朱将纺车扛了起来,对婵婵催促道,“别耽搁了,快去试试是不是真的能够提高几倍的效率。” 作为一名开国之君,老朱虽然在经济方面不太在行,但是他也知道百姓过日子离不开吃穿住行’四个字。 而纺纱机关系到全天下百姓的穿衣。 如果真的可以提高纺纱效率,那么岂不是就可以大大减轻了百姓的负担?!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那个小王八蛋可是立了一件大功了。 十多里外没。 不知道自己已经立了一件大功的叶瑾还在慢条斯理的吃着面条呢。 县衙前院是办公区域,后院就是县老爷的生活区。 所以虽然现在是上班时间,但是县衙后院依然静悄悄的。 婵婵带着老朱祖孙二人来到县衙后院后门,然后有些歉意的对老朱说道,“郭世伯,因为公子不在家,所以就不方便请您进去了,您先在后门等我一会儿,我去拿一些纱线出来,然后我们去隔壁王大娘家怎么样?!” 老朱不置可否。 他对进不进县衙无所谓,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是验证婵婵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所以不耐烦的挥挥手道,“速去速去,我们就在门外等你。” 婵婵也知道这老头面冷心热,脾气火爆,但是人不坏。。 所以嘿嘿傻笑一声,才匆匆进了后门。 等婵婵进了后门之后,朱雄英才歪着小脑袋看着老朱问道,“爷爷,为何婵儿姐姐不让我们进去他家呀?!” “因为这是礼节。”老朱耐心解释道,“她家的一家之主没有在家,我们不能贸然拜访,知道吗?!” “哦。”朱雄英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然后又问道,“是不是叶先生回来了,我们就可要去他家拜访了?!” “是啊。”老朱有些奇怪,又问道,“你很喜欢叶先生?!” 朱雄英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道,“他说话很有趣,而且家中的吃食很好吃。” 老朱有些气恼的敲了敲自己大孙子的小脑袋。 敢情你想去人家家中拜访,是惦记人家家中的吃食啊。 第4章 华夏自古爱吃瓜 作为皇室嫡长孙,大明帝国未来的继承人,你好歹也算在锦衣玉食的环境中长大,怎么这么没出息啊?! 难道皇宫里的御膳还没有一个县令家中的吃食好吃吗?! 朕要教训朱雄英几句,让他不要被物欲所限。 这时候,婵婵已经抱着几个纱锭出来了。 对老朱说道,“郭世伯,还得麻烦您帮忙拿一下纺车,王大娘家就在前面不远…” 老朱没有说话,而是直接将纺车给扛了起来。 他虽然现在已经快60岁了,但是身子骨一直很硬朗。 没一会儿,他们就来到了王婆家门口。 王婆是一个老寡妇。 但是和《水浒传》里那个喜欢拉皮条的王婆不一样,上元县的这个王婆在街坊邻居里的口碑很好。 自从丈夫在十几年前过世之后,她就寡居在家,靠着一架纺车将两个儿子拉扯大,而且还给两个儿子娶妻生子,置办家业。 婵婵平时在家无聊的时候,也会经常来王婆家串门。 所以等她敲开王婆家的大门之后,就听到一个大嗓子在院子里传了出来,“婵儿小娘子来了啊?!赶紧把你的纺车拿过来给老身看看,老身纺了一辈子的纱了,还真没见过纱锭是竖着的纺车呢。” 话才说完,婵婵就已经带着朱家祖孙进了院子了。 王婆家的院子不大,不过收拾的很干净整洁。 在房檐下,一个50来岁的老婆子正坐在一辆纺车的面前,一边纺着纱线,一边朝门口看了过来。 当看到扛着纺车的老朱的时候,王婆原本浑浊的眼睛顿时一亮。 慌忙站了起来,又是将有些凌乱的花白头发捋到耳朵背后,又是用帕子擦了擦手,给人一种手足无措的错觉。 “婵儿小娘子,这位是?!”王婆赶紧问道。 “这位是郭世伯,他是来寻我家公子的,但是公子下乡巡查去了,郭世伯又对纺纱很感兴趣,所以我就冒昧将他带来你家了…”婵婵赶紧解释道。 老朱也没有端着架子,而是朝王婆拱手道,“这位大妹子,打扰了。” 说着拽了拽朱雄英的手,说道,“还不叫人?!” 朱雄英甜甜的叫道,“奶奶好…” 王婆的脸上顿时堆满了笑意,一边安排婵婵和老朱坐在房檐下,一边让在厨房里忙碌的儿媳妇泡茶。 然后才打量着婵婵带来的纺车。 和传统的纺车不一样,婵婵带来的纺车纱锭是竖着放的。 而且设计的更加巧妙。 王婆虽然没有什么文化,但是纺了一辈子的纱了,在这方面勉强算半个专家。 所以还等婵婵开始纺纱,她就断言道,“这就是县尊亲自改良过得纺车吗?哎哟喂,县尊老爷真的是文曲星下凡呐,改的实在是太巧妙了。” 老朱赶紧问道,“大妹子,你的意思是说这辆改良过的纺车,真的比你的老式纺车效率更高?!” “那是必然的…”王婆笃定的说道,“不但比老身的老式纺车效率更高,而且至少高出4倍有余,老身这辈子算是白活了,纺了一辈子的纱,居然从来没有想过要把纺车给改良了。” 这时候,她的儿媳已经泡好茶了。 一边给老朱倒茶,一边打趣道:“娘您如果是文曲星下凡,您就可能想到把咱家的纺车给改良了。” 王婆倒也没有生气,而是笑着道,“这倒也是,咱就是一个乡下老婆子,就算是活十辈子也不如人家县尊老爷呀,人家可是天上星宿下凡呢。” 虽然是开玩笑,但是老朱能察觉到她们对叶瑾的恭敬确实是发自肺腑的。 这时候,婵婵已经将纱锭安在纺车上了,轻车熟路的开始纺纱。 果然。 这辆新式纺车的效率真的很高。 仅仅半炷香不到的时间,就将4个纱锭全都用完了。 要知道,如果用老式的纺车纺完4个纱锭,至少得五六炷香的时间。 换句话说,这辆新式纺车的效率,居然是老式纺车的五六倍有余。 比刚才众人猜测的4倍效率还要高出不少。 老朱虽然刚才就已经有了这方面的猜想,但是亲眼见到之后,还是被震住了。 王婆婆媳二人同样瞠目结舌。 别看王婆刚才说的振振有词,但是现在亲眼看到之后,也让她吃惊不已。 她刚才说新式纺车是老式纺车效率的4倍,都是往高处说。 因为王婆觉得新式纺车再厉害,最多也就只能提高两倍的效率而已。 不过就算是两倍效率,都已经很吓人了。 但是谁知道她还是保守了。 新式纺车的效率不是4倍有余,而是五六倍之多。 能够提高这么高的效率,已经不是奇迹,而是神迹了。 喃喃道,“县尊老爷难不成真的是天上的神仙,此等神物都能被他给造出来了。” 应天府不愧是华夏的四大火炉之一,现在虽然才四月份(农历),但是中午的气温依然已经攀升到了二十多摄氏度了。 这要是到了最炎热的七八月份还得了?! 所以古代的人确~实挺苦逼的。 冬有严寒,夏有酷暑。 哪怕是能够享受这个世界最奢华物质生活的顶级贵族,在炎热的天气面前也毫-无形象可言。 就比如说老朱。 现在坐在王婆家的院子里,一边用蒲扇给自己的孙儿扇着扇子,一边将自己的-裤腿卷了起来。 健硕的腱子肉隐约可见。。 一旁的王婆心猿意马,眼睛时不时的就往老朱这个方向偷瞄。 本来正在纺纱的她甚至好几次不小心都将纱线给弄断了,不得不从头来过。 这对于一个从业几十年的老技术工人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犯的错误。 但是王婆不但犯了,还连续犯了好几次。 婵婵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她也不傻。 她看到王婆这般心不在焉的模样,又看了老朱几眼,嘴角不由得微微翘起。 哇! 这可是一个大瓜呀。 晚上得好好和公子分享分享才行… 就在婵婵盘算着如何将今天的故事分为5章20回来讲的时候。 这时,王婆家的院门被人推开。 一个40来岁的女子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看到老朱祖孙二人,这个女子明显愣了一愣,忙笑道,“王大娘,有亲戚啊?!哟,婵儿小娘子也在?!” 婵儿朝对方欠了欠身,算是行礼了。 王婆先是腼腆一笑,然后慌忙解释道:“这位郭员外是县尊老爷的客人,咱家哪有那么好的福气,能攀上这门亲戚啊…” 说着看向女子,问道:“狗儿娘,你是有什么事吗?!” “咱能有什么事啊,是来招呼你们去看热闹呢…”这个大嘴巴女子说道。 王婆家的儿媳将脑袋从屋里探了出来,赶紧问道:“看热闹?!这大中午的,能有什么热闹可看啊…” 她在家都快闷死了。 一心想去街上逛逛,但是门口房檐下坐着老朱祖孙二人。 她一个刚刚嫁人没多久的小媳妇,可不敢在别的陌生男人面前多说话。 “唉哟…你们还不知道啊?!南边的赵家庄子,那个病痨鬼赵老四家的婆娘死了…”这个大嘴巴女子一拍大腿,卖弄道。 一听有人命官司,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住了。 王婆和婵婵不约而同的停下了纺纱,抬头看向妇人。 妇人继续说道,“咱也是听人说的哈,就在今儿个早上,咱县尊老爷不是下乡微服私访嘛?!往南边走了几十里地到了南津村,然后村里人就报告说发现一具女尸,这女女尸就是赵老四他家的那个恶婆娘…” 在古代,家里有悍妻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 所以赵老四家的婆娘算得上是恶名在外,甚至名声都传到县城里来了。 “县尊老爷立即在现场办案,看了尸体几眼之后就知道这件案子一定是赵老四干的,所以就让差役去捉拿赵老四。”妇人说的口沫四溅。 婵婵—听这故事里还有自家公子,赶紧问道,“我家公子也在?!” 王婆儿媳则好奇问道,“县尊老爷怎么知道赵老四就是凶手啊?!” 妇人对俩人打断她讲故事有些不满。 不过她可不敢把这一丝不满表现在婵婵面前。 先是讨好的对婵婵说道,“这事巧了,县老爷正好寻访到南津村,就有人上报说发现一具女尸。” 然后又瞥了王婆儿媳道,“县尊老爷乃是文曲星下凡,文曲星是什么?!天上的神仙,所以他老人家看一眼就知道凶手是谁…” 老朱心里冷哼一声,但是并没有表露出来。 这个妇人继续道,“果然,差役将赵老四押去现场的时候,这赵老四居然抵死不认。但是县尊老爷真乃神人耶,一声暴喝,质问赵老四…这一声暴喝就跟三伏天突然打的雷一样,方圆数里之内的人都听的真切,那个赵老四也被这一声暴喝给吓住了,当场就口吐白沫,浑身颤抖倒地不起,后来灌了几口水才把他救活回来…” 妇人很有说书的天赋。 本来是一件平平无奇的凶杀案,在她嘴里居然还带有一定的神话色彩在其中。 不过这样的故事才更吸引人嘛。 果然,院子里的几个人都听的津津有味。 见妇人停下来,王婆儿媳赶紧催促道,“然后呢?!” 第5章 怎么是你?? “然后就是赵老四承认是他残害了自己的枕边人,县老爷就继续微服私巡去了。”妇人耸耸肩。 院子里的几个人都朝她翻了翻白眼,似乎是在表示对她故事烂尾表示不满。 “那你叫我们去看热闹,这有什么热闹可看啊?!”王婆儿媳又问道。 “咱刚听人说,差役已经押着赵老四过了十八里铺了,再过一会儿就到县衙了。这人命官司,县尊老爷不得升堂办案呐?!”妇人得意道。 王婆儿媳恍然大悟。 朱元璋有些无语了。 敢情这上元县的百姓,真的把叶瑾升堂办案当成一件打发时间的娱乐项目了啊。 这时候,门口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妇人连连催促道,“准是差役押着赵老四进城了,走走走,再不快些就没好位置了。” 说着也不等院子里的其他人,自顾自的就往院子外匆匆走去。 院子里的其他人也不耽搁,连忙放下手里的事出了门。 果然。 他们才出院子就看到不远处县衙门口已经围满了人了。 而在更远处,一群人正慢慢的朝县衙方向走了过来。 而在这群人的人堆里,一辆牛车拖着一具尸体,牛车后面的差役则将一个身上拷着枷锁的瘦弱男子围在中间。 这个男人就是杀妻凶手赵老四。 等差役押着赵老四进了县衙。 没一会儿,县衙里的鸣冤鼓就响了起来。 叶瑾这时候已经回到了县衙了。 他今天和赵今夏逛了沿途的几个庄子,发现田间地里都是插秧种地的农民。 而且各村各里的水渠灌溉也没有多大问题,所以就匆匆回到了县衙。 毕竟老百姓可比他这个当官的更重视春耕。 因为如果耽搁了农时,被饿死可是自己的一家老小。 就算是在懒的人,这个时候也不需要催促。 但是叶瑾为什么还大张旗鼓的着急各乡各里乡里长开会,又要下乡微服私巡?! 一方面这是朝廷的要求。 朝廷将春耕当成头等大事来抓,作为一县父母官,叶瑾自然要对春耕表示出足够的重视。 另一方面则是担心会有市井泼皮趁机捣乱,耽误农时。 说白了。 他下乡巡查就是一个姿态。 说明官府和他本人对春耕事宜特别的重视。 所以走到哪儿都是走马观花。 不过因为今天发生了一起命案,所以在下午两点过的时候,他就带着赵今夏匆匆返回了县衙。 回到后院,婵婵没在。 叶瑾就指着后院的房间对赵今夏说道,“县衙后院挺宽敞的,但是平时就我和婵婵两个人住,你若是不嫌弃也可以住进来,房间随你挑,我先去换官服,你若是累了就在房间休息,若是想看热闹就去前院…”说着就匆匆进了自己的主卧。 赵今夏还没有回过神来。 什么?! 一个七品县令的家里居然只有一名贴身侍女?! 这怎么可能啊?! 不说别的,就说自己所在的六扇门应天司,总捕头只是一个从八品的捕头,但是家里都有四五个仆人,和三四个粗使丫鬟呢。 但是叶瑾可是上元县一县之尊呐! 家里的佣人还不如一个六扇门的捕头?! 这怎么可能啊。 但是事实就摆在眼前,不由得赵今夏不信。 她不由自主的抬起头,看向不远处微闭着房门的主卧室,心里对叶瑾越发好奇了。 “赵姑娘,能麻烦你一个事吗?!”这时候,房间里突然传来了叶瑾的声音。 “啊?!”赵今夏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开口道,“什,什么事啊?!” “可以麻烦你进来帮我穿一下官服吗…婵婵现在不在家,你知道的,官服全都是反人类设计,穿的过程和脱的过程都麻烦,这不是耽误事吗?!”房间里传来了叶瑾有些尴尬的声音。 古代什么都好,就是特么的穿衣服有些麻烦。 特别是官服。 虽然穿在身上很神气很体面,但是穿的过程和脱的过程真的很繁琐啊。 赵今夏的脸蛋唰的一下子就变得通红了。 她虽然是一个女汉子,但是从来没有帮过哪个男人穿衣服啊。 而且还是在别的男子的卧室。 关键是。 这县衙后院就只有她和叶瑾两个人。 说是孤男寡女,一点都不夸张。 所以赵今夏有些迟疑。 叶瑾也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又赶紧说道,“那啥,你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我自己来…” “方便…”但是叶瑾才刚刚说完,赵今夏就已经脱口而出了。 仿佛嘴巴不受大脑控制一样。 刚刚说完这句话,她就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 十分懊恼的用手拍了嘴巴几下,然后才磨磨蹭蹭的朝主卧走去。 心里强行安慰自己:大家都是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不就是给他穿穿衣服嘛,又不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事急从权,江湖儿女就该互帮互助。嗯,是的…就是这样的。 “咱们一会儿就在后院搭一个梯子,就可以爬上墙去看啦,我家公子平时审案的时候我都是这样看的呢,不用去县衙门口和他们挤,大热天的热死啦…”婵婵推开县衙后院的门,领着老朱祖孙进来。 马上就要开始审案了,叶瑾这会儿肯定回县衙了。 所以她把老朱祖孙领进后院没什么。 至于王婆她们,虽然平时和婵婵关系挺好,但是还依然不敢随意出入县衙后院。 哪怕叶瑾平时表现的再随和,在她们眼里都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连和叶瑾说句话都磕磕绊绊,更别说来县老爷家串门了。 老朱小心翼翼的将纺车扛了进来,放在了房檐下。 他对这架新改良过的纺车宝贝的很呢。 如果得到大规模推广的话,布料、成衣的价格势必大跌,那么天下百姓在冬天的时候就不会饱受严寒之苦了。。 百姓最需要的是什么?! 吃穿住行。 样样不能缺。 所以穿衣对于百姓的重要性,不亚于填饱肚子。 大明想要江山永固,就必须让老百姓有饭吃,有衣穿… 但是就在老朱将纺车放在房檐下的时候,就听到不远处的房间里传来了一个有些着急又有些羞涩的女生声音,“你…你这个怎么穿嘛…是不是直接系上就行了?!啊…你脱了干嘛?” 然后又有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我这不是着急吗?!” “着急?!着急也不能脱了啊!” 嗯?! 这是什么情况?! 孤男寡女。 共处一室?! 老朱的脸色这时候已经黑的跟锅底一样了。 辖区里犯了命案,你这个父母官不着急去审理案件,竟然躲在房间里胡作非为?! 现在可还是大白天啊。 就那么猴急?! 就不能等到晚上吗?! 白日宣淫,如此低劣的品性,如何治理一方,教化百姓?! 更何况,你不是还有一个如花似玉的侍女吗?! 老朱看了一眼牵着朱雄英但是已经呆住了的婵婵,又是气恼又是心疼。 冷哼一声之后,就大步流星的朝主卧走去。 这时候,婵婵终于反应过来。 赶紧拽住老朱道,“郭世伯,你…你要干嘛啊?!” “干嘛?!”老朱冷冷道,“替你捉奸。” “啊?!”婵婵虽然眼眶红红的,但是依然死死的拽着老朱不放手,道:“替我捉什么奸啊,我只是公子的婢女,又不是他的娘子…而且,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吗,我家公子又贵为一县之尊。” 老朱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怒道,“他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这奸我都捉定了,你这闺女一点出息都没有,为了补贴家用都去纺纱了,这是你该干的活计吗?!” 主卧里。 叶瑾和赵今夏自然已经听到了老朱的咆哮声。 俩人面面相觑。 捉奸?! 什么鬼?! 但是还没等他们俩反应过来,主卧室的门已经被老朱一脚给踢开了。 “你个小王八蛋,老夫之前看错你了。老夫本来以为你虽然狂妄了一些,但好歹还算是一个勤勉的好官,但是今日老夫才知道你算个屁的好官,辖区内发生命案,你不着急审理案件,竟然在房间里白日宣淫,看老夫今日不把你的皮给剥下来…啊…你们这是在作甚?!” 老朱闯进房间,先是一阵嘴炮输出,然后就愣在了原地。 因为房间里,叶瑾双手撑在窗沿上,衣衫不整。 他的官服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 一身男装的赵今夏站在他的身后,一只小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另一只小手则提着衣领,然后手足无措的看着闯进来的朱元璋。 姿势要有多暖昧,就有多暖昧。 气氛要有多尴尬,就有多尴尬。 因为房间比较昏暗,所以老朱一时间竟然没有把赵今夏的女儿身给认出来。 以为她是长相俊俏的书生呢。 不由得更生气了。 指着叶瑾继续破口大骂道,“家中又不是没有如花似玉的侍女,你竟然…竟然…竟然还搞这种龌龊的勾当,恶心…老夫不亲手处置你了,以免脏了老夫的手…” 叶瑾:… 赵今夏:… 这时候,婵婵才后知后觉的进了房间。 看到叶瑾和赵今夏这个暧昧姿势,十分委屈的叫了一声:“公子…” 然后她才看到叶瑾身后的赵今夏。 委屈顿时变成了好奇,问道:“赵姐姐,怎么是你啊?!” 第6章 五年规划什么鬼? 赵?! 姐姐?! 老朱这才又朝赵今夏看去。 咦?! 这个俊俏的小书生怎么连喉结的都没有啊……… 难不成他不是女的?! 但是如果他不是女的的话,他们的位置岂不是反了吗?! 应该是这个俊俏小书生在前面,叶瑾这个小王八蛋在后面啊。 老朱还在脑海里开着车,这时候,叶瑾终于反应过来了。 看到婵婵就跟看到救星似的,赶紧道,“婵婵你来了就好,快点过来给我穿官服…” 他见婵婵还愣在原地,不由得着急催促道,“还傻愣着干嘛啊,你家公子得马上升堂审案,但是这官服怎么穿都是松松垮垮的,本来请赵姑娘帮忙的,但是她也不懂啊…” 听到叶瑾的话,老朱这才反应过来。 一脸吃惊的问道,“你们这是在穿官服?!” 叶瑾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道:“不然呢?!你以为我们在干嘛?!” “嘿,老夫还以为…”老朱刹车及时。 但是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赵今夏的脸蛋顿时红的跟苹果似的。 匆忙道:“大…大人,属下去,去前院等您…”说着逃似的跑出了房间。 叶瑾见婵婵还愣在原地,又赶紧催促道,“别傻愣着了,赶紧过来帮我穿官服。” 婵婵这才反应过来,快步走到叶瑾背后,帮他整理官服。 然后才小声道,“公子对不起哈,我真不知道你们真的是在卧室里穿官服。” 叶瑾懒得跟她废话。 等她帮忙系好腰带之后,才恶狠狠道:“待我放衙之后再收拾你。”说着匆匆离开了房间。 老朱站在房间门槛上。 有些尴尬的打着哈哈道,“哈哈,今儿个天气不错哈…” 说着背着手,也赶紧来到院子里,牵着朱雄英的手就往前院走。 这时候,婵婵才反应过来。 朝着老朱背影跺脚道,“郭世伯,都怪你,叫你别那么冲动你不听,误会了吧!!!” 赵老四杀妻一案虽然是命案,但是因为人证物证俱在,所以审理的过程十分简单。 叶瑾匆匆升堂,将嫌犯赵老四押了上来。 当赵老四听到三班衙役齐声大喝:威武… 然后又将水火棍十分有节奏的敲击着地板。 顿时吓得整个人都瘫在了地上。 不用叶瑾开口问,他就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将事情的原委给说了出来。 其实过程十分简单,没有诸如第三者插足等恶俗剧情。 纯粹就是因为赵老四被他婆娘打狠了,所以就处心积虑想要弄死他婆娘。 赶巧。 前两天他在灌溉水渠里下了地笼捕鱼,昨天晚上他婆娘就去看看地笼里有没有货,赵老四就悄悄跟在后面。 等他婆娘蹲在水渠边捞地笼的时候,赵老四就从背后将其推进了水渠里。 这条水渠可是好几个村子灌溉用的,所以修的又宽又深。 加上赵老四婆娘猝不及防摔进水渠里,猛灌了好几口水。 所以被推进去之后再也没有爬起来了。 根据《大明律》之【夫殴死有罪妻妾】的相关规定,叶瑾判罚赵老四杖100,徒三年。 但因为家中有幼子需要抚养,所以将赵老四服刑的地方就定在上元县。 其实这种有预谋的杀妻大案,如果是放在现代的话,至少是一个有期徒刑。 虽然情有可原,但是罪无可赦。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对方经常对你实施家暴,你完全可以报官呐?! 为什么要用自己的方式解决呢?! 而且杀的还是为自己生养子女的枕边人。 但是这里是大明朝,作为大明律的官员,叶瑾只能依照《大明律》的相关规定做出判罚。 如果叶瑾冒冒失失的用现代人的思维判罚赵老四,那就等着被御史弹劾吧。 用后世的法律处罚前朝的人。 这可比用前朝的剑斩本朝的官还要扯淡。 其实明朝还有另外一部法律,那就是朱元璋自己编撰的《大诰》。 《大诰》对各种判罚的规定更加详细细致,同时处罚的罚刑也更加残暴。 不过《大诰》是朱元璋洪武18年的产物,现在才洪武15年,所以自然采用《大明律》了。 但是《大明律》确实是大明朝的一大创举,在华夏律法历史方面有着十分重要的地位。 虽然有些罪名或刑罚在现代人看来十分扯淡。 就比如说赵老四犯下的‘杀妻案’,仅仅挨了一百棍子,和有期徒刑三年。 但是《大明律》里的大部分内容都是积极进步的,算是推动了华夏律法的进步。 不过这里就不赘述了。 赵老四虽然招供了,叶瑾也做出了相应的判罚,但是并不代表这件案子就告一段落了。 得让仵作上堂说明被害人的死因。 还要让南津村里长陈三四上堂作证,因为是他第一个发现尸体的。 然后就是让几个赵家村的村民上堂作证,说赵老四婆娘平时确实恶的很… 诸如此类,过程十分繁琐。 老百姓倒是看的津津有味,但是作为一国之君的朱重八,对这种人命官司兴趣不大。 他见叶瑾审案过程有模有样,就从梯子上下来了。 婵婵扶着朱雄英,正看的津津有味,见老朱下了梯子赶紧问道,“郭世伯,您不看了吗?!” “没甚看的,不看了。” “哦,那您自己去后院喝茶吧…” 老朱随意的摆摆手,示意婵婵不用管自己。 回到后院,他见书房的门是开着的,也没有什么顾忌,就朝书房走去。 老朱的本意是想找几本闲书打法打法时间。 因为现在才申时4刻,距离叶瑾放衙还有一炷香的时间呢。 虽然才认识叶瑾三四天,不过老朱已经十分了解叶瑾的行事风格了。 这几天的时间,锦衣卫虽然谈不上把叶瑾的老底查了一个底朝天,但是也将一些事情了解透彻。 比如说叶瑾自从来到上元县的第一天开始,他每天就雷打不动的巳时上班,酉时下班。 整整大半年的时间,就没见叶瑾加过班。 今天的天又没有塌下来,所以那个小王八蛋肯定不会加班的。 现在老朱已经不会因为这件事生气了。 因为他发现虽然叶瑾看起来是挺懒的,但是依然把上元县治理的井井有条,甚至比很多勤奋的官员治理的还要出色。 所以老朱有时候就在反思。 难道光有勤勉,真的就能治理一方,教化百姓了吗?! 特别是想到自己的大儿子今年才二十几岁,但是已经老得跟三四十岁的中年人一样了。 原因是什么?! 还不是因为政务繁忙的缘故。 所以一会儿得好好问问那个小王八蛋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老朱一边想着事,一边就在书房里随意翻看起来。 这时候,他突然被书桌上的一本小册子给吸引住了。 只见这个小册子的封面上写着几个字-—上元县第一个五年发展规划。 “五年发展规划,什么鬼?!”老朱嘟囔一声,随手翻开小册子。 但是当他看到里面的内容之后,整个人完全被吸引住了。 因为这本小册子里面的内容,完全就是未来五年上元县的发展蓝图呐!!! 一炷香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当最后一名证人签字画押之后,叶瑾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日晷。 这时候,日晷的指针已经快指到酉时了。 上元县的老百姓们早就了解了叶瑾的秉性了。 所以见到他看向院子里的日晷,就知道今天的娱乐项目到此结束。 百姓们三三两两各自散开,兴奋的讨论着今天的这件杀妻命案。 站在前院两边的衙役再一次用水火棍敲击着地板,然后又齐声大喊道:退堂… 一直挎刀站在一旁的捕头郭二这时候站了出来,叶瑾拱手问道,“大人,今儿个天色也不早了,是先将嫌犯押去监牢看押,明儿个再行刑,还是大人有别的处置?!” “先将赵老四押下去吧,而且人命官司得上书应天府和刑部,得到批复之后才能行刑。”叶瑾想了想说道。 郭二立即领命。 然后叶瑾又对郭二说道,“这位是赵今夏赵捕头,她本来是六扇门应天司的差役,但是这段时间她会常驻在咱们县衙,临时担任捕头一职,所以你分几个弟兄给她带,应卯的花名册也写上她的名字,不过夜间巡逻就不用她了。” 郭二看了一眼一直站在叶瑾身后的小白脸赵今夏,露出了心领神会的表情。 因为洪武年间程朱理学还没有流行开来,所以当前社会对女性的容忍度和两宋时期相差不大。 一名女子女扮男装在衙门里当差这种事情虽然罕见,但并不是什么伤风败俗的事情。 所以郭二就十分豪爽的朝赵今夏拱手道:“赵捕头,属下郭二。今后我们就是同僚了,反正有事您招呼一声就行了。” 赵今夏可不敢托大。 赶紧回礼道,“郭捕头您客气了。” “好了好了,都把虚礼给收起来了。”叶瑾有些不耐烦。 然后又对郭二说道,“让刑房今天晚上加个班,把此案卷宗整理完毕之后明儿一早送去应天府。” “是,大人。”郭二答应一声,就要转身出去。 这时候,叶瑾又叫住了他:“等等…” 郭二转过身,有些疑惑的问道,“大人,您还有别的吩咐吗?!” 叶瑾摸了摸身上,想要摸出几枚铜板出来。 但是因为换了官服,所以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 第7章 什么是叫花鸡? 就看向旁边的赵今夏,问道:“身上带钱没,给我50文钱。” 赵今夏掏出50个铜板递给叶瑾,好奇问道,“你要钱作甚?!” 两个人的这一问一答,就跟老夫老妻一样随意。 叶瑾也没有回答,而是将这50个铜板拿给郭二,才解释道,“把这50个铜板拿给赵家庄的赵里长,让他回赵家庄的时候买一些米粮回去,送到赵老四的家中,然后就说本官说的,这些日子就拜托他照拂一下赵老四家中的两名幼子了。” 郭二先是疑惑,然后脸上露出了一丝钦佩和崇拜的神色。 至于旁边的赵今夏,眼睛里已经全是小星星了。 他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赵老四杀妻一案上面,但是没有一个人想到赵老四家里面还有两个未成年的幼子。 现在赵老四被收押了,他婆娘也被他杀死了。 但是家中的幼子怎么办?! “大人仁义。”郭二一脸钦佩的拱手行礼,然后又道,“属下这就去找赵里长,和他亲自跑一趟赵家庄。” “好。”叶瑾微微点头,道:“那你就辛苦一趟了。” 院墙上。 婵婵和朱雄英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 婵婵先是一脸崇拜的看着自己公子,然后又捏了捏朱雄英的小胖脸,对他说道,“我家公子是一个爱民如子的好官吧?!” 朱雄英使劲点头,道:“是。” “那叫你爷爷以后少训斥我家公子呗,每一次来都要说教一番,烦死啦。” 朱雄英歪着小脑袋想了想,才道:“婵儿姐姐,好像每次被训斥的都是我家爷爷吧…” 嗯?! 好像是的哇! 每次都是郭老头挑事,然后被气的半死哈。 一想到老朱暴跳如雷的模样,婵婵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酉时已经到了。。 又到了一天签到时间。 叶瑾的脑海里这时候响起了系统签到成功的电子合成声。 不过他没有理会脑海里响起的系统的电子合成声,直接对赵今夏说道,“今天算你入职的第一天,本官给你办一个接风宴如何?!你是想去外面吃,还是就在家里?!要不就在家里吧,在咱家的那老头身份有些特殊,去外面不方便,而且我家的吃食比外面酒楼的好吃多了。” 赵今夏无所谓的耸耸肩,道:“大人怎么安排都行,属下没什么意见。” 不过这时候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羞涩的神色,吞吞吐吐的说道,“只要大人记得把刚才借的50文钱还给属下就行了,至于接风宴什么的,嘿嘿,都不重要。” 叶瑾一脸懵逼’,“50文,什么50文?!” 赵今夏着急道,“就刚才我借给你50文钱呀,你拿给郭捕头,让郭捕头拿去给嫌犯赵老四家中幼子购买米粮,大人你这么快就忘了吗?!” 叶瑾将官帽摘了下来,挠挠头道,“是吗?!有这回事吗…” “怎么没有。”赵今夏又急又气。 叶瑾这时候才哈哈大笑道,“逗你呢,不就是50个铜板嘛,大人我会昧了你这点小钱吗?!你又不是女版葛朗台,干嘛这么抠搜啊…” 赵今夏一头雾水。 女版葛朗台是什么鬼?! 不过肯定不是什么好词。 所以赵今夏抱着手道,“大人你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我家一家老小就指望着我那点俸禄呢,不抠搜怎么养家糊口?!” 叶瑾对于赵今夏的抠搜早就见识过了。 昨天在北市楼的时候,这妞虽然一副文弱书生模样,但是吃螃蟹的模样真的很吓人。 而且抓到嫌犯之后,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嫌犯身上的财物搜刮一空,还拿嫌犯身上的钱付账。 但是她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就要养家糊口了?! 叶瑾好奇问道,“你都成家了?!” “但是成家了不应该是你男人出来赚钱养家吗?!怎么让你当差挣钱?!” “你不会是嫁了一个软饭男了吧?!” “你男人真好,我也想当软饭男。” 叶瑾酸里酸气的说道。 赵今夏面红耳赤,啐了一口之后,才对叶瑾怒道,“你想当软饭男关我什么事啊?谁…谁告诉你我已经嫁人了?!” 叶瑾这才转酸为喜。 嗯。 没嫁人就好。 他又好气问道,“既然没成家,怎么就要养家糊口了?!” “我爹几年前因公殉职,娘亲身体不好,家中又有幼弟幼妹需要抚养,我作为家中长女,不赚钱养家怎么办?γ”!”赵今夏叹了一口气,圆润的鹅蛋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愁绪。 叶瑾拍了拍她柔弱的肩膀,安慰道,“不就是养家糊口嘛,又不是什么难事,以后就跟着本官混了,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赵今夏给了叶瑾一个大白眼,没好气道,“说话流里流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市井泼皮呢,哪个当官的会像你这样啊。” “他们说话绕来绕去,太累了,所以偶尔当当市井泼皮也不错。” 两个人一边说着话,一边朝县衙后院走去。 刚刚进了后院,就看到朱雄英和婵婵骑在院墙上。 朱雄英见到叶瑾,赶紧朝他招手道,“叶先生叶先生,我们在这儿呢。” 叶瑾怕他们摔着了,赶紧过来问道,“你们在这儿干嘛啊。” 婵婵面红耳赤,支支吾吾不说话。 朱雄英就没有这方面的觉悟了,居高临下的看着叶瑾回答道,“我们爬上院墙看你审案,然后下不来了。” “我们今天晚上吃什么啊,又吃那天的汤锅子吗?!” 叶瑾顿觉无语。 这个大胖小子真的是天家贵胄吗?! 怎么这个时候还惦记着吃的啊。 “今天晚上吃什么?!罗非鱼。”叶瑾没好气道。 “罗非鱼?!吃鱼吗,也行吧…”朱雄英圆嘟嘟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满意的神色,不过他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虽然他不知道‘罗非鱼’是什么玩意儿。 不过应该是一种鱼。 吃鱼?! 也行!!! 叶瑾怕他们俩摔着了,将官服撩起来别在腰带上,双足用力,直接腾空而起来到了院墙上。 一手一个,就将婵婵和朱雄英给拎了下来。 这一幕看的朱雄英目瞪口呆,赶紧缠着叶瑾说道,“叶先生你好厉害,我可以跟你学功夫吗?!” “就你?!胖成这幅模样,先把身上的肥肉减下来再跟我学功夫吧。” 然后又对婵婵说道,“因为赵姑娘昨天仗义执言替我们说话,所以她也被吕大傻子给记恨上了。为了不被吕大傻子打击报复,她这段时间就暂时在上元县县衙当差,和我们暂住一段时日。” “啊…”婵婵先是一愣,然后赶紧道,“那我待会儿去收拾一间房间出来,赵姐姐这段时间就放心在县衙住着吧,那个吕大傻子虽然厉害,但是他还不敢来上元县撒野,我家公子在上元县可厉害着呢。” 赵今夏朝婵婵拱拱手,道:“那就麻烦婵儿姑娘了。” “就别瞎客气了,婵婵你也先别收拾房间,赶紧弄些东西吃吧,都饿了。”叶瑾催促道,“丰盛一些,就当是咱们为赵姑娘接风洗尘吧。” “好,厨房里的吃食多着呢,奴婢这就去安排。”婵婵赶紧答应一声,就要朝厨房走去。 叶瑾赶紧拉住她,“先帮我把这玩意儿给脱下来,也不知道朝廷是不是闲得慌,把官服设计得这么繁琐干嘛呢。” “要是嫌官服繁琐,你可以不穿,趁早把辞呈交去吏部,老夫给你托托关系,让吏部帮你把辞呈给批复了。”书房里这时候传来老朱很不客气的声音。 怪不得刚才没见着这老头呢。 原来是躲在书房呢。 只是您年轻的时候又是和尚又是乞丐,识字嘛你。 “本官这会儿又回心转意了,不想辞官了。别问本官为什么改变心意,问就是想气气你。”叶瑾打趣道。 不过老朱的注意力这会儿明显没在和叶瑾斗嘴身上。 冷哼一声之后,书房里又陷入了沉默之中。 叶瑾和婵婵先去主卧换了一身文士青衫,然后又在院子里拿了一个铲子,对赵今夏和朱雄英说道,“现在离吃饭还要等一会儿,我带你们去做道叫花鸡怎么样?!” “什么是叫花鸡?!”朱雄英连忙问道。 “叫花鸡就是叫花子吃的鸡。”叶瑾随口应付他一句,才对赵今夏问道,“我们要去旁边花园挖泥巴,你要去吗?!” 赵今夏虽然不明白做菜和挖泥巴有什么联系,但是还是很顺从的说道,…「待着也无聊,我和你们一起去吧。” 上元县的县衙修建于前宋年间。 虽然看起来有些破败,但是占地比较宽的。 光是房间就有三十多间。 而且还有好几个院子。 因为后面院子就只有叶瑾和婵婵两个人住,所以好些小院子都荒废了。 叶瑾说的‘花园’,其实就是一个荒废的院子。 只是这个院子中间有一个不大的水塘,水塘里种满了荷花。 这个季节虽然还没有到荷花盛开的时候,但是荷叶已经铺满了池塘了。 所以叶瑾带着赵今夏和朱雄英来到小花园之后,他安排赵今夏带着朱雄英在树荫下挖黄泥巴,自己则去池塘边摘了好几张荷叶。 回到后院之后,叶瑾又从水井里打了一桶水。 将黄泥打湿揉成团之后,才去鸡笼里抓了一只鸡出来。 第8章 一辆纺车而已 放血,去内脏,去毛。 又用调料涂抹一遍之后,才将荷叶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裹起来。 之后又将泥巴往鸡身上裹。 他这一系列操作看呆了赵今夏,满脸问号的问道,“你家平时做菜就是这么做的?!” 叶瑾微微一笑道,“先给你卖一个关子,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旁边的朱雄英倒是玩的不亦乐乎,身上脸上这时候已经沾满泥巴了,就跟一个小泥猴子一样。 叶瑾又在院子里生起了一堆火,直接将裹着鸡的大泥团扔进火堆里开始烤。 这时候,老朱拿着那本小册子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看到院子里自家的大孙子已经变成了泥猴子了,顿时愣在了原地皮。 不过这时候老朱的注意力可没在自家大孙子身上。 仅仅诧异了几秒钟之后,老朱就朝叶瑾匆忙问道,“小子,你的小册子里记载的‘牛痘’是什么意思?!是不是用来预防什么疾病?!还有,世间真的存在小册子里说的亩产千斤的高产粮食?!这本小册子是你自己写的吗,还是哪位高人传授予你的…为何大部分的内容朕…真都看不懂,就跟看天书一样。” 叶瑾这才看到老朱手里攥着的是自己之前写的《上元县第一个五年发展规划》。 脱口而出道:“你这老头怎么随便翻别人家的东西?!这本小册子可是一位老神仙赐予我的天书,你肉眼凡胎,肯定看不懂了。” 这老头可真不会抓重点。 虽然牛痘和高产粮食也很重要的。。 但是这本小册子里最重要的不应该是上元县未来5年的发展蓝图吗?! 叶瑾可是打算将上元县打造成一座现代化都市呢。 一座灯红酒绿的不夜城。 四通八达交通枢纽。 以及一座工业种类齐全,甚至有资本主义萌芽的工业城市。 如果叶瑾真的完成这个壮举,那么上元县完全可以成为大明其他城市发展的样板,也可以成为资本主义萌芽的温床。 等资本主义完全发展起来,力量逐渐壮大之后,华夏或许会提前实现文艺复兴,提前迎接大航海时代。 甚至还有可能避免被愚昧的还处于奴隶制社会的野蛮人统治的屈辱。 这个时期的华夏依然是蓝星最伟大的国度。 不管是文化传承、经济、历史、科学水平都处于领先地位。 如果将这种领先一直保持下去,那么在21世纪的时候,我们提出的不是‘华夏民族的伟大复兴’,而是‘继续引领人类文明向更高层次发展’。 但是梦想总是美好的,现实总是残酷的。 叶瑾不是老朱家的子孙,上元县更不是独属于他的领地。 所以他能在上元县县令这个位置上坐多久谁都不知道。 小册子的美好蓝图是美好的,但是实现的可能性极低。 想到这,叶瑾有些意兴阑珊,对老朱说道,“牛痘确实是一种预防恶疾的法子,但是现在还处于试验阶段,成不成功我也不知道,至于亩产千斤的高产粮食,乃是我偶然间从一个南洋商人手里购得的,他说在南洋能够做到亩产千斤,真实性存疑,不过我已经培育出种子,发给各乡各里让人去种了,是不是亩产千斤,得等到秋收之后…” 虽然叶瑾已经猜到老朱的真实身份,但是有些话他可不想说的太满。 别看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老头子只是一个脾气火爆了一些,但是叶瑾太知道这老头在史书里是什么形象了。 华夏所有开国皇帝当中,能将功臣勋贵几乎屠戮一空的,唯有此一人而已。 在位31年,死在他手里的官员和勋贵,以及受牵连的家眷等等,加起来至少数十万人。 至于抄家流放的,更是数不胜数。 说他是杀人狂魔一点都不过分。 在位31年,老朱对大明百姓确实挺不错的,但他滥杀官吏和勋贵,暴虐成性也是事实。 而且很不巧的是,叶瑾现在的身份也是官员。 虽然只是七品芝麻官,但是老朱杀起来毫无心理压力。 所以平时该怼怼,不过说到关键处该谨慎得谨慎。 只是… 这老头真的是朱元璋?! 不是说老朱是劳模皇帝,把所有的权力都收在自己的手里不让任何人染指,每天光是批阅奏章都要到三更天。 按理说他应该很忙的啊。 但是怎么感觉这老头这么闲,三天两头跑来上元县找怼呢、 所以这老头到底是不是朱元璋本尊 ——目前存疑。 老朱自然不知道叶瑾的脑海里已经转过这么多念头,而是将这本小册子十分宝贝的放在自己的怀里贴身放好,才对叶瑾说道,“若是这牛痘真能预防恶疾,这亩产千斤的高产粮食真能培育出来,那么对我大明百姓来说将是千百年来最大的福祉,所以你谨慎一些也正常。” “如果真能成功,你小子能进庙里享受香火供奉,万世景仰了。” 老朱先是感慨几句,然后又大有深意的说道,“而且你若真成就了这份万世基业,老夫相信朝廷也会对你不吝赏赐的,别的不说,就说公侯爵位,唾手可得…” 老朱给叶瑾画完大饼之后,又问道,“不过里面很多东西老夫不太懂,比如这个‘蒸汽机’真的有书里说的那么厉害?!只用一些石炭(煤炭)就能拖拽几万斤的货物在路上走?!” “蒸汽鸡,好吃吗?!”朱雄英很会抓重点。 老朱很气恼的拍了拍自己大孙子的脑袋,愠怒道,“一天就知道吃…长大了能有什么出息?!你看你二弟多稳重,再看看你!” “都说了是老神仙送我的,您老那么睿智都看不懂,小子我自然也看不懂了。” 叶瑾敷衍道。 老朱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一副“我信你个鬼’的表情。 这时候,赵今夏已经从井里打了一桶水,很耐心的给朱雄英擦着身上和脸上的泥巴。 小泥猴重新变回了可爱的小胖子了。 叶瑾捏着朱雄英的胖脸,有些担忧的说道,“白长了这么多肥肉,身子骨怎么那么虚啊?!” 朱雄英虽然胖,而且脸上的皮肤特别白,但是没有一点血丝,属于不健康的白。 老朱也叹了一口气。 自己这个大孙子身子骨弱是自己最大的心病之一。 别看现在活蹦乱跳的,但是之前生过几次大病都十分凶险,好几次都差点夭折了。 还好他是出生在皇家,享受全天下最好的医疗条件才会活到现在。 如果是普通家庭的话,估计这会儿坟头草都长得老高了。 “前些天听你说你对岐黄之术也算精通,我家大孙子的身子骨确实有些孱弱,这几年生了几场大病,每一次都十分凶险,你若是有法子的话就说说看,这孩子和你也挺投缘的…”老朱摸着朱雄英的小脑袋说道。 话里话外全是舔犊之情。 和叶瑾印象中的嗜杀成性的暴君朱元璋完全就是两个人。 所以叶瑾再一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难道自己猜错了?! 这老头真不是朱元璋?! 不过老头说的有一句话挺对的,那就是这个小胖子和自己确实挺投缘的。 叶瑾想了想道,“我也没有万全之策,只能说尽力而为之,但是您总不能天天送他来县衙找我吧,想要将他的身子骨调理好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之前系统奖励过一套养生的方子,叶瑾打算用在这个小胖子的身上。 反正那个方子最多就是没有效果,又没有别的副作用。 “简单,将他留在此地住一段时日不就行了?!”老朱大手一挥。 叶瑾立即露出了一副奸商的嘴脸,“您说的挺简单,但是本官乃是一县父母官,哪有那么多时间替你照顾孙子啊。” “你家婵婵不是没事做嘛?!”老朱奇怪问道。 叶瑾指着房檐下的纺车,振振有词的说道,“因为朝廷给的俸禄不够,我家婵婵已经决定每天纺纱补贴家用,可没有时间替你照顾大孙子。” “而且偶尔来蹭一两顿就行了,天天蹭饭,我那点俸禄遭得住这么多人白吃白喝吗?!” 叶瑾大有深意的说道,“您老这是逼着我去当贪官呐!!!” 老朱气急。 这小子是什么意思?! 是嫌我们祖孙来蹭吃蹭喝吗?! 偶尔来吃你几顿饭就把你给吃穷了?! “一个月的伙食费是多少你开个价,老夫绝不还价就是了。”老朱气咻咻道。 叶瑾举起巴掌在老朱面前晃了晃,道:“至少50贯,而且不是大明宝钞,而是真金白银。” “50贯?!你干嘛不去抢?!” “你家大孙子那么能吃,本官收的还是友情价。” “不就是50贯吗?!老夫给了。”老朱咬咬牙,然后指着房檐下的纺车道,“但是老夫有一个要求,那就是那辆纺车归老夫了,哦,对了,还有你改良纺车的图纸。” 叶瑾瞥了那辆纺车一眼,有些奇怪的问道,“老头,你要纺车干嘛啊?!” “这你别管,你就说答应不答应吧?!” 一辆纺车而已,又不是什么宝贝疙瘩。 所以叶瑾想都没想,大手一挥道,“好,归你了。” 老朱这时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对叶瑾说道,“小子,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本官乃是一县父母官,说出去的话就等于是泼出去的水,岂会是那种言而无信的小人?!”叶瑾无所谓的摆摆手。 他的话才说完。 这时候,县衙看门的衙役敲开了后院的门。 第9章 伟大发明 见到叶瑾之后,立即恭敬道,“大人,陈员外和王李氏(王婆)刚才来到衙门门口,说是有要紧事求见大人。” 陈员外和王李氏?! 叶瑾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俩人来找本官作甚?! 这个陈员外是上元县小有名气的布料商人,王李氏就是王婆,平时在家从事纺纱生意。 因为陈员外之前卷入一场经济纠纷的官司,是叶瑾替他主持了公道,所以一直对叶瑾都很感激。 至于王李氏,则是因为婵婵的缘故,所以和叶瑾也有几面之缘。 但是因为叶瑾平日里不喜欢应酬,加之上元县上下都知道放衙之后县老爷几乎不处理公务。 所以平日放衙之后就很少有人来打扰叶瑾。 这会儿陈员外和王李氏联袂拜访。 难道是有什么要紧事?! 所以叶瑾擦了擦手之后,对门房说道,“让他们去签押房候着吧。” 等门房走了之后,叶瑾才看着老朱说道,“老头,我怎么感觉刚才的买卖我做亏了呢?!” 叶瑾去的快,回来的也快。 仅仅一炷香的时间他就回来了。 他刚刚回到县衙后院的时候,就先到赵今夏和朱雄英蹲在院子里的篝火旁边,眼巴巴的看着火堆里的泥团子。。 倒不是这俩人没有吃过烤鸡,而是自己动手做出来的更有期待感。 至于老朱。 旁若无人的坐在专属叶瑾的靠椅上,手里捧着一本书看的津津有味。 这幅画面如果静止的话,竟然有一种岁月静好的违和感。 看到叶瑾回来,朱雄英顿时喜上眉梢的问道,“叶先生,咱们的叫花鸡可以吃了吗?!” 婵婵也将小脑袋从厨房里伸出来,问道,“公子,趁天还没黑,咱们要不就在院子里吃饭吧。” “好啊。”叶瑾答应她一声,然后走到火堆旁对赵今夏和朱雄英说道,“都蹲在这儿干哈呢,还不赶紧去-帮忙端菜?!” “哦…”两个人答应一声,乖乖的站起身去厨房帮忙端菜。 老朱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大孙子。 平时在皇宫连吃饭都要别人喂,怎么现在被别人呼来唤去还感觉他挺高兴的?! 好吧。 只要他高兴就好。 叶瑾看着火堆里已经被烤得黑漆漆的泥团子,心想应该应该好看吧?! 用棍子将泥团子扒拉出来,又将厚厚的泥团敲开。 泥团刚刚裂开,一股裹着浓浓香味的热情就从泥团里面溢了出来。 叶瑾赶紧让朱雄英端来一个大盘子。 也顾不得烫,直接用手将泥团撕开。 泥团里的荷叶这时候也已经被高温烤得焦黄了。 将荷叶撕开,荷叶里包裹着的鸡肉也被烤的熟透了,一大股香气顿时扑鼻而来。 朱雄英蹲在叶瑾的旁边,大口大口的咽着口水。 叶瑾撕下一根鸡腿递给他,笑骂道,“你平日里在家是不是被虐待了,怎么像没吃过什么好东西似的?!” 朱雄英朝他嘿嘿傻笑,接过鸡腿就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叶瑾将叫花鸡摆在盘子里端来桌案上,推到老朱的面前试探着说道,“老头子,这是我们专门为你做的一道菜,菜名叫做叫花鸡,您老待会儿得多吃点哦。” 老朱放下书,没好气的说道,“你这是在骂老夫是臭要饭的吗?!” 叶瑾见他没什么反应,心里有些狐疑。 不过嘴上却赶忙说道,“哪能呢,一看您就是大户人家出身,和您比,小子我才是臭要饭的。” 这时候,婵婵和赵今夏已经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了。 今天的晚宴确实很丰盛。 叫花鸡,老鸭汤,爆炒大虾,松鼠桂鱼,水煮肥牛,麻婆豆腐,东坡肘子… 满满的一大桌子。 别说吃,光看都让人直咽口水了。 老朱就跟在自己家里一样随意。 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米酒之后,就开始自斟自饮起来。 一口酒,两口肉,吃的不亦乐乎。 这时候太阳还没有下坡。 不过室外的温度已经降到二十摄氏度以下了。 所以在院子里吃饭刚刚好。 叶瑾把手擦干净,这才坐到桌案旁边看着自斟自饮的老朱,突然问道,“老头子,刚才咱们的协议作废怎么样?!你看你家大孙子吃的又不多,我和他又颇为投缘,收您50贯的伙食费确实有些过分了。” 朱雄英这时候已经把鸡腿吃完了,正奋力的从叫花鸡身上撕下鸡翅膀。 听到叶瑾提到他,立即转过头来朝着叶瑾傻笑。 老朱眼皮都没抬,直接回绝道,“不就是50贯嘛,老夫家大业大,给得起…” “这不是给得起给不起的问题,而是我太亏了好伐,您人老成精,去坑别人好不啦,咱们关系那么好,你忍心坑我吗?!” “忍心…” 这两个字说的理直气壮,顿时把叶瑾气的牙痒痒。 赵今夏一边给叶瑾盛饭,一边好奇的问道,“一个月50贯的伙食费还坑?!告诉你哦,我可没有那么多伙食费给你哦,哦对了,你还没给我说我的俸禄是多少呢,我们六扇门的俸禄是一个月3贯宝钞,你们上元县的俸禄应该和我们六扇门相差不大吧?!” “嗯,确实相差不大,我们上元县普通差役每个月的俸禄是6贯大明宝钞,不过你是捕头,俸禄至少是9贯大明宝钞,这还不算加班费…”叶瑾没好气道。 赵今夏的眼睛一下子就给瞪圆了,一副财迷模样。 拽着叶瑾的胳膊连连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你没有开玩笑吧,你们上元县的差役俸禄真有这么高?!” 叶瑾懒得理她,而是继续看向老朱说道,“老头,真要做的那么绝?!” “对。”老朱这时候才抬眼看向叶瑾,一副你奈我何的嘚瑟样。 老朱和叶瑾交锋了这么多次,第一次稳占上风,所以这会儿老朱别提多愉悦了。 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又夹了一块肥牛。 美美的塞进嘴里,顿时被呛的眼睛鼻涕都出来了。 赶紧看向婵婵问道,“这是什么菜啊,为何这般辛辣?!” “这道菜里面加了很多辣椒,您老吃不惯的,赶紧喝点水压一压吧。”婵婵好心道。 说着给老朱盛了一大碗汤。 老朱喝了几大口汤之后,总算是缓过劲来了。 婵婵才好奇问道,“公子,你刚才和郭世伯刚才在打什么哑谜啊,咱们家什么被坑了?!” “没事…”叶瑾有些无奈的摆摆手。 刚才布料商人陈员外和王婆联袂来访的目的很简单,就是看上了最新改良过得纺车了。 叶瑾这才知道,原来婵婵背着自己做了这么一件大事。 他得到系统奖励的时候,压根就没有把那张图纸放在心上。 等到这俩人提起的时候才恍然大悟。 这种经过系统改良过的纺车的原型就是另一个时空的珍妮纺纱机。 而珍妮纺纱机不但能够大大提高纺纱效率,而且质量更好。 所以这种跨时代的产物,也是推动英吉利进入第一次工业革命的伟大发明之—。 叶瑾得知这俩人联袂到访的目的之后,倒也没有拒绝他们的好意,同意将纺车卖给二人。 不过卖的方式有些不一样。 叶瑾要求二人一些熟练的纺纱工集中起来,开办一家中小型工坊。 而不是像之前那样,纺纱工就在自己家里纺纱,然后等着客户上门收纱。 虽然陈员外和王婆有些不解其意,但是他们知道这种新式纺纱机会给自己带来巨大的利益,所以对叶瑾的要求也就同意了。 同时叶瑾以纺车入股,占了工坊三成股份,按年分红。 这个条件也让陈员外和王婆喜出望外。 他们原本打算共同出资购买纺车的图纸,心里预期价格是在60贯左右。 现在不用付出一文钱就可要得到新式纺车,两个人都觉得赚大发了。 但是只有叶瑾才知道这种新式纺车的威力。 所以等到年底分红的时候,他们才知道赚大发的到底是谁。 现在老朱只付出了50贯就得到了纺车和图纸。 而且他的大孙子还可以在县衙白吃白住一个月,叶瑾还得免费给他大孙子调理身子骨,甚至还要客串先生的角色。 这不是叶瑾血亏,老朱血赚吗?! 所以老朱越想越美。 不知不觉间,竟然贪杯喝多了。 当月上柳梢头的时候,老朱跌跌撞撞的走出了县衙。 虽然喝的大醉酩酊,肩膀上还不忘扛着那辆坑来的纺车。 出了县衙,他朝着自家大孙子挥手道,“这些日子你就好好在这儿住下了,想…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喝什么就喝什么。”然后拍着胸脯豪迈道,“爷爷给…给钱了,50贯呢,够,够你大鱼大肉一整年了。” 朱雄英没心没肺的朝老朱挥挥手,见有人从黑暗中走出来搀扶住了老朱,转身就朝后院跑去。 叶先生说他待会儿要讲鬼故事,要是去晚了,可就听不全了。 第10章 本宫对此人可好奇得紧 后院。 婵婵有些担忧的看着院门,对叶瑾说道,“公子啊,郭世伯喝的那么醉,咱们干嘛不留他在咱家住一晚上啊?!” 叶瑾喝着老鸭汤,毫不在意的回答道,“放心吧,老头子出不了事的。” 他的话才说完,就看到朱雄英已经一溜烟的跑回来了,又道,“你看,连他大孙子都不担心,咱们担心什么啊。”。 不过叶瑾也有些奇怪。 按理说,这个小胖子就算不是皇子皇孙,但也应该是勋贵子弟啊。 家里边不但锦衣玉食,而且肯定还有一大帮子仆人伺候,但是怎么感觉他更喜欢留在这里吃苦啊?! 所以叶瑾尝试着问道,“小胖子,你真的想要留在咱家啊,这里可没有人伺候你哦。” 小胖子浑不在意的摆摆手,道,“我不需要人伺候。” “那是在家里好,还是在县衙好啊。” “县衙。” “为何啊?!” “家里要每天读书识字,光是写大字就要写十篇呢,而且家里的先生可凶了,念错一个字就要打手心…” 叶瑾顿觉无语。 敢情这小子还是一个厌学少年啊。 怪不得这么喜欢这儿,原来他以为留在上元县就可以不用上学了。 所以没好气的对他说道,“那你想多了,留在咱这儿也要上学,念错字也要打手心。” “没事,我肉多,打着不疼。”小胖子没心没肺的说道。 嗯?! 叶瑾有些意外。 又问道,“那你不想娘亲吗?!你可是要留在这儿一个月呢。” “娘亲已经过世了…”小胖子的情绪一下子就变得有些低落了。 原来是一个没娘的孩子。 叶瑾怜惜的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婵婵和赵今夏也投来了怜悯的目光。 “那你爹呢?!家里就没有别人了吗?!”婵婵好奇问道。 “我爹很忙的,家里还有母妃…咳咳,母亲和弟弟,还有奶奶。” 嗯?! 你刚才不是说你娘亲已经过世了吗?! 这小子嘴里到底哪句话才是真的啊?! “你娘不是过世了吗?!”赵今夏问道。 “娘亲是娘亲,母亲是母亲。”小胖子认真纠正赵今夏。 赵今夏和婵婵一脸懵逼。 母亲和娘亲不是同一个意思吗?! 不过这个小胖子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孩子。 大户人家的规矩多着呢,咱小门小户的听不懂也正常。 但是叶瑾却听得真真的。 母妃?! 呵呵! 小胖子藏的够深的嘛。 还好小爷听觉没毛病,要不然还真让你蒙混过关了。 这下叶瑾总算是坐实了这对祖孙的身份了。 那个脾气暴躁的老头子还真的是朱元璋本璋啊。 怪不得走路龙行虎步,说话又十分嚣张。 嗯! 现在回想起来,老头子各种欠揍的行为,确实有一丢丢王霸之气蕴含其中。 以后得对这老头客气一些。 要不然哪天惹他不高兴了,把咱咔嚓了咋整?! “叶先生,你不是说要讲鬼故事吗?!说呀说呀,我等着听呢。”朱雄英见叶瑾发呆,赶紧催促道。 叶瑾这才回过神来。 看着朱雄英问道,“你是不是有别的名字啊?!” “没有啊?!”朱雄英一脸懵逼。 叶瑾微微蹙眉。 老朱家的大孙子不是朱允收那个书呆子吗?! 但是这个小胖子这么没心没肺,和书呆子形象大相径庭。 郭雄英?!朱雄英?! 怎么没在史书上看到过这个名字?! “叶先生?!”朱雄英又催促道,“可以讲鬼故事了吗?!” “先帮你婵儿姐姐和夏姐姐把碗洗了再说,既然你要在咱家住一个月,就要遵守咱家的规矩,那就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自己的事情自己做,知道吗?!”叶瑾回过神来,对小胖子说道。 小胖子顿时不干了,“那你凭什么可以坐在这儿喝茶,我和婵儿姐姐她们就要去厨房做事?!” 叶瑾得意洋洋:“因为一会儿讲鬼故事的人是我。” 这句话一下子把小胖子给堵死了。 歪着小脑袋想了想,道:“也行,但是要是一会儿你讲的鬼故事让我不满意,我可不依哦。” 说着端起桌案上的碟子就往厨房里跑去。 但是这个小胖子刚刚钻进厨房,叶瑾就听到盘子摔碎的声音。 接着婵婵怒不可遏的声音随即响起:“滚出去,谁叫你进来捣乱的?!” 叶瑾看着小胖子一脸委屈的走出厨房,顿时露出了一丝笑意。 哼! 朱老头今天不是让咱吃了一个闷亏吗?! 好啊! 小爷现在就在你大孙子身上找回场子。 这就叫爷债子还。 虽然大明严格执行宵禁政策,每天晚上一更三刻关闭城门,一直到五更才会把城门打开。 非紧要事宜,守城士卒是不会让闲杂人等进城的。 哪怕对方是皇亲国戚或是一品大员。 如果强令士卒在半夜打开城门的话,视同谋反。 在蓝玉谋反一案中,这厮虽然率领大军攻破北元王庭(王庭是封建社会少数民族的统制中心),取得了大明对北元残余势力的空前胜利,但是在率军归朝的时候仗着自己立下了不世之功,竟然因为边关守将执行宵禁政策不让他连夜进城,就悍然下令攻打边关。 所以这一罪状就成为蓝玉谋反的铁证之一。 功高如蓝玉,也因为宵禁政策不得入城,足以说明大明对宵禁政策执行之严苛。 但是再严苛的政策都执行不到朱元璋的身上。 所以从县衙出来,老朱就被人搀扶着上了马车。 一路无事,畅通无阻的回到了皇宫。 马皇后、朱标母子站在凤仪殿门口,看到被人搀扶着下马车的老朱,都觉得十分奇怪。 朱标上前接住老朱,然后看着毛骧问道,“陛下今儿个怎么醉成这番模样?!世子呢?!” 毛骧赶紧恭敬着回答道,“陛下从上元县县衙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是这番模样了,世子被陛下留在上元县县衙了。” 听到朱雄英被留在上元县县衙,一旁的马皇后顿时不淡定了。 赶紧对毛骧说道,“世子乃是千金之躯,怎么能贸然留在宫外过夜?!还不速速去上元县把世子给接回来?!” 毛骧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朱标……… 把朱雄英留在上元县可是老朱的旨意,他可不敢抗旨。 朱标扶着已经烂醉的朱元璋,安慰马皇后道,“娘,美瑜不但有大才,而且为人稳重,我爹把英儿留在上元县请美瑜照拂应该另有深意,所以今天晚上就让英儿暂住在上元县吧,明日一早儿子再去把他接回来如何?!” 马皇后虽然很担心朱雄英,但是听朱标这么说,也只能微微点头。 这时候,她又看到有侍卫将一辆纺车从马车里扛了出来,顿时觉得十分奇怪。 自家夫君去一趟上元县,怎么把纺车都带回宫里来了?! 但是才瞧几眼她就发觉这辆纺车的不凡之处。 赶紧朝侍卫招手道,“你们拿着的是何物?拿进一些,让本宫仔细瞧瞧…” 扛着纺车的侍卫赶紧拿着纺车凑到了跟前。 马皇后出身贫寒,所以对纺车自然不陌生。 但是她发现这辆纺车和自己印象中的纺车又有一些不同。 普通的纺车纱锭是竖着放的,但是这辆纺车的纱锭是横着放的。 而且普通纺车只有一个纱锭,但是这辆纺车的纱锭足足有4个。 马皇后也是聪慧之人,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这辆纺车纺纱的效率,竟然是普通纺车的4倍有余。 怪不得老朱会这么宝贝的将纺车放在马车里带回宫里呢。 这可是一件好东西啊。 所以马皇后赶紧招呼侍卫道,“快把纺车放到凤仪殿内,可要小心一些,别磕着了。” 朱标见马皇后这么郑重,也好奇的瞧了纺车几眼。 不过他平时忙的都是国家大事,对小小纺车自然没有放在心上。 所以也只是看了几眼之后就收回了目光。 正要搀扶着老朱进寝宫休憩,正巧看到老朱怀里似乎有一本小册子。 朱标赶紧招来两个宦官帮忙搀扶着老朱,然后才伸手将他怀里的小册子拿了出来。 看到小册子封面上写着《上元县第一个五年发展规划》几个字,更加好奇。 当他翻开册子,看到册子里的第一个字的时候,整个人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朱标才艰难的挪开目光,由衷的赞叹道,“此书真乃天书,若是此书之规划得以实现,我大明必将重塑汉唐之荣光,煌煌盛世可期耶!!!” 然后他看着毛骧迫不及待的问道,“这本书陛下是从何处得来的?!” 毛骧赶紧回答道,“回殿下,末将不知。” 不知道?! 朱标微微蹙眉,然后看着毛骧严肃道,“将陛下今日的行程,还有上元县县令叶瑾今日的行程,一字不漏说一遍,不许有任何的遗漏,知道吗?!” “是。”毛骧赶紧领命。 如果是别的人的话,随意探知皇帝的行踪可是犯大忌的。 但是朱标作为当朝太子,而是还是地位最稳固的太子。 行事自然百无禁忌。 毛骧正要回答,这时候,准备回寝宫的马皇后突然开口道,“进殿说吧,本宫也想听听呢,特别是上元县县令叶瑾,本宫对此人可好奇得紧。” 第11章 婵婵:更进一步,要不然被赵姐姐捷足先登怎么办? 作为一县之尊,叶瑾的生活远远不如别的同僚过得那般精彩。 他几乎不接受宴请,也不会去参加什么诗会。 每天掐点上班,按时放衙。 上任大半年了,每天的生活几乎都是用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如果硬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只有用一词来形容“枯燥”最贴切。。 所以当听到毛骧说叶瑾巳时(早上9点)才去签押房办公的时候,马皇后忍不住蹙眉问道,“这位叶县令每日都是巳时才去衙门办公的吗?!” 毛骧赶紧拱手回答道,“回娘娘,末将让探子探访过上元县百姓,得到的反馈都是叶县令自上任伊始就日日如此。” 马皇后忍不住笑了笑,道:“还真是一个惫懒的官儿…” 旁边的朱标赶紧替叶瑾辩驳道,“娘亲,这叶瑾虽然惫懒了一些,但是依然将上元县治理的井井有条,由此可见,此人只要稍加培养,定然是栋梁之材。” 马皇后微微点头,笑道,“能让你父皇恨的牙痒痒,但是又舍不得处置之人,必然是腹中有锦绣的大才。” 抬抬眼皮,对毛骧说道,“继续吧。” “是…”毛骧赶紧继续道。 当听到叶瑾仅仅看了尸体一眼就知道凶手乃是赵老四的时候,马皇后母子都露出了一脸惊容。 特别是马皇后。 她对叶瑾的大才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是依然被叶瑾的聪慧给吓住了。 在她的印象里,大明的诸多开国功勋之中,也仅仅只有刘伯温才有此等才智吧。 刘伯温可是被世人赞誉为当世诸葛亮呢。 不但聪慧过人,而且算无遗策,为大明立下了不世之功。 叶瑾这般年轻就如此聪慧,将来还得了?! 如果早生几十年,取得的成就或许比刘伯温更甚也未可知。 马皇后还在沉思,毛骧已经简单说完了叶瑾今天一整天的行程了。 除了早上破获命案的时候有亮点,别的时候倒也平平无奇。 这也正常。 毕竟一天之内叶瑾哪会遭遇那么多离奇的事情啊。 毛骧话头一转,就转到了朱元璋的身上。 然后听到毛骧提到纺车的时候,马皇后立即做出了倾听状,认真倾听。 听到这辆新式纺车能够提高4倍有余的效率的时候,不只是马皇后,连朱标都喜出望外了。 他们太知道平民百姓辛苦一辈子,还不是为了‘吃、穿’二字?! 如果纺车能够提高4倍有余的效率,那么布料和成衣的成本就会大大降低。 成本降低了,价格自然也会下跌。 这样的话,大明百姓投入在‘穿’方面的成本也会大大减少。 所以这辆小小的纺车,的确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宝贝。 马皇后由衷道,“这叶瑾虽然年纪不大,但确实是一个可堪大用的人才。” 然后又看向毛骧问道,“那陛下为何会醉成这番模样,而且为何不把世子一并带回宫?!” 毛骧赶紧回答道,“陛下不让末将等人靠近县衙后院半步,所以末将并不知道陛下为何会醉成这样,但是陛下在离开上元县县衙的时候,看起来挺高兴的。” 朱标闻言笑道,“父皇和美瑜斗智斗勇了好几次,每一次都被美瑜气的牙痒痒。今天应该是父皇赢了,纺车也应该是父皇的战利品,所以父皇可能一高兴就给喝多了。” 马皇后也失笑道,“你父皇自从登基称帝,这么多年一直都绷紧着神经,偶尔放松一次对他的身子骨也有好处。呵呵…不得不说,这个叶瑾还真是一个妙人,改日本宫身子骨若是好一些了,也去上元县见一见。” “母后若是想见美瑜,下一道谕旨将他召进宫中就行了,何必要屈尊亲自走一趟呢?!”朱标赶紧劝阻道。 “有些事在宫中就没有意思了,就比如说你父皇今日若是在宫里的话,会醉成这番模样吗?!”马皇后失笑道。 她的注意力这时候又转移到了大殿内的纺车上。 挥挥手,下了逐客令,“夜深了,本宫也要歇息去吧,都退下了吧。” 朱标赶紧起身,和毛骧一起恭敬的朝马皇后行礼之后,这才一起出了凤仪殿。 刚刚走到凤仪殿门口,朱标就问道,“这本小册子陛下是从何处得来的?!” 毛骧一脸茫然道,“末将不知。” “哦,既如此,你且退下吧。” “是,末将告退。” 等毛骧走后,朱标才将注意力转移到小册子上面。 喃喃道,“上元县五年规划?!应该也是美瑜的手笔,只是里面记载的很多东西孤怎么看起来跟天书一般呐…不行,明日早朝过后,孤也得去一趟上元县才行。” “公子,赵姐姐住在西厢房,小胖墩因为太小了,怕他晚上害怕,我就安排他住在咱们的隔壁,你觉得好不好啊?!”这是他们这个小家第一次有客人留宿,所以婵婵感觉有些手忙脚乱。 叶瑾当甩手掌柜习惯了。 一边翻着书,一边朝婵婵说道,“你安排好了就行…” 婵婵看着外面的天色,又有些欲言又止道,“可是公子啊,现在都快二更天了,赵姐姐他们也都歇息了,你还不歇息啊?!” “看完这卷书就睡。” “你现在都已经参加完科考了,干嘛还挑灯夜读?!油灯下看书看多了,可是伤眼睛呢。” 叶瑾有些无奈的放下书,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直接说不行吗?!” 婵婵的小脸蛋顿时变得跟苹果一样。 支支吾吾道,“奴婢是想说,夜深了,咱们也该歇息了。” 虽然婵婵从来没有奢望过自己能当叶瑾的正妻,但是今天赵今夏的突然出现让她产生了很大的危机感。 这么多年除了自己,赵今夏是第二个和公子这般亲密的女子呢。 而且还长得那么漂亮。 所以婵婵早在白天的时候就已经下定决心。 那就是必须在今天晚上和自己公子的关系更进一步。 这叫什么?! 这叫先下手为强。 要不然赵姐姐和自家工作朝夕相处处出感情,被赵姐姐捷足先登了怎么办?! 想到这,婵婵的危机感更浓了。 赶紧催促道,“公子我这就去给你打洗脚水,你不能再看书了哦,要是把眼睛看坏了,奴婢以后可没耐心照顾你呢…” 说着匆匆走出了书房。 叶瑾太知道这个小丫头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不就是馋自己个的身子嘛。 但是不是说好了得再过一年半载吗?! 现在身子骨都还没有彻底长开呢。 这个时代又没有防御措施。 要是不小心中招了,对于还不满16岁的婵婵来说怀孕可是堪比鬼门关。 所以叶瑾虽然也馋人家的身子。 但是还是忍忍吧。 想到这,他索性将书房的门栓给关上了。 然后在书房里铺上了一床凉席,吹灭油灯,直接就在书房里和衣而睡。 婵婵烧好洗脚水抬来书房的时候,见书房的灯已经熄灭了。 使劲推书房门,但是怎么推都推不开。 她自然明白是自家公子搞的鬼。 气的踢了书房几脚,又怒道,“有本事你就在书房睡一辈子吧,哼,不稀罕姑奶奶伺候是吧,姑奶奶以后都不伺候了。” 说着将洗脚盆扔在书房外,气咻咻的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叶瑾躺在凉席上,对婵婵的怒骂声充耳不闻。 想着今天的系统奖励还没有领取,心里默默道:“系统,领取今日签到奖励。” 话语才落,脑海里就响起了系统的电子合成声:叮!恭喜宿主获得奖励六分仪。 六分仪?! 叶瑾看着手里的仪器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这玩意儿的具体用途到底是什么。 不过他装载的系统应该是一款低端产品,居然连人工智能都没有。 别说和他调侃斗嘴了,甚至连问答功能都么得。 所以就别指望系统可以替他解答这个所谓的‘六分仪’到底是一个什么玩意儿了。 不过既然是系统的奖励,应该多少有些用处吧。 先留着。 万一将来能用的上呢。 叶瑾将六分仪放回书桌之后重新躺好,想着明天再交给婵婵。 作为这个小家的管家婆,叶瑾的所有物品都被婵婵贴身保管。 不过现在那丫头还在气头上呢。 所以还是明天再找她吧。 重新躺好之后,叶瑾没一会儿就已经进入了梦乡。 别的官员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但是他的一天就这么匆匆结束了。 朴实而无华。 今天的天气不太好。 叶瑾早上起来的时候,就看到天色灰蒙蒙的,感觉有一种风雨欲来城欲摧是压迫感。 他站在书房门口伸了一个懒腰,正好看到婵婵端着粥从厨房走了出来。 看到叶瑾之后,小丫头小下巴一样,冷哼一声,“哼”,然后就自顾自的朝饭厅走去。 在院子里晨练的赵今夏见到这一幕,忍不住笑着道,“你家婵婵可真幸福啊…” 叶瑾从水井里提起一桶水倒在脸盆里。。 一边洗脸一边问道,“怎么说?!” “你看你都把她宠上天了呢,搞得我都想来你家当婢女了。”赵今夏耍了一个剑花,然后将佩剑给收进剑鞘。 第12章 一出好戏即将上演 这时候叶瑾已经洗好脸了。 打趣道,“我家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别说来做婢女了,就算是来做女主人都行。” 赵今夏给了他一个大白眼。 来到小胖子朱雄英的房门前,砰砰砰的开始砸门。 见房间里没动静,她一脚就踹开房间门进了房间。 几秒钟之后,房间里就响起了小胖子杀猪一样的惨叫声。 叶瑾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 这妞太暴力了。 妥妥的男人婆啊。 虽然长得确实漂亮,但是让她来当这个家的女主人还是算了吧。 真让她当了女主人,自己还有好日子过?! 至于开后宫更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所以还是算了吧。 还是咱家婵婵好。 又温柔又体贴。 虽然偶尔有些小脾气,但是哄哄不就好了吗?! 所以叶瑾赶紧刷牙洗漱,又回到书房从书桌上拿了六分仪。 来到饭厅之后,赶紧将六分仪递给婵婵道,“婵儿,你看我给你做的这个礼物好看不好看?!” 婵婵给了他一个大白眼,没有理他。 叶瑾见她这幅模样,就知道这丫头已经没怎么生气了。 赶紧趁热打铁道,“真的真的,这玩意儿我可是做了好久才做出来呢,这可是我的一番心血哦,你可不能不领情.」。” 婵婵一副静静的看你表演’的表情,看得叶瑾头皮发麻。 只好坦白道,“好吧好吧,这个小玩意儿是我自己做着玩的,你记得帮我收好哈…” “还不赶紧叫他们俩进来吃饭。”婵婵没好气道。 叶瑾见她终于说话了,终于稍稍松了一口气。 正要出门,他又递过来一张方子对婵婵道,“这个小胖子这段时间暂时住在咱们家,可不能让他闲着,一会儿你送他去县学小学堂读书,对赵山长(山长就是校长的意思)说是我安排的,回来之后就去药铺把方子上的药抓回来,等小胖子中午回来之后让他喝了。” 这时候,赵今夏已经拎着半睡半醒的朱雄英进了饭厅。 叶瑾就对赵今夏道,“从明天开始,你什么时候起床这个小胖子就什么时候起床,然后就由你带着他在院子里锻炼身体,别让他再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都成胖墩了。” 赵今夏已经坐下开始喝粥了。 挑了挑眉头道,“我又不是他家教师(古代的‘教师’是大户人家教授功夫的老师,又叫教头,比如说《水浒传》),凭什么啊?!” “不白交,分你10贯钱。”叶瑾淡淡道。 “成交。”赵今夏立即一口应承下来。 这个交易就愉快的达成了。 至于这项交易的另一个主角,小胖墩现在还处于梦游状态呢。 匆匆吃完早餐之后,叶瑾换上官服,带着早就穿戴整齐的赵今夏来到了前厅。 不理会脑海里响起的系统的电子合成声。 叶瑾直径来到前厅主座位置坐下,指着赵今夏介绍道,“这位赵捕头本来是六扇门应天司差役,因为在我县临时公干,所以暂时担任我县捕头一职…” 一身男装的赵今夏立即站了出来,朝众人拱手行礼道,“各位大人,各位同僚,在下这段时间就叨扰诸位了,若是有做的不对的地方,还请各位多多包涵。” 其他人也和她客气几句。 叶瑾又指着老神在在的张典吏说道,“这位是张典吏,你的顶头上司,日后你可得多多聆听张大人的教诲才是。” 赵今夏不敢托大,赶紧朝张典吏拱手行礼,“属下赵今夏,见过张大人。” 张典吏笑呵呵的摆摆手道,“赵捕头客气了。” 等二人客气一番之后,叶瑾才抬手说道,“好了好了,都别瞎客气了,开始今天的例会吧。” 因为这段时间县衙的主要任务是保障春耕,所以大家都挺忙的。 叶瑾让刑房简单汇报赵老四杀妻一案的后续进展之后,就宣布今天的例会结束了。 众人陆续离开了前厅,郭二才朝叶瑾拱手问道,“大人,今日您还要下乡巡查吗?!” 他看了站在叶瑾身后的赵今夏一眼,又有些犹豫道,““」若是要的话,需不需要属下让弟兄们做好准备?!还是就您和赵捕头下乡巡查?!” “你先带赵捕头去和弟兄们认识认识,然后再陪她去街上转一圈,让她熟悉熟悉咱们上元县,至于今日下不下乡,午后再说。”叶瑾开口道。 “是。”郭二拱手领命。 他正要领着赵今夏出门,叶瑾又叫住了他,“派两个人去一趟南津桥,将这些请 柬给本官送了。” 叶瑾一边说,一边从桌案上拿出来一碟请柬给赵今夏,示意赵今夏拿给郭二。 赵今夏有些好奇的瞥了瞥请柬上的落款,发现叶瑾要请的人居然是诸如醉仙楼、万芳阁、梅花小苑等勾栏瓦舍的的掌柜的。 要么是酒楼掌柜的、要么是勾栏老板、要么的青楼老鸨… 不但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商贾,而且从事的职业都有些低贱。 叶瑾堂堂一县之尊,居然屈尊宴请这些个上不得台面的人?! 要知道,大明商人的地位可不高。 特别是洪武年间,商贾甚至连穿丝绸的权利都没有。 所以赵今夏对叶瑾突然宴请这些商贾的行为十分好奇。 等郭二领着她出了前厅之后,赵今夏就好奇问道,“大人为何要屈尊宴请这些商贾啊,而且有些还是青楼老鸨呢,这也太掉价了吧?戒!” 但是郭二却神秘的笑了笑,道:“先礼后兵而已,等着吧,反正有好戏看就是了。” “好戏?!”赵今夏更好奇了,赶紧追问道,“什么好戏啊?!”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郭二不知道是卖关子,还是真不能说。 领着赵今夏就朝县衙捕快所在的值房走去。 郭二带着赵今夏刚刚离开前厅,陈洲就拿着一摞文书进来。 叶瑾皱了皱眉,疑惑道,“这么多?!” “都是一些日常文书,您只需要简单看过一遍就行了。”陈洲回答道。 不过他将一份文书放在所有文书的表面,对叶瑾说道,“大人,不过这份文书是陈大个子今天一早派人送来的。” 听到是陈大个子派人送来的文书,叶瑾赶紧拿在手里。 陈大个子本来是扬州府的村民。 但是因为他们村子有人感染了天花病毒,导致全村子的人都患上了这种瘟疫。。 数百人的村子,死伤大半。 剩下的人虽然勉强活下来了,但是因为患病后遗症,全身和面目都变得十分狰狞恐怖。 官府又担心这种瘟疫传染到别的地方,所以就将整个村子封锁起来。 打算将这些人活活饿死之后,再一把火将村子给烧了。 叶瑾知道这件事之后,就假装成一个江湖郎中。 先骗取了当地官府的信任,得以进入村子。 之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叶瑾就带着活下来的村民悄悄离开了村子。 在临走的时候,他还把几头病牛给带走了。 这些病牛可是预防天花这种烈性传染病的关键。 因为只有让人体感染病牛体内的病毒,才会对天花这种烈性传染病产生抗体,从而达到消灭天花瘟疫的目的。 叶瑾将这些病牛带回上元县,安置在那个封闭的山谷之后,又将这些病牛交给感染过天花的村民养殖。 同时叶瑾又找了一些叶家坳子的流民,以及县衙监牢里关押的犯人。 在重金悬赏之下,这些人同意进入山谷接种抗体。 叶瑾又在上元县找了一个愿意研究天花病毒的郎中,也同意让他进入了山谷中观察接种情况。 而陈洲口里的陈大个子,就是叶瑾任命的山谷的负责人。 他现在上交了一份文书来县衙,是不是说明大规模接种条件已经成熟了?! 叶瑾打开文书认真看了一遍,才抬头看向陈洲说道,“陈大个子说第一批、第二批接种牛痘的病患已经解除隔离,虽然在接种的前几天身体会出现轻微的发烧和别的症状,但是现在已经完全康复了,他们正准备接种第三批。” 陈洲脸上也露出了喜悦之色,对叶瑾道,“若是接种牛痘真的能够预防天花,大人您可真就是拯救万民于水火,这可是一件泼天的功绩,是要树碑立传,接受万世膜拜的。” “朝廷也一定会不吝赏赐,属下在这儿就提前恭贺大人了。” 叶瑾脸上倒是没有任何的喜悦的神色。 作为后世之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牛痘的功效。 只不过他一个人知道还不够,还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和接受才行。 这才有这么一出看似脱裤子放屁的试验。 但是现在试验的第一期和第二期都已经完成,等第三期也顺利完成,住在山谷里的郎中写完全部的接种过程和病患反应,就可要形成文书上报朝廷。 只要朝廷介入推广,那么全民接种牛痘也就水到渠成了。 这也算是叶瑾穿越来这个世界,做出的最有意义的一件事吧。 第13章 叶瑾真乃神人,不但上知天文,还能下知地理 但是现在上元县暗潮涌动,背地里不知道有多少人正准备对他射冷箭呢。 所以叶瑾叮嘱道,“还是那句话,陈大个子的所有文书都只能经过你我二人之手,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等第三批病患接种完了之后,你要第一时间形成文书,然后本官签字署名之后,趁早递交到朝廷,以免夜长梦多。” “是,属下谨遵大人钧令。”陈洲赶紧拱手。 然后又好奇问道,“大人您的意思是有人可能会动手脚?!” “不是你说的有人已经串联起来,准备拉本官下马吗?!”叶瑾没好气道。 陈洲一脸委屈,道:“这件事已经传开了,属下和郭二他们都着急死了,只有大人您这般淡定。” 叶瑾见他这幅模样,不由得失笑道,“不碍事,没有人翻得了天。本官就是要等他们全部跳出来,然后才好一网打尽。” “要不然有一个人冒头,本官就敲一下,又不是打地鼠?!本官可没有那么多闲情逸致一个一个的和他们斗。”叶瑾一边说,一边站了起来。 双手握拳,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本官之所以这么久一直隐忍不发,就是要等 一个机会,一个能将所有人一网打尽的机会…”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依然给一种掌控全局的霸气。 陈洲不敢直视。 他太知道自己家的老爷的本事了。 虽然年纪比自己还小好几岁,但是几个月前展露出来的狠辣,足以让所有人记忆深刻。 之后一直隐忍不发。 所以让有些人忘记了几个月前被支配的恐惧。 但是作为叶瑾的心腹,陈洲可从来没有忘记过。 应天府。 散了早朝之后,朱标又在勤政殿处理了一上午的政务。 当太阳快爬到天空正中央的时候,他才将桌案上的一大叠奏章处理完毕。 但是看着另一张御桌上堆积如山的奏章,朱标就忍不住哀叹一声。 这么一个庞大的帝国,每天各地上报的事务简直堆积如山。 不是某地出现天灾,就是某地出现人祸。 又或是御史弹劾某个官员贪污,或者偏远地区又有少数民族叛乱。 胡惟庸案还没有发生之前,很多大小事宜都由文武官员进行处理,不用上报上来。 除非是有泼天的大事。 但是胡惟庸一案发生之后,不但丞相这个职位直接被撤销了,甚至朝堂上下更是被洗了一遍。 现在各部和各地方官府还有大量官位空缺呢。 没有那么多官员治理朝政,但是各地事务依然那么多,那么繁杂。 老朱这些日子又当起了甩手掌柜。 没法子,朱标只能暂时扛起了这担重担。 毕竟这天下可都是他老朱家的天下。 作为朱家长子,他不担起这担重担,谁来担?! 这时候,一个宫女端来一杯参茶。 朱标接过参茶之后喝了一大口,精神也稍稍恢复了一些。 正要继续埋头批阅奏章,宫女忍不住出声道,“太子爷,您都批阅了一上午了,要不再歇息一会儿吧。” 朱标闻言苦笑,道:“孤也想多歇息歇息,可是这些奏章堆积如山,不赶紧批阅完毕,不知道又要耽搁多少事啊。” “可是奏章永远都批阅不完,您要是累垮了身子骨,那才是天大的祸事啊。”这名贴身宫女虽然暂时没有名分,但已经被朱标收入房中了。 所以这会儿也没有避讳,站在他的背后帮他揉着太阳穴。 朱标也是叹了一口气。 他今年还不满三十岁呢。 但是因为操劳过度,整个人看起来就跟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一样。 这时候,朱标的目光突然看到了御桌上的小册子。 突然问道,“陛下今日可还在宫中?!” “在,陛下昨日似乎喝多了,才刚刚起来没多久呢。”宫女赶紧答道。 朱标闻言大喜。 站起身对宫女说道,“你一会儿派人去陛下寝宫一趟,就说孤不放心英儿一个人在上元县,今天下午就不在宫中处理政务了,要去上元县一趟,请陛下养好身子骨之后,就来勤政殿帮忙批阅奏章。” 这几天老朱一大早就出宫了,搞得朱标想偷懒都没有机会。 现在既然老朱还没来得及出宫,那朱标就打算先溜之大吉。 国不可一日无主。 既然朱标溜之大吉了,那老朱就得留在皇宫坐镇了。 当然。 朱标出宫去上元县可不是担心自己的好大儿。 他心里有太多的疑惑需要叶瑾解惑。 比如商税,比如牛痘,比如亩产千斤的高产粮食等等。 在朱标看来叶瑾虽然年纪不大,但却是一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神人。 所以这一趟上元县之行他早就计划好了。 但是一直没有机会。 不过今天不就是最好的机会吗?! 朱标交代完宫女几句之后,就赶紧带着贴身侍卫出了宫。 他似乎但是自己要是晚走几步,被老朱捷足先登了。 所以当老朱接到一名小太监的汇报之后,朱标早就带人出了应天府了,气的老朱牙痒痒。 他今天的行程本来已经安排好了。 目的地还是上元县。 一是去看自家的大孙子在上元县过的适不适应,叶瑾说的那个方子有没有效果、 二是赶紧给那小子送钱去,以免那个小王八蛋翻脸不认账。 三是再去叶瑾跟前嘚瑟嘚瑟。。 好不容易占了一次上风,不好好嘚瑟几次,怎么报的了之前受气之仇?! 但是谁知道竟然让自家大儿子捷足先登了。 老朱虽然又气又怒,但是朱标留下的这一烂摊子自己也不能甩手不管啊。 毕竟是自己打下来的江山。 要是自己都不珍惜,还指望儿孙珍惜吗?! 所以没法子,老朱只好硬着头皮前往勤政殿,开始批阅奏章。 不过他心里已经有了如意算盘,那就是等申时4刻的时候自己也溜出宫去。 反正那会儿应该也不会有什么紧要事宜,偶尔翘班一次也无妨。 人嘛! 偶尔放松一两次也不是什么大罪过。 总不能把自己给活活累死吧。 其实老朱不知道的是,他已经在潜移默化歼被叶瑾给影响了。 换着是以前的他,别说偶尔翘班一两次了,就连‘偷懒”这两个词,都不会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午时三刻。 刚刚回后院吃了午饭的叶瑾换下了官服,重新穿上一身青衫。 先监督朱雄英喝了一大碗补药,就带着赵今夏出了门了。 “上元县作为应天府下辖的县城,虽然不如应天府繁华,但是地痞流氓样样不少,本官上任之初,几乎日日都接到打架斗殴的官司,用一句话来总结,那就是没有应天府的命,得了应天府的病…” 两个人走在大街上,叶瑾随意的跟赵今夏介绍道。 “但是经过本官组织的数次严打,现在治安状况好多了,市井流氓要么被关进大牢,要么被流放充军,没有犯事的也往应天府跑,不敢轻易待在上元县。但是犯罪这玩意儿,只能减少,永远杜绝不了。所以偶尔也会有打家劫舍的虽盗,和偷鸡摸狗的小贼犯事。” “所以本官给上元县的差役定这么高的俸禄,可不是养着他们吃白饭,而是必须 日夜巡逻,打击宵小,甚至还设立的有考勤制度,如果哪一段时间的犯罪率有上升趋势,那么所有衙役都要受到出发。如果有衙役敢知情不报,甚至与黑恶势力沆瀣一气的话,本官是不顾往日私情,下死手处置…抄家的府尹,灭门的县令这句可不是一句玩笑话。” “是抄家的县令,灭门的府尹,大人您说反了。”赵今夏提醒道。 她知道叶瑾说了这么多,完全是在给自己提个醒。 但是自己又不是上元县县衙正式编制,也就是来避避祸而已。 难不成还能给你当地的黑恶势力充当保护伞不成?! “大人在说正事的时候,少插嘴…”叶瑾瞪了对方一眼之后,又问道,“本官刚才说到哪儿了?!” “抄家的府尹,灭门的县令…”赵今夏翻了翻白眼,回答道。 “哦,都讲到这儿了吗?!好吧,本官的话已经讲完了,你有什么要问的就问 吧。” “大人,按理差役和市井地痞本身就是一体,甚至很多差役的帮闲就是地痞流氓,但是上元县的差役不但没有帮闲,更和这些地痞流氓撇清干系,你是怎么做到的啊?!”赵今夏问道。 赵今夏算是出身在捕快世家。 她的祖父辈就在官府当差。 当然了,效忠的是前元朝廷。 之后改朝换代,风波自然也波及不到他们这种中下层差役。 只不过是换了一个老板继续效忠而已。 然后朝廷成立六扇门,他爹就进了六扇门效忠。 所以赵今夏太清楚官差和地痞流氓的关系了。 说白了,二者几乎就没有什么区别。 官就是匪,匪就是官。 哪个官差手底下没有养着几个地痞流氓?! 哪个帮派后面没有几个官差当靠山?! 第14章 叶瑾竟是一条受困于前滩的五爪金龙? 但是这些在别的地方司空见惯的潜规则,在上元县几乎是绝迹了。 这就是赵今夏最疑惑的地方。 叶瑾是怎么做到彻底割断二者之间的联系的?! 听到赵今夏的问题之后,叶瑾很轻松的回答道:“简单啊,推到重来,另起炉灶。” 说简单一点,就是把之前的那些差役几乎全都赶出衙门,然后从贫民阶层中再选拔一些憨厚老实的人当差。 但是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太难了。 叶瑾可是布局了好久才做到这一点。 先扮猪吃老虎,给上元县上下一个书呆子的形象。 然后暗中笼络了一批人。 之后再下狠手处置一批胥吏和差役,再大规模招聘新鲜血液。 双管齐下,总算是把影响降到最低点。 但是即便如此,上元县县衙的正常运转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足足二十多天才恢复正常。 不过自从大清洗结束之后,叶瑾就彻底掌控了县衙的局势了。 别看他一副惫懒的模样,但是他就是整个上元县的天。 说一不二。 两个人说了一会儿的话,就已经绕着大街走了一圈了。 “快走…” “老实点!” 就在这时候,街道上突然传来了两道呵斥的声音。 叶瑾和赵今夏不约而同的回头,朝声音来源处看去。 就看到两个差役正押着一名衣衫褴褛的和尚朝县衙方向走去。 这两名差役也看到了叶瑾和赵今夏。 赶紧押着和尚过来行礼道,“大人,赵捕头…” 叶瑾看着和尚问道,“这和尚犯了何事啊?!” 一名衙役揪着和尚破烂的僧衣,另一名衙役则解释道,“这个臭和尚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偷一个进城卖鸡蛋的大娘的东西,若不是属下正好巡街巡到此处,就被这厮得手了。而且这厮可是惯犯了,来我上元县仅仅一月有余,就已经实施盗窃好几次了,屡教不改,这一次属下打算向刑房申请,多关他几天。” 这种小事叶瑾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点点头对两名差役说道,“辛苦了。” 赵今夏则看了和尚一眼,皱眉问道,“你可是出家之人,那么多年的佛经都读到狗肚子里了吗?!而且你有手有脚的,哪怕是乞讨化缘也行啊,为何要小偷小摸,行此低贱之事呢?!” “施主此言差矣。”这个大和尚听到赵今夏的指责之后,并没有露出丝毫的愧疚之意,反而侃侃而谈道,“贫僧乃是游戏人间尔。” 说着他将目光转移到叶瑾神身上,继续说道,“人生本来就是一场游戏,这位翩 翩公子扮演金童,女菩萨扮演玉女,这两位差大哥扮演官差,还有芸芸众生都在扮演各自的角色,贫僧虽然早些年出家为僧,扮演的是和尚,但是刚才因为腹中空空,所以就扮演了贼…” “但是贫僧永远都是和尚,或者永远都是贼吗?!也不尽然。” “这位公子更不会永远只当一县之尊,在贫僧看来,公子乃是一条必将翱翔于九天之上的五爪金龙,虽然暂时困于前滩,但是迟早会一飞冲天的…” “公子,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和尚突然挣脱了差役的束缚,凑到了叶瑾的跟前。 叶瑾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这和尚岂止是偷儿啊,简直就是一个神经病。 特么的。 五爪金龙这种话是可以随便说的?! 你想死可以,但是别特么牵连上我。 “哪里来的和尚,竟敢这般胡言乱语?!”叶瑾蹙眉道,“还不赶紧将他拖走?! 打一顿板子之后再关十天半个月,若是再敢胡说八道,就送他去锦衣卫,让他蹲几天昭狱试试。” 两名差役这才反应过来。 赶紧又将和尚提溜过来,押着就往县衙方向走去。 被和尚这番胡言乱语搅了兴致之后,叶瑾也没有继续逛下去的心思。 对赵今夏说道,“我们也回县衙吧。” “好。”赵今夏点点头。 二人转身就要往县衙方向走去,就听到远处有人喊道,“美瑜贤弟,你可让为兄找的好辛苦啊…” 叶瑾朝着声音来源处看去,就看到不远处的大街上,朱标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叶瑾的心里顿时叫了一声侥幸。 还好朱标这会儿才到呢。 要不然让他听到那个臭和尚的风言风语,还不知道会不会有别的联想。 额! 应该不会吧。 朱标在史书上的名声可好了。 温文儒雅,带人随和。 而且朱元璋多次举起屠刀,全都是因为他劝阻的缘故才没有酿成血案。 所以朱标的胸怀应该不会像老朱那么狭隘吧。 叶瑾一边想着事,一边带着赵今夏就朝朱标赢了上去。 “郭兄平时可是大忙人,今天怎么有空来寻在下了?!”叶瑾带着赵今夏朝朱标迎了过去,拱手问道。 朱标笑着回答道,“为兄也是偷得浮生半日闲…” “听家父说犬子这些日子暂住在贤弟府上,所以为兄想着今日无事,就特来寻贤弟,一是感激贤弟的照拂之情,二是上一次和贤弟一见如故,甚是想念…” 虽然是亲父子,但是朱标和朱元璋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性格。 朱标为人谦逊随和,给人一种很好相处的感觉。 但是朱元璋则跟一个火药桶似的,一点就炸。 不过这也是叶瑾的错觉而已。 朱标谦逊随和是没错,但是朱元璋真的不是一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而是一个永远让人摸不透想法的老银币。 他要真的是一个火药桶,早就被陈友谅、张士诚等枭雄干翻了。。 哪有可能灭掉无数枭雄,推翻暴元统治,建立大明王朝啊。 不过老朱在叶瑾面前确实是一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 “在下也对郭兄一见如故,所以你我兄弟二人就不说那些客气话了。”叶瑾微微一笑。 然后指着不远处的县衙说道,“既然郭兄下午无事,要不就去县衙一叙如 何?!” “为兄正有此意。” 听着两个人的酸言酸语,赵今夏忍不住撇撇嘴。 这些读书人说话怎么都是这幅腔调?! 听起来怪模怪样的。 难道就不能学着普通人好好说话吗?! 心里一边吐槽,一边跟着俩人回到了县衙。 因为现在还没有到酉时放衙的时间,所以叶瑾就领着朱标来到了前厅。 朱标来找叶瑾看儿子是假,请教问题是真。 所以刚刚进了前厅坐下,朱标就迫不及待的问道:“贤弟,为兄看你将上元县治理的井井有条,但是似乎放在公务上的时间又不多,不瞒贤弟,为兄也是在朝中担任微末小吏一职,手下也管了一些人,但是为兄可做不到像贤弟你这般清闲,可以给为兄说说你的诀窍吗?!” 叶瑾看了朱标一眼。 微末小吏?! 您也太谦虚了吧。 不过叶瑾一时间搞不懂朱标这是来考校自己,还是真心实意的求教来了。 所以理了理思路之后,才说道,“其实我也没有做什么,无非就是制定一些合理的制度,然后带头严格遵守这些规章制度,然后奖惩分明,升迁有序,自然就可以做到政清人和了。不过我的上元县县衙也仅仅只有百余人而已,和郭兄的大衙门根本不能相提并论,所以我的意见只能作为参考,可不能随意借鉴。” 他赶紧打了一针预防针。 万一朱标瞎借鉴自己的法子用在朝廷上,不但没有起到效果,反而适得其反。 然后老朱就把一腔怒火发泄在自己的头上怎么办?! 带着婵婵亡命天涯,做一对苦命鸳鸯吗?! 咦?! 也不是不可以。 叶瑾想了想,又补充道,“但是再完美的制度也需要人来执行,如果制定制度之人带头破坏制度,那么制度制定的再完善,也是一纸空文。” 这时候,赵今夏已经给俩人端来了两杯清茶。 朱标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之后,才叹息一声道,“贤弟说的在理啊,制定制度容易,遵守制度千难万难。” 他瞥了叶瑾一眼,试探着问道,“所以管理是一门大学问,松一些容易让手下之人懈怠,紧一些又有可能让其心生不满。这一松一紧,其中的学问可大着呢。就比如说洪武9年空印案和洪武13年的胡惟庸案,这两大案都曾轰动一时,而且也诛杀官员勋贵无数。虽然事有起因,但也让诸多官吏心生不满,若是贤弟的话,这两个案子应当如何处置啊?!” 叶瑾想都没想,直接开口回答道,“既然事出有因,而且自有朝廷法度所在,所以朝廷对两大案的处置并无不妥之处。” 这可是关系到站队的问题,叶瑾可含糊不得。 而且空印一案虽然情有可原,但是也是官员违反律法在先,老朱举起屠刀在后。 至于胡惟庸一案。 完全就是胡惟庸在找死。 之所以牵连甚广。 笑话。 古代哪一件谋逆大案牵连不广的。 不过朱标明显不太满意叶瑾的回答。 只不过他的涵养比较好,并没有立即表露出来。 第15章 咱家大人可是一个今日仇,今日报的狠人 但是叶瑾接下来的话,却让朱标大吃一惊。 只听到叶瑾继续道,“但是因为胡惟庸一案就撤掉宰相一职,在下却以为朝廷有些因噎废食了。” 朱标的眉头一挑,立即问道,“哦,这又是什么说法啊?!” “丞相一职自先秦武王设立之后,距今已1600余的历史,乃是‘掌丞天子,助理万机’之意,虽偶有权臣威胁皇权,但大多时候依然是天子掌控天下,但朝廷因胡惟庸一案不但废除丞相一职,甚至连中书省也一并撤销。虽然将所有权利收归天子,但无形中也给天子增加了工作量。当今圣上乃是勤勉之君,太子殿下也是人中龙虎,所以大明帝国在此二人的统治下依然蒸蒸日上,但是陛下龙御归天,千秋万代之后呢?!谁敢保证我大明的皇帝都如陛下和太子这般勤勉?!” 叶瑾看向朱标,继续道,“若是后世之君也像在下这般惫懒,荒废政务呢?!在下只是一县之令,每日都需要花几个时辰处理政事,而且大多数俗务是交由胥吏办理。但后世之君统治的可是一个庞大的帝国,荒废昏庸一日,会有多少黎民百姓受 苦?!黎民百姓压迫过甚,自然揭竿而起,唐太宗不是说过吗,水能载舟亦能覆 舟 ” “所以圣上收尽天下之权,本意是防止权臣误国,但实则弊大于利。” 朱标听了叶瑾这一番长篇大论之后,不由得皱起眉头问道,“那依贤弟的意思,这丞相一职不应该撤换了?!” “自然是不应该的。”叶瑾回答道。 还没等朱标继续开口,他就又解释道,“但是既然现在已经撤换了丞相一职,那就没有必要再重新设立了。” “那若是将来统治大明的是一个昏庸惫懒的君主,又该如何处置?!”朱标紧蹙着眉头问道。 作为大明帝国的唯一继承人,朱标自然希望大明江山永固。 但是他也知道想让自己的后世子孙各个都成为贤明的君主很不现实。 与其把希望寄托在后世子孙身上,还不如提前把预防制度做好呢。 而且他也感觉自己的身子骨已经被繁琐的政务压得一天不如一天了,很想从这些堆积如山的奏章之中解脱出来。 “很简单,要么重新设立丞相一职,要么尽人事听天命。反正咱们运气好,当今圣上和太子都是贤明之君,所以我说的那些后患暂时不会出现,所以就算是出现乱世也是在几十百余年之后了,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乱世不乱世,与我何干?!”叶瑾笑着道。 朱标微微摇头,道,“贤弟此言不妥,百余年的大明百姓难道就不是百姓了吗?!而且贤弟忍心看着自己的子孙后代受苦,甚至有可能沦为蛮夷之奴隶?!” “而且难道除了重新设立丞相一职,就别无他法了吗?!” “有啊。”叶瑾立即回答道,“将丞相从一个人变成一个机构即可。” “将人变成机构?!什么意思?!”朱标来了兴致,连忙追问道。 “就是丞相本来是由一个人,或者两三个人担任,所以就容易造成丞相权力 过大,将一国之君沦为傀儡,甚至行谋朝篡位之举。但是设立一个机构担起丞相之责,机构是没有欲望的,自然就不会出现权臣谋逆的现象出现。” “而我将这个机构称之为——内阁。” “内阁有票拟、建议之权,可分担政务,减轻国君之负担。但内阁又无决定之权,所有旨意皆出于上,避免内阁尾大不掉。”叶瑾淡淡说道。 但是他的声音虽然不大,落在朱标耳中就跟九天之上的晴天霹雳一样。 朱标直接愣在了原地。 嘴里喃喃道:“内阁仅有建议之权,所有旨意皆出于上…” 过了好一会儿之后,他突然双眼一亮,看着叶瑾大喜道,“美瑜大才,此法甚妙啊…” 自战国时期秦国武王设立丞相一职,到洪武13年胡惟庸一案爆发,达明太祖皇帝朱元璋彻底废除丞相职权。 足足1600年的时间里,皇权和相权几乎每天都在相互博弈,相互制约。 有时候东风压倒西风,有时候西风压倒东风。 虽然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皇权大于相权,但是只要有一丝机会,相权都会抓住机会发起反击。 所以皇权和相权其实是一对矛盾体,自诞生之初就站在了彼此的对立面。 说白了,相权就是用来分割皇权的。 但是既然是这样,为何历朝历代没有哪个皇帝率先废除丞相制度呢?!而是沿用了1600年,到了朱元璋时期才彻底废除?!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相权虽然分割了一部分皇权,甚至还有可能威胁到皇权,但是丞相也是皇帝用来统治天下,处理政务的工具啊。 自古以来,华夏都是一个大一统的国家。 国家广袤,人口众多。 光凭一个高高在上的帝王,如何统治的了广袤无垠的国土,以及亿万百姓?! 所以虽然历朝历代的皇帝都知道丞相可能是自己潜在的敌人,但是依然不得不用。 当然了。 历朝历代也对丞相的职权做出了诸多限制。 比如说设立左右丞相分割相权,比如说设立三省六部制,将丞相权利一分为三等等。 但是一直等到朱元璋正式称帝登基,隐忍7年之久,才借胡惟庸一案彻底废除丞相制度。 为什么朱元璋有这个底气废除丞相制度?!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他认为自己一个人能够统治好这个庞大的帝国。 当然了。 他确实也做到了。 大明帝国在他的统治下蒸蒸日上,宛如一轮初生的太阳一般,耀眼夺目。 但是朱元璋想不到的是,他是一个工作狂,他的后代却一个比一个惫懒昏庸。 甚至还曾经几十年不上朝的怪胎皇帝。 但是即便如此,大明王朝依然坚挺了276年,是华夏所有王朝中存续时间排名第2的大一统王朝(排名第一的是唐朝,290年。夏、商、周三朝因为是分封制,不算大一统王朝,汉朝分为西汉东汉,两汉时间加起来四百多年,但是中间夹着一个新朝,至于两宋?都不算大一统王朝,清朝的存续时间是269年。) 为什么大明后期的皇帝一个比一个昏庸,一个比一个懒惰,但是大明依然坚挺了这么长的时间?! 要不是遇到小冰河时期这一特殊气候条件,导致大明北方常年陷入干旱天灾,估计大明还能继续坚挺下去。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大明的官僚体型十分完善。 就算是皇帝几十年不上朝,但是朝廷依然能够十分通畅的运转下去。 这个完善的官僚体系,就是内阁。 历史上,内阁制度是明朝中央制度的一大创举,也是华夏历史上文官统治的巅峰。 内阁制度不但完美的继承了丞相职权,而且还最大可能的避免了权臣的诞生。 明朝276年的历史,能称之为‘权臣’的估计就只有高拱和张居正两个人了吧。 但是他们一个是皇帝的老师,铁杆保护神,得到皇帝百分之百的信任。 另一个则是因为长得帅,得到皇帝他妈的支持。 而那时候万历皇帝还年幼无知。 等万历皇帝长大之后,老张家的人老惨了。 所以大明的内阁制度可能会有诸多缺陷,但却是最符合这个时代的文官制度。 这也是叶瑾郑重其事的在朱标面前提出这个制度的原因之一。 至于另一个原因。 那就是他不想这个性格儒雅随和,为人谦逊,而且宽厚的皇太子不想早早的被累死。 是的。 朱标其实是被活活累死的。 因为朱元璋废除了丞相制度之后,朱标其实就扮演起丞相的角色。 繁重的政务压垮了他的身体,所以朱标在洪武25年就撒手人寰了。 也就是从朱标死后,朱元璋彻底放飞自我,朝所有勋贵和大臣举起了屠刀。 因为老朱知道,他的另一个大孙子朱允收根本压不住这帮老臣。 所以为了让大孙子的江山永固,只好替他将所有威胁都给清扫干净了 但是老朱没有想到的是,他确实替朱允收扫除了不少威胁,唯独漏掉了自己野心勃勃的儿子们。 所以在他死后没几年,靖难之役爆发。 江山易主。 当然了。 老朱不是圣人,想不到的事情多着呢。 比如说,是老朱废除了丞相制度,限制大臣的权力,然而明朝的内阁大的惊人(是在皇帝放权的前提下) 老朱规定老百姓不得四处流动,然而明朝中后期流民成风,四处游荡,丝毫不受束缚 老朱颁布了抑制商业发展的条令,并规定商人不得穿着绸沙等贵重衣物,然而大规模的工商业发展正是从明朝开始,而那些本应该是社会最底层的商人却穿金戴银,甚至登堂入室,为官经商。 老朱严令太监不得干政,可是明朝的阉宦却个个都是重量级的(这与他废除相权有关) 老朱给他的所有子孙都准备了爵位和俸禄,然而一百多年后,他的很多后代都家道中落,穷困潦倒。 第16章 在我上元县做生意,就要遵守我上元县的规矩 足足一炷香的时间,叶瑾都在给朱标详细介绍内阁制度的组织结构,以及运转方式。 朱标听得津津有味。 时不时提出一些改进的意见,都让叶瑾的内阁制度更加完善。 毕竟朱标已经替父监国好几年了,也早就成为了一名成熟的政治家。 所以他的意见不但中肯,而且十分有效。 两个人一问一答,这个伟大的文官制度就已经初现雏形。 不知不觉间,时间飞快的流逝着。 就在两个人讨论的十分热烈的时候,前厅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朱标微微蹙眉。 他现在正在兴头上呢,不想被人打扰。 但是良好的涵养让他并没有把不满的神色表现出现。 而叶瑾也抬头看向了门外。 两个差役这时候正匆匆的从前院朝前厅走来。 见到这两个差役,叶瑾就笑着对朱标说道,“郭兄你不是想了解我是如何让上元县的商贾心服口服的上缴商税吗?!今儿个赶巧了。” “哦?!”朱标顿时来了兴致。 他今天来找叶瑾最大的目的就是想要好好了解叶瑾是如何收取商税的。 这还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赶紧问道,“怎么说?!” “今天一早我便派人去给秦淮河北岸的商家送了请束,让他们来县衙一叙,然后再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苦口婆心劝这些商家心甘情愿上缴商税,毕竟商税也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得嘛。”叶瑾微微笑道。 朱标一脸疑惑,“就这么简单?!” 叶瑾十分肯定的点头,道:“就这么简单。” 他见朱标不相信,又笑道,“先礼后兵嘛,先讲道理,道理讲不通的话…”他没有把后面的话讲出来,但是朱标秒懂。 这时候,这两个差役已经进了前厅了。 先是有些疑惑的看了朱标一眼,然后才朝叶瑾躬身行礼道,“大人…” “你们送请束回来了?!”叶瑾问道。 听到叶瑾的问题,这两个差役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愤怒的神色。 其中一个人愤愤说道,“大人,那些勾栏老板和青楼老鸨子真特么…”他本来是想说脏话的,但是见到大人有客人在,就把脏话给咽下去了。 继续道,“真的是给脸不要脸,小的们去这些酒楼、勾栏瓦舍和青楼替大人送请束,但是这些掌柜的要么不露面,要么推脱不来,醉仙楼的掌柜的甚至将请柬给扔了出去,大言不惭的说他家酒楼乃是豫王产业,小小的上元县县令算个屁…” 叶瑾皱眉问道,“就没有一家掌柜的答应赴宴?!” 差役很肯定的回答,“没有,小的们将南津桥50家酒楼、勾栏瓦舍、青楼全都走完了,没有一家掌柜的愿意赴宴。” “呵呵…敬酒不吃吃罚酒。”叶瑾冷笑一声,然后才对差役说道,“去把郭捕头叫过来,然后召集所有在县衙的弟兄们,就说今天加班有鸡腿…” 两个差役听到叶瑾的话,顿时眉开眼笑。 他们知道自己家大人可不是那种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之人。 而是讲究今日仇,今日报的狠人。 那些个商贾既然给脸不要脸。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所以差役立即朝叶瑾拱手大声道,“是。” 声音十分洪亮,刚才受的委屈在这一刻也一扫而光。 叶瑾这才转身,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朱标道,“让郭兄见笑了,本来我是想先礼后兵的,但是谁知道有些人给脸不要脸。” 朱标微微蹙眉,劝阻道,“贤弟可要三思而后行啊,私收商税本来就犯了朝廷大忌,若是擅自动了武力闹出大事,恐怕不好收场啊…” 叶瑾笑着摆摆手,道:“郭兄不用担心,我自有分寸。” 朱标见叶瑾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也稍稍放下心来。 然后又好气问道,“那贤弟要如何处置?!” “简单…”叶瑾回答道,“本官近日收到线报,有一个江洋大盗可能在醉仙楼饮酒作乐,所以本官带差役封锁醉仙楼查案不过分吧。” 朱标笑骂道,“哈哈…贤弟你可真阴险,这个借口找的还行…” “南津桥北岸风水俱佳,所以本官想在那儿设立一个义庄,专收无主尸骸,不过分吧。”叶瑾又道。 听到叶瑾的这句话,朱标的笑声乍然而至。 像是看一个怪物一样看着叶瑾。 今天第一更,今天保底三更应该没问题,但是加更就有点困难了,毕竟昨天一口气写了两万多字,已经累成狗了. 在青楼酒楼旁边建义庄?!。 用李云龙的话说:你他娘的还真是个人才! 但是还没完。 叶瑾又道,“上元县县城腌胰之物(垃圾)日益增多,这些腌胰之物本官正愁没地方处置呢,本官在南津桥建一个腌膜填埋场,也算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吧…” 朱标已经彻底无语了。 建义庄就算了,还要搞一个腌膜物的填埋场。 到时候污水横流,苍蝇蚊子满天飞。 晚上甚至还十分阴森恐怖。 到时候谁还有兴趣去酒楼喝酒,去勾栏瓦舍听小曲,去青楼打扑克?! 太损,太无耻了吧。 这妥妥的市井泼皮的无赖打法啊。 试问全天下这么多官员,哪个官员会这么无耻,用泼皮无赖的战术?! 朱标深深的看了叶瑾一眼。 实话实说,他和叶瑾接触的越久,就越看不懂这个惫懒的小子。 和老朱互怼的时候跟一个愣头青没有什么区别。 遇到命案的时候又变成智珠在握的智者。 在处置赵老四之后,又托人照顾赵老四家中幼子,又完全是一个爱护百姓的好官。 但是现在对付一些不听话的商贾,又各种诡计频出,出手狠辣。 所以叶瑾在朱标的心中就像是笼罩着一层层迷雾一样。 越是想努力看清楚他,但是遮挡在自己面前的迷雾就越厚。 就在朱标还在发呆的时候,捕头郭二已经大跨步走了进来。 见到叶瑾之后,郭二赶紧拱手行礼道,“大人,您找我?!” “本官刚刚接到线报,说是一伙江洋大盗现在在醉仙楼喝酒作乐,现在你把所有弟兄集中起来,随本官一起去醉仙楼抓贼。”叶瑾快速说道。 郭二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赶紧问道,“大人,醉仙楼不是在应天府城里吗,那里可不是咱们上元县的地盘,而且是哪伙江洋大盗啊,属下怎么没有接到线报?`!” “是南津桥畔的醉仙楼,至于是哪伙江洋大盗你就不用管了,服从命令就是了。”叶瑾淡淡道。 郭二不再迟疑,拱手行礼之后,转身就要走。 叶瑾又叫住了他,道,“去礼房把修缮义庄和垃圾填埋场的告示也一并拿上。” “是。”郭二虽然不明白自家大人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但是还是遵照命令走出了前厅。 等郭二走后,叶瑾才看向朱标问道,“郭兄要不要也一起去看看热闹?!” 朱标有些迟疑,但是还是劝阻道,“贤弟可要三思而后行呐,那些商贾固然可恶,但是我们完全可以徐徐图之,若是贸然行事,不但可能遭至言官御史弹劾,甚至还可能闹出大事,你也知道,那些酒楼勾栏背后之人,可都是应天府中的达官贵人,贸然恶了这些人,贤弟恐怕不好收场,甚至有几家青楼的东家都是京中勋贵,这些丘八随陛下一起起兵,过惯了刀口舔血的日子,个个都是混不吝,连陛下和太子都颇为头疼呢。” 这几句话算得上是肺腑之言。 因为秦淮河两岸都是销金窟,每天都有大把大把的银子可以捞。 南岸的秦楼楚馆大部分都是朝廷教坊司开的,所以皇亲国戚或者是达官贵人再牛逼,也不敢跟朝廷抢银子啊。 但是北岸就不一样了。 十来年前,秦淮河北岸还只是一片滩涂,理论上算是无主之物。 所以南岸逐渐繁荣起来之后,这些达官贵人们就将目光投向了北岸。 短短几年时间,秦淮河北岸就建起了几十家酒楼、勾栏瓦舍、秦楼楚馆。 这还是因为秦淮河北岸地势较低,每年夏天的时候会有大部分滩涂被淹没的缘故。 要不然就不止有这么几家了。 而对于上元县来说,秦淮河北岸就跟法外之地一样,县衙的政令从来没有传达到这个区域。 而这些商家别说向上元县缴纳赋税了,甚至连日常的卫生费,维护秦淮河堤岸的费用都从来不出。 甚至上元县县衙差役去办差抓捕犯人都不行。 所以用法外之地来形容都算客气了。 在人家眼里,上元县县衙算个屁啊。 而对于历任上元县县令来说,秦淮河北岸也是一个禁区,能不招惹,就尽量不招惹。 就当那片区域不在上元县的管辖范围内就行了。 这可是一块硬骨头。 没有一口好牙口,谁敢轻易张口咬啊。 但是叶瑾今天不但要对这块硬骨头下口,甚至还要嚼碎了吞进肚子里。 他可是对这个销金窟垂涎已久了。 本来今天好意将这些人请来县衙,打算先礼后兵。 但是既然有人给脸不要脸。 第17章 叶瑾最大的怨念不是被驳面子,而是被连累加班 呵呵! 那就休怪本官不客气了。 所以叶瑾义正辞严的对朱标说道,““」郭兄好意,在下铭记在心,但是这些商贾不但侵占我上元县之地,不向我上元县缴纳赋税,平日里也多有违法的行为,本官早就想对其下狠手处置,今日好意相招,但是这些商贾敬酒不吃吃罚酒,既如此,那在下也没有什么客气可言了,在下不管他们背后究竟是有何人,但是占了我上元县的土地,在我上元县辖区内做生意,那就要遵守我上元县的规矩。” 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字字透着霸气。 朱标听到叶瑾的这番话,知道他已经下定决心了。 所以也不再好言相劝。 朝着叶瑾拱手道,“既如此,那为兄就陪贤弟走一遭,也正好亲眼见识贤弟惩治恶徒的雄姿。” “哈哈…郭兄客气了。”叶瑾大笑一声。 对身后的赵今夏叮嘱道,“郭兄乃是文弱书生,一会儿若是情况复杂,你不得离开郭兄周围半步,必须时刻保证郭兄的安全,知道吗?永!” 有外人在,赵今夏自然给足了叶瑾的面子。 立即拱手领命道,“是。” 这时候,郭二又大跨步走进前厅,朝着叶瑾说道,“大人,所有弟兄都到齐了,就等着大人训话呢。” 叶瑾微微点头,声音淡然道,“好,走吧。” 说着率先走出了前厅。 如果是别的地方的官府,有正式编制的衙役数量并不多,大概一二十个而已。 但是每个衙役的手底下又有数量不等的帮闲和民壮。。 数量在几个到几十个之间。 所谓帮闲,其实就是当地的地痞流氓。 至于民壮,则是服徭役的民夫。 所以不管是缉捕盗贼,还是下乡催粮,都感觉乌泱泱的一大片。 声势浩大。 但是谁都知道这些所谓的帮闲和民壮只是杂牌军而已,甚至连制式武器都没有。 吓吓普通老百姓还行。 如果对上真正的江洋大盗,或者有钱人家的家丁护院的话,屁作用都没有。 但是上元县又不一样。 上元县县衙的差役数量差不多有一百来人。 个个都身穿正式官服,手挎腰刀、水火棍、铁链等制式武器,还准备的有渔网和石灰等等。 而且没有一个差役敢私养帮闲。 如果被发现的话,是要被拔下官服撵出衙门的。 因为县衙给的报酬丰厚,而且叶瑾选用的标准又是尽量从贫民百姓中选拔。 所以到目前为止,上元县的差役暂时没有犯纪现象发生,而且对他也忠心耿耿。 这也是叶瑾敢硬啃秦淮河这根硬骨头的原因。 无他。 手下有兵。 心中不慌。 那么为何别的地方的官府不采用叶瑾的这种治理模式呢?! 原因很简单。 第一,别地官府的官员不是傻大胆,人家做事不会像叶瑾这般百无禁忌。 第二,别地官府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私收商税。 不能私收商税,衙门自然就没有钱了。 这个世道没钱什么事都做不成。 所以当朱标看到县衙前院乌泱泱的站着一百多号人,而且个个身穿统一制服,手持水火棍的时候,眼皮子都不由得挑了挑。 但是叶瑾却很不满意。 皱着眉头走到众人面前,冷冷道,“郭捕头,你是对本官的命令有什么误解吗?!” 一旁的郭二赶紧躬身道,“请大人明示。” “本官刚才说了,本官刚刚接到线报,说秦淮河北岸的醉仙楼可能出现一伙江洋大盗,这伙恶贼极其凶残,难道你想让弟兄们拿着血肉之躯去和那些恶贼拼命吗?!全都给本官把腰刀和长矛带上,集中衙门全部马匹,一部分人先随本官快马加鞭赶往秦淮河,另一部分人在一个时辰之内赶到。” 叶瑾的这番话让郭二大汗淋漓。 他知道自己大人是动真格的了。 醉仙楼有个屁的江洋大盗啊,不就是醉仙楼的掌柜的把请柬撕了扔了吗?! 额! 好吧。 江洋大盗就是醉仙楼的掌柜的。 郭二瞬间醒悟。 立即大声道,“属下遵命。” 站直身子面向众人,大声道,“你们没听到大人刚才的话吗?!全特么都把腰刀和长矛带上,待会儿到了醉仙楼若是有人敢反抗…” 他偷偷看了叶瑾一眼,见叶瑾面无表情。 咬咬牙道,“格杀勿论。” “杀!杀!杀!”一百多捕快齐声大喊,声音震天。 前院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既然把衙门内外都给惊动了。 张典吏正在签押房里喝茶。 被突如其来的喊杀声吓的手里的茶杯都掉在了地上了。 正要起身出去看热闹,这时候,一个书吏匆匆走了进来。 见到张典吏之后,赶紧躬身道,“三老爷,出大事了。” “说。”张典吏的眼皮抬了抬。 “今儿一早,大老爷遣人去秦淮河北岸送请柬,想请各家东家来衙门一叙…” 张典吏听到这话之后,脸上露出了一丝讥讽的神色,“呵呵,他真把自己当一个人物了,那些酒楼、青楼背后的东家各个都是皇亲国戚和豪族勋贵,会搭理他一个小小的七品芝麻官?!” 这个书吏是张典吏的心腹,所以也附和道,“是啊,所以自然碰了一鼻子灰了,而且醉仙楼的掌柜的还当着差役的面将请柬给司了。然后大老爷就炸了,召集所有衙役准备赶赴南津桥,三老爷,您看咱们要不要赶紧派人去一趟醉仙楼,把这个消息传递出去啊?!” 张典吏摆摆手,道,“天要使人灭亡,必先让人疯狂,这个小患子已经嚣张跋扈小半年了,真以为没有人治得了他?!他想找死就随他去了,正好借那些大人物的手捏死他…只是可惜啊,千户大人那儿的罪状已经收集的差不多了,正要将这个小崽子锁拿进昭狱呢,要是就这么容易就弄死他了,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书吏赶紧献媚道,“三老爷,若是双管齐下,会不会让…死的更快?!” “呵呵,死的太快有甚意思?!本官就要亲眼看着他被人慢慢的折磨死,方解本官心头只恨…去换一身便装,也随本官去看看热闹去。” “好嘞!” 上元县县城。 看到三四十个差役簇拥着叶瑾出了城,所有人都知道有大事发生了。 而且这件事根本瞒不住人。 所以没一会儿,叶瑾出手整治秦淮河北岸的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传遍全城。 有人大声叫好,但是也有人面露担忧的神色。 因为在普通百姓心中,叶瑾可是堪比前宋包拯的青天大老爷。 虽然叶瑾才上任大半年,但是给上元县带来的改变可是天翻地覆。 不但在各乡各里都设立的有蒙学,让全县适龄学童都有入学的机会,而且还给孤寡老人建了赡养院,让这些孤寡老人不至于受冻受饿而死。 而且上元县的治安得到了彻底的改变。 城里的商户不再担心会被青皮无赖和差役吃拿卡要,收取保护费了。 乡下的地主老财也不敢再随意欺压佃户。 要是被官府发现,打人者流放,杀人者砍头。 没有任何的情面可以讲。 但是秦淮河北岸的那些酒楼、青楼、勾栏瓦舍可不是乡下的地主老财啊,而是应天府的达官贵人。 县老爷在上元县虽然是一言九鼎的人物,但是在那些大人物面前根本不够看。 但是谁都知道县老爷之所以要啃下这块硬骨头,还不是为了全城的百姓着想?! 所以当消息传遍全城的时候,城里的百姓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三五一群的也跟着差役出了城。 官道上全都是赶赴南津桥的百姓,几乎把官道都给堵死了。 叶瑾自然不知道自己治下的百姓会用这种方式支持自己。 他此时正带着几十个差役,快马加鞭赶赴南津桥。 三十里的路程,用双腿走路的话最少得一两个小时,但是骑马的话最多半炷香的时间。 所以申时二刻,他们就抵达了南津桥。 叶瑾勒住马缰绳,止住了胯下战马的速度。 身后的捕快也纷纷停了下来,动作十分娴熟。 旁边的朱标见到这一幕也是一脸诧异。 如果这些捕快是骑兵出身的话,他一点都不觉得惊诧。毕竟现在是洪武15年,大明的兵力即将达到巅峰。 大明的骑兵甚至可以在草原上和草原民族一决雌雄。 但是这些人可是捕快啊。 大明已经强大到连捕快都堪比骑兵精锐了吗?! 当然不是了。 不是大明的捕快堪比精锐骑兵,而是上元县县衙的捕快堪比骑兵。 朱标心中对叶瑾的评价更高了。 他怎么都想不到叶瑾居然还是一个文武双全的人才。 居然可以做到上马治军,下马抚民。 此等大才,稍加磨炼必成国之栋梁。 所以朱标暗暗下定决心,今天就算是叶瑾把天捅破了,他也要保他一保。 而且。 朱标看向秦淮河两岸鳞次栉比的酒楼、青楼,脸色逐渐变得阴沉。 天下太平才几年呐,这些勋贵和皇亲贵胄的腐化程度简直让人触目惊心。 今天出一个强项令,杀一杀他们的威风也是可以的。 如若不然,这些勋贵的行事更加肆无忌惮。 第18章 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 他们难道忘记自己也是穷苦人出身?! 更忘了漠北草原的蒙元残余势力贼心不死吗?! “下马…”这时候,朱标听到叶瑾有些淡漠的声音出来。 然后三十多名捕快动作整齐划一的翻身下马。 而且整个过程没有任何人发出声音,更没有交头接耳。 足以证明叶瑾将这些捕快调教的很好。 “郭捕头,你带20个人将醉仙楼封锁起来,不许进也不许出,如果有人反抗,先警告,若是警告无效,格杀勿论…”叶瑾看着郭二冷冷道。 “是。”郭二大声领命,然后带着20个人就匆匆朝不远处的一栋装潢华丽的酒楼走去。 叶瑾又看向另一个捕快,下令道,“张狗子,你带剩下的弟兄将告示全部张贴到各家酒楼、青楼、和勾栏瓦舍,如果有人阻挡不要与之争执,记住是哪一家即可。” “属下领命。”这个捕快又带着剩下的差役匆匆而去。 等所有人走了之后,朱标才问道,“贤弟,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简单啊…”叶瑾伸了一个懒腰,才淡淡道,“先把醉仙楼的江洋大盗抓捕归案了,再和其他家的掌柜的慢慢谈…” 然后嘴里嘟噜道,“特么的,这帮狗砸敬酒不吃吃罚酒,害的小爷今儿个要加班 了。你们难道不知道小爷最特么讨厌加班的吗?!” 听到叶瑾的嘟噜生,朱标忍不住笑了起来。 原来叶瑾最大的怨念不是因为对方驳斥了他的面子,而是连累他加班啊。 这个臭小子,真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了。 南津桥地处上元县通往应天府的交通要道,平日里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今天叶瑾又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吸引了不少人驻足观望。 而郭二带着20名差役将醉仙楼封锁之后,也闹得鸡飞狗跳。。 更不要说剩下的十几个差役将上元县将要在南津桥附近修建义庄和垃圾填埋场的告示张广而告之,更是引起了轩然大波。 但是叶瑾就跟一个无事人一样,背着手站在河岸边欣赏着两岸靡靡风景。 “大人…不可啊大人…”这时候,一个哀嚎声从远处传来。 叶瑾微微蹙眉,转头看向声音来源处。 就看到陈洲一边拼命的抽打着胯下驴子的屁股,一边朝叶瑾的方向狂奔而来。 还没到叶瑾跟前,陈洲就赶紧勒住了驴子的缰绳。 驴子受痛,直接也了蹶子将陈洲给摔了下来。 但是陈洲不顾一身狼狈相,就朝叶瑾连滚带爬的爬过来。 一边爬一边大声道,“大人,此事得三思而后行,不可莽撞行事啊…” 这混蛋… 叶瑾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你特么到底是哪边的啊?! 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拆你家大人的台。 但是看到这厮这幅狼狈模样,叶瑾也有些不忍心。 摊摊手道,“你来晚一步了,你家大人我已经将醉仙楼封死了,只准进不准出,若是有人敢反抗,格杀勿论…” “啊!”陈洲一脸惨白。 他这么都想不到叶瑾会做的这么绝。 一屁股坐在地上,嘴里喃喃道,“完了,这下彻底完了,醉仙楼可是豫王的产业,我们拿什么跟人家斗啊…” 叶瑾见他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坐在地上,有心想要逗他,继续道,“你家大人我还派人张贴告示,将上元县县衙规划南津桥北岸修建义庄和腌膜物填埋场一事广而告之,现在告示估计已经贴满秦淮河北岸的所有商家了。” “啊…”陈洲又是一声惨叫。 在销金窟旁边修义庄和腌膜物填埋场,您这是要彻底断了人家的财路啊。 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 您这是想让人家和您拼命吗?! 这时候,叶瑾见到不远处已经有一群人乌泱泱的朝自己走了过来。 眯眼仔细一看。 呵! 原来是秦淮河北岸50余家酒楼、青楼、勾栏瓦舍的掌柜的带着一群狗腿子杀气 腾腾的朝自己这边而来了。 叶瑾嘴角微微勾起,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 特么的。 小爷好意发请柬请你们去,你们特么的给脸不要脸。 现在非要撕破脸皮。 呵呵! 那行吧。 看谁斗得过谁。 用脚踢了踢还瘫坐在地上的陈洲,叶瑾淡淡道,“那些商贾已经杀气腾腾的朝本官来了,你若是继续这样丢本官的脸,本官这就把你扔下河里去洗澡。” 陈洲这才反应过来。 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果然有一群人气势汹汹的杀过来。 赶紧连滚带爬的爬起来。 整理好衣衫之后,就赶紧在叶瑾身后站好,做出一副忠心狗腿子的模样。 这时候,这群人已经走到近前。 但是所有的差役都被叶瑾派出去了。 陈洲见状,赶紧拦在叶瑾和这群人之间,看着这些人厉声喝道,“上元县县尊老爷在此,尔等休得放肆…” “哼,狗屁县尊老爷。” “真乃是猪鼻子插大葱,装什么象啊。” “在咱家东家面前,区区七品芝麻官连个屁都不算。”这些人一边推搡着陈洲,一边大声嚷嚷道。 叶瑾对这些污言秽语充耳不闻,但是目光冷冷的从这些人的脸上一—扫过。 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他的意思所有人都明白。 那就是‘本官记住你们了。’ 所以一时间,这些人的气势竟然被叶瑾给震慑住了。 一旁看戏的朱标心中暗暗点头,“美瑜果非常人耶,一言不发就能将这帮宵小镇住了。若是弃文从武,入军为将,也应该能有一番作为。” 朱标虽然没有单独领过兵打过仗,但是也知道那些兵痞个个都是欺软怕硬的主。 叶瑾虽然年纪不大,不过手段狠辣,应该能镇得住那些兵痞。 这时候,污言秽语渐渐少了许多。 一个头戴瓜皮帽(标注1)的精瘦老者越众而出。 很随意的朝叶瑾拱拱手道,“这位大人,在下乃是范楼主事,敢问大人先前遣差役在我范楼张贴告示,说不日将在南津桥建义庄和腌膜物填埋场一事,可是真的?!” 这时候,张贴告示的差役已经陆陆续续回来了。 为首的张狗子看了这个精瘦老头子一眼,然后大声朝叶瑾说道,“大人,属下等人谨遵大人钧令,前往南津桥以北张贴告示广而告之,但范楼、万芳阁、梅花小苑等十余家主事纵容小厮当众撕毁告示,该如何处置此等宵小,还请大人示下。” 叶瑾微微点头,这才看向这个精瘦老头子,声音淡漠的问道,“是你纵容小厮撕毁我上元县告示?!” 这个老头子听到叶瑾的询问,立即挺起胸膛,企图在气势上不输叶瑾,“是又如何?!” “好。”叶瑾微微点头,但是竟然没有下达进一步的指示。 这个精瘦老头子以为是叶瑾露怯了,更加得意,大声道,“哼,你当你上元县的告示是圣旨不成?!狗官,你可知我范楼的东家是谁吗?!” 叶瑾还真不知道这范楼的幕后老板到底是谁。 所以好奇问道,“哦,愿闻其详。” “乃是曹国公李老大人。”精瘦老头子一边说,一边朝应天府方向拱手,然后继续大声斥责道,“区区七品芝麻官,竟敢打国公府产业的注意,哼,你真的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知道死字怎么写是吧?!狗官,老夫今日就把话放在这儿了,你若是敢在南津桥行此断人财路之举,就是你罢官入狱之事。” “好。” “李管事霸气。” “此等狗官,就该剥皮室草。” “老虎不发威,真当咱们是病猫是吧?!” 其他人听到这老头的呵斥声,本来稍稍被打压的气势再一次高涨起来,一个个大声叫好。 甚至有些人还试图朝叶瑾冲过来。 陈洲被吓得大汗淋漓,朝着有些懵逼的张狗子吼道,“还不保护大人?!若是大人有半点闪失,你我都得玩完。” 张狗子如梦初醒。 唰的一下将腰刀拔了出来,朝着喷涌过来的的人群大吼道,“张狗子在此,谁敢造次?!” 其他几名差役这时候也才反应过来,纷纷拔出了腰刀。 10把明晃晃的腰刀被拔了出来,一下子就把局面给镇住了。 叶瑾见到这一幕,微微点头。 嗯! 看来自己这大半年的投入没有白费。 不管是差役还是陈洲,在局势最危险的时候依然选择站在自己的这一边。 既然军心稳定。 那么自己计划的下一步,也该顺利实施了。 第19章 凡出言辱骂本官者,皆斩 “你说你是曹国公府上管事,范楼也是曹国公府上产业?!”叶瑾看向精瘦老头,语气淡漠的问道。 这老头刚才被10把明晃晃的腰刀给吓了一跳,但是这会儿已经明显回过神来了。 神情倨傲的答道,“是又如何?!” “你还说本官的告示不是圣旨,撕了就撕了,对吧?!”叶瑾又问道。 老头子隐隐有些不对劲,但是依然强梗着脖子答道,“老夫说了。”。 “你还说本官乃区区七品芝麻官,甚至还骂本官是狗官?!” “你横征暴敛,老夫如何骂不得?!”老头子心里的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但是他依然大声回答道。 叶瑾依然面不改色,继续问道,“那敢问这位老先生可有功名在身?!”(标注1) 老头子嗤笑一声,道,“你难道没有听说过宰相门前七品官?!老夫虽然没有功名在身,但是老夫贵为曹国公府上管事,可比你小小七品芝麻官高贵得多。” 一旁的朱标听到这老头子的话,忍不住微微摇头。 这是要把自己那位表兄往死你残害啊?! 这番话要是传入自己父皇耳朵里,自己的表兄又得吃瓜捞了。 但是老头子虽然隐隐有些不安,但是依然没有察觉到自己这句话会给自家主子带来多大的凶险。 叶瑾这会儿将目光从这个精瘦的老头子脸上移开,又看向人群中的几个人。 这几个人衣着华丽,应该也是各家酒楼、青楼的掌柜或者管事。 “刚才你们也骂本官是狗官了?!”叶瑾淡淡问道。 有老头子打了前阵,这些掌柜的和管事就不再害怕了。 各个拍着胸脯大声叫嚣道,“狗官,爷爷就骂你了,你奈我何?!” “小爷不但骂你是狗官,还骂你是小娘养的。” “区区七品芝麻绿豆官竟敢来此地撒野,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小爷乃是巩昌侯府上管事,今儿个也骂你一句狗官了,你奈我何?!” 这些人越骂越难听,在场的所有差役脸上都纷纷露出了愤怒的神色。 现在如果叶瑾下令让他们砍了这帮人,估计这些差役没有一个会迟疑的。 一旁围观的上元县百姓见这些人这么肆无忌惮的侮辱自家县尊,也是一个个咬牙切齿。 叶瑾在上元县威望可不是普通官员可以比拟的。 要是前几任县令被这些豪门世家的狗腿子们辱骂,估计上元县的百姓还会拍手叫好。 狗咬狗而已。 但是叶瑾在他们心目中可是堪比包拯的青天大老爷。 骂谁都可以,但是骂叶青天就是不行。 所以围观的百姓也一个个自发的来到了叶瑾的身后。 虽然没有和这些管事小厮对骂,但是那双双怨毒的眼神也让这些管事和小厮不免有些心生忌惮。 但是叶瑾依然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等这些污言秽语慢慢平息下来之后,他才继续问道,“你是巩昌侯府上管事的管事?!” “是又如何?!” “你是韩国公府上的?!” “你是晋王府上的?!” “你是燕王府上的?!” “你是郑国公府上的?!” “你是永昌侯府上的?!”… 叶瑾将每一个开口辱骂他的人都——问了一遍,很有耐心。 全都问完一遍之后,他才感慨道,“怪不得瞧不上本官这个小小的七品芝麻官呐,原来诸位的来头都这么大,不是王爷就是国公,最次的也都是侯爵府上的。” 精瘦老头冷哼一声,道:“哼,你知道就好。” 几个侯爵府上的管事觉得被冒犯到了。 什么叫做最次的也都是侯爵府上的?! 但是这些人也只是敢怒不敢言,因为如果这会儿跳出来质疑,是在给自己家的主子招祸呢。 怎么?! 难道你家主子不是侯爵?!而是想更进一步?! “你们可都没有功名在身?!” 这些管事小厮都没有开口说话,而是一个个用戏谑的眼神看着叶瑾。 似乎在说:爷爷们就算是没有功名在身,也比你这个区区七品芝麻官高贵。 叶瑾淡淡道,“既然没有人回答,那应该都是没有功名傍身了。” 然后他将目光投向更远处,朗声问道,“那你们呢,你们背后的东家又是哪家王爷,哪家国公,哪家侯爷?!” 其实他早就把这50家酒楼、青楼、勾栏瓦舍的背景调查的一清二楚了。 开的最大最豪华的几家背后的东家确实都是应天府内皇亲贵胄和达官显贵,但是并不是家家都有这么雄厚的背景。 大部分的青楼和勾栏瓦舍都是一些商贾开的。 当然了。 虽然是一些商贾出资开设,但是依然会给应天府里的达官显贵们上供才行。 要不然凭什么能够占据这个风水宝地?! 只是经营权在自己的手里罢了。 这些人就远不如前面几家这般嚣张。 因为这些人真的是各个王府、国公府、侯爵府的管事,平时嚣张跋扈惯了。 ‘宰相门前七品官’可不是一句玩笑话。 所以只要把这几家的嚣张气焰打下去了,那么剩余的几十家还不任由自己拿捏?! 叶瑾这时候转身看向一旁正在奋笔疾书的赵今夏,淡淡问道,“刚才他们所说的话,你全都记下了吗?!” 赵今夏头都没抬,但是声音洪亮的回答道,“回禀大人,属下全都记下了,曹国公府上管事当众辱骂大人,甚至将自家主子比喻成宰相,说宰相门前七品官,大人区区七品县令,身份还不如曹国公府上杂役.” 听到赵今夏的话,老头子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惨白。 他终于明白自己的不安来自何处了。 刚才嘴瓢说错话,被人家抓到话柄了。 将自家主子比喻成‘宰相'?! 只要是有一点点智商的人都知道这句话的杀伤力是有多大。 胡惟庸一案才过去几年呐?!当时应天府内杀得人头滚滚,血腥味几天都散不开。 要是这句话传到锦衣卫耳朵里,甚至传到宫里去… 画面太美,老头子已经不敢想象了。 所以他指着叶瑾怒骂道,“狗官,你企图构陷我家国公爷,老夫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一定不与你善罢甘休。” 这时候,叶瑾已经收起了刚才乐呵呵的表情,而是一脸冷漠的看着老头子,淡淡道,“刚才你说的每一个字本官都听得一清二楚,本官身后的百姓也听得一清二楚,你不但当众侮辱朝廷命官,甚至还擅自将你家国公比喻成当朝宰相,怎么,你家国公爷是想当胡惟庸第二吗?!” 叶瑾的这番话就像是一把剑一样刺在老头子的心头上……… 想当“胡惟庸第二”?! 这句话的杀伤力太大了。 别说他一个小小的管事,就算是他的主子,曹国公李文忠都当不起。 精瘦老头已经没有刚才的从容和淡定,而是一脸惶恐,面部表情也变得十分狰狞恐怖。 指着叶瑾正要说什么。 叶瑾又大喝一声,道:“根据大明律,当众侮辱朝廷命官是什么罪过?!” 早就按奈不住的张狗子大声回答道,“回禀大人,根据大明律规定,当众侮辱朝廷命官者,以奴婢骂家长者”论处,按律当斩…”(标注2) “那你还等什么?!”叶瑾语气十分淡漠。 张狗子不再犹豫,大跨步上前。 直接将这个头戴瓜皮帽的精瘦老头子从人堆里提溜出来,一脚踢在老头子的膝盖上,迫使其双膝跪地。 这时候,这个精瘦老头子终于反应过来了。 朝着叶瑾大声咆哮道,“老夫乃是曹国公府上管事,狗官,你敢杀我?!” 但是叶瑾的声音依然没有任何的感情波动,淡淡道,“呵呵,区区曹国公府上管事,也敢在本官面前放肆?!就算是曹国公本人犯了律法,本官也同样依律处置,圣天子在朝,岂能容尔等宵小嚣张跋扈?!杀…” 这一个‘杀’字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却像是一把重锤一样敲在众人的心头,让所有人都为之侧目。 张狗子不再有丝毫的迟疑,举起手里的刀直接朝对方的脖颈处砍去。 手起刀落,这个精瘦的老头子还没有反应过来,脑袋就和身体分家了。 一腔热血从脖颈处喷洒出来,一股浓浓的血腥味瞬间笼罩在秦淮河北岸。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给吓住了。 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叶瑾出手居然会这般狠辣。 堂堂曹国公府上管事,他说杀就给杀了。 没有丝毫的迟疑。 而刚才还骂叶瑾骂的兴起的那些管事和小厮,这会儿也一个个脸色惨白,跟霜打的茄子一样,呆呆的站在原地。 而叶瑾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又指着一个中年男子说道,“他刚才好像骂本官是小娘养的?!” 这个中年男子被他这么一指,直接吓得屎尿齐流,一屁股就瘫坐在地上。 但是张狗子没有丝毫的迟疑,又将他提溜出来。 手起刀落,又一颗大的头颅被斩了下来。 一连杀了两个人,而且还是分量最重的曹国公府上管事和燕王府上管事。 没有人会对叶瑾的狠辣产生怀疑。 而且叶瑾从这一刻起,也成功成为在场每一个人心中永远挥之不去的噩梦。 记牢一辈子的那种。 就在众人以为叶瑾只是杀鸡骇猴,用两颗人头来震慑众人的时候。 却又听到他淡漠开口,道:“凡出言辱骂本官者,皆斩…”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第20章 秦淮河岸设公堂,专审此处不平事 凡出言辱骂本官者,皆斩?! 听到叶瑾这句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话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每个人都一脸惊愕的看着叶瑾。 他们怎么都想不到,叶瑾的杀性居然会这么大。 如果说刚才快刀斩乱麻,迅速将范楼管事和燕王府管事斩杀于此是为了杀鸡儆猴,震慑住这帮闹事的宵小。。 虽然有值得商榷的地方,但是情有可原。 毕竟枪打出头鸟嘛。 而且这俩人当众辱骂朝廷命官,按律是应该判绞刑。 杀了也就杀了。 但是叶瑾竟然没有善罢甘休,而是想将在场辱骂他的人一并斩杀。 要知道,刚才满嘴污言秽语辱骂他的人,至少也得有二三十人。 就算是视人命如草芥的乱世,官府一次性屠杀几十个人都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更何况现在可是太平盛世。 又是在天子脚下。 要是叶瑾真的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将这些人斩杀于此,那一定是震惊朝野的大事件。 哪个当官的敢下令当众屠杀几十个人,哪怕是情有可原,这个官员的仕途也会被葬送,轻则遭到御史的弹劾,重则罢官流放。 如果查出有滥杀之嫌,激起民愤的话,甚至还有可能被朝廷推出来一刀给剁了。 所以除非是这个当官的疯了,才会做出这般疯狂之举。 不过别的官员不敢,不代表叶瑾不敢。 叶瑾的狠辣在上元县早就传开了。 他上任之初就敢一把火就烧死了几十个为非作歹的胥吏。 现在就敢将几十个辱骂他的管事小厮给剁了。 所以没有人会以为叶瑾刚才的这句话只是在开玩笑。 现在的气氛一下子就降到了冰点。 就算是叶瑾最忠心的狗腿子——张狗子这时候也愣愣的看着叶瑾。 毕竟这可是关系到几十条人命的大事,他可不敢贸然动手。 而叶瑾仿佛没有看到众人惊愕的目光,而是继续淡淡的说道,“怎么,需要我亲自动手吗?!” 这句话就像是催命符一样。 张狗子咬咬牙,朝着其他10个差役低吼道,“都特么愣着干什么?!没听到大人说的话吗?!动手…” 说话间,就要举刀朝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管事砍去。 而这些管事和小厮平日里对百姓耀武扬威,但是对上全副武装的差役的时候,就跟待宰的羔羊一样。 就在张狗子的腰刀就要砍到这个已经吓懵逼的管事身上的时候, 嗖! 从不远处飞来一把折扇,狠狠的撞击在张狗子腰刀的刀刃上。 巨大的力道直接将这把腰刀给击飞出去。 张狗子先是一愣,然后勃然大怒。 瞪起一双狗眼睛就往人堆里瞧,准备破口大骂。 但是当他看到人群中朱标一双冰冷的双眼瞥了自己一眼之后,顿时遍体生寒,一个脏字都不敢吐出来。 “贤弟…”朱标看了张狗子一眼之后,终于无奈开口。 走到叶瑾的跟前劝阻道,“这些人固然该死,但是上天有好生之德,首恶也已经伏诛,还请贤弟饶了他们吧。” “而且京师乃是天下首善之地,若是一下子就闹出几十条人命出来,贤弟也会被言官御史弹劾,承担滥杀无辜’之罪,所以还请贤弟三思而后行…” 叶瑾沉默了好几息的时间,似乎是在斟酌权衡。 但是实际上他的心里一直紧绷的弦这时候却为之一松。 叶瑾又不是杀人狂魔,不可能因为别人辱骂他几句就举起屠刀。 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连刚才的两个人都不杀。 但是如果自己刚才不下狠手处置的话,这帮大户人家的管事们是不会认为他是动真格的。 所以还是那句话,他只是想要杀鸡儆猴而已。 但是单单只是杀鸡骇猴还不够,还要活着的这些人对自己彻底心生畏惧才行。 所以才有了刚才的那一出。 叶瑾料定朱标也不想事情闹大,所以朱标一定会站出来劝阻自己。 到时候自己再借坡下驴,宽恕了这帮人。 这样既能起到彻底敲打这帮人的目的,还能让大明帝国的未来接班人欠自己一个人情。 两全其美。 但是叶瑾没想到的是,朱标竟然会在最后一刻才出声制止,差点让他下不来台。 不过还好。 只要开口了就好。 所以叶瑾假装思索了片刻之后,才淡淡开口道,“既然是郭兄替这些狗腿子求情,那本官就姑且饶了他们吧。” 听到叶瑾终于松口了,现场的氛围也为之一松。 “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叶瑾又淡淡开口道。 众人的心为之一紧。 不知道叶瑾这个活罪’到底是什么意思。 要是流放几千里的话,那跟杀了这帮人也没有什么区别。 当然了。 不管是杀人还是流放都有一套极其严格的法律程序要走。 所以大概率应该不是流放。 果然,只听到叶瑾继续道,“按《大明律》,犯骂詈之罪,笞一十,本官乃是朝廷命官,辱骂本官跟辱骂朝廷又有什么区别?!所以理应罪加一等,所以刚才所有辱骂本官之人,笞二十,枷号三日,以示惩戒!!!” 这时候,上元县县衙剩下的一百多名差役终于赶到了。 张狗子和陈洲见支援力量赶到了,也稍稍松了一口气。 但是当他们看到跟在这些人后面黑压压的上元县百姓的时候,都愣在了原地。 现在百姓为了看热闹已经连日常生计都不顾了吗?! 为了吃瓜看热闹,居然徒步了30来里。 还真是闲的蛋疼呐! “大人…”几个捕快脸上全是汗水,气喘吁吁的挤进人堆里。 先朝叶瑾拱手行礼,然后就看到了地上的尸体,明显愣了一下。 但是叶瑾似乎没有看到地上躺着的两句无头尸体,而是淡然下令道,“留下几个人配合张狗子将这三十余嫌犯押回县衙关押,明日行刑之后枷号示众,其余人立即将秦淮河北岸50余家青楼、酒楼、勾栏瓦舍贴上封条,同时张贴告示,将本官要在秦淮河北岸修建义庄和腌胰物填埋场一事广而告之,再对青楼瓦舍中的妓子进行逐一盘问,若有强抢民女,被迫卖身之事,立即上报,本官今日就在此地设立公堂,专审此处的不平事…” “是!”这几个捕快大声领命,然后又转身挤出了人群。 凌晨应该还有一更。这本书小贱君的更新速度确实有些慢,但是剧情方面暂时还稳得住. 勤政殿。 朱元璋看着堆积如山的奏章,嘴角忍不住有些抽搐。 如果是往常的话,他会很享受批阅奏章的感觉。 因为他可以通过批阅奏章的方式,了解并掌控这个自己亲手打下来的庞大的帝国。 每一次想到自己的政令可以在大明境内畅通无阻,自己的声音能让亿万百姓竖耳倾听,老朱都会兴奋异常。 这种掌控一个庞大帝国的欲望,足以让每一个大丈夫兴奋的发狂。。 也正因为如此,朱元璋才会对企图分割自己权力的丞相胡惟庸痛下杀手。 龙有逆鳞,触之即死。 偌大的大明王朝,能与他分享这份饕殄盛宴的,估计也就只有马皇后和太子朱标了吧。 但是今天朱元璋却对这些奏章心不在焉。 他的心思这会儿已经飘到了几十里外的上元县,飘到那个并不繁华,甚至有些院子还十分破败的县衙后院。 虽然每一次去上元县自己都会被气的半死,但是那个地方仿佛有特殊的魔力一样,自己的气消了之后,又对那个地方心驰神往。 所以来到了勤政殿好一会儿了,老朱甚至一份奏章都懒得翻开。 但是一想到今天自己的的好大儿翘班了。 自己也偷懒不处理这些政务的话,可能会耽搁一些军国大事。 所以朱元璋叹了一口气,拿起一本奏章准备批阅。 当他翻开第一本奏章,准备耐着性子看下去的时候,却被奏章标题给吸引了。 这本奏章竟然是一本弹劾奏章。 而被弹劾的人,就是让老朱今天下午一直心神不宁之人叶瑾。 老朱饶有兴致的拿起这本奏章,自言自语道:“弹劾上元县县令叶瑾之罪状?!这个小王八蛋行事一向肆无忌惮,又是一把火烧死几十个该死的胥吏,又是私收商税,老夫还以为朝中有人无人敢发声呢,后面才知道原来是这些年杀官杀的狠了,朝中缺乏办事之人,才让这个小王八蛋捡了空子。但是现在也被有心人盯上了?!且看看这些言官都给他安了什么罪名吧…” “叶瑾者,洪武14年辛酉科进士耶。此人自幼饱读圣贤之书,本该行圣贤之事…臣是以不无过虑,不忍令叶瑾者乘机而吸百姓之脂膏也….”(标注1) 洋洋洒洒一千多字,几乎将叶瑾骂的体无完肤。 在没有任何证据,只靠个人想象的情况下,就把县衙失火案的罪魁祸首直接安在了叶瑾的身上。 然后又重点驳斥了叶瑾私收商税的行为。 第21章 叶县尊把上元县的天给捅破了 而且还将叶瑾在上元县开设蒙学学堂,以及开设赡养孤寡老人的赡养院等作为邀买人心的证据。 总而言之,叶瑾就是一个欺压百姓,且包藏祸心的大贪官。 如果不将此人除之,必定会导致天下大乱。 诸如种种,看的老朱热血沸腾,大声叫好。 如果这个言官御史就在他的面前的话,老朱一定会给这个人大大的点一个赞。 简直说到自己的心坎上了。 哼哼! 小王八蛋,平日里老夫骂不过你,改天你再招惹老夫,老夫就将这本奏章拍在你的脸上,让你看看别人是怎么骂你的。 老朱得意洋洋的想道。 一旁伺候的贴身宦官见老朱这么高兴,赶紧献媚的说道,“陛下,这上元县县令果然是一个大奸大恶之徒,此人不除,恐国无宁日,奴婢(标注2)愿意亲率锦衣亲军,前往上元县捉拿此僚。” 但是这个宦官才说完,就察觉到大殿内异常的安静。 偷偷抬眼看了一眼朱元璋,正要瞥见朱元璋如刀一样的眼神朝自己看了过来。 光是这一眼,就吓得这个在宫中威风凛凛的大太监遍体生寒,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哼,好大的威风啊…哪天你是不是也要亲率锦衣亲军来捉拿朕啊?!” 朱元璋阴恻恻的声音在这个宦官的耳边响起,顿时吓得宦官顿时亡魂皆冒。 脑袋嘭嘭的往地上磕头,没几下额头上已经是鲜血淋漓了。 一边磕还一边求饶道:“陛下赎罪,是奴婢错了,是奴婢错了,奴婢罪该万死,奴婢不该多嘴的…” 老朱今天也没有想杀人的心思。 见他这幅狼狈模样,心里的怒火也消失了许多。 冷冷道,“朕的大臣岂是尔等阉竖可以随意指摘的?!还是汝觉得朕之前说过的‘宦官不得干政”这句话只是一句空话?!若是再有下一次,小心朕剥了你的皮。” 老朱是一个老实人。 说剥皮就一定会剥皮,一点折扣都不打。 但是宦官听到这句话之后,如蒙大赦。 赶紧又朝朱元璋磕头道,“奴婢叩谢陛下不杀之恩,奴婢叩谢陛下不杀之恩…” “还不快滚出去?!”老朱余怒未消。 宦官这才连滚带爬的朝勤政殿外爬出去。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一个小宦官匆匆走了进来。 这个小宦官见到自家老祖宗(标注3)这幅狼狈样,也是被吓了一跳。 但是他不敢多说什么,而是直接跑进大殿内,朝着朱元璋叩首道,“陛下,锦衣卫指挥使毛骧求见…” 朱元璋微微蹙眉,喃喃道,“毛骧这个时候不应该在上元县贴身保护雄英吗?!为何会匆匆回皇宫来了,难道是有大事发生?!” 他大手一挥,道,“宣…” 站在勤政殿外的一个宦官立即扯着公鸭嗓朝着远处大声喊道,“宣…锦衣卫指挥使毛骧觐见…” 没一会儿,毛骧就匆匆进了勤政殿。 他看到地上的血迹先是一愣,然后才立即朝朱元璋叩首道,““」陛下,今天下 午,上元县出大事了。” 老朱的眉头一跳,心里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赶紧问道,“是雄英孩儿出事了吗?!” 毛骧赶紧回答道,“世子爷(标注4)安然无恙,是上元县县令叶瑾出事了。” 听到朱雄英没出事,老朱顿时感觉浑身放松。 懒懒问道,“叶瑾?!那个小王八蛋在上元县作威作福,他能出什么事啊…” “叶县尊把上元县的天给捅了一个大窟窿了…”毛骧苦笑道。 毛骧刚刚接到探子线报的时候,也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他怎么都想不到叶瑾居然会这么猛,居然敢打秦淮河北岸那些青楼勾栏的主意。 而且不但打了,还把事情闹得那么大,局面搞的那么僵。 难道他就不怕应天府里的达官显贵们将他生吞活剥了?! 那些青楼勾栏可是应天府里这些达官显贵们的财路啊。 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 现在叶瑾把这么多达官显贵的财路断了,就等于是杀了这么多人的父母。 这些人可是好相与之人?! 毛骧想了一百遍也想不通,到底是谁给叶瑾的勇气啊。 来自大马地区的那个歌手吗?! 如果毛骧看过《新三国》这部电视剧,那一定会觉得这句台词和叶瑾十分贴 切,那就是:我本以为吕布已经天下无敌了,没想到有人比他还勇猛,这是谁的部将?厅! “啥玩意儿?!”老朱以为自己是自己听错了。 看着毛骧又问道,“你刚才说谁把天捅破了?!” 毛骧苦笑回答,“陛下,是上元县县令叶瑾,他把上元县的天给捅破了。” 老朱这才意识到自己没有听错。 顿时来了兴致,催促道,“快…快说快说,那个小王八蛋又做出什么惊人之举了。” 大明一共1427个县(标注1),上元县只是1427分之一。 作为这个庞大帝国的统治者,老朱丝毫不觉得上元县的天被捅破了会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所以他只是当成乐子来听。 毛骧这时候也镇定了许多,开口解释道,“今天一早,叶瑾遣人给秦淮河北岸啊各商家送请柬,邀请这些商家去县衙一叙。” 老朱微微点头,道:“这小子早就派人收集秦淮河北岸商家的情报信息,哪家酒楼背后的东家是何人他一清二楚,哪家青楼瓦舍逼良为娼他手里也有证据,所以送请柬是先礼后兵,不想彻底撕破脸皮。” 锦衣卫的情报工作无疑是强大的。 区区几天时间,就已经把叶瑾在上元县的所有举动调查的一清二楚。 额! 县衙失火案目前存疑。 因为锦衣卫没有查到任何叶瑾、以及上元县差役参与的证据。 但是这场火灾又很神秘。 根据当时参与救火的人说了,这场火灾更像是天谴。因为救火的时候往火上浇水反而让火势更加蔓延。 所以上元县的老百姓都在猜测,是不是那些胥吏作恶太多了,所以老天爷特意降下三昧真火将这些胥吏给烧死了?! 连大半年前的事情锦衣卫都调查的一清二楚,所以叶瑾这段时间打算对秦淮河北岸的青楼瓦舍下手自然也瞒不过他们。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叶瑾会采用这么激烈的手段。 老朱自言自语之后,又看向毛骧问道,“然后呢?!是不是那些商贾不给那个小王八蛋面子?!” “陛下英明…”毛骧拍了一个马屁,然后才继续道:“50余家酒楼、青楼,勾栏瓦舍…没有一家掌柜的接了请柬,醉仙楼的掌柜的还当众将请柬给撕了,甚至还出言不逊,辱骂了叶县尊…” “呵呵…那个小王八蛋脾气那么大,会忍下这口恶气?!这下有好戏看了。”老朱淡淡道。 毛骧等老朱说完,才开口将叶瑾被驳斥面子之后的反应说了一遍。 听到叶瑾打算在秦淮河北岸建义庄和腌膜物填埋场的时候,老朱拍案叫绝。 大呼小叫:“在青楼旁边修义庄?!这个小王八蛋是想来一个人鬼情未了?!哈哈哈…这也太混账了吧,不过干得漂亮,地方官就得要用这种无赖的法子对付这些 得寸进尺的商贾,哼哼,听说秦淮河北岸已经成了上元县的法外之地,不但藏污纳垢,甚至抗拒执法,这回碰到硬茬了吧…” “继续继续…”老朱又催促道。 毛骧听到老朱的催促,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 当听到那些管事和小厮聚众闹事,甚至当众辱骂叶瑾是‘狗官”的时候,老朱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在京城的大人物看来,叶瑾区区七品芝麻官确实是一个不入流的小官。 但是即便如此,也是朝廷官员,朝廷的脸面。 但是竟然被世家豪族的奴才当众辱骂… 哼哼! 若是不出狠手处置,朝廷的威严何在!? 毛骧偷偷的看了老朱一眼,发现老朱的脸色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好看了,就有些犹豫接下来的话要不要原文转述。 但是朱元璋冷冰冰的声音就像是催命符一样在他的耳边响起,“接着说下去,一个字都不能遗漏。” “是。”这句话算是彻底打碎了毛骧的幻想,只好在心里对李文忠道了一声歉之后,接着把范楼管事‘宰相门前七品官’的话说了出来。 果然。 当听到这句话之后,老朱的脸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整个勤政殿一下子就陷入了死寂之中。 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到。 毛骧甚至能够清晰的听得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而且这个心跳声越来越快,仿佛马上就要脱腔而出一样。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 有可能是只过了几息的时间,又有可能是过了好久好久。 这时候,勤政殿内终于响起了朱元璋阴恻恻的声音,“呵呵…好,好得很,他李文忠之前曾上书指责朕杀戮过甚,牵连甚广,更认为因胡惟庸一案就拆撤丞相一职是因噎废食(标注2),朕还以为他李文忠是忧心国事,原来人家是想当胡惟庸第二啊…哈哈哈…但是区区丞相一职岂能满足人家的野心?!人家看上的应该是朕坐着的这把椅子吧!!!” 第22章 京师震动,天下竟然有这么大胆的官?! 这句话瞬间将毛骧吓得半死。 只见他双膝一软,直接跪在地上不敢吭声。 别看毛骧在外面作威作福,肆意构陷官员和勋贵,但是有些人他是不敢碰的。 这些人就是皇亲国戚。 老朱因为出身贫寒,所以对亲情特别的看重。 所以他当上皇帝之后,就对自己的亲眷格外恩宠。 李文忠不但是一名能征善战的武将,为大明立下了不世之功,更是老朱的亲外甥。 所以李文忠才没有在胡惟庸一案中受到牵连。 不但没有受到牵连,而且还上书劝阻朱元璋不要因此案牵涉过广,甚至在上朝的时候,还当众指责老朱杀的人太多了,不是一个仁慈之君。 当时差点没把老朱给气走了。 但是即便如此,老朱依然只是把李文忠打入昭狱。 之后马皇后亲自为李文忠求情,老朱也就顺水推舟,将李文忠从昭狱中放了出来。 不过李文忠从此之后就再也没有获得朱元璋的信任了,整日关在府中郁郁寡欢。 现在老朱听到他家管事竟然敢当众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自然是新仇旧恨重新涌上心头。 “那名管事何在?!朕要亲口问问他,‘宰相门前七品官’之言到底是谁教他说的,他曹国公什么时候成了我大明的宰相了,他一个小小的管事,什么时候成了我大明的朝廷命官了。”老朱又冷冷道。 毛骧听到老朱的话,这才明白为何叶瑾会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一刀剁了那个管事的狗头了。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叶瑾跋扈,当众打了曹国公的脸。 但是现在毛骧才反应过来。 叶瑾这是用另一种法子护着曹国公呢。 看似杀一人,实则救下了无数人。 若不是叶瑾果断下令将那个管事斩杀了,朝廷又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唉!!! 毛骧心里暗叫一声可惜了。 要是能借这个机会扳倒曹国公的话,锦衣卫的威名更甚,朝廷内外无人敢直面其锋。 但是现在人都死了,想借机生事也做不到了。 毛骧的心里转过好几个念头,但是嘴上却不敢怠慢,大声回答道,“回陛下,那个管事因为口出狂言,甚至当众辱骂朝廷命官,又有煽动他人闹事之嫌,所以被叶县尊下令斩杀了。” 听到叶瑾下令杀了这个胆大妄为的管事,老朱心里的怒火才稍稍减弱了几分。 冷哼道,“哼,也不知道是这个小王八蛋被人骂得失去理智,还是有意为之…也罢也罢,杀了也就杀了吧。” 又问道,“那那个小王八蛋杀了人之后又准备如何善后?!现在马上就申时末了,不是到他放衙的时辰了吗?!” 每次一想到叶瑾振振有词说皇帝老儿又没给咱加班费,咱凭啥给他加班啊…’,老朱就气的牙痒痒。 毛骧赶紧回道,“叶县尊打算在秦淮河岸边设公堂,打算连夜审案呢。” “哦?!”老朱脸上再一次露出了好奇的神色,饶有兴趣道,“秦淮河岸设公堂,专审此处不平事…朕若是不亲自到场,岂不是错过了一出好戏?!还不赶紧滚起来随朕往秦淮河走一遭,朕倒要看一看,那小王八蛋能审出什么花出来…” 纺车纺纱的声音在凤仪殿内回荡着,和这座雍容华贵的大殿十分的不匹配。 但是来来往往的宫女宦官们似乎早就熟悉了这个声音了。 甚至走路的时候都会脚步轻一些,以免打扰到殿内的贵人。 他们倒不是畏惧殿内贵人的权势,而是真的为那位贵人的身子骨稍稍恢复而感到高兴。 因为这位贵人不但和蔼慈祥的对待每一个人,甚至还在盛怒的皇帝手下救下了不少人的性命。 而这位贵人,就是母仪天下的马皇后。 这时候,殿内纺纱的声音终于停下来了。 马皇后一身布衣,用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对旁边一位冷若冰霜的宫女苦笑道,“咱果然是上了年纪的人了,若是年轻的时候,咱若是有一架这种高效率的纺纱机,可以一天一夜不休息呢…那时候跟着陛下打天下的都是穷苦百姓,好多将士都是衣不蔽体…不过现在好了天下太平了,老百姓也可以吃饱穿暖了。” 那个冷艳的宫女麻木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柔和的神情。 赶紧搀扶着马皇后道:“既然天下太平了,娘娘就不该如此辛劳。” “陛下已经很多年没有穿咱亲手做的衣衫了,咱想在临走之前替他做一件。”马皇后笑着道。 虽然说的是生死,但是她的语气十分淡然,仿佛从来不把生死放在心上。 冷艳宫女听到这句话,顿时眼眶一红,赶紧宽慰道,“娘娘仁慈,必能千秋万代,活的长长久久呢。” “活的久岂不是成了老妖婆了?!”马皇后打趣道,“所以还是早死早投胎,以免活着被人嫌…这些日子咱一直做梦梦到我的稚儿,当年他生下来就没了,一个人在那边想必过得孤苦伶仃,咱这个当娘的,也该去陪陪他了…” 马皇后一边说,一边抬头看着冷艳宫女道,“要是咱的稚儿还活着,也如你一般大了…” 冷艳宫女本身就是一个话不多的人,听到马皇后提起当年的伤心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慰。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凤仪殿的门被人一下子就给推开了。 一个年老的宫女匆匆走进大殿内,不顾尊卑礼仪的大喊道,“娘娘,出大事了…” 马皇后侧过身看了一眼这个满头都是汗水的老宫女,没好气道:“什么事能让你如此慌张啊…且慢慢说,天塌不下来。” “唉哟我的娘娘唉,天真的快塌下来了。”老宫女着急道。 看到她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马皇后的表情终于严肃起来,催促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 “曹国公恐遭灭门祸事了!!!” 当听到老宫女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马皇后只觉得一股气血涌上脑门。 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 还好旁边的冷艳宫女眼疾手快,一把就扶住了她。 但是马皇后不顾自己的身子骨,而是连连催促道,“快说,到底发生了何事了。” 老宫女不敢隐瞒,将自己探听到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当听到那个管事当众说出‘宰相门前七品官’的时候,马皇后的脸色一片死灰。 虽然马皇后从来不干涉朝政,但是该有的政治嗅觉一点都不少。 所以她完全知道这句混账话的杀伤力到底有多大。 胡惟庸一案以及废除丞相制度都是能够载入史书的两件惊天大事,而这两件大事又都是朱元璋的逆鳞。 龙有逆鳞,触之即死。 李文忠已经犯了一次了,那一次要不是有马皇后拼死维护,老朱又念及亲眷情谊,估计这会儿李文忠已经被满门抄斩了。 但是这一次又犯了忌讳。 恐怕连马皇后出面都不好使了。 “该死…他李文忠真的不想活了吗,为何将下人纵容到这般地步?!宰相门前七品官?!他李文忠就那么想当大明朝的宰相吗?!”马皇后破口大骂道。 然后又催促问道,“那个该死的管事现在在何处?!是不是已经被锦衣卫抓进昭狱了?!” 宫女赶忙道,“没有,那个管事因为口出狂言,当众辱骂朝廷官员,已经被上元县县令下令斩杀了…” “哦?!”马皇后听到这句话之后,本来一脸绝望的她稍稍恢复了一丝生机。 如果口出狂言的管事已经死了的话,那么这件事还有回旋的余地。 “又是这个叶瑾…”她嘴里喃喃道,然后问道:“这叶瑾杀了人之后,又是如何善后的?!” “上元县县令已经在秦淮河岸边设立公堂,说是要现场审理此处不平之事。”宫女赶紧答道。 “摆驾出宫,咱也去一趟秦淮河边,看看这上元县县令捅了马蜂窝之后,又是如何逞威风的。” 应天府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作为大明首善之地,应天府内繁荣之地多如牛毛。 但是能被称之为销金窟的地方却没有多少。 秦淮河两岸就是应天府的销金窟之一。 而且作为风月场所,这里历来都是男人们的天堂。 所以只要有一点点风吹草动,自然就能够吸引全城上至达官贵人,下至贫民百姓的目光。 这一次叶瑾亲率上元县一百多差役突袭秦淮河北岸风月场所,不但将最大的酒楼—醉仙楼给封死了,而且还打算在秦淮河岸边建义庄和腌膜物填埋场。 青楼旁边建义庄。 酒楼旁边建腌膜物填埋场。 这种近乎泼皮无赖的招数一下子就传遍了全城。 所有人都在笑骂这上元县县令是不是市井泼皮出身,要不然怎么会想出这种缺德冒烟的损招啊。 如果真的把义庄和腌膜物填埋场建起来了,那么秦淮河北岸的生意也就彻底凉凉了。 人家是去寻欢作乐的,可不是去鬼屋探险的。 而且腌膜之物就在旁边,谁还有心思喝酒作乐啊?! 至于叶瑾为何会冒着得罪应天府所有勋贵的风险做出这档子事,前因后果也在应天府内外传遍了。 第23章 叶瑾不是莽夫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上元县县衙想要在秦淮河北岸征税。 关于上元县的商税,应天府百姓早有耳闻。 不过上元县县衙早就辟谣说不是商税,而是卫生管理费。 每个商家都应当按生意大小缴纳卫生管理费,这样县衙才有义务派人打扫你家店铺门口的垃圾。 小商小贩也不能免俗。 但是应天府的百姓都不觉得这是一条苛政,反而拍手叫好。 其一是因为有钱人缴纳的费用远比普通小商贩的高。 其二则是缴纳了这笔费用之后,不但没有别的苛捐杂税,而且官府真的认真做事。 所以应天府百姓都希望自己本地的官府也采用类似的模式。 只可惜。 全天下之后一个叶瑾而已。 不过上元县也有例外。 那就是秦淮河北岸的风月场所。 这个地方的酒楼、青楼。瓦舍勾栏因为与应天府内的皇亲国戚和达官贵人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所以一向视国法为无物。 只要有钱进去消费,哪怕是犯下累累罪行的江洋大盗都干庇护。 所以一直被戏称为上元县的法外之地。 但是这一次,上元县县衙竟然对这个法外之地动手了,本身就是一件大新闻。 而当上元县差役奉命斩杀了两名口出狂言的管事的时候,整个应天府更是炸开了锅。 无数百姓纷纷出了城,涌向秦淮河岸边,就是想要目睹上元县县尊的风采。 想亲眼看看这个敢跟整个应天府的皇亲国戚和勋贵对着干的县老爷到底是何方神圣。 城里炸了锅,应天府内的皇亲国戚和勋贵们自然也知道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在秦淮河北岸有产业的勋贵和皇亲国戚们纷纷点起家兵护院,浩浩荡荡的朝秦 淮河杀来。 没有产业的勋贵们也纷纷摆起车架来到秦淮河岸边。 这种好几年都难得有一出的大戏,要是错过了岂不是可惜了?! 所以一时间,秦淮河两岸人头攒动,挤满了吃瓜的群众。 叶瑾看到黑压压的人群有些愕然。 自己不就是杀了两个不开眼的管事奴才嘛。 怎么就吸引了这么多人来看热闹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随着这则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全城的时候,他的名头已经在应天府内家喻户晓了。 叶瑾不是莽夫。 相反,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他都是一个很谨慎的人。 或许会有人对这句话嗤之以鼻。 一个谨慎之人的施政方略为何会这般激进?! 刚刚站稳脚跟就一把火将自己所有的反对势力给烧的一干二净。 才入职两三个月就开始大刀阔斧进行改革,甚至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私收商税。 现在更好。 几乎在一天之内得罪了应天府一半以上的皇亲国戚和勋贵。 如果这般行事叫谨慎’的话,那么全天下就没有激进之人,更没有莽夫和愣头青了。。 现在叶瑾的名字其实是可以和莽夫画等号的。 但是如果有人仔细研究过叶瑾这大半年的施政策略的话,就会得出截然相反的结论。 火烧县衙大狱确有此事。 一把火将十几个作恶的胥吏活活烧死在狱中。 行事堪称暴虐鲁莽。 而且当时应天府和刑部、都察院甚至进行三司会审,足以证明朝廷对此事之重视。 但是案件调查了一个月之久,依然没有得出任何结论,到现在此案件依然悬而未决。 所有人都知道最大的嫌疑人是叶瑾,但是他偏偏就有足够的不在场的证据。 甚至很多人认为这场大火是因为那些胥吏作恶多端,老天爷降下来的神火呢。 至于对县衙进行大刀阔斧改革,将盘亘衙门多年的积年老吏统统清理出衙门,又在民间补充新鲜血液. 这应该算是叶瑾最不激进的施政措施了吧?! 有了火烧县衙的余威,这些积年老吏虽然心有不甘,但依然十分顺利的被扫地出门。 当叶瑾将县衙上下全都清洗一遍之后,新的政策又开始实施了。 那就是私收商税。 额! 正式名称不叫商税,而是叫卫生管理费。 只要是上元县境内商贾,都会按照交易金额纳税。 每月一次。 若是有人抗税不交,也有的是法子整治。 要么将一些腌膜物倒在商铺门口,使其臭气熏天。 要么往商铺里塞一些违禁物品,然后差役三番两次上门搜查。 全都是市井泼皮的无赖办法,和叶瑾读书人的身份完全不匹配。 但是办法虽然很无赖,有用就行。 几次整治之后,这些商贾自然乖乖交税了。 当然了,也有人前往应天府告状。 但是现在可是洪武15年呐。 距离胡惟庸一案仅仅过去一年多的时间。 胡惟庸一案老朱前后共诛杀3万余人,在叶瑾清理上元县县衙的时候,老朱也忙着清理朝堂中胡党余孽,整个朝堂乱哄哄的,谁有闲心管一个小小的上元县呐。 而且在胡惟庸案中,言官御史是重灾区,上至御史大夫陈宁、中丞涂节,下至各省巡按御史,被杀被流放的言官御史不计其数。 叶瑾就是抓住了朝中言官御史权力最薄弱的时机,将每月收取商税的制度落实到上元县各处。 当这些商人们见叶瑾收取商税并不是中饱私囊,而是用来修桥补路,改善交通环境,用来修缮各地蒙学,用来赡养孤寡老人的时候,反对的声音渐渐小了许多。 而且上元县的治安也得到了质的改变。 不再有青皮流氓随意敲诈勒索,衙门的差役和胥吏更不敢私自索取贿赂。 一时间,上元县的商业甚至比之前还要繁荣好几倍。 所以以上的施政措施看似激进,但是叶瑾步步为营,在实施每一步措施的时候都将最坏的结果算在里面。所以一直到今天,他的官位都稳如泰山。 至于叶瑾上任之初扮猪吃老虎,将自己装成一个人畜无害的傻书生,让那些作恶多端的胥吏彻底放下戒备。然后又暗中扶植心腹,收集这些胥吏的罪状,然后将 其一网打尽,又一把火烧死在大狱之中。 以上操作更是他心思缜密的体现。 那么如此心思缜密之人,那么为何今日会在秦淮河北岸大动干戈呢?! 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他已经有了万全之策了。 对。 没错。 叶瑾确实是有了完全之策了。 秦淮河北岸一共有7家酒楼,17家勾栏,17家青楼,9家赌坊。 其中不乏有逼良为娼,甚至伤人杀人的恶性案件发生。 说是藏污纳垢都不为过。 而这些酒楼、青楼、赌坊、勾栏瓦舍背后的东家或股东都是应天府内有权有势的勋贵、皇亲贵胄等。 虽然秦淮河北岸是上元县的地盘,但是历任上元县县令都从来没有想过将这块地盘纳入管辖范围内。 说这个地方是上元县的法外之地,一点都夸张。 所以想要清理掉这些污垢,必须从长计议才行。 叶瑾本来打算先派人暗中调查,再徐徐图之。 但是后来老朱父子进入叶瑾的视线,而且叶瑾已经猜出他们的身份之后,一个新的计划就在他的心中重新酝酿了。 现在既然已经有了老朱这个大杀器在,何必徐徐图之?! 干脆快刀斩乱麻,迅速剐掉这个毒瘤。 至于会不会断了应天府里的那些勋贵们的财路?! 呵呵。 有老朱坐镇,这些勋贵们还翻不了天。 胡惟庸案杀了这么多官员,已经足以让这些勋贵和皇亲国戚胆寒了。 现在就算是叶瑾做的再过分一些,他们也不敢当众和叶瑾撕破脸……… 而且叶瑾也不是真正要断掉他们的财路。 叶瑾要的是将这块地盘彻底纳入自己的管辖范围。 要这块地盘也成为上元县的聚宝盆,为我所用。 而不是继续成为上元县藏污纳垢之地。 换句话说,叶瑾今日扮演的角色就是老虎巡山旁边的那只狐狸。 借助老朱的权势达到自己敲山震虎的目的。 什么?! 今天来上元县的是老好人朱标,不是暴君朱元璋?! 呵呵。 幼虎就不是老虎了吗?! 而且叶瑾也没有想到今天来找自己的人会是朱标。 在他的计划里,今天来寻他的人是朱标或者朱元璋都无所谓。 甚至这两个人来不来都无所谓。 因为皇孙朱雄英被他留在了上元县,那么他的身边一定布满了锦衣卫的眼线,他的一举一动都会有人以最快速度传到宫中。 自己在秦淮河岸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最多一炷香的时间皇宫里的朱元璋就会得到消息。 以朱元璋的性格,也一定会亲临现场吃瓜看热闹的。 不需要他出现,只要他能来就足够了。 这时候,一张八仙桌已经摆在了叶瑾的面前。 他坐在垂柳树下,四周已经围满了人。 甚至在秦淮河南岸这时候也已经站满了人。 有些人甚至爬到河岸边的上朝这边眺望。 本来停在岸边的画舫也被有钱人花大价钱给包了,让艄公将画舫划到北岸,一边吃着果脯一边看着热闹。 一时间,河面宽广的秦淮河也已经塞满了画舫。 今天的应天府,甚至比上元节还要热闹。 而叶瑾对这么多注视自己的双眼视而不见。 而是轻拍惊堂木,声音清脆响亮,“开始吧…” 站在两侧的差役立即将水火棍很有节奏的撞击在石板上,然后同时大喝,“威武…” 一股威压之势油然而生。 而今日在众目睽睽之下,且别具一格的升堂审案,也随着这一声暴喝声,拉开了序幕。 第24章 天子脚下竟有灭门惨案发生? “堂下所跪何人?!”叶瑾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一个妙龄女子问道。 这个女子大概十七八岁。 模样娇小玲珑,有一种江南水乡女子的柔弱感。 特别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小白兔一样一直在瑟瑟发抖。 时不时还用手帕擦拭眼角泛起的泪花。 这幅我见犹怜的模样,更让人平添一股保护欲望。 “小…小女子陈二娘…乃,乃是六合县人士…”这个女子结结巴巴的说道,声音细声细气,在嘈杂的环境下根本听不真切。 叶瑾微微蹙了蹙眉头。 两班衙役会意,水火棍用力敲击在青石板上。 然后大喝一声:“肃静。” 在场的人都被吓了一跳,周围嘈杂的声音也瞬间消失了。 但是也把这个柔弱的女子吓的够呛,直接就瘫坐在了地上了。 叶瑾见到她这副模样,也有些于心不忍。 挥挥手道:“你且起来回话吧。” “谢…谢大人…” 陈二娘从地上爬了起来,手足无措的站在一旁。 叶瑾这才又发问道,“重新说一遍,你是何人?!” “小女子陈二娘,乃是…六合县人士。”陈二娘见叶瑾的态度和蔼,和刚才的强势冷漠判若两人,所以心里的紧张感也稍稍减弱了一些。 应天府下辖八个县,分别为上元、江宁、句容、溧阳、溧水、高淳、江浦、六合。 六合县也是应天府下辖的八个县之一。 乃是应天府的北大门,素有‘京畿之屏障、冀鲁之通道、军事之要地、江北之巨镇'之称。 “那你今日状告何人?!不用害怕,你且将你的冤屈都说出来,本官一定为你做主。” “小,小女子状告的是四海赌坊的…郑掌柜…”陈二娘又小声说道。 叶瑾看向她,声音平缓,道:“大声一些,说,状告何人?!” “小…小女子…”陈二娘仿佛是鼓足了全身的力气一样,大声回答道,“状告的是四海赌坊的,郑四海。” 听到这个女子的声音变得洪亮起来,叶瑾也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微微点头道,“状告此人何事?!” “郑四海私放印子钱(标注1),纵仆行凶伤人,逼良为娼,不但将小女子的兄长活活打死,还逼死了小女子的父母,又将小女子发卖到梅花小苑当娼妓,还请青天大老爷为小女子做主啊…”陈二娘还没有说完话,就已经泣不成声了。 周围的人听到这番话之后,也都炸锅了。 从古至今,赌坊从来都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 一般人只要沾惹上了,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所以赌坊里的人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大家也都习以为常了。 只是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当今天子可是一个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主,对贪官污吏、土豪劣绅,甚至是市井泼皮的打击力度十分狠辣。 如果有人敢仗着权势随意欺压百姓,轻则流放充军,重则砍头。 甚至还可能被剥皮室草。 所以洪武一朝老百姓的日子其实过得挺好的。 但是现在在天子脚下,竟然还有人这般大胆。 不但将一家人给活活逼死了,而且还把人给卖进妓院供人玩乐。 此等人伦惨剧。 是可忍,孰不可忍。 但是叶瑾的脸上没有任何愤怒的表情,而是继续开口询问道,“你且将四海赌坊如何打死你兄长,逼死你双亲,又是如何将你卖汝梅花小苑的事情经过细细讲来.” “是…大人。”这时候,陈二娘已经止住了哭声了。 用手帕擦了擦眼睛之后,才打开话匣子。 她家的故事挺简单的。 就是她家兄长沾染上了赌博的恶习,日日流连赌坊。 不但将一个殷实的小康之家给败个干净,甚至还欠了四海赌坊一大笔印子钱。 四海赌坊上门催债,但是陈家已经一贫如洗了。 所以第一次去的时候就将陈二娘的兄长狠狠的打了一顿,然后放下狠话说如果再不还钱,就把陈二娘卖进窑子里抵债。 但是陈二娘的兄长挨了一顿打之后,竟然没有挺过来。 一命呜呼了。 陈二娘的爹也因为此事气的一病不起,没两天就撒手人寰了。 四海赌坊的人又上门催债。 见陈二娘的兄长死了也没有善罢甘休,而是将陈二娘拖走准备卖给妓院。 陈二娘的娘亲见自己好端端的家破败成这番模样,女儿又被人卖进窑子。 气不过,投河自尽了。 所以这个四口之家死的死,卖身的卖身。 如果是乱世的话,这种凄惨身世比比皆是。 哪家没有死个把人都不好意思说出来呢。 但是现在可是洪武朝呐,距离乱世已经过去整整一二十年了。 这一二十年里,大明虽然四处征战,但是内部平稳。 而且朝廷对贪污腐败、以及各种犯罪的打击力度加大,导致之前欺压百姓的豪族劣绅和泼皮无赖都夹起了尾巴。 特别是应天府又是在天子脚下。 治安远比一些偏远州县要好得多。 但是天子脚下竟然发生了如此人伦惨事。 把周围围观的百姓都给气炸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有人如此大胆?!” “嗨,这些赌坊本来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若是欠了他们的印子钱不还,他们做出什么事都不稀奇。” “官府不管吗?!” “四海赌坊乃是荥阳侯府的产业,这个郑四海更是荥阳侯的亲侄儿,官府怎么管?!” “就看叶青天有没有这个能耐了。” “四海赌坊今儿个栽在叶青天手中也算他们倒霉,看到那两具无头尸体没有?!一个是曹国公府上管事,一个是燕王府上管事,叶青天连燕王和曹国公都不惧,会怕一个小小的荥阳侯?!”.. 叶瑾仿佛没有听到四周的议论声。 而是看向站在自己旁边,扶刀而立的张狗子,“郑四海何在?!” 张狗子刚才连杀两个人,现在身上沾满了血迹,扶刀站在叶瑾旁边,居然给人一种无敌猛将的错觉。 就算是不开口说话,也能止小儿啼哭。 但是他听到叶瑾的询问之后,立即转身躬身行礼道,“回大人,郑四海刚才也参与辱骂大人,已经被属下带人拿下了,就跪在那边听候处置呢。” “带过来吧。” “是。” 张狗子大跨步走出了人堆。 没一会儿,他就押着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这个中年男子大概四十多岁,身材魁梧,满脸横肉。 但是被张狗子押着进了人群之后,整个人居然没有平日里的那种嚣张气焰。 见到叶瑾甚至不等张狗子呵斥,他就主动跪在了青石板上了。 叶瑾也有些愕然。 现在的犯罪嫌疑人都这么恭顺了吗?! 其实道理很简单。 第一是因为已经被吓破胆了。 上元县的官差可是连曹国公府上管事和燕王府管事都敢随意斩杀,自己区区荥阳侯的亲侄儿,若是不恭顺一些,人家杀了也就杀了。 第二则是朱元璋借胡惟庸一案持续不断的对勋贵进行打压。 虽然胡惟庸一案已经过去一年多了,但是依然陆陆续续有勋贵受到牵连,抄家灭族。 所以他们这些勋贵的子侄也都夹着尾巴做人,不敢再嚣张跋扈。 至于刚才为什么敢一起辱骂叶瑾?! 原因很简单,有人带头呗。 但是现在带头的人都被砍了,自己还强撑着干嘛呢?! 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是吗?! “你就是郑四海?!”叶瑾回过神来,看着对方问道。。 郑四海双膝跪地,一脸恭敬的回答道,“回大人,小人正是郑四海。” “那好,本官且问你,现在六合县陈二娘状告你逼良为娼,甚至将其兄长活活打死,又逼死她双亲,霸占其家产,以上种种罪行,你是认还是不认?!”叶瑾又淡淡开口问道。 郑四海听到这句话之后,立即叫屈起来,“青天大老爷,小人冤枉啊,小人虽有一间赌坊,但是一向合法经营,不敢做任何违法之事,更遑论逼良为娼,灭人满门了…” “你胡说…”一旁的陈二娘见他死不认账,立即尖叫着朝他扑了过来。 一边扯着郑四海一边哭喊道,“我兄长明明就是被你活活打死的,我双亲也是被你逼死的,你又将我卖入梅花小苑,你说若我抵死不从,你将我送进乞丐窝,让那些乞丐…呜呜呜…你明明就做了,为何不认?!” 郑四海一边挡开陈二娘的手,一边叫屈道,“这位小娘子,你我素不相识,你为何凭空污蔑于我?!” 然后看向叶瑾继续道,“大人,小人认栽了,小人愿意将四海赌坊双手奉上,只求大人饶小的一条狗命,给小的一条活路吧。” “呵…”叶瑾都被气笑了。 这厮脑袋瓜转的挺快的嘛。 都这个时候了居然倒打一耙,企图混淆视听。 他抓起惊堂木重重的拍在了桌面上,把陈二娘和郑四海都被吓了一跳,停止撕打之后,齐齐的跪在地上。 第25章 叶瑾最擅长的本事就是不按常理出牌 叶瑾这才看向郑四海,一脸戏谑的说道,“你的意思是说,本官是为了谋夺你的产业,故意找人构陷与你了?!” 郑四海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丝毫没有侯爷亲侄儿的嚣张跋扈。 一脸委屈的说道,“小人哪敢冤枉大人构陷与我?!小人只求青天大老爷不要只听他人一面之词,冤枉了无辜之人。”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本官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但是也绝对不会放过一个坏人。”叶瑾意味深长的说道。 然后挥挥手,道:“先把这厮给押下去,好生看管起来。” “是。”张狗子大步向前,直接将郑四海给提溜起来。 虽然郑四海看起来十分魁梧健壮,但是这会儿温顺的跟一个小鸡仔似的。 将郑四海押下去之后,叶瑾并没有着急让人将别的犯人也押上来,而是拿起本案的卷宗认真看了起来。 众人都是一脸懵逼。 这个青天大老爷的怪癖还真多啊。 审案审到一半了,居然看起书来了。 大家正看的正爽呢,大人您继续啊。 这就像一群人正在欣赏一部爱情动作片,现在前面的戏份已经做完了,大家也准备好了纸巾,打算开始脱裤子了,但是男主角从禽兽秒变成文艺小青年,拿着一卷书出现在校园里的树荫下面。 虽然画面很唯美。 但是大家现在想看的是你的动作戏份,而不是你装逼耍帅的戏份啊。 不过还好。 叶瑾没让众人多久。 大概半刻钟的时间之后,叶瑾才放下手里的卷宗,朝一直站在朱标身后的赵今夏招了招手。 赵今夏赶紧走过来拱手问道,“敢问大人有何吩咐?μ”! “锦衣卫的飞鱼服可有带在身上?!”叶瑾问道。 赵今夏虽然不知道叶瑾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但是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道:“带了。” “去换上,然后本官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 赵今夏一听自己可以参与此案,顿时来了兴致,赶紧问道,“大人,是什么任务啊?!” 叶瑾让她靠近自己,然后在她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两个人离的很近。 赵今夏甚至能听得到叶瑾若有若无的心跳声。 她的脸上先是浮现了一丝红晕,但是听到叶瑾的话的内容之后,目露异色,点了点头。 然后叶瑾才对张狗子说道,“把四海赌坊的二档头(标注1)给带上来吧。” 没一会儿,张狗子就将一个精瘦汉子提溜了过来。 这个精瘦汉子一脸奸猾样,眼睛不停地到处乱看。 听到叶瑾惊堂木的声音也没有丝毫的畏惧,而是跪在地上嘻嘻哈哈的说道,“大人,小的可什么都不知道,四海赌坊也和小的没有任何的关系,不过您若是谋夺了四海赌坊,小的可否也在您的手下讨一口饭吃?!给谁当狗不是狗啊,小的现在是荥阳侯府上的一条狗,也可以当您的狗,您叫我咬谁我就咬谁…” 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惫懒模样。 叶瑾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个老泼皮的表演。 对付这种泼皮无赖叶瑾太有法子了,那就是比他们更无赖就行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用魔法打败魔法’。 所以这种泼皮在撒泼耍无赖的时候,你只需要安安静静的看着他,而不是和他对着来,要不了一会儿他就会偃旗息鼓。 果然。 没一会儿这个精瘦汉子就讪讪的闭上嘴巴,一脸无辜的看着叶瑾。 叶瑾看向陈二娘问道,“有他吗?!” 陈二娘使劲点头,“有…有他,就是他威胁奴家若是不从,就把奴家送给城里的乞丐糟蹋…” 精瘦汉子赶紧辩驳道,“你这个小娘皮竟敢信口开河?!老子认识你吗,你为何这般陷害老子?!呵呵,你且等着吧,若是将来有机会,老子一定去梅花小苑亲自登门拜访你。” 陈二娘对这个精瘦男子的恐惧更甚郑四海。 听到他这般阴恻恻的话之后,顿时吓得连连后退了好几步,站在一旁瑟瑟发抖。 张狗子看不下去了。 走过去一脚就将他踹翻在地,然后阴恻恻的说道,“再敢放肆,老子现在就一刀剁了你。” 张狗子现在身上还有一大块血污。 面目狰狞。 顿时把这个嚣张跋扈的精瘦汉子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叶瑾倒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挥挥手道,“也将他押下去。” 周围围观的人见叶瑾就这么把二档头给放过了,都有些失望。 不是说说上元县县令是青天大老爷,断案如神吗?! 就这?!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 但是叶瑾似乎没有听到这些人的议论声,而是对另一个差役说道,“把四海赌坊的三档头给带上来吧。” 一名差役领命而去。 没一会儿,他就押着一个汉子走了进来。 这个汉子同样魁梧。 但是和郑四海的有恃无恐,和精瘦汉子的嚣张惫懒完全不一样。 这个男子的脸色有些苍白。 看到陈二娘之后,更是赶紧把目光移开。 等来到叶瑾的面前,他直接扑通一下就跪在地上。 叶瑾看着他,突然叹息了一声道,“听说四海赌坊大档头、二档头、三档头虽然不是一母同胞,但是结义成异姓兄弟之后感情深厚,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这个汉子不知道叶瑾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愣愣的看着叶瑾。 叶瑾又道,““」本官今日审案审了半天,但是你们三兄弟还真是一条心,他们两个什么都没有招认。” 听到叶瑾的这句话,这个男子明显松了一口气。 脸色也不如刚才那般惨白了。 这让围观的人更加懵逼了。 这特娘审的是什么案子啊,居然明目张胆的告诉犯人他的同伙没有招供?! 不应该是吓唬对方,说他的同伙已经招供了,若是他不招的话所有的罪责都在他一个人身上。 一旁的朱标眉头紧锁,他自然不像其他人那么肤浅,但是一时间也搞不懂叶瑾到底在搞什么鬼。 老朱早就带着毛骧来到了秦淮河岸边了。 听到叶瑾的这句话,也忍不住撇撇嘴。 至于马皇后,也在那个冷艳宫女的陪同下,乔装打扮来到了秦淮河岸边。 她本来只是想瞧瞧热闹的。 但是当她透过人群缝隙看到远处的叶瑾清秀的面孔的时候,一时间竟然愣在了原地。 画舫上。 这时候也挤满了看戏的勋贵子弟和大家闺秀。 如果离的远一些的,甚至还有小厮专门传话呢。 所以听到叶瑾的这句话之后,所有人都露出了讥讽的神色。 一个一身劲装的贵公子讥笑道,“还以为这上元县县令应该有些本事,才会做出此等骇人之举,但是谁知道竟然是一个愣头青…” “什么愣头青?!分明就是一个莽夫。”旁边的另一个贵公子冷冷接话道。 “但是就是这个莽夫,却给陛下一个打压咱们勋贵的机会。”又有人说道。 旁边的一个锦衣男子听到这句话之后,立即呵斥道,“远山,慎言而。” 这个叫‘远山的贵公子虽然有些不服气,但是张了张嘴巴之后,还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另一艘画舫上。 一些大家闺秀也挤在甲板上看热闹。 听到小厮的传话之后,也一个个出言讥讽。 但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子这时候却站在一旁,喃喃道,“这个叶县令最擅长的本事就是不按常理出牌,虽然我也不知道他为何会突然对三档头说出这句话,但是一定大有深意…且在等等看吧,或许他会给我带来不一样的惊喜呢。就像前些天的那起命案一样。” 第26章 你现在还有和本官讨价还价的资格吗? “不过你们四海赌坊这些年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之事,难道抵死不认就能够蒙混过关了吗?!”叶瑾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声,而是双眼直视这个男子,声音听起来很随意,但是字字诛心。 “就拿这个陈姑娘的案子来说,本官想要调查清楚太容易了,只需要现在派人去一趟六合县就行了。一个4口之家死了3个人,剩下一个沦落风尘,想必在当地应该是一个爆炸性新…咳咳,想必在当地应该是一个轰动的大事件吧。” 他差点把一些现代词汇都给说出来了,还好刹车及时。。 汉子听到叶瑾的这番话,脸色比刚才苍白了数倍。 整个人看起来也更憔悴了,额头上全是冷汗。 但是叶瑾的话还没有说完,只听到叶瑾继续说道,“本官刚才也派人去梅花小苑,将梅花小苑的老鸨子给缉捕过堂,你觉得那个老鸨子也会像你们这般讲义气,抵死不认吗?!她最多犯一个买卖人口之罪,罪不至死…” “而且你们四海赌坊还豢养了那么多打手,这些打手也心甘情愿替你们卖命?!替你们去死?!” 这个汉子知道叶瑾说的话都是真话。 四海赌坊虽然这一年多收敛了许多,但是前几年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 而且不是每一桩案子都做的天衣无缝。 相反,每一个案子都有很大的破绽。 只要叶瑾有时间,暗暗查访的话,得到确凿的证据是迟早的事。 这个男子不是蠢货,自然早就想通了这个关节。 所以每听到叶瑾说一句话,他的身体就佝偻几分。 最后整个人都匍匐在地上,身体也开始强烈的颤抖着,止也止不住。 这时候,叶瑾直接站了起来。 慢步走到男子的面前。 他的脚步声就像是催命符一样,吓得男子连脑袋都不敢抬。 叶瑾索性蹲在他的面前,看着他问道,“所以你真的打算抵死不认吗?!你们犯下的命案只有陈家一起,而且虽然死了3个人,但是没有一个人是你们直接弄死的,坦白从宽的话,或许还有一个活命的机会…” 然后他看似不经意的说道,“哦,对了,你大哥二哥的道行太深了,本官自诩没有本事撬开他们的嘴巴,正巧本官认识一个锦衣卫百户,就请人家顺手帮帮忙。” 听到锦衣卫”这3个人,这个男子的身子更是猛地颤抖了一下,仿佛恐惧到了极点。 “若是你大哥二哥先招供了,那此案所有的罪责都只能你一个人担下了。啧啧,好几条人命呐,你到时候就算是求个速死,恐怕都是奢望了。” 终于,这个男子缓缓的抬起头,一脸无助的看着叶瑾苦笑,声音沙哑的说道,“大…大人,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小,小的真的没有办法招供啊…” “嗯。”叶瑾见他冥顽不灵,并没有生气暴怒,反而露出了一丝赞许,说道:“果然是一个讲义气的好汉子…” “只是可惜了,你一个人讲义气没有什么用啊…” “你大哥乃是荥阳侯的亲侄儿,就算是把所有罪责都担在自己身上,恐怕也有的是办法脱身,就看他愿不愿意担责了,还是觉得找一个替罪羊更简单一些。” “至于你二哥,号称是你们四海赌坊的军师,这种人就跟泥鳅一样滑不溜手,你觉得他会和你一样讲义气吗?!” 但是这个男子油盐不进。 不管叶瑾说什么,他的嘴里都嘟噜着:“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小的是被冤枉的。” 叶瑾无奈的摇摇头,站起身来对男子说道,“本官再给你最后的机会…”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一身飞鱼服的赵今夏就从人群外面走了进来。 还没等叶瑾开口,赵今夏就看着匍匐在地的男子淡淡开口道,“不用再问了。” 叶瑾一脸惊喜,问道,“招了?!” 这时候,男子已经抬起头来,正好看到一身飞鱼服的赵今夏。 他顿时肝胆俱裂。 这两年锦衣卫在大明可是闯下了赫赫凶名。 不但杀人无数,而且制造了无数起大案要案。 在民间甚至有止小儿啼哭的作用。 应天府作为大明帝国的首都,应天府的百姓自然知道锦衣卫的权势滔天。 这个汉子自然也知道锦衣卫的厉害。 所以看到一身飞鱼服的赵今夏之后,他的心理防线已经快崩塌了。 又听到赵今夏的那一句:不用再问了。 更是将他的心理防线击的粉碎。 只见赵今夏一脸淡漠的看着叶瑾,微微点头,道:“招了。” 她只简单的说了这两个字,并没有多余的废话。 更没有说那两个人指认男子才是所有案件的主谋。 所以男子更加确信说的是真话,而不是证自己的。 叶瑾听到赵今夏的回答之后,脸上又闪过一丝喜色。 然后朝男子投去了一丝怜悯的眼神,淡淡道,“刚才还有机会,现在没了。”然后挥挥手,道:“拖下去,打入打牢,待本官上报朝廷之后,再择日宣判…” 两个孔武有力的差役立即上前,抓着这个男子的两只手就往人群外拖走。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这个男子突然剧烈的挣扎起来。 两个差役没有防备,竟然被他挣脱开了。 正当两个差役要要抓着汉子的手往外拖的时候,汉子突然连滚带爬的爬到叶瑾的脚下,脸色俨然已经崩溃,大声求饶道,“我招,我招,只要大人保证不杀我,我全都招了。” 但是现在掌握主动权的是叶瑾。 所以他冷冷的看着汉子,声音冷漠道,“你觉得你现在还有资格和本官讨价还价吗?!” 汉子听到叶瑾的这句话之后,整个人就像是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软软的瘫坐在了地上,跟一摊烂泥没有什么区别。 局势变化的太快了,让周围的吃瓜群众都没有反应过来。 特别是刚才还在讥讽叶瑾的那些人,现在一个个脸色难看。 怎么回事?! 这男的不是抵死不认吗?! 怎么突然又招供了?! 还有,突然出现的锦衣卫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今天的这件事锦衣卫也有参与?! 如果锦衣卫也横插一脚的话,那么今天的这件事可就复杂了。 不是上元县县衙针对秦淮河北岸这片法外之地的整治,而是天子要借上元县县令之手敲打应天府内的所有勋贵。 怪不得上元县县令会表现的这么强势。 原来人家背后有人呐。 想到这,所有看热闹的勋贵以及亲眷都不由得后嵴背发凉。 特别是那些在秦淮河北岸有产业的勋贵,更是惶惶不可终日。 深怕老朱借此机会再兴大狱。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自己这些人岂不是主动把把柄送到老朱的面前?! 人群中。 身穿麻布衣衫,头戴毡帽的朱元璋看到这一幕之后,忍不住冷哼到,“哼,这个小王八蛋又狐假虎威了,借老夫的威慑,让他这个小狐狸压住了那帮勋贵,现在这个假扮的锦衣卫出场,还有几个勋贵敢跳出来和他对着干?!果然打的一手好算盘…这个小王八蛋估计早就算计好了吧,今儿个才会以雷霆万钧之势打了这帮勋贵的狗腿子们一个措手不及。” 旁边的毛骧赶紧讨好道,“陛下,末将一会儿就彻查此事,看看是哪个混蛋竟敢私自把官服外借…” “查个屁,飞鱼服又不只是锦衣卫独有(标注1),且看他如何收场再说…”老朱没好气道。 “是。” 一艘画舫上。 锦衣公子见到这一幕之后,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起来。 他昨天在北市楼和叶瑾发生争执的时候,就是被这个假扮锦衣卫,实则是六扇门的捕快给吓唬住了。 没想到今天叶瑾竟然故技重施。 哼! 别人以为这个狗官是得到陛下的授意才敢这般胆大妄为。 但是只有我才知道,这个狗官真的胆大包天。 不行… 不能让他再这么恣意妄为。 锦衣公子瞥了四周一眼,来到了一个身材魁梧,但是脸上带有明显稚气的少年的身旁。 看似随意的对对方道,“常升老弟,此子假借陛下之威,行此胆大妄为之举,目的就是想携打压我勋贵之威势,作为他的晋升之资,可恨在下府上管事口出狂言,已经落了人家的口实了,若不然,在下一定去和他辫个明白,让他知道我家父辈出生入死随陛下打下这锦绣江山,可不是他一个小小的七品县令可以随意欺辱的…” 这个少年微微皱了皱眉头,道:“景隆老弟,不是我说你,我们都是武将出身, 干嘛要学那些酸文人文绉绉的说话…而且你也用不着给我耍什么小心眼,你不就是想撺掇我当出头鸟,和这个上元县县令干一架嘛,直说不就行了,绕来绕去干嘛呢?!” 这个锦衣公子的小心思被人家给戳穿了,顿时面红耳赤。 正当他准备辩解几句的时候,又听到这个魁梧少年继续说道,“不过小爷确实想会他一会…看看他是真的想踩着我们勋贵上位呢,还是有别的想法…” 这个少年郎自言自语之后,看都没看这个锦衣公子一眼。 走到画舫边上,拿起一根竹竿撑在了河底,然后纵身一跃,直接就从画舫上跳了上岸。 引得周围人一阵惊呼和赞许声。 这时候,又有几个身影从画舫上跳了下来,迅速将少年郎围在中间。 隔开挡在他面前的人群,朝着叶瑾审案的方向挤去。 第27章 叶瑾:你在教本官做事?! 堡垒往往都是从内部被攻破的。 三档头的心理防线已经被击溃了,那么他就是叶瑾手里待宰的羔羊。 而周围的人这时候也已经反应过来了。。 他们虽然不知道叶瑾是如果做到三言两语就让三档头招供的,但是并不妨碍他们把叶瑾惊为天人。 因为这个时代的破案靠的是什么?! 严刑拷打。 不管是锦衣卫还是地方官府,最依赖的破案方法就是打。 抓获嫌疑人之后,也不管此人的嫌疑大不大,先打一顿再说。 特别是锦衣卫。 各种酷刑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所以人们才会对昭狱谈之色变。 但是今天他们却见识到了另一种完全不同的破案手法。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惨叫连连,更没有各种少儿不宜的画面。 但是嫌疑人竟然就招供了?! 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招供了?! 这让周围的吃瓜群众意犹未尽的同时,又觉得有些不过瘾。 虽然佩服叶瑾断案如神,但是连打都不打一顿,一点视觉冲击力都没有。 亏了亏了。 还是别的官老爷审案有意思。 不分青红皂白,更不管是男的女的,先扒光裤子打一顿再说。 叶瑾当然不会理会这些吃瓜群众们的猎奇心理。 他这时候已经重新坐回八仙桌后面了。 抓起桌案上的惊堂木使劲拍在桌面。 啪! 一声清脆声响起。 跪在他面前的三档头被惊堂木的声音吓了一个激灵,浑身再一次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既然不想死,为何还不招供?!速速将这些年四海赌坊做的龌龊事一五一十的给本官交代清楚,或许还有活命的机会,若是再推诿搪塞,信不信本官当众刮了你的皮?!” “我招,我全都招了…”三档头一脸灰白。 如同竹筒倒豆子一样,将这几年他参与的,或者他知道的,四海赌坊的所有罪行都交代的一清二楚。 因为是当众招供,而且说的每一件罪行都有别的证据佐证,所以可信度极高。 而在提审郑四海的时候,叶瑾就已经派人将四海赌坊给查封了。 所以三档头每交代一件事,就有差役将相关罪证拿来让其签字画押。 众目睽睽之下,就算是他将来想翻供也不可能了。 这个过程持续的时间可不短,大概有两炷香的时间。 这时候,日头已经开始偏西了。 因为今天叶瑾破天荒的加班,所以现在虽然已经过了下班打卡的时间,但是系统依然没有任何的反应。 叶瑾之前就试验过如果不按时上下班会有什么后果。 对此,系统的惩罚简单粗暴。 不但当天的打卡奖励取消,而且叶瑾还必须持续10天按时朝九晚五,才能重新激活系统。 嗯! 叶瑾表示:这种惩罚方式我喜欢… 不过今天的行动他已经谋划了很久了,也做好了被系统惩罚的心理准备。 在他看来,能将秦淮河北岸这片法外之地纳入自己的管辖范围,就算是10天没有奖励也无所谓。 更何况,系统大多时候奖励的都是一些小玩意儿,偶尔才会有惊喜大礼包爆出来。 所以叶瑾觉得用系统10天的奖励换秦淮河北岸这个销金窟的治权和税收,很值… 这时候,三档头已经将四海赌坊的大部分罪行交代清楚了。 赌坊本就是灰色产业,四海赌坊也确实犯下了不少罪行。 命案好几起。 至于放印子钱,斗殴伤人,恐吓勒索,霸占百姓家业等罪行更是数不胜数。 但是和旁人想象中的罄竹难书又有些许区别。 至于原因嘛,也很简单。 那就是洪武一朝的官场还算清明,官匪勾结远不如明朝中后期那么严重。 老朱又是一个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主。 如果是事情闹大被老朱知道了,他老人家的处置方法也很简单,那就是从上到下一锅端了。 这种事他老人家可没少干。 曾经有一个妇人被一名千户官给霸占了,当地官府和都指挥使没有受理此案,妇人的丈夫就乞讨来到京师告御状,当时的刑部尚书又将此案推给了五军都督府。 五军都督府竟将妇人的丈夫以诬告罪给抓起来了。 老朱得知此案之后,就将上至刑部尚书,五军都督府,下至当地官府的一干人等全部送去了菜市口。 一百多名大小官员,最轻的都是流放,大部分都被砍了脑袋了。 遇到这么一个简单粗暴,混不讲理的主,有几个人敢顶风作案啊。 更何况,秦淮河北岸虽然是上元县的法外之地,但可不是大明的法外之地。 闹的过分了,别说区区四海赌坊,就算是荥阳侯郑遇春也得被抄家灭族。 书吏陈洲终于将冗长的证词给写完了,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拿起一叠证词来到了三档头的面前,让他签字画押。 旁边的赵今夏看叶瑾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一双大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刚才叶瑾教她法子的时候,她还有一些将信将疑。 但是没想到三档头还真吃这一套,没有威逼利诱,更没有把人打的死去活来… 简直让赵今夏叹为观止。 她感觉自己之前学到的的破案方法都逊爆了。 所以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一定要让叶瑾收自己为徒。 将叶瑾的本事学完之后,自己再回六扇门。 到时候那些赏金高,但是毫无头绪的大案要案岂不就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一想到一座金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赵今夏顿时口水哗哗地。 叶瑾见三档头已经签字画押了,这才露出了一丝笑意。 对张狗子说道,“把郑四海带过来吧。” 张狗子领命而去。 没一会儿,他就押着一脸横肉的郑四海过来了。 三档头见到郑四海走进人群里,顿时吓得往旁边缩了缩。 不过郑四海看都没有看他一眼,而是大刺刺的站在叶瑾的面前,冷笑道,“大人好手段,借锦衣卫之威,三言两语就让我这个不成器的三弟给招供了。” 叶瑾对他的冷笑视而不见,而是淡淡问道,“那你招还是不招?!” 郑四海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事到如今,招与不招又有什么区别呢?!” “招了的话你活着的这些时间,日子可能会过得舒服一些,但是如果不招的话,呵呵…”叶瑾冷笑道。 听到他的冷笑声,郑四海顿时不寒而栗。 将自己心头的恐惧强压下去之后,郑四海才继续说道,“在下三弟不是已经全部招供了吗?!大人还想知道什么?!而且大人谋划我四海赌坊不是一天两天了吧, 这个小贱人确实是我两年前卖给梅花小苑的,但是是她的亲爹亲自签的卖身契,她老娘气不过投河自尽,她亲爹羞愧难当,也自杀身亡了。至于她的兄长,又不是在下让他来我赌坊赌的,更不是让他找我借印子钱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挨一顿打,被切一个小拇指又算得了什么?!谁叫他身子骨弱,挨一顿打就被打死了?!” 陈二娘听到他这番辩驳之言,更是气的浑身颤抖。 尖叫着就冲过来抓着郑四海不放手。 张狗子只好上前将陈二娘拉开。 叶瑾才淡淡问道,“依你的意思,这家人差点死绝了都和你没有什么关系 了?!” 郑四海撇撇嘴,道:“大人说有关系就有关系吧,反正我背的命案也不止这几条,也够往菜市口走一遭了。” “而且大人能将这起尘封日案调查的这么清楚,又知道我三弟看起来凶恶,但是实则草包一个,说明大人早就盯上我四海赌坊了。能让大人这般费心,也算是在下的荣幸,所以该怎么判就怎么判吧,在下毫无怨言。”郑四海表现得很光棍。 但是叶瑾却突然将一本账本摔在桌案上,淡淡的问道,“但是本官看你账目,每 个月都有大笔资金支出,且没有任何原由,本官想知道这笔银钱流去何处了…” 听到叶瑾提到这桩事,本来很光棍的郑四海脸色大变。 不等他辩驳,叶瑾又‘恍然大悟’一般,接着说道,“哦,对了,你可是荥阳侯的亲侄儿啊…” “狗官,老子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休得构陷他人…”郑四海瞬间变了脸色,指着叶瑾破口大骂道。 张狗子立即上前,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 郑四海顿时被踹跪在地上。 但是依然强撑着脖子,怒视叶瑾。 不过叶瑾对他的怒视视而不见,而是拿起账本随意翻了翻。 正要继续发问。 这时候,几个悍卒突然十分强势的拨开人群。 然后一个身材魁梧,一身劲装的少年郎背着手大刺刺的走了进来。 看着叶瑾淡淡开口道,“叶县尊是吧,审案就好好审案,为何要意有所指,构陷他人?!” 叶瑾目光直视这个少年郎,神情冷漠,声音冰冷的问道,“你是何人?!你在教本官做事?!” 少年郎朝应天府方向拱了拱手,以示尊敬。 这才神情倨傲的开口道,“本官乃是已故鄂国公(标注1)次子,五军营(标注2)指挥佥事(标注3)常升,叶县尊如何断案自然不需要本官教,但是若是叶县尊无辜攀咬我军中袍泽,本官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第28章 狗官,你是欺我勋贵无人呼?! 常升的番话说的霸气异常,将一个纨绔子弟的嚣张和跋扈展现得淋漓尽致。 而且丝毫不把叶瑾这个上元县县令放在眼里。 话里话外的意思也很清楚,那就是有狗官在陷害自己的袍泽,自己作为应天府最尊贵的勋贵子弟,自然要替袍泽出头了。 如果放在别的书里面,常升这么霸气的出场方式,妥妥的男主呐!!!。 至于叶瑾嘛。 不就是被男主装逼打脸的反派了?! 不过这个时候叶瑾却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果然是莽夫的儿子,别的本事没学到,就学到“莽’了吗?! 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 你常家又没有在秦淮河北岸有产业,你跳出来做什么啊?! 没见正主都还没有出现吗?! 我特么刚才故意说了这番话,是看能不能钓出一条大鱼出来。 现在可倒好。 鱼是钓到了,但居然是一条清道夫。 肉少骨头硬,而且味道还不怎么样。 关键是,你的亲姐夫就在一旁看热闹呢,我特么真的不好朝你下死手啊喂!!! 所以叶瑾此时颇为无奈。 不过清道夫也是鱼嘛。 既然上钩了,肉再少也啃几口再说… 只见叶瑾站起身,朝常升躬身行礼道,“哦,原来是小常大人,下官叶瑾,见过小常大人…” 虽然马上就要在对方身上啃肉吃了,但是该有的礼节还是得有。 谁知道常升只是神情倨傲的瞥了叶瑾一眼,对叶瑾的行礼视而不见。 在讲究礼仪之邦的古代,常升的这个举动可是非常的失礼。 朱元璋在十六七年前出兵北伐的口号是什么?! 是·驱除胡虏,恢复中华…’(标注1)。 何为中华? 《左传》中说:“中国,有礼仪之大故称夏,有章服之美谓之华。”(标注2) 所以华夏自古以来都是礼仪之邦。 蒙元曾经短暂统治过华夏大地几十年。 在这短短的几十年时间里,不但造成了华夏大地文化和历史的断层,也带来了很多游牧民族才有的十分粗鄙的习俗。 所以在北伐成功之后,朱元璋不但恢复了汉家衣冠,更将中断几十年的汉家礼仪推广天下。 经过十多年的潜移默化,现在大明不管是朝堂之上还是在民间,对礼节都很看重。 骂人失礼’就跟骂人缺德’一样。 所以常升这个倨傲的举动不但没有让他的气势压住叶瑾,反而激起了周围人的不满。 就连藏在人群里的朱标都蹙了蹙眉头。 而不远处的朱元璋更是冷笑连连。 他自己可以对叶瑾冷嘲热讽,气指颐使。 但是要是谁敢学他的话… 呵呵… 就准备好接受暴风骤雨般的洗礼吧!!! 老朱:连老夫的大孙子都要尊称这个小王八蛋一声‘叶先生’,你常升又是什么牛马?!若不是看在你死去的爹的份上,朕岂能容你这般飞扬跋扈?! 所有差役更是纷纷怒视常升。 张狗子握紧刀柄,就等着叶瑾下命令。 他才不管常升是什么大官,更不管常升是谁家的儿子,对贴身保护常升的那些悍卒也视而不见。 目光里只有常升。 只要叶瑾下令,他绝对毫不犹豫拔刀就砍。 不过叶瑾似乎对常升的无礼视而不见。 而是继续说道,“小常大人是在指责下官诬陷这厮…”他指了指跪在地上的郑四海,然后又继续道,“还是指责下官诬陷荥阳侯啊?!” 常升负手而立,冷哼一声之后才道,“构陷谁你比本官清楚。” “不不不…”叶瑾摆摆手道,“下官真的不清楚,还请小常大人明示…” 常升终于皱起了眉头。 他再蠢也知道叶瑾话里有话。 更何况他真的不蠢,只是有些爱出风头而已。 不过没等常升回答,郑四海已经爬过来抱着他的大腿哭嚎道,“小公爷救命,小人确实犯下了该死的罪名,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是这狗官竟然试图构陷我家叔父,还请小公爷为我家叔父做主啊…” 说完就朝着常升砰砰磕头,顿时血肉模糊。 郑四海也不是蠢人。 他知道自己已经死定了。 但是如果把自己的叔父给拉下水的话,妻儿的妻儿老小都会受到牵连。 相反。 如果自己把所有罪行都担了起来,自己的叔父或许会保自己妻儿老小一世平安。 叶瑾这时候才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看着常升问道,“小常大人是在指责下官构陷荥阳侯?!” “哼!!!”常升冷哼一声之后,反问道,“不是吗?!” 叶瑾并没有立即回答他的话,而是转身从桌案上拿起了一本账本,走到了常升的面前。 啪! 他将账本狠狠的砸在了跪在地上的郑四海的身上,双眼如炬,表情凶狠。 声音冰冷不带任何情感,“本官刚才问你四海赌坊为何每个月都有大笔资金支出,这笔银钱到底流向了何处,你当着小常大人之面,敢不敢把这个问题回答清楚?!” 郑四海被叶瑾突然的爆发给吓住了。 呆呆的跪在地上,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知道怎么回答了是吗?!那本官又问你,这笔银钱是不是送往荥阳侯府上了?!荥阳侯是不是四海赌坊幕后的大东家,你做出此等罪行是不是受到他人指使?!” 这几个问题就像是几把刀一样刺向郑四海。 郑四海的脸色已经变成了死灰色。 额头上的鲜血留在脸上,让人看起来就跟死人一样。 “大胆…”旁边的常升再也听不下去了。 大喝一声之后眼神冰冷的看着叶瑾暴怒道,“李景隆那厮说的真的没错,你这狗官果然是‘携打压我勋贵之威势,作为你的晋升之资’,空口白牙就敢凭空诬陷国之重臣,这天下还有什么事你不敢做的?!” “那常大人替他解释解释这笔银钱的去路如何?!”叶瑾并没有示弱,而是迎向对方的目光,冷冷反问道。 常升甩了甩衣袖,怒道,“本官如何得知?!而且就算是这笔银钱是郑四海送去 荥阳侯府上的,那又如何?!难道就不能当做是侄儿孝敬自己的亲叔父吗?!退一万步讲,就算是这四海赌坊有荥阳侯府的份子,难道这厮做的龌龊事就一定与荥阳侯有关?!” 然后冷笑道,“秦淮河北岸已经繁荣了十余年,你突然朝此地下手,而且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出来,不就是想借此立威,做自己的晋升之姿吗?!但是你把我勋贵当什么了?!待宰的羔羊吗?!你是欺我勋贵无人呼?!” 最后的这一句话更像是振臂高呼口号……… 常升才说完这句极具煽动性的话之后,立即有一群衣衫华贵的年轻人带着仆从挤开了人群,站在常升的身后,纷纷怒视叶瑾。 “常二哥说的没错,这狗官就是想借机打压勋贵,作为自己的晋升之梯。” “狗官,你欺人太甚。” “真的欺我勋贵无人呼?!” “谁不知道秦淮河北岸都是我勋贵和皇亲贵胄之产业,狗官你若是敢查封此处,信不信我们找你拼命?!”.… 这么多勋贵子弟突然跳了出来,把周围的百姓都给吓了一跳。 这些人平日里就在应天府内斗鸡走狗,横行霸道。 虽然没有做出什么太过分的事情,但是平头百姓见到他们都会绕着走。 谁没事招惹一群纨绔子弟干嘛啊?! 更何况这群人当中似乎还有几个宗室子弟呢。 所以不管是谁对上这么一群人都会感到后脊背一阵阵发凉吧。 因为这些人悄悄弄死个把人真的是稀松平常的事儿。 但是叶瑾丝毫不惧,目光冷冷的从这些纨绔子弟的脸上一—扫过,“哦?!本官区区七品县令,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敢无端招惹你们这些勋贵?!” “你们说本官欺人太甚,是想打压勋贵作为自己的晋升之梯?!那本官且问你们,秦淮河北岸是不是我上元县辖区,尔等所占之地是不是我上元县之土,为何我上元县县衙从未收到这些酒楼赌坊上缴的哪怕一文钱的赋税。” “本官再问你们,陈二娘灭门一案是否属实,此处是不是还有逼良为娼,夺人基业,杀人越货的惨案尚未查明?!” “本官再问你们,豢养打手,欺压百姓的是不是你们…” “本官再问你们,尔等父辈是不是穷苦百姓出身?!为何才到你们这一代就忘了本了。” “欺压百姓,无恶不作,还说本官无端构陷尔等。” “尔等难道不知道‘下民易虐,上天难欺呼?!” “暴元才被推翻不到20年呢。” “尔等这般行径,和暴元又有什么区别?!” 叶瑾一连串的问题就像是连珠炮一般喷射出来,将这群本来气焰嚣张的纨绔子弟问的哑口无言。 呵呵! 小爷铺垫了这么久,就等着你们跳出来呢… 那么…准备迎接暴风骤雨的洗礼吧!!! 第29章 难道叶瑾是陛下的亲儿子?竟敢当众念反诗 四周此时也是死一般寂静。 围观的百姓完全没有想到叶瑾会突然对这些纨绔子弟进行这么犀利的反击。 问出的这些个问题也是个个诛心。 让这些纨绔子弟一个个张口无言。 见到平日里横行霸道的纨绔子弟吃瘪了,周围的围观百姓先是沉默了好几息,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头,大声说了一个好”字。。 这一个‘好’字瞬间点燃了现场的气氛。 下一息,四周立即响起了连绵不断的叫好声。 “叶县尊不愧是叶青天…” “青天大老爷骂的漂亮。” “吾等小民已经被欺压得喘不过气来了。” “下民易虐,上天难欺。” “前唐太宗皇帝说过: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尔等如此欺压百姓,难道就不怕遭到反噬吗?!”.… 叫好声夹杂着叫骂声。 现场的气氛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被叶瑾给点燃了。 所有纨绔子弟面面相觑,他们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些百姓为何会这般大胆,竟然敢当着他们的面对他们进行各种辱骂。 但是叶瑾并没有因为这些纨绔子弟吃瘪而洋洋得意,反而他的脸色这时候却露出了一丝悲呛的神色。 微微叹了一口气之后,才说道,“卑从心中起,百般不如人…”(标注1) 四周百姓听到叶瑾的这句诗之后,叫好声和叫骂声逐渐没有了声响。 就算是再没有文化的人,也听得出这句诗里的不甘和无奈。 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不过这仅仅是短暂的沉默。 片刻之后,叶瑾突然挺直了胸膛,继续大声念道,“傲从骨里生,万难不屈膝;” 这句诗念完,本来死寂的气氛瞬间发生了变化。 周围的百姓在不知不觉间,个个都挺直了胸膛。 叶瑾转身,一脸凶狠的看着这帮勋贵子弟。 就连勋贵子弟的老大——常升也都被吓了一跳。 只听到叶瑾双眼直视这些纨绔子弟,声音变得更大了,“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周围百姓看向这些勋贵子弟的目光也变得更加凶狠起来,而不是像刚才那样,就像是温顺的绵羊看到了一群狼崽子一样害怕。 这些纨绔子弟在周围百姓又怒又恨的目光的注视下,一个个竟然被吓得后脊背发凉。 实话实说。 和历朝历代的勋贵子弟相比,他们真的算不上万恶不赦,毕竟当今皇帝可是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朱元璋呢。 而且老朱对勋贵阶级的打压有目共睹,这些纨绔子弟又不是蠢货,怎么敢顶风作案?! 而且各家也对家中子弟管束十分严格,不许在外惹是生非。 所以现在他们被老百姓这般仇视,完全是因为叶瑾将老百姓的仇富情绪给调动起来了。 谁叫平头百姓和达官贵人是天然对立的两个阶级呢?! 不过他们被老百姓这么仇视,也不是完全冤枉了他们。 这些纨绔子弟万恶不赦的大案要案不敢做,但是欺压弱小,纵仆行凶,调戏良家妇女,甚至暗中伤人性命、霸占他人家产的事儿可没有少做。 所以被仇视也实属活该。 只是这些人不明白的是,平日里看起来唯唯诺诺,任人宰割的百姓们为何会这般大胆,竟然敢这般仇视他们,难道就不怕自己等人事后报复吗?! 但是叶瑾的凶狠也只是维持了片刻而已。 只见他微微摇头,声音也变得十分低沉道:“贫寒交迫者,为何受此饥?!” 然后继续道,“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似乎是已经认命了。 百姓们的情绪也随之低落起来。 叶瑾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操控着所有在场百姓的情绪。 让他们悲就悲,让他们喜就喜。 但是就在所有人都认命的时候,又听到了一句暴喝声,“恨意压不住,邪念惊四方。” 这个声音仿佛平地起惊雷一样在所有人的耳边炸响。 刚才的不甘和认命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愤恨的和凶狠。 但是叶瑾并没有继续调动百姓的情绪。 所有双手往下一压,将百姓的情绪给稍稍压了下去,然后才看向这些纨绔子弟。 虽然他并没有比这些纨绔子弟高多少,但是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他在俯视这些纨绔子弟一样。 “尔等今日之荣华富贵,皆是尔等父辈昔日在战场上一刀一枪用命博会来的,尔等坐享其成应当叩谢皇恩,拜谢父兄,更应当与人为善,善待百姓,而不是一味胡作非为,欺压百姓。” “若是再有欺压百姓之举,就算是本官官小职卑,但是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不要,也会为百姓讨回一个公道。” 说着他用手指了指头顶天空,继续道,“这天是大明的天,是陛下的天,而不是哪个公爷侯爷的天。” 这句话说的特别的诚恳,让人升不起半点质疑之意、 叶瑾说完一甩衣袖,重新回到了八仙桌后面坐下。 屁股刚刚坐下,叶瑾扑通扑通跳的厉害的小心肝总算是恢复正常了。 特么的。 刚才说顺嘴了,居然把这首意思十分直白,但是煽动性极强的打油诗给念出来了。 他有些心虚的打量着四周,想看看人群里老朱拿刀的手放下来没有。 当然了。 这只是一句玩笑话而已。 叶瑾根本不知道老朱到底在不在人群里吃瓜看热闹。 不过如果老朱真的在人群里,听到这句煽动性极强的打油诗的时候,保不齐真的对自己动了杀心。 因为这特么妥妥的一首反诗呐。 特别是最后一句恨意压不住,邪念惊四方’,不就是煽动百姓造反吗?! 这可比黄巢的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直白多了。 不过还好叶瑾收的快,用一句‘这天是大明的天,是陛下的天…收尾。 要不然今天他的表演还没有结束,估计就得去昭狱喝茶了。 偷偷看了四周一圈没有看到老朱的身影,叶瑾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这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擦黑了。 叶瑾又将目光重新投向跪在地上,萎靡不振的郑四海。 打算给今天的这场大戏画下休止符。 而在不远处,一直躲在人群里看热闹的老朱冷笑连连。 “呵呵…邪念惊四方…好,好的很,今日你这个小王八蛋不给老夫一个合理的说法,老夫保证你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一旁的毛骧大气都不敢喘。 因为他已经感受到了老朱滔天的怒气了,知道这老头这时候已经在暴走的边缘徘徊了。 但是让毛骧奇怪的是,老朱已经愤怒成这个样子了,但是自己依然没有在老朱身上感受到让人窒息的杀气。 陛下为何对这个叶县令格外宽容啊。 都当众念反诗了,居然还不下旨一刀剁了他。 真是奇哉怪哉。 难道这叶瑾是陛下的亲儿子吗?! 不过叶县令大胆的地方多了去了,之前还曾经指责过陛下忘本呢。 若是换成别人,现在坟头草都老高了。 嗯 看来以后得对这小子更客气一些才行。 啪! 一声惊堂木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再一次拉回到叶瑾的身上。 “来人,将四海赌坊一干人等全部打入大牢,严加看管,待将所有罪行全部调查清楚之后,本官亲自上报朝廷,对尔等所犯之罪行严加惩处。”叶瑾喝道。 几名差役立即上前,像是拖死狗一样将郑四海和三档头给拖了下去。 陈二娘听到叶瑾的这句话,顿时泪如泉涌。 朝着叶瑾砰砰磕头道,“小女子叩谢青天大老爷大恩…” “你先起来吧,这段时间就不要回梅花小苑了,就去县城寻一处客栈暂住,若是有人刁难报复与你,本官自会替你做主。”叶瑾轻声对她说道。 陈二娘砰砰砰的朝叶瑾磕了三个响头之后,才又退了下去。 叶瑾这才继续说道,“今日参与辱骂本官之人,皆枷号三日,以示惩戒。” “查封四海赌坊,所有财物或退还受害之人,或查封充公。” “查封醉仙楼,连夜审讯醉仙楼掌柜的,问他那伙江洋大盗到底逃去哪儿了。” “秦淮河北岸所有商家除了醉仙楼、范楼、四海赌坊之外,皆可正常经营。” “但本官在此处建义庄和腌胰之物填埋场的态度不变。” 一道道命令下达,立即有差役领命而去。 这些差役的效率之高,简直让所有人叹为观止,完全颠覆了差役捕快在他们心里的固有形象。 等这些差役全部领命而去之后,叶瑾这才站了起来,对所有百姓大声说道,“从明日起,本官将在此书设立公堂三日,专查此处的不平事,诸位若有冤屈,大可来此处寻本官。本官虽然官小职卑,但是定能竭尽全力,为诸位鸣冤做主。” 周围的百姓听到这句话之后,纷纷朝叶瑾大声叫好。 “叶青天’、‘青天大老爷’之类的溢美之词不绝于耳。 叶瑾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朝四周百姓拱了拱手,这才在几名差役的簇拥下, 走出了人群之中。 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第30章 宠妻狂魔朱元璋 四周的百姓看到叶瑾带着差役离开后,这才恋恋不舍的收回了目光。 所有人竟然都生出了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看得出他们对今天的这场大戏很满意。 因为这场大戏的主角叶县尊表现尤为出色。 大戏才刚刚开始就突然暴起,强势斩杀了两名管事,迅速镇住了场面。 然后通过陈二娘灭门一案扯出四海赌坊。。 和四海赌坊的三位档头斗智斗勇之后,成功攻破了三档头的心理防线,得到了四海赌坊所有罪行最关键的人证。 又通过对四海赌坊大档头郑四海的审问将已故鄂国公常遇春次子,现任郑国公常茂二弟—常升给钓出来。 再利用常升带出了其他一众纨绔子弟。 最后通过对一众纨绔子弟的训斥和打压结束了今天的这场大戏。 虽然结局过于平淡,有些烂尾的嫌疑。 并没有像戏文里的包青天那样祭出狗头铡,当众斩了几个勋贵子弟的狗头。 但是过程跌宕起伏,高潮迭起。 已经让吃瓜群众们大呼过瘾了。 有人满意,自然就有人不满意了。 这些勋贵子弟见叶瑾堂而皇之的带着差役离开,竟然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而是一个个都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他们本来是想借众人之威将叶瑾的嚣张气焰给打下去,让叶瑾和这些苦哈哈知道,他们这帮子勋贵虽然这两年被朝廷打压的厉害,但是也不是一个小小的七品县令可以随意欺辱拿捏的。 而且秦淮河北岸50余家酒楼、青楼、勾栏瓦舍、赌坊… 哪家背后没有皇亲国戚或者勋贵撑腰?! 所以秦淮河北岸完全就是这些勋贵们的摇钱树。 但是现在有人动了他们的摇钱树了。 这都能忍?! 所以见到常升第一个跳出来和叶瑾对峙,其他勋贵子弟也纷纷上前帮腔。 本意是想打叶瑾的脸的,但是反被人家打脸了。 所以一个个垂头丧气,完全没有平日里嚣张跋扈的气焰。 常升狠狠的看了一眼叶瑾消失的方向,一脸阴沉的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一个纨绔子弟,带着自家的悍卒扬长而去。 其他纨绔子弟也觉得没有什么颜面继续留在这里了。 纷纷散去。 本来人头攒动的秦淮河两岸,没一会儿所有人都走光了。 但是随着这些人各自散去,叶瑾的名声也彻底在这座六朝古都打响了。 应天府的街头巷尾几乎人人都在讨论。 甚至随着商队的脚步散播到了四面八方。 没多久,整个大明都知道应天府有一个胆大包天的县令,不但断案如神,而且还是一个能替百姓沉冤昭雪,反抗黑恶势力的青天大老爷。 而那首反意浓郁的反诗,也以极快的速度传播到了全国各地。 甚至有一些宵小在造反的时候都引用了这首诗。 当然,这已经是后话了。 华灯初上。 秦淮河两岸的各家青楼、勾栏瓦舍纷纷点起了灯笼。 将两岸照的跟白昼似的。 这时候人群已经散的差不多了。 头戴一顶毡帽的朱元璋正想去一趟上元县找某人算账,却看到了站在树荫下的马皇后,连忙迎了上去。 先是一脸关切的打量着马皇后的脸色,见她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后,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蹙眉问道,“夫人,你为何也在此处啊?”」!” 马皇后见来人是朱元璋,也微微一笑道,“只许你成天往外面跑,就不许咱出来透透气啊…” “不是不许你出门透气,而是这些日子你的身子骨有些孱弱嘛,等养好了身子, 全天下你想去哪儿透气,为夫都带你去。”老朱见马皇后的额头上已经浮现一层薄汗,赶紧摘下毡帽轻轻给她扇着风,言语里也竟是宠溺之意。 马皇后含笑看着自己的夫君,眉眼间都是笑意。 虽然她的夫君被人称之为暴君,杀伐果决。 但是在她的眼中,他却是全天下最好的丈夫,最好的父亲。 “看着为夫傻笑干嘛啊,都看了几十年了,不腻啊?!”宠妻狂魔老朱微微笑道。 马皇后并没有丝毫的羞涩之意,而是十分豪迈的说道,“不腻,看一辈子都不腻…” “哈哈…”老朱哈哈大笑几声,然后才对马皇后说道,“那你先回宫,等咱去办完一件小事之后,再去你的寝宫让你看过够…” 马皇后还以为老朱这是要带着锦衣卫去抄哪个勋贵的家呢。 赶紧劝解道,“文忠孩儿自幼被咱抚养长大,他是什么性子你比咱还要清楚,他是那种贪恋权势之人吗?!重八啊,你且不可因为一个管事之言就错杀忠良啊…” 朱元璋一脸懵逼,问道:“谁说咱要杀李文忠那厮了?!” “常升那孩儿可是伯仁(常遇春的字)的骨血,虽然人是冲动了一些,傻了一些,但是可没有什么坏心思,也杀不得。” 老朱哭笑不得,“那个王八蛋蠢得要死,被人当枪使了都不自知,咱杀他作甚?!” “郑遇春好歹也是一个侯爵,就算是有天大的罪过也得经过三司会审,重八你且不可一时冲动就把一个堂堂的侯爵给抄家灭族了。”马皇后又道。 “唉…”老朱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无奈道,“夫人呐,虽然你的夫君今天晚上确实是要找人算账,但是真的没空管这些个王八蛋啊,你且安心回宫吧,待为夫找了那个小王八蛋算账之后,就回宫寻你…” “小王八蛋?!”马皇后瞬间反应过来。 她的脑海里这时候也浮现了一个清秀俊郎的面孔。 而且这个面孔自己看在眼中,竟然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听到自己的丈夫要找他算账之后,心里竟然浮现一丝不安。 赶紧替叶瑾辩解道:“夫君不是说那个叶县令是可造之材吗?!为何要找他算账啊?!是了,他确实大胆了一些,竟敢当众念那种诗词,但是看得出他对夫君还是很尊崇的,那首诗主要是针对那些个勋贵子弟。” “而且此子不是说了吗,这天还是陛下的天。所以夫君对他小小惩戒即可,万万不可伤他性命哈…” 老朱被马皇后念叨的有些不耐烦了。 赶紧挥挥手打断她的絮叨,道,“夫人你放心吧,咱不是那种滥杀之人,自然不会轻易要了那个小王八蛋的性命,但是若是他今儿个不给咱一个满意的说法,看咱不打断他的那双狗腿…” 说完,龙行虎步般就朝上元县方向走去。 马皇后见到自己的夫君竟然十分罕见的露出了一丝孩子气,顿时又好气又好笑。 一直等到朱元璋走远之后,她才恋恋不舍的收回了目光。 对旁边的冷艳宫女说道,“」百灵,咱回宫吧。” “是。” 冷艳宫女挥了挥手,本来散在河岸边上的一群人立即围了过来。 簇拥着马皇后上了一辆外表朴素,但是内饰装潢华贵舒适的马车。 扬长而去。 “哈欠…”叶瑾骑在马上,狠狠的打了一个喷嚏。 嘴里咒骂道,“特码的,是谁在背地里说老子的坏话啊?!” 旁边有差役笑着接嘴道,“今儿个说大人坏话的人可多了,特别是青楼里的那些姐儿们嘴碎,指不定在背后里怎么编排大人呢。” “或许还会扎一个小人,天天用针扎大人。”旁边有人也笑着接嘴。 “滚,本官长得这么俊俏,那些姐儿们爱都爱不过来了,为何还要在背后编排本官啊?!”叶瑾黑着脸,愠怒道。 不过这些差役并没有太害怕。 因为只要不是在正式场合,叶瑾很少摆出县老爷的架子。 反而经常会和他们说一些荤段子。 而且叶瑾肚子里的荤段子又多,经常惹得这些人捧腹大笑。 不知不觉间,叶瑾和他们的关系融洽了许多。 这些差役之所以对叶瑾忠心耿耿。 一方面确实是叶瑾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上元县所有书吏和差役的俸禄,绝对是全天下的独一份。 皇帝还不差饿兵呢。 给的俸禄多,自然就容易获得这些大老粗的效忠。 另一方面则是叶瑾没有什么架子,并不会因为自己是县老爷而看不起谁。 要知道县太爷和差役书吏的社会地位可是天差地别呐。 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完全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放在别的衙门,官老爷们稍微和颜悦色一些,就能让这些胥吏和差役感恩戴德了,更多的是颐指气使,动辄打骂此。 而叶瑾从来不端着自己县老爷的身份,反而能和这些小吏大老粗们打成一片。 这些人能不对他忠心耿耿吗?! 这倒不是叶瑾刻意为之的御下之术。 而是他作为一个现代人,真的没有太多的等级观念和特权思想。 所以这些差役要感谢就感谢祖国的九年义务教育吧。 和这些差役调笑几句之后,叶瑾这才在心里重新复盘了今天这场大戏的全部过程。 第31章 朱标:贤弟啊,你把天都捅破了还不自知 今天虽然没有钓到大鱼,但是目的算是已经达到了。 叶瑾的目的是什么?! 不是和应天府内的勋贵们斗智斗勇,更不是充当老朱手里砍向勋贵脑袋的一把 刀。 他和这些勋贵无冤无仇,只要这些勋贵不要在自己的辖区内犯事,作天作地作大死都和自己没有关系。 叶瑾不是大明的叶青天,没有义务替全天下受欺压的百姓沉冤昭雪。 他只想保一方平安而已。 更何况大明虽然是一个新生的帝国,但依然是一个封建王朝,老百姓受压迫不是封建王朝的主旋律吗?!。 套用一句历史书上的话来说,那就是‘封建制度下的百姓都是受压迫受奴役的’。 想要解放全天下的百姓,除非叶瑾振臂高呼,起兵造反。 推翻大明王朝,建立一个全新的国度。 但是然后呢?! 造反成功之后自己当皇帝吗?!然后跟着自己造反的老兄弟们又成了新的勋贵,站在了天下老百姓的对立面。 这特么不就是屠龙少年变成龙的故事吗?! 更何况自己当皇帝就一定比人家老朱干得好?! 虽然老朱对天下官员,对所有勋贵狠,但是对老百姓真的不错。 他的很多制度确实很愚昧很粗鄙,但是是和他本人的文化程度,以及出身贫寒有关系。而且很多制度在现在看来并不落后。 如果自己不当皇帝,建立所谓的共和制度?! 呵呵! 现在是公元14世纪,不是公元21世纪呐。 步子大了容易扯着蛋啊。 一千多年前的王莽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王莽篡汉之后,不就建立了很多先进的制度吗?! 比如土地国有化,建立贷款制度,政府干预经济,征收所得税,冻结奴隶交易,为无房者建设大量的公租房等等。 这些制度就算是放在14世纪的大明朝都很先进。 但是这些制度几乎没有可操作性,甚至把强盛一时的大汉王朝折腾的民不聊生,硝烟四起。 所以王莽的新政失败是必然的。 前车之鉴犹在眼前,叶瑾怎么可能会走王莽的老路?! 所以还是老老实实的给老朱家打工吧。 叶瑾也没有想断任何人的财路 他只是应天府一个小小的县令而已。 今天之所以这般大张旗鼓,目的其实很简单。 那就是夺回秦淮河北岸的管辖权,让这些酒楼、青楼、勾栏瓦舍、赌坊不再成为上元县的法外之地,成为县衙最大的赋税来源地,为自己的《上元县5年发展计划》提供资金来源。 仅此而已。 但是这些酒楼、青楼、勾栏瓦舍、赌坊个个来头颇大,哪家背后没有站着一个王爷、公爷啊?! 自己想从这些大人物的口袋里掏钱出来,不把动静闹大一些,这些人岂能乖乖就范?! 不过今天杀了两个不开眼的管事,又查封了四海赌坊,应该暂时把这帮子勋贵给震慑住了吧?! 既然把勋贵们都给震住了,那么接下来就好办了。 就等着对方上门求和呗! 当然了。 前提是自己撑得过明天早朝。 因为这一次自己把所有勋贵和皇亲国戚都得罪了一个遍,这些人不对自己进行报复才怪呢。 大明朝打击政敌最行之有效的方法是什么?! 弹劾! 只要骂的够狠,连皇帝老儿都拿你没办法。 比如说嘉靖年间的海瑞海清天(标注1)。 所以叶瑾完全不用担心今天晚上那些勋贵们会带着家兵攻陷上元县,把自己从县衙里揪出来一刀给剁了。 他担心的是自己弹劾自己的奏章会像雪片一样飞进皇宫里。 然后老朱父子顶不住压力,让锦衣卫来请自己去昭狱喝茶。 不过这点应该也不用太担心。 一是老朱和别的皇帝不一样,哪个勋贵敢做他老人家的主?!别说所有勋贵联合起来弹劾一个小小的七品县令,就算是全天下的官员起来造他的反,他都不带怕的。 所以只要老朱想保叶瑾,那么他就稳如泰山。 二是叶瑾今天打压的是勋贵,和老朱这几年的政策不谋而合。 所以叶瑾让勋贵吃瘪,断了一些勋贵的财路,老朱其实是乐见其成的。 不过依然还有一个隐患。 那就是那首反诗。 如果那些勋贵,甚至是言官御史拿那首反诗大做文章,那么也够叶瑾头疼的了。 想到这,叶瑾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mmp。 当时怎么就说顺嘴了呢?! 但是当时已经把气氛烘托到那个程度了,不念一两首反诗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没办法了,只好提前亮出杀手锏了。 叶瑾一边骑马,一边想着事情。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呼喊声,“贤弟,美瑜贤弟,且等等为 兄。” 叶瑾赶紧勒住手里的马缰绳,胯下战马有些不耐烦的甩了甩脑袋,但还是停了下来、 他扭头朝后面看去,就看到朱标带着一个随从骑马匆匆追了上来。 “小弟还以为郭兄已经回应天府了呢,没想到郭兄还没有走啊?!”叶瑾奇怪道。 他以为朱标这会儿已经回宫,跟老朱汇报今天发生的事情了呢。 朱标一脸苦笑,道,“贤弟出了这么大的事,为兄怎么好一走了之啊。” “陛下乃是贤明之君,不会因为兄弟我砍了两个不长眼的管事的脑袋就治我的罪,郭兄大可不必担心…”叶瑾大咧咧的摆摆手,一脸无所谓道。 朱标指着他无奈道,“你啊,都快把天捅破了还不自知,也罢也罢,现在多说无益,先回上元县县衙再说吧。” 明朝执行十分严格的宵禁制度。 每天一更三点敲响暮鼓,禁止出行,五更三点敲响晨钟后才开禁通行。 大概就是晚上八点过到凌晨四点过。 所以叶瑾等人返回上元县的时候,天色虽然已经彻底暗下来了,但是也才晚上七点过而已。 一行人回到了县衙,叶瑾一边让人将嫌犯押入大佬,一边让刑房书吏整理四海赌坊一案的所有卷宗。 其他各房的书吏也没有得到休息。 户房检查账目,吏房对今日各差役的表现进行考评。 礼房负责义庄的设计和修建工作。 工房依然负责春耕事宜。 至于兵房要稍微轻松一些,但是依然在晚上辖区内的驿站制度。 各房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叶瑾在给各房下完钧令之后,就带着朱标和赵今夏返回了县衙后院。 朱标一脸惊诧。 连忙问道,“贤弟,今日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难道就不用在前厅坐镇吗?!” 叶瑾一脸奇怪,问道,“为何要在前厅坐镇啊,所有钧令都颁布下去了,各房各司其职不就行了?!” “这些胥吏最是偷奸耍滑,若是贤弟不亲眼盯着,难免会出纰漏啊。”朱标好意劝道。 叶瑾微微摇头,笑道,“不碍事,各房自有考成法(标注2)约束,就算是我不在县衙,各房依然可以各司其职,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朱标一听,顿时来了兴致,赶紧道,“快说快说,这考成法又是什么章程,竟然能让这些惯会偷奸耍滑的胥吏这般老实卖力。” “腹中空空,所以脑袋瓜里也空空如也,要不咱们边吃边谈?!” 朱标听他说的有趣,也是哈哈大笑起来,道,“也把也罢,今日为兄又得叨扰贤弟一次了,吾儿雄英正好也在府上,为兄也一并见见。” 叶瑾翻了翻白眼。 您还知道自己有一个儿子在咱家啊?! 三个人说着话,抬脚进了县衙后院。 饭厅里的婵婵见到叶瑾回来了,一脸欣喜的从饭厅里走了出来,惊喜道,“公子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呀?!” 然后才看到朱标和赵今夏,连忙打招呼道,“郭公子,赵姐姐…” 朱标含笑回礼。 赵今夏则揉了揉自己的小腹,道,“婵儿妹妹,有吃的吗?!和你家公子累了一天了,到现在滴水未进呢。” “有的有的,都在厨房热着呢,你们赶紧去饭厅坐着吧,我这就去给你们端菜…”婵婵就像一个贤惠的小媳妇。 赵今夏连忙道,“我来帮你。” 叶瑾和朱标进了饭厅,正好看到一个小胖墩正小口小口的扒着碗里的饭。 小胖墩听到脚步声,这才将小脑袋从碗里抬了起来。 看到来人是朱标和叶瑾之后,赶紧打了一声招呼,“爹爹,叶先生,你们怎么才回来呀?!” 然后又将脑袋埋进碗里,大快朵颐。 朱标本来还以为自己这个娇生惯养的胖儿子在县衙会很不习惯呢。 但是看他这幅模样,怎么有一种乐不思蜀的感觉啊?! 不过朱标的心思可没有在这个胖儿子身上。 两个人坐下之后,他喝了一口叶瑾给他倒的茶,就匆忙问道,“贤弟快说,你那个考成法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32章 作了反诗不逃走,等走挨老朱的铁拳啊? 叶瑾的考成法脱胎于张居正的万历新政。 张大人的考成法,用现代人的话来讲就是实行年度考核。 每年年初的时候制定当年的绩效目标,年终的时候对年度绩效目标进行总结。 凡是未完成绩效目标的即绩效评估不合格的,一律降职处理。 打个比方:比如说松江府(标注1)的知府每年年初的时候就把要完成的工作——列明,抄录成册,自己留一份,上报朝廷留档一份。 到了年底两份文档一比较,如果发现哪件事情你没做,那就恭喜你了,收拾东西准备去华亭县(标注2)吧。 如果你到了华亭县依然如此,对你的处分也依然如此,直到卷铺盖滚蛋为止。(标注3) 张居正的万历新政内容很多。 虽然历史书上着重介绍的是‘一条鞭法”法。。 但是‘一条鞭法’只是万历新政中针对经济的改革而已。 张居正这个大明补锅匠主持的万历新政是从内到外,从上到下的改革。 如果只针对经济改革的话,他不会为已经摇摇欲坠的大明王朝在续命接近一百年。 考成法就是万历新政中最重要的改革之一。 张居正制定这条新法的目的,那就是那个时候的大明官场已经腐朽到了极点了。 贪污受贿,人浮于事已经成为了官场常态。 所以不下一剂猛药的话,很难让吏治腐败的官场重新恢复清明。 叶瑾刚刚接手上元县县衙的时候,面临的局面和张居正颇有几分相似之处。 县衙里的胥吏不但不干什么正事,而且为非作歹,鱼肉乡里。 虽然叶瑾蛰伏了一个月,终于将所有为非作歹的胥吏送进了大牢,甚至还一把火烧死了十几个罪大恶极的胥吏。 但是杀人只是治标。 如果想要治本,必须下一剂猛药才行。 所以叶瑾就借鉴了张居正的考成法,制定了一项考勤制度。 算得上是考成法的变种吧。 不过和考成法一年考核一次不一样,叶瑾的考勤制度通常是10天考核一次。 如果有些事项的周期较长,也会适当延长考核时限。 与此同时,叶瑾还将一些现代企业的管理模式融入其中。 比如说上班的时候要在签到簿上签到,下班的时候也要在签退簿上签退。 又比如说差役是三班倒等等… 叶瑾说的很细,朱标听得很认真。 以至于婵婵和赵今夏将饭菜端来饭厅了他们都不知道。 一直等到两个人的肚子都响起了‘咕噜咕噜’的声音的时候,朱标这才反应过来,失笑道,“哈哈,说的兴起,连腹中空空都忘了…贤弟,咱们边吃边聊。” 在一旁早就等的不耐烦的赵今夏和婵婵赶紧给二人盛了饭,催促道,“快吃吧,要不然我们俩又要去给你热菜了。” 朱标夹了一片鸭肉塞进嘴里,立即朝婵婵竖起大拇指道,“婵儿姑娘的厨艺可比应天府里的那些酒楼大厨还要好上几分,怪不得犬子乐不思蜀,连家都不愿意回了呢。” 婵婵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连忙道,“哎呀,我平日里在家又没有别的事,就喜欢捣鼓一些吃的,郭公子要是喜欢,可以经常来家里呀…” “好。” 然后往嘴里刨了几口饭之后,才又对叶瑾问道,“贤弟,你说的考成法为兄已经听明白了,但是这考成法似乎有些局限性。” 叶瑾现在的注意力全都在饭菜上。 一边吃菜一边问道,“兄长你说…” “就是10天考核一次是不是太短了,上元县区区一县之地,但是如果咱们的眼光更宽广一些,将考成法延伸到朝堂,施行天下的话,这10天的时限明显就短了许多,从北方和西南那些偏远地区回一趟应天府,都要个把月的时间呢。” “简单啊。”叶瑾头都没抬,继续解释道,“简单啊,将考核时限延长不就行了?!而且将县一级的考核权限下放给知府,将知府的考核权限下放给巡抚,中央朝廷再对巡抚进行考核,然后设立巡查制度,安排言官御史前往全国进行巡查,每年又随机抽取全国十分之一的府,百分之一的县进行考核,如果考核不过按制度惩处,如果考核过了该奖励就奖励…” 朱标微微点头,道,“贤弟这番是老成之言…” 刨了几口饭之后,他又说道,“等咱回去了,就给朝廷上一份奏章,将贤弟的考成法献给朝廷,看看能不能替贤弟挽回一些局面。” 说着苦笑着看向叶瑾,没好气道,“贤弟腹中自有乾坤,有天经地纬之大才,但是就是性子急了一些,比如说今日之事,完全可以徐徐图之,为何要闹得这么大啊?!” 婵婵听得一头雾水,赶紧问道,“郭公子,我家公子又闯什么祸事了?!” 赵今夏赶紧安慰她道,“大人没有闯什么祸事,都是一些朝堂上的事,妹妹不用 担心…” 听到赵今夏的安慰,婵婵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叶瑾这会儿也吃了八分饱了。 端起茶喝了一口之后,才一脸无所谓的说道,“兄长不用为我担心,只是杀了两个不开眼的管事而已,算不得什么大事…” “朝廷有法度在,朝廷命官更应该遵守朝廷律法,要不然如何服众?!”朱标耐心教诲,继续道,“诚然,当时的事态紧急,杀人立威是最好的法子,但是人命关天,为兄只希望你今后在涉及人命的时候三思而后行…” 看到朱标一脸认真的模样,叶瑾的心里微微震动。 他终于知道朱标为何在史书上的评价那么高了。 仁慈而不迂腐,稳重而不固执。 而且是真的为大明江山,为天下百姓呕心沥血。 如果将来大明江山交到这个仁慈的君主手里,必然又是一个堪比汉唐的煌煌盛世。 所以叶瑾立即站了起来,整理好衣衫之后,十分恭敬的朝朱标拱手作揖,“谨受教,必改之…” 朱标也赶紧站了起来,非常正式的还了叶瑾一礼。 二人同时站直了身体,相视一笑。 重新坐下之后,叶瑾才好奇的问道,“兄长,小弟还以为你是担忧我念的那首诗呢,没想到居然是为了这档子事。” 谁知道朱标浑不在意的摆摆手,道:“不就是一首反诗而已,算不得什么大事,贤弟只需要记住今后为官,当以百姓优先即可。” 叶瑾的脸色怪异。 你们老朱家的神经都这么大条的吗?! 还‘不就是一首反诗…’ 大佬。 那可是一首反诗啊。 给点其他表情行不行?! 婵婵吃到嘴里的饭一口给喷了出来了。 然后一脸惊恐的看着叶瑾,声音都变了,“什…什么?!反诗?!” 叶瑾故意逗她,道:“是啊,你家公子闯大祸了,今天下午当着全应天府的百姓念了一首反诗,现在估计锦衣卫都在来抓你家公子的路上了。” 婵婵的屁股上就像是安的有弹簧一样,一下子就蹦了起来。 一言不发的往饭厅外走。 叶瑾赶紧叫住她问道,“你干什么去啊?!” “收拾行李浪迹天涯,难道留在这儿等死啊。”婵婵头也不回的往外面走。 但是她才打开饭厅的门,就看到老朱顶着一张黑的跟锅底一样的大黑脸,站在饭厅门口。 老朱看了婵婵一样,没好气道,“这会儿才想着逃跑,晚了…” 婵婵悚然一惊,正要开口询问,就看到自家公子看到朱元璋这张黑脸之后,也一下子就从凳子上蹦跳起来,冲到窗子边打算翻窗逃跑。 婵婵恍然大悟’。 赶紧将老朱拦在了饭厅外面,嘴里则朝叶瑾喊道,“公子快走,奴婢替你拦着郭世伯。” 老朱都被这对主仆的滑稽表现给气笑了。 一把推开婵婵,走到窗子边似笑非笑的看着正在翻窗的叶瑾问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觉得你能逃到哪儿去?!” 叶瑾一脸通红,辩解道,“谁说我要逃了?!我…我这是吃多了消消食…” 话还没说完,老朱已经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像提小鸡仔一样将其提溜了过来。 然后又对婵婵说道,“丫头,还不赶紧再去炒几个菜?!难道你想让老夫吃这些残羹剩菜啊。” 婵婵见自家的公子被欺负了,嘟着小嘴气咻咻的站在一旁不动弹。 朱标这才忍住笑意说道,“快去吧,让你家公子吃吃亏也是好事…” 说着又看向一旁吃瓜的赵今夏,道,“赵捕快,你也去帮帮婵儿姑娘如何?!” 虽然声音平和,但是里面却有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味道在其中。 赵今夏赶紧点头称是。 起身拉着婵婵就往饭厅外走。 老朱这才开口问道,“小子,为何见到老夫来了就要逃啊?!你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了吗?!” 叶瑾见躲是躲不了了。 索性大大方方的坐下,然后无奈的摊摊手,道:“伤天害理的事情倒是没有做,就作了一首反诗而已,小子我知道您是陛下…咳咳,陛下最忠心的老伙计,听到小子作了一首反诗肯定怒不可遏,肯定会来找小子算账的,所以我见着您不逃走,等着挨您的揍啊?!” 第33章 新政之—考成法和内阁制 老朱气的吹胡子瞪眼睛。 怒道,“你也知道那是一首反诗?!明知道是反诗,为何还要作出来,而且还当着全城的百姓念了出来?!” 叶瑾缩了缩脖子,小声道,“我说我是嘴快了,您信吗?!” “我信…”老朱瞪了他一眼,然后又道,“我若是信了,那我就是一个棒槌…” “老夫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好好解释解释,若是能让老夫满意了,这件事老夫自去帮你斡旋,若是不能让老夫满意…嘿嘿…” 听到老朱阴恻恻的声音,顿时把叶瑾吓的打了一个激灵。 正要开口辩解,这时候,一个小胖墩突然冲进了老朱的怀里。 扬起脑袋看着老朱道,“爷爷,您是来看孙儿的吗?!” 老朱一愣。。 嗯?! 卧槽。 这不是咱家大孙子吗?! mmp! 都被这个小王八蛋给气糊涂了,连自家大孙子就在跟前都没有看到。 老朱赶紧用手将小胖墩脸上和嘴巴旁边的饭粒扒拉下来,塞进嘴里吃个干净。工 才将小胖墩搂在怀里道,“爷爷当然是来看咱家乖孙了,快给爷爷说说,今儿个在这儿过得怎么样?!” 小胖墩朱雄英立即兴奋道,“这里可比家里有意思多了,孙儿超喜欢这里的。婵儿姐姐做的饭又好吃,赵姐姐还教孙儿打拳呢,叶先生讲的故事也很有趣,就是药有些苦…” “苦口良药,再苦也要喝知道吗?!你看你才来一天,脸色都红润了许多。”老朱谆谆教导道。 但是一旁的朱标则满脸黑线。 他看到自己这个胖乎乎的大儿子,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蜀汉后主刘禅的模样,以及那句流传千古的经典名句—此间乐,不思蜀!! 小胖墩连连点头,继续道,“孙儿还去学堂上课了呢,但是学堂里的先生们都好年轻,不像家里的先生全都是花白胡子。但是打人手心一样的疼…” 叶瑾见老朱的注意力终于从自己的身上转移开了,心里不由得稍稍松了一口气。 这老头子发起火来实在是太吓人了。 虽然叶瑾知道老朱应该不会对自己动杀心。 因为洪武15年的老朱还不是那个先丧妻又丧子的孤寡老人。 而且老朱杀人也是有目的性的。 空印案是满朝官员弄虚作假,欺上瞒下。 胡惟庸一案确实有造反嫌疑,而且老朱隐忍纵容胡惟庸造反,其实是想借助胡惟庸一案扳倒延续上千年的丞相制度。 通过胡惟庸一案大规模诛杀功臣,也是在马皇后过世之后。 至于还没有发生的郭桓案,则是老朱最痛恨的官员贪污腐败,虽然抄家灭门的官员无数,但是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最后的蓝玉案,则是因为那时候朱标已经过世了,老朱担心朱允收镇不住这些勋贵大将,所以就提前帮他铲除威胁。 可以说如果朱标不死,甚至是真正的嫡长孙朱雄英不死,蓝玉案虽然也有可能发生(毕竟蓝玉实在是太过于跋扈了),但是也不可能牵涉到这么多勋贵功臣。 但是老朱不提刀,提棍子也不行啊。 看他刚才的那股子架势,分明是想把自己的双腿打折了才善罢甘休。 嗯。 这个脑海里有十万个为什么,又懒又馋的小胖墩还是挺有用的嘛。 下次自己要是再把天给捅破了,就拿这个小胖墩顶缸。 小爷我就不信了,你老朱会忍心对自己的大孙子下重手。 爷孙俩亲昵了一会儿,婵婵和赵今夏端着菜进了饭厅。 老朱也不客气。 放下小胖墩之后,看了一眼饭桌。 然后吹胡子瞪眼睛道,“怎么连一壶酒都没有?!” 叶瑾立即站起来,屁颠屁颠的去拿了一壶米酒回来。 又十分殷勤的给老朱斟满了一杯酒。 老朱见他态度还算恭敬,紧绷着的脸终于松弛了下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有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 今天念的那首反诗确实有些过分了,所以现在伺候伺候这老头子也算是赔礼 吧。 mmp! 还好穿越到的是大明朝。 老朱家虽然是穷苦百姓出身,但是气度可比通古斯野人强多了。 没有诸如什么文字狱、因言获罪等乱七八糟的东西。 要是叶瑾穿越到了清朝,别说当众念了这么一首反诗,就算是自己觉得好玩偷摸写下来,被人告发了,也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嗯。 感谢时空管理者没有将我扔到那个至暗至黑的年代。 叶瑾一边在心里画十字架感谢,一边殷勤的给老朱布菜。 老朱连喝了好几口酒,又吃了几口菜之后,才问道,“刚才你们在谈论什么考成法,老夫没有听得真切,再说与老夫听听…” 叶瑾一脸黑线。 敢情这老头已经来好一会儿了啊。 只是你来就来了吧。 蹲墙角听人讲话有意思?! 坐在老朱对面的朱标赶紧开口道,“爹,美瑜贤弟提出的考成法可操作性极强,儿子打算连夜整理好之后,明日就上奏朝廷,御览批阅之后,就可推广天下了。” 然后他就将考成法的具体实施细节说了一遍,有一些不足的地方,他还添加了自己的见解。 老朱一边喝酒吃肉,一边认真听着朱标的汇报。 等朱标讲完之后,他才微微点头道,“此良法耶,若能成功推广天下,官场推诿扯皮的风气必能扭转过来。” “不只是考成法,今日下午美瑜提出的内阁制度儿子也觉得此法甚妙。”朱标趁热打铁,又赶紧道。 老朱一头雾水,问道,“什么是内阁制度?!” 朱标赶紧将今天下午叶瑾跟他说的那番话再说了一遍。 但是老朱听完之后,很不以为然的摇摇头,道:“这不就是三省六部制的变种吗?!不妥,不妥…老…陛下隐忍数年时间,纵容胡惟庸那厮飞扬跋扈为的是什么!?难道就是为了区区一个胡惟庸吗?!非也,陛下为的是施行一千多年的丞相制度。” “皇权不可分割,古往今来,诞生了多少权臣架空帝王?!伊尹、周公(标注1)虽贤臣耶,依然擅自行废立君主这等大逆不道之举,更遑论王莽、司马懿之流。” “当今陛下有天经地纬之才,洞察丞相制度的危害颇深,这才借胡惟庸一案将其 彻底废除…………尔等现在又提出劳子内阁制度?!岂不是堂而皇之的和陛下唱反调 吗?!” 叶瑾撇了撇嘴。 见过自夸的,但是没见过像你这么自夸的。 还天经地纬之才。 你怎么不说是上天派来拯救苍生的救世主呢。 当然了。 这番话只能在肚子里腹诽,可不敢真的说出来。 要不然惹恼了这老头,还不得被人家把腿打折了?! “老郭,内阁制度和丞相制度完全不一样好伐…”叶瑾插嘴道,“内阁里的阁员,甚至是首辅,当然了,首辅这个职位可设可不设,只有建议权,没有决定权,就是郭兄说的‘票拟’。而且内阁制度是用一个机构作为朝廷的最高行政机关,丞相则是用一个权臣作为最高权利掌控者。机构是没有权力欲望的,只有人才会有。” “但是机构也是由人组成的,比如说你说的内阁,你敢保证内阁成员的权力欲望不会膨胀吗?!”老朱十分犀利的问道。 不愧是玩政治的高手,几乎是一语中的。 叶瑾摊摊手,道,“我当然不敢保证,但是这就要考验君王的能力了。一个出色的君主最大的本事不是拥有什么天经地纬之才,毕竟大明太大了,陛下再圣明,也没办法一个人将天下治理的井井有条。” 老朱的嘴角抽了抽。 这小子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 是不是在讽刺老夫?! 一定是。 哼! 老夫且先忍你一会儿。 若是待会儿说的不对,腿打断。 叶瑾又继续道,“君主最大的能力是什么?!其一,识人用人,熟知每一个臣子的本事,然后将他安置在最合适他的岗位上。其二,帝王之术在于平衡,而不是因为个人喜好或者私人情感扶持某一方,打压另一方。” “内阁制度同样如此,内阁阁员人数不定,便于君主平衡,且内阁阁员只有建议权和落实的权利,没有最终决定权。这样就能够堵住诞生权臣的口子。” “就算是其中一个阁员想要当权臣,但是另外的阁员与他平起平坐,凭什么服他?!”.… 大明一朝自诞生内阁制度之后,还真没有诞生过能够一言废立君王的权臣。 所以大明朝两百多年,政局一直都比较稳定,而不像别的朝代那么腥风血雨。 大明朝最牛逼的权臣估计就是张居正了。 但是张居正之所以能够坐稳权臣这个位置,还不是因为皇帝年纪小,然后万历皇帝的亲妈又和老张眉来眼去。 又和内廷的司礼监的秉笔太监兼司礼监掌印太监冯保关系不错。 这才坐稳大明江山10余年。 要不是有李贵妃的充分信任,以及和冯保内外勾结,老张早就被赶下台了。 所以听完叶瑾针对内阁制度鞭辟入里的分析之后,老朱终于露出了一丝郑重的表情。 第34章 如果现在是乱世的话,叶瑾必定是天字第一号大反贼 叶瑾趁热打铁,继续道,“圣上虽贵为天子,但是依然是人而不是神,是人就会疲倦就会懈怠,而且将所有权力都抓在手里,每天披星戴月的处理政务,就算是铁打是身子骨也受不了啊。这也是为何历代天子都知设立丞相会有隐患,但是依然没有下定决心废除丞相一职的原因…” 老朱没有搭话,而是若有所思的看了自己的大儿子一眼。 当他看到自己大儿子的眉眼间已经有了几道宛如沟壑一般的皱纹,脸上浮现一丝心疼和关切。 要知道,朱标今年才二十七八岁呐。 就已经操劳成这番模样了吗?! 平日里还没有注意到呢。 但是即便如此,老朱的心里依然没有下定决心。 因为任凭叶瑾说的天花乱坠,而且他也承认叶瑾说的有一定的道理。 但是老朱的固执远非常人能比。 他费尽千辛万苦,甚至还承担了巨大的风险才将丞相制度彻底废除了。 现在才过去不到两年的时间,又有人捣鼓出类似于丞相的“内阁制度。 哪怕这个“内阁’是机构不是人,但是老朱一时间也没有办法接受的了。 所以沉默许久之后,他只是吐出了几个字:“再议吧。” 叶瑾以为内阁制度也能像考成法一样能够水到渠成,但是谁知道老朱沉默半天,最后也只吐出这3个字,心里更着急。 正要开口继续劝说。 但是朱标抬了抬手,拦住了叶瑾。 随即笑着道,“贤弟,内阁制度事关重大,家父慎重一些也在情理之中。” 老朱冷哼一声之后,才接嘴道,“老夫吃的盐比你们这帮小子吃的饭还多,一项制度的设立与废除都牵连甚广,不谨慎一些行吗?!难道也像你一样鲁莽行事?!” 叶瑾小声嘀咕,“那是您口味重。” “你说什么?!”老朱眉头一挑。 朱标见老朱和叶瑾又要杠起来了,赶来拦在两个人之间,笑道,“咱们爷三都是朝中碌碌无为的小官,这种关系到朝廷新政改革的大事也是咱们能够一言决之的?!所以当闲话讨论就行了,犯不着因为这些事蹬鼻子上脸哈。” “听兄长的…”叶瑾给朱标倒了一杯酒,然后假意试探道,“但是小弟觉得,兄长应该不是碌碌无为的小官吧,兄长这般操劳国事,应该也是朝中重臣才对。” 朱标打了一个哈哈道,“哈哈…不是为兄故意隐瞒贤弟,而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但是将来时机合适的时候,为兄一定向贤弟坦白一切的,到时候为兄再向贤弟负荆请罪。”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咱们俩这是意气相投,君子相交。我又不是为了攀附权势,所以兄长是平头百姓也好,达官贵人也罢,都与我们的交情无关。”叶瑾说的很认真。 朱标也亲自给他倒了一杯酒。 才端起酒杯对叶瑾道,“贤弟,干了,一切尽在不言中。” 叶瑾双手举杯,和朱标碰杯之后,二人一饮而尽,然后相视一笑。 老朱看到二人兄友弟恭,心里也有些感慨。 当年打天下的时候,他也有不少的老兄弟的。 只可惜死的死,病的病。 剩下的那些个已经富贵了,忘记自己也是贫苦百姓出身了。 所以和自己也尿不到一壶了。 都说咱朱元璋是暴君,生性薄凉,杀勋贵大臣杀的狠。 但是他们怎么不去看看那些被勋贵贪官祸害的百姓呐?! 若是那些个老兄弟没有争权夺利,没有鱼肉乡里,咱忍心向他们举起屠刀吗?! 没看应天府内最大的勋贵头子,魏国公徐达,到现在还活的好好的嘛。 不过真正初心不改的老兄弟,估计就只剩下徐达和汤和寥寥几个人了。 但是一想到徐达这时候已经重病缠身,老朱的心头就堵得慌。 喝了几口闷酒之后,他唰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闷声闷气的说道,“走了。” 朱标也赶紧站了起来,朝叶瑾拱手道,“贤弟,为兄就先侍奉家父回去了,改日若是有闲暇了,为兄再来寻你,至于今日之事,为兄竭尽全力为你在朝中斡旋,贤弟不用太过于担心。” 叶瑾赶紧还礼道,“是我给兄长添麻烦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朱标笑着说道,然后朝叶瑾使了个眼色,悄悄指着老 朱的背影做了一个口型,无声的说道,“那首反诗…” 叶瑾秒懂,赶紧叫住了老朱,“郭世伯…” 老朱回头,一脸诧异的打量着叶瑾问道,“你平时不是‘老头老头’的叫老夫吗?!今儿个怎么突然改口叫郭世伯’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到底有何事?!” 叶瑾气急。 你这老头好不讲道理。 我和你大儿子关系那么好,你大孙子还天天吃我的喝我的。 我叫你一声‘世伯”还有罪过了?! 不过。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我忍。 我忍。 谁叫我嘴快,作了一首反诗了呢。 所以他期期艾艾的说道,“世伯啊,看得出您和陛下的私交应该不错,那您能不能帮咱给陛下带个话,说那首反诗不是出自咱的本意,当时就是嘴快了,脱口而出。而且目的也是为了镇住那帮纨绔子弟。咱对老朱家的忠心日月可鉴。” 老朱顿时气笑了。 就你。 还对老朱家的忠心日月可鉴呢。 若是现在是乱世,天字第一号大反贼就是你小子。 所以老朱没好气道,“当时念反诗的时候为何没想到对老朱家的忠心?!现在想补救,晚了。小子,自己捅破了天自己补,休想让老夫替你擦屁股。” 说完转身就走。 “老头…”叶瑾又赶紧叫住了他。 老朱又转过身看向叶瑾,道:“有求于人的时候就叫‘世伯’,现在求不到了就叫‘老头’了?!” “你家大孙子的伙食费你还没给呢,昨天你答应的,50贯钱呢。”叶瑾没有理会老朱的讥讽,赶紧道。 朱标以手额头。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着银子?! 先惦记着自己的项上人头好伐?! 这小子,说他是大智若愚呢,还是没心没肺啊。 已经走到院子里的老朱头都没回,大声说道,“先欠着,最近手头不宽裕。” 话刚说完,人已经走出了院子了。 朱标赶紧朝叶瑾笑了笑,又嘱咐朱雄英要乖乖听话,过些天再来看他。 然后就赶紧追了出去。 朱标、朱元璋父子刚走出县衙后院,小胖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叶瑾的旁边。 抬着小脑袋看着叶瑾,一脸认真的说道,“叶先生,今天晚上我替你解了围,你 要怎么感激我呀?!” 第35章 商税改革已经提上了日程 这个小胖墩刚才是故意的?!。 这也太早熟了吧。 小胖子,你今年真的才八岁?! 刚才老朱气势汹汹要叶瑾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的时候,小胖墩恰到好处的钻进了老朱的怀里,又是撒娇又是卖萌,不但将老朱的怒气值降到了最低值,也让叶瑾有惊无险的渡过了‘危机’。 本来叶瑾以为这个小胖墩是歪打正着呢。 没想到他居然是故意的。 所以试探着问道,“你这些天在我家白吃白住,而且还要婵儿姐姐照顾你,你不感激我们就算了,凭什么还要我感激你啊。” 小胖墩给了他一个大白眼。 没好气道,“不感激就算了,但是下次有这种事你可别求我。” 这么老气横秋的话出现在一个年仅8岁的孩子嘴里,怎么听都有一种违和感。 “你的意思是,你刚才是故意的?!”叶瑾又问道。 “不然呢。”小胖墩没好气道,“虽然不知道叶先生你因为何事招惹了爷爷,但是你人不错,婵儿姐姐更是天下最好的人之一,我超喜欢你家的,所以就替你解了围 啦…” “你不喜欢自己的家吗?!”叶瑾问道。 小胖墩想了想,道,“我喜欢奶奶住的地方…至于我家,爹爹很忙,娘亲已经过世好久了,母亲对我和三弟也极好,但是总感觉怪怪的。”说着有些不耐烦的挥挥手,继续道,“反正我替你解了围,你就要感激我。” “好,我谢谢你,我谢谢你全家…行了吧。”叶瑾没好气道。 “嘿嘿…”小胖墩这才露出了孩子般的笑脸。 然后又道,“那一会儿多给我讲几个故事呗。” “行,今天晚上给你讲一个和尚带着一只猴子,一头猪,还有一个大胡子去天竺国取经的故事。” “又是猴子又是猪的,有什么意思啊?!”小胖墩不满。 “还有妖怪呢。” 一听有妖怪,小胖墩立即拍手叫好,道:“好,就听这个,我就听这个。” “郭雄英,还不赶紧过来把你那张脏兮兮的脸给洗了?!”婵婵从厨房里端了一盆热水来到院子里,朝着小胖墩喊道。 小胖墩立即屁颠屁颠的跑过去。 看到他这么天真烂漫的样子,叶瑾很难将他和刚才那个早熟的小胖子联系到一起。 果然。 皇家的人就是这么变态。 一个才满八岁的孩子就已经这么早熟了。 那其他的人还得了?! 看来以后和这些皇亲国戚打交道的时候,得多留一个心眼才行。 额。 朱标应该就不用了吧。 这是一个老好人。 叶瑾心里想着事,抬脚就朝前厅走去。 正在洗脸的小胖墩见他要走,立即着急道,“叶先生,你刚才不是答应要给我讲故事的吗?!你又要去哪儿啊`.。” “我去加一会儿班,你先把今天先生布置的算术题做完再说,我大概一炷香之后就回来。”叶瑾解释道。 小胖墩这才放下心来。 但是嘴里依然叮嘱道,“那你早些回来。” “知道了,话真多。” 朱元璋父子出了县衙。 毛骧和其他锦衣卫立即从县衙两边的巷子里走了出来。 但是父子二人并没有立即上马车,而是沿着上元县的街道朝着城门口方向走。 “父皇,美瑜贤弟今日之举确实孟浪了一些,但是他的出发点也是好的。儿臣也是今日才知道,秦淮河北岸的这些秦楼楚馆背后的东家都是应天府内的勋贵和皇亲 国戚,甚至连四弟和十三弟他们都掺和进来了。” 老朱冷哼一声之后,才道,“你十三弟今年才多大?!也就比英儿大一两个月而已,这种事岂是他能做的了主的?!与其说是他的产业,还不如说是郭家的产业。” 朱元璋的第十三个儿子名叫朱桂,今年也才八岁而已。 母妃是为滁阳王郭子兴之女郭惠妃。 虽然郭子兴和他的两个儿子全都死了,但是老郭家依然还有别的亲眷住在应天府中,算是郭惠妃的娘家人。 所以豫王朱桂在秦淮河北岸的产业,应该就是这些后戚打着朱桂的名义暗中操控的。 朱标想想也是。 就赶紧道,“那儿臣回去之后,一定叫人将此事调查清楚。若真是他人所为,儿臣就替十三弟做主,让他将酒楼典卖出去。” “嗯。”老朱微微点头。 “但是四弟已经就藩燕京了,为何在应天府还有他的产业啊?!”朱标又问道。 “大抵是就藩之前的吧。”朱元璋不想纠结这些细枝末节。 因为在他看来,一个王爷在秦淮河开设一家酒楼算不得什么大事。 而且燕王朱棣是洪武13年才去燕京就藩的。 现在也才过去一年多而已。 而且秦淮河两岸的酒楼、青楼、勾栏瓦舍、赌坊可都是摇钱树。 虽然朱棣去燕京就藩了,但是产业又带不走。 继续当摇钱树不好?! 所以老朱直接问道,“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美瑜贤弟的本意应该还是想将秦淮河北岸纳入上元县县衙的管辖范围之内,儿臣看过他的五年规划,惊为天人。但是想要完成此计划,需要耗费的钱粮无数。单 靠收取百姓赋税,估计一百年都完不成。但是秦淮河北岸的这几十家商铺就不一样 了,家家都是摇钱树,一年的商税可抵百姓十年以上的赋税。”朱标回答道。 老朱悚然一惊,赶紧问道,“区区50余家产业而已,真能收取这么多商税?!” “依照美瑜制定的收取商税的条例,只多不少。他制定的商税条例不是简单的三十税一,而是根据交易额度,产业规模,总资产,净利润等诸多因素来收取赋税的,总的来说,就是产业规模越大,家资越丰厚之人,收取的赋税越高。” “儿臣觉得此条例大有可为,若是咱们的目光只在百姓身上,百姓的负担就太重了,不但每年要缴纳诸多赋税,而且还要承担徭役。那些商贾虽然社会地位低了一些,但是他们可比普通百姓的日子好过多了,若是长此以往,咱们大明朝的百姓就会富则越富,穷则恒穷。” “儿臣这些日子找人统计了前宋的税收金额,真如美瑜说的那样,前宋的赋税收入比咱们大明朝多了将近三四倍。” ““」所以父皇,商税是应该改革了。”朱标一脸认真的看着朱元璋说道。 但是朱元璋却摆摆手,道:“不急。” “可是父皇…” 朱标的话才说了一半,但是朱元璋挥手制止了他,解释道,“朕的意思是先让这个小王八蛋在上元县折腾,看他能折腾出一个什么样子出来。反正也只是一县之地而已,又是在咱们的眼皮子底下,若是折腾的好,有好的政策,那么朝廷进行改良之后再推广天下也不迟,若是被他折腾的民不聊生,那也只是一县之地而已,咱们还有纠错的机会。” “父皇的意思是,将上元县当成改革的试点?!”朱标问道。 老朱重重点头,道:“此子确实有些才干,这些天说的话朕也仔细思量过,确实有些道理,所以就让他继续折腾下去吧,且看他能把这上元县改造成什么样子。” 这才是老持稳重之言。 朱标想了想,也觉得自己是有一些激进了。 微微点头道,“好。” 这时候,父子二人已经出了上元县城门口。 今天的月色很好。 就算是没有侍卫的火把,月光也能将青石板铺设的官道照得跟白昼似的。 “仅仅一两天的时间,雄英孩儿的气色居然好了许多,这是怎么回事?!”朱元璋突然问道。 正在想事情的朱标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爹,您说什么?!” “我说…”老朱见他这幅样子,顿时失去了说话的兴致,没好气道,“我说个屁我说,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不关心…” 说完背着手气咻咻的爬上了马车吨。 朱标先是一脸懵逼,然后失笑摇头。 自己的这个爹啊。 有时候真的跟一个心智不成熟的孩子没有什么区别。 “爹,那明日早朝,美瑜真的被百官弹劾了又该如何处置啊?!”朱标隔着马车窗帘问道。 “老夫管他去死,小王八蛋连反诗都作得出来,这天下还有什么事他做不出来?!”老朱气急败坏。 但是似乎又有些不忍心让自己的好大儿担心,继续开口解释道,“你也不用太担心他了,那个小王八蛋看似鲁莽,但是做事滴水不漏,这一次就算是没有你我父子保他,他也有法子平安渡过此劫的。” “所以朕现在也好奇的很,想知道他准备用什么法子堵住朝堂衮衮诸公的嘴呢…” 第36章 此事风险极大,所以…得加钱 今晚的秦淮河北岸,相较于之前的话冷清了许多。 毕竟白天的时候才在这儿砍了两个人的脑袋呢。。 虽然现在尸体已经被家属给收走了,也有附近酒楼的小二来把血迹给清扫干净了,但是从这儿路过,依然让人瘳得慌。 而且好多家酒楼、青楼、勾栏瓦舍、赌坊的管事和小厮现在全都被关进了上元县大牢。 从明天开始还要枷号三日呢。 少了这些人,这些娱乐场所也开不了张啊。 所以今天晚上南津桥的人流量,几乎只有平日里的十分之一。 为什么还有十分之一呢?! 因为并不是所有娱乐场所的管事、小厮都被抓进大牢了啊。 这些暂时没有被波及到的青楼、勾栏瓦舍还不得抓紧时间开张做买卖啊。 等过些日子义庄和垃圾填满场建起来了,这秦淮河北岸才真正人迹罕至呢。 桂花苑坐落在秦淮河北岸。 是秦淮河两岸众多勾栏瓦舍中最不起眼的一家。 桂花苑的东家是上元县的李大官人。 虽然他在上元县也算得上是首屈一指的大人物,但是放眼整个应天府的话,连一个屁都算不上。 不过这个小人物却是韩国公李善长的远房亲戚。 李善长发迹之后,李大官人抓住机会,成功攀附上了韩国公府。 然后仗着李善长的权势在上元县作威作福。 甚至能够在寸土寸金的秦淮河北岸某得了一块土地,开了这一家又唱戏又陪酒的桂花苑。 虽然在秦淮河两岸诸多勾栏瓦舍当中并不起眼,但依然能够日进斗金。 不过因为这几年李善长在朝中逐渐失势,所以李大官人也不像之前那么嚣张跋扈了,行事低调了许多。 就比如说今天白天。 很多家管事小厮煽动闹事,辱骂、冲击官府。 但是李大官人可是领教过叶瑾的手段的,所以勒令桂花苑的所有人不准参与其中。 果然。 叶瑾强势斩杀了两名来头颇大的管事,成功镇住了局面。 而桂花苑因为没有参与白天的滋事,所以暂时并没有被县衙为难。 华灯初上。 院子门口的两盏红灯笼高高挂起,大门依旧敞开。 戏台上戏子咿咿呀呀的唱着戏。 但是不管是包房里,还是院子雅间,几乎都没有几桌客人。 李大官人站在二楼走廊上,看着冷冷清清的院子,忍不住微微叹了一口气。 若是长此以往下去,还做个屁的生意啊。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小厮小步走了过来,低声冰雹道,“老爷,县衙里的三爷和锦衣卫的千户老爷已经到雅间了。” 李大官人冷漠冰霜的表情这才稍稍恢复了一丝活力。 又看了一眼冷清的院子之后,这才转身,随着小厮一起来到了二楼最里面的雅间。 小厮轻轻推开了房间门,然后躬身退下。 李大官人走进雅间,就看到县衙里的张典吏和一个刀疤男坐在桌边。 桌上这时候已经摆满了酒菜了。 不过因为他们有机密事商议,所以并没有小厮、婢女贴身伺候。 张典吏见到李大官人进了雅间,赶紧起身躬身行礼,道:“李老爷…” 但是那个刀疤男却只是抬了抬眼皮,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李大官人也不以为意。 呵呵笑道,“这位就是锦衣卫的千户大人?在下上元县李永年,见过千户大人。” 刀疤男子很随意的拱拱手,才道,“某家元狮,道上的弟兄们都叫某家白狮子,李老爷可是韩国公的亲眷,在下可担不起‘大人”这两个字。” 李大官人坐在白狮子的对面。 张典吏这时候充当起了小厮的角色,十分殷勤的替两人斟酒。 “既然如此,元兄也不要称呼在下李老爷了,咱们平辈相交如何?!”李大官人呵呵笑道,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白狮子这时候也没有继续端着了,而是端起酒杯道,“那在下就托大叫李老爷一声‘李老弟’了。” 李大官人也端起酒杯,道,“元兄,请。” 二人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之后,李大官人这才进入了正题,“上次因为在下有俗务缠身,所以才请张典吏替在下见一见元兄,今日终于得闲了,所以特意请元兄来此处小聚,若有失礼之处,还请元兄海涵。” 白狮子心里冷笑。 去尼玛的俗务缠身。 还不是因为老子是锦衣卫,你们怕沾染上老子们嘛?! 但是今儿个火烧眉毛了,所以才不得不再约老子过来见你一面。 不过心里这样想,白狮子的嘴上却说道,“李老弟家大业大,没时间也实属正常。” “唉…”李大官人听到这句话之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才继续道,“就算是有万贯家财,遇到一个心狠手辣,而且贪得无厌的官儿,还不是人家砧板上的鱼肉?!” 白狮子知道肉戏来了,挑了挑眉头,问道,“李老弟说的可是上元县县令,叶瑾?!” “不是此僚又是谁呢?!”提到叶瑾,李大官人如沐春风一般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狰狞可怖了。 可以看得出,他对叶瑾的恨意有多深。 “此僚才来我上元县半年有余,但是做出的罪行罄竹难书,百姓也不堪其扰。今日此僚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不但来此处借机生事,又是查抄产业,又是当众杀人,甚至还煽动无知百姓闹事,当众念了一首反诗。其谋逆之心已昭然若揭,若是朝廷不从严从重处理此僚,早晚定生祸端…”李大官人义愤填膺的说道。 但是白狮子不为所动。 继续喝酒吃肉道,“既然如此,李老弟应该上告朝廷,而不是来找在下诉苦 啊。” “这狗官虽然贪得无厌,残暴不仁,但是却不是一个蠢货莽夫,他妄揣圣意,以为陛下有打压勋贵之意,就取巧挑起今日之事端,若是吾等贸然上告朝廷,恐怕引起陛下无端猜测,反而弄巧成拙了。” “所以李老弟就想借助某家的手,来对付叶县令是吧?!”白狮子懒得和对方虚与委蛇,直接把话给挑明了。 然后不等李大官人回答,又开口说道,“前些日子张典吏与某家见过一次面,谈话的内容也和今天晚上的大同小异,某家也派了一些兄弟去了一趟上元县,查到了一些罪证,正准备上门拿人,但是今日之事事发了,这人就不好拿了。” 李大官人着急问道,“既然有罪证,为何不好拿人?!” 白狮子摊了摊手,道:“今日的事情闹得这么大,几乎是全城人人皆知,若是此时某家上门拿人,岂不是让某家处于风口浪尖之上?!而且陛下对此事的态度谁都不知道,要是会错了他老人家的意,某家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李大官人赶紧道,“元兄大可不必担心,刚才在下才从韩国公府上出来,今日之事不管是军中将领,还是朝中官员,都愤慨不已,因为大明自立国至今,从未有过如此胆大包天的官员。所以满城文武已经串联起来,准备明日早朝一起弹劾此僚。” “此僚仅仅只是区区七品芝麻官而已,陛下不可能因为一个小小的县令就和满朝文武撕破脸皮。更何况,他当众念的那首反诗可是全城百姓都听在耳中的,任他巧 舌如簧都辩驳不得。所以元兄只要上门拿人,必然是大功一件。” 谁知道白狮子油盐不进,摇着硕大的脑袋说道,“不干不干,此事风险太大了,天意难测,谁知道陛下心里是怎么想的?!” “就算是陛下有心保他,锦衣卫不也有监察天下之权?!有人念了反诗还不抓,这才是最大的失职呢。”李大官人又道。 但是任凭李大官人如何劝说,白狮子愣是咬紧牙关不松口。 终于,李大官人有些不耐烦了。 脸色也不如刚才的如沐春风,而是带着一丝阴冷,冷冷问道,“千户大人本来做的就是刀口舔血之事,今儿个怎么就这么怂了?!” 白狮子摇头解释道,“不是某家怂了,而是锦衣卫若是和勋贵牵扯上半点关系,下场都会十分凄惨。若是没有今儿个这档子事,区区一个七品官员而已,抓了就抓了,但是今日白天他才踩着所有勋贵立威,明日某家就把他给抓了,传入陛下耳朵里,陛下会怎么想?!” “那千户大人的意思是,此事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也不是。” 听到白狮子的这句话,李大官人终于露出了一丝喜色,赶紧问道,“那元兄要如何才肯动手抓人?!” 白狮子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之后才说道,“此事风险极大,所以…得加钱!!!” 第37章 大明战神徐达已不复昔日之勇 魏国公徐达的府邸位于应天府夫子庙附近。 占地广袤,内饰奢华。 和徐达简朴低调的风格完全不搭。。 不过这座名叫“西圃的府邸乃是御赐之物。 所以虽然徐达不喜府邸的奢华,但是也不好推辞。 过了秦淮河,进了聚宝门(标注2),可以看到一座巍峨的府邸矗立在夫子庙畔。 而在这座府邸的前面,还有一道威武雄壮的坊门,名曰‘大功坊’。 现在已经是晚上10点钟左右了。 根据朝廷颁布的夜禁律法,大明的所有城池这会儿已经停止了运转,进入了睡梦之中。 但是夫子庙旁边的聚宝门此时却城门大开,而且守城的官兵纷纷跪倒在城门两侧。 不远处,一支骑兵簇拥着一辆马车缓缓驶了过来。 等到这支骑兵全部进入城门之后,厚重的车门这才重新合上。 马车内,朱标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外面,发现自己等人竟然不是往皇宫方向走,而是拐了一个弯,来到了魏国公府的外面。 朱标一脸懵逼,问道:“爹,大晚上的咱们不回皇宫,来徐叔父府上作甚?!” 这时候,马车已经停在魏国公府的大门口了。 老朱没好气道,“只许你天天去找你的贤弟,难道就不许老夫来找老夫的老兄弟叙叙旧?!” 说着掀开车帘,手脚麻利的跳下了马车。 这时候,徐府中门大开。 一群人簇拥着一个50来岁,但是一脸病态的男子站在大门口。 看到朱元璋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之后,这些人赶紧全部跪倒在地上,朝着朱元璋的方向叩拜。 为首的男子声音沙哑道,“老臣徐达,叩见陛下。” 这个男子就是大明的战神,开国第一功臣,勋贵之首,魏国公徐达。 不过现在的徐达已经百病缠身,早已不复当年之勇了。 朱元璋赶紧上前,将手脚都不利索的徐达搀扶起来,嗔怪道,“你还跟咱客气啥,这么多年的老兄弟了。” 徐达顺势站了起来,朝着老朱身后的朱标随意拱手道,“老臣参加太子殿下。” 朱标可不敢托大。 赶紧还礼道,“徐叔父不必多礼,您是长辈,该是小侄向您见礼才对…” 徐达呵呵一笑道,“君臣有别,哪有君主朝臣子行礼的道理。” “还长幼有序呢,都别整这些虚礼了,老夫今晚是来找你叙旧的,不是来见你们瞎客套的…”老朱有些不耐烦道。 “哈哈,是老臣迂腐了,陛下这边请。” 朱元璋也不客气,背着手,龙行虎步般就朝府内走去。 朱标和徐达的长子徐辉祖搀扶着徐达,也来到了前厅。 坐在主位上的朱元璋见徐达一脸病态,有些担心的问道,“老兄弟,你的身子骨还要紧吧?!” 徐达坐在他的下手位置,笑着回答,“这些日子王御医日日来府上为咱诊治调理,已经好多了。” “能调理过来就好,北边可离不开你啊。”朱元璋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徐达作为大明的擎天一柱,这些年主要的任务就是驻扎在燕京城,替大明守住一直蠢蠢欲动的北元残余势力。 但是洪武14年冬他突发疾病,所以朱元璋就连忙将他召回京城,调理身体。 “最多再过个把月就能将身子骨养好了,到时候咱就可以返回燕京城。虽然这把 老骨头不经用了,但是还可以替陛下再看几年大门。”徐达又道。 老朱微微点头,道;“有你在燕京城坐镇,咱才睡得着觉啊。” 这时候,一个十五六岁的妙龄女子端着几杯清茶走了进来。 恭恭敬敬的给老朱和徐达、以及太子朱标奉茶。 老朱看着女子笑道,“妙锦(标注4)这孩子长得越发标致了,也不知道将来便宜了哪个混小子…” 听到老朱的打趣,这个小姑娘的脸蛋一下子就变得通红起来。 一旁的朱标也笑道,“妙云妹子不是和四弟喜结良理了嘛,干脆咱们来一个亲上加亲,让徐叔父从咱的弟弟中间挑一个成器的做女婿如何?!” 朱元璋抚掌大笑道,“哈哈…亲上加亲,咱看行。” 徐达则陪笑道,“能与皇家结亲已经是咱高攀了,高攀了一次不够,哪敢奢望高攀第二次啊…” 朱元璋挥挥手道,“这哪能叫高攀呢?!妙锦闺女容貌才情俱佳,老夫的那些个混小子还配不上人家呢…不过此事再议吧,反正闺女年纪也还小,再过一年半载再说。” 他端起桌案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清茶。 放下茶盏之后才开口道,“今日秦淮河之事,天德可有耳闻?!(标注5)” 徐达微微点头,才道:“听说了,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想不知道都难。允恭(标注6)孩儿还带着幼弟幼妹去看了一会儿的热闹呢。” “那针对此事你是怎么看的?!”老朱又问道。 徐达喝了一口茶之后,才噗嗤一笑道,“好大胆的县官呐,咱随陛下起于草莽,历经大小战阵数十起,但是在咱二十来岁的时候,行事真的不敢像他这般激进。” “但是观其行又不是一个莽撞之人,断案有如神助,看得出是一个聪慧之人。听说也还有一些才干,将上元县治理的井井有条。而且不惧权威,面对诸多勋贵子弟依然不落下风。” “但是老臣想不通的是,他明明已经站了上风了,为何还要念那首反诗啊。” 别说徐达不明白,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明白叶瑾为什么会犯下这么个低级错误。 如果叶瑾现在也在的话,一定会双手掩面,羞愧难当的说道:“妈的,装逼装过头了。” 老朱自然也想不通。 不过他有些相信叶瑾的理由了。 那就是那个小王八蛋仅仅只是嘴快说漏嘴了而已。 好吧。 这都不重要了。 老朱来徐府的目的可不是为了探究叶瑾为什么会脑袋抽风,当中念反诗。 所以他开口说道,“那个小王八蛋行事一向让人难以捉摸,咱不聊他了。” 徐达的眉头一挑,笑着问道:“看来陛下和那个叶县尊挺熟的?!” 不只是徐达,甚至连站在徐达身后的徐辉祖和徐妙锦都竖起了耳朵。 特别是徐妙锦。 今天在画舫上的时候,她就对那个清秀俊朗的县令产生了浓郁的好奇心。 所以在回家的路上就特意打听了一些关于叶瑾的事迹。 听的事迹越多,徐妙锦就越奇怪。 天底下居然会有这么懒的官?! 已时升堂,酉时放衙,难道就不怕朝廷治罪吗?! 关键是,他每天之办公这么一会儿,居然把一个偌大的县城治理的井井有条。 真乃咄咄怪事。 第38章 朱元璋:叶瑾那个小王八蛋朕保了,你们看着办吧 “老夫怎么可能和那种无君无父的小王八蛋熟呢,不过他到底和人家挺熟了,都快结拜成异姓兄弟了。”老朱指着朱标,没好气道。 徐达可是一个智勇双全的统帅。 智商和情商双双在线。 所以听朱元璋的这番话,自然就推测得出很多东西。。 能让自己这个老伙计随口一个小王八蛋的,全天下可没有几个。 就算是他的那些宝贝儿子们,有些估计都享受不到这种待遇。 所以别看自己这个老伙计骂的狠,但是心里却很看重那个人。 想到这,徐达对叶瑾就越发奇怪了。 他真的很好奇这个叶瑾到底是何方神圣。 不但行事大胆,而且居然能让朱元璋、朱标这对全天下最尊贵的父子这般看重。 嗯! 等身子骨再养几日,老夫也去上元县走一遭如何?! “咱是问你,对秦淮河北岸的那些产业由什么说法。”朱元璋又问道。 徐达听到老朱的这个问题之后,没有任何的迟疑,直接开口道,“能有什么说 法,咱们的好多老兄弟已经忘了初心了,现在就只知道捞钱享受,不顾及百姓的死活,这才多少年呐,怎么就变成这番样子了。” 徐达这倒不是惺惺作态,而是他本身就是这样的人。 徐达这个人不贪财不好色。 唯一的爱好,估计就是行军打仗,驰骋沙场吧。 而且他对百姓也十分宽容。 虽然没有做过地方官,但是他的军队纪律严明,从不扰民。 朱元璋就曾经称赞他说:“令行禁止。不居功自傲,不贪图女色财宝,处理问题不偏不倚,没有过失。当世有此美德者只一徐达。” 所以老朱听到徐达的这番话之后,很赞同的点点头,道:“这就是咱大晚上的来找你的原因呐,好多人都苛责说咱因为胡惟庸一案杀的功臣有些多了,但是除了胡惟庸、陈宁等寥寥几人,咱真正杀了几个人?!”(标注1) 老朱满脸牢骚,继续道:“但是他们却不自知,以为咱有心打压勋贵。但是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咱会对他们下死手?!咱就只是想让他们知道,咱们也是苦哈哈出身,做人不能忘了本…” 咦?! 这些话怎么那么像某个小王八蛋骂咱的话啊?! 老朱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道,“但是即便如此,咱还是想给他们机会。这一次叶瑾闹出这么大的事端出来,咱的意思是,让他们见好就收…老兄弟,你觉得呢。” 看着朱元璋投来的目光,徐达心中了然。 他现在已经完全知道朱元璋深夜拜访的目的了。 竟然是给那个把天都捅破了的县令当说客啊。 众所周知,徐达乃是勋贵之首。 而今日叶瑾已经得罪了满城勋贵和皇亲国戚。 可以预见,明日早朝一定有满朝勋贵文武对他进行弹劾。 哪怕老朱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主,但是如果真的激起满朝文武的反对浪潮,他也不得不退避三舍。 还是那句话。 现在的老朱不是10年后那个丧妻丧子的孤寡老人,心理还没有扭曲。 现在的他虽然杀伐果决,手里还掌握着锦衣卫这一大杀器,但是真的做不到将满朝文武都杀个干净的地步。 所以老朱来徐府的目的,就是想要隐晦的告诉徐达这个勋贵头子,叶瑾那个小王八蛋朕保了,你们看着办吧。 安抚好了勋贵。 就只剩下皇亲国戚了。 但是皇亲国戚都是他的皇子皇孙,还不是老朱一个人说了算?! 明白了老朱的意思,徐达也是重重点头,道:“陛下的心思老臣明白了,不过有些事老臣也掌控不了,所以若是此事再起什么波澜,还请陛下见谅。” 老朱十分豪迈的摆摆手,道:“你明白了就行,当然会有一些宵小会借机生事…呵呵…”他阴恻恻的笑了几声,然后才道,“老夫就等着他们跳出来呢。” “那荥阳侯郑遇春陛下打算如何处置啊?!”徐达突然问道。 “交给有司处置即可,若是犯了律法,神仙都救不了他,但若只是收了一些钱财,稍稍施加一些惩戒就行了。”朱元璋说道。 他金口玉言,算是给四海赌坊一案定下了基调了。 “那…曹国公那边…思本(标注2)可不是一个贪恋权势之人。”徐达看了朱元璋一眼,才小心翼翼的问道。 老朱似乎没有看到徐达的小动作,而是很随意的说道,“多嘴的人都死了,还能怎么样?!只能让他好好约束下人了…” 听到老朱说的这么轻描淡写,徐达反而更加紧张了。 如果老朱破口大骂,咬牙切齿的话,最多也就打一顿骂一顿就完事了。 但是说的这么轻描淡写,说明老朱心里已经有了一根刺。 虽然暂时不会爆发,但是随时都有爆炸的可能……… 不过徐达知道这会儿并不是最好的劝解的时机,所以微微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此时,夜已经深了。 老朱又和徐达闲聊了几句之后,这才起身告辞离开。 出了徐府,上了马车。 在骑兵的簇拥下,浩浩荡荡的往皇宫方向驶去。 骑兵簇拥着朱元璋、朱标父子来到宫门门口的时候,却看到有几个人跪在宫门外。 老朱皱了皱眉头,问道:“是何人无视夜禁律法,大晚上的跪在宫门外作甚?!” 毛骧赶紧上前禀告,道:“回陛下,是曹国公和荥阳侯,以及二人家眷…” 老朱的脸色顿时黑的跟锅底一样。 不耐烦的挥挥手,道:“让他们滚…朕这会儿不想看到他们。” 毛骧拱手领命。 正要走过去传达旨意,朱标赶紧叫住了他。 对朱元璋说道,“父皇,还是孩儿亲自去吧,曹国公好歹也算是皇亲国戚,又是国之重臣,且不可如此折辱于他。” “哼…”老朱冷哼一声之后,没好气道,“你要去便去,问我作甚?!” 朱标这才赶紧跳下马车,过去将李文忠和郑遇春搀扶了起来。 小声宽慰几句,让二人回府休息。 这时候,停在宫门外的那辆马车已经缓缓驶向宫里了。 李文忠看着消失在夜色里的马车,脸上全是无奈的表情。 微微叹了一口气之后,朝朱标拱了拱手。 招手让家将将战马牵了过来。 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 应天府内。 虽然此时夜色已经深了,但是依然暗潮涌动。 无数势力在暗中相互勾结,相互串联。 摩拳擦掌等着天亮,然后以朝堂为战场,用唾沫和奏章为武器,淹死喷死那个胆大妄为的七品县令。 而始作俑者叶瑾,这会儿正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坐在院子里,给三小只讲着一个和尚带着一只猴子,一头猪,一个大胡子去往天竺取经的故事呢。 第39章 叶瑾的杀手锏 县衙。 夜风徐徐,吹散了白天的暑气。 现在虽然已经是晚上10点过了,但是县衙依然灯火通明。 前院各房都有书吏进进出出,加班加点的熬夜办公。 后院。。 叶瑾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之后,才继续说道,“那四大天王收兵罢战,众各报功:有拿住虎豹的,有拿住狮象的,有拿住狼虫狐骆的,更不曾捉着一个猴精。当时果又安辕营,下大寨,赏劳了得功之将,吩咐了天罗地网之兵,个个提铃喝号,围困了花果山,专待明早大战。各人得令,一处处谨守。此正是:妖猴作乱惊天地,布网张罗昼夜看。毕竟天晓后如何处治,且听下回分解。” 然后捏了捏嗓子道,“好了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再说下去,我的嗓子就要不成了。” 在他的对面,三小只坐在整整齐齐。 同时做出双手托腮的姿势,一脸认真的看着他。 当听到‘且听下回分解”这几个字的时候,三小只脸上都露出了意犹未尽的神色。 朱雄英赶紧道,“叶先生,再讲一回嘛,就讲最后一回。” 婵婵也走过来,抱着叶瑾的手臂撒娇道,“是呀公子,再讲一回嘛,人家正听得 兴起呢…” 赵今夏虽然没有开口说话,但是白皙圆润的鹅蛋脸上还是露出了一丝渴求。 不过叶瑾可不想惯着他们。 挥挥手道,“也不看看现在都是什么时辰了,还讲个屁讲?!还不赶紧洗漱睡觉…特别是你小胖墩,要是明天再不按时起床,我让你赵姐姐对你进行魔鬼式的特训。” 小胖墩有些害怕的看了赵今夏一眼,赶紧对婵婵说道,“婵儿姐姐,可以帮我洗漱吗?!我困了想睡觉了。” “走吧…”婵婵牵着他的手去往厨房烧水。 叶瑾才对赵今夏说道,“你也早些歇息,明日还要早起呢。” 赵今夏点点头,见叶瑾要去前院,就好奇问道,“大人你呢,还不歇息吗?!” “事情还没忙完呢,你们歇息吧,不用管我。” 回到了前院。 叶瑾刚刚来到前厅,陈洲就匆匆走了进来。 将一份已经写好了的奏章交给叶瑾,然后才说道,“大人,按照您的吩咐,奏章属下已经写好了,您看看还有什么地方需要修改吗?!” 叶瑾接过奏章,认真看了起来。 这份奏章是关于牛痘预防天花的奏章。 内容十分夯实,而且还有大量的数据和案例佐证,可信度极高。 没错。 这就是叶瑾的后手。 因为反诗的事情确实闹的有些大,而且容易被那些勋贵抓到小辫子。 所以叶瑾就不得不提前祭出这个杀手锏。 天花是什么?! 是这个时代传播性最高,致死率最多的恶性瘟疫之一。 从古至今,不知道夺走了多少人的生命了。 所以不管是哪个朝代,不管是哪个皇帝坐江山,只要有天花瘟疫发生,再昏庸的君主都会十分重视。 因为瘟疫面前人人平等。 不管是达官贵人,还是平民百姓。 只要感染上了这种病毒,早晚逃不脱一个死’字。 就算是勉强活过来了,但是面容尽毁,成为一个人人谈之色变的怪物。 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所以在古代,天花就是大面积死亡的代名词。 虽然现在大明并没有爆发大规模的瘟疫,但是并不代表朝廷并不重视瘟疫的预防。 不过就目前的医疗水平来说,天花真的只能预防,不能治愈。 去年冬天的时候,扬州府就爆发过小规模的天花瘟疫。 不过因为地方官府发现的及时,将爆发天花瘟疫的村子飞封死了,所以才没有造成瘟疫的大面积传播。 谁都以为那些感染天花的病患已经全部死在村子里了,但是实际上是被叶瑾给悄悄带了出来,安置在现场以南的一个山谷里面。 山谷里除了这些面容被毁的天花病患,还有几头感染了天花病毒的病牛。 而这些病牛,就是叶瑾用来预防天花的关键。 上辈子他虽然不是学医的,但是上辈子可是一个信息大爆炸的时代,叶瑾不仅仅知道‘牛痘’可以预防天花病毒,而且还知道牛痘的具体种发。 所以将这些人安置在山谷之中之后,叶瑾和赶紧给婵婵也种了牛痘。 然后又在县城高价悬赏,请一位郎中进入山谷参与牛痘的培育,以及种痘的试验数据记录等等。 后来一个江湖郎中自告奋勇,进了山谷之中。 到目前为止,已经替叶家坳子几百人种了牛痘了。 而那个江湖郎中也拿到了详细的实验数据。 不过叶瑾是打算过段时间再上奏给朝廷,再由朝廷进行大面积推广的。 毕竟第三批种植牛痘的数据还没有拿到。 但是事情出现了变化,叶瑾只好提前上奏朝廷。 用种植牛痘之法消除反诗的影响。 他将奏章反复看了几遍之后,才抬起头来对陈洲问道,“已经通知李郎中没有?!” 陈洲点头道,“已经通知了,他明日一早就出山谷,然后在南津桥等着咱。” “好,奏章写的不错,但是明日一早就必须立即送去应天府,若是晚了,就来不 及了。”叶瑾叮嘱道。 陈洲重重点头说道,“大人且放心,明日只要城门一开,属下就亲自将奏章送去应天府,一定在早朝之前将奏章递进通政司(标注1)。” “你办事老成稳重,本官自然是放心的。”叶瑾站了起来。 对陈洲继续说道,“那你也早些歇息,明日本官会不会去昭狱喝茶,就看你的 了。” 陈洲露出坚韧的表情,郑重其事的对叶瑾说道,“大人您就放心吧,属下就算是豁出这条命不要,也一定保得大人平安。” “没有那么夸张,走了。”叶瑾一边说着话,然后背着手就走出了前厅。 第40章 能被满朝文武弹劾的七品县令,叶瑾也算古往今来第一人 翌日一早。 叶瑾就已经从睡梦中醒来了。 起床,穿衣。 来到院子的时候,赵今夏已经将小胖墩给拎起来,带着他在院子里打拳呢。 虽然他的嘴上叫苦连天,但是手上的动作并没有慢几分。 一招一式打的虎虎生风。。 叶瑾对这个小胖子的感官再一次发生了变化。 这个小胖墩虽然算得上是天下最尊贵的人之一,但是几乎没有其他权贵子弟的那种骄纵。 相反。 他能吃苦,能装傻。 表面给人一种憨憨的形象,但是却比猴还精呢。 “朱标那么一个老好人,怎么就生出这么个奸猾的儿子啊。”叶瑾自言自语。 从水井里打了一桶水出来。 洗脸,刷牙。 然后再优哉游哉的前往饭厅,等着前妻良母婵儿的投食。 叶瑾的小日子过得清闲,但是应天府内的官员们却有些叫苦连天了。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虽然现在才七点过,但是应天府内的大小官员们早就起床赶往宫门外等候了。 就等着宫门打开之后,前往奉天殿上早朝呢。 朝会制度最早可以追溯到战国时期,《周礼》中就有相关的记载。 明朝作为华夏的大一统王朝之一,自然也遵循前朝先例,设立早朝制度。 不过明朝的早朝制度又和别的朝代有所不同。 比如说别的朝代可能10天一次早朝,或者初一十五一次早朝。 但是明朝的不一样。 但凡在京的官员,论官职大小每日都有上朝的义务,而且连来京述职的外省官员也必须上朝。 换句话说,就是明朝的京官天天都需要上早朝。 明朝的朝会分为三种,大朝,朔望朝,常朝。 大朝,只在正旦,冬至,万寿节(皇帝生日)举行,其性质是百官向皇帝朝贺,属于礼节性的,规模较大,在奉天门举行。 朔望朝,每月的初一,十五举行,其性质如同大朝,在奉天殿,只是朝贺,不讨论政事。 常朝,就是真正意义上的早朝,也在奉天殿举行,处理政事。 而且明朝早朝现实门上“鼓三严”。 在三通鼓后百官排队等着钟鸣开门之后入内。 文武官员分为左右两列进入。 待皇帝进入安坐之后,由鸿胪寺“唱”入班。 此时文武官员左右两班齐进,文官“北向西上”,武官“北向东上”,之后行礼,奏事。 反正礼节十分繁琐。 而且每天参加早朝的人数少则数百,多则上千。 根据史料记载,上朝人数最多的一次是成化年间,一共有1118名官员上早朝。 这么多人上朝,几乎就是给皇帝老儿磕磕头。 想要办成什么大事几乎是不可能的。 毕竟‘小事开大会,大事开小会,重要的事情不开会’,这可是亘古不变的真 理。 叶瑾的运气不错。 上元县虽然是应天府下辖的一个县,但是因为距离应天府足足30里,而且县城与应天府并不接壤,所以他就免去了每天上早朝的苦差事了。 要知道,每天早朝的时间是在七点过。 但是上朝的官员散播在全城各处。 如果离皇宫远一些的,得凌晨五六点就得起床了。 夏天还好。 如果是冬天的话。 啧啧! 那酸爽… 简直让人生不如死。 辰时。 皇宫的宫门终于缓缓打开了。 散播在广场的官员见状,立即朝宫门外集中。 然后文武分列站好,在六部尚书的带领下,缓缓进了皇宫。 奉天殿虽然大,但是依然站不下数百名官员。 所以除了少数品级较高的官员能够进入奉天殿内,其他官员全都站在奉天殿外,然后一直向外延伸。 奉天大殿中央。 一张龙椅十分醒目。 但是在龙椅的旁边,居然摆放着一张比较小的靠椅。 虽然没有和龙椅平起平坐,但是依然接受百官的朝拜。 这个位置就是东宫之位。 百官陆陆续续进了奉天殿。 然后大汉将军(标注1)甩了三声鞭响,就听到了一个宦官扯着公鸭嗓大声道,“陛下驾到,百官跪迎…々.” 文武百官立即齐刷刷的跪倒在地。 然后一身四爪蟒袍的太子朱标扶着一身龙袍的朱元璋走进大殿,坐在了龙椅上。 百官立即山呼万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朱元璋略带威严的声音立即在大殿里响起。 “谢万岁。” 等所有大臣都站起来之后,朱标这才坐在龙椅旁边的位置上。 小宦官这时候又大声道,“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这都是每天的固定步骤了。 所以等小宦官念完这句话之后,就有一个大臣站了出来,朝着朱元璋拱手作揖道,“陛下,微臣有事起奏。” “说…” “春耕事宜已经接近尾声,但是江南地区即将进入汛期,微臣请旨督促各地官府,做好防汛事宜。” “可。” 得到答复之后,这个大臣就退了回去。 然后又有别的大臣站了出来。 一眨眼,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等到最后一个大臣汇报完事情之后,老朱才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然后目光在大殿内扫视了一圈,才问道,“今日可否还有别的事?!” 但是大殿内没有人回答。 老朱微微蹙眉,然后又道,“若是没有,那就退朝吧。” 不过他的话音才刚刚说完,就有一个武将站了出来,大声道,“陛下,末将有事起奏。” “说。”老朱淡淡道。 “末将弹劾上元县县令,私收商税,中饱私囊,贪污腐化,为非作歹,滥杀无辜,视朝廷律法为儿戏…” 等这个武将将叶瑾的“诸多罪行’都念了一遍之后,老朱才将目光投向其他人,又问道,“还有别的人要弹劾上元县县令吗?!” 老朱刚刚说完,又有一个官员站了出来,大声道,“陛下,臣弹劾上元县县令煽动百姓,意图谋反…”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没一会儿,大殿里已经站满了弹劾叶瑾的文武百官。 初步看去,至少得有上百号人。 能让满朝文武弹劾的七品县令,叶瑾恐怕也算是古往今来的第一人了。 朱元璋看着大殿内密密麻麻的站着的文武百官,声音不带任何感情,淡淡的问答,“还有何人要弹劾这个意图谋反,胆大妄为,贪污腐化的上元县县令?!” 叶瑾不知道别人绑定的‘朝九晚五’系统是什么样,但是他绑定的这个系统有一股子傲娇范。 每天按时打卡上下班,就会有丰富的奖励。 如果到了休沐的日子,系统也很人性化的取消打卡。 但是如果迟到早朝,或者加班的话,系统也会给予相应的处罚。 处罚的内容也简单,那就是待机。 就比如说叶瑾昨天加班了,那么从今天开始,一直到10天之后,系统都不再激活。 而是需要叶瑾连续10天按时打卡上下班,才能将系统重新激活成功。 所以他在后院一直等到快要巳时的时候,才带着赵今夏回到了前厅。 因为今天还要去秦淮河北岸设立公堂审理案件,所以今天的早会就取消了。 来到前厅交代了留守衙门的差役和书吏一些事之后,叶瑾就带着一群人出了衙门,直奔秦淮河而来。 一炷香之后,一行人来到了南津桥。 叶瑾刚刚翻身下马,陈洲就带着一个背着药箱的郎中迎了过来。 ““」大人…”陈洲和郎中朝他躬身行礼。 叶瑾将马缰绳扔给郭二,问道,“奏章已经递上去了?!” “通政司才刚刚开衙,属下就把奏章递进去了,但是来得及吗?!属下在通政司的时候,听到通政司的书吏都在说今天一早已经收到不少弹劾大人的奏章了呢。” 叶瑾摆摆手道,“不碍事。” 然后才看向李郎中问道,“一会儿你可能会和本官去一趟应天府,要么去昭狱,要么去皇宫,你怕不怕?!” 这个李郎中也是一个性子古怪的人。 神情麻木,面无表情。 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怕他作甚…” 叶瑾朝陈洲挑了挑眉,笑道,“哈哈哈…人家李郎中才是真正的江湖豪杰,哪像你啊,胆小如鼠…” 这时候,已经有差役在树荫下设好公堂了回。 叶瑾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直接朝树荫下走去。 他昨天说过要在此处连续公开审案3天,专门审理此处的不平事。 所以一大早就带着衙门差役过来了。 而随着他们的抵达,陆陆续续又有百姓围了过来。 新的一天早已经开始了。 那么还有新的大戏上演吗?! 第41章 老朱居然对一个文臣这么好,难道叶瑾是他的亲儿子? 纵观洪武一朝,文官的存在感都特别的低。 朱元璋对文官有一种天然的不信任。 就比如说洪武3年大封功臣的时候,受封公爵的一共有六个人,其中武将五名,文臣一名。 受封侯爵二十八人,全都是武将,一个文臣都没有。 开国功臣中文臣封爵的只有三个人,分别是韩国公李善长、诚意伯刘伯温、忠勤伯汪广洋。 而且这三个人当中,也只有李善长的爵位较高。 这放在任何一个朝代都是难以想象的。。 就拿唐朝来说吧,只要是有一些历史常识的人都知道凌烟阁二十四功臣。 其中排名第一的长孙无忌文武双全,上马能领兵,下马能抚民。 但是像杜如晦、房玄龄、魏征、虞世南等可是标准的文臣呐。 而且杜如晦和房玄龄还是名垂千古的贤相。 至于魏征那就更不用多说了。 古代十大谏臣之首。 千古名句‘兼听则明,偏信则暗就是他向李世民纳谏的时候提出来的。 那么除了唐朝,别的朝代在开国之初都有哪些出名的文臣呢?! 秦朝的李斯、韩非子、吕不韦… 西汉的张良、萧何、陈平… 东汉的卓茂、伏湛、吴汉… 至于两宋那就更多了。 比如说‘半本论语治天下的赵普等等。 两宋完全就是士大夫与老赵家共天下,所以从开国之初就确立了文官政治。 至于蒙元… 汉人属于下等人,统治阶级都是蒙古人和色目人,所以自然就没有叫得出名字的贤臣了。 但是明朝洪武年间就不一样了。 明朝虽然也重文轻武,但是在洪武、永乐年间的情况又完全颠倒过来。 倒不是说武将的地位要比文臣高多少,但是最起码是平起平坐的。 特别是在洪武一朝。 能够青史留名的武将特别多,比如徐达、常遇春、李文忠等等。 但是文臣也就那么几个了。 名气最大的当属刘基刘伯温,但是他不但爵位低,仅仅受封伯爵,而且早在洪武4年就辞官归隐了。 民间一直传说在洪武八年的时候被胡惟庸下药毒害。 不过刘基到底死没死,到现在都还是一个未解之谜。 至于李善长。 确实有贤臣的潜质。 不过因为私心太重,功成名就之后结党营私,贪污腐化,所以早早就被朱元璋猜忌,早就已经处于半隐退状态了。 其他诸如胡惟庸、汪广洋、宋濂之流。 除了胡惟庸因为洪武四大案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而且还不是好名声),其他两个人的名气就小得多。 就比如此时的奉天殿内,虽然文武百官几乎将这座大殿都给塞满了,但是让叶瑾来到现场,武将他估计能认识不少,但是文臣的话估计一个都没有听说过。 这就是洪武一朝文官的境遇。 别以为老朱杀勋贵狠。 但是老朱杀起文臣来,更是狠上加狠。 光是胡惟庸谋逆案,被牵连诛杀的文臣就多达上千人。 而且如果贪污受贿查证属实的话,连去菜市场砍头都是奢望。 老朱发明了一种专门对付贪官的刑法—剥皮室草。 就是将贪官的人皮活生生的剥下来,然后往人皮里塞进干草,再放在衙门口示众。 下一任官员来赴任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去参观前任的人皮。 那场面。 啧啧… 光是想一想都让人瘳得慌。 所以老朱治下的文臣,一个个都跟鹌鹑似的,每天上朝就跟上刑场一样,深怕自己一去不复返了。 就比如说今天。 虽然奉天殿内乱哄哄的吵成一团,差不多有上百人站出来弹劾上元县县令叶瑾,但是绝大多数都是武将,或者曾经是武将,现在的官职的文臣。 真正的文官几乎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跟风弹劾。 一方面是自古以来,文武对立。 文臣和武将从来都尿不到一个壶里去。 昨天上元县县令率领差役查抄秦淮河北岸,打的是勋贵的脸,查抄的勋贵和皇亲国戚的产业,和文官有半毛钱关系?! 更何况,叶瑾乃是洪武十四年的新科进士,乃是文臣。 自己人呐! 所以这帮子文臣凭什么帮着武将弹劾自己人?! 另一方面则是文臣的情商可比这帮子粗鄙武夫高多了。 昨天叶瑾在秦淮河北岸高调行事,甚至还当众念了一句反诗。 如果是老朱真的有心惩戒叶瑾,昨天晚上锦衣卫都去请叶瑾来昭狱喝茶了。 但是今天早上上早朝都没有动静。 说明什么?! 说明叶瑾昨天的举动明显符合朱元璋的心意。 既然如此,干嘛还要跟风弹劾叶瑾?! 目前老朱杀勋贵还有几分顾忌,但是杀起文臣来可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所以几乎所有文臣都在心里下定了决心,坚决不趟这滩浑水。 什么?! 叶瑾不是文官集团里面的成员吗?!为什么这些文官见他被弹劾也不管他?! 废话。 死道友不死贫道。 万一老朱顶不住勋贵和皇亲国戚的压力,要拿叶瑾开刀呢。 自己和他又不熟,干嘛要替他承担风险?! 所以奉天殿内的绝大多数文臣几乎都是眼观鼻,鼻观心,竖起耳朵听这帮子勋贵和武将在大声斥责叶瑾。 一个说他私收商税,搜刮民脂民膏。 另一个则说他煽动百姓闹事,又谋逆之举。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近一百多大臣站在奉天殿内,一个接一个的将自己弹劾的内容大声念了出来。 能让这么多勋贵如此痛恨的七品县令,叶瑾也算古往今来第一人了。 整整一炷香的时间之后,大殿内闹哄哄的声音终于渐渐平息了下去。 一身龙袍的朱元璋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一双虎眼在大殿内来回巡视,就像是巡视自己领地的猛虎一样。 足足数息的时间,他的声音才在大殿内回荡起来,“还有何人要弹劾这个意图谋反,胆大妄为,贪污腐化的上元县县令?!” 听到老朱的这句话之后,殿内的文官武将个个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老朱到底是什么意思。 根据弹劾的内容来看。 上元县县令叶瑾私收商税、煽动百姓、意图谋反等罪名应该是证据确凿的啊。 按理说皇帝老儿这会儿应该是勃然大怒,然后下旨让锦衣卫去拿人啊。 为什么还要问还有没有人要弹劾叶瑾。 有的话站出来。 给人的感觉怎么像是老朱统计哪些人弹劾叶瑾,然后打算秋后算账啊。 怎么回事?! 难道这个上元县县令来头很大?! 是老朱的私生子?! 又或是昨天的行为是老朱私下授意的?! 还在诸位大臣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老朱终于又开口道,“看来是没有人弹劾了,不过区区一个七品县令,居然能闹得上百大臣当众弹劾的地步,看来一定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之事,这样吧,着有司速将此撩带至御史台问话,若真的查证属实,按律处置…” 听到老朱的这句话之后,大殿内弹劾叶瑾的武将、勋贵都松了一口气,个个面露一丝轻松快意的神色。 妈的。 刚才被吓了一跳。 还以为那个狗官昨天的行为是陛下私下授意的呢。 现在看来应该不是。 哼哼! 狗官,真以为我等勋贵是你一个小小七品县令随意拿捏的?! 进了御史台,就算你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但是很多人却从老朱的这句话里听到了别样的东西。 那就是老朱说的是将叶瑾带来御史台问话,而不是治罪。 关键是,叶瑾涉及到的可是谋逆大罪呐。 居然没有派出锦衣卫抓捕,而是让他来御史台说明白就行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老朱真的没想要弄死那个七品县令呐。 不但没想要弄死这个七品县官,反而似乎对他昨天的行为颇为赞赏。 真乃咄咄怪事。 只是… 老朱什么时候对一个文臣这么好了?! 难道这个上元县县令叶瑾,是他的亲儿子?! 果然。 老朱刚刚说完那句话之后,有漫不经心的说道,“既然没有别的人弹劾上元县县令了,那咱们再说说别的事吧。” “比如说,朕听说秦淮河北岸五十余家酒楼、青楼、勾栏瓦舍、赌坊等产业背后的东家都是朝中大员?!其中有一家名叫‘四海赌坊’的赌坊甚至还涉及到了好几起人命案件,其中一件甚至还是灭门惨案…诸位爱卿,可有此事否…”朱元璋阴恻恻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着。 噗通。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站在武将队伍里的荥阳侯郑遇春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所有人都知道,荥阳侯郑遇春完了。 不管四海赌坊犯下的那些罪行和他有没有关系,但是他是四海赌坊幕后大东家这是没得洗的。 就算是在法制健全的21世纪。 单位犯罪之后,单位的法人就算是不知情也要承担法律责任。 更何况现在可是封建专制统治的14世纪呢。 而且郑四海等人犯下各种罪行的时候,打着的可是他荥阳侯郑遇春的旗号啊。 他既然享受了四海赌坊输送的经济利益,那就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 这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有好处的时候就是四海赌坊的大东家。 四海赌坊出事就撇清关系。 呵呵。 或许在别的皇帝手下可以糊弄过去。 但是老朱可是一个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主。 所以当郑遇春面如死灰的跪倒在大殿内的时候,朱元璋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而是继续站在宝座台上,声音略带嘲讽的说道,“上元县县令确实罪大恶极,不 然不会激起文武百官群起攻之。啧啧,一个小小的七品县令居然能让这么多达官贵人这般憎恶,他叶瑾果然是古往今来第一人呐。” 第42章 叶瑾非但无罪,而且还有泼天大功? “只是你们在弹劾这个区区七品芝麻官的同时,能不能也顺道管管其他事?!据朕所知,秦淮河北岸已经成了法外之地,不是我大明的疆土了,呵呵…这可是在应天府外呐,难道朕的旨意都出不了应天府了吗?!” “还有某家的管事大言不惭,说什么“宰相门前七品官’…你若是想当宰相,大可不必借用下人之嘴宣扬出去,完全可以自己来找朕嘛,别说区区宰相之位,就连朕背后的龙椅都可以让给你。” 此等诛心之言,让大殿内的文武百官一个个后脊背发凉。 站在武将队伍里的曹国公李文忠微微叹了一口气,脸上全是悲苦的神色。 将头上的官帽摘下拿在手里面。 走出武将队伍来到了大殿中央。 朝着朱元璋跪拜在地,然后声音悲呛的说道,“臣李文忠御下不严,竟然犯下了此等该死的罪行,自知罪无可赦,也无任何的辩驳之言,反正臣的这条命也是陛下给的,陛下要杀要剐,臣绝无半点怨言,只求陛下看在臣这些年兢兢业业,出生入死的份上,还请陛下饶了臣一家老小的性命,就让他们回凤阳老家务农吧,这辈子再不许踏入应天府半步,当一辈子的农民也极好。臣的祖上也是贫苦百姓出身,因为陛下的缘故,臣和一家老小也才享受了这半世的富贵。” “但是一个泥腿子不但能享受了小半辈子的荣华富贵,甚至还曾位极人臣。” “足以。” “不枉此生耶!!!” 说完,他就将官帽放在身旁,额头重重的磕在大殿内的地板上,顿时发出了重物撞击的闷声。 见到这一幕,朱元璋更是怒不可遏。 指着李文忠破口大骂道,“不是你想当宰相吗,朕今日如你所愿了你还不满足,还想拿性命来要挟朕,是真的觉得朕不敢杀你是吗?!” 他的这句话才说出口,满朝文武都被吓了一跳。 坐在龙椅旁边的朱标更是赶紧站了起来。 匆匆下了宝座台来到了大殿中央,朝着朱元璋拱手道,“父皇息怒,曹国公不是这个意思。” 徐达这时候也赶紧出列劝阻道,“陛下息怒,曹国公是犯了御下不严之罪,但是罪不至死,还请陛下饶了他这一回了吧?!” 李文忠在文武百官心中的口碑还算不错。 不但智勇双全,是一名出色的将领。 而且为人谦逊,从来不仗着自己国公的身份为非作歹。 在胡惟庸一案的时候,他甚至还上书指责朱元璋牵连甚广,间接救了很多文官的性命。 而且现在皇太子朱标和魏国公徐达也都站出来替他说情了。 所以自己等人现在站出来也不会被枪打出头鸟。 想到这,吏部尚书余熵、礼部尚书赵瑁、刑部尚书王惠迪等重臣也纷纷站了出来。 朝着朱元璋拱手行礼道,“陛下,曹国公罪不至死,还请陛下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饶了他这一回吧。” 至于武将那边。 更是全都跪在地上,朝着朱元璋的方向磕头。 一时间,大殿内全是替李文忠求情的声音。 老朱气极反笑,道,“呵呵,古有孟尝君,今有你李文忠,皆是故交遍天下之人嘛,竟然能让满朝文武都替你求情…” “也罢也罢,既然天下人人都说你李文忠是忠臣,那朕就再信你最后一回,你也不要说回凤阳务农这种屁话了,不然别人还以为是苛责功臣呢,滚回府邸好好过你的日子,朝堂的事你就不要再插手了…” 听到朱元璋的这句话,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但是只有李文忠心如死灰。 因为朱元璋的这句话几乎是赤果果的将他的所有官职和权势都撸到底了。 也就是从今日开始,他曹国公李文忠,就彻底变成一个闲散富贵之人了。 不过能在如此之大的政治漩涡之中留下一条性命,已经是邀天之幸了。 所以李文忠重重的磕头三个响头,才声音沙哑的说道,“臣叩谢陛下不杀之恩。” 然后也不等朱元璋说‘平身’。 就自顾自的站了起来。 看都不看旁边的官帽一眼,转身就朝奉天殿外走去。 大殿内的文武百官看着李文忠有些凄凉的背影,心里不知不觉间竟然生出了一股子兔死狐悲之感。 老朱则一脸阴晴不定。 等李文忠走出大殿之后,他才收回目光,淡淡开口道,“都起来吧…” 然后继续问道,“针对此案诸卿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但是大殿内的诸位大臣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谁敢轻易开口。 因为哪个不知道此案乃是一个马蜂窝啊。 而且如果处置不好,还有可能又酿成空印案那种牵连甚广的大案子。 到时候别说借此案立功了,甚至连独善其身都做不到。 但是老朱可不是随意就可以糊弄的。 见所有大臣都不开口说话,他索性直接点名道,“应天府尹何在?!” 应天府尹张楚元顿时被吓了一个激灵,赶紧连滚带爬的从文官队伍里走了出来。 双膝跪倒在地上,大声道,“老臣有罪,还请陛下责罚…” 老朱顿时被气笑了。 老子都还没说开口说什么呢,你这个老头子居然不打自招了。 淡淡问道,“哦,你犯了什么罪?!朕为何不知道啊。” “老臣犯下治下不严之罪,上元县县令叶瑾上任半年有余,将上元一县治理的井井有条,辖区内百姓安居乐业,犯罪案件直线下降,虽说比不上三皇五帝时期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盛世,但也勉虽算是一员能吏…” 老朱似笑非笑,“哦,听你这么说,这叶瑾非但无罪,而且还有功劳了?!” “叶县令确实立下了微末功劳,但是此人因为年轻气盛,也犯下了诸多不可饶恕 的罪行,比如说无朝廷旨意竟敢私收商税,又比如说口出狂言等等…但皆因老臣管教不严,还请陛下秉承治病救人之心,小惩大诫即可,他犯下的其他罪责,皆由老臣一人担之…” 听到应天府尹张楚元的这番话,所有勋贵都对他怒目而视。 而其他文臣也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这老头可是出了名的老官僚,平时滑不溜秋,今儿个居然主动替属下承担罪责 了?! 真乃咄咄怪事。 但是只有大殿内的少数几个老狐狸知道张楚元的真正目的。 老朱摆明了是不想处置叶瑾。 所以不管是私收商税也好,还是当众念那句反诗也罢。 只要皇帝不追究,那么叶瑾就高枕无忧。 至于当众杀了两个不开眼的管事?! 呵呵! 那算什么事啊。 所以这个时候张楚元再把罪责给担起来,不但没有什么风险,而且还可能获得巨大的收益。 更何况,张楚元的衣袖里现在还有一个杀手锏呢。 想到这,张楚元赶紧捏了捏自己衣袖里的奏章。 见这本奏章依然还藏在自己的衣袖里,他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虽然他主动担责的风险不大,收益可能颇丰。 但是朱元璋的心思没有任何人可以猜得透。 这也是张楚元迟迟没有站出来,一直等到老朱点了他的名他才出来请罪的原因。 “呵呵…你一人担之,你担得起吗你…”老朱冷笑道。 不过他的表情也不如刚才那么冷漠了。 这是一个很好的信号。 所以张楚元赶紧道,“不管担的起担不起,老臣都得试一试。” 说着赶紧从衣袖里将一本奏章拿出来。 双手举过头顶,继续大声说道,“陛下,老臣有大事起奏。” “说。” “此奏章乃是上元县县令叶瑾所写,老臣代为上奏,叶瑾在奏章中言明,他已掌握了消除天花恶疾之妙法,特将此法献于朝廷,推广天下,造福苍生。” 张楚元的话才说出口,整个奉天大殿内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大殿内的每一个人都瞠目结舌,一脸震惊的盯着张楚元。 四月芳菲醉,人间仲春时。 金陵城的春天是四季之中最美,也是气候最适宜的季节。 没有冬季的湿冷,没有秋天的干裂,更没有夏天的酷热难耐。 秦淮河畔。 垂柳依依,游人如织。 正是踏青的最好季节。 今天的吃瓜群众要比昨天少了许多。 毕竟瓜虽然好吃,但是吃多了家里一家老小都得跟着饿肚子呢。 普通老百姓哪有那么多时间用来看戏呐。。 忙一家老小的生计都忙不过来呢。 但是吃穿不愁的富家子弟们却没有这方面的担忧。 所以今天来秦淮河畔看热闹的纨绔子弟数量明显要比昨天多得多。 甚至好些人还穿着朝廷恩赐的飞鱼服来到现场,以壮声势。 有些勋贵子弟本来是在三大营或者五城兵马司当差,今儿个都专门告假来凑热闹。 但是一个个身穿官服,腰跨佩刀。 怎么看都像是来砸场子的。 这些纨绔子弟们一个个呼朋唤友,嬉笑怒骂着来到了南津桥,几乎将道路都给堵死了。 上元县的差役们哪里见过这个阵势呐。 所以一个个围在叶瑾的身边,如临大敌。 第43章 稳坐钓鱼台,就等着这帮子纨绔子弟上门玩找茬呢 但是叶瑾看都不看这些人一眼。 今天的他和昨天又不一样了。 身穿一身七品青袍官服,胸口绣着溪敕,头戴乌纱帽,脚踏黑皮靴。 虽然仅仅只是七品县令,但是气势方面竟然丝毫不弱于那群身穿飞鱼服、斗牛服的纨绔子弟。 啪! 一声惊木堂。 惊醒周遭人。 “升堂…”叶瑾清秀俊朗的面孔这会儿变得十分的严肃。 高坐在桌案后面,竟然有一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势。 三班差役和刑房书吏见自家大人这般镇定自若,也不再像刚才那么紧张了。 捕快张狗子手挎腰刀站在叶瑾的身后。 这时候也跨步向前,朝着众人厉声大喝道,“升堂…” 二十名衙役迅速分列两边站好。 手里的水火棍很有节奏的敲击着青石板转,嘴里同时大喝道,“威…武…” 虽然这里不是在上元县县衙之内,但是不管是水火棍敲击地面发出的声音,还是衙役们的厉喝声,都让人有一种肃穆之感。 周围的百姓听到差役的厉喝声,都停止了窃窃私语。 但是这帮纨绔子弟却跟没事人一样,嬉笑打闹着朝秦淮河北岸一处宽敞的阴凉处走去。 这群纨绔子弟的人数可不少,大概有一百来号人。 再加上随从小厮,人数居然有数百人之多。 早就有随从小厮在这处宽敞的阴凉处摆好了宴席了。 各种珍馐美味、时令瓜果摆在桌面上,桌面几乎都快放不下了。 等这些纨绔入席就坐之后,纨绔头子常升才笑着问道,“哥几个,今日谁先打头阵啊?!” 常升的话音才落,一个十五六岁的公子哥就站了起来。 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之后,才对常升说道,“哈哈…常家二哥和诸位哥哥们都且安坐着,且容弟弟去拔了今日的头彩如何?!” 旁边的人就笑骂道,“今日这头彩哥哥就不跟你争了。” “这种事还得是周骥这厮出马才行,咱们大家都是文明人,只有这厮混不吝,他打头阵最合适不过了。” “那县官细皮嫩肉,周马驹儿可得怜惜人家才行…” 这个叫周骥的纨绔子弟对周围人的笑骂声不以为意,反而朝众人作了一个不伦不类的拱手礼,笑着道,“本公子出马,一个顶俩,常家二哥和徐家四哥,以及诸 位哥哥且看我如何智斗狗官。” 那个被他叫做徐家四哥’的年轻人微微蹙了蹙眉头,提醒道,“那个叶县令心狠手辣,周骥你且不可太过火了。而且昨天夜里陛下和太子爷可是去了一趟咱家的,等陛下和太子爷走了之后,咱家老大连夜拜访了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公爷和老侯爷, 所以咱怀疑昨夜陛下去咱家也是为了昨天白天的事…” “徐四哥不用担心…”周骥无所谓的摆摆手道,“陛下和太子爷日理万机,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区区七品芝麻官连夜出宫去徐府啊,一定是为了别的事。而且我可听说了,咱们家里的父辈们对这个狗官也是恨极了,早就串联好了,今日早朝联名弹劾。被一百多勋贵武将联名弹劾,就算是六部尚书都顶不住,更何况是区区七品芝麻官呢?!” “所以现在来抓这狗官的锦衣卫估计已经在路上了,咱不赶紧抓住机会好好戏弄一番,等这厮进了昭狱之后,咱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没法子进昭狱看他受刑啊…” 周骥虽然看起来白痴,但是最起码的智商还是有的。 所以他的这一番分析让不少人都点头赞同。 有人催促道,“既如此,那你还愣着做什么?!速去速去…” “就是,等一会儿锦衣卫把人给抓走了,咱还有好戏看吗?!”.… 徐四哥觉得这件事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但是他一时间也没有更好的理由反驳,所以张了张嘴,但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周骥见他没有再说什么了,哈哈一笑之后,朝着众人再拱手作揖,大笑道,“哥哥们,就等着小弟胜利凯旋的消息吧。” 说完学着戏文里的武生撩起长袍,嘴里“哒哒哒着在众人面前摆了一个pose,就朝不远处的‘公堂’走去。 不远处。 虽然差役已经喊了‘升堂’了。 但是不管是围观的百姓也好,还是青楼里的妓子、勾栏瓦舍里的戏子也罢,都 不敢主动站出来喊冤….……… 哪怕他们当中真的有不少人背负着冤屈,但是依然不敢主动站出来。 昨天的陈二娘可是叶瑾埋了一个多月的暗线。 而且陈二娘本身因为灭门惨案,已经无所畏惧了。 所以她才顶着巨大的压力站了出来。 但是这条暗线已经用完了,而且朝廷关于自己的处置一直悬而未决。 所以现在自然没有人敢轻易站出来。 老百姓关于生存方面的智慧是很敏感的。 特别是生活在皇城根下的百姓。 一个个政治觉悟都很高。 昨天叶瑾看起来威风八面,不但强势斩杀了曹国公府和燕王府上的管事,而且还将豫王府的醉仙楼给查封了。 又斗垮了荥阳侯府的四海赌坊,将四海赌坊所有管事小厮全部打入大牢。 之后更是怒怼鄂国公常遇春之子,郑国公常茂之弟,应天府纨绔之首常升。 一句‘忘本’将所有纨绔子弟压得气都喘不过来。 至于那首反诗,更是煽动起所有百姓对这些纨绔子弟的仇视,让他们到现在想起百姓们看他们的目光都还不寒而栗。 谁能想到,做出这么多壮举之人,仅仅只是一名七品芝麻官?! 但是叶瑾只是七品芝麻官呐。 昨天他看似威风八面,但是等这些勋贵们反应过来,稍稍动一个手指头,都可以把他给捏死。 老百姓们虽然很想有一个青天大老爷为自己这些屁民做主。 但是他们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这个时候跳出来,跟着叶青天一起去死?! 所以现场一时间就陷入了尴尬的氛围之中。 虽然围观者众多,但是并无一人击鼓鸣冤。 不过叶瑾并没有感到尴尬。 因为这个局面他早就预料到了。 要想让这些百姓真正站出来鸣冤昭雪,至少得等朝廷对自己的处置结果出来了再说。 呵呵。 老百姓可不蠢。 个个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所以自己等得起。 更何况。 那帮子纨绔子弟会按捺得住吗?! 他们今儿个摆出这么大的阵势,不就是来找茬的吗?! 自己稳坐钓鱼台,等着他们上门找茬便是了。 果然。 就在叶瑾刚刚喝了一杯赵今夏奉上来的清茶之后,一个穿着不伦不类,走路嚣张的纨绔子弟带着几个小厮挤开了人群,大大咧咧的朝叶瑾走了过来。 ps:今天第三更,这个高潮剧情小贱君之前铺垫了好久,不过马上就要结束了,这个剧情小贱君自认为写的还算可以,嘿嘿,就不知道各位看官老爷们满意不。今天的保底任务完成,不过应该会有加更. 叶瑾仔细打量着这个穿着打扮都十分骚包的纨绔子弟,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这个纨绔大概十五六岁模样。 但是又黑又瘦,就跟一只穿着华服的猴子一样。 而且脸色很不健康,一看就是被酒色给掏空了身子。 如果要用一个成语来形容他的话,“沐猴而冠”这个成语倒是特别的贴切。 关键是他的穿着打扮真的和普通人很不一样啊。 虽然穿着的是御赐的飞鱼服,但是居然戴了一顶鞑帽,就是那种用皮缝成瓜皮帽形,帽顶挂兽皮为饰,帽檐缘毛皮出锋的帽子。 本来这种鞑帽是游牧民族传统帽式,蒙元的残余势力也经常佩戴这种帽子。 但是因为大明骑兵数次北征漠北,打的蒙元残余势力抱头鼠窜,然后又有俘虏被押解回到应天府献俘。 所以应天府的一些人看到这些鞑子戴的鞑帽之后,觉得十分新奇,就学着鞑子戴起鞑帽。 不过戴的人也不多。 而且鞑帽是用动物毛皮制成的。 在应天府这种闷热的气候环境下,戴这种帽子纯属受罪。 所以除了一小戳喜欢标新立异的纨绔子弟喜欢戴这种帽子,其他人敬谢不敏。 看来自己面前的这个纨绔子弟就是一个喜欢标新立异之人了。 如果是在21世纪,妥妥的非主流中二炸街少年。 对付这种中二少年,叶瑾最有经验了。 所以他微微一笑,看向这个嘴角朝天,一脸桀骜的中二少年。 “来者何人?!你可知这里可是公堂,若无冤屈之事,擅闯公堂可是要挨板子的。”叶瑾开口说道。 声音不急不缓,而且十分平和。 这让周围的人十分诧异。 他们还以为叶瑾会先声夺人呢。 这个中二少年也没有想到叶瑾会这般和他好好说话。 不过这些中二少年都是一个德行,那就是你弱他便强,你强他变弱。 如果你表现的越懦弱,那么他们就会变得越凶残,什么恶心残忍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但是如果你比他们还要残暴的话,他们就会变成温顺的绵羊,不但十分害怕你,而且任你宰割也不敢反抗。 第44章 对付这种中二少年纨绔子弟,叶瑾最有经验了 所以这个中二少年见叶瑾已经没有昨天的凶残之后,心里的胆气更足了。 撇着眼睛看着叶瑾说道,“小爷周骧,家父江夏侯周德兴…” “哦,原来是周小侯爷,失敬失敬…”叶瑾依然没有任何过激之色,反而笑呵呵 的说道。 周骧面露一丝讥讽的神色。 就这?! 就这?! 昨天不是很牛逼吗?! 又是杀人又是放火的。 怎么今天就痿了呢?! 爷们还想和你硬刚一番呢。 不只是周骧,周围的其他人都朝叶瑾投来了异样的神色。 怎么回事?! 昨天刚正不阿的叶青天哪儿去了?! 昨天叶青天对上几十个纨绔子弟都丝毫不惧,今天怎么就痿了啊。 难道是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但是熟悉叶瑾的人才知道。 叶瑾不是痿了,而是憋着放大招呢。 “那小侯爷到此,有何贵干?!”叶瑾又问道。 “没事干就不能来了吗?!”周骧继续挑衅,然后用手指钻了钻鼻孔,钻出一粒鼻屎之后他竟然直接弹向了叶瑾。 虽然两个人隔着的距离很远,不可能弹到叶瑾的身上。 但是他的这个动作极具侮辱性。 就跟有个人抓起路边的狗屎朝你扔过来一样。 虽然没有扔在你的身上,但是特么的很恶心啊喂。 不远处。 那些纨绔子弟们见到这一幕之后,纷纷大声叫好。 至于周围的人,特别是上元县的差役和书吏,纷纷朝周骧怒目而视。 但是周骧对这些人丝毫没有放在眼里。 区区衙门里的胥吏和差役在他眼里,就跟路边的蚂蚁一样,动动手指头就可以捏死一两个。 你会对蚂蚁的愤怒提起半点兴趣吗?! 当然不会。 但是针对周骧的挑衅,叶瑾依然没有动怒。 而是继续问道,“此处乃是公堂,小侯爷到此到底有何贵干?!” “你特么聋了是不是?!小爷刚才说的很清楚了,小爷就是闲着无聊,想四处逛逛,觉得此处不错,就想在此处挖挖鼻屎,晒晒太阳,不可以吗?!”周骧继续挑衅道。 不远处,那些纨绔子弟们的叫好声更叫热烈了。 “好。” “周马驹儿干得漂亮。” “周骧说得好,那处地方又不是谁家的地盘,爷们们别说在那儿挖挖鼻屎,晒晒 太阳,就算是在那儿找一个姐儿来陪酒取乐,又有何不可?!”.… 常升虽然没有跟着起哄,但是他的脸上这时候也露出了一丝快意。 仿佛周骧帮他报了昨天被羞辱的仇了一样。 只有那个叫徐四哥的年轻人面露沉思之色。 听到不远处同伴的叫好声,周骧更加得意了。 吩咐一个随从道,“没听到吕四哥的话吗,还不赶紧去给你家小侯爷我找一个模样撬屁股翘的姐儿过来?!本公子今儿个就要在此地饮酒作乐了。” “得令,公子您等着,小的这就去给您安排。”一个小厮立即大声应诺道。 但是这个小厮才刚刚转身没走几步,一个身穿捕快差服的捕头一把抓住了衣领,然后用力一扔,直接将其狠狠的摔在了青石板上。 噗… 一声闷哼声随即传来。 这个小厮猝不及防,被摔在地上之后半天没有动静。 周骧先是一愣,然后脸上顿时浮现愤怒和凶狠的表情。 指着捕头喝骂道,“你特么竟敢出手伤人,你知道小爷是谁吗?!小爷乃是江夏侯周德兴之子,你敢动我的人?!还,好得很,爷爷看你能够张狂几时,你最好祈求家中父母兄弟,妻儿老小早亡,要不然…嘿嘿…” 他阴恻恻的声音响起,让周围的人不寒而栗。 但是这个捕头看都不看他一眼,而是朝着叶瑾拱手行礼道,“大人,此人藐视公堂,已经被属下拿下,如何处置,还请大人示下!” 这个捕头就是上元县三班衙役之首——郭二。 这时候,那个小厮也已经清醒过来。 一边哀嚎一边指着郭二怒骂道,“唉哟…痛死我了,你这黑皮(标注1)竟敢动手伤你家爷爷,你知道我家主子爷是谁吗?!” 说着看向周骧哀嚎道,“公子,打狗还要看主人呢,您一定要为小的报仇啊…”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本来坐在桌案后面的叶瑾早已经站了起来,慢悠悠的来到大堂上,语气淡漠的说道,“擅闯和藐视公堂,按律应当如何处置?!” “按律重则30大板,枷号三日示众。”郭二立即回答道。 “那衣冠不符礼制呢?!” “视情节而定,轻则挨板子,重则流放…”郭二又回答道。 这时候,叶瑾的声音突然变得阴沉起来,“那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听到叶瑾的这句话,刚才心里一直憋着气的差役们纷纷眉开眼笑。 嗯。 大人还是之前的那个大人。 没有一丝丝改变。 大声领命之后,就将被摔得七荤八素的那个小厮给抓了起来,水火棍交叉插在腋下,直接就将其固定趴在地上。 另有一人立即将这小厮的裤子给扒了下来。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让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一直到水火棍狠狠的拍打在这小厮的屁股上,小厮发出了凄惨的惨叫声的时 候,所有人才反应过来。 周骧的脸色瞬间变成了酱紫色。 一脸怨毒的看着叶瑾,怒道,“你特么竟敢动手打我的人,你知道小爷是谁吗?!你知道家父是谁吗?!家父乃是江夏侯周德兴…” “呱噪…”周骧的话还没有说完,叶瑾已经突然来到了他的面前,一巴掌狠狠的扇了下去,直接将其扇倒在地。 然后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冷冷的说道,“你除了会说‘家父乃是江夏侯周德兴’,你还会说什么?!没用的废物…” 然后目光扫视周骧的几个随从小厮,冰冷的目光顿时将这几个人吓得连连后退,不敢上前半步。 叶瑾这才转身看向郭二,厉声说道,“刚才擅闯和藐视公堂的,就只有一个人吗?!” 郭二被叶瑾凶狠的目光给吓了一跳。 他的本意可不是想把刚才的这些罪名安在周骧身上。 毕竟这个周骧虽然是一个废物点心,但是好歹也是堂堂江夏侯之子。 这种天家贵胄,怎么可能当众脱光裤子打板子啊。 打一顿他的随从,杀杀他的锐气就行了。 没想到自家大人那么大胆。 不但亲自动手扇了对方的耳光,而且还想治对方的罪?! 这可是堂堂侯爵之子啊。 如果真的这样做了,那真的是和对方结下死仇了。 所以郭二张了张嘴,想要开口劝一劝自家大人不要这么鲁莽。 但是叶瑾丝毫不给他机会,继续逼问道,“怎么,你们是耳朵聋了,还是本官说话不好使了?!” 话都说道这个份上了,郭二哪还敢再说什么啊。 只好咬咬牙,朝着其他差役大吼道,“都特么愣着作甚,没听到大人的话吗?!还不赶紧把这些个藐视公堂之徒全都给抓起来…” 第45章 叶县尊好大的官威呐! 第一百零一章叶县尊好大的官威呐! 听到郭二的咆哮声,在他身旁的几个差役这才反应过来。。 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就将周骧和他的几个狗腿子全都给抓了起来。 这时候,周骧才反应过来。 他一边捂着自己已经又红又肿的右边脸颊,一边哀嚎痛骂道,“唉哟…疼死我了,你…你特么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家父是谁吗?!” 家父张二河?! 叶瑾又好气又好笑。 怎么这些傻逼二代都特么一个臭德行啊。 额。 这倒是有些冤枉二代了。 因为并不是所有二代都像周骧这么中二叛逆的。 特么是那种被家族重点培养,当成家族接班人的二代,不但情商智商双双在线,而且学富五车。 像周骧这种废物。 要么是被家族当成了弃子,每天只需要吃喝玩乐就行了,不给真正的家族接班人造成威胁,避免兄弟阅墙之祸。 而且家族中如果不出几个废物,子弟全都是精英的话。 皇帝老子就在心里嘀咕,这个家族是不是司马家啊。 到时候起了疑心,那这个家族就芭比q了。 但是也有另一种情况。 那就是父辈属于创业一代,家族本身没有底蕴和格局,对下一代十分宠溺。 就容易宠成废物点心。 叶瑾不知道周骧到底是周家的弃子,还是被宠坏了。 但是他隐隐约约记得,江夏侯周德兴被抄家灭族的原因是他家的儿子淫乱后宫。 好家伙。 居然敢给老朱戴帽子。 特么是嫌自己活的不够长久是吗?! “家父江夏侯周德兴,你们这帮低贱的差役竟敢抓我?!待我爹上奏朝廷,一定将你们全都抄家灭族…唉哟…疼死我了,狗官,你竟敢打我,呜呜呜,你特么竟敢打我…”周骧还在痛骂。 抓他的两个差役并不敢下死手,只是用水火棍交叉插在他的肋下,不让其轻易动弹。 但是对付他的几个随从可就没有那么客气了。 不但全都被控制住了,甚至还将裤子被扒了下来,摆好架势,就等着叶瑾的钧令了呢。 周围的百姓看得大呼过瘾。 本来打板子就是他们最喜欢看的娱乐节目,更何况同时打几个人的板子。 而且这几个人可都是富贵人家养的狗腿子,平时没少做欺压百姓的事。 见到他们挨板子,周围的百姓就跟三伏天吃西瓜一样爽。 “大人,擅闯和咆哮公堂之徒已经全部被拿下了,请大人示下。”郭二朝叶瑾拱手道。 叶瑾瞥了一眼还在污言秽语骂的兴起的周骧,淡淡道,“全部重打三十大板,然后枷号三日示众。” 他见郭二还有些迟疑,又道,“听清楚了,本官说的是‘所有人’。” 郭二有些为难的看了周骧一眼。 周骧自然也听到了叶瑾刚才说的这番话,顿时被吓得目瞪口呆。 他怎么都想不到,叶瑾会这般大胆,不但当众扇了他一记耳光,现在居然还要把他的裤子扒光了打板子。 打完板子还不算,居然还要枷号三日示众。 这般羞辱,可比杀了他还要令他难受。 这些中二少年最在意的是什么?! 是面子。 对于他们来说,面子大于天。 所以对付这些中二少年最简单粗暴的办法就是将他们所谓的面子剥夺得一干二净。 将他们所谓的尊严践踏在脚下。 让他们知道招惹你的后果。 然后。 这些在别人眼里如同四害’的中二少年们,见到你就跟老鼠见到猫一样温顺。 叶瑾自然看到了郭二有些为难的目光。 他的神情随之变得冷漠,声音冰冷的问道,“怎么,没听清楚本官的话吗?久 郭二见自家大人动真怒了。 也不敢再推脱,只好拱手行礼道,“是。” “你…你敢…”周骧这时候终于反应了过来,身子颤抖,后脊背发凉,甚至连说话的声音都不如刚才那么中气十足了,“家,家父江夏侯周德兴,你这狗…小小的七品芝麻官,你敢打我?!” 他本来想骂·狗官’的,但是迎上叶瑾那双冷冰冰的眼神之后,愣是将剩下的字给咽了回去。 “你能换句话吗?!”叶瑾有些无奈。 连穿越到大明了都逃不过家父张二河”的梗。 说着来到桌案前,抓起签筒里的令签扔在地上,冷冷道,“打…” 差役们再无顾忌。 如狼似虎一般将周骧的裤子给扒到膝盖出。 两个人用水火棍交叉从他的腋下叉住,再有两个人踩住了他的双足。 比好架势,就准备朝他雪白的屁股上招呼。 就在这个时候,那边看热闹的纨绔们再也忍不住了。 周骧本来是去拔人家的头彩的。 现在可倒好,头彩没有拔到,他自己的菊花却保不住了。 如果真的任由周骧挨这顿板子,传了出去的话,他们这帮兄弟还怎么在应天府里混?! 这顿板子打的不是周骧的屁股,而是他们这群人的脸面呐。 所以常升一脸阴沉的带着全部纨绔闯了进来。 推开围观的百姓,将叶瑾等人团团围在了最里面。 郭二等差役如临大敌。 因为单单是纨绔子弟的数量就有一百来号人之多。 再加上随从小厮,人数至少四五百人。 但是上元县所有差役的人数也都才一百来号人。 关键是今天叶瑾只带了四五十个差役过来,剩下的全都是武力值几乎为零的书吏。 四五十个人对上四五百个人。 这场仗怎么打?! 一直守在叶瑾身边的张狗子眼疾手快。 他看到这群纨绔子弟闯过来的时候,立即拔出腰刀挡在了叶瑾的面前。 赵今夏稍稍犹豫了一番。 但是还是上前一步。 和张狗子如同左右护法一样保护着叶瑾。 看到赵今夏竟然主动保护自己,叶瑾心里稍稍有些感动。 嗯! 看来这两天的白食没白吃,都知道保护本官了。 只可惜。 本官岂是那种需要女人保护之人?! 所以他推开了赵今夏,主动来到了这些纨绔子弟的面前。 甚至还很小心眼的挡住了赵今夏的视线,不让她有机会看到躺在地上的周骧和其他几个随从。 毕竟这几个人现在都不太雅观,一个个被扒光了裤子了。 “叶县令好大的官威呐…” 常升带着这群纨绔子弟闯进来之后,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而是看着叶瑾冷冷道。 被水火棍叉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周骧看到也是和他旁边的贵公子,就像是见到救命稻草一样,哀嚎道,“常二哥、徐四哥救我,这狗官他疯了,他竟敢打我,你且等着吧,等本公子回家之后点起家将,一定要将你上元县县衙杀得鸡犬不留…” 常升听到他这句话之后,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了,冷冷呵斥道,“闭嘴,还不嫌自己丢人吗?!” 但是叶瑾脸色不变,而是转身看向陈洲道,“把周小侯爷这句话给记下来,他准备血洗我上元县县衙呢。” 陈洲立即大声道,“`.是。” 常升的脸色更难看了,正要说话,他旁边的贵公子抬手拦住了他,然后才开口淡淡说道,“周骧有口无心,叶县尊为何要将一句戏言当真呢?!” “本官当不当真不打紧,关键是得看朝廷当不当真,陛下当不当真…”叶瑾淡淡开口道。 “江夏侯与陛下乃是故交老友,你觉得陛下会因为你的一句谗言就治江夏侯之罪吗?!”这个贵公子又道。 听到这句话之后,叶瑾看他的表情也终于变得稍微凝重起来。 嗯。 看来今天来此处的纨绔子弟当中,还是有一两个有些智商的。 要不然也不会说出这么有智慧的话。 但是和叶瑾相比,还是太嫩了。 所以叶瑾微微一笑,继续道,“陛下会不会治罪那是陛下他老人家的事,本官的职责是将此事如实上报。” 果然。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这个贵公子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了。 他之所以扯江夏侯周德兴与老朱是故交老友,是想让叶瑾知难而退。 但是叶瑾油盐不进。 咬死要将周骧说的这些大逆不道的话完完整整的上报给朝廷。 对, 没错。 周德兴和老朱确实故交老友,而且还是幼年的玩伴呢。 但是那又如何?! 天恩难测。 就连亲兄弟都会撕皮的时候,更何况只是故交老友呢。 要是将周骧刚才说的这番话传入老朱耳朵里,周骧不死都得脱一层皮。 点起家将血洗县衙这是什么行为?! 赤果果的谋反呐。 今天你敢放话说要血洗县衙,明天是不是就敢率领家将攻打皇宫,谋朝篡位?! “叶县尊真要把事情做的这么绝吗?!”贵公子冷冷问道。 叶瑾原本如沐春风的表情这会儿也变得阴沉起来,淡淡道,“本官给过你们机会….” “老老实实纳税,本本分分做生意不好吗?!非逼本官下狠手…” 他的手指头指向贵公子,指向常升,指向所有纨绔子弟,接着道,“现在又说本官做事做的绝了?!” “呵呵…” “本官若是做事做不绝的话,早就被你们这些人生吞活剥了。” “别人好言相商的时候你们置若罔闻,当别人说的话当放屁,别人翻脸之后又说 别人做事做的绝。” “这双标玩的贼溜啊。” “呵,一群不见棺材不掉泪的贱骨头。” 叶瑾说完这句话之后,再也不看这些纨绔子弟一看。 朝着郭二冷冷下令道,“打,若是谁敢阻拦,以谋逆之罪论处,格杀勿论…” 最后的四个字说的杀气腾腾,就连上过战场杀过人的常升听在耳中都觉得不寒而栗。 第46章 局势危急,如狼似虎的锦衣卫前来抓捕叶县尊 “周骧乃是世袭锦衣卫千户,御赐飞鱼服,正五品官职,殴打朝廷命官是一项什么罪名你们应该比本公子更清楚,更何况殴打的还是一名锦衣卫…你们县尊乃是新科进士,朝中恩师同僚众多,自然有自保之力,但是你们乃是低贱的差役,锦衣卫和江夏侯弄不死你们县尊,难道还弄不死你们吗?!”突然,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常升突然阴恻恻的说道。 而且他说话的对象不再是叶瑾,而是看向了将周骧踩在脚下的几名差役。 这几名差役听到常升的这番话之后,顿时就变得迟疑起来。。 因为常升说的这番话确实有一定的道理。 他们只是最低贱的差役啊。 不管是锦衣卫还是江夏侯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不能招惹的庞然大物。 自家县尊虽然也挺护犊子的。 但是万一他护不住呢?! 自己这些人可不只是光棍一条,而是上有老、下有小呢。 叶瑾深深的看了常升一眼。 他之前一直以为常升只是一个莽撞的夯货。 没想到这个时候居然给自己来了这么大的惊喜。 这可是当着自己的面动摇咱的军心呐。 这能忍?! 不过还没等叶瑾说话,一旁的张狗子这时候一把将一个差役的水火棍给抢了过来。 嘴里骂骂咧咧道,“老子本来就是贱命一条,瞎眼的老娘给老子取名张狗子,就 是想让老子像条狗一样能活,但是就算是太平盛世有些人活的依然不如狗。老子当时每天下苦力也养不活自己和家里的老娘,后来快饿死的时候是咱家县尊赏了一口饭吃,所以老子这条贱命早就是咱家县尊的了。” 张狗子一边掂量着手里的水火棍,一边露出憨厚的笑容道,“在老子眼里,县尊老爷就是老子的天,什么公爷、侯爷都是狗屁,想弄死老子的人多了,这些杂碎算东西?!” “老子活了小半辈子,少说也打了几十个人的屁股,但是还没有打过锦衣卫千户的屁股呢。今儿个老子就看看这锦衣卫千户的翘臀,与那些市井泼皮的有什么不同…” 说着拿着水火棍,就要朝周骧招呼过去。 周骧已经被吓的肝胆俱裂。 他的一个随从刚刚挨了三十大板,屁股被打得血肉模糊,而且这个小厮现在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趴在地上只剩下了一口气。 如果自己也挨了三十大板。 就凭自己这个已经被酒色掏空的身子骨,还不得直接给打死了啊。 自己今年才十五六岁,还有大把的荣华富贵没有享受够呢。 常升和徐四哥万万没想到叶瑾的手下居然还有这种不怕死的莽夫。 常升刚才说的这番话可不是单纯的吓唬这些差役,而是他们真的有这个实力弄 死在场的所有差役。 所以常升以为这些差役听到自己的这番话之后,就会吓得畏首畏尾。 但是没想到低贱的差役里面也有不怕死的莽夫。 大意了。 “呵呵…本官当差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敢当众辱骂当朝国公和当朝侯爵的…”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阴恻恻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外传来。 所有人都被这个声音给吸引了。 特别是围的水泄不通看热闹的百姓,看到声音来源处之后,一个个吓得肝胆俱裂,避如蛇蝎,如潮水一般迅速朝两边散开。 这时候,叶瑾已经看到来人是谁了。 居然是一群身穿飞鱼服,腰跨绣春刀的锦衣卫。 为首的一个锦衣卫身材魁梧,脸上有一刀狰狞的刀疤,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常升等人看到这群锦衣卫之后,也是纷纷皱起了眉头。 只有一两个纨绔子弟面露惊喜的神色。 因为他们这些勋贵子弟和皇帝的狗腿子——锦衣卫也尿不到一壶。 虽然他们这些人差不多有三分之一的人都挂着锦衣卫的官职,但是都是皇帝作为赏赐之用,并没有和锦衣卫产生任何的瓜葛。 这就像一种职称一样。 只享受这个官职的俸禄,但是并不能履行这个官职的权力。 这时候,这个刀疤脸的锦衣卫已经带着二十余名手下大咧咧的走了进来。 先是一脸戏谑的看了一眼张狗子。 张狗子丝毫不惧,目光直接迎了上去。 刀疤脸露出了一丝冷笑,讥讽道,“好汉子,某家就喜欢你这种骨头硬的汉子, 但愿你进了昭狱也能现在这般硬气…你不是想打我锦衣卫千户的尊臀吗?!昭狱里有的是锦衣卫,待会儿你和你家大人跟随某家走一趟昭狱,某家一定让你打过够…” 听到刀疤脸的话之后,周围的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起来。 有的人面露惧色和担忧,有的人则是露出了一丝复仇的快感。 昭狱是什么地方?! 是一个能止小儿啼哭的地狱。 这几年不知道多少达官贵人和勋贵被这帮狗腿子抓进昭狱,没有一个人能活着走出来。 所以现在听到锦衣卫要来抓叶瑾,上元县的众人已经失了分寸,而周围的百姓则一个个面露痛惜的神色。 只有那帮纨绔子弟,一直被压制的气势这会儿终于重新回来了。 一个个就跟得胜的斗鸡一样得意。 他们才不管抓叶瑾的是谁呢。 只要能斗倒叶瑾就是胜利。 叶瑾则向已经一脸惨白的陈洲投去了疑惑的神色。 陈洲张了张嘴。 他也不知道局势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按道理。 朝廷收到叶瑾的奏章之后,应该会特别的重视,然后传旨让他进宫说个明白的啊。 而且当时陈洲为保万无一失,不但朝通政司递了奏章,还去了应天府衙门一趟,给应天府衙门的门房塞了一两银子,请门房将奏章的副本转交给应天府府尹。 应天府府尹张楚元可是一个老狐狸。 昨天秦淮河北岸发生了这么一桩大事,他知道风险极大,所以压根就没有露面。 如果看到奏章的内容,一定会在早朝的时候上奏朝廷的。 因为这可是一桩泼天的功劳啊。 叶瑾收回了目光。 因为他知道陈洲现在也是一头雾水呢。 而是看向刀疤锦衣卫,冷冷问道,“阁下是何人?!” “好说…”刀疤锦衣卫似笑非笑的回答道,“某家元狮,忝为锦衣卫千户,道上的兄弟也叫某家白狮子,叶县尊还有什么要问的吗?!若是没有,就请随某家走一趟 吧。”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死死的看着叶瑾那张英俊清秀的脸庞。 试图想从这个年轻得不像话的县尊脸上找出一丝惊惧的表情。 但是他很快就失望了。 这个年轻得不像话的县尊依然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似乎并不把他们这些如狼似虎的锦衣卫放在眼里。 “不知本官所犯何事,竟然劳动诸位亲自跑一趟?!”叶瑾又问道。 白狮子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冷漠起来,淡淡道,“叶县尊可真是贵人多忘事,昨儿个才念了一首反诗,今天就给忘了?!” “就为了这件事?!” “当众念了反诗,视同谋反,叶县尊还觉得是一件小事?!那好,某家再说几件大事如何?!” “愿闻其详。” “目无法度,以收商税之名收刮民脂民膏,残暴不仁,在任期间制造了多起冤假错案,私收流民,有谋逆之举…” 白狮子洋洋洒洒说了一通,然后才看向叶瑾问道,“叶县尊,够了吗?!” 但是叶瑾依然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点点头道,“够了,确实罄竹难书…看来千户大人这些时日没少调查本官啊…” “监察天下乃是陛下赋予锦衣卫的权利,某家连朝中大员都查得,区区一个七品芝麻官,某家就差不得了?!” “可以查…”叶瑾并没有反驳,而是又问道,“那千户大人来抓捕传唤本官,可有指挥使大人的钧令?!” “呵呵…”白狮子一脸讥讽,“叶县尊真把自己当成一个人物了,区区七品芝麻官,指挥使大人日理万机,会让他老人家放在心上?!” 听到白狮子的这句话,叶瑾心里有底了。 看来自己面前的这个所谓的锦衣卫千户不知道很多事啊。 今天带人过来也只是他个人行为。 那就好办了。 “既如此,叶县尊和你这位忠心耿耿的手下,就和某家走一趟吧。”白狮子又道。 听到他的这句话,叶瑾还没有开口,郭二已经一声不吭的走了过来,拦在了他和叶瑾之间。 然后是陈洲,赵今夏。 其他差役稍稍犹豫了一番,也纷纷走了过来。 白狮子可是见惯了大场面之人。 他们去抓捕达官贵人的时候,那些人的手下可比这些个差役凶狠得多。 他脸上的这道刀疤就是在一次抓捕任务中导致的。 所以嘿嘿冷笑道,“叶县尊果然会收买人心,居然会有这么多忠心耿耿的手下,但是叶县尊真的想看着他们也和你一样,被抄家灭族吗?!” 叶瑾扒开挡在他前面的赵今夏等人,来到了白狮子的面前。 依然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淡淡开口道,“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会更耐心一 些。” “为何?!”白狮子看着叶瑾这幅云淡风轻的模样就来气,但是依然还是强忍住了怒气,冷冷问道。 “因为或许要不了多久,你或许就会后悔自己瞠了这趟浑水。千户大人,窄了…” “什么‘窄了”?”白狮子下意识开问道。 “你把自己的路走窄了。”叶瑾微微一笑。 他的话才说完。 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然后一个宦官特有的尖锐的声音传了过来,“圣旨到…谁是上元县县令叶瑾,还不速速前来接旨?!” 听到了这个声音,白狮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起来。 第47章 峰回路转,叶瑾的杀手锏起作用了 一炷香之前。 奉天殿大殿内。 当应天府府尹张楚元说出叶瑾已掌握了消除天花恶疾之妙法……’这句话之后,偌大的奉天殿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张楚元。。 天花恶疾是什么?! 是死神。 是盛开在地狱的罪恶之花。 千百年来在这片大地上肆虐横行,无所畏惧,不知道带走了多少人的性命了。 而且在天花恶疾面前人人平等。 不管是平民百姓还是达官贵人,只要感染上了这种传播力100,杀伤力90的瘟疫,几乎没有幸存的可能。 就算是活下来了,也会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所以天花这个词,几乎是谈之色变,让人避之不及。 现在居然有人说已经找到了“消除天花恶疾的方法’。 这不是天方夜谭,这是什么?! 所以众人沉默了10余息的时间之后,终于有人反应了过来。 江夏侯周德兴指着应天府尹张楚元大怒道,“长楚元你大胆,你可知道你刚才说的这番话是什么意思吗?!” 巩昌侯郭兴也朝着朱元璋拱手道,“陛下,末将弹劾应天府尹张楚元为包庇属下大放厥词,请陛下治此僚殿前失仪之罪。” 驸马都尉李祺也开口道,“天花恶疾肆虐数千年之久,华佗、张仲景、孙思邈等名医都束手无策,他一个小小的上元县县令,仅仅弱冠之年就能解决这一千古顽疾?!这不是开玩笑吗?!陛下,叶瑾故作煌煌之言博取眼球,企图将昨日之事蒙混过关,还请陛下不受此僚之蛊惑,重治其罪。” 不只是勋贵皇亲,就连文官们对张楚元的这番话都颇为不满。 吏部尚书李信狠狠的瞪了张楚元一眼,然后大声呵斥道,“长大人慎言,你可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 监察御史袁凯也出班弹劾,“臣弹劾应天府尹张楚元为包庇下属,故作震惊之言之罪…” 其他的文官武将虽然没有再说什么,但是明显对张楚元刚才的这番话很不以为然。 而熟悉张楚元的同僚们都觉得很奇怪。 这老头可是老泥鳅,出了名的滑头。 从来没有见他主动为那个下属开包庇开脱过。 今儿个还真是小刀划屁股,开了眼了。 那个年轻的不像话的县令到底给了张楚元什么好处啊,居然能让这老头编出这么大的谎言也力保他。 但是张楚元脸上可没有半点惶急的神色,反而依然十分恭敬的跪在地上,将手 里的奏章高高举过头顶。 只有他才知道这本奏章的杀伤力。 今天早上上早朝的时候,门房将奏章交到他的手里的时候,张楚元得知是叶瑾的奏章,本来不想管叶瑾的闲事的。 在他看来叶瑾昨天的行为固然很威风,而且也为文官们狠狠的出了一口气。 但是必然会遭到皇亲国戚和勋贵们的狠辣反击。 自己也仅仅是正三品的应天府府尹而已(标注1),自保都来不及了,哪里还有余力瞠这摊浑水啊。 不是有这么一句俗话吗?! 三生不幸,知县附郭;三生作恶,附郭省城;恶贯满盈,附郭京城。 自己一定是上辈子作恶太多了,所以才会当了应天府尹这么一个官儿了。 应天府什么多?! 勋贵多,王爷多,皇亲国戚多,达官贵人多。 自己惹不起的人更是多如牛毛。 一个不小心惹到了自己不该惹的人,轻则罢官去职,重则丢掉性命。 自己的前任和前前任的下场可都不太好。 所以张楚元在应天府尹的任上干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就把哪天自己的脑袋就搬家了。 所以叶瑾做的那些事他虽然觉得过瘾,但是他绝对不会沾染半分的。 张楚元收到叶瑾的奏章之后,本来不想管的,但是当他翻开奏章,看到奏章的 标题之后,整个人瞬间就被吸引了。 读完整本奏章,张楚元就陷入了深深的狂喜之中。 因为他知道,自己离一件泼天的大功劳近在咫尺了。 这时候,宝座台上的朱元璋、朱标父子也反应了过来。 父子二人对望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里读出了不一样的含义。 然后二人心里同时浮现两个字:牛痘。 父子二人早就知道叶瑾在钻研天花恶疾’的防御之法。 因为那个神秘的山谷之中就藏着一群曾经感染过天花恶疾的病患。 而在叶瑾的《上元县五年规划》的小册子里面,也有诸如‘牛痘’之类的字眼。 但是因为叶瑾没有主动上奏朝廷,所以他们也就假装不知道这件事。 现在听到张楚元上奏此事,他们终于反应了过来。 怪不得那个小王八蛋昨天敢那么肆无忌惮,原来他早就有了万全之策啊。 将此法上奏给朝廷。 别说他当众念了一首反诗,就算是当众宰了老朱的一个儿子,老朱也得捏着鼻子忍下此事。 最多事后报复。 但是绝对不可能当场处置。 原因很简单。 因为叶瑾真的掌握消除‘天花恶疾’的妙法,那他等于是救下了亿万百姓的性 命。 这是要被塑造金身,立地成佛,接受万民香火供奉的啊。 所以不就是打了勋贵们的脸,念了一首反诗吗?! 这算得了什么大事?! 所以老朱丝毫不理会其他文臣武将的弹劾声,而是立即道,“还不速速将奏章给朕呈上来?!” 一个宦官闻言,赶紧下了宝座台。 小跑来到张楚元的身边,将他举过头顶的奏章双手拿好,又转身朝宝座台跑去。 虽然没有看到奏章的内容,但是老朱父子其实都已经知道叶瑾的所言非虚了。 一方面是没有人敢拿这种事开玩笑,故作震惊之语。 另一方面则是他们知道叶瑾早就有这方面的研究。 他们现在好奇的是,这个所谓的消除天花恶疾之妙法’到底是什么。 等小宦官将奏章双手奉上之后,朱元璋急不可耐,一把就将奏章拿了过来。 翻开奏章之后,他一目十行。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他就将奏章给从头到尾的看了一遍。 表情也从刚才的疑惑变成了释然。 “呼…”朱元璋深深吐出了一口浊气,然后将奏章递给了早就急不可耐的太子朱标。 看向依然还跪在大殿中央的张楚元,语气前所未有的平和,开口道,“张爱卿快 快平身…” 听到老朱平和的声音,众人的心头都咯噔一下。 难道张楚元说的是真的?! 那个年轻的不像话,而且胆大包天的年轻县令真的有治疗天花恶疾的方法?! 一时间,大殿内鸦雀无声。 每个人都在好奇那本奏章里到底写了什么内容,能让朱元璋的态度一下子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勋贵们更是暗叫不好。 因为如果叶瑾真的掌握了这种妙法,那么他们今天集体弹劾叶瑾不但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反而可能会遭至反噬。 “张爱卿看过奏章的内容没有?!”朱元璋又问道。 张楚元老老实实回答,道,“回陛下,老臣看过的。” “那好,那你给其他爱卿说说奏章的内容吧。”朱元璋又道。 “是。”张楚元拱手领命,然后才开口说道,“根据上元县县令叶瑾奏章中所言,他在洪武14年扬州府发生天花疫情之后,曾与一名江湖郎中去往疫区,然后与疫区病患同吃同住许久…” 和朱元璋父子猜想的那样,叶瑾所说的‘消除天花恶疾之妙法’就是种植牛痘之法。 不过种植牛痘只能预防感染天花恶疾,并不能将患上天花恶疾的病人救回来。 但是即便如此,也已然是一件莫大的功德了。 而且叶瑾这本奏章里的内容数据十分夯实,将每一次种植牛痘的试验数据全都写在奏章里面,让人不得不信服。 不过他并没有把所有功劳都揽在自己的身上,而是突出了陈大个子和李郎中等人的重要性。 这倒不是他圣母。 而是种牛痘预防天花的理论依据是他提出来的,但是真正让理论变成实践的是山谷里的那些病患,以及主动进入山谷进行试验的李郎中。 这些人的功劳可比叶瑾大多了。 所以他在奏章里着重提及了这些人的功绩,让看到奏章的人对他的更添好感了。 因为这可是一件足以封爵的破天大功呐。 叶瑾就这么分出去了。 这种人的人品会差到哪一点去?! 所以等张楚元将奏章内容完完全全的说出来之后,朱元璋脸上才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看向大殿内的文武百官,淡淡开口问道,“各位爱卿,针对此事你们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大殿内的文武百官相互看了一眼之后,百官之首徐达这时候主动站了出来。 朝朱元璋行礼之后才说道,“陛下,此事事关重大,老臣以为还是速速将叶瑾传旨入宫,让他当着百官之面详细解释此事之后,再做定夺。” 吏部尚书李信也赶紧道,“魏国公乃是老持稳重之言,下官复议。” 一群文官也纷纷站了出来,大声道,“臣等复议。” 剩下的勋贵武将虽然很不情愿,但是事已至此,他们也没有别的可说的了。 现在他们只求自家的那些子侄做的不算过分,以免到时候不好收场。 所以一个个也老老实实的站了出来,大声道,“臣等复议。” 老朱闻言哈哈大笑一声,然后才道,“传朕旨意,让上元县县令叶瑾速速进宫,解释如何消除天花恶疾之妙法一事…” 旁边的小宦官立即领旨,然后匆匆出了大殿。 第48章 叶瑾人生格言:今日仇从不隔夜报 等小宦官走了之后,老朱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道,“此事暂不宜大肆宣扬,三品以上官员留下即可,其他官员退朝吧。” 说着又看了一眼依然跪在大殿中央的荥阳侯郑遇春,又道,“至于四海赌坊一案,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 本来心如死灰的郑遇春听到这句话之后,整个人一下子就给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沾上了这种大罪,最轻也是抄家灭族。 如果郑四海将所有罪名都推到他的头上的话,接近10条人命,甚至还有一桩灭门惨案。。 最轻也是夷三族。 而且涉及到勋贵犯案,几乎都是锦衣卫专案专办。 但是他怎么都想不到,自己的运气居然这么好,竟然没有落到锦衣卫的手里,而是三司会审。 这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吧。 虽然自己这条命是保不住了。 但是三司会审之下,自己应该可以留下一条血脉的吧。 想到这,郑遇春立即砰砰的往地上磕头,大声道,“罪臣辜负了陛下的期望,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几句话的功夫,额头已经被磕的血肉模糊了。 大殿内的大臣们见到他这幅模样,纷纷唏嘘不已。 堂堂荥阳侯,也勉强算是权势滔天。 但是从今天开始,就彻底变成过眼云烟了。 没有人会在意四海赌坊犯下的那些罪行是不是荥阳侯郑遇春授意的。 因为不管是不是他授意的,荥阳侯府每月收取大量四海赌坊孝敬的银钱是没得洗的。 如果是别的皇帝的话,如果这些命案真的和郑遇春无关,估计也就罚俸削爵即可。 但是老朱和所有皇帝都不一样。 他对这种以权势欺压百姓之举十分反感。 所以在爆出荥阳侯是四海赌坊幕后的大东家的时候,荥阳侯郑遇春的命运已经被决定了。 现在沦落到三司会审,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吧。 如果老朱今天的心情不好的话,直接让他的狗腿子锦衣卫来彻查此案,那么不知道又会牵涉到朝廷里的多少人。 朱元璋有些厌恶的看了一眼朝自己磕头的郑遇春。 冷哼一声之后才道,“都退下吧…” 两名大汉将军大跨步进了奉天殿内,将郑遇春像死狗一样脱出了大殿外。 正三品一下的官员也陆陆续续退出了奉天殿,离开了皇宫。 等这些人走了之后,奉天殿就显得冷清了许多。 “陛下,要不要让太医院的御医也过来一趟?!”徐达又拱手问道。 朱元璋点点头,道,“还是魏国公思虑的比较周全,传朕旨意,让太医院院使、院判,以及负责瘟疫的御医(标注1)都过来一趟,咱们也不在奉天殿接见叶瑾等人了,去勤政殿吧…” 言出法随。 在大明,老朱的话就是金科律例。 一言可断天下人之生死。 更何况这么一件小事了。 所以就在朱元璋父子摆驾前往勤政殿的时候,朝中所有正三品以上的重臣也纷纷一同前往。 不过老朱留了一个心眼。 那就是此事由礼部尚书赵瑁和太医院院使、院判等人负责在勤政殿外殿咨询叶瑾,他们其他人则在内殿内听结果就行了。(标注2) 虽然大臣们对老朱的这个安排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有朱标才知道自己的父皇在打什么主意。 那就是现在还没有到和叶瑾摊牌的时候,所以暂时不想让叶瑾知道他们父子的真实身份。 老朱还打算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再和叶瑾摊牌,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惊吓呢。 秦淮河北岸。 杂乱的马蹄声让诡异的局势再平添了几分变数。 不管是周遭的百姓,还是上元县的差役和书吏,又或是那些纨绔子弟们,现在已经震惊不起来了。 这两天他们的震惊已经足够多了。 所以现在哪怕是皇帝老子亲临,他们都不会感到有任何的意外。 但是白狮子和他带来的锦衣卫则个个脸色狂变。 就像叶瑾猜测的那样,他们来找叶瑾的麻烦可没有得到上级的钧令,而是擅自主张。 白狮子能做到锦衣卫千户这个职位,不但为人凶残弑杀,而且十分谨慎。 所以前段时间收了张典吏的贿赂之后,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就去找叶瑾的茬。 虽然在他看来,一个小小的七品县令就跟一只蚂蚁似的。 轻轻一捏就可以捏死了。 但是小心驶得万年船。 所以白狮子暗中将叶瑾的所有底细都给调查的一清二楚了。 知道叶瑾只是浙江一个乡下土财主的儿子,在朝中并没有什么可以依附的势 力。 可以说毫无背景可言。 这种人混官场基本上就是给人背锅的。 所有白狮子觉得自己可以轻易拿捏。 但是他依然没有着急动手,而是又将张典吏举报的关于叶瑾的罪行又查证了一 遍。 发现和张典吏说的八九不离十。 这下白狮子心里有底了。 就在他打算带人突袭上元县县衙的时候,昨天叶瑾又做出了惊人之举。 居然动了应天府三分之一的勋贵和皇亲国戚的蛋糕。 白狮子当时就知道这是一次发财的机会。 果然。 昨天晚上幕后之人终于露面,而且给了一个自己无法拒绝的价钱。 所以今天一大早,他就带着手下的兄弟赶来秦淮河北岸。 打算将叶瑾一举擒获,打入昭狱。 然后就可以轻轻松松收取报酬了。 本来一件极其简单的事情,但是现在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 宫中怎么突然传旨让这个区区七品芝麻官进宫面圣呐?! 白狮子的脸色阴晴不定。 他突然有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这时候,马蹄声已经消失了。 一群御前侍卫簇拥着一个小宦官翻身下马。 围观的人群顿时像潮水一样分开,给他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道路。 小宦官毫无阻碍的走了进来。 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白狮子等人,然后才将目光盯在了叶瑾的身上。 开口问道,“你就是上元县县令叶瑾?!” 叶瑾立即拱手行礼道,“下官正是上元县县令,叶瑾。” “有你的旨意,叶县尊,接旨吧。”小宦官的态度还不错。 虽然很不愿意,但是叶瑾还是遵照礼仪双膝跪地。 在场的所有人也纷纷跪倒在地。 本来有些瘦弱的小宦官站在跪倒的众人中间,颇有一种鹤立鸡群之感。 小宦官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轻咳一声之后,才开口道,“口谕:着上元县县令叶瑾,速速进宫面圣,不得有半点推延,钦此…”(标注3) “微臣接旨…” 等叶瑾爬起来之后,小宦官才催促道,“叶县尊,那就赶紧随咱家进宫面圣吧,陛下他老人家可还等着呢。” 但是叶瑾整理了一下官服之后,才淡淡开口道,“公公莫慌,下官还有一桩公务还没有处理完毕呢。” 小宦官就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叶瑾,道,“什么公务能比得上进宫面圣?!叶县尊快速速随咱家进宫吧,要是晚了惹怒了陛下他老人家,到时候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但是叶瑾不为所动。 而是扭头看向依然趴在地上的周骧,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道,“耽搁不了多久,也就是打一顿板子的时间。” 周骧看到叶瑾这副模样,差点给吓晕了过去。 这特么是什么人呐。 连进宫面圣都敢耽搁。 而且我和你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吧,至于做的这么绝吗?! 周围的纨绔子弟们也不敢再呱噪了。 因为他们实在是摸不清叶瑾的路数到底是什么。 进宫面圣,这是多大的荣耀啊?! 他们这些勋贵子弟都不是说进宫就能进宫的呢。 至于白狮子等人。 这会儿早就没有了抓捕叶瑾的心思了。 一个能让陛下召进宫面圣的人,岂能是别的七品芝麻官能比?! 没有锦衣卫指挥使毛骧的钧令,他们别说抓捕了,就算是暗中调查都不敢。 万一人家简在帝心呢?! 轻易冒犯不是找死吗?! 所以白狮子朝手下使了一个眼色,转身就要走。 以后有的是大把机会赚银子,但是脑袋没有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不过他们正要走,叶瑾突然叫住了他,“元千户…” 白狮子硬着头皮转身,朝叶瑾拱手道,“叶县尊,刚刚多有得罪之处,以后若是有机会,兄弟一定亲自登门致歉。” “致歉就不用了。”叶瑾依然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听到他的这句话,白狮子心头一喜。 但是还没等他高兴几秒钟,叶瑾突然又继续道,“等本官进宫面圣之后,会亲自往昭狱走一遭的,毕竟元千户当众细数了本官的诸多罪状,若是不去锦衣卫衙门说清楚,本官估计连晚上都睡不着觉啊…” 白狮子听到叶瑾的这句话,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但是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拱了拱手之后,带着手下转身就走。 等这些锦衣卫走了之后,叶瑾才看向周骧,冷冷下令道,“此人辱骂朝廷命官,咆哮公堂,按律当打30大板,枷号三日示众…” 说着抓起桌案上签筒里的签子扔在地上,声音不带任何感情,“打…” 第49章 叶瑾最大的靠山是什么? 叶瑾从来不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而是‘今日仇从不隔夜报。’ 今天不把这个中二纨绔给打服了,不把别的纨绔给镇住了,他们估计依然把自己当成纸老虎呢。 反正都已经把这些人得罪死了。 那么做的再过分也无所谓了。 更何况。。 这是他自找的。 上元县的差役们这回再无顾忌了。 虽然他们不知道这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们知道自家县尊现在可是连锦衣卫都不敢招惹的主。 而且马上又要进宫面圣。 连锦衣卫都只能避其锋芒,那区区江夏侯的儿子又算得了什么?! 所以几个差役对望了几眼,朝着周骧嘿嘿冷笑。 然后拿着水火棍,就朝周骧的白花花的翘臀开始招呼。 一声重物拍打的闷哼声响起。 然后秦淮河畔就响起了类似于杀猪一样的惨叫声。 不远处的纨绔子弟们见到这一幕,一个个吓得脸色惨白。 还好刚才想要当拔头彩的是周骧,要不然现在挨打丢脸的可是自己了。 常升则脸色阴晴不定。 深深的看了叶瑾一眼之后,转身就走。 那个叫徐四哥的纨绔则是和小宦官拱了拱手,也转身走出了人群。 其他纨绔见状,也不敢再过多停留,纷纷散去。 一旁的小宦官自然是认得这些纨绔子弟的。 这些纨绔在应天城可都是无法无天的主,但是没想到居然在一个小小的县令面前吃了这么大的亏。 再看地上依然惨叫连连的周骧,小宦官忍不住摇了摇头。 在宫中的时候就听说过上元县县令胆大包天,没想到今日得见,果然如此。 不但几乎把整个应天府的纨绔子弟都得罪死了,而且堂堂江夏侯的儿子,说打就打。 江夏侯周德兴可就只有这个独子,平日里宠溺得很。 若是让他知道自家儿子挨了三十大板的话,还不得来找叶瑾拼命?! 就在小宦官心里嘀咕的时候,叶瑾已经笑容满面的转过身,对小宦官拱手道,“不知道这位小公公该如何称呼啊?!” 小宦官赶紧回礼道,“咱家人贱职卑,可担不起‘小公公’的称谓,叶大人叫咱家‘云海’就行了。” 云海?! 叶瑾突然想起洪武十三年,胡惟庸密谋造反的时候,是一个叫‘云奇’的太监救了老朱一命。 而这个叫云奇’的太监,也是洪武一朝三十多年,唯一一个青史留名的太监。 也不知道这个‘云海’和‘云奇’有什么关系。 所以叶瑾尝试着问道,“不知道云小公公认不认识宫里的云奇云老公啊?!”(标注1) 云奇小宦官一脸惊喜,赶紧问道,“叶县尊也认识干爹?!” 听到云奇的话,叶瑾心中了然。 原来这个小宦官是云奇的干儿子啊。 嗯!!! 这勉强算得上是一条不错的路子。 虽然说朱元璋严谨宦官干涉朝政,甚至还在立下一块铁牌作为祖训。 但是并不说明洪武朝的宦官们低贱得可以让人随意欺辱的地步。 相反,有些宦官依然掌握了不小的权势。 只是相比较后世的王振、刘瑾、魏忠贤等大太监权倾朝野,洪武朝的太监们相对比较低调而已。 当然了。 他们也没法子高调啊。 稍微嘚瑟一两次,可能老朱的屠刀就砍过来了。 就比如说云奇,因为对朱元璋有救命之恩,所以在宫里的权势不容小觑。 不但朱元璋对其比较看重,马皇后和朱标也对他和颜悦色。 俨然是皇家的大管家。 不过云奇也是一个知进退之人。 所以他的下场也比较好,得到了善终。 既然是宫里的大总管,又是一个知进退的人,那么和他交好关系就很有必要了。 实话实说,叶瑾真的不是一个鲁莽的人。 这一次要不是这些勋贵们不听劝,自己也不想把自己推到所有勋贵的对立面。 现在既然已经把所有勋贵都得罪死了,就得给自己拉拢一些盟友才行。 朝里的那些文官重臣不用想了。 一个个都已经被老朱的屠刀吓成了鹌鹑。 昨天发生这么大的事,不管是应天府,还是刑部,又或是掌管全国文职官吏的任免、考课、升降、调动、封勋等事务的吏部,都没有一个衙门主动亲临现场,或者下文询问此事。 所以找文官重臣当盟友是不现实的。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其他盟友了。 宫里的宦官就是一个比较靠谱的选择。 虽然洪武朝的宦官没有什么权势,但是他们遍布皇宫内外,最起码打探消息很方便啊。 什么?! 为什么叶瑾找的是盟友而不是靠山?! 他早就抱上了老朱父子的大粗腿了。 难道全天下还有比老朱父子更大的靠山吗?! 既然是盟友,那就得给足人家的面子。 所以叶瑾和颜悦色的对云海说道,“下官何德何能,岂会有幸认识云老公啊,只是经常听人提起云老公义薄云天,又曾救陛下于危难之中,所以对他十分仰慕和佩服。不过虽然不认识云老公,今日能和云小公公结识,也是人生一大幸事耶!” 云奇怎么都想不到别人口中‘胆大包天’、‘桀骜不驯的叶瑾叶县尊这么好说话。 而且对自家干爹也推崇备至。 所以一时间竟然有些飘飘然。 赶紧拱手回礼道,“叶县尊谬赞了,叶县尊的大名我父子也是早有耳闻。” “哈哈…本官的恐怕不是什么大名,而是恶名吧。”叶瑾哈哈大笑道。 云奇也跟着笑了起来。 二人商业吹捧了一番,叶瑾才问道,“那云小公公可知陛下这么着急招下官进宫面圣,所为何事啊?!” “自然是消除天花恶疾一事,叶县尊果然学富五车,才高八斗,不但能将上元县治理的井井有条,居然还懂岐黄之术,若是叶县尊真有消除天花恶疾的法子,那可是一件匡扶社稷,救万民于水火之中的大功德啊,不但朝廷不吝赏赐,而且叶县尊必然能够名垂青史,受万世之敬仰…咱家就在此提前恭贺叶县尊了。” 果然是为了这件事。 叶瑾的心里更有底了。 摆摆手道,“此事可不是下官一个人的功绩,可不敢贪全功呢,最大的功臣是那位李郎中,他才最应该受万民敬仰。至于本官,也就是把此事上奏给朝廷而已。” 云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看到一个板着脸的郎中正在给一个刚刚挨了板子的小厮上药。 这个李郎中听到叶瑾的话之后,扭头看着叶瑾,严肃说道,“在下确实有些功劳,但是所有的理论基础都是你提出来的,在下就是负责种痘和记录,所以你休要把在下捧的那么高…” 叶瑾:… 云海:… 这上元县的都是什么怪物。 这种泼天的功劳别人想立都没法子立,他们居然推来推去。 你们都清高,你们都了不起。 那要不把这份泼天功劳让给咱家?! “大人…”这时候,郭二走了过来,朝叶瑾拱手道,“三十板子已经打完了。” 叶瑾这才看向一旁躺在血泊里的周骧。 果然屁股已经被打得血肉模糊,而且整个人这会儿也只剩下喘气的力气了。 趴在地上像死狗一样动都动弹不得。 “既然打完了,那就找一个郎中给他上药,然后再押回县衙枷号三日。” “是。” 叶瑾又看向李郎中,催促道,“李郎中,陛下催促的紧,咱们就进宫面圣吧。” 但是李郎中却冷冷回道,“先等着,我上完药再走。” 说着提着药箱来到了周骧的身旁,从药箱里拿了一个酒瓶出来。 扒开塞子,将瓶子里的烈酒倒在了周骧的伤口上,顿时又将对方疼的惨叫连连。 用烈酒洗干净伤口之后,他才在伤口上涂抹药膏、包扎之后,才站了起来。 用烈酒给自己洗干净手,才对郭二说道,“剩下的犯人等我回来再打板子,要不然依你们这种打法,有没有人能挺过今天晚上还两说呢。又不是犯下什么该死的罪名,为何要把人打的这么惨?!” 郭二讪讪,不敢辩驳什么。 李郎中也没有继续说他。 将手擦干净之后,才对叶瑾说道,“既然要进宫面圣,大人还愣着作甚,还不快走?!” 叶瑾:… 我特么不是在等你吗?! 你这会儿催起我来了?! 第50章 全天下能让老朱父子久等的,也就只有叶瑾一人而已 勤政殿。 这时候太阳已经快爬到半空中了。 虽然四月份的应天城远远不如七八月份那么闷热,但是不管是皇帝还是重臣们可都是穿着繁琐的公服(标注1)呢。 所以随着气温不断升高,勤政殿内的众人都感觉有些闷热难挡。 总管太监(标注2)云奇见状,赶紧安排御膳房准备一些消暑的冷饮端了进来。 朱元璋一口气就将一碗酸梅汤喝了干净,然后重重的将手里的瓷碗摔在旁边的桌案上,怒道,“都快一个时辰了,那叶瑾为何还不进宫面圣?!”。 其他大臣的脸上也是露出了一丝不悦。 在座的这些文臣武将,可都是站在大明权力巅峰上的人物。 出了京城,不管是谁跺跺脚都能让地方颤三颤。 而且每个人手里可都是有一大摊子的公务。 能让他们亲自过目的公务,那都是了不得的大事。 哪怕是天王老子,也不敢让这么一群人等这么久啊。 更何况这群人当中,老朱是出了名的没耐心。 全天下只有别人等老朱的份,哪个敢让老朱等这么久啊?! 不是活腻歪了吗?! 所以见老朱发怒之后,赶紧过来小声赔罪道,“皇爷(标注3),一定是云海办事不力,让您和诸位大臣久等了,等他回来,老奴(标注4)一定狠狠责罚于他。” 朱元璋冷哼一声之后,才道,“云海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耽误朕的大事,哼哼,全天下也只有那个小王八蛋敢在朕的面前这么肆无忌惮了,居然让朕等他这么久,等处理完大事之后,朕再好好与他说道说道…” 老朱说的咬牙切齿,但是听在别的大臣耳中又变成了另一层一丝了。 听老朱这意思,他和叶瑾很熟?! ‘小王八蛋?! 京城里的勋贵子弟这么多,能被老朱称为‘小王八蛋’的一个都没有。 除了皇子皇孙,谁能有这种殊荣?! 而且旁边的太子朱标对老朱的这番话一点都不感到惊讶。 看来。 那个叶瑾能够胆大妄为,得罪这么多勋贵和皇亲国戚,人家不是虎,而是早就抱紧了大腿了。 在场的都是一些老狐狸。 所以仅仅凭借老朱无意间的一句话就读出了很多深意出来了。 坐在老朱下手位置的徐达捏了捏自己有些发痒的嗓子,忍住了想喝一碗酸梅汤解暑的冲动,笑着问道,“陛下之前就认识这上元县县令?~“!”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就好像是嗓子里痰咳不出来一样。 老朱随口笑了笑,没有答话。 然后才一脸关切的看着徐达问道,“今儿个赶巧了,正好太医院的所有御医都在,正好让他们给你好好诊断诊断,现在都是四月间了,怎么感觉你的身子骨没有半点好转啊。” 徐达摆了摆手,才笑着回答,“多谢陛下体恤,已经好很多了。御医说老臣这病是常年遭受寒气所致,所以只要避免冷气灌入腹中就无大碍。” 朱元璋一脸疼惜,“唉…这些年苦了你了,若不是你长年累月在北疆坐镇,朕估计一天的安稳觉都睡不好。” 朱标也笑着道,“徐叔父于国于民都劳苦功高,按理说也应该到了享清福的时候了,但是燕京城依然离不开您这座擎天之柱,再过几年等咱四弟调教起来,能堪大用了,叔父您再回应天府享清福。” 殿内的诸多大臣听到朱元璋父子的话之后,一个个都是面露艳羡的神色。 全天下能让这父子二人这么赞誉的,估计也就只有徐达一个人了。 “太子谬赞了。”徐达微微欠了欠身,才笑着道,“燕王殿下确实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猛将,而且天赋极高。现在所欠缺的也就只是统兵的经验而已,只要稍加培养,多给他几次单独统兵的机会,将来一定能成为一名合格的主帅。” 说着捶了捶自己的膝盖,呵呵笑道,“咱们这些老家伙都已经老了,大明以后就得靠他们这些年轻人了。” “老什么老,你还比老夫小几岁呢,老夫都不服老,你就言老了?!这大明江山是咱一起打下来的,得多替那么看几年,这些个小王八蛋一个个心浮气躁,指望他们看住这锦绣江山,屁…”老朱气咻咻道。 朱标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他虽然知道老朱不是骂他,而是在骂另一个家伙。 但是现在那个家伙根本不在啊。 所以就只能让他自己承担火力了。 皇宫外。 叶瑾勒住了马缰绳,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自己眼前的这座雄伟的宫门。 实话实说。 这座宫门确实够美轮美奂的了,但是和自己上辈子去故宫参观见到的‘天安门’,在气势上确实还是差了几分。 没办法。 这是地理位置决定了的。 江南地区的建筑物多以苏州园林为代表。 用‘精雕细刻、雕龙画凤、高台厚榭”这些溢美之词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但是和北方的大宅院相比,气势方面确实差了许多。 这是南北差异造成的。 毕竟每一个地区都有独属于自己的风格。 “哎呦喂…叶县尊嘞,咱就别耽搁了行吗?!万岁爷他们估计都等急了,再不进宫面圣,您倒是没事,咱家可得吃瓜捞了。”云海见叶瑾还在马背上发愣,赶紧出声催促道。 叶瑾这才反应过来。 有些歉意的笑了笑,才道,“哈哈,云小公公莫着急,心急也吃不了热豆腐嘛,既然咱都到了宫门外了,也不差这一会半会。” 虽然话虽如此,但是他还是翻身下马。 在他身后的李郎中也下了马。 两个人就在云海的带领下,匆匆进了皇宫。 别看李郎中平时一直板着脸,对谁都没有一个好脸色。 但是现在进了这皇宫之后,他那张古板的脸上现在已经写满了紧张了。 连走路都是小心翼翼,不敢随意抬头四处张望。 反观叶瑾就大胆多了。 他就像是一个来皇宫里旅游的游客一样,背着手跟在云海的后面,不停地看着皇宫里的风景。 遇到不远处有宫女宦官路过,他甚至还对人家施以微笑,逗得那些宫女宦官们全都朝这边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有些胆子大的宫女,甚至还躲在柱子后面一直偷偷盯着他看呢。 云海见他这幅模样,更是吓得额头上的汗水都快掉下来了。 赶紧提醒道,“`.叶县尊,这里可是皇宫,可不能随意窥探,这是犯忌讳 的。” 叶瑾撇撇嘴。 这皇宫里的规矩真多。 下次不来了。 没一会儿,一行人终于来到了勤政殿。 云奇先让他们在大殿外等候,然后才急匆匆的进了大殿之内。 过了大概一分钟左右,就听到云海的公鸭嗓在大殿内传来,“宣上元县县令叶瑾,上元县医官李忠平(标注5)觐见…” 叶瑾和李郎中赶紧整理了一下各自的仪容,在另一个小宦官的带领下,踏进了勤政殿。 第51章 叶瑾此子之狂妄,当世罕见 勤政殿虽说是皇宫里的一座偏殿,但是面积可一点都不小。 而且分为内殿和外殿,内外之间有帘子阻隔。 当叶瑾和李郎中进了勤政殿外殿的时候,两个人都微微一愣。 因为外殿内倒是坐满了人,但是为首的竟然是一个身穿绯色官服,胸口绣着小独科花的二品大员。(标注1) 圣旨上不是说是进宫面圣吗?! 老朱父子怎么一个都没有露面啊?! 而且外殿内除了正三品以上的重臣,还有十几个太医院的御医。。 见到二人进了勤政殿之后,所有人都朝二人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叶瑾的反应很快。 仅仅几息的时间他就已经反应过来了。 之所以老朱父子没有露面,应该是他们暂时还不想跟自己摊牌。 这样也好。 省得给他们磕头了。 要不然昨儿个还称兄道弟,今天就给朱元璋父子三拜九叩。 想想心里都别扭。 放下心里包袱之后,叶瑾就一脸淡然的朝着殿内的诸位大人躬身行礼,“下官上元县县令叶瑾,拜见诸位大人。”(标注2) 李郎中则将药箱放在地板上,朝着殿内的重臣磕了一个头之后,不等这些达官贵人们开口,他就麻溜的站了起来了。 “美瑜来了?!”应天府尹张楚元是在场所有官员里面唯一认识叶瑾的。 而且叶瑾今天的奏章还是他代为上奏的。 又是叶瑾的直属上司。 所以就扮演起了叶瑾‘长辈’的角色,乐呵呵的介绍道,“这位是礼部尚书赵大人,还不赶紧拜见赵大人?!” 叶瑾无奈,只好再一次行礼道,“下官叶瑾,拜见赵大人。” 赵瑁微微点头。 张楚元正要介绍别的官员,赵瑁拦住他,道,“事关重大,官场的那些虚礼就免了吧。” “是。”张楚元微微一笑,然后对叶瑾道,“还不感谢大人的体恤?!” 叶瑾又只好躬身致谢。 赵瑁微微颔首之后,指着大殿接近殿门口的两个位置,开口道,“且坐下回话 吧。” 虽然叶瑾和李郎中可能立下了泼天的功劳,但是他们的身份和殿内的这些重臣相比,还是太低了。 如果是平时的话,他们连站在一旁回话的资格都没有。 等二人落座之后,赵瑁就迫不及待的问道,“今日早朝的时候,张大人替叶上元 (标注3)向朝廷上奏了一份奏章,奏章里名言说汝二人已经掌握了消除天花恶疾之妙法,可有此事?!” 叶瑾微微欠了欠身,语气依然不急不缓,道:“回大人,确有此事。” 虽然早就知道了结果,但是听到叶瑾亲口确认之后,勤政殿里的所有人都不由得微微动容。 一个御医不等赵瑁开口,就急匆匆的问道,“叶县尊,这可是一件到关系亿万百姓的大事,你可不能信口胡诌,天花恶疾肆虐天下数千年之久,无数先贤穷极一生也无破解之妙方,汝才过弱冠之年,竟大言不惭说掌握此等妙法,岂不是信口雌黄呼?!” 听到这个御医的质疑,叶瑾不由得眉头微微蹙起。 “古代先贤没有做到的事,难道我们就做不到了吗?!古代先贤还在竹简上刻字呢,这位大人为何不效仿先贤,抛弃纸张,只用竹简?!” 叶瑾的反击不可为不犀利,瞬间就问得这位御医哑口无言。 大殿内的众人心中凛然。 怪不得都在传说上元县县令叶瑾胆大包天,是个愣头青呢。 今日得见,果然如此。 一点亏都吃不得啊。 太医院的那帮御医则都露出了一丝同仇敌忾的神色。 黄岐之术难道不应该是他们这些专业人士该专研的吗?! 你一个考科举的读书人瞎掺和什么啊?! 显得你能得?! 你把这种泼天功劳立下了,将我等御医至于何地?! 太医院的御医们接到旨意之后,刚开始觉得这件事很扯淡,就跟天方夜谭一样。 再三跟传旨的小太监确认,得知此事竟然是真的,又觉得是叶瑾再故作震惊之语。 等他们来到了勤政殿,相互传阅了叶瑾的奏章的内容之后,又一个个失魂落 魄。 但是即便如此,他们也不肯相信叶瑾奏章里的内容是真的。 所以太医院的御医们早就悄悄商议好了,等叶瑾和那个江湖郎中来了之后,一定要让此二人在圣上面前原形毕露,最好再治一个欺君之罪。 所以赵瑁才问完话,就有一个御医急吼吼的跳出来质疑叶瑾。 但是谁都没有想到叶瑾的反击会这么犀利。 一句话就让对方哑口无言。 这时候,又有一个御医质疑道,“叶县尊在奏章中提及‘牛痘之法’可预防天花恶疾,敢问这牛痘又是何物,哪本医术中有关于此物的记载,是《黄帝内经》,《神农本草经》、又或是《伤寒杂病论》、《千金方》?吾等穷经皓首先贤着作数十载,从未知晓此物,还请叶县尊为吾等解惑。” 这个御医的话稍微客气了一些,但是言语里依然充斥‘不信任’三个字。 叶瑾微微摇头,道,“牛痘乃是本官和李郎中在无意中发现的,从未在任何先贤着作中出现过。” 这个御医一听,立即露出了一丝讥讽的微笑,“上古先贤皆有通天彻地之能,他们都不识得此物,更不知此物可以预防天花恶疾,汝二人一个乃是黄口小儿,另一 个则是江湖郎中,难道你二人的医术已经超过了古之先贤了吗?!” “这位大人可知五石散?!(标注4)”叶瑾依然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缓 缓问道。 这位御医微微一愣,回答道,“自然知道。” “魏晋时期,士人皆以为服食此物可以延年益寿,连神医华佗、张仲景、董奉 (标注5)都不知其危害,一直到前唐高宗年间,药王孙思邈才发现此物大毒,敢问这位大人,孙神仙与建安三神医相比,谁的医术更精湛?!” “按照这位大人的说法,孙神仙的医术应该远不如建安三神医呐,那么孙神仙说五石散是大毒之物乃是缪言了,大人可否当众服食一剂五石散?!” 叶瑾的声音平和,但是全都是诛心之言。 “你…”这个御医顿时被说的面红耳赤,不知道该如何辩驳。 “孙神仙和建安三神医都乃古之先贤,汝黄口小儿,何德何能敢于古之先贤比肩?!”又有一个御医跳脚道。 叶瑾微微蹙眉,淡淡道,“古之先贤是人,吾亦是人,为何不能比肩?!” 这句话才说出口,顿时引起了轩然大波。 一个人得狂妄到什么地步才敢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啊。 年仅弱冠之年,就敢于古之先贤比肩。 那年纪再大一些还得了?! “大胆。” “狂妄!” “黄口孺子竟敢大言不惭?!”.… 太医院的御医们瞬间破大防了,一个个跳脚指着叶瑾呵斥道。 大殿内的其他官员也是一脸深意的看着叶瑾。 他们对叶瑾的‘了解’又多了几分。 果然。 江湖传言非虚,此子之狂妄,当世罕见呐!!! 第52章 没有叶瑾直面天花恶疾的胆魄 勤政殿内外有别。 此时高坐在内殿之中的除了朱元璋、朱标父子之外,还有魏国公徐达、吏部尚书余熵、刑部尚书王惠迪、宋国公冯胜等朝中重臣。 听到叶瑾刚刚的这句话之后,每个人的脸色都发生了一些变化。 这些大佬倒不至于像外殿那些大臣那样变色。 他们历经宦海沉浮,可以做到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 但是听到叶瑾刚才的那句话之后,也是稍稍动容。 大部分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不喜的神色。 因为太狂妄的年轻人真的很不讨喜。。 只有徐达等寥寥数人,则露出了一丝好奇的神色。 在徐达等人看来,年轻人若是有狂妄的资本,狂到边都无所谓。怕的就是既没本事,又特狂的那种人。 至于老朱父子。 好吧。 他们的脸色就没有变过。 这段时间听到的叶瑾的狂妄之言多了去了,这句话还真算不得什么。 “父皇,要不要让内侍去稍加提醒一番?!”朱标突然小声请示道。 他真的有些担心叶瑾待会儿又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出来,惹得朝中重臣不喜,那么对他的前程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别以为只获取皇帝的信任和喜爱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这种人在史书上有一个专业的名称:佞臣。 就算是短暂权倾朝野,但是早晚也会被钉在耻辱柱上。 朱标可不想见到一个心系百姓的青年才俊因为一张利嘴得罪百官,无缘官场。 舌战群儒固然痛快,但是后果也很惨重啊。 但是朱元璋霸气的挥挥手道,“提醒他作甚?!朕今日就是想听听,这个小王八蛋还有什么惊人之言。” 额… 既然自家亲爹都这么说了,朱标自然不好再多说什么。 只能在心里祈祷叶瑾千万不要再犯浑,又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出来。 外殿。 应天府尹张楚元终于坐不住了。 阴沉着脸对叶瑾冷声道,“胡闹,此事事关重大,王太医、徐太医等前辈谨慎一些又有何妨?!你只需耐心解释即可,何须大放厥词?!这是什么地方?!岂是你能撒野之地?!” “本官虽知你、信你,但也不能容你狂妄自大,诽谤先贤。” “还不速速向诸位大人解释何为‘牛痘”?此法为何能根除天花恶疾?!” 他这倒是一番好意。 说几句不痛不痒的重话,然后将叶瑾从御医们的口水战里给摘了出来。 回归到今天的主题。 因为张楚元也担心这个胆大包天的下属接下来会不会又有什么惊人之语。 作为他的直属上司,自己的属下吃瓜捞了,自己脸上也无光不是?! 作为正三品大员,张楚元还是自有一番威严的。 所以他斥责完叶瑾之后,太医院的御医们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叶瑾朝张楚元以及大殿内的其他大人告了一声罪之后,才开口解释道,“洪武14年秋,扬州府一座村子曾感染了天花恶疾。因为当地官府管控得当,所以并未造成大面积感染。下官听闻此事之后,化妆成江湖郎中,准备进疫区亲自查验此事,因为下官早年间曾偶然感染过一头病牛携带的瘟疫,其症状与医书上记载的天花恶疾症状相似,故而得知扬州府有天花恶疾肆虐之后,下官就想亲自去验证一番…” 他的这番话半真半假。 自己偶然感染病牛携带的瘟疫自然是一句屁话。 作为现代人,叶瑾自然知道‘天花病毒’在古代意味着什么。 感染上了天花病毒,就等于是患上了不治之症。 除了等死,什么都做不了。 他也知道想要预防天花病毒,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办法就是种牛痘。 所以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叶瑾的第一件大事就是给自己和婢女婵婵种痘。 差不多寻找了两个多月的时候,他终于在扬州府找到了一头病牛,而且还得知了扬州府有瘟疫发生。 所以在种痘成功之后,他就化妆成江湖郎中,自愿进入这座村庄。 一把火将村子烧个干净之后,叶瑾就带着村里活下来的几十口人返回了上元县。 等叶瑾将自己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之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特别是太医院的那些御医,不再张口‘大胆’,闭口狂妄’了。 因为叶瑾做的这件事他虽然说起来云淡风轻,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冒了多大的风险呐。 独自一人深入疫区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九死一生,代表着直面死亡。 因为谁都不知道种了牛痘就一定不会感染上天花恶疾啊。 就算知道,普天之下又有谁有那么大的勇气敢直面天花恶疾?! 不说别的,光凭这份直面死亡的胆识,就足以让在场的所有御医汗颜。 什么是舍生取义。 这就是舍生取义。 所以叶瑾刚才说他能比肩古之先贤,一点都不夸张。 先贤不单单是在学识方面学富五车,更有一种悲天悯人、舍生取义的胆魄。 所以当听完叶瑾平淡的叙述之后,太医院的所有太医纷纷起身。 在太医院院使的带领下,恭恭敬敬的朝叶瑾行了一礼,“叶县尊为万民舍生取义,颇有古贤之风,吾等不及也,请受吾等一拜。” 叶瑾堂而皇之的受了这一礼之后,才将一旁木讷不言的李郎中拉了出来,继续道,“受你们这一拜下官有些愧不敢当,下官最多算是一个领路人罢了,真正的实践者则是下官身边的这位李郎中。” “李郎中先用自身做实验种植牛痘,详细记录了种痘的全部过程,又在山谷之中与天花病患同吃同住两月有余,完善了种牛痘的全部过程,下官奏章中所言的所有数据,皆是李郎中提供。” 所有人这才注意到一直跟在叶瑾身后的李郎中。 他们之前还以为这个李郎中只是叶瑾的下属,辅佐他完成种痘试验的呢。 没想到叶瑾就是一个甩手掌柜。 只提供理论依据,不负责实际操作。 所以听到叶瑾的这番话之后,太医院的所有御医先是一阵错愕,然后就一脸热忱的看向李郎中。 太医院院使赶紧朝着李郎中拱手行礼道,“吾等有眼不识泰山,冷落了师兄,还请师兄不要见怪…” 李郎中讷讷的张了张嘴,有些拘谨的摆手道,“大人不比客气。” “那还请师兄不吝赐教,这种植牛痘之法,真如叶县尊说的这般玄妙吗?!”院使趁热打铁,赶紧道。 “是。”李郎中斩钉截铁的说道,“在下在山谷之中住了两月有余,曾为多达百余 人种植牛痘,上至古稀,下至黄口,初时或有不良反应,但几日便可痊愈,且无一人感染天花恶疾。所以此法乃克制天花恶疾之无上妙法耶!” 谈论起正事,李郎中也不再紧张和木讷了。 口沫四溅,将他种植牛痘的全部过程都详细说了一遍。 太医院的御医们反复询问。 甚至有一些问题还会和李郎中相互辩论一番。 但是越说到后面,这些御医的脸色就越好看。 甚至两眼发光,就像是见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看到这一幕,在场的所有人终于都将提到嗓子眼的心重新放回了肚子里。 他们这时候才终于确定,叶瑾的那份奏章并不是故作惊人之言,而是确实有奇效啊。 想到这,所有人都振奋不已。 而且还有一种不真实感。 一个屠杀了亿万生灵、困扰所有朝代数千年之久的恶疾,就这么被解决掉了?! 这会儿,这些朝中重臣看向叶瑾的眼神又变了。 不再是厌恶和不喜,而是多了几分钦佩和赞许。 因为叶瑾确实很狂妄,但是没有他直面天花恶疾的胆魄,哪会寻得此等根治天花恶疾之妙方?! 所以些许狂妄,无伤大雅。 别人若是能做成此事,就算是狂妄十倍、百倍,亦无妨。 第53章 去锦衣卫投案自首 当叶瑾离开皇宫的时候,已经是酉时三刻了。(酉时是下午5点到7点之间,酉时三刻是五点四十五分左右) 太阳这会儿只剩下半张脸,斜斜的挂在天边。 今天的奏对时间接近10个小时。 虽然大部分都是李郎中在讲解和回答,但是有时候叶瑾也会插几句话。 所以一天下来,他也累的口干舌燥。 还好老朱不是吝啬的人。 不但时不时有宫女宦官奉上清茶,甚至连中午饭都是在皇宫里解决的。 只是御膳种类虽然齐全,味道真不怎么样。 怪不得小胖墩不喜欢回皇宫呢。。 单单就论吃这一方面,皇宫的御厨们还真比不上婵婵的手艺。 “叶县尊,咱家一会儿也要值守御书房,就不送你出城了。”小宦官云海将叶瑾送出宫门之后,朝他拱手作揖道。 叶瑾赶紧回礼,道,“云小公公能亲自送在下出宫门,在下已经感到万分荣幸了,哪还敢奢望云小公公远送啊。” “哈哈…叶县尊不必客气,来日若是咱家不当值了,就去上元县登门拜访,叶县尊到时候可别将咱家拒之门外哈。” “瞧你说的,在下是那种将知心好友拒之千里之人吗?!云小公公来咱上元县了,别的不敢说,酒肉管够。” “有你这句话,咱家的这颗心可就放回肚子里了。” 两个人客气了一番,叶瑾才又问道,“云小公公,本来今日这场奏对申时七刻 (申时是下午三点到五点,申时五刻大概在下午四点四十五分)就该结束了,别的大人也是在这个时辰陆陆续续离开皇宫的,为何陛下将在下留到此时啊?!” 今天的这场奏对虽然花的时间很久,但是并没有久到卯时三刻,而是申时七刻就结束了。 但是老朱父子依然没有出现。 而是下旨勉励了叶瑾和李郎中一番。 将李郎中聘为太医院御医,而且还是太医院正五品的院判。 至于别的嘉奖,得等到朝廷验证过牛痘之法切实可行之后才会有赏赐。 虽然老朱父子和朝中重臣,以及太医院的御医们都相信了叶瑾和李郎中的说辞,但是毕竟眼见为实。 所以叶瑾和李郎中对此并没有什么歧义。 特别是叶瑾。 什么赏赐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反正他这个人惫懒惯了,让他当大官每天天不亮就上早朝,这不是要他命吗?! 所以升官就没有必要啦。 发财倒是可以考虑。 至于爵位嘛。 纵观大明一朝,非军功不能封爵。(标注1) 所以哪怕是二人立下了这个泼天的功劳,封爵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 只不过让叶瑾诧异的是。 这场奏对明明早在申时七刻,也就是下午四点四十多分就结束了。 别的大臣也都陆陆续续离开了。 李郎中在一队锦衣卫的簇拥下也去了上元县的那座山谷。 从今天开始,那座山谷将由朝廷接管。 不只是锦衣卫,甚至五城兵马司都要派兵前往驻守。 一直到种植牛痘技术彻底成熟位置。 山谷里的天花病患也会得到该有的赏赐。 但是叶瑾足足等到酉时三刻才被准许出宫。 刚开始,他还以为是老朱父子准备跟他摊牌了呢。 叶瑾已经做好了老朱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问自己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的时候,自己该如何飙演技呢。 谁知道自己就只是在奉天殿外殿枯坐了接近两个小时才被人告知可以出宫了。 mmp! 叶瑾严重怀疑这是老朱的恶趣味。 老朱第一次打上门去的时候,不就是因为自己刚到酉时就下班回家了嘛。 所以他这一次就故意把自己留到酉时三刻。 艹! 一定是这样。 你堂堂天子,一国之君,还玩这种小把戏。 呸! 叶瑾心里呸了一口。 果然,云海听到叶瑾的问题之后,也是一脸茫然道,“咱家也不知原因,陛下口谕是将叶县尊留到宫门关闭之前,皇宫的宫门每日都是在酉时四刻(下午六点整)准点关门,成年男子一般是不允许留在宫里过夜的,所以咱家才在酉时三刻将叶县尊给送出来了。” 石锤了。 叶瑾心里愤愤。 这老头好不讲道理。 今天才替他立下这么大的功劳,他不给千百两银子花花就算了,还这么恶趣味。 你知道我不准点下班损失有多大吗?! 果然。 不管是哪个时代的老板都是没有任何人性可言的。 21世纪的老板有时候还会给你洗脑,给你说996是福报。 14世纪的老板更可恶,直接用手里的权力让你免费给他加班。 都不是什么好鸟。 云海见叶瑾的表情怪异,以为他想差了,赶紧笑着安慰道,“叶县尊不比过于担心,咱家虽然不知道陛下为何下这道旨意,但是陛下和太子爷对你的喜欢,真的远超其他臣子,此番又立下如此泼天功劳,将来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到时候叶县尊可别忘了咱家哦。” “哈哈,借您吉言。”叶瑾这才反应过来。 又问道,“那敢问云小公公,这锦衣卫衙门又在何处?!” “叶县尊问的是‘锦衣亲军都指挥使司衙门’是吧?!就在通政司往南边的那条街上,离宫门不远,大概一里地多一些,叶县尊问锦衣卫衙门做什么啊?!”云海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条街,好奇问道。 叶瑾露出了一丝和熙的笑容,淡淡道,“今日不是有一名锦衣卫千户去秦淮河北岸抓捕在下嘛,当时若不是云小公公及时赶到,在下这会儿可能就在昭狱里面喝茶了,正好现在有空闲,咱就去锦衣卫投案自首…” 云海看着叶瑾和熙的笑容之后,忍不住后脊背发凉。 他哪是去投案自首啊,分明是要去寻别人晦气… 这小子。 果然够狠。 平时都是锦衣卫寻别人的晦气。 哪怕是哪些手握大权的勋贵和皇亲国戚,遇到锦衣卫上门都得是客客气气的,深怕被这些狗腿子寻出半点不是出来。 但是今天却反过来了。 被一个小小的七品芝麻官给上门寻晦气了。 难道这世道已经变了?! 不。 不是世道变了。 而是有人惹到不该惹的人了。 不过话虽如此,云海还是开口劝道,“虽说叶县尊为人坦荡,现在又立下了如此大的功绩,但是锦衣卫可不是一般人能惹得起的,叶县尊若是只想找那位千户问过 清楚,咱家可以代劳,但若是想讨回一个公道回来,咱家还是劝一句,算了吧。 说着将声音压了压,小声道,“那些狗腿子有陛下护着呢,咱们能不招惹,就不招惹吧。” 叶瑾知道他是好意。 拱手致谢道,“云小公公不用担心,在下只是去问过清楚罢了。免得老是觉得脖子上架着一把刀,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烦人。” 云海见他不听劝,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拱手道,“既如此,是咱家多虑了,反正还是那句话,若是有时间,咱们再好好聚一聚,告辞。” “告辞。” 二人拱手作揖。 云海在宫门关闭之前,匆匆进了皇宫。 叶瑾则来到了宫门旁边的栓马柱那儿,将自己的马匹缰绳解了下来,牵着马上了桥,离开了护城河。 他刚刚离开宫城,不远处,陈洲和郭二、赵今夏、张狗子就迎了上来。 见叶瑾没事,几个人才齐刷刷的松了一口气。 陈洲连忙问道,“大人为何现在才出来啊?!属下等人从午时就一直在此处候着,申时的时候见到诸多大臣从宫里出来,我们又不敢上前询问,之后又见一队锦衣卫簇拥着李郎中离开,但是因为有锦衣卫在,我们连接近都接近不了,只好一直在这儿等着了。” 叶瑾看到这几个人都是一脸着急,心里也有些感动。 特别是赵今夏。 这小妮子加入队伍才一两天的时间,居然就对自己这般上心了。 嗯! 不错不错。 看来关系可能更进一步了。 “本官能有什么事啊,立下了这么大的功劳,陛下和文武百官恨不得把本官给供起来呢,之所以这么晚才出宫,是因为陛下特意留本官一起用膳,所以才会出来的这么晚。”叶瑾大吹法螺道。 听到是这个原因,这几个人脸上着急的神色这才一扫而空。 纷纷露出了振奋的神色。 张狗子兴奋道,“大人,都说陛下整日吃的是山珍海味,那今日请大人吃的是什么啊?!” “自然是美味珍馐,龙肝凤髓了,不过手艺糙了一些,不如咱家婵婵的手艺好。” 几个人都十分赞同的点点头,道:“嗯,婵儿姑娘的手艺没得说。” “是啊,不知道哪天才有机会再尝尝婵儿姑娘的手艺。” “今日啊,今儿个高兴,本官就宴请你们一个东道(标注2)如何?!”叶瑾笑道。 郭二一拍手,道,“那感情好,今日既然有大喜之事,那大人可得让咱们放开肚子好好吃一顿。” 叶瑾给了他一个大白眼,没好气道,“吃吃吃,到时候吃不吐不准走。” “不过在回家之前,你们还得和本官去做一件事。” “什么事啊?!”众人好奇。 “去锦衣卫投案自首。”叶瑾淡淡道。 听到叶瑾的这句话,4个人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得惨白。 本来兴高采烈的氛围也瞬间凝固了。 陈洲的脸色已经变成了酱紫色。 自家这位县尊还真的是作死小能手啊。 锦衣卫是什么地方?! 是人人避之不及的人间地狱。 就连那些位高权重的朝廷重臣都谈之色变。 你一个小小的七品芝麻官,瞎去凑什么热闹啊?! 赵今夏现在也后悔了。 早知道就不该来趟这滩浑水了。 明知道叶瑾是一个巨能作死之人,自己当时脑袋被驴给踢了吗?!眼巴巴跟着来干嘛呢。 现在好了吧。 又要跟着他去作死了吧。 至于郭二和张狗子。 俩人只是稍稍错愕了一番,然后就十分坚定的朝叶瑾点头道,“大人去哪儿,属下就跟着去哪儿,不就是锦衣卫衙门嘛,属下就陪大人闯一闯这龙潭虎穴便是。” “那你们俩就先出城,在城门口等着我们。”叶瑾先是朝郭二和张狗子点点头, 又对陈洲和赵今夏说道。 陈洲一脸无奈,道,“属下早就和大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既然大人要去锦衣卫投案自首,难道属下不跟着去就逃得脱了吗?!” 赵今夏则是给了叶瑾一个大白眼,没好气道,“既然已经上了大人的贼船了,自然就是一条道走到黑了,难道锦衣卫会只砍贼首的脑袋,余皆不问?!” 他们俩说的自然是玩笑话。 今天虽然有锦衣卫千户去现场拿人,但是作为叶瑾的心腹,郭二、陈洲、张狗子早就知道了牛痘的存在,更知道牛痘之法乃是消除天花恶疾的绝妙法子。 第54章 你们锦衣卫不是要抓我吗?我主动送上门来了 将这种法子献给朝廷,这可是一件泼天的功劳。 除非叶瑾犯下的是谋逆大罪,要不然就算他杀了个吧两个皇子皇孙,老朱这会儿都会捏着鼻子忍下了。 至于赵今夏,在叶瑾被传召入宫之后,也从陈洲等人的嘴里知道真相。 所以他们知道叶瑾说的“投案自首’只是调侃而已。 叶瑾现在之所以去锦衣卫衙门,可不是真的去投案自首,而是去寻某人的晦气。 但是他们刚才的反应依然十分激烈。 原因很简单。 那就是虽然叶瑾今天去寻了锦衣卫的晦气,锦衣卫不但不敢把他怎么样,甚至还会咽下这口气。 但是等风头过了,这些狗腿子的报复也会接踵而至。 所以叶瑾现在上门去寻人家的晦气可能这会儿爽了,但是后面的苦日子或许会 让他后悔。 但是他们也知道自家县尊是什么德行。 说好听一下是血气方刚,眼里揉不得沙子。 说难听一些就是心眼小,讲究今日仇从不隔夜报。 什么‘容忍’、‘涵养’、‘以大局为重”在他这里都是屁话。 所以千万别把他给惹毛了。 要不然,就等着‘至死方休’吧!!! 锦衣卫是明廷军政搜集情报机构,全称锦衣亲军都指挥使司’。 前身为洪武皇帝朱元璋设立的“拱卫司’,后改称‘亲军都尉府’,统辖仪鸾司,掌管皇帝仪仗和侍卫。 洪武十五年一月,裁撤亲军都尉府与仪鸾司,改置锦衣卫。 作为皇帝侍卫的军事机构,锦衣卫的主要职能为‘掌直驾侍卫、巡查缉捕’,从事侦察、逮捕、审问等活动。也有参与收集军情、策反敌将的工作。 比如北伐蒙元的时候,锦衣卫就收集了大量的蒙元残余势力军情。 虽然才设立几个月,但是这段时间锦衣卫和前身“拱卫司’已经做到了让人人避如蛇蝎,止小儿啼哭的地步。 从洪武13年开始的胡惟庸一案到现在都还没有结束。 几乎每个月都会有朝中重臣或者勋贵被卷入其中。 办理胡惟庸一案的主要衙门就是锦衣卫。 短短两三年的时间,锦衣卫和前身‘拱卫司’查抄的官员府邸不下百余家,死在 昭狱里的重臣极其家属也有上千人了。 至于遭受酷刑致残之人,更是数不胜数。 所以朝野内外对锦衣卫一直非议不断。 但是因为深受当今圣上朱元璋的信任,所以锦衣卫非但没有被撤销,反而权势日甚一日。 因为权势滔天,锦衣卫衙门不像其他亲军衙门那样散落在应天府的坊巷中,而是靠近皇城的正门承天门。 在千步廊西侧,毗邻五军都督府和通政司,与东侧的六部隔街相望。 这里可是朝廷所有核心权力机构的驻地。 现在虽然离夜禁只有一个多时辰了,但是街上依然行人如织。 不过应天府的内城足够宽敞,所以叶瑾等人骑马走在街上,倒也畅通无阻的就来到了锦衣卫衙门门口了。 远远望去,这锦衣卫衙门和别的衙门并没有什么两样。 但却门可罗雀。 很多人宁愿饶远路也不敢在锦衣卫衙门门口走过。 就算是绕不开路了,也是贴着巷子的另一边,匆匆而过,不敢有丝毫的逗留。 就怕沾染上了晦气。 这倒是可以理解,若非情不得已,谁愿意从这里过? 但是叶瑾这会儿却是趾高气扬,反其道而行之。 颇有‘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气势。 身后的几个心腹手下也只能硬着头皮跟在他的身后。 他们这几个人的异常举动,自然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几乎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一脸好奇的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几个人的马蹄声在这条不宽的街道上回荡着,十分醒目。 陈洲的脸色这会儿已经变成了惨白色了,额头上已经浮现一层薄薄的冷汗。 赵今夏圆润的鹅蛋脸上也开始流淌着汗珠子,在夕阳的照射下晶莹剔透。心跳的频率也比之前快多了,看得出,她现在也十分紧张。 至于张狗子和郭二则稍好一些。 但是也仅仅是稍好一些,他们俩现在的心里也打着鼓呢。 一会儿在猜测锦衣卫像不像传言中的那般凶残,一会儿又担心自己要是熬不过那些个酷刑怎么办?! 只有叶瑾面不改色。 不! 不但面不改色,反而趾高气扬。 活脱脱一个傻大胆模样。 远处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了,纷纷朝这边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锦衣卫衙门门口,列着两排站班的校尉和力士(标注1)。 这些校尉和力士人人都穿着统一制式的红袄(标注2),腰间也挎着统一制式的绣春刀,而且每个人都悬挂着木质腰牌,显得十分威风凛凛。 他们自然也早就发现了叶瑾等人。 当叶瑾等人越拉越近之后,这十几个人纷纷扭头朝他们看了过来,目光中带着一丝威吓齐刷刷的射向这群不速之客,仿佛是一群恶狼在看到了几头主动送上门的肥羊一样。 等叶瑾他们距离锦衣卫衙门还有十余丈(标注3),为首的校尉挎着绣春刀走了过来。 抬手止住叶瑾叶瑾之后,厉声喝道,“来人止步,衙门重地岂是尔等纵马之地?!若无要事速速离开,如若不然,当心治尔等藐视衙门之罪。” 这个校尉自然也看到了叶瑾身穿的七品官服。 所以并没有像对待其他人那样,下令手下拿人,而是出言警告。 但是锦衣卫也足够狂妄了。 因为叶瑾好歹也算是朝廷七品官员,但是锦衣卫衙门门口的这些校尉和力士都是没有任何官职品级的小兵,居然敢这么不客气的跟叶瑾说话。 要是在其他衙门的话,哪个看大门的敢这么嚣张?! 但是叶瑾不知道的是,要不是他穿着一身七品官服,这会儿估计都被这些如狼似虎的锦衣卫给抓进衙门里去了。 所以虽然这个校尉说话嚣张,但是人家对他都还算优待了呢。 不过如果是别人听到这个锦衣卫校尉的这番话的话,早就被吓傻了。 就算是真的来锦衣卫衙门有事,也不敢在这个‘地狱之门’多待一会儿,早就夺路而逃了。 但是叶瑾依然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骑在马背上没有下马的意思。 居高临下的看着这名凶神恶煞的锦衣卫校尉淡淡说道,“本官上元县县令叶瑾,今日一早贵衙门一名名叫元狮的千户曾前往上元县缉拿本官,说是本官犯下了不赦之罪,要将本官缉拿入狱。但是正巧有宫中内侍传旨,要本官即刻进宫面圣。本官只好向元千户告罪,随内侍进宫面圣。毕竟陛下的旨意大如天嘛,虽然本官犯下了不赦之罪,但是也得以陛下的旨意为重。” 听到叶瑾这番轻描淡写的话,校尉那张猾狂的脸色已经变了。 虽然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只是一个七品芝麻官,但是却是一个能进宫面圣的七品芝麻官。 全天下的七品芝麻官多如牛毛。 能被召入宫中面圣别说屈指可数,估计蝎子拉屎独一份吧。 但是叶瑾还没有说完,而是继续居高临下的说道,“但是本官一直惴惴不安,毕竟犯下了此等罪行若是不来交代清楚的话,恐怕等贵衙门的元千户再上门之时,就是本官伏诛之日,所以陛辞(标注4)之后,本官就匆匆赶来锦衣卫衙门,投案自首…” 他骑在马背上,朗声说道。 居高临下,冷冷俯视着这位锦衣卫校尉,声音随之变得冰冷起来:“你们锦衣卫不是要缉拿本官吗?!用不着那么麻烦了,本官自动送上门来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吧!!!” 他的身影在夕阳的照射下,竟然显得十分伟岸起来。 此时,围观的人已经越来越多了。。 叶瑾声音不止让锦衣卫的众人听得一清二楚,甚至远处的围观人群也听了一个大概。 所有人都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叶瑾。 现在整个大明谁不对锦衣卫避如蛇蝎啊。 你可倒好。 不但不避,甚至还主动送上门来。 就连周围进出别的衙门的大小官员,这会儿也被这一奇观所吸引住了。 纷纷驻足观看。 锦衣卫极其前身拱卫司成立的时间已经十多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主动来投案自首呢。 是嫌自己活得不耐烦了,想来找死吗?! 这门年轻就已经是正七品官员了。 将来前途远大。 可惜了。 驻足观看的官员们纷纷摇头叹息。 但是也有聪明人听到叶瑾的这番话之后,稍稍琢磨之后明白了他的真正目的。 叶瑾这哪里是来投案自首的,分明是来杀人的啊。 他说自己在今天白天的时候无故被锦衣卫元姓千户带人缉拿,但是又有宫里的宦官当众宣旨,让其进宫面圣。 区区一个七品芝麻官就能进宫面圣?! 那皇帝老儿一天别的事不用干,天天接见官员就得活活累死。 换句话说,能被皇帝下旨召进宫中的大臣,要么是朝中重臣,要么就是被皇帝老儿看重的人才。 第55章 用锦衣卫的刀杀锦衣卫的人?此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特别是后者,有了皇帝老儿的这条大粗腿,岂是区区锦衣卫千户能够招惹的?! 人家现在风头正盛呢。 万一有个好歹,锦衣卫交不出来人怎么办?! 在别人眼里锦衣卫是一群瘟神,疯狗,但是在当今陛下朱元璋的眼中,屁都不算一个。 此子这般年轻,肯定是后者了。 那他来锦衣卫衙门投案自首又是何意?! 很简单,那就是针对今天早上有锦衣卫千户上门拿人一事进行报复。 连当今圣上看重的人才你们都干上门缉拿,那全天下还有什么事是你们锦衣卫不敢做的?! 锦衣卫指挥使毛骧如果聪明一些的话,现在他唯一的法子就是弃车保帅。 如果这会儿还想着护犊子。 那么毛骧离死也就不远了。 显然,毛骧能坐上锦衣卫指挥使的这个位置,一定不是蠢人,更不是那种爱兵如子,会替属下背锅之人。 所以他是选择护犊子,还是选择弃车保帅。 不言而喻。 想到这,这些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此子竟想用锦衣卫的刀,杀锦衣卫的人?! 如此胆大包天,他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锦衣卫衙门门口。 站在门口值守的锦衣卫校尉和力士听到叶瑾的话之后,一个个先是露出一丝诧异的神色,然后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这哪里是来投案自首?! 分明是上门来挑衅打脸的啊。 锦衣卫衙门成立至今,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般大胆呢。 所以为首的校尉脸色阴沉。 正要下令将自己面前这个骑着高头大马,趾高气扬的胆大之徒给拿下的时候,突然又反应了过来。 对方似乎是被陛下用旨意传召入宫面圣的?! 区区一个七品芝麻小官,居然可以进宫面圣?! 难道自己面前的这个芝麻绿豆官来历不凡?! 校尉不敢托大。 对方可是来寻一名千户的晦气的。 既然人家敢亲自上门挑衅,说明人家有上门挑衅的底牌。 自己这个区区校尉,还是不要瞎掺和的好。 别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所以校尉冷着脸看向叶瑾,冷冷问道,“敢问大人姓甚名谁,在下才好去通禀々 。” 虽然语气一点都不好听,但是相较于其他人,这个校尉的这番态度已经算是好的出奇了。 但是叶瑾依然微微蹙眉。 因为他刚才已经明明说过自己的姓名了,这个校尉居然又问了一遍。 艹! 难道把老子刚才说的话当放屁了吗?! “我家大人刚刚说的话你们都没有听到吗?!我家大人乃是上元县县令叶瑾,今日一早被你们的元千户带人捉拿,现在自行前来投案自首,现在可曾明白?!” 一旁的张狗子很好的扮演了狗腿子的角色,不等叶瑾开口就朝对方呵斥道。 这个校尉哪里受过这种气?! 那些朝中大臣来锦衣卫办事的时候,对自己都是客客气气的。 今天居然被一个下九流的差役给呵斥了。 你特么是没有遭受过锦衣卫的毒打是吧?! 不过当他看向张狗子,面露杀机的时候,叶瑾一个轻飘飘的眼神就朝他看了过来。 这个校尉顿时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猛虎给盯上了一样,后脊背一阵阵发凉。 脸上的杀机一眼而过,只是狠狠的瞪了张狗子一眼。 然后才对叶瑾拱拱手道,“既如此,叶县尊稍后,在下这就去通禀。” 作为大明第一大特务机构,锦衣卫是一个人数众多的庞大衙门。(标注1) 明面上是归五军都督府之一的后军都督府统管,但是实际上后军都督府根本派遣不动,锦衣卫也从来不听从后军都督府的命令,只服从朱元璋一个人的领导。 内部机构也十分繁杂。 有镇抚司、经历司、锦衣五所、驯象所、昭狱等机构。 下辖十四所千户所,不过旗手千户所改成旗手卫,不属于锦衣卫统辖。 纸面上的人数就有一万多人。 至于不在纸面上的暗探之类的,人数更多。 作为十三所千户之一的元狮,在锦衣卫内部也算得上是位高权重之辈。 虽然在他的上头还有锦衣卫指挥使、指挥同知、指挥金事等,但是偌大的锦衣卫仅仅只有十三个千户,他就位列其中之一。 手里可是有上千手下和人数众多的暗探供其驱使。 权势滔天,可以算得上是锦衣卫的中坚力量。 所以元狮平日里在应天府里也算得上是一号人物,横着走的那种。 哪怕是对上寻常勋贵也丝毫不怵。 相反,这些人反而还要敬着自己呢。 但是今天元狮在自己的签押房里,心里却一阵阵的发虚。 他之前收了别人的好处,今天去缉拿上元县县令。 一个区区七品芝麻官而已,元狮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 更何况证据确凿。 就算是抓进昭狱弄死了,上头也不会多说一个不’字。 但是偏偏十拿九稳的事情却出了岔子了。 那个七品芝麻官竟然有机会进宫面圣。 艹! 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官,居然有资格进宫面圣?! 这件事本来就十分诡异。 所以元狮回到衙门之后,就坐立不安,深怕自己阴沟里翻了船了。 不过一直等到现在依然还没有什么动静发生。 元狮以为是自己多虑了。 起身出了签押房,正打算带着几个心腹去秦淮河边喝顿花酒,去去晦气。 但是才出门,就看到一个力士急匆匆的朝他这边走了过来。 见到元狮之后,这个力士不敢耽搁,脱口而出道,“千户大人,大事不好了,今日大人携小的们去秦淮河北岸抓捕上元县县令,但是此人当时就进宫面圣了。” 元狮心头一紧,赶紧问道,“是啊,他不是进宫面圣了吗?!又出什么大事了?!” “对方进宫面圣之后并没有返回上元县县衙,而是直接来到我锦衣卫衙门,说是来投案自首来了。” 听到力士的这句话,元狮顿时感觉脑袋一阵眩晕,差点连站都站不稳了。 他哪里不明白对方的用意?! 对方哪里是来投案自首?!分明是来要自己的命呐! 这小子。 好狠!!! “大人您没事吧?!”这个力士赶紧过来,双手搀扶住了元狮。 元狮一把推开了他,重新站直了。。 他从洪武三年就加入了拱卫司,凭借‘空印案’和“胡惟庸案’累计军功一步一步从一个小小的校尉爬到了今天这个位置,其中经历的凶险只有自己知道。 也算是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人了。 所以仅仅几息的时间,他就稳住了心神。 稍稍思索了片刻之后,元狮转身就朝锦衣卫衙门的正堂走去。 后面的力士有些懵逼,朝着元狮大喊道,“大人,那狗官是在衙门的大门外,还没有被捉拿进来呢。” “蠢货。”元狮回头喝骂道,“我管那狗官在哪儿作甚?!那狗官就算是在衙门门 口犬吠几天几夜也咬不到我的卵子,现在最关键的是指挥使大人对此事的态度。” 说完继续往正堂方向走去。 等元狮匆匆赶到正堂的时候,正要推门而入,但是两名锦衣卫立即伸手拦住了他。 为首的百户一脸歉意的说道,“元千户,大人有令,他正在处理紧急公务,暂时不想让人进去打扰。” 元狮一脸着急,赶紧讨好道,“毛百户,在下确实有紧急公务要立即禀报大人,还请您帮忙通传一声?!在下感激不尽了。” 说着就要往百户的手里塞宝钞。 百户不动声色的将一叠宝钞接在手里,轻轻捏了捏。 心里顿时有底了。 笑呵呵道,“既然有紧急公务,那下官就冒着挨顿骂的风险替千户大人通传一声,但若是咱大人依然不肯相见,千户大人可不要为难下官。” “一定一定。”元狮一脸讨好道。 说着话,百户转身进了正堂。 元狮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正堂门口来回踱步,时不时朝大门投去目光。 没让他等多久,百户进去没一会儿出来了。 元狮立即朝百户投来了希冀的目光。 但是百户一脸无奈道,“大人说有要事要处置,这会儿谁也不想见。” 百户的这番话就像是一瓢凉水浇在了元狮的头顶上,让他浑身冰凉刺骨。 元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是嗓子就像是被塞子堵住了一样,什么也都说不出来。 最后只得颓废的退后几步。 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上。 百户连忙上前想要把元狮给搀扶起来,“元千户你这是作甚啊?!若是真的有了不得的大事下官再去通禀就是了,都是一个锅里刨食的袍泽兄弟,为何要这般做啊?!” 但是元狮一把将他推开,声音沙哑道,“那就辛苦兄弟再跑一趟了,你就替咱给 指挥使大人传一句话即可,就说咱不该利欲熏心,受了外人的蛊惑擅自行事,咱愿意将这些年积攒的全部家当双手奉上,只求指挥使大人留咱家一条贱命,日后但有驱使,咱家必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第56章 整个大明还有谁敢让锦衣卫低头认错?! “得嘞。”百户一脸无奈。 松开手站起来之后才道,“那要不你先起来,下官这就去通禀?!” “不用了,咱家乃是戴罪之人,跪一会儿死不了。”元狮摇摇头道。 百户无奈只好再转身进了正堂。 锦衣卫的正堂和外人想象的并不一样。 没有阴森恐怖的氛围,更没有血迹斑斑的刑具。 虽然被誉为人间阎王殿,但是其实锦衣卫的正堂和普通的官衙并没有什么区别。 此时。 虽然太阳还没有完全落下山,但是正堂里已经点起了十来根拳头粗细的蜡烛,将偌大的正堂照的跟白昼似的。 锦衣卫指挥使毛骧高坐主位之上,手里捧着一本书看的很认真。 如果不知道他的身份的话,还以为他是一个学识渊博的儒雅之士呢。 见到百户又进了正堂,忍不住皱眉问道,“他还没走?!” 百户恭恭敬敬的拱手行礼之后,才道,“回大人,元千户非但没走,现在还跪在正堂门口呢。” “哼。”毛骧将手里的书扔在自己面前的桌案上,冷哼一声之后继续道,“现在知道怕了?!当初收别人银子的时候怎么怎么就不觉得银子烫手?!” “元千户还说如果大人能留他一条性命,他愿意将这些年积攒的全部家业双手奉上,以后也甘心替大人赴死。”百户站直了身子,笑呵呵的说道。 这名百户不但是毛骧的心腹,而且还是他的子侄。 所以关系莫逆,如果没有外人在场的话,也没有那么多虚礼。 百户继续说道,“元狮这厮这些年可是攒下了一笔不菲的家业,大人要不要?!” 毛骧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银子再多,得有命花才行。” “那大人是要?!”百户尝试着问道。 毛骧站了起来,目光悠悠的看向正堂大门,悠悠的说道,“决定他生死的人不是我,而是他一直瞧不上的那位七品芝麻官。若是人家只是稍稍警告一番,他或许还有活命的机会,但是如果人家真的想要他的这条狗命,呵呵,玉皇大帝来了也救不了他。” 百户听到毛骧的话,顿时吃了一惊。 连忙问道,“大人,那个叶瑾真的有此等能量?!能够决定我锦衣卫一名千户之生死?!” “呵呵…圣眷正浓之人,哪怕是布衣之身也能权势滔天。若是失了圣眷,就算是王公贵胄也是待宰的羔羊。若是那人任然依依不饶,本官只好借元狮这颗脑袋让人家消气了,正好也可以警示一番其他人,别以为入了锦衣卫就可以为所欲为了,能要咱们这条命的人多着呢。若是再不能夹着尾巴做人,元狮就是他们的下场…” 锦衣卫衙门外。 这时候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 看门的校尉已经进去通禀了,而叶瑾依然骑在马背上没有动弹,很有耐心的看着锦衣卫衙门。 其他锦衣卫的校尉和力士则不怀好意的死盯着他。 只要上面有命令下达,这些人会毫不犹豫扑过来,将叶瑾和他的几个随从一股脑拿下。 让他们知道挑衅锦衣卫的下场。 不过那名校尉去的快,回来的也快。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校尉就已经匆匆返回来了。 这名校尉回来的时候,脸上上表情已经从刚才的敌视变成了一丝敬畏。 匆匆来到了叶瑾的面前,朝叶瑾拱手道,“这位大人,咱家指挥使大人说了,今天发生的事只是一场误会而已,锦衣卫上下无意冒犯大人,今日之事多有得罪,还请大人见谅。指挥使大人现在还有紧急公务要处置,等他抽出空了,一定会亲自登门拜访,解除误会。” 顿了顿,校尉又道,“至于元千户今日无礼冲撞了大人,锦衣卫内部一定会严加惩戒,给大人一个交代。” 听到这名校尉的话,远处围观的人群和进出衙门的大小官员都一脸惊愕。 什么?! 是我的耳朵出了问题了吗?! 堂堂锦衣卫居然给一个区区七品芝麻官赔礼道歉。 如狼似虎的锦衣卫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温良恭俭、好说话了?! 不! 锦衣卫还是之前的那个锦衣卫。 没有丝毫的改变。 之所以现在变得这么好说话,一定是遇上了他们都不敢招惹的人。 但是锦衣卫权势滔天,除了老朱和他的几个亲儿子锦衣卫不敢招惹,整个大明谁还敢让锦衣卫低头认错?! 大新闻。 特大新闻呐!!! 所有人都以为叶瑾会见好就收,接受锦衣卫的歉意。 毕竟能让气焰滔天的锦衣卫低头认错已经是一件十分难得的事情了。 更何况他只是区区七品芝麻官而已。 以区区七品芝麻官的身份就做到了朝中一品大员都做不到的壮举。 此事过后,叶瑾的名声将会响彻整个大明。 但是叶瑾并没有像所有人想象的那样偃旗息鼓,而是静静的听校尉说完之后,才淡淡说道,“恐怕是指挥使大人会错意了吧,下官是来投案自首的,不是来接受歉意的。所以还请这位大人再去通禀指挥使大人,就说若是锦衣卫今日不把本官给收监关押了,那本官就不走了。” 说着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宫门。 宫门外的一座凉亭里设有一座登闻鼓。 这是老朱登基称帝之后,特意在此处设立的。 布告天下,说百姓若有冤屈地方官员不受理的话,就可要来此处敲响登闻鼓, 老朱就会亲自审理。 换句话说,敲响登闻鼓就等于直达天听了。 所以叶瑾又继续戏谑道,“或者本官也去敲一敲那座登闻鼓,亲自去到陛下跟前投案自首,或许还能争取一个宽大处理呢。” 敲登闻鼓投案自首?! 校尉的脸色瞬间狂变。 你这哪里是投案自首?!分明是在威胁。 远处的官员和百姓自然也听出了叶瑾的弦外之意,看的一个个大呼过瘾。 爽啊。 真比三伏天吃西瓜还要爽。 今儿个还真的是屁股上划一刀——开了眼了。 居然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威胁锦衣卫。 哈哈。 这回有好戏看了。 校尉的脸色阴晴不定。 他怎么都想不到,叶瑾居然会这般油盐不进。 堂堂锦衣卫指挥使都给你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蹬鼻子上脸是吧?! 所以他狠狠的看了叶瑾一眼,冷冷道,“既如此,在下再去通禀就是了,你且在 这儿等着吧。” 叶瑾对他恶劣的态度充耳不闻。 继续骑在马背上,笑呵呵道,“那就辛苦大人了。” “哼。”校尉冷哼一声之后,转身又朝衙门里走去。 “大人,叶瑾依然不肯离开,他说他是来投案自首的,不是来接受歉意的…” 锦衣卫衙门正堂。 校尉单膝跪地,朝着毛骧拱手汇报道。。 正在看书的毛骧听到校尉的话之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就变得十分难看。 他本来以为叶瑾再狂妄,再胆大包天,但是也不至于失去理智的地步。 因为一个没有失去理智的人,都知道彻底得罪锦衣卫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下场。 所以毛骧以为自己让人传达了几句软绵绵的歉意之后,叶瑾就会顺水推舟,捏鼻子认下了。 至于杀不杀元狮。 不是叶瑾说了算,而是自己,或者说是当今圣上说了算。 换句话说,就算是事后处置元狮收受贿赂,那也和叶瑾无关,而是锦衣卫内部处置。 但是毛骧完全没有想到叶瑾会这么不依不饶。 锦衣卫已经低头认错了你还要怎么样?! 十几年前锦衣卫的前身拱卫司成立至今,办下的大案要案不知凡几,死在锦衣 卫手里的达官贵人和受牵连之人数以万计。 甚至被冤杀之人也不知凡几。 有谁敢来锦衣卫讨个说法?! 今儿个别说元狮没将你叶瑾怎么样,就算是将你缉捕打入昭狱那又如何?! 小子。 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别说你一个小小的七品芝麻官,就算是满朝文武也没有谁敢让我锦衣卫低头。 如今已经给你低头认错了。 还要怎么样?! 不知道见好就收是吧?! 所以毛骧将手里的书卷扔在桌案上,冷冷道,“哼,给脸不要脸是吧?!既如此,那就让他等着吧。” “你去告诉他,说话不要那么皮里阳秋,我锦衣卫的人该如何处置是我锦衣卫的事,轮不到他一个外人指手画脚。” “叫他该干嘛干嘛去,若是觉得锦衣卫衙门口待着挺凉快的,也随他,本官事务繁多,没空搭理谁。” 毛骧的这番话也比较克制了。 但是这也只是针对叶瑾。 如果是别的人来堵锦衣卫的门的话,估计这会儿不是被当场格杀,就是抓入昭狱了。 但是校尉听了毛骧的话之后,并没有立即起身,而是继续单膝跪地,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毛骧瞥了对方一眼,冷冷问道,“还有事?!” “大人…”校尉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道,“叶瑾那厮还说了,如果不接受他的投案自首的话,他就要去敲登闻鼓了,去…”校尉偷看了毛骧一眼,才说道,“去找陛下认罪…” 第57章 从来只有锦衣卫威胁别人,今天居然被别人给威胁上了 唰! 毛骧一下子就站了起来,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过了好几息的时间,毛骧才连连冷笑,道:“呵呵…好,好得很呐,他哪里是去找陛下投案,而是要去告御状.” “从来只有我锦衣卫威胁别人,今儿个还真的风水轮流转,被别人给威胁上了,呵呵,好得很。” 手里抓起一块令签,就要扔在地上下令将叶瑾抓进来。 但是这块令签仿佛有千斤重一样,拿在手里特别的烫手。 毛骧的呼吸节奏这时候也变得粗重了许多。 他能够在锦衣卫指挥使这个位置上坐稳,而且还替老朱办了这么多大案要案,成为朝野内外人人谈之色变的酷吏,自然不是一个冲动的人。 相反,毛骧十分谨慎。 他知道自己虽然现在权势滔天,但是所有的权力都来自于朱元璋。 说白了,他就是朱元璋手里的一条疯狗,朱元璋让他咬谁他就咬谁。 如果擅自朝其他人吡牙,一般人也就算了,但是咬到了和朱元璋有些瓜葛,甚 至是朱元璋看重的人,估计牙齿都得被打落了。 所以毛骧知道自己看起来威风八面,但是实则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他更知道也就在朱元璋、朱标父子心目中的地位。 所以自己估计前一脚才将叶瑾抓进昭狱,后一脚斥责自己的旨意就到了。 作为皇家的狗腿子,毛骧知道自己失了圣眷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下场。 想通了这一环节之后,毛骧的脸色变幻不断。 迟疑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冷冷道,“他叶瑾不是要一个说法吗?!好,本官就给他一个说法。” “来人…” 毛骧大喝一声。 一直守在门口的百户立即推门而入,来到大堂中间之后单膝跪地。 毛骧将手里的令签狠狠的扔在地上,声音里不带任何感情色彩,道:“传本官钧令:应天千户所千户元狮贪赃枉法,勾结外人诬陷朝廷命官,按律当诛,速将此僚执行家法,以儆效尤。” 百户和校尉听到毛骧的这句话之后,两个人都惊呆了。 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毛骧。 元狮是谁?! 是锦衣卫仅有的十三个千户中的其中一个。 正五品官职。 虽然在锦衣卫当中算不上是位高权重,但是也算是中坚力量。 手下遍布整个应天府。 而且还为锦衣卫查办空印案和胡惟庸案等大案要案立下了汗马功劳。 但是就是这么一个权势滔天之人。 就因为早上去缉拿一个七品芝麻官,就丢掉了性命?! 如果说是将这个七品芝麻官给抓进昭狱,让其吃尽苦头了,那还勉强说得过去。 可是特么的那个七品芝麻官连昭狱的门在哪儿开都不知道啊。 这样也要丢掉性命?! 太特么扯了吧?! 所以百户立即拱手道,“大人,元千户确实有罪,但是罪不至死,还请大人三思呐。” 毛骧冷冷道,“本官难道不知道他罪不至死吗?!但是谁叫他惹了不该惹的人?!那个小王八蛋什么事做不出来?!如果本官不杀元狮,你以为那个小王八蛋去敲登闻鼓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敲…登闻鼓?! 百户听到这句话之后,顿时愣在了原地。 别人都说他们锦衣卫是疯狗。 但是真正的疯狗另有其人。 连敲登闻鼓”这种事都做得出来,这种人不是疯狗是什么?! “还不立即去执行家法?!难道要本官亲自动手吗?!”毛骧见百户愣在原地,又冷冷道,“正好借元狮的脑袋告诫尔等,别以为当场了锦衣卫就可以为所欲为,这世间能要我们颈上人头之人多着呢。” 百户见毛骧已经动了真怒了,只好硬着头皮捡起了地上的令签。 拱手领命,“是。” 跪在正堂外面的元狮还不知道自己的末日已经来临了。 但是他毕竟是经历过无数生死之人,对于危险的嗅觉远比其他人敏感得多。 所以随着时间的流逝,元狮心里的那种不安越来越强烈。 终于。 当毛百户带着几个人出现在他的面前的时候,元狮知道自己的末日来临了。 作为大明的特务机构,锦衣卫其实是凌驾于《大明律》之上的。 但是并不代表锦衣卫就可以无法无天,为所欲为。 相反,锦衣卫内部的管理是十分严苛的。 在拱卫司成立的时候就制定的有内部条例,也就是所谓的《家法》。 《家法》的禁忌之多,甚至比《大明律》还要繁琐。。 甚至在洪武十八年,朱元璋就是用锦衣卫的《家法》,以及锦衣卫侦办的各个官场贪腐腐败案为蓝本,制成了明初大名鼎鼎的刑法典——《大诰》。 《大诰》是一本专门针对官员贪污腐化的刑法典,里面几乎把官员的所有贪污腐化的内容都给规定出来了。 根据朝廷规定,每户百姓家中都必须备有《大诰》,如果百姓发现官员有犯了《大诰》中的行为,可以将其扭送上级官府,甚至是京师接受审判。 老朱制定《大诰》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整治日益腐化的官场。 同样。 锦衣卫制定《家法》的初衷也是如此。 作为朱元璋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他可不想让锦衣卫变成一把双刃剑。 所以在赋予锦衣卫监察天下的职权的同时,也亲自参与制定了锦衣卫的《家法》予以制衡。 锦衣卫只要犯了《家法》中的任何一条,都将予以严惩。 而《家法》中对于勾结外人的处置格外严苛。 轻则掉脑袋,重则抄家灭族。 元狮就是触犯了这一条。 但是元狮毕竟是锦衣卫仅有的十三个千户之一,位高权重,被称为锦衣卫十三太保。 如果是平时的话,这么一个大人物私底下犯了《家法》,打捞一笔算不得什么大事。 毕竟大家都是提着脑袋给皇家办差,那点微薄的俸禄值得大家伙出生入死吗?! 所以毛骧平时对锦衣卫内部的贪腐行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甚至他捞的比其他人还狠。 但是前提是不能出事。 如果出了事,毛骧可没有那么好心,替属下背锅。 现在元狮招惹的人连他毛骧都忌惮几分。 而且人家又摆齐车马要他的小命。 毛骧怎么办?! 力保吗?! 然后叶瑾真的去敲登闻鼓。 然后一拍两散?! 他知道叶瑾是一个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的人。 而且还是元狮犯忌讳在先。 所以… 只能拿元狮的脑袋去平息叶瑾的怒火了。 至于这件事了了之后。 呵呵!!! 老子再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那般红。 但是元狮毕竟是锦衣卫十三太保之一,位高权重。 所以元狮要被施行家法一事,瞬间就在锦衣卫内部炸开了锅了。 还没等毛百户下手,一群锦衣卫高官就得到消息匆匆赶了过来。 锦衣卫指挥同知蒋琳一进正堂就朝毛骧嚷嚷道,“大人,白狮子到底犯下了什么该死的罪过,大人竟然要对他施以家法?!” 毛骧瞥了蒋琳一眼。 元狮是蒋琳的直属手下,也是他的得力干将。 所以才会第一个跳出来。 另一个指挥同知也赶紧开口道,“大人,白狮子的这件事属下也听说了,不就是一个区区七品芝麻官吗?!咱们鸟他作甚?!若真的在这个节骨眼上杀了白狮子,我们锦衣卫的威严何在?!” “是啊大人,此事万万不可啊。” “属下现在就带人去将那个狗官给抓进来,摆出十八般花样,让他知道挑衅我锦衣卫的下场。” “若是今日将白狮子处置了,那人心可就散了啊。” “不就是受他人之托缉拿一个七品芝麻官吗?!这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若是这样都要掉脑袋,那将来谁还敢办差啊?!” 众人嚷嚷道。 有资格来求情的可都是锦衣卫的手握实权的大人物。 比如说两名指挥同知,乃是锦衣卫的二把手,从三品官职。 一名指挥佥事,正四品官职。 一名镇抚使,从四品官职。 七名千户,正五品官职。 但凡是现在还在锦衣卫衙门里的高官,全都到齐了。 不管平日里他们和元狮的关系如何,但是这会儿都纷纷站出来替元狮说话。 原因很简单。 锦衣卫之所以能够成为朱元璋对付高官和勋贵的一把利刃,内部十分团结。 讲究牵一发而动全身。 内部可以掣肘不断,但是只要遭遇外敌的时候,通常都会形成一个合力一致对外。 而且元狮也不是犯了什么大逆不道的罪过。 如果就这样被杀了,会让这些人有一种兔死狐悲之感。 但是毛骧这会儿已经心意已决。 一直等到这些人嚷嚷完之后,他才用冰冷的目光从这些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多年的积威瞬间爆发出来。 所有被他盯住的人全都垂下了脑袋,不敢与之对视。 毛骧从洪武三年就担任拱卫司指挥使,锦衣卫也是他一手创建起来的,所以他在锦衣卫内部的威望之高,无人能够比拟。 所以只是一个眼神就让所有手下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毛骧这才冷冷说道,“咱锦衣卫才成立不到半年的时间吧,《家法》的内容你们都忘了吗?!《家法》里对于勾结外人的处置是什么还需要本官说吗?!” 第58章 全天下除了叶瑾,谁敢当众念反诗? 他的这两个问题问出口,一时间没有人敢回答。 因为根据锦衣卫的《家法》规定,勾结外人的惩处十分严重,轻则掉脑袋,重则抄家灭族。 所以如果毛骧执意要用《家法》处置元狮的话,元狮的这条命是铁定保不住了。 见无人敢再替元狮说话了,蒋琳只好硬着头皮开口道,“大人,白狮子虽说有勾结外人之嫌,但是他对付的是文臣,不是勾结外人对付咱自家兄弟,所以还请大人看在他平日里还算勤勉的份上,饶他一条狗命。” “是啊大人,要不将白狮子重重责罚一番,以示惩戒,然后留着有用之身供大人驱使?!”另一个指挥同知也开口劝道。 毛骧叹了一口气,才无奈道:“你们真以为要杀他的是本官?!” “门口那位不就是上元县县令吗?!他何德何能,竟能逼得大人对白狮子下手?!”蒋琳对毛骧的话不太相信,以为毛骧只是借此机会要诛杀元狮,削减自己的羽翼。 对蒋琳的想法毛骧自然心知肚明。 但是他也没有点破,而是淡淡开口道,“这些年咱拱卫司确实办下了不少的大案子,成立锦衣卫之后更是权势滔天,别说咱们几个,就算是没有品级的校尉、力士都无人敢招惹,所以就让你们产生了一个错觉,那就是咱锦衣卫已经天下无敌了。 毛骧的话锋一转,“但是你们不要忘了,应天府内能要了咱的命的人,多着呢。” 然后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十分犀利,死死的盯着蒋瓒,继续道,“蒋同知若是以为门口那位只是区区七品县令,算不得什么大人物,那蒋同知大可出门与之周旋一二,但是别怪本官没有把丑话说在前头,到时候丢官去职,甚至掉了脑袋之后,别怪本官没有尽到提醒的义务。” 毛骧的这句话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虽然叶瑾的大名这几天他们已经听腻了。 可谓是如雷贯耳。 毕竟敢在秦淮河北岸当众杀了曹国公和燕王府管事,查抄了荥阳侯产业,又将应天府一大半的勋贵子弟给打脸的县令全天下可就独一份。 胆大包天到令人发指。 而且荥阳侯郑遇春在今天早朝的时候已经彻底失势了。 虽然暂时保住了性命,但是丢官去爵,交由三司审理。 郑遇春再无翻身之日。 一个小小的七品县令斗垮了一个侯爵,本身就是一件骇人听闻之事。 但是即便如此,锦衣卫上下也不认为叶瑾有什么可怕的地方。 不就是一个小小的荥阳侯吗?! 这几年死在他们手里的高官不知凡几。 所以另一个指挥同知杨宪小心翼翼的问道,“还请大人解惑,这叶瑾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大人这般忌惮?!” “今日叶瑾为何被召入宫中面圣,诸位应该都知道缘由吧?!”毛骧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众人纷纷点头。 作为朝廷耳目,要是连朝廷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他们都不知道的话,朱元璋还敢拿他们制衡朝中的大臣和勋贵?! “叶瑾立下这种泼天功劳,将来封爵也未可知。但是这不是本官忌惮他的主要原因,本官只说一句,陛下和太子爷对他的容忍和宠溺,甚至超过了绝大多数皇子,虽然本官也不知道这是为何,但是这是铁打的事实。” “连当众念了一首反诗这种事陛下都可以一笑了之,你们觉得他逼死元千户这种事陛下会过问一句吗?!相反,若是真让他敲了登闻鼓,惊动了陛下,那你们就等着陛下对咱锦衣卫进行大清洗吧。” 毛骧的话让所有人都毛骨悚然。 作为老朱的狗腿子,他们太了解老朱的心性了。 别说区区锦衣卫,就算是杀起他的那些老伙计都毫无顾忌。 所以听到元狮可能牵连锦衣卫上下的时候,在场的人心里都开始打了退堂鼓,不想再瞠这摊浑水了。 “叶瑾念反诗不被追究不是因为他向朝廷献上消除天花的妙法吗?!”蒋瓒赶紧问道。 毛骧冷笑连连,反问道,“是叶瑾念反诗在先,还是献上种痘之法在先?!” 蒋琳张了张嘴。 他似乎有些明白了。 不等他回答,毛骧才道,“若是别人敢在百姓之前如此大逆不道,你们觉得他能活着看到今日的太阳吗?!更遑论他今日才将奏章上奏朝廷。”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陛下和太子爷压根就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除了叶瑾,全天下谁敢当众念反诗?!或者说,除了叶瑾,全天下谁念了反诗没有被抄家灭族?!所以个中缘由,尔等自行思量吧。”. 毛骧这番话的信息量极大。 表面上,叶瑾仅仅是一个七品芝麻官。 虽然在普通百姓面前,七品县令已经是了不得的大人物了。 但是在这群锦衣卫高官的面前,区区七品县令跟一只蚂蚁没有什么区别。 稍稍动点心思就可以轻易捏死的存在。。 但是就是这么一个小人物,不但踩得应天府诸多勋贵喘不过气来,而且还当众念了反诗。 不但当众念了反诗,现在还活蹦乱跳的。 你说气人不气人。 加之当今圣上朱元璋又是一个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主。 上一个敢这么做的人,现在坟头草都长得老高了。 所以叶瑾能犯了这么多忌讳依然毫发无损,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他在当今圣上朱元璋心里的地位,远比他人想象的重要得多。 甚至能与朝中某些重臣或勋贵比肩的地步了。 所以毛骧说完这番话之后,偌大的锦衣卫衙门正堂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 过了好一会儿,指挥同知杨宪才小心翼翼的问道,“据说这段时间陛下和太子爷经常去上元县县衙,会不会…” 但是杨宪话还没有说完,毛骧就一声暴喝打断了他,“大胆,陛下的行踪也是你能妄自揣测的?!” 杨宪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吓得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毛骧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才将目光移开,问道,“本官话已至此,若是还有人想要替白狮子求情的话,大可去宫里求见陛下,本官会将人留到你们回来之后再杀….” 正堂里的人面面相觑。 相互对望了一眼之后,才齐刷刷的拱手道,“吾等谨遵大人钧令。” 这时候,太阳已经彻底落下山坡了。 黑暗重新笼罩了整个大地。 锦衣卫衙门两边挂起了两盏灯笼,微弱的灯光反而将这座衙门衬托得更加阴森恐怖。 叶瑾见看门的校尉已经进去快一刻钟了,依然没有新的回复,微微蹙了蹙眉头。 陈洲等人也是面面相觑。 赵今夏夹了夹马肚子,和叶瑾并驾齐驱之后,才小声道,“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要关城门了,我们要不今日先回上元县,明天再来?!” 陈洲也趁机道,“是啊大人,能让锦衣卫低头认错已实属不易,咱们也得适可而止,若是真把这些狗腿子逼急了,每天往县衙扔兵刃诬陷咱们谋逆造反怎么办?!” 这种事锦衣卫可没少做。 远处。 围观的人已经要比刚才少了许多。 毕竟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要夜禁了。 如果这会儿再不回家,被巡逻的士卒抓到的话,可是要挨板子的。 所以今天的瓜虽然好吃,但是也得分分时间和地点。 为了吃一口瓜挨一顿板子真的划不来。 但是附近衙门的门口,聚集的官员数量可一点都没有减少。 因为这些官员都是住在内城,距离此地不算远。 而且只要不是半夜三更在大街上走,巡城的士卒对违反夜禁的官老爷们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这些官老爷们才会有闲情逸致继续吃瓜。 毕竟能看到大名鼎鼎的锦衣卫吃瘪可不容易。 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所有人都以为今天这件事不了了之的时候。 叶瑾突然夹了夹马肚子,来到了锦衣卫衙门的跟前。 看门的十几个校尉和力士见到这一幕之后,如临大敌,纷纷拔出了腰间的绣春刀指着叶瑾。 为首的一人大喝道,“来人止步,锦衣卫衙门乃是朝廷重地,若敢擅闯的话,休怪吾等不客气。” 不过叶瑾也拉住了马缰绳。 居高临下的看向这名校尉,冷冷道,“滚进去告诉你们的指挥使大人,本官最多再给他半刻钟的时间,若是半刻钟之后依然不给本官一个交代的话,本官就按本官的想法行事,到时候若是惊动了圣上,指挥使大人别怪本官行事极端。” 叶瑾已经等的很不耐烦了,所以说话也不像刚才那么客气了。 这名校尉闻言大怒,但是他也知道自己根本招惹不起叶瑾。 所以只是面露凶光的瞪了叶瑾一眼,转身就要朝衙门里走去。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锦衣卫衙门的大门却被人打开了。 毛百户带着几个校尉走了出来。 其中一个人手里还端着一个托盘。 毛百户见到叶瑾之后,就朝他拱手道,“想必这位就是叶县尊是吧?!” “是我。”叶瑾看了对方一眼,又将目光投向了毛百户身后的那个托盘。 他已经猜到了托盘上士什么东西了。 第59章 叶瑾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能逼得锦衣卫自断一臂 果然。 毛百户听到他的这句话之后,微微侧身,他身后的那名校尉就端着托盘上前一步。 然后毛百户就将盖在托盘上的一张深色布料掀开。 托盘上赫然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看到这颗人头的时候,赵今夏他们几个都被吓了一跳。 浓浓的血腥味甚至让几个人胯下的马匹有些不安,狠狠的打了几个响鼻。 更远处。 借助微弱的灯光,那些官员们也隐隐约约看到了托盘上的人头了,吓得一个个脸色惨白,惊呼声不绝于耳。 但是叶瑾也仅仅是瞥了这颗人头一眼。 随即淡淡问道,“这是何意?!” “锦衣卫应天千户所千户元狮贪赃枉法,构陷朝廷命官,按律当诛,现此僚人头在此,还请叶县尊查验。”毛百户估计将话说的很大声。 毛百户的话听在远处那些官员的耳朵里,不啻于一颗重磅炸弹在耳边炸响。 什么?! 这颗人头居然是号称锦衣卫十三太保之一的白狮子的?! 堂堂锦衣卫十三太保,就这样死了?! 而且还是死在锦衣卫自己的手里。 这个年轻的不像话的上元县县令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能够逼得锦衣卫自己动手,杀了自己人?! 锦衣卫一共有十三个千户所,每一个千户所都由一个千户执掌。 这十三个个千户算得上是锦衣卫的中坚力量,所以被人称之为‘十三太保’。 虽然仅仅是正五品官职,但是凶名赫赫。 这几年死在他们手里的大小官员不知凡几。 但是就是这么一个大人物,居然就这么死了。 被杀的原因也很简单,竟然是‘构陷朝廷命官’。 这些年他们锦衣卫构陷的朝廷命官还少吗?! 如果认真起来,估计将锦衣卫上下全部斩首都不能赎其罪。 所以白狮子真正的死因不是狗屁的“构陷朝廷命官’,而是招惹了不该惹的人。 这时候,张狗子翻身下马,小跑过来查验之后,才朝叶瑾拱手行礼道,“大人,确实是元狮此人无疑。” 叶瑾在看到这颗人头的第一眼就知道这是白狮子了。 毕竟他脸上的那块刀疤太有辨识度了。 就算锦衣卫的化妆术再牛逼,也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找到容貌相似的替罪羊来顶罪。 所以叶瑾微微颔首。 才对毛百户说道,“既然此僚已经伏诛,说明他今日说的本官犯下的那些罪行都是无稽之谈了?!” 毛百户神情微微动了动,才拱手道,“是,叶县尊忠君爱国,岂是贪污腐化、草菅人命的酷吏?!所以元狮所说的那些话都是无中生有,用来构陷大人的。” “嗯。” 叶瑾微微点头,才继续道,“既然你们锦衣卫都说那些罪行无中生有,那本官这颗心总算是重新放回肚子里了。不过还请这位大人替本官转告你家指挥使大人一句话。” “叶县尊请说。”毛百户看着叶瑾,语气淡淡道。 “本官和元千户无冤无仇,他为何无端构陷本官?!所以本官觉得其中定有内情,所以还请这位大人转告毛指挥使,就说此事一日查不清楚,本官就一日夜不能寐,本官若是休息不好,嘴巴可能就有些把不住门,所以还请锦衣卫的弟兄们辛苦一些,早日将此案内情查过水落石出,早日还本官一个清白。” 毛百户深深的看了叶瑾一眼之后,才拱手道,“下官一定将此话带到。不过咱家大人也有一句话叫下官带给叶县尊。” “请说,本官洗耳恭听。” “山高路远,来日放长,锦衣卫上下定将牢记今日之耻。” “哦?!”叶瑾饶有兴致的看着毛百户,淡淡道,“你这是在威胁本官吗?!呵呵,本官这个人是出了名的傻大胆,别的什么都怕,就不怕别人威胁。” 但是这个百户也是一个滚刀肉。 耸耸肩之后,指着托盘上还在滴血的人头,道:“叶县尊别误会,咱家指挥使大人说的锦衣卫之耻是他。” “本官也觉得应该是他。”叶瑾微微一笑。 调转马头。 轻轻夹了夹马肚子之后,胯下的战马就带着叶瑾朝着大街的另一头狂奔而去。 赵今夏等人也赶紧追了上去。 毛百户的双眼一直盯着叶瑾的背影,眼睛里寒光乍现。 就在这个时候,叶瑾的声音又从远处传来,“替本官再给你家大人传一句话,那就是‘月黑风高,小心路滑’。” 声音还在耳边萦绕,但是叶瑾已经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了。 头,人约黄昏后。 当夜色笼罩了整个大地的时候,应天府城内和一墙之隔的城外这会儿已经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城内死寂一片。 偌大的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 和白天的人头攒动恍如隔日。 但是一墙之隔的秦淮河南岸这会儿却是灯火通明。。 所有的酒楼、青楼、勾栏瓦舍、赌坊已经在自家的房檐上挂上了大红灯笼,岸边的青石板路上点燃了一盏盏气死风灯’。 一辆辆马车从黑暗中驶了出来,几乎将整条道路都给堵死了。 无数人进进出出,热闹非凡。 河中央也漂浮着一艘艘画舫。 这些画舫的灯光将整条河照的跟白昼似的。 如果从高处往下看,还以为这条河就是天上的银河呢。 悦耳的丝竹声和和嘈杂的欢笑声相得益彰,竟然没有丝毫的违和感。 大明帝国已经立国十五载了。 古老的华夏大地总算是缓过劲来了,重新焕发出了生机。 这个古老的国度再一次蒸蒸日上,即将重新攀爬到世界之巅。 不过相较于南岸的灯火辉煌,秦淮河北岸早已经不复往日的荣光了。 五十多家青楼、勾栏瓦舍、酒楼、赌坊,挂上红灯笼开门迎客的估计只有三十来家而已。 而且客流量也只有往日里的十分之一左右。 和南岸的繁荣景象相比,显得十分的凄凉。 这些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长此以往,秦淮河北岸必将沦为一片死寂之地。 但是作为始作俑者的叶瑾却丝毫没有这方面的自觉,反而饶有兴致的秦淮河两岸的风景。 只是当他的目光瞥到北岸稀疏的客流量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微微蹙了蹙眉头。 叶瑾这两天大动干戈,初衷真的不是想要把秦淮河北岸的风月场所给彻底铲除了。 而是要将这片上元县的化外之地彻底纳入自己的管辖范围内,为自己的县城改造计划提供充足的资金来源。 因为涩情产业是人类最古老的产业之一。 从人类文明诞生之初就已经产生了。 现代文明高度发达的21世纪都不能彻底断绝这一产业,更何况现在才十四世纪呢。 更何况叶瑾不是圣人,知道自己没有能力将社会的丑陋面彻底清除。 但是规范和制定行业规则还是能够做到的。 所以叶瑾这两天之所以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原因主要有两个。 其一就是将秦淮河北岸的风月场所纳入自己的管辖范围内,为自己的改革提供充足的资金来源。 其二就是参与游戏规则的制定,不能让这些涩情产业野蛮生长,成为自己辖区内罪恶的孵化地。 当然了。 想要从那些勋贵和王公贵族的嘴里夺食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自己这两天威风凛凛,喊打喊杀,活脱脱一条疯狗,逮谁咬谁,风头一时无两。 可不是单纯的杀几个人,出出风头,而是为了立威。 让应天府里的那些权贵们知道,自己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七品芝麻官,但是发起狠来,也会咬下他们的一块血肉下来。 特别是居然能逼迫锦衣卫自己动手,斩杀了他们自己的一员大将。 所以立威的目的已经彻底达到了。 这件事估计已经在应天府里传遍了,应天府里的那些权贵们应该会重新评估自己的分量。 既如此,那就静静地等着对方主动找上门来吧。 叶瑾相信秦淮河北岸那些风月场所的东家和掌柜都不是蠢货,知道自己的根本目的才不是要把他们给统统逼死呢。 因为逼死他们对叶瑾没有半点好处。 叶瑾想要的只是让他们低头而已,回到谈判桌上。 然后重新划分利益,得到自己应得的那一份。 如果自己所料不差,对方明天就会主动示好,然后找上门来。 所以现在的唯一问题就是,自己该派谁作为己方的谈判代表,谈判的条件又该如何制定?! 想到这,叶瑾忍不住微微叹了一口气。 一团乱麻啊。 要是自己的身边有一个成熟稳重的智囊就好了。 不像现在,什么事都得自己一个人思考琢磨。 是不是该招一个师爷了啊?! 叶瑾暗暗道。 在他身后,赵今夏和陈洲等人看到他看着秦淮河发呆,都有些疑惑。 现在已经是到了夜禁的时候了。 就算是现在返回上元县,也没法子进城。 但是不进城的话,他们这几个人又该去哪儿住啊?! 他们几个大男人倒是有地方去。 秦淮河两岸这么多青楼和勾栏瓦舍,还住不下几个大男人吗!? 但是现在不是多了一个赵今夏吗?! 第60章 将来真的不打算在朝堂 上混了吗? 虽然她一直都是女扮男装,但是那张圆润的鹅蛋脸,白里透红的皮肤,以及精致的五官早就将她的身份给暴露了。 上元县县衙上下谁不知道新来的赵捕头是一个女的啊?! 而且还和自家县尊住在一起。 好吧。 流言蜚语就是这样产生的。 赵今夏轻轻夹了夹马肚子,上前和叶瑾站在一起,小声问道,“大人在想什么呢?.“!” 叶瑾这才反应过来,随口敷衍道,“没什么…” “现在已经一更天了,咱们就算是能回到上元县,估计也进不了城,这么晚了,我们该去哪儿啊?!”赵今夏又问道。 这才是她最关心的事情。 总不可能和几个大男人一起去逛青楼吧。 叶瑾想了想,才回答道,“今晚去叶家坳子暂住一晚吧。” “叶家坳子?!”赵今夏有些懵逼。 她才来上元县一两天,很多事情她都不知道。 叶瑾耐心解释道,“叶家坳子本来是县衙里一个胥吏的产业,但是这个胥吏犯了大罪被抄没了全部家产,本人也死在狱中了。然后不是年前山东那边发生旱灾吗?!就有一伙流民南下乞讨,我见他们可怜,就暂时安置在叶家坳子。这些人拖家带口,在叶家坳子又有土地和屋舍,所以就不打算返回故土了,现在他们已经上了上元县的户籍,成为我治下百姓。” “`.因为胥吏在叶家坳子有一座大庄园,房间多得很,所以有时候我下乡巡查没来得及返回县衙的话,就会去叶家坳子暂住一晚。” “虽说条件要差一些,但是好歹也有一个落脚之地。” 赵今夏这才明白。 赶紧点头道,“那咱们就去叶家坳子暂住一晚吧。” 至于条件差不差无所谓,只要不和几个大男人一起逛青楼就行了。 “那走吧,叶家坳子离这儿也有几十里地呢,这瞎灯黑火的,咱们至少也得一两个时辰才有可能赶到呢。”叶家说着话,率先骑着马朝不远处的南津桥走去。 另外几个人赶紧骑马跟上。 没一会儿,几个人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但是叶瑾等人刚刚离开,一辆装饰奢华的马车就停在了他们刚才所在的位置。 马车里,一个耄耋老人掀开车帘,看着叶瑾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道,“这就是那个胆大包天的小子吗?果然生的一副好皮囊,只是面相是一副早夭之相,能活到今日已经实属不易,但是竟然还敢这般折腾,想活的长长久久千难万难…也罢也罢,现在正是小儿辈猖狂之时,老夫暂且低他一头又能如何呢?!” 老头子说着话,用手里的拐杖轻轻敲了敲马车的车厢,一个仆人装扮,但是孔武有力的大汉走了过来。 一脸恭敬的垂着脑袋问道,“老爷,您有什么吩咐?!” “让李永年来见我。”老头子淡淡道。 家仆立即拱手领命。 转身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这一夜。 随着叶瑾比逼迫锦衣卫自己动手,斩杀了应天千户所千户元狮一事传遍了整个应天府。 此事就像是一颗炸弹在死水潭里炸响,瞬间掀起了轩然大波。 所有人都在暗中猜测叶瑾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能把气势滔天的锦衣卫压迫到自断一臂的地步。 同时这些人也在评估叶瑾的真正分量。 他真的只是一名七品芝麻官吗?! 但是全天下哪个七品芝麻官能做到让锦衣卫自断一臂呐?! 别说区区七品芝麻官,就算是朝中一品大员也做不到这一壮举啊。 一时间,应天府内外关于叶瑾的真实身份议论不断。 这座六朝古都平静的外表之下暗潮涌动,仿佛正在酝酿一场巨大的风暴一般。 系— ps:今天第一章,最烦写过渡章节了,不但难写,而且还担心读者大大说是在水字数,但是又不得不写,唉,难搞哟. 养心殿。 朱元璋一口就宫女奉上来的莲子羹喝干净,然后随意的用一张手帕擦了擦嘴角,尽显豪迈之气。 才看着对面的一个中年宦官问道,“那个小王八蛋真的去堵锦衣卫衙门的大门了?!” 这个中年宦官立即露出一丝献媚的表情回答道,“回万岁爷,叶县尊在出了宫门之后,就跟云海打听锦衣卫衙门的去处,然后就带着几个手下去堵锦衣卫衙门的大门了。” “哼!”老朱冷哼一声之后,才有些愠怒道,“这个小王八蛋难道活腻歪了?!他难道不知道打狗还要看主人吗?!居然去堵锦衣卫的大门,亏他做得出来。” 恨恨的骂了几句之后,老朱才又问道,“那毛骧是如何处置此事的?!” “毛指挥使以勾结外人,构陷朝廷命官的罪名,将应天千户所千户元狮给执行了家法,然后把人头拿出去给叶县尊查验。叶县尊见毛指挥使处置了元狮,也没有继续纠缠此事,在关城门之前就已经出了应天府了…”中年宦官刚才发生在将锦衣卫衙门门口发生的这件事完完整整的叙述了一遍。。 他的叙述很有意思,完全是站在第三方的立场上十分客观的叙述此事,没有掺杂半点感情色彩。 而且内容十分详实,连叶瑾和毛骧当时是什么表情都叙述的一清二楚,就好像 是他当时就在现场一样。 听完中年宦官的叙述之后,老朱才微微点了点头,淡淡道:“干得不错。” 能从老朱嘴里得到‘干得不错”这四个字的评价实属不易。 不过中年宦官明显是老朱的心腹之人,所以得到老朱的夸奖之后也只是微微一笑。 然后才问道,“万岁爷,元狮擅自缉拿叶县尊一定是受到他人指使,您看要不要…”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朱元璋就很粗暴的打断他,声音冷漠道,“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就好了,其余的是不需要你操心。” “是。”中年宦官赶紧垂头领命。 同时心里微微一叹。 多好的机会啊,就这样白白从自己的手上溜走了。 果然。 万岁爷对咱这些残缺之人防范甚是严密,哪怕是咱曾经立下救驾之功也没法子让万岁爷对咱充分的信任。 也罢也罢。 那咱就不要痴心妄想,就做好本职工作就好了。 作为一名打下一片基业,开创一个庞大帝国的君主,老朱的帝王之术玩的炉火纯青。 帝王术最核心的内容是什么?! 平衡术。 不管是朝中大臣还是亿兆臣民都是帝王手中的棋子。 想要让棋子们乖乖听话,按照自己的想法在棋盘上走,就必须彻底掌控棋局。 所以平衡之术必不可少。 朝中只有两股或者多股以上的势力相互制衡,那么龙椅上的皇帝才会高枕无忧,同时作为裁判居中调解。 如果哪一股势力过于强大,他就会偏袒另一方,从而进行打压,直到两股势力重新变得均衡为止。 锦衣卫就是老朱用来制约朝堂的新势力。 所以这股势力被老朱赋予了凌驾于《大明律》的权力,可以无视司法部门对朝中大员进行抓捕和审判。 一时间,锦衣卫权势滔天,谈之色变。 但是如果一味的只给权势而不加以制衡的话,锦衣卫早晚会变成双刃剑反噬朱元璋。 所以在赋予锦衣卫凌驾法律的同时,他又在暗中培养了一股新的势力,专门用来制衡锦衣卫。 这股新势力就是皇宫总管云奇统领的检校尉。 检校尉成立的时间比锦衣卫及其前身拱卫司还要久远,啊朱元璋还没有攻陷应天府的时候就已经成的特务组织。 但是因为后来有了拱卫司,所以检校尉的职权受到了大大的削弱。 到现在,检校尉唯一的工作就是盯死锦衣卫。 但凡锦衣卫有任何的风吹草动,检校尉都要立即上报。 锦衣卫指挥使毛骧自然也是知道检校尉的存在的,所以他才会对朱元璋这般敬畏和忌惮。 因为毛骧知道,只要自己的举动稍稍有半点异常,估计就见不到自己第二天的太阳了。 “还有别的事没有?!”朱元璋又问道,“若是没有别的事,你就先退下吧,” 中年宦官赶紧跪地行礼,“老奴告退。” 然后站起身,亦步亦趋的朝殿外走来。 才走到养心殿门口,养心殿的大门就被人给推开了。 中年宦官微微蹙眉。 这是哪个不懂事的奴才居然这么大胆,敢不经请示就擅自推门而入?! 他正要呵斥,却看到来人是身穿一身粗布麻衣的马皇后。 宦官的脸色就像川剧变脸一样,一下子就堆满了献媚的笑容。 替马皇后拉开大殿的门,才跪地行礼道,“老奴叩见皇后千岁金安。” “云公公何必这般客气?快快起来吧。”马皇后伸手将他扶了起来,然后才朝御桌后面的老朱走去。 老朱自然也看到了马皇后。 笑着问道,“夫人今日为何这般装扮啊,你这些天不是魔怔了,天天就知道在凤仪殿纺纱织布吗?!怎么今儿个有闲情逸致来养心殿看望为夫了?!” 马皇后有些嗔怪的看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咱已经好些天没见着咱的大孙子 了,是特意来问你一问,你将咱大孙子送去何处了?!” 第61章 咱家大人岂不是已经把全天下都给得罪完了? “哈哈…原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啊。”朱元璋哈哈大笑道,“夫人且将心放回肚子里吧,你的大孙子这些天吃得好睡得好,气色比在皇宫里还要好呢,为夫替他找了一个好去处,过些日子保证还你一个大胖孙子。” “真的?!”马皇后有些狐疑的看了老朱一眼。 “若是你不信,改日为夫亲自带你去见上一见,你就知道咱没有骗你了。说起来也奇怪,咱家那个大胖孙子在宫里一直都是病恹恹的,吃不好睡不好,但是为何去了那上元县县衙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老朱是一个极其聪明的人,所以他早就察觉了不对劲了。 但是有些事情只是自己的猜测,所以老朱并没有把疑点给说出来。 而是想着改日再找一个心腹之人暗中探查。 马皇后自然没有听出老朱的弦外之音,而是一脸喜色的问道,“陛下说的可是真的?!” “朕贵为天子,言出法随,自然是真的了。”老朱十分霸气的回答道。 “那不用改日了,就明日吧,明日若是天气不错,重八你就陪咱去一趟上元县,看看英儿?!” 朱元璋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落话柄在马皇后手里了。 笑骂道,“好啊,咱夫妻一场,现在也学会和咱耍心眼了是吧?!不过明日不行,最近压在手上的政务有些多,标儿一个人处理不过来。” 听老朱提到自己的大儿子,马皇后就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才二十几岁的年纪,但是却被繁杂的政务压得跟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一样。 让人看着就心疼。 所以她微微一叹之后,才道,“也好,反正这段时日天气暖和了许多,咱的身子骨也比前段时间更硬朗了,那就等你先忙过这些天再说吧。” “嗯。”老朱点点头。 搀扶着发妻坐下之后,才道,“身子骨硬朗是好事,过些天咱领着你回老家凤阳一趟,你都有好几年没有回去过了。” “回凤阳倒是不急,若是有时间,陪咱去丹阳走走吧,这些天做梦老是梦到咱的稚儿,咱想去看看他…”马皇后的眼眶都有些红了。 老朱见发妻提起了伤心事,也是忍不住叹息一声,“好,等处理完手里紧要的政务之后,就让标儿监国,咱领着你出城好好逛一逛,不只是去丹阳,还去凤阳、濠州、滁州…把咱之前打过仗的地方都再走一遍。” 马皇后忍不住笑道,“打过仗的地方有什么好瞧的,去看你继续指点江山吗?!” “不行吗?!”老朱双眼一横,假模假样道。 “行,咱夫君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偌大的疆土都是他打下来的,指点指点江山又有何妨?!” 听到发妻的赞誉,老朱心里就跟喝了蜜一样甜。 哈哈大笑几声,脸上全是得意的神色。 马皇后这才又问道,“宫里边今儿个都传遍了,说上元县县令叶瑾向朝廷敬献了消除天花恶疾的妙法,可有此事啊?!” “确有此事。”老朱重重点了点头。 马皇后的脑海里这时候也浮现了那个清秀俊朗,而且让自己十分亲切的年轻人的身影。 忍不住抿嘴笑道,“怪不得你和标儿都这般器重他,果然是一个可造之材。” “可造之材是真,但是胆大包天也是真,这个小王八蛋,咱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他。”老朱提起叶瑾,后槽牙就忍不住一阵阵发疼。 不等马皇后发问,他就将今天叶瑾堵锦衣卫衙门,逼迫锦衣卫杀了元狮一事全都说了出来。 听得马皇后瞠目结舌。 她怎么都想不到那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年轻官员,居然这般大胆。 心里忍不住对他有些担忧,脱口而出道,“这叶瑾果真这般大胆?!两日之内已经把该得罪不该得罪的人都得罪了个遍,将来他该如何在朝堂上立足啊?!” 听了马皇后的话,老朱不由得微微一愣。 嗯?! 好像真的是啊。 短短两天的时间,叶瑾就已经把应天府内的勋贵和皇亲国戚,以及自己的狗腿子锦衣卫都给得罪死了。 现在就只剩下文官集团他没有得罪了。 但是谁不知道文官都是一群软柿子?! 让人随意拿捏。 叶瑾把所有权贵都得罪了个遍,将来他真的不想在朝堂上混了吗?! 陈洲这会儿也在想这个问题。 作为叶瑾小团伙中仅有的读书人,陈洲很自觉的扮演起了叶瑾智囊的角色。 只是让陈洲感到悲哀的是,自己这位大人有手段,有计谋,而且特别护犊子,确实是一个值得追随之人。 但是就是太莽了。 比很多粗鄙的武夫还要莽撞。 做事情从来不考虑后果,莽就完了。 所以才来上元县上任半年多,就做出了这么多惊天动地的大事出来,每一件都让朝野内外震动不已。 特别是这两天,自家大人几乎把能得罪的人都给得罪完了。。 而且得罪的全都是手握重权之人。 等到人家日后报复,自己等人会有好果子吃?! 所以陈洲一路上都长吁短叹。 特别是他看到叶瑾、郭二、张狗子几个人依然没心没肺,对着桌上的猪蹄大快朵颐的时候,忍不住开口抱怨道,“我的大人嘞,现在都火烧眉毛了,您怎么还有心思放在吃喝二字上门哟。” 叶瑾听到他的这番话,头都没抬。 挑了挑眉头才道,“人生在世,吃喝二字,怎么的,火烧眉毛了就不能吃喝了吗?!更何况现在怎么就火烧眉头了?!” 张狗子立即接嘴道,“就是就是…连如狼似虎的锦衣卫都拿咱大人没有办法,咱还怕什么啊?!你若是不吃,把你的猪蹄给咱,老卢头卤的猪蹄可真有一绝,软糯入味,若是去县城开饭馆子的话,生意一定爆火…” 一旁的老卢头陪笑道,“那感情好,改日咱就去县城盘一个铺子卖猪蹄,到时候各位可要来照顾生意哈。” “一定一定。”长狗子伸手就要从陈洲的碗里将猪蹄拿过来。 陈洲—筷子敲在他的手背上,没好气道,“吃吃吃,你就知道吃,改日砍了你吃饭的家伙,看你还怎么吃。” 张狗子讪讪的将手收了回来。 陈洲才对叶瑾说道,“大人,您今日之举属下越琢磨越不对劲,您昨天在南津桥大动干戈属下能够理解,就是让秦淮河北岸的那些东家服软,乖乖的向咱纳税,接受县衙的管辖。毕竟朝廷这些年一直对勋贵和王公贵族持续打压,陛下又是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主,所以只要咱行得正坐得直,闹得再大朝廷都会对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咱们昨日做的,就是朝廷一直想做但是没有借口做的事,所以就算您当众念了一首反诗,朝廷都没拿您怎么样,但是今日之举确实有些欠妥,锦衣卫衙门是什么地方?!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人间地狱,那么么朝中重臣都死于锦衣卫之手,咱们小小的上元县县衙,拿什么跟人家斗?!” 陈洲苦口婆心,继续劝道,“锦衣卫的凶名您又不是不知道,干嘛要把事情做的这么绝啊?!今日您能逼得锦衣卫自断一臂,日后必遭猛烈报复,到时候隔三差五往县衙里扔兵刃或铠甲,污蔑咱们要造反,咱们又该怎么辩解?!” “他锦衣卫说咱造反咱就造反了?!朝中诸公难道是昏庸无能之辈?!陛下难道 是一个昏庸之主,会信了锦衣卫的鬼话?!咱家大人又不是统兵大将,就算是想要造反也没有那个实力啊。”一直没有说话的郭二瓮声瓮气的说道。 陈洲双手一摊,没好气道,“朝中诸公确实不是昏庸无能之辈,但是咱们都把朝中诸公得罪死了,人家凭什么替咱说话?!陛下也是贤明之主,但是锦衣卫可是陛下养的一条恶犬,咱大人今日逼得锦衣卫自断一臂,自己动手杀了一名千户,就等于扫了陛下的面子,陛下没治咱一个欺君之罪就不错了,锦衣卫日后对咱进行报复,陛下也一定作壁上观,视而不见。至于咱家大人…唉,昨天就已经当众念了反诗了,日后被人家污蔑想要造反也无从辩驳啊。” 赵今夏很赞同的点点头,“昨天把勋贵和皇亲贵胄给得罪了,今天又把锦衣卫给得罪了。朝中三大势力咱们就得罪了俩,剩下的文官都是软弱之辈,局势确实有些危急。” “文官集团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得罪过了,几个月前县衙失火,烧死了几十个作恶的胥吏,那些胥吏背后可都有大人物当靠山呢。”陈洲一脸悲呛的说道。 赵今夏听到陈洲的话,圆润的小脸蛋上这时候也浮现了一丝害怕的神色,“那咱大人岂不是把全天下都给得罪了?!天下这么大,岂不是再无咱们的立锥之地?!” 叶瑾—筷子敲在陈洲的脑袋上,没好气道,“再动摇军心,小心本官让张狗子砍了你的狗头。” 张狗子立即很配合的露出了阴森森的冷笑。 陈洲自然知道这是自家大人在和自己开玩笑呢。 第62章 能下手惩治那帮无法无天的纨绔子弟的人,仅叶瑾一人 江夏侯周德兴和老朱的关系可不一般。 不但是老朱的老班底—淮西二十四将之一。 而且俩人还是同乡,从小一起长大,少年时期就已经是玩伴了。 所以关系更紧密一些。 自从跟随朱元璋起兵造反之后,虽然从来没有独当一面过,但是也是屡立战功。 所以在洪武三年朱元璋大封功臣的时候,周德兴因功授爵江夏侯。 被封江夏侯之后,周德兴并没有躺在功劳簿上继续混吃等死,而是继续统兵作战。 洪武三年湖广地区少数民族叛乱,被朝廷任命征南将军,讨伐不臣。 这是周德兴第一次单独统兵。。 洪武四年跟随信国公汤和率兵征讨明夏政权,为大明攻克四川立下汗马功劳。 洪武五年协助卫国公邓愈出兵广南… 从跟随朱元璋起兵造反开始,周德兴几乎每年都在军营当中渡过。 不是在出征,就是在出征的路上。 就连洪武十四年,五溪地区的少数民族发生叛乱之后,朝廷第一个想到的也是周德兴。 果然,周德兴率军出征之后,人还没有到五溪地区,造反的蛮族听到他的大名之后,就四散而逃。 足以证明周德兴确实是一名能征善战的悍将。 但是就是这名手握重兵,位高权重的悍将,这会儿却是一脸着急的在魏国公徐达府上正厅来回踱步。 徐达的长子徐祖辉见他一副长吁短叹的模样,赶紧劝道,“周世叔,您就别转了行吗,转的侄儿现在都跟着头昏眼花,要不坐下来歇会儿,喝口茶清清火气?!” 周德兴转头看向他,又是一声叹息,才道,“唉哟我的好侄儿哦,现在世叔哪里还有心情喝茶?!你爹到底什么时候才回来啊,再不回来咱可真的去军营率领百八十个亲兵,把那个鸟上元县县衙给先攻破了再说。” “你若是想将全家人都害死,落得过满门抄斩的罪名你尽管去…”这时候,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周德兴赶紧扭头朝大厅门口看去,就看到魏国公徐达此时正背着手走进了大厅。 见到徐达,周德兴就跟像见到救星一样。 赶紧迎了上去,拱手作揖道,“唉哟我的徐老哥,你总算回来了,可把咱给急死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你着急成这样样子?!”徐达瞥了周德兴一眼,淡淡问道。 似乎是刚才走的有些着急了,话才说完,他就感觉到有一股寒气灌入体内,整个人就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徐祖辉赶紧过来扶着他,用手掌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 等徐达咳嗽稍缓之后,才对站在门口的丫鬟吩咐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去温药给国公爷端过来?!” 等丫鬟走了之后,徐祖辉才一脸担忧的问道,“爹,现在好些了吧?!” 徐达从旁边的桌案上端起一杯清茶喝了一口,才摆摆手对徐祖辉道,“不碍事。” 周德兴也是一脸担忧的看着徐达,问道,“徐老哥你这身子骨没事吧?!你可是咱这些老兄弟们的主心骨,你要是有了个闪失,咱哥几个今后该何去何从?!如何在朝堂上立足啊?!” 徐达瞪了他一眼,愠怒道,“全天下的主心骨都只有一个,那便是陛下,一天那张嘴巴就知道胡说八道,早晚你会被你这张破嘴给害死。” 周德兴讪讪。 徐达见他这幅模样,也不忍心继续呵斥他,而是问道,“大晚上的来找老夫,所为何事?!” 说着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又问道,“可是为了秦淮河北岸那些产业的事?!若真的是为了那些风尘产业,你就免开尊口了。做什么营生不好,偏偏要去做那些风尘产业?!现在咱们勋贵的脸都被你们给丢尽了,满朝勋贵和王公贵族都去开妓院和赌场,传出去不得被人笑掉大牙?!陛下正为此事恼火呢,你现在就不要火上浇油了。” 周德兴着急得直跺脚,赶紧道,“咱虽然早些年穷怕了,对黄白之物确实有些挪不开眼,但是也不至于开妓院赚那些黑心银子,秦淮河北岸50余家酒楼、青楼、赌场,没有一家与咱淮西二十四将有关,全都是…”他说到这里,赶紧闭上了嘴巴。 听到周德兴的话,徐达这才稍稍消了一点气。 然后才好奇道,“那你这般着急忙慌的来找老夫,又是所为何事?!” “唉…还不是为了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周德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脸上也全是颓败的神色,跟战场上敢打敢杀的凶猛大将判若两人。 徐达见自己这位老伙计这幅模样,就知道又是他家的那位好儿子闯祸了。 周德兴哪儿都好,就是对家中的独子太溺爱了。 因为常年统兵在外,疏于对家中独子周骧的教导。 而且又只有这么个儿子,不忍严苛教育,所以就养成了今日这番模样。 不但在应天府内横行霸道,欺压百姓,而且早早的就去青楼、勾栏等地厮混,才十五六岁就被酒色给掏空了身子。 为此,周德兴没少给周骧擦屁股。 徐达是了解周德兴家里的情况的,所以听他这么说就忍不住冷哼到,“你家那个祸害又闯出了什么祸事出来了?!不是老夫说你,虽然周骧是你周家独子,但也应该严加管束才是,你看现在被你那些妻妾宠溺成什么样子了?!要不再讨几房小妾进门,然后给陛下告一段日子的假?!” 虽然徐达没有明说,但是话里话外都透露着‘你家大号已经废掉了,抓紧时间重新练一个小号’的意思。 周德兴连忙道,“这一次不是骧儿闯祸,而是被人欺辱了,而且若是再不抓紧时间,恐怕连命都保不住了。” 徐达一听,顿时来了兴致。 周骧仗着周德兴的权势,在应天府内外横行霸道。 向来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什么时候沦落到别人欺负他了?! 难道是招惹了皇子皇孙?! 不应该啊。 除非是周骧的脑袋被门夹了,才敢去招惹老朱家的人。 那是招惹了几个国公府上的嫡子?! 也不可能,除了常家,别的国公府上的嫡子要么在军中历练,要么在国子监就读,每天都没有空闲的时间跟着周骧瞎混,谁会有那闲工夫欺负他啊?! 而且各个府上的家长都是老相识,小辈们从小便认识。 就算是周骧做的过分,别人最多打一顿泄泄愤,不会往死里弄。 但是听周德兴的意思,周骧既是招惹了不该惹的人,而且对方还要置他于死地。 整个应天府还有这种硬茬子?! 所以徐达一脸好奇的问道,“这周骧到底招惹了谁?!不但被人家欺负了,而且还连命都快没有了?!” “还能有谁?!就是那个胆大包天的上元县县令,叶瑾呗。”周德兴着急道。 是他?! 徐达恍然大悟。 是了。 敢下死手教训应天府纨绔子弟的,普天之下也就只有那个陛下嘴里的‘小王八蛋’了。 只是周德兴不是说自家在秦淮河北岸没有产业吗?! 这周骧又是如何招惹了那个‘小王八蛋的?! “你家不是在秦淮河北岸没有产业吗?!别人和周骧无冤无仇,为何要置周骧于死地?!”徐达好奇问道。 周德兴急的跺脚,道,“咱也不知,今日不是一直在宫里商议种痘事宜吗?!出宫之后又去五军都督府处理军务,一直到酉时六刻(下午六点过)咱才回府,回去的时候家里已经乱套了,咱询问才知道今日咱上早朝的时候,叶瑾在秦淮河北岸设公堂审案,不知为何就打了骧儿和几个随从三十大板,而且还要枷号三日示众。” “我当时一听就急了,就要带着亲兵出城前往上元县县衙要人,但是还没有出府就收到消息,说上元县县令叶瑾居然去堵了锦衣卫衙门的大门,甚至逼得毛骧自断一臂,将一个叫元狮的千户砍了脑袋,给叶瑾赔礼道歉。” “这个叶瑾此时圣眷正浓,我想着就算是带着亲兵去上元县县衙,也不一定能从对方手里讨得到好,所以就赶紧来找徐老哥商议此事了。” 听完周德兴的话,徐达才好奇问道,“你为何来寻老夫?!你不应该去宫里求陛下开恩吗?!” “去了。”周德兴一脸苦涩,继续道,“还没见着陛下,他老人家就让一个小宦官给咱带了一句话,就将咱撵出宫了。” 徐达:“什么话?!” “滚…” 徐达:… “你现在着急也无济于事,现在最紧要的不是去上元县要人,而是要先弄清楚叶瑾为何要下重手惩治周骧的,按理说双方无冤无仇,叶瑾又不是见谁就咬的疯狗。” 徐达的话才说完,一个妙龄女孩就端着一碗药进了正厅。 朝着徐达和周德兴笑道,“爹爹,周叔叔,女儿或许知道一些缘由哦。” 听到这个妙龄女子的话,正厅里的几个人都齐刷刷的朝她投来了疑惑的眼神。 第63章 居然连锦衣卫都 敢招惹 徐达听了自己女儿的话之后,不由得微微蹙了蹙眉头。。 徐家虽然和周家是世交,周德兴对自己也算恭敬,所以两家交往比较密切。 但是他对周德兴的独子周骧真的很看不上眼。 贪酒好色不说,而且还特别的飞扬跋扈,经常做出欺压百姓之举。 要不是朝廷和朱元璋看在周德兴劳苦功高的份上,周骧这会儿估计已经被带去菜市场枭首示众了。 所以徐达平日里是不许自己的几个儿子和周骧有过多来往。 更别说自己的女儿了。 所以徐达立即蹙着眉头呵斥道,“你一个姑娘家一天就只知道在外面瞎跑,将来如何嫁人啊?!还不快说你是从何处得知此事的?!” 周德兴赶紧维护道,“咱武将家的闺女,学那些酸儒作甚?!狗屁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你看皇后娘娘当年不也经常出入军营,替咱们老兄弟缝补衣衫嘛…”(标注1) 然后才对女孩问道,“锦儿快说,我家那个败家子又是为何招惹了那个煞星了?” 这个妙龄女子正是徐达的二女儿,徐妙锦。 听到徐达的呵斥声和周德兴的询问,徐妙锦并没有害怕,反而有些俏皮的吐了吐舌头,然后才看着徐达说道,“爹爹,让女儿说可以,但是爹爹你得答应女儿一个条件。” 徐达冷哼一声,没好气道,“哼,区区一件小事你居然要跟咱讲条件要好处?!你信不信我现在让你大哥出门打听,最多半炷香的时间就可以把此事的原委打听的一清二楚?!” 徐妙锦走过来,抱着徐达的胳膊撒娇道,“爹爹,女儿就只是提一个小小的要求,您何必让大哥辛苦一趟?!您就答应了嘛。” 说着看了周德兴一眼,笑着道,“周叔叔已经急的满头是汗了,您觉得他还有耐心等半炷香的时间?!” “你先说,说完了咱再考虑你的所谓的‘小小要求’。” 徐妙锦听到徐达终于松口了,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喜色,赶紧道,“女儿也是听四哥说的…” 这句话差点没把徐达和周德兴给气个半死。 敢情你也只是道听途说而已,然后拿着一个未经证实的消息来邀功请赏?! 徐达看着自己的这个女儿,又好气又好笑。 不过见到徐妙锦娇羞可人的模样,斥责她的话到了嘴边又给咽了回去,笑骂道,“若是你的那些哥哥们敢这般戏耍咱,早就家法伺候了,你这个小滑头还不快说?!” “嘿嘿…”徐妙锦有些心虚的憨笑了一下,才开口道,“女儿听四哥说,今日应天府的勋贵子弟大都去了南津桥,常二哥也来府上邀他,所以他就跟着去了。本来是想去和那个叶县令打擂台的,然后好像就是骧哥儿为了出风头,想拔头彩,就带着几个随从去叶县令设下的公堂闹事,然后就被抓起来打了一顿…” 听到徐妙锦的话,周德兴更急了,连忙追问道,“既然你四哥和常二都去了,还有那么多勋贵子弟,为何周骧还挨了打?!他们难道不是手足兄弟吗?!见周骧挨打为何不救?!” 徐妙锦没好气道,“那可是公堂啊,骧哥儿咆哮公堂,辱骂朝廷命官,按《大明律》可是要被流放的,现在仅仅是挨了一顿板子,枷号三日示众已经够宽容了。而 且我四哥他们怎么救?!去和差役发生冲突吗?!上元县县衙不比其他地方官府,若是真打了那些差役,叶县令去告御状的话,骧哥儿的罪责恐怕会更重,陛下本来 就对骧哥们他们横行无忌很是不满,早就想找机会收拾他们了,若是真与上元县的差役发生冲突,岂不是主动送上门去给陛下整治?!” 徐妙锦幸灾乐祸的说道,“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可就有好戏看咯…嘿嘿,骧哥儿他们估计没有一个人能留在应天府,全都会被撵去军中服役,到时候周叔叔您舍得吗?!” 她虽然年纪不大,但是自幼聪慧过人。 这番话说的鞭辟入里,连周德兴都找不到反驳之言。 周德兴张了张嘴,最后只得跺脚道,“虽是如此,但是我家那个败家儿自幼身子骨就弱,挨了一顿板子岂不是就去了半条命了?!咱不图他聪慧过人,光宗耀祖,只求他平平安安,为我周家传宗接代即可。若是就这样夭折了,我周家岂不是就绝后了?!” “哎呀周叔叔您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那上元县县令看似鲁莽,出手狠辣,但是绝非莽撞之人,所以骧哥儿或许会吃尽苦头,但是绝对不会有性命之虞,而且您现在着急也没用,难道您现在还能出了应天府,去上元县县衙要人吗?!”徐妙锦又道。 周德兴听了她的话,只得长叹一声。 然后看向徐达道,“老哥,明日一早可得麻烦您老陪咱走一趟上元县了,那个小王八蛋可是连锦衣卫衙门都敢堵的人,我区区江夏侯他必然不放在眼里,到时候还得劳烦老哥陪咱走一趟,去把咱那个丢人现眼的败家子给捞回来。” 徐达看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儿子被人家当枪使,所以你就拿老夫当枪使吗?!” 周德兴大急,赶紧叫屈道,“天地良心,咱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拿您当枪使啊。” 徐达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徐祖辉说道,“去把你四弟叫过来,咱有些话要问问他。” “爹,您要问四弟什么事啊?!”一旁的徐祖辉连忙问道。 “南津桥北岸明明没有我淮西二十四将的产业,为何这两日出头吃亏的偏偏都是我淮西二十四将的后人。”徐达冷冷道。(标注2) 他越说越气,一口喝干了碗里的药之后又将瓷碗狠狠的拍在桌案上,怒道,“那帮小子也都是一群蠢货,被人家几句奉承话捧了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甘心当出头鸟了。最后不但一个铜板都没有捞着,反而背上了全部的罪过,现在又沦为了全天下的笑柄,白白堕了威风…真的是一群扶不起的阿斗,怪不得会被人家当猴耍呢,愚不可及,真真是愚不可及…” 听了徐达的话,其他几个人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了。 是啊。 秦淮河北岸明明没有淮西二十四将的产业,但是昨天出风头但是被打脸的是常升,今天挨板子的是周骧。 根本没有其他人什么事。 这不是替别人挡灾当枪使吗?!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应天府作为大明帝国的首都,更是各种势力鱼龙混杂。 勋贵集团也不是铁板一块,而是分成了好几股势力。 比如说以徐达为首的‘淮西二十四将’,这是朱元璋被郭子兴剥夺军权之后前往 家乡招兵买马,有二十四人跟随,这二十四人最终都成为了大明的开国将领,地位显赫。 又比如‘巢湖水军’,乃是朱元璋打下一块地盘之后招降的一股庞大势力,以赵庸、廖永忠二人为首。但是虽然屡立战功,不过因为不是老朱的心腹爱将,所以在洪武三年的时候并没有一人受封公爵。 但是即便如此,‘巢湖水军’的势力在军中不容小觑。 还有‘归附从军’,是指投降的元军将领或者陈友谅、张士诚等地方势力的降将,以及一些实力弱小的义军等等,比如宋国公冯胜,卫国公邓愈等等。不过因为卫国公邓愈早在洪武十年已经亡故,所以归附从军势力以宋国公冯胜为首。 除了以上三股势力以外,自然还有别的小股势力。 这些小股势力大都是洪武三年之后新崛起的,之所以能够崛起,也是朱元璋出于平衡三大势力的缘故。 但是因为这些势力力量暂时比较弱小,所以一时间暂时不能对以上三股势力构成威胁。 三股势力中,以淮西二十四将的势力最为庞大。 门生故将遍布天下,掌控了全国绝大部分的精锐之师。 所以淮西二十四将平日里行事都比较低调,深怕引起朱元璋的忌惮。 但是这一次常升和周骧连续两天大出风头,不得不让人怀疑是有人在背后撺掇。 不过还要都被现场打脸了。 要不然,指不定还要闹出什么大事出来呢。 关键是常升和周骧为自家产业出头也就罢了,偏偏秦淮河北岸的产业和淮西二 十四将没有半毛钱关系。 这不是愚蠢,那什么才是愚蠢?! 想到这,徐达忍不住微微叹了一口气。 戏文里不是说‘老子英雄儿好汉吗?!’,怎么咱家生出来的都是一群棒槌?!也就老大稍好一些,老持稳重。至于另外两个儿子,老二平庸,老四有些小聪明,但是也仅仅只有小聪明(标注3)。 “虽然老四还没有过来,但是事情的经过应该都清楚了。说白了,就是周骧被人家给当枪使了。不过让他吃点苦头也是好事,如若不然,哪一天闯了弥天大祸,到时候就算是老夫也顾不了你的周全,明日老夫就替你走一遭上元县吧,你就别去了,以你的火爆脾气,见到周骧被打成那样还不得当场和人家翻脸?!那个人现在圣眷正浓,和他起了冲突你没有好果子吃,知道吗?!”徐达见徐辉祖出了正厅,才看着周德兴开口说道。 “正好,老夫也顺便见见那位胆大包天的叶县尊,看看他是不是真的长了一颗熊心豹子胆,居然连凶名赫赫的锦衣卫都敢招惹,呵呵,如此胆大妄为,也算是一个人物了。” 周德兴虽然现在心急如焚,但是也知道徐达这是为他好。 所以只得点头应诺道,“唉…那,那行吧,咱都听您的。” 第64章 叶瑾从来不是一颗未经雕琢的璞玉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第65章 杀人诛心,叶瑾才是真正的狠人呐 人人都觉得军户制度可以为朝廷提供充足的兵源,但是却没有人想过其背后的缺点和风险。 只有这个年仅20余岁的年轻人看出来了。 而且看的这么高,这么远。 这一刻,徐达终于明白朱元璋、朱标父子为何对叶瑾这般偏爱了。 叶瑾哪里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简直就是一颗璀璨耀眼的明珠啊。 甚至不用雕琢,就能在漆黑如墨的夜空中发出最耀眼的光芒。 让人无法掩盖。 不过徐达思索了好一会儿之后,还是摇了摇头。 对叶瑾说道,“你说的确实有一定的道理,军户制度确实有诸多的缺陷存在,但是这也是目前唯一行之有效的法子了。要不然朝廷又用什么方法征召士兵,抵御蒙古人的袭扰?!募兵制还是府兵制?!经过十几年的休养生息,蒙古人已经逐渐恢复实力了,若是朝廷不能维持一支数量庞大的军队,这些胡人随时都有可能重新南下,重新上演靖康之耻的噩梦,那时候才是整个民族的灾难。” 叶瑾摇摇头,道,“虽然前唐依赖府兵制曾经强悍一时,兵锋甚至抵达遥远的极西之地,但是府兵制叶瑾仅仅维持几十年的时间就崩坏了。至于募兵制更不可取,前唐中后期的藩镇之祸不就是因为玄宗采用府兵制,才让安禄山之流做大的吗?!” 徐达微微点头。。 看来叶瑾确实是在这方面做过研究的,要不然不可能一针见血的就说出府兵制和募兵制弊端所在。 中国古代历代王朝,采用的军备制度也各不相同。 夏、商两朝乃是部落奴隶王朝,所以并没有完善的军备制度,和游牧民族差不多,乃是部落征召制。 至于西周和春秋时期,随着礼仪文化的深入,战争也成了礼仪文化的一部分。 所以这个时期的战争和奴隶,甚至是平民都没有多大关系,而是贵~族之间的战争。 战争规模较小,而且彼此之间还要求“讲礼’,和中世-纪的欧洲有些类似。 等到了战国时期,随着战争规模的扩大,然后某个叫孙子的军事大家出现,战争的形式也随之发生改变。 各种阴谋诡计被用在战场上,灭国战争也时有发生。 死的人多了,上战场的人当然就不只是贵族了,平民和被解放出来的奴隶成为了战场的主角。 而这个时期的军备制度就变成了全民皆兵。 战国时期发生的着名战役,参战人数通常都在几十万以上。 长平之战光是被坑杀的赵国士卒就多达40余万人。 但是这个时期战国七雄7个国家全部人口也才上千万而已。 长平之战的时候,秦、赵两国都征召了全国16岁以上的男丁前往战场参战。 所以一直到秦朝,都是采用全民皆兵的征召制度。 到了两汉时期,因为两汉已经成了大一统的帝国,几乎没有了内乱,所以战争也不如战国时期那么频繁,全民皆兵的军备制度会给国家带来十分沉重的负担,所以两汉的军备制度采用“京师军”和“地方守备兵’。 京师军又分为北军和南军。 北军是精锐的野战部队,用来征战四方。 南军则是京师守备部队,用来拱卫京师。 至于地方守备兵,其实就是各地的地方部队。 如果中央朝廷的权威犹在,那么这种军备制度也能长期运转下去。 但是如果中央朝廷式微,那么地方官府就有割据一方、成为军阀的风险。 所以自两汉之后,这种军备制度也被淘汰了。 魏晋南北朝乃是乱世,所以各国都采用类似于‘全民皆兵’的征召制度。 南北朝时期,西魏权臣宇文泰建于大统年间发明了府兵制。 历北周、隋至唐初期而日趋完备,唐太宗时期达到鼎盛,唐玄宗天宝年间停废,历时约二百年。 该军备制度最重要的特点是兵农合一。 府兵平时为耕种土地的农民,农隙训练,战时从军打仗。 全国都有负责府兵选拔训练的折冲府。 如果府兵被征召参战的话,需要自备武器和马匹。 但是可以抵扣赋税。 但是随着土地逐渐被兼并,府兵的负担越来越重,府兵制也名存实亡。 至于募兵制。 说白了,就是花钱雇佣士卒替朝廷卖命。 但是因为给士卒发饷的都是将领,所以士卒只知道将领而不知道朝廷,就容易造成藩镇割据,这也是唐朝中后期一直战乱不断的原因之一。 五代十国又是乱世,所以又是全民皆兵。 到了两宋时期。 赵官家汲取了前唐的藩镇之祸,所以采用重文轻武的国策,武人地位低下,国人以当兵为耻。 至于军备制度,类似于募兵制的变种。 两宋的军队由禁军、厢兵、乡兵和蕃兵组成。 禁军是精锐部队,朝廷花大量钱粮供养。 厢兵、乡兵是地方部队,一般由当地人或者被流放的犯人组成。 蕃兵就是少数民族部队,也是朝廷花大价钱招募而来的。 但是两宋为了防止武将专权,所以统帅都由文官担任。这就是两宋外战外行,但是依然政局稳定的原因。 到了蒙元时期。 因为蒙元本身就是一个奴隶制民族。 虽然入主中原之后建立了一个大一统王朝,但是制定的国策和制度方面依然十分粗鄙。 前期采用部落征召制度,全国男子十五岁以上、七十岁以下全部当兵,下马牧畜,上马攻战。 说白了,就是一个超级强大的强盗集团。 朝廷也不给士卒发饷,但是每攻下一个城池都会让士卒大肆劫掠。 但是到了中后期之后,蒙元政权创造性的发明了屯戍制度,也就是明朝的军户制度的前身。 被划为出军当役的人户称军户,父子相继,世代相袭,不准脱籍。 这种制度的缺点颇多,就不逐一赘述了。 所以叶瑾将历朝历代的所有军备制度——讲了一遍,徐达越听脸上的惊诧的神色越浓。 他完全想不到,叶瑾居然对历朝历代的军备制度研究得这么透彻。 别说叶瑾今年才20余岁,就连他这个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卒都仅仅知道府兵制和募兵制。 难道这就是百姓说的:秀出不出门,便知天下事?! 叶瑾说的口干舌燥,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之后,才继续道,“其实小侄对两宋的军备制度倒是挺推崇的。两 宋虽然外战外行,但那是因为被一群文官瞎指挥导致的,若是两宋时期国策不是重文轻武,以两宋的国力,军队的战力 徐达摇头否认道,“你说的确实有一定的道理,但是若是两宋不重文轻武的话,藩镇之祸犹在眼前,所以募兵制不可取。” “不是募兵制不可取,而是募兵制得讲究方式方法。首先得让士卒知道给他们发饷银的是朝廷,而不是某个军官和将领,其次是将训练和出征的将领分开,将领也采用轮换制度,定时轮换。” “若是如此,岂不是造成兵不知将,将不知兵?!”徐达皱着眉头问道。 这是一个大问题。 古代一个将领的威望,也是部队士气的组成部分。 一个威望极高的将领,他率领的部队战斗力都要比别的部队要高许多, “所以小侄还有第三招。”叶瑾得意洋洋的竖起了三根手指头。 徐达大感兴趣,赶紧问道,“第三招是什么?!” “火器。”叶瑾不假思索,吐口而出道。 听到叶瑾的这两个字,徐达脸上顿时闪过了一丝失望。 火器虽然是一种新式武器,但是缺点颇多,并不适合大规模列装部队。 所以想依靠火器打败善于骑射的游牧民族,这不是痴人说梦嘛?! 见徐达脸上浮现一丝失望的表情,叶瑾也没有生气,而是笑着解释道,“徐伯伯,就目前来看,火器虽然缺点颇多,但是如果经过改良的话,势必会大有作为,所以您给小侄一点时间,等小侄将来小侄将火器完善之后,您再看适不 适合大规模列装军队。” 徐达不想打击他的积极性。 举起酒杯笑着道,“哈哈…那徐伯伯就等着你的好消息。” “其实对付胡人除了可以采用军事手段,还可以采用经济手段、宗教手段等等。”叶瑾和徐达碰了一杯之后,又开口说道。 “何为经济手段?!”徐达追问道,“你是说增开互市?!” 他摇头否定道,“若是与蒙古人增开互市,岂不是壮大蒙古人的实力?!不妥,不妥。” “经济手段不只是增开互市,而是要将蒙古人和我们捆绑在一起,让他们离不开我们,成为我们牲畜和毛皮的供货商,小侄前些天捣鼓出来一台纺纱机,效率是普通纺纱机的好几倍,而且纺出来的纱线质量极高。若是这种纺纱机大规模普及开来,那么棉花、羊毛等原材料必然成为紧俏货,小侄说的经济手段就是大肆购买蒙古人瞧不上眼的羊毛用来纺纱,再输入粮食、食盐、布匹之类的生活物资,蒙古人为了购买这些生活物资,必然会增加绵羊的养殖数量,减少战马的养殖数量,没有了战马,您觉得蒙古人的威胁能有多大?!” “至于宗教手段?!简单,蒙古人不是信奉长生天和佛教吗?!何不将两个宗教改良结合起来,加入‘今世苦,修来世等理念,化解胡人的残暴因子,让胡人心甘情愿接受压迫和统治,让胡人觉得只要今世吃尽了苦头,来世必然大富大贵。” “三管齐下,何愁边疆不稳,胡人猖獗?!’ 徐达的眼睛越听越亮。 虽然叶瑾的这几个法子依然有很多漏洞,但是依然有极强的操作性。 特别是·经济手段,徐达觉得大有可为。 只要将蒙古人纳入华夏经济圈,让这些胡人离不开中原地区的商品,还愁这些胡人造反不成?! 再加上所谓的“宗教手段”。 这可是杀人诛心呐!!! 啧啧。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狠了吗?! 想出来的法子一个比一个歹毒。 不! 不是现在的年轻人狠,而是自己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够狠 第66章 朝廷又没给咱加班费,凭啥要咱熬夜写奏章啊?! 如果是别人听到叶瑾刚才的这番高谈阔论的话,会嗤笑他纸上谈兵,夸夸其谈。 一个白面书生居然在算计一个曾经纵横天下,凶名赫赫的蒙古帝国。 虽然现在蒙古人有些落寞了,但是在大漠草原上,他们依然是那片天地的唯一强者。 不过在叶瑾的嘴巴里,人家居然就成了土鸡瓦狗,砧板上的鱼肉。。 说出来不是贻笑大方是什么?! 但是徐达可不是普通人。 听完叶瑾的这几个方法之后,他本能的觉得实操性极强。 尤其是对其中的“经济手段”最感兴趣。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善谋者,不战而屈人之兵。 真正的战略大师不是率领军队驰骋疆场,而是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胜利。 所以如果仅仅耗费一些钱粮就能够化解大明边疆之祸“四二三”,徐达觉得很值得。 至于‘宗教手段’,完全就是诛心之策。 用宗教瓦解敌人的作战意志,将其从残暴的恶狼变成一群待宰的羔羊。 狠! 太狠了! 怪不得常家老二和自家老四被人家打的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又输人又输阵。 这还是这小子手下留情了。 如果是这小子下死手,估计就不是输人输阵那么简单了。 非死即残。 周德兴之子周骧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不过有叶瑾这个狠人给那些纨绔子弟一点教训也好。 别以为有权有势就能横行一世。 那是没有遇到真正的狠人。 如果遇到了真正的狠人,连怎么死都不知道。 “你说的纺纱机现在在何处?!老夫想要见见。”徐达突然问道。 听到徐达的话,叶瑾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十分难看。 纺纱机在哪儿?! 在皇宫。 为什么在皇宫?! 因为被一个强盗抢走了。 奶奶的。 抢就抢了,还把一个巨能吃的吃货留下来了。 这不是欺负人嘛。 想到这,叶瑾就一脸不善的朝小胖墩看了过来。 小胖墩赶紧摆手道,“抢你纺车的又不是我,叶先生您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行吗?!我害怕…” 嘴上说的可怜,手上动作却不慢,将一块软糯的扣肉夹在在自己的瓷碗,裹着米饭塞进嘴里吃的香甜。 叶瑾气急,手掌按在小胖墩的脑袋上使劲揉搓。 小胖子也不甘示弱,一边哇哇大叫,一边抡着拳头反抗。 一时间,后院里鸡飞狗跳。 徐达微微一笑。 居然是被自己的那个老伙计给打劫了?! 那就等明日回应天府再去皇宫瞧瞧吧,看看这个所谓的“新式纺纱机’真的有这小子说的这般厉害吗?! 居然可以提高好几倍的效率?! 若真是如此,叶瑾这又是立了一大功绩了啊。 不过应该是真的吧。 毕竟能让自己那个老伙计动心的,绝非凡品。 “好了好了,你就别欺负他了,老郭把他最宝贝的孙子留在你这儿,一是想倚仗你的岐黄之术,替这个小胖子养养身子骨,二是你还算有些才干,给这小子当老师绰绰有余。”徐达见小胖子被叶瑾单手镇压,有些心疼道。 既然徐达发话了,叶瑾也不好再欺负小胖子了。 松开手对小胖子说道,“哼,我惹不起你爷爷还惹不起呢?!以后你爷爷欺负我一次,我就在你身上把场子找回来,知道吗?!” “还以为叶先生乃是顶天立地的好汉呢,没想到也会欺负弱小,我爷爷欺负你,你去找我爷爷的麻烦呀,欺负我这个弱小算什么本事?!” “父债子还知道不知道?!” “知道啊,那你去找我爹的麻烦呗,正好我也挺烦他的。”小胖子这番话说的理直气壮。 叶瑾:… 我特么竟然无言以对。 “大的没大的样,小的也没小的样,都别吵了。”徐达又道。 然后看着叶瑾没好气道,“英儿好歹叫你一声‘叶先生’,说明他在心里已经把你当成师尊’对待了,你既然当了人家的师尊,不但要传道受业解惑,更要有容人之量,天天跟自己的弟子斗嘴算什么本事?!” “他还天天欺师灭祖呢,小胖子听到没,你徐爷爷让你听为师的话,以后为师把一身才华倾囊相授与你。不过在拜师学艺之前,得让你爹把你的束倚(标注1)给交了,每月10贯钱,还有你的伙食费,这么能吃,每个月至少也得10贯钱,再加上你爷爷欠为师的50贯钱,小胖子,你现在可欠为师70贯钱了哦。” 听到叶瑾的话,小胖子不为所动。 叶瑾赶紧催促道,“你听到了没有?!” 小胖子很天真的回答,“叶先生,我听到了呀,但是您跟我说这些没有用,我爷爷最迟明后日就会来看我了,到时候您找他老人家要呗。” 气的叶瑾只翻白眼。 你难道不知道你爷爷是乞丐出身?! 而且还是一个提的动刀砍得了人的狠人.. 只有他伸手向别人要钱的份,谁敢找他要钱呐。 徐达在一旁乐呵呵的看戏。 小狐狸和小小狐狸斗智斗勇,果然别有一番风味啊。 想到这,徐达觉得自己的胃口更好了。 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然后才对叶瑾说道,“今天晚上你就辛苦一些,把你刚才对老夫说的那番话写成奏章,老夫明日带走,润色之后递交朝廷讨论。” 但是令徐达和徐妙锦惊诧的是,叶瑾居然摇头拒绝道,“今天晚上吗?!还是算了吧。” 徐达又是气恼又是好奇,赶紧问道:“为何,你今天晚上还有别的紧要公务要处理吗?!” “没有啊。” “那你为何不写奏章?!” “因为放衙之后就是属于小侄的私人时间,除非有天大的要紧事,要不然小侄是不会在大晚上处理公务的。”叶瑾理直气壮的说道。 婵婵、赵今夏、朱雄英他们几个已经习以为常了。 但是徐达、徐妙锦父女则是一脸震惊,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叶瑾。 过了好一会儿父女二人才反应过来。 徐达一脸怒气的说教道,“为官者,应当上不愧于天,下不愧于民,勤于政事,忠于职守。要是每一个当官的都像你这般惫懒,朝廷和天下岂不乱套了?!” “而且你还算有些才华,人又年轻,为何不勤勉一些,浪费大好时光?!” 叶瑾振振有词,“朝廷又没给咱加班费,咱为何要披星戴月、勤于政事啊?!朝0.7廷给了多少俸禄,咱就做多少事,这叫无愧于心。” “而且若是全天下的官员都能做到小侄这样勤于政事,秉持公心,不畏强权,不贪不腐,朝廷和天下才不会乱套呢,反而蒸蒸日上,日益强大,百姓的日子也会越来越好过,百姓们才不需要官府和当官的瞎折腾呢,西汉的无为而治不也把国家治理的很好?!” 一番歪理从叶瑾的嘴巴里说出来,听得徐达、徐妙锦父女一愣一愣的。 好像…. 是有那么一点道理。 但是怎么听起来怪怪的呢?! 破案了。 徐达总算知道自己的那个老伙计提到叶瑾的时候,会露出那副又爱又恨的表情了。 而且在老朱嘴里,‘小王八蛋”已经成了叶瑾的专有代名词。 之前徐达还有些奇怪。 叶瑾明明是一个德才兼备的三好青年,但是为何只要一提起叶瑾的时候,老朱的脸上会立即出现两种完全不同的表情。。 显得十分狰狞可怕。 现在总算反应过来了。 这个小王八蛋确实是一个有大才之人,有手段有大局观,而且品性耿直,不畏强权的同时知进退,而不是表面看起来的莽夫一个。 稍加培养,绝对是一个匡扶社稷的栋梁之材。 但是优点多多,缺点也不少。 比如说太计较得失。 还大言不惭的说‘朝廷给多少俸禄就做多少事”。 瞧瞧。 这是人话嘛?! 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米粟。 既然入朝为官,就要以百姓为本,把政事摆在首位。 要不然,岂不是浪费了自己的一身才华?! 怪不得陛下昨日会把你留到酉时才放你走呢。 当时朝中大臣还以为你圣眷正隆,陛下要多留你一会儿。 现在才知道。 狗屁的圣眷正隆。 陛下是存心报复。 不过也不能怪自己的那个老伙计太小心眼了,而是坐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小王八蛋实在是太气人了。 “朝廷给的俸禄确实低了些,但是你一个七品官一年的俸禄也有90石米,足够你主仆二人果腹了吧?!而且老夫又不是天天让你熬夜加班,只是今晚将奏章写出来,明日早朝老夫再上奏朝廷讨论决断,年轻人为何要这般计较得失啊?!”徐达嗔怪道。 叶瑾无奈的耸耸肩,道,“徐伯伯,您老这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虽然不知道您老在朝中担任什么官职,但是师爷和幕僚的数量应该不少吧?!您也说了,90石米也只够我和婵婵二人果腹而已,所以小侄连师爷都不敢请,所有的公务全都压在小侄一人身上。上元县虽小,但是五脏俱在,本县的佐贰官(标注1)只有典吏一名,还是那种只知道在背后捅刀子,不做正事的小人。其他的诸如县丞、主簿等佐贰官自下官上任至今,朝廷依然没有委派,所以小侄平日里已经是一个人干了好几个人的政务了,您还要小侄熬夜加班写奏章,这也太苛责小侄了吧。” 第67章 为什么老朱会对叶瑾又爱又恨了,这小子有时候真的很气人 他的这番话说的很委屈。 除了婵婵和小胖子,其他几个人都有些动容。 他们完全没有想到叶瑾会过得这么清苦。 平日里不但事务繁忙,而且真的就靠俸禄过活,连师爷、幕僚都不敢请一个。 古代的官员几乎没有不请幕僚的。 除非是典吏、主簿这种不入流的小官。 要不然小到七品芝麻官,大到当朝宰相,都会聘请一些读书人充当自己的幕僚,为自己处理日常事务。 私事和公事都可以交代给幕僚代为处置。 就比如说徐达,聘请的幕僚多达三十多人。 每个幕僚都有属于自己的工作。 或专门替徐达撰写奏章,或替徐达管理军中钱粮,或替徐达出谋划策等等。 如果是一般的地方官,也会根据官职的大小聘请数量不定的幕僚。 少则一两个,多则十几一二十人。 这些幕僚被外人尊称为师爷”。 就比如说浙江绍兴,就因为出了数量众多的师爷而闻名天下。 绍兴师爷一词在清代的时候还成为了‘谋士”的代名词。 因为师爷作为官员的心腹,替官员处理各种大大小小的事务,所以很多师爷的权势很大,几乎成为了该官员的代名词。 特别是地方官又是异地为官。 有些官员读书读傻了,根本没有治理地方的本事,所以几乎每个官员上任的时候都会聘请数量不一的师爷跟随。 一方面是避免自己沦为地方豪强的傀儡,另一方面则是替自己处理政务。 但是聘请幕僚的花费可不少。 很多有些才干的幕僚每月的月钱都抵得上一个七品官一年的俸禄了。 所以如果叶瑾仅仅依靠朝廷发放的俸禄的话,确实请不起幕僚。 纵观明朝两百多年的历史,官场的贪腐之风横行,绝冠古今。 中国的历朝历代没有哪个朝代的官场贪腐能比得过明朝。 就算是在洪武年间,老朱对贪官制定了严苛到令人发指的律法,但是依然杜绝不了官员的贪污腐败,甚至越演越烈。 原因是什么呢?! 绝大多数的原因是和官场的风气、以及官员的个人品性有关。 但是俸禄太低也是重要原因之一。 也就是叶瑾这种愣头青,才会规规矩矩的只靠俸禄过活。 如果是别的官员的话,估计这会儿已经家财万贯了。 “大人您确实是一位好官,属下敬您一杯。”赵今夏双手端起酒杯,朝叶瑾一脸恭敬的说道。 叶瑾和她碰杯之后,将酒杯里的黄酒一饮而尽,才摆摆手道,“我不是什么好官坏官,就是一个普通人,只讲究问心无愧即可。” “好一个问心无愧,叶公子,小妹也敬你一杯。”徐妙锦的一双大眼始终盯着眼睛,双手举杯道。 “哈哈,谢谢徐妹妹了。” 但是徐达却皱着眉头问道,“小子,不对吧?!” 叶瑾喝完杯子里的酒之后,才问道,“徐伯伯,哪儿不对?!” “据说你上元县每月收取的商税就多达好几百贯,这可是一笔巨款呢,每个月都有这么一大笔进项,你居然在老夫面前哭穷?!” “收取的商税都入了县衙的公账,小侄分文未取。” 徐达脸上闪过一丝惊诧的神色。 几百贯钱对于他来说算不了什么,但是在民间绝对算得上是一笔巨款了。 一贯钱相当于一两银子,换成软妹币的话是几百块钱。 所以几百贯钱差不多是几十万软妹币。 看起来不多,但是在古代一家人一年的嚼用也才十几贯钱。 几百贯可以买几十亩良田了。 “但是你聘用幕僚也是为了公事,完全可以用商税支付幕僚的月钱啊?!”徐达还没有开口说话,旁边的徐妙锦却突然开口问道。 叶瑾摇摇头道,“县衙的花费巨大,每个月的商税只够日常开销,哪里还有闲钱聘用幕僚啊?!” 徐妙锦哑然,赶紧追问道,“你们一个只是一个小小的县衙,胥吏和三班衙役加起来也最多不过百余人,为何开销会这么大?!” 各地官府胥吏和差役的俸禄都是由当地官府负责。 上元县县衙的胥吏和三班差役加起来也就几十个人,每个月最多开出的俸禄最多也就几十贯而已。 而且县衙又不只是商税这一项收入,捞钱的门路多了去了。 加上商税,上元县一个月的收入估计在上千贯以上。 所以徐达也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叶瑾无奈道,“因为我在县衙采用高薪养廉的法子,所以不管是书吏还是三班差役,俸禄都比较高。而且县城和大一些的集镇县衙都聘请一些孤寡老人打扫卫生,按月给月钱。” “怪不得上元县这么干净呢,原因是有专人打扫的啊?!”徐妙锦好奇道。 “不止如此,县衙还在大一些的庄子兴修蒙学学堂,由县衙出钱聘请蒙学先生,为各地适龄学童蒙学。” “其他诸如兴修水利、修桥补路的基础工程,太多太多了。所以花钱的地方到处380都是,但是每月的进项也就这么多一点,你们是不知道,我这些日子可是已经快愁死了。” “所以你是因为缺钱,才对秦淮河北岸的风月场所动手的?!”徐达好奇问道。 叶瑾无奈道,“不然呢?!” “秦淮河北岸本身就是我上元县管辖之地,在我上元县做生意,自然要向我上元县缴纳赋税。更何况,此地藏污纳垢,已经快成为法外之地了。小侄早就想下狠手处置了,只是一时抽不开身,才拖到现在。” 徐达深深的看了叶瑾一眼,似笑非笑的说道,“你不是脱不开身,而是没有寻到好的时机吧?!呵呵,小子,你心里的那点小九九岂能瞒得过老夫?!” 叶瑾装傻充愣,“您老这话是什么意思啊?!小侄听不明白。” “听不明白最好,现在还不是听明白的时候。” “嗯嗯,小侄都听徐伯伯的。” 二人说着哑谜,旁边的几个人脸上全是问号。 每个字他们都听得懂,但是连在一起之后就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不过二人也没有想要向其他几个人解释的意思。 相视一笑,端起酒杯碰杯之后,一饮而尽。 这时候,夜色已经很浓了。 一轮弯月爬上了树梢,在院子里洒下了柔和的月光。 今天的夜色很美。 而叶瑾他们的这顿饭吃的时间也很长。 一直持续到八九点钟才结束。 婵婵和赵今夏负责打扫战场,叶瑾负责泡茶。 徐妙锦在书房盯着小胖子抄写大字,徐达则在院子里瞎溜达。 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勤政殿。 老朱听着毛骧详细冗长的汇报之后,脸色越来越难看起来。 “你是说,魏国公不但和那个小王八蛋相谈甚欢,甚至今天晚上就住在上元县县衙了?!” 听完毛骧的详细汇报,朱元璋一脸不善的问道。 毛骧不知道是自己的哪一句话出了问题,居然惹得朱元璋生这么大的气。 所以只好硬着头皮回答道,“回陛下,确实如此。” “还一口一个徐伯父”?!”朱元璋又声音冰冷的问道。 毛骧此时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怎么回事?! 这个称呼有什么问题吗?! 难道是…陛下已经将叶瑾作为重臣胚子培养,不想他和朝廷里的重臣或者勋贵来往密切?! 一定是这样。 所以陛下才会对这个称呼格外敏感。 毛骧心里冷笑。 呵呵! 小王八蛋。 没想到短短一两日你就犯了陛下的忌讳了。 老子还以为你能嚣张多久呢。 不但与朝中权贵结怨,甚至还敢逼迫我锦衣卫自断一臂。 区区一个千户老子自然不会放在眼里,死了就死了。 但是居然是被区区一个七品芝麻官给逼迫而死的,性质完全不一样了。 锦衣卫,或者说我毛骧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 本来老子都做好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准备,等日后找到机会,再报此仇。 但是仅仅过了一两天的时间,这个小王八蛋就自己露出了破绽了。 虽然陛下已经将这个小王八蛋当做自己夹带里的人才重点培养,但是陛下也绝对不能容忍这个小王八蛋与勋贵来往甚密。 如果这个小王八蛋和勋贵搞好关系,陛下如何利用他打压勋贵?! 所以叶瑾那个小王八蛋现在已经失了圣眷了。 那么如何炮制他还不是自己一句话的事?! 想到这,毛骧只感觉自己心情舒畅,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一样。 赶紧低眉顺眼的说道,“回陛下,叶县尊确实称呼魏国公徐伯父’,虽然小的们没办法接近县衙后院,只能使用一些特殊工具探听谈话内容,但是听得不甚真切,似乎是与我朝军备制度有关。因为魏国公的贴身护卫也不是易于之辈,叶县尊也是一个隐藏的一流高手,如果太靠近县衙后院的话一定会被二人发现小的们的行踪。但是二人相谈甚欢,关系十分密切 他偷偷看了朱元璋一眼,看到朱元璋一脸阴沉的时候,顿时被吓了一跳。 但是心里稍稍琢磨了一下之后,依然继续说道,“而且魏国公之女徐妙锦与叶县尊的关系似乎也有些不一般,虽然魏国公父女今日是第一次与叶县尊见面,但是给人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所以属下心中有个猜测…” 第68章 堂堂一国之君,居然为了这种小事大发雷霆?! 果然。 老朱听到他的这番话之后,脸色更加阴沉了。 嘴里吐出了一个字,“说。” “魏国公居然屈尊结交一名区区七品芝麻官,是不是另有所图?!叶县尊应该也是猜测到了魏国公父女的真实身份,但是依然趋炎附势,是不是有借魏国公之势作为自己的进阶之梯?!” 但是毛骧说完这句话之后,自己心里的朱元璋的咆哮声并没有接踵而至,反而偌大的勤政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毛骧心里开始犯嘀咕。 怎么回事?! 陛下听到自己的这番话,不应该暴跳如雷吗?! 怎么会毫无反应?! 难道是自己猜错了?! 想到这,毛骧心中一凛。 如果自己真的猜错了的话,那下场可能就有些不妙了。 他赶紧微微抬头,想要看看朱元璋的表情。 但是才看到第一眼,顿时把毛骧吓得汗毛直立,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因为朱元璋如刀一样的眼神此时正死死的钉在他的身上,就像一个拿着镰刀的死神,准备收割毛骧的性命。 毛骧全身匍匐在地,大气都不敢喘。 过了好一会儿,这道如刀一样的眼神才从他的身上移开。 毛骧此时已经被吓得大汗淋漓,浑身湿透了。 他刚才就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猛虎给盯住了,如果自己稍稍有异动的话,这头猛虎会毫不留情的将自己一口咬死。 “哼。”朱元璋看着匍匐在地,浑身颤抖的毛骧,先是冷哼一声之后,才又继续说道,“朕知道昨日那个小王八蛋堵 了你锦衣卫衙门的大门,甚至还逼迫你亲自斩杀了一名千户,你心中对他有怨恨,也在情理之中。” 毛骧赶紧叩头道,“陛下赎罪,是末将错了,末将不应该把私人恩怨也代入其中,更不该妄自揣测…” 这个时候如果一味的替自己辩解,反而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相反如果磕头认错的话,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你知道就好,不管是叶瑾还是魏国公,都不是你能妄自揣测的。朕需要知道的是不带任何私人恩怨的情报,而不是你的揣测和诽谤,若是再有下一次,你就自裁谢罪吧。” “谢陛下不杀之恩,谢陛下不杀之恩。”毛骧一边叩头一边大呼道。 同时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自己这道鬼门关,终于平安渡过了。 “滚吧…”朱元璋懒都懒得看他一眼,声音异常冰冷。 毛骧不敢耽搁,又朝朱元璋磕了几个头之后,这才爬起来转身朝大殿外走去。 等毛骧走远,朱元璋才气急败坏的咆哮道,“老夫和你相识了这么久,你这个小王八蛋从未叫过老夫‘郭伯父’,今日才和人家见一面,居然就叫的这么亲切,真的是气死老夫了…” “徐达这厮也忒不讲理,有心去见这个小王八蛋还带上自己女儿作甚?!难不成你想招他为婿?!哼,老夫不是说了想要将妙锦许配给皇子吗?!竟敢把老夫的话当耳旁风…带自家女儿去见一个青年才俊算什么道理,想要对那个小王八蛋使美人计不成?!” 朱元璋越想越烦躁。 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了,不管明天再忙,也要抽空去一趟上元县。 因为老朱也对叶瑾说的军备制度改革有些兴趣。 虽然军户制度在老朱看来是一项十分完美的军备制度,但是曾经他也将赋税制度当成一项完美的制度,依然被叶瑾批判的体无完肤。 关键是自己虽然嘴巴上不认可,心里却不得不承认那个小王八蛋说的有一定的道理。 今日那个小王八蛋又对自己的军备制度高谈阔论,自己要是不去亲耳听听,还不知道他会在背后如何编排自己呢。 毛骧这时候已经走到了勤政殿外了。 虽然现在已经是四五月份,即使是夜间气温也有十多摄氏度。 但是毛骧被夜风一吹,依然浑身打颤。 同时心里也在暗自琢磨。 自己刚才到底是那句话说错了,才会让(的了好)陛下这么雷霆震怒?! 而且看陛下那副护犊子的模样,叶瑾那个小王八蛋不但没有失去圣眷,而且圣眷正隆。 惹不起惹不起。 以后不但不能得罪叶瑾,反而要讨好他才行。 要不然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但是叶瑾圣眷正隆,那为何陛下听到叶瑾和魏国公关系密切,相谈甚欢的时候,脸色会那么难看啊?! 毛骧百思不得其解。 但是如果他知道老朱生气的原因,仅仅是因为叶瑾第一次和徐达见面就亲切的尊称徐达“徐伯父’,但是和他相识了这么久,依然一口‘老头”的称呼他,没有半点尊敬可言。 不知道毛骧是该哭还是该笑啊。 堂堂一国之君,居然就因为这点小事大发雷霆。 只能说天意难测。 自己这种凡人,就不要妄图揣测圣意了。 到头来不但猜不透圣意,反而徒增波折,给自己带来不可预知的危险又。 就像今天晚上这样。 “哈…欠”叶瑾坐在靠椅上,百无聊赖的打着哈欠。 昨天晚上徐达那老头的谈兴很足,拉着他一直聊到了凌晨一两点。 甚至还想和叶瑾抵足而眠,打算和他彻夜长谈。 叶瑾果断拒绝了。 你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长的不帅,想的到挺美。 谁稀罕和你抵足而眠?!。 如果是徐妙锦的话,还可以考虑考虑。 徐达虽然很诧异叶瑾为什么会对自己的提议这么反感,不过也没有强求。 因为在古代,如果遇到和自己一见如故的知己的话,抵足而眠也是一桩让人传颂的美谈。 刘备不就常干这种事吗?! 在新野得到徐庶的效忠之后,不但立即重用此人,而且还夜夜与其抵足而眠,以示对徐庶的恩宠和信任。 之后在三顾茅庐,将诸葛亮请回新野担任自己的军师之后,也用同样的招数让诸葛亮感动的不要不要的。 但是叶瑾可不是古人。 遭受各种现代糟粕思想毒害的他,对这种两个男人睡在一起的美谈不但兴趣不大,而且还容易想歪了。 不过虽然没有抵足长谈,徐达也拉着他聊到了凌晨一两点钟。 徐达自从跟随朱元璋起兵造反之后,南征北战几十年,几乎将华夏大地都走了一个遍,见识不比叶瑾差多少。 而且说起排兵布阵,战场征伐,叶瑾连插话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昨天晚上几乎有一半的时间都是徐达在讲述自己这些年统兵作战的经历,听680得叶瑾和其他几个人大呼过瘾。 剩下的另一半的时间则是叶瑾利用现代知识讲述各地名山大川的典故和趣闻,以及军队在行军作战的时候应该有哪些注意事项。 比如说伤兵受了外伤之后,如果用烈酒消毒,再用棉线缝合伤口的话,伤兵存活下来的概率就会大大增加。 如果没有烈酒的话,将小刀烧红了给伤口消毒,也可以起到相同的效果。 徐达对叶瑾提出来的这些意见十分重视。 因为如果爆发一场战斗,受伤士兵的数量远远大于死亡士兵的数量。 甚至受伤士兵的数量可能是死亡士兵数量的好几倍。 但是这些受伤士兵有时候就算是伤势不重,依然抢救不过来。 伤员下了战场的死亡率达到百分之六七十左右。 也就是说,在战场上只要受了伤,存活下来的概率也就三四成而已。 徐达一直不明白其中的原因。 有时候一个伤员明明只是破了一点皮,但是没多久伤口就会溃烂,然后伤员就会发高烧,没几天就死了。 这些上过战场的老兵可都是宝贝啊。 如果能将这些受伤的伤兵抢救过来的话,军队的战斗力至少能够提高一倍有余。 叶瑾自然知道伤员死亡率居高不下的原因。 因为造成伤员大规模死亡的原因是伤口感染了破伤风。 就算是21世纪,受了外伤没有及时打破伤风疫苗,任其伤口感染发炎的话,甚至可能造成截肢甚至死亡的悲剧。 更何况是医疗条件十分落后的古代了。 但是如果第一时间对伤口进行消毒的话,感染破伤风的概率就会大大降低,伤员的存活率也会提高不少。 不仅如此。 有时候军队在行军打仗的过程中会感染瘟疫,导致军队不战自溃。 而且游牧民族自古都会使用细菌战 如果大明军队率军北伐,这些蒙古人采用的战术十分简单,那就是避免和大明军队正面作战,而是采用袭扰战术。 然后也会在草原上的各处水源扔一些动物尸体,污染水源。 让大明军队喝不到干净的水。 徐达对这种近乎无赖的战术扰的不胜其烦。 所以这两年他几次小规模进军漠北草原,都一无所获。 叶瑾对蒙古军队的袭扰战术没有什么太好的建议,但是对于被污染的水源的话他倒是有对应之策。 他的对应之策很简单。 那就是不让士卒喝生水,每个士卒都要养成喝开水的习惯。 而且扎营之后也要讲究卫生,拒绝随意大小便。 可别以为叶瑾是在开玩笑。 古代的卫生条件真的很差。 大明还算好的了,这个时期的欧洲简直就是一个大粪坑。 第69章 想给老子下马威?大不了一拍两散,鱼死网破 为什么欧洲的那些贵族到现在都还有随身带伞的习惯?!就是因为在中世纪的时候他们随时要提防从天而降的生活污水。 而且不管是巴黎、伦敦、马德里… 这些大城市一个公共厕所都没有,城市里污水横流,遍地都是污垢。 所以一场鼠疫就让中世纪的欧洲人死了将近一半的人。 为什么鼠疫没有在大明大规模爆发?! 因为中华民族自古都有讲卫生的习惯。 大明的城池每天凌晨的时候都会有专人驾驶粪车在各街各巷摇着铃铛收夜香。 城池可比欧洲的要干净整洁得多。 但是军队可没有这个条件。 不但公共卫生条件堪忧,而且士卒对个人卫生也很不讲究。 所以对于叶瑾的这些建议,徐达还是比较重视的。 一方面叶瑾已经是朝廷认证的神医了,徐达对叶瑾的医术比较信服。另一方面叶瑾提的这些建议都不难办到,到时候自己先小规模试验一番,如果有用就全军推广,如果没用?! 那就没用吧。 反正又不会造成多大的浪费。 昨天晚上除了和徐达聊了半宿,又给小胖墩朱雄英讲了半个时辰的《西游记》,所以一直熬到凌晨一两点才得回房间睡觉。 所以今天叶瑾整个人看起来都无精打采。 今天是上元县县衙在南津桥北岸设公堂的最后一天,不过和昨天不一样,今天围观的吃瓜群众已经不多了。 又因为昨天叶瑾吩咐了发放告牌的时候得先甄别。 别什么鸡毛蒜皮的破事都接了。 所以从早上到现在,一个案子都没有。 “大人,马上就晌午了,您要不先去那边休憩一会儿,这儿小的帮您盯着如何?!”刑房司吏端来一杯浓茶,对叶瑾低眉顺眼的说道。 叶瑾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不远处的酒楼门口,这会儿站着几个头戴四方平定巾、青布直身圆领大袖衫的中年人。 这些人的腰间都佩戴醒目的玉佩,神情倨傲。 傻子都看得出这些人的身份不一般。 而且,在上元县跺跺脚就能让县城震一震的李永年李大官人,这会儿居然像一个小厮一样赔笑站在一旁。 说明这几个中年人非富即贵。 当叶瑾看向这些人的时候,这几个中年人也朝叶瑾这边投来了目光。 叶瑾瞥了对方一眼之后,随即看向刑房司吏,对方赶紧移开了眼神,不敢与之对视。 然后刑房司吏小声解释道,“小人就只是替人传话而已,没有收受任何的赏赐和好处。大人您也知道,小的只是一个低贱的胥吏,很多人不是小的能招惹的,若是小的不从的话,恐怕在应天府可能寸步难行。但是小的对大人的忠心日月可鉴,并没有跟对方透露关于县衙的任何一个字,若是此话有假,小的天诛地灭也绝无怨言。” “用不着在本官面前赌咒发誓,只要做好份内之事就行了。”叶瑾淡淡开口道。 又看了不远处的那几个中年人一眼,喃喃道,“这些幕后的正主终于现身了吗?!也好,这件事也该有个了断了,本官就去见见这些大人物,看看他们是不是做好了和本官谈判的准备。” 说着站起身,背着手施施然的就朝不远处的酒楼走去。 赵今夏和陈洲见状,立即跟了上来。 张狗子本来也想跟上去,但是郭二赶紧拦住他道,“大人又不是去干架,咱们就不用跟上去了。动脑子的事咱们俩帮不上忙,就替大人守好公堂吧,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对大人不利?!” 张狗子一听也对,随即停下了脚步。 但是右手握在刀柄上,眼睛始终盯着不远处的酒楼。 如果酒楼里有什么异动的话,他会毫不犹豫拔刀冲进去的。 张狗子才不管这些中年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呢。 在他眼里,叶瑾就是他的天。 叶瑾要是出了什么事话,跟他的天塌了有什么两样?! “这位就是叶县尊是吧,果然自古英雄出少年呐,叶县尊年纪轻轻就有这般作为,将来必然前途无量,朝堂之中也有叶县尊的一席之地。”叶瑾刚刚走到酒楼门口,这几个中年人就迎了上来,为首的人笑呵呵的朝叶瑾拱手笑道。 不过叶瑾对他的这一通彩虹屁没有什么反应,而是扭头看向李永年。 问道,“李员外,这几位~是?!” 李永年这才乐呵呵的替叶瑾介绍道,“回县尊老爷,这几位可都是咱应天府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久仰县尊老爷的大名,所以今日特意在望月楼摆下酒席,不知道老父母可否给在下一点薄面,赏脸赴-宴啊!?” 叶瑾呵呵笑道,“不是不给李员外面子,而是无功不受禄,所以还是算了吧。” 李永年正要开口,为首的那个中年人抬手制止了他。 笑着道,“既如此,那就不强求了。” 几个人都是一脸诧异的看着这个中年男人。。 他们今天来见叶瑾的目的不就是想摸摸叶瑾的底,看看这个愣头青到底是想置他们于死地,还是还有回旋的余地?! 如果是想置他们于死地,那没说的,大不了一拍两散,鱼死网破呗。 断了这么多人的财路,哪怕叶瑾现在圣眷正隆,但是天王老子都护不了他。 佛祖来了都不行。 但是如果还有回旋的余地。 那就谈呗! 无非是漫天要价,坐地还钱。 只要叶瑾知进退,不贪心,那么分他一杯羹又有何妨?! 但是现在叶瑾连赴宴都不去。 还谈个屁啊。 难道这是准备鱼死网破了吗?! 不过中年人依然那副笑呵呵的模样,看着叶瑾继续说道,“叶县尊为官清廉,怎会和吾等商贾之人把酒言欢,坐而论道?!咱一身的铜臭味岂不是污了叶县尊的清白之身?!” 他的这句话明褒暗贬,将叶瑾说成是一个只知道沽名钓誉之徒。 而且其他几个中年人听到了他的话之后,也生起了同仇敌忾之意,一脸不善的看向叶瑾。 但是叶瑾依然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淡淡开口道,“这位兄台说的没错,本官就是怕你们一身铜臭味污了本官,别说和尔等把酒言欢、坐而论道,就连和尔等说几句话本官都觉得臭不可闻。所以话不投机半句多,告辞。” 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尼玛! 想给小爷下马威,在小爷的面前装大尾巴狼是吧?! 真当老子怕了你们?! 现在没有摇钱树的不是老子,而是你们。现在求人的也不是老子,而是你们。 再在老子面前瞎逼逼,信不信老子真的砍了你们的摇钱树。 大不了一拍两散,鱼死网破。 看谁狠的过谁。 听到叶瑾的这番话之后,这几个中年男子先是一脸怒色,双目喷火。 叶瑾这番话不但说的一点都不客气,而且几乎是把他们贬的一文不值。 他们这些人在应天府呼风唤雨,走到哪儿都被人捧得高高的。 哪里受过这般屈辱?! 为首的那个中年男人更是一脸不善。 他的本意是想给叶瑾一个下马威,也顺便出出这两天憋屈的恶气。 但是他怎么都想不到叶瑾的反应会这么激烈,大有一言不合就一拍两散的架势。 散在四周的随从见自家主子脸色难看,也慢慢围了过来。 现场的氛围瞬间紧张起来。 不过这几个中年人的愤怒仅仅维持了几秒钟而已。 因为真的一拍两散的话,损失巨大的永远是他们。 而且秦淮河北岸一共五十余家酒楼、青楼、勾栏瓦舍、赌坊。 可不是每一家都做好了和叶瑾鱼死网破的准备。 所以见到叶瑾要走,其中一个中年人赶紧打着圆场道,“叶县尊息怒,李兄只是着急了一些,有口无心,但是并没有贬低嘲讽叶县尊的意思。” 叶瑾也不是真的想和这些人鱼死网破,只是想给这些人表明一个态度。 想谈就好好谈,收起你们那张高高在上的嘴脸。 老子不吃这一套。 所以见到有人打圆场,他就停下了脚步。 转身看向这个中年人笑着道,“这位兄台说的话才是人话嘛,本官从未看不起任何人,也对商贾没有任何的偏见,相反,我上元县县衙反而欢迎诸位来我上元县开店做买卖,诸位估计也去过上元县县城,知道上元县如今市面繁荣,远非半年之前能比。所以只要是诚心来我上元县做买卖的,本官不但不歧视,反而大开方便之门。” 听到叶瑾的这番话,众人都是齐刷刷的松了一口气。 叶瑾既然这么说了,证明他并没有真的想置众人于死地。 那就还有缓和的余地。 所以这个中年人趁热打铁,神情更加恭敬,朝酒楼伸手道,“既如此,在下等人已经在望月楼备下薄酒,大人可否与在下边吃边谈?!” 但是叶瑾依然摇摇头道,“本官刚才说了,无功不受禄,所以吃酒席就算了吧?!” “这?!”这个中年男人一脸为难。 “喝酒就不必了,但是本官正好有些口渴了,就向兄台讨杯茶吃,不知这位兄台是否方便啊?!” 中年男人先是一愣,随即大喜道,“方便方便,自然是方便的,叶县尊,里面请。” 这还真是峰回路转啊。 其他几个人也稍稍松了一口气。 第70章 一个区区七品芝麻官竟敢当众威胁当朝国舅爷?! 喝酒喝茶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只要叶瑾肯谈,那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所以几个中年人立即簇拥着叶瑾朝望月楼走去。 李永年也要跟着进了酒楼,但是看到这个姓李的中年人依然一脸铁青的站在门口,只好又收回迈进大堂的腿陪笑道,“二爷莫要和他置气,虽然这狗官近日猖狂至极,但是也是秋后的蚂蚱蹦趾不了多久了,又是给陛下当狗攀咬咱们勋贵,又去招惹锦衣卫和锦衣卫狗咬狗,所以别看他这些日子威风八面,横行霸道,败亡也是迟早之事。” 中年男人则冷哼一声,愤怒道,“咱岂会和一个不知死活的愣头青置气?!咱气的是冯宇、傅山明这几个夯货,别人都骑在咱头上拉屎撒尿了,还一个劲的朝别人赔笑脸,咱就不信了,那个小畜生真的敢跟咱鱼死网破。” 说着他一脸惆怅的看着天空,声音有些悲呛道,“唉…咱李家这些年日益落败了,连区区一个七品芝麻官都敢朝咱能牙了。若是大哥依然大权在握的话,这个小畜生咱动动手指头就能把他捏死…” 李永年陪笑道,“韩国公老大人虽然赋闲在家,但是余威犹在,满朝文武皆是其门生故吏,只是他老人家为人低调而已,所以二爷就且忍着吧,老大人不说说了吗,他狂任他狂,咱们只需做好本分之事就行了,待日后若是时机成熟,我李家未必没有翻盘的机会。” 中年男人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才挤出一丝笑容道,“你说的没错,咱李家未必没有翻盘的机会,走,咱们进去吧,看看那个小畜生到底能放什么屁?!” 望月楼是南津桥北岸五大酒楼之一。 因为地势较高,且十分巧妙的在三楼楼顶又搭建了一个装饰典雅的凉亭。 从凉亭登高而望,可以将秦淮河两岸的美景尽收眼底。 而且如果是月明星稀的晚上的话,此处凉亭绝对是一个赏月的绝佳场所。 所以此酒楼名曰--望月楼。 但是平时生意兴隆的望月楼这几天几乎人迹罕至。 就比如现在,已经是到了中午饭点的时候了,酒楼大堂内依然只有寥寥几桌客人。 二楼、三楼的雅间更是一桌客人都没有。 由此可见这几天秦淮河北岸这些酒楼、青楼、勾栏瓦舍、赌坊的生意被叶瑾搅和得差到什么地步了。。 不过叶瑾视而不见。 如果不把这些眼高于顶的勋贵代言人打服了,打怕了,他们才不会放低姿态和叶瑾谈判呢,更不会心甘情愿和叶瑾平分这么一大块蛋糕。 上元县县衙想要在秦淮河北岸风月场所征收商税,不就是在这些人的身上割肉吗?! 在望月楼掌柜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了三楼顶上的凉亭。 叶瑾站在凉亭上凭“零零三”高眺望,果然将四周美景尽收眼底。 河风徐徐吹来,本来有些疲惫的叶瑾也一下子变得神清气爽,战力昂然。 “叶县尊,这可是西湖龙井的雨前茶,前些天才从茶山上采摘连夜送来应天府的,叶县尊尝尝喝不喝您的口味。”望月楼的掌柜的亲自端来一杯清茶,递到叶瑾的面前笑着道。 叶瑾这一次到没有拒绝。 接过茶杯之后笑道,“本官对饮茶一道没有什么讲究,能解渴就行了,官道上那家茶铺的陈茶本官也喝得津津有味,不过掌柜的有心了。” 说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果然清香扑鼻,口齿生香。 “嗯,确实不错。”叶县尊笑着道。 “哈哈,如果叶县尊喜欢的话,在下的店里正好还有几斤存货,一会儿在下就让小厮送去大人府上。”掌柜的哈哈一笑道。 但是叶瑾摆摆手,拒绝了他。 “不用,你还是留在店里招待其他客人吧。” 说着他环视凉亭里的众人一圈,然后直接走向主座位置坐下。 对这些人说道,“各位都别杵着了,都坐吧。” 叶瑾的这个动作看似随意,其实大有深意。 因为他来望月楼谈判其实是接受了这些人的邀约,来到了这些人的地盘。 等于是被动接招。 但是来到凉亭之后他不等望月楼掌柜的招呼,就主动坐在主座位置,又招呼这些人坐下。 就是用肢体语言告诉这些人。 望月楼虽然是你们的产业,但是依然是在上元县的管辖范内。 那都是本官说了算。 在本官的地盘上,是龙得给本官盘着,是虎得给本官卧着。 果然。 这些中年人都不是傻子,仅仅凭借叶瑾的一个动作就明白了他的用意。 一个个脸色阴沉。 但是并没有多说什么,各自依照身份地位坐下。 这时候,李永年和那个姓李的中年人也来到了凉亭。 中年人脸色阴沉,没有和其他人打招呼,就直接去了叶瑾右手位置坐下。 李永年自然没有一席之地,而是老老实实的站在这位中年男子的背后。 赵今夏和陈洲也一左一右的站在叶瑾旁边。 叶瑾见所有人都到齐了,才开口道,“诸位今日的目的本官已经知晓了,既如此,咱们就明日不说暗话了,有什么想说的今日就摊开来谈,谈得拢就谈,谈不拢一拍两散。你们做你们的生意,本官修本官的义庄,互不干涉,互不打扰…” “叶县尊果然快人快语,既然县尊老爷发话了,那我们也就不藏着掖着了。”左手边的一个中年男子笑着接嘴道。 “不过在谈之前,本官最起码得知道你们是什么来路吧?!”叶瑾一边说着话,一边端起茶杯,轻轻吹开茶沫,喝了 一小口。 “哈哈,应该的,应该的…”这个中年男子笑着拱手道,“在下冯宇。” “宋国公府上的?!”叶瑾好奇问道。 听到这个中年男子姓冯,叶瑾就猜到应该是宋国公冯胜的亲眷。 这个叫冯宇的中年男子微微点头,“在下乃是宋国公冯胜的族弟,族中子弟都随宋国公为国征战,只有在下不成气候,文不成武不就,只好在叶县尊的地盘上讨口饭吃,开了青竹苑糊口度日。” 冯宇说的谦虚,但是叶瑾自然已经听出了他的弦外之意了。 虽然他说是冯胜的族弟’,听起来和冯胜的关系挺远的,但是又是冯家在商业方面的唯一代表人物。 虽然商人在明初的地位并不高,但是那只是普通的商贾。 这种大家族在商业的代表人物,无一不是家族之中手握重权的人物,在家族之中拥有很大的话语权。 原因很简单,因为这些人掌握了家族之中经商命脉,就等于是大家族的财政部长,话语权能低吗?! 冯宇之所以说的这么谦虚,其实很简单。 一方面是在表面上尽量撇清和冯胜的关系。 另一方面则是暗含警告:我在冯家地位不低,小子你放尊重一点。 不过叶瑾似乎没有听懂他的弦外之音一样,朝着冯宇含笑点头。 冯宇索性继续替叶瑾介绍道,“这位李兄乃是韩国公李老大人族弟,李善山李二爷。” 李善山面无表情的朝叶瑾拱了拱手。 叶瑾对他的冷脸似乎视而不见,也朝对方微笑颔首示意。 “这位傅兄乃是颍川侯(傅友德洪武三年受封颍川侯,洪武十七年才因功受封颖国公的)傅大人族弟,也是豪爽之辈,颇有颍川侯之风,人称傅山明傅五爷。” “这位郭兄乃是已故滁阳王(郭子兴)族侄,惠妃娘娘族兄,郭天山郭国舅。” 叶瑾瞥了这个面容阴狠的中年男人一眼,微微一笑道,“原来是国舅爷,下官失礼了。” 嘴上说着失礼,但是并没有多余的动作。 郭天山冷冷一笑,道,“咱哪敢在叶县尊面前自称国舅爷?!就是一个混吃等死的废物而已,若不是府上的族人已经缺衣少食,咱也懒得往这南津桥走一遭,所以还请叶县尊看在已故滁阳王和惠妃娘娘的份上,赏咱郭家一口饭吃。” “国舅爷何出此言?!郭府若是缺衣少食,不应该去找宗人府(明朝管理皇亲国戚的衙门)吗?!来找本官作甚?!”叶瑾装傻充愣。 “叶县尊为何明知故问?!”郭天山冷笑道,“咱家的醉仙楼到今日门上都还贴的有上元县县衙的封条,醉仙楼里的小厮和管事更是被困在酒楼之中生死不知,郭家穷困,就指望着醉仙楼这点进项养活一家老小,现在被叶县尊查封了,郭家老小只好去街上乞讨要饭了.. “哦,醉仙楼原来是你家的产业哦。”叶瑾并没有对他的态度生气,而是十分耐心的解释道,“本官接到线报,说醉仙楼里藏的有江洋大盗,所以才会查封醉仙楼的,至于楼里的管事和小厮,谁知道是不是江洋大盗假扮的?!所以还请国舅爷耐心等候几日,等本官查证清楚之后,自会放他们出来的,到时候醉仙楼自然可以开门营业,百无禁忌。” “你…”郭天山听到叶瑾的这番话之后,气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双目赤红的盯着叶瑾道,“醉仙楼哪里来的江洋大盗?!分明是咱家掌柜撕了你的请束,所以你挟私报复…” 第71章 我上元县的规矩只有两个字,那就是服从 叶瑾的脸色也唰的一下冷了下来。 看着郭天山冷冷道,“你也知道查封醉仙楼的真正缘由?!既然知道就给本官闭嘴,若是你有胆量大可去撕了本官贴的封条,又或是去宫里找惠妃娘娘告御状,有任何责任本官一人担之,但是你最好想清楚这么做的后果..” 在场的人听到叶瑾的这番话之后,一个个目瞪口呆。 他这是威胁吗?! 一个区区七品芝麻官居然敢当众威胁当朝国舅?! 难道世道真的变了吗?! 皇亲国戚和满朝勋贵都已经软弱到让人随意拿捏的地步了?! 不! 不是皇亲国戚和满朝勋贵软弱了。 而是自己等人面前的这个小年轻太大胆了。 连锦衣卫衙门的门都敢堵,甚至逼得锦衣卫指挥使亲自斩杀了自己的得力干将。 这种人还有什么事他做不出来?! 如果真的惹恼了他,他直接掀桌子不谈了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鱼死网破?! 虽然鱼死网破也是一种选择,但是也是最坏最后的选择。 所以冯宇赶紧站出来打圆场1.4道,“叶县尊,国舅爷,二位都少说两句吧,咱们今日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吵架的,二位都给在下一个薄面,就此揭过怎么样?!若真的谈不拢了,对咱们双方都没有好处。” 说着使劲的拽了拽郭天山的衣袖,将他拉回了座位上。 叶瑾这时候已经重新清风拂面了。 笑呵呵的对冯宇笑着道,“冯兄言之有理,本官今日确实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置气的,冯兄继续吧…” 其他人看他翻脸跟翻书一样,心里都不知不觉生起了一丝警惕。 因为只有朝堂上的那些老狐狸才会做到翻脸跟翻书一样,甚至还可以做到唾面自干。 但是当他们下死手的时候,一般人根本逃不脱人家的手掌心。 所以别看叶瑾现在笑的温和,但是在众人眼里就跟一只口蜜腹剑的小狐狸一样。 要是真的被他的表面给迷惑了,到时候被卖了还得替他数钱呢。 咦?! 不是说这小子是胆大包天的愣头青吗?! 怎么感觉跟一个千年成精的狐狸精一样狡猾啊?! 冯宇现在已经对叶瑾十分忌惮了。 虽然之前就听说过叶瑾的诸多事迹,而且也悄悄派人暗中调查过叶瑾,得到了关于叶瑾的很多情报。 但是今天第一次与叶瑾交锋,才知道叶瑾的霸道和跋扈名不虚传。 短短一刻钟的时间,先是怒怼李家二爷,现在又当众威胁当朝国舅爷。 原本以为锦衣卫指挥使毛骧的跋扈已经天下无敌了,没想到有人比他还要勇猛。 这小子真的是区区七品芝麻官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当朝皇子呢。 不过和叶瑾当众斩杀燕王府、曹国公府上的管事、以及堵锦衣卫衙门大门,甚至逼迫锦衣卫指挥使斩杀心腹大将赔罪相比,今天怒怼李家二爷,当众威胁国舅爷真的算不得什么大事。 但是如果真的把叶瑾当成一个愣头青、傻大胆来对待,那么自己这些人离死也就不远了。 自叶瑾上任以来,他的每一步操作看起来都很鲁莽,不但把上元县闹得鸡飞狗跳,一把火就把几十个胥吏烧成灰,这几天又拳打勋贵和王公贵族,脚踢锦衣卫,几乎把全天下都给得罪了。 不过一个把全天下都给得11罪死了的人,到现在依然活蹦乱跳,活的很滋润。 谁都奈何不了他。 一个得罪了满朝权贵的傻大胆凭什么依然能活的这么滋润? 真当朝中大佬都是活菩萨不忍杀生吗?! 呵呵! 上一个有这种想法的人坟头草都长得老高了。 所以你品。 你细品。 如果真的把这小子当成愣头青来对待的话,被人家坑死了都不自知。 所以冯宇硬着头皮,将剩余的几个中年人全都介绍了一遍。 每介绍一个人,叶瑾都会和人家含笑示意,态度十分随和。 和刚才咄咄逼人判若两人。 等冯宇把所有人都介绍了一遍之后,才朝叶瑾拱手笑道,“叶县尊,在下痴长大人几岁,在朝中也挂有忠武校尉的虚职(忠武校尉不是官职,而是武散阶,从六品,古代从隋朝开始就有文散阶、武散阶等虚职,类似于今天的职称,没有职权,只领俸禄,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晋升),所以在下就托大叫你一声叶兄弟“如何?!” 叶瑾含笑回礼道,“冯兄自然可以与本官兄弟相称,不只是冯兄,在座的诸位只要不嫌弃本官官小职卑,也可以与本官兄弟相称,本官百无禁忌。” 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在场的每个人脸上也是堆满了笑意。 但是在场的哪一个不是千年成精的狐狸?! 搁这玩什么聊斋啊?! 老狐狸最擅长的是什么?! 是表面笑嘻嘻,心里mmp。 表面和人家称兄道弟,暗地里却朝人家捅刀子的事情在场的每一个可都没少做。 所以谁都没有把叶瑾的话当回事。 不过叶瑾的这番话也释放了一个良好的信号。 那就是如果自己这些人好好和人家说话的话,人家也不会无缘无故掀桌子。 只要不掀桌子、一拍两散就行。 所以冯宇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朝着叶瑾拱手道,“那咱今日就托大一次,还请叶兄弟不要见怪。” 叶瑾没有说话,而是摆出一副倾听的姿态。 “叶兄弟,为兄等人今日来此叨扰叶兄弟也实属无奈,正如国舅爷所说,在下等人虽然在秦淮河北岸有些产业,但是一家老小吃喝嚼用的开销实在是太大了,一家老小就指望着这点产业过活呢。如果叶兄弟真的在此处营建义庄…” 冯宇双手一摊,一脸无奈道,“按说这也是一项善政,在下等人也不是为富不仁之人,理应无条件支持官府,但是如果将义庄修在此处的话,秦淮河北岸这处繁华之地必将成为一片鬼蜮,所以恳请叶兄弟三思而后行,给在下、以及在下的一家老小留条活路吧。” 说着双手作揖,朝叶瑾长鞠不起。 不过叶瑾依然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端起茶杯吹开茶沫子,喝了一口清茶之后才对冯宇淡淡道,“冯兄不比行此大礼,咱有话好说便是。” 冯宇这才作势站直了身子,双眼看着叶瑾,静候下文。 不过叶瑾并没有第一时间给出答案,而是反问道,“如果本官所料不差,秦淮河北岸的商家应该不止你们这几家吧?!” “叶兄弟说的没错,秦淮河北岸一共有7家酒楼,17家勾栏,17家青楼,9家赌坊,7家酒楼当中有5家类似于望月楼这种单纯喝酒取乐,另外两家也兼顾勾栏唱戏的生意。”冯宇明显对秦淮河北岸的风月场所十分了解,听到叶瑾的问题之后直接脱口而出道。 叶瑾微微点头,然后又问道,“你们今日来此的目的本官已经知晓了。但是本官想知道的是,秦淮河北岸一共有五十余家风月产业,你们是只能代表各家产业,还是能替秦淮河北岸的五十余家产业做主?!” 不等冯宇回答,叶瑾直截了当的说道,“本官的时间有限的很,如果你们只能代表各家的话,那今日就不用谈了,本官可没有耐性一家一家的谈,你们各自回去商议好了再来找本官,若是你们能替没有来的商家做主,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把你们的诉求统统说出来,没有必要藏着掖着了。” “叶县尊快人快语,在下佩服。”冯宇又朝叶瑾拍了一通彩虹屁。 其他人也纷纷朝叶瑾颔首示意。 本来冯宇和李善山是他们推选出来的和叶瑾谈判的代表,但是李善山一开始就恶了叶瑾,所以现在冯宇就成了唯一代表了。 冯宇说话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出言反对。 叶瑾自然懂这些人的意思,那就是冯宇就是他们这些人的传声筒。 所以他并没有打断冯宇,而是耐心倾听。 “在下等人虽然替家族从事五蠹(标注1)贱业,但在应天府内也勉强算得上一号人物,今日结伴来叨扰叶兄弟,自然是提前与其他家都商议好了的,要不然怎敢如此唐突?!”冯宇解释道。 叶瑾微微点头,“能代表其他家就行。” 然后抬头看向冯宇,目光再一—从在场所有613人的脸上扫过,声音虽然不大,但是铿锵有力,“既然话都说道这个份上了也,那本官就开门见山了。本官不是不许你们在我上元县境内做买卖,相反,本官对经商并无半点轻视之意,如果能遵守我上元县的规矩,在我上元县境内自然百无禁忌,但是谁若是胆敢无视我上元县的规矩,醉仙楼、范楼就是最好的例子。” 叶瑾的这番话说的丝毫不客气,所以才说出口在场的所有人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冯宇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硬着头皮朝叶瑾问道,“那敢问叶兄弟,贵县的规矩到底是什么?!在下等人可都是一头雾水呢,还请叶兄弟明示。” “我县的规矩十分简单。”叶瑾的语气也没有刚才那么生硬了,而是微微笑道,“只有两个字。” “那就是‘服从,服从,还是他妈的服从’。” 第72章 真当本官不敢杀人? 这句话才说出口,偌大的凉亭里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每个人都一脸惊诧的看向叶瑾,仿佛听到了什么虎狼之词一样。 而叶瑾说完这句话之后,又跟一个没事人没有什么两样。 端起茶杯吹开茶沫。 品了一口香茗。 顿时口齿生香!!! 谁都想不到,看起来文质彬彬、温文尔雅的叶瑾叶县尊居然会说出这么粗鄙之言。。 你可是堂堂的朝廷命官,一县之尊呐!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低贱的市井流氓呢。 这要是传扬出去,朝中御史还不得参你一个失仪“之罪?! 而且。 请你解释解释,特么的‘服从、服从,还是他妈的服从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真当我们这些人是你上元县县衙门下走狗不成?! 所以凉亭里的中年人先是一脸惊愕,然后脸色变得特别的难看。 郭天山冷冷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咱们这些人虽然从事贱籍,但是在应天府内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哪一个身上没有一官半职?!所以叶县尊让咱们这些人服从上元县县衙的管辖,那咱就得冒昧问一句,是上元县大,还是朝廷大?是叶县尊的命令大,还是陛下的旨意大啊?!” 李善山也冷笑附和道,“国舅爷言之有理,还请叶县尊说个明白,这个他妈的服从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咱们这些人都成了叶县尊门下走狗,需要仰仗叶县尊的鼻息过活?!” “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若是叶县尊还是这个态度,那今天不谈也罢。但是傅某今儿个就把话放在这里了,若是有人胆敢在此处修义庄…” 还没等傅山明说完,叶瑾就冷冷的看向他,声音不咸不淡的问道,“若是有人胆敢在此处兴修义庄,你待如何?!” 傅山明被叶瑾刀子一样的眼神看的有些后脊背发凉。 但是依然强撑着和叶瑾对视了一眼。 嘿嘿冷笑几声,并没有继续放狠话。 “看来诸位对本官的这条规矩没办法接受是吧?!既然如此,那就没有什么好谈的了,你们赚你们的黑心钱,本官修本官的义庄,互不干涉,互不打扰。”他一边说,一边站了起来。 目光环视凉亭中众人一圈,最后将目光定格在傅山明的脸上,冷冷道,“但若是有人胆敢阻扰本县施工,本官才不管他到底哪位娘娘的子侄,更不管到底是那个公爷、侯爷的族弟,犯了本官的规矩,本官就剁了他的狗头,江夏侯周德兴的独子周骧现在还在县衙门口枷号示众呢,曹国公府上管事和燕王府府上管事的脑袋也在上元县城门口挂着呢。别以为本官不敢杀人,锦衣卫的千户本官都杀得,更妄论旁人。” 说完这番重话,叶瑾带着赵今夏和陈洲作势就要下了凉亭。 这时候,冯宇这才反应过来。 赶紧拦在叶瑾的前面打着圆场道,“叶县尊莫要生气,国舅爷和傅五爷他们并没有冒犯之意。” 见刚才出言不逊的郭天山、傅山明和李善山等人依然板着脸站在一旁,冯宇忍不住跺脚催促道,“几位就表个态吧,难道几位真的想撕破脸不成?~“!” 这几个人的脸色阴沉的都快滴出水来了。 但是冯宇说的不错。 现在主动权掌握在叶瑾的手里,他们如果不像和叶瑾撕破脸的话,就只能乖乖认怂了。 所以僵持了一会儿之后,傅山明主动朝叶瑾拱手道,“叶县尊,刚才是在下口不择言,还请大人不要介意。” 有了傅山明打头阵,郭天山和李善山也都自觉有台阶下了。 冷着脸朝叶瑾拱手致歉。 叶瑾也不管他们到底是真心道歉还是心怀鬼胎。 反正自己已经把这些人都给得罪死了。 所以哪怕是自己再百般示好人家也不会领情,相反会觉得你变得懦弱从而得寸进尺。 不过敲打也得有个限度。 既能压得这帮人喘不过气来,又不用担心他们恼羞成怒撕破脸。 必须张弛有度才行。 所以几个人都朝叶瑾拱手致歉之后,叶瑾也没有继续端着架子。 重新回到主座上坐好,才对冯宇说道,“本官并不是有意为难诸位,而且我上元县的规矩向来如此。如果本官因为诸位的身份从而特殊对待的话,那么本官在本县的威严何在?!本官又如何治理一方?!” 冯宇有些尴尬的拱拱手,“叶县尊言之有理,刚才确实是国舅爷、傅五爷他们孟浪了。” “不知者无罪,以后稍加注意就行了。”叶瑾又恢复了刚才那副很好说话的模样了。 但是在场的众人脸色怪异。 因为他们这些人可都是成了精的老狐狸了,今天居然被一个小年轻当面训斥。 说心里没有憋着火那是假的。 但是现在主动权不在自己这一方,就算是有火也得憋着。 “既然诸位对本官的第一条规矩都没有什么歧义的话,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叶瑾继续说道,“本官之前说过,只要本官在上元县一天,那么上元县的大门就永远朝诸位敞开。秦淮河北岸确实 是一颗摇钱树,本官虽然眼馋,但是从来没有想过在诸位碗里夺食的想法。’ 在场的众人都朝叶瑾投来了鄙夷的神情。 呵呵! 你的这番话说出去恐怕连三岁小儿都不信。 如果不是眼馋秦淮河北岸这块大肥肉,你吃饱了撑着了?! 这几天喊打喊杀,搞出这么多事情,还不是为了能分一杯羹?! 又当又立?! 不过并没有人出言讥讽。 毕竟如果被叶瑾当众打脸的话,脸面还是有些挂不住的。 叶瑾似乎没有看到这些人鄙夷的表情,而是继续说道,“但是你们也知道我上元县的规矩,但凡在我上元县做买卖的,上至腰缠万贯的李员外,下至小商小贩,都要向县衙缴纳一笔费用,这笔费用名曰‘卫生费’,主要是用来改善上元县卫生条件,以、救济孤寡老人,修桥补路、修缮蒙学学堂等等。总之一句话,这笔‘卫生费绝对不会落入本官个人的腰包,每个月县衙门口也会张贴每一笔费用的来龙去脉,诸位若是不信,到时候可以自去上元县县衙查阅。若是发现本官有贪污受贿之行为,大可上告天子,本官自愿接受剥皮室草之酷刑。” 所谓的卫生费’,其实就是商税。 但是因为朝廷规定的商税只能三十税一,而且很多行业是禁止征收商税的。 叶瑾没办法,只能采用‘卫生费的名头来收税。 别以为这是脱裤子放屁。 换个说法真的很有必要。 因为地方官府是有根据本地实际情况征收一定的赋税的,要不然地方官府何如运转?!如何给胥吏和三班衙役发俸禄?! 但是一般的地方官府惹不起豪族世家,更惹不起勋贵和皇亲国戚,所以都只敢打普通老百姓的主意,在老百姓的骨头里榨油。 叶瑾倒不是那种劫富济贫的侠士,他只是觉得商税是一座金山。 如果自己的策略得当的话,不但能够养活县衙里的胥吏和差役,还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这场的人自然也知道所谓的‘卫生费"到底是什么东西。 所以冯宇就拱手问道,“..那敢问叶县尊,这“卫生费该如何收取?!” “卫生费如何收取本官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到时候自会有衙门户房书吏上门查验账目,然后根据各店每月流水制定收取标准,大概也就十税收一的标准。” 听到叶瑾说‘十税收一’的时候,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肉疼的表情。 一下子就去掉了十分之一的利润,这不是在他们的身上割肉又是什么?! 但是同时也稍稍放下心来。 毕竟叶瑾并没有狮子大开口,只要了十分之一。 还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 “不过十税收一也不是永久定额,而是会上下浮动的。”叶瑾又道。 冯宇失声道,“叶县尊,十税收一已经让在下等人痛彻心扉了,叶县尊还不满足吗?!” “冯兄莫急,本官说的上下浮动又不是只往上涨,不往下跌?!假如这望月楼一个月的纯利润在一万贯钱左右,那么税额的标准就会涨到八税收一,甚至七税收一等等,但是如果下个月利润又跌到几千贯了,那么税额也会浮动,跌到十五税一,二十税一等等。” 听到叶瑾的这番话,众人都稍稍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以一万贯为标准啊?! 这可是一笔天文数字,秦淮河北岸五十多家产业,还真没听说哪家的纯利润会高过一万贯以上。 “不过本官可把丑话说在前头,若是有人不想缴纳赋税,做假账(好的赵)偷税漏税的话,轻者五倍十倍罚款,重者抄没资产,而且今后也不能再在我上元县的辖区内经商做买卖了。” “叶县尊所言极是,在下等人一定牢记大人嘱托。” “既然诸位对‘卫生费”的收取都没有异议了,那么本官还有两件事要与诸位分说一二。”叶瑾又道。 顿时把这些人吓得一愣一愣的。 收取这么高的商税已经让他们肉疼不已了。 要是叶瑾再有别的要求的话,估计他们真的会忍不住要掀桌子一拍两散了。 叶瑾自然将这些疑惑和愤怒的表情无视了,而是淡淡道,“本官之前查阅过本县的鱼鳞田册,发现诸位虽然在秦淮河北岸营建了诸多建筑,但是从未去上元县登记照册过。” 冯宇连忙道,“叶县尊,秦淮河北岸原本就是一片滩涂,是在下等人将地基垫高之后才在此修建庄园的,并没有侵占贵县良田。” “但也是我上元县的土地。”叶瑾淡淡道矛。 冯宇有些无奈,只好道,“那叶县尊您说,该怎么办吧?!” “诸位抽空去县衙将手续补齐了,县衙会发凭证给诸位,今后只要你们向我上元县缴纳赋税,那么你们所占的河滩就归你们自己所有。”叶瑾淡淡道。 第73章 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这一招叶瑾玩的贼六 什么?! 听到叶瑾的话之后,众人先是一愣,然后脸上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仿佛是听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 这狗官不但不趁机在我们身上剐肉,居然大发慈悲,将这块土地免费送给咱们了?! 这怎么可能啊?! 难道是听错了吗?! 过了好一会儿,这些人才反应过来。 郭天山看着叶瑾着急问道,“叶县尊,您刚才说的可是真的?!” 虽然有些急迫,但是语气已经比刚才好了很多,甚至还用上了敬语。 估计连郭天山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吧。 叶瑾微微一笑,十分肯定的回答道,“自然是真的。” “呼…”郭天山长松了一口气。 他家的醉仙楼占地面积可不小。 虽然没有修的像望月楼这般高,但是将酒楼修成了苏州庭院风格,而且还安排的有戏子唱戏,小娘子陪酒。 所以平日里生意好的不得了。 但是醉仙楼的那块土地可是侵占河岸滩涂和岸边堤坝建成的,一直没有在上元县县衙登记照册。 这就成了醉仙楼最大的隐忧。 要是叶瑾真的发疯了,把醉仙楼所占的那块土地给收回去了,醉仙楼别说不能开门营业,甚至被拆掉都有可能。 现在叶瑾居然把这块土地白送给他。 不等于是天上掉馅饼吗?! 虽然从今以后每一个都要向县衙缴纳赋税,但是能得到一块土地也算是一种补偿了。 嗯! 这么一算,自250己并没有亏多少嘛。 其他中年人也是面露喜色。 因为他们所占的土地都是没有人要的滩涂,但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这些土地虽然没有人要,但是依然归官府所有。 所以别看这些土地的价值不高,但是如果官府拿这些土地为难他们的话,也会让他们很难受的。 不过现在局面峰回路转。 叶瑾居然主动将土地送给他们了?! 这不等于是主动把悬在他们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给拿走了吗?! 所以郭天山双手端起了自己面前的茶杯,朝叶瑾大笑道,“叶县尊,那在下就却之不恭,收了这份厚礼了。” 说着不等叶瑾开口,主动将茶杯里的茶水一饮而尽,表现得十分豪迈。 其他人也纷纷端起茶杯,朝向叶瑾道,“叶县尊,在下等人就厚颜手下这份厚礼了。” 叶瑾——还礼,笑着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本官虽然不是什么君子,但是说出来的话还是算数的。还是那句话,只要你们老老实实缴纳赋税,那么你们所占的土地就归你们所有。” “那何时去办理地契?!”傅山明追问道。 叶瑾放下茶杯,解释道,“地契不急,等诸位连续缴纳满一年的赋税之后,县衙自会将地契双手奉上。” “行,叶县尊也是一条汉子,您的话在下信了。至于缴纳赋税一事,只要官府不是随意克扣,这也是在下等人的义务,该交多少就交多少…”郭天山大咧咧的说道。 叶瑾也投桃报李(bbfg),朝郭天山笑着道,“国舅爷所言极是,醉仙楼今日就可以重新开门营业了。” “真的?!那在下在此就先谢过叶县尊了。” 凉亭里的气氛一下子缓和了许多。 一直没有开口的冯宇虽然脸上也带着微笑,但是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呵呵! 姓叶的果然好手段呐。 先打了众人一巴掌,让众人畏其威。现在又给一颗甜枣,让众人念他的好。 一招就将所有人收拾的服服帖帖。 今后若是众人想要形成一股合力对抗上元县官府,恐怕千难万难了。 不过咱只是想规规矩矩做买卖,又不是想要对抗官府。 所以只要官府不再敲骨吸髓,该缴纳的赋税就缴纳了吧。 虽然十税收一确实有些肉疼,但是总比一拍两散的强。 冯宇脸上重新堆满了笑容,朝着叶瑾拱手道,“叶县尊施政果然张弛有度,在下就先谢过叶县尊了厚礼了。” “扶持辖区内的产业发展也是官府的任务之一,所以冯兄和诸位用不着谢本官。”叶瑾微微一笑。 接着说道,“既然卫生费用和地契的事情说完了,咱们就接着说下一件事吧。” 凉亭里为之一静,全都竖起耳朵看向叶瑾。 叶瑾继续说道,“之前的事情就让它过去了,但是从今以后,本官不想让秦淮河北岸的风月场所又变成上元县的法外之地,你们是开门做生意的,不是藏污纳垢之所,本官说的话,诸位听懂了吗?!” 冯宇立即替众人表态道,“叶县尊放心,从今以后秦淮河北岸所有场所都接受县衙的管辖,若是有形迹可疑之人,立即上报衙门。” “还有你们也少做一些逼良为娼、谋人家产的龌龊事了,好好做生意不好吗?!不,不是少做,而是任何一件违法犯罪的事情都别做,若是被人检举到官府,本官也护不了你们,知道了吗?!”叶瑾的声音一下子就变得严厉起来。 众人心中一凛,纷纷朝叶瑾拱手道,“叶县尊请放心,荥阳侯的前车之鉴在前,在下等人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没想到大人对经商一途也这般擅长啊?!”出了望月楼之后,赵今夏脸色怪异的对叶瑾说道。 叶瑾看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你是想说本官对经营秦楼楚馆(青楼)也十分擅长是吧?!” “嘿嘿…”赵今夏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刚才在望月楼三楼顶上的凉亭里,叶瑾花费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的时间,现场教学这些土鳖如何经营青楼。 招数虽然有些老套,但是很实用。 都是21世纪包装明星和主播的手段。 比如说怎么给青楼里的头牌立人设,包装成或温柔、或高冷、或萝莉、或御姐…风格各异,争取让每家青楼的头牌都有不同的风格。 又比如说要学会炒作,找几个有些名气的文人雅士去和这些头牌发生一些绯闻,再写一些暖昧的诗词歌赋。 如果传扬出去的话,绝对能火。 又比如说每年的中秋或者元宵节都搞一次花魁大赛,选出秦淮八艳或者十二朵金花等等… 让这些花魁的拥趸用真金白银打赏,到时候哪个花魁打赏的金额最多,哪个花魁就是当年的花魁之首。 当然了。 打赏的时候自然要有豪客一掷千金渲染气氛才行。 到时候豪客的钱如数奉还,普通拥趸的钱三七分账。 叶瑾的经营手段可不止这些。 林林总总,加起来估计得有一二十条之多。 而且每个产业都有不同的经营手段。 比如说赌场采用“性感荷官,在线发牌的经营模式。 勾栏瓦舍则多排一些情情爱爱,十分狗血的戏。 至于酒楼,就在吃喝二字上面下功夫。 同时也可以套用一些炒作的套路,先将酒楼的品牌炒热了再说。 而且县衙马上就将成立一家官营的酒坊,酿出来的酒甘洌爽口,到时候优先供给秦淮河北岸的酒楼… 听到叶瑾的这些经营之道之后,凉亭里的那些土鳖们一愣一愣的。 他们怎么都想不到,这风月场所居然还可以这般经营。 而且这些看似天马行空的想法,完全有实施的可能。 所以听到叶瑾的这些想法之后,他们差不多要把叶瑾给供起来了。 毕竟如果真的按叶瑾的想法实施的话,他们可就有大把大把的银子往家里捞了。 “官府的职责不只是维护一方平安,替天子牧民,也要扶持发展地方产业,让管辖区域的经济繁荣起来。”叶瑾耐心解释道。 但是还没等他说完,赵今夏就恍然大悟道,“大人,属下想通了。若是经济发展起来了,咱们县衙的赋税也就增加了,就比如说秦淮河北岸的这些风月产业,他们的利润越高,咱收的商税就越高,到时候有钱了,我们就可要做成很多事了。” “聪明。”叶瑾脸上露出一丝赞赏的神色,接着道,“反正能来这些地方享乐之人都不是普通老百姓,所以从他们身上薅羊毛本官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这就叫劫富济贫,没想到大人也有一颗侠义之心呐。”赵今夏抢答道。 陈洲赶紧道,“这叫做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赵捕头可别乱说。” 赵今夏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吐了吐香舌,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神色。 叶瑾到没有责怪她,而是对陈洲说道,“从明日开始,你就带着户房的书吏进驻秦淮河北岸,务必要在10日内把五十余家产业的全部账目给理清楚了。” 顿了顿,叶瑾接着道,“这些人表面上看起来恭顺,但是心里到现在依然十分抵触,保不齐会在账目上动手脚,所以你们户房一定要小心查验,以免被人家给蒙蔽了,知道吗?!” “是,属下记住了。”陈洲赶紧拱手领命。 三个人一边说着话,一边沿着河岸往上游走。 但是没走多远,就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和尚袒胸露乳的躺在树荫下。 第74章 又遇疯和尚,此人竟是乱世之枭雄? 叶瑾微微蹙眉。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你一个出家人不去庙里敲钟诵经,来这儿学什么鲁智深啊?!。 “这和尚好面熟,咱们之前是不是见过?!”叶瑾扭头看向赵今夏问道。 赵今夏看着和尚露出了一丝厌恶的神色,对叶瑾说道,“不就是前些天在县城偷东西被抓的那个和尚吗?!大人您当时下令将他关进大牢,但是因为他盗窃的金额不大,所以只关了几天就把他给放了。” “哦。” 叶瑾想起来了。 就是前几天偷东西被抓个正着,还装~哲人的蛇精病哦。 既然这和尚是蛇精病,那么他现在就算是裸奔也-都不稀奇了。 叶瑾顿时没有了让人将他抓回牢里再关几天的兴趣,带着陈洲和赵今夏沿着河岸继续往上游-走去。 但是刚刚走到树荫下的时候,这个和尚突然跳了起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一脸坏笑的对叶瑾说道,“老父母(古代百姓对县令的尊称)果然好手段,一套组合拳连消带打,不但成功将秦淮河北岸这颗摇钱树笑纳了,还博得了偌大的名声,让天下百姓都知道应天府出了一个叶青天,陛下对老父母打压勋贵和锦衣卫的做法也应该大加赞赏。陛下乃是人中龙凤,千年一遇之人才,老父母能入了他老人家的法眼,小僧在此就提前恭贺老父母平步青云,扶摇直上了。” 说着假模假样的朝叶瑾鞠躬作揖。 只是他穿着一身破败的僧衣拱手作揖,怎么看都有些不伦不类。 “不过老父母这一招险棋虽然收获颇丰,但是依然后患无穷,您把该得罪不该得罪之人都给得罪了,虽暂时有陛下庇护,可能暂居高位,官路坦途,但是老父母岂不闻张汤(汉武帝时期酷吏)、来俊臣(武则天时期酷吏)之流的下场凄惨?!” 和尚先扬后抑,继续说道。 他的这番危言耸听的话果然吸引了叶瑾的注意力。 虽然叶瑾的历史成绩一般,但是也知道张汤和来俊臣到底是谁。 也知道这俩人得势的时候曾经权倾朝野。 但是这些酷吏都是当权者养的一条狗,当权者让他们咬谁就咬谁。 等他们把朝中反对者都给解决掉之后,自己的世界末日也就到了。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老祖宗早在几千年前就把这个道理说的很清楚了。 所以这些酷吏的下场都不好。 被主子用完之后,再拿来作为平息众怒的工具。 一刀剁了了事。 所以和尚以为叶瑾走的也是佞臣酷吏的老路。 用打压勋贵和锦衣卫的手段来取悦朱元璋,从而实现自己位居高位的目的。 对此。 叶瑾只想说他一句话:燕雀焉知鸿鹄之志!!! 你一个神经错乱的穷和尚,真以为自己瞎几把猜就猜得到小爷的真正志向?! 滚几把吧! 不过一个疯和尚能说出这番话,说明他还算有些才干。 所以叶瑾耐着性子继续听他说下去,看看这个疯和尚还能说出什么骇人听闻的话出来。 和尚见自己的策略起效果了,谈兴更浓。 继续口沫四溅的说道,“老父母这几天又是狐假虎威,又是借力打力,看的贫僧眼花缭乱,大呼过瘾。特别是去堵锦衣卫大门的时候,贫僧虽然没有亲临现场,但是依然热血沸腾,颇有“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亦往也”的壮举。” “天下能将锦衣卫压迫得自断一臂,恐怕只有大人一人而已。” “不过老父母目前看似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但实则是火上浇油,朝不保夕。” “现在全天下的人都以为大人圣眷正隆,所以才对上大人之后往往退避三舍,不敢与大人争锋。但是不知道大人想过没有,借他人之威早晚有被识破的时候,大人何不自己成为山中那头真正的老虎呢?!” 疯和尚说完之后,就一脸期望的看向叶瑾,似乎想要在叶瑾的脸上看到一丝慌乱的神色。 但是让他失望了。 叶瑾的脸上不但没有丝毫慌乱的神色,反而是一脸戏谑的看着他。 “如果本官所记不差的话,你这些天不应该是在蹲大狱吗?!为何对外面的事情知晓得这么清楚?!”叶瑾好奇问道。 和尚露出了一丝高深莫测的神色,淡淡道,“贫僧虽身陷囹圄,但是耳聪目明,只要贫僧想知道,天底下就没有能瞒得住贫僧耳目的事情。” “说人话…”叶瑾没好气道。 噗嗤。 赵今夏没忍住,一下子就笑喷了。 疯和尚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神色,只好老实交代,“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早就传遍了大江南北了,贫僧想不知道都难。而且这些天县衙大狱里关了这么多管事小厮,好像有一个还是江夏侯周德兴独子,所以贫僧在大狱里的时候就对老父母的所作所为一清二楚了。” 哦?! 小爷也成名人了?! 叶瑾扭头看向陈洲,吩咐道,“回去之后让刑房对大狱进行整顿,别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在里面谈天说地,他们是去蹲大狱的,不是去唠嗑的,知道吗?!” ·…求鲜花·· 陈洲忍着笑意,拱手道,“属下领命。” 说完叶瑾看都不看这个疯和尚一眼,背着手继续往上游走。 疯和尚有些懵逼。 自己都把事态说的这么严重了,为何这小子还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啊?! 难道他已经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了?! 所以才会这么有恃无恐?! 不对啊!!! 牛鼻子老道士不是说这桩隐秘事全天下只有他和贫僧两个人才知道吗?! 这小子不可能知道啊。 所以他不是有恃无恐,而是对贫僧的话不信任。 所以疯和尚赶紧拦住叶瑾的去路,忙问道,“老父母为何对贫僧的话无动于衷?!” “你这个和尚疯疯癫癫,而且眼眶是三角形,如同病虎一般,天性必然,嗜好杀戮,是像刘秉忠(标注1)一样的人物(标注2),所以说的都是疯言疯语,本官为何要信一个疯子的话?!”叶瑾看着对方淡淡道。 “更何况,本官从来没想过要走张汤、来俊臣等酷吏的老路,所以你说的那些话不过是危言耸听罢了。和尚,听本 官一句劝,要么还俗回家娶妻生子,平平淡淡过一生,要么去找一个寺庙敲钟诵经,老老实实的当一个念经和尚,天下好不容易太平了十几年,容不下你们这些阴谋家瞎折腾了。” 说着,叶瑾的声音逐渐变得冰冷,“而且,若是本官知道你在背后搅风搅雨,休怪本官辣手无情。连锦衣卫的千户本官都杀得,杀区区一个和尚,本官可是没有丝毫心理负担的。” 叶瑾轻轻瞥了对方一眼之后,背着手继续往秦淮河上游走去。 这回,疯和尚并没有继续拦下叶瑾的去路。 他的脸上先是露出一丝沉思的神色,嘴里喃喃自语,“呵呵,这小子年纪不大,但是居然也懂面相之术,竟然知道贫僧乃是乱世之枭雄。” 然后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潮红,兴奋道,“不过那个牛鼻子老道说的果然没错,这小子不愧是那个人的种,才干、 手段、心性样样不缺,确实是一个能做大事之人。若是能够得到贫僧的辅佐,必将如虎添翼,成就一代霸业。”3 “贫僧也必然能够青史留名,不负一身才华”和尚发出了桀桀怪笑,活脱脱一副蛇精病模样。2 今天的天气要比前几天差一些。 马上就进入梅雨季节了,江南地区也开始变得阴雨绵绵起来。 徐达坐在院子中央的靠椅上,手掌很有节奏的拍打着自己的膝盖,嘴里则哼着戏词。 旁边桌案上的茶壶里正泡着香茗。。 徐达哼唱几句戏文之后,就会给自己倒上一杯香茗。 美美的喝一口之后,又会重复刚才的动作。 显得十分的逍遥自在。 婵婵一只手拎着菜,另一只手牵着小胖墩蹦蹦跳跳的进了县衙后院。 见到徐达独自一个人坐在后院唱戏文,笑着和他打招呼道,“徐伯伯好雅兴呀…” 徐达这才睁开眼睛,看到婵婵和小胖墩之后,立即打趣道,“哟,小秀才这就放学了?!怎么样,今天没在学堂和同窗打架啊?!” 小胖墩一噘嘴,脸上露出一丝不屑道,“孙儿在家可是学过武术的,学堂里的同窗哪里是孙儿的对手啊?!” 然后认真纠错徐达的病句,“而且孙儿连蒙学都还没有结业,又没有参加县试院试,还不是秀才呢。” “哟,懂得挺多的嘛。”徐达摸着他的小脑袋。“四六零” 然后看着婵婵问道,“婵儿今天怎么买这么多菜?!” “今天城里赶集呢,有很多老百姓进城卖菜,我就多买了一些…”婵婵笑着解释道。 第75章 这对师徒,真的是一对千年狐狸成精呐 然后拍了拍小胖墩的后脑勺,吩咐道,“和你徐爷爷聊一会儿之后就去书房写大字,要不然公子回来见你无所事事,你又得挨揍知道吗?!” 小胖墩下巴一样,嘚瑟道,“我怕他?!” “要不是因为他是我师父,早就把他给撂倒了。” 婵婵翻了一个大白眼,“你就吹吧你,那你下次挨揍的时候能不能别哭鼻子?!” 徐达则朝小胖墩竖起了大拇指,赞叹道,“好汉子,不愧是咱徐…咱的侄孙。” “嘿嘿…”小胖墩听到徐达的夸奖,脸上堆满了傻笑。 婵婵对这对爷孙顿觉无语,拎着菜进了厨房。 没一会儿,她端着一盘洗干净的杨梅走了出来,又对小胖墩说道,“最多再玩一炷香的时间,知道吗?!” “知道了,婵儿姐你的话真多。”小胖墩从竹兜里抓了一颗杨梅塞进嘴里,不耐烦道。 婵婵气急。 用力揉了揉小胖墩的脑袋,没好气道,“行,现在嫌我话多了是吧?!下次挨揍的时候有本事就别躲在我背后。” 说着狠狠的剐了小胖墩一眼,转身进了厨房。 小胖墩见婵婵真的生气了,赶紧追进过去。 但是才走几步又觉得不能在徐达面前丢面子,所以又悻悻的走回了徐达的旁边。 将嘴里的果核吐了出来之后,又抓起一颗杨梅塞进嘴里。 徐达笑吟吟的看着这一幕。 在徐达的眼里,似乎这种小儿辈之间的斗嘴,甚至比戏台上戏子唱的戏还要动听悦耳呢。 自己戎马一生,那不就是为了能在晚年儿孙绕膝,尽享天伦吗?! 虽然小胖墩和婵婵都不是自己亲生的子侄。 但是相比自家豪门大院里那些鸡零狗碎的龌龊事,徐达更喜欢这座小院的宁静和亲情。 “你家先生平时对你很严厉?!”徐达见小胖墩的兴致不高,摸着他的小脑袋问道。 小胖墩去院子边上拿来了一个竹篓,将果核吐进竹篓里之后才回答道,“也不算严厉,就是有些暴躁。” “何出此言?!” “就是…就是…”小胖墩抓了抓脑袋。 他毕竟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虽然天资聪慧,但是有时候语言组织能力还是不如成年人。 想了一会儿之后,他才回答道,“就是动不动就揍人。” “这还不严厉?!”徐达有些疑惑道,“他都是在什么情况下揍你的?!” “在我没有完成他布置的作业的时候,在我问他问题把他问的不耐烦的时候,在我指出他的错误的时候,在我和他争辩他辫不赢的时候,在我爷爷欺负完他的时候…反正只要不如他的意,他就揍人。”小胖墩嘟着嘴巴告状。 徐达微微一笑,逗他道,“既然他这么过分,徐爷爷一会儿替你报仇怎么样?!” 小胖墩耷拉着脸,无奈道,“还是算了吧,您揍完他他又揍我,到时候倒霉的还是我。” “那要不然明天和咱一起回应天府,不再这儿受这个窝囊气了?!”徐达又问道。 小胖墩认真想了想,又摇摇头道,“可是我舍不得婵儿姐,所以受点委屈就受点委屈吧,反正叶先生又不是真的下死手揍我,而且他还算有些本事,虽然有时候喜欢胡言乱语,说什么咱们其实是生活在一个大球上,说总有一天他会发 明出不用牛马也能跑的贼快的马车,但是叶先生确实挺有本事的,特别是他的算学和治世之学,可是连我爹爹都佩服呢。” “既然知道叶先生有本事,那就好好跟着人家学,别挨一两次揍就想着半途而废,知道吗?!”徐达认真道。 朱雄英可是老朱家重点培养的第三代接班人,所以教育方式和普通的老百姓完全不一样。 普通百姓想要实现阶级跨域,就必须苦读四书五经,然后参加科举或者考入国子监。 这样才能入朝为官。 但是朱雄英自从生下来就会成为这个庞大帝国的统治者。 所以针对他的培养可不能简简单单的读一些圣人之言就行了。 更要让他懂得如何治理一个国家。 所以虽然叶瑾年纪不大,而且做事冲动,胆大包天,但是他确实有经天纬地之才。 虽然治大国如烹小鲜。 像叶瑾脾气这么火爆,真的不是一个国家合格的统治者。 但是又不是让他统治这个国家,而是让他将他的一身才干传授给朱雄英。 所以暂时给朱雄英当师父,绰绰有余。 更何况朱雄英在皇宫里的时候身子骨十分孱弱,动不动就伤风感冒,但是自从来上元县之后,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脸色和精气神都要比在皇宫内好很多。 所以就算是叶瑾屁本事没有,但是只要朱雄英能够在这儿把身子骨养好,老朱父子都会把小胖墩留在这儿。 徐达自然明白老朱父子的心思。 而且小胖墩在皇宫里动不动就生病确实有些蹊跷。 皇宫里的龌龊事比他家还多,还脏。 但是徐达可不想瞎掺和,嘱咐小胖墩几句之后,就问道,“那叶先生平日里都教导你什么?!” “有点多,不过最多的是给我讲故事,但是他讲的故事又不是单纯在讲故事,而是都有一些道理在里面,只是孙儿 年纪小,一时半会儿捉摸不透..就比如说前些天他说有一个叫大吴”的国家,也和咱大明一样,先祖崛起于草莽之 间,打下了一个庞大的帝国。但是吴国的先祖将他的子孙分封在帝国各地,掌控地方的治权和军权,但是等到传位到第三代之后,因为地方上的王爷尾大不掉,当朝皇帝就动了削藩的心思,然后有一个坐镇北方的藩王就打着‘清君侧”的名义起兵造反了。” 小胖墩抓了抓后脑勺,有些为难的说道,“叶先生他似乎是在暗示着什么,但是孙儿有些不太懂。您说叶先生是在隐喻咱们大明朝吗,可是孙儿的皇叔他们真的会造反吗,要是他们真的造反了,孙儿该怎么办呀?!” 徐达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来了。 这是一对什么妖魔师徒啊?! 一个敢教,一个敢学。 关键是。 学就学了吧,居然敢在自己面前耍心眼。 傻子都听得出那个所谓的‘大吴国就是代指大明朝。 你这个小胖子这么鸡贼,会听不出来吗?! 你听出来也就罢了,来我面前抖什么机灵?! 你们老朱家的人狗咬狗,关我屁事?! 就算是你四叔是咱女婿,但是等他造反的时候,咱坟头的草估计都老高了。 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 你问咱,问得着嘛?! 所以徐达没好气道,“滚滚滚…问你爷爷去,你们老朱家的事咱没心思掺和,赶紧写你的大字去,一会儿写不完你家先生回来了还不得揍你?!” “而且你家先生就是一个成精千年的狐狸,你也是一个小狐狸。一对狐狸成精的师徒,全天下谁敢难为你们啊,你们不去寻别人晦气就算好的了。滚滚滚,咱这会儿不想看到你。不过到时候你们收拾你四叔他们的时候,也别收拾得太狠,至少得留条命知道吗?!” “瞧您说的,四叔对咱那么好,咱为啥要收拾他呀?!而且四叔都学到了您带兵打仗的真传,他不收拾咱就不2.4错了。不过您有一句话说的没错,我师父确实是一个狐狸精,又狡猾,长得又好,您可得把妙锦姑姑看紧了,可别被我师父给拐跑了…” 小胖墩才说完,徐妙锦就拿着一叠厚厚的纸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笑着问道:“为什么要把我给看紧呀?!” 小胖墩赶紧缩了缩脑袋,否认道,“没…没啥呢,我去写大字啦…” 说完一溜烟就往书房里跑去。 徐妙锦一头雾水。 看向徐达问道,“爹爹,英儿这是怎么了?!” “你少管他,在皇宫里的时候看起来老老实实,没想到才出宫就暴露了本性。现在又遇到了这么能折腾的师父,将来朝堂上可就有好戏看了。”徐达没好气道。 抬头看向徐妙锦,问道,“写完了吗?!” “写完了。”徐妙锦赶紧将手里的纸递给徐达。 这叠厚厚的纸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娟秀小字。 内容竟然是昨天晚上叶瑾关于军户制度的批判之言和军队伤员收治、以及行军打仗过程中的卫生改善等等。 事无巨细。 几乎是将叶瑾关于军队的所有意见都给誊写出来了。 徐达将这叠纸拿在手里认真翻看。 徐妙锦这会儿也没有丝毫淑女的形象,一屁股坐在徐达的旁边。 给自己倒了一杯香茗喝了一口之后,才看着徐达问道,“爹,您真的要将叶瑾的这些策论上奏朝廷吗?!” 徐达头也没有抬,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倒是没有,只是其中的惊世骇俗之言实在是太多了,我说稍微润色一下您又不同意,如果真的把他的这些大逆不道之言上奏上去,不说朝中重臣会不会炸锅,陛下和太子爷恐怕也会心生芥蒂,这些国策可是陛下和太子爷亲自参与制定的,但是居然被叶瑾贬的一文不值,就圣上那个火爆脾气,还不得当场就让锦衣卫把叶瑾给缉拿入狱啊?!”徐妙锦的脸上露出一丝担忧的神色。。 第76章 叶瑾大逆不道的时候多着了,言辞激烈算得了什么? 徐达抬起头,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家闺女,打趣问道,“按你的意思,是觉得叶瑾昨天晚上的谏言不妥当?!” 徐妙锦摇摇头,道:“女儿对军国大事也不太懂,叶县尊昨天晚上的那番言论女儿也是云里雾里的,但是却是有一定的道理,只是言辞太过于激烈,女儿担心陛下受不了,治他的罪11。” 徐妙锦不但聪慧,而且拥有过目不忘的技能。 所以昨天晚上叶瑾说的每一个字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这也是叶瑾拒绝加班写奏章,徐达并没有强求的原因。 谁叫自己有一个聪慧的好女儿呢。 所以今天徐达父女并没有着急返回应天府,而是让徐妙锦占用了叶瑾的书房,将他昨天晚上说的所有惊世骇俗的话全都给誊写了出来,打算明天上奏朝廷。 因为再过几天,徐达就要率军北还了。 他想在临走之前把这件事给敲定了。 不说彻底将军户制度给废除了,但是至少得让对这项制度进行改革和完善。 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 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军户制度,居然有这么多漏洞。 现在确实运转的挺良好的,但是徐达能够成为名垂青史的大明战神,前瞻性和格局还是有的。 之前没有人点破就算了。 昨天晚上被叶瑾点破之后,徐达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如果任由军户制度这么发现下去,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漏洞迟早会变成炸雷。 所以趁现在军户制度才刚刚实施,还有纠错的余地。 等到利益集团彻底巩固了,那才是真正的大麻烦呢。 到时候连纠错的机会都没有了。 “警世之言就该言辞激烈一些,如果言辞不激烈,如何让那些老顽固振聋发聩?!而且,他在陛下面前说的大不敬的话还少吗?!”徐达笑着道。 然后瞥了自己的宝贝女儿一眼,似乎洞穿了她的小心眼一样。 笑呵呵解释道,“陛下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小气,不会因为几句难听的忠言就把一个栋梁之材给轻易废黜了。这个小王八蛋这几天做的出格的事情多了去了,不说别的,就说当众念反诗这一条就够诛他九族了,你看陛下处置他了吗!?” “而且现在他已经有了‘神医的名头,现在牛痘还没有推行天下,还有很多的未知性,这可是惠及天下的头顶大事,也是他的护身符。所以只要大明还有一个百姓没有种上牛痘,那么朝廷和陛下就不会处置他。” 徐妙锦想想也是。 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心满意足的杯子里的茶水一口喝个干净。 毫无淑女形象的伸了个懒腰,对徐达笑道,“爹爹,那女儿这算不算替朝廷立了大功了?!” “算,太算了。”徐达一边看着奏章上的内容,一边随口敷衍道。 “那女儿也不要朝廷的赏赐,就要爹爹给点奖励行不行?!” “你说,只要不太过分,爹爹都答应你。” “女儿明天就不陪您回家了,女儿想多在上元县玩几天…”徐妙锦偷偷看了徐达一眼,小心翼翼的说道。 徐达头都没抬,直接否决道,“想的挺美,你一个黄花大闺女就这样住进一个单身男子的家中算怎么一回事?!而且就算你爹爹同意了,你娘会同意吗?!明天你娘要是知道这件事,你猜她会不会马上点起家将,把上元县县衙给推平了?!” “啊…”徐妙锦一声惨叫。 一想到自己娘亲那副严肃恐怖的嘴脸,徐妙锦就遍体生寒。 徐达的原配妻子谢氏是叛将谢再兴之女,夫妻二人伉俪情深,感情深厚。 但是因为谢氏个人缺点十分明显。 爱攀比,虚荣心特别强,试图将泥腿子出身的徐家打造成一个钟鸣鼎食的豪门世族。 所以她对子女的教育抓得很紧。 在礼仪方面更是如此,一言一行都必须严格遵照豪门世家的礼仪规则。 所以徐达的几个儿女都比其他勋贵的后代更加出色。 不但聪慧睿智,而且人前人后彬彬有礼。 就比如说几年前嫁给燕王朱棣的大女儿徐妙云,更是深受老朱和马皇后夫妇的喜欢,被誉为诸王妃的典范。 所以如果谢氏知道徐妙锦单独留在一个单身男子家中过夜,不但会被气的半死,而且还会点起家将,亲自来把她给抓回去。 到时候徐妙锦想要再出徐府半步,恐怕就难了。 “您也不管管…”徐妙锦一脸无奈道。 徐达终于将厚厚的奏章给看完了,抬起头看向徐妙锦认真道,“你娘也是为了你们好,而且你一个黄花大闺女,为何想要留在一个单身男子的家中?!这要是传出去了,将来你怎么嫁人啊?!陛下可是金口圣言,打算要将你许配给哪位皇子当正妻呢,你现在年纪不大和爹爹出来逛逛没事,但是可不能太过分,知道吗!?” 徐妙锦气恼道,“陛下怎么乱点鸳鸯谱?!我才不嫁给他的儿子呢,一个个蠢的要死,也就太子爷和姐夫好一些…” “又胡说。”徐达没好气道,“要是被人听到了你的这些大逆不道之言,那还得了?!而且让你嫁给皇子怎么了,地位尊贵,享尽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很多人就算是求遍了漫天诸佛都求不到这763个机会呢。” “我不管,反正我就是不嫁。”徐妙锦黑着脸。 “这才多大啊…就想着要嫁人了,小姑娘家家的也不知羞。”这时候,一个调侃的声音从院门处传来。 父女二人同时扭头看去,就看到叶瑾和赵今夏笑呵呵的走进后院。 徐达抬头看了看天色,皱着眉头问道,“这才酉时,你就放衙了?!” “酉时还不放衙?!”叶瑾走过来,将官帽随手放在徐妙锦的怀里,给自己倒了一杯香茗喝了之后,才对徐达说道,“女儿别嫁的太早了,多享受几年的天伦之乐不好吗?!着急忙慌的把女儿嫁出去算怎么回事啊,到时候天南地北各隔一方,想见一面都难。” “闭嘴吧,把你自己的事管好就行了,老夫的家事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臭小子指手画脚了?!”徐达没好气道。 “哦,对了。”徐达又道,“过些天老夫让一些军中的郎中过来一趟,你抽空培训培训他们,教他们做做那个叫什么…什么手术?!” “外科手术。”徐妙锦补充道。 “对,外科手术,你教教他们怎么做这个外科手术。” 叶瑾点头,“好嘞徐伯伯,不过您别叫太多,一两个就行了,小侄平日忙着呢?!” “哼…你忙个屁,忙着教那些低贱的商贾如何赚黑心钱是吧?!”叶瑾的话音才落,一个暗含怒气的声音就从门口传来。 第一百三十四章叶瑾到底师出何门,怎么感觉他什么都会啊?!(求全订) 叶瑾不用回头就知道来人是谁了。 一见面就用这种·欠他几百两银子’口气和叶瑾说话的人,不是老朱又能是谁?! 关键是。 小爷才是你的债主好伐?! 能不能摆正自己的位置?! 所以叶瑾回头,眯着眼看着龙行虎步进院子的老朱,开口就问道,“老头,这是给我送银子来了?!我可跟你说,之前说的50贯钱不作数了,你家小胖子不但巨能吃,而且还挑嘴,什么贵就吃什么。而且你欠了这笔钜款也好几天了,我和郭兄虽然关系不错,但是亲兄弟、明算账,怎么着也该算算利息不是?!” 这番话说的一点都不客气,听得徐妙锦目瞪口呆。。 小嘴巴已经成0’型了。 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叶瑾。 果然不作死就不会死啊。 你知道你面前的这个人是谁吗?! 是谁给你的勇气敢这么跟他说话?! 果然。 听到叶瑾的这番话之后,老朱勃然大怒。 指着叶瑾骂道,“老夫和你也算是老相识了,但是开口闭口‘老头’,连一个尊称都没有,你和徐老头才认识一天,就尊称人家“徐伯父’,难道老夫就这么不堪,不值得你叫一声郭伯父吗?!” 叶瑾:… 徐达:… 徐妙锦:… 这是什么情况?! 这老头的关注点怎么和别人不一样啊。 他生气的点是我没叫他伯父”?! 卧槽! 这也太小气了吧。 徐达心里也有些腻歪。 他仿佛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醋味。 自己这个老伙计,吃醋了?! 徐妙锦更是感觉自己的三观已经被彻底颠覆了。 老朱在她心目中的形象一直都是十分威严、严肃的。 除了在皇后娘娘、太子爷等寥寥几个人面前会偶尔挤出一丝笑脸,平时都是一直板着脸,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生气还是高兴。 怎么现在却变了一个样了。 居然因为叶瑾叫他一声‘老头’生气。 这还是咱心目中那个高大伟岸的万岁爷吗?! 老朱没有理会这几个人的目瞪口呆,直接走过来将叶瑾从位置上拎了起来。 一屁股坐下之后,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 然后又抬头怒斥叶瑾道,“老夫来了那么多次了,从来没见你贡献这么好的茶叶出来,你这小子居然这么厚此薄彼,真真是气煞老夫了。” 第77章 我爷爷骂你关我屁事,有本事你去骂回来啊 叶瑾一脸委屈,“您喝的这些雨前茶是昨天小侄在官道旁边的茶铺里刚买的,而且小侄昨天藏在书房里了,小侄都还没来得及喝呢,就被徐伯伯找出来给泡了。” 徐达这才反应过来。 又给老朱倒了一杯茶,才笑道,“你平时什么好茶喝不到,干嘛和一个孩子置气啊?!” “咱看着他就来气”.。”老朱气咻咻到。 叶瑾小声嘀咕,“那您可以不来啊?!” “嗯?!”老朱斜着眼睛看向叶瑾。 叶瑾赶紧摆摆手道,“您老能来咱家,咱家蓬荜生辉,是小侄的福气。” “这还差不多。”老朱这才放过叶瑾。 看到桌案上的一叠厚厚的奏章,就看向徐达问道,“这是什么?!” 徐达卖了一个关子,笑道,“你看了就知道了。” 老朱虽然猜到是关于军户制度的奏章,不过具体内容并不清楚。 他今天来上元县的目的之一就是想弄明白自己辛辛苦苦设计出来的军户制度到底差在哪儿了。 所以现在也没有客气,拿起桌案上的奏章就认真看了起来。 “锦儿,你去书房看着英儿读书,老夫和你郭伯父说说话。”徐达看着徐妙锦开口道。 徐妙锦赶紧站起来,“好呢,爹爹。” 叶瑾也赶紧道,“徐伯伯,那小侄也先去忙一会儿?!” “你去吧。”徐达挥挥手。 二人刚刚走到书房门口,小胖墩已经将脑袋伸了出来。 看着院子里的老朱小声问道,“先生,你又惹我爷爷生气了?!” “关你屁事,今天的大字写了吗?!算术题做了没有,要是没做完可不许吃晚饭。”叶瑾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小胖墩急了。 “我爷爷骂你关我屁事,有本事你去骂回来啊…” “你爷爷就是一个混世魔王,我敢惹他?!不过你这个小魔王为师暂时还是惹得起的,所以小胖子,你就做好被为师蹂躏的心理准备吧。”叶瑾狞笑道。 小胖子赶紧躲在徐妙锦后面,将脑袋伸了出来,怒道,“你这人不是好汉,一天就知道欺软怕硬。” “谁告诉你我是好汉了?!” 徐妙锦见这一大一小闹的过分,赶紧打了圆场道,“好了好了别闹了,要是惊动了郭伯伯,你们俩都没能讨得了好。” 她把老朱搬了出来,果然将这对师徒都给镇压住了。 叶瑾看了看天色。 现在虽然才四月末,但是气温已经很高了。 在上辈子的话,这会儿肥宅快乐水都已经对付上了。 只可惜现在是14世纪,距离肥宅快乐水诞生还有好几百年呢。 嗯?! 等等… 之前刷短视频的时候好像有人教过制作肥宅快乐水的教程。 好像用松针叶加糖水就可以做成了。 叶瑾站在书房门口发愣,徐妙锦和小胖墩都是一头雾水。 “妙锦姐姐,我师父他不会被吓傻了吧,怎么一动不动的啊?!”小胖墩问道。 徐妙锦也不知道叶瑾为什么会突然发呆。 正要伸手拉一拉他的衣袖,叶瑾突然反应过来。 对二人笑着道,“现在天气变得这么热了,想不想喝点消暑的饮品?!” “西瓜冰沙啊?!想啊想啊,走,咱们摘西瓜去。”小胖墩大喜道,“今天婵儿姐姐买了好多红彤彤的杨梅呢,咱们也可以把杨梅熬成杨梅汁,加一些冰块的话,喝起来美滴很…” 叶瑾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没好气道,“一提到吃的你怎么就这么兴奋?!你要是写大字的时候也有这个兴奋劲,写的字也不至于那么丑。” “我写的字已经比你漂亮多了,真不知道先生你写了一手烂字,怎么通过科举考试的?!不过也难怪了,以你的才学居然只考了殿试两百多名,三甲赐同进士出身。要不是这手烂字拖累,你估计这会儿都被点为翰林了。”小胖墩老气横秋的说道。 叶瑾斜着眼看他。 “你这到底是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啊?!” “当然是夸了,夸您有才学…”小胖墩赶紧补救道。 “哼。”叶瑾冷哼一声,接着道,“算你小子识相。” “但是怎么听起来怪怪的?!”叶瑾又道。 徐妙锦已经快被这对活宝师徒给打败了,赶紧催促道,“到底要做什么消暑饮品?!再不去的话,天都快黑了。” “哦,对,对,差点被这个小胖墩耽搁了正事了。”叶瑾连忙道。 说着就带着徐妙锦和小胖墩出了县衙,沿着大街从城门口出了县城。 距离上元县县城不远处有一大片松林,叶瑾打算来这儿采摘一些鲜嫩的松针叶。 徐妙锦和小胖墩虽然不知道叶瑾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但是经验告诉他们,相信叶瑾,准没错。 来到松林之后,叶瑾站在一块石头上,垫着脚采摘松树上鲜嫩的松针叶。 他见二人一脸茫然的看着自己,赶紧催促道,“..还愣着干什么啊?!还不赶紧摘松针?!” “叶先生,咱们摘松针干什么啊?!又不能吃。”小胖墩好奇问道。 “叫你摘你就摘,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哦,好吧。” 因为松林里遍地都是松针叶,所以没一会儿,几个人就摘了满满一竹篓鲜嫩的松针叶。 提着竹篓回到了县衙后院。 叶瑾先让徐妙锦将这些松针叶洗干净,自己则去厨房里把家里装白砂糖的罐子拿了出来。 又让婵婵帮忙烧了一小锅热水。 等到婵婵用一个琉璃瓶子装着滚烫的热水拿来院子里的时候,叶瑾才将一大勺雪白的白砂糖舀进琉璃瓶子里。 这一幕自然被朱元璋和徐达看到了。 二人都同时停下了谈论声,不约而同的朝叶瑾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这时候,徐妙锦已经将松针叶洗干净了。 叶瑾将这些松针叶全都塞进瓶子里,然后使劲摇晃,将里面的气体拍了出来。 之后再将瓶口密封好。 对小胖墩和徐妙锦说道,“我也是第一次做,不知道要几天才能好,但是时间应该不低于一两天吧,所以咱(李钱的)们明后天再打开尝尝,保证你们尝一口之后就忘不了。” 徐妙锦有些狐疑的看着他,“真的?!” “你不一定,但是这个小胖子一定会上瘾的?!”叶瑾笑道。 小胖墩不服气,养着脑袋看着叶瑾,“凭什么我就一定会上瘾?!你可别小瞧人,我的自制力可强了。” “就你?!还自制力?!扯淡吧。”叶瑾讥讽道,“而且你知道这个饮品叫什么名字吗?!” “什么名字?!” “肥宅快乐水,和你这种小胖子是绝配芹。” 小胖子一听顿时气急,小拳头攥紧,脑袋朝前倾,就朝叶瑾撞了过来,一边撞还一边怒道,“啊啊啊,你竟敢这般轻视我,我跟你拼啦…” 叶瑾一只手按在小胖子脑袋上上,让他寸步难行。 徐达看着老朱笑道,“英儿确实要比在宫里活泼许多,只是咱那个老嫂子这么久见英儿,她舍得啊?!” 老朱这才回过神来,“舍得舍不得有什么打紧?!英儿的身子骨才是头等大事…”说着指着叶瑾旁边装白砂糖的罐子,问道,“你刚才看到没有,那个罐子里的白糖成色居然那么好,跟雪花一样白洁,宫里那些泛黄的白糖和他这个相比,连提鞋都不配。这个小王八蛋到底是师出何门?!怎么感觉他什么都会…”. 徐达听到老朱的话之后,也很赞同的点点头,“虽然才认识美瑜一天多的时间,但是他已经让咱刮目相看了。既有治世之才,又有实操之能,虽然性子急躁了一些,但是只要稍加打磨历练一番,磨掉他身上的那股子傲气,将来定然能成为咱大明不可多得的股肱之臣。” 老朱先是点头,然后又一脸苦笑着摇头,“别的都好说,但是想打磨这个小王八蛋的性子却是千难万难。你就看看这些天他都做了什么事,又是当众念反诗,又去堵锦衣卫的门,让锦衣卫颜面扫地。如果不是咱拼命护着他,估计这会儿都在昭狱里喝茶了。这些天他不是一直在给英儿将那个什么…《西游记》吗?!他就是《西游记》里的那个孙猴子, 无法无天,无拘无束。所以咱得想法子给他戴上紧箍咒才行。要不然别没有成为标儿父子的股肱之臣,反而成了祸害,那才真的是得不偿失呢。” 徐达听到老朱的这番话,不由得心中一凛。 果然最狠不过帝王心。 现在把你捧的有多高,将来就有可能摔得有多狠。 叶瑾这才只是入了他的法眼,就想着反制的手段了。 怪不得李善长、胡惟庸等人之前嚣张跋扈,但是现在死的死,隐退的隐退。。 这就是帝王权术吗?! 既要用你,又要防你。 徐达心里不由得长长叹息一声。 心里不知不觉间竟然多了一丝疲惫感。 只觉得自己一辈子南征北战有些不值当。 想到的,他突然也有了隐退的心思了。 把那些繁杂的军务政事抛之脑后,也不管家里现在是不是已经闹得鸡飞狗跳了。 就想着就这样一直待在这个小小的县衙后院。 每天喝喝茶,看看书,再和那小子谈天说地。 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完一辈子,也挺好。 第78章 能把老朱气炸还浑然无事的,全天下就叶瑾一人而已 老朱看了一眼自己的老伙计,见他脸上突然多了一丝失落,心里瞬间反应过来。 亲手给徐达倒了一杯香茗之后,才似笑非笑的打趣道,“怎么,是不是突然觉得老夫挺狠的,还没有重用这个小王八蛋,心里就开始防着他了?!” 徐达这才反应过来。 赶紧遮掩道,“像他这么聪明的人,在重用的时候也确实得防一手,而且也该给他戴上紧箍咒,要不然真成了祸害之后,还不得天下大乱?!” 老朱重重点头。 然后感慨一声道,“这个想法在咱的心里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是咱就是狠不下那个心来。虽然咱每次看到他都来气,不过心里不知道怎么回事,会对他有一种莫宁奇妙的亲切感。不只是咱,连标儿也是如此。还有英儿,别看英儿年纪小,但是小心思多着呢,在宫里的时候就只对咱和你马嫂子无条件信任,有时候连他爹他都会玩一些小心眼。但是英儿对这个小王八蛋又不一样,才认识这么几天,但是已经打心底接纳了叶瑾,虽然两个人一见面就斗嘴,不过关系十分亲密。” 顿了顿,老朱继续道,“而且每一次见到他,咱都会想起咱十多年前早夭的稚儿。若是稚儿没有死,也有他这般大了。” 徐达大吃一惊,赶紧问道,“四哥(标注1)您是怀疑美瑜就是稚儿?!” 朱元璋失笑摇头,“怎么可能?!虽然稚儿夭折的时候你我都没有在场,但是你老嫂子可是亲眼目睹了的,只是那时候咱正遭受陈友谅和张士诚两面夹击,应天府内又发生内乱,当时你嫂子挺着大肚子前往江北劳军,在途中动了胎气,稚儿就在江边生产了。只可惜稚儿连一天都没有坚持得了,所以你嫂子就命内侍葬在江边。” “她这些年身子骨一直很孱弱,一直想着去江边祭奠一番都没有成行…唉,可能是这个小王八蛋的岁数刚好和咱的稚儿相差无几,所以咱才会对他格外宽容吧。”老朱叹息一声,言语里全是落寞。 可怜天下父母心。 就算是杀人无数、铁石心肠的朱元璋,每每想起自己夭折的幼子,都会忍不住感到一丝悲呛。 徐达给他倒了一杯茶,打趣道,“怕不只是岁数差不多这么简单吧。全天下和稚儿岁数相差无几的年轻人多了去了,四哥你宽容哪一个了?!您没发现美瑜的性子其实和你有几分相似吗?!” 老朱立即反驳,“放屁,咱的性子什么时候这么火爆了?!哼,这个小王八蛋不但不会尊老爱幼,而且心眼特别小,睚眦必报,锦衣卫那个千户只是去缉拿他,就被他堵在锦衣卫衙门门口,逼着毛骧挥目斩马谡。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将来能指望他什么?!” “四哥你真的只看到他没有容人之量?!呵呵,其实那个锦衣卫千户死不死美瑜压根就没有放在心上,他之所以这么做,完全就是扯虎皮拉大旗,借你的势去压秦淮河北岸的那帮勋贵和大官贵族。”徐达笑呵呵道。 “现在应天府内外谁不知道他叶瑾以区区七品芝麻官的官职,就压得锦衣卫喘不过气来?!所以都在议论纷纷,他的背后到底站着何人。秦淮河北岸的那些人投鼠忌器,只能乖乖听他摆布。” “所以这小子不是没有容人之量,而是狐假虎威。让别人以为他这头小狐狸精是山中的猛虎,不敢对他怎么样。” “这般才智,难道和四哥你不像吗?!” 老朱听得眉开眼笑。 确实哈! 这个小王八蛋的这份才智确实和咱有几分相似。 想当年,咱投靠郭子兴(bbah)的时候也只是一个大头兵,还不是一步一步成长为一军统帅,然后击败各路豪强。 最终北伐成功,问鼎中原。 成为千古以来第一人。 成就了这份伟业,咱的才智岂是一般人能比的?! “那个小王八蛋就只会耍一些小聪明而已,他何德何能,能和咱比?!”老朱虽然心里认同了徐达的分析,但是嘴里依然逞强道。 徐达微微一笑,并没有接这个茬。 而是看着老朱手里的奏章问道,“四哥,奏章您看完了,有什么想法没有?!” 谈起正事,老朱就变得严肃起来。 将奏章放在桌案上一脸认真的说道,“军户制度确实有很多漏洞存在,但是却也是目前最好的军备制度了。如果贸然取消,可能会导致我朝军制混乱,所以咱的想法是,先将一些容易弥补的漏洞进行整改,至于大的问题,等到有合适的军备制度之后再说。” “如果真的那样的话,就晚了。”叶瑾正好走过来,听到老朱的这句话之后,忍不住插嘴道。 老朱微微蹙眉,反驳道,“治大国如烹小鲜,朝廷每颁布一项新的制度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军户制度同样如此,现在仅仅听信你一人之言就将如此重要的军备制度废黜,是不是太儿戏了?!” “不是儿戏,而是现在还没有形成利益集团,进行改革的话难度系数会小得多。等将来形成利益集团之后,想改就千难万难了。因为改革就等于是动了他们的摇钱树。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人家不找你拼命才怪。” “这几天为了对付秦淮河北岸的那些风月场所,小侄先是打草惊蛇,然后狐假虎威,最后刚柔并济,差不多把《三十六计》都给用完了,才让那些勋贵勉强低头,答应和小侄合作。秦淮河北岸才几家风月场所啊,就让小侄这般劳心劳力,军户制度却是遍布整个大明朝,几乎所有军官和将领都牵扯其中,若是等他们尝到甜头再整改,别说小侄束手无策,就算是…” 他深深的看了老朱一眼,接着道,“就算是陛下英勇神武,恐怕也难动分毫。” “咱们大明国现在就像是一个初生的婴儿,国力蒸蒸日常,越发强大。但是在成长的过程中也有诸多坏毛病,现在看这些坏毛病的话无伤大雅,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大明国逐渐成长为一个巨人之后,这些毛病也会无限放大,甚至会成为整个国家的顽疾。所以得趁现在还来得及,赶紧把这些粗鄙、落后的制度给纠正过来,要不然将来就晚了。” 老朱见他把事态说的这么严重,忍不住问道,“那你说说,咱大明国都有什么坏毛病?!” “多了去了。” 叶瑾耸耸肩,接着道,“比如说军户制度、赋税制度、藩王分封制度、八股取士制度、户籍制度、海禁制度…等等 等等,太多了,若是让小侄细说的话,恐怕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徐达以手额头。 你这个小王八蛋真敢说。 难道你真的不知道坐在你面前的到底是谁吗?! 朱元璋这时候却是已经气炸了。 他辛辛苦苦经营这个国家十多年,制定了这么多引以为傲的国策。 但是在这个小王八蛋嘴里,居然变成了粗鄙、落后的制度。 难道咱真的就那么一无是处吗?! 老朱就像是一头发怒的老虎一样咆哮道,“你这个小王八蛋不会说话就闭嘴,敢情咱大明国这么多国策都是粗鄙落后的制度了?!瞧把你能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朝中哪位尚书呢?!气死老夫了,气死老夫了…” 叶瑾无奈,“忠言逆耳利于行,良药苦口利于病,小侄的话虽然难听,但可都是肺腑之言呐。” “滚滚滚,咱这一刻不想看到你,自己个滚去书房,让咱冷静冷静再说。要不然咱真的想揍你一顿。”老朱将满腔怒火强压下来。 叶瑾早就习惯了老朱的这副嘴脸了。 顺着他的话他就会眉开眼笑,如果稍稍不顺他的心意就会暴跳如雷。 所以叶瑾也懒得跟他废话,朝着徐达拱拱手之后,转身就要返回书房。 但是这时候,朱元璋突然又叫住了他,“等等~.” “您又想干嘛呢?!小侄可以遵从您的意思,不在您的面前瞎晃悠了-哈。”叶瑾无奈道。 老朱指了指自己面前的靠椅,板着脸说道,“滚回来坐下,老夫今天就好好和你掰扯掰扯,听听你的高见,若是你说服了老夫,老夫抽空就把你的高见上奏给朝堂诸公,有则改之无则加勉,但是若是你没能说服老夫,或者说你完全就是在胡说八道,看老夫揍不揍你就完-了。” 叶瑾有些狐疑的看着朱元璋,试探着问道,“您说的可是真的?!”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老夫活了几十年了,难不成还要证骗你一个小年轻是不是?!” “那咱可提前说好,要是小侄的话说的有些重了,您可别动手。”。 “好,老夫答应你便是。” “动脚也不行。” 老朱强忍着怒意,“好,咱也不动脚…” 叶瑾撇着眼看着他,有些不确定的说道,“我怎么还是有些不相信您呢。” 老朱彻底炸了,“小子,你可别挑战老夫的耐性…” 如果是别人的话,见到朱元璋暴跳如雷的样子估计会被吓得亡魂皆冒。 但是叶瑾依然那个欠揍模样。 这个愣头青就跟孙猴子一样天不怕地不怕。 第79章 分封藩王乃是遗祸子孙的国策 别说老朱暴跳如雷,就算是天塌下来他估计都会是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毕竟上辈子他见过的大场面实在是太多了。 什么十年一遇的旱灾,百年一遇的洪水,千年一遇的大变革他都经历过了。 区区一个皇帝发脾气又算得了什么?! 真以为皇帝就是九霄至上的真龙啊?! 稍稍一发怒就能让天地变色?! 皇帝不也是人?! 只是做的位置高一些罢了。 现代的人没有什么优点,就是阶级观念不强,不会像古人那样轻易就把一个人给神话了。 所以不管是老朱也好,徐达也好,叶瑾对他们的感觉都是当成普通的长辈对待。 最多就是多了几分好奇。 毕竟这二人可都是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笔,被史书重点记载的传奇人物。 所以只要是正常人,都会对他们二人产生好奇心吧?! 徐达这时候也一直面含笑意看着叶瑾。 心里则对这个年轻人更高看了几分。 毕竟能在当今天子面前做到面不改色的年轻人,全天下估计就只有他一人而已了。 就连那些皇子皇孙,见到陛下现在这幅尊容的话,估计也都被吓得瑟瑟发抖了。 这小子。 难不成真的是那个孙猴子转世投胎?! 才会这么无法无天吗?! “那麻烦徐伯伯您老当一回见证人,不管小侄说的再难听,郭伯伯都不能动手动脚,可以吗?!”叶瑾又道。 徐达微微点头,笑道,“老夫就替你们当一回见证人,只要你言之有理,不管话说的再难听,老夫都护你周全…可以说了吧,小子?!” 叶瑾这才坐在二人对面,“那我们从哪个方面开始说起?!” “分封藩王…”老朱冷着脸说道。 他对这个话题格外关注。 老朱从小就过得很苦,不但父母早亡,甚至连兄弟姐妹都没有一个人存活于世。 所以他对亲情格外看重。 侄儿朱文正立得有大功,但是也犯下了谋逆之罪,甚至还想投靠老朱的死敌张士诚。 如果换成其他人的话,估计坟头草都老高了。 但是老朱依然没有舍得杀了他,只是软禁了事。 后来朱文正的儿子朱守谦长大了,老朱也封其为靖江王,虽然品级是郡王,但是所有规格和亲王一样。 至于外甥曹国公李文忠,屡次忤逆了老朱,现在还不是活的好好的?! 对侄儿和外甥都这么优待,更何况自己的亲生儿子了。 所以在老朱登基称帝之后,在洪武二年(1369年)定封建诸王之制,洪武三年(1370)封诸王子为各地藩王。 明面上说是‘巩固大明江山',所以就采取“众建宗亲以藩王室”的国策。 但是其实就是朱元璋的小农意识作崇。 总而言之,就是朱元璋年轻时穷怕了,所以希望自己的子孙后代能够永远富裕下去。 再总而言之,这就是开历史倒车。 不过叶瑾可不敢把实话给说出来。 他又不是真的愣头青。 而且坐在自己面前的这位可就是当今天子。 要是当着老朱的面说他在开历史的倒车’,是‘小农意识’,估计连徐达就救不了自己了。 所以叶瑾想了想,才开口道,“陛下之所以分封建藩,已经将原因说的很清楚了,就是‘天下之大,必建屏藩,上卫国家,下安民生。今诸子既长,宜各有封爵,分镇诸国。朕非私其亲,乃遵古先哲王之制,为久安长治之道。’说白了,一方面是用诸王众建屏藩以卫京师’,一旦京师有变,裂土临民并手握重兵的藩王们随时可以起兵勤王!另一方面则是诸王守边塞,提防蒙元残余势力再一次南下入侵中原。” 老朱和徐达都不约而同的点点头。 虽然老朱在分封诸王的时候存在很大的私心,但是也有这方面的考量。 毕竟大明朝定都应天府,偏安一隅。 而北方边境还有北元等诸多势力存在。 如果北部边境不能得到巩固的话,大明王朝还是十分危险。 于是,朱元璋采取了分封制,让自己的儿子们去北部驻守,自己儿子为自己守天下那绝对会尽职尽责,确保天下太平。 而且朱元璋分封藩王得同时,也削弱了他们的实力。 不但规定藩王们不得随意私自离开自己的封地,就连进京时间也要错开。 这一切都是为了防止藩王们相互通气,一起造反。 更何况京城的京军数量达到百万之巨,而所有藩王拥兵也才四十余万。 而且作为明朝最重要财源的江西、江苏、浙江三省都紧紧握在中央手中,这几个地方占了明朝税赋的七成以上! 所以老朱觉得天下财辅尽在中央政府掌控,又有百万大军坐镇京师,所以各地藩王除非是脑袋被驴踢了才会起兵造反。 但是他却忽略了一件事,他自己就是在鄱阳湖以20万击败了陈友谅的70万,才最终得以问鼎天下的。 人类最大的教训就是从来不吸取教训。 ·求鲜花…0 老朱也是人。 所以他也不能免俗。 而且坐镇边塞的诸多藩王不但常年与蒙古人打交道,拥有丰富的作战经验。而且麾下的兵马虽然不如京军数量多,但是却都是百战之师。 等他和朱标百年之后,第三代的继承人能压制住这些拥有骄兵悍将的藩王吗?! 显然不能。 所以到时候天下大乱就不远了。 比如说西汉时期的七国之乱,西晋时期的八王之乱等等。 而如果按照原本的历史进程,在太子朱标和朱元璋先后逝世之后,大明帝国的第三代继承人朱允灼继承大统,第一件事就是着手削藩。 然后燕王朱棣打着‘靖难的旗号起兵造反。 最终攻陷应天府,造反成功。 如果老朱知道自己仅仅过世4年,自己的好大儿就起兵造反的话,会不会气的棺材板都压不住啊?! 所以不管分封藩王的制度制定的再完善,兄弟阅墙的祸事都是不可避免的。 这也是叶瑾将分封藩王的国策定为最粗鄙的国策的原因。 这种开历史倒车的国策就应该扫进垃圾桶里了。 但是老朱倒好,居然又从垃圾桶里给捡起来重新用了。 所以说你是‘小农思想’作祟,一点都没有冤枉你。 “而且朝廷在分封藩王的时候,也制定了诸多的限制政策,比如说京师驻扎的三大营全都是精锐之师,完全可以应付各地叛军。而且江南之地乃是我朝赋税重地,只要将江南地区牢牢掌控在朝廷的手中,朝廷就有用不完的钱粮。” “中央朝廷又有百万雄师,又有赋税重地,所以陛下和朝堂诸公才会觉得万无一失。”叶瑾又说道。 老朱和徐达对视了一眼。 这小子不是说藩王制度十分落后吗?! 这会儿怎么夸起来了?! 老朱好奇问道,“你既然知道藩王制度有诸多好处,那为何刚才又信口雌黄?!” “是啊,藩王坐镇边塞,又能拱卫京师,又能抵御外族入侵,怎么在你的嘴里就变得一文不值了。”徐达也好奇问道。 叶瑾深深的看了二人一眼,才淡淡开口道,“当年汉高祖刘邦和晋武帝司马炎也是这样想的。” “所以才会有了后来的七国之乱,以及八王之乱了。” “有一个哲人曾经说过,人类最大的教训就是从来不吸取教训。” “前车之鉴,后车之师。” “明明已经有了两起这么惨重的教训了,但是为何陛下和朝堂诸公视而不见啊?!” “他们是觉得藩王们都是道德高洁之辈,不会被世俗的权势所玷污?!还是对中央朝廷十分自信?!觉得久疏战阵的京军打的赢藩王们如狼似虎的边军?!” “当然了,只要陛下坐镇一日,这天下就乱不起来。太子殿下自幼就有明君之相,所以将来太子殿下荣登大宝之位也不会有半点差池。但是陛下和太子能够千秋万代吗?!” “若是陛下和太子殿下仙逝驾崩之后,就算是坐镇边塞的藩王不反,谁敢保证他们的麾下没有野心之辈,不会再来一次黄袍加身?!” “所以小侄才会说分封藩王,乃是我朝最大的失策。如此遗祸子孙的国策早就该扫进垃圾堆里了,为何还要捡起来重新用啊?!” “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就把嘴给闭上。”老朱怒道。 连遗祸子孙这种大逆不道的话都说的出口。 这个小王八蛋是没有遭受过社会的毒打是吧?! 徐达则强忍着笑意。 分封藩王的国策是朱元璋乾纲独断、一言决之定下来的。 他们这帮子老臣虽然也觉得有些不妥当,但是这毕竟是人家老朱家的家事,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 更何况。 历朝历代的哪个开国之君不都是只能同甘苦不能共富贵?! 自己这些老臣夹着尾巴做人就好了,瞎掺和人家的家事作甚?!。 曹国公李文忠还是自己这个老伙计的亲外甥呢。 就是因为在朝堂上忤逆了他,现在不但大权旁落,而且还被幽禁府中不能随意进出。 自己若“零七零”是想安享晚年,有些事情还是少掺和的好。 第80章 将来如果你四叔他们和你争家产,你该怎么办? 不过徐达见叶瑾说的过分,还是忍不住提醒他道,“好好谏言,别东拉西扯,胡说八道,知道吗!?” 叶瑾无奈,“人家太宗皇帝都说过: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明明已经有了‘七国之乱和“八王之乱的前车之鉴,陛下为何还要固执己见,制定这项开历史倒车的“藩王之策?!” 老朱虽然是泥腿子出身,但是文化水平可不低。 所以不管是西汉的‘七国之乱’,还是西晋的‘八王之乱’,前因后果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说白了。 不管是‘七国之乱”还是‘八王之乱’,都是地方藩王与中央朝廷之间的矛盾。 特别是‘七国之乱’。 那时候西汉王朝已经建立了几十年的时间了。 虽然国力蒸蒸日上,但是各地藩王却也尾大不掉,成为中央朝廷的顽疾。 所以当时的皇帝汉景帝听从大臣晁错的建议削藩,从而引发七国之乱。 不过好在有名将周亚夫坐镇。 所以仅仅几个月的时间就平息了这场席卷全国的大叛乱。 八国之乱又有些不同。 西晋惠帝司马衷是中国历史上有名的白痴皇帝。 千古名句‘何不食肉糜"就是出自他的口中。 因为智力低下,所以导致大权旁落,沦为皇后贾南风的傀儡。 也正是因为司马衷的智力低下,以及贾南风的倒行逆施,所以导致中央朝廷威望大跌,各地藩王蠢蠢欲动,最后起兵造反。 八王之乱给华夏文明造成了极大的伤害。 因为司马家内乱不断,所以草原上的游牧民族看到了机会,纷纷南下入侵中原。 最终导致五胡乱华,成为华夏历史上最黑暗的一个时期。 不管是七国之乱也好,还是八王之乱也罢。 总而言之,都是皇室诸王的争权夺利,然后牵连整个国家都陷入了战乱之中。 叶瑾真的不想让靖难之役’再一次重演。 他倒不是可怜朱允收那个书呆子,对方孝孺这种酸儒被夷十族也不会有任何的恻隐之心。 更不是觉得燕王朱棣不是一个合格的帝王。 他只是可怜天下的百姓。 才过了几十年的安稳日子啊。 又重新陷入了动乱之中。 乱世之人不如狗。 虽然史书只重点描述了“靖难之役’之中的几起着名的战役,对朱棣父子的英勇表现也大肆宣扬,也让李文忠之子李景隆沦为千古笑柄。但是史书对这起战争造成的经济损失和百姓的死伤只字不提。 不过一场几乎席卷整个北方,而且时间长达4年的战争一定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反正济南等地几乎是十室九空。 由此可见,百姓的死伤绝对不少。 所以如果有机会的话,叶瑾一定会拼尽全力制止这场灾难的发生。 朱棣确实很牛逼。 但是能不能把你的牛逼劲往外使? 漠北草原还有蒙元残余势力呢。 你有打中央王朝的这股子劲,出兵漠北,封狼居胥不好吗?! 还能青史留名呢。 不过叶瑾的这番肺腑之言依然没有能够打动老朱。 只见老朱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烦躁,站起来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过了好一会儿之后,老朱才扭头看向叶瑾和徐达,一脸认真的说道,“众建宗亲以藩王室’乃是既定国策,可不是你一个小年轻三言两句就可以动摇得了的,而且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你只是区区七品县官,还是少考虑一些与你无关的事情吧。” 叶瑾耸耸肩,没好气道,“对于您老的这番说辞,小子举双手双脚赞成。” 徐达有些诧异的看了叶瑾一眼。 他还以为叶瑾会和老朱怼上了呢。 没想到居然这就认怂了?!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小子我只是区区七品芝麻官,领取的俸禄也才90石而已,只要对得起这90石俸禄就行了,这些国家大事岂是我这个七品芝麻官能掺和的?!”叶瑾又道.. 老朱斜着眼睛看他,“话是好话,怎么感觉有一股子阴阳怪气啊?!” “哪有阴阳怪气?!若不是您刚才逼我,我才懒得和你多费口舌呢。如果真的被小子不幸言中,将来真的天下大乱的话,小子我就辞官归隐,眼不见心不烦…”叶瑾继续道。 “叶先生,您要辞官归隐吗?!能不能把我也带上啊…”小胖墩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房檐下,听到叶瑾的这句话之后,忍不住开口道。 众人纷纷回头。 小胖墩小跑过来,依偎在朱元璋的怀里撒娇。 朱元璋有些亲昵的摸着自己大孙子的脑袋,才继续道,“人家辞官归隐关你什么事啊?!老夫和你爹替你攒下了这么大的家产就等着你去继承呢,你要是也拍屁股走了,咱家的家产怎么办啊?!” “没事…有四叔他们呢。”小胖墩一脸天真的说道,“四叔他们劳苦功高,咱家的家产理应有他们的一份。” 听到小胖墩的话,朱元璋和徐达的脸上都浮现一丝凝重的神色。 特别是徐达。 一个时辰之前这个小狐狸就在他的面前意有所指的说过这件事呢。 所以这个小胖子看起来憨厚,实际上聪慧的很。 想到这,徐达就看着小胖子认真问道,“将来如果你四叔他们和你争家产,你该怎么办!?” 小胖子迎上了徐达的目光,认真反问道,“将来如果四叔和我争家产,徐爷爷您帮谁呀?!” 叶瑾愕然。 卧槽。 好一招“乾坤大挪移”。 之前还真小瞧了这个贪吃的小胖子了,他果然是一个成精的小狐狸。 这才八岁就这么聪明了,将来还得了?! 果然。 小胖子的这句反问句,一下子就把徐达给问住了。 因为小胖子的四叔——燕王朱棣,不就是他徐达的女婿吗? 所以如果真的朱棣起兵造反,和小胖子争夺家产的话。 这位大明第一战神到底是帮理不帮亲,帮助朝廷讨伐叛逆。 还是帮助自己的女婿夺下这个锦绣江山?! 不管怎么回答,答案都不会完美。 所以徐达张了张嘴,一下子就愣在了原地。 徐达现在特别想给自己一巴掌。。 你这张臭嘴哟。 瞎掺和什么啊?! 老朱家的家事是自己一个外人能够掺和的吗?! 现在好了。 成功的让这个小小狐狸精把锅给甩过来了。 咱能怎么说?! 帮朱老四起兵造反?! 如果自己真的这么说了,自己的这位老伙计就算不当场翻脸,估计事后也得暗中提防。 不帮朱老四帮朝廷?! 连自己的女婿和闺女都狠得下心的老丈人,人家朝廷凭什么信任你?! 所以徐达这会儿进退两难,不管怎么回答都欠妥当,前后都有深坑等着他呢。 院子里的气氛也随着朱雄英问完这个问题之后,陷入了尴尬之中。 老朱低头摸着自己大孙子的胖脑袋,没有人知道他现在是什么表情。 至于叶瑾。 抱着手站在徐达对面,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模样。 “你这个小胖子,就这么对你四叔他们那么没信心呀?!可真没良心哟,亏你四叔前些日子回应天的时候,还给你带来一匹小马驹呢,现在小小年纪就担心起他们将来会跟你夺家产,要是等你长大了,你四叔他们还有活路吗?!”这时候,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在几个人的身后响起。 叶瑾抬头看去,就看到徐妙锦怀里抱着西瓜走了过来。 她先朝朱元璋和徐达施礼之后,才将西瓜放在桌案上。 对小胖子继续说道,“别看,西瓜没你的份,你这个没良心的小胖子,姐姐现在对你也挺好的,你将来是不是也要提防姐姐呀?!” 11小胖子嘟着嘴,一脸委屈道,“是徐爷爷问我的问题有问题,我又不是真怕四叔他们和我争家产,而且我还想和叶先生扬帆海外,去化外之地见见世面呢,咱家这点家产就交给二弟、三弟他们吧,如果他们无才无能看不住家产,被四叔他们夺了也就夺了呗。反正肉烂在锅里,总比被外人夺了去强。” 老朱听到他的这番话之后,一巴掌就拍在他的后脑勺上,怒道,“一天就听你师父妖言惑众,你真当你四叔他们愿意去边塞之地吃沙子?!还不是为了替你看住这份家业?!你这个小没良心的,小小年纪就开始算计起他们了,果然和你师父都是一丘之貉。” 叶瑾不干了,赶紧抗议道,“老头你说这话可就过分了哈,你家的家事把我扯进来干哈?!你家这个小胖子本来就小心眼多,天天算计这个算计那个,连我都给他算计进去了。所以他一肚子坏水可和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小胖子一脸天真的看着叶瑾,“先生,您不是不认我这个徒弟吗?!所以我爷爷骂我师父您这么着急干嘛呀?!” 叶瑾一愣。 被这个小胖子噎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徐达和朱元璋还是第一次见到叶瑾吃瘪呢。 见他张嘴张嘴说不出话来,二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院子里尴尬的氛围瞬间一扫而空。 第81章 这对奇葩师徒憨厚老实?都是成精千年的狐狸呢 “得,有好处的时候你就不认我是你师父了,现在挨骂了,你又认我是师父了。好吧好吧,当人家师父就得做好给人家背锅的心理准备,这锅我背了。老头,你家大孙子从小就是一个憨厚老实好孩子,是咱把他教坏了,教成了一个奸猾狡诈之徒,咱惹不起还躲不起吗?!”叶瑾无奈道。 抱起西瓜就往厨房方向走去。 小胖墩赶紧追上了他,讨好道,“叶先生,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您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孝顺您的。” “得了吧,你别坑我我就阿弥陀佛了。” “哪能呢,咱们可是师徒,我就算坑了天下人也不会坑您的,您这是又要做西瓜冰沙吗?!今天晚上有我的一份吗?!” “你这个小胖子果然无利不起早,如果不是惦记着这一口吃的,你是不是连我这个师父都不认了?!” “是你先不认我的哈?!” 二人一边斗着嘴,一边进了厨房。 徐妙锦也赶紧道,“爹,朱伯伯,女儿也跟着去帮帮忙哈…” 说着赶紧追了过去。 等徐妙锦消失在视线之中,徐达这才收回目标。 看着老朱笑道,“你家这个胖孙子果然长着一颗七窍玲珑心,差点把咱都给绕进去了。” “哼!”老朱冷哼一声,接着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在宫里的时候,英儿可是一个憨厚老实的孩子,才来上元县几天啊,就变得这么狡猾了。” “这会儿院子里就只剩咱们老哥俩了,您就别装了。是,你家这个大孙子表面上看起来是憨厚老实,有仁君之相, 但是表面上看起来憨厚老实并不是愚蠢,如果真的是一个愚笨之辈,四哥您会对他这么满意?!” “啧啧,小小年纪就知道藏拙了,将来还得了?!”徐达一边说,一边给老朱倒了一杯清茶。 老朱这时候才放下全部的伪装,笑道,“在宫里的时候这小子也不知道是在提防谁,天天装老实。来到上元县之后才彻底放飞天性,不过这也也好,叶瑾这厮虽然做事冲动,胆大包天,但是确实有经天纬地之才,而且对百姓的好也是发自肺腑的。由此可见,叶瑾这个小王八蛋也不是一个阴狠的坏种,英儿认他当师父咱也不亏。” “那你说,美瑜知不知道你的身份?!”徐达又问道。 老朱的脸色顿时黑的跟锅底似的,“你觉得呢?!” “必然是知道的,第一二次或许只猜到四哥您是朝中的一位大人物,但是现在应该反应过来了。”徐达笑道。 “所以他就是一个不知尊卑的小王八蛋,明明已经知道咱的身份了,还一个‘老头、老头”的叫得欢。最好别犯在咱的手里,要不然咱会让他知道花儿为何那般红…”老朱气咻咻道。 “那四哥为啥不直接捅破这层窗户纸?!”徐达似笑非笑的问道。 老朱仰头想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捅破了就没有意思了,好久没有见过这么胆大妄为的小辈了,每天吵吵架斗斗嘴也极好。有一层窗户纸隔着,大家虽然都心照不宣,但是说话做事都没有太多的顾忌,如果真的把窗户纸给捅破了,以那个小王八蛋的机灵劲,你觉得他还会像现在这么畅所欲言吗?!” 徐达十分认同的点点头。 确实如此。 现在叶瑾之所以知无不言,是因为双方都还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 说的再多再过分都是几个人坐在一起吹牛聊天。 老百姓坐在一起唠嗑的时候还敢讨论皇帝用的是不是金扁担呢。 读书人闲聊的时候聊几句国家大事,抨击一下朝廷政策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谁没有嘴炮的时候!? 所以就算是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只要窗户纸还没有捅破,那也可以畅所欲言。 这可不是掩耳盗铃。 但是如果哪天窗户纸被捅破了,双方微妙的关系也发生变化了。 想让叶瑾再这么畅所欲言。 难如登天。 叶瑾可不是傻大胆,谨慎着呢。 “那…他今日说的关于藩王制度?!”徐达看了老朱一眼,又小心翼翼的问道。 老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淡淡道,“那个小王八蛋说一半藏一半,他只把藩王制度的坏处给说出来了,但是并没有建议撤销藩王制度,说明他有法子进行改良,只是藏着不说而已。但是老夫偏偏就不问他,憋死他。” 看到自己的老伙计这幅咬牙切齿的模样,徐达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都多大年纪了,居然还跟一个子侄置气。 怪不得之前经常听人常说“老小孩、老小孩呢。 咦?! 自己也快到花甲之年了,会不会也会变得这么小气啊!? 徐达的脸上顿时浮现了一丝沉思的神色。 厨房外。 叶瑾先将西瓜切开,再用汤勺把里面的瓜瓤给全部挖了出来。 又往里面倒满了芒硝,用牙签封好。 拿去干爽阴凉的地方放好。 再拿了一些冰块出来697磨碎,再将瓜瓤和冰沫子搅拌在一起。 一大盆西瓜冰沙就做好了。 小胖子在旁边直咽口水。 昨天因为他嗓子有些发炎,所以被剥夺了吃西瓜冰沙的权利。但是昨天晚上吃了一次西瓜霜之后,炎症已经消下去了,所以小胖子就盘算着自己今天是不是有机会尝一尝。 见叶瑾已经将西瓜冰沙做好了,赶紧一脸殷勤的说道,“师父,要不我先替您尝尝味道?!” “滚…我可没你这个没良心的徒弟。”叶瑾冷着脸道。 小胖子立即叫屈起来,“叶先生您可别没良心,要不然我替你解了围,就任由你和我爷爷杠起来的话,这会儿我估计都得替你披麻戴孝了知道吗?!” “你替你师父解围是没错,那干嘛要把我爹你徐爷爷给拖进去啊!?你个小没良心的,现在认了师父了,就不认姐姐了是吗?!”徐妙锦拍了小胖子的后脑勺一巴掌。 小胖子怒道,“别拍了,拍傻了怎么办?!徐爷爷可是一条大粗腿,不把他老人家拖进来,我师父能顺利脱身吗?!” 叶瑾终于高兴起来。 使劲捏了捏这张胖乎乎的脸蛋,笑着道,“不愧是咱叶门的开山大弟子,以后师父就罩着你了,不管闯什么祸你师父都给你兜着,不为别的,就为你这份孝心。” 小胖子重新高兴起来,指着西瓜冰沙问道,“那师父,今晚我能尝尝这西瓜冰沙的味道吗?!” “尝?!你也太看不起你师父了,你师父是那么抠搜的人吗?!吃,今晚让你吃过够。”叶瑾十分豪气的挥挥手。 听到这句话之后,小胖子兴奋得直接蹦了起来。 徐妙锦看着这对奇葩师徒,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二人现在这幅豪气、贪吃的模样,和刚才的睿智大相径庭。 她一时间已经分不清这对师徒的真实面目到底是什么样子了。 应天府。 东宫并不是一个单独的宫殿,而是和庞大的皇城融为一体。 但是东宫作为太子的寝宫,自然也自成一片天地, 不但用一堵宫墙将其与皇宫隔开,而且就连朱元璋和马皇后夫妻都很少对东宫的日常事宜指手画脚。 这座小宫殿的女主人只有一个,那便是太子妃吕氏。 在平行时空,吕氏的前半生堪称是一个开了挂的女人。 就跟架空小说里的女主一样幸运。 太子妃吕氏是寿州人(标注1),乃是南宋名将吕文焕之后。 蒙宋襄樊之战,吕文焕作为襄阳守将死守襄阳6年之久。 但是后来因为弹尽粮绝投降蒙元。 投降蒙元之后,吕文焕的后裔一直在元朝为官,太子妃吕氏之父吕本就是吕文焕的直系后裔。 所以她算是忠良之后。 元朝末年天下大乱,中原一地烽烟四起。老朱跟随郭子兴在濠州起兵的时候,吕本还在蒙元的朝廷里担任元帅府都事一职。 一直等到朱元璋打下应天府,自称‘吴王’之后,吕本才投降朱元璋。 第二年,吕本被朝廷任命为湖广行省照磨官一职。 什么是照磨官? 就是掌管磨勘和审计工作,还有肃政廉访司中负责监察的官员。 这个官职是蒙元朝廷首创,明廷沿用。 不过品级很低,仅仅正八品而已。 比叶瑾的七品芝麻官还要低两个品级。 不过吕本的起点低,但是接下来的升迁之路就跟开了挂一样。 在七年之内,吕本连升数级。 从一个八品芝麻小瓜一跃成为了明廷的司法大法官。 洪武元年原本还是湖广行省照磨官(正八品),洪武三年就升任中书省右司郎中(正五品)。 到了洪武六年,吕本已经升任太常卿(正三品)。 升官升的这么快,只有两个原因。 要么是吕本的能力非常突出。 亦或是朱元璋对吕本特别的钟爱。 不过从朱元璋为朱标纳吕本的长女吕氏为侧妃这件事能够看出来,吕本应该属于是朱元璋比较欣赏的人。 爱屋及乌。 所以老朱对吕家人也比较照拂。 虽然吕本早在洪武十年就已经过世了,但是吕氏依然坐稳太子妃的位置。 但是吕氏的开挂人生并没有到此结束。 第82章 一路开挂的太子妃——吕氏 吕氏嫁给太子朱标的时候,她的身份是太子侧妃,朱标的正妻乃是鄂国公常遇春之女常氏。 常氏不但是太子正妃,而且还是国公之后,娘家人的势力很强大。 如果常氏身体安康的话,吕氏根本没有任何机会。 只可惜常氏在洪武十一年就因病逝世了。 太子朱标又是一个用情专一的好男人,偌大的东宫就只有常氏和吕氏两个妃子。 所以吕氏顺理成章,就成了这座东宫的唯一女主人。 而她生的孩子也自然而然的就从庶子变成了嫡子,拥有皇位继承权。 但如果朱标的嫡长子朱雄英没有出现任何意外,而是顺利长大的话,吕氏的几个儿子依然没有任何机会。 在平行时空,长子长孙朱雄英在洪武十五年突然薨了(标志2),吕氏的长子朱允收就像是中了5000万的彩票一样,竟然成了皇位的第一继承人。 所以历史上关于朱雄英的死因一直争论不休。 甚至朱老四在夺了自己侄儿的江山之后,还大张旗鼓的调查过朱雄英的死因呢。 试图找出吕氏或者朱允收陷害朱雄英的证据,为自己谋夺侄儿的江山添加一丝合法性。 不过不知道是因为时间太过久远,还是吕氏本身就是无辜的。 这件案子最终不了了之。 成了一桩悬案。 当然了,那桩悬案发生在另一个平行时空。 在这个世界里,朱雄英那个小胖子目前还活蹦乱跳,活的好好的呢。 吕氏怀里抱着一个四岁左右,粉嘟嘟的小男孩,手里则牵着朱允收,带着几个宫女从凤仪殿回到了东宫。 刚进东宫,她就将怀里的四岁孩童交给了身旁的宫女,本来亲切的神情瞬间变得高贵起来。 回到了自己的一方天地,她就是这一方天地唯一的女主人。 自然不用再在任何人的面前装贤惠了。 “娘娘,国舅爷已经等候半天了?`~!”这时候,一个贴身宫女走了过来,小声禀告道。 “知道了。”吕氏微微点头,然后才对朱允收轻声道,“收儿,你先去书房看一会儿书,娘亲去见见你舅舅之后再来陪你。” 朱允收的年纪不大,不过就跟一个古板的小老头似的。 十分刻板的依照礼仪给吕氏行了一礼之后,才开口道,“娘亲您自便就是了,本来按礼节孩儿应当去给舅舅见礼的,但是他这么着急来找娘亲,应该是有要事和娘亲商议,孩儿就不打扰你们了。” 吕氏对朱允灼的懂礼很满意。 在她看来,自己的儿子才有明君之相。 彬彬有礼,待人谦逊。 而且十分聪慧,今年才六岁就已经熟读《千字文》、《论语》等儒家经典了。 哪像那个小胖子。 一天就只知道腻在皇后的怀里撒娇。 哼! 这种人哪有一国之君的样子嘛。 难道就凭他比咱家效儿年长几岁?! 想到这,吕氏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难看起来。 朝着朱允收挤出一丝笑意道,“你读书要紧,至于你舅舅,哼,他能有什么要紧事?!娘亲去去便回。” “是,那孩儿告退了。”朱允收又朝吕氏鞠躬行礼,这才在两个宫女的簇拥下朝另一处宫殿走去。 一直等到朱允败的背影消失在了视线之中,吕氏这才收回了目光,抬脚朝正殿走去。 正殿。 国舅爷吕振坐在靠椅上,手里捧着一本清茶。 一边喝着茶,一边吃着果脯。 好不快哉。 他见到自己的姐姐带着几个宫女走进正殿,赶紧站了起来道,“唉哟咱的亲姐哟,你总算回来了。” 吕氏看了自家这位不成器的兄弟一眼,没好气道,“又是什么事让你谎称这个样子了,难道又是山儿又闯什么祸事了?!” 吕氏口中的山儿正是吕振的独子,也就是国子监出了名的“吕大傻子’。 听到吕氏提起自己的亲儿子,吕振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难看起来,咒骂道,“山儿被那个小婢养的一脚给差点踢没了,现在还卧在床上动弹不得呢。应天府、都察院、国子监的那些废物一直推三阻四,不将那个小婢养的缉拿归案,他们简直就是不把咱吕家放在眼里。咱还打算过些日子上奏朝廷,弹劾这群狗官包庇之罪。” “..既然不是山儿又闯祸了,你来东宫作甚?!难道你不知道太子爷对你不待见吗?!”吕氏没好气道。 吕振的脸上立即堆满了委屈的神色,“咱也不知道那些事情做错了,居然让太子爷这般反感。要是爹爹尚在人世咱吕家还会这般任人欺辱吗?!” 吕氏有些烦躁的揉了揉太阳穴,没好气道,“说正事…” 吕振这才反应过来。 先看了一眼吕氏身后的贴身宫女一眼。 吕氏会意。 挥挥手,就让这几名宫女退出正殿。 然后吕振才开口道,“那位出宫了这么久,还没有回来吗?!” 吕氏的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微微点头道,“没有,好像是去了上元县了。而且今日我去拜见皇后的时候,试探着问了几句,皇后竟然没有半点担忧的神色,似乎对他离开皇宫这么久一点都不担心。” “真是见了鬼了,之前皇后若是一两日见不到他,就会派人过来询问,这一次出宫这么久,居然连问都不问一句。难道宫外还比在宫内安全?!”吕氏若有所思的说道。 吕振被吓了一跳,赶紧道,“难…难道是皇后(赵钱的)娘娘起疑了?!” “放屁。”吕氏低声骂了一句,立即呵斥道,“闭上你的这张臭嘴,你若是想把吕家九族都牵连进来你就瞎嚷嚷吧。” 吓得吕振立即闭上了嘴巴。 吕氏见自己的这个不成器的弟弟已经浑身颤抖,脸色惨白,赶紧宽慰道,“我们什么都没做,皇后凭什么起疑?!” “对,对,咱们可什么都没做呢。”吕振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吕氏这才问道,“你今日来到底所谓何事?!” “今日下午放衙之后,有人找到了咱,说是有机密事和咱商议。”吕振又看了四周一眼,这才低声继续道,“姐,你猜猜找咱的人究竟是谁啊?!” 吕氏的眉头一挑。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她突然蘸了一些茶水在桌案上写了一个字纯。 吕振看到这个字之后,重重的点了点头。 今天晚上的天气不错,皎洁的月光洒在院子里,就像是给院子批上一层薄薄的轻纱一样。 而且现在才四月份,室外的蚊虫还不怎么猖獗。。 所以老朱就吩咐叶瑾将饭厅里的饭桌搬来院子里。 点起几盏气死风灯,把整个院子就照的跟白昼似的。 等月亮爬上树梢的时候,婵儿和赵今夏已经将菜肴端上来。 今天的晚餐很丰富。 林林总总十几道菜,一大张饭桌几乎都快摆不下去了。 看起来色香味俱全。 别说吃了。 光是看都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而且不但有盐水鸭、鸭血粉丝汤、清炖鸡孚、美人肝、铜锅羊肉这些地道的应天府美食,而且还有几道海鲜呢。 琳琅满目,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不过老朱对这些汤汤水水兴趣不大。 作为一个粗鄙的武夫代表,他对前些日子吃的烤肉和火锅一直恋恋不忘。 所以看到饭桌上的珍馐美味,老朱就皱着眉头问道,“为何今日不吃火锅子啊!?” 叶瑾将一坛米酒抱了出来,没好气的说道,“大热天吃什么火锅子?!您老不怕上火我还怕呢。” 气的老朱吹胡子瞪眼睛。 不过众人对他们二人的斗嘴早就见怪不怪了。 如果应天府有建筑工地的话,这俩人完全可以去应聘建筑工人。 不说别的,光是抬杠二人每天都能够赚的盆满钵满。 徐达夹起了一块鸭肉塞进嘴里693。 嚼了几下之后朝婵婵竖起了大拇指,笑道,“婵儿姑娘的厨艺真没说的,叶小子果然长着一个享福的命,居然有这么贤惠的丫头巴心巴意的钟情于你。” 老朱大咧咧的坐在主座上。 夹了一块鱼肉吃了一口之后,也对婵婵竖起了大拇指,“小婵儿,就凭你的这份贤惠,就算是去京城嫁一个皇子皇孙都绰绰有余。这样吧,给老夫当儿媳妇怎么样?!老夫的那些个儿子要模样有模样,要才学有才学,比某个不识好歹的小王八蛋强多了。” 婵婵的脸蛋顿时浮现一抹红晕,瞪了这两个为老不尊的老头子一眼。 跺跺脚,又羞又臊的又回厨房拿碗筷去了。 叶瑾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老朱你啥意思?! 天天来我家蹭吃蹭喝不说,现在居然当着我的面打我女人的主意?! 真当我是死人吗?! 叔叔可以忍,婶婶也不能忍。 不过叶瑾一看到老朱那张拉长的马脸… 额! 还是算了吧。 这老头凶得很。 咱惹不起惹不起。 不过惹不起老的,咱还惹不起小的!? 所以叶瑾将酒坛子放在饭桌上之后,捏着小胖墩的脸蛋似笑非笑道,“小胖子,你爷爷想把你婵儿姐许配给你家里那些试图要谋夺你家产的叔叔们,你是不愿意呢,还是不愿意啊?!” 第83章 老朱:想刀一个人的心藏都藏不住 “痛…痛…轻点。”小胖子痛呼出声,一巴掌将叶瑾的魔掌拍开,怒道,“挖你墙角的是我爷爷,又不是我,你捏我的脸作甚!?欺软怕硬,这就是你平日里教导我的侠义之道?!” “为师确实是教过你侠义之道,但是不代表为师就有侠义之道啊。惹不起老的,为师难道还不能拿小的撒撒气!?”叶瑾松开了手,笑着道。 见他说的这么直白,顿时把徐达父女和赵今夏都给逗笑了。 老朱瞥了叶瑾一眼,鄙夷道,“前些天又是怒斥勋贵子弟,又是堵锦衣卫衙门的大门,老夫还以为你也是一条响当当的汉子呢,没想到今日却让老夫大跌眼镜,你也是个没卵子的祸,算什么男人!?” 叶瑾怒了。 骂他什么都可以,但是这老头居然骂他不是男人?! 这都能忍?! 所以叶瑾立即回怼过去,“你欺负我,我再从小胖墩身上找回场子,这叫爷债孙偿,不是欺软怕硬好伐?!而且老头你刚才说你的几个儿子要模样有模样,要才华有才华,小子我可不敢苟同。” 老朱也没有生气,而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问道,“那你说说,老夫哪句话说错了?!” “有没有才华小子不知道,但是要说相貌嘛…”叶瑾的话只说一半,但是傻子都知道他没有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 老朱气的吹胡子瞪眼睛。 一巴掌拍在饭桌上,怒道,“老夫的儿子相貌怎么了?!你今天要不给老夫说清楚,你看老夫揍不揍你就完了。” “每次说不过就揍人,咱能不能有点新意?!”叶瑾无奈道。 小胖墩也赶紧道,“爷爷,您还是少揍几次叶先生吧,因为最后吃亏的一定是孙儿。” 噗嗤… 看到他胖乎乎的脸上全是委屈,顿时把其他人都给逗笑了。 老朱将怒火强压了下去,指着叶瑾道,“好,老夫就好好听听你的高见,若是说的有道理也就罢了,若是敢胡说八道,哼!!!” 叶瑾双手一摊,没好气道:“您老都长着一张比鞋拔子还长的马脸,小胖子的叔叔们的相貌能够好看到哪里去?!” “混账!!!”老朱顿时暴跳如雷。 好小子。 真当老夫是好惹的是吧?! 居然说老夫的这张脸比鞋拔子还长的马脸?! 你找死!!! 老朱气急,脱下鞋子就往叶瑾这边砸了过来。 叶瑾见势不妙,拔腿就跑。 徐达见老朱动了真怒了,赶紧把即将暴走的老朱给按了下来。 又给他倒了一杯米酒,笑呵呵的宽慰道,“四哥,您多大年纪了,居然给一个小侄辈置气?!” “这个小王八蛋,有他这么说自己长辈的吗?!若不是看在标儿、英儿、小婵儿他们几个人的面上,咱早就废了他了。还真反了他了,居然敢这般羞辱咱,气死咱了,气死咱了…”老朱抓起桌上的酒杯,咕噜咕噜喝完之后,气才稍稍消了一些。 婵儿赶紧给他加了一块肉,劝慰道,“郭伯伯别和我家公子置气了,他说话没把门您又不是不知道,前些天还当众念反诗呢。不过估计朝廷里的大人们也知道我家公子喜欢胡说八道,所以也都没给他计较呢。所以您和他计较什么 呀!!!” “哼!”老朱狠狠的瞪了不远处的叶瑾一眼,才气咻咻道,“今日老夫就看在小婵儿的份上,就饶了你这一回。你这个小王八蛋,你说他们相貌不佳就行了,居然连老夫都敢编排了。” 叶瑾不服气,“您老这话说得,他们的相貌好不好看,根源还不是在您这儿吗!?” 老朱:… 徐达:… 小胖墩:… 婵儿:.…. 徐妙锦:… 只有赵今夏有些茫然。 小胖墩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唉… 不作死就不会死。 师父你是在作死的路上撒欢了狂奔,拉都拉不回来啊。 不过这回老朱倒是没有刚才那么生气了,只是狠狠的瞪了叶瑾一眼。 但是他的眼神如刀,阴沉似水。 看的叶瑾心惊胆战。 这老头不会真的生气了吧?! 喂。 你可是千古一帝唉。 就这点胸襟!? 也对。 如果老朱的胸襟宽广一些,那些和他打天下的老伙计们会被他一个个都给宰了?! 算了。 在老朱麾下当官太危险了,还是早早寻好退路,辞官归隐算了。 也不知道师父云游到什么地方了。 等他返回应天府了,咱就带着婵儿和他一起跑路算求。 想好了退路之后,叶瑾的底气似乎足了一些。 扬起下巴指着小胖墩说道,“还不赶紧过来帮你爷爷把靴子捡回去,臭烘烘的影响了大家的食欲。” 老朱:… 我忍。 我再忍。 这个小王八蛋臭毛病是多了一些,但是也算有些才华。 等把他的才华榨干了再拾掇他。 不过想刀一个人的心藏都藏不住。 所以忍个屁啊。 先揍一顿解解气才说!!! 院子里一阵鸡飞狗跳。 从外表看,叶瑾就是一个文弱书生。 而老朱自幼家贫,小时候就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 所以从小就帮着家里干农活,练了一副好体格。 之后出家当和尚之后,又有好几年的时间是在外面乞讨要饭,脚步几乎遍布了整个江南地区。 起兵造反之后,更是天天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 所以他也就当了皇帝的这十几年的时间过得稍稍安稳一些。 再加上他微服出巡的时候喜欢将自己打扮成普通老百姓的模样,所以老朱就给人一种粗~鄙武夫的形象。 按理说,一个粗鄙武夫的年纪再大,对上了一个文弱书生还不是手到-擒来?! 但是结果却让人大跌-眼镜。 叶瑾动作轻盈,游走在院子里的各个角落。 老朱则像猛虎下山。 动作虽然迅猛,但是根本沾不到叶瑾的边。 两个人相斥了好一会儿,最终以老朱气喘吁吁败下阵来。 “好…好小子,之,之前还小瞧你了。”老朱双手叉着腰,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道。 满腔的怒火这会儿也被磨光了。 叶瑾依然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假模假样的朝老朱拱拱手,道:“那是郭伯伯您让着小侄呢。” “知,知道就好…要,要不是老夫让着你,早,早就抓到你狠狠…的揍一顿了。”老朱死鸭子嘴硬。 徐达赶紧过来搀扶着他,笑骂道,“这么大把年纪了还这么任性,要是被咱老嫂子见到了,四哥你还有好果子吃?!” 老朱一瞪眼,怒道,“咱…咱在家可是一言九鼎,说一不二的主,你嫂子见到了又怎么样?!” “行,您就嘴硬吧。”徐达翻了翻白眼。 虽然老朱自从坐上皇位之后,性子却是变了很多。 不过在私底下的时候,徐达在他的面前还是很随意的。 但是享有这个特权的老兄弟可不多了。 除了自己,估计也就只剩下信国公汤和了吧。 等到老朱和叶瑾重新回到了座位上之后,耽搁了半天的晚宴,总算可以动筷子了。 勤政殿。 几名内侍端来了照明效果更好的牛油蜡烛,把偌大的宫殿照的跟白昼似的。 朱标坐在御桌后面看着奏章,对周遭的动静浑然不觉。 老朱父子不愧是明君典范,日常用度十分节俭。 不管是皇宫还是东宫,如果不是处理政务、批阅奏章,又或是读书识字的话,任何人都不能用昂贵的蜡烛照明的,而是只能用价格比较便宜的油灯或者气死风灯。 当然了。 马皇后不在此列。 皇宫寝宫--凤仪殿,就算是大白天点燃蜡烛都没事。 但是马皇后比他们父子还要节俭。 所以别说晚上点牛油蜡烛,就连油灯都比别的宫殿要用的少。 偌大的皇宫(东宫)能有资格在晚上用牛油蜡烛的,也就只有朱元璋、朱标父子,以及朱雄英、朱允收兄弟这几个人。 前者是因为要经常处理政事,批阅奏章。 后者则是需要熬灯苦读。 也正是因为朱允收也有了这个特权,才会给吕氏一个错觉。 那就是朱雄英能拥有的,自己的嫡子朱允收同样也得有。 比如说皇位继承权。 只是吕氏不但聪慧,而且心思深沉。 她自然知道朱雄英在朱元璋、朱标父子心目中的地位,也知道老朱对嫡长子继承制度十分狂热。 所以吕氏平日里根本不敢把自己的这个小心思给透露出来,而是一直藏在自己的心里。 但是并不代表她没有采取行动了。 “夫君,夜深了,还是早些歇息吧?!”吕氏端着一碗参茶,牵着朱允收从大殿外走了进来。 正沉浸在奏章之中的朱标听到自己妻子的话之后,这才将脑袋从案牍如山的奏章里抬起头来。 见到乖巧懂事的朱允收,朱标烦闷的心情瞬间就好了许多,朝朱允收招招手,道:“允儿,快来爹爹这儿。”朱允收虽然被吕氏教导的跟一个古板的小老头似的,但是见到自家的爹爹唤自己,还是迈着小短腿走了过来。 朱标将幼子抱在怀里,笑着问道,“今日可曾偷懒?!” 朱允收认真回答,道,“孩儿不曾偷懒,今日黄博士(博士是古代官名,自古有之,标注1)教了《论语.为政》篇,只有孩儿一个人能够全文背诵,八叔、九叔他们都不会背呢。所以王博士还让叔叔们向孩儿学习呢。” 第84章 谋杀亲夫?! 皇帝的儿子、孙子们虽然从小就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但是要学的东西也挺多的。 老朱设立国子监之后,规定年满5岁的皇子皇孙都要入国子监学习。 当然了。 皇子皇孙们自然不会和普通的监生在同一个学舍里学习,国子监内有单独的皇子苑。 不过课程繁重,丝毫不比普通的国子监监生差多少。 朱允收今年才6岁左右,其他学童在他这个年纪能认识《三字经》和《百家姓》等蒙学课本就不错了,就已经是出了名的神童了。 但是朱允灼居然已经可以熟读《论语》,这让朱标十分满意。 摸着他的小脑袋笑着道,“在你这个年纪能背诵《论语》确实很了不起,但是不能骄傲自满知道吗?!而且能背诵不算什么本事,得理解透彻先贤的感悟,那才是真本事呢。” 朱允灼扬起下巴,一脸认真的对朱标道,“爹爹放心,孩儿记住了。” “嗯。”朱标微微颔首。 实话实说,相比较朱雄英那个小胖子,他对自己的这个次子更满意。 聪慧、谦逊、知书达礼。 国子监的老师提起他从来不吝啬溢美之词。 这可不是国子监的老师们拍他朱标的马屁,因为能够得到这一殊荣的仅仅只有朱允收一人而已。 如果要拍马屁的话,夸朱雄英不是更好吗?! 一听到自己的那个大胖儿子,朱标就有些脑袋发疼。 “英儿不是不聪明,而是身子骨不太好,等美瑜替他养好了身子,再让他一起进学也不迟,都是我朱标的骨血,小的成器,大的必然也成器。”朱标在心里暗暗安慰自己道。 吕氏见自己的丈夫和儿子一副父慈子孝的模样,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 等父子二人亲昵够了,吕氏才开口道,“夫君,一更天都快过去了,还是早些回宫歇息吧,” 朱标端起参茶喝了一口,才摇摇头道,“现在还有两个要紧事要等着处理,所以你们先回去歇息吧,不用等我了。” 吕氏好奇问道,“这大晚上的,还有什么要紧政务啊?!” 她平时对国家大事很少插嘴,很会恪守本分。 朱标也没有见怪,而是开口道,“一个是松江府同知被妻妾残杀一案,经过三司会审,证据确凿。另一个则是设立殿阁大学士一事。” 吕氏一脸惊讶,有手帕捂住小嘴震惊道,“世间仅有如此歹毒的妇人,竟敢谋害亲夫?!既然证据确凿,为何夫君还犹豫不决啊?!” 她对设不设立殿阁大学士”不感兴趣。 但是听到第一个案子的时候,却是被吓住了。 虽然洪武年间程朱理学还远远不如明清时期那么兴盛,但是依然要求妇人讲究三从四德。 而且就算是社会风气最开放的唐宋两朝,谋杀亲夫也都是一件影响恶劣的重罪。 更不要说,此案的受害者还是一名正五品的朝廷命官呢。 所以这种大案子吕氏连听都没听说过。 朱标解释道,“虽然谋杀亲夫罪不容诛,但是这些妇人也是情非得已,此案受害之人乃是松江府同知张嵩,此人性格暴虐,经常苛责家人。家中妻妾饱受其害,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才会对他下此毒手的…” 吕氏撇撇嘴,没有丝毫同情心的说道,“在家从父,出嫁从夫,此乃世间女子的三从四德耶!若是因为家中夫君苛责就下此毒手,那还不得天下大乱了?!” 朱允灼听到吕氏的这番话之后,也重重点头,道;“爹爹,孩儿虽然年幼,但也知道此乃‘礼’也。《礼记》有云:人不知礼,与禽兽何异?!此妇人仅因此等小事就对自己的夫君下此毒手,与禽兽何异?!” “我儿说的对。”朱标刮了刮他的小鼻梁。 把他放下来之后,才对吕氏说道,“你先带允儿回寝宫吧,为夫稍后便回。” “好,那夫君早些回来。” 等到吕氏、朱允收走了之后,勤政殿内再一次恢复了评价。 数百里外。 松江府。 一个老头子牵着一个年幼的孩童步履蹒跚的走进了黑暗之中。 现在已经是晚上七八点左右了。 作为大明南直隶省最偏南的府城,松江府恪守朝廷夜禁政策,所以这会儿已经将城门禁闭,任何人不得进出府城。 但是在城外的官道上,依然还有步履匆匆的行人。 因为城门虽然已经关了,但是城外依然有民居和客栈。。 好多做生意的小商小贩想要在明天一早就进城贩卖货物,必须今天晚上留宿在城外的客栈。 所以大多数的行人几乎都是往府城方向而来。 但是官道上有一老一小二人却与众人背道而驰,相互扶持着往官道的另一个方向而去。 轻柔的月光照在青石板铺设的官道上,仿佛披上了一层轻纱一样。 “阿嗲(苏州方言,外公的意思),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小女孩歪着脑袋看“八三零”着满脸皱纹的老头、 老头枯树皮一样的脸庞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因囱呐,阿嗲听人说应天府出了一个叶青天,他可不怕那些当官的呢,所以你娘的案子就有希望了,阿嗲现在就带着你去应天府找这个叶青天,请他给你娘沉冤昭雪…” 小女孩听到老头子的话,脏兮兮的脸蛋上顿时露出一丝笑容,赶忙道,“阿嗲,叶青天是不是戏文里的青天大老爷啊?!用狗头铡铡坏人的那种…” “对啊。” “真的吗,阿娘真的有救了吗?!阿嗲,那青天大老爷和皇帝哪个大呀?!” “当然是皇帝大咯。” “那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去找皇帝告状呀,戏文里不是说有登闻鼓吗?!我们去敲登闻鼓,皇帝一定会给我们做主的。” 老头子苦笑。 还是小孩子天真呐。 皇帝陛下哪有这么容易见到的?! 自己要是真的去敲登闻鼓告御状,估计还没有见到皇帝陛下,都被那些如狼似虎的锦衣卫抓去昭狱了。 不过老头子也不想跟自己的小外孙解释什么,摸着她的小脑袋说道,“叶青天也可以替你娘亲沉冤昭雪,咱们就去找叶青天就可以了。” “哦。”小女孩很乖巧的点点头。 走了几步之后,她又问道,“那阿嗲,应天府离咱们松江府远吗?!” “不远,咱们只要一直沿着官道走,就会走到应天府了。” “那我们为什么不白天走呀?!” “因为白天的时候,可能会有坏人发现我们去应天府呀。” “可是孙儿害怕…” “因因不怕,有阿嗲在呢。” 夜风似乎也变得轻柔起来,没有“呼呼的吓人的声音。 这一老一小两个身影越走越远,逐渐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他们的声音也被夜风吹散了。 等这对爷孙走远,几名骑马的护卫簇拥着一辆马车停在了距离城门大概1里远的官道上。 一个中年男人跳下马车,先看着那对爷孙消失的方向发了一会儿愣,然后才挥挥手,对这几个护卫下令道,“去吧,务必要把赵家爷孙平安护送到应天府,知道吗?!” 为首的护卫朝他拱了拱手。 几个人夹了夹马肚子,越过马车,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等这几个护卫走了之后,一个青衣小厮这才走上前来,朝着中年男子拱手道,“大人,这赵家与咱们素昧平生,大人为何要帮他们啊?!” “本官帮的不是任何人,而是帮自己的良心…”中年男子微微一叹,接着道,“更何况,本官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说着长叹一声,转身钻进了马车。 月色下。 马车在官道上调转方向,朝着松江府城门方向而去。 老朱虽然嘴里挑剔着今天晚上的晚餐不合自己的心意,但是身体却很诚实。 坐在主座位置之后,一边喝着冰镇的米酒,一边大口大口的吃着菜肴。 颇有山大王的气势。 大口喝酒,大块吃肉。 这顿饭足足持续了一个小时左右,饭桌上的菜肴被一扫而空之后,才宣告结束。 叶瑾先将饭桌搬回饭厅,几个女眷则去厨房收拾碗筷。 两个老头子坐在院子里的靠椅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这时候,叶瑾从书房里拿了一包茶叶出来。 把茶具洗干净之后,又用松果点燃小火炉。 水壶里灌满了水,放在小火炉上把水烧的滚烫之后,再用开水淋一遍茶壶。 再用夹子夹了茶叶放在小茶壶里,将开水倒进去。 不过等开水冲开茶叶之后,叶瑾又将茶水给倒了出来。 反复几次之后,他才拿着茶壶给老朱和徐达斟茶。 笑着道,“徐伯伯,这才是雨前茶最正确的冲泡方法,像您白天那种,跟牛嚼牡丹没什么区别,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徐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顿时感觉一股茶香味直冲鼻腔。 朝叶瑾竖起大拇指道,“果然比老夫泡的好喝多了,你小子确实是一个会享受之人,而且每一个动作都很有节奏,颇有大儒之风…” 第85章 惩治官场贪腐之风是一个无解的历史难题 一旁的老朱没好气道,“他若是不开口的话,确实有点大儒之风,一开口就把自己粗鲁的性子给暴露了。所以小子,你以后若是想当大儒,还是学学佛家修修闭口禅吧。” 叶瑾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这老头。 是不是吃饱了撑了?! 怎么在你嘴里就听不到一句好话啊。 老朱端起茶杯也喝了一口,确实要比刚才的好喝多了。 不过他的嘴巴上却依然不饶人,继续道,“而且小小年纪就只知道享受,以后若是身居高位了,也一定是一个只知道享受,不知道为国操劳的贪官。” “老头啊,我这叫苦中作乐好伐?!就朝廷给的那点俸禄,我能养活自己就不错了,还说我只知道享受?!你看我连师爷小厮都请不起了,而且你再来蹭吃蹭喝,小侄就得借钱度日了。”叶瑾没好气道。 关于俸禄的事情,老朱早就和叶瑾争论过了。 因为辩论赛没有辩赢,所以老朱这会儿也懒得和叶瑾继续废话。 冷哼一声之后,拿着茶杯继续品茶。 但是叶瑾可没有打算放过他。 继续悠悠说道,“这也是为何朝廷和陛下年年整顿官场,严打官员贪腐,但是贪污受贿的官员依然如过江之鲫0.5—样,杀之不绝的原因。” 叶瑾摊摊手,接着道,“因为就朝廷给的那点俸禄,真的养不活一家老小,要是不贪污还能怎么办?!眼睁睁的看着一家老小被活活饿死!?” 老朱这下忍不了了。 一巴掌拍在桌案上,怒道,“既然嫌朝廷给的俸禄少,那你为何不辞官不做?!而是占着茅坑不拉屎?!” 叶瑾双手一摊,无奈道,“之前就跟你说过了,小侄已经去吏部辞官几次了,不获批我能怎么办?!” 气的老朱吹胡子瞪眼睛。 而徐达则端着茶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的法子。”叶瑾逼逼叨叨道。 徐达见他说的过分,赶紧轻咳一声,道,“臭小子,有什么建议就直接说,干嘛要把陛下和朝堂诸公牵扯进来?!读了这么多年的书,连‘为尊者讳的道理都不懂,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老朱则黑着脸,打断徐达说道,“让他说,我看他狗嘴里到底能不能吐出象牙出来。” “本来就是…”叶瑾继续说道,“就拿小侄也举例子,小侄乃是正七品官员,年俸90石粮食,折算成银两的话也就二十来两银子而已。如果不是小侄的能力强,一人能抵几个人用,用不着请师爷和幕僚,家中也只有婵婵需要养活,要不然您觉得这点俸禄够不够小侄花?!” 老朱和徐达自动过滤掉他话里‘自吹自擂的成分。。 他们二人不得不承认,叶瑾11说的真的有几分道理。 现在大明一个小康之家一年的收益也在二三十两银子左右(明朝前期主要货币是铜钱和宝钞,但是为了让各位看官老爷看的清楚,所以在描述的时候小贱君会用银子来换算,但是真正涉及到税收和交易的时候,小贱君还是会用铜钱的货币单位,也就是文和贯来换算)。 一个七品官员一年的俸禄还不如一个小康之家的收益那么多。 那么读书人寒窗苦读几十年为了什么?! 更何况。 官员可不是普通老百姓。 不但要有丫鬟仆人服侍,而且还得请幕僚师爷帮助自己处理政务。 这些幕僚和师爷就跟后世的秘书一样,是不可替代的存在。 还有同僚之间的人情往来… 诸如此类,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 这就是为什么明朝是华夏历史上官场贪腐最严重的一个朝代,原因就是明太祖朱元璋把官员的俸禄定的太低了。 官场有句话叫做千里当官只为钱。’ 不是每个人都有大无畏的奉献精神。 所以纵观明朝两百多年的历史,也只出了一个海瑞海青天。 甚至朱元璋后面的皇帝也默许官员贪污。 原因很简单,因为自己的老祖宗将官员的俸禄定的太低了,但是皇帝又需要官员替自己干活,所以就只能默许官员贪污受贿。 只要官员有能力有才干,贪点银子算不得什么大事。 比如说地方官府每年都会给朝中各衙门的官员上供冰敬’、‘炭敬”。 而地方官府又在收税的时候搞幺蛾子,搞出“淋尖踢斛“和“折色火耗’等前所未有的贪污形式。 所谓的“冰敬’,就是指夏天的时候各地官员孝敬银子给朝中重臣和各衙门的官员,让他们不会饱受炎炎夏日酷暑之苦,有钱去买冰块降暑。 至于‘炭敬’,和“冰敬”如出一辙,也是各地官员在秋、冬季节孝敬银子,让朝中大员有钱购买木炭取暖。 但是这些地方官员的俸禄也不高,怎么会有银子孝敬朝堂诸公啊?! 还不是羊毛出在羊身上。 地方官员有的是捞钱的路子。 其中最典型的捞钱手段就是所谓的“淋尖踢斛和“折色火耗’。 所谓“淋尖踢斛!,是指百姓在上缴赋税的时候官员的一种贪污手段。 明朝纳税主要是以实物为主。 换句话说,就是主要以缴纳粮食为主。 而斛是一个类似于大酒杯的容器,百姓在缴纳的时候,先把粮食倒在斛里面。 这样的话,现场收税的官员和小吏就可要检查质量看粮食的成色。 按照纳税的规定,官府是要求百姓把斛子倒满。 斛的上面还有一个圆锥体状的尖,等百姓将粮食倒满之后,这时候管事的小吏上去猛提一脚(这种粗活一般不是官老爷们去做,而是有小吏代劳),将斛尖上的粮食给踹了出来,但是斛子不倒。 洒出来的粮食不允许老百姓回收,算是运输和保管中的损耗。 然后百姓再倒粮食进斛尖之中。 这样无形中就增加了百姓的负担,而被踢出来的粮食就成了官府里官员和小吏们的合法收入来源了。 要知道,这一踹是很有讲究的。 收税的小吏们为了这一踹苦练了很久,就跟武侠小说里练武一样,需要日日修炼才能掌握这一绝技,就为了在收税的那一天展示绝技。 等到了交粮纳税的这一天,收税的小吏们早就做好了准备。 只要斛已经装满,他们便凝神屏气,闭目深思,然后气沉丹田,大喝一声冲到斛前,拼命一踹(不拼命不行啊,踹下来都是自己的),如果踹下来的多,就会哈哈大笑。老百姓带的粮食如果不够交公,只能回家再拿,自认倒霉。 至于‘折色火耗”就比较简单了。 因为官府征收赋税不只是征收实物,有时候也会征收银子或者铜钱。 但是华夏自古以来都缺乏贵金属,金银铜矿的数量比较少。 为了能让银子和铜钱作为货币在市面上流通,所以官府在铸造货币的时候都会往银子或者铜板里加一些铅或者别的金属。 民间铸造银子或者铜块的时候同样如此。 这就导致了银子和铜钱的成色不足。 所以官府在收取银子或者铜钱作为赋税的时候,熔断碎银或者铜板会有损耗,损耗的这部分就由老百姓承担。 至于损耗多少,官府说了算。 老百姓没有发言权。 总而言之,都是变着法的薅老百姓的羊毛。 关键是以上的贪污手段,都是被朝廷认可很默许了的。 除了洪武年间,这些花式各样的贪污手段几乎遍布整个大明官场,就连那些青史留名的贤臣在贪污方面也不逞多让。 明朝两百多年,唯一的清官估计也就海瑞一个人了吧?! 那么明朝的皇帝为什么不学清廷的雍正皇帝,采用787高薪养廉的养廉银"制度。 一句话:祖训不可违背。 所以大明的皇帝知道自己手下的官员贪污成风,但是依然捏着鼻子认了。 没办法。 不让官员贪污的话,估计就没有人替自己干活了。 而且就算是自己下旨意严打官场贪污腐化,估计下面的人也是阳奉阴违。 毕竟连精力充沛,几乎事无巨细的太祖朱元璋,老朱同志在严打几十年的官场贪污之风之后,也对日益糜烂的官场无可奈何。 最后只留下了一句‘吾欲除贪官污吏却奈何朝杀而暮犯的感慨。 当然了。 人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 得寸进尺也是人类的本能。 清廷的雍正采用“养廉银'制度治理官场贪腐,也只是让清朝的官场暂时清明了几十年而已。 等到他儿子乾隆登基称帝之后,清廷的贪腐之风不亚于明朝。 甚至还出了华夏历史上最大的贪官--和珅。 而且历朝历代,贪官蠹役都存在的。 就连两宋曾以高薪养廉,也出了蔡京这样的大贪官。 所以如何即让马儿跑,又让马儿不吃窝边草,这真的是一个无解的历史难题。 当年明月所着的《明朝那些事儿》系列丛书是一本十分优秀的历史科普书籍。 作为一名历史爱好者,叶瑾在上辈子的时候自然是拜读过这本书的。 叶瑾对书中的大部分观点都是比较认同的,但是作者说《空印案》和《郭桓案》两大案可能是冤案这一点,叶瑾却不敢苟同。 第86章 叶瑾这个小王八蛋,算是彻底把天捅了一个大窟窿了 原因很简单。 空印案杀了那么多官员确实有些冤枉,但是这些官员都有各自的取死之道。 那就是为了贪图省事,所以采用一种瞒上的取巧法子。 朱元璋是什么人?!。 是掌控欲极其膨胀,而且对官员没有半点信任的开国皇帝。 他会惯着你?! 会体恤官员的不容易?! 当然不会了。 所以就导致洪武九年空印案的发生。 至于郭桓案,那就更清晰明了了。 这就是一场牵涉甚广的官场贪腐大案。 牵连甚广,几乎让整个大明官场为之一空。 但是为什么朱元璋整肃官场接近二十年了,依然会有这么大的贪腐大案发生?!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官员们真的快活不下去了。 明朝官员俸禄之低,已经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 千里做官只为钱。 别以为这些官老爷们熟读四书五经,圣人之言就没有了贪欲,一个个变身成老牛犊,为百姓抛头颅洒热血,奉献最后一丝余热。 别说在封建社会,就算是20世纪中叶以后,华夏大地思想理念深入人心,涌现了无数甘心为贫苦大众奉献一生的理想主义者,但是依然也有为数众多的贪污腐败分子。 20世纪中叶的那些理想主义者可是拥有崇高的理想,用思想武装了头脑。 但是现在可是14世纪的封建社会。 想让大明朝廷的官员们拥有这么高的觉悟?! 做梦吧。 所以才会有几年之后郭桓案的发生。 其实现在大明官场的贪腐之风已经很严重了,只是一时半会儿还没有爆发出来而已。 郭桓案只是一个火星子。 将大明官场的贪腐之风彻底暴露在世人面前的火星子。 而导致大明官场贪腐之风盛行的根本源头,还是在朱元璋的身上。 叶瑾读过几本历史书,对大明这个汉人最后一个封建王朝十分可惜。太祖崛起于草莽之中,开创了一个全新的时代。 成祖朱棣也多次亲征漠北,将东北地区彻底纳入华夏版图。 郑和连续七次南下西洋,开创了华夏大航海时代的壮举。 而在明朝中叶,资本主义萌芽开始诞生于江南地区。文化方面也呈百家争鸣的局面,各种启蒙思想如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 如果这些历史进程都没有被打断的话,华夏文明依然会矗立在世界文明之巅。 只可惜!!! 天灾和人祸同时降临在这片多灾多难的土地上,先进的文明最终被野蛮所征服。 就像几百年前的罗马帝国一样。 来自北方的蛮族最终将这个璀璨的文明彻底摧毁殆尽,消失在了历史的尘埃之中。 不过华夏文明的韧劲远非别的文明能比。 虽然同样遭受了来自北方蛮族的入侵,但是华夏文明挺过了最至暗的两百多年,终于在20世纪中叶之后重新崛起。 21世纪初期,华夏文明再一次攀上了世界文明之巅,让世人侧目。2 当然。 这些都是后话了。 “朝廷给的俸禄是低了一些,但是你也说了,朝廷给的俸禄足够养活你和你的婢女,既然你能够养活自己,而且餐餐有鱼有肉,难道这样还不满足吗?!一定要日日过上肉山脯林的生活你们才满足?!天底下食不果腹的百姓多了去了,为何你们永远只考虑到自己,不考虑治下的百姓?々.!”朱元璋皱着眉头说道。 他的语速越说越急躁,到后面甚至都变成了一种训斥了。 朱元璋不是蠢货。 他之所以给官员制定这么低的俸禄,是经过仔细计算了的。 在他看来,这些俸禄足够满足官员们的日常开销,甚至比普通小康之家过得还要好。 而且老朱对官员本身就十分排斥。 能让你吃饱喝足就不错了。 还想享受生活?! 呵呵! 馄饨面和板刀面吃不吃?! 不过老朱只考虑了官员一家老小吃饱喝足,并没有考虑到其他事情。 比如说官员还要聘请师爷和幕僚,还要养活小厮和仆役。 还有人际交往,人情往来等等。 而且随着经济的发展,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粮价持续走低等因素,洪武初年制定的俸禄制度是远远跟不上时代的发展的。 也许有人会问,朱元璋如此精明,怎么会想不到这些呢,可是就实际情况看,在这些问题上,朱元璋确实是缺乏远见的。 所以叶瑾微微叹了一口气,回答道,“小侄确实对现在的日子很满足了,但是小侄不可能永远子然一身,小侄今后还要娶妻生子,还要与同僚有人情往来,您觉得一年区区90石的俸禄,够小侄养活一大家子人吗?!” “而且朝廷发放俸禄是以粮食为主、宝钞会辅、咱们就用大米来举例子吧、洪武二年一贯钱只能买三石大米.现在一贯钱可以买七八石大米了。也就是说,洪武二年的90石大米价值三十两银子,现在只值十几两。区区十几两银子够谁花?!陛下这不是逼着天下官员去贪腐吗?!” “至于宝钞,现在已经成了一个大笑话了。” 老朱气急,怒道,“宝钞乃是朝廷发行的货币,怎么在你的嘴里就成了笑话了?!” “宝钞为什么成为笑话朝堂诸公比小侄更清楚,现在小侄也不像过多阐述。小侄想说的是,这十几年因为贪腐腐化被杀的官员不知凡几,但是贪官依然如同过江之鲫,杀之不绝。俗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难道朝廷和陛下就不该反思反思自己,是不是自己制定的政策出了差错了?!” 朱元璋冷笑,“你是朝廷官员,自然站在官员的一方说话,如果你是百姓的话,一定会觉得朝廷给官员的俸禄已经够合理了,分明是你们这些狗官贪心不足,偏偏责怪朝廷给的俸禄不够。” 叶瑾看了老朱一眼。 哟。 这老头居然也懂屁股决定脑袋的哲学道理?! 不过他摇摇头,无奈道,“羊毛出在羊身上,官员的日子不好过,会百倍千倍的从百姓身上薅回来,所以最终受苦的依然是百姓,他们才不会觉得朝廷制定的俸禄政策合理呢。” “贪腐可是了不得的重罪,根据《大明律》规定:官员一经查实有贪污腐化的行为,无论贪污的金额多少,一律发往边远地区充军。至于贪污金额超过60贯以上,最轻也是枭首示众。除此之外,还有剁手,砍脚,挖膝,抽筋,剥皮…等严酷刑罚,但是吓住了那些贪官了吗?!依然没有。” “..仅洪武九年,贬谪到中都凤阳服苦役的官员就接近一万,这几年因为贪腐被杀的官员也不知凡几。朝廷的反腐够酷烈了吧,按理说官场应该风清气正。但是为何官场的腐败依旧怵目惊心?!” “这些年朝廷杀人无数,刑罚手段无比残酷。但是朝廷上下,官员大小,依然蜂拥而起。所以朝廷的反腐制度,完全是失败的!” “陛下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他希望官员克己奉公,官场风清气正,这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理想总归是理想,理想永远不能代替现实。” “所以为何朝廷和陛下不从实际出发,制定一些行之有效,且合情合理的制度呢?!一味的杀戮真的能够解决所有的问题?!如果杀人真的能够解决问题,这些年杀的人够多的了吧,但是问题依然摆在那儿。” “所以在小侄看来,杀人是最差劲的解决问题的手段,陛下雄才伟略,淡淡选择了最愚蠢最暴虐的法子。” “更何况,陛下对皇子皇孙们的贪图享乐、暴虐成性视而不见,偏偏又要要求天下之人个个都变成圣贤,这不是严于律人,宽以待己。” 叶瑾的这一篇长篇大论把徐达都给吓傻了。 额头上已经全是汗水。 这个臭小子可(了钱赵)真是一个傻大胆,你怎么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啊。 而且说说贪官污吏就好了,你扯什么皇子皇孙,扯什么陛下的手段愚蠢?! 你这不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吗?! 所以徐达见叶瑾越说越过分,赶紧打断他,“闭嘴,陛下也是你一个小小七品官员能够指责的?!好好管好你的事就行了,若是真的缺银子使,老夫颇有一些家产,到时候贴补你一些就行了。天下大事岂是儿戏?!朝堂诸公都是蠢材,只有你聪明是不是?!” 老朱这会儿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阴沉得都快滴出水来了。 很粗暴的挥手,打断了徐达,接着冷冷道,“让他说,老夫今日且看看他还能说出什么高见出来。” 整个人就像是一块晚年寒冰一样。 光是浑身发出来的寒气,就足以让周围的人退避三舍。 了解朱元璋的人见到他这幅模样,就知道老朱这会儿已经愤怒到了极点,只是一直隐忍不发而已议。 但是等他真正爆发出来的话,将会是滔天怒火,毁天灭地。 徐达很无奈的摇摇头。 叶瑾这个小王八蛋,算是彻底把天捅了一个大窟窿了。 第87章 老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唉! 徐达心里叹息一声 但愿之前叶瑾留给陛下的好感能让陛下残留一丝理智吧。 只要陛下当场不要了这小子的小命,那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如果他能够平安的渡过这一劫,到时候有太子朱标保他,应该死不了。 前提是这个小王八蛋不要在继续口出狂言了。 龙有逆鳞,触之即死。。 陛下这头五爪金龙唯一的逆鳞估计就是他的家人了。 所以就算是陛下再赏识这个小王八蛋才华,现在听到他拿皇子皇孙作比较,估计也会动了杀心了吧?! 想到这,徐达脸上的忧惧之色更甚了。 虽然和叶瑾结交的时间不长,但是他是真的很欣赏这个胆大包天,但也有经天纬地之才的年轻人。 所以徐达咬咬牙,暗暗下定了决心。 如果陛下真的当场要了这个口出狂言的小王八蛋小命的话,自己就算是豁出自己的老命不要,都要保他一保。 此时,院子里的气氛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四周的虫鸣声也逐渐消失在了夜空之中。 仿佛那些虫儿们也知道院子里的这几个人不好惹,也被老朱浑身散发出来的怒气给吓住了。 但是当事人之一的叶瑾却是眼皮子一翻,丝毫不惧朱元璋的滔天怒火,淡淡道,“该说的我已经说了,该做的我却无能为力,所以朝廷和陛下觉得杀人能够永绝后患,那就继续杀吧,杀得血海滔滔也无所谓。大不了过些年我就辞官归隐,反正老家还有几亩薄田,足够养活我和婵婵了。” “至于朝廷之事?!” “呵呵,我走后,哪管他洪水滔天?!” 叶瑾话里话外的决然让徐达这个沙场老将都颇感意外。 作为一名指挥千军万马纵横沙场480的老将,察言观色是徐达最基础的技能之一。 他甚至能够从一个人的言语里洞察此人的内心。 所以徐达听得出,叶瑾刚才说的这番话是出自真心。 这小子真的对别人梦寐以求的权力和荣华富贵嗤之以鼻。 无欲则刚。 怪不得他敢在四哥面前这般放肆。 原来四哥和朝廷能给他的东西,他真的不在乎啊。 不只是徐达。 作为权谋高手和政坛老狐狸的朱元璋,对人心的掌控更甚徐达。 除非是千年的狐狸精转世,要不然谁敢在他的面前玩心眼?! 所以老朱自然也听得出叶瑾的这番话是真心话。 不知道为什么。 听到叶瑾的这番真心话之后,老朱的滔天怒火居然熄灭了许多。 虽然还有余怒未消,但是比刚才的暴跳如雷已经判若两人了。 所以朱元璋这时候也稍稍恢复了一些理智,开始认真思索起叶瑾刚才的那番长篇大论。 一双虎眼也在叶瑾的身上来回打量。 叶瑾这会儿却像个没事人似的,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轻轻尝了一口之后,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没有任何的严肃、慌张、担忧、激愤的神色。 反而十分的淡然。 没错。 就是淡然。 仿佛刚才说出那番激烈言论的人不是他一样。 还是那句话:无欲则刚。 叶瑾对这个‘七品芝麻官”真的不太看重。 上辈子他就是一条比较宅的咸鱼,没有什么事业心。 这辈子同样如此。 至于荣华富贵?! 呵呵。 虽然在21世纪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但是21世纪的物资和精神文明已经达到了一个遥不可及的高度。 上辈子就算是一个普通人,吃的用的玩的都秒杀这个时代的皇亲国戚、豪门士绅。 可以说,和叶瑾相比,朱元璋唯一的优势就是掌握亿兆百姓的生杀大权。 别看朱元璋富有四海,享受着这个时代最奢华的生活。 但是依然不能和叶瑾相提并论。 21世纪普通人的物资和精神生活,都足够秒杀这个时代的任何人。 包括朱元璋。 所以叶瑾对所谓的荣华富贵真的兴趣不大。 他之所以对治理上元县这么上心。 第一是因为系统。 第二则是因为他想把上元县建设成自己心目中的家乡。 哪怕这辈子没办法再回到21世纪,那就把上元县建成21世纪的模样吧。 但是如果朱元璋依然像历史上上描写的那么固执、残暴、不听劝。 叶瑾也会拍拍屁股走人。 不玩了。 反正天下之大,哪儿他去不得?! 大不了到时候找到云游四海的师父,带着婵婵和师父一起云游天下。 至于大明王朝是不是继续走历史书上的老路?! 被一群野猪皮夺了江山。 最后一个皇帝自挂东南枝。 关我屁事?! 只是心疼延续数千年之久的华夏文明和大明亿兆百姓罢了。 不过叶瑾终究是肉体凡胎。 他连现在的局势都管控不了,更何况两百多年之后的事情, 所以还是那句话—-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 “小王八蛋,难道圣上和朝廷在你眼里真的就那么不堪?!”这时候,沉默好一会儿的朱元璋突然开口说话。 只是话语间并没有像刚才那样包含一腔愤怒,反而带着浓浓的萧索和颓然。 就像是一个年迈的狮王一样。 虽然依然威风八年,掌控一切,但是远远不像年轻时候霸气侧漏。 叶瑾抬头看着朱元璋。 老朱脸上的皱纹现在格外明显。 叶瑾的心突然像是被什么揪住一样.狠狠的疼了一下。 语气也不受控制的柔和起来,远远不如刚才那般激烈,“在小子眼里,陛下是能与秦皇汉武比肩的千古一帝,不,甚至远超汉武,能与始皇帝比肩。陛下崛起草莽之间,以一己之力推翻了蒙元的残暴统治,将已(bbeh)经断绝的华夏苗裔重新续了起来,让我华夏儿女不再遭受四等人的屈辱,所以说陛下是千古一帝真的不是小子在拍他老人家的马屁。” 听到这番话之后,老朱原本萧索颓废的表情这会儿也恢复了一丝生机。 不过语气又变得有些严厉起来,“哼哼,口是心非。既然陛下在你心目中如此重要,那你刚才为何又对陛下大肆指责?!老夫还以为陛下在你心目中一文不值呢。” “就事论事好伐,功是功,过是过,不能混为一谈。很多国策陛下就是率性为之,自以为十分完善,实则漏洞百出。”叶瑾摊摊手,解释道。 徐达见原本缓和的局面又有呛起来的趋势,赶紧灭火,“你个小王八蛋,还真是什么都敢说?!能不能闭嘴消停一会儿?!” 不过老朱并没有像刚才那样暴跳如雷,反而是深深的看了叶瑾一眼,继续道,“既然你对陛下和朝堂诸公制定的国策这么看不上眼,那你何不拿出一套更完备更先进的治国之策出来呢?!呵,一天就只知道夸夸其谈,不知道的,还以为小子是六部尚书呢?!赵括是怎么死的知不知道?!吹牛吹死的!!!” 叶瑾呆住了。 我擦嘞! 这老头是不是玩不起?! 不讲武德。 玩偷袭。 正面刚刚不过,居然掐点开嘲讽。 明知道小爷现在只是一个区区七品芝麻官,人微言轻。 就算是向朝廷献上万言书也会被朝堂诸公扔进垃圾桶里。 屁用都起不到。 但是偏偏偷袭起到了效果。 叶瑾还真没办法反驳。 这就跟华夏球迷指责某足一样,人家回一句:你行你上啊。 瞬间就让所有球迷哑火。 现在老朱不就是有了异曲同工之妙?! 既然你对朝廷的国策看不上眼,那你行以上啊?! 我上尼玛啊。 我要是能上,还轮得到你叽叽歪歪?! 所以叶瑾先是一脸呆滞,然后怒道,“老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你真以为我的官场止步于小小的七品芝麻官?!你且看着吧,将来等我坐上六部尚书位置的时候,我是如何治理这大明江山的。” 喊完这句口号之后,叶瑾都呆住了。 艹! 我特么这是怎么了?! 这么中二的台词都说得出口?! 难道真的是被老头子的嘲讽技能给击中了?! 老朱被叶瑾这副暴跳如雷的表情给逗笑了。 仿佛浑身经脉都在一瞬间被打通,全身沐浴在阳光之下。 这种感觉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舒坦。 原来这个小王八蛋也有暴跳如雷的时候啊?! 原来这个小王八蛋也有被气炸了的时候啊。 爽! 太爽了。 不过老朱觉得还不过瘾,看着叶瑾继续开启嘲讽技能,“呵呵,一大把年纪了还自称“少年”?!果然只会夸夸其谈,眼高于顶。堂堂七品县官,竟然如此幼稚?!老夫真替上元县百姓不值…” 叶瑾:… 我特么今年年方二十,自称‘少年’怎么了?! 怎么了?! 算了。 和这种只会嘲讽技能的老头子没什么好说的。 话不投机半句多。 小爷我现在就开始修佛门的闭口禅了。 你总该找不到可以嘲讽的点了吧?! 叶瑾干脆做了一个闭嘴的手势,把自己的这张臭嘴给闭上了。 老朱轻蔑的看了叶瑾一眼。 心里暗爽。 哼! 小子。 跟我斗。 你还嫩着点呢。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突然觉得这杯茶比刚才喝得都还要香甜许多。 只是老朱没有注意到的是,如果是旁人这样和他说话,估计这会儿这个人已经被灭了满门了。 但是自己今天居然没有动哪怕半点的杀心。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88章 一步到位,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徐达这会儿已经被整无语了。 前一秒自己还担心叶瑾这么作死,会惹得陛下怒发冲冠,当场宰了他呢。 当时也做好了心理建设。 想豁出自己这条老命保他一~保。 就算保不住。 黄泉路上-也有一个伴不是?! 但是这才过去-多长时间啊?! 怎么就画风突变了?! 暴跳如雷的人变成叶瑾这个胆大妄为的小王八蛋了。。 这到底是唱哪一出?! 合着小丑竟是我自己?! 所以徐达暗暗下定了决心,不管自己面前的这俩人闹得再凶再出格,自己都不会再发一言。 要不然徒增笑耳的绝壁是自己。 自己活了这么大的岁数了,也是要脸的好伐!!! “男人至死是少年,更何况小侄去年才行冠礼,今年乃是弱冠之年,怎么就不是少年了。”叶瑾表情严肃,一板一眼的纠正了老朱的语病。 看得出,他对自己是不是‘少年郎”这件事很在意。 “既然知道自己仍是少年郎,那就要摆正自己的位置。”老朱斜着眼睛看着叶瑾,继续敲打着他,“你真以为陛下和朝堂诸公都是昏庸、碌碌无为之辈?!需要你一个小辈来教他们如何治国?!若是天下人都像你这般随意点评国策,指责朝纲,那咱大明国岂不是就乱套了?!” 不过老朱也不像继续打击叶瑾的积极性,又安慰他道,“当然了,你的出发点还是好的,而且就你目前的官职和岁数能有这般见识,已经实属不易了,只要改掉你惫懒和不分场合就胡说八道的臭毛病,最多一二十年,将来朝堂之上必然有你的一席之地。” 一旁的徐达动作一滞。 老朱这话的意思是?! 对叶瑾未来的一个期许?! 堂堂一国之尊,老朱的每一句话都包含深意。 所以别看他是以玩笑话的方式说出“将来朝堂之上必然有你的一席之地”这句话,但是谁真的敢把这种大人物的期许之言当成一句玩笑?! 当然了。 老朱的个人信誉确实不怎么高。 在洪武三年的时候,老朱给了不少开国元勋都颁发了‘免死铁券’,还给这些开国元勋都许诺了,如果将来他们犯下了不赦之罪,持此铁券可免去死刑。 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大家突然发现这个免死铁券不但起不到免死的作用,反而变成了催命符。 因为老朱前后一共颁发了67张免死铁券,然后自己又亲自收回了63张。 什么意思呢?! 就是他给67个开国元勋或后代颁发了67张免死铁券,但是获得这67张铁券的开国元勋在洪武朝就被赐死了63家,只有4家成功活过了洪武朝。 这么高的回收率。 老朱的个人信誉早就烂透了。 连免死铁券都能够收回去,所以他现在用一句玩笑话做出的承诺也跟放屁没什么区别。 但是最起码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是真心诚意的想把把叶瑾当成肱骨重臣来培养。 这就足够了。 最起码叶瑾这段时间再怎么作死,老朱都暂时不会对他再起杀意了。 所以徐达稍稍愣了一下之后,终于将一直悬着的心重新放回了肚子里。 不过叶瑾对老朱的突然示好并不领情 耷拉着脸说道,“改掉胡说八道和惫懒的臭毛病,再努力一二十年的话,朝堂才会有我的一席之地?!还是算了吧,小侄天性散漫,担任上元县县令一职就已经让小侄苦不堪言了,又是与县里的土豪劣绅斗智斗勇,又要应付皇亲国戚和勋贵子弟的刁难,还得让全县的十余万百姓吃饱肚子,小侄早就忙的焦头烂额了。若是小侄担任更高的官职,还不得被活活累死?” “更何况,朝堂诸公谁不是千年成精的老狐狸?!小侄就是一个直肠子,去了朝堂还不得被人家给坑死?” “朝堂的水太深,小侄官小职卑,把握不住的” 好半天没有说话的徐达瞥了叶瑾一眼,没好气道,“就你?!还直肠子?!大家都这么熟了,能不能真诚点?!你就差没长一颗七窍玲珑心了,论心眼多寡,全天下估计就只有你那个开山大徒弟能与你比肩呢” “所以老夫还担心你将来若是真的身居高位,满朝文武加起来估计都不是你们师徒的对手,全都被你们活活坑死。” 叶瑾一脸委屈,“徐伯伯,小侄在你心目中的形象就那么不堪吗?” 早就躲在走廊上偷听的小胖子也是一脸不忿,“徐爷爷您说我师父就说呗,干嘛要把孙儿也带上啊。” 徐达懒得搭理这对狐狸精转世的师徒。 这时候,婵婵已经熬好了一大锅杨梅汤。 用一个大瓷盆装着端了出来。 赵今夏和徐妙锦也没有闲着,一个给每个人都舀了一大碗,另一个则在瓷碗里加了几块冰块。 这时候夜色已经很深了。 如果是寻常人家的话,这会儿也已经吹灯熄蜡,上床睡觉了。 但是在座的几个人除了赵今夏,全都不是普通百姓。 熬夜习惯了。 秉烛夜谈也是常事。 所以等婵婵将酸梅汤放在桌案上之后,几个人又搬来靠椅,围着桌案坐下。 老朱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 率先端起了一碗酸梅汤喝了一口,浑身的火气仿佛一下子被泼了一瓢凉水一样,瞬间消散一空。 又喝了好几口之后,老朱才一脸满足的放下瓷碗。 瞥着叶瑾问道,“哦!真对朝堂不感兴趣了?!” 叶瑾这时候也放下了瓷碗,重重点头道,“真没啥兴趣,小侄最大的梦想就是云游天下。世间有这么多美好的风景,为何要在朝堂这个烂泥滩里浪费时间啊?” “唉”老朱假装叹息一声,才一脸可惜的说道,“昨儿个老夫已经将你之前说的考成法和内阁大学士制度上奏朝廷了呢,只是有些细节不太清楚,还打算今儿个和你好好讨论讨论呢,既然你已经无心官场,那老夫就不做这个恶人了,此事就作罢了吧。” 这回轮到叶瑾着急了。 他确实挺懒的。 也确实有寄情山水的心思。 但是说他对官场没兴趣,那也是扯淡。 如果叶瑾真的对官场没兴趣,何必以上元县为戏台,连续唱了这么久的大戏呢?! 不过他倒不是为了升官发财,而是想着自己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那么最起码要为这个世界做点什么吧。 让大明不再重蹈覆辙,再走平行时空里的老路就是叶瑾的目的之一。 他真的不想让多灾多难的华夏文明再遭受一次浩劫了。 所以叶瑾赶紧又给老朱舀了半碗酸梅汤,才一脸讨好道,“郭伯伯,婵婵熬的酸梅汤可是一绝,小侄百喝不厌,今天晚上酷暑难耐,您好多喝几碗。” …求鲜花0……… 老朱似乎很享受这个过程。 笑眯眯的端起瓷碗。 这一次他索性不用汤勺了,直接将瓷碗端在嘴边美美的喝了一大口。 才对婵婵竖起大拇指道,“将来若是想去应天府开酒楼了,老夫一定要参一股,不说别的,就说小婵儿的手艺,就比应天府的那些大厨强很多呢。” 婵婵有些羞涩的摇头,“郭伯伯别夸啦,再夸奴婢就该骄傲了。” “你是有真本事的,所以骄傲也无妨,不像某些人没甚本事,还天天夸夸其谈。”老朱笑眯眯道。 叶瑾板着脸。 这老头又是在讥讽谁呢?! 不过这会儿可不是和他置气的时候。 叶瑾赶紧挤出一丝笑脸,对着老朱笑道,“郭伯伯,虽然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但是小侄好歹也是领着朝廷的俸禄,所以为朝廷谏言也是小侄的本职工作之一,您若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大可询问小侄,小侄一定做到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老朱故意摆摆手,道:“算了算了,朝堂就是一个烂泥坑,像你这种怡情山水的闲云野鹤就别瞎掺和了,反正大明朝廷已经运转了十几年了,不也没出什么事吗?!” 叶瑾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就消失了 身子一缩,又坐回靠椅上,嘴里嘀咕道,“哼,爱说不说。” 老朱见这个臭小子不识逗,也不再继续开嘲讽技能,开口道,“也罢也罢,看你这么诚心,老夫与你说说便是。” 徐达也竖起了耳朵。 他虽然听得一知半解,但是对所谓的·考成法”和“内阁大学士”制度也挺感兴趣的。 “考成法没什么好说的,你当时已经说的够明白了,只需要再琢磨一些细节就可要刊行天下。至于内阁大学士制度,老夫觉得设内阁制暂不成熟,决定先仿宋制,置华盖殿、武英殿、文渊阁、东阁诸大学士、文华殿大学士,秩皆正五品。暂无实权,也不会处理具体政务,主要作用是顾问咨询,辅导太子。” 听到老朱的这番话,叶瑾顿时急了。 这老头怎么这么固执啊。 如果大学士不负责具体政务,只有顾问咨询之职,那还有个屁用啊。 都说了内阁大学士一定要拥有‘票拟'和“驳回’之权。 一方面是能够分担皇帝繁重的政务,另一方面则是可以对皇权进行制约。 大明是一个国土面积庞大,人口众多的庞大帝国,怎么能将亿兆百姓的身家性命寄托在一个人的身上? 而且朱标是怎么死的!? 活活累死的。 所以不赶紧实施内阁制还等啥呢?! 等你好大儿活活累死? 所以叶瑾毫不客气的说道,“设立内阁制的初衷就是为了替陛下和太子殿下减轻负担,您到好,搞出一个阉割版,阉割版的内阁制有个屁用啊…” 徐妙锦担心叶瑾又触怒了老朱,赶紧灭火道,“叶哥儿,治大国如烹小鲜,可不是儿戏呢。郭伯伯慎重一些也正常,不能太着急了知道吗?!谁不想一步到位呀?!但是太急躁了反而容易出问题。” 叶瑾:. 一步到位?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第89章 老朱和叶瑾前世一定是仇人,要不然怎么一见面就互掐? 呸,呸,呸!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人家一句很正经的话,怎么听到自己的耳朵里就想歪了呢?! 难道是因为好久没那啥了?! 然后婵婵这几天又有危机感,每天晚上变着法的想爬上咱的床?! 导致自己这几天浑身燥热火气大。 所以一句很普通的话都能让自己想歪了。 嗯! 都是婵婵的错。。 小爷这么冰清玉洁,怎么可能是一句话就能想歪了的lsp呢。 要不今晚就把这丫头给办了?! 想到这,叶瑾的目光不自觉的投向旁边喝着酸梅汤的婵婵。 果然是一个美人胚子。 肌肤如雪,身材“八八零”苗条。 就是年纪小了一些,比自己足足小四五岁呢。 这时候就给推倒了,自己岂不是就成禽兽了?! 不行不行。 咱可是读书人,可不能这么禽兽。 婵婵也察觉到了自己公子异样的目光,扭头好奇问道,“公子,你在看什么呀?!” “没看什么,公子是觉得你这些天太累了,所以在想要不要再请一个厨娘帮你。”叶瑾赶紧胡乱找了一个借口。 作为这个小家的管家婆,婵婵太知道自己这个小家的小金库已经没有多少家底了。 自家公子每个月也就那么点俸禄,也就只够养活这个小家。 他又不写信去找老爷夫人要钱。 现在家里又天天来这么多吃白食的,小金库早就快见底了。 还请厨娘?! 呵呵哒。 下个月就等着吃素吧。 所以婵婵翻了一个大白眼,没好气道,“可以呀,正好我也想休息几天,不过公子,别说我没有提醒你哟,市面上厨娘的工钱可不低,就您那点俸禄,也就刚好支付一个厨娘的工钱呢。还有咱家可没剩多少米了哈,但是距离您发俸禄还有小半个月呢。” 叶瑾脸色一僵。 没…没钱了?! 闹饥荒了?! mmp! 小爷可能是最无能的穿越者了吧。 开篇天胡局,又是乡下土财主的少爷公子,又刚好通过了科举考试。 比人家那些穿越过来又是小兵又是乞丐的强多了。 但是人家一没靠系统,二不靠金手指,就靠自己脑海里的记忆就在短短几年的时间实现阶级逆袭。 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而且还有一大票美女倒贴。 轮到自己了,反而把天胡的牌打成了一副烂牌。 堂堂一县之尊,家里居然闹饥荒了。 要是传出去的话,还不得把脸都给丢尽了?! 老朱和徐达对视了一眼,这对老狐狸都露出了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们以为是这对主仆在他们面前唱双簧呢。 刚刚叶瑾才慷慨激昂的抨击朝廷的国策,觉得朝廷给官员发放的俸禄太低了。 现在就在自己俩人的面前哭穷。 不是双簧是什么?! 至于徐妙锦和小胖墩都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反正他们俩都有长辈在。 所以跟着长辈吃白食,费用的事自然由长辈操心了。 在座的几个人,只有赵今夏的脸蛋变得通红起来。 听到婵婵的抱怨之后,她的贝齿轻轻咬着嘴唇,仿佛是在下什么决心似的。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说道,“大人,明后天就是县衙发俸禄的日子了,卑职的俸禄您就不用发给我了吧,就当是卑职的伙食费了。” 叶瑾白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你瞎掺和什么呢,本官还没有穷到要用下属俸禄补贴家用的时候。” 说完叶瑾朝老朱面前一摊手,“老头,欠咱的50贯钱什么时候给?!还有你大孙子的伙食费,一天至少得一贯钱,您老财大气粗,什么时候把这账给结一下啊?!” 小胖子立即抗议道,“一天一贯钱的伙食费?!师父您怎么不去抢啊,我又不是猪,一天哪能吃得了这么多啊…” 叶瑾揉着他的小脑袋,没好气道,“对了,还有你的束偏呢,以为师的才华,一个月收你10贯钱的束偏不过分吧?!” “行了行了,你们就别在老夫面前哭穷唱双簧了,50贯是吧?!老夫明日就派人给你送过来..但是你提的那个养廉银制度,哼,只要老夫活一日,你就永远不会得逞。你们这些当官的日子已经过的够好的了,居然还变着法的想着捞银子,活该被天打雷劈,但是如果谁敢在老百姓的身上捞回来,哼,你就看咱…咱陛下的铡刀锋不锋利就完了。”老朱没好气道。 叶瑾已经不想和这个老顽固废话了。 只要他把银子还了就行。 所以也不废话,把手收回来之后,才道,“只要您把50贯换回来就行,至于其他官员贪不贪,老百姓过得好不好,关我屁事…” “现在这个态度就蛮好,少管闲事,少说大话,把自己的事做好就行了。” “那您日后也少来找我吹牛,反正我也没有什么高见。” “哼,你以为老夫愿意来?!” “那你走呗,院门就在那边,您请便。” “这上元县后院乃是朝廷的财产,又不是你私人府邸,老夫为何不能来?!” “你这老头怎么这么蛮不讲理啊?!” “你这个小王八蛋懂不懂尊老爱幼?!” 其他几个人见这一老一小又呛起来了,脸上都露出了无奈的神色。 不过他们也已经习以为常了。 这俩人老的没老得样,小的也没小的样。 固执,蛮狠,小心眼。 性格就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2.1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俩是一对父子呢。 但是如果俩人跟别人说他们的关系,那一定又是另一种说法。 那就是他们俩前世一定是仇人。 要不然才会这么不对付,一见面就互掐。 夜色越来越浓了。 一眨眼,现在已经是二更天了。 叶瑾和老朱的拉锯战也暂时偃旗息鼓。 今天晚上的拉锯战老朱第一次占了上风,所以他的心情不错,居然没有连夜返回应天府,而是留宿在了县衙后院。 叶瑾虽然表达了不满,但是老朱一句‘县衙后院乃是朝廷公产,老夫凭什么不能留宿?’,直接把他怼的哑口无言。 翌日一早。 晴了好几日的天气终于开始阴沉起来。 看这样样子,今天一场大雨应该是免不了的了。 今年应天府的天气有些异常。 现在已经是四月末了。 如果是往年的话,早就进入了阴雨绵绵的梅雨季节了。 但是今年却与往年不太一样。 一直到今天才有了一点要下雨的兆头。 不过还好,应天府处于江南地区,境内有多条大江大河纵横。 而且自三国时期开始,应天府就一直成为华夏的经济和农业中心之一,所以应天府的水利设施比较完备。 就算是遭遇数十年一遇的旱灾,依然不会对应天府的春耕造成太大的影响。 洪武十五年。 大明王朝就像是一个出生十五年的年轻人,四肢已经开始变得强壮起来。 华夏民族是一个韧劲很足的民族。 只要统治者不是太愚蠢,不会瞎折腾的话,这个民族就能够化腐朽为神奇,经历再大的磨难也成再一次崛起。 虽然华夏民族经历了蒙元近百年的残暴统治,但是自从老朱起兵造反,推翻蒙元统治之后,短短15年的时间,华夏 民族再一次进发了生机。 哪怕朱元璋的施政措施十分落后,漏洞颇多。 这也是叶瑾为什么一直和老朱这个老顽固抬杠的原因之一。 现在这些施政措施还没有深入人心,还有调整的机会。 等到时间流逝,所有人都习惯了这一套制度了的话,想要再改革就难如登11天了。 除非是打烂了重建。 才会有一丝的可能。 所以历史上的改革几乎都是以失败告终。 就算是当时成功了,但是也避免不了陷入‘人亡政息’的历史怪圈。 华夏历史上经历过的改革不下十余次。 就比如说春秋战国时期,最着名的改革有秦国商鞅变法、魏国李悝变法、楚国吴起变法、韩国申不害变法等等…但是只有秦国的商鞅变法获得成功,一举奠定了秦国在战国时期霸主地位,为秦国统一华夏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两汉时期的改革,最着名的莫过于‘王莽新政'。 但是‘王莽新政“不但让他建立的新朝强大起来,反而落得过天下大乱,身死族灭的惨剧。 唐朝的改革只能算是毛毛雨,唐德宗主导的‘两税法“改革只是为了增加国家赋税收入,在经济层面上动刀子,所以引起的反弹并不是很大。 但是两税法的成功也为唐朝续命了几十年之久,让中央朝廷重新有了压制各地藩镇的底气。 至于唐顺宗主导的‘永贞革新“就彻底失败了。 新政仅仅维持100来天就遭到守旧势力的反扑,宣告失败。 北宋也有两次十分着名的改革,一次是范仲淹等人主导的‘庆历新政’,以范仲淹、韩琦、富弼、欧阳修等人相继被排斥出朝廷而宣告失败。 另一次改革的名气就大得多了,乃是王安石等人主导的“熙丰变法’。 虽然熙丰变法’一度挽救了北宋朝廷,让北宋冗员、冗兵、冗费的局面得以缓解,甚至在对外战争方面也一度压制着西夏打,收复了很多被西夏占领的失地。 第90章 不管是哪个时代,女人的钱永远都是最好赚的 这一次变革的意义重大,是以发展生产,富国强兵,挽救北宋中央朝廷政治危机为目的。 以理财、‘整军”为中心。 涉及政治、经济、军事、社会、文化各个方面,是华夏古代史上继商鞅变法之后又一次规模巨大的社会变革运动。 但是如此大规模的变法,最终也依然以宋神宗去世而告终。 宣告失败。 之后就是大明隆庆、万历年间的高拱、张居正的一条鞭法”。 最后也是因为高拱被逐出朝廷,张居正病逝宣告失败。 至于大清。 除了雍正年间由雍正本人亲自主导的变法也因为他本人过世而宣告失败外,李鸿章主导的洋务运动因为甲午战争的失败也宣告失败。 至于戊戌变法?! 最后也以六名壮士被杀而宣告终结。 华夏历史上所有的变革都是在王朝中后期,社会矛盾达到顶点之后,统治者不得不做出的妥协。 但是因为守旧势力过大,除了商鞅变法完全成功之外,所有的变法无一例外都宣告失败。 而且主导商鞅变法的商鞅本人也没有得到一个好下场,最终也落得过一个五马分尸的结局。 然后所有的改革都已经失败的时候,社会矛盾已经激化到不可调和的地步了。 那么改朝换代就成了必然。 然后又是新的一个轮回。 王朝初期生机勃勃,国内政治稳定,国外向外扩张,被周边小国奉为天朝上国。 王朝中期社会矛盾逐渐尖锐,有志之士开始着手改革。 改革或许会有一定的效果,稍微缓解了一些社会矛盾,也为王朝续命了几十上百年。 但是改革失败之后,旧的王朝也走到了尽头。 社会矛盾彻底激化,一场席卷全国的战乱再一次爆发。 然后又是新的朝代的建立。 数千年的华夏文明史,就是一部部王朝的更迭历史。 所以叶瑾有时候就在想,如果是在王朝开创之初,趁着社会矛盾不尖锐的时候,着手进行一系列社会改革,会不会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一方面是开国之君都有足够大的人格魅力,足以压制一切反对的声音。 另一方面是新潮新气象,很多激进的改革措施不会引起守旧派的反扑。 他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要不然,这几天天天和老朱抬杠又是为了什么?! 难道就是单纯的和老朱这个老顽固抬杠?! 不过让叶瑾失望的是,老朱的顽固远超自己的想象。 他已经把很多想法揉碎了嚼细了喂进老朱的嘴里了,这老头依然十分固执的给吐了出来。 仅仅把最无关紧要的大学士制度’给接纳了。 唉! 反正是你老朱家的天下。 爱听不听吧。 不过既然做不通老头的思想工作,那就把小的给培养起来吧。 既然小胖墩拜了自己为师,理应继承自己的思想理念。 咱就不信了。 搞不定老的,还搞不定小的?! 想到这,站在院子里的叶瑾看向自家开门大徒弟的目光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现在已经是早上八点左右了。 小胖子正大汗淋漓的跟着赵今夏在院子里打拳呢。 他的身子骨比较弱,抵抗力也差。 所以叶瑾下了死命令,要求他每天早上都得和赵今夏打一个时辰的健身拳。 只是… 叶瑾一直没想明白。 历史上最后继承老朱皇位的不是建文帝朱允收吗?! 这个小胖子怎么就凭空消失了呢?! 难道是和他爹一样,在岁数上没能熬过老朱?! 叶瑾又朝一旁坐在走廊里喝粥的朱元璋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老朱见叶瑾朝他看了过来,立即回怼了过去,冷着脸问道,“小子,你用那种眼神看老夫作甚?!作为一县之尊,竟然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就你这样的狗官,还舔着脸说朝廷给你的俸禄太低了,哼,依照老夫的意思,每年给你90石的俸禄都高了。” “老头,人家在形容不讲良心的人,都是说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你倒好,现在还端着咱家的碗,喝着咱家的粥呢,就开始骂人了?!见过没良心的,但是真没见过像你这样没良心的。”叶瑾走了过来。 徐达见他们俩又掐起来了。 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哀叹道,“四哥,小子,你们俩能不能暂时消停—383会儿?!好好说几句话?!” 叶瑾走过来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正要开口说话,徐妙锦伸出筷子打了他的爪子一下,没好气道,“还没洗漱呢就来吃东西了?!先去洗漱去…” 叶瑾悻悻的闭上了嘴巴,将咬了一口的包子也重新放回了盘子里。 徐妙锦又道,“叶哥儿,你家的香胰子好香啊,应天府都没有的卖,能匀小妹一两块吗?!家里的香胰子用起来不爽利…” “应天府没得卖?!”叶瑾有些奇怪。 所谓的“香胰子”就是香皂。 他记得北宋的时候市场上就有‘香胰子’贩卖了。 不过他家用的香皂可是系统赠送的,肯定比市面上卖的香皂好用多了。 “有是有,没你家的好。”徐妙锦可怜巴巴的看着叶瑾,继续道,“我听婵姐姐说你家还有好几块呢,要不你就匀我一两块呗。” “这又不是什么稀罕物,你想用就拿去呗。”叶瑾浑不在意的说道。 “真哒?!谢谢叶哥哥。”徐妙锦大喜。 叶瑾朝她笑了笑,就要去院子里洗漱。 但是刚走到院子里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了。 咦?! 我特么这几天不是缺钱嘛。 干嘛不把一些小玩意儿发明出来,然后在应天府进行售卖啊?! 特别是像“口红’、‘香皂’、‘香水’、‘化妆品’、‘手势’、‘包包”这些女性用品。 如果拿去售卖,再制定合理的营销手段的话。 一定会大获成功的。 不管是哪个时代,女人的钱都是最好赚的。 所以只要把女人们的心给俘获了,小爷岂不是就可以成为这个世界的首富了?! 淦了!!! 洗漱,吃早餐,换官服。。 早上八点五十左右,叶瑾带着赵今夏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就要朝县衙前院走去。 在家办公果然好处多多,可以卡点上班。 不用早起挤公交挤地铁。 也不用怕遇到大堵车。 额! 好吧。 这个时代似乎也没有公交车和地铁可以挤。 堵车倒是一个让人头疼的问题。 随着上元县的市面日益繁荣,应天府各县,乃至其他地方的商贩也都像闻到腥味的猫一样,赶着马车带着货物纷纷朝上元县涌来。 商人逐利。 哪个地方好赚钱,他们就会朝这个地方蜂拥而至。 上元县的经济状况良好,又有一个叶青天坐镇,自然成了周围商人做生意的首选地区了。 只不过这些商人虽然为上元县贡献了不少税收,但是也导致本来就不宽敞的县城经常人满为患,甚至还出现大堵车的现象。 是时候解决这个问题了。 不过是要把县城城墙差了扩建,还是对出入县城的马车发放号牌,采用‘开四停四”的政策?! 要不学后世的经验搞一个新区出来?! 叶瑾一边想着事,一边就要跨出后院。 “叶先生…”这时候,小胖墩突然叫住了他。 叶瑾回头看着小胖子,没好气的问道,“现在太阳都快晒屁股了,你怎么还不去学堂上学?!” “这就去了。”小胖子赶忙道。 “那你去就去呗,叫我作甚?!” “这几天我不是把你讲的《西游记》也讲给学堂里的同窗们听了嘛,他们也想对这些故事很感兴趣,也想听后续,我在想既然喜欢听《西游记》的人这么多,咱们要不要直接找书商合作呀,书商负责刊印和贩卖,咱们负责写故事。” 小胖子一脸真诚,继续说道,“徒儿已经算过账了,这笔买卖咱们稳赚不赔的哦,只要您稍微付出一些辛苦,就有大把大把的银子往家里捞,您老觉得怎么样?!” 叶瑾看着自己的这个开山大弟子没说话。 以后谁特么说胖子老实,老子一定给他一巴掌。 这个小胖子精明的要命。 这番话说的倒是好听。 成本由书商承担,自己只付出一定的劳动就可以赚到银子了。 他说的倒是轻描淡写,‘只需要付出一些辛苦而已。 但是谁不知道‘文抄公最累人了。 每天就是一个码字机器,除了码字什么都不能干。 而且自己讲的《西游记》和原版西游记又不太一样,好多故事情节是自己加工过的,所以还原起来不知道累死了多少脑细胞了。 虽然也是抄袭狗。 不! 咱这不是抄袭,而是中译中。 和那些只会复制粘贴的抄袭狗高级多了。 而且文人的事能叫抄袭吗?! 叫借鉴!!! 所以自己把人家吴承恩老先生的原创故事讲给其他人听已经够过分了。 现在还要拿人家的故事去赚钱?! 要不要脸呐! 所以叶瑾冷着脸训斥道,“一天天不知道读书,就惦记着这些邪门歪道,写书赚钱也是你这个年龄该考虑的事情吗?!给我滚去学堂好好读书,晚上我回来再考校你的学问,若是不让我满意的话,小心你的皮” 第91章 叶瑾啊,娇滴滴、美滴很的老婆你要不要?! 说了这番硬气话之后,叶瑾才带着赵今夏出了后院。 小胖子朝着叶瑾的背影做了一个鬼脸,嘀咕道,“哼,你不写我写,反正我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你之前讲的所有故事我的记的牢牢的呢。有银子不赚,就是王八蛋。怪不得皇爷爷天天叫你小王八蛋呢。” 婵婵这时候也走了过来。 摸着他的小脑袋问道,“一个人在悄悄嘀咕什么呢?!” 小胖子这才反应过来,“啊?!没…没有呀。” “那走吧,今日若是迟到了,你又要挨先生的板子了。” 等婵婵带着小胖子也走出了后院,偌大的院子一下子就变得安静了许多。 徐达和朱元璋坐在房檐下喝着茶。 看着婵婵牵着小胖子走出后院,徐达有些诧异的问道,“英儿在皇宫的时候体弱多病,但是自从来到上元县之后,身子骨居然好了许多。就是前天晚上嗓子有些不舒服,不过美瑜给他吃了一副药之后,昨儿个又活蹦乱跳了。” 朱元璋也深以为然的点点头,道,“嗯,那个小王八蛋虽然狂妄、不当人子,但是也算有些本事,这也是咱坚持把英儿留在此处的原因之一,不但能让他帮着调理调理英儿的身子骨,还可以让英儿多学学他的那些治国理念。” 一旁的徐妙锦好奇问道,“朱伯伯,您老不是对叶哥哥的治国理念不认同吗?!怎么让雄英拜他为师呀?!” “谁说老夫不认同他的治国理念啊。”老朱没好气道。 徐妙锦脸色一僵。 好吧! 敢情每天和叶哥哥抬杠的不是您老人家。 “你家叶哥哥是一个百年不遇的人才,胸中自有沟壑,乃是经天纬地之才,颇有当年刘伯温的风采…不,刘伯温都远不如他。”老朱一改平日里的严厉语气,温和说道。 “老夫和你爹也算是有些见识了,但是这种人才还是第一次见到,冠绝当世,无所不能。” 徐妙锦的小嘴巴微微张开,一脸惊愕。 她怎么都想不到,叶瑾在老朱心目中的评价会这么高。 至于徐达,则是一脸淡然。 似乎早就知道老朱对叶瑾会有这么高的评价了。 “但是越是人才,就越要打磨知道吗?!那个小王八蛋确实很有本事,而且品性也不错,不贪不腐,而且对老百姓也是极好。但是就是行事太急躁了,所以老夫想压一压他。”老朱耐心解释道。 徐妙锦这才恍然大悟。 “治大国如烹小鲜,那个小王八蛋的那套治国理念确实不错,但是得循序渐进。你和他年龄相差不大,而且你们也聊得挺投机的,有时候帮咱多劝劝他,让他少做一些糊涂事。” 徐妙锦听到老朱的这番话之后,小脸蛋上一下子就抹上了一层红晕。 赶紧摆手道,“朱伯伯,这份差事侄女可没办法完成,小女和叶哥哥也只是相识两天而已。而且今日和你们回应天府之后,估计就见不到他…他们了。” 话越说到后面,她的语气就带着一丝伤感。 老朱大手一挥,道,“这有何难?!咱亲自给你娘下一道旨意,让她别把你管的那么紧…至于借口嘛,嗯,就说让你隔一段时间就替咱来照顾英儿。” 徐妙锦脸上闪过一丝喜色。 赶紧将心里的狂喜按捺住了,朝着朱元璋施了一礼,“..小女子谨遵旨意。” “哈哈,快去收拾行李吧,你不是要带什么‘香胰子”回应天府吗?!也帮老夫带几块,把他家里的好东西都带上,这个小王八蛋扣着呢,老夫之前问他要他居然不给,还是咱侄女的面子大…”老朱哈哈大笑道。 徐妙锦的脸蛋顿时红的跟苹果似的。 嗔怪的看了老朱一眼,这才转身朝房间走去。 等徐妙锦走后,徐达才无奈道,“四哥,您这又是唱哪出啊?!” “唱哪出?!替你找一个乘龙快婿你还不欢喜?!是觉得那个小王八蛋出身寒门,配不上你魏国公的天之娇女吗?!”朱元璋笑着道,“但是你家闺女的眼睛都快长到人家身上去了,哈哈,女大不中留,你可别怪老夫瞎点鸳鸯谱哦。” 徐达苦笑道,“我徐家世代为农,别说女婿是朝廷命官,就算是一个穷酸秀才,只要有真本事,那也是我徐达高攀了。只是让锦儿经常出入县衙,会被别人说闲话的。” 老朱嗤之以鼻,“咱们家的闺女才不守那些破规矩呢,只要两个孩子看对眼了就行。而且那个小王八蛋也是一个懂礼之人,他的婢女模样也长得俊俏,但是到现在也还是处子之身,所以你不用担心他会对锦儿无礼。若是这门亲事真成了,等你从燕京回来,咱一定还给你一个稳重、牢靠的女婿。” “八字都还(吗了的)没一撇呢,万一只妾有情郎无意呢。” “他敢。”老朱的眉毛一横,霸气侧漏的说道,“若真是如此,老夫就算是绑,也要把他绑着去拜堂。” “咦?!”徐达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又问道,“四哥您之前不是想让锦儿当你的儿媳吗?!怎么又反悔了?!” “不是反悔,而是觉得咱那几个不成器的狗东西配不上锦儿,所以咱还是不要乱点鸳鸯谱了。若是锦儿真的看上了这个小王八蛋,也算得上是一桩美谈。” 徐达微微点了点头。 他对叶瑾也挺满意的。 如果自家闺女嫁给叶瑾的话,他也是乐见其成。 不过还是那句话,八字都还没有一撇了。 先顺其自然吧。 这时候,叶瑾已经坐在“明镜高悬'的匾额下面了。 各房司吏,三班衙役朝他施礼之后,正式开始了今天的‘早会”仰。 不过叶瑾不知道的是,他的终身大事居然已经被老朱给提前定下了。 老朱这又是在玩什么把戏?! 扮演电影《牧马人》吗?! 叶瑾啊,娇滴滴、美滴很的老婆你要不要?! 县衙每日的“早会’和朝廷的早朝类似。 就是衙门里的大小吏员来给县老爷作揖磕头。。 然后再汇报一些本部门近日无关紧要的小事。 开会的潜规则一般都是‘小事开大会、大事开小会,要事不开会’。 亘古不变。 所以一百来号人的衙门“早会叶瑾压根就没有指望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置。 他坐在主位上,等众人朝自己行礼,然后分边站好之后,才开口问道,“因为本官这些天都去南津桥开设公堂,所以已经好几天没有开早会了,今天的早会时间可能会长一些,那就开始吧,各房都说说近日各房的近况吧。” 县衙仿朝廷例,设有‘吏、礼、刑、工、户、兵”六房。 各房中吏房为尊。 毕竟吏房管理县衙所有胥吏和差役的编制。 管官帽子的衙门自古以来都是权力最大、最受人尊崇的。 至于兵房的话,则是县衙存在感最弱的机构。 因为县衙作为地方上最小的衙门,几乎没有什么兵权。 就算是三班衙役和狱卒这些武夫,都归刑房管。 兵房能管的只有各地的巡检司,以及一些民兵组织。 责任最小,权力也是最小。 所以叶瑾就看向吏房的老大赵司吏,开口说道,“赵司吏,就由你先开始吧。” 赵司吏大概四十来岁,身穿一身文士青衫。 他本来是上元县一个穷酸秀才,后来县衙吏房几乎被叶瑾一锅端了,手底下没有人干活,叶757瑾就想出了对外招聘的法子。 赵司吏当时家里快揭不开锅了,就硬着头皮前来应聘。 叶瑾对他的谈吐以及学识比较满意,不但当场录用了他,而且还让他担任县衙各机构中权力最大、地位最尊贵的吏房司吏。 吏房司吏可是上百胥吏之首。 用一步登天”来形容赵司吏都不为过。 所以他对叶瑾自然感激涕零,忠心耿耿。 见自己的恩主点了自己的名,赵司吏赶紧站了出来。 朝叶瑾和泥菩萨一样的张典吏作揖行礼之后,才恭敬的回答道,“回大老爷,近日吏房并无甚大事,就是近日春耕事务繁忙,户房和工房有些人手不足,所以户房的大张司吏和工房的小张司吏都向小的申请,想要增加一些临时吏员的编制,学生(古代读书人在官员面前的谦称,不是哪个下属都可以在叶瑾面前自称‘学生’的)不敢擅专,所以特意请示大老爷,需不需要给户房和工房加派人手?!” 叶瑾微微点头,“春耕事大,这可耽搁不得,让户房和工房拟一个招聘方案吧,一会儿呈上来给本官看看。” 吏房、户房、工房的三个司吏都齐刷刷的拱手领命。 等赵司吏退下之后,礼房王司吏站了出来。 也是朝着叶瑾和张典吏拱手作揖,才道,“大老爷,遵照您(bbag)上个月的钧令,礼房已经完成了对‘上元书院”的选址工作,书院的建设预算也已经呈报给户房,差不多需要五千五百三十七贯钱,不过户房说衙门暂时拿不出这笔钱来,所以‘上元书院’修建计划只能暂时搁浅了。” 叶瑾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开口道,“教育乃是大事,上元书院只能加开进展,不能搁浅。” 第92章 衙门琐事 户房的大张司吏赶紧站了出来,拱手道,“大老爷,但是衙门真的没多少银子了,而且最近春耕事宜繁重,又要到梅雨季节了,衙门需要留下足够的钱粮应对可能爆发的洪灾。若是将钱粮挪用,到时候发不出赈灾粮的话,咱们可都是要掉脑袋的。’ “而且自开春以来,因为连日干旱导致鼠患爆发,衙门又要花去一大笔银子。”大张司吏喋喋不休的说道,“衙门里的同僚都说小的是铁公鸡,一毛不拔,但是小的也有小的的苦衷啊。” 叶瑾一脸奇怪,赶忙问道,“鼠患?!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是因为去年是暖冬的原因,还是开春以来就没有下雨的缘故,咱上元县…不,应该是应天府近日鼠辈纵 横,或在田野啃食庄稼,或进入粮仓盗取粮食,或进入百姓家中翻箱倒柜…” 叶瑾见大张司吏啰啰嗦嗦喋喋不休,忍不住打断他,“抓重点。” “啊…是。”大张司吏赶紧简单道,“反正就是最近鼠患有爆发的趋势。” 工房的小张司吏也出列拱手道,“是啊大老爷,小人近日去各乡各里巡视春耕,乡老里长都向小人抱怨说今年的老鼠要比往年多多了,百姓不堪其扰,咱们衙门也要拿出一些章程出来才行。” “这还需要什么章程?!第一,去各地聘请民间捕鼠人(古代卑贱职业之一)参与灭鼠工作,第二,将百姓发动起来,打鼠灭鼠…反正之前衙门是怎么处置鼠患的,依照前例即可。” 户房和工房司吏拱手领命。 正要退下,叶瑾又叫住他们,吩咐道,“老鼠身上可能携带有瘟疫,所以发告示告诉百姓,所有打死的老鼠都不能随意抛尸野外…这样吧,鼠尸就由衙门同时收购,10条鼠尸无论大小,皆一文钱…” 户房大张司吏赶紧道,“大老爷,咱们真的没有多少钱了。” “钱的是本官来想办法。”叶瑾无奈道。 听到自家老爷都这么说了,大张司吏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拱手退下。 叶瑾这才看向礼房的王司吏,对他说道,“一会儿把书院的预算拿给本官看看,钱的事本官来想法子。” “是。” 等王司吏退下之后,刑房的孙司吏主动站了出来。 对叶瑾拱手道,“大老爷,刑房近日也无甚要紧事,就是前些日子被大老爷枷号示众的那些人大部分已经过了三日期限了,剩下的几人也只有一日期限,这些人是放了还是?!” “既然到期限了就放了吧,每到期限的继续示众便是。” “是…” “对了。”叶瑾又道,“告诉那些还没有到期限的,告诉他们若是想免掉今日的枷号示众,就让他们拿老鼠来换。一个人100条鼠尸就可以免除今日惩罚。” “若是这些天有人犯下偷窃、斗殴、欺诈等小型犯罪,就是需要挨板子或者关押几天这种,也可以让他们拿鼠尸顶罪…就一板子10条鼠尸吧,若是需要关押的,也是100条鼠尸抵一天。”叶瑾又道。 刑房的孙司吏赶紧拱手领命。 大明的户籍制度管控的十分严格,所以不管是叶瑾还是孙司吏,都不用担心这些犯下小罪的犯人会借机逃走。 逃狱可是重罪,需要牵连家属的。 所以只要这些人的脑壳没有短路,应该不会因为要挨一顿板子就流亡天下。 “还有别的事吗?!”叶瑾又问道。 孙司吏赶紧道,“回大老爷,今日又到了发放告牌,升堂审案的日子了,您看?!” 叶瑾一脸奇怪的问道,“本官不是在南津桥连续几日开设公堂审案吗?!” “那是特例,不能算进来,而且南津桥距离县城足足二十来里,如果不是重大冤情需要上告,很多百姓是不愿意去那么远找大老爷伸冤的。”孙司吏连忙解释道。 “既如此,那就发放告牌吧,本官今日就不出衙门了,拿今日一天的时间,专门处置这些日子堆积起来的衙门俗事。”叶瑾想了想,开口道。 一县之地的杂务真的是千头万绪。 而且大小事宜都需要叶瑾这个一县之尊拍板决定。 所以他每天其实挺忙的。 不过还好叶瑾用了一些现代管理制度来管理县衙,为自己减轻了很多负担。 要不然他想朝九晚五?! 做梦吧。 又没有师爷和亲随帮忙处理政务。 每天996. 不! 007还差不多。 所以想要当一个好官、清官、不懒惰的官,真的不容易啊。 对于叶瑾来说,朝九晚五都是暴政了。 因为他真的不能快乐的摸鱼啊。 就比如说今天早上,差不多有四五十份文书需要他批注,还有二十多件大小事务需要他拍板决定。 这就有点像公司的老总。。 看起来很自由很清闲,但是天天都是事赶事。 关键是这些事永远都需要自己来处理。 如果他也学别人摸鱼的话,估计衙门就直接停摆了。 午时。 叶瑾又喝了一杯浓茶,提~了提神。 才合上最后一份文书,-站起身走出了正厅。 刚刚巡街回来的赵今夏立即迎了上来,问道,“大人放衙了吗?!婵儿妹妹今日有事没时间给咱做饭,小胖子的午饭也在学堂解决了,就咱们俩人,要不属下去下碗面条,咱们随便对付几-□就得了?!” 明朝的时候,百姓们的物资生活已经比汉唐的时候丰富得多。 “挂面’是大明百姓日常口粮之一,而且和叶瑾上辈子吃的挂面没什么两样。 “你也累了一早上了,回后院换了公服去外面随便对付几口得了。”叶瑾道。 赵今夏有些犹豫。 咬了咬嘴唇之后,还是小声说道,“大人,昨儿个婵儿妹妹不是说咱们的钱不多了吗?!还去外面浪费钱干嘛呀,不过也行,明日属下就发俸禄了,听说大人给的俸禄挺丰厚的,应该够咱们支撑到下个月的吧?!” 叶瑾瞥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你的俸禄不拿回家去,你娘亲、弟弟妹妹他们怎么办?!老头不是说了嘛,今天就把欠咱的50贯钱送过来,虽然50贯不多,但也够咱们支撑三五个月了,所以你就别瞎操心了。” 赵今夏俏皮的伸了伸小舌头,才好奇问道,“小胖子是不是来头很大啊?!那个郭…大人,和徐大人,是不是滁阳王(郭子兴)和魏国公(徐达)的亲眷?!” 她猜到老朱和徐达的来头很大。 看老朱和徐达的那股子气势,怎么也得是朝中勋贵或者重臣。 一个姓郭,一个姓徐?! 姓郭的大人物几乎都是滁阳王郭子兴的亲眷。 至于姓徐?! 除了魏国公徐达之外,朝廷里哪里还有姓徐的重臣?! 所以不是滁阳王和魏国公的亲信家眷,又会是谁?! 赵今夏猜的不错。 老朱既是滁阳王郭子兴的干儿子,又是郭子兴的女婿,说是郭子兴的亲眷也勉强说得过去。 至于徐达就是本人。 只是她还是有些保守了。 不敢往大明国最有权势的那两个人身上猜。 确实!!! 上元县县衙又不是什么神仙福地,大明朝两个最有权势的男人为什么会扎堆往这儿跑啊?! 叶瑾也懒得跟她解释,估计解释了她也不会相信。 所以索性点点头道,“具体身份你家大人我也不知道,不过应该非富即贵吧。但是与人交往贵在交心,至于是什么身份与咱们无关。” 赵今夏很认同的点点头,道,“确实…不过若是郭大人真的给咱们50贯钱,确实可以解了咱们的燃眉之急。” “会给的,他的宝贝孙子不也在吗?!若是他不给伙食费的话,哼,天天喂那个小胖子吃萝卜,把小胖子当兔子养。” 噗嗤… 一想到小胖子愁眉苦脸啃着萝卜的模样,赵今夏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二人走回了后院。 果然。 后院这时候很安静,一个人都没有。 叶瑾进了卧室,发现自己的卧室有些乱糟糟的。 不过他也没有太在意。 平时不管是书房还是卧室,都是婵婵收拾的。 今天婵婵不是有事嘛。 估计就没空收拾家里了。 所以换了一件书生长衫,叶瑾这才走出了房间。 赵今夏也换了便装,不过依然是假小子’的装扮。 叶瑾无奈道,“现在县衙上下谁还不知道你是女儿身?!当差的时候女扮男装也就罢了,怎么闲暇时候也是一身男装啊。” 赵今夏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叶瑾没有继续啰嗦,领着她就走出了县衙。 上元县县衙坐落在县城里一条十分繁华的十字街旁。 除了县衙没几步,就有好几家食肆酒楼。 不过中午他们只是随口对付几口,也就没有必要去这些高档酒楼吃了。 找了一家路边摊,要了两碗面。 今天的天气不太好。 乌云密布,一副要下暴雨的前兆。 这片区域是衙门特意划出来给路边摊贩卖吃食的地方,所以一小片区域挤了十几家食铺子。 有卖米粉面条的,有卖包子馒头的,有卖时令瓜果的,也有卖油炸食品的。 第93章 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明朝距离21世纪也就几百年的时间,除了美洲的谷物和瓜果蔬菜没有传入大明,在吃食方面其实和21世纪相差不大了。 就比如在叶瑾他们吃面的食铺旁边,就有一家专门卖面点的食铺,他的家的包子堪称一绝。 拳头大小的三丁包子,鲜美多汁,一文钱一个,远近驰名。 只是老板娘有些泼辣吝啬,经常和周围邻居干架。 衙门没少处理他家的纠纷。 有一次和一个老大娘抢地盘打了人家,叶瑾重重责罚她一次,这才收敛了一些。 不过叶瑾从此之后就没再去她家铺子吃包子了。 怕被这婆娘偷偷吐口水怎么办?! “大人,朱家铺子的包子挺香的啊,怎么生意很一般呢?!”赵今夏小声问道。 叶瑾用手帕擦了擦桌面,才笑着解释道,“做生意就跟做人差不多,会做人的人,生意也差不了多少。要是不会做人的话,就算是他家的包子再好吃,也不会有太多的人光顾。毕竟主顾都是一个县城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你今日和人家干一架,人家下次还来你这儿买包子吗?!” “您的意思是说这朱家娘子不太会做人?!”赵今夏又问道。 她虽然是一个事业心比较重的女人,但依然也是女人。 所以对家长里短的八卦比较感兴趣。 这时候,食铺的老板拿着一张抹布走了过来,使劲的在叶瑾面前擦了一边,才陪笑道,“刚刚客人比较多,所以就没来得及收拾桌椅了,没碍着大老爷和赵捕头的眼吧?!” “没事,你忙你的吧。”叶瑾挥挥手。 他之前经常带着婵婵来这边吃饭,所以和各家食铺老板都混熟了。 这些人知道他平易近人,所以也不太惧怕他。 该收多少钱,就收多少钱。 老板还是把整张桌面都擦拭了一遍,才说道,“可能要劳烦大老爷再多等一会儿,午时已经把面条卖光了,刚才才让我家老二去家里拿呢。” “不着急。” 老板又赔笑几句,才又去忙了。 赵今夏赶紧道,“大人,那我先去买两个包子垫垫肚子?!” “去吧,别买太多了。” 赵今夏抓着钱袋子就起身出了面铺,走向了朱家铺子。 她发现昨天纠缠自家大人的那个和尚居然也在。 正满脸堆笑的和老板娘说着什么。 老板娘则是一脸不耐烦。 应该是来找老板娘化缘的吧?! 不过赵今夏不太想搭理这个和尚,她觉得和尚有些疯疯癫癫的,不像正常人。 就在她正要去买包子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穿着华丽,但是面相猥琐的胖子从包子铺的招牌的面前走过。 然后招牌上的字竟然变了。 本来招牌上写的是‘一文钱一个包子。’ 通俗易懂。 现在竟然变成了‘一文钱十个包子。’ 在第二个‘一’中间多了一竖,价格则足足相差了10倍。 赵今夏顿时眼前一亮。 来了上元县县衙这么几天了,自己可是一个贼人都没有抓到呢,完全没有体现出自己这个六扇门神捕的价值。 但是今天居然有一个蠢贼主动送上门来。 嘻嘻! 终于可以活动活动拳脚啦。 赵今夏决定先静观其变,等这个蠢贼有进一步的动作再说。 果然。 这个猥琐胖子添了这一笔之后,又警觉的看了看四周。 见没有人发现自己的小动作,这才大摇大摆的坐在包子铺放置在街边的桌椅上。 大呼小叫道,“老板,拿三十,不,五十个包子。” 50…50个包子?! 大客户啊。 老板娘顿时眉开眼笑,懒得例会和尚的呱噪,朝自家男人吼道,“没听到有客官要50个包子吗!?还傻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客官装包子。” 说着像是挥苍蝇似的挥挥手,对和尚说道,“休得呱噪,咱家也没有余粮了,去别家打秋风去,再呱噪,小心老娘大耳刮扇你。” 然后喜笑颜开的走向猥琐胖子,满脸堆笑道,“客官稍后,咱家当家的马上就把包子给您拿过来,只是50个包子客官一个人拿的完吗?!若是不方便拿,咱当家的可以拎着食盒陪客官走一趟,若是在城里的话,只需要客官再支付5文钱的跑腿费就行。’ “用油纸帮咱包好,咱怎么就拿不完?!”猥琐胖子没好气道。 老板娘见5文钱的跑腿钱赚不来,脸色也稍稍有些不好看。 不过50个包子也是一笔大买卖,所以她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站在一旁赔笑。 没一会儿,一个瘦小的男人抱着一大包包子拿了过来。 陪笑道,“客官,您的包子装好了,只是俺家的包子全都卖完了,就只有47个,要不劳烦您再多等一会儿,下一笼蒸好了再给您补上?!” 猥琐胖子看着堆成小山的包子,突然冷笑一声:“差就差了,多余的钱算赏你了。” 说完从兜里摸出5文钱,满不在乎的扔在桌子上,仿佛真是给了天大的好处。 不远处的赵今夏自然目睹了全过程。 见到这个胖子占便宜的占得理所当然,她都忍不住伸出了大拇指。 还真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呐!!! 瘦小男子先看了看桌上的几个铜板,又看向这个猥琐的胖子。 发现对方并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 又见对方抱起装包子的油纸袋要走,赶紧拦住对方道,“客官,您还没给包子钱呢。” 这个猥琐胖子一脸轻蔑的看了对方一眼,狡黠笑道,“包子钱不是在桌子上吗?!” 他大概四五十岁模样。。 穿着打扮倒也富贵,而且脸色油光水滑,确实像个有钱人。 包子铺的掌柜的身材矮小,老实巴交。 可没有胆子得罪有钱人。 所以只好陪着笑脸说道,“客官,咱家的包子个大馅足,一个包子得一文钱,您这才5文钱,只能买5个包子呢。要不这样,这47个包子您只给45文钱就行了,再补小的40文钱,还请客官念在小的小本经营,体谅则个…” 说着又是拱手又是作揖。 显得特别的卑微。 搞得像是他欠别人饭钱没给一样。 猥琐胖子脸上冷笑连连。 正要开口说话,就在这个时候,铺子里突然传来了一声霹雳一般的怒吼声,“朱四五,你又拿老娘的包子送人情是不是?!老娘在这条街卖包子这么些年,还是第一次碰到有人敢来老娘这儿“六三三”吃白食的呢。” 说着一个魁梧的身子就从铺子里冲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根胳膊粗细的擀面杖。 原来是包子铺的女掌柜。 刚才她和猥琐男谈妥了这笔大买卖之后,就赶紧回到铺子里揉面去了。 但是才进铺子没一会儿,居然就碰到吃白食的了。 所以老板娘拿着擀面杖冲出铺子,双手叉腰的站在猥琐胖子的面前,嘿嘿冷笑道,“这位客官面生,应该不是本地人吧?!若是本地人的话应该听说我我朱陈氏的名字,一向只有我朱陈氏吃人家白食,今儿个还真是屁股蛋子上划一刀,开了眼了,竟然有人跑道咱家包子铺吃白食来了,你也穿的人模狗样的,怎么竟干这种龌龊事啊?!” 胖子见到老板娘气势汹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不过倒也没有被她吓住了。 眯着眼冷笑道,“谁说本大爷吃你家白食,本大爷像是吃白食的那种人吗?!钱不是在桌子上吗?!” 老板娘气极反笑,“咱家大包子量大馅足,有口皆碑,一个包子一文钱,你买了47个包子,就该给47文钱,只给区区5文钱算怎么回事?!” 这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围观看热闹了。 刚才还在纠缠老板娘的和尚伸手从蒸屉里抓了一个大肉包子出来。 也顾不上烫,张嘴就咬,吃的满嘴是油。 一边吃一边在地上寻摸着。 然后在地上捡起一块木炭,笑着自语道,“吃你家一个大肉包子,替你家挡一笔舍财的因果,施主,咱们可就两清了哦。” 说着就往招牌上添了一笔。 把‘一文钱十个包子’,改成‘千文钱十个包子’ 这一幕正好被不远处的赵今夏看的真切。 赵今夏心里暗喜。 哈哈,今天居然可以一次就抓到两个蠡贼。 犯的事虽然小了一些,但是来了这么些天一个蟊贼都抓不到。 脸上真的无光呀!!! 这个猥琐的胖子听到老板娘的话之后,气势反而更嚣张起来了。 昂首挺胸的说道,“你家包子确实个大馅足,一文钱一个倒也公道,若是你家招牌上写清楚是一文钱一个大肉包子,本大爷自然会按一文钱一个包子的价格给钱。但是你们招牌上明明写着一文钱10个包子,本大爷买了47个包子,给了你5文钱,还多给了一些,怎么?!难道你家开的是黑店不成?!专门用招牌来坑蒙拐骗?!” 这番话说的理直气壮,仿佛有理的是他一样。 胖子还没等老板娘和掌柜的说话,继续指着他们道,“青天白日朗朗乾坤,本大爷就不信你们上元县没有王法了,若是你们仍然不放本大爷走,那咱们就去县衙说道说道…” 第94章 上元县县尊叶瑾,可是一个连狗主人都敢打的狠人 一听要去县衙,老板娘顿时怂了。 她上一次被叶瑾整治的够惨,都已经被整出心理阴影了。 听到“县衙“两个字就犯怵。 至于她男人,那就更指望不上了。 畏畏缩缩的站在一旁,一个屁都不敢放。 胖子见这对夫妻被自己的气势镇住了,不由得冷笑连连。 抱起桌子上的包子就要走。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一直不敢开口说话的掌柜的突然拦住了他,“客…客官您是不是看错了,咱,咱家包子铺的招牌一直都是一,一文钱一个包子,怎么可能是一文钱10个包子呢,若真是如此,小的还不得赔死啊?!” “哈哈,朱老实你家包子竟然卖的这般便宜啊,那咱今儿个也买几个来尝尝。” “是啊是啊,1文钱10个大肉包子,咱先买100个解解馋。” “啧啧,朱老实你这哪是在做生意啊,分明是在救济穷人嘛。” 周围吃瓜的百姓纷纷打趣道。 因为平时老板娘太过于泼辣了,和周围邻居的关系都很僵,所以这会儿根本没有几个人向着他们说话。 不过这些围观的人却悄悄站在了胖子的面前,把胖子的去路给堵死了。 胖子见自己挤不出人群,顿时变得急躁起来。 指着不远处竖着的招牌嚷嚷道,“你自己不识字吗?!一和十都分不清?!你家招牌上明明写着一文钱10个…咦?!n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顿时戛然而止。 掌柜的赶紧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了过去,一脸茫然。 周围吃瓜的百姓也纷纷将目光投向招牌。 他们觉得朱老实家的招牌似乎和平时不太一样。 但是大部分的百姓都是睁眼瞎,所以也不知道招牌上到底写的是啥。 这时候,终于有识字的人将招牌上的内容给 只见包子铺招牌上的字已经变成了‘千文钱十个包子’。 掌柜的一头雾水。 咱家包子不是一文钱一个吗?! 怎么变成一千文钱十个包子了?! 难道咱家的包子是金子做的不成?! 其他围观百姓也是一头雾水,笑着打趣道,“朱老实,你家包子是金子做的不成?!10个包子你竟然敢卖1000文钱?!” “咱一炷香之前才在你家包子铺买了5个大肉包子,只给你5文钱,难道还要再补你…个,十,百,千?好几百文钱是不是?!” “孬货,连这种算术题都不会算。” “你会你算啊…” “分明就是还要补朱掌柜400文钱嘛。” 几个百姓顿时吵了起来。 老板娘确实听得眼睛一亮…… 啥?! 咱家包子竟然这般值钱了?! 这时候她看向胖子的眼神已经变了,不再是猥琐的胖子了,分明是一头金光闪闪的金猪啊。 所以老板娘气势汹汹的站了过来,手中的擀面杖狠狠的敲在桌面上,指着猥琐胖子怒喝道,“咱家包子的价格分明是10个包子一千文钱,你买了47个包子,就得付老娘…个,十,百,千…反正就是好几百文钱,现在老娘就收你400文,剩下的算是便宜你了。” 说着伸出沾满面粉的胖手掌,“给钱吧,若是不给钱,老娘把你的蛋黄都给捏出来。” 她身后的朱老实小声说道,“娘子,咱家的包子一个一文钱,不是十个一千文钱。” “闭嘴,待会儿再找你算账。”老板娘低声呵斥道。 她的狠狠白了丈夫一样,继续叉着腰冷笑道:“嘿嘿,老娘今儿个才知道,咱家的包子竟然这么值钱,给钱吧,不给钱的话咱们就去衙门好好说道说道。” 这时候,早就听到动静的叶瑾已经出了食铺,站在人群外围看了好一会儿的热闹了。 见自己治下百姓连最简单的算学都算不明白,不由得以手额头。 太丢脸了。 人群里的猥琐胖子这时候却有一种搬着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的感觉。 这到底是哪个缺德鬼干的啊?! 我明明写的是一文钱十个包子。 怎么变成千文钱十个包子了。 所以赶紧跑过来抓起招牌一看,突然惊叫起来,“你还说你家不是黑店,前面这个‘千”字分明就是被人加了一笔,新旧都不一样,哼,竟然想用这种龌龊的方式骗大爷的银子,真当大爷是软柿子不成?!你们可知道大爷是什么人吗,大爷乃是长兴侯府上外门管事,今日带人押送货物返回应天府,若是你们耽搁了本大爷的行程,误了侯爷的大事,嘿嘿…” 胖子阴恻恻的笑了几声,接着道,“就等着被灭满门吧。” 听到猥琐胖子的来头这么大,吓得周围的百姓一个个都闭上了嘴巴。 掌柜的更是耷拉着脖子,半个屁都5.8不敢放。 至于老板娘,刚才还气焰嚣张,现在也变成了霜打过的茄子一样了。 她再泼辣,但是也分得清轻重啊。 一个侯爷就跟天上的神仙一样,岂是他们这些小老百姓招惹的起的?! 哪怕这个胖子是说大话证他们的,他们依然不敢赌。 因为他们没有试错的成本。 万一是真的呢?! 招惹了一个侯爷,一家老小谁还有活路啊?! 所以一向跋扈的老板娘这时候也脸色巨变,准备咽下了这口气。 胖子见周围人都被自己给镇住了,不由得得意起来。 嘿嘿冷笑几声,抱着包子就要走。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人群外面突然响起了一个叹息声,“唉…你若真是长兴侯府上的外门管事,难道你家主子没有告诉过你,上元县乃是你们这些狗腿子的禁地…” “难道你还不知道,上元县县尊叶瑾,是一个连狗主人都敢打的狠人吗?!” 话音刚落,众人纷纷散开。 就见叶瑾背着手,一脸无奈的站在人群外围。 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这个猥琐的胖子。 “是大老爷…” “是县尊老爷。” “哈哈,这个胖子惨了,他难道不知道咱家县尊老爷可是连锦衣卫都敢杀吗?!” “咱家县尊老爷可是应天府叶青天,应天府的那些官老爷们都不敢招惹,他区区一个外门管事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 围观的百姓见到来人是叶瑾,一个个变得兴奋起来。。 他们本来还有些畏惧这个猥琐胖子的身份呢。 不过现在自家县尊已经来了,就有底气了。 叶瑾在上元县施政半年多,已经收尽了上元县百姓的人心。 更何况这几天他在秦淮河北岸的所作所为早就传遍了整个应天府。 不但杀了曹国公府和燕王府的管事,又将一群勋贵府上的管事和小厮全都抓起来枷号示众。 之后又堵了锦衣卫衙门的大门,逼迫锦衣卫亲手斩杀一名位高权重的千户。 前几天更是把江夏侯周德兴之子周骧给抓了起来。 打了一顿板子,又枷号三日示众。 叶瑾可是连狗主人都敢打敢杀的人,区区一个外门管事在他眼里,不就是土鸡瓦犬嘛?! 果然。 见到叶瑾缓缓走进人25群之后,包子铺掌柜的仿佛有了主心骨似的。 赶紧朝叶瑾又是拱手又是作揖,结结巴巴的说道,“县尊老爷,您可得为小人做主啊,小人卖了十几年的大肉包子了,一直都是一文钱一个包子,今儿个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位爷一会儿又说是一文钱十个包子,一会儿又说千文钱十个包子,小人又是个睁眼瞎,不识字,所以不知道这位客官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还请县尊老爷替小人做主啊…” 他絮絮叨叨说了半天。 至于平日里凶神恶煞的老板娘,见到叶瑾之后就跟耗子见到猫一样。 躲在自家男人背后不敢说话。 这个猥琐胖子见自己的小把戏竟然惊动了本地县令,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惊慌的神色。 不过他还是假装震惊,随意的朝叶瑾拱拱手道,“大人乃是本地县尊老爷是吧,在下长兴侯府上外门管事,奉侯爷之命从中都凤阳带人押送货物返回应天府,途径贵地的时候本想给那些力夫买些吃食,谁知道竟遇到了一家黑店,还请县尊老爷为在下做主..” 包子铺掌柜的听他颠倒黑白,一脸着急的指着他怒道,“你…你这个人怎么颠倒黑白呢,分,分明是你…” 猥琐胖子将包子铺的招牌抱在怀里,一脸冷笑道,“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抵赖是不是?!” “我…我没有…” 叶瑾摆摆手,制止了包子铺老板。 一脸笑意的看着猥琐胖子,语气柔和的问道,“你真的是长兴侯府上外门管事?!” 猥琐胖子见叶瑾的语气这么好,心中大定。 神情倨傲的说道,“如假包换。” “所以这段时间你并没有在应天府了?!”叶瑾又问道。 这个猥琐胖子虽然有些奇怪,但是也点点头道,“在下奉侯爷之命去往中都凤阳运送货物,已经有两月有余了。” 叶瑾摇摇头,似乎是自言自语,“难怪了。” “县尊老爷,难怪什么?!”胖子好奇问道。 “难怪你会这般嚣张。”叶瑾依然笑着道。 然后看了人堆外一眼,淡淡道,“都带回衙门候审吧。” 围观的百姓都是一脸诧异,他们不知道叶瑾是在跟谁说话。 就在这个时候,赵今夏拎着一个和尚挤进了人群,对叶瑾拱手道,“大人,属下顺手又抓了一个蟊贼,是不是也一起带回衙门候审?!” 第95章 今天遇到狠人了(第152章今天遇到狠人了 叶瑾一脸诧异,“你怎么又把这个疯和尚给抓来了?!” 他和这个和尚已经见过好几次面了。 不过这个疯和尚老是疯言疯语,叶瑾懒得搭理他。 赵今夏赶紧解释道,“这个疯和尚刚才趁乱偷了两个肉包子,被属下抓个正着。” 包子铺老板娘一听,顿时脸红脖子粗。 朝着疯和尚破口大骂道,“好啊,你这个秃驴竟敢趁火打劫,你看我不把你的蛋黄给你打出来…” 她的话才说一半,包子铺掌柜的赶紧拉了拉她的衣袖。 老板娘这才反应过来。 低眉顺眼的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叶瑾瞥了疯和尚一眼,有看了看猥琐胖子怀里抱着的招牌,突然问道,“包子铺的招牌是你改的?!” 疯和尚双手合十,唱了一个佛号,“阿弥陀佛,贫僧替二位施主免了一次无妄之灾,沾染了因果,所以拿了两个包子化解此番因缘,合情合理。” 虽然说的玄乎,但是周围人都听出来了。 包子铺的招牌确实是他改的。 猥琐胖子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样,指着疯和尚叫骂道,“还不是黑店?!这个疯和尚都亲口承认这个招牌是他改了,哼,还想让我去衙门候审?!若是误了我家侯爷的大事,你们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闭嘴。”叶瑾懒得跟他废话。 指着招牌说道,“疯和尚在第一个‘一’上面添了两笔,你何尝不是在第二个一”字上面添了一笔?!哼,竟敢在本官的地盘上欺诈本官的子民?!别说你是区区长兴侯府上外门管事,就算你是长兴侯本人,也不敢如此放肆。” 这番话说的霸气,把这个猥琐胖子唬的一愣一愣的。 至于围观的百姓见自家县尊老爷这般霸气,也纷纷叫好。 叶瑾等叫好声稍稍小了一些,才继续道,“先把47个包子钱给了,再支付5文钱的跑腿费让包子铺老板帮你把包子给183送了…” 猥琐胖子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跋扈,赶紧问道,“那…那我呢?!” “至于你?!犯了·欺诈’之罪,还想一走了之?!” 赵今夏拎着和尚走了过来,一把抓住了猥琐胖子的衣领。 一脸兴奋道,“没听到我家大人说了吗?!还不赶紧把钱拿出来,然后随本捕头衙门走一趟,是挨板子还是枷号示众,就看你的造化了。” 猥琐胖子一听可能会挨板子,一身的肥肉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耷拉着脑袋,从钱袋子里哆哆嗦嗦掏出了几十个铜板扔在桌子上,才朝叶瑾求饶道,“县尊老爷,小人若是把包子钱赔了,是不是就可以放小的走了啊?!” 叶瑾懒得理他。 背着手走出了人群。 见到食铺老板也在看热闹,就对对方说道,“刚才点的两碗面,煮好了送去衙门。” “好嘞。”食铺老板赶紧点头哈腰。 猥琐胖子见叶瑾理都没理他,忍不住想给自己一巴掌。 平日里无往不利的招数,今儿个怎么就遇到狠人了?! 回到县衙之后,叶瑾先去后院换官服,赵今夏则带着猥琐胖子和疯和尚去了刑房。 这种小案子用不着县老爷亲自审理。 刑房自己会根据《大明律》处置。 要是这种小案子都需要县老爷亲自审理的话,他一天还不得忙死!? 换好官服,叶瑾来到了前院正厅。 这时候,赵今夏端着两万面条进来。。 叶瑾一边用筷子搅了搅碗里的汤面,一边问道,“那个胖子真的是长兴侯府上外门管事?!” 赵今夏尝了一口面条,才回答道,“确实和长兴侯有些关系,但是并不是外门管事,而是某个外门管事的小舅子,通过这个管事某了一个差差事,替长兴侯府往返应天府和中都凤阳之间押运货物。” 朱元璋是一个念旧的人。 所以对亲眷以及故土十分留念。 从建立大明朝开始,老朱就谋划着将大明朝的都城建在自己的老家凤阳。 从洪武元年开始,朝廷就在凤阳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 甚至还将很多江南的富商整体搬迁去了凤阳。 但是凤阳的地理条件实在是太差了。 要什么没什么。 所以老朱折腾了好几年,依然没有将中都凤阳营造起来。 不得不放弃了。 但是中都凤阳依然被朝廷建成了一个规模颇大的城市,很多勋贵大族也在凤阳置办的有产业。 所以应天府和中都凤阳的商路还算繁华。 上元县位于应天府东北方向。 有些商队往返应天府和中都凤阳的时候,可能会途径上元县。 这个猥琐的胖子其实是长兴侯府上一支商队的管事。不但不是长兴侯耿炳文的亲信,甚至连耿炳文的面他都没有见过。 但是并不妨碍胖子狐假虎威,借耿炳文的权势一路上吃拿卡要。 虽然在应天府区区一个侯爷真的算不得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但是如果在偏远地区的话,侯爷的名头还是很大的。 所以胖子一路走来,吃拿卡要无往不利。 当然了。 因为朝廷对勋贵打压的厉害,耿炳文对自家的管事和小厮也管的很紧。 一路上,胖子也不敢做的太过分。 反正就用取巧的法子赚点伙食钱。 每一次也就几十文而已。 金额不大。 所以被他欺诈的商贩也好,地方官府也好,一般都是自认倒霉。 反正钱不多,也懒得查证他到底是不是长兴侯府上的外门管事了。 只是猥琐胖子的运气到了上元县就彻底终结了。 也怪他离开应天府的时间太久了。 如果是他提前知道叶瑾的大明的话,要么绕开上元县选择别的路径,要么安分守己,不贪这几十文的小便宜。 现在倒好。 偷鸡不成蚀把米。 不但一文钱的便宜没有占到,反而还要挨一顿板子。 “因为涉案金额不大,所以刑房的孙司吏就打了胖子10板子,罚款50文。刚才已经行刑完毕,撵出县衙了”`。”赵今夏又道。 叶瑾点点头。 几十文的小案子,挨一顿板子都有些重了。 至于猥琐胖子在其他地方犯的案子,又不归上元县县衙管。 上元县县衙凭什么替人家伸冤?! “那个疯和尚呢?!”叶瑾突然问道。 “因为疯和尚只偷了两个包子,涉案金额更小,所以准备打他5板子就算了,不过疯和尚挨完板子之后一直赖着不走,嚷嚷着要见您。” “吃完面把他带过来吧。” “大人,这个和尚疯疯癫癫,您见他干嘛啊?!”赵今夏好奇问道。 叶瑾没好气道,“全世界的人都疯了他都不会疯,他只是野心太大了。只是本官不明白,这种人不应该去找各地手握重兵的藩王或者边关大将吗?!天天缠着我这个区区七品芝麻官干嘛?!难道他觉得我是一条潜龙,可以替他实现他的野心不成?!” 赵今夏听得云里雾里。 不过还是点点头道,“那属下等一会儿就把他带过来。” 吃了几口面,赵今夏又道,“大人,明日若是无事,属下想请一天假。” “请假干嘛?!”叶瑾埋头吃面。 “今日县衙不是发俸禄了吗?!属下得将俸禄送回家去,而且属下可是奉命来调查上元县监牢失火一案的,虽然到现在依然毫无进展,但是也得回一趟六扇门,向上官汇报这些日子案子的进展。” 叶瑾抬头看着赵今夏,似笑非笑的问道,“你打算怎么汇报案情啊。” 赵今夏一脸坦荡的和叶瑾对视,“还能怎么汇报?!据实汇报呗,此案案情复杂,需要属下耐心探查才有可能有些头绪,所以估计还需要一年半载的时间。” “一年半载哪里够,至少得三五年吧?!” “一年半载够了。” “你就那么有信心,觉得一年半载就可以把这件案子给查明白了?!” “不是不是。”赵今夏摇头,“而是属下觉得最多一年半载,大人可能就要高升了,到时候也没有继续查案的意义了呀。” ““”一年半载就高升了吗?!”叶瑾有些怅然的抬起头,仿佛是在自言自语一般,“可能吧,但是要是本官舍不得走怎么办?!这个县城之前可是一张白纸,是我画成了今天的这幅模样,一年半载之后我会把这个地方画成我心目中的模样嘛?!” “大人,您在说什么啊?!什么白纸,什么画画?!您还会画画吗?!”赵今夏好奇问道。 “我会个屁。”叶瑾回过神来。 将碗里的面条几口吃完,才对赵今夏说道,“去把那个疯和尚带来吧。” 赵今夏端着两个碗出了正厅。 没一会儿,她就带着那个疯和尚走了进来。 疯和尚双手合十,唱了一个佛号,“阿弥陀佛,贫僧早就知道与县尊老爷有缘,您看,这已经是咱们第四次见面了,这一次还是县尊老爷主动相招,难道是佛爷显灵了?!” 叶瑾深深的看了疯和尚一眼。 疯和尚一脸坦然,很平静的和叶瑾对视。 过了好一会儿,叶瑾才开口问道,“你处心积虑(的得好)的想见本官,到底出于什么目的?!本官乃是区区七品芝麻官,是没办法实现你心中的抱负的。” 疯和尚微微一笑,“县尊老爷果然是天慧之人,小小年纪竟能洞察人心。不过贫僧真没有什么野心,只是与县尊老爷有未了的因果,这才会三番五次纠缠县尊老爷。只要与县尊老爷把此段因果了解了,贫僧自会离开,不再打扰。” 叶瑾恶寒。 尼玛啊。 太恶心人了。 如果是一个美女说她是千年蛇妖成精,和咱有几世的缘分。 那咱还勉强能够接受厂。 现在居然是一个又丑又脏,说话还颠三倒四的疯和尚说和自己又未了的因果。 怎么听都觉得恶心,遍体生寒啊。 和尚你滚粗。 本官性别男,爱好女,对那个调调真的不爱啊。 第96章 贫僧法号‘道衍' “大师啊…”叶瑾一脸肃容。 身子做的挺直,双手搭在桌案上。 强忍着想要抓起签筒扔在疯和尚脑袋上的冲动。 继续认真说道,“有件事情本官得跟你讲清楚。” 疯和尚微微一笑,双手合十,“大人请说,贫僧洗耳恭听。” 赵今夏也悄悄竖起了耳朵。 她很少见自家大人这么一本正经。。 叶瑾也瞥了赵今夏一眼。 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赵今夏的脸蛋瞬间变得通红,赶紧移开了目光。 叶瑾这才正襟危坐,接着道,“本官呢,对男人…真的没什么兴趣,你知道吧,本官喜欢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你懂吧。所以你以后就不要缠着本官了好伐?!本官爱女人,对什么龙阳之好、断袖之癖之类的敬谢不敏..” 疯和尚:… 赵今夏:… 他们还以为叶瑾这么正经,一定会说什么重要的事情呢。 没想到居然说出了这么一番虎狼之词。 赵今夏的小嘴巴微微张开,已经变成了0’型,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叶瑾。 疯和尚也是表情呆滞。 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 大厅内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气氛也瞬间变得尴尬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疯和尚才咬牙切齿道,“大人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贫僧乃是出家人,怎么会动凡心?!而且还是对一个男人动凡心?!简直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赵今夏的双颊这时候已经变成了两个熟透了的苹果。 表情也从呆滞变成了羞涩。 跺390跺脚,朝着叶瑾又气又恼道,“大人为何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般虎…虎狼之词,羞死人了…” 说着转身就跑出了正厅。 看到这两个人的反应这么大,叶瑾一脸懵逼。 嗯?! 怎么回事啊。 难道是本官会错意了?! 这个疯和尚不是馋本官的身子?! 不对啊。 《水浒传》等名着里面都说了和尚对那种事最热衷吗?! 不但经常勾搭前来上香的女施主,甚至年纪稍大的师兄还会对刚刚剃度为僧的小沙弥行苟且之事(标注1)。 所以叶瑾见这个疯和尚三番五次纠缠自己。 甚至还说与自己·有未了的因果’。 叶瑾上辈子又是被各种段子手洗脑过的。 现在见到疯和尚暴跳如雷,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屈辱一样,叶瑾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是想歪了。 不过谁叫这个疯和尚这般殷勤啊。 是个人都会想歪的好伐。 所以叶瑾又尝试着问道,“大师,你真的对本官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疯和尚瞥了他一眼,并没有回答,只是冷哼一声。 叶瑾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然后又问道,“那你三番五次缠着本官到底所谓何事?!别用‘未了的因果”这种借口来糊弄本官,本官对你们的这套说辞半个字都不信。君不见‘子不语怪力乱神呼?!” 叶瑾是一个十分坚定的“无神论者’。 虽然他遭遇了穿越这种玄而又玄的事,但是他对所谓的“鬼神”依然一个字都不信。 特别是佛家。 在他眼里,和尚都是一群不劳而获的吸血鬼。 只会趴在百姓身上吸血。 但是当天下大乱,外族入侵的时候,这些平日里吃的盆满钵满的和尚们要么关闭山门不问世事,要么卑躬屈膝,讨好当权者。 特别是上辈子为了付学费,他可是剃光了脑袋,在景区当了两个月的假和尚。 自从那之后,他就成了坚定的无神论者,比什么教材都管用。 疯和尚双手合十,念了一句佛号之后,才又道,“阿弥陀佛,不管施主信与不信,但是贫僧真的与施主有未了的因缘,所以贫僧才会厚颜无耻,三番五次找上施主。” 叶瑾见这个疯和尚油盐不进。 有些无奈的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要不找个机会做了这个烦人的和尚?! 算了吧。 咱又不是老朱那种杀人狂。 这个和尚虽然有些讨厌,但是罪不至死啊。 只是叶瑾有些不明白,世界上这么多人,这个疯和尚为什么偏偏就缠上自己了。 “不是…本官知道你有些本事,而且也是一个有野心之人,但是应天府距离上元县也就区区30余里,那里面不管是皇子皇孙,还是达官贵人都多如牛毛,你怎么就偏偏缠上本官了呢?!本官只是区区七品芝麻官而已,又没有什么政治抱负,没办法替你实现心中的野心,所以你还是另投明主好吗?!” “贫僧乃是出家人,哪有什么野心啊?!”和尚微微一笑。 叶瑾黑着脸,“咱能坦诚相待吗?!本官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也懂一些面相,就你这种人,走到哪里都是搅风搅雨之人,若是本官弑杀的话,早就一刀把你给剁了,以免你将来祸害天下。” 这个疯和尚让叶瑾想起了一个人。 就是十几年后极力劝说朱棣起兵造反的和尚——姚广孝。 姚广孝这个人在华夏历史上也算是大名鼎鼎了。 他一不图财,二不图权力和地位。 但是不但竭力鼓动朱棣起兵造反,而且还处心积虑的帮他谋划。 可以说。 朱棣能够靖难’成功,姚广孝居功至伟。 不过等朱棣登基称帝之后,对姚广孝大肆封赏,又是给钱又是给官职爵位,但是姚广孝全都给推辞了,重新穿上袈裟回到寺里当起了和尚。 有人说姚广孝是怕自己功高震主,防止朱棣‘鸟尽弓藏'。 但是朱棣可不是朱元璋。 (cfej)虽然朱棣对敌人狠,方孝孺的十族都给灭了。 但是他对自己人真的很好。 靖难成功之后,朱棣并没有滥杀任何一个功臣。 所以姚广孝根本不用担心被朱棣找个借口给宰了。 说明姚广孝这厮之所以要辅佐朱棣起兵造反,完全就是为了实现自己心中的抱负而已。 但是他为了实现自己心中的抱负,让整个北方的百姓都陷入了战乱之中。 靖难之役打了四年,对大明北方造成了极大的破坏。 死伤的百姓不知凡几。 这些百姓何其无辜?! 所以叶瑾不管是对朱棣,还是对朱允收,又或是对姚广孝、齐泰、黄子澄之流,都没有什么好感。 老朱家的人狗咬狗,偏偏让整个北方的百姓都跟着一起遭殃。 叶瑾虽然不知道历史上朱雄英为什么没有登基称帝,但是这辈子他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而且朱雄英阴差阳错成了自己的开山大弟子,所以叶瑾已经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将这场浩劫给扼杀在萌芽状态。2 实在不行。 找机会悄悄把朱棣父子给做掉。 朱棣父子都没了,姚广孝还能鼓动谁起兵造反啊?! 疯和尚自然不知道叶瑾心中所想。 听到叶瑾刚才的这番话之后,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双手合十说道,“贫僧不知道施主为何会对贫僧的成见这么深,但是贫僧真的没有什么野心,只是想了解与施主的那份因果而已。这样吧、贫僧得知施主独自赴任、并没有聘请师爷亲随,贫僧毛遂自荐,担任施主幕僚一职。施主不是担心贫僧可能会祸乱天下吗?!把贫僧留在身边看住了,贫僧不就没办法为非作歹了?!” 叶瑾眯着眼看着疯和尚。 过了半晌才问道,“你折腾了这么久,就是想担任本官的幕僚?!” “然也。” “本官的幕僚可不是那么容易当的,没有一点本事你觉得本官能看上眼吗?!” “那请施主出题考验,看看贫僧能否入了施主的眼。” “如果考核不合格怎么办?!” “贫僧从此不会再纠缠施主。” “一言为定?!” “出家人不打诳语。” “那好。”叶瑾露出了一丝奸计得逞的微笑,接着道,“本官打算在上元县境内开办一座书院,但是苦于县衙钱粮不足,不知道大师能否为本官解惑?!” 疯和尚双手一摊,无奈道,“贫僧乃是出家人,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 “那本官就无法了。”叶瑾微微一笑,指着正厅大门道,“大师,请吧。” 但是和尚并没有走,反而问道,“敢问施主,修缮一座书院大概需要多少钱粮?!, “五千五百三十七贯钱。” “期限多久?” “最多一个月。” “那贫僧知道了,一个月之后,贫僧自会双手奉上五千五百三十七贯钱。”疯和尚依然那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仿佛在他眼里,这“五千五百三十七贯钱”根本算不了什么。 叶瑾有些诧异。 难道自己看走眼了?!这个疯和尚其实是一个土豪?! 赶紧补救道,“和尚你可不要做一些违法犯罪的事,脏钱本官可不要哈。” “贫僧可以用佛祖的名义起誓,保证每一个铜板都是干干净净的。”疯和尚继续说道。 “那就好。” 和尚双手合十,朝叶瑾作了一个揖之后,才道,“那贫僧先行告退,最迟一个月,贫僧自会完成承诺。” 说完也不管发愣的叶瑾,转身就往大厅外走。 “本官还不知道大师的法号呢。”叶瑾又追问道。 疯和尚转身,朝叶瑾双手合十道,“贫僧法号“道衍’。”说完跨出了正厅的门槛。 而叶瑾就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了一样,整个人已经彻底石化了。 第97章 遭贼了?!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第98章 大户人家的女儿其实就是笼子里的金丝雀 蝶儿这回彻底傻了。 她怎么都想不到,那堆又是西瓜皮、又是破铜烂铁的破烂玩意儿,里面居然有给国公爷治疗嗓子的药。 慌忙道,“是…是夫人院里的婆子和丫鬟扔的,奴婢也不知道啊。” 听到她的这番话,徐妙锦也懒得理她。 提着裙摆急匆匆的走出了闺房。 华灯初上。 今晚的天气要比往日更差一些。 浓浓的云层挡住了皎洁的月光。 伸手不见五指。 有两个仆人站在国公府正大门,将两个大红灯笼挂在了大门两边的房檐上。 仿佛是信号一般。 国公府内的仆人和丫鬟也纷纷点燃了走廊和房檐边上的灯笼,将偌大的魏国公府照的跟白昼似的。 若是此刻有人从天上往下看,就感觉占地广袤的魏国公府此时就跟倒扣的星河一般璀璨。 繁花似锦。 富贵如斯。 简直让人又是艳羡又是嫉妒。 国公府后宅。 云轩小阁内,徐妙锦的眼睛这会儿已经哭的又红又肿,就跟两根红萝卜一样。 她没有丝毫淑女形象的跪坐在地上,一双纤纤玉手在一堆破铜烂铁里翻翻捡捡。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牙签将破碎的西瓜皮重新缝合好,再小心翼翼的放在一旁。 蝶儿想过来帮她,但是被她给推开了。 一个人摆弄了好一会儿,她才将制作西瓜霜的西瓜皮全都缝合好。 然后才将一个帆船模型拿在手里。 发现这个帆船模型的风帆都被折断了,眼泪再也忍不住,大滴大滴的往下掉。 就跟断线的珠子一样。 蝶儿见她又哭起来了,赶紧跪坐在一旁哀求道,“小姐,都是奴婢的错,都是奴婢的错,您就责罚奴婢吧,可别这样糟践自己的身子骨了…” 但是徐妙锦毫无反应,将这个折断了的帆船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吱呀! 这时候,一声轻微的推门声响起。 蝶儿扭头朝门外看去,就看到一个二十三四岁,一身雍容华贵的的少妇走进房间……… 蝶儿见到这个少妇之后如蒙大赦,赶紧爬起来朝着少妇迎了过去,“王妃娘娘,求您劝劝我家小姐吧,她都已经哭了一两个时辰了,再哭的话就要哭坏身子骨了。” 少妇朝她摆摆手,柔声道,“你先出去吧。” “是。” 等蝶儿走出房间,少妇才来到徐妙锦的身前。 看到地上的这些破铜烂铁之后,忍不住笑道,“今日就是为了这些破铜烂铁和娘亲拌嘴了?!” “才不是破铜烂铁,这些…这些…呜呜,娘亲她好不讲道理,凭什么任意处置我的东西?!”徐妙锦昂起头,一脸委屈。 少妇的容貌与徐妙锦有几分相似之处。 但是更成熟,也更有韵味。 她看了看地上的西瓜皮,微微蹙了蹙眉头道,“地上那么脏,还不赶紧起来?!还有没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了?!这些天你和爹爹出门疯玩了好几天,娘亲的心里本来就窝着火呢,今日又见你把这些东西给带回家,她老人家心里高兴才怪呢,听姐姐的话,赶紧把这些破铜烂铁给扔了,咱们家什么没有啊?!你为何偏偏把这些破烂物当宝贝?!你姐夫前些日子让人带回来几串东珠,姐姐全都送给你将来当嫁妆怎么样?!听说陛下开了金口,要将你许配给哪个皇子做王妃?!” “这些不是破烂物,是治疗爹爹咳嗽的良药,我…我才不要你的东珠5.2呢,我也不嫁给那些又笨又蠢的皇子…”徐妙锦板着脸。 少妇见自家妹妹又做小女儿姿态。 也没恼。 只是苦笑着微微摇了摇头。 她们这些大户人家的女儿,看起来享尽了荣华富贵,但是只有她们自己才知道内心的辛酸。 表面看起来光鲜亮丽,但是其实就是笼子里的金丝雀而已。 万般不由人。 所以少妇也没有把徐妙锦的话放在心上。 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转移到了书桌上。 就看到桌上放着一大叠书稿。 少妇心里有些好奇,捡起桌上的书稿定睛一看。 当目光看到书稿上的内容之后,少妇瞬间凝固在了当场。 “我是人间惆怅客,知君何事泪纵横,断肠声里忆平生…”少妇嘴里呢喃着这句词。 不知不觉间。 竟然痴了。 像她这种年纪,又是嫁为人妇的深闺怨妇。 一天吃穿不愁。 最喜欢这种·悲春伤月’的陈词滥调了。 只是看到书稿上的这一小段话,就让她整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能自拔。 足足过了好几分钟,少妇这才幡然醒悟过来。 小心翼翼的将这张书稿叠好,再贴身放进自己的胸口里。 又拿起一张书稿看了几眼。 不过这张书稿上的文字并没有引起她的共鸣,才扭头看向徐妙锦嗔怪道,“四妹,你以为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为何要写这些不知羞的陈词滥调?!若是娘亲看到了,还不得一把火给你烧了?!” 在地上抽抽泣泣整理帆船模型的徐妙锦这才反应过来。 站起身赶紧将书稿整理好,又把少妇手里的那张稿子夺了过来。 才道,“才不是人家作的呢,人家什么时候有这番才气了?!” 少妇轻蹙的眉头微微散开。 点点头道,“也对,稿纸上的这些字虽然看起来龙飞凤舞,但是却是有些不雅观,不像你的字迹…” 说到这,她突然变色,指着徐妙锦慌忙问道,“这些诗稿可是男子送与你的?!你一个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为何会有男子送你这些诗词?!” 徐妙25锦见少妇这幅大惊小怪的模样,忍不住微微叹了一口气。 “我说我是从人家书房里偷来的,你信吗?!” “你觉得你姐姐像个傻子吗?!”少妇精致的眉头再一次蹙了起来。 徐妙锦懒得理她,放下了一句话,“陛下和爹爹当时也在场,姐姐若是不信,自去询问爹爹…”说完话,抱着地上的西瓜走出了房间。 叶瑾跟她说过。 想要让西瓜皮结出西瓜霜,必须要把这些装满芒硝的西瓜皮放在阴凉处。 大概十多天就可以制成了。 爹爹还有20来天又要返回燕京城了。 自己必须要在20天内替爹爹多收集一些西瓜霜,让他带上以备不时之需。 徐妙锦将足足10个装满芒硝的大西瓜抱出闺房,安置在了院子里的阴凉处。 见到贴身婢女蝶儿正红着眼睛站在不远处。 看到自己看向她,她赶紧垂下了小脑袋。 一副犯错事任打任骂的幽怨模样。 徐妙锦本来对她不负责任很生气,但是见到这副委屈的模样之后,心里的怨气不知不觉间竟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不过依然板着脸道,“从今天开始,这些西瓜就是你的命根子,若是你再让人把西瓜给扔了,那你以后也别跟着我了,自己重新去寻一个好说话的小姐吧。” 蝶儿赶紧走过来。 垂着小脑袋嘤嘤哭道,“奴婢这辈子就只认小姐一个主子,奴婢错了,奴婢不该不听小姐的话,任由其他人处置小姐的东西,从今日起,这些西瓜就是奴婢的命根子,若是谁敢把这些西瓜给扔了,奴婢就跟她们拼命。” 徐妙锦虽然已经不生气了,但是依然板着脸。 嘴里轻哼一声,才道,“还不赶紧去给我打一盆水来,脏死了…” 蝶儿这才如蒙大赦。 赶紧点头哈腰道,“是,奴婢这就去。” 重新回到闺房,少妇已经恢复了刚才那副雍容华贵的表情。 见到徐妙锦进来之后,才好奇问道,“你是说你在拿这些书稿的时候,爹爹和父皇都在?!” “是啊是啊…”徐妙锦无奈道,“这些帆船、香胰子、牙刷、牙粉、还有那一堆小玩意儿,可都是陛下亲自搜刮了拿给我的呢,不过陛下拿的可比我多多了。” “你们这些天到底去哪儿了?!难道陛下和爹爹带着你去劫道去了?!” 不知道是少妇的话让徐妙锦回忆起了什么,还是她自己个想到了什么。 本来铁青的脸色突然浮现了一丝笑意。 “劫道?!算不算呢?!” “这些天又是吃又是拿,就算不是强盗,也应该算是恶客了吧。” “也不知道叶哥哥回家之后看到空空如也的书房,是暴跳如雷呢,还是暴跳如雷啊?!” 一想到叶瑾脸色铁青,恨不得吃人的样子。 徐妙锦噗嗤一下就笑出声来。 少妇见她这幅模样,心里的忧愁更深了。 自己是个过来人,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妹妹到底是怎么了?! 明显就是少女怀春嘛。 也不知道爹爹这些天到底带她去见了谁了。 父皇也在?! 不行。 得找个机会问问爹爹才行。 徐妙锦见自己姐姐一脸狐疑的看着自己,心头不由得一慌。 赶紧转移话题问道,“姐姐,怎么没见你把炽儿带过来啊?!” 炽儿今日进宫去寻他雄英哥哥没寻到,被留在宫里陪母后了。”少妇解释道。 “寻那个小胖子干嘛啊,那个小胖子年纪虽然不大,但是心眼可多了,哼,跟他师父一样坏,以后叫炽儿离那个小胖子远一些,以免被他给带坏了。”徐妙锦嘟着嘴气咻咻道。 她这两天和小胖墩斗智斗勇,但是智商居然被一个八岁的小胖子按在地上摩擦。 这让徐妙锦很不爽。 少妇板着脸训斥道,“雄英乃是太子嫡长子,你一口一个‘小胖子’,若是被外人听到了,小心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 第99章 一个崭新的大明诞生了 徐妙锦撇撇嘴,没有说话。 她这两天把这辈子最过分的话都说完了,但是陛下什么反应都没有。 若是叫朱雄英‘小胖子’都要被治大不敬之罪。 那么这几天自己还不得被千刀万剐?! 而且你要是知道某人和陛下一见面就干架的话,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大不敬呢。 少妇见自家妹妹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忍不住提醒道,“你听到没有?!” “知道啦…”徐妙锦无奈道。 “话说,你们这些天到底去了哪儿了?!娘亲见你两个晚上都没有回来,都快急死了,把府中的家将全都派出去找寻你和爹爹了。若不是你是跟着爹爹一起失踪的,又有爹爹的贴身护卫回来传讯说你们平安,估计娘亲都得进宫找陛下了。”少妇又问道。 “没去哪儿啊,就去城外逛了两天,陛下也在呢。”徐妙锦装傻充愣。 然后赶紧转移话题,问道,“姐姐你是要随爹爹一起返回燕京吗?!” 少妇摇头,“不,你姐夫过些日子要回应天府,我要等他回来之后,才随他一起回燕京。而且香儿前些天说是回老家省亲、但是到现在音讯全无、我还有些担心她呢、等你姐夫来了、再让他发函去一趟苏州府、请那边的官府帮忙找找。” 香儿是少妇的贴身婢女,主仆之间的关系一直很深厚。 所以婢女失踪了十多天了,少妇心里一直不踏实。 徐妙锦也有些担心,建议道,“要不请爹爹或者大哥发函去苏州府,请那边的官府帮忙找找吧。” 少妇摇摇头,道,“这种事820爹爹和大哥都不好出面,还是算了吧,你姐夫要不了几天应该就能到了,等他到了再说。” 说着看向徐妙锦,戏谑道,“你还没有告诉姐姐,你的这些诗稿到底是从何处得来的呢。” 徐妙锦见她又把话题给扯了回来,赶紧挽着她的胳膊撒娇道,“都说啦是我们去人家家里偷来的,姐姐你就不要问了嘛。” “过些天宁河王府会办一场诗会,到时候京中勋贵子弟和京中才子都会受邀参加,姐姐本是好心,觉得此人有些才气,还打算邀他一起替他扬名呢,不过既然妹妹不说,那就算了吧…”少妇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家妹妹。 徐妙锦轻咬着嘴唇,似乎有些纠结。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摇头道,“还是算了吧,以叶哥哥的性子,他应该不喜欢这种场合。而且他估计也不需要扬名了吧?!” 心里补充道:叶哥哥现在已经天下闻名了,谁人不知应天府有一个叶青天呐?! 少妇很会抓重点。 眉头一挑,似笑非笑的看着徐妙锦道,“叶哥哥?!居然叫的这么亲热了?!那姐姐我更要看看拉,到底是哪家的才俊,竟然入了我徐家才女的眼了。” 徐妙锦双颊绯红。 赶紧捂着少妇的嘴道,“姐姐休要胡说,他,他才没有入了我的眼呢。” “呸,呸,呸,你的手好臭啊,刚才收拾你的那些破烂玩意儿没洗手?!”少妇惊叫。 徐妙锦不依不饶,继续用一双脏兮兮的玉手试图捂着她的小嘴。 一时间,闺房里响起了两姐妹的尖叫和笑骂声。 在漆黑如墨的夜色中格外显眼。 “独坐池塘如虎踞,绿荫树下养精神。春来我不先开口,哪个虫儿敢作声。”勤政殿内,一身明黄色四爪蟒袍的朱标手里拿着一张诗稿,摇头晃脑的念了出来。。 足足念了两三遍之后,他才感慨道,“一直以为美瑜乃是天经地纬之才,胸中自有丘壑。诗词,小道也,他或许并不擅长此道。没曾想美瑜竟是全才,这首《咏蛙》词藻虽不华丽,但是却有一种舍我其谁的磅礴气势。真真是‘此诗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看”呐!!!” 一旁的老朱一边看着奏章,一边皱着眉头道,“哼,井底之蛙而已,哪有什么气势可言?!” 他此时身穿一身金色五爪金龙龙袍,倒是显得威风凛凛。 朱标笑着道,“虽是井底之蛙,但也是蛙中之王。” 老朱眉头抬了抬,并没有理会自家好大儿的抬杠。 不过全天下敢在老朱面前这般随意的人可不多。 朱标算一个。 这时候,勤政殿外的天色已经开始发亮了。 虽然勤政殿内拳头粗细的蜡烛依然还在发光发热,但是天边已经开始微微发白。 老朱终于将冗长的奏章完完整整的看了一遍,才抬头对朱标说道,“快卯时了,上朝吧。” 朱标这才将手里的诗稿放在御桌上。 跟在老朱的后面走出了勤政殿。 一边走一边笑着道,“美瑜这首诗写的确实极好,就是那一手字糙了一些。儿臣之前还纳闷,以他的大才参加去年科考不说博得一甲赐进士及第,二甲赐进士出身还是没问题的,但是他偏偏居然只考得一个三甲赐同进士出身,坏就坏在他这一手糙字上面。” “哼,还好只是三甲赐同进士出身,吏部仅铨选他为上元县县令。若真是一甲赐进士及第,尾巴还不得翘上天上去了?!”老朱没好气道。 “美瑜还是挺随和的…不过不知为何与父皇一见面就跟天雷勾地火一般,难道是因为父皇和美瑜八字不合?!”朱标笑道。 老朱满脸黑线,“是那个小王八蛋目无君父,罔顾尊卑,还好老夫有容人之量,若是换成是其他帝王,早就把他拉去菜市场走一遭了,哪里轮得到他这般嚣张放肆?..!” 朱标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抬头轻轻瞥了自家老爹一眼,心中腹诽道:就您?!还容人之量?!若是您老真有容人之量,那么这些年就不会有那么多大臣死于非命了。 不过朱标孝顺,这种当众揭自家老爹的短的事情他是做不出来的。 只能干笑两声附和。 “父皇,为何今日不把商税改革一事一并推行了?!虽然这几年我大明风调雨顺,国库充裕,但是需要花钱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儿臣还打算尽快将商税改革推行天下,充盈国库之后再着手迁都事宜呢。”朱标又问道。 朱元璋头都没有回,继续龙行虎步一般朝着奉天殿方向走去。 一边走一边耐心解释道,“那个小王八蛋确实有些才能,而且他心中关于改革的方案远不止这些天对你我父子说的这些。但是你可知道他为何先将“内阁大学士制度’和‘考成法’提出来?!而且还十分郑重其事?!” 朱标闻言不由得呆了呆。 实话实说,他还真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老朱没有等朱标回答就直接开口解释道,“内阁大学士制度确实有可取之处,将宰相的职权从一个人变成一群人。或者说将宰相的职权从一个人的身上剥离到一个机构的身上,让一个机构代替宰相一职。虽说朕谋划了好多年才将宰相一职彻底废除,但是并不代表朕对宰相一职有什么厌恶,朕只是不想沦为他人的傀儡而已,所以内阁大学士’制度确实 有可取之处。但是在设立内阁大学士”制度之前,朕必须得留下一个后手,防止‘内阁’从一个机构变成一个人。” “您的意思是,考成法就是后手?!”朱标皱着眉头问道。 老朱微微颔首,“考成法是所有改革前提,也是所有改革的后手。有了考成法的制约,朕才真正让那些大臣替你我父子二人治理这大明天下。” “大明实在是太大了,就算是你我父子二人有天经地纬之才,也没办法将全天下的事情给办好了,所以且先看看这考成法的成效吧。若是考成法收到了奇效,那么从下半年开始再推行别的改革措施。” 朱标赶紧接嘴道,“但是除了考成法,还有‘京察”和“大计’,官员的压力是不是太大了一些?!而且美瑜说的没错,官员的俸禄实在是太低了一些。” “哼。”老朱的脸色不虞。 他只要一想到那个小王八蛋那些大逆不道的话就会气的牙痒痒。 “朕可不是让他们来享福的。”老朱怒气冲冲道。 朱标无奈,只好道,“但是人性贪婪,若是朝廷给的俸禄不够这些官员维持体面的生活,他们有的是法子从老百姓身上捞钱。” “若是真有人敢以身试法,抓到一个杀一个,抓到两个杀一双,朕绝不姑息。”老朱杀气腾腾。 朱标见老朱的态度坚决,脸上也全是无奈的神色。 不过才过了几息时间,老朱又哼哼唧唧道,“你若是有空了就去一趟上元县,问问那个小王八蛋“养廉银”制度该如何实施,但是你替朕告诫那个小王八蛋,让他不要得寸进尺,趁机敛财,要不然…哼哼,朕把他蛋黄都给捏出来。” 听到老朱终于松口了,朱标不由得大喜过望。 连忙道,““n儿臣若是今日得空,就再去一趟上元县。父皇您就放心吧,若是美瑜太过分了,连儿臣的这一关他都过不去。” 老朱懒得理他。 继续龙行虎步一般朝着奉天殿走去。 这时候,满朝文武已经齐聚奉天殿,就等着朱元璋、朱标父子驾临了。 一个大汉将军站在大殿外,扬起手中的长鞭使劲了挥舞了三鞭。 刺耳的鞭子声音立即让窃窃私语的文武百官瞬间安静了下来。 一个宦官捏着公鸭嗓,大声喊道,“陛下驾到,百官跪迎…” 文武百官立即齐刷刷的跪倒在地。 朱元璋、朱标父子走进大殿。 上了御台,走向龙椅。 二人刚刚落座,百官立即山呼万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朱元璋略带威严的(的诺的)声音立即在大殿里响起。 洪武十五年四月二十八的早朝随着这一声声‘万岁’徐徐拉开了帷幕。 所有的当事人都以为今天的这次早朝只是普通一天的开始犬。 但是数百年之后的历史学家却将今日的早朝给予了极高的评价,将其视为大明真正腾飞的开始。 因为从今天开始,大明将走上了与历史上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 成功的开启了新的篇章。 一个崭新的大明,也从此刻开始从原有的基础上蜕变。 脱壳而出。 第100章 《考成法》推行天下,洪武改革终于迈出了第一步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宦官的鸭公嗓在大殿内回荡着。 可能是上早朝的时间太早了吧?!。 大殿内的大臣们各个睡眼惺忪,就跟没睡醒一样。 不过也能理解。 因为每天上早朝的时间确实太早了。 如果是皇帝和太子的话,本身就住在皇宫里,抬抬脚就可以来到奉天殿。 要是不想走路的话,还有暖轿抬着他们上朝。 但是上朝的文武百官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 职位和品级比较高的大臣几乎都是住在内城,距离皇城比较近,不管是骑马还是马车(明初的时候,轿子不是一般官员可以坐的),都要不了多长时间就可以抵达宫门外。 要是住在外城的官员可就惨了。 差不多四更天就得起床,然后横穿整个应天府抵达宫门外。 还要等着宫门开门才能进宫参加朝会。 每天都这么折腾。 所以当官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这还是在应天府。 等十多年以后朱老四起兵造反成功,并将都城迁都到燕京城,冬天的燕京城滴水成冰。 那才一个惨。 所以就算是平日里十分严苛的朱元璋见到文武百官有些无精打采的模样,也不怎么追究。 而且早朝就是一个形式,也是每天固定的礼仪。 真正决定国家大事的,真的不在早朝上。 不过今天的早朝却与往日有些许不同。 所以当宦官说完·有事起奏,无事退朝的这句话之后,老朱就不由自主的坐直了身子,目光在大殿内文武百官脸上来793回巡视。 按照惯例,这会儿会有大臣出班禀告了。 虽然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果然。 文官队伍里,一个三品官员站了出来。 手里捧着一本奏章来到了大殿中央,将奏章举过头顶,大声道,“陛下,臣丁显有事起奏。” 明朝的朝会和汉唐、两宋不太一样,如果是普通朝会的话,官员手里不会捧着笏板(标注1),这时候的笏板已经成了一种装饰品,只有在大朝会的时候才会用得上。 而且也不用动不动就行跪礼。 明初的时候,上早朝百官只需要对皇帝行行一拜三叩头礼即可,然后分班侍立。 如果有事起奏,只需要长鞠行礼而已。 官员之间更不会动不动就行跪拜礼。 真正动不动就行跪拜之礼的还是我“泱泱大清’。 朱元璋眯着眼看着这个三品大员。 丁显乃是礼部侍郎,兼国子监祭酒。 国子监祭酒相当于中央大学校长,平时负责国子监日常管理事务,在明初科举制度还不太完善,官员大多都是国子 监监生的时候,国子监祭酒可是一个十分重要的职务。 “说吧,有何事启奏?!”老朱开口淡淡道。 丁显这才抬起头来,大声道,“微臣弹劾上元县县令叶瑾,无故殴打我国子监监生,此案经都察院(标注2)、国子监、应天府三司会审完毕,上元县县令叶瑾飞扬跋扈、殴打他人罪名成立,请陛下下旨严惩。” 听到有人弹劾叶瑾,本来昏昏欲睡的诸位(cfbh)大臣全都竖起了耳朵。 站在大殿门口的大臣甚至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这段时间叶瑾的大名可是让所有人如雷贯耳啊。 拳打应天府勋贵,脚踢忠犬锦衣卫。 甚至还敢当众念反诗。 但是他做出了这么多出格的行为,到现在依然安然无恙。 所以傻子都看得出来,那个跋扈的上元县县令的背后,其实站着一个了不得的大人物。 只是一时半会儿大家都还不知道这个大人物到底是谁罢了。 老朱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了一副不知道是幸灾乐祸还是讥讽的表情。 瞥了丁显一眼之后,朝旁边的小宦官看了一眼。 这个小宦官立即迈着小碎步匆匆下了御台,来到了丁显的面前将弹劾奏章双手捧着,重新回到了御台。 恭恭敬敬的递给朱元璋。 老朱接过弹劾奏章之后,随意的看开奏章瞥了一眼,就将奏章随手丢给了跪在一旁的小宦官。 开口问道,“都察院和应天府怎么说?!应天府尹何在?!这叶瑾可是你应天府下属官吏,如此飞扬跋扈,殴打他人,应天府可就没有任何的处置措施?!” 左都御史(标注3)郑韬和应天府尹张楚元赶紧站了出来。 二人一前一后走到了大殿中央,朝着朱元璋、朱标父子长鞠行礼之后,左都御史郑韬开口道,“回陛下,此案的前因后果都察院已经查明清楚了,乃是国子监监生吕山无故挑衅在前,上元县县令叶瑾还击在后,而且双方均无大碍,所以都察院的处理意见是监生吕山行为不端,责令国子监严加管教,上元县县令确有伤人嫌疑,罚俸半年,以示惩戒。” 应天府府尹赶紧拱手道,“都察院处事公允,微臣没有异议。” 丁显也只是走过过场而已。 吕山都快成他国子监的大笑话了,他早就想把这个吕大傻子弄出国子监了,但是谁叫人家后台硬呢。 但是此事又关系到国子监的声誉。 要是国子监的监生挨打了,自己这个堂堂国子监祭酒都不出面说几句话的话,会被别人在背后笑话的。 所以当老朱看着他问道,“丁侍郎对都察院的处置意见可有异议?!”的时候,丁显立即拱手回答,“并无异议。” 老朱微微点头,道,“既如此,那就按都察院的处理意见办吧。” 大殿中央的三个人赶紧拱手,就要退回文官队伍里的时候,朱元璋突然又道,“是不是对叶瑾那厮的惩处太轻了一些?!” 还没等众人回答,他已经开口道,“罚俸一年,以儆效尤。哼,堂堂一县之尊,竟然无辜与他人打架斗殴,只罚俸一年就已经是朝廷宽大处理了,若是他再有品行不端的时候,看朕如何修理他…” “喏。”三个文官赶紧拱手领命。 实话实说。 要不是叶瑾这段时间的风头太盛,这种小事情怎么可能劳烦的了一个二品大员,一个三品大员,一个四品大员?! 都察院和应天府碰头开个小会就可以针对此案得出结论了。 但是叶瑾背后可是站着一个神秘莫测的大佬。 要是轻易处置了叶瑾,得罪了这尊大神。 岂不是得不偿失?! 所以他们现在的处置方案才是最保险的。 一旁的朱标则是苦笑连连。 上朝的所有人,估计只有他和老神在在的魏国公徐达才知道老朱刚才的真正用意。 对叶瑾罚俸一年哪里是为了敲打叶瑾啊。 分明就是老朱前几天斗嘴没有斗赢叶瑾,想用这件事恶心恶心那小子而已。 那小子不是天天嚷嚷着朝廷给的俸禄太低了,不够他养活一家老小吗?! 好啊。 现在把你一年的俸禄都给罚没了。 看你小子怎么办。 饿死你这个小王八蛋算求。 不得不说。 老朱有时候真的跟一个孩子差不多,连恶趣味都一模一样。 难道真的是年纪大了.变成“老小孩’了?! 不过这件事也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所以等几个官员退回文官队伍之后,所有人几乎都把这件事给抛之脑后了。 这时候,又有其他官员出班启奏。 不过都是一些不痛不痒的小事。 过了一会儿.终于将这些小事全部处置完毕。 老朱这才看向所有文武百官问道,“诸位爱卿可还有其他事情启奏?!’ 奉天殿内文武百官相互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开口说话。 奉天殿内鸦雀无声。 老朱这才继续开口道,“既然你们没有要事需要启奏了,那就轮到朕了。” 听到老朱的这句话,众人不由得悚然一惊。 上一次老朱这么说的时候,是‘空印案”爆发的时候。 空印案余威犹在.当时可是死了数以万计的官员和小吏。 难道当今圣上又举起了屠刀了?! 想到这,大殿内的文武百官都不由得后脊背发凉。 有些胆小的甚至双股颤颤,差点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了。 不过老朱没有继续吓唬他们,而是将袖中的一本奏折拿了出来,站起来看着大殿内的文武百官道,“介于朝廷内外文括武嬉之现状日趋严重,特别是地方官吏阳奉阴违,对朝廷政策置之不理,朕将在京察、大计的基础上,再执行一套新的考核制度,名曰《考成法》,此套全新的考核制度从今日起开始实施,推广全国,所有的奖惩制度也写的明明白白,若是有人继续阳奉阴违,文括武嬉,哼,休怪朕不没有把丑话说在前面,胡惟庸之流就是尔等的前车之鉴,尔等好 自为之…” 淅淅沥沥的雨下了一整夜。 早上起来的时候,感觉整个世界被笼罩在一层雨雾之中。 早上八点五十。; 奉天殿内的早朝已经快落下帷幕了。 在老朱父子十分强势的推动下,《考成法》改革顺利通过。 虽然期间有大臣提出异议,觉得朝廷对官员的管理已经十分严格了。 京官有京察,地方官员有大计。 第101章 开国皇帝独有的人格魅力才能推动改革的顺利实施 用《考成法》,会不会让官员疲于奔命,无心政事~?! 所有人都知道老朱对官员的感官真的很差。 所以从洪武元年开始,他就制定了十分严格的管理和审查制度。 就是所谓的京察和大计。 所谓的京察,是指对在京任职官员的考察,期限是每六年一次。 每一次到京察之年,四品以上的京官需要具疏自陈,由皇帝亲定任免。 至于五品以下京官,则是由吏部会同都察院考察。 吏部尚书、都察院都御史会同吏部考功司郎中主持考察之事。 具体的考察人员则是吏部科的事中、各科御史等等。 考察内容分为四个等级,其一‘是年老有疾者致仕;’ 其二是‘罢软无为系行不谨者冠带闲住; 其三是‘贪酷及在逃者为民;’ 其四是‘才务不及、浮躁浅露者降调。’ 至于大计,又叫外察,指对在外任职官员的考察。 就是州、县一级每个月都要将自查报告上报直知府衙门。 知府衙门每年又会将自查报告上报给各省的布政使司衙门(省政府)。 然后每三年各省按察使司(省级司法部门)通过各级官府的自查报告,造册具报吏部,作为地方官员考察的凭据。每一级地方政府都有对下一级地方政府进行考核的职权。 大计又分为八等:一贪,二酷,三浮躁,四不及,五老,六病,七罢,八不谨。 其处分则有充军、为民、降调、致仕等。 此外,仓场库官每年一考,巡检三年一考,教官九年一考,吏员亦有三、六年考满之法。 又有当政为及时处分官员,于考期之外另行考察,称"闰察。 如果是通过大计黜罢的官员,永不序用。 不管是京察还是大计,制定的考察规则都十分繁琐,而且时间跨度也很长。 京察是六年,大计通常是三年。 所以就导致官员每到京察或者大计之年的时候,都会十分紧张,担心自己的考察过不了关。 但是不是考察之年就会十分懈怠懒散。 特别是一些地方官。 天高皇帝远。 官员在本地就跟土皇帝一样,随心所欲,仗着自己的性子很随性的治理地方。 甚至有些人崇尚无为而治。 说好听一些叫做不干涉地方经济的发展,说难听一点就是懒,懈怠,占着茅坑不拉屎。 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等到了明朝中后期,随着党争的日益激烈,京察和大计甚至成为党争的工具。 党同伐异。 让京察和大计失去了原本的意义了。 但是《考成法》又不一样。 在原本的时空里,张居正为了让自己的变法能够自上而下的推行成功,首先推出的就是《考成法》。 相较于京察和大计,《考成法》显得科学得多。 《考成法》并不是依靠人来考核,而是依据账目来进行考核。 根据《考成法》,六部和都察院把所属官员应办的事情定立期限分别登记在三本账簿上,由六部和都察院按账簿登记,逐月进行检查。 这样就形成了一套完善的官员考评机制,有效实现了考评与纠偏相结合,改变以往仅仅主要靠吏部来运作的官员考评。 这其实也是最打动老朱的一个原因。 老朱为什么会把宰相制度给废除了?! 还不是觉得宰相的职权太大,会影响到自己的皇权吗?! 但是京察和大计都被吏部掌控,吏部在考核官员方面的权限实在是太大了,也让老朱很不放心。 要不是之前没有很好的替代方案,老朱早就废止了京察和大计了。 现在有了《考成法》。 所以当有大臣提出质疑,说已经有了京察和大计,再推行《考成法》的话,会不会让天下官员疲惫不堪。 老朱当时就大手一挥,当朝宣布废除了京察和大计。 从今以后,考核官员的制度只有一种。 那便是《考成法》。 这就是开国皇帝独有的霸气。 他们永远都不会像后世之君那样保守,墨守成规。 反而会积极进取。 如果没有这份勇气,他们也不会打下幅员辽阔的江山。 而且开国之君也有足够的威望和人格魅力压制住一切的反对声音,让改革不至于因为阻力太大从而流产。 这也是为什么叶瑾会一直像老朱父子推销自己改革理念的原因之一。 虽然现在朱雄英是他的开山大弟子,他有足够的时间把自己的治国理念灌输给小胖子。 等将来小胖子登基称帝之后,自己亲自着手改革事宜,会更得心应手。 但是改革的阻力势必更大更严重。 毕竟不管是自己也好,还是朱雄英也罢,真的没有足够的信心把所有老臣给压制住了。 反观老朱亲自主持改革就不会面临这些事情。 不过对于叶瑾来说,都是尽人事听天命。 反正该说的该做的自己已经说了做了。 江山是你朱家的江山。 听不听随你。 当金銮殿内的早朝宣告结束之后,叶瑾一天的工作也正是拉开了序幕。 不过因为下了一夜的雨,而且到现在也还没有停下来的迹象,所以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 本来十分热闹繁华的上元县县城今天变得十分安静。 穿街走巷的小商小贩早就没有了踪迹了。 城里的商铺虽然开着门,但是几乎也没有什么客人。 陈洲站在县衙大堂,一脸愁容的对叶瑾说道,“大人,属下刚才冒雨带人查看了一番,城里的排水系统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只是鼠患依然严重,可能是洪水倒灌的缘故,现在城里城外到处都是老鼠。” 和人斗心眼叶瑾倒是擅长。 但是和老鼠斗心眼他可就不行了。 所以叶瑾无奈道,“鼠患严重那就想办法治鼠患呗,昨日本官不是已经提出了几条措施,依照措施治理就是了。”“是。”陈洲拱拱手。 * 然后又将一大叠文书放到了叶瑾面前的桌上,笑道,“正好今日下雨大人得空,这些文书还得劳烦大人看一看。” 叶瑾哑然,“怎么这么多?!” “前些天大人一直在南津桥开设公堂,所以没空处理文书,自然就多了一些。更何况现在马上就月末了,有些需要上报到应天府的笺文(古代下级官府上报给上级官府的文书叫“笺文)也需要这些天整理完毕,比如说本月咱们衙门的自查笺文等等…” 叶瑾随手拿起一本文书翻了翻,才抬头对陈洲说道,“估计下个月这些自查笺文就不用上报了,全都是一些自圆其说的套话,有个屁用…” “不用上报了?!”陈洲很好奇。 他虽然是户房书吏,但是更像是叶瑾的私人秘书,衙门里很多文书都是由他誊写和整理。 所以陈洲自然知道上元县衙门每个月都要向应天府衙门上报‘自查报告’。 然后每三年进行一次考核。 现在听叶瑾说自查报告不需要上报了,陈洲一头雾水。 连忙问道,“大人,是朝廷要对审查制度进行改革是吗?!” “估计吧,反正最迟月底就会有文书下来了,你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今后的审核制度可不像之前那般轻松了。” “额…是。” 陈洲带着一丝忧愁,朝叶瑾拱了拱手之后,这才退出了大堂,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新的审核制度?! 朝廷的那帮大老爷们一天吃饱了没事干是吗?! 就知道折腾咱们这些底层人。 陈洲心里满腹牢骚。 但是他不知道的事,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居然是他最崇拜的县尊老爷。 时间过得很快。 但是又过得很慢。 这几天可能是天天下雨的缘故,老朱他们已经好几天没有再来上元县了。 没有了老朱父子,以及徐达父女的叨扰,叶瑾这几天过得很清静。。 只是每天还要应付小胖子的十万个为什么。 不过叶瑾的解决方法也很简单粗暴。 能回答的就回答。 回答不了的就一巴掌拍过去。 你一个小胖子每天不好好读书,瞎几把问干哈呢?! 俗话说,棍棒之下出孝子嘛。 想让小胖子将来孝顺自己,就得揍,狠狠的揍。 当然了。 打了人家一巴掌,也得给一颗甜枣不是?! 所以每一次打完小胖子“七七零”之后,叶瑾都会给他讲几章《西游记》。 小朋友嘛。 对情情爱爱神马的不太喜欢,但是对妖魔鬼怪超级痴迷。 就这样。 四月份一晃而过。 五月份接踵而至。 不过叶瑾的预言似乎出现了偏差,已经过去了四五天了,上元县县衙依然没有接到关于《考成法》的文书。 所以陈洲没法子,只好又将自查笺文拿给了叶瑾,让他签字之后,再匆匆送去了应天府衙门。 只不过在五月初一这一天,倒是来了一位天使。 却也是他的老熟人了。 上元县已经连续下了四五天的雨了,连绵的阴雨终于在五月初一这一天停了下来。 久违的阳光也从乌云缝隙里探出头来,将阳光洒在了大地上。 第102章 见过欺负人的,但是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 在家里待得骨头都快生锈了的人们纷纷走出了家门,清静了好几天的上元县县城,再一次恢复了往日的喧嚣。 鼠患也在这几天稍稍得到了缓解。 叶瑾下令各房书吏和三班衙役都参与到了捕鼠的队伍当中,又由县衙出钱购买鼠尸,如果是有人犯下了轻微的违法犯罪行为,也可以用鼠尸来抵罪。 所以一时间,全县上下都兴起了一股灭鼠热。 甚至外县的专业捕鼠人也冒雨来到了上元县,参与到捕鼠队伍当中。 毕竟上元县给的报酬足够丰厚啊。 早上11点左右。 叶瑾合上一本文书,手里捧着一杯香茗轻轻喝了一口。 正想着要不要出门晒晒太阳。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院子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叶瑾微微蹙了蹙眉头。 慌慌张张的,这又是怎么了?! 他伸了一个懒腰,抬眼看向门外。 就看到几个差役和书吏急匆匆的从门外走了进来。 见到叶瑾之后,就赶紧拱手道,“大人,门外来了一位传旨的天使,说是有圣上的口谕,让您去县衙大门外接旨呢。” 叶瑾:… 老朱这是怎么回事?!? 不但好几天不来看他的大胖孙子,怎么还让人来传口谕啊?! 这是要跟我摊牌了吗?! 如果老朱真的给我摊牌了,我是不是得装出一副十分惊诧的表情啊?! 书吏见叶瑾还愣在原地,有些着急的跺跺脚,道,“大人,天使就在门外,还请大人速速随属下前去接旨,若是等天使等急了,怕治大人一个大不敬之罪。” 叶瑾这才反应过来。 慢条斯理的问道,“来的天使是内官(宦官)还是御史?!” 叶瑾在没有来大明之前,深受古装电视剧的荼毒,以为朝廷传旨的都是太监呢。 但是来了大明之后,他才知道有资格传旨的人可多了。 既有可能是宦官,也有可能是官员。 不过最多的是宦官和御史。 特别是去外地传旨的话,几乎都是御史担任钦差传旨。 一个书吏赶紧道,“是一个年轻的内官,说是与大人有旧,穿的是口谕,不是圣旨。” “和本官有旧?!”叶瑾有些懵逼。 不过仅仅一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原来是云海那个小太监啊。 他不再迟疑,站起身走出了正堂。 等叶瑾带着县衙众人一起来到县衙大门的时候,这儿已经人山人海,围满了人了。 几个锦衣亲军身穿飞鱼服,手里扶着绣春刀,将一个面白无须的年轻宦官围在了中间。 这个年轻宦官就是之前和叶瑾有过一面之缘的云海。 叶瑾人还没有到,笑声就已经到了,“哈哈哈,本官今日一早就听到了家里有喜鹊叫唤,还以为是有什么喜事要发生呢,原来是云小公公亲自登门,果然是喜事临门啊…” 本来等的有些不耐烦的云海赶紧朝衙门的大门看去,就看到叶瑾带着一群人风风火火的走了出来……… 他赶紧迎了上去,拱手笑道,“叶县尊赎罪,咱家今日前来,可是来当一次恶客了。” 叶瑾不解其意,连忙问道,“这又是什么说法?!” 云海苦笑着摇摇头。 然后才轻咳一声之后,用特有的鸭公嗓大声道,“有上谕,还请上元县县令叶瑾接旨。” 叶瑾慌忙整理官服,然后匍匐跪倒在地。 上元县的所有书吏和差役,以及围观的百姓也纷纷跪倒在地。 虽然叶瑾心里一百万个不愿意。 但是入乡随俗。 既然自己已经来到了封建社会,就要按人家的规矩来办事。 不得跪也得跪啊。 还好。 咱并没有穿越到清朝那个奴才朝廷,要不然别说遇到皇帝需要三拜九叩磕头,甚至遇到级别比自己高的官员都得磕头呢。 时间久了,就成了只会磕头的奴才了。 云海再轻咳一声,然后继续大声道,“陛下口谕:经有司审理,上元县叶瑾当众殴打国3.6子监监生罪名成立,严重玷污朝廷形象,叶瑾此人专横跋扈,暴虐成性,不严惩不足以平民愤,故罚俸一年,以儆效尤。若是下次再犯,一定严惩不贷。” 等云海大声念完口谕之后,现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特别是叶瑾。 一脸呆滞的看着云海,脑海里这时候已经是一片空白了。 什么?! 罚俸一年?! 我特么被罚了一整年的俸禄了?! 也就是说,我特么这一年,就得替朝廷白干活了?! 见过欺负人的,但是没有见过这么欺负人的。 老朱… 算你狠。 第103章 进京,告御状?! 罚…罚俸一年?! 叶瑾的脑海里几乎是在一瞬间变成了空白。 整个人跪在有些潮湿的青石板上,面孔也变得呆滞。 但是仅仅几息的时间,他的面孔就从呆滞逐渐变得扭曲狰狞,就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坏的消息一样。 而云海的这番话也像是晴天霹雳一样在众人的耳边炸响。。 “…叶瑾此人专横跋扈,暴虐成性,不严惩不足以平民愤…” 这道圣旨用词之严厉,简直罕见呐。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叶瑾犯下了谋逆大罪呢。 但是措辞这么严厉,处罚的结果居然仅仅是罚俸一年?! 张典吏跪在稍远处,也是一脸呆滞。 刚刚听到圣旨的前半部分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欣喜若狂,就像是天上突然掉下来一块大饼,砸中他的脑袋一样。 但是惊喜也仅仅维持一两秒钟而已。 “罚,罚俸一年?!”张典吏喃喃自语,这特么算处罚?! 这特么算处罚吗?! 这特么算什么处罚啊.25. 朝廷官员不顾朝廷的脸面,当众殴打国子监监生。 这特么居然只是罚俸一年?! 就算是皇帝的亲儿子也不可能处罚这么轻吧?! 关键是。 如果仅仅是罚俸一年,你特么干嘛把措辞说的那么严厉,搞得像是要把叶瑾这狗官千刀万剐一样。 张典吏的脸色已经黑成锅底了。 他现在终于知道自己和叶瑾之间的差距简直判若云泥,这辈子估计都没有机会扳倒这个行事古怪的县尊老爷了。 心里不由得微微叹息一声,脸上全是颓败的神色。 但愿自己在背后做的那些龌龊事不被县尊老爷知道吧,要不然,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至于其他人,现在也都是一脸懵逼。 本来云海带着身穿飞鱼服的锦衣亲军来传旨的时候,众人还以为是叶瑾和李郎中献给朝廷的治疗天花恶疾的良方起到了效果,朝廷派天使前来传旨给叶县尊升官的呢。 但是谁都没有想到,这份圣旨居然不是升官的圣旨,反而是斥责叶瑾的旨意。 关键是。 这份旨意的前半部分措辞还那么严厉,就像是要杀了叶瑾的头一样。 但是后面又峰回路转。 居然只是罚了叶瑾一年的俸禄。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叶瑾圣眷正隆啊。 当众殴打一名国子监监生都只是被罚俸一年?! 就算是那些皇子皇孙可都没有这个待遇呢。 洪武年间的国子监监生可不是明朝中后期能比。 明朝中后期的国子监已经烂透了,成为达官显贵用来安置自家子侄的去处,甚至只要舍得花钱,平民百姓的子弟也可以进入国子监读书。 国子监监生的身份相当于举人,可以不用参加府试和乡试,就可以获得参加会试的资格。 换句话说,国子监监生就是花钱买来的举人。 但是明初的时候,国子监监生的含金量还是很高的。 明初的时候,大明的文教并不像明朝中后期那么发达,读书人也没有明朝中后期那么多,所以洪武年间官员的主要来源不是科举考试,而是国子监监生。 洪武年间国子监监生可比什么秀才、举人吃香多了。 而且考入资格也很难,不像中后期那样只要有钱有势就可以进入国子监读书。 除了真正的皇亲国戚,一般人想要进入国子监读书不但要先参加地方选拔考试,获得入选资格之后,再来应天府参加最终的考试。 难度系数不比科举考试差多少。 而且进了国子监也并不意味着可以当官了。 三年期满,如果考试不合格的话,还得继续留在国子监就读,一直到考试合格为止。 这也是为什么吕大傻子一直被留级的原因。 他是皇亲国戚,有入选国子监读书的资格,但是如果毕业考试不合格的话,他也没有资格当官的。 这就是为什么国子监监生身份尊崇的原因之一。 而叶瑾一个堂堂七品官员,竟然当众殴打一名国子监监生。 这可不只是一起简单的治安案件,而且还涉及到朝廷的脸面,影响非常的坏。 如果是一般官员的话,轻则贬斥,重则丢官。 但是叶瑾居然只被罚俸一年?! 这不是圣眷正隆,那什么才是圣眷正隆?! 不过。 ‘圣眷正隆的叶瑾仿佛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入了皇帝的眼了,他先是一脸呆滞,然后整个面孔都变得扭曲起来,仿佛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一样。 云海看到叶瑾的这个模样,也觉得有些诧异。 他刚才虽然说了自己这一回是当‘恶客’了,其实只是一句玩笑话。 因为叶瑾殴打的人身份可不一般,不但是国子监监生,还是太子妃吕氏的外侄。 这种级别的皇亲国戚被人殴打了,而且还是被当朝官员殴打的,锦衣卫还不得趁机介入?! 但是这件案子锦衣卫不但从头到尾没有介入,而且朝廷和陛下对叶瑾的处罚还这么深。 关键是。 陛下居然让自己亲自前来传旨。 这不是天大的恩典吗?! 一般情况下,这种处罚结果只需要让应天府派一个佐贰官前来传达一声就行了。 哪会劳动得了宫里的内官啊?! 所以云海见叶瑾的面容扭曲狰狞,心里也有一些惴惴不安,轻咳一声道,“咳咳…叶县尊,还不接旨?!更待何时?!” 叶瑾这才反应过来,双眼赤红的看着云海道,“云小公公,朝廷真的罚没了本官一年的俸禄?!” 云海不明就里,“是…是吧。” “哼,本官殴打吕大傻子事出有因,是他出言调戏本官的婢女在先,本官殴打他在后,朝廷和陛下不180分青红皂白随意处罚,本官不服,本官要进京告御状去…”叶瑾怒气冲天,仿佛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众人瞠目结舌。 咱家叶县尊这已经是高兴疯了吗?! 这种胡话都说的出来。 你当众殴打了国子监监生,只罚俸一年就已经侥天之幸了。 你还不满足。 居然还要进京告御状?! 距离叶瑾最近的陈洲赶紧爬过来,捂着叶瑾的嘴巴朝着云海露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表情,“这位天使,咱家县尊今日偶感风寒,脑子有些迷糊了,刚才说的都是胡话,还请天使不要见怪。” 云海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他微微一愣,也反应了过来。 微微点头道,“嗯,咱家也觉得是叶县尊说胡话了,叶县尊,接旨吧。” 陈洲赶紧按着叶瑾的脑袋,替他回答道,“微臣接旨…” 听到这句话之后,云海这才如释重负。 至于叶瑾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一把推开陈洲之后,朝着他拳打脚踢道,“谁说本官说胡话了?!妈的,不就是打了一个国子监监生吗?!居然要罚本官的俸禄,还罚了整整一年,是可忍,孰不可忍。本官从今日起就罢工了,若是朝廷不给本官把俸禄补齐了,本官就不办公…” 听得周围的人一愣一愣的。 见过失心疯的,但是没见过这么失心疯的。 第104章 叶瑾哪里是圣眷正浓,分明是被当成亲儿子对待 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 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 虽然下了一整天的淅沥小雨,但是皇城御花园里的花依然开的十分鲜艳。 不过花瓣被雨点打碎在地上,就像是铺了一层五颜六色的鲜花地毯一样。 此时,身穿飞鱼服的大内侍卫分散在御花园里的每一个角落,拱卫着最中央的那座凉亭。 凉亭里坐着朱元璋、朱标父子,徐达、徐妙锦父女,以及马皇后和吕氏。。 马皇后怀里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小胖子。 这个小胖子的面相和朱雄英有几分相似,这会儿正抱着一个果子吃的津津有味。 吕氏从凉亭里的小火炉上将一个小水壶给拎了起来,这个一个水壶的嘴巴里正冒着腾腾热气。 她将热水倒在一个紫砂茶壶之中。 顿时,一股淡淡的茶香味充斥了整个凉亭。 老朱时不时抬头看向凉亭外,一脸不耐烦道,“哼,只是去传一道圣旨而已,云海为何到现在了还不回来,难道上元县离应天府难道有十万八千里,那个该死的奴才失是去西天取经不成?!” 马皇后没好气的白了老朱一眼,道,“陛下还是这般性子急,你两个时辰前才让云海去传旨,怎么可能这会儿就回来了?!” 朱标也笑着道,“爹,这种小事让应天府去传达就行了,您干嘛还要让内官亲自跑一趟去传旨啊?!” 听到朱标的话之后,老朱顿时露出了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 嘿嘿笑道,“那个小王八蛋最是吝啬,这一次罚了他一年的俸禄,他一定会暴跳如雷。老夫这几天因为要推动《考成法》,没时间出宫,要不然一定要去现场看看那个小王八蛋是不是暴跳如雷。” 站在徐达身后的徐妙锦伸了伸小舌头,小声道,“我们那天把叶哥哥的家都给搬空了,他可能还在伤心呢,现在又被罚了一年的俸禄,以叶哥哥的性子,估计会被气炸了。” 徐达莞尔,道,“这些天军中事务繁杂,老夫也走不开,要不然也一定去看看那小子现在的模样,一定很有趣。” 老朱和徐达对视了一眼,相视一笑。 这两个老家伙前几天和叶瑾斗智斗勇,但是都没有站到上风。 这一次老朱剑走偏锋,勉强胜了一次。 但是他们居然不能亲自去看看叶瑾现在的表情。 唉… 此乃人生一大憾事呐。 马皇后见到老朱和徐达的模样,不由得笑骂道,“你们俩还真是两个老不羞,白活这么大的年纪了,居然用这种龌龊手段算计一个小青年,咱都替你们俩脸红””。” 徐达赶紧摆摆手,道,“老嫂子,这件事可和咱没什么关系,是四哥心血来潮,想要捉弄捉弄美瑜而已。” 老朱浑不在意的摆摆手,道,“夫人你是不知道那个小王八蛋是有多气人,老夫和他就像是八字不合一样,一见面就吵架。哼哼,天下人都说朕没有容人之量,性情暴虐,但是这个小王八蛋天天触怒朕,到现在依然活的活蹦乱跳的,朕岂是没有容人之量之人?!” 凉亭里的其他人都是眼观鼻,鼻观心。 有没有容人之量您老比谁都清楚。 不过所有人心里都出现一丝疑惑。 那就是老朱为何对叶瑾这么宽容啊?! 别以为叶瑾有天经地纬之才,而且又向朝廷献上了治疗天花恶疾的良方,所以就觉得老朱会对他格外宽容。 哼! 上一次有这个想法的人,坟头草都老高了。 老朱只有对自己的家人格外宽容。 至于其他人?! 如果触怒了他,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都逃不过一个死字。 但是叶瑾却又是一个例外。 从认识老朱的第一天起,两个人几乎就没有不掐架的时候。 但是掐了这么久的架,依然活蹦乱跳的。 到底是什么原因才让老朱对叶瑾这么宽容啊?! 不只是其他人一头雾水.就连老朱都不知道原因。 马皇后浅浅一笑,道,“听你们聊了这么半天,几乎每一句话都离不开叶县令,这个叶县令难道是有什么魔力不成?!” 徐妙锦赶紧插嘴道.“皇后娘娘、叶哥哥确实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他懂的东西可多了,爹爹多年的顽疾可都是他用西瓜霜给治好了呢。哦、太孙那天有些咳嗽,也是叶哥哥给治好的。而且他的文采很好,写了很多好听的诗词,还画了很多图纸呢…还有他家里的香胰子,牙粉,牙刷子…都要比应天府里的好用得多,一些模型也是巧夺天工…” 她的话还没说完、吕氏就失声道.“英儿身体不适吗?!那为何还让他留在上元县啊、夫君、明日就去把英儿接回来好不好,他已经出宫这么久了,妾身真的很担心他。” 但是朱标却浑不在意的摆摆手,道:“美瑜的医术可比太医院的御医强多了,而且你没听锦儿妹妹说嘛,英儿的咳嗽已经被治好了。” 老朱也道,“哼,太医院里的那些庸医都是酒囊饭袋,英儿在宫里的时候天天生病,但是去了上元县县衙之后就只是有一天偶感风寒而已。” 马皇后也看向吕氏笑道,“英儿不碍事的,锦衣卫每日都会将英儿的行踪上报给陛下和本宫,英儿这段时间不但身子骨更好了,而且比之前更精壮了,就让他暂时留在上元县吧。” 吕氏赶紧陪笑道,“是,娘亲。” 马皇后看向老朱道,“上一次咱远远看了这个叶县令一眼,觉得他有些面善,若是改日有时间,咱也去一趟上元县,再见见他。” 老朱点点头道,“再过几天吧,这几天《考成法》即将推行天下,朕要亲自坐镇应天府。哼,有些人表面顺从,但是背地里搞风搞雨,标儿太仁慈了、若是朕不坐镇应天府、那些混账哪里会这般容易就屈服了?!” 朱标微微摇了摇头。 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反驳的话。 他和自己的父亲是治国理念不同,老朱性子如火,嫉恶如仇,觉得全天下的官员没有一个好东西。 如果不是要让这些当官的替老朱家治理天下,估计他早就将全天下当官的给一刀给咔嚓了。 但是朱标又有不同的想法。 他觉得只要是人,都会有好坏之分。 当官的是人.自然也有好官和坏官。 一味的用屠刀和暴力打压,不但适得其反,甚至可能会把好官都推到自己的反对面,变成坏官。 所以朱标觉得有时候采用怀柔的法子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现在大明国是老朱当家。 所以还是按老朱说的办吧。 这时候,大内总管云奇急匆匆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见到老朱等人之后,赶紧跪在雨地里,大声道,“n陛下,云海已经传旨回宫了,陛下现在要不要见见他啊。” 老朱大喜过望,赶紧道,“快让他进来,哈哈,朕现在已经迫不(赵王好)及待想知道那个小王八蛋知道自己被罚俸一 年之后,到底是什么表情了。” 凉亭里的其他人见到老朱这幅样子,都不由得好笑。 一国之尊现在居然像一个小孩子一样。 只有吕氏面无表情。 她之前听说都察院对叶瑾的处罚是罚俸半年,之后被老朱改成了罚俸一年。 吕氏还以为老朱是看在她这个太子妃的份上,着重处罚。 给她这个太子妃一些脸面。 但是现在她才知道,朱元璋之所以加重处罚,哪里是给她什么脸面呐。 分明就是童心未泯。 捉弄叶瑾改。 全天下能让朱元璋放下一国之君的威严的人,恐怕就只有叶瑾一人而已。 想到这,吕氏不由得微微叹了一口气。 这个姓叶的哪里是圣眷正隆呐。 分明就是被当成了亲儿子对待。 山儿想要依靠自己太子妃的身份报仇雪恨,恐怕这辈子都没有指望了。 第105章 叶瑾竟是最适合担任内阁首辅之人?! “奴婢叩见陛下、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燕王世子殿下,魏国公,妙锦乡君(在明清时期,国公的嫡女封号乡君)…”云海小跑进了御花园,在凉亭外的青石板上双膝跪下,朝着凉亭里的众人嘭、嘭、嘭的磕头。 老朱一脸不耐烦。 大手一挥道,“快说快说,那个小王八蛋听到被罚俸一年之后是什么表情?!” 云海偷看了老朱一眼。 实话实说,他真的不知道陛下如果听到叶县尊那些大逆不道的言论之后,会不会暴跳如雷,会不会当场下旨剁了叶县尊的脑袋。 但是要是自己不实话实说的话,估计被剁脑袋的就是自己了。 世人都说陛下对官员狠辣,那是他们没见过陛下是怎么管理皇宫里的宦官的。。 动辄打骂。 一个不小心,甚至会被活活打死。 除了自己的干爹云奇在陛下面前有些排面,其他内官在陛下面前,比猪狗都不如。 就在云海心思转换不定的时候,老朱已经等的很不耐烦了。 阴沉着脸冷哼道,“朕问你话呢,你哑巴了是吗?!” 云海被吓了一跳,赶紧匍匐在地道,“回陛下,叶,叶县尊属实说了一些大逆不道之言,奴婢怕污了陛下和诸位贵人的耳朵,所以有些迟疑…” “哼,那个小王八蛋在朕面前说的大逆不道的言论多了去了,你只管说,朕不会迁怒于你。” 听到老朱的话,云海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赶紧道,“叶县尊听说220被罚俸一年之后,脸色瞬间变成了铁青色,然后就嚷嚷着说..” 他偷瞄了面无表情的吕氏一眼,才继续道,“不就是打了一个傻子吗?!况且还是那个傻子调戏他的女眷在先,他那是被迫出手,陛下和朝廷对他的处罚不公,赏罚不明,所以要罢官罢工,不做这个受气的官了…” 老朱脸上露出了一丝嘚瑟的笑容。 你个小王八蛋。 也有你吃瘪的时候。 还想罢官罢工?! 哼! 只要你辞官的文书送到吏部,朕立即就让吏部给你打回去。 不把你这个小王八蛋给累死了,朕如何出的了这口恶气?! 还罢工!? 明日朕就亲自去上元县县衙,若是你胆敢真的罢工。 腿打断。 “就这些?!”老朱突然又问道。 云海老老实实的回答,“自然是还有一些气话的,奴婢这就…” “既然是气话,那就不必转述了,想必叶县令勤勤恳恳,突然被罚俸一年有些想不通,这些气话就不必说给陛下听了。”朱标突然开口道。 云海赶紧磕头道,“是。” 老朱倒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问道,“朕交代的事情你们都办妥了吗?!” “办妥了,宣旨之后,奴婢和几名侍卫就没有在上元县逗留,而是一路驰骋返回应天府,一路上侍卫都在高声宣读旨意,估计这会儿整个应天府的人都知道叶县尊被朝廷罚俸一年的事情了。”云海赶紧回答道。 老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显然,他对自己的这番恶趣味很满意。 不但扣了那个小王八蛋一年的俸禄,而且还大肆宣扬,让他痛上加痛。 等过些日子标儿再把:养廉银”制度完善,推广天下之后,朕一定要去上元县县衙,看看这个小王八蛋痛心疾首的模样。 哼哼。 天天讥讽老夫吃白食。 还讹了老夫50贯钱。 真当老夫的钱那么好拿吗?! 穷不死你。 “听到侍卫大声宣言之后,叶县尊的脸色很难看,黑的就跟锅底似的…”云海也是一个会察言观色的人,所以赶紧捡一些老朱喜欢听的, 比如说叶瑾当时都快气炸了。 叶瑾心疼的脸色都快成锅底云云。 果然。 投其所好真的很有效果。 老朱越听眼睛越亮,等云海添油加醋的叙述完毕之后,他才兴致盎然的说道,“咱就说这个小王八蛋吝啬吧,殴打国子监监生这种重罪只罚俸一年他居然还这么大的反应,哼哼,你们说朕要是再罚他一年俸禄的话,他会不会狗急跳墙啊…嘿嘿…” 见老朱玩心不减,众人都有些无语了。 徐妙锦眼珠子一转,小声提醒道,“陛下,世子可还在上元县县衙呢,叶哥哥那么扣,若是陛下再罚他俸禄的话,他会不会克扣世子的伙食费用啊?!” 老朱吹胡子瞪眼睛,“他敢…” 但是仅仅一瞬间就偃旗息鼓了。 因为老朱知道,那个小王八蛋还真敢。 朱标有些好笑的挥挥手,让云海退下。 这才开口道,“爹,您老何必和美瑜置气啊,美瑜为何看重一年的俸禄?!那是因为他为官清廉,从不索取百姓半文钱的好处。而且本身家世不显,家中也无多余钱粮继续供养他,所以这一年的俸禄可是他和他的婢女一年的吃喝用度,就这样被您给罚没没了,不闹心才怪呢,过些天儿子去上元县的时候,给他捎点钱去。” 马皇后也点点头道,“是该给他捎点钱,若是饿了咱的英儿,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呢。” 然后又好奇问道,“咱大明真有如此清廉的官员?!” 不等其他(cfaf)人回答,徐妙锦就已经开口道,“叶哥哥真的是一个清官好官,上元县的百姓对叶哥哥都很拜服呢,而且上元县在叶哥哥的治理下市面繁荣,夜不闭户,与应天府相比也毫不逊色…而且叶哥哥医术高明,诗词也堪称一绝…” 她滔滔不绝,将叶瑾如何教她制作西瓜霜,如果讲故事等趣闻都讲了一遍,听得马皇后津津有味。 特别是听到叶瑾和老朱争的面红耳赤,谁都不服谁的时候,马皇后更是笑的合不拢嘴。 因为全天下能让自己这个夫君脸红脖子粗而没有死的人,少之又少。 当年刘伯温、宋濂算一个。 如今这个叶县令又算一个。 改天天气好些了,也去见见这个青年才俊?! “陛下,微臣过些日子就要北返了,您这儿可还有什么需要交代的吗?!”一直没有开口的徐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之后轻声问道。 第106章 老朱家没有一个好东西 不等老朱回答,马皇后就站了起来。 招呼吕氏和徐妙锦道,“他们谈他们的国家大事,咱们聊咱们的家长里短,锦儿,走,回咱的寝宫去喝喝茶,你娘亲和姐姐她们估计也已经到了,咱们去凤仪殿聊聊天,等御膳房的宴席摆好了咱们就开席。” “是。”徐妙锦也慌忙站了起来。 这时候,一群宫女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从马皇后怀里接过了一直吃着果子的小胖子。 打着雨伞,簇拥着马皇后她们走出了御花园。 今天是徐达一家子人进宫拜访。 不过因为徐达不耐烦那些繁文缛节,就带着自己最疼爱的小女儿进宫了。 他的夫人曾经是大家闺秀,对礼节十分看重。 进宫拜访也要提前焚香摆案,算好吉时才会身穿一品诰命夫人盛装进宫。 所以可能要一直折腾到下午。 等马皇后她们走了之后,老朱才淡淡回答,“那个小王八蛋虽说将军户制度批驳的一无是处,但是军户制度也没有他想象的那么不堪,而且废止军户制度也是一件大事,不得不慎重。朝廷的政令最忌讳朝令夕改,朕才强力推翻了京察和大计,若是又将军户制度废止,恐引得天下不安。但是他的其他见解还是有些道理的,特别是关于培养军中郎中一事,得抓紧。至于火器一途?!老四不是过些日子要回应天府省亲吗?!老四对火器也十分看重,就让老四去找他辫个明白。” 朱标对军旅一途不甚了解,所以闭口不言。 徐达则微微点点头.道.“四哥这才是老成之言。” “哼,那个小王八蛋仗着自己有些才学,就把咱这些老人贬的一无是处,他难道不知道家有一宝,如有一老?!如果真的按照他的那套理论瞎折腾,这大明江山还不得亡在他的手里了?!改革一途宜缓不宜急,他怎么就那么心急呢?!” “不心急就不是年轻人了,孩儿有时候都羡慕美瑜的锐意进取,和他一比,孩儿就跟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子一样。”朱标自嘲笑道。 徐达赶紧道,“殿下和他不一样,美瑜就算是瞎折腾,最多也只是糜烂一县之地,太子殿下身上担着的可是大明亿万百姓呐,可激进不得。’ 朱标苦笑,“侄儿晓得,只是随口发发牢骚而已。” “让你挑选内阁大学士,名单出来了吗?!”老朱突然问道。 朱标点点头,道:“出来了,但是孩儿还没有找到最适合担任内阁首辅之人,所以内阁首辅之职暂时空缺,宁缺毋滥嘛。其实孩儿心中有一个很合适的人员,但是父皇一定不会答应的。” 老朱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想都别想。” 父子二人的哑谜徐达自然一清二楚。 因为朱标心目中最适合担任内阁首辅的人,除了叶瑾,难道还会是其他人吗?! 叶瑾气冲冲的返回后院。 正巧,婵婵牵着朱雄英的手从侧门走了进来。 见到叶瑾之后婵婵立即笑着问道,“公子,刚刚我听人家说有天使来传旨,是不是给~你升官了呀?!” 叶瑾脸上青筋尽暴,一脸不善的盯着小胖子。 吓得下胖子赶紧躲在婵婵后面,不敢看叶瑾。 婵婵护着小胖子,赶紧问道,“公子,小胖墩今天挺怪的呀,他可没有惹到你哦。” “他没惹到我,他爷爷惹到我了,他们老朱家没一个好东西,一点点小事就罚我俸禄?!哼,小爷不干了,婵婵赶紧打包行李,我们回老家过小日子去了…”叶瑾怒道。 躲在婵婵后面的小胖子小声嘀咕道,“我爷爷罚你俸禄关我屁事?!干嘛朝我发火啊?!”。 叶瑾眼睛一瞪,“你说什么?!” 婵婵赶紧护着他,疑惑道,“小胖子不是姓郭吗?!而且您怎么被罚俸禄了?!” “为啥?!一个老阴逼吵架吵不赢,就用这种卑鄙无耻的手段阴我呗。”叶瑾说完话,气咻咻的就朝书房冲去。 但是刚刚进了书房,看到自己空空如也的书桌更是怒火中烧。 那老头不但罚了自己一年俸禄,好像前几天还把自家给打劫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老朱家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 “夏姐姐,我家公子这是怎么了?!”婵婵见赵今夏拿着佩刀走了进来,好奇问道。 赵今夏一脸无奈,道,“还不是之前大人殴打吕监生那件事,朝廷的处置下来了。” 婵婵一听顿时慌了。 她之前可不知道吕大傻子来头这么大。 后来听说吕大傻子的姑姑居然是太子妃,差点没把她给吓死。 但是这件案子一直悬而未决,所以婵婵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但是没想到今天来宣旨的太监不是升自家公子的官,而是要处罚他啊。 所以婵婵赶紧问道,“那我家公子会不会被锦衣卫抓去昭狱啊?!宣旨的天使已经走了吗?!” “你别担心,没事的。”赵今夏见她一脸惶急,赶紧安慰道。 小胖子也连忙道,“婵儿姐姐你就放心吧,若是叶先生真被锦衣卫给带走了,那咱们刚才见到的是鬼啊?!” 听他们俩这么说,婵婵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那朝廷是怎么处置我家公子的?!”婵婵又问道。 “罚俸一年而已,没事的。”赵今夏笑着道。 同时她的心里也纳闷。 自家大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啊,居然这般厉害。 当众殴打国子监监生居然只罚俸一年。 关键是。 那名国子监监生可是太子妃的外侄。 妥妥的皇亲国戚。 就算是皇子皇孙殴打了国舅之子,也少不得挨一顿揍吧。 如果换成其他官员的话,最轻也都是贬为庶民。 但是自家大人仅仅只被罚俸一年。 圣旨的内容听起来吓死人,连‘暴虐成性’都用上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家大人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凶徒呢。 但是偏偏又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圣旨的语气十分严厉,处罚又很轻。 而且还让人一路宣扬,让上元县和应天府的人都知道自家大人被罚俸一年了。 怎么看都觉得有一种恶趣味在里面。 更像是一个长辈在捉弄小辈一样。 难不成,咱家大人还是陛下的子侄?! 赵今夏满头雾水,想半天都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随即苦笑着摇摇头,索性不想了。 婵婵这会儿也是长长松了一口气,只是罚俸一年而已,还好还好。 只要不把自家公子抓去大牢关起来就好。 破财免灾嘛!!! 等等…. 罚俸一年?! 婵婵的脸色也在一瞬间凝固。 也就是说。 公子一年的俸禄没有了?! 那可是足足70石精米,二十来贯钱呐。 就这么没了?! 婵婵的心就跟被人揪住了一样,疼的厉害。 艰难的扭头看向书房,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呜呜呜,公子,咱们是不是要吃一年的土了?!” 朱雄英:.… 赵今夏:… 原来吝啬是一种传染病,会传染的啊。 中午这顿饭吃的很沉闷。 叶瑾和婵婵因为损失了一笔巨款,所以两个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小胖子则是因为他是罪魁祸首的孙子,所以也不敢大声说话。 甚至连吃饭都比平时少吃了一两碗。 赵今夏见到他们三个人都丧着脸,忍了半天终于没忍住,开口劝道,“大人,您好歹也是一县之尊,竟然为了区区一年的俸禄伤心欲绝?!属下在六扇门当差这么久,可还没见过那个官员是指着俸禄过活的呢。”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不是我的我一文钱都不要,是我的一文钱都不能少。哼,这件事没完。”叶瑾没好气道。婵婵也握着小拳头道,“对,这件事没完。” 她这时候才看到小胖子正小心翼翼的扒着碗里的大米饭。 有些不忍心,赶紧安慰他道,“虽然咱家少了几十两银子,但是不会少你一口吃的,你本来就是富贵人家的子弟,来咱家就已经是吃苦了,怎么还会让你饿肚子呢?!想吃什么就吃吧,大不了我们省着点就是了。” 小胖子感动的眼泪汪汪的。 狠狠的刨了一口饭之后,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大声对婵婵说道,“婵儿姐姐不用担心我,我也藏的有一些私房钱,若是家里真的缺少用度了,我改天回家一趟,把家里的私房钱拿来补贴家用。” 叶瑾嗤笑一声,讥讽道,“你一个小屁孩,能有多少私房钱啊?!几文钱几十文钱估计还不够你一顿饭钱呢。” 小胖子梗着脖子,“叶先生你少瞧不起人,我的私房钱可比你的俸禄多多了。不就是一二十两银子吗?!我过些天回家,先拿几十两银子来给你们花花,若是不够了,我再回家拿。” 叶瑾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一拍巴掌道,“君子一言?!” 小胖子梗着脖子,“驷马难追。” “那好,过两天本官正好休沐,我就送你回家一趟,咱也不拿多,就拿三五十两银子花花,你觉得怎么样?!”叶瑾眉开眼笑,看朱雄英的眼神就像是一头大灰狼在看一只小白兔一样。 第107章 竟有采花贼犯案?! 哼! 被老的坑了,咱就从小的身上捞回来。 这叫做羊毛出在羊身上’。 看谁薅得过谁。 “公子…”婵婵没好气的瞪了叶瑾一眼,接着道,“有你这么坑人的吗?!连小孩子的私房钱你都要,羞不羞?!” 说着转头看着小胖子,柔声道,“你的私房钱是你的,你既然拜了我家公子为师,那管你一日三餐乃是我们的义 务。更何况,你家不是才送来50贯钱吗?!别听你师父的,他是逗你玩的呢。” 叶瑾:… 我像是逗他玩的吗?! 小胖子这才作罢。 不过还是一脸认真的对婵婵说道,“那就以后再说吧,不过婵儿姐姐,若是家里真的少了用度,可一定要跟我说哦,反正我留着那些钱也没有什么用处。” “好好好。”婵婵随口应付他道。 “吃饭吃饭,到手的鸭子又飞了,本官的心情瞬间不美丽了。”叶瑾抱怨道。 立即化悲愤为食欲,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吃饱喝足之后,他的心情也变得好了许多。 坐在院子里打算看一会儿闲书再去处理公务,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顿时从院墙外传来。 叶瑾的眉头一皱。 怎么回事?! 难道又有什么要紧事发生了不成?! 还没等他站起来,后院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只见郭二急匆匆的走了进来,朝着叶瑾拱手道,“大人,事情有些棘手,所以属下就冒昧闯进来了,还请大人赎罪。” 正在洗刷碗筷的婵婵和赵今夏也听到了院子里的动静,赶紧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叶瑾见他一脸惶色,知道一定是有大事发生。 随即站起来沉声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让你这么匆忙?!” “这几日,我上元县辖区内接连发生了好几起采花贼入室奸淫妇孺的大案,但是属下也是刚才才接到有人报案,不敢耽搁,就赶紧来禀告大人了。” “什么?!采花贼入室奸淫?!” 这可是了不得的大案子了。 叶瑾的脸色阴沉,也顾不得回卧室换官服。 抬脚就朝前院走去,“走,路上说。” 郭二赶紧跟上。 赵今夏用抹布擦了擦手,才对婵婵道,“婵儿妹妹,家里就劳烦你了,我得陪大人去一赵案发现场。” “姐姐你去吧,家里有我呢。”婵儿也是有些担心,连连催促道,“保护好我家公子,你也要注意自身安全。” “好。”赵今夏已经拿着刀走出了后院了,声音从院子外传了进来。 “到底什么情况,一共发生了几起入室奸y的案子,为何到现在才上报官府?!”叶瑾一边走,一边皱着眉头问道。入室奸y案,不管是在古代还是21世纪,都是一桩大案子。 所以叶瑾早就没有了‘罢工’的心思了。 郭二追上叶瑾的步子,苦笑着解释道,“一般人家的女眷被人污了清白,哪会上告官府啊,上报官府岂不是闹得沸沸扬扬,女眷的清白名声荡然无存了?!” “哼,封建礼教害死人,若不是他们这般瞒报,会有接二连三的案子发生?!”叶瑾冷哼一声。 郭二自动忽略了叶瑾前面的那半句话,接着说道,“5天前,淳化镇发生第一起入室奸y案,受害人是淳化镇赵员外的二儿媳,这件事十分玄妙,当时赵员外的二儿子和他的媳妇同睡一床,但是他媳妇被人奸y了,他居然就在一旁呼呼大睡,浑然不知。然后第二起、第三起奸y案都是发生在淳化镇,若不是第三起案子受害者不但被奸y了,而且还被人悄悄给掳走了25,这一系列奸y案估计都不会被爆出来。” “还有受害者被掳走了?!”叶瑾皱起了眉头。 “是。” 两个人说着话,就来到了县衙前院正堂。 正堂上。 张典吏依然像一个泥菩萨一样坐在一旁。 刑房司吏、淳化镇巡检、以及淳化镇亭长、里长等人都在翘首以盼。 见到叶瑾走了进来,纷纷朝叶瑾拱手行礼。 叶瑾有些不耐烦的挥挥手,道,“到底怎么回事?!” 淳化镇是上元县治下一个比较繁华的镇子,所以朝廷在淳化镇设的了巡检司,归上元县县衙直属。 巡检司类似于县衙的派出机构。 有一定的行政权力。 但是主要以捕盗,维护地方治安为主。 所以听到叶瑾发问,淳化镇巡检司巡检立即拱手道,“大人,下官也是在巳时七刻(早上十点过)接到状纸的,因为事关重大,所以下官稍稍询问了苦主之后,便和张亭长,以及淳化镇乡里长赶来县衙,请大人定夺此案。” 淳化镇巡检司巡检姓张,大概四十来岁。 行伍出身。 积累功勋之后退伍回乡,担任淳化县巡检司巡检一职。 巡检司巡检不是小吏而是佐贰官,品级在从八品到正九品左右。 因为有缉拿盗匪的职责,所以大明各地的巡检司巡检几乎都是由退伍的老兵担任。 叶瑾对张巡检的感官还不错。 虽然也有兵痞和旧官僚的各种臭毛病,但是为人仗义,而且也算正直。 关键是,淳化镇作为上元县的一个大镇,在张巡检的治理下治安还算不错。 一个又有能力又仗义的下属,叶瑾没有什么缘由排斥人家。 “本官到现在都还是一头雾水,张巡检还是先说说案情吧。”叶瑾匆匆开口道。 “是。”张巡检答应一声,然后九开口道,“五天前,本镇赵员外家二儿媳被人奸污,但是让人诧异的是,她和她丈夫同睡一床,但是她丈夫浑然不觉,这名女子也说自己意识清楚,但是嗓子就跟堵住了东西一样,喊不出声来,一直到第二天一早她丈夫清醒过来之后,才知道自己妻子已经被人玷污了,但是因为事关女子名节,所以他家选择息事宁人。” “然后是三天前,本镇的张大个子家也有了相同的遭遇,他刚刚入门没多久的媳妇也被人…” “最后一起案子是昨天晚上,赵寡妇的闺女不但被人玷污了,而且那个贼子还把人给掳走了。”张巡检越说越气愤。 一旁的刑房书吏有些疑惑道,“既然人都被掳走了,为何知道被掳走之前被玷污过啊?!” “因为赵寡妇的闺女年芳二八,还是处子之身,她的闺房里有痕迹。”张巡检瓮声瓮气的解释道。 然后又道,“一直到赵寡妇的闺女被掳走了,镇上这才炸开锅了,然后赵员外家和张大个子家也怕那贼子去而复返,所以也就来巡检司报案,下官才知道在下官的辖区,已经发生了这么多起恶性案件了。” 他一脸自责。 在自己辖区内接二连三发生这种恶性案件,只要是有些良知的官员都会觉得愧对百姓。 张巡检说完之后,淳化镇的亭长和乡里长也将自己知道的汇报一遍。 不过线索都是大同小异。 叶瑾静静听完之后,才扭头看向刑房书吏道,“你立即派人将此事上报给应天府,这种大案我们不能瞒,也瞒不住,早些提醒也能让府尹大人有心理准备,同时也能让周边各县加强防范,以免让贼人逃窜出去。然后再去刑部六扇门,请有经验的捕头前来协助破案。” “是。”刑房书吏拱手道。 赵今夏也赶忙道,“大人,属下之前就是六扇门的捕快,要不要属下回六扇门一趟?!” “你不用回去,一会儿你要和本官去一趟淳化镇,因为受害人都是女眷,本官一个人问话不方便。”叶瑾说道。 赵今夏立即拱手称是。 然后叶瑾又看向泥菩萨一样的张典吏,淡淡道,“张兄,本官要去一趟淳化镇,不知道哪天才能回来,所以县衙就暂时倚靠张兄了。” 张典吏赶紧站起来拱手道,“谨遵大人吩咐。” 叶瑾微微点头,然后又道,“本官将陈洲留在县衙,张兄若是有什么事无法定夺,大可询问他便是。” 张典吏赶紧点头。 但是谁都知道叶瑾不在的时候是谁当家。 可不是这个泥菩萨一样的张典吏,而是陈洲。 只是张典吏好歹也是佐贰官,叶瑾不好做的太过分。 叶瑾又看向郭二,吩咐道,“你也留在县衙,三班913衙役留壮班在县城维护治安,有什么异常情况立即快马加鞭报给我,捕班和民班本官带走,张狗子和赵捕头随本官一同前往淳化镇办差。” “是。”郭二拱手领命。 “刑房再张贴告示,同时向各乡各里下达文书,要求各乡各里,以及各地巡检司这段时期加强巡逻,若是遇到有生人出入务必要严加检查,不管对方的来头有多大,都要严加防范,贼人掳走一名女子,他一定会想法子带出上元县,各地巡检司必须严守各路关卡,连一只苍蝇都不能放过,若是本官知道谁胆敢懈怠,或者借机敛财,哼哼,休怪本官不讲情面。” 这番话说的杀气腾腾.让在场的人都心有余悸。 他们的这个上官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可是一个能把锦衣卫逼死的狠人。 第108章 淳化镇审案 搞死他们这些小吏就跟捏死蚂蚁一样容易。 所以没有人敢不把叶瑾的话放在心上。 纷纷朝叶瑾拱手行礼,大声道,“属下(小人)领命,必不敢推诿懈怠。” “好、都去准备吧,一盏茶之后,我们就出发淳化镇。本官倒要看看,是哪儿来的宵小,竟敢在本官的辖区内犯 事…” 淳化镇距离上元县县城不远,直线距离大概有二三十里。。 不过如果沿着官道走的话,差不多得有五十里地。 就算是骑马都得要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上辈子,叶瑾在看电影和电视剧的时候,经常会听到八百里加急”这几个字,就想当然的以为一匹马一天可以跑800来里。 这其实是一种夸张的说法。 表示这份文书十分紧迫。 换句话说,就是一份文书的紧急程度分为200里加急,400里加急,600里加急,800里加急等等。 而且也不是一匹马跑完全程,而是像接力赛一样一匹马负责跑一段距离。 有时候是换人换马,有时候是换马不换人。 传递消息的人可以不换,但是马是一定要换的。 因为马的体力真的支撑不了一天之内跑完数百里的距离。 而且不管是哪个朝代都会兴修官道,一方面是为了商路畅通,促进经济繁荣,另一方面就是为了传递消息,让中央朝廷能够更好的管理这片广袤的国土。 这一条条通往全国各地的官道,就是一条条“高速公路’。 在每一条官道的沿途,朝廷都会设有驿站。 驿站的主要功能是什么!? 一是接待迎来送往的官员,官员是有资格在沿途驿站白吃白住的。 二是传递加急文书。 每一间驿站不但有驿丞和驿丁,还会饲养多匹战马,专供传递文书之用。 毕竟古代不像现代这么信息发达。 就比如说一条某地发生叛乱的奏章,如果没有沿途驿站传递消息的话,往往奏章刚刚递到皇帝的手里,叛军已经打到家门口了. 举个例子,根据史书记载,唐玄宗天宝年间,胡人安禄山叛变,身处长安城的唐玄宗六天后就知道了消息。 这可了不得,要知道安禄山起兵造反的地方可是在范阳,也就是今天的燕京附近,距离长安数千里之遥。 然而仅仅六天之后,长安城里的唐玄宗就得到了安禄山起兵造反的消息。 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唐朝时期驿站制度就十分发达了。 隋唐时期,中央朝廷兴修的官道以长安为中心点,向四方辐射,直达边境地区。 这些官道沿途都会设有驿站,大概是每30里就会有一处驿站。 朝廷对驿站传递文书的行程也是有明文规定的,如果是加急文书的话,快马一天要行六驿,也就是180里。然后就会在下一个驿站换人换马,接着传递文书。 到了老朱建立了大明帝国,他更是将驿站制度登峰造极,推向高潮。 大明的国土面积虽然不是历代王朝中最大的,但是驿站数量绝对是最多的,而且功能十分齐全,分为水马驿、急递铺、递运所等等。 专门从事驿站行业的人员也多达二十多万人。 只是到了明末崇祯年间,勤奋但是多疑的崇祯皇帝为了削减开支,居然裁撤了全国的驿站。 陕西有一个驿丁因为没有了领工资的地方,就毅然决然的加入了农民起义军。 然后十几年后,这个驿丁率领一支大军直取燕京城。 崇祯皇帝被逼的杀妻灭子,然后自挂东南枝。 不过在清军入关之后,问鼎中原之后,又将老朱的这一制度重新捡了起来,并一直沿用到清末。 足以证明驿站制度生命力之旺盛。 也说明这一制度是一项十分实用有效的制度。 淳化镇就有一处驿站。 淳化镇地处上元县县城西北方向,与凤阳府天长县毗邻。 因为地处应天府与凤阳府两府交界处,所以商业比较繁华。 如果是往日的话,这会儿镇内镇外已经挤满了赶集的人了。 但是今日早上突然爆出了好几起入室奸掳的案子,导致镇上人心惶惶,很多女眷甚至都不敢出门了。 至于受害者家属,也都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在巡检司衙门门口等候消息。 巡检司衙门与驿站毗邻,都位于镇子前的官道隘口处。 叶瑾他们抵达的时候,巡检司的兵丁和驿站的驿丁正对来往的行人进行盘问呢。 “是叶县尊来了…久”.” “青天大老爷来了,我们有救了。” “还请青天大老爷为小民做主啊。” “求求青天大老爷救救咱家秀儿,呜呜呜,咱家秀儿今年才十五岁啊。”… 站在巡检司门口的受害者家属们见到叶瑾骑马来到了巡检司衙门,纷纷朝他涌了过来。 这时候,张狗子他们也赶到了。 见这些家属将叶瑾围的水泄不通,也赶紧翻身下马,将他与这些家属们隔开。 叶瑾骑着马上,目光扫视了周围一圈。 他发现这时候巡检司衙门门口已经围满了人了,粗摸估计至少得上千人。 这么多人,肯定大部分都是吃瓜群众。 不过和之前看他升堂审案的吃瓜群众不一样,这些围观的百姓个个脸上都带着一丝恐惧的神色。 显然今天一大早就爆出这么多入室奸掳的案子,是把整个镇子的百姓都给吓住了。 叶瑾这时候也翻身下马,进了巡检司衙门。 他并没有当众许诺说一定要破案,还百姓公道云云。 因为作为一县之尊,破案缉拿贼人本来就是他的本职工作。 用自己的本职工作去刷声望,叶瑾还没有无耻到这种地步。 巡检司衙门就是小一号的县衙。 不过因为主要职责是缉拿盗匪,所以行政功能比较弱,胥吏人数也远不如县衙那么多,也有四五个书吏而已。 但是兵丁的数量足足有三四十人。 加上叶瑾带来的两班差役,这会儿淳化镇差役人数差不多得有上百人。 看到有这么多差役兵丁,淳化镇百姓的心也稍稍安定了一些。 叶瑾刚刚进入巡检司衙门,就看到院子里堆满了老鼠的尸体,不由得有些疑惑,指着堆成小山的老鼠尸体问道,……n张巡检,为何院子里堆满了这么多鼠尸啊?!” 张巡检赶紧拱手汇报道,“回大人,这些天我们淳化镇鼠患成灾,每家每户都有老鼠肆虐,田野间更是苦不堪言,还好县衙及时颁布了用鼠尸抵换刑罚,以及鼠尸卖钱的法子,所以全镇百姓都兴起了捕鼠热,不分老幼全都出动抓鼠灭鼠,甚至还有邻县的捕鼠人前来帮忙灭鼠,抓到的(吗吗好)老鼠尸体全都拿来巡检司换钱了杂。” 叶瑾微微点头,吩咐道,“这些鼠尸长时间放在这儿可能会导致瘟疫肆虐,尽快处置了。哦对了,再埋鼠尸的时候,先在坑里撒一层生石灰,然后将鼠尸扔进坑里之后,再用一层生石灰盖在尸体上,切记不能马虎,知道吗?!今日就把这些鼠尸给处置了。” “是。”张巡检赶紧拱手领命。 叶瑾这才进了正厅,接着说道,“带被害人家属吧,哦,对了,因为今日的案子事关女眷名节,就不公开审理案子了。” 他又看向赵今夏道,“有些私密问题本官不好问出口,到时候还得麻烦你转述一二。” 赵今夏赶紧拱手领命,“属下遵命。” 等吩咐完毕之后,叶瑾才坐上主位,轻拍惊堂木道,“升堂。” 巡检司衙门不大,不过布局和县衙颇有几分相似之处。 审案的公堂虽然比县衙的公堂稍小一些,但是也能容纳几十个人。。 听到叶瑾喊出‘升堂’两个字之后,十几个手持水火棍的差役立即分列两边,将水火棍很有节奏的敲击着地面。 嘴巴里齐声大喝道,“升堂…” 十几个巡检司的兵丁则手扶腰刀,分列两排站在院子里。 一个兵丁甚至站在巡检司衙门门口的升堂鼓前面,用力敲击着升堂鼓。 整个巡检司衙门的氛围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巡检司衙门外,这时候已经围满了人了。 毕竟一个镇子接二连三发生了三起入室奸y案件,其中一起甚至还将被害人给掳走了。 天子脚下,竟然发生此等恶性案件。 不但令人发指,而且还让淳化镇百姓惶恐不安。 深怕自家女眷成了下一个受害者。 一个刑房书吏走出了衙门,将三家受害人带进了巡检司衙门。至于其他围观的百姓,则全都被拦在了外面。 张狗子则带着二三十名差役匆匆离开了衙门,朝着三处案发现场而去。 公堂上。 叶瑾正襟危坐,看着跪满一地的受害人家属柔声道,“台下所跪何人,状告何事?!” “草民赵文明,恳求青天大老爷为草民做主啊…”一个五十多岁,长得肥肥胖胖的土财主大声哭嚎道。 这个土财主就是淳化镇赵员外,也是第一个受害人的家属。 在060赵员外身后跪满了一地人。 几乎都是赵员外的妻儿老小。 其中一个二十多岁的妇人脸色惨白,眼睛又红又肿,模样确实有些俊俏。 她应该就是第一起案子的受害者了。 第109章 采花贼是一个惯用迷药的贼偷?! 听到赵员外的哭嚎声之后,其他跪在地上的人也开始哭嚎起来。 不大的公堂里顿时哭嚎声一片,让叶瑾不胜其烦。 不过他也能理解。 谁家遇到这种糟心事不哭啊?! 而且还事关一个清白女子的名节。 还好现在是洪武年间,程朱理学虽然开始蔓延了,但是暂时还没有成为社会主流思想。 要不然这几个受害者不但被人污了身子,估计还得被自己的亲人给逼死了呢。 还美其名曰说是为了成全女子的名节。 啊呸!!! “都起来吧…”叶瑾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似乎有一种魔力。 听到他开口之后,赵员外和他的亲眷也都比了嘴巴,除了那个脸色惨白的女子,其他人也都顺势站了起来。 “你就是赵员外是吧,你家的遭遇本官也已经知晓了,只是有些疑问尚不清楚,所以一会儿本官询问的时候,还请尔等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胖胖的赵员外赶紧诚惶诚恐的说道,“草民遵命。” 叶瑾这才看了赵今夏一眼,有些歉意道,“你先带女眷去内堂询问吧,主要把本官在路上交代你的那些问题问清楚,不要觉得羞耻,若是抓到了那个该死的贼人,这也是一件大功德。本来这种事不应该让(cfec)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来询问的,但是本官一时半会儿真的找不到心腹之人可以托付…” 赵今夏虽然为了养活自家娘亲和弟妹不得不抛头露面,在六扇门以及上元县县衙担任捕快一职,但是终归是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有些比较私密的问题让她询问确实不太合理。 但是叶瑾没办法。 倒是有十几个妇人在县衙当差。 比如说女牢的牢头等等。 但是为了赶时间,他们一行人可是快马加鞭赶来淳化镇办案子的,那几个妇人都不会骑马,现在还骑着驴在来的路上呢。 所以叶瑾无人可用,只好让赵今夏亲自出马了。 而且那些妇人的办案经验怎么能和赵今夏相提并论?! 虽然赵今夏也是一个半吊子,但是比那些妇人强多了。 赵今夏也知道叶瑾为难。 所以大大方方的拱手道,“大人,属下既然穿上了这身官服,那就没有了男女之别了,所以大人请放心,属下一定会把大人交代的问题问清楚的。” 说着看向跪在地上的俊俏妇人,声音柔和道,“这位姐姐,还请你随我去一趟内堂,我有些问题想问你,哦,你们家的女眷也都可以一同前往。” 然后她又看向张巡检,拱手道,“敢问大人,不知巡检司衙门可有妇人当差?!属下想借来一用。” 张巡检微微一愣,赶紧道,“有,本官这就去给你安排。” 等赵今夏将公堂里的妇人领走之后,叶瑾才看向赵员外,以及他的两个儿子。 开口问道,“赵员外,都说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赵员外苦着脸,对叶瑾拱手道,“大人,还是请草民的犬子为大人讲述事情经过吧。” 叶瑾颔首。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这才畏畏缩缩的站出来,带着一个哭腔对叶瑾道,“大人,草…草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呜呜呜,草民的内子怎么就,怎么就遭此毒手了啊!?” 赵员外又急又气,大骂道,“你个没卵子的货,连自家的婆娘都护不周全,还有脸哭啊?!” 这个年轻人似乎很畏惧赵员外,听到自家父亲呵斥之后,顿时吓得闭口不言了。 叶瑾倒是没有生气,而是继续道:“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吧。” 似乎是叶瑾和蔼的态度让他安心了一些,所以年轻人偷偷打量了叶瑾一眼,才小心翼翼的说道,“是…是,大人。” “就在五日之前,草民当夜贪杯多喝了几杯酒,在草民的内子服侍下,早早的就安息了。结果天不亮的时候草民在睡梦中听到内子的哭腔声,随即醒了过来,然后草民才知道…”说到这,这个年轻人突然咬紧牙关。 不知道是愤怒到了极点,还是害怕到了极点。 “草民…草民才知道内子已经遭人毒手了,但是草民就和内子同睡在一张床上,居然半点动静都没有发觉。当时草民又急又气,就把爹爹娘亲、大哥大嫂给叫醒…” 这个叫赵四虎的年轻人断断续续将案发经过说了一遍。 叶瑾听得很认真。 旁边的书吏奋笔疾书,将每一个字都誊写下来。 等到赵四虎说完事情经过之后,叶瑾又询问了赵员外,以及他的大儿子。 不过几个人说的都大同小异。 无非就是听到赵四虎的呼救声,然后起身查看。 但是房间里除了已经哭成泪人的受害人,别的什么人都没有。 至于案发现场有什么痕迹?! 几个人都不约而同摇头。 门窗并没半点撬动过的痕迹,院子里养的家犬当晚也十分安静。 甚至院墙也没有人翻过的痕迹。 所以一家人一度以为是受害人只是做了一个噩梦而已,但是通过赵员外妻子,以及大儿媳对床单,和受害人身体的检查,才知道她是真的受到侵害了。 但是现场又没有半点痕迹。 所以这家人又胡思乱想,以为是鬼魅或者妖邪作崇。 甚至严令家里的人不许将此事宣扬出去,还请了附近庙里的和尚来做法事消灾呢。 一直到今天早上听说赵寡妇的闺女被人掳走了,他们才害怕自家儿媳也被掳走,赶紧来巡检司衙门报案。 见赵员外家没办法提供什么有用的线索,叶瑾只好又叫来了第二个受害人家属。 但是和赵员外家一样,家中依然没有半点痕迹,同睡一床的丈夫也什么动静都没有听到。 第三家因为只有女眷,所以叶瑾也全都让人带去内堂,让赵今夏询问。 通过询问两家人,叶瑾几乎是一无所获,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没有。 所以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了。 等待张狗子勘查完现场,等待赵今夏将受害人全都询问清楚再说。 不过也不是一无所获。 至少叶瑾知道三起入室奸y案的贼人梁上功夫不错,应该是一个惯偷。 对每一个受害人家中布局都十分清楚。 如果对人家家中布局不清楚的话,走错房间怎么办?! 惯用迷药。 不管是赵员外的儿子,还是第二个受害人丈夫张大个子,都说自己醒来的时候脑袋昏昏沉沉,就像是宿醉未醒一样。 所以他们之所以对同床妻子的遭遇一无所知,应该是被人下了药了。 所以这个该死的采花贼的身份呼之欲出。 是本地一个惯用迷药的惯偷?! 叶瑾想了想,先挥手让所有人退下,只留下张巡检一个人。 才开口道,“张巡检,淳化镇本地的地痞流氓当中,有没有惯于入户盗窃的贼偷?!” 张巡检想了一会儿,一巴掌拍在大腿上道,“还真有…” 叶瑾双眼一亮,赶紧道,“速速将此人带来,本官要亲自审问。” “是。”张巡检拱手行礼之后,大跨步走出了公堂。 这时候,已经阴沉了好几天的天空突然洒下了一片阳光。 仿佛是太阳在驱逐黎明前的黑暗一般。 徐达的子女众多,一共有四个儿子和四个女儿,但是有资格去老朱家窜门的可没有几个。 毕竟大明是封建皇权社会,讲究嫡庶分明。 妾室所生的庶子和庶女,哪有资格去皇宫做客啊?!。 凤仪殿。 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百无聊赖坐在靠椅上,看着不远处自家母亲和大姐陪着马皇后和太子妃谈笑风生。 他本来就是一个闲不住的人,但是这里可是皇后的寝宫,可不能像在家里放肆。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忍不住了。 用手肘捅了捅坐在自己旁边发呆的徐妙锦,小声道,“妹妹,好无聊啊,陪~四哥出去走走呗。” 这个年轻男子正是徐妙锦的四哥,徐达的第四个儿子——徐增寿。 徐妙锦这才回过神来。 给了徐增寿一个大白眼,没好气道,“刚才让你去御花园爹爹和大哥那儿,你不去,这会儿又无聊了?!” 徐增寿撇撇嘴,道:“我在这儿是无聊,和陛下、爹爹、大哥在一起是压抑,他们除了训斥我,还能有别的话题吗?!” “你想多了,他们现在已经无视你了。”徐妙锦打击道,“之前训斥你是觉得你还有挽救的余地,但是现在他们觉得你已经无药可救了,所以连训斥你都懒得训斥了。” “有你这么说自家哥哥的嘛,我可是你亲哥哥。”徐增寿压着声音道。 “就因为你是亲哥哥,我才多说你几句,你看其他人,都懒得跟你说话了。人家都说了‘人以类聚物以群分’,你天天跟着常二哥、周骧他们那帮登徒子瞎混,能有什么好前程?!你与其和常二哥他们裹在一起,还不如去找李家哥哥他们呢…”徐妙锦苦口婆心。 徐增寿脸上露出了一丝鄙夷的神色,道:“李景隆那厮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草包一个,但是一天天还装着一副很有才学的模样,令人作呕。过些天大姐夫就回应天府了,到时候我让大姐夫带我好好耍几天。” 第110章 妹子,你又在想你那个狗官哥哥了?! “李家哥哥是蠢了一些,但是他笼络了好些读书人,在士林之中的名声还不错哦,哪像你和常二哥他们,就是一群混混头子,上一次被叶哥哥整治的还不够惨吗?!周骧那厮到现在都还不敢踏出家门半步呢。” “叶哥哥?!”徐增寿很会抓重点。 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家妹子,道:“你什么时候和那个狗官这么亲密了?!还叶哥哥…啧啧,少女怀春总是情,你不会是看上了那狗官了吧?!” 徐妙锦被他说的双颊飞霞,满脸羞涩。 狠狠的瞪了徐增寿一眼之后,才低声道,“呸,呸,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哪有当哥哥的拿这种事打趣自家未出阁的妹子的,要是被娘亲听到了,还不撕烂你的嘴?!” “嘿嘿,娘亲听到了倒霉的可是你,娘亲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攀高踩低,一心想让你嫁给皇子皇孙。上一次陛下已经开了金口了,娘亲不知道多高兴呢,你若是真的看上了那个狗官,啧啧,娘亲还不得棒打鸳鸯啊…” 听到徐增寿提起陛下,徐妙锦的眼角顿时眯起。 像两轮弯月一样。 她的心里暗自得意:嘿嘿,你恐怕不知道,陛下已经把我许配给他了吧。 哼! 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只关心你自己。 又你这么当哥哥的嘛。 徐增寿见自家妹妹一脸花痴样,赶紧拿手在她的面前晃了晃,道:“嗨,想什么呢?!又想你那个狗官哥哥了?!” 他这一次没收住声,所以正在说笑的马皇后和徐夫人等几个人,纷纷扭头朝他们兄妹看了过来。 马皇后一副和蔼慈祥的模样,笑着问道,“狗官哥哥?!寿儿你又在给谁乱起绰号了?!” 徐增寿赶紧摆手道,“皇后娘娘…” 马皇后没好气的打断他,道,“叫四婶儿,听着亲热。” “是,四婶。”徐增寿老老实实回答,“是侄儿嘴巴有些秃噜皮,说错话了,没有给谁起绰号。” “你们这是说上元县那个胆大包天的叶县令吧?!”马皇后看着兄妹俩,笑着问道。 徐妙锦依然一副茫然的表情,但是徐增寿则脱口而出,“神了嘿,四婶,您怎么知道我们是在说那个狗…叶县令啊。” 听到自家四哥的话,徐妙锦顿时微微叹了一口气。 白了自家四哥一眼,有些头疼的小声说道,“四哥,你难道不知道皇后娘娘是在诈咱们的话吗?!” “啊?!”徐增寿瞠目结舌。 是这样吗?! 马皇后笑眯眯的看着兄妹俩,突然开口问道,“锦儿,前些天你不是和陛下,你爹爹在上元县住了几天嘛,可以给婶儿说说那个上元县县令叶瑾吗?!这段时间咱经常听到有人提起这个年轻人,对他可是好奇的紧呢。” 听到马皇后的话,其他几个人都朝徐妙锦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只有徐夫人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声音有些生硬的朝着徐妙锦道,“你爹爹恣意妄为,不通礼数,你也学着你爹爹是不是?!一个未出阁的大姑娘竟然跑去一个陌生男子家中住了这么几天,要是传了出去,你将来如何嫁的了人?!” 徐妙锦梗着脖子道,“娘亲,女儿是和爹爹去人家家中做客,人家家里又不是没有女眷,为何就违背礼法了?!而且陛下他们都在,您总是那么保守。” 这番话差点没把徐夫人给气炸了。 正要发作,但是旁边的徐妙云赶紧拉住她,然后朝她使了一个眼色。 徐夫人这才反应过来。 这里可是皇后的寝宫,不是徐府。 所以将一腔怒气给强压了下来。 不过依然板着脸,不给徐妙锦等人好脸色。 马皇后瞥了徐夫人一眼,心里不由得微微摇头。 唉… 徐达是何等英雄人物,为何就娶了这么一个趋炎附势的妇人为妻啊。 不过这是徐达的家事,她也不想过多指摘。 依然笑呵呵的看着徐妙锦。 徐妙锦偷看了自家娘亲一眼,这才迎向马皇后的目光,斟酌着字眼说道,“回娘娘的话,锦儿虽说和爹爹、陛下在叶哥…叶县令家住了几晚,不过叶县令平日里公务繁忙,等空闲的时候也是和陛下、爹爹探讨国家大事,和锦儿的交流并不多。” “不碍事,你知道多少就说多少吧。” “是。” 徐妙锦想了想,这才打开了话匣子。 “大人,三处案发现场属下都勘查了一遍,第一处和第二处案发现场因为已经过去好几天了,所以一点线索都没有,第三处案发现场发现一串脚印,从受害者的闺房一直延伸到院墙,院墙也有刮痕。”张狗子拿着一张画的很潦草的构造图,指着图纸对叶瑾说道。 勘查现场要画构造图是叶瑾下的死命令。 上辈子他看过不少悬疑剧,所以也学到了几招粗糙的破案手段。 不过这些破案法子在21世纪来说是比较粗糙,但是在古代的话,也算是比较高超的破案手段了。。 “但是这些脚印都不大,不太像是男人的脚印。不过脚印印记很深,应该是有人负重之后导致的。除了脚印和院墙上的刮痕,再无其他的线索了。不过奇怪的是,这串脚印是从受害人的闺房一直延伸到院墙的,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脚印的主人一直在藏在受害人的闺房里没有出去过,作案之后才扛着受害人离开闺房,跳墙逃走的。“六九零””张狗子又道。 叶瑾微微点头。 脚印不大并不能说明说明。 在元末明初的时候,华夏的女子几乎都没有裹小脚的习惯。 所以有些大脚的女子脚印和一些小脚男人的脚印差不多。 不能说脚印不大就说这些就脚印的主人是男人或者女人。 而且梁上君子一般都比较瘦小,脚不大也正常。 至于只有一串脚印也能够理解。 那就是对方在进入受害人闺房的时候因为有轻功傍身,可以不走地面就能够进入受害人的闺房。 但是在离开的时候,采花贼可是将受害人掳走了。 再牛逼的轻功也做不到扛着一个人还能在屋顶飞来飞去。 所以只能扛着受害人走到院墙角落,跳墙逃走。 嗯! 这个采花贼是惯偷的可能性越来越大了。 不过叶瑾并没有就此轻易下了结论,而是对张狗子吩咐道,“再去勘查一遍案发现场,三处案发现场都要勘查一遍,重点排查房梁,屋顶、院墙等地方,比如说房梁处因为不容易被打扫,所以一定会有大量的灰尘,你们把每一家的房梁都查一遍。” 张狗子立即拱手道,“是。” 他正要走,叶瑾又叫住了他,继续道,“不只是本官刚才说的这些地方,其他各处都要仔细勘查一遍,一定要找出三处案发现场的共同点,明白吗?!” 张狗子有些为难的抓了抓脑袋,一脸疑惑道,“大人,什么共同点啊?!” “这几起案子应该是同一人所为,只要是同一个人犯下的案子,这个人作案的手法、习惯都是一样的,所以很有可能在每一个案发现场都留下一些细不可查的痕迹,但是这些细微的痕迹往往就是破案的关键,明白吗?!” 张狗子恍然大悟。 朝着叶瑾拍着胸脯道,“大人您就放心吧,属下就是掘地三尺,也一定会找出线索出来的。” “找线索的时候小心一些,别把人家家中的物件给损毁了,告诉所有人,若是有人趁机顺手牵羊,休怪本官不讲往日情面。”叶瑾又道。 张狗子一脸肃然,“不用大人吩咐,属下一定会对他们耳提面命的。” “好,去吧。” 等张狗子走了之后,叶瑾才拿起那几张构造图看了起来。 这几张构造图都是案发现场的构造图。 赵员外家比较富裕,乃是一个两进两出的大宅院。 因为没有分家,所以一家几口全都住在一起。 一个看门的老仆住在大门旁边的耳房,前院住了两三个男性仆人。 后院的房间比较多,不但住了赵员外的一家老小,而且还住了两三个粗使丫鬟。 他二儿子和儿媳住在西厢房,与大儿子儿媳住的东厢房遥遥相对。 住的人虽然多,但是宅院太大了,所以几乎没有谁能提供有价值的线索。 第二个受害人张陈氏,家境倒是一般,和丈夫张大个子,以及公爹婆婆住在一起。 一家四口住在一个一进一出的院子里。 院子小,住在宅院里的人也少。 第三个受害人更可怜。 母亲寡居多年,一直和受害人相依为命。 家中除了这对母女再无其他人了。 而且除了第三处案发现场留有线索,第一、第二两处案发现场什么线索都没有。 所以案发之后,赵员外和张大个子等人都以为是邪魅作崇。 不但不敢声张,甚至还请了一些和尚前来做法事。 一直等到第三起案件发生了,甚至受害人被掳走了,他们才感到害怕,才来官府报案的。 叶瑾看了半天构造图,依旧一无所获。 第111章 什么,采花贼已经落网了?! 太阳穴不由得有些发胀。 mmp! 这才清静几天啊,居然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哼! 等小爷抓到了这个该死的贼人,不千刀万剐,不足以平息小爷心中的怒火。 正当他心中愤恨不已的时候,赵今夏拿着一大叠口供走了出来。 叶瑾见她一脸疲倦,也忍不住有些心疼道,“辛苦你了。” 赵今夏挤出了一丝苦笑,道,“份内之事。” 然后将手中的口供递给叶瑾,才道,“大人,受害人,以及其他女性亲眷属下都询问了一遍,有价值的线索不多,不过有几点值得注意。” 叶瑾一边看着口供,一边开口道,“说来听听。” “第一,第一、二个受害人都提到一点,那就是她们在受侵犯的时候意识清晰,但是视线模糊,看不清对方到底是谁,四肢酸麻,嗓子里也跟塞了东西似的,所以贼人应该是下了药了……” 叶瑾微微点头,道,“受害人和丈夫同睡一床,但是她们的丈夫呼呼大睡,自己则被人侵犯,说明贼人是提前下了药了。” “但是贼人为何不把受害人也麻翻了再行不轨之事?!这样的话,事发的概率就更低了。”赵今夏满脸疑惑道。 叶瑾没好气道,“有些人就是这么变态,他们觉得受害人失去意识的话就没有多少情趣了。” 赵今夏瞬间反应过来,脸蛋红扑扑的,垂着眼帘不敢看叶瑾。 叶瑾就跟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一样,接着道,“第二点呢?!” 赵今夏赶紧收敛心神,接着道,“第二点就是贼人比较瘦小,大概五尺身材(一米五左右),体重估计也就百十来斤。” “还有就是贼人身上有一股臭味。” “臭味?!”叶瑾蹙了蹙眉头。 “对,是臭味,她们说是那种腐臭味…”赵今夏掩着鼻子指了指院子外堆成小山的老鼠尸体,道,“就跟院子里鼠尸的 腐臭味一样。” 叶瑾心里留意了一下,然后又问道,“除了腐臭味,她们还提供别的线索没有。” 赵今夏摇了摇头。 迟疑了几秒钟,她突然又道,“听到老鼠的叫声算不算?!” “说说看?!” “就是张陈氏(第二个受害人)的当家主母提了一嘴,那就是当天晚上她恍惚间听到了老鼠打架的叫声,但是她家才刚刚请人灭过家里的老鼠,但是晚上就有老鼠打架,所以她打算第二天找捕鼠人算账的,只是没想到自家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哪里还有什么心思找捕鼠人的麻烦…” 耗子打架5.8?! 老鼠尸体的腐臭味道?! 叶瑾在纸上写下了这两行字,心里突然有了一丝明悟。 站起身对赵今夏说道,“走,随本官去案发现场看一看,如果本官的猜测没错的话,今日就应该能把此案给破了。” 赵今夏闻言大喜,看向叶瑾的大眼睛里全是小星星,脸上也是崇拜的神色。 “大人您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得去案发现场看一看才知道。”叶瑾这会儿已经走出了公堂,然后扭头对一个巡检司的兵丁说道,“去把你家大人叫去赵寡妇家,就说本官在那儿等他。” “是。” 这个兵丁赶紧拱手而去。 叶瑾才对站在公堂门口的赵员外等人说道,“本官现在要去案发现场看一看,你们带路吧。” 赵员外忙不迭的站了出来,欠了欠身道,“老父母这边请。” 应天府。 凤仪殿。 马皇后眼里含笑看着徐妙锦,似乎对她说的叶瑾的一桩桩趣事很感兴趣。 不过马皇后的关注点和其他人不一样。 徐夫人和太子妃、燕王妃徐妙云等人关注的是叶瑾那些胆大包天的言论,但是马皇后对叶瑾的相貌,品性,以及平日里的爱好似乎更感兴趣。。 甚至对叶瑾的近况尤为关注。 比如说是否成亲,是否有心仪的女子等等。 就像是一个母亲在向人打听自己身在外地的儿子的近况一样。 徐妙锦虽然一脸疑惑,但是还是做到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足足一个时辰之后,徐妙锦才将自己知道的关于叶瑾的所有事讲完。 提到自己等人临走时,居然将叶瑾书房里的小玩意儿搬空的时候,众人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马皇后笑骂道,“陛下真的是越活越回去了,一大把年纪了居然跟一个孩子置气。哦,对了,那个西瓜霜真的对咳嗽有奇效?!” 徐妙锦一脸委屈,“自然是有奇效的,父亲吃了一剂之后,就再没有复发过,世子当时也有些咳嗽,吃了药就好了。锦儿本来把叶哥哥家中的西瓜霜全部搬回了家,可是谁知道…”她的话没说完,就朝徐夫人投去了幽怨的目光。 徐夫人满脸尴尬,道,“咱哪里知道那些西瓜皮是药啊?!不过不就是25西瓜嘛,回府之后给你买来百八十个,到时候锦儿你做一遍示范,让府中下人也学学,争取在你爹爹北归的时候,多带一些回去。” “还用娘亲吩咐,女儿早就让人准备了。”徐妙锦没好气道。 马皇后则是一脸好奇,问道,“这可是独门药方,价值千金,你家那位叶哥哥当真不在意这份方子会流传出去?!” “叶哥哥说了,药方是用来救人的,不是用来赚钱的,所以他之前就教县里的药铺制作西瓜霜了,只是现在还没有到吃西瓜的季节,瓜皮供不应求,所以才没有大规模制作。” 马皇后双手合十,念了一句佛号之后,才道,“阿弥陀佛,这个叶县尊居然还有一副菩萨心肠呐。” “他有个屁的菩萨心肠,他杀人的时候比任何人都狠。”这时候,朱元璋的声音从大殿外传来。 除了马皇后,在场的所有人就跟触电一样,赶紧站了起来。 然后老朱龙行虎步一般走进了凤仪殿,后面跟着徐达、朱标、徐祖辉等人。 老朱见到众人正要朝他行跪拜大礼,不耐烦的挥挥手道,“都说了是家宴,搞这么多虚礼作甚,别跪了,都起来吧。” 马皇后有些嗔怪的看了自家丈夫一眼,没好气道,“叶县令乃是文弱书生,哪会打打杀杀?!重八不要对治下臣子这般苛责,这个叶县令应该也是一个可造之材了,不但医术高超,而且还懂得治国之道,为官清廉,深受百姓的爱戴。这种好官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你要是敢随意祸祸了,咱可跟你没完,这种人才咱还要留给标儿和英儿呢。” 老朱可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莽夫,但是对自己的结发之妻很是敬重。 全天下估计也只有马皇后能用这种近乎指责的语气和老朱说话。 哦! 叶瑾能算半个。 为什么只是半个?! 就是叶瑾和老朱之间的窗户纸并没有被捅破。 虽然二人都知道彼此的身份,但是两个人都并没有把这层窗户纸给捅破了。 将来窗户纸被捅破了,叶瑾可不一定会像现在一样肆无忌惮。 所以老朱听到马皇后的指责,也没有生气,而是冷哼道,“他是文弱书生?!哼哼,他残暴起来比咱残暴多了,你去问问周德兴的那个倒霉儿子那个小王八蛋文弱不文弱。” 听老朱说的风趣幽默,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周德兴的倒霉儿子就是周骧。 在上元县挨了一顿打,又被枷号三日示众之后,似乎被搞出了心理阴影,到现在都不敢出家门半步。 不过应天府一害能消停一段时间,也算是一件大好事。 “叶哥哥似乎会一些功夫,锦儿见他教世子打拳法,颇有章法呢。而且世子的身子骨比在宫里要健壮得多,虽然瘦了一些黑了一些,但是看起来比往日更健康了呢。”徐妙锦附和道。 然后她将目光投向徐妙云,笑着道,“姐姐,炽儿的身子骨不是也不太好吗?!要不要也送去上元县县衙,让叶哥哥帮忙调理调理?!” 徐妙云有些迟疑。 一旁的吕氏则笑着道,“母后的身子骨也不太好,要不干脆请这位叶县令进宫,替母后诊断诊断?!, 马皇后有些迟疑。 但是老朱却摆摆手道、“不用请进宫里,过些天朕就陪夫人去一趟上元县。那个小王八蛋的性子急躁,而且老幼不尊,不通礼数,又懒又馋,不过医术应该还不错的。但是这几天他应该没时间,过些天再说吧。” “春耕不是已经快结束了吗?!叶瑾这些天在忙什么?!”马皇后好奇问道。 “今日上元县发生了一起棘手的案子,所以那个小王八蛋这几天应该在忙这个案子,没有十天半个月他估计都腾不出手来。”老朱说道。 他这番话顿时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特别是徐妙锦。 她可是对叶瑾的一举一动都十分关注呢。 叶瑾叶青天”的名声不只是他铁面无私,就算是面对权势滔天的皇亲国戚和勋贵子弟都丝毫不怵。 而是叶瑾在破案方面也十分出色。 远的不说,就说前段时间赵老四杀妻一案,叶瑾仅仅三言两语就让杀人凶手破案了。 第112章 叶县尊,真乃神人耶 现在听说上元县又发生一起棘手的案子,所以徐妙锦心里痒痒的。 恨不得自己这会儿就身处案发现场,全程目睹叶瑾是如何破解疑难大案的。 一直不敢开口的徐增寿小心翼翼的说道,“叶瑾不是号称叶青天吗?!还有他破不了的案子啊?!” 老朱瞥了徐增寿一眼,徐增寿赶紧缩起了脑袋。 老朱才道,“上元县一连发生了三起入室奸y案件,现场并没有留下有价值的线索。朕刚刚接到锦衣卫线报,现在这桩案子没有丝毫的进展,凶手依然逍遥法外。” 老朱将这桩案子简单说了一遍,才摇头道,“锦衣卫的探子在上元县差役赶到现场之前就提前勘查一遍案发现场了,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连锦衣卫这些办案老手都暂时一头雾水,那个小王八蛋难道是狄公转世不成?!所以他能在十天半个月之内破案就不错了,更大概率是这桩案子变成一桩悬案..” “不过朕已经严令锦衣卫介入调查,一定要将此僚绳之以法。不过锦衣卫的调查是在暗处,明处就让那个小王八蛋继续瞎折腾吧…” 让锦衣卫暗中调查这种治安案件,老朱其实是240存在看叶瑾笑话的心思在里面。 在他看来.这件案子这么棘手.叶瑾肯定一时半会儿抓不到凶手。 到时候自己把凶手亲自送去上元县县衙。 不但可以欣赏叶瑾瞠目结舌的表情,而且还可以趁机奚落他一番。 让那个小王八蛋知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哼! 看他以后还有没有脸在咱的面前那般狂妄。 想到这,老朱的嘴角不由得微微勾了起来,露出了一副得意的模样。 马皇后有些嗔怪的看了自己男人一眼。 作为全世界最了解老朱的人,她自然知道老朱的那些小心思。 不过她并没有说破,而是笑着道,“天子脚下竟然发生此等恶性案件,重八你得让锦衣卫快快查案,早日将凶犯绳之以法。” “嗯。”老朱微微点头,“这是自然。” 几个人又说笑了几句。 这时候,天色已经快黑了。 一群宦官宫女进了大殿,摆好了两桌席面。 因为是家宴,所以也没有那么多讲究了。 老辈一桌,小辈一桌。 都是一家人,所以什么‘男女不同席”的礼数,见鬼去吧… 众人入席。 就要开席的时候,内务大总管云奇迈着小碎步走了进来。 他朝众人恭敬行礼之后,才凑到老朱耳边小声说了一番话。 老朱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精彩,脸上全是不可置信。 直接脱口而出道,“什么?!那个小王八蛋已经抓到凶手了?!采花贼落网了?!” 此话一出,偌大的凤仪殿内顿时陷入了安静。 老朱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火辣辣的疼。 不到一个时辰之前,自己还信誓旦旦的说上元县发生的这一起入室奸y案十分复杂,凶手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那个小王八蛋想要破获此案,没有十天半个月是做不到的。 因为连锦衣卫探子在勘查完现场之后,都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更别说那个小王八蛋,和他那帮蠢的跟猪一样的下属了。 但是才过去一个时辰,居然就说此案已经破获了。。 那个小王八蛋已经抓获凶手了。 这怎么可能啊?! 那个小王八蛋真的是狄公转世不成?! 所以老朱满脸不可置信,赶紧看着云奇接着厉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不是才说此案十分复杂,凶犯没有留下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吗?!怎么才过去短短一个时辰,就说已经抓到凶手了?!” 凤仪殿内的其他人这时候也全都竖起了耳朵。 显然,他们对叶瑾破案的过程也十分感兴趣。 云奇也是满脸疑惑,低头回答道,“回陛下,老奴也是一头雾水,刚刚锦衣卫探子飞鸽传书来报,说凶手已经招供了,但是案件的细节暂时不清楚。” “让锦衣卫速速查明案情细节。”老朱沉声道。 “是。” 作为一国之尊,老朱自然不会对一起普通的刑事犯罪案件感兴趣。 他唯一感兴趣的是,那个小王八蛋到底又耍了什么把戏,居然能够在短短一个时辰内就把连锦衣卫都毫无头绪的案子给破了。 叶瑾当然不是狄仁杰转世,更不是福尔摩斯附身。 只不过是上辈子的他对悬疑剧比较感兴趣。 不但把一千多集的“柯南”全都看完了,还看了很多国内外比较推理比较严谨的悬疑剧。 悬疑剧看得多了,一些推理小常识也就刻在他的脑子里了。 不过别看这些推理小常识在21世纪烂大街,但是在洪武年间可是要被惊为天人的。 比如说赵老四杀妻一案,叶瑾随便耍了一个小花招,就让凶手露出了马脚。 这一次入室奸y案件倒是比赵老四杀妻一案复杂。 而且凶犯十分精明,在现场几乎没有留下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但是叶瑾抽丝剥茧,依然从受害人的证词中剥丝抽茧,不断缩小嫌疑人的范围。 最开始,叶瑾以为这一系列入室奸y案件应该是当地一个惯偷。 因为案发现场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和线索。 又对案发现场十分熟悉。 除了当地人,谁还能做到对每家每户的布局都熟悉啊?! 但是如果是梁上君子所为的话,那么房梁上应该会有痕迹。 比如说房梁上的灰尘应该会被凶犯给蹭没了。 但是叶瑾亲自来到了三处案发现场,都发现三处案发现场的房梁上堆满了灰尘,没有被任何人蹭过的痕迹。 既然不是梁上君子所为。 那么叶瑾之前的推理就全都不成立了。 叶瑾又让张狗子调查三家受害人的共同点。 张狗子几乎一无所获。 除了三家受害人都请捕鼠人去家中捕过老鼠,再无其他的共同点。 但是这条线索在别人看来没有丝毫的用处。 毕竟这段时间整个上元县都发生了鼠患,老鼠肆虐,淳化镇尤其严重。 所以淳化镇百姓几乎家家都请了捕鼠人上门,帮忙灭鼠。 但是只有叶瑾才知道,这条看起来没有任何作用的线索,却是本案的突破口。 因为想要了解各家布局的不一定是当地人,还有可能是这段时间一直活跃在淳化镇的捕鼠人呐。 而且第二家受害人的当家主母还提供了一条线索,那就是案发当晚,她曾听到家里有老鼠打架的声音。 但是明明她家在白天的时候就请捕鼠人灭鼠了。 怎么晚上又有老鼠?! 将两条线索结合起来,凶犯呼之欲出。 那就是这段时间一直在淳化镇扑灭老鼠的捕鼠人。 所以叶瑾不再迟疑,立即下令将此人逮捕归案。 三木之下,和求不得?! 现在是洪武年间,没有人跟嫌疑人讲人权。 叶瑾自然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抓到这名捕鼠人之后,连夜审案。 一顿板子打下来,对方就立即招供了。 整个破案的过程雷厉风行瓦。 从接(得的好)到报案到破案,仅仅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 这么快的破案速度,让所有人对叶瑾都惊为天人。 特别是张巡检。 他可是全程参与了这件案子。 但是别说破案了,连一条有用的线索他都发现不了。 所以当看到叶瑾三下五除二就将此案破获了,脸上顿时露出了震惊、佩服的神色:叶县尊,真乃神人耶! “大人,这是凶犯陈五四的口供,他对自己犯下的三起入室奸y罪行供认不讳。”巡检司衙门,赵今夏拿着厚厚一叠口供来到了叶瑾的面前。 叶瑾接过口供随意看了几眼,才道,“把口供交给刑房,让他们明日一早送去应天府。咱们也收拾收拾打道回府吧,要不然就没办法在关城门前返回县城了。” “马勒戈壁,改天一定要好好抨击抨击这个夜禁政策,朗朗乾坤,四海皆平,真不知道每天晚上都宵禁有什么用…” 一边说着话,叶瑾一边站了起来。 他看到赵今夏欲言又止,好奇问道,“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呗,吞吞吐吐干哈呢?!” “大人…”赵今夏看了叶瑾一眼,抿了抿嘴唇,这才开口道,“属下怀疑陈五四还有所隐瞒。” “哦?!”叶瑾听到她的话之后,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好奇的神色。。 一屁股坐回了太师椅上,接着道,“说说看。” “他还没有解释掳走第三起入室奸y案受害者的真正原因。” “陈五四不是说是因为他觉得受害者相貌俊俏,而且又是一个黄花大闺女,所以就想掳走供自己玩乐吗?!” “但是此僚虽是采花大盗,不过行事十分谨慎,要不然流窜多地犯案,依然没有被绳之以法,所以陈五四知道掳走一个受害人的风险是有多大,不但会让受害人家属担惊受怕,惊动官府,甚至还680会留下很多线索。如果他真的是色胆包天之辈,完全可以将受害人留在家中,自己等风头过去了,再去受害人家中犯案,用不着将受害人掳走。” “你的意思是,这个陈五四不但是一个采花贼,而且还有可能是一个人贩子?!”叶瑾皱着眉头问道。 陈五四的作案手法很简单。 因为淳化镇这段时间鼠患肆虐,每家每户都饱受鼠患之苦。 第113章 老朱这是去上元县去上瘾了? 又因为官府出高价收购鼠尸。 所以陈五四得知此事之后,就从外地匆匆赶来淳化镇。 作为职业捕鼠人,陈五四不但豢养了一群听话的老鼠,而且还善用各种迷药和老鼠药。 而他这几天走家串户,一是为了熟悉淳化镇各家各户,二是为了踩点,看看哪家有年轻貌美的女眷。 只要发现有年轻貌美的女眷之后,他就会在半夜的时候利用老鼠将该户人家的门窗打开,大摇大摆的进入人家家中。 再对年轻貌美的女眷和同床丈夫使用迷药。 受害人的迷药会轻很多。 所以这几起案子,都是受害人迷迷糊糊知道自己被侵犯了,但是和她同睡一床的丈夫什么都不知道,鼾声如雷。这个时代的人们都迷信的很。 所以得知自家女眷竟然悄无声息的被侵犯之后,都以为是邪魅作祟。 这就给了陈五四可乘之机。 接连犯下了几起案子都没有被发现。 一直到第三起案子的发生。 此僚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竟然吧受害者给掳走了。 这才惊动了官府。 然后叶瑾抽丝剥茧,将嫌疑犯的范围一再缩小,然后在镇外一个破败的城隍庙中将他抓获。 一顿严酷刑罚之后,陈五四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供认不讳。 叶瑾以为这件案子到这儿就画上了一个句话了。 不过赵今夏刚才的这番话却让他心里多了一丝疑惑。 是啊。 这个狗杂碎如果真的看上了第三个受害人,完全没有必要当天晚上就把受害人给掳走啊。 完全可以故技重施嘛。 把人掳走了可是要承担很大的风险的。 所以这个狗杂碎之所以想要把人连夜掳走,那是因为第三个受害人还有别的价值。 叶瑾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艹你大爷的。 你特么不但是一个千刀万剐的采花贼,居然还有可能是人贩子。 真特么恶事做尽做绝了。 不把你这个狗杂种千刀万剐,剥皮抽筋,我特么就跟你姓。 不过叶瑾很快就将一腔怒火给强压下来了,因为人贩子通常都是有组织的,很少单独行动。 所以就暂且留这个狗杂种一条命,等把他背后之人挖出来再说。 叶瑾看着赵今夏道,“也先将人犯带回县衙再说,至于是不是人贩子,明日你和郭捕头再对他进行审讯,反正这个狗杂碎的骨头不硬,动动刑他就招供了。” “是。”赵今夏拱手领命。 她转身正要走出公堂,又转过身来看着叶瑾问道,“大人,那赵寡(cfce)妇母女?!” 这个时代虽然程朱理学还没有横行肆虐,但是对女子名节的包容性依然很差。 前两起受害人因为嫁了人的缘故,所以只要夫家有良心的话,过段时间她们的生活应该就会重新走上了正轨了。但是第三起案子的受害人又不一样。 她可是一个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自己的娘亲又是一个寡妇。 遭遇这种惨事以后别说嫁人了,估计今后都会活在周围人的指指点点中。 这对一个十几岁的小女生来说,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 不过叶瑾也没有太好的法子。 他真的不是救世主。 能够在半天时间内抓获凶犯,避免其他受害人惨遭毒手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 现在如果让他想法子拯救这对可怜的母女的话,他真的没有什么太好的法子。 所以叶瑾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想了想,才说道,“问问她们愿不愿意换个地方过活吧?!如果愿意,就让她们母女收拾好了来县衙寻本官,到时候本官再替她们想想法子…” 赵今夏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在她看来自家大人就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几乎无所不能。 只要自家大人愿意,那么那对可怜的母女今后就有保障了。 至于能不能再嫁人?! 唉… 世道艰难,先活下来再说吧。 老朱家和老徐家的这顿家宴持续的时间不长。 仅仅两炷香的时间,这顿简朴的家宴就结束了。 其实也能理解。 毕竟和老朱这种暴躁,挑剔,喜怒无常的老头子吃饭,真的不是一件心情愉悦的事情。 老朱也不耐烦和这些毕恭毕敬的小辈们一起吃饭。 一个个就跟鹌鹑一样.连说话都不敢大声说. 哪像某个小王八蛋呐?! 罔顾尊卑.单单说话都能气死个人. 不过老朱这会儿却更怀念那种气氛。 似乎更有烟火气。 而且和那个小王八蛋斗斗嘴,骂骂街,连喝酒都更有意思了。 所以老朱和徐达二人吃完饭在御花园消食的时候,老朱突然扭头看向徐达,开口道,“要不,咱们再去一趟上元县?!” 徐达愕然。 自家四哥这是去上元县去上瘾了?! 这都什么时辰了。 竟然动了这个心思。 堂堂一国之尊,为何这般孟浪?! 所以徐达点头道,“好,咱也对那小子如何在短时间内破获此案很感兴趣,而且有些军旅之事还要和他探讨一二,今晚良辰佳景,正好合适。” 老朱闻言大喜,“哈哈,那还等什么呢,走吧…老夫现在都迫不及待想见见那个小王八蛋那副嘚瑟的嘴脸了。” 从皇宫出发去上元县县衙,也就30来里路而已。 俩老头都是行动派。 老朱和徐达在御花园商议完了之后,没有耽搁,出了御花园带着几十个贴身护卫,就~朝上元县而来。 他们抵达上元县的时候,叶瑾带着嫌犯还在路上呢。 一路上畅通无阻。 老朱和徐达进了后院之后,正好看到婵婵和小胖墩正坐在院子里的凉亭里。 小胖墩在写大字,婵婵拿着一盆菜坐在一旁摘着菜。 见到二人进了院子,婵婵赶紧迎了过来,一脸疑惑的问道,“郭伯伯,徐伯伯,这么晚了,你们怎么来了?!”。 徐达摸了摸鼻子,但是老朱却是脸不红心不跳,“听说你们上元县出了一个采花贼,老夫猜到你家公子今天晚上估计会很忙,咱与你徐伯伯担心你与英儿的安危,所以就连夜从应天府赶回来了。” 婵婵露出了一丝感激的神色,“哎呀,多谢郭伯伯和徐伯伯挂念了。” 小胖子则翻了翻白眼。 婵儿姐姐真的好单纯,连这种鬼话都信。 哼哼。 皇爷爷这种鬼话估计也只能骗骗婵儿姐姐咯。 “郭伯伯和徐伯伯可用饭了?!刚刚公子差人回来,说他们应该能在夜禁之前回家,所以我和小胖墩都还在等他们呢。”婵婵又说道,“若是郭伯伯和徐伯伯也没有用饭的话,我再去多炒两个菜?!” 老朱点点头,“再去炒两个下酒菜,前几天你炒的羊肉和烧鹅还不错,就炒这两个菜吧。” “郭伯伯,牛肉和烧鹅都得要提前准备食材,咱家厨房这会儿就只有一些菜蔬和猪肝了。”婵婵无奈道。 正在写大字的小胖墩抬起头,朝自家皇爷爷抱怨道,“前些天我家先生被朝廷扣了一年的俸禄,就跟在他身上剐了一块肉一样,这些天只许婵儿姐姐买菜蔬,都不给吃肉了。” 说着捏了捏自己的小胖脸,继续道,“您看,孙儿都饿瘦了。” 老朱虽然溺爱朱雄英,但是也看得出这个小胖子现在的体魄比前段时间强多了。 所以没好气道,“胖成这幅模样,哪有…的威严,是该多吃一些菜蔬,减减肥了。” 说着走进凉亭,看到小胖墩写的大字。 脸上虽然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但是嘴巴里却继续打击道,“你看你,写的这些大字就跟春蚓秋蛇一样,和你师父一个德行,写字的时候不许分神知道吗?!认真一些…” 小胖子嘟着嘴。 不过迫于老朱的淫威,只好继续拿着毛笔继续练着书法。 徐达则去了叶瑾的书房。 叶瑾的书房就跟一个小宝库一样,里面藏着很多宝贝。 比如说徐达最喜欢的雨前茶。 所以进了书房之后,他轻车熟路来到书架旁,拿了一包茶叶,和一副茶具。 正要出去,徐达的眼角瞥到书房里间竟然有一扇小门。 “那小子是不是又藏了一些宝贝了?!”徐达喃喃道。 放下茶叶和茶具,索性就朝这扇小门走去。 推开小门之后,徐达顿时大失所望。 因为这扇小门里面压根就不是什么宝库,而是放着浴桶和洁白瓷器的浴室。 关键是,这间浴室里的东西很古怪。 除了浴桶徐达认识,其他物件他都看得云里雾里的。 比如说挂在墙上的喷头和木桶,比如说浴室角落里的白色瓷器等等。 徐达走向瓷器,打开盖子之后才发现瓷器里面竟然有一些干净的水。 “难道是一口井?!那也太小了吧?!”徐达喃喃道。 这时候,老朱也已经走了进来。 环顾四周一圈之后,嘴里冷笑道,“哼,这个小王八蛋倒是会享受…” 然后见徐达趴在一个瓷器物件上看着里面的水啧啧称奇,随即走过去好奇问道,“这是何物?!” 徐达摇摇头道,“老臣也不知道,不过看这个样子,应该是一口井吧?!” 老朱伸手就从瓷器里舀出一捧水,就要伸长脖子尝尝手掌里的水的滋味。 第114章 这是一个人吃人的时代,如果你不吃人,就等着被人吃吧 徐达赶紧拦住他,“四哥,叶瑾这小子家中全都是一些怪模怪样的物件,谁知道真实用途到底是什么啊,四哥乃是千金之躯,可不要轻易犯险。” 关系到自家性命的大事,老朱倒是从善如流。 赶紧将手掌里的水撒进瓷器里,这才抬起头来说道,“天德(徐达的字)所言极是,真不知道这个小王八蛋到底从什么地方弄来这些怪模怪样的物件,咱们还是少动为妙。” 然后从旁边扯了一张毛巾擦擦手,和徐达出了浴室。 两个人拿着茶具出了书房来到了凉亭。 刚刚把水壶里的水烧热之后,就听到院子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二人扭头朝院门处看去,刚好看到叶瑾和赵今夏从院子外走了进来。 叶瑾一边走一边埋怨道,“真不知道制定夜禁政策的是哪个奇葩,现在天下太平,正是发展夜间经济的最好时候,偏偏要制定这些阻碍经济发展的政策,是觉得国库里的钱太多了花不完是不是?!真真不知所谓…” 叶瑾才说完这番话,就感觉一道能杀人的目光朝自己看了过来。 叶瑾赶紧抬头,刚好看到老朱一脸阴沉的看着自己。 徐达则是一脸无奈。 “哼…夜禁政策是老夫…以及朝堂诸公共同制定的,你倒是说说此政策为何阻碍了大明经济的发展了,若是说不通…”老朱露出了一丝阴沉的笑容,“看老夫揍不揍人就完了。” “这大晚上的,二老为何又来打秋风了。”叶瑾好奇问道。 徐达笑骂道,“前些天你郭伯伯不是送来了几十贯钱吗?!你年纪不大,怎么跟乡下土财主一样吝啬?!多吃你几顿就把你给吃穷了?!” 叶瑾似笑非笑的看着老朱,阴恻恻的说道,“因为朝廷里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把小侄一年的俸禄都给罚没了,小侄本来就没有几个钱,若是再不紧巴巴的过日子,下半年就得带着婵婵去讨口要饭了。” “小侄天性纯良,做不出搜刮民脂民膏的事,现在俸禄又给罚没了,要么只有辞官归家种地,要么只能活活饿死,郭伯伯,你说小侄是回家种地,还是等着被饿死啊?!” “或者是,朝廷这是逼着小侄做贪官?!” “哼。”老朱冷哼一声,指了指县衙外土地庙的方向继续说道,“你不像也被挂在土地庙里供下一任上元县县令瞻仰的话,大可去当贪官。” 老朱对敌人狠,对自己治下的官员更狠。 洪武年间,只要是官员贪污钞60两以上,不仅枭首示众,而且剥皮。 杀起贪官来就毫不手软了。 贪官被剥皮之后,还会把贪官的人皮充填上干草,挂在县衙旁边的土地庙供人瞻仰。 然后每一个赴任此地的官员,到任的第一件事也是去土地庙瞻仰前任的人皮。 叶瑾在去年抵达上元县上任的时候,第一件“四五零”事也是去土地庙瞻仰前前任上元县县令的人皮,当时把他和婵婵吓得够呛。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叶瑾知道这个时代和自己的上一世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时代。 在这个时代,人命真的如草芥。。 哪怕是皇亲国戚或者王公贵族,也不一定比上辈子的普通人过得幸福和安稳。 不管是战争、瘟疫、甚至权斗… 都会死很多人。 所以叶瑾也就是从那一天开始收起了自己的怜悯之心。 这个时代本来就是人吃人的时代。 你如果不吃人,那就等着被人吃吧。 也就是从那一天开始,他也试着将人命试着如草芥。 不但一把火烧死了几十个为非作歹,甚至手上有人命的胥吏,而且在之后治理上元县的过程中,也有十几条人命是他亲自下令斩杀的。 就比如说前段时间在处置秦淮河北岸烟花场所的时候,有上百个各家勋贵的管事和小厮对他进行谩骂和围堵,叶瑾当时就下令斩杀了两个人。 当时他可是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如果是放在上辈子的话,不说亲眼看到人头滚滚,就连听说附近有凶杀案叶瑾的心情都会发生波动。 上辈子的小白兔。 在这辈子已经完全黑化了。 没办法。 还是那句话,这是一个人吃人的时代,你如果不想被人吃,那就试着吃人吧。 所以老朱这番阴恻恻的话丝毫没有引起叶瑾任何情绪波动。 他耸耸肩,翻了一个白眼之后,没好气道,“既然敢做贪官,小侄还真不怕去一趟土地庙。更何况,陛下这些年杀的贪官污吏没有十多万,也有三五万了吧,但是把天下的贪官杀完了吗?!还不是有官员前赴后继,杀之不绝?!” 老朱冷冷道,“焉知杀不完?” “随您吧,您觉得杀得完就继续杀,杀到天下无人可杀,无人可用为止,反正我泱泱天朝,别的不多,就是想当官的人多。这就跟韭菜一样,割了一茬马上又长一茬…但是小侄想说的是,如果杀人能够解决根本问题的话,蒙元就不会在短短九十多年就被逐回漠北草原了。”叶瑾淡淡说道。 老朱知道他又要重提养廉银制度了。 这几天他确实认真想过叶瑾之前的提议,也知道杀人不能解决根本问题。 杀人不是最好的手段,而是最后的手段。 老朱之所以用严酷的刑罚对付贪官,而是他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解决官场的贪腐问题了。 如果是'高薪养廉"的话,朝廷内外需要花钱的地方太多太多,根本没有多余的钱粮用来供养官员。 既然没有多余的钱粮执行"高薪养廉"制度,那就只能杀人了。 一旁的徐达见二人又要呛起来了,只好打着圆场道,“美瑜,朝廷也有朝廷的难处。你之前提的“养廉银”制度老夫和你郭伯伯上奏给朝廷了,朝堂诸公也认真考虑过,但是天下之大,花钱的地方太多太多、根本没有多余的钱粮用来执行‘养廉银"制度,所以只能缓一些时日再说吧,朝廷对你的商税改革很感兴趣,如果商税改革成功了,就有多余的钱粮来执行“养廉银"制度了。” “徐伯伯,其实朝廷想要搞钱的话,路子太多了………不二只是商税改革,广袤的大海也是一座金山呢。”叶瑾说着 话,走了过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里啧啧道,“徐伯伯这一手泡茶功夫深的小侄的真传呐。” 徐达笑骂道,“滚….老夫虽是武将,但是可比你这个粗鄙的臭小子文雅多了,泡茶还需要学你?!” 这时候,老朱也一屁股坐了下来。 他对喝茶泡茶可没有多大的兴趣,所以端起茶杯随意喝了一口之后,又继续刚才的那个话题,“全天下就只有你小子是明事理的人吗?!难道朝堂诸公就没有人知道海上商路是一条财路?!但是海上海盗肆虐,倭寇横行,甚至方国珍的残余势力依然盘踞外海岛屿,试图反攻内陆。所以朝廷才会执行‘寸板不下海”的严苛政策,就是想把这些反贼困死在大海之上。” “而且若是人人都去经商,都去跑海,那天下那么多良田还有人去种吗?!老夫是饿过肚子的人,知道大灾之年什么“黄白之物"都不如一碗粮食重要。” “因噎废食。”叶瑾挑了挑眉头,对老朱的这些顾虑毫不在意,“大海上确实有很多风险,但是风险与机遇并存,难道两宋就没有海盗肆虐吗?!但4.1是两宋的市舶司依然源源不断的为朝廷提供巨额财富。而且对付海盗和倭寇最好的法子不是操练海军吗?!要是‘禁海令能把这些倭寇和海盗困死饿死,从洪武二年朝廷就严格执行禁海令,到现在也过去十多年了,那些海岛和倭寇被饿死困死了吗?!” “还有,海外之地除了黄白之物,还有大量的粮食。就比如说南边的真腊国,人家因为气候湿润,所以那儿的稻谷一年可以种植三季,粮食多得吃都吃不完。所以如果朝廷废止禁海令的话,海外的财富和粮食还不得源源不断的贩运进来,供养我朝百姓?!” 听到叶瑾的话之后,连徐达都坐不住了。 赶紧问道,“稻谷一年三熟?!海外真有这等沃土?!” 不过老朱却嗤之以鼻,对徐达没好气道,“这个小王八蛋的嘴,就是骗人的鬼,你信他的鬼话..真腊国老夫又不是不知道,曾经的汉唐故地,被前唐占领了数百年之久,自古以来瘴气肆虐,民风彪悍,若是真的是沃土的话,前唐为何会在占领数百年之后就匆匆抛弃了?!前宋为何也只让其充当藩属国,而不是直接出兵占领?!” 老朱虽然是一个大老粗,不过他对知识的渴望还是很值得学习的。 自从登基称帝之后,老朱有事没事就喜欢翻看前朝的史书。 所以他的知识储备量不比一般的秀才举人差多少。 老朱本身又是一个雄才大略之人。 除了历史局限性导致他的格局不如叶瑾,其他方面堪称是碾压。 所以叶瑾想在他面前耍心眼。 难如登天。 听到老朱的这番解释,徐达这才反应过来。 给了叶瑾一个大白眼,没好气道,25“还好你郭伯伯学识渊博,要不然老夫今日还真被你糊弄过去了。你这小子一天天不学好,就只知道用大话唬人。” 第115章 谁人不知道应天府出了一个‘叶青天'?! 叶瑾讪讪。 好吧! 没想到自己的小伎俩居然被老朱给看穿了。 还真是小看这个布衣皇帝了。 确实。 中南半岛虽然是一片沃土,但是真的远没有叶瑾说的那样,是一片世外桃源。 那个鬼地方气候潮湿,天热多雨。 所以植物和庄稼确实成熟的很快,稻谷一年三熟真的不是叶瑾在吹牛逼。 但是亚马逊雨林的土壤更肥沃呢,为什么到了21世纪了依然没有几个人敢深入其中?! 那是因为热带地区除了有肥沃的土地,还有各种会杀人的气候、毒物、猛兽等等。 从秦朝在越南北部设置象郡、南海郡等四郡,中原王朝就将中南半岛的一部分纳入了统治之中。 一直到北宋年间,宋太祖赵匡胤念丁部领忠诚上表,除了授予静海军节度使,还特意赐予郡王爵位,封为交趾郡王,越南北部正式脱离了中原王朝的统治。 足足一千多年的时间,中原王朝依然不能将此地彻底融合规划。 一方面确实是此地民风彪悍,有属于自己独有的文化传承。 另一方面确实统治这片广袤的区域需要耗费巨大的人力和财力。 老朱熟读史书,对其中的细节自然十分了解。 “公子,你们回来啦?!”这时候,婵婵拿着铲子站在厨房门口,见到叶瑾之后一脸惊喜。 叶瑾朝她点点头,道,“刚回来,快吃饭了吧,快饿死了。” 在凉亭里写大字的小胖子也嚷嚷道,“婵儿姐姐,我也快饿死啦。” “快了快了,再炒两个菜就好了。”婵婵匆匆回到了厨房。 刚刚进卧室换了一身女装的赵今夏也进了厨房,帮婵婵打下手。 老朱和徐达这才想起了此行的目的地,随即问道,“听说你们上元县今日发生了一起采花贼入室奸y案子,怎么样,凶犯抓到了吗?!” 这两个老狐狸都是手眼通天之人。 所以叶瑾并没有诧异他们在这么短的时间就知道上元县发生了这么一起恶性案件。 点点头道,“已经抓到了,是一个捕鼠人做的。” “人证物证俱在吗?你可不能为了官声冤枉好人,知道吗?!”徐达一脸严肃的说道。 现在叶瑾在应天府的名气很大。 谁人不知道应天府出了一个叶青天”?! 所以徐达担心叶瑾年轻气盛,为了区区虚名走了岔路。 叶瑾给他斟了一杯茶,这才解释道,“徐伯伯您就放心吧,区区虚名小侄还没有放在心上,这件案子人证物证俱在,而且嫌犯已经招供了,可谓是铁证如山,神仙来了都翻不了案的。” “哼,也不怕把话给说死了。”老朱没好气道,“那老夫就要洗耳恭听,看看所谓的叶青天’是如何破获此案的了。” 小胖子一看又有故事听了,赶紧收起纸笔,从凉亭里跑了出来。 依偎在老朱的怀里,眼巴巴的看着叶瑾。 “这件案子起始处很简单。”叶瑾也没有卖关子,而是直接开口解释道,“因为嫌犯作案的时候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而且是直奔受害人所住的闺房而去,所以小侄就根据受害人的口供,得知嫌犯要么轻功了得,要么善于开锁。而且有两位受害人甚至和丈夫同睡一床,被侵犯的时候其丈夫浑然不觉,说明是被下了药了。” “所以嫌犯一定对各家各户很熟悉,而且善于用迷药。” “这样嫌犯的范围就进一步缩小了。” “又有人说晚上曾经听到有老鼠打架的声音,但是他们家明明在白天的时候就灭鼠了的。小侄就联想到这段时间淳化镇有一个捕鼠人走街串巷,为淳化镇每家每户进行灭鼠。此人不但能灭鼠,还能养鼠,而且对鼠药迷药很是精通。” “照此推理,小侄就将最终嫌疑人锁定在他的身上。” “果不其然,去此僚暂住的破庙一搜,就将最后一个受害人给找出来了。铁证如山,容不得他抵赖。” 听完叶瑾的这番分析,老朱和徐达都不由得微微点头。 这番分析鞭辟入里。 而且第三个受害人又是在嫌犯暂住的破庙找到的,所以说是"铁证如山’,一点都不夸张。 “怪不得应天府百姓都说你是叶青天’,果然有些青天大老爷的范,这件案子能够在半天之内就破获成功,朝廷一定对你不吝嘉奖。所以不就是被罚了一年的俸禄吗,这回朝廷给你补上,别一天天就跟一个怨妇似的到处抱怨。”徐达笑着道。 叶瑾苦着脸,“徐伯伯,您老这是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小侄就这点俸禄养家糊口,就因为一件小破事给罚没了,这让小侄很没有安全感呐。” “小事?!不顾朝廷体面当街斗殴,而且打的还是国子监监生,当朝皇亲国戚,朝廷只对你罚俸一年157你就应该感恩戴德了。若是换成旁人的话,轻则流放,重则杀头,你真以为陛下是一位仁慈之君?!哼哼,陛下朱扒皮’的绰号难道是开玩笑的?!”老朱没忍住,怒怼道。 叶瑾翻了翻白眼,“皇亲国戚怎么了?!天子犯法当与庶民同罪,那个吕大傻子竟敢当着小侄的面调戏婵婵,只打断他一条腿就算他运气好了。” 不等老朱说话,叶瑾又突然笑道,“陛下这人还真是奇怪啊。” 老朱一挑眉,接话问道,“此话怎讲?!” “一方面用严酷刑罚对付贪官污吏,平白无故得了一个朱扒皮’的恶名,但是另一方面又对文人和官员好的出奇,关键是,人家都不感恩戴德,你说陛下这是何苦来哉?!” 听到叶瑾的话,老朱和徐达对视了一眼,都有些莫名其妙。 老朱对官员和文人好吗?! 这些年杀了这么多官员和文人,全天下估计没有一个官员和文人念他的好吧。 但是在叶瑾的嘴巴里,居然说老朱对官员和文人好的出奇。 连当事人老朱都觉得一头雾水。 所以徐达笑着问道,“哦,你说陛下对官员和文人好的出奇,这话怎么说?!” “若是陛下对天下的官员和文人不好的话,为何官员和读书人不像普通百姓一样,一体纳粮啊?!”叶瑾淡淡道。 这话才刚说出口,老朱和徐达顿时愣在了原地。 官员和文人能像百姓一样一起向朝廷纳粮缴纳赋税?!。 老朱和徐达就像是听到什么天方夜谭一般的言论一样,都是一脸惊诧的看着叶瑾。 仿佛叶瑾说的这番话是什么大逆不道的言论一样。 官员和读书人是什么?! 是士大夫。 是贵族阶级。 别说华夏古代没有贵族。 也别说华夏历史上的世家大族早在武周(武则天)年间就已经被华夏唯一一个女皇帝给团灭了。 确实。 华夏历史上并没有传承数千年之久的贵族阶级。 始皇帝横扫八荒,统一六国之后,就将春秋战国时期的各国贵族阶级一扫而空。 但是在刘邦斩白蛇起义,建立大汉帝国之后,新的贵族阶级就依附皇权重新诞生了。 王莽篡汉之后,新政改革的主要目标就是贵族阶级。 但是因为王莽改革失败,导致旧贵族阶级反扑成功,旧贵族阶级代表刘秀重建大汉江山。 魏晋南北朝时期因为重新洗牌的缘故,所以魏文帝曹丕采纳了尚书令陈群的建议创建了九品中正制这一选官制度。 从此,真正的世家大族统治了华夏历史接近一千年之久。 政权的更迭从此变成了旧贵族之间的轮流坐庄。 隋炀帝之所以创建跨时代意义的科举选官制度,以及开凿大运河,三征高句丽,其实目的很简单,那就是打击权势日益滔天的贵族势力。 如果隋炀帝杨广的这几步棋走赢了的话,那么他在历史书上的名声会好很多,说是千古一帝都不夸张。 只可惜隋炀帝触及到了旧贵族的利益,导致天下大乱。 江山最终落入了另一个贵族世家的手中。 不过李唐的第二个皇帝李世民登基称帝之后,就开始打压旧贵族势力。 但是效果依然很不理想。 贞观六年李世民下令编撰记载宗族谱系的着作——《氏族志》。 但是编撰官竟然将清河崔氏列为天下氏族第一等,皇室李氏仅仅位列第三等。 差点没把李世民气出血来。 后来虽然重新修订了《氏族志》,将李氏列为第一等,但是五姓七望势力之大,天下皆知。 一直到武则天这个狠人登基称帝之后,才真正将世家大族打压得喘不过气来。 同时武则天扶持扶植了庶族地主阶级,有了和世家大族扳手腕的资本。 不过等到唐玄宗李隆基登基称帝之后,世家大族又开始反攻清算。 安史之乱就有世家大族在暗中推动。 所以唐朝中期和后期世家大族势力又开始遍布朝野。 五代十国时期又是一个横跨百余年的乱世。 这个乱世才真正终结了自魏晋南北朝以来传承了上千年之久的世家大族。 北宋建立之后。 宋太祖赵匡胤和宋太宗赵光义两兄弟以史为鉴,总结出前唐的乱局一方面是因为藩镇之祸,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世家大族作乱。 所以这两兄弟就又扶持的新的贵族阶级——士大夫。 士大夫阶级并不像旧贵族那样是某一个家族或者家族联盟,而是一群人或者一个阶级的人。 这个阶级的人也很区分,那就是读书人。 第116章 提前开启大航海时代 两宋的国策很简单,就一句话。 那就是‘与士大夫共治天下’。 从此以后,文官集团彻底掌控了两宋的政权。 文官集团也从两宋一直延续到清末。 持续的时间也长达一千年之久。 不过文官集团并不是某一个家族或者几个家族的联盟,而且没有设置准入堡垒。 只要有能力通过科举考试就可以实现阶级跃升。 因为有源源不断的新鲜血液注入,所以士大夫阶级远比旧贵族势力更健康,也更有活力。 虽然明朝的建立者朱元璋对文官集团并没有什么好感,但是明朝的国策和两宋相差不大,都是‘与士大夫共治天下’。 因为文官集团的势力实在是太大了。 远比隋炀帝杨广和唐太宗李世民要对付的五姓七望的势力庞大得多。 可以说,天下的读书人都是士大夫阶级。 而统治者始终都只能依靠读书人来帮忙治理天下,教化百姓。 所以勇猛如朱元璋,也只能拿个别或者一群官员开刀,但是始终不敢对付士大夫整个阶级。 甚至还对士大夫阶级采取拉拢的政策。 比如说士绅不纳粮,不缴纳赋税等等。 大明的赋税制度十分奇葩。 比如说商税收的很低。 又比如说士大夫阶级不用纳粮等等。 只要有本事考取了功名,成功跻身士大夫阶级,那么恭喜你,你这辈子基本上就可以衣食无忧了。 哪怕只是考取最低等的秀才功名,不但可以免除徭役之苦,而且还可以见官不拜,家中如果有良田的话,还能免税呢。如果成绩好,每年还能在朝廷领取一定数量的廪米俸禄。 这还只是最低等的秀才功名。 如果是举人或者进士,更不得了。 不但有官做,而且还会有人主动将良田双手奉上。 这可不是贪污行贿。 而是拥有功名的读书人名下土地都可以免缴赋税。 所以很多有土地的百姓为了不交赋税,就会主动将家中良田转赠给有功名的读书人,用这种法子合法避税。 这种合法避税的法子从明初一直延续到清朝雍正年间。 世人皆知。 所以明清两朝投献’之风盛行,上至达官贵人,下至平民百姓,大家一起薅朝廷的羊毛。 所以明末的时候明朝中央政府财政崩溃,中央政府的国库里连老鼠都能饿死,但是民间有钱人比比皆是。 反贼李自成打进燕京城,崇祯皇帝自挂东南枝之后,闯逆在燕京城大肆搜刮,竟然搜刮出足足7000万两白银。 但是在燕京城还没有攻破的时候,崇祯皇帝竟然连一万两的劳军银子都拿不出来。 那么大明帝国的钱在哪儿?! 就在这些为富不仁的士大夫手里。 清朝建立之后,康熙帝为了“仁君”名声,对士大夫阶级也十分优厚。 所以导致康熙后期国家财政崩溃。 一直到雍正这个狠人登基称帝之后,一方面制定各种政策,另一方面则是启用酷吏。 双管齐下打压士大夫阶级。 清朝的财政崩溃局面才得以缓解,也才又延续了一百多年。 可以说,清朝如果没有雍正帝的话,估计最多延续到乾隆这个败家子就会被推翻了。 不过雍正帝在历史上也没有什么好名声。 原因很简单。 那就是因为他对读书人太狠了。 历史上只要对读书人狠的皇帝,不管是明君还是昏君/暴君,反正在历史上都没有什么好名声。 读书人就是这点狠。 我在现实中对付不了你,那就用笔写死你。 这叫做精神胜利法。 那么,雍正皇帝到底用了什么政策打压和限制士大夫阶级呢?! 官绅一体当差,一体纳粮 摊丁入亩。 火耗归功。 前者的意思是官员地主也必须缴纳赋税,即废除官员、地主免税的特权。 导致投献'之风戛然而止。 第二条的意思是废除延续数千年之久的人头税,将人头税摊入田赋之中。 最后一条则是将火耗全部归功,从源头上制止了官员和胥吏合法贪污。 三管齐下。 不但延续了清朝的寿命,而且还增加的中央朝廷的收入。 所以雍正在朝的时间虽然只有十几年,但是却起到了承上启下的作用。 把康熙造成的乱局面给收拾了,还给自己的儿子留下一份丰富的家底,供乾隆挥霍。 除了雍正,叶瑾对清朝的其他11个皇帝都没有什么好感。 但是雍正帝确实可以称之为千古一帝。 虽然在位仅仅十多年的时间,但是他做到了历代皇帝都没有做到的壮举。 ‘官绅一体纳粮"叶瑾早就想找机会向老朱提出来了。 因为大明的皇帝除了老朱和朱老四,其他都比较懦弱。 而朱老四因为得位不正,所以改革的时候很多政策畏首畏尾。 所以如果叶瑾想让“官绅一体纳粮”推行天下的话,非朱元璋莫属。 连朱标都不行。 朱标太仁慈了。 但是老朱却是一个比雍正更狠的狠人。 所以只要叶瑾做的通老朱的工作的话,这项良政将会提前几百年推行天下。 华夏百姓也(王李赵)会提前几百年过上比较好的日子。 华夏的人口也会因为这几项政策迎来大爆发。 有了充足的人口,叶瑾就有机会推行自己的大航海计划了。 再过几十年就是大航海时期了。 如果大明能够抢占先机,提前开启大航海时代,那么未来的蓝星哪里会是欧洲人说了算?! 我泱泱天朝,才是这颗星球的王。 叶瑾的心很大。 大得可以装下整个蓝星体。 叶瑾的心很小, 小的只留有炎黄子孙的位置。 蓝星的资源就只有这么多。 如果炎黄子孙继续故步自封,继续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的话,将来的话语权依然不会掌握在我们自己的手里。所以为了避免未来百余年的屈辱史继续上演,为了让华夏子孙能够一直位列于世界民族之林。 不管遭遇多大的困难和险阻,叶瑾都会亲自提前开启大航海时代。 毕竟世界的未来可是在蔚蓝的大海上呐!!!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县衙后院此时的氛围,就像是被零下一百摄氏度的低温给冻住了一样。 所有人都陷入了寂静之中。 叶瑾刚才说的这句话字数不多,但是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 所以一时间,老朱和徐达都没有反应过来。 足足好几秒钟之后,二人的脸色才有了些许变化,看向叶瑾的目光又有所不同。 老朱两眼放光,像是听到了世上最好的锦囊妙计一样。 但是徐达的表情却十分复杂,看向叶瑾的神情有欣赏,但是更多的则是担忧。 “官员和读书人像百姓一样一体纳粮?!是啊,老夫之前怎么没有想到这条妙计呐,那些文官一个个吃的肥头大耳,老夫还要在老百姓的身上剐肉,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啊。”老朱嘴里喃喃道。 一边自言自语,脸上的神情俨然已经开始放光。 过了好一会儿之后,老朱才反应过来。 双目如煽看向叶瑾,沉声道,“小子,说仔细一些。” 叶瑾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轻咳一声,就要把自己的腹稿脱口而出。 这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徐达突然大喝道,“小子,此事事关重大,你可不能信口胡诌,若是你的这番言论被传出去的话,你知道你会承担多837大的因果吗?!” 看着已经勃然变色的徐达,叶瑾先是有些懵逼。 不过一转眼他就已经反应了过来。 徐达这是担心他啊。 自从隋唐开创了科举取士制度,两宋统治者喊出‘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口号开始,读书人就已经自成一个阶级,一个高出普通百姓的贵族阶级。 既然是贵族阶级,自然会享受一些特权。 叶瑾作为士大夫阶级的一员,不但不维护自身阶级的利益,反而举起屠刀砍向自己的战友。 对。 没错。 官绅一体纳粮就是一把砍向士大夫身上的屠刀。 就是从他们身上剐下肉来。 所以如果这个国策被朝廷和朱元璋以律法的形式确定下来,那么从今往后,士大夫的特权就被剥夺了一大半,利益也损失了一大半。 毁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 叶瑾已经毁掉了一大半应天府勋贵的财路了,现在又想毁掉全体士大夫的财路?! 成为全天下读书人的公敌?! 这些读书人单打独斗的话根本没有多大的战斗力,但是如果是团结起来的话,就连屠夫朱元璋都头疼。 更别说区区七品芝麻官的叶瑾了。 所以徐达担心的是叶瑾的个人安危,担心这番言论被传出去的话,他会成为全天下读书人的公敌。 虽然可能性命暂时无虞,但(cfbb)是他将自绝于全天下的读书人。 刚刚起步的前程,也会戛然而止。 所以叶瑾想通了这个环节之后,脸上露出了一丝感激的神色。 朝徐达郑重其事的抱拳行礼道,“徐伯伯,侄儿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所以还请徐伯伯放心吧,侄儿不会大放厥词的。” 老朱这时候也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神色。 第117章 朱元璋:哪怕洪水滔天,老夫也一力担之 他刚才只顾着计较这条计策的绝妙,并没有考虑到叶瑾的个人安危。 确实。 如果今天的这番言论被传出去的话,叶瑾这小子的处境会大大不妙的。 所以老朱也很快清醒了过来,第一次用赞许和平和的语气对叶瑾说道,“你徐伯伯说的很对,此事事关重大,你可不能信口胡诌,改日若是时机成熟了,老夫再来寻你,你再好好跟老夫说说其中的道道。” “郭伯伯,徐伯伯,今天在场的就只有二位长辈,以及我师徒二人。而且这番话又不是什么大逆不道的言论,侄儿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说得对的话还请两位长辈不吝奖励,若是说的错的话二人长辈一笑而过就行了,大可不必视为洪水猛兽。”叶瑾笑着道。 徐达看着一脸认真的叶瑾,语气严肃的问道,“虽说此处只有我们几个人,但是纸包不住火,这番话说出口,天下人早晚知道你是始作俑者,你知道你面对的后果是什么吗?!” “知道。”叶瑾浑不在意的点点头,“不就是得罪全天下的读书人,自绝于官场吗?!没事,小侄本身就不耐烦官场的尔虞我诈,若是朝廷真的罢了小侄的官了,小侄也落得一身轻松呢。” 一直赖在朱元璋怀里的小胖墩朝着叶瑾握紧了拳头,霸气侧漏道:“师父别怕,不就是得罪全天下的读书人了嘛,不就是不当官了嘛,但是只要有徒弟我一口吃的,就绝对饿不着您。而且若是谁要是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说着还狐假虎威的挥了挥拳头。 老朱也被自家孙儿感染,豪气万丈的说道,“哼,老夫只是老了,又不是死了,所以小子你无须担心,只要有老夫在一天,就能保你一世平安。” 既然皇帝爷孙二人都这么说了,徐达也不要再说什么。 深深的看了叶瑾一眼,叮嘱道,“既然你已经考虑清楚了,那老夫就不阻拦你了。不过今日之言只是咱们几个在替古人担忧而已,做不得数,即便将来凑巧了,朝廷也用了与你今日所言相似的国策,那也与你无关,知道吗?!” 老朱笑呵呵的看着徐达。 也就只有徐达这种老兄弟敢在他面前这么光明正大的耍心眼了。 因为这番话与其是说给叶瑾听的,还不如是说给这对爷孙听的。 徐达的意思很简单。 那就是叶瑾为了你们朱家江山兢兢业业,不惜得罪全天下的读书人。 你们可不能忘恩负义,过河拆桥。 把人用完了就抛之脑后,甚至丢给天下读书人泄愤。 虽然当皇帝的,最惯用的计策不就是‘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但是做人得有良心。 人家都为你老朱家的江山抛头颅,洒热血了。 你们该担的责任得担。 别把所有的责任和压力都让叶瑾一个人给担着了。 所以老朱轻哼了一声之后,又道,“小子你只管说,今日你的这番言论若是把天都捅破了,哪怕是洪水滔天,老夫也一力担之,不让你沾染半分因果。” 听到老朱霸气侧漏的承诺,徐达这才稍稍放心下了。 叶瑾则笑着道,“没有二位伯伯想象的那么可怕,其实只要朝廷狠得下心来,顶得住压力,全天下的读书人都翻不起多大的风浪,人家不是说了嘛,秀才造反,三年不成。读书人和士大夫除了那张能说会道的罪还有什么?!真的敢和朝廷真刀真枪的干一架吗?借他们一百个胆子。” 徐达见他把读书人说的那么不堪,也不由得莞尔。 他和老朱都是泥腿子出身。 发达之后一个当了皇帝,一个当了最尊贵的勋贵。 天生和读书人就尿不到一个壶里。 不过叶瑾可是正儿八经的读书人。 所以徐达笑着问道,“你把读书人说的这么不堪,你不也是读书人吗?!” “正因为我是读书人,才知道读书人的尿性。”叶瑾笑着道,“所以小侄说的只要朝廷狠得下心,顶得住压力,那么不管是官绅一体纳粮也好,摊丁入亩也罢,甚至火耗归功等等改革,都可以大刀阔斧的进行。” “三管齐下,将这三条国策彻底贯彻到大明各地。小侄不敢多说,国度至少可以增加两倍以上的赋税。” “再加上商税改革…” “到时候朝廷会有花不完的钱粮。” “有了钱粮,朝廷还担忧漠北的蒙元残余势力作祟吗?!不但不用担心,朝廷还可以持续对漠北草原用兵,甚至还能大举进攻西域,收复汉唐时期的旧河山,开创自前唐以来有一个大一统的帝国。” “到时候我泱泱大明才真正做到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叶瑾见这两个年逾花甲之年的老头子被自己煽动的呼吸都变得粗重了许多。 不由得继续笑道,“到时候不管是徐伯伯完成封狼居胥、勒石燕然的壮举,还是陛下一统河山,泰山封禅,成为自 始皇帝以下的千古一帝,都不是梦想了,不是吗?!”2 泰山封禅?! 千古一帝?! 老朱的呼吸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他的心就像是被什么给揪住了一样。 神色紧张的看着叶瑾。 别以为皇帝富甲天下,要什么就有什么,所以皇帝就没有什么追求了。 其实不管是明君还是昏君,比谁都希望天下太平,然后开创一个大一统的江山。 如果能够将天下治理的井井有条~,夜不闭户。 然后兵锋越过天山南北,恢复汉唐时期的西域故土。 那么这个皇帝在史书上必然会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甚至会被后世之人赞一句——千古一帝。 只是昏君的话,一般只会把这个念头藏在自己的心里。 什么雄心壮志都不如自己吃喝玩乐重要。 但是像老朱这种明君,则是会身体力行,付诸于行动。 然后完成‘皇帝”这一职业的终极目标——千古一帝/泰山封禅。 额! 几百年前。 北宋真宗因为和辽国签订了檀渊之盟,也自以为自己完成了一大壮举,自己也是千古一帝了,所以也跑去了泰山封禅。 不过宋真宗在历史上的名声可不太好。 他本人也最多勉强算得上是有作为的皇帝,距离明君都还有些遥远,更不要说千古一帝了。 所以自宋真宗泰山封禅之后,后世的君主都再没有进行过类似的举动。 原因无他。 丢脸啊。 所以泰山封禅就算了吧。 不过‘千古一帝”这个称谓对老朱还是十分有诱惑力的。 徐达也同样如此, 作为大明勋贵之首,徐达被朝廷封爵魏国公,官封太傅。 不管是爵位还是官职,都已经做到了位极人臣,升无可升了。 所以不管是徐达立下再大的功勋也不可能在仕途上更进一步。 这也是自从宿敌王保保过世之后,徐达虽然一直率领大军驻扎在燕京城,但是几乎没有亲自率军出征的原因之一。 换句话说,徐达已经彻底躺平了。 但是作为大明武将之首,不管是封狼居胥’,还是‘勒石燕然’,都是徐达的梦想。 应该是每一个武将的梦想。 就连奸雄曹操,最大的梦想不也是担任大汉的“征西将军”吗?! 徐达的最大梦想也是担任大明的“征西将军’,率领大军西征西域,完成先辈们没有完成的壮举。 青史留名。 所以叶瑾的短短几句话,就让这两个年逾花甲的老头子呼吸沉重,热血沸腾。 不过不管是老朱还是徐达,可都是人精中的人精。 所以仅仅几息的时间,他们就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迅速从叶瑾画的大饼中清醒了过来。 老朱轻咳一声,努力将自己的气息变得平缓,沉声说道,“你小子倒是说的天花乱坠,口吐莲花,但是你说的三管齐下’到底是不是真有效果,还有待查证呢。” “是啊,所以你仔细说说看,若是真的有可取之处,老夫和你郭伯伯一定联名上奏朝廷,竭尽全力推动此事成行。”徐达也赶紧道。 叶瑾也没有继续跟这两个老头子画饼,而是笑着回答道,“其实小侄最大的优点不是做官,而是搞钱。” “商税就不说了,小侄前两天看朝廷下发的邸报(古代的官方报纸,主要刊登朝廷政策和最近发生的大事件),上面说朝廷已经着手商税改革一事了,既然朝廷已经开始改革商税,那么先看成效之后再说吧。” “至于放开海禁,这个也得等商税改革完成之后再说吧。” “今日小侄就重点说说‘官绅一体纳粮’、‘摊丁入亩’、‘火耗归功这三条改革建议吧。” “首先是‘官绅一体纳粮’,其实内容十分简单,就是字面意思。从古至今,官绅都是统治阶级,高高在上,享受很多特权,所以不管是朝堂征收田赋税收,还是征发徭役兵役,都征收不到这些官老爷的头上。” “但是自两宋以来,已经没有了传承千年的世家大族了,官绅从世家大族变成了一个群体,那就是读书人。” 第118章 杀人是最low,也是最无奈的一种手段 “所以从两宋,到蒙元,再到我朝,有功名的读书人就成了新的特权阶级,同样享受不缴纳赋税,不承担徭役的特权。” “但是小侄想问一句,凭什么?!” “这天下难道是那帮子读书人打下来的吗?!大明的江山难道不是陛下率领万千受苦受难的百姓打下来的?!怎么打下江山了,那些什么事都没有做的读书人却站出来享受胜利的果实,但是穷苦的老百姓依然受压迫,受剥削。” 叶瑾慷慨陈词,口沫四溅。 说到最后,他不由得双手一摊,无奈道,“所以陛下经常说他“我本淮右布衣,天下于我何加焉!”小侄是不信的。”听到这,老朱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不信?! 难道你还要给老夫重新找一个祖宗不成?! 徐达见老朱的脸色有些不好看,赶紧轻声咳嗽道,“说正事的时候就不要东拉西扯,而且为官者一定要对陛下有敬畏之心,天下哪个官员会像你这样成天把‘陛下挂在嘴边?!” 叶瑾打了一个哈哈,赶紧道,“哈哈,说快了,嘴有些秃噜皮了。” “不过小侄的意思是,既然陛下都自承是“淮右布衣’,但是为何会对读书人这般优待?!” 这一回,老朱却没有反驳叶瑾。 而是微微摇头道,“你小子指责的没错,陛下本是布衣,为何会对读书人那般优待啊。但是并非是陛下忘了本了,而是士绅阶级不但数量庞大,而且十分团结。” 老朱接着苦笑道,“你总不能让陛下把天下的读书人都给杀了吧。” 很多人都以为当了皇帝之后就可要为所欲为。 其实不然。 皇帝也有很多掣肘。 所以勇猛残暴如老朱,很多时候也不能随心所欲。 这就是为什么胡惟庸飞扬跋扈,争权夺利五六年,老朱一直冷眼旁观的原因。 因为老朱要对付的远不是一个胡惟庸,而是存在一千多年的—丞相。 但是如果老朱没有隐忍好几年的话,丞相一职也不是他说撤销就撤销得了的,而是会引发一系列不可控因素。 所以叶瑾正色道,“小侄之前就说过,杀人是最后,也是最无奈的手段,只有彻底撕破脸之后,才能用杀人这一招。而且士绅阶级虽然人数众多,但是真的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团结。只要朝廷能够抓住合适的契机,一定能够将这一条国策推行天下的。” 不管是‘官绅一体纳粮’、摊丁入亩’,还是‘火耗归功’,说起来都很简单,但是做起来千难万难。 特别是第一条。 毕竟读书人被优待已经持续了好几百年了。 现在突然说他们得像泥腿子一样要缴纳赋税,要服徭役。。 这帮读书人会答应才有鬼呢。 而三条改革措施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官绅一体纳粮’。 所以叶瑾说想要开启改革,必须要有一个契机。 就像老朱隐忍数年之久,然后等到了胡惟庸按捺不住,打算起兵造反。 然后才用雷霆一击。 不但把错根盘节的胡党一网打尽,还把“丞相!这个存在了一千多年“九三三”的官职给彻底废除了。 这就是所谓的契机。 老朱和徐达都是聪明的人,好多话叶瑾用不着说破,他们就能懂。 所以老朱也没有追问叶瑾契机什么时候出现,而是问了下一个话题,“改日你若是有时间,将你今日所说的事无巨细全都给写出来,老夫帮你润色之后再上奏给朝廷定夺,你现在再说说·摊丁入亩“又是什么意思吧。” “摊丁入亩就是把人头税摊进田赋之中。”叶瑾解释道,“郭伯伯和徐伯伯您二位现在虽然已经大富大贵了,但是曾经应该也是穷苦人家出身吧?!” 老朱和徐达对视了一眼,都点了点头。 叶瑾又道,“所以拿二位长辈来举例就最有说服力了。” “那就是穷苦人家不管是人多人少,所占的良田亩数都不多。而人口税又是一项十分沉重的赋税,甚至能与田赋相提并论,这就让老百姓苦不堪言,甚至想方设法藏匿人口。” “但是富贵人家因为家中有钱有田,又因为即使良田千亩也不一定缴纳赋税,区区人口税对他们来说就跟九牛一毛一般。但是如果将人口税摊入田税之中的话,百姓的负担就会大为降低,而且也没有继续藏匿人口的必要了,人口增加了,那可以干的事情就多了。” 徐达赶紧插一句,“天下良田亩数是定量的,若是人口过多的话,这么多人口养不活怎么办?!” “天下之大,难道就只有两京十三省能够供养我大明百姓?!不说海外有大量良田沃土,就说若是我天朝大军远征西域,天山南北能够安置多少百姓?!” “铁骑之下,皆是沃土。” “当年铁木真仅仅是一个部落头领,就能够率领铁骑远征天下,最远甚至打到了十万里之外的极西之地。”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寇可往,我亦可往。蒙古铁骑能远征极西之地,难道我大明铁骑就不能了?!而且自从铁木真西征之后,蒙古人可不只是在中原和漠北草原生根发芽,西域、雪域高原、以及极西之地都有蒙古人建立的庞大帝国。” “所以小侄还嫌我大明子民数量不够多呢,若是我大明子民数量足够多的话,那全天下可都是我大明的疆土了。” “而且小侄之前反对陛下大肆封赏藩王,裂土封疆乃是取祸之道。但是若是将藩王分封海外,让他们自己去打下广袤的国土和疆域的话,将会是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老朱和徐达面面相觑。 这小子的思维实在是太跳跃了。 上一句话还在说摊丁入亩,下一句话就说道藩王分封的事情上去了。 赖在老朱怀里的小胖子眨巴着大眼睛,突然道,“那将来若是我当了家主,是不是也可以把叔叔们派去海外开拓家族事业呀,这样一来一方面可以让家族开枝散叶,另一方面又避免和叔叔们争家产,嘿嘿,师父,你可真聪明,这种两 全其美的法子都能让你想出来。” 老朱和徐达对视了一眼。 这对师徒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一唱一和,就想把他们这俩老头给绕进去了。 所以老朱没好气道,“故土难离,你怎么不自己去海外为家族打下基业,要让你的叔叔他们去啊?!” “孙儿的理想是当一个海盗,驾驶我的黑珍珠号海盗船驰骋在大海上,与天斗,与海斗,与人斗…”小胖子越说越兴 奋,从老朱的怀里挣脱出来……… 口沫四溅的继续说道,“而且海外有仙岛,孙儿成为海盗头子之后,一定要找到海外仙山,取得仙丹之后献给爷爷和奶奶,让二老长生不老,永葆荣华。” “长生不老的话,还不得被人家骂成是老不死了?!”老朱笑呵呵的摸着自己大孙子的后脑勺。 不过自家孙儿有这份孝心,他还是很满足的。 这时候,婵婵也端着菜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听到小胖墩的话之后,打趣道,“海外仙山虚无缥缈,难寻踪迹,你若是真想长生不老,要不去一趟西天,看看能不能找到唐三藏,从他的身上割下一块肉来?!” “吃人肉?!”小胖子顿时露出了一丝害怕的神色。 赶紧摆摆手道,“那还是算了吧,还是去大海上找仙山靠谱一些。” 徐达不想继续这个幼稚的话题,而是问道,“前些日子你说了一些军中防疫的要点,老夫要不了多久又要率军北归了,明日会有几个军中郎中前来寻你,到时候你抽空多教教他们,知道吗?!” 这可是要紧事。 所以叶瑾也没有推辞,点点头道,“徐伯伯您放心,此事就包在小侄身上了。—2.9会儿小侄就去将如何防疫,如何救治伤员,缝合伤口等要点全都写成一本小册子,然后明日这些军中郎中来了之后,小侄再亲身示范一遍,等他们学会之后再由他们在军中推广。” 老夫惊奇道,“今天晚上?!你小子何时变得这么勤快了?!难道你徐伯伯偷偷给你加班费了?!” 叶瑾斜着眼睛看着老朱,没好气道,“没给加班费小侄就不加班了?!难不成在郭伯伯您老的心中,小侄就是一个掉进钱眼里的人?!” 老朱重重的点点头,“你太是了。” 叶瑾:… 我有一句'mmp'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啊。 夜风徐徐。 不但吹动了湖面上的涟漪,也带来了一丝清凉。 五月份的应天府,已经开始进入了炎炎的夏日了。 大白天不管有没有炎热的阳光,这座城都跟一个蒸笼一样,就差没把人给蒸熟了。 晚上的话要稍好一些。。 夜风中会带着一丝清凉。 吹在人身上的话,会让燥热的身体重新变得平和起来。 御花园。 马皇后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的神色。 一个多时辰前,老朱家与徐家的家宴结束之后,马皇后就带着众人来到御花园纳凉。 不过这几年她的身子骨一直不怎么好,若是其他天的话,她早就歇息了。 第119章 商税改革终于提上了日程 今日能陪到这个时辰,已经算是对徐达的家人足够重视了。 太子妃吕氏最会察言观色,见到马皇后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的神色,赶紧笑呵呵的站起来,说道,“今儿个的时辰也不早了,百灵姑娘要不扶着母后回去早些歇息了?!” 徐夫人连忙站起来,朝着马皇后行礼道,“是啊娘娘,今日时辰也不早了,那妾身等人就先告辞了?!” 马皇后摆摆手,强笑道,“晚睡一会儿不碍事,你好不容易来一趟皇宫,怎么这么早就回去啊!?更何况陛下和魏国公也还没有回来呢。” 她一边说着话,一25边看向吕氏问道,“你遣人去问问太子,让他寻云奇问问,陛下和魏国公到底去哪儿了?!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不让人省心。” “是。”吕氏赶紧走出凉亭。 招来一个宫女,朝她耳语几声之后,这个宫女就匆匆走了。 不远处的偏殿。 太子朱标和徐辉祖、徐增寿兄弟喝着茶。 徐增寿的年纪不大,又是一个好动的性子。 但是偏偏朱标和徐辉祖二人都是性子沉稳之辈,颇有长兄之风。 所以和这俩人坐在一起饮茶,徐增寿别提多难受了。 这时候,徐辉祖终于看完了一本冗长的奏章。 朱标放下茶杯,笑呵呵的问道,“允恭(徐辉祖原名徐允恭,后来因为避讳皇太孙朱允收才改名徐辉祖,但是为了避免读者误会,所以本文就一直用“徐辉祖”这个名字,因为小贱君并没有查到徐辉祖的字,所以就用原名·允恭代替他的字)兄觉得此计如何?!” 徐辉祖长叹一声,才道,“此人果然大才啊。微臣之前一直以为此人虽然为官清廉,但是却是一个鲁莽之辈,是因为陛下和殿下的庇佑才获得一时安稳,但是看到这份奏章之后,微臣才知道自己一直在坐井观天。” 徐增寿撇撇嘴,小声嘀咕道,“他鲁莽?!他可比猴子还精呢,若不是仗着陛下的势,那个小王八蛋敢拳打勋贵,脚踢锦衣卫?!” 偏殿内这个时候就只有他们三个人,所以徐增寿虽然刻意压低声音,但是依然被其他两个人听得真切。 徐辉祖勃然变色,怒道,“叶县尊好歹也是一县之尊,朝廷命官,四弟为何出言不逊?!回家之后自领家法,若是以后再犯,休怪兄长不讲情面,将你押去凤阳老家幽禁。” 徐达常年统兵在外,所以徐家外事几乎都是由徐辉祖做主,内宅之事才是由徐夫人说了算。 对兄弟的教诲也是长兄的责任。 所以平时徐辉祖对他的几个兄弟都很严厉。 听到自己大哥发了脾气,徐增寿赶紧告饶道,“大哥,我也是无心之言,并没有出言不逊呢,还请大哥饶了我这一次了吧。” 但是徐辉祖一直板着脸不理他。 徐增寿这才知道自家大哥是真的生气了,赶紧朝着朱标拱手道,“殿下,小弟真的是无心之言呐,殿下就帮忙说几句好话吧。” 他们徐家的家法可不是闹着玩的,不但要挨一顿打,而且还得去祖宗牌位前跪一晚上。 徐增寿因为性格跳脱,所以没少被执行家法。 朱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微微笑着问道,“哈哈…守正(徐增寿的字)说的也没错,美瑜看似鲁莽,实则行事十分谨慎,这一次之所以在秦淮河北岸大动干戈,一方面是确实掌握了那些歹人犯罪的证据了,另一方面则是有了自保之力,要不然美瑜上任上元县半载有余,为何这么长的时间才朝那处法外之地动手?!” “话虽如此,但是叶县尊也是国之栋梁,为官又十分清廉,乃是满朝文武之典范,四弟出言不逊,自然也受惩罚,所以这顿家法四弟是免不了的了,若是你不服,大可等爹爹回来之后,你自去寻他评理。”徐辉祖开口道。 徐增寿面如死灰。 找徐达评理?! 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彻底是吧?! 只好查拉着脸坐在一旁。 徐辉祖也没有继续训斥他,而是看向朱标说道,“微臣之前早就觉得国税一事不合常理,两宋疆域远不如我大明,但是两宋的国库收入却是我大明数倍有余,特别是后宋(明朝的人把南宋称之为后宋)年间,仅仅维持半壁江山,不但抵挡了金人数次南下,甚至在蒙元铁骑面前依然抵挡了数十年之久,若不是有充足的钱粮,怎么做到这一点的?!所以微臣就在研究两宋时期的赋税制度,只是微臣见识浅薄,一时间不明白其中的要领,今日得见此奏章,竟有豁然开朗之感,若是将此计推行天下的话,煌煌盛世必不远矣。” 朱标点点头。 从徐辉祖手里将奏章拿了回来。 才说道,“此计虽然能够解决国库空虚的问题,但是反弹的力度肯定也是空前绝后。孤在半个月之前曾经命人在虎踞关设下关卡,小范围加征商税,效果斐然。但是仅仅维持了几天的时间,就有上百份奏章弹劾此事,说中宫鱼肉百姓,要孤下旨彻查此事。这还只是在虎踞关一关之地设置关卡,若是推行天下的话,不知道孤会不会被弹劾的奏章给淹死了。” 说着他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所以美瑜在上元县一县之地推广此事,所受的压力何其之大啊?!” “孤之前是想着把此事交给美瑜,由他统筹办理,但是仔细一向,觉得美瑜并不是最合适负责此事的最佳人选。一方面是孤想看看美瑜到底能将上元县治理成什么样子,另一方面则是他没有足够大的威望和能量促成此事。” 朱标的话才说完,徐辉祖已经知道他的意思了。 看着朱标问道,“殿下的意思是,由微臣负责此事?!” 朱标重重的点点头。 看向徐辉祖道,“此事乃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不但能够增强国力,还能减轻普通百姓的负担,所以若是允恭兄能够促成此事,将来必然能够青史留名,所以还请允恭不要推辞,就帮孤一次吧。” 徐辉祖的脸色这会儿变得很凝重。 说实话,于情于理他都想接下这份差事。 徐辉祖为人稳重,而且对大明忠贞,对百姓怜悯。 为官一任,是一个连老朱都赞叹不已的好官。 但是他不只是朱家的臣子,更是魏国公的嫡子。 如果是由他亲自主导此事的话,这不是断了所有勋贵的财路,让魏国公一脉自绝于所有勋贵?! 谁不知道,大明最大的商贾不是别人,正是皇亲国戚、勋贵、以及士大夫啊?! 全都是特权阶级。 征收商税,岂不是在这些人身上剐肉吗?! 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 魏国公一脉还是勋贵之首呢。 如果真由徐辉祖主导此事的话,魏国公一脉势必被绝大多数勋贵所抛弃。 而且也会被皇亲国戚埋怨。 被士大夫唾弃。 朱标自然知道自己的这个提议有些强人所难,所以也不催促,端着茶杯喝着茶。 徐增寿看了一眼一脸凝重的自家大哥,又390看了一眼老神在在的朱标,不由得疑惑道,“既然此事是大好事,为何大哥这般犹豫啊?!父亲经常告诫咱们兄弟,让咱们不能忘了本,咱们老徐家本来就是泥腿子出身,骤然富贵之后也不能忘了天下百姓。若是这件事能对国家有利,对百姓有利,那就去做啊。” “若是担心得罪人的话,那个小王八蛋…呸呸呸,那个叶县尊又是打压勋贵,又是堵了锦衣卫的人,整个应天府的权贵他就只差文官没有得罪了,他这般又是为了什么!?” 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一般。 徐辉祖的脸色迅速变幻,最终下定了决心。 是啊。 叶县尊只是区区一县之长,他这般作为又是为了什么?! 我徐家深受国恩,连区区此事都不敢去做的话,还有什么脸面去面对徐家的列祖列宗?! 若是爹爹知道今日我的决定,他也一定会赞同的。 所以徐辉祖朝着朱标郑重其事的拱手道,“承蒙殿下看重,此事微臣一力担之。” 朱标大喜过望,亲自给徐辉祖斟了一杯茶之后,才大笑道,“哈哈,孤就知道允恭兄一定不会让孤失望的。” 说着看着徐增寿笑着道,“守正虽然性子跳脱了一些,但品性、学识样样不亏,今日也只是无心之言,所以允恭兄就饶了他这一次了吧。” 徐辉祖看了自家四弟一眼,眼中全是柔和。 不过嘴上依然不饶人道,“今日全耐殿下替你求情,若是再有下一次,为兄一定不饶你,知道了吗?!” 徐增寿大喜过望,没想到自己随口附和几句,竟然还有意外之喜呢。 赶紧朝着朱标和徐辉祖唱了一个肥喏,大笑道,“哈哈,多谢二位兄长了,小弟今后一定谨言慎行,绝对不再胡说八道了。” 徐辉祖看着自己这个不着调的兄弟,不由得苦笑着摇摇头。 第120章 夜寻故人 “殿下,微臣还有一事。”徐辉祖突然又开口道。 朱标一边殷勤的给徐辉祖斟茶,一边笑着道,“允恭兄请说。” “微臣乃是武将,正所谓在其位谋其政,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若是由微臣主导此事,有些名不正言不顺呐。” “此事易尔,明日孤就下旨,将你从五军都督府调去户部,先担任户部主事,暂领户部侍郎衔,等过些时日再担任户部侍郎,这样你主抓此事就名正言顺了。” 徐辉祖苦笑,“还没有立下寸功就给微臣升官,恐朝中清流非议。”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些年孤算是看明白了,朝中清流虽能起到监督朝政的作用,但是指望他们做一些实事却是千难万难。所以些许非议你不用放在心上,孤会处置。而且让你主抓此事乃是父皇的意思,他说过若是想商税改革成功,非你莫属。”。 顿了顿,朱标继续道,“而且商税改革只是一系列改革的开始,比如说前两天颁布的《考成法》,以及‘内阁大学士制度,都是这些改革的一部分。” “孤也有好些日子没去上元县找美瑜攀谈了,美瑜心中自有丘壑,藏着经天纬地之才,所以孤怀疑不管是商税改革也好,《考成法》也罢,都只是冰山一角。美瑜应该有一套完整的治国方略,只是他性子谨慎的很,每次说话都只是说一半藏一半…” 朱标的话还没有说完,徐辉祖已经一脸震惊的看着他。 朱标看着徐辉祖这幅惊诧的模样,不由得好奇问道,“允恭兄这是怎么了?!” “殿下的意思是,最近让朝中大臣谈之色变,如丧考妣的《考成法》,也是叶县令提出来的?!”徐辉祖吃惊道。 《考成法》虽然才颁布没多久,但是已经初见成效了。 不过暂时没有引起全天下官员的恐慌,只是让京中大臣惶恐不已而已。 毕竟颁布和推行的时间太短了,才十多天而已。 但是这个时代能做官的都不是蠢货,自然看得出《考成法》其实就是一把砍向全天下官员脑袋的一把利刃。 如果还像之前那样每天摸鱼上班的话,就等着被这把利刃给砍死吧。 老朱可不是仁慈的主。 说杀你全家,就一定会杀你全家的。 不过因为老朱积威犹在,所以就算是知道《考成法》是对付官员的一把利刃,大明的官员们也不敢反抗。 既然不敢反抗,那就只能默默承受吧。 徐辉祖不是初入官场的小萌新,而是已经在五军都督府摸爬滚打好几年的老官油子了。 所以他对自己的同僚是什么德行一清二楚。 得知朝廷推行《考成法》之后,他也是举双手双脚赞成。 毕竟作为大明魏国公的嫡长子,徐辉祖也是既得利益者,大明如果能够千秋万代,他们徐家也能千秋万代。 所以他比谁都想让朱家江山永固。 只是徐辉祖没想到的是,这种老辣到极点的计策居然出自一个年仅20余岁的小年轻之手。 他之前还以为是陛下见不得官场日益浮躁,故而才下狠手处置官场呢。 徐辉祖现在对那个闻名遐迩,但是未得一见的叶县尊越来越感兴趣了。 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徐辉祖才喃喃道,“叶县尊果然大才,此等人物若是无缘一见,那才真的是人生一件憾事呐久「。” 朱标笑吟吟道,“此事易尔,改日若是允恭兄得空,孤陪你走一遭上元县又如何?!” “越快越好,微臣对商税改革一事还是一头雾水,还有很多细节想要问询叶县尊呢。” 几个人说着话。 这时候,一个小宫女匆匆进了偏殿。 在朱标的耳边耳语几句之后,朱标的脸色露出了一丝古怪的表情。 对小宫女笑着道,“回去告诉太子妃,让徐夫人她们先回府吧,就说孤已经知晓陛下和魏国公是去什么地方 了,这就去把他们给寻回来。” 徐辉祖好奇问道,“陛下和我爹不在皇宫吗?!” “那两个老顽童,一定是听闻美瑜今日巧破一桩入室奸y案,所以耐不住寂寞又去了上元县了。”朱标笑呵呵 道,“正好,改日不如撞日,允恭兄不是想去见见这位胆大包天,又有经天纬地之才的叶县尊吗?!咱们今日正好有此雅兴,现在就去拜会他如何?!” 徐辉祖有些迟疑,“今日倒也无事,只是这天色已经这么暗了。”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一拍大腿道,“哈哈,既然殿下也有此雅兴,那微臣就陪殿下走一遭如何?!” 说着扭头看向徐增寿,吩咐道,“四弟先陪娘亲和妹妹回府,为兄这就去把爹爹寻回家。” 徐增寿撇撇嘴。 你倒是会找借口。 寻爹爹回家?! 你是自己想去耍吧。 不过他可不敢忤逆自家兄长。 查拉着脑袋拱手道,“是。” 朱标和徐辉祖也没有耽搁,带着几个侍卫就匆匆出了皇宫。 虽然皇城在天黑的时候就会上锁,任何人不得进出。 应天府也执行夜禁,寻常人不能在街上闲逛,更不能打开城门出城。 但是朱标是谁?! 亿万人之上,一人之下。 是大明朝最有权势之人。 所以区区夜禁在他眼里算个屁?! 二人带着侍卫畅通无阻,出了皇宫,出了应天府,就朝上元县驰骋而去。 还好上元县隶属于应天府,经济比较发达。 而叶瑾上任以来,首抓的就是交通。 上元县境内官道四通八达,全都铺设了青石板路。 所以即使是大晚上,二人都畅通无阻,仅仅两炷香的时间就抵达了上元县。 而徐增寿虽然也想去见见那个已经被长辈和百姓们夸成一朵花,但是却被自己同辈骂得一无是处的叶青天’,不过胳膊拎不过大腿,他可不敢和自家兄长对着干。 没法子,只好耷拉着脑袋和宫女一起回到了御花园。 马皇后等人见到只有徐增寿一个人回了御花园,都觉得有些奇怪。 问道,“为何只有你一个人回来啊?!太子和你兄长呢?!’ 徐增寿张了张嘴,最后只得拱手道,“`」回娘娘。” 马皇后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说了几遍了,叫你叫婶儿。” “是,婶婶。”徐增寿赶紧改口。 接着道,“那啥,太子殿下和我兄长刚刚出宫去了。” 出宫?! 凉亭里的众人皆是脸色一变。 现在都这么晚了,怎么他们二人会突然出宫去了?! 而且不管是朱标还是徐辉祖,都不是孟浪之人。 年纪虽然都不大,但是都很成熟稳重。 能让此二人急匆匆的出宫,难不成是出了什么大事了?! 徐增寿见她们的脸色都变了,赶紧解释道,“婶婶,娘亲,太子殿下和我兄长出宫并不是出了什么事了,而是去寻访故人去了。” 马皇后愠怒道,“大晚上的去寻什么故人?!难道这个故人白天见不得吗?!那陛下和你爹呢,又去哪儿了?!” 徐增寿讪讪。 见马皇后脸色不虞,赶紧道,“陛下和我爹好像也是去寻故人去了。” 这下所有人都奇怪了。 这两对奇葩父子,怎么都同时去寻故人去了?! 是哪个故人这么重要,能让大明朝最尊贵的两对父子都去寻他啊?! 马皇后正要问,一直没开口的徐妙锦突然道,“难道陛下和我爹爹,以及太子哥哥和大哥,都去寻叶哥哥去(赵了好)了?!” “哪个叶哥哥?!”太子妃吕氏赶紧问道。 徐夫人和徐妙云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只有马皇后露出了一丝苦笑。 笑骂道.“上梁不正下梁歪,老的两个老不正经、把小的两个都带的不正经了。’ “娘,您知道爹爹和夫君他们是去寻哪位故人了吗?!”吕氏赶紧问道。 “还能有谁?!”马皇后没好气道,“肯定又去上元县寻英儿的师父,那个胆大包天的叶县尊去了弟。” 这句话说完,吕氏和徐夫人,徐妙云等人面面相觑。 只有徐妙锦跺脚道,“爹爹和大哥真的好过分,去上元县竟然不叫上我一起去。” 徐增寿眼珠子一转,赶紧道,“妹妹若是想去,四哥带你去如何?!” 徐妙锦大喜过望,正要开口。 但是旁边的徐夫人却勃然变色,怒道,“你们敢…” 二人讪讪。 不敢再多话了。 徐妙云抿嘴轻笑,“其实妾身也好想见见这个大名鼎鼎的‘叶青天’,妾身才从燕京城返回应天府没几天,听这个名字都听出老茧来了。” 徐增寿不知道从哪儿扯了一个小木凳,坐在凉亭外无奈道,“大姐,你还是不要见了吧?!” 徐妙云有些诧异,问道,“这是为何啊?!你家大姐又没有长着青面獠牙,难不成还不能出去见人不成?!” “不是这个意思,而是你家府上的管事可是被那小子一刀给剁了脑袋,而且上元县县衙还给宗人府发公函要对大姐夫进行严惩,要治他一个治下不严之罪。若是你去见他的话,那小子可是出了名的不讲情面,我担心他会对你不利…”徐增寿赶紧解释道。 第121章 能被这么多百姓爱戴,叶瑾一定是一个好人 前段时间叶瑾在整治秦淮河北岸烟花之地的时候,曹国公府上管事和燕王府府上管事跳出来出言不逊,被他命令手下差役当众斩首示众。 两家敌机酒楼也被查封了一段时间。 一直到后来那些勋贵服软认输,这两家酒楼才得以重新开张。。 但是这件事可还没有完。 上元县县衙以治下不严'为由,向宗人府发了公函,要求宗人府严惩燕王朱棣和曹国公李文忠。 宗人府当然没鸟叶瑾。 不过偌大的应天府,谁590不知道上元县县令叶瑾是一个上不怕天,下不怕地的疯子?! 什么是疯子?! 就是不按常理出牌,不能以常理度之。 这就叫疯子。 所以徐妙云要是见了叶瑾,被他当成嫌疑人给抓起来,那乐子可就大了。 听到叶瑾"的名字的时候,一旁的太子妃吕氏脸上闪过一丝怨毒的神色。 不过很快就被她给遮掩住了。 轻笑道,“这个叶县令呀,真的是天底下最胆大妄为的官员呢,别看他官职不高,但是却做出了朝堂诸公都不敢做的事儿。所以在民间的名声可好着呢,应天府的百姓可都叫他叶青天呢。咱大明朝果真是众正盈朝,连青天大老爷都出了。” 徐妙锦赶紧点头附和道,“是啊是啊,叶哥哥虽是胆子大了一些,行事狂妄了一些,不过在百姓心目中可是一个了不得的好官呢。” “只是叶青天的名声是好了,却连累咱们的名声变差了。妾身那个不成器的外侄,如今已经成了整个应天府的大笑话,众人皆知我吕家出了一个吕大傻子…至于四弟…”吕氏轻瞥了一眼徐妙云,接着道,“也因为之前那档子事儿,被应天府的百姓骂的狗血淋头,说四弟忝为燕王殿下,不但不为皇亲国戚做出表率,而且还与民争利,甚至还纵仆行凶。” “燕王府的管事都这般嚣张了,那燕王殿下岂不是更加嚣张跋扈?!” “所以应天府的百姓就给四弟起了一个绰号,叫做活阎王呢。” “百姓愚昧,哪里知道四弟替朝廷镇守燕京城,劳苦功高,却将管事的不轨之事全都扣在了四弟的头上,咱都替四弟不止。” “而且那叶县令,确实是一个清廉的官员,也一心为百姓着想。只是这天下的男人呀,要么爱钱,要么爱权,要么爱财,要么要名…哪有人连七情六欲都没有?!那还是活生生的人吗?!是庙里的泥塑菩萨吧…所以叶县令不爱钱财是真,不爱全是也是真,但是他独爱一样,那就是名。” “现如今,叶青天的名声早就传遍了应天府内外,再过一些时日,估计整个天下都知道应天府出了一个叶青天了。但是没有谁知道,这有叶青天的名声,可是踩着其他人得来的。那些被他践踏之人,何其无辜啊?!” 吕氏的一番长篇大论.说的凉亭里的众人皆是目瞪口呆。 这段时间叶瑾的名头确实太响了。 不管是贩夫走卒,还是深闺内院,叶瑾的名声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不过之前大家传的都是叶瑾智斗勋贵子弟,孤身堵锦衣卫衙门大门等光辉事迹,还没有谁从这个角度进行解读呢。 所以听完吕氏的这番长篇大论之后,徐夫人和徐增寿都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徐夫人点点头道,“咱之前就觉得此人虽年纪轻轻,但是所谋甚大,今日听太子妃之言,颇有一种拨开云雾见月明之感。” 徐增寿一拍大腿道,“对,那小子就是在沽名钓誉,踩着勋贵和皇亲国戚塑造自己光辉伟岸的高大形象,哼哼、天下竟有如此无耻之人,改日我一定要当众揭穿他的本来面目。” 一旁的徐妙锦大急,赶紧摆手道,“叶家哥哥真不是这样的人,他对名望什么的真的不感兴趣,而且他(aife)又不想当官,要这么好的名声做什么啊?!” “不想当官为何还来参加科举?!”吕氏微微一笑,接着道,“锦儿妹妹还年轻,俗话说,知人知面不知心,莫要被有些人的表面给蒙骗了。” 徐夫人很赞同的点点头,“太子妃说的不错,锦儿,以后不许你再私自去见那人,知道了吗?!” “娘亲…”徐妙锦急的眼泪水都快夺眶而出了。 但是徐夫人不为所动,板着脸没有理会她。 一旁的徐妙云则没有搭话,而是露出了一丝疑惑的神色, 至于马皇后依然是那副疲倦的表情。 既没有赞同吕氏的观点,也没有反驳她。 更没有在徐夫人出声呵斥徐妙锦的时候,出言相帮。 而是等吕氏说完话之后,这才在宫女百灵的搀扶下站了起来,笑呵呵的徐夫人说道,“今日确实有些晚了,本来想留你在宫中好好叙叙旧的,但是岁月不饶人呐,咱这身子骨不争气,若是强留你在宫中不能陪你叙话的话,又不是待客之道。” 徐夫人赶紧站起来,陪笑道,“这皇宫内院,哪能是妾身能住的地方啊?!娘娘真是抬举妾身了。” “唉…所以做了高高在上的皇后也没甚意思,若是像以前那般,咱们妯娌之间相互走动多好,哪像现在呀,明明就离得不远,偏偏一年半载了都见不着一面。”马皇后感慨了一句。 “娘娘乃是天上神仙下凡,妾身哪能高攀呐。今儿个确实有些晚了,那妾身就不打扰娘娘休憩了。’ 马皇后微微点点头,然后对吕氏说道,“帮咱送送徐夫人。” 吕氏赶紧领命。 徐夫人则是赶紧摆摆手道,“妾身何德何能?!哪能劳烦太子妃啊?!, “不碍事,您是长辈,咱送送又有何妨?!”吕氏笑道。 一行人朝马皇后行了一礼之后,相互簇拥着就出了御花园。 一直到这些人都走出了御花园,马皇后才在宫女百灵的搀扶下朝自己的寝宫走去。 走到半道,马皇后突然开口问道,“太子妃说叶县令是一个沽名钓誉之辈,你怎么看啊?!” 百灵想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回答,“他是什么人奴婢不知道,但是能被陛下和太子殿下如此看重,一定是一个了不起的人。” 平日里一向惜字如金的百灵今天晚上的话突然多了起来。 又开口道,“而且他的总总所作所为可都被百姓瞧在心里的,能被百姓如此爱戴的人,奴婢相信,他一定是一个好人。” 马皇后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过了好一会儿,才淡淡开口道,“是啊,这么浅薄的道理她们都想不明白,还觉得别人是沽名钓誉之辈。”“呵呵,其实她们何尝又不是包藏祸心呢?!” “明明都已经是全天下最富贵之人了,为何还要有那么多小心思啊?!唉…儿时老是听家中长辈常说‘知足常乐、知足常乐’,活到了如今这把年纪了才知道这四个字说起来简单,但是做起来却千难万难。” “知足常乐,知足常乐…为何天下会有那么多不知足之人呢。只是不知足也就罢了,为何还要表现的那么明显啊…” 百灵仿佛没有听到马皇后的这番自言自语一般。 搀扶着这位大明最尊贵的女子出了御花园。 偌大的御花园,一时间变得死寂一片。 “山海经有云,有兽焉,其毛雪白,喜食鹰酱,遇灰熊即变为伸手党,嘴里念叨着‘银子,场子,妹子,口头禅是‘功夫再高,也怕菜刀’…”叶瑾口沫四溅,说着上辈子看过的经典动漫《那兔》的台词。 “先生先生…”小胖子举起手,打断了叶瑾的话。 叶瑾瞥了他一眼,斜着眼睛问道~,“怎么了?!” “弟子我自幼熟读《山海经》各卷,怎么对您说的这种奇珍异兽没有印象啊?!是不是又是您胡编乱造,瞎编出来糊弄我们的呀?!”小胖-墩质疑道。 叶瑾恼怒道,“要听故事就闭嘴,不听故事就自己把耳朵捂起来。《山海经》一共14卷,你敢说每一卷-你都看过?!” 小胖子今天可是有靠山在,所以丝毫不怵叶瑾。 叉着腰梗着脖子道,“哼,《山海经》不就是一本神话怪志的启蒙书吗,三岁的孩子都读过,所以师父您休想糊弄我,我还要听《西游记》,不想听你胡扯。” “嗯,咱家大徒弟长大了,师父都骗不了你了。”叶瑾摸着小胖子的后脑勺,赞许道,“既如此,那为师考考你,若是你答得出来,那为师就给你讲《西游记》,不只是给你讲《西游记》,还给你讲《聊斋》和《封神演义》。”。 “《聊斋》和《封神演义》是什么啊?!”小胖子好奇问道。 “《聊斋》是书生遇到狐妖的故事,《封神演义》则是上古时期,周武王伐纣时有天上神仙相助的故事。” “那我要听《封神演义》,不听《聊斋》。” 小胖子拍着自己的胸膛,豪气万丈道,“师父请出题吧,徒儿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咳咳…”叶瑾轻咳了一声,接着道,“那好,那为师这就出题了。” 第122章 我大明男儿,难不成还不如一个蛮族酋长铁木真? “请听题…” “《山海经》一共多少卷?!” 小胖子不假思索,立即回答道,“《山海经》一共18卷,其中《山经》5卷,《海经》13卷。” 然后得意洋洋的说道,“师父,徒儿回答的没错吧。” “嗯。”叶瑾点点头,道,“第一道题为师出的简单一些,就是为了给你一点信心。” “切…”小胖子翻了一个大白眼。 “第一个问题,《山海经.海内经》中:东海之内,北海之隅,有一国,此国名曰?!” “名曰朝鲜,就是咱们大明的属国高丽,不过朝鲜应该只是高丽国一隅之地,并不就是今日之高丽国(洪武15年朝鲜半岛上的国家是高丽国,要一直到洪武20年,也就是1388年,高丽国大将李成桂推翻王氏高丽的统治之后,才建国朝鲜的,《山海经》里的朝鲜和朝鲜半岛不是一回事。)”小胖子立即回答道。 看得出,他对《山海经》果然很熟悉。 “东海之外,大荒之中,有山名曰?”叶瑾又问道。 小胖子迅速回答,“有山名曰大言,日月所出。” “大荒之中共有几国?!” “有大人之国,小人之国,中容之国,青丘之国…” 说到最后,小胖子一脸不耐烦,接着道,“师父,都说了《山海经》只是一本神话怪志的启蒙书,不是真的,您为何要一直问这些无聊的问题啊?!快讲故事吧?!” “《山海经》真的只是一本神话怪志的启蒙书籍?!”叶瑾并没有恼怒,而是微微一笑,接着说道,“那为师 且问你,《海内东经》中对蓬莱山、琅琊台、会稽山等地理位置描述的一清二楚?!要知道《山海经》成书时间可是在先秦时期,那时候江南一带还是蛮夷之地,与中原阻隔,为何着此书的先贤能将这些山脉描绘的一清二楚?!” “既然书中对蓬莱山、会稽山等山脉知知甚详,那你凭什么说书里的其他内容都是胡编乱造的?!” 正在喝酒的老朱和徐达二人这会儿也抬起了头。 他们刚才还以为这只是这对师徒在信口胡诌呢。 但是听到叶瑾的这几句话之后,突然有些明悟了。 叶瑾可能是在用别的法子在给朱雄英上课。 老朱和徐达见识过叶瑾的授课。 第一次的时候差点没把这俩老头给气炸了。 因为叶瑾的授课方式在他们看来,简直就是离经叛道。 天马行空,想到哪儿就讲到哪儿。 而且还经常掺杂着一些内容奇怪的小故事。 0……·求鲜花0… 但是等授课完毕之后,朱雄英就像是开了智一样,竟然能从这些小故事里学到了很多东西。 所以从那时起,老朱和徐达就不再对叶瑾的授课方式指手画脚。 小胖子想了一会儿,才尝试着问道,“师父,听您的意思,《山海经》里记载的内容可都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为师也不清楚,但是为师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山海经》一共18卷,足足三万多字,古时候的先贤用的可是竹简刻刀,他们是脑袋被驴踢了?要花费这么大的代价胡编乱造一些神话故事来骗人?!” “本门派的理念是什么?!是求知,大明真的不是这个世界的中心,更不是占据了天下沃土。往东数千公里的林海雪原,别看冬季严寒,气候条件十分恶劣,但是那里的土地才是真正的肥沃。” “往西数万里之外,大食国,大秦国无一不是传承千年的历史古国,人家的历史传承不比咱们大明差多少。” “就算是在咱们大海的对面,那里也有两块十分广袤的大陆,那片大陆上有亩产几千斤的粮食,更有数之不尽的黄金和白银。’ “世界之大,若是你一直坐井观天,那将失去多少美景?!” “几百年前,蛮人部落酋长铁木真尚且以一族之力,征伐天下,而我大明男儿,难不成还不如一个蛮族酋长呼?!” 小胖子被他说的一愣一愣的。 只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开始燃烧起来了。 现在恨不得就骑上战马,率领大明铁骑征伐天下。 男儿就该饥餐胡虏肉,渴饮匈奴血。 如果一辈子只呆在温柔乡里,那还能被称之为男子汉大丈夫吗?! 所以小胖子握紧拳头,站起来振臂高呼道,“师父您说的没错,是男儿就该…” 但是他的话才说到一半,就被朱元璋拎着脖子给扔了出去。 然后叶瑾就看到老朱和徐达双目赤红,一脸狰狞的看着他,厉声问道,“小子,你刚才说的亩产几千斤的粮 食,可是真的?!” 老朱的力气很大,直接把小胖子扔出去三四米远。 小胖子被摔得七荤八素,屁股差点被摔成了七八瓣。 不过当他看到老朱和徐达的这幅模样之后,本来想大声抗议的,赶紧把到嘴边的话给硬生生的憋了回去了。 叶瑾也有些懵逼。 这俩老头怎么了?! 怎么跟火烧屁股似的?! 而且双目赤红,一脸狰狞。 难不成自己又说错话,犯了他们的忌讳了?! 没有啊。。 自己不就是吐槽了几句铁木真吗?! 就算是你们英雄惜英雄。 也不该有这么大的反应吧?! 老朱见叶瑾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而是一脸懵逼的看着自己,不由得着急催促道,“小子快说,你刚才说的亩产几千斤的粮食可是真的?!” 徐达也立即道,“你若是信口胡诌的话,看我今天不打“八九零”断你的腿…” 哦. 破案了。 这俩傻老头原来在意的是这个啊。 叶瑾赶紧道,“您二位可别用这种吃人一样的眼神看着小侄啊,小侄又不是亩产几千斤的粮食。小侄平日里虽然偶尔有些不着调,但是这种事哪里敢开玩笑?!在大洋彼岸确实有亩产几千斤的粮食,而且还不止一种呢。” “此言当真?!”老朱稍稍恢复了一丝理智,不过眼睛一直盯着叶瑾。 徐达则朝老朱拱手,“四哥,若是真有此物的话,那可是了不得的祥瑞呐,若是能引入我大明种植,那我大明将不再有缺粮之忧,还请四哥准许开放海禁,筹建水师…” “若是此言当真,水师是要建的。只是这片大洋不知几万里耶,海上风大浪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抵达啊?!”老朱叹了一口气。 他们没有怀疑叶瑾这番话的真实性。 和叶瑾打了这么久的交道了,他们也算了解了叶瑾的品性。 有时候确实会大言不惭,但是叶瑾知道孰轻孰重。 这种大事他是不会瞎开玩笑的。 老朱又看着叶瑾问道,“小子,你怎么知道大洋彼岸有这种亩产几千斤的粮食?!我们又如何到得了大洋彼岸?!” 叶瑾耸耸肩,解释道,“因为小子我手中就有这种粮食种子,而且已经让人种植了。有没有亩产几千斤,一两个月之后便知分晓。”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是老朱和徐达却是被唬的一愣一愣的。 足足沉默了好几息的时间,二人再一次双目赤红,面孔狰狞的盯着他,厉声问道,“此言当真?!” 唉… 又犯病了。 叶瑾颇为无奈。 解释道,“小侄家虽然是乡下土财主,但是小侄从小就喜欢收集一些稀罕玩意儿。有一次随家父去宁波象山走亲戚,偶遇一艘失事搁浅的海船,船上下来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他们想要采购一些物资,但是身上没有我大明使用的铜钱和宝钞,就用一些小玩意儿换了小侄身上的铜钱,其中就有被您二位打劫走了的帆船模型,图纸,单筒望远镜等等,哦,对了,还有一些粮食种子。” 这番说辞当然是他瞎编的。 现在还是洪武年间,欧洲人要在差不多一百年后才发现美洲大陆呢。 他的图纸、粮食种子、帆船模型、单筒望远镜,以及其他小玩意儿,都是每天打卡之后,系统给的奖励。 只是自从上一次连续加班好几天,没有按时朝九晚五上下班,系统就关机了。 估计还得好几天之后,系统才会重新恢复打卡功能。 不过叶瑾不可能说是这些小玩意儿是自己每天坚持打卡签到,然后系统赠送的吧?! 再跟老朱和徐达说自己其实是从21世纪穿越而来的。 不但如此,自己还绑定了一个“朝九晚五”的系统?! 估计老朱和徐达会把自己当成一个神经病对待。 所以瞎编一个靠谱的瞎话,比什么都强。 叶瑾继续说道,“根据那些金发碧眼的外国人的说辞,这些高产的粮食种子最多能达到亩产几千斤。不过小侄也没有完全采信他们的说辞,而是将种子带回家之后,自己试验种植了一季,才知道他们并没有说谎。” “之后小侄就进京参加科举考试,本想借机将此物敬献给朝廷,但是后来转念一想,觉得在上元县再试种一季更为妥当,所以就在春耕之际将粮食种子下发下去,让上元县的百姓也一起种植,所以最多三五个月,就知道这些高产粮食是不是真的亩产几千斤了。” 第123章 同时惹怒了大明朝最有权势的两个老头子是一种什么体验? 老朱和徐达的呼吸都变得粗重了几分。 脸色也变得潮红。 听完叶瑾的这番解释之后,他们再无任何的怀疑了。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这些新型的粮食的产量到底如何,适不适合大规模推广。 如果真的亩产几千斤,又适合大规模推广的话,偌大的大明将不再出现缺粮的危机。 到时候大明江山永固,可不再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 他们二人都是穷苦人家出身,知道饿肚子是一个什么滋味。 特别是朱元璋。 小时候家中贫寒,家中父母、兄长等好几个亲眷,都是被活活饿死的0…… 后来虽然他出家当了和尚,但是在庙里也吃不饱穿不暖,最后值得当一个行脚僧。 一直到后来参加义军,起兵造反之后,才有几顿饱饭吃。 所以坐稳江山之后,老朱的首要目标就是让天下的老百姓吃饱饭。 因为老百姓的要求不高,就是不想饿肚子而已。 如果统治者让老百姓饿肚子的话,老百姓可是要统治者的脑袋的。 如果真的有亩产几千斤的粮食,那天下的百姓还会饿肚子吗?! “你说你之前种植过一季这些高产粮食,收获如何?!”老朱颤声问道。 叶瑾想了一会儿,才回答道,“产量惊人,收获很大。” “那你将这些粮食全部给百姓种植了?!”徐达也慌忙问道。 叶瑾看着他手里拿着的煮熟了的红薯干,面无表情的说道,“没有,小侄留了一些在家里吃呢。” “赶紧给老夫拿出来,老夫想要看看这种亩产几千斤的祥瑞到底是什么样子。” “不就在您老的手里吗?!”叶瑾说道。 “啥?!”徐达吓得手一抖,手里的红薯干一下子就掉在了地上了。 老朱也慌忙朝地上看去,然后扭头看向石桌上的红薯。 刚才吃完饭之后,婵婵端出一盆红薯干给他们当零嘴吃。 俩人还以为是一种新的果脯呢,所以也没有当回事。 但是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干巴巴的果脯,居然是一种亩产几千斤的粮食。 “就…就是这个小玩意儿?!”徐达赶紧捡起地上的红薯干,十分宝贝的拿在手里, 叶瑾点点头,然后又1.0说道,“对,此物名叫红薯,确实是一种亦菜亦粮的高产粮食。除了红薯,咱们刚才吃的土豆烧羊肉这道菜,里面的土豆的产量也十分惊人。” 老朱满脸心疼。 这么高产的粮食种子,居然被自己等人就这么吃了。 要是拿给百姓种植的话,来年粮食还不得装满仓库啊。 看向叶瑾的眼神越发不善了。 冲过去抓着一根鸡毛掸子劈头盖脸的就朝叶瑾打了过去,一边打一边骂道,“你这个小王八蛋,你这个败家子,这么宝贝的东西居然被你做成吃食了,你为何不把全部的种子都交给百姓种植?!来年了你想吃多少就有 多少,你为何要贪图一时之快,将这么宝贝的种子给吃了啊!?” “哟,是郭公子啊,好久没见郭公子来找我家大人了,正好,郭老爷和徐老爷也在呢。”上元县县衙看大门的差役开门之后,见到来人是朱标,赶紧满脸堆着笑,拱手行礼道。 这些差役可都是捧高踩低的好手,察言观色甚至比叶瑾高了不知道好几个档次。 所以自从第一次与老朱父子见一面之后,他就知道老朱父子一定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老朱父子之后每一次来上元县县衙,不管时间多晚,都会畅通无阻。 这不是他不负责任,而是这些大人物可是他一个小小的差役不敢招惹的。 人家别说动动手指头了,估计一个眼神就能让自己全家遭殃。 所以招惹这些大人物干嘛?! 更何况,这对神秘父子和自家大人关系莫逆,连子侄都托付给自家大人了。 这叫什么?! 这叫通家之好”。 所以自己又不是脑袋被门夹了,敢给人家摆什么脸色?! 朱标也没有摆架子,而是朝对方含笑点头。 他见差役拿着灯笼要领自己和徐辉祖进后院,摆摆手道,“不用给我们领路了,把08灯笼给我就行,你继续休息吧。” “好嘞。”差役很爽快的将灯笼交给朱标。 等到二人拿着灯笼进了后院之后,他才回到大门旁边的耳房继续睡觉。 朱标轻车熟路,带着徐辉祖朝着县衙后院走去。 一边走一边笑着道,“咱猜的没错吧,那两个老顽童果真耐不住寂寞,来上元县了。” 徐辉祖笑呵呵道,“是啊,这俩老头还真不嫌折腾。” 当他们走到后院院墙外的时候,却听到院子里一阵鸡飞狗跳。 二人都一脸疑惑,赶紧推开院门。 然后,朱标和徐辉祖一下子就愣在了原地。 因为他们刚好看到,朱元璋此时正拿着鸡毛掸子,气势汹汹的追着一个身影。 而徐达和小胖子抱着手站在一旁看热闹。 不远处的走廊处,两个面容姣好的女子则出声相劝。 但是老朱不依不饶,拿着鸡毛掸子继续追杀。 只是被追杀的对象步调轻灵,即使老朱使出了洪荒之力’,对方依然片叶不沾身’。 所以没一会儿,老朱就累的气喘吁吁,而对方依然一副轻描淡写的模样。 这时候,朱标终于看清楚被追杀的人是谁了。 不是叶瑾又是谁?! 叶瑾也发现了朱标,就隔着半个院子朝他笑道,“是郭兄来了?!郭兄来了正好,你爹疯了,一言不合就拿着鸡毛掸子追杀在下,你赶紧劝劝你爹,要不然我就得挨抽了。” 朱元璋差点被气炸了。 我疯了?! 你这个小王八蛋才疯了吧。 那土豆蛋子和红薯是何其珍贵的,你竟然贪图口腹之欲,做成了吃食。 这么浪费。 不抽你一顿,难消我心头之恨。 所以老朱一只手叉腰,一只手拿着鸡毛掸子指着叶瑾,怒道,“你个小王八蛋,有种你别跑,和老夫大战三百回合。” “我又不是傻子,我干嘛不跑啊?!不过老郭,咱能不能讲点道理啊,土豆和红薯你也吃了,你干嘛追着我不放啊,更何况,我都说了这些种子也让上元县百姓种下了,我留一些种子吃点是犯了什么大罪?!”叶瑾辩解道。 “饿死爹娘,不吃种子粮你懂不懂?!你的种子粮本来就不多,万一今年出了天灾人祸,让你的这些高产粮食绝收了怎么办?!你现在贪图一时之快,把剩下的种子粮给吃了,这是不给自己留一点后路啊?!你家里是困难到非吃种子粮不可的地步了吗?!臭小子过来,让老夫抽一顿解气,要不然这事没完。”老朱嚷嚷道。 “滚粗,要抽抽你大孙子去。”叶瑾黑着脸。 小胖墩揉着屁股没好气道,“师父,我可是你唯一的弟子呢,有你这么坑自家弟子的师父吗?!” 老朱也没有别的废话了,拿着鸡毛掸子继续追杀叶瑾。 徐辉祖这时候已经瞠目结舌了。 在他的印象里,朱元璋从来都是十分威严,喜怒不形于色的形象。 就跟天上的神仙一样。 雷霆雨露俱是天恩。 他们这些当臣子的,只能诚惶诚恐的被动接受。 但是今天却开了眼了。 原来当今圣上也是凡人,也有另一幅面孔啊。 而且。 这上元县县令也太大胆了吧?! 不但让圣上怒成这番模样,而且还敢当众说圣上疯了’。 几年前胡惟庸谋逆一案,圣上差点着了胡惟庸的道,当时圣上都只是阴沉似水,下达了一道又一道事关数万人生死的命令,完全不像今日这般愤怒。 可以说。 这世上就没有能让陛下这么愤怒的人。 因为但凡能让陛下情绪稍微波动的人,估计这会儿坟头草都老高了。 想到这,徐辉祖心中对叶瑾又高看了几分。 至于朱标。 他似乎对这一幕早就见怪不怪了。 自家老父亲和叶瑾似乎有些八字不合,每一次见面不是动嘴就是动手。 但是偏偏二人又总能凑到一块儿。 所以朱标笑呵呵的走进院子里,朝着叶瑾笑道,“这是你和咱爹的恩怨,我这个当大哥和儿子的不好掺和,你们先解决了你们的恩怨再说吧。” 然后才朝徐达拱手行礼,“徐叔…” 在私人场合,徐达可是朱标的长辈。 所以哪有长辈给晚辈回礼的?! 所以徐达只是微微点头示意。 然后朱标笑着问道,“美瑜又是怎么招惹到我爹了?!看我爹气成这番模样,此事应该不小。” 徐达没有回答,而是从石桌上拿起一根红薯干递给了朱标。 朱标奇怪道,“这是何物?!” 然后咬了一口。 味道不错,而且很有韧劲。 “这叫红薯干,是从海外传来的,可以亦菜亦粮的粮食。”徐达解释道。 一旁的徐辉祖给徐达行礼之后,也拿起一根红薯干咬了一口,笑道,“味道确实不错,可以拿来当点心吃着耍。” 他们并没有把红薯当回事。 因为从西汉张骞通西域以来,一直都有外来物种传入华夏大地。 所以虽然之前没有听说过红薯到底是什么物种,但是并不是一件值得惊诧的事情。 第124章 老叶家的家底已经被两个老贼和一个小贼给掏空了 这时候,徐达却淡淡开口道,“此物据说是一种高产粮食,能够做到亩产数千斤呢。若是传言是真,那我大明从此之后,再无饿砰之忧了。” “啥?!”朱标一脸惊诧,手里的红薯干一下子就掉在了地上。 徐辉祖整个人也愣在了原地了。 亩产数千斤?! 这… 这岂止是高产粮食?! 简直就是祥瑞啊。 要知道,小110麦作为大明北方的主要作物,大丰之年亩产也最多一两石而已,差不多两三百百斤。(根据《河间志》记载‘一夫耕田三五十亩,亩收麦一石以上)。 至于南方的主要作物稻谷,产量比小麦高一些,但是也仅仅只有三四百斤。 但是现在居然有亩产数千斤的粮食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他们只感觉自己的天都快塌了。 呼吸变得粗重,脸色变得潮红,双眼赤红。 而石桌上的红薯干这会儿已经不再是红薯干了,而是沉甸甸的金子。 “此…此事当真?!”过了好久,朱标才结结巴巴的问道。 徐达含笑点头,道,“应该假不了,不过即使达不到亩产数千斤,但是接近一千斤应该没问题,现在已经有上元县百姓种植此物了,再过三五个月就知道最终的亩产数量了。” 然后他看向不远处的叶瑾,脸色也变得阴寒起来。 “哼,此等祥瑞竟然被这个小王八蛋做成果脯,让你爹好好拾掇他一番也是可以的。玉不琢不成器,人不揍也不成器,等你爹揍完了,老夫再接着揍,这个小王八蛋平日里吊儿郎当,就是你爹和老夫惯的。” 说着摩拳擦掌,就要加入战团。 朱标和徐辉祖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一脸同情的看着不远处的叶瑾。 这小子一下子就惹怒了大明朝最有权势的两个老头子,挨一顿揍已经算是最轻的处罚了。 不过这一顿揍是免不了的。 竟敢把祥瑞做成果脯,你揍你揍谁啊!? 十多分钟之后。。 在叶瑾故意挨了几下鸡毛掸子之后,小院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了。 只不过打人的老朱这会儿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汗水,就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一样。 反观挨揍的叶瑾,依然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仿佛挨揍的不是他,而是老朱似的。 这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有些诧异。 要知道。 虽然老朱已经年逾花甲,但是作为武将出身的他,可是有一身好武艺傍身的。 一般三五个青壮都进不了老朱的身。 但是今天却让众人开了眼了,老朱拿着鸡毛掸子追杀叶瑾,一个追一个逃,这座小院子又不大,愣是好半天都没让老朱进得了身。 若不是叶瑾后来故意放水,估计最多再追逐几分钟,老朱就坚持不了了。 这让众人对叶瑾的感官又发生了变化。 原本以为叶瑾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呢,没想到居然还有一身好武艺。 等小院子重新恢复平静之后,婵婵和赵今夏这才走了过来。 一个给众人泡茶,另一个则收拾残局。 朱标手里拿着一根红薯干,一脸好奇的上下打量。 然后好奇问道,“这东西真的能亩产几千斤?!” 叶瑾坐在不远处耸了耸肩,没好气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已经让上元县百姓用一些贫瘠荒废的土地种上这种作物了,到底能不能亩产几千斤三五个月之后便知分晓,真不知道你们慌个锤子,连三五个月都等不了。” “哼。”老朱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怒道,“我们慌个锤子?!是你这个小王八蛋暴殄天物,贪图口腹之欲就将此等祥瑞做成了吃食,你难道就没有考虑过若是今年万一是大灾之年,让你上元县颗粒无收怎么办?!到时候你去从哪儿找这种亩产几千斤的祥瑞?!” “安呐,圣天子在朝,哪会有什么大宅之年啊。而且不管是红薯还是土豆蛋子,好像都贱的很,土地贫瘠一些都没事,只要施施肥,松松土就行了。” “除了土豆蛋子和红薯,还有一种叫玉米的作物,这种作物种植要求可就要比红薯和土豆蛋子高多了,亩产量也不足土豆和红薯,但是好像也能达到亩产七八百斤。而且,玉米可是真正的粮食,和小麦、稻谷等五谷一样的谷物,不像土豆和红薯亦菜亦粮,口感不佳“i。” 老朱的心立即猛地跳动了几下。 新的谷物?! 新的粮食?! 这可是要去太庙祭奠上天和列祖列宗的大好事啊。 自古以来,华夏大地主要种植的谷物就是稻、黍、稷、麦、菽‘等五谷。 但是除了小麦和稻谷的产量稍微高一些,口感好一些。 其他三谷产量又不高,口感还很一般。 所以现在大明百姓主要种植的谷物就只有稻谷和小麦了。 但是现在居然多了一种谷物。 产量甚至比小麦和稻谷还高。 这不是祥瑞,什么才是祥瑞?! 不过朱元璋和徐达等人这会儿已经有些免疫了。 叶瑾给的惊喜或者是惊吓实在是太多了,换成普通人的话,心脏病都被叶瑾吓出来了。 所以老朱无奈的摆摆手,对叶瑾说道,“你是不是还有别的宝贝,都一块儿说出来吧,要不然隔三差五说一两个,老夫担心老夫的心肝承受不住。” 朱标和徐辉祖也眼巴巴的看着叶瑾。 叶瑾抓了抓脑袋,想了想道,“好像还有一种叫南瓜的作物,产量也颇高,而且易储存,不过这玩意儿平日也只能拿来当菜蔬吃,大灾之年才可以当粮食。” “又是亩产几千斤的作物?!”朱标赶紧追问道。 “应该是吧,这玩意儿我只有种子,没有种过,不过已经命人种下了,要不了多久就知道是不是能做到亩产几千斤了。” 坐在朱标旁边的徐辉祖顿觉无语。 这都是什么逆天运气啊,几百个铜板居然就换来了这么多能够改变一国命运的宝贝。 实话实说。 不管是土豆蛋子也好,红薯也罢。 又或是玉米、南瓜之类的。 若是普通人敬献给朝廷的话,一个侯爵的爵位是跑不了的了。 如果同时将这么多作物全部敬献给朝廷,至少是一个公爵爵位,甚至还能被封为异姓王呢。 什么?! 大明朝廷曾经规定“非军功不封爵? 狗屁。 这些作物都可是能活亿兆百姓的祥瑞,不比你上阵砍杀几万几十万的敌人强?! “还有呢?!”朱标赶紧追问道。 “没了。剩下的辣椒、花生之类的都是调料品或者小零嘴,产量不高,不过味道倒还不错。”叶瑾无奈的耸耸肩,接着道,“我的家底都被某两个老贼和一个小贼给掏空了,包括我家的辣椒酱和花生米,所以今儿个可没有这些小吃食拿来招待你们。” 朱标和徐辉祖的脸皮薄。 听到叶瑾的这句话之后,两个人都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老朱和徐达倒是老神在在,对叶瑾的指桑骂槐浑不在意。 朱标赶紧转移话题,指着徐辉祖介绍道,“这位徐兄是你徐伯伯的嫡长子,字允恭,允恭兄对你这个叶青天”倾慕已久,今日为兄正好有空,就与允恭兄联袂来访,你们二人也可以好好亲近亲近…” 叶瑾上下打量了徐辉祖一番。 老徐的嫡长子?! 不就是朱老四的大舅子吗?! 不过这个人在历史上的名声好像挺好的。 能力强,而且对朱允收忠心耿耿。 只是后来朱老四靖难成功之后,就被朱老四幽禁而死了。 “哈哈,在下早就听说咱应天府出了一个‘叶青天’,今日有缘得见,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啊。”徐辉祖笑着道。 叶瑾赶紧朝对方拱手行礼,才说道,“`」允恭兄谬赞了,而且在下与徐伯伯、锦儿妹子一见如故,所以允恭兄就用不着太见外,咱们以兄弟相称如何?!” 徐辉祖也不是归怩的人,听到叶瑾这么说了,也笑着道,“正合我意。” “今日与郭兄冒昧拜访,其实是有一事相求。”徐辉祖又道。 叶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之后,才淡淡道,“但说无妨。” “朝廷不是打算对国朝的商税进行改革嘛,就把这份差事给了咱,但是咱就是一个大老粗,对商税改革一事一窍不通,听郭兄说此事是美瑜老弟提出来的,然后郭兄上奏朝廷之后朝廷打算推行的,所以咱就与郭兄联袂拜访,还请美瑜老弟不吝赐教。”徐辉祖笑着说道。 一旁一直不说话的徐达眉毛一挑,深深的看了自家儿子一眼。 作为洪武朝硕果仅存的老狐狸之一,徐达自然知道推行商税改革的风险是有多大。 呵呵。 陛下和太子殿下好算计。 居然把这份差事给了自家的嫡长子。 这可是一件费力不讨好的差(诺吗的)事啊。 不但容易得罪人,而且还把整个魏国公府都绑上了战车。 等于是告诉全天下,魏国公府与皇家步调一致吗?! 不过魏国公府早就与皇家不分彼此了。 所以接了就接了吧。 老朱依然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让徐辉祖主抓此事,本来就是他首肯的。 第125章 叶瑾一直都这么勇猛的吗?敢这么跟陛下说话 至于叶瑾,微微愣了一下之后,才说道,“商税改革说难不难,说简单不简单,在下觉得若是想推行商税改革的话,首先得把夜禁制度给废除了。” 他咬牙切齿道,“凭什么你们就能够做到畅通无阻,想什么时候出城就出城,想什么时候回城就回城。哼,而我每一次想起秦淮河过一过夜生活都做不到,因为若是不在一更三刻回城的话,就等着在城外睡大街吧。” 朱元璋:… 朱标:… 徐达:… 徐辉祖:… 请问你这和商税改革有半毛钱关系啊?! 分明就是你心里不平衡啊喂! “商税改革其实可以参照前宋,前宋以偏安一隅之地对抗势力雄厚的大辽、西夏、大金…甚至在蒙古铁骑的进攻下依然能够屹立数十年不到,足以证明前宋的势力雄厚。”叶瑾开口道。 宋朝虽然是华夏历史上武备最为羸弱的一个朝代,但却也是华夏历史上文治最为成功的一个朝代。。 而且商业经济发达,百姓的物质生活水平差不多算得上是华夏历史的天花板。 比如21世纪才兴起的外卖行业,早在两宋时期就已经火遍大街小巷了。 至于夜生活,更是十分丰富。 相较于大明的夜禁制度,更像是在开历史的倒车。 至于两宋的武备较为羸弱,其实也只是在宋徽宗和宋钦宗时期,被金人入侵之后,造成了靖康之耻,成为一个永远无法洗涤的污点。 要不然两宋的外战胜率差不多能够达到百分之七十左右。2 如果不是宋徽宗这个大昏君亲小人,远贤臣,把大宋折腾的一团糟,金人不一定就那么顺利的就把北宋给灭了。 要知道,宋徽宗的兄长宋哲宗在位期间,大宋国力强横,一度打的西夏差点灭国了。 打仗打的是什么!? 是钱粮,是后勤。 就是因为两宋拥有充足的617钱粮,能够保证大军的后勤供应,所以就算是文臣武将的表现十分拉胯,依然能够在几个异族的攻击下屹立不倒几百年。 如果大明朝也有两宋时期的钱粮,以老朱父子的尿性,还不得把蒙元残余势力的屎都给打出来?! “所以我对商税制度的改革没有什么前瞻性,就是依葫芦画瓢,将两宋的商税政策照搬而来。”叶瑾侃侃而谈,“不过两宋是两宋,咱大明距离两宋可有足足一百来年的时间看,商税制度虽然可以照搬,但是在实际应用的时候可不能照搬。” “就比如说这个夜禁制度,就小弟看来,真的是一种开历史倒车的制度,一到天黑就关城门,就不让百姓上街购物,大晚上就跟鬼城似的,真不知道朝堂诸公的脑袋是被驴踢了还是被门夹了,居然想出这么一个制度,他们是嫌咱大明朝国库里的钱粮太多了吗?!” 听到叶瑾的吐槽,朱标和徐辉祖面面相觑。 至于老朱,这会儿又重新拿起了鸡毛掸子。 徐达则是以手额头。 这个小王八蛋,还真的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叶瑾自然也看到了老朱的动作,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又嘴快了。 赶紧补救道,“不过夜禁制度也不是一无是处,毕竟咱(aidj)大明立国仅仅十五年,除了江南地区,其他地区要么有边患,要么有谋逆,所以在那些偏远地区执行夜禁政策十分有必要。” “不过江南地区作为咱大明的心脏地区,商业经济高度发达,夜禁制度完全没有必要继续执行。这就是我说的不能照搬两宋制度的原因所在,两宋时期可没有夜禁制度,所以夜生活高度发达,商税收的也自然就多了。” “除了夜禁制度制约商税的改革,还有路引制度,海禁制度等等。” “可能是咱陛下当初起兵造反的时候,他本身就是一个流民,所以觉得流民的危害性很多,就创造性的搞出一个路引制度,想让老百姓困死在某一个地方,但是陛下是真聪明还是假聪明?!他难道不知道前元被推翻的根本原因是因为老百姓快被饿死了吗?!老百姓如果能够吃饱穿暖,就算是没有路引制度他们也不会轻易离开家乡,如果老百姓快被饿死了,就算是有严格的路引制度,依然挡不住他们四处流窜的脚步。” “所以在小弟看来,我朝的制度一个比一个粗鄙,一个比一个落后。若不是因为现在是乱世刚刚结束,百姓人心思安,要不然就凭这些粗鄙的制度,早晚会让老百姓揭竿而起…” 徐达越来越听不下去了。 抬手一巴掌拍在叶瑾的后脑勺处,愠怒道,“越说越过分了,国朝这么多制度在你眼里难道都一文不值?!你才多大年纪啊,就敢这么小觑朝堂诸公。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六部尚书之一呢。” 叶瑾一脸委屈,“小侄说的可都是实话,‘忠言逆耳’,古人诚不欺我耶!” 老朱黑着脸,声音冰冷的说道,“让他说,这些话看来是憋在他心里很久了,今天老夫就让他不吐不快。” 接着又阴恻恻的说道,“说的有道理,老夫就不追究他诽谤君上之罪了。但若是胡说八道的话,就看老夫收不收拾他就完了。” 叶瑾瞥了老朱一眼,没好气道,“这可是您说的?!一会儿小侄要是说出什么大逆不道之言,您老可别生气。” “嗯,老夫保证不生气。”老朱阴恻恻的说道。 但是老朱却是一副快被气炸了的表情。 叶瑾缩了缩脑袋。 自己要是真信了这老头的鬼话,待会儿估计就得往锦衣卫昭狱走一遭了。 所以还是悠着点吧。 “算咧,允恭兄是来和小侄讨论商税改革一事的,小侄若是抨击朝政,这岂不是舍本逐末?!所以咱还是就事论事,继续讨论商税改革吧。”叶瑾说道。 老朱立即给了他“还算你小子识相”的表情。 叶瑾则看向自己对面,正襟危坐的朱标和徐辉祖说道,“商税征收是一件繁琐冗长的政事,若是由小弟主抓此事的话,小弟首先要做的是建立一套自上而下的商税征收机构。此机构必须独立于地方官府,由朝廷户部直接统辖。” 徐辉祖若有所思,“就诸如两宋时期的“市舶司”?!” “差不多吧。”叶瑾喝了一口茶,清了清嗓子,接着道,“不过市舶司只是驻扎在港口的机构,两宋时期内地的商税依旧由当地官府收取,但是这样容易滋生贪腐,让官吏巧立名目收取各种苛捐杂税,若是由户部直接自上而下成立一个收税机构收取商税,那么地方官府就可以起到一个监督的作用。” “第二就是针对大宗商品和大宗交易的收税,小弟在上元县制定的收税标准是,交易额越大,利润越丰富,那么收税税额就越高,允恭兄到时候可以借鉴一番。” 徐辉祖点点头。 “至于别的方面,小弟其实也是摸着石头过河,并没有太多太好的经验。不过小弟在上元县每进行一项改革的时候,都会先找一个试点进行小规模试验,这样做的好处就是可以在试验的过程中发现缺陷或者漏洞,然后及时更正,允恭兄不妨也可以试试这一招。” 徐辉祖展颜一笑,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美瑜老弟果然有经天纬地之大才。” 叶瑾有些自得的摆摆手,道,“经天纬地之才倒是愧不敢当,只是比朝堂诸公要稍稍强上那么一丢丢而已。” 徐辉祖等人脸色古怪。 老朱斜着眼睛看着叶瑾,讥讽道,“说你胖你还喘上了,你难道没有听出来人家这只是随口奉承你几句嘛?!” “别人奉承我,至少证明我还有被奉承的价值,人家允恭兄怎么不奉承你啊?!”叶瑾反戈相击。 顿时气的老朱牙痒痒。 徐辉祖被吓得赶紧缩了缩脑袋。 要是老朱把这一腔怒气发泄在自己的身上,自己这算不算是遭受无妄之灾啊?! 他凑到朱标跟前,小声问道,“这美瑜老弟一直都这么勇猛的吗?!敢这般和你爹说话,咱记得上一次和你爹这么说话的人,坟头草都老高了吧?!” 朱标讪讪。 好吧。 上一次这么勇猛的人,坟头草确实已经老高了。 夜色正浓。 在这个缺乏夜生活的时代,整个华夏大地这会儿已经被黑暗给吞噬了,没有半点生机可言。 从高空往下看,整个华夏大地就像是一个黑洞一样。。 但是秦淮河两岸,这会儿却是一天之中最热闹的时候。 两岸早就点起了灯笼,河里也有画舫在随波逐流。 长达一二十里,宛如一条玉带缠绕着整个应天城。 信步走在岸边,霏霏之音不绝于耳。 更有身穿轻纱的女子用软糯的江南侬语朝路边的行人召唤,勾的路边的行人心里痒痒~的。 秦淮河北岸。 行人如织,-热闹景象更甚南岸。 虽然前段时间秦淮河北岸的烟花场所遭遇一股韩流’,生意一落千丈。 但是自从这些商贾向上元县县衙妥协道歉之后,生意不但恢复了往日的荣光,甚至更甚从前。 第126章 试问全天下哪个官员会像叶瑾这狗官这般大胆? 原因很简单。 因为秦淮河北岸的各商家在歇业一段时间之后,竟然不约而同的都玩出了各种新花样了。 各家酒楼都推出了有好几种口感甘冽,香味醇厚的好酒,而且各家都有属于自己的特色菜,让好酒和好吃的老饕们流连忘返。 至于勾栏和瓦舍,也推陈出新,戏本不仅仅有情情爱爱,还有打戏、滑稽戏等等。 甚至戏子们的装饰也比之前更吸引人。 不仅仅是穿的少,而是该露的地方露,该遮的地方遮,让人热血贲张,流连忘返。 至于青楼。 也不只是单纯的陪睡,还开发出其他服务。 赌场的玩法和花样也更新了。 不仅仅是色子押大押小,更不是“鱼,虾,蟹”这种上不了台面的。 而是推出了一些用硬纸制作的纸牌,玩法也多种多样。 赌场内也不再玩金银,而是要先兑换筹码。 发牌的荷官也从大老爷们换成性感荷官。 让这些赌徒们玩的大呼过瘾的同时,也大饱眼福… 而且据说秦淮河北岸的商贾们正酝酿七夕节的花魁大赛,将自家的头牌推出去与别家的头牌打擂台。 到时候必然又是一场盛宴。 而且各家青楼和勾栏瓦舍的头牌都开始打造属于自己的人设。 或高冷,或性感,或博学,或柔弱… 反正就是只要有金主喜欢,这些商贾就会把自家的姑娘打造成金主喜欢的模样。 这几板斧砍下来,秦淮河北岸的生意会变差才怪呢。 生意不但没有变差,反而变得更火爆了,甚至把秦淮河南岸朝廷经营的教坊司的生意都给抢过来了。 所以每天只要到了晚上,秦淮河北岸都会人头攒动,十分热闹。 梅花小苑。 几个书生坐在二楼雅间。 这间雅间位置不错,正好正对着一楼院子里的戏台。 戏台上,几个戏子正咿咿呀呀的唱着戏文。 几个书生这时候仿佛都沉浸在戏文之中一样,手掌有节奏的拍打着自己的大腿,嘴里也跟着戏文在小声的吟唱着。 过了好一会儿,一曲奏罢。 几个戏子朝各位看官行了一礼之后,才缓缓朝后台走去。 但是院子里的看官们意犹未尽,大声的鼓噪着。 一楼、二楼雅间的恩客也纷纷一掷千金。 所以一时间,小厮们大声说着‘某某老爷打赏某某金额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而刚刚退去后台的一个戏子赶紧来到了戏台上,再一次朝看官和恩客行礼拜谢。 见到这个戏子再一次出现之后,现场的气氛更加热烈了。 足以证明这个戏子的人气是有多高。 二楼雅间。 这几个书生也不约而同的睁开了双眼。 一个三十来岁,长相富态的书生笑呵呵道,“香君姑娘的唱腔越来越成熟了,也越来越有韵味了,这出《女驸马》唱腔独特,韵味十足,戏词也令人发省,让人听之宛如高山流水,闻之如小桥人家,每一次都各有一番体会。” 在富态书生对面,一个身穿锦袍的贵公子端起了一杯酒,朝着富态书生笑道,“看来黄兄对香君姑娘果真是一往情深呐,那黄兄何不花一笔银子替香君姑娘赎身呢?!” 富态书生摇头道,“香君姑娘乃是这梅花小苑的摇钱树,在下区区一个穷酸书生,哪有这么多闲钱替她赎身呐?!” 他见贵公子正要开口说话,立即抬手制止道,“小公爷的好意黄某心领了,但是男子汉大丈夫何患无妻?!黄某岂会为了一个区区戏子劳费心神?!更何况…”富态书生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接着道,“家花哪有野花香?!与其花大价钱赎回家里藏着,还不如偶尔来偷一两次,这样岂不是更刺激?!” “哈哈哈…” “黄兄果然是一个妙人。” “黄兄活的透彻,是吾辈楷模。” 那个贵公子也笑着道,“黄兄此言甚合我意,男子汉大丈夫何患无妻?!吾等大好男儿,岂会为了区区一个戏子劳神?!不过今晚春宵一刻,就有在下替黄兄安排妥当了。” 富态公子不在推辞,朝着贵公子拱手笑道,“哈哈,既如此,那在下可就却之不恭了。” 几个人又说笑了几句。 一个精瘦书生突然开口道,“在下前些日子在苏州府的时候,听说这秦淮河北岸闹出了一出大戏,导致这繁花之所沦为鬼蜮一般,但是为何今日一见,繁华更甚之前呐?!” 这个精瘦书生不是应天府本地人,这两天才从外地回到应天府。 今日几个人在梅花小苑小聚,也是为了给这个精瘦书生接风洗尘而已。 贵公子解释道,“方兄有所不知,前些日子的那出大戏还不是某个官员为了一己之私,与民争利?!后来北岸的商家与之妥协,自然就可以继续开门迎客了。” 精瘦书生脸上露出了一丝怒色,拍着桌子怒道,“朝堂诸公难道都是碌碌无为之辈?!竟敢让此等宵小恣意妄为?!为官者,当以廉为先,真有官员做出与民争利的龌龊事,都察院的御史和巡按等言官都是死人呼?!” 贵公子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接着道,“那狗官善于蛊惑人心,用了一些龌龊手段,在百姓心中博得了一个“叶青天的好名声,所以御史和巡按等言官投鼠忌器也很正常。更何况,那个狗官似乎与宫中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又是打压勋贵,又是堵锦衣卫衙门的大门,逼得锦衣卫指挥使毛骧那狗贼壮士断腕,亲手斩杀了自己的一员大将。” “连锦衣卫都退避三舍,所以那狗官才会这般恣意妄为。” 精瘦书生听到了贵公子的话,脸色顿时一沉,“区区七品芝麻官,竟然有此等能量?!” 贵公子摊摊手,无奈道,“若是方兄将他当做一个区区七品芝麻官对待,那才是真的大错特错了,连我曹国公府上的管事都敢当众斩杀,天下哪个官员会有这般大胆?!” 听到贵公子的话,几个书生的脸色都变得有些凝重。 这个贵公子不是别人,正是当朝曹国公李文忠嫡长子--李景隆。 至于其他几个书生,也是应天府乃至是整个江南地区有名的青年才俊。 国子监监生齐泰。 名士梁寅关门弟子黄子澄。 名士宋濂弟子方孝孺… 和曹国公李文忠低调内敛的性子不同,李景隆的行事颇为高调,而且喜欢与人结交。 上至达官贵人,下至三教九流。 他都能与之结交。 所以在应天府有一个小孟尝”的绰号。。 不但是应天府勋贵子弟之中的大哥大,而且还喜欢舞文弄墨,与文士来往密切。 所以李景隆不但在勋贵之中有一个好名声,而且在江南士林中的名声也不差。 众人都知道曹国公府上的小公爷是一个谦和喜与人结交的谦谦公子。 如果能与李景隆攀上关系,很多人甚至会当成一件引以为傲之事呢。 而李景隆也无愧‘小孟尝”的绰号。 与人结交的话不但出手阔绰,有求必应,而且不在乎对方的身份。 “九八三”只要对方对自己有用。 不管是三教九流,还是达官贵人,他都会与之结交。 他甚至还用曹国公府上的一处别院,专门用来安置自己收留的门客。 一时间。 ‘小孟尝的名号响彻整个江南。 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所以齐泰、黄子澄、方孝孺等人虽然是江南士林中有名的青年才俊,也是出自名师之后,在江南士林也有不小的名声,但是依然和李景隆相交莫逆。 听到李景隆的话之后,雅间顿时陷入了冷寂之中。 齐泰等人怎么都想不到,区区一个七品县令,来头竟然这么大。 居然和宫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过了好一会儿,齐泰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唉…果然如在下所料啊。” 李景隆看了齐泰一眼,追问道,“尚礼(齐泰的字)兄何出此言?!” “这上元县县令叶瑾虽仅仅上任上元县半年有余,但是做出的惊世骇俗之举比比皆是,在下就一直在琢磨,以陛下的秉性,此人的种种作为可都是取死之道,但是偏偏不但活的活蹦乱跳的,而且还能让锦衣卫那种鹰犬吃瘪,若不是与宫里有千丝万缕的联系,那又该如何解释?!”齐泰解释道。 黄子澄重重的点点头,认同道,“连当众念反诗这种事朝廷都可以做到不闻不问,足以说明此人之能量是有多大了。” 方孝孺则疑惑道,“不对吧,若是此人真有这么大的能量,为何朝堂诸公会一无所知?!甚至吕老大人还要吾等推动此事?!” “希直(方孝孺的字)老弟慎言,小心隔墙有耳。”齐泰大声喝止。 方孝孺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闭嘴不言。 李景隆则微微笑道,“尚礼兄不用这么谨慎,隔壁两间雅间都有人暗中守着的,所以今天晚上吾等可以畅所欲言。” 齐泰听了李景隆的话之后,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不过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第127章 区区一个七品县令,来头竟然这么大吗? 李景隆继续说道,“叶瑾之事就交给在下去办吧,就算是这厮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在下也有把握把他的 跟脚给找出来。” 黄子澄笑着道,“小公爷既然出手了,那此僚就算是有通天的能量,也不过是跳梁小丑而已。” 李景隆有些自得的摆摆手,谦逊道,“哈哈,在下能有什么本事?!现在家父已经被陛下圈禁了,我曹国公府也只是秋后的蚂蚱而已。不过在下与诸位结交,从未摆出小公爷的架子,相信日后就算是我曹国公府蒙遭大难,诸位也不会袖手旁观的吧?!” 其他几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朝李景隆拱手道,“日后若是小公爷但有差遣,吾等虽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哈哈,此话严重了。”李景隆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接着说道,“今日在下与诸位在此小聚,一是为了给希直兄接风洗尘,二是有两件小事要与诸位商议。” 方孝孺等人听李景隆说的这么郑重,脸上都露出了一丝凝重的表情。 “松江府同知被妻妾残杀一案,诸位可都听说了吧?!”李景隆问道。 方孝孺等人纷纷点头。 黄子澄义愤填膺的说道,“此案证据确凿,但是不知道为何朝廷竟然推诿拖延,这是想给那几个恶毒的毒妇翻案吗!?” 齐泰也附和道,“是啊,自古以来,三纲五常乃是立世之本。我朝乃是天朝上国,礼仪之邦,竟然发生如何恶毒的刑事案件,简直让人发指。朝廷不但不立即从严从速处置此案,而是一直拖延不办,此案在江南士林已经传遍了。甚至国子监的同窗们都鼓噪着想要上书朝廷,要求朝廷判与那几个恶毒妇人凌迟酷刑。” 方孝孺皱眉道,“在下听说此案另有玄机,若是仓促杀人,恐怕会酿成冤案啊?!” “冤案?!”黄子澄冷笑道,“那几个恶毒妇人早就招供了,白纸黑字,人证物证俱在,哪会有什么冤案?!夫为妻纲乃是天理,妻子不思侍奉丈夫,竟然伙同妾室残杀夫君,此等恶毒妇人不杀之不足以平民愤0.……” 方孝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见黄子澄和齐泰二人一脸愤慨,也只好闭上了嘴巴。 李景隆默默的喝着酒。 等黄子澄和齐泰发泄完了之后,才笑着说道,“据说刑部已经下了判决,是太子殿下一直压着刑部的奏章,所以在下今日请几位前来的意思是,既然朝堂诸公不敢为死难者发声,那就由吾等替死难者伸冤如何?!就如同尚礼兄说的那样,吾等各自联络同窗好友,向朝廷上书此事,要求朝廷尽快将毒妇绳之以法,以显天理昭昭,国法森严。” 齐泰和黄子澄立即点头应诺。 方孝孺虽然有些犹豫,但是还是点了点头,道,“家师虽然仙逝了,但是家师桃李满天下,在下回去之后就联络各位师兄弟,一定会促成此事的。” 李景隆微微一笑。 那个松江府同知死不死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但是他很喜欢这种在背后掌控全局的快感。 而且若是能够促成此事,那么他在江南士林之中的名声会更进一步。 人们再提起他的时候,不再是曹国公李文忠之子,而是小5.8孟尝李景隆。 等到将来新君登基,以自己的名声和威望,一定会在朝廷中大展身手,位极人臣。 “至于第二件事,恐怕有些棘手…”李景隆又道。 齐泰等人纷纷朝他投来了疑惑的眼神。 李景隆也没有卖关子,而是继续说道,“在下听说朝廷恐仿前宋例,推行商税改革。此乃是与天下百姓争利的恶政,在下听说之后如五雷轰顶,六神无主,所以今日趁此机会将此事与诸位和盘托出,想请诸位以天下百姓首要,想个法子绝了朝廷的心思,让百姓能有一口饱饭吃…” 齐泰和方孝孺面面相觑,一脸惊愕。 只有黄子澄微微叹了一口气。 仿佛他早就知道此事了一样。 朝廷即将进行商税改革早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 只要对朝廷动态稍稍关注的人都听说了这件事。 不过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商税改革关我屁事啊?! 只要收税收不到自己的头上,随便朝廷瞎折腾。 对于一些小商小贩来说,倒是有一些影响。 毕竟小商小贩虽然做的是小买卖,每日的交易金额也不多,但是每月依然也要缴纳三五个铜板的赋税。。 但是三五个铜板而已,也就三五个大肉包子。 如果是每天都要缴纳三五个铜板,小商贩或许会有些肉疼。 但是一个月缴纳一次,那么这点小钱就无关紧要了。 深受其害的还是真正的商贾。 以及商贾背后的达官贵人们。 因为商税改革的目的是什么?!是增加赋税收入,充盈国库。 那些泥腿子能有几个钱啊?! 有钱的还不是各地豪商和达官贵人?! 朝廷关于商税改革的细则已经被流露出来了,根据商税改革细则,此次征收商税的标准是按交易金额、净利润、以及商品种类等多种因素共同决定的。 总之一句话,交易金额越高,利润越高,那么缴纳的赋税也就越高。 颇有一种‘劫富济贫的味道。 老朱家不愧是反贼出身,这劫富济贫的法子还真是同出一脉呐。 小商贩们无所谓。 反正自己做点小生意也就只能养家糊口而已。 每个月三五个铜板小意思。 但是豪商和世家大族就蛋疼了。 这些人从事的无一不是利润高,风险低的行业。 如果朝廷在08这些行业课以重税,这不是在他们身上剐肉吗? 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 所以在得知朝廷即将进行商税改革之后,朝廷内外暗潮涌动。 一场巨大的风暴此时已经在酝酿之中了。 黄子澄微微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朝廷此举倒行逆施,朝堂诸公本该群起而攻之,为天下苍生谋求一条活路。但是这些年陛下以锦衣卫为鹰犬,以空印案、胡惟庸案为借口,大肆捕杀朝廷官员,导致朝廷内外人心惶恐,不敢多发一言。所以虽然商税改革是与民争利,但是朝中官员也只敢私下议论,不敢上奏公开反对此事。’ “但若是全天下之人都想朝堂诸公这般怕死,那我大明江山完矣。”李景隆接嘴说道。 他的表情从刚才的凝重逐渐变成了愤慨。 脸上青筋已经暴起,拳头也握的死死的,继续怒道,“在下本是曹国公嫡长子,又是陛下侄孙,天潢贵胄,从小享受锦衣玉食,钟鸣鼎食,本不应该掺和此事,但在下实在是不忍天下百姓受苦,更不像我大明江山二世而亡,故今日才在此吐露心声,还请诸位兄长助我一臂之力,让陛下和太子殿下悬崖勒马,废掉这条与民争利的恶政。” 齐泰、方孝孺、黄子澄的脸色都变得肃穆。 不约而同的朝李景隆拱手行礼,道:“小公爷一心为民的拳拳之心让吾等深感佩服,在下等人一定竭尽全力促成此事。” 李景隆脸上愤怒的神色稍减,赶紧朝齐泰等人还礼道,“这也是在下应该做的,在下岂能担此大礼?!” “而且此事虽然朝堂诸公不敢公开反对,但若是有人率先发难的话,朝廷内外一定会积极响应。”李景隆指了指应天府的方向,声音刻意压低,继续说道,“此事背后有李老大人在暗中推动,只是他老人家不方便亲自参与此事,故而摆脱在下联络天下义士,只要我等将此事鼓噪起来,李老大人那儿还有后招。” 齐泰用拳头打了自己的手掌,兴奋道,“既然是李老大人在后面推动,那么促成此事易尔。” 方孝孺则眉头紧锁,开口道,“恐怕没有那么容易,李老大人虽然门生故吏遍布天下,但是陛下余威犹在,试问天下谁敢捋陛下的虎威?!更何况,李老大人已经隐退多年了,还有多少号召力难说呢。” 这瓢凉水一下子就将齐泰、黄子澄和李景隆浇的透心凉。 在他们看来,所谓的‘李老大人’可是一个了不得的大人物。 但是当今圣上朱元璋更是五爪金龙。 当年气焰嚣张的丞相胡惟庸还不是被老朱三五招给解决了?! 胡惟庸的能量可比这个所谓的‘李老大人’厉害多了。 所以他们想依靠‘李老大人’促成此事,难如登天呐。 哐。 这时候,雅间的门被人突然从外面推开。 房间里的几个人都被吓了一跳,齐刷刷的朝雅间门口看去。 只见一个十六七岁,书生模样打扮的人此时正一脸戏谑的看向他们。 见几个人的目光朝自己看过来,书生冷笑道,“在下在门口已经听了半天了,诸位竟敢谋划此等大事,难道就不怕国法森严吗?!” 这句话把雅间里的几个人吓得冷汗直流,后脊背发凉。 特别是方孝孺和齐泰,更是两股战战,全身颤抖起来。 只有李景隆和黄子澄的表现稍微好一些。 第128章 叶瑾又在生与死之间反复横跳了 李景隆朝着门口的人强笑道,“缙绅老弟莫要说笑了,在下等人只是在此处谈论风月,哪有谋划什么大事啊?!” 黄子澄也赶紧站起身,将这个小书生拉近雅间,笑着道,“缙绅老弟不在老家求学,为何要来应天府啊?!” 然后赶紧给方孝孺和齐泰介绍道,“这位缙绅老弟就是我们江西大名鼎鼎的神童解缙,缙绅老弟自幼颖悟绝人,他写的文章雅劲奇古,诗豪宕丰赡,书法小楷精绝,行、草皆佳,在江南士林早就传遍了。” 说着指着方孝孺介绍道,“这位方孝孺方希直兄,台州人士,师从宋濂学士,乃是台州有名的青年才俊。” “齐泰齐尚礼兄,应天府人士,与小公爷乃是国子监同窗好友,也是应天府有名的才子。” 这个小书生赶紧和方孝孺和齐泰见礼。 二人听到他的名字之后,也不敢怠慢,赶紧还礼。 因为解家乃是江西有名的书香世家,其祖父在元廷的时候就中过进士,父亲解开更是江西一带有名的大儒,朝廷多次征召其入朝为官,但是解开均已以父死节而不受,一心从事着述、办学,培养人才。 兄解纶乃是洪武十三年进士,现在也入朝为官。 而解缙从小就有才名,乃是江南一带有名的神童。 只是此人性格乖张跋扈,容易得罪人,所以黄子澄虽然和他是同乡,但是关系并不怎么好。 但是今天自己等人的机密事被他听到了。 要是不想让这个大嘴巴传扬得全天下都知道。 要么杀此人灭口,要么拉此人入伙。 所以黄子澄才会这么殷勤的向众人介绍解缙。 解缙这会儿也不托大。 朝着几个人拱手行礼之后,直接开门见山说道,“诸位不用担心在下会将此事抖露出去,因为诸位想做的事,也是在下一直想做的事。只是在下一个人单打独斗,怎么可能让朝廷回心转意?!今日到此偶然听闻诸位商议,更是喜不胜收,故而唐突了诸位,还请小公爷与三位兄长见谅。” 李景隆等人的脸色终于变得好看了一些。 然后解缙继续说道,“只是诸位商议此等机密事,为何门口不派人守着?!锦衣卫权势滔天,难道诸位不怕隔墙有耳吗?!” 李景隆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难看起来。 他刚才还信誓旦旦的说这间雅间商议机密事一定不会有人知道,现在就被打脸了。 只是自己真的安排的有小厮守着的啊?! 哼! 回去不打断那两个狗奴才的腿,小爷就跟他们姓。 黄子澄见李景隆脸色有些尴尬,赶紧转移话题道,“在下都是小人物,那些锦衣卫怎么可能会把心思放在在下等人身上?!缙绅老弟应该也知道此事的前因后果了吧,吾等苦思破敌良策,但是一直没得要领,还请缙绅老弟不吝赐教。” 他这句377话只是转移话题而已,根本没有把希望寄托在解缙的身上。 但是却听到解缙一脸嘚瑟的打开了手中的折扇,自信满满的说道,“此事易尔。” 其他几个人顿时都朝解缙投来了问询的目光。 解缙见自己一下子就吸引了几个人的注意力,更加得意了。 用折扇扇了扇风,才淡淡笑道,“要想破此困局,还得落在一个人的身上。” 李景隆立即追问道,“落在谁的身上?!” “商税改革一事是谁先捣鼓出来的?!”解缙反问道。 李景隆皱了皱眉头,才回答道,“上元县县令叶瑾。” “但是此人来历颇大,若是贸然动了他,恐怕会打草惊蛇。”李景隆又补充道。 他倒不是怕叶瑾的来历大。 论后台的话,全天下有几个人的后台有他的大?! 他是怕叶瑾的混不吝和不要命。 连锦衣卫都敢招惹 自己要是惹上他了,还不得被这种疯子给折腾死?! 但是解缙依然面不改色,淡淡的说道,“为何要招惹他呢?!那叶瑾不是有一个叶青天”的好名声吗?!咱们可以从此处入手,将松江府同知被杀一案’与他扯上关系,若是他敢接下此案,那么他必将与全天下的文官作对,而此人又是商税改革的始作俑者,全天下的文官必然群起攻之,让此僚身败名裂,他提出的任何改革措施也会被扫入垃圾堆里。” 解缙还没有说完,黄子澄立即接嘴道,“若是他不接此案,那么说明此僚也只是一个沽名钓誉的虚伪之徒,此等虚伪之辈,他提出的任何建议也都是狗屎。” 解缙有些不满黄子澄抢了自己的台词 不过他也没有太介意,只是微微一笑,接着道,“此事一箭双雕,不管是此人接不接此案,他都必将一败涂地,商税改革一事也会因为他而胎死腹中。” 李景隆和齐泰、方孝孺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一丝兴奋的神色. 夜色正浓。 子时刚过,大街上就响起了打更人敲着梆子的声音,“子时三更,平安无事;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关门关窗,防偷防盗;” 在这个没有时钟的时代,白天计时的话看天上的太阳或者是地上的日晷,晚上就靠打更人敲梆子提醒了。 不过打更人是人不是机器,所以报时的误差很大的,有时候甚至会有一两炷香的误差。 但是大晚上的,时间没有那么重要了。 普通老百姓为了节省灯油钱,大部分时候天色刚刚擦黑就全家吃完晚饭上床睡觉了。。 至于达官贵人们倒是有夜生活。 不过他们的夜生活都是用来消遣的。 比如喝喝花酒,听听小曲啥的。 困了就睡觉。 不困就继续高乐。 所以时间对于他们来说更无所谓。 “哈欠…”叶瑾打了一个哈欠,一脸倦意的对朱标和徐辉祖说道,“我说二位兄长,你们是想一晚上就把小弟肚子里的那点才学全部掏空吗?!要不今天晚上咱就到此为止了?!” 就在刚才,叶瑾将自己前世在网上学到的一些经济学浅薄知识,以及两宋的商税制度全都说了一遍。 虽然他说的关于经济学的知识在前世看来十分浅薄,但是在洪武年间,却很有新颖。 所以听得朱标和徐辉祖如痴如醉。 就连老朱和徐达也都很感兴趣。 只是这俩老头都是泥腿子出身,学识和格局十分浅薄。 所以他们对所谓的经济学兴趣不大。 对于老朱来说,他更喜欢在朝堂上和那些焉坏的文官武将斗智斗勇。 而徐达作为武将,对率军征伐更感兴趣。 不过即使叶瑾说的知识十分浅薄,但是也不是朱标和徐辉祖能够理解的了的。 这倒不是朱标和徐辉祖愚笨,而是他们的见识不够。 不过经过叶瑾的仔细讲解,二人颇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听到叶瑾刚刚的这番话之后,二人这才醒悟过来。 朱标一拍脑袋,笑着道,“是为兄唐突了,没想到时间居然过得这么快,现在都子时了。” 叶瑾捏了捏嗓子,声音嘶哑道,“你以为呢…。” 徐辉祖则皱着眉头,疑惑道,“美瑜老弟,为兄还有一些地方还需要你来解惑,就比如说若是朝廷没钱了,向百姓何豪商借钱这叫国债是吧?!但是官府势大,如何取信百姓和豪商?!让他们心甘心愿掏银子出来借给朝廷?!” 叶瑾摊摊手,没好气道,“这就是朝廷的问题了,朝廷如果有信誉可言,那百姓自然会取信朝廷,更会把银子掏出来借给朝廷。但是若是朝廷没有信誉,百姓又不是傻子,凭什么那银子出来啊?!” “而且百姓借钱给朝廷是为了赚钱,不是做善事,所以若是朝廷想让百姓借钱给自己,必须取信于民。至于怎么做,那就得看二位的本事了。” 徐辉祖点点头,又问道,“商税改革若是成功,朝廷一时半会儿不会却银子使,所以暂时不用考虑国债一 事。但是…” 他悄悄瞥了一眼不远处老神在在的朱元璋,又问道,“那你刚才说的朝廷发行的宝钞乃是废纸一张,这又是怎么回事啊!?” 徐辉祖害怕老朱,他叶瑾可不怕。 所以直截了当的说道,“之前小弟说了,咱大明朝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中心,更不是所谓的天选之地。” 徐辉祖不知道叶瑾为什么突然提起这茬,所以有些疑惑的眨眨眼。 叶瑾又继续道,“小弟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咱大明朝肥沃的土地并不多,而且大部分都是不适合耕种的山地和丘陵。至于矿藏,贵金属更是缺乏,比如说铜矿、金银矿等等…” “这就是朝廷发行宝钞的原因,就是因为金、银、铜矿匮乏。早在两宋时期,两宋朝廷就开始发行交子(宋朝的纸币)和铁钱了,但是两宋时期的士大夫懂一些浅薄的经济学知识,所以人家发行交子的数量是根据市场的数量来的,并没有滥发。等到蒙元的时候,粗鄙的蒙古人哪里懂什么经济学啊?!他们得知前宋竟然拿纸来当钱用,如获至宝,所以也有样学样了。” 第129章 解决宝钞不断贬值的困局,其实方法很简单 “但是蒙古人粗鄙,根本不知道截止,所以蒙元朝廷滥发的纸币一经发现,就成了废纸。等到当今圣上创立了咱大明国,也学了很多蒙元的粗鄙制度,滥发纸币就是其中之一。” “小弟倒不是说陛下粗鄙,而是他制定的很多制度粗鄙。”叶瑾挑衅似的瞥了老朱一眼,笑呵呵的说道。 老朱气的牙痒痒。 不过一想到这个小王八蛋现在是在给自己的大儿子和大孙子上课。 所以将这一口怒气给强忍了下来。 不过心里暗暗道:好你个小王八蛋,现在知道指桑骂槐了是吧?!你且给我等着,一会儿若是不打断你的两条狗腿,老夫就跟你姓。 朱标和徐辉祖面面相觑。 自己这个小兄弟一直都这么勇的吗?! 居然敢在生与死之间反复横跳。 他们俩都不敢去看老朱那张黑的跟锅底似的的脸了。 至于徐达和打着哈欠的朱雄英,两个人对这一幕早就熟视无睹了。 婵婵和赵今夏今天晚上倒是早早就睡去了。 一是今天晚上朱标和徐辉祖来找他们的公子,明显是有正事。 虽然元末明初的时候,社会风气远远不像明末清初那么保守,但是妇人的社会地位真不高。 也就只有叶瑾把她们俩当成宝。 不过二人也会摆正自己的位置,若是有不熟悉的男性访客在的话,她们甚至不会一起上桌吃饭呢。 二是今天晚上叶瑾讲的又不是她们俩平日喜欢听得故事。 什么商税啊,宝钞啊。 这哪里是女儿家感兴趣的?! 叶瑾假装没有看到老朱黑锅似的的脸蛋,继续笑着道,“`」说回宝钞,为什么朝廷在发行宝钞的时候,硬性规定一贯宝钞可以兑换一贯铜钱,但是才过去几年啊?!现在10贯宝钞能兑换一贯铜钱就不错了,这还是朝廷硬性要求,强迫民间使用的缘故。” “若不是朝廷有这些举措,宝钞早就沦为一张废纸了。” “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一是宝钞本身没有价值,而是朝廷硬性赋予宝钞的价值,所以百姓心中没底,自然就不能发挥宝钞的作用。二是朝廷滥发,本来咱大明朝经济就不怎么发达,市场上所需的宝钞数量就不多,但是朝廷年年滥发,导 致民间的宝钞数量供大于求,宝钞的价值自然就贬值了。” 徐辉祖就跟一个好学的小学生一样,连忙追问道,“若是真如此,那该如何是好?!” “简单啊。”叶瑾(好了的)信心满满,伸出两根手指在徐辉祖的面前晃了晃,接着道,“只需要两招就可以解决宝钞贬值的困局。” “只需要两招?!”徐辉祖愣愣的看着叶瑾。 这一刻,叶瑾在他面前的形象瞬间变得高大上起来。 一直没有说话的老朱终于忍不住冷哼一声,没好气道,“你这个小王八蛋又说大话了,老夫今儿个就好好听你如何大放厥词,看看你是如何接近宝钞贬值的困局的。” 叶瑾看向老朱,挑了挑眉,笑道,“若是小侄真有法子解决宝钞贬值的困局,郭伯伯你待如何?!” “若是你真能解决宝钞贬值,老夫从今以后就当你如至亲子侄,你看如何?!”老朱郑重其事的说道。 老朱的这句话才说出口,在场的众人顿时悚然一惊。 待你如至亲子侄?! 这句话如果是出自一个普通人之口,大家完全可以一笑了之,不当一回事。 但是如果是出自一国之君之口,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为什么人人都想当皇帝?! 还不是因为皇帝有着通天的权势,掌握亿兆百姓之生死。 言出法随,出口成章。 说出来的话就是一个国家的法律。。 要不然为什么叫做“君无戏言’呢?! 所以被一国之君当成至亲子侄,别的不说,一辈子的荣华富贵是已经预定了的。 更何况这句话还是出自大明朝开国之君朱元璋之口,其意义就更加非比寻常。 谁都知道朱元璋虽然暴虐成性,滥杀无辜,但是却也是一个特别护犊子的君主。 可能是因为早年间接连丧父丧母,家中的兄长姊妹也都死的一干二净的缘故,老朱对亲情格外看重。 不但对他的儿子孙子格外宠溺,甚至连侄子朱文正、外甥李文忠都宠溺有加。 朱文正在老朱与私盐贩子张士诚大战的时候,勾结张士诚企图谋害朱元璋,犯下这等谋逆大罪,如果是别人的话,早就被满门抄斩,株连九族了,但是朱文正在事发之后也仅仅560只是被圈禁而已,他的子孙甚至被封为郡王。 虽说是郡王,但是规格等同于亲王。 足以证明老朱对朱文正的放纵。 至于李文忠。 连接三番五次在朝堂上忤逆朱元璋。 虽然李文忠也是一片好心,为了朝廷和天下苍生着想,但是老朱岂是那种善于纳谏之人?! 还是那句话,如果是别人的话,坟头草都老高了。 但是李文忠依然活蹦乱跳的,也就只是被剥夺了军权,不能参与政事而已。 至于老朱收的几个义子,现在各个都位高权重,手握重兵。 比如说西平侯沐英,去年随傅友德、蓝玉远征云南。 按老朱的意思,等云南彻底平定之后,傅友德、蓝玉率军北归,沐英就镇守云南,当一个土皇帝。 所以老朱对亲近的人格外恩宠,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 现在他说要把叶瑾当成至亲子侄。 这可是天上掉陷阱的大好事呐。 徐达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神色。 他虽然和叶瑾的接触不多,但是对于叶瑾这个后辈十分满意。 叶瑾不管是才学、人品,都是上上之选。 就是脾气暴躁了一些。 不过年轻人嘛,脾气暴躁一些也正常。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年轻人不气盛还叫年轻人吗?! 朱标则是一脸喜色。 他本来就已经把叶瑾倚仗成心腹和班底,唯一担心的就是叶瑾的脾气太冲了,经常和自家老父亲发生冲突。 所以朱标经常会担心叶瑾彻底触怒老朱,然后被老朱给那啥了。 现在老朱说了要待叶瑾为至亲子侄,那么将来就算是叶瑾说了太过分的话,或者做了太过分的事,老朱都不会轻易要了他的小命。 只要能保住小命,将来自己就有法子重新启用他。 至于徐辉祖,则是又羡慕又嫉妒。 自家老爹和陛下可是一起光屁股长大的兄弟,这些年又兢兢业业,为老朱家的江山抛头颅洒热血。 自己这几年在军中也是认真负责,从来不摆魏国公世子的架子。 但是即便如此,陛下可都没有说过待自己如至亲子侄这种话呢。 难道陛下有受虐的倾向?! 谁和他抬杠抬的越严重,他就越喜欢谁?! 要不自己哪天也试试?! 徐辉祖赶紧收起了自己这个疯狂大胆的想法。 和陛下抬杠?! 自己这不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吗?! 到时候可别试试就逝世了。 算了。 人家的捷径自己走不得,还是老老实实的走自己的路吧。 但是主人公叶瑾却没有旁人想象的那么兴奋,而是一脸怪异的看着老朱。 老朱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好奇问道,“小(aidb)子,你看什么呢?!” “小侄是在想,郭伯伯你的提议怎么有些坑爹…呸呸呸,坑人啊?!”叶瑾一脸认真的说道。 老朱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胀红起来。 这个小王八蛋还真的是给脸不要脸。 老夫都把话说的这么明白了,他还装傻充愣?! 真觉得咱老朱那么好说话,随便一个人老夫都要当成自己的至亲子侄?! 哼! 给脸不要脸。 你不想老夫扯上关系,老夫还觉得有你这种喜欢大放厥词的至亲子侄丢人呢。 一旁的徐达见叶瑾又把老朱说气了,心里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对着叶瑾没好气道,“你这个小王八蛋还真的是给脸不要脸,你可知道你错过了多大的机缘吗?!” 叶瑾摊摊手,解释道,“小侄一向待郭伯伯、徐伯伯二位为至亲长辈,待郭兄、徐兄为兄长,锦儿妹子为亲妹妹,小侄以为你们也是如此呢,没想到现在还要小侄说出能够防止宝钞贬值的法子,才可能成为郭伯伯的至亲子侄。若是小侄没有这个法子,郭伯伯就不当小侄是至亲子侄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 嗯?! 还有这种解释?! 只有小胖子百无聊赖的翻了翻白眼。 他知道,自家师父又要飙演技了。 “唉…”只见叶瑾微微叹息一声,四十五度角仰望夜空,接着说道,“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看 来还是小侄错付了。” 这番矫揉造作的表演,顿时把其他几个人都给逗笑了。 老朱也笑骂道,“就你小子事多,好吧,算是老夫刚才说错话了,老夫重新组织一遍语言如何?!” 叶瑾认真点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小侄就给郭伯伯一次改正错误的机会。” 第130章 叶瑾盯上小日子过得不错的倭寇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滚…”老朱黑着脸。 不过还是继续说道,“若是你有解决宝钞不断贬值的法子,老夫就答应你三个条件如何?!但是要说好,你提的三个条件可都得.” “可都得不能违法《大明律》,也不能违背公序良俗,哦啦,小侄门清。”叶瑾得意洋洋。 朝着老朱竖起三个手指头,接着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三个条件哦,一个都不能少。” “哼,老夫活了一大把年纪了,难不成还会和你一个小王八蛋食言而肥?!只要你有法子,答应你三个条件又有何妨?!”老朱板着脸说道。 叶瑾脸上露出一副“奸计得逞的奸臣模样。 看向徐辉祖,开口说道,“想要解决宝钞不断贬值的困局,其实办法真的很简单。” “刚刚小弟说过,咱大明的宝钞之所以有朝廷背书依然不断贬值,一是因为朝廷没有信誉,百姓压根就不相信朝廷,觉得一张纸哪有金银珠宝值钱?!” “二是因为朝廷滥发,就比如说咱们应天府只需要一百万贯宝钞就可以流通了,但是偏偏朝廷滥发了一千万贯,宝钞多了,自然就贬值了。” 叶瑾一边说着话,一边给自己的茶杯倒水~。 然后指着茶杯继续说道,“就比如说这个茶杯是有定量的,但若是源源不断的往茶杯里倒水,水满自溢,满出来的-水毫无价值。” “所以想要让宝钞不贬值,简单,那就是提高朝廷信誉,和制止滥发-宝钞的行为。” 徐辉祖皱着眉头。 叶瑾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懂,但是连起来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就不明白了。 听起来确实简单。。 提高朝廷在百姓心目中的信誉。 嗯。 确实很简单。 但是老百姓和朝廷自古以来可都是对立面。 官府替天子统治百姓,不但要征收百姓的赋税,而且还要让百姓当免费的劳动力(服徭役),百姓能对官府有好感才怪,更别说对官府有信誉了。 至于制止滥发宝钞的行为。 漂亮。 一句话就能解决了全部的问题。 但是我特么哪里知道宝钞到底发多少才不是滥发啊!? 不过叶瑾依然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见徐辉祖皱着眉头,他笑着解释道,“关于第一点,解决的方案也很简单,那就是成立一个专门的中央机构,归户部直接管辖,这个机构在全国都设立分支机构,不受地方衙门管理,只接受地方衙门的监督,这个机构的名字小弟都取好了,叫做——银行。” “银行的功能也很简单,吸收存款,发放贷款。” “但是还是面临同样的问题,那就是百姓凭什么信任银行,凭什么把自己家的积蓄存入银行之中?!目前小弟只想到准备金这一招,就是在银行里存有大量的金银,让天下人知道朝廷是不缺银子使的,不会要百姓的几两碎银子,然后百姓将积蓄存入银行之中还会获得一定的利润等等…但是想要让银行在百姓之中有信誉,这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办成的,是需要日积月累,长时间潜移默化才能完成这一目标。” 徐辉祖重重点头。 朱标今天晚上找他谈的那番话可不只是让他负责商税改革,而是有意将他培养成户部尚书,主管天下财富。 所以这些经济学的知识能吸收一点算一点。 “其二就是滥发宝钞的问题,我有一个比较笨但是应该还算有效果的法子,那就是发行宝钞之后,派人在各地观察全国各地的物价,如果物价出现大幅波动,就说明货币数量出现了偏差。举一个简单的例子。如果长时间持续出现明显的物价上涨,那就说明货币供给过剩了。” “用这个法子,应该能够推断出宝钞是否滥发,市场的宝钞数量是否饱和。” 徐辉祖听得有些云里雾里的。 有些懵懂。 感觉自己抓不到要领。 不过听不懂不要紧,照做就行了。 叶瑾又将自己上辈子学到的关于银行的浅薄知识说了一遍,也不管徐辉祖和朱标听得懂听不懂。 什么?! 听不懂?! 没事。 我也听不懂。 我就是一个木有感情的复读机而已。 如果朱标和徐辉祖听到叶瑾的心里话,不知道会不会刀了他。 讲自己知道的浅薄的银行知识说了一遍之后,叶瑾才叹息一声,总结道,“唉,其实想让宝钞永远不贬值是不可能做到的,因为虽然现在天下是安定了,四海也咸服了,但是依然天灾人祸不断。如果是丰年的话,百姓手头宽裕,市场上粮食供应也充足,所以粮价必然大跌,其他享乐的物价必然上涨,与之相反,若是灾年的话,粮食又变得金贵起来,百姓没钱享受,其他物价也会下跌了。” “而且宝钞对于百姓来说真的是废纸一张,是朝廷用暴力手段强行赋予宝钞一定的价值,百姓只能捏着鼻子认,但是心里并不认同。若是想让百姓老老实实的将自家的金银掏出来存在朝廷开设的银行里,朝廷必须废除宝钞,让铜钱和金银流通。” “又或者直接下令说天下的所有交易只能用宝钞,缴纳赋税,发放俸禄等等也只能用宝钞,其他的铜钱和金银一概不许使用,这样也能勉强稳住宝钞的价值,但是维持的时间并不长久,将来若是宝钞崩塌的话,到时候不但会让大明的经济遭受灭顶之灾,甚至还会引发百姓动乱呢。” 徐辉祖认同的点点头。 朱标则插话道,“谁也知道用金银和铜钱充当货币比用宝钞强,但是咱你也说了,咱大明朝缺乏贵金属矿,铜矿和金银矿都缺,若是朝廷用铜钱、金银充当货币的话,百姓会把这些贵金属全收埋在自家的地底下,不拿出来用,到时候朝廷更缺银子。” 这就是大明朝的现状。 那些土财主们有几个钱之后,不是埋在自家的院子里,就是制成各种金银铜器。 反正就是不拿出来用。 钱不花出去的话将毫无意义可言。 而且经过历朝历代的开采挖掘,华夏大地仅有的金银铜矿这会儿已经匮乏了。 朝廷也是被逼无奈,才想着用宝钞代替金银和铜钱的。 但是随着宝钞的不断贬值,金银和铜钱越发珍贵。 0………·求鲜花……· 那些土财主们更不会把自家的金银拿出来用。 这就陷入了一个死循环之中。 朝廷没钱了,只能滥发宝钞。 宝钞不断贬值,金银和铜钱不断升值。 土财主和百姓们见到金银越来越值钱,就藏着不用。 然后朝廷越来越缺钱。 所以若是想让货币彻底的流通起来,有一个最简单的办法,那就是朝廷有充足的金银供应,不怕那些土财主天天在在家院子里埋银子。 但是户部这几年几乎把全国各地都走遍了,依然没有寻到新的矿山。 没金银铜矿,所有的改革都是镜中月,水中花。 所以朱标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朝廷之所以会滥发宝钞,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国库空虚,只有一些粮食和布匹,金银和铜钱少的可怜,所以想让朝廷废除宝钞,用金银和铜钱充当货币,除非是朝廷找到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金矿才行。” ……… “哦?!”叶瑾若有所思的眨眨眼,开口说道,“小弟或许知道那个地方有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金山银山。” 朱标以为他是在开玩笑,失笑道,“美瑜可不要和为兄开玩笑了。” 叶瑾认真说道,“没开玩笑。” 朱标见他一脸认真,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金山银山?!在哪儿!?” 徐辉祖也眼巴巴的看着叶瑾。 老朱和徐达同时放下了手中的茶盏,一脸凝重的朝叶瑾看了过来。 叶瑾指了指东边,认真道,“大海的另一边,倭国。” “小日子过得还不错的倭寇虽然穷的连开裆裤都没有,那几座破岛土地贫瘠,还经常闹火山海啸和地震啥的,但是那几座岛上却有好几座储量惊人的金银矿,如果全部开采出来的话,足够咱大明使用数百年之久。” “所以若是有一支强大的水师,攻其国,灭其族裔,占其土地,将那几座金银矿牢牢掌控在朝廷的手中,那么今日小弟所讲的所有改革,都有了坚实的经济基础,我大明国也会因此蒸蒸日上,成为寰宇最为强盛和庞大的国度。” “到时候兵锋所指,所向披靡。” “马踏之处,皆是沃土。” “我泱泱大明,势必会成为自汉唐以来最强盛的国度。”叶瑾双目赤红,口沫四溅,拳头攥的紧紧的。 他盯上小日子过得不错的倭寇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反正这辈子他是和小日子不错的倭寇杠上了。 只要有机会,一定会亲率大明海军兵临城下,让那群倭寇也尝尝被人屠戮的滋味。 老朱以手额头。 满脸憔悴。 上一次忽悠朝廷打安南和真腊,说那儿的稻谷一年三季,大米就跟海滩上的沙子一样多。 现在又忽悠朝廷打小日子过得不错的倭寇。 说那些小矮子的几个破岛是金山银山。 第131章 商税改革终于迈出了第一步了 唉。 这个小王八蛋看起来白白嫩嫩,眉清目秀的。 怎么会是一个好战分子啊!? 比老夫还好战。。 人家真腊人,安南人,小日子过得不错的倭寇招你惹你了?! 你天天寻思着打人家作甚!? 越想越不得劲。 越想越气愤。 老朱索性站起来,一脚揣在还在夸夸其谈的叶瑾的屁股上,怒道,“天天就知道打这个国家打哪个国家?!难道你不知道倭国乃是我朝十五大“零七三”不征之国之一?!天天就知道跟陛下唱反调,他老人家若是知道自己治下有这么一个胆大妄为的臣子,还不得把你剥皮室草,挂在土地庙示众?!你就跟我消停一段时间吧,再闹腾,老夫大棒子抽你信不信?!” 说着又看向朱标和徐辉祖,说道,“今日就到此为止了,贪多嚼不烂,允恭你先把商税改革的差事办好了,至于其他事,日后再说。” 说完龙行虎步一般就朝院子外走去。 叶瑾摸着屁股站了起来,朝着老朱的背影怒道,“又踹我?!老头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有种别偷袭啊,咱爷俩1vs1单挑啊,一大把年纪玩偷袭,害不害臊?!” 朱标站了起来,拍着叶瑾的肩膀笑了笑,才说道,“别逞强了,待会儿真把我爹惹怒了,可就不只是踹一脚那么简单了,今儿个时辰也不早了,美瑜你就早些歇息吧,改日为兄再来看你。” 徐辉祖也站了起来,朝叶瑾拱手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美瑜老弟,多谢你今日不吝赐教,过些天为兄请个东道,再好好的答谢你。” 叶瑾赶紧还礼,对着朱标和徐辉祖说道,“小弟刚才也只是信口胡诌而已,二位兄长大可不必这般客气。” 三个人又说了几句话。 徐辉祖见自家老爹依然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上不动弹,也不敢出声询问。 只好朝徐达拱手行礼,然后和朱标走出了院子。 叶瑾这才看向徐达问道,“老爷子,你怎么不和允恭兄一起回去啊?!” 徐达撇着眼睛看着他,没好气道,“怎么?!担心老夫没给你伙食费,怕老夫吃穷你是不是!?你这个小王八蛋年纪不大,却学着山西土财主一副抠搜样,老夫一顿饭也就一两碗饭而已,能吃穷你吗!?” 叶瑾翻了个白眼。 “您老爱住多久就住多久,小子我虽然穷,但是还是能赡养孝顺您老的。” 徐达这才眉开眼笑。 见小胖子已经困的不行了,就指着小胖子说道,“赶紧带他去歇息吧,我今晚就睡你书房了,正好看一会儿 书。” 叶瑾将小胖子抱了起来,对徐达说道,“那您老随意。” “嗯。” 不过叶瑾还没走几步,徐达突然问道,“你书房里怎么会有一口用陶瓷做的井?!里面的水能喝吗?!” “书房里有一口井?!什么乱七八糟的?!”叶瑾一脸懵逼。 但是仅仅几秒钟他就反应了过来。 一脸怪异的看着徐达问道,“徐伯伯,您老没喝那口‘井’里的水吧?!” 徐达听他把“井”字咬的极重,就知道自己猜错了,那口怪异的井应该不是真的井。 但不是井又是什么啊!? 徐达摇头,道,“自然没有,老夫只是用手捧起一捧水嗅了嗅,发现并没有什么怪味,怎么了?!” “没…没什么…”叶瑾慌忙道,“那不是井,反正里面的水不能喝就对了,老爷子您早些歇息,小子明日公务繁忙,就不陪您老了。” 叶瑾说完,脚底抹油一般就朝卧室跑去。 要是徐达知道那口‘井”的真正用途,还不得马上刀了自己啊?! 所以趁这老头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赶紧溜之大吉吧。 那口‘井'哪里是什么井?!分明是系统奖励的一台抽水马桶。 要是徐达知道抽水马桶的真实用途,还不得马上暴走?! 到时候叶瑾不挨一顿揍绝对难消徐达的心头之恨。 所以还是先遛为敬。 现在的老头子一个比一个暴力,还是少惹为妙。 翌日。 晨雾还没有起来,在京城的文武百官都已经候在宫门外,等着上早朝了。 今天的早朝似乎和往日的差不多0.……… 就是大家伙去给皇帝和太子磕磕头,跪跪安。 然后几个大佬被留在勤政殿,与老朱父子处理最近的政事。 不过上了早朝之后,所有人才知道今日的早朝没有那么简单。 因为当今圣上朱元璋以雷霆之势直接宣布要对大明朝的商税制度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 此话一出,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不管是六部尚书、左右都御史、国公侯爵、王公贵族等大人物,还是其他小官吏,都旗帜鲜明的上奏反对此事。 不过理由还是老一套。 说商税改革是在与民争利,我泱泱大明以农立国,就应该以农为本,收取田赋人头税就可以支撑国家运转了,为何还要收取商税?! 又说贸然收取商税会让物价上涨,最终吃亏的终究是百姓。 商贾逐利,贸然收取商税会打击商人的积极性云云… 不过老朱乃是一代雄主,只要是他下定决心了的事,就算是全天下的人反对他都会义无反顾的做下去。区区文武百官又算得了什么?! 真的惹怒了老朱,他让满朝文武全部卷铺盖滚蛋。 别以为老朱做不出来。 他可是出了名的狠人呐。 所以在老朱的强势镇压之下,满朝文武虽然颇有怨言,但是依然不得不接受商税改革的事实。 不过老朱也并没有把事情做绝。 商税改革并不是像《考成法》那样一下子就推5.1广全国,而是让户部挑选一处地方作为试点。 若是试点改革成功,那么商税改革就将推行天下。 若是不成功,可能商税改革就会胎死腹中。 这也给文武百官留了一道可以运作的口子。 他们的注意力不再是让老朱废除商税改革制度,而是想法子搅黄商税改革。 不过他们也知道坐在龙椅上的那位的恐怖。 不管是胡惟庸案,还是空印案,一连杀了好几万人,眼都没眨一下。 所以就就算是想要搅黄商税改革,这些官员也都只敢在背后耍阴招,不敢充当当头炮。 所以商税改革在推广的时候虽然有些波折,但是好歹算是迈出了第一步了。 当奉天大殿内一个小宦官捏着公鸭嗓喊着退朝两个字,文武百官陆续走出奉天殿的时候,叶瑾也从睡梦中醒来了。 现在太阳早就爬到了半空中央。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院子里,斑斑点点很好看。 婵婵胡乱的用毛巾给小胖子抹着脸,嘴里骂着小胖子比猪还懒。 小胖子的眼睛都睁不开,任由婵婵摆布。 赵今夏则从厨房里把粥和肉饼端了出来,放在凉亭里的石桌上。 徐达则在院子里打着养生拳。 叶瑾打着哈欠走出房间,看到这一幕景象的时候,颇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哈欠…”他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朝着院子里打拳的徐达喊道,“徐伯伯,早啊。” 徐达的招式没停,嘴里却骂道,“都日上三竿了还早?!你可知现在是什么时辰了,若是在京城的话,现在已经下早朝了。官当到你这个份上,你真的有脸央求朝廷给你涨俸禄?!” 叶瑾走到院子中间的水井边,一边打水一边回答道,“日日上早朝本来就是一种反人类的制度,您老应该深有体会吧,每天天不亮就要在宫门外候着,然后等宫门开了之后与数百同僚一起上08朝,但是这么多人开朝会能决定什么大事?!” 他将水桶里的凉水倒在脸盆里。 将还在闭眼打哈欠的小胖子踹到一边,继续说道,“还不是去给皇帝老子磕磕头,问问安,然后大家一哄而散….这种没有任何效率的反人类制度,除了折磨人,还有什么好处?!” 徐达手上的招式不停,听叶瑾抱怨之后不由得微微一笑。 好像还真是这样哈?! 叶瑾洗完脸,从婵婵手里接过牙刷和青盐。 他家的牙膏被老朱和徐妙锦给打劫一空了,所以这段时间只能暂时用青盐代替牙膏漱口。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大事开小会,小事开大会,特别重要的事情不开会,几百个人一起上朝,你觉得能决定的了什么国家大事?!”叶瑾说完,才用牙刷沾了沾一些青盐,塞进嘴里开始刷牙。 徐达收起招式。 瞪了叶瑾一眼之后,才道,“真不知道你小子一天天哪里来的这么多歪理…不过好像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早朝确实决定不了什么国家大事,都是一些推诿扯皮的小事…不过,国朝制度如此,你既然步入了这浊世间,就该遵守这一方世界的规矩,要不然别人会把你当成另类,不和你来往,甚至会排斥你,到时候你离群索居,融入不了这官场,就算是有天大的抱负也是水中月,镜中花,知道吗?!” 徐达真的把叶瑾当成至亲子侄。 第132章 对待恶贯满盈,十恶不赦的人渣,就应该千刀万剐 他的这番敦敦教诲虽然有些啰嗦,但是叶瑾依然能够从话语里听出了浓浓的爱护之意。 所以叶瑾朝着徐达笑道,“徐伯伯您老就放心吧,小侄虽然脾气有些怪异,但是还不想被人当成异类。小侄现在之所以会表现的很直率,是因为两位伯伯的维护,以及上元县乃是小侄一个人说了算。若是将来有机会步入朝堂,小侄一定会放下伪装,努力将自己扮演成一只会表演的小狐狸的。” 徐达:.… 这都哪跟哪啊?! 老夫的意思是让你当阴险狡诈的小狐狸吗?! 算了。 老夫就当你这番话是说自己懂得藏拙吧。 懂得藏拙就好。 要不然像现在这样锋芒毕露,早晚会出大事的。 这时候,婵婵也已经给小胖子洗漱完毕了。 几个人聚在凉亭里吃着早餐。 辰时八刻。 叶瑾换上官服,带着赵今夏来到了县衙前厅。 这时候,各房司吏、书吏,以及三班衙役已经在县衙前厅等着开早会了。 见叶瑾和赵今夏走进前厅,包括坐在太师椅上的张典吏也赶紧站了起来。 叶瑾走到主座位置坐下。 所有人立即来到正堂中央,齐刷刷的朝叶瑾拱手行礼,“下官/小人拜见县尊老爷。” 叶瑾抬抬手,“诸位不必多礼,各房都汇报一下近日县衙近况吧。” 随着叶瑾这句话说出口,上元县今日的早会算是拉开序幕了。 这已经是每天县衙每天固定节目了。 而且每天各房司吏都会汇报前一日各房工作近况,所以每天汇报的几乎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今天同样如此。 额! 除了刑房。 因为昨天县衙才破获了一起入室奸y,甚至掳掠人口的大案子,所以轮到刑房的时候,刑房孙司吏拱手道,“大老爷,昨日抓获的那个蟊贼经过一夜的审讯,基本上确定是个人流窜作案,不涉及团伙作案,之所以要把赵寡妇家的闺女掳走,是因为见色起意,想要将此女霸占为妻,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一会儿府衙和刑部六扇门也会派人来复查,若是复查完成之后,是不是要将此案移交给刑部?!” 根据《大明律》,不管是入室奸y,还是掳掠人口,都是十分恶劣的刑事大案。 如果是其他省份的话,这种大案子应该由提刑按察使司衙门负责。 但是上元县乃是京城应天府统辖的县城,京畿重地,所以这种大案子一般都由六扇门接手。 不过这件案子因为人证物证俱在,所以只需要将人犯和口供移交即可。 老朱对省一级的地方官府设计挺合理的。 介于前朝多有军阀藩镇割据的前车之鉴,所以老朱大大削弱了地方官府的职权。 采用类似于‘三权分立的政治制度,将民政权、司法权、军事权三权分立。 其中承宣布政使司衙门负责全省民政事务,是民政总机构 都指挥使司衙门负责全省的军事事务,是军事总机构。 提刑按察使司衙门负责全省的司法事务,是司法总机构。 这种‘三权分立’的制度设计,虽然大大的削弱了地方官府的职权,增加推诿扯皮的风险,但是却也很好的防治军阀和藩镇割据。 只是到了明朝中后期之后,明廷又开始设立巡抚一职,统领一省所有事务,不管是承宣布政使司衙门,都指挥使司衙门,还是提刑按察使司衙门都成了巡抚衙门的下属机构。 到了明末,明廷甚至设立了总督衙门,统领几省事务。 但凡担任总督一职的官员,全都是权倾朝野,显赫一时。 这倒不是明廷在开历史的倒车,而是从明朝中后期开始,天下已经开始战乱频发。 如果不加强地方官府的职权,根本没办法镇压各地的叛乱。 但是现在还是洪武年间,天下太平。 所以地方官府三权分立是最好政治制度。 听完孙司吏的话之后,叶瑾稍微考虑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暂时不移交917案子,过些天再说,本官觉得那个小蟊贼还有一些实情没有吐露出来。等把他脑海里的所有实情全部掏空之后,再移交给六扇门吧。” 孙司吏没有任何的反对意见。 朝着叶瑾继续拱手道,“是,谨遵大老爷钧令。” 正要退下,叶瑾又叫住他问道,“你们昨天晚上有没有好好招待招待那个小蟊贼?!” 孙司吏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大黄牙,“皮开肉绽,那个小蠡贼可是叫唤了整整一晚上呢。” “嗯,不过要注意分寸,可别轻易弄死了。”叶瑾有些担心道。 “大老爷请放心,小的们都是干这一行的老手了,一定不会让那个小蟊贼就这么轻易被弄死的。”素有‘孙阎王”的孙司吏咧嘴笑道。 叶瑾这才放心的点点头。 犯下这种大案子,不去菜市场案几十刀就这么轻易死了?! 那岂不是太便宜那个采花大盗了?! 叶瑾虽然来自21世纪,觉得洪武朝的律法十分粗鄙不堪。 但是他对一些律法还是比较认可的。 那就是对犯人的处罚方式。 一些恶贯满盈、十恶不赦的人渣,有时候就该千刀万剐,让他们好好尝尝受害人被他们迫害时候的滋味。 不如此,不足以平民愤。 什么?! 跟人渣讲人权?! 那那些受害人的人权跟谁讲去?! 那些受害者在被迫害的时候,谁替他们讲人权,替他们受苦了?! 21世纪什么都好,就是键盘侠和伪圣母太多了。 刑房孙司吏刚刚退下,户房的大张司吏站了出来,拱手道,“大老爷,户房这些日子倒是没有什么要紧事,只是咱县衙的酒坊和其他小作坊已经开了月余了,您老什么时候得空闲了,属下陪您去视察视察工作?!”。 因为县衙缺银子,所以叶瑾在一两个月之前就找了县城里几家商户,采取县衙提供技术和配方,商户出资的模式成立了几家工坊。 由他改良的纺纱机也是照此模式。 但是因为叶瑾实在是太忙了,所以这些工坊已经开始供货了叶瑾都还没抽空去瞅一眼。 那些个商户就天天来缠着户房。 说没有县尊老爷去视察工作,他们心里不安。 所以大张司吏就趁着开早会的机会,将这件事一并禀告了。 叶瑾沉默片刻之后,就说道,“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午饭过后你陪我去瞧瞧。” “是。” 等到大张司吏退下,又有几个书吏汇报了一些琐事,今天的早会就宣告结束了。 早会完了,叶瑾又转回后院,将自己的一身七品文官官府换了,重新穿上一身青色文士衫。 后院这会儿就徐达一个人。 他本来在凉亭里老神在在的喝着茶,见叶瑾换好衣服,就朝他问道,“你衙门里的事情都忙完了?!” “衙门里的事千头万绪,忙一辈子都忙不完,但是徐伯伯过些天就要率军北归了,所以培养军中郎中的事得抓紧。”叶瑾走过来说道。 徐达点点头,道,“那好,那些军郎中已经在县衙外候着了,咱们是去医馆还是?!” “不用,就在前院吧。”叶瑾回答。 徐达虽然有些诧异,但是还是点了点头。 背着手就跟着叶瑾出了后院。 二人在院子里分道扬镳,叶瑾进了正厅,徐达去了衙门外。 “狗子,去把昨日咱带回来的那个蠡贼给带来前院。”叶瑾吩咐道。 张狗子拱手领命,转身就去了监牢。 赵今夏一头雾水,问道,“大人,您把那个采花贼带来干嘛啊?!” “徐伯伯不是要率军出征了吗?!他让军中的郎中来找本官学习一些浅薄的治疗外伤的知识,但是光用嘴巴讲那些军郎中岂能服气?!得给他们演示一遍才行,但是又不可能去大街上随便找人揍一顿然后拉来做实验?!昨天晚上那个采花贼不是被收拾的够呛吗?!用他做实验正合适..。”叶瑾笑着解释。 赵今夏吐了吐香舌,笑着道,“大人您思量的可真周全。” “那是…”叶瑾得意洋洋的扬了扬下巴,对赵今夏道,“对了,本官有一些器材忘记拿了,你去后院书房帮本官拿来一下。’ “什么器材?!”赵今夏问道。 “棉花、钳子、酒精,酒精就是书房里的那瓶烈酒,瓶子写着字呢,你若是找不到的话就问婵婵,她这会儿应该回来了、还有针线盒,然后你再让人在院子里烧起一个炉子,再烧一锅滚烫的开水…” 赵今夏听得一头雾水。 不是要教人治疗外伤吗?!怎么还把针线盒拿出来了。 而且还烧炉子和开水。 您这不是治伤,这是要杀过年猪啊。 不过赵今夏虽然一头雾水,但是执行力很强。 没一会儿,她就将叶瑾所需要的全部器材给拿了出来。 同时两名差役也在前院劈柴烧火,烧起了一锅滚烫的热水。 这时候,徐达也带着十几个军郎中走了进来。 这些郎中个个都背着医药箱。 年纪普遍在三四十岁之间。 第133章 在明朝,酒已经成了一种生活必需品了 虽然是郎中,但是令行禁止,颇有军人风范。 徐达只是将人带进来,并无多余的话。 为首的一个郎中朝叶瑾行礼道,“下官太医院院判张瑞,见过叶县尊。” 叶瑾看了一眼这个头发胡子都有些花白的老头子,不由得有些诧异。 没想到军中郎中也有御医?! 大明军队之中虽然有军医,也就是军郎中,但是地位比较低下,几乎都没有一官半职,而是属于后勤保障人员。 甚至朝廷还会特意在民间征发一些郎中去军中服徭役,目的就是收治伤员。 但是这老头竟然是太医院院判,正儿八经的医官。 而且官阶品级不一定比叶瑾这个七品芝麻官低。 只是医官属于杂官,没有叶瑾这种正印官那么显赫。 不过叶瑾也没有托大,赶紧朝对方回礼。 其他军郎中也——向叶瑾行礼。 一旁的徐达才指着老头子说道,“张院判本来是御医,只是老夫身子骨有些不虞,陛下恩典,就让张院判一直跟着老夫,不过张院判早就听说了你小子‘神医’的大名,听说你要现场传授军郎中医术,就自告奋勇一起来了。” 叶瑾赶紧摆手道,“小侄也只是略懂一些皮毛而已,哪里敢在张院判和诸位面前班门弄斧?!” 这倒不是他谦虚。 他真的只懂一些治疗外伤的皮毛知识。 如果让他诊断内伤恶疾的话,估计会直接把人送去见阎王。 但是这话落在其他人的耳朵里,还以为是叶瑾在谦虚呢。 徐达也有些诧异的瞥了叶瑾一眼。 这小子平日里有三分本事,他都会吹嘘成十分,今天怎么谦虚起来了?! 张院判一脸严肃,朝叶瑾拱手道,“叶县尊切莫谦虚,您“少年神医”的名头早就传遍了大江南北了,天花恶疾困扰我炎黄子孙数千年之久,无数先贤束手无策,但是却被您略施小术就给治愈了,若是您只懂皮毛,那我等岂不是连皮毛都不懂?!” 其他人也出声附和。 叶瑾摸了摸鼻子。 好吧。 自己神医的名头似乎是洗不掉了。 将来真的有疑难杂症找上门来,我该怎么办啊?! 所以叶瑾严肃说道,“`」这还真不是本官自谦,术业有专攻,本官确实对遏制天花恶疾有心得,治疗外伤本官也略懂一二,但是别的恶疾或者内伤本官可真的一窍不通了,若是将来有病患找上门来,本官把人医治 死了,那该如何处置啊?!” 众人见他说的真切,也有些将信将疑。 难道叶神医’真的只会治疗天花恶疾和外伤?! 张院判捋着胡须笑道,“医术虽是小道,但是也分门别类,有人精通伤寒病症,有人精通妇科炎症,有人精通外伤…所以叶县尊此话下官是信了的。” “哈哈,既如此,那还请诸位替本官分辨一二,别到时候真的有什么疑难杂症找上门来,到时候本官束手无策的话,会闹笑话的。”叶瑾笑道。 这些郎中见叶瑾态度和蔼,也纷纷笑着称是。 这时候,张狗子和几个狱卒抬着一个浑身是伤的男子走进前院。 叶瑾指着这个男子解释道,“此僚乃是一名采花大盗,昨日在本县辖区内犯案的时候被缉拿归案,人证物证俱在。但是此人的嘴(王了好)巴有些硬,所以本官就让人动了刑了,听说诸位今日要来,所以本官就没让郎中为其医治,而是抬来院中,本官一边替他疗伤,一边给诸位讲解需要注意的事项。” 众人见叶瑾考虑的这么周全,脸上的感激之色更甚。 徐达也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看得出,这小子确实对这件事很上心。 要不然他干嘛这么大费周章啊!? 怪不得四哥这么偏爱这孩子。 唉。 连老夫都想收他为义子,待他为至亲子侄了。 咦?! 等等。 锦儿不是和这个小王八蛋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吗!? 若是此事能成,他岂不就是老夫的贤婿了。 名正言顺的至亲子侄啊。 将来再使唤他做任何事的时候,也名正言顺了。 嗯! 这件事得抓紧了。 要不然这么好用的女婿,若是被四哥抢了先了,那可怎么办呐?! 宋小乙一脸惊恐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俊俏书生。 他认识这个人。。 昨天就是这个俊俏书生仅仅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就锁定了自己的身份,让差役把自己给当场缉拿了。 宋小乙到现在都还没有想明白,自己明明做的滴水不漏,每一次犯案之后甚至还要把现场遗留的痕迹给清扫干净。 为什么这个俊俏书生仅仅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通过几个受害人和证人的证言证词就锁定了自己的身份?! 他之前是听过这个俊俏书生的大名的。 现在“叶青天”的名声可不只是在应天府一府之地传颂,甚至已经传遍了整个江南地区。 所以宋小乙本来是不打算来上元县作案的。 但是谁知道上元县竟然会突然爆发鼠患,而且官府和上元县百姓给的报酬还那么丰厚。 作为一名到处流窜作案的捕鼠人,听到上元县县衙给出的丰厚报酬之后,宋小乙没有任何的迟疑,就从凤阳府匆匆赶来上元县。 但是他的身份可不只是捕鼠人那么简单,更是一个到处流窜作案的采花大盗。 因为此人不但会捕鼠,更会调教和饲养老鼠。 别看耗子这玩意儿个头不大,但是智商却不低。 稍加调教的话,也能通人性的。 宋小乙就是利用自己捕鼠人的身份走家串户,提前踩点。 若是发现203哪家的小媳妇或者黄花大闺女长得俊俏,他就会在晚上悄悄潜伏在这家人家附近,要么利用老鼠打开门栓潜入,要么利用缩骨功缩小身子,从狗洞里钻进去。 之后再用迷药迷晕受害人极其亲眷,再行不轨之事。 因为他作案隐秘,而且好多被害人受到侵犯之后为了名节不敢声张,所以宋小乙屡次得手。 这一次要不是他“色迷心窍’,将赵寡妇的闺女给掳走的话,估计这厮还会继续逍遥法外。 但是从昨天被捕开始,宋小乙就经历了这辈子最恐怖的噩梦。 这些差役就跟地府里的鬼差一样,把他打的遍体鳞伤,身上没有一块肉是好的。 现在更恐怖。 竟然把他给拎了出来。 院子里还烧着一口锅,锅里的开水不停的翻滚沸腾着。 宋小乙一脸惊惧。 难道这些黑皮这是要把自己当成过年猪给煮了吗?! 想到这,宋小乙立即剧烈的挣扎起来。 张狗子见状,走过去狠狠的踹了他几脚,怒道,“还有力气挣扎是不是?!看来哥几个昨天晚上对你还是太客气了…” 宋小乙看到张狗子那张黑脸,顿时吓得双股战战,整个人躺在地上不敢再动弹。 昨天晚上就是这张黑脸折磨自(aicc)己最厉害。 张狗子见自己一出手就威慑住了这个采花大盗,脸上也露出了一丝自得的神色。 这时候,赵今夏端来一盆清水。 叶瑾一边洗手一边对张狗子说道,“实话实说,你们审讯犯人和折磨犯人的手段忒糙了一些,改日本官有空了,就教你们几招。” 张狗子在叶瑾面前又是另一副面孔。 咧嘴一笑,道:“哪敢情好,属下也觉得把人弄得血肉模糊的不爽利,若是大人有空了,一定要多教教小的们。” 叶瑾微微点头。 洗干净手之后,他才皱着眼看着躺在地上不敢动弹的宋小乙。 这厮昨天晚上受的罪可不轻,全身上下都没有一块好肉了。 他先从木盘里拿了一把剪子,在宋小姐惊惧的目光中将他的外衣给剪掉了。 然后指着胸口一处血肉模糊,狰狞可怖的伤口说道,“将士在战场上受伤无外乎是刀伤、重物击打导致的内伤、被火烧伤,攻城时候被开水烫伤等等…” “此处伤口和刀伤差不多,首先要做的就是清理伤口,你们可知为何好多将士受伤被医治之后依然丢掉性命?!你们明明已经在伤口上涂上金疮药止血了,但是致死率依然居高不下?!” 张院判点头,开口道,“特别是夏天,很多将士都会出现伤口溃烂,浑身发烫的症状而亡。” “那是因为伤口被感染了。”叶瑾解释道,“这些伤口里面有很多我们用肉眼看不见的小虫子,导致将士伤口溃烂的元凶就是这些小虫子,别问本官怎么知道是这些小虫子作祟的,更别问本官如何才能看到这些小虫子,本官只叫你们治疗,不负责解答。” “总之一句话,你们按照本官的法子严格执行就错不了。” 因为叶瑾没办法弄出一台显微镜,更没办法把整套现代医学理论给照搬回洪武年间。 所以只能这般囫囵吞枣一般教学了。 不过不懂理论不要紧,照做就行了。 “治疗刀伤的第一步是清理伤口,你们要记住一句话,那就是你们在收治伤员的时候,所有器具都必须先消毒,就是用开水煮上一炷香的时间。”叶瑾指着火炉上的大铁锅说道。 所有军郎中都踮着脚朝这口大锅看去。 第134章 这还有意外惊喜呢?! 就看到这口大锅里装着半锅水,这锅开水已经沸腾了好一会儿了。 开水里还煮着一些白色的纱布,以及一些奇形怪状的器具。 “不只是治疗伤员需要先消毒,以后若是有条件的话,大军不管是驻扎还是出征,都一定要避免喝生水,而是要将水烧开之后再饮用。”叶瑾这句话是对徐达说的。 徐达皱眉问道,“这又是什么缘故?!” “生水里也有可能有一些我们用肉眼看不到的小虫子,喝生水之后容易造成疫病的传播。”叶瑾解释道。 徐达点点头,道;“好。” 让所有将士都喝上开水确实有些难办,不过如果能够避免疫病的传播,倒也划得来。 叶瑾这时候又从木盘里拿了一个瓶子。 打开木塞,一股浓郁的酒香味顿时钻入了众人的鼻子里。 “这是高烈度的酒,是清洗伤口的必备之物,因为伤口溃烂是因为伤口被感染了,所以在治疗伤口的时候首先就是要清洗伤口,用水清洗伤口的效果不好,用这种高烈度酒才能起到效果。” 叶瑾一边说,一边将酒精倒在宋小乙的伤口上。 剧烈的疼痛感瞬间传遍他的全身。 宋小乙立即发出了嘶声力竭的惨叫声。 叶瑾瞥了他一眼,淡淡道,“闭嘴,吵死人了。” 张狗子很识趣的找来了一双臭袜子,直接塞在了宋小乙的嘴巴里。 “呜呜呜…”宋小乙顿时发出了不知道是惊恐还是恶心的呜呜声。 叶瑾的动作十分粗暴,不过有条不紊。 用酒精倒在伤口上之后,他又用钳子夹着棉花十分认真的清洗伤口。 一直到伤口处的所有血渍和残渣都被清洗干净了,他才往伤口上倒了金疮药,然后再用已经用开水煮过的纱布将伤口缠绕起来。 此处外伤的清理工作就算完成了。 如果是别的朝代,叶瑾的这套教学根本没办法推广。 原因很简单。 那就是那些朝代缺乏高烈度的酒。 但是大明朝不缺。 在明初的时候,酒的酿造和蒸馏技术已经得到了大大的提高。 而且明廷不征收酒税,更没有关于酒的禁令,所以在民间,酒已经成了一种必需品。 这就带动了酒行业的发达。 四五十度的高烈度酒早就流传开来了。 而且价格也不算昂贵。 所以军队采购一批高烈度的酒作为军需品,完全有这个条件。 在21世纪,不管是网上还是现实世界中,都有人对中医嗤之以鼻,然后对西医推崇备至。 在他们眼里,华夏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都是糟葩,都应该扫进垃圾堆里面去。 比如说诗词歌赋。。 比如说儒家、道家、法家等等哲学思想。 比如说传承数千年之久的礼仪文化。 再比如说,中医。 在他们看来,中医就跟黑非洲那些土着的巫医一样,不但治疗不了任何疾病,而且还是一种封建迷信。 以至于中医的“望、闻、问、切’等诊疗手段都被说成是子虚乌有,弄~虚作假。 至于中药更是没-有任何的疗效可言。 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华夏的中医不只是一门医学学科,更是一种哲学理念。 华夏文明之所以能够传承数千年之久,中医有着功不可没的贡献。 而且华夏大地从来不缺乏名医。 从上古时期的皇帝,再到春秋战国时期的扁鹊,西汉的淳于意,东汉的华佗、张仲景,隋唐的孙思邈,明朝的李时珍 至于医学着作,更是数不胜数。 《黄帝内经》、《伤寒杂病论》、《本草纲目》… 哪一本不是传承千年?! 哪一本不是救人无数?! 反观同时期的西医的治疗手段都有什么呢?! 放血、灌肠、阉割、剃头…甚至还有驱魔和吃木乃伊。 药物也很奇葩,比如说狼皮、稀泥、水银等等。 甚至有些医生用臭袜子治疗感冒等等。 连同时期的阿拉伯人都看不起西欧人,说这些野蛮人治病实在是太野蛮了。 一直到文艺复兴之后,西方才有了现代医学的理念。 但是现代医学只是受到西医‘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理念影响,和西医完全是两回事。 所以吹捧西医还不如吹捧现代医学呢。 更何况,现代医学就一定有中医先进靠谱吗?! 诚然。 现代医学依靠各种先进的仪器设备,会将人体的各个器官所患的病症都了解的一清二楚,但是现代医学哪里生病就割哪里的治疗手段真的靠谱吗?! 也不尽然。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多癌症患者就将迎来福音了。 而中医就真的一无是处?! 中医的理念是系统性的,全方位的。 身体某一个器官发生病变,是整个身体机能出现问题,而不仅仅是某一个器官出现问题。 要调理,就应该调理全身。 所以依靠中医治好的疑难杂症也不在少数。 有些国人跪久了就站不起来了。 但是叶瑾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他对老祖宗传承下来的东西都十分敬畏。 这也是为什么他在给这些军郎中讲解治疗外伤的时候,也保持谦逊的原因。 因为他作为门外汉,真的只懂一些浅薄的现代医学知识啊。 “好了,刀伤的现场示范到此为止,你们有什么疑问就可以问了。”叶瑾抬起头,看向将他围的水泄不通的军郎中们。 张院判当仁不让,问道,“叶县尊为何要将伤口用针和棉线缝合起来?!这是为了止血和伤口愈合的更快吗?!” 果然是行家,一猜就中。 叶瑾点点头,道:“对,用针线将伤口缝合起来,一是为了给伤口止血,二是让伤口愈合的更快。不过伤口好了,得记得拆线。” 众人纷纷点头。 其他军郎中也问了好几个比较专业的问题。 叶瑾也——作答。 然后又用宋小乙作为实验对象,开始接下来的授课。 “重物撞击之后会产生内伤,同样也会造成身体出现淤血,内伤的话神仙都治不了,至于皮下淤血,也是先划开伤口,去掉淤血之后再清洗伤口,包扎即可…” “烫伤和烧伤你们比我更懂行,本官就不班门弄斧了。不过如果是被金汁烫伤的话,也要先用烈酒清洗伤口,再进行包扎…” 宋小乙昨天晚上吃尽了苦头,几乎把上元县县衙所有刑具都尝了一遍。 不过那些差役都是折磨人的老手了,虽然让他痛不欲生,但是依然还留着一条命在。 足足一个多时辰,叶瑾总算是把宋小乙全身上下的伤口全都治疗了一遍,也将自己知道的浅薄的现代医学的知识讲解了一遍。 他刚刚站起身来,赵今夏就已经端来了一盆清水。 叶瑾一边洗手,一边对这些军郎中说道,“诸位还有几天才会随军出征,这些天就不去其他地方了,就留在上元县县衙吧。” 说着话,他踢了踢被绑带捆成木乃伊的宋小乙,继续说道,“此人乃是恶行累累的采花大盗,若是将他送去 菜市场一刀给剁了,岂不是便宜他了?!诸位这些天就留在上元县,拿此人练手,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从古至今,采花贼都是让人憎恨和唾弃的对象。 就算是在监牢里,也会是在鄙夷链的最底层。 更何况洪武年间根本就没有圣母婊这种脑回路惊奇的生物,所以也没有人会替这些采花贼鸣冤不平,要求给他们所谓的人权。 所以拿宋小乙作为实验对象,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意见。 额! 除了躺在地上的宋小乙。 所以他听说自己要被作为试验对象,然后又想到昨天晚上和今天白天的凄惨经历,整个人瞬间崩溃。 他现在宁愿去死,也不愿意在这个堪比抵御的县衙多待一刻钟。 特别是每每看到这个恶魔一般的俊俏书生用云淡风轻的语气说出那些让人闻风丧胆的话,然后用小刀子划开自己身上的肌肤的时候,宋小乙就感觉自己现在就是在十八层地狱。 噗… 他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塞在自己嘴里的臭袜子给吐了出来,然后嘶声力竭的喊道,“青天大老爷,小的有重要情报向您禀告,小的没有别的要求,只求速死,还请大老爷成全…” 听到宋小乙的话之后,叶瑾先是一愣,然后莞尔一笑。 哟呵。 这还有意外惊喜啊?! “你这狗贼,昨天晚上招呼了你一晚上,你要死不交代,现在又说有重要情报要禀告,你这不是消遣你张爷爷吗?!”张狗子怒目圆睁,一脚揣在宋小乙胸口上破口大骂道。 这宋小乙也是一个狠人。 被张狗子踹了一脚之后,竟然强忍着没有叫唤出来,而是依然死死的盯着叶瑾。 叶瑾抬手制止了张狗子,依然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问道,“什么重要情报,说出来听听。”。 宋小乙咬着牙说道,“大老爷得先立下誓言,给小的一个痛快,小的才会把知道的和盘托出。” 呵呵! 还真是给你脸了是吧。 这就威胁上了?! 所以叶瑾不耐烦的挥挥手,示意张狗子将这厮给拖下去。 第135章 再不敢小觑了古人的智慧 “三六七”宋小乙见状,赶紧爬起来磕头道,“大老爷,小的只求速死,还请大老爷成全。” “在本官面前,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想说就说,不想说就憋着,你以为你肚子里的那些破事本官想知道?!无非就是一群狐朋狗友在一起为非作歹,你现在想把他们攀咬出来而已,天道昭昭,圣天子在朝,你以为你那些狐朋狗友逃得脱官府的制裁吗!?”叶瑾厉声喝道。 这一番义正词严的话让徐达都为之侧目。 这小子平日里不是和四哥不对付吗!? 这会儿居然当众拍起他的马屁了。 宋小乙也被吓得不轻。 而且叶瑾猜的没错,他确实存着攀咬同伙的心思。 见叶瑾撞破了他的小心思,宋小乙就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查拉着脑袋。 叶瑾挥挥手,示意张狗子将他拖下去,吩咐道,“用本官教你们的那些审讯手段再对这厮进行审讯,若是他再敢推诿,或者胡乱攀咬,该用的刑罚手段尽管用上,别弄死就行,反正只要有一条命在,本官都能从阎王手里把人抓回来。” 张狗子眉开眼笑,“得嘞,您老就瞧好吧,保证把这厮照顾得服服帖帖。” 等张狗子把人带走之后,又有书吏和差役搬来十几张太师椅和茶几,众人就在前院树荫下坐下。 书吏又端来了茶水。 叶瑾喝了一口茶之后,继续说道,“军郎中除了负责救治伤员,应该还有防止疫病传播的指责吧?!” 张院判笑着点头,道:“确实如此,大军出征动辄几万人十几万人,若是再加上沿途运送物资的民夫,人数更为庞大,所以防疫可是重中之重。若是感染了疫病,别说出征打仗了,连防守都做不到。” 叶瑾微微点头,道,“所以也要做好卫生工作,很多疫病就是因为太脏太乱的缘故才爆发的。比如本官刚才说的大军出征尽量避免让将士喝生水,然后不管是行军途中还是安营扎寨,也都要执行十分严格的卫生条例,比如说一定要严厉禁止士卒随地大小便,军营必须要有茅厕等等,若是军营人粪马尿横流,不爆发疫病才怪呢…” 叶瑾侃侃而谈,但是张院判等军郎中则面面相觑。 一旁的徐达放下茶盏,冷哼一声道,“不学无术,谁告诉你军营里就一定人粪马尿横流?!军营里会连茅厕都没有?!” 叶瑾眨了眨眼。 嗯!? 有吗?! 古代的军营就这么爱护卫生了吗?! 可是上辈子看的那些网络小说,主角穿越回古代当将军,不都是从整治军营的卫生开始的吗?! 挖茅厕,禁止士卒随意大小便,强迫士卒喝开水… 难道不对吗?! 怎么徐达这个老匹夫一脸鄙夷的看着自己?! 所以叶瑾尝试着问道,“徐伯伯,难道小侄说错了吗?!” “那老夫且问你,先秦战国时期,魏国与齐国曾经爆发过两次马陵之战,第二次马陵之战齐国大将为何要用减灶之策对付魏国大军?!”徐达反问道。 徐达说的是春秋战国时期一场经典战例。 当时魏国势力强横,经常攻伐其他国家。 齐国也是东方大国,所以魏、齐两国经常发生战争,其中最着名的就是桂陵之战和马陵之战。 桂陵之战诞生了一个着名的成语--围魏救赵。 这个成语其实也是一个十分经验的战例。 至于马陵之战,在华夏战争史上也赫赫有名。 当时魏国派大将庞涓率领大军攻打邻国(h国,但是这个词是敏感词),齐国为了救援h国,就派孙膑再一次率军攻入魏国境内0.…… 庞涓只得率军回国应战,但是孙膑不但避而不战,而且还率军不断后撤。 然后庞涓就通过齐军每日减少的灶台数量武断地认定齐军斗志涣散,士卒逃亡过半。于是命令部队丢下步兵和辎重,只带着一部分轻装精锐骑兵,昼夜兼程追赶齐军至马陵,结果中了齐军的埋伏。 庞涓战死,魏国大军也损失殆尽。 所以徐达问这个问题的意思是,为什么庞涓为什么要通过齐军每天减少的灶台数量判断齐军士卒不断逃亡呢?!观察军营里的人体排泄物数量不也能够得到相同的结论?! 同样。 孙膑如果只是减少灶台数量,但是军营里的粪便堆积如山,庞涓还不是能够推断出齐军的真实数量?! 所以只有一个解释。 那就是早在春秋战国时期,各国统兵大将就已经很注意军营卫生了。 所以军营不但没有出现人粪马尿横流的污垢现象,反而会十分干净整洁,茅厕的数量自然也少不了。 然后第二天大军出征拔营的时候,将茅厕随便填埋。 干净又卫生。 而且还没有暴露大军的踪迹和士卒人数。 想通了这个环节,叶瑾以手额头,脸上全是羞愧的神色。 大神误我啊!!! 本来还想着学学大神们装逼的模式,在这儿也装装逼呢。 没曾想逼4.2没有装成功,反而成了一个大笑话。 果然。 古人只是见识和格局方面略输现代人,智商、谋略等其他方面不说秒杀,但至少能够做到旗鼓相当。 自己如果还是像现在这样小觑了古人,将来和朝堂上那些老狐狸斗智斗勇,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所以叶瑾收敛神情站了起来,恭恭敬敬的朝着徐达行了一礼,“多谢徐伯伯不吝赐教。” 徐达愕然。 认识这小子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见他这般谦逊。 只是… 老夫教他啥了?! 嗯。 看在这小子今儿个这么谦逊的份上,是不是传授他一些浅薄的军事常识?! 徐达捋了捋自己有些花白的胡须,轻咳一声,正要开口说话,但是叶瑾这会儿又已经重新坐下了。 朝着那些军郎中说道,“目前我朝最大的敌人依然是盘踞在漠北草原的蒙元残余势力,这些蒙古人虽然连遭我朝大军重创,但是我朝想要将其彻底覆灭也十分困难。原因是什么?!还不是因为漠北草原不适合咱汉人长期居住,若是我朝大军远征漠北,不但后勤压力很大,有时候还会因为严寒的气候和一些别的原因造成疫病的爆发,到时候别说作战了,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 “就比如说,蒙古人在得知我朝大军出征之后,他们惯用的手段无非就是避而不战,然后派小股骑兵持续骚扰,再污染水源等等…”。 “其他方面本官帮不了忙,但是在解决水源污染方面还是有些心得的,除了之前本官说过尽量避免士卒喝生水,有条件的情况下,尽量都喝冷却了的沸水,然后如果是水源被蒙古人放牛羊尸体污染,或者是放一些毒物什么的,最好携带一些生石灰,将生石灰撒进去洗一遍,再将被污染的水舀光就行了…” 其实古人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蠢,相反,古人的智慧不容小觑。 所以叶瑾也不敢再在这些军郎中面前装08逼,而只是普及一些现代防疫的浅薄知识。 不过也足足用了他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中午十分了。 叶瑾安排人将军郎中带去县衙开设的食堂吃饭,再把自己之前写好的小册子交给他们传阅,自己则带着赵今夏和徐达回到了后院, 婵婵见到他们三个回来,笑着道,“马上就可以吃饭啦,你们先去饭厅坐一会儿嘛。” 叶瑾和徐达抬脚就朝饭厅走去。 赵今夏则去到厨房,帮婵婵打下手。 来到饭厅。 叶瑾先给徐达倒了一杯茶,才好奇问道,“徐伯伯,行军打仗的讲究可真多,小侄还以为士卒若是想要大小便的话,就地解决就可以了,反正荒郊野外的…” 徐达端起茶喝了一口,才没好气道,“现在老夫终于知道前宋为何会被辽人、党项人、金人、蒙古人压着打了,就是因为你们这些不知兵的白面书生不但不通军事,还要指手画脚干扰将领的指挥。” 叶瑾撇撇嘴。 心里腹诽道:您好意思说前宋,再过几十上百年,大明有过之而不及。 最起码人家前宋武人不用动不动就给文官下跪。 你大明的武将不但毫无武人的风骨可言,甚至还沦为文官的家奴。一个大将军见到七品言官都要行跪拜大礼,一个七品言官甚至有权力对一个统兵大将先斩后奏。 您老要是知道这些事实,会不会气的吐血?! 还好意思鄙夷人家前宋?! 徐达自然不知道叶瑾心中所想,继续为他普及军事常识道,“飞将军李广虽然是一个青史留名的人物,你们文人对他至死都没有封侯都感到遗憾,甚至会鸣不平,但是就事论事,飞将军李广无论是战功还是军事水平,都远远达不到封侯的标准。别说封侯,就连普通将领的水平都没有,他勇则勇耶,但无统兵之才。” 叶瑾一脸诧异。 飞将军李广不是西汉武帝时期大名鼎鼎的名将吗?! 怎么在徐达的嘴里,就这么不堪?! 不过徐达作为洪武武将第一人,也是华夏历史上公认的名将之一,他看不起李广,应该也有他的道理。 第136章 惹怒了当世名将的下场很凄惨 所以叶瑾也没有着急驳斥,而是静候下文。 徐达放下茶盏,才耐心解释道,“李广的战绩有目共睹,虽然司马迁所着的《史记》对其多有推崇,但是依然掩盖不了李广无功的事实,这点老夫就不过多赘叙了,就说你刚才说的如厕一事吧,你的认知和李广就在同一个水平线上。” “啥?!”叶瑾的脸色十分精彩。 没想到自己的军事水平已经能和飞将军李广比肩了。 徐达这特么到底是对自己的赞许呢,还是对李广打心底的瞧不起啊?! “你也知道,司马迁因为和李家关系莫逆,所以对李广多有推崇,但是就连对李广颇有好感的司马迁,也在《史记》中对李广的这种行为进行过批判,《史记》原文:广行无部伍行陈,就扇水草屯,舍止,人人自便…” 不用徐达解释、叶瑾也知道这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李广的部队就喜欢在有水草的地方扎营,然后扎营之后,所有士卒都可以随地大小便。 ‘人人自便”这个成语就出自于此。 “大军行军打仗,首要任务是什么?!是隐藏行踪,隐藏士卒真实数量,若是这些情报都被敌人所知,敌人会根据行军路线和士卒数量进行针对性的部署。如果真让士卒‘人人自便’,岂不是很轻易就暴露己方兵力数量?!”徐达耐心解释道。 “其二、军队讲究令行禁止,若是士卒随时都想如厕,不但士卒容易逃脱,而且还会让队形遭到破坏。” “其三,不止你一个人知道,若是腌膜物堆积过多会引发疫病一事,只要是有些统兵之才的将领都知道这些事。” “一支军队动辄好几万人,好几万人的排泄物岂不是堆积如山?!若是处理不当,引发疫病传播,那还打什么仗?三国时期魏武帝曹操发动赤壁之战,就是因为北方士卒征讨南方时水土不服引发疫病,最后不得不败走赤壁。” 叶瑾插嘴道,“赤壁之战不是诸葛亮借东风,周瑜火烧赤壁,一把火把老曹的八十万大兵烧的精光,老曹才败走的吗?!” 徐达一脸懵逼,“赤壁之战乃是周瑜为东吴、刘备联军大都督,这里面有诸葛孔明什么事?!而且魏军哪有八十万?!就算是加上荆州降卒也才十几万人而已,而且魏军战败虽然有周瑜火烧赤壁的功劳,但是魏军爆发大规模疫病也是战败的主要原因。” 叶瑾以手额头。 mmp。 以后再也不拿小说当正史了。 太丢人了。 徐达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叶瑾又羞又愧的模样。 心里微笑。 果然。 还得是要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才能战胜别人呐。 之前感觉这小子文武双全,无所不能。 不但有格物之才,而且还有治世之能。 关键是。 心思十分缜密,破案如囊中取物。 这让徐达大为叹服的同时,也有一些小失落。 本来以为自己乃是这世间最顶尖,最聪慧的那一小撮人之一。 要不然自己乃是泥腿子出身,没有接受过任何系统的军事训练和军事传承,但是并不妨碍自己成为当世名将。 但是与叶瑾结交之后,才发现这天下果真有生而知之之人。 涉猎之广,让人叹服。 今儿个才知道,原来这小子也有不知道的事情呀。 所以徐达顿时来了兴致,一副好为人师的模样,继续说道,“其实只要是一个合格的将领,对大军如厕方面都十分重视,就比如说诸葛丞相,根据《三国志.诸葛亮传》记载:诸葛丞相率军出征之时,所至营垒,井灶、周溷(qinghun,厕所)、藩篱(栅栏)、障塞(要塞、堡垒等防御工事)皆规矩工整…圈溷者,茅厕耶。” “又比如李唐名将李靖所着的《卫公兵法》,其中就有827:诸兵士,每下营讫,先会两队,共掘一厕…”叶瑾听得如痴如醉。 试问哪个男儿没有征战天下的梦想?! 叶瑾之前也做过统兵出征,实现封狼居胥的美梦,但是他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所以也只是有这个想法而 已。 但是并不妨碍他现在像听故事一样听徐达给自己普及军事常识。 不过能让当世名将像教孩子一样,抽丝剥茧一般传授知识,普天之下估计也就只有叶瑾一个人而已。 这时候,婵婵已经端着菜走了进来。 见到徐达和叶瑾讨论的十分热烈,不由得好奇问道,“徐伯伯,公子,你们在聊什么呢?!” 叶瑾笑着回答,“徐伯伯在传授我统兵在外,如何解决士卒随地大小便的问题。” 婵婵的脸色一变,做出了恶心状。 没好气道,“马上就吃饭了,你们讨论什么不好,偏偏讨论这种恶心的事情。” 正要出门,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道,“公子,现在咱们家人不是多了嘛,家里的茅厕是不是也要改造扩大了呀,我想弄成你书房里的那种茅厕,干净又卫生,而且还可以洗澡呢,你说好不好呀?!” 叶瑾的脸色大变。 徐达则先是一脸懵逼,随即反应过来。 一双虎眼如刀一般朝叶瑾看了过来,阴恻恻的问道,“你书房里的那个器具不是所谓的井,而是如厕的马桶?!是也不是?!” 叶瑾突然有一种大祸临头的危机感。 没有说话,起身就跑。 徐达抓起茶盏就朝叶瑾逃走的方向扔去。 啪! 茶盏撞在墙壁上,立即四分五裂。 “大人,您的眼睛这是怎么了?!怎么乌青嘛黑的?!”县衙前院,陈洲见叶瑾一只眼睛已经变成了黑眼圈了,不由得好奇问道。 叶瑾没好气道,“不该你问的事情不要瞎打听…” 在叶瑾旁边的徐达背着手,似乎没有听到二人的对话。 陈洲按下了心里的疑惑,继续拱手禀告道,“是,大人,户房的大张司吏和工房的小张司吏也都在工坊候着了,咱们是现在就去,还是过一会儿再说?!” “现在就去。” “那小的这就去通知郭二,让他派几个差役跟着咱。”。 “不用了,不用劳师动众,就咱们几个去就行了,就在城郊而已,又不是去什么龙潭虎穴,叫上那么多人作甚?!” 陈洲虽然有些迟疑,但是还是拱手领命。 叶瑾瞥了老神在在的徐达一眼,这才对陈洲说道,“走吧。” “是。” 陈洲赶紧在前面领路,叶瑾和徐达紧随其后。 出了衙门正门,已经有差役牵了几匹马候在衙门门口了。 三个人翻身上马,就朝北门而去。 一个时辰前,徐达从婵婵的嘴巴里知道书房里那口怪异的“井’原来是用来上厕所的马桶。 马桶里的水也不是井水,而是用来冲腌膜物的。 顿时又恶心又气愤。 自己当时不但用手将那些水捧起来了,甚至还差点用舌头舔了几口。 越想越恶心,越想越气愤。 所以带着浑身杀气就开始满院子追杀叶瑾。 一直到叶瑾挨了他一拳之后,徐达心中的郁闷才稍稍退去了一些。 但是即便如此,徐达依然黑着脸,不给叶瑾半分好脸色。 一直到后来叶瑾说将来要是有时间,给徐府也装上这种干净又卫生的抽水马桶,徐达才放过他。 不过徐达听说叶瑾下午要去视察所谓的‘工业园区’,也嚷嚷着要跟着来见见世面。 徐达常年统兵在外,到过的地方不知凡几,这段时间也隔三差五来一趟上元县。 但是每一次来上元县,他都会发现不一样的地方。 比如说专门扫大街的大爷大妈,比如说秋毫不犯的差役胥吏,比如说很多新奇的商品等等。 所以今天听到工业园区”这个陌生词汇,徐达虽然一头雾水,但是也早就不像第一次来上元县那般惊奇了。 上元县的工业园区就在县城郊区。 说是工业园区,根本名不副实,完全就是叶瑾在给自己的脸上贴金而已。 上辈子。 华夏进入了高速发展的工业时代。 所以几乎每一个城市都有所谓的工业园区’。 当地政府也不管自己的城市有没有工业基础,有没有原材料或者市场,都一定会划出一块地盘用来招商引资,建设工业园区’。 建设工业园区’仿佛已经成了一种政治正确一样。 还没有来大明之前,叶瑾对这种做法不但嗤之以鼻,更是怪话连连。 但是等他来到了大明,甚至主政一方之后,叶瑾才能理解作为一地父母官的无奈。 上元县虽然是首都应天府下属的一座县城,毗邻应天府。 但是在这个时代,上元县依然十分闭塞落后。 如果叶瑾遵循守旧,当一个高高在上的县老爷,那也罢了。 但是他也有他的野心。 他想把上元县建设成一个不一样的城市,建设成更像他记忆里家乡的模样。 但是上元县也如上辈子华夏西部的落后现场,无资金无工业基础。 什么都没有。 想要在一片空白的地方规划建设,那么就必须剑走偏锋。 上辈子华夏西部城市都会划出一片空地建设工业园区’,用来招商引资。 第137章 姜还是老的辣 这辈子叶瑾没办法进行招商引资,但是并不妨碍他划出空地建设自己心目中的‘工业园区’。 只要工业园区建成了,上元县就有一点点工业基础了。 有了工业基础,那么上元县距离自己记忆中的家乡,更像了。 不过被叶瑾抱有很大希望的工业园区,现在依然十分落魄。 工业园区就坐落在上元县北城门口外的一大片空地上。 这一大片空地因为之前遭受洪水侵袭,成了一片不能耕种的盐碱地。 所以叶瑾就将这片空地收归官府,搭建了一大排木房子。 不过很长时间,依然没有商贾愿意进驻。 愿意很简单, 因为虽然大明中后期在江南地区已经有了资本主义萌芽,也有了类似于工厂的工坊,但是在洪武年间,这些新奇玩意儿并没有出现啊。 想要制造商品,几乎都是一些家庭作坊。 商贾下订单,然后由各家各户将订单领回家,做好了再拿给商贾进行贩卖。 类似于计件。 没有基本工资,更没有所谓福利保障。 做了多少就能得到多少工资。 而且大明作为农业社会,主要劳动力都投入到农业耕种上面。 这种计件商品几乎都是由家里的妇女完成的。 所以叶瑾想要让商贾进驻工业园区搭建工坊的愿望破灭了。 转机来自于两个多月前。 叶瑾根据系统给的教程捣鼓出了一瓶香水,给婵婵试了之后,她很满意。 后来县城淑芳斋的老板得知此事之后,愿意花高价购买香水配方。 淑芳斋乃是一家专门卖化妆品和香粉的商铺。 专门做女子生意。 而香水可比香粉好用多了。 香味更醇厚,也不会像白色粉尘一样飘散得到处都是。 如果推广开来,势必会将香粉的市场给占据了。 叶瑾得知淑芳斋的老板求告上门,就知道这件事若是运作的好,或许会盘活自己心心念念的工业园区。 所以他就给淑芳斋的老板进行谈判。 他不要淑芳斋的一分钱,只有两个条件。 第一就是县衙以配方、土地、厂房入股,占据这门生意百分之五十的股(李诺好)份,但是县衙不会干涉淑芳斋的日常经营。 淑芳斋需要将工坊建在工业园区,同时招募工人在工业园区制作香水。 淑芳斋的老板虽然一脸懵逼,但是叶瑾提出的条件并不苛刻,就答应了下来。 双方签订契约。 然后淑芳斋的香水作坊就进驻了工业园区。 之后玻璃作坊,香胰子(香皂)作坊,牙粉/牙膏作坊…还有前些日子王婆和棉布商人陈员外的纺纱工坊。 虽然工坊的数量不多,加起来也就四五家二人。 工人人数也不多,也就百十余人。 但是好歹也算是有了工业革命的胚子了。 只要自己好好扶持这株幼苗,叶瑾有信心让工业革命提前几百年在大明这片沃土生根发芽,绽开一朵绚丽多彩的工业之花, 出了北门,一行人沿着官道又骑行了大概几分钟的时间。 这时候,一大片盐碱地,以及盐碱地里的一排排木屋子就出现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官道旁边,已经有十几个人在候着了。 见到叶瑾等人骑马过来,这些人赶紧迎了上来。 几个小厮赶紧上前帮忙牵着马缰绳。 叶瑾和徐达、陈洲三个人翻身下马之后,这些人在户房的大张司吏,工房的小张司吏的带领下,齐刷刷的朝叶瑾躬身行礼,“属下/小人见过县尊老爷…” 叶瑾摆摆手,随意道,“大家都是老熟人了,就收起这些繁文缛节了吧,陈员外,你与王婆合作的纺纱工坊建好了吗?!”。 一个四十来岁的精瘦男子赶紧越众而出,朝着叶瑾咧嘴笑道,“托县尊老爷的洪福,纺纱工坊在前些天就已经建好了,而且这些天就已经有工人陆续进入工坊做工,本来开张之日是想请大老爷前来剪彩的,但是想到大老爷平日里公务繁忙,所以小的就不敢叨扰。” “不碍事,公务再繁忙,剪彩的时间还是有的,下一次你们谁要是有新开的工坊,尽管给本官说,本官若是有闲暇时间,一定会来剪彩的…”叶瑾笑道。 其他人赶紧赔笑附和。 然后陈员外又道,“因为县衙提前737把厂房给建好了,又有这么宽阔平坦的空地,小人和王婆的工坊才会这么快就建好,今后若是销路打开了,小的估计还要叨扰县尊老爷,再向县尊老爷求一排厂房和空地呢。” “只要你们能够多多招收工人,能够扩大经营规模,有任何条件县衙都会答应,哦,前提是在县衙和本官的能力范围之内哈。”叶瑾笑道。 一行人说说笑笑,进了工业园区。 如果拿这个大明版本的工业园区和21世纪的工业园区相比,真的十分寒酸,别说和县城的工业园区相比,甚至连绝大多数的乡镇都比不过。 但是在大明的话,却是独一份。 所以在徐达眼里,这个工业园区到处都是惊喜。 因为这个工业园区可是大明从来没有过的新奇玩意儿,透过窗户往里面看,里面的工人们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工作,效率确实要比在家里面强得多。 因为男女有别,又因为男子乃是主要劳动力,得承担农耕和朝廷的徭役,所以能来工坊上工的几乎都是女子。 商家为了避免流言蜚语,连管事都是请的女子。 徐达见此情形,都不由得点了点头。 他在来的路上还担心这个所谓的工业园区一下子聚集了这么多人,会引来士林非议呢。 现在既然工业园区并没有男子上工,那么不管是朝廷还是士林都不会有什么异议。 只不过徐达满意了,叶瑾却蹙紧了眉头。 “张掌柜,你家工坊怎么请的也全都是女工啊?!”叶瑾扭头看向一个胖子,问道。 张掌柜家的工坊的主要营生乃是烧制琉璃器具。 不但需要工人长时间在高温高热的环境下劳作,而且可是十足的体力活。 这种劳动强度连一般男子都做不下来,但是在张掌柜家的工坊里,却是几个体胖腰圆的女子在烧制。 张掌柜也是一脸无奈,道:“大老爷,小人也不想啊,烧制琉璃器具可是体力活,一般男子都承受不了,更何况女子了。但是您看看这工业园区里,几乎没有一个男子来上工,若是咱家的工坊请了男子,还不得被人以有伤风化的名头状告到县衙?!” 张掌柜才说完,另一个掌柜的也开始叫屈,道,“大老爷,俺家的是酒作坊,也只能请几个体力好一些的娘们前来上工,可不敢请男子啊。” 另一家水泥工坊的掌柜的也是有苦难言。 叶瑾微微点头。 确实。 男女有别是一个大问题。 现在工业园区的工人数量已经达到了一百多了,不过真正需要劳动力的水泥工坊,烧酒作坊,琉璃作坊等等,现在却面临劳动力紧缺的窘境。 一方面不敢招聘男子前来做工,另一方面能吃的了苦的女子屈指可数。 但是偏偏这些作坊的配方、土地、(aibe)厂房全部来自于县衙,叶瑾当时的要求只有三个,第一是县衙要占据一半的股份,第二是必须按规定缴纳赋税,第三就是必须来工业园区开工坊。 其他因素都满足了,但是偏偏他们面临劳动力紧缺的窘境。 如果不再解决这个窘境,恐怕就要面临关张大吉的危机了。 至于其他家工坊倒是没有这些问题。 因为其他工坊要么是香水工坊,要么是纺纱工坊,又或是香胰子工坊。 不需要耗费体力,只要心细手脚麻利就行了。 只是… 如果工业园区只有这些轻工业的话,与自己当初的初衷背道而驰啊。 自己想建的是类似于前世的工业园区,包罗万象。 是想把上元县建设成自己家乡的模样。 没有重工业,怎么发展的起来?! 所以这个问题必须马上解决才行。 徐达见叶瑾眉头紧锁,忍不住开口嘲讽道,“平日里见你小子挺激灵的,怎么事到临头了就变得这么蠢了?!” 其他人听到他的这句话,忍不住纷纷侧目。 他们还以为徐达是叶瑾新聘的师爷或者幕僚呢,所以并没有把徐达放在心上。 但是没想到徐达敢这般不客气的和叶瑾说话。 看来俩人的关系非同一般呐。 虽然被徐达出言嘲讽了,但是叶瑾并没有生气,反而虚心请教道,“徐伯伯,那您有什么良策啊?!” “你们担心的不就是男女有别,怕招聘男子来工坊做工的话,会有闲言碎语。那么你们把男人和女子隔开不就行了。” 徐达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继续说道,“从这儿修一堵围墙,需要女子的工坊就在那边,需要男子的工坊就在这边,两边被围墙隔开,大门的出口也放在完全不同的方向,互不干扰,不就不用担心闲言碎语了?!” 叶瑾紧蹙的眉头一下子就松开了,朝着徐达竖起大拇指道,“哈哈,此计甚妙,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徐伯伯不愧是混迹官场的老狐狸,几句言语就让小侄豁然开朗。” 徐达哭笑不得。 第138章 千里眼? 这个小王八蛋这句话是夸老夫呢,还是损老夫啊?! 不过还不等他有所反应,叶瑾又已经开口说话了,对小张司吏说道,“听我徐伯伯的,抓紧把两边用围墙隔开,还有,只有这点木房子还不够,不过以后别修木房子了,若是不小心失火了,一把火就得全烧光了,全都建成砖瓦房,还有,在全县张贴布告,就说县衙招募砖窑工坊的合作方,县衙有烧制青砖的配方,若是有人想合作烧砖窑,就来县衙谈合作。” “是。”工房小张司吏赶紧拱手领命。 工业园区不大,入住的工坊也不多,所以叶瑾仅仅花了一个时辰就把这个所谓的工业园区给逛完了。 如果用他这个超越几百年的视角来说的话,这个工业园区真的很垃圾。 但是作为当地人的徐达却是兴致盎然。 先去水泥工坊抓起一把水泥观察了半天,又追着一个满身灰尘的,五大三粗的中年妇女询问这是-何物。 不过那个中年妇女现在已经累成狗了,哪有-心情搭理他啊。 哪怕是他是和自家县尊老爷一起来的贵客。 不过徐达对中年妇女的失礼并没有生气,而是抓了一把水泥用纸包好,塞进怀里,这才又去琉璃作坊。所谓的琉璃作坊,其实就是玻璃作坊。。 叶瑾在半年多前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本来想着以自己穿越者的身份,一定要好好搞发明创造,然后成为大明最有钱的人。 但是等他经过市场调研之后,才知道自己蠢的够可以。 因为大明虽然距离二十一世纪好几百年,但是大明的物资丰富,远超叶瑾的想象。 最开始,叶瑾觉得自己用柳条枝沾着粗盐漱口真的很不方便,所以他就想着要把牙膏牙刷给发明出来。 但是等他去了一趟杂货铺之后,才知道原来大明已经有了牙刷这个小玩意儿了。 而且做工精细,还用柔软的毛发充填其中,用起来十分爽利。 至于牙膏倒是没有,但是人家有青盐和牙粉呀。 牙粉的味道还酸酸甜甜的,不比牙膏差。 既然牙膏牙刷都有了,那我发明肥皂和香皂总可以了吧?! 但是现实又给了他重重一击。 有一次叶瑾发现婵婵给他洗衣服的时候,用的竟然是肥皂。 当然了。 香皂和肥皂在大明不叫这个名字,而是叫香胰子。 所以叶瑾想用肥皂和香皂发家致富的美梦又宣告破灭了。 因为香胰子不但早就被发明出来了,而且还价格低廉,连普通百姓都用得起。 好吧。 既然用香皂和肥皂不能发家致富,那蒸馏酒呢?! 只要经常看网络小说的人都知道,古代的酒十分寡淡,几乎都以低烈度的发酵酒为主。 绝大多数主角穿越到古代发家致富的第一桶金,就是蒸馏酒。 因为蒸馏酒的制造过程十分简单,而且因为度数高,口感醇厚,秒杀市场上的其他酒水。 所以叶瑾摩拳擦掌,想要大展身手。 但是去了一趟酒楼之后,他的美梦再一次破灭了。 因为蒸馏酒在南宋末年就已经被发明出来了。 两宋三百多年,虽然武备孱弱了一些,中原周边的少数民族几乎都可以来欺负欺负大宋国,但是不可否认,两宋却是华夏历史上文教、物资、娱乐、经济等高度发达的一个朝代。 要不是被蒙元入侵,打断了历史进程,估计两宋会早于西方几百年提前出现资本主义萌芽。 因为经济高度发达,所以百姓们很懂得享受,好多好东西就是两宋年间被发明出来的。 香胰子、牙粉牙刷、蒸馏酒等等… 蒸馏酒这条路走不通,叶瑾只好走琉璃器具这条路。 但是他又双爇疑失望了。 因为大明也有不少的琉璃器具。 虽然纯度不高,透明性不强,但是却也已经掌握了烧制琉璃器具的方法了。 这一系列的打击,彻底击毁了叶瑾的发财梦。 没办法,他只好去吏部拿上官身,收拾行李来到了上元县赴任。 但是没想到赴任第一天,叶瑾就激活了‘朝九晚五”打卡签到系统。 然后只要每天打卡签到成功,按时上下班,系统就会有所奖励。 有时候会奖励物品,有时候会奖励一些图纸等等。 其中就有改良香胰子、蒸馏酒、牙膏牙刷等小玩意儿的配方。 然后是水泥等物件的配方,以及纺纱机的图纸等等。 叶瑾就以这些配方和图纸为股金,入股了上元县各大商家的工坊,这才有了这个工业园区的雏形。 不过。 系统已经装死好多天了,不会一直这么死下去吧?! 叶瑾心里装着事,走马观花一样将整个工业园区逛了一个遍。 就如同领导视察一样,亲自试了试改良之后的纺纱机,迎来周围人的不断喝彩,然后又与女工们亲切交谈,问东家有没有克扣她们的工钱,若是有什么不平事,尽可去县衙寻自己诉苦。 这番话拉近了他与这些女工们的距离。 本来叶瑾在上元县的官声就很好,平日里也没有什么架子。 再有这一番惺惺作态的操作,更是让这些女工们感激涕零。 一个个都在说叶瑾是难得的青天大老爷。 叶瑾满脸笑意,又和这些女工们亲切交谈了一会儿,这才在这些工坊东家和管事的簇拥下,出了工坊。这时候,徐达也拿了一些琉璃器具走了出来。 见到叶瑾之后就笑着道,“这些琉璃器具光泽度竟然比应天府里卖的都要好,若是拿去应天府贩卖,一定能卖到一个好价钱。” “琉璃器具?!”叶瑾微微一愣。 然后一拍大腿道,“徐伯伯,若是你有千里眼的话,指挥打仗会不会更加得心应手?!” “那是自然,这样敌军的动向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老夫调兵遣将也更有针对性,不过你这番话是何意?!难不成你要教老夫一些仙术,让老夫学会千里眼不成?!”徐达笑呵呵的说道。 “哈哈,仙术小侄倒是不会,不过小侄有的是法子让徐伯伯会千里眼,不,不仅仅是徐伯伯您会千里眼,小侄还会让您麾下的将领都会。”叶瑾笑着道。 徐达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瞥了叶瑾一眼,发现叶瑾虽然脸带笑意,但是脸上没有任何戏谑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所以认真问道,“小子,你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说仔细一些。” “小侄前些天被一个无耻老贼和一个无耻小贼打劫了,将小侄的一个宝贝给打劫走了,那玩意儿就是千里眼。不过没关系,小侄有图纸,还可以造一批出来,只是这价钱嘛…” 徐达勃然大怒,“你这个小王八蛋是掉进钱眼里了是吧?!这种军国大事你也要银子?!你若是有办法就赶紧说,再跟老夫提银子,老夫又把你另一只眼睛也打成熊猫眼你信不信。” “小侄这工业园区朝廷何尝拨过一两银子?!现在朝廷又想来吃白食?!今儿个您就算是打死我,也得给银子…”叶瑾梗着脖子道。 徐达知道这小子发起脾气来,就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 所以不免又好气又好笑,道:“好,算你小王八蛋狠,老夫给银子就是,赶紧说说你的千里眼是怎么回 事?!但是老夫可把丑话放在前头,你小王八蛋若是敢消遣老夫,老夫下次揍你可就不用拳头了,而是用棍子了,知道吗?!” “只要您老给银子就好说,您老就瞧好吧,至于小子是不是胡说八道消遣您,您老回家之后找到偷东西的老贼小贼就知道了,把他们的赃物拿出来,里面有一个竹筒一样的管子,将管子拉长之后,会有惊喜等着你们哟…” 叶瑾说完,朝琉璃作坊的东家招招手,道,“本官待会儿会让人送一些图纸给你,你先组织用经验的老师傅把图纸上的东西给做出来,然后送去县衙给本官瞧瞧,若是本官瞧着还行,就大批量的生产,别心疼钱,我家这位长辈不是缺钱的主,到时候有的是银子给你赚,也别嫌辛苦,加大生产力度,最好在一二十天之内生产出10个以上出来,明白了吗?!” 琉璃作坊的东家赶紧拱手作揖。 叶瑾和徐达、陈洲才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等到了上元县,徐达并没有在县衙停留,而是直接穿城而过。 他现在心里就跟百爪挠心似的,想知道那个所谓的千里眼到底是怎么回事。 若是真的有千里眼,那么战场上的态势将会被自己尽收眼底。 这对自己领军作战,可是大有裨益啊。 回到县衙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左右了。 叶瑾打算将昨天和今天没有处理完的文书统统处理一遍。 然后再摸摸鱼。 不就到了下班时候了吗?! 终于又可以享受到打工人摸鱼的快乐啦。 真好!!! 但是正当他回到正堂,拿了第一封文书打算批阅的时候,赵今夏一脸难色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怎么回事?!怎么苦着一张脸啊?!”叶瑾笑着问道。 第139章 赵寡妇母女找上门来了 赵今夏挤出一丝笑容,才说道,“大人,属下和张捕快将那个宋小乙又审讯了一遍,打算出门寻大人的时候遇到了来县衙投奔的赵寡妇母女,正如大人所料,她们已经快被左邻右舍的唾沫给淹死了,所以虽然秀儿的伤势还没有痊愈,就匆匆赶来了县城,期望大人能给她们母女一个安身立命之所。”(ps:小贱君翻前文的时候,才发现出现了一个巨大的bug,之前小贱君写采花贼的名字叫做陈五四,但是前几章又写的时候脑袋瓦特了,“一九七”居然又编了一个新名字——宋小乙,对不起对不起,下一次我一定会注意这些小细节,唉,都是因为小贱君没有写大纲的习惯,才会出现这种错误,对不起各位,下次一定不会犯了。)。 叶瑾也长叹一声。 这个时代对女性确实苛责了一些。 不。 别说这个时代,就算是21世纪的社会风气对女性都多有苛责。 比如说一些侵犯案件,很多人都会首先指责受害人行为不检点,又或者各种阴谋论等等。 21世纪的键盘侠们,在网上的战斗力可比现在乡邻的指指点点强多了。 古人常说‘杀人诛心’。 但是那些键盘侠们是用键盘杀人。 杀完人之后,他们又会立即转变立场,或同情或嘲讽受害人。 有时候。 弱者在对待比自己更弱之人的时候,会更加残暴不仁。 因为那些键盘侠们在现实生活中都是生活的矮子,但是在网络虚拟世界之中就化身成了大侠了,嘴炮无敌,贱招频出,杀人于无形。 而女性本来就是天生的弱者。 所以她们遭受迫害的时候,有时候不但不会得到同情或者理解,甚至还会收获嘲讽和指责。 封建社会如此,21世纪同样如此。 领教过键盘侠嘴炮和贱招的叶瑾自然十分理解赵寡妇母女目前的处境,所以他昨天才会特意嘱咐若是母女二人在淳化镇待不下去了,就来县衙寻他。 一语成谶。 这对可怜的母女果然寻来了。 叶瑾对赵今夏说道,“让她们进来吧,本官想先和她们谈谈。” 赵今夏没有动弹,而是问道,“大人打算如何安置这对母女?!要不大人就聘用赵寡妇为咱家的厨娘吧,婵儿妹妹每日那么辛苦,属下有时候又忙于公务不能帮她,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有时候要做好几个人的饭,真的 很累的。” “有时候流言蜚语真的会杀死一个人的,不是本官愚昧,而是咱家就本官一个成年男子,婵儿是本官的贴身丫鬟照顾本官的起居并无不妥,你是本官的下属暂住在后院也无妨,但是若是赵寡妇母女也住进去的话,很可能会造成瓜田李下,将来秀儿姑娘如何嫁人?!”叶瑾无奈道。 赵今夏面露苦笑,“秀儿姑娘都已经失了清白之身了,哪还有机会嫁一个良善人家啊。” “先让她们进来吧,就算本官答应,也得人家同意才行吧?!” “是。” 赵今夏转身出了正堂,没一会儿,她就领着两个脸色憔悴的女子进了正堂。 其中一个年纪仅仅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脸色惨白,眼袋红肿,眼角还残留一丝泪痕。 这副凄苦的模样,更添几分柔弱之美。 这个小姑娘就是昨天的受害者之一,赵秀儿。 另一个则是三十多岁模样。 容貌尚可。 只是脸上也带着一丝愁绪。 二人见到叶瑾之后,赶紧双膝跪在地上,呜咽道,“民女,民女赵李氏拜见青天大老爷…” 叶瑾赶紧道,“快起来吧。” 又示意赵今夏将二人搀扶起来。 等到二人被搀扶起来,又在他的下手位置坐下之后,叶瑾才继续说道,“昨日本官在临走之前说了,若是你们母女二人想换一个地方过活,就来县衙寻本官,今日你母女二人来县衙,应该是考虑清楚了是吧?!” 赵寡妇有些局促不安的坐在太师椅上,就跟这椅子上有针扎着她一样。 至于在她身后的那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则一直垂着脑袋,一双小手抓着自己的衣角。 “民妇多谢大老爷体恤,民妇也知道人离乡贱,但是…但是小女遭遇这种恶事,若不换一个地方过活,可能一辈子都要被人指指点点,所以民妇今日前来叨扰大老爷,就是舔着脸想请大老爷替民妇指一条明路。”赵寡妇结结巴巴的说道。 明显这番话她是打了好半天的腹稿了。 所以虽然结结巴巴,但是好歹把意思给说明白了。 她身后的小姑娘偷瞄了叶瑾一眼,又迅速的低下了小脑袋。 这时候,赵今夏已经给母女二人端了一杯热茶。 叶瑾笑呵呵道,“此事简单,先喝一口茶,润润嗓子再说吧。” 赵寡妇小心翼翼的端起茶盏,轻轻的喝了一口。 然后将茶盏放在一旁的桌案上,一脸期望的看着叶瑾。 叶瑾轻咳一声,才说道,“你母女之事本官早有思量,本官这儿有一个制冰的法子,本想赠与你母女二人, 你二人就在县衙附近寻一个铺子,做一些冰饮小吃过活,若是没有本钱本官也可以拆借与你,等你们有了钱再还本官即可.….….” 赵寡妇听到叶瑾的这番话,有些兴奋,但是也有一些茫然。 制作冰饮小吃?! 自己不是做生意的料啊?! “其二就是本县有一个工业园区,园区里面有好几家做工的工坊,这些工坊需要招聘大量女工,若是你们母女想进工坊做工的话,本官也可以给那些东家言语一声,他们自会安排。” 赵寡妇脸上露出了一丝沉思。 工坊做工?! 这又是怎么回事?! 怎么感觉淳化镇和县城就只隔着几十里地,但是就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啊?! “其三…” 叶瑾的话还没有说完,他继续说道,“就是赵捕头刚刚提议的,因为本官并未携带家眷仆役来上元县赴任,身边就只有一个贴身婢女伺候,所以赵捕头就提议让本官聘用你当本官后宅的厨娘,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本官后宅人丁稀少,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腌膜事,除了本官,就是贴身婢女,然后是借住在此的赵捕头,以及一个友人家的孩子,一共4口人而已,若是你母女二人暂时没有地方住,不管当不当本官的厨娘,都可以暂住在县衙后院,本官让婢女替你们再收拾一个小院子出来就行了。” 赵寡妇一脸感激。 昨天晚上赵今夏传达叶瑾的话的时候,赵寡妇还以为这只是叶瑾的一句客套话呢。 人家可是堂堂的县老爷,哪有时间专门替你母女考虑出路啊?! 但是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只要赵寡妇出门,就会被人指指点点。 而自己的女儿也一直待在闺房里不愿意见人。 为了让女儿不再生活在别人的指指点点之中,赵寡妇终于下定决心,来县衙寻一寻叶瑾。 本来在来的路上她就十分忐忑不3.7安,但是没想到她女儿比她还要镇静,甚至教了好多她见到叶瑾的时候需要说的话。 而母女二人的运气也不错。 刚刚来到县衙门口的时候,就遇到了赵今夏。 现在听到叶瑾给的三条建议,赵寡妇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回到了肚子里了。 因为她知道,不管自己选择哪一条路,自己和女儿都不会被饿死了。 而且县城距离淳化镇几十里地,那里的流言蜚语可传不到县城。 至于站在她身后的那个小姑娘,听到叶瑾的三条建议之后,一双大眼睛也时不时的偷瞄了叶瑾一眼。 本来灰暗无光的神情,这时候也多了一丝光泽。 仿佛是绝望的生活终于出现了一丝希望一样。 “那你们想好了吗?!”叶瑾柔声问道。 赵寡妇的脸上这会儿也露出了一丝轻松的神色。 叶瑾给的三条路其实都不算太差。 反正不管怎么样,她们母女二人应该能在县城扎压根了。 不过如果让赵寡妇选的话,她更愿意去给叶瑾当厨娘。 原因很简单。 叶瑾不但是一县之尊,而且家里面现在特别的单纯,仅仅只有一个贴身婢女而已。 换句话说,自己需要伺候的人就只有叶县尊一个人。 而叶县尊又很好说话,模样又俊俏。 这可是别人挤破头都得不到的好差事呀。 自己还不会担惊受怕,更不会被其他人指指点点。 每天只需要把叶县尊伺候好了就可以了。 至于去那个工坊做工。 赵寡妇到现在可都还没有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而制作冰饮小吃。 自己也不是做生意的料啊。 关键是,县尊老爷说的配方又是何物08啊?! 再三权衡之后,赵寡妇终于下定了决心。 开口回答道,“大老爷,民妇想去后宅…” 但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站在她身后的秀儿赶紧拉了拉她的衣角。 赵寡妇有些诧异的看了自家女儿一眼。 就听到秀儿用极小的声音说道、“大老爷,民、民女可以先看看您说的制冰配方吗?!” 她的声音不但小,而且还有些颤抖,似乎是下定了全部的决心才把这番话说出来的一样。 第140章 伺候叶县尊?!天下竟有这种好差事?! 叶瑾微微一愣。 刚才赵寡妇明显是选择了第三条路,去后院给叶瑾当厨娘的,但是却突然被她身后的秀儿给打断了。 难道这个小姑娘还有别的想法?! 不过自己只提供选择,至于人家选择那条路,是人家的自由。 所以叶瑾笑着道,“这又有何不可?!” 说着提笔奋笔疾书,仅仅一两分钟的时间他就将硝石制冰的配方写了出来。 递给赵寡妇和她身后的秀儿姑娘,才继续说道,“这就是制冰的配方,现在夏日炎炎,若是你们开一个小铺子做一些冰饮小吃的话,生意应该还不错的,至于冬天的话,现在本县在种一种新粮食,到时候你们可以将这种新粮食做成新的吃食,也可以养活你们母女…” 母女二人都是识字的。 看了这制冰配方之后,两个人脸上逐渐多了几分光泽。 半刻钟之后,赵寡妇终于抬起脑袋,一脸坚定的对叶瑾说道,“大老爷,民妇决定了,民妇就开一个制作冰饮小吃的铺子,不求大富大贵,只求能够养活我们母女二人就行了。” 叶瑾点点头。 只要这母女俩不是那种好吃懒做的人,稍稍勤奋一些,有这个制冰的配方在手里,养活她们母女二人足够了。 “你们可有本钱?!若是没有的话,本官拆借一些给你们。”叶瑾又问道。 赵寡妇赶紧道,“哪敢再麻烦大老爷?!民妇还有一些积蓄,足够用了。” “那住的地方呢!?需不需要暂住在县衙?!县衙后院就本官和赵捕头、以及本官的贴身婢女,还有一两个院子是空起来的。” 赵寡妇正要答应,但是她身后的秀儿又赶紧拽了拽她的衣角。 赵寡妇这才改口道,“不用麻烦大老爷了,民妇这就出去寻一个铺子,今后咱母女二人就暂住在铺子里即可。” “你们思量妥当了就可以了。”叶瑾微微点头。 准备端茶送客。 这时候,站在赵寡妇身后的秀儿姑娘又小声问道,“大老爷,等咱家铺子开起来了,给您7成的股份怎么样?!” 叶瑾有些诧异了瞥了这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一眼,摆手道,“本官要你们的股份作甚?!你们自去做生意吧,若是有什么困难之处就来寻本官。” “但是此份制冰的配方价值千金,若是小女子就这样堂而皇之的拿了,岂不是狼心狗肺了?!”秀儿姑娘坚持说道。 赵寡妇这才反应过来,赶紧道,“是啊大老爷,这份制冰配方这般珍贵,现在民妇没有多余的闲钱购买,也买不起,所以您若不以配方入股的话,民妇可不敢要。” “这就是本官在一本古书上看到的方子而已,哪有你们说的那么珍贵?!你们就好好的做你们的生意得了,你们日子过好了,比分给本官几千几万两银子本官都还要高兴。” 赵寡妇摇摇头道,“不是这个道理,民妇知道大老爷是怜悯民妇母女的遭遇,但是民妇若是倚仗大老爷的同情而为所欲为,那还是人吗?!若大老爷不依,民妇就不开这个制冰铺子了,就去大老爷您说的工坊做工…” “唉…”叶瑾见她们二人这么坚持,也只能叹息一声,说道,“也罢也罢,那本官就以县衙的名义入股你家的制冰铺子,不过不占七成,这样太多了,就占五成如何?!而且不是本官入股,而是以县衙的名义入股,如何?!” 赵寡妇哪有不允的?! 她以为叶瑾是担心这件事曝光之后,别人说他贪污受贿,所以才用县衙的名义入股。 但是赵寡妇想差了,叶瑾拿了那么多配方入股各大东家的工坊,全都是以县衙的名义,得到的分红也是入了县衙的府库。 这倒不是叶瑾这个人高风亮节,为大明江山抛头颅洒热血。 不计较个人得失,一心只为百姓谋福祉。 他还没有高尚到这个地步。 叶瑾唯一的目的,就是想把上元县建设得和自己心目中的故乡一样。 哪怕只有一点点相似的地方。 他就满足了。 上辈子的时候,叶瑾看了那么多穿越小说,也幻想过如果自己真的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会不会开始一段传奇的经历和冒险?! 穿越到另一个时空,自己应该会过得更好更轻松吧。 毕竟自己每天都要忍受996的福报,还有房贷、车贷等好几座大山压在肩膀上,让人喘都喘不过气来。 但是等来到了这个世界之后,叶307瑾才知道自己错了。 错的离谱。 这辈子自己的家世虽然不算显赫,仅仅是乡下土财主而已。 但是好歹吃穿不愁。 而且还中了进士,当了七品县官。 这可是一县之尊呐。 在上辈子是自己不敢仰望的存在。 但是即便如此,叶瑾依然开心不起来。 原因很简单。 这里并不是自己的家啊。 并不是那个可以吹着空调,吃着西瓜,用着wifi,玩着手机的家。 就算这辈子的每天朝九晚五,而且还有一个漂亮的小侍女贴身服侍,但是叶瑾依然开心不起来。 因为他对这个世界真的没有太大的归属感。 他心目中的家乡,依然还是那个内卷+颓废,灯红+酒绿的21世纪。 但是他也知道自己已经回不去了。 所以既然回不去了,那就把自己治下的上元县建设成自己心目中的家乡的模样吧。 哪怕只有一点点相似。 那也足够了。 得到制冰配方之后,赵寡妇母女这才千恩万谢的离开了县衙。。 经过两宋时期经济爆炸式的增长,所以自宋朝之后,不管是元朝还是明朝,百姓们的物质生活都比宋朝之前更加丰富, 街边小吃种类也十分丰富。 现在有了制冰配方,赵寡妇母女完全可以开一家冰饮小吃的铺面。 不说从此之后大富大贵,但是步入小康生活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这也算得上是因祸得福吧。 不过出了衙门之后,赵寡妇脸上的笑意就逐渐消失了。 “秀儿,刚才你为何要拦住娘亲啊?!大老爷家世清白,而且又只有一个贴身婢女随身伺候,咱们母女若是得他照拂,可比抛头露面做买卖强多了。虽说开一家食铺或许会赚的更多一些,但是你我皆是女子,若是家中没有一个男子的话,有再多的钱财又有何用?!” 赵寡妇接着叹息道,“本来娘亲是想打算替你寻一门亲事,招一个夫婿上门当上门女婿,但是谁知道竟会发生这等事…” 赵秀儿依然埋着头,听到赵寡妇的叹息声之后,她幽幽回答道,“娘亲,女儿知道你的心思,但是女儿已然是残花败柳之身,大老爷堂堂一县之尊,岂会看得上女儿?!而且寡妇门前是非多,大老爷是出于好意才说要收留咱们母女二人的,若是咱们真的舔着脸求他收留,传出一些流言蜚语,岂不是会让他的官声受到影响?!” “而且女儿并不觉得自食其力又有什么丢脸的,抛头露面就抛头露面吧,县城里有这么多女子做生意,别人做的,咱们母女为何就做不得?!” “道理是这个道理,只是…”赵寡妇无奈的叹息一声,接着道,“唉…反正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咱们还是先去寻一个铺子,暂时安顿栖身吧。” 送走了赵寡妇母女,叶瑾毫无形象的在赵今夏面前伸了一个懒腰。 瞥了一眼桌子上堆积如山的文书之后,他笑着道,“终于把这些碍眼的玩意儿处理完了,赵捕头,你帮本官去书房拿一两本闲书过来吧,本官今儿个也偷得浮生半日闲…“” 现在距离下班也就一个时辰左右。 工业园区视察完了,赵寡妇母女也安置妥当了,文书也处理完了。 终于可以快乐的摸鱼了。 但是赵今夏没动,反而开口说道,“大人,那个宋小乙刚才已经招供了,本来属下是想去寻大人禀告此事的,但是正好遇到赵寡妇母女,所以这件事就给耽搁了,要不等属下汇报完了,再去给您拿闲书?!” 叶瑾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示意站在自己面前的赵今夏坐下。 才说道,“你说说看。” “是。” 赵今夏理了理思绪,才开口说道,“宋小乙之所以绑了赵秀儿,色欲熏心,想要一直霸占赵秀儿只是原因之一,这厮不但是采花贼,也是一个人贩子,这些年他以捕鼠人的身份走街串巷,寻到合适的目标之后晚上就会潜入人家家中进行侵犯,这些年被他侵犯的女子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大部分时候他犯案之后就会远遁,不过也有一两次因为受害人容貌俊美,所以宋小乙不但侵犯了受害女子,甚至还把人给掳走了。掳走这些女子之后,他又玩乐了一两个月,缺钱使唤的时候,就会卖给一个叫‘王四的人。” 叶瑾摸着下巴,他就猜到这件案子没有那么简单,但是没想到竟然还是一起‘案中案’。 他想了想问道,“这个‘王四’又是何人?!” 第141章 去而复还的道衍和尚 赵今夏摇头道,“宋小乙说他也不知道王四到底是何许人也,只知道他们的交易地点是在太平府境内,每一次若是宋小乙得手之后,就会去当太平府寻王四。这一次同样如此,宋小乙原本打算先将赵秀儿带回老家玩乐一两个月,再送去太平府卖给王四,没曾想第二天就被咱们给捉了…” “太平府?!” 叶瑾微微蹙眉。 “对,太平府离咱上元县不远,所以属下的意思是要不要属下去一趟太平府,访一访这王四到底是何许人也,若是纵容此僚逍遥法外,不知道还有良家女子遭到迫害啊?!”赵今夏赶紧说道。 太平府距离应天府不远,大概一百来里左右,同属于京畿之地。 自古以来都是一处扼守应天府的战略要地。 南宋的时候,金国皇帝完颜亮率领大军南攻南宋,发动侵宋战争,就是在采石矶被一个白面书生虞允文率 领一万余人,大破十七万金军。 此战不但大败金军,还使得金国内部发生内讧,金主完颜亮被部下所杀。 而南宋又得到了一百余年的喘息之机。 到了元末,老朱和陈友谅为了争夺江南一地爆发大战,陈友谅率领大军顺江而下,也攻到了太平府,双方也在采石矶爆发大战。 最终朱元璋在采石矶大败陈友谅。 几年之后老朱积蓄了力量,在鄱阳湖将陈友谅一战而灭。 所以太平府是一处极其重要的战略要地。 而且此处不但是兵家必争之地,也是交通要道。 如果是天下太平时期,此处乃是商旅南来北往的必经之处,所以繁荣景象也仅仅是略逊应天府而已。 想要在这么一处繁荣之所找到一个叫‘王四的人贩子,这跟大海捞针又有什么区别?! 所以叶瑾想了想才说道,“`」将这件事速速上报给应天府…不,上报至刑部六扇门,太平府不是咱们上元县县衙能够管得了的地方,而且太平府商旅来往络绎不绝,你想在这么大的地方找到这个人贩子,这跟大海捞针又有什么区别?!” “可是大人,属下本就是六扇门麾下捕快,而且若是多耽搁一日,或许又会有其他受害者遭到迫害,所以这件事拖不得…”赵今夏见叶瑾没有答应,有些着急的说道。 “你现在就跟无头苍蝇一样,什么线索都没有就去太平府,又有何用?!” “宋小乙已经将所有线索和盘托出了,属下知道他是如何联络王四的。” “不行,太危险了。”叶瑾的脑袋摇的(了得的)跟拨浪鼓似的。 不过叶瑾知道这件案子不能这么一直拖着。 赵今夏说的没错,如果自己这儿拖延一日,或许就会有别的受害者遭到迫害。 所以得想想别的法子才行。 叶瑾的眼睛不由得眯了眯。 老朱不是号称‘爱民如子’吗?!他若是知道这件案子另有玄机,一定会下令严加追查的。 所以自己并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把此案透露给老朱就行了。 锦衣卫再废物,查一件案子应该难不倒他们。 所以叶瑾展开紧蹙的眉头,对赵今夏说道,“此案不就不用管了,本官自有定夺,去吧,去给本官拿几本闲书过来,本官今儿个什么事都不想做了,就想摸摸鱼…” 赵今夏欲言又止。 但是她见叶瑾已经没有谈话的兴致,也只好拱手道,“是占。” 因过竹院逢僧话,偷得浮生半日闲。 上辈子在享受996福报的时候,叶瑾就喜欢一边享受福报一边摸鱼。。 那惊险刺激的程度,不亚于背着老婆去找小三幽会。 因为摸鱼就等于是和领导斗智斗勇。 你不但要抓住一切的时机摸鱼,而且还要随时注意领导的动向。 所以说摸鱼的快感是享受那种刺激,而不是摸鱼的过程。 所以。 这辈子的叶瑾注定享受不了上辈子的快乐了。 在上元县,他就是老大。 就算是一天天无所事事,偷奸耍滑,也没有一个人敢指责他。 灭门的府尹,破家的县令。 你以为是开玩笑的?! 在那些皇亲国戚或者勋贵大官的眼里,七品芝麻官就跟一个小蚂蚁一样淼小,但是在上元县,他叶瑾就是上元县的天。 堂堂一县之尊,可是手握全县十余万人的生死。 所以摸摸鱼,偷偷懒怎么了?! 谁敢多说一句?! 大刑伺候。 所以当赵今夏给叶瑾拿来几本闲书,他优哉游哉的773喝着茶,看着书的时候,已经找不回上辈子的那种快乐了。 看了一会儿之后,叶瑾终于将闲书扔到一边。 见赵今夏依然眼巴巴的看着自己。 他无奈道,“不管你怎么说,本官都不会同意你去太平府的,不说你能不能从茫茫人海里找到那个叫王四的人贩子,就算是找到了,你真当那些人贩子是好相与的?!一个个可都是亡命之徒,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在县衙巡巡街,抓抓小偷不好吗?!干嘛非得要去冒这么大的风险?!” 赵今夏梗着脖子道,“大人少瞧不起人了,属下从小随父亲一起习武,到如今已经练了10余年了,别说寻常的小蟊贼,就连有些武艺的游侠儿,三五个也进不了属下的身,而且女子怎么了?!古代还有花木兰替父从军,穆桂英挂帅呢?我凭什么就不能去查案子啊?!” “那些都是戏文,你还真把戏文当真了?!我说不许去就不许去,此案本官自有思量,你休要胡搅蛮缠了。”叶瑾的(aicf)声音有些严厉。 这还是叶瑾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赵今夏说话。 所以赵今夏也被吓了一跳,偷偷的看了叶瑾一眼,只好瓮声瓮气的说道,“哦…” “大人…”这时候,张狗子从正堂外走了进来。 正要开口说话,但是突然意识到正厅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偷偷的看了一眼板着脸的叶瑾,又看了看埋着脑袋的赵今夏,心里嘀咕道,“吵架了?!” “大人这么好的脾气,赵捕头也能惹大人生气?!果然印证了那句话,唯女子与小人什么养…女人嘛,就不能惯着,就该大嘴巴伺候着,她们才会服服帖帖,所以大人对赵捕头还是太宠溺了一些,若是我的话,哼哼…” 正当张狗子腹诽不已的时候,叶瑾瞥了他一眼,问道,“找本官何事啊?!” 张狗子这才回过神来,赶紧对叶瑾拱手道,“大人,门口有一个和尚,就是之前老是喜欢小偷小摸的那个花和尚,他今儿个又来衙门闹事了,小的本来想揍他一顿撵走他的,但是他说是与大人约好了的,小的怕耽搁大人的大事,所以特来禀告。” 和尚?! 道衍?! 叶瑾微微一愣,随即回过神来。 这和尚一走就是一二十天,他都快把这个疯和尚给忘记了。 今天怎么又来寻咱了?! 难不成,他已经完成了赌约了?! 叶瑾想了想,还是对张狗子说道,“让他进来吧。” “是。” 张狗子拱拱手,转身走出了正厅。 赵今夏瓮声瓮气的说道,“大人,若是没什么事,属下就回后院去帮婵儿妹妹做饭了。” “去吧,今儿个咱家应该没有别的客人了,你们少做一些菜。”叶瑾挥挥手。 “是。” 赵今夏正要走,叶瑾又突然叫住了她,“对了,天气闷热,做一两道清爽的小菜。” “好。” 等赵今夏走出了正厅,张狗子就领着一个穿着袈裟僧袍的和尚了进来。 叶瑾微微一怔。 这道衍和尚怎么和一二十天之前完全变了一个模样了啊。 一二十天之前,道衍就跟丐帮的成员差不多。 不但面黄肌瘦,而且穿的破破烂烂。 身上那股子味道… 离他十丈远都闻得到。 但是今天的道衍不但干干净净,身上的袈裟和僧袍也都不是便宜货。 而且长得白白净净,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 就凭他现在的样子,拿去拍《西游记》扮演唐僧都绰绰有余。 这才一二十天的时间,怎么突然就脱胎换骨了?! 所以叶瑾怔怔问道,“道衍和尚,你这几天去哪儿发财了?!你身上的这身袈裟可不便宜吧,而且还吃的白白胖胖的,是不是偷吃荤腥了破戒了?!” 道衍闻言,脸上顿时浮现一丝笑意,双手合十,唱了一句佛号之后,才说道,“阿弥陀佛,白骨皮肉,皆是幻象,20天之前县尊大人以我一身破衣衫而轻我,今日又以我一身昂贵袈裟而敬我,此前倨后恭之态,是不是有些小人做派了?!” 张狗子闻言大怒,指着道衍骂道,“你这个疯和尚竟敢在我家大人面前大放厥词,是不是嫌前些日子兄弟们招呼不周,还想进去故地重游啊!?” 叶瑾抬抬手,制止了张狗子。 然后才笑吟吟的看向道衍,笑着道,“大师可是本官的财神爷,本官若是不敬着大师,岂不是跟钱过不去!?大师仅仅二十余天就去而复返,难道是咱们俩的赌约大师已经完成了?!” “然也。”道衍微微一笑。 叶瑾—拍大腿,兴奋道,“就等着你的米下锅呢,上元学院目前筹措资金困难,都快停工了,大师果然是本 官的及时雨啊,来来来,请上座,本官亲自给大师斟茶道谢….” 第142章 大人这般厚颜无耻,你家里人知道吗?! 大概二十余天之前,这个法号“道衍’,俗名姚广孝的疯和尚和叶瑾打了一个赌约。 如果姚广孝能够在一个月之内替叶瑾筹措到修建上元书院所需要的五千余贯办学经费,那么叶瑾就同意姚广孝担任他的师爷一职的请求。 叶瑾真的搞不懂这个大名鼎鼎的黑衣宰相为什么不去投奔朱老四,而是来上元县纠缠自己。。 但是只要他能够替自己搞到钱。 那么他要当咱的师爷,那就当吧。 正好咱也可以当几天甩手掌柜。 至于这个疯和尚鼓动自己造反?! 洗洗睡吧。 咱一个守法公民,岂会做那种违法~乱纪之事。 而且叶瑾是真的穷。 现在上元县的摊子铺的太大了,整个上元县就跟一个大工-地似的。 又是修桥铺路,又是搞工业建设。 又是兴修水利,又是科教兴国。 哪一项不需要大把大把的银子? 所以上元县县衙的收益颇丰,光是收取各大商家的卫生费/商税,就可要赚的盆满钵满。 但是花钱的地方更多。 而且叶瑾知道,不管是一个国家,还是一个地区,若是想要富裕起来的话,是一项十分繁杂庞大的工程,而这项工程最需要的是什么?!是人才。 没有教育的投入,就不会有源源不断可供使用的人才。 上辈子有一句话说的特别的对: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穷不能穷教育。 上任半年有余,他已经顺利将蒙学推广到了整个上元县境内,只要是适龄儿童,都必须去最近的蒙学读书。 如果父母胆敢阻拦的话,上元县的差役会教这些父母做人的。 当然了。 这种粗暴的政策也只能在江南地区推行。 原因很简单。 一方面是江南地区经济发达,社会风气也较为开放,百姓们对知识的欲望十分渴求。 别说官府挥舞着大棒子让他们送自家娃去蒙学求学,很多家庭即使家徒四壁,也要咬牙勒紧裤腰带送孩子去读书呢。 现在县衙不但免除了束修(学费),甚至还管饭呢。 这种好事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所以积极性别提有多高了。 另一方面则是民风不如偏远地区彪悍,通常情况下是不敢和官府对着干的。 总而言之。 因为江南地区文教和经济都比较发达,以至于这里的百姓更加容易被教化。 所以叶瑾的义务教学计划也得到顺利推行。 只是现在义务教学计划得到推行了,更高一级的学府上元县却很欠缺。 实话实说,老朱其实对教育也挺重视的。 明廷在各县都设有县学。 县学由九品官教谕管理。 读书人通过童子试之后,就有进入县学读书的资格,以备参加高一级之考试。 这里的童子试,并不是学童参加的考试,而是科举考试之中最基础的考试,也称之为‘县试’。 童子试一般由本县知县主持,通过的人被称为“‘童生’,不但可以进入县学读书,还获得了参加府试的资格。 只有通过府试之人,才能获得真正在功名--秀才。 所以县学虽然是一县最高学府,但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资格进入县学读书的,而是要先通过童子试才能进入县学读书。 而且县学教授的都是‘四书五经等儒家经典,而叶瑾要的是工科类的人才。 这才是他营建上元学院的初衷。 上元学院并不会培养一群只知道‘之乎者也”的读书人,而是要培养实操性更强的理工科人才。 比如说算学、基础物理、基础化学等等… 什么?! 现在的大明没有培养理工科人才的土壤?! 一没有教材,二没有教师。 就算是把上元学院建设的美轮美奂也没有鸡毛用。 这确实是一个大问题。 不过叶瑾已经想好了。 自己初高中时候学的知识暂时还没有还给老师,虽然自己并不是理工科的人才,但是简单的物理、化学知识还是略懂,用来给这些没有半点基础的人当老师绰绰有余了。 至于教材嘛。 系统给的奖励乱七八糟的,其中就有这方面的教材,正好可以拿来一用。 总之一句话。 上元学院已经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东风是什么?! 银子呀! 现在库房里空空如也,真的筹措不到上元书院所需要的五千余贯钱了。 现在姚广孝说他已经完成了赌约,带回来一大笔银子。 这不是雪中送炭又是什么?! 所以叶瑾一脸殷勤的给姚广孝斟了一杯茶之后,才搓着手道,“大师,既然完成了赌约,那就把赌注拿出来吧,正好本官现在正愁没米下锅呢。” 姚广孝也没有端着。 喝了一口茶之后,才从自己随身携带的一个布袋子里掏出了一大叠宝钞。 递给叶瑾说道,“足足五万五千余贯宝钞,若是兑换成铜钱的话,差不多能有六千贯。” 叶瑾喜笑颜开。 洪武年间的宝钞虽然不停地贬值,但是还是有一定的购买力的。 通常情况下,9贯宝钞能够兑换一贯铜钱。 姚广孝给了叶瑾五万多贯宝钞,兑换成铜钱绝壁超过六千贯。 所以他接过宝钞之后,粗粗扫了一眼,就递给张狗子说道,“赶紧把这些宝钞拿去给礼房的王司吏,告诉他既然钱本官已经帮他筹措到了,若是他的进度还是上不去,休怪本官不给他体面了。” 张狗子赶紧诚惶诚恐的接过这一大叠的宝钞。 转身就要走,叶瑾又叫住了他,“赵寡妇母女最近可能会在县城开一家食铺,到时候你带几个弟兄多去转转,一是照顾照顾人家的生意,二是防止一些不开眼的欺负人家孤儿寡母。” “是。”张狗子咧嘴一笑道,“现在县城已经被大人治理的夜不闭户了,但是若是真有人不开眼,属下会让他知道牢饭的滋味的。” “去吧。”叶瑾挥挥手。 然后他才转头看向姚广孝,脸上露出了一丝和善的笑容,“大师,五千余贯钱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大师能够 在区区二十余天就筹措到这笔巨款,非常人耶,大师可否透露一二啊,本官也想发一笔小财。” 姚广孝瞥了叶瑾一眼,讥讽道,“大人是担心这笔钱来历不明?!” “嘿嘿…”叶瑾讪笑。 “既然大人担心这笔钱来历不明,为何刚才不问这笔钱的来路,而是让人把钱送走了才问贫僧?!难道大人就不怕这笔钱是脏钱吗?!” 叶瑾摊摊手,很光棍的说道,“如果是脏钱,那么这笔钱就是本官缴获的赃款,用来修建书院也算是恰逢其会了。若是这些钱来路清白,乃是大师的为本县的教育事业添砖加瓦,这可是大功德一件呐。” 思路清晰,逻辑缜密。 叶瑾在心里默默为自己点了一个赞。 总之一句话。 就是这笔钱已经落进了本饕餮的嘴里了,你休想再打这笔钱的主意。 姚广孝微微叹了一口气,“天下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辈,大人这般厚颜无耻,你家里人知道吗?!” 叶瑾闻言也没有恼怒,而是露出了憨厚的笑容,“现在知道本官厚颜无耻了?!那大师还想当本官的幕僚吗?!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但是银子本官可不退哈…” 姚广孝似笑非笑的看了叶瑾一眼,才说道,“天下能做成大事之人,哪个不是厚颜无耻之辈,贫僧蹉跎半生,终于得遇明主了,所以大人还是履行承诺吧,从今日开始,贫僧就是大人的幕僚了。” 叶瑾张了张嘴。 表情错愕。 他怎么都想不到这个一肚子坏水的疯和尚居然这般执着。 好吧。 想当就当吧。 反正还是那句话。 本官乃是良善之人,从不做违法乱纪之事。 想要鼓动本官造反?! 下辈子吧。 “江宁县有一座弘觉寺(初名“佛窟寺”,后称“弘觉寺”。清代为避乾隆皇帝弘历名讳,改称“宏觉寺”。),大人知道吧?!”姚广孝喝了一口茶,这才打开话匣子。 叶瑾点点头,反问道,“你的这些钱就是从弘觉寺搞来的?!” 姚广孝点点头,“然也。” 弘觉寺乃是应天府一座古刹之一。。 自古以来,应天府一代佛教昌盛,当地百姓也大都是佛教信徒。 所以应天府大小寺庙二十余座,其中最出名的就有栖霞寺、鸡鸣寺、灵谷寺、弘觉寺、上下定林寺等等。 这些寺庙几乎都传承了千余年之久,最早可以追溯到魏晋南北朝时期。 当时南朝梁武帝萧衍在位的时候,不但崇佛尚佛,大兴佛教,甚至自己还要舍弃皇位,出家为僧。 上行下效。 所以当时梁“二四七”国上下都兴起了崇拜佛教的风气。 应天府作为梁国首都,当时也兴修了不少的寺庙,很多寺庙甚至一直传承至今。 弘觉寺就是其中之一。 弘觉寺背依牛首山,面对云台山,左右群山环抱,地理位置绝佳。 因为是应天府传承千年的古刹之一,所以弘觉寺平日里香火还算鼎盛。 不过应天府的古刹实在是太多了,竞争压力大。 弘觉寺又家大业大,需要开销的地方多了去了。 第143章 这哪里是疯和尚,分明是财神爷啊 再加上当今皇帝朱元璋虽然年轻的时候当过一段时间的和尚,但是他对佛教似乎也就那样。 虽然老朱不像“三武一宗’那样对佛教那么反感,但是他也绝对不会放纵和尚们恣意妄为。 老朱一边收紧了度牒的发放数量,提高普通人出家为僧的标准。 另一边也将寺庙占了了的良田收归国有。 甚至还严令禁止寺庙向普通百姓发放高利贷。 涨见识了吧?! 咱们都以为出家人淡泊名利,青灯古佛。 但是实际上寺庙可都是出了名的大地主,不但占据了无数良田沃土,而且还有无数的佃户被他们剥削。 甚至这些和尚还做起高利贷的买卖。 在元朝的时候,最大的高利贷在就是和尚。 蒙元崇佛。 所以和尚们过了接近一百年的好日子。 但是咱老朱可是狠人。 别以为当年有寺庙给了他几年的饭吃,他就会对佛家好一点。 错了。 这厮就是一个现实主义者。 天下百姓连饭都吃不饱,但是那些和尚一个个吃的肥头大耳,赚的盆满钵满,老朱焉能不下狠手收拾他们?! 所以这些年,和尚们的日子可不好过啊。 弘觉寺虽然是千年古刹,家资颇丰,但是在这种大背景下,应该也是每况日下吧。 所以姚广孝提到弘觉寺的时候,叶瑾不由得微微一怔。 弘觉寺这几年的日子却是有些不好过,但是区区几千贯钱还是拿得出来的。 但是你姚广孝一不是西方如来佛祖,而不是得道高僧,人家凭什么掏钱给你?! 就凭你长得帅?! 你长得也不帅啊?! 姚广孝见叶瑾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双手合十,唱了一个佛号之后,就用不带任何感情波动的声音开口说道,“贫僧想了一个法子,替弘觉寺赚了一万一千多贯钱,按照贫僧与了心师兄的君子约定,贫僧可分得一半左右的利润,这笔钱就是贫僧的利润。” 叶瑾看向姚广孝眼神都变了。 这哪里是疯疯癫癫的疯和尚啊,分明就是一个财神爷。 一个法子就可以赚一万多贯钱。 真要成了自己的幕僚,那自己不等于有了一座金山,有了用不完的钱?! 所以叶瑾脸上的笑意更加浓郁了。 一边殷勤的给姚广孝倒着茶水,一边拍着马屁道,“本官还真的是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大师竟然有此等手段,不知道大师是用了什么法子在短短二十余天就赚了一万多贯钱,大师可否透露一二啊?!” 他的这点小心思姚广孝怎么会不知道?! 姚广孝瞥了他一眼之后,淡淡开口道,“贫僧正要和盘托出,不过此法局限性很强,只能在寺庙之中使用,所以大人听了之后恐怕会失望了。” “不会不会,本官只是好奇而已,而且赚钱的法子都是相通的,万一你说的法子被本官改良了之后,也能适用在上元县呢?!” 姚广孝见他坚持,也不好在多说什么。 开口道,“此法十分简单,那日与大人分别之后,贫僧就直接去了弘觉寺,见了弘觉寺主持了心师兄。自从陛下登基称帝以来,他对天下沙门的态度十分暖昧,并没有像世人想象的那样会大兴佛教,反而处处限制,所以弘觉寺虽然是千年古刹,但是这些年也越发落寞了。” “不过千年古刹的底蕴还是在的,每日依然有无数香客前往上香。” “贫僧就提议说何不在弘觉寺偏殿开设一个长生殿?!长生殿的唯一作用就是为香客供奉先祖的牌位,让香客的先祖日日享受佛法的加持,早日前往西方极乐世界.” 听到这里,叶瑾已经完全明白了0……… 怪不得姚广孝说这个法子在上元县没办法适用。 因为这特么就是一种骗人的法子啊。 而且还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那种。 让香客的先祖日日收到佛法加持?!狗屁。 还不是找一个由头让这些香客慷慨解囊?! 你以为任何一个人拿着自家先祖的牌位去弘觉寺,这些和尚都会把你家先祖的牌位供奉在长生殿啊!?你不布施一大笔香油钱试试?! 这个世界的人普遍都十分迷信,要么信佛,要么信道。 一般去寺庙上香的人,肯定是信奉佛教了。 这些香客听说可以把自家祖先的牌位供奉在寺庙里,哪会不心动啊?! 但是不能白白供奉啊。 就算和尚们不提出来,这些香客们都觉得自己不给一笔香油钱都说不过去。 应天府又从来不缺有钱人。 不管生前孝顺不孝顺,过世之后面子一定要给足。 所以短短二十来天,就有上百家香客将自家先祖牌位供奉在长生殿。 这些香客多则布施了上千贯钱,少则也有十几贯。 所以仅仅二十来天,弘觉寺在没有付出任何成本的前提下,就收获了一万多贯的巨额财富。 作为这个法子的专利所有人,姚广孝分得了五千多贯钱。 分到这笔巨款之后,姚广孝也就没有在弘觉寺停留了,而是直接来见了叶瑾。 听完姚广孝的话,叶瑾脸上4.5全是失望的神色。 这个法子果然只能在寺庙里操作才行呐。 算了算了。 自己已经白得了这么多钱了,人可不能太贪。 “本官言而有信,说了你只要在一个月之内替本官筹措到这笔钱,本官就聘用你为本官的幕僚,那从今日起,道衍大师你就在本县住下吧。”叶瑾开口说道。 但是姚广孝脸上并没有露出兴奋的神色,反而叹息一声,道,“唉…此法虽妙,但总归是骗了人了,将来贫僧若是圆寂了,恐怕是去不了西方极乐世界的。而且,贫僧完全可以不付出任何代价,就可以让了心师兄将这笔钱双手奉上,只可惜…” 叶瑾一听。 哟! 还有别的故事呢?! 听姚广孝的意思,是那个了心和尚有把柄落在他的手里啊?! “大师话里有话啊,难不成弘觉寺的了心大师有什么把柄落在大师手里?!”叶瑾笑着问道。 “大师乃是得道高僧,落井下石这等龌龊事可不是你这种高僧能做的,本官乃是俗人一个,从来不敬这诸天神佛,将来死了也注定去不了西方极乐世界,所以大师还是把了心大师的把柄说给本官听听呗,由本官操作此事,到时候得到弘觉寺的家业之后,咱们俩二一添作五如何?!” “弘觉寺乃是传承千年的古刹,底蕴深厚,若是真有了心大师的把柄,那咱俩可就发财了哦。”叶瑾谆谆善诱。 姚广孝对叶瑾的厚脸皮又有了更新的认识了。 不愧是那个人的种。。 翻脸无情的无耻模样简直一模一样。 姚广孝双手合十,唱了一句佛号之后,才说道,“阿弥陀佛,贫僧正有此意。” “啥?!” 这下,轮到叶瑾懵逼了。 他刚才的这番话只是随口说说,开开玩笑而已。 因为姚广孝虽然腹黑,但是却也是忠实的佛教徒。 另一个平行时空,他助朱08老四靖难成功,登基称帝之后,本来有大把的荣华富贵和高官厚禄等着他,但是他统统拒绝了。 不管是朱老四赏赐的爵位,还是美女金银,姚广孝统统没有要。 而是继续选择在鸡鸣寺出家。 所以帮朱老四靖难姚广孝只是为了实现自己心中的抱负而已。 实现心中抱负之后,他又回到了青灯古佛的苦行僧生活。 你说这种人贪财?! 狗都不信。 所以叶瑾脸上全是狐疑的神色。 正要开口说话,这时候,姚广孝脸上已经堆满了凄苦的神色。 只见他双手合十,继续说道,“大人可知肉身佛?!” “肉身佛?!”叶瑾微微一怔。 “对,肉身佛。” “本官听人提起过,似乎是福建当地的一种佛教传承,德高望重的僧侣圆寂之后,不愿意火化他们的肉身,所以就制成肉身佛,供人瞻仰。” 姚广孝点点头,道:“大人所言极是,这肉身佛又叫全身舍利子,乃是福建一代佛教传承密法,虽不是主流,但亦是瞻仰圆寂高僧的无上妙法之一,所以若想成为肉身佛,生前必是得道高僧。高僧坐化之后再由僧侣将法体放入特质的缸中,缸底会铺上石灰、木炭等物,再放入一些香料消,然后将缸封起来3年后再打开,若是法体腐烂的话,就说明坐化高僧生前尚未领悟佛法精妙,不能承受世人供奉香火,法体就会被烧掉,但是如果法体不腐,则说明坐化高僧乃是真正的得道高僧,法体就会再经过重塑,而后供奉在寺庙里面。” 叶瑾听姚广孝说起佛门秘史听得津津有味。 上辈子他就知道这个所谓的“肉身佛’了。 说白了,所谓的肉身佛'其实就是木乃伊。 制作过程就跟几千年前古埃及人将他们的法老制作成肉身不腐的木乃伊的过程一模一样。 不过姚广孝说的不错,肉身佛并不是佛教主流,仅仅只是在福建一代比较流行而已。 倒不是别的地方的寺庙没有肉身佛,而是没有福建那么流行罢了。 第144章 肉身佛之谜 估计是别的地方的寺庙也知道这种法子比较不人道,和藏传佛教的某些手段有的一拼。 而华夏大地的佛教已经得到了改良,去掉了绝大部分的暴力因子,所以这种传承密法就没有传播的土壤。但是偶尔还是有一两座寺庙爆出供奉肉身佛。 短时间确实会让寺庙的香火鼎盛,但是时间长了用处也不怎么大。 说白了。 香客们对所谓的肉身佛其实也就只是一种猎奇的心态。 真没有几个香客会信这玩意儿。 “贫僧自幼潜心钻研佛法,对肉身佛也多有研究,认为将法体是否腐烂作为认定是不是得道高僧的标准贫僧是抱有怀疑态度的,修佛修心,若是修肉身反而下乘。所以真正的得道高僧坐化之后都会将自己付之一炬,尘归尘,土归土。在坐化只是有遗留舍利子,这才是大智慧大自在的体现,所以肉身佛反而落了下乘了。”姚广孝又道。 姚广孝虽然年纪不大,不过在佛教界也是小有名气的大师了,对佛法有自己的理解。 他看不起所谓的肉身佛’,实属正常。 别说他,就连对佛法一窍不通的叶瑾都看不上。 不就是用来吸引香客的噱头嘛。 这有什么稀奇的?! 只是… 咱们不是在聊了心大师的把柄吗?! 怎么突然又聊到肉身佛’了?! “若是肉身佛仅仅如此,那贫僧也不好过多置喙。但是肉身佛还另有隐情。”姚广孝又道。 叶瑾没有插嘴,静候下文。 姚广孝继续说道,“因为有了肉身佛,所以是否成为得道高僧的评判标准并不是佛法精妙,也不是乐善好施,悲天悯人,而是坐化之后能不能成为肉身佛,这就关系到坐化高僧的身后名了,所以很多僧侣担心自己坐化之后不能制成肉身佛,所以在坐化之前就提前做了诸多准备。比如服用大量的药材,又比如香油涂抹全身,坐于炭火之上,又比如多日不食,只服用香油清理肠道等等…” 叶瑾微微蹙眉。 他只知道肉身佛的本质其实就是木乃伊,然后寺庙利用这个噱头吸引香客,然后从中牟利。 但是怎么都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一层缘故。 不过想一想也实属正常。 只要是人都会有欲望。 有些人贪财,有些人好色。 而有些人则对名声有着十分固执的渴求。 就比如说古代很多士大夫就是如此。 他们对所谓的钱财美女,甚至是权势都不屑一顾,但是偏偏对所谓的身后名情有独钟。 得道高僧也是人,他们也有自己的欲望。 所以贪图身后名实属967正常。 要是没有欲望,他们就是一群没有丝毫感情的木头疙瘩了。 只是为了所谓的虚无缥缈的“身后名就这么折磨自己的肉身。 对此叶瑾只能送他们几个字:有病啊… “但若是这是僧侣自己的意愿,任何因果都是他一人担之,倒也无妨,但是有些寺庙为了区区香油钱,竟将年迈的老僧禁窟在大缸之中,强管药水和香油,将人活活饿死之后再做成肉身佛,这跟阿鼻地狱又有何区别?!如此残暴不仁,哪里是佛门僧侣,分明是邪魔外道所为。” 叶瑾瞬间听懂了姚广孝的弦外之音。 眉头一挑,随即问道,“大师的意思是,这弘觉寺竟敢行此等残暴不仁之举?!” 很明显嘛。 如果不是弘觉寺做了这种恶事,他姚广孝吃饱了撑着,会把弘觉寺的私密事告诉叶瑾?! 而且姚广孝号称是‘黑衣宰相’,为了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不但挑起皇室内斗,还让北方百姓承受了无妄之灾。 这种人岂会妇人之仁?! 一定是弘觉寺做了连姚广孝都看不下去的恶事,而他现在又无权无势,只能借助叶瑾的手,除掉这一佛门顽疾。 那么弘觉寺到底做了什么连姚广孝都看不下去的恶事?! 他刚刚逼逼叨叨这么半天‘肉身佛’。 所以答案呼之欲出了。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姚广孝双手合十,并没有回答叶瑾的问题。 但是还用他回答吗?! 叶瑾又不是傻子,怎么不知道他不回答就已经是回答了。 “哼,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应天府乃是天下首善之地,竟然会有如此骇人听闻之事发生。而且弘觉寺乃是千年古刹,不思如何普度众生,竟为区区黄白之物做此等恶事,那个了心和尚就不怕死了下阿鼻地狱吗?!”叶瑾勃然变色。 姚广孝说的没错。 如果是那些和尚吃饱了撑了,想要为自己的身后名吃点苦,那没有什么好说的。。 这纯属于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但是如果是像弘觉寺这般,为了吸引香客不惜将年迈的和尚禁窟在大缸里。 又是灌药又是灌香油。 将其活活饿死之后再做成肉身佛。 这特么是谋杀。 赤果果的谋杀。 要是这都不处置,朝廷的法度何在?! “那大人打算如何处置弘觉寺?!是上书弹劾还是?!”姚广孝又问道。 叶瑾蹙眉想了想,摇头道,“弘觉寺之所以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做出此等恶事,说不得是与朝中之人有勾结,若是本官上书弹劾,甚至还有可能打草惊蛇。” “大人不上书弹劾的话,是要去应天府求见府尹大人?!”姚广孝又问道。 叶瑾依然摇头。 这下可把姚广孝弄不懂了。 要知道,这弘觉寺虽然也在应天府境内,但是是在应天府江宁县境内,与上元县并无瓜葛。 叶瑾是上元县县令,对弘觉寺没有执法权。 所以叶瑾如果知道弘觉寺犯下大罪,要么上书弹劾,要么求见应天府府尹,请求应天府府衙亲自处置。再没有第三条路了。 难不成你上元县县令还敢去弘觉寺办案不成?! 等等… 别人或许会遵守这些官场规则。 但是坐在自己对面的可是一个从来不讲规矩的主。 连反诗都敢念,锦衣卫的门都敢堵。 去临县办办案子又有什么稀奇的啊!? 果然。 叶瑾沉默片刻之后才自言自语道,“弘觉寺乃是千年古刹,底蕴一定很丰厚吧。如果抄家了的话,自己的好多计划岂不是就可以同时进行了。特么的,那些和尚一个个吃的肥头大耳的,但是老子治下的百姓还都在吃糠咽菜呢,凭什么?.「!” “而且弘觉寺做出了这等恶事,若是本官不下辣手处置,这些秃驴天知道会做出什么更恶心的事情出来。”“嗯,是该敲打敲打这伙秃驴了。” 姚广孝瞠目结舌。 大哥。 你就是区区一个上元县县令,七品芝麻官而已。 是谁给你的勇气说出要敲打天下佛门这句话的?! 虽然现在佛门式微,但是好歹也是存在一千多年的庞然大物。 就连当今圣上处置僧侣都得小心翼翼,权衡利弊。 你可倒好。 居然直接说敲打敲打”了。 我本来以为之前的你就已经够鲁莽了,今天终于大开眼界了。 难道你也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了?! 所以做事才会这般肆无忌惮?! 而且。 贫僧也是和尚啊喂。 你当着我的面骂和尚是秃驴。 我不要面子的吗!? 叶瑾自然没有察觉到姚广孝的脸色变幻,思索片刻之后终于下定了决心。 见一个书吏正好从正堂门口路过,叶瑾赶紧招呼道,“那个谁,去把郭捕头叫来,就说本官找他有事。”书吏赶紧拱手领命。 姚广孝见叶瑾玩真的,赶紧劝道,“大人不可。” “为何?!难道大师不想替你们佛门除掉这一个败类吗?!”叶瑾斜着眼睛看他。 姚广孝叹了一口气,才道,“大人,贫僧的本意是想请大人替贫僧秘密上奏陛下,弹劾弘觉寺主持了心,让礼部僧录司(明廷管理和尚的衙门)处理此案,不想让此案扩大化,以免让世人皆知我佛门丑事。若是大人大张旗鼓去查抄弘觉寺,此事就会大白于天下,那世人怎么看我佛门?!” “大师此言大谬。”叶瑾侃侃而谈,“因为此等恶事瞒是瞒不住的,若是遮遮掩掩,反而会有更多的流言蜚语,到时候你们佛门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但若是大张旗鼓的处置此事,让世人看到你们佛门有决心有毅力与这些恶势力一刀两断,天下之人就会知道佛门其实是好的,善良的,只是有些秃驴不当人子。” “古有关二爷刮骨疗伤,今有大师壮士断腕,本官为大师贺,为天下佛门贺…” 我才不会承认我是眼馋弘觉寺一千多年的底蕴呢。 那些黄白之物本官才看不上眼呢。 姚广孝人精一般的人物,自然知道叶瑾的真实目的。 不由得微微叹了一口气。 其实叶瑾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 如果不将此事公开,反而是想法子捂住的话,天知道会有什么流言蜚语传出来呢。 到时候真的就跳进黄河洗不清都洗不清了。 不过弘觉寺真的不是你上元县的地盘,你真的敢去人家江宁县的地盘办案子吗?! 难道你就不怕得罪同僚?! “可是大人,那弘觉寺可是人家江宁县的辖区,您这样冒冒然然的去弘觉寺办案,会不会恶了江宁县啊?!”姚广孝问道。 第145章 这个上元县县衙还是有明事理之人 叶瑾大手一挥,浑不在意的说道,“江宁县辖区内竟然有这等残暴案件发生,但是他江宁县县衙竟然一无所知,本官此去是替他江宁县下那样做事,他应该感激本官才对,但若是江宁县不知好歹,不领本官的情,本官也无所谓。” “本官一生行事,何须向他人解释?!” “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大师不必多言。” 姚广孝怔怔的看着霸气侧漏的叶瑾,一脸呆滞。 不愧是那个人的种。 这种不要脸的行为和那个人一模一样。 不过血脉传承果真如此厉害?! 从小没有得到那个人的教导,行事也竟然这本霸气?! 嗯。 行事霸气之人,必然不会久居人下。 只要贫僧稍加撩拨,此人的野心必然会想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 要是能用区区弘觉寺唤醒此人的野心,贫僧这可是赚了。 大赚特赚的那种。 想到这,姚广孝悲天悯人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喜色。 这时候,一个魁梧的汉子大跨步走进正堂。 来人正式郭二。 目不斜视的朝叶瑾拱手行礼,然后大声问道,“大人,您唤我?!” “集合所有人手,随本官出城。”叶瑾的脸色已经变得十分冷峻。 “是。”郭二并没有问原因,直接拱手领命。 姚广孝好奇问道,“大人,这位捕头怎么都不问问缘由啊?!” “在我上元县县衙,本官的命令就是缘由。所以大师你要记住,日后成了本官的幕僚了,私底下咱们怎么相处都可以,但是在这公堂上,只能有一个声音,那便是本官的声音,你可知晓?!” 姚广孝凛然。 他对叶瑾的霸道又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了来。 虽然姚广孝喝叶瑾的接触不多,但是早就从侧面了解过叶瑾的为人的行事风格了。 在姚广孝的心里,叶瑾其实是一个特别复杂甚至是矛盾的人。 用一句话两句话根本没办法将其概括。 说他勤政爱民吧,也不尽然。 每日也就仅仅花三四个时辰处理政务。 若是说他懒惰,那也太不客观了,偌大的上元县被他治理的井井有条。 说他胆大妄为吧,也是实话。。 上任仅仅两三个月就一把火把县衙里的胥吏给烧没了。 而且还当众念反诗,堵了锦衣卫的大门。 但是偏偏又特别能够隐忍。 上任之初被县衙胥吏欺压,他足足隐忍了两三个月才突然下死手。 能这般隐忍,让人很难想象这竟然是一个年仅弱冠之年的年轻人。 而且脑海里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想法。 比如说营建所谓的‘工业园区”,又比如说用所谓的卫生费的名义收取商税等等。 不过虽然姚广孝做了这么多调查,但是他觉得自己依然不了解自己面前的这个年轻人。 叶瑾的霸道,叶瑾的专制,以及对县衙的掌控,都远超姚广孝的想象。 但是在姚广孝看来,不管是叶瑾霸道也好,专制也罢,这些可都不是缺点,反而是优点。 为什么呢!? 想要成为一代雄主,如果连王霸之气都没有,还当个屁的雄主?! 叶瑾也就相貌和那个人不太像,性格方面简直一模一样。 但是那个人可是一代雄主,千古一帝。 没有任何的政治资本和人脉,甚至连家学传承的没有。 但是仅仅花了十几年的时间就从一无所有打下了这么一个庞大的帝国。 然后将朝政大权牢牢的掌控在自己的手里。 将这个庞大的帝国治理的井井有条。 姚广孝经常扪心自问。 如果换成自己的话,估计连那个人百分之一的成就都做不到。 想到这,姚广孝深吸了一口气。 他对自己的定位十分清楚,那就是自己永远不可能成为所谓的一代雄主,只能成为依附雄主完成自己政治抱负的那一类人。 说简单一点。 这就跟打游戏的时候选择职业一样。 姚广孝给自己选择的是名臣或者是谋士,而不是一代雄主。 所以叶瑾约霸气,越专制,越飞扬跋扈,越杀伐果决,姚广孝就越满意。 没多久,郭二就去而复返。 朝着叶瑾拱手道,“大人,县衙所有差役已经在前院候着了,还请大人吩咐。” 叶瑾点点头,负手就朝前院走去。 上元县县衙的差役人数可不少,加起来差不多得有一百来人左右。 但是这一百来人可不能全部都带走。 要是县城不留二三十个人巡街的话,万一有宵小趁机作乱怎么办?! 不过六七十名差役也足够用了。 上元县的捕快和其他地方官府的捕快不太一样。 怎么说呢?! 上元县的捕快都是正式编制,而且俸禄给的足,平时的操练也抓得紧,颇有正规军的架势。 当然了。 拿去上阵杀敌是不够用的,但是用来维护治安,对付蟊贼足够了。 叶瑾来到前院之后,见到前院这时候已经满满当当站满了人。 他又让人去把户房司吏和书吏都叫来,才对这些差役说道,“本官刚刚接到线报,说是江宁县弘觉寺明面上是一座千年古刹,但是暗地里却是一个藏污纳垢之所,如今圣天子在朝,应天府又是天下首善之地,本官岂能容忍这种藏污纳垢之所玷污了咱应天府。所以今日你们就辛苦一些,留一队人在县城继续巡街维护治安,剩余的人跟本官一起杀向弘觉寺,替佛门铲除这个毒瘤。” 叶瑾和这帮粗人说话向来很直白。 不过这些捕快听说是要跨县去捣毁一座千年古刹,心里还是有些打鼓。 但是叶瑾积威犹在,所以就算是心里忐忑不安,但是依然没有人敢多说什么。 至于叶瑾的头号狗腿子张狗子一脸兴奋的叫嚣道,“谨遵大人钧令,属下早就看那帮秃驴不顺眼了,大人您就瞧好吧,到时候咱一把火把那个鸟庙给烧了。” 郭二狠狠的瞪了张狗子一眼,才朝叶瑾拱手问道,“大人,那弘觉寺可是在江宁县境内,咱们就这样大张旗鼓的去弘觉寺办案,会不会引发江宁县的不满啊?!而且弘觉寺到底所犯何罪,竟能让大人这般雷霆震怒。”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也就是把一些年迈的老和尚放在特质的大纲里面,活活烤死之后做成肉身佛,骗取香客的香油钱…”叶瑾淡淡道。 这句话就像是一枚重磅炸弹一样在众人之间炸响。 “什么?!弘觉寺的秃驴看起来慈眉善目,竟然会如此凶残?!” “不是说弘觉寺的肉身佛都是得道高僧坐化而成的吗?!怎么会这样?!” “前几天咱娘还去弘觉寺上香,供奉了一大笔香油钱了呢。” “这些该死的秃驴还真的是什么龌龊事都做得出来。” “大人您下令吧,咱这就去将这些秃驴全都缉捕归案。”... 这时候,陈洲匆匆而来。 见到叶瑾之后就赶紧出声劝谏道,“大人不可,那弘觉寺再有万般不是,都与咱上元县县衙无关,大人要么 去应天府寻府尹大人,请求应天府衙亲自办理此案,要么上书弹劾,总而言之,咱们一无权限,二无道理处置 此事。” “属下也只大人乃是性情中人,骤然听到这种丧心病狂的龌龊事一定会义愤填膺,但是朝廷自由法度,咱们可不能乱来啊。” 听到陈洲这番诚恳的话,姚广孝都不由得多看他几眼。 看来这上元县县衙还是有明白人的嘛。 但是再有明白人,当头头的那个人不明白又有什么卵用?! 叶瑾可是出了名的傻大胆。 他做出来的鲁莽的事情多了~去了。 这一次也不过只是区区跨区域-办案而已。 一个多月之前,某些人当时玩嗨了,甚至还当众念了一句反诗。 但是皇宫里面的那两位,就是掌握大明朝廷最高权柄的那对父子就跟是聋子瞎子一样,竟然对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不管不问。 至于喝骂勋贵子弟,堵了锦衣卫衙门的门。 又或是一把火烧了几十个胥吏。。 这些都是小事了。 连谋逆之举都被皇宫里面的那两位给联手给按了下去,那么那怕叶瑾把天给捅破了也会有人帮他补上。 所以不就是去江宁县办案吗!? 小事小事。 所以叶瑾无所谓的笑着道,“本官乃是堂堂七品朝廷命官,听闻世间竟有此等残暴不仁的恶事发生,本官岂能袖手旁观?!所以陈洲你就休得呱噪了,还是随本官去弘觉寺办案吧。” 陈洲听叶瑾这么说,就知道自家大人这已经是下定决心了。 只好无奈的拱手领命。 但是一旁的户房大张司吏赶紧拱手询问道,“大人,那我们户房随着去弘觉寺又是所谓何事啊!?” 办案子不是三班衙役和刑房的事情吗?! 户房只是和钱粮打交道,为什么也要把户房众人也一并带去啊。 叶瑾解释道,“这弘觉寺秃驴行此残暴之事,寺中财货也是强取豪夺所得,所以本官去弘觉寺缉拿这些秃驴的时候,顺手就将这些赃物也一并带回县衙,若是有苦主来咱们县衙上告,查证清楚之后就还给人家,但是如果没有苦主来上告,这些财货自然就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用来建设咱上元县,正当合适。与其让这些财货留在弘觉寺被那些秃驴糟蹋了,还不如拿来给咱们用,你们懂了吗?!” 第146章 兵贵神速 众人面面相觑。 懂了。 太懂了。 这特么哪里是去弘觉寺办案?! 分明是弘觉寺有把柄落在自家大人手里,而咱家大人又看上了人家弘觉寺千年积攒的巨额财富,所以才会这么大动干戈。 不过叶瑾的话也有对的地方。 那就是这笔巨额财富与其留在弘觉寺,还不如拿来建设上元县。 现在上元县的摊子铺的太大了。 虽然每个月都会收取一大笔的商税。 特别是叶瑾打压了秦淮河北岸的那些商贾和勋贵,每个月都会有一大笔商税收上来。 但是上元县需要用钱的地方依然太多了。 没有一笔巨额财富充入库房的话,这些工程的进度估计得大打折扣。 想通了这一点,大张司吏和户房、刑房的其他书吏也露出了一丝了然的模样。 至于三班衙役这些粗人更是无所谓。 他们本来就只听叶瑾一个人的命令,叶瑾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 别说去抄了弘觉寺那些秃驴的老巢,估计叶瑾鼓动他们跟着一起造反,大部分的差役都会跟随。 而且每一次加班的话,都会有丰厚的加班费赏赐下来。 所以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既然人都到齐了,出发吧。”叶瑾大手一挥,说道。 但是陈洲又赶紧道,“大人,您看这天色马上就天黑了,弘觉寺距离咱们县衙足足三四十里地,咱们县衙的马匹也不够这么多人奔袭弘觉寺,属下觉得反正弘觉寺那帮秃驴又跑不掉,所以咱们没有必要这么着急,今天晚上就去端了弘觉寺,何不等到明天天亮了再去?!” “不,就今天晚上去,以免夜长梦多。”叶瑾挥手道。 他倒不是担心弘觉寺那些秃驴会在今天晚上连夜跑了,他担心的是,明天要是江宁县县令知道这件事,一定会带着人去弘觉寺找他的麻烦。 到时候可不好当着人家江宁县县令的面,吧弘觉寺的财货搬回上元县。 所以这件事必须今天晚上就做。 然后把这件案子做成一件铁案,这样抄了弘觉寺别人也无话可说。 陈洲见劝不动,只好叹了一口气,闭上了嘴巴。 “马队(上元县县衙三班衙役中的一支)随本官先去弘觉寺,拿住那些秃驴,其他人先把全县的大车集合起来,在后面慢慢赶来就行了。本官在弘觉寺等你们。” 叶瑾安排道,然后带着郭二等人出了县衙。 县衙外面已经有二三十匹马匹等在那儿了。 明朝初年,因为蒙元在华夏大地到处设置马场的缘故,所以大明初期的时候并不缺马。 甚至连上元县县衙都有二三十匹战马。 叶瑾就选了二三十个会骑马的捕快组成了马队,归郭二直属。 一行人上了马之后,就朝着城门口驰骋而去。 至于姚广孝。 看着叶瑾逐渐消失在视线之中,并没有跟上去,而是转身进了县衙。 弘觉寺位于江宁县东善桥镇祖堂山,乃是应天府几座千年古刹之一。 该寺始建于南朝梁天监二年(503年),初名佛窟寺”,后称弘觉寺”。 弘觉寺背依牛首山,面对云台山,左右群山环抱,地理位置绝佳。 所以一直以来香火都比较兴旺。 但是因为大明建立之后,当今圣上虽然年轻的时候当过几年的小沙弥,但是他对佛门并不算太友好。 不! 应该是这位天子对所有宗教都不太友好。 连帮他起家的“明教”不都被他给封禁了吗!? 虽然佛门暂时没有被朝廷封禁,但是也摆脱不了打压的命运。 所以这些年弘觉寺的收益每况日下。 如果再不想法子扭转颓势,估计弘觉寺要不了几年就得关张大吉了。 而弘觉寺主持了心秃驴,虽然看起来慈眉善目,但是也是一个贪得无厌之徒。 他见弘觉寺的收益一天比一天少,无法维持自己奢靡的生活,这才想出了这么一个灭绝人伦的法子出来。 但是了心秃驴已经把江宁县上下给打点一遍了,所以他觉得自己只要做的不算太过分,那么自己就会一直高枕无忧。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 他虽然把江宁县上下都打点好了,今天却被毫无相关的上元县县衙给抄了家了。 别说了心,估计全世界的都想不到,上元县县令会跋扈到这般地步吧。 兵法有云:兵贵神速。 叶瑾虽然不是兵法大家,但是他也知道这个道理。 因为弘觉寺距离上元县县城并不远,仅仅只有几十里地而已。 要是有人赶在自己的前面提前去弘觉寺通风报信,让那些秃驴销毁证据了怎么办?! 到时候还不得竹篮打水一场空?! 所以出了县城之后,他就带着人快马加鞭,直奔弘觉寺所在的牛首山而来。 弘觉寺位于牛首山山腰处。 这个牛首山也算是佛教名山,文化底蕴深厚,是佛教牛头禅宗的开教处和发祥地。 不但拥有醇厚的历史传承,而且还有感应泉、虎跑泉、白龟池、兜率岩、文殊洞、辟支洞、含虚阁、地涌泉、饮马池等自然景观。。 叶瑾带人几十个捕快来到牛首山山脚的时候,看到牛首山的山峰不由得笑道,“怪不得叫牛首山呢,原来山巅上的两座山峰真像牛角啊。这夕阳的余晖照在山巅上,还真有几分诗情画意。” 牛首山坐落于应天府南郊,由牛首山等诸多大小山峰组成。因其突出的双峰相对峙,恰似牛头上的一对角而得名。 此时正值黄昏。 夕阳斜照。 山腰处烟雾淼淼。 果然像是一座神仙福地。 只可惜叶瑾是一个俗人,肚子里也没有半点文墨,见到此等美景也只会用卧槽,真吉尔好看”来形容。 一旁的张狗子也凑趣道,“这种神仙之地居然被一群秃驴给玷污了,大人您就下令吧,咱这就带着弟兄们上山去,把那座鸟寺给占了,今天晚上咱们也在这个神仙福地好好享受享受…” 郭二呵斥道,“一天就只知道打打杀杀,你道这弘觉寺是你能撒野的地方吗?!都听大人的。” 说着拱手看向叶瑾,问道,“大人,刚才属下等人只顾着震怒了,还没来得及详细问大人是如何得知这弘觉寺犯下此等丧心病狂之事的?!弘觉寺可不比别的地方,不但是一座千年古刹,在应天府拥有众多香客,而且据说在朝中也有诸多朝廷大臣有来往,若是咱们没有任何的证据就贸然行事,不但会得罪江宁县,甚至会遭至朝廷的斥责。” 叶瑾一脸懵逼,“本官刚才没跟你们说详细经过吗?!” 郭二和张狗子等人面面相觑。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脸上都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神色。 你说过鬼啊?! 就扯了大半天的犊子。 说弘觉寺的秃驴们不人道,做了丧尽天良的惨案。 咱们上元县要替天行道,替佛门剐了这颗毒瘤。 但是你到底是从哪个渠道得到线索的,可是一个字都没说啊。 当时郭二和张狗子他们这帮子捕快,还以为是自家大人担心人多嘴杂,会让线人遭到弘觉寺那些秃驴的迫害呢。 但是他们怎么都想不到。 自家大人不是担心什么泄密不泄密的。 而是压根就没有想起来。 叶瑾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神色,打了一个哈哈之后才说道,“哈哈,是本官疏忽了。今日有一个叫道衍的和尚去县衙拜访本官,他向本官提起了一件事,说这弘觉寺的肉身佛竟然是将一些年迈的老僧禁窟在特质的大缸之中,不给喂食,而是每天给这些老僧灌香油和特殊的药材,等这些老僧被活活饿死之后,再用秘法将其制成肉身佛。” 郭二蹙眉问道,“就是跟在大人身侧的那个和尚?!他可靠吗?!” 张狗子也插嘴道,“那个和尚疯疯癫癫的,万一是他胡说八道怎么办?!” “所以大人需得谨慎行事…”郭二也道。 叶瑾大手一挥,一脸无所谓道,“不用这般谨慎,那个道衍有些道行的,他不至于用这种事戏耍本官。而且不就是区区弘觉寺嘛,就算是本官冤枉他们了,他们又能拿本官怎么样,你们无需多言,现在只需和本官一起上山,郭二带人将寺内僧侣全部控制住,狗子你带人将寺庙里里外外全都搜一遍,本官就不信搜不出什么罪证出来。 张狗子咧嘴笑道,“属下领命。” 郭二一脸无奈。 自家大人行事越来越飞扬跋扈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不过自己的所有都是自家大人给的,就陪他疯下去吧。 大不了最后拿命偿还他便是了。 所以也拱手道,“是,属下谨遵钧令。” 叶瑾哈哈大笑几声,夹了夹马肚子,率先就朝弘觉寺而去。 剩下的几十个捕快如狼似虎一般也跟了上去。 勤政殿。 一身粗布衣衫的朱元璋一脸懵逼的看着束手而立的毛骧,问道,“你说那个小王八蛋突然带着几十个捕快出了城,打算去抄了弘觉寺的家?!” 本来正在看奏章的朱标这会儿也把手里的奏章放下,一脸好奇的看着毛骧。 毛骧赶紧拱手道,“回陛下,末将刚刚接到儿郎的飞鸽传讯,确实如此。” “朕若是没记错,那弘觉寺不是在江宁县的牛首山吗?!就算是犯下了天大的案子,那也与他上元县无关啊,这个小王八蛋又在发什么疯?!”老朱蹙眉问道。 这个小王八蛋。 行事越来越飞扬跋扈了。 难道是朕平日里对他太过于优容,让他产生了朕不杀他的错觉? 是了。 朕为何对他从来没有一丝杀意啊?! 但是若是此事他做的太火了,朕虽然不会杀他,但是会把他的那两条狗腿给打折了,叫他一天到晚竟是给 朕惹祸。 “爹,美瑜虽然行事有些嚣张跋扈,但是他从不做叨扰百姓之举,此次这般大张旗鼓去弘觉寺,应该是有别的原因的。”朱标笑道。 他是打心底喜欢叶瑾。 不只是叶瑾胸中有经天纬地之才,而是叶瑾的品性高洁。 不但为官清廉,而且平日里也从来没有任何骄纵之举。 所以朱标不用猜都知道叶瑾这般大张旗鼓去弘觉寺,一定是弘觉寺做了什么事惹怒了叶瑾。 美瑜怎么可能有错?! 错的一定是弘觉寺那些秃驴。 朱元璋白了自家这个好大儿一眼,没好气道,“就算是弘觉寺再有千般不是,那也和他上元县县令无关,不知道的还以为那个小王八蛋是应天府府尹呢,连邻县的破事他都想管,哼,若是弘觉寺真做了什么事也就罢了,但若是是这个小王八蛋冤枉了人家,看朕不打断他的那双狗腿。” 朱标无语。 自家爹都说了几百遍要打断叶瑾的那双头腿了,但是到现在一条都没有打断过。 所以不用想都知道,这只是自家老爹随口说说而已。 等明后天见到了叶瑾,估计自家爹都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第147章 弘觉寺那帮秃驴惹谁不好,惹叶瑾那个小王八蛋干嘛呢 老朱瞥了一直肃穆而立的毛骧,接着问道,“你还没说那个小王八蛋到底是发了什么疯去寻弘觉寺那些和尚的霉头?!” 毛骧赶紧拱手回答道,“陛下,因为儿郎是飞鸽传书而来,所以有些言语不详,不过末将大概已经猜到了缘故了。” “说来。” “陛下可知肉身佛?!” 听到毛骧反问,老朱和朱标都微微一怔。 老朱之前当过几年的沙弥(没有度牒的和尚),自然知道什么是‘肉身佛”。 至于朱标从小就接受这个时代最好的教育,也见识广泛,怎么会不知道‘肉身佛”? 所谓的“肉身佛”,乃是福建一代佛门的分支。 乃是得道高僧坐化圆寂之后,将法体放于特质的大缸之中。 密封三年方可打开。 若是法体不腐,那么证明该高僧已经去往西方极乐世界,成佛成祖,可接受世间香火供奉。 若是法体腐烂了,说明坐化高僧道行不够,不能去西方极乐世界。 不过‘肉身佛”也仅仅是在福建一代流行而已,并不是佛门正宗。 但是这几年因为朝廷隐隐有打压佛门之意,所以导致各地寺庙的香火也不如前朝那般鼎盛。 所以各地的寺庙也不得不想其他敛财的法子。 这个‘肉身佛”就是其中之一。 应天府周边的几座千年古刹也同样如此。 各有各的敛财法子。 但是因为都还在可控范围内,所以朝廷一时间也没有理会。 现在听毛骧突然提起‘肉身佛”,朱元璋、朱标父子都不由得蹙起看眉头。 因为毛骧可不会平白无故提起肉身佛”。 难道那个小王八蛋去弘觉寺,就是因为这个所谓的“肉身佛?! 但是‘肉身佛‘虽然有证骗世人之嫌,但是那些老和尚是自愿将自己练成干尸的。 如果叶瑾用这条罪状去拿了弘觉寺的那些和尚,还不得被天下的和尚给喷死?! 是。 现在的佛门两教确实是被朝廷打压,逐渐式微。 但是不管是佛门还是道门,势力都还是很大的。 甚至大到连老朱都有一些忌惮。 所以如果这些秃驴想要弄死叶瑾,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肉身佛”本来流传于福建一代,但是近些年江南一地的寺庙也陆续开始供奉肉身佛,但凡供奉肉身佛的寺庙,短时间内都会香火大盛。”毛骧解释道。 朱标皱着眉头问道,“弘觉寺也有肉身佛?!” “回殿下。”毛骧朝朱标拱手,接着道,“弘觉寺自然是有肉身佛的,不过弘觉寺的肉身佛有些奇怪。” “奇怪?!”朱标一脸懵逼。 老朱则有些不耐烦了,冷冷道,“休要卖关子,速速说来。” “是。”毛骧赶紧道。 “陛下,末将说的‘奇怪”之处,缘由是弘觉寺的肉身佛要比其他寺庙的多。一般寺庙,最多有一两尊肉身佛而已,因为法体能成肉身佛,无一不是得道高僧,需得有佛法加持方可而成。但是这弘觉寺的肉身佛多达三五尊之多。而且据末将所知,应天府周边寺庙的肉身佛也大都是在弘觉寺坐化圆寂的,所以这就是末将所说的蹊跷之处。” 老朱和朱标面面相觑。 他们怎么都想不到,肉身佛这玩意儿居然还能批量生产。 因为、肉身佛就跟舍利子一样,可不是任何一个老和尚坐化之后都可以做成的。 但是现在却说弘觉寺不但本身就有三五尊肉身佛,还帮别的寺庙制作肉身佛,岂不是批量还是什么?! 所以毛骧说有蹊跷,是有原因的。 老朱皱着眉头问道,“这种事你为何今日才上报与朕?!” 毛骧赶紧诚惶诚恐道,“陛下,因为末将以为此事微不足道,末将之前也并没有太在意,只是今日叶县尊这般大张旗鼓末将才意识到其中的蹊跷之处,是末将懈怠了,还请陛下治罪。” 老朱一脸不耐烦的摆摆手,道,“哼,现在要朕给你治罪又有何用?!还不赶紧滚出去,把此事调查清楚?!” 毛骧正要拱手领命,老朱又道,“算了,那个小王八蛋既然这般大张旗鼓去了弘觉寺,说明他手里已经掌握了足够多的罪证了,且等着吧,看看那个弘觉寺到底在做什么妖。” 然后嘀咕道:弘觉寺的这帮秃驴惹谁不好?!惹那个小王八蛋干嘛啊。 “是。”毛骧赶紧道。 此时,夕阳斜照在牛首山上,仿佛佛光普照一样。 就算是无神论者见到这一幕,内心此刻也都会圣洁几分。。 当然了。 叶瑾除外。 他不但是一个无神论者,更是一个俗到不能再俗的俗人。 所以见到这一幕不但没有任何的圣洁之意,反而嘀咕着半山腰的弘觉寺白瞎了这么一个好地方。 要是能把弘觉寺这座千年古刹给拆了,然后在原址上搞一个度假避暑山庄的话,估计应天府里的那帮子达官贵人会不吝钱财吧?! 反正那帮人除了有钱,一无是处。 这牛首山风景又美,夏天的话气候也很宜人,用来休闲避暑最合适不过了。 但是叶瑾也知道想要把弘觉寺这座千年古刹给拆了不现实。 别说拆了弘觉寺,就连那些铜制金边的佛像自己都不能动,最多就是把弘觉寺的秃驴们积攒的浮财给搜刮一空而已。 要是自己做的太过火,皇宫里的那两位和自己的关系再好,估计也会顶不住压力下手处置。 那两位可都是成熟的政客。 所谓政客,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冷血最无情的动物。 他们就算是表现的再温文尔雅,再多愁善感,再仁慈,但是触及到核心利益的时候他们永远不会被自己的情绪所左右。 而佛门的反扑以及士大夫阶级的反对就是核心利益之一。 叶瑾打压弘觉寺的秃驴没有问题。 但是如果叶瑾真的想要夷平这座千年古刹,那么就等于是触碰到了佛门的核心利益,那就等着遭至佛门的激烈反击吧。 到时候皇宫里的那两位出于政权的平稳,一定会将他抛出来平息佛门的怒火的。 别以为老朱在史书上是一个暴虐成性的暴君,每一次兴起大案都会有无数人成为他的刀下亡魂,就觉得老朱能够百分之百的掌控着这个庞大帝国。 但是每一件大案都是他对朝堂的新一轮洗牌。 即使是洗牌,那就有盟友和对手。 既得利益者就是对手,盟友则是那些想要在朝堂上分一杯羹的人。 毕竟官位就只有那么几个,一个萝卜一个坑。 不把身居高位之人搞下来,别的人如何上位?! 所以老朱不但不是暴君,要不然他也不会掌控这个庞大的帝国三十一年而没有发生哪怕一次剧烈的政局动荡,他只是一个冷血得懂得取舍的成熟政客而已。 想要让这种人力保自己。 呵呵哒。 洗洗睡吧。 叶瑾心里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带着人纵马来到了半山腰的弘觉寺。 这时候天色还有一个时辰左右才会完全天黑,所以弘觉寺依然人来人往,香客络绎不绝。 见到有数十人纵马而来,这些香客都被吓住了。 京城之中能让数十骑兵贴身保护的,要么是皇亲国戚,要么是侯爵以上的勋贵。 换句话说,来的人非富即贵。 不! 应该是大富大贵。 反正是自己惹不起之人就对了。 但是等他们看清楚骑马的人的装束的时候,脸上纷纷露出了释然和鄙夷的神色。 因为这些骑士穿的可不是明军制式军服鸳鸯战袄,更不是皇家专属的飞鱼服,甚至连锦袍都不是,而是衙门捕快的制服, 这些人,竟然是衙门的捕快。 那就没事了。 低贱的衙门衙差而已。 普通百姓见到的话估计会诚惶诚恐一番,但是来弘觉寺上香的很多都是应天府内官宦家眷或者勋贵家眷。 怎么说呢?! 身份都比较尊崇。 反正是一般的捕快惹不起就是了。 所以别说这些贵人们没有把这几十骑捕快放在心上,就连他们的随从和家仆也都面露不屑之色。 呵! 这是哪个县的七品县官,竟敢带着这帮子差役来弘觉寺摆谱,真当应天府是哪个穷乡僻壤不成?! 应天府别的不多,就官多。 一板砖拍下去砸死10个人,估计有六七个是当官的。 所以一时间这些人议论纷纷,都想看看到底是哪个不开眼的官员敢这般摆谱。 而就在这时候,这群骑着马的捕快也来到了弘觉寺山门外的广场上。 这时候,进出的香客和随从才看清楚这些捕快簇拥着一个身穿浅蓝色生员衫,相貌清秀俊朗的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的年纪并不大,应该仅仅是弱冠之年而已。 容貌俊朗清秀,和戏本里的谦谦公子并无二致。 所以不管是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又或是那些雍容华贵的贵妇人,都忍不住偷偷朝这边投来目光。 只是这么谦逊淡雅的公子哥,怎么会和这么多粗鄙的衙役混在一起?! 这个相貌俊朗的书生自然就是叶瑾了。 他带着差役来到了弘觉寺的山门外,倒也没有直接骑马进了寺庙的大雄宝殿,而是就在山门外下了马。 留着两三个差役在山门外牵马,其他人则跟着叶瑾大咧咧的进了弘觉寺。 第148章 祸事来了,叶瑾那个活阎王打上门来了 这些香客见到这么多差役随着叶瑾进了弘觉寺,心中狐疑不定,有些本来已经进完香的香客也都尾随着一起又重新进了寺庙。 一时间,马嘶人鸣。 本来逐渐恢复冷清的弘觉寺一时间又变得热闹起来。 这番动静自然惊扰了寺里的僧侣了。 守在大雄宝殿外的两个小沙弥见到一大群人乌压压的朝寺内走来,都被吓了一跳。 俩人对视了一眼之后,一个撒腿往大雄宝殿内跑,另一个则硬着头皮迎了上来。 这个沙弥也是有眼力见的。 见到一群差役簇拥着一个清秀俊郎的书生,虽然有些惊异这个书生的年纪,但是也猜到这个书生就是正主了。 赶紧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敢问施主是哪座衙门的老爷,来鄙寺是进香还是公干?!小僧这就去通禀客堂(寺庙负责负责对外的联络的部门)的执事师叔…” 傻子都看得出叶瑾等人来者不善。 如果只是来进香的话,傻子才会带上这么多差役前来。 而且这些差役还个个手持兵刃。 所以小沙弥虽然心里忐忑,但是还是硬着头皮过来问询,想要从叶瑾的嘴里套出一些有用的话出来。 叶瑾朝这个小沙弥微微一笑。 脚下的步子并没有停,而是边走边说道,“本官乃是上元县县令叶瑾,来你弘觉寺是有公干,速速让了心主持出来见本官。” “上元县县令叶瑾?!”小沙弥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而且弘觉寺不是在江宁县境内吗?! 怎么上元县县令跑来弘觉寺办差了?! 不过现在不是纳闷的时候,小沙弥赶紧追上叶瑾说道,“小僧这就去请了心主持,还请县尊老爷稍候片刻。” 说着匆匆朝大雄宝殿旁的一条小径走去。 而在大雄宝殿内外进香的香客这时候都是一脸惊异的看着叶瑾。 叶瑾对这些目光浑然不觉。 背着手站在石梯上,饶有兴致的欣赏着这座千年古刹。 作为一座千年古刹,弘觉寺不但占地面积广袤,几乎占据了牛首山半山腰一大半的位置,而且寺内大殿宏伟,佛塔林立,还有古朴典雅的偏殿和小院子。 如果信步走在各间偏殿和院子之中,再浮躁的心都会变得和平下来。 了凡和尚大概三十来岁,不但长得英俊儒雅,而且口才了得,所以年纪轻轻就担任了弘觉寺客堂知事僧之位。。 可别小瞧了客堂知事僧这个职位,在弘觉寺重要着呢。 不。 应该是在任何一座寺庙都重要。 因为寺内几乎所有的对外接待都有客堂知事僧来负责。 说白了,就是办公室主任和接待处处长。 但是别看了凡和尚年纪轻轻,但是在客堂知事僧这个位置上可是如鱼-得水。 而且在接人待物方面他特别有天分,深受应天府内的那些达官贵人们的家眷的喜欢。 特别是一些勋贵和官员女眷,只要一有时间就往弘觉寺跑。 每一次来都点名要了凡接待。 当然了,这些女眷来来弘觉寺进香当然不会空手而来,反而出手十分阔绰。 在进完香之后她们要么去后面佛塔转转,要么去某个偏僻的小院子赏花。 反正总会盘恒许久。 只是都会要了凡和尚陪同。 久而久之,自然会有很多闲话传出来,但是因为了凡和尚的“业绩”了得,所以弘觉寺的主持了心和尚和其他弘觉寺高层对此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还乐见其成呢。 废话。 人家了凡和尚牺牲小我,成全大我。 要是寺里还有人嫉妒的话,那还算人吗?! 一座偏院门口。 了凡和尚理了理衣衫,然后深情款款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一个女子,双手合十道,“今天夜色已经晚了,蓝四夫人要不用了一些斋饭再回去?!” 他面前的这个女子大概二十五六岁,身穿一身浅色的翠烟衫,显得雍容华贵的同时,更展现容貌之美。 这个女子此时一脸潮红,不知道是被太阳晒的,还是别的原因造成的。 听到了凡和尚这般说,女子却是深情款款的看了他一眼,才道,“时候也不早了,若是吃了斋饭再回去,恐怕城门早就关了。” “那也无妨,若是城门关了,夫人便在蔽寺住一晚便是,正好小僧还可以与夫人再手谈几局。”了凡和尚笑呵呵的说道。 女子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想得美,下午和你手谈一局都被你折腾的不轻,逼到了墙角,要是在你们寺里留宿,还不得被你杀得丢盔卸甲?!” 了凡和尚顿时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神色,“小僧竟有如此勇猛?!” 女子抿嘴一笑,“杀伐果决,果有大将之风哦。” “那小僧比蓝玉将军如何?!”了凡和尚眉毛一挑,小声问道。 手掌甚至有些不老实的贴在了女子的纤纤细腰上面了。 女子脸上露出了一丝红晕,调笑道,“各有各的妙处,只是他常年统兵在外,所以奴家只能来找大师谈佛论经了。” 说着女子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赶紧道,“不和大师多聊了,若是奴家再不走,可真的就回不去了,我家那位大夫人可是厉害得劲呢,要是奴家真的彻夜不归,估计明日就得被她给填井了。” 了凡和尚的手依然停在纤纤细腰上面,继续调笑道,“若是你被填井了,那小僧也去投河,你可要在奈何桥上等等小僧。” 女子翻了翻白眼,没好气道,“你就用这些甜言蜜语哄骗奴家吧,哼,别以为奴家不知道你是何等人,这些话你不知道和多少人说过了。” 说着话,她用白嫩的柔夷点了点了凡和尚的眉心,这才转身离去。 一直到这个女子消失在视线之中,了凡和尚这才收回了目光。 微微叹息道,“要是全都是这等尤物,那该有多好啊,只可惜…好多妇人不但一把年纪了,甚至言语也粗鄙不堪,唉,明日那周家大夫人要来进香,那可是一个如狼似虎的人物,小僧得熬一些滋补的药物补补才行。” 一边说着话,他一边捶了捶自己的后腰。 正要转身进院子。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杂乱的脚步声匆匆而来。 了凡和尚皱着眉头朝脚步声来源处看去,就看到一个小沙弥一脸惶恐的走了过来。 “何事这般惊慌?!”了凡和尚沉声问道。 他作为弘觉寺的高层,别看接人待物的时候温文尔雅,但是在面对庙里这些沙弥的时候几乎都是板着脸,根本不给什么好脸色。 这个小沙弥被吓了一跳。 不过感觉双手合十道,“了凡师叔,大事不好了,刚刚前殿来了一伙捕快,要见主持师伯,释然师弟已经去求见主持了,但是那些捕快来势汹汹,小僧无法与之周旋,只好来求助了凡师叔。” “捕快?!”了凡和尚微微蹙了蹙眉头。 他到并没有感到惊恐。 毕竟他是见惯了大世面的,平日里接待的贵人可不止一个两个。 区区捕快他还没有放在眼里。 “哪个衙门的捕快,他们所来何事?!”了凡和尚又问道。 小沙弥赶紧道,“是上元县县衙的捕快,为首之人便是上元县县令,这些捕快全都手持利刃,来者不善。但是咱弘觉寺又不在他上元县境内,不知道此人来咱们弘觉寺到底所谓何事。” 上元县。 县令?! 了凡和尚有些懵逼。 是啊。 自己的弘觉寺可是在江宁县境内,和他上元县县衙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这上元县县衙是咸吃萝卜淡操心,跑来咱弘觉寺撒什么野?! 不过对方只是区区一个七品县令而已。 本寺不但是千年古刹,更是江南一带的佛门圣地。 更与应天府多家达官贵人关系莫逆。 他区区一个七品芝麻官,赶来咱弘觉寺撒野?! 反了他了。 而且。 来咱弘觉寺上香的女香客当中,并没有上元县县令的夫人啊。 所以这上元县县令为何敢来我弘觉寺撒野?! 了凡和尚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他也不打算再想了,而是对小沙弥道,“走,前面带路,贫僧这就去会会这上元县县令。” 小沙弥赶紧弓着身子走在前面。 但是了凡和尚没走几步,脑袋里突然灵光一闪。 失声问道,“那上元县县令是不是一个年仅弱冠之年,眉清目秀的文弱书生?!名字是不是叫叶瑾?!”小沙弥回头道,“回了凡师叔,此人确实长得眉清目秀,他确实说他叫叶瑾。” 了凡和尚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惨白起来。 怪不得刚才一直就觉得‘上元县县令”这几个字很熟悉,好像在哪儿听过。 特么的。 这上元县县令不就是那个所谓的叶青天”叶瑾嘛。 狗屁叶青天,而是叶阎王。 连锦衣卫和满城勋贵都不放在眼里的莽夫。 我弘觉寺到底是造了什么孽,竟然招惹到了这个莽夫了?! 不好了。 祸事来了。 了凡和尚的脸上这会儿已经没有了半点血色,转身就往寺庙更深处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大喊道,“了心师兄 不好了,祸事来了,那个叶阎王带人打上门来了…” 第149章 对于特权阶级来说,叶瑾真的就是活阎王 弘觉寺占地广袤,从偏殿的院子里去到后山塔林至少需要10来分钟。 而作为一座千年古刹,弘觉寺的僧侣和留宿的香客本来就很多。 所以了凡和尚这般哭嚎着往后山塔林方向跑,自然惊动了寺庙里的大部分人了。 一时间,弘觉寺就跟遭了贼一样沸腾起来。。 对于最底层的百姓来说,叶瑾确实不负叶青天”之名。 特别是上元县的百姓,叶瑾上任大半年以来,他们的生活简直就是天翻地覆的改变。 不但日子好过多了,收入也高了,而且周边的的环境也变得好很多。 县城的街道变宽了,而且每天也有专门的人负责打扫。 那些胥吏和差役也不敢随意吃拿卡要。 至于各乡各里的乡下百姓,官道几乎已经修到了每个庄子了,然后庄子里的孤寡老人都有人专门照顾,而且赋税也低了好多。至于地租之类的,那些土豪劣绅们也不敢往高处收,更不敢再放高利贷了。 总而言之,上元县的百姓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过这是事实。 至于修到每个庄子的官道,然后每一个适龄儿童也可以免费求学之类的,也已经成为常态了。 上元县更没有什么冤假错案。 别说上元县没有冤假错案,甚至应天府别的地区的百姓偶尔也会来上元县诉讼冤屈,叶瑾也是来者不拒。 所以对于底层百姓来说,他确实不负叶青天”之名。 但是对于中高层的话,叶瑾的名字完全可以跟阎王”画等号。 这个人从来不讲什么官场规则,也不会给任何人所谓的面子,所以不管是哪个权贵只要有把柄落在叶瑾的手里,那就等死吧。 他才上任大半年,就已经有了好几次壮举了。 从几个月前一把火烧死了二三十个为非作歹的胥吏开始,到前段时间当众揍了国舅爷的独子,又砍了燕王府和曹国公府上管事的脑袋。 之后又将一大群勋贵府上的随从和管事打了板子,再抓去县衙枷号示众。 甚至连周德兴的独子都不能幸免。 又因为四海赌坊一案让荥阳侯郑遇春一府满门抄斩,堂堂荥阳侯郑遇春落得一个身死族灭的下场,全家老小全都被砍了脑袋,就是拜叶瑾所赐。 后来又去堵了让人谈之色变的锦衣卫衙门的大门,逼迫锦衣卫指挥使毛骧挥泪斩马谡,将手下得力大将白狮子千户当众处死。 所以偌大的应天府,哪个达官贵人不知道叶瑾之名?! 这些达官贵人的随从和管事,甚至是达官贵人的家眷和子弟,听到叶瑾这个名字都会谈之色变。 说他是催命的阎王”一点都不夸张。 现在这个催命的阎王竟然带着几十个捕快来到了弘觉寺,傻子都知道来者不善。 弘觉寺作为千年古刹,在弘觉寺出家的这些僧侣岂能是那些底层百姓可比?! 了凡和尚和其他僧侣也自动将自己当成应天府的特权阶级。 现在这么一个活阎王来到了弘觉寺,他们不会惊诧才怪呢。 但是造成这么大动静的始作俑者—-叶瑾,现在却一副淡然的面孔,背着手漫不经心的打量着大雄宝殿。 弘觉寺不愧是一座千年古刹。 不说别的,就说这大雄宝殿就比别的寺庙要雄伟得多。 而且香火鼎盛。 现在只有一个时辰左右天就要黑了,但是依然还有络绎不绝的香客。 而在大雄宝殿正中央,供奉着一尊高约四五丈的慈眉善目的大佛,然后在大佛的两边,则是供奉着几十尊奇形怪状的佛像。 “那谁,那个小和尚,说你呢…”叶瑾朝不远处一个探头探脑的小和尚招招手。 这个小和尚见叶瑾朝他招手,顿时吓得脸色惨白。 正要缩回脑袋要走,但是郭二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伸手一抓就将这个小和尚给抓了过来,放在了叶瑾的面前。 小和尚被吓得脸色都从白色变成了青色了。 赶紧双手合十,朝着叶瑾结结巴巴道,“阿,阿弥陀佛,不,不,不知道叶青天老,老爷,唤小僧过来所为何事?!” “说话结结巴巴的,念诵佛经的时候你怎么办啊?!难道也这样结结巴巴的念啊,就不怕你家佛祖晚上来找你谈心?!”叶瑾笑呵呵说道。 “啊?!”小和尚张了张嘴吧。 我特么是结巴吗?! 我特么是被你吓成这个样子的好伐?! 小和尚光秃秃的脑袋上这时候已经浮出一层薄汗了,正要开口说话,这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大雄宝殿外传了进来,“阿弥陀佛,小小沙弥没见过什么世面,被县尊老爷屈尊问询就被吓得连话都不敢说了,老僧惭愧,叶县尊有什么疑惑就询问老僧吧,老僧必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叶瑾和小和尚同时扭头,就看到一个五六十岁,慈眉善目的老和尚从大殿外走了进来。 小和尚欢呼一声,赶紧朝对方说道,“了然师伯,您来了啊?!” “了然大师?!”叶瑾瞥了对方一眼。 这个老和尚走了过来,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老僧了然,见过叶县尊。” “了然大师不必客气,本官想问的是,你们弘觉寺供奉的是什么佛,这般慈眉善目。”叶瑾笑着问道。 了然和尚依然用不急不缓的语气说道,“自然是释迦牟尼佛。” “哦,怪不得佛像这般慈祥呢。那两边的是不是就是十八罗汉?!” “然也。”了然和尚点点头。 “嗯,佛门讲究慈悲为怀,咱们儒家弟子也讲究“仁、义、礼、智、信、恕、忠、孝、悌”,只有那些牛鼻子老道没有慈悲之心,说什么“天下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叶瑾就像是一个随意闲逛的香客一样,背着手打量着每一个佛像。 但是了然并没有因为叶瑾夸佛门慈悲就认同了叶瑾的观点,而是解释道,“叶县尊,道祖所说的‘天下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并不是说天地不仁义,将天地万物当成草狗的意思。至于‘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更不是圣人不仁义,以百姓为草狗的意思。” 叶瑾和老和尚的对话,听得周围的人云里雾里的。 叶瑾作为一个中了进士的儒生,居然天地不仁…这句话的真实含义?! 而了然作为佛门高僧,居然给老对头道门出言帮腔了。 这都是怎么回事啊。 你们俩这是拿错剧本了吧?! “关于这句话的解读有很多种,老僧最认可的是‘天地如果没有仁爱之心,就会视万物如刍狗一样轻贱无用;圣人如果没有仁爱之心,就会视百姓如刍狗一样轻贱无用。”所以不管是佛门也好,道门也罢,都是秉承一颗仁爱之心。” 了然和尚微微一笑,继续说道,“老僧才疏学浅,让叶县尊见笑了。” 叶瑾摆摆手,道,“该说才疏学浅的应该是本官才对,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本官竟然会有这么浅薄的解读,真的是这么多年的书都读到了狗肚子里面去了。” 了然和尚赶紧双手合十,朝叶瑾微微欠了欠身,但是并没有开口说话。 俩人虽然才交流了几句话,但是现在傻子都听得出来二人言语里的交锋。。 叶瑾作为一个新科进士,怎么会连‘天地不仁,万物为刍狗”这么一句简单的话都不懂意思?! 虽然这是老子《道德经》里的一句话,但是这句话实在是太出名了。 而且老子不但是道家开山祖师,也深受儒生们的追崇。 毕竟孔子曾经是老子的半个弟子。 而叶瑾用这么浅薄的道理解释这么一句话,肯定是有深意在其中。 但是了然和尚已经洞察了叶瑾的心思,所以才没有随身附和,顺着叶瑾的话头继续说下去。 反而用一种说教的口气和叶瑾说话,企图激起叶瑾的逆反心理。 这才短短几句话,二人话中就暗含杀机。 不过这一波交锋下来,二人都没有讨到好去。 这时候,大雄宝殿外已经围满了人了。 既有弘觉寺的僧侣,也有本来要下山的诸多香客。 至于叶瑾带来的上元县差役,这会儿也没有别的动作,只是持刀在一旁警戒。 “不过不管是佛门的‘慈悲之心”也好,道门的‘出山救世”也罢,甚至是我儒家的“仁义之心”,都以仁”为本,只可惜。以仁”为本的初衷是好的,但是天底下有太多道貌岸然之辈了。满嘴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叶瑾看向了然和尚,继续道,“了然大师,你说对吧?!” 了然和尚猜到叶瑾这番话意有所指,但是也不好不回答。 所以只好硬着头皮说道,“阿弥陀佛,叶县尊说的没错,世间确实多是道貌岸然之辈。” 然后了然和尚瞥了叶瑾一眼,又说道,“但是也有像叶县尊这种勤政爱民的好官,所以天下百姓才有盼头,叶县尊你说对不对?!” 叶瑾甩了甩手,失笑道,“本官算个屁的好官啊,连眼前的不平事都没办法解决。” 眼前的不平事?! 了然和尚心里咯噔一下。 悄悄的瞥了叶瑾一眼。 他不知道叶瑾是不是意有所指。 不过叶瑾并没有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更没有耐心再虚与委蛇,而是开门见山说道,“了然大师,本官听说贵寺有几尊肉身佛,香火颇为旺盛,本官虽然不信佛,但是对这种得道高僧坐化之后法体不腐之事也心存敬意,所以本官今日冒昧来此,就是想长长见识。本来打算等了心主持来了再请他本官去祭拜的,但是看来了心大师被俗事缠身了,一时半会儿来不了了。” 了然和尚心中凛然。 第150章 破案了 果然。 这个叶阎王果然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所以才会这般大张旗鼓而来。 但是本寺虽然并不隶属上元县县衙,但是此人是一个从不按规矩办事的莽夫。 要是不同意的话,估计更会激起他的疑心。 所以了然和尚微微欠了欠身,对叶瑾笑着道,“叶县尊屈尊前来,敝寺岂有拒之门外之举,了心师兄确实有些俗事缠身,就由老僧领县尊老爷去偏殿祭拜上香吧。” 叶瑾微微点头。 几个人一起出了大雄宝殿,就朝大雄宝殿后面的偏殿走去。 但是如果有心人的数过上元县差役的数量的话,会发现现在上元县县衙差役的数量比刚才已经少了好几个了。 “了心师兄,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了凡和尚气喘吁吁的朝着后山方向的塔林跑来。 他这般咋咋呼呼,自然吸引了沿途的人的注意力。 好多人纷纷停下了脚步,垫着脚尖仰头朝塔林方向看来。 弘觉寺后山塔林现在已经变成佛塔的世界了,大大小小的佛塔好几十座,有些佛塔有些年头了,看起来被风吹日晒,很是破旧,但是有些佛塔却十分崭新,就跟昨天刚刚修葺好的一样。 而且又一半的面积这会儿就跟大工地一样,砖瓦随意的放在空地上。 一个老和尚一身粗布僧衣,身上全是污垢,手里拿着砖刀,正在和十几个小沙弥正砌着砖呢。 这个老和尚大概六十来岁,长相普通,但是给人一种很慈悲很和蔼的感觉。 听到了凡和尚的哀嚎声,这个老和尚微微蹙起了眉头,抬头朝了凡和尚的方向看去。 其他十几个小沙弥也纷纷停下了手上的活计,抬头看向了凡和尚。 了凡和尚气喘吁吁的跑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老和尚的面前,一脸慌张的说道,“了心师兄,大事不好了,那个叶阎王带着一大群捕快来到咱弘觉寺了。” 这个普普通通的老和尚竟然就是弘觉寺的主持,了心大师。 了心大师微微蹙眉,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老衲虽然年纪大了,但是耳朵还没有聋,他来就来吧,你慌成这般模样,成何体统?!” 了凡和尚赶紧道,“那个叶阎王凶名赫赫,今日又带着这么多人来咱弘觉寺,一定来者不善,了心师兄,我们应该早做准备才是。” “哼,咱弘觉寺又没有做了什么丧尽天良之事,而是佛门清净之地,他叶县尊就算是凶名赫赫,也不敢轻易在我弘觉寺撒野。”了心和尚声音虽然不大,但是自有一番威严气势。 但是了凡依然着急的跺脚,道,“那个叶瑾您又不是不知道,他哪里是那种讲规矩之人?!师兄您还是去前殿见见他吧,师弟这就下山,去江宁县一趟,务必要请江宁县县尊在关城门之前出城,要不然留那个叶瑾在咱弘觉寺住一晚上,指不定会弄出什么祸事出来呢。” 了心和尚想了想,微微点头,道:“你去吧,贫僧这就去见见那个凶名赫赫的叶县尊,到底是何方神圣。” 微风徐徐。 应天府是长江沿岸一大火炉之一。 一到夏天的话,整座城池就跟太上老君的炼丹炉一样。 但是应天府周边的几座山峰却是最好的纳凉去处。 不但风景秀丽,景色宜人,而且到处都是名寺古刹,古人遗迹。 所以每到夏天,应天府内的贵人只要有时间都会络绎不绝的来到周边牛首山、紫金山、栖霞山等处避暑。: 而这些山上的庙宇也承担一定的待客住宿的功能。 毕竟可不是每一个达官贵人或者皇亲国戚都有资格在应天府周边置办别院等产业。 现在虽然太阳还没有下山,但是牛首山山腰的气温已经逐渐降下来了。 微风轻轻吹来,让人不由得精神一振。 叶瑾就像是一个好奇宝宝似的一直跟在了然和尚的后面,一边好奇的打量着四周的风景,一边问着一些比较幼稚的问题。 不过了然和尚也没有露出任何不耐烦的表情,不管叶瑾问再出再幼稚的问题,他都会十分耐心的一一作答。 至于叶瑾后面跟着的二十来个如狼似虎的差役,则一个个目不斜视。 单手扶着腰刀,脸上没有带一丝表情。 就感觉这二十来个人不是活人,而是木雕呢。 因为这番动静实在是太大了,所以沿途也有不少人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有勋贵的护卫也在其中。 看到这二十来个捕快步伐矫健,而且秩序凛然的跟在叶瑾身后,都露出了一丝惊诧的表情。 能成为勋贵府上护卫的,无一不是勋贵在军中的心腹。 而且还是久经战场的悍将才行。 因为跟随勋贵的时间长了,所以才会被勋贵一直留在身边,成为府上的护卫。 可别小瞧了这些护卫。 相当于是有了一个金饭碗了呢。 只要勋贵这辈子不倒台,那么这些护卫几乎一辈子都会吃喝不愁了。 所以不是什么人都资格去到勋贵府上担任人家的护卫。 放在汉唐时期的话,护卫就等于是世家豪族的家将,与世家豪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在这些家将眼里,只服从自家家主的命令。 皇帝的圣旨连厕纸都比不过。 当然了。 现在是大明。 坐在龙椅上的那位可是一个杀伐果决的主。 所以这些勋贵自然不敢私养家将,但是养一些护卫倒不会犯忌讳。 可以说,这些护卫都是在军中历练许久,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能让这些人惊诧,足以说明上元县差役还是有一些战斗力的。 虽然还比不过军中的那些精锐,但是令行禁止还是能做到的。 光做到令行禁止,就能与一般的军队比拟。 只是 你们不是县衙的差役吗?! 现在连差役都有正规军的战斗力了?! 这些护卫脸上都露出了一丝疑惑,不知不觉,他们和他们的主子们都跟了过来,想看看这个传说中的活阎王”叶瑾,到底在搞什么鬼。 反正是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就对了。 没一会儿,了然和尚就带着叶瑾等人来到了弘觉寺后山。 叶瑾放眼望去,就看到后山这片偌大的空地上,这时候已经耸立着高高矮矮,大小不一的佛塔了。 这些佛塔数量之多,几乎将后山这片空地都给塞满了。 置身其中,就感觉自己是走在密密麻麻的森林之中一样。 这里简直就是一片佛塔组成的森林啊。 而这些佛塔新旧不一。 有些佛塔经历了数百年的风吹日晒,现在已经摇摇欲坠了。 有些佛塔因为被时间的摧残和打磨,已经消失了原本的颜色,变得十分黯淡。 但是绝大多数的佛塔都十分崭新,就像是才被人建起来一样。 不。 把就像是”三个字去掉。 本来就是才被人建起来的。 叶瑾的目光微微眯了起来,因为他看到不远处的空地上,还有建到一半的佛塔,以及堆放着的建筑材料。 “了然大师,贵寺的这些佛塔怎么大部分都像是新建的啊?`“!”叶瑾好奇问道。 了然和尚双手合十,正要开口解释。 这时候,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从二人身后传来,“是因为老衲曾经在佛祖座下发下了宏愿,穷尽有生之年,一定要在敝寺建成九十九座佛塔,所以这些新建的佛塔大都是出自老衲之手。” 叶瑾扭头看去,就看到一个身穿粗布僧衣,身上带着泥垢的老僧站在一座佛塔旁边。 这个老和尚长相十分普通。 既没有了凡和尚的圆润俊朗,也没有了然和尚的慈眉善目。 乍一看,就是一个长相十分普通的老和尚而已。 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 但是叶瑾却在这个老和尚的身上看到了与其他和尚不一样的气质。 狂热。 对。 没错。 就是狂热。 当这个老和尚的目光落在四周佛塔上的时候,他的目光中就会不自觉的露出了一丝狂热的神色。 叶瑾微微摇了摇头。 又是一个宗教狂热分子!!! 叶瑾已经猜到了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老和尚的真实身份了。 不是弘觉寺的主持了心和尚又会是谁呢?! 在来弘觉寺的路上,叶瑾还以为了心和尚是一个肥头大耳,六根不净的酒肉和尚。 所以了心和尚才会这么爱财,才会和姚广孝沆瀣—气搞出一个‘长生殿”,骗取香客的银子。 才会做出肉身佛“这种丧尽天良之事。 但是当见到了心和尚的这一刻,叶瑾就知道自己错了。 而且是错的离谱。 这个了心和尚绝对不是贪图享乐的酒肉和尚。 反而,他一定是一个深谙佛法的得道高僧。 对物质需求已经低到极点的苦行僧。 也对。 弘觉寺作为千年古刹,就算是再堕落也不可能堕落到让一个六根不净的酒肉和尚担任主持一职吧。 那么了心和尚既然是得道高僧,为什么还这么贪财呢?! 答案就在这片广袤无垠的塔林上面。 没有银钱,了心和尚拿什么完成他在佛祖座下发现的宏愿?妖! 修九十九座佛塔不要银钱的吗?! 第151章 图穷匕见 了心和尚一脸迷恋的看着自己眼前的这座佛塔,就像在看自己的孩子一样,眼睛里全是宠溺。 叶瑾则一脸平静的看着他。 过了好几息的时间,了心和尚这才恋恋不舍的将目光给收了回来。 然后双手合十,朝叶瑾作揖行礼道,“阿弥陀佛,叶县尊大驾光临敝寺,老衲没能出迎,还请叶县尊恕罪。” “哈哈…”叶瑾笑着摆了摆手,接着说道,“了心大师客气了,本官今日可是当了一次恶客了,突兀拜访,该说恕罪的应该是本官才对。” 了心和尚微微一笑,然后有些诧异的问道,“老衲今日这番模样,叶县尊竟然也能识得老衲?!” “哈哈,本官还没有堕落到“致敬衣冠不敬人”的地步,了心大师虽然一身粗布僧衣,但是自有一番气度所在,本官能认出你也很正常。”叶瑾笑着道。。 众人闻言,脸色都变得有些怪异。 这还是大家认识的那个桀骜不驯,得理不饶人的叶阎王吗?! 不。 别说得理不饶人。 不得理他也不饶人啊。 要不然怎么会有“活阎王”之称?! 但是今天活阎王转性了?! 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了?! 不对。 不是这个活阎王转性了,而是他另有所图。 了心和尚心中凛然,脸上不知不觉露出了一丝戒备之色。 “叶县尊谬赞了,老衲哪有什么气度?!不知叶县尊这般大张旗鼓来敝寺,是所谓何事啊!?”了心和尚不敢再和叶瑾兜圈子,直接开口问道。 叶瑾依然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本官听说贵寺近几年接连有得道高僧陆续坐化,但是法体不腐,竟成了肉身佛,所以本官大为震撼,今日就冒昧上山,想祭拜祭拜,若是叨扰了贵寺,还请了心大师见谅。” 了心和尚和不远处的了然和尚对视了一眼,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这活阎王果然是冲着肉身佛而来的。 来祭拜肉身佛?! 有带着数十名全副武装的捕快来祭拜佛像的吗?! 而且别人上山拜佛好歹也会带一些香烛啥的,最不济也会在寺庙门口的功德箱里敬献一些香油钱。 但是你不但空手而来,而且还带着这么多打手。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抄家的呢。 不过了心和尚知道现在不是翻脸的时候,赶紧强笑道,“敝寺虽然山小庙破,但也传承了千年有余,所以寺中僧侣日日受佛法熏陶,也有那么一两个领教到了佛法的精妙,受到佛祖的垂青,在圆寂之后法体依然不腐,坐化成了肉身佛,这乃是一件大功德。既然叶县尊有心祭拜,老衲哪有不允之礼?!叶县尊这边请。” 说着微微欠了欠身,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叶瑾随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去,这老和尚竟然是要领着他去塔林深处?! 不过叶瑾倒也不怕这个老和尚作妖,大跨步的就朝塔林深处走去。 其他人也赶紧跟了上来。 但是一行人没有走多远,大概一二十步的样子,他们就来到了一块不大的空地上。 弘觉寺后山本来是一片占地广袤的空地,但是自从建寺开始之后,弘觉寺就陆陆续续在后山开始营建佛塔。 但是因为应天府乃是四战之地,所以弘觉寺也是每隔一两百年就会遭受兵祸的摧残。 后山的佛塔也在岁月和兵祸的双重摧残之下,陆续变成了废墟。 等到了洪武年间,本来有好几十座佛塔的弘觉寺,就只剩下了9座而已。 所以当时的主持了心和尚就在佛祖坐下发了宏愿,此生一定要修葺九十九座佛塔,与剩余的九座佛塔凑成一百零八座。 因为一百零八在佛教之中代表着圆满。 要是了心能让弘觉寺的佛塔数量得到圆满,也是一件了不得的大功德。 所以弘觉寺后山这块空地才会沦为一片大工地。 但是此处空地却并没有任何的建筑材料,也没有新修的佛塔耸立,而是被修整的整整齐齐,干干净净。 在空地中央耸立着一座佛塔。 这座佛塔一看就是年代久远,但是依然巍峨。 而在佛塔他正前方,一个凹槽里此时已经插满了香烛。 烟雾缭绕,让人感觉恍如已经进了仙境一般。 叶瑾走上前去,这才发现这座佛塔前面的佛龛里面,竟然端坐着一个金光闪闪的佛像。 这尊佛像和人长得别无二致。 要不是佛像这时候在夕阳的照射下发着金光,叶瑾还以为真的就是一个老和尚端坐在佛龛里面呢。 叶瑾知道了。 佛龛里的这座佛像就是所谓的肉身佛。 这时候,了心和尚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捏着了三注点燃的香。 叶瑾见状就朝他伸出了手。 了心和尚有些懵逼。 因为他知道叶瑾这种人哪里会敬仰漫天诸佛啊。 所以他也从来没有想过叶瑾真的会朝这尊佛像上香。 不过了心和尚也仅仅是微微错愕,就赶紧双手将香奉上。 叶瑾接过这三炷点燃的香之后,朝着佛像拜了三拜,然后才将香插进凹槽里。 他自然不会信漫天神佛,但是他始终觉得死者为大”。 而且这些坐化了还被制成木乃伊的老和尚本身又没有什么过错,所以值得他一拜。 了心和尚见叶瑾这般虔诚,也稍稍放下了心来。 但是他却没有想到,叶瑾在进完香之后,突然扭头看向他,声音也不如刚才那般平易近人,反而变得有些冰冷,“了心大师,本官今日前来还有一事不解,还请了心大师解惑。” 了心和尚心头警铃声大作,但是还是赶紧双手合十,朝叶瑾作揖问道,“叶县尊请说,若是老衲知晓,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弘觉寺虽是千年古刹,但也算不上是什么洞天福地,为何会在区区数年之间,就有多位高僧得道成佛,坐化成肉身佛呢?!”叶瑾并没有跟对方绕圈子,而是直接图穷匕见。 了心和尚面上一滞,心里却是已经掀起了惊天骇浪。 这个活阎王,确实是冲着此事而来的。 心里越发惴惴不安,但是脸上还是强笑着问道,“叶县尊这是何意?!本寺虽不是什么洞天福地,但也勉强算得上是佛法昌盛,本寺僧侣日日受到佛法熏陶,又有佛祖庇佑,偶有几位师兄成佛成祖也实属正常,这本是一件可喜可贺之事,怎么叶县尊会觉得奇怪?!县尊老爷是觉得本寺不配佛祖垂青,还是觉得那几位师兄道行浅薄~?” 呵呵。 叶瑾心中冷笑。 原来这老和尚也是一个老拳师啊,深谙打拳的要领。 打拳嘛。 不就是顾左右而言他。。 对别人的合理质疑不回答,而是先扣帽子再说。 了心和尚就是这样。 他不先回答叶瑾的问题,而是先给叶瑾扣上一个不尊重弘觉寺的帽子再说。 果然。 了心和尚的这几句反问句才问出口,周围围观的僧侣和香客都朝叶瑾投来了不满的眼神。 哼! 我弘觉寺可是千年古刹,偶有几个高僧得道成佛怎么了?! 怎么在你的嘴里就变成我弘觉寺不配有得道高僧了?! 要不是叶瑾周围有捕快扶刀警戒,估计这些人都已经冲过来质问叶瑾了。 不过叶瑾上辈子可是在网上和那些拳师们大战三天三夜不落下风的主,了心和尚这几招拳法在他看来简直就是小儿科。 所以也没有动怒,而是继续笑着道,“哈哈,本官可没有质疑弘觉寺的意思,只是觉得奇怪,因为弘觉寺建寺已有千年有余,为何肉身佛会在这几年井喷式爆发?!哦,以了心大师的意思是弘觉寺僧侣日日受到佛法的熏陶,得道成佛也实属正常。嗯,这一点本官也是认同的,但是本官觉得奇怪的是,为何之前贵寺就没有得道高僧成佛成祖?!难道是那些高僧们的道行不够吗?!还是几十一百来年前的弘觉寺浪得虚名?!” 不等了心和尚回答,叶瑾继续说道,“哦,本官明白了心大师的意思了。了心大师的意思很简单,那就是弘觉寺这些年之所以能够佛法昌盛,甚至得到佛祖的垂青,完全是因为了心大师领导有方,要不然以前那么多主持,可没有哪位主持治下的弘觉寺有高僧得道成佛…了心大师果然有大功德,不愧是发下宏愿要修九十九座佛塔的高僧。” 说着叶瑾郑重其事的朝对方作揖行礼,“了心大师,还请受本官一拜。” 呵呵。 不就是阴阳怪气嘛。 虽说你了心和尚的年纪要大一些,但是论阴阳怪气的水平,你连给本官提鞋都不配。 “但是了心大师这种贬斥先贤,拔高自己的行为,本官也是有些不齿的。” 了心和尚张着嘴巴,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叶瑾。 心里狂呼:我特么什么时候贬低先贤,拔高自己了?! 这句话是你自己的说的好伐?! 但是了心和尚知道自己现在再怎么辩驳都没用了,因为刚刚还对叶瑾怒目而视的僧侣和香客,这会儿已经朝自己投来了质疑的目光了。 所以了心和尚索性跳过这个话题,干笑道,“叶县尊说笑了,老衲天资愚钝,久久不能领悟佛法的精妙,不得已才会在佛祖座下发下穷尽一身要修九十九座佛塔的宏愿,所以老衲哪敢贬低先贤,拔高自己?!” “哦,那是本官误会了。”叶瑾倒是从善如流。 第152章 叶瑾不愧是活阎王,居然连佛祖都不放在眼里了 但是他马上又变了脸色,冷冷的看着了心和尚问道,“但是了心大师还没有回答本官的问题,那就是你弘觉寺为何在这短短数年时间,就有这么多得道高僧成佛成祖?!法体变成肉身佛?!而且就算真有高僧坐化,不都是法体被烧成舍利子吗?!肉身佛本身是福建一代的旁门左道,怎么突然就在你弘觉寺兴盛起来了?!” 了心和尚被这一番宛如连珠炮一样的质问打的连连后退。 强忍住了心神之后,他才回答道,“叶县尊此话好不讲道理,我佛门从未将肉身佛”当成旁门左道,不知道叶县尊为何将此道认为是旁门左道?!而且佛法有云: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花可成佛,叶可成佛,甚至脚下蝼蚁皆可成佛,为何得道高僧的法体不能成佛?!” “辩论佛法我不如你,但是查案破案你却远远不如我。”叶瑾双眼直视了心和尚,继续说道,“所以本官今日前来的意思你懂了吗?!本官懒得管你们佛门的破事,虽然知道制作肉身佛的过程是何其残忍不人道,但是若是当事人同意,那也是他咎由自取,与本官无关。不过有些看起来慈眉善目,但一肚子男盗女娼的贼秃驴为了区区黄白之物,竟然将一些年迈的老和尚禁窟在特质的大缸之中,不但每日灌香油和药材,更是将其活活饿死,再将尸体制成所谓的肉身佛来欺骗天下百姓。此等丧心病狂之事,本官当然不能置之不理,所以偶然得知你弘觉寺在数年之间竟然平白多了好几尊肉身佛,本官好奇之余,也担心此等恶事污染了这座千年古刹,这才带着一众差役上山。” “若是弘觉寺并无此等恶事,那便算是本官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你弘觉寺也自可去应天府状告本官。但若是被本官查到一丝蛛丝马迹…嘿嘿…”叶瑾看着了心和尚冷笑。 了心和尚他这声冷笑给吓了一跳。 但是这个老和尚可不是那些愣头青,自然不可能就被叶瑾几句连哄带吓的话就给吓住了。 脸上的表情不改,甚至还昂着头和叶瑾对视。 但是叶瑾的这番话却让周围围观的香客骚动起来。 对啊。 之前从未听说过弘觉寺有那位得道高僧坐化之后竟成了肉身佛,怎么短短几年的时间,就一下子冒出好几尊肉身佛出来? 难不成真有什么猫腻不成?! 而且叶瑾虽然有活阎王之名,但是他叶青天”的大名更是人尽皆知。 说他是‘叶青天”,不只是他专为百姓做主,打压特权阶级,更是因为他破案如神,上元县好几桩棘手的案子都被他轻描淡写的给破获了。 所以今日他这般大张旗鼓的来到弘觉寺,难不成弘觉寺真的有什么猫腻不成?! 虽然众人议论纷纷,但是了心和尚依然面容不改。 双手合十,朝着叶瑾唱了一个佛号之后才说道,“阿弥陀佛,既然叶县尊这般大张旗鼓的来查本寺,那老衲也有几个问题想问叶县尊。” “你说。” “第一,本寺乃是在江宁县辖区,据老衲所知,叶县尊好像是上元县县尊,并不是本县父母官,叶县尊以何种理由来查本寺?!” “第二,若是本寺真的做了什么为非作歹,丧尽天良之事,自有佛门和礼部来查,叶县尊为何越俎代 庖?!” “第三,叶县尊凭空污蔑本寺,可有什么凭证?!” 叶瑾嘿嘿冷笑,“呵呵,说一千道一万,了心大师就是不敢让本官带人查一查了?!若是了心大师心中无愧,为何不敢让本官亲自查证呢?!” “不是不敢,而是于理不合。”了心和尚这时候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了。 “哦?!”叶瑾淡淡一笑,接着道,“有理没理查一查便知道了。” 说着扭头看向郭二等人,直截了当的下令道,“将弘觉寺所有僧侣驱赶至大雄宝殿外的广场上,本官要连夜审案。” “是。”郭二等人抱拳领命。 了心和尚终于变了脸色,指着叶瑾怒道,“叶县尊,弘觉寺乃是佛门清净之地,你若是擅动刀兵,侵扰了佛祖,老衲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不要,也要去应天府状告你一个大不敬之罪。” “在本官心中只有公理,没有佛祖,你要去告御状便去,本官不会拦你,但是若真让本官查出一件不平之事,本官定会亲自剁了你的这颗秃驴脑袋。”叶瑾这番话说的毫不客气,杀气腾腾。 所有人听了之后心中凛然。 这叶瑾不愧是活阎王,竟敢在佛祖座下这般猖狂,他这不是连佛祖都不放在眼里了吗?! 问题是,如果是在别处说这番话倒也算不得什么事。 但是这里是什么地方?! 是弘觉寺,是佛门清修之地,是一座已经屹立了千年之久的千年古刹。 但是现在有人居然敢在这种佛门之地说本官心中只有公理,没有佛祖?!”这番话,这不是张狂是什么?不! 不是张狂,而是跋扈。 甚至是对弘觉寺,乃至是整个佛门的一种挑衅。 所以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 甚至有好几个年轻气盛的和尚这会儿已经蠢蠢欲动了。。 郭二早就察觉到了这些和尚的异常。 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屑的神色,向前跨出一步,将手中腰刀环抱在怀里,冷冷的打量着那几个蠢蠢欲动的年轻和尚。 其他捕快见状,也同时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明晃晃的刀刃在夕阳的照射下格外显眼。 这些捕快的数量虽然不多,但是这股子肃杀的气势瞬间将那些个蠢蠢欲动的和尚给压制住了。 弘觉寺又不是那种建在深山里的寺庙,自然没有隶属于寺庙的武装团体,就是所谓的武僧'。 当然了。 如果弘觉寺敢私养武僧的话,估计也等不到叶瑾带着人来抄家了。 这是哪儿?! 是应天府。 是朱元璋建立的大明帝国的首都。 你弘觉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京畿之地私养武装力量?!这不是自己把头伸到朝廷的铡刀下面去吗?! 所以这些个年轻的僧人倒是年轻气盛,但是见到明晃晃的利刃之后一个个就都胆怯起来。 至于叶瑾,仿佛没有看到这一幕似的。 这会儿他已经收起了刚才那张张狂跋扈的表情,而是笑吟吟的看着了心和尚,笑着问道,“了心大师,是你下令让寺内僧侣配合呢,还是让本官手下这些粗鄙的武夫亲自动手?!不过本官可要把丑话说在前头,若是让这些粗鄙的武夫亲自动手的话,到时候造成任何损伤都得是你方的责任,休得拐到本官的头上,你明白吗?!” 了心和尚还没有开口说话,一旁的了然和尚站出来说道,“阿弥陀佛,叶县尊,敝寺到底所犯何罪,要让县尊老爷这般大张旗鼓?!弘觉寺乃是佛门清净之地,还请县尊老爷高抬贵手,饶了敝寺吧。” 叶瑾瞥了对方一眼,冷冷问道,“哦,听了然大师的意思,是本官飞扬跋扈,胡作非为,故意来刁难你们弘觉寺?!” 了然嘴上说‘不敢”,但是脸上的表情却已经说明了一切了。 对。 没错。 就是说你是故意刁难的。 叶瑾也懒得理他,而是双眼直刺了心和尚,语气十分冰冷,“了心大师,真的想让本官手下的这帮粗人亲自 动手吗?!” 郭二等人也嘿嘿冷笑起来。 就等着叶瑾一声令下呢。 了心和尚知道叶瑾这回是要动真格的。 也知道这个活阎王真的犯起浑来,可是连锦衣卫衙门的大门都敢堵的主。 所以长叹一声之后,才一脸悲呛的说道,“也罢也罢,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今日我弘觉寺,就任由叶县尊处置吧。” 说着挥挥手,让手下的僧侣去前院集合,听候处置。 弘觉寺作为一座千年古刹,不但占地面积广袤,而且寺中的僧侣也是人数众多,差不多得有三四百之众。 这么多和尚被上元县的差役像撵鸭子似的,全都撵去了大雄宝殿前面的前院。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把寺内寺外的所有人都给惊动了。 本来这段时间在弘觉寺留宿避暑的达官贵人家眷数量就比较多,再加上附近前来上香的百姓,这些人的数量甚至超过了弘觉寺僧人的数量。 不过上元县的差役没有闲工夫管这些人,只将没听从命令的和尚驱赶去前院。 行事十分粗暴,自然引起了这些达官贵人们的不满。 见到差役们身穿的又是县衙捕快制服,更是一个个摆出架子,想让上元县的差役们滚出弘觉寺。 但是上元县的差役们可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主,见到这些人摆出架子,也没有和他们争执,只说自己是上元县衙门差役,奉的是上元县县尊之命。 听到是奉叶瑾那个活阎王的命令,绝大多数人都偃旗息鼓了。 毕竟偌大的应天府,谁不知道那个七品芝麻官可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夯货?! 他不来找你也就罢了,你去惹这种夯货做什么?! 没见到一个侯爵因为他已经被满门抄斩?! 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这般通情达理。 第153章 王府的狗腿子而已,老子又不是没杀过 叶瑾待差役们押送所有和尚去了前院之后,自己也朝前院走去。 但是才走到一半的时候,一脸怒气的郭二就匆匆而来,见到叶瑾之后立即拱手行礼道,“大人,刚刚兄弟们准备缉拿一个落单的小沙弥的时候,不但被人阻拦,甚至还有人动手打了咱们的人。” 叶瑾瞥了郭二一眼,然后冷冷问道,“本官之前没有跟你说过吗?!但凡主动攻击我衙门差役之人,视为谋逆,尔等可以格杀勿论,既然有人打了咱们的人,拖去前院杀了便是,这种事还要本官教你吗?!” 郭二苦笑,“点子扎手,不好处置啊?!” “点子扎手?!”叶瑾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了心和尚。 对方眼观鼻,鼻观心。 “对方是何人?!”叶瑾又问道。 “动手的人是某座王府的护卫,具体是哪个王府属下不晓得呢。”郭二无奈道。 叶瑾又看了了心和尚一眼。 破案了。 怪不得这个老秃驴刚才虽然扭扭捏捏,但是还是同意了自己那个十分粗暴且无礼的要求。 原因原因是这个啊。 弘觉寺竟然有某个王府的贵人。 所以这个老秃驴这才有恃无恐。 好吧。 王府贵人是吧?! 本官今日就让你好好瞧一瞧,什么才是真正的飞扬跋扈!!! 赵武仁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趾高气扬的阉人,脸上全是怒色。 他的脸上现在已经出现了一道血色的鞭痕,显得有些狰狞恐怖。 显然。 他脸上的这道鞭痕就是出自这个年纪不大的阉人之手。 作为上元县捕快,赵武仁不但对自己‘差役”的身份不感到羞耻,反而隐隐有些自豪。 为什么呢?! 因为在别处的话,‘差役”这份职业看起来威风八面,但是实际上就是下九流,被百姓畏惧和嫌弃,被那些特权阶级当成豢养的看门狗。 但是在上元县的话完全就变了样子了。 他们这些捕快不但领着丰厚的俸禄,也从来没有欺压百姓之举,自然被百姓爱戴,被百姓当成护身符一般对待。 至于上官?! 叶瑾叶县尊虽然有些怪癖,但是从未瞧不起任何人,从来也不会把任何人当成是他豢养的看门狗。 在叶县尊眼中,几乎是人人平等的。 犯了错该怎么罚就怎么罚,立了功该怎么赏就怎么赏。 从来不会因为某个人不识字或者出身卑贱就瞧不起谁。 但是就在今天,赵武仁的这份自豪感被彻底戳破了。 刚才他带着几个弟兄驱赶这座偏院里的小沙弥去前院的时候,某个王府的一个阉人竟然带着几名护卫将他们给拦住了。 赵武仁与之争辩,不但挨了这个阉人几鞭子,甚至还被出言辱骂和嘲讽。 甚至这个阉人在抽他鞭子的时候,居然都不拿正眼瞧他。 这让赵武仁的自豪感被彻底戳破了。 原来。 出了上元县之后,自己真的就只是一个卑贱的差役。 自己就是官府养的一条看门狗啊。 他的脸色已经变成了青紫色,双眼死死的盯着这个年纪不大的阉人,右手死死的攥着腰刀的刀柄。 这时候赵武仁甚至有想一刀剁了这个狗宦官的冲动。 其他几个捕快也是同样的表情。 但是他们知道,应天府内能够豢养阉人的,除了皇家还能是谁?! 所以这座偏院里的主人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了——皇亲国戚。 岂是他们这些小小的,低贱到尘埃里的捕快能够招惹的?! 这个年纪大概十七八岁的阉人确实长着一副好皮囊。 手里拿着一根牛皮鞭子,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了一丝冷笑,“呵,竟敢用这种眼神看咱家?怎么滴,不服是吧?!你上元县的差役又怎么样?!还不是一群穿着官差皮的狗?!莫说你们这几条狗了,就连你们那个所谓的活阎王叶县尊来了,咱家也不放在眼里。” 说着眯着眼,继续说道,“还不赶紧给咱家滚出去?!若是饶了院子里贵人的好梦,咱家就是把你们这几条看门狗剁成肉泥拿去喂狗了,都百死莫赎…滚…” 说完这番话,这个年轻的阉人才对那几个小沙弥和颜悦色的说道,“几位小师傅,随咱家进院子里去吧,有咱家的贵人在,咱家看谁敢把你们怎么样?!” 那几个小沙弥有些挑衅的看了赵武仁等人一眼,就要随这个阉人进院子。 几名护卫着一脸戏谑的看着赵武仁等人,抱着手站在偏院门口。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从院子外传来。 然后一群人走进了这座偏院,为首的人正是叶瑾。 赵武仁等人见到叶瑾和郭二带人来了之后,就跟像是有了主心骨似的,赶紧上前拱手行礼道,“大人,属下等人给您丢脸了。” 叶瑾瞥了一眼赵武仁脸上的鞭痕,又看了一眼站在院门门槛上的那个阉人。 这个阉人见叶瑾朝他看了过来,心里不自觉的咯噔了一下。 刚才自己倒是大吹法螺了。 说什么“就算是叶瑾亲自来了,也不敢怎么样云云.…” 但是那些话吹吹牛逼就行了。 偌大的应天府,谁不知道上元县县尊叶瑾的威名啊?! “属下等人奉命将弘觉寺所有僧侣驱赶至前院集合,接受盘问,但是来到这个偏院之后,不但被这几个人阻拦,而且还鞭打了属下等人,甚至他们还口出狂言,因为对方身份尊贵,属下等人也不敢贸然动手。”赵武仁拱手问道。 叶瑾微微蹙起了眉头,脸上的表情依然没有丝毫的变化。 他瞥了一眼那个阉人,以及站在院门口守卫的护卫。 知道这一定是皇亲国戚。 要不然,哪个勋贵敢私养阉人啊?! 这不是主动把脑袋伸过去给老朱砍吗?! 但是 老子虽然暂时杀不了皇亲国戚,但是皇亲国戚的狗腿子又不是没杀过。 燕王府的管事的脑袋才砍没几天呢。 朱家老四到现在连一个屁都不敢放。 怎么?! 砍得了朱老四府上的管事脑袋,今日就砍不了你一个小小的阉人?! “根据《大明律》,殴打官差,阻碍官差执法是个什么罪名?!”叶瑾突然冷冷问道。 一旁的郭二立即拱手回答道,“回大人,根据《大明律》,殴打官差,阻碍官差执法,视同谋逆…” 听到郭二的话之后,院子里的温度瞬间就凉了好几度。 众人都齐刷刷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叶县尊果然是一个狠人呐。 一出手就给人扣一个谋逆之罪。 谋逆大罪,这可是要被株连九族的啊。 你家官差是金子做的吗?! 这么金贵?! 被打了几鞭子而已,你就要诛了人家的九族?! 当然了。 叶瑾自然不想诛连谁家的九族,他只是想要告诉这些人一个道理,他上元县的差役在办案的时候,谁要是 敢阻碍敢反抗,他就敢砍谁的脑袋。 所以叶瑾看都不看那个脸色有些发白的阉人一眼,淡淡的说道,“那还愣着干什么?!将殴打官差的逆贼抓起来,押去大雄宝殿外行刑…”说着他露出了森森白牙,看着那几个护卫冷笑道,“若是有人敢阻拦,视为同伙,格杀勿论…” 这句话才说出口,随他一起来的上元县差役全都拔出了佩刀。 ‘格杀勿论四个字说出口,现场的温度瞬间就降至零度以下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叶瑾的跋扈和张狂。 但是他们万万没想到,叶瑾竟然跋扈和张狂到这种地步。 他要杀的人是谁?! 可是内侍啊。 内侍是什么?! 就是皇家豢养的奴隶。 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皇家的狗都要比一般的官员高贵得多,你说杀就杀,皇家的颜面何存?! 虽然说朱元璋自从建立大明帝国之后,就立下阉宦不得干涉朝政的祖训,他在这方面做的也确实不错,就连曾经救了他一条命的宦官云奇,都只是担任大内总管一职,不能干涉朝政。 所以纵观洪武一朝,阉宦真的就只是扮演皇家的奴仆的角色,远远没有后世那般大权在握。 但是即便如此,阉宦岂是你地方官吏想杀就杀的!? 你杀了老朱家豢养的狗,岂不是不把老朱家放在眼里?! 所以众人只是震惊,并没有把叶瑾的这句杀意凌然的话放在心上。 那个长得唇红齿白的小阉人愣了好几息的时间,才用他特有的鸭公嗓尖声叫道,“你要杀咱家?!你可知道咱家是什么人?!” 守在院门口的几个王府护卫这时候也反应了过来。 握着手里的绣春刀向前一步,和郭二他们对峙起来。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起来。 “你是何人与本官何干?!本官只知道,谁胆敢在本官面前违反了《大明律》,就等于是违反了本官心中的公理,别说你只是区区一介阉人,就算是你的主子,打了本官的人,都要给本官一个交代。” 叶瑾说完,越众而出。 来到王府护卫的面前,看着这几个王府护卫冷冷说道,“本官在执行公务,尔等若是胆敢阻拦,视为同伙,还不给本官滚开?!” 第154章 拖出去,砍了 一声猝不及防的暴喝声,顿时吓得这几个王府护卫一跳。 叶瑾看都不看这几个王府护卫一眼,大跨步向前。 那个唇红齿白的小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叶瑾已经来到了他的跟前了。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叶瑾会亲自动手。 所以一时间全都愣在了原地。 只见叶瑾就像是抓一个小鸡仔似的,一把抓住了这个小阉人的衣领。 然后微微用力,直接将其提溜起来。 让院门外一摔,就将这个阉人狠狠的摔在了院门外面。 赵武仁早就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见到这个小阉人被自家大人亲自抓住摔了出来,立即上前,先用刀背狠狠的拍在这个阉人的脸上,然后直接将人提溜起来,用刀架在了对方的脖颈上。 突遭变故,所有人都懵逼了。 “带走…~」.”叶瑾冷冷下令。 这时候,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 为首的王府护卫赶紧拦住叶瑾,然后拱手道,“叶县尊是吧,在下乃是齐王府府上护卫,那位张小公公也是齐王殿下最宠幸的内侍,刚才张小公公多有冒犯,在下在这里替他向叶县尊赔礼,还请叶县尊看在齐王殿下的份上,饶了他这一回吧。要是真的闹僵了的话,齐王殿下那边也不好交代,您也知道,齐王殿下他老人家的性子有些急躁…” 这个护卫头领倒是一个老持稳重之人。 这番话虽然说是在替那个张小公公赔礼道歉,但是话里话外却全都是威胁之意。 先是点名了自己和这个惹事的小太监的身份,乃是齐王府上的人。 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府上的狗。 然后再点明这个唇红齿白的小太监很受齐王殿下的宠幸,乃是齐王殿下的心腹。 最后再说齐王殿下性子急,如果闹僵了的话,在场的所有人都讨不到好。 这时候,本来想借刀杀人”,用齐王府权势压一压叶瑾的了心和尚也站出来做老好人,“阿弥陀佛,叶县尊容禀,此处偏院住的确实是齐王府府上贵人,若是叶县尊在此擅动刀兵的话,不但扰了贵人的清静,也扰了佛祖的清修,还请叶县尊三思。” 上元县县衙差役一听这个小宦官竟然是齐王府上的人,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犹豫的神色。 因为应天府里的皇亲贵胄确实多,但是能够封王,而且还是受封亲王的可不多,全都得是老朱的亲儿子才行。 如果是老朱家的旁支远房的话,砍了就砍了。 反正不就是一些没有多大权势的郡王、国公、或者郡主啥的 能有多大能耐?! 但是亲王可就不同了。 不但是老朱的亲儿子,而且还一个个手握重兵和权势。 在封地的话,这些亲王就是当地的土皇帝。 不但掌握军权,甚至封地里的民政、财政、司法等权利都被这些亲王牢牢的攥在手里面。 要不然十多年以后,建文帝朱允收也不会那么急不可耐的想要削藩。 没办法。 尾大不掉啊。 这时候,那个刚刚挨了两下狠的的小太监也反应了过来。 他的嘴角这会儿已经全是血渍了,一脸怨毒的看着叶瑾和赵武仁,嘿嘿冷笑道,、叶县尊是吧,咱家记住你了,你是朝廷命官咱家一时半会儿对付不了你,但是咱家弄死几个低贱的差役还是轻而易举的,你们就等着吧,今日在场的所有差役,一个都活不了。” 齐王府护卫头领听到他这句话,恨不得走过来给这个小太监狠狠一巴掌。 见过情商低的,没见过情商这么低的。 你特么现在还被人家用刀架在脖子上,放什么狠话啊!? 你特么想要弄死谁,过后悄悄弄死不就行了?! 这么大张旗鼓的说出来,你是真的嫌这个活阎王的刀不锋利是吧?! 果然。 听到这个小太监的话之后,本来面无表情的也就突然展颜一笑。 实话实说。 就算是刚才王府护卫阴戳戳的威胁,他也没有想过放过这个小太监。 不就是齐王府府上的内侍嘛!? 有什么了不起的!? 王府的狗,本官又不是没杀过。 但是现在听到这个小太监竟然死到临头了都还敢这般猖狂。 好啊。 本官都省的想别的理由杀人了。 所以叶瑾一脸笑意的看向这个还在口吐芬芳的小太监,对方被他冰冷的目光看了过来,整个人不由得愣了愣。 正要开口继续口吐芬芳,叶瑾已经慢悠悠的说道,“当日本官在秦淮河北岸的时候,遭到了燕王府府上管事的威胁,当时本官也是将其枭首示众。时隔多日,本官又被齐王府府上内侍威胁,若是本官今日不将你枭首示众的话,世人还以为本官欺软怕硬,处事不公呢。又或是你以为齐王行事骄纵,本官就怕了他不成?变!” “拖出去,砍了。” 这句话说的轻描淡写,就好像是在下令斩杀一头牲口一样随意。 “姓叶的,你真敢杀咱家?!咱家可是齐王殿下的内侍,从小随齐王殿下一起长大,你敢杀咱家?!”那个小太监听到叶瑾最后一道冷冰冰的命令之后,已经吓得声音都变形了。 但是他依然死鸭子嘴硬,企图搬出齐王来压一压叶瑾。。 赵武仁这回对他可没有宰客气了,拿着刀把狠狠的拍在了这个小太监的”上,顿时敲碎了他好几颗牙。 小太监大骇。 这会儿他才知道,人家是动真格的了。 至于那个王府护卫,先朝自己的手下打了一个眼色,立即就有人赶紧转身小跑进了院子,然后再朝叶瑾拱手行礼道,“还请叶县尊三思,此人杀不得。” 了心和尚这会儿已经惊惧不已了。 他本来的打算是让叶瑾惊扰了这座偏院里的贵人,然后让叶瑾知难而退。 没想到这个活阎王竟然这般刚啊。 连齐王府都不放在眼里。 要是真让这个活阎王把这个阉人给一刀剁了,齐王府和偏院里的那个贵人不一定敢寻叶瑾的晦气,但是他们弘觉寺,以及他这个弘觉寺主持一定会当成发泄的工具。 所以了心和尚赶紧上前,对叶瑾又是拱手又是作揖,“叶县尊,此人虽然跋扈,但是真的杀不得,叶县尊若是要本寺僧侣去前院集合,本寺僧侣上下一定会全力配合,还请叶县尊莫要在佛祖清修之地擅动刀兵,滥杀无辜。” 但是叶瑾懒得理他,挥挥手,就让赵武仁拖着已经被吓成鹌鹑的小太监往外走。 那个王府护卫统领就要出手。 电光火石间,叶瑾突然欺身上前,拔出了对方腰间的绣春刀架在对方的脖子上,冷冷道,“本官说了,若是有人胆敢动手,视为同伙,所以还请诸位不要自误。” 说完,直接将刀扔给了对方。 这个护卫头领心中大骇。 他怎么都想不到,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叶瑾,身手竟然这般了的。 如果对方愿意的话,别说他了,估计自己这些人加起来都不是人家的对手。 所以护卫头领深深的看了叶瑾一眼,朝后退了一步。 这个意思很简单,那就是‘我认怂了”。 既然对方认怂,叶瑾自然没有继续追究下去。 看了对方一眼之后,转身就走。 这时候,赵武仁已经拖着那个满口碎牙的小太监往大雄宝殿方向走了。 叶瑾看着了心和尚,冷冷问道,“了心大师,这几个小沙弥你是打算让他们自己随本官等人一起去前院呢,还是打算让差役打断了双腿拖着往前院去?!” 这句话说出口,吓得这几个小沙弥瑟瑟发抖起来。 了心和尚一句话都不说,转身就朝前院走。 剩下的几个小沙弥赶紧追了上去,在经过叶瑾身旁的时候,甚至还要侧着身子走。 叶瑾摸了摸鼻子。 这是真把小爷当成活阎王了?! 大雄宝殿外。 弘觉寺数百僧侣这时候已经全部被驱赶至此了。 所以偌大的院子这会儿也显得有些拥挤。 好多和尚这会儿一脸懵逼,他们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 怎么会突然来了一伙差役,十分粗暴的就将他们驱赶至此了。 “岂有此理,本寺乃是千年古刹,佛祖清修之地,这些差役为何这般粗鲁?!” “就是,本寺还有那么多贵人住宿,叨扰了贵人怎么办?!” “这是哪个衙门的差役?!竟敢这般大胆。” “了心主持呢,了凡师叔他们呢?!” 一时间,大雄宝殿外呱噪不已。 甚至还有很多看热闹的香客,也簇拥在一旁,小声的交谈着。 上元县差役的数量不多,也就十多个人而已,但是这十多个人持刀站在大雄宝殿外的台阶上,竟然有一种莫名的肃杀之气,让那些本来想要挑衅的和尚和香客都只敢小声交谈,不敢大声争执。 因为特么知道,这些差役都是杀过人的狠人。 真的惹怒了这些狠人,到时候被人家一刀给剁了的话,连伸冤的地方都没有。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嘈杂声从大雄宝殿旁边传来。 众人纷纷闭上了嘴巴,垫着脚朝声音来源处看去。 这时候,就看到几个差役大跨步朝前院方向而来。 而为首的一个差役,手里竟然拎着一个人。 在场的人都有些诧异。 因为被拎着的这个人竟然身穿一身内侍服饰。 难道?! 被上元县差役拎着的这个人,是那位贵人的内侍?! 偏院。 十三岁的朱梓听到护卫头领的话之后,脸上露出了一丝诧异的神色,“你的意思是说,就因为小张子打了上元县差役一鞭子,那个上元县县令就要砍了他的头?!” 朱梓是朱元璋的第八个儿子,今年才十三岁,和七子齐王朱槽是一母同胞。 因为朱梓还没有到出府置业的年纪,所以这一次来弘觉寺避暑,朱梓带的是齐王府的护卫和内侍。 而刚才的那几个小沙弥,也是弘觉寺特意叫来服侍朱梓的的。 朱梓也听过叶瑾的大名。 所以想着息事宁人的,但是没想到对方得寸进尺。 既然如此。 自己那就去见识见识这个所谓的活阎王,到底是何方神圣吧。 所以朱梓微微一笑,露出于同龄人不相符的成熟,“既然对方得理不饶人,那本王就去看看,这个叶县尊, 是凭什么这般张狂的……” 第155章 还是读书人狠,软刀子杀人于无形 帝王家就没有一个正常人。 小门小户尚且会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勾心斗角。 至于帝王家,他们争夺的可是整个天下。。 所以如果长成一朵白莲花的话,估计早就被别人生吞活剥”,当枪使了。 虽然老朱特别的重视亲情,也早早的就将太子之位给了朱标,而且牢不可破。 但是即便如此,他的这些儿子们,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估计这就是出生于帝王家的一种本能吧。 就比如说朱梓,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依然有了远超同龄人的成熟~。 朱梓和齐王朱槽乃是一母同胞,所以关系要比其他皇子更为密-切。 齐王朱槽已经到了就藩的年纪了,将在下半年就会去青州府就藩,但是潭王朱梓年纪尚小,不但没有达到就藩的年纪,甚至在皇宫外都没有自己的府邸和护卫。 这一次来弘觉寺避暑,都是齐王朱槽府上的内侍和护卫护送着来的弘觉寺呢。 所以在得知上元县县令叶瑾执意要处死那名小宦官之后,朱梓的脸上终于有些挂不住了。 毕竟这一次是自己来弘觉寺避暑,要是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七哥(齐王朱槽)最宠幸的内侍被人杀了,回应天府之后,如何跟七哥交代啊?! 而且这个所谓的活阎王叶县尊,也太飞扬跋扈了吧。 不就是打了你的手下一鞭子嘛。 就这么喊打喊杀的。 内侍是什么?! 是皇家豢养的狗。 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你现在动不动就要把皇家豢养的狗给斩杀了,是不是不把皇家给放在眼里?! 所以朱梓轻轻冷哼一声之后,就满脸寒霜的对护卫统领说道,“走,随孤去前院看看,孤倒是要看看,当着孤的面,那个所谓的活阎王也能这般嚣张跋扈…” 说完背着手,抬脚就往前院走去。 十几名王府护卫赶紧紧随其后,追了上来。 应天府。 勤政殿内。 老朱随手将一本奏章扔在了御桌上,有些疲倦的揉了揉自己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最近这段时间经常往上元县跑,所以导致勤政殿内的奏章堆积如山。 关键是。 这些奏章大部分说的都是废话。 特别是一些地方官上奏的奏章,内容全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但是这也与老朱有关系。 朱元璋一直在人们心中是个多疑、精力过人且疑似篡位的人,所以他希望臣下事无巨细多加汇报。 特别是一些领兵在外的将领,更是隔三差五就要将军中的事情事无巨细的上奏一次。 但是哪有那么多需要汇报的事情啊?! 所以这就导致了很多将领或者地方官的奏章内容都是一些废话。 就比如说,有个叫孙文成的将领特别喜欢向老朱请安,三天两头上请安折,就单问一句“陛下您好吗?”,老朱之前也不厌其烦地反复回复到:“朕很好”。 但是最近老朱总是感觉自己有些心浮气躁,所以今日再看到这些废话连篇的奏折的时候,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朱标见老朱这幅不耐烦的模样,脸上也是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意。 “爹,您要是累了的话,您就回寝宫去休息吧,这些奏折儿子今天晚上加班加点处理完了就是了。”朱标喝了一口参茶,说道。 如果是普通的皇帝和储君,朱标的这句话可是犯了大忌讳的。 因为皇帝和太子作为全天下最有权势的父子,也彼此相互提防。 毕竟权力这种东西,还是亲自握在自己的手里比较保险。 但是朱元璋和朱标父子实在是抬过去奇葩了。 他们之前压根就没有所谓的‘一把手与二把手”之间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只有满满的父子情缘。 所以朱标说的这句话也压根没有别的深意,就是单纯的看不得自家老爹辛苦,想替他分担分担而已。 朱元璋更不会觉得朱标是是要篡夺自家的权柄。 互联网上不是有个关于这对父子的段子嘛。 那就是如果朱标想要谋逆造反的话,朱元璋不但不会反抗,甚至还会十分兴奋的替他打开皇宫的城门呢。 虽然这只是一个段子,但是也足以说明这对父子的父子情深。 “不碍事,只是觉得这些奏折全都是废话,所以为父一时半会儿有些心浮气躁,这些天老是往上元县跑,所以这些奏折都已经堆积成山了,若是再不处置完毕,估计下一批奏折又要来了。”老朱无奈道。 这都是自己造的孽,所以含着泪也要把这些废话连篇的奏折给批注完啊。 “那个小王八蛋虽然经常疯言疯语,但是有些计策还是挺有用的,所以你抓紧把内阁大学士制度的框架给完善起来,咱越琢磨越觉得这个内阁大学士制度有些妙用,最起码咱父子俩就不用再看这些废话连篇的奏折了。”老朱问道。 朱标笑着回答,“美瑜大才,虽然有些言语有些激进了,但是大部分的都是有用的。这些天儿子都在物色人选,只要找到合适的人选之后,就会将其授予大学士头衔,完善内阁体系。” 提到叶瑾,老朱的脸色就更不好了。 天知道那个小王八蛋的脑袋里为何会有这么多奇思妙想。 关键是初次听的时候觉得十分荒谬,但是事后细细品味,又觉得很有道理,让人不得不服。 而且十分有大局观。 他的所有计策都是着眼于全国,而不是一隅之地。 所以老朱有时候都在怀疑,这个小王八蛋真的是一个乡下土财主的种?! 怎么不像啊。 乡下土财主不都是抱着自己一亩三分地不撒手的主吗?! 眼里就只有自己那几块土地,哪会关心什么国家大事啊。 而这个小王八蛋从小受到这方面的熏陶,竟然没有被遮住视线?! 好吧。 只能说有些人的天赋真的是上天赋予的,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老朱发了一会儿的呆,然后又拿起一本奏折,重新看了起来。 虽然这些奏折大多数都是讲一些废话,但是自己也是自己造的孽,自己不但得一个字一个字的看完,而且 还要对其进行批注呢。 老朱现在的感觉,就跟一个私塾先生在看那些蒙学儿童的作业一样。 心里要有多腻歪,就有多腻歪。 但是当他正在皱着眉头看奏折的时候,锦衣卫指挥使毛骧这会儿又疾步匆匆的从勤政殿外走了进来。 来到大殿中央,毛骧赶紧朝老朱父子磕头行礼。 朱元璋这才将自己的脑袋从堆积如山的奏章中抬了起来,瞥了一眼毛骧之后,才淡淡问道,“何事?!是哪个小王八蛋把弘觉寺拆了是吗?!” 朱标这会儿也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毛骧赶紧叩首道,“回陛下,末将前来确实是与叶县尊有关,但是又与弘觉寺无关。” “哦?!”朱元璋微微蹙了蹙眉头,接着道,“别卖关子了,细细说来。” “是。” “松江府同知被妻妾刺杀一案,经过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此案已经十分清晰明了,就等着朝廷宣布判决了,但是此案恐怕会有一些破折。”毛骧回答道。 松江府同知喝多了之后,被自己的妻妾杀死在自家后院。 这件案子朱元璋是知道的。 不过此案是由太子朱标全权负责,所以朱元璋平时也没怎么过问。 毕竟他要处理的国家大事实在是太多了,真的没有心情操心这么一件小案子。 对。 没错。 在别人眼里,一个府的同知,这可是相当于是一个府的二把手啊。 位高权重。 但是居然被自己的妻妾杀了。 所以在别人眼里这件案子一定是轰动全国的大案子。 但是在老朱看来,不就是一个五品官员被杀嘛,而且还是有取死之道,杀了就杀了,能算的了什么大屯。 三司会审之后凶手该伏诛就伏诛呗。 能起什么风浪?! 所以老朱冷冷问道,“刑部和大理寺、都察院的奏章朕和太子已经看了,不日就将对此案进行最终的定性,能有什么波折?!” 毛骧赶紧回答道,“回陛下,此案确实人证物证俱在,而且凶手也已经招供了,按理说是不会有什么波折的,但是凶手的父亲听说应天府出了一个叶青天,所以前些日子就从松江府出发来应天府,想要寻叶县尊状告此案。” 朱元璋都快被气笑了。 这?! 就这?! 这就是你说的波折”?! 他叶瑾再厉害,再有天大的名声,不也就是一个上元县的县令嘛。 他能有多大的权利处置此事?! 而且还是经过三司会审的刑事大案。 所以朱元璋十分不满的看了毛骧一眼,冷冷问道,“这就是你说的波折?!” “不,不是。”毛骧被吓了一跳,赶紧将自己探听到的情报和盘托出,“回陛下,近日有些太学监生和应天府的读书人相互串联,孩儿们探听到了一些消息,说是凶手的父亲来应天府告状乃是这些读书人在暗中推动的。” 朱元璋更是懵逼了。 那个松江府同知本身就是一个人渣,经常虐待苛责家里人,所以才会被家中妻妾联合起来杀害在自家后院里。 第156章 佛祖从来都不渡穷人 但是虽然松江府同知该杀,不过那些读书人可是一直站在松江府同知这一边,要求朝廷重重触处罚凶手。 甚至认为凶手乃是违反了人伦纲常的重罪,必须千刀万剐才能以正视听。 朝廷的舆情压力很大,所以太子朱标才将此事暂时给压了下来,准备等舆情过了之后,才对凶手进行判决。 死是一定会死的。 但是最多就是一个当街问斩就行了。 千刀万剐?! 这些读书人可真狠。 但是这件事又与叶瑾有什么关系?! 叶瑾虽然也是进士出身,但是行事做事完全和读书人没有半毛钱联系。 而且他似乎对读书人的感官也不是太好。 那些读书人将凶手的父亲带来应天府寻‘叶青天”告御状,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 但是朱元璋仅仅是愣神了几息的时间。 几息之后,他全都明白了。 这些读书人之所以想要暗中推动凶手的父亲来应天府寻所谓的叶青天”鸣冤昭雪,这完全就是在给叶瑾挖坑啊。 如果叶瑾不受这个案子,那么他所谓的“叶青天”的名声就是挂羊头卖狗肉,名不副实。 然后那些有心之人在暗中推动,说叶瑾贪图名声,但是名不副实,从来不与百姓做主等等,从各方面抹黑叶瑾,导致叶瑾声名狼藉,这样的话,他就是一个品行不端之人,所以在朝堂上就难有作为。 但是如果叶瑾真的接受了这个案子。 一方面他仅仅只是应天府上元县县令,没有职责处理此案,贸然接手会破坏官场规则,也会受到朝廷的斥责。 另一方面此案也已经是铁案了,只是情有可原而已。 叶瑾又不是神仙,他怎么可能翻的了案?! 如果真的让他给翻案了,那么他也几乎是得罪了全天下的读书人了,想要在士林之中有一个好的名声,也是难如登天。 一个被士林所唾弃之人,在朝堂上也是寸步难行。 想到这,老朱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果然还是读书人狠呐。 用软刀子杀人,简直就是杀人于无形。 如果这条计策真的被他们实施成功了,那么叶瑾不管是做何选择,那么对他都是最不利的。 而且。 以老朱对叶瑾的了解,那个小王八蛋就是一个心里藏不住事的人,所以如果真的被人寻上门去鸣冤昭雪,他知道了此案的缘由之后,他插手此案几乎是板上钉钉的。 所以老朱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喃喃自语道,“这个小王八蛋接不接收此案,他都会落入人家的圈套,要不,老夫帮他一把如何?!” 弘觉寺。 叶瑾现在可还不知道一帮一肚子坏水的读书人已经挖好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深坑,等着他来跳呢。 此时的弘觉寺前院,已经站满了人了。 数百僧侣在上元县三十来名差役的看押下站在了前院交头接耳,围观的香客也在小声议论着。。 而在大雄宝殿外的台阶上,一个身穿内侍服饰的小宦官已经被一个差役提溜了过来。 只见这个差役一脚踹在这个小宦官的腿肚子上。 小宦官双腿承受剧痛,一下子就双膝跪在了地上。 叶瑾背着手也从大雄宝殿旁边的走廊走了过来。 在他的身旁,了心和尚此时已经是脸色煞白。 本来了心和尚是想借刀杀人的。 但是他怎么都没想到,点子实在是太扎手了,不但杀不了人,反而还把自己给伤着了。 齐王府的这名内侍真的死在弘觉寺里的话,那么弘觉寺就等着承受来自应天府两位亲王的怒火吧。 “叶县尊,县尊老爷,老父母,弘觉寺乃是佛门清修之地,不可妄动刀兵扰了佛祖的清修啊,还请叶县尊高抬贵手,饶了本寺数百口人的性命,上天有好生之德,叶县尊您就行行好,放过弘觉寺吧。”了心和尚一脸惶急,一边走一边哀求道。 跟在身后的了然和尚也是脸色煞白。 显然。 他也是知道这件事的后果是有多么严重的。 但是叶瑾的脚步并没有停,而是大跨步继续往前走。 这时候,一行人终于来到了大雄宝殿外的石梯上。 叶瑾看都没看跪在一旁已经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宦官,而是扭头看了一眼了心和尚,声音淡漠的问道,“了心大师,你们弘觉寺所有僧人可都到齐了?!” 了心和尚没有回答,而是一脸惨色的反问道,“大人真的要赶尽杀绝?!” “呵呵,若是你弘觉寺没有做任何丧尽天良之事,本官为何要为难你弘觉寺?!了心大师这么说,难不成是心里有鬼吗!?而且你三番五次替这个竖阉求情,出家之人不是都淡泊名利的吗,什么时候也攀附上了权贵了?!”叶瑾出言嘲讽,他并没有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而是故意让周围的人都听清楚自己都说了什么话。 了心和尚双手双手合十,唱了一句佛号之后,才苦笑道,“阿弥陀佛,老僧尚在这浊世之中修行,远不如那些坐化师兄们那般大自在大圆满,大人你说我攀附权贵也好,说我追逐名利也罢,要怪就只怪老衲修为浅薄。而且在佛祖眼中众生平等,不管是大人这种天之骄子,还是大人口中的竖阉,佛祖都是一视同仁,所以今日老衲为这位小施主求情,也是在为大人求情。” 他的声音也不小。 显然,这个老和尚是想在诸多香客面前和叶瑾辩论一二。 如果任由叶瑾给他扣上一个攀附权贵的帽子的话,不但他了心和尚的名声坏掉了,而且底层百姓估计也不会再来弘觉寺进香了。 虽然底层百姓压根就没有几两香火钱。 但是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叶瑾听到了心和尚的话之后,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冷笑,“替本官求情?!呵呵,本官倒是愿闻其详。” “今日大人在此处擅动刀兵,滥杀无辜,岂不知也是沾染上了一层因果?!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将来这份因果报应在大人身上的话…” 了心和尚的话还没有说完,叶瑾已经冷笑着打断他的话了,“这份因果报应在本官身上的话,本官也认了。” 了心和尚见叶瑾这般决绝,也知道对方是不会轻易妥协了。 只好长叹一声,双手合十之后,轻轻的念了一句佛号。 不过叶瑾并没有立即让赵武仁动手,而是看着冷冷的质问了心和尚,“了心大师,你刚才说在佛祖眼中,众人皆平等,对吧?!” 了心和尚没有回答,但是那颗光头还是微微的点了点。 叶瑾这才继续说道,“既然如此,贵寺长生殿供奉的牌位,为何全都是应天府内权贵和豪商祖上牌位?难道普通百姓就不能供奉在长生殿吗?!这就是了心大师说的众生平等?!” 听到叶瑾的话之后,那些围观的香客们立即窃窃私语起来。 弘觉寺的长生殿可以供奉先人牌位这件事,前几天在应天府内算是一件引起小小轰动的事。 只不过大家都没有往这方面想,而是羡慕那些可以将先人牌位供奉在弘觉寺长生殿的家族。 现在听到叶瑾这么说之后,有些香客都露出了狐疑的神色了。 了心和尚一滞。 他终于明白为何叶瑾今日会这般气势汹汹的来弘觉寺了。 原来是队伍里出了叛徒了啊。 了心和尚心里那个后悔啊。 当初自己就不该听那个道衍和尚的蛊惑。 虽然长生殿供奉先人牌位倒是替弘觉寺赚了不少钱,距离自己完成修九十九座佛塔的宏愿又进了一步。 但是那个道衍和尚竟然引狼入室,将这个活阎王给引来了。 看来。 这个活阎王确实是知道一些内情的,要不然他今日不会这般大张旗鼓。 众人都以为此人行事肆无忌惮,十分莽撞,就是一个十足的夯货。 但是只要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叶瑾这个人其实并没有表面看起来的那么莽撞。 他做什么事情都是谋而后动。 杀燕王府和曹国公府管事如此,杀锦衣卫千户同样如此。 今日如果没有十足把握,他是不会冒着被弹劾丢官的风险,来我弘觉寺的。 只是那件事做的这么隐秘,道衍和尚又是怎么知道内情的?! 想到这,了心和尚脸上不由得浮出了一层薄汗。 因为他知道如果那件事真的被叶瑾,被朝廷查明的话,别说自己这条命保不住了,估计连自己这一辈子的清誉也将毁于一旦了。 但是就在他内心惶恐的时候,叶瑾继续开着嘲讽技能。 啧啧冷笑道,“啧啧,果然,这世道连佛祖都嫌贫爱富,只有有钱人才能得到佛祖的庇佑,若是贫困百姓的话,别说求得佛祖庇佑了,估计佛祖看都不看你一眼…” 叶瑾转向那些围观的香客,继续大声说道,“所以诸位,以后进山拜佛的时候先掂量掂量自己的钱袋子,看 看自己的钱袋子够不够让佛祖高看一眼,若是不够的话,还是回家洗洗睡吧,佛祖从来不渡穷人。” 第157章 叶瑾最恨权贵养的狗腿子了,上辈子和这辈子都恨 此等诛心之言,自然引起了前院里那些僧侣的一阵骚动。 围观的香客们也开始交头接耳。 不过这些和尚的骚动在上元县差役们手握利刃的镇压下,很快就平息下来了。 了心和尚一脸悲呛,“阿弥陀佛,叶县尊,你在佛祖坐下这般大放厥词,难道就不怕佛祖怪罪吗?!” “你在佛祖座下做出了那么丧心病狂之事,难道你就不怕佛祖怪罪?!又或是,是佛祖默许你做下此等丧心病狂之事?!”叶瑾反问道。。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叶县尊今日来我弘觉寺,目的不就是想毁了我这座千年古刹吗?!所以叶县尊不要找别的借口了,要杀便杀就是,我弘觉寺数百僧众今日就算被叶县尊屠杀殆尽,但是天日昭昭,迟早会有有志之士为我弘觉寺鸣冤昭雪的,所以叶县尊动手吧,老衲这一颗项上人头就在此处,任由叶县尊拿走便是。” 了心和尚说完,直接走下了石梯,走到了弘觉寺那些僧侣的前面,盘膝跪下,双手合十,嘴里开始念着佛经。 了然和尚也紧随其后,来到前院之后盘腿坐下,小声的念着佛经。 其他和尚纷纷盘腿坐下,开始诵佛。 一时间,大雄宝殿外佛经绕耳,连绵不绝。 叶瑾看到这一幕之后,竟然有一种自己是电影里大反派的错觉。 武侠电影里面,不都是大反派带着人去到某间寺庙,然后在杀人之前那些和尚念诵佛经从容赴死吗?! 果然。 了心和尚这一招确实牛叉。 那些围观的香客本来在叶瑾撺掇下都开始狐疑弘觉寺的做法了。 但是现在了心和尚这番坦坦荡荡的行为,却让他们更生起了同仇敌忾之心。 现在更是大声鼓噪着,质问叶瑾为何要对弘觉寺下手。 如果有有心人推动的话,这么多围观的香客一拥而上,叶瑾身边的这二三十个差役还真不一定弹压的了。 不过叶瑾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惶急的神色。 负手走到了台阶上,看着台下念诵佛经的了心和尚笑道,“了心大师果然好手段,一招连消带打,不但让在场诸位不再质疑你弘觉寺长生殿一事,更让他们觉得本官这是为非作歹,偏要和你弘觉寺过不去。” 台阶下的了心和尚神情微微动了动,但是嘴里的佛经并没有停滞,依然轻声念诵着佛经。 这时候,已经消失了好一会儿的张狗子终于从大雄宝殿内走了出来,一脸恶心的走到叶瑾跟前,拱手小声说道,“大人,找到了。” 叶瑾神情微动,朝张狗子淡淡道,“找到了就抬过来吧,让了心大师,让在场的诸位都好好看看,他们所谓的肉身佛,到底是一个什么玩意儿。” “是。” 张狗子朝身后招招手,就见到几个差役憋着气,抬着一大口形状怪异的大缸走了出来。 所有人看到这一幕,脸上都露出了一丝诧异的神色,纷纷踮起脚尖想要看清楚这口大缸里到底装着什么玩意儿: 但是当他们看清楚大缸里装着的竟然是一个干瘦如材,但是浑身光洁如玉的老和尚的时候,都被吓了一大跳。 大缸里的这个老和尚的造型也十分怪异。 虽然双手合十,似乎是在低头念着佛经,但是他的表情十分痛苦,就像是在经历世间最惨痛的事情一样。 而他身上这会儿撒发出一股混合着香油和药材的身体腐败的烂臭味,就跟一颗臭鸡蛋里倒着香油和药汁一样,不小心闻了一口的话,估计连昨天晚上吃的夜饭都得吐了出来。 实话实说,叶瑾不是没有见过死人。 相反,死在他手里的人没有10个也有8个了。 几个月之前当他看到那些被他一把火烧死的胥吏尸体的时候,也吐的稀里哗啦的。 但是后来早就已经习惯了。 毕竟这就是一个人吃人的世界,在县衙门口的土地庙里,还挂着前任的人皮呢。 要是连几具尸体的都害怕的话,那还有什么胆气在这个世界混下去啊?! 但是叶瑾看到大缸里的这个近乎成为干尸的老和尚之后,眼皮还是不由自主的跳了跳。 这特么也太残忍了吧?! 将一个活生生的人禁窟在这口大缸之中,一天不给吃喝,就给灌香油和药汁,甚至在大缸里塞香料,还用烈火烤制大缸。 这是肉身佛?! 这是造孽。 在来的路上,叶瑾已经幻想过这些肉身佛到底是有多么悲惨了。 但是这一刻他才知道,和现实比起来,自己的想象力算个屁啊。 所以他强忍着怒气,眼睛冰冷的看向一直盘膝坐在地上的了心和尚,冷冷问道,“了心大师,这下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了心和尚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但是依然没有任何反应,继续小声念诵着佛经。 叶瑾气极反笑,“好,好得很,事到如今了还嘴硬是吧,今日人证物证俱在,你弘觉寺做了这么残暴不仁之事,若是本官视而不见,就对不起头上这顶乌纱帽。” 旁边的张狗子大大咧咧的说道,“大人,还给这些秃驴废什么话啊,只要您一声令下,兄弟们立即抄了这个鸟寺。” 听到张狗子的话之后,台下那些和尚明显躁动了一下,念诵佛经的声音都小了许多。 更有甚者这时候已经不再念诵佛经了,而是抬头朝石梯上张望,想要看清楚大缸里面到底装着什么东西。 “不急,事要一件一件的做才行。”但是没想到叶瑾却没有第一时间下命令抄寺,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跪在一旁已经成一摊烂泥的那个小宦官。 “此人仗着自己内侍的身份,无辜殴打我上元县差役,阻碍执法,根据《大明律》,视同谋逆,所以今日本官按律斩了你,你可有话说?!”叶瑾看着这个吓懵了的小太监冷冷说道。 小太监的嘴巴里已经没有几颗好牙齿了,满嘴血污。 听到叶瑾果然要杀他之后,身子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挣扎着想要起身,但是他身后的赵武仁早有防备。 狠狠一刀背拍在他的肩膀上,顿时将其拍翻在地。 叶瑾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在他仗势欺人的那一刻,就该知道自己要承担什么命运。 有时候,那些权贵养的狗咬起人来,比他们的主子还要狠。 但是这些狗忘记了,他们曾经也是劳苦大众,曾经也是被人欺负的对象。 有朝一日攀附上了权贵了,就扭头朝自己的同类能牙了?! 叶瑾上辈子就经历过这种事。 某个寒门学子考入最高学府,并进入一家很不错的单位之后,就忘记了自己曾经的身份了,转而为那些有钱人张目。 甚至将那些寒门学子讥讽为‘小镇做题家”,认为这些寒门学子不该质疑那些高贵的戏子们。 可是他忘记了,他曾经也是低贱的“小镇做题家”啊。 现在有人给了他一块骨头,他就忘记了自己是谁了吗?! 而那些高贵的戏子们,本身就吃着山珍海味,但是依然惦记着普通人手里的窝窝头。 所以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叶瑾都十分厌恶这些权贵的狗腿子。 因为这些狗腿子咬人,不但恶心,而且才会真正的入骨三分,十分伤人。 和那些天潢贵胄相比,叶瑾的出身很卑微。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他都是被那些特权阶级和他们豢养的狗腿子嘲讽的对象。 上辈子,他被嘲讽为小镇做题家”。 不。 他甚至算不上是‘小镇做题家”,而是‘小村做题家”。 这辈子要好一些,是乡下土财主的傻儿子。。 如果不读书不考科举的话,他会在乡下过上人上人的享乐日子。 毕竟在乡下的话,土财主家的傻儿子也勉强能算得上特权阶级,带着自己家的家丁,再牵着几条凶猛的恶犬,走在乡间小道上耀武扬威,那些佃户见到之后都会腿肚子发颤。 当然了,叶瑾自然不会去做这种没品的事。 但是这里可是应天府,一块招牌落下来砸死10个人,有7个都是当官的,所以乡下土财主算个屁啊?! 特别现在是洪武年间,文官的势力远不如明朝中后期那么强大。 参加科举考试的读书人虽然也有官做,但是身份和地位要比国子监的监生都要差很多。 换句话说。 就是叶瑾不管是身份还是官职,虽然勉强能够说得过去,但是依然处于被别人鄙视的尴尬地位。 而且很多时候不是被那些权贵鄙视,而是被他们豢养的狗腿子们鄙视。 这些狗腿子们为了博得主子的欢心,为了主子投食的几块骨头,咬起曾经的同类起来,比他们的主子还要凶狠。 就比如这个齐王府的小宦官。 小小年纪就进宫当了内侍,必然有一个十分悲惨的过去。 但是在对待同样出身卑贱的赵武仁的时候,这个小宦官不但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而且口出狂言,甚至还动手伤人。 这还是知道赵武仁是上元县捕快的情况下。 谁不知道上元县县令叶瑾是活阎王?!不好惹?! 第158章 有时候,狗腿子比狗主人更可恶 但是明知道赵武仁的身份都敢动手伤人,那么这个竖阉平时是多嚣张跋扈啊?! 而且老朱的儿子们可不都是朱标那种谦谦君子。 老朱的好几个儿子都十分暴虐。 朱老四靖难成功之后几乎将建文帝的旧臣几乎屠戮殆尽就是明证。 甚至还夷了方孝孺的十族。 数万人就这么死于非命。 够不够残暴?! 但是朱老四还算克制了。 朱元璋的其他儿子有过之而不及,似乎只继承了老朱残暴的基因,其他优点反而一个都没有继承下来。 就比如说嫡次子秦王朱椟,就藩西安的时候恶贯满盈,无恶不作。 在洪武二十八年死了之后,连老朱都不觉得伤心,反而觉得他这个儿子死的太晚了。 在朱椟死后老朱咒骂朱椟道:“观尔所为,古所未有,论以公法,罪不容诛,俾尔受罪于冥冥,以泄神人之久」怒”。 老爹骂儿子死有余辜,也是历史上独一份,也足以说明朱椟一生作恶多端。 十子鲁王朱檀同样如此。 朱檀这个人本来很聪明,据记载他“幼聪敏,好文礼士,善诗歌”。 如果好好培养一定能成材。 可是在洪武十八年,他离开应天府后,没有了父兄的管教立马变成了另一个人。 朱檀就藩兖州之后,立马就把兖州当成了自己的个人王国。 每日里胡作非为,横征暴敛,把一个好好的孔孟之乡折腾的不成样子。 但是如果说朱檀只是单纯的为非作歹,那么当地老百姓还能忍受,但是他的另一个爱好,则是把兖州变成了人间地狱,弄得天怒人怨。 每天吃喝玩乐已经无法满足朱檀,他竟然迷恋上了修仙。 幻想自己要是成功修炼成仙,长生不老,那么一辈子都可以享受荣华富贵。 然后一个江湖术士推荐了一个修仙的方子,就是用100个童男童女拿来炼药,服用了之后就可以修炼成仙了。 据说吴承恩的《西游记》中比丘国国王用童男童女炼药的灵感,就是来自朱檀。 后来朱檀虽然被朱元璋处置了,但是兖州百姓也已经被他折腾的不成样子了。 除了朱椟和朱檀,代王朱桂和伊王朱?的残暴有过之而不及。 所以后世将这四个亲王并列为四大恶人。 朱元璋确实是一代伟人。 不说别的,就说他举义兵驱逐鞑虏,恢复汉家江山,这一壮举就能让其比肩秦皇武帝,唐宗宋祖。 但是估计是他出身贫寒,家中亲人又在他年幼的时候陆续被饿死的缘故,所以他对亲情格外看重。 不。 不只是看重了。 简直就是纵容和溺爱。 太子朱标就是最好的例子,几乎将国家权柄全都给了太子朱标。 历史上皇帝和太子为了争夺皇位而导致父子反目的例子可不只有一件两件,但是到了朱元璋和朱标这里,仿佛区区皇位根本算不了什么事,远不如亲情重要。 就因为此二人的纵容和例外,才让这些皇亲国戚这般嚣张跋扈,残暴不仁。 做出了这么多天怒人怨之事。 至于齐王朱槽,也是一个性格残暴之人。但是和上面那四大恶人相比,他的行为简直可以和圣人相提并论了。 但是老朱家的这些儿子们这么残暴,虽然确实是与老朱的基因,以及纵容和宠溺分不开,不过也和那些狗腿子有着莫大的关系。 没有那些狗腿子的撺掇,这四大恶人再恶能恶到哪儿去?! 所以有时候,狗腿子比狗主人更可恶。 这就是叶瑾痛恨这些狗腿子的原因。 本来老百姓过得就苦了。 不但每日要为一家老小的生计奔波,还要承担沉重的赋税,然后还要受到这些权贵和他们的狗腿子的欺辱和嘲讽。 是可忍,孰不可忍。 叶瑾看向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宦官,脸上没有丝毫的同情。 在他鞭打欺辱他人的时候,他就应该承担这一份因果。 叶瑾从来不会歧视宦官。 要不然,他也不会和云海小公公相谈甚欢。 而且叶瑾还会有些同情他们,同情他们残缺的身子和有些扭曲的心态。 但是并不代表这些人为非作歹之后叶瑾会饶恕他们。 相反。 只要有机会,叶瑾一定会下狠手处置。 以儆效尤。 这样才会让这些人知道,天底下除了他们的主子,还是有人会让他们畏惧的。 这样的话,他们做起恶来,或许会忌惮一二事。 还是那句话,在叶瑾的心中从来没有所谓的“佛祖”,只有公理。 哪怕是对上朱元璋,他都只讲公理,不讲皇权。 “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我是齐王殿下最宠幸的内侍,你要是杀了我,齐王殿下一定会杀你全家的…”小太监一脸惊恐的看着叶瑾,嘴里一直在喋喋不休的念叨着,更像是在垂死挣扎。 “既然无话可说,那本官就当你是认罪伏法了,既然如此,那今日就在佛祖面前让你伏诛,正好有这么多和尚为你超度亡魂,你也不枉此生了。”叶瑾冷冷说道。 但是就在他将要下令行刑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大雄宝殿旁边的走廊传来。 众人纷纷扭头看去,正好看到十来个王府护卫簇拥着一个穿着华丽的少年走了过来。 这个小太监看到这个少年之后,就像见到救星一样,赶紧张开已经全是血污的嘴巴朝对方大喊道,“潭王殿下,救命啊,这个狗官要杀奴婢…” 叶瑾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知道那座偏院里住着贵人,而且大概率是王府的皇亲国戚。。 但是他怎么都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一个亲王。 虽然这个亲王还是未成年,但是单单是他的皇子身份就足够吓死人了。 所以本来已经一脸死灰的小太监见到朱梓来了之后,脸上重新焕发了生机。 其他人见状也是露出了惊诧的表情。 几乎所有人甚至已经被吓得朝朱梓行跪拜之礼了。 就只剩下叶瑾等几个人矗立在原地,颇有一种鹤立鸡群的错觉。 在普通百姓心里,这些皇子就跟高高在上的神仙一样尊贵。 对皇家的尊崇,是刻在百姓骨子里的。 根本升不起半点反抗的心思。 所以见到朱梓背着手来到大雄宝殿外之后,就连上元县的这些差役都有些动容了。 他们见到几乎所有人都朝朱梓行跪拜大礼,就只有自己这些人僵硬的站在原地,颇有手足无措之感。 赵武仁的动作变得有些迟缓。 一不留神,本来被他用刀压制住的小太监趁机一溜烟就往朱梓方向爬去。 还没等赵武仁等人反应过来,他已经爬到了朱梓的脚边,抱着朱梓的脚继续哀嚎道,“殿下,潭王殿下,奴婢只是打了那些低贱的差役几鞭子,这个狗官就要杀奴婢,还把奴婢打成这幅模样,还请殿下替奴婢做主啊…” 朱梓有些厌恶的瞥了他一眼,然后这才抬头看向叶瑾。 “叶县尊是吧,本王想知道,你见了本王为何不行礼?!难不成在你心里面,本王还担不起你的一礼吗?!或者是你对皇家从未有过敬畏之心?!”朱梓似笑非笑的问道,脸上不自觉的浮现一丝天家贵胄的倨傲。 而且他的这顶大帽子扣的贼溜。 抓住叶瑾没有主动向他行礼这一点,就扣了叶瑾一个大不敬之罪。 如果罪名成立,叶瑾这可是要被株连九族的。 要是一般的官员,这会儿早就诚惶诚恐了。 还是那句话。 朱梓虽然还只是一个未成年的皇子,但是终究是皇子啊。 乃是天底下身份最尊贵的少数人之人。 身份就是他最好的武器。 压根就不需要什么权势,就能让全天下大部分人对他俯首帖耳。 不过叶瑾依然没有多余动作,而是瞥了朱梓一眼,才淡淡道,“你说你是亲王之尊,可有什么证据?!”朱梓气极反笑。 他自然知道叶瑾这是在胡搅蛮缠了。 “大胆,见到潭王殿下不行礼也就罢了,竟敢口出狂言,叶县尊是吧?!末将定将今日之事上奏朝廷,治你一个藐视皇家大不敬之罪。”王府护卫厉声说道。 “还是那句话,你说你是潭王殿下,可有凭据?!若是有,本官向你行一礼又有何妨,反正又不会掉一块肉,但是若是没有,那就滚一边去,不要妨碍本官执法。”叶瑾冷冷道。 他的这番气势倒是把朱梓和王府护卫都给吓住了。 见过愣的,但是没见过这么愣的。 怪不得应天府的人都在传说这叶县尊倒是清廉如水,但是就是太莽撞了”,今日一见,果然是一个不知进退的夯货。 真不知道他的这份情商,是怎么在官场上混的。 难道不怕被官场里的那些老狐狸吃的连骨头都不剩吗?! 但是就在朱梓和王府护卫愣神的时候,叶瑾又已经下令了,“还愣着作甚,还不赶紧将那个殴打官差,阻碍官差执法的逆贼抓过来行刑?!” 郭二等人这才反应过来。 有些畏惧的看了朱梓一眼,这才硬着头皮上前,一把抓住了小太监的头发就要往台阶上拖。 小宦官一边挣扎,一边朝朱梓大喊道,“殿下救我,殿下救我…” 朱梓脸上的表情这会儿变得十分难看。 冷冷的看着叶瑾,声音冰冷的说道,“叶县尊,真的要把事情做的那么绝吗!?” 和叶瑾猜想的那样,他虽然贵为亲王,但是一个未成年的亲王能有多大的权势?! 他的身份才是他最有利的武器。 但是如果叶瑾不把他的身份放在心上,那么朱梓什么都不是。 现在叶瑾揣着明白装糊涂。 一口咬定朱梓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自己的身份,那么朱梓就拿他没有任何的办法。 这就像是21世纪去银行取钱,你得先证明你自己是你本人才能取钱。 有异曲同工之妙。 叶瑾表示,要是连这一招自己都学不会,那还好意思说自己是来自21世纪?! 这时候,那个小太监已经被郭二等人抓到台阶上了。 就等着叶瑾一声令下了。 叶瑾迎上了朱梓那双冰冷的目光,冷冷道,“此人殴打官差,阻碍执法,根据《大明律》此人行为视为谋逆,本官今日斩他只是秉公执法而已,若你真的是潭王殿下,对待此僚应该与本官同仇敌忾才对,因为本官维护公理和正义的同时,同样是在维护你朱明江山,懂了吗?!” 说着叶瑾扬起了手。 郭二也举起了手里的佩刀,就等叶瑾麾下。 但是朱梓迎上叶瑾的目光,冷冷会怼道,“不管他犯下了天大的罪过,那也是我皇家的家奴,就该由皇家处置,叶县尊此番做法,是不是越俎代庖?!” “如果这里是皇宫,本官确实是在越俎代庖,但是这里并不是。” 叶瑾见朱梓还要说话,挥手打断他,继续道,“此僚今日本官杀定了,佛祖来了都留不住他。” 说完扬起的手猛地下坠。 郭二手起刀落,一刀斩向了那个小宦官的脑袋。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知道是被这一血腥的一幕给镇住了,还是被叶瑾那句霸气侧漏的话给吓住了。 第159章 弘觉寺今日是在劫难逃了 弘觉寺自从一千多年前,被那个着名的和尚皇帝创建之后,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在大雄宝殿之外杀人呢。 这个世界的人不管是聪慧的还是愚昧的,对漫天神佛都会有一种敬畏感。 就比如说皇帝会自~称自己是真命天子。 天的儿子。 就是神在人间的代表。 而且就算是宗教信仰不同,对对方信仰的神灵也会抱-有尊重。 所以全世界的无神论者,估计就只有叶瑾一个-人吧。 叶瑾是真正的无神论者。。 哪怕他的灵魂莫名其妙的从21世纪来到了14世纪。 哪怕他又附身或者夺舍了这具身体的主人。 但是叶瑾依然是一个无神论者。 他坚信。 这一切都是可以用科学来解释清楚的。 而且自己并不是灵魂穿越,自己更应该是意识打破时空壁垒,来到了这个世界而已。 所以别说是在大雄宝殿之外杀人了,就算是如来佛祖的真身就在此处,他也敢提刀杀人。 无他。 心中无佛尔。 这时候,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充斥着整个大雄宝殿。 那个小宦官的脑袋被砍下来的那一瞬间,脖颈处喷洒出来的鲜血几乎将大殿外的石阶都给染成了红色。 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十分的渗人。 现场此时死寂一片。 没有人想到叶瑾会这本大胆,竟然真的敢当着潭王是面将王府里的小宦官给杀了。 朱梓说的没错。 宦官不管是犯下了天大的错误,那都是皇家的奴才,就应该由皇家处置才对。 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你作为地方官府,竟敢肆意打杀皇家的奴才,那么将来是不是敢骑在皇家头上作威作福?! 历史上敢随意斩杀皇家奴才的,无一不是乱臣贼子呢。 不知道过了好几秒钟。 朱梓终于从震惊中反应了过来。 他的脸色已经变成了酱紫色,一脸怨毒的看着叶瑾,气极反笑道,“哈哈,好,好的很,叶县尊是吧,本王记住你了,今日的折辱之仇,本王来日一定要报。” 但是叶瑾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 看着朱梓冷冷道,“潭王殿下是吧?!本官姑且把你当成真正的潭王殿下,你纵奴行凶,肆意殴打官差,还阻碍官差执法,本官明日必将今日之事上奏朝廷,弹劾你一个御下不严之罪。” 朱梓怎么都想不到叶瑾居然会倒打一耙。 明明是他随意打杀自己的内侍,现在居然还要弹劾自己?! 不过朱梓的外在表现再怎么成熟,但是依然只是一个12岁的半大孩子而已。 刚才见到叶瑾这本杀伐果决的杀了那个小太监,就让朱梓有些畏惧了。 能够强撑到现在,甚至还敢放几句狠话,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现在又听到叶瑾说要弹劾自己。 心中更是升起了满腔畏惧。 虽然叶瑾的弹劾大概率对自己造不成太大的影响,但是要是被自己父皇给禁足了那该怎么办?! 一想到酷热的夏天就要在皇宫里渡过,朱梓整个人都不好了。 “本王也会将今日之事上奏父皇的,你无法无天,竟敢随意斩杀王府内侍,不但欺负本王年幼,更是欺辱皇室,叶县尊,山水有相逢,咱们来日方长。”朱梓强撑着又放了一句狠话。 努力不让自己去看那一具无头尸体。 甩了甩衣袖,就朝弘觉寺大门方向走去。 其他王府护卫深深的看了叶瑾一眼,也赶紧追了上去。 叶瑾依然一脸云淡风轻的表情。 当他看到朱梓的背影消失在了寺庙正门外之后,才对一旁肃穆而立的郭二等人下令道,“都还愣着干什么呢?!还不赶紧把这具尸体给拖走,打水把此处血污给清洗干净了?!这里是什么地方?!乃是佛祖清修之地,放一具血淋淋的尸体在这儿,扰了佛祖的清修怎么办?!” “啊?!”郭二猝不及防。 其他人对叶瑾的无耻也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了。 现在你知道这里是佛祖的清修之地了?! 那你刚才杀人的时候还表现的那么麻木不仁?! 围观的那些香客们也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看向叶瑾的眼神也变得畏惧起来。 果然。 不愧是活阎王呐。 王府的内侍说杀就给杀了。 连王府的内侍都杀,那天底下还有什么人是他不敢杀的啊?! 至于盘坐在前院的那些和尚们现在也已经没有什么心思念诵佛经了。 叶瑾今日前来,摆明了是来找弘觉寺才茬的。 本来刚才还以为有潭王殿下在此处,这个活阎王会收敛一二呢。 没想到这个活阎王竟然这般强势,连潭王殿下的面子都敢驳斥。 现在潭王殿下也走了,那么谁还能治得了他啊。 自己这些人,还不是任由他拿捏吗!? 所以所有和尚心里都惴惴不安。 特别是那几个知道内情的和尚,知道叶瑾为何而来的和尚,心里更是一片死灰。 他们知道,弘觉寺今日是在劫难逃了。 江宁县作为应天府的附郭县,县衙也是在应天府府城内。 所以想要去江宁县县衙的话,是要先进入应天城的。 应天府作为江南第一大城,不但人口众多,经济发达,而且城区面积也很大。 现在虽然快到关城门的时候了,但是依然有不少人进进出出。 不过应天府好的是不像别的地方那样,进城需要缴纳一笔进城费用。 而且城门众多,外城足足有18道城门。 而且没道城门的功能不一样,比如说货物运输需要走水门等等。 所以在进出城门的时候就不会太拥挤。 了凡和尚下了牛首山之后,骑上了一匹骡子,就往二十来里外的应天府城狂奔而来。 他知道今日若是想让弘觉寺消灾免祸,那就必须敢在关城门之前把江宁县的县尊请出应天府,一起去弘觉寺。 如果等到明天的话。 那么弘觉寺的千年底蕴,估计都被那个活阎王给搜刮一空了。 今日无事,勾栏听曲。 秦淮河南岸一家勾栏二楼,江宁县县尊邓铎一边用手拍打着大腿,附和着戏台上花旦咿咿呀呀的唱腔节奏,一边喝着一个小娘子用皮杯儿渡过来的美酒。 好不快哉。 自古以来,但凡去烟花柳巷之地都是为了寻欢取乐的。 但是如果只是单纯的做那种事儿就太缺乏情调了。 也就只有粗鄙的武夫才会那般猴急。 至于文人骚客,人家可是有诸多玩法,每一种玩法都很有情调呢。 邓译虽然是勋贵之后,乃是已故卫国公,追封宁河王邓愈庶子,勉强算是武将世家,但是他早就弃武从文了,在国子监读了四年的书之后,通过了科举考试,然后一举中了进士功名,就被吏部铨选之后,分配来江宁县担任县令一职。 至今已有四年有余了。 什么!? 邓译不是国子监监生吗?! 怎么还要通过科举考试才能做官呢?! 其实国子监监生做官一共有四种途径,参加科举考试只是其中之一。 而且国子监监生并不像其他科举考生那样,需要从县试、府试、乡试,一级一级的往上考。 如果是普通的科举考生的话,是要先通过童子试,也就是县试,获得童生资格,然后再参加府试,考中之后获得秀才功名,然后再参加乡试,获得举人功名,这样才能来到应天府参加会试和殿试,通过会试和殿试,才能称之为进士,获得当官的资格(举人也可以当官,但是举人一般只能担任教谕、县丞之类的佐贰官。) 所以国子监监生参加科举考试的话,就相当于有了举人功名,身份地位都要比普通科举考生要高得多。 而且在明初的时候,大部分官员都是来自国子监监生。 一直到几十上百年之后,国子监逐渐沦为权贵子弟刷经验值的最好去处,国子监丧失了开国之初的公平性之后,国子监监生才越来越水。 现在的国子监监生,大部分可都是青年才俊,国家不可多得的人才呢。 那么朱元璋为什么要设立国子监呢?! 原因很简单。 一方面是经过元朝近百年的统治,华夏百姓大都愚昧不堪。 甚至在北方大地,沦为异族统治接近600余年(从五代后晋石敬瑭割让燕云十六州开始)。 华夏大地甚至出现了文化断层的现象。 如果直接开启科举考试制度的话,就算是通过科举考试的进士也都是一些无用之辈。 所以朱元璋在至正25年,那时候距离大明王朝的建立还有3年之久,就建立了第一所国子监。 当然了。 当时还不叫国子监”,而是应天府学。 目的就是通过国家掌控教育的手段,培养可用之才。 到了洪武元年,大明国子监正式建立。 国子监是大明的最高学府,也是朝廷培养文官、直接向国家输送人才的学校。 只要能考入国子监,几乎都可以踏上仕途,实现做官的愿望。 所以当时考国子监可比直接参加科举考试吃香多了。 第160章 叶瑾确实是个胆大包天的主,天底下就没有他不敢干的事 国子监监生入仕大致有四条途径:一是通过升堂积分出身; 二是通过科举考试得官; 三是通过报考教职得官; 四是通过历事出身得官。 所谓的升堂积分出身,就跟现代大学学分差不多,每年通过考试,然后会获得0.5或者1个积分,一年内只要满了8个积分,那就可以顺利毕业,从而获得做官的资格。 可不要小看升堂积分出身,在明初的时候,相当于参加科举考试获得二甲赐进士出身,将来如果仕途顺利的话,做到六省堂部高官的比比皆是。 至于参加科举考试,这个更好理解。 那就是和普通科举考生一起参加科举考试,只是免了会试以前的所有科举考试,直接参加会试。 通过报考教职得官,就是觉得自己的才学不够,不能通过升堂积分得官,参加科举考试又没有把握,就可以参加报考教职,考试通过之后也能做官,但是一般只能做教谕之类想小官。 最后一种是通过历事出身得官。 根据《明会典》记载,国子监监生历事的考核分为四类:其一是才力不及者,送还国子监读书,就比如说被叶瑾殴打好几次的吕大傻子,就是因为‘才力不及”,所以一直在国子监留级,不能毕业做官。 其二是奸懒者,发充下吏;就是偷奸耍滑的国子监监生,只能去做衙门胥吏了。 其三勤勉者,松吏部附选,仍令历事,遇有缺官,挨次取用;就是有了当官的资格,但是需要等到有缺额才能去做官,而且还排在积分得官之后。 最后则是平常者再历。这句话更好理解,那就是才能一般,但是很勤奋的人,也有选官的资格,但是要排在最后,等积分得官和勤勉候官都选完之后,才能轮到自己。 不得不说。 朱元璋设计的这一套国子监选官制度,真的比单纯的科举考试制度还要完善得多。 而且国子监监生不仅仅学四书五经,而且还会学其他杂学”,比如算学、公文、制艺等等。 明初国子监监生的真正才学,可比那些只知道苦读四书五经,然后参加科举考试的科举考生强多了。 只是后来国子监沦为权贵子弟刷做官经验值的场所之后,科举考试才逐渐成为做官的正途。 不得不说,这也算是历史的一大退步啊。 如果明朝能够坚持任用国子监监生做官的话,估计明末悲剧就能够避免了。 而邓译作为国子监监生,但是能够通过科举考试蟾宫折桂,足以说明此人是有一定的才学的。 而且作为已故宁河王邓愈庶子,享受的官场资源也不是普通读书人能够比拟的。 所以邓译虽然是应天府附郭县江宁县的县令,但是他依然在这个位置坐的稳如泰山。 不但坐的稳如泰山,而且还能在皇帝老子的眼皮子底下捞的盆满钵满。 要不然,以他七品芝麻官的那点俸禄,以及庶子的身份,怎么可能经常来秦淮河这条销金窟里逍遥自在?! 洪武年间,朝廷为了促进消费,并不制止官员留宿烟花柳巷。 但是如果让锦衣卫那些恶犬嗅到你贪污腐败的证据。 呵呵。 那你就等着锦衣卫上门吧。 但是邓译作为已故宁河王之子,其他人对锦衣卫避如蛇蝎,他可不怕。 原因很简单。 那就是他那个死去的爹可是为国征战而死。 现在的朱元璋也没有显现屠杀功勋的迹象。 所以对他们这些勋贵之子虽然有些严苛,但是很多时候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就导致了有些勋贵子弟做起违法乱纪之事的时候,就有些肆无忌惮了。 “老爷…”坐在邓译旁边的那个小娘子见邓译兴致盎然的盯着戏台上的花旦,不免有些吃味。。 声音嗲嗲的说道,“是奴家不够好吗!?老爷为何有了奴家,心里还想着别人啊?!” 邓译这才回过神来。 开怀大笑道,“哈哈,老爷的心里只有你,哪还有别人啊。” “哎呀,人家哪有戏台上那个小娘子美了,隔了那么远都让老爷看呆了。”小娘子几乎将整个身子都朝邓译靠了过来。 倒了一杯酒递到了邓译生前。 这套动作邓译自然驾轻就熟。 接过酒杯才一饮而尽。 读书人就是会玩。 几杯酒下肚,邓译已经觉得浑身燥热难挡了。 快六月份的应天府,已经算是进入了夏天。 如果不下雨的话,应天府内外都跟火炉似的,快把人都给蒸熟了。 所以他正要吃几块冰块消消暑气。 就在这个时候。 砰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急促的砸门声顿时响了起来。 然后响起了长随邓福有些焦急的声音,“三爷,有人求见…” 被扰了兴致的邓译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快,不过还是把怀里的小娘子给推开,整理了一下有些杂乱的衣衫之后,这才开口说道,“进来吧。” 雅间的门被推开。 长随邓福躬身垂头的走了进来。 然后朝邓译垂手躬身道,“三爷,刚刚有小厮来报,说汪师爷和弘觉寺的了凡大师有要事求见三爷。” 这个邓福是卫国公府上奴才,也是邓译从小到大的长随,所以邓译来江宁县为官之后,也将他带在身边。 今日来秦淮河南岸寻乐子,他也只带了邓福一个人。 等到自己的师爷和了凡和尚竟然寻到了秦淮河南岸,邓译就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了。 那个了凡和尚虽然是一个花和尚,经常勾搭去弘觉寺进香的女香客。 据说最近和永昌侯蓝玉的第7房小妾打的火热。 但是了凡和尚即便是公认的花和尚,他也不敢来秦淮河这种烟花柳巷之地寻欢作乐。 所以了凡和尚一定是找自己有要紧事。 但是去县衙没有寻到人,就让汪师爷一起来秦淮河寻自己了。 想到这里,邓译也不再耽搁,立即站起身来。 瞥了一眼竖立在旁边的小娘子,调笑道,“好好洗白白了等着小爷,小爷去处理一些俗事再来寻你.「。” 这个小娘子抿嘴一笑道,“那奴家可就在此处候着老爷了,老爷可别言而无信,去寻别的小狐狸精哦。” “哈哈,爷爷说话一言九鼎,今儿个既然来寻你了,自然是要留宿在此的,你且安心,小爷去去便回。”邓译爽朗一笑,拿着一把折扇就和邓福出了这家勾栏。 秦淮河南岸。 此时虽然还没有天黑,但是两岸已经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了。 岸边的沿河街道上,一个和尚正一脸惶急的走来走去。 在他身旁则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读书人,以及二十来个身穿捕快制服的差役。 这个和尚就是来搬救兵的了凡和尚。 “汪师爷,大老爷为何还没有来啊,时间不等人呐,若是咱们去晚了些,那个活阎王估计都把我弘觉寺翻一个底朝天了。”了凡和尚见邓译还没有出来,不由得出言催促道。 这个留着山羊胡,一身文士青衫的汪师爷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须,笑着道,“了凡大师切莫惊慌,那叶瑾区区上元县县令,他又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对你弘觉寺不利?!你弘觉寺一没有在他上元县辖区内,二没有做任何为非作歹之事,三又是一座千年古刹,叶瑾虽有活阎王之名,但是也不敢对贵寺大动干戈的。” 弘觉寺做没有做为非作歹之事,了凡和尚比任何人都清楚。 不说‘肉身佛”一事。 就说自己这个“花和尚的名声可不好听。 如果被那个活阎王抓住这一点,给自己治罪的话。 就算是被他砍了这颗脑袋,朝廷也不会怪罪与他。 所以了凡和尚着急道,“那个活阎王那是那种循规蹈矩之人,他连锦衣卫都敢招惹,更何况区区弘觉寺!?而且您也知道弘觉寺乃是千年古刹,颇有一些底蕴,若是咱们去晚了,这些浮财岂不是白白便宜了他人?!” 这句话算是打动了汪师爷了。 对哈。 弘觉寺可是一座千年古刹,底蕴颇深。 而那个叶瑾虽然行事肆无忌惮,但是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他吃饱了撑着去寻弘觉寺的晦气?! 所以弘觉寺一定是有什么把柄落在了那个活阎王的手里。 如果自己等人去晚了,岂不是白白便宜了别人?! 想到这,汪师爷不再犹豫,对了凡和尚说道,“那了凡大师你在此处稍后,某再去寻我家大人。” 说着,汪师爷就往不远处的勾栏走去、 刚刚走到勾栏门口,正好遇到邓译带着邓福走了出来。 邓译见汪师爷寻了过来,不由得皱眉问道,…、何事这般匆忙!?竟然寻到此处来了?!” 汪师爷不敢怠慢,赶紧将这件事的原委说了一遍。 听完汪师爷的分析,邓译的两只眼睛越来越亮。 手里的折扇使劲拍了拍手掌,才兴奋道,“你分析的没错,一定是弘觉寺有什么把柄落在那个活阎王的手里了,要不然那个活阎王岂会这般大张旗鼓的去寻弘觉寺的晦气?!但是弘觉寺可是在我江宁县的治下,他叶瑾的手也伸的太长了吧。” 第161章 这天底下还有叶瑾不敢杀之人? “哼,就算是弘觉寺有任何为非作歹之事,也归我江宁县县衙管,他叶瑾算什么东西!?竟敢来本官的辖区内办案,岂不是不把本官放在眼里!?走,带齐人马,咱们去会一会这个所谓的叶青天。” 邓译说着,就要往前走。 但是汪师爷赶紧拉住他,劝解到,“三爷,上元县的那些差役可不好对付,那个叶瑾又是一个蛮狠不讲理之人,若是起了冲突,咱们江宁县的那些差役恐怕不是人家的对手。” 邓译蹙了蹙眉头,问道,“他叶瑾真敢动手?!” 不等汪师爷回答,他又自顾自的说道,“那个活阎王确实是一个胆大包天的主,这天底下就没有他不敢干的事,你说得对。” 说着邓译看向邓福,对他说道,“你速速去五军都督府,将此事告诉我大哥,让他让邓安带一队亲兵前往弘 觉寺支援余。” 汪师爷捋着山羊胡子,点头笑道,“若是有大爷的亲兵支援,此事妥了。” 邓福不再耽搁,赶紧向邓译和汪师爷抱了抱拳,接过勾栏小厮递过来的马缰绳。 翻身上马,就沿着秦淮河往上游五军都督府城郊的军营而去。 “哟,这不是邓三爷吗!?” 邓译正要带人直奔弘觉寺,这时候,一个调侃的声音突然从众人背后响起。。 邓译微微蹙眉。 转身一看,正好看到几个勋贵子弟朝自己这边走了过来。 “带着和尚和官差来嫖妓,古往今来你还是第一人呢。”为首的一个勋贵子弟手里拿着折扇,身穿一身淡蓝色文士衫,脑袋上却擦着一朵开的十分艳丽的桃花,显得十分的骚包。 邓译和这几个勋贵子弟也已经是老熟人了。 黑着脸没好气道,“滚犊子,老子这是要去办正事,你以为本官像尔等一样逍遥自在!?本官可是有官身之人,岂会留宿这烟花柳巷之所?!” “得了呗,先把身上的胭脂味和酒味遮掩一二再说大话吧。” “就是,爷爷们岂不知你邓三是什么人?!竟然在爷爷们面前装腔作势。” “这不是弘觉寺的了凡大师吗?!了凡大师不去勾搭永昌侯家的小娘子,也打算来秦淮河开开荤?!了凡大师,秦淮河上的小娘子可别有一番滋味哦。” “今日了凡大师的嫖资算在小爷头上了,走走走,桃花小苑的小桃红快开门打茶围了,再不去可就没有位置了。” 这几个纨绔嬉笑着。 邓译满脸黑线。 至于了凡和尚,则是满脸通红,羞愧难当。 怎么回事?! 自己和永昌侯小妾的那点破事已经传遍整个应天府了?! 不行不行。 得和那个小娘子断了联系才行。 要不然等永昌侯征战归来,贫僧还有活路吗? 据说那个永昌侯可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粗鄙莽夫呢。 又深受陛下宠幸。 到时候他真的一刀剁了贫僧,朝廷上下谁敢为贫僧说一句公道话啊。 就在了凡和尚心里惴惴不安的时候,邓译已经开口了,“胡说八道什么呢?!本官正要和了凡大师去一趟弘觉寺,那个活阎王踩过界了,小爷正好去会会他。” “活阎王?!” 为首的纨绔脸上露出了一丝好奇的神色,赶紧问道,“就是河对岸的叶瑾?!此人果真如传言中那般嚣张跋扈?!他怎么踩过界了,快说说…” 邓译看了这几个纨绔一眼,脸上虽然不动声色,但是心里已经盘算开了。 这几个勋贵子弟可都是应天府大名鼎鼎混账货,而且在军中都有官职。 更重要的是,这几个人都是几天前才从征西大军中返回应天府,还不知道那个活阎王的厉害。 如果自己只带着自己手下的这几个酒囊饭袋去弘觉寺,真不一定能够拿捏得住对方。 也不知道邓福去寻大哥之后,大哥会不会让手下亲兵随他一起去弘觉寺。 要不把这几个纨绔也忽悠了一起去。 有这几个粗鄙武夫在,也算是又上了一层保险不是?! 想通了这个环节,邓译立即朝对方几个人说道,“几位兄长这些日子不在应天府,所以估计只听过那叶瑾的大名,但是并不知道此僚的厉害之处,前些日子不但当众呵斥了常二哥,让常二哥下不来台,还把周骧那厮抓去枷号示众,让周骧颜面扫地,到现在都没脸出门厮混,此人虽是文官,但是行事做事十分肆无忌惮,小弟要不是被此人逼到了墙角,也不敢轻易去招惹他…” 这句话才说出口,其中一个纨绔子弟脸上露出一丝轻蔑的神色,“呵呵,瞧你们这帮人没出息的样子,那常二也是一个没卵子的货,被人当众呵斥了连一个屁都不敢放。老子回来应天府已经两三天了,每天都有人在老子耳朵边嗡嗡嗡的说起这个活阎王,老子早就想见识见识,这个活阎王是不是真的有三头六臂,让你们这帮人这般忌惮。” “就是,那个叶瑾乃是区区七品芝麻官,小爷们哪个身上的官身不比他高?!你们怎么怕成这般模样?!” “才离开应天府半载而已,应天府就出了这么一个奢遮人物,若不去见识见识,世人还以为咱们勋贵子弟都是一群没卵子的货呢。” “同去同去,妈的,天天嫖妓也没甚意思,今日咱就去一趟弘觉寺,也让身子骨好好休息一两天再说。” 这几个纨绔子弟鼓噪着。 邓译满脸堆笑。 自动忽略了‘区区七品芝麻官”这几个字,朝着这几个纨绔子弟拱手道,“几位哥哥若是今日能随小弟走一趟,明日小弟自会在烟雨楼摆下一桌宴席,宴请几位哥哥。” 烟雨楼乃是秦淮河北岸一家新开的酒楼。 据说不但菜品和酒水上佳,而且小娘子的模样也俊俏的很。 所以几个纨绔子弟一听,果然心动了。 让各自的随从去牵来战马,就随着邓译等人直奔弘觉寺所在的牛首山而来。 弘觉寺。 仅仅几分钟的时间,大雄宝殿外已经被打扫的干干净净了。 要不是空气中依然残留着一丝血腥味的话,谁都想不到仅仅几分钟之前,这里竟然会死了一个人?! 了心和尚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似悲苦,似惶急,但是更多的是一种无奈。 至于弘觉寺的其他和尚,早就被叶瑾和上元县官差给吓破了胆了。 果然是活阎王呐。 齐王府府上内侍说杀就杀,没有半点犹豫。 那么自己等人在人家手里不就跟蚂蚁似的!? 人家轻轻一捏,就能将自己等人给捏的粉身碎骨。 至于围观的那些香客,也是表情复杂。 最开始的时候,这些香客还对上元县官差在弘觉寺这般肆无忌惮有些怨言。 不过因为有叶瑾叶青天的名声压阵,所以这些香客虽然有些怨言,但是都给忍住了。 之后又见到了所谓的肉身佛”惨状,又见到一个内侍死于官差的刀下。 所以这些香客一时就失了声。 包括那些达官贵人的家眷们,此时也不敢仗着身份出言相帮。 废话。 连齐王府的人说杀就杀,天底下还有这个活阎王不敢杀之人!? 所以现场一时间陷入了死寂之中。 叶瑾负手而立,仿佛是一个看客一样看着自己的手下舀来清水打扫石梯上的血渍。 等到血渍被彻底清洗干净之后,他才重新站回了石阶上。 居高临下的看着了心和尚,冷冷问道,“了心大师,说说吧,你弘觉寺的肉身佛到底是怎么回事?!” 了心和尚张了张嘴。 实话实说,他真的想要辩驳一二的。 但是每每看到叶瑾那张清秀俊郎的脸的时候,了心和尚的心就跳的十分厉害。。 上一次有这种紧张到窒息的感觉,还是见到当今圣上的时候。 当然了。 了心和尚并不认为眼前这个清秀俊郎的年轻人能和当今圣上相提并论。 当今圣上是谁!? 二三十年前还一无所有,仅仅花了接近二十来年的时间,就打下了这么一~座煌煌盛世。 这么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英雄人物,岂能是自己面前这个黄口小儿能够相提-并论的!? 所以了心和尚将自己紧张到窒息的原因,归咎于叶瑾的暴虐所致。 仅仅因为内侍鞭打了自己属下几鞭子,就将内侍当众斩首。 这种人不暴虐,那什么人才算得上暴虐!? 换句话说。 他连亲王都不放在眼里,会将区区弘觉寺放在眼里吗?! 想到这,了心和尚心里忍不住再一次叹息一声,心里更是冰凉一片,。 没有谁比他更了解这尊肉身佛是怎么回事了?! 叶瑾居高临下,目光冰冷的看着了心和尚。 他见对方依然一言不发,心中更是冷笑连连。 “了心大师这是修了闭口禅了是吧?!没关系,你不说,自然会有人说…”叶瑾冷笑道。 然后环顾四周一圈,才继续开口说道,“了尘大师何在?!” 听到叶瑾提到这个名字,了心和尚的脸上面如死灰,心里更是一片死灰。 他现在已经没有了任何侥幸心理了。 第162章 今日本官若不灭了你这个鸟寺,誓不为人! 因为对方连了尘的法名都知道,说明对方知道的东西远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多。 不过叶瑾叫了这个法名之后,前院盘腿而坐的数百和尚里,没有一个和尚主动站出来。 叶瑾早就心理准备。 看了旁边的张狗子一眼,对方立即会意。 只见张狗子大跨步下了台阶,来到了这群和尚堆里面。 他虽然十分随意的在和尚中间来回走动,但是眼角却时不时的打量着这些和尚的表情。 终于。 张狗子眼睛看向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和尚,直接伸手就抓住了对方的衣领,将其提溜起来。 这个小和尚瞬间被吓得脸色惨白,浑身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小和尚就已经被张狗子提溜出来了。 唰! 只见他拔出腰刀,直接架在了小和尚的脖颈处。 “小师父,我的耐心不太够,如果你不指证出谁是了尘和尚的话,咱就把你当成了尘和尚处置了。”张狗子咧嘴笑道。 这个小和尚已经被吓得亡魂大冒了,看着了心和尚大哭道,“主持师伯救命,主持师伯救命啊…” 然后又朝了心和尚旁边的了然和尚看去。 最后,小和尚的目光定在了一个中年和尚的身上。 他一边哭一边看着这个中年和尚,意图十分明显了。 张狗子也懂了他意思,将腰刀收了起来,拍了拍小和尚的光头说道,“去吧。” 然后才看向这个中年和尚,开口道,“了尘大师,都这个时候了,你觉得你藏着掖着有意思吗!?” 中年和尚脸色惨白。 也同了心和尚一样,脸色全是灰白绝望的神色。 显然。 他似乎已经知道自己的结局了。 所以长叹一声,这才站起身来,走到了张狗子的面前,朝高高在上的也就双手合十,唱了一句佛号之后,才开口说道,“阿弥陀佛,叶县尊想问什么尽可问吧,贫僧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叶瑾微微点头,然后才开口问道,“了尘大师可认识姚广孝?!哦,他的法号叫道衍…” 了尘和尚脸上露出一丝明悟的神色,“果然如此,是贫僧交友不慎,才让我弘觉寺遭此一难,千年名誉也将在今日毁于一旦,阿弥陀佛,贫僧罪责不轻,死后估计也会下阿鼻地狱,日日受烈火灼烧之苦。” “别说那些有的没的,本官再问你一遍,你可认识一个叫姚广孝的和尚?!” 了尘和尚微微颔首,道:“认识,贫僧之前与此人乃是至交好友,贫僧引荐此人与了心师兄认识,之后此人提出在长生殿供奉香客先人牌位,了心师兄也认可了。” “你承认认识姚广孝就好。”叶瑾微微点头,接着问道,“那本官今日前来的目的你也应该知道了吧?!”“略知一二。” “那好,既然如此,本官也就不跟你兜圈子了。”叶瑾指着大缸里,已经饿的皮包骨头的干尸说道,“本官听姚广孝说,弘觉寺具体负责肉身佛制作的便是你了尘和尚,所以你想必对此事一清二楚,说说吧,这是怎么回事?!你弘觉寺乃是千年古刹,为何做出此等草菅人命之事?!” 了尘和尚双手合十,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悲呛的表情,“阿弥陀佛,若是贫僧说所有肉身佛都是当事人自愿为之,叶县尊您信吗?!” 叶瑾冷笑,“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人呼?!你这是当本官是三岁小孩来欺辱不成?!” “贫僧也知道此事太过于玄幻了,县尊老爷不相信也在情理之中,但是此事千真万确,贫僧的胆子再大,也不敢草菅人命,将同门长辈禁窟在大缸之中活活饿死?!”了尘和尚辩解道。 其实叶瑾是有些相信的。 有些狂热的宗教分子确实能够做到不把自己当人看。 如果能够享受后世香火供奉,成佛成祖,那些快死的老和尚估计是不会吝啬自己的这条命的。 但是不管是不是那些老和尚自愿为之,弘觉寺用此等卑劣的手段制成肉身佛欺骗世人,就是一种犯罪。虽然罪不至死,但是抄家流放是免不了的了。 所以叶瑾挥挥手,准备让官差将了尘和尚带下去录口供。 就在这个时候,郭二手里拿着一个牌位,一脸怒色的从大雄宝殿旁边的长生殿中走了出来。 只见他快步走到叶瑾的旁边,狠狠的剐了那些盘膝而坐的和尚一眼之后,才将牌位递到叶瑾的面前,声音又怒又急的说道,“大人,您看这是什么?!” 叶瑾有些好奇的瞥了牌位一眼。 当他看清楚牌位上的名字之后,整个人瞬间青筋尽暴,显然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好,好得很呐…你弘觉寺果然是千年古刹,底蕴深厚,哈哈哈…去你妈的千年古刹,去你妈的佛祖清修之 地,本官看到的却是男盗女娼,遍地污垢…” 说着叶瑾直接拔出了郭二手里的佩刀。 刀尖指向大雄宝殿内如来佛法相,“如来,你如果真的大慈悲,你特么就睁开眼睛看一看,你的这些弟子都特么是什么货色,为了几两碎银子不但随意欺杀同宗,现在甚至连屠夫刽子手的牌位都明晃晃的供奉在长生殿…” “今日本官若不灭了你这个鸟寺,誓不为人!” 咔嚓! 叶瑾这句话才说出口,突然间,万里晴空突然打了一个晴天霹雳。 仿佛是如来在回应叶瑾一样。 众僧皆惧。 他们现在完全都是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叶瑾又是在发什么疯了。 四周的香客也是这幅表情。 至于了然和尚,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质问叶瑾为什么会在佛门清净之地辱骂如来,但是迎上了叶瑾那双如刀一样的眼睛,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 傻子都知道现在的叶瑾已经处于暴怒状态了。 现在去触他的霉头,跟自寻死路没有什么区别。 但是他不敢触叶瑾霉头,了心和尚是躲不掉的。 毕竟了心和尚是弘觉寺的主持,弘觉寺可以算是了心和尚的地盘。 虽然了心和尚知道肉身佛一事已经败露了,自己的结局恐怕不会太好,但是作为一名虔诚的佛家弟子,如果任由此人侮辱如来的话,自己将来就算是下了阿鼻地狱,也不甘心。 所以了心和尚终于站起身,朝着叶瑾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叶县尊,肉身佛一事虽然是我寺做的有些偏颇,有欺骗香客之嫌,但是事出有因,皆是因为老衲曾经发下宏愿,要在有生之年将后山剩余的九十九座佛塔悉数建好,与之前的佛塔凑成一百零八座,意味圆满之数,是老衲被迷住了佛心,犯下了贪恋,但是此事与弘觉寺其他僧众无关,而弘觉寺也从未有过草菅人命。” 他用手指着大缸里的那具干尸,接着说道,“这具法体,以及后山那些肉身佛,皆是寺中老迈僧人自愿为之,老衲从未有过逼迫,还请大人明鉴。”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了心和尚会这么干脆的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所以一时间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特别是那些围观的香客。 这一两年,弘觉寺之所以香火鼎盛,有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因为有肉身佛的加持。 很多香客都是冲着肉身佛来的。 现在了心和尚居然说肉身佛一事是欺骗了香客,只是想要筹集资金修缮后山的佛塔。 这让这些香客心中愤愤不平。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情有可原,但是罪不容诛。 不过叶瑾对他的这套说辞明显接受不了。 刀尖直接指向了心和尚,冷冷说道,“你的意思是说,那些干尸都是自愿被饿死,被你们制成肉身佛来哄骗世人!?” 了心和尚虽然没有正面回答,但是脸上露出了一丝悔恨的表情。 双手合十,朝叶瑾微微颔首。 算是答复了叶瑾了。 “你是说,你是因为发下了宏愿,要为弘觉寺建一百零八座佛塔,才会被那些黄白之物蒙蔽了双眼!?”叶瑾又冷冷问道。 了心和尚依然微微颔首。 周围香客听到这句话之后,对他的怨恨不由得少了一些。 如果真的是因为修建佛塔才变着法的捞钱,似乎倒也可以接受。 “哈哈…”叶瑾冷笑连连,“大师果然好一副伶牙俐齿,将所有罪责都推得一干二净,你这番说辞若是上了公堂,那些糊涂官听了之后,估计也会起怜悯之心,赦免与你,果然打的一个好算盘,但是本官岂是那些糊涂官?!好,就算这些干尸是你寺中老迈僧人自愿为之,你等只是犯下欺骗世人之罪,但这又是什么!?” 叶瑾说完,将郭二手里的牌位狠狠的朝了心和尚摔了过去。 了心和尚也发觉了不对劲。 刚才叶瑾依然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但是和现在浑身杀气萦绕完全是两回事。 现在的叶瑾,似乎是要将整个弘觉寺僧人全部斩杀殆尽才罢休一样。 不。 应该是不杀尽天下秃驴誓不罢休。 而让叶瑾这般暴怒的,就是这个牌位。 其他香客和僧侣也是一脸疑惑,纷纷朝这个牌位看来。 有些隔得远的没有看清楚牌位上的名字,但是隔得近的看到牌位上的名字之后,有些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有些则是大惊失色,一副大祸临头的样子。 第163章 天子一怒 显然。 他们也知道了叶瑾暴怒的原因了。 因为这个牌位上写着的名字不一般。 只见牌位上写着几个大字--显高祖考蒲寿庚之神位。 蒲寿庚是谁?! 估计大明只要有一点常识的人都知道吧?! 此人是唯一被当今圣上朱元璋挫骨扬灰,而且严令其后世子孙为奴为娼,世代饱受屈辱。 朱元璋为什么这么憎恶此人?! 不! 不只是朱元璋。 但凡是有良知,有骨气的华夏儿女,对此人都是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恨不得将此人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而蒲寿庚也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最好典范。 为什么呢!? 因为此人本身是色目人(阿拉伯人),年幼的时候来到了福建泉州经商。 当时的南宋海洋贸易发达,所以吸引了很多外国人来沿海一带居住。 而南宋政府,从来没有歧视过这些外国人,反而还会颁布一些利于外商经营的政策。 这些外国商人在南宋百无禁忌,甚至还可以入朝为官。 所以南宋政府对这些外国商人,算是够优待了。 蒲寿庚来到泉州居住之后,自然也受到了南宋朝廷的优待。 要钱给钱,要官给官。 南宋朝廷甚至还给了蒲寿庚福建安抚沿海制置使的官职,使其在福建一代拥有庞大的势力。 但是当蒙元军队贡献南宋首都临安,南宋朝廷被迫流亡福建一代的时候,此人不但不感恩南宋朝廷之前对他的优待,甚至还早早的就投降了蒙元,背刺南宋流亡政权。 不仅如此,他还尽杀南宋海外宗室”,屠戮福建当地百姓。 死在他手里的宋廷宗室和百姓,不知凡几。 这样一个人,饱受宋廷国恩,不思报恩就算了,还在背后捅刀子,所以一直被世人所不齿。 在朱元璋登基称帝之后,对此人的憎恨犹在蒙元政权之上。 所以将此人挫骨扬灰,让其后世子孙永远为奴为娼,永世不得翻身。 但是就这么一个奸诈残暴之辈,竟然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弘觉寺的长生殿之中,享受佛法和香火供奉。弘觉寺的和尚们这是要干什么?! 是掉进钱眼里钻不出来了?! 还是想给蒲寿庚翻案?! 但是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叶瑾对这些和尚的恶心程度又上升了一个新的高度。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他对和尚都没有什么好感。 但是一直到今天,他才知道这些和尚是多么的恶心人。 贪财好色也就罢了,居然连一点家国情怀都没有。 那么多慈悲为怀的佛经,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勤政殿。 锦衣卫指挥使毛骧再一次去而复还。 不过这一次毛骧的脸色有些苍白,似乎还带有一丝惶恐之色。 见到毛骧在一个时辰之内已经是第三次去而复返了,就连一向好脾气的朱标都将奏章扔在御桌上,没好气的说道,“毛指挥使,今日为何这般沉不住气?!就算是美瑜把弘觉寺给灭了满门,也算不得什么大事,为何三番五次去而复返?!” 这句话虽然没有任何的指责的意思,但是依然把毛骧给吓了够呛。。 因为朱标虽然是朝廷内外公认的老好人,也是火爆脾气朱元璋与朝堂诸位大臣的润滑剂。 要是没有朱标维护的话,不管是胡惟庸一案还是空印案,估计死的人还得乘以3以上。 但是朱标再是老好人,他也是一国储君,也是当今天子钦点的皇位继承人。 更是这个庞大帝国的二号人物。 一人之下,亿万人之上。 手握数以万计人之生死。 所以别看朱标平日里乐呵呵的,跟谁都和颜悦色。 但是他真正发作起来,估计连天都会变了颜色。 真以为一国储君是老好人?! 那只是老虎不发威而已。 如果朱标真的一无是处,那么就算是他是嫡长子,朱元璋也不会将储君之位给他,更不会和他相处的这般默契了。 朝堂内外谁不知道这是这对父子才唱双簧?! 天子以严以苛治国,储君以宽以仁待人。 将来等朱元璋龙御归天之后,朱标接班才会更加顺畅。 当然了。 朱标确实要比朱元璋宅心仁厚得多。 但是你不能因为朱标宅心仁厚就不把太子放在眼里。 如果真的这样的话,估计离死就不远了。 更何况,当朱标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真正的老虎朱元璋也已经将一本奏章扔在了御桌上。 虽然一言不发,但是毛骧依然能够感受到朱元璋刀子一般的眼神。 所以毛骧赶紧大礼参拜二人,这才对朱标解释道,“回禀太子殿下,不是末将沉不住气,而是弘觉寺那边确实又起了变故了。” “说。”朱元璋冷冷说道。 毛骧咽了咽口水,这才继续说道,“上元县县令叶瑾率领上元县官差去到弘觉寺之后,欲将弘觉寺所有僧侣赶至前院集合,但是在驱赶僧侣的过程中,与齐王殿下府上的护卫和内侍发生了冲突,其中一个内侍甚至还用鞭子抽了上元县官差。” 听到毛骧的话,朱元璋微微蹙起了眉头,扭头看向朱标问道,“槽儿不日就要离开应天府,就藩青州,这些天他不在宫里好好陪陪达定妃,去弘觉寺作甚?!” 朱标也是一脸懵逼。 虽然朱标是一个很称职的大哥,平日里对他的这些弟弟妹妹也十分关照。 但是最近又是忙着挑选内阁大学士人选,又是忙着推动商税改革和试点工作。 每天都忙不过来了,哪有时间关心自己的这些弟弟妹妹们在做什么啊!? 老朱见在朱标这里得不到答案,随即将目光重新投向了毛骧。 毛骧赶紧解释道,“不是齐王殿下,而是潭王殿下。” 潭王朱梓和齐王朱槽乃是一母同胞,而潭王朱梓因为年幼,还没有到开府就藩的年纪,所以平时也没有几个心腹手下。 所以朱元璋一听是朱梓,瞬间了然了。 “梓儿不在国子监读书,跑去弘觉寺作甚?!”朱元璋又问道。 “或是这些天应天府过于闷热了,所以去弘觉寺避避暑。”朱标替朱梓解释道,然后看向毛骧,催问道,“之后呢,是不是美瑜和八弟起了冲突看?!” 毛骧赶紧回答,“叶县尊以内侍殴打官差,阻碍官差执法的罪名,将其押至大雄宝殿外斩首示众,潭王殿下与之争执,但是叶县尊并未饶恕内侍的罪过,然后潭王殿下便带人下山回宫了。” “哼。”听到毛骧的话之后,老朱脸上露出了一丝怒气,“这个小王八蛋果然胆大包天,虽然那个阉宦确实该死,但是也轮不到他来杀啊,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尚未经过公堂审判就将皇宫内侍斩首示众,这个小王八蛋的胆子也太大了吧。等他料理完弘觉寺之事,朕再去上元县寻他,若不给老夫一个合理的解释,老夫不打断他的两条腿,老夫跟他姓。” 毛骧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就这?! 就这?! 那个胆大包天的叶县令杀的可是你的家奴,打的可是你儿子的脸。 就这样你都不处置。 不知道的,还以为那位才是你的亲儿子呢。 一旁的朱标也笑道,“八弟也是一个知进退之人,知道和美瑜起了冲突讨不到好,不过一个恃宠而骄的内侍而已,杀了也就杀了,殴打官差,阻碍官差执法,确实是该内侍取死之道。” 毛骧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见过护犊子的,但是真没见过像这两父子护犊子的。 被欺负的可是你们的儿子和兄弟。 你们给点反应好不好?! 不过毛骧心里的戏还没有做完,老朱已经朝他看了过来,一脸不耐烦的说道,“就这?!” 毛骧赶紧回答道,“回陛下,叶县尊去了弘觉寺之后,弘觉寺的知客僧了凡和尚就从小路下了山,根据孩儿们刚刚得到的线报,此人先去江宁县县衙寻江宁县县令邓译无果,又与江宁县汪师爷带着一队官差去了秦淮河,在那儿寻到了邓译,邓译和几个纨绔子弟带着这队官差,已经朝弘觉寺而去了。” 老朱的脸色有些难看。 秦淮河是什么地方?! 是应天府的烟花柳巷之地。 虽然他并没有禁止官员留宿烟花柳巷之地,但是江宁县县令邓译是秦淮河常客的传闻,他早就有了耳闻了。 之因为邓译乃是已故宁河王邓愈之子。 邓愈在世的时候立有泼天大功,而且知进退,对自己也是忠心耿耿。 所以老朱对邓愈的几个子女多为照拂。 对邓译的不法行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没想到对方越来越过分了。 所以老朱心里盘算着。 是不是该寻一个由头敲打敲打一下邓家,让对方知道自己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这时候的朱元璋还不是那个丧妻、丧孙、丧子的孤寡老人。 所以心理还算健康,对功勋之臣也还算优待。 要是再等十几年,邓译敢这般嚣张的话,老朱估计早就把他的皮给剥下来了。 别说区区邓译,就连常遇春的两个儿子不都死在老朱的手里吗!? 第164章 流血漂橹 毛骧偷偷看了朱元璋一眼,见朱元璋虽然有些怒意,但是并没有当场发作。 心里有些忐忑,不过还是继续说道,“叶县尊在弘觉寺的时候,本来是在审理肉身佛一案,但是当一名官场从长生殿之中寻到一个供奉在长生殿的牌位的时候,顿时怒不可遏,看他的那个样子,似乎要把弘觉寺给满门抄斩了,所以末将觉得此事事关重大,这才前来禀告。” 听到毛骧这句话,就连朱标都有了好奇心。 什么人的牌位能让叶瑾突然爆发了?! 所以赶紧催促道,“到底是谁的牌位,竟然让叶瑾这般暴怒?!” 毛骧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这才轻轻吐出了几个字,“是,是逆贼蒲寿庚的牌位。” “谁?!”老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连朱标也是微微张开了嘴巴,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他们怎么都想不到,竟然会有人把此人的牌位供奉在弘觉寺。 而弘觉寺竟然也这般堂而皇之的受理了。 过了好几息的时间。 勤政殿内突然响起了一声龙吟一般的咆哮声,“该死…那些秃驴都该死,还不速速发兵围了弘觉寺,若是走 漏了一个人,朕拿你试问,朕今日一定要屠尽弘觉寺满门…”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手握亿兆人生死的君主暴怒是什么情况?! 动辄无数人头落地,血流成河。 更何况像朱元璋这种开创了一个大一统王朝的开国之君,可是从尸山血海之中冲杀出来的。 这种人血腥场面没有见过?!。 什么人没有杀过?! 所以像这种开国之君动怒的话,不死一片人是平息不了怒火的。 就比如说朱元璋。 毛骧见老朱这么愤怒,还是在几年前胡惟庸企图谋逆造反的时候。 然后胡惟庸及其余党家眷,几万人全都被送去转世投胎了。 所以这一次弘觉寺上下数百僧众 不! 不只是弘觉寺。 应该是整个大明佛门圈,估计都要被大清洗。 又是人头滚滚呐。 毛骧就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鬣狗一样,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的神色。 看朱元璋的样子,这又是要掀起一桩大案的征兆。 对于别人来说,掀起大案导致朝堂动荡并不是一件好事,毕竟谁都有可能被牵连进去,然后所有人都朝不保夕,人人自危。 说不定白天还好好的,晚上就有锦衣卫上门拜访了。 但是对于锦衣卫,特别是锦衣卫指挥使毛骧来说,朝堂越动荡,大案越多越是好事。 这样才能凸显出锦衣卫和自己的重要性不是!? 这两年朝堂实在是太平静了,是该掀起一些波澜了。 嗯! 那个活阎王误打误撞,倒是做了一桩好事。 毛骧心里百转千回,暗暗得意。 正要拱手领命,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一旁的朱标突然开口说话了,“父皇且慢…” 毛骧心里暗叫不好。 如果说全世界有谁能够在朱元璋盛怒的情况下劝阻朱元璋,除了马皇后,估计就只有太子朱标了。 果然。 只见朱标站了起来,朝老朱郑重其事的行了一个君臣大礼。 朱元璋本来盛怒的表情逐渐和缓下来。 因为朱标只要行此君臣大礼,就说明对方是要劝谏自己了。 而且还是和自己旨意完全相左。 朱标才会行此大礼。 果然。 只听到朱标郑重开口道,“父皇,弘觉寺僧众供奉逆贼蒲寿庚的牌位确实该死,但是如果此时贸然处置了弘觉寺的话,不但会打草惊蛇,让幕后主使起了戒备之心,而且还会让佛门觉得朝廷会对借此案借机行灭佛之举,徒劳惹出其他事端出来,如今朝廷改革千头万绪,不宜兴起大案,让朝堂内外动荡不安,人心惶惶..`” 听到朱标的话之后,朱元璋本来满腔怒火,这会儿也消了很多,但是脸色依然很难看。 逆贼蒲寿庚虽然已经死了好几十年了,但是做下的恶事亘古不赦,不但前宋宗室尽皆死于此人之手,福建一代百姓也惨遭此人屠杀。 所以朱元璋将此人挫骨扬灰已经是便宜他了。 现如今逆贼蒲寿庚的后人全都为奴为娼,蒲家永世不得翻身。 这可是朱元璋钦定大案。 现如今居然有人堂而皇之的将逆贼蒲寿庚的牌位供奉在弘觉寺的长生殿。 这是什么性质?! 是打算给逆贼蒲寿庚翻案?! 还是打算打朱元璋的脸?! 所以老朱虽然知道现在朝廷诸多事宜千头万绪,外有蒙元残余势力不安分,海上倭寇和方国珍余党经常进犯沿海一带,内有胡惟庸余党尚未肃清,空印案也有很多同情之人。 商税改革刚刚起步就遭遇到了诸多阻力。 接下来还有摊丁入亩,士绅一体纳粮等改革要进行。 如果这会儿掀起大案确实会让朝堂动荡不安,人心惶惶。 对接下来的改革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但是如果不下狠手处置弘觉寺的话,老朱心里有很不舒服,觉得胸中的这一腔怒火始终发泄不出去。 所以他板着脸看着朱标,呛声说道,“既如此,汝待如何?!” 这种质问的口吻,如果是其他人的话早就吓得屁滚尿流了。 但是朱标只是微微一笑,朝朱元璋谏言道,“此事易尔,只需父皇下一道旨意给美瑜,让他全权处理此案,以美瑜嫉恶如仇的性子,一定不会放过首恶的,而且此案如果只让一名七品官员全权处置的话,烈度就会控制在一个很小的范围内。那些和尚自然知道朝廷并没有想要对佛门下狠手,并没有掀起大案的心思,自然就不会胆战心惊,相互串联勾结,甚至还会主动向朝廷示好,对接下来的商税改革减轻一些阻力。” 别以为和尚是出家人就真的一贫如洗了。 不管是在哪个朝代,和尚可都是最有钱的那一小撮人之一。 很多寺庙不但占据大片土地,拥有诸多佃户,而且还向贫苦百姓发放高利贷。 赚的盆满钵满。 虽然这几年朝廷一直在打压和抑制佛门的发展,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除非像‘三武一宗”那样直接掀起全国性的灭佛运动,要不然根本没办法彻底根除佛门。 而作为大明最有钱的一小撮人之一,如果朝廷想要进行商税和后续一系列的改革,佛门就是一座高耸入云的高山,根本绕不过去。 所以朱标才会有此提议。 一是他觉得此事应该只是个案,只是弘觉寺那些和尚被黄白之物迷住了双眼了,才会将蒲寿庚的牌位供奉在庙里,如果牵连到其他人,就有些矫枉过正了。 二是如果用此案来拿捏佛门,使其被迫与朝廷合作,配合商税改革和后续一系列改革,这可比杀人有效多了。 三是朱标相信叶瑾的能力。如果叶瑾亲自办理此案的话,不管是首恶还是胁从,没有一个人能逃得掉。 听到朱标的建议之后,朱元璋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看向一旁一直随身伺候的小太监云海,冷冷道,、就按太子之意传旨,让上元县县令叶瑾全权处理弘觉寺肉身佛和供奉逆贼牌位一案,让他秉公处置,不能冤枉一个好人,更不能放过一个恶人。” 云海赶紧下跪领旨。 一直束手而立的毛骧听到老朱的话之后,脸上露出了一丝失望的神色. 不过老朱刚刚给云海交代完旨意,随即又朝他看了过来,冷冷的说道,“锦衣卫也不能闲着,暗中查访到底是谁这么胆大包天,竟敢将此逆贼的牌位供奉在弘觉寺,不管是查到谁的头上,只要有确凿的证据,都可以下手处置…哼,朕倒要看看,谁敢替此杀了我无数同胞只恶贼翻案,查出主谋,朕定要灭其满门,诛其九族,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最后这一句话说的杀意滔天,让人胆寒雨。 果然。 天子一怒,流血漂橹。 真不是开玩笑的。 天边的太阳已经只剩下半边身子了。 夕阳的余晖也远不如刚才那般炙热。 微风徐徐。 给人带来了一丝清爽之意。 但是太阳还没有彻底落下山去之前,整个应天府依然被笼罩在酷热之中。 不过此时的弘觉寺,却仿佛被寒冬笼罩一般。 不但现场的氛围已经降至零度以下,就连在场所有僧人都遍体生寒,一副大祸临头模样。。 因为他们已经看清楚牌位上的名字了。 这张被叶瑾随意扔下来的牌位上,赫然写着‘显高祖考蒲寿庚之神位这几个字。 蒲寿庚是什么人? 虽然已经死去好几十年了,但是依然被朝廷挫骨扬灰之人。 由此可见朝廷对此人的憎恶。 不仅是朝廷,大明百姓提到这个名字无一不咬牙切齿。 因为此人所作所为,用‘丧尽天良”几个字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但是现在居然有人堂而皇之的将此人的牌位供奉在弘觉寺。 而且弘觉寺竟然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接受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弘觉寺是想跟朝廷,跟天下百姓对着干是吧!? 第165章 叶瑾这是要,弑佛!? 一想到每一次去菜市口为那些被砍头的犯人超度的场景,在场的所有和尚都不由得浑身颤抖起来。 这还是看别人被斩首示众。 如果是自己等人被推去菜市口砍头的话,不知道又会是一副什么光景了。 想到这,这些和尚们更是被吓得冷汗淋漓。 “了心大师,你还有什么话好说…”这时候,叶瑾冰冷的声音再一次在众人耳边响起。 就像是催命符一样,吓得所有和尚都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寒颤。 “你弘觉寺果然做的一门好生意呐,哈哈…利用老迈僧人活活饿死,做成肉身佛欺骗世人也就罢了,现如今竟敢将逆贼蒲寿庚的牌位堂而皇之的供奉在长生殿内,难道你们不知道蒲寿庚是何人也?!此僚可是当今圣上亲自下旨挫骨扬灰的乱臣贼子,是屠戮我数十万同胞的逆贼,尔等竟将此僚的长生牌位供与长生殿内,是何居心?!是想替此僚翻案不成?!” 叶瑾的每一句反问,都像是一柄柄匕首一样直插了心和尚的心窝。 了心和尚看到蒲寿庚的牌位之后,终于崩溃了。 不再是刚才那副任凭处置的嘴脸了。 了心和尚知道,就算是‘肉身佛”一事被曝光,自己最多就是一个流放而已,罪不至死。 因为是那些老迈的和尚贪图身后名,自愿饿死自己,然后任由寺中僧人将其法体制成肉身佛的。 所以自己根本不算草菅人命,最多算是欺骗世人而已。 罪不至死。 但是现在官府竟然从长生殿之中搜出了蒲寿庚的牌位。 了心和尚知道,自己和弘觉寺已经是大祸临头了。 其他人了心和尚不知道,但是他自己无论如何都逃不脱一个死字。 蒲寿庚是谁?! 是朝廷钦定的大奸大恶之徒。 弘觉寺竟敢将此人的牌位供奉在长生殿,这不是跟朝廷对着干又是什么!? 甚至了心和尚觉得自己被押去菜市口斩首示众都算是轻的了。 真的惹怒了皇宫里的那位,自己估计得被剥皮室草,警示后人。 想到这,了心和尚的脸色顿时被吓得煞白,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只见他浑身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朝着叶瑾哀求道,“叶县尊,叶青天明鉴,此事真的与小僧无关,小僧虽是弘觉寺主持,但是并不是事事躬亲,所以此时小僧真的一无所知,还请叶青天明鉴呐。” 旁边的了然和尚听到了心和尚将此事推得一干二净,也是气的牙痒痒,赶紧朝着叶瑾跪下哀求道,“叶青天,青天大老爷,长生殿一事乃是主持一人力排众议设下的,小僧之前就极力反对,但是主持贪图黄白之物不予理会,而且长生殿平日里也是由了凡和尚搭理,与小僧等人无关,还请青天大老爷明鉴,小僧等人真的与此事无关呐。” 其他和尚见状,也纷纷朝叶瑾跪倒磕头。 一边哭一边哀求。 树倒猢狲散。 傻子都知道弘觉寺这回是真的遭遇灭顶之灾了。 这时候不撇清关系,难道和弘觉寺,和了心和尚一起赴死吗?! 蝼蚁尚可偷生,更何况这些吃的肥头大耳的和尚呢。 叶瑾冷冷的看着这些和尚拙劣的表演,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不过一直围观的香客们见到这一幕之后,却突然骚动起来。 毕竟平日里这些和尚都是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特别是了心和尚,发下宏愿要为弘觉寺修建九十九座佛塔。 此等宏愿非大毅力大慈悲之人不可。 但是大毅力大慈悲的了心和尚,现在却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地上,这让四周的香客们的三观有些动摇了。 连最虔诚最慈悲的了心大师都做了这么多龌龊事。 不但欺辱世人,甚至还为了区区黄白之物将逆贼牌位供奉起来。 难道他也不信这漫天诸佛?! 就在这些香客心中存有疑虑的时候,叶瑾又突然开口了。 只见他用刀尖指着这些跪地求饶的和尚,冷冷下令道,“关闭寺门,若有和尚胆敢私自出弘觉寺一步,杀无赦…” “是。” 四个上元县官差拱手领命,然后大跨步就走向寺门。 拔出腰刀,守住了寺门。 其余差役则分散站好,守住了跪的满地都是的和尚,深怕这些和尚突然暴走逃窜。 然后叶瑾又继续下令道,“来几个人,将大雄宝殿中的那尊佛像砸了,将佛头悬于此处示众,哼…他的信徒竟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犯下此等恶事,若不对他施以惩戒,如何平息天下悠悠之口,如何劝慰那些惨死于逆贼手上的英灵?!” 叶瑾越说越气,刀尖重新指向大雄宝殿内的如来法相,继续道,“如来,本官今日不但要砸了你的金身佛像,更要将你的头颅悬起示众,更要日日抽打你的法体,如来,你若真有法力,且睁眼看看,你的这些信徒都 做了何等恶事…”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一个大胆到不可思议的念头萦绕在众人的心头。 叶瑾这竟是要-- 弑佛不成?! 叶瑾 要弑佛?! 不只是那些哭天喊地、人如筛糠的和尚,还有四周~围观的香客。 就连上元县的差役们,听到叶瑾的这道命令之后,也都愣在了原地-了。 叶县尊这是要干嘛!? 不但要砸了如来的金身法相。 还要将佛头悬起来示众。 甚至还要鞭打如果法相金身。。 这不是弑佛又是什么!? 天底下竟然会有敢弑佛之人?! 所以所有人看向叶瑾的眼神都变了。 要知道。 叶瑾现在所处的年代不是21世纪,没有那么多无神论者,而是公元十四世纪中叶,是洪武十五年。 虽然老外一直嘲讽:咱们中国人是一个没有信仰的民族(其实小贱君觉得对方的嘲讽是对我们这个民族最大的赞美,因为我们华夏子孙从来不信什么漫天诸佛,我们只相信我们己。 但是那是因为咱们国家在20世纪中后期发生了一起十分彻底的改革,自上而下的改革。 那一次改革彻底解放了所有中华儿女的大脑,让我们坚定了”人定胜天”的这个信念。 但是在20世纪之前,华夏大地和世界其他地方都差不多,都处于十分愚昧的崇拜神灵的阶段。 就比如说洪武年间。 虽然朝廷一直在打压和抑制宗教的发展,不过上至达官贵人,下至平民百姓,都是佛、道两教的忠实信徒。 而来和尚庙里上香拜佛的,自然都是崇佛敬佛的香客、 不。 哪怕不是崇佛敬佛的香客,对漫天诸佛也有一种敬畏的心理。 现在听说有人竟然要砸了佛像,还要将佛头悬起来示众,甚至还要鞭打佛像金身。 现场的所有人都呆住了。 仿佛是听到最恐怖也是最荒诞的言语一样。 一旁的郭二微微张开了嘴巴,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张狗子等其他差役也是差不多的表情。 此时。 偌大的大雄宝殿外死寂一片。 气氛也瞬间降到了冰点一下。 叶瑾自然也注意到了众人的反应,见郭二等官差没有反应,而是一脸呆滞的看着自己,他顿时冷哼一声,然后才用冷冷的继续说道,“哼,本官的话尔等没有听到是吧?!还要本官在重复一遍是吗?!” 距离叶瑾最近的郭二这才反应过来。 大人刚才的那番话…并不是气话啊!? 大人真的想要…弑佛?! 想到这,郭二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叶瑾让他去砍人的话,他不会有半点犹豫,甚至叶瑾煽动他一起造反,估计郭二都会提着刀和叶瑾干。毕竟他这条命,甚至他全家的命都是叶瑾给的。 而郭二早就在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自己这条命,就卖给叶瑾了。 但是现在叶瑾竟然让他去砸了如来的法相金身。 这让郭二一时间呆在了原地。 又听到叶瑾催促之后,郭二终于艰难的张开了嘴,第一次忤逆了叶瑾的命令,“大人,此事…此事万万不可啊,此事乃是弘觉寺僧人所为,和如来佛祖并无半点干系,大人为何不先处置了这些为非作歹的秃驴,反而要去砸了如来佛祖的金身法相啊!?” “这些秃驴就在袖的眼皮子底下做了这么多丧心病狂之事,赚来的黑心钱也用香油日日供奉与袖,本官处置他合理合法。怎么,尔等不愿意动手是不是!?”叶瑾双目冷冷的看向郭二,然后缓缓扫过四周的官差。 如刀一样的眼神看向这些官差,吓得这些官差一个个都垂下了脑袋。 叶瑾继续冷笑道,“呵呵,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本官还以为事事都可以倚仗尔等,但真事到临头了,一个个都指望不上,既然如此,那本官亲自动手,又有何妨…” 郭二的脸色已经变得胀红了。 张狗子也是满脸羞愧的神色。 二人见叶瑾真的要亲自动手,赶紧拦住了叶瑾道,“大人,属下并不是不愿意动手,而是把沾染了因果连累了大人,也罢也罢,既然大人下了钧令,属下等人今日就随大人一起试一试这佛祖的斤两如何。” 第166章 上元县的差役哪有什么官差样子,分明就是一帮活土匪 郭二说完,吩咐手下去后院找来锤子等工具,然后和张狗子亲自拎着工具,就进了大雄宝殿。 前院的香客们见这帮官差动真格了,真的要去拆如来的金身法相,顿时一个个变得激愤起来。 一个年迈的老头子朝着叶瑾磕头哭嚎道,“县尊老爷不可啊,那可是如来佛祖的金身法相,不可亵渎啊。”“县尊老爷饶命呐,此事与佛祖无关,切莫伤害佛祖的金身法相。” “叶县尊如此逆天行事,佛祖岂会饶恕与你?!” “无法无天,嚣张跋扈,老身今日就算是拼了这一身诰命不要,也要去寻陛下告你一状。” “叶瑾小儿,竟敢亵渎佛祖?!” “佛祖开恩,此事与我等无关。” 这些香客一个个哭天抢地,就像是死了爹妈一样。 要不是上元县剩余的官差这会儿都拔出了腰刀,以及刚才亲眼目睹了一名内侍被砍了脑袋,估计这会儿这些香客都冲过来把叶瑾撕成粉碎了。 反观弘觉寺的那些和尚反而相对平静一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都面面相觑。 虽然他们的脸上都露出了愤慨的神色,但是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指责叶瑾。 和香客们哭天抢地的场景截然不同。 叶瑾看到这幅场景,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冷笑。 他想起了上辈子发生的一件荒唐事。 那就是鬼国前任大头领当街领了盒饭,暴毙而亡,鬼国内部到没有什么反应,反观华夏这边,有一小撮人就跟死了亲爹亲妈一样。 不。 他们亲爹亲妈死了估计他们都不会这么伤心。 所以网上就出现了一句玩笑话,那就是前任大头领暴毙了众鬼没哭,伪军倒是泪崩了。 现在也是一样。 佛祖的金身法相被砸了和尚们没哭,那些香客们倒是哭的很伤心。 何其讽刺啊。 哐当…哐当…哐当 大雄宝殿内传来的重物敲击的声音,就像是一道道惊雷一样在众人的耳边炸响。 那些香客们的哭嚎声更加惨烈了。 要不是畏惧活阎王”的名头,这些人估计早就冲过来和叶瑾拼命了。 似乎是被香客们的哭声感染,弘觉寺的那些和尚们也一个个如丧考妣,凄凄惨惨的哭了出来。 一时间,偌大的弘觉寺内哭嚎声响成一片。 了心和尚面如死灰。 朝着叶瑾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所有的祸事皆因小僧一人而已,所有的因果小僧也愿一力担之,还请叶县尊法外开恩,切莫再损毁如来佛祖金身法相了。” “是小僧起了贪念,为了所谓的宏愿大肆敛财,不但让寺中老迈僧人受苦,此时更是犯下了此等滔天的罪过,但是事已至此,小僧甘愿伏法认罪,刀斧加身也毫无怨言,只是恳求县尊老爷切莫再伤害佛祖金身了…”了心和尚说完,竟然朝着叶瑾匍匐在地。。 等他抬起头来的时候,已然是泪流满面了。 余下所有和尚也朝着叶瑾匍匐跪下,出声哀求。 叶瑾见到了心和尚的这幅模样,心里也是微微叹了一口气。 这个了心和尚说他坏吧,确实是做了不少的错事。 但是他的所作所为,偏偏又是为了完成自己发下的宏愿,为了给弘觉寺修建九十九座佛塔,凑足一百零八座佛塔,寓意圆满之数。 而非是一个贪财好色之徒。 所以这只是一个修佛修的脑子秀逗了的可怜虫而已。 现在见如来的金身法相被毁,心中触动而导致大彻大悟,也算是浪子回头了。。 反观叶瑾的上辈子,也曾出现过类似的荒唐事。 据说是一个神经病将几个鬼的牌位放在一座庙里供奉起来。 然后那座寺庙的和尚竟然堂而皇之的收钱办事了。 哈哈。 叶瑾当时在网上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真的是泪如泉涌,崩溃到了极点。 这也是为什么这一次在弘觉寺长生殿之中见到逆贼蒲寿庚的牌位,叶瑾为这般愤怒的原因。 上辈子他没有实力将那些秃驴和那个所谓的神经病绳之以法,不能让那些该死的杂碎受到应有的惩罚,这辈子遇到相似的事件,要是自己再不下手处置的话,自己都过不了自己的那一关。 至于所谓的佛祖?! 狗屈.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叶瑾几乎没有见到一个慈悲为怀,一心向善的真和尚。 反而是一个个吃的肥头大耳,贪财好色的假和尚比比皆是。 特别是上辈子。 那些假和尚暗地里贪财好色也就罢了,人家还直接摆在了台面上。 开公司、私生子、高利贷… 甚至还涉黑涉恶。 几乎所有坏事都做绝做尽了。 有这样的和尚做榜样,世人还敢相信和崇拜所谓的佛“吗?! 或者说。 这样的”佛”值得世人尊崇吗?! 所以叶瑾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他从来不相信所谓的漫天诸佛。 他只相信自己。 以及自己手里的权力。 所以哪怕是了心和尚幡然醒悟,哪怕了心和尚和弘觉寺所有和尚都对他大礼参拜,几近哀求,但是他依然没有任何动容。 因为他根本不信所谓的因果报应和漫天诸佛。 所以就算是砸掉这尊佛像,又有什么关系?! 轰隆隆。 就在这个时候,大雄宝殿内响起了重物撞击地面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阵灰尘从大殿内涌了出来。 不等这些灰尘散尽,张狗子就已经急匆匆的走了出来,朝叶瑾拱手禀告道,“大人,佛头已经被属下等人砸下来了,但是我们人手不够,暂时不能将佛头悬挂起来示众,是不是等其他人到了之后,再另做打算?!” 上元县还有五六十名官差和书吏还在来弘觉寺的路上。 叶瑾瞥了一眼大殿内的那颗佛头。 这颗佛头可不小,差不多有半个人高,所以重量的话一定不轻。 光凭自己手下这几个人,确实没办法将佛头悬挂起来示众。 所以他微微点头,道,“把其他人都叫出来吧,咱们得开始办正事了。” “是。”张狗子心头一松,赶紧又转身进了大殿之中。 牛首山山脚下。 有一支五六十人的队伍正赶着牛车,牵着骡子走在山路上。 为首的一个人大概四十来岁,身穿一身青衫,一副衙门胥吏装扮。 其余人也是或穿着官差制服,或穿着书吏的青衫。 显然。 这是一支官府的队伍。 这么一支庞大的队伍走在牛首山的山路上,自然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而此时,山脚下,又有一支数十人的队伍驰骋而来。 这些人全都骑着高头大马。 虽然为首的几个人或穿锦袍,或劲装打扮,但是他们身后的随从全都是官差。 所以这几个人的身份呼之欲出、 而这支队伍,正是江宁县县令邓译,以及那几个随行的纨绔子弟。 邓译见前面有一支人马将山路塞的满满当当,不由得心里有些恼怒。 身旁的汪师爷察言观色,马上就拍马上前,朝着这些人大声呵斥道,“你们是哪个衙门的?!来此处又是又和公干?!为何将山路给堵住了,还不速速退到一旁,我家老爷现在有要紧事要上山。” 但是上元县的官差们早就被叶瑾惯得不成样子了。 见到一个师爷模样的人竟然对自己等人吆五喝六,这些人虽然没有出言反击,但是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压根就没有把他的话当一回事。 汪师爷气急。 正要开口大骂。 这时候,了凡和尚也已经骑着骡子赶过来了,对着汪师爷小声说道,“汪师爷,这些人应该就是上元县的官差和胥吏,哼,那个活阎王果真胆大包天,我弘觉寺所犯何罪都还没有下定论,他竟然就让手下将这些牛车骡马赶来了,这不就是存着搬空我弘觉寺的心思吗?!这哪里是官差啊,分明就是一帮活土匪。” 汪师爷听到了凡和尚的抱怨声,眼珠子顿时一转。 也不再朝着上元县的那帮人继续喝骂了,而是调转骡子头,朝着不远处的邓译跑了过去。 “三爷…”骑在骡子上的汪师爷仰着头看向骑着高头大马的邓译,赶紧拱手回禀道,“那些官差全都是上元县的官差和书吏,啧啧,那个活阎王这真的是要搬空弘觉寺啊,连牛车骡子都赶来。” 邓译一脸阴沉,冷哼一声之后才说道,“哼,叶瑾小儿连招呼都不打就来小爷辖区内打秋风,小爷我不要面子的吗!?” 汪师爷看了一眼不远处一脸焦急的了凡和尚,这才小声说道,“三爷莫气,那个活阎王此次忙活一场,但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为咱们做嫁衣而已。上元县之所以这般大张旗鼓,一定是掌握了十足的证据,咱们现在赶到弘觉寺接手此案,那叶瑾定然无话可说,咱们正好借用上元县的牛车人马,将弘觉寺千年底蕴全都运去县衙,到时候若是叶县令不干的话,咱们分他一成财物有有何不可?!” 听到汪师爷的话,邓译这才转怒为喜。 第167章 咱家县尊可是应天府出了名的貔貅,只吃不拉的那种 确实。 如果叶瑾没有十足的证据的话,定然不会这般大张旗鼓来弘觉寺。 甚至连牛车骡子都赶来了。 这是存着要搬空弘觉寺的心思啊。 而且还是连夜带人而来的,是不是想打本官一个措手不及?! 以为应天府的城门关闭了,本官和江宁县的官差没办法及时出城,自然也就没办法阻碍他搬空弘觉寺了。 哼。 饶你奸似鬼,喝了老娘的洗脚水。 邓译第一次觉得自己留宿烟花柳巷之地是多么英明的决定呐。 所以他抬了抬马鞭,对身旁的一个捕头说道,“速去让这些人全都给本官让出道路,若是谁敢阻拦本官的去路,休怪本官不讲情面…” 这个捕头闻言,立即拍马上前。 朝着上元县的官差大声呵斥道,“江宁县县尊至此,尔等还不速速让开山路?!若是谁胆敢阻拦县尊老爷办差,休怪吾等不讲情面,定然按律严惩…” 上元县的这些差役们早就被叶瑾惯得不成样子了。 可以这么说。 虽然他们在上元县从来不做什么为非作歹之事,而且还深受百姓的爱戴。 所以这些上元县的衙役和胥吏也从来不认为自己低人一等,是人人看不起的贱籍。 现在居然有人用这种口气和他们说话,所以一个个都义愤填膺起来。 一边朝这个捕头怒目而视,一边继续霸占着山路不肯让开。 这个捕头大怒。 正要扬起鞭子就打,这时候,刑房的孙司吏赶紧越众而出,朝着这个捕头拱手道,“在下乃是上元县刑房司吏,奉咱家大人之命率众前往弘觉寺协助查案,敢问这位仁兄可是江宁县的同僚!?” 捕头见对方竟然是刑房司吏,也不敢托大,朝孙司吏拱手道,“原来是上元县同僚,在下乃是江宁县捕班班头,也是奉咱家大人之命去往弘觉寺查案,咱家大人的车架就在身后,还请司吏让开道路,让我等先行一步如何!?” “既然是江宁县的县尊老爷到了,正改我等让路。”孙司吏笑呵呵道。 然后朝上元县的这支庞大队伍挥挥手,大声道,“都让开一条路出来,让江宁县的邓老爷先过去…” 听到孙司吏的话,虽然上元县的众人有些心不甘情不愿,但是还是依命让开了一条道路。 江宁县的捕头朝孙司吏拱了拱手,道了一声谢之后,才转身朝邓译跨马而去。 没一会儿,邓译就带着江宁县的二十来名官差,以及那几个纨绔子弟及其随从,拍马而来。 这些人看都不看拱手作揖的孙司吏等人一眼,越过上元县的队伍之后,扬长而去。 上元县的官差见这邓译这般倨傲,脸上都露出了一丝愤怒的神色。 但是人家不但出身豪门,而且还是江宁县一县之尊。 自己等人却是低贱卑微的皂卒,人家凭什么用正眼瞧你?! 所以一时间,这支队伍的士气一下子就降到了冰点。 他们在上元县这么久了,可还没有被谁这般轻视过呢。 这时候,江宁县的所有人都越过了上元县众人。 孙司吏这才大手一挥,大声道,“都傻愣着干哈呢,该走了,大人还在山上等着咱们呢。” 说着翻身上了一匹骡子,走在了队伍的最前面。 其他人这才驱赶着牛车和骡子,继续出发。 陈洲拍马上前,和孙司吏并排走在一起,笑着问道,“孙兄,咱这士气似乎有些低哈,刚才在来的路上一个个兴高采烈的,但是经过这一档子事,你看看,一个个都垂头丧气的。” 孙司吏用手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没好气道,“哼,这帮小子都是被咱大人和县里的百姓给惯坏了,在咱县里的时候,全都被宠着敬着,但是今儿个却被人这般轻视,士气不低才见鬼了。不过这也也好,今日之事也算是给这帮小子上了一堂课,让他们知道什么才是天高地厚,全天下也就只有咱大人把咱们这些人当人看,在其他当官的眼里,咱们就是一群豢养的狗,让咬谁就咬谁,若是稍稍不合他们心意了,虽是都有可能被人家当成肉狗随意宰杀..” 陈洲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确实。 全天下的官员估计只有咱大人把自己等人当人看。 不但给了这么高的俸禄,平日里也从来不会随意打骂。 就算是犯错了,除非是触犯了律法,要不然也只是小惩而已。 可是全天下也就只有一个叶瑾。 其他官员对待胥吏和差役的态度都是一样的。 所以陈洲叹了一口气、感慨道,“所以在下现在只求咱家大人千秋万代,永远都在咱上元县干下去,这样的话,咱们兄弟也多有几天好日子过。” “哈哈,想法是好的,现实是残酷的,朝廷哪能让一个官员一辈子在一个地方任职啊,上元县又不是咱家大人的封地,想想就算了吧。”孙司吏笑着道。 “不过这江宁县的邓县尊来的可真快哈,而且随性的还有一个和尚,也不知道大人那儿怎么样了、查没查到确凿的证据,若是被江宁县的邓县尊搅了局,咱们可就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陈洲突然一脸担忧的说道。 但是孙司吏却老神在在,笑着回答,“你莫替古人担忧了,大人视你为心腹,他的才干和秉性你还不了解吗?!别说邓译这个纨绔子弟了,就算是府尹大人来了,估计都占不了咱家大人半分便宜,咱家大人是谁!?咱应天府最出名的貔貅,只吃不拉的那种。想在咱家大人手里抢食吃,姥姥…” “别看这邓县尊此时耀武扬威,一会儿有咱大人教他做人的时候…” 陈洲豁然,一脸赞同的点点头,道,“老哥果然是老成持重之人,这番话分析的鞭辟入里,小弟佩服…” 二人说说笑笑。 沿着牛首山的盘山路慢慢悠悠的就朝山上而去。 弘觉寺位于牛首山山腰处。。 从牛首山山脚往山腰上全都铺设成了青石板路。 所以别说走路了,就连骑马赶牛车都可以上去。 应天府位于长江中下游平原,虽然四周都被群山环绕,但是应天府四周的群山与华夏西部地区高耸如云的高山完全不一样,不但海拔不算太高,而且山势也不会那么险峻,反而相对比较平缓。 就比如说牛首山。 虽然也是应天府周边一座高山,但是并不是直插入云的那种,反而连绵不绝。 而弘觉寺坐落在牛首山的山腰处,其实是一块很大的平台。 弘觉寺甚至用围墙将这处平台全都圈了起来,纳入囊中。 而山门就修在这处平台与山路的尽头。 山门也修的富丽堂皇,十分壮观。 不错平时对外敞开的山门这时候一直紧闭着,而且山门外还有4名官差正持刀警戒呢。 这4名官差看起来年纪都不算大,但是身材魁梧,孔武有力。 腰间又挎着腰刀。 所以虽然穿的是衙役的制服,但是却给人一种精锐之师的错觉。 而且4个人挎刀站在山门两侧,并没有人会趁机接头交耳,更没有人悄悄脱离岗位。 4个人就像是4跟柱子一样就这么耸立在山门外。 哒哒哒,哒哒哒 这时候,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没一会儿,一队人马已经出了不远处的林子,骑马来到了山门外。 站在山门外的这4个官差见到这些人之后,脸上突然多了几分警惕的神色。 来的这些人,正是邓译等人。 为首的上元县差役见这些人马已经来到了山门之外了,立即朝身旁的同僚使了一个眼色,这才大跨步向前,只身拦在了这些人的面前,“来人止步,弘觉寺已经被我上元县县衙给查封了,上元县叶县尊正在寺内办案,若无要紧事,诸位请回吧。”说话倒还是比较客气,但是就是这个态度让人忍不住想要抽他几鞭子。 同僚赶紧转身就朝寺内而去。 邓译见到竟然有人敢拦在自己的面前,正想着用鞭子劈头盖脸的抽过去,但是一想到某人的赫赫凶名,心里硬生生的就将这个想法给制止了。 朝旁边的了凡和尚淡淡开口道,“了凡大师,既然咱们都到了贵寺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了凡和尚有些畏惧的看了一眼只身拦住自己等人去路的上元县官差,又看了一眼邓译。 这才期期艾艾的翻身下了骡子,走过去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这位上差,小僧乃是弘觉寺知客僧了凡,小僧身后的乃是江宁县老父母邓县尊,小僧等人去寺内寻叶县尊有要紧事,还请上差切莫阻拦…” 这个叫张珣的上元县差役瞥了了凡和尚一眼,似笑非笑的说道,“你也是弘觉寺的僧人?!” “是。”了凡和尚赶紧回答。 “哟,没想到这还有漏网之鱼呢。”张珣大喜。 还没等了凡和尚反应过来。 嗖… 只见张珣拔出腰刀,直接将刀架在了了凡和尚的脖颈上,冷冷道,“这位大师,既然你主动送上门来,那就请你随我一起去见见我家大人吧,我家大人刚刚下令拘捕弘觉寺所有僧众,若是有人敢逃逸,格杀勿论…所以大师可别想着要逃跑,要不然我的刀子可不认人哦。” 说着就将随身携带的铁链套在了凡和尚的脑袋上,就要往弘觉寺里拽。 了凡和尚大骇。 第168章 那叶瑾,不就是乡下土财主家的傻儿子吗?有何厉害之处 一边抓着铁链,一边朝身后的邓译大声呼救道,“邓县尊救我…” 邓译这会儿气的脸都快变成酱紫色了。 刚才在山脚下,虽然上元县的那帮差役最终还是让开了山路,但是邓译却看得出那帮人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现在来到了山门外了。 竟然有人敢当着自己的面抓人?! 还特么抓我的人?! 整个应天府谁不知道弘觉寺乃是我的地盘。 这个了凡和尚勉勉强强也能算是我的马仔。 要是我特么连自己的马仔都护不了,将来谁还敢跟着我混?! 邓译越想越气,直接拍马上前,手里的马鞭劈头盖脸的就朝张珣打了过来。 不过他还算残存的有一丝理智的,知道这件事得自己亲自动手。 如果让自己的那帮手下动手的话,估计弘觉寺里的那个活阎王不会让他们活着走出牛首山。 但是当邓译的马鞭抽向张珣的时候,所有人都会以为张珣会抱头鼠窜。 毕竟张珣只是一个低贱的差役而已。 而邓译是什么人!? 是已故宁河王之子,是江宁县的七品县尊。 妥妥的贵人之后。 就算是邓译今天活活把张珣给打死了,也不会有人敢说半个不字。 但是就当邓译的马鞭即将抽到张珣的身上的时候,张珣本来架在了凡和尚脖子上的腰刀突然扬了起来,不但举刀格挡来袭的马鞭,甚至在卸掉全部力道之后,腰刀的刀刃徒然用力,直接将鞭子斩成两截了。 突然的变故让现场所有人都给呆住了。 难道是世道变了吗?! 一个下贱的衙役竟敢朝一名七品朝廷命官亮刀子。 他这是要干嘛?! 想造反吗!? 但是还没等邓译等人反应过来,这时候,站在张珣身后的两名上元县差役这时候也向前跨出了一步。 虽然此二人并没有把腰刀拔出来,但是都不约而同的做出了拔刀的姿势。 意图十分明显。 而始作俑者张珣的脸色这会儿也有些难看。 并不是愤怒,而是害怕。 毕竟对方不但是江宁县县尊,更是勋贵子弟。 可以说,动动手指头都能把自己拿捏的死死的。 但是张珣依然咬着牙怒视对方,开口冷冷说道,“`.这位大人,小人乃是上元县官差,到此处也是执行公务,不是大人府上奴仆,大人若是再对小人行凶的话,小人只能依照《上元县官差行为规范条例》之内容行 使自卫权了。” 虽然邓译等人不知道《上元县官差行为规范条例》到底是什么鬼,但是他们却知道行使自卫权”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就是你特么在打我,我可是要反抗的。 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之前只以为是叶瑾一人器张跋扈。 没想到是整个上元县县衙的人都这般张狂。 一个下贱的衙役都竟敢跟一个堂堂七品县尊动手了。 这不是张狂又是什么?! 所以邓译气极反笑,“好,好得很,那本官今日就看看,你要如何对本官行使你的自卫权…厕” 邓译说着话,就要拔出马背上的马刀朝张珣劈了过来。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弘觉寺的山门突然被人打开。 然后一个长相清秀的年轻人背着手从弘觉寺内走了出来。 听到邓译的这句话之后,这个年轻人不由得冷笑道,“呵呵,邓县尊好大的威风啊,你这是要当众对我上元 县的官差行凶吗?!” 来人正是叶瑾。 只见叶瑾一脸寒霜的站在弘觉寺山门外,冷冷的看着正要拔刀砍人的邓译。。 作为同在应天府治下为官,邓译之前也见过叶瑾一两面。 但是叶瑾给邓译的影响一直都是一个话比较少,不怎么擅长与人交际,更不会趋炎附势之人。 怎么说呢?! 虽然已经入朝为官了,但是依然还有一股子文人的傲娇小毛病。 所以邓译当时并不怎么把叶瑾放在心上。 一方面是他知道叶瑾本身并没有什么背景和关系,来自浙东乡下,是一个乡下土财主家的儿子。能考中进士,能被吏部分到上元县担任七品县令,已经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另一方面则是叶瑾根本不懂得官场的人情往来。 不说去拍上官的马屁了,他就连和同僚之间都爱答不理。 说好听一些是有文人风骨,说难听一些就是一身的傲娇病。 所以这种又没有背景,又没有情商的同僚,能有多大的出息啊?!这辈子估计也就这样了。 邓译作为官宦世家子弟,自然不会在这种平庸之辈的身上浪费时间和经历。 但是叶瑾去上元县赴任之后,仅仅几个月的时间上元县就发生了一起足以震惊整个应天府的大案。 县衙数十名胥吏和差役全部获罪被捕入狱,而且在极短的时间就获得了这些嫌犯的口供,将此案做成了铁案。 仅仅几天的时间,叶瑾就从傀儡一下子掌控了全县的局势。 而且当那些胥吏家眷试图在朝中找关系替那些胥吏翻案的时候,县衙突然燃起了一把火,将那些被捕入狱的胥吏全都烧成了烤乳猪。 当邓译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他才知道自己之前一直看不上的那个乡下土财主的儿子,手段竟然这般狠辣。 一把火就将几十个作恶多端的胥吏和差役给烧死了,而且没有留下任何的手尾和线索。 总之一句话,就是全世界都知道那把火是他放的,但是就是没有任何的证据。 从那时候起,邓译终于开始那正眼瞧自己的这个同僚了。 也就是从那把火之后,偌大的上元县也被叶瑾牢牢的掌控在手掌心里。 他的声音便是整个上元县的声音。 之后上元县和这个乡下土财主的儿子倒是消停了一段时间。 虽然时不时都会有一些劲爆的新闻爆出来。 比如说以收卫生费的名义收取商税,又比如说搞什么招商引资”,在上元县搞一个所谓的工业园区”。 听起来就跟天方夜谭一样。 不过因为那时候朝堂动荡,陛下还在对胡惟庸案的余党进行清洗。 所以上元县虽然闹出了这么多事情出来,朝廷依然暂时没有腾出手来收拾他。 然后就是一个多月之前。 这个乡下土财主的傻儿子竟然将枪口对准了秦淮河北岸那个销金窟。 当时邓译得知这件事的时候,以为这个乡下的傻儿子又犯病了。 秦淮河北岸都是谁的产业?! 整个应天府的人都知道。 不是皇亲国戚,就是达官贵人。 他叶瑾区区一个七品芝麻官,而且在朝中也没有任何靠山,竟敢悍然对这些皇亲国戚和达官贵人下手?! 这不是找死又是什么!? 所以邓译虽然关注这件事,但是他知道这件事也不会掀起什么波浪。 最多几天的时间,这个乡下土财主家的傻儿子轻者去官流放,重者菜市口走一遭。 但是接下来的剧情,又让邓译大跌眼镜。 这乡下土财主家的傻儿子不但没有被斩首示众,而且依然稳如泰山。 关键是。 他当时可是当众砍了燕王府和曹国公府上管事,甚至还当众念了反诗。 至于当众斥责鄂国公常遇春次子这件事,和前面两件事相比,就显得十分微不足道了。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邓译开始正视这个乡下土财主家的傻儿子了。 对方虽然情商不高,不知道官场应酬,在朝中也没有任何的关系和背景。 但是人家运气好啊。 对。 没错。 邓译一直将叶瑾到现在依然稳如泰山的原因归咎于他的运气好。 觉得是朝廷这时候有些动荡,所以还没有来得及腾出手来收拾这个乡下土财主家的傻儿子。 因为官不是他这样当的。 当官又不是打仗。 需要长袖善舞,左右逢源。 更需要平衡之道。 像叶瑾这样,几乎把所有人都得罪了,能当好官才怪呢。 哦。 对了。 这个乡下土财主家的傻儿子到现在依然没事的另一个原因,估计也与他向朝廷敬献了治疗天花恶疾的方子有关。 天花恶疾已经肆虐人间数千年了,之前的先贤医圣对此都束手无策,但是愣是被这个乡下土财主的傻儿子给捣鼓出来了。 现在朝廷依然还在让人实验方子的有效性。 如果真的有效的话,那可是活万民大善事呐。 被百姓立生祠顶礼膜拜都不为过。 朝廷也会不吝赏赐。 估计也就是这个原因,才让这个乡下土财主家的傻儿子这般肆无忌惮。 不但堵了锦衣卫衙门的大门,逼迫锦衣卫指挥使毛骧亲自斩杀了自己的一员大将。 甚至还斗垮了荥阳侯郑遇春,让其满门抄斩。 至于当众打了江夏侯周德兴独子周骧的板子,还让其枷号三日示众这种小事,甚至都不值一提。 诸多壮举,让人很难想象全都是出自一个弱冠之年,官职不过七品的年轻县令之手。 而且朝廷目前争议最大的商税改革,也是这个年轻人打了当头炮。 所以邓译虽然到现在依然瞧不起叶瑾,不过当他看到叶瑾如刀一样的眼神,又想起他那些彪悍的战绩的时候,拔刀的动作都变得迟缓起来。 第169章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一物降一物吗!? 毕竟穷的怕横的,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此人明显就是一个装傻充愣之人,自己犯不着和这种人起正面冲突。 打定了主意,邓译将已经拔到一半的腰刀重新插回了刀鞘里,骑在马上看着冷冷相对的叶瑾,嘴角冷笑道,“呵呵,这不是叶县尊嘛,叶县尊这般大张旗鼓来本官治下是何用意?!而且弘觉寺乃是我江宁县辖区,叶县尊让人守着弘觉寺的山门不让本官进去,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啊!?” 虽然邓译嘴里放着狠话,但是他竟然将已经拔到一半的腰刀给插回刀鞘里了,这让叶瑾微微有些诧异。 不只是叶瑾,邓译身后的人都是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要知道。 邓译仗着是已故宁河王之子,现卫国公之弟,所以在江宁县也是一言九鼎,从来没有人敢忤逆他半句。 不只是在江宁县,甚至在应天府都是如此。 连应天府尹张楚元都对其礼让三分。 如果是其他时候,区区一个低贱的衙役敢拦他的路的话,估计这会儿都去见阎王了。 但是今天竟然因为叶瑾的一句话,他拔出了一半的刀就这样又给插回去了。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一物降一物吗!? 旁边那几个勋贵子弟也抱着手在一旁看戏。 他们虽然才回到应天府没几天,但是对叶瑾这个名字早就听腻了。 关于叶瑾的诸多传说也是如数家珍。 今天头一次见到真人,见对方一句话就能让平时暴虐弑杀的邓三硬生生的止住了自己的杀意。 嗯。 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 这个乡下土财主家的傻儿子果然有几分本事。 叶瑾这时候也已经反应过来。 缓步走下山门外的石梯,然后站在一个能与邓译平视的石梯上,这才冷冷回道,“弘觉寺犯下了十恶不赦之罪,有人去上元县县衙检举,本官作为一方父母官,自然不能坐视不管,现在此案已经由本官亲自办理了,所以邓县尊还是请回吧,等此案办结之后,本官自会去函告知的。” 说着瞥了一眼已经一脸惨白的了凡和尚,继续冷冷问道,“你是何人?!” 不等了凡和尚回答,张珣赶紧拱手答道,“回大人,他说他是弘觉寺的知客僧了凡和尚。” “弘觉寺的和尚!?呵呵,也罢也罢,本官就当你是主动自首投案的,争取给你一个宽大处理…”叶瑾说着话,看向张珣道,“带他进去吧。” 然后转身就要朝弘觉寺山门而去。 看都不看邓译一眼。 邓译已经被气的脸色发青了,看着叶瑾怒道,“叶瑾小儿,你莫不要太过分了,弘觉寺乃是我江宁县辖区,关你上元县何事?!今日弘觉寺不管是犯下天大的案子,也都该由我江宁县处置,你若是一再阻拦,休怪本官不客气。” 叶瑾听到邓译的狠话,转身一脸平静的看着他,“都说了,既然本官来了弘觉寺了,此案就该由本官处置,今日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哈哈…”邓译气极反笑,“本官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张狂之人,叶瑾小儿,你真当以为自己向朝廷献上区区天花妙方就能刀枪不入了吗?!本官再问你一句,你到底让,还是不让!?” “本官若是不让,你待如何!?”叶瑾依然冷言相对。 现场的气氛瞬间就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邓译咬着牙,右手已经搭在了负于马背上的腰刀刀柄上了。 别看他是文官,但是作为勋贵子弟,邓译还是有些武艺傍身的。 所以平日里虽然舞文弄墨,一副文士做派,但是真正到了关键时候,他青鬃马背上的腰刀还是有些作用的。 张珣等三个上元县差役见状,全都来到了叶瑾的跟前。 虽然也没有拔出腰刀,但是各自都将手搭在了刀柄上。 意图十分明显。 至于江宁县的那些差役,除了一两个是邓译从邓府带出来的亲随,这会儿敢和邓译骑马站在一起,其他差役全都躲得远远的。 而那几个一起来看热闹的勋贵子弟,现在也依然一言不发。 似乎他们真的就只是来看看热闹而已。 洪武朝的官难做。 纵观洪武一朝,能够活到退休的官员寥寥无几。 摊上这么一个喜怒无常,暴虐弑杀的皇帝,能活着告老还乡就已经邀天之幸了。 洪武朝的京官更难做。 在劳模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做官,不是被活活折磨死,早晚也得被累死。 而应天府的官就更难做了。 应天府作为大明朝的首都,天下首善之地。 不但汇聚了全天下的经济、文化精华,也聚集了全天下最多的皇亲国戚和达官贵人。 要是街上一块招牌掉下来砸死10个人,估计有7个都是当官的。 而应天府的官员虽然是在京城上班,但又是属于地方官。 这就惨了。 不但要在皇帝老儿的眼皮子底下工作,而且惹不起的人还超多。 谁知道门口卖菜的老头子会不会是哪个国公府上的亲戚啊?! 所以张楚元这个应天府尹当的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虽然他已经爬到了正三品高官的行列了,但是张楚元每天依然过得提心吊胆的。 因为他的前任和前前任,下场可都不算太好。 不过这老头天生就是做官的材料。 虽然在朝中没有任何的靠山和背景,但是由于他善于左右逢源,在应天官场是出了名的老好人。 所以在应天府尹这个高危位置下平平安安的渡过了两年之久了。 张楚元这段时间正在到处找关系,想要把让自己从这个倒霉位置上调走了。 哪怕去那些偏远地区任职都在所不惜。 因为他感觉自己已经越来越力不从心了。 而且。 张楚元虽然贵为应天府尹,但是他手下的那帮官员各个都不是好对付的。 不是官二代,就是傻大胆。 唉… 张楚元感觉自己在应天府当官两年,至少用掉了自己10年的阳寿。 所以今日放了衙之后,他就早早的回到了后衙。 辛苦了一天了,得好好放松放松才行。 夫人已经做好了一锅咸菜豆腐,这可是张楚元最喜欢的美味之一呢。 饭厅。 张楚元亲自拿起了一块豆腐,用刀裁进锅里。 锅里的咸菜汤这会儿已经沸腾了。 将一块豆腐裁进锅里之后,他又用筷子搅和了几下,这才夹起一块豆腐。 也不嫌烫,直接就塞进了嘴里,然后脸上露出了一丝满足的神色。 夫人见他这幅模样,忍不住取笑道,“老爷贵为应天府尹,理应日日享用那些山珍海味才对,为何对这个咸菜豆腐这般情有独钟呐?!” 张楚元美滋滋的喝了一口酒,才对自家夫人说道,“哈哈,夫人这你就不懂了,在为夫看来,天下的那些山珍海味,真不如这一锅豆腐。” 说着竟然唱起了小曲起来,“吃了咸菜滚豆腐…皇帝老子…不及吾…” 十分逍遥自在。 一曲唱罢,他又伸出筷子夹起了一块豆腐,正要塞进嘴里。 这时候,饭厅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还没等张楚元反应过来,幕僚陈师爷就已经出现在饭厅门口了。 见到张楚元,陈师爷就一脸惶急的说道,“唉哟,府尊老爷,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张楚元的手一抖,夹在半空中的豆腐直接掉落在了地上了。 自从来应天府赴任以来,张楚元最害怕听到出事了”这几个字。 这里可是应天府呐。 但凡是出了事,哪怕是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有可能演变成大事。。 因为应天府别的不多,就达官贵人多。 可谓是勋贵多如狗,大官满地走。 所以哪怕是一件小事,只要是牵涉到这些达官贵人或者家眷,都是一件大事。 如果是有皇亲国戚牵扯到其中。 那便是大事中的大事了。 张楚元感觉自己就像是补锅匠一样,到处背~锅补锅。 所以只要是听到出事了这几个字的时候,张楚元都会感觉自己的心肝不由自主的颤-动一下。 而这一次,陈师爷用的是出大事了”这几个字。 显然这一次可比出事了”的事态更加严重。 所以张楚元不只是自己的心肝不受控制的颤动了一下,甚至感觉整个人都有些窒息了。 足足过了好几息的时间,张楚元这才反应过来。 他此时已经被吓得一脸惨白了,额头上也已经浮现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不过陈师爷并没有察觉到张楚元的异样,而是赶紧结结巴巴的说道,“唉哟,府尊…府尊老爷,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一旁的张夫人见他半天说不到重点,赶紧催促道,“陈师爷,到底出了什么大事你快说啊。” 张楚元这时候也反应了过来。 只见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之后,才沉声问道,“到底何事这般慌张!?天还塌不下来….” 话虽如此,但是张楚元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了。 陈师爷是他手下负责刑名的师爷,平日里行事较为稳重,像今天这般失态还是第一次。 “是…”陈师爷这才意识到了自己的事态,赶紧平息了心态之后,才开口解释道,“府尊老爷,事情是这样的,刚刚有江宁县的差役来府衙告状,说是上元县县令叶瑾在一两个时辰之前突然带着人马去了弘觉寺,好像是要去寻弘觉寺的晦气,弘觉寺的知客僧了凡和尚见事态不妙,就翻墙逃出了弘觉寺,来江宁县县衙鸣冤,现在江宁县的邓县尊已经带人赶往弘觉寺了。” 第170章 黄鼠狼进宅,无事不来啊!? 听到陈师爷的话之后,张楚元就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一样,整个人直接就愣在了原地。 而一旁的张夫人还没有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张口询问道,“那个上元县的叶县令,是不是这段时间名声大噪的叶青天!?” 陈师爷苦笑着点了点头。 “可是弘觉寺隶属于江宁县管辖,这叶县令为何要去寻弘觉寺的晦气?!是弘觉寺的和尚得罪他了吗!?”张夫人又问道。 陈师爷苦涩摇头,道,“据说是弘觉寺有什么把柄落在了这个叶县令的手里,所以叶县令这才带着人马为了弘觉寺,看叶县令摆出这番架势,这件事他是不打算善了了。” “这叶瑾行事也太霸道了吧,就算是弘觉寺犯下了十恶不赦的大罪,也轮不到他区区上元县县令来管吧,弘觉寺隶属于江宁县,理应由江宁县或者应天府衙门管理,他这般越俎代庖,怪不得人家江宁县县衙会来府衙告状呢…”张夫人蹙眉说道。 “江宁县哪里是来告状的?!分明是来告知本官的…快,召集府衙所有人手,跟本官去弘觉寺,但愿还来得及…”张楚元终于反应过来了,唰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朝着陈师爷尖声说道。 陈师爷忙不迭的转身走出了饭厅。 张夫人忙问道,“老爷,何必这般慌张啊,邓县令不是已经带人去了弘觉寺了吗?!那个叶县令就算是再跋扈,有邓县令在,他应该搞不出什么幺蛾子的吧!?” “哎呀夫人你有所不知啊…”张楚元跺脚道,“为夫在应天府任上,最头疼的莫过于此俩人了。一个虽没有任何背景,但是似乎颇受陛下和太子殿下的喜爱,所以行事一向肆无忌惮,就连锦衣卫都在他的手里狠狠的栽了一个大跟头,更不要说那些勋贵子弟了。而另一个又是已故宁河王庶子,仗着父兄的权势在应天府为非作歹, 目无长官。此二人今日点齐人马都去了弘觉寺,以此二人的德行,必然互不相让,一个不小心,此二人说不定会带着手下之人发生火并,到时候乐子可就大了…” ……… “火并?!”张夫人瞠目结舌,“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圣天子在朝,他们二人再飞扬跋扈,也不敢如此吧?!” “唉哟夫人你有所不知,那叶瑾可是敢当众念反诗,而不受任何惩处之人。邓译则是陛下看在已故宁河王的面上,对其百般忍让。这俩人都是被惯坏了的,他们做出什么事都不稀奇。”张楚元唉声叹气的说道。 这时候,陈师爷又已经转回了饭厅,拱手说道,“府尊,人手已经聚集了。” 张楚元赶忙挥挥手道,“那还等什么,整队出发,唉…但愿还来得及…” 张夫人看着自己丈夫急的胡子都快翘起来了,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忧色。 唉。 这应天府尹果然不是人当的。 若是在别的地方,区区七品芝麻官哪敢这般飞扬跋扈啊。 但是在应天府不但有,还有俩呢。 想到这,张夫人也忍不住微微叹了一口气。 自己丈夫能够在应天府尹任上勉力维持两年多,真的难为他了。 弘觉寺山门。 上元县的3名差役此时全都拔出了手里的腰刀,分列站在叶瑾的两侧。 而邓译这边看似人多,但是也仅仅只有一两个他从卫国公府上带出来的亲随而已,江宁县的其他差役这会儿已经躲得远远的,不敢靠近这边半步。 至于和邓译一起来的那几个勋贵子弟,这时候也只是抱着手站在一旁吃瓜看热闹。。 所以看起来虽然叶瑾这边人数占绝对的劣势,不过在气势上居然稳稳压过邓译一头。 所以现场的气氛剑拔弩张之余,却又显得有些诡异。 而两名当事人。 邓译脸色阴沉,右手始终握着挂在马背上的马刀刀柄,双眼死死的盯着叶瑾和他两侧的张珣等人,仿佛随时要择人而噬一样。 至于叶瑾,依然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负手站在山门前的石梯上,一脸平静的与邓译对视。 虽然脸上没有任何凶狠的表情,但是在气势上他并没有输分毫。 一个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傻大胆,另一个则是从小锦衣玉食,从来没有受过任何委屈的勋贵子弟。 仿佛二人的这场恶战已经不可避免了。 “呵呵…”就在局势即将不可收拾的时候,一声轻笑声在旁边传来。 只见一个身穿劲装,骑着战马的勋贵子弟轻笑一声之后,轻轻夹了夹马肚子,来到了邓译的旁边。 笑着看向叶瑾道,“久闻叶县尊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叶瑾对这种彩虹屁丝毫没有放在心上,而是随意的瞥了一眼对方之后,才淡淡回道,“大名?!恐怕是恶名才对吧。” “哈哈…恶名也是大名,不是吗!?在下冯诚,自家父亡故之后就继承了他老人家的衣钵,在军队里打拼厮杀,前些日子返回应天府之后,听说了叶县尊的事迹,一直就心生向往,想与叶县尊结交一二,没想到今日竟然能在此处相遇,难道冥冥之中只有天定乎?!” 叶瑾一脸怪异。 一个五大三粗的粗鄙武夫竟然说话文绉绉的。 怎么听都有一种违和感。 不过既然人家有心结交,且不说是不是心里存有什么歹意,只要没有暴露出来之前,自己都不能失礼。 所以叶瑾就朝冯诚拱手还礼道,“这位兄台谬赞了,本官也只是做了自己份内之事而已。” 一边说,叶瑾一边微微蹙起了眉头。 冯诚?! 这个名字怎么听起来有些耳熟啊?! 好像在哪儿听过一样。 是了。 叶瑾已经想起来了,这个冯诚的来头,可不小哦。 甚至和那些皇子皇孙相比,也不遑多让。 老朱自濠州起兵反元之后,仅仅二十余年就建立了大明王朝。 虽然老朱确实是天选之子,是一名无师自通的政治家和军事家。 但是能够在短短的二十四年的时间内就从一个一无所有的和尚,成为一个幅员辽阔的庞大帝国的一国之君,他的手下自然也是人才济济。 朱明集团作为元末一支十分庞大的势力,势力内部也分为几股小势力。 比如说淮西二十四将”。 淮西二十四将作为老朱起兵造反的老班底,目前以魏国公徐达为尊。 比如说文官派。 老朱虽然一直瞧不起文人墨客,但是以李善长、宋濂为首的文官派依然十分强大。 比如说原元军投降派”。 在朱元璋进攻应天府(集庆路)的时候,曾经有大量元军被俘虏。这些元军士兵和将领可都是不可多得的精锐之师,所以朱元璋自然十分优待这些俘虏,所以这些俘虏在老朱集团里也自成一派,以丁德兴、陈婪、康茂才”为首。 只是丁德兴、康茂才早早就战死了,至于陈婪,只是一个才干平平的军事将领,所以这一派系在朱明集团中并不突出。 比如“原天完政权投降派” 所谓的”天完政权”,也是元末起义军中的一支。至正十一年(1351年)八月,徐寿辉与邹普胜、彭莹玉等在蕲州(今湖北蕲春南)起事,部众以红巾为号,称红巾军。攻克蕲水(今湖北浠水)之后,徐寿辉登基称帝,据此建国,国号”天完”。 而这支红巾军为什么要取这么奇葩的国名?!原因也十分奇葩。 当时华夏大地被元朝(也就是大元)统治,天完政权的徐寿辉为显示自己的强大,所以就给自己的国名取名叫天完(在大上加一横,在元上加个宝盖头),意思就是想要震住大元。 后来天完政权确实迅速发展壮大,攻占了湖广、川蜀、江西等广袤领土。 但是后来天完政权被陈友谅窃取了,天完政权的皇帝徐寿辉也被陈友谅给杀死了。 所以天完政权的很多将领纷纷南下投靠了朱元璋。 比如”丁普郎”、傅友德等人。 后来丁普郎战死,所以这支势力就以傅友德为尊。 又比如地方武装割据派。 因为元末战乱频繁,所以各地都有武装割据势力结寨自保。老朱起兵反元之后,这些地方武装割据势力纷纷来投,比如冯国用、冯胜兄弟,以及邓愈、张德胜、俞通海、廖永安等人。 不过地方武装割据派只是一个统称而已,其实不能算是一股势力。 因为这些人来自各个地区,也有各自的势力,只是他们的来源都差不多,都是曾经割据一方,所以才被统称为”地方武装割据派”。 但是为了和其他派系相抗衡,所以虽然内部互不统辖,但是关系也较为密切。 而这个冯诚,就是已故郢国公冯国用嫡子。 因为冯国用、冯胜派系与邓愈派系都被统称为地方武装割据派,所以这些将领的子侄辈关系也比较密切。 这一次随邓译来弘觉寺的,也都是地方武装割据派的后辈子侄。 这些人自然以冯诚为首。 毕竟冯诚在这些人之中的地位最高。 因为冯诚早早的就继承了冯国用”郢国公的爵位,自然也继承冯国用在军中的势力。 而且冯诚也不是那种无所作为的二世祖。 虽然远不如自己的父亲冯国用、叔父冯胜那般耀眼,成为当世名将,但是在勋贵二代之中,也属于拔尖之辈。 这样一个人居然屈尊和自己示好。 叶瑾心里不由得多了一丝警惕。 这特么会不会是·黄鼠狼进宅,无事不来啊!?” 第171章 叶瑾,本官行事向来霸道,你待如何? “大家同为在朝为官的同僚,今日之事,不知道叶兄可否听在下一言?!”冯诚的态度始终不错。 叶瑾虽然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但是对方始终一直彬彬有礼,要是自己继续这么强硬的话,反而落下乘了。 所以叶瑾想了想,才对冯诚说道,“兄台请说…” “在下虽然不知道弘觉寺到底犯下了何等丧心病狂之恶事,但是能让叶兄这般大张旗鼓的,定然是犯下了不赦之罪,叶兄既然是朝廷官员,得知此地犯下不赦之罪,带人前来查案也在情理之中。”冯诚笑吟吟的说道。。 在他旁边的邓译听到冯诚这番话,心里有些不爽。 随即打断道,“冯兄,你…” 不过冯诚并没有理会他,而是继续说道,“但是弘觉寺怎么说也是隶属于江宁县的辖区,叶兄乃是上元县县尊,这般越俎代庖,而且还拦住了邓县尊不让进去,此事就算是说破天了,叶兄也有些理亏之处…” 叶瑾嘴角微微上翘,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 他自然知道自己这般越俎代庖”并不占理,所以才会打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弘觉寺。 在掌握确凿证据之后,再让人将弘觉寺的赃款”全部搬回上元县。 所以在叶瑾的计划中,并没有惊动江宁县这一项。 但是谁知道竟然会有漏网之鱼?! 想到这,叶瑾狠狠的瞪了一旁一直瑟瑟发抖的了凡和尚一眼。 叶瑾要是知道是因为他活阎王”的名声太大了,所以了凡和尚只是听到他带人来弘觉寺寻晦气,就匆忙翻墙下山,去寻邓译等人主持公道。 叶瑾会不会泪目啊。 特么的。 有时候名气太大了,也是一种累赘啊。 想到这,叶瑾只能微微颔首道,“进去可以,但是此案本官已经查明了,邓县尊若是不插手此案的话,本官自无阻拦之理。” 邓译冷笑道,“呵呵,弘觉寺乃是本官的辖区,此处就算是犯下了十恶不赦之罪,也该由本官全权负责,你越俎代庖,擅自来此处查案就已经违反朝廷规定了,本官日后定会参你一本。现在竟然还要本官不插手此案,你多大脸真把自己当成一个人物了!?” 叶瑾的脸色也逐渐变冷,“江宁县辖区发生此等十恶不赦之罪,邓县尊竟然一无所知…哦,本官就假装你一无所知吧,邓县尊在参本官的时候,最好也好好向朝廷解释解释此事缘故,而且邓县尊真的对此处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吗?!是不是收了人家的好处了,所以假装一无所知?!要不然邓县尊为何这般着急忙慌的想要进去,是不是想要杀人灭口,毁灭证据啊?!” 邓译一滞。 这些年他确实收了不少弘觉寺的好处。 不得不说。 这些秃驴真的很有钱,给他的孝敬比好些富商多多了。 但是天地良心。 他之所以有这般着急忙慌的想要进弘觉寺,一方面是觉得弘觉寺乃是他的地盘,岂能由叶瑾小儿在自己的地盘上撒野?! 另一方面则是弘觉寺乃是千年古刹,底蕴极其丰厚。 如果弘觉寺真的犯下了什么十恶不赦之罪,定然会被朝廷抄家。 不。 抄寺。 到时候只要手指缝里漏一些,也足够自己吃的饱饱的了。 叶瑾小儿估计也打的是这个主意。 要不然他怎么会让弘觉寺的差役赶着牛车骡子,浩浩荡荡的来弘觉寺?! 还不是想要趁着夜色把弘觉寺给搬空了?! 但是现在听叶瑾这么一说,邓译的心里顿时有些打鼓。 难道叶瑾小儿手里掌握了自己不利的证据?! 想到这,邓译脸上不由得浮现一丝退却的神色。 一旁的冯诚见到邓译这幅表情,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轻蔑。 果然。 养在温室里的二世祖果然这般不堪。 被人家随便吓唬几句就心生退意了。 怪不得邓家越来越落寞了。 邓镇、邓铭兄弟皆是平庸之辈,邓译更是一个有小才无大志之人。 倒是这叶瑾。 确实是个人物呐。 冯诚心里虽然十分鄙夷邓译,不过在朝堂之上,他们冯家与邓家,算得上是同一个阵营的盟友,冯诚自然不会看着邓译被别人随意欺辱。 所以冯诚看着叶瑾说道,“叶兄此举未免太霸道了吧?!邓三好歹也是江宁县一县之尊,弘觉寺又是江宁县辖区,此处就算是发生了天大之事,他也有参与办案之权,叶兄也只是一县之令而已,为何要将邓三排除在外?!” 叶瑾微微蹙眉。 这个冯诚果然有些难缠呐。 随即冷冷道,“本官行事向来如此,你待如何?!” 听到叶瑾的这番话,一直跟在冯诚身后的那几个纨绔子弟纷纷上前一步,朝着叶瑾怒目而视。 但是冯诚依然没有动怒,而是继续说道,“呵呵,叶县尊果然和传言之中一样跋扈。”不知不觉,冯诚对叶瑾的称呼已经又变成叶县尊”了。 “不过在下是来和叶县尊讲道理的,不是来和叶县尊耍无赖的,诚然,此案确实是叶县尊先发现的,也有一定的参与权,但是如果叶县尊执意将邓三和江宁县县衙排除在外,这不但违反了朝廷的规矩,更是欺负人。” “冯家与邓家乃是通家之好,在下与邓三也是自幼便相识,现在也与邓三兄长同在军中为国效力,所以见他被人欺负,断然没有袖手旁观之理,所以还请叶县尊三思而行。”冯诚笑呵呵的打量着叶瑾身旁的几个差役,继续笑着道,“要不然闹出几条人命出来,对我们大家都不好…” 几条人命“在冯诚的嘴里,就跟几只蝼蚁一样。 而当冯诚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一股凛然的杀气就从他的体内爆发出来。 冯诚是谁?! 已故郢国公冯国用之子,现宋国公冯胜亲侄。 不但继承了父亲冯国用的郢国公爵位,而且还在军中积攒了不少功勋,目前官拜正四品指挥佥事。 要知道。 现在可是明初洪武年间,大明朝廷还没有所谓的文贵武贱。 相反,武将在朝堂之中的话语权甚至还要比文官更高一些。。 所以冯诚这个正四品的武官官职,可是自己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 别以为他是一个官二代,就是一个天生的做官的命。 其实不然。 洪武年间朝堂政治比较清明,就算是皇亲国戚或者是勋贵子弟,也不都是想当官就能当官的。 想当官的话,要么去国子监读书。 在国子监顺利毕业之后朝廷自然会铨选委任官职。 要么参军入伍,在战场上一刀一枪拼杀出来。 有了功勋自然就有官做了。 当然了。 这里的”官”是指拥有一定实权的官职,而不是那种被朝廷赏赐,只领取俸禄,但是没有任何实权的荣誉性的官职。 所以冯诚不但身份尊贵,继承了父亲冯国用的郢国公爵位,妥妥的朝中清贵,国公爷。 而且本身也不是废材官二代。 自己的正四品指挥金事可是在战场上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 这种从战场上下来的厮杀汉爆发出来的凌厉杀气,岂是一般人能够抵挡得了的?! 而且他的杀气可不是邓译这种废材二代能比拟的。 邓译这种废材二代也会让人害怕和胆寒。 但是他浑身上下爆发出来的不是凌厉的杀气,而是暴虐。 别人怕的不是他本人,而是害怕他身后的卫国公府。 二者有本质上的区别。 换句话说。 就是哪怕冯诚不是冯国用之子,冯宇之侄,他如果爆发起来,也能让人害怕胆寒。 但是邓译如果不是邓愈庶子的话,那他也就什么都不是了。 叶瑾眯着眼,看着突然爆发的冯诚。 不得不承认。 虽然老朱起于草莽之间,手下的文臣武将也大都出身贫寒,根本不像别的世家大族有什么渊源的家学传承。 但是他手下的这些人不但各个都出类拔萃,文韬武略样样精通,而且子侄一辈也都不全是废物。 诚然。 这些勋贵二代之中废物居多。 比如曹国公李文忠之子李景隆,鄂国公常遇春的几个儿子也都是平庸之辈,至于江夏侯周德兴之子周骧更 是废物点心。 其他勋贵的子侄也是平庸者居多。 但是也不乏出类拔萃者。 比如魏国公徐达的长子徐辉祖,冯国用的长子冯诚等等。 现在冯诚突然暴起,竟然隐隐给叶瑾带来了一丝压力。 而叶瑾身侧的张珣等人更是不堪。 仅仅被冯诚扫了一眼之后,就竟然不敢与之对视了。 不过就算是心中胆寒,但是这几个人依然咬着牙强撑着,这到让冯诚不得不对这些差役有些刮目相看了。 “冯大人好大的威风…”`.”这时候,叶瑾终于开口了。 只见他越众而出,向前走了几步,拦在了冯诚和张珣等人之间。 他昂头挺胸看向冯诚。 虽然眼神不如冯诚那般犀利,甚至眼神中还带着一丝平和。 但是他的表情清冷,负手而立。 宛如是一座山门一样将冯诚等人与之隔绝。 第172章 叶瑾小儿能不能活过今天晚上还两说呢 “军中的武将都这般跋扈了吗?!人命关天,在冯大人嘴里竟然变成了”区区几条人命?!既然如此,本官倒要看看冯大人和诸位是不是真的敢大包天,是不是真的敢对我上元县的官差动手…” 冯诚神情更加凛然。 这叶瑾小儿果然油盐不进呐。 他虽然自幼丧父,但是他父亲冯国用,以及亲叔叔冯胜的身份地位在那儿摆着呢。 所以从小到大,他都没有吃过几次瘪。 就算是长大之后参军入伍,军中的同僚和上级都对他照拂有加。 诚然。 他的正四品指挥佥事的官职确实是他一刀一枪在战场上拼杀出来的,但如果没有他父亲旧部以及叔叔冯胜的照顾,他也不可能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 所以像他这种身份地位高,又有一些才干的官二代,最大的问题就是眼高于顶。 觉得全天下之人都不过尔尔。 刚才冯诚觉得叶瑾丝毫不给邓译面子,确实是一个有风骨,不畏强权的好官。 打算结交一二。 但是现在叶瑾对他和对邓译的态度别无一二,这让冯诚心里恼怒不已。 正想着要不要杀鸡儆猴,好好给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七品芝麻官一个下马威的时候,又听到叶瑾继续说道,“不过本官可要把丑话说在前头,别说企图谋害官差,就连殴打官差,阻碍官差执法都视为谋反,若是冯大人和诸位真的想要行谋逆之举,那自便就是…到时候刀剑无眼,真的伤了诸位,可别说是本官不讲情面…” “你这是…在威胁本官!?”冯诚看着叶瑾冷冷问道。 “呵呵…”叶瑾呵呵冷笑,淡淡开口道,“威胁谈不上,本官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而已,因为上一个像你这般嚣张的人,都已经被本官枭首示众了。” 叶瑾的话音刚落,就见到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拎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头从弘觉寺的山门里走了出来。 这个汉子走到台阶上,直接将这颗人头扔了下来。 圆滚滚的人头直接从台阶上滚了下来。 刚好滚到了邓译骑的战马脚下。 邓译骑的这匹战马虽然神骏,但是从来没有上过战场,更没有见到过这么血腥的场面。 所以这颗人头滚在战马的脚下的时候,吓得战马直接人立而起,将猝不及防的邓译直接从马背上给摔了下来。 冯诚阴沉着脸看着这一幕。 这颗人头虽然血淋淋的,但是看得出年纪似乎不大,而且脸白无须。 一时间,冯诚也不知道这颗人头的身份到底是谁。 所以看着叶瑾冷冷道,“`.叶县尊这是何意?!觉得用一颗人头就能吓住本官是吗?!呵呵,本官虽然愚钝,但是好歹也是上过战场与贼人厮杀过得,真以为本官会像你们文官一样废物不成?!” 额! 这句话的杀伤力太大了,几乎将满朝文官都给囊括进去了。 被战马摔下来,颜面尽失的邓译有些气急败坏。 因为他觉得冯诚这句话连他都一起骂进去了。 所以跳着脚指着那匹战马怒道,“拖下去杀了。” 然后又指向叶瑾,暴怒道,“叶瑾小儿,本官再问你一遍,你让还是不让?!若你再敢阻拦,休怪本官不讲情面了苦。” 但是叶瑾看都没有看他一眼,而是继续看着冯诚说道,“要是冯大人也会被区区一颗人头给吓住了,那本官今日也不屑与你说这么多废话了,本官想告诉你的是,此人乃是齐王内侍,因殴打官差被本官枭首示众。” 叶瑾一边说,他的眼神也逐渐变得犀利起来。 环视对面的众人一圈,继续冷冷说道,“本官连齐王亲近内侍都敢枭首示众,尔等若是觉得本官不敢杀你们,大可来试一试…” 这句话才说出口,冯诚等人都愣在了原地了。 冯诚等人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以至于出现幻听了。 叶瑾小儿在说什么!? 他说他刚刚将齐王府上的内侍给枭首示众了?! 这怎么可能! 王府内侍是什么身份!? 虽然是一些被切了器官的残障人士,而且身份地位十分低贱,甚至还会被绝大多数的人看不起,但是 凡事就怕但是。。 但是人家好歹也是皇家豢养的家奴啊。 俗话说,打狗也要看主人。 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杀了齐王府的内侍,岂不是就是在赤果果的打齐王殿下的脸?! 堂堂一国亲王的脸,是你一个区区七品芝麻官就能打的!? 别说叶瑾只是区区七品芝麻官,恐怕连公认的朝堂第一人—-魏国公徐达也不敢随意滥杀皇室的这些奴才。毕竟洪武年间的皇亲国戚可都是香馍馍啊。 不但一个个位高权重,手握一方军权和行政权,而且当今圣上朱元璋对他的这些儿子们十分信任和宽容。如果是别的朝代… 不… 哪怕是朱元璋之后的朱明王朝,朝廷内外对这些亲王都十分戒备和打压的。 要不然历史上也不会发生那么多皇室内部的争权夺利和叛乱了。 比如西汉时期的七国之乱,西晋时期的八王之乱。 以及再过一二十年,燕王朱棣发动的靖难之役等等。 就是因为这些亲王身份尊贵,又手握重兵,很多甚至还拥有地方的治权,相当于是一个个独立的小王国。 所以这些身份尊贵的亲王就成了中央朝廷的不稳定,以及不可控的因素。 一方面是因为人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特别是男人在野心方面,更是如此。 既然当了亲王,成了手握重兵的土皇帝,那么他们自然就想更近一步,不惜以身家性命去赌那个位置呢。另一方面中央朝廷和地方割据势力具有天然的矛盾性。 一方要收权、集权,另一方则想要继续当自己辖区内的土皇帝。 等到矛盾激化到了一个临界点,双方除了战争,别无其他选择了。 这也是朱明王朝自朱元璋驾崩之后,朱允收登基称帝的第一件事就是削藩。 从中央朝廷的角度来说,朱允收削藩是一项十分正确,而且十分迫切的国策。 因为大明的这些亲王拥有的权势实在是太吓人了。 不但手握重兵,而且还拥有对封地拥有治权和财权。 这些藩王在封地里真的跟土皇帝没有什么区别。 而且这些藩王渐渐尾大不掉。 如果任其这么发展下去,不用等到朱允收削藩,这些藩王自己也会起兵造反的。 所以朱允收先下手为强是正确的。 他错的地方主要是用人不当,以及太过于急切了。 而且他对待自己叔叔们的手段也太薄凉和残忍了,完全没有一点亲情掺杂在其中。 所以当朱棣兵行险招,绕开山东直接攻入应天府的时候,天下其他藩王和地方官府都是坐山观虎斗,根本没有起兵勤王的打算。 其实所有的帝王对这些手握重兵的藩王们都会心生忌惮。 也只有朱元璋这个泥腿子出身,最不像皇帝的皇帝,才会把亲情看的这般重。 所以纵观洪武一朝,老朱对他的这些儿子们。 不管是嫡出还是庶出的儿子女儿们,都好的出奇。 不只是对他的子女,甚至对他的所有亲眷都很好。 这是因为老朱的大部分亲眷都死在元末乱世了,所以他才会对自己的亲眷和骨肉这么看重。 现在居然有人当众打了自己儿子的脸。 叔叔可以忍,婶婶都不能忍。 就连徐达都不敢随意滥杀王府内侍,现在居然有人敢将齐王府内侍枭首示众。 所以等冯诚等人反应过来之后,看向叶瑾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一样。 如果叶瑾说的是真的的话,那么他应该活不过今天晚上了。 想到这,冯诚和邓译对视了一眼,都懂了对方的意思了。 只见冯诚嘴角微微上翘,然后十分敷衍的朝叶瑾拱手笑道,“呵呵,没想到叶县尊竟然有这般胆魄,居然连王府内侍都敢枭首示众,是在下等人孟浪了。” 说着瞥了一眼石板上血淋淋的人头,冯诚又笑着说道,“既然如此,那叶县尊刚才的提议在下等人答应了,就是此案暂时由叶县尊一个人负责,我等只进寺里旁观叶县尊审案,叶县尊应该不会食言而肥吧。” 叶瑾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因为一颗人头就被吓得同意了自己十分无礼的要求了。 而且不管是冯诚还是邓译等人,看向自己的眼神都有了一些变化。 所以这些人肚子里一定没有憋着什么好屁。 但是自己刚才已经说出了那番话了,要是现在出尔反尔,食言而肥的话,岂是大丈夫所为?! 平白被人嗤笑尔。 所以叶瑾负手说道,“既然冯大人这般说了,本官也希望冯大人和邓县尊遵守承诺,只要你们不出手干涉本官,大可进寺旁观审案。”说着叶瑾摊了摊手,道,“诸位,请吧…” 说完这句话,他就转身朝寺内走去了。 冯诚翻身下马,正要走上台阶进入山门,这时候,他旁边的一个勋贵子弟赶紧出声问道,“小公爷,叶瑾小儿这般嚣张,咱们为何要答应他那些无礼的要求啊,依咱的性子,直接冲进去将这厮狠狠的暴揍一顿,再砍了几颗那些衙役的脑袋,咱就看这厮还能这般气定神闲不。” “就是啊小公爷,咱今儿个若是就这样进去了,岂不是跌了咱的面子了?!” 其余人也七嘴八舌。 第173章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油然而生 冯诚冷笑道,“呵呵,你们真当叶瑾小儿是这般好相与的?!他手下的那些官差虽然武艺不精,但是对他唯命是从,而且看得出会一些战阵之术,就单凭咱们几个人,不一定能从这些衙役手里讨得到好,鬼知道寺里到底还有多少差役?!而且你们别忘了,山路上还有数十上元县的差役朝这边而来呢。” “但是就算是这样,咱们也不能怂了啊。”有人嚷嚷道。 “就是,而且他区区一个上元县县令,手下的官差哪会什么战阵之术?!最多就是有一些匹夫之勇而已,难不成那些低贱的差役真敢对咱们动刀子!?” “别人连齐王府的内侍都敢杀,你觉得他们不敢对你动刀子!?燕王府的管事,曹国公府上管事是被谁杀的?!周骧那厮的屁股又是被谁打的!?你们若是继续这般骄纵下去,早晚会吃大亏的。”冯诚冷着脸教训道。 其他勋贵听他这么说,一个个都垂下了脑袋了。 不过还有一个人梗着脖子,有些不服气道,“但是即便如此,咱爷们就这么认输了?!若是此事传回应天府,咱们还有什么颜面在军中厮混呐!?” “瞧你们一个个蠢的跟猪似的。”冯诚见这几个人的这番模样,气的不打一处来。 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齐王府内侍是随便就能杀的?!而且还枭首示众,这不是打皇家的脸吗?!若是这件事传回皇宫,你们猜陛下会不会雷霆震怒,会不会派锦衣卫前来拿人?!到时候叶瑾小儿能活过今晚就邀天之幸了,所以咱们不是进去认怂,而是进去看戏,懂了吗!?”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邓译不免催促道,“快走快走,兄弟到想看看这弘觉寺到底有什么把柄落在那厮手里了,竟然让那厮这般大动干戈。” 说着将马缰绳扔给了一个江宁县捕快,率先就拾阶而上,朝着弘觉寺山门而去。 弘觉寺犯下的两桩案子并没有什么好说的。 而且人证物证俱在。 所以就算是弘觉寺乃是佛门圣地,千年古刹,今日无论如何也逃不过抄寺灭寺的这一劫难~了。 就因为寺内的和尚们知道自己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了,所以一个个愁-云惨淡,脸色惨白。 当他们看到了凡和尚也被张珣像拎死狗一样拎进寺内,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已经破-灭了。 了凡和尚看到已经一脸死灰的了心和尚的时候,赶紧朝对方大哭道,“了心师兄,这可如何是好啊…难道我弘觉寺今日真的在劫难逃了吗?!” 声音凄惨异常。 了心和尚微微睁开了眼睛,看了已经哭成泪人一样的了凡和尚,忍不住微微叹了一口气。。 不过他并没有回应了凡和尚,而是继续闭上眼睛,闭口不言。 其他和尚见了凡和尚哭的这么凄惨,也一个个凄凄惨惨的哭了起来了。 一时间,偌大的弘觉寺内哭声响成一片。 冯诚和邓译等人进来弘觉寺之后,见到惶惶不可终日的弘觉寺和尚的时候,也都露出了一丝奇怪的神色。 他们到现在可都还不知道这些和尚到底有什么把柄落在叶瑾小儿的手里,才会遭至这么大的劫难。 “那边可是冯小公爷和邓贤孙?!”这些人刚刚进入寺内,就看到不远处有人朝自己招手。 冯诚定睛一看,就看到不远处有几个老妇人朝自己招手。 冯诚和邓译等几个勋贵见状,赶紧走上前行礼道,“原来是汤老太君,孙儿等人叩见老太君…” 为首的老妇人赶紧让人把冯诚等人扶了起来,寒暄道,“小公爷和各位贤孙不用这么客气,赶紧起来吧。” 这个老妇人的身份可不低,她可是信国公汤和的母亲。 不过汤和为人一向低调,所以他的家眷也不是那种飞扬跋扈的人。 而汤老太君虽然是一个十分信佛之人,刚才见叶瑾行事暴虐,竟然有弑佛之举,但是依然没有将自己的身份给亮出来。 额。 也有可能是被叶瑾给吓住了。 因为汤老太君的身份再尊贵,她曾经也只是一个农村小老太太啊。 而叶瑾在弑佛之前可是当众杀了齐王府内侍。 连齐王府内侍都敢杀,汤老太君可不敢保证对方一定会给自己面子。 一直看到冯诚和邓译等人进了弘觉寺之后,汤老太君才像见到主心骨一样。 听完汤老太君絮絮叨叨将今天发生的事情都给说了一遍,冯诚等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他们对叶瑾的大胆和肆无忌惮又有了新的认识。 此人竟敢 弑佛?! 那可是西方如来佛祖啊。 难道他真的就不怕佛祖震怒吗?! 额。 好吧。 他可是连嗜杀成性的陛下都不怕,更不可能怕虚无缥缈的西方如来佛祖了。 而他们打消了心里最后一丝怀疑了。 那颗血淋淋的人头确实是齐王府内侍的,叶瑾并没有说谎。 此人… 真的不怕死吗?! 想到这,众人心里都生出了一丝无力感。 傻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对付这种不要命的人,只能比他更不要命才行。 但是不管是冯诚,还是邓译,亦或是其他人,可都是勋贵子弟,从小享受永华富贵。 就算是上了战场厮杀,不但穿了厚厚的铠甲,而且还有亲兵重重保护。 所以这些勋贵子弟才不会像叶瑾那样不惜命呢。 “可是…咱还是没有弄明白,这些秃驴到底做了什么才让叶瑾小儿这般狂躁啊!?”一个勋贵子弟依然一脸懵逼。 冯诚的邓译等人也是一头雾水。 刚才汤老太君絮絮叨叨说了半天,除了抱怨叶瑾杀人、弑佛之外,重要的事情一个字都没有提。 邓译眯着眼看了一旁的汪师爷一眼,对方瞬间反应过来。 赶紧上前禀告道,“小公爷,三爷,事情是这样的,叶县尊好像是接到有人首告,说弘觉寺的肉身佛可能是强迫那些年迈的僧人坐化而成的,所以就带人来弘觉寺查案…” “哼。”邓译冷哼一声,接着道,“这些秃驴果然没有丝毫的慈悲之心,本官早就怀疑弘觉寺的肉身佛有问题了。” 他虽然说的义正言辞,但是私底下他收的弘觉寺的好处也收到手软了。 要不然弘觉寺也不会这般明目张胆。 汪师爷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他也没少收弘觉寺的好处。 赶紧又道,“虽然小可还没有询问清楚,但是看这些秃驴的反应,应该此事是做实了的。而且上元县的官差又在专门供奉他人先人牌位的长生殿里搜到了奸贼蒲寿庚的牌位,然后叶县尊才会这般暴跳如雷,做出了弑佛之举。” “弘觉寺的秃驴竟然这般大胆?!”冯诚失声道。 蒲寿庚是谁?! ……… 可是朝廷钦定的逆贼,更是一个无君无父的异族叛逆。 因为他的缘故,福建一代死了几十万的百姓,以及赵宋宗室几乎被元军屠戮殆尽。 所以这种人的牌位被供奉在长生殿。 弘觉寺的这些秃驴不是公然和朝廷唱反调吗?! 现在就算是神仙估计都救不了这些秃驴了。 “就算是了心大师他们犯下了再大的罪过,但是也与佛祖无关,叶县尊竟然公然做出了弑佛之举,老身只想请诸位贤孙去劝劝叶县尊,让他将佛祖的法体金身还原,不让佛祖的金身受损…”汤老太君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忍之色,开口道。 其他香客也差不多都是相同的表情。 叶瑾弑佛的举动给他们的震撼,可比杀了那个齐王府内侍带来的还要大。 作为虔诚的佛教徒,他们怎么忍心看到佛祖的法体金身受损?! 更别提一会儿佛祖的头颅还要被悬起来示众呢。 不过冯诚苦笑着摇头,拱手道,“老太君,不是孙儿不答应,而是孙儿办不到啊,那叶瑾…”他有些无奈的看了远处的叶瑾一眼,又苦笑道,“可是连锦衣卫都不怕的人,孙儿等人他岂会放在眼里?!” 汤老太君闻言,也微微叹了一口气 心里不由得生起了浓浓的无力感。 “老太君不用太过于忧心忡忡…”这时候,一旁的邓译笑着开口道,“别看那人现在跳的欢,但是也只是一个跳梁小丑而已,且忍他一时,看他有命能不能活过今晚再说…”邓译一边说,一边用怨毒的眼睛看向不远处的叶瑾。 汤老太君不由得双眼一亮,看向邓译笑着道,“贤孙这话怎么说!?老婆子可是愚钝的很,只是怜悯佛祖竟遭此大难,心中有些不忍而已,但是老婆子可不敢做出任何僭越之举…” 邓译听到这番话之后,心里不由得吐槽道:你这个老太婆才不愚钝呢,和你那个儿子一样滑不溜秋,胆小如鼠。又想让叶瑾小儿死,但是偏偏又不敢自己亲自动手,而且还说了这么多是是而非的撇清之言。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信国公被你调教的跟一个模子出来的一样。 第174章 弘觉寺一案终于即将落下帷幕 冯诚等人也是脸色各异。 信国公汤和在武将当中可是一个奇葩和异类。 因为此人行事做事一板一眼,坚决按朱元璋的旨意执行。 哪怕他明知道旨意是错的,甚至会让很多人因此送命,但是他都会通融一二。 而且汤和还十分低调。 他低调到什么程度!?。 领兵在外的时候,几乎每天都会将今日的全部琐事通过密奏的方式上奏给朱元璋,让老朱随时掌握和了解他的行踪。 如果是回了应天府之后,就老老实实上朝,规规矩矩下朝。下朝之后就把大门一关,一家人就在府里过自己的小日子,从来不会理会外面的是是非非。 所以不仅仅是汤和为人稳重低调,甚至他的家眷和子女都是如此。 那些在应天府飞鹰走犬的纨绔子弟从来和他汤家子侄尿不到一壶。 汤家的子侄也不会和这些纨绔们一起胡闹了。 所以信国公汤和,以及他的家眷子侄在应天府的存在感极低。 这也是汤和的为人处世的风格。 因为他知道伴君如伴虎的道理,更了解和自己一起长大的朱元璋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秉性。 所以如果想要保全自己和家眷的话,只能一直秉承低调做人,低调做事的道理。 而汤和也是寥寥几个得以善终的洪武功臣之一。 当然了。 汤和在保全自己的时候,也做了很多恶心人的事情。 就比如说韩国公李善长在洪武二十三年的时候,想要建造府宅,让自己过得舒坦一些。 但是那时候李善长已经彻底失势了,所以就打算找统兵的汤和借三百士兵帮自己建房子。 汤和表面答应,转眼就去老朱那儿告状了。 然后李善长一家老小全都整整齐齐的去了菜市口挨了一刀。 诚然。 李善长有此下场也是咎由自取,老朱也早就有除掉李善长的心思。 所以汤和告状只是一个引子而已。 但是他这种出卖老战友的行为,依然被世人所不齿。 所以汤老太君今天表现得这般克制,甚至小心谨慎,那也说得通了。 “不需要老太君做任何僭越之举,叶瑾小儿乃是朝廷命官,孙儿等人也不敢对他怎么样啊。他自有取死之道,竟然将齐王府内侍给枭首示众了。那些阉人可是皇室家奴,俗话说,打狗也要看主人呢,杀了一个阉人事小,但是皇室的脸面事大,所以陛下若是得知了此事,定然不会轻饶他…”冯诚笑着解释道。 汤老太君这才恍然大悟。 微微点头道,“这叶县尊确实胆大的很,刚才将那个小公公枭首示众的时候,可把老身都给吓坏了,而且他竟然连潭王殿下的面子都不给,直接把潭王殿下给气走了,陛下若是知道此事,定然不会轻饶于他。” 在得知叶瑾竟然和堂堂一介亲王发生正面冲突,冯诚和邓译等人心中更是敞亮了。 索性让随从从寺里搬来座椅板凳,就和汤老太君等人坐在一起看戏。 因为他们知道锦衣卫的耳目遍布京城内外,弘觉寺的发生的事情现在估计早就传入朱元璋的耳朵里了。 再加上潭王回宫哭诉、 估计等不到下半夜,一直嚣张跋扈的叶瑾小儿,就得去昭狱喝茶了。 至于能不能走出昭狱。 就看这小子的造化吧。 叶瑾自然不知道这些人吃瓜看戏的心理。 就算知道,估计他也不会太在意。 他现在拿着一叠口供,看得十分仔细。 弘觉寺的和尚犯下的罪责主要有两项,一项是草菅人命,将年迈的僧人活生生饿死做成”肉身佛”,另一项就是涉嫌谋逆了,竟然将朝廷钦定的逆贼蒲寿庚牌位堂而皇之的供奉在长生殿之中。 不管是哪一项,都足够将为首的和尚枭首示众,其他小喽啰流放充军了。 正因如此,所以这些和尚都十分配合。 几乎是知无不答。 所以短短半炷香的时间,就有好几个和尚招供了,将自己知道的所有内幕全都交代了一遍。 半炷香之后,弘觉寺的山门再一次被打开了。 孙司吏和陈洲坐满一地,愁容满面的和尚们都傻眼了。 自家大人今日的这场大戏,好像玩得有些大啊。 叶瑾倒是浑然不觉。 见到孙司吏和陈洲等人到了,赶紧朝对方招手道,“你们为何来的这般慢啊,快过来…” 孙司吏和陈洲对视了一眼,赶紧带着人走到了叶瑾的跟前。 叶瑾也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开门见山道,“弘觉寺一案已经初步查清楚事情的原委了,刑房负责所有和尚的口供,一定要做到事无巨细,任何一个细节都不能放过。” 孙司吏赶紧拱手道,“小人领命。” “户房清点寺内所有财产,不管是地契、房契、还是金银珠宝,全都清点一遍,一个铜板都不能出错,知道吗?!这些财产可能是赃款,需要带回衙门仔细查验,所以清点一批,就装车一批,让人连夜押回上元县,本官会让差役一起押送,若是有人胆敢阻拦,以山匪路霸论处,格杀勿论…”叶瑾又道。 他这番话明显是说给不远处的邓译等人听的。 陈洲小心翼翼的瞥了邓译等人,发现这些人只是脸色阴沉,但是没有一个人敢反驳。 所以也大着胆子拱手领命,“是,属下遵命。” 弘觉寺的两桩案子都很简单。 因为人证物证俱在,容不得这些秃驴辩驳。 而且弘觉寺的高层都是一副认命了的模样,不管是了心,还是了凡了然…现在都像是丧家之犬一样惶惶不可终日,更别说其他和尚了。 所以刑房的书吏以及其他差役将这些和尚单独带出去问话之后,这些和尚一个个都香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说的一干二净。 将口供相互印证之后,发现这些和尚说的几乎都是实话。 至于户房那边进展也很顺利。 弘觉寺不愧是千年古刹,底蕴确实十分惊人。 陈洲带着人将那些明晃晃的财货一箱一箱的搬来大雄宝殿清点的时候,别说其他人了,就连见多识广的那些纨绔子弟,以及勋贵家眷们,都一个个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怪不得这些和尚一个个看起来肥头大耳,跟大肥猪似的。 确实身价不菲呐。 只是 现在被人家当过年猪给宰了。 邓译甚至有些按捺不住了。 弘觉寺可是他的地盘,所以弘觉寺的这些财货自然也是他的禁脔了。 但是现在竟然有人敢虎口夺食?! 妈的。 真当小爷是好惹的?! 但是当邓译看到叶瑾朝自己投来冷冰冰的眼神的时候,愣是将心里的烦躁给强压了下去。 心里咬牙切齿道:老子今儿个就在这里了,看你到底怎么死。一个乡下土财主家的傻儿子,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就算是锦衣卫不来拿你,等老子家的亲兵来了,老子也要亲手剁了你的狗头… 冯诚和其他几个纨绔子弟也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一丝炙热的神情。 财货动人心呐。 弘觉寺作为一座千年古寺,底蕴甚至要比那些世家大族还要牛逼得多。 一箱箱已经烂了绳子的铜钱,一箱箱紧盯银锭。 甚至是房契地契,以及不值钱的宝钞都用大箱子给装起来。 足以证明弘觉寺是有多么的富庶。 所以当这些财货被摆在大雄宝殿外的时候,叶瑾甚至可以清晰的听到自己身旁的人的口水吞咽声。 不过他调教了上元县的差役和书吏足足半年有余了,别的地方叶瑾不敢自夸,但是掌控力这方面绝对是足足的。 虽然这些书吏和差役也眼馋这些财货,但是没有人敢私拿哪怕一个小铜板。 毕竟他们现在富足的生活全是叶瑾给予的。 叶瑾能给他们,自然也能拿回去。 到时候别说他们了,就连他们的家眷在上元县都没有立锥之地。 而且几个月前的那把火他们可是记忆犹新呢。 一把火就烧死了几十个人,自家县尊真的不是人畜无害的海绵宝宝。 若真的犯了他的忌讳,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而且叶瑾也有一套行之有效的相互监督的手段。 所以他们虽然眼馋这些金银珠宝,但是到现在为止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偷拿。 不过所有人都对弘觉寺的这些财富亮瞎了钛合金狗眼,但是叶瑾依然一脸平静,甚至脸上还露出了一丝不满的神色。 因为他手里现在捧着的正是弘觉寺收支账目本。 虽然弘觉寺底蕴深厚,不动产的产出也足够惊人,但是因为了心和尚这个败家子为了他的区区宏愿,竟然每个月都将一大笔钱粮拨去购买建筑材料,用来修缮佛塔了。 这可是一大笔不小的开支。 而且了心和尚还给寺里所有的佛像都涂上了金粉。 特么的。 这不是败家子是什么?! 如果不是了心和尚这么败家,估计今天抄寺还要多抄出一大笔钱粮出来。 所以叶瑾看向了心和尚的神情越发不善了。 但是他转念一想,如果不是了心和尚利欲熏心,为了所谓的宏愿到处搜刮钱财,那么弘觉寺就不会折腾出肉身佛和长生殿供奉先人牌位一事了,自己也就没有借口来查抄这座千年古刹了。 所以自己还是赚了的。 嗯! 不但赚了。 还赚了一大笔呢。 想到这,叶瑾看向了心和尚的眼神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第175章 叶瑾小儿到底是何许人也,为何会和传旨的人称兄道弟? “这…这不是云小公公吗?!云小公公,且等等下官…”官道上,马车里的张楚元看到一队骑兵簇拥着一个人与自己错肩而过。 当他看清楚为首的那个人是谁的时候,赶紧朝对方大声招呼。 这对骑兵身穿飞鱼服,一看就是锦衣亲军。 如果是平时的话,张楚元绝对不会和这些瘟神扯上半点关系。 但是今日不同往日。 今天的事情太急迫了。 而这些锦衣卫又是朝牛首山方向而去,所以张楚元一猜就知道对方的目的是和自己一样的。 张楚元这才大声呼喊对方,希望从对方的嘴里得知宫里对这件事的态度。 果然。 当那队骑兵听到张楚元的呼喊声之后,也逐渐减慢的速度。 为首的人正是云海。 云海见到坐在马车上的张楚元的时候,主动拱手行礼道,“天色这么晚了,张府尊为何这般急切的出城了啊!?” 张楚元苦笑道,“小公公何必明知故问,唉,下官这个府尊不好当啊,别说上面全都是一尊尊大佛得罪不起,下面的人哪一个又是易于之辈?!但愿下官还来得及,要是那两个祖宗真的闹出什么事出来,下官估计也得往昭狱走一遭了。” 云海见他说的凄苦,心里也有些同情。 确实。 应天府尹这个官不好当啊。 不过关自己屁事?! 云海随口打了一个哈哈,就要接着赶路。 张楚元赶紧又问道,“不过下官见到小公公也去了弘觉寺,下官一直悬着的心总算回到肚子里了,那两个祖宗就算是孙猴子,但是有小公公在,他们也翻不起什么风浪出来,只是下官冒昧问一句,宫里对此事…是如何处置的啊!?” 云海似笑非笑的看着张楚元。 张楚元假装拍了自己的脑门一巴掌,唉哟一声说道,“唉哟,你瞧下官这个记性,之前就答应要请小公公喝茶的,但是一直因为公务繁忙给忘记了,择日不如撞日,今日下官就先把茶钱付了吧。” 他的话才说完,一旁的汪师爷就赶紧将几个十两重的银锭子给了一名骑兵。 嬉笑道,“咱家府尊的一点心意,请各位兄弟喝茶了,还请各位兄弟不要嫌弃。” 这个骑兵果然也堂而皇之的给收起来了。 云海这才淡淡开口道,“这倒也不是什么秘密,说与张府尊听了也不算犯忌讳,宫里的意思很简单,那就是此案由上元县县尊叶瑾全权处置,其余任何人不能擅自插手此案,若是有人胆敢抗旨不尊,叶瑾有先斩后奏之权。” 云海说完,调转马头,就朝弘觉寺方向驰骋而去。 张楚元和府衙的其余人听到这句话之后全都愣在了原地了。 一直到对方消失在了视线之中才反应过来。 此案…由叶瑾全权处置?! 其他人胆敢插手,叶瑾有先斩后奏之权?! 天哪! 他叶瑾真的只是一个毫无背景的,区区七品芝麻官吗?! 而不是陛下的某个私生子?! 要不然,怎么连”先斩后奏”这种要人老命的权力都给他了啊。 “府尊?!”—旁的陈师爷见自家大人站在官道旁看着云海等人逐渐消失的背影发愣,忍不住上前小声提醒道,“咱们该出发了。”。 张楚元这才反应过来。 转身走向马车。 上了马车之后,他才开口说道,“掉头吧,本官不去弘觉寺了。” “不去弘觉寺了!?”陈师爷一脸懵逼,赶紧出声询问道,“府尊这是为何啊,叶县尊和邓县尊可都不是省油的灯,若府尊不去弘觉寺的话,此二人闹僵起来,没有大人在场弹压,又该如何处置啊!?” 张楚元冷笑,“你觉得本官就算是到了弘觉寺,这两个王八蛋如果真的想闹事,本官又有什么法子弹压?!他二人可会乖乖听候本官的钧令?!” 这番话问道陈师爷哑口无言。 实话实说。 他都替自己的这个主顾感到憋屈。 虽说自家大人乃是应天府府尹,执掌一国首都之权柄。 但是在首都为官岂有那么轻松?! 这里可是应天府啊。 权贵多如狗,大官满地走。 不说别的,就说手下的那些人,谁在朝中没有一点跟脚和背景?! 不小心得罪一两个.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过话虽如此,但是如果真的任由叶瑾和邓译这两个小儿闹出事情来了,到时候自家大人还不是要被牵连是挂劳。 所以赶紧拱手劝诫道,“主翁,虽然话是如此,但是去了那二人不听钧令,乃是他们飞扬跋扈,最多衬托大人无御下之术尔,但若是不去,出了任何事咱们都要跟着一起受牵连吃瓜落。” 张楚元摆摆手,道,“汝没看宫中内侍和锦衣亲军都亲自赶去弘觉寺了?宫中显然已经知道此间之事,且已经有旨意下达了,本官此去也是徒劳无功尔,那二人再跋扈敢违抗旨意?!掉头吧,得快些回去,要不然城门关了,我等就得在城外露宿一宿了。” 陈师爷想了想,觉得也是这个道理。 既然已经有宫里的内侍亲自去传达宫里的旨意,那他们现在去任何作用都起不到。 不过陈师爷还是有些好奇。 低声询问道,“大人,刚才云小公公是否透露宫里旨意详情啊?!” 刚才他虽然也在旁边,但是云海透露旨意的时候他可不敢在一旁旁听,和府衙其他随从都躲得远远的。 这也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事情。 所以张楚元淡淡说道,“宫里的意思是弘觉寺一案由叶瑾全权处置。” 听到张楚元的话之后,陈师爷不由得一脸愕然。 宫里。 对这个没有任何跟脚和背景的上元县县令,实在是好的出奇了啊。 但是张楚元的话还没有说完,接着又道,“若是谁敢不从,叶瑾有先斩后奏之权。” 几乎是一瞬间,陈师爷整个人就愣在了原地,仿佛像一尊雕塑一样。 弘觉寺。 第一批财货已经清点出来了。 存粮不算。 光是金锭就有足足200多个。 每一个金锭可是足足有10两重。 至于银锭更是500多个,也是10两一个。 两千多两黄金,五千多两白银,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 所以当第一批财货被清点出来之后,叶瑾就赶紧让上元县的差役将这些财货装车,连夜送回上元县。 见到这么多金银珠宝要被装车送走,邓译等人终于忍不住了。 只见邓译唰的一下站了起来,大跨步就朝叶瑾这边走去。 上元县的其他人早就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几乎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活计,全都朝叶瑾这边聚集过来。而且每个人都将右手扶住了腰刀刀柄,一脸戒备。 邓译等人同样如此。 几乎是一瞬间,现场的气氛再一次剑拔弩张起来。 只有叶瑾一个人依然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见到邓译和冯诚等人联袂走了过来,淡淡开口问道,“二位大人可是不打算继续遵守咱们之前的约定? 他这番话开门见山。 显然是不想和对方兜圈子。 不等冯诚开口,邓译就冷冷说道,“哼,此地乃是我江宁县辖区,就算是犯下了滔天大案也理应由我江宁县县衙全权处置,叶县尊一而再再而三越俎代庖,真把自己当成一个人物了是吗?!” 叶瑾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轻笑道,“果然是不想继续遵守先前的约定了。” 说着他的目光瞬间变得凌厉,扫视对方一圈说道,“既如此,诸位也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不妨划下一条道出来…” 邓译迫不及待道,“本官还是那句话,此地乃是我江宁县辖区,所有案子、嫌犯、赃款都该由我江宁县进行处置,轮不到你上元县插手…” 叶瑾闻言,不由得双手一摊,“那就是谈不拢了。” “既然谈不拢,那就不谈了吧。”叶瑾的声音逐渐变得冰冷,“此案一直都是由本官负责,现在案情明了,人证物证俱在,若是有人想来摘桃子抢功劳,呵呵,真当本官是软柿子不成?!” 他双手负背,冷峻的看向邓译等人。 在他身后的郭二、张狗子、张珣等人此时也已经做好了火拼的心里准备了,就等叶瑾一声令下了。 至于江宁县的其他差役。 虽然财货动人心,但是他们也知道叶瑾的凶名赫赫,所以现在畏畏缩缩的不敢与之对视。 只有邓译的几个亲信随从,以及冯诚等几个纨绔子弟依然昂首而立,与叶瑾对峙。 但是人数方面确实是占了劣势了。 所以冯诚见双方都不肯退让,随即开口道,“二位真的打算在此地进行火拼不成!?到时候若是朝廷追究下来,二位估计都讨不到好去,何不听本官一言?!” 叶瑾和邓译都朝冯诚看了过来。 “此案确实是叶县尊一直在负责调查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所以这些赃款上元县理应占一部分。”冯诚侃侃而谈。 他见邓译正要开口,赶紧抬手制止他道,“但是不管怎么说弘觉寺也是江宁县的辖区,叶县尊这般越俎代庖也确实有些过分,江宁县对此案也有知情权,对这些赃物也有一部分的保管权…” 第176章 若是有人胆敢阻扰办案,叶瑾有先斩后奏之权 叶瑾已经知道这厮心里在打什么主意了,冷笑问道,“冯兄接下来是不是想说,见者有份,你们今日也参与了此案,所以也对这些在赃物有一定的保管权?!” 其实谁不清楚冯诚的意思!? 这小子不就是想要坐地分赃,见者有份嘛?! 如果是其他人的话,估计迫于他们这些勋贵子弟的淫威,就见好就收了。 但是叶瑾是谁!? 是出了名的貔貅,只吃不拉的那种。 弘觉寺的这些财货早就被他视为囊中之物了。 别说区区冯诚、邓译、 就算是这俩人的亲爹活过来了,也休想从叶瑾的嘴里夺食。 而且这些财货他又不是自己拿去挥霍了,而是要用于上元县的发展。 但是冯诚可不知道叶瑾的心会这么贪。 他本能的觉得自己这种分赃提议对叶瑾已经很有利了。 如果真的闹起来了,不但谁都讨不好好处,反而还要被朝廷追究跋扈之过。 所以冯诚依然自信的点点头,道,“然也…” 但是叶瑾却没有按套路出牌,断然回绝道,“若是本官不同意呢?!” “什么?!”冯诚本能的问了一声,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幻听了。 不过下一秒的时候,他就已经反应过来了。 脸色逐渐变得冰冷。 看着叶瑾一字一顿的说道,“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也别怪兄弟我做事做绝了。哼,年纪不大胃口不小,竟然想要一个人独吞?!那你先问问咱这帮子兄弟同意不同意…” 冯诚心中恼火。 既然叶瑾小儿油盐不进。 那好。 一拍两散吧。 老子吃不到这口肥肉,你他娘的也休想吃到。 其他几个勋贵子弟也是唯他马首是瞻,见他发狠话之后,也全都摩拳擦掌,和他站在了一起。 邓译这边也是如此。 别看他们这边人少,但是这些人可都是公侯之后,地位可不是那些低贱的衙役能比的。 所以这些人全都站了过来的时候,居然在气势方面隐隐占了上风。 但是叶瑾依然丝毫没有将这些人放在眼里。 因为对付这些纨绔子弟,他还真没打算让自己手下人动手。 来这个世界大半年了,因为得到了系统的奖励,所以也练就了一身高深的功夫。 别说对付区区几个勋贵子弟了,就算是对上千军万马,都有自保之力。 所以叶瑾的神情冷淡,就要出手将这几个呱噪的苍蝇”解决”。 倒不是真的要弄死这几个人。 但是至少得让他们十天半个月下不来床。 不过就当叶瑾要动手的时候,他突然又听到了弘觉寺的山门外又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叶瑾微微蹙眉,扭头朝山门方向看去。 没一会儿,就看到弘觉寺的山门被人推开。 十来个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簇拥着一个面白无须的小宦官匆匆走了进来。 见到是锦衣卫来了,邓译和冯诚等人瞬间大喜过望。 自从得知叶瑾下令将齐王府内侍枭首示众之后,他们就知道宫里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不管叶瑾之前立下了泼天的功劳,但是这一次居然堂而皇之的打了皇家的脸面,要是宫里这都能忍的话,宫里那位就不会让全天下的人战战兢兢了。 所以看到这些锦衣卫进了弘觉寺,他们就想当然的以为是来缉拿叶瑾的。 平日里他们这些勋贵子弟见到锦衣卫就跟老鼠见到猫一样,但是今天却格外的顺眼。 邓译抱着手,一脸冷笑的看着叶瑾。 冯诚和其他勋贵子弟也是同样的表情。 甚至不远处的那些香客,虽然有些畏惧锦衣卫的权势,但是现在竟然也立在一旁看热闹。 至于叶瑾身后的那些上元县差役,脸色也变得有些惶急。 现场唯一没有任何表情波动的,估计只有叶瑾一个人了。 “、.这不是云小公公吗?!在下冯诚,去年有幸与云小公公见过一面,不知道公公可否还记得在下…”冯诚等人下了石阶,主动朝迎面走来的云海迎了过去。 虽然说洪武一朝宦官几乎没有任何参政的机会,但是他们这些外人也可不敢随意得罪这些皇室的奴才。 云海也是知道冯诚等人的身份,赶紧拱手还礼,“小公爷和各位爷今儿个好雅兴,竟然来此地避暑来了!?” 冯诚等人闻言,赶紧打了一个哈哈。 他们才不是来避暑的,而是打算来分赃的。 云海和这几个人随口应付了一下,目光环视了一圈,看到不远处的汤老太君等人,也赶紧过去见礼。 一番俗礼之后,他才带着这几个锦衣卫朝叶瑾走去。 冯诚等人这时候也露出了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仿佛下一秒,这个该死的混账小儿下一秒就要被刀斧加身了。 郭二等人这时候更加惶急了。 他们自然知道自家大人今日的举动确实有些过分了。 所以宫里这会儿派锦衣卫前来,除了拿人肯定没有别的目的了。 但是接下来云海的举动,却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了。 只见云海距离也就还有一二十仗远,就率先朝着对方拱手行礼,然后言语十分恭敬卑微道,“叶兄,多日不见,可是想煞小弟了。” 叶瑾这时候才爽朗一笑,道,“哈哈…为兄也是想煞了云小公公了匀。” 众人面面相觑。 这二人又是什么情况?! 称兄道弟?! 难道二人之前早就熟识了?! 而且你不是那拿人的吗,为什么会和犯人客套起来了?! “为兄早就在县衙备好了好酒好菜,就等着云小公公大驾光临了,怎么着?今儿个等着为兄把这些俗事忙完了,小公公一起回去小酌几杯?!”叶瑾笑着道。 云海摆摆手道,“今日就算了,咱家也是俗事缠身。”。 说着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叶兄,咱们还是先把正事办了吧。” 听到云海的这番话,现场的所有人都来了兴致了。 他们知道,今天晚上最大的肉戏就要来了。 几乎每一个人都将目光投向了云海和叶瑾。 包括弘觉寺的那些秃驴们。 他们虽然知道今日的事不管如何发展,弘觉寺的灭顶之灾无论如何都是免不了的了。 但是如果叶瑾小儿跟着一起倒霉,他们也是喜闻乐见的。 要不是叶瑾多管闲事,弘觉寺为何会有此劫难呐?! 至于邓译和冯诚等人,更是一个个摩拳擦掌。 如果叶瑾倒了大霉了,不但能让自己等人狠狠的出了一口恶气,而且今日查抄了这么多浮财,岂不是便宜了自己等人?! 云海似乎很享受这种被万众瞩目的感觉。 轻咳一声之后,一直等到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到自己的身上,才继续朗声说道,“有旨意,叶县尊跪拜接旨吧。” 叶瑾也不敢怠慢,赶紧朝云海大礼参拜,跪拜接旨。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大半年了,他已经快习惯这个世界的行为准则了。 就比如说在接旨的时候,跪的就很麻溜。 不过其他人也不敢就这么站着。 听到云海的声音之后,也全都跪拜在地。 不过几乎每一个人都竖起了耳朵,试图听清楚旨意的内容。 云海也没有继续卖关子,而是朗声说道,“圣上口谕,酌上元县县令叶瑾全权处置弘觉寺”肉身佛”及供奉逆贼牌位一案,在办理此案的过程中叶瑾必须秉公处置,不能冤枉一个好人,更不能放过一个恶人。” “若是有人胆敢阻扰办案,叶瑾有先斩后奏之权。” 云海像是背书一样念完口谕之后,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了。 本来他们想着宫里来人了,一定是追究叶瑾刚才将齐王府内侍枭首示众之罪。 就算是不杀他,但是最起码也要申斥警告。 因为叶瑾今天做的确实太过火了。 其一,弘觉寺并不在上元县治下。就算是有人去上元县首告弘觉寺,叶瑾也只能将案子移交给应天府或者是刑部,自己私自查案是什么鬼?!这不是跋扈又是什么啊?! 其二,擅杀皇室宦官可不是一件小事。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别说擅杀家仆了,就连对皇室有怨念都是取死之道。要不然为什么每朝每代都有权势滔天的宦官?!还不是因为这些宦官的权势全都来自于皇权,依附于皇权?! 说白了,这些家奴皇室可以任意处置,但是如果外人插手的话,那就是对皇室的挑衅和大不敬。 所以叶瑾离开自己的辖区来弘觉寺查案本来就违反了朝廷的规定,做实了跋扈之举。 之后甚至擅杀齐王府内侍。 如果是别人的话,早就死了千八百回了。 但是 凡事就怕但是。 但是宫里不但没有对叶瑾进行处置,还让他全权负责此案。 甚至还有”先斩后奏”之权。 宫里那位还没到花甲之年啊,这么年轻就老眼昏花了?! 还是叶瑾小儿是那位的私生子?! 要不然他为什么会这般维护此人呢?! 感觉宫里那位对叶瑾小儿比对自己的亲儿子还要请啊。 难道就是因为此人敬献了预防天花恶疾之法?! 不只是其他人想不通,甚至连叶瑾自己都想不通。 第177章 赵今夏查案去了? 虽然他知道老朱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就对自己喊打喊杀的,但是他也没有想到居然会让自己全权处置此案,甚至还有”先斩后奏”之权。 难道不应该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狠狠的斥责几句,甚至罚俸一年两年啥的。 然后再把此案交给自己处置?! 老朱这是憋着什么坏呢?! 一时间,叶瑾也猜不透老朱的心思了。 云海见叶瑾懵逼,赶紧轻声提醒道,“叶兄,还不赶紧谢恩接旨?!” 叶瑾这才反应过来。 大声说道,“微臣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真心诚意的磕了头,叶瑾这才麻溜的爬了起来,对云海笑道,“哈哈,云小公公简直就是为兄的及时雨啊,要不是有你带来口谕,本官今儿个想将此案办成铁案就难了。” 这句话虽然是对云海说的,但却是对其他人听的。 邓译和冯诚等人已经反应过来了,脸色也变得十分阴沉。 他们怎么都想不到这件事会是以这样的结局收场。 自己等人不但没有占到半点便宜,甚至还被人家啪啪反复打脸了。 冯诚和其他几个纨绔还好一些。 他们本来就是来看热闹的。 只是刚才看到有这么多金银珠宝,才起了贪念,和叶瑾发生了冲突。 但是邓译就不一样了。 他本来就是江宁县的一县之尊,弘觉寺怎么说都是他的地盘。 但是偏偏他的地盘轮不到他做主。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而是反复输出了。 所以邓译的脸色这会儿已经阴沉得快滴出水来了。 但是胳膊拧不过大腿。 如果只是叶瑾的话,邓译还敢和对方争执一二。 但是现在是老朱的旨意让叶瑾负责此案,邓译就算是有一万个胆子,都不敢抗旨不尊。 所以邓译黑着脸,有些咬牙切齿的对云海问道,“云小公公,弘觉寺乃是隶属于江宁县,陛下有没有对江宁 县也有旨意?! 云海依然一副老好人的模样,笑呵呵回答,“咱家只领到这道旨意,或许有,或许没有,要不邓三爷回一趟江宁县县衙,或许会有旨意也说不定呢。” 话虽然说的好听,但是傻子都听得出里面的调侃之意。 你邓译多大脸?! 陛下会对你一个区区七品芝麻官下旨?! 还没睡醒吧。 没睡醒就再去睡一会儿,梦里啥好事都有。 邓译又不是蠢货,自然明白了云海的调侃。 黑着脸拱手道,“既如此,那本官就先回县衙了。但是弘觉寺好说歹说也是我江宁县的辖区,所以本官专门负责刑名的师爷留在此处观摩此案,叶县尊应该不会反对吧?!” 叶瑾摆摆手道,“有何不可?!本官能处置此案已经是越俎代庖了,邓县尊自便就是。” 邓译深深的看了叶瑾一眼。 这厮现在也知道他也是越俎代庖”了?! 呵呵。 得了便宜还卖乖。 你大爷的。 邓译心里朝叶瑾竖起了中指,拂袖转身就走。 有了老朱的旨意,夜禁啥的全都是一纸空文了。 这叫什么!? 奉旨办案。。 而且还有先斩后奏之权。 一般只有钦差大臣才能有这种待遇。 所以叶瑾留几十个差役在弘觉寺看守嫌犯,自己则带着其余人将搜刮出来的金银珠宝一股脑儿的运往上元县。 这批财货对他可是有大用呢。 不管是规划新城区,还是继续普及教育,又或是上元书院后续的教学经费,都必须~由这批赃物中提供。 后半夜的时候,叶瑾终于带着人押解着这批赃物-回到了上元县。 因为是奉旨办案,所以他直接叫人让守城的士兵打开了城门,然后再带着人浩-浩荡荡进了城。 一直等所有赃物登记入库,又安排人把守仓库之后,叶瑾才拖着一身疲惫回到了后院。 现在虽然是后半夜了,但是县衙后院依然灯火通明。 听到前院的动静,婵婵早就打开了后院的门,前来迎候叶瑾了。 “公子,怎么这么晚了才回来呀!?吃饭了没有,奴婢这就去把饭菜热一热。”婵婵看到叶瑾一脸倦意,脸上全是心疼。 叶瑾点点头道,“快去吧,都快饿死我了。” 婵婵赶紧进了厨房。 叶瑾直接去了饭厅。 不过才坐下,就看到一颗光头进了饭厅。 他微微一愣,这才反应过来。 是了。 自家又多了一个成员了。 “大人今日收获颇丰?!”这颗光头进了饭厅之后,直接开口问道。 来人正是姚广孝。 叶瑾伸了一个懒腰道,“你们当和尚的都这么富庶吗?!但是为何你之前竟然沦落到要去偷人家吃食的地步?!” 姚广孝不理会叶瑾话里话外讥讽之意,直接坐在他的下手位置,才开口说道,“人有好人坏人,有穷人富人,和尚自然也有好和尚和坏和尚,穷和尚和富和尚。” “你的意思是,你是好和尚和穷和尚了!?”叶瑾一边给自己倒茶,一边询问道。 “贫僧不是好和尚,而是穷和尚…”姚广孝回答道。 然后看向叶瑾问道,“大人,今日之事竟如此顺利!?贫僧还以为大人至少要明天才能回来呢。” 这是自动代入师爷的角色了。 叶瑾也没有藏着掖着,将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给姚广孝说了一遍。 既然答应聘用人家当幕僚,那就不能出尔反尔。 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口钉。 不过叶瑾还以为当姚广孝听到老朱亲自下旨,让自己全权负责此案的时候,他会露出震惊或者懵逼的神 色。 但是这个光头竟然没有任何诧异的神色,只是一直在竖耳倾听而已。 这时候,婵婵端着一盆热水,拿着一张热毛巾进了饭厅。 见到姚广孝,她不由得微微一怔。 “你这个和尚怎么进来的?!你还不快出去,要不然我就要报官了哦…”婵婵像是在赶乞丐一样,对姚广孝呵斥道。 叶瑾差点笑喷了。 你家公子不就是此地最大的官吗!? 而姚广孝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神情。 今天下午的事情紧急,所以叶瑾并没有提前给婵婵打招呼,说自己聘用姚广孝担任幕僚一事。 现在看二人的模样,应该是姚广孝下午在婵婵这儿吃了瘪了。 不过叶瑾自然不会一直看着姚广孝吃瘪,赶紧解释道,“婵婵不得无礼,道衍大师乃是你家公子聘请的幕僚,今后就要和咱们住在一起了,你一会儿去收拾出一间房间出来,用于道衍大师暂住之处。” 婵婵这才露出了一丝羞涩的表情。 赶紧朝姚广孝行了一礼道,“呀,大师,今日之事是小女子孟浪了,还请大师不要介意哈。” 姚广孝赶紧摆手道,“哪里哪里。” 下午的时候姚广孝本来想来后院休憩的,但是被婵婵用扫把给撵出去了。 姚广孝无奈,只好在后院随便找了一个废弃的小院子休憩。 一直等到叶瑾回来之后,他才跟了进来。 二人相互说了几句客套话,婵婵才将一块热毛巾递给了叶瑾。 叶瑾接过毛巾洗了一把脸,这才感觉自己又精神了一些。 等婵婵端水出去之后,叶瑾这才开口问道,“大师为何听到陛下的旨意并没有感到诧异?!” “意料之中…”姚广孝笑着道,“若是没有逆贼蒲寿庚的牌位一事,估计陛下对大人的胡闹也只会睁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因为有此谋逆大案,陛下自然不能忍,而陛下又知道大人乃是眼睛里揉不得沙子之人,将这桩不大不小的案子交给大人正好合适。” 叶瑾微微蹙眉。 他对姚广孝这番解释有些不满意。 老朱对自己 也太好过头了吧。 关键是,自己平日里没少和朱老头抬杠啊。 自己和他一见面就得掐起来。 本来还以为老朱会借此机会好好整治自己一番,但是没想到竟然会让自己全权负责此案。 * 难道朱老头是抖m?! 就喜欢别人和他抬杠?! 叶瑾赶紧把自己这个危险的念头给甩出了脑外了。 上一个和老朱抬杠的人,现在坟头草都老高了。 所以老朱此举必然另有深意。 只是自己一时间想不通罢了。 不过无所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至于老朱是不是另有深意?! 关我屁事… 而且不管是肉身佛还是供奉逆贼牌位,都是人证物证俱在。 明日将所有嫌犯押送去刑部,再把口供递交上去。 怎么判是刑部的事。 至于这些赃物嘛… 呵呵。 貔貅吃进肚子里的东西,难不成还能拉出来不成!? 这时候,婵婵已经端着热好的菜进来了。 “大师,能喝酒吃肉吗!?今儿个要不陪本官喝几杯?!”叶瑾笑着问道。 姚广孝也没有客气,坐过来说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贫僧百无禁忌。” “那就好。” 叶瑾亲自给他斟了一杯酒,这才看向婵婵问道,“你家赵姐姐呢?!这么早就休息去了?!” “赵姐姐查案去了,公子你不知道吗!?”婵婵一脸懵逼的看向叶瑾。 叶瑾微微蹙眉, 赵今夏查案去了?! 这丫头… 难道真的是去查那桩案子去了吗?! 第178章 野心家姚广孝 “她什么时候走的?!”叶瑾蹙着眉头问道。 婵婵歪着小脑袋想了想,才回答道,“就你们刚刚出发没一会儿,我本来劝她说要不等公子回来再说,但是赵姐姐没答应…” 叶瑾无奈道,“她既然心意已决,就算是我在也拦不住她,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她去吧…”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叶瑾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担心。。 从古至今,胆敢从事贩卖人口这种杀头买卖的,可都是一群狠人。 赵今夏虽然有些武艺傍身,但是和这些狠人比起来根本算不了什么。 所以叶瑾心里在盘算,要不要明天让张狗子带几个人也去一趟凤阳府,帮帮赵今夏!? 这时候,婵婵又开口说道,“哦,对了公子,当时我担心赵姐姐的安全,就把你送个我的那把火枪借给她防身了,我虽然不知道赵姐姐到底是去干嘛去了,但是看她表情凝重,有些担心她。” “没事,给就给了,到时候公子再给你弄一把来防身。”叶瑾无所谓的说道。 “嗯。”婵婵这才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欢快的出了饭厅,又去厨房端菜去了。 姚广孝在一旁静静的倾听着这对名为主仆,实为家人的二人的说话,等婵婵走了之后,他才笑着开口道,“大人口中的火枪,是不是就是火铳?!” “是,大师也知道此物?!”叶瑾好奇问道。 姚广孝没好气的看了叶瑾一眼,似乎叶瑾问出这个问题是对他智商的侮辱一样。 “火铳又名突火枪,乃是后宋(南宋)理宗开庆年间,宋军发明此种管状火器。此物以巨竹筒为枪身,内部装填火药与子窠子弹。点燃引线后,火药喷发,将”子窠”(子弹)射出,射程远可达150步(大概230米左右),乃是宋军当年守城时候对抗元军的利器之一。”姚广孝侃侃而谈。 姚广孝年轻的时候就学到了一身屠龙术,一生的志向也是实现自己的平生志向。 要不然以他的才学和对佛法的造诣,在哪儿混不到一口饭吃?! 为什么会死皮赖脸的缠着叶瑾。 还不是觉得叶瑾此人是可以实现他一生抱负之人?! 而所谓的屠龙术,说白了就是教人造反的一门学问。 古代的皇帝自称是真龙天子。 屠龙术中的”屠龙就已经说明一切了。 从古至今,想要造反成功无外乎两种方式。 一种是政治手段,另一种则是军事手段。 所谓的政治手段就是从统治阶级的内部进行瓦解,本身就是在统治阶级身居高位,然后一步一步掌控了统治阶级的财、政、军等权利,最后再逼迫天子禅让退位。 其中杰出代表就有西汉时期的王莽,东汉末年的曹氏家族,三国时期的司马家族,南北朝时期的杨坚等等 所谓的军事手段就是起兵造反。 古代王朝的更迭几乎百分之八十都是通过军事手段造成的,杰出代表数不胜数。 姚广孝学了一辈子的屠龙术了,要是连这点军事常识都不知道,那他还学个屁的屠龙术!?还屠个屁的龙?! 姚广孝也有心想在新东家面前卖弄,继续说道,“当年前元的宪宗蒙哥帝领兵攻打后宋,在钓鱼城下被宋军 打死,据说就是被突火枪给打死的,当然了,贫僧觉得这种说法有些无稽之谈,因为突火枪的射程远远比不过火炮和弓箭,而蒙哥作为前元皇帝,自然不会以身犯险,抵达城下百余步的距离。但是即便如此,也能说明此物乃是一款具有实战性的新型武器。前元军队以此为教训,也曾在一段时间大力发展突火枪。” 姚广孝说的有些口渴了,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之后接着说道,“至元十六年(1279),前元朝廷因为各地烽烟四起,前元朝廷疲于奔命,所以将全国各地的工匠征发去了元大都,就是为了研制新式兵器。” “当时这些工匠在后宋的基础上改良了突火枪。最大的改变就是将突火枪的枪身从竹筒改为铁制,这样的话就大大增加了火枪的射程和精准度。也重新调整火药的配方,使同样体积的火药,效能提高了约三倍。” “至顺三年(1332),元廷铸造了最早的铜火铳,长1尺1寸,重28斤。同时还制造出了一批手铳,不过手铳的威力小、射程低,基本上没有使用价值,为玩物到更合适一些。 “现在朝廷对火铳的研发也比较重视,就比如说就藩燕京的燕王殿下,他就藩燕京,就是之前的元大都的时候,也收编了这批工匠,让其继续开始改良火铳的工作,据说已经有一批火器兵列装了燕王府的护卫,但是真实的战斗力到底如何,贫僧就不得而知了。” 不愧是学了屠龙术,到处鼓动人造反的人。 姚广孝不但对天下大势看的十分清楚,甚至连新式武器都知知甚详。 怪不得在历史上他这个黑衣宰相能斗得过建文帝朱允收手下那帮子文臣,果然有两把刷子。 “大师对燕王朱棣这个人怎么看?!”叶瑾突然开口问道。 姚广孝有些诧异的看了叶瑾一眼。 要知道,燕王朱棣不但是皇亲国戚,当今圣上的第四个儿子,更是受封亲王爵位。 地位十分尊崇。 但是叶瑾区区一个七品芝麻官竟敢直呼其名。 要是被御史言官听到了,一定会弹劾他大不敬之罪。 这小子这么肆无忌惮,难道是知道自己真正身世了?! “燕王殿下为人豪迈仁慈,深受治下百姓爱戴,治军有松有驰,军队无人不拜服,而且军法也深得魏国公的真传,乃是当世名将之一。”姚广孝斟酌着说道,说着又看了叶瑾一眼,继续说道,“而且此人野心极大,或许是一个能够成就一番伟业之人。” “燕王殿下既然有这么多优点,为何大师不去投效与他,以大师的真才实学,一定会得到燕王的重用。小子我行事暴躁,飞扬跋扈,又没有什么野心,一心就想着在上元县这个小地方混吃等死,大师投效与我,是不是明珠暗投了啊!?”叶瑾又道。 听到叶瑾的询问,姚广孝微微一笑,才继续说道,“天下大势滚滚如潮,大人既然已经被卷入其中,那就由不得大人惫懒了。有时候,大势也会推着人去做事的…” 叶瑾微微一怔。 他还是不明白这个要屠龙的野心家为什么就这么死皮赖脸的缠上了自己了。 自三皇五帝原始社会联盟开始,华夏大地上有据可查的王朝大概有83个,共有559个帝王。 其中包括397个“帝“和162个”王”。 当然了。 这里的”帝”和”王”都是一国之君,并不是封建社会时期受封的亲王爵位和郡王爵位。 也不是战国时期各国自立为王。。 因为战国时期战国七雄(中山国虽然也曾雄踞一时,但是因为是异族所建,所以并不被正史纳入七雄之中)虽然各自称王,不过依然奉东周朝廷为正统。 一直到秦始皇统一七国,灭掉东周小朝廷之后东周正统才宣告灭亡。 而华夏历史上出现了这么多君主,其中建立大明帝国的朱元璋无论如何都要在历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的。 因为此人是唯二出身于草莽,通过自己的努力最终建立一个庞大帝国的君王。 而朱元璋之所以取得这一非凡的成就,本人自然也是一个性格坚韧,智力超群之人。 不过和其他君主不一样的是,老朱又是一个十分重视亲情的皇帝。 可怜红颜总薄命,最是无情帝王家。 自古以来,因为对皇位的争夺,产生了多少父子相残、手足相残的人伦惨剧。 就连被历史上公认的千古一帝也不能免俗。 比如说开创大一统时代的秦始皇,在他死后秦二世就迫不及待的残害了太子扶苏。 又比如说在位期间数次远征匈奴,将兵锋直指天山南北,第一次打通中原与西域诸国的丝绸之路的汉武帝,晚年也因为巫蛊之祸残害了自己的长子。 至于唐太宗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亲自杀了自己的兄长李建成和四弟李元吉,又囚禁了自己的亲爹李渊,此事更是沸沸扬扬,天下皆知。 至于唐玄宗一日杀三子,似乎就有些微不足道了。 北宋赵匡胤、赵光义兄弟烛影斧声,也是一桩历史悬案。 明朝也有好几次因为争夺皇位而产生的手足相残。 比如说朱元璋死后,燕王朱棣发起的靖难之役。 战神朱祁镇兵败被俘,丢掉皇位之后,又密谋发动了夺门之变,让自己的胞弟明代宗朱祁钰活活被病死饿死。 至于明宣宗朱瞻基活活烫死自己的亲叔叔朱高煦,又将朱高煦一家老小全部灭门抄斩,似乎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至于满清,在这方面也不遑多让。 不管是老奴努尔哈赤亲手杀了自己的长子褚英也好,还是皇太极杀了自己的胞姐莽古济也罢,这个政权自从成立之初就带着血腥和野蛮。 也是因为那时候的大明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了。 要不然不管是换任何一个朝代,满清都没有半点机会夺得中原的统治权。 所以自古无情帝王家,这句话可是没有掺杂着一丝水分。 但是朱元璋奇葩就奇葩在这个地方。 第179章 自家父皇为了叶瑾竟然要和自己算总账? 任何一个帝王对威胁到自己皇位的人或者集团都十分警惕,都是要欲除之而后快。 不管这个人是自己的父兄也好,儿子也罢。 只要有这个苗头,就都会下狠手处置。 但是朱元璋偏不 他对太子朱标的宠溺简直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了。 甚至有一句玩笑话,那就是如果朱标起兵造反的话,老朱会第一个喜滋滋的给朱标打开宫门。 不过朱标也是一个懂分寸,重亲情的储君。 所以父子二人这几年一直没有产生任何的芥蒂,反而合力把这个庞大的帝国治理的井井有条。 而朱元璋对待自己的其他儿子也很不错。 一方面给了这些皇子们富足的生活以及难以想象的权利,同时又对这些皇子进行十分严格的教育,期望能将这些人教育成才,然后辅佐太子朱标一起治理朱明天下。 只可惜。 老朱虽然是千古一帝,太子朱标也是人中龙凤。 但是其他皇子并不是个个都像朱标这般出色。 燕王朱棣倒是是一个人才,只可惜颇有野心。 至于其他皇子,比燕王朱棣更加不堪。 不但没有老朱的雄才伟略,但是却把老朱的残暴学的有过之而不及。 所以朱元璋在对儿子们的教育是十分失败的。 要不然。 也不会他才死了一两年,皇室就发生了手足相残的惨剧。 勤政殿。 朱元璋一脸不善的看着大殿之中朝着自己恭敬行礼的齐王朱槽,潭王朱梓。 声音有些不善的说道,“这么晚了,你们二人不在寝宫休息,来勤政殿寻朕作甚?!” 这俩人听到老朱的语气有些不好,都被吓了一跳,所以俩人都不敢再说话了。 太子朱标则放下手里的奏章,笑着对二人说道,“七弟,八弟,父皇说的不错,这么晚了你们应该回自己的寝宫休息了,明日一早还要去国子监读书呢,要是误了时辰,被先生打了板子,还要被父皇责罚呢。” 朱元璋和朱标父子都是人精,自然知道朱槽和朱梓这么晚了来勤政殿到底所为何事。 很简单。 他们是来告状的。 自己的心腹内侍居然被一个区区七品芝麻官一刀给宰了。 要是不把场子找回来,自己这个亲王还有什么威严可言?! 还不被世人嗤笑?! 不过他们俩也知道叶瑾的厉害,所以不敢自己带着人去报复。 而是来到勤政殿,想要把此事禀告给自己的父皇。 以二人对自己这个极其护犊子的父皇的了解,要是知道哪个臣子敢对皇子皇孙不敬,他可是要杀人的。 所以俩人合计之后,就赶紧来了勤政殿。 但是他们并不知道的是,在他们来勤政殿之前,自己的父皇早就知道了弘觉寺发生的一切了。 而俩人更不知道的是,那个区区的七品芝麻官叶瑾,在他们父皇心中的地位,实际上并不比他们这些皇子差多少。 所以想来让朱元璋替他们出口恶气,显然是来错地方了。 朱标对自己的这些弟弟们还是不错的。 一方面朱标的性格确实仁慈宽厚,对弟弟们十分友爱。 要知道,老朱的这些儿子们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而这些弟弟们每一次犯错之后,朱标都会从中调和求情,避免他们受责罚。 所以朱标在诸王中有很高的威信。 在平行时空,如果朱标没有英年早逝的话,给燕王朱棣一万个胆子,他都不会起兵造反。。 另一方面则是老朱早早的就将朱标确定为皇位继承人,所以哪怕他的这些弟弟们再优秀,也不可能动摇他的地位分毫。 这些人既然对他造不成任何的威胁,所以朱标也不会将他们视为竞争对手。 刚刚朱标对朱槽和朱梓的暗示已经很明显了。 那就是如果不想挨骂受罚的话,就赶紧滚蛋吧。 如果再哔哔,等咱这脾气暴躁的父皇发作起来,就算是我这个当大哥的,都救不了你们了。 但是朱槽和朱梓似乎还没有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 二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之后,年纪比较小的朱梓才朝朱元璋和朱标委屈道,“父皇、大哥,不是我和七哥故意来打扰父皇和大哥处理政务,而是我们被人给欺负了,所以只能来寻父皇和大哥替我二人处置公道。” 老朱气笑了,反问道,“你二人乃是堂堂亲王,地位尊崇,你们不去欺负别人就不错了,何人敢来欺负你们啊!?” “就是,七弟、八弟不要胡闹了,赶紧回寝宫休息去吧,特别是七弟,你过些日子就要就藩青州了,不多陪陪你母妃,陪着八弟瞎胡闹什么啊!”.?”朱标又劝道。 朱槽赶紧道,“大哥,八弟说的是真的,我们真的被人给欺负了,所以才会这么晚了来寻大哥和父皇的…” 老朱已经没有多少耐心了。 冷冷道,“既然你们二人都说自己被欺负了,那就赶紧说说看,到底是谁欺负了你二人。若是你二人有理有据,父皇替你们做主便是,但若是你二人仗着亲王之尊去欺负别人,哼,休怪咱不讲父子情谊。” 朱槽和朱梓闻言顿时大喜。 至于朱标,看着自己这两个傻弟弟这幅模样,忍不住微微摇了摇头。 显然。 朱槽和朱梓只听到了老朱的前半句话,对后半句话直接选择性忽视了。 “八弟,你来说吧。”朱槽催促道。 朱梓赶紧道,“父皇,大哥,近日应天府内有些闷热,所以孩儿就去了弘觉寺避暑,但是没曾想上元县县令叶瑾竟然带人闯入了弘觉寺,又打又砸,本来一座千年古刹,佛祖清修之所,愣是被此人搞得鸡飞狗跳,乌烟瘴气。不过孩儿本不打算理会此人,但是他竟然得寸进尺,借口说孩儿带去的七哥的心腹内侍打骂了他手下的差役,就直接将此人枭首示众了。” “内侍乃是咱皇室的家奴,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叶瑾这般飞扬跋扈,明显就是不把皇室放在眼里。当时孩儿对他好言相劝,他不但不放人,而且还对孩儿大放厥词,所以还请父皇替孩儿做主,严惩此僚…”朱梓说完,赶紧朝着老朱十分恭敬的躬身行礼。 朱槽也赶紧接嘴道,“是啊父皇,区区一个内侍不打紧,但是此人竟敢当着八弟的面杀了我齐王府的内侍,这不是不把孩儿,不把父皇放在眼里吗?!若是天下之人都这般效仿,那么天下谁还会皇室有半分尊崇之 意?!此风不可长,叶瑾此人藐视皇室,藐视亲王,犯得可是大不敬之罪,不杀不足平天下啊父皇。” 不得不说,朱槽不但年纪比朱梓大一些,情商也比朱梓高很多。 一句话就直接给叶瑾定了罪了。 老朱有些烦躁的揉了揉太阳穴,无奈的挥挥手道,“好了好了,此事朕已经知晓了,你们且退下,朕自会处置。” 但是朱槽和朱梓对老朱这种和稀泥的态度有些不满。 似乎是这段时间老朱的性子变得好些了,不再经常检查他们的学问,也不再经常对他们严厉教育了。 如果是放在之前,估计他们和老朱说话都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哪会像今天这般胡搅蛮缠?! 老朱对他的这些亲儿子是很好,不但早早的就给所有儿子封王了,而且成年之后还能就藩各地,掌握一地的军、政大权。 但是老朱对他们严厉教育也是存在的。 如果学识不让老朱满意的话,动辄打骂。 所以除了太子朱标,其他皇子对老朱都比较害怕。 不过这段时间老朱经常出宫,已经好久没有寻他们这些皇子们的晦气了。 这也给了朱槽和朱梓一个错觉。 自家老爹,转性了?! 想到这,朱槽继续胡搅蛮缠道,“`.父皇,大哥,不是孩儿胡闹,而是叶瑾小儿真的太过分了。若是不严惩此人的话,孩儿和八弟的脸面往哪儿搁啊!?一介亲王竟然被臣子这般折辱,孩儿就算是就藩青州,也不能服众啊!?” 老朱终于忍不住了。 唰了一下站了起来,朝着朱槽和朱梓咆哮道,“朕多日没有寻你们晦气,你们就以为朕很好说话了是吗?!好,既然你们一定要朕严惩叶瑾,朕就如你们二人所愿,但是在严惩叶瑾小儿之前,朕有几笔账要先和你二人算一算…” 朱槽和朱梓都被吓懵了。 自家父皇的脸,怎么跟夏天的天气一样说变就变啊。 上一息还风和日丽,下一息就狂风骤雨?! 而且还有几笔账要算?陆! 这是要算总账的节奏啊!? 自家父皇竟然为了一个臣子要和自己算总账,到底谁才是您的亲儿子啊!? 朱槽和朱梓一脸委屈和畏惧。 而太子朱标,则无奈的闭上了双眼。 打算开始闭目养神。 第二天天才朦胧亮,叶瑾就已经从睡梦中醒来了。 今天可不能继续朝九晚五了。 因为他现在可是奉旨办案。 虽然说现在人证物证俱在,弘觉寺的高层也全都认罪伏法。 但是早点把此案了结了,自己也早点脱身。 毕竟叶瑾现在手里的事情千头万绪。 第180章 系统升级成功,但是996°福报什么鬼? 上元书院已经开工建设了,但是生源还没有着落呢,所以招生工作还要抓紧落实才行。。 而且如果上元书院仅仅局限于上元县一隅之地的话,生源绝对是一个大问题。 所以上元书院必须面向全国招生才行。 关键是。 就算是生源解决了,教师也是一个大问题。 现在的读书人大部分都只会”之乎者也”,而上元县培养的可是工科类人才。 别说工科类的教师不好找,就连对工科类感兴趣的读书人都几乎没有。 所以到时候只能自己亲自上了。 系统之前给的奖励里面有几本初级的物理、化学和数学几何教材,也省的自己编撰教材的时间了。 至于自己仅仅只有一点点浅薄的理工类知识。 还能怎么办!? 全天下能找出来比自己更了解现代科学的人出来吗?! 除了上元书院,还有上元县新城区的的建设,工业园区的扩大等等 总而言之。 现在的上元县就像是一张刚刚画好轮廓的图纸,还等着叶瑾给各个区域上涂料呢。 所以哪有时间和这些秃驴斗智斗勇?! 要不是知道弘觉寺有数量不少的财货,估计叶瑾昨天都没有兴趣去弘觉寺走一遭。 起床,穿衣。 叶瑾打了一个哈欠,推门走了出来。 自从家里多了朱雄英那个小胖墩之后,婵婵就没有再来过他的卧室了。 这让叶瑾高兴之余,又有一些失落。 每天早上都雄赳赳气昂昂,但是没办法解决啊?! 要不?! 哪天去一趟秦淮河。 寻一家勾栏听听小曲!? 想到这,叶瑾的心里突然有些火热起来。 院子里这会儿静悄悄的。 现在太早了,就连婵婵都还没有起床呢。 叶瑾也不是那种随时要人伺候的主,从井里提水来到厨房,烧了一锅热水洗漱完毕,这才走出了后院。但是叶瑾刚刚跨出后院门槛的时候,突然间,脑海里就响起了久违的系统的电子合成声的声音。 “叮…” 叶瑾瞬间大喜过望。 自从他前段时间老是加班之后,系统就已经静默了好久了。 叶瑾知道这是因为自己没办法做到每天朝九晚五,没办法每天按时打卡上下班,所以系统就自动进入了休眠状态。。 但是今天怎么突然活过来了?! 难道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想到这,叶瑾赶紧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额! 还没有到太阳升起来的时辰。 但是系统接下来的话,瞬间让叶瑾跌入了谷底。 只听到系统的电子合成声继续在叶瑾的脑海里响起,“介于宿主无法按时完成每日朝九晚五的打卡任务…” 叶瑾一听,心里顿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难道这个倒霉系统因为自己完不成每日打卡任务,就要自动卸载或者摧毁不成?! 不要啊大佬。 我今后保证每天按时打卡签到行不行!? 不过系统仿佛听不到叶瑾的心声,继续说道,“所以系统已经自动升级成功,将从今天开始调整打卡签到的时间…” 嗯!? 叶瑾转忧为喜。 敢情这段时间系统没有出现是升级去了哦。 而且还调整了每天打卡签到的时间?! 系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人性化了?! 不过我喜欢。 “从今天开始,系统将从朝九晚五打卡签到制升级成”996福报制,宿主必须每天完成10个小时以上的工作时间,每周工作6天以上,才可以进行签到打卡,如果宿主对996福报制不满意,系统将继续升级至007天堂制,保证令宿主满意。” 咔嚓! 仿佛晴天一个惊雷在叶瑾的耳边炸响。 他整个人这会儿完全处于懵逼状态。 系统升级了?! 还从朝九晚五”升级到了“996”福报?! 我能爆一句粗口吗!? 你大爷啊。 上辈子老子就是被”996”福报给送走的,这辈子本来打算躺平了,但是特么的依然没有逃脱”996”的制裁啊!? 叶瑾这会儿欲哭无泪。 他现在好想给自己几耳光啊。 早知道如此,当个吉尔的官啊。 带着婵婵回到乡下当一个土财主不是挺好的吗!? 先和婵婵生几个大胖儿子,再娶几门漂亮的小妾暖被窝。 这种日子不香吗?! 脑袋被驴踢了啊,怎么想着来给老朱家当长工啊?! 不但天天被老朱吆五喝六,而且有时候还要被他的那些不争气的儿子羞辱。 艹! 是可忍,孰不可忍。 马勒戈壁。 这破官,老子不当了。 叶瑾咬牙切齿,转身又进了后院。 刚刚进了后院,正好看到婵婵睡眼惺忪的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婵婵看到叶瑾,也有些惊讶,“公子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早?!饿了吧,奴婢这就去给公子烧水洗漱,然后再做早点…” 看到婵婵这么贤惠,叶瑾刚才憋着的一肚子气也全都烟消云散了。 自己这个官不是给老朱家当的,而是给上元县的百姓,给自己当的。 唉… 996就”996吧。 反正系统又没有别的惩处方式,大不了自己不遵守不就行了?! 想通了之后,叶瑾的脸色也好看了一些。 朝婵婵摆摆手道,“我要去忙去了,你不用做我的早餐,我先去县衙门口的早餐铺子随便对付几口就行了。” 说着转身就要往前院走。 但是没走几步,叶瑾突然又转过身,咬牙切齿的对婵婵说道,“现在都什么时辰了?!那个小胖子还没有起床?!你赶紧去把他给我叫起来,就说我一会儿要回来考校他近日的课程,若是不达标,哼,看我怎么收拾他。” 叶瑾说完,这才背着手走出了后院。 嗯。 心里的火气彻底烟消云散了。 婵婵一脸狐疑的看着自家公子。 嗯!? 公子今儿个又是发什么疯了!? 说着朝小胖子的房间投去了一丝怜悯的目光。 这个可怜的小胖子呀。 又要被咱家公子折磨咯。 资本的力量果然是无穷大的。 叶瑾现在已经严重怀疑,自己装载的这个傻逼系统,应该是一个社畜程序员发明给穿越者福利的。 因为”朝九晚五”,真的是社畜们梦寐以求的上班机~制啊。 在卷王遍地的21世纪,别说朝九晚五了,就连996都被称之为福报了。 所以虽然21世纪人类的物质和精神生活水平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娱乐项目也丰富到令人发指的地步,但是依然有一大部分的人不快乐,甚至会陷入抑郁和自我怀疑的境地。 原因是什么?! 还不是因为太卷了。 至于·朝九晚五”的工作制度,真的是每一个打工人做梦都想要得到的工作制度。。 只可惜梦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梦里啥都有,现实生活中啥都没有。 有时候甚至还不如几百年前的古人活的潇洒和快乐。 因为这个时代的绝大多数人,只要一日两餐能够温饱,他们就已经很满足了。 而现在华夏大地消弭了战乱,国家再一次进入了大一统的时代。 只要当政者不折腾,老百姓活下来吃饱穿暖问题不大。 换句话说。 就是洪武年间的大部分人,或许在某一方面比21世纪的卷王们更快乐,更容易得到满足。 至于这个“朝九晚五”的系统,应该就是一个社畜程序员为了满足自己心里的梦想而专门给万界穿越者设计的。但是如果穿越者们把自己21世纪的那些臭德行也带来了异界。 那么不好意思。 系统将会自动升级。 从朝九晚五打卡签到升级成”996”福报。 给你好日子你不过,那就别怪本系统不客气啦 叶瑾想通了这个环节,但是他发现自己已经束手无策了。 要不… 自己索性摆烂几天试试!? 或许系统见自己摆烂之后,又改成之前的朝九晚五呢!? 不过这种可能性极低。 因为只听说过程序app升级的,从来没有听说过留级甚至掉级的。 唉… 果然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好端端的日子不过,偏偏要学人家卷起来。 我特么真的是有病。 每天这么辛苦,皇帝老儿给老子发加班费吗!? 屁。 他不扣老子的俸禄就不错了。 叶瑾越想越气,心里暗暗发誓,晚上一定要好好给小胖子朱雄英上一课。 自己为了他老朱家的江山披星戴月,殚心竭虑,他倒好,每天吃香的喝辣的,关键是吃的喝得还是老子的。 而且老子时不时还要被老朱pua。 惹不起老的,难道我还惹不起小的!? 嗯。 晚点再和这小子算总账。 想到这,叶瑾的心里总算好受了一些。 出了后院,就直径朝前院而去。 而后院院子里刚刚被婵婵叫醒,还在睡眼朦胧的小胖墩,这时候突然狠狠的打了两个喷嚏。 他揉了揉小鼻子,嘴里嘟囔道,“大清早的谁惦记我呀?!难道是阿婆(奶奶)念叨我了?!今天正好学堂放假,要不正好今天回家看看阿婆?!” 想到这,小胖墩突然清醒过来。 朝着院子里正在忙碌的婵婵大声抱怨道,“婵儿姐姐,今天学堂放假,你干嘛这么早就叫我起床啊…”“啊啊啊…好不容易能睡一个懒觉,全都被你毁了。”小胖墩一脸悲切。 第181章 不知道的,还以为叶瑾才是老朱的亲儿子呢 婵婵拿着一张湿毛巾走过来。 一边十分认真的给小胖子洗着脸,一边开口解释道,“不是我,不关我的事哦,是我家公子,也就是你的师父让我叫你起床的…” 小胖子脸上浮现一丝疑惑,“师父昨天晚上回来了吗!?他有没有说那个长相猥琐的大和尚怎么回事啊!?” “昨天晚上后半夜才回来的,那个大和尚可是公子聘请的幕僚,你以后对人家要客气点。” “哼,你又不是没瞧见他看我的眼神,就跟一个怪蜀黍一样,我怎么对他客气!?”小胖子抱怨道,“师父真是的,都穷的快去当裤子了,居然还要花钱请幕僚?!而且还请一个和尚当幕僚,他的脑袋被门夹了吗!?” “可不敢胡说,道衍大师可是有些真才实学的,昨天晚上和公子聊了好半天呢,若是没有一点真才实学,公子会请他当师爷吗?!而且人家哪有像坏人一样看着你嘛,分明是见你长得胖嘟嘟的喜庆,就多看了你几眼而已。” “哼,反正我就觉得他不是好人。不行,得找个机会让师父把他解聘了才行。” “你还是先顾着你自己吧,公子说了,等他忙完了可是要考校你最近的学问的,要是不让他满意的话,小心打你板子。” “啊?!”听到婵婵的这句话,小胖子瞬间一脸绝望。 “我,我,我好些天没回家看阿婆了,今天我得回应天府一趟,明儿个一早才回来,婵儿姐姐,厨房里有什么吃的没,吃了我好赶路回家…”小胖子支支吾吾的说道。 婵婵已经给他洗完脸了。 又在牙刷上沾了一些青盐递给他,才说道,“你确实该回家看看了,但是我要照顾公子的饮食起居,没办法陪你一起回去,要不改天等公子休沐了,我们再一起回去?!” 小胖子赶紧摆摆手,道,“不用了,有人会送我回去的,婵儿姐姐你不用担心我。” 婵婵想想也是。 她虽然不知道这个小胖子的真实身份,但是应该是贵不可言的那种。 所以怎么可能没有人在暗中保护他嘛。 可能才出县衙,那些暗中保护的人就会自动现身,簇拥着他回应天府。 所以婵婵点点头道,“好,那我先去给你弄些吃的,你快去快回吧,不过你不要顽皮了哦,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要是公子知道你这段时间只顾着玩没顾着读书的话,有你好受的。” 小胖子查拉着脸。 他知道虽然自己的身份贵不可言,但是自己那个便宜师父可是连自家皇爷爷都敢怒怼的主。 他说要收拾自己,那么绝对不会打半点折扣。 甚至还会比自己想象的更惨烈一些。 所以小胖子怏怏说道,“好,我知道了…” 凤仪殿。 刚刚下早朝的朱元璋捧着一个大瓷碗,吸溜吸溜的往嘴里扒面条。 如果不是身穿一身五爪金龙的黄袍,别人还以为他是凤阳府周边的一个老农民呢。 而且每吃几口面,他就会咬一口蒜瓣。 粗鲁豪迈之风尽显无疑。 这时候,一个宫女端来了一大碗面汤,马皇后强撑着日益衰弱的身子,站起身亲自将面汤端给朱元璋,嗔怪道,“吃这么快作甚,又没有人跟你抢食吃…” 朱元璋接过马皇后递过来的面汤,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 这才笑呵呵道,“你又不是不了解咱,几十年的老习惯,改不掉了。年轻的时候天天饿肚子,有点吃的就得赶紧吃进肚子里,要不然被别人抢走了就得饿死,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咱吃东西就是一副饿死鬼模样。到现在了虽然贵为九五之尊,但是依然改不过来,所以这辈子咱就没有吃过什么好东西,再好吃的东西咱也不敢放在嘴里慢嚼细咽呐…” 马皇后一直含笑倾听。。 不管是谁,但凡年纪越来越大,就越容易回忆以前的峥嵘岁月。 朱元璋也不例外。 感慨了几句之后,老朱这才将大瓷碗里的面条扒拉干净。 又喝了一大口面汤,他才一脸满足的说道,“舒坦,好些天没来凤仪殿吃早饭,都快忘了皇后这儿的面食是什么味道了…” 马皇后笑着问道,“不是说叶县令那儿的吃食比御膳房的还要美味吗!?咱还以为陛下已经不喜欢宫里的吃食了呢。” 老朱扁扁嘴,似乎是在回味一般。 这才说道,“有一说一,那个小王八蛋家的吃食,还真别有一番风味,很多吃食闻所未闻,让人耳目一新。味道自然也是不错的,所以哪天等皇后的身子骨好些了,咱领你去尝一尝。” “但是那个小王八蛋竟然不让人吃蒜瓣,哪怕是大早上吃面食也不许,奶奶个熊,吃面不吃蒜,味道少一半。这个浅薄的道理他都不懂,真的是不知所谓…”老朱碎碎念道。 马皇后强撑着身子笑道,“这又是何故啊!?” 这些年她的身子骨一直都不好。 去年入冬之后,又大病了一场。 到了今年身体时好时坏,前段时间虽然稍稍恢复了一些,但是这几天又反复了。 所以老朱才会刚刚下了早朝,就匆匆来凤仪殿。 作为九五之尊,老朱怎么可能缺少吃食?! 而且政务千头万绪,都需要他去处置拍板。 但是结发妻子如今已经是病魔缠身,御医也已经束手无策了。 老朱知道,自己的结发妻子所剩时间不多了。 所以老朱才会下了早朝就匆匆来了凤仪殿,就是想多抽出一点时间陪陪自己的妻子。 看着老妻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的神色,老朱心头不由得隐隐作痛。 但是老朱脸上并没有流露出半点表情,而是笑呵呵的说道,“那个小王八蛋嫌弃咱吃了蒜瓣之后,口味重, 所以强烈反对咱在吃面食的时候吃蒜瓣。但是咱是谁?!堂堂九五之尊,哪会听他一个小小七品芝麻官呱噪?!所以咱不但吃了蒜瓣,吃完之后还特意在他面前朝他狠狠的哈了好几口气,你是没见到那个小王八蛋当时的表情,脸都气绿了,哈哈哈…” 马皇后有些嗔怪的看了自己的丈夫一眼。 没好气道,“你也知道你是堂堂九五之尊呀,行事做事跟街边小混混一样,不,不是小混混,哪有这么老得小混混呀,是老混混…” 老朱霸气侧漏的说道,“年纪虽老,但是为夫依然可以上马征战,下马抚民,绝对不会被那个小王八蛋看轻了。” “是是是,吾皇威武,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哈哈哈…” 凤仪殿内,顿时响起了老朱破锣嗓子一样的笑声。 凤仪殿的所有宫女和宦官都离的远远的,似乎想要给这对全天下最尊贵,但是也是最恩爱之一的夫妻一个独处的时间。 等老朱志得意满之后,马皇后这才继续说道,“那陛下作为千古一帝,是不是也少和小儿辈置气啊?!槽儿和梓儿已经在宗正府跪了一晚上了,孩子年纪还小,小小惩戒就可以了,若是继续跪下去可是要坏了身子骨的,虎毒还不食子呢,陛下这一次为何会这般狠心啊?!” 老朱听到马皇后的话,冷哼一声道,“哼,那两个败家子,若是不好好惩治他们一番,将来去了封地,也是去祸国殃民。 马皇后有些诧异的看了朱元璋一眼。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枕边人了。 对外人冷漠狠辣,但是对自家子嗣可是宽容纵容的很。 这一次居然生这么大的气?! 关键是,朱槽和朱梓这一次并没有犯多大的错误啊?! 所以马皇后轻声问道,“重八,你这一次为何这般愤怒?!昨晚达定妃来凤仪殿拜见,据她说这一次并不是槽儿和梓儿的错啊,分明是叶瑾挑事在先,梓儿与之对峙在后。虽然说槽儿的那个内侍确实跋扈了一些,但是既然叶瑾已经将人枭首示众了,陛下也没有必要再惩处槽儿和梓儿了啊!?不知道的,还以为那个叶瑾才是陛下的亲儿子,槽儿和梓儿的捡来的呢。” “夫人你有所不知,为夫早就想找由头狠狠惩治那两个不孝子一番了,仗着亲王之尊,常常在应天府内为非作歹。哼、为夫早就说过阉宦不得干政,但是齐王府的内侍竟敢鞭挞官差,若不是槽儿平日里骄纵此人,此人会敢这般放肆?!你可知他为何会这般骄纵此人?!哼,说出来都怕污了你的耳朵…”老朱气咻咻的说道。 马皇后一听,嘴巴不由得微微张开。 朱槽今年才多大啊。 怎么就做出了这种恶心的事情出来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跪—晚上并不冤枉了他。 所以马皇后不再提及此事,而是反问道,“英儿已经这么长时间没有回宫了,他是不是忘了皇宫里还有我这个阿婆在念叨着他啊!?” 老朱正要开口说话。 突然间,凤仪殿外传来了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皇爷爷,皇奶奶,孙儿回来啦,孙儿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呀,有没有打扰了皇爷爷和皇奶奶琴瑟和鸣啊?!” 这个声音不是朱雄英那个小胖墩,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