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他偷偷修改了人设》 第1章 新年(1) “鹿子初,有人保释,你可以走了。” 随着这句话落地,门被打开了,外面的天光落进来。鹿子初下意识伸出手,遮住了面孔。最初,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所以人也有些茫然。 对方看他没反应急了,加重语气又说了一句,“我说你可以走了。大过年的,你乐意待在这儿,还没人乐意加班的。” 鹿子初这一次,终于反应过来了,一骨碌从地上站起来,不由分说往外面走。 人都走出了好远,又跑了回来,对着刚才的值班民警鞠了一躬,这才一鼓作气,从这里跑到了大门口。 这一天,是大年初一。 昨夜是除夕。是万家灯火,人家团圆的日子。可是,他是自己在派出所里一个人过的。 进来的原因是寻衅滋事。 他把赵小乔打了。 赵小乔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小舅子。 鹿子初知道,赵家只是想要钱,所以才肯息事宁人,不再追究,他只能接受他们的狮子大开口。 走出派出所大门的时候,看到的不是他的娇妻赵小棠,而是他爸爸的私人助理小金,还有公司的法律顾问余晖。 余晖说,“鹿先生,对公司的清偿已经进行到了最后的关头。” “你直接说吧。” “偿还了银行和信贷公司的贷款,以及其他企业的欠款以后,仍然资不抵债。” “还有多少?” “还有九千五百三十六万的缺口。若是您选择成为天籁公司的下一任法人,那么这所有的债务——” “我知道。” “您父亲的名声还是在的,要不要找几个老朋友帮帮忙?” “谁会这么好心?或者我该问,谁会这么傻,一下子借给我们一个亿,然后还是冒着打水漂的危险?” 余晖不说话了。鉴于现在天籁公司一团乱麻的境况,独善其身都不错了,谁会愿意再趟这片浑水? 小金说,“要不来个f轮融资,先清偿部分债务,剩余的慢慢还,或者也可以申请债转股?” “想办法上市,寄希望于股民们?可韭菜能割一茬又一茬,股民能坑几次?” 余晖也觉得小金说的办法不切合实际,于是老实说,“再说以现在漏洞百出的账,在证监会那里根本拿不到上市融资的通行证。” “所以你们都希望申请破产?” “可是公司只剩下了一个空壳。”余晖无比得体建议他,“中良公司有意向收购——” “开价多少?” “一千五百万。” “让他们去死。”鹿子初一脸森严开口,“我们公司还有两笔欠款,只是还没有到结算日期,只这两笔就六千四百万。只付一千万——亏他桑文奇打这么精的如意算盘。” “今天是最后一天,若是签订法人变更意向书,进而承担债务,法院就不会强制拍卖公司。” 余晖拿出了准备好的文件。 鹿子初拿起笔,毫不犹豫签了字。 余晖去了,小金才一脸哀戚开口,“董事长……他昨夜已经去了。” 鹿子初干涸了的双眼又来了水汽,他抽了一下鼻子,声音沙哑,“我已经知道了。” “医院下达了死亡通知书。” “好——挺好——他解脱了,我也能松一口气——” “这是董事长的遗书。” 小金说着递过来一张皱巴巴的纸,鹿子初接了过来。上面的字像是小学生刚学会写字的时候的模样,歪歪扭扭的,且无比吃力,内容倒是不多,鹿子初看着笑了起来,很快又哭了出声。 “儿子,爸爸累了,想做一次人生的逃兵。很抱歉没有给你一个万里江山,只有一个烂摊子,别怪爸爸。还有,我走了,恐怕是一去不回了,你……照顾好自己,别让我担心。最后一句,爸爸爱你。” 鹿子初跟着小金,将鹿正义的尸体送到殡仪馆进行火化。 从一个人,到一堆灰,只用了三个小时。 鹿子初抱着盒子走出黑色的大门,心里有几分迷茫。 这个时候,他不想见人,任何人都不想见,别墅已经拍卖,他与赵小棠的爱巢也卖了出去,用来归还欠款。只是还没有搬走,给下一任主人腾地方。 鹿子初想了想,他还是决定回去。 赵小棠在家,正在收拾行李,一看到他回来,先扑到了他的怀里,盈盈欲泣,“老公——” 鹿子初听她这么叫,再疲惫不堪的心里还是起了涟漪。他以前特别喜欢柔弱的女孩子,觉得像是锦上添花一般,让他的人生更加精彩。 可是,这一刻,他有一个念头一闪而过,若是他听鹿正义的话,选择了顾家的千金,那个能力卓绝、手腕俱佳的继承人。 这个时候,不仅会有坚强有力的资金支持,他还有一个贤内助,能够让他度过危机。 当初,鹿正义看上的儿媳妇就是顾寒竹。 牛津大学法律系的硕士研究生,青松基金创始人顾培风的妹妹,顾氏同时也是帝都的四大家族之一,家族影响根深蒂固,且人脉强悍。 若是能够娶到这样一个实力雄厚的女人,鹿正义不仅能够在龙城的地位更上一层楼,就是在帝都的生意也能如鱼得水。 当时为了安排两个人的见面,鹿正义煞费苦心,可是鹿子初正与大学时候的校花赵小棠打的火热,怎么可能看得上别的女人? 再说,以他的观念,一直觉得对一个女人来说才貌难以双全。既然是个女学霸,他一直以为,她的容貌肯定惨不忍睹。或者,也一般水平,他是一个颜控,肯定入不得眼,也就从未得见。 不过鹿子初虽然对赵小棠的家庭无比怨恨,可也不会将她牵扯其内。 他放开赵小棠,拿出一张银行卡,里面还有四十五万,“你拿着它,出国先躲一阵子。” 虽然如此说,其实他怀着最后的一分希望,想着她能够留下来,陪自己一起度过困境。 可是赵小棠无比开心,大大亲了他一口,“就知道老公最好了。” 若是以前,鹿子初一定会心里比吃了蜜还甜,可是这个时候,他没由来有几分心寒,控制了片刻情绪,低声说,“我爸走了。” 第2章 新年(2) 赵小棠脸色黯然几分,开始收拾行李,边收拾边说,“你爸爸生了这么一个病,他人也挺遭罪的,自己也想早日解脱吧。其实这样也好,也不会再拖累你了。” 鹿子初知道,当初因为赵小棠进门一事,鹿正义一直颇有微词。 赵小棠自然看出来了,也对他有怨气,结婚以来,在他面前总是爸爸长爸爸短的,可是背着人又是这样一个截然反差的态度。 不仅如此,她还选了一个无比刺耳的字眼儿,你爸爸。不是咱爸,而是你爸爸。 要钱的时候,那就是亲爹。不要钱的时候,才是你爸爸。 以前,鹿子初宠着她,只认为她任性,遇到了也不计较,这事也就过去了。 可是经了这么大一遭,他看透了,看清了,想明白了。这个时候就变得无比敏感了。听她这么一说,立刻扎到了他的死穴,人也就心寒无比,“赵小棠,我爸——他死了!” 赵小棠看他这样,无比莫名其妙,“我知道啊。你刚才说了。” 鹿子初看着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再说一些什么。他能说什么呢?赵小棠是他一意孤行要娶的。也是因了自己,鹿正义才和那样一群无耻之徒成为了亲家。 赵小棠换好了衣服,转了一个圈,满脸讨好问,“老公,我新买的,好看吗?香奈儿的最新款,才五万块钱。” 红色的裙子,无比扎眼,像是一抹恶心人的蚊子血。 现在两个人是什么困境,她难道不知道吗?还跟以前一样大手大脚,五万块钱买一条裙子?! 更严重的是,鹿正义再怎么说也是他的公公,眼下他尸骨未寒,她这个儿媳妇竟然穿了一件红色的裙子?! 白月光在这一刻变成了白炽灯,恶俗的让人心里发堵。 鹿子初有千言万语想要发作。可是最终,他无力摆了摆手。 赵小棠来抱了抱他,“不吻别吗?” 鹿子初扭过了头,她的唇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然后她就拉着箱子,拿了那张卡,带着他们的儿子走了。 房间空荡荡的,只剩下她的高跟鞋撞击地板的声音,由近及远。 她走了。 不仅走了,还拿了他鹿子初最后的钱。 而鹿子初为什么把钱给她都带走? 一方面,他在用这钱试探她对自己的态度。鹿子初不排斥赵小棠喜欢他的钱。钱么,谁不喜欢?他自己本身都喜欢,还不允许别人喜欢?他只是不能接受她对自己的钱有一百分的喜欢,对自己却没有半分的爱意。 二来,再怎么说赵小棠带走的还有他们的儿子。他再落魄,又怎么能受得了他们娘儿俩在国外吃苦呢。 所以,仅剩下的钱还是给了。可鉴于第一个原因,心里就冷嗖嗖、空落落的。 鹿子初坐在房间里。从晚上坐到了次日的黎明。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的时候,陆子初的手机收到了信息。 当他看到那条信息时,他如坠冰窟。 鹿子初本来还以为是赵小棠落地以后的报平安信息。不曾想竟然是她委托律师的离婚协议书,还有一份dna的鉴定结果。上面显示,鹿子初与他们的唯一的儿子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 当夜,鹿子初提了一瓶八二年的拉菲——鹿正义给他留下的为数不多的遗产之一,爬上了高架桥。 他的目的很明确,准备从上面跳下去,结束这可有可无的人生。 可是当他把一瓶酒灌下去的时候,他又不想死了,主要是下面的金水河又黑又臭。别说跳进去把自己的人生给洗清了,就是他这尸体都得被泡的比硫化氢还臭。 于是他起身,想要从高架桥上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多的原因,脚下一滑,他就倒栽葱一样直直朝着金水河而来。 其实,他是会游泳的,并且还得过大学时期游泳比赛的冠军,只是,上天似乎早已经给他安排好了绝路,人不死,不罢休。 他不想死的时候,让他失足落水。 他会游泳,竟然让他小腿抽筋。 鹿子初只觉得浑身一冷,充满化学气味儿的河水就铺天盖地而来。 窒息感如影随形,痛苦永无休止。他最后一个念头是,若上天能再给他一次机会,醒来后的第一件事情一定是给环保局挂热线电话,提醒他们的工作没有做到位。至少河水治理一直没有成效。以至于让他根本弄不清楚自己的死亡原因,到底是溺水,还是中毒。 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鹿子初觉得自己来到了一个无比明亮的地方。他的身体无比轻盈,像是一只氢气球,一直在往上面飞,一直飞…… 鹿子初觉得这是一个好兆头。 因为看这景致完全不像是地狱。 所以,这是来到了天庭……重生跨次元有限责任公司? 天庭?? 公司?? 天庭公司?! 这两个词每一个他都懂它们的意思,可是怎么放在一块就像是火线和零线在一起一样,让他的大脑立刻短路了。 鹿子初觉得一定是自己死亡的打开方式不对。 难道,自己还得再死一次? 可是,对于一只鬼来说又该怎么死? 这似乎比死亡本身更加是一个严峻的话题。 他只能硬着头皮往里面走去。 越往里面走,人就多了起来。 鹿子初看到那些人男女老少都有,一身白色的长衣,胸口是—— 二维码?! 看到别人的,鹿子初才想起来低头看一下自己。 他身上已经不是死的时候穿着的黑色西装。同样也是一身长衣,胸口也有一个二维码。 他其实是想拉住另一个人问一问的。 可是这死亡一事谁都是第一次,放眼望去一片新手小白。他都想问别人,难道别人不想来问他?所以自己即使问了,估计也是得不到答案的,只能作罢。 于是安心随着人潮往前面流动。好在,终于来到了尽头。 一座比帝国大厦还要宏伟的建筑像是突然出现在众人眼中。上面几个金光闪闪的大字——九重天大厦。 其实,原本是一种乱码一样的字。下面是五种常任理事国的文字,鹿子初倒是看懂了。 可是看懂了又能如何? 他只好收敛起一切好奇心,安心排着长蛇一样的队伍。 他觉得自己几乎像是等了一个世纪,才来到门口。门口站着两个身后带着翅膀的……鸟人?! 其中一个无比淡定看了鹿子初一眼说,【请叫我天使。】 第3章 重生公司(1) 鹿子初无比惊讶,又有几分局促不安,他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实在有些无礼,【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你可以把自己理解为一束脑电波,而把我看成一个脑电波接收器。】 【任何人的脑电波你都能接收到吗?】 【当然。】 【那你一定很难入睡,毕竟人间的脑电波数以万亿计。】 【不,我沾床就睡。】 【是不是天庭距离人间太远,脑电波信号太弱——】 天使毫不客气打断他,【这只是买一个屏蔽器的问题。】 鹿子初,【……】 天使说完,双目对着鹿子初胸前的二维码一扫,里面显示出海量的下载数据。 若是在凡间处理这样的数据,哪怕是世界上最大的服务器机组也要花费整整一天。 但是这位天使只花费了三秒钟。 由此,鹿子初叹为观止,如临奇迹。 【我能问一下,你不是天使吗?】 【我也没说自己不是。】 【可是我看你更像是一台拥有一百万核处理器的计算机。】 【天使形人工智能,你没理解错误。】 鹿子初,【……】 突然,天使的浑身开始颤抖起来,双耳冒烟,眼睛闪烁红灯,并且响起尖锐的系统警示声。 【卧槽!我终于等到你了。】 【什么?】鹿子初莫名其妙,他觉得这个天使是不是处理了海量的数据,硬件跟不上,导致cpu着火了? 而且这天使身后的两只翅膀一直扑扇着,这让鹿子初觉得他像自己那一年在学校的万圣节舞会之时看到的那只炸毛的火鸡。 天使立刻喜极而泣,然后对着另一位天使说,【沙利叶,我终于找到补丁了。】 补丁? 莫非是自己? 鹿子初突然想起了个衣衫褴褛的乞丐,身上的衣服上面补丁加补丁。 不过,对于计算机编程专业的学生来说,这个补丁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仔细想,就被天使不由分说拉起,一路狂奔。 鹿子初看到其他人的目光无比羡慕嫉妒恨,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他想告诉他们,自己当真没有走后门。 来到九重天大厦,按了电梯,天使毫不客气把鹿子初塞进了里面。 电梯一路飞驰,速度比波音747还要快。于是不足五秒,两个人就站在了这里的最顶层,九十九层。 天使一走出电梯,就抓住一个人问,【boss呢?】 那人也是一个天使,只是一脸严肃,冷若冰霜,他看了两个人也没有一个好脸色。 【加百列,你上来做什么?】 加百列,原来就是带自己前来的那位天使。 看对方冷冰冰的态度,加百列也没一个好脾气,【路西法,你怎么这么闲?】 【你找boss做什么?】路西法说完又看似无比好心开口,【他在大发雷霆,我劝你最好识相一点儿,别这个时候去火上浇油。】 加百列却不管不顾,一路行去,一边吩咐一些手下,【补丁找到了,你快去做好后台准备。】 【等一等——】路西法一脸严峻,叫住了他。 加百列脸色不快,【怎么了?】 【补丁可是这一次的重中之重,若是他不乐意,谁能勉强?你还记得一百多年前的事吧?那个补丁可是从这里一跃而下,瞬间回到了垃圾粉碎箱。】 【垃圾粉碎箱?】鹿子初怔怔问,【地狱?】 【不,地狱是回收站。】路西法说完,看定加百列,【眼下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吗?】 【知道。我去倒咖啡,咖啡豆要牙买加最好的蓝山产的,而且还要手工现磨。】 【不是。】 【那我去准备玫瑰精油,来一个浑身的spa怎么样?】 【还不是。】 【要不,法国大餐呢?我死之前可是丹枫白露宫的首席主厨,平日里服侍的都是贵族和各国政要。】 路西法清了清嗓子,一脸无奈开口,【我是说……把整层的窗户关上,记得——是每一扇。】 加百列如梦初醒,【对,对。以防万一……以防万一。】 鹿子初心有不甘为自己分辩,【我想,我会换一个优雅一点儿的死法,以使自己有一个安详的遗容。】 *** 九重天公司的总裁办。 加百列还以为会看到一地狼藉,而他们的天帝在把一群属下骂的狗血淋头。不曾想,整个会议室寂静无声。 只有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人坐着。 鹿子初对天帝的形象一直有一个自我刻画。 比如,他看《哈利·波特》的时候,觉得邓布利多很符合他对天帝的设想。后来,他又看《指环王》,想着里面的甘道夫也让他有种造物主的感觉。 都是睿智、慈祥、神圣的化身。 更不可或缺的是,花白的发与长长的胡须,然后还有一袭白色的长袍。 所以当他看到一个类似于《加勒比海盗》上面杰克船长的好友赫克托·巴博萨一样的人,他立刻大失所望,并且忐忑不安。 这个天帝也太深沉、阴郁,看起来脾气古怪,且又不容易打交道。 【不好意思,我走错片场了。】 天帝,【……】 加百列态度无比虔诚,【boss,人终于来了。】 天帝一脸茫然,【什么人?】 路西法小声提醒,【补丁。】 【哦……】天帝说完,又是半天无语。 鹿子初好奇问,【天帝怎么了?】 路西法见怪不怪,【系统崩溃,正在死机当中。】 【怎么开机重启?开关在哪里?】 【不用这么麻烦。】路西法说着在天帝头上拍了一下。 鹿子初,【……】 他有一种看八九十年代电视机的既视感。遇见故障时在机壳上拍一下。也许,能让它恢复正常。也许,会让它更加功能紊乱。 天帝很快反应过来,一脸欣喜若狂,眉飞色舞,【哦,补丁,补丁——我亲爱的补丁。快,把要流放到冥王星的运营总监和研发总监召回来。】 路西法一脸沉重说,【一分钟以前,他们已经上路了。】 天帝恍如初醒,托着下巴沉思,【那么,与财务总监和人事总监开启ai会议。】 【财务总监被您关在了小黑屋,正在深度反省,并且要写出十万字节的检讨书。至于人事总监在写辞职报告,据内网传回来的进度条提醒,已经完成了一半。在这样的心情下,我想,他会拒绝开启ai会议。】 【开启强制执行。】 【我没有这种权力,需要您的授权。】 天帝没有说话,打了一个响指,但会议大厅内仍旧是黑茫茫一片。天帝的脸色有些不大好看。 剩下的路西法和加百列,一脸黑线。 鹿子初惴惴不安问,【怎么了?】 路西法,【网络掉线。】 天帝,【看来,只有我亲自来了。】 鹿子初下意识问,【什么?】 【先看vcr。】 第4章 重生公司(2) 几人中央浮现出一个清晰的3d成像。周围还有他的一切信息。 中文名:费明泽 英文名:figaro 年龄:三十一岁 出生年月:公元一九九九年六月十八日 星座:狮子座 身高:187cm 出生地:华鼎国·龙城 爱好:滑雪、高尔夫 特长:小提琴、油画和马术 血统:八分之一的德国血统,来自曾祖父。八分之一的法国血统,来自曾祖母。 简介:英国剑桥大学biological science和genetic engineering双学位硕士研究生。毕业以后,成为当代生物科学大师hunt morgan最得意的学生。 多次在《柳叶刀》发表文章,其在三年前发表的《癌症与遗传》和《基因工程下的癌症》两篇文章一经发表,就引起了整个学术界的轰动。 有人预测,癌症这个绝症或将在五年内被人攻克,而这个至关重要的任务,正是这位天才少年。 只是不知道各种原因,三年以后,这位医学博士解散了研究团队,并且退出众人的视线,像是一颗流星迅速滑过天际。 这么实力强悍的人生,让一事无成的鹿子初看的无比汗颜。他忍不住想,若是天帝问自己对天庭有什么不满意之处。 鹿子初一定会告诉他,天庭一切都很好,只有一处让人不满,那就是少了一个地洞,无法让他在此时此刻钻进去,以此缓解自己的尴尬。 路西法叹为观止,【merlin's beard!】 鹿子初问,【你在说什么?】 加百列也一脸陶醉,【这一定是地球上的天菜。极品!】 鹿子初伤害值一路飙升。 【原本,在公元2026年,人类要研发出治疗癌症的方法,从而将进程提高一个质的飞跃。】 鹿子初接过话,【但是这个难题直到现在的2030年依旧没有任何进展。所以,你是要我找到他没有继续研究下去的理由?】 天帝补充,【并且帮助他完成这项壮举。】 【那么,我能得到什么回报?】 【给你一次重生逆袭的机会。】 坦白说,对于一个已经死去的人来说,一个全新的人生,那不啻于痴人说梦。 鹿子初心里剧烈跳动,却面色如常开口,【只是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会找我去打这个补丁。我与费明泽不过是……嗯,彼此的过客。】 其实,鹿子初没有说的是,他是自己的死对头,是他前半生的噩梦。更准确来说,他是整个龙城市学生的噩梦。 “你看看人家费明泽,才三岁就能背诵唐诗三百首,写一千个汉字。” “你看看隔壁的明泽,九岁已经把奥数大奖拿的手软。” “你能不能跟风扬的年级第一名费明泽学习学习?” “小提琴已经达到了九级,空手道拿到了七级!七级!” “清华、北大保送。雅思、托福全过,剑桥、斯坦福、麻省理工都发来了offer。” “国外大学的全额奖学金。每一年不落。” …… 这样的话,多不胜数。 不仅鹿子初听得耳朵疼,就是每一个学生都活在他的阴影之下。 其中,鹿正义正是费明泽追星大流里的中坚力量。每一天在他这款搜索引擎中费明泽的热度一直居高不下,并且成为了年度热词,在榜首上长盛不衰了好几年。 若是儿子能够定制,鹿正义绝对选择费明泽这款为样本,然后把鹿子初无比慷慨送到创造工厂,对着设计工程师三令五申,请按照费明泽的设计图纸设定一切参数值,以保证成品有百分之零的误差。 连鹿子初都不得不承认,若是每一个人都是一台智能机,那么无疑这位费明泽就是现今的顶端配置,从出生就智力超群,甩同龄人上百条街。 而自己不过是一台过了时的第一代大哥大,把人生这件程序运行一半,就内存不足,无法运营下去,只好强制终止。 天帝皱了皱眉,【呃,这话……其实也不能如此理解。】 【那该怎么样理解?】 【这就需要你前去一探究竟了。反正,攻略对象和任务已经给你了。一切的路都要你亲自去走。】 鹿子初看到路西法和加百列都看着自己,他觉得好像是末日降临,他们在看着能够拯救人类命运的盖世英雄。 一事无成的人生,鹿子初早就厌倦至极。能够被人充满自信与期待,并且赋予如此崇高的使命,鹿子初还是相当满意的。 其实,主要是他们的反应治疗了他在鹿正义面前受到打击,并且已经千疮百孔的自尊心。 【好,我答应了。】 天帝无比慎重问,【你不再慎重考虑一下?】 【不必了。】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后悔?】 【这个世间还有什么能够比死亡更能让人后悔的事情?】 加百列喜极而泣,擦了擦眼角。 天帝大手一拍,无比有魄力开口,【好,启动第十号补丁计划。代号,女娲。攻略者:鹿子初。攻略对象:费明泽。军师:达·芬奇、爱因斯坦。】 鹿子初问,【我怎么回到人间?是给我来一辆无比拉风的时间穿梭机吗?】 【三——二——一,action!】 鹿子初觉得有人一脚踹来,他就从天庭的九重天大厦上掉了下去。 *** 与此同时,在人间的一个房间内。一个伏在桌子上熟睡的身影立刻一个激灵,就醒了过来。 鹿子初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哈欠,然后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 外面的夏蝉叫的声嘶力竭,像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而在保持着最后的倔强。 他听得心烦意乱,拿起一本书朝窗外丢了过去,却未能如愿,于是就又想着丢第二本。 就是这个时候,他终于意识到不对。 慢慢的,手中的书放下了,竟然是高中的语文课本。 眼神掠过桌子上,又看到了乱七八糟的书,《五年高考三年模拟》、《黄冈题库》、《衡水中学名师汇》。 鹿子初看到这些书无比茫然。 做为一个苦逼的程序员,自己要看也是看那些《代码大全》、《一个程序员的自我修养》、《设计程序与艺术》等,这些书才符合身份。 可是,这些书? 鹿子初眼神游移,立刻就看到了桌子上的镜子里自己那张一闪而过的脸。 他下意识拿起了镜子,然后自己惨白的脸就出现在里面,他,如遭雷击。 这不是他鹿子初,一个三十岁之际刚死了亲爹,再被娇妻背叛,又被同事抢了专利技术且被开除的落魄男人的脸。 这张脸一水儿青葱岁月的痕迹,额头还有一颗青春痘顽强不屈的身影,它在向主人宣告,他还抓住了青春的尾巴上,并且誓死不松。 这不是自己。 这真的不是自己。 可是……也不对。 第5章 你是不是拿错剧本了 这是二十来岁的自己。 鹿子初觉得,自己一定是见了鬼。 不,他不是见了鬼,而是,他变成了鬼。 他记得在他三十岁的那一年,公元2030年,他从高架桥上失足落下,去见了天帝,然后还见了一群乱七八糟的人,说了一件稀奇古怪的事。 他—— 重生了?穿越了? 鹿子初觉得自己这台电脑正在死机当中。他需要重启一下试试看。 于是他躺在了床上,闭上了眼睛,开始放空自己。他在数羊,然后数到一千只的时候,他再次睁开了眼睛。 还是这样一个房间,还是这样一个自己。 而这个时候,鹿子初逐渐平复下来。 他四处打量这一个陌生的房间。 房间不大,且无比凌乱。 床铺乱糟糟的,上面还放满了各种零食。地上散落了不少纸团,还有脱下来的衣服。墙上贴满了各色海报。 还有一本挂历。 “二零一七年六月六号?”鹿子初蒙了,难道明天自己就该高考了? 就在这个时候,传来了一个女声,“子初,该吃饭了——” 然后,有人打开了房门。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女子走了进来。 说是陌生,是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她。说是熟悉,是因为他只见过照片。 竟然是他鹿子初的亲妈,萧玉书女士。 她身量苗条,五官姣好,平心而论倒是有港台女明星的气质。 一见到她,鹿子初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一定是鹿正义这块短板决定了自己的颜值下限。 他若是随了萧玉书,完全能够成为校草级人物,可以去——算了,费明泽那也太实力强悍了,无人能够撼动他龙城一哥的宝座。 鹿子初再自信心爆棚,也不敢去蚍蜉撼树、螳臂挡车。 而看到萧玉书,鹿子初还是无比激动的,这事放到谁身上,谁都不会无动于衷。 对他这个没妈的孩子来说,以前真的像根草一样。从出生就没有人浇水、施肥。能不能长势喜人,全靠上天厚爱。 鹿正义整天忙于生意,周旋于应酬,也顾不来他。 最初几年,只能让他寄人篱下。 可是那样看人脸色的生活,对一个四五岁的孩子来说,着实心酸。 往往吃饭的时候,只能看着自己面前的白米饭,然后夹两筷子青菜。 实在难以下咽的时候,才会把肉菜的菜汤倒在米饭上,拌一拌吃掉。 以至于鹿子初很长一段时间,都跟颗豆芽菜一样,营养不良,身材瘦弱。 后来鹿正义的生意大了,买了别墅,请了佣人。有厨师专门照顾鹿子初的一日三餐与生活起居。 可是年少时期的痛像是年轮一样,一圈一圈刻在了岁月里,生长在身体里。这是任何事情,包括金钱都弥补不来的。 鹿子初看着萧玉书身后桌子上摆满着的热气腾腾的饭菜,忍不住泪流满面,“妈——” “你这孩子发癔症呢。好好的哭什么,不就刚才我多嘴说了你两句么?再说,我说的不对吗?你看看人家费明泽,刚刚考上了世界名校,而且还是全额奖学金……” 鹿子初对萧玉书女士的好感只持续了可怜的三秒钟。 他甚至一度怀疑,面前这个萧玉书是不是鹿正义临时客串的,否则,怎么会是不一样的人设,却说着一样的台词呢? “你是不是拿错剧本了?”鹿子初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什么剧本?” “没——没什么。”鹿子初有些心虚,只能低头吃饭。 萧玉书把做好的红烧肉往鹿子初碗里夹,“行李收拾好了吗?” “什么行李?” “后天你就该大一开学了。华都的学校。怎么?不准备去了?” 原来已经毕业了。 鹿子初觉得,自己是不是来的时间有些不对。并没有来到人生的重要转折点之前,可以让他发奋图强,逆天改命。 “华都国际学院?” “嗯。” 上一世,鹿子初上的那一所三本院校。他看了一眼家里十分寒酸的摆设,又瞄了一眼萧玉书青丝里不太明显的华发,心里有几分苦涩。 只听萧玉书叹气,低声开口,“三本就三本吧。以你的成绩,能上本科线也是祖坟冒青烟了。不过你一个人去外地,我也不放心。” 鹿子初更加不是滋味,听到萧玉书刚提起来费明泽,他也有些关心,“那个,我待会儿问一问费明泽,要不一起去也行。” “也好。” “那他现在住在哪里?” “你睡了一觉睡糊涂了?你爸爸以前是他爸爸的司机,也就是前几年才疏于来往。他家住在哪里,你常去的,怎么反而问我?” 看来,这又是一个全新的故事。 他还在苦思冥想,就听到萧玉书又说,“子初,你也看到了咱们这个家的模样,我一个女人带着你,其中的艰辛自不必说,妈妈的希望不高,老老实实大学毕业就好。” “那个——我爸呢?” 鹿子初问完这话,看到萧玉书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墙上,人也立刻变得哀伤。他也看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了鹿正义的遗像。 一半欢喜,一半愁。 这样一个人生轨迹完全与以前那个不同。前世在高峰的,今生却在低谷。前世在低谷的,今生反而在高峰。 不过鹿子初既来之、则安之。与他这个亲生母亲吃了人生中第一次饭,起身的时候很自然的收拾了碗碟,就要拿到厨房洗干净,萧玉书一把夺了过来,“收拾行李去吧。” 口上虽然如此,心里却有几分欣慰。因为他这个儿子那是出奇的懒散,平日里别说主动了,就是她下达了指令,他也是拒不执行的。跟一台中了病毒的电脑一样,完全不受人的掌控。 想到这里,她摇了摇头,在心里笑骂了两声。 鹿子初一回到房间,就听到自己的大脑里面传来“叮咚”一声,像微信有消息传来。 他下意识想到真是有消息,自己又如何打开?别说没有计算机来编写程序,就是智能手机都是没有的。所以依靠意念吗? 然后,大脑就变成了一个智能机的操作桌面,有鼠标一样的箭头点击了一个my gods的软件,刚进去就传来一个弹窗,然后就传来一个人的声音,【午安。】 【你是谁?】 第6章 军师联盟 【你的军师联盟——】 【军师联盟?你电影看多了吗?】鹿子初说完才意识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是谁,因为他的大脑中已经出现了一个人的头像,【你是——达——达·芬奇?】 【恭喜你答对了。】 这么说,自己见到了天帝之后经历的一切,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你怎么知道我的真实想法?】 【可怜的脑电波。】 【你也是脑电波接收器?】 【我的后台运行着无数程序,脑电波的接收、破译与控制只是其中之一。】 【不是说人的肉体是一道天然的防火墙吗?】 【一般来说,家庭电脑的防火墙对于一个电脑黑客来说,那是形同虚设。】 【这么说你入侵了我这台设备?】 【我只是把你这台设备加入了局域网,然后实现对你的资源共享。】 【入侵很难吗?】 【实在是没有技术含量,天庭总部的工程师完全提不起这个兴趣。】达·芬奇话题一转,【闲言少叙,现在我们该进入正题了。报告一下你的三维坐标。】 【怎么报告?】 【时间,空间,人物。】 【时间:公元二零一七年七月十六号。空间:华鼎国龙城市。人物:萧玉书——】 【这个彩蛋你喜欢吗?】 【我想投诉那个给你编写汉语言程序的工程师,因为你的中文水平实在很差,总是词不达意。】鹿子初不得不耐着性子给他解释,【彩蛋是指电影中不仔细寻觅,会被忽略的有趣细节。】 【我说的是第二个。】 【影片剧情结束后,在演职员表滚屏时或之后出现的电影片段,通常是一些幽默场景或是跟续集有关的情节线索。】 【看,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你应该说这是死的最悲催的人才有的福利。】 【达·芬奇——】这个时候,鹿子初的头脑里又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是爱因斯坦。他的声音有些惊慌,【你没发现什么不对吗?】 【你是说时间坐标有些不对?哦,没关系,任何事情都允许误差。】 【那么你们设定的时间点在哪里?】 【六年以后。】 鹿子初满满都是生无可恋,【不,我要打天庭公司的投诉热线,告诉你们boss这个严重的工作失误。】 【我劝你不要这样。首先,从技术层面来说,把一束脑电波发射到地球上的一个三维之内的节点,你知道是什么概念吗?这相当于从地球上朝着天王星一平方米的地方发射一颗中子,而且还要保证误差在百万分之零点一以下。】 【那么我能拉快进度条吗?】 【进度条?】 爱因斯坦说,【这个恐怕也不能。】 【为什么也不能?】 【打个比方来说,你不能把八万七千六百五十四小时三分零一秒的电影拉到八万七千六百五十四小时三分零二秒。】 鹿子初无比郁闷,他不得不接受这个无比残酷的现实,那就是他要再承受一次大学四年的摧残。 【不过——】达·芬奇懒洋洋开口,【为了弥补我们这个小小的工作失误,我们会赠送一个新手大礼包。】 爱因斯坦说,【你是又花光工资了吗?竟然售后的工作也一力承担了。】 【苍蝇腿也是肉。何必跟钱过不去呢?】 鹿子初问,【我能问一下大礼包里面有什么吗?】 【类似于盲盒,鬼才知道是什么。】 【那大概是什么你总知道吧?】 【和天帝共进晚餐一次、地狱七日游、价值9999天堂币的银河湾豪宅一栋、双商升级系统……总之,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 【那我去哪里认领?】 【关注‘我要重生’的公众号,里面的会员中心,就可以领取了。】 鹿子初立刻照做,然后就看到了系统给他发了一个福袋。他点开来看,是一个“双商升级系统”。 他立刻开始下载,在等候安装的时候,他随口问,【话说回来,我刚回来的时候,你们没有搜索到我的信号吗?天庭距离人间有多少光年?】 爱因斯坦,【你脑电波的频段我们已经设定了参数值,想要搜索到,只需要十秒。】 达·芬奇,【我们只是给你一个缓冲的时间罢了。你说,是不是很贴心?】 鹿子初突然想起来什么,【为什么明明是天庭,却有你们这两个外籍人士呢?】 爱因斯坦,【这只是重生公司里的角色设定。根据这个角色背景,后台会设计符合的人设和台词。】 达·芬奇也给鹿子初科普,【你可以理解为,自己在玩王者,只是选择了一个或者是“貂蝉”或者是“亚瑟”的人物。】 【是我华夏上下五千年的文明不够灿烂,传说里的人物不够多吗?为什么还有国外的角色设定?】 鹿子初觉得,这也太混搭风了。 爱因斯坦,【国际公司,有几个外籍员工很正常。】 达·芬奇,【年轻人,请不要这么愤世嫉俗。】 【不,我觉得这是一个很严肃的话题。】 爱因斯坦与达·芬奇对视了一眼,很久后,后者说,【五百年前,鹰派与鸽派——】 【允许我插一句嘴,请先给我普及一下这两个词条的释义。】 很快,鹿子初的脑中出现了一个搜索引擎的悬浮窗口,里面浮现出了结果。 鹰派和鸽派象征两种政治力量。 鹰派通常比较强硬,主张武力手段解决争端,以欧洲西方资本主义为典型的代表,其中,资本为王是他们的政治口号。 鸽派通常比较温和,主张和平手段解决争端,以亚太文化圈为其中最明显的特征,其中,中庸之道、以和为贵是他们的宗旨。 【五百年前,两种思想发生了激烈的碰撞——】 鹿子初等了半天,也没有下文,【然后呢?】 【然后鸽派去了天庭的隔壁。】 【天庭的隔壁是哪里?地狱?】 【当然。天庭与地狱,向来只有一墙之隔。】 【鸽派输了?】 达·芬奇脸红了,【他们赢了。】 【赢了为什么要被贬到地狱?】 第7章 攻略对象上线 【难道你一直以为天庭比地狱更加美好吗?】 这话倒是把鹿子初问到了。 爱因斯坦问,【治疗和毁灭,哪一个更加伟大?】 【当然是治疗。】 【天帝的天帝也是这么以为的。】 【我、我有些想不太明白——】 【天庭的做事方式向来简单粗暴。遇见灵魂的残次品、报废品、中病毒瘫痪的产品,都是拉到集中营焚毁。】 【纳·粹?】 【也可以这么称呼,本质都是一样的。】 爱因斯坦说,【但是地狱有自己的研发中心,可以把这些残次品、报废品等经过售后维修,将他们达到合格的标准,重新投放人间,以此进行资源的重组与整合。】 【这样以来的投入经费肯定更加巨大吧?】 【没有办法。】 【为什么?】 【因为灵魂的数量在创世之初就是一定的,若是由资本主义横行霸道,那么他们将会越来越稀少。最终导致样本的数量严重不足,无法正确得出一个准确的实验参数。】 【你说的地球好像是一个培育灵魂的实验室。】 【我认可你这个说辞。】 【那么,又是谁发起了这个实验?】鹿子初从来没有想到,每一个地球人在另外一些人的眼睛里,像是实验室里的小白鼠,突然没由来想起一个已经听说过的概念——天帝的天帝。他喃喃自语,【天帝的天帝——】 【没错,天帝的天帝。也可以理解为更高智能的星际生命体。】 达·芬奇,【若是灵魂逐渐枯竭,就会让这个叫做地球的实验室失去了研究他们的价值,所以——】 【所以,地球就会被毁灭?】 【你这么说,也不能说是错误的。】 爱因斯坦说,【总之,天庭做的事情,是把那些老弱病残的脑电波投入熔炉。而地狱能做的,是把他们彻底拯救。谁高谁低,一目了然。】 这就像是在地球上,一些人把还没有死的人整个投入焚尸炉销毁,冷酷不仁的血脉里,滴滴都是罪恶。另一些人有华佗起死回生的医术,让他们重新为人。 【为什么你们打着天庭的名义,披着神一样的外衣,却做些地狱该做的事情?】 达·芬奇出一个古怪的笑,像是牙疼,又像是肯定,【也许,你到最后会发现自己曾经到过的地方根本不是天庭呢?】 鹿子初给费明泽打了电话,想问一问他买了哪一趟航班,两个人要不要一起去华都。 可是打了两个电话,对方都没接。 鹿子初只好打车去了明珠公府。 明珠公府是龙城最大的别墅区。 几年前开始修建的时候就闹得声势浩大,不仅拿下了龙城最寸土寸金的地块,更有第一楼盘的美誉。 于是,在中央的金水湾附近,百幢别墅像明珠一样环绕着整个金水河。 每栋别墅都是国外知名设计师设计,西欧风格,且每一栋都是不同的造型。 那一年,龙城的房价是一千每平方。 这里的别墅最小的也有五百平,起步价就高达三百万,至于配置更加优越的两栋别墅之王,不仅有恒温泳池,一百平方的花园,五个车库,就是住房面积也有两千平,一共四层,且有电梯。 鹿子初知道后觉得,这里的别墅无论如何都是卖不出去的,毕竟房价高的吓人。 不过他想错了,几乎整个龙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在这里置办了家业。仿佛不住在这里,都不好意思跻身龙城上流社会一样。 于是,有人买了第一套。 他的对手就想方设法也要买一套,并且,一定要买的面积比他大,设计比他更上一层楼。 在这样攀比的心态之下,明珠公府的别墅很快售罄。 而为了与高品质的生活挂钩,这里的门禁也是格外严格的,除了业主,不可能放任何人通行。哪怕是前来串门子的,也要业主给保安室打招呼。 而明珠公府的幕后老板,正是鹿正义。 谁都没想到,鹿正义会把生意做的那么大,就连鹿子初都没想过突然有一天,他竟然成了一个富二代。 在被亲生父亲遗忘多年后,鹿正义终于单方面记起了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儿子。于是,打电话来给他一个地址要人前去。 鹿子初寄人篱下的生活终于结束。 他就这样拉着行李,离开了住了十年的林业局大院。他的小姨父原本是要送他的,可他拒绝了。 于是两个人把他送到门口。 鹿子初对着他们道了再见,然后朝着鹿正义给的地址而去。 鹿子初连自己要去的别墅门牌号是多少都不知道,哪里说的上来。他也不记得鹿正义的电话,于是被拦在了门禁那里,他连软磨硬泡的功夫都没出,就拉着行李箱躲在树荫下面。 后来,下起了雨。 他像个落汤鸡一样,鹿子初觉得,这是人生中第二个凌乱不堪的一天。 不仅是身体,就是心境也是。 他在树下面待了十多分钟,有一个人撑着伞来了。 不是鹿正义,是一个慈眉善目身穿西装打着红色领结的中年男人,还戴着一双白手套。 鹿子初觉得他像极了西方电影里的宫廷管家。 他将一柄合着的伞递了过来,“鹿少爷,我们家少爷吩咐我来请你。” 鹿子初看到了那辆库里南。 那个时候,他尚且不知道他说的少爷正是费明泽。也不知道他正坐在车上,透着落雨的玻璃看着躲在法国梧桐树下的自己。 他的自尊心又在作怪,看到门禁那里放了行,立刻拉起自己的箱子跑了进去。 这一次,没有人再拦下他。 他也没有选择坐别人的车子。像他这样浑身湿漉漉的人,如何能够去坐那么名贵的车,然后把里面真皮的座椅弄湿,把手工制作的羊绒地毯弄脏? 他都替对方心疼那些名贵的物件儿,觉得自己不配糟蹋。 鹿子初在整个明珠公府找了一遍,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家,明珠公府一百一十一号。 而现在,他连门都进不去,于是只能给费明泽打电话。 幸好第三次给费明泽打电话,他终于接了,“喂——” 鹿子初突然心里一颤,像是有一股电流在浑身流走,让他整个人有些发麻,不管他态度如何排斥,也不能否认听到这个久违的声音,几乎要潸然泪下。 与此同时,“叮——”一声,一个机械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reborn系统,【攻略对象上线,重生系统正式激活。】 第8章 功成名就 鹿子初已经接受了自己重生一事,所以知道了系统的存在,也就不会让人觉得震惊了, 他问电话另外一头的费明泽,“你哪一天的航班?” 费明泽今日很反常,无比沉默,似乎隐藏了很多的心事。听到他问,才犹犹豫豫开口,“我去了国外。” “我知道啊,你还没旅游回来吗?” 费明泽的声音更小心翼翼了,“我的意思是,我报了国外的大学。” “国外的?”鹿子初深觉始料未及,脸色不自觉就变了,“你不是说要去复旦大学吗?” “我想要报考的两个专业还是国外更好一些。所以,犹豫几天最后还是选择去英国。” 鹿子初没有说话。 旧地重游,一切已经面目全非。 他已经不再是上一世的鹿子初了。不仅重生了,还重生到了一个全新的人生里面。 却不曾想到,费明泽仍然还是那个样子,不仅拥有上一辈子的人生,甚至于都能够说出来上一世,他曾经说过的话。 鹿子初心里有几分悲凉,先声夺人开口,“你猜的没错,我就是生气了。” 费明泽停顿一下,“那我可以问一下原因吗?” 鹿子初也说不上来,他不知道是在生自己的气,还是生费明泽的气。但还是气自己更多一些。 他气自己太过当真,容易受伤。 他自从知道了费明泽想要报考复旦,就想着自己该报考哪里。 鹿子初认识的人不多,原本就不喜欢一个人去陌生的城市。若是和一个朋友在一个地方,倒也能有几分安慰。 可以前认识的人早已经断了来往,后来生活在别墅区,又不是弄堂大院,其他孩子都是精心被家长培养的名贵花朵,年纪轻轻,要么就出国留学,要么就整日学习各种特长与礼仪陪养。 只有费明泽和自己是被放养的,实在是鹿正义已经对他失望了,早就做好了为他全权安排人生的准备。 所以,平日里也只有两个人能够玩在一起。 鹿子初看起来人是个好脾气的,素来不愠不火,不骄不躁的。可那都是表象,对外人来说的。真实的他,心思敏感、情感脆弱、内向、自卑、倔强、特立独行,遇事的时候特别有主见,尤其是对人生大事。 他想要去学编程,对一个有几分社交恐惧症的人来说,整日与代码打交道,倒也是一种天然契合的方式。 于是他选择了华都的一所三本院校。 他已经做好了与费明泽一起前去一个城市的准备,不曾想今日费明泽竟然告诉他,他要出国留学,并且所有的手续都办好了,只等着时间一到,人就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这个时候,鹿子初受不了了,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 一来,觉得自己太傻。 二来,也受不了这种梦破以后的心理落差。 三来,更加无法原谅他的背叛,尤其是那人还茫然不知,于是罪加一等。 可是说一千道一万。他心里,其实是很看重他的吧?否则,不会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就像是被人挖走一块儿一样生疼。 “你呢?对自己是什么打算?” 鹿子初没好脾气开口,“我?我一个学渣能有什么打算?上一个国内三流大学,然后毕业以后回来继承千万家产,继续啃老,坑爹。” “要不子初,你——” “我不复读!更不出国留学!” 鹿子初说完,毫不客气挂了电话。 上一世,两个人还插科打诨一番,和气挂了电话。后来,鹿子初还出国看过费明泽。 再后来,鹿子初结婚,给费明泽发了请柬。 他没来。 于是,两个人算是从此有了隔阂。 这一世,时间倒是提了前。 鹿子初挂了电话,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刚要离开,那里保安队长跑了过来,开了门,诚惶诚恐把鹿子初迎了进去。 鹿子初长驱直入,最后站在了一百一十一号面前。 这里一草一木如旧,他却面目全非,更有家不能回。 他足足围着房子走了三圈,那里的每个房间都没有亮起灯光。不知道是家里没人,还是这里没有主人。 直到落起了零星的小雨,鹿子初才恋恋不舍准备离去。离去之前,蓦然一抬头,看到别墅里似乎闪过一道亮光。 他想要一探究竟的时候,那道亮光却没了。 他只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或者是汽车的尾灯,于是也不以为意。 在走出明珠公府大门的那一刻,鹿子初告诉自己,终将有一日,他会回来。 萧玉书等了很久,鹿子初也不回。后来天气突变,下起了雨。她刚要打着雨伞出去,接一接人。他一身湿冷回来了。 萧玉书觉得,他和出去的时候,哪里不一样了。可是到底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 “你——” “我要复读,然后出国留学。”鹿子初说,眼神雪亮。 “可是——” 鹿子初又说,“我会申请全额奖学金。” 白驹过隙,斗转星移。 六年后。2023年秋。帝都的cbd。 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不仅驻扎着世界500强企业的华鼎总部,也是传媒、金融、保险、地产等高端企业的所在地。 国际商务中心,华光大厦的二十九层,整整一层都被一个新公司入驻。名字叫做天籁科技。 鹿子初二十四岁,已然功成名就。 重生最大的好处是对未来世界的发展趋势,有先见之明。只要搭上时代的顺风车,已然赚得盆满钵满。 目前,他名下有三个子公司。 其一,成才之路培训学校。五年前开始连锁,很快就依靠自身的品牌优势将对手逼得毫无还手的余地。有无数嗅到商机的人士想要加盟,都被总公司回拒,因为他们最重要的优势就是内部的网络课程和为每一个人量身定做的一体化发展软件。 这个生死存亡的核心,必须要保留在自己手中。 依靠过硬的软实力优势,第一年三个大城市的六个直营店的纯利润就两个亿。于是,在这样的开门红之下,很快直营店就开遍了中东部一百多个城市,直营店不下三千家。 其二,天籁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这个公司的经营业务只有两大板块。一个是专门制作一些网络游戏,后来也涉足手游方面。 旗下运营的《诸神的黄昏》和《龙墓》这两个游戏的在注册用户在全球已经超过了三个亿,成为了目前最吸金的游戏之一,拥有不少的拥趸。 另一个是为一些公司提供网络和电子课程方面的开发和维护的支持。比如,他们成才之路的电子课程,完全就是自家自主研发的。 也正是有了这样一体化且贯穿始终的的全方位发展,他们的网络课程才保持着国内最高的水准,始终无法被对手超越。 其三,君越资本,专门为一些有潜力的小公司提供资金支持。这家公司的背后,不仅有决策者的无与伦比的眼光,还有一个风投分析的后台软件,精准度高达百分之八十。所以,这个公司能够给前两个子公司提供源源不断的资金支持。 而他们那位传奇一样的年轻总裁——鹿子初,正站在窗外,打量着外面的繁华都市,像是一个帝王,在看着自己戎马半生换来的大好江山。 这个时候,电话响了。 是顾寒竹。 那个帝都四大家族顾氏的千金,牛津大学法律系毕业的高材生,上辈子差点成了鹿子初未婚妻的那个顾寒竹。 第9章 顾寒竹 当鹿子初五年前去牛津报到的时候,一下飞机,他的死党之一黄龙的短信就到了,“哥们儿,我给你安排了人前来接机。我小姨,超级无敌大美女。你可上道点儿,真是做了我小姨夫,哈哈,咱们可是亲上加亲了。” 鹿子初刚放下电话,就看到一个身姿高挑的女子朝自己走来。 她一身碎花连衣裙,戴着黑墨镜,占了一半的脸。剩下的那张,有着烈焰红唇和夜色般浓烈的眉。 她很高,至少一米七五,没有穿高跟鞋,只比鹿子初低一个头尖儿。 身材火辣,前凸后翘。不像国内的女子,清瘦太过。她的身材倒是有几分外国女子的体型。 她看到了鹿子初,取下了墨镜,露出一双猫眼。也就给她增加了几分神秘的高贵,以及似有似无的高傲和骄矜。 不过,这样一个她,像是一朵开放在夜色里的红玫瑰,无比撩人心弦。 不仅高不可攀,更加浑身都是锋芒。 看到这样一个她,鹿子初觉得赵小棠站在她边上,就是一个柴火妞,不管是容貌还是气场,都被压的死死的。 她在鹿子初面前站定,抬了抬下巴,“jessica。” jessica,名字的含义是上天的恩宠,在这里,他一语双关,在赞扬她的美丽与风情。 “名字的含义真适合你。”鹿子初伸出手,“鹿子初,龙城人士。很高兴认识你。” “顾寒竹,京城人士。” 这话一出,鹿子初脸色立刻不好了。他上一辈子,无论如何都没有与顾寒竹有任何交集,不曾想这一世相见的如此轻易,又这样毫无预兆。 “所以黄龙他一直说的小姨就是你?” “如假包换。” 鹿子初觉得自己的心在哭泣,流的还是血泪。 若是,他当初的选择是顾寒竹,或许,会是另外一个结局。也许不够美满,可绝对不会像选择赵小棠一样,过的那么凄惨。 可话说回来,在牛津大学的时候,两个人也一起酒吧买醉,或是一起外出旅游,看起来像是一对正在热恋中的男女。就连同学们也这么认为。 只不过两个人都觉得差了一些,完全不对味。哪怕他们两个人把恋人之间最亲密的事全都做了,也都觉得少了一些。何况根本没有。 顾寒竹性格大开大合,非常百变,却又无比上得了台面,又是冰雪聪明,双商极高的人。 在大学期间的追求者加起来能有一个营了。 她不堪其扰。 后来被人误会,而没有声明的原因就在这里,那就是鹿子初的存在能够给她解决麻烦,很多麻烦。 而顾寒竹的存在,也能给鹿子初解决麻烦。 若是只有女孩子的麻烦也罢了,可还有同性的追求,甚至于后来学校一个助教都要问他要不要约会,鹿子初怕了。 两个人一拍即合,合约情侣做的无比开心。有的时候,鹿子初也疑惑,自己怎么对顾寒竹没那种热恋的感觉呢? 他们之间,互相欣赏,却没有办法互相爱慕。他们之间,缺的到底是什么呢?他不得而知。 鹿子初不清楚没有选择顾寒竹的原因。他只知道,选择赵小棠是自己上一世,最大的不幸。 让他把一辈子的血泪都流干了。 【现在流的泪,都是你以前脑子里进的水。】 鹿子初的脑海里立刻闪出这么一行字。 【谁?】 【是我,少年。】 这一次是军师联盟群里的信息。 【达·芬奇?我都忘了,今天的军师联盟是你在线。不过你这是什么?公司换系统了吗?】 【哦,不。这是弹幕。】 鹿子初,【……】 【你在看什么电影?】 【《我那狠心但实在貌美如花的前任》。】 鹿子初脑海又有一行字飘过——【总助lucifer:纯爱电影不存在女主角。】 【你们都能看到我的记忆?】 达·芬奇,【对我们来说,每个人的人生都像是一场小电影。不过是运用数字技术将你们的脑电波的图谱进行搜集、整理,然后建模、处理,最后用光频全息投影制作完成。】 【还不止你一个观众?】 【我发公司群里了。】 鹿子初要崩溃了。他觉得自己像是没穿衣服,在大街上裸奔。 一边有人在起哄拍照,一边有人在掩面嗤笑。还有一部分人在对自己的三围评头论足,完全不顾及当事人的羞耻之心。 【我可以关闭弹幕吗?】 【不,你不可以。只有观众才有这个选择的权利。】 鹿子初说,【你今天怎么上线这么晚?又迟到了?】 【我们天庭和地球有时差啊,少年。】 【几个小时?】 【按照地球时间,大概是五个小时。】 鹿子初看了看手腕上的电子表,“10:59。” 【你一天在线多久?】 【十二小时工作制。】 【那你们天庭比人间还辛苦。】 【万恶的资本家。】 鹿子初不能一直和自己系统里的军师侃大山,让对方久等,只能接了电话。 顾寒竹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清冷,和艳丽华美的容貌完全不像,倒是和名字有几分契合。 “嗨,子初,congratulations!” “那我可不客气了。今天晚上请我吃饭吧?” “今天可不行。改天。” “别,你可是是大忙人。这一说改天,那都是改年。” “最近有一个案子非常棘手。等我打赢了官司,一起请你。” “我看到时候肯定是你准备坑我。” “少来。你可是现在的国内新贵,不到二十四岁就拥有了百亿身价。今天公司刚挂牌上市,就成为一匹黑马,一路看涨,给综合指数贡献了好几个点。我现在巴结你还来不及。” “那你专门打来电话,就是只恭喜我的吗?” “不然呢?” “我还以为是我的魅力让你想起了我。” 顾寒竹笑了,“那怎么不见你发给我呢?是因为我的魅力不够吗?” “顾大小姐可是帝都第一美人儿,前几天你给《garden of eden》拍摄的封面,我可是看到了——话说回来,你怎么都想不起来送我一本,好歹我还顶着你绯闻男友的头衔。” “那我给你转正如何?” 这话,有几分挑衅了。 第10章 再一次相遇 鹿子初倒是不敢接茬了,打了个哈哈,“这机会可是千载难逢,只是我怕被你的男粉给活埋了。你说好好的在模特圈里发展不好吗?非要回来成立律师所。” “这话若是别人说的,我可要生气了。” “我只是觉得你明明可以靠颜值吃饭的,偏偏要靠实力。” “这话,其实更应该我对你说。” “好吧,我举白旗。就知道你这位美女大律师是个嘴上功夫了得的,我还要自讨苦吃。” “我就是靠嘴皮子吃饭的。若是说不过你,这一行我趁早别混了。” 鹿子初还想再和她煲电话粥,这边就接到了另一个电话打进来的系统提示音。他只得意犹未尽挂了,仔细一看,竟然是赵小棠。 多年不联系,她竟然这个时候打来了电话。 鹿子初也是接到这个电话才想起来,在前世,她也是在这个时候给他打来了电话。 从而开启了他那么悲剧的一生。 这一次,他还要接吗?他像是站在一个十字路口,不知道是该往左,还是往右。 达·芬奇,【我觉得你想接。】 鹿子初接了。 她的话都与上一次一样,半字不差。说的是要他前去接机,然后两个人一起回龙城参加风扬三十年的校庆活动和同学聚会。 仿佛怕鹿子初拒绝一样,她一口气说完,就干脆利落挂了电话,然后手机上就收到了信息,上面是她的航班信息。 今天晚上十点,从英国伦敦飞往首都的航班,落地时间是明天上午九点四点二十。 距离现在还有十五个小时零八分钟。 鹿子初将笔记本放回公文包里,然后提前给自己下了班。 他在不远处的小区月牙湾给自己租了一个公寓。九十多平的面积,并不大,和他百亿总裁的身份也并不匹配。 可是,他从小就不喜欢大房子,主要是人少,看起来无比的冷清,像是一个宽大无比的牢笼,困囿着自己这一个孤零零的囚徒,更觉得有几分自怜的哀伤。 他提着公文包漫无目的在街头游荡,明天已经是10月1号,国庆节,商铺门前悬挂着红艳艳的国旗,倒是给人几分暖意。可这几分暖意仍旧无法抹平鹿子初心中的茫然与伤感。 这里的楼真是犬牙交错,鳞次栉比的。他站在川流不息的街道上仰望天空的时候,都无法看得到一个完整的天空,只能看到被割裂过的一方一方的蓝,无比有压抑感。 后来下起了零星的小雨,于是带来了萧瑟的冷意。鹿子初抱着公文包来到了最近的一个街角饭店,是一个沙县小吃店。眼风一扫,虽小,却也干净。 他摸了摸肚子,里面响亮的叫了一声。似乎不是为了提醒主人它的饥饿,而是知道了他来到了饭店而发出的欢快之声。 鹿子初在一个桌子旁坐下,点了一碗千里香小馄饨,五只烧麦,一个茶叶蛋和三片卤豆干。吃饱以后,他才恢复了过来。 这个时候,心情也好转很多。 达·芬奇,【要我给你出一个主意吗?】 鹿子初,【我已经有了一个。】 【那我拭目以待。】 次日,八点。 鹿子初一早来到了公司,他的助理肖凯因已经严阵以待,“boss,今天来这么早吗?” “嗯。” “香草拿铁,半糖。我刚给您泡好。” 鹿子初接过,没喝,“你去大街上给我买一身衣服。” “好的,还去您平日去的那一家吗? “哦,不。你就去街头随便买一身,越便宜越好。” 肖凯因有些反应不过来。他看了他们总裁身上那一身十几万块钱的高定西装和脚上那一双意大利手工定制的皮鞋,“咱们公司昨天上市,开门大吉,我想并不需要您节衣缩食。”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就去买一身回来,最好是一千——哦,不,五百块钱就能搞定一身的。” 肖凯因无比贴心问,“那么鞋子呢?也需要配套吗?” “对,你不说就差点忘了。再加上鞋子,一千块钱的预算。我给你一个小时。” 肖凯因去了,很快再回来。任务已经出色完成。 一件皮粉色卫衣,一件破洞牛仔裤。还有一双黑色的涂鸦帆布鞋。 “上衣289,裤子399,还有鞋子378。” “很好。”鹿子初拿着东西,去里间换上了。 出来以后他说,“我去机场接一个人。” “要我给您安排车吗?” “不用,我准备借咱们公司保安老周的那辆。” “二手的奥拓?他那辆车发动机有毛病,总是会时不时熄火,我担心您可能会抛锚在高速路上。”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鹿子初理了理眉心的乱发,打量着镜子里面那个自己,一脸清秀,倒是比前几年多了文静,少了疏离感,像是还在上课的大学生,满满都是青葱岁月的痕迹。 他转身看着肖凯因,“你看我像是什么人?” 肖凯因弯起好看的嘴角,“影视学院的校草。” 鹿子初很满意他的恭维。于是下楼,借了老周的二手奥拓,开着上了路。 对一个开惯法拉利、迈巴赫等豪车的人来说,再开这种水平的车,肯定堪比受刑,可是鹿子初反而无比享受。 他打开开关,想要收听一个广播频道,却无比悲哀发现,那个东西已经坏了。 然后他的系统无比贴心为他播放了一首音乐,贝多芬的欢乐颂。 达·芬奇,【少年,你可是又学坏了哦。竟然想出来这么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主意。】 鹿子初,【今天怎么这么早?】 【这个月的工资已经输光了,所以,昨天没办法在欢乐斗地主里面通宵。】 【今天才一号。】 【别给我说这个让人绝望的问题。】 鹿子初,【……】 鹿子初在线嫌弃,【话说回来,你水平这么差的吗?整个公司你不会是垫底的吧?】 【当然不可能。我后面还有一位呢。】 【谁啊?】 【boss。】 【你们平日里都玩什么?不玩《诸神黄昏》了吗?】 【已经通关了。正在等下一个游戏上市。】 【会是什么?】 【据可靠的小道消息,应该是《君临天下》,蓝本是华鼎的皇帝全传。】 【这么带感?】 【当然。下个月就要开始公测了。激动的不要不要的。】 【我可不像你这么乐观。】 【怎么了?】 【但凡和国风沾边的,天堂总部工程师的水平都是不及格。】 【这也怨不得西方人总是无法准确get到华鼎文化的精髓,实在是上下五千年的历史博大精深。那群老外,理解能力有限。】 鹿子初看了看达·芬奇的名字。心里特别无语。 呵,自己一身白毛,还说别人是妖精?! 你不也是一个老外吗? 在半个小时以后,鹿子初已经下了机场的高速路。 当他停好车,来到候机大厅的时候,距离约定好的时间,已经过了一分钟。 他看了看手表,然后在这里巡视了一圈。顺着川流不息的人潮而去,尽头处就看到了赵小棠。 第11章 伪装屌丝(1) 她在给一个粉丝签名。 若不是看到这里,鹿子初都快忘记了,她现在已经加入了一个叫做eve six的女团,她在里面是队长,也是活力与元气的代表,更是新一代的宅男女神。 不过,因为女团才成立不足半年,流量和咖位还在孵化期,算是三线开外。 但是也无法阻挡有不少人已经粉上了这个小团体。 鹿子初平日里是不太关注娱乐圈的,也是无意中听到公司里谁提了那么一嘴,这才知道了。 赵小棠显然也看到了他,于是给他摆了摆手,算是打招呼,并且示意他稍安勿躁。 鹿子初站在不远处,只是安静看着。 达·芬奇,【你觉得自己这个方法会奏效吗?】 鹿子初自信满满,【我觉得会。赵小棠最喜欢钻石王老五,不会对这样一个穷屌丝感兴趣的。】 很快,赵小棠将几个粉丝打发走了,然后张开双手,朝着她小鸟般飞来。 鹿子初躲了一下,“还有娱记呢。你也不怕。” 就是这一躲,和上一世是完全不同的。也正是这一躲让他下意识抬眼,然后就看到了他的身侧不远处,有一个熟悉而陌生的身影。 他长身玉立,卓尔不群。穿着一件雾霾蓝色的提花高领毛衣,一件咖啡色的暗纹格子风衣,脸上一副18k金的窄框眼镜,正在一眼不眨看着两个人。背后还有四五个推着行李的黑衣保镖,像是当红流量小生外出。 鹿子初一看到他,整个人都呆了,满满都是始料未及。 竟然是费明泽。 他们有多久没见了? 他要仔细想一想。在上一世的时候,他去剑桥,自己在国内,最后一次相见时间是2020年的12月末,地点是在法国的里昂,费明泽跟着导师前去参加一个医学界的国际盛会,打电话要自己前去,同时给鹿子初过一个生日。 两个人在那里待了小半个月。 也正是从那一次,他开始在基因工程界上崭露头角。 后来,鹿子初毕业后不久,与赵小棠举办婚礼,给他发了请柬,他也没来,而且连结婚礼物也没有,鹿子初腹诽他的抠门,整整念叨了好几年。 上一世的五年,再加上这一世的六年。 一共十一年未见。 两个人只是通过几次电话,聊胜于无。 这一次相见,跨越了空间,跨越了时间。好像,冥冥之中,他在等的就是这一刻。 整个人如遭雷击,然后有酥麻的电流在身上流淌,它们像是一个小妖怪,蛊惑着他全身的血液在沸腾,他的灵魂在叫嚣。 哪怕鹿子初再不想承认,他也无法否认,他,其实很想他。 很想…… 很想………… 这种感觉,在前世还不那么明显,可在这一世,变得无比强烈。 在牛津的时候,他其实是去过剑桥的,而且还不止一次,不过不凑巧的是,费明泽都不在。 这一次相见,经过了长久的压抑和期待,也就变得五味杂陈。 鹿子初还在心神不宁,那里,费明泽走了过来。 和以前的模样不同,现在的费明泽的五官长开了很多,双眉犀利,鼻梁英朗。一双眼眸沉静如水。下巴坚毅,脖颈上有漂亮的喉结。 若说以前,他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少年。那么他现在倒是有几分清冷的寒星之气。 和以前鹿子初记忆中的他,判若两人。 他有些不敢相认。 费明泽看着两人,挑了挑眉,这一刻,不知道怎么回事,鹿子初突然有一种被人捉奸在床的感觉。连他都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从何而来。 “不给我一个拥抱吗?” 赵小棠看着他,低下了头,有几分羞涩,人也扭捏起来,“大庭广众之下,不……不合适吧?” 鹿子初听了这话只想晕倒。刚才和自己多么水到渠成,怎么面对费明泽,她就完全变了,像是少女怀春,不是在害羞,就是在拿乔—— 等等。 赵小棠莫非喜欢费明泽? 鹿子初突然想到赵小棠出国的地方是瑞士,而当时费明泽正好也在瑞士。 所以,那个人……是费明泽??孩子也是他的? 而上一世,费明泽是不是今日也一样回来了呢?他莫不是看到了这一切,从而心死如灰,这才将研究成果付之一炬,让人类的进程滞后了好多年吧? 所以,罪魁祸首,正是自己?而且还是因为他横刀夺爱? 鹿子初,【你说,你们是不是准备要把我送到这个时间点的?】 达·芬奇,【这还用说?】 【所以,我要做的就是成全费明泽和赵小棠对吗?】 【请不要过分解读。】 费明泽看着鹿子初,“抱歉,我说的是他。” “什么?”赵小棠有些反应不过来,当她看到费明泽伸开双臂,做着欢迎鹿子初的姿势时,脸上一阵局促,下不来台了。 鹿子初没动。他从重逢的喜悦已经自主切换到了对死对头的怨恨模式。 费明泽对他的态度视若不见,腆着脸上前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达·芬奇,【还差一个法式的热吻。】 鹿子初无比尖酸刻薄开口,“费大少爷可是大忙人,日理万机的,突然在这个时候回来做什么?也不看看是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 “十一黄金周,非要在这个时候给祖国母亲的交通事业添堵吗?” “我回来看看丈母娘。” “丈母娘?你结婚了?什么时候?” “保密。” “哼,那你回来做什么?” “给丈母娘过生日。” 鹿子初翻了翻白眼,“真是个孝顺女婿。” “那当然。谁让我这位丈母娘这么大有来头呢?她一过生日,万民同欢,四方来贺。” “那请问你丈母娘贵姓啊?” “华鼎人民共和国。” 达·芬奇,【你刚给谁叫母亲来着?】 鹿子初不说话了。 【你说,什么时候你们两个竟然背着我把结婚证都领了。】 【没有的事。】 【那他为什么把你妈叫丈母娘?】 鹿子初终于反应过来费明泽是在打趣自己。他不喜欢他开这样无伤大雅的玩笑,若是以前,肯定气得好几天不理他。 这一次,有新仇旧怨一起算,他更加恼羞成怒,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一把抓过赵小棠,朝着外面而去。 在来到外面自己开来的那辆破旧不堪的二手奥拓的时候,鹿子初后悔了。他多么希望它是一辆崭新的奥迪。 这样一来,也能在费明泽那里寻回来几分垂死的颜面。 宿敌相见,分外眼红,势必要较量厮杀一番。而鹿子初面对费明泽,似乎从未赢过。 鹿子初冷着一张脸,把赵小棠不由分说塞在了后面。刚准备发动车就走,费明泽竟然打开车门,坐在了副驾驶。 第12章 伪装屌丝(2) 鹿子初看了一眼他皱起的额头和嫌弃的眼神,原本的局促全部阵亡,并且演变成了一种叫做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技能。 “你家没人来接吗?” “我让他们带着东西先回去了。” “费大少爷坐习惯了豪车,怎么,想换一个新口味,坐一坐小破车?” “子初,你非要这样吗?” “我哪样了?”鹿子初看他没事人一样的表情,又听他这样准备息事宁人的语气,更加气不打一处来,“你倒是说说,我到底哪样了?告诉你费明泽,我一直这样。再说,又不是我求着你来的,是你死乞白赖的跟了过来,自找不痛快,就怨不得别人。” 费明泽取下眼镜,捏了捏鼻梁,长舒一口气,似乎无比疲倦,“当着外人的面,我不想与你吵架。” 达·芬奇,【看,又一个把你当成内人的人来了。】 外人?故作生分! 上一辈子,他八成和赵小棠夫妻都做了。这一次,还这样装模作样。 鹿子初其实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可是如费明泽所说,的确不好当着赵小棠的面吵架。没得让人看了笑话。 达·芬奇,【我总觉得有一种小夫妻吵架,要关着门,回避着众人的既视感。】 鹿子初咬了咬嘴唇,发动起了车子,他无比希望自己在开波音747,这样就能少太多与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 可惜,他这个效果与他来的时候想要的意图背道而驰。 老天成就了第一个,也就对第二个无能为力。他的二手奥拓坏在了环城路上。 鹿子初的坏脾气,在这个时候达到了顶点。 狭窄的车里,就像是一段人生,哪怕三个人,也是拥挤不堪的,这不关空间,而是有关爱情。他突然觉得无比窒息,更觉心累,于是说,“我下去看看哪里出了故障。” 说是下车,他却没有任何修车的心思,只想把他们俩就这样丢在那里,自己凭空消失。 后来,赵小棠下来了,费明泽也下来了。 今天,天公不作美,仍旧是个阴天。 冷风呼啸而过,有五分刺骨的寒。赵小棠打了一个喷嚏,然后抱着自己,瑟瑟发抖。 费明泽脱了外套,递给了她。 赵小棠看着他,眼神化作了一池云锦,半道春水,柔的说不出话来。 鹿子初看到了,低低骂了一声。 达·芬奇,【真是个暖男。】 鹿子初挖苦,【中央空调。】 他将前车盖打开,装模作样看了看。 reborn系统瞄了一眼,【发动机电路老化。预计修理时间,五分钟。】 费明泽凑过来问他,“怎么了?哪里出了故障?” 鹿子初,“说的就好像我懂行一样。” 费明泽,“你爸不是司机吗?我以为你多少会懂一些的。” “可不是。我爸是司机,给你爸开车。司机的儿子还是司机,给你开车。” 费明泽开始检查里面的故障,然后去后备箱看了看,找到了几件趁手的工具,他边修边说,“我听出来了,你满腹怨气。” “我可不敢与费大少爷置气。” “说一说吧,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鹿子初哑口无言。 他能怎么说?说上一辈子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这一世的人如何能够为那些今生不存在的事情买单? 费明泽看他这样咬唇不语,气鼓鼓的模样,反而笑了,“以前是个小刺猬,现在变成河豚了。” “什么河豚?” “看,气鼓鼓的样子,可不是像极了装死的河豚?” “你说冷笑话的水平还是没有长进。” 话虽如此,他的心情却莫名其妙好转,比刚才释怀了不少。或许是费明泽愿意哄他的态度让他有了几分被重视的感觉。 鹿子初这个时候才后知后觉,在费明泽面前他总是下意识的会使小性子,连自己都茫然未知。而原本他以为他会生气,却不曾想他无比反常的大度,并且还会前来安慰自己。 他领了他这份心,也不准备再与他置气。 费明泽修好了车,把鹿子初塞在了副驾驶,自己坐上了驾驶位。 “赵小棠,你现在住哪里?” 赵小棠犹豫几分,“哦,我、我住在公司宿舍——” “你把地址发给子初,让他开导航。” “可我……实在不想回去。” “那送你去酒店?” 赵小棠摇头,“太没有安全感了。我能跟着你们吗?” “你经纪人那里好交代吗?” “这一次都是偷偷回来的,他不知道。就一天,明天一早我就回去了。” 费明泽,“那你要和子初商量,我今天也要靠他收留。” “你们俩都去住酒店,我可没有多余的房子给你们住。” “这可不行,我身上没带钱。” “移动支付多方便,带手机就行。” “我承认自己out了。” “你也看出来了,我混的又不好。” “住天桥底下吗?那我也可以与你凑合一晚,把报纸分我一半就行。” 鹿子初没辙了,只好假装给肖凯因打电话,算是借他的房子。 “凯因——” “boss,有什么吩咐?” “那个——你半年前在月牙湾租的房子现在还住吗?不住了的话,借我一晚。” 肖凯因,“???” 鹿子初知道自己有些莫名其妙了。肖凯因的大脑正在短路当中。不过他也知道,他这位总助是位双商很高的人,最知道见机行事。 于是他立刻就说,“我在外地出差,好几天才回来。密码告诉你,一切自助吧。” 鹿子初挂了电话。开了导航,让费明泽开着回到了他自己租住的公寓。 其实,他在三环附近有一套五百平的别墅,家里的车库还停着三辆豪车。只是平日里距离公司太远,他又不想来回折腾,也就周末的闲暇时间才会回去休息一下。 而他的那些豪车也在车库里吃土,不是外出前去见客户,他是绝对不会开的。宁可下楼走路,全当做运动。 所以,平日里他看起来丝毫和百亿总裁不沾边。哪怕他是整个鹿氏集团背后的掌门人,也是一个深入简出,不接受曝光的神秘总裁。 很快,三人到了家。 鹿子初轻车熟路开了门,走了进来,然后倒了一杯水来喝。 剩下两个人换了拖鞋,也进来了。 左右打量一番,都没有说话。 鹿子初租的这个公寓只有两个卧室。一个主卧,一个次卧。他说,“赵小棠先住次卧吧。柜子里有新的床单和被子。费明泽你——” “我不睡沙发。” 第13章 强烈呼唤道具组 “我睡,行了吗?” “谢了,我不鸠占鹊巢。咱俩挤一挤就行。” 赵小棠拉着小巧的行李箱进去收拾了。片刻后出来问,“我可以借用一下浴室,洗个澡吗?” 鹿子初觉得有些暧昧了,还在犹豫,就听到费明泽说,“你去吧。我们先下楼吃饭。要给你带一些吗?” “哦,好。费学长不说,我还真忘记自己都饿了。” “有什么忌口的吗?” “清淡一些的吧。要严格限制热量摄入,不能吃太油腻的。” 费明泽拉着鹿子初下了楼,后者还有几分茫然呢。 “变化真大。” “那当然。华鼎速度,世界第一。” “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吗?” 鹿子初把费明泽领到了那个沙县小吃店。 费明泽看了看里面乌烟瘴气的,皱了皱眉头,“回国的第一顿饭,你就请我吃这个?” “我能请得起你这个已经不错了。”鹿子初丢下一句话,“爱吃不吃。” 自己先走了进去,点了一份炒河粉,还有一笼烧麦、三片豆干,两只狮子头。 费明泽在他的对面坐下,拿起纸巾在桌子上擦了又擦,然后又开始擦凳子,筷子。 鹿子初冷冷一笑,“别勉强自己,我知道你吃不下。” 费明泽可是真正的富家大少爷,含着金汤勺出生的,这种寒酸的街头小店,他自从生来就是与这种地方绝缘的。 就连鹿子初都觉得,他是那种该睡在云朵上,吃玫瑰花瓣,喝山泉水的美少年。是自己非要让他跌落尘埃,做一个充满烟火气息的俗人。 达·芬奇,【可惜了,我的人间天菜,被人变成了一盘臭豆腐。】 鹿子初,【我从来没有听过你恭维我的话。】 【你眼光不错。】 【哪里?】 【若是你选择费明泽当做终身伴侣的话。】 鹿子初,【……】 费明泽把服务员端上来的鹿子初点的餐拉到了自己面前,毫不客气据为己有。 鹿子初说,“你想吃什么,自己不会点吗?” 费明泽,“我都说了,自己没钱。” “一身行头两百多万的人,竟然好意思说自己没钱?” 费明泽默默地把手上的腕表摘下来,放在桌子上,“饭钱,这顿算我请你。” 限量版的十二骑士,而且还是鹿子初最喜欢的第三代,他立刻不说话了。大有一种女人看到名牌包包和奢华珠宝心跳加速的感觉。 鹿子初喜欢收藏腕表,上一世家里不下百只,最喜欢的有两个。 一个是longines推出的军旗系列60周年限量款复刻腕表。 还有一块是其中最贵的,鹿正义送给他的成年礼,roger dubuis的knight of the round table iii,全球限量28枚,业界王者,一表难求。价格也是王者系列。 也就是生日礼物,否则平日里鹿正义再豪奢,也不会花二百万给他买一块表。 不曾想,这一世,不是鹿正义送的,而是变成了费明泽。他看着东西,久久难以回神。 “怎么了?不喜欢?” 鹿子初,“喜欢,所以我可不会和你客气的。” “不用。” “你真的想好了吗?别后悔。” “一只表而已,不至于。” 鹿子初把自己手上那个取了下来,然后把这一个戴了上去。 费明泽眼疾手快,把他取下的那块军旗戴了自己手上,“你的这个,给我了。” “行吧。五万的换二百万的,我怎么看都是不亏的。” 达·芬奇,【强烈呼唤道具组——】 鹿子初,【你要道具组干吗?】 【我想要他们把腕表换成对戒,因为交换定情信物的话,腕表也太不应景了。】 【这不是婚礼现场。】 鹿子初和费明泽吃好了晚饭,然后给赵小棠打包了一盒,两个人于是往回走。 路过超市的时候,费明泽拉住了鹿子初,“去买一些东西吧。” “买什么?” “买一些洗漱用品,再买几盒月饼。” “入乡随俗啊?再说,中秋节早就过了半个月了。” “别说的好像我不是个华鼎人。” “大英帝国的空气多么香甜,你还回来做什么?” “硕士研究生已经毕业了。不准备再去了。” 这话原本随口一说,鹿子初倒是有几分意料之外的惊喜了。 “哎,你真的不回英国了吗?” “若是举行婚礼或是度蜜月的话,倒是可以再去一次。” 不知道怎么回事,鹿子初听到这句话,心里酸酸的,有几分怅然若失的感觉。可到底哪里失去了,他又实在想不到。 上一世,一直到他去世也没有收到费明泽成婚的消息。 这一次,不知道他会娶谁? 赵小棠? 还是另外一个,他以前都不知道的人呢? 这么一想,鹿子初心里就跟吃了黄连一样。 他言不由衷,露出一个无比浮夸的笑,“啊,真好。到时候你可提前说,我给你当伴郎。” 费明泽似有若无叹了口气,只是微不可闻,他重新垂了头,在看一件商品,然后把东西放在了购物车里。 因为早已经过了中秋节,月饼早就被商家下架,费明泽没有找到一个,人也就有几分失望,“好了,去结账吧。我看待会儿要下雨的,早吃早回家吧。” 回去的时候,赵小棠已经坐在沙发上在吹头发,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蕾丝真丝连衣裙。 这件衣服,鹿子初以前见过。正是看到这样一个她,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才有了史诗级的进步。 今天,一样的戏码再次上演,可是鹿子初知道她想要攻略人根本不是自己,而是费明泽。 这也难怪,有费明泽这位才貌俱佳的单身王老五在一侧,哪个男人敢与他争锋?哪个女人又会没有眼力劲到会对鹿子初这个屌丝上心? 他尖酸刻薄想过以后,对费明泽会不会上钩这回事,突然拭目以待。 鹿子初,【若是费明泽这条大鱼始终不会被赵小棠钓上岸,我一定会代表国家给费明泽颁发一个锦旗,上面写着——】 达·芬奇,【柳下惠在世?】 鹿子初,【我还真怀疑费明泽那方面不正常。】 【说不定,他是个同?】 【纳尼?】 鹿子初还真没想到这一点儿,受到了一万点惊吓。 【要不你去试一试?】 鹿子初,【他若不是,我也就是丢了面子。他若真是,我丢的可是清白。无论哪一个都是得不偿失的。我才不去。】 这个时候,赵小棠放下了吹风机,开始吃外卖。 费明泽的电话响了,他接起来,“你到了吗?好……我刚回来,这就给你开门。” 鹿子初问,“怎么了?” “是杜若飞。他来给我送药。” 杜若飞,费明泽的贴身助理。 还有一个关山月,是他的保镖。 鹿子初都知道,上一世也都见过。 不过什么时候,他开始吃药了? 第14章 见面礼 “什么药啊?” “辅助睡眠的。” “楼下就有医药超市,下去买也是一样的,还至于折腾若飞来回跑吗?” “我没钱。” “吃饭没钱,吃药的话,我管够。” 费明泽不答,打开了门,杜若飞已经等在门口了。他是一个很精神的年轻人,脸上总是洋溢着朝气蓬勃的笑意,也就十分有亲和力。 他隔着门看到了鹿子初,对着他摆了摆手,算是招呼。 鹿子初也摆了摆手。 费明泽拿到一个盒子,然后回了房间。 这个时候,赵小棠也回去睡了。除了回去睡,她也没有其他事情可做了。 鹿子初回去的时候,费明泽在翻抽屉。 “你在找什么?” “内裤。” “你没带吗?这还要穿我的?再说——这也不是——” 费明泽冷起脸,把床头柜上放着的相框朝着鹿子初丢了过来。 鹿子初接过来一看,那是他的照片。 别人的家里如何会放外人的照片? “那个——他——他一定是暗恋我。” “男朋友?都同居了?” 鹿子初其实想否认的,可是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竟然顺口承认了下来,“啊,对。” “以前那个呢?” “以前?哪一个?” “你私生活这么丰富吗?” 其实,鹿子初的私生活一片空白。上一世,只有一个。这一世,他还是一片空白,留待某个人书写。 不过也不是他不想这回事,都是饮食男女,哪里还清心寡欲,主要是在大学时候,课业就忙的昏头转向,趁着寒暑假,还要回来经营事业。来回打飞的,两地奔波。 后来回国以后,更是分身乏术。连睡眠都是挤出来的,哪里还想着这个。 要不是因为他以前一心扑在事业上,怎么会在公司上市以前就积累了百亿的身家?说鹿子初是个拼命十三郎,这也是毫不为过的。 费明泽突然变得心浮气躁,低声骂了一句粗口。 reborn系统,【法语小助手在线翻译——草!】 鹿子初,“费明泽,你是我爸还是我妈呀?我的个人生活你都要管吗?” “我管?我管得着吗?我有资格管吗?” 鹿子初觉得他有些不对劲,气得眼睛发红,浑身发抖。他看出来了,他很激动。与刚才那个云淡风轻的模样完全不同。 “那你干嘛这么生气?” “我——我就是——”就是什么,鹿子初还等着下文呢,偏偏费明泽欲言又止,最后咬了咬牙,拿了要换洗的内裤,将抽屉踹上然后去浴室洗澡了。 鹿子初坐在床上,心情变得很萧索。他坐了半个小时,费明泽也没有出来,他看了看外面,阴云密布,像是这个时候的天空。 鹿子初摸到电话,“喂,妈。还没睡吗?我?我很快就睡。就是突然——突然想起了五味斋的月饼,家里还有吗?啊?没了啊?要不你去哪个亲戚家看看。最好是合欢枣泥的,和吉祥玫瑰这两个口味的—— “不是我吃,那个……实在不行,如意五仁的和相思红豆的也行。不要其他家的,就这个五味斋的。好,好,我回去。过几天同学聚会呢,我肯定回——你怎么知道他回来了?他回不回去,我哪里说了算。好,我问一问他。那行,你早些睡。晚安。” 鹿子初刚说到最后一句,费明泽回来了。 他穿着烟灰色的浴袍,黑发微湿,领口半掩,象牙白色的肌肤上斑驳着水珠,配合着他一脸禁欲系的气息,鹿子初觉得,特别秀色可餐。 他觉得自己饿了。这哪里是赵小棠那样的快餐?这可是实打实的满汉全席啊。 鹿子初扪心自问,怎么以前没有发现费明泽这么——这么—— 达·芬奇,【很a。】 【什么意思?】 【攻气十足。】 鹿子初,【请换一个措辞。】 【可盐可甜,可攻可受。】 【换。】 【站在人间颜值巅峰的男人。】 【再换。】 【他统一了地球饭圈的审美——】 【费明泽给你了多少赞助费,我出双倍。他一出现,你这么不遗余力的给他打广告,吹彩虹屁,好话跟不要钱的一样。】 达·芬奇【无偿的。】 鹿子初,【……】 费明泽在床边坐下,鹿子初往另一边挪了挪,这一刻,他竟然觉得有几分危险,好像是一个女人面对异性,天生的一种自我警觉。 可是,鹿子初以前从来没有这种感觉,拿费明泽当成一个异性。异性? 怎么会有这样一种错位的感觉? 他自觉更改了自己的性别属性了吗? 鹿子初有些莫名其妙,抱起枕头从床上起身,“我还是睡客厅吧。” “怎么了?” “我是个gay,你大概忘了。” “我不歧视同性恋。” “我说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美色当前,我怕自己把持不住,毁了你的清白。” 费明泽似乎很感兴趣这个话题,身体也前倾过来,“你是个零?” “什么?” “哦,那原谅我真没看出来你是个攻。”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是个零?老子哪怕是个同性恋,也要是个攻,这点面子当然不能丢。” “身娇,体弱,易推倒。”费明泽似笑非笑,“看,完全符合一个受的气质。” “我——我只是看起来——” “在伦敦的时候,没少人约你吧?” “我不喜欢外国佬。” “为什么?” “讨厌长胸毛的男人。” “不man吗?” “像个人猿泰山。” 费明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然后对着鹿子初挑了挑眉尖,“那我可以毛遂自荐吗?” 鹿子初一脸茫然,“什么?” “子初,我们交往吧?” 鹿子初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半天后冷笑着说,“别逗我,我这人容易当真。” “那就当真一辈子好么?你看,今天正是个绝佳的机会,可以让我们有一个深度交往的机会。” 在费明泽说出来深度交往的时候,鹿子初有一种错觉,他觉得他说的是身体之间的深度交往。 连他都不得不佩服自己,很有老司机的潜质,总是对某些荤段子秒懂,偏偏还喜欢表面装清纯。 鹿子初,“谢了,我有人收了。” “你们分手。” 不是你们分手吧?也不是你们分手好吗?而是命令句,你们分手! 鹿子初被人干涉自由无比火大,在床上躺尸,“不分。我们好着呢,为什么要分手?” “你们不合适。” “你都没见到人呢,怎么知道不合适。” “除了我,你与任何人都不合适。” “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对我求爱吗?”鹿子初有些想不明白,“费明泽,你是个gay吗?” “为了你,我可以是。” 鹿子初冷笑,“这是你送我的见面礼吗?” 第15章 说不定是HE “子初——” “你最擅长什么,自己大概忘了吧?”鹿子初自问自答,“你费明泽最擅长的不就是恶作剧吗?不过我不得不说,你这次的演技明显提高了,坚持到现在都没有笑场。” “不是你想的那样——” “很可惜,我不是gay。” 费明泽冷笑,完全不以为然。 “我不是gay!我不是gay!!我不是gay!!!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达·芬奇,【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 “今天下午的那个人呢?就是叫做肖凯因的,不是男朋友吗?你自己才承认过的,忘了?” 鹿子初心虚,没有说话。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竟然没有解释,非要费明泽误会。是在气他?还是想要告诉他,自己有人要,能够在他面前抬高身价? 达·芬奇,【可怜的自卑心。】 “你不要以为我看不出来,这是你住的地方。到处都显示着你的生活痕迹。” “我们同居了,我不是说了么?” “同居不同房?” “很奇怪吗?”鹿子初不由分说闭上了眼睛,“我睡了,晚安。” 费明泽坐了很久,然后拿起桌子上的药盒,将一个格子里的五颜六色的药片,就着清水,吞了下去。 次日鹿子初起来的时候,费明泽已经起床了。 他在外面的厨房,准备早餐。赵小棠在不远处的餐桌,托着下巴,歪头看着。 多么和谐的画面,自己就是那个可恶的电灯泡。 费明泽抬头看了一脸迷迷糊糊的他,像是昨夜那场硝烟从未存在,“快去刷牙洗脸。我这边很快就好。” 鹿子初去了。十分钟回来后,三个人的早餐已经上了桌。 每个人一杯牛奶、一个煎蛋、三片吐司面包和一小碗蔬菜沙拉。 这一刻,鹿子初觉得,早上起来就有饭吃的感觉挺好的。以前都是胡乱对付,莫说只有早饭,就是一日三餐吃的都不定时。 长此以往,他年纪轻轻就落得一个胃痛的毛病。但凡感觉到饿,就必须立刻吃饭,否则,疼到胃抽筋也是有可能的。 赵小棠看了一眼费明泽,一脸甜蜜的笑意,“费学长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谁若是嫁给你,肯定幸福极了。” 鹿子初突然想起昨天晚上费明泽说过的求爱之语,这一刻,鹿子初多么想让他不是恶作剧,而是真的,这样他就能大吼一声——这是我男人,赵小棠你趁早别惦记! 这么一想,鹿子初像是哪里突然开窍了。他觉得,这个主意多好啊。 他报复了赵小棠,让她想都想不到自己唾手可得的钻石王老五,最后像是煮熟的鸭子,扑扇着幸福的翅膀,竟然飞了。她一定要哭死在厕所里了。 再说,费明泽那可是别人家的孩子,五好青年。一生都是根正苗红的。没有行差踏错过一步。若是他变成了gay,或者他哪怕不是,自己不遗余力把这么大一顶帽子扣在他头上,把他拉下神坛。 鹿子初已经能够想到费景文痛心疾首的模样,若是他爸爸再给力一些,大发雷霆下把他这个给家族抹黑的儿子逐出家门。让他成为一个落魄的贵族,脸上无光的gay。 哦,天呐。 这感觉不要太苏爽。 鹿子初觉得,自己做梦都会笑醒。 可是,这到底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计策。把费明泽钉在耻辱柱上,他鹿子初就是那根柱子。他们可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算了。这么好的主意,还是yy一下就行了。他可犯不着这么下血本,把清清白白的自己给赔上。 不过,鹿子初的眼神在两个人的脸上掠过,他又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爱因斯坦,【把你的敌人留给另一个敌人对付。自己作壁上观。】 鹿子初,【大神,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把赵小棠推给费明泽。让赵小棠和她那吸血鬼一家去压榨费明泽,让赵小棠给费明泽戴绿帽子,最后卷走他仅剩的一点儿钱。 这感觉也不要太好。 爱因斯坦,【可我怎么觉得,赵小棠在费明泽面前不会拿到上一世那个剧本呢?说不定是个happy ending。】 鹿子初立刻不开心了。一顿饭吃的也味同嚼蜡,少滋没味。这倒不是费明泽厨艺欠佳。 吃过饭以后,赵小棠也没有多呆待,拉着她的粉红色小行李箱与两个人告别。她站在门口说,“母校周年庆当夜,会有我们毕业班的同学会。黄龙可是说了一定要我把你押送回龙城去,因为无论谁缺席,子初都不能缺席的。” 鹿子初还没应承,费明泽先答应了,“好,我们会去的。” 我们?这个措辞,值得琢磨了。 “所以,费学长也会去了?” “怎么?不欢迎吗?” “不不不,今年是我做东。那一天也正好是我的生日,能够请到费学长,我感到无比的荣幸。只是——我只买了两个人的机票——眼下又逢黄金周——” “不必麻烦。我和子初一起回去,到时候见吧。” “好。”赵小棠走了,似乎得到了意外的惊喜,像是中了头彩。 费明泽关上门,“你今天上午有事吗?” “有,国庆节加班。” “国庆节加什么班?” “自主加班,三倍工资。谁让我是个苦逼的程序员?工资少得可怜,一半交房租,一半生活费。你以为帝都好混吗?还不如回龙城。至少没有房租,还可以回我妈那里蹭饭。” 费明泽不理会他的长篇大论,“跟我去买一辆车。” “我说我有事。” “手机拿来,我给你们老板请假。” 鹿子初一阵无语。他就是公司最大的老板,还要给谁打电话?他自己想去就去。反正一天不去,肖凯因也会把要签字的文件送到他手里。 “你的面子也不是任何人都会买的。” “你信不信明天你们老板的办公桌上就会放着你的辞职信。” 鹿子初还真不信。可是眼下十一假期,公司里除了几个值班的留守人员,也没有其他人在。他这个总裁也得休息几天。 何况,过几天还要回龙城一趟。工作的心也就倦了。 “你买车做什么?” “不是要回龙城吗?” 这个时候,机票和高铁票又都买不上。买辆车开回去?费明泽是这个意思? 不过,男人天生对跑车趋之若鹜。鹿子初也不例外的。 于是开着那辆二手的破奥拓来到了法拉利的4s店。 这一次,没有受到冷遇。 主要是鹿子初才从这里提了一辆。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对他记忆犹新。而高端店面的销售人员,认的都是脸,而不是衣着。 刚一进来,就一水儿的鞠躬行礼,“鹿先生,欢迎光临。” 费明泽看着鹿子初,眼神毛骨悚然。 第16章 月光族 鹿子初皮笑肉不笑解释,“陪我们boss刚来提过车。” 费明泽坐在沙发上,将一张卡递给他,“你去挑吧,密码是。” 鹿子初问,“你是给我买的吗?让我去挑。” “好,写你的名字。” 鹿子初却丝毫都不开心。刚坑了一只名表,又坑一辆跑车?他自己都不想这么不厚道。 “把你的身份证拿来。” “过期了,还没来得更换。用你的吧。” 于是,鹿子初名下有了第四辆跑车。 红色的,无比风骚。鹿子初觉得完美符合费明泽的气场。 费明泽这一次没有开车。对自己新买的这辆豪车没有任何喜悦。 鹿子初觉得,费明泽这次回来心性大变。以前,他像是一朵太阳花,脸上都是明媚灿烂。 这一次,无比安静、沉稳,且不愠不火,宠辱不惊。 像是看透了一切世情,再也没有任何事情能够让他开心,让他难过。幸福已经远去,独留一个人在原地,画地为牢,成为人生的囚徒。 这一刻,鹿子初其实是有几分心疼的。 他有些好奇,在国外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让一个人面目全非呢? 其他的看不着摸不着的不消说,费明泽什么时候竟然开始戴眼镜了? “你近视了啊?是不是搞学术研究的都费眼睛?” 费明泽还没有回答,鹿子初就摘下了他的眼镜,戴上一看竟然是平光的,就是会变色,这个时候类似于墨镜的功能。 “你戴个平光镜做什么?你别说,还特别有斯文败类的气质。” 费明泽低声说,“眼睛动过手术以后特别敏感,不能见强光,且容易迎风流泪。” 鹿子初的笑僵在了脸上,人也有几分局促,“那个——我给你开个玩笑。” 费明泽没有说话,似乎有很重的心事。 鹿子初撞了撞他的胸口,“哎,生气了?怎么不说话?” “有些困,在倒时差。”费明泽闭上了眼睛。 鹿子初看他没有说话的意思,只好主动闭嘴。刚准备发动车,看到他没有系安全带,于是俯身过来,准备给他系上,只是一个重心不稳,差点扑在了他的怀里。 看起来丝毫不像是在一系安全带,像是主动投怀送抱。尤其是嘴唇重重亲到他的胸口,隔着一层布料都能感觉到他温热结实的肌肤。 啧啧。原来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 费明泽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鹿子初脸红了,立刻解释,“我看你安全带没有系好。我——” 费明泽没有说话,自己系上了。 直到回到家,两个人没有再说一句话。 两个人似乎相安无事。 鹿子初没有再外出上班。每天用电话和电子邮件远程控制公司里的一举一动。 费明泽一直在倒时差。鉴于英国比首都晚了七八个小时,他每一日都会提前一个小时上床睡觉,推迟一个小时起床。等到国庆假期过完了以后,他终于恢复正常了。 而这段时间里,鹿子初也没来得及叫外卖,一日三餐都是费明泽亲手做的。 国庆节的最后一天中午,两个人又在安静吃饭,鹿子初没话找话,“英国的饭菜都很难吃吗?竟然逼得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费大少爷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确实吃不习惯。所以去的时候带了两个厨师,专门照顾一日三餐。” 鹿子初腹诽,真不愧是费家大少爷。 吃过饭以后,费明泽把碗碟放在洗碗机里,然后坐回沙发上,看着正在笔记本电脑上十指翻飞的鹿子初说,“你在做什么?” “公司里最近开发的一款手游,我在规划蓝本,大概是世界观设定、人物形象的设计、道具和各种属性参数之类的初次建模。” “这都要你这个总工程师亲自操刀吗?” “公司里技术部总监暂缺,我只能——那个,先顶一阵子。平日里主要编写程序代码,算是幕后工作的。” 鹿子初有些担心费明泽再问下去,他担心穿帮。所以只能主动解释一星半点儿的,不仅能够化被动为主动,还能安抚他的好奇心,“我们叫做天籁网络开发与安全公司,平日里自主开发一些网游和手游,也为企业量身定做一些专业技能的培训软件以及网络安全方面的技术支持。” “我记得《龙墓》就是你们公司开发的吧?” “你玩儿过吗?我记得前年都应该在欧洲上市了。” “不经常玩儿。” “你觉得怎么样?” “人物设计很出色,画面感很流畅,风格唯美,音乐大气磅礴。” “没有缺点吗?” “不过角色太少,就十个。还都是男性角色,对女性玩家不太友好。” “今年我们公司推出了《龙墓2.0》,里面又增添了四个角色,一个白衣飘飘的琴师——太子,一个黑衣劲装的屠龙高手——黄龙,一个青衣仙子——魅婀,一个红裙女鬼,也是人间鬼王——女祭。” “什么时候开始内测?” “今年十一月初,不出意外的话,明年元旦正式公测。” “内测名额都是怎么申请的?” “每个服的前十名,系统随机赠送限定数量的激活码和账号给玩家。” “我能走后门吗?” “我把我的号借给你。” “不要。” “那我陪你练行了吧?眼下还有一个月呢,还有挽留的余地。” “这个可以有。”费明泽起身去换衣服,再出来的时候,已经衣冠整齐了。 鹿子初看了他一眼,“你要出去吗?”“不是我,是我们。你已经对着笔记本一个上午了,出去放松一下吧。” “这倒也是,去小区下面散散步也行。就是你穿成这样,看起来像是去参加酒会。” 费明泽一身烟灰色的细格子西装,里面是薄荷绿色的衬衣,军绿色的领带。外面还有一个西欧古典风的领针,是一个金质的马车,上面镶嵌了祖母绿的宝石。 看不出来品牌,但是每个人看到的第一眼都会知道它一定很贵,贵的令人发指。 这样英气逼人的费明泽,鹿子初的心跳有些加速。 “去龙井天下吧。” 那里都是世界的顶级品牌,奢侈品中的奢侈品。有一些品牌,若是客人的消费能力俱佳,一有新品直接送上门的也有。 “你打一个电话,让人送上门多好。我有两个高奢品牌店的金卡,是里面的a+客户,有这种服务。” “你不是月光族吗,怎么会去那里买东西?” 第17章 类似爱情 鹿子初刚才说顺嘴了,“那个——给我们boss买的。” “我就是很久没回来了,想着趁机逛一下街也好。” 鹿子初于是准备换鞋,然后就一起出门。 费明泽看了看他身上穿着的粉红色卫衣和破洞牛仔裤,忍不住提醒他,“衣服呢?” 鹿子初不乐意了,“嫌我穿成这样给你丢人吗?” 他的固执脾气又上来了,费明泽若是不提醒,他自己发现了,该换也就换了。 他知道有一些地方有一些人,总是喜欢用行头来衡量人的,他已经领教过多次了。本来他对那些人的态度是无所谓的,只是不想让那些人破坏自己的好心情。 可被费明泽这么一说,他一点儿想换的心思都没有了。甚至连脚上的毛绒拖鞋都没有换,直接拉着他出了门。 这样一个组合搭配起来,回头率百分之二百五。 鹿子初完全不care其他人的眼神,哪怕他们把他当做了费明泽包养的金丝雀,他也走的雄赳赳气昂昂。 而那些吃瓜群众丝毫不自知他们的话已经无孔不入,钻进了当事人的耳朵。 达·芬奇,【我觉得可以再给你配一个炸药包。你就能够去把那一个又一个多嘴多舌的碉堡给炸掉。】 鹿子初颇觉玩味开口,【谢了,在爱情这场战役里,我只想成为常胜将军,而不是一个尸骨无存的烈士。】 【爱情?你和费明泽之间?】 【请在前面加上‘类似’。】 【有区别吗?】 鹿子初一脸从容不迫,【一日之差。】 达·芬奇,【我觉得你在开车,但是我没有证据。】 【身为一个华鼎人,我真佩服中文的博大精深。】 【我也是。】 【你只是一个老外。】 【我是说后半句。】 费明泽把他带到的地方,第一个就是高奢的男装店,翻了一下画册,然后指着几个款式,要柜姐拿给鹿子初。 鹿子初连门都不进,“这里的东西我买不起。” “我有流露出要你买单的意思吗?” 鹿子初眼睛亮了,立刻指着架子上的风衣、衬衣、西装,“那个、那个,还有那个,再加上这位先生刚才说的那九件,一起打包。快,趁着这个人傻钱多的富二代没改主意,立刻打包!刷卡!” 柜姐的速度比鹿子初要求的还要快,费明泽刚刷过卡回来,东西已经装好了。 费明泽看着鹿子初,“你都不试一试吗?” “像我这么完美的身材比例,用不着试。” “若是尺码不合适呢?” “那肯定是他们的衣服有问题。我可不会再来这里第二次。” 一群柜姐汗颜。 费明泽不想把话说的太直白,可见他故意不开窍,还是说了出来,“把你身上的衣服换下来,我订了左岸的饭店。你穿成这样不太合适。” 鹿子初看他这么大方,也不好再与他置气,于是干脆利落换上了刚才买的衣服。 果然是人靠衣装,他身材清瘦有型,比费明泽纤细一些,属于美少年的身形,再加上一张俊美非凡的五官和清冷疏离的神色,像是—— 达·芬奇,【掉落人间的纳西塞斯。】 纳西塞斯,希腊神话里的美少年,同时也是自恋者的第一代表。 鹿子初,【你的赞美,我听一半,丢一半。】 他接受了他赞美自己的美貌,但是拒绝他挖苦他的自恋。 黄金周可是商家的战场,已经被打造成了购物嘉年华。买东西似乎能够上瘾,买了衣服,还想买领带、皮带、钱夹、领针、皮鞋。若是再加上有一个冤大头买单,这感觉更加妙不可言。 “啊,还有神仙水、前男友面膜,黑绷带。竟然折扣这么低——” 费明泽一脸无奈,“这你也要买吗?你用的上吗?” “我怎么用不上啊?当一个用能力赚钱的人多辛苦,所以当一个靠颜值吃饭的人多自在。我当然要好好保养自己。” 达·芬奇,【天地良心,你平日里别说用面膜了,连脸都懒得洗。】 费明泽去拉他,“你非要买这么多吗?” “今天才多少钱?你的可是黑卡,我记得是一千万的额度吧?” “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什么的问题?” “我不是圣诞树,哪里都能挂。你再买东西,我没有手去提了。” 鹿子初一看,果然!两个人手上都是七八个袋子,真的腾不出手再拿其他东西了。 鹿子初不想承认他说的对,于是在门口坐下,看起来不是在撒娇,而是在撒泼,为了配合他的行为举止,还切换到了嗲声嗲气的模式,“我不。我就不。你不买我不走。” 费明泽的眉心皱在了一起,他每次不悦的时候都是这副模样。这一次还加了几分局促,他左右看了一眼,有几分无可奈何。 鹿子初无比佩服自己的演技,今天不仅让费明泽大出血,还能给他添堵,他觉得这种快感真是不可言表。 “你要是不尽兴,明天让若飞陪着你,来这里买一天。” “谁要他陪?我只要你陪我。”鹿子初看他态度诚恳,于是退步,“最后一家。我保证。” 费明泽走了进去,鹿子初无比优雅从地上站了起来,曲起兰花指弹了弹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才那个撒泼的人根本不是他。 一阵风卷云残的洗劫,再出来的时候,他又是生龙活虎。刚准备回去的时候,费明泽却带着他来到了珠宝的柜台,看了一圈,最后看中一款蓝宝石的手链,于是就要柜姐开单。 鹿子初问,“女式的,你准备买给谁?” “你不是要回去参加赵小棠的生日会吗?总不至于空手去吧?” “至于。”鹿子初的脸色立刻变了,“她的生日你倒是怪上心的。还这么大方,十几万的珠宝。” “替你准备的。” “谢了。只是大可不必。”鹿子初怎么可能再给赵小棠身上花钱?他上一世给她身上花的快一个亿了,这一次,别说一万了,他连半毛钱都不想让她占便宜的。 这种不忿里面,似乎还有几分气愤,“你买什么手链啊?还是该换成钻戒,然后藏在蛋糕里,到时候不仅生日过了,求婚也一起策划了。多惊喜,多浪漫,她就吃这一套。不过给你个善意的忠告,此举有风险,当心钻戒藏不好,把她的门牙给磕掉。” “你放心好了,我对她没意思。”费明泽冷冷扔下一句,就要柜姐领着去刷卡了。 第18章 他,我的! 回来的路上,鹿子初看到费明泽走的横冲直撞,却有不少路过的女孩子对他暗送秋波,或者拿着手机三连拍。 还有几个胆子大一些的,主动上前索要联系方式。他们出来逛个街而已,前来要的人,一波接着一波,源源不断。 这一刻,鹿子初无比刻毒的想,真希望费明泽是个gay,他实在想看看所有女孩子对他无比失望且抵触的模样。 再回来的时候,费明泽把盒子放在鹿子初手中,柜姐在那里询问能否留下联系方式,若有新品,可以随时告知。 鹿子初看出了对方的别有用心,不过她比刚才那一波有优势的是,这一次总还有一个理直气壮的借口。鹿子初却觉得有点像趁火打劫,于是说,“我的。” “留您的吗?也好。” 鹿子初看着费明泽说,“我是说,他,我的!” 这话太清晰无误在宣告主权,再迟钝的人也都该反应过来了。那个柜姐的脸立刻红了。 费明泽不理会鹿子初的闹剧,看到柜台里面的铂金对戒,似乎若有所思。 鹿子初只想笑,却是冷笑。 他在想费明泽会不会接受了他出的那个主意,真的准备买一款钻戒,然后向赵小棠求婚。 他对他满腹怨气,不等费明泽,且连一个招呼都不打就先行回到了车上。 五分钟以后,费明泽回来了,他将一堆东西放在车上,然后坐在副驾驶。 “还要去吃饭吗?” “去,还用问吗?” “我以为你气都气饱了。” “真难得,你竟然能看出来我在生气。” “只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 鹿子初没说话。 费明泽问,“是因为赵小棠吗?” “除了她,还会有谁?” 费明泽沉默片刻,“好,我懂了。” “你懂什么了?” “那你希望我懂什么呢?” 鹿子初又不说话了。 费明泽发动车子,“我看你这个样子,估计饭也是吃不下的,我们——” “谁说我吃不下?我胃口好的很。” 二十分钟以后,费明泽把车停在了左岸酒店门口。 他给鹿子初打开门,然后把钥匙递给了门童,引着他走了进去。 楼下是酒店,最高的一层是旋转餐厅。能够全方位看到首都的夜景。 两个人在窗户边上落座。 这是一家十分有格调的餐厅。欧式的装修,大厅有流光溢彩的水晶灯。桌子上铺着镂空的桌布,中央摆着花瓶,里面插着一束香槟玫瑰,上面还有水珠泫然。 角落里坐着西洋式的乐队,在演奏一支小夜曲,十分舒缓柔和的调子,听了就让人心情愉悦,然后有化不开的甜,纷纷扰扰在心田里。 舞池里有几对金发碧眼的男女正在跳舞,三三两两,裙角纷飞。像是让人一瞬间来到了十九世纪的欧洲上流社会。 有侍者给两人拉开椅子,然后围好餐巾。 鹿子初原本还以为要点餐,不曾想费明泽已经安排好了。 餐前酒是产自干邑的樱桃白兰地。 费明泽端起酒杯在醒酒,“你尝尝,我从法国带回来的。” “我哪儿尝得出来好坏。”鹿子初说完,觉得自己这态度也太不知道好歹了,于是又加了一句,“你见多识广,又品味独特。反正你说好的东西,就绝不会差。” 开胃菜、主菜、饭后甜品。一道一道都被端上了桌子。 鹿子初对侍者说,“哎,服务员,你们家的豆腐脑不错,再给我上一份。 “刚才那个烤蘑菇,分量太小了,让你们厨师做个超大份的。 “筷子,谢谢。我吃牛排不习惯用刀叉。还有,麻烦你再拿一个勺子,我要吃鱼子酱。” 费明泽看着侍者古怪的神色,忍不住开口解释,“鹅肝和松茸,麻烦再来一份。还有筷子和勺子。” 酒足饭饱以后,鹿子初却不想走。看着舞池里在跳舞的男女,有几分心动,于是去拉费明泽,“我要跳舞。” 费明泽看他有几分微醺,说话也像是一个孩子在撒娇,心情也和软起来,却是口是心非的,“不太好。哪有两个男人一起跳舞的?” 西方礼仪中,两个女子在一起跳舞的意思是说,我们没有舞伴。可对于两个男人在一起跳舞的解读是,这是一对同性恋。 鹿子初却是不管,“不行,就要跳。” 费明泽只能被他拉到舞池里面,“我可不会走女步的。” “巧了,我会。” “跳什么?” “探戈。” “别闹了。曲风都不对。再说,还是该爱护一下你的颈椎。” 鹿子初呵呵直笑,“这个冷笑话讲的有进步。” 两个人当真跳了起来,不过是华尔兹。 虽然是第一次一起跳舞,却无比默契,无比合拍。 一曲终了,似乎意犹未尽。 鹿子初还想继续下去,费明泽不想成为焦点,在众人的目光中拉着他来到了外面的露台,让他吹吹风,醒醒酒。 他坐在鹿子初身边,他的身体靠了过来,人也睡了过去。 费明泽将他抱在怀里,似乎总是在没人的时候,他才敢如此勇敢。或者,这个人不是别人,而是鹿子初。 他的下巴抵着他光洁的额头,听着他绵密清浅的呼吸,不管明日如何,这一刻,还是能够让他有个片刻的拥有而来的错觉。 次日,鹿子初醒来的时候,还有些头昏。 昨天喝的有点多,跳舞的时候已经醉了,后来自己怎么回家的都不知道。 他看了看表,已经十点多了。 鹿子初哈欠连天去洗漱。出来的时候,费明泽不在。 看到他不在的时候,下意识心里一沉,有几分空落落的。 他,走了? 刚这么想的时候,电话响了,是费明泽的,“醒了?” “嗯。” “给你泡了茶,在客厅的桌子上,醒了就喝点儿吧,醒醒神。” “你在哪儿呢?” “我在我大伯这里。” 鹿子初看了看床头柜,费明泽来的时候没有带行李,只有一个药盒是随身的,正是后来杜若飞送来的。鹿子初没有在原来的地方找到。 费明泽是一个做事很有条理和规律的人,换做他的话说,有几分强迫症。 鹿子初一直觉得,他该是处女座,而不是狮子座。 现在,他没有看到他的药盒。 所以,他是走了吗? “你不回来了?” 第19章 禁区 费明泽停顿了片刻,似乎在措辞,“这次回来早就该来我大伯这里拜访一下的。他们盛情难却,留我住几天。” “不是要回龙城参加风扬的周年庆吗?开车回去,要一天呢。” “那个——赵小棠不是买了机票吗?我看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你和她一起——” “谁要和她一起回去?” 那边沉默了。 鹿子初又问,“那你回去吗?” “回去。我爸念叨了好久,说是这几年一个节日都没有陪他过。” “十四号吧。那天一早你来接我。这几天我交接一下工作,还是跟原来一样,咱俩一起回去。就这么说定了。” 鹿子初不由分说挂了电话,不给他任何的拒绝机会。 他换好笔挺的西装,来到了公司。 这几天又是忙得天昏地暗。因为刚过了十一的假期,所有事情都积压在了一起。中午的时候,肖凯因点了外卖。 鹿子初吃了两口就吃不下了。 他突然有点怀念费明泽给他做的黑椒牛肉饭、煎蛋、和米酒甜汤。吃外卖时间久了,总是想要吃点儿家常饭。 以前还有萧玉书给他做,现在,也就那六七天,让他有了家的感觉。 那费明泽呢? 又算是什么人呢? 死对头? 朋友? 哥们儿? 还是——其他的? 其实,说一千道一万,鹿子初觉得他们两个住在一起,也挺和谐的。 若是凑合着过一辈子,若是一辈子——可又该以什么身份呢? 情……敌? 别开玩笑了。 怎么可能有这样两个人能够过一辈子呢?能过一辈子的,只有一种人啊。 可是,那里似乎是个禁区,让人不敢继续在那个地方继续深入下去。因为一深入下去,好像会万劫不复似的。一去就无法回头了。 于是鹿子初更加心烦意乱了。 十四号那天,费明泽来接他了。 龙城在首都南面快七百里了,开车上高速,也差不多要一天。 上午费明泽开,下午换鹿子初。原本他以为费明泽会带一个司机的,不曾想只有两个人。 回来以后,费明泽没有过问鹿子初的意见,直接把车开到了明珠公府99号。 这一世,还是第一次来。 里面一切摆设丝毫未改。 鹿子初被管家引着往里面走的时候,有几分忐忑,“你爸在家吗?” 费明泽问那个管家,“夏叔,我爸什么时候回来?” 夏管家说,“回少爷,老爷明天晚上从西班牙回来。” “晚饭好了吗?” “还要半个小时。不过洗澡水放好了。您和鹿先生开了一天的车,风尘仆仆的,可以先去洗一个热水澡,顺便也放松一下。” 鹿子初觉得夏管家这个主意很中肯。 于是去费明泽卧室的隔壁那个房间去洗澡。 这里每一个卧室都有独立的卫生间和客厅。他只要一来做客,就是这间房子的忠实住客,雷打不动的。 鹿子初进来的时候,洗澡水已经放好了,温度适宜。还洒了玫瑰花瓣,附近开了精油香薰。 一泡进去,鹿子初就无法慵懒,最后睡了过去。 不知道多久以后,感觉到有人在捏他的鼻子,然后他醒了过来,看到费明泽穿着家居服在他身侧,“你干吗?” “来看看你还活着没有,我在餐厅等你半个小时了。” 鹿子初就要从水里出来,一想到费明泽还在身边看着,有几分不自在了,“你先去吧,我这就去。” “怎么了?”费明泽有几分茫然。 “你这么看着我,我怎么出来?” “你又不是女人。” 鹿子初拿东西丢他,“但我是个gay。” 吃过饭以后,两个人也无所事事,就坐在花园里玩几局游戏。 鹿子初在《龙墓》里做为他的辅助,给他升级。费明泽原本就是学神,学什么东西都上手很快。 晋级很快,排名也逐渐靠前。 打了三局以后,他就把笔记本放下了。 “不玩儿了吗?” “出去散步吧。” “去哪儿?” “沿着河边走一走。” 两个人出了别墅的栅栏门。 鹿子初看到不远处的111号一片黑灯瞎火的。他直直走了过去,围着房子看了一圈,“这里好像一直没人。” “没有卖出去。” “真的吗?” 这里,是他上一辈子的家。以前,只是没有购买的能力,现在有了,也有购买的欲望了。 眼下,萧玉书住在十里香溪,平日里就去图书馆上班。可是再有几年,都该退休了。他想着别墅倒是一个好的居住地。有院子,有花园,不远处还有散心的去处。 费明泽看他来了兴趣,于是问,“你喜欢这里?” “有几个人不喜欢的?” “要不我买给你——” “你是觉得我买不起?” “你不是说自己是个月光族吗?你哪里有钱买别墅?” 鹿子初理屈词穷了。 达·芬奇,【这就是你非要装穷的下场。】 半天后,“那我以什么身份收你的东西?” “前几天呢?不是拿的很开心吗?”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鹿子初其实也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一样,犹自嘴硬开口,“反正不一样。” 费明泽沉默片刻,突然鼓起勇气,“子初,我——” “那你先坦白一切,你送别墅给我,是希望我回报给你什么呢?若是交易的话,那么在你心里,我又成了什么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求爱吗?不需要回报的馈赠,也只有这一个高尚的动机了。”鹿子初看着费明泽,他退缩了,他却咄咄逼人起来,“好心提醒你一句,你该搞定的不是我,而是你爸。” 两个人又是不欢而散。 临近午夜。 鹿子初躺在床上,了无睡意,直视着卧室的天花板。 达·芬奇,【最近重生总部做了一个活动,在后台连续签到达到一定的天数,会掉落飞行嘉宾一枚。】 【你们boss最近在追《奔跑吧,老六》吗?】 【不,他在追《你妄想的生活》。】 【那签到对宿主来说,有什么好处?】 第20章 校庆 【每个飞行嘉宾,就是一张角色卡片。每张角色卡片都对应着一个专属buff。一天结束后,你给飞行嘉宾好评,他的角色卡会留给你,而专属buff也会留给你。以后就会成为你的金手指。】 【还有这好事?】 【当然。】 *** 次日,鹿子初与费明泽一起来到了风扬。 风扬人才济济,且大多都是世家子弟。 只有两个极端。 一种是得过且过,学业一塌糊涂的学渣。比如鹿子初。一种是品学兼优,全面发展的学霸。比如费明泽。 他是学校乐队的首席小提琴手,是升旗仪式的主持人,是学生会主席,是广播站站长,是年级第一。是整个风扬的风云人物。 今年,是风扬三十年校庆。所以举办的十分声势浩大。也因为风扬有很多有身份、有名气的毕业生。于是,也惊动了许多媒体。 在路上的时候,鹿子初看费明泽西装革履,浑身上下打理的一丝不苟,有些阴阳怪气挤兑他,“平日里你也不醉心这种场合,今天是有什么人要见,所以这么郑重?” 费明泽一手扶着方向盘,那只手,五指修长,骨节分明。他慢条斯理开口,“今天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要上台发言。” 闻听此言,鹿子初短促笑了一声。 却是冷笑,十分不屑。 来到风扬的时候,大门口周围已经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十几家媒体争先报道,不多时就会拦住一些路人,进行采访。 因为交通堵塞的缘故,费明泽把车停在了路口。两个人需要下车,步行走过去。 鹿子初看到费明泽戴了口罩,戴了帽子,但好像不太起作用。 他听到周围的窃窃私语声如同洪水猛兽一般,扑面而来。 “那个是费学长吗?” “你是怎么认出来的?那人伪装这么严实。” “呵,除了费学长,谁还有那样的气质和身材?” “天哪。真的是。” “哇,他好帅哦。” “校草,怎么能不帅?” “好可惜,他不去混娱乐圈。” “我听说,好几年前都有影视公司要签约,捧他出道呢。” “费学长不仅是学神,还是富二代。家里特别有钱。人家才看不上娱乐圈。” “就是,人家能靠头脑吃饭,就看不上靠脸吃饭。” “不过和棠棠站在一起,真是一对金童玉女啊。” 鹿子初立刻看了过去,并且瞪了说这话的女生一眼。吓得对方还以为遇见了一个神经病。 两个人刚来到大门口,活动的负责人就把费明泽请走了。鹿子初只能自己前去大礼堂。 里面已经乌泱泱坐了很多人,鹿子初一路走过来,不停与其他人打招呼。 有一些是以前的同班,还有一些是生意场上认识的。 刚落座不久,庆典就开始了。 让鹿子初感到意外的是,主持人竟然是赵小棠。 以前,风扬的主持人是费明泽,广播站站长是他,新生代表是他,年级第一还是他。 也是今天他要作为优秀毕业生发言,而且身份毕竟贵重了,也就不方便当做主持人了。于是赵小棠临时客串了一次。 鹿子初坐在角落里,有些心神恍惚。 他看到费明泽已经站在了讲台上,进行发言。他没有拿稿子,但胸有成竹,滔滔不绝。 周围不是掌声经久不散,就是议论纷纷。 但主题不在乎两个,一个是费明泽的个人情感问题,另一个就是不予余力给他和赵小棠组cp。 尤其是在费明泽发言结束后,准备下舞台,而赵小棠迎面而来的时候。 她穿着高跟鞋,不小心绊了一下。费明泽眼疾手快,正好扶她一把。 哪怕众目睽睽之下,很快就放开了,也让现场尖叫声不断,气氛瞬间达到了顶峰。 鹿子初兴致缺缺,于是出了大礼堂,准备在风扬四处走走,看看。 他自从毕业后,就再也没有来过。在门口的巷子里买了桂花糖藕,又在那个开了十来年的摊子上买了一包糖炒栗子,直到中午十二点,他觉得庆典该结束了,这才问了费明泽的位置,寻了过去。 然后就来到了人群附近。 鹿子初为了找到人,不得不在人潮中一路逆行,被他们挤来挤去。手中提着的袋子少了一个,脚上的鞋子也挤丢了一只。整个人无比烦躁,且狼狈。像是一支炮仗,即将爆炸。 那里,众人已经围住了费明泽与赵小棠,水泄不通。 今天,她画着精致的妆容,长发飘飘,一身白色鱼尾裙,无比赏心悦目。 费明泽长身玉立,满满都是清贵之气。 站在一个女艺人身边,丝毫不像是素人,倒像是圈子里的顶流。是靠超高的颜值吃饭的。 而这一刻落在外人的眼睛里,是一个英俊多金的王子,和一个貌美如花的灰姑娘。不上演一场完美的童话故事,好像对不起观众似的。 也鉴于赵小棠是个女艺人,而且和另外一个男人刚才在舞台上的短暂交集。若是对方是个路人甲,也不会让人猜测万分。正是因为这个男人不仅颜值出众,且出身不凡,这才让人浮想联翩。 所以,对他们好奇的不仅有路人,更有各路媒体。 无数个闪光灯在闪,所有吃瓜群众已经在线准备好观看一场好剧。 鹿子初看到记者们的麦克风已经凑到了费明泽的面前,而且还不止一个。 问题也一个比一个刁钻—— “这位先生,请问您和赵小姐是同学吗?” “费先生,可以告诉我们一下您的感情状况吗?” “费先生,对于外界有关两位在一起的传闻,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费先生,我们听到一个传言,说是您已经和赵小姐隐婚了,请问是真的吗?” …… 费明泽一脸不悦,低头看了一下腕表。 就是这个周围一切都沦为了背景,他站在万人中央,低眉敛首,鹤立鸡群的一幕。后来被发布在了网络上,引起了超高的讨论量。 鹿子初心里说不清的感觉,不知道是对费明泽还是赵小棠。 现在,尤其是她站在费明泽身边,像是金童玉女,接受着其他人的祝福。他就心里气不过。 可到底哪里气不过,鹿子初又一时半刻说不上来,于是他就想要发泄,脱了自己的鞋子,朝着人群扔了过去。 第21章 服软 一只鞋子从天而降,费明泽眼疾手快,立刻接住,仔细一看,竟然是鹿子初的。 鹿子初为了不被人群祸害自身,于是来到了操场周围的环形阶梯上。他坐在那里平复着情绪。 周围的三尺方圆,还算一片风平浪静。只是脚上两只鞋都没有。费明泽一出来,鹿子初不由分说将手里的东西朝他再次扔了过去。 他的一腔怒火无处安放,只能朝着他发泄。实则,他最想要惩罚的人,是赵小棠。 费明泽把看着自己手里的一只鞋,又看了看鹿子初光着的双脚,俯身给他穿好,“又不是几岁的孩子,怎么还是喜欢丢鞋子呢?” “那是因为没有炸药包给我来丢。” “年轻气盛。” 费明泽说完,想要转身去找另外一只,鹿子初却从台阶上起身了,他立刻按住他,“你待在这里,我去找。” “不用,这样我也能走。” 费明泽驻足,转身看他。 鹿子初又说,“费明泽,这一点儿都不像你。” “怎么了?” 鹿子初忍不住想,平日里,若是遇见这样一回事,费明泽会怎么做呢?他绝对不会这么好心给自己穿上鞋,大概会把自己的另一只鞋从脚上脱下来,然后朝着远方丢过去。 最后一脸坦然坐在旁边看着一场好戏即将上演。 上一世,他就是这么做的。 …… 那个时候,两个人因为他突然出国留学一事,闹得不愉快。当时在天桥上。他们原本坐在栏杆处的台阶上。两个人四条腿前后晃荡着,面朝着西方的天空。 鹿子初觉得这一天的夕阳无比美好,像是有人在蓝色的天空里打了好几个生鸡蛋一样,金黄色一片,流淌的哪里都是。 不曾想,费明泽突然说他不去复旦了,要去出国留学。 鹿子初猝不及防,神色大变。他立刻就要起身离去,再也不想看到他。没想到鞋子磕到了台阶,立刻从脚上滑落,然后掉了下去。 好巧不巧下面有人路过,将人给砸到了。 然后鹿子初就听到那人在骂骂咧咧的,他缩了缩头,看了看光秃秃的左脚。 他在犹豫,自己是不是下去把那只价值三千八百八十八的鞋子给要回来。他其实也不是心疼这鞋,主要是心疼自己若是没了鞋子,就要一瘸一拐的光着脚丫走回去。 柏油马路尚有余温,真是走回去,他觉得会是一场铁板烧。 再说,路上还有小石子和玻璃渣等杂物,他也指不定会受到什么东西的荼毒。 费明泽看着这一幕,笑弯了腰,立刻把鹿子初脚上剩下的一只脱下来,然后朝着天桥下扔了过去。 不出意外,鹿子初被对方骂了一个狗血淋头。 …… 这一次,鹿子初把自己脚上刚穿好的鞋子脱了下来,然后第二次朝费明泽丢了过去。 他扔了鞋之后,没有再看费明泽一眼,也没有再与他说任何一个字,就光着脚从台阶上下来,大步流星而去。 费明泽立刻起身追他而去。 鹿子初逆着川流不息的人潮而去,像是一只溯游从之的鲑鱼,要从大海里游回故乡产卵,然后死在那里。 费明泽一边东躲西躲,一边加快脚步追赶他。然后一把将他拉到人行道,“鹿子初,你怎么了?突然发什么疯?这里是快车道。” “我怎么了?你竟然问我怎么了?”鹿子初只觉得好笑,突然来了气,“我就是今日死在这里,也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 说完就要走,却突然弯下了腰。 “你已经二十好几的人了,怎么动不动还是发小孩子脾气?” 费明泽说完半天,都没有听到鹿子初回话。于是心里疑惑,俯身看他,就看到他双手捧住了脚,指缝间有血,地面有明晃晃的碎玻璃,折射出几道暮色的灿烂。 “怎么了——是不是扎到脚了?我看看。”费明泽拂开他的手,一看人更急了,脚底板好几个伤口,里面散落着几颗玻璃渣。伤虽然不重,可是处理起来也肯定相当棘手,“这下好了,满意了?” 鹿子初说不出话,眼角有水渍,不知道是汗,还是眼泪。 原本,他的确任性,可是这么大了,脾气已经收敛了很多,今天这回事,落在旁人眼里,觉得他在使小性子,是不识好人心。 可是只有鹿子初自己知道,陷在上一世的回忆里,都在怪费明泽的恶作剧,这才有些胡搅蛮缠。 况且,受伤的是自己,始作俑者又有什么来指责受害者? 鹿子初起身,不予理会他,费明泽这才意识到自己关心则乱,口中失言了,立刻拦腰将他抱起,朝着不远处的私人医院而去。 鹿子初脸红了,主要是他觉得这里人多眼杂,认识费明泽的人太多。而且还都是小迷妹。他担心自己会被喷的体无完肤,于是想和他避嫌,“你放我下来,我自己有脚,可以跳着去。” “再把另外一只弄伤?到时候你怎么去?” “我还可以滚过去。” “你非要把自己活成一只刺猬吗?就不能对谁服个软?” “我不是不能服软,只是你不是那个让我愿意服软的人。” 费明泽突然不说话了。神色变得莫名哀伤。 鹿子初也觉得自己口无遮拦,说的话有些失了分寸,于是缓和了几分语气,“你放我下来吧,这里人多眼杂,还有好几家媒体。” 费明泽没放,掏出口罩准备戴上。 “你戴了有用吗?” 费明泽一想也是。于是不由分说给鹿子初戴上了。 刚开始的时候,鹿子初还老大不乐意。可是当他意识到什么的时候,立刻有几分心虚,也就没有和他叫板的底气了。 两个人来到距离这里最近的私人医院。 那里的坐诊医生廖仲恺是费景文的私人医生,费明泽在自己家里见过不少次,因此也混了个脸熟。这次一来没有多费唇舌,就能请到他大驾,亲自为鹿子初清理伤口,进而包扎。 费明泽看着鹿子初,一脸担心问廖仲恺,“他没事吧?不需要住院?” 第22章 同学会(1) 廖仲恺觉得他有些小题大做了,口上却不敢直言,“哦,伤口不深,不过幸好玻璃渣都清理干净了。” “真的不用住院?我看其中一个口子挺深的。” “你若是不放心的话,打一针破伤风就好。” “不用。”鹿子初一口回绝,“我哪里是那么娇贵的人。” 费明泽不由分说开口,“给他来一针。” “费明泽,你听不懂中文吗?” “谢谢你了,廖医生。” 廖仲恺听出了这是下逐客令的意思,于是点头一笑,带了门出去。 “你也出去吧,我想睡一会儿。” 费明泽抬起鹿子初的脚看了看,突然没来头说,“晚上的同学聚会,你还要去吗?” 其实,鹿子初也没了想去的心思,主要是中午的时候,已经见过了几个要好的朋友。晚上再去,估计都是赵小棠的主场。他去了,难免心里不快。 “要不在家养伤吧?” “谁说我不去了?” 此话一出,鹿子初觉得自己有些口是心非,在和人较劲儿。倒不是真的想要去捧赵小棠的场。 费明泽大气不敢出,试探着问,“你是准备去见什么人?” 鹿子初一脸不耐烦,“少对我的人生指手画脚。” “你误会我了,我不是对你的人生指手画脚,我只是——” “指手画脚的前提是你有这个资格,鹿正义也就罢了,我不得不忍受。你又是我什么人,凭什么也来干涉我的人生?也就是今天只是小伤,若是我真被车撞了,你连在手术书上签字的资格都没有。” 费明泽坐在白炽灯正底下,脸上就是一片明暗交错。 片刻后,他问,“都两点了,想吃点儿什么?” “不吃。” “早饭就吃了一碗粥,早该饿了。” 他的话刚说完,鹿子初的肚子就大大叫了一声。 鹿子初嘴硬,“那麻烦你把窗户让开,别挡着我吸风饮露。” “不用你去,我买给你。” “真的?” “嗯。” “那你可千万别后悔。” 鹿子初说了一连串半岛酒店的顶级料理,“勃艮第红酒炖牛肉、马赛鱼汤、煎鲮鱼肉饼、法式鹅肝汤、脆皮鲍鱼、北海道刺身。看在今天受伤的份儿上,我就不要求这么多了。” “你明知道这些高端食材都要提前至少一个月预定。” “那是你的问题。费明泽,你该感谢我还愿意给你这个弥补的机会。” 费明泽垂头丧气出去了,十多分钟再回来的时候,买回来的是街头拐角处的烧麦和鱼丸粗面,以及两杯蜂蜜柚子茶。 他看鹿子初没动,于是说,“你多少吃点儿吧。” “那你喂我。”鹿子初又使了小性子,这话一出口,自己都半天回不过神来,他从来没想到有一天会用这种撒娇的口气跟费明泽说话。 那边半天没声音了。 鹿子初突然后悔,觉得自己是不是玩笑过了头,让人误会了。 于是就要去拿烧麦,费明泽也要去拿,两个人的手就交叠在了一起。 鹿子初不提防,有几分局促,立刻拿开了手。 费明泽神色如常,将那个烧麦拿来毫不犹豫塞在他嘴里,不知道是给鹿子初解围,还是给自己的行为找一个合理的说辞,“行,看在你是个病号的份上,我就宠你一次。” 他说的无比坦然,鹿子初心里却起了疙瘩,无比不自在。 *** 碧海云天,龙城最新的销金窟。集酒店、休闲、娱乐一体。 赵小棠早就赶到了,定了一个vip的包厢,里面有一个巨大的圆桌,隔壁还有一个休闲室,一个ktv的包房。 里面有一个五层的蛋糕。赵小棠坐在它的面前,穿着一件白色的蕾丝蓬蓬裙,头上戴着生日帽。看起来像一个金枝玉叶的公主。桌子上放着许多包装精美的礼物。 鹿子初进来的时候,万众瞩目。 主要是他是被人公主抱进来的。 他的死党之一,黄龙看的一脸懵逼,“这是怎么回事?” 相对于众人的追根问底,费明泽一脸坦然,他把鹿子初放在沙发上,才对众人解释,“子初脚受伤了,我把他送来。” 说是送来,可是这里一屋子的人哪里肯放他轻易离开? 众所周知,整个龙城但凡经商的世家都与他们费氏有交情。新贵想要入手哪一经商领域,必须先去费家求神拜庙,若是绕过他,那个人的生意一定一落千丈,在整个国内都做不下去。 平日里想见费景文本人一面,那是难于登天。那些人就走了其他小路,让自己的儿子去结交费明泽。 费明泽那是谁?学校的神话,又是龙城一哥,平日里属于遥不可及的存在。自己儿子和这样一个人攀交情,可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 曾经鹿正义的资金周转不开的时候,鹿子初还朝他借过钱。一开口就是两个亿。 结果费明泽连费景文都没有惊动,只动用了自己的私房钱,就解了鹿正义的燃眉之急。 鹿子初每次想到这里,心里都是一阵不痛快。 因此,费明泽一来,所有人都不淡定了。 不是发朋友圈炫耀,就是开通直播,和亲朋好友一同分享。 鹿子初十分鄙视他这种哗众取宠的方式,于是冷哼一声。 费明泽还想说些什么离开的借口,立刻被人打劫走了。许多人看他前来,也是无比激动, 喜欢他的女生十个里面有九个半,剩下半个是英年早婚的。自然有不少女生趋之若鹜,就是男生也以结交他为荣。一来就围了一圈,水泄不通的。 鹿子初倒成了个闲人。 黄龙白了鹿子初一眼,接着刚才的话题,“我的意思是,你怎么还把费学长折腾来了?脚受伤了,你坐轮椅啊。” “是他自己想来。” 鹿子初说着,把手里的盒子放在了一堆礼物的中间。不过不是费明泽买的那个蓝宝石的手链。 他才犯不着在赵小棠这里尽心至此,哪怕是费明泽的钱,他也不想浪费在她身上。所以,把十几万的手链换成了几千块钱的前男友面膜。 突然,有人开口,【真可惜没有前夫面膜,否则更应景。】 第23章 同学会(2) 鹿子初不置可否。 【不过大型选美现场,真是让人无比怀念。】 鹿子初,【达·芬奇,你今天吃错药了?有些反常啊。】 达·芬奇,【我上次不是告诉你了么?最近上线了一个签到活动。我已经擅自做主,给你抽了一次。】 鹿子初似乎记起来了。的确有这么回事。是重生总部举办的一次活动,说是签到特定的天数可以抽一次卡。每一张卡对应一个人物。或者是历史人物,或者是二次元角色,也或者是神话传说里的名人。 而一旦抽中了这张卡,给个好评就能得到将那张人物卡,更能开启这个角色的专属buff。 【抽中了谁?】 【齐天大圣。】 【专属技能呢?】 【火眼金睛。】 鹿子初不再理会达·芬奇,和众人一一见过,众人本来一脸闲散,一看到鹿子初来,立刻热情洋溢打招呼。 齐天大圣,【(火眼金睛buff)看,这个绿茶——白银段位。那个绿茶——黄金段位。哦,这里还有一朵白莲花,青铜段位。】 【你对鉴定女人的属性很有心得?】 【那当然。否则火眼金睛怎么来的?】 鹿子初看着赵小棠问,【那一个呢?】 军师联盟的群里,齐天大圣的形象瞪大了眼睛,【(火眼金睛buff)哦,天呐。世间竟然有这样的奇女子?!】 鹿子初有些开心,一个女人体现了选择她的男人的品味,这个时候,他为的不是赵小棠,而是他那份可怜的,且不肯服输的心,【你也觉得不错?】 齐天大圣,【(火眼金睛buff)好大一杯绿茶——女.表,而且还是最强的王者段位,堪称万女.表之王。经过本大圣几十年的经验,谁选择这样的女子,一定是眼瞎心盲。】 鹿子初的心在滴血,主要是这打击太大,他面子上下不来,【也许你看走了眼?】 【不可能。本大圣可是天庭里的网络红人,最着名的鉴茶达人。上个月才写了一本《鉴茶十二章经》,一面市就成为畅销书,横扫各大书城的榜首,还带亲笔签名的。亲,要吗?要吗?】 【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齐天大圣吗?竟然成了写书的?】 【如假包换啊。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叫我鉴茶达人,或是大佬。】 鹿子初坐在沙发上神游天外。刚准备继续和这位鉴茶达人来一个深入的互动,提升一下看人,尤其是女人的眼力,费明泽拿了一杯饮料,递了过来。 他喝了一口,润润嗓子,却有些不满意,“你去给我拿一杯香槟。” “吃着药呢。不能喝酒。廖医生交代了好几次,你又忘了?” 鹿子初被他说到了痛处,不吭声了。 费明泽问,“怎么一个人在发呆?不去和他们说说话?” 鹿子初一口回绝,“今天我只是个跑龙套的,有你和赵小棠这两位主角已经够了。” 黄龙看自己好哥们儿不喜欢这个话题,于是借故转移,“那个——江图南那小子今年还不来?” “都这个时候了,估计不来了。” “话说回来,你们俩是绝交了?” “没。” 费明泽对两个人提起来的江图南有些好奇,刚想追问,又有人来和他攀关系,他只能起身前去应付。 黄龙看了一眼不远处,赵小棠在和她的闺蜜谈笑风生,间或往费明泽那边瞟一眼。眼风很媚,笑容很甜。 黄龙和鹿子初碰了一个杯,低声开口,“咱们赵明星面子真够大啊,竟然请得动费少爷。” “可不是么。” “话说回来,你不是说《龙墓2.0》要最近要上市的吗?怎么又没信了?许诺我的用我的名字做一个角色的事儿还靠不靠谱?” “我放谁的鸽子也不能放黄处的啊?十一月开始内测,到时候肯定有你。” “那成。” 众人谈笑风生过后,就开始吃饭。 菜过三巡,酒过五味。 中途费明泽上洗手间的时候,赵小棠也借口去了。两个人回来的时候,神色都不自然。鹿子初只当做视而不见。 觥筹交错间,为了助兴,有人想出了娱乐节目。 赵小棠做东,又是寿星,当然由她做主,选择游戏。于是开始进行真心话大冒险。 达·芬奇,【真俗套的游戏。】 鹿子初觉得他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所有人的手机都放在了桌子中央,谁的先响,谁就是第一个。至于到底是什么,还有两个盖碗,里面已经写了好几个选题,算是不同的死亡方式。 第一个是黄龙,他选了大冒险,抽到了一个向一个人表白的题目。 他选择了赵小棠。锦上添花的游戏,当然让她更加开心。 第二个是林湘湘,赵小棠的闺蜜,也是混娱乐圈的。要她来一段才艺表演,她唱了一首歌。 第三个手机响的是鹿子初的。肖凯因打来的电话。 鹿子初外出接听,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一些公司的事宜。 五分钟以后再回来,他选择了大冒险,抽到了一个与人法式热吻的命题。 男人不合适,女生更不适合,鹿子初就悬在这里了。 黄龙一脸坏笑,“来,兄弟们,谁有口味清新剂赶紧上供,我一定要给子初一个终身难忘的吻。” 他的打趣让鹿子初更局促了,众人哄堂大笑,这一刻,鹿子初想把黄龙这个永远不嫌事大的混蛋大卸八块。 他问,“若是不来呢?” 赵小棠一脸笑靥如花,看了看手边三个分酒杯里面的whisky。 齐天大圣,【(火眼金睛buff)根据酒杯的形状和大小预估,五百八十毫升。】 差不多半斤。鹿子初酒量极差,属于一杯就倒,喝完就嗨,嗨完起床就忘得一干二净的属性。出去谈生意都是带肖凯因和马克的,别说三杯都喝完,一杯就够呛。 平日里的酒局他也参加过不少,惩罚人的,再多也就是一杯的量。三杯齐上,这明显就是在为难人。 鹿子初觉得自己还是马善被人骑。他都放过赵小棠了,她却没放过自己。 可到底是为什么呢?他可不记得在这一世,惹到了这一棵食人花。 齐天大圣,【呔!果然是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鹿子初,【后台有千杯不醉系统吗?】 第24章 同学会(3) reborn系统双手一摊,【爱莫能助,自求多福。】 鹿子初迫切希望有人能来英雄救美,他一定感激涕零,下辈子当牛做马,结草衔环。 他还在犹豫不决的时候,又有人的电话响了,鹿子初其实很乐意有一件事情能够转移大家的视线的。 这一次的冤大头是费明泽,他接了电话,听了大约五秒钟,“知道了,让若飞开车来接。” 然后就挂了电话。 赵小棠问,“费学长准备选哪一个呢?” “真心话。” “可是三连击哦。” 费明泽,“……好。” 赵小棠似乎早有准备,一听到他应承下来,就迫不及待问,“是否有喜欢的人?”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竖起了耳朵,迫切想要将这个问题的结果听的一清二楚,因为八卦是人的本性,尤其是对费明泽这样一个传奇来说,任何人都很好奇他的恋情。 就连鹿子初都有些好奇费明泽的情感状态。 费明泽说,“是。” 所有人窃窃私语,交头接耳。 赵小棠又问,“你喜欢的人可在现场?” 费明泽垂眼,任何人都看不透他的心事,“是。” 下面的讨论声更大了,每个人的反应也很激烈。 黄龙无比浮夸开口,“天呐,不会是我吧?幸福来得太突然了,快,来个人赶紧扶着我。” 有人与他打趣,“大哥,大哥,天亮了,赶快醒一醒。” 众人哭笑不得。 不过,这明显无法打消任何一个人的好奇心。 赵小棠迫不及待追问,“是谁?” 有人多嘴,“当然是我们的小棠了。郎才女貌,多么相配啊。” “就是,就是。” “天啊,不会是要趁机求婚吧?我看费学长连对戒都提前戴上了。” “咱们学校的校花配校草,肥水不流外人田。” 鹿子初闻听此言立刻看去,费明泽的无名指上果然有一枚戒指,在水晶灯的折射下闪烁着明亮的光芒。那光像是利箭,一簇一簇的,扎的人的心千疮百孔的。 他说不清楚心里这一刻的感觉,有些五味杂陈。 是怅然若失?满腹酸楚?还是妒火中烧? 亦或者是全部都有。 他不得而知。 赵小棠起身,上前一步看着他,她的眼神如秋水,带着三分期待,三分忐忑,“到底是谁?” 费明泽神色如常,“这是我的私事,无可奉告。” 重拿轻放,明显让人更加好奇。 赵小棠也是无法满意的,或者说,费明泽的反应完全不在她的计划之内。 她是如此心高气傲,又如此自负貌美如花。所有男人都该拜倒在她的石榴裙,对她有求必应。 而她看上的男人就像猎物,无法逃脱她美色的陷阱。她是一个被所有男人宠坏的女人,以为这一切都是天经地义。 若是有一个男人不愿意成为她的俘虏,就会让她有严重的挫败感,进而激起她的昂扬斗志,然后把征服他当做毕生的目标,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赵小棠一直以为费明泽喜欢的人就是自己。一个校花,一个学神,多么相配啊。 以前,她就爱慕着他,像是做着一个白日梦。梦里是所有人的梦中情人。费明泽符合任何女人对爱人的期待,而且还要更多。 接着在机场那一次,他对她照顾有加,温柔款款,就以为那是他对自己动心的预兆,丝毫不知道他对所有人都是这样温柔体贴。 后来,费明泽主动要求回来参加同学会,顺便给她过生日。当时都以为他冲的是她的面子。 不出几天就收到在首都的闺蜜打来的电话,说是看到费明泽一个人在挑对戒,肯定是准备在赵小棠的生日会上向她表白。 赵小棠虽然觉得两个人并无太多的交集,可这不妨碍她像每一个普通女人一样做白日梦。尤其是被闺蜜那么一怂恿,她就更加这样自以为是。 尤其是今天上午校庆的会场上,他扶了自己一把,接着记者采访问到两个人是不是在谈恋爱的时候,他不回应的态度,更加让她心里的想法,大胆了起来。 可晚宴进行了一半,费明泽也没有行动,她开始暗自担心起来,想着是不是他想回避着众人,不想弄的这样高调。于是他外出的时候她也跟着去了,她在主动给他这个机会。 她在卫生间门口拦住他,笑靥如花问,“另一只戒指呢,你不送给我吗?” 费明泽有些愕然,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从这里来说,他实在是一个智商很高的人,“抱歉,已经送出去了。” 赵小棠听了这话,登时就下不来台了。脸上的笑容凝固着了,像是被秋霜打过的夏花,死而不僵。 费明泽已经走了好大一会儿,她都要气疯了,在卫生间里一顿发作,可她仍然不死心,也可能是死不认命。所以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想好了一个绝佳的主意。 而这个时候,好戏进行了一半,自然不会轻而易举放过眼下这个机会。 费明泽看着赵小棠,神色有几分强硬,“灵魂三连击已经问过了,我可以走了吗?” 赵小棠说不出半个字。 费明泽看了一眼鹿子初,“子初,我们走了。” 鹿子初起身。 赵小棠看了看费明泽,又看了看鹿子初,突然恍然大悟,却又不敢往那里去想,“鹿子初还不能走。” 赵小棠的几个闺蜜起哄,帮腔壮势,“对啊,他还没接受惩罚呢。” “这个不能耍赖。” 鹿子初拿起了酒杯,固执脾气上来了,“喝就喝,反正又不会少一块肉。” 费明泽解释,“子初在吃药,不能喝酒。” 赵小棠不肯息事宁人,“头孢吗?不是的话也没关系的。” 鹿子初的固执脾气又上来了,他不肯低头认输。尤其是在赵小棠面前,于是一咬牙,端起一杯,闭着气喝下。 酒味在鼻腔中横冲直撞,辛辣的味道无比辣喉,让人只想呕吐,更不要说喝完了。 鹿子初好不容易喝了一杯,人已经开始头重脚轻了。 费明泽看着赵小棠,“赵小姐,开玩笑也要有个分寸。” 黄龙也来救场,“就是,喝一杯意思一下得了。” 赵小棠却不依不饶,“费学长心疼了是不是?那就拿出一个英雄救美的样子出来啊。” 第25章 天生一对 黄龙看了看费明泽,又看了看还要够杯子的鹿子初,继续当和事佬,“赵小棠,你这就没意思了啊。虽说寿星为大,但是也没有这么玩儿的。不就是喝酒么?剩下的我都喝,这总行了吧?” “子初是个轻易认输的人吗?”赵小棠问神志不清的鹿子初,“需要外人帮你吗?” 鹿子初不住傻笑,大着舌头,也不肯在赵小棠面前失了颜面,兀自争强好胜,“喝!我能喝!怎么不能喝?谁要人——”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人捏着下巴吻了上去。 他头昏脑涨,只觉得有人来吻自己,他控制不住,张大了口。唇间有舌尖颤颤巍巍伸了过来,然后无比矜持碰了碰他的,就缩了回去。 他似乎看到了费明泽的脸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他也记得好像有人强吻了自己,可是他无法把两件事情联系起来。 达·芬奇,【哦,就是要这么的简单粗暴。不过貌似解决一个麻烦,却又创造了无数个麻烦。】 费明泽放开鹿子初,扫视一圈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看定赵小棠,“你要的法式热吻,现在可以了吗?” 赵小棠白着一张脸,说不出一个字。 费明泽又说,“赵小姐,你是一个聪明人,既然是一个聪明人,有些话就不消我说的太明白也该懂。我也是一个聪明人,有些事不想做的太清楚,没得让彼此难堪。今天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若是再有下一回,我可就不是这么好的脾气了。” 说完,也不等赵小棠答话,将鹿子初打横抱起,带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两个当事人走了,却像是留下了一个炸弹,炸出了一个乱糟糟的天下。 “我草,这什么情况?不是说神话和传奇,天生不合吗?” “神话和传奇在一起了?我没看错吧?快给我一巴掌,让我醒过来。” “谁记得拿手机了,刚才这么经典的镜头记录下来了吗?我要发到学校的论坛上。这个话题太劲爆了。” “嘿,你们还别说,这鹿同学和费学长站在一起配一脸啊。” “有图有真相,谁有?谁有?” “都看傻了,谁记得拿手机?” “可惜。” “费学长好霸气,竟然把咱们班的班花给收服了。” “一个神话,一个传奇,天生一对。” “这对cp必须粉啊……” 黄龙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倒是看出了几分端倪,却故意说,“瞎说什么?费学长不来英雄救美,还真让子初喝死在这里吗?都散了散了,回去别乱说话,否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众人稀稀拉拉走了。只剩下几个赵小棠的闺蜜,一脸同情看着她。 不知道在看一个悲剧,还是在看一个笑话。 费明泽架着鹿子初来到外面的过道,鹿子初愤愤不平,“我到底怎么着赵小棠了?她是想要喝死我吗?” “不是你,是我。” “你惹到她了?你他妈怎么惹到她了?睡过以后提上裤子就不认账?可你惹到她了,她拿我撒气干吗?她有病啊!” 费明泽难以启齿,“我——就是——” 鹿子初不听,捂着胸口不住反胃,“不——不行了,我要去吐。” “卫生间马上就到。”费明泽加快速度,把他弄到了卫生间,然后由着他吐的天翻地覆。 最后吐的胆汁都快出来了,鹿子初终于有个人样。费明泽给他洗手、洗脸、然后又接来一杯水给他漱口。 鹿子初的不适终于缓解了不少。 费明泽问,“还想不想吐了?” 鹿子初缓缓摇了摇头,跟个三岁小孩一样。 “我就让你这么恶心吗?不就亲了你一口,至于么?” 鹿子初好像记得有这么回事,立刻炸了,“滚,费明泽!谁要你英雄救美了?” “好心当做驴肝肺。” 鹿子初抹了抹嘴巴,“老子的初吻就这么没了。你知道它多值钱吗?” “都和男朋友同居了,哪儿还有初吻。” “你——你——”半天,也没有下文。 这个时候,费明泽的电话突然响了,他接了,不理会鹿子初的狼哭鬼嚎,“好,我马上下来。” 然后不由分说把鹿子初扛到了楼下,门口他们家的车已经在等候着了。 费明泽把鹿子初安置在大厅的沙发上,他先把东西放车上。 鹿子初浑浑噩噩之间,听到凌乱的脚步声,然后就听到一个油腻腻的声音响了起来。 “鹿子初?怎么?你一个穷屌丝也来参加同学聚会?我要是你的话,肯定没这个脸。” 鹿子初抬眼看去,看到了一个年轻人朝自己走来。他虽然长得不错,但神色不正,总是斜着眼睛看人,带着一副高高在上的傲气。且油腔滑调,说的还都不是让人喜欢的话,也就让人厌恶。 正是以前的老仇人,楚兰西。 楚兰西原本是和费明泽一班的。清华大学的保送名额给了费明泽,北大的保送名额给了他。费明泽让了出去,楚兰西和他较劲儿,也让了出去。 同样参加高考却惨遭滑铁卢,但他到底是理科尖子生,也没有水平差别太大,不过是少了二十多分,无法让他选择自己喜欢的专业罢了,最后北大也给发来了通知书,他却选择重新复读,这才又和鹿子初同届。 楚兰西厉害的还不在这点。而是他同样也是一个富二代。 学校里的其他富二代,不是混吃混喝的二世祖,就是不求上进的烂泥。 这个楚兰西真是其中的一股清流,不仅家财万贯,更是一个学生尖子。他这样的出身和这样的能力,也造就了他清高傲世的脾气,平日里就有几分目中无人。 但两个人十分不对付。 不仅是为了争年级第一的宝座。 而是因为在费明泽在的时候,楚兰西比不过他。后来费明泽毕业了,他又比不过鹿子初。仍然是年级第二。最后的那次高考,他运气不好,吃坏了肚子,再次惨遭滑铁卢,最后连一个二本都没考上。 以前也就罢了,费明泽到底是正儿八经的学霸,一直都是。 可是鹿子初却是有名的学渣。每一次考试,他是万年不动的倒数第一。 也是后来复读那一年,不知道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了,竟然一路逆袭,从一个知名的学渣,成为了不可思议的年级第一。 而且,他还给着名的学水黄龙、特困生江图南补习,把他们这两个死党也送到了985里面。 所以,他也成为了一个可以与费明泽比肩的传奇。 但很可惜的是,楚兰西并不觉得鹿子初有什么真才实学。他一直把他的成功归结为走了狗屎运。 第26章 你考清华,我考牛筋 鹿子初头重脚轻起身,扶着附近的墙壁歪歪斜斜站着,警告着看了楚兰西一眼,“莫挨老子,今天心情不好,懒得搭理你。” 楚兰西一个小弟阴阳怪气开口,“哟,穿的这么差,连个牌子都不是。去参加校庆的时候,还是走过去的,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混得这么差。” “就是,以前是学渣,现在是穷屌丝。” “你那个特困生小跟班呢?也混得不好,校庆都没脸来吧?” “受累问一句,你考的什么大学啊?” “野鸡大学吧。” 鹿子初冷冷吐出来两个字,“牛津。” “烤牛筋?我还烤地瓜呢。” “我烤鱿鱼。” “哈哈哈。” 楚兰西脸色有些不大好,因为他知道,似乎最后那一次鹿子初考得不错。但他一直都不知道,鹿子初考的是牛津。他以为他是故意在往自己脸上贴金,于是阴阳怪气开口,“就你,也考得上世界名校?” 鹿子初不想与一滩烂泥多费唇舌,“楚兰西,带着你的一群狗腿子立刻滚!” 楚兰西不喜欢鹿子初这种压根不把自己放眼里的桀骜不驯的态度,他喜欢所有人都对他毕恭毕敬,只有这个鹿子初不把他当回事,于是怒不可遏,“鹿子初!谁给你的胆子,敢和我这么说话?” “是我。”黄龙走了过来。他早就看到了这里发生了意外,于是赶过来一探究竟。 楚兰西也看到了黄龙,在他看到他以后,刚才目中无人的脾气多少收敛了一些。主要是黄龙有背景,大有来头。他不敢轻易得罪。于是不得不卖他三分面子,准备走人。 不曾想那里他刚走了几步,被人拦住了。 “给子初道歉。” 鹿子初下意识抬头,然后看到了费明泽去而复返。是他拦住了楚兰西。而他不是自己,身边还站着李叔同。 李叔同是风扬的校长,同时也是费明泽的姑父。他这么长时间不来,多半是遇到了他,两个人寒暄了几句。后来被这里的动静惊到了,这才前来一探究竟。 大厅里人来人往,被人当众为难,楚兰西的脸色立刻就不好了,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字,“你——” 费明泽脸色阴沉,语气极冷,一字一句开口,“道歉。我的话从来不说第二次。” 硝烟一触即发。 鹿子初真担心楚兰西那个混账东西当年用来对付自己的那一套再拿过来对付费明泽,于是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站在两个人中间,把费明泽挡在了身后。 回头对他说,“算了。让他走吧。我才懒得搭理他。” 费明泽扶住了他,却并不想要息事宁人,“说对不起,否则今天这事没完。” 楚兰西不怕鹿子初,他一没背景,二没地位,他能可这劲儿作贱他。他忌惮黄龙,不敢硬碰硬。但他似乎害怕费明泽,虽然脸涨得通红,却竟然鬼使神差说了句,“对不起,行了吧?” 说完,自己也觉得面子上挂不住,于是夺门而出。 但他也不甘心吃瘪,鹿子初看到他离去的时候,刻毒的眼神,转瞬即逝。 不过,他也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实在害怕今天这回事不能体面收场。 费明泽把鹿子初放在车上。 鹿子初说,“我想回家。” “就是回家。” “我是说回我家。” “明天吧。我陪你一起回去,顺便看看你妈妈。” 达·芬奇,【省亲?】 鹿子初,【闭嘴!】 半个小时后,明珠公府99号到了。 费明泽抱着鹿子初刚上旋转楼梯,费景文正好迎面而来。 他是一个儒雅随和的男人,只是眉目太过犀利,若是不笑的时候,就有几分不怒而威的潜质,没得让人畏惧。 费明泽看了看鹿子初,有几分不自然了,低声细语开口,“爸——” 鹿子初抬了抬眼,“爸?” 听起来倒像是跟着叫了一句一样。这个时候,费景文脸上的表情是有些晦暗不明的,让人难以参透。 “明泽,我在书房等你。” “明天吧,子初他喝醉了,身边也离不开人。” 费景文看了看手表,颐指气使开口,“我等你到十二点。” 然后就不由分说去了。 费明泽把鹿子初带回了房间,他就躺在床上不想动,“去洗澡。” “不洗,头昏着呢,人也不想动。” “不行。” “我给你洗。” 鹿子初看着他,像个流氓,“一起洗。否则我太吃亏。” “你哪儿吃亏了?” “你有视觉的盛宴,我没有,当然吃亏。” 费明泽无奈摇头,“真服了你了。” 鹿子初开始脱衣服,很快就把自己脱了个精光,像是要去下海扑腾,无比欢快。 费明泽看着他跑进浴室光洁的脊背和清瘦有型的双腿,觉得自己嘴巴有些发干。明明才吃过饭,却听到呼噜一声,那不是他饥饿的肠胃,而是干涸的情感,在看到饕餮盛宴之时求而不得的抗议。 两个人洗澡的时候,全程就在大眼瞪小眼,感觉完全不对味。 半个小时后,水都冷了,鹿子初不得不问,“你怎么还不出去?” “你呢?” “我还想在泡一会儿。” “水早冷了。刚才一点儿都不知道害羞,这个时候想起来不好意思了?” “两个大男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就好像你从来不去大众浴池一样。”鹿子初说着,拿了浴巾先出去了,费明泽出去的时候他在找内裤。 两个人的习惯一样,都喜欢在右边的床头柜上的第二个抽屉里放一叠内裤。 鹿子初拿了一个薄荷绿的,正在穿。 费明泽去找了一个电吹风,给他吹头发。 鹿子初仍旧有五分醉意,人也乖顺可人,和清醒的时候判若两人。 费明泽忍不住想,若是这个时候求欢,他是不是也完全想不起来拒绝? 在吹风机轰隆隆的声音中,他的心思有些散漫。 三五分钟后,给鹿子初吹干头发就准备放他去睡了。放下吹风机的时候下意识一低头,看到了鹿子初的小腹上有了一道陈年旧伤。他大为诧异,“你这里怎么了?竟然有了这么一道疤。” 第27章 圣子 鹿子初懒洋洋的瞄了他一眼,“割了阑尾。” 费明泽看他,明显半信半疑,“你的阑尾在左边?” 鹿子初知道,大多数人的阑尾都在右边,但也不排除有些人的在左边。 不过,他没说实话。这里的确不是割阑尾的伤疤。而是楚兰西的杰作。他只是不想再次提起来这回事。于是一笔带过,“阑尾的位置因个体差异而有不同,大部分在右下腹,但有些人的阑尾位于左下腹。” 虽然这话很有权威,但说服不了费明泽。他的第六感告诉自己,鹿子初说了谎。 其实,在刚才见楚兰西的时候,他的行为就有些反常。他似乎有些担心自己和他结下梁子,想要化干戈为玉帛。 费明泽追问,“你和楚兰西结了梁子?” “算是吧。” “什么时候?” “六七年前的老黄历了。” “到底是为了什么?” 鹿子初不欲多言,硬生生转移话题,“不说这个了,影响心情。你爸不是找你么,快去吧。” 费明泽见鹿子初不愿意说,只能死心,前去找费景文。 费景文坐在书房,雪茄抽了一支又一支,房间里烟雾缭绕的。 费明泽刚走进来,就听到他阴沉的声音,“你已经想好了,非他不可?” “是。” “哪种方式?” “光明正大的。” “胡闹!”费景文把雪茄狠狠摁在烟灰缸里,“喜欢的话,私底下玩玩就罢了。费氏的继承人身上不可能有污点!” “爸,我是你儿子。知子莫若父,你觉得我有可能是私底下玩玩吗?” 费景文不说话了,脸色阴沉得厉害。 “传宗接代的任务我已经出色完成了。应该有选择自己人生的自由了吧?” 这话让费景文的脾气不再那么硬气,“那你是怎么打算的?” “等到他同意了,就去国外结婚。” “那他若是不同意呢?” “我的魅力不需要质疑,同意只是或早或晚。反正我只有一句话,他肯定是要入我们费家的门。”费明泽双手按在书桌上,隔着桌子与他对视,“除此以外——爸,我告诉一个你必须接受他的理由。” “那就是你个小混蛋的翅膀硬了。” “他是‘圣子’。” 费景文原本的神色立刻变了,人也下意识坐直了身体,他似乎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什么?你刚才说他是什么?” 费明泽无比慎重,一字一句开口,“我说,他——鹿子初,就是‘圣子’。” 费景文突然变得无比激动,又手足无措,且带着满满的虔诚,像是一个凡人看到了神迹降临,“还……真的有?” “嗯。” “我一直以为只是你那个虚无缥缈的假说。” “我原本也以为是不存在的。” “你何时知道的?” “一年前,所以我回来了。” “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守口如瓶到现在?” “兹事体大,不仅关乎到整个费氏的生死存亡,而且还与整个人类的进程息息相关。越少一个人知道,他越安全。” “我是你老子。” “所以我还是告诉你了。” “那你呢?一来的时候怎么不直接拿这个筹码和我谈判?你应该知道,若是你一开始就说这个,我的同意率是百分之百。” “我希望你是接受一个家人的态度接受子初,而不是一个救世主。换句话说,我希望我和他之间能谈的永远都只有感情。” 费景文闻听此言,突然有几分不自知的哀伤,“听得出来,你很在乎他。” “听得出来,你在吃醋。” 费景文笑了笑,摆了摆手。 “人上了年纪,还是该早些睡。别再熬夜了。” “你爸才五十。哪儿老了?” 费明泽笑了,“你看这心气儿,倒是还跟二十岁的小伙子一样——还有,雪茄也别抽这么多了。” “还不是我有个不成气候的儿子。” “不成气候?剑桥的双学位硕士,又是cas下龙城大学研究院的院长。这要是说没出息,那你还想要个什么模样的?” “那家里的生意呢?” “你可以交给明哲一些,大伯应该会挺高兴的。” “我费景文自己没儿子吗?” “有,从今以后,还多了一个。你完全可以交给子初。我平日里要待在龙城大学的研究院进行学术研究,分身乏术。再说,我想生意场上的事情还是他更加擅长。” 费景文有感而发,“他名下的鹿氏可是势头猛劲,若非涉足的领域与我们不同,你老子都要被他一个初生的牛犊,打的一败涂地了。” “看,你儿子眼光好吧?” “小兔崽子,惯会嘚瑟。”费景文有几分意兴阑珊,“你回吧。” 费明泽谈妥了此事,于是回了。时间太久,他也担心鹿子初。 回到房间的时候,他不在床上,正在露台。 衣服也不穿,只穿着内裤,站在雕花栏杆那里,够着外面的东西。 “都十一点半了,怎么还不睡?衣服也不穿,在干吗?当心掉下来。” 外面,秋风瑟瑟。不远处的梧桐叶子哗啦啦作响。远处有一勾残月,两点孤星。 鹿子初回头,手心里是米粒般大小的桂花,无比香甜,诱人。 “想要。” “桂花?” “嗯。” 费明泽拿了睡衣给他披上,“回来睡觉。” “不,就要。” “那你先告诉我,要它们干吗?” “拿了蜂蜜腌渍起来,以后泡茶喝。” “有卖干桂花的。” “我又没钱。再说免费的不要,我花钱去买?我傻啊?” “明天我给你买一盒。” “卖的都是干的,我就想要这种新鲜的。” “那你这样要摘到什么时候?我下去铺几张干净的餐巾。这桂花会被风吹落。明天一早掉下来的,也就够了。” 费明泽拉着鹿子初回到床上,“今天就先睡吧。” 说着拿过来被子给他盖上,再次突然看着他一侧的小腹不动了。他看出来鹿子初有些神思不清,于是想着再套一套话。 “这里的疤——和一个人有关?” 鹿子初有些倦了,打了个哈欠,含糊不清说,“算是。” 费明泽的眸色暗了暗,“是谁?” “江图南那个小混蛋。” 江图南……难不成是男朋友? “那赵小棠呢?你还喜欢她吗?” “我喜欢……喜欢她……去——” 死! 只是这个字,被他卡在了喉咙里。他就睡了过去。 费明泽给鹿子初盖好被子,眼中的光像是一根香烟,一寸一寸,燃成了灰烬,然后熄灭下去。 第28章 哈士奇 再次醒来,已经日上三竿。 鹿子初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坐了起来。 他在费明泽的房间。窗帘还没有完全拉起来,只留了一点儿缝隙。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十点五十分。 昨天喝了酒后的时候,他不太记得了。不过他记得,准备回去看看萧玉书。这一次回来,当然要回去看一看她,还有江图南的父亲江苦舟和姐姐江安然。 刚想起来江安然的时候,就有人打来了电话,像是和她心有灵犀一般,正是江安然。 “子初,听说你回来了。今天中午有时间吗?我订了饭店,我们聚一聚好不好?我顺便叫上我爸和干妈。” 江安然说的“干妈”正是鹿子初的母亲,萧玉书。 以前,鹿子初和江图南要好。后来两个家庭也因缘际会认识了。萧玉书一直想要一个女儿,却只有鹿子初一个儿子。见了江安然十分喜欢,于是就认了干女儿。 最初,江图南因了家境不好的缘故,在城郊那里租了房子。但那只是一个漏雨的窝棚。后来鹿子初与他关系铁了以后,就把自己家的地下室腾出来,给他们救了急。 再后来,鹿子初和江图南一起创业的时候,人手不足,于是江安然辞了职,来给他们帮忙。 最近几年,他们的生意越做越大,江安然也成了龙城的分公司经理。 “你的消息怪灵通的。” “给个干脆话,到底能不能来?” “一坐上分公司经理的人,说话做派都不一样了。” 江安然笑了,“没拒绝,我就当你同意了,定位一会儿发你手机。还有,主要是有一个人想让你见一见。” 鹿子初来了兴趣,“谁呀?” “我未婚夫。” “真的吗?你要结婚了啊?婚期定了吗?” “想等到过了年的四五月份。” “蜜月旅行准备去哪儿?” “这是公司总部的嘉奖吗?我可不客气了。” “不用和我客气。到时候我给你批一个月的假,再奖励你一个国际的游轮旅行怎么样?” “那我就笑纳了。” 鹿子初意犹未尽与她挂了电话,然后刷牙洗脸,去更衣室找了衣服换上。 他的身材和费明泽差不了太多,自己的衣服估计已经被洗了,于是只好去找他的来穿。 下楼的时候,厨房里正在准备午饭,夏管家看到他起床,前来问安,然后让厨房准备了一份垫餐。 鹿子初坐在餐厅,看到桌子上放着一个玻璃瓶,里面是野蜂蜜,已经腌制满了新鲜的桂花,还有几片调味的柠檬。 鹿子初问,“这是谁弄的?” “一大清早少爷就起来摆弄这东西了。” “他弄这东西干吗?他平日里可不是这么文艺的人。” “不是鹿先生要的吗?” 鹿子初想了想,似乎有这么回事,于是干巴巴笑了笑。这个时候餐点上了桌,他只好多少吃点儿。 刚吃完,费明泽回来了。穿的很周正,看起来是刚从外面回来。 鹿子初看了一眼,“你出去了吗?” “说好的要陪你回去看一看萧阿姨的,总不能空着手去吧。” “你也要去?” “不是你说的要我一起去吗?” 鹿子初忘记了。 当他坐上车的时候,还有些回不过神来,“还有其他人呢。” “我回国前准备了好多份伴手礼,还剩下不少,今天去的时候都带上。”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今天这是一个家庭式的聚会。” “哦,我知道了。去了该叫什么,你给我提前介绍就行了。” 鹿子初越来越觉得不对味儿,这费明泽不是双商高的人么?不至于这么迟钝,不明白他的意思吧? 他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对他直接说你不合适前去,这样也太打击人了。 于是旁敲侧击,让他知难而退,“那个……你今日不忙吗?” “不忙。下周一正式上班。” “挺好,挺好。” 费明泽开始翻一本法文书。他实在是一个很有文化修养的人,作息时间规律,又没有不良嗜好。在这个手机、平板和网络三分天下的时代,人们都看电子书了,谁还看纸质书? 可他就是喜欢,家里书房还收藏了很多书,各种语言的都有,且都是珍稀版本。有的书上还有作者的亲笔签名。 出了明珠公府的时候,鹿子初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于是让司机去一趟十里香溪。 车子很快停在楼下,鹿子初想要上去拿一件东西,刚想给费明泽交代一声的时候,就看到他也下了车。 “我上去拿个东西,很快就下来。” “上去看看你生活过的地方。” 鹿子初还能说什么,他觉得费明泽最近很不对劲,特别喜欢黏着自己,还很好说话。他以前完全不是这个样子的。 爱因斯坦,【被人宠爱的感觉如何?】 鹿子初,【我觉得他像是一只没皮没脸的哈士奇。】 【哦,请不要这么形容我的天菜。】 鹿子初上了楼,开了门。 费明泽站在客厅,巡视了一圈,最后看到一个相框,眼神才凝滞不动。 上面是鹿子初和萧玉书的合影,背景是牛津大学的图书馆。 鹿子初手中拿着毕业证,只是没穿学士服。 他站在萧玉书身边,笑得一脸灿烂。萧玉书则略带矜持,眼角眉梢却洋溢着清晰可见的幸福。 费明泽伸出手指摩挲着照片上鹿子初的脸。一圈一圈,心也变得柔和起来,听到鹿子初走出来的脚步声,头也不回问,“这是你妈?” “不是我妈,是你妈吗?” 这话一出口,鹿子初立刻后悔了。因为费明泽的妈妈已经和费景文离婚多年了。 鹿子初记得好像是在费明泽八岁那一年。他这话有些不经过大脑,话一出口想到这里,就意识到这话像是一根刺一样,是能够伤人的。 刚想说些什么,费明泽就不以为意开口,“你像你妈妈。” 鹿子初也是男大十八变。颜值确实越来越往萧玉书身上靠拢了。这才有了挽留的余地。 鹿子初问,“你是不是想你妈妈了?刚才……我不是有意的。” “没有,回国前才去过我外公家。” 鹿子初才松了一口气,“你妈妈现在又成家了吗?” “挺好的,找了一个西班牙人。” “那她有没有给你生一个洋娃娃那样的小妹妹?” “你还想着洋娃娃这回事吗?” 鹿子初反问,“我什么时候给你说过这个?” 第29章 催婚(1) 费明泽如梦初醒,“哦,大概是你做梦的时候。” 鹿子初拿着盒子,开始引着鹿子初往外面走去。 两个人在等电梯。 费明泽却拉着他走了楼梯。 鹿子初问,“你妈妈现在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比和我爸爸待在一起的时候快乐。我外公家里企业挺大的,她是一个女强人,完全游刃有余。” “那她和你爸爸怎么没有走到最后?” “我爸爸想要的是一个性情温润的女子,平日里在家里学一学插花、烘焙,等他回来的时候能够给他捏捏肩,做一顿饭那样的贤妻良母。” “那你妈什么样子?” “很彪悍,一个人去谈生意,能喝翻一桌子老外。度假的时候,要么去冰岛看极光,要么去南极喂企鹅。喜欢的还都是极限运动,攀登、潜水、跳伞、航海。我外公家不是有航海公司么?她还在游轮上当了一年的大副。” “那她能开轮船吗?” “否则她为什么要在游轮上待一年呢?” “她接下来不会是要考飞机驾照吧?” “已经考过了,小型直升机的。” “这才是爽剧的人生。话说回来你怎么不像你妈呢?” “看得出来,你挺欣赏她的。” “欣赏喜欢追求不一样人生的人。” “为了你这句话,我倒是可以试一试。” “什么?” “像我妈一些。” “你已经足够好了,复制别人的人生轨迹做什么?” 爱因斯坦,【我觉得你在转移重点。】 费明泽一笑,“你知道我妈最大的梦想是什么吗?” “让他的好儿子给自己找个世界上最漂亮的儿媳妇,然后生一群洋娃娃。” “去西伯利亚定居。” “那么冷的地方?去干吗?” “挖土豆,然后养一群狗熊,平日里用whisky喂它们。” “为什么?” “因为没人喝得过她,只有寄希望于熊了。” 两个人坐上车。 鹿子初笑得不能自理,“你妈太有意思了。真想见一见这般传奇的女子。” “明年七月吧。她天南海北到处飞,一年到头都闲不下来,是个有名的工作狂。一年只休息那半个月。” 鹿子初不来只是心血来潮,随口一说。但看他这么郑重,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我就是随口一说。” “你说的话,每一句我都会认真的。” 两个人停了下来。气氛很奇怪,两个人都不自在,其实,鹿子初觉得恐怕只有自己。 前座的关山月递来一个盒子和一个水杯,说,“少爷,该吃药了。” 费明泽接过来打开盒子,里面又是一个一个小格子,他拿了一个打开,倒在了手里,鹿子初翻着他看的书,随口问,“都是什么维生素啊?” “不都那几样么?钙片、维生素a、b族片、胡萝卜素什么的。” “你这么大还缺钙吗?” “缺爱。要不你给我点儿?” “我才不信。你可是天之骄子,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费明泽叹气,“可就缺一个人的,怎么办?” “还有人是你费大少爷拿不下的?我可不信。” “那你给点儿好的建议?” 爱因斯坦,【现在都流行先婚后爱,奉子成婚。】 鹿子初将这句话复读了出来。 费明泽似乎受到了惊吓,睁大眼睛看他,“你喜欢这么直接的方式吗?” 鹿子初还没来得及回答,手机响了,他接了电话,是肖凯因的。鹿子初听了十秒钟,回了两个字,然后挂了电话。 他接着刚才的话题,“现在的生活节奏这么快,时间就是金钱,谁有功夫和你慢慢谈恋爱?” 费明泽并不觉得乐观,“第一个,还行。第二个,有点儿难度。” 言谈间,两人在望江南酒店下了车,费明泽提了礼物,跟在鹿子初身后。 爱因斯坦,【像一个来看丈母娘的女婿。】 鹿子初不理会军师的打趣,他现在已经刀剑不入,百毒不侵了。 两个人推开房间,里面已经坐满了人,无比喧闹。 鹿子初一看,不仅有萧玉书,还有江苦舟,除此以外,还有他小姨一家。 他的姨父——林屿,他的小姨——萧忆琴,和他们的独生子,林知意。 一看到人来,所有人都起身,前来相迎。 江安然挽着林知意的胳膊,一脸甜蜜,看着鹿子初问,“是不是很意外?” 鹿子初的确很意外。 他还记得上一世的林知意的确是娶了一个农村出身的姑娘,但绝对不是江安然。 这一世的人生,一半有迹可循,一半意料之外。 众人开始热络和他寒暄,过后才看到门口的费明泽。 萧玉书眼神示意鹿子初,“这位是?” “费大少爷。” 萧玉书愣了片刻,这才回神,“这位就是——明泽吧?一直听费先生提起来,只是无缘得见。” 费明泽落落大方点头,“萧阿姨好。” 然后又与大家见礼,“我是费明泽,子初的发小,很抱歉这次不请自来了。” 江安然接过话,“锦上添花的事,费先生能来可是我们的莫大荣幸了。” 于是将费明泽安排在主位。众人重新落了坐。 林屿与江苦舟坐在一起,萧玉书与萧忆琴在一起,林知意和江安然坐在一处,两个人看起来感情很好,林知意对江安然照顾有加,江安然也一改平日里的文静,笑容多了起来,一切都看起来无比和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人们的家常已经说了一个遍。于是开始把矛头对着费明泽。 “小伙子长得真帅气,结婚了没有?” “是本地人吗?” “多大了?” “做什么工作?” “有对象了吗?” …… 一人哪怕一句,也足够费明泽应付的。鹿子初看到费明泽的神色已经有些一言难尽了。 他心里倍觉畅快。 看看,不让你来,你非来。这下后悔了吧? 爱因斯坦,【看起来像是家长安排的相亲大会。】 鹿子初也觉得像。 这个时候,江安然起身离席,过来拉鹿子初,“好久不见了,来陪姐姐说几句话。” “好。我可是一肚子话要给你说。” 两个人一起出了餐厅。 费明泽看了一眼两个人拉着的手,没有说话。 第30章 催婚(2) 倒是林知意说上了,“我有些吃醋了。” 萧玉书笑言,“那你可是白吃了。你别看子初、图南和安然这三个孩子不是一家人,却胜似一家人。平日里特别要好的。” 萧忆琴说,“你呀,就撒娇吧啊,只是安然不在,是不是觉得浪费感情了?” 众人哄堂大笑。 “你还是要多谢子初成全,否则你和安然绝对没戏。” “妈,你就不能对儿子有点儿自信吗?” 费明泽问,“图南?是江图南吗?他是谁?” 林知意说,“哦,我小舅子。” “那他今天怎么没来?” 江苦舟接过话,“说是去美国留学了。” “什么学校?” “斯坦福。读研究生” 萧玉书问,“这孩子也该回来了吧?不是都毕业了吗?” 江苦舟也是一脸苦恼,“这孩子不混出个人样,肯定是不准备回来的。我还以为和子初又生气了呢。” “这哪里能够。他们两个最要好了,平日里打打闹闹多了去了,也没见生分。” “可惜是两个臭小子,让你我做不成儿女亲家。” 萧玉书笑了。 萧忆琴话里有话,“做不成亲家,这也能做一家人呀。” 这话一出,两个人都不说话了,各自都有了心事,场子就尴尬了下来。 那边,鹿子初和江安然坐在楼下的咖啡厅,两个人都点了一杯。 鹿子初把一个盒子放在桌子上。 “什么啊?” “见面礼。” “你送我的还少吗?” “不一样,订婚贺礼。必须收的。” “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我收了。”江安然打开来看,一看愣住了,“太贵重了。” 是费明泽买的那条手链。 送给赵小棠会肉疼,送给江安然,鹿子初可觉得值。 “说什么贵重啊。以前我在国外留学,一直是你在照顾咱妈。有什么头疼脑热的,都是你跑前跑后在照顾。逢年过节的时候,也是你陪在她身边,让她不那么孤单。你才是最辛苦那一个。” 江安然笑了,眼睛里的光却是闪了又闪,“好。就知道你比图南心疼人。” “话说回来这小子呢?” “他啊,不常说起来自己的。也就是逢年过节来个短信,我都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原本想着你和他亲近,会知道的比我多一些。” “最后一次打电话是两年多以前。” 2021年的7月。 鹿子初刚回国不久,就接到江图南的电话,平日里两个人都是发短信的,不过也都是逢年过节的祝福短信,公事公办,从来不涉及私人问题。 鹿子初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死了。” “打钱。二十万。” “你绑匪啊?再说你要钱干吗?”然后就是嘟嘟嘟的声音。 一分钟以后,一个银行卡号发到了鹿子初的手机上。鹿子初一面腹诽,一面老实给他打了过去。 江图南逢年过节也不回来。他即使想要打听,也无从下手。 不过后来去过他们学校,打听到了他去美国留学,倒也为他开心。 鹿子初知道江图南是个自尊心强烈,且心气儿高的人。他心里憋着一口气,想要一雪前耻,不混出个人样。就绝对不会回到自己面前,于是只好不再打听。只等十年的期限一到,任由他自己回来。 鹿子初说,“我可不信明年你结婚,他不回来。” 说到这里,突然想起来什么,回包厢一次,把东西取了过来。 鹿子初打开盒子,然后推给江安然,“图南送的新婚贺礼。” 江安然拿起那个红色的房产证,只看一个名字就泪眼摩挲了,捂着颤抖不已的嘴唇问,“他什么时候买的?” “走之前没几天,我陪他去的。” “他都没给我说过。” “他说是给你的陪嫁,用省理科状元的奖金买的。原本我还迟疑要不要等到你成婚的时候,让他亲手给的。可又一想,还是提前给了吧。让你们小两口为结婚做好准备。” “就好像我现在买不起房子一样。”江安然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这小子总是闷声干大事。” 鹿子初知道,这套房子的分量对江安然来说,无异于是一座泰山。她并不是看不上眼这东西,而是心疼那个时候的江图南。 等江安然缓和过来的时候鹿子初才问,“对了,林知意那小子对你怎么样?” 江安然擦了擦眼泪,露出来一个羞涩的笑,“他对我挺好的。” “是咱妈的红娘吧?她这人也真是的,惯会便宜自己家的人。” “子初——”江安然突然制止了他,“你的意思,我懂的。” “什么?” “你是怕我是为了报恩才没有拒绝这门亲事的吧?” 鹿子初倒也真有这个顾虑,“我安然姐是最好的,我主要是怕林知意这小子不靠谱,配不上你。” 江安然哭笑不得,“再怎么说,他也是你表哥呀。” “就比我大十一天。” “大一刻钟也是大,不准再这么没大没小了。” “好。还没成婚呢,就开始胳膊肘往外拐了。” 江安然啼笑皆非,神色却认真起来,“放心吧子初。我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自己不要什么。只要方向明确,不会迷失本心的。” “这样我也就放心了。” 两个人不敢多呆,刚要起身,鹿子初看到费明泽走了过来,他问,“怎么了?” “该告辞了。” “这么早?不是还没结束吗?” “我一个外人,不好再继续打扰下去。”费明泽看向江安然,“江小姐,订婚礼物放在桌子上了。希望你喜欢。” “让你费心了。” “成婚的时候,我会陪子初再来的。” “受宠若惊。我一定不会忘记给您发请柬的。” “告辞。” “再会。” 鹿子初将费明泽送到门口。 费明泽问,“什么时候走?” 鹿子初刚想说,他的手机响了,一看是肖凯因。 他把电话挂了,因为知道他是在催促自己回帝都的。 费明泽眼尖,虽然那个名字一闪而过,他还是看到了,“你这几天通话频率最高的。是男朋友吧?” 鹿子初下意识想要一口回绝的,想了想,还是没有,“知道你还问?” 费明泽半天无话。再开口的时候,已经放下了这个话题,“什么时候走?” “明天晚上七点四十的机票。你呢?” “明天晚上六点,我去你家接你。” 费明泽坐上车,绝尘而去。 鹿子初回去又坐了片刻,却心不在焉的。饭局结束后,跟着萧玉书回了家。 两个人围在一起说了片刻家常,萧玉书由着江安然的婚事,又开始往鹿子初身上引。 第31章 催婚(3) “眼下,你都二十五了。也该谈恋爱了。” “你记错了,我第二十四个生日还没过呢,哪里都二十五了?” “重点是这个吗?是你该找个对象了。” “你其实是想让我结婚吧?” “我就是在催婚,你有对象吗?” “没有。”鹿子初说完又问,“还说我,那你呢?” “我?我怎么了?” “你想让我给你找个儿媳妇,我还想让你给我找个继父呢。最好是找个有钱的,也让我当一回富二代。” 萧玉书脸上飞起了红晕,人也下不来台了,“你这孩子,惯会没大没小,胡言乱语。” “我说的是真的啊。妈,我爸都走十一年了,你也该考虑一下自己了。人们不是都说少年夫妻老来伴么?我一个人在外地的,你就一个人,我还真不放心。” “你呀,还是操心一下自己吧。我都人老珠黄了,哪里还有心思说这些?” 鹿子初看到了萧玉书的敷衍态度,人突然认真了,“我是说真的。我看江伯伯就挺不错的,你们平日里不也相处挺好的吗?怎么不——” “那你呢?你和安然不也是挺好的吗?怎么没走到一起呢?还是觉得自己身价高了——” “我和安然姐?妈你还真会乱扯红线。我只是把安然当成一个姐姐,一个亲人。” “我和江大哥也是。相同的经历倒也是有些共同语言,当朋友很好,可若说当半路夫妻,总是缺少一些什么的。” “缺少什么呢?” “大概就是你们年轻人说的感觉吧。别说是我,就是你江伯伯也这么觉得。” “那这回事你可一定要放在心上。我还准备喝我妈的喜酒呢。” 萧玉书嗔道,“你这孩子,又胡言乱语。” 又说笑片刻,两个人分头去睡了。 次日,鹿子初仍旧记挂着明珠公府111号一事。于是上网查了一下二手房平台上有没有这个房源。 三秒钟以后,反馈来了。 的确有,下面还有报价和中介的电话。 三层的别墅,一共两千多平,这还不包括地下停车场的一百平,以及外面二百平的花园和一间恒温游泳池。 总体下来,六千五百万。在龙城这个地方也是顶级配置了。鹿子初无比心动。于是立刻和中介打了电话。 “喂,你好?” 对面停了片刻,畏畏缩缩问,“鹿——鹿先生?” “你——” 那边说,“是我,杜青峰。” 半个小时以后,鹿子初在一个咖啡馆,等来了杜青峰。他穿着笔挺的西装,抱着笔记本,跑的满头热汗。 鹿子初从自己的笔记本上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把咖啡杯推了过去。 “现在不卖房子,改卖别墅了?” 多年前,鹿子初在系统“一万点”幸运值的作用下买彩票中了一千多万。他借着龙城房地产最后一波上涨的东风,一下子买了十来套房子。后来,在房价最高的时候套现,这才赚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 而当时,接待自己的房产销售正是杜青峰。 杜青峰露出一个局促不安的笑,“鹿先生的身价一路飙升,我也不能止步不前不是?” “咱们都是老交情了,再说我也时间宝贵,就不和你绕圈子了。” 杜青峰,“嗯,好。我们现在去看房子。” 鹿子初屁股都不抬一下,“不用。你就直接说吧,最低还能再降几分?” “全款?还是——” “全款。” “最低也要这个数。”杜青峰伸了一个六,又伸了一个三。 鹿子初点头,“还算公道。” “鹿先生有意向?” “肯定的。否则叫你来干吗?话说你不是在十里香溪干的好好的吗?怎么又在明珠公府了?” “都是我们正平集团的。在十里香溪干的不错,就被总部调到明珠公府了。” “可我看起来你有些牢骚满腹啊。” “卖普通房子自然容易。以前赶上房地产的好形势,一个月能卖好几套,手里的房子不愁卖,都是上赶着要。现在,房地产泡沫已经初显,我想要转行的。可是我卖了七年的房子,真是转行,别的也做不了。” “你以前一个月能拿多少?” “不瞒您说,最高的时候一个月五万都有过。” “那一年下来,都能买一套房子了。” “可不景气的时候,也就勉强能够养家糊口。” “那今天这一单呢?” “我这来到明珠公府的售楼处半年了,都还没开张。您想啊,这别墅动辄几千万的。这样身价的大老板,国内也没几个。别说咱们这个龙城了。” “提成几个点儿?” “千分之三。” “小二十万。” “平日里若是没有业绩,也就两千三的底薪。我都要喝西北风了。” “我记得你好像学的是和计算机有关的专业吧?怎么却放弃老本行了呢?” “还不是为了养家糊口。” “可你卖房子也不能卖一辈子吧。” “我也知道是这话,也想学以致用。刚毕业那一年,想着去网络安全行业大显身手的,可是去了好多像模像样的公司,都说要有经验的。在其他行业蹉跎了几年,不死心还是想要干回老本行,可面试的时候,他们又改口说要应届生了。” 鹿子初一笑,“哪个学校的?” “龙城大学。” “不上不下。”鹿子初想了想,“这样吧,天籁科技的官网,你能黑进去吗?” “你别说,我还真试过。” “给你两个小时。若是能够把官网——算了,这有些难为你了。还是换成公司的内网吧。若是你能够把内网的防火墙撕开一个口子,我给你一个百万年薪的工作。” “鹿先生你逗我的吧?” 鹿子初但笑不语。 杜青峰突然想到这家伙身上哪里都没有正常过的。再说,能够买得起半个亿的别墅,那也不是一般人。 而这鹿子初又和这天籁公司是什么关系?要知道,这个公司虽然成立不足五年,却是国内数一数二的游戏制作公司,垄断了国内网游和手游界的半壁江山。 杜青峰没有再想下去,打开了他随身携带的笔记本。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他的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屏幕,双手噼噼啪啪的敲击着键盘。 第32章 公爵 鹿子初也一样,他在自己这台电脑上拉出一个扫描软件,熟悉的扫描着公司里的内网,并且监控着一切来自外界的风吹草动。 天籁公司的官网和内网都是鹿子初一手建立起来的。官网也就罢了,安全系数极高,几乎不可能被人给攻破。 可内网就不一样了,他故意留了漏洞,为的就是发现人才,或是有较量的机会。所以内网的服务器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了如指掌。 杜青峰也不是吃素的,也有一套自己改改编过的扫描器,正在快速刺探着天籁公司的局域网。可是他摸索一个来回,也没看到一个细小的漏洞。 他不死心,又用新的扫描器重新来了一个全面的排查,像是挖地三尺一样,最后终于顺利的发现服务器的漏洞。 找到服务器之后,杜青峰建立了新连接,却根本没有入侵服务器的准备,他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于是直接使用鹿子初的名字做为一个账号,进入了内网的服务器。 杜青峰在组织架构里面溜达了一圈,最后也没有在几百个员工里面看到鹿子初的名字。 杜青峰喃喃自语,“各部门的基础数据究竟保存在哪里呢?怎么这么久了还没看到?不过这家公司的administrator太奇葩了,完全不走寻常路,所有重要数据居然随意乱扔,而且没有标准化命名。倒是基础数据藏的这么严。” 又花了整整一个小时,杜青峰才从一堆杂乱无比的文件中找到一个db数据库文件。 名字是“sounds of nature”,杜青峰从头到尾排查一遍,最后来到了一个staff list的板块,这一次倒是没有找错,的确是他想要的东西。可是却没有他想要的名字。 杜青峰从最基础的部门员工找起,一无所获。最后,又高了一级,找到了中层管理人员,还是没有找到。 最后,才来到高层,仍旧无果。 杜青峰这个时候,才后知后觉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能够买得起半个亿的人,当然不会是一个公司的的基础员工,也不可能是中层,部门总监级别的也很悬。否则,不可能说直接许诺一个百万年薪的工作,那是幕后老总才能拍板的事情。 而眼下,黑色的屏幕上只剩下一个文件还没有点开,代号是“king”。 王者。 每一个黑客,都会有一个代号。 杜青峰的代号,“duke。” 公爵。 杜青峰的冷汗流了下来,手指颤抖了一下,还是不死心打开了那个文件。里面只有一个人的侧脸照,整个人一半都隐藏在黑暗里,也就是杜青峰对鹿子初熟悉,这才能肯定,那正是鹿子初本人。 下面,是他的个人简介。 鹿子初。英文名,luck。牛津大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毕业。鹿氏集团总裁,下属三个子公司:成才之路培训学校、天籁科技、君越资本。更是《龙墓》和《诸神的黄昏》两款游戏的总设计师。 杜青峰咽了咽口水,把头抬了起来。 这可是网络小说里面百亿身价的年轻总裁。 鹿子初看他,“五个小时多三分钟。” “那个——实在是你们公司的网络安全部门的负责人太牛逼了。” 鹿子初一笑,“多谢夸奖。” “是你?” 也对。这么牛气一个人,如何会放心把这块区域交给别人?自己刚才真是有些班门弄斧了。 杜青峰清除了账号使用痕迹,接着将扫描工具彻底粉碎,并且拉出内网的系统日志,将使用记录统统清理完毕。然后合上了他的电脑。 “老实说,专业技能还是挺过硬的,人也聪明,知道用我的id。” “自然和您不能比。” “不过真是去了,我刚才许诺的工资可是要打折扣的。” “啊?” “多了三个多小时,就打七折吧。” “方便问一句,是哪里的工作地点?” “我们天籁科技旗下一共三个子公司,在内部称作s、l、w三个项目部。s项目部负责《诸神的黄昏》和《龙墓》,公司地址在沪上。l项目部负责新的游戏开发,公司地址在燕京。w项目部负责成才之路网络课件设计和开发,公司地址在龙城。” “是首都的子公司?” “以后会是总公司。总公司远程控制着下属各个项目组的进展,不过刚扩大规模不久,人员也紧缺的厉害,网络安全部的部门经理一时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而且往上的公司技术总监也空缺着。 “若是你经过了考核期,也不是不可能。所以要考虑清楚,是继续在龙城卖房子呢,还是跟着我去帝都拼一拼未来?” “好。我考虑一下。” 鹿子初递来一张名片,“若是想好了,一个星期以后,去公司里找这个人报到。” 杜青峰接过来,看了看。上面的名字是肖凯因,kerry,职位是总裁助理。 两个人吃了一顿简单的午餐,然后下午就办理了过户的事宜。 鹿子初回到家里的时候,费明泽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他找到前几天让萧玉书千方百计寻回来的一盒五味斋的月饼,将礼盒递给他,“尝尝吧。你一直惦记的。” “它们家最好吃的就是枣泥的和玫瑰花的。” “我以前特别讨厌吃枣泥的。也是它们家用料实在,用的都是金丝蜜枣。还有玫瑰花口味的用玫瑰花都是用白糖腌渍过的,不是玫瑰花酱。既又不会让人觉得齁得慌,又有些鲜花饼的味道。” “我也喜欢苏式的月饼。” “酥皮的的确好吃一些。” “很像老婆饼。” “你还能在里面吃出一个老婆出来?” 费明泽不答,“我记得我第一次吃这个月饼,还是你给我买的。” “第一次吃这么便宜的吧?” “挺好吃的。”费明泽把一个好看的玻璃瓶子递来,“给你的。” “投桃报李?”鹿子初接过来,“我小的时候最喜欢收藏各种各样的瓶子,还有盒子。以前有一个饼干盒,是最喜欢的。里面还有一只绿色的小青蛙和几张贴画。后来,搬去明珠公府的第二天,就被我爸给扔了,我难过了好几天——” 说到这里,鹿子初突然住了口,因为他说的是前世的事情。让今生的费明泽来听,就有几分莫名其妙了。 他故意转移话题,“瓶子很贵吧?” 第33章 异地恋 “天然水晶的。在奥地利买的。” “你给我推荐几个有特色的店,回头我去买一些家居用品。”鹿子初想的是,他想要装修刚买的别墅。此事已经委托给江安然了,照着图纸就能手到擒来。至于摆设什么的,还是得自己去置办,才合乎心意。 “我陪你去吧。” 鹿子初抬眼看他,“你有空吗?” 他其实是让他知难而退的。 “我找了一个工作,双休的。” 鹿子初瞪大了眼睛,“工作?给别人打工?你们费氏家族控制资产高达三千多亿。这还不包括你妈妈那边的。你可是千亿身价的富二代,竟然给别人打工?” “嗯。” “工资多少?” “一个月三万五,若是再加上其他补贴的话,会有五万左右。” 鹿子初觉得费明泽一定是发烧了,他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没病啊。那怎么说胡话呢?你就是在你导师底下,给他打工,一个月也是一万英镑的。” “总要回来给祖国母亲做贡献的。你不是总说我是个不孝子吗?” 说起来费明泽的工作一事,鹿子初终于记起来自己的任务,立刻问,“你那个研究怎么样了?有进展吗?” “挺顺利的。” 鹿子初这才放心下来。 很快,车在机场停下,费明泽提着鹿子初的行李下车,给他换了登机牌,然后把东西递过来。 两个人坐在候机大厅。 离登机还有十分钟。 鹿子初塞着耳机,和肖凯因还有另一位总裁办的马克聊工作上的事情,顺便吩咐人前来接机。 鹿子初问费明泽,“你的行李呢?” 费明泽说,“不是说好了要来送你的?” 鹿子初这才反应过来,他没有要走的意思,“你说的工作是在龙城?” “若是在首都那个一线城市,以我的资历和能力,这么低的工资也不可能。” “这倒也是。”听到这里,鹿子初心里其实有些黯然神伤的。他想当然以为,费明泽也会和自己一起留在帝都的。突然听到要分开两地,心里就有几分始料未及。 进而他又觉得,费明泽可从来没说过要和他在一处的,也没有任何流露出要在帝都找工作的意图。是自己在想当然了。于是,刚才是生他的气,现在又开始生自己的。 可到底为什么生气,他又说上不上来。 费明泽摸了摸他的手,“怎么这么冷?不多穿一件衣服。” “忘了。” “燕京的天气更冷的。”费明泽说着把自己的风衣脱了下来,给鹿子初披上。 这个时候广播里开始提示登机,鹿子初起身。 费明泽给他整理好衣服,看起来像是一个贴心的太太,在给出门远行的丈夫留下一个温柔的别离。 费明泽说,“你呀,都二十四的人了,还是学不会照顾自己。” “我箱子里有。” “哪里有我身上的温暖?” 他这话倒是不假。衣服还带着他的体温,又有着若有若无的雪松冷香。费明泽不喜欢香水,倒是喜欢各种精油。有的时候就在耳垂后滴两滴,长此以往,衣服上就沾了这种冷香。 “好了。去吧。” 爱因斯坦,【是不是觉得少了些什么?】 鹿子初问,“你不觉得少了些什么吗?” 费明泽说,“少了一个吻别。你要吗?” “你肯吗?” 费明泽不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鹿子初说,“我突然觉得真是来一个也挺好的。这样一来,明天的龙城新闻娱乐版的头条就是——费氏继承人竟然是个同——” “然后呢?” “然后你受到千人所指,万人唾骂。” “你这么恨我吗?” “恨不得从你身上咬下来一块肉。” 费明泽戳了戳自己心口,“这里怎么样?” “我又不属狗——不过最近倒是挺想养一只,平日里自己生活也太冷清了。” “什么?” “猫也行,狗也行。” “我在国外的时候养了一只布偶猫和一只英短。回头让人送回来。” “还是算了,都是贵妇才养猫。我妈才需要一只。” “那养条金毛吧?” “不,想要一条智商感人的哈士奇。” “你别说,气质与你挺合。” “哪有。” 费明泽不接话了,将他往前推了推,“去吧,该登机了。总不能让广播点名催的。” 鹿子初这才拉着箱子恋恋不舍去了。 这一去,好像一朵被人剪下来的玫瑰花,花是带走了,却把根留下来了。 回到帝都以后的一个星期,杜青峰来了。 这个时候,鹿子初的第三款游戏《天下》已经完成了前期的调研报告,正式在公司递交了立项报告,其中包括项目可行性分析报告、创意说明书、游戏框架和团队组成。 这个创意如果确定下来,就会从各个分公司临时抽调骨干力量,前来燕京成立临时的项目部。 这个项目自从立项初期,鹿子初就决心将其打造成为能够引领国内大型mmorpg游戏,准备做成行业标杆,业内典范。所以准备花两年的时间进行开发,开发人员二三百人,耗资一个多亿。 这个项目也是公司有史以来的最大项目。鹿子初整日都是忙的昏天黑地。 有的时候回到家,都是过了十二点。 直到进入十一月,终于有了喘息的工夫,于是决定给自己放一天假期。 这一天一回来,看到小区的长椅上坐着一个人,正在把手中的香肠喂一只两三个月大的哈士奇。 不远处有闪光灯一闪一闪的,那是一群小迷妹在记录他这位男神最美的时刻。 鹿子初不得不哀叹,真是行走的荷尔蒙,时时刻刻都在散发着迷人的魅力。 达·芬奇,【哦,又见到了我亲爱的男神。两地分居的时光,真是度日如年。】 鹿子初也有种异地恋的错觉。但这样的感觉有些怪怪的,他摸了摸鼻子,走了过去,“你怎么不上去?不是知道密码吗?” 费明泽抬眼,“不方便的。” 鹿子初这才想到他是有主儿的人,这里是自己和男朋友的爱巢,费明泽当然不好上去的。 鹿子初提起他的箱子,引着他往里面去,一边还不忘自己圆谎,“他天南海北四处跑,不经常在家,平日里都是我一个人。” 费明泽抱着那只小奶狗,提着一个宠物箱,跟着他上了楼。换好鞋,洗了手,然后才问,“你吃饭了吗?” “还没。”鹿子初瘫在沙发上,把那只小奶狗放在身边逗弄着。顺便把把电视打开,然后调到偶像剧频道,他人变得有几分懒散。 费明泽问,“你想吃什么?” “黑椒牛柳饭。你走了以后,我想了好久。哎,要不你教给我吧?什么时候我想吃了,就做给自己吃。” “饭呢还是别人做给自己的好吃。” “这倒是真的。” “你男朋友呢?不做饭的吗?” “他都给我点外卖。” “这么可怜的吗?” “是啊。” “要不要我拯救你一下?” 第34章 全世界都在等你分手 “先凑合着吧。”鹿子初敷衍,然后又问,“对了,小家伙叫什么?” “还没名字。你起一个吧。” “叫——叫——元宝。对,就叫这个。多吉祥。” “你是没钱怕了吗?” “可不。” “家里没有牛肉,我做卤肉饭了。” “好。”鹿子初蜷缩在沙发里,昏昏欲睡。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了。费明泽捏了捏他的鼻子,把他叫醒了。 “哎,别闹。累死了。”鹿子初又想睡过去。 费明泽不由分说把他拉了起来,“胃不好的人要按时吃饭的。否则,饿久了该成胃溃疡了。” 鹿子初这才不情不愿被他拉到了餐厅。饭菜已经放好了。 鹿子初闻到香气这才不再发牢骚,坐下吃饭。 费明泽的习惯优雅到令人发指,食不言、寝不语。若是情非得已必须要说话,一定会把餐具放下,并且将口中的食物完全吞咽下去。 两个人安静着吃完了饭,费明泽将碗筷放进洗碗机。然后端来两杯橙汁,鹿子初端了一杯,他一杯。 鹿子初喝了一口,“费大少爷真是贤妻良母。” “我可是动机不纯的。” “什么动机?” “先贿赂你的肠胃,再取悦你的身体,最后把你的心也俘虏——” “你开玩笑还没个头了吗?” 费明泽将橙汁一饮而尽,才说,“子初,我看得出来你最近过的不好。你一直都是个特立独行、乖张任性的,天生就是需要别人来照顾和迁就的。既然和现任生活的并不愉快,考虑一下分手好不好?” 达·芬奇,【全世界都在等你分手。】 鹿子初,“再找一个,也许还不如这一个。我是个很懒的人,已经习惯了。” 费明泽心伤,忍不住心里问自己。 连人也是会习惯的?可为什么不是我呢? 最初的最初,不就是我先走进你的世界里吗?所以,你我之间十年的青梅竹马,到底是抵不过一朝的天降之人? 费明泽很想这么问出口。 鹿子初说,“我的心在和所有人说一句话,你知道是什么吗?” “什么?” 达·芬奇,【条条大路通罗马。】 “前路不通,请绕行。” “绕哪一条?身体那一条吗?” 鹿子初赞许一笑,“你不是好奇我和现任怎么不住一个房间吗?我们之间只同居,不恋爱,完全没有束缚,也没有心理负担。” 费明泽放下自己的杯子,在沙发坐下,“我不喜欢你这样。” 鹿子初凑了过来,他突然看到费明泽发间的耳垂上戴了一枚耳钉。那是一个鹿头,玫瑰金的。上面有嶙峋的犄角,下面镶嵌了一枚蓝宝石。 “你这么恨我吗?要把我的头戴在身上,像个战利品一样。” “你为什么不觉得是因为爱呢?” 鹿子初嗤笑,“那费大少爷肯不肯为爱献身一次呢?” 说完,他将费明泽压在身下,伸出舌尖舔舐着他的耳垂,压低嗓音问,“要不要我们试一试?看看会不会爱上彼此的身体?” “子初,我真的不想看到这样一个你,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也惩罚我。” 鹿子初不管他在说些什么,吻一路向下,滑到他的喉结,“你知不知道,我一直把你定义成自己的什么人?” “青梅竹马。” 鹿子初冷哼一声,“死对头。” 费明泽喉结活动一下,欲言又止。 “你也不知道我多讨厌你。” “——我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鹿子初恼羞成怒,捏住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从认识以来,你一直把我当成你的小跟班,给你跑腿,给你顶包,给你取乐,给你压榨。你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国王,耀武扬威对着我这么个微不足道的仆人。” “我可以用余生好好补偿你的。” “别用余生了,就现在吧,身体来偿怎么样?” 费明泽侧开头,明显很排斥这个话题。 两个人之间的姿势很暧昧,鹿子初伸出手背摩挲着费明泽的脖颈。他的肌肤很细腻,且毫无瑕疵。象牙白色,既不会太女气,又不会失了男人的俊朗。他的下颌角流畅,连着的锁骨无比性感。 这一刻,鹿子初是有些意乱情迷的。 “世间最鲜美的一块肉,成千上万人看到了,都要垂涎三尺,还把赵小棠迷的七荤八素——” “好啊,那你来。”费明泽听不得这个名字,不过,也似乎是这个名字让他有了背水一战的决心,看着鹿子初突然开口,“我敞开身体欢迎。” “什么?” “你不是说要我补偿吗?来吧,用你喜欢的方式,哪怕我做小伏低也行。一次若不够,一辈子也行。” 费明泽这样反客为主,鹿子初倒是有些心怯了。 “怎么了?做不来?”费明泽伸出手,去解他的皮带,“还是你喜欢我主动一些?” 鹿子初脸红了,“你——你要做什么?” “爱。你在明知故问。” “我能倒带,重新问一句吗?” “可以。” “你要干吗?” 这一句更是正中下怀,费明泽心花怒放,“干。” “不能说这个字!” 费明泽果然很听话,“那我说——你。” 达·芬奇,【真佩服汉语的博大精深。】 “我——不是在邀请你,真的不是。” 达·芬奇,【我觉得你在扮猪吃老虎。】 “我可以当做是。”费明泽看着他,“你说,你怎么这么容易脸红?” “我可不像你,脸皮那么厚,铜墙铁壁一样。” 费明泽却没有停下来,他的手探到他的衣服里,摩挲着他的腰际。那里紧实又紧绷,是一种介于男孩子青涩和男人成熟之间的触感。 费明泽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扯开他的衣领,将自己的吻印在了心口。 “哥——哥,我错了,我错了。开个玩笑而已,别当真。哎呀,别激动。”鹿子初看费明泽当真,立刻吓得花容失色。他只是想戏弄他来着,可不想把自己也赔进去。 但他忘记了,费明泽这人是个狠角色,明知道自己不敢来真的,只能反客为主,让自己知难而退。两个人拼的是厚颜无耻,谁能挺到最后。 达·芬奇,【你真是个怂人。】 在费明泽将他的唇舌纠缠在口中的时候,鹿子初头皮都炸了,一把将人推开了,整个人楞在那里,半天才吼一句,“都说了开玩笑。怎么?只能你开,我不能开吗?” 费明泽突然变得很生气,“你一直以为我是在开玩笑吗?” “那不然呢?” 第35章 你等着破产吧 “鹿子初,你他妈的就是一个混蛋!白痴!傻逼!” 鹿子初看他突然生气,一脸莫名其妙,“又怎么了?总是一言不合就骂人。” 谈话到这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左也不是,右也不是,两个人就僵在了这里。 鹿子初迫切希望有人前来救场。 然后,他的电话响了。 是肖凯因。 鹿子初看到了,费明泽也看到了。 达·芬奇,【这不是救场,这是在火上浇油。】 鹿子初刚想拿来手机,费明泽先一步抢了过去,然后接听了电话。 费明泽抢先开口,“你好,肖先生。” 肖凯因,“???” “明天晚上有空吗?” “方便问一句,您哪一位?” “费明泽。” 肖凯因停顿片刻,明显是在措辞,“鹿先生说有空,我就有空。” “好。左岸酒店的顶层餐厅,明天晚上七点,请务必赏光。” 鹿子初,“费明泽你干吗呀?” 费明泽不由分说挂了电话,“去见一见你口中所谓的男朋友。” 鹿子初疯了,“你非要添乱吗?” “谁在添乱?” “你把手机还我。” “给你?让你串供?” “串什么供?” “你在明知故问。”费明泽关机,“等明天这个时候再还给你。” “我有业务的。” “今天是周五。周末谁会给你打电话?”费明泽摆了摆手机,不知道是做为再见,还是做为炫耀。然后就回到了隔壁,并且锁上了门。 鹿子初欲哭无泪。他就知道费明泽是个狠人,睚眦必报的主儿。刚才那么戏弄他,他怎么可能那么大度的放过自己? 他只想原地爆炸。看了看紧闭的房门,鹿子初想不明白了,费明泽怎么会这么生气呢?他可是绅士,平日里哪里会爆粗口。今天竟然脏话连篇。可见是真的生气了,这可是史无前例第一次。 鹿子初,【不就是开个玩笑吗?干嘛这么生气?】 达·芬奇,【我觉得就是因为是个玩笑,他才这么生气。】 鹿子初置若罔闻,拿出了房间里的备用机,准备给肖凯因打个电话。 “喂,凯因——” “boss?” “嗯。” “刚才什么情况?” “那个……别问。我现在给你打电话,就是想给你下达一个任务。” “好的。” “明天晚上,陪我演一场戏。” “请问剧本是什么呢?” “假装我的——男朋友——” 鹿子初刚说到这里,对面挂了电话。 他不死心,又打了一次。 肖凯因,“boss?” “你还知道我是你boss啊?” “啊,你刚才说什么?我有间接性失忆症。” “装,你再给我装。”鹿子初重金勾引,“有出场费的。” “我不想有命拿,没命花。” “就是一个普通的饭局。” “我觉得是鸿门宴。” “你都不知道对方是谁。” “不,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肖凯因的声音特别生无可恋,“你大概忘了我也是龙城人。” “哦,对啊。你也是龙城人。” “而且,我爸爸还是费氏集团的人。” “确实有些难为你。” “是吧?” “所以我给你翻倍。” “我真的不想死无葬身之地。” “不行,必须去。否则,我明天就昭告天下,说你是我男朋友。” “你男朋友不是费大少爷吗?谁敢跟他抢人?” “你从哪儿听的这话?” “你不知道吗?龙城圈子里快传遍了。”肖凯因对八卦特别兴奋,“在同学会上,费学长深情一吻,像个从天而降的英雄,拯救了我们陷入水深火热的——” 这次,换鹿子初不由分说挂了电话。 他终于知道,那一天后半段发生的到底是什么。竟然是费明泽用了一个法式热吻,把自己拯救了? 鹿子初觉得自己有些卡壳,整个大脑一片乱糟糟的。 辗转反侧到午夜才睡。 次日是被费明泽叫起来的。两个人不管再吵闹,还是恶作剧,或者冷战。过了一夜,总是和好如初,像是一笔勾销。 爱因斯坦,【你们国家不是有一句话叫做,床头吵架床尾和吗?】 鹿子初,【那是形容夫妻的。你用错对象了。】 起来的时候,费明泽已经坐在沙发上,抱着元宝看早间新闻了。 鹿子初看了一眼,“今天没有早饭吗?” “没有。” “为什么没有?” “问你自己。” 鹿子初自知理亏,他知道他在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生气。这个时候要求他毫无芥蒂给自己准备早餐,的确有些强人所难。 可是他腹中饥饿,已经大大叫了一声,他看到费明泽在拿切的细碎的香肠喂元宝,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我饿了。” “自己去买。” “饿的走不动路。” “让你男朋友去。” “远水解不了近渴。” “点外卖。” “我不要吃外卖。”鹿子初坐在费明泽身边,“我要吃香肠。” “这是我买的狗粮。” “汪——” 费明泽,“……” 鹿子初拿了一片尝了尝,“狗粮而已。买这么好做什么?还是国外进口的。你把元宝的嘴养刁了,我以后可养不起。” “那就换我来养。别说养它了,再加上你也行。” “你上次没看到我多么会花钱吗?” “若是费太太的话,无论是买卢浮宫还是自由女神像,都不是问题。” “我还是喜欢天安门。” “不,换一个。” “就知道你买不起。” “是全国人民不同意。” 鹿子初,“……” 这个时候他突然想起来,“啊——今天是双十一哎。” “我突然想到要自己一个人过第二十四个光棍节,无比难过。” “要不我们两个凑合一天?假装脱单?” “哦,那都可以做什么?牵手?贴贴?亲亲?情人能做的,只有这几件了。” “太俗了。” “那你想干吗?” “当然是清空购物车,里面都是我种草好久的东西。”鹿子初伸出手朝着费明泽,“把我手机拿来。” 费明泽拿出手机,解了锁递给他。 鹿子初打开天喵,购物车里空空如也,“我精挑细选的东西呢?怎么一件都没有了?” “我都给你下过单了。” “真的?” 鹿子初点开我的天喵,一百二十三个待发货。 “费明泽,你要不要这么上道啊?” “那你想不想亲我一下?” “哦,不,除非在我吃过鲱鱼罐头以后,我肯定给你一个法式热吻。” 费明泽面无表情拿出手机,“喂,山月,买十罐鲱鱼罐头送过来。” 关山月,“???” “对,你没听错,就是那个奇臭无比的鲱鱼罐头。” 鹿子初把费明泽的电话抢过来,挂断。 费明泽哈哈大笑。 鹿子初还想给公司里去一个电话,手机就息屏了,他用指纹解锁,却解不开。 费明泽无比好心给他答疑解惑,“我都改了。” “别以为这样我就没辙了。一个小时之内,我能够重新编写一套程序并且远程植入,你的手机会比现在的流畅程度提升百分之二百。” 费明泽翻了翻白眼,“我才不信。” “我不给你露一手,你就总是在小看人。” “你要是能说到做到,今天,龙井天下让你从白天买到黑。” “费大少爷就等着破产吧。” 鹿子初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然后十指翻飞,让人眼花缭乱。 第36章 小鹿同学 费明泽看到黑色的界面上一段一段代码飘过,他也看不懂,于是开了自己的笔记本,在《龙墓2》里面配合内测。 一个小时以后,鹿子初说,“拿出你的手机。” 费明泽拿出手机,原本他的手机是开着的,这个时候正在重启。 若是以前的重启,差不多要一二十秒钟,这一次开机只需要三秒。然后他就看到一段小视频,主角正是自己。 他已经cosplay成玛丽莲梦露的模样,烫着卷发,涂着鲜红诱人的唇,穿着白色的裙子。有风吹来,他在捂住自己重要的部位,严防走光。脸上的表情无比浮夸。然后还做了一个飞吻的姿势,一连串小心心散发出来。 费明泽看着里面那个自己,只想用消毒水来洗一洗眼睛,因为,太辣眼睛了。 鹿子初看到他抽搐的嘴角,心情大好,“怎么样?这个见面礼。” “不怎么样。” “好吧。下一次我送你一个更加别致的。比如,黑进你们研究院的局域网,然后你们院里的同事一打开电脑就会欣赏到费博士的一段艳舞。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费明泽磨着后槽牙,“鹿子初!” 鹿子初耸肩,息事宁人,“说说而已。” 费明泽这才去看手机。这一次,他的系统是全新的,是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智能系统,里面的软件也是陌生的。 鹿子初给他下了几款实用的,然后教他怎么用。 “除此以外,我给你植入了一个ai生态系统,这个系统可以控制家中所有的带电路或者能够联网的家用电器,除此以外,也可以充当一个衣食住行的贴身智能管家,可以订机票、订酒店、导航、翻译等一切你能想到的。无聊的时候,还能陪你聊天。”鹿子初对着手机说,“小鹿同学~” 手机立刻白屏,然后中间出现了一个小男孩的卡通形象,那是以前的美术特长生同学给他画的一副q版素描,大大的眼睛,清澈无比。头上还有一对幼鹿的犄角。 他对着两个人说,“我在,我在,我随时都在。” 声音也和鹿子初幼年时候一样,只是更软,更甜。听起来就像是鹿子初本鹿在撒娇。 费明泽立刻就笑了。 小鹿同学,“你笑起来真好看。” 鹿子初,“马屁精。” 小鹿同学给他做了一个鬼脸。 鹿子初,“你可以设置一个自己的昵称。” “怎么设置?” “长按,会出现一个个人中心。” 一分钟以后。 小鹿同学,“老公?老公?我给你唱首歌好不好呀?” 鹿子初,“费明泽,你立刻换掉。” 费明泽心情大好,咬唇直笑,“不换。这个多好。” 爱因斯坦,【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话说的鹿子初更想哭了。 “看起来你这个人工智能,比各大手机公司的都要超前。你怎么不研发这个呢?肯定能够吊打一切的手机ai。” “这是以我个人的性格、行为和逻辑思维等元素为样本,开发出来的一款人工智能,他有我一半的个人意识,另一半会通过和他交谈的对象——比如你,更进一步完善自己的初级感情、思考方式,逻辑能力、性格等被称之为人的东西。目前处在练手阶段,给你玩乐一下还行,量产可不行。” “很有前景和生命力的东西,为什么不行?” “硬件跟不上,太超前了。” “我现在的手机完全可以——” “你现在看到的只有十分之一。我的要求太高。既然做,就想做一款最优秀的全生态ai。不仅只有手机,还有电脑、汽车、家居、办公室等任何电器以及任何场所。” “理想很美好。” “多谢。” 费明泽问小鹿同学,“上午想去干什么?” 小鹿同学,“老公,我想去看电影。” “好,看什么呢?” “看《泰坦尼克号》3d版的。” “这么老的电影啊。不看个新的吗?” “因为第一次和老公看的就是这个。而且还没看完。” “真怀旧。那你去订票吧。” “爱你啊,要亲亲。” 费明泽亲了自己的手机屏幕一口,小鹿同学立刻露出一个娇羞的表情,然后就撒丫子跑了。 鹿子初无比郁闷。 费明泽看着鹿子初,“像不像一家三口?” 鹿子初翻了翻白眼,“这是一个小三。” “你刚才说,小鹿同学有你一半的个人意识?” “嗯。” “看不出来,你挺闷骚的。” 鹿子初,“……” 费明泽来拉他,“走吧,光棍节的情人一日体验套餐,即时生效。” 两个人去换衣服。 鹿子初这才发现,费明泽穿的衣服,和自己上一次买的很像,是一个系列的,元素都是相同的,就是设计不同。脚上一双黑色的国潮运动鞋,一条深咖色的涂鸦休闲裤。外面是一件复古风的棒球衫。更显得青春洋溢,盘靓条顺。 鹿子初有种垂涎三尺的感觉。 两个人开车来到影城,费明泽买了两杯烧仙草奶茶,还有薯片和一盒抽纸巾。 鹿子初,“你买纸巾干什么?” 然后,在观影的途中,鹿子初哭的不能自理,费明泽一脸嫌弃的表情,一边还不忘给他递纸巾。 爱因斯坦,【我第一次见泪点这么低的人。】 散场的时候,鹿子初坐着不动,费明泽来拉他,“走啦。” “最讨厌这个时刻。” 费明泽,“电影都要散场的。” 鹿子初抬起潮湿的眼睛问他,“人生也会是不是?” “哪里有长聚不散的筵席呢。” “有啊。” “什么?” “一早就不要开始。”鹿子初说,“我以前一直以为,世界上最美丽的就是两个人的相爱,就像是两颗星星的相遇。可是后来我才发现,世间最大的悲剧正是两个人的相爱。 “或许,对两个人来说,最安全的距离就是不要走进彼此的世界,这样就不会反目成仇。而对两颗星星来说,最安全的距离,就是不要相遇,彼此坚守在平行的轨道,这样就不会是一场毁灭。” 费明泽停息了片刻,眼睛里面一片幽深,“你是在另有所指?” 鹿子初一笑,却转瞬即逝,“不,只是有感而发。” 两个人并肩走出电影院。然后下楼,开始逛高奢品牌店。 有了费明泽的许诺,鹿子初自然不会客气,去收银台结账的时候,他拿出了自己的积分卡。 上一次他都忘了这回事了,这一次,他再怎么隐藏,也要积分。因为这五万多的积分都能兑换蚕丝被了。这几百万的积分,兑换的东西就更多了。 费明泽抬眼看他,“你怎么有这里的会员卡?” 第37章 蹭网 鹿子初早就想好了说辞,“男朋友的。” “前任。” “随你开心。” “话说回来,你朋友什么身份?” “那个——”鹿子初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天籁公司的幕后老板。” “吃软饭啊?” “软饭硬吃。” 费明泽,“词不达意。” “意思到了就行。” 柜台收银无比得体把票据和黑卡双手递来,“这位先生,要不要办理一张会员卡?今天我们商场有活动,双倍积分。” 费明泽接过来,右手无名指上的钻戒,熠熠生辉,特别扎人。他脸上的笑,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谢谢,不用了。” 鹿子初冷起脸,不由分说甩手走了。费明泽见状,只好立刻去追。 鹿子初说,“你能消停一会儿吗?这已经是第五个要你联系方式的小迷妹了。” “那我有什么办法?”费明泽把手指上的婚戒给他看,人也无比苦恼,“你没看我都戴上这个了吗?” 鹿子初无论如何都想不通,“就没有人来要我的联系方式吗?我哪里不如你?” 这个时候,一个长着络腮胡渣、手上带着粗大的黄金链子,看起来像是一个社会哥的男人,可偏偏手里拿着一个冰糖葫芦,无比反差萌。他在远处扬声问,“哎,弟弟,约吗?” 费明泽立刻捂着肚子笑得花枝乱颤。 鹿子初一脸局促,很快就恼羞成怒,双手叉腰朝那人大吼,“约你个大头鬼。没看到老子已经名花有主了吗?” “看,这个算不算?” “滚——好好的心情,一下子全毁了。” “哎,你看,那里上了新品。还打折。” “哪里?”鹿子初东张西望,两眼放光,“哪里?” “那家珠宝店。” “啊,我想买他们家的领针。上次看你戴的那一款就不错。什么时候你借我玩儿两天。” “我还是给你买一个新的吧。” “我又不是借你老婆,用得着肉疼吗?” “那是传家宝,准备给未来的费家少夫人的。” “我才不信。” “古董。维多利亚时代的,我外公家给我妈妈的陪嫁。” 鹿子初翻了一个白眼,“算了。一件东西而已,我犯不着把自己也搭上。” 两个人走进店铺,鹿子初一眼就看上了他们的当季新品,一款手环。 柜姐介绍,“先生,您的眼光真好,这是店里的主打款。很抱歉的是这只是展品,目前整个地区都没有货。” 费明泽问,“那什么时候才有?” “不好意思,即使到了也是要配货的。” “什么是配货?” 鹿子初,“就是一种变相的捆绑销售,比如你买一样东西需要搭配另一样或者另外几样一起买,否则就不没有购买的资格。搭配的东西一般都是鸡肋,基本属于卖不动的积压货。” “我今天是又长见识了。” “平日里的高奢店铺里面只有a+的客户才有优先选择权。你刚从国外回来,国内的现状,你不懂很正常。” 费明泽看一眼那东西,又看了看鹿子初,“真的喜欢?” “还行。” “回头飞国外买吧,我平日里不大在国内买东西,没有几家店有会员卡。” “太兴师动众了。” “那我托国外的朋友买了邮递回来。”费明泽看了看表,“走吧,都一点多了,吃点儿东西吧。” 他的话刚说完,电话响了,鹿子初瞄了一眼,看到“赵小棠”的名字一闪而过。心里顿觉不快。 费明泽不敢看他脸上的表情,于是走开去接电话。 三分钟以后再回来,鹿子初没好气问,“赵小棠找你干嘛?” 费明泽说,“她想就上一次同学会的事情跟你道歉。” 鹿子初一口回绝,“免了,这位九尾狐的道行太高,我完全招架不来。最好的办法就是,惹不起,躲得起。” “那好,我回绝她。”费明泽说着就要回过去。 鹿子初想了想,又改了主意,“她原话怎么说?” “说是请客吃饭,要你定地方。” “你给她说我同意了。” “不是说要躲着吗?” “不坑白不坑,我要挑一个最贵且最难订的餐厅——啊,不行。现在就饿死了。” “你早饭都没吃。” “谁让你不给我做!” 费明泽无奈摇头,“你呀,惯会恃宠而骄。” 有人在发宣传单,是一家新开的火锅店。 鹿子初正好接了过来看了看,“我们就去这一家好不好?这么冷的天,还是该吃一顿火锅。” 爱因斯坦,【我能蹭网吗?】 鹿子初,【怎么蹭?】 【在系统的个人中心里开启你的热点,我就能够与你共享流量。】 【前几天达·芬奇说他流量超标,要欠费停机了,你也要欠费停机了?】 【不,我可以开启一款共情的app,暂时体会到你的五官感觉。】 【这不叫蹭网,这叫蹭饭。】 费明泽说,“好。你上去点餐吧,我把东西放在车上,过会儿去找你。” 吃过饭以后,两个人听了一场音乐会,然后又去喝了一杯咖啡,最后到了约定的时间,才来到地点。 肖凯因已经一脸拘谨坐着了。一看到人来,就躬身而立,“费先生,还有——子初。” 费明泽没有说话,坐下就开始有人上酒,上菜。 鹿子初没话找话,“这里不是最难订的吗?怎么你想订就订?” “有钱,任性。” 爱因斯坦,【没钱,认命。】 三人喝了餐前酒,吃了开胃菜——奶油鸡酥盒,喝了汤——俄式罗宋汤,吃了副菜——腌三文鱼和红酒鹅肝,吃了主菜,惠灵顿牛排和挪威烤鲑鱼,品了蔬菜沙拉——华尔道夫沙拉,尝了甜点——提拉米苏。 晚餐很快到了尾声。 费明泽悠然自得,鹿子初只是来打个酱油。肖凯因完全是提心吊胆,食不知味。 转眼已经喝上了咖啡。 费明泽仍旧一言不发。 鹿子初无比佩服他的定力。 肖凯因说话了,“费先生——” 费明泽也说话了,“给你一道送分题。答对了,我给你一百万。” “什么?” 费明泽头也不抬,看着自己的咖啡杯,不阴不阳开口,“鹿子初的屁股上有一颗红色胎记。你说是在左半边,还是在右半边?” 鹿子初被咖啡呛了一口,不住咳嗽。 爱因斯坦,【这是一道送命题。】 鹿子初,【为什么要在这个地方讨论我的屁股?】 肖凯因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他在腹诽,有一腿,绝对有一腿! 否则,不可能连这么隐私的东西费明泽都知道。 第38章 入戏太深 可他到底是什么意思?突然问自己这么一个问题。他许诺的哪里是钱,冥币差不多。 肖凯因最大的本事就是善于察言观色,审时度势。这个时候,鹿子初控制着他的钱,费明泽可是掌握着他的命。虽然他爱钱,但是更惜命。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这件事情的解释权归鹿先生所有。感谢费先生今天晚上的款待,鄙人这就告辞了,您两位继续尽兴。再见!” 肖凯因完全视而不见鹿子初的眼色,脚底抹油,马不停蹄逃窜而去。 费明泽冷冷一笑,并不答话。 鹿子初想说什么,可看到他的脸色,什么话都吞到了肚子里。 两个人回到车上,准备回家,费明泽却没有发动车子。看起来有一肚子话要说,也有一窝子火要发。 鹿子初说,“若是刚才肖凯因答错了怎么办?” “一百万后面再加个零。” “为什么?” “因为这说明他不是你男朋友。” 鹿子初被拆穿谎言,有些心虚,“你怎么知道?” “同居过的人会不知道你屁股上有胎记吗?” “那也许做的时候总是关着灯呢。” “吃饭的途中他看了隔壁桌的美女五次,共计一分钟零二十七秒。” “这能说明什么?” “这说明他不是个gay。” “说不定他是个双?” “他看你的眼神只有可怜的三秒钟。若是当着自己男朋友的面都这么明目张胆,这种男人不要也罢。” “我——” “而他看你的眼神,尊敬中又有几分畏惧。这完全不是一对恋人应有的感觉。若是让我猜的话,你不是他的上司就是他的债主。” “的确是债主,欠了数不清的情债。” “还有。你说家里是你们的爱巢,可是里里外外只有你一个人的拖鞋、衣物、内裤、牙刷和毛巾,完全没有另一个存在过的证据——” 鹿子初打断他的长篇大论,这个时候他心烦意乱,完全没有听的心情,“费明泽,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大概忘了我智商有多高吧?杜撰出来一个从未有过的人物出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我就是——”鹿子初不是故意迟疑,而是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动机。他觉得自从费明泽回来以后,自己变得越来越反常,不仅矛盾、且毫无逻辑可言。整个人跟得了精神分裂症一样。 没想到费明泽却给他找好了理由,“这就是你拒绝人的方式?” “你想到哪儿去了——” 费明泽没有说话,踩了油门,将车开了出去。一辆跑车愣是开出了火箭般的速度。 两个人一路无话,和出来的时候有着鲜明的对比。 四十分钟以后,车停在楼下,费明泽冷冷开口,“你上去吧。” 鹿子初问,“你不上去吗?” “不了,我回我伯父那里。” 鹿子初有些想不通,“我说,你到底在为什么生气?就因为肖凯因的事情吗?” 费明泽不想说多。 “犯罪了,法官还会宣布罪行。人死了,医生也会明确死因。就算是我错了,你也该告诉我错在哪里了。” “你自己犯的错,自己都不知道吗?” “我可不如你费大少爷,智商欠费,还真不知道。” 费明泽拍了拍方向盘,人也心浮气躁起来。 鹿子初伸手拉他,“走吧,这么晚了,你开车回到你大伯家,都要十二点了。真要去,也明天——” 他的话没说完,费明泽突然俯身过来,将他的脸扭过来,吻了上去。 鹿子初耳边嗡了一声,血液沸腾,全部冲上了头顶。他有些反应不过来,人也紧张的厉害,心跳加速,几乎要破开胸膛,跳出来一样。 舌头是僵硬的,哪怕费明泽的舌尖再柔软。他觉得他像是一汪春水,想让自己淹没其中。 这是一种全新的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过这么剧烈的反应,上一世也没有过。像是干柴烈火,要燃烧成灰烬,非死不可罢休。 原本因惊愕而睁大的眼睛早已经闭上了。他完全已经想不起来拒绝,就像是一个快要渴死的人,哪怕面对一杯毒药,也有喝下去的心。 费明泽的吻和他的水一样温和的人完全不同,犹如烈火般炽热。 他似乎欲求不满,手也伸进鹿子初的衬衣里面。摩挲着他清瘦的脊背,他指间的戒指戴着一抹微弱的冷意,就是这一星半点儿的冷立刻让鹿子初瞬间惊醒,然后把对方推开了。 他不敢看他,明明是被对方占了便宜,他却底气不足,无比心虚。 而他记得在上一刻他的手还勾着他的脖颈,看起来无比沉浸其中。只这么一想,他就羞愧难当。 费明泽看他这样的反应无比满意,带着高深莫测的笑,“我感觉得到,你的身体很寂寞。” 鹿子初咬唇不语,开始在车上找东西,最后还来费明泽身上找。 “你在找什么?” “我在找针孔摄像头,还有整蛊节目的主持人。” 费明泽对他很无语,“你为什么就不敢承认呢?” “承认什么?” “承认我对你——” “费明泽,你知道开玩笑太多的后遗症是什么吗?” “我不知道。” “是当事人自己都分不清什么是玩笑,什么是真实了。就像一个演员入戏太深,已经混淆了舞台与人生的界限,从而学不会得体退场一样。” “你还是觉得我在恶作剧?” “不然呢?按照今天这件事情的发展方向,第二天我们风扬的论坛上都该出现我们的吻照,然后下面配文:哈哈,这个傻逼竟然的当真了。我的魅力真是不容置疑。” “不是这样的。” “哦,那就是:大家快来看,鹿子初是个gay。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难道我没和你在一起吗?” “你会给自己的脸打上马赛克。” 费明泽又是半天无语,有一半是被气的,“那你告诉我,究竟我要怎么做,你才会当真。” “这是一个伪命题。” “你还是忘不了赵小棠是吗?” “别自作聪明了。” “她不值得。” “我看出来了,她喜欢你。” 费明泽不答反问,“这算不算一个你无法接受我的原因?” 第39章 副作用 “你们两个在一起多配啊,现实里的童话,名字是白马王子和灰姑娘。我对你们的人生来说算什么?就是一个路过的,打酱油的。” 爱因斯坦,【这不是酱油的错。】 鹿子初,【那是谁的?】 【我觉得这是醋的错,因为你一直在吃。】 【我吃赵小棠的醋?别开国际玩笑。】 【也许,是费明泽的?】 鹿子初语气一顿,“就像是你说的,我的身体很寂寞。所以谈一场只走肾、不走心的恋爱,你来不来?” “要不在这里我们试一试?” “不。” “怎么了?” “空间太小,没有地方让费大少爷大战三百回合。” “你别以为我不敢对你用强。” “那你来啊,费先生,欢迎光临。” 鹿子初的油盐不进让费明泽的忍耐到了极限,“下车!” 鹿子初等的就是这一刻,立刻下了车,还不忘把东西一件不落拿下来。 费明泽一踩油门,绝尘而去。 鹿子初看着车子远去的背影,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爱因斯坦,【我不太同意你那个说辞。】 鹿子初,【什么?】 【玩笑说的太多的副作用。】 【那是什么?】 【不是自己入戏太深,分不清真假,而是玩笑开多了,哪怕把心掏出来,想要当成一颗糖给对方,对方也觉得是毒药。】 鹿子初没有说话。 爱因斯坦,【就像是那个放羊的小孩。他再说的是真话,可狼来了,也没人会信的。】 鹿子初,【你说的对,费明泽的确是狼。不仅是色狼,还是大尾巴狼。】 【生活中苦涩太多的人,应该更容易分得清什么是甜。同样的,若是对一个在黑暗中行走太久的人来说,哪怕再熹微的光明,也看得到。】 【你到底想说什么?何必这么迂回?】 【一个太过缺爱的人,也应该更容易分得清什么是爱。】 【然后呢?】 【可你却很反常。既分不清楚什么是爱,也分不清楚什么是不爱。更致命的是——】 【是什么?】 【更致命的是,你不仅分不清楚对方的爱和不爱,也分不清楚你的爱和不爱。】 鹿子初提着东西上了楼。房间里漆黑一片,却到处都有费明泽生活过的痕迹。 比如,他给他洗过的衣服在阳台晒着。 比如,他买的一盆仙人掌还在桌子上放着。他说,你长时间要对着电脑,辐射太大,放一盆绿植,缓解一下。 比如,他送的元宝。此时正颤颤悠悠从笼子里走出来,舔着鹿子初的鞋子。 鹿子初蹲下身子,把它抱起来。 然后去冰箱里找香肠,切碎了来喂它。 吃过以后,它蜷缩在沙发里睡着了。 鹿子初了无睡意。 爱因斯坦,【mr.deer,谈一场恋爱吧。我知道你想。】 【不,我不想。】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留意刚才与费明泽接吻的时候,自己后台的参数。】 【我知道,荷尔蒙的数值肯定很高。可这只是说明我的生理反应。任何人在那个时候都会这样的。】 【多巴胺也是一路飙升。】 【原谅我不清楚这个冷门知识。】 reborn系统,【(百科上线)荷尔蒙作用于生理方面,而多巴胺作用于心理方面,这是两者最大的区别。男女第一次渴望对方的时候,会分泌所谓性荷尔蒙的睾丸素和雌激素。当这个渴望持续进而坠入情网的时候,会分泌多巴胺和羟色胺。】 鹿子初非常想把它的系统卸载。每次总是没有办法雪中送炭,只会火上浇油,给自己添堵。 鹿子初,【你们天庭里不排斥同性恋?】 爱因斯坦,【我们已经蜕去了肉体,都是困囿着一道脑电波的人体智能罢了。所以对我们来说,既没有老少,也没有男女。】 【可对我来说,毕竟是不同的。】 【我知道在一个很保守的国家能够接受同性恋的人不多。可有一种更高维度的爱情,追求的是超越肉体,直抵心灵的契合。与男女无关,也与容貌和年龄无关。】 【你说的是柏拉图式的恋爱。可对饮食男女来说,不仅皮囊有性别,灵魂也分男女。】 【灵魂是没有印记的,更没有男女之分。你所谓的男女观念,只是后天给灵魂强加的一个形状。换句话说,人的皮囊只是灵魂存在的容器。】 这个时候,鹿子初倒了一杯酒来喝。 爱因斯坦,【就好像你手里的这一杯酒,你能说酒是杯子形状的吗?】 【显然不能。】 【灵魂也一样。】 【灵魂与美酒,无法相提并论的。】 【oh,我爱的只是美酒,并不是盛它的杯子。同样的,你也可以爱一个人有趣的灵魂,而不是美丽的皮囊。】 【那么,爱情到底是什么呢?】 【根据人体大脑工程学原理,两组脑电波可能会因为恰好处于同一个频率而发生极其罕见的对屏现象,它们以相同的频率发生振动,进而和二为一共用一组频率。简单地说,就是这两组脑电波格外投缘。】 【第一次听说这个清新脱俗的说法,只是你这么不遗余力说服我接受费明泽是为了什么呢?我不是要来打补丁的吗?而我的任务难道不是成全他们两个?你就不怕我的意图与你们的目的背道而驰?】 【那么,你觉得费明泽是因为什么原因终止了研究呢?】 【我抢了赵小棠,他破罐子破摔。这是显而易见的。】 【我可一点都看不出他有喜欢赵小棠的意思。】 【那是什么?我这次来的任务究竟是什么?】 【恕我不能直言相告。】 【为什么?】 【我们只能让你遵从本心,从而让世界的进程回到原有的轨道。而不能直接告诉你怎么做。】 【也就是说,你们只能为我指路,却不能替我选择人生的方向。】 【回答正确。我只是觉得,你需要一份恋爱。】 【我知道,只是这个对象不该是费明泽。】 这个时候,后台有人发来私信,鹿子初点开一看。是“我是天神我怕谁”群里的新消息。 加百列,【我爱斗地主,三缺一,速来救场。】 爱因斯坦,【好了,去放松一下吧。】 然后下了线。 鹿子初,【你们是发了单身狗抚慰金,没地方花了吗?】 第40章 同是天涯沦落人 他还记得第一年的时候,突然在系统的钱包里看到了从天而降的一万点天庭币,立刻觉得是不是重生后台出现bug了,毕竟平日里想要获得一点天庭币,那是千难万难。 不曾想突然有一天,突然得到了这么多。他都乐疯了。立刻在群里说了自己的奇遇。 一分钟后,有人回复了。 路西法,【哦,那是单身狗抚恤金。】 鹿子初,【除了我,还有谁领到了吗?】 【应该还有柏拉图吧。他可是资深单身狗,已经领了一百多年了。】 路西法的语气丝毫不觉得拿到这钱是一件让人羡慕嫉妒恨的事,更像是一种耻辱。 鹿子初觉得,这钱拿的真难过。说什么单身狗抚恤金,完全是在伤口上撒的那把盐。 自己还好,尤其是图灵,那身体已经被这么多的盐腌渍成了咸菜,千年不变,万年不腐吧? 但时至今日,已经领了六年的单身狗抚慰金,鹿子初已经学会了淡定。 加百列,【让你捡钱的,不来白不来。】 【告诉我地址,立刻!马上!】 【vip三区,999房间38桌。】 鹿子初立刻杀到地方。看到一个人是路西法,一个是加百列。 一看他们的筹码,当真不少。 他看了看自己消瘦的钱包有些发慌,不知道一局下来会不会输得连内裤都不剩。 三圈下来后,输的最惨的不是自己,而是加百列。 …… 路西法,【顺子。】 加百列,【管上。】 …… 路西法,【飞机。】 加百列,【大你。】 …… 路西法,【四个二。】 鹿子初,【王炸。】 天庭币赢了不少,可是鹿子初不想这么不厚道,【哥,你能给个我们要不起的吗?别这么把钱不当钱好吗?】 路西法,【对象!】 加百列嘴角抽搐,【过。】 鹿子初哭天喊地,【要不起。】 这一局没打完,加百列把路西法踢出了房间。 鹿子初也默默下了线。 与此同时,后台收到加百列的私信,【原来以为只是炫富——】 鹿子初,【——没想到,还是秀恩爱。】 加百列,【每一年的今天总是被人强塞一嘴狗粮。想着去斗地主放松一下,不曾想狗粮从天而降。】 鹿子初,【你也是单身吗?】 【闭嘴。】 鹿子初,【我能弱弱问一句,天庭里面找对象是怎么找的呢?】 【统一分配。】 鹿子初惊恐万分,【纳尼???】 【每年的情人节和七夕节。总部开放一批共享的wife——】 【大哥,你说错了,是共享wifi。】 【你好单纯。】 鹿子初花容失色,【怎么开放?】 【就是批量开放一些号段的用户,有意向的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搜索,若是频率接近,就会搜索到该设备,然后会有一个动态密钥。输入就可以配对成功,结为十年内的伴侣。】 【蓝牙?】 【呃,也可以这么比喻。】 【那十年以后呢?】 【若是性格不合,就会一拍两散。若是还有合作的意向,可以提出续约申请。】 【合作……续约……你看看你选择的字眼,多么冰冷无情。】 【我只是一台ai。你还能指望会有爱情这一个概念存在吗?】 【也是啊。可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一直单身呢?毕竟连路西法那种冰山哥都脱单成功了。】 【每一次的动态口令都太肉麻,我说不来。】 【比如呢?】 【比如‘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比如‘我要给你生猴子’,比如‘小拳拳捶你胸口’,再比如‘我要亲亲抱抱举高高’。】 鹿子初觉得,对于加百列来说二货加万年耿直男的属性来说的确说不出来这种肉麻的话。毕竟人设不符。他的后台会提醒ooc。 【自己一个人也好。】 【为什么?有人陪你不好吗?】 【要共用流量,又要占用运行内存和存储空间。想一想就累觉不爱。】 果然,凭实力单身。 【希望有一天你不会改变想法。】 加百列,【对了,今年你的单身狗慰问金到账了吗?】 【还没。】 【我的刚到。我要看看到底有多少。哦,shit,只有99.9点天堂币。今年真是断崖式下跌。】 鹿子初也要哭了,【怎么会这么少?我记得第一年的时候,有点。】 【每一年总部下发的慰问金总数额是固定的。】 【也就是说重生公司里的光棍越来越多了?】 【毫无疑问的。】 【唉,同是天涯沦落人。看在大家的攻略任务都不太顺利的份上,我也就不要求这么多了,99.9也是钱。】 【还不够充值一次智商呢。】加百列看了看时间,【好了,十点五十九分了,我要下线了,你的系统也该下班了。】 reborn系统,【好的,老大。】 瞬间,两个人的身影就在鹿子初的大脑里消失了。成为了一片黑屏,跟断了电的屏幕一样。 鹿子初也只好睡觉。可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平日里,自己一个人睡的时候,总觉得冷清。后来,费明泽来的时候一起睡,他又觉得挤。原本就是单人床,睡两个人,自然拥挤。 而现在,他翻来覆去,无比宽松,却觉得难以入眠。 他枕着清冷的月色,直到后半夜才睡。 睡前最后一个想法是,该谈一个恋爱了。 *** 这一天,元宝是和鹿子初一起来到公司的,因为他一整天不在家,担心它没人照顾,又害怕它拆家。只好把它随身携带。 不曾想它精神头十分不好,中午的时候还腹泻。 鹿子初只好驱车去宠物医院给它看病。 接待他的医生拿了听诊器听了听它的肚子,又问了问鹿子初它的进食情况。 鹿子初只好说昨天半夜喂了一根冰箱里拿出来的烤香肠。 宠物医生终于找到了罪魁祸首,就是这根烤香肠,“你家狗狗太小,肠胃娇嫩,突然进食寒冷食物,难以承受。若是要喂,还是应该在微波炉里加热一下。” 鹿子初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失职的父亲,让他的孩子得了病,着了凉。而且,还是犯了这样低级错误。 “那怎么办?” “开点儿药,你放在食物里,让它吃下去。”宠物医生又问,“疫苗打了吗?” “我不知道。” “养狗证办理了吗?” “我也不知道。” “那你家宠物几个月了?” “你看它像几个月了,就当它几个月好了。” “你怎么一问三不知呢?不知道的话就问啊。” 鹿子初不想问,这事除了问费明泽,还能问谁?而这个时候,他最不想见的人,就是他。哪怕是听他的声音也不行。 “我就是来看个腹泻。你就给我开点儿药就成。其他的等过几天元宝病好了再办理也不迟。” 宠物医生无可奈何摇了摇头,给它开了药。 鹿子初想的还是简单了。 第41章 我又没求你 回去以后,鹿子初把药藏在香肠里,元宝别说吃了,连闻都不闻。他求爷爷告奶奶,努力了整整一天,它还是不为所动。 他没辙了,于是在想,是不是要给费明泽打电话。 犹豫了一夜,次日,元宝还是病恹恹的。 鹿子初拿出了手机,还是下不定决心打费明泽的电话。 这个时候,手机突然响了,他吓了一跳,立刻拿不稳手机,将它掉在了地上。 弯腰去捡的时候,看到上面是微信上的视频聊天的请求,来自费明泽。他终于松了一口气,因为这个视频通话终于挽留回来了他危如累卵的自尊心。 “喂?” 费明泽一脸冷清开口,“我想元宝了,把镜头对着它,我要看看。” 鹿子初把镜头对着元宝。 “嗨,宝宝?” 元宝一看到他的脸,听到他的声音,耳朵都竖起来了,立刻开始呜咽。 是一种长嚎,跟狼一样,却不是那么苍凉的,能听出它的委屈,像是在诉苦,又像是在告状。 费明泽,“鹿子初,你怎么虐待它了?” “费大少爷还听得懂犬类语言啊?真不愧是学神。” “别胡搅蛮缠。说重点。” 鹿子初无比拒绝这个话题,停了片刻还是老实回答,“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些拉肚子。” “你喂它什么了?怎么会拉肚子?” 鹿子初迟疑了。 “说、话。” “就是——就是你买的那些香肠。问我干吗?问你自己啊。” 这话也没错,只是喂养的方式不对。这个时候,鹿子初办了这样的蠢事,已经够脸上无光了,还要被费明泽问责,心里不爽,只能这样强词夺理。 “你一天喂了它几根?” “两根。” “一天一根,切碎了喂。其他时候喂狗粮,用热牛奶泡了以后再给元宝吃。” “那你怎么不早说?” “那你不知道不会主动问吗?” 鹿子初哑口无言。 “你是不是从冰箱里拿出来直接喂了?” 鹿子初立刻整个人都不好了,“你说,你是不是在家里安装监控了?这都知道!” “你要微波炉是做什么用的?这么冷的天,你让它吃生冷的食物。你植物大战僵尸玩多了吗?脑子被僵尸吃掉了是不是?” 鹿子初脸色无比阴沉,不由分说挂了电话,然后扔在了沙发上。 坐在书房的桌子前,准备处理一下工作,转移视线,却心不在焉,忘记了笔记本电脑前放着费明泽前两天拿过来的仙人球,手把它当成了鼠标,按了上去。 然后整栋楼都响起了他凄厉的惨叫,比元宝叫的更加惊天动地。 鹿子初的今日一天都维持着的恶劣心情,在这个瞬间达到了顶点。 手上是鲜血淋漓的伤口,还有几根断掉的仙人掌刺。有几个扎的特别深,鹿子初感觉到已经扎到了骨头缝。 这种感觉无比酸爽。他的眼泪立刻就下来了。在泪流满面中,他开始找镊子,把手上的刺给拔出来,却一无所获,只好上手去拔。 也幸好这仙人掌都是坚硬的大刺,若是毛茸茸的软刺,才有的他受。进而去找医药箱,就找到几片过期的感冒药,既没有创可贴,也没有碘伏之类的消毒水。 他数了数伤口,大大小小七八个,钻心的疼,疼到他想把手剁了。 什么事情都做不来,只好倒在沙发上,昏昏欲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了开门声。 他眼皮都不想抬,因为脚步声是熟悉的,身上的气息也是习惯了的。 是费明泽。 他先看了看元宝,元宝一看到他进来,立刻从自己的居所跑出来,朝着他而去。那速度,像是发射一枚导弹。 它抓着费明泽的裤腿,就想让它抱,费明泽无比嫌弃,提着它的脖子,皱起了眉头,“臭死了,别往我身上来。” 元宝嗷嗷几声,像是不服气在顶嘴。 费明泽把它放在它的窝里,看着碗里的东西,“不吃饭,肚子不难受吗?先吃饭吧。身上好了,我带你去遛街。” 元宝像是听懂一样,去吃了饭。然后乖乖看着他,像是在求夸奖。 费明泽摸了摸它的额头,“宝宝真乖。” 然后洗了手,去叫鹿子初,“起来。” “我不。” “带着元宝去宠物医院给它洗澡。” “不去。” “必须去。自己的失误,自己善后。” “说不去就不去。一天都没吃饭,没力气走路。” “那更应该出去了,顺路吃个饭。” “我想吃家常饭。” “家里的冰箱里一干二净,做不来。” “那你去买。” “我是千金大少爷,不是你家伺候一日三餐的阿姨。” “我又没求着你做。”鹿子初翻了一个身,将自己背对着他,“赶紧走,让我好好睡一觉。” 费明泽看他实在心情不好,也不勉强,只好自己提着笼子,带元宝去洗澡。 回来的时候霓虹初上,于是找了一个超市,买了一些食材。 做了鹿子初最爱吃的黑椒牛柳饭,却叫不起来他。颇觉无奈,自己吃了,然后去睡觉。 次日一早,鹿子初仍旧蜷缩在沙发上,费明泽看了看表,已经八点半。 上班肯定迟到,于是好心来叫他,却觉得他身上火热。摸了摸额头,更是烫手。 “子初?” 鹿子初含糊不清应了一声,“嗯……” “你在发烧。” “达·芬奇,你今天——很吵……” 费明泽拍了拍他的脸颊,“子初?” “谁给我……一毛钱,让我凑到一百,在颜值属性里面,充一次值——” 费明泽看他满嘴胡话,知道他意识不清,也不敢大意,立刻将人抱起来,驱车来到了最近的一家医院。 燕京地理位置偏北,此时已经十一月。大雪早就下了一场又一场,两人下车的时候,正赶上一场蓄势待发多日的大雪,地面已然泛白。 出来的匆忙,鹿子初身上还穿着单薄的睡衣。费明泽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给他裹上,然后慌里慌张朝着急诊处跑去。纵是如此,突然呼吸到冰冷的空气,鹿子初也不住咳嗽。 一进自动感应门,就有人上前招待,费明泽说了病人的情况,被人引到了急诊室。 里面的医生和护士将鹿子初迎了进去,而将费明泽拒之门外。 费明泽一个人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等着他初步的检查结果。 这是一家私立医院,接待的客人非富即贵的客人,再加上今日天公不作美。外面的大厅里也没几个人,就显得有些冷清。 分诊处坐着几位年轻漂亮的小护士。本来在叽叽喳喳说着什么八卦。一看到他的人,其中一个撞了撞同伴的胳膊,声音立刻低了下去。 到处都是消毒水的味道,有些刺鼻,费明泽轻轻皱了皱眉。 他就一个人独自坐着,心情有几分萧索。不知道多久以后,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 费明泽立刻迎上去问,“他怎么样了?要不要紧?” 第42章 夏虫不可语冰 医生说,“血液检查出来了,是破伤风引起的感染。已经注射过破伤风免疫球蛋白了。” “可我看他挺严重的,意识都不清了。” “病人还有些低血糖。” 两个人说着,已经有护士推着床前往病房。费明泽看到鹿子初安静躺着,还在安睡。边上挂着一瓶点滴。 他的脸色虽然还是苍白,比之刚才倒是多了几分血色。 医生引着费明泽往外面走去,“你随我办理一下住院手续。” 费明泽有些心不在焉的,跟着那人缴了费,办理了手续。 “他什么时候会醒?” “中午吧。” 费明泽看着那人。他穿着白色的大褂,脸上也戴着口罩,容貌只露出三分。可仅从这三分来看,实在又是一个有十分颜值的人。 他有一双英挺的眉。瑞凤眼狭长,里面闪烁着蛊惑人心的光芒。睫毛浓密,且漆黑。 身材修长,清俊有型。年岁倒是看不出来,与费明泽相差无几。可谈吐优雅,举止不凡,让人一看就没由来生出七分好感。 “医生贵姓?” “免贵姓鹿。” “哪个字?” “很巧,与病人一个鹿。” “麋鹿的鹿?这个姓可不多见。” “的确。” 鹿医生拿过上衣口袋那里的一只怀表看了看时间。 费明泽立刻对他那只怀表来了兴趣。然后顺便看到了他的工作证。上面的照片看起来和鹿子初有几分相似,旁边的名字是,鹿青崖。 因为手机的普及,这个年头戴表的人已经很少。而手表对人来说,也变成了身份的象征,真正看时间的并没有几个。 至于戴怀表的人就更加少之又少。 费明泽忍不住对那只怀表多看了几眼。那只怀表是银质的,上面还镶嵌着几块成色极佳的红宝石,看那岁月雕琢的痕迹,也是颇有年头。 费明泽看到他的口袋里还插着一支钢笔。 “看得出来,鹿医生是个怀旧的人。” 鹿青崖抬眼看他,“我可以理解为这是老古董的另一个说辞吗?” “不,我的话并没有任何负面的意思。只是觉得您是一个很特别的人,像是从欧洲十九世纪穿越而来的贵族。” “请在前面加上落魄两个字。”鹿青崖说,“好了,我该下班了。办公室在二楼,有事可以那里找其他医生。” “其他医生?” 鹿青崖一笑,“哦,我不在这里工作。只是来这里进修一个月。明天就该走了。” “听你的口音,龙城人?” “对。” “那加个微信?回去以后,请您吃个饭。” “不麻烦——”鹿青崖见费明泽都把手机取了出来,只能硬生生改口,“加个微信是可以的,吃饭就免了吧。平日里我很忙的。” 两个人加了微信。 鹿青崖说完点头示意,得体离去。 费明泽回到vip病房。 鹿子初还在睡。他给杜若飞打了电话,要他在路上买些食材过来。这里的房间是家庭式的,不仅有客厅,还有浴室和厨房。 鹿子初吃不惯外卖,他只能亲力亲为。 不曾想,直到黄昏,他才醒来。 鹿子初一看手背的针头,就知道自己来到了医院。 他手上被扎出来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不仅消了毒,还贴了一个一个花朵形状的创口贴。 鹿子初觉得这里真是一个无比贴心的医院。能够让他看到这样童心的创口贴,减轻了那么一星半点儿的疼痛感。 费明泽坐在沙发上用笔记本处理工作,看到他醒了,去厨房端来一碗鸡汤。 鹿子初就要去拿。 费明泽说,“我喂你吧。手上还有针头,当心跑针。” 鹿子初只好由着他喂。 吃过饭以后,鹿子初总算有点儿人样了,可脾气也上来了,低声嘶吼,“费明泽,你好好的送我仙人球干吗?” 也就是看在他生病的份上,费明泽才不跟他大吵大闹,只是话仍旧不好听,“你眼睛丢了?不知道它是仙人球吗?还要去碰它。” “你和赵小棠就是我的灾星,但凡遇见就绝对没好事。上一次,玻璃碎片扎到脚底。这一次,仙人掌扎到手心。我求你了,费明泽,让我滚出你的人生可以吗?” “你知道终止吵架的杀手锏是什么吗?” “鬼才知道。” “一个热吻。” 达·芬奇,【没有一个吻解决不了的问题。若是有,就再来一个。】 “我不信你真敢在医院里丢人现眼。” “那你可以来试一试。” 鹿子初立刻捂住了嘴巴,他就知道费明泽是个狠人,厚黑学已经融会贯通,百试不爽。 达·芬奇,【什么是厚黑学?】 鹿子初,【脸皮厚,心黑。】 不能言说现在,只能顾左右而言他,“你不飞回龙城吗?” “休假。” “今天不是周一吗?” “我调休。一个月的双休加起来,休满一周。” “我什么时候出院?” “明天。” “元宝呢?好些了吗?” “好多了。” “你把它一个关在家里了?” “寄存在宠物店了。” “哎,外面下雪了。” “嗯。” “最讨厌过冬天。” 费明泽拿了一个柚子在剥,“为什么?” “怕冷。” “不是有暖气吗?” “我们家穷,以前住的小区太老,根本没有供暖。所以一到冬天都是一场灾难。洗衣服冻的手疼,还都是冻疮。” “有洗衣机干嘛不用?” “双桶洗衣机,需要手动漂洗。”鹿子初觉得费明泽就像那个问出“何不食肉糜”的小皇帝,含着金汤勺出生,一直活在云端,无法沾染到人间的烟火气,更难以理会百姓的疾苦。 他不该说这些的,因为“夏虫不可语冰”,产生不了共鸣。可是,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一回事,他就是想说。 “晚上睡觉的时候,整整一夜蜷缩着不敢动,因为被窝里都是冷的,四肢伸开了,就说明要暖的地方更多。” “不是被子暖人吗?” “我家的床铺又硬又冷的,都是我暖它们。我记得有一年特别冷,骑车去学校的早晨,耳朵都要冻掉了。” “冬至的时候你没吃饺子。” “吃了也没用。” …… *** 世间的女人,大抵分为四种。 一种女人,攀附男人而生。像是凌霄花,男人就是她的世界,是她整个人生的中心,她失去了自我,只为委曲求全,敷衍一生。 一种女人,经营男人。像是一个辛苦的园丁,浇灌着花园里唯一的一朵花,只待他功成名就,自己也就能实现人生价值。 还有一种女人,活成了男人的模样。这种女人,或是姿容欠佳,只能依靠能力获得一切;或是出身优渥,不必通过男人获得财富;或是才貌双绝,目空一切,男人成为了她们的陪衬,甚至于猎物。 最后一种女人,掠夺男人。这种女人原本是有七分姿色的,也因此恃宠而骄。她懒得经营男人,培育男人。因为她们要把功夫花在很多地方,比如,保养自己的容貌,经营一卡车备胎,或是在闺蜜圈子里攀比炫富。 鹿子初觉得,赵小棠就是这一种。 晚上五点,他走出金融大厦。坐在拐角处街心花园里面的长椅上,看着大街上川流不息的人群。 天空是一种铅灰色。不知道是因为天公不作美的原因,还是空气治理还是不到位。 不过,比起来三四年前。环境已经有了显而易见的改善。不管是龙城,还是燕京。 自从出院以后,鹿子初就回到公司上班,费明泽也出了趟差。他替费景文前往沪上华都,谈一笔生意。 今天刚回来。 鹿子初等了三十八分钟,一辆宾利停在他的面前。 鹿子初拉开车门坐进去,面无表情开口,“你让我等了三十八分钟。” 第43章 忠犬 费明泽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方向盘,十分赏心悦目,“下班高峰期,路上有些堵车。” “承认自己的错误很难吗?” “像我这样的成功人士不可能在一个外人面前认错。” “这话的潜台词是不是说,在家里就会乖乖听话?” “若是费太太的话,自然不能让她久等,我可以像条忠犬一样对着她摇尾乞怜。至于路人甲,那是无所谓的。” “费明泽!” “我知道,你特别想拿家里那一盆仙人球丢到我头上。” “别再给我提仙人球!”鹿子初摇晃着他贴着创口贴的手,“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我就想把它从十一楼丢下去,亲眼看着它粉身碎骨。” “请不要高空抛物,这涉嫌违法。”费明泽看着鹿子初阴沉的比天空还厉害的脸色,不得不退步,更改语气,“好吧,我可以在你面前做一个小小的态度修改。” “什么?” “勇于认错,死不悔改。” 齐天大圣,【看,和一个男人吵架,完全是浪费唇舌。】 鹿子初,【齐天大圣?怎么又是你?】 齐天大圣,【哦,上次你忘记评论了。忘记评论的话,后台默认差评。会再一次把飞行嘉宾派过来,直到宿主满意为止。】 鹿子初无语,【好吧。原本也希望和你再进行一次深入灵魂的探讨。】 【嗯?】 【我觉得你的鉴茶技能还是挺实用的。】 【那你支持一下本大神的新书多好。电子版的只要50点天堂币。】 【若是今天我满意了,会多买两本。】 【ok。】 鹿子初看了看正在开车的费明泽,方向盘上是一双白皙修长的手,形状很漂亮。很适合一切与艺术相关的东西,比如弹钢琴、绘画、拉小提琴。 鹿子初已经认识了他一二十年,也看了他半生有余,此时仍然有些心悸。 他忍不住想,若是他的手抚摸着自己的时候,又该是怎么的一种愉悦的感觉。 达·芬奇,【鹿爱卿,上朝的时候请不要脑补小*书才有的剧情。】 鹿子初脸红了,开始没话找话,【话说回来,你今天怎么上班这么晚?】 【什么上班?朕在上朝。】 鹿子初,【……】 鹿子初,【你的后台出bug了吗?怎么出ooc了?】 以前,达·芬奇总是叫鹿子初“少年”,今天台词完全是另外一个角色才有的,甚至就连他的形象也改了。是一个全新的人物形象,是华鼎的一位鼎鼎大名的皇帝——秦始皇。而后面有一个括号,里面标注着“达·芬奇”。 【哦,最近重生总部不是推出一个抽卡的活动么。】 【是啊,我们这些宿主已经用上了。难不成你们这些员工也可以?】 【显而易见。】 在鹿子初与自己的系统进行精神交流的时候,费明泽已经把车来到了一处四合院。 此间主人不仅财大气粗,也无比喜爱附庸风雅的。门楣上挂着两只宫灯,牌匾上龙飞凤舞写着百味斋。 鹿子初第一次来。主要是在这里吃一顿饭特别花费时间。他向来不喜欢浪费时间,那样子他会以为是在浪费金钱。 百味斋的一切都是古香古色的。原本是一处特别京味儿的院子,一砖一瓦都能看出以前的辉煌。 后来被人买下来以后进行了彻底的休整。四合院修葺得很古香古色,一砖一瓦无比高端大气上档次,跟古时候留存下来的文化遗址一样。 三进三出的院子,改成了私家菜馆,据他们的宣传,都是以前皇宫里面才能吃上的菜品,且只接待熟客。 整个百味斋一共五个包间,没有菜单。能吃什么,厨师决定。 自从去年被美食界的几个扛把子发现以后,就在互联网刷了一波热搜,所以需要提前至少一个月预定,且不接生客。 鹿子初想来这里都没有门路。 这么看来,这赵小棠现在能力渐长,竟然能够预定到这里的席位。 达·芬奇,【你是想故意为难她,进而看一场笑话的?】 鹿子初,【我觉得和看一场笑话来说,还是坑一顿饭更加实在。】 后台,突然出现另外两个人的脸,一个是一直在躺平的齐天大圣,一个是突然诈尸的爱因斯坦。 他们满眼放光,异口同声说,【我要蹭饭。】 鹿子初浑身上下写满了拒绝,【不。上一次被达·芬奇蹭一顿,我的漫游费蹭蹭直涨,一个小时竟然花了100点天堂币。今天你们一起,我非得破产不可。】 齐天大圣,【你的流量,本大圣承包了。】 爱因斯坦,【mr.deer,我可以送你一个金手指插件,功能任你书写。】 达·芬奇,【朕赏你十个绝色佳人。来,给你看一看朕的后宫收藏,有身娇体弱易推倒的萝莉,有轻熟风的御姐,有攻气十足的女王大人,还有甜美可人的邻家少女——】 鹿子初毫不客气打断他,【女人天生就是麻烦,一个赵小棠就够我受的了。其他女人请和我保持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这一次,三个人同时保持沉默,鹿子初听到自己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接了,耳朵里传来一个无比慵懒的声音。只听只言片语,就让人想入非非。 “嗨,luck。” 鹿子初有些走神,差点要撞上一棵腊梅树。 远处传来赵小棠的笑声,“子初,边走路边睡觉吗?” 鹿子初忽略这个玩笑,与电话里的人寒暄,“嗨,jessica,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e on。明明是你给我打电话。” 鹿子初,“啊,对。你不是说要请我吃饭的吗?” “那今天晚上吧?我正好有事情想要问你。” “今天不行。” “又要加班吗?还是吃饱饭才有力气加班。” 费明泽看了这里一眼没有说话,去与赵小棠打了招呼。可鹿子初总觉得,他一只耳朵是支棱起来的,一直在留心自己这里的一举一动。 “没有。在参加一个饭局。” “是情人?竟然拒绝美女的邀请。” “我哪有空闲时间谈恋爱,整天忙得要死。只是两个普通朋友,生意场上的。” “那明天晚上?” “这么迫不及待见到我?看来当真有大事。” “终身大事。当然不能敷衍。” “你说的我很好奇了。” “明天晚上,decent餐厅怎么样?” “最近我是不是人品爆棚?这么多人排队请我吃饭。不过那里的位置特别难定。” “我们家的餐厅。前几天经理打电话说更新了部分菜单,要我多带几个朋友去品鉴一下,给出中肯的建议。”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我多带一个朋友,你不介意吧?” “完全不会。” “好的。届时再会。” 鹿子初挂了电话。 达·芬奇,【看,总有一个女人对你来说是例外。】 鹿子初,【你说的是我妈。】 爱因斯坦,【这就是你替他做主打这一通电话的意图?】 齐天大圣,【脸疼吗?】 鹿子初,【这就是脸皮厚的福利,感觉不到疼。】 费明泽问,“打了那么久,谁的电话?” “我只是个不疼不痒的路人甲,日理万机的费大少爷应该没时间好奇我的私事。” 其实,鹿子初口上功夫了得,只是性格疏离,平日里不喜欢与人打口水仗,这就让人觉得他是个好脾气的。 鹿子初也觉得自己是个大度的,比如他都选择了原谅赵小棠。可是,只要一面对费明泽,他就睚眦必报,且开启了疯狂的怼人模式,即兴编排人的话,也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赵小棠接过话问,“是女朋友吧?子初一接到电话,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鹿子初原本不想承认的,因为他与顾寒竹不过是绯闻满天飞,当事人各自静好的关系。可这个时候赵小棠问了,他就想要一雪前耻,“嗯,女朋友。留学的时候认识的。” 这话一出,两个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对劲。 第44章 流氓买手 鹿子初,【赵小棠为什么脸色突然变了?】 达·芬奇,【她肯定以为你对她有意思。】 爱因斯坦,【情敌就是爱情市场上的流氓买手。专门前来哄抬物价,他能够让一个人手中商品的潜在价值一路走高。】 鹿子初,【不懂。】 对赵小棠来说,鹿子初与费明泽都是身边的备胎。抛开她自己的心意不谈,只说对方两个人。 假设费明泽的各项参数值:容貌为1.0,家世为3.0,学历为2.0,财富为10.0,对她的好感度为0。 鹿子初的各项参数值:容貌为0.8,家世为0.1,学历为1.5,财富为0.5,对她的好感度为10。 眼下,16:12.9。 可若是鹿子初有一个追求对象。这就能给他增加3.0的数值。 这样一来,他就与费明泽不分上下了。 若是他没有看上这个追求者,反而看上了自己,那么,又能给他增加2.0的比分。 这会让赵小棠的优越感爆棚,反过来,鹿子初的身价也因为追求者的出现,而水涨船高了。 基于此,赵小棠就无法轻视鹿子初的存在了。 对一个女子来说,无论是什么模样的人,多一个追求者,都能满足一分高高在上的虚荣心。 就是从这里开始,赵小棠开始对鹿子初热络起来,不再是虚情假意的敷衍。 鹿子初,【我哪里让她误会了吗?我觉得自己对她的态度挺正常的。】 三人一起摇头。 鹿子初仔细一想,自己对赵小棠的确是有一些与众不同的。有些怨气,有些不自在,还有些刻意的回避。以前给她补课的时候就有。 鹿子初,【我觉得自己已经很明显表露出了不喜欢她的意思,是她的情感破译软件出现故障了吗?】 达·芬奇,【我觉得你像是那个经常拽隔壁同桌小姑娘辫子的傻小子。】 鹿子初,【这两者之间有关系?】 达·芬奇,【都是以异于常人的态度,以期望获得对方的关注与爱意。只是因为处于幼稚的阶段,面对感情一事有些懵懂,而选择错了吸引别人主意力的方式。】 齐天大圣,【换句话说,讨厌或者怨恨也是和爱意并肩的一种人类的强烈情感,有的时候,它能够折射出三分喜欢的意思来。】 爱因斯坦,【万物同宗,爱恨同源。有爱就有恨,无爱亦无恨。我觉得,你在心里还是没有彻底把赵小棠放下。】 鹿子初,【我放不下的只是那回事,而不是那个人。】 爱因斯坦,【这句话的正确打开方式是,当你把那个人放下了,那回事也就释然了。】 达·芬奇,【看,前者只是放下,后者才是释然。这是一半和全部的对比。】 鹿子初不敢苟同,开始专心进餐。这堵住了三个人的嘴,却止不住他们的哈喇子。 鹿子初只视若不见。 赵小棠起身,给他们满上酒。然后拿起自己的那一杯,“上一次同学会上的事我挺抱歉的。今日多谢鹿老师赏光,给我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我自罚三杯,给您出气。” 说着,她自斟自饮,喝了三杯。 齐天大圣,【真有女中豪杰的风范。】 鹿子初是那种“别人敬我一尺,我敬别人一丈,别人辱我五分,我必回报十分”的性格,看赵小棠这样放低姿态,他也不好落井下石,自己先不好意思了,“这话怎么说的,好像是我小肚鸡肠了。” “听子初这话,还是对我有怨气呢。”赵小棠又要去倒酒,“我再喝三杯。” 鹿子初立刻阻止,“行了,我给你赔不是好吗?就好像我一个大男人,故意为难你一个女孩子一样。” 赵小棠这才作罢,只是有些上头,人也摇摇摆摆,费明泽距离她最近,担心她摔倒,扶了她一下。 鹿子初说,“以前觉得你挺文静的,怎么现在挺能喝的?” 赵小棠一笑,“那有什么办法?娱乐圈里好多都是在饭局上谈下来的合约。哎,你是不知道,那些大老板们、制作人、大导演,最喜欢为难小姑娘。在酒局上,合约就放在酒杯下面,喝得了,合约就有的谈。喝不下,你趁早该干嘛干嘛去。” “都这样吗?” “也不,也有人喜欢谈夜光剧本的。” 费明泽,“什么是夜光剧本?” 赵小棠大着舌头说,“就是潜规则。这一行特别难出头。长得漂亮又能歌善舞的女孩子,一抓一大把。想要红,想要出人头地,就要有人捧。” “也有强捧难出头的。” “可没人捧,肯定是出不了头的。我记得有一次为了拿下一个代言,都喝酒都喝的胃出血了。还有一次,从舞台上摔下来,打着石膏还要去赶通告。” 鹿子初看着赵小棠,突然觉得今天她有几分反常,尤其是他的脸,“最近你的脸怎么有些不一样了?” 达·芬奇,【满满的塑胶感。】 鹿子初,【她又不是塑料。】 齐天大圣,【(火眼金睛buff开启)打了瘦脸针,垫了苹果肌。开了个内眼角。这连恢复期都没过,就要出席今天的钻石王老五见面会,真是敬业的绿茶婊。】 赵小棠有几分不自然了,“有吗?可能是今天的化妆师换了吧?” “你不是整容了吧?“ “怎么——会呢?”赵小棠脸上的笑僵硬了,然后低头去专注手上的饭菜。 费明泽,“你已经很好看了,不必来回折腾自己。” 赵小棠听了他的赞美,立刻转嗔为喜,又添羞涩,“真的——吗?” “整容在娱乐圈里跟吃一顿饭这样稀疏平常。不过后遗症太明显,你还是该慎重起见。” 这话,倒是情真意切。 鹿子初有几分动容,“既然这一行不容易,怎么不换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呢?” “谁让我摊上这样一群家人呢?一个一个,跟吸血鬼一样。”赵小棠说到这里,抹了抹眼泪,“就刚才,我那个弟弟,还要我给他打一百万块钱,说是大街上撞了人,要私了。” 其实这样掏心窝子的话,赵小棠在前世的时候,从来没给他说过。 不过,鹿子初因为有了切肤之痛,所以也觉得她说的不错。 达·芬奇,【这一世,她想要说的人也不是你。要知道,费明泽才是今日的主角。】 鹿子初不说话,默默开启了热点,将齐天大圣和爱因斯坦加入了他的五官体验的共享,也就是共情模式。 达·芬奇立刻一脸谄媚,【鹿爱卿?鹿爱卿?】 第45章 你只是来打酱油的 鹿子初,【您的好友已经失联。】 【要不要这么狠啊?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吗?】 【道歉。否则,这事无法翻篇。】 【朕乃一国之君,金口玉言,从不道歉。】 三分钟以后。 【鹿爱卿,朕错了,许你半壁江山可好?】 鹿子初,【考考你,你说,今天赵小棠这般反常,究竟为何?说对了,寡人赏赐你一道佛跳墙。】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原谅我看不出来。】 【所以你才是有名的眼瞎心盲。】 鹿子初忍了再忍,【你再猜,她喝这么多酒,这么拼,又想怎么样?】 【男人灌醉女人,才有机可乘。女人把自己灌醉,才能让男人趁虚而入。】 【我对她没兴趣。】 【哦,你只是来打酱油的,请不要自觉代入主角才有的剧情。】 鹿子初,【本宫想赏赐你一丈红。】 那边,赵小棠与费明泽越来越热络,两个人都加上微信好友了。 酒足饭饱以后,赵小棠终于无比迂回说起了来意,“我听说,卓尔不凡娱乐公司有费氏的股份吧?” 费明泽皱眉,“你听谁说的?” “我的经纪人adolph。他准备跳槽去卓尔不凡娱乐公司。问我是否愿意跟他一起去。” “我记得你是在一个元气少女的组合里的吧?” “嗯。” “准备单飞?” “我都二十四了,元气少女的人设红利还能吃多久?所以准备改变定位,以后主攻演艺圈。” “之前拍的那个青春偶像剧《简小姐的花样年华》杀青了吗?” “杀青半个月了。” “男主角我记得是白鹿,卓尔娱乐的人?” 赵小棠的话有几分酸,“他可是卓不凡的心尖儿肉,现在卓尔娱乐的一哥。” “那个项目是a级?” “白鹿自从年初热播的古偶剧《且放白鹿青崖间》,从一个十八线的小透明一跃成为国内的顶流。《简小姐》这部剧也就是接的早,否则我还真与他搭不上戏。而现在能够请得动他这位大咖的,肯定都是s+级,且是一番男主。” 鹿子初一脸兴奋,“《且放白鹿青崖间》挺好看的,我现在都没脱坑。” “子初还看偶像剧啊?” “白鹿的颜值就像是为我的审美量身定做的一样。看什么剧情啊,光舔他的颜就够了。哎,你别说,他的打戏无比风流潇洒,剧里面的造型也俊朗帅气。” 达·芬奇在线嫌弃,【一秒变身小迷妹。】 “这部剧的名字后期改了的,原本就是卓不凡为捧白鹿量身定做的。拍的时候为了过审,才弱化了双男主的剧情,加了男女主线。可是当初拍的时候,就惹怒了原着小说粉,上映的时候,才剪掉了三分之二的女主戏。” “一部剧捧红了两位顶流,可真是不多见。” “确实是现象级剧目。除了白鹿,还有另一位小生苏可染。当时剧集播出以后,光是cp粉都有五千多万。不过红利已经过了,为了两个人的各自发展,准备拆cp呢。” “我可以要白鹿的签名吗?” “白鹿老师的亲妈粉和姐姐粉特别多,男粉丝我还是第一次见活的。” 爱因斯坦,【你是一个身价百亿的总裁,请不要做十几岁少女才有的追星行为。】 达·芬奇,【投资一部剧,邀请你的偶像做男一号。别说签名,就是天天见面都不是问题。】 【啊,对。等《龙墓2.0》上市,我可以请他做我们的代言人。你别说,他的形象和影响力与公司这款游戏风格挺搭的。】 鹿子初问,“到底行不行啊?” 赵小棠,“肯定没问题。只是,子初你要帮我搞定费学长。” 鹿子初一脸谄媚看着费明泽。 费明泽面无表情,“免谈。” “给个面子好吧?” 费明泽不为所动。 赵小棠双手一摊,“那我也爱莫能助了。” 鹿子初还想再努力一把,可饭局也已经到了尾声,费明泽和赵小棠先后起身。 鹿子初只能死了这条心,对着服务生扬声开口,“服务员,打包。” 达·芬奇,【你就不能在赵小棠面前一雪前耻?】 鹿子初,【怎么个一雪前耻?】 【投资卓尔娱乐,成为第一大股东,让她跪舔。】 【不,我拿的只是炮灰重生的剧本,才不要植入男主角装.逼打脸的剧情。】 齐天大圣,【丢人丢到家了,这里是高档餐厅,没人会打包的。】 爱因斯坦,【这是面子问题。】 鹿子初,【浪费是可耻的行为。整个国家都在提倡光盘行动,我要响应国家号召,以身作则。】 然后,鹿子初在服务生复杂的眼神里,抱着几个餐盒,雄赳赳,气昂昂走出了大门。 赵小棠与费明泽都是一副“那人是谁?我们不熟”的表情。 鹿子初故意眼瞎,视而不见。 *** 费明泽开车,将赵小棠送到她的公寓下面。只是她的人已经睡了过去。 费明泽停了车,对副驾驶的鹿子初说,“你把她送上去吧。” 鹿子初一口回绝,“我头晕。自己都走不动,更别说送人了。” “你根本没喝酒。” 鹿子初找了借口,“对,但我低血糖。” 费明泽沉默片刻,只能将赵小棠扶了上去,放在沙发上。 刚要起身,赵小棠却抱住了他,“费学长——” 费明泽浑身一僵,整个人都是不自在的,“赵小姐是不是头晕?我给你倒杯水吧。” 说着就要挣脱。 赵小棠把他抱得更紧,盈盈欲泣,“我不想喝水,我只是想告诉你——告诉你,我喜欢你。” “若是为了跳槽到卓尔娱乐,不需要对自己这么狠的,竟然想到了潜规则这种方式。” “这个时候,我们之间不再谈公事。” 费明泽说,“请先放手。” 赵小棠听了他的话,放开了他,“明泽,难道我对你的心,你都不知道吗?自从七年前我们一起拍摄学校宣传照的时候,我就很喜欢你——” “我以为上一次自己表示的已经很明显了。” “我不信!我才不相信你喜欢的人是鹿子初。” “那好。今天我就明确这一点。”费明泽长舒一口气,“赵小姐,多谢你的爱慕,我受宠若惊。只是很抱歉,我是个gay,爱的人是鹿子初。从年少相遇到一朝动情,我对他的心始终没有变过——” 赵小棠无法接受这个说辞,更或者,她只是无法接受自己的失败,捂住耳朵不住摇头,“不会的。你就是要拒绝我也不需要用这个方式,彻底断了我的念想,也回绝了所有女人做梦的权利。” “这不是拒绝的借口,是我的真心话。” “真心话?呵,你倒是说给鹿子初听啊。” 费明泽脸色黯然几分,“我也不是没说过。” “他拒绝你了是吧?你大概忘了,鹿子初喜欢的人是我。”赵小棠脸上的神色变了,是一种偏执的不忿,“他表示的也很明显,你感觉不出来吗?” 第46章 无法合作 费明泽苦涩一笑,“……我知道。” “你还真是个痴情种,所以准备等一块石头开出一朵花来?” “等候一块石头开花,也是一件很有美妙的事情。整个余生,我费明泽都赌上又何妨?谁让对象是世间唯一一个他呢。”费明泽点头示意,“天色已晚,赵小姐,我该说再见了。” 赵小棠突然拉住他的手,她的眼泪流在上面,“明泽,我真的爱你啊。你到底对我哪里不满意?我可以改——改到你满意为止,真的——” “你已经很好了,不必为了任何一个人失去自我。” “那鹿子初呢?他到底哪里比我好?我就是输也要知道自己输在了哪里。你说了,好让我死心。” “爱情不就是这样的么?说不清道不明的。” 赵小棠脸上的神色变了,她伸出纤纤玉指,无比优雅把眼泪揩干净,“听你这么一说,我也很好奇他到底好在哪里。你说,该从哪里开始?是从玫瑰花下的一句表白开始?还是从五星级酒店里的深入交流开始?” “赵小姐,你可以不爱他,但请不要伤害一个爱你的人,这是最基本的为人处世之道。” “不。我突然觉得,玩一场校花白月光与屌丝备胎的虐恋情深也挺刺激的。” “你——”费明泽方寸大乱了,“赵小棠,你到底要做什么?” 赵小棠似笑非笑看着他,“情人、或者是情敌,费学长选一样。” 费明泽这个时候听到楼下传来鸣笛声。他知道鹿子初等得不耐烦了,这是对他的催促。 他笑了,有几分苦涩与无奈,“赵小棠,我一直都知道你是个不简单的,但是不曾想到竟然不简单到这样的地步。” “没办法,不是所有男人都吃相同的一套。那种不入流的也就是对付一下鹿子初那种天真好骗的人。费学长见多识广,自然是个火眼金睛的,我若是还用幼稚手段来过招,不是让您笑掉大牙了吗?” “果然,你还是真实一些更可爱。” “既然感情不想谈,那么我们就来谈交易吧。” “你想要什么?” “娱乐圈里的女明星,哪一个不希望嫁入豪门呢?” “那你又能给我什么?” “给你一个掩人耳目的婚姻,给你一个对家里交代的结果,给你一个延续香火的血脉,同时对你和鹿子初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还不知道我的价码。” “这还不够吗?” “远远不够。”费明泽坐下,看着赵小棠,当真像是在谈判桌上谈判一样,从容不迫,游刃有余,“年轻貌美的女人我的身边一抓一大把。说句不客气的话,有容貌,有家世,有财富,有学历,所有方面都在赵小姐之上的人也不在少数。我为什么非你不可?” 赵小棠脸上的表情有些挂不住了,“因为我足够大度啊。” “这也不是一个只有你才有的优点。嫁入豪门的女人最不缺的就是贤良淑德。” 赵小棠的脸色不太好看了,“所以呢?” “只有一点。清白之身。” 赵小棠闻听此言,有些不自在了,眼神移开,神色闪烁不定,“现在什么年代了,费学长这么老古董啊?” “也不是。我们费氏可是世家大族,最注重这一点。再说,我这么有头有脸的人物,夫人自然要随我一同出席各种宴会。可若是遇见的生意伙伴,一个是与费夫人不清不楚的,两个也是亲密无间的,那么,我成什么了?一个头上像是呼伦贝尔大草原那么绿的笑柄?” 赵小棠显然低估了费明泽的段位,只这一点,就让她自乱阵脚了,很久以后才重整旗鼓,反败为胜,“那鹿子初呢?他的感情经历一片空白?或者身体还是一块处女地,只等你前去开垦?” “你好像混淆了两个概念。” “什么?” “我与你是在谈交易,所以价码当然由我来开,你只能全盘接受。和鹿子初,我们是在谈感情,所以他到底如何,我都可以既往不咎。”费明泽有条不紊,进退有序开口,“再说,他到底有没有与其他人不清不楚过,只是空穴来风,并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这话,你只是在骗自己。” 费明泽挑了挑眉,“这么说,你们已经一切都发生过了?” “怎么可能?” “那么,你既然不是当事人之一,又是如何得知这一点的?”费明泽双手交叉,“若你满足我说的唯一一点的要求,价码任由你开,一切我毫无异议。若是无法满足,抱歉,赵小姐,不管是感情和交易,我们都无法达成合作。” 赵小棠露出一个炫耀的神色,“那么,若是我能够把鹿子初撩到手呢?到时候我们再谈,还算不算晚?” 费明泽不说话了。 “就像我刚才说的,情人、或是情敌,你二选其一。”赵小棠看费明泽这样颓败,心情大好,“你说,我是对鹿子初当真一些好呢,还是始乱终弃好?费学长给我出一个主意?” 费明泽咬了咬唇,片刻后,从身上取出一张玫瑰金的名片递过去,“卓不凡的,我只负责给你指路,自己想要的人生,自己去走。” 赵小棠看都不看,一脸不屑扔在了沙发上,“就这么点儿好处就想给我打发了?还是说鹿子初在你心里只有这么一星半点儿的地位?” “这不是一个交易。” “那是什么?” “只是做为一个学长,给你的三分人情。” “那鹿子初那里呢?你就不怕我——” 费明泽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一脸从容不迫,“我拭目以待。” “你——” “让一件东西不再有魅力的手段就是买回家。同样的,让一个人对另一个人不再有致命的吸引力,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得到。所以,你最好祈求鹿子初不是一个花花公子,否则,你们两个人之间谁输谁赢还不一定。赵小姐,我奉劝你一句,可别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一次,轮到赵小棠不说话了。 “你也知道,在私生活检点与否上,这个社会对女人和男人的评判标准还是不一样的,对前者更苛刻一些。虽然我也觉得不那么公平,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赵小棠对费明泽怒目而视,可费明泽太厉害了,每一句话都扎在她的三寸之上,让她无法再有恃无恐。 “最懂男人的不是女人,而是男人。所以,你真是想要自降身份,往上倒贴,我就当他去天上.人间叫了一次外卖,偷了一次腥。这心玩够了自然也就不野了。到时候我再出面为他善后,不过是扔几百万块钱的事。赵小姐你看,身为伴侣我是不是比你更称职?” 费明泽点头示意,“晚安,赵小姐。” 语毕,举止得体,开门离去。 赵小棠一败涂地。而她最大的失误是低估了对手的实力和手段,从而有了一个不正确的定位。 第47章 谁主沉浮 费明泽是什么人? 资深学神。 费氏集团千亿资产的继承人。 剑桥的双学位硕士。 双商高配的精英人士。 他只是看起来温文尔雅,低调内敛。赵小棠却以为他的保护色就是本色,理所应当认为他内里也是这么不堪一击的。 他不是一只狸花猫,而是一只狮子。平日里懒洋洋的在打盹儿,看起来人畜无害。可狮子就是狮子,虽然都是猫科动物,本质却不同。当它真的被惹急了,是会咬死人的。比如今天,它已经朝着自己龇牙咧嘴。 赵小棠越想越气,不由分说抄起桌子上的水杯,朝着关上的大门扔去。 瞬间,那只玻璃杯粉身碎骨。 *** 费明泽坐回车上,鹿子初看了看手表,“十五分钟。除去脱衣服和铺垫的五分钟,只有十分钟可以供费大少爷在床上耀武扬威。” “我只是把她送上了楼。” “哦,是吗?我怎么觉得是送上了床?不过这个十分钟先生可是与费大少爷的人设有些不合。” 费明泽听鹿子初不阴不阳的挖苦,在赵小棠那里收到的无名气再也克制不住,立刻炸了,“鹿子初,你够了!你以为我会看上赵小棠那种女人吗?除了你谁会把她当成女神一样供着?” “是吗?我怎么不觉得?你不是与她滚.床单,上去那么久做什么?难道一起坐在沙发上追剧不成?” 费明泽一踩油门,“谁娶了赵小棠,真是世界上最大一个傻逼。” 鹿子初脸色不好看了。这话哪里是在贬低赵小棠?明明是在鄙视他。 爱因斯坦竖起了大拇指。 齐天大圣鼓起了掌。 达·芬奇欢呼雀跃,【bravo!请再接再厉。】 “她——她有那么差劲吗?”鹿子初完全不是给赵小棠开脱,他只是在抢救自己危若累卵的颜面。 费明泽阴沉着一张脸,再也不想搭理他。 回到家的时候,费明泽把车停在地下车库,“下车。” 鹿子初磨磨蹭蹭,“头晕,我也走不动路。” “那你就在这里坐一夜吧,只要不觉得冷。” 鹿子初扬了扬自己受伤的手,“我要给你爸打电话。” “告状啊?” “不,坑一笔医药费。不过若是我又满嘴跑火车,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可就怨不得我了。” 费明泽拉开车门,把他扛在背上就走。 鹿子初,“说好的公主抱呢?” “你只配做一袋大米。” 费明泽丝毫不怜香惜玉,把鹿子初丢在床上,就去找衣服洗澡。 鹿子初揉了揉屁股,趴在床上看着他,“还说没滚.床单,那还洗什么澡?” “我可不像你。有洁癖,每天都要洗。”费明泽找来浴袍,开始脱衣服。 当着鹿子初的面。 鹿子初直直盯着也太不好意思了,可又忍不住不看。转眼,费明泽就把自己脱得一丝不挂。 齐天大圣,【(火眼金睛buff开启)我觉得他在色诱你,看你会不会主动扑上去。】 达·芬奇,【臣附议。】 爱因斯坦,【臣也附议。】 鹿子初急了,“你好歹穿条内裤吧。这是要去裸奔吗?费明泽,你的节操呢?掉赵小棠的床上了?” “你说错了。” “哪里错了?” “我把贞操掉在她的床上了。” 鹿子初哑口无言。 “不过那个贞操没了,我还有一个,要不送给你吧?” “什么?” 费明泽扬了扬眉毛,“真假的真。” “费明泽,你大爷的!”鹿子初秒懂,并且毫不客气踹了他一脚。 翌日一来到公司,鹿子初就叫来了肖凯因。 “君越资本的投资明细给我看一下。” 肖凯因拿了所有的文件,送到总裁办公室。 君越资本是鹿氏旗下的子公司,主要是为一些有发展潜力的中小型企业注资,以此获得利益。注册资金十个亿,不曾上市。 鹿子初看了看,大多是一些互联网金融公司,找了一圈,只有一个和娱乐圈沾边的,是一个影视制作公司,名字叫做奇迹传媒,是一个二流公司,注册资金,三千万。 鹿子初问,“这个传媒公司,我们投了多少钱?” “五千万。去年签了对赌协议,他们的老总叶岚山保证百分之六十的回报率。结果——” “结果如何?” “结果,据说投资两个亿的一部玄幻大剧《谁主沉浮》,拍出来的成品像是一部山寨的网页游戏,不仅特效粗制滥造,剧情尴尬,就是男女主的演技也是无比堪忧。当初是奔着s级去的,也谈好了双台联播。可是电视台看了成片,无比不满意,就退了片。” “男女主是谁?” “男主是苏可染,女主是顾菲儿。” “苏可染拍的剧我看过,演技完全ok。” “可是顾菲儿的就有些一言难尽了。” “有名的炒作女王。平日里不知道精进演技,就会琢磨一些歪门邪道。”鹿子初的手指不断敲击着扶手,他想了又想,“《谁主沉浮》是一部男频大ip,我记得当初买下来的版权费都有一千五百万。” “是的。这个ip是叶岚山买下来的,原本是想捧自己公司旗下的艺人的。可是后来和卓尔娱乐进行了资源置换,让苏可染拍了《且放白鹿青崖间》,让他们旗下的艺人顾菲儿和梁思远前来搭戏,双方各出三分之一的投资,共同策划。” “当时苏可染是什么态度?” “听说是不同意的。那个时候他刚出演了《且放白鹿青崖间》,与白鹿一起跻身顶流,合约拿到手软,原本也看不上与顾菲儿搭戏。” “顾菲儿可是娱乐圈里一个谜一样的存在,演技半分没有,只有一张整容脸,就跻身当红小花的行列,长盛不衰。” “人家有一个好老公强捧,没办法的事。” “你刚才说《谁主沉浮》是三方投资?” “嗯,除了卓尔不凡娱乐和奇迹传媒,剩下的就是顾菲儿的老公——王中乾的投资。” “带资进组,怪不得。” “听说拍戏的时候,顾菲儿已然怀孕,也是瞒着资方进组,所以,好多外景出不了,只能后期抠图。还有很多戏也是替身完成的,经不起仔戏看。被电视台退货也是理所当然的。” “当时是谁敲定的男女主?” 第48章 苏可染(1) “叶岚山。他觉得市场认可顾菲儿的流量。” “一个亿的粉丝,你信吗?一半以上都是僵尸粉,剩下的那些,还有三分之一是水军。” 肖凯因笑了,“boss怎么对娱乐公司这么感兴趣?是不是看好这个市场,想要追加投资?” “有这个打算……这样吧,你去把《谁主沉浮》的所有剧集拿过来,我过一下目。” “这恐怕要您亲自去和叶岚山谈。” “你给我安排一下时间。” 肖凯因去了,三分钟以后回来,“下午两点,白马酒庄。” “这么迫不及待,我看他已经要疯了。” “眼下已经是第四个季度了。完不成对赌,他可要去上吊了。”肖凯因说,“不过,有一点是至关重要的。” “哪一点?” “奇迹传媒是叶岚山和他的原配夫人合办的娱乐公司,他两个人各占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 “那么,我只希望《谁主沉浮》这个项目是他的夫人拍板决定的。” “为什么?” “若是叶岚山的话,他都该引咎辞职了。” 下午。白马酒庄。 鹿子初让司机回到别墅里,把宾利开了过来,由着肖凯因陪着,按时赴约。 白马酒庄是一个私人会所,不仅有酒窖、高尔夫球场,还有咖啡厅和宴会厅。 鹿子初一来到地方,就看到咖啡厅的台阶上已经严阵以待了,林林总总,站了七八个人。 男男女女,形形色色。 叶岚山是个不惑之年的男人,个子不高,却精神矍铄。只是脸色不好,有几分沧桑。 估计是为了对赌一事,已经愁白了头。 肖凯因下车,把车门打开,将鹿子初请了下车。 叶岚山看了他一眼一愣,然后才重新堆笑,“这位是小鹿总吧?” 鹿子初为人低调,谈生意很少自己出马,几乎都是派亲信前去传达旨意。叶岚山看他如此年轻,还以为是投资人的儿子。 毕竟,在国内有如此身价的人,断然不会这般年轻。 肖凯因有几分无奈,“不好意思,叶总,这位正是我们君越资本的掌门人。” 再看向鹿子初的时候,不仅叶岚山的脸色变了,就是身后几个女子的眼色也变了。 今日的鹿子初,一身凝夜蓝色高定西装,烟灰色衬衣,外面披了黑色的毛呢风衣。头发也做了偏分的定型。整个人倒是比平日里多了几分英气。 往那里一站,姿态万千,长相出众,倒是不像年轻总裁,更像是娱乐圈混饭吃的当红流量。 就连叶岚山都说,“看起来,倒像是娱乐圈出身的。” 鹿子初看了一眼,“苏可染呢?” 叶岚山擦了擦额头的热汗,“他……刚才还在的——” 一个女孩子说,“可能打电话去了。” 鹿子初一听就知道这是推脱的借口,“他可是主角,今日不来,我们可说不下去了。” “可不是这话。” “通告多吧?” “往后推一推也就是了。谁有公司的衣食父母重要呢?” “一个艺人的衣食父母是粉丝。” 叶岚山引着鹿子初往里面走去。最终在一处落座。 侍者前来点餐。 肖凯因接过鹿子初脱下的外套,“一杯香草拿铁,半糖。谢谢。” 几个女孩子你争我往,坐在鹿子初的周围,像是众星拱月一般。鹿子初不动声色看了一眼那个落在最后的女孩子,她不争不抢,或者说,明知道争抢不过,只捡了最不引人注目的角落坐了。 叶岚山说,“这几位都是公司里的艺人,今日带来让鹿总过过目。” 鹿子初扫视一圈,几个女孩子对他笑了笑,顺便做了自我介绍。七八个人里,有忐忑不安的,有搔首弄姿的,有暗送秋波的,也有矜持羞涩的。 鹿子初视若不见,“很好。叶总选人的眼光向来有独到之处。” 一句话,奉承了双方。 叶岚山一脸谦虚,“哪里哪里。” “《谁主沉浮》这个项目是谁做的?” 叶岚山看鹿子初变脸太快,人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畏畏缩缩说,“是我的前妻。” “已经离婚了?” “一出了退片这回事,公司的股价下跌的厉害,苏可染那个时候又闹着解约,她担心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在股市低价抛售,套现以后立刻跑路了。” 鹿子初,“凯因,打开股市百事通,锁定奇迹传媒这一只股票。” “是。” 五分钟以后,鹿子初面前的笔记本里出现了奇迹传媒自从挂牌上市以后的全部走势图。 下面还有十几页的交易信息,包括每日开盘价,收盘价,还有成交量。 这是他自主开发的软件,不仅有每只股票的一切信息。还有一个分析的插件。可以对每一只股票的发展趋势,做出一个比较准确的估算。 鹿子初一目十行,很快就有了一个大致的掌握。 “当初一共发行三百万股。初始价是15元\/股。筹集资金四千五百万。奇迹的市值在最高的时候达到了七千多万。你再看看今天的股价,9.8元\/股。市值蒸发了一半还多。” 叶岚山垂头不语。 鹿子初问,“苏可染呢?” 叶岚山很感激鹿子初这个时候还记起来苏可染,终于能够将自己从水深火热之中解救出来。他脸上带着浮夸的笑,“我再派人催。” “能来就好。我等他一会儿。你再催,催出个交通事故出来?” 叶岚山又不说话了。坐在那里垂着头,像是一个听老师训斥的小学生。 鹿子初说,“趁着这个功夫,把《谁主沉浮》成片的前几集放一下。我先看着,打发时间。” 叶岚山让助理拿来笔记本打开,放在了鹿子初面前。 刚看了几眼,笔记本就被人给合上了,“看什么看,跟一堆臭狗屎一样。” 鹿子初抬头,就看到一个桀骜不驯的年轻人不知道何时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他穿着黑色的卫衣,黑色的牛仔裤,还有上面有涂鸦的嘻哈风外套。脖子上戴着银链子,耳朵上戴着blingbling的骷髅头耳钉,手上也套了好几枚戒指。 打扮很潮,人很冷酷,尤其是清冷孤傲的一张脸,还有犀利的眉眼。让人一看都知道是个刺头儿,配合着那朝天的鼻孔,更是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 鹿子初有些反应不过来。 第49章 苏可染(2) 在《且放白鹿青崖间》里面,白鹿饰演的男一号也叫白鹿,一个济世救人的名医,却身患绝症,救得了天下苍生,救不了自己。 苏可染饰演的是李青崖,原本是一位保家卫国的将军,不曾想被皇帝疑心,同僚构陷,带领五万大军落败战场。最后被逼无奈,跳崖自尽。 意外被白鹿所救,两个人在江湖中惺惺相惜,一个绝世名医,悬壶济世,不求回报。一个落拓不羁的江湖侠客,行侠仗义,除暴安良。 经历了起起伏伏的人生,最后相忘于江湖,各自归隐的传奇人生。 鹿子初可实在没想到本尊竟然是这样的人设。 叶岚山看苏可染这般失礼,更是下不来台了,低声呵斥,“苏可染,注意分寸!” 苏可染坐下,不以为意,“这里有粉丝吗?我需要保持完美人设吗?” 鹿子初一脸兴奋,“有。” 所有人看他。 鹿子初指示肖凯因,“凯因,凯因,快去把我的多年珍藏拿来。” 不消他说,肖凯因早就把东西拿来了。 鹿子初把一张《且放白鹿青崖间》的海报铺在桌子上,“快,签名。” 苏可染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次?” “签名啊。” 叶岚山看了又看,终于看出了门道,对着跟来的经纪人说,“兰迪,回馈粉丝的周年礼还有没有,赶快拿一份过来。” 跟随来的经纪人米兰迪立刻去了。 再回来的时候,抱了一个特别大的箱子,无比豪气放在鹿子初面前,“能找到的都在这里了。” 鹿子初打开来看,有《且放白鹿青崖间》的一切周边,包括抱枕、书签、人物海报、手办模型,电视剧ost的cd珍藏版,还有三四本出道以来的签名版写真集。 鹿子初无比兴奋,“哇,感觉自己像是中了一个亿。” 叶岚山已经示意众人腾出了鹿子初身边的位置,然后米兰迪无比眼明心亮把苏可染押在了那里。 苏可染看了看叶岚山,又看了看鹿子初,“你还真是我的粉丝不成?” “真爱粉。如假包换。去年初的时候《且放白鹿青崖间》我刷了五次,刷完开始刷拍摄花絮。到现在还在坑里躺平,没出来呢。” 苏可染看向叶岚山,“就为了一场私人的粉丝见面会,你就火急火燎让我从华都的综艺现场飞回来?” 叶岚山,“态度!态度!” “我什么人,你不知道啊?” 叶岚山又擦了擦额头热汗,天知道他到底是穿多了,还是这里的暖气太热了,“这位是咱们公司的投资人,大股东。” “哦,原来是让我回来接受潜规则的。” 叶岚山清了清嗓子,其他几个人也不自在了。 鹿子初哭笑不得。 苏可染凑近鹿子初,将他上下左右打量一番,“嗯,你比华姐上道。” “什么?” “我是说我们boss。”苏可染说着突然拍了拍桌子,吓了众人一跳,他大叫道,“叶岚山!老子是来卖艺的,不是来卖身的。” 叶岚山都快哭了,“你听我好好给你说——” “就算是卖身,也求你卖个好价钱。至少对得起老子的身价。还有,麻烦你对金主做一个初步的筛查,别像以前那个秃顶的死胖子都给我介绍。” 说完,又看了鹿子初一眼,“今天这个还不错。” 鹿子初刚想开口,苏可染又对叶岚山说,“哎,要不这么着吧?你同意我的解约申请,然后再捧一位新人出来。我看这位……嗯,这位挺不错的。本身也是个富二代,努力一把,肯定会火。” 鹿子初问,“你准备跳槽去哪里?” “卓尔娱乐。” “不可能。” “你谁啊?说了算吗?” “卓尔的一哥是白鹿,一山不容二虎,你去了这是想要两败俱伤?” 苏可染想了想,“这倒也是。不过,我待在奇迹传媒还能干吗?公司都要倒闭了,我当然要提前给自己找好下家。” “有我在,公司就不会倒。” 这话,倒是让叶岚山松了一口气。 苏可染眼睛转了转,重新开始在心里给鹿子初定位,“我的身价那么高,你买得起吗?即使去不成卓尔娱乐,还有数不胜数的娱乐传媒大公司要签我过去。” “你开个价。” “一个亿。” “好。” “你都不讨价还价的吗?” 鹿子初给肖凯因说,“让公司的法务顾问起草一份新的合同,记得要十年。” “十年的卖身契?你坑爹啊?一年就一千万。你问问叶总,今年一年我自己给公司赚了多少钱?” “那你又拿到手多少钱?” “叶总是个周扒皮,三七开。我三,他七。今年一年,才五千六百万。” “我给你成立一个工作室,挂靠在奇迹公司下面,你七我三,这样一来,你的自由选择就更大。” 苏可染来兴趣了,“我一早就想要自立门户,可是华姐不同意,总是带我出席一些乱七八糟的饭局。本来吃吃饭喝喝酒也就罢了,被富婆拉拉小手,被老男人摸摸屁股,我也勉强能接受。可现在越演越烈了,竟然要我去陪夜。老子死都不干!” 鹿子初看了叶岚山一眼,叶岚山立刻摆手,“这都是我前妻华舒云——她的主意。可话说回来,这事在娱乐圈里也很正常,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谁也不强迫谁。” 鹿子初说,“你把公司里面艺人的合同都拿来。” 叶岚山交代一声,米兰迪去了。 鹿子初趁着这段时间,打开电脑,开始看《谁主沉浮》十分钟的先导片花。 苏可染一边看一边添油加醋,“哎,你中午吃饭了吗?” “吃了点儿。” “前方高能预警。” “什么高能?” “万事小心,当心会吐。” 十分钟以后,鹿子初抬头看向叶岚山,“4个亿的s级项目,你就给我弄出来个ppt?我们公司的游戏制作水平都甩这里面的特技十条街。” “这当初,顾菲儿的片酬都拿了八千万。” 苏可染笑靥如花,“嗯,我还拿了五千万。” “你说,你的演技对得起自己拿的这五千万块钱吗?你良心不会痛?” “被迫营业,没办法。原本这个剧我都不想接的。” “为什么不想接?大ip大制作的剧。” 第50章 苏可染(3) “这原着是一本男频玄幻小说,世界观挺宏大的,情节也曲折离奇。只是根本不应该拿来改编成电视剧。” “现在的电视剧主流是女性群体,还是更偏爱那些后宫、甜宠、耽改、职场、仙侠等大女主剧。像《谁主沉浮》这个项目,更合适改编成手游,圈一波男性的书粉。” 苏可染对着叶岚山开口,“看,我也这么说吧?” “那、那不是……不是后来改成大女主剧了吗?” “让我给顾菲儿做配?就她那演技,你知不知道当初给我接这部剧的时候粉丝多么排斥?自从宣布我担任这部戏的男主,一夜之间脱粉二百多万。” 鹿子初直言不讳,“苏可染与白鹿一起成为了今年的开年顶流,现在白鹿一直稳中走高,《简小姐》定档明年元月一号,算是开年巨制,现在还有一部军事题材的剧《沧浪之水》无缝穿插,一直保持着热度,且对他正面形象的打造更是添砖加瓦。 “苏可染却后劲不足,整整大半年只在综艺里刷刷存在感。而且,公司的定位根本是混乱不清的,叶岚山,你看看,什么杂志都上,什么广告都接,儿童感冒灵、口红、彩妆、房地产,哦——天,还有姨妈巾的。” “粉丝很买单的,毕竟使用的都是女性群体。这么做,也是险中求胜。” “你知道那个口红的广告,吃瓜群众怎么评价吗?” “多大牌。” “gay里gay气。” 苏可染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更厉害的还有那个姨妈巾的评价。粉丝们给我冠上了大姨夫的形象大使头衔。这在国内都是史无前例的。” “这对一个男顶流是致命的定位错误。你看看卓不凡对白鹿的定位多么精准,根正苗红的五好青年,不染发,不带耳钉,不奇装异服,不喝酒,不抽烟,不说脏话,在乌七八糟的娱乐圈里就是一股清流。 “人家的公关也跟得上,除了太阳能黑他,你说还有什么人能黑他?上一次一个对家挖了一个月的煤,除了挖出来上大学的时候谈了一场无疾而终的恋爱,还挖出了什么黑料?你再看看苏可染,抽支烟都能上一波热搜,从而影响到香烟的销售业绩。” 叶岚山不说话了。 鹿子初边看《谁主沉浮》的正片,边将叶岚山骂了一个狗血淋头。 这个时候,米兰迪把公司里面的合约,还有一些艺人的资料都拿来了。 鹿子初原本只让她拿合约,倒是忘记让她拿其他的周边,不曾想,她是个周道的人,竟然一并拿来了。鹿子初就对她的能力另眼相看了,“公司的艺人总监?” 米兰迪一顿,“这是我努力的方向。” “公司的艺人总监呢?” “华姐,刚跑路了。” 鹿子初这才知道,公司的艺人总监就是叶岚山的前妻。 鹿子初说,“米兰补缺。” 米兰迪都震惊了,“我?可是我——” “我只看能力,不看资历。先做一个公司旗下所有艺人的全方位规划。若是定位准确了,薪酬给你翻倍。” 苏可染说,“上个月的都没发,还是我给米兰姐补上的。” 鹿子初看了他一眼,“你这意思是要我给你报销?” “好的。” “那你工作室别要了。” “哎,不带这么玩儿的。” 叶岚山插口问,“那《谁主沉浮》这个项目怎么办?” “我已经看过了。女主人设不讨喜,又是雷打不动的傻白甜。演技尴尬,且配音口型对不上。三毛钱特效,不会再多。死神一样的打光,还有三层的滤镜,五官都磨没了。 “还有,这造型雷的我外焦里嫩。服化道完全不过关,抠图痕迹太明显。剧情前半段走向很稳,后面的人设崩塌,逻辑漏洞百出。总之,毫无可取之处。” 苏可染说,“原着作者重新打磨的剧本,结果被制片人pass掉了。仓促之间,顾菲儿用了自带的编剧,大刀阔斧将大男主剧改成了大女主剧,还从四十集加到了五十集。 “戏拍了一半的时候,突然被资方塞了两个人进来,又加了一条副线,多了十五集。我这个男主就是个打酱油的,一集四十五分钟就露面三分钟。” 叶岚山的脸色红了又红,“那怎么办?” “重新投资,重新立项。我一个人投资3个亿,从头把控到尾,且优先考虑公司旗下的艺人。苏可染的档期呢?” “综艺还有五期。之后还有几个广告邀约。” “签下的广告先履约。至于没有接下来的意向邀约,把全部资料发到我的邮箱,做一个初步评估与筛查。” “那还有几个综艺的意向——” “都推掉。给苏可染留出至少三个月的拍摄档期。”鹿子初又问,“最初的剧本沧海书生写完了吗?” “写了一大半,资方赶着开机,沧海老师不想辜负这么好一个项目,想要精雕细琢,可资方不同意,一拍两散。” “叶总去调和。一定要原着作者参与剧本改编。同时,找一个业内的金牌编剧,做为辅助。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女主的人设已经过时了,降为女三,把女二号戏份加重,升为女一,大改后期的感情走向。一个月以后,《谁主沉浮》重新立项,暂定为s+级。” “我的薪酬呢?” “五百万,不能再多。” “五百万?你开玩笑的吧?” “这属于售后问题。”鹿子初一口回绝。 “那顾菲儿那里——”叶岚山忧心忡忡。 “要是再让我和她对戏,我就去跳河。” “女主人选我已经有了。顾菲儿不在我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那番位上呢?我可不想再经历一次男女主撕番,上头会注意到的。” “放心,你是妥妥的一番。”鹿子初有些倦了,“入行的第一部剧,我希望做成精品。” 苏可染,“只要不像以前那个。” “那我拜托你敬业一些,别再破罐子破摔。” “这要看女主是谁。方便透露一下吗?” “顾寒竹。” 苏可染眼睛立刻亮了。 第51章 他乡遇故知(1) “哦,我的女神。这一次我肯定好好演,不要钱都行。只是要多给我加对手戏,尤其是亲热戏戏。话说回来,我的银屏初吻竟然要送给我的女神,哦,这种感觉,不要太爽。” “那我——我做什么?” 鹿子初没好气看叶岚山一眼,“不给我们添乱就行了。” “那公司的对赌——” 鹿子初,“凯因,明天开始收购散户手中的股份,有多少要多少。” “是。” “叶总还是好好做个管家,给我打工吧。” 叶岚山陪笑不语。 苏可染,“那今天就散了?” “还等着我请你吃饭不成?” “这个可以有。” “改天。” “别呀。就今天,我没通告。” “有人约了。” “谁啊?比我面子还大?我去教训一下。” “你的女神。” “好吧。” 鹿子初掏出手机。 苏可染,“要加微信吗?” 鹿子初打开相机,“不,我要拍合照,发朋友圈。” “又要被迫营业了。” 拍好以后,鹿子初发了朋友圈九宫格,并且配了文。 苏可染,“你拍照都不开美颜的吗?” “我的原生态颜值还不抗打吗?” “那我呢?” “哎,不要总活在滤镜里,偶尔也要面对一下真实的自己。” 苏可染不以为然,“那现在可以加好友了吧?” “不加。” “为什么啊?” “距离产生美。就这一下午,你的偶像光环已经碎了一地。我怕加了你微信,自己要脱粉了。” “算你狠。” 鹿子初起身,“今天太仓促了,等过几天,请大家一起聚餐。” 众人把他送到门外。 苏可染拿起手机,拍了一个他走向夕阳中的背影,然后发了微博,并且配文,“你好,我的新boss。” 一个小时后,转发量过百万,评论十几万条。 鹿子初来到decent餐厅,他已经很久没来这里了,这家店开业十年,以前只接待熟客,走的是高冷的路线。 后来主厨的拿手好菜上了《华鼎风味》纪录片以后,更是上了一波热搜。每天都有海量的访问量。 顾氏转变经营策略,放下身段,开始亲民,盘下了上面的两层,将一楼开放给普通食客。二楼开放给熟客。三楼两个席位则留给vip客人,由厨师长亲自主厨负责。 这里顿时变成了一家高端的菜市场,无比喧哗热闹,充满人间的烟火气息。此时灯火初上,正值饭点儿。一楼的大堂闹哄哄的一片。 鹿子初还是喜欢私人会所,因为清净,所以若非谈事的对方约在这里,他平日里自己是很少来的。 一进三楼,低调奢华的气息迎面而来。光洁的黑白色地板。橡木的欧式宫廷风家具,墙上悬挂着银框的巨大西欧风油画。顶上是一盏流光溢彩的水晶灯。让人还以为来到了中世纪的城堡。 顾寒竹已经等候多时了。 看到他来,立刻摆手,“嗨,luck。” 鹿子初笑着与她寒暄,“失礼了,竟然让佳人久等。” “哪里,我也刚到。” 两人重新落座。 鹿子初问,“你回国后,签公司了吗?” “倒是好几个公司都抛出了橄榄枝,只是我有些心灰意冷,不想再混娱乐圈。” “靠颜值吃饭不好吗?” “可是我更希望靠实力。” “就你顶着这么一张脸,哪怕真的靠实力,也无法说服众人。就像莱昂纳多,陪跑小金人多少年,最后终于得到了认可。还不是怪他的盛世美颜,让大众忽略了他的演技。” 顾寒竹摇头,“我已经领教过了。” “我刚买了一个娱乐公司,你来给我锦上添花可好?” “我找你来,自己的事情都还没开口,你倒是先把主意打到我头上了。这可不仗义。” “那你先说。” 顾寒竹倒是扭捏了几分。这是史无前例的,鹿子初觉得有些反常了。他故意插科打诨,“哦,你该不是要向我表白吧?” 顾寒竹笑了,“要是这样的话,也太简单了。” “那是什么?” 顾寒竹沉默半天,“子初,你有没有体会过心动的感觉?” 鹿子初一笑,“有情况。快说。我给你参谋一下。” “我以前特别讨厌他。” “为什么?” “他就是我的瘟神。自从回来,大大小小的官司我也打了不少。可是,一遇见他就稳输不赢。” “对手?” “帝都的神话。自从出道以来,零败绩。他从不轻易出手,但凡出手就一定赢到底。” “什么人啊这是?” “斯坦福的高材生。” “这涉及到了我们牛津大学的面子问题。可你让我来做什么?打官司又不是我的强项。” “两年,我们做了对手两年,我一次都没赢。” “最后还把自己的心给输了进去?” “哎,我的人生滑铁卢,不提也罢。” “那你来是让我给你出主意告白的?” “为了把他挖到我的律所,我不仅许诺了一套房,还有律所三分之一的股份。”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那有什么办法?让自己不想输的办法只有一个,就是把敌人变成自己人。” “你顾寒竹是谁?超模,绝世美人,顾家千金,牛津高材生。冰雪聪明,人见人爱,什么男人搞不定?” 顾寒竹也有些想不通,“就是啊,我什么男人搞不定?难道不该是他围着我转吗?” “所以呢?我还是不知道你找我来做什么。” 鹿子初说着喝了一口橙汁。 顾寒竹说,“所以我怀疑他性取向不正常,想让你去色诱他试一试。” 鹿子初冷不丁听到这句话,立刻被橙汁呛到了,不住咳嗽。 “这么损的招——咳咳,你竟然想的出来,果然是塑料姐妹情。” “他万一是,我就遭了。” “我才遭了。” “哎呀,亲爱的——” “停!打死不去。” “你说那个签约的事,我答应不成吗?” “一码事归一码事,不要混为一谈。” 顾寒竹拉住他,可怜兮兮说,“就这一次。” 鹿子初有几分动摇,“万一他真的是,只是不喜欢我这种呢?” “不可能。男人都喜欢你这一款。” 鹿子初,“???” 第52章 他乡遇故知(2) 达·芬奇,【看,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鹿子初,【达·芬奇,我总算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招小姐姐的喜欢了。】 鹿子初刚想问下去,顾寒竹就对着一人摆手,“嗨,figaro。你来的好晚。” 鹿子初回头,看到一个人大步流星而来,他吓得花容失色,“怎么是你?” 正是费明泽。 费明泽与顾寒竹行了西式的见面礼,“刚从西京飞回来。” “回来这么久了,竟然才想起我。” “今日给你赔罪。”费明泽与顾寒竹寒暄过,这才对鹿子初毫不客气开口,“起开,让我进去。” 鹿子初起身,把他让进去。 三人重新落座。 顾寒竹看了看两人问,“认识?” 鹿子初说,“死对头。” 费明泽,“青梅竹马。” 鹿子初眼色示意顾寒竹,“你说的不会是费大少爷吧?那我劝你别想了,他就是个弯的。” 费明泽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顾寒竹说,“明泽又不是斯坦福的,也不是我的同行。” 鹿子初,“这倒是——话说回来,你找的到底是谁啊?” 这个时候,侍者端来了一杯橙汁。刚走,就有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鹿子初抬头,那人也看他,两人对视了三秒钟,几乎异口同声的,“草——” 鹿子初,【我今天一定是出门没看黄历,不是冤家不聚头吗?谁给我说的今天适合聚餐来着?】 reborn系统,【看,他乡遇故知。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鹿子初,【我要把你卸载。】 reborn系统,【好的。我要罢工三十分钟。】 来人一身灰色的阿玛尼西装,手上提着公文包,脸部的轮廓强势,五官英挺。整个人一副轻狂不羁的气场,让人侧目。 费明泽现在越来越温文尔雅,如云似月般高洁。曾经自卑怯懦的小男孩江图南,倒是越来越孤傲清冷,犹如寒星了。 鹿子初还记得几年前,两个人最后一次相见,当时他把江图南和江安然送到机场。 江图南准备让江安然一起去,既送自己上学,又顺路去旅游一次。 所以不仅提前去了一周,还不惜血本,买了机票。因为想让江安然坐一次飞机。 在江安然换登机牌的时候,江图南和鹿子初告别。 “你什么时候走,确定了吗?” “半个月以后。我也学你一样,先去几个小国家玩一圈,然后再去学校报到。其实原本是做好了让我妈一起去的准备的,护照和签证都办理下来了。可是她这刚换了图书馆里的工作,也不好请假的。” “要不是因为这个,也让我爸陪我们一起去了。” “也别难过,等到毕业的时候还有机会的。我妈已经发过誓了,毕业典礼的时候,一定亲自出席。” “那我走了。” 鹿子初取出来一个盒子,“礼物。我说到做到。” 新款iphonex。当时鹿子初在江安然生日的时候送了她一个,江图南惦记多时了。趁他生日的时候,也问他要。 鹿子初当时没给,只把自己的破手机给了他,并说女孩子要富养,男孩子要什么自己去奋斗。气得江图南好一阵子不搭理他。 “你不是说把你的旧手机给我吗?” “原本真是这么打算的,可是又一想,这你要去的可是帝都,不是龙城这个穷乡僻壤的。总得给你最好的装备,否则,万一你的自卑症又犯了可怎么得了?” “不会了。” “拿着吧。我也不想你在一群富二代官二代面前,抬不起头。” “真的不会了。” “走吧。广播在催了。” 江图南走了几步,又转身,“子初,我们打个赌好不好?” “什么赌?” “十年后,比一比谁混得好,输了的人,请赢的人吃一辈子饭。” “好。不过,输的人肯定不是我。” “也不会是我。” 江图南摆手,然后转身,没入了川流不息的人潮之中。 鹿子初看着他离开的方向,不曾想,这一别竟然是六年。 而约定好的十年之约,轻而易举被这样一场意外的重逢打断了。 鹿子初眼眶微热,心中犹如潮涌起伏。 江图南看起来无比镇定,根本不像多年未见的老朋友,更像是昨天还一起喝过酒,吹过牛,打过游戏,追过妞一样。他将公文包丢在鹿子初怀里,毫不客气说,“往里面坐一坐,给我腾个地方。” 鹿子初,“你不会坐对面吗?” “不要,想坐你旁边。要不然就坐你腿上。” 说着,挤着坐在了两人中央。 鹿子初与他寒暄,“多年未见,你小子混得不错啊。” “承蒙夸奖。” 顾寒竹有些反应不过来,眼神在两个人之间流转,最后看定江图南问,“江律认识子初?” 鹿子初,“世界真小。” 费明泽说,“做一个自我介绍吧?” 鹿子初,“这位是顾寒竹,我在英国留学时候的——” 顾寒竹立刻接话,“绯闻女友。” 鹿子初脸上的笑凝固几分,“啊,对。” “这位江大律师呢?” 鹿子初,“我的学生。” “就代课一个月。” “那是什么?” 江图南,“绯闻男友。” 鹿子初对他怒目而视,“给你个机会重新组织语言。” “前任。”江图南伸出手与费明泽握手,“你好,费先生。神交已久,今日终于见面了。” 费明泽伸手,“幸会,江大律师。” 气氛开始不对。只是鹿子初不知道为什么不对。这两个人明明只是刚见面。怎么会这么水火不容?若是有特效的话,他都能看出来两个人之间的眼神杀,一路火花带闪电的。 江图南问,“费先生怎么与顾小姐和子初在一起?” 顾寒竹接过话题,“哦,这位费先生与我们家是世交。” “那和子初呢?” 鹿子初刚想接话。 费明泽切了一块惠灵顿牛排,“现任。” “不是!” “怎么不是?已经同居了不算吗?” “你睡你的,我睡我的。哪儿算同居?” “没牵手?没拥抱?没接吻?” 鹿子初刚想反驳回去,顾寒竹清了清嗓子,打断他,“那个,你们能私聊吗?或者把我们两位屏蔽也行。” 鹿子初看了看一脸看好戏的人。终于意识到这是群聊。自己又成了一个笑话,被人围观。他立刻不再说话了,只安心吃着自己的晚餐。 费明泽明显有一肚子话要问,既不能问鹿子初,那就只好去问顾寒竹。可显然还有两个人在场。不问不行,心里躁动不安的。问了又难免被他人听了进去,有了什么想法,于是开启了法语模式。 鹿子初,【系统?】 reborn系统,【装死ing~】 第53章 他乡遇故知(3) 鹿子初,【亲爱的来福——】 来福,是鹿子初给自己的系统取的昵称。但系统并不喜欢这个名字。 reborn系统,【罢工还有二十五分钟。】 【强烈召唤法语小助手,开启在线翻译功能。】 reborn系统,【虐系统一时爽,追系统火葬场。】 鹿子初还想再说些什么,达·芬奇不知道听到了什么,立刻不淡定了,【哦,这两个人太不要脸了。】 鹿子初,【你听得懂法语?】 达·芬奇的白眼想要一直翻到天上去。鹿子初这才想起来达·芬奇可是最后定居在法国的大师。总部既然有他的角色设定,怎么会不懂法语呢?立刻一脸谄媚祈求。 达·芬奇无比好心给鹿子初当翻译。 …… 顾寒竹,“话说回来,你们真的同居了?” 费明泽,“不像吗?” “我就说这么一尊大神谁有办法收服,竟然是费大少爷。可喜可贺啊。” “多谢。回头举办婚礼,我会邀请你当伴娘的。” 顾寒竹听出了费明泽话里的认真,态度也变了,“那么,我就有必要严重声明一下。我们两个人之间可是清清白白的。” “嗯?” “只是绯闻情侣,因为可以拒绝其他人的追求。实际上就牵过手而已,连kiss都没有,更别提那回事了。” “幸好。” “什么幸好?” 鹿子初也想知道,但后台是一堆“哔——哔——”的提示音。 鹿子初,【达·芬奇,你把话筒对准音响了?】 达·芬奇,【哦,接下来话题敏感,被后台消音了。】 鹿子初一脸茫然,实在想不到这三个人到底说了什么才会如此,刚想也插口问一问,就看到江图南上线,并且加入了群聊。 他竟然也会法语,打破了语言不通的保护壁垒。但显而易见的,江图南的这句话就像炸弹,将两个人的群里炸的一片风平浪静。 两个人——具体来说,是三个人,一起看向了鹿子初。 鹿子初,【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达·芬奇,【两个老司机在实力飙车。结果最后被人弯道超车了。】 【什么车?】 【殡仪车。】 【车上是谁?】 达·芬奇一脸同情,【你。】 鹿子初欲哭无泪,表面上还要装作一副“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的一脸茫然的模样。他觉得自己得了精神分裂症。 好在,从这里开始,四个人终于开始安心吃饭。 江图南对鹿子初很热络,鹿子初对他不冷不热。费明泽与顾寒竹开始交流菜式的问题,并且提出中肯的建议。 两个小时的晚餐,已经到了尾声。 四人离席,费明泽与鹿子初告辞,顾寒竹与江图南把两个人送到门外。 顾寒竹与他拥抱一下,“下一次什么时候来?” “平安夜。给子初过生日,待一个星期。” “那到时候我和图南来安排。” “好的。让你们费心了。”费明泽看着江图南,“再会,江律。” 江图南抿了抿嘴唇,摆了摆手。 费明泽拉过鹿子初,不由分说将他塞在了副驾驶,鹿子初有些心不在焉。费明泽突然俯身过来。 鹿子初立刻严阵以待,“干吗?” 费明泽没说话,拉过安全带给他系上。 车没有往市中心去,而是上了环城高架。 鹿子初问,“去哪里?” “机场。” “你不是才从西京回来?怎么不直接从西京飞往龙城?” “回来陪你吃一顿晚饭。” “jessica原本没请你吧?” “是我打了电话主动约的她。然后她就将我们两个人的约会合二为一了。” 鹿子初突然来了气,刚才被三个人戏弄,他余怒未消,“你知道我今天约她是要干什么吗?” “表白?你们都没有正式交往过,她已经说了。” “相亲。” “哦,下次请提前说,我一定陪你一起出席,给你把把关。” “你非要搅黄我的婚事吗?” “对我有什么好处呢?” “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个gay,从而让我孤独终老。” “我可以陪你一起。” “免了。你与赵小棠互相伤害,余生锁死,别祸乱他人就行。”鹿子初赌气开口,“明天,我还要去相亲。就不信年底前自己嫁不出去。” “明年这个时候你也嫁不出去。” “你是先知吗?” “因为只要我费明泽放了狠话,没人敢要你,不管是男是女。” 鹿子初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边上,“里面是五百万。除了前两次你给我买东西的钱,还有那只手表的钱。” “我花的时候,就没当做是钱。” “那是什么?” “肉包子。” 达·芬奇,【他在骂你是狗。】 鹿子初当然听出来了,“我不逗你了,你也别再玩我了。和你过招,我就没赢过。咱们两清还不行吗?” 费明泽不答反问,“你现在什么职位?” “天籁科技的研发部门经理。” “年薪多少?” “三百六十万。” “房租多少?” “一个月一万五。” “五百万,存了多久?” “全部家当。” 达·芬奇,【请在后面再加三个零。】 “给我以后你怎么办?” “以前怎么办?现在还怎么办。” “生活都是问题。” “我买十箱方便面。” “你的钱,只有一个名义我会要。” “什么?” “嫁妆。”费明泽看他,“所以你还要给吗?” “已经game over了。别再说游戏里的台词。” “这不是游戏。” “那就是拍电视剧?” “那我希望是甜宠剧,名字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我希望是励志剧,名字是《千亿总裁鹿子初的一百点人生忠告》。” 达·芬奇,【明明是耽美剧,名字是《费先生的第一千零一次告白》。】 鹿子初,【给你一个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达·芬奇完全不理会他的抗议,【哦,那就换一个名字,《全世界都知道我们在一起了》怎么样?】 鹿子初,“我觉得现在我们之间的距离正好,不需要更进一步。” 费明泽咬了咬唇,态度更认真一些,“我们可以先交往看看。” “万一不合适呢?万一呢?到那个时候,连朋友都没得做。” “你也说了只是万一。万一能走到最后呢?” “你觉得可能吗?” “子初,我很认真的。” “我希望你一点儿都不认真,这样的话,我立刻都答应了。” “为什么?” 第54章 生活里没有童话 “若是身体寂寞了,做一时半刻的合约情人也挺好。过了这段新鲜感,对彼此没兴趣了,大家也可以一拍两散。” 费明泽很痛心他散漫的态度,“你觉得我少床伴吗?” 鹿子初一笑,“的确,你费大少爷身边一片莺莺燕燕,约会的帖子一出,无数个人都要争抢沙发。” “从六年前开始,你就住在我心里——” “谢了,房租一定很贵。我是个苦逼的程序员,月光族,根本住不起。” 鹿子初有些心烦意乱,主要是两个人一直在鸡同鸭讲话,没有达到事半功倍的沟通,“我不想再做一个傻逼,被你耍的团团。也不想再做一个万年配角,不管你走到哪里,我都是个打酱油的。费大少爷,你好意思追求我,我都不好意思答应你,门不当户不对,太打击人了。” “这是你的真心话?” 鹿子初语气一顿,犹自嘴硬,“现实生活中没有灰姑娘的童话。” “我从来都没觉得你配不上我。” “可所有人都这么觉得。” “那些人的看法重要吗?” “那些人的看法不重要,但是他们影响到了我。”鹿子初深吸一口气,“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以后别再提了。费明泽,你就好好和赵小棠白头到老就行,你们谁都别来招惹我了。否则,我就把你从我的人生中拉黑。” 鹿子初把银行卡放在费明泽的口袋里,“花钱的时候很爽,后来看着那些东西都是欠的债。我又不要真和你谈恋爱,收这么贵重的礼物,名不正言不顺的。所以你还是收着吧。虽然对你来说跟几毛钱一样。可对我来说,不再欠人的感觉挺轻松的。” 车在机场停下,鹿子初下来,从后备箱拿出来行李箱递给费明泽。 费明泽接过来,把车钥匙递给他,“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下个月,别再两地飞来飞去了。” “说好的,要来陪你过生日的。” “心意我领了。” 回去的路上,达·芬奇突然开口,【你明明很想他来给你过生日的。】 鹿子初,【我没忘记我的任务。】 【什么?】 【成全。】 达·芬奇不再说话,默默下了线。 *** 一个月的时间,鹿子初再次忙的昏天黑地。 《谁主沉浮》的剧本已经写好,初稿给鹿子初发来看了,他很满意。 沧海书生入行以来,一共写了三本书,却本本都是精品。 鹿子初追过他写的书,从《谁主沉浮》、《铁马冰河》到《射天狼》。 三本书都是男频大ip,构思独特,风格绮丽。文章侧重男主的成长和对人生的思考。 《谁主沉浮》是以《山海经》为蓝本的玄幻神话剧,侧重平凡小人物的成长和蜕变,最后终结在天下苍生的大义之上。 《铁马冰河》是一部权谋小说,侧重家国天下。 《射天狼》是武侠小说,主要讲江湖中个人的命运沉浮和公平正义。 虽说是男频,却也不是一味的升级打怪和开后宫。也是网文中的一股清流。 肖凯因说,“《谁主沉浮》的版权已经到期。当时前一个剧组着急剧本改编,也是想要在到期前开机。我按照boss的意思已经谈妥了三部曲的电影、电视、和改编成游戏等一切有声和可视化的五年版权购买。” “多少钱?” “三千万。” “我记得叶岚山花了一千五百万只买了一本,且是三年的版权?” “当时影视圈掀起了一波购买ip的风潮。有人屯了不少好的网文。叶岚山从中间商那里购买的。所以贵了一些。” “当时中间商给了沧海老师多少?” “五十万。” “真是无商不奸。” “其实这次这么低的价格买到三本书,也是因为沧海老师最近身体不好,着急用钱。再加上之前那个项目的事情影响了他的口碑。所以连带着另外两本也无人问津了。我们这次是上门的时机选的对。” “还有几本女频的书,你和网站的负责人沟通的怎么样?” 肖凯因把资料拿过来,“一共二十本,都是现在热榜上的文。” 鹿子初翻了翻,三分钟不到把东西丢在了桌子上,“系统文、穿书文、马甲文、萌宝文、种田文,都是随大流的文,本身噱头太多,但毫无新意。 “主角人设平庸,不是傻白甜就是白莲花,配角脸谱化。情节不出彩也就罢了,还狗血淋头,都2024年了,仍然在走万年不改的霸道总裁爱上灰姑娘的路线。” 肖凯因抓了抓头发,“我最近在追一本小说,是个女性成长的文。其中一个人设是个富家女,肤白貌美大长腿,还智商在线。” “是不是还恋爱脑?这是女二的人设。剧里的男主是不是眼瞎,不爱女二,就喜欢一无是处,只会惹祸的灰姑娘女一?” “不,这是一本完全反套路的书。两位男主,两位女主。男主一是个富二代,隐藏身份和一个灰姑娘谈恋爱,后来女一发现,然后离开了他。男二是个穷小子,伪装成富二代,遇上了伪装成灰姑娘的真千金,最终事情败露,两个人也分手。 “阴差阳错下,真富二代遇上了真千金,灰姑娘遇上了穷小子。四个人之间,经历了破产、背叛、彷徨、误会、原谅等一系列磨难,矫正了价值观,产生了蜕变,接受了成长,迎来了真爱。” “这本书有点儿意思。名字是什么?” “《当荷尔蒙遇上了多巴胺》。” “名字也这么怪。你听听这几个名字,《霸道总裁爱上我》、《豪门的天价新娘》、《落跑甜心宝贝你别追》……哦,我的天,听了名字就没有想看的欲望。” “电视剧就是女性观众的春药,只要给她们一个白日梦做,带来爽感就行了。谁管那么多?” “看多了,影响智商。” “不过boss本来只是要买《谁主沉浮》的版权,怎么又想要买女频小说?” “奇迹传媒我已经接盘了,公司里还有几位新人,总不能不给她们一些资源。所以买一些言情小说,改编成网剧也要早日提上日程安排。” “boss刚投三个亿,还没看到收益,又准备干这么大一票?” “小言剧,投入不那么大的。又不是古偶剧和玄幻剧。一半是服化道,一半是特效。” “可话说回来,您投入巨资买三部曲,是准备做成系列?” 第55章 boss就是boss “还远远不够。我准备改编成手游,与电视剧同步上线。” “电视剧圈女性观众,游戏圈男性玩家。boss这是两手抓,两手硬。” “不止。我准备从上到下整合整个集团的资源。” “我是不是可以大胆的理解为,您准备把《谁主沉浮》的特效外包给咱们公司来做?” 鹿子初大为赞许,“国内其实完全可以做出来媲美好莱坞大片的特效,只是一直属于资金不到位。” “哪怕交给国外来做,其中的大部分也是外包给一些国内的公司。” “所以,我那投资的三个亿可不仅只是为了一部电视剧。一来,可以为《谁主沉浮》的手游预热。二来,也是通过这部剧让公司转型。 “毕竟网游制作与后期特效制作,还是异曲同工的,公司现在只是后期维护《龙墓》和《诸神的黄昏》,造成了大量的人力资源闲置,所以,人尽其力,物尽其用。这三来,正好通过一部剧,给我们公司做一下推广。” 肖凯因适时吹彩虹屁,“boss真不愧是boss。” 这个时候,马克进来,“老板,奇迹传媒的米兰迪到了,她说有预约。” 肖凯因起身,准备离去。 鹿子初叫住他,“你刚才说的那个小说,回头发我邮箱,我看一看到底怎么样。” “好的。” 米兰迪被人请了进来。 鹿子初把版权购买合同和剧本给她看。 米迪看过以后,无比满意。 故事开始在一个又一个看似自然死亡的案件之时。男主齐天,从小流落街头,且身上有股奇臭的味道。孤零零一个人长大,没有亲人,没有朋友。 后来,在花朝节的簪花会上,被当朝公主的桃花枝砸到,成为驸马。不料新婚当夜,离奇死亡,公主白宁也莫名失踪。 三年后,京城的死亡案件仍在继续,提刑司司长唐青云奉命侦查此案。却通过一系列线索见到一个与齐天一模一样的人。 究竟是死人复生?还是另有隐情? 随着追查,齐天身上的谜题逐渐解开。 原来,他在阳间死亡,又在阴间复生。所以叫做生死人。 可又为何要回到凡间? 因为他机缘巧合下,成为了地狱的冥探。 与人间的警察一半相同,一半不同。说是相同,都是破案、查案,还给受害人公平与正义。说是不同,找上门的都是鬼,还都是被人所害,死的特别惨的鬼。 自从发现了自己的新的身份,就经历了一系列曲折离奇的冒险。与他一起的还有两位同伴,一位方炎,一位唐青云。还有他的真爱,白宁。冥界的女王级人物。 “不错。白宁的女王人设的确比原来苏文笙的傻白甜人设更出彩,也更讨喜。” “苏文笙的人设也做了一些修改。特别突出她的灵动、单纯和甜美,摒除了她的冲动和惹祸的特质。” “这个人设,倒是和公司里一个小花挺合的。” “大眼睛,长相灵动那一个?” “嗯。她叫李天依。” “好,就她了。” “其他人选呢?” “男女主都定了,剩下男二方炎和男三唐青云,也是重头戏。” “除此以外,还有一个东皇太一。这个角色虽然不是主角,排在十八线开外,不过他属于天人,一定要仙气飘飘的,当时前一个项目里最难定的人就是他。而且后来遭受群嘲最多的也是他。” “那个演员的戏我看了,挺好的。就是和东皇太一的气质不合,倒是挺适合冥王的。” “好,我通知他前去试冥王的戏。可东皇太一的怎么办?” “有一个人挺合的。” “谁?” “白鹿。” 米兰迪停顿片刻,“我不否认。不过以他现在的咖位不可能沦为十八线,给他人做配。哪怕只是特邀出演,片酬也是千万级别的。” “他的戏份不多,集中起来也就是不到五天。若是特邀或是客串当然不行。若是我们肯进行资源置换,将男二方炎和女二苏文笙的角色给卓尔娱乐奶新人。卓不凡不见得不同意。” “老实说,我们这个项目外界并不看好。” “网络上的造势和舆论已经铺陈好了。争取赶在元旦之前进行拍摄的备案,还有导演、制片、服化道老师等人选的初定。有了金牌导演的加持,到时候人物定妆照一出,只要质量过硬,就不成问题。” “导演你有人选吗?” “你给我推荐一个?” “陈今上。” “拍电影的那个?” “最初立项的时候,第一个考虑的人选就是他。他虽然说是拍电影的,可现在电影市场不景气,热钱都涌到电视剧市场了。他也有几分心动,一直想遇一个好项目。” “那当时怎么没成?” “一听女主是顾菲儿,他就打了退堂鼓。” “还能请得动吗?” “他和叶总是老同学,我让他拿着新的剧本去探探口风。” “制片人你让叶总拍板吧。他做事不行,看人还是挺有一套的。” 米兰迪笑了。 “服化道找最好的,别给我整成影楼风,太廉价了。妆容改了,死亡打光,也换了。整体上我想要《且放白鹿青崖间》那种浓浓国风的,别再整得不伦不类,不中不洋的。” “这可很烧钱。那后期制作肯定要压缩。” “后期特效不包括在三个亿里面。” 米兰松了一口气。 鹿子初又问,“既然你早就知道我想要《且放白鹿青崖间》那种风格的,怎么不给我推荐那部剧的导演?” “同一个导演的话,我担心新瓶装旧酒,再拍出来一部比较像的剧。这样一来,难免让观众有对比,且让外界说我们东施效颦。” “嗯。倒也是这话。”鹿子初沉吟着开口,“男一、男二、女一、女二和女三的角色已定,剩下一些无关紧要的角色让导演和制片人定,可以让原剧组参演的人员再次前来试戏,优先考虑,但是薪酬压低几分——对了,公司可有能够搭戏的老戏骨?” “有一位。” “不够。眼下,市场已经逐渐理智起来,不再给流量买单。老戏骨的春天马上就要到了。你去多签几个戏好的。一部戏里面,男女主只能拉来流量,可若说扛戏,还是得老前辈。再说,平日里老师们没事,也可以教一教公司里的新人。” “好。” 鹿子初看了看表,“该下班了,一起吃个饭吧。” 米兰迪受宠若惊,“还是等过了这一段时间吧。到时候我请鹿总,您可一定要赏光。” “那好。这一段,也有你忙得了。” 米兰迪却没走,有些为难。 第56章 劫财 “还有事吗?” “也有。” “这可不像你,平日里不是挺雷厉风行的吗?” “那我就说了。”米兰迪说,“其实是这样的,公司那里的房租到期了。物业已经在催了。若是十二月交不上,到了明年初就该赶人了。我们叶总——” “那他怎么不来?” “怕被你骂。” “他怕被我骂,就派你一个小姑娘来说?真够精的。” “鹿总是个绅士,可不会为难我一个女人。” “你这高帽子给我戴上,我就是想,也张不开嘴了。”鹿子初按下电话,“凯因,你来一下。” 片刻后,肖凯因来了。 “咱们公司楼上,我记得空着的吧?” “整个b区,八百平方都空着。” “租金多少?” “boss你忘了?就是那个破产的小公司,还欠着我们两百万的尾款没给。那个老总跑路以前说是当时签了五年合同,交了三年的钱。才租了不到半年公司就破产了,把合同押给我们,要我们转租出去,拿房租来抵账的。 “当时还有不少电脑、打印机等办公用品没来得及典卖,我们也都搬过来抵消尾款了。幸好我们下手及时,否则一张纸都拿不回来,都被那些要债的给抬走了。” “哦。”鹿子初对米兰迪说,“听到了吗?” 米兰迪喜上眉梢,“好的。我们立刻就搬家。” 米兰迪走以后,鹿子初让肖凯因开车将自己和元宝送回了家。 每天,他都带着它一起上班。自从它在沙发上留下一排抓痕,并且把卫生间的抽纸撕了一地之后,鹿子初对二哈的拆家能力第一次有了深切的体会。 回家以后,把它从笼子里面放出来。它个头越来越大,再过一个月已经装不下了。 他有些头疼,总不至于要带着它一直上班吧? 刚换了鞋子,把元宝从笼子里放出来,电话就响了。 是视频通话,来自费明泽。 这是一个月以来的第一次通话。 鹿子初接了。 “我要看看宝宝。” 话没听完,鹿子初就把摄像头对准了元宝。 两个人又是一番心灵的交流,一个人温言细语,像是在安抚一个熊孩子,无比的好脾气。一条狗汪汪直叫,一半在诉苦,一半在抗争。 鹿子初无比鄙视。好像这两个人真能沟通一样。 费明泽,“你又怎么着元宝了?” “这要你说啊。费大少爷听得懂狗语,我可不懂。” “明天去了再收拾你。” “不是都说了别来回折腾了。” “我要去看宝宝,谁看你?” “那个……什么时候的飞机,我派——那个,我亲自去接你。” “明天下午四点。” “你礼物带了吗?没带趁早别来。” “你强盗啊?” “对,我不仅劫财,还准备劫色。” 次日下午四点,鹿子初接到了费明泽。一上车,他就开始刷剧。 鹿子初看到他在看《且放白鹿青崖间》,“你怎么也在看这部剧?” “闲来无事,放松一下。” “可惜没有女主角让你来养眼。” “耽改剧,要什么女主?” “耽改?” “原着小说就是纯爱文。” 鹿子初有些反应不过来,“所以是白鹿和李青涯之间在风花雪月?!” “为了过审,改成了社会主义兄弟情。” “你没骗我?” “你都没发现吗?” “真没有看出来两个人是一对儿。” “导演总在暗戳戳发糖,亏你还说刷了五遍,这都没发现。” “啊,老天,我到底粉了一个什么鬼?” 这个时候,费明泽手机上又有信息发来,他点开去看。 是微信上的消息,上面是一张秀场图,费明泽刚打开,鹿子初就把手机拿了过去。 那是一个模特,穿着一件淡绯色青底撒花裙。整条裙子以青纱为主,绯色纱为辅,层层叠叠,又仙又梦幻。裙角绣了细碎的茉莉花枝做为点缀。设计简洁,朴素雅致。奢而不华。 鹿子初一看,就移不开眼神了。 “怎么了?” “太仙了,这裙子怎么可以这么漂亮!” 费明泽,“……” “你哪儿来的?” “你喜欢的话,我给你买下来。” “买下来我一个男的也穿不上。” “你还知道你是男的啊?” “别打岔。到底哪儿来的?” “这是一个华裔设计师的秀场图,邀请我去看秀的。我对这个可不感兴趣,准备推了的。” “米兰时装周的?” “嗯。” “设计师叫什么?” “vivian chen。祖籍是香港的。” 鹿子初立刻百度了vivian chen。 百科上不仅有这个设计师的照片,个人简介,和一些设计图的展示。 鹿子初看了以后,恨不得自己是个女的,将那些裙子都上身一遍。所以若真是女人,会更加为之疯狂。 鹿子初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若是用在《谁主沉浮》的拍摄之上,那就更加吸睛了。 这个设计师的设计用的是国风和现代感的结合,走的是朴素雅致的风格,用的是大火的古典色系,还有古老的织金、刺绣工艺,总体上也借用了唐宋时期衣服的款式,同时又做了改变。 现在女明星穿着走秀、出席典礼可以,用在仙侠神话剧上也相得益彰。 想到这里,他立刻把车拐了回去。 费明泽,“你干吗?” “买飞米兰的机票。” “五天后的。” “你怎么不早说?” “你这话就好像问过我一样。” 鹿子初不说话了。开车回到租住的公寓楼下,然后带着费明泽七拐八拐,去了一家商场里的麻辣烫店。 费明泽坐在桌子边,看着形形色色的人群,无比生无可恋,“你就不能请我吃一顿好的吗?” “我没钱。所有钱都给你了。” 费明泽心有余悸,“你第一次请我吃麻辣烫的那天,我肚子疼了一夜,跑了三次厕所。” “多吃几次,身体就有免疫力了。” 鹿子初把一大碗东西放在桌子中央,然后取了蘸料和碗碟。 费明泽夹了一片东西问,“这是什么?” “牛肚儿。” “牛的哪儿?” “胃。” “能吃吗?” “鹅肝都吃了,这怎么不能吃?” “那这个呢?” “撒尿牛丸。” 费明泽,“???” “撒尿是形容词。” “还有这个。又是什么?” “鸭肠。” “哦,shit。” “是装shit的。” 费明泽,“你还让人吃不吃了?” “爱吃不吃。把你丢在撒哈拉沙漠饿上一周,我保证别说装shit的,就是shit你也——” 费明泽立刻夹了一个牛丸堵住了鹿子初的嘴。 周边却不合时宜响起了纷纷的议论。 第57章 口嫌体正 “哎,你们看。那个帅哥。” “哇,帅出天际,帅的惨绝人寰。” “还有那一身行头。burberry的风衣,longines的腕表,gucci的毛衣,hermas的围巾。一水儿名牌。” “你还忘记把鞋子算上了。” “富二代啊?” “帝都的富二代一抓一大把。有什么稀奇的?” “有钱的富二代的确不多见,可同时又有这么高颜值的富二代,跟三条腿的蛤蟆一样难找。” “富二代会来这个吃一顿几十块钱的地方吃饭吗?穿的山寨的吧?” 鹿子初没忍住,一下子笑了,然后对着费明泽竖起了大拇指,压低嗓音说,“山寨的哦,费大少爷。” “滚~~” 那里,几个小女生还在叽叽喳喳八卦。 “看起来不像啊。” “确实不像。真想去要链接,也给我男朋友置办一身。穿上太帅了。” “帅的不是衣服,是脸!脸!!脸!!!重要的事说三遍。” “还有那身材。哦,我敢保证,即使穿上麻袋,人家也能帅出新高度。” “难道不是什么都不穿更帅吗?” “俏俏!你也太色了吧。” “哎,说真的,你们谁敢去要联系方式?” “我劝你别想了。” “怎么了?” “看,手上戴着那么闪耀的婚戒。” “白高兴一场。” “现在的女孩子们,对这样的钻石王老五下手可是快准狠的。我们这是out了。” “我错过了一个亿。” “其实我觉得,有钱的男人最好钓的。” “是吗?” “你现在的男朋友怎么搭上的?我可听说人家以前有女朋友的。” “我说,你介不介意换一个女朋友?” “他怎么说?” “我女朋友介意。” “这不是挺正经的么?” “然后我问了第二句。” “快说。” “那你介不介意多一个女朋友?” “wooo。原来是个假正经。” “真想为你的骚操作敬一杯酒。” “哎,你们快看。” “不看。那枚钻戒太扎心。” “对面还有一个哦。” “嗯?” “刚才怎么没注意到。这小模样,小奶狗。啊,真想扔到床上好好蹂躏一番。” “俏俏!” “哎,开个玩笑而已。” “这个怎么样?” “更土豪。” “哪里看出来了?” “手上戴了两套房。我是说按照我老家的房价。” “二百万!还真有人傻钱多的富二代买这么贵的手表啊?” “富人的世界,我们穷人是不懂的。” “夜店公关,鉴定完毕。” “你怎么知道?” “有颜值有身材有行头,却来这里吃饭。你们说是哪儿的?” “你看人家手表干吗?应该看无名指有没有戒指啊。还有比有戒指更糟吗?” “有。” “什么?” “两个人戴情侣款。” 剩下两个人一片哀嚎。 费明泽与鹿子初面面相觑。 “夜店公关是干吗的?” “你觉得呢?” 费明泽早就品味出来了,再吃饭的时候,就觉得五味俱全了。 这天一大早,鹿子初是被电话吵醒的。 是江图南。 他最近一个月给鹿子初打了好几个电话,鹿子初都没接。 他心里有一股子怨气,想要晾他一阵子。 到今天,时间已经够了,再说又是自己生日,他也犯不着在大好的日子,让两个人都不痛快。 “喂?” “草,你终于接电话了。” “有事说事。” “晚上,老地方,jessica已经准备好了。” “好。下次打电话,记得看时间。” “已经七点半了。再说,今天是周一。” “我还在睡。” “昨夜纵欲过度啊?” “滚!”鹿子初不由分说挂了电话。 费明泽翻身,抱住了他,在脖颈处蹭了蹭,含糊不清问,“谁呀?大早上的。” 鹿子初立刻全醒了。他低头,看到他的睫毛又黑又密,且长,很长很长,长的让人发指。 他觉得他五官文雅,气质温润,无比美丽,真是个sleeping beauty。 鹿子初心乱了,整个人一身燥热。 达·芬奇,【嘴上说不要,身体很诚实嘛。口嫌体正说的就是你。】 鹿子初,【闭嘴!这只是个意外。】 达·芬奇,【童话故事里,怎么叫醒睡美人来着?】 【原谅我孤陋寡闻,没人给我念童话故事书。】 【so easy。只要一个kiss。】 鹿子初,【还没刷牙。要是敢亲上去,费明泽肯定要一脚把我踹到床底下。】 缓和了片刻,鹿子初小心翼翼把费明泽放好,然后起身刷牙洗脸,拉着元宝下楼遛街,顺便买了早饭。 回去的时候费明泽醒了,打着哈欠说,“睡一觉醒来,浑身难受。” “我给你揉揉?” “主要是床太小了,翻身都困难。” “单人床,肯定睡不下两个人。今天晚上你睡隔壁就好。” 费明泽不答反问,“上午准备去做什么?” “忙了快一个月,哪儿都不想去。就想安静窝在家里。”鹿子初将早餐放在桌子上,“下午再出去吧,想去咖啡厅坐坐,还是想去看电影?” 费明泽坐下,“都ok。最近有上映的大片吗?” “没喜欢看的。” “那去看戏剧怎么样?” “好久没看过了。” “我去订票。”费明泽拿出手机,“小鹿同学,查询一下今天下午上映的戏剧。” “好哒,老公。” …… 中午的时候,费明泽正在做饭,门铃响了。 鹿子初前去应门,一看外面的人,愣了,“你们——” 一个人上前,“费先生的快递。” 鹿子初回头问,“你买东西了吗?还是这么大的。” “嗯。你让人抬进来吧。” 鹿子初将人让进来。 不仅有快递员,还有两个师傅,抬着纸箱包装着的东西。 鹿子初问,“你买了什么?” “我买了一张大床。” “租的房子,你买什么床?又带不走。” 费明泽一想,“也对啊。小鹿同学,搜索附近的房源。” “好哒,老公,有什么要求吗?” “二百平以上,卧室都要朝阳,有阳台,小低层复式洋房。装修一定要有格调,有品味,最好是欧式宫廷风。”费明泽对师傅说,“麻烦你们先等一下。等我买好房子抬到那里去。” “???” 师傅们都懵了,手足无措,面面相觑。 费明泽拿来两瓶矿泉水,把师傅安顿好,“我很快的,最多五分钟。” 四分十五秒以后,费明泽起身,“好了,就在隔壁的燕云华庭,5号楼3层a户。” 鹿子初不淡定了,“你真买了?” 第58章 早晚都是 “嗯。” “多少?” “全款,就打了个折。4500万。子初,麻烦你把师傅们带过去把床组装一下放在主卧。我让中介等在小区门口,电话发你手机了,找不到人就打给他。” “你都不货比三家的吗?” “有小鹿同学,找的是性价比最高的,又是最合乎心意的。” “你总该去看看房子,实地考察一下吧。” “ar看房。” “那真是不满意怎么办?” “再买一套就好了。这么纠结干吗?” 鹿子初,“……” 达·芬奇,【货比三家,不还是因为穷?】 鹿子初泪流满面,【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 鹿子初带着师傅出门,然后把东西装上车,去了新买的小区。 中介一见到人,先围着鹿子初转了一圈,直呼神人。 鹿子初催促,“快点吧,哥们儿,师傅们大老远抬过来的。” 这里门禁严格,就是物业都是管家式的,一看到人就前来问好鞠躬。 听到鹿子初说出门牌号,立刻有人带了过去。 房子当真不错。 装修很有情调,是鹿子初喜欢的。 一层有客厅、厨房、卫生间、餐厅和客房。二层有两个卧室,客厅略小,还有书房。卧室很大,足足是鹿子初现在住的两倍,这还不包括一个衣帽间,还有独立卫生间。卫生间里有一个巨大的浴缸,可以洗泡泡浴。 家具都是进口的咖啡色的北美橡木家具。简而不凡,和装修风格很协调。从沙发的颜色、头顶的吊灯、书房的书柜、客厅的餐桌,一切都无比赏心悦目。 鹿子初看了一眼,主卧次卧都不缺床,费明泽买的这张床又大,也就是书房还有一点儿地方放,只能放在那里。 这里的一切都跟全新一样,没有任何使用过的痕迹。要么,刚置办没多久,要么,上一任房主爱惜过了头。 租的房子到底没有归属感,还是买的房子能带来这种感觉。 物业小姑娘来找鹿子初登记房主信息,转交房卡、水卡,以及注意的事项。 最后又问鹿子初,乔迁新居的日期。 鹿子初回答说明天。 中介找他预约过户时间,以及未完成的信息。 鹿子初打电话问费明泽,“你的身份证号码?” “过期了,还没找时间办。登记你的名字吧。算今年的生日礼物。” “有谁送生日礼物是送几千万的房子吗?” “有啊。我妈。” “你几岁她都送你房子了?” “十八岁。哎,你十八岁的时候收到的生日礼物是什么?” “一块儿二十五克的金子。话说回来,你妈送你哪儿的房子啊?涨了还是跌了?” “布拉格的一座哥特式城堡。” 鹿子初挂了电话。 达·芬奇,【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 这话,无比符合心境。 回去的时候,费明泽围着围裙在做菜。 看起来一点儿都不像是新买了一套豪宅的人,神色如常,像是去逛街,随手买的两根葱,一把香菜。 “你可真够慢的。长寿面都坨了。” “你不去看看啊?” “你不是去了,喜欢吗?” “挺好的。” “喜欢就好。” “你住的,我喜欢有什么用?” “你喜欢我就喜欢。”费明泽解下来围裙,“房子这东西,不是看它在哪里,长什么样子。而是看要和谁一起住。” “我去住天桥底下,你也去吗?” “可以啊。” 鹿子初无语,拿起筷子说,“本来还无所事事的,你这下可给我们找了这么大的事情来做。” “什么?” “搬家。下午的戏剧还是把票退了吧。” “不要,搬家有山月和若飞,我已经通知过他们了。” “这里还有大半年的租期呢。” “那就空着呗。” “你去住你新家,我住我家。” “这里是家吗?哪一片瓦是你的?哪一块地板是你的?” “你那里就是我的家吗?” 费明泽低头,自言自语了一句什么。 达·芬奇,【早晚都是。】 【什么?】 【——转载自费明泽。】 鹿子初不说话了。 两个人开始吃饭。 看了看表,已经三点半了。 关山月和杜若飞来了。费明泽给两个人交代了事宜,就开车去看话剧。 剧场就在龙井天下旁边,看完以后,鹿子初想起里面的积分已经不少了,马上元月一号都该清零了,于是就想着去兑换一下。 他里面的积分不少,二分之一都是今年下半年贡献的,能够兑换不少东西。 两个人都拿不住,还是工作人员一起送出来的。无比引人侧目。 费明泽,“今天我又学到了一招。” “什么?” “积分换购。我从来不知道还有这种神操作。不花钱就能领礼品。” “你在一些高奢品牌店也没积过分吗?” “没有。” “你知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一个亿?” “好像是。” “不过费大少爷也惦记这仨瓜俩枣?这可是我一介穷人的发家致富之道。” “不一样。不花钱就能拿东西,心情会好。” “这倒是真的。” 来到decent餐厅的时候,果然已经布置好了。 三楼的vip房间挂满了气球,还有生日蛋糕。 不过也没别人,只有顾寒竹和江图南。 顾寒竹巧笑嫣然,“我们的寿星终于来了。” “没让你们久等吧?” “能和江律一起等,也是我的荣幸。” “能陪顾小姐,这才是我的荣幸。我可是听说你最近签了经纪公司,要去拍戏了。” 顾寒竹,“还不是子初——” 鹿子初咳嗽了几声。 顾寒竹看了一眼她,临场反应极快,“哦。有人慧眼识珠,签了我的经纪约。” 费明泽问,“不在律师界混了?” “有江律在,着实混不下去了。所以,我还是先靠颜值吃几年饭吧。等到人老珠黄了,再用能力混饭。” 江图南说,“赶紧来拆礼物吧。” 鹿子初拿起一个礼盒来拆,撕开包装纸以后,里面是一只腕表,他看了看问,“谁的?” 江图南,“我的。” “谁说的不买五万块钱以上的表?” 江图南卷起衣袖,“看吧。三万三的。” “哟,真让我感激涕零啊。不过六年前的生日礼物你还欠着呢。我都怕自己今天一打开盒子,里面再是一张欠条。” 江图南笑了,“那恐怕我今天要被你五马分尸了。” 说着去打另一个盒子。 是一枚古董的领针,造型古朴,且别致,维多利亚的女王头像,象牙雕的,下面坠着珍珠流苏。 鹿子初拿出来立刻就别上了,“难为你还记得我惦记着这东西。” “可不是么?当时还是我们两个一起去逛古着店的时候一眼看上的。我们俩还差点打起来。” 鹿子初哭笑不得,“你再说下去,我看江图南也要打我了。” 费明泽,“我就这么没有存在感吗?” “你想干吗?” 第59章 没有翻篇 费明泽,“打人。” 江图南立刻问,“费大少爷的礼物呢?” 费明泽,“已经送过了。” “什么啊?” “问子初。” 顾寒竹接话问,“到底是什么啊?还这么神秘。” 鹿子初不情不愿开口,“房子。” “哪儿的。” “燕云华庭,2号楼3层a户。” 江图南不阴不阳问,“真的吗?真是大手笔啊。” 这话,一半嘲讽,一半酸涩。 “等等——这个名字,我怎么好耳熟?”顾寒竹拿出手机看了看,“我在燕云华庭也有一套房子。是我爸爸送的生日礼物。我看看具体位置。嗯——2号楼3层b户。” “那你搬过去,我们做邻居多好。” “你已经送给我了,算是挖我去律所的重金许诺。” “你不是没要吗?” “我只是说考虑一下。现在重新接受不晚吧?” “哦,吃软饭吗?” 江图南脸色变了,“软饭硬吃。你问问寒竹,律所的客户有多少都是冲的我这块金字招牌?上一个律所,我可是合伙人之一,为了不让我跳槽,老板更是许诺了百分之十的股份。我还觉得自己亏了。” 顾寒竹很无奈朝着两个人解释,“江律可是京都律界的不败神话。平日里最擅长给富豪打离婚官司和为明星打解约官司。一年带来的利润都不止一套房子的数额。” 费明泽问,“现在卓尔娱乐的法律顾问是不是江大律师?” “当然。刚帮赵小姐打过与旧东家解约的官司,将她从南艺影视解约,重新签到了卓尔娱乐。” “我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和赵小棠这么要好了。” “不。我打这个官司,完全不是因为她。” “那是什么?” “南艺影视,全称南艺影视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你可知它的幕后股东是谁?” 费明泽接口,“楚氏。” 鹿子初一脸茫然,“哪个楚氏?” “龙城的楚正雄。现在南艺影视的掌门人是他的独子——” “——楚兰西。”江图南一脸得意,“你说,赵小棠上门让我代理这个官司,我接还是不接?” 鹿子初垂眸,“陈谷子烂芝麻的事,你还没过去啊?” “在我这里,从来就没有翻篇一说。” “那也不至于闹这么僵吧?冤家宜解不宜结。” “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 “你身上那一刀,是楚兰西下的手。” “当时你怎么不说?” “他们楚氏家大势大,我说了有用吗?所以你现在知道了,还是那句吗?” 鹿子初沉默片刻,“我一直都知道。” 这次反倒江图南惊愕了,“你知道?那你怎么也不说?” “我不想把人想那么坏。那个时候年少轻狂,无知无畏的,一念之差才做了错事。再说我又是为人师表的,还真的把一个学生送到局子里,毁了他不成?” “只是班主任摔到了腿,你代了一个月的课。”江图南的话有些刻毒,“也就是你现在还活着。他真是心狠几分,你早就与世长辞了。我看还有没有小命在这里说这么圣人的话。” “他家也赔了一百万。不是两清了吗?你还想他怎么样?” 江图南恶狠狠切了一块鹅肝,冷笑连连,“我能做的也就是你小命交到他手上之后,在法庭上作为你的辩护律师,给你多坑几百万的丧葬费。” 费明泽停了手,明显不悦。 顾寒竹也听出来江图南言语无状了,立刻出声打圆场,“图南他醉了,说话无心,子初,你别与他计较。” 鹿子初反倒安慰顾寒竹,“这混小子就是不醉也是这话。我还能不清楚吗?放心吧,我们可是两肋插刀的兄弟,不会因为一两句话的事情翻脸的。” 顾寒竹眨了眨眼睛,一脸好奇,也是不动声色转移几个人的注意力,“不是前任吗?” “宁可相信世上有鬼,也不要相信律师的那张嘴。”鹿子初无可奈何摇头,“我们之间是家人、兄弟、良师益友。但从来都没有过第四种感情,也没有那种关系。” 江图南看鹿子初努力和自己撇清关系的模样冷冷哼了一声,明显不以为然。 顾寒竹暗自松了一口气,“真的有也没关系,我谈恋爱,不纠结以前,也不追问以后,只求现在。 “我举白旗,求你们三个别再开我的玩笑了。” 由此,顾寒竹终于没了芥蒂,费明泽也对江图南没有了敌意,宾主尽欢,其乐融融。 进餐途中,鹿子初去洗手间。 顾寒竹也借口补妆,跟了过去。 鹿子初从里面出来的时候,她还没走。 “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说下去?” “什么时候?” “就是说你接手了奇迹传媒那里,到底是不能让明泽知道,还是不能让图南知道?” “都不能。” “为什么?” “图南和我有一个十年之约,谁混的好,谁就赢了,要请输的人吃一辈子饭。你也知道,他那么争强好胜。” “照顾他的面子?” “他也并非是池中物。现在已经崭露头角了,未来可期。” “否则我也不会对他青睐有加。” “我可真没想到,你顾家大小姐,会栽他手里。” “我也没想到。才貌双全的青年才俊我也见识过不少,男朋友也交过一个,可偏偏对他情有独钟。” “放心。我是你的闺蜜,肯定会毫不客气把他出卖给自己人。可话说回来,这小子脾气臭、嘴巴毒,人还傲娇。顾家大小姐到底对他哪儿动心了?也让我学习一下。” 顾寒竹看着鹿子初,脸上一片楚楚动人,“你没见过他现在法庭上舌战群雄的模样,一派意气风发,锐不可当。我保证,你见了也会心动的。” “那我千万不能去看。否则——” 顾寒竹啼笑皆非,“费大少爷会杀了我的。” “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他那人素来喜欢恶作剧,我都不当真,你听到了也一笑而过就好。” 顾寒竹但笑不语。 回去的时候,有一个不速之客来了。 第60章 我对你来说又是什么 是赵小棠,她坐在鹿子初的座位上,看到他人,立刻巧笑嫣然摆手,“子初,没想到我会来吧?” 这个夜晚,她无比明艳动人,像是一朵玫瑰花,提前将来年整个春天的灿烂打劫而来,化为己用。 “确实……”鹿子初脸上的笑有几分僵硬,“很意外。” “上一次你都来给我过生日了,我可不能来而不往。”赵小棠递上来一个盒子,“打开看看?” 鹿子初打开来看,是《简小姐》的官方海报,上面是赵小棠与白鹿的合照。一对璧人,让人心折。上面还有亲笔签名。 奇怪,鹿子初怎么觉得赵小棠与谁都这么相配?只除了自己。 里面还有一张下个月月初《简小姐》召开媒体发布会的邀请函。 这赵小棠也真会做顺水人情。一点儿不需要花心思,更不需要费银子。 不过还难为她记着自己的那句话,如此他也领了他三分的情。 赵小棠说,“发布会之后是一个晚宴,很正式的,而且还要带舞伴过去。” 鹿子初还没想好说辞,他的电话响了,他道了一声失陪,然后去接听电话。 是肖凯因的电话,一接听,没有听到他充满轻松愉快的声音,反而停顿了很久。 鹿子初嗅出了不同寻常。他跟在自己身边已久,若是普通的事情申请,他不等自己发问就说了,这一次,竟然在犹豫。而且还犹豫了这么久。 “什么事情,说吧。” “boss,我知道,万万不该在这个时候打扰你的好心情,可是——” 鹿子初打断他,“说重点。” “你今天上网了吗?” “没有。” “笔记本在身边吗?” “说重点!” “回去以后,你登录一个叫做《龙影》的游戏。一看就都明白了。” 鹿子初停顿了三秒钟。他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心情倒是不悲不喜,人也不骄不躁,他越是如临大敌,越是风平浪静。 “好了,我知道了。”鹿子初顿了顿,又问,“没什么要说的了?” “没——” “不。今天是我的生日,你少了一句生日快乐。” “……happy birthday。” 肖凯因的声音无比沉重,像是参加追悼会,在对去世之人的亲朋好友说,“请您节哀。” 鹿子初说,“明天早上九点,召开各部门总监会议。” “是。” 然后挂了电话。他来到卫生间,看了看镜子里面的自己,挂上得体的笑容以后,回到了刚进行一半的宴会。 因为赵小棠的加入,顾寒竹又加了几道硬菜,还开了一瓶罗曼尼·康帝。 鹿子初喝了一杯,看起来风平浪静,没有任何问题发生,可是费明泽进餐的时候,眼风朝着他扫了一次又一次,只是不动声色的。 赵小棠与顾寒竹彼此第一次相见,似乎有共同的话题。这也在所难免,都是混迹娱乐圈的女明星。 所以,饭桌上两个女人在聊八卦和圈内的绯闻。鹿子初和江图南有一搭没一搭闲话。 费明泽一个人闷头吃饭。 半个小时以后,曲终人散。鹿子初早已经如坐针毡。 顾寒竹和江图南看着三人走远,“图南,我们交往吧。” “公司里禁止办公室恋情。” “我是老板,我说了算。” “你是老板,更应该以身作则。”江图南摆了摆手,“好了,boss,明天见。提前祝你圣诞节快乐。” 说完,就要转身。 顾寒竹脸上的神色立刻变了,拉住了他的手,“图南,我是认真的。” “我不认真吗?” 顾寒竹无比痛心他轻浮风流、游戏人间的态度,听了这话半天无语,“那你今天,可死心了?” “什么?” “你在明知故问。”顾寒竹看着他,语气也咄咄逼人,“我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江图南一笑,“寒竹,你是个坦率的人,何必说这么迂回的话?” “你我都是一样的人罢了。我对你,你对子初。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我也没准备掩饰。”江图南拿出烟盒,点燃一支,抽了一口,夹在指间。氤氲的烟雾后是一张棱角分明,但表情玩世不恭的脸,“可是这事儿说出来都没意思了。何必让我们四个之间闹得如此难堪呢?” “有的时候,我觉得世界挺大的,大到找不到一个能够倾心相对一生的人。现在,我觉得世界挺小的,小到让我们原以为不相识的人,却有这般斩不断理还乱的牵扯。” “我不适合你,寒竹。” “其实,你更想说费明泽也不适合鹿子初吧。” “你看,我们之间的关系是有一些错位的。现在是费明泽与鹿子初,江图南和顾寒竹。可我觉得最正确的是,费明泽与顾寒竹,江图南和鹿子初。你和费明泽是一个世界里的人,我和鹿子初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那你怎么不勇敢追求呢?” “时机不对。” “只是时机不对?你别告诉我,自己看不明白费明泽对鹿子初的态度。” “那又怎样?一个要什么有什么的富二代。你以为子初会成为他的金丝雀吗?不可能的。他清高、倔强、爱惜羽毛,不可能当一个见不得光的存在,也不愿意当费明泽身边的陪衬。再说富二代的感情有保证吗?这种花花公子哥儿我见多了,没得到的时候,对你千好万好,得到以后,就觉得不过尔尔。” “你有很严重的仇富心理。” “最不靠谱的就是你们富人的感情,因为太容易得到,总是不懂的珍惜。” “我倒是与你有不同的意见。” “我们不是在法庭上,顾大律师。” “难道穷人的感情就靠谱了吗?我承认我们是拥有很多,同时也失去很多。在拥有金钱的时候,很难以分辨身边的爱人爱的到底是你的人,还是你的钱。 “可话说回来,我们见多了形形色色的人,也经受得住各种诱惑,不管是财物上的,还是身体上的,所以已经身经百战,百毒不侵了。 “不会其他男人给我一颗糖,就会被他花言巧语所骗,失去了自我的原则。也不会因为三百块钱的口红、五千块钱的大衣、一万块钱的包包和曾经海誓山盟过的男人闹得鸡飞狗跳。说不定到时候你会发现有一种富人的感情是无比忠贞的。” 江图南苦涩一笑,“你觉得我最有魅力的一点儿就是,我没有像其他男人一样被你的美丽吸引,被你顾家的财富征服,从而对你卑躬屈膝。一旦我成为你的俘虏,你觉得自己还想要继续下去这份感情吗?” “那我呢?我对你来说,又是什么呢?pillow friend吗?” 第61章 爱不自知 江图南的脸色有几分挣扎了,“那天——我们都喝了点儿酒,有些失控了——” “第一次可以这么解释,第二次、第三次呢?” “寒竹,我以为大家都是成年人,又都是留过学的,对这种事情不那么保守。身体需要了,两个人也可以寻求一个短暂的安慰——” “对你来说是酒后乱性。对我来说是情不自禁。” 江图南沉默不语。 顾寒竹嘴边带着高深莫测的笑,“你说你和鹿子初是一种人,我却有不同的意见。” “哪里?” “在对自己的态度上完全不同。在英国留学的那几年,除了我这个绯闻女友,没听说过他与任何男男女女有亲密的关系。不管是心理上的,还是身体上的。他是一个感情有洁癖的人,要么不要,要么就要最好的,容不得丝毫的瑕疵。不是我打击你——图南,你已经彻底失去追求他的资格了。” 江图南有几分颓败感,垂死挣扎问,“那么费明泽呢?他就有这个底气了?” “不是还有另外一句话的吗?” “哪句话?” “近水楼台先得月。” 江图南立刻说,“明天我就搬到他家对面。” 顾寒竹立刻说,“我也要去。” “随便你,反正是你的房子。” “从明天起,我希望我们之间的关系是男女朋友,而不是bed partner。” “你非要这样吗?一场错误的开始再进行下去只有错误的收场。” “什么叫做错误的收场?图南,别想那么远。我们之间还是先好好谈一场恋爱吧。” “你还是图我的人吧,这样实在一些。” “还是因为子初?” “一半吧。”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想,你该看出来他对费明泽的态度绝对不是嘴上说的难么简单。” “那你觉得是什么?”这话,与其是希望对方给自己答疑解惑,倒不如说是想要对方知难而退的。 “爱而不自知。” 江图南黯然失色,他的心被狠狠击中了。 “若是子初以前的性子,绝计不会收那套房子的。可他收下了,这就说明他不想与对方生分。想必你也明白,若是两个人之间无意感情,一定会算的清清楚楚的,你不欠我,我不欠你的。可若是两个人之间不再客气,那就说明,他想要开启一段更为亲密的关系,哪怕用余生前去偿还。” 江图南也无法否认这其中的逻辑,却犹自嘴硬,“也不见得。” “你的心事,子初知道吗?” 江图南摇头,“从来没说过。退一万步说,哪怕我说了,你觉得他会信吗?” “看他的反应,就是对费明泽的示爱也是半信半疑的。” “我倒是觉得他半分不信。” “那你呢?不去为自己争取一回?” “有些事情,自己知道就……好吧,我承认我其实很害怕他知道。只想把这件事情保留在心底,成为秘而不宣的情事,让它寂静美丽,独自芬芳。” 顾寒竹言为心声,“真羡慕他。有费明泽一个还不够,竟然再加上一个你。” “若是有人不顾生命危险给你挡刀,你也会爱上吧?” “是——真的吗?” 江图南牵住她的手往前面的巷子走去,“嗯。那是六年前……” 那一日,很晚江图南才跑回来。回来的时候神色凄楚,双目通红。 鹿子初已经注意到最近他的状态十分不对,刚想着要叫他来问一问,他就先找上了自己。 江图南说,“我要请假。” “病了?” “家里……有事。” 他的神色遮掩,言辞闪烁,肯定是有事隐瞒。 鹿子初心知他不愿意说,也不便多加追问。于是问,“准备请几天?” 江图南有些不确定,迟疑着开口,“两——天……嗯,不,三天吧。” 鹿子初于是给他批了三天的假,三天以后江图南没有回来。 又等了两天,他仍旧没有回来。 鹿子初觉得这事儿太过反常,于是查到了他的通讯地址,然后在不忙的间隙,骑着自行车去了。 十里铺位于龙城的城南。那一片是有名的棚户区,大多为外来户。或是周围村镇进城务工的人员,或是他省前来做些小生意的夫妻。 鹿子初顺着巷子七拐八拐,最后问了三个人,才找到了江图南的家。 不过,哪怕来之前做了太多的设想。对江图南的生活境况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可是真的来了,鹿子初仍旧觉得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那个家,确切来说并不像家。只是在别人家的厨房外面搭了石棉瓦,隔出了一个大约十平方的空间,里面摆了一张床,一张桌子。桌子上一半摆着燃气灶,另一半摆放着碗筷。 别说两个人居住,就是一个人在这里生活都挪不开身。 房间里唯一的那张床上躺着人,是一个面容枯槁的中年男人,能看的出来是干体力活的,浑身上下干瘪瘪的,像是被生活榨干了最后一滴油水的猪油渣,又像是一颗风干了的核桃。 他的脸上纹路纵横,每一道皱纹里都写满了生活的艰辛,和逃脱的无望。 除此以外,他的头上缠着绷带。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绷带。而像是在为谁披麻戴孝。可到底是为谁?鹿子初觉得是在哀悼他的前半生。 江图南坐在他的床边,正在喂他喝水,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只是说,“你这次回来的挺——” 边说话边扭头,话音未落,就看到鹿子初的脸,整个人有几分怔忪,脸上本来随随意的神色立刻变得复杂起来。 鹿子初看出了他的局促和不安。这一瞬间,他觉得江图南和是一只被看到丑陋的屁股的孔雀没什么不同,整个人都有些不对劲。手足无措的,打招呼也不是,可不打招呼更不是。 倒是那个男人看着鹿子初反应过来了,“是南南的老师吧?” 鹿子初于是知道,这个人正是江图南的父亲江苦舟。看到他这样一副模样,他突然觉得他最大的不幸就是取了这么一个名字。仿佛还是不嫌人生苦一样,竟然名字里面也要带这么一个不吉利的字眼。 江图南终于反应了过来,就要招呼鹿子初坐下,看了一圈屋子里也没有一个像模像样的凳子能够待客的,坐在床上也显得有几分不像样子。 左右为难间,鹿子初大大方方在床脚坐了,露出一个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的笑,“只是代课一段时间,我们一直都是同学。” “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最近发生的事情,尤其是您对我们的照顾南南都告诉我了。” 第62章 两肋插刀 鹿子初最害怕看到对方感恩戴德的模样。明明他只是举手之劳,别人就像是救命之恩一样受宠若惊。让他比当事人更加不好意思。 于是顾左右而言他,“前几日他找我请假。问他什么,他也不说,也是过了日期还不回去,我就想着来一探究竟。 “不曾想是自己唐突了,也没想到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来的匆忙,没带什么礼物。这点儿心意还请叔叔不要嫌弃。” 他说着取出了钱夹,把里面的整钱全部掏了出来。鹿子初也没数,大概有七八百块钱,然后小心翼翼放到了桌子上。 江苦舟立刻变得受宠若惊,“这可使不得,千万使不得。您能来看一眼,我们已经很念着这情意了,哪里能够让您再多破费。” 说着就拿起前往鹿子初的手里塞。鹿子初又推了回去,将此事按下不表,“那个,我也该走了,图南他明日还是该回校,这段时间在赶进度,也耽误不得。” “我也催了他好几次,可这孩子有孝心,非要在家里照顾我。”江苦舟转而对着江图南说,“今日你就一起回去吧,不是还有你姐的吗?平日里她伺候我就行。你还是该回去安安心心上你的学。” 鹿子初站起身,“既如此,我也不多加耽搁,这就告辞了。” 江苦舟直了直身子,眼风扫了一眼那几那桌子上的钱,给江图南一个晦暗不明的暗示,然后说,“南南替我送一送吧。” 江图南点了点头,将那些钱拿了,将鹿子初送到巷子口。 鹿子初看着他还回来的钱没有接,只是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爸不会要的。” “那你呢?你也不要?” 江图南没有搭话,脸上的神色挣扎了几分。 鹿子初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看他伤的挺重。” 江图南脸上的神色黯然了起来,“前几日在脚手架上干活,有点儿高血压,人就昏了过去。然后从三楼那里掉了下来,大腿骨骨裂,轻微脑震荡,去医院说需要做手术。否则,整个人都废了。” “那怎么回了家?是钱不够?” “是我爸不同意治。他说,手里的两万块钱还要给我留着上大学用。我们认识的都是和自己一样贫穷的人。上一次借的钱还没有还,不可能再借来钱了。” “工地上怎么说?总该对你们有一个说法吧?” “工地的负责人说这不属于工伤,因为我爸是犯病引起的事故,责任在于自己本身,并非他们的安防有疏忽。” “没想着找律师打官司?” “你觉得会赢吗?” 鹿子初没说话,他觉得可能性不大。 江图南把那些钱塞回他的手中,“不是我不要,而是太杯水车薪了,要了也没用。” “需要多少?” “五六万。这还不提后续复健的费用。” “我回学校给你申请捐款。” 江图南摇头,“不用了。” “江图南,你的自尊心就这么强烈吗?不惜让你爸爸的后半生为你的幼稚行为买单?” 江图南脸上的神色挣扎了几分,最后咬了咬朝着鹿子初吼道,“你以为你是谁呀?凭什么管我的事?收起你高高在上的怜悯之心,我不需要。” “不是我在高高在上,是你非要跪着面对其他人。江图南,我就不明白了,那些人的恶意你都承受了,为什么要拒绝我的善意?”鹿子初寸步不让,“在一个人的人生中,比接受一个人的恶意更重要的是先学会接受他人的善意。” “那么你呢?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还不起的。” “我不要你还。” “那更不行了。我们之间可以谈钱,但是永远不要谈人情,人情比钱更加难还,且无法还清。这十几年来,我没有遇见过任何一个不求回报的付出。所以,我也不想欠任何人。” 江图南掷地有声说完,转身头也不回跑了。 鹿子初骂了一句,“冥顽不灵!” 正在犹豫不知道如何挽回此事,就看到江图南刚跑到拐角那里,被一群不怀好意的人给拦住了。 那群人鹿子初只看一眼就立刻认出了,正是楚兰西和他那一群形影不离的狐朋狗友,眼看几个人已经对江图南推搡起来,心知大事不妙,于是立刻朝着那里跑了过去。 那群人似乎有备而来,手中都拿着路边捡来的砖头。每个人都是气势汹汹的。 楚兰西原本用手中的板砖威胁着江图南,似乎在逼问什么,也可能是在索要什么,江图南不为所动,一口回绝了。 这点儿立刻激起了楚兰西的怒火,眼见他手中的板砖高高扬起,就要拍到他的头上。 鹿子初单刀直入,一把将他抓了过来,闪身插进了两个人的中间,将人护在身后,却不能一心二用,只感觉小腹一凉,然后就是火辣辣的疼。 事态紧急下,也可能是对方被逼急了,或是冲动下如此行事。不曾想当真伤了人,立刻慌了,一哄而散。只剩下楚兰西一个人站着,像傻了一般。 鹿子初捂着伤口,倒在地上。 …… 两个人在一个巷子里走过,两边种满了素心腊梅,暗香浮动,月色昏黄。 意兴阑珊,心事随着诉说,也变得绮丽。 顾寒竹听完了,“那你什么时候才会把他放下?” “等到他成家以后吧。不管是和谁,我就从爱情这条岔路上退回来,重新回到最初迷失的路口,找到亲情这条路。” “那这段时间让我陪你好吗?这样,假如有一天你想要安定下来,找一个人结婚,身边正好是我。” “寒竹。这完全不像你。” “我也知道。可是图南,喜欢和爱唯一的区别就是喜欢有替代品,而爱没有。是你就是你,其他人都替代不来。” 不管这个时候对顾寒竹真实的心意如何,江图南还是有瞬间心动的,“你也和我认识的女孩子不同。” “其实,你是想说,若是其他女孩子,既然得知了爱的男人有喜欢的人,是绝计无法与其和平共处的吧?” “你真是冰雪聪明,聪明的让男人害怕。” “那为了照顾你可怜的自尊心,我倒是可以装的笨蛋一些。” “别这样。无论如何,法庭上那个骄傲自信的顾大律师,还是很让我心动的。” “谈过恋爱吗?我是你的第几任?” “留学的时候谈过一次恋爱,回国以后也有过一次短暂的同居关系,维持了两个月。” “所以我是你的第三任?” “嗯。” “私生活还算检点。”顾寒竹又问,“那在留学时候的女朋友怎么没有继续下去呢?” “她要我留在美国,并且入赘她的家族,我不同意,于是和平分手。” “那第二个呢?” “酒吧认识的,彼此聊得来,就去开了房。开始以为是一夜情,后来竟然到了逼婚的地步,所以就及时止损。” 顾寒竹还是比较满意的,她也在等着江图南问自己的情感经历,可是他没有问,于是就有些失望。因为这并非说明他的大度,而是他不在意。 第63章 本命年 鹿子初上车就把车当成火箭开。开到租住公寓楼下的时候,费明泽出言提醒,“已经搬家了,去燕云华庭。” 两个人于是来到了新家。里面的物业经理一愣,上前问道,“鹿先生准备提前入驻?” 鹿子初“嗯”了一声。 物业经理被打的措手不及。像他们这种高档小区的物业公司,无比讲究客户体验感,向来乔迁之时都会有专人前来祝贺,并且赠送鲜花与贺卡。 原本想着会是明天,不曾想两人提前了,物业经理看到谁的一束红色玫瑰花在旁边,大概是哪个物业人员的男朋友买的平安夜礼物,立刻拿了过来救场,也不管红玫瑰适不适合这个场合,“祝两位乔迁之喜。” 费明泽大方接过,脸上的笑不自然了,“谢谢。” 又一个物业人员走过来,递上来两个盒子,“今天是平安夜,千万不要忘记吃苹果。” 鹿子初接了,因为费明泽已经没手去拿了。 心不在焉上了楼,一回来就拿起了笔记本,登录了《龙影》的游戏。 越看脸色越难看。 费明泽早已经看出了端倪,鹿子初不说,他也不好直言相问。看他这个时候竟然打开了游戏,他就知道此事的不简单。 于是也拿起了笔记本,用一个新id登录了进去。 《龙影》,一个国内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制作的一款网络游戏,费明泽一进去立刻发现了不同寻常之处。 因为这一款游戏完全山寨了《龙墓1.0》和《龙墓2.0》的设计,不仅人物形象类似,玩法有异曲同工之妙,游戏风格略微不同,里面世界观的构造和情节的设定也撞梗。 再看看十个角色的名字,也是山寨的厉害,要么同音不同字,要么就是雕牌和周佳牌的区别。 这个游戏现在的在线人数已经达到了一百万。 那边,《龙墓2.0》还在内测,这一款游戏抢在他公测以前面市,天籁科技的股票明天肯定会下跌的厉害,就是鹿子初都要受到董事会的问责。因为他不仅是执行总裁,更是这一款游戏从头到尾的总设计师。 最好的情况是提前公测,用来挽回局面,可是难免会落入一个天籁这样的国内游戏公司的龙头企业竟然山寨一个小公司的不良形象。 最坏的局面是鹿子初放弃这款游戏,不仅有《龙墓2.0》,还有《龙墓1.0》,而粗略计算一下,将会损失五个多亿,从前期的一切投入加后期的运营成本。除此以外,还不包括公司市值的蒸发。 进不得,退不得。若是想要走司法程序,也是一个持久战。而国内对专利权的保护界限比较模糊,维权官司素来不好打,撞梗、融梗和山寨与抄袭之间,很难有实锤。 哪怕最后真的会赢,也是一两年以后。而那样一个小公司,早已经赚得盆满钵满,赔的钱也不痛不痒,根本无法填平自己的损失。 若是情况再不利一些,对方这个公司的注册地不在国内,他们想要的只是圈一波快钱,然后立刻注销,那么维权更是无从谈起。 费明泽无比忧心忡忡,他查了一下制作方knight entertainment,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注册地在开曼群岛。 这并不奇怪。 因为几乎为零的税收所以更易于开展国际业务、便于外汇管理、注册步骤方便高效、公司治理简单等多重优点,那里注册的公司数量已经超过了10万家。 不过有优势也有劣势,在开曼群岛注册的公司的保密性非常高,公司披露的信息异常简单,不用出示各种账目,也不会泄露董事姓名、股东信息等。 所以,想要在那里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无异于大海捞针,那是痴人说梦。 费明泽想了又想,还是拿起了电话。他一共打了两个,第一个打给他母亲家族的的理财顾问alexis hall,要他查询一下knight entertainment的底细。 第二个,他打给了自己的理财经理人——李桂年,要他明天一早将他名下的可流动资金全部整合,汇到一个户头,随时任他调动。 办理好这一切,费明泽离开卧室,去客厅看鹿子初。 他担心他突逢巨变,心理垮掉。 鹿子初看起来还算平静,他已经在那个《龙影》的游戏里玩了三个小时。 最后“啪——”一声关掉了笔记本。 时间的指针到了凌晨一点。 费明泽看他这样无比担心,“这么晚了,去睡吧。” 鹿子初有几分茫然。越是面对大的危机,他越加平静,也越想要放空自己。 费明泽看他心不在焉的,拉着他回到了卧室,然后安置在床上,他看着他说,“不管明天要面对的是什么,今天你都要好好睡一觉。” 鹿子初觉得他说的很中肯。 不管明天要面对什么,这个时候他都不能慌,也不能乱。 可是此事,他总觉得不同寻常。 这个时间点儿,对方卡的太是时候了。初步怀疑,公司里面出了内鬼,内外勾结,才能让《龙墓2.0》泄露的这么彻底。 所以,这倒也是一个巡查的方向。 鹿子初躺在床上,费明泽在他身边。他了无睡意,费明泽等了片刻,突然将他的身体扳过来,让他面对自己。 “在想什么?” 鹿子初,“今天的苹果还没吃。” “要吃吗?” “不了。”停了片刻他又说,“今年是我的本命年,人们都说本命年里沟坎多,可今年已经平静十个多月,我都麻痹大意了,觉得这话不过是封建迷信。不曾想就在今日,二十四岁的生日迎来了个开门红,上天竟然送了我这么一份大礼,打的我措手不及。” “本命年为太岁年,命带煞气,所以挡煞开运即可。” “怎么挡煞开运?穿红内裤?” “你穿了吗?” 鹿子初看了看被子里面的自己,“没有。” “明天我给你去买两条,赶紧穿上。” “晚了。” “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鹿子初摇头,另起了话题,“赵小棠真是我的灾星,每一次碰到她,绝计有倒霉的事情发生。” 费明泽停顿片刻才接话,“都年底了,也很快就过去了。还是别想那么多了,先睡觉。哪怕天塌下来,还有我给你顶着呢。” 这一刻,这句话像是涓涓细流,流到了鹿子初心里,然后在那里漫延成了湖泊,让他感到惬意。 鹿子初抱着费明泽,想要寻求一个慰藉。 费明泽抱着他,将他的脸颊贴在胸口,抚摸着他的碎发。 鹿子初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费明泽等他睡着了,才睡了一会儿。 没几个小时,鹿子初醒了。 他是被肖凯因叫醒的,费明泽还在睡。 他整理好一切,开车去了公司。 费明泽在鹿子初离开后不久,买了最早的机票飞到沪上华都,来到了mk证券投资顾问有限公司。 前台问,“请问您有预约吗?” 费明泽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接通以后,他说,“我要见你。” 然后递给了前台。前台听到里面传来了他们ceo费明哲的声音,“aandrea,把费先生带到我的办公室。” 前台再看费明泽的神色变了,立刻带着他来到了总裁办公室。 第64章 危机(1) 巨大的落地窗前站着一个挺拔的身影,黑色的高定西装将背影衬托的风度翩翩。他一听到脚步声立刻迎上前来,脸上带着如沐春风的笑。 这是一个五官精致、轮廓柔和的男人,面目与费明泽有三分相似,只是费明泽的五官更加立体,也许是因为他本身有异国血统的原因,眉目浓墨重彩,英气十足。比不得这个人的温文尔雅。 “无事不登三宝殿,平日里你都是让山月来,看在今日亲自前来的份上,我就不与你客套了,直奔主题吧。” “带我去后台监控中心。” “做什么?” “监视一支股票。” “哪一只?” “天籁科技。” 鹿子初来到公司的时候,各部门总监已经到齐了。鉴于《龙影》已经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已经有玩家在公司官网上发布了留言,就是《龙墓》的论坛区也已经炸了锅。 鹿子初坐在总裁的位置上,开口问公关部总监,“现在玩家圈子里大概有多少人得知了此事?” “有好几个id大号在到处疯狂安利《龙影》这款游戏,从昨天最后的在线人数来看,已经有了三成的下降率。初步估计,已经扩散到了不下五百万人的范围。” “现在是什么舆论导向?” 公关总监刚想答话,总裁助理马克叫道,“又有一个帖子冒出来了,我把链接发在群里。” 鹿子初点开链接。在《龙墓》的玩家贴吧里面,有一条帖子是置顶的,名字是《龙的传说已经到了尽头》,内容大致是《龙墓》的总设计师江郎才尽,竟然山寨一个小公司的新品,呼吁各大玩家抵制这款抄袭游戏。 财务总监立刻坐不住了,“竟然有这么厚颜无耻之人,抄袭的人倒打一耙,反而说被抄的抄袭。” 研发总监,“虽说我们的游戏还没有开始公测,而他们的已经上市,可是在十一月初我们已经开始了内测。那个时候,恐怕他们的工程师还在copy我们的代码呢。” 人事总监,“删帖!立刻通知网站的管理员删帖!” 鹿子初否决了这个提议,“我们公司行得正、坐得端,删帖岂不是说明我们做贼心虚?控评就行。” 公关总监,“下面有一个玩家贴了我们公司内测的时候的截屏和《龙影》的对比图。直言《龙影》山寨的粗制滥造,根本不及我们《龙墓2.0》的十分之一。” 鹿子初也看到了。他瞄了一眼玩家的id——黄龙不黄。 他知道是谁的,除了黄龙那个家伙,也没别人了。 他笑了出声。 其他几位总监却笑不出来,甚至他们都怀疑,他们的总裁是不是备受打击下精神出现了问题,因为无论是谁,都不可能在这个火烧眉毛的时候笑出声来。 公关总监,“立刻把帖子置顶。” 鹿子初问财务总监,“昨天我们公司的股票,收盘价是多少?” “昨天的开盘价是55.6元\/股,收盘价是53.7元\/股。《龙影》一事早上有了端倪,晚上才发酵。股票上面的波动不会立竿见影。我担心的是今天的走势——” 鹿子初也担心这个。他松了松领带,长舒一口气,“时刻关注股市的风吹草动。” 与此同时,mk证券——沪上券商下排名第一的投行公司。 办公室坐着十几个人,每个人面前都是一台笔记本,上面是大盘走势图,与天籁科技股票的时时动态。 费明泽坐在这张屏幕前,从早到晚。 今天,天籁科技从53.7元\/股断崖式下跌,跌倒48.33元\/股,直到跌停。 费明哲看着费明泽越来越阴沉的脸问,“是你投资的公司?” 费明泽摇头,“不。” “那怎么如此关注?” 费明泽不答,想了想问,“你可看出什么不同寻常之处?” “天籁科技三个月前上市,当时发行5000万股,初始价为40元\/股,一共募集资金20个亿。算是一只潜力股,一路看涨,并且还有看涨的空间。可是让我疑惑的是,从昨天开始竟然断崖式下跌,直到停牌。” 费明泽将天籁科技旗下的《龙墓2.0》与《龙影》之间的内幕说了。 费明哲听了大吃一惊,久久难以回神。 “你想保下天籁科技?” “是。” “这可不是一笔小的资金投入。” “30个亿够不够?” “你名下的流动资产恐怕都在这里了吧?可是你赌上这么多,又是为何?只是觉得这只股票还有翻身的机会?” “莫问。反正你就帮天籁科技度过这一劫。”费明泽看了看时间,“马上就要收盘了。你觉得现在不是好的接盘时机?” 费明哲直言不讳,“根据我的个人经验,明天它还有的跌。到时候接盘不是时机更好?” 次日,刚开盘一个小时,天籁科技就已跌停。 费明泽问费明哲,“还不入手?” 费明哲看了看后台的成交量,“你来看,停盘以前的成交量有点儿意思。” “怎么了?” “我觉得,这只股票已经处在下跌放量的时候,只是还不到最佳的抄底价格。” “下跌放量是什么意思?” “个股下跌放量代表着个股有承接盘,并且在股价不断下滑的过程中,时时刻刻都有人被套牢。一句话来说,就是成交量大增,换手率极大。” “好事?” “双刃剑。” “你觉得是否有操盘手控制的可能?” “不排除你说的这个情况。不,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一切都尚不明朗,只能观望。 费明泽又问,“今天有没有可能复盘?” “股票停盘时间有长有短,有的几个小时,有的几天,有的几个月、甚至几年。至于停盘时间的长短要看个股停盘的原因。” 费明泽问,“若是因为连续涨停或跌停引发的临时停牌呢?一般持续多久?” “可能几个小时。” “若是超过一个交易日,那说明什么?” “说明这个公司有召开股东大会,并且发布重大消息的可能。” 费明泽说,“复盘以后,全力购入天籁科技的股票,有多少要多少。” “这个时候并非最好的抄底时机——” 费明泽说,“按照我说的去做。” 费明哲于是指示手下的人,开始为购入天籁科技的股票做一切准备。 两个小时以后,一个证券经理人说,“刚复盘就有大量资金涌入。” 费明泽问,“庄家下场了?” 第65章 危机(2) “不好说。也有可能是天籁科技的人。担心被他人操控股价,想要回购股票,从而将公司的控制权掌握在手中。” 一人说,“最大的一次有一万手。” 费明哲的脸色有几分严峻,“按照当前的股价,1万手也就是100万股,4240万的资金流。资金实力这么雄厚的肯定是机构投资者,不可能是散户。” “boss,快看,又有一次大额交易。” “多少?” “1.5万手。” 费明泽说,“在买家信息板块中发布收购信息,比当前股价提高10%。有多少,我就收多少,不惜一切代价。” 三分钟以后。 股票经理人说,“天籁科技发布了停盘公告。” 费明泽立刻问,“停盘多久?” “上面没说。” 费明哲说,“公司在停牌之前必须要发布停牌公告,上面说明此次停牌的原因,比如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公司股价异常、公司有突发性的重大消息宣布、公司业绩出现严重问题、公司参加股改等重大资产重组。” 费明泽问,“天籁科技的停牌原因是什么?” “明日召开股东大会。” “现在我手中持有的股份有多少?” “当初天籁科技公开发行5000万股,募集资金20个亿,占公司总资本的50%。也就是说,私人控股占50%,假设都在它的掌门人手里,这一仗也不好打。 “何况大公司里为激励高管都会有员工持股的计划。最高也有20%,所以剩下的30%再加上你手中的18.2%也不足一半,难以在董事会有绝对的话语权。” 费明泽沉吟不语。 “明泽,不管你与天籁科技的ceo有多么好的交情,我都要劝你不要再牵涉其中。弄不好就是粉身碎骨的事。” “不过是6个亿罢了。” “我说的是他。明日,天籁科技的高层肯定会出现动荡。” “高层?你指的是哪里?” 费明哲很无语费明泽这个时候的大脑短路,“已经接连两日跌停,肯定会引起大股东的警觉,若我猜的不错,恐怕换帅也是有可能的。” 费明泽觉得费明哲猜测的不错。 他已经收到了alexis hall的回信,说是knight entertainment注册于十月中旬。 那个时候,天籁科技刚谋求上市。 这家knight entertainment自从注册,就没有任何的动作,然后就在鹿子初研发的《龙墓2.0》即将上市前夕,他们第一次有了大动作,那就是山寨出来一款一模一样的游戏出来。 若是这个幕后之人的目的并不是针对的这一款游戏,而是通过这一款游戏想要天籁科技的股票直线下跌,然后趁机抄底,进而达到对这个公司的绝对控制,最终在股东大会上更有话语权呢? 这么一想,这个人真是步步为营。 可是,他这么做,又是为何? 为利?丝毫不像。 为名?他的人都隐藏在幕后,又哪里有这么一说。 难道,他想要对付鹿子初? 天籁科技是鹿子初的多年心血,更是他的毕生梦想。幕后之人若是真的能够达到对天籁科技的绝对控制。 那么,到时候在股东大会上,绝对会让鹿子初这个亲手打造了游戏帝国的掌门人靠边站,撤销他的执行总裁的身份,将天籁科技夺过来,寄养在自己名下,让他一无所有。 “可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费明哲没有说话。 费明泽又问,“你开价吧。” “开价?我可是你堂兄,本着人情帮你,你竟然和我谈交易?”费明哲有些无可奈何,“你可太让我伤心了。” “那么我承你的情。” 费明哲看着费明泽,一脸探究欲,“不过我比较好奇,你有什么理由非要保天籁科技?” “若我不说呢?” “出门,左拐。” 费明泽只好松口,“不是我,而是我们。” “我们?”费明哲更加莫名其妙,“我和天籁科技的掌门人并没有私人交情。我们mk和这个公司也没有任何的利益往来。” “因为他是‘圣子’。” 费明哲闻言神色立刻变了,震惊不已,又手足无措,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刚开了一个头,看到屋子里还有一圈人,立刻把他请到了总裁办公室。 费明泽来到红酒柜那里,倒了红酒递给费明哲一杯,然后与他碰了碰,“庆祝一下?” 费明哲犹然觉得是在梦中,他压低嗓音,神秘兮兮问,“你当真找到了?” “不要和我说这些废话。” 看费明泽这样肯定的语气。费明哲终于能够放着胆子欣喜若狂,“啊,我要告诉我爸。让他高兴一下,他终于要抱上孙子了。” 说着拿出了手机。 费明泽夺了过来扔在桌子上,“早着呢。” “什么早?monica和lucas都三岁多了。你总该体谅一下我期待孩子的心情。” 费明泽刚才的决绝有几分动摇。 “你至少给我个准信儿,到底让我等到什么时候?” “技术壁垒只是攻克了第一个,还有两个尚未解决。” “我可以学你一样。” “千万不要。你可知当时风险是多大的概率?70%。你也不知道那个时候我是怎么过来的。难道想亲自体验一下?” 费明哲这才不言语了。 “再说,培育出来的孩子身子骨弱,monica和lucas在无菌实验室待了三年。你也不想自己的孩子有这样一个悲惨的童年吧?” “谁说不是呢?这个阴影荼毒我们家族由来已久。好在天无绝人之路,终于迎来了曙光。” “所以别说只是6个亿,就是要你我半条命,也得双手奉上啊。” “那你小子还不早点儿说。这6个亿我自己出了都没问题。” “你想得美。天籁科技是我和子初的夫妻共同财产。” 费明哲立刻被红酒呛了一口,“天籁科技的掌门人不是男的吗?” “那又怎样?除非你能给我一个比娶他进门更充分的留在费氏的借口。” 费明哲张口结舌半天,“还真没有。” “对吧?” “那他什么样?你倒是让我见一见真人。” “天籁科技、成才之路、君越资本都是一人控股,你知道吗?” “这么厉害?身价五百多亿啊。” “牛津毕业的。” “智商也高。那你让我看看他什么样,到底也是我家孩子的二分之一个爸比,万一颜值不过关,那可有的我哭了。” “他的颜值在你之上。真是有了孩子,你肯定是拖后腿那一个。” “费老二,不带你这样的啊。” 费明泽一笑,拿出来手机打开,找到一张照片给费明哲看,“看看吧。” 第66章 危机(3) 那张图片是一张坐着的照片,是费明泽在机场偷拍的。鹿子初在对面坐着,插着耳机正在听歌。 如画的眉目半隐在细碎的刘海后面,五官清秀,轮廓精致,整个人带着一种雌雄莫辨的漂亮。 “哪个小鲜肉的?你找错了吧?” “你弟妹的。” “哦,我的天。”费明哲无比激动,又将图片划过去,看到下一张。 也是鹿子初的照片。是一张拉着行李箱在张望的模样。蓝色泛白的破洞牛仔裤,一身皮粉色卫衣。不仅能看出清晰的下颌线,下面锁骨的轮廓也呼之欲出。 身材挺拔,仪态万千,在人潮中无比鹤立鸡群。 “多高?” “185。” “太好了。基因无比优秀。” 费明泽把手机不由分说夺了过来,“正好弥补一下你179的身高缺陷。” “别这么小气啊,让我多看两眼。” “再看你口水都流上面了,我手机还要不要了?” “你把照片发给我,我让晴儿看看。” “你也不担心自己的娇妻看到了移情别恋。” “草!真不知道人家是怎么受得了你这么毒舌的。就是有些可惜,竟然是个男的,若是个女的,直接就能去生孩子,不过若真是这样,那也没有你费老二的事儿了,因为我肯定会横刀夺爱。” 费明泽却不以为然,“你该感谢上帝,他是个男的。” “为什么?” “因为我们需要的东西在他的y染色体上。若是女性,你就哭去吧。因为这是一道死题,无解。” 费明哲一阵无语,同时又有后怕,拍了拍胸口,“幸好……” 费明泽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小鹿同学醒了,打着哈欠揉着眼睛出现在手机屏幕里,“老公,这位怪蜀黍是谁?” 费明哲凑过去,一脸好奇,“这什么app啊?” 说着点了点屏幕上的小人儿。 小鹿同学立刻躲了起来,扒着屏幕边缘,只露出一双眼睛,“大色狼。再动手动脚,我喊非礼了。” 费明哲,“……” 费明泽笑得不能自理,“小鹿,真要为你的措辞点赞。” “怪蜀黍?大色狼?小朋友,你是在说我吗?”费明哲的脸色无比难看,想他自负能力卓绝,英俊潇洒。一直将自己的人设定位霸道总裁,再不济也是雅痞帅哥。 竟然被人说成怪蜀黍?士可忍孰不可忍!他伸出手指又戳了戳屏幕。 小鹿同学更是四处躲藏,惊慌失措,最后躲在一棵树后面,朝他眨了眨眼睛,却是对费明泽撒娇卖萌,“老公,有人调戏你的小可爱。” 费明泽说,“我替你打这个怪蜀黍。” “嗯嗯,好。我可看着呢。你不能作弊。” 费明泽装模作样在费明哲身上拍了一下,他才转嗔为喜,跑了出来,然后一连串的粉红色小心心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 费明哲又问,“你到底从哪儿下的app,我看这个跟汤姆猫挺像的。” “比汤姆猫厉害多了。”费明泽说,“小鹿,你在哪儿呢?” 界面换成了一个3d地图,正是沪上。他在上面一阵奔跑,然后在淮海路上一个酒吧附近停止不动了。 “你也来沪上了?” “是啊。最近两天很难过,你都没有陪人家。哼,我不理你了。”小鹿同学说着坐了下来,不理人。 上面的心情值立刻下跌到了三分之一。 费明泽伸出手点了点他,然后界面上出现了一只白色的手,拍了拍小鹿同学的头。 “好,我去接你。你在那里别动。” “你想让我走也走不了。” “喝醉了?” “人家出门没带钱。”小鹿同学哇哇大哭。 “好,我现在就去把你赎回来。”费明泽转身问费明伦,“车借我一下。” 费明哲将桌子上的车钥匙递过来,“弟妹还真的来了?” “嗯。这个生态系统的后台与他手机上的生态系统是相连的,能够共享他的动态位置和身体各项指数。” “国外的?” “哪里,子初的小发明。” “什么时候投放市场,我先投入10个亿。” 费明泽说,“你现在倒是可以先借给我10个亿。” 费明哲说,“你刚才不是问我可有反败为胜之法吗?” “快说。” 费明哲停顿片刻,“这一次,绝对不止一个《龙墓2.0》的剽窃这么简单。” “你是说有人盯上了天籁科技?” “五年前开始进入游戏市场,一进入就制作出了《诸神的黄昏》这样顶级水准的游戏,垄断了国内1\/2的市场。后来,又发布了《龙墓1.0》,一年又大赚5个多亿。 “这样一骑绝尘,不会不招致其他同行的眼红。这一次,他们已经无所不用其极。若是被你我反败为胜,恐怕惹火烧身不说,那些人也不会善罢甘休,肯定还有后招。” “你的主意是什么?” “诱敌深入。” *** 昨天,下午四点。 天籁科技公司的总裁办公室。 鹿子初已经坐了一天。他的对面是财务总监,一直在关注着公司的股票。 鹿子初看起来仍旧是无比镇定,还刷起了偶像剧。他一天只说过两句话,第一句话是,《简小姐》哪个视频网站播放?第二句话是,带元宝下楼散步,他叫的声音太大,我听不到电视剧的声音了。 直到下班之前,财务总监终于顶着一张苦瓜脸对鹿子初说,“又是跌停。” 鹿子初说,“哦,你不该告诉我这个好消息。” 财务总监无比汗颜,“我觉得这是一个史无前例最坏的消息。” “最坏的消息是2014年的世界杯半决赛中,我买了巴西队。结果做为东道主的巴西队竟然被德国队以7:1的比分强势碾压。” 财务总监,“……” 鹿子初给财务总监打好了领带,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行啦,最惨的结果就是被罢免执行总裁的职位。” 有几位员工神色哀戚开口,“可是boss,我们真的不想离开你。” “放心,我到时候会主动申请技术部门总监一职。倒是可以省下一年一百多万的薪酬。” “boss——” “啊,五点了。该下班了。” 财务总监说,“我想再加一会儿班。” “不行。我当老师的时候从来不拖堂,当老板的时候也从不让员工加班。” 鹿子初起身走出总裁办公室,对着大家说,“赶快回家吧,冬天天冷,越晚回去天越黑。” “boss——” 第67章 危机(4) 天籁科技的企业文化无比轻松愉快,鹿子初也是一个平易近人的老板,公司出现这样的事情,每个人心里都无比难受。更难受的是公司大权旁落,ceo之位易手。 鹿子初看到有个女同事抹了抹眼泪。他看得于心不忍,“又不是送别晚会,都高兴一些。马上都是新的一年了。年终奖不想要了都?” 肖凯因说,“今年不裁员就行,谁都不指望年终奖了。” “你是ceo还是我是ceo,你说了算吗?”鹿子初强颜欢笑,与众人打趣,“别拉着脸,即使我走了,天籁科技也姓鹿。” 肖凯因说,“反正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有几个人也异口同声说,“boss要是走了,我们也辞职。” “对。” “就是。” 鹿子初示意大家安静,“别闹了,你们去哪儿还能找到比在天籁还高的薪水?” “可我们也再也找不到比boss更好的老板。” 这句话还是让鹿子初破了防,他刚才一直在故作无谓,可是这一次再也忍不住了,瞬间热泪盈眶,语气也哽咽了,“都好好的啊。等我回来,还给我卖命。今天都散了。” 肖凯因和马克开始清场了。 转眼这里就走的一干二净。 鹿子初仰头好久,才把眼泪逼了回去。他在公司里转了一圈,无比恋恋不舍。明天还不知道是什么境况。可是他这人善于做最好的假设,做最坏的应对。 半个小时后,他要马克开车将自己送到不经常去的京郊别墅。 那里的房子空旷而黑暗。 鹿子初进去以后,肖凯因和马克却没走。 “外面下雪了,我和马克商量了一下,在客房挤一夜,就不来回折腾了。” “我知道你们是担心我想不开要自杀。” 肖凯因被他说中了心事,语气一滞,“你想多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别说只是一个子公司,就是成才之路和君越一起破产,我也不会去自杀。”鹿子初倒了一杯热水,双手捧着看向窗户外面洒落的雪花,“死亡的滋味很不好,一次就够了,我可不想再来一次。” “我觉得你喝的不是水,而是酒。否则怎么在说胡话?” 鹿子初一笑,不再答话,反而交代起了正事,“我已经查过了,制作《龙影》这款游戏的公司叫做knight entertainment。” “骑士娱乐?” “对。” “明明是强盗。” “这个公司的注册地在开曼群岛,注册时间在三个月以前。” “除此以外呢?”马克问。 三人在客厅坐下,鹿子初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信息并不多。开曼群岛有很严格的保密制度,无法得知更多的消息。” “也许我们可以黑进开曼群岛离岸公司注册中心的信息库。” 鹿子初,“我已经试过了。” “可有什么发现?” “没有。骑士娱乐的法人是一个东洋人。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他的名字。” “看来我们的对手很狡猾。” 鹿子初点头,“还有一件事情我还没来得及说。” “什么?” “公司出了内鬼。” 两人闻言皆大惊,肖凯因看着马克,马克也看着他。两人大眼瞪小眼一番后,肖凯因说,“不是我。” 马克不乐意了,“那你看我干吗?难道不是你,就是我吗?” 肖凯因苦着脸说,“真不是我。” 马克立刻说,“我倒是觉得有可能是你。” 鹿子初心烦意乱,“你们俩够了。我还没说完呢,先咬起来了。” “boss继续。” “我也分析过了《龙影》这款游戏的一切后台参数和源代码,用咱们公司的《龙墓》和它做了调色盘,两张对比下,相同的部分占到了75%。由此可以断定,咱们这次泄露的不是一星半点儿,而是全部的母版。” 两个人更觉得惊恐万分,“全部?” 马克说,“这可是公司高层才有可能的。” 肖凯因也点头,“没错。咱们公司里的项目部,每个小组只是负责一个部分。每个小组的组长都没有办法弄到全部的代码。所以至少也是部门经理往上的级别。” 马克说,“这样一来,排查的范围就缩小了。” “用处并不大。”鹿子初却不这样乐观,“说回刚才那个话题。我没有找到有关骑士娱乐的信息,不过我看了《龙影》这款游戏的发行方,showgame互联网公司。” “那我们能否对这家公司提起诉讼?就像消费者用了伪劣产品,找不到生产商,前去找销售商一样。” “理论上可以。只是我觉得远水解不了近渴。” 马克问,“sg的负责人是谁?” 鹿子初嘴角噙着一抹暧昧不清的笑,“桑文奇。” 桑文奇。 上一世鹿子初最大的仇家,同时也是鹿子初在鹿正义生病以后自谋出路,并且任职的那家互联网小公司。后来剽窃了鹿子初的自主研发的一款app,鹿子初气不过,愤而辞职。 不曾想,到了这一世,这个桑文奇这个拿来主义的小人还是这么卑劣无耻。 鹿子初在那个时候输得一败涂地,主要是鹿正义的情况让他牵肠挂肚。他没有多余的心情和精力与对方打官司。 这一世,他倒是很期待两个人之间的相遇,然后他就可以有仇报仇,有冤报冤。所以,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而这一次,他再也没有顾忌,可以放手一搏。 鹿子初揉了揉额头,一脸疲倦,“明天,我去会一会这个桑文奇。” 肖凯因问,“boss想到克敌制胜的办法了?” “想听plana还是planb?” “plana是什么?” “通过发行方联系上游戏的制作方,购买《龙影》的版权。买回来以后,将这款游戏下架,然后立刻开始我们公司《龙墓2.0》的发行。这也算是及时止损的最好办法。” 肖凯因愤恨不已,“我们正版的游戏,竟然要朝着一个山寨的游戏购买版权。这可真是有史以来最大的笑话。” 马克忧心忡忡,“怕就怕对方狮子大开口。” “这两天我已经准备了5个亿的现金。他再是狮子大开口,也不至于超过这个数吧?” 肖凯因说,“我还真以为boss整天除了追偶像剧,什么都不干呢。原来早就想好了对策。” 马克,“那你也不早说,让我们一公司的人上上下下陪着你提心吊胆。” “公司就像是一艘行驶中的巨轮。这个时候,风雨交加,波涛汹涌。我这个船长若是无法镇定自若,一船上的乘客怎么办?整个公司里谁乱了我都不能乱。现在我要做的就是定海神针,定大局、安人心。” 马克鼓掌,“boss真不愧是boss。” 肖凯因问,“既然boss手里有现金,为什么不趁此机会把公司的股份从股市上赎回来呢?” 第68章 烈焰蔷薇(1) “这才刚开始呢。我有预感,对方的目的并不单纯,《龙影》只是一个切入点,而不是结束。”鹿子初说着,到底还是忧心如焚。 不过,他也不是没有想到这里,他只是想以不变应万变,自己不下场参与其中,隔岸观火,才能将局势看的一清二楚。他说,“再说真是赎回来的话,这点儿钱也不够。” “您可以把三座别墅和名下的五辆豪车抵押到银行。也能换回来3个亿。”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天籁科技掌门人抵押房产豪车套现,这种重磅新闻若是传了出去,更加人心惶惶。公司的股票还有的跌。” 肖凯因问,“那planb呢?” 鹿子初一笑,“我先卖个关子吧。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次日,鹿子初一早就去了showgame互联网公司,请见桑文奇。 他们前台接待的鼻孔都要朝天了,无比生硬扔下一句,“没有预约的话,请下个月再来。” 鹿子初站在他们的公司楼下等了一上午。肖凯因气得想要杀人。 期间,马克打了无数次电话,都是通知鹿子初回去的。 马克也想放火了,一把火将会议室烧成一把灰烬,也就天下太平了。 因为已经有董事前来公司,要求见鹿子初了,还不是一个两个。除此以外,还有券商和银行的负责人都要亲自面见鹿子初。 鹿子初等了一上午,没有等到桑文奇,下午坐飞机飞到了沪上,前去拜访一些券商公司。 从昨天下午到今天下午,鹿子初拜访了不下十个券商公司。 有的还能见到负责人,有的连人都看不到,只派一个可有可无的下属来应付。而能见到人的,也一直推脱,不敢应承任何事情。 鹿子初走出最后一个券商大门的时候,肖凯终于按捺不住,破口大骂,“一群见利忘义的小人!大概忘记了以前我们谋求上市的时候是怎么求着我们要代理的吧!” “商场上向来都是人走茶凉。他们不落井下石已经不错了,别指望能够雪中送炭。” 肖凯因看着鹿子初,“我真好奇你的好心态是从哪里偷来的。” 这一世,比他上一辈子真是小巫见大巫。 而他从那个绝境学到的最大本事就是一个良好的心态。 鹿子初说,“你去前台那里探探口风,看看他们的老板平日里最喜欢去哪里消遣,回来了给我说。” 肖凯因去了。鹿子初坐在路边的车上。 马克的电话又来了,鹿子初终于接了,“boss~” “说。” “董事们发布了停牌公告。” “原因是什么?” “召开股东大会。” “什么时候?” “明天上午十点。” 鹿子初说顿了顿,语气四平八稳,“好。我会准时参加的。” 十分钟以后,肖凯因回来了,将一个地址递过来,“我牺牲了色相,给你要回来的。” 鹿子初看了看,“norway forest 酒吧。” 肖凯因问,“要我送你过去吗?” “好。” 于是半个小时以后,鹿子初就在淮海路上的酒吧坐着了。 鹿子初并不是第一次来酒吧。以前在英国留学时,他倒是经常去一个叫做green island的酒吧,那个酒吧是一对华人夫妻开的,同胞们去了都会受到优待,所以国内的留学生都喜欢去那里消磨时光。 不过酒吧实在是一个很暧昧的地方,毕竟酒本来就是一种浪漫的东西,让很多诗人、词人,喝了总能才思泉涌。留下无数和风花雪月相关的千古名篇。 但酒吧完全没了酒的浪漫属性,流传下来的风花雪月屈指可数,只有寻欢作乐。所以,若是有谁想要在那里邂逅一段真爱,只能颗粒无收。若是有人想要猎艳,想要沉沦,想要放纵,那可真是来对了地方。 鹿子初没有任何花花心思,他只想让心里的烦闷有一个释放的地方。在这样失意的心情下,酒无疑是麻痹人的最好的东西。 坐在吧台前,点了一杯whisky。他平日里并不喜欢喝烈酒,喜欢喝brandy,然后加一些白桃露。也是跟着费明泽学会的。 今天,他只想买醉。因为巡视了一圈,也没有看到那个陈总的身影。失意里新加了几分失落。 酒保很快把酒端了上来。鹿子初松了松领带,然后拿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因为低估了whisky的辣喉属性,他喝完以后,觉得像是吞了一口辣椒下肚,火烧火燎了,有几滴呛到了气管里,忍不住咳嗽起来。 这个时候,酒吧来了一个年轻美丽的女人。看起来年岁比鹿子初年长两三岁。一身香槟色丝绸连衣裙,外面是一件酒红色的复古风羊绒大衣。头上戴着咖啡色的贝雷帽。海藻色的卷发,铺满了整个肩头。 她画着很浓的妆,且带着墨镜。 大晚上的,谁出门带墨镜?也不怕撞到树上?鹿子初下意识看了他一眼。 容貌倒也是精致的,是一种很大气妖冶的美丽,可是又带了几分娇俏,像年轻时候的邱淑贞。 鹿子初给她打了10分的评价。 她一落座,就点了一杯莫吉托,端着独自饮啜。 让鹿子初多看她一眼的并不是她的长相,而是她点这杯酒的时候的发音,mo-hee-toe。原汁原味的西班牙语,嗓音慵懒又神秘。 这样一个风情摇曳的女人出现在这个乌烟瘴气的酒吧里,让每一个男人变成了猎手,激发了狩猎的本能。 鹿子初总觉得她有一种吉普赛女郎的浪漫和美丽,风情万种,又特立独行,像是悬崖峭壁上凌风的烈焰蔷薇。 十分钟不到,已经迎来送往了五波男人。 烈焰蔷薇被打扰了心情,有些心烦意乱。 当第六个男人不由分说坐在她的身边时,她的忍耐终于到了尽头,不过她真是淑女,需要保持优雅,于是起身寻找新的座位。 在鹿子初要第二杯tequila的时候,她在鹿子初的左手边落座。 这样一来,她左边是吧台尽头,没有位置,另一边是鹿子初,任何人都不会越过他往烈焰蔷薇身边凑。 再说,这还有另外一层意思,她对他有意思。 “有火吗?”她拿出一支女士香烟,用指尖夹了。一举一动,无比诱人。 声音是华丽的,有些低沉。搭讪的方式像个男人,且又有些过时。可鉴于她的过分美丽,一切都是可以原谅的。再比如说,鹿子初讨厌吸烟的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可这个时候,他并没有任何不快。 “抱歉,我不吸烟。” 烈焰蔷薇有些失望,更多的是好奇,对一个男人来说,不吸烟是一种难能可贵的品质。 “真难得。”烈焰蔷薇坐下来以后,扬声对酒保说,“一杯cosmopolitan,一杯margarita。” 酒保问,“一个人喝两杯?” “第二杯给这位先生。”烈焰蔷薇看着鹿子初,露出一个娇俏的笑。 第69章 烈焰蔷薇(2) 两杯酒很快上来。 她无比优雅抿了一口,更让人移不开眼睛。 在《欲望都市》里,每当carrie撩汉时就会点一杯cosmopolitan。而这种酒也因为这部剧而流行起来。 但鹿子初总有几分错觉,觉得她对自己有几分意思,于是有些心不在焉,为了掩饰尴尬,他喝了一口她给自己点的margarita。 烈焰蔷薇问,“什么口感?” “仿佛是与一位风情万种的小妖精在调情。” “你没有另有所指吧?”她说着眨了眨眼睛。 “当然没有。不过,你为什么给我点这么一杯?是喜欢它后面的爱情故事?” 调酒师jean durasa去墨西哥旅行时邂逅了美丽的墨西哥女郎margarita,两个人一见倾心。但不幸的是,两人在一次打猎时,margarita不幸身中流弹,死在了jean的怀中。若干年后,jean以已故女友的名字命名了这款鸡尾酒。 “确实能赚到很多人的眼泪。” “真是一个俗套的爱情故事。”烈焰蔷薇摇了摇酒杯,“想听一个不一样的,我有酒,你有故事吗?” “那我可以请你喝,顺便听一听你的爱情故事。” “三流的爱情小说家都写不出来的狗血剧情。不听也罢。” “真的吗?” “一句话来概括。我失恋了。” “我可不信。只有你让人失恋这一种可能。” 烈焰蔷薇不答,可能看出来她很满意他别出心裁的恭维,“那么你呢,弟弟?” 鹿子初耸肩,“我失业了。” 说着,伸手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仿佛要把一个失业后的颓废男人的形象维持到底。 烈焰蔷薇看着他的袖口,像是来了很大的兴趣。 “你可不像是会失业的人。” “哪里看出来的?” “一身几万块钱的高定西装,一枚全球限量款的袖扣。你是普通人吗?” 鹿子初装模作样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这身行头都是借的,用来撑门面。其实我就是一个苦逼的程序员。” “那么你该坐在广场上,吃着炸鸡,喝着啤酒。” “你这个主意真好,下次失业,我一定要去试一试。” “那你一定要叫上我。” “这算是约会吗?” “不算。这是我给对方开口要我的联系方式而搭的台阶。” 鹿子初微醺,但是还没醉到一切托底的地步,“我现在头晕,别说下台阶了,走路都走不了几步。” “酒量这么差劲吗?” “显而易见。” “那也敢来酒吧这种地方?” “我又不是女人,喝醉了也是倒在路边,睡到第二天早上。没人会惦记的。” “那你一定是没遇到我。” 鹿子初咳嗽两声,借此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烈焰蔷薇看他不接招,有些意兴阑珊,“行了,弟弟,姐姐我可是该走了。” 然后与酒保说,“这位先生的酒记在我的账上。” 说完,就翩然离去。 鹿子初又坐了两分钟,把一杯酒喝完以后,才离开酒吧。 他走在一个阴仄的小巷。没有打电话让肖凯因来接。明天的一切都是未知的。有坏的,也有好的。 爱因斯坦,【我发现你现在的心事,越来越难猜了。】 鹿子初,【那一定是你的灵媒板块出现了bug。要我随手给你修复一下吗?】 鹿子初叹了一口气,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忍不住与军师的话多了一些。 【我突然记得,你有三大预言。】 【一、空间穿越技术,也就是虫洞。二、宇宙学常数。三、人类的结局。】 【我比较好奇的是第三个。“我不知道用什么武器进行第三次世界大战,但是我知道第四次世界大战肯定用的是石头和木棍。”】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后,为了尽快结束战争,同时也为了防止纳粹抢先研究出战略级武器,我主动联系当时的米国总统,建议研究战略级武器原子弹,这才有了后来的“曼哈顿计划”。】 【那么,你对人类的结局有一个什么样子的猜测?】 【你觉得呢?】 石头和木棍,这是原始社会才有的技术。现在这个社会,如何会倒退?除非—— 鹿子初呼吸不过来了,【毁灭——】 【新生总是发生在毁灭之后。】 【你是说人类的最终命运是毁灭?!】 【没有任何事物能够长盛不衰。人类也一样。不过我建议你最好不要管这么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是人类文明的大事!】 【你知道你现在在我心里是个什么模样吗?】 【什么?】 【忧天的杞人。】 鹿子初要疯了,【既然人类的命运终究是毁灭,那我们每一个芸芸众生还努力活着做什么?】 【毁灭发生在x年以后。到时候你早已经作古多年,所以干卿何事?】 鹿子初,【……】 【是吧?】 【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 【现在的人类文明并不是独一无二的。你知道吗?】 【听说过这个假说。】 【第一百三十五号文明。已经发展到了电子信息时代。而以前的文明,有终结在新石器时代的,有终结在工业革命时代的,还有的在奴隶社会就止步不前了。可最终都遭遇了毁灭。】 【是造物主不满意?把实验室毁灭了?】 【不,能够毁灭人类的只有自身。】 鹿子初心中苦涩,说不出话。 爱因斯坦又说,【能够拯救人类的也只有自身。】 【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要和你对话了。突然觉得活着好没意思。】 【我的原意是不想你将明天的事情当成大事。】 【也对。和人类毁灭相比,我突然觉得明天的事情真是小的不能再小了。】 【行啦,mr. deer,一切新生的尽头都是死亡。可我们不能只看到这么一个结局,因为一切有意义的事情、一切美好的风景,都在这条叫做人生的路上。】 第70章 烈焰蔷薇(3) 【这就像是一个人吃了饭以后还是会饿,睡过今天这一觉以后还是会困。可是饭还是要吃的,觉也是要睡的。】 【所以我觉得过程远远要比结果更重要的。】 【我觉得结果比过程更重要。】 【真的吗?】 【那你举个例子?】 【生的结果是什么?】 【活?】 【不。活是生的过程,死才是生的结果。现在,你还觉得结果更重要吗?】 【刚才的话,算我没说。】 【保持一个好的心态,这是我给你的人生建议。】 【我觉得最近这段时间,什么事情都特别不顺。】 【流年不利。你穿红内裤了吗?】 【没有。就好像穿上就有用一样。】鹿子初突然想到了什么,【我觉得明天我得去找个算命大师,给自己看一看命数。】 【你是活在二十一世纪的青少年,要相信科学,请不要搞封建迷信。】 【谁说的科学尽头是神学来着?】 【我所谓的神学和你以为的神学不是一个概念。】 【你觉得命运是什么呢?】 【这就像是一个石子被造物主扔下来的运动轨迹。】 【那么,算命先生又是什么呢?】 【是发现这个运动轨迹的方程式。】 【比如说,v=gt或者是g=mg?】 【差不多。所以命运一事丝毫并不玄妙。算命先生不过是看到了人生轨迹的任何一个点,然后用一个公式去推演其他的任何一个点罢了。和物理学家倒是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我真想当着你和牛顿的面,亲口称呼你们为神棍。】 爱因斯坦但笑不语。 不过再怎么说,经过了爱因斯坦的一通开解,鹿子初多少有了几分释然。他也不愧是智慧的化身,完全是自己的人生导师。 这个时候,他来到了小巷子的拐角处,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 “你们——不要过来,再过来,我可喊了。” 一个男人说,“你就是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的。” 鹿子初听出来那个声音是谁了。 烈焰蔷薇。看这情形,估计不是遇见地痞流氓想要劫财,就是碰上酒鬼准备劫色了。 他上前一步给众人打声招呼,“嗨,大家好。” 几个小混混转身。 “你是谁?” “准备来充当英雄,前来救美的?小子,你电视剧他妈的看多了吧?” 鹿子初说,“我叫破喉咙。” 所有人,“……” 烈焰蔷薇,“你来做什么?” “你让他们劫个财,我让他们劫个色。” 爱因斯坦,【哦,天呐。我们的英雄男主角一定是拿错剧本了。】 烈焰蔷薇,“???” 难道不该反过来吗?我让他们劫个色,你让他们劫个财。 别说烈焰蔷薇反应不过来,就是那一群人都愣在了原地。 鹿子初喝的有些醉了,人也歪歪斜斜站着,“你说你们几个大老爷们儿欺负一个女人,还要不要脸了?” “嘿,多管闲事来的?” 几个人从烈焰蔷薇身边撤离,围住了他。然后她脱下高跟鞋提着手里,绝尘而去。 转眼,就没了人影。 那几个醉汉呵呵一笑,“看,我们的美人把英雄给抛弃了。” 鹿子初有些不开心,“我身上可是没钱的。” “没钱?没钱我们就把你往夜店一丢,脖子上写着价格,谁看上了谁就带走。多好的事儿。” 说着几个人就来拉他。 就在此时,他们突然听到一辆车轰隆轰隆开过来,伴随着刺眼的车灯。 那辆车来势凶猛,锐不可当,几乎想要将路中央的人碾压在车轮下。几个人立刻丢下鹿子初,赶紧逃之夭夭。 鹿子初也想逃,但是头昏眼花,一个站立不稳就趴在了地上。 鹿子初,【今天这酒后劲儿真足。】 爱因斯坦,【让你非要喝这么多。】 车轮在距离鹿子初一米的地方来了一个急刹车,若是开的人再晚一些反应过来,鹿子初就要成轮胎下的亡魂了。 开车的人是烈焰蔷薇,按下车玻璃对鹿子初说,“上车。” 鹿子初扶着轮胎慢慢起身,然后将自己沉重的身体塞在了副驾驶上。 烈焰蔷薇问,“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鹿子初傻笑,“我无家可归。” “那你想去哪儿?” “想住你心里。” “我的心可不是酒店,任由无数人来来去去。” “那是什么?” “豪华别墅,只为一个人开放。” “哦,别墅。房租一定很贵。我肯定住不起。” 烈焰蔷薇一笑,笑自己的天真,“我和一个醉鬼说什么?还是送你去酒店吧。” “不去酒店。” “那去哪儿?” “去天桥底下。” 烈焰蔷薇不理会他的疯言疯语,把他带回了自己下榻的酒店,然后扶回了房间。 她把已经睡着的鹿子初放在床上之后,就去浴室洗澡。 再出来的时候脸上铅华洗尽,毫无艳丽之色,亦无风尘之气,一股子清冷脱俗的气质。 她看了看鹿子初的袖扣,然后打开一张图片看了看,对比一下,接着她开始脱鹿子初的衣服,将他脱得只剩下内衣,最后自己也躺在了他的身边。 第二天,鹿子初是被肖凯因的电话叫醒的,他刚睁开眼睛就看到不远处一张沉睡的脸,立刻吓得全醒了。 他有些断篇儿,还不知道昨天夜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不过,猜测的结果,完全不是他想要的。 他担心手机继续响下去会把人叫醒,而这个时候他还没有直面这样一个现场的勇气。 拿了手机立刻去卫生间接听电话。 肖凯因是问鹿子初确切位置的,鹿子初将自己的定位发给他,就准备回到卧室捡起地上的衣服穿好,然后就要悄无声息跑路。 这个时候,身后突然冷不丁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怎么?这是不想负责,准备跑路?” 鹿子初的心立刻砸到了脚底板上,像是一个秤砣砸上一样。他头都不敢回,大气也不敢出,“那个……你醒了啊?” “对不起,我醒的不是时候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鹿子初也不知道,事态已经僵在了这里。他觉得很有必要把事情给对方说清楚,看看她到底想要一个什么样子的解决之法,否则不管不顾就是埋下一个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爆了,然后把自己炸的血肉横飞。 于是回头,想要问她。 烈焰蔷薇却起身了,她身上穿着黑色的蕾丝内衣,身段妖娆,让人血脉喷张。 和顾寒竹倒是不相上下。 只是顾寒竹更多的是骄傲和华美,大气和优雅。一看就是名门贵女,世家千金,像是暗夜玫瑰,有花中之王的风华。 而她,真的如一朵悬崖边上的烈焰蔷薇,特立独行,又风情万种,如同花妖精怪。 只是两者之间有相同之处,那就是一身芒刺,普通男人无福消受。 鹿子初犹犹豫豫问,“你——你想怎么解决?” 第71章 烈焰蔷薇(4) “幸好你没有直接问,你要多少钱?” “哦,那样也太唐突佳人了。” 烈焰蔷薇看了鹿子初一眼,别有深意问,“你就不觉得我有些面熟?” 达·芬奇,【难道说以前也有过不可描述的事情?】 鹿子初,【大师,请捡起你的节操。】 鹿子初看了她一眼,这才发现当真是有些面熟的,可是又一时之间难以回想起来究竟在哪里见过,“确实……有些面熟。” “那看来我这个三流的小明星还要继续努力才行。” “你是演员?”鹿子初心想,怪不得大晚上也要戴墨镜。 “不像吗?”烈焰蔷薇看着她挑眉。 “像。就您这颜值和气质,不混娱乐圈也太可惜了。” “手机拿来。” 鹿子初没有拿来,相反却捏紧了手中的手机,战战兢兢问,“做什么?” “加好友啊。方便保持长久的关系。” “别……昨天开始,今天结束就行。” “和我在一起,很吃亏吗?” “我是替你考虑啊。你看你可是明星,公众人物,我就是一个平民百姓,多身份悬殊。我哪儿敢高攀?” 烈焰蔷薇完全不听他的奉承之语,仍旧伸出手,“手机。你若是再不拿来,我就把我们的亲密照发到网络上,让你也体会一下当做网络红人的感觉。” “不必玩儿这么狠吧?你真是发上去了,对你的事业也是百害无一利的。” “这要看对方是谁。” 烈焰蔷薇这话有些意味深长,只是鹿子初没有领会到她的意思。片刻后她把鹿子初的手机还回来,鹿子初看到上面已经加了好友,她无比贴心备注好了名字,“darling rose。” “可惜我不是jack。” “我也不是露丝。” 达·芬奇,【合着你们在这儿拍《泰坦尼克号》呢?】 烈焰蔷薇上好了淡妆,然后起身,“我们该走了,否则赶不上飞机的。” “我们?” “同一班飞机。飞到首都。” “你怎么知道?” “你刚才打电话的时候听到的。” 两个人收拾一番,一起下楼。在酒店的大堂,肖凯因已经恭候多时了。只是看到他们的boss身边带着一个风情摇曳的女人,他还是半天难以回神。 三人上车,分公司的负责人开车将他们送到机场。 他们谁都没有发现身后跟着一辆宝蓝色的跑车。 这辆车昨天深夜就停在了这里。当然,它是跟着宝马来的。 开车的人正是费明泽。 他来到酒吧寻找未果,最后出来看到鹿子初的时候,正好看到他上了一辆车,开车的是一位女子。 他不好出面,于是暗自跟了过去,却见两个人一起去了酒店,并且入住一间客房。 这已经很明显了,不过是一段艳遇。 他坐在车里一整夜,抽了一盒烟。 将车停在机场,把钥匙放在了信息台,然后他就买了同一趟航班的机票,准备一起飞回首都。 他看到在两个人在人潮中相拥告别。 鹿子初面无表情,对着她摆了摆手,然后转身坐上了来接的车。 费明泽心里有些难受,他虽然在赵小棠那里说的无比大度,且趾高气扬,可是那个时候御敌多一些,很多话说了只为伤人,不为害己。 这个时候,他真是经历了,才觉得自己还是得失心太重了。 于是回到了燕云华庭。 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直到深夜。 天籁科技。 大会议室里坐着六位董事。 他们已经催促了马克不下三次。最后一次的时候,马克回来说,“还有三分钟。” 一个董事将桌子拍得震天响,“一个小时前你就这样说。” 马克拉着脸回答,“这次是真的,他已经进电梯了。” 于是在鹿子初踏进会议室的时候,董事们因了前几日的《龙墓2.0》被泄露导致公司股票直线下跌一事,到今天迟到一个小时一事,数罪并罚之下,每个人的脸色都是无比难看。 鹿子初不以为意,大大方方在主位上坐下,打断他们的话,“时间不多,我们直奔主题吧。” 一个董事摆手,“再等一等。” “等什么?各位准备中午蹭饭吗?” 另一个董事说,“等大股东前来。” “大股东?” “谁啊?” 马克把一份文件递过来,“这是刚整理出来的股份比例表。” 鹿子初还没看,就听到一个冷严的声音响起,“是我。” 董事们都起身了。 鹿子初也循声看去。 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人。五官硬朗,黑色的短发一丝不苟。双眼闪烁着不屑的光。嘴唇紧紧抿起,使他英俊的脸庞显得不近人情。整个人像是一把出鞘的匕首,锋芒毕露,且有几分目中无人。 “楚兰西?”鹿子初始料未及。 来人正是楚兰西。他在鹿子初对面坐下,似乎对天籁科技的ceo是他已经早有准备。 楚兰西一副洋洋得意,“好久不见了,鹿总。” 鹿子初还没有想到回应的说辞,就听到楚兰西又说,“瞧我,说错话了。过了今天的董事大会,还不知道这个鹿总能再叫几天。”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更何况还是在这样的场合。鹿子初克制着内心的情绪波动,“这么说,你是公司的最大股东?” “我们楚氏集团一直喜欢扶持中小型企业。这十年来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就是天籁科技这一次有些滑铁卢,比拿破仑还拿破仑。” 鹿子初听出来了,楚兰西是在借自黑打他的脸。 “我们楚氏集团占28%,敢问鹿总占多少?” “26%。” 楚兰西稳操胜券一笑,“剩下的几位董事加起来一共是17%。若是我们举手表决通过对鹿总的执行总裁身份的撤销决议,这里就要易手了吧?” “不是还剩下35%的吗?” “一群散户,不成气候。” 鹿子初说,“我看未必。” 楚兰西觉得鹿子初太淡定了,淡定的太过反常,心里突然跳了一下。 “前几天天籁科技的股票下跌,成交量却是激增。单日的成交金额突破了4个亿。三日来,已经将近交易了10个多亿。你们楚氏集团一共26%,不过只是贡献了三日成交额的1\/3。我想知道,剩下的2\/3哪里去了。” “是你?!用手中的现金赎回股市的股份?” “我可没这么蠢。有之前那个被人抄袭的游戏在前,已经引起了股市动荡。真是再下场操控股价,肯定会引起证监会的警觉。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楚兰西松了一口气,“那你想说什么?” “若我猜测不错,大股东应该还有一位。”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人礼貌的声音响在门口,“对不起,我来迟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第72章 董事会(1) 是一个中年男人,风度翩翩,儒雅随和。提着公文包,一走进来就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只是丝毫看不出有通天彻地之能。因为他的衣着都很一般。 楚兰西问,“你是谁?走错地方了吧?” 那人对楚兰西的不怀好意也不以为意,仍旧笑的如沐春风,“若是你们在召开天籁科技的董事会的话,鄙人就没来错地方。” 他说着一边落座,一边取出一份文件递过来,“鄙人李桂年,受我的代理人委托前来参加董事会。这是券商出具的证明材料和我的代理人出具的委托书。” 所有人开始传阅。 楚兰西问,“你的代理人是谁?董事会都不亲自前来?” “不方便透露。” 这李桂年看起来是个慈眉善目,不曾想却是个硬茬儿,这是明显不把楚兰西放在眼里的。 这点儿,不仅鹿子初看出来了,就是楚兰西也看出来了,他撇了撇嘴,冷冷一笑,“什么都不方便透露,这公司的股权公告上如何写?” “我是fengken资产管理咨询公司的负责人。我们公司总部在法国。平日里主要为一些富商管理名下的资产,并且提供投资的咨询服务。所以将会以我们公司的名头与贵公司完成对接。” “原谅我孤陋寡闻,实在没有听说过贵公司的大名。” “我们公司尚未在国内开设分部,主要的业务都在大洋彼岸,您若是走出过国门,但凡带上耳朵的,就会听到我们公司的名字。” “那请问贵公司迄今为止一共经手过多少资产?” “公司机密,不便透露。不过前一阵子,巴菲特刚投进去了50个亿。” 楚兰西一笑,“哈,不会是冥币吧?” “若是冥币倒是好了,鄙人一定全部带过来亲自烧给楚先生,以便在地狱里的富豪排行榜上,给您强势打榜,争取第一。” 楚兰西怒不可遏,“你——” 鹿子初其实心里很爽,主要是自己出面不方便,没想到这李桂年可不怕,一见面就毫不客气,怼了回去。 不过看这两个人有杠上的倾向,他也不能再幸灾乐祸,只能装一下息事宁人的和事佬,“时间不等人,我看还是先说要事吧。” 楚兰西仍然不放过挖苦鹿子初的机会,眼见李桂年这把枪没有把枪口对着他,反而对着自己,无比猝不及防,且恼羞成怒,只好改变策略,将矛头仍旧指向鹿子初。 “18.2%,我还以为是28%呢。你就是和鹿总的26%加在一起,恐怕也比不过我们在座的诸位吧?” 鹿子初颇觉头疼,看着剩余几位董事说,“多谢楚先生的提醒。所以我觉得在召开董事会之前,我们是不是该谈一笔生意?” 一位董事问,“什么生意?” 楚兰西说,“明知故问啊,当然是股权转让了。” 鹿子初说,“现在天籁科技的境况诸位也知道。若是有哪位董事愿意转让股份,我可以按照公司的最高股价回购。” 这话倒是让下面的董事们窃窃私语起来。 楚兰西问他的助理,“公司股票的最高值是多少来着?” “55.6元\/股。” “好,我提高10%。” 这下,窃窃私语立刻停止,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鹿子初咬了咬牙,“20%。” 楚兰西想了想,“25%。” 鹿子初,“30%。” 楚兰西有些犹豫。 鹿子初一脸不以为意的模样,挑眉问,“你怎么不加价了?” “加价30%,且是17%的份额,一共差不多要5个多亿。你有这么多钱吗?” “35%。” 楚兰西觉得鹿子初不过是在硬撑。他若是有这么多钱,早就在股市中把股份赎回来了,根本不可能让自己有空子可钻,他这么一想,倒是心安了下来,“36%。” 鹿子初立刻一拍桌子,“成交。” “什么?”楚兰西惊讶。 “加价36%。”鹿子初笑得人畜无害,“我手中26%的股份愿意出让给楚先生。” 楚兰西没有反应过来。 鹿子初看着几位董事,“各位,反正天籁科技已经挽回不过来了,我这位执行总裁最后的仁义就是给大家坑一个冤大头,找一个接盘侠。” 一个董事弱弱的问,“鹿总,你准备怎么样呢?” “那当然是套现后跑路。我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鹿子初说着眨了眨一双无辜的大眼睛。 所有人,“……” 楚兰西气疯了,他从来没有遇见过这么不按套路出牌的人,“鹿子初,你他妈的玩儿我呢!” “我很认真啊。”鹿子初扬声说,“凯因,快!准备股权转让合同。你看,我早就说我和这位楚先生有交情吧?他肯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其他董事看到鹿子初这么行事,立刻也心思活络起来,不约而同表态,“楚先生,我们立刻在转让协议上签字。” 楚兰西被夹在了中间,进不得,退不得。他那么好面子一个人,如何说得出刚才那场是一出闹剧的话,可又架不住被几位董事软磨硬泡,托辞还有要事,下次再谈,就狼狈离去了。 走的时候还不忘狠狠踢了大门一脚。只是他实在忽略了那门的坚硬程度,最后走的时候一跳一跳的,跟三条腿的癞蛤蟆一样。 鹿子初心里笑开了花,脸上却紧绷着,忍得无比痛苦。这就让大家觉得,他的脸色非常阴沉了。 几位董事一脸为难看着鹿子初。 鹿子初对着马克说,“坐。” 一位董事看了一眼马克问鹿子初,“鹿总这是何意?” “董事。” “董事?” “当初公司上市的时候,一共融资20个亿,占公司一半的股份,剩下的一半原始股里面,诸位投了17%,我手中剩下26%,还有7%,分散在公司的各位中高层员工手里。而马克正是诸位股东推选出来的股东代表,也就是董事。” 一个董事意味深长开口,“所以,今天的董事大会,才正式开始?” 鹿子初大为赞许,“不错,还是刘董一语中的。” “那好。我们各位就等着鹿总给我交代一下最近公司的股票接连三日跌停的原因以及挽救办法。” “完全是有个不要脸的小公司山寨我们公司的游戏。” “这话原本没错的。可是,也不能都是对方的错,难道鹿总就没有的分毫错误?” 鹿子初不动声色问,“比如呢?” “比如,整个游戏的母版泄露一事,这您总归是难辞其咎的吧?” 第73章 董事会(2) “这点我承认。” “那如何弥补呢?” “我已经让公司的法律顾问草拟了律师函,明日一早会在公司的官网、官微和微信公众号上正式发布。” “有用吗?公司的股票已经从天堂跌到了地狱,我们手里的资产缩水了25%。停牌不了几日,股票就会重新开盘,到时候还有的跌,我们几位投进去的钱,可不就要打水漂了?” 鹿子初却语气肯定反驳,“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 “我愿意签一份对赌协议,保证公司的股票在一个月内回升到历史最高值,且明年的年利润保持在5个亿之上。” “若不然呢?” “我引咎辞职,交出执行总裁的大权。另外,诸位手中的股票若是有意向转让,我可以全盘接手。” “价格多少?” “就按照刚才我和楚先生说的,比最高值提高36%。” 几位董事交头接耳一阵,有几个点了点头。 鹿子初说,“既然已经达成了一致,请各位在这份文字上签字。” 肖凯因把文件递过来,众人一看,惊了,“增发方案?” 一位董事问,“这个时候还要增发股份?” 一位董事立刻帮腔壮势,“在这个生死存亡的节骨眼儿上,鹿总还要一意孤行,把一个市值70个亿的公司当成一个玩具?” “怎么可能呢?我投入的资金和心血可是比诸位多的多。换一句话说,那可是我全部的身家性命。没有人比我更在意这一场战役的输赢了。” 这番话有理有据,众人不说话了,因为实在找不出理由来反驳。 “我已经通知了发行公司,元月3号《龙墓2》提前公测。半个月后全面上市。” “《龙影》这个游戏已经把我们的玩家抢走了三分之一。再说,若是和对方硬碰硬——” “就那个小作坊山寨出来的网页ppt?我想诸位是没有登陆过他们的游戏看一下它的质量吧?真是我们的《龙墓2.0》一上市,肯定吊打全场。” “鹿总有这个把握?” “当然。别以为我是个吃素的,早就防着泄露这一手,所以最核心的代码只有我一个人才知道。 “对方只拷贝了50%,为了不让他们的版本和我们的看起来这么明显,所以又摒弃了20%的元素,套的壳也是《龙墓1》的,且是3d版本的网络游戏。 “而我们的《龙墓2.0》整体上都有一个质的飞跃,不仅可以在网页上运行,也可以在移动客户端上运行,是国内第一款5d版本的游戏。” “若是被人诟病我们山寨,向我们提起法律诉讼——” “第一,我们发布在前,虽然只是内测,可是仍然能够做为最主要的证据。提起诉讼?我还真的怕它们不提起诉讼,只是躲在幕后。真是登场,走到幕前的话,我们才有反制的手段。所以,我怕他来吗?我怕的是他不来。” 李桂年说,“言之有理。” “第二。真是上市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谁抄袭谁的,毕竟这山寨一事,怕的不是谁抄谁的,而是抄的人技不如人,哪怕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在后人眼中也是一个侏儒。” 李桂年说,“东施效颦,贻笑大方。” 众人若有所思,进而交头接耳一番,然后有了一个统一的意见,“可是增发方案有什么用意?” “这个不重要。不过是一个随处可见的道具,或是一个为最终剧情铺设的桥段。” “可是楚先生——” 鹿子初说,“在座诸位的股份加起来已经超过50%,我们做的决议符合任何一条公司章程。再者,股东大会是我们没通知楚先生吗?是他中途退场,签字过后,我会让人把告知书按时——送到他的手中。” 一位董事看着李桂年问,“李先生的意思呢?” “我的委托人觉得鹿总不仅是一位天才的软件工程师,更是一个杰出的执行经理人。一切决定他都毫无异议。” “可真是发布增发方案,按照我们公司的形式来看,恐怕也没有券商敢于接手。没有券商接手,证监会也肯定不会给我们公司发放通行证。” “我已经谈妥了。”鹿子初有条不紊,进退有序,“mk证券公司的负责人已经打过电话,愿意接受我们公司的委托,为我们打理一切的证券事务。” 董事们倒是品出了非同一般的苗头。 这鹿子初的人脉当真是无比强悍,竟然能够让沪上证券底下排名第一的证券公司主动抛出橄榄枝,原本想要抛售手中的股份赶紧套现的董事也像是吃了一个定心丸,不再忧心忡忡。 于是,十分钟以后尘埃落定,鹿子初终于拿到了所有股东——除了楚兰西,联名签字的增发方案。 他在白马私人会所定了晚宴,宴请各位董事。 然后就将所有人送出了公司的大门。 今日阳光明媚,他被这样的灿烂晃了一下眼,下意识抬头看去。 燕京的天气已经阴沉了好几日,今天终于好转。是不是天籁科技的危机也能在此刻转危为安呢? 他刚要上去,就看到米兰迪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她一身职业装,短发,无比干练,且知性。若是换做他人,鹿子初很高兴和这样一个女性共度晚餐,可鉴于她每次来找自己都是坏事,所以他已经有心理阴影了。 “我一定是上辈子欠你的。哪一次你来找我绝对没好事。现在我一看到你,心里的阴影面积都无法计算。” 米兰迪有几分局促,“那个——鹿总,我的确不该在这个关头还要给您添乱——” 鹿子初摆手,“说这些有用吗?” “走个形式还是很有必要的。否则我哪里好意思朝您张口。” 鹿子初瞪她一眼,没好气问,“午饭吃了吗?” “早饭都没顾上吃。” “嗯,一样。”鹿子初说,“附近找个安静的地方,边吃边聊。” 米兰迪给他推荐了一个地方。是一个西餐厅。 两人落了坐,然后开始点餐。 米兰迪问鹿子初,“您有什么忌口的?” “不吃洋葱和胡萝卜。你点好以后,上两份就可以。” 鹿子初吃饭的时候不喜欢点餐。天知道他是个选择恐惧症,所以去餐厅都让人推荐。 这个地方他又是第一次,更不知道这里的招牌菜,只好让米兰迪全权负责。 米兰迪干脆利落点好了餐,前后不超过十秒钟。 果然是个雷厉风行的,叶岚山旗下若不是有这样一个经纪人,苏可染还不指定会惹多少麻烦。 趁着等餐的空隙,鹿子初开始过问《谁主沉浮》的进展情况。 米兰迪说,“导演和制作人那边,叶总好不容易谈妥了。摄影师和造型师我这边也都找好了。” “服装老师呢?” “正在谈。” “先缓两日。明天这个时候我给你结果。” “好。现在剩下的都是重头戏。” “那你一件接一件说。” “白鹿客串一事,您和卓尔娱乐的人提了吗?” 第74章 二次危机(1) “再等两天。等我从米兰回来以后。我去约见卓不凡。” “这个时候您要出国?” “嗯。” “干什么?” 鹿子初抬眼看她。 米兰迪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随口一说有些僭越了。鹿子初身为自己的上司,自己如何能够过问他的私事。 再者说,两人的私人交情也没有到直言相告的地步。她立刻改口,“我的意思是这个节骨眼儿上,出国是有要事吧?” 鹿子初,“打开手机,我给你发几张图片。你仔细看一下。” 米兰迪刚拿出手机,微信上的提示音接二连三响起,她点开来看,一看就震惊了,下意识捂住了嘴巴,“这裙子……像是梦里才有的。” 看了一张又一张,更是爱不释手。 片刻后再回过神,结合着鹿子初所说的服装师延缓一事,她有了猜测的迹象,“您是准备让这位设计师负责《谁主沉浮》的服装设计一事?” “有这个打算。” “预算就不说了。国外的设计师都很难请得动。” “事在人为。只能尽力一试。再不济也可以借几套衣服。” “您别说,这个设计师有好几款裙子特别适合演员穿着拍仙侠神话剧。特别仙,特别惊艳眼球。我敢保证,顾小姐穿上这里面的衣服拍摄几张人物造型,图片一出就立刻会冲上热搜。” “听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 米兰迪由衷开口,“鹿总,没想到您的美学功底这么出众。” 鹿子初说,“有了你的肯定,我就放心多了。” 心里却说,那当然,也不看看平日里接受的都是哪些殿堂级大师的艺术熏陶。从达·芬奇到莫奈,从梵高到米开朗琪罗,从吴道子到唐寅,从黄公望到宋徽宗。 这些大师的画作鉴赏,还都是被费明泽逼着看的。 这个时候,牛排上了桌。 鹿子初对服务员说,“请拿一双筷子,谢谢。” 服务员看着鹿子初,惊愕了三秒钟,“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没有筷子。” 鹿子初神色如常,“那就麻烦您去买一双。我会记得给小费的。” 达·芬奇,【你非要无时无刻践行爱国主义吗?】 鹿子初,【一半一半。】 达·芬奇,【什么一半一半?】 鹿子初等了五分钟,服务员终于把筷子买了回来,他接了,然后夹着一块牛排在啃,米兰迪拿着刀叉,吃的特别局促。 鹿子初无比好心说,“你不需要不自在。” 鹿子初边说边打开了自己的手机,一只手浏览着公司的事项,一只手吃着牛排。 鹿子初,【你看,一只手就可以搞定的事情,为什么非要两只手?】 达·芬奇,【两只手更加优雅。】 鹿子初,【那样是在浪费生命。而浪费都是可耻的,不管是什么。】 米兰迪问,“鹿总不习惯使用刀叉?” 鹿子初,“我不喜欢浪费生命。” “嗯?” “时间就是生命。你知道我一天赚多少钱吗?” “那吃完这顿饭,我是不是还倒欠您几百万?” 鹿子初恭维,“你真幽默。” 米兰迪直言不讳,“我的幽默指数跟随谈话的对象或涨或跌。” 鹿子初吃饭的时候,当真是一边吃饭,一边在官网上浏览玩家们的留言。遇到有用的也会截屏发给肖凯因。 吃过饭以后,在喝咖啡的时候,米兰迪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当时拍摄《谁主沉浮》的时候,拉了好几个广告赞助商,当时说好的上映之时会有各种冠名权。 “可是上一个项目没能如期上映,几个赞助商已经去公司里闹了一回。叶总豁出去老脸当时给压下了,但压的下第一次,恐怕也压不下第二次。” “我们项目重新立项的消息一传出来,这几个前赞助商肯定会闻风而动。” “这也是难免的。” “投资没看到一毛,我还要给你们善后。”鹿子初抱怨完才问,“那几位广告商怎么说?” “今天把公司门都堵了,非要讨一个说法。” “几个?” “最难缠的有三个。” “你把它们的资料整理一下,稍后给我。” 米兰迪早有准备,立刻拿了出来。 鹿子初一边看手机,一边听她讲解。 “一个是文具用品公司。当时给了500万,不过也不是多么大的广告,只是要coco拍一个形象照用在各种封面上。 “这个公司实力还是可以的,就是最近一年行业不太景气,他们的负责人希望开辟新的市场,这才想起来打广告。 “原本是在coco火之前签的合同,一下子签了三年的,现在他的身价水涨船高,想要撕毁合约,终止代言。 “第二个是一个剃须刀的代言,它们的产品被国外高质量产品的冲击,销量断崖式下跌。 “负责人看中了coco的粉丝量大,带货能力强,花了230万来营销,押宝一样投在了《谁主沉浮》上,眼看上映遥遥无期,不能造成品牌效应,他们公司的负责人都要跳楼了。每天一次不落的往咱们公司里跑。 “还有最后一个是一个口红和彩妆的代言。已经签了两年的合约,我觉得粉丝的反应并不好,说是娘里娘气的,就像那个卫生巾的代言——” 说到这里,米兰迪看鹿子初忙的不可开交的模样,觉得自己受到了冷遇,有几分愤愤不平,“鹿总,您能专心一些吗?好歹尊重一下我的工作。” “我听着呢。” “那我刚才说了什么?” “考我呢这是?” reborn系统,【你要查看最近十分钟的后台记忆缓存文件吗?】 鹿子初,【不用。】 “当然。我觉得你根本没有认真听。” 鹿子初一笑,“话说回来,你们叶总呢?” “叶总他相亲去了。” “相亲?” “华姐是个丁克族,丁克了这么多年,两个人还是散了,叶总原来也没想过孩子的事儿,可现在公司不需要他忙死忙活的,再加上心态也变了,就想着赶紧找一个如花美眷,生一个皇位继承人。” “你们叶总为人如何?” “在富人圈子里还算正派,虽然有些喜欢年轻小姑娘,可他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以前华姐在的时候看得紧,他连和旗下艺人多说几句话都不敢。她这一走就不好说了。” “那公司里的几个女艺人不会不惦记他吧?” “谁说不是呢?所以他才想着赶紧找个正室也好,顺便绝了那些想抄捷径的心思。”米兰迪看了鹿子初一眼,“鹿总,您是单身吗?” “呃——”鹿子初迟疑着,还没有想好说辞。 “那你可小心着些。” 鹿子初不以为意,“走吧,我们回公司。” 回到公司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坐着三位负责人。 米兰迪一现身,几位就争先恐后开口。 第75章 二次危机(2) “你们叶总呢?别以为躲着不出面我就善罢甘休的。 “他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就是。” “小姑娘,麻烦你帮帮忙好不啦?我们厂子都快倒闭了。” 米兰迪示意三位停下,“各位,这位是鹿总,你们有任何诉求都可以给他说。” “你们叶总呢?” “他把公司卖给这位了,现在只是公司的ceo。” “他说了算吗?” “当然。鹿总的话比叶总的话好用多了。” 于是三个人一起上阵,开启了半个小时的狂轰乱炸模式。鹿子初一句话都不说,主要是插不上口。 他在看几个公司的资料以及代言合同。 等他们倒完苦水,终于停下来的时候,鹿子初也想好了对策,“慕色口红的负责人是谁?” 一个秃顶男人言辞不善开口,“是我。贵公司签了三年的合同,现在才过了一年就想毁约,我李建明再是个没权没势的,也不会吃这个哑巴亏,一定要去法院起诉你们。” “好。我开始说这件事情的善后措施,说的时候希望李总保持沉默。”鹿子初拿起了笔记本,开始播放苏可染给这款口红拍摄的广告,“代言我们不会毁约,一直会履行到合约期满。 “贵公司的产品在国内的口碑还是不错的。旗下不仅有彩妆线,还有护肤品。国民接受度也不低,苏可染代言之后,能够圈到一波姐姐粉和妈妈粉。 “这对我们是一个双赢的局面。可是这个广告投入市场以后,遭到了群嘲,代言口红的销量也没有明显的提高。 “我已经看过了网友们的评论,觉得他们说的很中肯,所以我们会通知电视台和视频网站,暂时停播这条广告。” 李明建数次想要打断,鹿子初都视而不见,“十日内,我们会完成新的广告拍摄,以及广告的投入工作。希望贵公司在半个月内同时完成包装盒上的代言人形象照和一切的广告牌、广告宣传单上的新老更替工作。至于更换的费用,我们会承担70%。” “那《谁主沉浮》的广告植入呢?” “植入也分好多种。不是在场景里放进去贵公司的产品或是logo才是唯一的解决办法。我们会让苏可染在拍照的空隙拍摄几个小的情景剧,插播在剧集里面。 “还有,李总也可以赞助一些产品给剧组,到时候我们化妆师都会使用贵公司的产品给演员上妆。 “在剧情播出的时候也会营造一波热度,观众们看到自己喜欢的演员的妆容,一定会寻找一样的口红色号、粉底液等同款产品。 “我们也可以推出《谁主沉浮》的同款周边回馈观众和粉丝。顺便帮助贵公司完成从成熟客户到年轻客户之间的转移。不过这点儿不在合约之上,李总真是想要这场造势的话,我们可以到时候再谈。” “什么价格?” “就以本月的销量为准。若是新广告投入以后销量没有增加到200%,我们公司退还剩下的代言费。若是发行《谁主沉浮》的同款周边,我们公司要提销售额的35%。” 李明建略微一沉吟,这个解决方案,倒是比以前更加优越。他岂有不答应之理?于是一拍桌子开口,“好。鹿总是个爽快人。我也爽快。” 鹿子初说,“新的合同明日会送到贵公司。” 李建明心满意足走了。 他刚走,一个人就迫不及待问,“那我们公司的剃须刀呢?” “我看过了贵公司的简介,算是国内的龙头企业吧?” “那有什么用?消费者不买账,宁愿买价格虚高的产品,也不看国产的一眼。我们公司的产品都在公司库房堆着呢,《谁主沉浮》再不上映,我们公司都要倒闭了。” “苏可染的粉丝都是女性粉丝,剃须刀是给男性用的产品,所以粉丝的购买力不强,这才是主要的原因所在。我劝您换一个思路。” “什么思路?” “当然是找一个男性群体大的地方,发送广告推送。” “哪里有男性群体大的地方?” “游戏。” “游戏?”那个负责人还没回过神来。 “对。《龙墓1.0》是一个国内拥有3000万粉丝的网络游戏。马上,《龙墓2.0》也会上市,国内与国外一前一后,全球发行,玩家肯定会突破1个亿。在这样一个平台投入广告,我想,任何人都会预见到销量的可观。” “可万一消费者再不买账——” “放心。《龙墓1.0》每年的新年之际都会推出一个老玩家的回馈礼盒,一共是一万份。可以把贵公司的产品加上,放在礼盒里免费赠送。但凡贵公司的产品质量过硬,有了口碑效应,消费者不可能不买单。” “我们厂是从德国耗费巨资购买的生产线,产品质量过硬的很,性能也无比优越。” “恕我直言,贵公司的产品外观上有些老套。” 负责人不说话了,脸色也涨红了。 “不过这不是问题。先把厂子救回来,然后再更换设计师。” “我们厂没有设计师。” 鹿子初,“……” 想了想,他说,“我已经给贵公司规划好了营销策略。先把库存的产品分销出去,营造口碑。 “《龙墓1.0》的玩家一打开界面,就会看到一则三秒钟的弹窗广告。我们会连续推送一个月。后续会换做固定窗口的广告。接下来,若是您想谈,可以进一步商讨合约外的广告投放。” “还有什么?” “比如,在每一份贵公司的产品中加赠一张《龙墓》的充值卡,免费赠送玩家时长。或者,赠送道具卡,玩家能够召唤稀缺的神兽或是特殊技能。 “再比如,游戏网页中可以有贵公司产品的购买入口,通过游戏购买产品,可以有优惠,不过这样一来,游戏公司也要提点的。” “只要能把东西卖出去。不过,我们厂还没有开通那个——什么——网络销售?是这个玩意儿吧?” 鹿子初停顿了三秒钟,“那就回去找会做的人来。” “可成本太高,我们负担不起啊。” “找两个电子商务专业和平面设计专业的应届毕业生。先把线上商城做起来,后续才有的说。” 负责人都快哭了,“我们厂的身家性命都押宝一样押在了苏可染身上,现在工人的工资都两个多月没发了。” 鹿子初拿出支票,抬眼问,“一万台产品价格多少?” “五——四十五万……”负责人没有丝毫底气,琢磨着鹿子初的脸色,“多吗?” 鹿子初看了一眼他身上不知道放了几年的还带着折痕的西装,不留痕迹来了恻隐之心,签了五十万的支票,递给他,“先把东西送来。” 第76章 二次危机(3) 负责人一看瞬间乐开了花,却是老泪纵横,不住点头说好。一个四五十的大男人,激动欣喜的不能自已。 看的鹿子初挺心酸的。尤其是他也是白手起家一路走来,其中的艰辛也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完的,又在这个时候经历了一场巨变,对人生无常更有了一番体会。 看到两个人都走了,剩下那个年轻人将冷掉的茶一饮而尽,才慢悠悠说,“可以再给我倒一杯吗?” 米兰迪去了。 那个人起身,关上了门,然后重新落座,他看了鹿子初足足十秒钟,“天籁科技的负责人是你吧?” 鹿子初没有说话。 “否则也不会能拍板这等大事。” 鹿子初不得不对这个人高看一眼,他翻了翻米兰迪拿来的资料,找到其中一页。 还没看,对方就说,“鄙人冯润之,龙城市人氏。若我猜测不错,鹿总也是龙城人吧?” “你怎么知道?” “听口音,多少能够听出来一些。” 鹿子初,“看来我的普通话还是不够标准。” 冯润之一笑,“明人不说暗话,鹿总真是好手段,不出半个小时就解决了两个让叶副总头疼几个月的难题。” “我这人做生意,喜欢先给人一个甜头。” “然后等到对方离不开你的时候,再狮子大开口?” “我这个人还算厚道。” “看出来了。没有趁机打劫胡克明。” 胡克明,就是刚才那个电动剃须刀的厂长。 “胡克明这个人,最初的时候是山寨刀片出身的,当时山寨的那一个厂家叫做锋影。 “后来,这个正品越做越倒退,影响到了他山寨厂子的生意,他就把正品的厂子给收购了。二十多年前转型,开始做电动剃须刀。 “那个时候国家鼓励实业经济,他抓住了机遇,购买了一条很优秀的生产线,厂子也风光过。也就是最近才不景气起来。 “不过他这人虽然脑子不太灵光,却是个有魄力的。去年手里一共有两千万资金,一千三百万购买了一条全新的生产线,剩下的七百万投入了广告营销。 “也就是运气不好,遇上了《谁主沉浮》无法重新上映一事,否则,也不会被逼到卖房子卖车子的地步。” “倒也不是个小人物。” “混到千万身价的哪个是小人物?” 这个时候,鹿子初下意识看了看表。 冯润之立刻改口,“您这样上百亿身价的人,时间宝贵的很,我还是长话短说吧。” 鹿子初很喜欢对方的聪明通透,“你的条件说给我听一听。” “我们公司主要是生产办公用品的。从硒鼓到粉碎机,从签字笔到各种耗材,林林总总几十种。” “这样的公司,选择做广告的还真不多。” “我们做的都是大单生意,本来也不面对普通人群。” “那还让顶流代言?我觉得冯总是一个很有想法的年轻人,应该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冯润之一笑,“我把这个合约当做一个进军燕京市场的跳板。只想要一个赞助商的冠名权,等以后再谈业务的时候能够让其他的公司老总听说过我们公司的名字。” “500万只要这个?似乎投入和回报不成正比。” “看来您不仅有一双慧眼,还有一个高智商的大脑。” “所以我才能坐在这里。” 冯润之有几分无奈,“对,所以我只能坐在对面。拿着寥寥无几的筹码,来与您做交易。” “说说吧,除了冠名权,还要什么?” “我们公司以前只在龙城范围内经营业务,从来都没有走出过本省。家父想做一个守业的人,我接手后,不同意他固步自封的老思想,想要让我们的企业在全国都开展起业务。燕京,这是我的第一站。” “五百万,全部身家?” “也谈不上。不过分量也不少。” “我还是不知道你想要什么。” “最大的可能你不是不知道,只是想要我说出来罢了。” 鹿子初不置可否。 “我现在最缺的就是人脉。想结交一些像您这样身价的老总。他们随便一松口就是几百万的大单子。” “我把他们的联系方式都给你?” “我希望再有私人聚会的时候,您能叫上我一起陪同参加。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随时有空。” “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对我来说,难如登天。” “一个人找不到门的滋味,想必很难受吧?” “我想,您更能感同身受的。” 此言非虚。 鹿子初当时前来燕京闯天下,也是受了太多的白眼和冷落,这才有今天的百亿身价。 看到这样一个年轻人,总能看出几分自己曾经打拼的影子来,没由来两个人的距离就近了。 他言为心声了几分,“年轻人,还是要打拼一下试试看的。你不试一试,永远都不知道自己能飞多么高。” “飞得越高,摔得越惨。可人不能总怕疼,而不去飞。至少看一看高处的风景也是好的。” “这话真好。” 米兰迪推门而进,鹿子初的电话也响了,是费明泽的。 “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我在公司。” “好。” “你接我干吗?” “飞去米兰。” “哦,对。你不说我都忘了,” “你若是不去,我就把机票退了。” “去。谁说我不去?” “十分钟以后,楼下等着。” 鹿子初挂了电话,看了看冯润之,又看了看米兰迪,“这样吧。今天晚上我要宴请几位公司的董事。他们在燕京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可我一个小时后要飞去米兰,冯总有兴趣的话可以替我出面接待一下几位。我让兰迪和马克一起陪你去。” “这算是一个考题吗?” “你也可以这么想。” “好。我没问题。”冯润之起身,看了一眼办公桌上的用品,抬眼问鹿子初,“鹿总有兴趣更换一下办公耗材的供应商吗?无论对方是什么价格,我都可以打七折。” 鹿子初有些无奈了,“冯总这是还准备做一次生意?” “商机无所不在,不能白白放过。做为进军燕京的第一单,不如就从我的贵人开始吧?” 鹿子初问米兰迪,“咱们公司的供应商合约什么时候到期?” “我记得是明年五月份。” 冯润之说,“好的,四月份我会准备好合同。那天籁科技的呢?” 鹿子初,“我真服了你了。” 冯润之也心满意足走了,米兰迪叹为观止,“鹿总,您真厉害。” “小意思。” “可你不是说男顶流不该接受这样的广告,怎么又会同意慕色的代言续约?” 第77章 出国(1) “口红和彩妆完全可以,姨妈巾就太过分了。” “好,合约到期,我让coco不再代言。” “coco?你是说苏可染?” “嗯。” “这个名字,真好——”鹿子初接受无能,一脸汗颜,“谁起的?” “自己起的。” “好吧。我们还是把这个钢管舞舞娘才叫的名字放在一边……说回口红,你一定要记住,大众的认知上口红还是女性用品,根本不适合男人大庭广众下使用。 “鉴于男偶像的粉丝女性占99%,她们会为偶像买单,能够显着提高产品的销售量。这个思路虽然大胆,却是不错的。” “可我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错在广告创意上。男偶像就是男偶像,一不能涂脂抹粉,尤其是彩妆和口红,不管是代言,还是平日里的个人形象。真是需要带妆,一定要清爽大方的,不要像个女艺人一样,让人一眼看出来; “二不要戴耳饰。这点儿你也告诉苏可染,让他把耳钉摘了; “三,不要留长发,不要染发烫发。总体形象一定要大方清爽,阳光正面。既不能娘炮,也不能是不良少年。” 米兰迪,“是这话没错,可是口红的代言——” “错在广告的宣传手法上。你看现在的广告,是苏可染带妆。就让人觉得娘里娘气的,让粉丝接受无能,让路人诟病现在的小鲜肉越来越没男人味儿。” “所以广告才要更换?” “当然。” “那改成什么模样的,您有什么好建议?” “找一个公司里的小花和苏可染搭戏,拍一个邂逅主题的小电影。女主画着美美的妆与男主一见倾心。男主的内心独白,‘这一刻的色彩,让我倾慕’。 “女主的内心独白,‘它想留在你的脸上,我想住在你的心上’……与此同时场景切换,男主脸上一个美美哒口红印…… “怎么了?创意不好吗?我就是随便出个主意,具体的创意要去找广告公司,让他们——” “太好了,广告语都把产品的名字嵌入其内,更能让观众加深印象。而且,谁看到这个广告没有代入感?都想买一支,将口红印留在自己爱豆或者爱人的脸上。” “然后呢?” 米兰迪说,“我觉得女艺人里面就选李天依。到时候《谁主沉浮》上映的时候,还可以再来一次合体营销,上一波热搜。” “挺上道的。” “说句不怕您笑话的话,我可是传媒系的高材生。艺人的营销一事,我还是很在行的。” “你的能力我当然认可。否则也不可能提拔你为公司的艺人总监。” “还有一件事。” “什么?” “若是有投资人投资《谁主沉浮》,我们接不接?” “不是这个项目不被人看好吗?” “是陈导那里的人脉,看的也是他的面子。” “求之不得。具体事宜让叶总去谈。” “是。” “为晚上的宴会准备一下。” “好,我再带公司两个女艺人过去见一见世面。” 鹿子初点头,“去吧。” 米兰迪去了。 鹿子初又坐了一会儿,缓和片刻心神,这才下了楼,去找费明泽。 他已经等了几分钟,车里一片烟雾缭绕的。 鹿子初一打开门就皱了皱眉头,“下次能不在车里吸烟吗?” 费明泽一口回绝,“不能。” 鹿子初腹诽,这家伙今天是怎么了?怎么看起来想要杀人的模样。 “费大少爷今天这是怎么了?谁惹到你了,我替你教训他。” “你。” “怎么可能?咱们几天没见面了?我有隔空抛物的超能力吗?把带花盆的仙人掌丢到你头上了?” 鹿子初坐上副驾驶,按下车窗让呛人的烟味儿跑出去,一边不满抱怨,“你说今年你多大了?真是凭实力单身。就不知道不能让别人吸二手烟的道理吗?” “你就比我小一岁,你不是单身狗吗?” 鹿子初哑口无言,半天后气哼哼说,“不喜欢男人抽烟,做为室友我好心提醒你一句,最好不要把家里弄的乌烟瘴气的。” 他当然不喜欢抽烟,不仅自己不抽,就是公司里也开启了禁烟模式,谁被看到,处罚的力度可不是一星半点儿。而亲近的人更不可能是老烟民,比如肖凯因和马克,都不抽烟。 费明泽听了他的话,从眼底里面慢慢浮现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来,“不抽烟的男人多没男人味儿。你为什么不学习一下?我可以教你啊。” “谢了。”鹿子初敬谢不敏,“谁要是敢在我面前抽烟,我恨不得把他拉出去凌迟处死。” “为什么?” “不为什么。”鹿子初当然不想告诉费明泽,有一次两个人逃课被抓,更要命的是费明泽手里还有香烟。他趁教务主任过来之前,眼疾手快塞到了鹿子初手里。 鹿子初被他嫁祸,叫了家长。鹿正义把他骂了一个狗血淋头。从那以后,他就恨极了香烟,更恨死了抽烟的人。 费明泽似乎故意给他较劲,立刻又点了一根,然后低头深吸一口,靠近他的身边将第一口烟圈吐在他脸上,鹿子初不停咳嗽,立刻打开了车窗。并且再也不和他说一个字。 费明泽看着鹿子初咳红的脸色,终于问,“你还真不抽烟?” 鹿子初不吭声了。 “烟酒不沾的男人,真是世间的神奇物种。” 鹿子初不由分说夺过他指尖的香烟按灭在车载烟灰缸里,“其实你想说的是,鹿子初,你就不是个男人。” “真有默契。” “谢了。我一个普通人类和你一个类人物种的脑电波不在一个频道,无法产生共鸣。” 费明泽踩上油门,“那你是以什么身份来干涉我抽烟的?” “你的室友。” “你管的太宽。只有费太太才有这个权利。她若是开口,别说不在家里和车上抽烟,就是戒掉都没有问题。” 鹿子初听出来费明泽也生气了,不是因为烟的事,而是在他来之前。他虽然仍旧不明白谁有胆子敢给他气受,可是他无比有自知之明,主动息事宁人,不再故意找茬。 眼看他开车的速度快的飞起,立刻系上了安全带。 十二个小时以后,鹿子初和费明泽降落在米兰。 此时,已经十一点半,两个人终于下了机场高速,来到市区。 街上无比寂寥。和霓虹闪烁、夜生活丰富的国内真是不可同日而语。 鹿子初看了看四周,“你就不能定一个早几个小时飞过来的航班吗?” 第78章 出国(2) “你以为这个时候的机票好定吗?” “你订经济舱会死吗?” “我从来不坐经济舱。” “那酒店呢?你定了没?你不会是准备让我们露宿街头吧?” “都是客满。谁要你大脑抽风,非选这个时候来看秀。” “那你带被子了吗?看来我们要去天桥下凑合一夜了。” “这么小的箱子,我塞被子?” “哎,是不可能。” 两个人漫步在行人寥落的街道,街灯昏黄,夜风卷起法桐的枯叶,一阵哗啦哗啦作响。 鹿子初一个激灵,缩了缩脖子,“那你没带被子,衣物总带了吧?我先穿一件,冻死了。” 说着就开始翻行李箱。 费明泽说,“你别翻了,都是晚礼服。” “你出门带晚礼服干吗?” “我们是来看秀的。这本来就是一个沙龙会的性质,你觉得穿着卫衣和牛仔裤适合吗?” “这几件衣服一个都套不上去。”鹿子初说着看到费明泽身上的羊毛大衣,心思活络起来,“你穿这么多,应该不会冷了吧?” “别惦记。” “不要这么小气——” “不可能。这是我留给费太太的特权。” “那我能临时客串一晚上费太太的角色吗?” “那我能行使费先生的特权吗?” “比如?” “你觉得呢?” “那算了。我可犯不着为了一件衣服答应这么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鹿子初扯着围巾问,“那这个呢?” “休想。我身上的东西除了我这个人,你趁早都别惦记。” “费大少爷真有自知之明,竟然主动把自己归属到了东西的范畴。” 费明泽口快,“我不是东——” 鹿子初无比好心给他补充完整,“——西。” 说完哈哈大笑。这费明泽可是学神,双商超高,平日里怎么会摔这么大一个跟头?何况这一次还是自己主动送上门。鹿子初当然不会放过。 费明泽气急,却张口结舌,最后整理好两个人的行李箱,拉着往前走去,冷冷扔下一句话,“那你就自己在这里站成冰雕吧。” 鹿子初真怕费明泽把自己丢在深夜的街头,立刻跟了上去。 最后七拐八拐,来到一个道路尽头的五星级酒店,因为只有那里还亮着灯。 那是一个很有年头的中世纪建筑,门口有大理石的喷泉。大厅很高,里面有流光溢彩的水晶灯。 鹿子初看了看门头问,“哎,费加罗酒店。和你同名啊,真巧。我们能不能进去借一晚上他们的沙发?付钱也行啊。” 费明泽提着箱子走了进去。 有人看到他,立刻迎了上来,他说的是意大利语,鹿子初也听不懂。只任由费明泽与侍者交谈。 片刻后那个侍者走了,然后问费明泽,“我们能借他们家的沙发吗?” “可以。” 鹿子初欢呼雀跃,立刻把自己扔在了沙发上。 费明泽准备上楼梯。 鹿子初疑惑,叫住他,“你去哪儿?” “总统套房。” “草!” “别跟过来,住你的沙发就成。” 鹿子初想原地阵亡,“费明泽!你玩儿我呢!” 怒气十足吼完,看到大厅的人员都一脸震惊看着他,似乎都对这位客人的礼仪感到无话可说。 reborn系统,【主人,语言功能下的意大利语板块要激活吗?】 【免费的?】 【你想多了。】 【多少天庭币?】 【圣诞节做活动,只要五折哦亲。还包邮。】 【直接说多少钱?】 【500点天庭币。】 鹿子初看了看自己系统的钱包,只有369个。他顿时没了兴致,【算我没问。反正费明泽会说意大利语。】 reborn系统,【别这样嘛,好歹让我赚一个外快。】 他忍不住问,【你一个系统赚外快有什么用?】 【最近参加了一个雀神争霸赛……】 【输了多少?】 【也没多少。】 【也没多少到底是多少?】 【换算成你们国家的货币,大概……也许……可能……有几十个亿。】 鹿子初,【……】 【主人?主人?你还在吗?】 【不在。我死了。若是可能的话,给自己点一首凉凉。】 【主人,你不会见死不救的对吗?】 【我会闭上眼,假装看不见。】 鹿子初跟着费明泽上楼,当他走进房门的时候,他就要一起溜进去,费明泽毫不客气拉住他的衣领,“去睡你的沙发。我给你付过账了。” “能不这么小气吗?把你的床分我一半就成。我就睡一夜。” “套餐,不分开出售。” “什么?” “我是说我的床,只打包出售一生一世,不拆分,出租三天两夜的生意本少爷没兴趣做。” “哟,合着您不会还是个处男吧?”鹿子初兴致盎然,“你不会这么纯情吧?” 费明泽宽了大衣,“当然不是。我就这么没有魅力吗?” 鹿子初语气一顿,说不上来心里的感觉,有些难过?有些嫉妒?有些酸涩? 这种感觉错综复杂,让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无法确切将情感传送到理智的分析处理器里,进而对听到此事的心情做一个清晰无误的界定。 鹿子初觉得自己脸上的笑不自然了,无比浮夸,像是戴了一张不服帖的面具,而他自己茫然未觉,“谁啊?让我八卦一下呗。” 费明泽不搭理他。 鹿子初在自说自话,他装模作样打量了一番这个五星级酒店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总统套房,竟然在墙上看到了费明泽的照片,林林总总十多张,且世界各地的风景都有。 有爱琴海、伦敦大本钟、西藏、阿尔卑斯山、埃及金字塔、美国狂野的大西部、法国艾菲尔铁塔,一成不变的是他的人。有侧脸,有背影,有正面。 时间跨度也极大,从十六岁差不多到二十四岁。 上面的他是年轻英俊的,是朝气蓬勃的,也是阳光灿烂的。 拍摄者的水平很高,一帧一帧都像给世界最畅销的杂志拍摄的封面,充满艺术气息。就是里面的人也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无比英俊帅气,魅力十足。 鹿子初无比需要一件事情来转移自己的视线。一看到这样一幅照片墙,不管是真是假,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一张一张看过来,像是随着他也在世界各地走了一遭。他最后看定第一张在爱情海附近拍摄的一张黑白色的侧颜照,开始和费明泽没话找话,“爱情海好玩吗?” 费明泽闷声闷气说,“很适合两个人一起去度蜜月。” “你去的时候是几个人?” 费明泽神色躲闪,言辞闪烁,“反正不是一个人。” “对。一个人的话,照片一定是天上的卫星给你拍的。可话说回来,这里的客房服务这么高端吗?竟然把入住的客人照片挂在墙上,当做欢迎仪式。” “不是有鲜花吗?” 鹿子初看去,外面的桌子上放着一束香槟玫瑰。边上还有贺卡。 “你是把这里的总统套房包年了吧?” “你来的时候不是还好奇这里的名字和我一样吗?你就没有想到这里的拥有人是我?” 鹿子初不说话了。 达·芬奇,【first blood。】 第79章 出国(3) “怪不得这里会有你的照片。” “这个房间从不对外开放,是我的私人住所。我平时出差或是外出度假的时候会来这里住上十天半个月。” “你们费氏到底名下有多少产业?” “不知道。太多了,算不过来。”费明泽躺在床上,“这还没有把我妈妈这边的家产算上去。” “你外公家和你们费氏相比,谁更有钱?” “我外公家。” “你外公家是做什么的?” “全球海运和进出口贸易。” “这可是大生意啊,怪不得这么有钱。” “那当然。我们家族在全球一半以上的国家都有开展业务。换句话说,无论你到哪一个城市,都不会露宿街头。” 达·芬奇,【double kill。】 鹿子初哈欠连天,倒在床上就要睡。 他今天已经忙了一整天,又坐了十二个小时的飞机,飞了半个地球。现在按照帝都的时间,已经是早上八点。 他的生物钟提示他,早该睡觉。 费明泽却不愿意放过他,“去洗澡。” “不洗。我困死了都。” “不洗也行,我就把你丢出门外。” 鹿子初知道费明泽洁癖的厉害,且是个言出必行的,自己若不洗澡,他肯定不会让他上床。 若是平日里费明泽住自己的地方,他做为主人自然不怕,可是这次风水轮流转,他鹿子初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所以再不情愿也要去洗澡。 五分钟以后,鹿子初穿着浴袍,走出了浴室。 费明泽看起来心事重重的,一个人坐在床上发愣。 只看鹿子初一眼,就移开了视线,“把头发吹干。” 鹿子初开始吹湿漉漉的头发。好在比较短,两三分钟就没了水汽,他放下吹风机看着费明泽问,“现在可以睡觉了吧?” 费明泽突然俯身过来,鹿子初一惊,交叉双手保护着自己,“你……要干吗?” 费明泽不答,冷起脸把鹿子初压在身下的被子拉过来给他盖好。 鹿子初心里更是没底,他觉得他今天整整一天都无比奇怪。说不上来的奇怪。 他看着他换上浴袍,走进了浴室,一阵倦意袭来,他昏昏沉沉睡去。 再起来的时候,已经是米兰时间的上午七点。 费明泽在外面的餐厅进餐,他已经穿戴整齐,一身红酒色的衬衣,凝夜蓝色的西装。领口一枚领针。仍旧是那一枚祖母绿的马车领针。 贵的让人发指的同时又让鹿子初觊觎的眼睛发红。 他去浴室洗漱一番,然后来到餐厅。坐在费明泽的对面,开始进餐。 费明泽不说话,不过能看出来心情比昨天好转一些。 鹿子初边吃边问,“服装秀是在什么时候?” 费明泽说,“食不言,寝不语。” 鹿子初哼了一声,“我就不信你睡觉的时候不说梦话。等到下一次抓住机会了,我肯定录下来打你的脸。” 吃完饭以后,鹿子初又问,“这次能说了吧?” 费明泽,“晚上六点进场,七点正式开始。八点的时候还会有庆祝晚宴。” 鹿子初看着费明泽小心翼翼旁敲侧击,“你和这个annie chen是怎么认识的?” “剑桥大学时的同学。” “私人关系呢?” 费明泽的神色遮掩,语气也含糊其辞,“还行。” “若是你有事情求她帮忙,她会拒绝吗?” “这要看是什么事。”费明泽穿上大衣,“走吧。” 鹿子初问,“去哪儿?” “逛街。你不是说要买一些屋内的摆件吗?” 鹿子初一想,觉得这个时候反正也没事,这样去消磨时间也好。 于是出了门。 费明泽开车,两个人来到gae aulenti广场。这个广场在米兰garibaldi火车站附近。 鹿子初觉得天气有些冷,一下车不住打喷嚏。其实今天早上一起来,他就觉得自己鼻音很重,有感冒的症状。 费明泽似乎也听出来了,先带他来了一家服装店。他坐在沙发上把鹿子初交给三位导购小姐就不管了。 鹿子初换了一身又一身,直到试了十几身,费明泽才满意。和几位购物小姐交流一番, 她们就开始打包东西。 鹿子初身上穿着衬衣,衬衣外面是一件卡其色的费尔岛提花毛衣,羊绒和貂绒混纺。无比厚实暖和,他一点儿都不想脱下来。 可他有些拿不定主意费明泽到底买了什么,他问,“我能问一下这件毛衣多少钱吗?” “860欧。” 鹿子初又问,“这里可以移动支付吗?” “不能。” “那你能借我点儿钱吗?” “不能。” 鹿子初咬了咬牙,心里把费明泽骂了个狗血淋头,就要去更衣室脱掉衣物,费明泽起身拿了一条领带,放在他身上开始对比颜色。 鹿子初穿的是薄荷绿的衬衣,最后他选了一条烟灰色的领带。 “我不要领带。” “不行。” “换成领结。” “原因。” “我不会系领带。” 费明泽开始给他系,他白皙修长的手指间领带翻飞,鹿子初看的有几分心痒难耐,好想在上面咬一口。 费明泽系好以后,左右端详一番,“男人还是该系领带。领结总让我有一种五星级酒店侍者的既视感。” 说完,他去柜台将那张百夫长的黑卡递给柜姐来刷。 鹿子初正在犹豫,要不要偷偷把哪一件衣服换成身上这件羊绒毛衣,毕竟它不仅保暖,迫切符合他寒冷身体的需求,就是款式上他也一眼看上了。 费明泽提着大包小包的纸袋来叫他,“走了。” “我还没脱下来。” “不用了。” “你明抢啊?” “你身上这件已经付过账了。” 鹿子初却满脸不乐意,“付过账了你早点儿不说。” “你也没问。” 鹿子初把东西夺过来看了看,“你怎么买这么多?五件衬衣,四套西装,两件羊毛大衣,还有两件毛衣。” “你忘记把羊绒围巾算上了。” “你的衣服都是月抛吧?一出门就要买这么多吗?” “你说错了,我的衣服都是次抛。” 鹿子初在仇富,自己却不想承认,“哈,我真心疼费太太,她一定是日抛。怪不得费少爷仍旧是单身。” 费明泽不理会他的挖苦,“我平时不逛街。” “那衣物等私人物品呢?还要人替你去买?” “专柜都送货上门。” 鹿子初向来不热衷于哪一个高奢品牌,只买了两三套西装做为出门谈合同见客户时的行头。 平日里就穿一些小牌子的衣服,不是在天喵上一些外贸店购买,就是逛街的时候看上谁家的就买谁家的。逛街对他来说也是消遣时间的一种方式。 而这种送货上门的服务,对象都是a级客户。一年在一家店消费至少百万的人群。 他无比好心把东西拿过来一半,替费明泽负担一些,“你真的不逛街吗?可我看你和我一起挺喜欢逛的。” “有几个男人喜欢逛街?” “我也是个男人。我就喜欢逛街。怎么?不行啊?谁说逛街是女人的专利。” “行。怎么不行?” “你把小票保存好。一会儿我再挑一些自己喜欢的,等回国后你清算一下,我转账给你。” 费明泽路过一个垃圾桶,不动声色把手中的东西丢了进去,“你说晚了,我已经扔了。” “你扔了干吗?” 第80章 出国(4) “我留着也没用。” “那我随便给了,你别嫌多嫌少就行。” “你有钱吗?” “我……我透支信用卡给你。” 达·芬奇,【你就承认自己是百亿总裁又怎样?】 【不想。】 【why?】 【在一百分面前,九十九分和五十九分都是一样的。】 【嗯?】 【在千亿家产继承人面前,百亿总裁算个什么?一样都是没钱户。所以,我还是岁月静好,当个穷人吧。这样还能坑一坑费明泽,让他请我吃饭看电影喝奶茶。】 【你害怕当他得知你是百亿总裁之后,会反过来坑你吗?】 鹿子初被说中了心事,【你说对了,我可是守财奴。】 费明泽问,“中午想吃什么?” “披萨。来意大利不吃披萨,算是白来一趟。” “附近有一家,我们把东西放在车上,然后再去吃午餐。” “那下午呢?” “去逛一些古着店,然后找个咖啡馆坐坐。” 两个人来到餐厅,是一个很有氛围的地方。 是一个别墅改装而来的私家菜馆。 老板是主厨,老板娘是接待,还有两个女侍者。装修倒是挺有格调。正是用餐的高峰期,有不少家庭在里面用餐,看起来应该是饭菜口味不错。 鹿子初喜欢忙里偷闲,享受一下人间的烟火气息,可又不喜欢太吵闹的环境,所以这里气氛正好。 特别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能够看到下面的街道和人群。 饭菜刚上以后,外面飘起了雪花。 鹿子初拿了一块披萨尝了尝,赞不绝口,“你选的地方真不错。这是我吃到的最好吃的披萨。” 一阵风残云卷,费明泽只尝了一块。 鹿子初又问,“我想再来一份,可以吗?” “你能吃完吗?我还点了其他的菜式。” “都有什么?” “佛罗伦萨牛排、帝王鲑刺身、奥斯勃克牛肘肉、扎马格龙沙拉,米列斯特通心粉、那不勒斯烤龙虾、还有火腿。这里的火腿可是一绝,每日限量供应的。” 侍者开了一瓶红酒。 鹿子初端着摇了摇,他托着下巴,等着下面的饭菜有些无所事事,“可惜没有音乐,少了几分情调。” 费明泽叫过来侍者,耳语一番。侍者不好意思摇了摇头。 “平日里都是arturo的小儿子弹钢琴的,但是今天他去参加同学的生日party,就没人了。” “美中不足。”鹿子初兴味索然。 “等着——” 费明泽起身,看到角落里有一架钢琴,还有一把小提琴。他拿起来试了试手,然后拉了起来。 是一支舒缓的曲子。曲调悲凉,且绮丽。像是一杯清茶,润人心田,却是入口苦涩。 鹿子初知道费明泽会拉小提琴,会弹钢琴,却没听过。 今天这是第一次。 不可否认,他的水平真是不错,又是穿着礼服,完全像是乐队的首席提琴手。 一曲终了,满堂喝彩。都是此起彼伏的“bravo!” 费明泽行礼,然后回到座位。 也是从这个时候起,他身上吸引了好几个异国女郎的目光。 鹿子初竖起大拇指,“费大少爷真是三好学生,体、音、美全能。” “好久不弹了,手生得很。” “真难得你会谦虚。” “你觉得弹的好吗?” “你弹的,我哪里能说出一个不好。就是曲子选的不好,有些悲凉了。” “这首曲子你听过吗?” “我是个学渣,考我呢?” “学渣会考上牛津吗?” 鹿子初耸了耸肩。 “《沉思》是法国作曲家马思涅的歌剧《泰伊思》中的幕间曲。” “没看过。但是能够感受出来一定是个悲剧。” “公元四世纪,一位沙漠中修行的圣僧冒险进城,苦口婆心劝说沉迷于纸醉金迷之中的泰伊思,离开风月场,皈依宗教。 “泰伊思被他的真心实意所感化,决定从良。但圣僧千不该、万不该,在苦海上翻了船,渡人的途中动了凡心。” “他爱上了泰伊思?” “嗯。圣僧为了斩断情丝,逃离了修道院,并且远离他乡,但最终还是无法摆脱对泰伊思的思念,于是重新回到了她的身边。可这个时候泰伊思已经病入膏肓。 “圣僧被情爱困囿一生,从圣人成了罪人,一朝跌落神坛。” “最后罪人的灵魂却升入了天堂。”费明泽却别有一番感触,“都是饮食男女,谁还能逃得过爱情这场浩劫?” 两人吃过东西以后,提着一纸盒香肠,与老板告辞——那是他为了答谢费明泽的才艺演出而相送的礼物。 两个人走在米兰的街头。 雪势浩大起来,两个人头上都落了白。 街边有几个特别有格调的工艺品店,鹿子初看到了就吵着去。然后再出来的时候,就是提的大包小包的。 鹿子初看了看天色,“真可惜下了雪,我还想着去广场喂鸽子呢。” “等明年开春,去布拉格吧。” “我还真没去过布拉格。” 两个人走在屋檐下,最后来到了一个喷泉。鹿子初情不自禁停了下来。 喷泉池的设计很平常,特别之处边上还有一个躺着的木偶小孩雕塑。石头底座上上刻着一句话。 他欢呼雀跃跑过去,指着那个小孩子说,“佛罗伦萨的名人。” 费明泽也笑了,“皮诺曹。” “下面写了什么?” “‘曾是木偶的我有多可笑,看到我,你又有多确信自己身体里的木偶不在蠢蠢欲动呢’?” “说谎话的小孩子,太不可爱。” 费明泽说,“我听说这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 “什么?” “站在这里,不能说谎话。否则——” “鼻子会变长。” “否则,会遭到报应的。” “你这句话就是谎话。” 费明泽来了兴趣,“玩个游戏?” “什么?” “我问你一个问题,必须回答真话。做为交换,我也回答你一个问题。” “好吧。我先问。” “lady first。” 鹿子初怒目而视。 费明泽举手投降。 鹿子初想了又想,最后问,“你到底喜不喜欢赵小棠?” 第81章 流言 费明泽脸色一暗,对这个话题是有些排斥的。片刻后他说,“从来没有过。” 鹿子初说,“我可不信。你既然不喜欢她,放弃研究做什么?” “什么?” “啊,没——”鹿子初说的那是上辈子的事,这辈子再说起来让人摸不到头脑,他只能敷衍而过,“好了,该你问了。”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费大少爷这么八卦?” “对啊。” 鹿子初想了想,又想了想,“没有哎。” 费明泽突然心情大好,“这么可怜啊。” “幸灾乐祸。” 鹿子初转身欲走。 费明泽叫住他,“子初——” 鹿子初回头,“嗯?” 费明泽说了一句话,是意大利语。 “什么啊?” “你猜。” “我才懒得猜。”鹿子初对他摆摆手,“走吧,费大少爷,我冻死了都,再站下去真要变成一尊冰雕了。” 费明泽走上前,拉住他的手。 鹿子初将两个人的手抬起来,“干吗?” “你不是冷吗?给你暖一暖。” “看在这么冷的天气上,我就不介意被你吃豆腐了。” “这也不怕丢人了?我可记得在国内的时候,你被我拉一次手,要不高兴几天。” “这里是国外,反正没人认识我。”鹿子初看他一眼,“那你呢?” “我脸皮厚。你不是都这么说吗?” “太对了。” 两个人找了一家咖啡厅消磨了两三个小时。 等到六点的时候,准时来到了地方。 那是一个私人会所。 要凭请柬进去。费明泽在告知annie chen自己会来以后,她就把请柬送到了他下榻的酒店。 在走进雕花栅栏门的时候,费明泽把自己身上的那枚领针摘下来,戴在了鹿子初身上。 鹿子初不明所以,“怎么了?” “借你用一晚。” “这么小气吗?我以为你准备送我的。” “真喜欢?” “嗯。” “那就送你了。” 鹿子初一直觊觎着,可真是费明泽松了口,他又不敢收了,自己也说不上来到底是为什么。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两个人走进了会场大厅。这里无比奢华,高高的穹顶,是哥特式的建筑,浅黄色的大理石地板光可鉴人。 里面悬挂着枝形莲花灯,上面点着蜡烛。可因为今天的秀场,就放置了一些现代化的设备,有打光灯和音响,还有很多香槟玫瑰。 墙壁上悬挂着精致的银制相框的油画。窗户那里,垂着猩红色的天鹅绒窗帘。 来往的客人不多,都是衣着光鲜亮丽的上流人士。谈吐优雅,举止得体。不仅有说中文的,还有说法语的,英语的,意大利语的,和港台腔的。 有一个短发且身穿黑色礼服裙的女子站在门口迎来送往。从身上的衣着风格来看,铁定是annie chen无疑。 她一看到费明泽就将身边的客人得体的打发走,然后上前来接。 她原本是想来一个拥抱礼节的,费明泽却先伸出了手。她脸色有几分局促,只好握了握,“好久不见,figaro。以前我给你发请柬,你可是都托辞不来的。今天是怎么了?让我喜出望外。” “我可是大忙人一个,这次陪朋友来的。他很喜欢你的设计。”费明泽借机把鹿子初引荐给她,“这位是鹿子初,我的青梅竹马。也在英国留学,不过是牛津的。” 鹿子初把路上买的一束鲜花递给她,“很高兴见到你,陈小姐。” annie chen刚想说什么,眼风下意识看到了那枚领针,脸色立刻就变了,看了看鹿子初,又看了费明泽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 鹿子初也看出来了,不仅这个领针不简单,就是annie chen和费明泽之间的关系肯定也不简单。 annie chen接过花,强颜欢笑,“恭喜你,figaro。” 鹿子初更加百思不得其解,怎么会是这么一句话? 费明泽神色如常,“谢了。” 有宾客重新进门,annie chen道了一句失陪,前去应酬去了。 两人落座。可是刚开始费明泽就被人叫去了,今日来了很多他们剑桥的同学,看到他势必要短聚一番。 鹿子初无所事事,一边把玩着桌子上的摆件,一边在猜测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那边流言甚嚣尘上。是用英语在说,鹿子初竖起耳朵,一字不落听来了。 “莫非咱们学校的最佳情侣要复合了?” “可能性很大啊。annie和figaro交往两年,本来以为毕业后会举行婚礼的,没想到旅行回来两个人竟然选择分手。太可惜了,如此般配的一对儿。” “每年annie举办秀展都会给figaro发请柬,留位置。可三年来本尊一次都没到过场,真是徒留人心碎啊。” “今年是不是有转机啊?会不会结束以后会有一个surprise?” “求婚?” “很有可能哦。” “annie可是家里到现在还挂着自己给figaro在旅行途中拍摄的照片,心里一直对他旧情难忘。真是求婚,annie 肯定一口答应。” …… 鹿子初,【完了完了。】 达·芬奇,【怎么了?】 【竟然是前任!费明泽无论求她什么事,肯定泡汤。要知道前女友可是世间最恐怖的存在。】 【也不尽然。】 【你建议我去试一试?】 【我的意思是,也不是无论求什么她都不会答应的。至少求婚有50%的希望。】 【对啊。说不定annie chen一高兴什么事情都答应了呢。】鹿子初拍了拍胸口,有劫后余生的幸福感,【好险!好险!】 几分钟以后,费明泽回来了。 鹿子初问,“你今天要求婚吗?” 费明泽,“???” “我是说我刚才给你算了一卦,今天求婚一定能成功。” “真的吗?” 鹿子初使劲儿点头,“可惜没有道具。” 费明泽把桌子上的玫瑰花拿来,“这个算不算?” “少了钻戒。这可是最重要的道具。” 费明泽从脖子上取下一枚钻戒,“也有。” “啊,完美。去吧。” “那你愿意嫁给我吗?” 鹿子初石化当场,“我是让你去找你前女友。” “我前女友?” “那个annie chen不是吗?” “你怎么知道?” “流言无所不在。送上门的,不听白不听。” “流言止于智者。” “你们没交往过?” 第82章 女装大佬(1) 费明泽一促,不答反问,“谁说的今天求婚一定成功的?你倒是答应啊。” “对象不对,缘木求鱼。” “那你呢?好好的非要来这里做什么?” 鹿子初总不能不过河搭桥,这河就是annie chen,而桥肯定是费明泽。 看两个人之间的反应,绝对是annie chen还对他旧情难忘,这求人一事就成功了一半。所以,最重要的是让费明泽答应。 鹿子初不敢再耽误下去,毕竟他时间有限,“我想你也知道,《龙墓2.0》被人山寨了,原因是母版被泄露。这点儿,我身为公司的总工程师,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然后?” “我们公司最近要投资一部电视剧,那个……呃,我们老总比较喜欢annie chen的设计,希望能够借她的服装用于电视剧的拍摄。” “对你有什么好处?” “此事若成了,我们老总就放我一马。” “那我呢?” “咱们关系这么好了,还要——” 费明泽毫不客气打断他,“我不会求她任何事。她也不会答应我任何请求。” “求婚呢?” “若是你先答应我,我可以许诺你一切。” “我答应你什么啊?” “求婚。” “两个男人能结婚吗?” “拜托,这可是意大利,不是在国内。他们国家已经通过同性结为伴侣的提案好多年了。” “二皮脸。”鹿子初认真几分,“行了,不开玩笑了。这一次真的对我很重要,生死存亡的那种。你不会准备见死不救的,对吧?” 费明泽皱了皱眉头,口风松动,“也不是不能。” “那你说,要我做什么?” “快情人节了,我今年不想再一个人过。想再定一个情人节一日恋人套餐。” “这么简单啊。” “不过要用我喜欢的方式。” 达·芬奇,【这么容易就把自己给出卖了?】 鹿子初,【不是不能出卖。而是卖也要卖一个好价格。】 “成交。” 费明泽与他三击掌。 这个时候,随着音乐的更换,时装秀正式拉开序幕。 璀璨明亮的灯光下,一袭又一袭华服更显美轮美奂。 鹿子初看的无比认真,偶尔还会拿着手机拍摄一些全方位的照片。 有的时候费明泽也会与他交流几句,他见多识广,又品味绝佳。品鉴一切美好的事物都异常精准。 比如此时此刻,他能够分毫不差说出来这款衣服上面的要素是什么,又出自哪里,起源于何时?设计师想要表达的意图是什么。 鹿子初听着他的品评,也能学到不少东西。 只是在秀展进行到二分之一的时候,annie chen的助理来请费明泽。 费明泽去了三分钟,再来的时候却把鹿子初叫了出去。 “现在出现了一个意外。” “什么?那你叫我做什么?” “有一个模特下场的时候扭到了脚,现在有两套衣服没了展示的人。annie叫我过去,想要我问一问你能否救一下场?” “我?救场?你开什么国际玩笑!”鹿子初笑他的天真。 “当然是你。” “可我是男的。这整个会场的女士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不找她们非找我?” “这不是重点。” “那什么才是?” “整场秀都是启用的华裔模特。因为annie 觉得她这种国风的设计还是我们国家的女子更能诠释出它的魅力。可你看看这里有几个亚洲面孔?” “那你呢?” 费明泽挑眉问,“你不是有求于她吗?” 鹿子初不说话了。 “再说,你的三围都比我小几个尺码。女式礼服还是你更能胜任。” “可我不会穿高跟鞋。” “你都185了,还穿什么高跟鞋?” “也是啊。”鹿子初有些不放心,“你们倒是心大,就不怕我把整场秀给砸了。” “反正丢人丢到国外的是你,你不介意就行。” “说得好像有人认识我一样。” 费明泽带着他去后台走去。 鹿子初第一次去后台。那里一片人仰马翻。有化妆师在给模特补妆,有造型师在给她们做造型。还有一间更衣室,有助理在给她们换衣服。 有的赶得紧的,一进后台就开始脱衣服,踢鞋子。也不计较是不是有男士在场了,反正还穿着内衣,全当维密秀了。 鹿子初东张西望,好奇万分。 因为都是模特,身材当然是无可挑剔。对男人来说可真是一场视觉盛宴。 annie chen看到鹿子初,这次倒是和颜悦色了几分,“真是太感谢你了,luck。” “不客气。” “这是我的助理adele。”这个时候走过来一个华裔女子。她身材高挑、艳若桃李。站在一众模特出身的女子中央倒也毫不黯然失色。 adele拿过来一个皮尺,对着鹿子初说,“鹿先生,请把外套脱掉。” 鹿子初脱掉外套,她开始丈量他的各处身体数值,一边量一边报给annie chen,最后她说,“身材比例很好,穿那两套礼服应该不是问题。” annie chen让人把礼服拿来。第一件是一套婚纱,鹿子初看的眼睛都要掉出来了,“婚纱?” “是的。这件衣服是要做为压轴出场的。它的主题是花嫁。adele,你随着lucky去更衣室,给他换上衣服。” 鹿子初有几分扭捏。他可不习惯当着外人的面赤身裸体,尤其是对方还是一个女人。 费明泽接过衣服,“我来吧。” adele说,“也好。” 两个人来到了更衣室,周围已经有人在窃窃私语。 “让一个素人来走压轴秀,annie 怎么想的?” “不仅是个素人,还是个男人。穿女士礼服走秀?annie 脑子坏掉了吧?” “可不是这话?就是daisy不能上场,不是还有emma的吗?她可是身经百战的模特。” 鹿子初听到了,费明泽也听到了。后者不以为意,前者却有些不自在。 他在想,自己要不要开启打脸模式,反败为胜,hold住全场。可在女人堆儿里出风头,这也挺别扭的啊。尤其是当着费明泽的面。 他有些不情愿脱衣服。 费明泽催促,“这位鹿小姐,麻烦你快些,时间不等人。” 第83章 女装大佬(2) 说着同时上手,三下五除二就把他脱得只剩下一条可怜的内裤。然后把婚纱给他套上。 这件婚纱后面是十字交叉的缎带。米白色的塔夫绸为主,轻薄朦胧的网纱在胸前折成花苞的形状,无比修饰肩颈线。 裙子上辅以水晶亮片和珍珠,在灯光下闪耀如星。下面有宽大的裙摆,上面用金线绣着朵朵玫瑰花,蔓延至全身,璀璨生动。 整件衣服泛着奢华的光泽,无比高贵与端庄。费明泽站在他的身后,一脸认真在给他系后面的缎带。 他的呼吸微不可闻,像一只温暖的手抚摸着他的肌肤,然后那里就一阵一阵的发麻发痒。 费明泽抬眼看了镜子中的鹿子初一眼,更是移不开眼睛,满满都是惊艳之色。 鹿子初看他这种眼神,只觉得是一种戏谑,浑身不自在,一脸郁闷说,“你想笑就笑吧,千万别忍着。” 费明泽捏了捏他的脸颊,“真漂亮。让我看到了,特别想举行婚礼。” 鹿子初拂开他的手,“滚——” 这个时候,adele来催促两人了。 鹿子初颤颤巍巍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在等着所有人哄堂大笑。 可是在他出来的时候,没有一个人笑,刚才的流言蜚语也一干二净。 所有人都窒息了一样。 当然,50%为的是这件衣服。 adele把造型师叫来给鹿子初上妆。鹿子初只能坐在那里,任由化妆师给他涂脂抹粉,任由造型师给他戴了假发套,然后打理一个发型出来。 为了配合这套婚纱,还有一套钻石首饰。也都给鹿子初戴上了。 十分钟以后,鹿子初睁开了眼睛,终于敢看一看镜子里面的自己。 倒也没有他想象中的那样惨烈,像是车祸现场。这可能也与鹿子初的容貌有很大的关系。 他男性特征并不特别明显。雌雄莫辨,是一种很精致的漂亮。骨骼纤细,是很有少年感的体型。 cosplay成女子没有半分违和感。莫说化妆师看的直点头,就是鹿子初都不得不承认,他有种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倒也撑住了这件裙子的气质。 鹿子初本来无心经营的。可想了想,觉得都到这一步了,博得满堂彩似乎也不错。 于是在后台问系统,【最近有走秀技能的插件出售吗?】 reborn系统立刻满血复活,【有的,主人。】 【给我来一个。】 reborn系统,【好的。】 【别雁过拔毛。等过了这几天我给你设计一款打麻将的插件,让你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立刻把欠的债给还上。】 reborn系统手舞足蹈,【爱死你了,主人。我这就去总部的金手指仓库给你偷一个回来。】 【嗯?】 【拷贝!拷贝一个回来。省钱妙招。】 一秒钟以后,安装成功。十秒钟以后插件开始运行。 adele开始给鹿子初讲解走秀的路线图,以及和台上众人的配合点。最后还说了几个诀窍,要鹿子初去现学现卖。 鹿子初心领神会,就要去候场。费明泽追了出来,将他按在椅子上,给他脱鞋子。 鹿子初看了一圈众人,有几分不好意思了,“我自己来——自己来——” 费明泽不以为意,“你穿着礼服,能弯下腰吗?” 鹿子初不说话了。 费明泽给他留着袜子,“地板上凉,穿着吧。好在裙摆宽大,也让人看不出来。” “那还脱什么鞋子?” “声音太响。高跟鞋的声音和男士皮鞋的声音还是不一样的。” 鹿子初重新起身,刚要走,突然听到费明泽叫他。 “子初?” 他刚一回头,就看到他拿着手机对着自己。 “删掉!” “不要。多么值得纪念的一天。” “你——” adele过来说,“luck,该上场了。” 鹿子初只好去了。 费明泽回到座位上坐下,两分钟以后,鹿子初登台了。 他穿着今天的压轴礼服,被一众模特簇拥着上场。像是一个花神,为了配合他的衣着,妆容也是端庄大气的。 鹿子初目不斜视走来,在一众模特的衬托下一点儿都不露怯,也看不出来素人的水平。 一步一步,稳健又端庄。 台风纯熟,气质卡的死死的,最后的亮相也行云流水。 鹿子初在台上还是有几分局促的,可是没有人看出来他的身份有什么不对。他也原本以为费明泽会在台下笑得不能自理,然后趁机再肆意取笑自己一番。 可是他没笑,只是安静看着自己,眼睛里面亮的像是加了两个一百瓦的电灯泡。 他举着手机,开始疯狂给他拍照。 鹿子初立刻觉得自己是天真了。费明泽怎么可能这么好心,主动放过这个取笑自己的机会。他说不定朋友圈都发了,然后坐等看自己的笑话。 费明泽当真发了朋友圈,是一张鹿子初从台阶走下,缓步朝自己走来的照片。 下面配文:这一刻,你在光芒万丈间朝我走来,多希望你走进的是我的余生。 刚发上三分钟。 朋友圈炸锅了。 苏明哲:老二,这是谁?又换人了? 林深时见鹿:哦,我的女神。求介绍!求介绍!!求介绍!!!重要的事说三遍! 卓尔不凡:交给我,保证不出一年红遍全球。 逍遥游:万年单身狗这是要脱单的节奏? 下面一水儿盖楼:女神! 十分钟以后,费明泽看不下去了。然后更改了配文:this is my bride。 林深时见鹿:谁来给哥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意思?我英文不好。 卓尔不凡:我来给你翻译一下——我的!我的!我的!!其他人别惦记!!! 苏明哲:老二啊,这到底怎么回事?结婚竟然不通知我的吗?太让我伤心了。 逍遥游:哦,不。单身狗阵营还有人吗?我觉得自己也要把相亲安排上。 一分钟以后,费明泽电话响了,是费明哲打来的。 “到底怎么回事?换人了?” “你脸盲啊,看不出来是你弟妹吗?” 费明哲,“???” 费明哲,“原来弟妹竟然是女装大佬。” “说吧,打越洋电话就是说这个无聊的事儿的?那我可挂了。” 费明哲,“别,有事。” 第84章 有事相求(1) 费明哲,“昨天天籁科技增发股权的方案证监会已经批准了。” “多少?” “35个亿。” “今天已经重新上市了。” “好。继续买。后续资金我会让李桂年打到我的户头。” “弟妹可不简单。” “嗯?怎么会这么说?” “他已经委托给我20个亿。要我全部买进。” “以他为主。” “可是你猜怎么着?他竟然让我不惜一切代价将天籁公司的股价回升到低于最高价一个点。” 费明泽有些不明所以,“你确定?” “他的原话是这样。你说他到底想做什么?李桂年不是说他可是亲口在股东大会放了狠话,若是没有达到最高股价,会辞去天籁科技的执行ceo一职。” 费明泽想了想,很快反应过来,会心一笑,“他比你聪明。” 费明哲老大不乐意,“夸他就夸他,别损我行吗?见色忘友的家伙。” “这次绝对是有人盯上了天籁科技。山寨游戏只是一个开始,后续就是将天籁科技从亲生父母手中夺走,改变它的归属权。” “那幕后主使是谁?” “你觉得呢?”费明泽心疼他这位堂兄一挖耳勺的大脑容量,无比好心给他答疑解惑,“自然是谁上蹿下跳的为易主一事出钱出力,幕后主使就是谁。” “楚氏集团?” “除了楚兰西也没别人了吧?”费明泽轻蔑一笑,“不过他是个头大无脑的,读书还行,玩儿商战完全不及格。” “我若是他,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暴露自己。” “依我猜,那个山寨《龙墓》的小公司的注册人肯定是他。” “可弟妹把总裁一位让出来——” “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执行ceo可不是好当的。这一来,外面要平乱,应对《龙影》山寨一事。二来,又要应对董事会问责一事。” “买盘活跃,股价只能拉高一时。重中之重还是在《龙墓2.0》会不会按时上市之上。” “总而言之,还是要质量过硬。” “可弟妹把天籁科技的执行ceo让出去——” “两句话。” “哪两句?” “第一句,孩子姓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骨子里流的谁的血。” “所以,天籁科技的执行ceo的位置上坐的是谁,丝毫不重要。重要的是流着鹿氏的血就行。那第二句呢?” “谁点火,谁来灭。” “也就是说,下一任天籁科技的执行ceo已经有主了?” “楚兰西。” 费明哲赞不绝口,“弟妹真会投机取巧。” “给你个机会再说一遍。” “呃,我说我们家子初真是棋高一着。” “你——” “可楚兰西到底图什么?没听说他们楚氏集团与天籁科技有什么过节啊?” “也许是很多年前的一场私人恩怨。” “他想要报私仇,搞垮天籁科技?甚至是弟妹?” “他还不配。” “可不。你我白担心了。他根本不是弟妹的对手。你就说增发股本,稀释楚氏的股权这一招,他早就想出来了。” “你怎么知道?” “我也是昨天去参加一个酒会,听几个行业内的负责人说的。” “他们都拒绝了?” “是。商场里面素来拜高踩低,见利忘义。” “全部加入费氏的黑名单。” “我说……不至于吧?” “你再多说一个字,我把你也加入我的黑名单。” “草!费老二!” “还有事没有?没有我还得回去。子初还有一套中式嫁衣没穿。” “话说回来,你们什么时候成婚啊?弟妹这颜值真是绝了。尤其是穿着婚纱的模样,把我都掰弯——” 费明泽毫不犹豫挂断了电话。 鹿子初本人还不知道这一夜,他已经在费明泽的朋友圈里掀起了一波又一波热搜。 不过因为他的救场任务出色完成,annie chen无比满意,所以在庆祝晚宴上的时候,鹿子初与她言谈甚欢。 因为有了“火眼金睛buff”的加持,他对她的性格、喜好摸得一清二楚,两个人倒是相逢恨晚,惺惺相惜了。 鹿子初觉得annie chen知性大气,特别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美中不足的是,费明泽黑着一张脸,无比败坏兴致。 中途费明泽去洗手间的时候,annie chen跟着去了。两个人在楼梯拐角处迎面碰上。 annie chen说,“可以聊一聊吗?” 费明泽正有此意。于是两个人来到了一处门厅。 “我就说费大少爷孤家寡人多年,原来是心里早就有人了。” “嗯。” “结婚了吗?” “还没有。” “结婚的时候记得给我发请柬,我一定会前去锦上添花的。” “好。”费明泽吃不准annie chen的态度,尤其是对鹿子初的,真是他所求,她不一定首肯,还需要他这个重要的砝码去推波助澜,“子初很欣赏你的才华。” “听出来了。然后呢?” “他的意思我想你也知道。” “你的意思我还不知道。” “那我求你。” “费大少爷自从出生就没求过人吧?爱情的力量真是强大啊。” 费明泽觉得她的话有几分嘲讽。他移开了眼神,“既然人情不通,那么谈交易吧。” “我缺钱吗?” “我这里总有你感兴趣的东西。” “我以前说过,除了求婚,我再也不会答应你任何事。” 费明泽的脸色有些难看。 annie chen笑了,“我记得说这话的时候我二十二岁吧?咱们两个毕业旅行回来以后。” “你是在和我追忆往昔吗?” “不。我是在告别过去,也告别你。” “那请恕我不奉陪。” 费明泽转身欲走。 annie chen立刻拉住了他。费明泽的眼神落在了她的手上,他在用眼神示意对方保持得体的举止。 annie chen脸色讪讪的,收回了手,为了掩饰自己的无状,她尴尬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失礼了。” “这件事有的谈吗?” “巧了。我这里也有一件事情要求你。” “说来听听。” 第85章 有事相求(2) “二月十五号是我爷爷的八十大寿。他想在那天见一见你。” “我记得你坑我那一次是在你爷爷七十七大寿的当天吧。” “你是在记仇吗?” 费明泽算是默认。 “你也知道他一直非常非常喜欢你,特别希望你当他的孙女婿,我当时就是为了哄他高兴,才当众宣布你是我的男朋友——” “也有你的私心吧?” annie chen被说中了心事,不说话了。片刻后她重整旗鼓,似乎已经找到了反败为胜的办法,“那么你呢,为什么不当场否认? “是顾及到我爷爷和我的颜面?可那个时候不为自己正名也就罢了,以后也从不澄清?你想借我们之间的男女关系证明什么?” 费明泽有些理屈词穷。 “你的不否认总是让我觉得自己是有这个机会的。” “我当时——当时只是想试一试和其他人能不能走的来。可我后来发现,我做不到……爱情和喜欢唯一的差别就是,爱情没有替代品,非他不可。” annie chen听了有些酸涩,却很快释然,不释然还能怎样呢?她爱的男人都为另一个人深情至此了。她是一个聪明人,既然是聪明人,就懂得适可而止。 “好了,说开了挺好。” “我对自己之前让你误会的地方向你道歉。” “这个时候还要保持自己的绅士风度?费大少爷也是第一次说对不起吧?”annie chen打趣完又说,“其实,我也该向你说声对不起的。那个时候年轻气盛,自负出身和外貌都不差,没有得不到的东西,也没有得不到的人。所以,有些事情失了分寸。” “那合作一事——” “我可不是小气的人哦。”annie chen狡黠一笑,“luck是一个很有头脑很有想法的人。你也知道,我之前一直在国外发展,最近想进军国内市场,他的青睐倒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那价格上呢?” “既然是互利共赢的事情,我会无比有诚意的。”annie chen伸出三个手指,“两百万,我的服装收藏馆里的衣服可以随意使用六个月。不过还有五百万保证金,损坏可要照价赔偿的。” “这个价格可对不起你的身价。” “那不如我在后面多加一个零?” 费明泽笑了。 annie chen对他的打趣却没有结束,“我觉得,若是追求他的话成功的概率为80%。毕竟摩羯男和摩羯女之间感觉还蛮不错的。而狮子男和摩羯女的匹配度为40%,前途不甚乐观。 ” “你确定他是摩羯座吗?” “当然。” “看起来完全不像。” “英雄所见略同。”annie chen看到鹿子初寻觅而来,只好终结话题,“好了,今天就这样吧。过几天我让adele负责与你们的对接一事。” “好。” “晚宴到了尾声,我该前去送客了。你们就自便吧,毕竟我们都这么熟悉了。” “今天的服装秀很成功。” “也有luck的功劳。” “到时候不介意我多带一个人吧?” “费大少爷不要这么狠吧?”annie chen摆摆手,“我即使说介意,会让你改变主意吗?我若是拒绝了,恐怕你到时候会放我的鸽子也说不定。” 费明泽一笑,“那晚安吧。今日我们就告辞了。” annie chen,“晚安。” 然后大方得体去了。 鹿子初等她离去才走了过来。 他有些微醉,脸颊一片酡红,走路也是飘忽不定的。 “她走了吗?” “不然呢?” “她真的挺好的,你不考虑一下求婚吗?” 费明泽,“寒竹也很好,你怎么不考虑一下?” “她和annie 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 “寒竹喜欢的又不是我。而annie 对你旧情难忘,我看得出来。” “你说的只是今夜之前。” “有什么不同了吗?” “我们已经说清楚了。” “分手?” “从来都没有在一起过的人,又哪儿来的分手?” 两个人回到酒店。 鹿子初还在和自己的军师唠嗑的时候,费明泽洗澡出来了,看到他还没睡,有些奇怪,“怎么还不睡?” “不搂着你,睡不着。” 平日里,都是费明泽没皮没脸,是个明骚的。可鹿子初不同,看起来正儿八经的,其实是个暗贱的,尤其是一喝酒,就更加溜得飞起。 费明泽似乎正中下怀,坐上来躺下搂着他,“好啊,现在可以睡了。” 鹿子初有些身体僵硬,他趴在费明泽怀里,要命的是他还拍着他的脊背,一股子热气从小腹升腾而起。鹿子初觉得,他一定是酒意上来了。 费明泽问,“要不要给你讲个童话故事?” “讲一个狼外婆和小红帽的故事。” “太没有技术含量了。给你换一个灰姑娘和白马王子的故事吧。” “不要。太俗套了。”回身的时候就看到费明泽在看手机,于是老大不乐意,“我都没你的手机重要吗?” 话还没说完,就把手机夺了过来。 然后就看到了费明泽正在看的东西,是他的朋友圈。 于是,他就看到了自己人生的巅峰时刻。 三秒钟以后,鹿子初牌的喷火龙上线,“费明泽!你大爷的!给老子滚!马不停蹄的滚!” “发什么火啊?又没人知道是你。你都不怕丢人丢到国外了,还害怕出口转内销,从国外转一圈再回到国内吗?” “你别强词夺理,立刻把朋友圈删除!” “删了也没用。反正大家都看过了。” 鹿子初就要亲自上手,费明泽的电话响了。 来电显示是“太上皇”。 “谁啊这是?名字这么霸气!” “把手机给我。” “不给。” “你不给我怎么接电话?” 鹿子初给他开了免提。 “儿子啊——” 是费景文的声音。 “喂,爸。” “在国外呢?我看你的定位是在米兰。” “嗯。” “快过年了啊。” “还有一个多月呢。” “你大舅妈家的儿子去年结婚,今年都抱上孩子了。还有你三表姑家的女儿,比你还小一岁,人家也——” “说重点!” “这你都听不出来?”鹿子初压低嗓音说,“你爸在催婚呢。” 果然,电话里费景文继续说,“今年过年,要是你自己的话就别回来了。” 然后,不由分说挂了电话。 鹿子初突然心情大好,立刻把手机丢给他。 第86章 禁止炒cp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哦,我太开心了。你爸真是我的神助攻。” 费明泽呆愣片刻,很快看着鹿子初笑靥如花,不过,鹿子初总觉得他是食人花上身了,“子初——” “干吗?” 食人花张开了血盆大口,“帮个忙呗。” “费大少爷那是谁啊,什么事情自己搞不定,竟然要找我帮忙?”鹿子初翻了一个身,“不帮,什么事情都不帮。” “你还没听报酬呢。”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鹿子初捂住耳朵,像一个偶像剧里面无理取闹的女主角。 费明泽把他的双手拿下来,看着他格外温柔,“你不是听到了吗?我爸说要是我自己的话就别回去了。自己一个人过年,多可怜。” “我就是想帮也帮不来。你爸想要的是儿媳妇。女的!活的!不是一男的。” “今年过年,要是你自己的话就别回来了——我给你repeat一下我老爸的原话。” “这么会钻空子啊?” “就是带一个人回去罢了。男的女的都无所谓,是不是在谈恋爱也没关系。” “你何必来为难我呢?还是说,费大少爷混得这么惨,看起来风光无限,实则没人要?” “不可能。追本少爷的人能从天安门排到凯旋门。” “吹牛。” “帮帮忙呗。有报酬的。” “说来听听?” “我给你办一张黑卡。” “no way!” “一千万的额度。” 鹿子初的语气没有那么斩钉截铁了,“……no。” “每个月我帮你还。” 鹿子初沉默了。这个条件挺诱人的。他不能否认没有丝毫心动。 “怎么样?” “那你图什么呢,费明泽?”鹿子初想不明白了。 “你管我呢?反正你有的赚,不是挺好的吗?” “我考虑一下。” 鹿子初有些不踏实了,这就像他接到了一个诈骗电话,电话里面那个人说,你投入一分钱就能赚回来一千万。 鹿子初丝毫不觉得这是天上掉馅饼的事。他觉得,掉下来的一定是个陷阱。 这费明泽最近越来越反常,可他到底要干吗? 他在想他一定是在策划一个天大的阴谋。就像今天一样,把自己当成笑料,他只是想不到他的套路在哪里。 …… 两个人下飞机的时候,已经是首都时间12月31号的晚上7点。 鹿子初睡了一夜,被费明泽叫起来的时候还有几分睡意。 鹿子初瞄了一眼费明泽的手机屏,看到他在看星座的专题。上面是摩羯男和什么星座最配。 鹿子初一笑,“你还信这个啊?” “闲来无事。随手刷到的。”费明泽问,“你真是摩羯座吗?” “嗯。” “可我觉得不像。” “我觉得你也不像狮子座。” “那我像什么座的?” “天蝎座。” “哪里像?” “特别记仇,报复心重,善妒、占有欲强。” “没有好的吗?” “哦,神秘,性感。” 两个人领了行李箱,推着小车往外面去。 费明泽叫了杜若飞和关山月来接机。 两个人一坐上车,杜若飞就说,“卓总说明日的《简小姐》的首映仪式他去不了了,让少爷代替他出席。” 费明泽还没问出口,问的是鹿子初,“他怎么了?” “似乎是身体抱恙。” 费明泽拿起电话,接通了卓不凡的电话。 “你在哪儿呢?” 卓不凡的声音少气无力的,“医院。” “怎么了?严不严重?” 那里挺停顿片刻才说,“阑尾炎。刚出手术室你的电话可来了。” “哪家医院?我去看看你。” “谢绝探视。让我清静几天。你要是为我好,就替我把公司里面的事情处理一下。” “我明天都要回龙城去了。” “这么不仗义?” 费明泽犹豫片刻,“医院里谁在呢?” “白鹿。” “这么说明天他也是去不成的了?” “嗯。” “好吧,我多留一周。把一月份的一周假期提前到这几天。” “这才是好兄弟。” “什么时候出院通知我一声。” “肯定。到时候我做东。请你、培风、林深和明哲几个一起坐一坐。” “好的。” 费明泽放下手机,鹿子初就迫不及待问,“明天卓不凡不去首映仪式吗?” “嗯。” “那白鹿呢,也不去?” “说吧。又想打什么鬼主意?” “他干嘛要把公司交给你打理几天?” “费氏是卓尔娱乐的第二大股东。” “这么说你在卓尔娱乐还是能说上话的?”这话不知道是始料未及多一些,还是欣喜若狂多一些。 “我听出来了,你想抱大腿。” 鹿子初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哥——亲哥——” “——滚。谁要当你哥!” “别呀。一起长大的交情,不是亲生胜似亲生。别说叫哥了,叫姐都成。” “趁我现在心情好,有事说事。” “那个——还不是为了《谁主沉浮》的项目重启一事?我们公司准备请白鹿前来客串东皇太一这个角色。” 鹿子初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把有关《谁主沉浮》的资料通过邮件发给他。 费明泽看了半路,一个字都没说。 鹿子初等他全部看了一遍才说,“我知道以白鹿现在的身价就是特别出演也不会低于七位数。 “所以,我们想资源置换,将男二方炎和女二云檀留给你们公司旗下的艺人。还有一些小角色,也可以奶一些你们公司的新人。” “投资三个亿?” “嗯。” “在电视剧圈子里,大制作都是至少五个亿,这个投资真心不多。” “号称投资五个亿的,男女主片酬都要抽走一半,剩下的投资里还有一半是各种乱七八糟的回扣。真正落实在制作上的两个亿到头了。” “导演是陈今上?” “是。” “看来你们公司的野心不小啊。启用电影圈子里的导演。” “我们准备做成行业精品。后续的手游会同步上线。” “你还缺了一个板块。” “什么?” “动漫。” “动漫?” “电视剧圈粉女性观众,手游圈粉男性观众。还有一个动漫可以圈粉10到25岁之间的年轻动漫迷。 “最近几年,国内动漫行业发展迅速,异军突起。既然想到了手游,怎么会忽视这么大一块蛋糕呢?还是说,《谁主沉浮》的动漫改编权不在你们手中?” “我们新签订了沧海老师三部曲的合同,包括一切有声和可视化的改编。” “哪三部曲?” “《谁主沉浮》、《铁马冰河》还有《射天狼》。” “一下子买了三本,是准备做成系列?” “嗯。” 费明泽沉吟着,他当然会答应,只是想多磨一磨鹿子初,“好处说来我听听。” “苏白cp粉都有三千多万。自从《且放白鹿青崖间》播完以后,网络上强势呼唤他们再次同框。我们只是发了一个意向邀约的消息,就已经上了热搜第二,超话第一了。真是到剧集播出的时候,肯定又是万人空巷。” “不。卓不凡已经严禁白鹿与苏可染炒cp。真是白鹿接了这剧,最不能再次提起这点。” “为什么?” 第87章 拿你来练手 “男男cp的红利已经到头了,再炒就要遭到反噬。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白鹿去年就被对家盯上,在用他的性取向说事。真是再炒男男cp,这不是亲手把雷送到对家手里?” “同框就行。后期造势肯定是男女主之间的cp。” “到时候的宣传上绝对不能沾染这点。否则犯了卓不凡的忌讳,我可救不了你们。” “这么说你们卓尔娱乐同意了?” “我们投资一个亿。” “也用不了这么多。陈导还拉来了五千万,而且现在女一到女三的服装已经搞定。又是省了一笔巨大的开支。” “作为仙侠玄幻剧,后期的特效制作才是烧钱的地方。真是再像之前那个项目,做成了一款三毛钱特效的网游风,怎么办?” “请别鄙视网游。我们公司的网游堪比美国科幻大片。” “所以准备交给自己公司来做?” “当然。只要三千万,就能给观众一个亿的视觉享受。”鹿子初说,“所以,3个亿已经到头了。再多投资就是扔钱了。” “你们公司撤一半资。你们的1.5个亿加我们卓尔娱乐的1.5个亿,再加五千万的外来投资。一共3.5个亿。” “那你们的要求呢?可就不止之前的那些了吧?” “我希望沧海三部曲不管是电视剧、游戏、动漫等,我们卓尔娱乐都要有一半的话语权。” “一半的话语权对应的可是一半的投资啊。” “这就要看第一次的合作能否达到一个让我们满意的水平了。” “三个一体化项目投资下来,利润不会少于10个亿。” “别这么自信。” “我可以和你们卓尔娱乐签一份对赌协议。” “你?” “我们公司。”鹿子初立刻改口,“不过,我也希望我们两方的合作不止局限于沧海三部曲。” “现在的白鹿可是圈中顶流。不管是高奢代言还是戏约,都是先经他的手,然后才会向下面的小生那里分流。但你也知道,有些机会虽然好,可是和他的发展方向不合,他也分身乏术,精力有限。 “就好像上个月,有一个一线品牌代言的邀约董事会评估以后,觉得品牌定位太潮太酷,与白鹿的外形和路线不符,准备推掉的,我觉得可以给苏可染。然后三月份还有两个全球杂志的封面。这对提高他的商业价值也是百利无一害的事情。” 鹿子初无比心动。这卓尔娱乐可是国内的娱乐大拿,公司市值三百多个亿。现在的国内商业价值排名前一百的艺人三分之一出自他们的旗下。 而奇迹传媒只是一个小公司,行业前十都没进。 也就是苏可染走了狗屎运,力挽狂澜,硬生生靠着一部火出天际的《且放白鹿青崖间》从一个刚入行的新人一跃进国内顶流。 也不外乎他要跳槽。这么一个小作坊根本不符合他的身价,更不能为他的前途和发展添砖加瓦。 所以,若是能够和卓尔娱乐这样的行业龙头达成战略性合作,这个小作坊可就要咸鱼翻身了。 鹿子初哪能不欢呼雀跃? “现在的奇迹传媒是我们天籁科技幕后控股的。这我要回去和我们公司老板汇报一下。” 费明泽短促一笑,并不接话,反而满脸笑意问,“你说,我这么有诚意给贵公司这么大一个合作机会,也给了你这么一份完美的答卷。你就没什么表示的?” “我请你吃饭。” “不够。” “我请你看电影。” “也不够。” “那你要什么?” “我希望你给我换一个昵称。” “没问题。” 费明泽掏出手机,“小鹿同学叫什么你就叫什么。” “老公?!” 费明泽无比满意,还来了一个摸头杀,“乖——” 鹿子初一激灵,他觉得费明泽像是看着元宝,在给它顺毛。他的动作、表情和台词都是一模一样的。 “我不是元宝。”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元宝。元宝只会叫‘汪’,不会叫‘老公’。” “那若是我不叫呢?” “刚才的一切都算我没说。” “你——” “快点儿。我等着呢。”费明泽装模作样掏了掏耳朵。 鹿子初想去挖费明泽家的祖坟。没有这样戏弄人的! 他忍了又忍,想了又想,真是等卓不凡那也得一个星期之后。再说,到时候费明泽从中作梗,这事铁定黄了。 鹿子初恶狠狠低语,“不就是叫一声老公吗?叫床我都叫得来。” “我觉得这个还是等没人的时候。” “什么?” “叫chu——” 鹿子初吓得立刻捂住了费明泽的嘴。不曾想他伸出舌尖舔了舔他的手心,他吓得立刻收了回去。 鹿子初东张西望,杜若飞和关山月似乎置若罔闻,一个人在开车,一个人塞着耳机在听歌。 费明泽又催促,“快点儿——” “还有其他人——” 关山月立刻说,“少夫人,我们可以选择性耳聋。” 鹿子初,“……” 这个时候,费明泽的屏幕亮了,小鹿同学拉长脸,“不准抢我老公。” “你才是第三者。” “只有我才能叫老公。” “小屁孩。我偏要叫。” “不准叫!” 鹿子初与他顶嘴,“我偏要叫,老公,老公,老公。” 费明泽笑得前仰后合。 里面的小鹿同学露出了阴险的表情。 鹿子初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中了圈套,又是当着关山月和杜若飞的面儿。看着他们想笑不敢笑隐忍得无比辛苦的模样,他立刻无地自容了,捂住脸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费明泽说,“我时间有限。明天的晚宴上让你们公司的老总与我面谈。” 鹿子初说,“我们公司的老总一直很佛系。我可以代替他——” 费明泽阴恻恻看了鹿子初一眼,他立刻说不下去了。主要是这谎圆不下去了。 *** 鹿子初醒来的时候,费明泽早已经起来了。 桌子上放着早餐。热牛奶,红豆粥,蒸饺。 费明泽在微波炉附近加热烤肠,元宝蹲在他的腿边,等的无比心急。 “快去刷牙洗脸。” 鹿子初问,“你还在忙什么?早餐不是好了吗?” “午饭。你不是吃不习惯外卖吗?我给你做了便当。中午的时候在公司里加热一下就可以了。” “费大少爷真贤惠。” “是啊——” 若不是有后一句,鹿子初还是觉得有幸福的苗头的。 “——拿你来练练手。” 于是,这天一上午都有些心不在焉。 第88章 首映会(1) 天籁科技的事情已经忙完,鹿子初能做的只有等待时机。他在去米兰之前就告诉了肖凯因,把公司增发股票的董事会决议恰到时机的送到楚兰西手中。 于是等到此事已经尘埃落定,才会让楚兰西得知此事。 而他当时故意说那么一番话,不过是为了将他气走。可他那人不可能一直回不过神来,所以那一日,鹿子初快刀斩乱麻,让董事会通过了这个决议。 然后火速飞到米兰。 这一次一回来,当然也不可能回天籁科技。 说不定他本尊正堵在公司门口,让他交代清楚一切。 于是鹿子初直接来到了上一层的奇迹传媒。 也是最近《谁主沉浮》这个项目是重中之重,他才不敢懈怠。 他鹿子初向来喜欢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在离开的这三天。米兰迪已经找到了新的广告制作公司,广告创意也已经成型。只看苏可染和李天依的档期,进行拍摄。 鹿子初看过了文件,然后签了字。 又突然想到今天晚上的首映仪式,于是问,“今天晚上我有一个应酬,缺一个女伴。你给我安排一个人。” 米兰迪思索一番,“鹿总觉得唐念怎么样?” “你说好就行。”鹿子初看了看表,已经中午,他处理了一上午奇迹传媒积压的事务,已经饥肠辘辘。 米兰迪问,“要给您带一份午餐吗?” 鹿子初说,“我带了便当。你给我热一下吧。多谢。” 米兰迪看到进门的柜子上放着一个便当盒,是一个薄荷绿色的。她拿了,然后去了公司里的休息室。 一打开,忍不住摇头,啼笑皆非。 便当盒一共双层五个隔间。上层是杂粮米饭、咖喱牛肉,下层是蔬菜沙拉、香肠片、水果。 荤素搭配,营养全面。 尤其是香肠片,还摆成了一片又一片心形的模样。 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让人一看——尤其是单身狗,就是一阵子羡慕嫉妒恨。 一个娇俏可人的女孩子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米兰姐,怎么了?” “没……” “哇。男朋友做的爱心便当吗?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分我一半好不好?” “不是我的。”米兰迪将里面的内胆取出来放进去,然后设置了时间,“鹿总的。” “鹿总名花有主了?” “肯定的呀。” “毕竟爱心便当都有了。而且还是个上的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的。”女孩子无比夸张的叹气,做欲哭无泪状,“咱们公司的小花儿们知道了,可要哭死了。” “行啦。别八卦了。”米兰迪看着她说,“晚上你准备一下。鹿总刚才还说要找个人给他出席一个宴会。” “你推荐了我?” “当然。” 女孩子正是唐念。她大喜过望,抱着米兰迪大大亲了一口,“亲爱的,我还以为你不爱我了呢。把《谁主沉浮》的女三号给李天依,又把和苏可染一起拍广告的机会给了她。” “卖给你一个小道消息,附耳过来。” “什么啊?这么神秘。” “咱们公司可不是以前的十八线小作坊了。不仅买了《谁主沉浮》,还把沧海三部曲都买了下来。并且准备一年做出一部精品。当初做第一个项目的时候,我已经把剩下两本原着都读过了。其中《射天狼》的女二号凤冥,和你的戏路挺搭的。” “真的吗?” “别高兴这么早。我只能保证到时候会给鹿总提一下,至于用不用,决定权可不在我手里。” “爱死你了。”唐念喜不自禁,“反正你的想法很有见地,鹿总十有八九都会听的。” “别给我戴高帽了。你还是趁着这段时间好好跟着几位老师磨一磨演技。我们公司以后可都是大制作,部部都要走精品路线,不是小成本网剧。再说,现在的观众可是越来越挑剔了。” “是。我正好趁着这段时间把沧海老师的小说拜读一下。” 这个时候,有一个艳丽的女子前来倒咖啡,插了一句嘴,“八字还没一撇呢,可别到时候白高兴一场。” 唐念立刻咬唇不语了。 那个女子倒了咖啡以后,扭捏着水蛇般的腰,无比有风情去了。 等她去了,唐念才敢开口,“米兰姐,商琪她——” “莫管别人,做好自己。”米兰迪对她推心置腹了几分,“李天依是《谁主沉浮》的女三号一事是鹿总定下的。你可知为什么公司的一众小花里,他为什么对她青睐有加?” “不知道。”唐念摇头,突然倒抽一口气,压低嗓音神秘兮兮说,“不会是鹿总的女朋友真是她吧?” “你听谁说的?” “我也不知道。反正公司里已经传了有段时间了。” 米兰迪的脸色凝重几分,却不得不提点唐念,“唐唐,娱乐圈是个名利场,也是个大染缸。或许有一些捷径可以让一个人快速获得一切。可那些东西既然不是凭本事挣来的,也就来的快,去得也快。 “公司里除了几个练习生,只有你们四朵小花。一个杜莎莎,一个商琪,一个李天依,还有一个你。其中李天依是科班出身,又演了几剧网剧,有了几百万的粉丝,各方面素质都比较过硬。以前不红,是因为没有好的剧让她出头。现在机会来了,我也并不担心她的抗戏能力。 “杜莎莎是个强捧不红的,演技让人着急,只会嘟嘴、美瞳、瞪眼。她呢,也不求上进。只想趁着年轻貌美找个傻乎乎的富二代嫁了。 “至于商琪,她有野心的,也有想法。不甘心慢慢混圈子,只想走捷径,一步登天。平日里我的话她也是阳奉阴违的。这两个人我也不指望,更指望不上。所以重点还在你和天依这里。” “可咱们公司的一姐不是寒竹姐?” “人家可是顾大小姐。咱们公司都要靠她提携,我对她来说就是鸡肋。也就是跑跑腿,出出力。再说,她以前是模特出身,在好莱坞片子里客串过几个角色。真是发展,也是往大电影上,重心不在小荧幕里。” “嗯,我知道了,米兰姐。” “当初李天依被鹿总青睐,一方面的确是她专业素质好。还有最重要的一方面你知道是什么吗?” 唐念不明所以摇头。 “李天依性格乖巧懂事,不争不抢,又没有其他女孩子那样的小花花心思。” “我懂了,米兰姐。有主儿的人,不管条件多么逆天,我都不会动别的心思的。” “明白就好。鹿总是个眼明心亮的,女人那点儿小心思,他一眼就看得出来。”米兰迪叹了口气,由己及人,由人到己,“娱乐圈是个名利场,也是个大染缸。遇到真正青睐你的人不多。而对于我们自身来说,一定要守住原则,不忘初心。踏踏实实去走每一步。” 唐念若有所思,看着米兰迪露出一个感激不尽的笑。 “好了。去试礼服吧。今天晚上一定要美美的。” “我可不敢给鹿总丢人。” 微波炉“叮——”一声。 米兰迪把东西用夹子取出来,原样放回便当盒子里,然后递给唐念,“去吧。把东西送去,顺便提前报一个到。” 第89章 首映会(2) 一顿饭的满足感,一直持续到了下班的时候。 鹿子初走出办公室来到艺人休息室的时候,唐念不在。 只有杜莎莎在。 一看到他就起身而立,“鹿总——” “唐念呢?” “她身体有些不适,恐怕不能陪您去了。不如换我好不好?” 鹿子初对杜莎莎的好感度,在第二次见面的时候继续下跌。 第一次是在白马酒庄,她硬生生把那个叫做李天依的挤到了十米开外,然后坐在了自己身边。当初拍板定下李天依,其实也是同情心作祟。看不得小姑娘受委屈又不敢去争抢的,也就有心提携一把。 除此以外,这个杜莎莎说话总是嗲声嗲气的,人也扭来扭去。看的鹿子初恨不能拿个固定器,将她浑身上下固定在地面。 他坐在椅子上说,“我等她一会儿。” “时间来得及吗?” “不妨事。”鹿子初看了看表,“路上赶一些吧。” 五分钟以后,唐念回来了。 整个人少气无力的,像是经历一番风雨摧残的花蕾,少了一半的精气神。 “鹿总,不好意思。我刚才有些身体不适。让您久等了。” 鹿子初问,“真的没问题吗?要不要我先送你去医院?” 唐念摇头,“没事的。就是有些闹肚子。现在已经大好了。我们走吧。” 鹿子初今天开的是费明泽的兰博基尼。 用他的话说,给他充场面。 鹿子初一出来,就看到一辆无比拉风,回头率百分之二百五的粉红色跑车停在了公司楼下。 关山月下车,把车钥匙递给他。 鹿子初给唐念开了车门,等她坐上去,他才坐在了驾驶位。 刚坐上,还没按下启动按钮,电话响了。 是费明泽。他问,“你到哪儿了?” “还要二十分钟。你呢?” “估计只来得及参加晚宴了。” “那到时候见吧。” 鹿子初刚要挂断电话,费明泽突然想起了什么,又问,“你带人了吗?” “嗯。你带了谁?” “你认识。” “赵小棠?” 然而这句话只是说出了口,那里提前挂了电话。 鹿子初不满他的无礼,拐弯的时候一个分心,就撞在了马路牙子上。他的跑车底盘特别低。一撞上就卡在上面了。 鹿子初更加烦躁,下车看了看,情况不容乐观。 唐念也下来了,却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只是干着急。 无奈之下,鹿子初给关山月打了电话,要他前来处理。 放下电话的时候,看到一辆出租车停在那里等红灯,于是将唐念塞了进去,把请柬递给她,就让人先去了。 否则这种天气,让一个穿着高跟鞋的女士陪他一起等在路边,也说不过去。再说她还身体欠佳。 于是鹿子初这个倒霉蛋就只好等在路边。直到关山月前来,把跑车拖走。 鹿子初问关山月,“你告诉费明泽了吗?” 关山月问,“鹿先生让不让我说呢?” “他早晚会知道。”鹿子初脸上不好看了,“你还是别说了,我告诉他。能让他少心疼一秒钟,我就少被骂一秒钟。” 鹿子初已经能够预见到费明泽的反应,肯定是一看到人就将他骂了个狗血淋头。然后让他卖血卖肾,前去维修他那辆心爱的跑车。 鹿子初有钱,原本该不怕的,可是他就是不敢面对他。大概是既找不到脸面去承认错误,又鼓不起勇气接受他的批评。 他站在路口,准备打车。 正是下班高峰期,一连十几辆都是载客。 屋漏偏逢连夜雨。 这个时候,有一辆房车几乎贴着他的人呼啸而去。 鹿子初的面前正是积雪化成的水。 然后,他就被激起的脏水溅了一身。 鹿子初看着那辆急着去投胎的车,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 于是半个小时后,唐念看到的鹿子初是这个样子的。 脏兮兮的白衬衣,手臂上搭着湿了一半的外套。做了造型的头发也因为雪花的濡湿,变得乱糟糟的。 外面的保安无论如何都不放行。 鹿子初只能让唐念来接。 唐念刚过来,有一个人也和他狭路相逢。 那人一身得体的高定西装,无比优雅得体。像一个参加女王宴会的上流贵族。可是鹿子初总能闻到人渣的味道来。 正是楚兰西。 楚兰西端着酒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不知道哪里来的乞丐。” 鹿子初并不答话,神色如常,开始往里面走去。 其实就是楚兰西不说,他也有自知之明,觉得自己太过不合时宜,像是一个搅局者,与这里富丽堂皇的每一处都是格格不入的。 他走了一步,鞋底在泥水里面吸饱了脏水,一步留下一个泥脚印,在光可鉴人的白色地板上无比突兀,路过的宾客们看了他一眼,无比嫌弃和鄙夷。 鹿子初丝毫不以为意,把自己那双鞋子脱下来放在角落里,然后把袜子也拽了放进去,最终赤着脚走了进来。 连唐念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个模样还有勇气前来参加这场晚宴。她觉得若是易地而处,她不会有半分前来的念头。 可是鹿子初天生反骨,又特立独行,他还是选择来了。 哪怕一身狼狈,他的举止也大方得体,毫无局促。他在楚兰西身边站定,语气不卑不亢,笑容不多不少,“楚先生,幸会。” 楚兰西把他当做空气,对着外面的侍者招手,“赶紧找个人来把地板擦一擦。” 鹿子初对着侍者说,“抱歉。” 唐念立刻对冷着脸的侍者说,“还是我来吧。麻烦你给我一条毛巾。” 楚兰西挑了挑眉毛,“小姑娘不错啊。就是眼光不好,要不你还是换一个人跟吧?你觉得我怎么样?只要哄我开心了,我一定把你捧成一线大牌。” 唐念不好意思一笑,“我先失陪了。” 鹿子初是个好脾气的,不喜欢惹是生非。可真是麻烦上门了,他也不会认怂。而这个楚兰西总是学不会“吃一堑,长一智”。都吃瘪了那么多次,还是屡教不改。那就别怪他反击回去了。 “楚先生,我建议你买一瓶香水。” 楚兰西,“哦?鹿总又改行卖香水了?我一定照顾生意。” 鹿子初,“不。我的意思是,买一瓶香水压一压你身上人渣的气味。” 鹿子初丢下这句话,就转身离去。 楚兰西气急败坏,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第90章 首映会(3) 楚兰西将手中的红酒往地面一泼,然后眼神示意附近自己的一个保镖。 那个保镖会意,立刻在鹿子初抬脚的时候伸出脚使绊子。 鹿子初根本没有想到他背地里使坏,完全没有防备心,又是光着脚,于是华华丽丽的跌倒在地。 而且还是双膝跪地,滑行了一段距离,最后趴在地上。 所有的宾客似乎都听到了骨头破碎的声音。 这滋味,无比酸爽。 鹿子初在0.1秒的时间里,将楚氏十八代先祖亲切问候了一个遍。下一刻,他就疼的龇牙咧嘴,涕泪横飞。 来往的宾客拿着酒杯笑着,像是看一场好戏。没有一个人的脸色是善意的。 鹿子初抬头的时候,看到有一个穿着红裙的女子走来。他完全想不到会第二次相遇,而且还是这种场合。 她华美又风情。原本是在中央的舞池跳弗朗明戈,也是谢幕的时候看到这里有异,寻觅而来。 她在鹿子初对面俯身,眨着一双美丽的眼睛问,“亲爱的,你是在向我求婚吗?” 鹿子初认出来了,正是沪上酒吧邂逅的那朵烈焰蔷薇。 “你——” 烈焰蔷薇笑了笑,“不过这样可不行,单膝下跪的姿势太不标准。而且还没有戒指。” 这个时候,已经有闪光灯亮起。 这里聚集了不少家媒体。 已经闻风而来。 鹿子初觉得,她不是妖精,而是仙女。正好前来拯救他于水火之中。 他这一刻,真恨不得以身相许。 有媒体记者问,“宁小姐,请问这位先生是谁,真是您的男朋友吗?” “宁小姐,请问您两位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方不方便透露一下细节呢?” “宁小姐……” 烈焰蔷薇将鹿子初拉起身,小鸟依人般挽着他的胳膊说,“一切说辞,以鹿先生为准。” “宁小姐,这种小女人的人设可和您御姐的人设有些不符啊。” 然后很多媒体都来采访鹿子初。刚才那个闹剧已经被人忘在了脑后。毕竟一个女明星的绯闻总是千万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鹿子初有几分头疼,可这个时候,已经被人架在了高台上,他也无计可施,只好应承下来,“这位宁小姐——没错,的确是我的女朋友。” 媒体人激动不已,“那么能否请这位鹿先生做一个自我介绍呢?” “我想宁小姐的粉丝都会比较好奇这个问题。” “宁小姐第一次官宣恋情,不容易啊。” “头条!肯定是头条!” 鹿子初这个时候总不能再说自己就是一个苦逼的程序员吧。他喜欢自黑,也喜欢自嘲。可也得分场合不是? 这里,就完全不是一个认怂的场合。 不说自己,还有唐念和烈焰蔷薇呢。 他总不至于也让两位女士跟着自己一起跌份儿。 于是露出一抹得体的笑,“鹿子初。天籁科技的执行ceo。谢谢各位媒体朋友对我女朋友的照顾。” 然后带着烈焰蔷薇,挤出了人群。任凭后面的媒体一片高叫与追逐。 两个人来到一个清净的露台。 烈焰蔷薇说,“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宁微。” “那我不必做自我介绍了吧?刚才已经说过了。” 宁微一笑,“刚才,我算不算救了你一次?” “上一次我也救了你。扯平了。” “真的吗?上一次难道不也是我救了你?” 鹿子初张口结舌。 “有恩必报,有债必偿哦。” “那——你想要什么?” 她夺过鹿子初的手机,对着他的脸,解开人像锁,然后把自己的手机扔了过来,鹿子初看了一眼,是苏可染的微博,上面是一张图片。 他的背影图。 “这……” “别急着否认。” “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一模一样的西装。” “只是一身西装,不能撞衫吗?” “出卖你的还有一枚全球限量款的袖扣。” 鹿子初闻言,下意识摸了摸手臂上的西装袖口,却不自知有些欲盖弥彰。 “你真厉害,拿着放大镜找的吧?” “奇迹传媒的新东家。这等身份,哪个女明星攀上了不得身价倍增?” “所以,那天晚上的艳遇就像是一个电视剧里的桥段,一早被安排好的?” “不。我只是运气比较好。恰巧在茫茫人海中和你遇见罢了。” “那你坦白说吧,到底求什么?” “我要当你的正牌女友。不是刚才那样的救场说辞。而是正儿八经的,实实在在的恋人关系。” “多谢看得起。” “这是拒绝的意思?” “不。我只是觉得,我们两次相遇的场合都不对。” “那么下一次,我们可以重新邂逅一下。” “话说回来,你怎么在这里?” “《简小姐》的女二号。我为什么不能在发布会的现场?” “你是《简小姐》的女二号?” “对。” 老实说,鹿子初看《简小姐》的片花时,就觉得男主一定是眼瞎,放着冰雪聪明、美丽大方的富家女不爱,非要喜欢傻白甜的灰姑娘。 当时一看到这个女二号,他立刻就有惊艳之感,觉得这个演员不仅外表出众,就是演技也可圈可点,非常有天赋和灵性,一看就是大女主的既视感,竟然沦落到给赵小棠做配?! 只看了几分钟,鹿子初就敢断定这剧一定会火,不是火在女一和男一上,而是女二太吸睛上。她和赵小棠同框的时候,将她压的死死的,毫无还手之力。 这也难怪,赵小棠的容貌虽然可人,但是有致命的缺点,就是太清丽寡淡了,没有太大的优点,让人过目不忘。 美则美矣,就是美得没有灵魂,美得没有特色。像是雏菊、茉莉之流,难登大雅之堂。 那一夜,就觉得烈焰蔷薇有些眼熟,实在想不起来是哪里见过的。 却原来不是现实生活里,而是电视剧里。 要知道一个女子的妆容和衣着,还是挺能误导人的。否则怎么会有照骗一说呢? 不过这宁微倒是真人比上镜好看多了。 “你长着一张女一号的脸,怎么会甘心给人做配?” “背后没金主力捧。所以入行六七年一直半火不火。眼看都二十六了,我总该努力一把。” “所以搭上我了?” “别误会,我讨厌潜规则。” “我觉得你那天就在潜我。” “哪里?你睡你的,我睡我的。我只是无比好心担心你穿着衣服睡觉会感冒,于是脱了你的衣服,其他的什么事儿都没来得及做。是你一个人在思想不纯洁。” 鹿子初暗自松了一口气,大有劫后余生之幸,“幸好……” “真是要让你误会,难道不该连你的内裤一起脱了?” “好像也是。” 宁微一笑,“眼下,我就有一件事情要求你。” “那你刚才说女朋友一事——” “通常在一个人拒绝一件事情之后,他就很难再拒绝第二件事。” “你知道我会拒绝?” “我倒是希望你会答应。” 鹿子初不敢再提起这个话题了,“你想要什么?” 第91章 巧了,也是我男朋友 “我听说你们奇迹传媒要重新制作《谁主沉浮》。” “你是卓尔娱乐的人吧?” “对。” “我们的确将男二和女二的角色给了你们公司。可这事你该去找你们公司的负责人。找我也没用。” 一个人冷冰冰的声音传来,“鹿总这话不错,当然要找卓尔娱乐的负责人。找你也没用。” 鹿子初心道,完了完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头都不敢回。 “这是怎么了?”费明泽走了过来。 鹿子初挤出一抹笑容,却凉丝丝的,像极了牙疼,“费总,真巧。” 费明泽没好气看他一眼,“回车上等着。待会儿再收拾你。” 鹿子初很开心这个时候费明泽没有在这个场合闹起来,多少照顾着自己的颜面。 于是脚底抹油,立刻溜之大吉。 费明泽端着红酒走来,整个人卓尔不群,英俊帅气。 “宁小姐,鹿总说的对,怎么不来找我呢?” “赵小姐与费总关系匪浅,我可不敢。” “我和赵小姐是什么关系?” “她不是你的正牌女朋友吗?整个公司上下都知道。有她在前面,我如何会自不量力,去争取《谁主沉浮》的女二号?” 费明泽看着鹿子初离开的方向问,“宁小姐和鹿总是什么关系?” “公司的经纪合约上似乎没有规定艺人不能谈恋爱这一条。” “我从未说过在干涉。我只是做为公司的代理ceo,过问一下艺人的私人生活。要知道一个艺人的绯闻可是足够把她毁掉。” 宁微想了想说,“我男朋友。” 费明泽立刻说,“巧了。” “什么巧了?” “也是我男朋友。” 宁微一愣,很快改口,“费总,我开玩笑的。” 费明泽笑了,“我也开玩笑的。” 宁微却不敢苟同。他觉得他这话完全不是开玩笑的。这从他的神色能够看出来。 因为他的眸中写满了占有欲和宣誓主权的高高在上。 “那天在南风酒店,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费明泽窥视着宁微的脸色,“宁小姐是个聪明人,想好了再说。” 宁微有些站不住脚了,整个人有几分慌乱,“那天,鹿总喝醉了,我只是把送到酒店,什么都没做。” “真的?” “真的。”宁微又问,“如果我说,那一夜什么都发生过了呢?” “那么,从现在开始,你会在娱乐圈里查无此人。”费明泽说,“《谁主沉浮》的女二号是你的了。” “不——”宁微得到孜孜以求的东西,却没有兴高采烈,“费总,您似乎对我有误解。” “是吗?”费明泽这话是无比嘲讽的。 “您可以去打听一下,我宁微不是一个不择手段往上爬的人。出道五年以来从来不陪睡,更不接受潜规则。否则,早就红透半边天了。” “恕我直言,宁小姐。您只是没有遇到一个全方面让您满意的人。若是鹿子初这样的,我可不信你不会做足了功夫。否则,如何会偏偏是一个身价百亿的总裁呢?不要否认让你动心的没有他身上的财富附加值。” “我不否认这点儿说辞。”宁微直言不讳,大方承认,“说一个女人半分不爱男人的财富,无论如何我都是不信的。 “可将心比心,说一个男人一点儿不爱女人的美貌,无论如何,我一样也是不信的。我们女人早就不得不接受这样一个男人写的规则。可对男人来说,总还是在为我们女人写的规则耿耿于怀。” 这次换费明泽不说话了。 宁微显然不是赵小棠那样的三流水平。她冰雪聪明,又伶牙俐齿。一番说辞有理有据,又绵里藏针。将他这位剑桥的高材生也杀得片甲不留。 “费总,爱情这件东西的纯粹与否在很多的时候界定的标准都是很模糊的。我一直觉得真爱一个男人,不是说半点不为他的身家动心。这样来说太过虚伪。连自己都说服不了,又如何欺骗世人相信? “所以,看一份感情是否真挚,也并非是在他拥有身价百亿的时候是不是爱的要死要活的。而是一旦对方不文一名的时候,曾经爱过的他的人会不会弃之离去。” 费明泽干巴巴开口,“真是感人肺腑。” “追求人一事,我觉得还是各凭本事吧,你觉得呢,费总?” “若他选的是我呢?” “我主动退出,并且会做一个粉饰太平的存在,让你们不再有后顾之忧。可同样的,若子初的选择是我,我也希望费总会祝福我们百年好合。” “那你输定了。” “和费总做情敌真是我的荣幸。”宁微说,“我们真该喝一杯庆祝。” 两个人回到酒会上,重新满了两杯,碰杯后饮下。 “我凭实力追求人,也凭实力得到角色。《谁主沉浮》的女二号,请费总转告陈导要人前去试镜。结果以他的选择为准。” “这么心高气傲?” “当然。”宁微摇了摇空了的酒杯,下巴微抬,一副自视甚高的模样,“我一向如此。” 费明泽告别宁微,回到车上。 鹿子初脱了湿衣服衣服,已经换好了。 一看到费明泽,无比心有余悸。假笑笑得自己的脸都是僵硬的。 费明泽坐上车,关上门,“鹿总,解释一下?” “那个……呃,泡妞时吹的牛皮,不必当真吧?” 费明泽拿出一本杂志,扔到他怀里。 鹿子初拿起来。 封面上正是他本人的侧颜照。他的脸庞一半光明,一半黑暗。 旁边的配文:the head of puter programming in china—— zichu lu。 他刚想说些什么,费明泽又扔过来一本。 仍旧是他的财经杂志的封面。一张同样的照片。配文是——emperor of huading's game empire。 他开始觉得解释没必要了。 费明泽最后扔过来一本。 封面仍旧一样,配文是——the rise of deer group 。 达·芬奇,【请你给这一时段的剧情配文。】 鹿子初,【鹿总,你的马甲掉了。】 达·芬奇,【我觉得你是从来就没穿上过。】 鹿子初,【……】 第92章 装睡的人 鹿子初将三本杂志原样放好,他在国内低调。可是在国外的时候,因为为了打开《诸神的黄昏》和《龙墓1.0》在国外的发行,同时提高公司的知名度,他接受过英国三家媒体的专访。 不曾想,费明泽都知道,并且每一期杂志都一本不落收藏了。 他决定要找到一个轻松一些的话题,将自己解救了,“那个……这张照片拍得真不错,我最喜欢了。不如这三本杂志送我吧?” “左岸餐厅,连请一个月。这事儿就算翻篇儿了。” “那么贵的地方,你坑爹啊?还一个月!” “鹿总可是百亿身价,这一个月不过是九牛一毛。” “那里位置那么难订,我、我有心无力啊——” “巧了。正好他们家老板是我们费氏的生意伙伴,私交特别好。别说一个月了,一年都不成问题。” “我就是想请你,你也得有空不是?” “三十次。分摊就行。” 鹿子初一脸谄媚祈求,“不要吧?” “当然要。”费明泽磨了磨明晃晃的牙齿,“谁装苦逼的月光族,每一次都坑我吃街边摊来着?” “那里都是全国连锁店,怎么能是街边摊呢?” “还有,除了隐瞒身份一事,你就没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的?” 鹿子初不敢了。若是没有隐瞒身份被他发现一事,咬咬牙,他也就说了跑车碰撞一事,可正是有了这等前科在,他哪儿敢再次作死? 头立刻摇的拨浪鼓一样,“没有——没有。再也没有了。” “你开的车呢?” 鹿子初心里一咯噔,硬起头皮说,“在——地下停车场——” “钥匙呢?” “钥匙——钥匙——在——我换衣服,不知道放哪儿了——” 鹿子初一阵装模作样的东翻西找,刚想再次胡诌,就看到费明泽伸出手指,上面正是交给关山月的那个智能车钥匙。 鹿子初,“关山月真是个不仗义的,明明说了不乱说的。” “他没说。是车店打电话给我了。” 鹿子初,“那你早说啊,白骂了,浪费口水。” “伤哪儿了?” “嗯?” “受伤了吗?”费明泽对他上下其手,捏拿一番。 鹿子初有些反应不过来。这种感觉就像是狼外婆问小红帽,你怎么这么瘦? 他的言外之意是,还不够我塞牙缝的。 鹿子初觉得,费明泽的言外之意是,竟然没受伤!真是太可惜了。 “怎么了?”费明泽听他不说话了,看着他问,“怎么这么一副表情?” 鹿子初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不发烧啊。” “好好的,我发烧做什么?” “哎,费明泽。你最近这段时间特别反常。自己没发现吗?” 鹿子初都觉得,费明泽的人设已经被他偷偷修改了。 费明泽把手收了回来。 “哦,我知道了。你今天一定是忘记吃药了。” “你才有病。” “我有病你有药吗?” “我有药你敢吃吗?”费明泽把鹿子初的腿放在自己膝盖,然后卷起了裤腿,“没穿秋裤啊?” “费大少爷还知道秋裤?真是难得。” “这么冷的天,还是该穿一条秋裤。你平日里最怕冷了,当心着凉。” 费明泽拿出医药箱,开始给鹿子初的膝盖上上药,那里已经一片淤青。 药是散淤消肿的红花油。有些呛人。他抹上之后,又开始用力揉捏。 鹿子初吃痛,就要把双腿收回来,费明泽却不放。 “医生说了,药上完以后要用力揉一揉,直到发热。才能更大的发挥药效。” “费明泽,你能坦白告诉我你要做什么吗?你这样子我心里特没底。” “那你以为我想怎样呢?” 鹿子初摇头,复又说,“我还记得八年前的平安夜,我不小心弄碎了你的圣诞节水晶球。你非要我赔你一个一模一样的。我快把整个欧洲翻遍了,都没有找到一个相同的。最后,都差点跪在水晶球的碎渣上求你高抬贵手了——” 费明泽心有所触,停了手,“多久的事了?你还记得?” “这件事情最后怎么了结的?” “我忘了……” “可我没忘。你让我吃了整整一瓶海鲜酱,里面还放了好多芥末。”鹿子初把腿收回来,眼睛看着窗外,“费明泽,你问我怎么记得?因为受到伤害的是我而不是你。所以,痛苦的过程自然是铭记于心的。” ——其实,我只是想让你求我一下。 就那么一下下。 费明泽很想这么告诉鹿子初。他不是心疼那个摔坏的东西,他只是想要他撒个娇,哄一哄他。毕竟,他失去了心爱的玩具,也是受害者。 可是,鹿子初不肯说一句安慰的话。在他要他吃海鲜酱拌芥末的时候,也没有说一句软话,哪怕最后辣的涕泪横飞,想要呕吐,也不肯求饶。后来,他还请了三天的假。 真是个固执倔强的小孩,太不可爱。 鹿子初下了车,径直去了晚宴现场。 费明泽仍然坐在车上。坐了片刻,他在三剑客的群里问,“为什么一个人无论如何都不肯接受你的好?” 关山月,“不想欠债。” “那为什么对方不愿意相信你的告白?” “只有两种情况。” “嗯?” “一个是,你在对方那里透支完了信任。” 费明泽觉得他的话倒也有几分道理,于是又问,“另一个呢?” “你永远都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杜若飞说,“他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你说的对。我觉得自己就是那个放羊的小孩。说了太多玩笑话,也搞了数不尽的恶作剧。所以哪怕现在把心掏出来相送,对方都在想你是不是准备用这块儿石头砸死我。” 杜若飞,“少爷准备给我们找个少夫人吗?” 费明泽,“此题是不是无解?” 关山月,“无论如何,还是先好好道个歉吧。” 费明泽觉得关山月说的对。自己的确欠鹿子初好多句对不起。 鹿子初回到宴会厅的时候,看到宁微坐在大厅的餐桌边与身边几个女伴正谈笑风生。 几个人看到鹿子初前来,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又捂着唇笑了起来。似乎是什么打趣鹿子初的话。 第93章 二手 鹿子初对着她们点头示意,然后在大厅看了一圈。他这个时候前来除了寻找到唐念,并且将人安全送回家以外,也没有其他正经事可做了。 只是让他意外的是,她反常不在。 鹿子初只能问宁微,“你有没有看到那个和我一起前来的女孩子?” 宁微问,“是穿浅蓝色裙子的那个?” 鹿子初点头,“嗯,她叫唐念,是我们公司旗下的艺人。今天是作为我的女伴前来陪我出席活动的。” 一个女伴打趣,“有情况哦。” 另一个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宁微嗔道,“我家darling是个暖男。” “哦,雨露均沾的中央空调。那你可要小心咯。” “你们呀,就是柠檬精附体。” 宁微起身,别了女伴,引着陆子初往里面走去,边走边说,“我刚才似乎看到她去了卫生间的方向。不过这么久了,早该出来了。以防万一我们两个还是去看看吧。” 鹿子初说,“她今天身体有些不适。若非如此,我也不会这么担心。” 听到这里。宁微突然停了下来。她回过身,将双手搭在鹿子初的肩上,看起来一副亲密无间的模样,“子初——” 鹿子初对宁微突如其来的亲密有些无所适从,“宁小姐,刚才只是权宜之计。” “如果我说,我也愿意呢?” “你那天不是说自己失恋了?我觉得用后一个人来疗前一任留下的伤是一个极其不明智的行为。” “这个道理,我明白的。”宁微扬了扬眉,“所以我想说,我们能不能先做普通朋友试试看?” 鹿子初没有直接应承,也没有回绝,“你和前任一定感情很深吧?” 宁微的脸色黯然几分,“初恋。” “白月光可是威力十足。那就没有复合的可能了?” “我们在酒吧见面的那天,我收到了他的结婚请柬。” “什么时候?” “一周以后。” “准备去吗?” “原本不准备去的。” “原本?”鹿子初一想,啼笑皆非,“你这么迫不及待找好下家,只是为了到时候有人去帮你砸场子吗?” “我实在担心到时候不是砸场子的,而是再一次丢人现眼。因为我有一个猪一样的队友。” 鹿子初的脸色不好看了,“我还是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 “到时候再说吧。”鹿子初有些怕这种戏越演越真,却不知道是对自己来说,还是对宁微来说。说完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冷淡了,于是问,“你前男友是做什么的?” “他是个摄影师,很有才华。当时给我拍了一组写真传到了网络,小火了一把。有一个娱乐公司发现了我,于是发了邀约。我当时挺缺钱的,就这样入了娱乐圈。” “你前男友不同意?” “显而易见。为了这个一直在争吵不休,矛盾不断。分分合合五年。他厌了,我也倦了。所以分开,对两个人也许才是解脱。” “那你现在还爱他吗?” “我说不爱,你信吗?” 鹿子初不信。 宁微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了,“走吧。你不是来找人的吗?马上都要散场了。” 两个人来到走廊尽头。就听到卫生间里面传来女子的声音。 “……唐唐?你一个十八线的小糊咖也配和我们家一线大明星同名?赶紧回去让你们家粉丝把昵称改了。” “粉丝?就她这么一个在小制作的网剧里打了两次酱油的路人甲。别说演员的名字,就是角色的名字吃瓜群众都没有记住吧?” 赵小棠说,“行了。教训她一下得了。” 然后三个人扭捏着腰身,踩着高跟鞋出来,开始对镜补妆。 对赵小棠来说,今天可真是人生中最灰暗的一天。原本在《简小姐》的片花上映的时候,下面的评论已经翻了车。 有观众留言说女主演技仍然是一言难尽,总是演千篇一律的傻白甜,没有突破,没有提高。反而女二是个亮点,演技可圈可点。 今日,《简小姐》的首映晚宴。 宁微这个女二号高调宣布恋情。晚宴还没散场,各大娱乐周刊的头条都上了。 赵小棠已经看过了。 #万年女二要翻身?新恋情曝光,她的男友竟然是亿万总裁# #戏内被压风采,戏外仍然被夺走风头?盘点强捧不红的女一别样悲催的人生# #宁微的神秘恋情大盘点# 赵小棠气得当场摔了手机。 戏内被压,戏外被抢风头。这只是4个a。 鹿子初另觅新欢,她魅力不再,这是4个2。 他的身份竟然是天籁科技的掌门人,这才是王炸! 可是她不知道该恨谁。又不知道该怨谁。 是怨自己没有眼力劲儿?竟然没有看出来他也是个不平凡的。否则,她何苦去强扭费明泽这个不甜的瓜呢?对鹿子初的追求顺水推舟答应下来多好。 可是,今天晚上这一切都变了。都是那个叫做宁微的狐狸精。 她不仅争她的角色,夺她的风头。还抢她赵小棠的男人! 赵小棠以前恨不得鹿子初上进一些,但现在,他还不如还是那个苦逼的程序员。而不是身价百亿的总裁。否则,她心里也不会这么不甘心。 她想不通,无论如何都想不通。她明明有一手好牌却打的稀巴烂的原因。 一腔不忿和不甘闷在心里,人已经濒临崩溃。 她不敢找鹿子初发泄,不敢找费明泽挑明,也不敢找宁微的不快。所以在被一个女孩子无意中撞到以后,这一切突然有了发泄的出口。 于是纠结了几个女伴,将唐念挤在了角落。 拿了清洁工使用的软管,用冷水朝着她滋去。后来还指使人打开了窗户。 唐念不明所以。只以为是自己当时腹痛,想要上厕所,也就撞到了人,可能自己说了对不起,她没听到? 只是为了这个? 她不住解释,不住道歉,却无济于事。于是浑身湿透,冻得瑟瑟发抖,一边默默垂泪。 几个人刚为非作恶出来,在外面补妆。 宁微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碍于是女卫生间,鹿子初自然不方便前去。 宁微看到里面放了“暂停使用”的牌子。自己只好也拿出口红,装作补妆的模样。 赵小棠看了看她的手腕,嘴角噙了一抹冷笑,“宁小姐的手链不错啊。” “新买的。” “哪儿买的,介绍一下?” 她的一个女伴说,“哎,小棠。这款可是品牌的纪念款,整个亚洲地区独一无二的。我记得你以前也有一条一模一样的,宁小姐这条不会是你送的吧?” 又一个女伴说,“我看这宁小姐和我们家小棠还没熟悉到送几万块钱手链的地步。” 宁微一笑,似乎觉得她们的手段无比幼稚,“想说什么赶紧说。我时间有限。” 赵小棠不阴不阳开口,“宁小姐再不红,也不至于落魄到去二手店买东西吧?青青,你一定是看错了。没准儿是宁小姐哪位金主送的山寨款呢。” “你没猜错,就是二手店买的。” “这宁小姐不会是东西喜欢要二手的,这人也喜欢要二手的吧?” “这么说赵小姐是我家darling的前任了?”宁微也皮笑肉不笑,“这我可真要感谢赵小姐有眼无珠了,竟然错过了这么好的一个人,无意成全了我们这一对天作之合。” “你——” 宁微拿起包包,将口红放了进去,“赵小姐,你看我们两个眼光多么一致。” 说完挤过她们三个人,走进了卫生间。 赵小棠想要原地爆炸,可又不想被人发现唐念与自己有关,想要摆脱嫌疑。 于是眼色示意剩下的两个人,加快脚步而去。 宁微在卫生间一间一间走去,最终终于看到了蜷缩在角落里的唐念。 她浑身湿透,人有几分恍惚。 第94章 猪队友 宁微一看到人,不需要多想就明白了前因后果。立刻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唐念披上,然后将她揽到怀里,“别害怕了。那些人走了。” 唐念突然得了这般温暖的怀抱,立刻放声大哭。 鹿子初在外面听到了,再也等不及了,立刻跑了进来,和宁微一起将人扶了起来,刚要问一些什么,唐念却双眼一翻,昏迷过去。 两个人有些惊慌失措,手忙脚乱。就要把人送医院,费明泽来了,一看三个人,不敢耽搁,把唐念从鹿子初手里接了过来,“你腿上有伤,自己都站不稳,别说抱着别人了。” 于是将人放在车上,众人驱车来到最近的医院。 在急诊室做了初步的检查,并且询问了病人的基本情况。几个人原本都不熟络,只鹿子初还能说出一些她腹泻的三言两语。 十分钟以后,医生下了诊断证明,“减肥药服用过多,导致的腹泻。腹泻又造成脱水。后合并伤寒,人就挺不住,休克了。” 唐念被推回病房,接受进一步的观察。 鹿子初与费明泽前去缴费。回病房的时候,宁微在照看着。 鹿子初劝她,“这么晚了,你回去吧。这里我守着就行。” 宁微不以为然,“照顾一个女孩子,你们哪里有我方便?” 鹿子初也知道这话。只是觉得这事交给宁微有些太不客气了,也就让人误解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走的太快,也让对方对他有了一个不清不楚的定位。 还没等鹿子初想好说辞,费明泽先开口了,“那就有劳宁小姐了。我会给你的经纪人请假的。” “好。” “试镜一事我已经和导演商量过了。初步定在后天上午,就在我们公司的休息室。” “好。我会好好准备的。” 两个人一起回了。 路上的时候,鹿子初问,“女二号不是给了你们公司吗?怎么又突然让人试戏了?” “原来卓不凡准备给赵小棠的。她也很在意这个角色。” 若是以前,给了也就给了,鹿子初并不会多说什么,可今天,赵小棠两次踩了他的底线。 第一次是这么对待一个圈子里的后辈,对方还是一个小姑娘。她这般不留情面,咄咄逼人。再怎么说,唐念到底是跟着自己来的。她为难她,也是在打他鹿子初的脸面。 第二次是让宁微难堪。这也罢了,不过是几句话的事,可是,她竟然连自己都挤兑上了。 那二手的人,不就是贬低自己吗?她还以为自己不知道呢?由此可见,他鹿子初在她心里,那是不值半毛钱的。 他虽然不至于前去当面对质,让彼此闹得难堪。可不代表这话没有招惹到他。 他是如此耿耿于怀,如鲠在喉。 “那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她艺德不够,真是把她捧到高位,也恐怕会摔得更惨。我也就犯不着让卓尔娱乐跟着一起冒险。” “你们公司里的一哥是白鹿。一姐是谁?” “一姐是宋妍。她现在已经三十四岁,早过了一个女演员的黄金年龄,不该继续演一些装嫩的角色。她一直考虑转型,公司也很支持。所以她的路线会有一个改变,逐渐往青衣上偏移。” “准备让谁填补空缺?” “我们公司的小花就有十几个。今年已经出道的练习生还有七八个。准备先侧重培养三四个,看看接下来的市场认可度。” “如果有赵小棠的话,请把她换掉。” “换谁?宁微?” 鹿子初默认了。 这一次,费明泽更直接了一些,“这是有了新欢,忘了旧爱?” “男人不都是这副德行么?” 那边费明泽的脸色立刻变了,人也不出声了。 “赵小棠的戏我都看了。她的演技主要是看角色与本人的契合度。遇到和她本人契合度较高的,演的就ok。 “若是反差极大的,演技就挺让人着急的。这也导致了她的戏路很窄。其他的不说,就说《谁主沉浮》的女二号她拿不下来。” “剧本我已经大致从头看到了尾。女二号云檀,前期是娇蛮任性、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千金大小姐。 “因为爱而不得,被龙珠选为孵化的容器,是书中最大的反派,也是一切阴谋诡计的策划者之一。 “最后被所爱之人亲手杀害,死在爱人怀中。不仅让人又爱又恨,且是前后反差极大的角色,表演极具层次。以赵小棠的水平,确实撑不起来。” “女一号又是顾寒竹。她演《简小姐》的时候就被女二号宁微压的死死的,真是让她和顾寒竹同框,更无反抗之力。” “宁微若是女二号,和顾寒竹同框,和苏可染演对手戏,气场不会弱,戏也接得住。” “我也是这话。投资3个多亿的大剧,我可不会让一个赵小棠给毁了。” “所以呢?” “不管试镜结果如何,我都希望她是女二的最佳人选。” 费明泽沉默了足足有十秒钟,“你喜欢她?” “还行——” “虚伪!”费明泽的语气很冷,语锋也是讥诮的,“酒店开过房的人,又故作疏远做什么?” 鹿子初没有说话。没由来的他有几分心虚。 看他没有说话,费明泽以为是自己中了心事,他理屈词穷了,于是更添烦闷与心伤。 其实,他是明白两个人目前为止还算清白,宁微已经说了的。不过看这势头,鹿子初常在这条叫做宁微的河边行走,早晚要湿鞋——不,是失身。 而让他难受的倒不是自己有一个狼一样的对手。而是他的队友是猪一样的鹿子初。 他恨铁不成钢,恨爱不成佛,能够让他好好的来将他从苦海中捞起来,然后摆渡到对岸。 “好好的藏着掖着,是怕我知道吗?” 鹿子初觉得他莫名其妙了,“费明泽你很好笑自己不知道吗?我谈恋爱关你什么事?又不是拍电视剧,需要在你这里备案?你是广电局附体了吧?” “你——”费明泽张口结舌。他当然知道自己不是广电局附体了。而是自觉带入了鹿子初的恋人的角色,面对的是一个红杏出墙的三心二意者。可怜的是,他懵懂未知。 自己的伤心和吃醋,一切都是没有理由的,亦是没有底气的。 这才是最伤人的。 鹿子初看了他一眼,“再说,你不是和赵小棠也在谈恋爱吗?” 第95章 迷宫 “我和赵小棠?你开什么国际玩笑!” 鹿子初嗤笑,“你们卓尔娱乐的绯闻都传到我们奇迹传媒了。欺负我孤陋寡闻吗?” “我没有。” “没有?你没有?你若是没和赵小棠有过什么,干嘛要捧她?” “那你干嘛要捧宁微?” “我喜欢她啊。不行吗?这不是很正常的?” 刚才还在气头上的费明泽立刻不说话了。像是一个气球,被人一下子扎破了。不知道那根针是鹿子初,还是他的那句话。 两个人之间,一切都是不对味儿的,更是错位的。 鹿子初早就发现了,却不知道两个人之间的路越走越难走的症结在哪里。 只以为费明泽喜欢的是赵小棠,还在误会自己对她念念不忘。心里在吃醋,所以对自己百般看不顺眼。 他承认与宁微一事,不过是想要借此告诉他,自己已经把白月光当成了白炽灯,把红玫瑰当成了蚊子血。完完全全与赵小棠划清楚了界限,你们该干嘛干嘛,和我再没有关系。 不曾想,费明泽根本不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还这么横挑眉毛,竖挑眼的。 去他的!老子不伺候了。 鹿子初闭上眼睛不说话。 费明泽像是走进了一个偌大的迷宫,他在里面绕了一圈又一圈。清楚知道出口在哪里,可是他找不到一条正确的路,具体到哪里该转弯,哪里该前进,哪里该后退,哪里该直行。 这条路,他自己一个人走不来,需要有人陪着一起走。 只是鹿子初不愿意。 两个人之间一团乱麻,斩不断理还乱。 同在一个屋檐下,时而是世界上最近的距离,时而又是最遥远的关系。 *** 次日一早,费明泽做了早餐,鹿子初用饭盒装了,带到了医院。 唐念已经醒了,在和宁微说体己话。 鹿子初走到门口的时候,没有直接进去,而是站着听了几句。 宁微说,“我知道你这次受委屈了。可是这个圈子里就是这样的。红的时候,所有人都敬着你,巴着你。 “不红的时候,所有人都当你是空气,所有的酸甜苦辣都要自己往肚子里咽。你若是经了这么一次小挫折就一蹶不振,我建议你还是退圈,找一个踏实一些的工作。” “原本,心里很难过的。可是听你这么一说,也就不那么想哭了。” 宁微拿了纸巾给她,“说实话,你现在这受的苦,还不够我的十分之一。” “啊?微微姐也这么惨?” “一开始也不是这么风光的。谁不是一步一步摸爬滚打起来的?”宁微有几分唏嘘不已,“血泪史,不说也罢。” “也很励志啊。” “不说这个了。”宁微结束了这个话题,“我看过你演的那部剧。” 唐念有几分不好意思了,“让微微姐见笑了。” “天赋还是有的,演技很有灵气。只是略微稚嫩一些,不过是个好苗子。好好发展,会有一番天地的。” “真的吗?”唐念得了肯定很开心。 “当然是真的。你现在处在积攒人气的阶段,不要心急。我给你的建议是多在大制作的剧里刷刷脸,比在小成本的剧里当女一女二更有未来。” “是吗?” “嗯。大制作的剧目,一切都是用心打磨的,哪怕只是一个跑龙套的,也是与各大业界前辈合作,被资深老师调教的。 “真是露了脸,让导演、制片、选角导演有了印象,对你接下来的发展大有裨益。再说,若是成为现象级大剧,观众的认可度也是小剧目达不到的水准。” “嗯。我知道了。” “我也有一些人脉,也会给你留意一下出彩的角色。你还是先把身体养好。你说你又不胖,吃减肥药做什么?” “微微姐——” “怎么了?” 唐念低声说,“我没吃减肥药。” 宁微讶然,眼睛转了转,对背后的鬼蜮伎俩心知肚明,“又是这种不入流的小手段。” “你也遇到过?” “什么水里下药,毁了人嗓子。什么弄坏别人借来的高定礼服。什么出席晚会的时候踩别人的裙子让人走光。这些手段层出不穷。你才刚入行,也就没有耳闻。” “三观尽毁。” 宁微看着唐念,“念念,你是个好女孩儿,本不该入这一行的。” 唐念摇头,“你别劝我了,微微姐。我学习不好,也就唱歌跳舞还行,能够混一混饭吃。我爸爸妈妈原本希望我回去当一个幼儿园老师的。 “可是我不甘心,还想拼一把。所以和他们吵了一架,来到了首都做了一个北漂。真是回去了,那也得是功成名就、衣锦还乡,怎么能灰头土脸?” “不管你是什么模样,你爸爸妈妈又怎么会不原谅你的任性呢?” “可我有梦想啊。” 宁微看着她,言为心声,“真好。” 鹿子初等了一会儿,两个人不说话了,自己才进去了,“唐念,身体好一些了吗?” “鹿总?” “这么早,你怎么来了?” 鹿子初放下饭盒,“给你们送饭。” 宁微去拿,打开一看,无比丰盛,松茸炖鸡汤,清炒虾仁,西芹炒牛柳,杂粮饭。 “营养又丰盛,清淡又健康。真是为我们这两个要保持体型的女演员考虑的无比周到。” 宁微说着,给唐念拿了一份。 鹿子初不好意思抓了抓脸颊,“那个……我可不会做饭。” “买的?” “费总的手艺。” 宁微不说话了。 唐念有些局促不安,她觉得对方高高在上,别说给自己做饭了,就是说句话她都不敢。于是得知了这回事被吓到了。 “啊?昨天都麻烦他了,今天还劳驾他给我们做饭。真是太受宠若惊了。” “没事。反正他喜欢做饭。” 鹿子初看两个人吃饭,于是去问医生,能不能出院。 唐念并无大碍,人一醒来,就转危为安了。身体检查也没有毛病。立刻就可以出院。 鹿子初办理了出院手续,就来接她。 两个人收拾了一下,鹿子初将她送回住的地方。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唐念住的是一个老旧的小区,而且还是地下室。 不仅潮湿昏暗,周围环境也不好。一看就有治安隐患,着实不是一个单身女孩子居住的地方。 人一回来,房东大妈就催着她交房租。 唐念在两个人面前更局促不安了。 鹿子初理解这种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的心情。 他看了一圈,没有几件像样点儿的家具。 “你在这里住多久了?” “一年了。” “房租多少?” “三千。” “怎么不找个条件好一些?哪怕与人合租也行。你毕竟是个女孩子。一个人住多不安全。” 第96章 小巫见大巫 “我已经习惯了。” “还是找个像样一些的房子吧。合租的话,也就是多两千块钱。” “可是哪里都需要钱。顾得了这头,顾不了那头。” “是啊。像我这样的小明星,还不是要去二手店买东西?”宁微适时自嘲,“因为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了。你以为我们都像你们百亿身价的总裁一样吗?” 鹿子初不自在了,突然想到自己那套房子还空着,闲着也是闲着,“那个……我在月牙湾租了一套房子,还有半年。但是我现在已经搬家了。唐念,要不你先安置在那里?” 唐念先看了宁微一眼,然后才问,“可——可以吗?” 宁微没有说话。 鹿子初说,“那里离公司也近。你看看这里,光是到公司就要倒三次车,差不多一个小时。” 鹿子初说完,也不管她答应与否,就开始收拾东西。 好在也没多少像样的东西,收拾了一些个人物品,三个人提着就去了。 来到月牙湾,刚一打开房子,唐念就惊到了,“哇,这么漂亮的房子啊。” 宁微也两眼放光,“还是两居室的?” 唐念有几分局促,手里的东西也没有放下,像是一个进城的乡下妹子。满满都是好奇和惊叹,“这里一个月房租多少啊?” “一个月一万五。我当初一起交了两年的,现在还剩下五个多月。” “我能不能先欠着你啊?” “说什么欠不欠的。你就安心住下来吧。我还指望你去给我赚钱呢。这点投资不过是小意思。你要是真过意不去,就多努力一些,好好拍戏。”鹿子初把钥匙递过来,“你可以找一个室友,分担房租。” 宁微说,“我可以毛遂自荐吗?” 两个人不约而同回头看她。 “与我合租的室友回老家去了。我那里只剩下自己,最近手头有点紧。所以……呃,你们懂的。” “真的吗,微微姐?” “当然。” 唐念这次看了鹿子初一眼,“可是,你不觉得不方便吗?” 鹿子初没反应过来,宁微却明白了。她撞了撞她的肩膀,“放心,我可不会把男朋友带回家过夜的。” 唐念脸上一红。 鹿子初终于想起来宁微的男朋友,可不是自己吗? 于是说不出话来。 宁微说,“好了。你先收拾着吧。我让咱们鹿总把我的东西也带来。从今天开始,我们可是室友了。” 鹿子初迫不及待想要闪人,一听到这话,迫不及待走了。 然后这一天就没什么事干,只帮忙给两个女孩子搬家、做卫生了。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费明泽还没有回来。家里一片漆黑。刚倒了一杯水来喝,电话响了。 马克说,“boss,登录《龙影》。” “不。我再也不想登录这个山寨货。若有可能,我恨不得黑了他们的服务器。” “你的梦想已经被人实现了。” “什么?” “他们的服务器被人黑了。” 鹿子初立刻来了兴趣,拿出笔记本登录了《龙影》,一打开界面,竟然是黑屏。 然后,才缓缓有了动静。 是一个短片。有关《龙墓2.0》的。里面蒙太奇的手法闪过一个又一个人物和简介。然后是里面的场景。 都是高燃场景。 有龙神盘踞在不周山,拔下身上的龙鳞吞吐口中的龙焰锻造神武的一幕。 有龙神复活,从地狱火海中一飞冲天,荼毒生灵的一幕。 有龙墓破开,主角黄龙在龙蛋里诞生的一幕。 有龙母神树上的龙灵石听到召唤,纷纷进化,凝结成神武,寻找主人的一幕。 …… 最后,是几个酣畅淋漓的大字——明天,《龙墓2.0》与你不见不散。 整个短片下来,特效炸裂,场景恢宏,故事大气,背景音乐苍凉。 无比震撼人心,抓人眼球。 《龙影》在《龙墓2.0》面前,完全就是小巫见大巫,被秒成了渣。 这个时候,黄龙在微信上发来了语音。 鹿子初一打开。 “我草!我草!太他妈带劲儿了。鹿同学,你真是牛气冲天。老子爱死你了。” 刚放下电话,肖凯因的电话来了,“boss,你说到底是不是你?” “不是。” “真的不是?” “真的不是。” “为什么不是你?” “怎么了?” “我和马克打赌。他说不是你,我不信。除了你,谁还有这本事,谁还有这动机?” 鹿子初说,“眼下是个多事之秋。我可不想再整什么幺蛾子。” “那是谁?” “我也想知道。”鹿子初老实说,“我可是天籁科技的掌门人,自然不能亲自下场,手撕山寨鬼。可这个人是友非敌,这一招还是挺让我解气的。” 肖凯因又说,“今天晚上七点,这个短片一上线,才半个小时就在玩家天下里有了几十万的讨论量。” “玩家都是什么反应?” “我让公司的公关部门加了班。留意网上的风向,时时刻刻控评,引导舆论。我们也联系了几个大玩家,请他们多转发一些内测时候的截屏,帮助澄清我们公司山寨的不实传闻。现在玩家还算理智,都说要去《龙墓2.0》一探究竟的。” “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鹿子初有几分欣慰,“原本以为《龙影》是个搅局的。现在看来它是个炮灰,给我们扫清了千军万马,扩大了声势。” “我们公司还省得为《龙墓2.0》做广告了。” “也是这话。” “那内奸一事,您是怎么打算的?” “等这件事情平息下来再查也不迟。” “可到时候一切线索都被销毁,我们即使想查又还能查出来什么?” “对方隐藏很深,又狡猾。就是现在查你就能保证查出来什么?” 肖凯因哑口无言了。可这事已经有了了结,他也磨磨蹭蹭不肯挂电话。 鹿子初只好问,“还有事吗?” 肖凯因停顿了片刻白问,“那本书你看了吗?” “哪一本?” “就是……就是那本《当荷尔蒙遇上了多巴胺》。” “最近太忙了。” “boss,你好好看一看好不好?书真的挺不错的。” “这么不遗余力安利,说吧,什么情况?” 第97章 斯德哥尔摩综合征(1) 肖凯因扭扭捏捏说,“其实是我女朋友的。”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怪不得。”鹿子初问,“你女朋友是作家?” “就是在网上码字的。”肖凯因三言两句说,“她是中文系毕业的。现在网文大热,传统文学没落。她在一家出版社工作了两年还是不适应。所以辞了职,专门在网上写写东西。” “然后呢?” “写了两本,都没签约。” “怎么会呢?中文系出来的过不了签?” “网文市场你也知道,都是流行什么题材,一窝蜂都去写,同质化严重。她不肯随波逐流,顺应市场,还是想写自己想写的东西,去年自费出了一本,就是《荷尔蒙遇上多巴胺》。” “现在实体书也不景气的。销量不好吧?” “确实。”肖凯因直言不讳,“不过主流市场虽然不认可,可我觉得与boss的诉求挺合拍的。” “好的。肥水不流外人田。”鹿子初一笑,“若是故事ok,你就负责和你女朋友去谈吧。我想她大概不会舍得狮子大开口的。” “哦,那你错了。她宰我已经成习惯了。” 鹿子初啼笑皆非,“怎么认识的?” “大学谈的。” “那也有年头了。没考虑结婚?” “有。” 鹿子初听出了肖凯因的犹豫,“丈母娘要你买房?还是女朋友要你买车?” “我女朋友就是个奇葩。” “怎么了?” “不要买房,不要买车,也不要钻戒。” “现在不拜金的女孩子真不多见,可要好好把握。” “我已经求过一次婚了。” “然后呢?” “她拒绝了。” “为什么拒绝?” “地方不对。” “去年公司不是奖励你普吉岛七日游吗?我记得可以自费带家属的,那么浪漫的地方也不行?” “我在普吉岛求了一次婚,两万块的钻戒差点被她扔到了海里。” “怎么了?” “非要在莎士比亚故居求婚,只要在那里,易拉罐手环当钻戒都成。其他任何地方都不行。” “文艺女青年一枚?” “太文艺了,也不好。”肖凯因不满抱怨,却是甜蜜多一些,像是在秀恩爱。 “甘蔗没有两头甜。”鹿子初意兴阑珊,“等闲下来我会好好看一看,若是小说我满意了,奖励你一个欧洲双人游。” “太好了。” “行了,跪安吧。” “喳。” 鹿子初刚放下电话,费明泽回来了。 换好拖鞋,来到他的面前。鹿子初面前的笔记本上还是《龙影》的界面。只是定格在最后的宣传语上。 费明泽动了动鼠标,从头看了一遍,“谁的杰作?” “你怎么不猜测是我的?” “若是你的话,我觉得可就不是这么一个宣传短片了。” “那是什么?” “直接把服务器黑掉,连游戏网页都点不开。” “你倒是对我有足够的了解。” 鹿子初开始在键盘上输入各种指令。一行一行代码快速闪过。 费明泽坐下问,“在干吗?真准备把《龙影》的服务器黑掉?” “十分钟内,我可以黑掉国内所有的网站。不过《龙影》使用的是国外的服务器。追踪到ip地址就很困难,别说控制了。” “那你追踪到了吗?” “请不要质疑我的能力。” “我有点儿好奇黑客是怎么控制别人的电脑的?” “你觉得呢?” “设定一个病毒样本,然后发送到别人的电脑中运行?” “用不着这么费力的。” “那是怎么样的?” “民用的网络防火墙更多的只是一种心理安慰。” “这话怎么说?” “因为世面上的很多杀毒软件都没什么大用,直接进入目标机器的后台关闭杀毒软件的服务就ok了。” “杀毒软件不能阻挡黑客或者木马吗?” “杀毒软件本来就不是防黑客的。” “那是干吗的?” “用来防止一些二流程序员写病毒的。”鹿子初说完哈哈大笑,“开个玩笑。这就是网上一个段子。” 费明泽没好气揉了揉他的头发,“吃饭了吗?” “没有哎。” “那出去吃?” “不去,就要吃你做的。” “我做的哪里有外面餐厅的好吃?” “外面的总是少了一种味道。” “什么?” 鹿子初半真半假开口,“爱的味道。” 费明泽看着他不说话了。 气氛像是凝固起来。 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我足足过了十秒钟。费明泽的喉结动了动,像是嘴巴发干。然后身体不由自主往前倾。 鹿子初在想,费明泽怎么长得这么美丽动人呢?脸庞英气,鼻子挺拔,眉目如画,嘴巴也这么红润—— 哦,亲上去是什么滋味? 他好像已经试过了,而且还是两次。 第一次已经忘了。 第二次,好像感觉挺——挺飘飘欲仙的。只是一个亲吻就这么让人想入非非。若是和他上—— 突然,元宝“汪——”一声,两个人立刻回神。 费明泽如梦初醒,神色有些讪讪的,立刻起身说,“我去做饭。” 鹿子初心跳加速,脸颊通红,像是要滴血。 他捂住脸,心里哀叹。 他刚才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他怎么会想到那种事情上去? 鹿子初,【为什么一个人会突然觉得自己的死对头这么有吸引力?】 达·芬奇,【这就是单身久了的后遗症。】 鹿子初觉得他说的很中肯。自己一定是单身太久,所以饥不择食了,竟然连费明泽都觉得美丽动人了。 他在想自己是不是也该谈一场恋爱。 达·芬奇,【重要的不是要不要谈恋爱,而是和谁谈恋爱。】 鹿子初试探着问,【你觉得?】 达·芬奇,【宁微?】 【不然呢?】 【纯爱小说,不该存在女主角。你若是和一个女主角happy ending,我就给为你编写这段爱情故事代码的工程师寄刀片。】 【你是把我的余生对象给锁定了吗?】 达·芬奇,【对。我只接受我的天菜。】 【我就不明白了,你为什么非要把我和费明泽生拼硬凑成一对呢?】 达·芬奇突然眉飞色舞,【刚才,我觉得你有90%的概率会吻上去。】 第98章 斯德哥尔摩综合征(2) 鹿子初义正辞严,【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觉得你对他是有些动心的。那首歌是怎么唱的?】 与此同时,系统后台想起了bgm,【爱你在心口难开,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哦,爱你在心口难开……】 鹿子初,【stop!】 音乐停了。 达·芬奇,【我觉得,再有两秒钟,费明泽就会抱着你丢到床上,然后狠狠吻上你的唇,接着我就能欣赏到一部限制级的小电影。】 【我真没看出来。你是从哪里看出来的他对我有意思?】 【你哪里看不出来他对你有意思?】 【用脚指头都能想出来。我们两个不会有超出社会主义兄弟情的存在。】 【why?】 【格格巫会爱上蓝精灵吗?】 【no。】 【狼外婆会爱上小红帽吗?】 【no。】 【伏地魔会爱上哈利·波特吗?】 【还是no。】 【所以费明泽也不会爱上——那个——】 鹿子初甚至都无法把两个人的名字用那个字连接起来。 太逆天了。 太奇思妙想了。 太魔性了。 怎么可能?! 【可是,我觉得你会爱上他。】 【那更不可能了。我爱上他什么?我们是死对头啊。我此生最讨厌的人就是他了。】 【除此以外呢?】 鹿子初想了想,【勉强也算是好兄弟吧。】 【那你知道有一个概念叫做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吗?】 reborn系统,【(百度百科)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又称斯德哥尔摩效应,或称为人质情结,是指被害者对于加害者产生情感。从本质上说,也是加害者驯服了被害者。此种心理问题容易出现在情感上依赖他人,且容易受感动的人身上。】 鹿子初很不开心,【你才有受虐倾向。我是还没受够费明泽的荼毒吗?还准备被他迫害一生吗?】 达·芬奇,【你难道不觉得最近自己很反常?】 鹿子初不说话了。他当然感觉出来了。不仅自己反常,费明泽也反常。 【确实有一些。】 【要不要我为你指点迷津?】 【怎么指点迷津?】 【要不要查看一下系统后台自己的性取向参数值?】 鹿子初口中发干,突然犹豫起来。他以前从来没有想到这一层。 那么有没有这个可能呢? 自己其实是一个gay? 上一世就不说了。这一世迄今为止,他还没有谈过恋爱。 如果说有没有动心的异性?肯定是有的。比如,顾寒竹和宁微。 可是,宁微也就罢了。认识的时间太短,也来不及和爱情沾上边。但是顾寒竹呢? 一切都无比和谐,却怎么没有动情? 到底缺了什么? 达·芬奇,【要不要看一眼呢?】 鹿子初知道,这不是要不要的问题,而是敢不敢。 这个时候,他不敢。 因为太突然了。 也因为他不信。 他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太对了。 他该找个人谈一场恋爱。自己一定是单身久了,竟然这么石破天惊、匪夷所思、令人发指的对费明泽产生了不清不楚的感觉。 他是疯了吗?! 达·芬奇,【比找一个人谈恋爱更重要的是,弄清楚自己到底是想和男人谈,还是女人谈。】 说完这句话,他就下线了。 *** 《龙墓2.0》终于开始公测。 鉴于《龙影》闹出来的动静,这款游戏未播先火。在网络上大大被人免费营销了一把。 一群吃瓜群众都在看这款游戏的笑话。 毕竟大公司山寨小制作的流言蜚语虽然被人压了下去,可并不是所有人都有一种流言止于智者的觉悟的。尤其是天籁科技势头强劲,一路高歌,已经得罪了不少同行。 很多对手坐等看天籁科技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作坊开撕,然后坐等渔翁之利。 可是看了七八天的笑话,久等高潮迭起时,这劲头突然落了下去。 白白让吃瓜群众看了一个寂寞。别提多郁闷了。 元月三号。 这一天的热搜中,有两个是最耐人寻味的。 一个是《龙墓2.0》逆袭,打脸抄袭传闻。 一个是《谁主沉浮》正式在微博开启了官微,并且@了一系列主创。包括原着作者沧海书生、导演陈今上、男一号coco苏可染,女一号顾寒竹、女二号宁微,女三号李天依、特邀出演白鹿。 官微下面还有男一号和女一号的在剧中的造型片。 官微刚官宣过,剩下的一众主演就纷纷上线转发,瞬间达到了一百三十多万的转发量和五十万的评论。 尤其是在白鹿转发以后。瞬间封顶微博的讨论量榜首,整整一天热度居高不下。 最后转发量突破一千万,评论超过三百万条。 也因为有卓尔娱乐的宣发引导,才没有将焦点定在白鹿与苏可染身上。不过再次同框,已经足够让cp粉喜大普奔了。 鹿子初看了看评论。 走势一共分为三部分。 一部分是赞扬选角符合原着的。尤其是原着作者沧海书生亲自下场肯定选角和定妆照。这种积极的态度与上一次的项目时不冷不淡的态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部分是讨论顾寒竹的。因为她这个女一号可是深陷在男一号齐天和东皇太一之间的人设。 而鉴于男一号和饰演东皇太一的艺人又都是圈中顶流,女性粉丝数量庞大。一着不慎,就有手撕女演员的可能。目前已经有这个苗头了。 也多亏顾寒竹素来风评不错,从来不闹绯闻,又是刚进军内地影视圈,还没有与哪个流量炒cp,这才没有黑料可让两个粉丝团可挖。 还有一部分是诋毁女二号的。 原本这个项目立项之时,为了吸睛,溜了一圈当红小花。不久前,赵小棠的热度后来居上。 也是为了她参演预热,并且《简小姐》开拍,也能双剧联动,扩大影响。 可不曾想,空降来一个宁微。 虽说她在这段时间有了一些人气。奈何不是卓尔娱乐力捧的对象,后续营销乏力,既没有炒高热度,顺势营销一番,也没有公关出马,控制不好的舆论走势。 而她身上的不好舆论,主要来自赵小棠粉丝不分青红皂白的尬黑,还有对自家偶像偏执到底的袒护。 宁微微博下面的评论已经随着她出演女二号的消息炸了锅。光是下面的负面评论已经超过了几十万条。 有骂她狐狸精,戏内抢风头,戏外抢角色的。 有说她爬上了投资人的床,走了潜规则的路子。这才能将人气在她之上的赵小棠挤走,出演女二号。 剩下一些就是乱七八糟的人身攻击。 不过她的微博也没有关闭评论。任由黑粉在闹腾。她全然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鹿子初看过以后,担心她心理承受不来,于是给她打了电话。 “你没事吧?” 第99章 绯闻(1) 宁微说,“你是特地来安慰我的?” 她这么坦然一说,鹿子初反倒不知道怎么接口了。 “那大可不必。入行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今后要面对的是什么了。” 鹿子初硬生生改口,“我只是想要恭喜你。四五十个试戏的候选人,最后导演看中的是你。” 这倒不是假话。鹿子初虽然要钦定宁微,但是导演的意见先反馈了过来。 好巧不巧,也是宁微。 这也难怪。她入行五年,从跑龙套做起,背后也没人捧,走到这一步,靠的都是专业素质过硬。 她的人是聪慧的,又是一本学校毕业,对剧本的领会程度高,且表演有张力,能够驾驭一个复杂且反差极大的人物。 宁微笑了,“第一次筹拍的时候,我就专门看了原着小说,很喜欢沧海老师的三部曲。看完以后就很喜欢苏文笙这个角色。也想演绎她的人生。” “当初立项的时候,你没有去试戏吗?” “去了。我为这个人物还写了一万多字的内心剖析和人生轨迹的侧写。” “这个导演真是有眼无珠。” “试戏只是一个过场。其实已经内定过的。也是后来一个圈子里的朋友透漏的。” “你看,是你的就是你的。转了一圈又回来了。”鹿子初想了想又问,“我听你们费总说,他已经答应了这个角色非你莫属。你为什么还要导演试戏呢?这么清高?” “这个圈子里,小火靠人捧,大火靠命。我这人既没有金主,也没有那命。能靠的也只有自己的三分天赋和七分努力了。我不想自己站的多高,我只想自己走的更远。所以每一步,我都希望是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而不是靠捷径。” “真让人欣赏。” 宁微停了停,复又低声说,“其实子初,我也有私心的。” “什么?” “我想自己可以配得上你,也不想刚认识就被你看低半分。” 宁微不等他答话,挂了电话。 鹿子初这个时候,正在超市买东西。 费明泽在生鲜区挑选晚上吃火锅要用的食材。挑选完以后来寻他,看到他站在不远处的零食区。他来的时候,扫了一眼货架上的饼干,“要哪一个?” 鹿子初本来也想买一些饼干或是牛奶,放在家里以备不时之需。他看了看说,“都可以。” 费明泽拿了一包奥利奥。 鹿子初眼神一恍,“换一个吧。” “出了新口味,不尝尝吗?” “有牙膏口味的倒是可以买一包。” 费明泽神色立刻黯然下来。 鹿子初说的是有一年的愚人节。 费明泽买来一包奥利奥,刮下来中央的奶油,然后挤上了牙膏。 鹿子初饿的时候,问他有没有什么吃的。他拿出来那包特殊的奥利奥,说是出的新品薄荷口味。 鹿子初吃了一个就皱眉,坦言不好吃。 费明泽却连哄带骗,蛊惑着他把一包都吃了下去。当他吃下去最后一个饼干,他问他,“牙膏好吃吗?” 鹿子初愣了。 费明泽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愚人节快乐。” 往事不堪回首。 不管是对鹿子初,还是对费明泽。 费明泽觉得,现在的泪都是为了还以前欠下的债。易地而处,将鹿子初换成自己,他也不会喜欢当初那个大魔王一样的自己。 若是能够溯洄从之,回到初遇该多好。他一定会改变人设,不做一个大魔王,而是做一个深情款款的王子,或是默默守护的骑士。 费明泽还是拿了三包奥利奥。一个抹茶口味,一个相思红豆,一个荔香玫瑰。 回去的时候,费明泽就开始准备晚上要吃的火锅。鹿子初在编写代码。 费明泽在忙碌的间隙问,“又在忙什么?” 鹿子初说,“编写一款打麻将的插件。” “你编写这个做什么?” “闲来无事,自己与自己打麻将。” “我陪你啊。” “你会吗?” “我可以学啊。” 鹿子初百忙之中瞄了他一眼,“以后再说,现在没工夫搭理你。” 边说边十指如飞。片刻后,终于编写完毕。 鹿子初敲了敲他的系统,【来福?】 reborn系统,【不要以为我不在,我随时都在。】 【雀神插件不想要了?】 reborn系统的声音立刻变了,嗲声嗲气的,让鹿子初浑身起鸡皮疙瘩,【我在~我在~我随时都在。】 【启动扫描功能,自己后台完成代码的编写和运行。】 【好的。】 不到十秒钟。鹿子初看到了后台的进度条。 【怎么样啊?你主人我好吧?】 没人回答。大脑界面一片黑白,reborn系统陷入了休眠。 【来福?】 【<自动回复>系统离线,要去雀神争霸赛里大杀四方。闲人勿扰!】 闲人鹿子初,【……】 刚想腹诽几句,那里听到了敲门声。 鹿子初起身开门,江图南抱着笔记本站在门外,“来蹭网。” 鹿子初将人请了进来,“什么时候搬过来的?” “前天。一直在忙,没空办理宽带一事。”江图南一走进来就看到正在忙碌的费明泽,不怀好意一笑,“费大少爷真是贤惠啊。” “江大律师可是忙人,今天主动上门,蓬荜生辉。不过你似乎来的不是时候,卡在了饭点儿。你说我是留你好,还是不留呢?” “啊。蹭网的同时还能蹭饭,这感觉真是妙不可言。既然费先生盛情款待,我就却之不恭了。” 一个根本没有要留客的模样,只是客套。另一个却佯装不知,见坡下驴。 江图南大大咧咧在沙发上坐下,“吃火锅啊?” “下雪天和火锅更配。” “我喜欢吃虾滑、羊肉卷和毛肚儿。有吗?” 鹿子初说,“有啊。” 费明泽异口同声,“没有。” 江图南看着两人,“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鹿子初回头看费明泽,“你不是说让山月去内蒙买了牧民散养的山羊肉回来吗?” “我是说没有毛肚儿。” “有虾滑也行。” “也没有。” 鹿子初茫然未知两个人之间暗地里的火力交锋,“刚才我们不是在楼下超市买回来了?你忘了?” 费明泽不说话了。 江图南早就看出来了他对自己的敌视,也明白这个时候自己无论如何都是不受欢迎的。 若是别人肯定有自知之明,立刻就借口离去了,他却故意给费明泽添堵,“若是没有的话,麻烦费先生下去买一份吧。子初也喜欢。” 费明泽装模作样找了找购物袋,“哦,找到了。我以为自己忘记买了。” 那边,两个人已经坐在客厅里热络聊起了天。 费明泽在撕包装袋,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看,没准备接。 是赵小棠的。 见他不接,她又打了第二个和第三个。 鹿子初都说,“你电话响了。” 费明泽听出了他的不耐烦。准备挂掉的,这个时候微信上发来了私信,“东霓咖啡馆。你若不下来,我就上去找你。” 第100章 绯闻(2) 费明泽心烦意乱,平息了片刻,还是决定下去见她。并且在这十秒钟之内,想好了一个完美的说辞。 鹿子初却没问他为什么突然下去,他和江图南说的热火朝天,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不对。 费明泽关上门的时候,突然觉得无比悲哀。这差不多就是两个人之间相处的模式。 他毫无存在感——但凡三个人在一起。 来到地方。赵小棠已经等候多时了。她戴着墨镜,坐在一个不引人注目的角落里。 面前是一杯已经冷掉的咖啡。 费明泽坐下,对侍者说,“一杯卡布奇诺,谢谢。” 赵小棠似乎闷了一肚子火气和话要说。这个时候一看到人,尤其是这个人还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立刻忍到了尽头,“费明泽,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赵小姐,在你问这话之前,请让我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别和我装蒜!”赵小棠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费明泽看着那杯咖啡。他在想她会不会朝自己泼过来,所以要提前做好准备。 “我最喜欢装大尾巴狼。装蒜还真不会。”费明泽无比淡定看了她一眼,“赵小姐,请注意分寸。你不想上明日的娱乐头条吧?” 赵小棠左右看了一圈,已经有人朝这里看了过来,她终于毫不心甘情愿收了怒气,压低嗓音,却是咬牙切齿的,“卓不凡定的《谁主沉浮》女二号是我。” “可现在卓尔娱乐拍板的人是我。” “只有一个星期罢了。” “一个星期还不够吗?” “别以为我是个软柿子,可以任由你拿捏。” “明天晚上投资人、制片人、原着老师、导演和几位主创会有一个聚会,地点在白马酒庄。赵小姐,这个消息有用吗?” “只有这个?” “那么你还想要什么?” “卓尔娱乐投资一半,女一号给了奇迹传媒的人,男一号也给了他们。我们卓尔娱乐还剩下什么呢?” “所以,野心不止女二号,惦记上女一号了?” 赵小棠不置可否。 “你大概是不明白顾家在帝都圈子里的影响吧?顾大小姐连我和卓不凡都得罪不起,更别提你一个二流的小明星了。” 听到不可一世的费明泽说出这句话,赵小棠也不得不息事宁人,“那也不该是宁微。” “昨天下午试戏,你没去?” 赵小棠露出不屑的笑,“我?一个出道以来就演一番女主的人,会去像个不入流的小演员一样去试一个女二号的戏?” 费明泽对赵小棠的好感度直线下跌,并且对她的印象有了锁定。她恐怕无论再做什么,都无法改变自己今日给她贴上的标签了。 而这种接人待物的态度,和宁微高下立判。 “四十八个人前去试戏,导演最后选了宁微。这证明她是有这个实力的。” “试戏?你也就是哄哄别人。这圈子里我待了多少年了,你以为我不清楚吗?不过是走一个过场。最后不还是资本一锤定音?” “某种方面上也可以这么说。” “奇迹传媒新东家的意思?” 费明泽不说话了。他和赵小棠有信号屏蔽。他的话,她产生不了共鸣。她的价值观,他也从头到脚不认可。两个人完全不能沟通,他也就不去浪费唇舌。 “那么你能得到什么呢,费明泽?” “你在指什么?” “真没想到费大少爷竟然有被人横刀夺爱的一天。这种滋味不好受吧?” 费明泽抿紧了嘴唇。他下意识看向窗外,深深吸了一口气。三秒钟以后回头看了赵小棠一眼,顺便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还有桌子上的咖啡。 咖啡已经冷了,泼上去不会将人毁容。可是哪怕是冷的对着自己泼上来,对一个骨子里时刻要求自己保持优雅和体面的富家少爷来说,也是不可容忍的。 而费明泽对赵小棠的教养根本没有半分自信心。她是一个被宠坏的姑娘。宠她的不是物质,而是人心。 她自负美貌,于是在这个社会上一半的地方畅通无阻,并且在99%的异性那里都能得到优待。 她认为很多东西都是理所应当属于自己的。比如全方位都无比优质的男人。再比如,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费明泽实在没有和她耗下去的耐心。他端起自己的咖啡一饮而尽。不曾想,在他放下杯子的瞬间,赵小棠隔着桌子伸出手,牢牢握住了他的手。 他没想好是挣扎,还是得体收回来,若是收的话,又该是什么借口,哪个动作,手就被拉到她的面前。 他的手心是柔软的,且温暖。十指修长,指尖圆润。一看就是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大少爷的手。 可这样一双手却愿意给另一个人做一碗羹汤。这不得不说是一种卑微的伟大。 费明泽还是决定抽回来,可是赵小棠紧紧握着不松,且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打开,然后看着他无名指上的那枚钻戒,脸上的笑讥诮又轻浮。 “另一枚鹿子初没收吧?” 这轻描淡写的哪里是一句话,而是一把扎在费明泽心上的刀子。 费明泽能够看透赵小棠。同样的,赵小棠也能看清费明泽。 这不是情人之间的心有灵犀。而是对手之间的惺惺相惜。 费明泽半天无话,手也忘记收回来。再开口的时候是答非所问的,“公司里最近要投资一部现代剧——” 赵小棠的食指摩挲着钻戒上的那枚钻石,脸上的神色是晦暗不明的,“不说公事,说一说你我他吧。” 费明泽恍如初醒,用力将手抽回来,为了让自己的行为合乎情理,他下意识拿出外套里面的手机看了看。 其实,他也早就想看。 结果他有几分失望。没有任何电话或者私信是来自鹿子初的。 赵小棠看出了端倪,“怎么,他不知道你是来见我的?连一个电话都没有?那看来,不仅我没有这个魅力,费学长也没有。” “赵小姐若是说这些废话的,恕我不奉陪。” “你说,鹿子初是不是有眼无珠?不选我也罢了,连费学长也视而不见。选来选去,竟然选了宁微那个贱人。” 赵小棠拿起咖啡勺搅拌着冷掉的咖啡,一边托着下巴,斜睨着费明泽,“有句话是怎么说来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难道我们两个不该站在同一战线上,共同对付宁微吗?” 费明泽没有说话。 “肥水不流外人田。我们三个人之间的爱恨情仇,哪里该宁微一个外人来插一脚?所以我们共同解决掉这个麻烦以后,再各凭本事多好。” “赵小姐一直都是这么不择手段的吗?” “我可不信看鹿子初和宁微成双成对,你还坐得住。” 费明泽突然一笑,“你知道我们之间最大的区别在哪里吗?” “我洗耳恭听。” 第101章 绯闻(3) “我对子初的是爱。你对他的只是占有。” “爱的本身就是占有。” 费明泽不以为然,“不。你这么说,是因为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也必定没有真正爱过一个人。” “爱情在这个社会就是奢侈品,原本就不是对我们这种穷人准备的。不过是让你们这种衣食无忧,无所事事的富二代打发时间用的。” 赵小棠喝了一口咖啡,“根据着名的马斯洛需求理论来分析,从生理需求、安全需求、社交需求、尊重需求到自我实现需求。 “我呢,还处于这个金字塔的最底层,整天想的都是房子、车子、票子、名牌包包。想的是怎么样在这个社会体面光鲜活着,哪里有功夫去想可笑的爱情?” 费明泽无声哂笑。 “再说,爱情这东西可靠吗?我就是赌上自己的所有去爱一个男人。这个男人会爱我吗?又会保证一生不变心吗?所以爱情就是镜花水月般的东西,我还是求一些实在的吧。”赵小棠一眼不眨看着费明泽,“毕竟,我也不是没有努力过。” 最后一句话让费明泽局促了,他起身,“看来,我们谁也没有办法说服谁。” “怎么?费学长还是准备做一个悲催的男二号?毕生的存在意义就是为了衬托女一号和男主的情比金坚?” “爱一个人是成就。若是子初选择的是女人,我会退场,默默祝福他有一个美满的人生。若是子初愿意和我走一条独木桥。我会不离不弃,牵着他的手走好每一步。” “这么说,费学长肯成就我们了?” “不。我说的这句话有一个前提。” “什么?” “除了你。”费明泽直视着赵小棠的双眼,“无论如何,我都希望陪着子初的是一个爱他的女子,可以是顾寒竹,也可以是宁微。但绝对不可能是你。” 费明泽走了。赵小棠的怒火绕了一圈又回来了,并且比来的时候更甚。 费明泽一直都是赵小棠心目中的白月光,可惜能够被赵小棠这样自命不凡的女人当成白月光的,那也不是普通人。他的身后跟着的还有千军万马。 这样一个传奇,无数吃瓜群众都理所应当认为,只有一个全方位都和他匹配的女人才有资格站在他身边。否则就算费明泽肯将就,吃瓜群众也接受不了这点儿美中不足。 于是,后来有了annie chen。 赵小棠时刻关注着费明泽的一切动向。他和annie chen的关系,她一早就听人说起过。 而那个女子是什么来头? 剑桥的毕业生。 香港大家族的千金。 美满与智慧同在。 知名服装设计师。 想要获得费明泽的青睐,必须战胜这样一个霸王龙般的存在,跨过珠穆朗玛峰似的高山。要与所有人的白月光费明泽旗鼓相当又要得到所有人的祝福,这简直就是神迹重现,根本不可能发生。 可是,费明泽——这个千万人心中的白月光,宁愿去当一个人唇角的白饭粒。 他不接受自己也就罢了。还要绝了自己惦记鹿子初的心。 赵小棠握紧了手指,直到指节泛青。 她自从上一次和他摊牌,就已经不作它想了。费明泽的门槛太高,她赵小棠再踮着脚跟,也巴望不上。何况她已经在他面前撕破了伪装,闹得那么难堪。她还怎么好意思再装岁月静好,清纯可人? 人生的选择又不是只有一个,没了plan a,不是还有一个plan b吗? 勾引不回来一个真正的白月光贵族费明泽,不是还有一个暴发户备胎鹿子初吗? 赵小棠左右摇摆的心,终于坚定了几分。 *** 费明泽回去的时候,江图南和鹿子初已经吃上了。 鹿子初看了他一眼,“你出去了吗?” 费明泽淡淡应了一声。 “这么晚了,你去干吗了?” “去见了一个——”话说了一半住了口。想到两团乱麻的局面,费明泽就心烦意乱。再加上担心鹿子初继续问下去,会产生误会,于是就垂了眼,换上鞋,要回房间。 鹿子初问,“你不吃晚饭吗?” 费明泽闷声闷气说,“不了。” 然后上楼,回到房间关上了门。 鹿子初喃喃自语,“这家伙又怎么了?晚饭都不吃了。” “不吃正好。没人和我抢。” 鹿子初摇了摇头,突然想起了什么,“寒竹呢,还没回来?” “嗯。” “那个……上次的事情,谢了啊。” 鹿子初说的是上一次公司发生危机,江图南主动提供法律咨询,并且起草律师函一事。 “就这?没了?” “那你还想怎么样?” “当然是来一些实在的。” “这顿饭不算吗?” “是你请的吗?这可是我自己实力蹭来的。” 两个人一边吃火锅,一边你来我往说几句。期间,鹿子初不自知的看了楼梯三次,心里泛起了嘀咕。 而自从费明泽回来,他和江图南之间的感觉就有些不对了。不像刚才那样悠然自得。总是端着什么,又回避着什么。 莫说鹿子初自己这么觉得,就是江图南都发现了。于是饭局一结束,他就借口天色已晚,告辞了。 鹿子初收拾了一番餐厅。然后端起一盘食物上了楼。 他来到费明泽的房间,不曾想里面上了锁。 平日里其实两个人都是睡在一处的。 今天费明泽不仅来到了自己的房间,甚至把门都锁上了。 鹿子初刚想叫门,手都贴了上去。 可是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次日。 鹿子初终于明白费明泽的反常到底从何而来了。 他一打开娱乐新闻,就看到了头版头条。 #当红小花赵小棠恋情实锤,男方是货真价实富二代# #从校园到娱乐圈的爱情童话# 这条娱乐新闻已经成了一个专题。 不仅历数了赵小棠的情史,还有人将前几次和费明泽的交集从头到尾顺了一遍。从机场接机开始,到在校庆的时候短暂的交集,最后再到昨夜两个人手拉着手同框。 然后,费明泽的底细也被人扒了个底朝天。 千亿财阀的继承人。 剑桥双学位硕士。 国际上基因工程界的新秀。 卓尔娱乐的幕后东家。 无论是哪个身份,都能够让人尖叫连连。何况是所有元素混合在一起,更加让钻石王老五这个身份金光闪闪。 于是八字还没有一撇的事情,底下的粉丝们竟然都把催婚给安排上了。 鹿子初只是盯着两个人手拉着手的照片,足足看了半个小时。 第102章 现在,我放下了 晚上在白马酒庄的晚宴,费明泽没有出席,只是派了公司副总前来。 苏可染、顾寒竹、宁微、李天依,还有导演、制片、摄像师、编剧等主创全部到场。 今天是一个各方的见面会。 叶岚山负责联络各方,协调人员配置,就是晚宴他都安排的周到妥帖,气氛搞起来也宾主尽欢。 从某种方面来说,他做事不行,但做人是真没得说的,圆滑世故,左右逢源。并且他人脉很广,什么行业的人只要鹿子初需要,就没有他不认识的,这也是鹿子初没有把他换掉的最重要的一个原因。 宾主尽欢后,该回去的回去,离得远的这里也有客房。 鹿子初不想来回折腾,就安排了客房住下。和他一起住下的还有宁微和苏可染。 三个人在鹿子初房间玩了半个小时的斗地主,苏可染输了个底朝天。 他不服输,非要赢回来,可时间晚了,鹿子初明天还要上班,只好把人连哄带骗送出了门。 明天整个剧组会在横店举行开机仪式,宁微和李天依明天先进组,拍摄单人的戏份。距离过年还有一个月,这段时间除了拍摄演员的单人戏份,就是另一组会外出取景。 等过了年,春暖花开之时,演员的档期才会凑到一起,全方面进行外拍。 前后周期四个月。从一月份到四月份。剩下两个月留给剪辑、特效、配音等后期制作。 争取要赶在暑期档七月之时上线。 所以宁微和李天依明天就要离京。苏可染还要拍摄综艺。 鹿子初也难得闲下来。脱了衣服刚要去睡,就听到了敲门声。 心里泛起了嘀咕,还以为是苏可染去而复返,于是衣衫不整前去开门。 不曾想是个稀客。 来人是赵小棠。她看到鹿子初先惊愕起来,还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看了看上面的门牌更疑惑了,“《谁主沉浮》的投资人是你?” 鹿子初将衬衣的扣子扣上,漫不经心应了一声。 赵小棠终于反应过来,为什么女二号会是宁微,而宁微又和鹿子初成为了男女朋友。因为,《谁主沉浮》的投资方不是别人,正是鹿子初。 不过她不愧是学习过表演的,瞬间就调整好心态和表情,“我也在这里见一见导演。听说《谁主沉浮》的主创人员都在,就想着前来打个招呼。我可以进来吗?” 鹿子初觉得不太方便。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在一个房间,太过暧昧不说,也容易让人误解,传出闲言碎语。就在鹿子初犹豫不决的时候,赵小棠问,“是不是房间有人,我不方便进来?” 听他这么一说,仿佛不请她进来昭告天下鹿子初的清白。就好像他当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于是开了门将人让了进来。 赵小棠打量了一下房间,嗅到了若有若无的香水味。当然,宁微刚走,属于她的气味留下来也很正常。可是显然让赵小棠误会了。 也让她一半安心,一半不忿。 她安心,是因为勾引一个花花公子来说,自然比勾引一个正派的男人容易。如此,她这次前来就有了一半的胜算。 她不忿,是因为大约能够猜到对方是谁。今日这里的名单已经在她手上,女人的名字除了顾寒竹就是宁微。 顾寒竹要赶通告,已经坐车离去,也只剩下宁微了。 鹿子初有些不自在,“那个……你这么晚前来,是有要事吧?” “没……”赵小棠扭扭捏捏,想了想又改了口,“其实,也有……” “那你说,我听着呢。”鹿子初倒了一杯拉菲,啜了一口,“你的事情,我会尽力的。” “真的吗?” “当然。”鹿子初看了她一眼,“我是你的同学,自然想让你飞的更高一些。” “你只把我当同学?” “嗯……” “没别的?”这一刻,赵小棠还是有一些期待的,露出一抹好看的笑,“我能感觉出来你对我与对别人不同,完全不同。” 可是,鹿子初看她却像是一朵假花,白色玫瑰。看起来毫无瑕疵,精致非常。却没有生命力,经不住近距离观看。 那语气,那笑容,都是一种虚假的情意。她戴了一张面具,经年累月,然后那张面具就和她的脸融为了一体,进而根植在了她的血肉之中。 甚至连她自己本人都分不清楚哪一部分是真正的自我,哪一部分才是伪装给外人看的武器。 鹿子初将红酒一饮而尽,“小棠。我承认,自己曾经对你动过心……” 这话不假。上一世他的确很认真在爱她。她是他的白月光,也是他的心头好。 他鹿子初虽然被她很轻易钓上了岸,可是他只有她一个女人。自始至终。 可是,她那么无情伤了他,很深很深。 鹿子初虽然对待感情不够毅然决然,可是他知道一条河不能跳两次的道理。 他和赵小棠,绝计是无法再续前缘的。 因为恨虽然不能被他捡起来对着赵小棠。可这份恨和不忿,到底还是被鹿子初埋在心底的。 而来到这一世,一切都是错位的。 赵小棠和费明泽原本就该是在一处的。他哪怕不是为了身上的任务,就是为了为人处世之道,他也不会对赵小棠有任何不该有的心思。 “那现在呢?” 鹿子初放下酒杯,略不可闻叹了口气,“现在,我放下了。” “不可能,我不信。” “真的。”鹿子初说,“再说,你不是有费明泽吗?我知道你一直都是喜欢他的。” “喜欢不能改变吗?就好像你一样。以前喜欢的是我。现在呢?” 鹿子初不说话了,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这个话题到了死胡同。他给不了他解释,赵小棠也给不了他转机。 “天色不早了,你该回了。现在你可是大忙人——” 鹿子初说着起身。 赵小棠突然从背后一把抱住了他,她将头靠在他的脊背上,温热的眼泪就洒落其上,“子初,我感觉得到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对不对?” 上一世,到底是曾经有过光明正大的婚约的,他们做了六年的夫妻,有了一个五岁的儿子。 他们之间不仅感情上有烙印,身体上也是有记忆的。 这一世,鹿子初不能不说还有几分旧情难忘,这点儿旧情哪怕只有千分之一,被对方肆意撩拨,又有酒精这个助燃剂。就让他这把火烧的噼里啪啦的。 转眼间,他们就倒在了床上。 第103章 给你上课 不过,还是赵小棠更加主动一些。鹿子初像一座兵力不足的城池,在节节败退。 就在赵小棠的手伸进衬衣里面,抚摸他的腰际时,鹿子初的神思回归了几分。 终于意识到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他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好像很怪异,很平静。只是被酒撩拨的心神激荡,身体却没有半分感觉。 鹿子初在想,自己该继续下去吗? 继续下去,自己就要做错事了。 达·芬奇,【说的就好像你能继续下去一样。】 这话,让鹿子初脸红了。 他已经被夹在中间,进退两难了。 不过,他实在不想丢人现眼。尤其是在赵小棠面前。 鹿子初握住了赵小棠的手,“对不起小棠。我有些醉了——” 赵小棠看着她,“子初,我真的爱你啊。” “你喜欢的是费明泽。”鹿子初轻轻拂开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我看得出来。” “确实,我以前有点儿喜欢他。可是他像个白日梦一样,做一做也就罢了。还能做一生吗?”赵小棠盈盈欲泣,伸手抚摸他的脸,“我一直都分得清的,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 鹿子初不管对赵小棠是不是动心,可看到她的跪舔,还是有几分满足感的。只是这种满足感转瞬即逝。 他的理智战胜了情感。这就是他今生与前世的差别。而他当然也知道,她的来意。 多半是为了《谁主沉浮》一事。 心中多少是有几分凄凉的,为费明泽待赵小棠的一份情意。这个时候他看清了她,也看轻了她,觉得她配不上他。 他这一刻是有些心疼费明泽。 以前,他其实是想要用赵小棠来惩罚他的,可是怎么玩儿着玩儿着,初心变了呢? 他怎么会有这样截然反差的改变? 赵小棠看他出神,于是来唤他,“子初?” 鹿子初立刻回神,挤出一个自己都觉得惨不忍睹的假笑,“那个,小棠——我已经放下了。你也往前看好不好?” “不好。你是不是觉得,我幡然醒悟的太晚了?所以拿宁微来惩罚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说,你爱宁微吗?你承认了,我就死心。” 鹿子初不敢承认。他和宁微一共才见面几次?他只是对她很欣赏,绝对是不带男女色彩的。 和喜欢都有千里之遥,更别提跨过爱情的高山了。 他不否认以后会有这个可能。 可是眼下,火候不够。 他骗不了自己,也就无法说谎话来哄赵小棠。 赵小棠很满意鹿子初的反应。她自然是以为鹿子初对自己旧情难忘的,而宁微不过是主动贴上来,不要白不要。 她和她,本质是不同的。 一个是走心,一个是走肾。 再说,以前的岁月是她和鹿子初一起走过的。初恋、白月光的位置,那是以后不管有多少个宁微都无法撼动的。 就连费明泽都要在她赵小棠面前甘拜下风,何况一个区区宁微呢? 她有什么资格和自己一较高下? 鹿子初说,“她的确无法和你比。不过她的出现,让我想要好好谈一场恋爱。” “那么我呢?” “你有费明泽啊。” “可是费明泽爱的人不是我。” “那是谁?” 赵小棠咬唇不语。她怎么可能告诉鹿子初,费明泽喜欢的人正是他呢? 有一个对手宁微已经够她头疼的了。再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万一鹿子初什么时候大脑搭错了一根筋,对费明泽动了那么点儿心思。她赵小棠今日一说,可不是促进了他们之间的好事吗? 她还不至于愚蠢到将这回事透露给鹿子初。 “我哪里知道?你该去问他啊。” 鹿子初想了想,也没有主意,再一次抬手看了看表,“那个,小棠。今日晚了,你该回了。我明天还要早起,实在耽搁不得。” “你不是天籁科技的ceo吗?谁还管你上班迟不迟到?” 赵小棠可不想夜长梦多,她就想干脆利落把鹿子初拿下。 鹿子初不胜其烦。还在想有什么将她拒之门外的借口。 这个时候,响起了敲门声。 鹿子初终于松了口气。他觉得对方真是自己的救星,就要起身开门。 赵小棠咬了咬牙,无比不心甘情愿起身,抢先一步将门打开了。 外面是宁微。 她看到开门的人是赵小棠,惊愕了片刻,然后又浮现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赵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这话,该我问你吧?大晚上的不睡觉,明天上镜是准备顶两个黑眼圈吗?” 宁微看出了她撑住门丝毫不想让自己进来的意思,不过她真的不知道赵小棠的底气是哪里来的。再怎么说,鹿子初亲口承认的正牌女友可是自己,她算是什么? 宁微一把推开赵小棠的手,将她推了一个趔趄。然后款款动人地走进了房间。 她看到床是乱的,鹿子初的衣服也是乱的,脸上还带着口红印。只是他看自己的目光是哀求的。 不过,她真的看不出来他的哀求是希望自己做一个有自知之明的人,立刻得体退场,成全他的一夜情。还是想要自己将他的正牌女友的戏唱下去,谱写一首爱的赞歌。 所以,她只能看自己的心情把这段剧本自己写完。 “赵小姐,这么晚了你在我男朋友的房间里,似乎不太妥当吧?”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那一天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说是真的男女朋友?你问一问子初,他承认了吗?” 宁微有点儿担心鹿子初会拆台。她看的出来,两个人之间的身份是不简单的,只是她不知道到底是哪一种不简单。 是曾经开始过,现在结束了? 还是从未开始过,现在想要开始? 亦或者,是从未开始过,现在也不想要继续? 鹿子初不知道赵小棠的真正目的,不过,他对她的纠缠不休,厌倦了。 “小棠——” “子初?” “以前,我只是觉得你是个讨人喜欢的女孩子,所以想要成就你的梦想,在人生的道路上送你一程。现在,我对你再也没有半分男女之情。” “不可能——我不信——我一个字都不信——”赵小棠难以置信,指着宁微说,“你不就是想要讨她欢心吗?所以,说这些来骗我?” “随你怎么想吧。” 宁微扬了扬眉,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赵小棠再待下去也是面对自己的一败涂地,于是穿过两人跑了出去。 鹿子初似乎看到她在抹着眼泪。 他突然后悔,自己是不是失了分寸,过了头。 达·芬奇,【真是个多情种。看她哭一次都受不了了。上一辈子她可是让你快哭死了。好了伤疤,忘了疼。】 鹿子初讪讪的,对宁微说,“多谢了。” “谢?我以为你会怪我坏了你的好事。” “没有。” “说一说吧。到底是和她怎么回事?” “我是她的同学,只是这样。” 达·芬奇,【我觉得,你是她的同学,她是你的老师。】 【怎么可能?】 【这个世间,有三种女人。第一种女人,是用来爱的。】 【我妈。】 【第二种女人,是用来宠的。】 【我女儿。】 【还有第三种女人,是来给男人上课的。】 鹿子初,“……” 第104章 回头草 达·芬奇,【比如,赵小棠。你说,她给你上的这堂人生课程是不是比你教她的一个月的课程更好?足够让你受用一生,刻骨铭心。】 鹿子初也不可否认。赵小棠真的是自己的老师,她不愧是来给自己上课的。每一次接触,都给他一些人生的道理。 宁微半信半疑,“看起来不像。” “那像什么?” “始乱终弃?” “我可没这个本事。” “我也没说是你。”宁微意味深长开口,“有一个人想要吃回头草?” “回头草可不是想吃就能吃的。毕竟这草以前是不起眼的小草,现在是参天大树也不说定。” 宁微若有若无叹气,“我以为你会把持不住,旧情复燃的。” “感情上我的确有些优柔寡断。可一旦是我拉到黑名单的人,就绝对不会有翻身之日了。” “我白担心了。” 鹿子初一笑,“现在我的正牌女友可是你,我可不会三心二意的。” “那好吧,darling,我前男友的婚礼在八号,到时候我请假回来,你陪我一起去吧?” “好。到时候我肯定让你扳回一局。” 宁微摆手,“晚安吧。” “无论如何还是要谢谢你,这次来的太及时了。” “不是你给我发信息了吗?我当然要来看一场好戏。” reborn系统,【我发的。】 鹿子初有劫后余生之感,将宁微送到了门口。 此夜睡的辗转反侧。 次日晚上回到燕云华庭的时候,费明泽不在。不知道他是真的在忙,还是在躲自己。 鹿子初无所事事,拿了肖凯因送来的《当荷尔蒙遇上了多巴胺》看了起来。 不可否认,写这本书的作者很有功底,且有一股傲气。文笔绮丽诡异,行文流畅。故事特立独行,毫不从众。 往往都是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 很多情节能够将人性剖析的一干二净。可那笔锋太过尖锐,总是扎的人浑身不舒服的。就像是那个皇帝的新装里面的小孩儿,掀开了男女之间甚至是社会常态的遮羞布。 和那种为了虐而虐,为了狗血而狗血的文章完全不一样。真是改编成剧本,拍成电视剧,无疑是亮眼吸睛的,只是风险太大。 喜欢的会特别喜欢,因为就是社会上的百态,引起人的共鸣。不喜欢的会特别不喜欢,因为容易对号入座,让人心怯。 一本书看了一半,已经八点了,费明泽还是没有回来。 鹿子初肚子饿的咕咕叫,在腹诽了三次以后,还是给他打了电话,“你怎么还不回来?” 费明泽沉默片刻才说,“晚上有应酬。” “你在哪儿呢?” “在东区。” “我都饿死了。” “你自己叫个外卖吧。想吃什么我给你点也行。” “我不吃外卖。” “那你想怎么样?” “我等你回来做饭。” “我今天不回去了。” “有什么娱乐活动是需要大晚上不睡觉进行的吗?” “结束的太晚了。我就不来回折腾了,住我伯父这里。” “哈。我看是有特殊节目,不舍的回来吧。” 费明泽不答反问,“你呢?昨天晚上没有被人安排上?” 鹿子初心里突突跳了起来,不知道费明泽到底知道了多少,于是虚张声势开口,“我可不像你,是个斯文败类。” “我听出来了,你在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 “那我怎么知道?” “最后再问你一句,你今天到底回不回来?” “都十二点了,你还要等一顿饭吗?” 鹿子初想了想,“我……我哪怕不等饭,等你不行吗?” 费明泽笑了,听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 “讨厌夜不归宿的人。” “好。我回去。” “那我给你做宵夜吃吧,你留点儿肚子。” “是吗?鹿少爷这是准备改邪归正了?以前可是只负责吃,不负责做的。” “想吃什么?”鹿子初说着打开冰箱,看看里面都有什么。 里面还有很多牛肉、羊肉、牛羊骨头,羊排。都是上一次关山岳他们去内蒙拉回来的。 “突然想吃羊汤烩面。” “英雄所见略同。”鹿子初说,“我先把羊骨汤炖上,等你回来再下面。” “嗯。” 鹿子初挂了电话,然后就开始炖汤。 元宝看到生的骨头已经迫不及待,非要叼回去一根藏在窝里。鹿子初不同意,可拗不过它,只好给它一根。 要说他们三个居住在一起还是很和谐的,至少口味相同,都不喜欢太油腻和辛辣的。 然后鹿子初就一边守着火,一边将那本书看完。可是书看完了,费明泽人还是没有回来。 看了看表,已经是十二点零八分。他有些担心,于是就下楼去寻。 银色的保时捷停在楼下。费明泽摇摇晃晃下了车。关山月和杜若飞立刻左右扶着他,往楼上送去。 两方就这样迎面而来。 鹿子初一看到费明泽的模样先皱了眉,“你们家少爷怎么喝这么醉?你们也不拦着他点儿。” 关山月说,“少爷今天心情不好。” 杜若飞也说,“平日里都是我们挡酒的。可今日他第一次见几位大老板,对方非要喝,少爷也想借酒消愁。就这么一拍即合,喝的有点多了。” 鹿子初将人接过来,“行了,你们回吧。把他给我就行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似乎大喜过望。然后就干脆利落和鹿子初告了辞。 费明泽整个人都是靠在鹿子初身上。他比鹿子初重十多斤。把他弄回家着实费功夫。 鹿子初有些后悔让两个人提前走了,最起码也要将这个醉汉一起弄回来再走。 费明泽睁不开眼睛,不过隐约能够感觉到自己被人弄回了家。对方用脚踢上了门,抱着自己的手四平八稳。 然后他就被送回了房间,并且安全在床上着陆。 费明泽沉重的眼皮抬了抬,身体被鹿子初翻了过来。他三下五除二解开他西装的扣子,接着是皮带。 不到三分钟,就把他脱得只剩下内裤。 费明泽被塞进了被窝里,鹿子初刚想起身,他就从后面凑上来,唇贴在他后颈轻轻摩挲了两下,“一起睡……” 鹿子初一愣,“你认错人了。” 费明泽轻笑,一手穿过他的腋下,一手抚摸着他的胸口。 鹿子初觉得自己的心跳的如雷似鼓,昨天和赵小棠的时候都没有这样的感觉。 不仅心跳加速,浑身热汗。就是身体也蠢蠢欲动。 费明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下,那颗心在乱跳。只是他不知道那种跳跃的节奏是因为局促不安,还是因为情不自禁。 “没有……” 鹿子初挣扎一下,“让我起来。” “我不。” “多大的人还撒娇吗?”鹿子初说这话丝毫不脸红,因为很多时候都是他在撒娇,不,撒泼。他在用自己的无赖去折磨费明泽。 “那要看对象是谁。”费明泽抬眼看他,“你在害怕?” “害怕什么?” 第105章 冲喜(1) 费明泽看定鹿子初,“你是害怕我要做什么?” “我是害怕你不做什么。”鹿子初踢了费明泽一脚,“我巴不得想要趁你醉的不省人事的时候把你睡了,然后始乱终弃。” 费明泽张开双手,“那你来。” 鹿子初没动。 “看,就知道你是个怂货,根本不敢。” 鹿子初气哼哼说,“我懒得理你。” 说着就要下床。 费明泽拉他,“干嘛去?还不睡?” “汤还在火上。” “那你快点儿。” “我白做了。” “明天再喝。” 鹿子初去厨房把火关掉,然后去刷牙。 回到床上的时候,本以为费明泽都睡着了,不曾想他还醒着。一双眼睛亮的厉害,和元宝有一拼了。 “怎么还不睡?是想吐?还是想喝水?” 费明泽摇头,“想做——” 鹿子初一脸森然,“做什么?你想好了再说。” 费明泽轻咳一声,似乎在为刚才的不当言辞找一个合理的理由,“坐,我说有点儿头疼,想坐起来。” 鹿子初把他扶起来,“下次就不要喝这么多。” “就是有些感冒。” “吃药了吗?” “吃了点儿。” 鹿子初摸了摸他的额头,果然是滚烫的。原本还以为是醉酒,不曾想竟然病了,在发烧。 他只好起身去医药箱里翻找,拿来电子温度计,给了量了一下,39.5o。 “费明泽,你在发烧,自己不知道吗?” “我还以为家里地暖太热了。” “你的药呢?” “衣服口袋里。” 鹿子初找来药片,又倒了水,“生病了到处乱跑也就罢了,竟然还喝酒,有没有吃头孢?你是嫌自己是千年祸害,能够长命百岁吗?” 费明泽很给面子笑了笑,许久没有听到鹿子初有接下来的反应,于是抬眼看他,却看到他有些出神,他问,“怎么了?” “为什么心情不好?” 费明泽拿起桌子上的药,端起清水,“那你有什么好事可以给我分享一下吗?” “怎么听你这话,我好像总是幸灾乐祸一样?” 费明泽不满,低声细语说,“你也知道自己总爱幸灾乐祸啊?” 鹿子初嗤笑,“又在翻旧账,我看你还是病得太轻。” 费明泽往下躺了躺,闭上了眼睛,“睡觉。” *** 再次醒来,已经是次日中午。 费明泽浑身热汗。已经踹了好几次被子,隐约记得鹿子初给他盖了好几次。让他火大,都想拿来绳子将他整个人捆在被子里。 费明泽听到外面的小客厅里传来鹿子初和人打电话的声音,“公司里的事你和马克盯着——《谁主沉浮》的事有叶总和兰迪就行,若是有对接——马克? “他这次这么主动干吗?有情况哦……我今天不去公司了,生病了。不是我,是费大少爷……好的,我知道了。” 鹿子初挂了电话,来到卧室看费明泽醒了没。 一看到被踹到地上的被子,脸色立刻变了,刚想说什么又忍住了,默默将被子捡起来,重新给他盖上了。 “我都热死了。” 鹿子初把手伸进被窝里在他脊背上摸了摸,“汗没发透,病就好不利索。” 费明泽心里很受用,“我想洗澡。” “不行。”鹿子初把药拿来。 费明泽就着他的手吃了,“你今天不去公司吗?” “《龙墓2.0》已经开始公测,《谁主沉浮》也已经开机。我正好闲下来,放松一下。” “我可是忙的要死。” “看出来了。否则也不会带病工作。”鹿子初拿出费明泽的手机,“我给你请一天假吧。” “算了。不凡养病期间积压了公司很多事务,他要指望我。我若是再病了,还能指望谁?” “别逞强了。”鹿子初想了想,“你把公司副总的联系方式和你的公司邮箱给我。我替你一天。” 费明泽可怜兮兮问,“真的?” “嗯。” “啊,你真好,我要爱上你了。” “滚。刚吃过饭,别来恶心我。” “我也很饿。” “想吃什么?” “羊肉汤。” “正发烧呢,羊肉是发物,又是温热之物。吃了你当心加重高热,还可能上火。” “那我吃什么?” “我给你炖鸡汤吧。好了以后把油花都清理出来。给你弄清淡一些。” “也好。” 费明泽喝了鹿子初亲手端来的鸡汤,无比满足,“二十四孝,感天动地。” “去死。我不是你儿子。” “我才不要你做我儿子。” 鹿子初哼了一声,“我在你面前就是孙子。” “叫爷爷。” “奶奶!” 费明泽不乐意,就要上手。 他最擅长把鹿子初的头发揉的乱糟糟的,像是一蓬鸟窝,可以让鸟类看到了就从天空盘旋而已,然后在里面筑巢。 鹿子初一看他抬手,就知道他要做什么,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顺便理了理自己的头发。 费明泽不忿的把手收了回来。 鹿子初看着他,像是看拆家以后的元宝,“老实睡觉。否则我就把你送到卓尔娱乐,让你回去上班。” 费明泽只好不再闹腾,躺了下来。 他吃了药,此时药效发作,人就昏昏欲睡。 然后,他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费氏破产,他背上了一屁股债,走投无路下只能去一家夜店坐台,养家糊口。 接待的第一个客人是土豪,一个娱乐公司的老板。而这个土豪还是卓不凡临时客串的。只是,梦里的卓不凡英俊不再,而是一个秃了顶的肥胖男人。 他正准备投资一部剧,在找男主角。 于是费明泽签了卖身契,成为他公司旗下的艺人。接的第一部戏是与影帝合拍一个叫做《冲喜》的民国时期的电影。 影帝叫做鹿子初。将要饰演一个病入膏肓的少爷。他可是他爹的老来子,又是独苗。于是家里人求爷爷告奶奶,找了无数大夫,却药石无效,只能找到算命先生。 算命先生卜了一卦,说是要找一个生辰八字与他相合的人来冲喜。 家里人找了一圈,没有找到一个生辰八字相合的女子,只有一个卖身到八大胡同的小倌,也就是费明泽饰演的可怜虫。 死马当活马医,于是他被高价赎身,用花轿抬到了鹿府。 新婚之夜,鹿子初掀了红盖头,费明泽一看,这哪里是一个病入膏肓、骨瘦如柴的人,分明是一个虎背熊腰、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给他一把刀都能去当土匪。 而他的手里当真有一把刀,明晃晃的,让费明泽不住咽口水。 费明泽战战兢兢问,“你要做什么?” 第106章 冲喜(2) 鹿子初狞笑,“爱呀。” “那你先把刀放下。” “不放。” 鹿子初不放,还把费明泽五花大绑在床上,这一刻,手无缚鸡之力的费小倌没有半分抵抗之力。 “我愿意,我愿意。你想怎么着都成。” 鹿子初阴恻恻看着他的身上某处,“这里有个东西太碍事,我要把它砍下来。” 费明泽一身冷汗,“新、新婚之夜,哪里能见血光?” 鹿子初却不管,拿着刀砍了过来。 费明泽被吓醒了。 一睁眼就看到鹿子初看着自己,他的脸色很古怪,“做梦了?” “嗯……” “什么梦啊?和我分享一下。” 费明泽一边回忆,一边说,“乱七八糟的。” 然后才意识到自己当真被人绑着了。他低头一看,他被卷在被子里,外面正是自己的皮带。 他下意识用手摸了摸自己身上的某个地方,然后才松了一口气,“你绑着我做什么?怪不得我会梦到被人捆起来。” “我懒得给你盖被子。” “你给我解开。” 费明泽自己当真解不开。鹿子初绑的太实在了。他的手在大腿两边,左右还能动一动,想要抽出来,当真有些困难。 鹿子初俯身给他解开,脸色却是揶揄的,“哎,和我说一说,你到底梦到什么了?” 费明泽有几分郁闷了,他当然不能告诉鹿子初,自己做了一个那么乱七八糟的梦,要命的是他还差点被他给太监了,他摸了摸鼻子,“我说什么了吗?” “我愿意,我愿意。” “没了?” “后一句没听清楚。”鹿子初笑问,“是有人向你求婚吗?” “不是。” “那是在干吗?” “记不得了。起来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鹿子初兴致缺缺,“真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没有录下来。某个人可是说过,食不言,寝不语的。” 费明泽顾左右而言他,“几点了?” “六点了。” “早上?” “晚上。” “真希望是早上。我现在醒了,晚上可怎么睡?” …… *** 第二天。 费明泽终于退了烧。他坐在餐厅一边逗着元宝,一边看着鹿子初在厨房忙碌。 他突然想着,这鹿子初真有贤妻良母的味道了,哪怕自己每天生病都行。 刚想到这里的时候,鹿子初抬眼看来,“过来端东西啊。只等着吃吗?” “你平日里不都是这样?” 鹿子初端着两个盘子走过来,重重放在桌子上,“那咱们两个可以换着来。我生病,你来照顾我。” “也可以啊。医药箱里还有一盒感冒药,马上就要过期了,你要不要赶紧生一场病,让它发挥一下作用?” 鹿子初直勾勾盯着他,费明泽立刻不说了。 两个人刚坐下吃饭,鹿子初的电话响了,是微信上的语音通话。他拿了出来。 费明泽勾着头,看到了上面的名字,darling rose。鹿子初起身,去卫生间接了,只说了几句就挂断。 回来的时候,费明泽已经换上了得体的笑意,“谁啊?” 鹿子初有点儿心不在焉,“宁微。” “做什么?大早上就给你打电话。” “参加一个婚礼。她刚才把地址发来了。” “婚礼?”费明泽略微一想,就猜到了,“前男友的?” “嗯。” “那你是以什么身份去的?” “你都能猜出来是参加前男友的婚礼,又怎么猜不出来我是以什么身份去的?” 费明泽的心情忽上忽下,“你们真的交往了?” “待定。”鹿子初吃了几口饭,又问,“你那辆劳斯莱斯修好了吗? “别打鬼主意。” “我都还没说呢。” “不借。刚修好,我可不想再修一次。” “我平日里很少开底盘低的跑车,保证这回不会再像上次那样。” “你没豪车吗?” “一辆保时捷,一辆宾利,一辆迈巴赫。只是没那么高逼格千万级的。” “哈。给现女友充面子、找场子,惦记我的车啊?” “我把维修费给你。” “难道不应该吗?” “那你说吧。还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要。” “啊,就知道你最好了。” “借车,你做梦吧。”费明泽放下筷子,拿起笔记本换了鞋,上班去了。 鹿子初半天回不来神。 “我说……到底怎么了?不借就不借。不就是车么,是你老婆吗?” 三日后,鹿子初还是如愿以偿坐上了那辆劳斯莱斯,只不过是关山月的司机。看在费明泽到底也给他长脸的份儿上,鹿子初收回了他之前对他的一百句人身攻击。 鹿子初在机场接到了宁微,然后两个人来到了燕莎。 他给宁微置办了一身行头。上一次被赵小棠冷嘲热讽一事,他记忆犹新,于是就想着借机安慰她一下。再怎么说她可是他两次的救命恩人。 来到一家奢侈品牌店铺的时候,橱窗里放着秋冬当季的新品,都是首饰。宁微多看了两眼,然后鹿子初就把人带了过去。 宁微看上了一款,正是鹿子初上一次来的时候看上的。那是一款玫瑰金的手环,中性简约风。男女亦可。 宁微只是看了看,柜姐就上前说,“抱歉小姐。这一款现在本地区缺货。” “上一次来就是缺货,现在还缺货吗?你们都不备货的?” “回来了一对。不过已经有一位先生订过了。” 鹿子初有些气馁。 这个时候,关山月掏出了一张会员卡递了过去,“那个,我来取一下东西。” 柜姐接了,很快将两只盒子捧了出来,正是两只一模一样的手环。 鹿子初瞪大了眼睛,“你买的?” “我们家少爷的。” “什么时候定的?他不是没有这里的会员吗?” “大少爷的卡。我们家少爷打劫了他的。” 鹿子初这才回想起来。费明泽的大伯有一个独子,只是他所知不多。只限于知道费明泽的大伯费伯年很有地位,且举足轻重。他的公子自然不是寻常人。 “哦,这样就太好了。” 两个人又继续逛街,关山月就是一个免费劳动力,前来拎包的。 其实,只有关山月知道,他是来盯梢的。 来到一家男装店的时候,宁微把鹿子初拉进去了。 鹿子初问,“干吗?” “去吧。换一身衣服。” 鹿子初去了,再出来的时候,宁微已经刷过卡了,“分这么清?” “礼尚往来。”宁微一笑,“你是帮我的,这钱自然该我出。再说你都给我买东西了,我哪能一毛不拔呢?” “听出来了,你只是不想欠我的。” “放心。等到你真的成为了我的男朋友,我可是不会客气的。只是现在真的不行。” 两个人在车上的时候,鹿子初把那个玫瑰金的手环送给了宁微。 关山月从后视镜看到了,不留痕迹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第107章 砸场子(1) 宁微没有接,“送我这个做什么?” “把你手上的换下来。” “你倒是还记得那天的事。” “你也是好脾气的,赵小棠那么说,你也不愠不火。” “我其实脾气也不好的。只是当时你在场,我只是在保持自己的完美形象罢了。” 鹿子初啼笑皆非,“行了,收下吧。没道理让送出手的东西再让人收回来的。” 宁微想了想,接过了东西,然后把自己手上的手链取了下来,换了上去。 宁微拿着赵小棠那个旧的手链,打开了车窗。 “准备扔了?” 宁微犹豫片刻,最后还是收了回来,短促一笑,“还是不舍得。毕竟是我两万块钱买回来的。扔了干吗?” “也是。赵小棠还犯不着让你这么当回事。我看不如送闺蜜吧?” 宁微的脸色更难看了,“没有闺蜜。” 鹿子初讶然,“不会吧?” 她不再说了。于是鹿子初知道,这对她来说不是一个好话题。 来到酒店的时候,宾客已经到齐了。 新郎的父母站在外门迎来送往,一看到宁微前来,那个贵妇人拉住了她的手,眼圈就红了,“微微,阿姨没想到你会来。” 宁微不自然笑了笑,“曲源的喜酒,我当然要来喝一杯。”。 两个人寒暄几句,才看到鹿子初。 曲母问,“这位是——” 宁微有些喉咙发酸,说不出囫囵话出来。 鹿子初只好替她开口,“伯母你好,我是微微的男朋友。” 听到这话,曲目脸色黯然几分,神情有些不自然了,却不便大庭广众下失态。 有的时候,自己不要的东西,可能只配无人问津。如果真的有一个比自己更好的人去拥有,心里就不自在了。 曲母就是这个心态。若是他们的儿子和宁微分手以后她一蹶不振,过的不好。她也不会耿耿于怀。可是分开以后,宁微立刻找了下家,而且这个人还是方方面面都比自己儿子出色的。 要命的是,她的儿子找的不仅比不上宁微,更加比不上鹿子初。 这两相对比,在男女市场上宁微的身价就比她的儿子高了。她的儿子也就跌了份儿。 曲母看着那辆被门童开下去的千万级跑车,更觉得五味杂陈于是,敷衍道,“哦,真好。真好。” 可谁都看得出来,她是言不由衷的。 这个时候,外面嘈杂了起来。 新郎已经迎亲回来,于是一片欢腾的海洋。曲母与曲父对他们抱歉一笑,也去迎接了。 外面新郎下车,又去抱新娘。 鹿子初看了新郎一眼,头发微长,五官硬朗,带着几分落拓不羁的文艺青年的气息。一看就是搞艺术的,不是摄影就是绘画,要么就是写诗的。 新娘是娇小可爱的,被他抱在怀里,一脸水莲花般的娇羞。 这一刻,她的幸福是显而易见的。 鹿子初看到宁微的表情有些落寞,有些悲凉。他能够确定,她一定还对他旧情难忘。 有的时候,对方身上的情深意切是能够打动人的,不管是当事人,还是旁观者。 印象之中,他上一世和赵小棠在一起的时候,他从来没有发现过她眼睛里面有这样浓烈炽热的情感,尤其是看自己的时候。 这也难怪,她从未爱过自己,又如何会这样看他? 可无论如何,鹿子初都是对这样一种感情无比动心。 他口口声声说着不会再爱,不会再爱,哪里是不想呢?只是因为没有一个合适的对象罢了。 没有一个合适的对象,让他来爱。也没有一个合适的对象,能够这样爱他。 这般想来,到底是有几分心灰意冷的。 接着他又忍不住胡思乱想。 若是宁微能够爱上自己,也许,他是不是会和她走到结婚的那一步? 一个不容易放下的前任的人,其实也就不容易重新开始。可话说回来,一个不容易开始的人,也就更难变心。 因为稳定性更高。 曲家来了很多亲朋好友。大多宁微也是不认识的,鹿子初也就更加不认识。但是她却能对他们说出得体的言辞,露出得体的笑意。 鹿子初都不得不夸赞她的大方得体。 这个时候,新郎终于抱着新娘走进酒店正门。 然后,新郎一眼就看到了宁微,他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新娘看着宁微,勾着新郎的手更紧了,脸上的笑耐人寻味了,她看着宁微说,“微微,我还以为你生我和曲源的气,不会来了。” 曲源低声说,“若萌!” 他在用言辞提醒她说话的分寸。 宁微身体颤了颤。鹿子初上前一步扶住了她,他在给她安慰的同时也让她这个被抛弃的人,有面对两个人的勇气。 鹿子初接过了话,“曲先生,幸会。” 曲源看了看鹿子初,又看了看宁微,“这是——” 宁微得了鹿子初这样一个实力强悍到逆天的同盟,像是披上了一个铠甲,终于能够冲锋陷阵,脸上扬起一抹笑意,“哦,我男朋友。” 曲源倒是五分安心,“我就知道你能找到比我更好的人。” 宁微点头,“是啊。” “婚礼马上要开始了,我先去准备了。” “好。” 新郎抱着新娘离去了。亲朋好友也进入了礼堂。整个大厅突然空荡荡的。 鹿子初问,“新娘你认识?” “嗯,我的闺蜜。” “被人挖墙脚了?” “显而易见的。我们一直聚少离多,再加上他一直反对我进入这一行,两个人之间一直硝烟不断,就让人乘虚而入了。” “若是我的话,可不会像你这么好的脾气。” “无所谓了。我知道哪怕没有若萌的插足,我们两个也走不到最后。所以看开一些吧。” “那我们的戏要杀青吗?” “不要。随了那么多份子钱,我可不能一顿饭都不吃就回去。太得不偿失了。” 鹿子初哭笑不得,于是拉着她的手,来到了婚礼现场。 经了刚才一事,接下来宁微果然看开太多。或许她已经认命,也就不再耿耿于怀了。 有的时候,若是个人原因,你还能上前争一争。可若是命中注定没有,那么还能如何? 只能放手。 命运的力量无比强大,任何人都不是对手,不得不认输。 婚礼现场是美轮美奂的,虽然不至于是顶级的,可也唯美浪漫,不会让宾客看出来任何寒酸的小家子气。 不过两个人之间的恋爱经历真是乏善可陈,就连vcr都是敷衍了事。由此看出来这段婚事的仓促。 等到新郎新娘前来敬酒的时候,宁微还是露了怯。 第108章 砸场子(2) 宁微将新郎新娘敬的酒喝了,却又倒了一杯端给了新娘,她看着她说,“若萌,我也该敬你一杯的。祝你终于达成所愿。” 曲源说,“微微,你喝醉了。” “我哪儿喝醉了?这才是第一杯。” “我替她喝吧。” 说着就要来拿。宁微闪身躲过,“你怕我会泼她脸上吗?” 这样一说,两个人都局促了。 已经有宾客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新娘有些下不来台了,就要去接。 曲源突然夺了过来,一口气喝了下去。 鹿子初,【来福,火眼金睛buff开启。】 reborn系统,【收到,火眼金睛buff已开启。】 鹿子初立刻看出了门道,似乎在故意添乱一样,给他重新倒了一杯,他倒在了分酒器里,“曲先生,我敬你一杯。祝你们百年好合。” 曲源看了看那杯酒,又看了鹿子初一眼,乖乖喝了下去。 鹿子初原样又倒了一杯,“我再敬你一杯,祝你们已经——身有贵子。” 宁微愕然,下意识看了看新娘的小腹。果然是凸起来的。于是冷冷一笑,极为不屑。 曲源又喝了。 鹿子初又倒了第三杯。这一次,曲源还算淡定,可是新娘坐不住了,“你这是来砸场子的?” “许小姐,可让你说对了。我今天就是来砸场子的。既然文的你不喜欢,要不咱们换一个武的试试?” “你以为你是谁啊?说话口气这么横!” 鹿子初一笑,“怀了孕的女人可要小心一些哦,当心泼妇的脾气被肚子里的孩子听了去,回头也生出来一个专门抢闺蜜男朋友的女儿出来。胎教还是要做好的,你说是不是?” “你——” “若萌!” “曲源,你听听他说的话——” 曲源明显比他的娇妻上道,或者说,他实在拿捏不准鹿子初这个人的脾气,不知道他下一刻会做出什么事情出来。 可是,他们曲家可是书香门第,自然不想在这个时候将一场好好的婚礼现场变成一出闹剧,将自己渣男的形象坐实,把新娘勾引闺蜜老公的不良影响扩大。 只好接了鹿子初的第三杯酒。 “第三杯酒,你敬我什么?” “敬你有眼无珠,成全我和微微。” 曲源一笑,却是苦笑,然后就一饮而尽。 他的酒量显然比鹿子初好,喝了三大杯白酒还没有倒下来。 鹿子初啧啧称奇。 不过他们两个人也没有在这一桌久待,毕竟还有半个大厅的宾客需要去敷衍。 宁微自从他们离开,就开始专心饭菜。 她像是好几天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的饿殍一样。 鹿子初问,“你多久没吃饭了?” “一天。” “不饿吗?” “为了保持上镜美丽,总是饥一顿饱一顿的。” “今天怎么不严格要求热量摄入了?” “已经有人来虐待我的心了,我可不能再亏待我的肠胃。” 她吃的大快朵颐。 不过当两个人走出酒店的时候,她却说,“这家酒店的饭菜太难吃了。我若是以后结婚,肯定不选这一家。” 鹿子初不置可否。 看了看时间还早,两个人无所事事的,于是去看了一出电影,是一个老掉牙的爱情故事。 在这样的心情下看这样齁得发腻的故事,的确不是一个好的建议。它不是让人开解郁闷的,而是给人增添愁绪的。 果然,宁微比中午的时候更糟了,也可能中午的模样都是装出来的。因为不想在自己敌人面前露怯。 剩下自己的时候,立刻就被打回原形了。 两个人坐在广场的长椅上。 鹿子初有些坐不下去了。这么冷的天,他可不想被冻成冰雕。 宁微却不觉得,看着周围逐渐亮起的霓虹灯说,“你说,你现在最想做什么?” “喝着啤酒,吃着炸鸡、汉堡、薯条。” “啊,太好了。你快去买过来。” “宁大明星,你确定要吃热量炸弹吗?” 宁微嗲声嗲气说,“哦,darling。看在今日受伤的份儿上,你就宠我一次吧。” “得!看在你这么勇敢自嘲的份儿上,我只能悉听尊便了。” 于是十五分钟以后,两个人坐在广场上已经吃上了炸鸡,喝上了啤酒。 宁微在祭奠自己的爱情。鹿子初在缅怀自己的过往。 两个人一拍即合,凑成一对伤心人,无比逍遥自在。 酒入愁肠,化作苦涩的眼泪,宁微伸出手揩掉,“今天,最后一次为那个混蛋伤心。” “哎,我也是。” “你?有情况。赶快从实招来。” 鹿子初回神,“不是陪你呢?我就是顺嘴一说。” “不是和赵小棠吧?” 其实,倾诉一下或许更好。可是上辈子的事情,除了能够和军师联盟的人说,和谁说都不合适。毕竟,他可不想让人把他当成一个疯子。 宁微看着他问,“我对你的过去很好奇。” “也没什么。” “和赵小棠呢?” “可能少不更事的时候是有一些动心的。但是爱的话还谈不上。” 宁微沉吟着开口,“原本背后不与人是非的。可是子初我真的想对你说,赵小棠她配不上你。” “你也是个门当户对的拥护者?” “不。我说的并不是世俗的眼光。我只是觉得哪怕是除去这个因素,她也没有任何配得上你的地方。而她却以为她配不上你的只有这里。这才是最大的悲哀。” “她在你眼里,是一个什么形象?” “要说真话吗?” “当然。” “啊,别了。我觉这是一道送命题。” “哪里?” “若是你还旧情难忘,我真是将她说的那般不堪,我着实害怕你会恼羞成怒。” “都说了,没有那样的感情在了。我很想知道她在同性眼睛里是一个什么模样的人。” “好吧。你让我想一想……她有些自视甚高,目中无人。一看都是被人从小宠到大的,从不会照顾别人的感受,觉得很多事情都是理所当然的,而不是别人的善意和大度。 “怎么说呢,她是个被人宠坏的小姑娘,带着大小姐的娇纵脾气。不见得有多好,但是未必有多坏。” “你还是太过口下留情了。” “那我呢,在你眼里是什么模样的?” “高冷,骄傲,倔强,特立独行。” “我知道。从小身边的人都这么说。说我又冷又傲,不合群。女孩子不想和我交朋友——” “这完全是因为你长的太美丽的缘故,很多女孩子在你面前总是无形之中会成为陪衬品,完全就是在凸显出你的遗世独立,也让她的庸俗和平凡无所遁形。” 宁微一笑,“异性呢又都是心怀不轨的。若萌是我从小到大,唯一一个好朋友。” “所以,他们两个在一起,是给了你双重打击吧?” 第109章 大权旁落(1) 宁微点头,“若萌她如果真的喜欢曲源,她可以和我说的,我也不是不能退出,成全他们的,真的……可是,我不能接受是这样一个被双重背叛的方式。” 鹿子初找不到话来安慰她。他能够感同身受。 “我可以接受一个男人不再爱我。这个世界,物欲横流、诱惑重重,最珍贵的东西总是不能长久的,比如真心。” “也不知道是珍贵的总是无法长久,还是因为无法长久才是珍贵的。” “曲源真是不再爱我,分手也就是了。可是竟然一边哄骗着我,一边和我最好的闺蜜暗度陈仓,就连孩子都有了好几个月。” 宁微伏在鹿子初怀里,肩膀一耸一耸,“子初,你明白吗?我可以接受他的不爱,但是我无法释怀他的欺骗……我无论如何都是不能接受的……他们两个把我当成一个傻瓜——世间最大的大傻瓜!” 他明白。 他当然明白。 就像当初的自己。 他可以接受赵小棠不爱自己。但是,他无法释怀她一边消费着自己的一片真心,一边生了另一个男人的孩子。 若是孩子在他把自己勾引上手的时候,已经有了倒是也好。他会接受她,甚至那个孩子。 因为以前的事情,后来也不做数。谁年轻的时候不遇见一个人渣?她真是放下了,完全选择了他,他也会扮演好一个备胎的角色。 可是,孩子却是足月的。 她脚踏两只船,在嫁给自己以后还和其他男人暗度陈仓,珠胎暗结。 这是最深的背叛,也是插的最狠的一刀。比她卷走他仅剩的家当跑路更甚。 宁微在呜咽。她一哭,就收不住了。本来想要借酒消愁,最后却只能趁醉装疯。 弄得鹿子初也想哭,嘴角都耷拉下来了,眼睛也有了水汽。 “你准备坐在这里被冻成狗吗?”一个人的声音冷不丁传来。 鹿子初抬头,“费、费——” 费明泽看了鹿子初一眼,他眼圈红红的,盈盈欲泣,但他的话让他明显不悦,不过更大的可能他不悦的是他身边的宁微,“什么狒狒?你是猴子,在找同类吗?” “你这个冷笑话太冷了。” “怎么了?宁微哭也就罢了。你哭做什么?见过陪吃陪玩陪睡,我可是第一次见陪哭的。”费明泽回头对关山月和杜若飞说,“把宁小姐扶到车上。” 鹿子初觉得怀里一冷,宁微被人带走了。费明泽来拉他,他却将他拉着坐了下来,手紧紧拉着他的衣角,惺忪的眼睛盯着他问,“费明泽,我就那么差劲吗?” “说说吧,受什么刺激了?” “我身上就没有让别人爱的地方?” “有啊。” “哪里?” “你的钱。” 鹿子初更想哭了。他一直都知道费明泽傲娇又毒舌,从来不会安慰人,却不知道他打击人的功夫更加一流。 费明泽一脸嫌弃,一直往后退,“别把眼泪和鼻涕抹在我十几万块的西装上——哦,还有你油腻腻的爪子,请和我保持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我给你洗。” “本少爷从来不穿洗过的衣服。” “你——”鹿子初抬起脸,上面斑驳着眼泪。 费明泽始料未及,摸了摸他的脸,上面一片水渍,沾到了他的指尖,他看着自己的手半天回不过神来,“真哭了啊?” “好想有个人能来……能来爱我啊。”鹿子初拉着他的衣袖擦着眼泪,“就是单纯爱我这个人,不爱那些附加值。” “有啊。” “谁啊?” “元宝。” “元宝是人吗?” 费明泽顿了顿,十分慎重开口问,“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不……行。”鹿子初摇头,然后又使劲摆手,“不行不行……” “怎么了?” “费大少爷太能花钱了,我可养活不起。” “那我养活你,怎么样?” 鹿子初没有说话,倒在了费明泽怀里。 “子初?” “嗯……” “你说话啊。”费明泽捏着鹿子初的鼻子。 鹿子初不满打落,“别……别闹,让我睡觉……” 费明泽又坐了一会儿,确定他不会再说什么话了才把他抱回车上。 次日一早,宁微就飞回了横店,费明泽让关山月把人送到了机场。他虽然不满她对鹿子初的心思,不过他三分敬重她的为人,不把她当做是赵小棠那种拜金虚荣的女子,也不看做那种捞女。 从这方面来看,他的贵族气质当真是从外在的举止言谈渗入到内在的气度之上的。 鹿子初一直在楼上的奇迹传媒。马克已经回禀过他了。楚兰西经常会来公司堵他。 他可不想和他那样一个人会面。有的没的总是影响心情。 可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等到了鹿子初定下的日期,还是要召开董事会。 楚兰西当然会出席。因了之前避而不见一事,窝了一肚子火气没处发泄。 不过这一次来,楚兰西仍旧趾高气扬的,一看到鹿子初就露出邪魅狂狷的笑意。 鹿子初觉得,他一定是霸道总裁风格的女频小说看多了。总是会不自觉的将自己带入进去。也就显得格外的浮夸,更加让人不喜。 “鹿总,怎么样啊?” “托您的洪福,我一切安好。” “我是说公司的股票回到最高值了吗?”楚兰西把腿翘在会议室的长桌上,“当初您是怎么立誓的?我想在座的诸位应该都记忆犹新吧?” 诸位董事不说话了,看了看楚兰西,又看了看鹿子初。 鹿子初,“立flag不就是为了打脸吗?” “真有自知之明。”楚兰西挑眉问,“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 “执行总裁一职,我退位让贤。” 下面议论纷纷。 鹿子初说完这句话就抿紧嘴唇,不再多说一个字。 楚兰西心情大好,巡视一圈神色各异的董事,“那么,眼下的当务之急,是不是要重新任命一位执行ceo呢?” 一位董事说,“当然。” 另一位董事说,“我提议楚先生出任,想必没有任何人反对吧?” 第110章 大权旁落(2) 楚兰西,“鹿先生应该不包括在任何人里面吧?” 他着重强调了“人”这个字。鹿子初听出来了他在骂他连人都不是。 眼下楚兰西有两位董事打头阵,自然更加有底气了。 于是鹿子初大权旁落,天籁科技的执行总裁一职易手。各位董事在文件上签了字,鹿子初和李桂年也都签了。 楚兰西更加得意忘形,立刻就去了总裁办公室,他一边看一边摇头,“哦,这品味真是太low了。” 说着把桌子上的摆件丢在垃圾桶里,然后又准备去拿墙上的相框,那是鹿子初与萧玉书的合照。 鹿子初立刻变了脸色。 肖凯因忙不迭从楚兰西手里接了过来,“楚先生,不劳您费心,我来收拾吧。” 楚兰西看了他一眼,“你被开除了。去财务部多领三个月工资。今天交接一下工作,明天就不用来公司了。” 闻听此言,肖凯因浑身发抖,似乎下一刻就要挥拳而去。马克拦住了他,并且眼神示意他不可轻举妄动。 “你们boss都自身难保了,你觉得他还保得住你们两个狗腿子吗?” “楚兰西,说话客气一些。” “客气?”楚兰西看着鹿子初,把手中的相框摔在地上,一副挑衅的模样,“你是说这样吗?啊,真是抱歉。东西太重了,我拿不住。” 肖凯因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下去,指着楚兰西叫骂,“楚兰西,你算什么东西?” 鹿子初和马克拦住他,以使他不至于对着楚兰西大打出手。 楚兰西踩在摔坏的相框上,脚下是鹿子初与萧玉书的脸。 鹿子初觉得无比扎眼,双手握了又握,直到指甲深深陷入手心。这一刻他的仇恨漫延的无边无际。眼前情不自禁浮现起多年前一幕。 …… 醒来时,入目是一片白,还有刺鼻的消毒水味。鹿子初看到了手上扎的留置针,顺着输液管往上看,就看到一瓶吊着的营养液一点一点滴下来,缓缓注入他的身体内。 萧玉书坐在他的床前,削着一只苹果,看到他醒,立刻松了一口气。刚想说些什么却先哽咽了,眼睛里面就泪花直闪,然后就低下头,掩住了口。 鹿子初抬起手,摸了摸她的手背,他听到萧玉书断断续续说,“你终于醒——醒了,吓死妈妈了。吓死我了——” “我没事,真的。”鹿子初的声音是沙哑的,人也有气无力。 说了两句话就不想再说,萧玉书交代了几句,回家炖汤给他养身体去了。 鹿子初一个人躺在床上。 晚上,李叔同来了。 他黑着脸不说话,直直看着鹿子初。 鹿子初不看他,两个人你来我往看了十分钟。他到底沉不住气了,“这一次我是因公负伤,学校给报销吗?” 李叔同没说话。 “那个……不报销的话,能不能申请见义勇为的奖励金?” “你能消停一会儿吗?” “这可真不是我的错。”鹿子初又问,“楚兰西呢?” “停课,回家反省了。” “闹大了?” “你说呢?都有管制刀具了,又是二级伤残,次日都被请局子一次了。这事已经够得上立案标准了,而不是普通的打架斗殴。” “那学校的处罚下了吗?” “治安上的事儿,民不举、官不究。这要看当事人肯不肯息事宁人。说到底,这事可大可小。” “还能怎么大?” “已经闹上新闻了。更要命的是,黄局长亲自把我叫过去问了话。” 鹿子初也没想到这么严重。 “那派出所那里怎么说?” “那几个人都被抓了,有几个是学校里的愣头青,还有一些是街头的小混混,他们将楚兰西给供了出来,说他是主谋。那一刀的事儿没有人敢承认,多半要算在他的头上。” “由此看来,他处境堪忧啊。” “若是你坚决不肯销案,别说学校的处分不可避免,就是拘留所恐怕他都要进去一次。” “那学校的处罚是什么?” “开除学籍。” “这么一来,他整个人都毁了。” “那你是怎么想的?” “他爸没少跑你的门路吧?” “我可兜不住这事儿。” 鹿子初沉吟不语。 “楚正雄让我前来探探你的口风。” “他准备如何了结?” “还能如何了结?” 当然是钱。他们楚家最不差钱。 鹿子初突然想到了最近被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的江图南。他觉得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什么价格?” “任你开口。” “好。我同意了。” “你同意了?”李叔同很意外。 “嗯。” “我以为按照你的性子,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那不然呢?闹个鱼死网破?楚兰西可是学校的明日之星,真是失去了他前去争光,校董那里你也不好交代。让他受到这次教训都成了,犯不着把一辈子搭进去,既为他,也为我。 “我可不想给自己招惹到楚正雄这么一个大麻烦。他的儿子也明显不是善茬,真是被逼急了,保不准会像个疯狗一样咬人。再说,眼下碰到了一件棘手的事,正好缺钱。” 李叔同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他不得不佩服鹿子初处理事情的老道和得体,一切都进退有序。 “那具体数额呢?” “让他们楚家看事儿给吧。”鹿子初长舒一口气,“这对三方来说都是一个最好的结果。所以就这样吧。” 楚正雄第二天一早就来了。鉴于鹿子初没有拿乔,他也一团和气,拿了一束鲜花,提了果篮来了。 坐了五分钟,装模作样慰问一番,然后就留下一个牛皮袋,大方得体退场。 鹿子初数了数,红色的百元大钞,一共一百叠,也就是一百万。 在龙城能买一套最好的房子了。这楚正雄当真是大手笔。鹿子初明白,这事真是用钱摆平,也完全用不着这么多。说到底,他楚正雄看的不是他鹿子初的面子,而是自己的面子。 像他这样颇为成功的商人,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面子。既然做,就绝对不会让人诟病小气。 当初李叔同问他要多少的时候,他没有开口,就是觉得这事情若是自己说了,就定性了,说的深了浅了,自己也忖不出来他的底线。最好还是让他说,肯定会超出预期。 就像是那个面对大人给糖果的孩子,大人让他自己抓,他反而不动手,于是大人给他抓。 原因就是,他明白自己的手小,抓不了几个,而大人的手大,抓就是一大把。 楚正雄的这一笔钱,果然是比自己的预期多多了。 后来,鹿子初拿了一半给江图南,让他给江苦舟看病。 …… 第111章 大权旁落(3) 鹿子初一直以为,那一场意外不过是楚兰西年少轻狂时期的行差踏错,却不知道自己的大度成为了一根刺,扎到了他的三寸之上,激活了他的卑劣。 他一直有自己的为人处世之道,相信冤家宜解不宜结。给别人一个机会,也是给自己一个出路。 他原谅了赵小棠。 他也原谅了楚兰西。 可是,这两个人丝毫不愿意放过自己。 他不知道这其中到底是哪里不对。 楚兰西看着鹿子初目眦欲裂,“鹿子初,你不是很神气吗?现在你继续神气下去啊?” 鹿子初怒极反笑,“江图南说的对。你根本不值得被原谅。” “原谅?谁要你原谅?我堂堂楚氏的继承人需要你一个暴发户原谅?别说笑话了鹿子初。”楚兰西上前一步,提着鹿子初的领口说,“你以为我们家的钱是那么好拿的吗?在你收下那一百万的时候就该知道,早晚都会有这么一天的。” 鹿子初冷冷一笑,突然伸出手,也不见怎么用力,就掰开了楚兰西的钳制,他从容不迫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楚兰西,别以为我是个好欺负的。” 楚兰西甩了甩手,“你现在也只剩下说大话的本事了吧?” “那楚先生就拭目以待吧。” 鹿子初开始收拾自己的私人物品,马克和肖凯因准备帮忙的,鹿子初用眼神制止住了。 三分钟以后,他装好了东西,两个人将他送出门。 里面的员工都站起身看他,“鹿总——” “鹿总——” 楚兰西大喝一声,“继续工作!” 鹿子初对众人挤出一个笑,然后走出公司大门。 楚兰西一路相送。他丝毫不放过欣赏他失败的每一步。 来到楼道口的时候,看着他一脸嘲讽,“我们公司还缺一个技术总监,鹿先生,有没有兴趣加盟?” 鹿子初当然知道他在寒碜自己,丝毫没有真正要他来上班的意思。 他却立刻说,“好的。明天我会准时上班。” “你——”楚兰西回不来神了。他在后悔自己的嘴贱。 他该知道鹿子初是个特立独行的,也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人。 他原本以为他心高气傲的,根本不会在自己手下屈就。不曾想,他这么能屈能伸。竟然能够接受从一个大公司的执行总裁沦落成部门总监,甚至能够在宿敌手下讨饭吃。 不过,这也不重要啊。 他楚兰西身为他的顶头上司,想要在他头上作威作福,这可是易如反掌。他还怕想要虐待人找不到对象,既然鹿子初情愿凑上来,他巴不得呢。 于是,终于开怀大笑。 鹿子初抱着东西回到了车上。 然后给马克发短信,“晚上和凯因来燕云华庭。” 三秒钟以后,他看到了回信。 鹿子初开车回到了家。家里空荡荡的,元宝被费明泽带到公司去了。 他在沙发上坐着,中午也想不起来吃饭,于是家里的零食差不多都被他吃光了,除了那三包奥利奥。 晚上九点半,肖凯因和马克来了。 鹿子初开门,两个人都是无精打采的。 “路上堵车吗?” 肖凯因脱了外套,狠狠摔在沙发上,“那个婊子养的楚兰西一直让整个公司加班,加到了现在!” “这么晚?” “这还不算。还把公司的咖啡都换成了速溶的。” 马克也说,“出差的报销水平直接下降了两个等级。就是每个月的话费补贴也少了两百块钱。工作的时候不准浏览任何与工作无关的页面,不准玩手机,不准聊天,上厕所不能超过五分钟。一天下来,已经有不下十个同事和我说要辞职。” “新官上任三把火。楚兰西这把火有的烧呢。” “今天刚走马上任就来了一个下马威。”肖凯因说,“幸好我已经被开除了。” 马克说,“我也是或早或晚。既然如此,我觉得我还是有一些自知之明,明天递交辞职信好了。” “不行。” “为什么?” “你是我的眼线。楚兰西的动态我还要靠你给我汇报。” “他当然知道我是你的人,也就不可能让我继续留在天籁。” “这话我当然知道,不过多一天就是一天。今天他要杀鸡给猴看,凯因正好撞在了枪口上,所以就先拿他开刀了。可是公司高管举足轻重,真是出现大的变动,董事会也是会问责的。他刚开了一个凯因,也就不可能再无缘无故开除你。” “重点在无缘无故之上。”马克直言不讳,“现在我就担心他什么时候给我安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让我立刻走人。” 肖凯因无比费解,“boss,你都是怎么想的啊?还真把自己养大的亲生儿子交给楚兰西那样的人渣?” “放心,天籁科技无论什么时候都姓鹿。” “那你到底想干吗?把这么大一个公司交给自己的敌人经营?他若是经营砸了,一年亏几个亿。到时候你就有的哭了。” “放长线,钓大鱼。我就想看看这楚兰西到底想干什么。” “毁了天籁科技还不算吗?” “我觉得这才是一个开始。” 肖凯因与马克面面相觑。 次日,鹿子初一来到公司,楚兰西就黑着脸在公司大门口站着了。 他看了看表,“鹿总监,掐着点儿来的啊。” “路上堵车。” 鹿子初去录入指纹,却忘记了自己根本不在考勤系统里面,也就根本录不进去。 楚兰西无比心满意足,“旷工一天。累计够五天,可是会被开除的。” “多谢楚总提醒。我会记得找人事部经理,把我的指纹录入进去。” 也鉴于有这么一句话,于是一整天鹿子初都没有看到负责考勤和薪酬管理的人事部经理,后来偷偷问了人,才知道楚兰西派他去外地出差了,一个星期后回来。 鹿子初觉得楚兰西这个手段真是太幼稚了。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人。 软件开发行业的工程师。 整个天籁公司的软件系统都是他一个人开发的,别说考核系统了,就是整个局域网甚至电梯,那都是他在背后数据支持的。 只需要一分钟,鹿子初就入侵了公司的考勤机,将自己的指纹收录进去。 楚兰西第二天没有看成鹿子初的笑话。一天下来都黑着一张脸。 其实,还有比鹿子初更恐怖的存在。 那就是总裁办公室闹了鬼。 第112章 大权旁落(4) 先是电动感应门出了故障,把楚兰西困在了办公室半个小时,当时他想要去厕所。 所以当他被安全部总监解救出来的时候,人都是捂着裆部,像是一个刚被阉割的太监那样走路。 然后是他的笔记本出现了故障,总是无缘无故自己播放哀乐。 整得整个公司跟遗体告别现场一样。 楚兰西关不掉,他一发火,把笔记本砸了。 最后是公司的内网。他这个管理员始终无法登陆。 每次一试图登陆,就会出现一个贞子往外面爬的画面。 一天下来,他根本没有办法处理工作,更严重的是,被吓得惊慌失措,又被气得脸色发青。 想了想,当然知道是谁做的手脚,于是怒气冲冲来到了鹿子初的办公室,“鹿子初!” 鹿子初笑靥如花,“楚总,有何贵干?” “公司里的异常,是不是你搞的鬼?” “说话要讲究证据的。这么一顶高帽砸下来,我可承受不起。” “鹿子初,你别得意忘形!” 鹿子初看了看手表,“对不起楚总,下班时间到了。” “鹿总监留下来加班。” “有什么要忙的吗?” “当然有。”楚兰西吩咐助理回去拿来一摞文件,扔在鹿子初怀里,“公司要开发一款新的游戏,这是全部资料。明日,我要看到鹿总监的创意策划书。” “公司不是正在开发《君临》吗?” “我已经叫停了。” “停?为什么要停掉?” “我才是执行ceo,没必要告诉你一个部门总监公司新的战略部署。” 楚兰西走了,整个公司的人都走了。 也就是为了凸显鹿子初的悲催,楚兰西无比大度,让其他人今日正常下了班。 鹿子初等楚兰西走的没影,立刻脚底抹油开溜。 反正创意这东西在哪里都是想。公司和家里都是一样的。 不过创意书这东西向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也不是一个人就能创造出来的。 它是慢慢培养的起来的,也是一个团队集思广益,然后共同开发出来的。 让鹿子初自己一个人来,这明显都是在刁难人。 让他一个晚上做出来,更是难上加难。 再说,一款游戏的产生,需要前期几个月的市场调研。 这么仓促间形成一个点子,也不一定合乎市场潮流。万一做出来一个乏人问津的东西出来,那几千万可就要打水漂了。 不过,这也不是最重要的。 鹿子初明白,楚兰西就是故意在刁难自己,创意书这东西虚空的很。 他都不知道楚兰西的诉求和喜好,如何能够做出来一个让他拍案叫绝的东西出来? 爱因斯坦,【我觉得比看到一款拍案叫绝的创意,他更想看到的是你出丑。】 鹿子初毫不质疑这话的真实性。哪怕他自己能够想出来一个逆天的创意,楚兰西都不会夸他一个字,反而若是鹿子初做出来一个狗屎一样的东西出来,楚兰西恐怕会更高兴。 因为,他就可以变着花样的挖苦自己。 鹿子初当然明白这里面的内情,于是也不尽心,吩咐自己的系统后台随机生成了一个新款游戏的创意书,然后发送到自己邮箱里,他打印出来。 前后不超过三分钟。 鹿子初次日递给了楚兰西。 楚兰西连看都没看,“重新做。” 鹿子初回去了。在回办公室的路上把楚兰西家的祖宗十八代亲切问候了一遍。 晚上又做了一个。 楚兰西仍旧不看就丢到了垃圾桶里。 并且这一天,整个公司都没正常下班,楚兰西反常没走,就在总裁办公室盯着鹿子初。 鹿子初叫苦不迭。 等到下班到家,已经是九点。 费明泽颇觉奇怪,“最近公司很忙吗?怎么一天比一天回来晚?” 鹿子初面无表情开口,“楚兰西让整个公司加班。” “你就不该让出执行ceo一职。” 鹿子初也不是不后悔的,“算了。不说这个了。” 费明泽说,“明日我就走了。下个月十四号,你陪我去一趟香港。” “去香港做什么?” “去过情人节。” “那也没必要跑那么远。” “去吧。放松一下。” “有事吧?” “去参加一个寿宴。” “谁的?” “陈老太爷的。” 鹿子初一想,了然于心,“annie chen她爷爷的?” “嗯。” “你去就行了,我去做什么?” “你大概忘了已经答应要陪我过一个情人节的。而且,一切都是我说了算的。” 鹿子初这才不说话了。 接下来的日子,鹿子初并没有逃过楚兰西的折磨。 其实,整个公司都被他开启了军事化管理。 原本的薪酬打了八折。原本的双休变成了单休。原本的按时上下班变成了无偿加班,严格按照996的作息制度。 公司里已经辞职了十来个人。 鹿子初不是不难过的。 那些都是跟着他一路打天下的,不曾想,竟然因了这样一个理由,离开了天籁。 肖凯因更是火大,看着鹿子初说,“你别无动于衷了,楚兰西的目的已经昭然若揭了,他就是想毁了天籁科技,毁了你多年的心血。” “他不是还有28%的股份吗?”鹿子初冷冷一笑,“我输得起,我可不信他楚兰西输得起。” 马克一脸同情,“我可以辞职吗?” “你已经第五次问我。我的答案仍然是——不行。” “那你到底是什么目的?” “我想弄清楚,楚兰西和桑文奇到底有没有勾结。” 肖凯因问,“桑文奇是谁?” “《龙影》游戏发行公司sg的幕后负责人。” “boss觉得他们之间有联系?” “只是怀疑。” “那怎么才能坐实?” “看楚兰西对《龙影》到底是什么态度。” “那你觉得?” “不排除他会重金收购《龙影》。”鹿子初说,“最近这段时间你给我盯好他。” 三日后,鹿子初的担忧应验了。 楚兰西让财务部批了最大一笔现款,数目为1.5个亿。 当初这一款山寨而来的游戏,除了前期的开发和后期的运营成本,也不会超过500万。 然后,它就能够让楚兰西轻而易举从鹿子初这里坑走1.5个亿。 鹿子初心疼的在滴血。 肖凯因一顿爆走。 马克问,“你就不做点儿什么?” “做什么?” 第113章 大权旁落(5) “那是1.5个亿,不是1.5块rmb。你就算不是执行ceo,也是公司董事,公司里这么大宗的现金流动,你能够合理提出质疑。” 鹿子初心知肚明,楚兰西在报仇,那一次他们楚家补偿自己一百万的仇。 一百万换1.5个亿。 鹿子初觉得,不是楚兰西太黑心,而是自己太仁慈。 “这一次,我放过他。若是他还不收手,我会让他还回来15个亿。” 肖凯因啐了一口,“我真不知道你哪里来的好脾气。” 鹿子初看了看窗外,“天籁科技已经指望不上了。不过还要保证《谁主沉浮》游戏的如约上线。” “还有《君临》。楚兰西已经停掉了这个项目,并且解散了项目组。” 鹿子初沉吟片刻,“凯因,你去买一个小的动画制作公司。” “不用龙城的项目部吗?” “不。我觉得还是新成立一个吧。眼下《谁主沉浮》游戏也该立项,而且《君临》也开发受阻,马克你将资料私下整理一下,全部交到龙城的分公司。 “那里的地盘,楚兰西的手还没有伸那么远,再说黄克明也是我的心腹,根本不会鸟楚兰西。只剩下《谁主沉浮》的电视剧特效,还是该交给一个有经验一些的工程师来制作。” 肖凯因点头,“好。” “从天籁辞职的那些员工若是有意向求职,你可以将他们安排到新买下来的公司。”鹿子初又问,“当初你买下来沧海三部曲的版权,是以个人名义还是公司的名义?” “您个人的名义。” “很好。这样一来就越过了公司,也跳过了楚兰西。” 马克问,“我能问一下你的户头还有多少流动资金吗?” “不足三百万。” “捉襟见肘。” 鹿子初也明白这话。 接下来,鹿子初承受了楚兰西整整一个月的摧残。 他拉着行李箱在香港下飞机的时候,从龙城先赶到的费明泽一看到他憔悴的脸都愣了,“怎么这么严重的黑眼圈?没休息好吗?” 鹿子初为了让楚兰西批假,连轴转了二十一天,每天都是十二个小时,终于挤出来三天的假期,然后调了休。 资本家的邪恶嘴脸在楚兰西身上展露无疑。 鹿子初把行李箱递给费明泽,“不要问我,我不想说话。只想回到酒店好好睡一觉。” 费明泽不再说话,带着他回到了酒店。 鹿子初连澡都不想洗,倒头就睡。晚饭都没有吃。他足足睡到次日下午,才一脸茫然醒过来。 费明泽已经无比优雅在餐厅享用午餐了。 鹿子初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走过来,“是晚宴吗?” “嗯。” “那下午呢?” “去街头散散心。”费明泽看着他问,“香港来玩儿过吗?” “来过,但都是公干。来去匆匆,没有专门游玩过。” “想去哪里?” 鹿子初立刻说,“迪士尼。” “我还以为你会去维多利亚港或是大屿山。再不济也要去大商场血拼一天。” “最近手头紧张。” “你太谦虚了。” “我也希望自己是在谦虚。” 鹿子初陪着费明泽吃了午餐以后,两个人离开酒店,随便在街头散步。 香港是一个纸醉金迷的城市,有着一百多年的历史,它随处都有中西合璧的文化遗存,也有华夏古文明的回光返照。 漫步在一些不知名的街巷,期间五步一楼,十步一阁,两边鳞次栉比着不少老字号的店铺。像是漫步在民国时期。 鹿子初骨子里有浓浓的怀旧风格。不管是华鼎古文化,还是欧洲中世纪。都可以让他的心弦产生共鸣。 于是到了一个地方就要拍照留念。 费明泽陪着他来,于是除了付账、拎包、导游三重身份以后,又开启了第四种技能——摄影师。 两个人一路游玩,一路品尝街头的风味小吃。 这里的美食也非常有地域的特色,不管是海鲜、甜品、凉茶,还是粤菜烧腊、茶餐厅小吃,都是不容错过的经典美味。 鹿子初一下午嘴巴就没闲下来过。 连费明泽都不知道他刚吃过午饭,肚子里哪有空余的地方去胡吃海喝。 鹿子初捧着一杯烧仙草的奶茶,“午饭不是填早饭的坑了吗?” “这样也可以?” “怎么不可以?” 鹿子初东张西望,“哎,不是陈老爷子要过寿吗?你不买礼物?” “陈老爷子什么没见过?现买的东西未必合乎心意。” “那倒是。” “礼物来的之前已经准备好了。” “什么啊?”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又在故弄玄虚。” 费明泽看了看手表,招来了一辆的士,“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去了。” “东西你带了吗?” “已经让酒店的人送到陈府了。” 鹿子初坐上的士,费明泽用港话说了一个地方,车就朝着目的地出发了。 在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之间穿过半个城市,顺着其间的道路七拐八拐,的士最后在太平山附近停下。 太平山是香港的风水宝地。居住的人不是富甲一方,就是权势熏天。别说在整个香港,就是整个全球都有极大的影响力。 鹿子初打量了一眼周围的景致,“我们两个坐的士来,也太不符合这里的环境了。” 费明泽听了颇觉好笑,“我看你是想说不符合你的百亿身价的总裁身份吧?” “哼。有费大少爷陪着我一起跌份儿,我怕什么?” “哪怕我穿山寨货,坐的士,吃路边摊,这里谁又能低看我一眼?” 鹿子初被问到了,“这倒是真的。” 费氏的影响力那可是全球性的。再加上费明泽他外公家的影响力遍及各行各业,谁又敢小看费氏的太子爷? 两个人下车的时候,门口已经车水马龙了。 西式的宫廷管家指示着家中的仆人在迎接宾客。 看到费明泽下车立刻脸色一变,亲自来迎,“费先生,您来了。” 费明泽脸上浮现出得体的笑,“一年不见,盛管家风采依旧。” “您的风采犹盛当年。” 费明泽将鹿子初引荐给他,“这位是鹿先生,陪我前来探望老爷子。他第一次来,还请盛管家多加关照。” 鹿子初也露出礼貌的笑。 盛管家点头示意,“鹿先生大驾光临,弊府蓬荜生辉。” “您太客气了。” 费明泽说,“那我们先进去了。待会儿您可要多陪我喝两杯。” “一定,一定。” 两个人走进了大厅的门。 第114章 寿宴(1) 宴会厅里摆满了从瑞士空运过来的郁金香,戴着领结的年轻侍者托着香槟和甜点穿梭在会场中央。 有国外的乐队正大理石喷泉附近演奏着小夜曲,一个女低音在唱着情诗一样的调子,分不清到底是哪国语言。反正鹿子初听不出来。 餐厅里面放着长桌,上面铺着洁白的镂空桌布,摆满了各式冷盘海鲜,红酒和餐具。旁边一圈是宽大的落地玻璃窗,从那里折射出夕阳的两三点余辉,给这座繁华的国际都市笼罩了几分的荼靡之气。 老实说,鹿子初不喜欢太过现代化的都市,它们虽然标新立异,永远处在科技发展的前沿,给人类社会贡献了无尽的繁华和财富。 但这样的大都市的生活和工作节奏太快,跟上了发条一样,快的让人有一种错觉,那就是自己永远跟不上它的步伐。却又不能停滞不前,只能一辈子逆流而上。 鹿子初喜欢闲散的生活,这也是他当初没有选择华都,而是选择帝都的原因。 华都是一座年轻的城市,少了太多文化的底蕴。 帝都不同,一砖一瓦都写满了历史,一草一木都充满了沧桑。 鹿子初还在漫无目的游弋着自己的思绪,今日的主角终于隆重登场。 annie chen一袭浅紫色鱼尾裙,搀扶着一个拄着拐杖、满头白发的老人从旋转楼梯上下来,边走边与众位宾客打招呼。 音乐已经变了,是一种隆重登场时用到的风格,无比烘托气氛。 宾客们也鼓掌欢呼。 陈老爷子边走边与众位来宾握手、寒暄。 一路行来,已经打遍了招呼。 最后朝着餐厅而来,鹿子初只好起身,跟在费明泽身后亦步亦趋。 陈老爷子看起来是个慈眉善目的,也没有架子,与费明泽用港话交谈。 annie chen已经给他们倒了香槟。 好在陈老爷子只是三言两语就结束了,然后就来招呼鹿子初,“这位是——” 鹿子初立刻说,“哦,我叫鹿子初。” “哪个鹿?” “就是逐鹿天下的鹿。” “这个姓很少见。” “确实。” “鹿姓的由来源远流长,一说出自姬姓,是周文王之子康叔的后裔,属于以封邑名称为氏。二说后魏有代北三字姓阿鹿桓氏,本是鲜卑族,后改为鹿姓。” “老爷子好学问。” 陈老爷子哈哈大笑,“小伙子哪里人?” “龙城人。” “祖籍也是龙城的?” “嗯。” “哪里的?” “仙台镇鹿合村的。” 陈老爷子脸色变了,有几分急切,嘴唇也是颤抖,脚下情不自禁上前两步,握住了鹿子初的手问,“鹿传霖是你的什么人?” 鹿子初也奇怪了,“陈老爷子认识我祖父?” 陈老爷子眼圈立刻红了,不答又问,“你祖母……她可是叫——叫陈月芝?” “是这个名字。”鹿子初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陈老爷子认识我祖父——” “叫什么陈老爷子?没大没小!你该叫我舅爷爷。” 费明泽,“???” annie chen,“???” 鹿子初,“!!!” 陈老爷子无比激动,拉着鹿子初的手就里面走,边走边交代,“annie ,让你爸爸招呼宾客,我和你表弟说说话。” 鹿子初大脑还在超负荷运转,没有彻底反应过来,然后就不由分说被陈老爷子拉到了他的书房。 他的书房在二楼,是中式的装修风格。 陈老爷子一进去就来到书架前,踮起脚要够上面的东西,鹿子初立刻心明眼亮,替他取了下来。 陈老爷子拿着东西坐下,看鹿子初一脸拘束,于是招呼他,“小鹿啊你坐。我们爷俩说说话。” 鹿子初坐了。原本他是不喜欢被人这么叫的,比如小刘、小王、小张。那样他觉得太俗了。可自己的名字这么一叫,倒是多了几分可爱,没有让他接受无能。 陈老爷子打开盒子。 鹿子初看到里面放了两件东西。 一件是相册,一件是古书。 陈老爷子将相册打开,翻到第一页。那里只有一张照片,是一个女子穿着旗袍侧身独坐的留念。女子温婉端庄,一看就是古时候的大家闺秀。 “这是……”鹿子初接过来一看,惊了。 “这是我姐姐,也就是你奶奶。” “我还真没有见过她,家里一张照片都没有。”他看着看着,眼圈儿红了,人也哽咽了。 陈老爷也是恍惚不已,叹了口气,“我就她一个姐姐。四三年的时候我还小,那个年代山河动荡,民不聊生,又逢天灾,人民流离失所。为了活命,我随着父母离开龙城,辗转来到香港。” “那我奶奶呢?” “她不肯走,当时怀着孕不说,你爷爷身体也不好,经不住颠沛流离……再后来,就是几十年以后了,你两个伯父回老家打探过情况,也找到几个鹿家的人,不过都出五服了,血缘也远。” “我们家以前是做什么的?” “百十年前,龙城有三大家族是最兴盛富贵的——费氏、鹿氏,和我们陈氏。 “费氏是官宦世家,族谱能够追溯到唐朝末年。 “鹿氏从医,最发达的时候曾经做过北宋皇宫里的太医。你曾祖父以前还开着一家医馆,叫做普济堂。他可是咱们龙城最有名气的大夫……” “然后呢?” 陈老爷子摇头,“可惜啊,抽上了大烟。好好的家产要么被族亲抢走,要么被败光了。” 鹿子初唏嘘不已,要不是前人把树砍了,自己这个后辈好歹还能乘凉,也不至于让他白手起家。 鹿子初问,“那陈家呢?” “我们是版画世家。来到香港以后也是凭这个祖传的手艺发家致富的。不过早已经不做这个生意了。” 陈老爷子又问了鹿子初现在的情况,包括他们家的发展,还有他自己的境地。 鹿子初说了他父亲和几个大伯的情况。 陈老爷子听了也不是滋味,喃喃自语,“你们鹿氏怎么总感觉跟中了什么诅咒一样。一直门丁不旺的。大多年纪轻轻就殁了。” 鹿子初不说话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家真像是受了诅咒一样。 第115章 寿宴(2) 不仅萧玉书嫁来的时候,他爷爷就已经作古,在鹿子初那十几年里,送走了他大伯、还有二伯。他爸排行第四,是三个人里最后走的。 这一世,死在鹿子初十三岁的除夕。比上一世提前了十七年。 他妈妈好歹支撑过了那段难熬的岁月。 像他的大伯,独生子刚上小学,人就没了。他的二伯,女儿刚出嫁,儿子还在高三,也突然撒手人寰。他的两个婶娘,也是一样的可怜。 还有他的三伯,总算好了一些,只是身体仍旧不好,鉴于其他兄弟几个的遭遇,他对自己的境况也有了心理准备,不过是在倒数时日罢了。 也正是他爸爸这边的亲戚都生活艰难,上一世,他才被送到他小姨家寄人篱下。 一想起来这回事,鹿子初就心里沉甸甸的。 陈老太爷也不想多提这回事,两个人不留痕迹转移话题,说起了那一本书。 那本书是陈氏的族谱,鹿子初翻了翻,找到了写他祖母的那一页,名字下方写着他爷爷的名字。 又看到与陈月芝旁边写着陈裕行。猜测是陈老爷子的名字。 两个人边看边有一搭没一搭说话。 大多都是陈老爷子在问,先过问了一圈鹿家的子孙后代,又关怀鹿子初本人的境况。 当他得知他白手起家,办理了三家公司的时候,立刻赞不绝口。 “教育行业很光明,大有前途。国家这些年对教育的扶持力度很大,不仅银行贷款方面有照顾,就是纳税税率上也有优待。” 鹿子初说,“的确如此。游戏行业眼下正是高速发展的黄金时期,还能趁机再圈一波热钱。可是,风光不了太久。还是教育行业才是长久之计,稳中求进。鹿氏集团以后的重心会从游戏行业往教育上转移。” “年轻人很有想法。” “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的。一个人也许会终生与游戏无关,但是绝对不会和教育绝缘。” 陈老爷子大为赞许,再问却是转移了话题,“成家了吗?” 鹿子初脸色一红,“未曾。” “多大了?” “今年本命年。” “哦,二十四。你看我们家annie怎么样?” 这陈老爷子的问题跳跃太快,鹿子初有些回不过神来,“啊?annie——姐?” “嗯,大了两岁——” 这个时候,门被打开了。annie chen和费明泽走了进来。前者明显听到了陈老爷子的话,不满抱怨,“爷爷,今天才见面,你别把人吓到。” 陈老爷子摸了摸额头,“我就是看到了老家的人,心里高兴……心里高兴啊。” “别让人觉得您的孙女跟嫁不出去一样。” “我的孙女怎么会嫁不出去?追求的年轻人都能组成一个营了。” “就是。” “我就是看到好的年轻人想给你留着。”陈老爷子说着看了费明泽一眼,“你说明泽也就罢了,小鹿他——” “爷爷!”annie chen 佯装生气,“你再说我可要离家出走了。” “没大没小。今天我过寿,你还给我脸色看。” “你还知道自己过寿啊?下面一屋子宾客呢,您可倒好,拉着子初说了个没完没了。” “好,该下去切蛋糕了。”陈老爷子来招呼鹿子初,“走吧,小鹿。” 鹿子初点头,转身之时拿出手机对着他奶奶的照片拍了一下,这才随同众人一起下楼。 切了蛋糕以后,陈老爷子就拉着鹿子初前去一一拜会前来的宾客。 鹿子初自然明白他引荐自己的意图,于是也装的大方得体,前去与那些各行各界的大鳄们刷一个脸,培养一下人脉。 看陈老爷子这么慎重介绍鹿子初,那些人也不敢小觑这个年轻人。于是一圈还没到头,已经传出了新的绯闻。 不过,大多是猜测鹿子初这位新贵会不会成为陈老爷子的孙女婿的。 费明泽端着香槟,看着鹿子初在人群中游刃有余。 annie chen站在他身边,“他是你送给爷爷的寿礼?” “当然不是。”费明泽说,“我可丝毫不知鹿氏和你们家的联系。” “我在想——”annie chen歪着头,一句话说了一半,却欲言又止。 “在想什么?” “我在想要不要接受爷爷刚才说的亲上加亲的提议。” 费明泽下意识抬眼看去,然后就对上annie chen的眼神,里面带着似有非有的戏谑,“勇气可嘉。” annie chen笑弯了腰,“开个玩笑而已。” 两个人一边聊天,一边看着宴会厅中央的鹿子初。 费明泽原本担心鹿子初应付不来这样的局面,毕竟他在自己面前总是任性的、特立独行的、幼稚的、双商不在线的。 可现在不得不承认,他能够在这种场合里游刃有余,从容不迫面对形形色色的人。 从礼仪到谈吐,都是无懈可击的。和以前那个鹿子初判若两人。 片刻后,鹿子初再回来,已经拿了厚厚一叠的名片。 鹿子初以为这种氛围的宴会无论如何都不会与生意有关的,大家讨论的也是娱乐和家长里短。 不曾想是自己天真了。哪怕再是前来祝寿的,这样规格的宴会无数人都要削尖脑袋前来,自然不会忘记自己的使命。 于是,男人们聚在一起,有银行行长,有基金会长,有券商,有风投掌门人,也有富家少爷,像是业界聚会,在交流一些小道消息和内幕,偶尔也谈一谈国内外局势,以及对各行各业的影响。 而女人们坐在一起,有豪门贵夫人,有富家千金,有娱乐圈明星,有女强人,她们议论的话题就和男人不同了,不是炫富,就是八卦一些豪门之间的爱恨情仇。 鹿子初这里插一句嘴,那里听只言片语,在业界聚会和贵妇沙龙之间无缝切换,他觉得自己像是得了精神分裂症。 费明泽端了一份甜点给他,“饿了吧?” 鹿子初摇头,“不想吃甜的。” 费明泽于是端来海鲜冷盘。 鹿子初瘫在沙发上,松开了衣领,长出一口气,有几分颓废。 annie chen说,“我看子初累了,先给你安排客房吧。今日就留宿一晚。” 费明泽说,“也好。” 然后就将鹿子初从沙发上拉了起来,鹿子初下午玩了半天,晚上又应酬一圈,香槟和红酒喝了不少,人微醉,又困倦。一步都不想走,挂在费明泽身上,像是他的围巾。 费明泽最后只能把他抱起来。 来到客房的时候,annie chen问,“要几间房?” “我以为这个问题的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annie chen一笑,并不答话,打开了房门。她把端着的一碟海鲜刺身,放在了客厅的桌子上。 费明泽对她道了谢,然后将她送到门外。 “看来,我们还是要做一家人的。” “这个方式,我举双手赞成。” “那么晚安吧,妹夫。”annie chen提起裙子,似笑非笑走了。 费明泽脸色讪讪的。 第116章 情人节(1) 费明泽回到房间将鹿子初安置好。 鹿子初始终没醒,任由他折腾。 等了一个小时,他还是没有转醒的迹象,于是自己只好睡去。 翌日清晨。 鹿子初一睁开眼睛就感觉到自己被人抱在怀里,他的脊背后面是温热的胸膛,里面一颗心跳的沉稳有力。 他动了动,把费明泽弄醒了,他睡意朦胧问,“几点了?” 鹿子初的大脑里系统已经开启,上面清晰无误写着时间,七点零五分。整个系统也改了主题,哪里都是大红色的玫瑰花。上面还有大大的几个字——情人节快乐。 原谅他没有半分过节的心情。 “刚七点。” “再睡一会儿吧。我看你最近憔悴多了。” “不了。” “也对。今天是情人节,要去迪士尼的。”费明泽起身,手从鹿子初腰间收回,窸窸窣窣起身,然后去洗澡刷牙。 鹿子初等他离开才自如起身。 费明泽洗了澡以后,穿着睡衣来到外面的餐厅。桌子上放着报纸和早餐。 鹿子初在浴室洗澡的时候听到他和盛管家在聊天。等他出来的时候,盛管家已经走了,只有费明泽在看报纸。 鹿子初开始吃饭,却是先吃了那道海鲜刺身。 费明泽看了一眼,“别吃了。已经放一夜了。晚上我们去维多利亚港,坐游轮夜游,顺便吃海鲜大餐。” “可是我想住在迪士尼的主题酒店。” 费明泽宠溺一笑,“好吧,谁让你小呢。我一定让着你。” 鹿子初有些不乐意,“谁想你让着了。” “你大概忘了今天我们是一日情侣吧?” “只有后一半。” “别激我。你是知道的我是个狠角色,谁越是激我,我肯定不会让他失望的。” “连自己也舍得赌上?” “这要看对方的筹码是什么。若是他准备把名声压上,我会用名节跟上的。” 鹿子初这才不再与费明泽硬碰硬。 吃过早餐以后,鹿子初又去给陈老爷子和两位伯父问安,这才被盛管家派车送到了迪士尼。 鹿子初是个人来疯。一来就要坐迪士尼火车,然后每一个乐园都要去玩乐一番。 说实话,他的童年经历真是乏善可陈,总是缺了这么一块童真,一看到这般梦幻的童话场景,就激动的不能自已。 费明泽倒是来过这里,只是当时来的过早,面积不如现在的大,再说又有心上人在侧,自然满满都是甜蜜。 今日是情人节,碍于这个气氛,这里更加热闹,到处都有拿着玫瑰花的人群。 鹿子初神秘兮兮说,“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费明泽一脸好奇跟着他。来到地方才知道是迷离大宅,跟鬼屋一样。 结果却是鹿子初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被吓得尖叫不断。最后把人家的npc吓得比游客都要胆战心惊。他自己一边尖叫一边搂住费明泽,像是在洪水中抱一个电线杆。 费明泽满脸嫌弃,说是立刻把他带出去,却故意绕圈子。 出去的时候,鹿子初嗓子直冒烟。费明泽直耳鸣。 鹿子初信誓旦旦,“我发誓以后再也不玩这个了。” “那我们换一个。” “换什么?” “极速矿车。” 两个人又来到了极速矿车。在黑暗中极速穿梭,还模拟了失重的感觉,特别刺激。 这一次受不了的是费明泽。早上吃的饭似乎从胃里游到了嗓子眼儿,肠子在腹中一个又一个后空翻。泪腺已经失控。 鹿子初恨不得他被鲛人附身,那么,流出的眼泪都凝结成了明珠。他一定能够赚的盆满钵满。 “谁以后再给我提极速矿车这四个字,我一定和他老死不相往来。” 费明泽说完,忍不住泪流满面。 旁人一个又一个游客对他行注目礼。纷纷在想这个帅出天际的男人是不是被女朋友甩了。 可也不应该啊。这颜值,这身材,啧啧,肯定是他甩别人的份儿。完全想不到是坐了一次极速矿车。 鹿子初终于扳回一局。 后来有米奇、米妮和白雪公主等童话人物在参加大游戏,间或与游人互动。 费明泽被灰姑娘牵着手跳了一支舞,然后请上了南瓜马车一起参加游行。 最后下来的时候,手上是一束玫瑰花。 鹿子初皱眉,“你拿一束玫瑰花做什么?” “灰姑娘送的。” “你要了又没用,还不如送给其他情侣。” “你怎么知道我要了没用?” “又没人可送。” “这倒是真的。” “我就知道你是个单身狗。” “因为都是别人送给我。”费明泽把玫瑰花递过来,“今天这个送给你了。” “我看你是懒得拿才对。” “还真被你说中了。” 鹿子初甩手,“我才不要。” “不行。你已经答应过了,今日一切听我的。” 鹿子初这才不情不愿接了,他左右看了看,有些失望,“没有摩天轮吗?” “摩天轮在海洋公园。” “那我们赶快去。应该还赶得上。” “非要去?” “非要。否则白来一次。” 两个人只能来到海洋公园。 鹿子初抬着头张望着摩天轮。巨大的转轴连接着几十个车厢。每一个车厢都像是一个盒子。只是不知道这个盒子里面是装满了幸福,还是装着妖魔鬼怪。 鹿子初问,“你看,那一个一个车厢像不像一个盒子?” 费明泽说,“像是潘多拉魔盒,一打开能够释放出人世间所有邪恶,贪婪、虚伪、诽谤、嫉妒——” “我就不该问你,总是一句话破坏气氛。” “破坏气氛的不是我,而是那条蔓延了百十米的队伍。” 鹿子初看了一眼,有些绝望,“早知道就不该在情人节来。哪里是来玩的,不是来排队的就是来看人的。” “你都玩一天了,不累吗?” “总比工作一天轻松。” “要不去其他地方玩一会儿?” “不去。就想坐摩天轮。” 两个人等了半个小时。今日天公不作美,温度骤降,跌到了10o以下。 鹿子初早已经冻得耳尖发红,脸颊冰冷。费明泽很有自觉性,早就把脖子上的围巾给他一圈一圈围上,终于没有冷风再往脖子里面灌。 费明泽买了两杯奶茶来给他暖手,鹿子初将吸管插进杯子里,突然想起来那个奶茶的广告,于是矫情着问,“我是你的什么?” 第117章 情人节(2) 费明泽与他心有灵犀,“你是我的香飘飘。” “明明是人家优乐美的广告词。请不要乱入。” “你的广告词也说错了。” “原来我只是你的奶茶啊?” “这样我就可以——” 鹿子初接话,“把你捧在手心里了。” 费明泽笑着点头,然后侧脸,他的距离与鹿子初太近了,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在鹿子初耳畔开口,就是唇也是若有若无的触碰着他的脸颊,嗓音低沉,无比有磁性,也非常撩人,“再看,我就把你吃掉。” 达·芬奇,【哦,这个是旺仔牛奶的。】 鹿子初立刻在想入非非,不知道为什么,费明泽一用这种嗓音说话,他总能往一个充满颜色的地方想去。这么想的时候,鹿子初的耳尖立刻红了。 刚才是被冻的,这一次是羞涩? 哦,他怎么会有这么一种不合时宜的情绪产生出来? 好在他围着围巾,估计费明泽也看不到。 一杯奶茶喝的心不在焉,不过好在已经轮到了两个人,于是登上了摩天轮。 摩天轮缓缓启动。 鹿子初看着窗外,“你知道摩天轮的寓意吗?” “我可不看这种老掉牙的爱情故事书。” “那你和人坐过摩天轮吗?” “正在进行时。” “我也是第一次。只是没想到是和你一起坐。” “和我一起坐就这么不开心吗?” “摩天轮是和爱情有关的好吧?我们之间有吗?” “你又忘了自己今天的身份。” “我只是临时客串,请不要将剧本和人生混为一谈。” 费明泽不说话了,他拿出了手机,在三剑客群里问,“有谁知道摩天轮的爱情故事?” 杜若飞,“少爷,你在哪里?” “摩天轮上。” “一个人?” “怎么可能。” 关山月,“若是一个人在情人节的时候去坐摩天轮,我想我会打开车门跳下去。” “请说一些有用的。” 关山月,“据说坐在摩天轮上,你的运气会随着它的升高而升高。等到下来的时候遇上的第一个人,就是你的命中注定。所以,摩天轮可是脱单的神兵利器。” 杜若飞,“网上还说,一起坐过摩天轮的情侣注定会分手,但当摩天轮达到最高点时如果与恋人亲吻,他们就会永远相爱。” 关山月,“少爷这是要脱单的节奏?” 杜若飞,“第一步总是很困难的,不过少爷是谁?肯定天下无敌。” 关山月,“还有人是您搞不定的吗?难道您不是总被倒追那个吗?” 杜若飞,“请把准少夫人的照片发来,先给我们过过眼瘾。” 杜若飞,“对。” 费明泽,“还有十万八千里的距离,现在说这个为时过早。” 杜若飞,“嗯??” 费明泽,“哪怕我一进再进,那个人也是一逃再逃。” 杜若飞,“凭我们家少爷,什么人搞不定?” 费明泽也想不通。 凭借自己,什么人搞不定? 难道就因为对象是鹿子初? 想到这里他关上手机,抬眼看他。 鹿子初怀里抱着那一大束玫瑰花,他在伸出指头数着。 “你在干吗呢?” “数一数一共多少朵?” “多少?” “九十九朵。”鹿子初说,“我觉得应该分开卖掉,一支十块钱就好。这样门票钱就赚回来了。” “这么不喜欢玫瑰花吗?” “确实不喜欢。” “为什么?” “人生中收到的第一束花就是红玫瑰,有心理阴影。” 那个时候,他为江图南挡了一刀,住半个月医院。他第一次去看他的时候,拿的就是红玫瑰。 其实,这倒不是江图南对他有意思,而是他一个大直男,压根没有送过其他人鲜花。也就没有经验,完全不知道玫瑰花用来探望病人不是十分应景。 费明泽冷冷哼了一声。 这个时候,摩天轮又一次升到了最高点。第一次的时候,他和杜若飞他们聊天,错过了。 费明泽看到不远处好几个车厢里,一对一对情侣在接吻。 看来,那个说辞让大家中毒很深。 鹿子初也看到了,于是眼睛就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因为无论是看其他人还是看费明泽,都是很局促的一件事,于是眼神慌乱,四处游弋。 正在犹豫不决之时,听到费明泽说,“子初?” 他下意识抬头看他,然后就懵了。因为他的吻不由分说落了下来。 他的吻很热切,且又带了几分怨气一样。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像是一个强盗,准备将他洗劫一空。 鹿子初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是被气氛感染了?下意识竟然是闭上了眼睛。 反应过来的时候,费明泽的舌尖已经攻城掠地侵袭而来,鹿子初节节败退。 鹿子初在想,自己是该甩他一耳光?然后再恼羞成怒配上一句台词,“流氓!” 这会不会太女气了。 还是该踹他一脚?同时大吼一声,“给老子混蛋!” 这应该多了几分男人味儿吧?可是否太不仗义了?毕竟这个时候自己还是有些……嗯,有些情不自禁的。已经享受了这个过程了,总不能再厚着脸皮拿着原因前去咄咄逼人。 亦或是咬他一口?这会不会让人觉得太过暧昧了,根本不像是惩罚,而是调情? 心跳加快,像是要破壁而出。 气息紊乱,似要昏厥过去。 这种感觉是新奇的,且史无前例。 每一个细胞像是被激活一样,在欢呼雀跃,在手舞足蹈。 像是过了一分钟,又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鹿子初七荤八素的大脑终于回过神来,把费明泽推开了。他用手背掩着唇,口中尽是他的清冷气息。 费明泽抹了抹嘴唇,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眼神却是充满着媚气的,像是被九尾狐附了身,无比有风尘味,“哎,至于吗?又不是没吻过你。还一副不胜娇羞的样子。” 鹿子初连看都不敢看他,神色是慌乱且不安的。他觉得自己像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却不知道究竟放出了什么。 这种感觉无比提心吊胆。 外面已经华灯初上,霓虹璀璨。 香港有着无可比拟的夜景。两个人却没有欣赏的心思,一前一后走下摩天轮。 费明泽大步流星走在前面,鹿子初浑浑噩噩跟在后面。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牵住了他的手。 鹿子初像是一台处理了太多数据而卡死的电脑。整个人很长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回到下榻的酒店,坐在楼下的餐厅。 海鲜大餐也是食不知味的。费明泽似乎心情大好,叫来领班认真看了菜单,餐前酒很快被送来,他端着自己的,对着鹿子初示意,“不喝一杯庆祝一下在一起过的第一个情人节?” “不。我觉得这不是情人节。” “那是什么?” “愚人节。”鹿子初拿起自己的酒,没有与费明泽碰杯,而是一饮而尽,“这个愚人节的节目糟透了。一点儿都不好笑。” 费明泽有些无奈,没有说话,起身离席而去。 片刻后回来,领班已经开始上菜。 也是从这个时候起,费明泽不再说话,鹿子初更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改变气氛。 原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就是似是而非的,很多事情耐不住仔细琢磨。一琢磨就更加让人左右为难,看不清真相。 最后上了甜点,是黑森林蛋糕。 鹿子初已经没有食欲了。 费明泽说,“尝一口吧。这里甜点师傅的招牌。” 鹿子初切了一小块尝了尝。 费明泽又别有深意说,“一定要慢慢品尝。别吃太快。” 鹿子初觉得口味不错,于是又吃了几口。 就在刚要放下叉子的时候,突然觉得口中一凉,牙齿似乎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快把牙齿硌掉了一块。 这种感觉,真是酸爽到了天际。 鹿子初吐了出来,看到那东西愣了半天。 第118章 情人节(3) 那是一枚钻戒。 酒店大厅里的聚光灯如同舞台的探照灯般,合在一处,转向他们这一桌。 《梦中的婚礼》的音乐适时响起,潮涌一般扑面而来,把所有客人吓了一跳,不约而同望向聚光灯下的这一桌。 众目睽睽之下,整个乐队穿过大堂,走过一个又一个餐桌的位置,最后停到两个人的面前。 乐队虽小,五脏俱全。有人拉小提琴,有人拉苏格兰手风琴,还有人吹萨克斯,和风笛。 周围的宾客看到这样的气氛,就知道是什么节目即将上演了,于是很多人在起哄。 “答应他,答应他。” “嫁给他,快同意。” “yes,i do。” 达·芬奇吹着口哨,声情并茂欢呼,【marry him。】 鹿子初有的只是愤怒和局促。他勉为其难在这个时候还保持了镇定,坐着不动,像是石化。纵是如此,场面距离他崩溃的底线只剩下那么十万分之一,那十万分之一叫做教养。 所有宾客似乎没有一个人置身事外,已经被气氛感染,被潮流裹挟着,大家一起鼓掌,吹口哨,疯狂在起哄。 把一个当事人的淡定从容和另一个当事人的窘迫视而不见。每一个人脸上洋溢着见证了真爱的笑容,比在一部大热的电影里跑龙套还要兴高采烈。 “嫁给他!” “marry him!marry him!” reborn系统,【根据后台的指数,你的尴尬值已经达到了一万三千五百点,堪称毕生之最。】 鹿子初,【真不知道女人为什么最喜欢求婚这一个环节。明明像是舞台上一个被大家嘲笑的小丑。】 【那你为什么不逃跑?主人你若是被人挟持了就朝我眨眨眼,我会无比好心来救一次场。】 鹿子初,【有哈利·波特牌的隐形斗篷吗?有的话请给我来一件。】 【没有。】 【为什么?】 【因为公司没有在霍格沃茨分区开通业务,也就无法上线它的任何周边。】 鹿子初,【……】 就在万众瞩目之时,大厅突然陷入一片黑暗,接着有椅子拉动的声音和凌乱的脚步声由近及远。 一阵混乱过后,当灯光再亮起时,费明泽对面已经空无一人。他环顾周围表情各异的宾客和侍应生,无比认真开口,“我的男朋友太害羞了。不过还是无比感谢大家的鼎力帮助。今夜各位的消费都算在我的账上,请一定尽兴。” 众人无不欢呼雀跃,将气氛推上了第二波高潮。 鹿子初一口气跑出餐厅,回到了楼上的客房。一回来他就把自己关到了洗浴间,然后对着镜子去看了看自己的牙齿。 上面那颗犬牙已经有了裂缝,其中一半在摇摇欲坠,牙龈红肿一片。另外一半掉在了自己的手心。 他的怒火在这一刻攻心而来,心里将费明泽骂了个体无完肤。 片刻后他听到了开门声。 然后是费明泽的脚步声。他转了一圈,才来到门口,敲了敲门,“你准备在里面躲多久?” 里面的水流声停止了。鹿子初洗了洗脸,只是不确定自己的自尊心有没有被水清洗干净。 在他准备敲第二次门的时候,鹿子初拉开了门。他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看不清楚是开心还是难过,愤怒还是恼火。 “怎么了?” 鹿子初不看他,错过人来到卧室,躺在了床上,蒙起了头。 费明泽有几分忐忑,他着实把握不住鹿子初的脾气,可也大概知道他讨厌成为焦点的感觉,尤其是负面的,也就不会喜欢那出求婚的戏码。 但他又不能任由他这样下去,于是躺在另一侧,将他从被子下面解救出来。 鹿子初又要盖,费明泽将整个被子卷了过来。 鹿子初没辙,咬了咬牙,没有开口。 费明泽把手放在他的背上,鹿子初没好气拍落,却仍旧不说话。 “你说话。”费明泽去拽他,捏着他的下巴把脸扭了过来,“我知道我心里已经把我骂的狗血淋头了,怎么?那些话没本事当着我的面说?” 鹿子初挣脱几下,费明泽手劲儿极大,他下巴颏都要脱臼了也挣脱不开,只能对他怒目而视。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你一这样看我,我就特别想要亲上去。” “费明泽你够了!”鹿子初的耐性终于到了头,他把那枚清洗干净的钻戒丢给他,“今天不是愚人节。” 费明泽拿过那枚钻戒,“你是准备要我亲手给你戴上吗?” 鹿子初短促一笑,“十几万的钻戒,配不上我的百亿身价。” “也对。”费明泽若有所思,“下一次我一定买一款千万级的。” 鹿子初抬脚踹他,费明泽立刻抓住了他的脚踝,刚想说什么,却看到他的脚踝上布满了红疹,“你身上怎么了?” 鹿子初满不在意抓了抓脸,“这里蚊子太多。” “现在是冬天,哪里来的蚊子?” 鹿子初不搭理他。 “我看看。”费明泽看了看他的脖颈。上面一片又一片高低不平的红斑,看的人触目惊心,“你身上这是——” 鹿子初卷起袖子也看了一眼。在下午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瘙痒,只是不以为意,不曾想这个时候再看,竟然壮大到了这种严重的地步,鹿子初的恶劣心情再一次翻了倍,“别碰我!” “抗议无效。”费明泽立刻上手,将鹿子初剥了个一干二净。 鹿子初的脊背、脖颈、四肢上都是这种红疙瘩,密密麻麻一层,看的人头皮发紧。 鹿子初一直在抓,都冒出了血痕。费明泽抓住他的手,“不能再抓了,都出血了。” “费明泽你就是个瘟神。但凡遇见你,我就要受罪。” 费明泽不理会鹿子初的冷嘲热讽,“看起来像是过敏反应。考虑是吃了什么,或是接触到了什么。明天我给你约一个私人医生看一看。” “不去。” “飞机是晚上六点的,有时间看病。” “我说了我不去!” “那你身上不痒吗?” “和你无关。” 费明泽看鹿子初闹别扭,也来了气,“鹿子初,你能不能别这样!” “费明泽,逗我很好玩吗?你都多大了?还乐此不疲进行这种幼稚的整蛊游戏。” “对。鹿子初,你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不仅眼瞎!还心盲!完全就是吉尼斯世界纪录的保持者,百年之内不会被任何人超越!” 两个人不欢而散。 第119章 过敏源 次日,费明泽买了最早的机票,在手机上与annie chen告了辞。 鹿子初也与陈老爷子致歉,言明以后再次前来拜访。 为了阻挡别人异样的眼光,鹿子初将费明泽的围巾围了又围,将整个头遮住了一半。 实在是脸上也受到了波及,一片高低不平的红斑,还肿了起来。跟一个过年的时候上供用的红烧猪头一样。他不仅受不了自己这种毁容的模样,也担心吓到了路人。 今天是除夕,回到龙城已经是下午三点。关山月和杜若飞开车来接机。坐上车以后,鹿子初就闭上眼睛假寐。 他在后台吩咐系统,【开启‘火眼金睛buff’。】 reborn系统,【收到,‘火眼金睛buff’开启。】 【你看一下,我身上这反应是不是过敏。若是的话,查出过敏原。】 reborn系统,【查询完毕,确实是过敏反应。】 【过敏源呢?】 【海鲜。】 【海鲜?不可能啊。我上一世海鲜过敏,而且过敏等级很高。这一世我重生以后,也吃过海鲜的,没太大反应。】 【你以前吃过的大多都是河湖里面的。今天中午你吃的都是海里的。最重要的是,以前吃的不多。】 【真是海鲜过敏的话,上一次在米兰就该有了。】 【上一次大剂量的进食海鲜后,是不会有太多反应的,只是海鲜表面的抗原蛋白激活了你的免疫系统,使得你在这一次吃海鲜的时候,体内产生抗体与海鲜的抗原蛋白结合,这才出现过敏反应。】 【还有这样的吗?】 【当然。请不要质疑我的专业水平。】 鹿子初仔细想了想,以前还真吃的不多,偶尔也有几个小红疙瘩,当时也不以为意,只以为是蚊子咬的。也是这一次吃的多,过敏反应强烈,这才被重视了。 【好吧。怪我管不住嘴。】 【以后忌食海鲜。】 【可是那个那不勒斯烤龙虾真的很好吃。还有那个帝王鲑刺身——】 【嗯?】 【好吧好吧,我尽量。】鹿子初又问,【那海带呢?紫菜呢?属于海鲜吗?】 reborn系统,【……】 这个时候,车开到了医院附近,费明泽一直记挂着鹿子初身上还有过敏反应,让关山月在附近停了车,带他去看病。 还是以前那一家私人医院。接待他们的是廖仲恺。 鹿子初虽然进去的不太情愿,不过看费明泽这么把自己当回事,时刻记挂在心上,他也不好继续与他置气,“我就是过敏了。去药房拿点儿抗敏药就行了。来私人医院做什么?” “查一个过敏原。否则,以后还要遭罪。” “海鲜。” “你怎么知道?” 鹿子初总不能说老子上辈子都这样,当然知道了。本来以为这辈子这个天生的bug已经被老天爷修复好了,不曾想只是自己多心了。 只好含糊其辞,“其实以前吃的时候也多少有几个红疙瘩。当时不多,还以为是蚊子咬的。也是这次严重了,我才想到这里。” 费明泽喃喃自语,“怪不得你那次吃了海鲜酱以后,请假了好久。” 鹿子初没听清,“什么?” 费明泽如梦初醒,复又改口,“还是确定一下吧。” “是抽血吗?” “应该是吧。” “今天可是除夕,别耽误人家医生下班。我们还是改天再来。”鹿子初转身欲走。 费明泽拉住他,“私人医院,结果很快的。” “我——那个,突然想起来,我饿了——真是空腹抽血,肯定要低血糖——” “我看到附近有一家奶茶店还开着,先给你买一杯预备着。要什么口味的?” “烧仙草。我和你一起去。” 费明泽突然凑近他问,“你不会是怕抽血吧?” 鹿子初不说话了。 “你不会是真的怕抽血吧?” 鹿子初不想被费明泽看笑话,故作镇定,大言不惭,“抽血啊——不就是抽血吗?谁怕啊?真是。我多大的人了,会害怕这个吗?” “那赶紧去吧。” 费明泽像押送犯人一样,把他押送到了诊室。廖仲恺很和蔼可亲,干脆利落开了验血的单子。 两个人来到抽血室。 从这个时候鹿子初就开始浑身不自在。身体僵硬,一直想逃,人也惊惶不定。 费明泽看出来了,他是真的在害怕。所以也不好继续打趣,推着他来到了抽血室。 鹿子初倒也不是真的害怕抽血。他只是对医院有阴影。无论是这里的人,这里的味道,还是这里发生的事情。 这是前世最大的悲伤。因为鹿正义就是在这里去世的。他在医院住了两年。鹿子初每天都去探病。他以为医院是一个充满希望的地方,这里有新生、有疗伤、有痊愈。 可是后来他发现,这里有背叛。比如赵小棠给他生下了一个不知道是谁的孩子的孩子。 这里有无能为力。比如,鹿正义在这里花了几百万,还是没能挽留下性命。 这里的一切都是冷冰冰的,麻木的,无能为力的。 鹿子初不吸烟,也不完全是因为费明泽的诬陷。还有鹿正义的死因。 肺癌! 吸烟容易得肺癌。这等风险,任何人都知道。 所以他前世自从得知鹿正义得了肺癌,就对香烟深恶痛绝。 这一世,更加讨厌。 只是他不能否认,这种讨厌里面,其实很大的成分是恐惧。 就像这个时候,他就在恐惧。这种恐惧根深蒂固,已经让他形成了条件反射。 费明泽没有想到鹿子初反应这么强烈,整个人的身体都是颤抖的,眼圈泛红,似乎下一刻就要夺路而逃。 “费明——明泽,我们明天再来——好不好?” 费明泽知道他这一逃,就再也没有勇气回来了。 他很心疼他,这个坐在椅子上抱着自己的腰,仰脸祈求人的鹿子初,他将他的脸埋进自己怀里,不让他看里面穿白大褂的医生,还有明晃晃的针头。 这个时候,关山月来了。买回来两杯奶茶。一杯烧仙草,插上吸管递给费明泽。 “不疼的。很快就好。”费明泽把烧仙草奶茶递给鹿子初。 鹿子初接了,却没有任何想喝的意思,只是伸出一只手拿着。另一只手不知道是继续抱着费明泽的腰,还是该从他的身上拿下来放在抽血的窗口那里。 他这一刻的手足无措显得有几分狼狈不堪。 费明泽慢慢拉过他的一只手放在窗口那里。对着抽血的护士点了点头。 或许有人陪着,恐惧感在逐渐淡退,鹿子初终于安定下来。 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痛。只是片刻,护士就抽满了一管血。然后给他的伤口处贴了一个花朵模样的创口贴。 鹿子初却像是从断头台上下来,浑身虚脱无力。 费明泽感觉到鹿子初手中的奶茶撒到了自己的身上,有几分湿漉漉的温热。 他听到他用无比微弱的声音说,“费明泽,我想我爸了……若是有一天,我得了绝症,肯定不会在这里等死——” “别说不吉利的话!” 第120章 除夕(1) 费明泽知道鹿子初心里的难过,易地而处,将自己换成他,也不会无动于衷,可是这个时候多说无益,他把鹿子初扶到等候区,等他缓和下来。 关山月走来说,“结果要一个小时以后。” 费明泽说,“你这里等着,我们去吃晚饭。” “不回家吃吗?老爷一定在等您回去吃团圆饭。” “子初今天就吃了一顿饭,还是飞机上吃的,我担心他饿,还是先吃点儿吧。” 费明泽将鹿子初带到一家街边的米线店。 附近几家餐馆也就这一家还没有打烊,又是加盟连锁店。远一些的也有,费明泽觉得鹿子初这个时候肯定不会愿意舍近求远。 进来以后,点了过桥米线。 一人一份。 鹿子初看到食物才有几分精气神,大快朵颐一半以后,终于腾出时间问,“这次你怎么不笑话我?” “谁还没有害怕的东西。” “那你害怕什么?” “我害怕你死了……”费明泽垂眸,看不出心事。也就听不出来这话到底是言为心声,还是玩笑之语。 鹿子初一笑,没好气说,“没了我这颗小星星的衬托,你费大少爷也是天上的太阳,没人能掩盖住那万丈光芒的。” 费明泽脸色黯然,语气也更添伤感,“子初,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们也是会分开的?” 所以,好好珍惜每一天,不好吗? “有啊。人生就是一场说散就散的宴席。谁和谁还能长聚不散?” “那你相信生死都分不开的爱情吗?” “相信啊。看童话故事的时候相信。” “我是说真的。就是《泰坦尼克号》里杰克和露丝‘you jump,i jump’那样的爱情。” “生活是生活,你以为拍电影呢?” “可电影也来源于生活。” “却高于生活。电影里面的爱情为何会那么打动人心,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费明泽摇头。 “就是因为这玩意儿绝世罕见。”鹿子初撇了撇嘴巴。 费明泽明白他的小习惯,知道他已经开始不耐烦。 果然他说,“哎,你不是说过寝不言食不语吗?还让不让人吃饭了?突然这么矫情,问这么多废话干吗?” 费明泽却放下了筷子,“若是有一个人能够做到,你会接受他吗?” “爱情就像鬼,相信的人多,碰到的人少。我的运气实在太差,除了上天内定,否则没戏。” 鹿子初不想再和费明泽开无谓的辩论会。他原本就心情不好。因为想到了鹿正义。而这个时候,费明泽又让他不得不想到了赵小棠。 他鹿子初只经历过一次爱情,却是一片真心喂了狗。 再加上赵小棠喜欢的人又是费明泽。 这就更加让鹿子初的爱情,甚至是人生一败涂地。 他将手机放回口袋,然后把只剩余温的奶茶喝完,不管费明泽,自己去吧台付了账。 费明泽还是没有学会带现金,只带一张信用卡。手机里的移动支付一干二净。 所以,这种几十块钱的消费,都是鹿子初负担。他回到车上,坐了十分钟,费明泽才回来。 鹿子初害怕费明泽再说起来任何和感情有关的话题。不管是自己和赵小棠,还是他和赵小棠,亦或者还是自己和他? 很快,鹿子初又否认了。 自己和费明泽? 是什么? 爱情? 只这样一想,鹿子初就觉得这个问题不亚于明天外星人会占领地球这种不可能到天际的程度。 费明泽喜欢鹿子初? 他这么想,真是疯了! 费明泽怎么可能喜欢自己?哪怕自己喜欢他,都比这个可能性大…… 等等! 他喜欢费明泽? 这一刻,他怎么会冒出这样一个大胆的念头? 太惊世骇俗了。 鹿子初觉得,他肯定不会对费明泽动心的。 他们是死对头、仇人,也是朋友、兄弟。 但他总觉得他们之间,不仅如此。总是还有一些别的什么。 还有什么呢? 鹿子初苦思冥想,却不得而知。 可话说来,若是他真的对费明泽有了这种大逆不道的心思,他会——他一定会—— 达·芬奇,【我觉得你会去自杀。】 鹿子初生无可恋,【才不要。我会杀了他,抹掉自己的耻辱记录。】 【然后再殉情?】 鹿子初,【……】 【要不,表白一次试试?毕竟投资成本为零。】 【哈!费明泽肯定会一脚把我踹到银河系之外。】 【说不定他也喜欢你呢?毕竟他都表白好多次了。】 【不可能。】 【why?】 【他最喜欢开玩笑,恶作剧。】 【可我觉得眼下和那个时候不一样了,你难道不觉得他的人设已经偷偷改变了吗?】 其实,鹿子初也发现了。以前,费明泽是个大魔王,总是喜欢高高在上,耀武扬威。 可是这一世的他,完全不同了,虽然有些时候也会说些挖苦他的话,开些玩笑,但更多时候他还是变得体贴、温柔、大度、深情了。 鹿子初口是心非,【再不一样,他也是费明泽啊。我们之间很多事情是——】 【嗯哼?】 【是——是外人无法想象出来的。】 【强烈呼唤小电影。】 【没心情给你播放。】 【别呀,少年。】 鹿子初不说话了。 【我很好奇,你过生日的时候许愿不闭眼睛是和他有关吗?】 鹿子初懒得说话,【别问了,达·芬奇。】 达·芬奇无可奈何摇头,【别扭的小孩!】 费明泽也没有说话。 回到家以后,费宅门口已经挂了宫灯,也贴了春联。 院子里有佣人在铲雪。 龙城已经好多年没有下过一场正儿八经的雪了。 鹿子初记得上一世他小的时候,龙城还会下鹅毛大雪。那个时候天气极冷。他住在林业局大院。 那里都是七八十年代的老房子。红砖的二层小楼。 冬季经常下雪,一下就是半尺深。小学还好,走着去就行。初中就远了,只能骑自行车。 可大街上都是货车碾压出来的车辙,好几厘米高。白天还好,新雪松软,晚上就冻得坚硬。 次日一早上学骑车的时候必须在车辙里面小心翼翼行驶。若是偏了拐了,连人带车就会翻到地上。 鹿子初上学的时候,没少摔跤。 后来,就再也不骑车,早起半个小时走路去。 可走了一路,身上有汗,鞋子也湿透。于是整整一天就要自己用体温把衣服和鞋子暖干。 整个冬天都是如此,脚趾头、耳垂上也布满冻疮。寒冷的时候入骨的疼,回暖的时候钻心的痒。 这着实是一种恐怖的人生经历。 两个人走进栅栏门的时候,里面的佣人不约而同打招呼,夏管家也前来问安。 鹿子初也与他寒暄。 这个时候,费景文从外面走进院子。似乎是在河边散步,才回来。 看到两个人明显一愣。 费明泽无比乖巧,“爸——” 鹿子初腹诽,真会装大尾巴狼。他在想自己要不要也随着叫一声。 这算不算好心替费明泽出柜?费景文估计整个年都过不好了。他要不要这么不仗义? 第121章 除夕(2) 可是,真的能报复在费明泽身上,他还是无比开心的。 这个时候,费明泽凑过来压低嗓音问,“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说的要我给你换一个称呼,这个时候还做不做数?” “哦,那你要来试试看吗?”费明泽说着摇晃了一张黑色的信用卡。 鹿子初怂了,不管他想不想承认,他最近的确很缺钱。 费景文问,“子初今天还回去吗?” 费明泽替他回答,“初二再回去。” 鹿子初,“我为什么要初二回去?” “我陪你一起回去。” 达·芬奇,【我记得龙城的风俗,初二是要出嫁的女儿和女婿一起回娘家走亲戚的吧?】 鹿子初满脸黑线。 费景文领着两个人走进客厅,“这么说要留下来过年?” “算……是吧。” “挺好。晚上陪爸爸喝两杯。” 鹿子初,“???” 这老爷子是不是说秃噜嘴,把自己当成费明泽了? “那个……” 鹿子初刚开口,费明泽就打断他,“那我们先上去洗澡了。待会儿下来陪您吃年夜饭。” 然后不由分说把鹿子初拉到了二楼自己的房间。 门一关上,他就说,“好好陪我演戏,否则出场费一分都别想要了。” 鹿子初朝着他伸出手,“剧本呢?” “没剧本,哄我爸开心就好。”费明泽把他的手拍落,然后脱了外套,“提前告诉你,明天有压岁钱。” 鹿子初立刻双眼一亮,“真的?” “当然。” “多少?” “这要看我爸的心情。” “放心。哄人我最在行。” 鹿子初果然没说错,年夜饭的时候,他与费景文言谈甚欢。 家里的厨子都是五星级酒店的水平。年夜饭更是丰盛,真正诠释了什么是满汉全席。 鹿子初一边在心里控诉资本家的奢侈,一边嘴上大快朵颐,吃的兴高采烈。 明明身上还带着过敏的痕迹,一遇见龙虾、海参、鲍鱼,更加得意忘形,胡吃海喝。 费明泽说了几次他都故意视而不见,只好不再多言。 达·芬奇,【口嫌体正。】 吃过了年夜饭,费景文回了卧室,两个人也来到楼上。 鹿子初微醉,“怎么样?你爸爸是不是有想认一个干儿子的冲动?” “我爸自己有儿子。” “刚才的时候,我真以为他没有。” “又胡说。” “我演的不错吧?你该给我加一个鸡腿。” “你刚才少吃肉了吗?” “拜托。我的意思是我超常发挥,你该给我额外的奖励。费大少爷,你真是out了。建议你更新一下自己life系统的网络热词板块。” “我看你真是醉得不轻。” 两个人躺在沙发上都毫无睡意,对面的电视上开着春节联欢晚会。 外面悄无声息,偶尔有零星的鞭炮声。 龙城已经禁放两年。 鹿子初觉得,这年过的越来越没有意思了。他起身,来到窗户前面。 透过玻璃,他看到不远处的111号。那里一片漆黑。看起来十分荒凉。 他的心突然沉重起来,对费明泽说,“我出去走一走,透透气。” 说着,他就走了出去。顺着小路一直走去,两处别墅距离不远,他却走了很久。 这条路,从前世蔓延到了今生,从生到死,从他到自己。 一步一步跨越而来,似乎用了全部的勇气,又耗费了所有的期待。 一百一十一号,多么孤单的一个数字,像是三个毫不相干的人,被命运这条线绑在了一起。 就像是自己、费明泽和赵小棠。 前世,赵小棠与费明泽是同班。 一个是校花,一个是学神加校草。放在一起,就是一对璧人,无比养眼。 那个时候,鹿子初就曾听说赵小棠爱慕费明泽。可后来在那一年的机场,他去接机,赵小棠扑进了自己的怀抱。 一切都是无比仓促的,仓促到鹿子初来不及将所有的事情翻来覆去回想一遍又一遍,然后把其中的关键想个清楚明白。 赵小棠出身于一个普通的家庭,下面有一个小五岁的弟弟。 她就是扶弟魔的最佳代言人,她那对父母也是人中的奇葩。把他当成了atm机器,结婚五年来,光鹿子初知道的就给了五千多万。 这还不算赵小棠私下背着他给的。也许还有一千来万。 若是他小舅子是个努力上进的还好,这钱鹿子初也给的心甘情愿,可是那个赵小乔是个烂人,吃喝嫖赌,样样俱全。 当初鹿正义反对这门婚事,一方面觉得赵小棠本人不行,一方面不满意她的家庭。 鹿子初只以为鹿正义看不起她普通人家的出身。现在仔细一想才知道,鹿正义看不起的不是普通人家的出身,而是从头到脚鄙视对方的小市民心态。 若是家里人的三观正,也不会教出这样一对子女。 当初鹿子初不懂,只以为是鹿正义带了有色眼镜,给他们一家人贴上了心术不正的标签,所以他越是反对厉害,他越是猪油蒙了心一样,誓她不娶。 再后来没有几年,鹿正义最大的对手策反了他公司的财务总监,让资金链出现了断裂。 公司股价下跌,银行强行讨债,股东们也上门讨要说法。 鹿正义的身体早已经病入膏肓,只是一直隐瞒着鹿子初。因了逼债一事,他怒急攻心,住进了重症监护室。 在那里差不多两年。 赵小棠去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们家人也没去过一次。 后来在除夕那一日,总算去了第一次,可没说几句话,又是一副要钱的无赖嘴脸。 赵父是个软柿子,没什么本事,也没什么主心骨。 赵母是个厉害的,不仅极其重男轻女,而且,还是个贪得无厌,爱慕虚荣的。 几个人说是去看鹿正义,其实是想借一些钱,送赵小乔出国留学,然后让他在国外找个外国女人,拿了绿卡,把他们接过去享清福。 不过就赵小乔那水平,连高中都没读完,只是一个职高学历,还是拿钱买回来的。这种人还要出国留学? 鹿子初只想笑。 鹿正义额头青筋跳了跳,克制着怒火问,“你们准备借多少?” 说是借,其实双方都知道,根本不会还的。 赵父颤颤巍巍说,“五十——” 说着看了看赵母,又立刻改口,“五百万。” 如此有魄力,鹿正义只想笑,他也真的笑了,现在莫说五百万,公司的账目上连五十万都没有。 这哪里是亲戚,这是一群吸血鬼,拿着与鹿子初的关系当做不要脸的资本。 鹿子初经历了之前法院对别墅的拍卖,和公司的清算,他求爷爷告奶奶了一圈,没有一个人肯伸出手,哪怕给他一个善意的眼神。在尝遍了一圈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已经对这一切世情重新有了体会。 这个时候,他偿还了欠下的建筑公司的尾款以后,手里只剩下不到五十万的余额,那是鹿正义的救命钱。 他没想到这群人竟然如此厚颜无耻,还在打着这笔钱的主意,他的情绪已经失控,就想将那些人臭骂一顿。 鹿正义却先一步拦住了他,“子初,你去取十万块钱,给你丈母娘。” “爸——”鹿子初哽咽了。 第122章 除夕(3) “你去吧。” 鹿子初没动。 鹿正义抬起沉重的眼皮,“去吧。让爸爸好好休息一下。” 鹿子初看出了他息事宁人的态度,又看他真的脸色不好,于是带人出去。 他的小舅子刚出门就不满嘟囔,“子初啊,你爸爸这病是绝症,治不好的。你就别拿钱再往里面填了。” “不用你管。” “我是为你好啊。你总该为我姐和小外甥考虑一下,你爸爸活不成了,你再把钱花在他身上,也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你还不如花在我身上,等回来我混出头了,也孝敬你——” 鹿子初的双手握了又握,他的愤恨、委屈、怒火,一起上头,让他的理智荡然无存,朝着赵小乔还在口水肆意的嘴,一个左勾拳,揍了上去。 有了第一拳,就有第二拳,第三脚。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有人在尖叫、咒骂,有人在拉架。 鹿子初听不到任何外界的声音,这一刻,不知道在打的是赵小乔,还是自己,更或者是那个叫做命运的东西。 他需要发泄,需要释放。 没有人能够阻挡的了他。 他将赵小乔揍了一顿,然后回到了病房。 鹿正义老泪纵横,只是不说话。 鹿子初哭了,跌在他的病床前悔不当初,“爸,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鹿正义伸出手,颤颤巍巍摸了摸他的额头,“人生谁没做错几件事呢?你还年轻,还有改正错误的机会。只是,爸爸恐怕不能陪你了。” “宋医生说,还有——” 鹿正义摇头,“那混小子说的对,这是绝症。钱只能治病,买不了命。你手里剩下的钱,靠着那个软件还是能够翻身的。” 说着,鹿正义拔掉了氧气管,“不治了,爸爸不治了。这样痛苦的活着,还不如死了——” “不要——”鹿子初哭的更厉害了,“我不会放弃的。爸,我一定会给你治病的,你等我,我求你等我——” 他六神无主,手忙脚乱,就要把氧气管插回去,却再也对不上口子。 然后,他就听到了一阵刺耳的蜂鸣声。 心电图变成了一条直线,上面的数字断崖式跌落,最后一直到零。 人生也回到了原点,不过是从生到死。 鹿正义走了,为了给鹿子初留下那几十万块钱,他自己拔掉了氧气管。 他不想让鹿子初为难,他想给他反败为胜的机会。所以亲自朝着死神迎面而去,那么的义无反顾。 鹿子初伏在病床上干嚎。 然后,派出所的人前来,把他带走了。 赵家报了警,鉴于赵小乔身上的伤,鹿子初打人一事铁证如山。 鹿子初不禁回想起来,他们第一次见面。那个时候,阔别已久的赵小棠突然打电话过来,要鹿子初去机场接机。 两个人在那一天正式交往,并且当夜就在豪华酒店开了房。 多年的女神终于肯走下神坛,对自己招一招手,鹿子初心情大好,被赵小棠灌的迷迷糊糊的,莫说清楚与否她是不是第一次,就是那一天到底做了没有,他都不敢确定。 她怀孕五个月时,两个人举行了盛大的婚礼。 足月以后,赵小棠分娩。鹿子初沉浸在初为人父的喜悦中,无暇他顾。 可是,这个孩子并没有早产啊,他怎么会喜当爹呢? 达·芬奇,【有一种操作叫做,先上车后买票。还有一种神操作,叫做贴牌。当第一种操作遇到第二种的时候,完败。】 鹿子初,【……】 此时此刻,这一耳光打的啪啪作响,让他晕头转向。 他想起鹿正义的话。 他说,按照赵小棠的家庭情况和她的学习成绩,根本没钱去三年十多万学费的贵族学院,她去那里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以自己的美色为饵,去钓一个金龟婿。 他说,斗米恩,升米仇,救急不救穷。鹿子初,你会给自己养一群白眼狼,而不是换来几个亲人。 你给他们一百万,他们不会念你一点好,可你要是不再给他们哪怕一千块,他们就会翻脸不认人,说你为富不仁,说你见死不救。 他还说,看看赵小棠家里人对她的投资,就知道他们把她当做了一件商品去经营,他们给她报舞蹈学习班,给报演技培训课,报烹饪课、插花课。然后又把她送到了那样一个富二代、官二代横生的学校。 她就像一只股票,背后有操盘手让她一路上涨,达到了顶峰。让股民们一路疯狂,满仓购入。最后操盘手华丽退场,将每一个股民套牢。 而最后套住了谁,不得而知,反正鹿子初连这个可怜的股民都不是,他充其量就是那个股民的接盘侠。 赵小棠和他的一家人把鹿子初这个傻乎乎的富二代榨干了最后一滴血,然后就潇洒离去,准备换下一家继续吸血。 而那份dna鉴定书是一种炫耀,更是惹怒鹿子初,让他不得不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的最重要的砝码。 平日里,赵小棠在他鹿子初面前演戏演的十分周到,可是鹿正义一死,鹿子初这个一事无成的富二代再也没有啃老的对象。 赵小棠多么精明一个人,一早就闻到了气味,也就不屑于在鹿子初面前装的那么贤妻良母,立刻就坑完最后一星半点,然后马不停蹄的跑路。 鹿子初悔的肠子都青了。他多么希望在鹿正义死的时候对自己破口大骂,骂他不长眼睛找了这么家这么一家子人,骂他不仅一事无成,还败光了家里的所有家底。 这样一来,鹿子初心里还会好过一些,可是鹿正义什么都没说。 他已经看出来自己知错了,他也看出了他的悔恨和自责,所以不想再给自己添堵。 那是他鹿子初的亲爸,他死的时候没有顾及到自己,反而想到不能给儿子添堵。 这不是父爱的深沉和伟大,而是心酸和卑微。 其实,鹿子初以前最不喜欢的就是鹿正义,他觉得他干涉自己太多,又有些大男子主义,刚愎自用的厉害。 更因为小时候他用萧玉书的死亡赔偿金拿着去做生意一事,而觉得他这位丈夫有些不仗义,再加上吃了那几年清苦的亏,他对他其实是有一股子怨气的,两个人也生分。 鹿正义应该能够感觉的出来,他想要弥补,只是方式不对。 鹿子初以前也问过他,我妈都死了这么久了,你也该找一个伴儿了。 他甚至都做好了鹿正义给他找一个比自己没大几岁的后妈的准备,哪怕是他认识的女同学,他也能接受。 可是鹿正义一直没有找,身上也没有什么花边新闻。 他是在顾忌着鹿子初的态度?还是心里根本放不下他的发妻呢? 鹿子初不得而知。 他只知道,这一刻,心里无比想念鹿正义。 达·芬奇,【需要我给你提一个醒吗?】 【不,我知道今天是我爸的祭日。】鹿子初收拾了一番凌乱的心情,把眼角的泪痕擦干,强颜欢笑说,【今天弹幕君怎么没有上线呢?】 第123章 除夕(4)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个时候竟然还有阿q精神,能够用来自嘲。 若是上一世他有这样的心态,也不会有自我了结的念头。可换句话说,若不是有死亡这个念头,他也不会置之死地而后生,来到这里,从而开启了另一个新的人生。 可偏偏,人生最大的遗憾弥补了一个,让他见到了萧玉书,却没有办法弥补另一个,让他再见一面鹿正义,亲口说一句,对不起。 达·芬奇,【总不能把我的快乐建立在主人的痛苦之上。】 【我以为你一直是幸灾乐祸的。】 【幸灾乐祸也是分时候的。准备与以前的自己和解吗?】 鹿子初不知道,于是有些犹豫不决,【不知道。】 达·芬奇没说话。他在等他继续开口。 鹿子初突然问,【人死了以后,都去哪里了呢?】 【回到灵魂的车间,然后格式化。】 【所以,我再也见不到我爸了,对吗?】 【人死如灯灭,请节哀顺变。】 【我可以和他通个电话吗?假装的也好。】 【你可以吩咐自己的后台,进入智能魔音和幻象模式,里面能够合成你父亲的声音,并且按照他的性格分析对他的反应做出预测与反馈。可以让你暂时有一个与他通电话的错觉。】 【好的。来福,执行任务。】 【收到,主人。】 reborn系统说完,黑色的身影摇晃了一下,然后鹿正义的身影就出现在脑海里。 【爸——】 【子初?天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家?】 【回……马上就回——我就是……很想你——】 【臭小子,是不是又没钱了?】 【不是,我就是想你了——真的,很想,很想。】 【老实说,也不是你们班主任要请家长?】 【真不是。我现在学习好着呢,马上就要出国留学了。】 鹿正义哈哈大笑,【真的吗?那可太好了。我就说,我鹿正义的儿子当然是人中龙凤。怎么会是学渣呢?】 【爸,有一句话,我一直想对你说。】 【这一次要多少?信用卡刷爆了吧?】 【对不起——】 鹿正义一愣,【没关系。】 【那下句话,你可以和我说一样的吗?】 【什么?】 【我爱你,爸。】 【嘿,小混蛋,我怎么能和你说一样的?】说完,鹿正义又笑了,笑着笑着却没声了,【我也爱你,儿子。】 鹿子初泣不成声。 达·芬奇,【放过别人,也是放过自己。】 鹿子初不说话,只是听他在说。 【放弃过去,才能拥抱未来。】 鹿子初,【达·芬奇,你知道什么是幸福吗?】 【我觉得你这句话是在歧视一台人工智能。】 【我只是想问一问你这位智者。】 【你自己没有心得体会吗?】 【以前觉得很少。】 【那现在呢?】 【现在……觉得自己好像拥有很多,只是一直茫然未知。】 达·芬奇停了好久才说,【我觉得,对你现阶段最重要的是找到一个全新的态度和立场,前去面对赵小棠。】 鹿子初恨得咬牙切齿,【我可以杀人吗?】 【不,这是犯罪。】 【不是说,任何人做错事都要付出代价的?怎么她没有?】 【也许不是她没有,而是你没看到。】 【她活该下地狱,他们全家都该一起去。】 【你知道你现在的反应该称作什么吗?】 【什么?】 【脱坑回踩。】 【别说的我好像是她赵小棠的粉丝。】 【哦,难道不是?】达·芬奇似乎无比好心让他认识自己,【你一直将她看做是女神一样高高在上的存在,就像是一个普通人看着自己的偶像,不自知带着粉丝滤镜。很多问题不是你没有发现,而是发现了却选择大脑屏蔽,自我过滤。】 【你说,这是爱吗?】 【那么,你自己觉得呢?】 鹿子初沉吟不语,他不知道,时至今日,他也没有想到这其中的关键。 【其实,现在仔细想一想,我觉得自己并非是无法把她放下,而是没有办法对那个时候的事释怀。】 【你只是在怀念当初那个坑,而不是留恋坑里那个把你拉下来的人,对吗?】 鹿子初不答反问,【达·芬奇,你爱过一个人吗?】 【我只是一个人工智能。】 【我想,自己不会再有勇气去爱另一个人了。一生只坠入爱河一次,只这一次,这条河就把我给淹死了。】 【年轻人,千万不要悲观。】 【那还能怎么样?】 【不要一遇人不淑,就怀疑爱情本身。爱情是世间最美妙的事情,不该为你选择爱人的眼光背黑锅。这对它不公平,同样的对你也不公平。因为你为了一个根本不值得的人,而拒绝了以后真正爱你的人。这是人生里最得不偿失之事。】 鹿子初想了想,他说的也不错,而经过开导以后,他多少轻松了一些,于是收拾了一下心境的狼狈,朝99号的方向而去。 推开门的时候,费明泽正好走过来,“怎么才回来?我正要去找你。” 院子里有人放起了烟花,客厅的沙发上费景文在看报纸,客厅的电视上正在播放着春节联欢晚会。 看起来真是无比温馨,和睦。 鹿子初刚才低落到人生低谷的心情瞬间被治愈了,进而里面一片温暖,鼓鼓的,像是被吹进了阳春三月的风心里一片温暖。 “新年快乐,费明泽。” 费明泽过来抱了抱他,“新年快乐,子初。” 第124章 过年(1) 费明泽在三剑客群里问,“怎么才能快速拿下一个人?” 关山月,“奉子成婚。” “此路不通。换一个。” 杜若飞,“先忽悠着人把结婚证领了。其他的都是小case。” “那他若是反应过来,不原谅你呢?” 关山月,“看在目的的高尚上,可以原谅手段的卑鄙。” 费明泽,“……” 杜若飞,“要不我教你一招?” 费明泽,“什么?” “第一步,把对方灌醉。” “然后呢?” “把你们两个人的衣服脱了,躺在一张床上。” “再然后呢?” “第二天早上,请开始你的表演。” “表演什么?” “台词: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万一他不要我负责呢?” “他不要你对他负责,你可以要他对你负责啊。” 费明泽恍然大悟,“言之有理。” 杜若飞,“少爷,你可是学神。谈恋爱还要人手把手教吗?” 关山月在线嫌弃,“人们都说爱情能够降低人的智商。这话真是说的太对了。少爷,你看看你现在的智商一定是负数。” 费明泽,“闭嘴!” 关山月,“推荐你几本小说看看,学习一下。” “哪几本?” 关山月,“《霸道总裁爱上我》、《陆少的百万新娘》、《白月光协奏曲》、《落跑甜心,你别追》、《傅先生非我不娶》。” 费明泽,“一看名字就感觉天雷滚滚,狗血淋头。” “不要看名字。” “那看什么?” “里面的套路!套路!!套路!!!重要的事说三遍。” “可是我只想好好谈个恋爱。” “迄今为止成功了吗?” 费明泽有想死的冲动,“……没有。” 关山月冷笑,“最是深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 *** 鹿子初躺在床上无所事事,看到费明泽手指上的钻戒一闪一闪的,他没由来想到摩天轮上的那一个吻,还有晚上的求婚。 心里乱糟糟的,像是一捆乱麻,扎的哪儿都不舒服,心肝脾胃肾一跳一跳的,于是登录上微信想要转移注意力,上面已经被祝福短信刷屏了。 在公司群里发了几百万的红包,算是弥补了大家的心理阴影。而这个群是马克号召建起来的,除了楚兰西,公司里面的员工都有。 原本,公司年前都会前往马尔代夫,既开年会,又算是犒赏员工。再不济也是普吉岛。 可楚兰西一来,年会放在了公司总部的会议室。就是抽奖环节的大奖质量都直线下跌。 原来鹿子初在的时候,最大的奖不是豪华游轮行,就是欧洲十日游。苹果平板、万元大奖那更是普遍。 今天下午公司才召开年会,正式放假。且年终奖泡汤。 鹿子初没有参加。 听说,最高奖是苹果手机,还只有一个名额。 剩下的不是一千元奖金,就是迟到免罚条一次,免加班条一次。 鹿子初觉得,这是苹果被黑的最惨的一次。 光是公司员工的苦水,鹿子初都收到了十万吨。 只能用红包先安抚一下。 然后给萧玉书发了祝福短信。很反常的,她没有问他在哪里过年。这倒是让鹿子初不用绞尽脑汁想一个又一个苍白无力的借口。 和她聊了片刻,仍然记挂着昨天的事故,于是私信顾寒竹,想要她给自己答疑解惑。 “怎么快准狠弄明白自己是不是喜欢一个人?” “想不想和他为爱鼓掌。” “可万一喜欢的只是对方的身体呢?” “那恭喜你。你已经爱上了对方的1\/2。” “如果爱上的只是爱情本身,而不是这个人呢?” “这样啊……那可以再接再厉,争取爱上这个人。” “那若是用尽一切方法之后,还是没有爱上这个人呢?” “不可能。那只有一个原因。” “是什么?” “对方的某种功夫太差。” 鹿子初,“???!!!” 费明泽凑过来问,“你在和谁聊天?” 鹿子初不提防他的突然袭击,吓得手机都掉在了地上。他弯腰去捡,却一个重心不稳,光荣和费家的羊毛地毯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他捂着摔疼的尾椎骨,半天起不来身。头顶传来费明泽欢快的笑声。 鹿子初怒目而视,“你还笑!” 费明泽咬住嘴,仍旧笑得不能自已,却没忘记将手递过来,想要把鹿子初拉起来。 鹿子初本来不想搭理他的,可突然眉头一皱,计上心来。握住他的手一用力。 然后费明泽整个人也从沙发上掉了下来,并且把地上的人当成了个人肉垫子,快要压成一张叫做鹿子初的美人图,同时还是快要吐血的那种。 更要命的是,费明泽的鼻梁磕到了鹿子初的嘴唇上,然后那颗牙齿终于寿终正寝,从牙床上脱落下来。 鹿子初欲哭无泪,他就不该这么手贱,想要惩罚费明泽。没想到力的作用是相互的,都反弹到了自己的身上。 鹿子初,【这不科学。电视剧里不是这么演的。】 达·芬奇,【这才是科学。美丽的女主角无论从树上、屋檐上、台阶上、马背上摔下来,男主角飞身上去英雄救美,两个人就无比浪漫的抱在一起,要么是一个360o爱的魔力转圈圈,要么是一个嘴对嘴的花式亲吻。看得我一脸懵逼,满眼尴尬。】 鹿子初,【呵呵。】 【牛顿看了都要泪流满面,他的力学三定律一定是突然从地球上离家出走,来到了月球上定居,并且给国产的雷剧翻了一个白眼,竖了一个中指。】 鹿子初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他的本意并不是这样。 费明泽挑了挑眉,“我还不知道你竟然这么迫不及待想要投怀送抱。” 鹿子初捂住嘴巴,只是不说话,那种表情想要把费明泽生吞活剥。 “怎么了?被我说中了,无话可说了?” “费明泽!你大爷的。” “又怎么了?” 鹿子初又不说了,一半是疼的,一半是根本不知道说些什么。整个人眼泪汪汪的。 费明泽仔细看了一眼,指缝间有血流了下来,他也急了,“这是怎么了?我还真把你压吐血了?” 说着去掰他的手,想要一探究竟。 第125章 过年(2) 鹿子初的手中是半颗牙齿。 费明泽没想到这么严重,“竟然牙都掉了?我的鼻子这么硬吗?” 鹿子初更是不欲多言,这一刻,他无比讨厌钻石,更讨厌费明泽,立刻抬腿朝他双腿间踢去。 费明泽立刻大惊失色,用双腿紧紧夹住,“你真是把我弄的有什么难言之隐,后半辈子我就赖定你了。你可要想清楚。” 鹿子初怒气冲冲将他从自己身上推开,大吼一声,“费明泽,你他妈就是个祸害!好好的求什么婚?还把钻戒放在蛋糕里。” 费明泽终于想到了什么,立刻气焰低了下去,“我、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我可以发誓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这不是惊喜。这完全就是惊吓! 鹿子初来到里面的卧室,在床上挺尸,“我非常、非常想要把你从我的人生中拉黑。” 费明泽去拿医药箱,取出来棉球和碘伏,“我给你消毒,别再像上次一样得了破伤风。” “你还敢再提上一次!” 费明泽不敢再说了,眼看自己的认罪状已经被鹿子初改变了属性,有了翻旧账的势头,他只能做小伏低,捏着鹿子初的下巴,先用棉球止住了血,最后才消了毒。 鹿子初闭上双眼,连看都不看他。 他决定了,等到明天,他一定要把剩下的所有天庭币换成幸运值,有多少充多少。 他这一次,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不仅掉了一颗牙齿,还弄得过敏,满身都是红斑。 费明泽开始没话找话,准备把冷掉的场子找回来,“你知道现在自己像什么吗?” 鹿子初沉默寡言。 “像一只煮熟的大虾,整个都是红彤彤的。” 鹿子初指着门外,“去隔壁睡。” 费明泽起身,鹿子初等了一会儿,刚要去关门,他端着水杯去而复返。 “你怎么又来了?” “我说走了吗?我只是去倒一杯水。” “家里一共十几个卧室,你非要和我挤一间吗?” “当然。”费明泽拿过床头柜上的药,倒在手心里看着他,“过来吃药。” 鹿子初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像是《水浒传》里面,潘金莲看着武大郎笑靥如花说,“大郎,吃药了。” 鹿子初不知道自己的脑洞是怎么了?总是想一些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 达·芬奇,【只是我不明白的是,你明明讨厌带进男女的剧情,为什么自己下意识还套入恋人的身份?】 鹿子初也不知道。 他好歹把药吃了,然后就要去睡。 费明泽拉住他说,“把衣服脱了。” 鹿子初愣了三秒钟,“做——做什么?” 费明泽给他看了看一支药膏,“还有外用的。” 鹿子初松了一口气,同时又有些—— 达·芬奇,【——失望。】 “那个……我还是……嗯,自己来。” “没关系。你是病人,我让着你。” “我自己会。” “我的话从来不说第二遍!” 鹿子初乖乖脱了睡衣,只穿着内裤趴在床上。 费明泽给他上药。他的手指温暖又柔软,在他身上游走,圈圈画画。 鹿子初觉得他的心乱得很彻底。 尤其是费明泽的手从他的脊背往腰窝滑落,然后,到了尾椎骨那里。 他像是一根火柴,鹿子初的身体就是那火柴盒上的擦火皮。 平日相安无事,岁月静好。 只要一有肢体接触,火苗立刻就噼里啪啦起来。 费明泽说,“把内裤脱了,屁股上也有。” 鹿子初没动。 “听到没?” 鹿子初假装自己在睡觉。因为他的身体从刚才开始就在精神矍铄,似乎在向它的主人控诉他二十四年的空虚与不满。 这种状态下,鹿子初哪儿敢起身? 费明泽似乎相信了,没有继续问下去。听动静是睡去了。 鹿子初等身体平息下来才敢起身,然后一转头就对上一双清冷如寒星的双眸,他吓了一跳。 捂住胸口,那里是狂跳不止的心脏,“你大晚上不睡觉,就为了吓人吗?” 费明泽侧着身体,托着下巴看他,神色颇为玩味,“你不是睡着了?” “我——这不是——又冻醒了吗?”鹿子初皮笑肉不笑,“就看到灯还亮着,想要去关……对,我就是下去关灯。” 他刚说完,灯熄灭了。 小鹿同学通过生态系统控制了整个家里的家用电器。 鹿子初觉得自己不仅不应该给费明泽安装小鹿同学,也不应该指导他改造家里的智能系统。否则也不会让他这个时候的借口没了用武之地。 他立刻躺回去,拿被子给自己盖好,连头都蒙上了。心里惴惴不安,情绪来的莫名其妙,让人无所适从。 三个人像是一团乱麻,不知道哪里是头,哪里是尾。不知道哪里是认真的,哪里又是虚伪的。 大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声音,【不要掩耳盗铃。】 鹿子初,【加百列?这么晚了,你怎么才来?】 【今天要开年会啊。不过别人在开年会,我在开小差。】 【会被你们boss发现扣年终奖吗?】 【说的就好像今年有似的。】 鹿子初看到他坐在电脑前,头上戴着聚能环,双手极速翻飞,看得人眼花缭乱。身后的两只翅膀不住扑闪着,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一只大鸟,随时准备腾空飞起。 【你为什么要扑扇着翅膀?不累吗?】 【在玩网游,cpu运行速度已经达到了极限,只能让散热扇提高工作效率。否则我整个会爆炸的。】 【散热扇?你不会说的就是你身上的那一对——】 【啊!你猜的不错,就是这一对翅膀。】 天使环用来增强信号,加快自我与外界的信息交换,身后的翅膀竟然是用来散热?! 鹿子初对天使的认知,再一次被颠覆了。 【好了,言归正传吧。现在我可要对你下达秘密任务了。早说早完事,我还要回网游里大杀四方。】 【什么?】 【秘密任务。】 【什么?】 加百列恼了,【秘密任务啊!】 鹿子初也急了,【秘密任务到底是什么啊?!】 【秘密任务就是秘密任务。我怎么知道?正因为如此才叫做秘密任务!】 鹿子初,【……】 第126章 过年(3) 鹿子初一脸黑线,【那我怎么去做?靠直觉吗?】 【这关我什么事?】 【所以这要我去误打误撞了?】 【大概……也许……可能……就是这个样子。而且还有时间限制。】 鹿子初一看系统界面,果然有一个倒计时,149天59分钟40秒。 【五个月?】 【太长了吗?】 【你们boss一定是疯了。】 【怎么会呢?任务完成以后可是有奖励哦。这一次无比丰厚:一万点天堂币、美貌充值一千点、双商升级系统一个、幸运值五千点。除此以外,还有随机两款空白插件,任你选择功能。不过——】 【不过什么?】 【过了时间完不成,可是有惩罚措施的。】 【什么惩罚。】 【你的某一项属性会一直下跌。若是一年期限内还是完不成,你这个人就会被系统抹除。】加百列又说,【看在我心情好的份儿上,卖给你一个小道消息。十分钟以后,重生群里有红包雨,记得去捡钱。】 鹿子初刚想说什么表达自己的愤怒之情,加百列的人像都变成了黑白色。 他终于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晚前来,肯定是说完任务就走,完全不给他朝着自己发泄的时间。 他有些抓狂,突然起身下床。 费明泽问,“这么晚了,还不睡吗?” “睡不着。”鹿子初说着来到了卫生间,他用水冲着脸颊,以使自己冷静下来。 费明泽走了过来,“怎么还是一惊一乍的。鞋子也不穿,你看看把水弄一地,万一再滑倒了——” 鹿子初现在处于一点就炸的状态,一听他絮絮叨叨立刻炸了,“费明泽你闭嘴。别他妈给我说话!” 说完,他回到房间躺回了床上。他无所事事,突然想起来加百列说的最后一句话,说是十二点有红包雨,于是鹿子初立刻登陆了系统的重生群里。 群里一片欢快的海洋,每个人都在晒刚才抢到的红包,群雄激昂。 用达·芬奇的话来说,都是鹿子初的同事。 反派重生,【五百点天堂币,不要羡慕嫉妒恨——】 老子穿书了,【美貌充值点卡,我草,一千点,嗨翻天了。】 恶毒女配我又回来,【地狱三日游,这个有谁入手的吗?三百点天堂币,便宜出了,可小刀,屠龙刀的别来。】 我是炮灰我怕谁,【今年这一波广告商可是真豪啊。光6666点天堂币的都有十个。】 大神掉马已多年,【星云联邦快递威武。】 路人甲,【银行帝国银行威武。】 疯批帝王有点甜,【天王星人民发来贺电。】 本宫赏你一丈红,【南十字星座人民发来贺电。】 新手小白,【我错过了什么?我觉得自己错过了一个亿。】 再见,我的温柔暴君,【还有下一波吗?求问。】 楚先生的念念不忘,【老铁,来个双击,666啊。】 【广告!广告!!摇钱树app上的使劲儿花,走过路过的朋友们了解一下。这月买,下月还,零利息。】 …… 鹿子初看了看时间,十二点零五分。 后台里路西法给他发了私信,还有群里认识的,几个私交比较好的重生的炮灰,都是问他抢了多少红包。 鹿子初更想哭了,他都把这回事忘在脑后了,于是把这火都发在了系统上。 reborn系统,【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不怨你,怨谁?】 【你看看后台我给你发了多少条信息提醒。】 鹿子初翻了过去,果真有上百条,都刷屏了,都怪费明泽非要和他说话,让他忘记了这回事。 都怪费明泽,他就是灾星。 鹿子初赌气摔了电话。 费明泽完全是不知者无罪,他只是看鹿子初对自己怒目而视。估计他还在恼火自己刚才误打误撞把他的牙磕掉一回事,于是做小伏低,“睡一觉吧。睡醒了,心情就好了。” 鹿子初气得睡不着,但现在好像也没有其他事情可做,再不想睡觉,也要强迫自己上床。 不曾想沾床就睡,跟下载了一个sleep的插件一样。 不过毕竟不是在自己家里,能够睡到自然醒。所以次日刚七点,鹿子初就打着哈欠起床了。 洗漱一番,费明泽上楼叫他下来吃早饭。 早饭是饺子。 一共二十四个饺子,二十四种口味,里面的馅料横跨海陆空三种高端食材,一盘子五颜六色的,且形状精美。 虽然只是简单的东西,硬是做成了高大上到让人吃不起的模样。除此以外,还有其他餐点。 鹿子初一边腹诽资产阶级的奢侈和腐败,一边吃的赞不绝口。不过应该是费明泽和厨房打了招呼,鹿子初并没有吃到海鲜口味的。 吃过以后,夏管家端来一个黑檀木的雕花盘子,里面放了一个螺钿漆盒,看着他说,“鹿少爷,您的压岁钱。” 鹿子初立刻接了过来,道了谢,又朝费景文说,“谢谢伯父。” 费景文看了费明泽一眼,嘴角噙了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 费明泽有几分不自在了,他明白费景文的意思,是在嘲笑他的能力,这么久了还没有把人哄到手,钓上岸。 鹿子初只是懵懂无知。不知道是装傻充愣,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费明泽突然自怜自艾,想他这个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天之骄子,智商、情商、家世、财富、名望,无一不缺,其他人都是上赶着往上凑。在鹿子初面前,彻底没有存在感。 他在想自己和鹿子初之间,到底缺少了什么? 是真的没有爱吗?似乎也不对。从那两次的亲密接触来看,他也不是根木头,身体反应还是很强烈的。但这身体反应只是生理反应,还是也有心理作用的驱动。他就不得而知了。 而他纠结的也在这里。 这里他还在心事重重,那里费景文开口了,“今日的家祭你替我回去——带着子初一起。” 鹿子初抬眼看他,“家祭?我回去不合适吧?” “去见一见本家人也好。” 第127章 过年(4) 费明泽应了一声。 鹿子初吃过饭,把盒子放回了楼上。他忍着无比想要打开一看究竟的冲动,才没有再碰那个盒子。 毕竟一回房间就迫不及待翻看红包,也太让人觉得自己市侩了。 而他又记起来昨天晚上完美错过的红包雨。于是又在生闷气。 在车上的时候,费明泽问,“怎么了?脸色比刚才更加差了。” “没什么。”鹿子初与他闲话,“那个……你们家里还有什么人?” “亲近一些的有我大伯,我二伯。还有一个堂兄。” “你堂兄是哪个伯父家的?” “大伯家的。” “哦。那你二伯呢?家里没有子孙吗?” “算是……”费明泽的语气没有那么笃定。 鹿子初都听出来了,“什么叫算是?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怎么还模棱两可的?” “曾经有过一个,后来没了……你说怎么算?” “感觉你们家门丁不旺啊。那你还不赶紧娶一个娇妻回来,让你爸爸立刻抱上孙子。最好生一个加强营。” “我结婚,你不难过吗?”费明泽看着鹿子初,他在循循善诱。 “我干嘛要难过?为赵小棠吗?你俩天造地设一对,互相伤害就行,放过我等凡人吧。” “子初,我其实……” 费明泽刚说一个开头,鹿子初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一看,是江图南。 “喂?” “江大律师在哪儿浪呢?出来嗨啊。” “马尔代夫。” “大过年跑那么远?” “陪我爸出国旅游一次。他不是很少出门么?这次正好,律所给的年终奖终于用上了。” “这么会过日子啊?” “那当然。” “你怎么不叫安然姐也去?你们两个大老爷们有什么玩儿的?阳盛阴衰啊。” “那个……其实还有刘婶。” “刘婶?什么刘婶?” 江图南那边停了好大一会儿,似乎是回避众人,来到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她和我爸才领了结婚证。算是……算是蜜月旅行吧。” “江伯伯结婚了啊?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你们都没说呢?瞒着我算什么意思?” “没打算隐瞒着。可我姐还没出嫁,我爸先办喜事,传出去也不好听。就先领了结婚证,等到元宵节我们回来以后,到时候再好好聚一聚。好歹也算是个仪式。” “好。话说回来,这刘婶是什么情况啊?” “和我们是隔壁村的。她不是本地人,好像是湘西那一片的,年轻的时候被拐卖到了这里卖给了一个跛子。好在她男人还争气,对她也好,她就没跑。 “前几年他儿子出意外死了,男人也在高速路上出了车祸没了,是个苦命人。和我爸有共同语言,人也善良实诚。” 鹿子初了然于心。其实他以前对萧玉书和江苦舟还是有过期待的。原本以为两个人会走到一起。 这倒也是两全其美,真正让两家人成为了一家人。他甚至也做好了给江苦舟开口叫爸的准备。 不曾想,现在江苦舟先续了弦。 这样一来就剩下萧玉书自己了。难免老来凄凉。鹿子初无比明白,金钱这东西只能锦上添花。而能够雪中送炭的,还是感情。 要不怎么有句话说,少来夫妻老来伴呢? 他能给萧玉书用之不尽的金钱,也能给他陪伴和感情,可是只有母子之情。萧玉书心里缺的那一块,只能是一个伴侣才能填补。 鹿子初心里更添沉重,突然想起来刚才费明泽的话只说了一半,于是想要借故转移话题,“你刚才想说什么?” 费明泽的一鼓作气经了江图南突如其来的电话已经衰竭,“没……没什么——” 鹿子初不以为意,不作他想。 黑色的宾利飞驰在高速上。 他们要回穆山。 龙城是省会城市,穆山是它之下的一个小县城,因有穆山而得此名。只是并入龙城的口号已经叫了十几年,却还不见行动。 而穆山也是中原经济区、龙城都市区、龙城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三区叠加的中心区域。 西距龙城七八十里,东离汴都百十里。两城夹一县,地理位置的重要性可想而知。 后来,又逢中原崛起的战略,有了龙汴一体化的目标。 也就造就了一个畸形的区域社会。房价奇高,均价一万起步,一个小县城的房价比全省的所有地级市都要高,高的离谱,高的让人咋舌。 而当地的工资平均三千左右。 真是让人绝望的对比。 黑色的宾利飞驰在高速上,鹿子初坐在车里,看着窗外苍茫的白色出神。 四十分钟以后,穆山遥遥在望。 山脚下坐落着占地近百亩的费氏老宅。外围的保安将铁门打开,车子进入,穿过一片竹林,最后来到一处古香古色的院落。 关山月下来打开车门,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下来。鹿子初有些晕车,呼吸了下新鲜空气,决定在院子里走一走,顺便平复一下。 这里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无一不缺。 再往前走还有竹林、荷塘。上百所青砖黛瓦的房子在树海中若隐若现。屋顶连着屋顶,院落套着院落。 有些院落的横梁上还有题字,一看就是颇有年头的。 而这里的每一砖每一瓦都诉说着这个家族的兴旺和发达。 现在费景文是费氏正儿八经的掌门人,掌权以后仍旧换汤不换药,将费氏老宅修葺一新。 全部都是请的天南海北的老匠人,并且找了闻名全国的风水先生前来堪舆,不仅老宅的修葺观望了风水,就是祖坟的迁移,也是算了天时地利人和的。 而这老宅,保持了做为世家大族的最后体面,选择的旧式的古典风格,而非现代风格的别墅群。 鹿子初看到龙城的别墅已经咋舌他家的排场了。现在来到这里,更加震惊家里的豪奢。 也是看到这里,他才恍然大悟,为何两个人穿的都是长袍。真是穿的西装革履,也太不符合这里的气氛了。毕竟这里无论是管家还是佣人,都是旧时的装扮。 他这才仔细看费明泽一眼。 他今天穿着一件天青色的宋锦长袍,领子立起来,还镶了黑色的水貂毛,严丝合缝包裹着他修长的脖子。胸前挂着一只花纹繁复的怀表,一看就像古时候的富家大少爷。 鹿子初还以为来到了某个拍民国电影的片场。 他还想再逛一逛的,奈何费明泽赶时间,于是只好随着他,来到一个三进三出的院子。 院子外面的大门处有两座威风凛凛的石狮子。看那光泽度,估计也是经历了百年风雨的。 两个人进入正堂。 第128章 过年(5) 里面倒是没有像古代那么落后。一应家用电器俱全。也就是家具都是红木的,甚至有一些还是古董,不显山不露水彰显着富贵。 一走进去,四名佣人严阵以待多时,已备好热茶,又有人接过两个人的外套,拿来便鞋换上。 “三叔祖呢?最近身子可好?”费明泽喝了茶,问带两个人进来的管家。 管家说,“老太爷刚用过饭人有些乏了,可听三老爷说二少爷要来拜见,强打着精神,说要等着见一见。” 费明泽穿过后堂,顺着回廊往深处去。鹿子初只能老实跟在他后面。 费家老太爷已经九十九岁了,鸡皮鹤发,正坐在房里的榻上歪着打瞌睡,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在给他捶腿。看到两个人进来,朱唇微启,带了清脆的笑,“二兄弟来了。” 费明泽也带了笑,“春涓姐。” 三叔祖听到人声,眼皮跳了跳,伸出手来招呼两人,费明泽握住拍了拍,老太爷明显很喜欢这个侄孙,口中含糊不清说着什么。 不过鹿子初听不懂。 这个时候有人拿来两个蒲团,费明泽跪了下来,看到鹿子初茫然站着,伸手把他拉了下来,压在身侧。 鹿子初有些不乐意。他都不认识对方,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也要下跪磕头,他就是不介意,再怎么说对方也一大把年纪了,肯定是福禄寿三星俱全之人,自己拜了拜,多少能够沾一些福气。可总得说清楚吧,自己是以什么身份行的礼。 两个人行了礼,还是三跪九叩的大礼。 老爷子示意人拿来红包。 一人一个。两个人接了,放在口袋里。 佣人将两人扶起身。费明泽拉着鹿子初坐在榻边。 老太爷看着鹿子初,眼皮抬了抬。 费明泽说,“我爸的干儿子,今儿跟着一起来拜见叔祖,让您看看高兴高兴。” 老太爷打量了鹿子初一眼,笑了笑,“好……好,模样真好。”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话,那里管家来请,“二少爷,吉时已到。” 费明泽应了一声,然后给老太爷交代一声,就跟着管家去了。 他们来到了祠堂。费明泽交代鹿子初一声,让他在外面的凉亭里面稍坐片刻。 祠堂那里已经黑压压一片费氏的子孙。 正中央是香案,上面摆放着牌位。零零总总好几百个。 鹿子初瞄了一眼,没有进去。 他知道像大家族里面特别重视家祭,更有自身的规矩。外人和女子不得擅入祠堂,更不能出现在家祭当中。 他走了几步,依稀能够听见祠堂里面的唱和声。 他无所事事,在凉亭里干坐着,刚想要打开手机刷刷娱乐新闻,就听到一声短促的冷笑。 “你怎么在这里?” 鹿子初循声望去,竟然是楚兰西。 鹿子初将他从头打量到尾,语气也不善,“你也不姓费,你都能来,我怎么不能来?” “我是不姓费,可家母姓费。所以这里我当然能来。” 鹿子初还真不知道这里的内幕。正犹豫着不知道该如何答话,就看到费明泽走了过来,脸上的笑容有几分高深莫测,“大外甥也来了?” 楚兰西看了费明泽一眼,嚣张的气焰立刻熄了,不情不愿低声下气开口,“表舅……” 鹿子初乐不可支,没想到这两个人年纪差不多,却整整差了一辈,这楚兰西多么人五人六啊,见了费明泽像是老鼠见了猫,更要紧的是还要尊称一句——表舅。 而上一次在望江南的时候,楚兰西不买黄龙的面子,却见了费明泽都不敢放一个屁,原来还有这内情。 费明泽说,“回正堂吧,该给长辈磕头拜年了。” 楚兰西的小脸儿立刻白中泛红。狠狠剜了鹿子初一眼才悻然离去。 鹿子初立刻笑得花枝乱颤,拍了拍费明泽的肩膀,“哦,天呐。楚兰西竟然是你大外甥!这可是我今年听到的最好听的笑话。” “他是叔祖的玄外孙,他的妈妈是春涓姐的胞妹,也是叔祖的孙女。虽然关系不近,可也没出五服。” “原来如此。” “楚正雄要不是与我们费氏沾亲带故的,你以为凭他自己就能在龙城把生意做那么大?” “要说也是。” 鹿子初说着,看到凉亭里有一口井,上面还压了青石。青石上似乎还画了什么符咒。他有些好奇,就伸出手去碰。 费明泽大惊失色,立刻把他拉过来,“别碰。” 鹿子初看他严阵以待的模样,不明所以,“怎么了?” “戾气太大。别靠太近。” “这里?” 费明泽明显不想多言,“走吧,后辈们该给我拜年了。” “那楚兰西呢?” “当然也在此列。” 鹿子初心情大好,一扫来之时的郁闷。 两个人来到一处大宅。费明泽坐在正堂的榻上,他的面前也摆了五个蒲团。鹿子初坐在另一侧。 有后辈们前来磕头拜年,里面有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也有五六岁的孩童。 看来费明泽家族里面辈分颇高。因为那个四五十岁的汉子还要给他叫小叔。 红包已经准备好了,鹿子初负责发。 看那厚度,也差不多有一万块钱。 对他们来说九牛一毛。对有些混得不好的费氏子孙来说,过年来磕三个头,叫一声,就是两三个月的营生。 若是一家人都来,那么一天七八万块钱的收入还是很可观的,顶一家人一年的开销了。 不过红包也是不同的。也就是头三波还算丰厚,以后的关系远了,自然就对半砍了。 楚兰西幸好还在第三波里面,看着两个人的怒目而视,尤其是鹿子初。快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不过费氏是大家族,极其注重规矩,他也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发作,也不敢拂逆费明泽的颜面。 再怎么说,他虽然年轻不假,可费景文那可是实打实的族长。 不给他的儿子三分薄面,他们楚氏的好日子可就混到头了。 这个道理,他当然心知肚明。 于是不情不愿随着众人磕了头,拜了年。 鹿子初开始发红包。 最后才发到楚兰西面前,他把红包摇了摇说,“来,大外甥。红包。” “你叫谁大外甥?” “我爸的干儿子。”费明泽说,“已经禀告过叔祖了,将来会写上族谱。” 鹿子初都不知道这回事。他回头看费明泽,后者却不看他。可他也清楚,这个场合不该纠结这个问题。 楚兰西,“那就到时候再说。” 说着就起身欲走。 鹿子初摇了摇红包,“大外甥,红包不要了?” 第129章 过年(6) “不要。谁稀罕那块儿八毛。” “不要正好。我要。” 说着就要收到自己口袋,楚兰西走了两步,又转回身从他手中夺来,这才大踏步离去。 虽然他一坐在车上就把红包丢给了司机,可总比给鹿子初解气。好歹他叫都叫了,总不能白叫。 楚兰西阴沉着一张脸坐着,看到费明泽和鹿子初先后走下台阶,他的瞳孔骤然紧缩,盯着鹿子初,一句一字开口,“鹿子初,你给我等着!” *** 两个人回到明珠公府的时候天色将黑。 客厅乌烟瘴气的,坐着很多生意人,不是费氏的合作伙伴就是公司的各类高管。 他们前来给费景文拜年。 于是晚上又要两个人作陪。 鹿子初以前最讨厌生意场,后来见识多了,也觉得就那么回事。 躺在床上的时候,费明泽看着他的脊背叹气,“你身上又出了好多红疹。” 鹿子初不以为意,“我就是管不住嘴。” “还跟小时候一样。” “以前,我一直以为自己对什么都不过敏的。” “怎么可能呢?世间万物里,每个人都会有过敏源的。” “那你呢?对什么过敏?” “哈。你以为我会说吗?然后就能让你的整蛊游戏里又多了一个精彩绝伦的节目。” 鹿子初摇头,“你这人真是太不可爱。” “哪里不可爱?” “太聪明了,不仅让人失之可亲,还暗地里拉仇恨。”鹿子初感觉到费明泽给自己上好了药,于是起身去拿今日费景文给的那个螺钿黑漆盒。 盒子里面是一个镂空的黄金匣,方方正正的,磨砂的质感,上面用激光雕刻了吉祥图案,“你们家过年给压岁钱送黄金啊?真够大手笔的。” “压岁钱在里面。你看到的只是红包。” “黄金的红包?” “嗯。” 鹿子初真看不出来这一块黄金的作用是红包。而这么一大块黄金里面该装多少钱,才能符合它红包的身份?肯定要超过黄金的价值。 而这黄金,鹿子初掂了掂,差不多一斤。 按照当前国际上的黄金价格,456\/克,十六万四千块钱。 这里面的东西,至少也得是百万起步的。 一百万,拿来给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当过年红包? 鹿子初都想给费景文叫爸了,不过这个时候人也不在,他只好克制住。再说来的时候叫的还是“伯父”,这给了一个红包就这么干脆改口叫“爸”? 他还是要面子的人,不想让人觉得他虚荣拜金,容易被物质摆平。 鹿子初抓了抓脸颊,一副左右为难的模样,“要不,你还是替我还给你爸爸吧?” “怎么了?嫌少?” “哪儿能啊?我可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这也太多了吧?” “你都没打开看呢,怎么知道太多了?” 鹿子初颤颤巍巍打开那个金匣子看了看,手就跟得了帕金森一样,抖了又抖,然后,当他看到里面的东西时,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昏过去。 “一千……万?” 里面一共十张支票。 每张支票都是一百万的面额。 鹿子初的第一个想法是,费景文一定是疯了。 第二个想法是,这位老爷子一定是有钱没地方花了。 第三个想法是,天上掉下来一座金山。 就算费景文给的大方,鹿子初也不敢要的慷慨了。不是他故作神圣不想要,而是太大了,接不住啊。太大了。大到让他觉得无比烫手。 半天后,鹿子初鼓起勇气说,“你爸爸这是要通过我洗金币吗?” 费明泽从平板上抬起头,看他这样一副忐忑不安的模样乐了,“你在干吗?不就是一个红包,至于这样?再怎么说你也是身价几十个亿的人,没见过一千万?” 鹿子初心里说,见过一千万,只是没见过有人把一千万当成红包,随便送给自家司机的儿子的。 “你爸爸给我这么多做什么?” “你第一次上门,自然要多一些。” 费明泽话里有话。 这费景文是把鹿子初当成未来儿媳妇看待的,自然这么有魄力。既不能自贬身价,也不能让对方看不起。 虽然鹿子初还是懵懂无知的模样。不过就像他儿子费明泽说的,这鹿子初绝计是要进费家的门,这钱给的或早或晚。 鹿子初不疑有他,“那你明天去我们家,我该让我妈给你准备多少?你这不是为难我们吗?” “我都多大了,还要什么压岁钱?” “我就比你小一岁。我都拿了,你怎么能不要?” “我家的给你,你家的给我。交换一下有意思吗?趁早别费事。” “你爸爸……是不是有事要请我帮忙?” 费明泽沉吟片刻,“你别说,还真有。” 鹿子初松了一口气,“那你快说。” “我爸爸他年纪大了,再加上精力有限,生意上的事情也就力不从心。想找个人帮他打理一下家族生意。” “他不是有你吗?” “我平日里在研究院里已经忙的分身乏术了,哪有功夫去忙生意?再说就是我想打理,也做不好。我又不像你,涉足商场已久,能玩得转吃得开。” “你说的你爸爸想认我做干儿子的事,是为了给我救场气一气楚兰西,还是真的有这个打算?” “现在的费氏,也没有你看起来的那么光鲜亮丽。原本就是家族企业,里面各房股份都有,所以明争暗斗也不少。” “你爸爸想要借我的手对付你两个伯父?”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大伯在帝都有身份,有地位,不方便涉足生意,也无心过问家族事务。我二伯在国外,也有自己的产业。当初他们三兄弟分家分的很清楚。 “不清楚的是我们这一支和费氏的其他旁支。那些尸位素餐、吃里扒外的蛀虫已经到了不能再放任不管的地步了。” “这也是家族企业的通病。” “费氏面临一波从头到尾的清洗与改革。若是我爸出面,到底给那些本家们落一个翻脸不认人的口实,光是应付那几十个家族里的董事和与他一起征战八方的元老级人物,就够我爸头疼了。” “那你呢?你可是费氏的继承人。让你这个时候前去敲山震虎、树立威信不是正好?” “我这人太懒了。准备等你收拾完残局以后,我再去捡一个现成的便宜。” 鹿子初哼了一声,“你爸爸就不担心你们费氏最后姓了鹿?自己引狼入室,千亿家产打水漂?” “你准备怎样呢?” 第130章 过年(7) “鸠占鹊巢,让你这个何不食肉糜的公子哥破产,最后不得不去天桥下要饭。” “放心。到最后费氏姓不了鹿,鹿氏倒是有可能姓费。” “不可能。” “因为我有对付你的杀手锏。” “杀手锏?我怎么不知道?” “美人计。” 鹿子初踹了他一脚。 费明泽哈哈大笑,突然结束了这个话题,“你来给我助攻,这里我怎么都过不了。” 鹿子初看了一眼,“别白费力了,这里原本就过不了。” “那你设计这个做什么?” “手贱。就想留一个坑。” “你是准备让玩家拍的砖在你们公司的官网上修成万里长城吗?” “你不懂。这玩游戏真是都通关了就没意思了。留一个坑让玩家无论如何都爬不出来,才让人念念不忘。” “那不影响通关吗?” “这只是一个副本,用来获取道具的。” 费明泽无可奈何摇头,“你真是太坏了。” 鹿子初心情大好,“哦,我还可以再坏一点儿。” “怎么再坏?” “把你这位千亿财阀的继承人勾引到手,然后始乱终弃!” 费明泽兴趣盎然,“哦,我喜欢这个开头,但是不喜欢这个结尾。” 鹿子初拿了一个车厘子塞他嘴里,“我们两个棋逢对手,谁也赢不过谁。” “比什么?” “脸皮厚。” “我肯定比你棋高一着。” “我不信。” “我不仅脸皮厚,还心黑。深得厚黑学的真传。” 鹿子初无话可说,“果然。我甘拜下风。再奖励你一个车厘子。” 说着就要往费明泽嘴里塞,他躲过,“我不吃这个。” “那你还想吃什么?” “想吃你的那个。” 鹿子初那个正在嘴巴里,他听他这么说立刻停了下来,“戏弄人上瘾了是吧?每天不来一次心里不舒服吗?” 费明泽语气顿了顿,“你和宁微进展如何了?” “那你和赵小棠呢?准备什么时候带她回来见家长?” “从没想过这回事。” “还真准备玩玩而已?” 费明泽不答反问,“那你呢?” 鹿子初看着他,一脸茫然,“我?我怎么了?” 到底怎么了,费明泽没有再问下去。他心怯了,担心自己问出来的问题,得到的答案不是自己期待的那一个。 *** 次日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天外有熹微的光,预示了今日极好的天气。 鹿子初因为昨日得知了江苦舟有了配偶一事,心里就有什么东西生了根。 和费明泽来到十里香溪,萧玉书看到他们来虽然始料未及,却是惊喜更多。拉着鹿子初埋怨着,“你这孩子大过年还不回家。” 鹿子初有些过意不去,“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你这是回来装一装样子,走个过场。”萧玉书把两个人请进来,让在沙发上。然后拿起桔子来剥。剥好以后鹿子初刚要接过来,她却给了费明泽,“你都不配我剥桔子给你吃。” 鹿子初愤愤不平,“我才是你亲儿子。” “你说这话脸不红吗?你让明泽评评理,哪儿有大过年不回自己家的。” 鹿子初不吱声了。 费明泽看两个人斗嘴,忍俊不禁。这个时候立刻来救场,支援鹿子初,“阿姨,是我有事要麻烦子初。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您要怪就怪我吧。要不这样吧?等下一个春节,我来这里陪您和子初过。这一次就先让他赊给我了。” “你看看人家明泽多懂事,哪儿像你!” 鹿子初不服气顶嘴,“你看费明泽好,让他给你当儿子得了。” 说完,又气鼓鼓看着费明泽,“你还不赶紧叫妈?” 爱因斯坦,【相信我,比起来叫妈,我觉得他还是更喜欢叫丈母娘。】 鹿子初,【……】 萧玉书一愣,脸色一促,竟然红了。半天后扭扭捏捏说,“那个——你们两个在一起说说话吧。我去做饭。” 费明泽这才回神,随着她起身,“我帮您吧,萧阿姨。” 萧玉书直摆手,“不用不用,你第一次来家里做客,怎么能让你伸手呢?” “您一个人也忙不过来。我去了还可以陪你说说话。” 萧玉书看费明泽坚持,也没有再拒绝下去,“鹿子初,你看看人家明泽——” 鹿子初闭上眼睛,堵住耳朵,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于是,他自己一个人在客厅看电视,决定趁着节日,好好追一追《简小姐》。 厨房里面费明泽和萧玉书言谈甚欢。费明泽在任何人面前都是一副礼貌懂事、温柔大方的模样,再加上又是学神,更加讨家长欢心。 只有在鹿子初面前,才会不屑伪装,暴露本质。也或者是鹿子初能够看穿他,才让他没有装模作样的必要。 午饭一共荤素八道菜。涵盖天南海北五大菜系。 鹿子初尝了一口,“哎,妈,你手艺有进步。” 萧玉书看了费明泽一眼,赞不绝口,“阿姨还是今天才知道,你竟然会做饭。” 费明泽羞涩一笑,“您快尝尝,也不知道合不合口味。” 鹿子初问,“都是你做的?” “嗯……” “那很一般啊。” 鹿子初对萧玉书的怒目而视故作不见,口中虽然说很一般,却大快朵颐。 吃完饭后,鹿子初仍旧当甩手掌柜,费明泽来收拾残局。 萧玉书更加于心不安,“明泽,你休息一下吧,阿姨来就行了。” “阿姨去和子初说一会儿话吧。我去就行了。” 萧玉书叹气,“这子初要是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鹿子初边玩儿手机边说,“别以为说我坏话我听不见啊。” 费明泽啼笑皆非,“这有些人天生就是被人宠的。子初命好,不像我,命里注定就是要去宠人的。” “谁嫁给你真是好福气啊。” 费明泽不动声色瞥了鹿子初一眼,不说话了。然后去厨房洗碗。 萧玉书在沙发上坐下,打了鹿子初的小腿一下,“过来,陪我聊天。” “才想起来我啊?你不是有费明泽这个客串的儿子,乐不思蜀吗?又想我做什么?” “多大的人了?怎么说话总是和小时候一样呢?” “我就是七老八十了,在你心里不还是个小屁孩儿?” “也不小了,都二十五了。该成家了。” “哎,美女,我才过了二十四岁的生日好吗?” “别避重就轻。” “什么避重就轻啊?” “我的意思是你该成家了。妈妈还等着抱孙子呢。” 鹿子初不吭声了,片刻后准备反将一军,“那你呢?别光说我。” “我怎么了?” 第131章 过年(8) “你就一直这么孤独终老下去?赶紧给我找个继父。最好是亿万富翁,让我也当一回富二代,有皇位可以继承的那种。” 萧玉书脸上飞起了红晕,“你这孩子,怎么还是喜欢胡言乱语!” 鹿子初握住他的手,言辞恳切了几分,“妈,我是说真的。我爸都走十多年了,你该放下了。以前你是为了我活着,我希望你以后也为自己活一活。没事去公园里跳跳广场舞,多认识几个潜在对象。” “子初……” “他只要对你好,我会祝福你们的,也会改口叫他爸爸。” 说完,看到萧玉书神色凄楚,眉目含愁,立刻又嘻嘻哈哈,“你是不是怕我爸晚上入梦去为难你啊?放心,他真是来了,你让他找我,我给你顶着。” “我就是害怕——” “真怕我爸啊?” “怎么可能?你爸可是妻管严。向来我说东他不敢往西的。” “那你怕什么?” “我怕你爸爸以为我们把他忘了,他肯定会很伤心——”鹿正义伤心与否鹿子初不知道,不过这一刻萧玉书的难过是显而易见的,她伸出手指抹了抹眼泪,温言细语说,“他若是看到我变心了,还指不定多难过……” “也不能这么说。爸爸活在我们心里,只要你我还存在世间一日,他就一天永垂不朽。” “永垂不朽?你以为是英雄烈士呢?”萧玉书哭笑不得。 “他就是你我的英雄。”鹿子初拍了拍萧玉书的手背,“我想他也希望有个人能像自己那样爱你,陪伴你到老。” 萧玉书没有说话。 鹿子初唏嘘不已,“岁月再静好,也难以回头,只能大步向前。” 两个人说完这回事,鹿子初又提起了前不久去香港遇见的陈老爷一事,还把annie chen发到手机上的全家福给萧玉书看。 萧玉书只隐约记得听鹿正义说过,有一个去了香港的舅舅。 鹿子初问,“那以前怎么不去认亲呢?” “人家发达了,我们就是破落户,人家好意思来认我们,我们也不好意思好厚着脸皮登人家的门。” “读书人的假清高。” 萧玉书不置可否,“现在你也出息了,既然你舅爷爷真心实意待你,以后逢年过节你也多去看一看他……这人一上了年纪,就会思乡心切,也总是爱念叨着老家的人和事儿。” “嗯。等下一年春节,我们两个一起去看看老爷子,顺便让大美女去玩一圈。” …… 下午五点。两个人准备告辞。 鹿子初有些忐忑不安,没敢出口言明自己要陪费明泽一起离去。 费明泽与萧玉书说再见。 萧玉书给了他红包,然后与两人再见。 鹿子初还想胡诌一个借口,“妈,我……” 萧玉书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与费明泽亲切交谈,接着干脆利索关上了门。 鹿子初碰了一鼻子灰。 他觉得自己不该回来,更不该带着费明泽。 回程的时候,费明泽似乎对他们下午的话题意犹未尽,“你还真想你妈给你找一个后爸?” “怎么了?” “真是二十四孝好儿子。” “不然呢?以前有安然姐陪她,日子还热闹些。可过了年她就要出嫁,接着生孩子。再说江伯伯也有了老伴儿,就剩下我妈一个人孤零零的在龙城,我实在放心不下。” “要不我给萧阿姨介绍一个?” “免了。你认识的人都不靠谱。” “不靠谱?这就是你给我贴的个人标签?” 鹿子初的系统后台给每个认识的人都分门别类,贴了专属标签。就如同微信好友列表一样。 费明泽的有好几个—— 学神。 整蛊专家。 高岭之花。 富二代。 大魔王。 死对头。 行走的atm机。 鹿子初听他开口,立刻为自己正名,“怎么可能呢?费大少爷明明就是高岭之花。” “什么高龄之花?你是在说我年纪很大吗?” “这个冷笑话很有含金量。” “真不是。我平日里很少上网,不懂这些网络热词。你就好心给我科普一下。” “高岭之花的字面意思是高山上的一朵花。引申为高不可攀、难以接近的美好事物或人。” “我明白了,就是你所谓的不接地气儿,是吧?” “果然是学神,领悟能力超一流。”鹿子初朝着他挤眉弄眼,“看,在我心里你的形象多么高大、伟岸、闪闪发光,像个仙女一样。” “那你呢?” “我就是个凡夫俗子。” “仙女不总是配凡夫俗子吗?” “哪儿有?” “怎么没有?牛郎配织女,董永配七仙女。” “这都是神话传说。” “那你还能找到比我优秀的存在吗?” 鹿子初虽然不想承认,可他也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这费明泽像是站在人间巅峰的帝王一样,能够和他比肩而立的人都极少,更何谈超越? “你再说我要求你赔偿精神损失费了。”鹿子初冷笑,“你哪里是来拜年的,明明是来踢馆的。” 费明泽明知故问,“踢什么馆?” “装!你就继续给我装!”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你是这个意思吗?” 当然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没有他费明泽来显摆,萧玉书对自己这个儿子的满意度也不会直线下跌。 鹿子初拉着费明泽的袖子,在上面擦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明年,我跪求你千万别再来我家了。” “你就是戏精本人。”费明泽掏出那张黑卡,“明年你去我家就行,我还付出场费。” 鹿子初不由分说夺过来,在上面亲了又亲,“哦,我真是爱死你了。” “别客气。” “我是说黑卡。” 费明泽,“……” 半天后,他又说,“下一次,我建议你亲在我的脸上,亲在信用卡上也太浪费口水了。” “费大少爷已经穷到需要用口水来当面膜用的地步了吗?” “你是三句话不挖苦我一下就会死吗?” 鹿子初对他露出炫耀的笑意。 这个春节,因为在费家过年,所以鹿子初收获颇丰,光是红包都上百个。 这天晚上他趴在床上在数着一堆红包,一边与费明泽闲话,“哎,你都这么大了亲朋好友还会给红包吗?还是说准备给到你结婚?” “给红包这回事,向来不看对象的年纪有多大。” “那是看什么?” 第132章 过年(9) “我爸是费景文就够了。” 鹿子初愣了,然后抓狂,“令人发指!真是令人发指!” 还没有等鹿子初继续愤世嫉俗下去,他的电话响了。 是楚兰西。 “楚总~~”鹿子初的声音变了。 外人也许不知道,费明泽却清楚鹿子初是一个特立独行,但是又不失圆滑的人。他不喜欢与人打交道,更不喜欢哗众取宠的场合。不过真是决定去了,也一定会游刃有余。 人也一样,但凡他不喜欢的人,也不会表面上闹得很僵,更不会有很激烈的情感,比如争吵不休、动手等。 他对待的方式是内放的,不显山不露水的。 就好像对楚兰西,他并不会一讨厌他就选择老死不相往来那种方式,像是斩立决。 他更倾向于一种温吞水的待人处事的态度,交往的时候是乐意端着的,态度是疏远而礼貌的,声音是一种刻意伪装过的语调,似凌迟一样。 他在等对面那人明白自己的态度,然后知难而退。但是这一招对所有人都不一定适用,因为总有些人没有自知之明。 所以这一声“楚总”带了五分的嘲讽与五分的挖苦。 费明泽啼笑皆非,轻轻摇了摇头。 楚兰西颐指气使,“明天去沪上出差。” “不是今天才初四吗?” “公司的休假制度我已经调整了。从原来的初十改为了初五。” “我怎么不知道?” “公司今天群发了邮件,你没看吗?” 鹿子初真的没看。他当天籁科技的执行ceo的时候,在员工休假的时候从来不言说公事。 他一直都是一个有专业素养的老板。所以员工们也发自内心的喜欢他。 “我去不了。” “必须去。” “你觉得这个时候我会买到明天去沪上的机票吗?” “这是你的问题。” 鹿子初在心里大大“草——”了一声,闷声闷气问,“公司给报销吗?” “你觉得呢?” 楚兰西不由分说挂了电话。 鹿子初摔了手机。 费明泽从他的德文书上抬起头,“怎么了,火气这么大?” “楚兰西这个婊子养的。” “他又怎么了?” 鹿子初愤愤不平,“竟然要我明天去沪上出差。” “好好的去沪上做什么?” “我们公司的内网和智能办公系统都是总部的技术部开发并且负责后期维护的。每年年底都会有总部进行一次分公司的巡查和升级。 “年前刚出了《龙影》一事,精力都在它的善后上面,无暇他顾。这才放到了过年以后。” “明天出差,今天才告诉你。又不负责购买机票。一看就是在为难人。” “你不说我也知道。” “那你的意思呢,想不想去?不想去的话我让廖医生给你出具一份病例证明,让你请假。” “我真是把病历单摔在楚兰西面前,他也不会同意我请假。再说,这也不是想不想的问题,而是必须由我亲自去走这一次。” “这话怎么说?”费明泽把书放在了床头柜上,他对这个话题来了兴趣,想要促膝长谈。 “《龙影》母版泄密一事,我要去查一查。” “过去这么久了,还能查出来什么?” “我鹿子初是谁?怎么不防着这一手呢?” “那你就好心给我说一说,正好让我膜拜一下?” “员工的笔记本都是公司配备的,里面被我植入了一款特别隐秘的监控软件。” “侵犯隐私?” “才没有。这一款监控软件的对象主要是研发产品的系统。公司开发游戏的文件特别琐碎,且巨大。而这么大容量的文件若是想要泄露,只有用移动硬盘来拷贝数据。” “你植入的监控软件就是为了保存拷贝的记录。” “当然。” “哎,我真是要佩服你佩服的五体投地了,竟然这么会防患于未然。” 鹿子初上辈子吃的最大的亏就是被人剽窃专利。这一世,当然是吃一堑、长一智。对待自己的心血无比慎重。 “难得费大少爷会吹彩虹屁。我就笑纳了。” “能不说网络热词吗?我实在应付不来。” “你可是学神,领悟能力超一流。听我一说就知道什么意思了。别这么矫情,让人讨厌。” 费明泽一笑,“那这么说明日就非去不可了。幸好家里的飞机我爸没有用。” 鹿子初却心不在焉的,似乎有了很重的心事。 费明泽看出来了,“怎么了?” “我在想,自己究竟要不要去。” “你在害怕。” 鹿子初不说话了。他不得不承认,费明泽是自己的知音。他的确在害怕,害怕亲自去揭开这个鲜血淋漓的真相。 公司里的每一个员工都是跟随自己浴血奋战出来的,像是鹿子初手中一把又一把所向披靡的武器。 他从未想到有一天这个武器会变成他人手中的利刃,并且毫不犹豫对着自己。 人心险恶鹿子初已经见识过不少,他也一早就有这种警惕之心。可是,他却不愿意将这个实锤砸到任何一个亲近之人身上。 这是一种背叛,也是一种辜负,更是一种变相的失败。 他自己的失败。 鹿子初不想接受这个现实赐予的冷嘲热讽。 过了很久以后,鹿子初问,“费明泽,易地而处,你会怎么办呢?” 费明泽想了想,“先去看看是什么情况吧。万一是谁情非得已才行差踏错呢?” “然后呢?” “这事真是公之于众,肯定是要把人的一生给毁了的。我建议你慎重行事。” 鹿子初品味一番,突然笑了,“我以为你会得理不饶人,让我用雷霆手段把对方送到局子里呢。” “那个人充其量只是一把刀或者一个马前卒而已,你和他一个小人物计较既划不来,也没太大用处。此事的幕后之人才是重中之重。我们的矛头是他。” “那你觉得是谁?” “这话该我问你才是。你觉得是谁?” “你大外甥,绝对没跑。” “放心。真是他的话我肯定会大义灭亲。”费明泽又问,“可话说回来,你既然怀疑是他,又为什么把天籁科技双手奉上?天籁可是你的毕生心血,舍得给他毁掉?” 第133章 没有教育意义 鹿子初似乎对明日行事的方向有了新的计较,也不再耿耿于怀,轻松自在许多,“楚兰西真是敢对我的心血动一个手指头,我就敢让他们家两辈子经营的楚氏集团不复存在,并且让他背负几十个亿的债务,恨不能去跳楼自杀。” “我还真以为你是个好脾气的。” “楚兰西就是条疯狗。他如果朝我龇牙咧嘴,我根本懒得搭理他。但他如果敢咬我一口,我就敢咬死他。” 费明泽乐不可支,“你是元宝附体了吧?” “哎,你别说。我还真有些想它了。你把他寄养在宠物店了吗?” “我把它送到我大伯家了。”费明泽看了看手表,“今天太晚了,明天吧,明天我们给它视频通话。现在,我们还是该睡觉。” “那个——” “明天去沪上之前先去把牙种上。来,把嘴巴张开,我来看看消肿了没有。” 鹿子初虽然听到他提起这茬很不开心,对上一次他的杰作还心有余悸,可也很听话,没有和他唱反调。 费明泽看了看,“挺好的,已经不肿了……你的牙齿挺整齐漂亮的。” “种牙钱你给报销啊,我可不自掏腰包。” “嗯。” “明天我要问一问廖医生看看有没有钻石的,然后给我镶一个。” “你还担心会有谁再给你求一次婚?” “我只是想炫个富。再说没有这个可能吗?我可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追求我的人都排到了法国。平日里我都懒得搭理那些野花杂草。” 费明泽对他的胡言乱语无比没有好气,“闭嘴,睡觉。” “接受我的优秀对你来说就这么难吗?” 鹿子初有些不高兴,躺下睡了。 费明泽心里也是惆怅,这家伙平日里那么聪明,又滑头。怎么情之一事这么不开窍? 翌日,鹿子初由费明泽陪同,准备去医院种一颗牙。 他无比想要种一颗钻石的。 用他的话来说,富家太太聚会免不了炫富,不是兰花指上的鸽子蛋,就是身上的高定礼服,还有随身而来的限量款包包。 这自己又不能戴一款十克拉的钻戒,更不能去买女款的白犀牛皮的包包,想要炫富也无从谈起。 不如一见面就龇牙咧嘴,露出镶的钻石牙,让巨大的光芒四射,耀的人睁不开双眼。 再者,钻石可是世间最坚硬的物质,他的牙齿比不过,这才被硌掉。换上钻石的,那可是横扫千军万马。再被人来一次把钻戒放在蛋糕里的求婚他也不怕。 费明泽一脸嫌弃看着鹿子初,“你能高雅一点儿吗?” “不能。” “炫富这种行为也太low了。” “我就不信你不炫富。” “我还用得着炫吗?谁不知道我们费氏富可敌国?”费教授谆谆告诫鹿同学,“真正有钱的大人物从来不会炫富。因为他本身的存在就是最大的炫耀。谁敢不服,前来争锋?” 鹿子初不服气也不行。这身价几千万的和几个亿不一样,这几十个亿和几千个亿的又不一样。 不同的不是眼界,而是境界。已经超脱世外,成为宠辱不惊的高人了。原谅他还是一个俗人,没有看破红尘的能力。 费明泽又说,“你要是真想去炫富的话,我教你一个方法,保证此法一出,横扫千军万马,方圆千里无人生还。” “什么啊?” “找我当配偶。炫富和秀恩爱两手抓,两手硬。效果是不是堪比王炸?” 鹿子初,“……” 廖仲恺一看到鹿子初那个缺少的牙齿就无比好奇,一而再再而三问,“你的牙到底怎么掉的?多么硬的骨头能啃掉一颗牙?” 鹿子初一副置身事外的表情,看了一眼有些局促不安的费明泽,“问他。” 廖仲恺看着费明泽,满脸都是躁动不安的探究欲。似乎不弄明白就铁了心不让旁边的牙医给鹿子初种牙一样。 费明泽不咸不淡开口,“咬到金刚石上了。” “你干嘛要咬金刚石?不信它是世界上最坚硬的东西,非要拿自己当小白鼠试一试吗?” 鹿子初,“继续问他。” 廖仲恺的眼神在两个人之间逡巡,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廖医生,你非要问这么清楚明白吗?”费明泽扶额,不欲多言。这事太糗了,完全就是他毕生的耻辱之最。 “要写病例卡啊。医生肯定要弄清楚事故的前因后果,然后广而告之,让其他人引以为戒,不再明知故犯。” 鹿子初嗤笑,“没有教育意义。” “这话怎么说?” “不会有人跟费明泽一样二百五,把钻戒放在蛋糕里让我吃。” 费明泽不服气,“是不会有人的运气像你这么衰。” “我再衰一些的后果是直接把钻戒吞到肚子里,你现在该带着我去手术室剖腹取钻戒。” “你真是吃到肚子里倒是不需要取出来了。我还不至于在乎一个三五十万块钱的钻戒。” “有本事你再吞下去一个同款的。咱俩正好凑一对!” “谁怕谁啊?别以为我不敢。” “来啊。别光说不练。钻戒我给你买。一定买一款比你的还大的——” 廖仲恺打断两个人的争吵不休,“把钻戒放在蛋糕里?言情小说看多的后遗症?” 费明泽一脸不悦,“我才不看那种腻腻歪歪的言情小说。” 那个一直没吭声的牙医突然问,“我就想知道把钻戒放在蛋糕里准备干吗?” 两个人不约而同不吭声了。廖仲恺费尽心思也没有让人停止下来。牙医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阻止了一场硝烟弥漫。 这下,廖仲恺和牙医两个人的好奇心更强烈了。不过两个人没有给他们八卦的机会。 只好开了单子,让鹿子初去做检查。 植牙之前一般要做好几类检查。 第一类是临床检查。主要包括血液检查和血糖检查。 其中,血糖也是很重要的,因为糖尿病患者的血糖控制不好的话,种植牙很容易失败,这是因为后遗症容易导致骨结合出现问题。 而这里也是鹿子初最担惊受怕的。他担心自己会遗传到鹿正义的糖尿病。好在只是虚惊一场。 最后一个最重要的检查就是为口腔科专门设计的cbct。医生根据患者的口腔cbct断层扫描数据才能创建个体的手术模板,进而完成牙齿的种植。 只是天不随人愿,鹿子初和费明泽本来还以为种植一颗牙很快的,后来才知道前后差不多需要半年之久。 今天只能先做好前期准备工作。 于是检查过后,两个人只好离开了口腔医院。 在附近的西餐厅吃了午饭,就坐上费家的私人飞机飞沪上。 这个私人飞机虽然不大,却一应俱全。跟一辆会飞的房车一样,各种生活设施齐全。 第134章 官宣(1) 鹿子初一上来先四处看看,他无比好奇,边边角角都看了一遍,忍不住啧啧称奇,“连空姐都有。你们费氏真是财大气粗。” 费明泽在自己的专属包间的沙发上坐下,“你说,挣钱是为了什么?” “让子孙后代衣食无忧。” “这对他们来说并非好事。人生,还是得自己奋斗。肥沃土壤适合养花,但是万贯家财不适宜福泽后代。富不过三,总是有一定道理的。” “你的话特别有道理。”鹿子初朝着费明泽伸出手,“所以让你爸把万贯家产给我就行。这样费大少爷就能自力更生,艰苦奋斗。” 费明泽打落他的手,“我是说享受当下。” “我真想把你爷爷叫过来,让他听听你的这一席话,看看他羞愧不羞愧。” 整个旅途两个人无比慵懒,蜷缩在沙发上刷剧,鹿子初开了弹幕。 他继续追《简小姐》,往往弹幕才是欢乐的源泉,正剧反而黯然失色。 他看赵小棠的画面早已经无感。她这个人不管是剧内还是生活中,一直都是无比精致的,精致到像是戴了一张假面具。 比如剧内的情节,女主掉入水中,男主下去救她出水,隔着屏幕都能看到她一丝不苟的发型,完美无缺的妆容。 身上也只在头发上喷一些水,伪装成落水后的潮湿感。至于落汤鸡般的湿淋淋感,他只在男主身上看到了。 哪怕早晨起床刷牙,她都是一副美美的模样,前一晚上睡觉完全不用卸妆的。 她的角色设定也与衣装完全不配套。明明是苦逼的打工族,却住单身公寓。明明叫嚣着没钱交房租,还吃得起高档外卖,喝得起星巴克,穿得起高奢品牌。 鹿子初看这部剧只是为了舔白鹿的颜,看宁微的演技。赵小棠完全忽略不计。 果然,这种心态也不是鹿子初在自嗨。今日的两集刚过,赵小棠就上了热搜。 而上热搜的话题就是“好想给女主角卸个妆”。 帖子已经有了一百多万的讨论度。 除了她的死忠粉,下面的黑粉更多。就是路人粉也加入了讨伐的大军。算是受到了全网群嘲。 赵小棠真是娱乐圈的一股泥石流。演技一直忽上忽下,靠着满天飞的绯闻和数不尽的黑料,在娱乐圈炙手可热。 鹿子初随手翻了翻她的微博。 每一次都是雷打不动的九宫格。每一张图都是自己的花式自拍,且都加了三层滤镜,美则美矣,却没有一个瞬间能够直抵心灵。 鹿子初越看越索然无味,踢了踢费明泽的小腿,“你们公司投资的《简小姐》里面若是没有白鹿和宁微撑起整个剧,肯定糊到天际。” “又不是我拍板决定的,你给我说也没用。” “你看看《简小姐》拍的什么玩意儿,跟一坨巧克力味儿的屎一样。” “难道只有《简小姐》才是?” “你想说什么?” “明明赵小棠演的都是。” 鹿子初没由来心情大好,“你不是喜欢她吗?我还以为你会把她夸上天。” “谢了。我的品味没有那么差劲。” “那你到底喜欢谁?”鹿子初从手机上抬眼看去。 费明泽的心突然慢了一拍,不动声色开口,“我喜欢你。” “不想说就不想说,也没必要找这么烂的借口。” “我真的——” 鹿子初似乎闻所未闻,又开始吐槽,“你看看现在拍的电视剧,越来越不能看。女主角和男主角掉落山崖,大难不死也就罢了,在悬崖底下生活一个月,女主天天衣服不重样,发型不重样,跟去米兰时装周走秀一样。 “还有女主身为王妃,出席他爹——某个王爷的葬礼,哦,天,竟然穿着大红色的衣服,梳着一丝不苟的发髻,带着美轮美奂的首饰,画着精致无比的妆容。我若是他爹,看到如此不孝女气得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那你身为投资人,这一次可就有话语权了。拍出来一部精品剧给我看看?” “反正我可拍不出粗制滥造的悬浮剧,细节完全经不起推敲。” 鹿子初给米兰迪打电话言说此事,严令禁止《谁主沉浮》拍摄的那么悬浮,要拍的无比真实一些。 一切该有的情节,不管是落水、掉崖、打斗、吐血等场面,都要在状态里面,不能让观众一眼就能看出来假大空,瞬间出戏,男女演员不准用太多替身,除了高难度的武打动作。 米兰迪一一应下,鹿子初刚要挂电话,那里她叫住了他,“鹿总!” “有事?” “网上有一条爆料,不知道您看了没?” “哪一个?” “我把链接发给你。您看过后,我们再谈。” 鹿子初点开了米兰迪打发来的链接。 是一个大v的爆料。 大意说了《谁主沉浮》的内幕一事,说是原定的女一号是赵小棠,无奈顾寒竹空降,带资进组。她只能沦落为女二号。本来已经决定进组,又杀出来一个宁微,内定了女二号。 同时那个大v还指出她与奇迹传媒后面的新东家关系匪浅,男方是她的金主,为了强捧她,才投资的《谁主沉浮》。而这个新东家还是赵小棠的前任。 最后还吊人胃口,说是明日有当红流量的大料,绝对的大料。 整篇文章虽然没有提起每一个人的名字,只有拼音的首字母缩写。可里面爆料人给出来的线索太多,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说的是谁。 而且还把赵小棠营造成一朵可怜的菟丝花的模样,着实让人心疼。 鹿子初看了看帖子的评论,下面有人直接对号入座了赵小棠、顾寒竹和宁微的名字。 已经有死忠粉在下面义愤填膺,不仅要去撕了绿茶婊宁微,还要去人肉奇迹传媒的新东家。 鹿子初去看了看宁微的官方认证微博。 宁微最新的状态是昨天晚上。 配图是一张侧脸照,地方是在洱海上的轮船,她靠着甲板上的栏杆,一身红裙黑衣。站在凛冽的大风里,长发飞扬。没有美颜滤镜,能看到微眯的眼角几条褶皱。 发文是——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比起来赵小棠美得千篇一律的美颜自拍,原生态的美人虽然有瑕疵,却从瑕疵里面蔓延出直抵人心的锐利,有一种动人心魄的震撼。 就像是看惯了假花的人,突然看到一朵芬芳馥郁的玫瑰时才有的心情。 只是宁微本人虽然岁月静好,下面的评论已经闹翻了天—— 【丑人多作怪。】 【戏里抢角色,戏外抢别人男朋友。小三不得好死!】 【拜托这位大婶修一下图吧,我们给您集资招募修图师。看看我们家棠棠,精致的小v脸,吹弹可破的肌肤,红润如玫瑰花瓣一样的嘴唇。完美无缺。】 【整容脸,心机婊,鉴定完毕。】 【预祝《谁主沉浮》大扑街。】 【抵制《谁主沉浮》,大家都自觉起来。】 【有宁婊的都是烂剧,死也不会看。】 【要不是《简小姐》有我们家棠棠,一星送给宁婊的演技。】 …… 鹿子初看的鼻子要冒烟,将手机摔在费明泽怀里,“看看你们公司的公关套路。这是为赵小棠崩了的口碑而来的弥补措施吗? “你们大概没想到已经将火引到了《谁主沉浮》身上了吧?真是这部剧玩完,你们的一个多亿也打水漂了。” 费明泽接过来看了看,然后起身去外面打电话。 五分钟以后回来,鹿子初仍旧余怒未消。 费明泽的脸色更加阴沉。 “卓不凡怎么说?” 第135章 官宣(2) “不是公司公关部的策划。卓不凡再想捧赵小棠也不至于分不清轻重,将祸水东引,让《谁主沉浮》给赵小棠岌岌可危的口碑挡枪。” “所以这是赵小棠私下的授意了?” “那个大v和以前爆料我们恋情的是同一个人,是圈里有名的狗仔。口碑特别不好,最擅长挖艺人的黑料,然后索要封口费。同样的,只要钱给到位,就会听到任何你想要的独家爆料,才不管是不是空穴来风。” “那你们准备如何善后?删帖?找水军反驳?” “控评。然后爆一个更大的料,转移大众的视线,解救《谁主沉浮》的负面影响。” “什么爆料?” “白鹿官宣恋情。” “白鹿?恋情?”鹿子初半天反应不过来,“顶流爆料恋情瓜?你们是准备让他一朝跌落谷底?男偶像的粉丝可都是女性,真是爆料恋情,那不是自作孽、不可活吗?” “这次也是被逼无奈。” “女方是谁?” “顾寒竹。” “顾寒竹?”鹿子初大脑反应不过来,明显跟不上费明泽的节奏。 “也算是为《谁主沉浮》再增一波热度。不过,这要看贵公司的意向。” 鹿子初沉吟不语。这事真是被逼无奈,也轮不到使用这么狠的一招。 炒作一事,很难保证不会物极必反,更要命的还是当红流量官宣恋情。肯定会脱粉严重。 对顾寒竹来说,难保不会被指责蹭流量热度的行为。虽然有利于提高她的热度,增加曝光度。可是她也绝对会受到白鹿粉丝的敌视,进而万人手撕。 关键是也要看顾寒竹本人的意思。她为人一直比较佛系,不炒作,也不闹绯闻。在这个圈子里属于难能可贵的存在。 但是话说回来,卓不凡又是为了什么利益?还是被逼无奈? 鹿子初不动声色问,“用这么一个含金量十足的营销策略给赵小棠善后?你们图什么呢?” 费明泽措辞一番,才慎之又慎开口,“卓不凡有把柄握在徐在行手里。” “徐在行是谁?” “就是刚才爆料的大v。” “那个叫做大风车不是车的博主?他是狗仔?” “算是金牌狗仔。但凡娱乐圈里的艺人和经纪公司就没有不和他打交道的。” “我特别好奇卓不凡有什么把柄握在他的手里。” “他和白鹿的吻照。” 鹿子初有些头懵,“他?卓不凡?” “嗯。” “那、那——他和白鹿是什么——关系?”鹿子初虽然这么问,可是下意识间一种关系浮上脑海。 “就是你想到的那种关系。” “具体一些呢?” “卓不凡以前有一个白月光。白鹿和他长得很像,卓不凡拿他当替身。白鹿想在这个圈子里发展,两个人算是契约情人,各取所需。他原本不叫白鹿,而是叫白陆,陆地的陆。也是卓不凡喜欢李白的诗——” “‘别君去兮何时还?且放白鹿青崖间’。” “我觉得还是最后一句最好。‘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费明泽停顿了片刻又说,“卓不凡前年买了一本《长安道》的书的影视化改编版权,为了捧白鹿,又为了自己的喜好,于是改了名字,叫做《且放白鹿青崖间》,算是他与白鹿的定情之作。” “我的白月光……”鹿子初痛惜,捂住心口,像是得了心肌梗塞,“我的男神——偶像光环碎了一地。这是要逼我爬墙的节奏吗?” “行了,卓不凡的人,你白惦记了。” “早知道白鹿喜欢男的,我就当仁不让了,立刻砸钱捧自己的偶像。哎,你说,卓不凡多久才会喜新厌旧?我能不能先排一下队当接盘侠?” 费明泽不解,“你到底喜欢白鹿什么?” “我是个颜控。” “我的脸还不够360o无死角吗?哪里比他差?你说了好让我心服口服。” 鹿子初开始一脸兴致勃勃,双眼贼亮,像是冒着小星星,“他跳舞的时候特别a。” “说人话。” “攻气十足。” “我拉小提琴不a吗?” “明明是b,前面再加一个傻字。” 费明泽踹他了一脚。 鹿子初立刻改口,“我是说,他古装扮相真是绝了,我阅古偶剧无数,他扮演的《且放白鹿青崖间》里的白鹿是我看过的最惊艳的一张脸,没有之一。还有里面的打戏,行云流水,英俊帅气。哦,天呐,我的大爱。” “我霸道总裁附体,还用扮演吗?够不够英气逼人?够不够邪魅狂狷?” 鹿子初看了他一眼,终于对他一句话一拆台忍无可忍,“哎,你这人非和他比做什么?” “我为什么不能和他比?” “你这不服输的劲儿又上来了。”鹿子初看他来劲儿,也认真了,“行,我就说一说你哪儿不如他,好让你死心。” “没有。” “你笑起来没白鹿好看。” 费明泽不服气顶嘴,“我哭起来比他好看。” 鹿子初哭笑不得,“对。我也觉得。那你要不每天哭给我看看?那现在就先来一个神仙落泪,让人我见犹怜吧?” 费明泽眼睛红红的,倒是真像哭一样。 鹿子初喃喃自语,“怪不得会让白鹿官宣恋情。这要是实锤,白鹿别说顶流地位不保,娱乐圈也别混了。” 片刻后费明泽闷声闷气开口,“徐在行早就听到了白鹿和卓不凡之间的猫腻。去年就爆过这样的料,只是没有实锤,没有闹腾起来。他就开始蹲守白鹿。 “昨天,也是两个人都喝了一点儿酒,又想着是在自己家里,就大意了,忘记拉上窗帘,有了亲密接触。不曾想被狗仔拍了一个正着。” “只有吻照?没别的了?” “你还想有什么大尺度的?” “我可没这么想。” “今天徐在行已经找上门来暗戳戳索要封口费了,一开口就要三千万。” “三千万对卓不凡来说就是小意思。” “话虽这么说不假。可是要命的是若是徐在行不满足,接下来隔三差五再来一次,无休无止怎么办? “再说,这种事情当然是打死不认。可真是给了封口费,就是卓不凡自己心虚,默认了白鹿和自己真的不清不楚。” 鹿子初,“所以肯定不能开这个头。” “我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卓不凡正火大着。” “你给他出的这个主意?” 第136章 官宣(3) “嗯。当红流量官宣恋情总比性取向有问题,且是金主养的金丝雀一事要好一些。虽然这种事情在娱乐圈挺常见的。” 鹿子初问,“那你们想怎么操作?” “今天先找娱乐大v爆料,预热话题。一来网友们都会有先入为主的意识,我们这边要抢占先机。二来也为宁微转移视线。三来也炒作《谁主沉浮》,让剧未播先火。” “也能提高我们家寒竹的人气和曝光度。虽然有被白鹿铁粉手撕的可能,可这样兵行险招,若是后期控制得当,我们公司的收益也是很乐观的。” “所以鹿总这是同意了?” “可是让我不明白的是,你们公司里面有那么多小花,真是要挽救白鹿的口碑,也犯不着找我们家寒竹。” “卓尔娱乐一共九个三线以上的女艺人。其中五个人气都不行,真是捆绑在一起,炒作的嫌疑也太大,让人一眼就能看穿。 “还有两个虽然人气和流量都是一线,不过都是绯闻满天飞的人,真是这么一顿骚操作,路人缘更加要败光,就是本身的骨灰粉也要流失,我们不敢冒这个险。 “剩下的就是顾菲儿和赵小棠了。你觉得两个人合适吗?” 鹿子初试探着问,“顾菲儿已经嫁了人,可赵小棠还单身着呢,让她和白鹿——” “白鹿不愿意。” “为什么?” “他虽然和卓不凡有关系,可外在形象一直都是正面阳光的,他能够看上的也只能是一个没有黑料的女艺人,想要的也是一份受到粉丝祝福的恋爱。 “而且我们公司期待的也是长期的合作关系,所以两个人的契约身份恐怕要两三年之久。” “这么久?恐怕寒竹那里我也不好交代。” “有资源置换。后半年我们公司要和南艺影视合拍一部大女主古装权谋剧。可以推荐她为女一号,四千五百万的薪酬。另外还有两个杂志封面和一个高奢品牌的全球形象大使。” “你觉得顾大小姐缺钱吗?” “所以就靠你了。今天晚上会安排通稿,明天和后天预热。大后天不出意外的话官宣恋情。” 费明泽说着把鹿子初的手机递上来,示意他给顾寒竹打电话。 鹿子初打了,顾寒竹挂掉了。 这是史无前例的。 鹿子初又打了一个,顾寒竹又挂掉了。 鹿子初心里泛起了嘀咕。这位姐们儿是怎么了?自己哪里招惹她了?没有吧? 于是在微信给她发语音,“亲爱的,怎么了?大过年的挂我电话,怕给你要红包吗?” 趁此机会,鹿子初想起了宁微,于是给她也挂了一个电话。 “喂?” “darling在哪儿呢?” “在老家。” 那边宁微的声音微喘,呼吸粗重。 鹿子初一促,“我觉得自己应该晚一会儿再打给你。” 宁微秒懂他的意思,嗔怒,“少来。我是在跑步机上运动,可不是你想的那样。” 鹿子初干笑,开始顾左右而言他,“那个,网上的消息你看了吗?” “你是来安慰我的吗?那大可不必。入行的第一天我就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什么。” “话说回来,你怎么不把微博下面的评论关了?看着多糟心。” “这才哪儿到哪儿。以前还有黑粉给我p遗照的。” “这么无法无天?这已经涉及到了人身攻击。” “只要不涉及到家人,我无所谓。黑粉也是粉,偏执的厉害,听不进去劝。不用理会,划不来。” 鹿子初却没有她这样好的心态,“真不知道你这样乐观的心态是哪儿来的。” “不是什么大事的。这潜规则和内定在这个圈子里已经习以为常。哪个艺人背后没有金主捧能红?那个演员敢大言不惭说自己没有后台? “所以粉丝和路人也司空见惯了,说到底,他们在乎的也不是有没有人捧,有没有人给你开了绿灯。” 鹿子初问,“那是什么?” “而是你这滩烂泥到底能不能扶不上墙。可以有人是你的伯乐,赏识你,提携你。但是有一个前提你一定要自身专业素质过硬,能够不负众望,杀出重围。对得起给你来的绿灯。 “这个社会缺的向来都不是千里马,而是伯乐。”宁微话锋一转,“放心,我不会影响《谁主沉浮》的拍摄。” “我不是担心《谁主沉浮》,我是担心你。” 说到这里的时候,费明泽抬头看了他一眼。鹿子初不满他的眼神,于是起身去外面继续说。 “担心我还不好说?回去请我吃一顿好吃的就行。” “什么时候回京?” “明天上午。唐念过年没走,我有点儿担心这个小丫头。” “大过年也不回去?” “还不是赌气离家,和爸妈较劲儿,在拿乔呢。哎,真羡慕她们这些小姑娘。” “你才多大?” “我都二十七了,奔三的老女人。” “哪儿老?明天送你一套液体黄金,好好保养一下,一定要在《谁主沉浮》里面证明自己的实力,让那些黑粉无话可说。” 这个时候,顾寒竹的电话来了,鹿子初只好三言两句结束了通话。 顾寒竹心情不佳,鼻音浓重,“嗨,luck——” “怎么了这是?生病了?” “要是生病就好了。” 鹿子初试探着问,“是不是江图南那小混蛋惹我们顾大小姐生气了,我替你揍他!” 顾寒竹强颜欢笑,“没有。不是他——” 鹿子初想再问,可看顾寒竹不欲多言的模样,也不好再多嘴多舌。这边还在犹豫怎么开口,那边顾寒竹问了。 “对了,你这个时候突然打电话来是有事吧?” “嗯……算是。” “那你说。” “公司对你的发展定位有了调整,准备和一个男顶流炒cp。你的意思呢?” 顾寒竹停了停,“这你要先搞定我们家江律。” 鹿子初知道她这是同意的意思,于是松了一口气,“那行,明天下午我回帝都,晚上在我们家聚一聚吧。我给你介绍两个新朋友。你不是总说没人陪你逛街,没人陪你做spa,没人听你诉苦水吗?” “都是塑料姐妹情,无趣的很。那些名媛们的聚会我都懒得参加,不是炫富就是勾心斗角,见一次面可以拍一部宫心计了。” “这次的朋友不一样,你见了就知道了。” “好吧,既然你这么自信,那我就小小期待一下了。” “那行。具体事宜明天晚上我们再谈。” 鹿子初挂了顾寒竹的电话,回去和费明泽言说此事。 卓尔娱乐的办事效率果然够快,也或者是卓不凡被徐在行逼急了,半个小时飞机刚落地,那里就看到了某娱乐周刊的独家爆料,微博上几个营销号也先后转发,并且各自贡献绵薄之力。 两个人回酒店住了一夜,次日醒来时,那条消息已经转发过八百万,讨论量二百多万。成为了网络第二热搜。 第137章 小聪明 评论两极分化,一部分完全不信的,已经一窝蜂去了顾寒竹的微博,除了几个私生饭不理智,在谩骂侮辱。 剩下一部分评论想要找到黑料也无从下口。一部分尚在观望,好好当一个吃瓜群众。 顾寒竹没有下场,只岁月静好。白鹿的微博也是一片风平浪静。 除了这点儿,《谁主沉浮》的导演陈今上发了官微,言明《谁主沉浮》的女二号经过五十多人的选角试戏,不存在潜规则一事。 并且发布了现场试戏的花絮和邀请演员的通告。最后还有一句,再有空穴来风的诽谤,就要采取法律手段。 鹿子初后来才听米兰迪说,陈今上最讨厌这种博人眼球的炒作,他只想好好拍戏,对炒作、轧戏、替身和耍大牌零容忍。 平日里参演作品的演员一经发现这种情况立刻拉黑,再不合作。也是这一次赵小棠那种行为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她虽然目的是对宁微使绊子,可宁微与陈今上又是唇亡齿寒的。 说导演亲选的女二号已经内定,那也是同样说明陈今上为资本让路,拿他的艺术创作当做儿戏。不仅轻薄他的为人,也看低了他寄予厚望的作品《谁主沉浮》。 这是士可忍、孰不可忍的。 也无外乎这陈导这么直面刚。 不过话说回来,能让陈今上这么护短的,肯定也是宁微得到了他的全面认可。 要知道这陈今上可是香港的金牌导演,拍摄的作品过奖无数。是票房的风向标,也是口碑的金字塔。 无数人以上他的戏为荣。可是无数人又闻其色变。实在是他为人苛刻,演员能力素质不过硬的,或者事儿多的,他在片场开口就骂的狗血淋头,这样一来,谁面子上下的来?都是圈内大腕儿。 敢上他的戏的,肯定都会火得一塌糊涂,前提是一定要有一颗强大的心脏,能够接受得了前期的荼毒。 鹿子初得知了这点儿,倒是对他肃然起敬了。 现在,整个社会浮躁不安,娱乐圈更是其中的典型。真正有追求有原则的人难能可贵。 不过话说回来,这鹿子初经此一事,更加看透了赵小棠一层。 她这人一向是只有小聪明,并无大智慧,也无远见和眼界。根本看不透里面的圈圈绕绕,也看不穿背后的利益牵扯。 她原本只是想要教训一下宁微,却不知道已经暗地里得罪了一票人。 从陈今上、卓不凡、费明泽和自己。 鹿子初心不在焉来到天籁科技的沪上分公司的大楼。 那里分公司的副总吴有为已经带领总裁办的人恭候多时了。几人看到他的态度无比复杂。 期待、忐忑和恐惧一应俱全。 吴有为露出一个浮夸的笑,“鹿总,一路舟车劳顿,您辛苦了。” “嗯,我坐飞机来的。” “一样……也辛苦。” 鹿子初朝他笑了笑,“几位高管都到齐了?” “一个不少。”吴有为立刻开口,然后给鹿子初开道,引着来到位于曦臣大厦二十五层公司的大会议室。 里面刚才还乱糟糟的,一看到鹿子初立刻住了口,大气不敢出。 连看他一眼都是偷偷摸摸的。 鹿子初坐下,“我这次出差时间有限,就长话短说了。诸位也都知道,现在的天籁科技已经换帅,坐在执行ceo位置上的人是楚兰西。以后,希望大家以他马首是瞻。” 下面零零散散响起了附和声。 “我这一次前来主要是做为总部的技术部总监,进行内网的例行巡查和升级换代。诸位把笔记本留下,就可以前去工作了。” 吴有为安排人有序离场。鹿子初就留在会议室,先登录分公司的系统后台,进行了例行的升级。 为了安全起见,分公司和总部的系统用的不是同一个,虽然可以进行内部的联系和合作。 实质上是两个并行的系统。 他用了半个小时让系统进行重装和升级。与此同时,他开始逐个检查笔记本。林林总总一共三十来个。整个检查下来,也要三五个小时。 让鹿子初气馁的是一无所获。他的下意识反应是不可能。 难道是自己的思路不对?不是用个人的笔记本登录了公司的开发系统,然后进行了数据的拷贝和转移? 若是用另外一台笔记本通过人力为媒介重新进行山寨,那也太过耗时,基本是不可能的。 他一时之间,思绪有些乱。 吴有为看过了十二点仍然没动静,于是亲自前来,“鹿总,已经中午了。” “哦……” “我定了酒店,为您接风洗尘。” 鹿子初拒绝不过,于是让人接了费明泽,一起去了。 吃过饭以后,他们也没有继续多待,立刻飞到帝都。 一回到燕云华庭,费明泽先皱起了眉,“什么味道?咱们家里是死人了吗?” 鹿子初闻了闻,的确有难闻的味道。 两个人进屋一顿翻找,最后在元宝的宠物房里找到了一根发臭的骨头,正是年前它叼回窝的那个。 鹿子初看到费明泽的眼神像是要把自己生吞活剥了,他也知道自己理亏,就很有自知之明,上手清理干净。 费明泽问,“你约了寒竹今天过来吃饭?” “嗯。还有宁微和唐念。我想着让她们都认识一下也好,都是这个圈子的人,相互有个照顾。” “准备去哪儿吃?” “哪儿都不想去。就想在家里,自由自在。” “那还不赶紧起来?” “起来干吗?” “买东西啊。” “哦……”鹿子初有些心不在焉,只好跟着费明泽来到最近的超市,买一些材料,晚上安排一桌像样的饭菜来招待人。 他对买什么吃什么也不关心,全部由着费明泽做主。 回去的时候,宁微和唐念已经在走廊上等了一会儿了。刚要打电话,就看到两个人回来,宁微于是放回了电话。 几个人先后进屋。 费明泽去了厨房。 鹿子初坐在客厅与宁微聊天。唐念文静,也插不上几句话,左右看了一圈,见到费明泽自己在忙碌,自己也不好干坐着,于是去帮忙。 她有几分不好意思,站在厨房门口问,“费先生,我来帮你吧?” 第138章 感化 “你会吗?”费明泽觉得她会的可能性真不大。现在的女孩子在家里都是娇生惯养的,能会刷碗就不错了,更别提做饭了。 唐念点头,“您都会,我又怎么能不会呢?” “那你进来洗菜切菜吧。” 唐念于是给费明泽打下手。原本她以为费明泽高冷,又是富家少爷,肯定是优越感爆棚,自视甚高的,人也就不太好打交道。 却不曾想人虽然看起来冰冷,却是个心细如发的,只是不显山不露水的。 费明泽也对唐念的态度大为改观,“我还以为你也是个娇生惯养的。” “哪有。我妈妈说女孩子还是要以家庭为主场的。比做女强人更重要的是做一个好太太。” “那你认同这话吗?” 唐念停了停,摇头,“我觉得我妈妈的思想过时了。” “哪儿过时了?” “我觉得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是同等重要的。” “这个社会对女孩子更苛刻一些。对男人来说只要能赚钱就行。” “不苛刻不行,毕竟费先生这样身价的人都如此优秀到不行,我等凡人怎么能不努力呢?” 费明泽一笑而过。 外面的客厅。 顾寒竹已经到来。 宁微看到她立刻起身与她寒暄,“顾小姐。” “宁小姐。” “上一次没有机会好好聊一聊,今日也是有缘。” “倒是这话。” 鹿子初看她仍旧心情不佳,于是将人带去了书房。 “怎么还是一副没有精神头的模样?” 顾寒竹有好大一会儿没有说话,“我和我爸吵架了。” “很正常。我和我爸以前也经常吵架。” “不一样的。” “想说吗?” “他要我去相亲。” “相亲?你不是和江图南在一起吗?” “问题就出在这里。”顾寒竹长出一口气,神思恍惚,瞳孔扩散,定格到了一周以前。 情人节当夜。 她和江图南去左岸餐厅吃了一顿烛光晚餐,两个人兴致昂昂回到了住的地方。 顾寒竹看江图南兴致盎然,于是说起了她最近一直烦心的事情。 “图南,明天你和我一起家给我爸爸拜年好不好?” 江图南亲她的动作停下了,脸色也变了。放开她坐在沙发上抽出了一支香烟点上,整个人从玩世不恭潜移默化成了满脸不屑,“明天的飞机,飞普吉岛。” 这是一种变相的拒绝。 顾寒竹却听出了这借口的诚意十足。她清楚哪怕没有飞普吉岛一事,江图南也会想出来其他冠冕堂皇的理由。 这个理由说他不愿意前去她家里拜年是可以的,说他没有半分想要娶自己的心思也是肯定的。 这么一想,她难免心中凄凉,“如果没有这个理由,你明天会去吗?” 江图南老实说,“不会。” “或者我该问你,是不是从未想过与我结婚这回事?” “从未想过。” “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就是耍流氓。” “反驳有效。我同意顾律师这个观点。”江图南一脸看好戏的模样看着顾寒竹,“我就是在对你耍流氓。” “江图南,你能认真对待感情吗?” “我哪里有不认真?在和你交往的时候又没有和其他人过夜,无比洁身自好。” “那你心里呢?” “我心里是怎么想的,你难道一早不知道吗?还是说你幻想着有一天能够感化我?” 让顾寒竹动心的就是江图南这种玩世不恭的做派,这和他在法庭上不苟言笑、高冷禁欲的模样是有着极大反差的,也就让她情不自禁。可是现在,她无比讨厌他这种油腔滑调。 她想要和他深入探讨一下爱情和人生,他总是这样吊儿郎当,不以为意的模样。 像是一团软绵绵的空气,让她用力挥出去的拳头没有了着力点。没得总是让人气馁,又倍感挫折。 “图南,我们能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吗?” “我哪里的态度还不够端正?” 顾寒竹说不上来。江图南给人的感觉没有半分认真,可若是说哪里的态度不端正,她又着实说不上来,措辞半天才说,“我爸爸身体不好——” 江图南等了半天也没有听到下文,做为一个好的听众,他只能无比配合问,“然后呢?” “他想要我和我哥尽快成婚。” “你们大家族的成婚总是和财产继承挂钩的,所以你是要我做为你争夺财产的砝码?” “我不是这个意思,图南。我已经认定你了,既然结婚只是或早或晚,那早一些为什么不行?” “我可没有结婚的打算。” 顾寒竹心里一酸,“是和我没有,还是和任何人都没有?” “若是第二个理由会让你开心一些,那我就选择这一个好了。” “你真的误会了,让我做决定的不是我爸爸的命令,是我自己的心思。” “你对我有几分了解?充分到足够忍受一生的地步了?” “哪怕一对恋人相处十年再成婚,他们就没有离婚的可能了?我觉得一段恋情成功与否和时间长短并没有绝对的联系。” “时间至少会成为他们到时候不再相爱的借口,给彼此还能留下几分微薄的颜面。毕竟真是到分手的地步,说一句‘时间太短,我对他不够了解’总比‘我变心了’更让双方皆大欢喜。” “你不相信一生一世的爱情?” “我又不是读童话故事长大的。” 顾寒竹看着他,眼神犀利了几分,“那你对子初呢?” 江图南没有说话,缓缓将香烟头丢在烟灰缸里,突然没由来一笑,“难道我的身体没有背叛我的情感吗?否则我又选择和你开始做什么?” “图南,你的身体和情感是割裂开来的,两者是独立存在的。你把子初放在心里,只要初心不改,哪怕身体和多少人有过关系,你都不会承认自己有过背叛。换句话说,你也从来都没有爱上过我。” 江图南坐在灯下,面孔一半光明,一半阴暗,心思也阴晴不定,“很多人都想找一个了解自己的人当做终生伴侣,我却觉得找一个看透自己的人相伴一生,是世间最恐怖的事情。” “跟我回去一次吧。” “我们走的太快了,寒竹。” “我知道自己有些强人所难了。毕竟我们之间只是在谈恋爱,正儿八经的时间不过三个月。突然说起来结婚,把你吓到了。” “真想要结婚的话,我不反对。” 顾寒竹狐疑看他,不知道他这种截然反差的态度转变的太快是什么原因。 “——前提是你要搞定你爸爸。” 顾寒竹心里一沉。 第139章 门第 当时只是以为有些棘手,回家以后告诉顾湘泉,他像审问犯人一样事无巨细过问男方的一切,尤其是他的父母和家庭。 顾寒竹回去以前还想着胡诌一番,给江图南的家世和出身粉饰太平。可是一对上顾湘泉那双苍鹰一样锐利的眼睛她就犯了怵,准备好的说辞一下乱了套。 顾湘泉三言两语就炸出了虚实,并且对这番门不当户不对的恋情有了武断的定论。 无非是一个凤凰男,看上了富家千金的头衔,还有她背后的一切财富和地位,花言巧语用爱情的糖果哄骗她动了真心,以此来给自己的前途添砖加瓦。 也就是斯坦福的研究生给他增加了几分亮眼的人生履历,不过这么一星半点儿尚不够打动顾湘泉的心。 想他顾湘泉在帝都能够呼风唤雨,坐拥千亿家产。祖上更是前朝贵族,放在一百年前就是皇亲国戚。 普通的小门小户出身,怎么能入他的眼? 这帝都最显贵的一共四大家族,曲、顾、卓、温,都是根儿里的官商世家。真是要联姻,也是从里面挑选。 曲氏两个子嗣,老大曲京生出了车祸,身有残疾。可以忽略不计。老二曲林深是个花花公子,二世祖。整日里无所事事,混吃等死,也不是良配,更别提已经成婚。 卓氏一根独苗卓不凡,年纪一大把了,也不思婚事,保不齐也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温氏倒是绝佳的联姻世家,家里子孙兴旺,又各有所长。可话说回来,子孙多了,这将来的家产之争也是跑不了的。真是把女儿嫁过去,也未必是福气。 左思右想间,终于想到了一个各方面都是无比完美的人来。 费明泽。 这费氏虽然发迹在龙城,离帝都天高地远的,可这费氏的祖上可是官宦世家,后来乱世时期又出了一个响当当的人物。在历史上割据一方、赫赫有名。 这费家老大在帝都那可是人上人,以后保不准还会高升。老二在国外经营,也是地位非常,家财万贯。老三在国内外经商。 家族实力雄厚。 再说,费氏的两位太太也不是普通人。尤其是费景文的前妻。 可虽说是前妻吧,到底也是费明泽的亲妈,这家产还是要落在他的头上。 所以这家产,不是一份,而是两份。 再说回费明泽本人,外表出众,能力不俗,根正苗红,没有任何不良嗜好和花边新闻。 这么两相对比,江图南那种杂草怎么能够与正儿八经的名花相抗衡? 于是对顾寒竹的恋爱,也就反对的无比激烈。 顾寒竹不明所以,情绪激动下与顾湘泉据理力争,哪怕她再是法律系的高材生,也没有办法在这个时候用口才去大杀四方。 因为家庭本来就不是讲理的地方,对方占了身份的便利,已经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了。 而打败她的,则是世俗礼法。 不过现在也不是百十年前,她也不是深受封建思想荼毒的闺阁女子,哪怕再要尽孝,也不至于把自己的人生亲手葬送。只是会选一个方法罢了。 她静下来以后,开始将此事翻来覆去回想,然后天真的以为顾湘泉只是没有见过江图南,不了解他,或者是有什么误解。 只要他明白他的优秀和出众,他就会接受自己的女儿认定的男人。于是建议他见过本人再做打算。 不曾想顾湘泉晚上回来更加怒不可遏,顾寒竹刚提了江图南的名字,他就破口大骂。说那小子太过猖狂,目中无人。 更是留下狠话,有他在世一日,就绝不可能同意两个人的婚事。 顾寒竹赌气离家,在除夕夜回到了她和江图南的爱巢。 顾湘泉为了表明自己的态度,停了她的每一张信用卡。 鹿子初听完以后,觉得无比惋惜,却也只能实话实说,“在你们这些实打实的世家大族眼里,我和江图南不是暴发户就是凤凰男。你爸爸看不上眼也很正常。” “你也觉得门当户对很重要?” “门第既是爱情的助推剂,又是爱情的绊脚石。”鹿子初无奈一笑,“寒竹,这段爱情里面,图南比你看的透彻。” “他?” “他一早就知道了症结所在。” “是我爸爸?” “不仅只有你爸爸,这也是你整个家庭的态度。你想过没有,若是你爸爸坚决反对,你们两个人怎么收场?” “奉子成婚。” “第一种可能,你爸爸会动用自己的能力封杀江图南,让他在帝都混不下去。第二种可能,你爸爸逼你打掉孩子,当做此事并不存在。第三种,立刻找一个人喜当爹,解了你的燃眉之急。” 顾寒竹不得不承认鹿子初这个外人看的比自己透彻,想的比自己理智,只好改口,“偷户口本去私下登记,让我爸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真是如此,你可就彻底与你的家庭决裂了。你舍得吗?” “舍不得那个快六十岁的老顽固?” “别这么说你爸爸,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要知道你对面这个可是亲爸去世了十多年的人。” 顾寒竹的气焰没有那么张扬了,“所以你是要我和图南这么算了?然后听我爸爸的意思,去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富二代?” “我可没这么说。”鹿子初想了想又说,“这样吧,我先问一问图南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会把你爸爸气成那样。” “我只希望我爸爸没有甩给他一张一千万的支票,要他离开我。” “江图南才不会收。”鹿子初说完才问,“不过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的第一段感情就终结于一张一千万的支票。”顾寒竹苦涩一笑,“如果你女朋友的爸爸也扔给你一张一千万的支票,你会怎么做?” “感谢他给我一个发家致富的思路。我会再多坑几个富家千金。如此一来,千亿资产不是梦。” 顾寒竹知道他在逗自己开心,于是很配合笑了两声。 鹿子初又说,“比有钱谁不会?我会写一张十个亿的支票丢过去,然后留下两个字,聘礼。” “可图南没有十个亿啊。都说钱买不来爱情,我看未必。”顾寒竹不住摇头,“子初,你觉得若我爸爸真的这么羞辱图南,他会怎么做?” 鹿子初模仿着江图南目空一切的神情,“顾先生,一千万就想买令千金的终身幸福?我看,最起码也要再加一个零。” 顾寒竹真没想到这方面,“那支票呢?” “肯定笑纳。” “嗯?” “但是绝对不会去兑现。”鹿子初叹气,“你别看他这小子拽的二五八万似的,可他心里一直都很自卑,又敏感。对有钱人更加没有任何好感。” 鹿子初把很多年前的那件事,说给顾寒竹听。 第140章 救赎 那时,已经是十一月。初冬的天气,萧索之气已经侵入骨髓。 鹿子初素来怕冷,羽绒服都上了身。可江图南仍然穿着单薄的衣裳,冻的鼻头都是红红的。整天吸着鼻涕,说话也闷声闷气的,感冒似乎都没好过,今天温度更低,也没见他添件衣裳。 可话说回来,似乎在一个多月前,鹿子初见到的就是这件衣服,就是脚上那双鞋也没有换过另一双。 终于猜到他生活拮据,连置办衣物的可能都没有。平日里偶尔瞄一眼他的饭盒,里面只有白米饭,还有一些菜汤。 鹿子初看的很不是滋味,像是看到了曾经的那个自己。 于是,在吃饭的时候就要他去找自己补习,补习完了以后就带着他一起去食堂教室的窗口那里打上两份饭一起吃。 次数多了,江图南也反应过来鹿子初的用意,他似乎无比排斥这种接济。于是,鹿子初再让他补习的时候,总会找各种理由推脱。 就像这一天,鹿子初吃过饭回来,该盯着学生上晚自习了,也没有见到江图南在教室里的身影,他觉得无比反常,于是问他的同桌有没有看到人。 周围一圈的人都在摇头。他只好让学习委员督促着大家上晚自习,自己在学校里溜达一圈儿,去寻找人。 在来到男厕所附近的时候,终于看到了他人。只是却并非他一个,而是被四五个一起围在了中间。那四五个里面鹿子初只认识一个。 与此同时,听到他们的三言两语飘落到了耳中。 “哟,这不是以前的学校第一吗?” “哪个小破学校的第一名也敢来到我们风扬高中?就不怕被碾压成学渣?” “嘿,你们看,他脚上还是耐克呢。” “他那个在工地搬砖的爸爸一个月的工资都买不来一双耐克吧?” “就是,他可是特困生。怎么买得起耐克?” “天呐,班长大人竟然穿的是山寨货。这可不符合他的身份。” 江图南的脚不住往后退,脸也涨得通红。这一刻,这个少年浑身上下写满了狼狈,每一寸骨肉都充斥着无助。 可是明明他又能够看到他微不可见的骄傲和倔强。那泪花在眼中闪了又闪,还是没能在自己的敌人面前落下来。 或者,他的倔强是与生俱来的本能,可是他的出身和前半生的经历又同时教给了他忍让和低头。 鹿子初觉得,他不能任由那些人自以为是的小事把他给毁了,他也不能允许江图南自暴自弃,于是冲了出去。 “你们几个哪班的?都这个点儿了,怎么还不回去上课?” “鹿子初?”楚兰西看到他,惊讶了。 “楚兰西?”鹿子初故意让自己变得比他更惊讶,“真让我感觉到意外。” “你来做什么?” “我们班少了一个人,我这个代班还不能出来找找?” 听到这个字眼儿,剩下那几个人嚣张的气焰多少熄了几分。 再怎么说鹿子初的身份也是学校承认的。他们再胆大包天,还能对他动手不成? 于是他们齐刷刷看着楚兰西,他是几个人的主心骨,自然要看他的眼色行事。 不曾想这个楚兰西看到鹿子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鹿子初毫不怀疑,若是在它处,他肯定会将自己生吞活剥了。 也是碍于这里是在学校,而他又有头衔傍身,楚兰西这个好学生才不敢放肆。 于是他皮笑肉不笑开口,“江图南借了我不少钱。我只是来让他还钱而已。” “他借了你多少钱?” 楚兰西想了想,“可能五百,也可能六百。次数太多,我记不清了。” 鹿子初回头看着江图南,他只是摇头,却没有承认,且多次欲言又止。 两人这反应,让鹿子初看出了门道。 reborn系统,【根据灵媒的感应,楚兰西的血压升高、心跳加速、瞳孔放大,且脑电波的活动达到了波峰,后台经过综合分析,他在撒谎的概率为99.99%。】 鹿子初抽出几张红色的钞票递过去,“他欠你的钱,我替他还了。” 楚兰西冷冷一笑,“算了,我家又不缺那几个铜板,再说都是一个学校的,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何必弄的双方里外不是人呢。” 说完,不等两个人的反应就招呼着身后的那几个人走了。 鹿子初看他们终于息事宁人,立刻松了一口气。刚想对江图南说着什么,江图南突然朝他大叫一声,“鹿子初,我不要你可怜我!” 然后就朝着苍茫的夜色里跑了过去。 鹿子初站在原地,很久难以回神。 爱因斯坦,【好心办坏事了不是?】 鹿子初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这一刻,江图南的反应落在自己眼里似乎有些似曾相识。 他像是回到了第一次去明珠公府的那一天,看到了那个拒绝了那把雨伞和邀请,不顾一切跑到大雨里的少年的身影。 那个身影和江图南的身影重合在一起。让他分不清那到底是自己,还是江图南,也分不清那是以前,还是现在。 …… *** 顾寒竹听后,久久沉默。最后说了一句,却是不相干的,“怪不得家里他收藏了那么多鞋子。” “学你们女人一样?” “他收藏耐克的鞋子。每一款都收藏,却从来不穿。我记得他最喜欢的是一款耐克2017年的经典款。” “我送他的。” 顾寒竹恍然大悟,他一直以为两个人是死党,却不知道两个人之间还有这么一道救赎的光。 也难怪在江图南心里鹿子初的位置这么稳固。他就是他曾经暗无天日里唯一的光明,也是他冰天雪地中难能可贵的温暖。 他曾经给予他的不仅仅是鞋子,也不仅仅是借钱给他爸爸看病,更不是他为他挡刀,而是给了他一个终生的信仰和未来的期待。 落魄之时的交情是如此弥足珍贵。她顾寒竹错过了,也就无法后来者居上了。这是时间的遗憾,也是人生的不足。 顾寒竹明白了这些,有些心灰意冷,很久后问,“那他的家庭到底怎么样?他很少提起。我只知道他爸爸身体不好。好像还有一个姐姐?” “他说过,江伯父不是他的亲生父亲,安然姐也不是他的亲生姐姐。” “领养的?” 第141章 当局者迷 “江伯父貌似是沪上前来支教的老师,来到了我们那里后一直没有回到原籍。他现在在一个电子厂看大门。” 顾寒竹听了颇觉忧心,倒不是看不起这样的人家,而是她觉得这样一来自己和江图南之间更加困难重重了。 鹿子初见此事一了,多说无益,只好说起与白鹿官宣恋情这回正事。 顾寒竹万念俱灰,一来信用卡都被冻结,此时此刻,她也需要事业来傍身。二来,她也想用这回事来刺激一下江图南。 于是毫无异议。 最后她有感而发,“我爸不希望我混娱乐圈。” “还是想让你嫁入一个门当户对的家庭,做个贵夫人?” “他只希望我的婚事能够给他带来利益和声望。至于我们年轻人之间所谓的感情,他总是嗤之以鼻。而他那人也是冷血无情的厉害。” “也许他不是冷血无情。” “那是什么?” “大概也曾经被爱所伤吧?” 这一刻,鹿子初还想起了自己。 顾寒竹却不敢苟同,撇了撇嘴角,“还说那些投资人看的都是他的面子,而不是我顾寒竹本人的实力。” “那你就好好在娱乐圈发展。” “哪怕我拿了奥斯卡,他也觉得不过是一个娱人的戏子罢了。” “你爸爸是一个传统式的家长?” “传统、固执己见、大男子主义。” 鹿子初不以为然,“别把他说的不堪,毕竟是你爸爸。” “我最讨厌这句话。”顾寒竹毫不客气开口,“他毕竟是你爸爸,他再怎么说都是你爸爸,他都是为了你好——似乎他只要占了这个身份的便利,无论做什么都是对的,错的也是对的。太道德绑架了。” “好。我错了,顾大律师。”鹿子初双手投降,“咱们说一些别的吧?” “那说一说你吧。” 鹿子初不知道顾寒竹这个时候怎么还有说起来自己的八卦的兴致,“我?说我做什么?” “今天怎么把宁微带来了?和她有情况?” “对我的八卦这么好奇做什么?” 顾寒竹当然对鹿子初的八卦好奇。他本人不明白江图南的心思,可是自己却清楚的很。他若是终身大事定下来,她不也少了一个潜在的威胁? “老实交代,是不是和宁微准备假戏真做?” “不确定以后。只保证过去没有,现在进行时也没有。” “那你很久之前问我怎么快准狠弄清楚自己是否喜欢一个人,难道指的不是她?” 鹿子初迟疑了。 “那是谁?”顾寒竹看他这样的反应带了几分戏谑,“费大少爷?” 这话让鹿子初恨不得立刻捂上她的嘴,“你说这么大声做什么?”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没、没有……” “心里有鬼,否则何必这么自证清白呢?” 鹿子初底气不足了,“真不是,就是很好的朋友。” “不是?朋友之间会送几千万的房子?” “他就是身份证到期了,先放在我的名下——” “你听不出来是个借口吗?” 鹿子初不说话了。 “看,你也明知道是借口,还收下了?” “我真没准备收。” “子初,我来分析一下你的心态吧。” “什么?”鹿子初看她当真有些仓惶了。 “爱情这事总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不提明泽,只说你。若是让我看的话,我觉得你是爱而不自知。” 鹿子初从来没有想到这里,他和费明泽之间的感情是一个雷区,是他一直不敢涉及的,因为害怕被炸得粉身碎骨。 最近这段时间,他无比反常,难道不是因为赵小棠的出现,总是能够影响他的心情吗? 可也不至于吧?他是有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吗?怎么会对那个压榨自己多年,堪称童年噩梦的死对头费明泽动心呢? 可能是顾寒竹夸张了,他对费明泽,爱是够不上的…… 多少是喜欢的—— 吧? 不喜欢也不会这么久还没有反目成仇,老死不相往来。 可是喜欢只是爱情的充分必要条件,爱情也不是喜欢的终极目标啊? 他喜欢……好吧,那就算他鹿子初喜欢费明泽。 可这又不是爱情,更没有想过真的要在一起,然后共度一生。 再说,他身上不是还有任务吗?他就是偶尔这么一想,要和他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也不能够啊。 他还要完成任务,然后离开这里重新拥有一个完美的人生的。 他这一刻无比想要问一问加百列,自己前来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难道不是成全赵小棠和费明泽,然后给他的研究之路扫清障碍,推动世界进程吗? 但是话说回来。费明泽看起来又不像是喜欢赵小棠的模样,还是他以为自己喜欢赵小棠,所以只是装作不喜欢,以此不让自己伤心? 似乎也能说的通。 可到底自己会错意没有呢? 自从加百列给自己下达过任务以后,“我是天神我怕谁”群里就没有一个人在线。就是我是重生的群里都是一片风平浪静。 像是自己被群主拉黑—— 草!不会是真的被群主拉黑了吧? 鹿子初义愤填膺。 这些家伙,一个一个太不靠谱了。尤其是天帝他老人家。 鹿子初看了看系统的后台,上面的倒计时还在继续。 他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做些什么。 和顾寒竹出去的时候,宁微在沙发上看电视,唐念和费明泽在厨房忙碌。 饭菜已经上桌一半。 鹿子初看了看。 一共六道菜,两式汤。 因了刚过节,每个人都是大鱼大肉而来,再说又是三个娱乐圈的女明星,对身材有要求,所以都是低脂的食材,清淡的做法,更兼营养均衡。 全部上桌的时候,几位小姐姐赞不绝口,都要把费明泽夸上了天。 费明泽羞涩一笑,“准备的匆忙,各位勉强吃一些吧。等下一次选一个好时间再聚,到时候一定准备几道硬菜。” 然后开始进餐。 鹿子初在食不甘味,费明泽在心神不宁,尤其是看到宁微手腕上那个玫瑰金的手环时,眼神开始飘忽不定了,心事也无比萧瑟。 那里三位女艺人已经聊得热火朝天。 第142章 辞职 顾寒竹性格优雅知性,虽然说是富家女,却坦率,不做作,又没有因出身而来的盛气凌人之感。 宁微的性格大开大合,冰雪聪明,谈吐也幽默风趣。 唐念文静,乖巧。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很少会与人争执,也不会发表一些态度鲜明的发言。 像是日月星辰的组合,个性和气场还是挺契合的。 就连顾寒竹都说三个人相见恨晚。 鹿子初切了一块牛排,“看吧,我早就知道你们会说到一起玩儿到一起的。” “恭喜我们的闺蜜团又多了两位新成员。”顾寒竹举杯,“来,姐妹们,碰一个。” 鹿子初对她怒目而视,“还有兄弟们。” 费明泽,“不带我一起吗?” 鹿子初看着他说,“费大少爷请先交赞助费。” “你交了吗?” “就费大少爷最有钱,你要有一种舍我其谁的霸气。” “这机会我让给你了。” “等着!”鹿子初起身。再回来的时候,将费明泽过年以前买回来的护肤品提过来三盒,无比有魄力开口,“一人一个,新年礼物。” 顾寒竹一看到盒子眼睛都直了,“哦,费大少爷真是太土豪了。” 宁微也受宠若惊,“这就是号称护肤品界的兰博基尼吗?我终于见到实物了。” 唐念像是在做梦,“我……我也有吗?” 顾寒竹打开盒子,已经和宁微开始上手试用了。 鹿子初老大不乐意,“我的东西。你们谢错对象了。” “才没有。你就是个惯会装穷的暴发户。平日里喝酸奶都要舔瓶盖,网购从不买带邮费的东西,出去吃个五星级还要把剩菜打包。你会舍得买这么贵的护肤品?打死我都不信。” 顾寒竹这一顿夹枪带棒的话,让鹿子初老大不乐意。 宁微笑得花枝乱颤。 唐念哭笑不得。 费明泽只隔岸观火,咬唇不语。后来看到鹿子初对自己怒目而视的模样才郑重声明,“是我订制的不错,不过已经送给给鹿总了。” “看吧,正主都出来发言了。他这就是借花献佛。” 几个人才不再打趣他。 费明泽这个时候出去接了一个电话,回来以后人更加沉默。 那边三个人无比热络,叽叽喳喳在聊天。 鹿子初坐在沙发上苦思冥想,他没有想感情上的一切,因为牵扯进去太多人,一想就是像是进入了一个迷宫,找不到出路,只能专注于事业。 他只好在网上寻找蛛丝马迹,不管是公司的官网还是内网,亦或是公司的创作系统都在反复检查。 十点的时候,三位女艺人终于意兴阑珊,与两个人告辞。 鹿子初和费明泽将三人送到门口。顾寒竹与两个人用国外礼节告辞,一人一个拥抱。 其他两人拘泥于形式,又不像顾寒竹,与两个人都是多年交情,只好摆手再见。 回去的时候,鹿子初了无睡意。 费明泽看他问,“怎么还不睡?明日不去上班了?” “你说,是不是我的思路错了?” 费明泽将三个人带的礼物——水果、鲍鱼、燕窝、海参、香水、购物卡等东西一一收好,“你的确该换一个思路。” “什么思路?” “如果真是楚兰西——” 鹿子初打断,“请把前两个字去掉。” “他这个人虽然急功近利,却也不是头大无脑的,既然敢派你去沪上的分公司,就说明他是有恃无恐的,根本不担心你能查出来什么。” “这说明不是沪上的分公司出现了纰漏?” “不是还有龙城的分公司吗?再加上燕京的总部。你现在下结论还太早。” 鹿子初也觉得是这样没错。他才检查了一个地方,查不出来猫腻很正常。 还有总部和龙城的分公司。 可话说回来—— “你对天籁科技的组织架构了解的挺清楚的啊。” “这是最基本的好吗?我再不混商圈儿,可我也是经商世家出身。” “哎,要不这样呗,你们费氏入股我们天籁科技,你觉得怎么样?” “先等你们公司第一季度的财报出了再说吧。眼下的天籁科技我真不看好。” 鹿子初泄气了,“你倒是说了大实话。” “楚兰西是个外行,他们楚氏旗下又从未涉足过游戏开发行业,让他去打理天籁科技,我可不觉得他会玩得转。你们第一季度的利润率比之上一年别说上升,不下跌破历史记录就不错了。” 这么一说,鹿子初也无比忧心了。 而他的这种心态才是一个开始。 这次一回到天籁科技总部,鹿子初发现每个人都对他有很大的怨气。 别说公司里的高管,就是下面的部门经理,包括公司前台对他都没有一个好脸色。 他让她的助理孟秋雨去倒一杯咖啡,她回来的时候,重重把咖啡杯顿在桌子上,“鹿总——监,下次请自己去倒。” 鹿子初想不明白,上午刚被人事总监翻了半天白眼儿,中午的时候让她顺便给他领几个文件夹她都装作没听到,现在被她这样毫不客气乱怼,他脾气再好也不能置之不理了,“过来,坐下。” “不坐。没时间。” 鹿子初把她按在自己面前,“到底怎么了?我没惹到你吧?还有公司里的其他人,怎么都对我爱搭不理的。” “那你还希望我们用什么态度对待前——执行ceo。” 鹿子初知道,她的重点都在那个“前”上面,“职场就这么人走茶凉吗?” 孟秋雨发泄一下,气总算是顺了,“鹿总,你到底什么时候把公司夺回来?” “没想好。”鹿子初看她,“你对我这么有信心吗?”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实话告诉你吧,我准备辞职了。” “怎么了?” “你别问了。” “我怎么不能问?我哪怕不是执行ceo了,我也是你的顶头上司,你辞职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否则我可不批。” “你问我?还不如去问之前走的十几个员工。每一个人的说辞都是大同小异的,不过最后都总结为一条——那就是现在公司的气氛我们不喜欢。就是这么简单。” “别这么激动。你真是走了,能找到这么高工资的地方吗?” 第143章 神助攻 “我宁可去一个工资少五千块钱的地方,至少其他地方我干的开心。也省的在这里熬着,上厕所超过三分钟扣钱;中午晚回来一会儿记过;工作时间不能说一句闲话;九点上班,九点下班,一周连轴转六天…此处省略一万字。 “说是工资不少,可你看看,左扣又罚最后还剩下多少?一个小职员请病假,竟然要公司一把手批准才算?工作干不完,还要无偿加班。” “这楚兰西新官上任三把火——” “如果以后天籁科技的文化气氛都变成这样呢?”孟秋雨站起身,狠狠瞪了他一眼,“我已经精神抑郁了,安眠药一吃一大把,可不想把性命葬送到这里。” 然后踩着高跟鞋远去了。 鹿子初接下来半天没有工作的心思。他看着外面鳞次栉比的建筑,一时之间有些迷茫,不仅是对眼下,还有未来。不仅有事业,也有感情。 他觉得,最近干什么都极为不顺。 快下班的时候,看到财务总监mercury抱着笔记本从楚兰西的办公室走了出来。他一脸颓废,看到鹿子初眼神晃悠了一下,鼻尖耸动,像是要哭一样,“鹿总——” 鹿子初带着他来到自己办公室,“怎么了?” “我被炒了。”mercury把笔记本交给鹿子初,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这也是无法避免的,一朝天子一朝臣。财务部向来是重中之重,哪个公司老总都不会交给别人的心腹。” “理由是什么?” “小的不能再小的借口……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mercury——” mercury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保重吧,鹿总。” “接下来有打算吗?” “年前就在网上投了简历。” “一早就想到了今天的局面?” “嗯。”mercury看了鹿子初一眼,语气也变了,“子初,他会毁了天籁的。” mercury走了。他的话却在鹿子初心里生根发芽了。鹿子初一直想要看到楚兰西的底牌,可是发展到现在,他不知道这个代价是不是得不偿失。 拿天籁科技和那么多员工的生死存亡去冒险,他犹豫了。想了想,给马克打电话,问他购买公司的事宜进展如何了。 马克说,“是一个文化创意园的中小公司。因为经营不善,面临破产。老板急于套现之后跑路,员工离职的七七八八,剩下几个水平都不怎么样。” “有两把刷子的都找好下家了,没什么本事的才在混吃等死。” “正是这话。去年那个《锦衣行》的后期就是他们家制作的,三毛钱特效一出,他们公司被网友喷成了筛子。半年已经没有业务,经营也举步维艰。” “多少钱?” “560万。其中还有欠员工的300多万工资,还有60多万的房租和物业水电费。” “让凯因去办理法人变更手续。” “那个小公司的老员工呢?” “如果有意向的可以继续留下来。” “恕我直言,那些人的专业水平可不怎么过硬。” “再不过硬,对后期的制作流程他们也是有不少经验的,负责带一带我们公司过去的技术员。而我们公司过去的人,无不是行业的尖子,负责提升逼格。 “这几天你打电话询问辞职的员工是否有意向加盟我们的新公司,工资和福利照旧。mercury那里,你当面与他言说……算了,过两天你组一个局子,我亲自请他。” “好。公司名字要变更吗?” “原来叫什么?” “泰来数字科技有限公司。” “否极泰来……”鹿子初喃喃自语。 “他们公司的老板叫许泰来。” “名字挺好。” “所以就不改了?” “想让这个遭受群嘲的泰来公司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马克一脸不屑说,“我希望你赶紧在天籁光复成功,黄袍加身。” “光复?你以为是清政府呢?” “然后拯救我脱离苦海。” “结束以后我给你精神损失费。” “换一个。” “什么?” “你奖励我一个女朋友吧。” “这个有点儿难度。” “你多让我去楼上跑跑。” “楼上?”鹿子初下意识抬头看了看自己家的天花板。 “是公司楼上。” “哦——”鹿子初会心一笑,“看上谁了?我去做你的神助攻。” “奇迹传媒的大姐大。” “米兰?” “我眼光怎么样?”马克像是在求夸赞的乖宝宝。 “你能hold住吗?” “哦。我们家兰迪太飒了。走路带风,气场两米八。跟在她身边,我总觉得自己是她手下的马仔。” 鹿子初看平日里一脸深沉、腹黑闷骚的马克这样滔滔不绝,就知道他当真是陷入爱河了,整个人跟窝在自己身边看动画片的元宝一样。 这个时候它正在看 《汪汪队立大功》,最喜欢里面的小母狗天天。只要它在家,就要掌控遥控器,鹿子初就没有办法再看其他频道。 以前鹿子初抗议过,然后下一次他就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家里的遥控器。只好把电视的控制权交给它。每当鹿子初一脸无奈拿出手机或是平板的时候,元宝就会从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叼出遥控器。 而且,还一次换一个地方。让鹿子初找也无从找起。 然后它就会雷打不动看《汪汪队立大功》,一遍又一遍。 鹿子初无法评论它迷一样的品味和锁定的喜好。他已经对这个循环播放的动画片深恶痛绝,以至于听到片头曲都要抓狂。 费明泽却惯着它。不仅给它开通了视频网站的会员,让它可以看新一季。而且,还买了不少动画片的周边。就是同款的奶酪棒,它都要一次吃二三十支。 鹿子初一直觉得,马克这样的人肯定是要找一个萝莉那样的小女生,怎么会喜欢米兰迪那样的御姐呢? 当然,并不是米兰迪不好,相反,她干练,优秀,自信,独立。 可完全与马克气场相斥,毫不吻合。 他能够接受他喜欢唐念那样的,却对他和米兰迪有些接受无能。 而且,他也实在想不到德国黑背一样的马克会变成傻了吧唧的哈士奇。这人设真是崩的厉害。 “到哪一步了?” “我已经表白了。” “米兰怎么说?” “我表白了三次。你想听哪一次?” “都要。” 第144章 CP粉 “第一次,我说我喜欢你。她说,哦。” “第二次呢?” “她说,嗯。” “第三次呢?” “好,下一位。” 鹿子初汗颜,“你确定你是在告白吗?怎么像是在向她汇报工作。” “她太忙了。” “你倒是学一学米兰身上的拼劲儿。我可看出来了,你最近一直在消极怠工。” “整个公司都是。” 鹿子初放下电话,心事又颤颤悠悠浮上了眉头。 一个星期之后,鹿子初不得不承认,马克说的不错。整个公司都是一种消极怠工的情绪。 不仅是下层员工,就是高管也是。 上一天班,才有一半的效率。 用马克的原话说,“事情做了要被挑刺。事情不做依旧要去挨训。既然做不做都是犯错,如此还不如不做,落得清闲自在。” 这个逻辑,鹿子初也找不到话来反驳。 周四,他终于给楚兰西请了假,准备明年元宵节回一趟龙城。周二回去上班。而代价就是他要连轴转30天,而且还是996。 这天晚上又是9点他才下班,却像是从地狱爬回人间。连他鹿子初本人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那些苦逼的小职员更加不可能对未来有指望。 一个一个辞职,他也没办法去说三道四。 鹿子初连晚饭都没吃,一来,是没心情吃。二来,也没东西可吃。只要费明泽不来,就没有人来照顾他的肠胃。 而每一次他走之前就会买一些面包、冷冻饺子、牛排等半成品放在冰箱里。吃了好几天,鹿子初已经断粮。 他的自理能力实在有些差,总是记不起来储备粮食。 这一刻,他还是有些想念那家伙的。 鹿子初睡了一觉,次日一早就买了机票回龙城。他早和江图南约好了,晚上大家聚会。 把元宝送到了唐念那里让她照顾几天,家里只剩下她自己。她也很高兴有一个伴儿。至少元宝也算是半个保镖。能够带来多少安全感。 宁微和顾寒竹早就飞去了横店,《谁主沉浮》已经全面开机,正在有条不紊的拍摄。 白鹿和顾寒竹五天前官宣了恋情,由于前期的造势浩大,卓尔娱乐准备了好多物料给人来扒,全网吃瓜群众一时间福尔摩斯附体。 开始从情侣款项链、自拍的同一个背景等过往的微博找实锤,求证真正的关系。两个人之间也是无巧不成书,真的有两三回能够对得上号。 于是时机一到两个人在同一时间发布动态。连着上了一周的热搜。 已经有综艺节目嗅到了味道,邀请他们合体进行访谈,想要独家爆料。也有广告商抛开了橄榄枝,要他们共同代言。 顾寒竹的微博下面倒是不像曾经的宁微,职业黑、水军不敢那么猖狂,不仅顾家的影响还是根深蒂固的,就是她本人还是律师出身。她的对家和那些黑粉不会不顾忌。 白鹿的粉丝里面妈妈粉、姐姐粉、阿姨粉过多,本身也比较理智,有一部分真心祝福的,还有一些女友粉,只是酸有人能够和她们的爱豆谈恋爱,心里难免有落差。 有一些不理智的举动,也有一波脱粉回踩的事情发生,不过没有全面爆发,都在可控范围内。这也得益于卓尔娱乐的公关给力。 有一些白鹿的黑粉开始挖煤,想要找顾寒竹的黑料,不过顾寒竹以模特的身份在国外出道,回国以后人也低调,零绯闻,不炒作,不耍大牌。又是顾氏千金、牛津毕业、知名律师。 无论哪个身份都找不到黑的点。再加上律师的身份过硬,其他人也不敢太过放肆,都担心可能什么时候哪句话不对了,就会吃上官司。 又有人开始造谣她整容的。 或许对一个女明星来说,私人生活找不到缝隙,只能在脸上做文章了。 有整容医生在网上趁势火了一把,可鉴定过来鉴定过去,没发现整容的痕迹,又是闹了一个乌龙。 这对一个女明星来说,多增加好感啊,于是顾寒竹的粉丝一夜间涨了一百多万。 这个话题衍生出太多的讨论度,那个#某顶流小生性取向生疑#的帖子刚发上去,就沉了下去。 虽然后来有对家又顶了上去,却没有粉丝肯当真的。就连吃瓜群众都是觉得那就是对家不安分,前来碰瓷儿的。 两权相害取其轻,比起来自家偶像是弯的,明显还是谈恋爱更让人愿意接受。 再者,人们都有一种先入为主的观念。 先接受了恋情,就会觉得后来者无法居上了。 一周之内,白鹿已经承包了各种热度榜,并且成为了断层第一。超话里的后九名加起来都没有第一的热度高。已经成为了全民的娱乐。 白鹿和顾寒竹的双担粉丝团应运而生,自称“白竹cp粉”,微博上已经开始暗搓搓产粮,后来卓尔娱乐进行了官方认证的微博,然后无比慷慨承包了两千多万粉丝。 鹿子初一路从帝都回来,又来到龙城,哪里都是这件绯闻的边边角角。 他已经听了一路了。 今天,费明泽前来接机。他一身风衣,戴着墨镜,靠在那辆拉风的法拉利上,回头率百分之百。 鹿子初恶狠狠想,这么高调这么招摇,怎么就没有歹徒前来打劫他呢? 他还真想看看这费大少爷怎么和歹徒大战三百回合。 费明泽走上去接过行李箱放在车上,然后打开车门,把鹿子初让进去。无比殷勤周到。 两个人刚想寒暄几句,鹿子初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coco。 这可真是稀客。只是这个时候,这家伙给自己打电话干嘛? 准没什么好事儿。 可又不能任由电话一直响,只好不情不愿接了。 这边鹿子初还没说一个字,那里苏可染就迫不及待开了口,“你怎么能让我家女神和白鹿炒cp呢?真是要炒,也是我来啊。 “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么一举两得的事儿你竟然白白给卓尔娱乐的人,当哥是个死人吗? “再说,《谁主沉浮》要预热也是男主和女主戏外合体,让女主和一个客串的十八线龙套炒作恋情?让我一番男主变小透明吗?” 鹿子初已经把手机离耳朵半米远。苏可染的声音还是一字不落。鹿子初都怀疑那里是不是有一头霸王龙被人抢了到嘴的食物,在不停咆哮。他的耳膜貌似都要穿孔成马蜂窝了。 “说完了吗?” 第145章 一拜天地 “没有!”苏可染不依不饶,“你必须得补偿我精神损失。” “老子没钱。” “我也要和我家女神炒cp。” “三角恋吗?” 苏可染却一口应承下来,“我觉得ok,两大顶流共追一个女艺人。哦,这热度肯定高的史无前例,堪比珠穆朗玛峰。让哥去给我家女神贡献热度和流量,我心甘情愿。” “你想都别想。” “为毛啊?” “你出道三年,拍一部剧都要和一个女艺人闹出点儿幺蛾子。自己数一数你的绯闻女友不下两位数了吧?你的微博下面粉丝拍的砖能够盖一座十万八千里的长城了吧?” “这次我很认真的。” “谁和你炒恋情都会被你的粉丝手撕,撕的渣都不剩。你就不心疼一下你的女神?” “我都看过网上的评论了,白鹿的粉丝还是挺认可我家女神的。” “你的粉丝和白鹿的粉丝能比吗?你的粉丝都是十七八岁到二十四五岁之间的小迷妹,这个年龄的追星女孩都很狂热,很难接受偶像和异xing交往。” 苏可染被说到痛处不说话了。 “好好拍戏。人都在你身边了,你还想怎么样?” “这倒是。毕竟近水楼台先得月,我最喜欢挖别人的墙角,若是鹿哥的,那可更有挑战性了。” “你再敢——” 鹿子初的后半句“整什么幺蛾子,我要你好看”还卡在喉咙里,那里苏可染就干脆利落挂了电话。 鹿子初真觉得头疼,疼的脑仁儿都疼。这苏可染一直都是个不安分的主儿,好事一水儿没他,坏事绝对少不了。 费明泽边开车边问,“怎么了?” “还不是我们家那位最危险的艺人。” “苏可染?” “看,你都听说了他的大名,这可真不是我乱说。”鹿子初长舒一口气,“最近特别不顺。哪儿都不顺。” “本命年不是已经过去了?” “就是啊。我也想不通。” “红内裤穿了吗?” 鹿子初挪了挪屁股,从腰际拽出来内裤给他看,“红内裤,红秋衣,红秋裤,红袜子。一水儿的红,根本不顶半毛钱作用,只有一个心里安慰。” 费明泽一笑,鹿子初坐在车里昏昏欲睡,半个小时后费明泽把车停在了一个寺庙门口,“下去走走?” “寺庙?” “嗯。去里面焚香除晦。反正时间还早。” 鹿子初这才下来。 龙城又下了一场雪。有几个出家人在外面扫雪。 一进门就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焚香炉。里面已经堆了高高的香灰。 今天是正月十五,上午就有很多人来烧香拜佛。这个时候都是下午了,也就有几分萧索,行人稀少。 只是那种焚香之气无所不在。闻得久了,倒是也让人心旷神怡,无欲无求,只想偷一朵齐天大圣的筋斗云,原地飞升。 “早知道上午来了,还能来烧一烧香,拜一拜佛。” “做为国际上有名的基因工程学的博士,你也信仰神佛?” 费明泽的脸色变得很古怪,“我还不是博士,只是硕士。” 鹿子初说漏嘴了。上一辈子费明泽的确是博士,不过是在二十九岁那一年。今年他才二十五岁,自然还不是博士,“以后肯定会是的。这个时候何必谦虚呢?” “我何时告诉你自己要考博了吗?” “考一个玩玩儿呗。反正费大少爷实力那么强悍,我看好你哦。” “真的吗?我还不知道你对我的认可度这么高。” “赶紧去国际上为国争光。最好去得一个诺贝尔奖,去把一群外国佬打的脸皮啪啪作响——话说你到底是哪国国籍啊?” “当然是伟大的华鼎。” “怎么不崇洋媚外了?” “我的立场哪里有问题吗?你为什么一直要把我这个祖国母亲的好儿子往国外推?” “国内的大学都看不上,非要去国外。” “师夷长技以自强。”费明泽有理有据说,“看,我还是回来做社会主义的接班人了。” “孺子可教也。” 费明泽颇觉玩味开口,“其实主要是国家不同意我加入外国籍。” “国家才懒得管你一个路人甲。” “你还别不信。我的研究项目可是理事院亲批的。” “这么牛?” “那当然。” “那——” 费明泽做了一个stop的手势,“别问,涉及到国家机密。” 鹿子初满脸不乐意,“不想说就算了,别这么故弄玄虚。” 丢下话他就往里面走,来到一个佛像面前看了看,费明泽跟了过来,然后在地上的蒲团上跪下了。 鹿子初一看乐了,站在他面前捋着并不存在的胡子,“施主,苦海无边,爱河无底,回头是岸。” 费明泽不搭理他,拉着他在自己身边的另一个蒲团上跪下,“进来寺庙就要拜一拜神佛的。别这么无法无天。” 鹿子初自然知道这个说法的,这才端正态度,认真拜了起来。 【一拜天地——】 鹿子初,【谁?滚粗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路西法,【嗨,鹿爱卿。】 鹿子初看到自己系统里他本人原本的天使形象已经变了,他一脸嫉妒,【你也抽卡了?】 【是的。】 【周幽王?】 【显而易见。】 鹿子初,【来福,今天我是不是也能抽了?】 reborn系统,【是呢,已经三十天了。】 鹿子初在系统里点击了福袋,一阵金光闪烁,一张黑色的浮现出来,然后上面的人物也显露出来—— 角色:狄仁杰。 专属buff:推理断案。 也正是今天的飞行嘉宾。 鹿子初心里大叫一声,太好了,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鹿子初鹿子初一边跪拜,一边吩咐,【来福,激活角色卡。】 reborn系统,【收到,角色卡已经激活,专属buff已经开启。】 达·芬奇,【二拜高堂——】 这个时候,系统“叮咚——”一声,是群里的上线提示。来自于路西法和加百列。 鹿子初,【你们终于敢来见我了。】 路西法,【我们只是去度一个年假。】 【这个时候度假?】 加百列,【华鼎的春节可是美食盛宴,我怕自己把持不住。】 达·芬奇,【夫妻对拜——】 鹿子初,【我就不说话,冷冷看着你们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路西法,【少年,别生气,会长皱纹的。岁月可是一把杀猪刀。】 鹿子初,【你才是猪,你全家都是猪。】 达·芬奇,【送入洞房——】 路西法无奈耸肩,【这个春节过的怎么样?】 鹿子初,【糟糕透了。】 加百列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来,有什么不开心的,说出来让我们都开心一下。】 鹿子初一看后台,四人已经搬来了小板凳,拿出了瓜子,翘起了二郎腿,四张脸看着自己无比迫不及待,像是一朵一朵太阳花。 鹿子初无比无奈,只好张开嘴露出自己缺了一颗牙齿的牙床,【先看这里——】 一道强光闪过,四个人不约而同捂住了双眼。 加百列,【炫富的打开方式不对。】 达·芬奇,【寡人有些头懵,这是新上线的特殊技能——动感光波吗?】 路西法,【你开蓝钻了吗?】 鹿子初从蒲团上起身。 费明泽说,“你在这里坐一会儿吧。我去四处看一看。” 鹿子初也有一肚子话给三个人说,于是让他去了,然后把自己这段时间的委屈经历说了。 当四个人听到他被藏在蛋糕里的钻戒硌掉半颗牙齿,之后自己手贱拉了一把费明泽,而崩掉了另一半牙齿的时候,都笑得不能自理。 鹿子初一脸黑线,【你们能克制一下吗?我已经够悲催了。】 第146章 把你赔给我 路西法,【这篇叫做《比悲催更悲催的故事》的课文告诉我们什么?】 【费明泽和我气场不和,我一定要和他保持一光年的距离。】 狄仁杰,【不。应该是——好好学习,相信科学;不要沉迷于悬浮剧,容易拉低智商。元芳,你怎么看?】 鹿子初叹气,【我没眼看。】 鹿子初坐在外面的台阶上,看着不远处雪地里的一群麻雀。 鹿子初,【秘密任务真的不能透露一下吗?打个法律的擦边球也行啊。】 加百列,【no way。】 鹿子初,【我真是服了你们了。谁想的这么损的主意啊。】 路西法,【反正和终极目标不冲突的。】 鹿子初又问,【话说回来。你的周幽王卡,是什么技能?】 路西法,【你猜。】 【这我哪儿猜得出来?】 加百列,【褒姒。】 鹿子初,【这张卡的专属buff是附送一个美人?】 路西法,【恭喜你,回答正确。】 鹿子初觉得,自己受到了一万点伤害。毕竟以后的单身狗阵营,只剩下自己了。 【所以,你这是来秀恩爱的?】 路西法,【不是。真不是。我只是想来蹭个饭。】 【没门。】 加百列也问,【真的不行?】 【不行。】 加百列,【一个亿,天庭币。够你在颜值属性里充一千点。】 鹿子初猛抽了一口冷气,【你现在到底有多有钱?】 【你猜。】 鹿子初不想猜,他怕自己得知了他的财富而柠檬精附体,转而问,【你从哪儿来的这么多钱?】 【我在天庭的入口处修了一个交费站,来往灵魂一概要交过路费,而且还是双向的,若是前去重生,不管是去二次元还是人世间,还可以再收一次。】 【趁火打劫?】 【官方认证的。】 【你们boss竟然默许了?】 【有抽成,二八开。】 【为了这个,你财务总监都不当了?】 【当财务总监干吗?累死累活的,还是月光族。哪里有当门童自在?活儿少钱多。】 【你还真有魄力啊。】 加百列,【没办法,老婆大人是第一位。】 鹿子初在后台默默给加百列加了标签——宠妻狂魔。 然后他无比慷慨来了热点,允许四个人——不,还有另外一个褒姒的id加入了共享。 鹿子初看了看时间,3:46。眼下两个人无所事事,不知道怎么消磨一下时光。 这个时候,费明泽回来了,坐在鹿子初身边,“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鹿子初看着他说,“没想好。不过我记得这附近好像有一家博物馆吧。” “博物馆?”费明泽眼眸一闪,有几分戏谑,“花花公子最近要修改人设,变成文艺青年吗?” “去你的。总是没个正经。” “那行吧。”费明泽拉过来鹿子初的手腕,鹿子初低头,就看到上面多了一个十八子的手串。 由十八颗南红圆珠组成,中间缀有材质与主珠不同的绿松石的隔珠,主石是桶珠蜜蜡。除此以外,还有大块的伽楠香做为背云,背云之后垂着宝石缀角。 狄仁杰咋舌,【一看就是古董。】 鹿子初惊了,“送我这个做什么?是为了去博物馆应景来的?” “让你转一转运。” “我去买个转运珠戴着就行。” “怎么?嫌弃我的东西不好吗?” “你的东西哪里会不好?” “那就好好收着吧。” “这东西是老物件吧?看起来挺有年头的。” “宫里流出来的。据说某位贵妃戴过。我上个月送到大师这里开开光。” “你也不怕丢了。” “这里的住持是我爸的朋友。” 鹿子初深觉不安,他还是宁愿费明泽像小时候那样压榨他,也受不了他对自己这么周道殷勤,他总有一种“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朝不保夕之感,“无功不受禄,你把这么贵重的东西给我,我都怕自己什么时候丢了——” “丢了也没关系。” “这么土豪?” “把你自己赔给我就行。” 鹿子初翻了一个白眼,“那你肯定亏了。我这么大个人才值多少钱?” 费明泽不答,反而说,“别贫嘴了,走吧——这里怪冷的。” 鹿子初起身,看了看手腕,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我原来的手环呢?” 是那个玫瑰金的手环,费明泽借别人的会员买回来了一对。鹿子初送了宁微一个,剩下一个自己戴着。 费明泽脸色变了,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没收了。” “为什么啊?” “你还有几只手来戴?” 鹿子初一只手上是腕表,一只手上是手串,的确没地方戴了。只是,费明泽干嘛这样一副表情? 加百列,【这家伙绝对在吃醋。】 鹿子初置若罔闻,他似乎想起来自己还没有给费明泽转账,这还算是他的东西,甚至就是送宁微那一个也是自己劫富济贫了。于是不自在了,“回头你把账单给我,我把钱转给你。” 费明泽冷冷开口,“这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什么?” “要送女人礼物,自己去买。别拿我的东西当人情。” 鹿子初不乐意了,“我都说了,我买还不成吗?” “不卖!” “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啊?” 费明泽看着鹿子初咬了咬牙,脸上是一种无言以对的恼火神色。他真想拿个雷神之锤把他的头敲开,看看里面究竟是不是一团浆糊。 鹿子初一看他这副炸毛的模样就知道自己惹到他了,他是一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总是先反思自己的错误,可反思过来反思过去,也不知道哪里惹到了这个说翻脸就翻脸的大魔王。 但他心里明白费明泽是个狠角色,自己这半斤八两的绝对不是对手,也就不去自讨没趣。 这边抬脚就走,费明泽跟过来,两个人来到了龙城市博物馆。 今天人倒是不少,龙城原本就人满为患,又没有什么好山好水,也没有什么大型人文景点,也只有博物馆、动物园能够给市民提供一个打发节假日的去处。 于是里面一片乱糟糟的,像是下了班的菜市场。 费明泽不喜欢嘈杂的地方,也是看了鹿子初的面子,才肯这个时候前来这种地方。 用鹿子初的话说,他这位生活在金銮殿的太子前来微服私访,能够接待他这么尊贵的客人,整个博物馆都该蓬荜生辉。 费明泽觉得自己该活的接地气一点儿,可能这样会距离鹿子初近一些。 吃他吃过的东西、去他去过的地方、认识他认识的人、试一试他生活过的生活,虽然不一定能够获得相同的体验感,至少和他一起的时候不用费尽心思找话题。 从博物馆出来,两个人前去望江南。 费明泽坐在了副驾驶,鹿子初只好开车。他带了礼物,是一套黄金首饰。 费明泽无所事事,打开来看。 第147章 家属 高端大气上档次的盒子,里面是黑色的天鹅绒内衬。放着磨砂质感的五件套,倒也赏心悦目。 “我一直觉得黄金挺俗的。不过你买的这个看起来还不错。” “传承系列,一件好几万。” “怎么不送翡翠呢?” “那要看送礼的对象是谁。对一个农村老太太来说,当然是送一些俗的最好。我们又不是费大少爷,炫富这种行为当然要简单粗暴一些,才不要暗搓搓进行。” 鹿子初将车拐上南三环的高架桥。 龙城底下一共六个市辖区,最近往东面和南面扩张的厉害,金水河就像是一道天然的分界线,将几个区划分的泾渭分明。就是繁华程度也是不一而足的。 鹿子初和费明泽平日里都在西区居住,很少来到南区。 南区主要是有一个人工湖,叫做龙子湖,连着金水河。它的周围鳞次栉比,密布着不少私人的庄园和娱乐会所,就是别墅群落都零散分布。 南区原本是本市新兴的商业圈之一,繁华程度让老一批的金融中心都望洋兴叹。可一过龙子湖就是另外一种光景了。 那里是城乡结合部,也是城市贫民的聚集地。鹿子初记得,江图南家以前落脚的地方就在那里的一个城中村。 随着龙子湖的兴建,周围的地块儿也水涨船高起来。再加上龙城出台了消灭城中村、治理脏乱差的政策,老城区和城中村都是亟待改造的重中之重。一路身价翻倍,一个一个水涨船高起来。 而哪一次城中村改造都会冒出几百个千万富翁出来,跟雨后春笋一样,让其他人看的无比眼红。 于是那些听到拆迁风声的城中村的居民也动了其他心思,开始自作聪明起来,投资十几万或者几十万——绝大多数是借来的钱,想要以小博大,一夜暴富。 开始往自建房上一层一层用砖头加高,阳台都要用彩钢板封上。而这样一来,地基根本无法承重,而他们平日里也不敢住那样的房子。 要么就是拆了重新盖,一盖就是六七层,而且整个院子都要盖成房子,没有任何下脚的地方。盖好以后,门窗也不装,墙面不粉刷,地面也不硬化。比之毛坯房还不如,整个就是一半成品。 根本不为住人,只是为了等拆迁的赔偿。在坑开发商的钱。 而那些人平日里已经开始以千万富翁自居——贷款买豪车,赌博,还有一波杀猪盘也应运而生,屠了不少的毛猪——丝毫不顾忌“千万富翁”前面还多了一个“准”字,而这个“准”字,见血封喉,一刀致命。 原本,这里公开招标以后,倒也有开发商投标。可后来派人前来做初期的评估,预算一出来,光是拆迁安置费就要几十个亿,活生生地吓跑了一帮开发商。于是招标一次,流产一次。 鹿子初将车拐进一个十字路口。十字路口北侧是无尽的繁华。南侧是看不到尽头的鳞次栉比,以及犬牙交错。 眼下虽然是初春,却和深冬没什么两样。平日里街道周围还有一些小摊贩,卖麻辣烫的,鸡蛋灌饼的,糖葫芦的,白天还能热闹一时半会。可一入夜,一天积攒下来的热闹立刻在寒气儿面前溃不成军。 费明泽问,“我要和你一起去吗?” 鹿子初觉得他在明知故问,以前的哪一次他缺席了?于是不咸不淡开口,“我说不让你去,你就不去了?” 费明泽不说话了。 三分钟以后,两个人路过一家临街的咖啡店。它的背后灯火通明,霓虹闪烁。往深处走上两道街巷才能看到影影绰绰的别墅群。那种遗世独立的高贵姿态一览无余。 所谓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开发商的精明一个赛一个,自然明白富人的追求。像这种寸土寸金的商业街和人工湖的交叉地带,写字楼和住宅区才能赚几个钱?还是别墅区更能投其所好。 于是一应的高档销金窟等配套设施也应运而生。这里最好的饭店是望江南。最好的娱乐场所是七号公馆。两个地方都在闹中取静的最佳地点。 停车的时候,费明泽突然说,“你进去吧。我在刚才路口的咖啡馆等你。” 鹿子初不知道这费明泽临阵脱逃又是闹哪一出,“怎么了?还害怕让你付账吗?” “又不是你组的局子,我去做什么?” “上一次不是都去了?” “那总不能回回不落吧?再说去了说不定还有其他女方家的人,客人的身份上比上一次要复杂一些。你怎么对他们介绍我?” 鹿子初随口回答,“家属。” “家属?”费明泽下意识轻笑,有几分浮想联翩。 鹿子初不疑有他,“干哥哥啊。你忘了?还是你们家只是随口一说?” 费明泽的笑僵在了脸上,又催促他,“行了,你自己去吧。让我休息一下。上了好几天班,累了。” 鹿子初看他当真心绪不佳的模样,这才不勉强他,狐疑去了。 来到望江南的贵宾厅。 那里已经满堂欢乐了。除了江安然和林知意,萧玉书和江苦舟,还有一个一脸拘谨的妇人坐在江苦舟身边。 其他的就是几个中年妇女,估计是女方在村子里的街坊邻居,平日里走的近一些。这等大事上做为娘家人前来撑一撑场子。 鹿子初走进来的时候,几个妇女叫出了江图南的名字。他只好摆手解释自己。 然后几个人看他的脸色就多了几分晦暗不明。鹿子初坐在萧玉书身边,他的另一边是他的表哥。 这林知意比他亲爸林屿能说会道,也会察言观色。倒是能和鹿子初言谈甚欢。 鹿子初上一世和他一起生活了十年,也没有什么太多的感触。 那个时候的自己太过自闭,又敏感,心像是一个空城,不希望别人走进来,自己也不想走出去。 彼时的林知意也是一个心智不成熟的男孩子,对他这个入侵者还是有几分敌视的。 这种敌视不大,也就是那种我抢你的玩具、你打我两拳,吃饭的时候抢鸡腿那种。 是那个时候的孩子都会有的幼稚行为。 过了那个时间点再回过去看,就让人啼笑皆非了。 两个人扯了十分钟的淡,这江图南还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不仅鹿子初心里嘀咕,就是江苦舟和江安然也脸色不好了。 两个人打了电话,却是都摇头。 于是江苦舟只好让人开宴,边吃边等。 鹿子初吃了片刻,少不得心神不宁。 狄仁杰,【本相也觉得事出反常。】 这江图南再怎么不靠谱,也不至于关键时候不着调。他借口出去上洗手间,拿出手机继续给他打电话。 仍然是无人接听。 鹿子初心里开始突突乱跳,不祥的预感一寸一寸往头顶冒。 第148章 夜袭(1) 鹿子初和林知意打了一个电话,说是自己这里突然有公事处理,若是早了一会儿回来。若是晚了让他给大家道个歉,然后把萧玉书送回去。 林知意听他的语气就知道有事儿发生,也没有多嘴询问,干脆利索应了下来。 鹿子初来到那个咖啡店。 费明泽坐在最角落的沙发里,面前放着半杯冷掉的咖啡,他本人在处理公事。多半是因为下午请假去接机,这个时候在加班,像是用笔记本处理一些实验室的数据。 鹿子初坐在他对面,取出了自己公文包里面的笔记本,打开放在桌子上。 费明泽抬头看了他一眼,一脸讶然,“这么早就结束了吗?” 鹿子初开机,“出了点儿小麻烦。” “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 鹿子初开始在键盘上十指翻飞,直看的人眼花缭乱,一边心急如焚回答,“希望——是我……多心了。” 他一边用自己的手机继续拨打江图南的电话,一边通过gps定位他的手机。 费明泽不时抬头看他一眼,最后放下自己的笔记本,来到他的面前。 黑色的屏幕上一串一串字符飞速闪过。一个又一个任务包被发送出去。 费明泽看了这样的规格可是不低,心里也一紧,“到底怎么了?” “江图南今天没来。” “是不是有什么事儿耽搁了?” “手机打不通。” 鹿子初隔一会儿打一个,隔一会儿打一个,却始终无人接听。 费明泽看他这样六神无主,忍不住安慰他,“说不定是洗澡去了,或者是——” 鹿子初完全没有被安慰的意图,或者说他坚信自己的想法,其他人的结论无法干涉,“我的第六感告诉我,他有些情况不妙。” “那你是在定位他的手机?” “嗯。” 费明泽假装对定位手机产生了兴趣,“我一直很好奇警方都是怎么通过手机定位嫌疑人的位置的。今天正好撞上了,你就给我科普一下?” “手机之所以有信号,是因为所在的一定范围内有基站,每个基站都有固定且唯一的编号,只要在这个地方打了电话,信号传输系统里就有所在地的基站信息。” “只能查到基站信息的话,范围是不是有些大了?” “这个距离在水平方向是大致的,的确不够准确,进一步精确则要根据gps判断当地地形进行定位。” “误差在多少范围之内?” “方圆一百米。” 费明泽还想再问,鹿子初突然看着屏幕瞳孔放大,有几分兴奋,“找到了,你来看。” 费明泽凑过来,看到巨大的卫星地图上有一个红点圈区域,正在闪烁。 “就在一公里开外的地方。” 鹿子初合上电脑,起身就往外面冲去。费明泽紧随其后。两个人没有开车,因为距离不远,再说又是寻人,肯定是走路方便。 他们顺着从咖啡店出来,来到十字路口,穿过红灯来到拆迁区域。 南区的这一片以前就是一个小村庄,那个年代还没有什么城市规划这一说,建房子的时候都是无比随心所欲的。 有的房子靠边一些,有的往里一些。有的坐北朝南,有的坐东朝西。而且充分利用每一寸土地。所以这里的路况尤其错综复杂。 没有一条一目通到底的路,道路宽的宽、窄的窄,犬牙交错。莫说是车了,就是人一进来就像进迷宫里面一样,不七拐八拐,完全找不到出口。 更严重的是这里私搭乱建的厉害。几乎没有哪一家还保留着原始的住房模样,都是用铁皮墙搭了又搭。 遇见大风的天气,四处一阵哗啦啦作响。若是风力再大一些,谁家的屋顶掉下来砸到人也是不新鲜的。 鹿子初四处看了一眼就看出了门道来,鼻孔里哼了又哼,以此表示对有些人贪心不足蛇吞象的轻视。 两个人找了小半个小时,终于来到了一处长满杂草的空地。不远处有一个半塌的瓦房。看那年头,绝对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 瓦房周围一片荒草丛生,人迹罕至的模样。 鹿子初四处张望一下,这里完全不像是江图南能来的地方。 费明泽也看出门道来了,他给鹿子初说,“给江图南打电话。” “打了也没用。” 费明泽夺过鹿子初的手机,按下了拨通键。 鹿子初刚想说什么,费明泽竖起食指在唇边,示意他稍安勿躁。见电话已经接通,然后从耳朵边上拿下来,开始凝神聆听。 他以原本站立的地方为坐标,开始往四个方向位移。当他第三次走了百十来步的时候,面有喜色,招呼鹿子初,“子初,你来。” 鹿子初跑过来,这一次,不消他说,他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因为鹿子初听到了一阵手机铃声,是一首老掉牙的英文歌。 \"……this could be heaven or this could be hell……\"(这里可能是天堂也可能是地狱。) ——《加州旅馆》。 鹿子初以前特别讨厌这首歌。觉得它的歌词太过诡异,旋律中也有一种鬼气森森的感觉,不管是词与调,都十分接地府,完全违背了音乐愉人的初衷。 眼下,这个诡异的歌词响在这样一个漆黑的夜里,又在自己这样一个提心吊胆的心情下,鹿子初浑身的冷汗都下来了。 费明泽找了一番,最后在一个乱石堆里面摸出了还在亮着的手机。他按下了挂断键。 鹿子初没有想到这样的情况。他们找到了江图南的手机,却没有找到他的人。 本来以为柳暗花明了,却又来了一次山重水复疑无路。 鹿子初心急如焚。因为看这情况,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他的确发生了意外。 这手机不是他丢下来作为线索的,就是无意中掉在这里的。而后一种,显然是情况危急的,让他无暇他顾。 费明泽在四处寻觅一番,想要找到什么线索。 鹿子初在一块石头上坐下,想要歇一歇脚,手无意中却摸到了什么,拿起来一看,是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他打开来看了看,出乎他的意外,里面竟然有几万块钱的现金。一看就是刚从银行里取出来的。除此以外还有一些文件,乱七八糟的,鹿子初也没有仔细看。 不过这东西显然不是江图南的。 那么,又会是谁的?怎么会在这里? 第149章 夜袭(2) 费明泽也过来看了看。他不像鹿子初在关心则乱。眼下还算是冷静沉稳,他翻开里面的文件看了看,看出了什么门道来。 这个公文包的主人叫做金宇,是一家叫做正平集团房地产董事长的助理。 里面都是有关龙子湖南面半截楼村的拆迁补偿事宜。 费明泽不比鹿子初,经常不在龙城。他大多时间都在本地,因此听说了这里的地块已经有开发商投了标,眼下正在谈拆迁事宜。 这金宇的公文包和江图南的手机都在这里肯定不是巧合,极大说明两个人原本就是一道来的。 至于来干什么,大约是逃不开拆迁一事。 这半截楼村民风彪悍,村子里大姓多,本家人也多,平日里最会抱团使劲儿,是非不分。 别说什么房地产公司的人和律师,就是公安局的人来了,都敢对他们叫板,袭警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有一次厉害的都闹上了地方的新闻,在整个龙城已经赫赫有名,费明泽都有所耳闻了。 这些村子里的地痞流氓平日里无所事事,最会偷鸡摸狗,敲诈勒索。拆迁工作肯定是难上加难。 费明泽对此事已经有了大概的判断。 那里鹿子初拿了江图南的手机四处翻了翻,看看里面还有什么有用的信息。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费明泽看了看四周,附近没有什么民居,只在不远处有一个宽大的厂房。看起来像是做家具的,门口摆满了木板和圆木。 偶尔有几声犬吠,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费明泽建议,“要不我们先回去,等明天找人问一问情况——” 鹿子初心烦意乱打断他的作壁上观之语,“要是你一个大活人不见了,我千辛万苦先到这里就不管了?回去睡得着觉吗?吃得下饭吗?” 这话的态度虽然毫不客气,可话里的事实让费明泽心里突然膨胀了一下。就是这一下,让他原本的吃味儿心态一下子变了。变成了一种别别扭扭的心满意足。 鹿子初看他不说话,心烦意乱之下就有些咄咄逼人,“我知道你和江图南平日里不睦,谁也看不上谁。可这个时候性命攸关,你能不能别这么针锋相对?” “你误会我了,我没说不管,我只是说回去以后从长计议。” 鹿子初不听他的解释,他情绪不稳定,濒临一点就炸的地步,可又不好再继续朝费明泽发难,再怎么说他也是好心跟着自己前来,只好自我排解,不住在原地打转,“江图南这小子就会给我惹麻烦。” 费明泽突然拍了拍鹿子初的肩膀,压低嗓音在他耳边说,“有人来了。” 然后就拉着他,躲在一片荒草丛生之中。 这么黑的天气,家家锁门闭户,早早睡去。谁会没事在大街上溜达,也不会想到附近还有什么陌生人在。 两个人莫说躲起来,就是站在原地也让人发现不了身影。 只听一个人说,“年根儿,那两个小子怎么办?” 另一个说,“先关着,杀杀锐气。” 第一个人有几分怕了,畏畏缩缩问,“别把事情给闹大了,我看这两个人大有来头。” “国富,看看你那胆子,属老鼠的吧?” “现在严打,我们别撞在枪口上。” “能有啥事?以前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再说不是还有宏达罩着我们的?他要是个脓包,这老大也别当了。” 另一个人不说话了。 等他们走远,两个人从黑暗里走出来,看了看他们的来向。那里除了一个看起来像是家具加工厂的地方,也没其他建筑了。 看起来像是在一个水塘子附近,能够闻到鸡鸭身上臭烘烘的味道来。 鹿子初率先朝那里跑了过去,费明泽跟了过去。 那里当真是家具厂。南边有一个大门,那里大门紧锁。 刚才听到的犬吠也是从这里传出来的。两个人绕了场子一圈,最后在侧面发现了一个翻墙的地方——那里靠着墙堆着不少锯末,倒是能够让他们心想事成。 费明泽先翻身上去,别看他一脸斯文,浑身沉静的模样,身手却不凡,干脆利落爬到了墙头,还拉了鹿子初一把。 两个人轻手轻脚溜进去,一间一间房子寻过去。 最里面有搓麻将的哗啦哗啦声,还有人的喧闹声。 距离那里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厂房。鹿子初看到里面还亮着,门上没有上锁,只是用老式的门栓插了一下。 他从窗户那里看了一眼,倒也没有看到谁的影子,不过这里真要藏人,也没什么地方了,他只能进去一探究竟。 刚走进去,就听到急速的风声,下意识一闪而过,他身后的费明泽一步上前,钢铁一般稳健的手臂握住了那人的胳膊,阻止了接下来的致命一击。 鹿子初抬头看去。 那人被费明泽扭着胳膊,另一个人拿着一个凳子,还没来得及出手。 身后有一盏悬挂着的白炽灯泡,他逆着光,看不清楚对方的五官。 不过那人倒是看清楚了他,立刻叫道,“子初?” 不是江图南还是谁? 鹿子初看他没事,终于松了一口气。抬眼去看另一个人,不曾想竟然是老相识。 上一世鹿正义的私人助理小金——金辰。 鹿子初实在没想到会在这里会面,强弩以末的精神头再也没有掩饰的念头,立刻暴露了出来他的始料未及,“小金?你怎么在这里?” 金辰看着他有几分狐疑,毕竟被一个陌生人用这样亲昵的语气喊出自己的名字,着实让人感到意外。 费明泽放开金辰的手,低声提醒几个人,“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三人恍如初醒,立刻结束了想要寒暄的念头,这边刚要走,那边江图南夺过鹿子初手中自己的手机,对着案发现场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几人猫着腰从正堂那里的门外路过,来到墙根准备跑路。 在第一个金辰越上墙头的时候,有一个人出来上厕所,然后就看到了大开的仓库门还有里面被人割断的麻绳,于是哇哇大叫起来。 一时之间,狗吠不止,怒骂不断,那群人掂着家伙趿拉着鞋子跑了出来。一边七嘴八舌叫嚷,一边开始打电话叫人,拿家伙。 鹿子初把手机扔出来,与此同时对墙头上的金辰说,“跑!赶紧打110。” 第150章 夜袭(3) 江图南和费明泽把鹿子初护在身后,像是两只前去猎杀的雄狮。 费明泽对着江图南说,“你们先走,我断后。” 鹿子初这里还想说些什么,然后整个人就身体一轻,被费明泽抄着腰架了起来,江图南也心照不宣,猛地在他屁股上一推,将他顶到了墙头,大喝一声,“能跑一个算一个。” 鹿子初下意识爬了几步,双腿骑在墙头,直到这时,他大脑还是有点混乱,“我——我要——” 他想说——“我要留下来,咱们几个人一起的,我怎么能自己跑了”。 ——可是这么煽情的一句话放在这里就是愚蠢了,因为能走一个是一个,真是留下来也是得不偿失的。有的时候不该逞个人英雄,而该顾全大局。 鹿子初在想自己要不要叫人过来,或是报警什么的,可刚拿出手机点亮屏幕,那里就电量不足关了机。 鹿子初有些绝望,问自己的系统,【有散打插件出售吗?】 reborn系统,【你压根没有激活武力功能板块,哪里有插件可以安装?】 鹿子初欲哭无泪,想他已经吃过一次亏了,怎么还是没有在这里用一下心呢? 于是吩咐自己的系统连上费明泽那台法拉利,让它进入智能驾驶模式,赶着接应几个人。 费明泽早就单枪匹马杀了过去,几个满脸横肉的大汉不由分说将他包围起来,他们身上一股子劣质烟草和勾兑白酒混合在一起的臭味,口中含糊不清骂骂咧咧,没有什么铺垫,直接动了手。 费明泽眼神一扫,看到附近有什么趁手的工具就对着那人招呼过去。 于是寒冷的亮光一闪,正好与他手中的铁锤迎面交锋。有金属的聒噪声传来,还冒出了微弱的火星儿。这种声音让人听的头皮发麻。 一把劈柴的黑色砍刀刀正好砍在锤头上,冒出了明亮的火星子,震得费明泽的虎口发麻,继而刀锋一偏,滑了出去。 费明泽眼疾手快,又是专业的练家子,手中的锤子翻转,用长长的锤子柄往下一顿,扎在那人的脚背上,那人杀猪一样叫了起来,抱着受伤的脚连蹦带跳,费明泽顺势往前一推,那人就倒在了地上。 看到同伴受了伤,又一个拿酒瓶子的中年男人顺势而上。 费明泽抡起锤头狠狠地砸在那人的手腕上,酒瓶子跌落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劣质白酒的味道扑面而来。然后他单手扭住对方的胳膊,将人往自己怀中一带,接着抬膝盖一顶,重重落在那人的小腹上。 那人早就已经开始哀叫连天,这个时候又被他顶到肠胃之间,口中一苦,胆汁混合着胃液就倒流到了嘴里,人立刻疼的不吱声了。 费明泽将落在地上的砍刀朝着江图南踢了过去,他弯腰捡起,算是有了一件对敌的武器。 这个时候又有一个黄毛扑了过来,费明泽一矮身躲过他的来势,将锤子反手一翻,用锤子把照着对方的膝盖窝顶了下去。那人就双腿跪地,疼的哭爹喊娘。 这几个青年看起来不像是庄稼汉,更像是社会上的混子,或是街头的流氓,一个一个尖嘴猴腮、流里流气的,不仅斗殴手段高明,又心狠手辣,估计局里都留有案底。 不过费明泽底子不差,空手道和散打都从小正儿八经的学过。 江图南在国外留学的时候在赌场给人看过场子,也学了一些鸡毛蒜皮。两个人年轻力壮的,对付那一群醉鬼也不在话下。 鹿子初骑在墙头没走,趁此绝佳的脱身机会立刻招呼两个人逃跑。 江图南和费明泽在鹿子初的接应下,一跃而起,翻过墙头,一路狂奔,在半道上他们与躲在暗处的金辰迎面碰上,一起朝村子外面跑去。 不过那几个看场子的人叫了后援。 以至于四个人还没有从村子里跑出来,就前有拦路虎,后有追人狮了。 几个人这次赤手空拳,又筋疲力尽,也不是那些人的对手,多少都吃了点儿亏。 好在费明泽武力值强悍,一脚飞去,撩倒一个人,一个左勾拳出去,又打翻一窝子人。 鹿子初看的叹为观止。想他一直喜欢看行云流水的打戏,对《且放白鹿青崖间》里的高燃场面趋之若鹜。可那些都是花架子,只能过一过眼瘾。这眼前的才是真枪实战啊,能够英雄救美。 鹿子初看着费明泽三下五除二解决了一地的鸡零狗碎,心里不合时宜的生起了花痴的心思。 哦,打架的男人真有魅力。 为自己打架的男人魅力值翻倍。 看看这位英雄伟岸的身体,孔武有力的手腕,和干脆利落的过肩摔、左勾拳、回旋踢。 鹿子初还在天马行空,那里有一个人拿着锤子就朝着他的头顶而来,费明泽眼疾手快伸手挡了一下。 鹿子初似乎听到了一声闷哼,然后他被人拉了一把护在身后。 费明泽飞起一脚,踢在那人的胯间。然后他就抱着自己的裆部哀叫不止。 场面无比混乱。江图南身手也不差,大多是护着金辰,他下手比费明泽还狠,人身上也添了戾气,像是一个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邪神。 身后的十来个人终于被放倒了。几个人松了一口气,刚要拔腿就跑,那边去路又被人堵上了。看起来乌泱泱一片,男女老少都有,恐怕比刚才的人还要多。 看了看他们手上的工具,江图南啐了一口,金辰有些慌了,冷汗直流。费明泽脸色阴沉不定。 四个人哪里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鹿子初靠着费明泽问,“你还能英雄救美吗?” 费明泽喉结动了动,似乎吞了一口口水来滋润干涸的喉咙,“这一次,换我当美人怎么样?” 鹿子初已经想到了办法,“那美人你可看好了。” 他说着从那个公文包里摸出了一沓百元大钞四散而去。 今夜有风,他迎风洒了过去,像是天女散花,红色的票子洋洋洒洒。 看的人血脉喷张,眼睛发红。 然后那群人还管他们几个跑不跑干嘛,早就挤成一团哄抢了起来。 后来他们为了抢钱还窝里斗起来。 鹿子初一拉费明泽,招呼剩下两个人,“还愣着干吗?赶紧跑啊。” 几人立刻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半路上看到一辆红色的法拉利,鹿子初让车停了下来,几个人坐了进去。 鹿子初坐上驾驶座,一加油门疾驰而去。 第151章 夜袭(4) 三个人大口喘着粗气。 费明泽口干舌燥,拿了纯净水扔给其他人,自己喝了整整一瓶才平复下来。 鹿子初问,“去哪儿?” 江图南立刻咬着后槽牙说,“派出所。我要去报案。草!这帮孙子,老子不把他们一个一个送到局子里把牢底坐穿,我江图南白在律师界混了!” “你是当事人,能给自己代理官司吗?”费明泽问。 江图南语气一促,“我找一个首都的同行。” 鹿子初说,“江大律师这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江图南不搭理他,主要是气得。他回头给金辰说,“回去让你们老板给我代理费加倍。你可是亲眼所见,我差点被那龟孙子开了瓢。” 金辰还有些后怕,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一味点头。 鹿子初把车开到派出所,在值班民警那里报了警,值班民警已经接到金辰的报警,知道半截楼那个村子里的人蛮横的厉害,还在商讨两个值班的民警能不能身处虎穴,解救当事人。 刚准备摇人,这里就看到了报案的当事人,值班民警立刻松了一口气,于是对他们的态度更加和蔼可亲。 几个人也先后做了笔录,并且建议几人做一个伤情鉴定。 鹿子初又开车来到医院,在门诊上先处理了一下外伤,等着明日再做一个全面的检查。 鹿子初这一次完好无缺,金辰只有两处擦伤,只是惊魂未定,现在还没有回魂。 江图南被人敲了一闷棍,头有些发蒙。另外还有几处外伤。 费明泽看起来没事人一样,后来检查伤的时候,才知道左胳膊骨裂。 鹿子初这才知道,他是为自己挡了那么一下的时候受了伤,于是心里不是滋味。 折腾了半夜,等几个人在病房里安顿下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了。 费明泽和江图南两个病号睡了一会儿,鹿子初和金辰了无睡意,于是问他们去半截楼村的目的。 金辰三言两语说了。 原来他现在是正平集团董事长兼执行ceo的秘书。 正平集团中了标,将在龙子湖南岸打造一个新的商业中心。 龙子湖南岸一共三个村子,一个十里铺,一个三官庙,一个半截楼。 其中前两个村子的拆迁都无比顺利,只最后一个困难重重。 里面有一半人家经过了动员,接受了拆迁协议,剩下的那一部分都是钉子户。 金辰和江图南这一次就是去下达最后通牒的。 不曾想那些人里面有江图南家以前的那个房东,他算是其中的领头人,本来还指望就着这个人情,希望江图南站在他们一方和开发商讨价还价。 不曾想江图南一口回绝,双方一言不合,闹得无法收场,于是那个领头人发了狠,暗下黑手,将两个人给人身监禁了起来。 鹿子初听了以后问,“你们的拆迁标准太低吗?” 金辰开始大倒苦水,“真的太低的话,怎么可能其他村子这么顺利,偏偏是这个半截楼的村子这么难缠?” 鹿子初一想也是。 “你也看到了。半截楼那地方的房子有几个能住人的?他们狮子大开口,要一户补偿一千万,还要一口人一套房。 “别的城中村也不说了,人家房主家盖的都是实打实的小洋楼,出租出去一年也有几十万的房租。真是拆迁,也有不少的损失不是?赔偿那么多是事出有因。你再看看半截楼,哪家房子值一千万? “去年拆迁文件就下达了,每家每户的户口已经冻结,并且房屋已经拍照留存了档案。 “可你现在再去看看,哪一家户头都是多了一堆黑户,原本七百人的村子,生生多出了一千人,就是房屋也是盖了又盖,借钱也要盖,恨不得盖成摩天大厦。政府贴了文件再三令五申只承认留档时的赔偿面积他们也不听,我们开发商就这么好忽悠?” 金辰牢骚满腹,长篇大论,看来他已经无比心累。 “我能怎么说?说你们正平集团财大气粗?还是说你的老板是个棒槌?这个地块拍了三次,流产三次。已经是一块烫手山芋了,你们也敢接?” “没有办法的事。这个商业区也是开发区未来五年的重点工程,更是领导们的心病。为了解决这个麻烦,暗地里与北区的工业园项目做了打包。” 鹿子初恍然大悟,“怪不得。你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我们老板下了通牒,一个月内完成半截楼的拆迁工作。” “我为你哀悼三分钟。” 金辰突然变得无比颓废,“辞职算了。” “那就辞职呗。还怕找不到工作?” 金辰又摇了摇头,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鹿子初问,“怎么了?你们老板还不准你辞职?” “也不是——”金辰欲言又止。 鹿子初因为上一世的交情,与他无比自来熟。金辰却不明白他的心思,不过看他对自己没有恶意,又有几个人之间惊心动魄的一夜,他们也算是生死之交,也不至于回避话题。 “我是个孤儿,一直是我们老板资助才能接受教育,并且大学一毕业就来到了这么大一个企业。他是我的恩人,对我有知遇之恩,提携之情。我也不能不仗义,在这个时候撂挑子不干。” 鹿子初也是听金辰提起来才想起这回事的。 金辰的遭遇和上一世没有什么差别。 在那个世界里,金辰也是一个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他是鹿正义的受助人之一。 后来一毕业鹿正义就安排他做了自己的助理。 可是在这里,他的资助人变了。 鹿子初好奇了,“你们老板是谁?” “鹿正平。” 鹿子初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听说过,不过他的系统立刻给了他提示,【(百度百科)鹿正平,国内正平集团董事长,房地产大亨。集团旗下最着名的有明珠公府和十里香溪两个品牌。六年前,正平集团曾经为h省的文理科状元提供住房。】 鹿子初终于想起来了,他在江图南口中第一次得知了这个名字。 第152章 文化人 鹿正义——鹿正平。名字这么像便也罢了,都是房地产大亨不说,还都与明珠公府有关。 鹿子初觉得这两个人设重合的部分也太多了,跟抄袭过来的一样。他喃喃自语,口中说的却是毫不相干的,“‘华才方烨烨,王道正平平’。” 金辰疑惑反问,“什么?” 鹿子初反应过来,“哦,我是说你们老板有一个好名字。” “好吗?” “‘华才方烨烨,王道正平平’。”鹿子初无比有耐心给他答疑解惑,“出自李商叟的《寿傅宪》。这句话的意思是您华美的才能正是灿烂夺目的时候,您的仕途也正是平坦宽广的时候。整个文章是给人祝寿的,算是一篇流传千古的彩虹屁。” “你真是一个文化人。” 鹿子初口不对心,“也没有。” 两个人东拉西扯了半天,金辰才问,“说了这么多,你叫什么?” “鹿子初。” “哪个鹿?” 似乎每个人都会这么多嘴问一句,鹿子初已经见怪不怪了。 “你家老板的鹿。” “那另一位呢?你们和江律一定是死党吧?昨天那么危险的情况,还敢来救我们。” “他俩不太对盘。我和江律是过命的交情。至于费明泽,他是——” 这个时候,有人接过鹿子初的话说,“——老公。” 金辰愣了足足三秒钟,“老公?” 鹿子初张嘴结舌,立刻朝着始作俑者怒目而视,刚想说些什么反驳的话,一看到他穿着病号服,还有吊着的胳膊,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于是干巴巴一笑,“你醒了啊?” “嗯。”费明泽说,“你过来,我想上厕所。” 鹿子初没反应过来,“你上厕所叫我干吗?” 达·芬奇,【你又不叫厕所。】 鹿子初觉得,怎么这位大神总是会把很正常的话分解成荤段子呢?他真是太污了,他的节操和他的内心一定是磁铁的正负两极,相斥! 【你今天这么早上班吗?】 加百列,【我们都没走呢。今天是元宵佳节,总部彻夜不眠,举行狂欢。鹿爱卿,寡人等你的汤圆,等到花儿都谢了。】 鹿子初才记起来这回事,【昨天事发突然,我都给忘了。等一会儿早饭,我立刻安排上。让你们早吃饭早下班。】 这边—— “给我脱裤子。”费明泽说的理直气壮,丝毫不觉得自己这话里面的信息是多么暧昧,“我手受伤了你不知道吗?” 鹿子初立刻不说话了,费明泽先一步去了洗手间。 金辰压低嗓音,神秘兮兮问,“哎,他到底和你是什么关系?真是你老公?” 鹿子初看他一脸探究欲的模样,心里都要抓狂了,冷起脸说,“他姓公,简称老公。跟你平日里听到的老李老刘老张一模一样。” 金辰,“???” “不是姓费吗?” 鹿子初被拆穿了谎言也脸不红,心不跳,“你听错了。我什么时候说他姓费了?” 说完立刻闪人,来到了洗手间伺候费明泽上厕所,他给他脱了裤子,过程中他觉得自己像是在耍流氓。然后就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一脸吊儿郎当的模样,“用不着我再帮忙了吧?” “比如呢?” “给您托着您那只金鸟。” 费明泽站在便池前面头也不回,“等我另一只手也受伤了再说。” 鹿子初有些想不通了,“你说你在认识的人面前开开玩笑也就罢了,在我新认识的人面前也要开这种低俗玩笑吗?” “这不是我们之间的君子协定吗?你没忘了吧?” 鹿子初不说话了。 费明泽略微转身,看着他说,“我看出来了,你对他有好感。怎么?想要撩拨人家?可惜是个不上道的。” 鹿子初急了,“哎哎哎,别尿我身上——” reborn系统,【(百度百科)在犬科类生物中,通常会用气味给对方信息。通俗一点而来,公犬总是用撒尿的方式来明示物品的所有权与占地盘。】 达·芬奇,【喜欢你,就尿你身上?】 “——我说费明泽,你是自己单身一日,就看不惯我提前一天比你先一步跨入二人世界吗?但凡我身边有个朋友,不管男的女的,你都要在对方那里败坏我的名声,生怕有人追求我一样,你是非要我和你同是天涯沦落人不可?” 费明泽气结,抖了抖身子,然后一只手提上了裤子。 鹿子初看着他不满了,“你不是自己能穿上,要我来干吗?赏鸟啊?” 费明泽不再搭理他,错过他穿过卫生间,回到病房躺在床上。想了片刻,又说,“我饿了,去买饭。” 鹿子初不满抱怨,“不仅是空巢老人,还提前进入了更年期,这战斗力爆棚。老子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然后就走出了医院,去了超市。 费明泽看他走了,这才拿起了电话打给费景文。 费景文无比火大,没有一丝好脾气,“你打电话不看看时间吗?才六点。你老子还在睡觉!” “我在医院。” “玩过火了,把哪个小明星的肚子搞大了去做人流?” 费明泽捏了捏鼻梁,无比颓废,“没工夫与你废话。住院的人是我。” 费景文这才当真,熄了怒火,“怎么了?” “电话里说不清楚。你来了再说。我在廖叔叔这里。” 二十分钟以后,费景文推开了费明泽病房的大门。 费景文看到他没一个好脸色,他已经电话过问了廖仲恺他的病情,得到的情况是和人打群架,左侧尺桡骨骨折,其他两处外伤。 费景文用手杖指着他,“你老子的名头不够响亮吗?还需要你一个千金大少爷和一群地痞流氓动手?” 费明泽不说话。 “真是要动手,就要保证稳赢不输。让自己身上挂彩还有个男人样吗?你老子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在国外一个人全灭黑帮二三十个人,对方手里还都有枪。出去别说你是我费景文的儿子,老子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费明泽不服气为自己分辩,“我是去英雄救美。” “怎么,还没把人哄到手?你说我费景文怎么会养了你这么一个不成气候的儿子。追个人都这么折本,先来个英雄救美,然后又来一出苦肉计。差点让老子白发人送黑发人。” “没那么严重。” “回头让你看看你老子是怎么追求人的——” 费明泽终于打断他,“爸——这里是医院。” 费景文闻言,不情不愿住了口,冷冷哼了一声。 “我叫你来是说正事的,不是听你说教的。” “有话就说。” 第153章 全都要 “是半截楼的事。”费明泽三言两语把昨天发生的事情说了。 费景文脸色无比阴沉,拿出烟斗准备抽烟,费明泽眼疾手快拿过来,丢在了桌子上,“这里是医院,禁止吸烟。” 费景文不依,就要去拿,“谁敢管你老子?这里只有你一个。” 费明泽说,“子初不喜欢人抽烟。” 费景文把烟斗拿过来刚要点上,听到这话愣了一下,然后低声笑骂,“胳膊肘往外拐的小兔崽子。” 口上这样说,却把烟斗收回了口袋里。他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坐下,两只手撑着手杖,沉思了片刻问,“昨天晚上的事你是什么态度?准备插一手?” “你就任由那些人欺负你儿子?”费明泽原本是犯不着蹚这么一池子浑水的,他只是觉得江图南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再说这件事情于情于理都是自己这方吃了亏,对方踩了法律的底线,这才准备借着自己的名义,让费景文插一手,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费景文说,“这事牵扯太多,我不建议你插手。” 费明泽听出了费景文的态度,可是他有些不太明白,“这里面的水有多深?” “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那天和你们动手的人应该是楚宏达手下养的一群打手。这次拿正平地产的人出气,估计也是因为之前的招标输给了他们,他找人出气呢。” “楚宏达是谁?” “楚正东长子。” “也就是楚正雄的哥哥。东齐地产的幕后老板?” 费明泽自然知道。他在家里多少听到费景文的生意伙伴说起来这个名字。多少有所耳闻。 “你别看楚正东只是一个商人,可他欺行霸市,心狠手辣。商会里已经收到了不少他的举报信。” “那商会也不办他?” “他背景很深,再说也都是经济纠纷,更没有确凿无疑的证据。”费景文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开口,“不过眼下商会马上就要换届,一切可就难说了。” “所以他算是在商会的黑名单上的?” “办是肯定会办的,只是要等时机。毕竟他树大招风,已经引起了众怒。很多人被他整得倾家荡产,家破人亡。”费景文说到这里不住摇头,“这个楚宏达竟然敢顶风作案,真会给他爹找麻烦。” “那若是从这一次的私人监禁和持械围攻律师入手呢?能办了张宏达吗?” 费景文看了一眼费明泽,“这也算是一个切入点。不过楚家的势力根深蒂固,普通的律师尚且不敢与他们硬碰硬。” “总有一个硬骨头的。” “你是说昨天那个?” “嗯。” 费景文摆了摆手,“行了,这事儿也不该你来操心。你还是安心养伤吧。” 他起身,走了两步又说,“你最近安分一点儿,别再给我添乱。” 费景文推门出去的时候,正好与江图南迎面而来。 江图南差点撞到他的身上,有些不好意思了,“你是费先生吧?” 费景文看到他也是一愣,“你是——” “我是江图南。律师。” “哦……是明泽的朋友吧?” 江图南没有否认。他再与费明泽不对盘,可昨天也是他和鹿子初一起去解救自己的。 女人之间的感情从一起逛街、一起追剧、一起粉同一个爱豆堆砌起来。 而男人之间的革命友谊从一同喝酒、一起组队打游戏、一块儿打群架开始。 经了昨天一事,费明泽再怎么说也不至于还处在情敌的位置上。 “是我们几个不懂事了,让您一大早不得安生。” 费景文打了个哈哈,眼神却紧紧盯着江图南的面孔不放,似乎想要看出一些什么。 江图南也感觉到了他的另有所图,只好借故离开。 费景文走在路上的时候还在想着刚才看到的那个江图南。 他觉得,也许是自己多心了。 否则,怎么会那么像呢? *** 鹿子初来到大街上,他转了好几圈才看到一个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找到了冷鲜区。 只是为了哪个口味的,三个人吵翻了天。 加百列,【当然是红豆的,这还用说吗?】 路西法一脸杀气腾腾,【花生的。】 加百列,【要不,黑芝麻的也行。】 【花生的才好吃。】 【我要尝一尝红豆的。我一直惦记n年了。】 鹿子初弱弱开口,【我要吃玫瑰花的。】 …… 十分钟以后,鹿子初终于被吵的受不了了。刚想制止他们,就听到一个人大吼一声,【小孩子才做选择题,对老娘来说,当然是全部都要!】 这一声霸气十足,鹿子初听了都要心尖儿一颤。那里三个人立刻也不吭声了。 这个人除了褒姒,也没别人了吧?鹿子初只以为她是一个冷美人,不曾想,竟然是河东狮。 鹿子初也不敢惹是生非,只好每个都拿了一袋子,然后又买了其他的早点回到病房。 回去的时候,费景文已经在那里坐了好大一会儿了。两个人脸色都有些沉重。 鹿子初隔着门缝看了一眼也没进去,先去看了隔壁的江图南。他的人已经醒了,在和金辰说着什么,大多都是工作上的事情。 鹿子初去厨房煮了汤圆,在等火的时候,金辰走了,江图南一个人躺在病床上开着电视。 是娱乐频道,原本他只是在找一个转移注意力的事情,不曾想整个世界都和他添堵然。 因为那是一档金牌娱乐节目《一起来吃瓜》,这一期的特邀嘉宾正是最近一直处在风口浪尖上的白鹿与顾寒竹。 两个人在沙发上肩并肩坐着,对面的主持人在发问。 吃瓜主持人,“这一段时间,两位的热度可是居高不下,屠了各种热度榜单。我想我们的观众朋友们一定都和我一样好奇。可以向我们透露一下吗,到底是谁更主动一些?” 白鹿看了一眼顾寒竹。 顾寒竹一脸不胜娇羞之色,“是我。” 主持人立刻来了兴趣,身体往前一探,“真的吗?” “是真的。鹿哥可是万人迷——” 白鹿笑了,立刻摆手打断她,“您别听她乱说。” 主持人捂着嘴,装作吃惊的模样看了一眼周围,“难道是——” 白鹿有几分无奈的模样,“是彼此一见钟情,只是都不知道对方的意思,于是就藏着掖着自己的心事——既想对方知道,又害怕对方看出来。” 主持人神秘兮兮问,“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白鹿说,“去年。” 顾寒竹不约而同开口,“前年。” 两人答案不同,又引起一波猜测。 第154章 分手费 主持人兴致高昂,“看来有情况哦。竟然是两个不同的答案。那我可要好好拷问一把了。先从谁开始呢?” 下面的观众起哄,“鹿鹿——” 还有人反对,“我们家顾女王。” 主持人,“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顾寒竹一笑,“好吧,我选择先行阵亡,让我们家欧巴再苟延残喘一分钟。” 白鹿看着她,低声问,“不是去年吗?” 主持人立刻说,“鹿哥不能串供哦。” 白鹿笑而不答,只是看着顾寒竹,一副眉眼温和的模样。 顾寒竹看他一眼,嗔笑,“哎,你别闹。” 主持人哇一声,“我磕到狗粮了。有谁能安慰一下我母胎单身二十八年之人的可怜小心脏吗?” 顾寒竹敛正神色说,“我记得是前年十月份,有一场g家品牌的20年春季新品发布会。我是那一场的模特,我们家欧巴是品牌代言人。” 白鹿也惊讶,“那一场压轴秀的模特是你?” 顾寒竹装作很生气的模样瞪了他一眼,“我的脸没有衣服有辨识度吗?” 主持人神补刀,“这是一道送命题。” 白鹿打了个哈哈,“我还以为是国外的模特,当时特别惊艳,只是担心打听无从谈起——” 主持人问,“那鹿哥是什么时候对寒竹有这种心思的呢?” 白鹿故意不答,“我能卖个关子吗?” “嗯?” “想让现场的观众朋友们来猜一猜。” 主持人来活跃气氛,“猜对了有奖励吗?” …… 就是这个时候,江图南看到了鹿子初看自己的眼神,他错开,还嘟囔了一句,“什么乱七八糟的节目,看了浪费时间。” 说着他拿起遥控器把频道调了。 鹿子初夺过来,又调了回去,“我还想看呢。” “看什么看?” 鹿子初坐下,看着他问,“怎么了?吃醋了?” 江图南心里有些不舒服,像是透不过来气,听到鹿子初这么来了一句,冷不提防咬到了舌头,“我为什么要吃醋?我就是一个路人甲。” 鹿子初不置可否,“寒竹说你们在谈恋爱。” “多谢她抬爱。顾家的千金大小姐我一个凤凰男可高攀不起。” “你们吵架了?” “对吵架没兴趣。浪费口水不说,赢了也没人给代理费。” 鹿子初一笑,“那你这是和谁在生气?寒竹和白鹿只是在炒cp,这是合力共赢的机会。” 江图南并不满意鹿子初的说辞,更或者他只是不满意说这话的人。他心里忍不住想,他一个外人有什么立场来朝自己解释?不该是当事人顾寒竹来向自己说明一切? 而顾寒竹呢?她竟然一个字都不说!江图南下意识摸了一下手机,他瞬间有打电话过去的冲动。可是当着鹿子初的面儿,他是有些抵触提及顾寒竹的。 可说到底,他心里还是在等她的解释。江图南愤愤不平摔了手机,并且后悔自己怎么会产生这样一个不理智的念头。 鹿子初看他神色有异,也不知道他有了什么心事,“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和谁生气呢?” 江图南说不上来。原本是生顾寒竹的气。可是又想到自己对她不冷不热的态度,还有情人节次日顾湘泉见自己说的那一番话,他生气的就只有自己了。 他觉得自己有些口不对心。尤其是那一次和顾湘泉相见的那一天的说辞和眼下的反应,完全是背道而驰的。 他眼下看到顾寒竹没了他也能岁月静好,难道不该松了一口气那吗? 可他为什么心里这么——恼火? 那一日,与顾湘泉相见的每一幕都刻在了他的脑海里,并且时不时就要扎他一下。 江图南赴约之前就想到了顾湘泉要见自己的目的。 可是刚坐下,顾湘泉连客套一番都没有就扔了过来一张一千万的支票。 江图南一愣,很快勾起了一抹讥讽的笑,“顾先生这是什么意思,替顾小姐给的分手费?” 顾湘泉没有想到江图南太上道了,并且还这般直言不讳。不过也正是太过直接,这种直接转变了两个人之间的地位,让高高在上的顾湘泉的地位不稳,有崩塌之势,这种感觉让他如鲠在喉。 想他顾湘泉可是燕京里面万人巴结的主儿,谁不看他的脸色行事?而且他的做派也因了心态的优越感而霸道起来。 看江图南这个后辈,尤其还是追求自家千金的愣头青这么没教养,不把自己当回事,立刻怒不可遏。 “小子,你才多大,我吃的米比你吃的盐都多,现在还轮不到你一个愣头青这样对我说话!” 江图南根本不把对方当一回事,若说他真的有和顾寒竹走下去的心,自然会把未来的老丈人奉为上宾,小心翼翼对待。 可是他既然知道顾湘泉的目的是什么,如何肯对着他这样一个人摇尾乞怜?这根本不是他的为人处世之道。 “顾先生,说句不好听的,不是我上赶着非要巴着顾大千金非她不娶的,而是她在死缠烂打,非我不可。您现在来找我是找错了对象,该回家教训自己的宝贝女儿才是。” 顾湘泉原本根本不相信会有这种情况发生。刚想言语顶回去,突然想到顾寒竹对江图南的态度,立刻有些吃不准了。 不过他顾湘泉什么人没见过?什么浪没经历过?这个时候怎么会被一个自己根本看不上的小年轻杀得片甲不留? 然而,还没等顾湘泉开口,给自己反败为胜,那里江图南就继续说,“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们顾家的财产什么的我一点儿都不稀罕,毕竟我可没那么厚的脸皮去你们家里吃一辈子软饭。 “这男人嘛,还是自己赚来的钱花着更舒坦。您要是能够解决了顾大小姐这个后顾之忧,我还能省点力气,毕竟她的存在可是让我无法自由自在去女人堆里逍遥快活。” “你——”顾湘泉当然听出了他话里话外对顾寒竹的轻视。他只是不喜欢有人惦记着他的宝贝女儿,还觊觎着他的亿万家产。但现在,他不知道这个情况是不是更糟。因为这个混小子根本就是在玩弄他的女儿。 这分手的结果是一定的,可自己说了是抬高身价的。而对方先提到底是让他脸上无光。 顾湘泉心里憋了一口恶气,气得脸色铁青,却张口结舌,说不出一句囫囵话来。 “我就是个浪子。鲜花一朵再好,哪里比得上整个花园?再说这一段时间顾大小姐又是送钱送房子送人的,我也玩够本了,该是时候选择功成身退。” 江图南朝那张支票看了一眼,曲起手指弹了弹,“一千万,这顾大小姐的身价这么低啊。还是说您女儿的终身幸福只值那么一星半点儿?我一年赚的代理诉讼费都比这多,顾先生这么抠门?” 顾湘泉拍了一下桌子,怒吼一声,“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王八羔子!” 他这样一吼,整个咖啡厅的人都来看他,不约而同心里一惊。 江图南却心里更加得意,似乎正中下怀一样,“不过虾米肉再小也是肉。凭自己本事赚的,又不偷不抢的,既然顾先生给了,我也不能不识抬举不是?如此就却之不恭了。” 顾湘泉鼻孔朝天,哼了一声。他并不意外江图南这个决定。 江图南起身,“既然如此,鄙人这就告辞了。咖啡还没有买单,顾先生可千万别忘了。” 然后就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第155章 你也不差 顾湘泉坐在原地,等他走出了门,突然喝了一口咖啡,里面的东西已经冷掉,他勉强喝了一口,越想越气,将那杯子朝着大门扔去。 一片清脆的破碎声里,咖啡厅的经理小心翼翼跑来,不住点头哈腰,“顾先生,您是不是对今天的咖啡不满意?我立刻让人重新给您做一杯。今天这一次,就当做我请。” 顾湘泉看着他,扯着嗓子喊道,“老子没钱吗?是喝不起你家咖啡?” 经理立刻忙不迭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湘泉腾地起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今日所有人的开销记在我的账上。” …… 江图南自从那次回到龙城,然后又辗转出国,看起来和平日里没什么两样,实则不是不后悔的。 江图南倒不是后悔那一日对顾湘泉桀骜不驯的态度。他知道自己无论态度好坏都不可能给自己的分量增加那么几毫克,所以由着性子来,倒也能够出一口气。 他只是后悔那个时候口不择言,只想杀了顾湘泉的盛气凌人的威风,不曾想无形中竟然让顾寒竹做了这一场看不见的硝烟里面的炮灰。 他到底对她是有情分的,之后想来这才意识到自己说的失了分寸,将她说的太过不堪了。 也不知道顾湘泉有没有把这回事转告给她,她最近几日异常安静,连每一日的电话粥都不煲了,也不清楚是不是生气了。 江图南心里没底,哪怕他从来没有想过会和顾寒竹走到最后,也不想两个人闹得鸡飞狗跳,无法收场。 这种忐忑不安一直持续到现在—— 直到鹿子初问“和谁生气呢”,江图南才猛然想起来,自己这种状态是有些危险的,因为他竟然潜意识里入戏太深了。 “我有什么值得生气的?” 鹿子初看他这样倒是看明白了,这小子绝对是在吃醋,只是他心里犹然未觉,又听他这样的语气,像是一个小孩子在和自己闹别扭。明明别人一眼就看穿的事情,他还在欲盖弥彰。不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 鹿子初记挂着顾寒竹拜托给自己的事情,再者说,江图南又是自己最亲的兄弟,他的事情自己当然要不遗余力。 若是两个人能够相伴一生,他当然喜闻乐见,更是想要去成全,可又知道江图南这个刺儿头的拧巴脾气,只好采取迂回战术,旁敲侧击,“过了年安然就要结婚了,现在江伯父也安顿下来,只剩下你一个,你也该上点儿心了。” “你是七大姑八大姨吗?催婚的事情竟然都安排上了。” “哎,老实说,寒竹哪里不好?就没有想过要走到婚姻那一步?” “没有。” “为什么?她哪里不够好吗?” 江图南不说话了。 鹿子初抬脚踢了他的鞋子一下,“说话啊。” 江图南明知故问,“说什么?” “寒竹哪里不够好?” “她哪里都很好,好的像是仙女一样,愣是让人找不到一个缺点——” 鹿子初心里一咯噔,还以为是江图南在胡乱对付自己,不曾想他又继续开口了,把后半句补全。 “有的时候不是对方不够好才没有走下去的可能。恰好相反,正是她太好了,根本不是自己梦寐以求的,所以你能做的只有放手,任由她奔向比自己更好的人。” “可你也不差啊——”鹿子初这是真心话,而不是安慰之语。江图南高大帅气、学历优秀,又是行业精英。虽然不是坐拥万贯家财的富二代,可房子车子也不缺。 放在哪里都是女孩子上赶着要,他本人也才将自卑之心治疗好了,不曾想竟然被顾湘泉一通贬低,这已经不是嫌弃他的出身了,而是质疑了他的人品。 这才是江图南的死穴。任何人都不能戳中,否则必遭反噬。 “——我真的觉得你很优秀……” “这是你觉得,不是所有人都这么觉得。在顾湘泉的心里能够做他女婿的人在隔壁,是费明泽那种出身高贵、才貌双全的富二代,不是我这种鸡窝里飞出的凤凰男。 “你就说我身上除了自己拼来的一切,还有什么能够入他顾湘泉的贵眼,是良好的家世?父母体面的身份?祖上的万贯家产? “不是我说话难听,子初,幸好当初你没有追求寒竹,否则,你这个暴发户也会被顾湘泉羞辱的头都抬不起来。” 这话有些扎心了,鹿子初一直都知道江图南愤世嫉俗,有很严重的仇富心理,说话更是跟一根一根钉子一样,像是要用锤子敲到人的心眼儿里,扎的人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可是听他最后一句话,尤其是那个“也”字意味深长,无形中是表明了那一日肯定也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他也不好和他计较。 其实,这话不消他直言不讳,鹿子初懂这个道理。高门大户向来最注重门第观念,能够挑一个十全十美的对象,就绝对不会找一个美中不足的。 他只是很同情顾寒竹,他能够看的出来她是真的爱极了江图南,真是被人棒打鸳鸯、劳燕分飞,未免太过可惜。 尤其是这里面不仅有顾湘泉这个狼一样的对手,还有江图南这个猪一样的队友。 “图南,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想过会和寒竹走到最后?” 江图南不答,却自顾自话,“子初,我从来没有嫌弃自己的出身。一个人不能忘本,亲生的就不消说了,正是因为不是亲生父子,这种养育之情才天高海深的。”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真的,我从来都不以为你是埋怨江伯父没有给你一个好的家世。我理解这种感受,你只是心凉他拼尽全力给你的一切,成为了他人眼中的不过尔尔。你只是替他难过,替他不忿——” 鹿子初还想再说什么,江图南突然凑了过来抱住了他,然后拍了拍他的脊背。像是在安慰对方,实则是对方给了自己安慰。 “子初,有你真好……” 鹿子初也拍了拍他,“好了,平日里都是人五人六的,这个时候倒是知道收敛了。” 顿了顿,他又问,“寒竹他爸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吧?” “他气不到我,我气死他倒是有可能。” “啊?” “那当然,我江图南是谁?气死人不偿命。耍嘴皮子的功夫谁能在我之上?” “他没给你支票吧?” “给了。” “你收了吗?” 江图南放开鹿子初,给了他一个白眼,“不收白不收。” “那你准备怎么办?”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和寒竹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