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传之妖妃妲己》 第1章 苏家有女初长成 雍正元年七月中旬,皇帝胤禛下旨选秀充实后宫。 八月初十,苏府 “小姐起床。”大大小小的丫鬟侍女穿行而过,端盆持巾,缓缓走进一个精致的闺房。 红木床榻垂下的浅色丝帘被一双纤纤玉手拨开,一张昳丽妍媚的玉颜映出。容色晶莹如玉,如新月生晕,如花树堆雪,环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娇柔婉转之际,美艳不可方物。 妲己轻唤一声,“玉妩,你先去向父亲禀报一声,待我洗漱完便去请安。” “是,小姐。” 妲己盈盈起身,由着侍女们服侍她穿衣洗漱。头上一只碧玉八宝玫瑰簪子挽在单螺髻上,身着一身粉红青黛花纹裙装,青丝衬碧玉,俏粉嫩佳人,极为妩媚动人。 梳洗过后,妲己莲步轻移,带着两个贴身丫鬟向主院走去。 “父亲安好。”妲己盈盈走进屋内,向坐在厅前的中年男子问安。 苏昌看向越发妩媚艳丽的女儿,想到过几日的殿选,心中也不由得生出了几分野望。 “珠珠儿,过几日就是殿选了,你那儿可有何不虞之处啊?” 妲己坐在红木座椅上,素手撑着头,看着自家的便宜父亲,轻笑一声说道:“以女儿的姿容仪态,过几日的殿选自是不成问题。如今更应为进宫后的事宜多多筹谋才是。” “为父知道你自幼便容貌出众非凡,但是我们苏家的家底还是略微单薄了些,日后未必能……” 苏昌自然知道自家女儿的容色绝艳,但他略微担心日后苏家的前景,毕竟以苏家不出众的家世未必能给妲己提供裨益。 “父亲这是担心苏家的家世?这家世嘛,是问题,可也不是问题。后宫与前朝一体,家世自是后宫嫔妃的底气,可真正有能耐的嫔妃自然也能为自家家族争得荣光。女儿有自信,纵使如今暂不如人,那日后谁又能说得准呢。”妲己倚在坐椅上,轻摇着一把绣着蝶恋玫瑰的团扇。 妲己最爱玫瑰月季,这般热烈艳丽的花,就像她自己一样,那般的昳丽多姿。 “哈哈哈哈,珠珠儿有此凌云之志,为父甚是欣慰。晚些时候你同你母亲去上善寺上上香,这么些年了,家中一有事她便要去拜佛上香,你也就当是外出散散心吧。” “好,正好我带着玉妩和玉妍去上善寺外采些花,那儿的月季开的甚是秾丽呢。” “哈哈哈哈,依你的便是了,不过要记得多带些家丁小厮,顺便把面纱也戴上吧,没几日就是殿选,还是谨慎些为好。” “知道了父亲。”妲己说完便往后院自己院子走,准备待会出门要的家伙什儿。 上善寺内,妲己和母亲先后下了马车走进寺内。 妲己的母亲伊尔根觉罗氏,满洲正蓝旗人。虽不是嫡支的小姐,但也是正经的满洲姑奶奶,自是有一番火辣的性子。虽然苏昌只是一个京畿道监察御史,但其实权不小,伊尔根觉罗氏也乐得结个姻亲助力一番。 进了寺庙,妲己与苏夫人一同跪拜佛像,诚心诚意的合掌叩首许愿。 妲己看着眼前慈眉善目的庄严佛像,思绪万千。 她本不是这方世界的人,她是苏妲己,祸商的苏妲己。她曾经与帝辛同在鹿台自焚而亡,后又一缕孤魂飘荡在世间,她见证了西岐的大兴,知晓了苏妲己祸国殃民的骂名。她本以为她会一直游荡在这世界,可突然间,她消散了,一片混沌后,她又降生了,她还是叫苏妲己。可她降生后世界的历史中竟一点也没有关于她的骂名。 妲己以前从来不信什么鬼神佛道,她只信自己。可今世这番玄奇的经历,她也不得不承认这冥冥之中自有大玄妙。 她自降生后,打听到这方历史中并无苏妲己的存在,那她自是要在这历史中留下苏妲己的名字,名垂千古,成为这大清最尊贵的女人。而不是如前世那般,被那伯邑考的情情爱爱迷惑,被西岐利用,遗臭万年。 妲己看母亲已经许完愿,便也缓缓起身。 妲己向苏夫人说道:“母亲,听闻上善寺的斋饭可是甚好,不如待会儿我们便去用些吧。” “你个小好吃鬼,到了外面还这么贪嘴,家里的小厨房可不够你霍霍的。天天就想着些吃的,不是问晨起吃了什么,午膳吃什么,就是说下午用什么点心,晚膳又有什么你爱吃的。好歹也是个大家闺秀,一点也没有我满洲姑奶奶的风范。” “母亲~,这是外面呢,你别说那么大声嘛,女儿也是要脸面的。再说了,女儿哪有天天净想着吃呀,待会儿用完膳我就和玉妩她们去采些花回家,女儿插花的技艺可好了。”妲己面纱下的脸已有些微红,不禁拉了拉自家母亲的袖子。 “行了,拜完了我们就去用膳吧,想来素斋也是不胖人的。”苏夫人带着妲己往寺外另搭的膳堂走去。 “小姐小姐,你看前面有个带面纱的姑娘,光看眼睛我就知道她一定美极了。”流朱拉着甄嬛和浣碧,正好和用完膳的妲己母女打了个照面。 许是流朱的语气过于肯定,甄嬛和浣碧看了妲己好一会儿。 “曾听闻苏御史家的小姐但凡出门应酬,便一直戴面纱示人,这位也许就是苏小姐吧,旁边的应该就是苏夫人。”甄嬛看着妲己的背影说道。 “小姐,那这么说的话,这位苏小姐肯定没有多好看,不然也不会整天出门还带个面纱。”浣碧酸溜溜的说道。 “浣碧,你怎么能这么说人家啊,我刚才可看的真真的,苏小姐的眼睛美极了。”流朱不服气的对着浣碧争论。 浣碧撇了撇嘴,“那这苏小姐要是真的极美,她今天还来这上善寺拜菩萨做什么?不就是向菩萨真人许愿过几日的殿选能得见天颜选入后宫吗。再说了,我们小姐这般貌美如花,都没带什么面纱,更何况她了。依我看呐,她旁边的那两个丫鬟都比她好看。” “浣碧,在背后非议他人,可不是正当之举。下次莫要这样了。”甄嬛看浣碧越说越过分,略微制止了一下。 妲己和玉妩采完花后,正上马车准备回苏府。她突然看见上善寺门口,那位一直盯着她看的小姐正在与一个男子说话。她刚才便问了母亲,那是大理寺少卿甄远道长女甄嬛,也是这次选秀的秀女。 “玉妍,你去看看,打听打听这位甄小姐和这个男子所说何事。顺治爷在世的时候就已定下定例,所有未经选看的秀女,不可私下结亲。私相授受?这可是个大忌讳啊。”妲己目光灼灼的看向甄嬛和温实初,她吩咐会唇语的玉妍去探听消息。 妲己便带着玉妩去前面不远处的成衣铺子买些时兴料子。 第2章 殿选 “小姐,我离得有些远,只是大概看到了部分,不过我看那男子对那位甄小姐,真真是一副痴心不改的模样。”玉妍待甄嬛和温实初都离开后,这才回来禀报。 “别急,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回府再说也来得及。我们先挑挑料子,这苏绣还真挺好看的,要是有更艳些的颜色就好了。”妲己手上还在不停的挑选着绸缎料子,并不把之前的事放在心上,毕竟只是顺手而为的不是吗。“玉妩,你看这件紫色的苏绣怎么样,可是极衬我的肤色?” “这件的颜色艳丽,与小姐颇为相衬,不过老爷交代了,殿选之日还是要衣着素净些为好呢。”玉妩看着妲己挑的料子缓缓说道。 “行吧,不过还是包起来送回府上,难得有这么适合我的颜色。我给你们俩也挑条两身衣服吧,我们苏府走出来的姑娘自然也是要漂漂亮亮的才行,这可不能平白被别人比了去。”妲己挑的贴身丫鬟皆是上等姿色,玉妩娇媚,玉妍秀美。两个丫鬟各有各的风姿,换做旁的世家小姐断断是容不得这般美婢贴身伺候的,可她俩在妲己身边便是如同双星拱月般,妲己的绝艳压得住这些风华。 “回府吧,今日出来的也有些时辰了。” 八月二十,殿选。 今日一大早,妲己便被叫醒起床梳妆打扮,描眉晕脂。 今日要入宫面圣,妆容衣着自然是要端庄大气,一身粉青色的百花银纹裙装,头上梳着一个两把头,发上髻着一支玫红雀羽簪子,斜簪几朵月季银饰,耳戴银链珍珠耳坠。 妲己梳妆完就坐着苏府的马车进宫去了。 秀女殿选在体元殿,进宫的路上由着一些姑姑引路倒也不难找。 妲己刚到宫中,便看到了一群莺莺燕燕在宫殿门口等待,有些秀女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许是手帕交。妲己自幼便不喜外出交际,自然没有什么相熟的同龄人。 妲己一下马车,面纱还未摘下,就听宫门口的姑姑说道:“汉军旗,满军旗都排好了,两人一队,都站好了。容奴才再提醒各位小姐一次,各位小姐是千挑万选留下来的,要皇上和太后亲自相看的。这是天大的恩典,自然各位小姐也别紧张,别错了规矩就成。主子不留用的便是撂牌子,赐花归府。留用呢,就是被选中了或者当场指婚给哪位宗亲,福气更大的,成了宫里的小主,先暂居本家,等册了辈分,选吉日入宫。这些就看各位小姐自己的福气和造化了。” 妲己听完,便同一位秀女排队进了宫殿。 在体元殿外的院落等待面圣,此间甚是枯燥。妲己看着花盆内的海棠花,兴趣缺缺,她觉得这海棠甚是寡淡,她不喜欢这样的花。 没过多久,这小院子内竟也热闹起来了。 一个身量娇小,衣着朴素的秀女好似冲撞了另一个满头珠翠看着便甚是张扬的秀女。 只见那个大红花旗头直嚷嚷道:“你是哪家的秀女啊?拿这么烫的茶水浇在我身上,想作死吗?” 那个打扮寒酸的秀女直说着对不住。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虽然衣着寒酸,但五官不失清丽。 妲己颇有兴味的看着热闹,听了会儿便知道那朵大红花叫做夏冬春,那个小可怜叫做安陵容。 那夏冬春竟叫安陵容下跪认错,真是不知所谓。妲己看着那日上善寺偶遇的甄小姐竟上前为安陵容出头,轻笑了一声,便也欣欣然走上去凑凑热闹。 夏冬春说道:“大理寺少卿,也不是什么高官。” 妲己轻哼一声,“包衣佐领不也不是什么高官吗,天子近前,夏家的女儿竟如此轻狂。” 妲己一出声,甄嬛三人皆望向她。 夏冬春撇了撇嘴,说:“你又是谁?” 妲己淡然说道,“家父官位不高,只位居五品,为京畿道监察御史。夏小姐有何指教不成?” 夏冬春听到苏家是御史出身,也不免有些悻悻,轻哼一声,便甩头走开了。 甄嬛见状,便带着安陵容向妲己和沈眉庄问好。 “这位是眉庄姐姐,这位应该是苏姐姐吧,多谢姐姐今日出言相助。” “眉庄姐姐好,我也要多谢几位姐姐仗义执言。今日之恩,陵容没齿难忘。”安陵容看着妲己和甄嬛恳切的说道。 甄嬛拉着安陵容的手,浅笑安然,“举手之劳,莫要挂怀。”说着便走向一旁的花盆折了一朵秋海棠簪在安陵容鬓边,还摘下了自己的耳环送给安陵容“先敬罗衣后敬人,世风如此,到哪都一样。姐姐衣饰略素雅了,那些人难免会轻视姐姐。这对耳环就送给姐姐当做见面礼,希望姐姐心想事成,一朝扬眉。” 安陵容婉拒道:“劳姐姐破费,只是妹妹出身微寒,也许会辜负姐姐美意。” 沈眉庄也在一旁说道:“从来英雄不问出身,妹妹美貌又何必妄自菲薄。” 正好此时安陵容被宣进殿觐见,安陵容就收下了甄嬛送的耳环。 留在殿外的三人自然也是熟络了起来。 “这位便是苏姐姐吧,姐姐怎么现在还戴着面纱呢?”沈眉庄看着妲己问道。 “本是进宫前忘了摘下,这外出戴面纱都已习惯了,一时之间竟是忘了。”妲己边说着话边把面纱摘下。 “姐姐好生貌美,当真是倾国倾城。难怪出门在外要蒙着面纱,就连我等女子看了都移不开眼呢。”甄嬛看着眼前昳丽绝美的妲己惊道。 沈眉庄已是有些呆住了,甄嬛轻拍了她一下,这才回过神来。 “我失态了,姐姐容色夺目,我竟是看呆了,真是羞人。”沈眉庄捏着帕子轻笑道。 妲己虽已经听惯了这些奉承话,但还是亲昵的对她们二人说道:“二位姐姐贯会打趣人,沈姐姐这一身端庄自持的气派,甄姐姐这通身文雅的气度,可都是我学不来的呢。” 说话嬉笑间,便已过去了小半会儿,恰好甄嬛妲己沈眉庄三人同一批次觐见。 “济州协领沈自山之女沈眉庄,年十七。” “臣女沈眉庄参见皇上太后,愿皇上万岁万福,太后祥康金安。” 太后看着端庄秀美的沈眉庄,问道:“可曾读过什么书?” 沈眉庄恭谨的答道:“臣女愚钝,看过女则和女训,略识得几个字。” 果然这般端庄识礼的高门贵女最是需要选入后宫的。 “大理寺少卿真远道之女甄嬛,年十七。”那太监报了两遍甄嬛的名字,这才让甄嬛回过神来。 “臣女甄嬛参见皇上太后,愿皇上太后万福金安。” “甄嬛?哪个嬛字?”殿内一道低沉的嗓音传来。皇上竟对甄嬛有兴趣?难道当今圣上喜欢这般清汤寡水的不成? “嬛嬛一袅楚宫腰,正是臣女闺名。” “诗书倒是很通。”而后不知怎的,太后竟略微为难了甄嬛一番,不过甄嬛自是有一番定力在的,只是可惜了妲己旁边被猫吓到的那个秀女,殿前失仪,这可是大罪过。 “嬛嬛一袅楚宫腰,那更春来香减玉消。紫金城的风水养人,必不会叫你玉减香消。”皇上这般夸赞甄嬛,她自是要入宫的。 “京畿道监察御史苏昌之女苏妲己,年十七。” 第3章 入宫前夕 妲己盈盈一跪,端的是一派风姿绰约。 “臣女苏妲己参见皇上太后,愿皇上太后福瑞安康,永享安乐。”少女柔媚的嗓音说着规规矩矩的话,别有一番风情。 “苏御史家的女儿,规矩倒是不错。妲己,妲字便是貌美之意,抬起头来”上首的皇上看着身姿窈窕的妲己,眼眸中颇有兴色。 妲己闻言,螓首微抬,眼眸低垂,妍媚绝尘的娇颜映入皇上眼帘。 皇上和太后也不禁被妲己极盛的容色晃了一下。 “众里嫣然通一顾,人间颜色如尘土。果真是一个绝色美人,留牌子,赐香囊。 ”皇上看着妲己的容颜,十分意动。 妲己虽是相信自己肯定能通过殿选,但皇上此时有些急色的举动也是让她微微勾唇一笑。 妲己与甄嬛沈眉庄出了宫殿便分开了,她看着甄嬛二人一同说着小话,轻笑一声,走向宫门外苏府的马车。 养心殿,皇上看着记名秀女排单,口中呢喃着:“嬛嬛一袅楚宫腰。” 这时苏培盛进殿禀报“皇上,皇后娘娘求见。” 皇上淡淡的宣皇后进殿。 “臣妾前来恭喜皇上,贺皇上又得佳人。”皇后面上端着得体的笑容走进养心殿,“恕臣妾多嘴,皇上准备给新进宫的秀女们什么位分呢?” “甄氏给个贵人吧,苏氏给个常在,其他的秀女的位分皇后看着给就行了。” “贵人?好,就贵人吧,除了满蒙的两个贵人,那汉军旗秀女也有两个贵人了。” 皇上思虑片刻,还是决定给甄嬛常在的位分,不过有封号,莞。 “既然给了莞常在封号,那也给苏氏一个封号吧。朕记得她殿选时颜色极好,让朕耳目一新啊。貌丰盈以庄姝兮,苞湿润之玉颜。苏氏甚是姝丽,姝常在如何。” “好,皇上亲自拟的封号自然是极好的。” 妲己乘坐的马车刚到苏府门口,就见苏府门前,敲锣打鼓鞭炮爆竹,乌压压的一大群人。 妲己在一片恭贺声中下了马车,只见苏府所有人对着她跪地行礼。 “臣苏昌携全家参见小主,小主吉祥。” 妲己看着养育了她十七年的父亲母亲竟对她下跪行礼,不免有些许触动。从古至今,皇权都是大过天的。 “玉妍玉妩,快把父亲母亲扶起来,我们进屋再说。” 苏府一群人全都进屋后,苏昌使了个眼色,一些不相干的人便退下了。 “珠珠儿,如今殿选这关已是过了,进宫之后就只能靠你自己多加筹谋了。为父只是一个御史,朝中人脉甚是匮乏,不过银钱方面还算是富裕的。” “父亲,这些女儿都知道,等过几日宣旨公公禀明了位分,再细细打算也不迟。今日天色已晚,父亲还是早些休息去吧。” “行,左右你还能在家待些时日,好好休息要紧。” 过了几日,宣旨公公带着一个教引姑姑到了苏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京畿道监察御史苏昌女苏妲己,着封为正六品常在,赐号姝。 于九月十五日进内,钦此。” “谢皇上隆恩。” “诸位请起。苏大人,这位是宫中教导礼仪的芳草姑姑。” 妲己看向面前这个有些严肃的教引姑姑,柔柔施了一礼。 “姑姑安好。” “奴婢芳草参见姝常在,小主吉祥。” 待宣旨公公走后,芳草对着妲己浅浅笑了一下,说道:“此次入选的秀女共八位,满蒙汉三旗各一个贵人,满军旗富察贵人,蒙军旗博尔济吉特贵人,汉军旗沈贵人。另外还有满军旗的方佳常在,不过方佳常在年纪小,宫里都称她为淳常在,然后就是汉军旗的莞常在,夏常在和安答应。” “莞常在?” “正是,莞常在是大理寺少卿家的长女,姝小主与莞小主是此次新入宫小主中唯二被赐号的。所以姝小主更应将规矩学好,入了宫才不会落人口实。” “芳草姑姑,请问我此次能带几个丫鬟作为陪嫁进宫呢?”妲己突然想到玉妩玉妍二人。 “小主可是问到点子上了,寻常的常在和答应都是只能带一个陪嫁丫鬟,而有封号的常在便比没有封号的常在高半级,可以带两个陪嫁丫鬟,贵人就更不必说了。” “多谢姑姑指教,再烦请姑姑教授我进宫诸事的礼仪。”妲己福了福身,对着芳草施了一礼。 翊坤宫中,华妃倚在榻上,听着内务府总管太监黄规全念着皇后定下的新进宫小主们所住的宫苑。 “满军正白旗富察贵人住延禧宫,汉军镶黄旗沈贵人住咸福宫,汉军正蓝旗莞常在住承乾宫。” “等等,承乾宫?皇后倒惯会讨皇上喜欢的,皇上赞一句好,她就忙不迭地捧上去。人老珠黄,就想着安排年轻的侯着。让她住承乾宫,想让她独承乾坤恩露吗?其他修缮好的宫室还有吗?” “有是有,从前芳贵人住的碎玉轩。” “那就去收拾收拾,准备迎那位莞常在住进去吧。本宫记得皇上还赐了一个封号下去,皇后安排那个常在住哪啊?” “娘娘说的是姝常在,京畿道监察御史苏昌之女。听说这位小主长得颇为貌美,皇上都赞不绝口呢。皇后娘娘给姝小主安排的是住永寿宫。” “哼,颇为貌美?本宫倒是要好好见识一番。永寿宫,又是一个好地方,皇后惯会用这些邀买人心。永寿宫不妥,永寿宫离养心殿比翊坤宫还近。打发她去钟粹宫吧,正好能去陪陪博尔济吉特贵人。” 苏府内,芳草正和妲己讲着后宫众嫔妃。 “后宫中皇后娘娘宽以待人,素来有着贤名。在皇后娘娘之后便是三妃,华妃娘娘,齐妃娘娘,端妃娘娘。另外嫔位上的敬嫔娘娘,丽嫔娘娘也都是皇上自潜邸出来的情分。” “芳草姑姑,曾听闻华妃娘娘宠冠后宫?” “华妃娘娘出身名门,凤仪万千,自潜邸时便是盛宠。不过后宫中除了宠爱位分之外,皇嗣更是极为重要。太后娘娘素来喜欢儿孙承欢膝下。” “多谢姑姑提点。” 入夜,苏昌叫妲己到书房商议。 “珠珠儿,今日教引姑姑也和你说了后宫中的情况,你可有什么看法?” “当今后宫中无疑是华妃与皇后分庭抗礼,今日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女儿才不信一个没有手段的皇后能在华妃盛宠下还能有贤名流传,不过是面子功夫极好罢了。而新入宫的小主们,就是新晋的第三方势力。三足鼎立方能长久,这帝王心术不外乎此。” “是极,所以入宫后站队很是重要。” “父亲,这个还得待女儿入宫后多加揣度才行。而且,新人入宫,其他所有都是虚的,最重要的只有帝王宠爱,没有宠爱就没有任何价值。至于如何获得圣眷,女儿心中自有谋算。” “行,你自幼便心有沟壑,为父对你自然放心。此次入宫你能带两个丫鬟作为陪嫁,可是带玉妍和玉妩?” “玉妍擅谋,执掌中馈;玉妩会医,药毒具通。她们本也是从小就和我一同长大,自然是带她们。” “小时候你便要美婢伺候,如今她们俩姿色也上好,会不会有什么别样的心思?” “父亲多虑了,女儿本就是特意寻娇艳的侍女服侍我,众星拱月总好过明月高悬。更何况女儿本就有让她们表现的意思,殿选那日有些秀女甚至不如她们出色,若她们连女儿宫中的侍女都比不过,皇上又怎会再去别处?” “珠珠儿心中有成算便好。” 第4章 初入宫闱 九月十五日,各小主进宫。 妲己缓步走下马车,看向宫门前站立的指引太监。 “给小主请安,小主吉祥。” “小公公,请问我家姝小主在哪个宫苑呢?”玉妍十分有眼色地上前。 “姝小主住钟粹宫,奴才给小主引路,姝小主请。” 沿着顺贞门偏门,稍走了会儿,便到了钟粹门。 “给小主请安。”钟粹宫东侧殿伺候的宫女太监跪了一地。 “姝小主,这就是您的住所,东侧殿凌云阁,钟粹宫主殿卓颜殿住的是博尔济吉特贵人。” “多谢公公了。”妲己眼睛一瞥,玉妍便上前给引路公公塞了一个荷包。 “都起来吧。都先各自去做事吧,本小主自会有吩咐你们的时候。” “谢小主。” 妲己带着玉妍玉妩走进凌云阁。 “玉妩玉妍,先收拾收拾,整理好了明日便去正殿给博尔济吉特贵人问安。” “贵人安好。嫔妾才进宫,在凌云阁整理了一番,这才得空来向贵人问安,贵人姐姐莫怪。” “姝妹妹这话见外了,我如今也不过是忝列主殿,妹妹本就无须来请安,我又怎会怪罪妹妹呢。”博尔济吉特贵人是一个颇为健美的女子,高挑的身材,麦色的肌肤,明亮的眼眸,略带蒙古口音的腔调,属实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蒙古美人。 “那妹妹就多谢姐姐体谅了。方才有个太监说晚些时候各宫娘娘会派人来送赏,妹妹就先回去候着了,日后得闲了再来叨扰姐姐。” “妹妹先回吧,这宫中时日漫长,咱们相处的机会还多呢。” “那妹妹就先告退了。”妲己说完福了一礼,便回东侧殿凌云阁了。 博尔济吉特贵人的贴身侍女珠拉很是不解的看向自家主子,“格,小主,您现在是贵人,何必对她一个小小的常在如此和颜悦色,她还和您称道起姐姐妹妹来了,凭她也配,一副妖妖娆娆的做派,看着就让人生厌。” 博尔济吉特贵人看了一眼自己的侍女,淡淡地说道:“珠拉,住嘴,待会自己去领罚,背后议论小主是什么罪过,这还要我提醒你吗?更何况我们蒙军旗这次入宫,注定只是做一个明面上的摆件。而这位姝常在可不简单,单单只论她的姿容,便足以荣获恩宠。且看着吧,这钟粹宫姝常在可是呆不久的,还不如现在就与她交好,左右她和我们也不会有什么冲突,日后也能有个面子情分。” 凌云阁内,妲己和玉妍接连谢过剪秋和周宁海送来的赏赐。 玉妩这时有些感慨地向妲己说道:“小主,这博尔济吉特贵人竟是这般和蔼的性子。我原以为这后宫里的贵人小主都是笑里藏刀的呢,看来我们小主运气真好,分到了个这么好的宫苑。” 妲己笑了笑,无奈道:“你从小就这般傻气。这后宫的是是非非,你家小主我自会有所成算,你就安心钻研药理吧。待会你便去看看刚送来的东西可有什么不妥,既入了这后宫,就要多一分心。三日后就要去皇后那请安了,到时候肯定有一番唇枪舌战。这几日便好好修整修整吧,顺便也把这凌云阁收拾干净,可不能平白遭了暗手。” 下午,玉妩进内室向妲己禀报。 “小主,安答应来了。” “哦?快请进来。” “姝姐姐安,陵容今日特地前来叨唠,姐姐可别嫌烦。” “怎会,安妹妹清灵毓秀,我甚是喜爱呢。更何况我们同属东六宫,日后自然能多多走动。玉妍,看茶。” “那日后陵容来的勤了,姐姐可别嫌弃。” 玉妍上了两盏玫瑰花露茶,安陵容未曾入口便说:“姐姐竟是这般喜欢花露茶饮,这玫瑰花露茶要经多重花窨才能有这般更胜真花的清香呢。” “妹妹真是好鼻子,那便快尝尝我最爱的玫瑰花露茶。” “多谢姐姐。” 入夜,玉妍向妲己禀报着。 “小主,今儿没瞧见有什么往外通消息的,明日可且先召他们看看,奴婢往后也会仔细着。” “行,知道了,替我梳洗一番,你也下去休息吧。” “今日小主叫你们过来,是要吩咐几句,且都好好听着。”玉妍站在妲己身旁,颇为郑重地说道。 “今日本小主叫你们本没什么大事,就是提醒提醒你们,既然在我这凌云阁做事,那便各司其职,安守本分。若是让我知道了那起子吃里扒外,奴大欺主的东西,且不管这凌云阁日后是个什么光景,本小主想要摁死一个小小奴才,也是再容易不过的事。 这个中利弊权衡还是看你们自己,本小主今日起的早了,有些乏。你们有什么事便找玉妍,玉妍的意思便是本小主的意思,凡是阳奉阴违的,本小主也断不会姑息。且都散了去吧。”妲己说完,拿着帕子打了个秀气的哈欠,转身回屋接着休息去了。 “姐姐安好,今日晴好,我想着邀姐姐一同逛逛这钟粹宫,平白在殿中也是闲着,不如来同姐姐熟络熟络。”妲己带着玉妍玉妩前往卓颜殿。 “妹妹既然有心相邀,姐姐怎会不赏脸呢。这钟粹宫有两株玉兰,我倒还未去仔细看过。” “那便听姐姐的吧。” 钟粹宫的紫玉兰和承乾宫的梨树并称迎春胜景。可秋日索瑟,玉兰也有些萧条。 “秋风瑟瑟,宫中玉兰也不免零落。此时之景倒是让我想到了草原,这时应当是放牧骑马的好时候。只是不知我还有没有机会回科尔沁草原策马了。” “旻日萧索,姐姐难免被勾起了几分念家的情肠。刚入宫时,有些许伤怀再是正常不过。姐姐且先拭拭泪,妹妹本想邀姐姐赏赏景散散心,不曾想竟是惹得美人垂泪,妹妹可要心疼坏了。”妲己看着眼前垂泪的博尔济吉特贵人,心中也是有些许波澜。 “妹妹快别笑话我了,姐姐竟是失态了。妹妹可得替姐姐保密,可不能让旁人知道我竟是这般爱哭的性子。”博尔济吉特容歆微红着脸,捏着帕子拭泪。 这一番真情流露,倒是拉近了妲己与容歆的距离。 “都依姐姐,妹妹昨个听说钟粹宫后院有个井亭,听说还算不错,姐姐不如陪妹妹去看看吧。” “那就劳烦姝妹妹引路了。” 钟粹宫后院的井亭是东六宫中唯一完好的井亭,井亭为黄色琉璃瓦单檐顶,中间空心。配上一旁的草木鸟石,倒也颇有一番意境。 “妹妹容色绝艳,倾国倾城,想来定是会有大作为的。姐姐既是蒙军旗出身的,所求的不过是日后在宫中能安稳度日。” 妲己眨了眨眼,而后笑着说道:“可姐姐要知道,树欲静而风不止,波澜未起,又怎知漾及何处呢?妹妹所言绝非想让姐姐介入风波之中,只是希望姐姐要多加绸缪。” 容歆拉过妲己的手,定然说道:“既如此,那姐姐便相信妹妹能平定波澜。” 妲己回握住容歆的手,坚定道:“定不负姐姐所望。” “我看妹妹似乎格外喜爱玫瑰?” “姐姐当真细心,我素来喜爱艳丽的花朵,犹爱玫瑰月季。” “我殿中有几盆草原上带来的山丹花与芍药,开的甚是明艳,妹妹不妨带几盆回去赏玩。” “那妹妹便多谢贵人赏赐了。”妲己娇笑着行了一个大礼。 “姝妹妹惯会打趣人,我竟还不知妹妹闺名,明明是才入宫,可自己的名字却已是无人再提及了。” “姐姐莫要感伤,日后我唤姐姐闺名可好?我是京畿道监察御史苏昌之女,名唤妲己。” “我是蒙古正白旗博尔济吉特容歆,妲己妹妹唤我一声容姐姐即可。” “那妹妹便听容姐姐的。” 第5章 合宫觐见 天一大早,玉妍玉妩便伺候妲己梳妆打扮。 妲己和博尔济吉特贵人一同出钟粹宫,前往景仁宫觐见皇后。 刚到景仁宫门口,便碰到了安陵容。 妲己笑着说:“安妹妹,倒是赶巧了。安妹妹,这位是博尔济吉特贵人,你也唤她一声容姐姐便是了。” “容姐姐安。”安陵容略有些羞赧。 “昨日便听妲己说过安妹妹灵秀可人,今日可算是见到了,妹妹日后可要多来钟粹宫陪陪我们才是呢。” 安陵容羞红了脸:“既然姐姐吩咐了,那陵容一定常来。” “容歆惯会打趣人,时候不早了,我们快些进去吧,可别耽误了请安的时辰。”妲己拉着两人说道。 景仁宫中,皇后坐在上首,其他一众妃嫔都坐在下方左右两侧,新进宫的小主们便两两站在中间。 皇后雍容得体地说道:“妹妹们今天都来得这么早 ,在宫里面的生活还习惯吗?” 众小主应道:“承蒙皇后关怀,一切都好。” 一道慵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本宫来的不算晚吧。” 众嫔妃福身行礼,“给华妃娘娘请安。” 华妃款款走向前,随意的屈了屈膝,给皇后施了个礼。皇后养气功夫倒也是极好,依旧平静地说了句平身。 华妃刚坐下,旁边的齐妃便开口刺道:“华妃妹妹来的这么晚,是不是身体有什么不适啊?” 华妃瞥了一眼齐妃,说道:“皇上昨晚上看奏折看晚了,本宫陪的就晚了点。今儿早上皇上偏不让本宫起得早,所以就迟了。”说完,还笑着看向皇后,“皇后娘娘不生气吧?” 皇后浅笑着回击:“皇上连日忙于朝政,难免会疏忽妹妹,所以要格外疼妹妹一些。今日既与诸位新妹妹相见,往后咱们也多几个作伴之人了。” 站在妲己身前的夏常在,就是殿选那日为难安陵容的夏冬春突然开口对她身旁的富察贵人说道:“这华妃这样声势浩大的,是做给谁看啊?” 她身旁的富察贵人白了她一眼。在安静的宫室内说着旁人坏话竟还这般的大声,富察贵人眼中尽是看白痴的眼神,偏夏冬春以为自己声音不大,根本没注意华妃已经冷凝的脸色。 皇后宫中的首领太监江福海这时说道:“众小主向皇后娘娘行叩拜大礼。” 小主们一同跪地叩拜,三跪三起。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的笑容更加得体,这时她才真正像个国母的样子,任谁都看得出她此时的志得意满。 “都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 “也见一见各位嫔妃。” 而后江福海说:“端妃娘娘身体抱恙,众位小主今儿怕是见不了了。” 皇后也拿出中宫的款儿,做出一副体谅人的模样。 “端妃身体一直都不见好,等礼毕之后,剪秋,去瞧瞧。” 剪秋恭敬地应道。 江福海:“众小主参见华妃娘娘。” “华妃娘娘万福金安。”新入宫的小主们一起行了个躬身礼。 华妃偏了偏头,抚着耳坠对着身后的宫女颂芝说道:“今年内务府送来的翠有些浮了,一点都不通透,这好翠是越来越不多见了。” “妹妹现在的年纪还用不到翡翠,内务府挑给你的翡翠颜色自然会青嫩些。可话说回来,妹妹你都如此,哪里还会有更好的翡翠呢。” 华妃轻笑一声,“也是,总觉得这翡翠老气了些,臣妾不配戴。若皇后娘娘不嫌弃,臣妾就把这副耳环送给皇后娘娘吧。” “本宫新得了一对东珠,才吩咐制了耳环,若再收妹妹这对耳环,岂不是太奢靡了。让皇上知道的话,定会不高兴的” “皇后果然节俭。” 皇后笑了笑,看了眼已经行礼行了好些时候的小主们,对着华妃说道:“好了,先让诸位妹妹起来吧。” 华妃这时一副恍然的模样,“哟,光顾着跟皇后说话了,都忘了你们还拘着礼呢。起来吧。” “谢华妃娘娘。” “有一位夏常在听说很能干啊。” 夏冬春美滋滋地上前行礼,竟行的是丫鬟礼。 “华妃娘娘万福金安,嫔妾就是常在夏氏。” 一时之间,众人皆在暗暗发笑。虽然妲己早就听闻夏氏对教引嬷嬷耍了好一顿威风,却也不知她礼仪居然如此荒唐。 “夏常在很会打扮,这身料子是江南织造局进贡的料子吧。” 夏冬春立刻笑嘻嘻的说道:“这个是皇后娘娘赏的料子,今日觐见,嫔妾特意穿上。” 华妃意有所指,“倒知道知恩图报,是个有心的人,起来吧。” “谢华妃娘娘。”夏冬春起身时一脸喜悦。 华妃这时看向为首的甄嬛与沈眉庄,说道:“这两位莫不是富察贵人和博尔济吉特贵人?” 左首的沈眉庄向华妃行了一个躬身礼,“嫔妾咸福宫贵人沈眉庄,参见华妃娘娘。” 甄嬛亦是如此,“嫔妾碎玉轩常在甄嬛,参见华妃娘娘。” 华妃眼色莫名的看了眼二人,悠然说道:“沈贵人和莞常在真是好大的本事啊。富察氏是满族大姓,博尔济吉特氏与大清历代交好,曾出过孝端文皇后,孝庄文皇后和孝惠章皇后。两个汉军旗的贵人、常在站到满军旗和蒙军旗的两个贵人前面,这不是故意折辱满族和蒙古吗。在皇后宫中尚且敢如此行事,更别提人后是怎的了。皇后出身乌拉那拉氏,竟也这般轻慢满军旗和蒙古,臣妾真是替皇上忧心呢。” 华妃一说完,便挑衅地看了一眼皇后微变的脸色。 甄嬛和沈眉庄一时间被这巨大的一口黑锅砸的有些懵,于是立刻跪下。 “嫔妾初入宫中,心中欢喜,一时竟是忘了尊卑礼仪,还请娘娘恕罪。”沈眉庄低眉顺眼地认错。 “华妃娘娘容禀,皇上曾说过满汉一家亲,嫔妾是万不敢破坏满蒙汉之间的情谊。今日嫔妾一时忙乱,错了位分,还请娘娘恕罪。皇后娘娘今日许是看嫔妾年幼,这才不与嫔妾计较。” 皇后脸色缓和了些,笑着看了看莞常在。 “莞常在好生伶牙俐齿,这后宫能说会道之人是越来越多了。” “华妃妹妹,今日不过是些小事,何必因此伤了后宫姐妹之间的和气。妹妹们刚进宫,我们这些做姐姐的,自然是要多体谅一点,这才能使后宫和睦,为皇上分忧。”皇后摆出一副为大局着想的样子。 “皇后娘娘果然仁慈,可就是皇后过于慈软,皇上这才赐臣妾协理六宫之权。治理后宫可不能一昧的和气安抚,适当的铁腕之治才能得当。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臣妾既有协理六宫之责,必然要铁腕铁拳铁石心肠,重刑之下看还有谁敢罔顾法纪,尊卑颠倒。”华妃笑看甄嬛和皇后一眼。 “那依华妃妹妹的意思是要如何处罚呢?” “瞧皇后这话说的,臣妾这般铁面无私,也是为了以正宫纪,又不是偏偏针对两位妹妹所为。两位妹妹可会怨怪本宫啊?”华妃看着甄嬛与沈眉庄说着轻巧的话语。 第6章 华妃狠厉 “娘娘教诲的是,嫔妾不敢。”甄嬛与沈眉庄一齐低眉应道。她们心知,这次是躲不过一顿责罚了。 华妃冷冷地说道:“既然沈贵人和莞常在是尊卑礼仪上出了错,那便是教引姑姑之过。首先便要罚两位的教引姑姑,杖责三十,贬入辛者库。其次便是两位妹妹,先抄写宫规四十遍,好好记住宫中的尊卑礼仪。再各自禁足一个月吧。” 还跪着的甄嬛沈眉庄低眉顺眼地应道:“嫔妾多谢娘娘教诲。” “那便起来吧。本宫听闻有位姝常在甚是貌美,不知是哪位妹妹啊?” 妲己一听到华妃的话,便知自己的封号也是扎了华妃的眼。 “嫔妾钟粹宫常在苏妲己,参见华妃娘娘。”妲己规矩地行了一个躬身礼。 “姝常在果然是人间绝色,这份好颜色还真是满宫里头一份儿了,怪不得给姝这个封号。皇上的眼光还真是好,挑的这些妹妹们,各个都这么出众。行了,起来吧。” “谢华妃娘娘。”妲己盈盈起身,退回了人群中。 而前面的甄嬛又开了口:“华妃娘娘倾国倾城似明珠璀璨,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如明月光辉,这才是真正令人瞩目,臣妾等望尘莫及。” 华妃瞥了一眼甄嬛:“莞常在可真是口齿伶俐。” 这时皇后开口,“诸位妹妹自然都是出众的,往后同在宫中,一则要尽心尽力侍奉皇上,为皇上绵延子孙;二来也要同心同德,和睦相处。不得生出争风吃醋之事,惹皇上烦心。” 众小主应道:“是。” “江福海,太后那边怎么说?”皇后转头问江福海。 “太后娘娘说新小主入宫是喜事,众位的心意也都知道了。太后要精心礼佛,请娘娘和众位小主就不用去寿康宫请安了。” “好,今天你们都累了,就跪安吧。” 众嫔妃起身行礼“是,臣妾告退。” 妲己与容歆在华妃等主位娘娘之后,才出景仁宫。 刚到御花园近前,就听到夏冬春那放荡响亮的笑声。 “哎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哎呀,两位姐姐可真是口齿伶俐啊。奉承完皇后,又开始巴结华妃。像搭戏台子似的左右逢源,真是叫人佩服啊。” 一旁的安陵容只是个小答应,还得同夏冬春行礼。 “给夏常在请安。” 夏冬春瞥了一眼,接着对甄嬛沈眉庄说道:“两位姐姐让奴才们拿那么多赏赐,这宫里放得下吗?” 沈眉庄平淡地开口:“天家恩德,众姐妹应该同享才是。我正想回到宫中让人挑些好的送去各姐妹宫里。不想夏妹妹先到,那就先挑些喜欢留着赏玩吧。” 正好此时华妃的仪仗到了她们身后,妲己与容歆也跟在华妃身后。 夏冬春看着沈眉庄这副贤惠的作态,扭头翻了个白眼。 “这些赏玩之物,我夏家还不缺。只是沈贵人这小恩小惠,看来还真是会邀买人心啊。” 甄嬛与沈眉庄本就在景仁宫中吃了一顿挂落,这遭还受了夏冬春的笑话,自然是心气不平的。 “夏常在这话说的,真是没规矩极了。这些赏赐都是天家恩德,更何况后宫姐妹们本就都是皇上的妃嫔,何来有邀买人心的说法。更别说夏常在都见了我和眉姐姐如此久了,居然一点行礼的意思都没有,若是旁人看到了,不免要说道夏姐姐几句呢。”甄嬛浅笑,看着夏冬春道。 夏冬春有些恼意,却也不得不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她入宫前得罪了教引姑姑,行的礼竟是丫鬟礼。 妲己听到华妃身旁的颂芝说道:“这样德行的人也配入宫,当真一副空皮囊而已。夏家这样的人到咱们年府跟前,连提鞋都不配。奴婢听说前几日在延禧宫里,她天天去烦富察贵人,还处处给安答应脸色瞧,闹得鸡犬不宁。” 华妃轻哼一声:“瞧她穿的那身衣裳,以为有皇后撑腰,就可以在这儿耀武扬威了吗?” 妲己和容歆对视一眼,便知道华妃这是有心整治夏冬春一番。 进宫那几日翊坤宫给各宫小主送赏时,夏冬春在延禧宫嚷嚷着,华妃娘娘送的东西再好,也不如皇后娘娘的。消息刚传开时,妲己与容歆都很是震惊,竟然有人这么明晃晃的得罪人,还是得罪一个位高权重的宠妃。 此时前头的安陵容对着夏冬春施了一礼,缓缓开口道:“听闻夏姐姐出身骁勇世家,妹妹好生敬仰。” 夏冬春依旧洋洋得意的说道:“我家世代骁勇,为国尽忠,岂是你一介县丞可比。” “选秀那日冒犯姐姐纯属无心,妹妹后来回去日思夜想后悔不已。只是妹妹想,姐姐出生武家,必定文武双全,果真姐姐如此骁勇,不失家门风范。” 夏冬春依旧洋洋得意:“我家家训向来如此。”殊不知一旁的人都在笑话她。 华妃看这夏冬春这般蠢,也不免有些发笑。 “世上竟有如此愚笨之人,竟然还封为常在,常在这里惹人笑话吧。”说罢,便示意周宁海上前。 许是旁边的人笑声太大,夏冬春也意识到她被人看了笑话。顿时颇为气愤,竟走上前想要掌掴安陵容。 甄嬛见状,立刻拦住夏冬春。 “她与你同为嫔妃,你怎能打她。” 夏冬春甩开甄嬛,依旧不依不饶的想要教训安陵容。 这时周宁海扯住夏冬春的手,她竟还想着挣脱。 华妃看到这儿,冷笑一声,施施然走上前去。 “华妃娘娘万福金安。” 夏冬春见华妃来了,胆儿立时就小了。诺诺地说了句:“华妃娘娘。”端的是欺软怕硬。 华妃瞥了一眼夏冬春,慢悠悠地说道:“周宁海,放开她。” 周宁海一听到华妃的吩咐,便松了手。 “秋来御花园风景如画,好好的景致却被人给打扰了,真是扫兴。” 夏冬春见华妃动怒了,委委屈屈地说道:“安答应她出言不逊,嫔妾只是想训诫她一下而已,训诫一下。” 华妃冷笑一声:“皇后与本宫都不在了吗?本宫竟不知这后宫已是夏常在当家,要辛苦你来训诫宫嫔,本宫怕你承担不起这份辛苦。今年的枫叶好像不够红啊。” 一旁的颂芝便说:“奴婢听说,那枫叶要鲜血染就才红得好看。” “是吗?那就赏夏常在一丈红吧。就算用她的血,为宫里的枫叶积点颜色。” 夏冬春看着华妃冷厉的表情,吓得喃喃自语:“一丈红?” 一旁的周宁海补充道:“启禀小主,一丈红乃宫中刑罚,取两寸厚五尺长的木板责打其腰部以下部位,直打到筋骨皆断血肉模糊为止。远远看上去鲜红一片,那颜色叫一漂亮,所以叫一丈红。小主,请吧。” 夏冬春这时才知道,华妃竟是要废了她。惊恐地说道:“华妃娘娘,华妃娘娘饶命啊。华妃娘娘,嫔妾再也不敢了,华妃娘娘饶命啊。” “小主的血要是真染红了御花园的枫叶,那可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呢。”颂芝在一旁补充道。 夏冬春闻言跪倒在地上,不住地磕着头,嘴里还在求饶。 “华妃娘娘饶命啊。” “来人啊,拖去慎刑司行刑。” 夏冬春被几个小太监拖走,还喊着华妃娘娘饶命。 “夏氏以下犯上,意在宫中无礼,让各位妹妹受惊了。只是,虽然法不责众,但此事还是由你们三个人引起的。夏氏咎由自取,你们也不是省事的,就各自抄写女则和女训二十遍,好好闭门思过去吧。” 华妃说完,便带着仪仗声势浩大的走了。 安陵容被华妃的狠厉吓得瘫软在地上,嘴唇泛白。 第7章 后宫险恶 甄嬛沈眉庄三人见华妃走远了,这才惊魂未定地起身。 妲己与容歆对视一眼,便径直走回了钟粹宫。 “容姐姐,今日华妃这般狠辣,你可会有不适?” “妹妹不必担心,我等虽是女子,却也是正经的蒙古格格,向来精通骑射狩猎。今日之事,不过是言刀齿刃罢了。倒是妹妹你,可有害怕?” “姐姐,妹妹既已入宫争宠,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这些,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后宫,本就不是能安宁的地方。日后妹妹若是也这般狠辣,姐姐可会觉得陌生?” “妹妹这话说的见外了,姐姐既已决定同妹妹共进退,那你我自然是荣辱一体。”容歆握着妲己的手说道。 “姐姐,妹妹省得。今儿天色也不早了,姐姐不如早些去休息吧。” “妹妹也是。” 碎玉轩中,甄嬛一早便在惊骇这后宫险恶。 “小主昨日受了惊吓,今日多少也用些膳吧。” “一时的惊吓倒也不要紧,只怕以后都要处在惊吓之中。” “为什么?” “夏常在出言不逊,可见我与眉庄树敌不少。华妃强势,手段更是毒辣。如此腹背受敌,不能保全自身也就罢了,只是一旦获罪,恐怕更要株连满门。” 流朱看甄嬛如此沮丧,便想着去做桂花蜜糖,让她开心些。这时甄嬛看见她宫中的宫女佩儿在盯着海棠树下的蚂蚁看。最后竟在树下挖出了好大一块麝香。一时更惶惶不安,宣太医抱病了。 钟粹宫中,妲己去主殿找容歆。 “容姐姐昨日睡的可好?” “尚可,妹妹今日怎来的这样早?” “姐姐应该也听说了昨日的事,妹妹今日前来便是要通过此事筹谋一番。” “妲己妹妹坐下细说。呼拉,珠拉,上茶上点心,把我们从科尔沁带来的牛奶酒和酸疙瘩拿上来。妹妹待会可要好好尝尝,这些可都是科尔沁的特色,京城可没有呢。” “那妹妹就不客气了。”妲己笑了笑,吃着这些茶点,“这奶酒确实别有一番风味,不过酸疙瘩,妹妹倒是有些吃不惯。” “哈哈,妹妹用的好就行。” “姐姐,妹妹就直说了。昨日的事,姐姐可有什么看法?” “我认为,许是华妃看那福子不顺眼,一时气愤,毕竟福子是皇后硬塞着送到华妃的翊坤宫里,且华妃与皇后不和已久。” “姐姐,也许宫中大多数人都是这么认为的,华妃跋扈,容不下福子。可妹妹认为,那个死去的福子定然是存着在华妃面前勾搭皇上的想法,不然华妃不至于直接灭了口。” “妹妹缘何有此说法?” “因为入宫前,父亲曾和我说过一嘴,华妃最看中的,一是皇上的宠爱,其实更应该说是,皇上的心;其二就是手中的宫权了。这也是父亲从其他御史那听说的,昨日夏冬春,便是犯了忌讳,这才有此劫难。容姐姐,如今妹妹在宫中毫无人手可用,不知姐姐能否帮妹妹一个忙?” “妹妹但说无妨。” “妹妹想知道这福子的相貌模样,以及她平常的穿衣打扮,行为举止。” “妹妹这是要?” “不错,许是没多久便要新人侍寝了,妹妹想着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既然有幸承宠,何不独宠呢?用这件事给华妃卖个好,如此,我初承宠时便不会受到华妃为难,而她也能免于福子之死的波澜。双赢嘛,谁会拒绝呢?” “可妹妹是否想过,华妃可会在意杀死福子之后的后果?若华妃不在意这些,那妹妹从何谋划这些呢?” “姐姐还年轻,不曾领略情爱,自然也不知深爱着一个人,那就不会愿意心悦之人认为自己是个心狠手辣之辈。华妃,定会愿意同妹妹合作的,只要找到福子的异常,此次初承宠的,必是妹妹。” “妹妹计划如此周全,姐姐岂有不相助之理。明日午后,定会将消息送往妹妹的凌云阁。” “那便劳烦姐姐了,妹妹今日来的早,如今都有些乏了,姐姐也去休息休息吧。” “珠拉,去送送姝小主。” “是,小主。”珠拉扭捏着上前。 凌云阁中,妲己仔细看着小宫女送来的书信,展颜一笑。 “小主,可是顺利?”玉妍看妲己如此开心,不禁问道。 妲己巧笑嫣然看向玉妍,“不止顺利,这其中大有可为。玉妍,如今有何人手?” “我已经收买了两个御花园洒扫宫女,一个长春宫的侍花宫女,还有延庆殿的一个侍卫。” “延庆殿?那是谁住的宫苑?” “是端妃娘娘住的,延庆殿极小,和六宫配殿差不多大。” “哦?一个妃位娘娘,住这种宫苑。这其中一定有蹊跷,玉妍,去打听清楚。” “是,小主。” “你和收买的这些人接触没暴露身份吧?” “并未,御花园的两个宫女和延庆殿的侍卫都以为奴婢是长春宫的。奴婢接触那个长春宫的宫女时,用的是延庆殿的身份。她们断然是想不到奴婢究竟是哪个宫苑的人。” “能这般谨慎便好,你叫御花园的那两个宫女先散播这福子不是华妃杀的,以及福子蓄意勾引皇上。等这消息闹得满宫皆知之时,便是本小主前去翊坤宫之日。” 九月过的很快,罗卜藏丹津叛乱,皇上忙于朝政,未曾踏入后宫。 十月初,皇上派遣年羹尧前往去平叛。 凌云阁内,玉妍略微担心地看向妲己。 “小主,如今皇上派遣年大将军前去平叛,那在后宫中自然不会薄待华妃娘娘,此前福子的事,还有用吗?皇上岂会因为一个小小宫女,就寒了年氏一族的心呢?” “平叛之事一出,我也头疼了一阵。可我们此番本就不是雪中送炭般的救济帮扶,仅仅是锦上添花。若华妃心中对皇上情根深种,不管前朝年羹尧再是得力,这主意也管用。更何况新人进宫已近一月,皇上却始终没有踏足后宫,而今承宠之事已经不能再晚了,除夕年节之时,必会大封后宫。若本小主没有早早晋位,那除夕大封之时岂能再晋位分?你待会儿去卓颜殿同容姐姐说一声,可以将人手都撤回来了,不然皇上该察觉到不妥之处了。” “是。” 碎玉轩中,病恹恹的甄嬛听着浣碧和流朱说着这大半个月里宫中发生的事。 “小主,现在合宫都说福子之事另有隐情,只怕华妃娘娘是被人当了替罪羊呢。” “对啊对啊,这话传的有鼻子有眼的。我前日替小主去御花园采花时,就听到两个宫女在花丛后面讨论此事呢。” “行了,既然此事生出来这么多波折,我们最好别去沾染,省得被人算计了还不知。我们就安心地守好这碎玉轩就行,不必过问太多其他事。” 翊坤宫,华妃对着周宁海大发雷霆。 “周宁海,你是怎么做的事?不过是处理一个宫女,现如今闹得六宫皆知。若是皇上问起来,本宫唯你是问。” 颂芝在一旁劝道:“娘娘,可别气坏了身子。那福子不过是个宫女,虽说是皇后娘娘指给娘娘的,但是这福子也大不过娘娘去。昨日福子给娘娘梳头,做事粗笨,扯痛了娘娘,娘娘不过是说了她几句,她竟敢给娘娘脸色瞧,还哭着闹着跑出宫去。如今被人在井里发现,那可和咱们翊坤宫无关,许是她哭着跑出宫去,没看清楚路,跌到井里去了。” 华妃对这个说法颇为意动,坐回榻上。 “哦?周宁海,吩咐下去,翊坤宫上上下下都是亲眼看着福子跑出去的,可别记差了。” “是。” 第8章 独见华妃 “娘娘,姝常在求见。”翊坤宫守宫门的侍卫进殿禀报。 华妃有些疑惑,自语道:“姝常在?今晚她来本宫这翊坤宫干什么?宣她进来吧。” 妲己缓步走进翊坤宫,看着金碧辉煌,华贵绚丽的宫殿,心中也更加渴望成为宠妃。 “参见华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妲己盈盈施礼,躬身礼与礼仪规矩都挑不出一点错。 华妃看着眼前年轻貌美的妲己,心中虽不满,却依旧叫了起身。 “本宫与你从来没有交集,年氏一族与御史体系也没有什么关联。怎的今日突然来本宫这翊坤宫了?” 妲己浅笑一声,淡淡开口:“嫔妾早就听说翊坤宫的小厨房做的点心菜品都极为美味。所以嫔妾今日厚颜前来,便是想娘娘赏脸让嫔妾见识一番呢。” “你倒是直接,颂芝,赐坐吧。本宫宫中的小厨房,就连皇上都是赞不绝口的,你今日既来了,本宫这偌大的翊坤宫,还不会少了你一口吃的。正好本宫今日还没用晚膳,那便同本宫一起吧。” “谢华妃娘娘赏赐。”妲己欣欣然行了个礼。 华妃见妲己如此恭谨,心中也不禁有些志得意满。 妲己与华妃在各自宫女的伺候下,不一会儿便吃完了。 “既然用完膳了,你若无事,便退下吧。本宫协理六宫之事,可没那么清闲有福。” 妲己看向华妃,笑着说道:“娘娘,嫔妾既特意前来,自然是有要事想同娘娘商议的。” “哦?你能有什么事?” 妲己但笑不语,看了一眼周围伺候的宫人们。 华妃会意,对颂芝使了个眼神,颂芝便扬声让主殿内伺候的宫人全部退下了。 “如今人也走了,殿也空了,你如此大费周章的,是要同本宫说什么?” “娘娘莫急,玉妍。” 玉妍上前对华妃行了一礼,就往殿外走去。脚步悄无声息,待行至殿门口,稍微站定,见房门有一丝不正常的前倾,便突然打开房门,一个倚着门的宫女跌进殿中。 颂芝见状,先声夺人道:“娘娘与人谈话,竟敢在殿外偷听。”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奴婢只是在殿门外洒扫,并没有偷听娘娘说话啊。” 妲己示意玉妍上前,玉妍便直接说道:“方才我突然行至殿门时,就已看见门缝底下的光线有一块儿被遮挡住了,等你身子前倾压着门时,我就立刻打开殿门,这才能抓你一个现行。” “华妃娘娘,这起子腌臜的下贱胚子可别多费口舌,先捆了她,关上一晚,不用给水食,只消点几盏亮些的蜡烛,不许她睡着。等明日一审讯,便什么都肯说了。” 华妃看了妲己一眼,对周宁海说道:“还不快拖下去,本宫的翊坤宫竟有这等吃里扒外的东西,若不是姝常在,本宫日后岂不是日日活在旁人的监视中。” “娘娘莫气,嫔妾还有要事同娘娘商讨呢。” “那便进内殿吧。”华妃此时的语气也更好些了。 两人进内殿坐定后,妲己便对华妃说道:“嫔妾今日漏夜前来,便是想同娘娘商议一事。” 华妃这时也正了正,疑惑开口道:“何事?” “娘娘可还记得福子?” “福子?前些日宫中就已经传的沸沸扬扬,可福子之死与本宫无关。那日她给本宫梳头,粗手笨脚地扯痛了本宫,本宫不过说了她几句,她竟还敢给本宫脸色瞧,哭着闹着跑出宫去了,便再也没回来。本宫前几日还想着去皇后宫中好好问问这福子有何来头,竟这般没规矩。” 妲己笑看着华妃,但笑不语。 “你为何这般看着本宫,你若是不信,大可问问我这翊坤宫上下的宫人,他们都亲眼看到福子跑出宫去。” “娘娘,嫔妾前来可不是关心这个福子是怎么死的。左不过是个包衣奴才,死了活了又能怎的呢?嫔妾今日来同娘娘商讨的是这小福子死了之后,对娘娘您的影响。” “这福子死都死了,对本宫能有什么影响?” “娘娘,先不说今日娘娘这番说辞准确与否。光是娘娘说的一句,大可以问问这翊坤宫上下宫人,这便立不住脚。谁人不知翊坤宫,娘娘是主位,这些奴才又岂敢违抗娘娘的意思呢?何况翊坤宫何其之大,是全部宫人都见到福子跑出去了吗?那这福子还真有趣,特地在翊坤宫所有宫人面前转悠,这才跑出宫去。若不是全部的宫人看见福子跑出去了,那又是哪些宫人看见了呢?她们当时在做什么,竟然容忍一个奴才在主子面前这般放肆?” 华妃被妲己问的有些慌了神,一时语塞“本宫,本宫。” “娘娘莫慌,说到底,福子只不过是一个宫女,就算是皇后赏给您的,也金贵不到哪去。所以福子之事,可大可小,端看调查之人的用意了。” “对,你说得对,左不过是一个宫女罢了。就算皇后那个老妇想要用这个来攀扯本宫,本宫也不怕。” “娘娘,可若是皇后收买了翊坤宫的奴才,让这个奴才冒死到皇上面前进言。那皇上信不信呢?也许皇上为了娘娘您的脸面,并不会声张此事,可娘娘您在皇上心中,就变成了容不下一个小宫女的心狠手辣之人了。” 华妃重重拍了一下茶几,咬牙切齿地说道:“皇后惯会使这样的把戏,本宫绝不能让皇上认为本宫不能容人。姝常在,你今夜既然来找本宫,自然有办法帮本宫处理此事。” “娘娘圣明,嫔妾今日前来自然是为娘娘排忧解难的,只不过,嫔妾也想娘娘帮嫔妾一个小忙。” “哦?本宫允了,只要本宫能做到,本宫自然会帮你。” “娘娘果真雷厉风行。福子之死其实并非娘娘一人造成。嫔妾前些时日派人查探了那福子的言行举止,容貌打扮。听说这福子,穿的比一宫的掌事宫女还要鲜艳些,见皇上来了,也敢直挺挺的站着,皇上都走到跟前儿了,这才慢悠悠地行礼。这般突兀的人,皇上岂能不注意?娘娘,您想想,皇后将这福子赐给您,便是想看看福子能否从您手中截取圣宠,成了呢,便是在后宫之中狠狠地下了娘娘的脸面,娘娘日后也定会针对福子;若是不成,娘娘这不就替皇后除去了福子吗?” 华妃听完,怒极,摔了一套窑瓷茶杯。 “皇后这个心思歹毒的老货,敢这般算计本宫,本宫竟还替她收了尾背了黑锅。姝常在,那此事本宫要如何去做?本宫要让皇后知道,本宫可不是吃素的。” “娘娘,这事说来也简单。无非便是派些人手,到各宫去多说道说道。首先便要点明,这福子有蓄意勾引圣上之嫌,只是个奴才便已经摆上了小主的款儿。娘娘不过责问了几句,便跑了出去。这福子心中定是不服娘娘的管教,指不定心比天高呢。可娘娘早已察觉她要接近圣上之意,本想问过皇后,早早的打发了。可不知怎的,竟被人灭了口,还怪在了娘娘身上。娘娘可真是冤枉,若不是皇上相信娘娘,娘娘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呢。” 华妃听妲己说完,满意的笑了一声。 “你这般为本宫着想,本宫自不会薄待你。说吧,你要本宫帮你做什么?” 第9章 端妃 “嫔妾所求之事,定不会让娘娘为难。嫔妾初入宫中,想要的无非便是圣宠罢了。” 华妃皱了皱眉头,妲己见华妃面露难色,接着说道:“娘娘,如今新人已然入宫,纵使不是嫔妾得宠,也会有旁人。您与皇后娘娘两方对峙,已然太久了,皇上太后必定会在新入宫的妃嫔中挑选一位,或是极尽宠爱,或是执掌宫权。娘娘其实心里也明白这些,只是未往此处想罢了。既然新人盛宠之事已成定局,为何不让这个人是嫔妾呢?况且嫔妾只求恩宠,不求情爱。” 华妃叹了口气,有些无力的说道:“本宫会帮你拔得头筹,能不能留拢圣心,就得靠姝常在自己的本事了。” “嫔妾多谢娘娘,今夜嫔妾叨扰娘娘甚久,嫔妾先行告退,娘娘早些歇息。” “你退下吧。” 妲己与玉妍走出翊坤宫,趁着夜色,绕过巡查的侍卫走回钟粹宫。 “娘娘,您为何要亲手把这姝常在推给皇上啊?”颂芝疑惑道。 “本宫也不想往皇上的身边塞女人,可本宫既承了她的情分,就得帮她一次。何况这姝常在实在是姿容甚好,本宫可不相信皇上会忽视她。如今后宫中,丽嫔和曹贵人皆无甚恩宠,本宫也需要后宫里多些人向着翊坤宫了。” “小主,你们可算回来了。”玉妩一直在守着凌云阁,见妲己和玉妍都全须全尾的回来了,这才把提着的心放下。 “本就不是什么大事,瞧你紧张那样。我和小主一同出马,岂有不成之理。”玉妍对着玉妩调笑道。 妲己在榻上坐了会儿,喝了几口茉莉香茶,便又对着玉妍说道:“玉妩,别贫嘴了。快快过来给你家小主松快松快,今儿跑了一天,可真是辛苦。” “是,奴婢早已备好了金丝软枕和木锤玉轮呢。” 清早,妲己在玉妍玉妩的服侍下梳妆。 妲己对玉妍说:“我前些时日让你打探的消息如何了?” “小主,奴婢已打探好了。小主不如先去用膳,吃完了再听奴婢汇报也成。” “行,那便摆膳吧。” “今日的金丝银鱼粥配上鲜蘑酥卷很是可口呢。小主不若多用些?” “今日的早膳确实不错,那道槐蜜枣糕甚是香甜。今儿提膳的是谁啊?赏!” “小主,今天的早膳是巧馨提的。她和御膳房的一个小管事姑姑有亲,所以才能常常挑些好的来。” “原是这样,那便宣她进来吧。” “奴婢参见小主。” “起来吧。巧馨是么?最近你提来的膳食甚是合本小主的胃口,今儿宣你便是要赏你的。” “多谢小主,多谢小主。奴婢就是想着既然在凌云阁做事,那便要尽力让小主舒心才是。正巧奴婢的远房姑婆在御膳房当管事,多少也能说上话,奴婢这才日日能挑好的提回来。” “你有心了。巧馨,这个名字太过俗气。本小主赐你一个名字可好?” “只要是小主赐的,奴婢无有不应的。” “我身边的宫女,都是玉字打头,且从女。那你便叫玉婧吧。婧字有女子苗条美丽之意,你柳腰纤纤、柔贞顺美,这个字倒是十分配你。以后,咱们凌云阁内的饮食起居便交由玉婧了。” “多谢小主。”玉婧高兴地应道。 “行,你且先退下吧。” 此时,玉妍上前说道:“小主前些时日吩咐调查延庆殿端妃娘娘,奴婢问了好些人才知道一些旧事。” “果然有故事吗?你且细细说来。” “端妃娘娘起先是齐家的嫡幼女,而后被那时还是德妃的太后娘娘养在膝下。虽说当今圣上不是被太后从小养大的,但端妃娘娘与皇上自然也是有一番青梅竹马的情分在的。在九龙夺嫡时,齐将军是最早投靠雍亲王的武将。可齐将军在一次征战中不幸战死了,齐家也就此败落,而后王爷便纳了齐氏做格格。” “哦?这么说齐月宾还是皇上的第一个女人咯?” “正是,所以奴婢觉得皇上心中对端妃是有些情分在的。” “那为何端妃竟住延庆殿那等地方,宫中的宫女侍卫也没几个。” “这便是华妃娘娘的缘故了。” “华妃?你接着说。” “当年华妃娘娘以侧福晋的身份嫁入王府后,起初和端妃娘娘相交甚笃。但华妃娘娘小产后,便视端妃娘娘为眼中钉肉中刺,如今端妃娘娘衣食赏赐皆被克扣,甚至都没有太医敢去延庆殿为端妃娘娘医治。” “莫不是华妃小产,竟是与端妃有关?” “小主说的极是。当年华妃娘娘正是喝了端妃娘娘亲手端来的安胎药,这才会小产。那碗安胎药里面加了十足的红花,刚喝下去,华妃娘娘就小产了,竟是一个已经成型的男胎。。当时还是王爷的皇上把端妃娘娘禁足在院子里,华妃娘娘养好身子后,竟直接带着一大群人闯进院中,生生给端妃娘娘灌了一壶红花汤。所以端妃娘娘如今再也不能生育,身子也破败不堪。” “哦?竟这般有意思?将玉妩叫进来。” “小主有何吩咐?”玉妩不解道。 平常小主和玉妍都是两个人悄悄说话,怎的这次还带她一起了? “就只是有个疑惑。若一身体康健的年轻女子,被灌了一壶足量的红花汤,可会败坏身子以至多年后起不了身?” “不会的,虽然喝完一壶红花汤的女子就无法生育了,可只要好生修养,身子可不会坏。就算没修养好,也只是比旁人虚弱几分罢了,哪里会起不来床呢,红花汤又不是什么伤身毒药。” “行,你先下去吧,可别忘了调配花息丸和玉颜膏。” “哪能忘啊,奴婢最近可都在忙着呢。”玉妩说完便走出了内室。 妲己慵懒的开口:“看来这位端妃娘娘可不简单呢。” “小主说的是端妃娘娘装病吗?” “可不只是装病这么简单。尚且瞧瞧宫中那些王府老人们的位分。齐妃现有皇长子,且在王府时便是侧福晋,如今才是妃位。丽嫔漂亮有宠,所以也能做得嫔主。且看曹琴默,虽然有女儿傍身,可自己却不得圣心,如今不高不低,只能是一个贵人。欣常在,虽说育有大公主,也有几分宠爱,可几次的小产导致位分至今不高。唯独敬嫔和端妃,这两个从前只是无宠的格格,如今竟也是主位娘娘了。”妲己笑着说,“现在嘛,听你这么一说,我大概猜到了些内情。” “小主快说嘛,奴婢可猜不到。” “行了,不逗你了。你好好想想端妃的封号。” “端?端有端庄自持之意,也是一个极好的封号。” “也许明面上是这样解释吧,指不定是齐月宾替皇上太后端了碗落胎药给华妃,这才荣获妃位。” “小主,您的意思是?” “年世兰有孕,还是个已经成型的男胎,皇上和太后岂能容得下?皇家人天生的猜疑心,他们可不敢赌年羹尧日后会不会只认年世兰生的这个儿子。是故与其惶惶不安,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干脆除了年世兰肚子里的孩子,断了年氏一族的指望。孤家寡人,不外乎此。” “小主,可您为何说太后也参与了?” “这事儿多明白啊,皇上虽有除去年世兰腹中的孩子之意,但年世兰那次小产不就是后宫妇人手段吗?乌雅氏能从一个包衣奴才成为太后,断然也不是简单的人物。” 第10章 初次侍寝 “小主,那日后我们可会也被这样猜忌?” “乾坤未定,又岂能轻言断定。日后之事,自然是日后慢慢筹谋,如今且还早着呢。” 十月中旬,年羹尧平定罗卜藏丹津叛乱,现已准备班师回朝。 “前朝事平,估摸着皇上过段时日也会进后宫了。颂芝,再去给黄规全和徐进良交代一声,姝常在的事要给本宫办好了。” “娘娘,午后黄规全就来回话了,娘娘吩咐的,他们自然要办的漂漂亮亮。” “嗯,再去端叠子蟹粉酥来。近些日子嘴里没味儿,吩咐下去,多做些鲜灵浓香的。” “是。” 钟粹宫。 “妹妹,你可知碎玉轩的莞常在抱病许久了?” “先前便听玉妍说起过,好像是见着井里的福子受惊了。前些时日不是说已经请了太医吗?怎的大半个月了还没好?” “我让珠拉问过了,好像是太医说需要静养,绿头牌都拿下来了,现在日日吃着方子呢。” “哦?那可真是稀奇了。殿选那日,我曾与莞常在有些交集,她颇有些聪慧,且我看她那日为安陵容仗义执言时,胆气也是不凡。怎会被一个福子吓倒?” “这倒是。前日呼拉还听说碎玉轩的大太监康禄海一直在丽嫔跟前献殷勤呢。多半是存着攀高枝的心,眼瞅着莞常在一直病病歪歪的,碎玉轩自然人心浮动。” “姐姐,且看看这莞常在怎的处理吧,咱们也能知道这位的手段和脾性。” 十月初七,年羹尧回朝。此战大捷,龙颜大悦,皇上当夜摆驾翊坤宫。 “皇上驾到。”苏培盛喊道。 “皇上~,您都许久未来翊坤宫了,臣妾这宫中都冷清极了。” “贫嘴,前朝政务繁重,朕自然要以朝政为主。一进后宫,朕不就来你这了吗。”皇上拍了拍华妃的手,拉着她走进翊坤宫。 “夜间露重寒凉,下次在寝殿等着就好。” “臣妾遵旨,皇上,还是早些安置了吧”华妃如花娇颜在朦胧的烛光下摇曳,酒红色的寝装衬得华妃肤若凝脂。脱去了白日里华贵的发饰旗头,柔顺的青丝如瀑,这时的华妃好像不是华妃,更像是皇上心爱的世兰。 两眼含情脉脉,相顾情欲绵绵。所谓灯下看美人,越看越销魂。三分迷倩影,七分乱心神。 床上红色的薄纱遮住了满帘春色,莺语婉转气喘喘。 皇上一连五日,都是去的翊坤宫。 景仁宫中,皇后坐在上首,绘春端着盘蜜橘说道:“娘娘看了一上午的书了,吃点新进贡的蜜橘吧。” 皇后把书放下,说道:“这个时辰,皇上应该在翊坤宫吧。” 绘春愤愤道:“说到翊坤宫奴婢就生气。娘娘看这蜜橘,本来有上好的柚子,偏偏被翊坤宫的颂芝挑走了。还道皇上晚上要去她们宫里用膳,自然要挑最好的奉上。上回也是,苏州织造新进贡的缎子,也是让她们宫里先挑走的。” 皇后摆着副贤惠大度的样子说道:“这些小事让一让她又有什么要紧。还有,外面庭院里的牡丹都有些歪了,叫花匠好好培培土,明年春天还要开花的。” “娘娘。”绘春颇为不服。 “娘娘母仪天下,会跟她一般计较吗?”剪秋边剥橘子皮边说道。 “剪秋,明日晴好,咱们去瞧瞧太后。” 第二日夜,寿康宫,太后与皇上一同用膳。 “皇帝,你前些日子忙于朝政,不曾进后宫。 可如今前朝已然安定,选秀进宫的新人们都已在后宫待了这么些时日,皇帝怎不去瞧瞧?” “年羹尧大胜而归,儿子想着也不能冷落了华妃,这才多去了翊坤宫。” “华妃能干,漂亮,你宠了她这么多年了。如今去去新人那儿也好,平分春色总胜于一枝独秀。皇家最要紧的还是要开枝散叶绵延子嗣,才能江山万年,代代有人。” “皇额娘教训的是,是儿子考虑不周,还要劳烦皇额娘操心。” “哀家老了,还能操心什么呀,哀家就等着含饴弄孙了。” 十月十三,入夜。 养心殿内,雍正正批着折子,敬事房的太监徐进良端着后宫嫔妃们的绿头牌进殿。 “皇上,时候到了,请皇上翻牌子。” 雍正停笔抬头,略微皱了皱眉头,随后看向一个个陈列好的绿头牌。 “莞常在的牌子呢?” “回皇上的话,前日太医院派人来禀报,说莞常在心悸受惊,突发时疾,需要隔断静养。” “心悸受惊?” 皇后在一旁适时地补充道:“华妃当着莞常在沈贵人还有安答应的面前,下令赐了夏常在一丈红。夏常在如今,已经残废了。” “那为了什么呢?” “是夏常在自己无礼,在宫里想动手打人。不过华妃下手太狠了。” “在宫里动手是该给点教训,不必管她。” “华妃宫里的福子,不明不白地掉进井里了,莞常在无意中瞧见了。” “不明不白的?华妃怎么说。” “说是失足,可是江福海觉得有不妥的地方。” “宫女好歹也是出身八旗的,华妃啧,你好好查查吧。”雍正甩着佛珠手串上的穗子说道,“莞常在病了。” 皇后贤惠的提醒:“沈贵人和安答应还好好的。” 雍正这时看见红木托盘中,擦得最亮,摆在最中间的绿头牌,姝常在。 于是雍正手一挥,翻了妲己的牌子。 “那便是姝常在吧。” 凌云阁,徐进良带着嬷嬷笑嘻嘻地进来:“恭喜姝常在。”说完便行了个礼。 妲己见徐进良来了,便知自己是第一个侍寝的新人小主。 “今天晚上皇上翻的是常在您的牌子。这些新进宫的小主里,皇上的恩宠您是头一个。” “多谢徐公公,玉妍。” 玉妍走上前给徐进良递了一个打赏的荷包。“谢公公。” “谢奴才做什么,小主啊,您还不赶紧拾缀拾缀,预备着伺候圣驾呀。” “那,我”妲己做出一副娇羞的模样,活脱脱一个未经人事脸红羞怯的样子。 徐进良自然懂得妲己的未尽之言,“来来来,这位是宫里司寝的刘嬷嬷。让她老人家呀,先给小主您讲讲规矩。过一会儿凤鸾春恩车就要来接小主去养心殿了,小主,您就?好吧,奴才告退。”说罢便带着小太监走出凌云阁。 “姝小主,先让奴婢给您收拾收拾吧” 妲己含羞带怯地应道:“那便多谢姑姑了。” 刘嬷嬷帮妲己梳头,净身。 “小主身上好香啊,竟带着百花的体香。” “姑姑见笑了,我自小若是紧张出汗时,便会有一股花香盈出。”妲己羞红着脸。 “小主,这是好事啊。这体香如此曼妙,皇上闻到了,肯定也喜欢。” “姑姑~,可莫要打趣我了。”一时间,香味更加馥郁。 刘嬷嬷但笑不语,很快,妲己便被一床百花福寿被包裹着送上了凤鸾春恩车。 凤鸾春恩车脚程很快,但钟粹宫不近。到养心殿时,雍正已侧卧在明黄色的床上。 苏培盛先近前禀报:“皇上,姝常在到了。” 胤正手捻着佛珠,说道:“抬进来吧。” 妲己便被抬上了龙床,苏培盛便上前拉上了床前的帘帐。 雍正身着明黄色的龙纹寝衣,戴玉扳指的手将遮住妲己的棉被扯下些。一张光润的玉颜露出,腮凝新荔,鼻腻鹅脂,态浓意远淑且真,肌理细腻骨肉匀。 烛火摇曳姿曼妙,美人含羞情更暖。 雍正不禁用手轻拂妲己的脸,带着笑意说道:“怎的脸这般红。” “嫔妾,嫔妾只是有些热。” “香靥凝羞一笑开,柳腰如醉暖相挨。别羞,朕又不会吃了你。”雍正用手指勾了一下妲己的鼻尖。 妲己定定地看向雍正,随即伸出一双玉臂揽住雍正的脖子,呵气如兰“皇上,嫔妾才不羞呢。娇痴不怕人猜,和衣睡倒人怀。还请皇上怜惜嫔妾~” 第11章 盛宠 梅花帐里笑相从,兴逸难当屡折冲。百媚生春魂自乱,三峰前采骨都融。情到浓时香馥郁,爱欲横流恋不休。 “皇上~,您疼疼嫔妾吧,嫔妾有些受不住了。”妲己趴在雍正的怀中,气息颤颤声娇绵,承恩体柔媚无边。 雍正抱着妲己,轻嗅一口“姝儿身上的花香甚是好闻,起初还未如此浓郁,随着姝儿情动,香味也越加馥郁,真是让朕爱不释手啊。” “皇上~”这一声呢喃软语,夹杂着情欲绵绵,吹动的气流拂过雍正耳廓,魅人得紧。 “姝儿这般惑人,叫朕如何是好?” 不碍两身肌骨阻,更祛一卷去云桥。 龙床上横陈的玉体上满是情爱的痕迹,欢好过后的余韵仍弥漫着。妲己已然睡着了,眉头微蹙,香汗淋漓。睡在一旁的雍正也是一副餍足之色,手还轻抚着妲己光洁的背。 晨起,妲己在养心殿醒来,玉妍已经在床边候着了。 “小主,您醒了。” “今日请安时辰过了吗?怎的没叫醒我?” “小主,皇上去上朝时吩咐了奴婢,说小主初次侍寝,今早不用叫醒小主,今日也不用去景仁宫向皇后娘娘请安了,皇上已经提前派人去景仁宫替小主告了假。 皇上还特意说了,中午来咱们凌云阁陪小主用膳呢。” 妲己皱了皱眉,便对玉妍说:“那服侍我梳洗吧。” “是。” 从景仁宫回到翊坤宫的华妃此时坐在软榻上,手上用着年羹尧从宫外寻来的上好玉轮。 “颂芝,午时你去养心殿一趟,请皇上来翊坤宫用膳。姝常在现在还待在养心殿吗?” “娘娘,姝常在已经回钟粹宫了。而且,皇上今日早早吩咐了御膳房的人,说是午膳要去姝常在的凌云阁用。”颂芝低着头,这时不敢面对盛怒的华妃。 “哦?她倒是有本事,勾得皇上这般喜欢她。本宫今日特意早起去请安,想着看看她怎么应对皇后的软刀子,皇上竟帮她告假了,平白错过了一场好戏。本宫今日起得早,晚些时候便传膳吧。午膳时送一碟子蟹粉酥去凌云阁,正好姝常在也喜欢翊坤宫的小厨房不是吗?正好也让皇上看看本宫有没有容人之量。” “娘娘圣明。” 皇后在景仁宫中颇为恼火,头又开始疼了。 “剪秋,本宫头疼。” “娘娘,奴婢帮您按按,您上床榻歇息歇息吧。” “本宫这皇后当的可真没意思,前有华妃咄咄逼人,事事都要与本宫较劲;现在又来了个姝常在,皇上这般重规矩的人,都为了她破例多次。在养心殿留宿,本宫身为中宫,都没有留宿过养心殿。侍寝后的请安竟也不来,本宫今日真是难堪极了。” 剪秋一边帮皇后按头,一边用不值钱的话安慰皇后:“娘娘,她现在不过是一个小小常在,娘娘何必把她看得这般重要。皇上如今对她只是一时新鲜,当做个玩意儿宠着罢了,花无百日红,华妃那样宠冠六宫不也是靠着年家吗。这姝常在这般得志轻狂,日后自有她的好果子吃。且等她晋位了,娘娘再整治整治她也来得及,娘娘才是这后宫之主呢。” 皇后这时被剪秋哄得开开心心,满意地笑了笑。 沈眉庄与安陵容一同在碎玉轩看望甄嬛。 “嬛儿,你今日是没见到,合宫嫔妃都早早地到了景仁宫预备着请安,就连华妃都没有来迟。可到了请安时辰,皇上派的宫人便说姝常在昨夜辛苦,皇上怜惜,特意免了今早的请安。当时这话一出,整个景仁宫都静了下来,好一会儿之后,才有人说话。” “妹妹瞧得真真的,皇后当时脸色都黑了,手上狠狠掐着帕子,那神情可吓人的很。”安陵容在一旁补充道。 甄嬛也有些震惊,坐在主位上说道:“昨夜姝常在留宿养心殿便已经引起了轩然大波,听说各宫烛火都深夜长明了许久。” “初次侍寝便如此盛宠,姝常在怕是下一个宠冠六宫的华妃。” “眉姐姐莫要多虑,姝常在姿容颇为不凡,皇上又怎能免俗呢?可李白曾说过,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后宫是天底下最不缺美人的地方,光靠容貌被皇上宠幸也算不得什么。更何况以眉姐姐的家世性情,日后必然也是有得宠的时候呢。” “是啊,姐姐初封便是贵人,指不定过些时候便是姐姐侍寝。哪还要担心圣上宠眷,合宫也没什么能欺了姐姐去。” “陵容惯会打趣人。后宫中贵人众多,可也不过是小主,嫔位开始才算是真正的嫔妃呢。” 容歆这时才见到刚到凌云阁的妲己,她见妲己坐着御赐的轿辇回来,也不由展颜一笑。 “妲己妹妹如今可是颇得圣心啊,昨夜妹妹能留宿养心殿,不知后宫多少嫔妃扯破了帕子呢。”容歆对着妲己笑道。 “瞧给姐姐高兴的样,比我还激动三分呢。”妲己见容歆这般为自己高兴,也不禁调笑几句。 “妹妹可别打趣我了,御膳房的人可是早早的就来了钟粹宫呢,我叫他们先去偏殿候着了,妹妹去看看吧。” “多谢姐姐了。” “奴才张有禄见过姝常在,小主吉祥。” “张公公请起,今儿倒是劳烦公公走一趟,御膳房离钟粹宫可不近啊。” “小主客气了,皇上今个早早地吩咐了奴才,说午膳要来小主您这一起用,奴才自然是无有不尽心的。小主,今儿的午膳可有什么吩咐?” “本小主初入宫,自然是不如公公了解皇上平日爱用哪些菜,公公按皇上平常爱吃的准备些即可。另外加个红枣玫瑰乳酪和纸皮鸽子,若今日御膳房有雪莲的话,再上两盏雪莲金丝燕窝,浇上鲜花樱桃汁子。” “是,奴才一定给您备齐全了。” “那便多谢公公了,玉妍。”妲己瞥了一眼,玉妍上前赏了张有禄一个荷包,张有禄便笑嘻嘻地收下了。 “小主,奴才告退。” “公公去吧。” “皇上驾到。”苏培盛响亮的声音在钟粹宫宫门前响起。 容歆和妲己带着宫人一齐在钟粹宫正殿前迎接圣驾。 “嫔妾恭迎皇上。”两道娇媚婉约的嗓音响起。 “都起来吧。这位便是博尔济吉特贵人吧,果然有科尔沁格格的风采啊。” “多谢皇上夸奖,今日皇上是来凌云阁同姝常在用膳的,嫔妾想着同在钟粹宫,皇上既来了,嫔妾也应该出来恭迎圣驾,还请皇上莫怪罪嫔妾不请自来。”容歆福了福身。 “朕自然不会怪罪,你规矩倒是不错。可有想家?等秋猎时带上你去策马打猎。” “嫔妾多谢皇上关心,皇上口含天宪,说出的话自然也是金科玉律,到了秋猎时若是不带嫔妾,嫔妾可是要闹了。” “朕自然言而有信。” 雍正笑了笑,摸了摸胡子。 “那嫔妾先行告退。” 容歆再行了个屈膝礼便回正殿了。 “皇上~,您光顾着和容姐姐说话了,竟一点也不关心嫔妾,嫔妾心都要碎了。”妲己双眼微红,嘟着嘴对着雍正说道。 “你呀,惯是娇气。” “皇上,那您可要好好补偿嫔妾。” 第12章 午膳 “哈哈,那姝儿想要朕怎么补偿啊?” “嫔妾,嫔妾就只是想要几身新衣裳,要些新首饰。皇上富有四海,定然能满足嫔妾这个小小的愿望。”妲己浅笑嫣然地看着雍正说道。 “哈哈哈,朕的姝常在宜喜宜嗔,这般爱娇的模样真是让朕心醉啊。苏培盛,去朕的私库里挑几件瑰丽稀有的首饰,送来凌云阁。”雍正吩咐完苏培盛便牵着妲己说道,“前几日苏州织造处进贡了几匹颜色鲜艳的蜀锦,上头绣的花也好看,朕便全部赏给你吧。” 话毕,雍正看着已经两眼放光的妲己笑了笑。 “真是个贪心的。”雍正拿佛珠拂了一下妲己的额头。 “皇上~,嫔妾的衣裳好看华丽,不也是穿给皇上看的嘛,只要皇上常来看嫔妾,那这些东西也是物尽其用了嘛。”妲己拉着雍正的手,轻柔的身子窝进雍正怀里,纤纤手指还在雍正胸口上打着圈儿。 “小狐狸精,惯会哄朕。好了,朕陪你去用膳。” “皇上,嫔妾今日可是费了可大的功夫准备呢,您就瞧好吧。” “哦,那朕可要好好看看今日这午膳有何不同之处了。” “皇上,小主,午膳都已经备好了。”玉妍恭敬地说道。 “朕今日才发现,姝儿这宫里的宫女好像姿色都颇为不凡啊,配在你这伺候。” “皇上,嫔妾自小便求爹爹要貌美的侍女伺候着,玉妍玉妩都是自小伺候我的。她们漂亮,嫔妾看着也舒心。毕竟嫔妾出落的这般容貌,要是换做貌若无盐的侍女伺候,那岂不是更没了胃口。” “哈哈哈哈,促狭鬼。”雍正拉着妲己坐到餐桌前。 “皇上,您看,这燕窝鸭子汤,炙羊肉,鲍汁焖茄子,都是您平日爱吃的,您快尝尝吧。玉妍,布菜。” “今日的鸭子汤不错,炖的很是入味。” “皇上,这鸭子汤嫔妾可是一早便叫了人去看着火候了。皇上,您再尝尝这个纸皮鸽子。” “嗯,确实美味,皮薄汁多。纸皮鸽子这道菜平日里倒是没怎么见着。” “因为这是嫔妾爱吃的菜呢,要不是今日皇上来凌云阁用膳,嫔妾可都没这个福气吃上呢。” “惯会给自己挣好东西。朕来陪你用膳,就借着朕的名义点自己爱吃的,真是胆大妄为。 ” “皇上,嫔妾也就是这一次小小的逾矩嘛。皇上就不能包容包容嫔妾吗?”妲己噘着嘴小声嘟囔着。 “哈哈哈哈哈,朕若是没包容你,昨夜就该狠狠罚你。居然敢咬朕!”雍正看着撒娇扮痴的妲己带着微薄的怒意说道。 “皇上,您昨夜不是答应了嫔妾,以后不再提这件事吗?怎么还言而无信啊。”妲己气得捶了一下雍正。 “莫气莫气,是朕忘了。”雍正轻揉着妲己的手,柔夷似玉,十指芊芊。 “那皇上,您可要把这盏雪莲金丝燕窝全给喝了才行呢。这可是嫔妾特意点的,不仅滋补好喝,还美容养颜呢。” 景仁宫内,皇后看着冷清的宫殿感伤着,这时剪秋进殿禀报。 “娘娘,皇上刚回养心殿,就给凌云阁的姝常在赏了好些东西,听说都是皇上私库里的珍品。小厦子还说,这次苏州织造进贡的蜀锦,皇上也全赏给了姝常在一个人呢。” 皇后重重的将茶杯合上,手不自觉地扣上桌几台面,冷冷的说道“这姝常在果然厉害,让皇上对她这么着迷。破例留宿养心殿,免去侍寝后来景仁宫的请安,今日又是陪用膳,又是赏赐。干脆明日便升了她的位分,日后本宫的皇后之位也给她算了。” “娘娘,她现在不过是个常在,且等她爬上贵人了,您再把她放在眼里也不迟。姝常在如今只是刚得宠,宫里还有华妃啊,华妃才是娘娘的心腹大患啊。” “对,还有华妃,本宫可以让华妃对付她。华妃这么些年一直盛宠,现在冒出个姝常在,把皇上的心都从翊坤宫勾走了。以华妃的性子,指定会和姝常在对上,本宫且坐山观虎斗即可。” “娘娘圣明。” 雍正的赏赐全都到了凌云阁,妲己和玉妍玉妩在一起研究着这些赏赐。 “小主,这支孔雀步摇真是华美极了。小主要是戴上,肯定很美。” 玉妍手上的孔雀步摇,通体由黄金打造,尾羽垂下,每一瓣尾羽都镶嵌着各色的宝石,如孔雀开屏一般。最下端垂落下雀羽流苏,煞是华丽。 “小主小主,这一支孔雀钗也甚是华贵呢。金丝扭成栩栩如生的孔雀形状,镂空处用金丝银线织成孔雀羽毛的样式,上面挑染着孔雀羽毛的颜色,看上去颇为鲜艳。小主也戴上试试,和那个步摇相配极了呢。” “打住打住,再戴本小主的头都要插不下了。” “小主,那试试这个攒丝白玉镯,还是三股的攒丝呢,绞得极紧,摸上去温润无比。” “本小主还是更喜爱这对南珠耳坠,不仅南珠的个头大,光彩也足够夺目,用攒起的银丝连接,在光线下熠熠生辉的,颇为耀眼。” “这匹桃红色的蜀锦也很是明艳,再绣上花样做成衣裳,小主穿着肯定美极了。”玉妩拿着蜀锦说道。 玉妍提醒道:“小主,皇上给你赏了这么多好物件,您是不是也应该给皇上送些东西,谢过皇上圣恩啊,这样也能让皇上知道小主的真心呢。” “有道理,玉妍,去奁箱里拿个金龙出云的荷包,玉妩,再拿那个提神的珠络来。晚些时候,玉妍,陪我便去养心殿谢恩。玉妩,你把这个灵犀玉佩和紫烟罗丝绸缎一齐送去给容歆姐姐。玉妍,再把这个花鸟钗和珍珠耳环给安答应,好声告诉她本小主还记着她这个妹妹呢。” “是,小主。”玉妍玉妩二人回应道。 妲己与玉妍一同走到养心殿殿前,玉妍上前,对门口候着的苏培盛说道:“苏公公,我家小主前来谢恩,劳烦公公进殿禀报一声。” “麻烦苏公公了。” “小主您客气了,奴才这就进去。”苏培盛转身走进养心殿。 “皇上,姝常在来了。” “哦,她来做什么?” “姝小主说是向皇上谢恩来了。” “让她进来吧。” “是。”随即苏培盛走出养心殿。 “小主,皇上叫您进去呢。” “多谢公公了。”妲己欣欣然走进养心殿。 “嫔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安。”妲己屈膝行礼。 雍正扶起妲己,带着笑意说道:“这是干嘛来了?还跑到朕的养心殿了。” “皇上明知故问。今儿皇上赏了嫔妾这么多好东西,嫔妾都很是喜欢。所以嫔妾就想着亲自来养心殿看看皇上,也好让皇上知道嫔妾对您感恩的心呢。” “那朕可要看看姝儿是怎么感恩的了。” “玉妍。”妲己一示意,玉妍便走上前,将一个精致的木匣子拿出,放在养心殿的案台上。 “这是何物?”雍正疑惑道。 “皇上打开看看嘛。” 雍正将木匣子打开,一个有着金龙出云的荷包映入眼帘,荷包下面还有一个珠络。 “这是荷包?底下的珠络是做什么的?” “皇上,这荷包是嫔妾刚入选那会,在家中和芳草姑姑学规矩时就开始做的呢。” “芳草?姝儿入宫前的教引姑姑是芳草?” “对啊,芳草姑姑有时虽然严格了些,但是嫔妾也从姑姑那学到了很多呢,嫔妾现在的规矩不就好极了吗。” “哈哈哈哈,那便好。姝儿还没告诉朕,这个珠络有什么用处?” “皇上,这个珠络可大有玄机呢。光是这一个小小的珠络,就费了嫔妾可多心思了。当日入选后,嫔妾就想着,嫔妾在家也能为您做些费时的东西,等皇上见到嫔妾后,嫔妾也就能送出这番心意呢。” 第13章 晋位贵人 “哦?这一个小小的珠络,竟大有玄机?仔细说说,让朕瞧瞧姝儿花的心思在哪?” “这珠络,是用金线绣制而成,上面的珠子是蕴香珠。这金线啊,先是用薄荷、桂花、松柏、苦竹几种花草的汁子浸泡二十个日夜,再用玫瑰汁子染成红色,这样方能呈现如今的赤金色,还伴有一股提神的清香。上面的蕴香珠是由紫檀雕琢,成型后浸入初寒时的雪水,再加入白牡丹花、白荷花、白芙蓉花、白梅花的花蕊。最后再用红梅白梅粉梅的花瓣满满铺上一层,这样蕴香珠便是百花香后梅花蕴。所以这一个小小的珠络可是嫔妾花了许久才制作成的呢,皇上可要每日都带着。” “姝儿有心了,朕自会日日佩戴的。”雍正牵起妲己的手,拿起珠络轻嗅一口。 “果然是清香无比啊。初闻时,是薄荷的凉意带着浅淡的桂香,再闻便是浓郁的花香,最后留下一股寒梅的余韵。真是巧思啊,怎的一个小珠络就有这么多的心思,为何荷包就平平无奇啊?” 妲己脸有些微红,羞赧道:“因为嫔妾的针线活不好,做个珠络已经是费心费力了。荷包这种精细物件,嫔妾是绣不来的。” “哈哈,那这个荷包是谁绣的?” “是玉妍帮嫔妾绣的,不过这个金龙出云的绣样可是嫔妾自己画的呢。” “哦?姝儿还擅画?” “皇上~,嫔妾会的东西可多了呢。不过嫔妾才不要一下子全告诉您,还是等皇上慢慢发现吧。” “还是这般促狭。”雍正拍了拍妲己的手。 妲己把手从雍正手里抽出来,行了个屈膝礼,说道:“皇上,养心殿是您处理政事的地方,后宫不可干政,嫔妾不便多待。” “那若是朕准许你留在养心殿呢?” “那自然是要以圣心为主啊。皇上想让嫔妾留在养心殿陪您,自然是想要红袖添香的,既圣心如此,那规矩也就不算数了。毕竟皇上您才是这大清的主人,规矩什么的哪有反过来束缚主人心意的道理呢?” “哈哈哈哈哈,姝儿果然深得朕心啊。” “可是皇上,嫔妾现在该告退了。” “哦?方才不还振振有词地说要给朕红袖添香吗?怎的现在就要走了?” 妲己低着头,带着缕愁绪说道:“皇上,虽然理是那么个理儿,可嫔妾若是还留在养心殿,就太过于招摇了。如今后宫的姐妹们都盯着嫔妾呢。所谓是事不过三,嫔妾昨夜留宿养心殿,今早没去景仁宫,这已经是皇上赐予嫔妾天大的恩典了,若今日皇上真的疼爱嫔妾,就让嫔妾回去吧。且不知明日十五去皇后娘娘宫中请安时,会是个什么光景呢,嫔妾心都有些颤了。” “哈哈哈哈,姝儿竟还会担心这些?那姝儿便先回凌云阁休息吧,朕晚上再去看你。” “多谢皇上,皇上真是个福泽天下的明君呢。”妲己欣欣然走出养心殿。 雍正见妲己开心地走了,便宣苏培盛进殿,“苏培盛。” “皇上,奴才在。” “传朕旨意,晋姝常在为贵人。” “奴才这就去传旨。” 妲己刚到凌云阁没多久,就听到苏培盛前来宣旨。 “小主,皇上晋您为贵人,姝贵人您接旨吧。” “嫔妾谢主荣恩。”妲己跪地接旨。 “小主快快请起。皇上特意交代了,小主接过圣旨后便在凌云阁好生歇着。” “那便劳烦公公替我向皇上谢恩。” “奴才定会和皇上说的,奴才先告退了。”苏培盛走出凌云阁,回去养心殿向雍正汇报。 “恭喜小主,贺喜小主。小主侍寝第一天,皇上就晋了小主的位分,可见皇上果真很看重小主呢。” “你这丫头,油嘴滑舌的。岂能擅自揣度圣意?玉妍,给本小主拧玉妩的嘴,看她还敢不敢轻易胡说。”妲己板着脸冷声对玉妩说道。 “小主,您就饶了奴婢吧。奴婢给您调玫瑰香露好不好啊,您可别罚奴婢了,玉妍的手劲可大了,让她拧奴婢,奴婢嘴巴都会被拧掉的。”玉妩巴巴地向妲己求情。 妲己一听玫瑰香露,就笑得开怀:“玉妍,你也听见了,这可是玉妩自己说的要给本小主调玫瑰香露的,本小主可没有逼她哦。” 玉妍也笑道:“奴婢听得真真的,玉妩是自己说给小主调玫瑰香露的。” “小主,玉妍,你们联合起来欺负我。”玉妩幽怨地说,“这玫瑰香露最是费时费力,奴婢要调一瓶都要三五天呢。” “知道辛苦就好,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口无遮拦。方才里里外外那么些人都在,谁知今日这话会传到哪个宫哪个院里头。玉妩,我知你天性单纯。可如今,你同我一齐入宫,自然要更加警省些。如今你只看见本小主鲜花着锦,可这般花团锦簇下,必定是有无数血泪的。单看本小主今日得的那对南珠耳饰,你可知有多少采珠人,因为这对南珠丧命?日后切勿只看着表面如何,其内里的深意更需要多多思量。你家小主如今已然是后宫众人的靶子,除了容歆,本小主基本上是举目皆敌。” “小主,那您怎么办啊?”玉妩有些被吓到了,略带惊恐地说道。 “这能怎么办?本小主既入了宫,又如何能避免争宠?既争宠,又岂能不专宠?凭她是谁,只要与本小主为敌,本小主都会一一除去!” “奴婢誓与小主共进退!”玉妍和玉妩齐声说道。 “本小主自是知道你们的忠心,不然也不会在你们面前真情流露。玉妩,前些时日的花息丸和玉颜膏可还有了?” “小主,奴婢还在府上时就已做了许多,前些日子又做了些,现在保存下来的已经够用到明年夏天了。” “行,那便等过了除夕再多制些。这花息丸要整整服用一年才能做到真正的身盈百花香,体似花露凝。对了,红麝粉制的如何了?” “红麝粉已经制作好了几份,只是药力不算大。” “嗯,其他的也都趁早多制些,有备无患。玉妩,先下去吧,我跟玉妍交代些事。” “是,小主。”玉妩便走出内室,回自己的小屋子制药去了。 “小主,皇上对您虽然极好,可您千万莫要…”玉妍对着妲己轻声说道。 玉妍还没说完,妲己便直接开口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本小主不会因为这些恩宠,就陷入情爱之中。情之一字,但凡沾染分毫,便是满盘皆输。且看华妃吧,若是她能收起那可笑的年少情深,这后宫中哪会有皇后的立足之地?已然有此前车之鉴,本小主定不会前蹈覆辙。虽然我不爱皇上,但是我会让皇上认为我爱他;旁人对皇上也许只有七分的爱,本小主却能让皇上认为我对他有十二分的爱。这其中的算计度量,可很是费心呢。” “小主自小便聪慧过人,奴婢佩服。” “这算什么过人的。偌大的后宫之中,又有谁不是戴着面具示人呢?久而久之,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 “小主,前些时日大人传消息进来,问小主可有什么要大人帮忙的。” “父亲只是一个御史,在朝堂上说嘴几句也就罢了,能做什么?且让他安分守己即可,日后有何打算,我自会和父亲说。” “是,奴婢晚些就差人传话回去。小主不若先歇息会儿,今晚皇上可是还要来咱们凌云阁呢。” 第14章 觐见皇后 “嗯,先去小憩一会儿吧。”妲己慵懒的说道。 入夜,雍正摆驾凌云阁。 “皇上驾到。” “嫔妾恭迎皇上。”妲己在凌云阁门口迎接雍正。 “姝儿今夜怎么穿的这么素净?”雍正牵起妲己。 “皇上,难道嫔妾穿的这袭白衣不好看吗?嫔妾穿着不美吗?” 妲己身着一件月华流裳,鬓边插着一支银桂流苏簪, 耳下是蝶贝银耳坠,手上一对羊脂玉手镯,看着很是清莹纯透。 “这件白衣柔和明亮,好似月光流动。姝儿穿着便如同月宫仙子一样,纯洁不凡!” “皇上,那今夜神女有意,帝王可有情呢?”妲己媚眼如丝,一双狐狸眼眼波流转,直勾勾地看着雍正。 “哈哈哈哈哈。”雍正笑得开怀。 “皇上~”妲己拿手指勾着雍正的腰带,牵引着向内室走去。 粉色的薄纱落下,如月光般的丝衣被扯开,入目是一缕艳色的红纱。 雍正怪道:“姝儿果然不羁,竟拿红纱当做肚……” 妲己一把捂住雍正的嘴,娇羞道:“皇上,您自个心里清楚就好了嘛,何必宣之于口呢,嫔妾都要羞死了。” “哈哈哈哈,姝儿这般热情似火,朕自然也愿意成全这番豪情逸兴。” 凝脂般的肌肤被极薄的红纱遮住,峰峦勾勒出诱人的弧度。随着一双大手的探索,红纱的尽头竟是束在足腕上的银铃。手上的玉镯不知何时被褪下,换上了一根玄色的丝带缠着。丝带上挂着的金铃铛虽然小,其发出的铃声却极其清脆。双手在那酮体上处处点火,留下一抹抹淡粉色。如玉般温润的肌肤,红白玄三色交织而成的强烈色差,无不是燃起情欲的风情。 肌骨相融,铃铛声起。银铃悠扬,金铃清脆,伴着缕缕略带媚意的喘息,回荡在凌云阁中。 锦帐内花香馥郁,丝床上香汗沾濡。 变得淡粉的肌肤,潮红的面颊,情事后极致的欢愉。 鸳鸯交颈舞,翡翠合欢笼。无力慵移腕,多娇爱敛躬。汗光珠点点,发乱绿葱葱。 凌云阁内室战况如火如荼,在殿外守着的人也很是不好受。耳边时不时传来阵阵低泣,伴着铃铛声,摇曳至五更。 “小主,小主,您快醒醒。今儿个是十五了,要去皇后的景仁宫请安,可不能晚了时辰。”玉妍轻拍着妲己。 “本小主昨夜甚是辛苦,竟还要早起去请安。真是羡慕容姐姐,平素都不用去请安。”妲己带着怨气说道。 “小主,咱们钟粹宫离得还不算远,毕竟同属东六宫。那西六宫的小主们,可要起得更早呢。” “难怪华妃请安日日迟到,本小主若是住那么远,自然也不愿意早起请安。今日的妆容要娇艳夺目些,这次请安定是一场硬仗。这支孔雀步摇戴上,旗头上再插一支红宝石金簪,耳坠就戴那对南珠的,腕上环那对金丝珐琅手镯。昨日皇上赏的蜀锦可有送去内务府?” “小主昨日午憩时奴婢就送去了,想来过些时日便能制成衣裳。” “那今日就穿那身茜红色的苏绣,配上一双青色的旗鞋。” “是。” 妲己坐着雍正赐的步辇前往景仁宫。 “姝贵人到。”江福海的禀报声极为响亮。 妲己走下步辇,由玉妍搀扶着,带着一身妩媚伶俐的气质走进景仁宫。 妲己来的不算早,景仁宫内敬嫔、曹贵人、丽嫔、沈眉庄都到了。 正好曹琴默说道:“倒是许久不见端妃姐姐了。” 齐妃笑道:“端妃那身子骨啊,十天有九天都起不来床。” 妲己见皇后还未出来,便对着几个高位妃嫔随便行了一礼,便走向了丽嫔旁边的位置,那个正好被曹琴默坐着的位置。 妲己娇声开口:“劳烦曹姐姐让让,妹妹想和丽嫔娘娘说些话呢。” 曹琴默见妲己想拿她立威,也是正了正身子,撑着回道:“你我同为贵人,岂有我给你让座的道理。” 妲己轻笑一声,带着蔑视说道:“姐姐与妹妹位分确实是同为贵人,可谁叫皇上喜欢嫔妾,进宫前就给嫔妾赐了个封号呢,姐姐莫不是忘了?” 一旁的丽嫔见妲己如此咄咄逼人,也开腔帮道:“纵使曹贵人没有封号,可她育有温宜公主,况且她也是王府的老人,资历可比你要深多了。” “丽嫔娘娘这话嫔妾就听不明白了?”妲己一脸疑惑道,“宫中嫔妃莫不是生育了皇嗣就可以无视上下尊卑了?那嫔妾待会可要向皇后娘娘好好请教一番才是呢。何况曹姐姐虽是王府出来的,可这么些年了,不也和妹妹一样,还是个贵人。” 妲己说话时,凌厉的狐狸眼一直盯着曹琴默,嘴角浅笑,带着莫名的意味。 曹琴默见妲己这般气势汹汹,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毕竟她向来擅长的是背后耍阴招,面对此次妲己用位分正面压制,自然是抬不起头的。 “既然姝妹妹要和丽嫔娘娘说话,那姐姐往后稍稍就是了。” “那便多谢姐姐了,姐姐这般明白宫里的尊卑规矩,自然是能把温宜公主教养的很好。”妲己娇笑道,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得意劲儿,妩媚的嗓音夹杂着恶意。 曹琴默一听到妲己提到温宜,手便不自觉地掐上帕子,嘴唇也不由地被咬的泛白,眼神中暗藏一股凶光。 妲己见曹琴默的反应,心中轻笑,便知自己已然将曹琴默激怒了,温宜便是她的死穴。 曹琴默见妲己还定定地看着她,立刻和颜悦色地说:“妹妹说笑了,温宜一直以来多亏了华妃娘娘的照看,不然光嫔妾一人,哪能有那么大的本事啊。” 妲己但笑不语,转过头和丽嫔说话。 “丽嫔娘娘这旗头上的大红花可真是艳丽呢,就是衬得娘娘脸色泛黄。娘娘下次大可换些浅色的小花,更显清雅些呢。” “你。”丽嫔被气得不轻,却也说不出什么话来,毕竟妲己这话也是出于“好心”建议她。 “啊?娘娘莫不是生气了?那嫔妾真是罪过。也是这种话哪能当着众多后宫姐妹说呢,日后妹妹一定私下和娘娘说,再不会让娘娘以为嫔妾是故意让娘娘在这么多人面前没脸的。” 妲己这话刚说完,齐妃,富察贵人,欣常在,安陵容也都进来了。 “这是在说什么?景仁宫可难得这么热热闹闹的。”齐妃娇嫩的嗓音传来。 丽嫔气得直直瞪着妲己,手上的帕子都要被捏变形了。妲己却不为所动,手指轻捻着护甲,见齐妃走近,才悠悠地行了个礼。 齐妃见妲己这般不恭敬,本就心有不忿的她更是生气。 “姝贵人这规矩学的倒是好,竟坐在曹贵人的前面,这是不把我们这些王府出来的放在眼里啊?” 妲己柔声说道:“齐妃娘娘这话可真让嫔妾惶恐,方才娘娘进来时不还问嫔妾说什么吗?嫔妾说的是难道这后宫中是以皇嗣资历来定尊卑吗?曹贵人虽然育有温宜公主,也痴长嫔妾几岁,可嫔妾毕竟有皇上亲赐的封号呢,怎的就坐不得曹姐姐前面了?嫔妾真是委屈极了。” “可别把你那股狐媚劲放到景仁宫来,本宫才不吃你这套。曹贵人既然生育了皇嗣,那便是对皇家社稷有功,自然是比你这种没有皇嗣的贵人尊贵些。” “可嫔妾看华妃娘娘一直都是坐在左上首。怎的,齐妃娘娘有了三阿哥竟还是不如华妃娘娘吗?” 齐妃被堵的有些说不出话,一时气急说道:“本宫是皇长子生母,自然是后宫最尊贵的妃嫔,平日本宫只是让着华妃罢了。” 第15章 唇枪舌战 妲己见齐妃竟能说出这般愚蠢的话,心里不由地鄙夷,可面上还是一副单纯无辜的模样。 “娘娘这话说的好没道理,这宫中最尊贵的人自然是皇上,其次便是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纵然齐妃娘娘您是皇长子生母,不也同嫔妾一样,只是皇家妾室吗?” 齐妃乱了神,慌忙开口道:“本宫可没有那个意思,本宫向来对皇上和皇后娘娘都是恭恭敬敬、规规矩矩的,姝贵人可不要胡乱攀扯本宫。” 妲己见齐妃自乱阵脚,也不愿意多搭理她,接着低头抚着自己的护甲。 坐在对面的安陵容与沈眉庄见妲己这般神气,也不由得有些震惊。 “陵容,姝贵人今日怎的这般张扬?她难道不怕得罪各位娘娘吗?” “姝姐姐一直都是这么骄傲的,但是像今日这么强势,妹妹也是第一次见。” 一旁的富察贵人和欣常在也在窃窃私语着。 “你瞧姝贵人这一身,不论是首饰还是衣裳,都是难得一见的珍品呢。那支孔雀步摇真是华丽,在宫中这么些年,这种首饰也只有在华妃头上能见到。今儿个,在姝贵人这,也能看到。” “可不止呢,昨日她宫里的侍女还来延禧宫给安答应送了好些首饰呢。光是我瞧见的那些,就已经很是精致了。你看,这安陵容今天不就戴上了吗。” “还真是,安答应戴的那几件首饰竟比她旁边的沈贵人还要夺目些。” 皇后这时见请安时辰到了,终于舍得从内殿的屏风后面出来。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众嫔妃起身行礼。 皇后贤惠地笑着说:“都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 “姝贵人今日也来了啊。既然侍过寝了,便是正经的嫔妃了,日后同后宫姐妹们要同心同德,切勿惹是生非,徒生事端。” “是,皇后娘娘。嫔妾向来乖顺的很,皇上都夸过嫔妾性子好呢。” 听见妲己此话,皇后和齐妃笑的僵硬。 “绘春,上茶。” 绘春带着几个宫女给各位嫔妃上茶。 妲己端起茶水,只是闻了闻,并没有入口的打算。 “华妃娘娘到。”华妃姗姗来迟,面上却没有分毫异样。 “华妃娘娘万福金安。”众嫔妃行礼。 齐妃想到方才妲己说的话,心中甚是不忿。等华妃坐下后,竟出言挑衅道:“怎的华妃今日请安来的这么晚,是不把皇后娘娘放在眼里吗?这般藐视中宫,不知该当何罪。” 华妃一时没反应过来,见齐妃竟敢出言攀咬自己,也是极为生气,随即开口回怼道:“本宫道是谁这么说话呢,原来是齐妃姐姐啊。皇后尚且未说本宫来迟,齐妃倒是急着跳出来。何况,这请安的时辰过了吗?依本宫看,且还早着呢。本宫协理六宫之事,自然不像齐妃这般清闲有福,都日渐丰腴了,皇上见了一定会喜欢的。哟,本宫忘了,皇上都许久没去看齐妃了吧?本宫记性差,姐姐莫怪罪。” 齐妃被华妃的一通话说的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本来有些偃旗息鼓的齐妃,瞥到妲己在捂嘴笑着,心中的不服气一下子冒了起来。 妲己看齐妃气鼓鼓地看着自己,慢悠悠地跟齐妃对上眼,再展颜一笑,嘴角尽是嘲讽。 火冒三丈的齐妃再次冲着华妃道:“华妃,你再是协理六宫事宜,也越不过皇后娘娘去,皇上昨日不也没去你翊坤宫吗。更何况华妃若是有心,到请安的日子时,早起些不就行了。” 华妃被齐妃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心中恼怒非常。 “齐妃又怎知本宫没有早起?齐妃莫不是无趣到每日盯着本宫的翊坤宫吧?翊坤宫在西六宫,离景仁宫本就不近,本宫每次请安也是紧赶慢赶,如今能来可都是本宫的心意。” “要论距离,齐妃娘娘的长春宫可比您的翊坤宫更远些,怎的齐妃娘娘每次都早早地来景仁宫请安呢?”欣常在也插了句嘴。 皇后看着下方的争论,笑的得体。 “华妃能来便是好的,本宫何必吹毛求疵呢?” 华妃见皇后这副得意的样子,便忍不住说道:“皇后果然宽容大度,可若是皇上亲赐皇后居住的是坤宁宫,坤宁宫与各宫的距离都一样,那臣妾日后请安自能准时。 ” 华妃此话一出,整个景仁宫都静下来了。 妲己忍着笑意,微微抬头,便发现皇后往日里得体的笑已然消失不见。 只见皇后脸色阴沉,黑着一张不再年轻的脸,随即开口说道:“华妃,前些日子你宫里的福子不明不白地掉进了井里,宫里有人看到福子是被你宫里的人带到御花园水井附近的。” 华妃直接插话道:“莫不是周宁海这个糊涂东西没和皇后说清楚?臣妾早早便说了,这福子虽然是个宫女,却摆着小主的款儿。不仅衣服穿的比本宫身边的颂芝还要鲜艳,就连皇上来了,她也是等皇上到了跟前才袅袅娜娜地行礼问安。臣妾本想向皇后说明此事,早早地打发了这福子。可这福子竟自己跑了出去,只是一个奴才,难道要本宫大费周章地去找吗?何况皇后若是想送这福子去侍奉皇上,大可以在景仁宫,景仁宫东西配殿不也还空着吗?何必要特地塞到臣妾的翊坤宫呢,让臣妾平白沾了晦气。倘若这福子不是皇后送来的,本宫定然是直接将这贱婢杖毙,岂会再为这奴才费心。” 皇后被华妃的话堵得心塞,却也不敢承认自己有推举福子侍寝的想法。 “本宫也没想到这福子竟有这般心思。那此事便等皇上决断吧。” 华妃见状,起身说道:“那既然皇后无事,现在时候也不早了,臣妾先行告退了。”说罢随意屈了屈膝,便带着颂芝走出了景仁宫。 丽嫔见华妃走了,也赶忙跟着告退,临走前还用眼神示意曹琴默也跟着走,之后瞪了妲己一眼才走出景仁宫去。 众嫔妃一齐起身行礼说道:“臣妾告退。” 妲己走出景仁宫,看见前方和沈眉庄一同走着的安陵容,便示意玉妍上前去。 “沈贵人,安小主,还请慢些。” 安陵容和沈眉庄听见身后玉妍的声音,便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玉妍。 “见过沈贵人,安答应” “玉妍,你唤我和眉姐姐可是有事?” “沈贵人,安小主,我家小主请您们去凌云阁一叙呢。不知小主是否得空能赏脸前来?” 安陵容看了一眼沈眉庄,便对玉妍说道:“我们下午去找姝姐姐可好?先前同眉姐姐说好了,待会儿一起去碎玉轩看望莞常在。” 玉妍带着笑意说:“小主能来就已经是极好的事了,我家小主下午定会摆好小宴迎接两位小主大驾光临呢。那奴婢先行告退了。” 说罢,玉妍对安陵容沈眉庄行完礼便走回了妲己所在的亭子。 “如何?”妲己坐在亭子里,丢着鱼食,慵懒道。 玉妍回道:“安答应说先前应允了与沈贵人一起去碎玉轩看莞常在,所以她们下午再来咱们凌云阁。” “那便回去吧。马上也要午膳了,今儿个也不知道皇上会不会来。” 景仁宫内,等众嫔妃走后,徒留皇后还坐在主位上。 剪秋见皇后怔住了,便轻声唤道:“娘娘,娘娘,您怎么了?” “剪秋,本宫在想皇上是不是从来没有把本宫当做他的妻子。不然,为什么本宫住的不是坤宁宫,而是这景仁宫啊。景仁宫就连华妃的翊坤宫都比不上,是不是本宫在皇上心里也比不上华妃?” “娘娘,您别这么想。华妃再怎么样也只是妃,您才是皇上的正妻啊。” “对,本宫才是皇上唯一的妻子,本宫不死,她们终究是妾,哈哈哈哈。” “娘娘,您先用些午膳吧,午后咱们还要去寿康宫看望太后呢。” “是啊,太后。先帝在位时,太后尚且没有当过皇后,如今还不是照样能高坐垂堂。本宫如今已经是皇后了,是全大清最尊贵的女人。华妃,呵,再得宠也不过是区区妃位,何德何能与本宫相提并论。” “娘娘说的是,您莫要再多想了。皇上对您一直是相敬如宾,和和美美的呢。” “是啊,相敬如宾,和和美美。可皇上会像对本宫这样对姐姐吗?” “娘娘,可如今只有您能堂堂正正地站在皇上身边,您才是真正笑到最后的人。” “对啊,本宫才是笑到最后的。”皇后终于得意地笑了。 第16章 解语花 “皇上驾到。” 凌云阁外,苏培盛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妲己带着玉妍玉妩出门迎接圣驾。 “嫔妾参见皇上。皇上今日怎的不先与嫔妾说一声,就突然来了凌云阁,嫔妾一点准备都没有呢。” “姝儿莫不是还想打着朕的幌子给自己点菜?” “皇上,您可是嫔妾的夫主,嫔妾难道连这点宠爱都挣不到吗?” 雍正勾了勾妲己的鼻子,无奈道:“惯爱插科打诨!朕今日也是心血来潮,想着来你这看看。” “皇上~,您若是想嫔妾了,大可以直说的,嫔妾才不会笑话您呢。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妲己一双含情妩媚狐狸眼,波光潋滟。 雍正被这突如其来的汹涌情意凝滞住了,一时竟说不出来话。 “皇上,您可别在殿外待着了,不然里屋的饭菜都凉了。皇上,虽然嫔妾今日的膳食不算多么精细珍贵,但是也还算清爽。皇上不若陪嫔妾用些吧?”妲己牵上雍正的手,将雍正拉进凌云阁内室。 凌云阁内的案几上摆着五道菜。酸辣三丝,清炒菜蘑,冷炙羊肉,松鼠鳜鱼,河虾银鱼汤。 “皇上,您来尝尝。”妲己拉着雍正坐下,玉妍早已摆好了餐具。 “如今的天气,吃这道酸辣三丝正是时候,酸辣开胃,清爽脆口。皇上,您不妨试试?” 雍正尝了一口妲己夹的三丝,点了点头,说道:“确实不错,算得上开胃小菜。” 妲己笑道:“嫔妾一看皇上用膳时来嫔妾这,多半是没胃口用膳的。虽然嫔妾不知是何事让皇上烦心,但是皇上是天子,是大清的主人。您就算是为了天下,为了大清的子民,您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呀。您瞧,您今日没用午膳,这给苏公公急的,嘴边都起泡了。皇上,您的身体,自然是在您身边之人最为在意。皇上,以后您若是有烦心事,便来找嫔妾吧。嫔妾也许不能帮您解决问题,但是嫔妾愿意陪着皇上,让皇上舒心。” 妲己的话仿佛把一颗真心全都剖开,彻彻底底地展现在雍正面前。 美人的切切真心,炽热真情,配上倾世的容颜,曼妙的嗓音,一番劝导都说的勾人沉醉。 雍正牵起妲己的手,握在手里,说道:“姝儿这般体贴,朕心甚慰。朕答应你,日后有烦心事,一定来姝儿这,让你这朵解语花陪着朕。” “皇上,嫔妾现在只恨相逢情便深,恨不相逢早。”妲己深情地望着雍正,缓缓说道,缠绵的情思悱恻。 雍正拍了拍妲己的手,安慰道:“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姝儿如今既已入宫,便无须再忧虑。姝儿一直为朕布菜,自己倒是没怎么吃。来,朕喂你。” 用过膳后,妲己服侍着雍正在凌云阁午憩了小会儿。 等雍正睡下后,妲己轻声问苏培盛:“苏公公可知皇上今日怎心情不佳?” “小主前些日子可听说了福子之事?” “今早请安时,皇后娘娘还和华妃娘娘说到了这件事。” “便是此事,方才皇后娘娘宫中的江福海来养心殿禀报,说福子这事竟再无头绪了。皇上平日里就忙于政事,听闻此等小事还需要皇上亲自决断,自然是心情不畅的。” “那皇上是如何解决此事的?” “既然呈上来的证据是失足,那朕便按失足处理,该安抚的安抚,该补偿的补偿些。”雍正突然出声回道。 “皇上圣明,嫔妾也只能想到这个法子呢。” “哦?姝儿不觉得朕这般处理有失公允?” “怎会?皇上是天子,天子怎会有错?天子之意便是圣意,圣意如此,那道理便是如此。何况皇上这样处理,不也很好吗?若是因为这件小事就闹得六宫不宁,那才是不美呢。皇上,您看嫔妾说的是不是呀?” “对,姝儿说的极是。这合宫之中,就属你最会奉承朕。” “那皇上应该奖励嫔妾才是呢。” “哦?朕说你奉承,你还向朕讨起赏来了?” “皇上,嫔妾是您的嫔妃,那嫔妾的职责便是让皇上舒心。既然嫔妾的奉承能让皇上龙颜大悦,那嫔妾就是做的极好,自然是要讨赏的。”妲己眼巴巴地看着雍正。 “你呀你,净盯着朕的私库。” “皇上,您若是不多赏赐嫔妾些东西。嫔妾都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嫔妾下午还约了沈贵人和安答应呢,若嫔妾手上没几件能赏出去的物件,可不是丢了脸面吗?” “沈贵人安答应?姝儿与她们相交甚好?” “嫔妾与沈贵人安答应也算有缘,殿选时结识的。沈贵人温婉端庄,一身的气度不凡,那股娴静平和的气质,嫔妾怎么都学不来。安答应性子柔和温婉,甚至有些怯怯的。嫔妾每每看见安答应,就仿佛看到了嫔妾在家的庶妹,一样的惹人怜惜呢。皇上,那您就再赏赐嫔妾些东西吧,皇上~”妲己拉着雍正的衣袖,娇声说道。 “哎,朕还能拒绝吗?晚些时候朕就叫人送赏来,姝儿可莫要再念叨了。朕要回养心殿了,晚上再来你这。” “那嫔妾恭送皇上。” 没一会儿,小厦子就带着一群宫人来送赏了。 “奴才参见姝贵人,小主吉祥。” “公公请起。” “小主,皇上可是一回养心殿就吩咐了奴才来给您送赏。” “这里是金蕾丝香囊一对。”小厦子每说一句,便有一个宫人将红木托盘送进凌云阁。 “景泰蓝手镯一对,金镶珠石兰花钿一盒,如意宫花两盒,如意珠账一副,各色绸缎十六匹。” “皇上还特意吩咐了,下午御膳房的点心师傅小主都能使唤,让小主茶点都用些好的。” “麻烦公公走一趟,还请厦公公替我向皇上谢恩,皇上政务再是繁忙,也要注意身子才是。”妲己示意玉妍上前送赏。 “小主放心,奴才一定替小主转达,奴才先行告退了。” “公公慢走。” 妲己转身对着凌云阁众人吩咐道:“把这些都放进库房去,分门别类登记造册。” “是,小主。” “玉婧,你去备好一桌流水席,席面不用太大点心也不必太多,精致即可。玉妩,你亲自去延禧宫请安答应。玉妍,你去咸福宫把沈贵人也邀来,毕竟同是殿选时认识的姐妹,也不好厚此薄彼。” “是,小主。”玉妩玉妍应道。 晚些时候,沈眉庄和安陵容一同到了凌云阁。妲己带着宫人在凌云阁的小亭子布置着。 “沈姐姐安妹妹,你们可总算来了。” 沈眉庄安陵容先是执了执礼,便被妲己拉到小几上坐下了。 “现在凌云阁只有我们姐妹三人,大可不用拘着礼呢。” “姝姐姐向来这样舒朗。眉庄姐姐,咱们也能松快些。” “嗯。”沈眉庄浅笑道。 “玉妍,开席。眉庄,我这样唤你可好?你也可以唤我的闺名妲己。” 眉庄脸有些微红,回道:“嗯,妲己。” 妲己笑了笑,便向沈安二人介绍今日的点心。 “现在端上来的是芙蓉牛乳糕,配的茶是茉莉飘雪。你们快尝尝看。” “嗯,芙蓉牛乳糕果真绵香软糯,最妙的还是这茉莉飘雪,入口时花香浓郁,偏又带着股初雪时分的寒意,陵容,你也快试试。”沈眉庄招呼着安陵容。 妲己笑着,吩咐玉妩接着上糕点。 “贵人、答应,这是我们小主特意研制的玫瑰香露 ,配上咸香的蛋黄酥,吃起来很是可口呢。”玉妩笑着端上新的糕点与茶饮。 第17章 赏花与独宠 “妲己身边的这两个宫女,都是美貌非常,这凌云阁还真是个美人窝呢。”沈眉庄笑道。 玉妩听见沈眉庄这样直白的话,红了脸,带着羞意说道:“贵人惯是会打趣人。” 妲己和安陵容见玉妩这般羞怯,也跟着笑出了声。 这时凌云阁外传来小厦子的声音。 “姝贵人,皇上给您送赏来了。” 妲己有些惊讶,随即笑了笑,招呼几人一同出去领赏。 “奴才见过姝小主,沈小主,安小主,小主都吉祥。” “厦公公怎的这时候来了?”妲己疑惑道。 “姝小主,皇上知道您在凌云阁设了小晏,特地吩咐奴才去花房挑了好些花送到您这儿来,好让几位小主都赏玩一番。” “那皇上都赏了些什么花啊?” “回小主的话,有红拂、采薇、春水绿波、贵妃醉酒、这些可都是名品月季。皇上知道小主喜欢玫瑰和月季,这吩咐奴才搬了这些名品前来。不过花房中名贵的玫瑰不多,所以奴才送的都是月季。还请小主莫怪罪。” 妲己浅笑,随即说道:“哪能啊,本就是劳烦厦公公再走了一趟。何况这送什么花,都是皇上的赏赐,本小主很是喜欢。” 妲己话毕,玉妍就上前给小厦子塞了个装银子的荷包。 “奴才告退。” 小厦子走后,妲己命人将这些花都搬到庭院中去。 “眉庄,陵容。这些花开的甚好,你们也带几株回去吧。” “姝姐姐,这花可是皇上赐给你的,怎能轻易送出呢?”安陵容说道。 “是啊,这是皇上特意给你的,再给我们就不合规矩了。”沈眉庄也说道。 “这是哪门子的规矩啊,皇上既然赐给我了,那就是本小主的东西了。我自己的东西想送给谁都不行吗?还是说你们两个不把我当做姐妹看待,这才不肯接受我的心意。”妲己泫然欲泣道。 沈眉庄急忙开口:“怎会,妲己,我们自殿选时就结识了。虽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但彼此也是真心相待的。我收就是了,你可莫要流泪。” “对啊,姝姐姐,我也收。” “这还差不多。既然是姐妹,那便是要有福同享的。玉妍,把我之前准备的东西都给拿出来。” 玉妍走进内室,端了一个红木托盘出来,托盘上面有两个大盒子。 “眉庄,陵容,你们来瞧。”妲己说着便打开了两个盒子,“这些东西是午膳时,我特意向皇上要的赏。这可都是我替你们要的呢,快看看,可有什么不喜欢的?” “妲己,这里面的东西也太多了吧。手镯,花钿,宫花,还有绸缎。” “这些都是一对儿的,所以眉庄一个,陵容一个。你们都是我的好姐妹,自然对谁都是要一样。” “姐姐送这么多给我们,姐姐自己那儿可还有?” “陵容别担心我,既然是要送你们,自然是要大方些的。这是姐妹情意,可不能糟践了。” 妲己说完,便把那对景泰蓝手镯分别戴进沈眉庄和安陵容的手腕上。 “瞧瞧,这颜色果真好看,衬的你们手指纤纤。手上的肌肤如此光洁,让我也摸摸。”妲己坏笑着摸向眉庄陵容的手。 两人被妲己这样大胆的行为惊得羞红了脸。 沈眉庄见妲己这般的不正经,赶紧拉着安陵容告退。 “妲己,现在天色不早了,我和陵容就先回去了。” 说罢,便红着脸与安陵容带着花和盒子各自回了咸福宫和延禧宫。 二人带着东西浩浩荡荡地从凌云阁出来,自然惹了许多有心人的注意。 这么些天,碎玉轩中,刚起的甄嬛正打算喝口热茶水,这才发现她宫中的宫人都不知在去何处躲懒。碎玉轩这不算小的宫室,竟只有几人在忙活。 流朱刚烧完水,便听到太监们住的耳房有说话声,凑过去就听见康禄海与几个小太监说着莞常在身子骨不争气,怕是好不了了,既得了丽嫔娘娘的喜欢,不如投靠了丽嫔去。 流朱气急,推开门闯进去大声说道:“公公既寻得好的出路,怎藏着掖着不告知小主。咱们也好一同乐一乐呀。” 康禄海见流朱听到了,便直接带着两个小太监去见甄嬛。 几人在甄嬛面前悲悲切切假模假样地哭了哭,甄嬛便打发他们去了丽嫔那儿。 流朱看着这人心不古的一幕,颇为气愤,对甄嬛说:“小主在休养的这些时日,他们这些人就懒怠起来了。这个月内务府连小主份例里的茶叶都没送来,如今竟是连茶水都喝不上了。” 浣碧站在甄嬛旁边,听到流朱的话,也是一脸不忿的说:“如今咱们碎玉轩的日子是越来越难过了,先前那起子奴才,得空就回耳房躲懒去了,一点也不在意小主这边。前几日,沈贵人和安答应倒还会来咱们碎玉轩看小主,现在竟也是不来了。如今咱们这儿,可真是冷清极了。” “浣碧,不许胡说。眉姐姐和陵容也有自己的事,何况姝贵人一连九日的独宠,已然让后宫所有人为之侧目。眉姐姐和陵容为了此事忧虑也是情有可原。” 浣碧一听到妲己的消息便更生气了,口不择言道:“小主还帮着她们说话呢,您还不知道吧,六日前姝贵人在凌云阁设宴,就独独请了沈贵人和安答应两人。等小晏结束后,外头的人都瞧见沈贵人和安答应带着满满当当的东西回宫。小主,咱们这过的苦不堪言,可她们却捧着姝贵人。哪里还会记得小主您和咱们碎玉轩啊?” “浣碧!”甄嬛严厉道,有些气急,咳嗽了起来。 浣碧撇了撇嘴,走出碎玉轩,提膳去了。 崔槿汐这时劝道:“小主莫要多心,依奴婢看,姝贵人只是与沈贵人和安答应联络感情罢了,毕竟几位小主都是殿选时结识的情分。咱们碎玉轩如今是清苦些,不过只要小主侍寝过后,一切都会不一样的。” 甄嬛看着沉稳的崔槿汐甚是感动。 “槿汐,幸好还有你在。不然也不知这碎玉轩会乱成什么模样。” 凌云阁内,妲己正与玉妍在谈论着碎玉轩。 “你是说碎玉轩里的大太监投靠了启祥宫的丽嫔?” “是的,那康禄海带着两个小太监,一起从碎玉轩去启祥宫丽嫔那儿。这事如今在宫里都传开了。” “甄嬛竟是这般不会御下?不对,依照她的聪慧,若想要整治康禄海这种没眼力见的奴才再是容易不过,怎么会这般轻拿轻放?你可知是哪位太医给甄嬛诊治?难不成她已经遭了谁的暗手?” “小主,给莞常在诊治的太医是温实初。” “是温实初?” “对,正是那位在上善寺前对莞常在一往情深的温太医。” “哦?既然是温实初帮她诊治,怎么会这么些天还没治好?你去找容姐姐,让她帮忙把甄嬛的脉案弄到手。拿到后让玉妩好好看看,这温实初开的到底是些什么药。” “是,奴婢现在就去。” “等等,你再去打听打听,碎玉轩还有谁留在那儿。碎玉轩如今这般光景,还能留下的人定不是简单的。不管是宫女还是太监,都让容姐姐派人去查上一查。” “是。” 第18章 争宠 翊坤宫中,华妃正闷着气吃着蟹粉酥。 “苏妲己这狐媚子,竟然勾得皇上连着九日去她那。若不是本宫先前应允了她,不然本宫定让她知道狐媚惑主的后果。” “娘娘,皇上昨日还特意差人送了欢宜香来呢,这后宫中只有娘娘您有皇上亲赐的香,这可是咱们翊坤宫独一份的恩宠呢。如今新人进宫,皇上一时新鲜也难怪,毕竟姝贵人长得那样一张脸,自然是很难不得宠的。 ” “哼,去把欢宜香再加多些,本宫闻着不够香了。” “是,娘娘。” 雍正退朝后,便在养心殿处理政务。 此时苏培盛进殿禀报:“皇上,太后来了。” “快,请太后进来。” “嗻。” 乌雅成璧带着孙竹息走进养心殿。 “太后万安。” “给皇额娘请安。”雍正行了个礼,便坐在太后下首。 “皇额娘今日怎来养心殿了?皇额娘可有用过膳?” “哀家已经用过了,这次来是来看看皇帝你。皇帝气色看着不错,最近服侍皇帝的人还乖巧吗?” “新进宫的姝贵人颇合儿子心意。” “姝贵人?从前没听皇帝提起过。” “是选秀入宫的那个美貌绝伦的秀女。” “那就好,皇帝最要紧的,就是身边有个贴心的人。不像老十七,到底还没有安定下来,娶个福晋。这些日子没见他进宫来请安,也不知道他忙些什么。” “皇额娘若是想他,儿子晌午就传他进宫。” 太后此时叹道:“老十七是孝顺,但哀家见了他,就难免又会想起先帝在的时候,他亲额娘舒妃专宠六宫,众妃怨妒的事。心里就会不痛快。哎,皇额娘老了,空下来念想多,难免会碎嘴。” “皇额娘字字金言,儿子受教。” 午时,雍正摆驾凌云阁。 “皇上,嫔妾给您备了好些您爱吃的菜呢。”妲己牵过雍正的手,把他拉进凌云阁。 “姝儿今日怎的这般贤惠?莫不是又看上了朕私库那件宝贝?” “皇上~,嫔妾再是贪财,那也是您的妃嫔。因为您是皇上,嫔妾往后余生的指望可都全系于您身上。若您疼惜嫔妾几分,嫔妾自然是能过的舒心;可若您日后有一天厌弃了嫔妾,嫔妾也能靠从前皇上的恩赐苟活着,期盼以后皇上能想起嫔妾几分。”妲己泪眼盈盈地看着雍正说道。 “姝儿何出此言,朕岂会厌弃你呢。” 妲己哭着投入雍正的怀中,娇滴滴委屈屈地说道:“皇上,您是皇上啊,您是大清的主人,是后宫所有妃嫔共同的夫君,是这天下最不能一心之人。嫔妾蒲柳之姿,怎能奢望圣上只顾着嫔妾一人呢。不论是为了平息前朝安定,还是为了安抚后宫,皇上都不能专宠嫔妾一人。” 妲己一边抽抽搭搭地哭着,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 “可是嫔妾很自私,自私到不想让皇上去后宫其他姐妹那儿。可若是嫔妾一直这般自私,便是替您惹麻烦,前朝的大人后宫的妃嫔,都会非议您。嫔妾不愿意皇上为了嫔妾而遭受这些。皇上,您是真龙天子,合该是这世界上最尊贵,最体面之人。嫔妾不求皇上心里只有妲己一人,只求您心中有苏妲己的几分位置即可。只要皇上不时地能想起嫔妾的好,嫔妾死也甘愿!” “妲己,你也说朕是全天下的主人,那朕心疼自己心爱的女人何须在意旁人议论,且让他们说去吧。妲己,朕心里有你,莫哭了,朕看着心疼极了。”雍正帮妲己拭着泪,紧紧抱着妲己说道。 “皇上~,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妲己,朕必不负你!” 妲己哭了许久,午膳还未用完便睡着了,雍正把妲己抱上床榻,盖好被子。 雍正见妲己睡熟了,眼眶却还是泛红,心中更是不忍。 雍正便唤玉妍过来,问今日可是发生了什么。 “今日你家贵人怎如此多思多虑,可是有何人说嘴了什么?” 玉妍低头恭敬地回道:“回皇上的话,小主今日用完早膳后,准备去御花园逛逛。小主在御花园赏花时,正好碰到了丽嫔娘娘和曹贵人。皇上这些天一直都是在咱们凌云阁,所以丽嫔娘娘便说小主狐媚惑主,一旁的曹贵人也说小主只是年轻颜色好,还说...” “她还说什么?” “曹贵人还说小主如今风华正茂时自然花团锦簇,等日后年华已去,必然是色衰爱弛。” 雍正听了此话,重重地哼了一声。 玉妍立刻下跪认错。“皇上恕罪,奴婢不是有意非议娘娘们,只是丽嫔娘娘和曹贵人说的话实在太过难听,所以小主今日才如此伤心。” “你何罪之有,是朕先问的,你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你好生照顾你家贵人,朕先回养心殿,晚上再来看她。” “是,奴婢恭送皇上。” 等雍正走后,玉妩才敢从内室出来。 “玉妍,你真的好勇敢啊。皇上看上去那么严肃,我可不敢上前和皇上说话。” “你呀你,小主得宠,皇上自然也会愿意给我们几分耐心的。” “对哦。可是玉妍,你不怕皇上知道是小主先抢了曹贵人看上的花,所以曹贵人才说嘴咱们小主的吗?” 玉妍敲了敲玉妩的脑门,恨铁不成钢。 “真该看看你是哪个宫的宫女,竟帮着别的宫的人说话。我是小主的贴身侍婢,说话做事自然都是要向着自家小主的。再说了,以现在皇上对小主的心思,指不定会认为这事不算什么。” 入夜,太后听闻雍正又是去的凌云阁,颇有些生气。 “这姝贵人真是得皇帝喜欢,哀家今早都这般说了,晚上居然还是去的她那儿。殿选那日哀家看她那副长相,就知道不是个安分的。” “太后何必这般忧心。姝贵人如今虽是独宠,却是皇上自个愿意去她宫里。既然姝贵人如今还算安分,太后何必和一个小小贵人计较呢,左不过皇上喜欢她,多去了几次罢了。有太后在一旁周全着,这宫里啊也乱不了。” “嗯,且看她这几日还算安分。哀家自然也愿意成全皇上。” 一天清晨,凌云阁内玉妍正在给妲己梳妆。 “小主,昨个皇上去的是富察贵人那儿。” “嗯,如今新进宫的新人大多已经侍过寝了。皇上可有对哪位偏爱些的?” “延禧宫的富察贵人和安答应,皇上都是淡淡的,莞常在还抱着病,淳常在年纪还小。也就只有咸福宫的沈贵人,皇上前日赏了她好些名品菊花。” “又是送花吗?咱们的皇上果然是多情呀!” “沈贵人哪能和小主您比啊。十月已经快过了,其他小主那儿,皇上才去了几次啊。” “可莫说这些没用,皇上的心在哪儿,本小主可不在意,我在意的只有荣宠。去打听打听,今夜皇上翻了谁的牌子。在这后宫中,若是不掐尖儿些,岂能让旁人知道本小主的厉害。” “是,奴婢这就去。” 第19章 太后召见 等玉妍从外边回来时,妲己已用过午膳了。 “小主,今儿个皇上翻了丽嫔娘娘的牌子。” “丽嫔吗?她倒也是个蠢的。若不是生的一副好容貌,就她那令人倒胃口的穿衣打扮,只怕皇上是看也不想看一眼。” “小主莫不是要……” “自然,既今夜是丽嫔,就只能怪她倒霉了。皇上也肯定能体谅本小主的,毕竟谁让皇上认为丽嫔欺负过本小主呢。” 启祥宫中,丽嫔看着难得来一次的雍正,正满心欢喜。 “皇上可是许久都没来臣妾的启祥宫了。” “嗯,前些日子朝政繁忙。” “皇上,那臣妾伺候您歇息吧。”丽嫔双目含情,眼波如秋水潋滟。 这时守在宫外的苏培盛进殿禀报。 “皇上,姝贵人身边的玉妍姑娘来了。” 皇上一听见是妲己的凌云阁来人,便走向门口,问道:“可有说是何事?” 苏培盛回道:“说是姝贵人身体不适,想请皇上去凌云阁看看。” “好,朕这就去。” 丽嫔这时才反应过来,妲己这是派人截宠来了。 “皇上,您今日翻的可是臣妾的牌子,姝贵人身体不适您吩咐太医去即可,何必大晚上劳烦您再跑一趟呢。” “住嘴,先前你在御花园欺负姝贵人之事,朕还没罚你。今天姝贵人身体不适,想要朕去凌云阁看看,你也百般阻挠。同为后宫嫔妃,你竟这般没有同情心。” 雍正挥袖离去,徒留丽嫔一人在启祥宫生气流泪。 雍正随玉妍到凌云阁时,便看到妲己床前围着一圈的宫人。随即说道:“你们这些宫人都围在贵人床前做什么?为何不去请太医?” 妲己听到雍正的声音,一睁开眼,泪就流了下来,顺着绝美的脸庞,滴在玉枕上。 “皇上,您来了。您莫要怪她们,是嫔妾不让她们去请太医的。” “都下去吧。”雍正先是让围着的人散开,接着对妲己说道,“姝儿,朕来了。你身子不舒服就快请太医吧,莫让朕忧心。” 妲己不说话,强忍着泪水,美目中波光粼粼。 “姝儿,这是怎么了?” “皇上,嫔妾不要太医,太医只能治身体上的病痛。如今嫔妾心痛的厉害,嫔妾今夜好想皇上。自君之出矣,红颜转憔悴。思君如明烛,煎心且衔泪。自君之出矣,明镜罢红妆。思君如夜烛,煎泪几千行。”妲己看着雍正,伤心欲绝。 雍正看着眼前憔悴苍白的妲己心疼不已。 “姝儿,朕来陪你了。莫要再伤心了,可好?” “皇上,您真好。您明明知道嫔妾今日是因为丽嫔娘娘侍寝,这才心里不痛快。您还愿意来凌云阁陪着嫔妾,嫔妾心里真是感动极了。” “红豆不堪看,满眼相思泪。姝儿为朕这般伤情,朕岂能无所触动。” 妲己再次凄美落泪,含情脉脉道:“皇上~,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 雍正抱住妲己,轻抚着背。 “朕今日就在凌云阁陪姝儿,哪都不去。” “皇上,嫔妾今夜身体确有不适,嫔妾的胸口跳得可快了,您帮嫔妾听听吧。方才心口还一抽一抽的,可疼了,皇上帮嫔妾揉揉可好?” 雍正轻笑一声,床帐落下,遮住了满室的春情。 第二日午后,孙竹息来到了凌云阁。 “见过姝贵人,太后方才召见了贵人,劳烦贵人随奴婢去一趟寿康宫。” “太后娘娘既召见嫔妾,嫔妾自然要先收拾妥当。烦请孙姑姑先坐会儿,嫔妾先去换身衣裳,随后便同姑姑去拜见太后。” “小主尽快即可。”孙竹息一副严肃的样子。 寿康宫离钟粹宫极远,妲己特意换了一双矮底的旗鞋。选了一件天青色的旗装,首饰也都戴的是一些清丽不张扬的。 妲己出行有雍正特赐的步辇,这么远的路,妲己可不愿意自己走着去。 等到了寿康宫,这儿有些偏远,安静冷清的很。 孙竹息见人带到了,便也准备退下。 “小主既到了寿康宫,便进殿拜见太后吧,奴婢先告退了。” 妲己看孙竹息走路的步子都有些踉跄,心中不由暗笑。这么远的路,还穿着鞋底甚高的鞋,脚不酸才奇怪呢。 妲己与玉妍一齐走进寿康宫。寿康宫内素净明亮,太后正在一旁礼佛,妲己上前行礼。 “嫔妾钟粹宫贵人苏妲己拜见太后,太后万福金安。” 乌雅成璧一直闭着眼坐在蒲团上,像是没听见妲己说的话似的。 妲己一看这老妖婆这般装聋作哑,便知她是要挑自己的错处。 妲己心中思量片刻,与其在这白白等到自己行不住礼时,被她责骂冒犯太后;还不如现在便点破她,也好见招拆招。 妲己再次朗声说道:“嫔妾钟粹宫贵人苏妲己,参见太后,太后万福金安。” 这次妲己的声量颇大,太后离的不远,显然被震了一下。 乌雅成璧这才睁眼,皱着眉头道:“哀家正在潜心礼佛,姝贵人这般大声是为何?” 妲己缓缓说道:“嫔妾只是想向太后娘娘表达自己的恭敬之意,并非有意扰了太后。” 太后轻哼一声:“倒是伶牙俐齿。生得这般容貌,小嘴也能说会道,怪不得皇帝这么喜欢你。可这是后宫,后宫最重要的便是要雨露均沾,岂能有专宠之事?你心不诚,便去偏殿替哀家抄些佛经吧,也全了你方才惊扰神佛的罪过。” “是,嫔妾现在就去。” 妲己带着玉妍往偏殿走去,刚进门便发现偏殿的书桌上已然摆好了佛经和纸笔。 果然,太后早就打着惩罚自己的主意。莫不是自己年轻时被宠妃欺负过,所以老了才看所有的宠妃都不顺眼?这般狭隘之人竟也是太后,果真是改不了从前当包衣奴才的丑恶心思, 下贱的坯子岂是穿了身凤冠霞帔就能成真凤凰的? 妲己在心中骂过太后一番后,便沉下心思专心抄着佛经。而偏殿的门口,果然站着一个嬷嬷在盯梢。 等太阳西沉,太后这才把妲己叫到正殿训话。 “姝贵人抄了这么些时辰的佛经,可曾从中领悟些许佛理啊?” “还请太后恕罪,嫔妾愚钝,只光顾着抄写竟未曾领会到其中的道理。”妲己才不愿顺着老虔婆的话往下说,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 “哼,那姝贵人每逢十的日子便抄写几卷佛经送来寿康宫吧,哀家倒想着让姝贵人能够好好参透这其中的道理。” “是,嫔妾谨遵太后懿旨。” “嗯,退下吧。” “嫔妾告退。” 妲己一回到凌云阁就瘫在榻上。夜已经深了,玉婧准备晚膳去了,玉妍在整理佛经,玉妩给妲己按摩着右手。 妲己没好气地说道:“太后这个老虔婆,都一把年纪了,还要把控着自己儿子的后宫,真把自己当成后宫之主了不成?从前在先帝的后宫,不也只是个连贵妃之位都没爬上的包衣奴才。如今倒是敢拿皇上的宠妃耍威风,也不看看凤印和国玺谁更大。且等着吧,本小主日后定然给她回份大礼,让她知道知道本小主的厉害。” 玉妩说道:“小主,您现在少说些话吧,不然奴婢都按不准穴位了。” 第20章 会面 妲己气呼呼地瞪着玉妩,说道:“玉妩你如今的差事做的是越发好了,竟管到了本小主头上。本小主偏要说。” “玉妍,先别管这些破佛经了,本小主就是抄再多遍,这漫天神佛也感受不到什么。先前不是准备了些抄好的佛经吗?到时候送去便是了。” “是,奴婢知道了。”玉妍道。 “是啊,幸亏小主有先见之明,猜到了这宫里的娘娘们最喜欢叫人罚抄了。不管是宫规还是佛经都早已抄好了许多,我们现在大可松快些了。”玉妩笑道。 “好了好了,别贫嘴。玉妍,你去咸福宫找沈贵人,说明日下午我会和安答应一起去存菊堂拜访她。玉婧,你去延禧宫找安答应,告诉她明日我想同她去存菊堂找眉庄。切不可说错话了,都给我牢牢记着,这宫里面小主就是小主,可不能欺了去。”妲己对着几人吩咐道。 “小主,奴婢都省得的。”玉妍玉婧二人说道。 第二天,妲己用完午膳便早早地去延禧宫找安陵容。 “陵容,可有用过午膳?” “姝姐姐来了,陵容方才用过午膳了。昨日姐姐便派人来说今日下午去寻眉姐姐,怎的这么早便来了?我还想着等姐姐小憩片刻后,陵容再去凌云阁同姐姐一起去眉姐姐的那儿呢。” “怎能次次都叫陵容来凌云阁找我呢,我们既是姐妹,那彼此就都是平等的,我们之间都是需要付出真心的。”妲己牵过安陵容的手,恳切说道。 “姐姐。”安陵容甚是感动。 “陵容,我今日这么早来找你,便想是要同你亲近亲近呢。我身边的玉妩,向来喜欢研究药材,先前便听妹妹说起过,你喜欢调香。这倒好,你同玉妩定有许多话说。正巧我新得了一种香料,可以拿来同陵容一起研究研究。”妲己说完,就吩咐玉妩拿出一小支香膏给安陵容。 安陵容轻嗅一口,说道:“这香闻着清透,却持久不散,初时是玫瑰茉莉,之后浮上一股松柏的气息,最后一直萦绕着桃花香。” “妹妹果然厉害。这是玉妩特意制作的香,名叫徘徊,花香徘徊情不散。” “花香徘徊情不散,香好,取得名字也好。姐姐果然才思斐然。” 妲己与安陵容调笑了好一会儿,两人便带着侍女们动身去咸福宫。 二人到了咸福宫,先去主殿拜见了一番敬嫔,这才去存菊堂。 “两位妹妹可是让我好等。” 妲己二人刚进存菊堂的门,沈眉庄便笑着开口。 “谁叫我们姐妹三人,偏你一个住在西六宫呢。”妲己笑着说。 沈眉庄一听妲己这话,挥动帕子拍了妲己一下。“你说这话,是嫌远不想来吗?那我这存菊堂,可真是容不下姝贵人这尊大佛呢。” “眉姐姐莫生气,姝姐姐可不是这个意思呢。今日难得在姐姐的存菊堂聚聚,姐姐不妨带我们去看看皇上赏的菊花?” “还是陵容会说话,不像妲己,一张嘴就是得罪人。采月,先去把茶晾凉了,等看完花回来就可以入口。采星,你去叫几个小太监把花都先理好了,搬到门口来。” “眉庄姐姐可真贴心,怪不得皇上喜欢呢。”妲己揽过沈眉庄,笑着说。 沈眉庄羞红着脸说:“青天白日的,说这些做什么。” 安陵容也在一旁笑着。 “我和陵容若在你的存菊堂一直待到晚上,那时是便可以说这些了?” “妲己,你惯会取笑人。”沈眉庄气的跺了跺脚。 “好好好,不逗姐姐了,咱们去看看皇上特意给姐姐送的花。陵容,还不同我扶着眉庄,她脸红的路都走不好了。”妲己巧笑嫣然。 安陵容见状,也同妲己一起扶着沈眉庄,沈眉庄被二人羞的脸又红了几分。 等几人看完花回到内室坐定后,妲己一个眼神,玉妍便上前清了清场,随后屋内只剩妲己三人。 “眉姐姐莫怪我擅作主张,将侍女们都了叫出去。因为这深宫之中,我如今也不知谁是真能让人相信的。我今日特意把姐妹三人聚在一起,便是有事要告知各位姐妹们。” 沈眉庄和安陵容见妲己这么严肃,也都正了正神。 “妲己你说,我们听着就是。” “姝姐姐但说无妨。” “眉姐姐,近几日莞常在身体可还好?” 沈眉庄虽然不知妲己为何突然问甄嬛,却也还是说了。 “嬛儿她身子还是没大好,温太医一直在照料着,开的方子也是每日都喝。” 沈眉庄说完便看向妲己,见妲己也定定地看着她,心中疑惑。 “眉姐姐,虽然我和陵容与你不是从小一同长大的情分。但如今我们同处深宫之中,自然是要相互帮扶的。” 妲己拉着两人的手说着。 “眉庄,陵容,你们再仔细想想。方才眉庄说是温太医给莞常在诊治,怎的受惊一番便如此严重?莞常在看着可不是那种容易被吓坏的寻常女子。这吃药吃了个把月,竟毫无起色?我猜想莫不是莞常在已经遭了宫里谁的暗手?实话和姐姐说吧,我先前让容姐姐去打探了一番,这温实初与莞常在也算是有些青梅竹马的情分,可就连这种令人深信不疑的关系,也许都不能再相信了,可见宫中勾心斗角有多可怕。” 沈眉庄惊讶地捂住嘴,说道:“你是说温实初害嬛儿?” “也许不是害,只是拖着她的身子不让好。陵容,你向来细心,你与眉庄几次去碎玉轩可有发现什么?” “今日姝姐姐这么一说,我倒也想起来了一件事。前些日子我去碎玉轩,正好碰到莞姐姐宫里的佩儿在熬药,嘴上还嘟囔着温太医开的药究竟有没有用,她家小主吃了这么些天也不见好。” 沈眉庄有些惊恐,手指紧紧捏着帕子。 “是啊,太医医术高超,怎会治不好一个时疾?莞常在聪慧赤诚,怎会因为一个死人被吓住如此久?我思来想去也只能认为是温实初故意不让莞常在好全。” 沈眉庄颇为气愤,一拍桌子说道:“嬛儿同他也是兄妹情义深厚,甄伯父对他们温家亦有恩情。他温实初怎能做出这么狼心狗肺之事。” “所以今日之事,只能有我们三人知道。这一进宫,竟连自己身边的人都不敢相信。眉庄陵容,你们晚些可也要好好查查自己宫里的人,可别要让旁人钻空子害了去。特别是外来的宫人,这宫中之人最是势利,若没有目的,岂会对我们那般奉承?” “好,明日我就清清这存菊堂。” “我也回乐道堂仔细看看。” “你们留心便好。后宫险恶,万要保存己身啊。” “妲己,你今日这一番话,是实实在在把我和陵容当做姐妹,我心里甚是感动。” “陵容也颇为感激姐姐,两位姐姐对陵容都很好。” “我向来相信真心能换来真心,眉庄,陵容,可若是我以后变得让你们感到很陌生了,你们可还会愿意听我先解释一番。” “这是自然。” “陵容相信姝姐姐不会害我们的。” “好,天气渐寒,眉庄陵容,你们可都要注意身体。陵容,你如今位分暂低,指不定内务府那起子的小人会克扣些,若是碳食不够了,只管来我们这要。” “陵容知道的,两位姐姐待我这样好,陵容感激不尽。” “陵容,我们既是姐妹,自然不用说谢谢。”沈眉庄拉着安陵容说道。 “如今天色已晚,眉庄,我和陵容就先回去了,你也早点歇息。” 妲己与安陵容一同走回东六宫,路上两人笑笑闹闹的,好不热闹。 第21章 十一月 沈眉庄与安陵容准备一起到碎玉轩看望甄嬛。同时,沈眉庄也想着试探一番温实初之事,探一探甄嬛的身子究竟是不是被温实初拖着不让好。 安陵容与沈眉庄等人走近碎玉轩,此时的碎玉轩冷清极了。 小允子好像去忙别的了,一时竟连个看门的太监都没有。 沈眉庄一众刚走到碎玉轩正殿,正好听到屋内浣碧的说话声。 “小主,您为何不找沈贵人和安答应要些炭火呢?宫里现在天气越来越冷了,我们碎玉轩也越发冷清,再这样下去我们这儿连人气儿都要没了。” 沈眉庄和安陵容对视一眼,都默契地站在原地没动。 “眉姐姐如今不算得宠,陵容位分也不高。我岂能因为这种小事再去麻烦她们。”甄嬛有气无力地说道。 “可沈贵人安答应她们都和姝贵人交好。姝贵人恩宠不断,她们靠着姝贵人都不知得了多少好东西。哪会像我们碎玉轩,什么都是缺斤少两的。我昨日还听说皇上亲赐了钟粹宫小厨房,更别说是入冬后的炭火了 ,只怕凌云阁连银丝炭都是用不完的。” “浣碧,你从哪听来这些拈酸吃醋的疯话?这话你在我面前说说倒也没什么,若是让眉姐姐和陵容听了去,定是会伤了姐妹情分。” 浣碧倔强地一跺脚,说道:“小主一直念叨着和她们之间的姐妹情分,可如今都入冬这么些天了,也没见有人来接济我们碎玉轩。小主自己每天都只能捂着汤婆子睡,每夜冷的直发抖。” 这时门口小允子回来了,见沈眉庄安陵容站在殿前,疑惑开口:“沈贵人,安答应,怎的不进里屋去,外边冷可别冻坏了两位小主。” 甄嬛听见小允子的声音,便猜到沈眉庄也许听到了浣碧说的话,于是甄嬛急忙起身去门口。 沈眉庄和安陵容二人也直接走进了内室。 浣碧看到两人穿的华美舒适,脸上的表情极为难看,不恭不敬地对二人行了个礼便站到甄嬛身边了。 沈眉庄和安陵容见甄嬛没有提起方才之事,便也默契地没有提起浣碧的口无遮拦。 沈眉庄对甄嬛说:“嬛儿,如今已然入冬,我和陵容估摸着碎玉轩的炭火应该快用完了,所以今天特意送了些银炭来。” 沈眉庄话音刚落,外边候着的小太监便端了几个箩筐进来。 甄嬛感动道:“眉姐姐,多亏有你和陵容,不然我在这碎玉轩怕是过不了这个冬天。” 沈眉庄因为浣碧的话,心中微恼。 “嬛儿见外了,你我是自闺中便相识的情分,何须说此话。” “莞姐姐,我和眉姐姐听闻你身子至今还未好全,昨日就置换了些现银,去内务府买了几箩筐的银炭。” “多亏你和眉姐姐了。” “嬛儿,怎的你身子吃了许久的药也还没起色?”沈眉庄突然发问。 甄嬛面不改色道:“想来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病想来是要慢慢静养着,何况还有温太医替我看着,眉姐姐不用担心。” 沈眉庄见甄嬛这般信任温实初,眉头紧皱。正准备开口点破温实初的险恶用心,安陵容这时把手搭上眉庄的手腕。 安陵容开口道:“莞姐姐安心修养,有温太医在,妹妹就放心了。” 甄嬛笑了笑,三人聊了会儿,沈眉庄与安陵容便走出了碎玉轩。 走到一处人迹罕至的小亭子,沈安二人停下叙话。 沈眉庄开口问道:“陵容,你怎的不让我告诉嬛儿温实初包藏祸心?” “眉姐姐莫着急,我们坐下说。” 等二人坐定,安陵容把宫人都叫到亭外等候。 “眉姐姐,方才陵容为何制止姐姐说出温实初的事呢?其一,此事到底只是我们和姝姐姐的猜测,姝姐姐将此事告知我们是为了让我们在宫中多加小心;其二,姐姐若直接说出温实初的事,莞姐姐问起缘由,可会对姝姐姐有芥蒂?其三,且不说莞姐姐信不信温实初害她,我们若贸然说出,不管事实如何,都会损了莞姐姐与温实初的情分。” “何况,方才浣碧姑娘的话姐姐也听见了,如今莞姐姐身边都有这般搬弄口舌是非之人。且看莞姐姐的意思,似乎并没有怪罪浣碧。那莞姐姐对温实初自然也是信任万分的。” 沈眉庄听完安陵容的分析,说道:“亏我先前还觉得浣碧心细,今日才知道她竟在嬛儿面前说我们的小话。陵容,温实初之事是我着急了,多亏你心细,不然我定会惹出许多事来。” 安陵容笑了笑,便与沈眉庄各自回自己宫中。 翊坤宫内,华妃正看着敬事房的记档。 “哼,这个月姝贵人侍寝六次,沈贵人侍寝四次,就连富察贵人都是三次。还真是不少啊!”华妃将彤史丢回颂芝手中。 颂芝劝道:“除了姝贵人,其他人和娘娘相比也不算多。” “可皇上十一月里总共就二十天进了后宫,本宫竟只有五次。都是些狐媚子,本宫还是要未雨绸缪的好。省得日后她们恃宠而骄,本宫想管都管不了了。”华妃气呼呼地说道,“皇上不是最重满汉一家吗?哼,去把富察贵人请来,本宫自当好好教她。” “是。” 妲己正和安陵容在御花园赏花,正好瞧见富察贵人揉着手腕从华妃的翊坤宫里走出来。 妲己有些兴味地看着富察贵人,安陵容见妲己一直看着前方,也回过身子。富察贵人见自己的囧状被两人瞧个正着,心中颇为羞愤。 “都看着我作甚,莫不是没自己的事干了。” “见过富察贵人。”安陵容行礼问安。 妲己则随便行了个平礼,便开口说道:“哟,这不是得了华妃娘娘青睐的富察贵人吗?怎的今日娘娘这么早便让贵人回宫了?莫不是今儿个富察贵人研的墨终于让华妃娘娘满意了?” 妲己说完这番话便拿着帕子捂嘴笑,安陵容也低着头一直憋笑。 富察贵人见妲己这般挤兑她,气急败坏,可奈何嘴笨,也说不出什么厉害话来。 “你,你。且看今日是我,明日去华妃宫里的便是你和安陵容。” 富察贵人说完便带着侍女桑儿准备回延禧宫。 妲己见状,再次笑着开口:“且不说明日是谁,今日富察贵人还是早些回宫里休息吧。不然明日请安时,只怕是手都抬不起来。” 富察贵人重重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安陵容见状,说道:“姐姐何必再招惹她呢?” “陵容,我早就听说她对你颐指气使的,今日且给她一点颜色瞧瞧。何况招惹了她又如何,本小主可不怕她。” “姝姐姐向来骁勇。”安陵容捂唇偷笑。 妲己气呼呼地说道:“好你个妮子,竟然敢笑话我,看我不拧你的嘴。” 随即两人在御花园小步追跑着。妲己在一个转角,忽的撞上一个人。那人一身绿衣,衣袍上绣着龙纹,容貌清俊,双目有神。 妲己福了福身,带着浅薄的歉意说道:“抱歉,嫔妾不慎惊扰了尊驾。” 第22章 遇果郡王 果郡王双目灼灼地看着妲己,轻佻的话语脱口而出:“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姝贵人果然不负倾国倾城的美名啊。” 安陵容见碰到了外男,显然有些惊慌。妲己握住安陵容的手,横眉冷对睨着果郡王。 玉妍见果郡王如此不知礼数,果断挡在妲己身前,开口叱道:“大胆,你是何人,竟敢口出狂言,对姝贵人这般无礼!” 妲己柳眉微蹙,将安陵容拉到自己身后,对着玉妍说道:“玉妍何须多言,凭他是谁,直接捆了送去慎刑司。” 果郡王苦笑一声,开口打个哈哈:“小王只是一时失言,还请姝贵人见谅。” 妲己轻哼一声,冷声说道:“本小主如今位分虽然不高,但本小主是皇上的嫔妃,是天家的小主。任凭你是王爷还是什么别的重臣,光是你今日出言不逊,本小主便可以治你一个不敬妃嫔之罪。” 果郡王被妲己一番话说的有些挂不住面子,这时果郡王的随身小厮阿晋走上前,对妲己和安陵容行了个礼,便开口说道:“两位小主请见谅,我家王爷是果郡王,今日是我家王爷酒后失言,稍后便派人给两位小主赔礼道歉,万望小主切莫怪罪。” 妲己再次瞥了一眼果郡王,呛声说道:“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果郡王啊,怪不得尊驾这般风流。嫔妾劝王爷还是洁身自好些,这世间不是所有女子王爷都能平白招惹。王爷自个倒是得了一时风流的名声,徒留女子遭人非议。” 妲己说完,便带着安陵容和几个侍女一起走了,徒留满脸尬色的果郡王和阿晋。 这时,花树后的雍正也走了出来,看着果郡王笑道:“十七弟这次可是被狠狠教训了一顿啊。” “皇兄的姝贵人果然与众不同,臣弟只是调笑几句竟也是吃了一顿排头。” “她便是这样的性子,傲的很。有时发起脾气来连朕也敢挤兑。不过十七弟,姝贵人说的话倒是有道理。你平日里风流惯了,一直没个知冷暖的人在身边,朕听说沛国公孟达色之女一直对你痴心一片,那朕就赐她作为你的侧福晋吧。” “皇兄,臣弟还没有做好成家的准备……” “哎,这是圣旨,十七弟接了吧。” “是,臣弟领旨。” “时候不早了,十七弟去看过太后便出宫去吧。” “是,臣弟告退。” 雍正等果郡王走后,便走向钟粹宫的方向。一旁的苏培盛见雍正这般挂念着妲己,心中对妲己的地位再次拔高了些。 毕竟一个男人,怎么能拒绝一个满心满眼只有你一人的绝世美人呢?更何况刚刚才目睹了佳人为了自己拒绝另一个年轻俊朗的男人。 “皇上摆驾凌云阁。” 妲己刚站起来,雍正就已经进了内室。 “皇上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嫔妾都还未曾梳妆呢。”妲己娇声道。 “朕方才同果郡王一起经过御花园,正巧朕走在后头,姝儿没瞧见朕。” 妲己立刻红了脸,小声说道:“那嫔妾说的话皇上都听到了?” “那是自然,朕当时就在花树后面,只是你们瞧不见罢了。” “皇上心眼坏极了,竟放任王爷在宫中这般调笑嫔妾。” “朕方才看姝儿呵斥十七弟的时候,声量可比现在要响亮多了。”雍正坏笑道。 “皇上~,嫔妾一见果郡王那轻佻风流的模样,就生气极了。谁家好男儿会这般平白地招惹姑娘家,更别说这还是在皇宫禁内。普天之下,谁人不知,皇上您才是皇宫的主人,果郡王这般做派,莫不是见到宫里哪个美貌的宫女也要调笑几句?嫔妾一想到有这种登徒子,就只想狠狠地给他两个耳光,让他知道什么是礼义廉耻!”妲己恨恨道。 “姝儿莫气,朕已经罚过十七弟了,给他赐了一个侧福晋。想来等允礼成了家,也就稳重起来了。” “哼,皇上真是偏心极了。果郡王是皇上的兄弟,皇上自然是向着王爷,所谓的处罚也不过是赐一个美人。这对果郡王不痛不痒的,还白得一个年轻貌美的侧福晋。” “姝儿,允礼毕竟是王爷。” “可皇上还是天子呢?天子尚且对女子有礼重之心,怎的王爷就做不到?” “哎,朕真是太惯着你了,竟这般口无遮拦。那朕便罚果郡王一个月不能进宫如何?再过一个月便是除夕了,宫中到时要设宴,允礼可必须前来。” “君无戏言,皇上可不能偏袒王爷,不然嫔妾可不依。皇上早就该罚罚王爷,王爷至今还没娶福晋,且不说王爷府上无人打理,就连太后都会操心几分。嫔妾认为,大可给王爷娶个满蒙的格格做嫡福晋,这才能好好管教王爷呢。” “哈哈哈,姝儿最是小心眼。” 雍正给果郡王孟静娴赐婚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宫中,各宫都在打听是何缘由。 皇后派人打听到御花园的事后,又头疼了。 “剪秋,本宫头疼。” 剪秋着急忙慌地帮皇后按摩,边按边说:“娘娘莫要想姝贵人的事了,明日便是初一了,合宫都要觐见的。” “本宫怎能不想,皇上竟然因为她,罚了果郡王一个月不能进宫,还给果郡王赐了婚。果郡王可是皇上的兄弟,难道在皇上眼里,连果郡王也比不上那个苏妲己吗?” “娘娘,皇上只不过是正好这个时候给果郡王赐婚,这和姝贵人可没多大的关系。换做是后宫中任何一个嫔妃,果郡王在皇上面前冲撞了,皇上都会罚果郡王的。娘娘莫要多心了,姝贵人如今虽算是个威胁,可比起华妃,姝贵人也算不得什么了。” “对,只有华妃对本宫的后位虎视眈眈,本宫还是要好好盯着华妃。” 太后今日听说了妲己和果郡王的事,在寿康宫大发雷霆。 “哀家就知道这个姝贵人不是个安分守己的。如今皇帝竟愿意为了她去罚老十七,真是色令智昏。” “太后慎言,今日确实是果郡王的过错,在皇上面前对后宫嫔妃出言轻佻,别说是姝贵人,就是换做其他妃嫔,皇上也是要罚果郡王的。” “可姝贵人在宫中这般招惹是非,哀家定是要好好训诫她一番。好让她知道,作为皇家嫔妃更要老实本分。” “过了这个年,若是姝贵人还独占鳌头,比本宫的恩宠还盛,可别怪本宫好好教教她规矩。今年的约定,明年怎能算数呢?”华妃在翊坤宫里说着。 “是啊,娘娘纡尊降贵愿意同她约定已是她的福气,岂能牵扯到明年。”颂芝在一旁说道。 “哼,她除了和本宫争宠倒也没做什么。倒是那个沈眉庄,既有皇上的恩宠,又还想着争本宫的宫权。年后本宫定让她知道,和我年世兰争东西是什么后果。”华妃气呼呼的说。 十二月过的很快,马上就到除夕时节了。宫中都在为除夕夜宴布置着,有些小主也都在暗暗憋着劲,搜罗了好些符合规矩的好看衣裳,想在晚宴上一展风采。 妲己侧躺在榻上,玉妩在给妲己按摩。正好玉妍从殿外进来,妲己慵懒开口:“年赏都下来了吗?” 玉妍答道:“早已下来了,还多出了好些东西呢。” 第23章 甄嬛避宠 “嗯。” “小主,方才奴婢还打听到那碎玉轩的年赏,还是多亏了沈贵人才没被内务府克扣。” “本小主知道,沈眉庄一向和甄嬛好的像一个人似的。日后对付起来,可得费好些心思。” “小主,容小主派人请您去正殿一叙。”玉妍对妲己说道。 “哦?容姐姐可有说是何事?” “说是先前小主交代的碎玉轩的事儿,容小主那边已经办妥了。” “行,帮我收拾收拾,稍后就去。” 妲己穿着保暖的冬装,带着手炉,走去了卓颜殿。 “妲己,你可算来了。我都喝了三杯牛乳茶了。” 妲己笑着说:“冬装繁重,穿着自然费时,容姐姐莫怪。” 妲己说完,便坐到了容歆的旁边,喝了口端上来的牛乳茶。 “妹妹总感觉,姐姐这儿用的牛乳好像更醇厚鲜甜些,不像平日里喝到的味道。” “我这用的牛乳啊,起先是用的都是科尔沁带来的牛乳 ,可牛乳难保存,也带不了许多。如今用的都差不多了,不过每次用牛乳时,我都会吩咐人放一把杏仁和桂花,然后再煮沸。这样处理过的牛乳喝起来就没有腥膻味儿,还带着桂花香气。” “姐姐真是巧思,晚些可得再送些煮好的牛乳给妹妹尝尝。”妲己掩唇一笑道。 “就知道你会要,我早就吩咐珠拉送去了,估摸着现在也已经送到凌云阁了。” “姐姐真是疼我。” “不过妲己妹妹,平日里用牛乳时可得多加注意。有些牛乳若是没有完全煮沸,食用者极有可能会染上病,妹妹日后可要注意这个。” “多谢姐姐提点,妹妹会注意的。今日姐姐派人唤我,可是已经调查清楚了碎玉轩之事?” “对,前些日子才拿到莞常在的脉案。温实初谨慎,明面上的脉案没有任何问题,真正的脉案藏的严严实实,但他藏着的脉案还是被我的人誊抄了一份。今日问了别的太医,旁敲侧击着,这才弄清楚莞常在之事。” “劳姐姐费心了。” 容歆拉着妲己的手说道:“你我一体,何须多言。这莞常在的病,确实是心悸受惊。可温实初开的药呢,就不是医治时疾的方子了。” “哦?那是何种药方?” “反而是拖延病情的方子,不过药性十分温和,基本上对身体没有损伤。” “那若是想停药了,可会有什么影响?” “若是想停药了,那便服上些时日的补药,也无甚大碍。” “竟这般贴心,也不愧是对莞常在痴心不改的温太医啊。” “哦?妹妹这话从何说起?姐姐先前还以为是莞常在早早收买了温实初,是故温实初才会这样替她遮掩。如今听妹妹一说,温实初竟对莞常在有情?” “这男人呐,最爱的无非就是权利和美人。莞常在貌美如花,温实初情难自禁也是人之常情。更何况二人先前就有一番青梅竹马的兄妹情义在。我在殿选前些时日,和我额娘去上善寺拜佛,正好瞧见温实初对着甄嬛吐露真心,当时可真是一片冰心在玉壶啊。” 妲己细细对容歆讲述了当时的情景,再加上玉妍探听的消息,容歆也明白了甄嬛与温实初的前缘。 “难怪这温实初对莞常在如此死心塌地,也算是个痴情人。” 妲己轻哼一声:“可依我看,他就是个蠢货。且不说上善寺那日,就敢在门口人来人往之际,对着殿选秀女吐露真心,莫不是不把天家威严放在眼里?到了如今,他还不知收敛自己那可笑的感情,还敢和宫嫔串通,真是色令智昏。” 容歆轻笑:“你还是这般,对所有男子都如此疾言厉色。也不知皇上知不知道你这样。” “容姐姐可莫说旁的,咱们还是接着商讨吧。”妲己正声道。 “好好好,就只许你打趣我。那依妹妹看,这莞常在为何大费周章地让温实初拖着自己的病呢?” “我也有些费解。可妹妹思来想去只能认为她是想要避宠。莞常在刚入宫的时候,先是见识了华妃与皇后分庭抗礼,自个又被华妃罚了一通,再是华妃赐夏冬春一丈红,最后还在井里看到了福子的尸体。她害怕卷入后宫斗争也是情有可原。”妲己分析道。 “避宠?可后宫之中哪有宫嫔避宠的道理?这莞常在果真是胆大妄为,竟一点也不为自己身后的母族想想。何况既然身处后宫,岂能不卷入风波?”容歆甚是费解。 “是啊,只怕是莞常在自己也不愿意承宠吧,所以这才选择把自己缩进碎玉轩里。容姐姐,除了莞常在的脉案,可还有旁的证物?” “自然是有的。我还叫人去碎玉轩偷了些莞常在每日煎药剩下的药渣。” “姐姐真是细心。那这些个东西可是要好好收着,日后便能打莞常在一个措手不及。”妲己笑着说。 “妹妹安排就是了。”容歆也笑着说。 等妲己从卓颜殿回到凌云阁时,天色已经渐黑了。 妲己唤来玉妩,吩咐道:“玉妩,你去查查医书,弄清楚牛乳未煮沸便饮用会得什么病?这病有什么症状?” “是,小主。”玉妩领命后,便回自己的小房间翻看医书去了。 等玉妩再来禀报时,妲己已用完晚膳,正在庭院前散步消食。 “小主,奴婢查到了。” “嗯,随我进去说。” 二人走进内室,玉妍便细细道来她方才查到的东西。 “小主,这个病叫做布病。大多是通过染了病的牛羊传染给人,但如果喝了病牛病羊没煮沸的奶,就极易得病。得了布病的人,一开始会多汗疲劳,全身乏力,然后身体发热酸痛,就如同风寒的症状一样。其中症状严重的,还会让人无法生育。如果染了布病后没有注意饮食,最后可能会死亡。”玉妩严肃地说道。 “哦?这个布病倒是从未听说过,症状竟如此可怕。” “这布病本就是草原那边才有的,京城的太医郎中基本上都没有听说过。今日若不是容小主提起此病,日后就算是奴婢为得布病之人把脉,也只能认为是风寒流感。” “原是这样。那这个布病倒是有用的很呐。”妲己轻笑,嘴角的弧度带着寒意。 “玉妩,你去打听哪儿有染了布病的牛羊,然后……”妲己在玉妩耳边轻声道。 “是,小主。奴婢一定办好此事。”玉妩听完妲己的吩咐,便退下了。 妲己一人坐在榻上,烛光被风吹过,光影摇曳,昏黄的光线洒在妲己脸上,眼中闪着危险又莫名的光,浑身散发着致命的风情。 “玉妍,进来为本小主梳洗。”妲己收起眼中的锋芒,准备就寝。 “是。” “玉妍,明日吩咐玉婧,使用牛乳前,要像容姐姐那样,加些杏仁和玫瑰花进去煮沸,这样煮出来的牛乳才好喝些。” “是,奴婢会仔细告知玉婧此事。” “此事要悄声和玉婧说,这可是容姐姐的巧思呢,切不能被旁人偷了去。顺便再派些人在各宫说,多喝牛乳能美白养颜,老人喝了更是能强身健体,缓解衰老。” “是,奴婢省得的,小主今日早些歇息吧。” “嗯,下去吧。” 第24章 合宫夜宴 除夕到来,宫里各处都被装点起来了。 除夕之夜,雍正在乾清宫设宴,所有皇亲国戚世家重臣都受邀进宫。 妲己在凌云阁早早地就开始梳妆打扮。 “玉妍,今日梳个飞天髻,上面插个灵蛇簪,再戴一个银蝶花舞步摇。待会儿就穿那身菡萏色的蜀锦,再披个桃红色的狐领披风。手镯就要金丝珐琅彩釉雕花的那对儿,耳饰要戴红宝石的,今儿的护甲就也要镶红宝石的吧。” “是,奴婢这就去准备。” 妲己在玉妩玉妍的打扮下,姝颜娇艳夺目,气度华美无双。真真是奇服旷世,骨像应图。披罗衣之璀粲兮,珥瑶碧之华琚。戴金翠之首饰,缀明珠以耀躯。 妲己同容歆一齐前往乾清宫,二人在路上正巧碰到了沈眉庄与安陵容。 “眉庄,快来。”妲己招呼着沈眉庄到容歆身边来。 “就属你最会使唤人。” 沈眉庄娇嗔了妲己一句,还是走到了二人身边。 妲己笑嘻嘻地给两人介绍:“这位是沈眉庄,这位是博尔济吉特容歆。你们两个都还没说过话吧。” 沈眉庄行了个平礼,说道:“见过博尔济吉特贵人。” 容歆也回了个平礼,道:“见过沈贵人。” 妲己看两人都这般拘着礼,便说道:“这儿也不是说话的地方,等夜宴结束后,眉庄和陵容来我们那坐坐,下次换我和容姐姐去你那儿,如何?” “嗯,我们先进殿吧,不然咱们都在殿门口堵着也不合规矩。” 四人带着各自的侍女进入内殿,敬嫔已经坐在位置上,正巧丽嫔和曹贵人也进了内殿。 丽嫔瞪了妲己一眼,冷哼一声,便走到位置上坐定了。妲己见丽嫔走得这么快,也懒得给她行礼。 四人坐在一块儿,说说笑笑的。 “上次容姐姐给我吃了一块她们科尔沁特有的奶疙瘩,你们赶明儿来钟粹宫也得尝尝。”妲己说道。 “奶疙瘩?若是牛乳做的,想来也不难吃。”安陵容道。 “那陵容明日来可要多吃些。”妲己坏笑一声。 沈眉庄见妲己笑的这般促狭,便知这奶疙瘩定有古怪。 “容姐姐,这奶疙瘩有何特色?妲己笑的促狭,定是有坏心思等着我和陵容的。” 妲己捏着帕子挥了沈眉庄一下,气呼呼道:“原来我在眉庄眼中竟是这般坏心眼吗?” “咱们几个,可不就数你最爱作弄人了?若不上些心,指不定被你戏弄呢。”沈眉庄淡定说道。 还没等妲己回话,苏培盛进殿,大声说道:“皇上,皇后驾到。” 一声锣响,雍正和皇后走进,殿内众人都起身行礼。 “皇上万安,皇后吉祥。” 雍正走到主位上,扬声说道:“今儿是家宴,不必拘束,都坐吧。” “多谢皇上。” 众人都坐下后,就听果郡王这个显眼包出声道:“皇兄每回都说不必拘束,可是按照规矩来呀,还是拘束。” 雍正也笑着说:“这话也就十七弟会说,他最怕拘束。今儿不逃席,不迟到,已经是很难得了。” 众人皆笑,妲己听着果郡王和雍正的对话,不免翻了个白眼。 心中暗想:你果郡王想不按规矩来,不受拘束。若是有胆儿,便倒反天罡,把你那四哥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可你没这个胆儿,还整日做些疯事,说些酸话,平白地让人恶心。 只听果郡王再次出声道:“今夜团聚守岁,臣弟怎么能迟到。” 随即果郡王起身对着雍正敬酒,“先敬皇兄一杯,祝皇兄万岁安康,大清国泰民安。” “好。”雍正开心地回应。 皇后也见缝插针地给雍正敬酒。 “祝皇上颐安百益,福寿永年。” 众人皆起身举起酒杯敬酒,“万岁万岁万万岁。” 雍正也举起桌上的酒杯回应众人,此时丝竹管弦之声响起,舞姬乐伶也都进场表演。 席位上的众人,看表演饮酒者有,闲聊碰杯者亦有。 “妲己,你宫里最近可有去领些牛乳回来用?”沈眉庄在妲己左边说着。 “眉庄怎的突然说起这个?”妲己疑惑道。 “方才我看桌子上有碟牛乳糕,就想起我宫里的侍女说最近宫里牛乳用的特别快,基本上各宫都要了许多。说是多用牛乳可以美白养颜,延缓衰老呢。” “哦,我们钟粹宫最近倒是没领牛乳,先前我从科尔沁带来的草原牛乳还有些。明日眉庄和陵容也来我们那儿尝尝吧。”容歆笑着说道。 “那便多谢容姐姐了。”沈眉庄安陵容说道。 “这还真巧,陵容有个容字,容歆也有个容字。”妲己笑着说。 安陵容捏着帕子,羞涩道:“和容歆姐姐同有一个容字是陵容的福气呢。” 容歆拉过安陵容的手,拍了拍,温柔说道:“怎能如此说?明明是我和安妹妹有缘呢。” 安陵容低着头羞红了脸。 这时妲己看见华妃宫里的周宁海进来在华妃耳边耳语了几句,只见华妃摆着一副冷笑的表情说了几句,周宁海便退了。妲己瞥给玉妍一个眼神,玉妍便也悄悄退出殿外。 众人都推杯换盏着,华妃喝的尤其多。此时富察贵人上前表演了一首古筝曲。 可妲己瞧着,雍正的心思全然不在正在弹奏古筝的富察贵人身上,而是一直盯着一旁的红梅盆栽。没一会儿,雍正突然起身,同皇后说了几句,便自顾自地走出去了,苏培盛竟也没跟着。皇后同果郡王说了几句,果郡王也跟着走了,临了皇后瞥了华妃一眼。 皇上一走,好些嫔妃都没了兴致,徒留殿内的人在等着宴会结束。 夜宴结束,妲己看喝的晃晃悠悠的沈眉庄颇有些头疼,安陵容此时说道:“两位姐姐是一个宫里的,回去也方便些,便让陵容送眉姐姐回咸福宫吧,正好有敬嫔娘娘陪着。” 妲己见状,也同意了,只是再三嘱咐安陵容雪天路滑,定要注意脚下。 等妲己与容歆回到钟粹宫,便直接去卓颜殿。 “容姐姐,方才侍宴时,你可曾注意到皇上一直盯着一旁的红梅盆栽。” “哦?我倒是光顾着和陵容说话了,皇上走了我才知道。是红梅吗?” “对,玉蕊檀心梅。” “那便是了。皇上的结发妻子纯元皇后最爱红梅,皇上应该是睹物思人了吧。” “那今日怎的会布置红梅呢?” “听说今日夜宴是华妃布置的,华妃入王府时,纯元皇后已经逝世了。” “竟是这样吗?皇上竟这般长情。” “我听宫人们说起纯元皇后,无不是赞口不绝,可见纯元皇后多得人心,这般人物能让皇上魂牵梦萦,倒也说得过去。” “嗯,今日颇是费神,容姐姐早些休息,妹妹先回凌云阁了。” “嗯,你也是。” 妲己回到凌云阁内室,便叫玉妍过来回话。 “小主,奴婢打听到了。先前周宁海在宫宴上给华妃汇报的果真是延庆殿的事。” “哦?你说说。” “奴婢之前在延庆殿收买的侍卫说,今夜端妃派人去请太医,华妃命太医院的人不准给端妃诊治,不然就是同华妃作对,太医院的太医自然没人敢去延庆殿,只是随便给端妃的侍女吉祥开了几副方子。” 第25章 余莺儿 妲己轻笑一声,说道:“她年世兰可真是糊涂。杀人不过头点地,她竟还留着端妃这么些年。在这后宫中若是不赶尽杀绝,斩草除根,就是给自己留下无穷的后患。这端妃若有来日,一朝起复,那年世兰可就有她头疼的时候了。” “小主,那咱们对端妃可要留些后手?” “这是自然,这种能在年世兰手里蛰伏这么多年的女人,最是不容轻视。” “是,奴婢知道该怎么做了。” “嗯。对了,你再去搜罗一下纯元皇后的事,不管是她生前的音容笑貌穿衣打扮,还是会的技艺平日的喜好习惯,都要打探清楚。若是寻常宫人不知,便去宁寿宫问问太妃太嫔们,她们在宫里活的久,知道的事儿自然也多。” “是,奴婢定不负小主所望。” 第二日,玉妍正给妲己梳妆打扮,准备下午好好招待沈眉庄与安陵容。 “小主,奴婢晨起时听闻一桩奇事,皇上不知怎的,看上了倚梅园的一个宫女。封了官女子,而后赐居延禧宫。” “哦?倚梅园的宫女?可有打探到是为何?是那宫女长得美貌动人还是她颇有才气?” “奴婢问过御前的小卫子了,那个新封的官女子余莺儿,长相只能算得上清丽,不过听说皇上就是因为余莺儿会一句诗词,所以才封了她。” “是何诗词?” “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哦?崔道融的梅花?我记得原句是朔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看来这余官女子才学也不怎样,那想来这余莺儿自有她让皇上喜欢的缘由。且看她是个怎样的秉性再说,如今她不过是个官女子,就算是再得宠也不过是封个答应,算不得什么人物。”妲己慵懒道,“待会儿你和玉婧去准备着下午的席面,这次是在正殿操办,你们可都要费心些。” “是。奴婢这就去。” 到了下午,沈眉庄和安陵容一起到了钟粹宫。 “上回只是和陵容去了你的凌云阁,倒是没怎么看看这钟粹宫。”沈眉庄说道。 “是啊,姐姐们这次可要带陵容好好逛逛才行呢。”安陵容说道。 “好,我和妲己带你们好好逛逛这儿。”容歆笑道。 一时间嬉笑玩闹,钟粹宫里好不热闹。 随着席面上茶点一件件上来,四人也越发尽兴。沈眉庄突然说道:“陵容,今儿个听说延禧宫新进了个倚梅园的官女子?” 沈眉庄此话一出,几人都看向安陵容。 “正是,那余官女子正是住在原先夏常在的屋子。”安陵容回道。 妲己这时冷笑了声,带着缕不屑说道:“不过是个包衣奴才,和我们这些正经大选出来的秀女可没得比。陵容,你与她同在延禧宫,位分还比她高些。可不能让她同那夏氏一样,你自然要有正经小主的气派。眉庄,容姐姐,咱们都多给陵容些首饰衣料,让陵容也截一截这官女子的宠。” 妲己此话一出,沈眉庄和容歆都笑做一团,只有安陵容红了脸。 妲己拉起安陵容的手,再次说道:“陵容,那余官女子容貌不过是还算清丽,尚不及你灵秀可人。况且我听说那余官女子会唱昆曲,这才笼络了圣心呢。陵容你嗓音轻柔婉转,要是唱起小曲儿来,不知多令人着迷呢。” 沈眉庄也说道:“是啊,陵容家乡是江南,唱个采莲曲想来也是拿手的。陵容,不若今日赏个脸,给几位姐姐们听听。” 容歆也笑着看向安陵容,安陵容羞红了脸,小声道:“既然姐姐们都想听,陵容便献丑了。”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 中有双鲤鱼~,相戏碧波间~。 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南~。 莲叶深处谁家女~,隔水笑抛一枝莲~。 妲己几人听安陵容的歌声竟如此动人,皆是心醉不已。 “妹妹献丑了。”唱完歌的安陵容还是害羞的很。 “怎是献丑?陵容歌声宛如天籁,听得我都动心了呢。”沈眉庄说道。 “是啊,陵容莫要自谦了。想来皇上身边更是需要陵容这种轻柔似水的音律美人呢。”妲己也调笑道。 “姐姐~。”安陵容脸更红了。 这时容歆开口道:“陵容妹妹,这唱歌之事最好是只在皇上一人面前展露。若是大庭广众之下歌唱,怕是会惹人非议。陵容日后可定要注意。” “多谢容姐姐提点,陵容自当放在心上。” 妲己插话道:“可莫要只谢谢你容姐姐,今夜陵容来凌云阁同我一起用膳如何?我那儿有上好的花枝香,陵容来品一品。” “好啊,妲己真是偏心陵容,有好东西竟是半点也想不起我和容姐姐。”沈眉庄醋道。 “眉庄,你素来颇有恩宠,今日可莫要同陵容争了。”妲己说道。 “姐姐?你……”安陵容震惊道。 妲己握住安陵容的手,说道:“既是自家姐妹,那我这个做姐姐的帮扶妹妹一把,也在正常不过了。况且陵容如今的位分属实有些低了。” 安陵容眼中有泪光闪光,哽咽道:“姐姐之恩,陵容没齿难忘。” “好了好了,莫哭。此事如何可还是要看你自己的本事呢。”妲己温和的说道,“眉庄,可莫要说我偏心陵容,这恩宠你如今可要不得。你可知,现在后宫中,你比我还更惹人注目些,特别是华妃。她定然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 “啊?”沈眉庄明显被惊到了,可她也分外疑惑,“妲己为何这么说?” “眉庄,你别看我如今在宫中恩宠不凡,甚至比华妃侍寝的日子还多些。可我父亲到底只是一个御史,我这等小官之女怎比得上你?你父亲是济州协领,你在宫中也颇有宠爱,但你如今最遭人忌惮的便是以贵人的位份接触宫权。毕竟不说嫔位上的敬嫔丽嫔,就连生养了三皇子的齐妃都没有接触过宫权。你一个贵人,怎能招惹这些?眉庄,若你是后宫嫔妃,你会更忌惮谁?” 沈眉庄被妲己的一番话吓得死死捏住帕子,带着颤音说道:“今日若不是妲己点出,我竟还不知自己的境况已然如此危急。可我如今又该如何呢?” 沈眉庄说完便看向妲己,妲己喝了口茶,拉着沈眉庄说:“你莫着急,如今只要把宫权推出去,便无事了。” 沈眉庄慌乱道:“那我明日便禀明皇上皇后,收了这……” 妲己直接打断眉庄的话,道:“眉庄莫着急,你如今自个慌了神。怎么能直接找皇上禀明此事呢?若你直接向皇上皇后说你不想执掌宫务,皇上心中会认为你不经事儿,那日后你定是半点权力也摸不到了。为今之计,只有抱病推脱此事,才最为合适。” “好,我听你的。”沈眉庄重重点头。 还未入夜,妲己派玉妍去养心殿请雍正来凌云阁用晚膳。 雍正很是赏脸,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来了。 妲己带着安陵容在凌云阁前迎接圣驾。 “嫔妾恭迎皇上。” 雍正一下便注意到了身旁娇小玲珑的安陵容。 妲己给安陵容挑了一身玉白色的衣裳,搭配着白梅的首饰,整个人看着自有一股轻灵之气。 第26章 陵容争宠 雍正笑意盈盈地看着妲己和安陵容。 妲己笑着开口:“皇上可还记得安妹妹?” “朕听你说过几次,今日一见,果然温婉可人啊。” “多谢皇上夸奖。”安陵容羞答答地回道。 “皇上,嫔妾今日特意准备了一大桌子菜呢,皇上快来尝尝。” 在妲己和安陵容的侍奉下,雍正甚是满意。 妲己此时笑着说:“皇上今儿个是不是原先准备去余官女子那儿啊?可在半道上被嫔妾邀来了。” 雍正瞥了一眼笑的花枝乱颤对妲己,带着一丝情欲说道:“姝儿也知道自己惯会使坏啊?” “皇上~,嫔妾今天才不是为了自己呢,嫔妾今日午后和容姐姐,眉庄,陵容在钟粹宫聚了许久。这一聚就发现了个宝贝疙瘩呢,嫔妾这不是给皇上送来了吗?” “哦?那姝儿说说是什么宝贝?” “皇上,您打什么哑谜呢?这宝贝嫔妾不就送到皇上面前了吗?” 雍正这才知道妲己说的宝贝是安陵容,他把目光放到一旁早已羞红了脸的安陵容身上,肌肤娇嫩、神态悠闲、美目流盼、桃腮带笑、含辞未吐、气若幽兰,说不尽的温柔可人。 妲己见雍正显然对安陵容起了兴趣,接着说道:“皇上,陵容最妙的可是有一把好嗓子呢。皇上不若带着陵容回延禧宫好好品鉴一番?嫔妾今日身子不爽利,只怕招待不好皇上呢。” “哈哈哈,那朕带着安答应去了,姝儿可会生气?” “皇上~,您还老说嫔妾坏心眼呢,您才坏得透透的。嫔妾先是您的妃嫔,再是苏妲己。嫔妾身为天子妃嫔,这点容人之量还是有的。更何况嫔妾和陵容更是情同姐妹,嫔妾心里虽说还是忍不住地吃味,可只要皇上开心,嫔妾就开心。” “哈哈哈,姝儿果然体贴啊。” “皇上,那您能不能答应嫔妾一个小小的要求呢?” “哦?姝儿但说无妨。”雍正颇有兴味地看着妲己。 “陵容妹妹的歌声犹如天籁,皇上可莫要让旁人听了去。陵容可也是大选出来的正经秀女呢,比旁的人不知贵重多少。” “哈哈哈,姝儿这是挤兑谁呢?” “皇上~,您依不依吗?”妲己眼波流转,一双狐狸眼泛着光。 雍正哪能受得了,只能答应。 “那嫔妾恭送皇上,皇上可莫要忘了给嫔妾赏赐,嫔妾可是献宝有功呢。” 雍正大笑着,带着安陵容走出了钟粹宫,两人一起坐着轿辇回到了延禧宫明瑟居。 妲己等雍正走后,便去了卓颜殿。 “姐姐先前派人来,可是有事?” “妹妹,昨晚本就想问妹妹的,不过昨夜太晚了,现在问也来得及。” “容姐姐有何疑惑?” “妲己妹妹,昨日夜宴上,眉庄说最近宫里都在传多喝牛乳的益处,莫不是你……” “姐姐果然聪慧,妹妹还没来得及同姐姐说这事儿,姐姐便先察觉了。妹妹是想先让宫中增大对牛乳的用量,这样便可在有需要之时浑水摸鱼。” “妹妹是有了想除去的人不成?” 妲己笑的明媚,淡然开口道:“姐姐,此事就让妹妹自个儿安排吧。” “妲己,你切记,万事小心。” “嗯,妹妹省得的。” “牛乳之事可要提点眉庄和陵容一二?”容歆问道。 “此事不可,牛乳之计本就是胜在京中了解此事的人少,若是知道的人多了,恐生变故。” 容歆点了点头,再次发问:“妹妹今日怎么突然推举安陵容了?” “姐姐莫不是吃味了?”妲己坏笑着。 “怎会,我早就知道我是代表科尔沁部族入宫,就是当一个有名分的摆件罢了。如今选择同妹妹一起,便是想保全身后的安稳。” “姐姐聪慧,今日我推举安陵容,其一确实是想同她和沈眉庄交好,其二嘛,姐姐不觉得安陵容擅制香之事很是重要吗?日后,她定能助你我成就大事。” “妹妹难道想?”容歆看着妲己充斥着野心的双眼,默默把未尽之言收了回去。 “姐姐,妹妹只是想着以防万一,你我在这深宫中,不论何时都需未雨绸缪。” “好,妲己妹妹,姐姐信你。妹妹有何难处,尽管和姐姐说。” “嗯,今日天色已晚,姐姐早些休息,妹妹先回凌云阁。” “妹妹路上慢些。” 这后宫中的日子,过得极快。 翊坤宫里,华妃正挑着去请安时穿戴的衣裳首饰。颂芝一一比对着每对耳坠在华妃耳下的效果。 “这对儿冰种的红翡翠耳坠不错,今儿就戴这个吧。” 颂芝替华妃佩戴好各种首饰,再扶着华妃上轿辇。 等华妃到景仁宫请安时,除了妲己和还在抱病的甄嬛,其他嫔妃都已经到了。 华妃悠悠地在众嫔妃行礼时走到左上首的座位前,再随意屈了屈膝盖给皇后行礼,便坐下了。 “哟,看来今儿个本宫来的倒是早,没想到姝贵人竟比本宫来的还迟呢。” 沈眉庄见华妃在妲己还没来时便想给她安上个罪名,赶忙开口说道:“皇后娘娘,昨夜是姝贵人侍寝,今早许是有事耽搁了请安,还请娘娘恕罪。” 皇后见沈眉庄这么把她这个中宫当做后宫之主,心中颇为满意,随即摆出一副慈祥得体的面孔说道:“请安之事贵在有心。剪秋,你去瞧瞧姝贵人,可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是,娘娘。”剪秋应道,也挂着和皇后同款的假笑正准备出殿门。果然,这景仁宫出来的,哪怕是花草树木,甚至连块茄子都会演戏。 在剪秋正准备出去时,妲己正巧坐着步辇到景仁宫门口。 剪秋见妲己到了,赶忙迎上去。 “姝贵人到了,各位娘娘可等了小主许久呢,华妃娘娘都念叨小主好几回了。” 妲己对着剪秋轻哼一声,走下步辇便朝着内殿方向去。 “姝贵人到。” 众嫔妃见妲己来得时机如此之巧,剪秋不过刚走出去妲己便进来了,纷纷坐在椅子上望着。 妲己给高位妃嫔们行完礼后,齐妃开口道:“姝贵人今日请安来的这么晚,非得要皇后娘娘派人去请才肯来吗?” 妲己径直坐下,并不准备回蠢货齐妃的话。 华妃此时也准备刺妲己几句,没成想这时妲己出声道:“皇后娘娘,嫔妾今日来迟,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齐妃见妲己一直不搭理自己,反而自顾自地跟皇后说话,忍不住再次说:“姝贵人,你今日请安迟到本就是罪过,区区一句恕罪就想免去责罚吗?” 妲己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齐妃。 齐妃气急败坏,一拍桌子说道:“姝贵人,本宫和你说话呢,你听不到吗?这般不知尊卑,以下犯上该当何罪?” 妲己轻飘飘地说道:“原来齐妃娘娘也知道尊卑上下啊。嫔妾在跟皇后娘娘回话,您倒是摆出一副景仁宫主位的模样来训斥嫔妾。不知道的,还以为齐妃您,才是后宫之主呢。皇后娘娘都没说要责罚嫔妾,齐妃娘娘竟还替皇后做起主来了。依嫔妾看呐,合该给齐妃治一个藐视中宫的罪过呢。” 这时齐妃见皇后的脸色黑沉了下来,立刻闭嘴不敢说话了。 丽嫔见妲己这般嚣张,心气儿也颇不顺,开口道:“姝贵人,今日明明是你请安迟到了,这才是藐视中宫,竟还想着治齐妃的罪,真是会颠倒黑白。” 第27章 再见华妃 妲己翻了个白眼,坐回座位上,淡定地端起茶杯闻了闻,见皇后宫里上的茶竟还是去年的龙井,便放下了杯子。 妲己见众人都盯着她,轻笑一声,带着丝虚假的歉意说道:“各位姐姐们都看着妹妹干什么?妹妹一路紧赶慢赶着,可是累坏了呢。” 说完,便对着皇后说道:“皇后娘娘容禀,嫔妾今日可不是故意迟到的,今儿嫔妾可是起了个大早,皇上都能给嫔妾作证的。只是今日嫔妾的步辇出了毛病,上头的软木座椅坏了,正巧皇上知道了,特意派人送去了内务府维修呢。本来皇上还说让龙辇送嫔妾来景仁宫请安呢,可嫔妾只是一个小小的贵人,怎能坐皇上的龙辇呢?所以嫔妾特意等到皇上亲赐给嫔妾的步辇修好了,就急忙来景仁宫请安了。倒是劳烦各位姐妹们等嫔妾了,嫔妾回宫后定给各宫姐妹们都送上薄礼赔罪。” 妲己的话一说完,皇后的脸色就变得僵硬起来。因为合宫嫔妃,只有华妃和眼前的姝贵人有幸让皇上提出共坐龙辇。 丽嫔见妲己这般说辞,依旧打算挑刺儿。 “姝贵人竟这般娇贵,来景仁宫请安还就非得坐步辇吗?” 妲己瞥了一眼丽嫔,带着笑意说道:“丽嫔娘娘这话,嫔妾可真是冤枉死了。皇上亲赐嫔妾步辇,还吩咐嫔妾出行一应用它,嫔妾如今只是谨遵圣旨罢了。丽嫔娘娘怎么还紧抓着嫔妾不放啊?莫不是娘娘还在生气? 嫔妾前日确实向皇上讨要了一件金丝紫檀百花屏风,可嫔妾确实不知这是娘娘喜欢的。皇上也真是的,竟夺人所好,把娘娘一直想要的屏风赐给了嫔妾。可这御赐之物怎能推却,娘娘莫要再生嫔妾的气了。嫔妾昨日还听太医说了,咱们女人啊,若是生气生多了,脸上可是会长皱纹的。不过丽嫔娘娘保养得体,嫔妾真羡慕娘娘,娘娘如今看上去还年若二八呢,可真希望嫔妾十年后也能像娘娘这般年轻。” 妲己的一番话让丽嫔气的脸色发青,华妃也出奇地没说什么。 这次请安便在妲己舌战群儒之后结束了,妲己等众多高位妃嫔离去之后,才和沈眉庄安陵容一起准备离开。几人刚走出景仁宫,就看到周宁海在外头候着。 周宁海见妲己出来了,走上前说:“姝贵人,我家娘娘午后请您到翊坤宫一趟,还请贵人务必赏脸。” 妲己笑了笑,随即说道:“真是劳烦周公公走一趟了,可嫔妾午后还要同皇上去汤泉宫呢,可真是不赶巧。等过些时日本小主得空了,定去华妃娘娘的翊坤宫告罪。” 妲己说完,便自顾自地带着沈眉庄安陵容走了,半点也不理会脸色变得难看的周宁海。 妲己和沈眉庄走到钟粹宫前,沈眉庄略带着忧虑对妲己说:“妲己,你方才那般不给周宁海脸面,他回宫后定会说三道四,让华妃记恨于你的。” 妲己仍旧一副轻描淡写的模样,平淡道:“她有什么可记恨我的,如今宫权全握在她一人手里,皇上对她的恩宠也不逊于我。她今日想叫我去翊坤宫,无非就是拈酸吃醋了,想在我面前耍耍妃主的威风。这种事,我可不愿上赶着去,且晾她个两三日再说。” “我看啊,如今这宫里就数你过得最舒心呢。时候不早了,我也回咸福宫了。” “嗯,眉庄雪天路滑,你可要注意些。” 等过了元宵,宫里热闹的气氛也慢慢冷了下来。 沈眉庄日常去甄嬛的碎玉轩同她说话,顺道再送些东西给她的好姐妹。 两人坐在碎玉轩内,边纳针线活边说着宫内最近发生的事儿。 “嬛儿,这些时日宫里可是发生了许多事呢。” “眉姐姐,又有什么新鲜事。” “皇上看上了一个倚梅园的宫女,先是封了官女子,前儿又封了答应。” 甄嬛试探着问:“是倚梅园?” 沈眉庄说:“是啊。” 甄嬛道:“皇上看上宫女也是常有的事儿。” “如今皇上很宠她呢。” “能和姝贵人比吗?” 沈眉庄一笑,说道:“那自然不能,如今宫里最得宠的还是姝贵人。这余答应倒是快要赶上我了。不过好在陵容如今也十分得宠,前日还晋了常在,方才便被宣去养心殿伴驾呢。” “那便好,你和陵容在宫中过得好,那我在这碎玉轩过得也好。” 这时沈眉庄的贴身侍婢采月走进屋内,说元宵的节礼下来了,沈眉庄和甄嬛告了退,便离开碎玉轩准备回咸福宫。 在回咸福宫的宫道上,沈眉庄和采月二人正好碰到了坐着步辇的余莺儿。宫道上全是雪,小太监们只扫出了中间一条小道。余莺儿见沈眉庄迎面走了,竟也不下轿,坐在步辇上同眉庄问安。 眉庄是世家大族出来的嫡女,气度颇好,并没有和余莺儿这种低微之人计较。 偏余莺儿还得寸进尺,妄图踩着沈眉庄,她坐在步辇说:“贵人姐姐,妹妹刚从华妃娘娘处过来,要去向皇后请安。不知姐姐能否让我先过去?” 沈眉庄知道余莺儿得志不了多久,同时也想到自己并不安稳的处境,也没多说什么,让余莺儿先过去了。 沈眉庄的侍女倒是颇为不忿,说道:“才当上答应,她摆这样的威风给谁看啊。” 沈眉庄淡淡道:“背后议论小主,成什么体统。” 采月行礼求饶道:“奴婢再也不敢了。” 沈眉庄说:“她如今得宠,你越议论她,自己的是非就越多。忍一时风平浪静,明白吗?” “是。” 此事没过几天,便在后宫传的沸沸扬扬。 妲己在凌云阁也早早听闻了此事,妲己轻笑一声,说道:“眉庄还真是把我的话听进去了,如今竟这般低调。玉妍。” “奴婢在。” “余莺儿可是想投靠华妃?” “余答应今日确实经常往华妃娘娘的翊坤宫去。” “看来这余莺儿倒确实有几分本事,陵容的嗓音如此绝妙也没能完全分了她的宠去,难不成她这做过下人的,更懂得服侍男人不成?” 妲己说完便笑了,玉妍听妲己此话,也笑了出声。 “玉妍,替我梳妆,晚些时候你叫上玉妩,我们去翊坤宫看看华妃。” “小主,怎的今日叫上玉妩了?” “玉妩虽然单纯天真,可也知道轻重。我今日带上她,便是要看看华妃为何承宠这么多年,她肚子竟半点消息也没有。若不是遭了谁的算计,本小主可不信。如果这件事能利用几分,那华妃手里的人脉,也能谋得二三分。” “小主敏锐,奴婢自愧不如。” “莫要学玉婧惯会些说奉承话。待会的妆容艳丽些,你和玉妩也都打扮的鲜亮点儿,今日去翊坤宫,可就是华妃求我帮她了。”妲己笑容极艳。 妲己坐着步辇,到了翊坤宫。 玉妍上前对门口的侍卫说:“烦请侍卫大哥进去通报一声,我家姝贵人特意前来拜见华妃娘娘。” 第28章 孕子丹 “姝贵人又来了?她竟还敢来本宫的翊坤宫?前些日子本宫派周宁海去宣她,她都敢拿皇上做筏子,今儿怎么来了?让她进来吧。”华妃坐在椅子上说道。 妲己跟着周宁海走进翊坤宫,刚进殿内,妲己就看见华妃站在香炉前捣鼓着。 妲己便出声问道:“华妃娘娘这是在做什么呀?嫔妾许久没来娘娘的翊坤宫,这翊坤宫看着还是那般华丽贵气。” 华妃看着知趣的妲己,心中对她的不满也减淡了些许。 华妃说道:“姝贵人倒是有些眼力见,本宫这翊坤宫向来是后宫中最华丽的宫殿。” 妲己笑了笑,坐到了座椅上,喝了口杯里的雨前龙井,说道:“华妃娘娘宫里的龙井就是好喝。这今年采的龙井啊,就是要比皇后宫里的陈年龙井新鲜醇香。” 华妃闻言,得意的笑挂上嘴角。 “姝贵人今儿只是来喝翊坤宫本宫这儿的茶吗?” 妲己放下茶杯,勾唇笑了笑。 “嫔妾前几日婉拒了娘娘邀约,今日特意前来给娘娘赔礼道歉呢。” 华妃狐疑地看着妲己,心中疑惑丛生。 “玉妩。”妲己一吩咐玉妩,玉妩就把一个小盒子呈了上来。 “娘娘,您打开看看吧。”妲己笑意盈盈道。 华妃吩咐颂芝打开盒子,便问妲己:“这是何物?” 颂芝一打开盒子,就看见一个白玉小瓶在盒中。 妲己示意玉妩解释,玉妩对着华妃行礼之后,说道:“华妃娘娘,这是奴婢特意研制的孕子丹,可以改善胎宫阴寒之症。若是有孕,更可为胎儿温养胎宫环境。” “哦?竟有这等丹药?”华妃一听完孕子丹的药效,果然来了兴致。 “娘娘,这可是嫔妾家传的秘药,还请娘娘请勿泄露。” “本宫自然知道。” “嫔妾的这份赔礼,娘娘可还满意。”妲己看着面上已流露出喜色的华妃问道。 华妃听到妲己此话,收起了脸上的喜意,作出一副勉强的模样说道:“本宫的娘家豪富,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姝贵人今日这礼勉强能入本宫的眼吧。” 妲己笑道:“那就劳烦娘娘收下嫔妾这微不足道的心意。” “嗯,本宫今日就给你个面子。若是日后本宫靠这孕子丹怀上了龙种,本宫自然会有好处赏你。” “娘娘若是能怀有龙裔,皇上和年大将军定是万分欣喜。嫔妾就先恭贺娘娘一番,预祝娘娘心想事成。” “嗯,姝贵人倒还算识趣。本宫自然大人有大量,原谅你先前的事。只要你不妨碍本宫怀龙胎,本宫也不会动你。” “多谢娘娘成全。娘娘人美心善,怪不得皇上对娘娘宠眷多年。” 华妃得意一笑,带着娇纵说道:“原来姝贵人也是这般油嘴滑舌,平素皇上爱去你那儿,就是想听你说的奉承话吧。” “娘娘说笑了,嫔妾在皇上心里啊,顶多算是个美妾罢了,哪里比得上娘娘和皇上夫妻恩爱多年的情分啊。娘娘当初入王府时,虽只是侧福晋,可当时与王爷也是有过洞房花烛的。何况就算曾经是侧福晋,不也能变成嫡福晋吗?如今这宫里不就有个现成的例子吗? 娘娘,难道您不想成为皇上真正的妻子吗?能名正言顺地站在皇上身边,成为大清最尊贵的女人,享受着万民朝拜。”妲己声音娇媚,带着数不尽的诱惑。 华妃此时也有些意动之色,但略带着迷茫。 “可本宫如何能坐上皇后之位?皇后是太后的侄女,太后绝不会允许皇上废后的。” “娘娘,此事自然是要从长计议的。乌拉那拉氏前朝无人,后宫无子,后位本就不稳。娘娘何需在意太后,皇上于太后本就不睦,娘娘若是一直顾着太后,皇上定然会不高兴的。毕竟这大清,还是爱新觉罗家的天下啊。娘娘,您若是能绵延龙嗣,永保江山社稷,娘娘的母家又攘外安内于大清安定有功。皇上又怎会看不到娘娘和年氏一族的忠心耿耿呢?” “你说得对,皇后那个老妇,除了是太后侄女以外,她有什么能比得过本宫。自己年老色衰不得圣心,还占着皇后的位置不退位让贤,真是可恨。”华妃愤愤地拍了一下桌子。 “是啊,嫔妾认为,就应该是娘娘这样于大清安定,江山永固有功之臣才配礼教后宫,成为天下女子的典范呢。” 华妃得意洋洋,可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双丹凤眼盯着妲己。 华妃疑惑道:“姝贵人怎的对本宫这般殷勤?莫不是指望着让本宫替你把皇后踢下去,最后你再来坐享其成?” 妲己反问道:“娘娘怎会这样想嫔妾呢?嫔妾自知无法同娘娘相比,且不说位分资历,单凭家世这一点,娘娘就足以傲视六宫。娘娘是皇上心尖上的人,年家更是皇上信重的世家大族。嫔妾只是良禽择木而栖罢了,若放着娘娘这儿的好去处不来,岂不是看不清局势了?” 华妃笑的开怀,说道:“且算你有眼力见儿。” 妲己接着说道:“嫔妾之所以如此相信娘娘,认为娘娘才是后宫真正的明主,亦是有些害怕如今的皇后啊。” “皇后?乌拉那拉氏有何可惧的?胆气怎的这般小?” “娘娘请听嫔妾细说,嫔妾可不想一辈子都生不出自己的孩儿。嫔妾早早就已经打听到了,自乌拉那拉氏执掌王府后院以来,王府再无婴儿啼哭之声。如今的后宫,不也是如此吗?” 华妃被妲己的话吓了一激灵,手下意识地捏住了桌子边缘。 “怎会?可这么些年不也有三阿哥以及淑和温宜两位公主吗?” “娘娘,您仔细想想三阿哥出生的时候,恰好正是九龙夺嫡最关键之时。那时还是雍亲王的皇上,若是没有三阿哥这个长子,先帝怎会放心将皇位交给皇上?更何况三阿哥肖母,同齐妃如出一辙的蠢笨,这岂不是更合皇后的心意。更别说两位公主了,您都说是公主了,皇后又岂会在意?” “好啊,乌拉那拉氏居然是此等毒妇。本宫定要向皇上揭露她的真面目。” “娘娘,虽然都知道皇后佛口蛇心,可是娘娘没有证据啊。若是贸然跟皇上禀报,岂不是打草惊蛇,皇后往后行事定会更加谨慎。何不如等日后皇后再次出手时,娘娘再在皇上面前抓她个现行。俗话说,打蛇打七寸。一击致命比一些不痛不痒的敲打更让人恐惧。” “你说的有理,本宫知道了。” “娘娘聪慧,自然知道下次有嫔妃怀孕时,就是皇后出手之际。” 华妃傲娇的说:“本宫自然知道。” “娘娘,今儿个时候也不早了,那嫔妾就先行告退了。” “嗯,你退下吧。” 妲己带着玉妍玉妩走出翊坤宫。 妲己的步辇刚行至一处宫道上,玉妩就想开口问些什么,妲己看出了玉妩有话要说,淡淡地说了一句:“有何事回凌云阁再说,方才可是累坏本小主了。” 第29章 玉妍,掌嘴 玉妩此时才点了点头,忽的她好似想到了什么,恰好前面也来了一辆步辇。 由于积雪甚多,小太监扫出能通行的宫道狭小,将将只能过一辆步辇。 妲己定定地倚坐在修理后更加华丽的步辇上,连眼角都没有施舍给对面的余莺儿一点儿。 而妲己对面简陋步辇上坐着的余莺儿见碰到的是妲己,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却还是被不知名的野心充斥了双眼。 余莺儿开口说道:“贵人姐姐,这雪天路滑,皇上特赐妹妹步辇,还请姐姐恕妹妹不便给姐姐行礼问安了。” 妲己听到余莺儿的话,凌厉的双目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余莺儿见妲己并没有说什么,胆子也越发大了起来。 “贵人姐姐,方才养心殿派人来妹妹那儿,说是皇上要嫔妾前去伴驾呢。不知姐姐可否让妹妹先过去?”余莺儿脸上带着一股子骄矜和莫名的自信。 妲己听完余莺儿的话,轻笑一声,笑声清脆娇媚,嘴角勾起了顽劣的弧度。 “呵,余答应真是好大的脸面啊。区区一个答应,也想让本小主给你让路,凭你也配。” 余莺儿脸上露出羞愤之色,但还是不敢对着妲己说些什么,只能回嘴道:“贵人姐姐这是什么意思?妹妹和姐姐同属后宫嫔妃,何来高低贵贱之分呢?” 妲己笑的肆意,冷厉的嗓音依旧说出扎人心窝的话语:“高低贵贱?原来余答应也知道这四个字啊?本小主还以为你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一个包衣奴才出身的玩意儿,竟敢同大选出来的秀女相提并论?先把自己身上的穷酸晦气好好收拾收拾,再急着出来丢人现眼也不迟。” 余莺儿气急,瞪着一双无神的大眼睛说道:“姝贵人,你如今也不过是一个贵人,岂能这般折辱与我?皇上方才可是宣了我去养心殿伴驾的,你若是再敢耽搁,我待会儿便去皇上那儿告你一状。” 妲己听到余莺儿愚蠢的话,笑道:“贵人,本小主如今是贵人不错,可本小主不偏不倚比你这个小小的答应高了两品,更别说本小主还有御赐的封号。而你,一个小小的答应又有什么能同本小主相比的?是凭你那稀薄的宠爱,低廉的位分?还是你从包衣奴才的卑贱之躯摇身一变,变成一个答应的洋洋得意? 本小主也是纳闷了,皇上究竟是看中了余答应什么?你那张寡淡的容颜,就连本小主的侍女都比你更娇艳动人。更别说你这一副没脑子的样子,皇上莫不是找错了人,让你这个低微卑贱之人进了后宫,平白脏了延禧宫的地儿。你还有脸面提去养心殿伴驾呢,今日多半是皇上处理政事烦闷,这才叫你这只莺儿去养心殿唱两曲儿罢了,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宝贝了不成。” “你,你。”余莺儿气急败坏。 “呵,见到本小主不下地行礼就算了,还敢这般出言不逊。果然这包衣奴才出身的低贱之人规矩就是差,更是改不了从前下贱胚子的丑恶心思。还敢叫本小主给你个奴才让路?莫不是也想踩着本小主好让你在这后宫立足?想踩在贵人头上,先掂量掂量你那身贱骨头几斤几两。沈眉庄好性,且让了你一回,倒是助长了你以下犯上的嚣张气焰。今儿个也算你倒霉,碰到了本小主。本小主脾气不好,规矩也大,自然会好好教教你后宫的规矩,定会让你明白这宫里的上下尊卑。” “你,你想对我做什么。”余莺儿被妲己的话吓住了,面露惊恐道。 “呵,余答应这规矩果真是差极了。那两个抬轿的小太监,还不把步辇放下了,没见本小主要好生教导余答应规矩吗?” 妲己这话一出,两个抬轿子的小太监连忙把余莺儿的步辇放到地上,两人急匆匆地走到一旁的墙根儿去了,生怕被卷入此事。 妲己见二人如此乖觉,自然也没有发落他们的心思。 余莺儿此时呆坐在步辇上,旁边只剩一个不知所措的侍女花穗。 妲己仍稳稳地坐在步辇上,上头的座椅都铺了狐绒,暖和柔软得很。妲己今日出行,除了四个抬步辇的小太监外,还带着两个身量高壮的公公,一个名叫陈德清,一个叫赵元明。 妲己慵懒地开口道:“玉妍,掌嘴。” 玉妍点头,从身后跟着的陈德清那儿,接过掌嘴用的戒尺,随即带着陈德清和赵元明二人走到余莺儿面前。 余莺儿见三人气势汹汹地走来,整个人直往身后的座椅上缩,一旁的花穗也被这副架势吓得跪倒在地上。 玉妍拿着戒尺,先是对余莺儿行了个礼,后缓声说道:“好叫余答应知道,奴婢是姝贵人身边的一等宫女玉妍,特意前来替我家贵人,好好教导答应规矩。” 余莺儿吓得极为慌乱,说话也有些胡乱:“你,你别过来,我才不要,你别过来。” 玉妍依旧平淡道:“答应可莫要推脱才是,这可是我家贵人的一番好意呢。” 玉妍说完,就示意身后的陈德清和赵元明二人上前扣住余莺儿。陈德清赵元明一齐上前,抓住余莺儿的手臂,随即向前一压,余莺儿便跪倒在地上。 玉妍再一示意,两人便将余莺儿的头朝上拧着,正好对着玉妍。 玉妍说道:“余答应,那奴婢就开始了,答应可要好生学习,莫要辜负了我家贵人的谆谆教诲。” 玉妍一说完,便大力挥动手上的戒尺,狠狠地抽到余莺儿脸上。余莺儿的头都被这股劲带着向左一偏,面上霎时出了一片红痕。玉妍面无表情地继续挥动戒尺,余莺儿左右脸颊都是掌嘴后留下的血红伤痕。 “啪。” 余莺儿嘴角流血,一颗带血的牙齿被打落了下来。 玉妍等打够了二十下,这才收手,再次对余莺儿行礼说道:“余答应,我家贵人的教导您可明悟了?还请您务必感念我家贵人的恩德,毕竟在这后宫中肯浪费时间教导答应规矩的妃嫔可不多呢。” 玉妍说完便示意余莺儿身后的二人松手,陈赵二人看到玉妍的眼神,立刻松开了手走回玉妍身后。 余莺儿本就被戒尺抽的浑身无力,臂膀上的力突然卸了,整个人便瘫倒在地上。 舒舒服服坐在步辇上的妲己看着这一幕,目露满意之色。 随即大发慈悲地开口道:“余答应,本小主可是费心费力教你规矩,日后你可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至于养心殿伴驾,本小主自会替你前去,想必皇上也更愿意让本小主去红袖添香的。旁边跪着的那个侍女,你叫什么名字?” 跪在一旁的花穗,哆哆嗦嗦看着自己小主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本就像个鹌鹑似的缩在一旁,这时听见妲己唤她,先是一哆嗦,再连忙回话。 “回姝贵人的话,奴婢贱名花穗。” “花穗是么,本小主忽然想起前些时日余答应还让沈贵人给她让路,那今日便连带着沈贵人的那份教导,一齐让你家答应受了吧。且让她去宫墙根跪上一个时辰,她跪着,你就替本小主看着她,顺便背几遍宫规给你家答应好好听听。若是没跪满一个时辰,定有你们俩的好果子吃。”妲己轻描淡写地说完,便欣欣然地带人回凌云阁梳妆,准备去养心殿伴驾。 徒留花穗和两个抬轿太监看着不省人事的余莺儿面面相觑。 花穗和两个小太监合力,将余莺儿抬到了墙根处,摆好了跪姿,就开始在余莺儿耳边背着宫规。 等终于跪满了一个时辰,三人这才抬着面色发紫的余莺儿回延禧宫去。 第30章 后续之事 妲己换了一身鲜艳夺目的衣服,带着喜悦去养心殿。 守在外面的苏培盛见妲己来了,便直接让妲己进养心殿去。 “皇上,您都好些日子没来找嫔妾了。”妲己刚走进殿内,便娇声道。 雍正听见妲己的声音,先是愣了一下,再笑道:“就算朕没去找姝儿,姝儿不也会来找朕吗?” “皇上~,今日若不是遇到了余答应,嫔妾都不知道皇上经常宣她去养心殿伴驾,嫔妾可不依。皇上怎的不找嫔妾伴驾呢,莫不是皇上如此喜欢余答应不成?”妲己一副受伤的表情。 雍正见妲己吃醋的模样,一把将妲己揽入怀中,说道:“朕只是在烦闷时,宣她前来唱唱曲儿罢了,她怎能同姝儿相比呢?朕就说怎的这余答应今日来的这般迟,原是碰到了姝儿这个截胡的。” “皇上,嫔妾才不是截胡呢。那余答应真真是欺人太甚。她如今不过只是一个答应,竟想让嫔妾给她让路。哼,真是不把嫔妾放在眼里。前些日子,她在宫道上碰到了眉庄,眉庄性子好,见她有您御赐的步辇,便给她让了路,自个踩进雪水里了,如今身子都还没好全呢。” “余氏竟这般放肆?” “哼,皇上还说呢。余答应这般放肆还不是皇上宠的。嫔妾可见不得她那般得志轻狂的模样,嫔妾派人掌了余答应的嘴,皇上不会心疼吧?” “无事,余氏这般不懂规矩是该给些教训。” “嫔妾就知道皇上最是明辨是非。皇上,若不是您先前政务繁忙没进后宫,余答应定不敢如此放肆。您如今既知道余答应如此猖狂,是不是也该补偿补偿眉庄啊。她可是为了您被宫人非议了许久呢,身子都还没好。” “说的也是,那朕便赐眉儿步辇,再赐一个封号如何?” “皇上圣明,大清有您这样的明君真是百姓之福呢。” “姝儿还是这般会奉承朕。”雍正哈哈大笑。 “那皇上不如也赏赐赏赐嫔妾吧,嫔妾今日虽没有被那余答应欺了去,可也受了可大的委屈呢,皇上心疼心疼嫔妾吧。”妲己的一双狐狸眼,湿漉漉地看向雍正。 雍正被这样的眼神看着,哪有不应的。 “哈哈哈,那朕就把姝儿先前一直想要的那套蓝宝石头面全赐给你如何?” 妲己一听,拥住雍正说道:“皇上对嫔妾真是好,嫔妾心里感动极了。” 妲己说完,双目流泪,一双妩媚深情的泪眼直直望着雍正。 “哈哈,姝儿对朕的情意朕明白。”雍正拍了拍妲己的背,“只是最近政事繁忙,朕近日许是不会进后宫了。等朕处理完政务,定去凌云阁陪你,如何?” “那皇上可一定要来哦。”妲己嘟着嘴说道。 “一定。”雍正笑看妲己说道。 “那嫔妾先行告退了。” 等妲己回到凌云阁时,先前与余莺儿碰面之事亦传遍后宫。后宫众人都在观望皇上的意思,尤其是皇后。 皇后在想,若是皇上也认为姝贵人越俎代庖,她就抓住这个机会,狠狠地处罚那个苏妲己一番。可若是皇上不对此事有什么看法,那她就一如从前,对皇上的宠妃装聋作哑。 没过多久,养心殿传来旨意,赐沈贵人封号,惠。赐惠贵人代步步辇一辆。赐姝贵人波斯蓝宝石头面一套,赐姝贵人紫晶琉璃钗一对儿。 这一道旨意,更加确立了妲己如今后宫第一宠妃的位置,同时也让皇后等想责罚妲己之人希望落空。 而在咸福宫刚谢完恩的沈眉庄,也是一头雾水。她也不知今日这赏赐从何而来。 正巧,沈眉庄的侍女采月从外边回来。 “小主,先前姝贵人责罚余答应之事,皇上并未怪罪,还赏了姝贵人好些名贵的首饰呢。方才奴婢去钟粹宫找玉妩,正好看见了那套蓝宝石头面,在光底下瞧着,真是夺目极了呢。” “采月,你是说皇上并没有因为怪罪妲己派人责罚余答应,还送了赏赐去凌云阁?” “是啊,小主。这件事都在宫里传开了,现在下人们都说如今姝贵人是后宫第一得意人呢。” 沈眉庄听完采月的话,思索了片刻,说道:“那想来是妲己替我在皇上面前说了些好话,我这才得了封号和赏赐。” “小主,姝贵人对您可真好,看来她的确是把您当做真心姐妹呢。” “确实,她先前责罚余答应,多半也有为我出口气的意思。妲己如此真心对我,我沈眉庄也定然好好对她。” “是啊,咱们如今有皇上恩宠,还有姝贵人帮扶着小主,小主日后肯定是有大造化在的。” “就你贫嘴。”沈眉庄嗔怪道。 延禧宫乐道堂内,安陵容先前见到了被下人抬着回来的余答应。脸上的伤口可怖的很,又在雪地里冻了一个时辰,想来是好不全了。 可妲己这番狠辣的举动,安陵容心里非但没有惧怕,还莫名觉得有些亲近。 这时安陵容的侍女宝鹃进来了,说道:“小主,这姝贵人下手也太狠了,奴婢方才去瞧了瞧,那余答应脸都被打坏了。” “宝鹃住嘴,你是我的宫女还是余答应的宫女?竟这般向着外人说话。若是你想去余答应那儿伺候,我自会禀了皇后,圆了你的念想。”安陵容难得如此严厉说道。 宝鹃也是第一次见到安陵容如此严厉,顿时被吓得一激灵,连忙跪在地上认错道:“奴婢失言,奴婢失言。奴婢只是听闻姝贵人只给惠贵人求了赏赐,却忘了小主,这才略有不忿。” “宝鹃,你这是在挑唆我和姝姐姐的关系吗?”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宝鹃连连磕头道。 安陵容冷声说道:“姝姐姐待我一直如同亲妹妹,就连我如今这个常在的位分也是姝姐姐帮忙。今日只不过是姝姐姐教训了余答应一番罢了,顺便也替眉庄姐姐出了口气。你且跪着吧,就当是替你方才对姝姐姐的出言不逊恕罪。” 碎玉轩内,浣碧也在同流朱讨论此事。 “流朱,姝贵人下手也太狠辣了些,我听说余答应的脸都被打烂了。” “浣碧,不可背后非议小主。” “我也就是在咱们碎玉轩里头和你说说而已。” 这时坐在窗边的甄嬛也听到了浣碧流朱的对话,转头问正在为她诊脉的温实初。 “温太医,姝贵人责罚余答应之事你可有听闻?” “微臣在太医院听同僚说过。” “余答应伤势可严重?” 温实初思虑片刻,说道:“余答应的牙齿除去脱落的那颗,剩余的也都松动了,面部也已经溃烂,就算用些好药也难以好全。想来姝贵人派去掌嘴的那个宫女手上是有些功夫在的。余答应的腿脚也浸泡了长时间的雪水,日后只怕是会落病。” 甄嬛听完,双手握住了桌沿,一时被吓住了。 “小主莫怕,姝贵人平素还算和善,今日之事多半是余答应犯在她手上了。何况小主如今待在碎玉轩这与世无争之地,何须担心?” 第31章 华妃与年家 甄嬛这才松了口气,说道:“原先和姝贵人在殿选之日相识一场,可没想到她如今变得如此狠辣。” “小主,后宫生存不易,人心更是易变啊。” “那我只希望眉姐姐没有被后宫中的勾心斗角所改变。” 凌云阁这边,刚谢完恩的妲己吩咐人将赏赐都分门别类地归置好,便带着玉妍玉妩进了内室。 玉妩等妲己坐定后,便急匆匆地说道:“小主,华妃若是知道咱们给她的孕子丹只是普通的助孕保胎药丸,可会记恨于我们啊?” 妲己浅笑道:“记恨我们?本小主何时跟华妃保证过这孕子丹一定能让她怀上龙胎?她没怀上,可不就是自己身子不争气吗,又怎能怪上本小主的头上?” 玉妩看着眼前的妲己,这才把先前遇见余莺儿时忘记的事想了起来。 “小主,奴婢方才想起一件事。” “哦,何事?”妲己见玉妩难得如此严肃,也正了正神色。 “小主,华妃娘娘宫里的香可是皇上御赐的欢宜香?” 妲己柳眉微蹙,思索了片刻,才开口说道:“先前我们刚入翊坤宫时,华妃正巧在捣鼓香炉。瞧她那般如珠似宝的模样,想来应该是皇上特赐给她的欢宜香了。” “小主,既是如此,那我们先前送出的孕子丹就毫无用处了。” “哦?怎会如此?虽说孕子丹不是什么神丹妙药,但是其保养女子胎宫的药效还是作用极大的。” “小主,奴婢先前在翊坤宫闻出了,那欢宜香中有极烈的麝香。分量不多,但是药效极好。寻常有孕女子若长时间接触了欢宜香,便会立刻落胎。” 妲己紧紧皱着眉头,沉思不解。 “那若是如华妃这般日日用着,这欢宜香对身体会有何危害?” “若是如华妃娘娘这般日日点着,不仅会让母体无法怀孕,而且对身子的伤害极大。经年累月之下,阴寒之气淤积于体内,女子月信亏损,阴经不调,脾弱气虚,体寒不寿。” 妲己听完玉妩的判断,心里也不禁一惊。站在一旁的玉妍,此时也被欢宜香的狠辣惊住了。 玉妍略带惊恐说到:“小主,华妃娘娘莫不是被谁给害了?难怪华妃娘娘这么些年一直恩宠不断,却毫无孕信。” 妲己起先也认为华妃也许是遭了后宫中哪个高人的暗手,可细细思量一番后,仍然疑窦丛生。 “不对,华妃在宫中立威已久,势力更是深厚,太医院中定然也有年家的人。华妃若是遭了后宫之人的手段,定然不可能这么些时日都没有发现。”妲己仍然在思索着,“就算是华妃在太医院中的人手被旁人收买了,可耐不住有旁的想要讨好华妃的太医,那麝香之事定然也能发现。可这后宫中,又有谁能使用了手段之后还能瞒过华妃上上下下的眼线呢?” 妲己此时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抬起了头,看着桌上皇上前日赐的百花琉璃杯。 妲己喃喃自语道:“或许不是收买了,而是太医院的太医都长着一张嘴,他们都不敢说。” 玉妍和玉妩见妲己一直盯着桌上的琉璃杯,也在思量着妲己方才说的话。不一会儿,玉妍玉妩二人面露惊色地对视一眼。显然,她们也想到了,这后宫中,没有人能在华妃眼皮子底下在皇上御赐的欢宜香中做手脚。除非,是赐下这欢宜香之人。 玉妍和玉妩都忧虑地看着妲己,说道:“小主,翊坤宫的欢宜香莫不是皇上……” 妲己轻笑一声,说道:“这就是皇家的人呐,爱新觉罗家一脉相承的疑心病。面上做出一副恩宠不断的样子,暗地里却做着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 “是啊,没想到华妃娘娘视若珍宝的欢宜香竟是导致她多年不孕的罪魁祸首。” “呵,只怕不只是华妃吧。整个年氏一族,估计都被他爱新觉罗胤禛视作豺狼虎豹。一个帝王,不想着在朝堂上收复朝臣,偏偏把帝王心术放到了后宫阴私上。果然这包衣奴才生的种也天生下贱,用的手段也上不了台面。”妲己蔑视地说,“不过也是,年羹尧在前朝功高震主,年世兰在后宫兴风作浪。他年家如此招摇,岂能不惹得帝王猜忌?” “小主,那我们还要同华妃联手吗?”玉妍略显担忧道。 “自然要。在年家没倒台之前,华妃就还是华妃。年世兰既还是华妃,那她于我们便算是有利可图。况且依我看,皇上对她亦是有情。就算年家倒了,只要年世兰还在,往后定是本小主手中的一把利刃。”妲己目光如炬,遥望着翊坤宫的方向说道。 “玉妩,若是想调养华妃的身子,可还有法子?”妲己突然问道。 玉妩思虑片刻,说道:“华妃娘娘是将门之女,身子骨应当比寻常女子强健些。停用欢宜香后,再配合汤药服用,好生调养个把年,兴许可以好全。” “身子还能调养着就行。玉妍,你想办法去翊坤宫收集一些欢宜香回来。玉妩,在玉妍将欢宜香给你之后,你就开始搜罗着给华妃调养身子用的药材,日后在合适的时机自会有用处。”妲己说道。 “是。”玉妍玉妩应道。 寿康宫内,太后也听说了妲己责罚余莺儿之事,更是打听到了妲己对余莺儿说的一番话,气的脑仁疼。 “这姝贵人嘴里左一个包衣,右一个奴才的,她莫不是在指桑骂槐,嘴上对着的是余答应,其实她心里想骂的是哀家?” “太后,姝贵人说嘴的定然是余答应。您可是太后,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对您不恭敬啊。” 太后还是颇为生气,口气不顺道:“哀家看她定是没有用心抄写佛经,身为后宫嫔妃,居然有如此大的戾气。明日就宣姝贵人来寿康宫,哀家要亲自教导她一番。她如今这般张狂,只是区区一个贵人,竟还敢责罚宫嫔。这等猖狂之人,皇帝竟也惯着。” “太后,您明日若是宣姝贵人来寿康宫,那旁人会如何想?若旁人都觉得太后您十分在意姝贵人说的那番话,岂不是乱了礼法?太后,您如今是皇帝生母,是这大清唯一的太后娘娘,您大可不必同一个小小的贵人置气。何况皇上已经为此事下了定论,您何必同皇上唱反调呢,这不是当众下皇上的脸面吗?”孙竹息劝道。 虽然她也不知太后为何这般看不惯姝贵人,明明先帝已经给乌雅氏抬旗了,还与乌拉那拉氏连宗。太后如今已然是人生赢家了,又何必在乎曾经的一些瑕疵呢? 太后重重哼了一声,这才不提姝贵人之事。 妲己在凌云阁好生休息了一会儿,并不知道太后那个老虔婆还在寿康宫念叨着她。 后宫的时日向来过的极快,转眼间就已经要到二月底了。这时春暖花开,御花园风景如画。 妲己邀着沈眉庄和安陵容一同去御花园逛着,三人带着一众宫人,赏花品茶,嬉笑玩闹着。 “眉庄,前些日子你送的菊花安神茶真是不错,今日我特意想再要一份呢。” 沈眉庄笑看着面前撒娇的妲己,一双大眼睛闪过狡黠之意。 “妲己,你想要我宫里做的菊花安神茶,那可要用你宫里玉妩做的玉颜膏来换呢。” “好呀,你原来是打起了玉颜膏的主意。”妲己气呼呼道。 安陵容在一旁拿着帕子捂唇笑着。 第32章 杏花天影 恰好此时萧声连绵,带着一股子缠绵的情意飘荡在御花园空中。 妲己几人对视一眼,想来是宫中哪位嫔妃知道今日皇上约了她们三人在御花园散心,这才想到用吹箫来夺得圣心。 妲己拉着沈眉庄和安陵容,朝着萧声传来处走去。 还没等几人见到是何方神圣在此吹奏,就远远瞧见苏培盛在前方等着。 妲己上前问道:“苏公公,怎的你一个人在这儿?皇上呢?皇上今儿不是说好了来御花园散心吗?” 苏培盛躬着身子回道:“回贵人的话,皇上方才就到了御花园,正巧听见这萧声余音绕梁,皇上就想一个人去瞧瞧,所以吩咐奴才在此处候着万岁爷。” 妲己和沈眉庄安陵容对视一眼。三人便知吹箫之人已然引起了皇上的兴趣。妲己本想上前去瞧瞧究竟是何人,能只凭借萧声就吸引了皇上,可沈眉庄却拉着妲己与安陵容离开了御花园。 等三人带着宫人们都出了御花园,已经临近储秀宫。 妲己开口问道:“眉庄,你怎的把我们都拉了出来?我倒是要看看谁敢在我们面前勾引皇上。” 沈眉庄淡然回道:“妲己,今日皇上既已经去了吹箫之人那儿,那我们何必再去掺和呢?平白地招惹是非。” “眉庄,宫里也就你这么好性儿。” “姝姐姐,就算我们如今不知谁是今日吹箫之人,可今日她既如此招摇,那日后也定能知道,姐姐无需急于一时。”安陵容劝道。 “还是陵容说话好听呢。”妲己笑着说,“那今日皇上既去了别处,咱们也不必平白等着。正好也到西六宫了,陵容,咱们去眉庄的存菊堂瞧瞧,让眉庄好好招待我们一番。” 沈眉庄笑着应道,安陵容也笑道:“陵容都听姝姐姐的。” 妲己几人在存菊堂玩闹了好一会儿,待到午膳时妲己和安陵容才各自回到宫中。 妲己刚到凌云阁,玉娥便传膳上来,等妲己用完午膳,正在散步消食时,玉妍从外头回来。 “小主,今日吹箫之人正是莞常在。” “哦?是她就行。这后宫中安静太久,便会真正如同一潭死水。更何况本小主尚且于后宫中挣扎着,岂能放任她安然躲在碎玉轩里。” “小主,奴婢还是有些不明白。先前奴婢打探到碎玉轩的小允子在御花园扎了秋千,可为何您要特意把皇上引去莞常在那儿呢?” “先前殿选之时,本小主不就已经见识到了莞常在的特别之处吗?凭她那张清汤寡水的脸,竟也同本小主一样,未入宫就赐了封号。这等大敌,岂能容她韬光养晦。不如这时把她推出来,卷进这后宫的漩涡之中,且让后宫的人替我试试这莞常在。” “那小主怎的在惠贵人和安常在面前让莞常在展露呢?” “呵,沈眉庄与甄嬛自小便是手帕交。本小主若是不想法子分化她们,那碎玉轩和存菊堂就是天然的盟友。今日只是埋下一个种子罢了,只待日后慢慢浇灌。甄嬛此人,连避宠之事都没同沈眉庄说。可见也不是什么能掏心掏肺之人。本小主替沈眉庄斩断这段孽缘,让她跟在本小主身后,她以后指不定还要感谢我呢。”妲己轻笑道,“安陵容此人心思最是细腻,她向来多思多虑。等今日甄嬛之事传出,她自会认为甄嬛与她离心。” “小主真是算无遗策。” “本小主不过是多观察了些许罢了。” 沈眉庄在妲己与安陵容走后,便问向采月:“采月,今日御花园的萧声你听着可熟悉?” “小主,奴婢听着也有点像杏花天影。” “是啊,连你都听出来了是杏花天影。嬛儿她如今想要争宠为何不告诉我和陵容一声?先前陵容同我说嬛儿生病许久或是想要避宠,我虽不信嬛儿会瞒着我,可陵容分析的种种,碎玉轩等人的行为都是铁证。”沈眉庄说道,“况且嬛儿今日的行径如此莽撞,若是事后妲己知道了吹箫之人是她,定会与她结怨的。” “小主,姝贵人先前可是帮了咱们许多,若是日后她与莞常在不睦,也算是今日因他日果。咱们何需过于忧心碎玉轩之事呢。您与莞常在虽是自幼相识,可终究有许多时日没有交际。年前咱们明明好心去碎玉轩给莞常在送炭火衣食,可那浣碧说的话真是不堪入耳。小主您又不是欠着她们碎玉轩的,还非得巴巴地去那起子冷清之地吗。小主,您对莞常在掏心掏肺的好,可莞常在却对您隐瞒了许多东西,这哪像是姐妹啊。且不说同姝贵人相比,就连安常在都比莞常在真诚多了。” 沈眉庄听完采月的话,皱眉深思着。 安陵容回到乐道堂也派宝鹃去打探今日吹箫之人。宝鹃虽时不时地会挑拨安陵容,可她打探消息的能力实在出众。在宝鹃没有犯大错前,安陵容对她的容忍度还是挺高的。 “小主,奴婢听说莞常在前些时日吩咐小允子在御花园扎了秋千。方才奴婢经过绛雪轩时,正好瞧见佩儿在那儿呢。” “那今日吹箫之人是莞姐姐?她不是还病着吗?” “奴婢先前就说莞常在如今看上去身子并无大碍。许是莞常在今日听说了姝贵人邀皇上来御花园散心,这才特意到御花园吹箫呢。” “宝鹃,不可胡说。”安陵容淡淡道。 宝鹃见安陵容并没有什么反应,乘胜追击道:“奴婢可没有胡说。怎的前些时日没听说莞常在去御花园吹箫,偏偏今日姝贵人邀来了皇上,莞常在就恰好来吹箫了呢?” “许是姐姐在碎玉轩烦闷,正好来御花园散散心吧。” “小主,莞常在今日这般争宠,尚且不与您和惠贵人说一声,真是枉顾了咱们对碎玉轩这么久的接济。” “也许是莞姐姐忘了说吧。”安陵容喝了口妲己送的玫瑰香露茶,平静说道。 甄嬛与雍正一番美美邂逅之后,倒是回了碎玉轩,半点也不知自己已然卷入后宫纷争。 而在翊坤宫的华妃,整日一心想着靠孕子丹怀上龙胎。每日不是晨起锻炼,便是茹素养生。些许日子过后,华妃倒是清瘦了些。 皇后自然也探听到了甄嬛与妲己几人在御花园的暗暗交锋,正和剪秋在景仁宫说着此事。 “娘娘,您瞧瞧,莞常在不过是吹了首曲子,皇上就抛下了姝贵人她们。” “是啊,杏花天影,那可是姐姐最喜欢的萧曲了。更何况是用那样一张脸吹的,皇上岂能不喜欢。”皇后冷声说道。 “娘娘,如今这莞常在出来了,那姝贵人也就不足为惧了啊。” “是啊,有甄嬛那张脸在,皇上眼里哪会还有别人呢?以前在王府不也是这样吗?现在也该让她苏妲己尝尝独守空房是什么滋味了。” 过了些时日,后宫众人都知道碎玉轩内一直抱病的莞常在身子好了,甚至还能侍寝了。 第33章 甄嬛之宠 莞常在侍寝第二天便被雍正晋为贵人,一时间碎玉轩炙手可热。 “小主,皇上如今可是日日都来咱们这呢。”流朱笑着对甄嬛说。 “你这妮子,说这些做什么。”甄嬛羞道。 “小主,咱们碎玉轩如今可算是热闹起来了,可一点也不比先前的凌云阁差呢。”浣碧说道。 “浣碧。”甄嬛平淡说道,端的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我们碎玉轩是碎玉轩,和旁的比什么。” “是,我们碎玉轩啊,如今是皇上心尖尖上的地儿,旁的哪能和我们比啊。” 恰好此时,沈眉庄与安陵容来到碎玉轩。 “嬛儿。”“莞姐姐。” “眉姐姐,陵容你们来了。”甄嬛开心地看着来碎玉轩的沈眉庄和安陵容。 “如今碎玉轩可真是大变样了。”沈眉庄看着已然富丽堂皇的碎玉轩说道。 安陵容静静瞧着碎玉轩的摆设,暗自和凌云阁对比着。 桌上的青釉花瓷虽然不俗,但还比不上凌云阁的琉璃樽稀有。台上的白玉如意也颇为珍贵,却也不及姝姐姐案台上的昭仪之星。莞贵人戴着的红珊瑚手串确实少见,可姝姐姐手上的红翡玛瑙千秋串更显珍奇。 安陵容暗自计较了一番,顿时心里也有了答案。随即笑着对甄嬛说:“莞姐姐这儿的东西无一不精巧,陵容都看花了眼呢。” 甄嬛听见安陵容夸赞的话,心里煞是甜蜜。毕竟安陵容也算是得宠过一些时日,皇上定然也是赏赐过她的。连她都认为碎玉轩华贵,说明皇上对她真是极为上心的,赏赐的皆是稀有之物,这极大满足了甄嬛心底那一丝莫名的意味。 甄嬛看着有些许落寞的沈眉庄,自以为是沈眉庄见她如今恩宠极盛而心中不平。于是甄嬛拉着沈眉庄的手说道:“眉姐姐,你可会怨我?” 沈眉庄看甄嬛这般作态,摇了摇头。 安陵容见甄嬛全然没想到沈眉庄是一直在等她出言解释,可甄嬛却以为眉庄在拈酸吃醋。于是安陵容笑着说:“莞姐姐这话说的真是见外了,我们一同入宫,情同姐妹。我们怎会因此怨怼呢?这岂是姐妹所为?” “是啊,姐妹之间就应当坦坦荡荡真诚相待的。”沈眉庄也说道。 甄嬛听完二人此言,开心地拉着沈眉庄和安陵容的手。 而心中失望的沈眉庄瞧着花团锦簇的碎玉轩,并未再多言,与甄嬛说了几句便和安陵容一起回宫。 两人带着各自的侍女,走在宫道上。 沈眉庄说道:“陵容,你先前说的我如今也不得不信了。” 安陵容见沈眉庄终于敞开心扉地接受自己,笑得真诚,随即说道:“眉姐姐,先前陵容说的话也不过是猜测而已。姐姐可莫要因此误会了莞姐姐。” “不,采月那日瞧得真真的。温实初对嬛儿明明情根深种,他岂会有害嬛儿之心?嬛儿刚进宫就担心自己会卷入后宫的算计中,这才叫温实初替她隐瞒。这事儿就连我们,她竟也不告诉。” “眉姐姐,也许莞姐姐是有苦衷的。” “苦衷?她有什么苦衷?妲己就从来不会同她这样。妲己不管有何事,都会同你我说,这才是真正的姐妹。” “是啊,姝姐姐待我们确定极好。” “哼,也许真的是我看错她了吧。”沈眉庄落寞地说,说完便带着忧愁走了。 三月初一。 凌云阁内,玉妍正准备给妲己梳妆。 “小主,今日要给您梳个什么妆容?” “今日是甄嬛侍寝后第一次请安,本小主自然要压过她。” “是,奴婢知道了。那小主今日恰好穿这件织金云锦,再佩上白玉琅,紫金镯,宣花坠。” “嗯,梳妆吧,今日也不用去的那般早。” 等妲己的步辇到景仁宫时,嫔妃们大致都到了,除了她和华妃这两个惯会迟到的。 而今日的主角甄嬛,依旧穿着素净的衣裳,可细看却是绣着海棠的蜀锦,头上手上戴的首饰也都是小巧而精致,清丽却不繁琐。 妲己带着玉妍缓缓走进殿内,正巧甄嬛坐在了敬嫔下首。妲己给几位妃嫔随意屈了屈膝,同几位贵人随意行了平礼,便安然坐在丽嫔下首的位置。 甄嬛见妲己对几个主位娘娘行礼如此敷衍,又想到方才自己行礼时恭谨的态度,心中颇为矛盾。 妲己端起茶杯,轻闻着,发现依旧不是什么好茶,便放下了杯子。妲己一抬头,正巧看见甄嬛在看着她。 妲己笑了笑,笑容轻蔑,妩媚的狐狸眼展露出迫人的锋芒。 妲己轻飘飘地开口道:“这位就是莞常在吧?怎的坐在了贵人的位置?” 这时丽嫔接话道:“姝贵人的记性还真是差,皇上前些日子就已经封莞常在为贵人了。” “哦?嫔妾多谢丽嫔姐姐提醒。莞贵人平素病着,嫔妾如今第一次见自然没什么印象。还请莞贵人莫要见怪。” “姐姐不过是无心之失,妹妹怎会怪罪姐姐呢。”甄嬛此时笑着说。 妲己轻哼一声,扭过头去不再理会甄嬛,徒留甄嬛一人尴尬地笑着。 齐妃这时出声说道:“莞贵人可莫要热脸贴冷屁股了。你如今侍寝,都不知抢了多少姝贵人的恩宠呢?她岂会给你好脸色瞧。” 齐妃说完,便笑了起来,她很是乐意看见妲己吃瘪。 妲己翻了个白眼,缓声说道:“抢恩宠?齐妃娘娘可真是一如既往的聪慧呢,说的话也这般伶俐。”妲己说完便不打算再理会齐妃,自顾自地同安陵容说着话。 这时下首的欣常在和富察贵人依旧扎堆聊着天。 “你瞧,莞常在身上的可是蜀锦,听说上面还绣着她最喜欢的海棠呢。” 此时华妃到了,看了看妲己,又瞧了瞧甄嬛,翻了个白眼坐到左上首的位置。 皇后见今日难得所有人来的如此早,便也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等众嫔妃都行完礼,皇后笑得颇为贤惠,关切地对甄嬛说道:“莞贵人如今也侍过寝了,日后在碎玉轩有不习惯的地方尽管来找本宫。” 甄嬛欣喜地回道:“多谢皇后娘娘,嫔妾在碎玉轩一切都好。” 皇后见在下首行礼的甄嬛,心里闪过一丝快意,面上还是那副贤惠的模样。 这时华妃开口说道:“这位就是莞贵人吧?莞贵人这病了许久,倒也越发清汤寡水了。这珍贵的蜀锦,偏是这般素净的颜色花样,这穿在身上啊,平白地丢了贵气。” 甄嬛这时说道:“华妃娘娘,嫔妾这身蜀锦皆是皇上为嫔妾挑选的。天子亲赐,怎会失了贵气呢。” 华妃轻哼一声,看着一旁隔岸观火的妲己,出言道:“姝贵人,你也真是的,整日让旁人学这儿学那儿的,平白恶心个没完。” 妲己见华妃此话,也是故作无奈道:“华妃娘娘,这嫔妾有什么办法啊,谁叫有些人非得跟着呢。这不,嫔妾今日特意没穿那些个蜀锦,不然呐,旁人都要以为这蜀锦不值钱了。” 甄嬛听完妲己的话,脸色一白,随即看向妲己身上的衣裳。 这时欣常在说道:“嫔妾好像见过姝贵人身上的料子,应是织金云锦吧。” 妲己浅笑道:“欣常在好眼力,这是前日皇上赏赐的。” 欣常在接着补充道:“这织金云锦啊,寸锦寸金,灿若云霞,以锦寄情。” 第34章 下毒 妲己笑了笑,没再多说,甄嬛坐在椅子上,双手捏着帕子,心中满是羞辱感。 华妃此时笑道:“这织金云锦,本宫的翊坤宫也有几匹,确实要比蜀锦贵重些。织金云锦艳丽灿烂,合宫里也就本宫和姝贵人能穿得好看得宜,有些人清汤寡水的,自然穿不得这种花团锦簇的料子。。如今要紧的就是解决此事。所以皇上只赏给了本宫和姝贵人,而皇后素来节俭,自然是不爱这些俗物的。” 皇后此时脸色铁青,丽嫔也笑着说:“嫔妾就说嘛,这后宫中哪有那么容易就出宠妃啊。原来只是个新鲜些的样子货罢了。” 丽嫔刺耳的话语,悉数扎进甄嬛心里。 皇后这时瞧着今日请安事毕,便遣散了众嫔妃。 妲己见甄嬛匆忙地走出了景仁宫,便同着沈眉庄安陵容一道走。 三人带着各自的侍女走在宫道上,此时玉妍对妲己略微点了点头。妲己便对着沈眉庄和安陵容说道:“眉庄,陵容,我今日且问问你们。若我和莞贵人起了争执,你们帮谁?” 沈眉庄和安陵容对视一眼。 沈眉庄说道:“自是两不相帮。” 安陵容道:“姝姐姐这样真心待陵容,陵容一切以姐姐为主。” “好,果然和我心中所想一样。眉庄,我知你自有傲骨,你不愿沾染这后宫是非,那便让我来做这个恶人。”妲己转头,握住安陵容的手说道,“陵容,有你这样贴心的妹妹,我很开心。” 安陵容颇为动容:“姝姐姐。” 这时沈眉庄说道:“妲己,你与嬛儿当真没有转圜的余地吗?” “眉庄,我知道你虽然对莞贵人有些失望,可你还是在乎她的。我与莞贵人之间的斗争,从她在御花园吹箫吸引皇上的时候就已开始了。” “可后宫中人如此之多,为何是嬛儿?” “就凭我和她殿选之日都有封号,这便是我们要厮杀的缘由。更何况,她既做好了从我手中截宠的准备,那我自然也要重重回击。”妲己切切道。 沈眉庄皱眉不语。 妲己接着说道:“眉庄,且不说旁的,你先前是如何待她的,咱们都有目共睹。可她呢?光是今日请安,她一个新封的贵人,竟还坐到你前头去了,真是不知所谓。” 沈眉庄叹了口气,说道:“罢了,你和她的事我便不管了。今日我也乏了,我先回咸福宫了。” 沈眉庄说完,便带着采月走了,恰巧路过御花园绛雪轩。 安陵容这时陪着妲己回凌云阁,二人在凌云阁内喝了盏温热的花茶,妲己捏着一条绣着玫瑰的丝帕擦嘴,丝帕轻拂飘来一阵花香。 这时坐在妲己身旁的安陵容恰好闻到了这缕香气,细细嗅过后,安陵容脸色大变,急匆匆地对妲己说:“姐姐快别用这帕子了,姐姐手上这帕子多半是撒了毒粉的。” 妲己一听此话,立刻将手上的丝帕丢在地上。这时一旁侍候的玉妍,急忙去耳房唤玉妩前来。 玉妩连忙捡起地上的丝帕,细细闻着,再将丝帕浸入沸水中,沸水沁出紫红色。 玉妩说道:“小主,这丝帕上被人撒了药粉,无息散。” 妲己牵着安陵容说道:“陵容,今日多亏有你在,不然我就遭了旁人的暗手了。” “姐姐,妹妹只是尽了绵薄之力。” “小主,奴婢失职。”玉妍玉妩皆跪地认错。 “都起来吧,这也不怪你们,自入宫这些时日我也松懈了许多,这才被旁人钻了空子,如今最要紧的就是解决此事。” “是,奴婢定当全力追查。”玉妍玉妩垂首应道。 “陵容,让你见笑了,今日之事还请陵容替我保密。” “姐姐说的这是何话,妹妹定然不会让旁的人知道今日之事,往后若有何处陵容能做的,姝姐姐尽管开口。” 安陵容每次进入凌云阁时,都会将宝鹃支开。 妲己双手握住安陵容的手,重重道:“好妹妹,姐姐定不负你。” 待安陵容离开凌云阁后,妲己再次唤玉妍玉妩前来回话。 “小主,此事是奴婢大意了,这才让您接触到了这有毒的丝帕。”玉妩再次跪地说道。 “起来吧,我先前说的倒也没错。先前太过顺遂,我也失了基本的警惕心,怪不得你。先前吩咐你做的药如何了?” “小主,奴婢今日已悉数做完了。” “好,或许过些日子就能用了。”妲己语气幽深,“玉妍,今日之事可有查明?” “小主,奴婢已经探查清楚了。是殿外洒扫的柳依,前日寻了机会偷偷进了内殿,在您最喜欢的玫瑰丝帕上撒了无息散。” “无息散是何种毒药?”妲己问向玉妩。 “回小主的话,无息散是一种极为阴毒的药。被无息散毒害之人,起先之时只是感觉身子困倦乏累,而后头昏体沉,最后无声无息的在睡梦中死去,所以叫无息散。不过这种毒极易被发现,若今日安常在没有闻出安息花的味道,明日奴婢为小主把平安脉时,亦能察觉。”玉妩说道。 “嗯,再去探查,本小主要知道幕后黑手是何人。”妲己狠厉道。 “是,奴婢告退。”玉妍玉妩回道。 等晚膳过后,妲己正坐在凌云阁内喝着血燕,玉妍悄声进来,示意殿内其他宫人退下,而后走近妲己身旁。 玉妍说道:“小主,柳依招了,她说是被余答应收买了,奴婢还在她房中的暗格里搜到了剩余的半包无息散。” 妲己冷哼一声,说道:“余莺儿?她一个奴才哪里能搞得到这种好药,多半是被人当成刀子,拿来混淆视听罢了。柳依胆子竟这般大,敢把毒药用在本小主身上,吩咐玉妩,别让她太安生!” “小主,柳依以为那无息散只是会让您过敏的一些药粉,这才收了余答应给的银钱。” “不管是什么缘由,本小主容不得背主的奴才。先让玉妩好生招待她,等药效发作了,再找个理由打发了。” “是,奴婢知道怎么做。” “嗯,下去接着查究竟是何人给余莺儿出的主意。也许能从这无息散下手,这药确实名贵,一般人可接触不到。” “奴婢省得。” 第二日一早,妲己带着另一条玫瑰丝帕前去往养心殿。 “苏公公,皇上可在里头?”妲己问向门口的苏培盛。 苏培盛见来的人是妲己,也毕恭毕敬道:“小主,皇上方才刚用完早膳,正在养心殿批折子呢。” 妲己点了点头,便带着玉妍走进养心殿。雍正吩咐过,妲己进养心殿无需通禀。 “皇上~,您都不关心关心嫔妾,嫔妾昨日险些都要没命了。”妲己人还未至,娇眉的委屈声就已传到了雍正耳边。 原本还在批折子的雍正,听到妲己此话,立刻放下笔问道:“姝儿这是怎的了,哭的这般厉害?” 雍正看着泪眼婆娑的妲己,心疼地牵起妲己的手。 “皇上,请您先宣太医前来吧。嫔妾昨日在凌云阁可是险些被人毒害了。”妲己哭的梨花带雨。 “好,苏培盛,快宣章弥来养心殿。”雍正说完便开始安慰着妲己。 双手捧着妲己的脸,指腹将留的眼泪拭去。 等苏培盛将人带到养心殿时,妲己已然被雍正哄好了,两人正坐在椅子上喝着茶水,吃着点心。 第35章 曹琴默 “皇上,章太医到了。”苏培盛说道。 “还不快宣。”“嗻。” 章弥进殿后,先是给雍正和妲己行了行礼,而后看向桌上的玫瑰丝帕。 章弥捻出丝帕上的药粉嗅了嗅,然后用干净的手帕净手后,对着雍正回话。 “回皇上,姝贵人这条丝帕上的确实被撒了毒粉,无息散。” 雍正冷哼一声,怒拍了一下桌子,厉声道:“还不快来给姝贵人瞧瞧身子。” 章弥给妲己把完脉后,说道:“姝贵人身子康健,体内并无太多无息散的药力,想来是贵人吉人自有天相,并未吸入太多。” “皇上,昨日嫔妾与陵容一同在凌云阁吃茶,嫔妾适才拿出这条丝帕擦了擦嘴,就有一股花香飘出。嫔妾先前还以为是凌云阁的小丫头特意用花汁熏染了丝帕,便并未多想。若不是陵容昨夜闻出了这是安息花的味道,只怕嫔妾就要被人害了去,呜呜。”妲己边哭边说,那双尽是风情的眸子浸满了泪。 美人垂泪,自然满是风情。雍正心疼地抱住妲己,说道:“姝儿莫怕,此事朕定然查个水落石出,给你一个交代。” 妲己担忧道:“皇上,嫔妾只是一介宫嫔,会有何人想算计嫔妾呢?莫不是下毒之人知道皇上常来凌云阁,所以想用嫔妾做筏子意欲谋害皇上?呜呜,嫔妾蒲柳之姿,死不足惜。可皇上的龙体安泰是大清万民牵挂所在,皇上,嫔妾情愿自己受着,也不愿看到您的龙体损伤分毫啊。” 妲己真切的关心话语,如同暖流般汇入雍正心田。 雍正拍了拍妲己哭得直抽抽的背,轻声说道:“姝儿,朕是天子,岂会护不住自己心爱之人呢。朕晚些便派一个懂医理的嬷嬷去你身边看护着,往后再有什么魑魅手段也近不了姝儿身边。” “皇上。”妲己带着哭腔道,“蒲苇有幸承君不弃,妾自相随至死不离。” 两人又是一番情意绵绵,一旁的人早已识趣地退下了。 妲己在养心殿待了许久,得了雍正晚上来凌云阁陪她的保证后,这才带着一个嬷嬷和一堆赏赐离开。同时,小厦子去往延禧宫乐道堂宣旨。 赐延禧宫安常在封号,敏。赏敏常在,南珠耳饰一对,福禄如意一双,彩云锦八匹。 雍正在妲己走后,宣苏培盛进殿回话。 “可有查出是谁要害姝贵人?” “皇上,是余答应。” “哦,是她?她能搞到无息散这种东西?” “奴才听说丽嫔娘娘宫里的康禄海去看过余答应。” “丽嫔。”雍正捻着佛珠幽深道,“将余莺儿贬为庶人,赐死,那个康禄海也一并杖毙。丽嫔,管教奴才不力,褫夺封号降位为贵人。你下去吧。” “是,奴才这就去宣旨。”苏培盛退出养心殿,赶去启祥宫。 今日养心殿的两道圣旨引起了后宫众人侧目,各宫人手都在打听到底发生了何事。而另一边刚谢完恩的安陵容正开心地坐在乐道堂内。 宝鹃开口贺道:“恭喜小主,贺喜小主。小主如今也是有封号的常在了,说明皇上对小主也很是重视呢。” 安陵容收敛起喜意,随意道:“不过是一个封号,哪里能和莞姐姐那般的恩宠相比。” 安陵容的话把宝鹃本要说出口的挑拨之言堵了回去。 妲己回到凌云阁,将雍正赐下的柏溪姑姑安顿好,便进内室歇息去了,哭了那么好些眼泪,眼睛都干巴了。 等到妲己睡醒后,柏溪姑姑已然将凌云阁内上上下下全部检查了一遍。就连钟粹宫内已经开花的玉兰树也翻了一遍。 等妲己让柏溪见完凌云阁内的宫人,柏溪就自觉地退下了。 此时玉妍回禀:“小主,奴婢查探清楚了。” 妲己坐在椅子上拨弄着刚染的指甲,慵懒道:“是谁?” “明面上是丽嫔,不,是费贵人派人与死去的余庶人接触,可其实暗地里的主导者是曹贵人。” “哼,本小主就说她这些时日怎的这般安分,原是在这儿设局等着我呢。此事可还有旁人插手?” “并无。奴婢也是从无息散的主药安息花那头查到曹贵人的。前些时日,曹贵人的父亲恰好与图伯特南边的部族通商,安息花就只生长于图伯特那儿的高山上。” “好个曹琴默,果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啊。玉妩。” “奴婢在。” “那些个药也该用上了。” “是,奴婢稍后就和玉妍商量着。” “嗯,本小主如今也该沾些血腥醒醒神了。” 自前些日子丽嫔被降位,启祥宫的日子是越来越差了。内务府克扣着费贵人和曹贵人的份例,也就温宜公主每日要喝的牛乳能多拿到些。 费云烟看着眼前一日比一日素的菜,火气升腾而起,将桌上清汤寡水的菜全部打翻,把碗筷大力砸到地上。 这时费贵人的贴身侍婢青巧说道:“娘,小主,咱们如今只能从内务府领到这些了,您好歹将就着吃些吧。” “这每日送来的饭食不是白菜就是豆腐,这叫我怎么吃?黄规全是怎么办事的,就拿这些东西糊弄本宫吗?本宫待会就去翊坤宫告他一状。” “小主,慎言啊。如今翊坤宫的华妃娘娘也越来越不愿见您和曹贵人了。咱们好几次去不都是吃了闭门羹吗。” 费云烟听完青巧的话,也感到颇为泄气。从前在王府的时候,她与曹琴默一同依附于华妃,曹琴默命好,得了个女儿。可她这么些年,虽说也有过一些时日的恩宠,肚子却没有一点动静。如今皇上得了更年轻貌美的新人,哪会想得起来她,更别说她如今还惹了皇上厌弃,哪还会有好日子过。 “哎,明日再去翊坤宫求见华妃娘娘吧,只希望娘娘能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帮扶一把。” 启祥宫另一边的曹琴默,虽说过得不像丽嫔那般清苦,却也不复从前的体面。 见没有从前的那些糕点,温宜一直哭闹着。 曹琴默只好拿着一块牛乳糕哄道:“温宜不哭,不哭,额娘的好温宜不哭,这有香喷喷热乎乎的牛乳糯米糕,温宜快尝尝。” 温宜吃了一口软糯香甜的牛乳糯米糕后,这才止住了哭声慢慢睡去。 “音袖,去把今日新拿来的牛乳加些杏仁热一热,公主醒了正好能喝。” “是,奴婢这就去。” 宫中时日飞快,天气也越发酷热,雍正准备带一些后宫嫔妃去圆明园避暑。 雍正难得去景仁宫找皇后,皇后面上的笑就没下去过。 “这宫里的天也越来越热了,朕打算过些时日带些人去圆明园避避暑。” “好啊,那皇上打算带哪些嫔妃去呢?” “有生养皇嗣的自然都要着带去,另外再带上华妃,姝贵人,莞贵人,惠贵人和敏常在吧。对了,端妃的身子不好,也带着去圆明园养养吧。” “那臣妾晚些便派人去各宫通知嫔妃们。” “嗯。” “皇上,您中午可有用膳?景仁宫炖了您爱喝的鸭子汤,皇上不若留下来尝尝?” “不了,朕要先回养心殿批折子。今日朕答应了姝儿去御花园的万春亭饮宴,下次再尝尝皇后的手艺。”雍正一甩佛珠,走出了景仁宫。 皇后在雍正走后,再也摆不出那副贤惠的模样,眼神也越发可怖。 第36章 圆明园 五月过半,天气已然越来越热了。 凌云阁内虽说冰块颇多,但也需要有人扇着扇子才有充足的凉意。 妲己穿着极薄的月白色丝帛,浑身上下没戴一件首饰,整个人看上去慵懒又清爽。 妲己一边吃着用冰凉井水泡过的西瓜,一边对着身旁扇着扇子的玉妍说道:“玉妍,先前吩咐的事都做的如何了?” 玉妍手上功夫不停,轻声道:“小主,奴婢都办好了。奴婢亲手将那药粉悉数抹在了那扇面上,再加上先前用马钱子汁液泡过的丝线绣制的汗巾,今年这个夏日啊,多半是挺不过去了。” “嗯,还算利索,不过也要注意些,可别让人起了疑心。” “小主您就放心吧,玉妩亲自配的药,药效一丝不多一毫不少,保管她死的不让人起疑。” “行,这日头晒得人都乏了,你再去瞧瞧那些个箱笼,去避暑行宫要带的东西可是不少呢。” “奴婢现在就去。”玉妍将扇子交给了玉婷。 玉婷是妲己前些日子从辛者库提拔上的宫女,原来名字叫做罗君影。玉婷绣技了得,力气颇大,甚至粗通武艺。 妲己初遇玉婷时,就是瞧中了她一人便能扛起两个比人还大的水缸。玉婷虽然力量惊人,却长得亭亭玉立,活脱脱一副小白花的模样,更是有一手出神入化的绣技。 玉婷扇扇子出的风极大,就是容易把一些不太结实的扇子给扇歪了。 到了六月,雍正便带着宫嫔们浩浩荡荡地从宫里去往圆明园行宫避暑。 妲己此时坐在马车内抱怨着:“这马车里又热又闷的,一路上还颠簸着,身上都黏腻得很。” 马车上虽也有冰块,但路途遥远,马车为了避暑又遮得严严实实,自然闷极了,冰块化得也快。 “小主,还有不过半日路程咱们就能到圆明园行宫了,据说行宫那儿可凉快极了,到时您可以好好梳洗一番。” “哼,这甄嬛身子骨还真挺好,这一路上不知多少嫔妃都是病病歪歪的,就她跟个没事人似的,整日还有心思黏着皇上,一天天的妖媚个没完。”妲己对着甄嬛马车所在的方向翻了个白眼。 等众人的车队终于到了圆明园行宫,妲己就带着玉妍去皇后住的桃花坞问安。这时的皇后也难得干了件人事儿,见天气酷热且众妃嫔住的都远,也就不要求妃嫔们来请安了。 妲己待问安结束后,就急忙回镂月开云了,先行的宫人由玉妩带着,已经将镂月开云上下都打点好了。 妲己回到镂月开云,这里依山傍水,景观极好,最妙的还是入夜后,宫室在夜色下如同云彩般,衬的天上的月亮如同嵌在空中似的,这才唤作镂月开云。 妲己在玉妍玉妩的服侍下,好生梳洗了几遍,这才换上用流荧纱新制的寝衣。 圆明园内风景如画,气候宜人,妲己在镂月开云内休整了好些日子。这些时日,雍正也一直在勤政殿处理积压的政务,时不时有朝臣出入圆明园。 妲己坐在镂月开云旁的小河边上,流荧纱在落日余晖的映照下熠熠生辉,随着河水的波纹粼粼,染出一道道闪动的光影。 妲己用那双滢白如玉的小巧腕足拨动着水花,嘴上边吃着绿豆冰糕边说道:“如今来了圆明园,皇后倒是难得不叫嫔妃们去请安。前些时日宫里那样酷热,她还非要一个劲儿的显摆自己皇后的身份。果然,这没有嫡母好生教养的庶女眼界就是窄。” “小主,先前在宫中,景仁宫倒也算得上是东六宫里数一数二的宫殿。可如今到了这圆明园,除了端妃住的澹泊宁静,其他主子娘娘住的地方哪还有比桃花坞更偏远的了。”玉妍笑道。 妲己听完玉妍的话,也笑道:“也是,谅她乌拉那拉氏也没脸叫这么多人去她那犄角旮旯地儿请安,这不是平白下自个儿脸面吗。” 此时的皇后,也确实在桃花坞中生着气。 “剪秋,皇上这是何意?偏就本宫住的桃花坞格外偏远,就连齐妃那个蠢货,都住在离九州清晏极近的长春仙馆。这莫不是表明本宫在皇上心里连齐妃那个没脑子的女人都比不上吗?” “娘娘,您可千万别这样想。皇上定是因为齐妃在宫里就住长春宫,这才取了个巧,让齐妃住在长春仙馆。娘娘,皇上特赐您住桃花坞可是特地给您脸面呢。圆明园中,唯有桃花坞所在的武陵春色能同九州清宴的面积相提并论。娘娘住桃花坞,皇上住九州清晏,这才是和和美美,彰显天家威严呢。” “是啊,本宫是正宫皇后,住的地方自然要比寻常妃嫔住的要大气。” 剪秋见皇后终于被她忽悠住了,连忙劝皇后用膳。 剪秋的话虽然毫无逻辑,但是有一点倒还说对了,雍正确实是因为长春仙馆与齐妃住的长春宫名字相似,这才让齐妃住进去的。 在碧桐书院的甄嬛也在指挥人收拾着,这时浣碧走近,悄声对甄嬛说道:“小主,奴婢先前就与小主说了,惠贵人已经被姝贵人拉拢去了。从前来咱们碎玉轩那般勤快,如今见小主恩宠不凡,便再也没来过了。咱们都到圆明园这些时日了,到今个儿也没瞧见惠贵人派人来同咱们知会一声。” 甄嬛心中思虑着,嘴上却还说着:“浣碧,眉姐姐与我同为贵人,岂有次次她来找我的道理。你莫要搬弄口舌是非。” 浣碧与甄嬛自小一同长大,自然看得出甄嬛方才只是嘴上那样说说,于是浣碧接着说道:“奴婢才没有搬弄是非。奴婢昨个听佩儿说,在三月小主刚承宠那会儿,她有一日经过御花园的绛雪轩,正巧听到姝贵人在和谁说着小主您。佩儿怕被人瞧见她偷听,便躲进了绛雪轩里。过了没一会儿,佩儿就瞧见惠贵人带着采月从她前头过去。小主,也是自那时起,惠贵人就不怎么来咱们碎玉轩了。” 浣碧的话,说进了甄嬛心里,可她一贯嘴硬,还说着:“许是我同眉姐姐有什么误会吧,改日我去上下天光瞧瞧眉姐姐,兴许有什么误会也能就此解开了呢。” 在行宫的时日过的也快,每日不是赏花赏景,就是出门散心。 到了六月十九这一日,雍正给温宜公主在九州清晏大办周岁宴。 温宜长得玉巧可爱,也算颇得雍正喜爱。连带着病恹恹的曹琴默在圆明园的时日也好过了许多。 雍正邀请了众多皇亲国戚来九州清晏赴宴,妲己今日自然是要好生打扮一番的。 妲己今日穿的是杨妃色的云锦,搭着柔白色调的月影纱,戴着的都是轻巧的金饰,看上去煞是美丽,宛如神妃仙子一般。 第37章 惊鸿舞 妲己带着玉妍玉妩,到了举办宴会的九州清晏。因为妲己住的镂月开云离九州清晏极近,妲己到的时候殿内还没多少人。 妲己走进内殿,欣欣然地坐在了左边第二个位置。端起小几上摆好的茶,轻嗅一口。嗯,虽不是平常喝的雨前龙井,但也是还算得上不错的碧螺春,勉强能入口。 妲己喝了几口茶便放下了,这时殿内也陆陆续续来了些人。 按常理说,这等盛大的宴会是要穿吉服的,可雍正为了彰显天家恩德,表现君臣一心,特意吩咐今日饮宴可以不必穿吉服。 这时脸上盖着厚厚脂粉的费云烟费贵人进来了,见妲己直接坐到了华妃下首的位置,颇为恼怒。 费云烟上前对妲己说道:“姝贵人,这是我的位置。” 妲己头也不抬,依旧拨弄着自己手上的护甲,身后的玉妍上前一步道:“费贵人,我家小主是有封号的贵人,品级恰好高了您半级,哪有向您让位置的道理呢。” “你!”费云烟那张满是脂粉的脸气得直抖,一旁看热闹的人生怕上头盖的粉会掉下来。 妲己这时终于抬了抬头,看着面前用了许多脂粉但还是盖不住脸上瘢痕的费云烟说道:“费姐姐今个儿起的很早吧,可真是辛苦。也真是难为姐姐的贴身侍婢了,这得费多大的劲儿才能把姐姐脸上的脂粉按的如此贴合。不过就是可惜,姐姐用的脂粉不好,盖不住姐姐今日红润的气色呢。” 费云烟被妲己的话气的直发抖,可她身后的侍女青巧急忙将费云烟拉到了妲己下面的位置坐下,生怕她再和妲己对上。 妲己见费云烟还是这般没用,也觉得甚是无趣,接着拨弄自个儿手上的护甲。今儿戴的的蓝宝石的护甲,在烛光下煞是好看。 没多久,能来的嫔妃们基本上也都到了,妲己身旁坐着华妃,这时两人正有说有笑地聊着。 “华妃娘娘今日穿的这身料子可真好看啊,尤其是上头绣着的芍药,看着同真花一般呢。” 华妃骄傲地笑了笑,满意地说道:“那可不,这件料子可是我哥哥特意为我搜罗到的,合宫里也就这么一件。” 妲己笑了笑,并未在年家这个话题上多说什么,随即说道:“听闻先前曹贵人抱病,这些时日温宜公主都是在娘娘那儿。” 华妃听到这话,翻了个白眼,无语道:“曹琴默那个不中用的,身子骨一到圆明园反而就不行了。温宜这些日子在本宫那儿,日日哭闹,非要拿糕点哄着才能清净些。本宫这几日被吵的心烦极了,今日是温宜周岁,曹琴默倒也难得起得来床,本宫一早就叫颂芝把温宜给她送去了。” 妲己轻笑一声,说了句娘娘辛苦。 这时雍正和皇后一同进入,众人皆起身行礼。 等雍正坐定后,朗声道:“今日是温宜周岁宴,也算是家宴,都不必拘束着。” 随即丝竹管弦乐声响起,舞姬也各自上场。 雍正抱了抱温宜,就把温宜交给了一旁的曹琴默。曹琴默脸色苍白,嘴唇也无甚血色。不过是抱了温宜一小会,就已经开始喘着气。曹琴默见自个实在抱不住温宜了,便叫乳娘前来。 妲己瞥见了曹琴默的异样,却并未多言,而是接着和华妃聊着胭脂首饰的话题。雍正瞧着两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在一起说笑,也笑了笑。皇后见皇上一直盯着妲己和华妃的方向,心中的恶意更是蔓延地无边无际。 宴会上众人都在忙着,眉庄坐在敬嫔身边,与敬嫔安陵容三人一起说笑。甄嬛与欣常在坐在一块儿,可没多久,甄嬛许是觉得宴会无聊,带着流朱走出了九州清晏。 妲己和华妃也都瞧见了,华妃对着甄嬛翻了个白眼,说道:“这莞贵人还真是有本事,那样寡淡的脸也能勾得皇上对她如此上心。” 妲己笑了笑,也说道:“也许皇上就是偏爱她那故作清高的模样呢。” 华妃恶狠狠地说:“贱人就是矫情。”随即华妃对上头的曹琴默使了个眼色,脸色苍白的曹琴默无力地点了点头。 等甄嬛终于从殿外回来后,曹琴默这才收起了一直看着殿外的目光。 玉妍眼尖地瞧见甄嬛身上好像湿了些,心里暗自记着。 再过了会儿,曹琴默突然对着雍正提议,说是宴会丝竹管弦无趣,要不让后宫姐妹也表演表演才艺,展露一番天家妃嫔的风采,也好为今日的宴会增色。 曹琴默这番话说得极好,雍正自然也同意了。 曹琴默派人分发下纸笔,叫众妃嫔写下擅长的节目,最后混合在一块儿随机抽取。 妲己并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才艺,便随便写了个抚琴。妲己早就瞧见华妃对曹琴默的眼神示意,自然知道今日多半是要针对甄嬛。 曹琴默去抽签,先是富察贵人弹了首高山流水的筝曲。倒也是难为富察贵人了,一首曲子要弹上两遍皇上才听到。 之后皇后写了一副寿字的书法,齐妃上赶着恭维皇后写的一手好字,雍正也随意夸了一两嘴。 之后曹琴默便拿出提前在袖口藏好的纸条,宣读着:“莞贵人,作惊鸿舞。” 一时间众人皆看向甄嬛,甄嬛心知这定是针对她的阴谋,可如今在宴会之上,岂能容她推脱。 这时华妃出言道:“莞贵人好大的能耐,这惊鸿舞可是世人皆知的难跳。” 欣常在也插话道:“纯元皇后在世时,曾苦心孤诣地求教惊鸿舞,莞贵人年轻,只怕是……” 沈眉庄见甄嬛被众人这般架着,她心知甄嬛并未习过惊鸿舞,今日也许要着了旁人的道。 沈眉庄眉宇间有些许急色,可终究没有说些什么。 敦亲王这时说道:“听说皇兄近来颇为喜爱这位莞贵人,竟不知只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皇兄什么时候也成为只重女子容色的肤浅之人了?” 敦亲王福晋一直在旁边拉着敦亲王,可敦亲王实在管不住他那张嘴。 雍正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这时甄嬛见雍正也看着她,便带着侍女去偏殿换衣裳去了。 妲己冷眼瞧着这一幕,静待甄嬛如何应对。 甄嬛穿了一身粉红色的舞衣入场,水袖一扬跳起来惊鸿舞。 妲己虽然对舞艺不算精通,对惊鸿舞也没几分了解,但她也能看得出甄嬛跳的惊鸿舞实属一般。别说在此等宴会上献艺了,就连先前的舞姬腰肢都比甄嬛更软些。 敦亲王看着甄嬛的舞,哈哈大笑。雍正深觉被落了脸面,神色阴沉。 甄嬛也知自己舞技虽说还算出众,却也只是与寻常闺阁女子相比而言,今日宴会之舞只能说是平常,定然登不得大雅之堂。 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笛声,甄嬛立刻应着笛声转变舞步,一时间倒也算得上翩若惊鸿。 果郡王吹着笛子走进殿内,悠扬的笛声与甄嬛婉转的舞姿颇为相宜相配。 第38章 纯元旧事 有果郡王的笛声伴着,甄嬛一舞惊艳了雍正。 接着雍正对甄嬛说了句腻歪死人的话:“嬛嬛,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甄嬛这一舞,不仅拿捏了圣心,就连先前吹着笛子与她合奏的果郡王也一直含笑看着甄嬛。 玉妍瞧着甄嬛的舞姿,霎时想到了什么,轻轻摇了摇妲己的手。这时妲己便知玉妍发现了要紧事,于是妲己轻轻点了点头。玉妍便暗暗退下,走离了九州清晏。 妲己这时抬头,恰好看到果郡王看甄嬛的眼神,好似太过火热了些。 这时上首的雍正宣甄嬛坐到他的身边,这一举动让华妃和皇后看得咬牙切齿。妲己却不觉得有什么,她早已经看透了雍正其人。 雍正本质上极其自私,最是注重自身。嫔妃们于他而言不过是在后宫养的一些猫猫狗狗,小鱼小虾。 也许今日看这只顺眼些儿,明日又偏爱那只。今时猫儿爪子利,挠伤了狗儿;他日狗儿牙尖咬疼了猫儿。在他看来,不过是猫狗间的小打小闹罢了。而旁的小鱼小虾又算得了什么?就算被猫儿摁死,被狗儿玩死了,另买过新的就是了。身处后宫还奢望那帝王真心?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甄嬛被雍正牵起手,坐到了龙椅上,脸上一副羞涩又幸福的笑容。一旁的皇后早已经收敛起了自己内心真实的情绪,再次做出一副贤惠大度的样子。徒留华妃还在恶狠狠地瞪着甄嬛,妲己这时轻唤了华妃一声。 “娘娘,莫要再看了,可别让旁人看了笑话。娘娘不若喝口茶吧,今日的茶点还算精致。” 华妃见妲己如此淡然,一下子心中也有些迷茫。她忽的想起了先前妲己找她时说过的话。 ‘我只要恩宠,不求情爱。’ 华妃这一刻才真正明白妲己先前之言的意思。华妃僵硬地问妲己:“你瞧见皇上那般对甄嬛,竟是半点反应也没有吗?” 妲己巧笑嫣然道:“娘娘怎会这样说?嫔妾这心里啊,都要醋死了。可今个儿在宴会上,嫔妾岂能因为这种小事就失了天家嫔妃的分寸呢。娘娘您瞧,皇后娘娘此刻不也笑的雍容得体吗?” 妲己的话让华妃一时有些患得患失,她心中颇乱,似乎想到了些什么。 妲己见华妃终于安静下来了,便观察着前方的果郡王。 这时,端妃到了九州清晏。 妲己瞧着越发病弱的端妃冷笑一声,一旁的华妃一看见端妃的身影,就双目冒火,死死盯着端妃。 端妃给温宜送了个宝石项圈,雍正与端妃说了几句,妲己不耐烦听那些没营养的话,便转头和华妃说道:“娘娘怎的这般动怒?” 华妃对着端妃的方向重重哼了一声,然后说道:“端妃这个贱人,还有脸到本宫面前晃悠。当年若不是她心思歹毒,害了本宫肚子里已经成型的男胎。” 华妃说着话,眼中亦隐隐带着泪光。 妲己看着眼前的华妃,又想到玉妍查到的当年真相,心中也不免对华妃起了几分怜悯。 妲己握住华妃的手,两双同样细嫩的玉手交织。妲己轻柔说道:“娘娘莫要感伤了,嫔妾相信小阿哥日后还会回来找娘娘的。” 华妃第一次被女人牵着手,听到妲己的话,心中也不免起了希冀。华妃期盼道:“真的吗?他还会投生于本宫吗?” “娘娘这般慈母心肠,小阿哥自然也是舍不得娘娘的。” 华妃听完,美目泛泪。 这时皇后瞧见两人这般作态,大声呵斥道:“华妃,今日是温宜的周岁生辰,这般好的日子偏你坏了气氛。” 皇后这番话,雍正以及殿内众人都看向华妃。华妃此时眼中还噙着泪,雍正见到一向骄傲的世兰落泪,心中也是有些不忍。 这时妲己开口道:“回皇后娘娘的话,华妃娘娘只是触景伤情罢了。” 这时雍正心疼地看着华妃,见华妃含泪看着端妃,便知道华妃这是想起了当年那个男胎。雍正此时心中涌起了难得的愧疚。 皇后本还想接着说些什么,这时雍正开口道:“世兰吃了几杯酒,莫要追忆当年了。知往事不可追,觉今是而昨非。” 雍正的一番话,华妃感动得一塌糊涂。 华妃流泪感动道:“皇上~。” 雍正见到此时脆弱的世兰,心中对她的情感开始泛滥。 “世兰,朕陪你去外头走走。” 雍正走到年世兰身边,牵起她的手,两人携手走出了九州清晏。 徒留着一众妃嫔还在殿内,最尴尬的便是被丢下的甄嬛。皇上一走,她此时于龙椅上坐立不安。 这时齐妃恰好开口道:“莞贵人好大的脸面,竟还坐在龙椅上。” 甄嬛无力反驳此话,只得灰溜溜地回到自己方才的位置。 皇上一走,众人自然都没什么兴致了,相熟的嫔妃们聊聊天喝喝酒,时间也就这么过去了。 妲己带着玉妩回到镂月开云,这时玉妍已然整理好了一些物件在内殿等着妲己。 妲己先去内室梳洗了一番,把首饰发髻都散开,换了一身轻快的寝衣。 这时玉妍端着一杯雪梨银耳燕窝饮在桌旁候着。妲己浅浅喝了几口,还算不错,雪梨被炖得极碎,便于入口,银耳和燕窝恰到好处的微甜。 玉妍待妲己用完了润口清肺的炖品,这才开口汇报道:“小主,今日奴婢发现了件天大的事。” “哦?”妲己被玉妍的话勾起了兴趣,“说说看。” “奴婢今日在九州清晏看着莞贵人跳惊鸿舞,忽的想起了小主先前吩咐奴婢去调查的纯元皇后旧事。” “纯元皇后与她甄嬛有何关系?” “小主,这事怪奴婢没有告知小主。奴婢先前从寿安宫的太妃那儿找到了一幅纯元皇后生前的画像,当时奴婢瞧着,就觉得莞贵人同纯元皇后有几分相似。奴婢愚笨,今日瞧见莞贵人跳着惊鸿舞,才惊觉莞贵人与纯元皇后更是有五六分相似。” 玉妍说完将手上的画卷递给妲己。 妲己展开画轴仔细看了看,说道:“竟是这样吗?可还有别的?” “小主,先前莞贵人因为一曲杏花天影荣获盛宠。而这杏花天影,恰好也是纯元皇后最爱的曲子。” “呵,怪不得当日皇上那般巴巴地便去了,原是听到了亡妻生前最爱的曲子。皇上再去瞧见甄嬛那张与纯元皇后相似的脸蛋,那可真不知皇上的那番深情对着的是甄嬛还是心中的纯元了。”妲己冷笑道。 “小主,且不只是脸蛋呢。若莞贵人与纯元皇后容貌只有五分相似,那么性情便有九分相似。” “哦?原是如此。” “小主,方才奴婢整理碎玉轩一众宫人生平之时,发现了一个关键之人。” “是谁?” “碎玉轩如今的掌事姑姑,莞贵人身边第一人,崔槿汐。崔槿汐与纯元皇后有旧,而且崔槿汐同御前的公公苏培盛也关系匪浅。” 妲己轻哼一声:“她碎玉轩倒是人才辈出啊。崔槿汐此人定是甄嬛的臂膀,日后她在甄嬛身边必定会成为极大的助力。本小主岂能眼瞅着她碎玉轩日渐风生水起?” “小主,那咱们可要细细谋算一番。” “这是自然,甄嬛此人颇为聪慧,寻常手段极难算计到她。不过也许能试试她?”妲己双眼放光,心中似乎想到了何人。 第39章 浣碧与曹琴默之死 妲己对着玉妍问道:“浣碧此人,你可有了解?” 玉妍沉思了片刻,说道:“奴婢打听到浣碧在碎玉轩内极为特殊。浣碧虽与流朱同为莞贵人的贴身侍婢,可好像自甄府时,浣碧的穿衣打扮就比流朱高出一筹。在碎玉轩中,浣碧的体面也就是比莞贵人要差些儿,就连碎玉轩的宫人们都说浣碧同莞贵人好似亲姐妹一般。” “哦?亲姐妹吗?玉妍,你对浣碧的容貌可还有印象?” 玉妍思索了片刻,随即说道:“小主,奴婢听您这么一说,倒还真觉得浣碧和莞贵人长得有几分相似。” 妲己轻哼一声,说道:“是与不是一查便知。不过此事倒也不急,如今重要的是查清楚浣碧身后可有旁人?” “小主,您的意思是?” “浣碧其人,我听眉庄和陵容说起过。她平素经常在甄嬛耳边说三道四,搬弄些口舌是非。先前吩咐你引着佩儿经过绛雪轩之事,做的如何?” “小主,奴婢那时叫人告诉佩儿绛雪轩附近有些开得极好的海棠,她为了讨莞贵人欢心,必然会去。那日之后,奴婢还特意打听了佩儿的举止,佩儿此前在碎玉轩不得重用,前些时日忽地与浣碧交好。奴婢觉得她定然是把在绛雪轩看到的事告知了浣碧。” “嗯。以浣碧那多嘴多舌的性子,定然会添油加醋地告诉甄嬛。这样方能彻底离间她与沈眉庄。” “小主英明。” 妲己浅笑一声,突然想起了方才宴会上果郡王看甄嬛的火热眼神。妲己对玉妍吩咐道:“你且再去查查甄嬛与果郡王可有什么交集。先前在宴会上果郡王的眼神太过热切了些儿。” “小主,奴婢在宴会上瞧见莞贵人中途出去了一趟,回来时衣裳裙摆都濡湿了。” “哦?” “此事倒也能去查查看,说不定能发现些有趣的玩意儿。” “小主,奴婢省得的。” “嗯,时候也不早了,你也下去歇息吧。” “是,奴婢告退。” 入了七月,于圆明园避暑的这些时日,雍正不是宣妲己去勤政殿伴驾,就是去华妃的坦坦荡荡散心,或者去碧桐书院找找他的小纯元以续情思。沈眉庄和安陵容此时已然有即将失宠的架势。 七月十七入夜,今日雍正去了华妃的坦坦荡荡,妲己此时正与玉妍玉妩在镂月开云密谈着。 “小主,奴婢前些日子查探到了浣碧身后之人。” 妲己慵懒道:“你且说说吧。” “奴婢先前收买的长春宫的那个宫女,此次也被齐妃娘娘带来了圆明园。前日,她瞧见了浣碧与曹贵人的贴身侍婢音袖有往来。似乎两人还相交甚好。” “又是曹琴默的手笔吗?她可真是有本事啊,竟提前在甄嬛身边插了个钉子。怪不得浣碧总是对着甄嬛说些沈眉庄和安陵容的小话。”妲己冷声道,“曹琴默辛辛苦苦活了这二十多年,如今也该好好休息休息了。玉妩,可都善后了?” 玉妩答道:“小主,奴婢已经将尾巴全部清理干净了。” “嗯。既如此,丽嫔那边儿就缓着点吧。可不能都在这些时日出事了,平白地添了三分晦气。” “是,奴婢知道的。” 而此时的茹古涵今,温宜正用奶呼呼的小手,对着卧床的曹琴默挥着汤勺,示意一旁的乐音袖喂些今日乳嬷嬷做的鲫鱼汤给她母妃喝。曹琴默见那么小小的一个人儿,在努力地伸着勺子,想要与她分享鲫鱼汤汤,心中颇为感动。强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接过音袖递过来的汤碗,笑着喝完了鲫鱼汤。 自温宜周岁宴后,华妃再也受不了日日被魔音贯耳的折磨,求了雍正将温宜送回曹琴默身边。左不过曹琴默只是风寒,好生将养着就是了。温宜自小也恋母,倒不如让她陪着曹琴默,母女俩也好彼此照应着。 雍正也想起有时去华妃那儿,正想同世兰亲近亲近,温宜却在偏殿大哭大闹,扰了兴致。是故,温宜在六月二十,就被颂芝打包到了茹古涵今。 这些时日,温宜每日陪在曹琴默身边,虽然她不知为何原来身子康健的额娘如今只能整日卧床,可是只要她能一直陪在额娘身边,她就很开心很幸福。 温宜每日见额娘吃不下东西,便对着自己乳嬷嬷啊啊地叫着,示意宫人把嬷嬷给她做的饭食喂给曹琴默吃些。有时会喂些茶水点心,有时喂些蛋羹汤面。 可温宜不知道,曹琴默的身子已经日渐衰败。前几日太医来瞧过了,从脉相上看,分明只是寻常的风寒感冒,怎会一直好不了?这曹贵人的身子竟一直衰败,平日入口的饮食茶水都检查过了,就连公主每日的饮食也都验过几遍了,偏就瞧不出一点儿问题。 这日,太医照常来茹古涵今检查着,瞧见这儿今日用的是薄荷茶,两碗鸡丝面,一份牛肉丸子汤,里头还特意加了些开胃的肉桂粉。太医见这用的都是些温养的餐食,也就放心了。 太医这厢刚从茹古涵今那儿去勤政殿向雍正汇报,那边就传出曹贵人同温宜公主用过午膳后没一会儿,便口吐鲜血,腹痛不止。人方才已经昏过去了,只是可怜小小的公主被自己额娘吓坏了。 雍正也听了太医的诊断,虽说症状有些离奇,却也不得不相信是曹琴默自己个儿无福。自从来了圆明园,曹琴默身子就越发不争气,就连久久病着的端妃看上去都比她康健些。今日瞧着她那般模样,许是要不行了,太医也说只怕撑不过这个夏天。 雍正叹了口气,温宜还这般年幼,就要失了生母,真是可怜的孩子。 妲己这些日子在镂月开云待的好不舒心。前日里雍正还赏了匹难得一见的蚕丝冰帛被,入手冰凉,又如丝帛般柔滑,如今这盛夏的夜里盖着,可是正正好呢。 没过几日,圆明园的宫人们都传着茹古涵今的曹贵人殁了。 妲己这时正好同沈眉庄安陵容在一起喝茶赏花,几人也在说着此事。 “妲己,方才采月说曹贵人她?” “眉庄,可是后怕了?曹琴默自来圆明园身子就不见好,如今药石无医也是有可能的。” “我只是觉得太过于突然了些,恍惚间,她就这样去了。就是可怜温宜公主,那么小的人就没了生母。等她长大后想到此事,定然万分痛心。” “眉姐姐莫要担心,温宜公主颇得皇上宠爱,日后定然会给公主找一个极好的养母。姐姐不妨好生休息些时日,莫要再想这些了。” “陵容,多谢你了。”沈眉庄握着安陵容的手说道。 等妲己与安沈二人分开回到镂月开云时,玉妩已在殿内候着了。 “小主,都处理干净了。” “嗯,这次下手还算利索。她曹琴默估计到死也没想到是死在了我苏妲己的手里。如今,这也算是报了先前的下毒之仇。” “小主仁善,并未对公主下手,只是让曹贵人在睡梦中死去罢了。” “哼,若她泉下有知,知道自己女儿每日叫人给她喂的饭食才是斩断她生机的利刃,只怕都能气活了。”妲己恶劣地笑着。 第40章 木薯粉 “是啊,也就只有通过温宜公主,那些布病所要忌口的饮食才能入得了曹贵人的口。即便曹贵人吃了之后有感不适,可她为了温宜公主的这份孝心,下次还是会来者不拒。”玉妩也笑道。 妲己摆了摆手,接着道:“此计只可一不可二。先前的江太医早就已经对曹琴默的病症起了疑心,如今太医院还没有我们的人手。若是再用此招,迟早会被察觉出端倪。” “奴婢知道了。”玉妩应道。 “嗯,估摸着再过些时日也差不多要回宫了,到那时……”妲己婉转柔媚的嗓音,却弥漫着一股寒意。 曹琴默死在了七月底,温宜被雍正又送回了华妃的坦坦荡荡。 曹琴默走的时候,温宜恰好在茹古涵今玩闹着。温宜不明白为什么额娘不起来看看她。直到她看见宫人把曹琴默的尸身盖上白布,抬了出去。那时,她似乎感觉到她失去了什么,失去了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 温宜哭着闹着想要见见额娘,想要额娘的怀抱。可是她都哭了这么久了,还是没有等来额娘。 雍正见温宜如此伤心,也只能把她送到曾经和温宜相处过一些时日的华妃那儿。 华妃这几日带着温宜,她虽嘴上说着烦,可瞧见哭的那般伤心的温宜,手上却还一直抱着不放。 颂芝瞧见华妃这般辛苦,颇有些不忍,于是说道:“娘娘,让奴婢抱着公主吧。您都抱了快两个时辰了。可别酸了手。” 华妃随意回道:“温宜才多大,本宫骑射样样精通,岂会抱不动这样一个小团子。你且去看看给温宜热的奶怎样了,若是好了便端过来吧,等温宜醒了也该喝奶了。” 颂芝见华妃这般坚持,心里也知道自家娘娘的性子,便没再多言,去小厨房看着小火炉上热着的杏仁奶。 这时雍正已在坦坦荡荡门口听了会儿,他就知道他的世兰向来如此善良。方才华妃那般行为,深深触动了雍正的内心,好似填补了他心中缺失的某一部分。他想,也许没有哪个后宫嫔妃能比世兰更适合做温宜的养母了。 雍正打定主意后就悄悄地走离了坦坦荡荡。 华妃每日衣不解带地照顾着温宜,起初是觉得这么小一个团子骤然没了母亲,实在是可怜。她年世兰向来见不得这种,那就勉为其难地疼疼她吧。后来呢,疼着疼着,也发现这温宜可怜又可爱。怪道先前曹琴默如珠似宝地看着,如今她瞧着温宜也是喜爱的紧。 此后雍正告知了要让华妃做温宜往后的养母的决定,也告诫众人平时没事就少去坦坦荡荡打搅温宜和华妃。 夏日炎炎,华妃今日为温宜之事操心不已。温宜公主吐奶不止,被狠辣的太阳一晒,整个小人儿都蔫蔫的。华妃看着温宜这般,心中也颇为煎熬。从昨夜到午后都滴水未进,粒米未沾。 雍正听闻坦坦荡荡请太医之事,处理完政务后就急忙赶去瞧瞧。 雍正刚到坦坦荡荡,就听到华妃大发雷霆的声音。 “你们太医院的都尽是些酒囊饭袋不成?公主吐奶吐得这般厉害,你们竟一点办法都没有。本宫宣你们过来是要你们……” 华妃沙哑的声音戛然而止。随之而来的是颂芝慌乱的声音。 “娘娘,娘娘!江太医,你们快瞧瞧娘娘。” 先前跪在地上的江诚江慎急忙起身观察华妃的情况。 这时雍正急急忙忙地进来了,说道:“这是怎么了?” 颂芝带着哭腔道:“皇上,公主自昨夜开始,不知为何一直吐奶不止。娘娘担心公主,从昨夜到现在都没合眼,更没有用膳饮水。” 雍正听完颂芝的话,又瞧着脸色苍白嘴角起皮的华妃,心中的感动之情泛涌而起。 江诚江慎两人依次把完脉后,对着雍正说道:“回皇上的话,娘娘只是血气有些许亏空,再加上方才情绪激动,这才晕了过去。等娘娘醒了,只需喝些温热的糖水,用些滋补的养生粥,再好生静养几日就没什么大碍了。” 雍正听到华妃无事,这才松了口气。于是问道先前的情况。 “方才华妃那般生气可是为了何事?” 两位太医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江诚暗地推了江慎一把,江慎只能硬着头皮向雍正回禀道:“回皇上的话,华妃娘娘宣微臣二人来为温宜公主诊治频繁吐奶一事。可微臣二人诊断了许久,并未发现有何问题。所以娘娘才……” 江慎的声音越来越小,雍正气的重重哼了一声,说道:“没用的东西,还不滚下去!每人罚三个月的月俸。” 江诚江慎连忙告退。 雍正叫苏培盛宣章弥前来坦坦荡荡。章弥再次紧赶慢赶地跑去,一双老腿可劲地颠叭颠叭。 章弥也给温宜把完脉后,再仔细检查了温宜昨日和今日用的东西。不管是喝的粥或是奶都细细尝了一遍。 终于,章弥在一道莼菜羹里头发现了不对劲。 他再次细细尝过后,净完手向雍正回话。 “皇上,微臣已经查出来温宜公主吐奶不止的原因。” 皇上看向章弥,示意他接着说。 章弥接着道:“公主所用的膳食中皆无毒无药。偏偏只有那道莼菜羹不对劲,那道莼菜羹中加了足量的木薯粉。木薯粉虽说也是一种寻常食材,可温宜公主年幼,脾胃虚弱。一次服入了过量的木薯粉就极易消化不良,再加上夏日气燥,公主便会吐奶不止。” “木薯粉?温宜的餐食里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东西?”雍正说着这话时,眼神冷厉地看向颂芝。 颂芝此时也糊涂得很,但她可不愿自家娘娘那一腔真情实意被旁人误会了去,哪怕那人是皇上也不行。 颂芝直愣愣地开口道:“皇上,温宜公主的餐食我家娘娘每日都派人仔细看着。不管是粥是汤,是菜是奶,娘娘都会先替公主尝一口,就怕烫着了公主。” 颂芝此番直白的话将雍正莫名的疑心消解了,随即他吩咐章弥。 “你先给华妃和温宜都开些方子,再抓些好药来给她们母女俩补补。” “是,微臣这就去。” 章弥走后,雍正对着颂芝说:“温宜之事且先等你家娘娘醒了再议。你记着,下次世兰若还是这般不顾及自己的身子,朕就狠狠罚你们这些不知规劝主子的奴才。” “奴婢谨遵皇上口谕。”颂芝跪地行礼,目送雍正离开。 等夜色渐起,圆明园的嫔妃们也都知道了坦坦荡荡发生的事。 其中碧桐书院的甄嬛对着崔槿汐狐疑道:“没想到华妃那样狠厉的人对温宜公主竟这般好,凡事都亲力亲为着。” 崔槿汐听出了甄嬛的弦外之音,随即说着:“话虽是如此说,可生恩自然重于养恩。小主日后若是有了自己的孩子,定然是更掏心掏肺的。” 崔槿汐的一番话勾起了甄嬛对于子嗣的憧憬。 而缩在镂月开云的妲己,一听闻温宜吐奶之事便吩咐玉妍去打听。 终于等到玉妍回来禀报此事的妲己伸了伸懒腰。 “小主,温宜公主吐奶一事多半是碧桐书院那边做的。” “居然是甄嬛?”妲己也颇为惊讶。不过眼见温宜不是因为她先前派人送进启祥宫和茹古涵今的病牛乳身体不适,妲己心中也安然了些。 第41章 回宫 第二日颂芝见华妃醒了,连忙将温热的糖水用汤勺喂给华妃。 可华妃顾不上喝水,连声问着温宜的情况如何。 颂芝见华妃这般急切,为了让自家娘娘早日安心,就说道:“娘娘,温宜公主已经不再吐奶了。皇上昨日让章太医来瞧过了,公主现在已经睡下了。娘娘,您如今要顾及的是您自己的身子啊!” 华妃摆了摆手,不过听闻温宜无事后终于肯就着颂芝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着糖水。 华妃喝完一碗热糖水后,也恢复了些元气。她对着颂芝问道:“可有查出温宜为何会一直吐奶?” “娘娘,昨日皇上宣了章院判,这才查明了公主吐奶的原因。”颂芝接着回禀道,“章太医昨日在公主用的莼菜羹中发现了足量的木薯粉。公主年幼,脾胃虚弱,消化不了这么多的木薯粉,这会才吐奶不止。” 华妃重重捶了一下床板,怒气冲冲道:“温宜的莼菜羹里怎么会有木薯粉这种东西?本宫不是吩咐了你们一定要去盯着公主的餐食吗?” 颂芝跪地道:“娘娘,公主的餐食奴婢都是亲自去看着的。除了昨日午时,灵芝她扭伤了脚,奴婢这才出去了一会儿。可奴婢旁的时候都是万分上心的。” 华妃眯着眼睛想了想,灵芝扭伤脚之事她昨日也有所听闻。既如此,那温宜的饮食中的木薯粉就定然是在那时有外人进来偷偷往莼菜羹里加的。 随即华妃说道:“还不快去打听打听,本宫倒是要看看,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把手段使到我年世兰这儿来了。” 颂芝应道,退出了内殿。 等雍正处理完政务,正巧周宁海在勤政殿外候着。 原是华妃派周宁海去请皇上到坦坦荡荡一趟,说是昨日木薯粉之事调查出了些许眉目。 雍正起驾去往坦坦荡荡,而华妃那边儿,已然派了人去碧桐书院捉拿浣碧。 雍正刚到一会儿,颂芝就带着被宫人们扣着的浣碧回来了。华妃这时恶狠狠地盯着浣碧,浣碧看着这般狠厉的华妃,不禁瑟缩了几分。 华妃这时开口对雍正说道:“皇上,昨日臣妾这儿只有这个贱婢靠近过。温宜这般小,这贱婢就用这么恶毒的法子折磨她。臣妾如今已经捉了她来,皇上定要狠狠地罚她!” 雍正睨了一眼被扣着的浣碧,见她一脸惊恐的模样,心中也猜到了几分,随即雍正缓缓道:“是何人指使你谋害公主的?” 浣碧被雍正冷厉的话语声吓住了,瑟瑟道:“奴婢没有谋害公主,奴婢昨日只是陪着我家小主来这附近赏了赏花,采了些花露回去泡茶。” 雍正听着这话似乎想起了什么,他瞧着浣碧也觉得有些许眼熟,于是问道:“你是莞贵人宫里的?” 浣碧听到雍正终于把她认出来了,面上颇为惊喜,带着喜意道:“奴婢正是碧桐书院莞贵人的贴身侍婢。” “原来是你,怪不得这般眼熟。这么说来,昨日莞贵人送来的花露清茶,就是用这些收集的花露做的?” “皇上圣明。”浣碧欣喜地点了点头。 这时甄嬛赶到了坦坦荡荡,她先前在碧桐书院后头的池塘边遇见了四阿哥,两人适时聊了一会儿。等她带着崔槿汐和流朱回到碧桐书院,才听留守的小允子说,华妃派人来碧桐书院不分青红皂白地绑走了浣碧。甄嬛立刻带着崔槿汐紧赶慢赶地去往坦坦荡荡。 甄嬛瞧见雍正也在里头,急忙说道:“华妃娘娘这般不由分说地绑走嫔妾宫里的侍女,莫不是太着急定罪了些?” 华妃见甄嬛也来了,翻了个白眼说道:“本宫着急?该着急的是莞贵人吧?昨日午后,偏你们主仆几人来本宫这坦坦荡荡附近,本宫不去你哪儿拿人,又该去何地啊?本宫若是不雷厉风行些,岂不是让你将这个贱婢窝藏起来了。” 甄嬛毫不退让道:“娘娘,方才浣碧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嫔妾只是见这边花开的正艳,这才贪看了几分。嫔妾等可从未靠近娘娘的小厨房,娘娘岂能仅凭自身猜疑就贸然抓人认罪,莫不是凭空污人清白?” 华妃见甄嬛还这般趾高气昂,心气儿一下子就冒上来了。 可还没等她发作,一旁的雍正开口道:“世兰,这件事许是个误会。你如今身子还没好,温宜也还要养着,就莫要追究了。” 雍正说完拍了拍华妃的手,华妃瘪了瘪嘴,终究没再说些什么。 经此一事,华妃对甄嬛可谓是恨之入骨。 在圆明园待着的最后半个月,整个行宫都平静得很。依旧是妲己侍寝的时日最多,其次便是甄嬛。华妃由于心系着温宜,自然冷落了些雍正。这些时日,安陵容和沈眉庄也终于被雍正想起来了,两人各自侍寝了些许日子。 马车缓缓启程回宫,九月的京城,已经不再酷热。 再次经过一路的颠簸后,妲己终于回到了凌云阁,先去梳洗了一番,再去卓颜殿同容歆说了些话。 两人各自说了小私房话,容歆告诉了妲己这几个月后宫发生的事,妲己也讲了曹琴默之死及华妃抚养温宜之事。 回宫后休整了几天,皇后召集后宫嫔妃去景仁宫请安。 妲己穿了一身轻薄的水红色裙装,带着金丝白玉簪,眼尾用一抹淡淡的紫色胭脂向上挑起,再戴上她不怎么爱戴的大旗头。旗头上是些艳色的小花,耳旁坠着粉色的流苏。 妲己坐着步辇赶到了景仁宫,依旧是直直坐在华妃下首的那个位置,这次妲己特意叫沈眉庄同她坐到一起。等皇后出来后,妲己才知今日华妃与丽嫔,哦不,是费贵人都告了假。华妃要照看温宜,费云烟不知得了什么怪病,脸上溃烂一片,如今都见不得人了。 等皇后说完一大堆毫无新意的场面话后,齐妃又巴巴地凑上去奉承。 妲己有时真的很想知道齐妃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明明是皇长子生母,更是妃主,齐妃却整日像个没骨头的婢子一般捧着皇后。她也不仔细想想,即使日后三阿哥真有幸登上那个位置,皇后岂能容她?齐妃在皇后面前奴颜婢骨,可有时又喜欢在人前抖一抖威风,偏偏自己又甚没本事,平白跌了脸面。 齐妃的那股子蠢劲儿,听说三阿哥更是得了个十全十,只知道长个子,半点学识也习不进。也难怪皇后看重三阿哥,这般没脑子的皇子,谁不愿意扶持? 自从木薯粉事后,碎玉轩的浣碧越发喜欢翘辫子了。整日一副自家小主第一的模样,在宫中招摇过市。浣碧打扮的也越发不像样,一日比一日鲜艳。整日想着在雍正面前晃悠。 这日午后,妲己正坐着步辇准备去养心殿,恰好在宫道碰到了穿着绿衣粉鞋的浣碧。 浣碧行了一个不怎么恭敬的礼,便想走向养心殿,好似替甄嬛去送些东西。妲己笑了笑,示意玉妍上前。 今日倒也算浣碧不赶巧,妲己这时出门恰好带了陈德清和赵元明。玉妍领着陈德清和赵元明拦住浣碧的去路,笑意盈盈地说道:“浣碧姑娘,我家小主可还没叫起呢。你怎么走的这般着急?” 浣碧瞧着几人来势汹汹,慌张道:“我是要替我家贵人送些东西去养心殿,我家小主特意说了,要早早地交给皇上。所以……” 妲己用手摸了摸护甲,淡淡地说道:“所以你便敢对着本小主这般不恭敬吗?” 第42章 掌掴浣碧 浣碧听到妲己那娇媚的声音,想到了先前被打的凄惨余莺儿,吓得魂不附体,整个人的胆气都散了。 浣碧哆哆嗦嗦地说:“奴婢,奴婢是着急,想着快些替我家小主去养心殿给皇上送东西。” 妲己冷哼一声,幽幽道:“呵,这是想拿皇上压我呢。” 妲己尾音拖得颇长,浣碧却听着胆战心惊。 只见妲己接着冷声开口:“凭你个低贱的奴婢,也想在本小主面前打着皇上的名号狐假虎威?且不说你算个什么东西,就算是甄嬛在本小主面前,她也得规规矩矩地行礼。倒是没成想你还是个有傲骨的,本小主都还没叫起呢,就敢走到本小主步辇前面去了。如此看来,你的规矩也得本小主费心多教教了。” 浣碧连忙跪地认错,急忙开口道:“姝贵人饶命,姝贵人饶命啊。奴婢只是急着去见皇上,并没有对贵人您不敬的意思啊。” 妲己轻笑一声,戏谑道:“你去见皇上?哈哈,碎玉轩奴才的规矩可真是好极了,皇上岂是你们奴才想见就能见的?哟,玉妍快瞧瞧,这浣碧打扮的可真是不一般呢。容貌虽寡淡了些,却也还算得上可人。这乍一眼瞧着,还以为是宫里哪位不得宠的寒酸官女子呢。” 玉妍也笑道:“小主说得是,咱们做奴婢的,哪有功夫给自己打扮的那般俏丽啊,莫不是存了些旁的心思。” 浣碧的脸色更加苍白,妲己这时对着玉妍说道:“行了行了,莫要再打趣浣碧了。瞧瞧,咱们给小丫头吓得,脸都煞白煞白的。玉妍,快扶她起来。” 玉妍应道,而后笑意盈盈地扶起浣碧。 浣碧见妲己这般阴晴不定心中后怕不已,却也为自己逃过一劫而感到庆幸。 浣碧规矩地行了一礼,随即恭敬道:“奴婢谢过姝贵人,多谢贵人饶恕奴婢。” 妲己嫣然一笑,妩媚勾人的狐狸眼中藏着骇人的寒意。 浣碧一直行着礼,这次没有妲己叫起,她可是万万不敢轻易起身的。 “起来吧。” 浣碧见终于听到了妲己的叫起声,心底松了一口气。 可正当浣碧准备告退之时,妲己轻柔的声音飘进她的耳中。 “且算你今日走运,本小主这时的心情还算不错。玉妍,小惩大诫一番即可。” 玉妍随即示意陈德清赵元明上前按住浣碧。 浣碧立时慌张起来,惊恐道:“姝贵人,您不是说放奴婢一马吗。姝贵人,您大人有大量,请您饶了奴婢这次吧。姝贵人。” 妲己坐在步辇上挑了挑自己的护甲,随即璀然一笑,悠然开口:“莫要惊慌,本小主只是好心教教你规矩,你且好生学学吧。” “姝贵人,我家小主是颇得圣心的莞贵人,请您看在我家小主的面子上,就饶了奴婢吧” 圆明园木薯粉事件之后,浣碧对于甄嬛的信心可谓是爆棚。在她浅薄的认知里,上回的华妃都得给甄嬛面子,更遑论今日的姝贵人了。 妲己冷哼一声,柔声道:“她甄嬛是贵人,本小主也是贵人,本小主何须给她面子?怎的,是凭她那远不如本小主的恩宠,还是说你们碎玉轩的奴才就是比别处的要金贵些?本小主今日且替甄嬛好好教教你,你好生受着就是了。” 妲己话音刚落,玉妍已然接过了陈德清带着的戒尺。恰好,正是上次掌掴余莺儿的那把戒尺。 浣碧跪在地上,身体上肢被两人扣着向上。玉妍颠了颠戒尺,那张秀美的脸蛋上满是笑意。玉妍说道:“浣碧姑娘,今日得亏你遇到的是我家贵人,不然哪有这福气聆听我家小主的教诲啊。姑娘放心,我家小主教的规矩易学的很,姑娘且好生感受感受。” 浣碧此时已然被吓哭了,口中不止地说着:“不要,不要。” 玉妍在妲己的教导下,铁石心肠的很。手上的戒尺破空而出,啪的一声,重重扇到了浣碧脸上。玉妍全程都衔着笑,手上的力道却分毫不差。 打了近二十下,妲己瞧着浣碧脸上已然红肿起来了,便轻唤了一声:“玉妍。” 玉妍随即停手,陈德清和赵元明也将浣碧丢在了地上。这时宫道旁已经聚集了一些宫人,可都瑟缩着不敢上前。 妲己这时朗声说道:“今日你冲撞本小主,本小主已然好生教导了你规矩。你往日在这宫里当差可要警醒些,可莫要辜负了本小主的这番苦心,且回碎玉轩悟吧。玉妍,去瞧瞧莞贵人要送皇上什么稀世之宝,竟这般火急火燎的。浣碧今日学了规矩,只怕是不便去养心殿了,咱们且受累些,替她送去给皇上吧。” “是,小主。”玉妍直接走到浣碧身边,从她身上翻出了一个荷包。荷包看上去颇为精美,一瞧就是女子精心绣制的。 妲己顽劣一笑,对着玉妍说道:“莞贵人的碎玉轩冷僻,怎的送给皇上的东西也这般拿不出手啊。” “小主,这荷包想必是莞贵人一针一线缝制的呢,可都是莞贵人对皇上满满的心意。” 妲己扑哧一笑,嘲讽道:“且不说这金龙要用极细的金丝捻成股,才能绣得出神韵。光是这龙珠,就只拿颗不清透的绿宝石糊弄。这种荷包啊,皇上定然是看不上的。” 玉妍也笑着说:“小主,旁人哪有您对皇上这般上心啊?” 妲己呵呵一笑,坐在步辇上带着一众宫人们离去,欣欣然地去养心殿伴驾,留下虚弱的浣碧还跪在地上。 许是宫道上哪个多事的宫人,去碎玉轩禀报了声。甄嬛听闻后,急忙带着崔槿汐流朱和小允子赶到了浣碧所在的宫道。 甄嬛远远就瞧见被打的那般凄惨的浣碧,还呆愣地跪在原地。她招呼小允子扶着浣碧回碎玉轩,又急忙唤崔槿汐去太医院请温实初。 甄嬛打听了一番后,知道妲己带着人以及自己绣的香囊去了养心殿。甄嬛心中颇为不平,她向来心气高,哪里忍得了妲己今日之举。甄嬛即刻也带着流朱去往养心殿的方向。 而妲己这时已然到了养心殿的门口,守在殿前的苏培盛虽然也听说了妲己方才所为。可他向来清楚妲己如今在后宫的宠爱无人能比,自然不会多嘴什么。 妲己带着玉妍俏生生地进了养心殿,这时雍正恰好处理完折子。 雍正抬眸看了姗姗来迟的妲己一眼,随即平淡道:“平日里朕一宣姝儿伴驾,姝儿就风驰电掣地来了。怎的姝儿今日来的这般迟啊?朕的折子都批完了。” “皇上,您还说呢。平常您在养心殿都是通传莞贵人伴驾,哪还想的起嫔妾这个人啊?”妲己娇声委屈道,“嫔妾每日在凌云阁都望眼欲穿地等着,可等的那秋水都要望穿了,皇上宣去养心殿伴驾的却是莞贵人。可见皇上您真是不待见嫔妾,嫔妾可真是心碎极了。” 妲己作捧心状,一双狐狸眼中盛满了思恋的泪水。 雍正被妲己泪眼汪汪地瞧着,哪还有责怪的心思。 “朕又没怪你,怎么还委屈上了。莫要流泪了,不然姝儿可就不美了。”雍正一手牵起妲己的手,另一只手轻柔地为妲己拭着泪。 第43章 初次交锋 “皇上胡说,嫔妾得天眷顾,生得这般花容月貌,天生就该入宫做皇上的妃嫔。嫔妾岂会不美?” “哈哈哈,姝儿千秋绝色,倾国倾城,自然是极美的。可缘何说姝儿天生就该入宫为嫔为妃呢?” “哼,嫔妾钟灵毓秀,生得这般品貌,岂能不入宫以彰显天家恩德?皇上贵为天子,富有天下,自然也是要绝色的美人才能与您相配。嫔妾入宫,不就是表明皇上您就该拥有世上最珍奇的事物吗?嫔妾若是不入宫,又有谁能同皇上这般,轻易守住嫔妾的美貌呢?” “哈哈哈,姝儿真是不知羞,什么好话都往自己个儿身上夸。”雍正听完妲己的奉承,开怀大笑。 “皇上,您既然都知道嫔妾这般珍贵,也不瞧瞧嫔妾如今的位份。今日嫔妾来养心殿的路上,遇到了莞贵人的那个侍女,她可是给了嫔妾好一顿气呢。” 雍正疑惑道:“哦?竟还有此事。” 妲己委屈道:“皇上,那个叫浣碧的丫头可张狂的很!她见到嫔妾时,就随便行了个礼。嫔妾原是好心想问问她,可她还拿要来养心殿见皇上您做借口,这不是故意堵嫔妾的嘴吗?嫔妾气极了,正打算叫玉妍给她些教训,让她知道知道嫔妾的厉害。可这个浣碧,话里话外都说嫔妾和莞贵人同属贵人的位份,嫔妾不配责罚她。皇上,您瞧瞧嫔妾都被人欺负成什么样了!嫔妾可是您亲封的贵人,都这般被莞贵人的侍女瞧不上眼,嫔妾这贵人当的真是没意思极了,” 妲己说完,双眼含着泪光,我见犹怜。 雍正听完妲己的话,对浣碧此人也是起了厌恶之心。先前在圆明园时,他就看在莞贵人的面子上没再计较了她谋害公主的嫌疑,如今竟然蹬鼻子上脸,这种奴大欺主的风气是该好好整治一番了。 雍正安慰妲己道:“姝儿莫气了,朕定然替你狠狠惩戒一番那个刁奴。只是姝儿入宫时日尚浅,贸然升为主位太过打眼了些。不如等明年姝儿生辰,朕封姝儿嫔位如何?” “那皇上可不能哄嫔妾开心,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皇上是天下君王,说出的话自然是金科玉律。” “朕言出必行。” 妲己拥住雍正,开心道:“皇上对嫔妾可真好。” “姝儿现在不难过了?朕待会要去寿康宫瞧瞧太后,晚些再陪姝儿可好?” “那等皇上忙完了,可要陪嫔妾去御花园赏花!皇上今日只能叫嫔妾一人伴驾!” “好,朕依你。”雍正挠了挠妲己的鼻子。 这时苏培盛进殿禀报。 “皇上,莞贵人在殿外求见。” 苏培盛这时悄咪咪看了妲己一眼,他瞧着莞贵人气冲冲的模样,多半是为了方才姝贵人之事。 雍正此时也有些兴味,寻常时候他在养心殿宣了哪位嫔妃伴驾,其他嫔妃自然识趣,都懂得避嫌。今儿个是吹了什么风?一个两个全来了。 雍正对着苏培盛说道:“宣她进来吧。” “嗻。”苏培盛躬身走出殿外。 妲己自然瞧见了苏培盛方才暗戳戳看她的眼神,心里也明白甄嬛这是找她理论来了。她倒也想看看在皇上心中这甄嬛有个几斤几两。 妲己淡然坐在一旁,喝着养心殿内上好的龙井。甄嬛进来时,瞧见的就是妲己安之若素地在座椅上喝着茶水,纵使是她这等气量,也不免恼火了几分。 甄嬛给雍正行完礼后,一双眼睛就盯着妲己。妲己却宛然一笑,晃了晃手中的紫砂茶杯,半分起身给甄嬛行平礼的意思也无。 甄嬛哼了一声,说道:“姝贵人向来以重规矩而闻名后宫,怎的今日还是个严于待人宽以律己的做派?” 妲己轻笑一声,带着十足的笑意说道:“莞贵人好大的戾气啊,可真是要吓死妹妹了。” 妲己说完,抚了抚胸口,做出一副受惊的模样。 雍正见甄嬛气势汹汹地对着妲己,也开口问道:“怎的今日这样大的脾气?” 甄嬛这时对着雍正委屈道:“还请皇上您替嫔妾判一判是非对错。今日嫔妾吩咐嫔侍女浣碧来养心殿给您送个荷包,怎知路上碰到了姝贵人。姝贵人对着嫔妾的侍女百般为难,最后还派人掌掴了浣碧。嫔妾方才赶到时,浣碧的嘴角都被打破了。皇上,姝贵人今日所为实在是荒谬,嫔妾万望皇上秉公处理!” 雍正这时看了妲己一眼,随后说道:“此事姝儿已经和我说过了。那个浣碧有错在先,在主子面前还不规矩,确实该罚。不过姝儿,今日你下手可是太过了些?” 妲己听到雍正对她说的话后,放下茶杯从座椅上起身,随即袅袅娜娜地走到雍正身旁,一手拉着雍正的手说道:“皇上~,嫔妾就是气不过。浣碧不过是个奴才,嫔妾都还没发话呢,她就急匆匆地跑到嫔妾前头去了。”随即妲己看向脸色铁青的甄嬛说道,“这宫里啊,哪有奴才越过主子的道理?” 甄嬛看见了妲己那双妩媚的狐狸眼中浓烈的挑衅,也开口回击道:“可姝贵人既不是主位妃嫔,也无协理六宫之权,岂能这般随意责罚宫人?皇上,您就这般容忍姝贵人视宫规于无物吗?” 雍正这时也被两人吵得头大,而身旁的妲己一边摇着雍正的手臂,一边娇声道:“皇上,您瞧瞧,她们都看不上您赐给嫔妾的贵人位份。嫔妾如今不过是打了个奴才,莞贵人就这般不依不饶的。若是嫔妾日后不小心做了让莞贵人不顺心的事儿,岂不是都要被活吞了?皇上~,嫔妾真是怕极了。” 妲己一边撒着娇,一边泫然欲泣地控诉甄嬛为了一个奴才这般兴师动众。 甄嬛正要开口再说些什么,雍正这时说道:“好了好了,此事朕自有决断。姝儿做的是过了些,你派人去送些药材给那个浣碧,今日之事就此揭过吧。” 甄嬛明显对这个决断很不满意,打算开口说话时,妲己委屈的声音已然传了出来。 “皇上,您偏心!您就是偏心莞贵人,连带着她宫里的奴才都这般看重。” 雍正被妲己这话说的一头雾水,明明她方才的决议已然是向着妲己,怎的还说他偏心莞贵人? 甄嬛这时总算找到了开口的机会,毫不客气道:“姝贵人可真是会得寸进尺,不过是叫你送些药材来碎玉轩,竟也这般不情不愿,姝贵人莫不是对皇上的决议不满?” 妲己全然不理会甄嬛,只是一双泪目不错眼地看着雍正。 妲己随即说道:“皇上~,嫔妾如今好歹也是一个贵人小主,怎能向一个卑贱的奴婢赔礼道歉。皇上这般做,不就是把嫔妾的脸面扔到地下踩吗,嫔妾往后哪还有颜面出去见人呐?” 妲己哭的梨花带雨,可另一边的甄嬛都要被气笑了。 雍正这时也颇为头疼,这边千娇百媚的妲己他爱不释手,另一边温柔知性的甄嬛他也是颇为挂念。 第44章 再次争锋 这时妲己接着说道:“皇上~,莫不是您对浣碧起了怜香惜玉之心?怪不得嫔妾瞧着浣碧穿的那样花枝招展,原是想早些来养心殿见皇上您啊。” 雍正这时也好似想起了浣碧的穿衣打扮,随即道:“朕记得浣碧容貌不过清秀,尚不及你身边的两个侍女,穿的衣裳也是俗气不堪,姝儿怎会如此想?” “哼,也不知这浣碧是被谁娇惯成这样,嫔妾瞧她的衣裳根本不像个奴婢的样子,倒是颇有几分官女子的意味呢。” 妲己话音刚落,雍正就看了甄嬛一眼。 “皇上,浣碧她绝无僭越之心啊!”甄嬛急忙对着雍正解释道,生怕雍正以为她有推举浣碧之意。 这时妲己接着说:“绝无僭越之心?莞贵人这话可别说太满了。皇上,您瞧瞧在这殿内的两个侍婢。嫔妾的玉妍虽有几分姿色,可她的衣裳打扮全然是宫人的模样。就连莞贵人今儿带的那个流朱,看着也是规规矩矩的。莫不是合宫上下的奴才偏浣碧金贵些?就这般穿不得奴婢的衣裳?” 甄嬛一直知道浣碧爱娇,也因为某些原因惯着她。没成想今日却被姝贵人在皇上面前告了一状,她如今也确实哑口无言。 妲己娇俏地横了甄嬛一眼,乘胜追击道:“皇上,嫔妾今日可不只是因为浣碧行礼之事才罚她的,嫔妾就是看她心思不正,这才想治一治这歪风邪气。如若皇上后宫里的奴才都是这般心大的模样,皇上岂能无后顾之忧?皇上被琐事缠身,大清又岂能安定?” 雍正虽知妲己此言夸大了些许,却也证明了宫中奴才心思不定。嫔妃宫中的奴婢尚且这般,那内务府的奴才岂不是更胆大包天? 雍正思虑了会儿,说道:“姝儿说的在理。这宫里,主子就是主子,奴才就是奴才。哪有主子罚错了奴才的道理。今日之事就此了结,你们切不可因此互生怨怼。” 妲己喜笑颜开,欣喜道:“皇上~,您还不知道嫔妾吗?嫔妾可是最为乖顺的。” 雍正见妲己变脸变得这般快,也笑着说:“你啊你,惯会使性子。” 甄嬛看着前方亲昵得旁若无人的二人,心中止不住的发凉。 雍正随即对着妲己和甄嬛说道:“朕先前应允了去寿康宫陪太后用膳,如今时候也不早了,你们都各自回宫吧。” 甄嬛本还想留在养心殿同雍正叙话,也说道说道她心中的委屈,可这机会竟也没了。 妲己瞧见甄嬛脸上的惋惜之色,连声道:“皇上,您可要记得和嫔妾的约定呢。” “朕自然记得。” 妲己巧笑嫣然道:“那嫔妾告退。” 随即妲己带着玉妍乐呵呵地走出了养心殿。 甄嬛此时也不得不向雍正行了个礼后告退了。 甄嬛带着流朱刚从养心殿出来,行至翊坤宫附近时。远远瞧见坐在步辇上的妲己,带着一群宫人在前头等着她。 今日甄嬛出门着急,自然没有乘坐雍正赐她的步辇。甄嬛这时走近,还需微微抬头才能看着妲己。 妲己打了个哈欠,然后笑道:“莞贵人脚程属实慢了些,本小主等的都乏了。” 甄嬛挺着一身傲骨硬气说道:“姝贵人,你特意在此处等着,就是为了说这个吗?” “自然不是,本小主只是要告诉你一声,你碎玉轩的奴才,管教的属实差呢,还得本小主替你费心劳累。” “你。”甄嬛见妲己这样挑衅,面带愠色。 妲己却轻笑一声,给玉妍使了一个眼色。玉妍随即上前,行了一礼后,便将先前从浣碧身上找出的荷包递给了流朱,就退回了妲己身侧。 妲己悠然道:“莞贵人,皇上是万金之躯,用的东西也都是御用贡品,再不济也都是些奇珍之物。这荷包也太过寒碜了些,还是莫要送去养心殿丢人了。毕竟这什么样的人,就配什么样的东西。什么样的主子,也就教出什么样的奴才。这上不得台面的物件,还是少出来张扬为好。” 妲己眯着一双狐狸眼,带着戏谑之意看着甄嬛。 甄嬛死死咬着下唇,双手也拧住了帕子。这时一旁的流朱颇为不忿道:“姝贵人,你与我家小主同为贵人,岂能这般折辱人!” 妲己笑了笑,对着玉妍说道:“瞧瞧,这碎玉轩的出来的人,一个比一个厉害呢。” “是啊,咱们做奴才的,哪有敢这般和主子说话的。” “不过也是,她们碎玉轩出来的自然胆大包天。不然那个浣碧怎么敢去害温宜公主呢。”妲己故意扬声道。 甄嬛这时不得不出声辩解,她不能让浣碧一人害了碎玉轩的风评。 “姝贵人,说话可是要讲证据的。圆明园的木薯粉之事,皇上已经说了与浣碧无关,你这是不服皇上的决断吗?” 妲己笑的眼眸弯弯,说道:“是非黑白,自在人心。浣碧倒是应该庆幸遇上的是本小主。华妃如今尚且这翊坤宫忙着照顾温宜,没空搭理你碎玉轩。且过些时日,自有她的好果子吃。” 妲己说完,就带着宫人们走了。甄嬛却脸色发白地在原地想着什么,流朱连忙招呼她。 “小主,小主?姝贵人已经走了,您怎的还站着呢?” “没事,咱们回碎玉轩吧。” 今日之事,依旧在宫中闹得沸沸扬扬。 沈眉庄这时恰好在安陵容的乐道堂,两人一同听着宝鹃描述。 “奴婢在御花园听花蕊说,那个浣碧走在宫道上眼高于顶的,看见了姝贵人也不好好行礼。她都没等贵人叫起,竟直接走到贵人前头去了。姝贵人这才叫人掌她的嘴。后来听说莞贵人去养心殿理论此事,奴婢们都说莞贵人是想去讨个公道,可最后还是姝贵人笑着回了凌云阁。晚膳后,皇上还去陪姝贵人去御花园赏花了呢。” 沈眉庄二人听完宝鹃的话相视一眼,随即安陵容吩咐道:“宝鹃,你去替我熬一杯梨膏饮来。” 宝鹃知道安陵容是想要支开她,可她却毫无办法,只能照做。 这时坐在内室的二人叙话着。 “陵容,妲己终究和嬛儿对上了,若是日后她们挥刀斩向对方,我这心里……”沈眉庄叹着气,脸上浮现一抹忧愁。 “眉姐姐,陵容知道姐姐同莞姐姐感情深厚,可是姝姐姐对我们更是情深义重。眉姐姐若实在忧心,咱们去同姝姐姐求求情,想必姝姐姐也会愿意饶她一命的。” “你说的是,不管最后如何,活着就好。” 而翊坤宫中,华妃也听了颂芝的禀报。 “好啊,本宫就知道在圆明园时,是碧桐书院那起子贱人害了本宫的温宜。皇上竟这般纵着甄嬛,连一个奴婢也不肯发落。” “娘娘,姝贵人今日也算是替您好好教训了那个浣碧。” “哼,算她识趣。” 妲己刚和雍正从御花园回来,今日自然也是她侍寝。 月影连天情不尽,摇摇倒倒至天明。 九月里的日子过得极快,十月已然到来。 第45章 请安小惩 十月初一,又是去皇后的景仁宫请安的日子。 妲己坐着步辇,领着玉妍,带着一行人走在宫道上,正巧碰到甄嬛也坐着步辇从后头赶来。 妲己一个眼神,抬轿的太监便心领神会。 一行人将宫道占的死死的,妲己这时轻笑一声,后方的甄嬛正好瞧见她那勾起的嘴角,挑衅之意不言而喻。 此时已经临近请安的时辰,偏她前头的妲己还慢悠悠的。 甄嬛这时不得不出声道:“姝贵人,去皇后娘娘宫中请安的时辰已经快到了。怎的贵人今日要堵在这儿不成吗?” “本小主昨日侍寝,身子颇为乏累。本小主不过是吩咐抬轿太监慢着些,想来今日去的迟了,皇后娘娘也是能体谅的。” 甄嬛见妲己今日是铁了心要堵着她,也不再多言。一旁的流朱却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小主,这个姝贵人也太过分了。她屡次为难我们碎玉轩,今日还特意堵着,就是想让小主同她一起迟到。” “今日也确实是我们出来的迟了,这才能碰上她。” “小主,要不是她打浣碧打的那般狠,今日我们也不会……” “流朱姑娘!正是因为今日后宫妃嫔都在,小主才带你我出来。我们在外更是要谨言慎行些,莫要如浣碧姑娘一般,被有心人抓了错处。”崔槿汐在一旁提点着流朱。 流朱点了点头,也没再说些什么。 “是啊,我们碎玉轩如今群敌环伺,四面楚歌。这日子也不知何时是个头。”甄嬛叹了口气道。 “小主莫要丧气,等小主怀上了龙嗣,这一切就都会不一样的。”崔槿汐安慰道。 “嗯。” 前方的妲己知道后头的甄嬛一行人在嘀嘀咕咕着,就让玉妍稍微注意着。 玉妍这时凑到妲己手边,说道:“小主,奴婢方才瞧见莞贵人在说龙嗣之事。” 妲己玩味一笑,意味深长的说:“哦?龙嗣,呵呵。” 妲己慢悠悠地晃到了景仁宫,这时连华妃都已经到了。 华妃瞧着两人比她来的还晚,自觉她的威严受到了挑衅。随即比皇后还先开口道:“姝贵人和莞贵人今日来的倒是够早的啊,本宫这都喝了两杯茶了。” 华妃的那双丹凤眼瞥着妲己和甄嬛,凌厉的气势分外迫人。 妲己先是笑着对皇后说:“皇后娘娘,昨夜侍寝时皇上威猛,嫔妾今日晨起时身子乏累,特意让太监走得慢了些,还请娘娘见谅。” 而后妲己不管皇后已经发青的脸色,笑意盈盈地坐到了华妃身旁的位置,凑到华妃耳旁说道:“娘娘,嫔妾今日可是特意拖着莞贵人呢,您可得好好罚罚她。” 华妃白了妲己一眼,却也没说什么。 华妃自然知道妲己这是想让她去教训教训甄嬛,虽说妲己有利用她之意,但是她也确实想给甄嬛这个贱人一点颜色瞧瞧。 随即华妃开腔道:“姝贵人昨夜侍寝今日请安来迟些倒也还算说得过去。那莞贵人今日又是因为何故来迟呢?” 甄嬛此时自然明白,姝贵人这是想联合华妃一同针对她。 甄嬛淡定开口:“嫔妾今日来景仁宫时,在宫道上恰好碰到了姝贵人,姝贵人步辇走得慢,嫔妾被堵在了后头,所以今日请安才来迟了。” 这时妲己惊呼一声,“竟有这样的事?嫔妾在来请安的路上,可是半点都没发现莞贵人跟在后头呢。玉妍,你可有瞧见莞贵人跟在咱们后头?” “小主,奴婢也没瞧见莞贵人跟在后头,若是莞贵人被小主的步辇堵着,定是会和小主说一声的。” “对啊,莞贵人怎的也不说一声,嫔妾也好让让路啊。许是嫔妾今日起的晚出门迟,这才没看清路。莞贵人可莫怪罪。” 妲己的话,已然将甄嬛的后路全部堵死。华妃也连忙呵斥道:“归根结底还是莞贵人自己来得迟,莫要攀扯旁人。” 皇后瞧着华妃和妲己联手,也有些坐不住了。 “请安贵在有心,莞贵人和姝贵人今日既然来了,本宫自然愿意宽宥。华妃,妹妹们年轻,有时贪睡些也是正常,咱们又何必锱铢必较呢?” 齐妃这时也搭话道:“皇后娘娘仁厚,这才宽恕她们二人。” 华妃瞧着甄嬛就要安然脱身,也说道:“宫规森严,岂能这般轻拿轻放。” “那华妃,你又要如何惩处呢?”皇后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华妃立即接话道:“既然莞贵人藐视宫规,那便禁足碎玉轩,静心抄写宫规吧。莞贵人,本宫对你的训诫你可服?” 华妃双眼含笑,直直瞧着甄嬛。 “娘娘的训诫,嫔妾自然心甘情愿领罚。只是今日姝贵人与嫔妾一同犯了宫规,想必华妃娘娘自然也会秉公处理的。” 甄嬛心知今日之事不能全身而退,那倒不如把那个一直针对她的苏妲己也拉下水。 皇后更是乐得见到这一幕,于是皇后迅速开口道:“莞贵人说的不错,管理后宫事宜最是需要一碗水端平。姝贵人和莞贵人就都禁足各自宫事,抄写宫规百遍吧。” 甄嬛立刻对着皇后行礼领罚,“嫔妾领罚。”甄嬛这时看向妲己,那双桃花眼盈着笑意。 妲己也随之一笑,起身行礼领罚,面上并无半点异色。 这时景仁宫进来一个宫女,面上带着泪痕。 “奴婢青巧,见过皇后娘娘,见过各位娘娘,见过各位小主。” 青巧行完礼后,面上的泪顿时有些止不住地流。 剪秋这时训斥道:“大胆奴婢,这是皇后娘娘的景仁宫,岂容你这般哭哭啼啼!” 青巧辩解道:“皇后娘娘恕罪,奴婢只是太过伤心,这才……” 华妃经过福子一事,对大部分的陌生侍女都没了耐心。 “你这奴才,着急忙慌地进来,也不说何事,只知道哭又有何用?” “回华妃娘娘的话,奴婢是来向皇后娘娘禀报的。奴婢小主她,小主她殁了,呜呜。”青巧哭的凄厉,可她方才的话语瞬间让景仁宫安静了一瞬。 憋不住话的欣常在开口道:“这一直听说费贵人病着,怎么突然就……” “是啊,听说费贵人起先好像是烂了脸,这怎的这治着治着竟连命都治没了。”齐妃惊恐开口。 其他妃嫔都静默着,无声消化着费云烟的死讯。 妲己正好瞧见华妃握着帕子的手收紧了几分,眉头也略微蹙着。 妲己漫不经心地转过头,喝了口皇后宫中难得一见的好茶。 皇后这时说道:“费贵人之事,本宫会同皇上一起商议。今日别无他事,就都跪安吧。” 等雍正知道此事后,召来太医询问此事。 太医得出的结论是,费贵人是对医治脸伤的药物过于敏感,这才导致面部溃烂,内里失调,最后身体亏空而亡。 雍正叹了口气,虽然费云烟恶毒且愚蠢,但也是与他相伴了许多个夜晚的女人。最终雍正追封费云烟为丽嫔,下葬妃陵。 妲己听完玉妍禀报的消息,淡然地喝了口茶。 “小主,青巧她可要?” “嗯,留着迟早也是个祸患,早日除了也省得夜长梦多。” “是,奴婢知道该怎么做。” 没过多久,丽嫔生前的贴身侍婢青巧在丽嫔棺椁前撞棺而死的消息传遍后宫,无人不赞一声忠仆。 第46章 年羹尧 年羹尧于十月初九这一天还朝请安。 这日,雍正设宴,宴请年羹尧与华妃。 可谁料年羹尧恃功自傲,目中无人。不仅回话时还坐在座椅上岿然不动,还敢先于雍正动筷。 年羹尧一句,“臣到宫中不能不守规矩。” 雍正回道:“规矩是提点君臣之礼。” 而后一道燕窝鸭子汤上来,年羹尧竟然要苏培盛为其布菜,实在是大逆不道! 华妃在这次小宴上提心吊胆,一直想提点年羹尧莫要忘了臣子的本分。可年羹尧被外头溜须拍马的人吹得忘乎所以,依然摆着一副作死的模样。 今日设宴之事,已经传出了些许风声到后宫中。不过妃嫔们大都只听闻了皇上今日宴请年大将军之事。 妲己在凌云阁内赏着花,玉妍这时走进内室。 “小主,今日皇上宴请年大将军,华妃娘娘也一同去了。” 妲己停住修剪花枝的动作,随意道:“是吗?去打听打听,年羹尧那性子,指不定会惹出什么祸来。只怕华妃这顿饭吃的是颇不安稳。” “是,奴婢这就去问问小卫子。” “记得要隐秘些,可莫要被旁人瞧见咱们凌云阁同御前的人交往过密。” “奴婢省得的。” 皇后在景仁宫里也听说了雍正单独宴请年羹尧之事。 “皇上竟这般看重年家吗?剪秋,本宫的头好痛。” 剪秋急忙来到皇后身旁,轻轻替皇后揉着太阳穴。 “娘娘,凭她年家再如何鲜花着锦,也越不过您。您可是大清的中宫皇后,皇上尚且连贵妃之位都未曾许给华妃,娘娘又何必忧心呢?娘娘千金之躯,如今可更要注意凤体安康才是。” 皇后听完剪秋的话,也对着自己安慰一笑。 入夜,雍正今日自然是去了华妃的翊坤宫。宫中一时传出了一股皇上与年家君臣一心,帝妃和鸣的风声。 一日晌午,妲己邀着沈眉庄安陵容一起来凌云阁用膳。 几人用完膳正喝着茶水,这时玉妍进来禀报。 “小主,昨日是淳常在侍寝。” “哦?怎的是她?” “昨日皇上在碎玉轩,淳常在恰好碰到了。” 玉妍这话一出,妲己笑了一声。 “那还真是挺巧的。皇上正好去了碎玉轩,偏那时她就去了。甄嬛刚得宠那时候,她不也巴巴地跑回了碎玉轩住着。这淳常在小小年纪,心中倒是颇有成算。” 妲己这话说完,安沈二人相视一眼。三人再聊了聊,沈眉庄和安陵容便准备回宫去了。 这时妲己问向玉妍:“今日怎的这时来禀报?” 玉妍恭敬答道:“奴婢去打探了些消息,这才费了些功夫。” “无碍,今日在她们面前说起倒也算是无心插柳。你且说说探到的消息。” “奴婢派人从碎玉轩的奴才那儿打听到,昨日淳常在不顾崔槿汐告知皇上同莞贵人在里头,拿着枝红梅就直直冲了进去。淳常在好似还提到了她年后就要满十七了,所以昨夜皇上就招了淳常在侍寝。” 妲己听完,玩味一笑道:“红梅?看来这些满军旗的小主还真是不容小觑啊。淳常在拿着枝纯元皇后最爱的红梅,在皇上面前说着自己就要十七了,旧爱之花配着含苞新人。这不是明晃晃地提点皇上该召幸她吗?” “是啊,淳常在属实颇有心机。也不知莞贵人可有看出她的心思。” “甄嬛聪慧,自然能察觉方佳淳意想利用她博得些许恩宠的心思。先前叫你打探的年羹尧之事可有眉目了?” “奴婢还在打听着,今夜定能向小主禀报。” “嗯。” 而另一边走出钟粹宫的沈眉庄安陵容二人,这时正结伴同行。安陵容每每都会同着沈眉庄走到东六宫那头的御花园才会返回延禧宫。 “陵容,你说可是嬛儿在皇上面前推举了淳常在出来?” “眉姐姐,陵容也不知。不过许是莞姐姐也想碎玉轩更热闹些吧。” “是啊,推淳常在固宠,碎玉轩自然还是那般炙手可热。”沈眉庄叹着气,心中感叹昔日姐妹已然被这深宫所改变。 今日政务繁忙,雍正留宿养心殿。晚膳后,玉妍外出了些许时辰。 “小主,奴婢已经打听到了。” 妲己这时穿着一身寝衣,已然准备入睡。 “说吧。” “奴婢听小卫子说,那日宴上,年大将军极其倨傲。不仅坐在座椅上回皇上的话,更是先于皇上动筷。” “呵,不愧是他年羹尧,这般目无尊上。” “小主,还有更甚的呢。年大将军竟然还敢让苏公公给他布菜。一旁的华妃娘娘都胆战心惊着,一直提点年大将军要注意君臣礼仪,偏大将军视若无睹。” “皇上是何表现?” “听说皇上还算和煦,就是没怎么笑了。” “年羹尧如此居功自傲,皇上竟并未斥责?可他对年家的忌惮之心定然不可作伪,怎的如今却这般有耐性?” “小主,许是皇上念着年大将军的从龙之功?何况自从皇上登基以来,年大将军也立下了许多汗马功劳。这种种情分功劳加在一块儿,皇上对大将军另眼相待也是情有可原。” 妲己虽然也认同玉妍的看法,但还是察觉到了不对劲。 “不,皇上若是对年羹尧另眼相待,便不会早早地用欢宜香害了华妃的身子。功劳?是了,就是年羹尧的功劳。” “小主,奴婢有些不明白。” “年羹尧成也功高,那自然败也功高。且看西北之地,百姓只闻年羹尧之名可曾还记得爱新觉罗?皇上既在王府时就已经忌惮起了年家,如今这份猜忌之心只会越发剧烈。年家如今如此得势,年羹尧更是功高震主自尊自傲,皇上又岂能容得下年家?” “那皇上既然忌惮年氏一族,又为何对着年大将军这般和颜悦色?” 妲己嘲讽一笑,随即说道:“年羹尧在百姓之中名声何其鼎盛,皇上又岂能对着这等功臣下手?百姓可不会理解帝王的猜忌之心,只会知道皇上容不得年羹尧这个自潜龙之时就跟随他的有功之臣。 我们的皇上可不愿意自己背上这些骂名,于是皇上就逐步养大年氏一族的野心,冷眼看着他们断送自己。等到群臣激愤,百姓怨怼之时,皇上再出来大义灭亲,岂不是名利双收?” 玉妍嘴唇微张,一时也被雍正的狠心吓住了。 “小主,那宫中的华妃娘娘?” “华妃?华妃是个可怜人。皇上对世兰有情,可对年世兰只能无情。” “是啊,宫中何人不知华妃娘娘对皇上用情至深。” “所以这感情啊,就是一把刮骨刀,能磨得人失去斗志敏锐。” 一日寿康宫中,太后正和雍正在用着饭。这时这对母子也在商讨着年家。 “皇帝,年家如今如此势大,你心中可有计量?这个月华妃宫中的欢宜香快用完了,皇帝晚些再送些去吧。” “儿子明白皇额娘的意思,儿子用完膳就让苏培盛再送些欢宜香去翊坤宫。” “皇帝知道就好。” 第47章 万寿节 随着欢宜香被苏培盛带人送入翊坤宫,华妃脸上的笑意一直止不住。 “苏公公,皇上可有再吩咐些什么?”华妃谦和地问苏培盛。 “皇上一知道娘娘您这儿欢宜香快用完了,就吩咐奴才赶快送些到您的翊坤宫来。皇上还说,今夜来翊坤宫陪娘娘用膳呢。” 华妃听完苏培盛的话,笑的颇为甜蜜。而苏培盛看着眼前还陶醉在温情陷阱里的华妃,面上仍旧是一副恭喜贺喜的模样,心底却暗叹了一声可怜人。 华妃笑意盈盈地将苏培盛送出了翊坤宫,随即转身回内殿好生准备着。 在后宫中,今年的十月过得极快。 这个月里,华妃的恩宠一骑绝尘,其次才是妲己、甄嬛、方佳淳意。安陵容沈眉庄有时也会被召幸,至于其他小主能见着雍正的日子就更是屈指可数。 天气渐凉,妲己也越发不愿动弹,整日都缩在凌云阁的寝殿内。玉妩端了碗燕窝花胶露走进内殿,拿着白玉汤勺,一勺一勺地给倚在榻上的妲己喂着。 “小主,昨个儿又是华妃娘娘侍寝。一整个十月,就属翊坤宫的恩宠最盛呢。” 妲己拿着缕丝帕擦了擦嘴,不慌不忙道:“本小主都不急,你着急个什么劲?华妃得宠些也好,省的没日地说那些酸话。” “可是小主,华妃娘娘这般得宠,皇上哪还记得咱们凌云阁啊?”玉妩嘟着嘴抱怨道。 妲己轻笑一声,轻声道:“玉妩啊玉妩,每次本小主都叫你多想想,你偏不听,这时尽问些蠢话。” 妲己瞧着玉妩噘着嘴,无奈笑道:“你呀你,还是多钻研药理去吧。这些弯弯绕绕,你不需要懂。” 妲己拍了拍玉妩的脑袋,这时玉妍也从殿外进来。 “小主,柏溪姑姑回来了。” “她去哪了?” “柏溪姑姑方才隐秘地从咸福宫回来,若不是奴婢眼神好还留了个心眼,倒也真被她瞒过去了。” “这些宫里经年的老人没有哪个是简单的,她们知道的东西可多着呢。可有查到她去咸福宫是所为何事?” “奴婢费了些心思。柏溪姑姑早年家中有个侄孙失踪了,柏溪姑姑一生未嫁,全然将那个侄孙当做自己的亲孙子一般。如今她那个侄孙子就在咸福宫外当着侍卫,所以柏溪姑姑悄悄去探望了一番。” “侍卫?敬嫔的母家也是武将。她冯家如今虽然比不上年家,却也算是势力深厚的武将世家。咸福宫的侍卫,多半已经被冯家渗透了。” “那柏溪她?” “且再看看。你再去打探打探柏溪侄孙之事,指不定能有一些不同的发现。” “是,奴婢再去仔细探探。” 寿康宫中,甄嬛正在给太后抄写着佛经。这些时日,太后时常召见甄嬛去寿康宫,与妲己相比,太后明显更喜欢甄嬛这种恭顺的妃嫔,所以太后也乐得调教甄嬛一番。甄嬛抄写完佛经,与太后聊了好些家常,时不时点一句华妃骄横,说一嘴妲己无礼,倒是衬得她体贴柔顺。一时间,寿康宫的氛围倒也其乐融融。 由于太后时常会举荐莞贵人,雍正自然也乐得去碎玉轩陪甄嬛。 这十一月里头,甄嬛的恩宠也逐渐赶上了华妃。华妃又开始死死盯着碎玉轩和甄嬛不放。 到了十二月,宫中银装素裹,内务府都在筹备着万寿节。去年雍正生辰之时,因是即位第一年,不便大办。就在寿康宫设了个小宴,后宫只华妃和皇后去了。 今年战事安稳,雍正自觉朝纲也算清明,便吩咐下去,今年大办一次万寿节。皇后和华妃自十二月开始都忙得脚不沾地。 到了十二月十三这一日,万寿节夜宴于乾清宫开始,后宫各位妃嫔都盛装而来。 妲己穿了一身玫红色的旗装,穿着双莲花头水合色的旗鞋。戴着百花琉璃紫金钗,簪了一支鹊桥仙的步摇,旗头上点缀着紫红色的银饰玉兰花,再用极细的金丝扭成多姿的花枝。耳下是一对金累丝红宝石耳坠,手上戴的是红翡镶紫玉的如意镯,用来压襟的是一对硕大的紫晶铃,行动间步步生莲,铃声轻飏。 妲己带着玉妩玉妍入席,堂而皇之地坐在了贵人席的首位。 这时甄嬛也恰好赶到,她身后带着的是流朱和崔槿汐。自从妲己掌掴浣碧一事之后,甄嬛就不怎么带浣碧出碎玉轩。 听宫中多嘴的宫人说,浣碧那日伤得不重,就是太医医治的晚,如今浣碧下唇有些歪斜,很是粗陋。浣碧每日瞧见她那般的模样,都会闹上一场,费了甄嬛好大的心力。每每皇上要去碎玉轩时,都要提前给浣碧服上一剂药,确保她不会闹腾到皇上面前。 妲己刚坐下,端着茶杯笑着问甄嬛:“这才些许时日不见,莞贵人怎的清减了些。莫不是身子骨不好,受不住这乾坤雨露?许久都没瞧见莞贵人身边的浣碧姑娘了,也不知浣碧姑娘的规矩可曾调教好了?” 甄嬛笑得得体,那张虽然有些许憔悴的脸,还是清丽非常。 “劳姝贵人费心了。浣碧如今待在碎玉轩中,没有旁人刻意挑着错,规矩自然好得很。” 妲己但笑不语,偏过头去自顾自地喝着茶水。 甄嬛也坐到了座椅上,只是一旁的流朱明显不忿。明明这些时日,她家小主的恩宠都盛于那个妖妖媚媚的姝贵人,凭什么还要坐在她下首。可在来乾清宫前,流朱就被崔槿汐特意交代了,非必要时刻,不得出声。流朱此时只能自个在心里郁闷着。 很快夜宴开始了,依旧是舞姬们在应着丝竹管弦翩翩起舞,王公大臣们皆起身敬酒贺寿,一时间着偌大的乾清宫内满是欢声笑语。 这时皇后突然起身,对着雍正敬酒。宴会上的音乐声此时也停顿下来了,舞姬也逐个退离宫殿中央。 “皇上,今日是您的寿辰,嫔妾特意为您写了一幅万寿帖,恭贺皇上福瑞绵延,万寿无疆!” 说罢,皇后的四个侍女绘春、绣夏、剪秋、染冬牵着一张巨大帛锦的四角走近。 “皇上,这万寿帖是写在万金难求的杭罗之上,再用徽墨写就上万个不同字体的寿字,最后与一层薄薄的灿金色唐锦一同织成这万寿帖。”皇后笑意盈盈地开口,显然对她送出的这份心意满满的贺寿礼颇为自得。 “好。这万寿帖颇为用心,想必找全一万个寿字费了很大心力吧,皇后有心了。”雍正也笑得开怀,目前也对这万寿帖十分满意。 “为皇上贺寿,再费心些也值得。”皇后开心回道。 雍正拍了拍皇后的手,皇后笑得甚是幸福。 这时华妃也起身道:“皇上,臣妾今日也给您准备了寿礼。” “哦?世兰要送朕何物贺寿啊?” 华妃得意一笑,那张风华绝代的脸一时压过了满堂的色彩。 “皇上,嫔妾今日为您贺寿有三礼。” 华妃话音刚落,便拍了拍手。这时颂芝牵着温宜走出席面,华妃带温宜走向皇上前方,温宜小小的一团,走路还不是很稳当。 颂芝跪地行礼后退到一旁,华妃和温宜齐齐行礼,随即华妃朗声道:“皇上,臣妾今日这第一礼就是小温宜。” 第48章 封嫔 “温宜?”雍正疑惑道。 华妃笑了笑,轻柔地摸了摸温宜的小脑袋。 这时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在有些安静的乾清宫内响起,年幼的温宜还有些说不清话,只能含糊地说:“温宜祝皇阿玛福寿安康,万寿顺意!” 雍正虽然没有完全听清温宜说的话,但他知道温宜对他的恭祝之意。 “好!朕的温宜一岁半就会说话了,不愧是我大清的公主!华妃这第一道礼,朕甚是满意。温宜被你教养的极好,世兰果真是个好母亲。” 雍正满怀欣喜的夸赞让华妃笑得合不拢嘴,温宜看着疼爱她的华娘娘笑了,她也跟着笑,此时这一大一小颇为温馨。而雍正的这番话,也让一旁的皇后收敛了笑意,摆出了往常那虚伪体面的微笑。 “皇上谬赞,也是温宜实在聪明可爱,臣妾都没怎么教呢。” “哈哈哈,世兰也难得谦虚了一次。” “皇上~,”华妃嗔了雍正一眼,“您请看臣妾今日这第二礼。” 周宁海这时招呼四个小太监抬着一个盖着红色绸缎的物件走到宫殿中央。 华妃这时走进那个大物件,说道:“皇上请看。” 随即一拉,红色绸缎被揭开,露出一尊足有半人高的白玉雕像。 “皇上,您瞧,这尊白玉龙是由一整块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通体浑然天成。这是臣妾搜罗许久才找到这般完好巨大的羊脂玉呢。” 雍正瞧着那尊白玉龙,玉龙口衔龙珠,龙躯上龙鳞片片细致清晰,五爪锐利迫人,龙尾虬劲,就连龙首上的两缕龙须都气势不凡,属实是一份稀世珍宝。 雍正笑着说:“这般完整的玉雕龙朕也是第一次见,世兰甚是有心,朕赶明就将这尊白玉龙安置在养心殿内。” 华妃笑得十分得意,“皇上喜欢,那就是这些物件的福气。” 随即宫人小心翼翼地将白玉龙搬离,华妃也准备介绍第三礼。 “皇上,请看臣妾的第三礼。” 华妃话音一落,周宁海和颂芝灵芝各端着红木托盘上前,托盘上依旧盖着红色锦缎。 华妃这时掀开三个托盘上盖着的锦缎,众人入目皆是一片灿金之色。 只听华妃还在得意地介绍着:“皇上,这是臣妾叫人专门为您打造的金累丝万年如意。” 华妃说着就示意颂芝几人上前将托盘送到雍正面前。 待雍正能仔细看清托盘上的金累丝如意,华妃这才接着介绍:“皇上,您仔细瞧瞧,这一柄柄金累丝如意上头都用了绿松石拼了一句吉祥话。” 雍正仔细一看,他面前这柄金累丝如意上头就有一句:国泰民安,永享安乐。 “皇上,这四十八柄金累丝万年如意,皆由纯金打造,上头的万年如意花纹都是用一根根金丝扭成。这些金如意可足足用了千两的黄金呢。” 雍正原本瞧着这精致奢华且寓意非凡的金累丝万年如意,他也颇是喜爱,而这时皇后开口一句话,直接浇灭了他的兴致。 “这金累丝万年如意可真是贵重,这么大的手笔也就华妃你能拿得出来了。” 华妃翻了个白眼,随即说道:“臣妾的母家在前朝为皇上效力多年,自然也是有些许积蓄的。若是能让皇上龙颜大悦,这些花费也算不得什么。” 皇后接着笑笑,只是这次的笑容里有着明显的笑意。 华妃只顾着回嘴皇后,全然没发现雍正脸上的笑意已然消失。 “华妃这第三礼确实贵重,华妃和年家都有心了。” 华妃此时全然没有察觉雍正对她的态度变化,还在笑嘻嘻地说:“皇上喜欢,臣妾和臣妾母家自然尽心尽力。” “嗯。” 这时其他妃嫔们也都依次献礼。 富察贵人献上的是一盆宝石花树,上头的各色玉石琳琅满目,也算是一件颇为珍贵的寿礼,只是在华妃送的寿礼之后就显得有些许单薄。 沈眉庄献的礼是一幅名家的文房四宝,不算名贵却也十分雅清。 方佳淳意献了一套在佛前供奉了五年的百宝珠串,寓意颇好。 欣常在献上了一把锋锐的帝皇古剑,可惜雍正并不擅武。 齐妃献的是与三阿哥一起做的一幅画,勉强算得上一幅佳作。 端妃人没来,寿礼倒是到了,一幅难寻的名家真迹。 敬嫔的寿礼是一只名贵的白毛松狮幼犬,这只憨态可掬的幼犬立刻博得了雍正的欢心。雍正爱犬的喜好广为人知,狗房的百福和造化时常被太监们带着在宫中遛弯。 而到了甄嬛献寿礼时,甄嬛献的是一把紫檀玉竹扇子。扇面由甄嬛亲手绘制,一面画着松柏竹子梅花,另一面绘制了花中四君子。一旁还题着两句小诗。 这一份礼物颇符合甄嬛的风格,雍正看了格外喜欢。 “莞莞,你的心意朕很喜欢。” 雍正大庭广众之下亲昵地叫着甄嬛,甄嬛羞涩低头。 安陵容献上的是一面绣品,一幅双面异色苏绣。一面是葳蕤的水泽木兰,另一面是威武霸气的金龙,看上去十分逼真灵动。 雍正难得夸了一嘴,“敏常在送的绣品倒甚是雅致,这一手出神入化的绣技比宫中绣娘的手艺还要高超几分。” “皇上谬赞。” 最后轮到妲己献寿礼,妲己盈盈起身,走到雍正前方站定。 “皇上,嫔妾今日为您献上的寿礼也有三。” 众人被妲己这话勾起了兴趣,华妃更是瞪向了妲己。 妲己笑道:“嫔妾与华妃娘娘送出的寿礼不同。华妃娘娘送给皇上的寿礼,一是温宜公主的一片孝心,二是白玉雕龙的稀世珍奇,三是万年如意的十足贵重。嫔妾今日献礼倒是要逊色几分。” 妲己这话才让华妃收回了瞪视的眼神。 “寿礼不在珍贵,朕更重视姝儿的心意。”雍正笑道。 “那还请皇上一观。”妲己明媚的脸上飞扬起一抹笑颜,霎时的风华绝艳黯淡了满宫的光彩。 玉妍端着托盘上前,托盘上盖着的红布被妲己揭开,一个通透的玉瓶立于众人眼前。 “皇上,这是一尊万寿福瑞宝瓶,您猜猜这是用什么做的。” 妲己一说完,玉妍就将宝瓶献到了雍正的桌前。 雍正细细瞧着,上手摸了摸,随即惊喜道:“这宝瓶竟是用瓷烧就而成的?” “皇上圣明,这是德化白瓷。德化白瓷向来以温瑞如玉闻名遐迩,嫔妾送的这尊万寿福瑞宝瓶更是其中翘楚。” “若是普通白瓷瓶,又为何冠以万寿福瑞之名呢?”皇后开口问道。 妲己这时浅笑,恭敬道:“回皇后娘娘的话,这万寿福瑞就是嫔妾的第一礼!皇上,您不若将这宝瓶置于烛光之上?” 雍正将白瓷瓶放到了一旁烛火上,烛光映照,瓷瓶表面如玉般的质地更加通透,瓶体处处透出不同样式的寿字,每个寿字之间还有龙凤暗纹穿插。宝瓶顶端更是有蝠纹烧制的瓶口,龙凤口衔葫芦飞腾。 宝瓶不大,却玄机暗藏。 “好!好一个万寿福瑞宝瓶!姝儿这第一份寿礼颇为精巧别致,朕很满意!” “皇上富有四海,天下珍奇之物都是属于您,嫔妾只是费心搜罗,算不得什么本事。” 妲己这话捧得雍正哈哈大笑,帝心甚慰。 玉妍这时端上前的是一白玉盒,妲己捻起白玉盒放到雍正跟前。 妲己素手轻执,白玉盒被打开,十枚褐色的圆润丸药映入眼帘。 雍正疑惑地看向妲己,妲己随即介绍道:“皇上,嫔妾父亲前些时日有幸遇见了一位颇负盛名的民间神医,今日嫔妾献上的福寿安泰丸就是神医亲手制作,皇上可要见一见这神医?” “民间神医,那定然有其独到之处。宣他进殿。” 玉妩躬身退出殿内,前去偏殿寻那神医前来。 妲己这时拿起一枚丸药,对着雍正说道:“皇上,嫔妾不懂医理,不过嫔妾记得白神医说过这福寿安泰丸最大的效用就是延年益寿呢。” 雍正被妲己这话勾起了兴趣,这时玉妩也带着一年轻男子走入殿中。 “草民白禹祥参见皇上皇后,参见各位小主。” 雍正瞧着白禹祥这般年轻,不禁有些狐疑,于是问道:“白大夫,这福寿安泰丸是否如贵人所说的那般能延年益寿?” “回皇上的话,这福寿安泰丸是草民用长白人参,寿岳黄精,贵妃凰菊,千年灵芝 ,雪山虫草等名贵药材作为主药。再采集天山之水,白露之霜,草木之精用作平和药性。最后以鹿茸虎骨龙筋为药引,于丹炉中熬制八十一个时辰,才能得到这能延年益寿,健体强身的丸药。” “好!好!白神医果然名不虚传,神医可愿入朕的太医院任职啊?” “草民有幸得皇上赏识,定不负皇上厚望!” “好!姝贵人为朕寻得如此良才,该赏!” 妲己眉目含笑,轻快地说:“皇上,您若是想赏嫔妾,那不如先看完嫔妾献上的第三礼。” 玉妍再次端着一个托盘上前,托盘上有两个通体洁白的物件,质地似玉却不如白玉通透,似瓷又更显厚重。 “皇上,这是嫔妾的第三礼,嫔妾祝皇上福泽万年,大清国泰民安。” 玉妍将一块暗色绸布放在身前,再将墨鱼古灯点上。烛火摇曳,光影在绸布上形成国泰民安,万寿无疆几个字。 妲己已将另一物拿到雍正面前,雍正拨动着鬼工球,鬼工球层层叠叠,终于看到了最里面一层,那一层上有四个字,字体却斑驳模糊,只能依稀辨认出。 “皇上,这是墨鱼骨灯和鬼工球。”妲己依次介绍着,“这架墨鱼骨灯是用一只寿命极长的墨鱼头骨雕琢,嫔妾想用这长寿之鱼恭祝皇上万寿无疆!” 雍正满意地点了点头,妲己接着介绍,“皇上,您手中的物件名唤鬼工球,取为鬼斧夺天工之意。这鬼工球是用天寿八十的大象象牙制成,足有28层之多。最为玄妙的便是最后一层,上头的四个字更是天然形成。” 雍正大喜,拿着鬼工球细细观察着。 “明,君,盛,世?好,好啊!好一个巧夺天工的鬼工球!” “皇上,嫔妾派人给您寻寿礼,恰好就在京外找到这天然有字的象牙。这等天时地利人和,可不正是上天对皇上您的赞誉吗。”妲己跪地,“嫔妾恭祝皇上得天之誉,明君盛世!” 这时众人也都有眼力见地跟着说道:“恭祝皇上得天之誉,明君盛世!” 雍正哈哈大笑,龙颜大悦。 “姝儿这三礼,虽不算贵重至极,却甚是合朕心意。传朕旨意,姝贵人万寿节献礼有功,擢晋为姝嫔,赐居承乾宫,择吉日迁宫行册礼。” 雍正这话一出,后宫众人皆侧目。 雍正瞧见妲己脸上的喜色,愉悦道:“朕先前应允姝儿生辰时便封嫔,朕今日颇为畅快,不妨让姝儿也沾沾喜气。” 妲己喜道:“臣妾多谢皇上。” 第49章 姝嫔娘娘吉祥 自雍正说完给妲己封嫔后,皇后、甄嬛等人的眼神就一直暗戳戳地往妲己这儿瞅。华妃倒是没盯着妲己这边,这时夜已深了,她忙着哄温宜入睡。 今日设宴,雍正极为高兴,杯中之物多贪了些,已然被皇后派人带回养心殿安置了。 等万寿节夜宴终于结束后,妲己同着已有几分醉意的安陵容一起从景和门走过。这时安陵容非要同着她从钟粹宫那儿绕路回去,妲己拧不过她,只好让她跟着。 等一群人到了钟粹门时,容歆已然在钟粹宫等候了许久。这时,安陵容与容歆一起对着妲己行了个躬身礼,说道:“姝嫔娘娘吉祥,娘娘万福金安。” 妲己被两人这提前预谋好的恭贺模样逗笑了,随即也装模作样地说:“两位妹妹快快请起。” 等几人在钟粹宫笑闹了会儿,就都各自回宫殿歇息了。妲己特意吩咐玉妍去送送安陵容。 等玉妩已为妲己梳洗完毕,还换了一身暖和的寝衣,玉妍这才从钟粹宫外回来。 “娘娘,人到了。” “还不快带进来。”妲己立刻从榻上起身。 “是。” 玉妍连忙带着一个身着黑衣的人走进凌云阁内室。黑衣人进了内室后,瞧见倚靠在床榻边的妲己,连忙将遮面的黑布取下。 “裕哥哥,瑶珠好想你。”妲己双眼通红地扑向蒙面男子。 “珠珠儿还是这般娇气。”男子嘴上嫌弃着,却还是轻柔地接住了妲己。“好了好了,珠珠儿莫哭了,裕哥哥这不是回来了吗。” 白禹祥,更应该叫他项裕。项裕抱着妲己,轻声安抚着。玉妍玉妩二人也都颇有眼色地走出了内殿。 项裕是苏昌一日外出办公时,在京郊的树林里带回苏府的。当年项裕十五岁,遇上了十二岁的妲己。项裕自小师从民间神医蒲兼,如今医术更胜,玉妩的医理便是项裕亲手教的。 “裕哥哥,你这么些年都去哪了?”妲己轻声问道。 项裕牵着妲己,等两人坐到座椅上后,他开口说道:“当年师傅派人带我去游历四方,今年十二月才回到京城。” “裕哥哥走的时候竟连半点消息也没透露,父亲他可担心你了。” “当年师傅走得急,所以来不及留下书信。”项裕舒朗的眉眼盯着妲己,“只有苏世叔担心吗?珠珠儿竟一点也不关心?” “瑶珠岂能不担心?我这些年一直吩咐府上的玉婵留意着裕哥哥的消息。”妲己话音一转,“对了,今日寿礼之事多亏裕哥哥了。不然瑶珠久在深宫,岂能见识到这般珍奇之物。” “那些物件不过是稀奇了些,只要能解珠珠儿燃眉之急,也算不了什么。” “裕哥哥。” 妲己瞧见项裕清越的面庞,眉目舒朗相貌俊逸,两抹红晕染上了姝颜。 项裕见状,笑了笑,接着说道:“三年未见,珠珠儿果真出落的越发绝色。” 妲己这时,眼眶微红,那双向来妩媚勾人的狐狸眼中,消散了媚意,流露出伤神之色。 “裕哥哥当年不辞而别,去年满蒙汉三旗所有适龄女子皆要大选入宫。”妲己的话语中带着解不开的哀怨情思,一抹忧愁攀上美人眉头。 项裕听完妲己的话,一把抱住妲己,自责道:“珠珠儿,都是我不好。” “裕哥哥,这不是你的错,当年你师命难违,又岂能想到今日之景。” “珠珠儿,我带你离开这。这后宫诡谲,充斥着无数阴谋算计。我带你去江南,去塞北,去只有我们二人的桃花源。” 妲己从项裕的怀抱中挣脱出来,黯然神伤地走到床榻边,倚着鲛纱帐。 “裕哥哥,圣命难违!何况我走了,父亲母亲怎么办?岂能因为我一人的任性而祸及苏府满门?” “珠珠儿,我有一奇药,可以伪装假死,不如……” “裕哥哥,若是我想留在宫中呢?” 项裕一时怔住了,他张了张唇,想要说些什么,却还是没开口。 妲己这时拉过项裕的手,一双眼中满是期冀之色。 “裕哥哥,我想成为这世间至高无上的那个女人,我想让苏妲己之名流传千古。裕哥哥,你可愿帮帮珠珠儿?” 项裕瞧着眼前顾盼生辉的妲己,妲己眼中的浓烈的期望他岂能拒绝? “珠珠儿,我何时能对你说出个不字啊?” 妲己抱住项裕,一双纤纤玉手环在项裕颇为有力的腰身之上。蒲兼一门在民间行医,自然要有防身之技,所以项裕自幼习武,绝不是文弱的医者。 项裕这时温香软玉在怀,怀中女子更是他年少慕艾,项裕自诩不是柳下惠之流,旋即一把将妲己拦腰抱起。妲己一时失重,惊呼一声,玉臂下意识地环住项裕的脖子。项裕抱着妲己走向床榻,脸庞也凑向妲己的两片樱唇。 妲己檀口轻张,来不及说出口的话被项裕堵回。唇齿交接舌缠绵,气韵喘喘香汗黏。 这时玉妍在门口轻轻敲了敲,妲己急忙止住了项裕向下探索的双手。 “裕哥哥~,我今日,身子不爽利~。”妲己的声音还带着缠绵后的缱绻。 项裕眼中的情欲散去了些,可一想到他一直珍视的珠珠儿已然入宫,心中更是对雍正起了无边的嫉妒与无数阴暗的心思。 “好,珠珠儿身子要紧。我替你把脉瞧瞧。” 项裕给妲己按了按几个穴位,妲己本来有些许沉冗的身子陡然轻松了几分。 两人再聊了些许时候,项裕恋恋不舍地走了。 玉妍在项裕走后,也进了内室。而趁着夜色赶回太医院的项裕,心中也在感叹着。 “珠珠儿,当年师傅就是看出我难逃你的情网,这才将我带离京城。可这么多年过去,我一想起你依旧情难自抑。珠珠儿,只要能一直陪着你,不管要做什么,吾甘之如饴。” 玉妍目露忧色,妲己看出了她眼中的担忧,安慰道:“放心吧,项裕自有分寸。” “奴婢只是担心娘娘。” “玉妍,本宫及笄那年对你说的话,你可还记得?” “奴婢记得。娘娘说,娘娘一生所求皆为己身,绝不耽于情爱,因情丧志,只求荣华富贵,大权在握。” “本宫及笄之时就已明白的道理,如今又岂会糊涂?” “是奴婢多虑了,只是项公子实在不同。” “是啊,若是从前遇见的是裕哥哥,那该多好啊。” 玉妍看着妲己神伤,沉默了片刻,随即说道:“娘娘,咱们今日送的寿礼可会太过于扎眼了些?特别是那个延年益寿的丸药,若皇上让太医检验,可会……?” 妲己轻哼一声:“延年益寿?这世间最怕死的人就是帝王。用的都是些长寿健体的珍贵药材,太医也不敢断定没有延年益寿的效用。更何况,皇上天寿几何,从来都不在天定,而在人谋!” “娘娘!”玉妍被妲己话语中的大不韪惊住了。 “可是怕了?”妲己笑着反问。 “奴婢不怕,奴婢既跟了娘娘,就绝无二心,万事只以娘娘为主!”玉妍跪地恭敬道。 妲己轻笑一声,但凡玉妍有些许迟疑,那她定然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别跪着了,起来吧。” “谢娘娘。” “父亲派的人处理了吗?” “玉妩已经给他下了药,明日一早就会被人发现死在了青楼。” “嗯。” “娘娘,苏大人派来的人咱们也不能信吗?” “本宫只是谨慎些罢了。这种欺君罔上的大事,容不得半点差错。” 第50章 迁宫 时间过的很快,进了正月,马上就要到妲己迁宫的日子了。 妲己在凌云阁收拾着,这时玉妍进殿禀报。 “娘娘,容小主来了。” “还不快快请进来。” “是。”玉妍退出内殿,将容歆领了进来。 容歆正欲屈膝行礼,妲己连忙止住了她的动作。 “容姐姐这是做什么?莫不是和妹妹生分了?” 容歆微微咳了几下,笑道:“妹妹如今已是嫔主,按照规矩自然是要行礼的。” “容姐姐莫要这般的作态,不然妹妹可是要生气了。” 两人相视一笑。 而后妲己拉着容歆坐到座椅上,玉妍端上了两杯温度正好的玫瑰香露茶。 妲己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对着容歆问道:“容姐姐身子可有康健些?” 容歆喝了两口茶,摇了摇头叹道:“自去年十二月开始,我的身子就一直还是那般模样,吹不得风,受不得寒。” 妲己握住容歆的手,容歆的手不似从前那般温热,而是透着一股寒凉之意。 “容姐姐可有唤太医瞧瞧?” 容歆正欲回话,却一直咳嗽不止。一旁的珠拉连忙帮容歆顺着气。 妲己担忧地看着容歆,这时呼拉对着妲己说道:“回娘娘的话,我家小主万寿节前就唤了太医。太医开的方子也一直在吃着,可就是不见好。” 容歆喝了口热茶,好不容易平复了下来。 “妹妹莫担心,我这身子不碍事。” “容姐姐,妹妹担心姐姐是遭了谁的算计。妹妹先前算计曹琴默和费云烟时,太医不也没有发觉吗?姐姐可千万要注意。” 容歆给了妲己一个安慰的眼神,拍了拍她的手:“我如今不是身病,而是心病。” “姐姐怎会?” “前些日子科尔沁传来消息,我阿玛受了重伤,额娘也病重。家中只有我一个儿女,却远在京城,只能困守在这宫中。”容歆带着哭腔说着。 妲己揽住容歆,拍了拍她的背。 “姐姐莫要过于担忧。博尔济吉特是大族,族中定会派人去看护的。姐姐如今远在深宫,保全己身才是最要紧的。姐姐可切勿有颓丧之心,姐姐在宫中的位分越高,族中之人自然对伯父伯母越上心。” 容歆重重点头,两人再说了一会儿话,容歆就带着呼拉珠拉回了卓颜殿。 “娘娘,今日容小主来?” 妲己没有立刻回应玉妍的疑问,自顾自地看着卓颜殿的方向,喝了口茶。 过了一会儿,妲己才开口道:“容歆此次前来多半是有试探之意,想来她也对本宫万寿节献寿礼之事起疑了。也是,苏家在前朝只有父亲这个御史,哪有人手搜罗这么些奇物。” “那娘娘,咱们和容小主可还是和从前一般?” “自然和从前一般。今日容歆虽然试探了本宫如今对她的态度,可本宫既给出了台阶,她也顺势而下,还告知了她如今家中境况,本宫也不会计较太多。” “是,奴婢知道了。” “柏溪之事可有进展?” “奴婢已然抓到了把柄,只等娘娘迁宫后找时机管教。” “好。”妲己嫣然一笑,“承乾宫,确实是个好地方呢。” 而走回卓颜殿的容歆也在和侍女说着话。 “小主,您今日怎的突然……” “只是心血来潮,想试一试罢了。” 呼拉说道:“小主是想看姝嫔可有和旁人联手?” “和旁人联手又如何?她的羽翼越丰厚,我们也就越安逸,又何须在意她联合旁人?我担心的是,她和旁人联手后,可还会瞧得上咱们钟粹宫。” “那小主今日这番试探,姝嫔心中可会不虞?” “妲己聪慧过人,更是狡猾如狐。观她今日之言,咱们与她,就还能是坚定的盟友。” 正月初八,妲己正式入主承乾宫,入住主殿凝霜殿。 雍正自然乐得给妲己一个体面,今夜来了妲己这儿留宿。 冷清的景仁宫内,皇后摸着身旁冰冷的枕头,心中止不住地发寒。 “剪秋,剪秋。本宫好冷,这景仁宫好冷啊。” “娘娘,咱们景仁宫点着上好的银丝炭,不冷的。” “是啊,身子不冷可心冷得很啊。瞧瞧旁边的承乾宫,多热闹啊。” “娘娘!” 皇后眼中突然泛起凶光,恶狠狠地盯着承乾宫。 “苏妲己还真是有本事啊。这才多久就爬上了嫔位,可本宫看这承乾宫还是空着为好!” 正月十五,合宫觐见。 新年的第一次六宫觐见,妲己自是早早起来梳妆。不过如今承乾宫离景仁宫更近了,妲己倒是能比从前多睡个一刻钟。 妲己今日戴了一个孔雀冠,眼尾挑着樱红色的胭脂,说不出的妩媚凌厉。 一身青莲色的旗装,上头绣着月白色的花纹,搭配着一套宝蓝的项链和耳饰。手上戴着一对景泰蓝色的翡翠镯子,脚上穿雪青花鸟旗鞋。整个人看起来明媚又张扬。 妲己踩着点才坐着步辇慢悠悠地去景仁宫请安。 妲己刚到景仁宫宫门前,恰好华妃也到了。妲己笑着同华妃问安。 华妃翻了个白眼,搭着颂芝的手下轿。 “姝嫔住的这么近,也来的这般迟吗?” 妲己嫣然一笑:“请安一事贵在有心,臣妾和娘娘既然此时已经到了景仁宫,那就算不得迟了请安的时辰。” 华妃横了一眼妲己,率先搭着颂芝走了进去。妲己也带着玉妍跟上。 “华妃到,姝嫔到。”江福海尖细的声音颇大。 这时皇后与其他能来的妃嫔都坐在座椅上,众人齐刷刷地看向妲己与华妃。 可两人都是傲气的主儿,随意行了行礼,就坐下了。 上首的皇后瞧见两人这般作态,眉头都气的跳一跳,可面上还是那副宽容大度的模样。妲己每次看见皇后如此能忍,都要佩服一番她的养气功夫。 妲己闻了闻杯中的茶,上的竟然是难得一见的凤凰水仙。 妲己不是那起子眼皮子浅的,看着好茶就入口。 偏这时齐妃瞧见了妲己闻了茶不喝,连忙开口:“姝嫔这是什么作态?皇后娘娘今日上的可是名贵的凤凰水仙,难道这等好茶也入不了姝嫔的口吗?” 妲己浅笑,瞥见皇后与剪秋都在暗暗的盯着她手中的茶水,心中起疑。随即轻抿了一口杯中茶水,再用丝帕擦了擦嘴。 “齐妃姐姐这话真是折煞妹妹了,臣妾只是瞧见今日难得一见这般好茶,一时愣了神。”妲己转头对着皇后说道,“还请皇后娘娘莫怪罪。” 皇后被妲己暗里贬低,说她景仁宫小家子气,平常用的茶都是些次品,今日倒是大方。皇后心中虽然气急败坏,可瞧见妲己喝了茶水,便忍着火气装作贤良。 “皇上都不知赏了多少好茶给姝嫔的承乾宫,本宫又岂会怪罪。” 妲己但笑不语。 这时富察贵人作出一副恶心呕吐的模样,正好对着甄嬛。 妲己玩味道:“富察妹妹对莞贵人再是心有不快,也不能这般对着她犯恶心啊。” 甄嬛坐在富察贵人身旁,脸色铁青着,这时还得大度开口。 “富察姐姐可是身体不适?” 富察仪欣对这些个宠妃都看不上眼,自然也是瞧不上甄嬛的,她半点也不搭理甄嬛,直直对着皇后说道:“皇后娘娘,嫔妾这是有喜了。” 第51章 收服柏溪 皇后喜道:“是真的吗?那太好了,是喜事啊,要给皇上道贺了。” 富察贵人得意洋洋地说道:“嫔妾已经找了两个太医诊断过,定不会有差的。” 妲己笑道:“到底是富察妹妹有福气,三五日间便有喜了。皇上这阵子没空来后宫,几个月才召幸妹妹一次,妹妹这就有了,还真是有福气的人呢。” 富察贵人依旧骄矜道:“可不是呢,这是天赐的福气,说不准还是位阿哥呢。欣常在,您说是不是啊?” “这生儿生女啊,是天注定。这生阿哥的福气啊,指不定是谁有呢?”欣常在回嘴着。 皇后这时说道:“好了,生儿生女都好。富察贵人,你好不容易有了龙种,要好好养着身子,断不能出什么差错。” 富察仪欣笑意盈盈:“谢皇后娘娘。” 富察贵人的有孕,让后宫里比她得宠的几人心中都若有所思。 请安结束后,妲己回到承乾宫,这时玉妩已经带着柏溪在正殿候着了。 妲己这时没有心思搭理柏溪之事,挥挥手,就让玉妍带着柏溪下去了。柏溪虽然着急,却也不敢在妲己面前造次。 妲己将方才请安用的丝帕递给玉妩,说道:“今日皇后的态度过于热络,好似一直盼着本宫喝茶。本宫未曾饮入,借用擦嘴之际吐到了丝帕上,你晚些去太医院寻项裕,他也许能查验出今日蹊跷。” “是。” 妲己接着说道:“怎的本宫已这般承宠,却至今还没有孕信?” “娘娘,皇上已过壮年,身子自然不如年轻时健硕,怀上龙嗣自然也更难些。” 妲己轻哼一声,接着说道:“红麝粉可有备好?” “奴婢已经准备好了,只待寻个时机用上一剂,这一胎自然生不下来。” “好。这登基后的第一个贵子,只能从本宫肚子里出来。”妲己声音轻柔,眼中也盈着笑意。 午后,妲己午睡完唤了玉妍一声。 “娘娘。” “去叫柏溪过来吧。” “是。” 玉妍走向偏殿的耳房,带着惴惴不安的柏溪走进正殿。 妲己慵懒地靠在榻上,轻挑着一双狐狸眼,带着十足十的笑意说着:“柏溪姑姑,可是本宫这新迁的承乾宫尚且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柏溪被妲己这话吓得连忙跪倒在地,连声求饶道:“娘娘饶命啊,奴婢只是一时糊涂。” “呵,一时糊涂?”妲己的一声轻笑,却如同炸雷一般在柏溪耳边响起,“可这宫中有多少人是因为一时糊涂就成了孤魂野鬼的?柏溪姑姑久在宫中,自然要比本宫清楚。” 柏溪被妲己吓得直哆嗦,半句话也不敢说。 “本宫知道你是皇上从御前指下来的人,断然是动不得的。可是偏偏谁叫你那个侄孙,天可怜见的,如今竟到了本宫手里呢。” 柏溪这时才认命道:“娘娘,奴婢做出错事,不敢恳求娘娘饶恕。可奴婢的侄孙是无辜的啊,他什么都不知道,还请娘娘饶他一命吧。” “姑姑说的这是什么话?本宫胆小,一向见不得血腥。怎会动辄取人性命呢?”妲己柔弱道。 柏溪却不敢相信妲己所言,她来姝嫔娘娘这处已有些时日了,自然知道几分娘娘的脾性。 “娘娘,奴婢自知罪孽深重,但奴婢有一事能告知娘娘,娘娘日后定能用上!” 妲己这时对柏溪的话起了几分兴趣:“哦?姑姑不妨说说看,让本宫也见识见识姑姑暗藏多年的秘闻。” “娘娘,奴婢所言之事事关太后。太后娘娘年轻时与隆科多大人有染。” “哈哈哈,竟是这样?先帝还真是昏聩,那老虔婆偷人都偷到后宫里来了,他竟也没发现。” 柏溪听着妲己这大不敬的话胆战心惊,心中暗想,自己听到了这些焉能有活路?只希望自己那个侄孙能安然度过此劫。 妲己此时却突然说道:“玉妍,还不把姑姑扶起来,再端上一杯热茶。春寒料峭,一直跪在地上多冻膝盖啊,你下次可要对姑姑上心些,万不能这般疏忽,不然本宫定然重重罚你。” “是,奴婢日后定会好生看顾姑姑的。” 妲己这时笑眯眯地看着柏溪,柏溪心中却更加胆寒。 “娘娘,奴婢卑贱之躯岂能劳烦玉妍姑娘费心。” “姑姑客气了,娘娘既吩咐了,姑姑就安然受着吧,咱们做奴才的,哪能拒绝主子呢?”玉妍也笑道。 柏溪这时知道,她和侄孙的命倒是保住了,只是日后免不得要受制于人。 “本宫甚是喜欢姑姑按摩的手法,姑姑还是留在承乾宫为本宫效力吧。” 怎料柏溪这时却重重跪地:“娘娘,奴婢还有一事要冒死告知您。” 妲己柳眉微蹙,思索着她忽略了何事,嘴上却还风轻云淡地说:“姑姑但说无妨。” “奴婢虽然看似是御前的人,可奴婢多年前就是太后娘娘在御前的暗线。太后曾经还是德妃时,就将奴婢送入了养心殿。” 妲己轻哼一声:“这个老虔婆能爬到太后之位,果然是有几分本事。” 柏溪接着交代着:“奴婢先前奉太后之命,一直借着按摩之机,压迫娘娘的胎宫。所以娘娘承宠许久,却未曾有孕。甚至每月月信之时,都会更疼痛几分。” 柏溪说完,额头死死扣在地上,玉妍这时也赶紧跪倒在地上,不敢抬头看妲己。 妲己勾起唇角笑着,眼神却如同淬了毒一般。 凝霜殿内沉寂了一会儿,妲己再次恢复了往常那般妩媚的模样。 “起来吧,都跪着做什么?” 玉妍和柏溪这才劫后余生般起身。 “姑姑既然有心交代了,那本宫也不好再追究。可本宫心中也憋屈烦闷得很呢,姑姑可有什么良策为本宫排忧解难?”妲己笑吟吟地看着柏溪。 柏溪这时抬头看向妲己,那张不年轻的脸上此时弥漫着狠意。 “奴婢定会寻法子替娘娘排忧解难!” “好,闻弦音而知雅意,姑姑果然是聪明人。那本宫这承乾宫的掌事姑姑,就劳烦姑姑费心了。” “奴婢谢娘娘恩典。” “姑姑下去吧,瞧着衣裳都濡湿了。玉妍,叫人将库房那匹浅紫色的缎子送去内务府给姑姑做身衣裳。天寒地冻的,可莫要着凉了。” “是,奴婢晚些便亲自去。” “奴婢多谢娘娘关心。” “姑姑何必多礼,快去换身衣裳吧。”“是,奴婢告退。” 就在柏溪行礼告退后,妲己轻柔的声音再次飘进她耳中。 “想必姑姑自然知道该如何向上头回话的。” 柏溪差点打了个趔趄,急忙说道:“奴婢省得的。” 妲己含笑点头,柏溪终于走出了凝霜殿。 柏溪一走,妲己眸中的冷意便弥漫开来,玉妍这时上前道:“娘娘,咱们先前对碎玉轩那边的布置可还要?” 妲己这时瞪向玉妍:“如今迁了宫,倒是把脑子留在凌云阁了?” 玉妍急忙跪地道:“奴婢愚昧。” 妲己哼了一声,挥了挥手。 “下去吧,本宫一个人静静。今晚唤他过来。” “是。”玉妍也知道自家娘娘这时心情不好,急忙退出正殿。 妲己一个人在凝霜殿思量了许久,直到玉妍端着晚膳进来。 第52章 夜会 妲己在玉妍的服侍下用完了晚膳,正准备去承乾宫中已经发了新芽的梨树下走走,消消食。 妲己散会儿步,就去内殿浴池沐浴了。 这时一个黑影绕过承乾宫外的守卫,踩着宫墙一跃而入。 妲己乌黑亮丽的瀑发垂在水中,一双玉臂轻轻拨弄着水面,一道道波纹在浴池中漾出。平日里妩媚的眉眼这时也被雾气氤氲着,显得温婉了几分。 水流从凝脂般的雪肤流过,留下星星点点的水珠,在烛光掩映下,弥漫出暖情的柔光。水珠滑过肌肤,清浅的水痕汇聚,流向滢白玉处。微热的水雾,黏上妲己露出水面的肌骨,带着一股难言的热意。 玉质的池砖上,朦朦胧胧倒映着水中雪白的美好。 浴池前端的青鸾兽首,缓缓地流出池水,池水叮咚之声,掩盖了细微的动静。 妲己惬意地在浴池中泡着,升腾的热意攀上肌肤,留下处处红晕。 一道扑通的入水声,这才打破了浴池内平静安然的美景。 妲己睁眼望去,只见壮硕的项裕已然在浴池中,向着她缓缓走来。 往日的项裕温文俊秀,峨冠博带,眉梢眼角,带着几分风流意态。 这时的他,眼中只有浓烈的情欲之色,体内升腾而起的火焰快要将他的理智击穿。 面前的珠珠儿,他梦寐以求的可人儿,就这般美好地出现在他眼前。 晕着绯红色的脸颊,垂涎欲滴的樱唇,带着丝迷茫的媚眼,无一处不美的惊人,无一处不勾人心魂。 妲己瞧着面前的项裕,高挺壮硕的身子上,满是虬劲的痕迹。强健的肉体,麦色的身躯,有力的心跳,无不燃起了温情的火热。 妲己被那双有力的臂膀从水中捞起,如玉的酮体一接触弥漫着的水汽,本就晕起的红色更加惑人。雪白与麦色的肌肤交织,焕发出别样的冲击。 妲己惊呼一声,朱唇就被紧紧封住,娇嫩的舌头被大力索取着。 项裕右臂勾住妲己那盈盈一握的腰身,妲己的娇躯被不容抗拒的力道禁锢在那咫尺之地。 两具贴近的躯体,带着彼此的温度,爱意情动的迷离。 项裕的力道一带,妲己便被捞出了浴池。 一时的腾空,妲己双手环住项裕修长的脖颈,两条似玉芊芊缠上。 这时项裕那虎背蜂腰,映入妲己眼帘,羞色漫上娇颜。 “这时的珠珠儿,真是美极了。”项裕在妲己耳垂边轻声道,温热轻柔的气息勾动着心弦。 项裕轻而有力地抱住妲己,再次吻上了那让他欲罢不能的唇瓣。 项裕带着妲己到了正殿的床榻上,绯红的薄纱落下,隐隐透着摇曳的风情。 气息相融,夹杂着声声细碎柔媚,床榻轻摇,纱帐微动。 帐中细香闻喘息,绮罗纤缕雪肌浮,气息如兰清啸馥郁,肤润玉肌丰艳可人。 枕上泪滴点点,梦中蝶锁纵横。 夜过五更,项裕帮着瘫软无力的妲己梳洗着。 在榻上缓了好一会儿,妲己才悠悠转醒。妲己嗔了一眼身侧的项裕,眼波流转妩媚风情。 “裕哥哥,今日玉妩送去的丝帕?” “珠珠儿放心,我已查验出那丝帕沾染的药了。” 妲己看着项裕,那求知若渴的眼神。 项裕开口道:“那丝帕里有绝子散的药力,分量不算多,药效却强劲的很。” 妲己一听,带着丝哭腔道:“裕哥哥,究竟是何人这般狠辣?” 项裕轻抚着妲己的玉背,温柔道:“珠珠儿莫慌,不管是谁,既然敢对你下手,我绝不放过。” 妲己这才展颜一笑,随即柔声说道:“裕哥哥,你该走了。” 项裕微微愣住了一下,再搂了搂妲己,便离去了。 妲己这时轻唤一声:“玉妍,玉妩。” 一直守在外头的二人走进正殿,扶起妲己走进已经温热起来的浴池。 玉妍和玉妩轻柔地为妲己按摩着,在温热池水的抚慰下,妲己恢复了些体力。 这时玉妍不禁发问道:“娘娘,您为何要找项公子……” 妲己哼了一声:“他胤禛能坐拥后宫佳丽三千,本宫怎就不能寻个俊俏郎君风流一度?况且他自个身子衰败,他那卑贱的奴才生母也不想让本宫怀孕,那本宫偏要再找过一个。项裕身子强健壮硕,房事上不知比他胤禛强了多少倍。每每侍寝,本宫还要做出一副满意惊奇的姿态,如今想想真是恶心。” 玉妩笑着接话道:“是啊,项师父年轻体壮,这样的男子才配服侍娘娘呢。” 妲己略显无力地横了玉妩一眼。 因项裕自小教授玉妩,玉妩一直暗戳戳地希望项裕能同自家小姐在一起,如今这般情景,倒也算如愿了些许。 “还楞着做甚?还不快用脂粉将本宫颈上的红痕盖住。” 玉妍玉妩连忙轻扶着妲己走到梳妆台,妲己那新月般的玉体上,满是情爱欢好过后的痕迹,如堆雪红梅点点,旖旎晕染着欢愉。 玉妍二人先用研磨得极细的珍珠粉,在妲己周身的肌肤上细细打上一层。接着再用煮沸过的牛乳化开玉妩特制的琼花赛雪膏,轻柔地敷在妲己肌肤上晕开的红痕之上。随即用香体膏细细抹上一道,再换上舒适的丝绸寝衣,这才回到已经被玉妩收拾齐整的床榻上。 次日晨起,天光大亮。柏溪随着玉妍玉妩走进寝殿,服侍着刚醒来的妲己。妲己褪下寝衣,任由柏溪为她按摩着。 柏溪瞧着妲己身上略带青紫的痕迹,久在宫中的她岂能不清楚?柏溪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皇上昨日明明去了皇后的景仁宫,娘娘身上怎会?可柏溪面上还是那副恭谨的模样,看不出分毫异色。 妲己睁开眼,看着面无异色的柏溪笑了笑,那双眼睛盛着笑意。 “姑姑帮本宫按按这儿。”妲己指着一片青紫之处,示意柏溪上前。 柏溪应了声,若无其事地给妲己按摩着。她心里清楚得很,她与侄孙的身家性命全系姝嫔娘娘手中。就算娘娘再是做出什么大不韪之事,她这身老骨头也只能跟着。 妲己感觉身子还是颇为困倦,被柏溪按着按着,也入睡了。 柏溪这时瞧着妲己安然的睡颜,心中思绪万千。 这位姝嫔娘娘,绝色的容貌有之,狠绝的手段更有之,这般心性的主子,倒也值得追随。 等妲己醒来,已然是下午了。 妲己吩咐玉妍去敬事房说一声,她这些日子身子不爽利,不便侍寝。 妲己倒是不担心会怀上项裕的骨血,其一,她这副身子本就不易受孕;其二,昨晚她就吩咐玉妍给她推宫活血,排出了体内所留。 第53章 时疫 初春已至,宫中到处都是一片春意盎然,承乾宫的梨树抽枝,新芽带着勃勃的生机昂扬着。 妲己刚从养心殿伴驾回来,这时玉妩已在正殿,脸上略有些焦急之色。 “娘娘,奴婢刚从守城的侍卫那儿打听到,如今京中时疫泛滥,极易传入宫中,娘娘可万要小心才是啊!” 妲己点了点头,随即道:“我们只要顾好承乾宫就行,其他的自有旁人操心。” “是。”众奴婢应道。 没过几日,华妃的翊坤宫便头一个闹起了时疫。 皇后已经命人在东六宫各处都洒了煮沸的烧酒,正在宫道上焚烧艾叶。西六宫,则交给华妃主理着。 华妃这时在翊坤宫中大发雷霆,吩咐宫人清理那个染病太监的东西。 “周宁海,你是怎么守这翊坤宫的?本宫的温宜如今还在内殿睡着,这外头就有宫人染了时疫。还不赶紧去把那个奴才用过的东西,穿过的衣服全烧掉,杯子茶具也全都要砸碎,再往他屋里撒满石灰去去晦气。” “是。”周宁海连忙蹬着瘸腿往外走去。 华妃这时接着说道:“回来,本宫话还没说完呢。从今日开始,每日的晨起,正午,黄昏,都要各烧一次艾叶驱疫。一定要确保温宜无事。” “嗻。” 皇后给各宫宫人都分发了艾叶,太医院也在加急配制驱疫的药材,吩咐各宫宫女连夜缝制出香包,挂在身上和室内。 承乾宫内,玉妩早早便做好了驱疫的药包香囊,这时正在各宫室熏着艾。 妲己这时问向玉妩:“玉妩,本宫问你,此次疫病可严重?” “娘娘,此症乃不正之气所致。最开始是发烧,头疼,继而是发疫闭塞。一人有病,染及一室,一室有病染及一宫,娘娘还是及早防范,免得要出大事。” “所以此次疫病,光凭你的医术是无法根除病灶的?” “奴婢愚钝,治病救疾方面的确有所缺漏。” “无妨,是本宫命你多加研习药毒医理。那项裕对此次疫病可有法子?” 玉妩抬头,带着一股骄傲的意味说道:“娘娘放心,如果是师父来诊治的话,定然是能沉疴尽去,药到病除的。” 妲己点了点头,她瞧着承乾宫内宫人忙碌的景象,转头吩咐了玉妍和柏溪一声。 “带上些草药包和香囊,陪本宫去瞧瞧那几位姐妹们。” 妲己先去了最近的钟粹宫,好生关怀了容歆一番。随即穿过御花园,去了咸福宫瞧瞧沈眉庄。沈眉庄如今位份不低,与咸福宫主位敬嫔的关系也算尚可,驱疫药材还算充裕。 妲己路过翊坤宫,对身后的玉妍施了一个眼色,玉妍点了点头,妲己随即往延禧宫的方向去。 妲己与安陵容在乐道堂聊了好一会儿,正准备起身离开时,恰好听见外头的谈话声。 “站住,这些是何物啊?” “回小主的话,这些是太医院送来的驱疫药材苍术,和艾叶一起烧着驱疫效果更好。这些都是给延禧宫的。” “那把这些药材,都搬到我那儿去吧。” 这时宝鹊在门口,正瞧见这一幕。 宝鹊行了个礼,开口问道:“富察贵人恕罪,您把药材都拿到您那儿去了,那我们小主怎么办啊?” 妲己与安陵容相视一眼,带着各自的宫人走出室外。 这时富察贵人带着股骄矜道:“敏常在身强体健,自然不需要这些,我怀着龙裔,自然是要谨慎当心些。等哪日敏常在有孕了,我必然先让着她。” 妲己与安陵容正好走到富察贵人身侧,妲己瞧见这一幕,轻笑一声。 “呦,这不是怀着龙裔的富察贵人吗?怎的?这肚子才几个月啊,富察贵人就这般金贵了?这瞧见了本宫,竟是连行礼都不肯?看来这满洲富察氏的规矩礼仪可真是差的出奇,教出的后妃竟这般的猖狂!” 妲己说完,那双眼波流转的狐狸眼扫视着富察仪欣。 富察贵人这时被妲己用位份一压,心气颇为不顺。 “姝嫔好大的排场,我身怀龙裔,你岂敢强求我给你行礼。” 妲己冷笑,微微侧身,瞥了身后的柏溪一眼。 柏溪冷冷上前,虎着一张脸,行完礼后对着富察贵人说:“请贵人安。奴婢柏溪,承乾宫的掌事姑姑,现特奉娘娘之命,要手把手地教小主规矩。” 柏溪话音一落,便伸出左手拧过富察贵人身后的侍女桑儿,一把将桑儿扯到了身前,右手迅猛地甩了几个巴掌到桑儿脸上。 柏溪在宫中时日久,教训宫人颇有一套,妲己自然将这种活计交给擅长之人,也免得陈德清每次都要随身带着戒尺,供玉妍掌嘴。 桑儿被柏溪几个势大力沉的巴掌扇得头昏眼花,惊叫几声后,终于站稳了。还没等她缓过来,就被柏溪双手狠狠一压,桑儿的膝盖重重扣在地砖上,整个人跪倒在地上。 一旁的富察贵人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先前妲己教人规矩的情形也都只是听宫人们口口相传,哪曾想到了自己跟前时,竟然是这般骇人的场景。 桑儿的嘴角已经被柏溪扇破了,点点血痕印在嘴边,脸上的红肿也昭示着其力道之大,整个人还晕乎乎地跪着。 富察贵人被吓得打了个趔趄,幸而身后的侍女扶了一把,富察贵人这时只听妲己那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 “这主子要体面,怀了龙裔更是金贵些。既然这头的主子动不得,那她跟着的奴才还不是任由本宫揉捏吗?” 妲己瞧富察贵人已经怔住了,接着说道:“富察妹妹可莫要忧心,本宫这位新得的掌事姑姑,可是皇上特意从御前赐下的呢。柏溪的手上功夫可精细着呢,你那侍女啊,打不坏的。” 富察贵人这时的脸色苍白,对着妲己行了个屈膝礼后,便急忙带着侍女和被打得迷糊的桑儿赶回怡佳轩。 妲己见富察贵人这般急匆匆的,好心提醒:“那个宫女,可要好生扶着你家贵人,可莫要摔着了龙裔。” 偏妲己话音刚落,富察贵人就踉跄了一下。 妲己笑着摇了摇头,对着垂首等在一旁的小太监说道:“还在那儿愣着作甚?没瞧见本宫已经在这等了好一会了吗?还不快把药材都给各宫室分了。” “嗻。” 妲己这才带着安陵容回到乐道堂。 “姝姐姐,今日多亏有你,不然陵容哪能分到这些药材。” “好妹妹,这说的什么话?这些药材本来就该是你的。她不过是仗着肚子里有块肉,犯矫情罢了。哼,如今才查出有孕,尾巴就翘得这般高,若是让她这种得势小人生下皇子,岂不是要反了天去?” “富察贵人怀着龙裔,确实金贵些,我又哪里能和她比呢?” 妲己拉过安陵容的手,恳切道:“怎就不能比?她是这后宫妃嫔,你难道就不是了?连她都能怀上,你怎就不能怀?更何况,这有福气怀上,那有没有福气生下来还另说呢。” 第54章 广撒网 妲己在安陵容那儿稍坐了会,便带着宫人坐着步辇回了承乾宫。 这时的安陵容,一人坐在乐道堂内,望着富察贵人怡佳轩的方向。 这些时日时疫在宫中频发,皇后下令让各宫宫人们少走动,减少染病的风险。 妲己日日瞧着承乾宫内洒酒熏艾,心中颇为烦闷,对着一旁的玉妍问道:“本宫先前吩咐的事可有做好?” “娘娘吩咐的,奴婢定然是万分上心。” “嗯,这时疫颇为恼人,不过若是能顺便将那几个惹人嫌的东西除了去,倒也算平了本宫这些时日的憋屈。” 华妃此时在翊坤宫中听着颂芝禀报:“娘娘,咱们的人查出了,先前那个最先染上时疫的杂役小德子,是延庆殿派人安插进咱们翊坤宫的。” 华妃听完,重重捶了一下桌台,言语中怒气不可遏制。 “好啊,竟然又是她齐月宾的手笔。从前在王府就害了本宫腹中那已经成型的男胎,如今还想来害本宫的温宜吗?” 华妃那双丹凤眼冷凝着寒光,眼中的神色好似淬了毒一般。 华妃接着说道:“吩咐下去,别让延庆殿的人太安生。想来她齐月宾那儿,也没什么贵重物件,自然不必送那么些好药过去,平白地浪费了。对了,延庆殿年久失修,向来潮气湿重,你悄悄派人送些被褥和衣裳去,万要挑些好的去呢。” 华妃说到后面,越发咬牙切齿。 颂芝意会道:“奴婢明白娘娘的意思,定然将差事办好。” “嗯,这个时辰温宜也快醒了,你快去盯着烧些煮沸的艾叶水来,好给温宜擦身子。” “是,奴婢这就去。” 甄嬛这时也吩咐人在碎玉轩内清点着物件,这时崔槿汐走入殿内。 “小主妙算,咱们这儿果然多了一套茶具。” 甄嬛捏了捏帕子,心有余悸道:“我不过是想着如今时疫肆虐,碎玉轩内更要注意着些。没曾想宫中还真有人想借着时疫行歹毒之事。” 崔槿汐担忧地看向甄嬛,眼中一片赤诚。 甄嬛接着对崔槿汐说道:“那套茶具可有处理了?是在何人哪发现的?” “小主,奴婢已经叫人砸碎了,再用粗布裹着,丢出去了。至于来源,奴婢是从浣碧姑娘那儿发现的。” 甄嬛喃喃道:“浣碧?” 随即对着崔槿汐说:“槿汐,你再去看看可还有多出旁的什么物件,此事我会找浣碧问清楚,莫要让旁人知道。” “是。” 崔槿汐出去后,甄嬛忧心忡忡地待在碎玉轩内。 而本就偏远的延庆殿,这些时日缺衣少食的不说,就连分到的驱疫的药材也是越来越少。 端妃病恹恹地坐在榻上,桌上的茶具和床上的被褥倒是比从前的要新得多。 吉祥给端妃倒了杯热茶,愤愤道:“娘娘,他们平日里对咱们延庆殿吃穿用度短缺些也就罢了,这如今连驱疫的药材给的也不足量。这是要借着时疫害死我们呀!” 端妃咳了咳,虚弱道:“左不过是年世兰又想到什么法子磋磨我们罢了。太医院既然送来了些,也将就着用吧,这么些年都这么过来了。” 吉祥见自家娘娘这般说,也只能收敛脾气,去外头将药材搬进来。 这不算大的延庆殿里,大大小小的活计全落在吉祥一个人身上。吉祥走到殿外,问了问门前的侍卫,就吃力地将药材扛进延庆殿内。 这时外头有个侍卫瞧见吉祥如此吃力,就上前帮了一把,替她将药材扛了进去。 那个侍卫回到守卫的队列中时,其他侍卫还在打趣他,平日里就属他会时不时地关心延庆殿的人,莫不是对吉祥有了心思? 那个侍卫憨厚地笑了笑,并未开口拒绝。其他侍卫都以为他这是害羞,却没看出他眼中藏着的那抹寒光。 吉祥把各类药材都分门别类好,就将几种药材混着艾叶一起烧,熏一熏延庆殿内的潮湿之气。 妲己在玉妍和柏溪的伺候下,用完了晚膳。这些时日雍正被时疫之事扰的不得安宁,自然没空来后宫。 妲己倒也乐得清净,带着两人在承乾宫内散着步。 承乾宫的宫人不算多,掌事姑姑柏溪,两个一等宫女玉妍玉妩,两个二等宫女玉婧玉婷,再加上几个殿外伺候的奴婢。 太监由和陈德清这个首领太监管着,赵元明略显平庸些,妲己自然选了活络机灵些的陈德清管事。旁的小太监平素也都在殿外候着,没有妲己的吩咐,断然不敢靠近主殿。 妲己走到主殿前的梨树下,这儿有个亭子,倒是很适合赏景。 玉妍送上一杯温热的贵妃凰菊,妲己微微喝了几口。 “柏溪,本宫吩咐你去做的事可有办好?”妲己端着白瓷茶杯,睨了身侧的柏溪一眼。 “回娘娘的话,奴婢已经将那东西通过奴婢旧时认识的一位故人,送进去了。” 妲己放下茶杯,微微一笑:“好,送进去了就好。只望本宫希冀之事莫要落空才是。” 柏溪这时心中还是胆颤心惊的,她不禁为这位姝嫔娘娘的心狠手辣感到胆寒。若不是她与侄孙一家的性命皆被姝嫔扣在手里,这般可怕之事,她是断不敢沾染分毫的。 每每想到此处,她就暗恨侄孙眼皮子浅。原先在敬嫔的咸福宫当差,还能安稳度日,也不知他是受了谁的挑唆,竟调换到了这承乾宫。这倒好,把这一大家子的身家性命都交到了姝嫔的手中。 妲己这时对着玉妍问道:“其他地方的可有布置好?” 玉妍恭敬答道:“娘娘,除了皇后的景仁宫奴婢的人安插不进,其余娘娘交代的地方,奴婢都已派人送了进去。” 妲己点了点头,平淡道:“也不知这场时疫有多少人能如愿魂归故里呢?” 妲己再喝了口茶水,对着玉妍道:“记得把那些加了料的药材都处理干净,莫要留下痕迹。你再和玉妩吩咐一声,叫她传信给项裕,这场时疫也该结束了。再拖下去,本宫在这承乾宫待着都要闷死了。” “是。奴婢待会就去。” “嗯,你下去吧。柏溪来替本宫按按肩,这几日酸乏得很。” 没过几日,就传出太医院的白太医已经研制出了根治时疫的方子。雍正龙颜大悦,好生封赏了白禹祥一通。 在白禹祥的方子下,时疫很快得到了控制,宫中也终于恢复了些许生气。 可在太医院准备熬药救治之时,宫中还是有些许人扛不住时疫死去,众人只能对其感叹一声时运不济。 入夜,承乾宫内安静不已。 妲己闭着眼躺在榻上小憩着,玉妍端着叠水果侍立在一旁。 这时悄声进来了一人,接替了玉妍。玉妍吹灭了蜡烛,合上殿门便走了出去。 妲己朦胧间只感觉有人环住了她的腰身,睁开眼一瞧,正是项裕。 妲己笑着开口:“这不是太医院的白院使吗?怎的在这夜深人静之时大驾光临?” 项裕也笑着说道:“微臣此番漏夜前来,特意来谢过姝嫔娘娘的提携之恩。” 一番嬉笑风流,春宵婉转。 第55章 后事 时疫过后,皇后派人去各宫处理疫病事宜,将因病死去的宫人登名造册。 “娘娘,先前时疫之时,太后娘娘宫中也有宫人染了疫病,就连太后娘娘也被传染了时疫。”剪秋小心翼翼地向皇后汇报着。 皇后闻言,立刻坐直了身子。 “怎会如此?为何先前寿康宫中没有半点消息传出?太后如今可有痊愈?” “娘娘莫着急,皇上早已派了白太医去寿康宫照看着,太后娘娘如今已经无事了。奴婢听竹息姑姑说,先前寿康宫爆发的时疫太过凶猛,太后娘娘与春貌姑姑都被染上了。竹息姑姑担心宫中人心浮动,这才压下了消息。只是……” 皇后连忙催促道:“这种时候怎的还吞吞吐吐?” 剪秋接着说:“只是春貌姑姑没能扛过去,今早已经去了。” 皇后捏住了帕子,惊疑道:“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皇上派了白太医去寿康宫吗?白太医可是研制出了时疫药方的。” “奴婢听说,春貌姑姑是寿康宫中第一个染上时疫的,再加上春貌姑姑年事已高,时疫病症顽固,好似在白太医去寿康宫之前就已经撑不住了。白太医到了寿康宫后,还施针延缓了几天病情,可还是回天乏术。” 皇后叹了口气,春貌与竹息都是陪伴太后多年的嬷嬷,与她自然也是有几分的面子情分。 “太后如今还需静养,你去内务府吩咐一声,将春貌好生安葬了吧。” “是。” 入夜,承乾宫内,玉妍也在向妲己禀报这次时疫各宫的情况。 “娘娘,奴婢已经打探完了。” 妲己轻抿了一口杯中的毛峰茶:“你且说吧,本宫自然听着。” “首先便是太后娘娘的寿康宫,春貌姑姑的尸身已经被抬到宫外了。” “呵,真是可惜了。太后那个老虔婆,身子骨倒还算硬朗,这样都没整死她。” “娘娘,奴婢听白太医说,经此事后,太后日后多半要缠绵病榻了,自然没有精力来为难您了。” “哼,倒是便宜她了。” “而后就是碎玉轩中,好似是莞贵人发现得早。整个碎玉轩内只有流朱一人染了时疫,如今已被温实初救回来了。不过心肺有些受损,莞贵人那边好像在想法子将流朱送出宫去。” “流朱吗?本宫对她倒是有几分印象,她可比浣碧那个贱骨头忠心多了,出去了也好。她碎玉轩少了个侍女,免不得要添几个新的。你且接着说吧。” “娘娘,延庆殿那边也没怎么伤筋动骨。奴婢听说江太医去延庆殿诊治的时候,那边就只死了一个侍女。端妃娘娘倒是安然无恙。” “哼,她齐月宾果然有手段,怪不得能苟活这么些年啊。” 江慎在去延庆殿为端妃诊治的时候,就探出了她的脉象并非面上看上去这般虚弱不堪。 江慎连忙赶去翊坤宫向华妃禀报此事。 “什么?齐月宾她是装病?”华妃大力一拍桌子,被这个消息惊得站了起来。 “是啊娘娘,微臣为端妃娘娘诊脉时,就发现了端妃娘娘的脉象虽然微弱,却也还算有力,明显不是如今这般虚弱至极,要整日缠绵病榻的样子啊。” 华妃的那双丹凤眼凛然一凝,其中的凶光迸发。 “好啊,敢情她齐月宾这么多年都在装病给本宫看,真是好一个示敌以弱的苦肉计啊。” 颂芝在一旁问道:“娘娘,那咱们可要做些什么?” “哼,若不是这些时日温宜受凉染上风寒,本宫定给她点颜色瞧瞧。你去向哥哥禀报此事,让哥哥在前朝好好地招待她齐家。” “是,奴婢这就去。” 雍正也听闻了这次时疫的伤亡,不过他这时连忙赶着去寿康宫看望太后。 等雍正到寿康宫时,太后还在睡着,其身边的孙竹息正在打理着寿康宫上下事务。 雍正问向侍立在一旁的白禹祥:“白太医,太后的身子可还好?” 白禹祥恭敬回道:“回皇上的话,微臣已经为太后娘娘专门开了一剂药方,这副方子的药性极为平和,能慢慢温养着太后娘娘的身子,只是这些时日相较从前会更嗜睡几分。” “好,朕相信白太医的医术。” 白禹祥瞧雍正想同孙竹息说话,识趣地告退:“那微臣告退。” 雍正点了点头,随即对着孙竹息说道:“可有查出寿康宫内时疫的源头?” 孙竹息摇了摇头,说道:“奴婢查探了许久,都没发现。许是春貌外出时染上了,这才……” 提到春貌,雍正叹了口气,这毕竟也是陪伴了多年的老人了,如今就这般去了。 “皇上,奴婢还有一事要向您禀报。” “何事?姑姑直说便是。” “奴婢将太医院送来的药材让白太医和章太医好生查看了一番。两位太医果真从中发现了不妥,送来的苍术里面,混着少量的狼毒花。加了狼毒花这味药材烧制之后,非但没有了驱疫的效果,闻着的人身子发虚,还会引动不正之气入体。” 雍正皱了皱眉头,那双不大的眼睛凝着冷厉的光。 “苏培盛,叫夏刈去查查。” “嗻。” 这时回到太医院的温实初,看着被众多同僚吹捧的白禹祥,微微叹了口气。可他好似想到了些什么,双眼中又焕发起了神采。 与江诚江慎章弥在谈话的白禹祥,也在用余光瞄着温实初。虽然不明白珠珠儿为何特意吩咐他要打压此人,可既然珠珠儿发话了,他自然照做。 随即开口道:“这位可是温太医?” 温实初见这位势头正劲的白太医突然问向他,一时也有些惊奇,但还是礼貌回应。 “在下温实初,久仰白院使大名。” 白禹祥温和一笑,走到温实初身侧,对他说道:“这不过都是些虚名罢了,倒是温太医才是年少有为啊,这般年轻就已经入了太医院。” “白太医谬赞了,在下也不过是承蒙祖上余荫,这才忝列其中啊。” 两人聊着聊着,越发投缘。温实初知道白禹祥在京中暂无住房,随即邀他下值后去温府一叙,白禹祥欣然应往。 甄嬛这些时日,因为流朱之事操碎了心。先是忙着驱疫,再请温太医来为流朱开方子诊治,前几日还去皇后的景仁宫求了个恩典,把流朱送出宫去。忙完了这些才得空处理碎玉轩诸事。 甄嬛带着崔槿汐来到了浣碧住的耳房内,此时的浣碧与刚进宫时的她判若两人。 浣碧刚进宫时,虽然只是地位卑微的宫人,却还是处处爱娇扮俏,容貌虽不明丽,却也还算清秀。可如今,不仅脸歪嘴斜,说话时哈喇子还会顺着嘴角流下来。现在别说打扮了,浣碧如今身上穿着的衣裳都带着药污。这是给浣碧灌药时,她挣扎间流到衣裳上的。 浣碧瞧见甄嬛进来,就恶狠狠地盯着她。 甄嬛瞧见这般模样的浣碧,心中也有些许不忍。 “浣碧,你究竟要做什么?为什么要拿染了时疫之人的茶杯给流朱用?你和她从小一起长大,为何要这般害她?” “害她?我这哪是害她啊?流朱如今出了宫,自是远离后宫诸事,我这明明是在帮她。”浣碧眼中浮现一缕疯狂。 第56章 夏刈 “浣碧,你疯了!” “是啊,奴婢是疯了,可我如今这样都是拜你所赐!我的莞贵人!莞小主!长姐!” 浣碧的话,让甄嬛不禁往后趔趄了几下。 浣碧不管甄嬛一副震惊的表情,依旧自顾自地说着:“若不是你非要同姝嫔争宠,她岂会因为想折辱你,就拿我开刀?” “这岂能怪我?我和槿汐先前都和你说过了,那日不论姝嫔遇上的是碎玉轩的任何人,她都会这般下手。”甄嬛辩解道。 “那为什么偏偏是我?”浣碧歇斯底里地嘶吼着。 “浣碧,那日我本来是叫流朱去养心殿送香囊的,是你自己非要抢着去。”甄嬛说这话时,语气已经微微冷了下来。 “你别提流朱!流朱她一出事,你就着急忙慌的请了温实初过来。偏我被打那日,温实初却来得那般迟!” “浣碧,你心里清楚,那日温太医是被两位江太医绊住了脚。你若是非要这般钻尖较劲,我也不再管你了。同为甄家女儿,我们本应相互扶持。父亲当日告知我你的身世,我便想着带你入宫,日后为你寻一门好亲事。可你如今这般疯魔,我只能把你送回甄府,让父亲来管教你。” 浣碧被甄嬛这番话一激,顿时没了底气,爬着扒住甄嬛的腿说道:“小主,长姐,长姐,我求你不要把我送回甄府,我不想老爷对我失望。” 甄嬛拉起瘫在地上哭泣的浣碧,替她拍了拍衣裳上的灰尘,拉着她的手说道:“浣碧,你既然知道我是你长姐,那长姐岂会有心害你?我早前便问过了温太医,你脸上的歪斜,只要施针数次,就能恢复从前的模样。” 浣碧这时感动的一塌糊涂,抱着甄嬛哭的哗哗的。 “长姐!” 甄嬛拍了拍浣碧抽搭的背,全然不顾她因脸歪嘴斜而蹭到身上的鼻涕口水。 “浣碧,我自小对你和流朱都是情同姐妹,更别说处处对你比流朱高出一筹。究竟是何人指使你用茶具害人呢?” 浣碧哭着开口:“是华妃!我虽然不知那个蒙着面的人的真容,可是他走路一瘸一拐的样子,定是周宁海,就是他将那两套茶具送到我这的。” “华妃,又是华妃。”甄嬛捏着帕子说道。 浣碧见甄嬛发愣,轻唤了一声:“长姐?” 甄嬛回过神来:“无事。浣碧,你日后不可在旁人面前这般唤我。你与你母亲之事若是被有心人察觉,不光是你我,更是会株连甄府满门。” 浣碧低下头应道:“是小主,奴婢知道了。” 甄嬛点了点头,说道:“你且先好好休息,待会儿我叫槿汐来替你梳洗一番。今日等温太医下值了,再请他到碎玉轩为你施针。” 甄嬛颇费了一番功夫,才安抚住浣碧。她走回正殿后,立刻唤人来更衣洗漱。 午膳后,沈眉庄去了安陵容的乐道堂,正巧听到富察贵人闹着腹痛去请皇上。 沈眉庄皱了皱眉头,对着安陵容说道:“前些日子就听闻富察贵人时常借着腹中胎儿请皇上,今日倒是见识到了。” 安陵容笑着说:“姐姐莫见怪,如今这延禧宫倒是成了第二个太医院了。” 安陵容这话一出,沈眉庄也被逗笑了。 这时宝鹃进来禀报:“两位小主,皇上先前被富察贵人派人请去了怡佳轩,可方才气冲冲地就走了。” “可知是何事?”安陵容问道。 宝鹃笑着说:“富察贵人今日闹着腹中不适,可江太医诊治后,才发现富察贵人哪是龙胎不适啊,明明是吃多了东西撑着了。” 宝鹃的话,逗得安陵容和沈眉庄都拿着帕子掩唇笑着。 “她从前倒也还是安分,如今一朝怀上了龙胎,竟然也这般使小性。”沈眉庄感叹道。 “是啊,富察贵人身怀龙裔,就是再不规矩些,也无人责怪,咱们怎能同她比呢。” “陵容,咱们也都入宫许久了,承宠的日子也都比富察贵人多,怎的如今肚子也没个动静?” “眉姐姐莫急,姝姐姐都不着急,咱们急什么呀。”安陵容笑着说。 “是啊,要论恩宠,这宫中没人比妲己更盛,她都不急,我们自然也不着急。不过龙嗣之事,还是需要多加筹谋,我听说章弥章院判在太医院颇有盛名,改日我寻个机会,好生向章太医问一问,到时也好给你和妲己一起瞧瞧。” “眉姐姐有心了。” 两人笑闹了一番,沈眉庄便带着宫人回咸福宫了。安陵容坐在椅子上,心中思量着。 后宫历经时疫一事,这些时日难得安生了几分。 午后,妲己在承乾宫赏着梨花,刚喝了一口碧涧白茶。这时玉妩略带慌乱的进来禀报。 “娘娘,奴婢听师傅说,皇上派人去太医院探听狼毒花之事。” 妲己微微蹙了蹙眉,将手上捏着的那块雪花千芯糕扔回桌上的玉碟。 “可有打听到皇上派的是何人?可是苏培盛?” “不是,奴婢瞧着是一个眼生的男人。” 妲己眯了眯眼睛,对着玉妩吩咐道:“你可还记得那人的长相?画下来。” “是。” 入夜,妲己正看着玉妩所画的人像,确实是一个眼生的,在宫中竟从来没见过。 妲己唤来柏溪和玉妍,将这幅画像给二人瞧瞧。 柏溪仔细看过画像后,脸色大变。妲己见柏溪知道内情,便说道:“姑姑若是知道些什么,但说无妨。” 柏溪连忙回道:“回娘娘的话,奴婢对此人有些许印象。此人名唤夏刈,是皇上手下粘杆处的负责人。” 妲己轻声疑惑道:“粘杆处?” “娘娘,这粘杆处虽名为粘杆处,名义上是为皇上粘杆处理夏日蝉鸣,可内里实为血滴子。” “呵,血滴子如今都已摸到太医院,探查狼毒花之事。柏溪,本宫吩咐你办的第一件差事,就做的这般好呀!” 柏溪连忙跪地,恳切道:“娘娘恕罪,奴婢自知蠢笨,辜负了娘娘信任。还请娘娘饶奴婢一条贱命,奴婢定然替娘娘处理好此事首尾。” “哼,起来吧。待会自去玉妩那儿领罚。若是此事再生波折,本宫定然容不得你。” “是。” 安陵容这时也未入睡,而且在乐道堂中制着香。 宝鹃说道:“小主,夜深了,您不妨明日再做?” “不必多言,这香料是我特意为莞姐姐做的,听说这几日莞姐姐胃口不好,时常反胃。莞姐姐若是点上此香,定然能安脾健胃。” “小主对莞贵人真是情深义重。” “莞姐姐有恩于我,我自然要多为姐姐考虑些。” 正好,怡佳轩的一个侍女起夜,经过乐道堂的门口,恰好听到了此话。 第二日,那个侍女趁着安陵容去碎玉轩之时,偷了几支香,而后向富察贵人讨赏去了。 富察贵人这些时日脾胃难受得很,这时有个侍女说有事求见。 “她要见我?可有说何事?” “奴婢也不知,不过奴婢瞧着香玲倒是有几分急切之色。” “那便见见吧。” “奴婢香玲拜见小主。” “说吧,你吵着要见本小主所为何事?” “奴婢听闻小组近日脾胃虚弱,特意托同乡按照奴婢家传的方子给小组调配了两支香。小主点上定能安脾健胃,以保龙胎安稳。” 富察贵人大喜,招呼桑儿立刻点起香试试。 香雾缭绕,富察贵人感觉好似腹中确实安稳了几分,当即厚赏了香玲一番,更是将她从在院外洒扫的三等宫女提点成了二等宫女。 第57章 请安 午后,雍正召见安陵容于养心殿西暖阁,可还没等安陵容到达养心殿,雍正就又宣了莞贵人去养心殿伴驾。 安陵容风寒未好,带着宝鹃在冷风中等了许久。 这时苏培盛有心替安陵容进殿禀报,可谁料雍正直言要与莞贵人说话,让苏培盛打发安陵容回去了。 安陵容带着一身疲倦与暗藏的恨意回了乐道堂。 是夜,雍正好不容易翻了一次安陵容的牌子,偏此时富察贵人又在外头嚷嚷着。 梳过妆的安陵容带着宝鹃走出去,富察贵人瞧见安陵容出来了,颇为不平道:“皇上难得召见你一次,好好地打扮着去吧,下回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安陵容笑着说:“贵人放心,妹妹见着皇上一定替贵人向皇上转达贵人的相思之苦。” “你是笑话我见不着皇上?” “岂敢,只是妹妹不忍见贵人苦苦思念皇上,所以特意代为转达。” “笑话,我怀着皇上的孩子,什么时候想见皇上都可以。” “那是自然。只不过贵人下次见皇上,别再说是龙胎不适。皇上听多了,也厌烦了。” “你居然如此……” 富察贵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见苏培盛带着人过来了。 苏培盛给安陵容和富察贵人行完礼后,对着安陵容说道:“敏小主,皇上有旨,今夜您不必侍寝了。” 安陵容道:“可是皇上今晚翻的是我的牌子。” 苏培盛道:“皇上翻的是小主您的牌子,可是刚才皇上又传了碎玉轩的莞贵人去侍寝了。凤鸾春恩车已经接了莞贵人去了。小主,皇上圣意有变那也是寻常事啊。许是皇上体谅小主咳疾未愈,想让小主多休息几日再侍寝吧。” 安陵容失落道:“多谢公公。” 苏培盛说完这些,便告退了。 苏培盛一走,富察贵人就对着安陵容开口道:“哎,看来是我高估敏常在了。这回都没了,还下回呢。可惜了,打扮得如此娇艳,皇上连看都不看一眼,翻了牌子却又懊悔了。不过呢,毕竟是后宫姐妹,你没得去就换莞贵人去,谁伺候皇上还不都是一样的。只是难为她,父亲才被贬官,皇上还肯想着她,这样的好本事,敏妹妹,你必得好好学学呀。” 富察贵人说完,就带着得意离去,徒留安陵容恨恨地站在乐道堂门口。 今儿是初一,后宫嫔妃都要去皇后的景仁宫请安觐见。 如今已然开春,承乾宫内的梨树都开了满满一枝头的梨花,远远瞧着,煞是好看。 妲己起床后,由着玉妍为她梳洗打扮。 今日妲己选了一身绯色的苏绣,上头用金线勾勒出玫瑰的样式,花瓣层层叠叠,如波浪一般。再挑了一支紫晶百花琳琅步摇,配上三支小巧的雀尾钗,耳朵坠着一对儿万福嵌金绿玛瑙耳环。脖颈上戴着一串南珠,个个品相良好,再配上红翡的手镯和护甲。端的是一派宠妃的富贵气象。 妲己在玉妍的搀扶下,悠然上了步辇,身后跟着柏溪和赵元明。 妲己向来到的不早,今日除了她与华妃,其他的妃嫔也都早早地到了。入了内殿,妲己对着齐妃随意屈了屈膝,便径直坐在了座椅上。对面的齐妃依旧被妲己这番作态气的不轻,敬嫔瞧见妲己半分给她行平礼的意思也无,眼神也暗了暗。 等华妃姗姗来迟后,皇后才从后头走出来。 皇后做出一副关怀众人的模样,对着富察贵人问道:“富察贵人,你如今害喜还厉害吗?” 富察贵人还真以为皇后是在真心关怀她,便开心地回道:“嫔妾早起时就想吐,早午晚膳后更易恶心不安,实在是辛苦。” 华妃见不得富察贵人这般作态,直接开口说道:“既然辛苦就少吃一些,若要让御膳房早中午的给你流水似的送东西吃,自然是要吃了吐,吐了吃,恶心个没完。” 皇后这时打圆场道:“怀胎十月哪有不辛苦的?你如今身子金贵,哪怕天天鲍参翅肚,也没什么了不得的。难得宫中有添丁之喜,这所有人的眼睛和心思都放在你肚子上了。” 富察贵人扬起笑脸说道:“谢皇后娘娘关怀,嫔妾铭记于心。不怪华妃娘娘嫌嫔妾吃得多,这有孕的辛苦,娘娘是不能体会的。” 华妃翻了个白眼:“别说本宫也怀过龙胎,即便没有,见也见多了。怀个孩子像得了个元宝似的,到处显摆。到底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家子。” 这时甄嬛开口说道:“华妃娘娘此言差矣,嫔妾记得嫔妾刚入宫时,娘娘就说了富察贵人出身富察氏。富察氏更是满族大姓,富察贵人又岂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家子呢?难道娘娘是对满洲富察氏有意见不成?” 华妃轻哼了一声,正欲开口,妲己此时出言道:“莞贵人还真是有闲情逸致,自家父亲都不知被贬到哪个犄角旮旯地了,如今倒是有心思掺和富察贵人的事,真是孝感动天啊。” 甄嬛随即冷声对妲己说:“要是嫔妾没记错的话,姝嫔娘娘的父亲也不过是五品的京畿道监察御史吧。” 妲己轻笑一声:“还真是不巧,皇上前些日子才升了本宫父亲为都察院左都御史,不偏不倚的正三品官。” 妲己说着话,那双妩媚的狐狸眼瞥着甄嬛。而妲己这话一出,不知这殿中有几人心中泛起了涟漪。 妲己再次说道:“更何况,满洲富察氏是富察氏,富察贵人是富察贵人。这大家族出来的女子,就一定是贤良淑德样样称道吗?莞贵人,就连你甄府出来的女儿不也是各有各的性格吗?本宫瞧富察贵人可是骄矜得很呢,莞贵人,你说本宫说的可对?” 甄嬛深觉妲己话中有话,却不敢在此时深究,这时只能迎合道:“姝嫔娘娘颇得圣心,自然是比嫔妾要多知道些。” 妲己笑了笑,并未在意甄嬛话语中的歧义,只是望向了坐在对面的安陵容,对着她点了点头。安陵容也感激地点了点头。 这时皇后又出来打圆场道:“好了,都少说一句吧。富察贵人,你这一胎若是个阿哥便好了。皇上膝下皇嗣不多,你若能一举得男,他日为嫔为妃,都指日可待。为了阿哥,也为了你自己的身体,你一定要珍重身子。” 富察贵人瞥了妲己和华妃一眼,满怀喜悦地应和皇后的话:“是。嫔妾定当谨记于心,力求生一个白白胖胖的皇子出来,也好让后宫姐妹都沾沾喜气。” 华妃这时道:“皇子又如何,公主又如何?生母若是不得皇上喜欢又有何用?” 富察贵人脸上的喜悦之色一扫而空,只剩一片铁青之色。 第58章 红麝粉 请安结束后,妲己刚回到承乾宫,玉妩这时进殿说道:“娘娘,师父来了。” 妲己换了身舒适的寝衣,头也没转地说道:“宣他进来吧。” “是。” 见此情形,玉妍和柏溪都颇有眼色地退了出去。 妲己刚倚在榻上,项裕便走了进来。妲己媚眼一挑,轻声开口:“院使怎的这个时候来了?” 项裕贴到妲己身旁,略带着些委屈说道:“娘娘对微臣这般生分,微臣心中可难受的很。” 妲己抓住项裕想要作怪的手,说道:“这大白天的,莫要动手动脚。裕哥哥可是有何发现?” 项裕正了正神色,对着妲己说道:“珠珠儿叫我盯着温实初,果真发现了些东西。” 妲己横了项裕一眼,示意他莫要卖关子。 项裕这才笑嘻嘻地说:“他一直在研究玉女神仙粉,以及一些美容养颜修身的方子。多半是对某位小主魂牵梦萦。” “裕哥哥从何得知?” 项裕笑了笑:“娘娘面前不就有个现成的例子吗。” 妲己轻笑,问道:“裕哥哥,太后她……” 项裕与妲己相伴了三年,自然是对妲己颇为了解。 “珠珠儿放心。只要你想,她便没精力倒腾后宫诸事。” “那若是到了需要她清醒的时候呢?” “也就一副方子的事,药性生猛些罢了。” 妲己闻言一笑,轻唤了玉妩一声。 玉妩进殿先给妲己行了个礼,随后乖乖地站到项裕身后。 “玉妩,把你制的红麝粉拿出来给他瞧瞧。” “是。”玉妩从腰间的荷包内取出一个褐色的小药瓶,将药瓶递给了项裕。 项裕拧开瓶盖,轻闻了闻,再倒出一点药粉在烛火上,仔细观察了一番。 项裕说道:“这瓶红麝粉做得很不错,基本诊不出麝香的成分,药效却是一点没失。玉妩的药理进步极大。” 玉妩笑嘻嘻地点了点头,对项裕的表扬十分受用。 “能否将这红麝粉混入脂粉中使用?”妲己问道。 项裕思索了片刻,说道:“若只是混合脂粉,那药效就会微弱许多,也得长久接触才能有落胎的效果。” 妲己笑了笑:“无妨,既是混在脂粉中,自然是会长久接触的。” 入夜,玉妍收到苏昌派人送进宫的消息,便去向妲己禀报。 “娘娘,奴婢收到了老爷派人送进来的消息。” “嗯,照例看看封口上的秘印可有损坏。” “是。”玉妍仔细查验了信封口的秘印,见印记完好无损,这才打开查看里面的信件。 妲己还在府上时,就嘱咐苏昌每每传信,都要用极浅的腊印给信封盖上一层,确保秘信内容未被泄露改动。 苏昌在信中主要写了两件事: 其一,年羹尧次子年富平定卓子山的叛乱,皇上加赏年羹尧一等男世职,由年富承袭。 其二,河南的秀才闹事罢考,皇上这些时日要去河南出巡,以平定人心。 妲己看完信件后,思索了片刻,随即对着玉妍问道:“皇上这几日可有赏赐过翊坤宫?” 玉妍思虑了一小会儿,回道:“奴婢听玉婧说起过,皇上从御膳房赏了一品珍珠海米煨鹌鹑,给华妃娘娘。皇上昨日就是去翊坤宫与华妃娘娘一同用的午膳。” 妲己轻笑一声:“他年家果然劳苦功高啊。年世兰在后宫中盛宠非常,年羹尧战功赫赫,其长子年斌也已封爵,如今次子年富也有世职承袭。本宫若是年世兰,见母家这般受圣上器重,自然也瞧不上旁的嫔妃。可惜啊,咱们皇上啊,最是猜忌多疑。” “娘娘……” “本宫无事,吩咐下去。盯住翊坤宫的一举一动,都给本宫谨慎些,莫要在此时横生波折。” “是。” “去唤柏溪进来,本宫有话问她。” 玉妍应了声,就走出了正殿,带着柏溪走了进来。 “娘娘。”柏溪恭敬地行礼问安。 “本宫这时唤你过来,你可知所为何事?” “奴婢明白娘娘的意思,奴婢已经将先前之事尽数清扫干净了,绝不会同承乾宫有半分牵扯。” 妲己点了点头,接着问道:“姑姑于延禧宫可有信得过的人手?” 柏溪思虑片刻后,回复道:“奴婢与延禧宫的掌事姑姑有旧,只是多年未曾往来,奴婢也不知……” 妲己点了点头:“本宫知道了,姑姑下去吧。” 柏溪行了个礼后,就退了出去。 这时玉妍疑惑道:“娘娘,咱们在延禧宫不是有……” “本宫不过是试探试探柏溪罢了。柏溪自先帝在时就已于御前伺候着,除了寿康宫的人,她一概接触不深。若是方才她告知本宫,延禧宫内有她的暗子,那就只能说明柏溪身后还有主子。” 玉妍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娘娘,品儿传了消息来。” “说。” “品儿发现富察贵人最近对一个叫香玲的宫女甚是喜爱,若不是她早些时日就被升为了一等宫女,只怕那个香玲还要越过她去。” “香玲?可有打听到是何人派去的?” “奴婢无能,暂未查清香玲背后之人。” “无妨,左不过是个奴婢罢了,兴许她就是得了富察仪欣那个蠢货的青眼呢。” “娘娘,品儿还说最近富察贵人还时常在怡佳轩中点一种香。恰好自那时起,富察贵人也经常叫香玲进殿伺候。” “品儿可有把那香弄些来?” “奴婢已经拿到了,方才给玉妩瞧了瞧。玉妩说,那香对孕妇身子无害,反而有健脾开胃的效果。” 妲己眼神一凛:“开胃?富察贵人点香之后是不是胃口极好?” “正是,富察贵人前些日子吃了吐,吐了吃,实际上没有多少饭食进入腹中。可点了香后,富察贵人用的饭食多了,吐的也少了,整个人都精神了。” 妲己冷笑一声:“想来是宫里哪位高人下手了。” “娘娘,那咱们可还要用红麝粉?” “为何不用。本宫要的是万无一失,这香虽然妙,却还有些纰漏。” “是,奴婢知道了。” “品儿此事办的不错,你替本宫厚赏她。” “娘娘自四执库将品儿解救出来,她自然是要结草衔环以报娘娘大恩。” 妲己轻笑:“是啊,这宫中可真是人才济济。你下去吧,吩咐品儿将红麝粉混进富察贵人的脂粉中。她不是最爱嘚瑟那些皇上特意命人为她制作的胭脂水粉吗?本宫就让她好好地用,呵。” “是,奴婢知道该怎么做。” “嗯,下去吧。” 玉妍走后,妲己喝着茶水,心中思索着宫中局势。 据她所知,莞贵人竟敢参政。 虽说这是经雍正默许的,可甄嬛却不知最致命的一事,她于皇上不过是一个替身罢了。 今日之爱幸,他日之刀剑。 若是这宫中出现一个更像纯元皇后的女子,甄嬛今时今日的所作所为,皆是往后雍正清算时的把柄。 而华妃,她如今已有了温宜,虽说对子嗣之事淡漠了几分,可还是渴望生出一个自己的孩子。 不过,细看年家如今的局势,实在是烈火烹油。既如此,兴许翊坤宫还会有些时日的盛宠。 敬嫔那个不能下蛋的老母鸡,虽说可怜了些,可既入了宫,就只有成王败寇,也莫怪她殃及池鱼了。 第59章 敬嫔封妃 皇后乌拉那拉氏,她是这宫中藏得最深之人。妲己至今也未曾见过她出手,但如今皇上子嗣不丰,必是她的手笔。 端妃那个病秧子,华妃既已知道了她的真面目,岂能让她好过?前些日子还听说齐家被年家挤兑的甚是难受,也不知端妃娘娘可会更恨年世兰几分。 齐妃,一个蠢出升天的二愣子。不过倒是要留意几分三阿哥,毕竟可是皇长子。 富察贵人那个好运的大肚婆,如今延禧宫都不知被多少人塞了探子去。还整日揣着个肚子招摇过市,也难怪她能同齐妃有话说,一个赛一个的蠢。 妲己实在不喜欢欣常在那张刻薄的嘴,不过她属实算不上什么人物。从王府到后宫中这么些年,她竟还是个常在,果真是窝囊极了。 至于淳常在,也许皇上有时会喜欢些,不过到底年轻,心计也浅薄。 安陵容与沈眉庄倒是极好的盟友,一个有家世,一个有手段,日后定有大用。容歆此人,日后若是没有冲突,倒是还能一同联手。 最后就是甄嬛那个贱人,凭着一张死人脸在宫中招摇。虽说甄嬛有几分谋略心术在身,可她还是不够狠。这深宫中的女人,若是心肠不狠,那便只有落败一途。 妲己将后宫众妃嫔都思量了一番,这才和衣入睡。 没过几日,雍正在景仁宫召集众嫔妃。 雍正对着怀着孕的富察贵人嘘寒问暖了一阵,再同皇后一起说了些虚伪至极的场面话。 然后说道“敬嫔侍奉朕也有八九年了,久待宫闱,性情温良,着册为敬妃,敬妃册封之礼就定于下月十九。” 敬嫔,不,敬妃连忙谢恩:“谢皇上隆恩。” 雍正接着说道:“朕明日出发河南,宫中诸事就交由皇后和华妃敬妃协理。” 妲己瞧了一眼敬妃,正好看着了华妃恶狠狠地盯着敬妃,妲己心中已然明了。 皇上这不就眼见着华妃势大,这才巴巴地把敬嫔升成敬妃,遏制华妃在宫中的势力。 妲己想到这些,便轻笑了一声:这敬妃从来都是皇上手里制衡华妃的那个棋子。 此间事毕,妲己回到承乾宫补了补觉。等妲己醒来时,已经到了用午膳的时候。 玉妍服侍妲己略微梳洗了一番,玉婧便带着今日的膳食入内。 桌上摆着一道百合鸽子汤,一道白玉豆腐鲫鱼羹,一叠子酸辣三丝,配着苏式红烧肉,一小碗泰兰香米。 玉妍先用玉箸夹了一小块红烧肉,轻轻将炖的软烂的肉皮分离,将细嫩的肉皮卷起几根酸辣三丝,这才夹进妲己的白玉碗中。 剩余的红烧肉瘦肉,挑去一些略柴的部分,只将细软的肉夹到一盏玉碟上。 随后用汤勺舀了一勺鸽子汤进玉盅,用小勺子撇去上头的浮油,再将玉盅端至妲己面前。 玉妩此时在用筷子细致地挑着鱼刺,将一块块挑过鱼刺的鲫鱼和炖的入味的白玉豆腐,夹进另一盏玉碟中。 妲己先是喝一口鸽子汤顺顺胃,再将碗中的肉皮三丝卷就着一小坨香米放进口中细细品尝。 “今日的苏式红烧肉做的极好,玉妍,替本宫给赏。” “是。” 妲己再夹起白玉豆腐,微微尝了一口,点了点头。这白玉豆腐确实是豆香扑鼻,口感也是软脆似玉,再搭配着极鲜的鲫鱼羹汁,确实是道不错的佳肴。 妲己今日的午膳用了约莫一炷香,吃完后妲己准备去承乾宫内散步消消食。 妲己散步散了一刻钟,这时柏溪快步走来。 “娘娘,奴婢方才从寿康宫回来时,恰巧碰见一人。” 妲己微微挑了挑今日勾勒过的眉,看着柏溪。 柏溪也不敢耽误,直言道:“奴婢瞧见了皇后娘娘宫中的染冬姑娘,她在御花园拿着一罐子香料在逗弄松子。” “松子?”妲己疑惑道。 玉妍这时搀扶着妲己,补充道:“娘娘,松子本是齐妃娘娘养着的波斯猫,只是皇后娘娘颇为喜欢,齐妃娘娘索性就送给了皇后娘娘。” 妲己轻蔑一笑:“呵,齐妃还真是窝囊,连自己个的猫都留不住,还指望她日后能留得住儿子?” 妲己接着问柏溪:“你且接着说。” “是。奴婢瞧见染冬好似在训练松子扑东西,看着像是个胭脂盒,奴婢离得远,看得不太真切。” “扑东西?松子那猫可重?” “松子那只肥猫重的很,据说皇后娘娘都快抱不动了。” 妲己轻笑一声:“这松子啊,只怕是要被用去扑些贵重的东西了,本宫且看看皇后那边可有旁的动作。” “是。”柏溪应声,便跟在了妲己身后。 妲己一行人回到正殿后,喝了口春日新制的花露茶,便唤玉妩前来。 “玉妩,本宫且问你。安陵容于香道可是极为精通?” “敏常在确实极其擅长制香,奴婢认为敏小主定然对医理也颇为了解。” “既如此,那富察贵人用的香极有可能是安陵容出的手?”妲己笑了笑,“倒也不负本宫对她说的那番话。这也是,旁人生的孩子,哪里能有自己生的孩子重要呢?” “玉妍,你再去打听打听,安陵容给谁送了香,可能弄到些?” “奴婢这就去。”玉妍快步走出正殿。 妲己这时喃喃道:“光是红麝粉可还不够啊。” “玉妩,本宫先前叫你同项裕一同制的药可有做好?” “娘娘,那药已经快好了,只等奴婢与师父再试试药性。” 妲己满意地点了点头,再喝了口杯中的花露茶。 随即开口道:“既然安陵容这般擅长制香,本宫岂有不帮扶好姐妹的道理,玉妩,你吩咐项裕多弄些麝香进来,想必安陵容不会让本宫失望的。” “是,奴婢入夜便去太医院告知师父一声。” “柏溪,先前派去咸福宫的人手可还有留下的?” “回娘娘的话,如月和花朝都被敬妃娘娘打发出去了,如今只有晴淑留下了,还只是在殿外做着侍弄花草的活计。” “无妨,本宫只要有人手在她咸福宫就够了。另外延庆殿的薛景裴再送些银子去,他可是本宫手中的利刃呢,定不能亏待了。” “是,奴婢会上心的。” “嗯,都下去吧,本宫小憩一会儿。” “奴婢告退。”玉妩柏溪行礼后,悄声退出了正殿。 到了殿外,柏溪问着玉妩:“玉妩姑娘,你那儿可还有金疮药了?我一会儿送些给薛侍卫。” 玉妩欣然应允:“自然是有的,娘娘既交代了要好生对薛侍卫,这些小事咱们定要替娘娘办好了。” 柏溪笑着点了点头,跟着玉妩去领金疮药。 春日到来,御花园的花开得越发繁盛。 第60章 春日宴 景仁宫中,皇后看了看景仁宫庭院中开得艳丽的花儿,对着剪秋说:“景仁宫的花都开了,本宫明日想遍邀宫中嫔妃,一起赏春同乐。” “是,娘娘。奴婢这就派人去各宫通知。” 皇后笑着点了点头,不知想到了何事,嘴角的笑意一直未曾消散。 “娘娘,剪秋姑姑来了。”玉妍走进承乾宫内殿向妲己禀报。 妲己慢悠悠地坐直身子,问道:“她可有说是何事?” “说是皇后娘娘见春日晴好,明日邀各宫嫔妃去景仁宫赏花玩乐。” “各宫嫔妃?”妲己笑了笑,“你且回了她,本宫明日自会去景仁宫,本宫这承乾宫简陋,就不请剪秋姑姑进来喝茶了。” “是。” 妲己略微正了正身子,喃喃道:“乌拉那拉氏这是要动手了?且让本宫瞧瞧你的手段。” 翌日,天气果真晴好,妲己在承乾宫好生梳妆打扮了一番,特意吩咐玉妩给她敷了一层玉白皎月霜,以免日头毒辣,灼伤肌肤。 妲己今日穿了一身水合色的旗装,身上搭配的首饰也都颇为相衬。 等妲己景仁宫时,恰好安陵容与沈眉庄在前头的庭院赏着花,妲己随即走过去同她二人说话。 “眉庄,陵容,你们来的真是早。” 沈眉庄笑了笑:“你离得这般近,莫不是今日玉妍给你打扮的时辰又久了些?” “是啊,每次见姝姐姐,都会被姐姐的美貌惊艳一番呢。”安陵容也掩唇调笑道。 “好啊,你们两个妮子,看我不拧你们的嘴。” 妲己几人赏着花笑闹着,这时淳常在从她们面前跑过。 “雨儿,你快来,这儿的花好香啊!” “小主,那边还有许多花呢。” 淳常在便就着侍女的指引,跑到了另一头赏花。 这时富察贵人与齐妃同着皇后一起走了过来,人还没到跟前,就听见富察贵人响亮的奉承声。 “皇后娘娘宫里的地气最暖,花开的最早,也最艳丽。” 皇后听了之后笑了笑,对着富察贵人说道:“景仁宫是地气最好,可你呢,是福气最好,如今有四个月了吧?” 富察贵人这时颇为自得:“是啊,太医说过了四个月这胎就稳了。” 一旁的妲己与安沈二人相视一眼,几人都看出了富察贵人脸色发青,虽然用脂粉厚厚地盖着,可她眼下的乌青还是掩不住。 齐妃这时对着富察贵人说:“当年本宫怀三阿哥的时候,害喜就害得特别厉害。这脚肿的根本就穿不上鞋。” 富察贵人笑了笑,齐妃拉着富察贵人看了看,接着说道:“我看你倒是挺好的,就是肚子大了些。” 齐妃说完这话,妲己瞧见安陵容捏着帕子的手缩了缩。 一旁的华妃见不得几人在那相互吹捧,出声呛道:“听说齐妃怀孕那会三阿哥就身强力壮地爱闹腾。所以如今性子就急些,皇上教导起来都得费点劲呢。富察贵人前些时日整天流水般的进补,这肚子自然是臃肿。” “你……”齐妃气急。 富察贵人这时摸着肚子悠然说道:“华妃娘娘说的也是,这身强力壮闹腾的劲,也只有齐妃娘娘受得起,嫔妾这整日进补可是问过了太医,这母体用的多些啊,腹中的胎儿自然更康健些。” 富察贵人说完这句,瞥了华妃一眼,接着道:“华妃娘娘,您身娇肉贵的,哪里经得起这生儿育女的辛苦啊。” 华妃翻了一个白眼:“但愿你怀的是个阿哥,若是个公主,岂不是白费了你现在这股得意劲。” 华妃说完便走开了,这时皇后笑眯眯地对富察贵人说:“现在你有身孕,不应该站这么久。剪秋,赐富察贵人到廊中坐下,再拿个鹅羽软垫垫上,别着凉了。” 富察贵人欣喜应承:“谢皇后娘娘。” 富察贵人兴冲冲地带着桑儿和品儿坐到廊中的石凳上,悠然地用着脂粉。 妲己这时同安沈二人在赏着几盆月季,并未注意另一头的情况。 甄嬛与欣常在同着敬妃一起走着,自沈眉庄不太与碎玉轩往来之后,甄嬛时常找欣常在一同说话。 今日她二人恰好遇到了独身一人的敬妃,便邀着一同赏花。 甄嬛几人正好走到了富察贵人坐着的石凳前,甄嬛对着富察贵人问好。 “富察姐姐安好。” 富察贵人微微抬抬头,却并没有回礼的意思,就算是瞧见了一旁的敬妃,也依旧安然地坐着。 甄嬛此时却同富察贵人搭着话:“富察姐姐用的脂粉香甜美如清露,似乎不是宫中平日所用。” 富察贵人见甄嬛提到了她这些时日最得意的脂粉,这才得意一笑,说着:“莞贵人的鼻子可真灵啊,这是皇上特意让内务府给我制的。既不伤害胎儿,又润泽肌肤。” 甄嬛勉强一笑:“果真是极好的东西,皇上对姐姐可真是体贴。” 这时妲己几人也到了这块儿,几人带着侍女们听着甄嬛与富察贵人的对话。 富察贵人这时得意洋洋,笑看着甄嬛说着:“莞贵人若是喜欢,我便赠与你一些吧。” 甄嬛礼貌一笑:“皇上特意为姐姐所制的东西,我怎么好意思要呢。” 富察贵人轻哼一声:“那也是,到底是皇上对我的一片心意。莞贵人如此客气,那我也就不勉强你收下了。” 欣常在白了一眼,开口呛声道:“既然是皇上的心意啊,贵人你就好好留着吧,最好拿个香案给它供起来。你说你这涂在脸上风吹日晒的,再把皇上的心意给晒化了。” 富察贵人这时脸上的得色一扫而空,正当她准备回嘴时,妲己带着安陵容沈眉庄一同走了过来。 “欣常在说的有理,富察贵人既然被这般宝贝着皇上亲赐的脂粉,何必拿出来招摇。也不知皇上是不是被你整日闹腾烦了,这才吩咐内务府制这脂粉,好好堵一堵贵人的嘴。” 妲己带着笑意的话,直直扎进富察贵人耳中。可她一想起上回姝嫔的手段,整个人也瑟缩了几分,没见她身后的桑儿已经同个鹌鹑一般缩着了吗。 妲己见富察贵人不敢回话,微微一笑,再次轻柔地开口:“不过说到底还是这富察贵人有福气,这头胎的孕肚尖尖,许是有福气怀上了个阿哥。欣常在,本宫听说你怀过两次龙胎,想来能看得出富察贵人腹中胎儿是男是女吧?” 欣常在一听妲己的话,便知其话中恶意,于是冷着个脸说道:“嫔妾不是太医,也没生育过皇子,自然看不出富察贵人腹中胎儿是男是女,姝嫔娘娘若是想知道,自去找个太医为富察贵人瞧瞧便是,何必来攀扯嫔妾。” 欣常在说完,也不顾其余几人,拉着莞贵人离去。 “妹妹咱们走。” 甄嬛见着沈眉庄在这儿,本还想着去同她说几句话,可这时被欣常在拉着,倒也不好推脱。 第61章 赏花 妲己瞧欣常在同着甄嬛与敬妃走开了,也同着沈眉庄安陵容到别处看花去了。只是瞥了一个眼神给玉妍,示意她要多加注意着。 另一头的甄嬛几人,说笑着走到了华妃与皇后处。甄嬛几人对皇后行了行礼。 皇后这时贤惠得体地笑着问道:“欣常在莞贵人,你们在说什么?” 欣常在本想开口损一损富察贵人,这时甄嬛出声止住了欣常在。 “欣姐姐说今天天气不错。” 欣常在笑着点了点头,齐妃对着皇后搭话道:“今天天气这么好,不如皇后娘娘把松子抱出来吧?” 皇后笑着解释了一嘴:“齐妃最爱的就是松子那只猫,来了景仁宫成日要抱着。只是莞贵人害怕。” 甄嬛这时低头笑了笑,皇后见齐妃这般恳切,这才说道:“也好,剪秋啊,去抱松子出来吧。” 剪秋适时地补充道:“奴婢可不敢抱它,那猫现在重得很。到了春天又烦躁,这会儿不知道到哪儿玩去了。” 偏这时,松子从景仁宫内殿跑了出来,一直喵喵的叫着。 这时妲己几人也都走到了皇后华妃那处,玉妍眼尖,瞧见了景仁宫内殿门框那儿,有一块衣角,许是有宫人在里面看着。 “才说松子呢,它就自己跑出来了。”剪秋这时笑着说。 齐妃搭话:“呀,皇后把松子养得真好,又大了一圈。” 甄嬛这时说道:“别人养猫养狗的,敬妃姐姐就爱养些不同的。她的玻璃缸子里竟养了老大只乌龟呢。” 敬妃这时也笑着说:“害,我原也是不想动什么脑子的。它又好静,又好养,又不拘着给它吃些什么。我手脚粗笨,也养不好什么的。” 甄嬛笑着搭上敬妃的手说道:“敬妃姐姐若说自己手脚粗笨,那妹妹我就不知如何说自己了。” 华妃翻了个白眼,不屑道:“敬嫔还没正式封妃呢,莞贵人就一口一个敬妃地唤着,未免也太殷勤了。还怕以后没日子叫吗?急什么。” 妲己这时轻笑一声,随即看了眼沈眉庄和安陵容,眼中的笑意流转。 这时皇后说道:“华妃,你也太较劲了。有没有正式封妃有什么要紧,只要皇上心里头认定她是敬妃就可以了,你说是不是?” 华妃回嘴:“是便是,不是便不是。若是有福之人,自然是不怕等的;若是没福气的,差那么一时一刻终究也是不成的。” 华妃说这话时,眼神一直瞥着敬妃,敬妃在华妃面前本就气短,这时更加不敢出声。 这时齐妃开口道:“今天已经是初三了,再过十来日就要册封了。敬妃,你要好好准备着才是啊。” 敬妃见齐妃开口帮腔,也是笑着应了声。 皇后瞧出了华妃对敬妃颇为不满,再次开口刺激着华妃。 “敬妃与华妃同日进府侍奉皇上,如今不仅封妃,而且帮着华妃你协理六宫事宜。华妃妹妹有人协助,是妹妹的福气啊。本宫更是有福的,可以乐得清闲。” 这时附近的众嫔妃行礼说道:“皇后娘娘福泽深厚。” 华妃撇过头去,看着皇后手中的牡丹,随即开口说道。 “这牡丹花开得倒是好啊,只是粉红一色,终究是次色,登不得大雅之堂。”华妃说着话,笑着摘了朵艳红的芍药,“还不如这芍药,虽非花王却是嫣红夺目,这才是大方的正色呢。粉红都是妾室所用,只有正红和嫣红才是正室所用。其实只要人年轻,簪什么花还要分颜色吗?” 皇后被华妃一顿挤兑,脸色铁青,微微吸了口气,却并未出言。华妃这一旁却笑得甚是得意。 前头的欣常在,带着不忿,小声对着甄嬛说:“如此尊卑颠倒!” 甄嬛略微思量了一会儿,便笑着走上前说道:“嫔妾幼时曾学过一首诗,现在念来正合适,就在皇后娘娘和各位姐姐面前献丑了。” 皇后僵硬道:“你念吧。” 甄嬛含笑念着诗:“庭前芍药妖无格,池上芙蕖净少情。” 华妃听到甄嬛念的这句诗,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不见。 “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甄嬛说完,笑着给皇后行了个礼。 皇后这时脸上又展露出了那得体的笑容。 “好一个唯有牡丹真国色呀。这尊卑本在人心,芍药花再红终究妖艳无格,终不及牡丹国色天香。” 这时妲己已然看够了热闹,随即走到敬妃与华妃之间的位置。 妲己带着明显的笑意说道:“莞贵人真是博览群书,诗书方面可真是通得很呢,怪不得皇上同你总有说不完的话。” 甄嬛略笑了笑:“姝嫔娘娘谬赞。” 妲己接着说道:“此情此景,臣妾也想起了宋时辛弃疾的那首词。牡丹比得谁颜色。似宫中、太真第一。渔阳鼙鼓边风急。人在沈香亭北。买栽池馆多何益。莫虚把、千金抛掷。若教解语倾人国。一个西施也得。” 妲己柔媚的嗓音,笑着说:“谁人不知,这杨太真最爱杏花,恰好莞贵人与皇上也是因为一曲杏花天影结情呢!更何况皇上最喜宣莞贵人去养心殿伴驾,这才是宫中一朵真真的解语花呢!” 妲己说完,掩唇笑着。而方才还对甄嬛和颜悦色的皇后,已然变了脸色。华妃更是狠狠地瞪着甄嬛。 甄嬛明白妲己这番话的挑拨讽刺之意,可她偏生说不出辩解的话。 妲己这时接着说道:“就连宋时词人辛弃疾都认为牡丹比不上杏花,怪道臣妾还记着宋时还有两位词人都非议过牡丹呢。皇后娘娘若是不介意,臣妾也像莞贵人一般,卖弄卖弄几分才学。” 妲己笑着看向面色铁青的皇后,没等皇后开口,便出声道:“臣妾可是记得清清的。那句是,早知不入时人眼,多买胭脂画牡丹。还有句更是堪笑牡丹如斗大,不成一事又空枝。” 妲己看向皇后的眼神中带着笑意,口中说出的话语更是扎人。一句是笑话牡丹庸俗,俗人只爱富贵牡丹。而如皇上这般清贵,自然瞧不上用胭脂画就的牡丹花。二是直指她乌拉那拉氏空占着皇后之位,母家于前朝无人,她自己于后宫无子,只得一个空头皇后之名。 华妃见皇后脸色这般差,笑着开口:“皇后娘娘,今日您遍邀各宫姐妹来赏花,怎的这时瞧着有些:不愉快呢?娘娘可别多心,想来姝嫔也是随口一说罢了。” 妲己这时笑着应和道:“是啊,臣妾只是随口说说。宫中姐妹,谁人不是家中千宠万爱着长大的呢?臣妾可最是乖顺了。” 这时妲己瞥见松子急躁地刨着地,轻笑一声。 这时侍立在富察贵人身后的品儿,小声对着她提醒道:“小主,您赏花赏的妆都花了。” 富察贵人惊呼一声,急忙从桑儿那取出那盒子脂粉,对着小铜镜补着妆。 这时妲己已然站到了甄嬛与华妃身旁,玉妍这时瞥见松子在急切地叫着,轻轻拍了拍妲己。妲己微微瞥了身后的玉婷一眼,玉婷悄声走到了人后。 妲己今日带着的是玉妍和玉婷,她既已知晓皇后今日要动手,又岂能让自己身处危局?玉婷的气力颇大,还粗通些武艺,这会儿带着倒是正好。 第62章 富察流产 这时的松子,那双猫眼盯着富察贵人的方向,一直低吼着。 而站在富察贵人身旁的敬妃,俨然注意到了这一幕。敬妃的眼神飘忽着,却并未多言。 霎时间,松子猛然朝着富察贵人一扑,到底松子只是只猫,堪堪扑到了富察贵人高高鼓起的肚子。 富察贵人尖叫着,其他嫔妃也都被这一幕惊得大叫。就在这时,甄嬛被身后一双有力的手向前狠狠一推,整个人正巧扑到了富察贵人身上。甄嬛的身子也沉沉地压着富察贵人的肚子,偏此时松子哗地一下从甄嬛脖颈处飞跃而过,一双利爪狠狠地抓破了甄嬛的脖颈,留下了三道血淋淋的伤口。 这时皇后在剪秋的搀扶下,急忙喊道:“快请太医。” 品儿连忙挤过桑儿,扶起富察贵人:“小主,您怎么样啊?” 富察贵人处瞬间围上了皇后齐妃欣常在等人,而甄嬛也被崔槿汐和敬妃扶了起来。 而妲己与华妃二人,都被各自的侍女搀扶着,好似被这一幕怔住了。华妃还惊讶地张了张嘴。 沈眉庄此时也顾不得和甄嬛之间的龊语,连忙上前看着甄嬛的伤情,安陵容也跟着围在一起瞧着。 富察贵人这时止不住地对着皇后喊疼,皇后也急忙唤剪秋去请太医。 “快扶富察贵人进偏殿歇息,快。” 沈眉庄一脸担忧地望着甄嬛,甄嬛这时缓过神来,问向富察贵人:“富察姐姐没事吧?” 这时的华妃与妲己,都好似两个状况外的人,探头探脑地看着场上的情况。 剪秋与品儿扶着富察贵人进了偏殿,众嫔妃也都走进了偏殿。 皇后亲手拿着帕子,帮富察贵人擦着汗,嘴上还关怀着。 “你觉得怎么样了?” 富察贵人一个劲地喊疼:“皇后娘娘,嫔妾疼。” 这时章弥带着个小太监来了,皇后连忙让他去看看富察贵人。 章弥给富察贵人诊了脉,就去向皇后回话。 “回禀皇后,小主摔倒之后,脉象不稳,胎气震动,且又受到了惊吓。微臣建议,应该马上回到自己的宫中休养。” 章弥这话刚说完,剪秋就说:“娘娘,娘娘。不好了,富察贵人见红了。” 皇后看向章弥,章弥连忙再去给富察贵人诊脉。 “皇后娘娘,富察贵人这一胎是保不住了。小主腹中的龙胎收到了剧烈的撞击,如今已然没气了。还请娘娘早些寻稳婆前来,好让贵人将死胎流出。” 皇后听完这话,直直皱着眉头。 这时,太后听说此事后,立刻派孙竹息前来景仁宫查看情况。 “皇后,太后娘娘特意交代奴婢前来查看富察贵人的情况,不知贵人腹中的龙胎可还能保住?” 齐妃连忙解释道:“竹息姑姑,富察贵人实在是太可怜了。皇后宫里的猫发了性,扑到富察贵人身上,贵人受到撞击又惊吓,后面还被莞贵人一直压着肚子。如今龙胎,龙胎已经保不住了。” 孙竹息皱着眉头,这时皇后发话。 “姑姑,本宫现在叫人用软轿将富察贵人抬回延禧宫去,再命章太医带着稳婆一同去。” 孙竹息既然知道富察贵人的龙胎保不住了,也不愿在这儿多待。 “皇后娘娘安排就好,奴婢这便回寿康宫向太后娘娘禀报。” 皇后点了点头,立刻吩咐剪秋派人用软轿将富察贵人抬回延禧宫。 等富察贵人走后,皇后转头看向甄嬛,冷声说道:“莞贵人,你就算再是害怕猫,也不能被吓得扑到富察贵人身上。如今富察贵人流产,你该当何罪?” 甄嬛不顾脖颈上的伤,连忙跪在地上认错。 “皇后娘娘,嫔妾不是故意的。那时有人在背后推了嫔妾一把,嫔妾这才扑到了富察贵人身上。” 皇后疾言厉色:“那莞贵人可知是谁在背后推了你?” 甄嬛低下头:“那时人多杂乱,嫔妾也不知是何人。” 皇后重重冷哼一声,这时妲己开口说道:“莞贵人今日莫不是故意扑向富察贵人的?臣妾与莞贵人同一批殿选,那时太后命竹息姑姑朝着贵人扔了一只猫,贵人不还是岿然不动吗?怎的今日会被松子吓成这般模样?何况莞贵人身后站着的是你碎玉轩的奴婢,贵人这是说碎玉轩的奴婢如此胆大包天,敢推自家主子出去?” 甄嬛心中咯噔一下,嘴唇动了动。她只知她背后被人重重推了一把,可当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富察贵人那儿,她也不知究竟是何人。 皇后这时开口说道:“莞贵人失仪,累及皇嗣,即日起禁足碎玉轩,等皇上回宫后再行发落。” 甄嬛见此情形,只能领罚。 旋即春日赏花一事就此结束,妲己坐着步辇回到承乾宫,唤来柏溪几人。 “今日之事,玉婷做得极好,玉妍,给赏。” 玉婷跪地接过玉妍给的大荷包,对着妲己恭敬道:“奴婢受恩于娘娘,自当使出浑身解数为娘娘分忧。” 妲己笑了笑,对着柏溪说道:“劳烦姑姑再去一趟延禧宫,替本宫去查看富察贵人的情况。” 柏溪行了个礼,低头应道:“奴婢这就去。” 柏溪走后,殿内只留下了玉妍玉妩。 妲己倚坐在软榻上,轻声开口:“玉妍,给品儿传信。吩咐她,务必要让富察贵人恨上甄嬛,毕竟她腹中龙胎的死,可与甄嬛脱不了干系呢。” “是,奴婢等延禧宫的人少些了,就去告诉品儿。” 这时玉妩开口道:“娘娘,那先前配的那副方子可还要?” “自然要,只是现在时机未到,你且再研究研究。” “是。” 入夜,柏溪从延禧宫得了消息回来,立刻去内殿向妲己禀报。 “娘娘,富察贵人今日流产可是废了半条命去。” “哦?这是为何?” “奴婢听稳婆说,富察贵人腹中的龙胎养得太大了些。贵人喝下堕胎药后,胎儿卡着出不来,以至富察贵人产道撕裂,而后大出血。最后多亏章太医几次施针,这才止住了贵人血崩之势。如今富察贵人只能喝着药好生养着,日后只怕是再也无法承宠,更不能怀孕了。” 妲己挑了挑眉:“竟是这样,看来这富察贵人还真是倒霉呢。” “娘娘说的是,富察贵人时运不济,被莞贵人害得没了孩子不说,如今一事,更是绝了富察贵人日后怀孕的指望。” “那富察贵人可会怨怪甄嬛?” 柏溪笑着说:“若此事闹得人尽皆知,富察贵人自然会怨怪莞贵人,毕竟都是莞贵人那一撞惹出来的祸事。” 妲己笑着看向柏溪,柏溪低头说道:“奴婢明白,请娘娘放心。” 柏溪走出承乾宫后,玉妍这时开口说道:“娘娘,奴婢方才想起一件事,白日里,奴婢瞧见敬妃一直担忧地盯着松子,偏没过多久,那松子就扑向了富察贵人。” “哦?敬妃?她可是知道些什么?” “奴婢也不知,只是奴婢猜测也许是敬妃娘娘知道猫儿受到刺激时会有不寻常的反应,这才目露忧色。” 妲己轻笑一声:“她或许猜到了些,可到底没有提醒富察贵人。本宫原以为敬妃是这宫中装鹌鹑第一人,没想到她竟也能这般狠心。” “娘娘,如今这宫中妃嫔,哪有一个简单的啊。” “是啊,个个都不简单。” 第63章 富察封嫔 延禧宫内,好不容易才醒过来的富察贵人,看着自己变得平坦的小腹,心中甚是悲痛。 还没等富察仪欣唤来奴婢,就听到床帘外品儿的哭声。 “桑儿姐姐,如今咱们小主腹中龙胎没了,我今日还听太医说,小主只怕是以后也怀不上孩子了。呜呜,咱们小主真是命苦,先是被松子那只畜生狠狠扑倒了,又被莞贵人压着肚子,小主肚子里的孩子,就这样活活地被断送了。呜呜……” “你快些闭嘴,这件事咱们要先瞒着小主,不然小主肯定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品儿的话,直直传入富察贵人的耳中,她悲鸣一声,嚎啕大哭。 外头的桑儿和品儿听见自家小主的哭声,急忙掀开帘子。两人上前扶起哭得凄惨的富察贵人,富察贵人的眼中还盛着泪。 富察贵人扭头看向泪还没擦的品儿,问道:“品儿,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这时桑儿捏了捏品儿的手,暗示她不许说。品儿流着眼泪,抽着气。 富察贵人见品儿还想瞒着她,用她那沙哑的声音呵斥道:“品儿,本小主还是不是你的主子了?你若是还不说,本小主便打发了你去慎刑司。” 品儿这时哇的一声,跪下大哭,抽抽噎噎地说道:“小主,小主。奴婢,奴婢只是不想让小主太过伤心。先前章太医说,小主您腹中的胎儿养得太大了,死胎流出宫体的时候出不来,将宫道撕裂了,小主当时还有血崩之像。若不是章太医为您施了好几次针,您也许,也许……呜呜。” 富察贵人本就苍白的脸色看着更加虚弱,她颤抖着双唇,双手不知所措地揪着被子。 “你先前说本小主以后再也怀不上孩子了,是真的吗?”富察贵人如行尸走肉般地求着一个答案。 这时的桑儿和品儿见自家贵人这般感伤,也都伤心落泪。 品儿听见富察贵人的话眼泪流得更多了些,她哭着点了点头,说道:“呜呜,小主,太医说您宫体受损,以后怕是不能有孕了。” 富察贵人用力地咬住毫无血色的嘴唇,两行清泪缓缓流下。 “小主,如今要紧的是要先养好身子啊。您经此磨难,身子很是亏空,千万不能这样大悲大恸啊。”桑儿哭着劝道。 富察贵人自嘲一笑,僵硬道:“身子?我还要这破败的身子作甚?” “小主,您千万不能自弃啊。您也要想想老爷和夫人啊,老爷夫人若是知道您如今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不知会多伤心。” 富察贵人听完桑儿的话,也想到了自己的阿玛额娘,又不禁落下泪来。 “甄嬛,甄嬛,甄嬛!是你,是你害了我的孩子,是你害我一辈子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了,都是你!”富察贵人低吼着发泄心中的绝望与愤恨,双手死死地掐住被子。 “是啊,小主。都怪那天杀的莞贵人,要不是她被松子吓着了,怎么会连累您受这遭委屈。小主,您一定要好好的,让那起子使阴谋诡计害您的小人全都落空了去。”品儿恨恨道,俨然一副为主子抱屈的忠仆模样。 富察贵人此刻也燃起了些许斗志,虚弱的身子无力道:“对,本小主若是这般自暴自弃,岂不是如了甄嬛那贱人的愿。本小主被她害得这般凄惨,岂能容她在这宫中快活。品儿,甄嬛谋害龙嗣,皇后可有降与责罚?” 品儿摇了摇头,说道:“奴婢听说皇后娘娘只是将莞贵人禁足于碎玉轩,好像是要等皇上回宫后再惩处。” 富察贵人冷哼一声:“皇后永远是这般畏畏缩缩,一对皇上的宠妃,她便束手束脚的。” 富察贵人经此一劫,整个人仿佛都变了些。 “她甄嬛算是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个汉军旗出身的下贱胚子。本小主出身富察氏,还会斗不过她甄家吗?桑儿,去传信给阿玛,将族中人手都送进宫来。等本小主养好身子之日,定要她甄嬛好好看看我满洲富察氏的能耐。” 富察贵人狠狠地瞪视着,双眼中只剩满满的恨意。 过了些许日子,雍正终于回宫了。雍正听闻了那日景仁宫赏花宴之事,召来皇后问了问事情的首尾,随即去延禧宫看望富察贵人。 雍正刚到怡佳轩门口,就听到一阵阵细碎低沉的哭声。他走进内室,才发现是富察贵人在哭着。 富察贵人看见雍正前来,先是一惊,随即立刻抹泪说道:“嫔妾参见皇上。” “无事,你如今身子还虚着,不必拘着礼。” 富察贵人抽了口气,颤颤巍巍地问道:“皇上,嫔妾,嫔妾以后是不是真的再也怀不上自己的孩子了?” 富察贵人小心翼翼地问着,眼泪顺着惨白的脸流下。富察贵人本就清秀的面庞,添上了几分悲恸与柔弱,这一刻显得更加破碎。 雍正瞧见这般惹人怜的富察仪欣,先是叹了口气,随即轻轻抱住富察贵人说道:“朕会命太医好生为你调养,也许日后你能生下一个白白胖胖的孩子。” 富察贵人凄凄惨惨地哭着,一张小脸上满是泪水。 “皇上,都怪嫔妾这般张扬,这才让那孩子离嫔妾而去。嫔妾那日亲眼看着他一点点没了气息,嫔妾的心中好像被刀割了一般。” 雍正听着富察贵人这般自责,心中也涌起了对她的怜惜。 “这不怪你,是松子那猫发了性,朕已经叫人抓住打死了。” 雍正对着富察贵人好一顿安抚,这才回了养心殿。 没多久,养心殿传来一道旨意。 富察贵人,恭谨有礼,柔顺谦和,特晋为嫔位,赐封号如。 雍正想富察贵人遭此劫难,他给她升位分赐封号,也能弥补几分。雍正自然也听说了甄嬛禁足碎玉轩,可他每每生出想去碎玉轩看看的想法,就情不自禁地想起富察贵人哭得那般可怜,一时也不知该如何面对甄嬛,索性冷她一段时间,让她待在碎玉轩里好好反省反省。 养心殿的旨意很快便晓谕六宫,妲己自然也听说了。 妲己悠闲地坐在软椅上,尝了一口新鲜的百合莲子羹。 随即对着玉妍问道:“碎玉轩那边可有动静?” “还没有,碎玉轩的宫门已经锁上了,里头的人根本听不着外头的消息。” “呵,那就劳烦本宫派人告诉甄嬛一声吧。” “是,奴婢这就去。” 碎玉轩中的莞贵人,如今过得越发清苦。皇后亲自下令禁足碎玉轩,皇上回宫后也没有半分前来看望的意思。内务府那群踩高捧低的势利眼,自然不会像先前那般好吃好喝地供着碎玉轩。 甄嬛颈上的伤口,至今也没有得到好药医治,伤口已经隐隐有些化脓。吃食上又比从前差落了许多,甄嬛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入夜,玉妩对着妲己说道:“娘娘,师父说温实初这几日都忧心忡忡的,好似十分担心莞贵人的境况,更是隐晦地求师父帮他去碎玉轩看看莞贵人呢。” 妲己轻笑一声:“真不愧是个痴情种子啊。可惜啊,本宫也不愿见甄嬛好过,自然只能辜负温太医的这番恳求了。” 第64章 甄嬛有孕 温实初的请求被白禹祥(项裕)以要给太后调养身子为由推拒了。 而延禧宫的富察贵人也接过了自己即将封嫔的圣旨,安陵容这时也来怡佳轩拜访。 “陵容特意前来恭喜富察姐姐荣获嫔位。”安陵容规矩地施了个礼道。 可富察仪欣如今依旧看不上安陵容这样的妃嫔,一没家世,二没手段,三无隆宠。这样一眼就能望见未来光景的低位小主这后宫中还少吗?她如今封嫔在即,何必再与这样的货色计较。 富察仪欣休养了几日,原本的心气儿也养回来了,虽还下不了床,可已经摆上了嫔主的款。 “哼,恭喜?敏常在说的话实在是不堪入耳,本宫乏了,敏常在既不是来侍疾的,那便退下吧,本宫这儿有的是宫人使唤。” 如嫔这番话,狠狠地下了安陵容的脸面,安陵容也只能灰溜溜地回了乐道堂。 宝鹃见双眼含泪的安陵容,不忿道:“小主,如嫔实在是欺人太甚。不就是皇上见她再也生不了孩子了这才赏她一个嫔主,如今倒是摆起了款。身为后妃,却绝了绵延子嗣的希望,真不知如嫔哪里来的脸面。” 安陵容听完宝鹃的话,擦了擦泪。 “原是我说的话惹她不高兴了,她怨怪我也难免。” “小主,如嫔要怪也是怪莞贵人啊。毕竟她没了孩子,莞贵人可是出了一份力呢。”宝鹃笑着说。 安陵容这时眼中神色莫名道:“是啊,皇上至今都没去碎玉轩看望莞姐姐,只怕是……” “小主,那您的机会就来了呀!先前在圆明园的时候,姝嫔娘娘就时常向皇上推举您和惠贵人。若不是莞贵人整日占着皇上抢恩宠,小主您与惠贵人岂会差点失宠?” “许是莞姐姐忘了我和眉姐姐吧。” “小主……” 宝鹃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安陵容阴冷的目光瞪视着,连忙止住了话茬。 而延禧宫另一边的富察仪欣,这时坐在榻上思索着。 她如今才明白,适当的眼泪与柔弱,有时比家世更适合作为后宫嫔妃手中的武器。 她每日都按时喝太医开的方子,哪怕汤药再苦,也比不过她心中对甄嬛那个贱人的恨! 在白禹祥那儿碰壁的温实初,实在是担心甄嬛在碎玉轩的境况。他昨日托一位小太监去碎玉轩附近打探过了,那块儿全被侍卫围住了,内务府送去的东西更是差劲极了。 温实初苦思冥想,倒还真被他想出了一个法子。 咸福宫存菊堂,采月进殿禀报。 “小主,门外温太医求见。” 在与妲己手谈的沈眉庄甚是疑惑:“他来我这存菊堂作甚?” “奴婢也问了,可温太医非说要见着小主您才肯说,神色看着十分焦急。” 沈眉庄皱了皱眉,随即面露难色地看向妲己。 妲己笑了笑,说道:“本宫还能不知道吗?他温实初会求到你这来,多半就是为了碎玉轩那位。玉妍,跟本宫去屏风后避一避,咱们也好好听听温太医今日这般是所为何事。” “是。”玉妍快步跟上妲己,两人一同走进了侧边的屏风。 沈眉庄叹了口气,示意采月宣温实初进来。 “微臣参见惠贵人。”温实初跪地行礼。 沈眉庄淡淡地问道:“温太医平日里也只与碎玉轩交往,怎的今日有雅兴来我这了?” 温实初磕了个头,恳切道:“微臣还请贵人念在往日的情分上,去碎玉轩救救莞贵人吧。” 沈眉庄蹙着眉,疑惑道:“皇后只是下令将她禁足碎玉轩,又怎会需要我救?” “贵人有所不知,碎玉轩那边如今是里头的人出不来,外头的人进不去。内务府送去的东西也越来越差,莞贵人伤口未愈,若是没好好养着,只怕是会化脓感染啊。” 沈眉庄哼了一声:“除了温太医先前替莞贵人避宠之时,倒是难得见碎玉轩这般冷清。莞贵人怎么说也算是宠妃,怎的会要我这个无甚恩宠的贵人去救济她。” “贵人,莞贵人她如今境况堪忧啊,微臣如今除了来您这,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妲己这时带着玉妍从屏风后头走出,对着温实初说道:“行了,温太医不必多费口舌。若是眉庄有意为莞贵人求情,也无需你在这攀扯昔日情分。若是无心,那更不用你多费这些口舌。采月,替你家小主送客。” “是。”采月连忙将温实初带了出去,她如今巴不得自家小主不和碎玉轩的人有牵扯,自然不乐意瞧见温实初。 温实初走后,沈眉庄这才面露忧色。 妲己拉起沈眉庄的手,说道:“行了,我知道你重感情,定然是放不下她的。你想去就去吧,我又怎会拦你?” 沈眉庄动容道:“妲己!” 妲己拍了拍眉庄的手,沈眉庄对着她说道:“我到底还是要全了昔日与她的那番情分的。” 妲己点了点头:“不过今日不是个好时候。皇上刚回宫没几日,不仅前朝事忙,更要去后宫安抚如嫔,现在自然是心烦意乱。不如等过个几日,待皇上心情尚好时,你再去养心殿求情。” 沈眉庄重重点头,妲己再坐了会儿,也带着玉妍回承乾宫了。 刚到承乾宫,玉妍就问道:“娘娘,您为何同意惠贵人去替莞贵人求情呢?” 妲己靠在软榻上,慵懒道:“本宫何必要拦着?若是甄嬛此番真有个什么好歹,她沈眉庄岂不是愧疚死?如今让她全了昔日之情也好,省得日后摇摆不定的。更何况甄嬛是何等人物,她岂会容忍自己沉寂这般久?倒不如放她出来,自然有人巴巴地替本宫对付她。” “娘娘说的是如嫔?” 妲己轻笑一声:“品儿可有传话回来?” 玉妍点了点头,随即从衣襟内拿出一张薄薄的纸,说道:“品儿将富察氏安排进宫的人手都悉数打探到了,奴婢已经全部登记好了。” 妲己接过纸张,瞧了瞧。 “在宫中的老人不多,大多都是新人啊,不过也堪一用。你且去问问柏溪,让她去打探打探那几个老人的底细。” “是。” “对了,这几日仔细盯着碎玉轩的动静。” “是,奴婢这就去。” “嗯,你下去吧。” 过了几日,沈眉庄就去养心殿为甄嬛求情。 “皇上,莞贵人颈上的伤还未好,内务府的人更是苛待碎玉轩。若是再不请太医去瞧瞧,只怕是不好了。” 雍正一听甄嬛脖颈上的伤口,也立刻同意了沈眉庄给碎玉轩请太医的恳求。 温实初这才如愿进了碎玉轩。 等他进碎玉轩才发现,甄嬛活脱脱瘦了一圈,双眼乌青,神色萎靡不振。颈上的伤口也有恶化的趋势。 温实初连忙给甄嬛诊脉,这一诊可不得了,甄嬛如今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温实初大喜着行礼恭贺:“恭喜小主,贺喜小主。” 温实初这番话让浣碧抓着了错处,浣碧自先前一事就暗暗地对温实初有了恶意。 “温太医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家小主遭了这般罪,太医倒还恭喜上了。” “都怪微臣嘴笨没说清楚,小主之喜是如今有了身孕,腹中的胎儿已有两月过半了。” 温实初的话让甄嬛大喜,一旁的崔槿汐也喜出望外。 第65章 假孕之计 温实初连忙制止了大喜的甄嬛,说道:“小主,您如今伤口未愈,体内湿寒未清,不能这般大喜啊。待微臣为您开一副方子,您每日煎着服用,再慢慢调养着。” 甄嬛点了点头,面上还是掩不住喜色。 温实初一出碎玉轩,就急急忙忙地去养心殿向皇上禀报。 “苏公公,微臣有要事要向皇上禀报。” 苏培盛知道温实初是从碎玉轩过来的,他想到甄嬛那张脸,又想到了碎玉轩中的崔槿汐,自然也愿意给他们行个方便。 “温太医稍等片刻,奴才这就进去请示皇上。” “多谢公公。”温实初抱拳执了个礼。 正好这时雍正还算空闲,他也想知道他的莞贵人如何了,就宣温实初进殿。 “微臣参见皇上。” “起来吧。” 温实初起身后,立刻对着雍正抱拳恭喜道:“微臣恭喜皇上,碎玉轩的莞贵人已经有孕两月余了。” 雍正听完温实初的话,大喜过望,高兴得直接站了起来。甄嬛这时有孕,直接冲淡了他对如嫔死去的那个孩子的伤怀。 “好,好啊。” “皇上,只是贵人颈上的伤,因为先前一直没有得到妥善的处理,已经有恶化的趋势了。如今贵人怀着龙嗣,用药方面更需注意。” “无事,不管你用什么好药都行,朕要你将莞贵人的伤治好,同时保全她腹中的龙胎。” “是,微臣遵旨。” 雍正被甄嬛有孕的消息喜得激动万分,在养心殿内走了两圈。他实在是太期待甄嬛那张脸生出他的孩子是个什么模样。 “苏培盛。” 苏培盛听见雍正的呼唤,急忙走进内殿。 “奴才在。” “摆驾碎玉轩。”雍正随即看向温实初,“温太医也随朕一同再去看看莞贵人。” “嗻。”“是。” 雍正的龙辇很快就到了碎玉轩,外头的侍卫哗啦啦地跪了一地。 雍正看见被围的水泄不通的碎玉轩,冷哼了一声。随即对着苏培盛说道:“苏培盛,你叫人去同皇后说一声,莞贵人如今有孕在身,从今日起就解了莞贵人的禁足。莞贵人要在碎玉轩静养,这些人手都撤回去。” “嗻。” 雍正快步走进碎玉轩中,正好碰到提着饭食的崔槿汐从正殿走出来。 崔槿汐急忙行礼:“奴婢参见皇上,皇上吉祥。” “你家小主如今可还好?” 崔槿汐摇了摇头,流露出一副委屈落寞的模样。 “回皇上的话,这些时日小主吃的不好,用的也不好。方才奴婢提膳进去,小主看着那寡淡的菜色都没了胃口。” 雍正皱起了眉头,打开崔槿汐放在一旁的餐盒一看,确实是寡淡无比。 雍正狠狠地将餐盒的盖子一扔,随即走进了碎玉轩正殿。甄嬛这时一脸虚弱地靠在床边,一只手扶着肚子,微微闭着眼。浣碧正在用汤勺小口小口地给甄嬛喂着汤药。 雍正走近,接过浣碧手上的活计。甄嬛察觉到了力道的不同,略显费力地睁开了眼。 甄嬛一见是皇上,眼泪瞬间顺着眼角滑过瘦弱的脸颊。 “皇上,嫔妾还以为您再也不愿意见嫔妾了。” 雍正看着流泪感伤的甄嬛,轻轻抱着她,安慰道:“朕先前事多,对你疏忽了几分。你如今是有双身子的人了,莫要再哭了。莞莞,你一定要把孩子生下来,朕一定好好地疼他,爱他。你颈上的伤,朕也一定让太医给你治好。” 雍正替甄嬛拭着泪,随即吩咐苏培盛。 “苏培盛,内务府这是干的什么差事,莞贵人这些时日都被轻慢成什么样了?” 苏培盛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说话。 雍正这时转过头接着对甄嬛说:“朕决定了,敬妃册封之日就晋你为莞嫔,朕不会让你再受委屈。” 甄嬛体贴道:“嫔妾不委屈。” 雍正牵起甄嬛的手,温声道:“等所有的事情都了结了,咱们的孩子也就出世了。朕会晋你为妃,再建一个新的宫殿给你居住。” 甄嬛在雍正的怀中甜蜜地笑着,眼中也升腾起了浓浓的爱意。 雍正同甄嬛温存了一会儿,就先回养心殿处理政务了,晚上再去碎玉轩陪甄嬛。 这时温实初再为甄嬛诊了诊脉,甄嬛问道:“实初哥哥,碎玉轩一直被禁足着,你今日是怎么进来的?” “微臣前几日去求了惠贵人,今日惠贵人去养心殿向皇上求了个恩典,微臣这才能进碎玉轩。” 甄嬛顿时感动得热泪盈眶:“眉姐姐,我就知道眉姐姐还是会想着我的。” 而站在一旁的浣碧,低着头,双眼中的神色莫名。 碎玉轩的动静自然也传到了后宫各处,妲己这厢刚准备用膳,玉妍就从殿外走进。 “娘娘,奴婢方才……” 玉妍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柏溪打断了 “玉妍姑娘,娘娘正准备用膳呢。若不是什么要紧事,姑娘还是等娘娘用完膳再禀报也不迟。” 玉妍笑了笑,走到妲己身旁,接过玉婧手上的文犀筷,给妲己布菜。 妲己用过晚膳后,绕着内殿走着,这时玉妍禀报先前之事。 “娘娘,碎玉轩的莞贵人有孕了,估摸着已经有两月半了。今日皇上还说,敬妃娘娘册封之日,就将莞贵人晋为莞嫔。” 妲己的眼神冷凝了几分,冷哼一声:“如今这宫里的嫔位可真是越来越不值钱了。前头刚有个没了孩子不能生的如嫔,现在又来了个长着死人脸怀着孕的莞嫔,本宫这姝嫔当的还真是无趣极了。” 玉妍听着妲己这般冷厉的话语,此时也不敢接话。 “去叫玉妩过来。”妲己吩咐道。 “是。”玉妍急忙将玉妩带到了妲己身后。 “娘娘。”比起玉妍,玉妩就半点也不怕妲己。 “先前本宫让你配的药,如今可算能派上用场了。” “这副假孕之药对女子宫体的伤害极大,娘娘要给哪位小主安排上?”玉妩真切发问。 “呵,本宫改主意了。你回去将药方再改上一改,本宫要的不是损伤母体的药效,要的反而是温养焕发母体之用。你今夜叫项裕来一趟承乾宫,这宫里的女人,还真是能生啊,本宫也该替未来的皇儿好好谋划一番了。” “是,奴婢这就去。” 夜深之时,项裕一袭黑衣趁着夜色走进承乾宫。 妲己这时已然梳洗好了,整个人慵懒地倚在床榻上。 项裕有力的手臂掀开薄薄的床帐,满帘的春色映入眼中。 “裕哥哥,如今连莞贵人都怀孕了,为何就我怀不了?裕哥哥,你可愿帮帮瑶珠?” 妲己一把将有些呆愣的项裕扯上床榻,丰满的唇瓣交接。 不似先前的戏水鸳鸯交颈眠,今日宛如灵蛇交缠烈火干柴,火热又缠绵。 今夜妲己的热情让项裕越发欲罢不能,床榻边绑着的金铃顺着喘息声飘荡。 五更天时,妲己那双玉臂环住项裕的脖颈,极尽妩媚的勾魂眼望着他。 “莞贵人都要成莞嫔了,可是我不愿看见她那般得意。裕哥哥再帮帮珠珠儿可好?” 妲己呵气如兰,温热的吐息喷在项裕敏感的耳边,项裕这时顾不上回话,再次翻身而上。 第二日,玉妍玉妍轻柔地为妲己掩盖身上情爱过后的痕迹,玉妩对妲己说着话。 “娘娘,师父说,莞贵人如今身子虚弱,胎像不稳。若是一朝不慎,极有可能保不住这一胎。温太医这些时日为了调制给莞贵人用的伤药与安胎药,可是费了许多心神。” 妲己喃喃道:“伤药?” 随即妲己轻笑一声:“玉妍,你去乐道堂告诉安妹妹一声,本宫用过午膳后,就去延禧宫瞧瞧她。” “是,奴婢这就去乐道堂告知敏小主。” 第66章 舒痕胶 妲己用完午膳,便坐着步辇准备去延禧宫乐道堂。 正当仪仗要开始前进时,一声呼喊止住了妲己的动作。 “姝嫔娘娘,姝嫔娘娘。” 妲己转头,正好看见呼拉从钟粹宫的方向过来,随即妲己示意抬轿的太监将步辇放下。 呼拉小跑着到了妲己跟前,行了一礼后恭敬说道:“姝嫔娘娘,我家小主今日想请您去钟粹宫一叙。” 妲己侧了侧头,这时玉妍说道:“呼拉,我家娘娘现在正准备去延禧宫乐道堂看望敏常在。等我家娘娘用完晚膳后,再去钟粹宫如何?” 呼拉点了点头,施了一礼后便靠边退下了。 妲己的仪仗再次向前行进,玉妍玉妩和柏溪都跟在妲己身旁。 玉妍问道:“娘娘,容小主今日怎的来找您了?她不是一向喜欢缩在钟粹宫里吗?” 妲己轻笑一声:“先前她母家的亲族出了变故,她哪能一如先前那般与世无争。若是再不争,只怕她那一支就要被族人欺压得无出头之日了。” “那娘娘您会帮她吗?” 妲己轻哼:“那就要看本宫的容歆姐姐,能给本宫许诺什么好处了。” 承乾宫与延禧宫离得近,步辇走了没一会儿就到了。 安陵容早早地就吩咐宝鹃到门口等着妲己,妲己的仪仗一到,宝鹃就笑吟吟地迎上来。 “姝嫔娘娘,我家小主早早地就派奴婢在这候着娘娘了,娘娘快请进。” 妲己就这玉妍的搀扶下了步辇,并不理会宝鹃的殷勤,直直走进了乐道堂。柏溪这时留在门口,防止旁的人靠近此处。 安陵容正坐着喝茶,正好看见了妲己走进来,立刻扬起笑颜,起身走向妲己。 “姝姐姐,你来了。” 妲己牵过安陵容的手,温柔道:“陵容。” “姐姐快坐。”安陵容连忙拉着妲己坐到了座椅上,座椅上还贴心地垫上了软垫。 “陵容,近日宫中的消息你可都听说了?” “姐姐指的是?” 妲己檀口微张,轻柔声音传出:“碎玉轩。” 安陵容愣了一下,抬头便瞧见了妲己眼中晦暗莫名的神色。 安陵容下意识轻唤了妲己一声:“姐姐。” 妲己听到这声呼唤,这才恢复了眼中往日的神采。 “陵容,若是姐姐不愿见到那处这般得意,陵容妹妹可能帮姐姐排忧解难?”妲己握着安陵容的手,恳切道。 安陵容从来都很是懂得察言观色,她自然明白妲己言语中的意思。 “姐姐不愿见到的,妹妹自然也不愿意见到。今日能让陵容替姐姐分忧,也算是对姐姐长久以来一直帮扶陵容的回报。” 妲己拍了拍安陵容的手,感动道:“好妹妹!眉庄的性子太过绵软,她若还是不能下定决心,我们不妨帮她一把。” 安陵容看妲己终于重新展露了笑颜,也跟着点了点头。 “姐姐的意思,陵容明白。陵容有一家传秘药,名作舒痕胶,于养伤之途颇有奇效。” 妲己微微一笑,瞥了玉妩一个眼神,玉妩立刻走上前,从衣裙中拿出一个红色的小荷包,荷包中有一个小药瓶。 玉妩将药瓶递给安陵容,随后笑着说道:“敏小主,这是奴婢特制的红麝粉。红麝粉其中察觉不出任何麝香的痕迹,但药效确实丝毫不减。” 安陵容接过装着红麝粉的小药瓶,轻轻拧开瓶盖,正欲低头轻嗅。 妲己止住了安陵容的动作:“陵容,你这是作甚?” 安陵容腼腆一笑,羞涩道:“姐姐莫担心,陵容只是想亲自见识见识这红麝粉。” “倒是怪我忘了,陵容你极善香道,见了红麝粉自然是见猎心喜。” “姐姐关心则乱。”安陵容笑着说,随即用手在药瓶上轻轻扇动,再凑前轻嗅。 “玉妩果然是个妙人,这红麝粉做的竟真的丝毫闻不到麝香的味道。” 玉妩害羞一笑,退回了妲己身后侍立着。 妲己这时走上前,将装有红麝粉的药瓶合上,再把安陵容拉到座椅上坐下,随后语重心长地对安陵容交代道:“既然现在已经见识过了,陵容就莫要再去问了。这药伤身,陵容今儿闻了些许,晚膳后我叫玉妩给你送些补气血的药材来。” 安陵容见妲己一直笑着关心自己,心中甚是温暖。 “姐姐,陵容哪有这么娇贵。不过是轻轻闻了点,何必浪费姐姐宫里的药材呢。” 妲己刮了刮安陵容的鼻子,强硬道:“本宫的这些药材都是赏赐,敏常在不要,是不把本宫放眼里吗?” 安陵容笑着行礼,随后说道:“是,嫔妾常在安氏谢过姝嫔娘娘赏赐。” 两人笑做一团,银铃般的笑声在延禧宫中回荡。 而延禧宫另一边的怡佳轩,就冷清多了。 如嫔自上次流产之后,整个人都变得阴晴不定。往日最受宠信的桑儿,也时不时地挨训。倒是从前不太得如嫔喜欢的品儿,越发掐尖了起来,如嫔每每有何事都喜欢吩咐品儿去做。 如嫔听着妲己和安陵容明媚的笑声,看着自己却还缠绵病榻,心中甚是悲愤。 “品儿,品儿。”如嫔暴躁地吼着。 本就离得不远的品儿,立刻跑到富察仪欣跟前。 “娘娘,奴婢在。” “你去警告那两个贱人,让她们给本宫安静些。皇上可是亲口说了,本宫要在延禧宫静养。岂能容她们在这吵吵闹闹,没个清净。” 这时桑儿也站在一旁,脸上全是焦急之色。她知道自家娘娘遭遇变故性情大变,可姝嫔哪里是好惹的主?她们先前吃的亏还不够吗?但她如今也不敢随意开口,先前她每每出言提醒娘娘,品儿就在一旁煽风点火,最后害得她被娘娘责罚。 桑儿狠狠地瞪着品儿,品儿这个贱婢,从不管是非对错,就只知道一昧地捧着主子。如今这怡佳轩里,竟让这样的奴才成了娘娘心中的第一人,真是苍天无眼。 品儿全然不管一旁狠狠瞪视着她的桑儿,恭敬地对着如嫔说道:“是,娘娘。奴婢这就去。” 随即品儿走出了怡佳轩,而屋内的桑儿还想劝劝如嫔。 “娘娘,您三思啊。姝嫔她可不是好相与的啊。” 富察仪欣重重哼了一声:“她是嫔位,如今本宫也是嫔位。更何况本宫出身富察家,她有什么资格同本宫相提并论?更别说现在这是在延禧宫,本宫就是延禧宫的主位,还教训不得她了?” 桑儿不敢再说话,只能懦懦地侍立在一旁。 品儿已然走到了乐道堂,对着门口的柏溪说道:“柏溪姑姑,我家如嫔娘娘吩咐奴婢给姝嫔和敏常在带两句话。还请姑姑行个方便。” 柏溪见是品儿前来传话,嘴角微微上扬,略微侧了侧身让品儿进去。 品儿走进乐道堂,对着妲己和安陵容问安行礼,随后说道:“姝嫔娘娘,敏常在,我家娘娘有话告知二位小主一声。” 妲己微微挑了挑眉,与安陵容相视一眼。 “说吧,本宫和敏常在且听着。” 品儿再次行了个礼。 “我家娘娘说,这是本宫的延禧宫,容不得那起子吵闹喧哗,嬉皮笑脸之人。若是姝嫔想笑,便去自己的承乾宫笑去。皇上可是亲口吩咐了,本宫需在延禧宫静养,姝嫔和敏常在既在这延禧宫,还是安静些好。” 品儿说完,又行了一礼。 而妲己这时的脸色也冷厉下来了,她那戴着精致护甲的手,狠狠地拍在桌子上,顿时乐道堂的宫人们全都跪了一地。 “好啊,好一个如嫔。她这才封嫔几日,就如此猖狂。如今还敢犯到本宫头上来了!” 跪着的宫人全都开口说道:“娘娘息怒。” 妲己一扭头,阴冷的目光瞪向跪着的品儿。 第67章 容歆入局 “你这奴婢倒是大胆得很呐,敢在本宫面前说这些话。哼” 品儿跪地低着头恭敬回道:“回姝嫔娘娘的话,奴婢不敢。奴婢只是听从自家娘娘的吩咐。” “呵,倒是个忠仆。既然你这贱婢对如嫔这般忠心,那就让你先替你家主子见识几分本宫的怒火吧。” 一旁的安陵容起先也被富察仪欣的话气得脸色发青,可瞧见妲己这般动怒,一时间心绪也平复了几分。 妲己的嘴角衔着恶意:“柏溪,给本宫赏~” 柏溪立刻走上前:“奴婢遵命。” 柏溪立刻揪住品儿的头发,拖着她向外走去。没过多久,整个延禧宫都回荡着品儿的惨叫声。 品儿凄厉的惨叫声自然也传到了怡佳轩,如嫔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她怎么敢?她是怎么敢的?这可是本宫的延禧宫,本宫才是延禧宫的主位,她竟敢在延禧宫责打本宫的宫人!” “娘娘,姝嫔气焰嚣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您何苦要与她过不去呢?” 桑儿见品儿也被姝嫔责打,心中虽然舒畅不已,可此刻她也害怕姝嫔会找上门来。 也许是桑儿天赋异禀,或是老天听到了她的心意,妲己这时正好气势汹汹地带着人从乐道堂来了怡佳轩。 妲己同安陵容走在前头,柏溪和玉妍架着脸上颇为红肿的品儿跟在后头。 妲己一众人到了怡佳轩门口,妲己一个眼神,玉妩便上前大力地推开了门。 妲己带着宫人走进怡佳轩,柏溪和玉妍将品儿往如嫔床前一丢,品儿好似块破布,直直地掉在床前的地上。 桑儿这时早已被吓得魂不附体,她想起了上回被妲己教训的场景,整个人瑟瑟缩缩地躲在一旁。 如嫔的脸色这时也变得苍白了起来,颤颤巍巍地质问道:“姝嫔,你要做什么!这是本宫的延禧宫,岂容你在这放肆!” 玉妍从桌下拉出一张绣凳,妲己欣欣然地坐了下来。 富察仪欣见妲己这般无视她,气急败坏:“姝嫔,你放肆!” 妲己冷哼一声:“呵,本宫放肆?莫不是如今连你这个保不住孩子的窝囊废都敢摆起嫔主的架势了?这宫中的嫔位可越发不值钱了,你这种下不了蛋的母鸡居然也能封嫔?” “你,你……”富察仪欣被气得面红耳赤,直直喘着粗气。 “哼,本宫还以为经此一事你或许长进了些,可没曾想你竟还是这般蠢。你这个如嫔,可连册封礼都没有,就敢在本宫面前耀武扬威,真以为本宫是泥捏的不成?”妲己阴冷的目光睨着如嫔,如嫔一时间竟不敢说话了。 “果然还是这般无用,就算皇上给你这个嫔位当做补偿,往后你在莞嫔面前还不是要低了她一筹,呵呵。” 妲己说完,便起身离去了,徒留悲愤交加的如嫔在愤恨着。 回到乐道堂,安陵容劝道:“姐姐莫要气了,她往后余生也就这般光景了。” 妲己笑了笑:“我才不气呢,凭她是个什么东西。我今日之举是为了杜绝她找你的麻烦,毕竟延禧宫是她为主位,若是她有心为难于你,我也不能立刻赶到。还不如就让她对我心生畏惧,对你也能忌惮几分。” 安陵容温柔一笑,握住了妲己的手,随后安陵容真切地说:“姐姐先前交代给陵容的事,陵容定会办好,不会让姐姐失望的。” 妲己笑了笑,捏了捏安陵容的脸,说道:“陵容真是我的好妹妹。今儿天色不早了,我先回承乾宫去了,晚膳后容歆唤我去一趟钟粹宫呢。” “嗯,姐姐要多加注意。” 妲己点了点头,坐上了步辇。 回到承乾宫后,妲己问向柏溪和玉妍。 “品儿那边?” 柏溪率先回话:“回娘娘的话,奴婢知道品儿是娘娘您费心调教的人,岂敢下黑手?品儿姑娘身上的伤都是表面看着骇人,其实养个几天就好了。” 妲己点了点头,笑着说:“柏溪姑姑很是能体察本宫的心意。” 柏溪立刻跪地表忠心:“主子娘娘的心意,就是奴婢的心意。咱们做奴婢的,就是要为主子娘娘分忧解难。” “姑姑莫要跪着,玉妍,还不快把姑姑扶起来。” “谢娘娘。” “行了,晚些时候你派人去延禧宫,送些药材给陵容,再送些伤药给品儿,记着,要替本宫厚赏她。如今她可是如嫔眼前的第一人呢,本宫很是喜欢这个得力的手下。” “是,奴婢明白。” “嗯,传膳吧。” 用完晚膳后,妲己便坐上步辇,带着玉妍和柏溪去了钟粹宫。 “奴婢参见姝嫔娘娘。”呼拉在卓颜殿门口等着。 妲己下了步辇,对呼拉点了点头,跟着走进了卓颜殿。 坐在桌前的容歆越发消瘦了,神色也憔悴了几分。 “这才些许时日没见,容姐姐怎的憔悴了许多?” “无事,我只是心中神伤,这才累及身子。”容歆解释道。 容歆示意乌拉呼拉上茶,自己也招呼妲己坐下。 “今日我特意请妹妹前来钟粹宫一叙,属实是有要事相求。” “容姐姐这话真是见外,你我姐妹一体,有事直说便是,何须这般客套。” “妹妹莫要再推拒了,姐姐这番也是为了图个心安。” 妲己叹了口气,无奈道:“姐姐且说说,妹妹该如何帮你。” “我要尽快封嫔!我阿玛的身子越发不行了,若是我在宫中还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贵人小主,只怕族中之人就要放弃我们这一支了。”容歆此话带着浓浓的哭腔。 妲己担忧地看向容歆,惊讶道:“怎会如此?同族之中,人心竟这般凉薄。” “妹妹,你先前说的对。我既入了后宫,岂能不争。就算今日不争,可明日又该如何呢?” “姐姐,可是如今新人已封嫔的只有我,莞嫔和如嫔。她二人都是因为子嗣而晋封嫔位,姐姐这是想怀一个龙胎?” “正是,我若是能在六月前怀上龙嗣得封嫔位,那等到腹中孩子八月时,就可以请旨将我额娘接进宫中,到时便能好好地处理族中之事。” 妲己带着几分落寞道:“可容姐姐,妹妹承宠至今,都未曾有过孕信,可见妹妹对于如何怀上龙胎一事也是一筹莫展啊。” 容歆自然明白妲己话中的深意,随后也接话道:“妹妹莫要失望,姐姐在宫中的人手里不乏有些极善助孕的老嬷嬷,妹妹若是用得上,这些人手都听妹妹差遣。” 妲己这才笑了笑:“容姐姐真是神通广大,姐姐都这般说了,那妹妹从命便是。” 两人再聊了一会儿,见天色已晚,容歆亲自送妲己离开了钟粹宫。 妲己的仪仗刚走没多久,容歆的目光却还望着承乾宫的方向。 “小主,姝嫔娘娘都走的可远了。”乌拉傻乎乎地说着。 容歆笑了笑,掩下了眼中暗藏的野心。 这时,妲己对着柏溪交代道:“容歆那边给的人手,你且先用寿康宫的名义试探一番。本宫可不相信这么多年了,剩的全都是忠心耿耿的奴才。” “是。” “娘娘,容小主怎的突然?” 妲己轻笑:“哼,本宫先前倒还真怕她躲着不争,她若不争,那便没了斗志。这宫里有了斗志的女人啊,才最能狠得下心。” 第68章 端妃与甄嬛 “那娘娘真要帮容小主怀上龙胎吗?”玉妍问道。 “这是自然,她既已许了本宫这么大的好处。本宫岂能不帮她办事?只是皇上年事已高,本宫自然会另想法子替她筹谋筹谋。” 妲己说这话时,嘴角勾起了一抹莫名的笑。 妲己一众刚行至承乾宫,玉妩就上前禀报。 “娘娘,方才薛侍卫传消息来了。” 妲己微微挑了挑眉,轻笑一声:“不管是何事,让本宫先去梳洗一番。” 玉妍和玉妩上前,替妲己卸下钗环,将一头乌发尽数散开,随后妲己走进承乾宫的浴池内洗浴了一会儿。这会儿是玉婷服侍在一旁,玉妍和玉妩在妲己洗浴时,也去偏殿极快地沐浴了一番。 随即妲己洗浴完,再吩咐玉妍玉妩,给她全身的肌肤都抹上白玉琉璃膏。 这白玉琉璃膏是项裕特意为她制作的润肤膏,沐浴完以后通身抹上一层。不仅能润泽肌肤,还能使肌理更加细腻,肤色胜雪。 妲己换上一身织金云锦制的寝衣。如今正是初春,穿着云锦舒适又透气。 玉妍拿着象牙玉角梳给妲己梳着头发,玉妩用玉轮轻柔地将妲己脸上抹的琼星霜华露化开。 约莫两刻钟后,玉妩才得空向妲己禀报。妲己这时歪歪地倚在榻上,左手撑着头。 “娘娘,薛侍卫说,今夜端妃娘娘也离开了延庆殿。他随即也找机会跟了上去,发现端妃去的是莞嫔的碎玉轩。没多久,端妃就虚弱地回来了。自吉祥死后,延庆殿新来的侍女唤云在给端妃煎药,这时华妃带着一伙人气势汹汹地来了。延庆殿里头动静极大,但华妃也没待多久,便气冲冲地走了。薛侍卫去打听了一圈,听说华妃娘娘扣下了端妃的所有年赏和俸禄,所以延庆殿才会这般凄惨。” “华妃时不时地会去延庆殿拿端妃撒气之事,本宫早已有所听闻。可是端妃今夜冒险去碎玉轩找甄嬛,这是为何?” 玉妍接话道:“娘娘,莫不是端妃见碎玉轩势大,莞嫔也如日中天。所以端妃娘娘想着去与莞嫔结党抱团?毕竟华妃娘娘都与她二人针锋相对。” 妲己眼睛眯了眯,想到了什么。 “端妃会找上甄嬛,本宫早已料到。端妃她本就见过纯元,她自然知道甄嬛的那张脸对皇上来说有多么特别。何况如今宫中局势分明,若是她想对付华妃,去找甄嬛倒也合情合理。可端妃为何要在这个时候去碎玉轩呢?” “莞嫔如今怀孕了,端妃这是去提醒她的?”玉妩说道。 妲己笑了笑,说:“且不说齐月宾她从来没怀过孩子,她早年被华妃灌了一壶红花,早已失去了当母亲的指望。让她去提醒怀孕的甄嬛,岂不是笑话。” 妲己说完,好似想到了些什么。 “提醒甄嬛?”妲己自语道,随即转头问向玉妍,“前些时日,皇后在景仁宫设赏花宴,端妃那日可有离开过延庆殿?” 玉妍思索了片刻,这才想了起来。 她点了点头,对妲己说道:“奴婢先前听薛侍卫说过,那日端妃娘娘好似咳疾犯了,所以去得晚,也没赏些什么花,所以没过多久就回来了。” 妲己眼神微凝,嘴角勾起了一抹笑。 “本宫就知道,端妃今夜不会无缘无故地去碎玉轩看甄嬛。齐月宾此人的心机之深,岂会做些无用之事?她多半是察觉到了什么,也许那日皇后对如嫔下手露了痕迹,恰好被端妃发现了。” “娘娘,那莞嫔如今可是已经知晓如嫔的孩子是皇后下的手?” 妲己轻哼一声:“端妃怎么可能让她知道是皇后做的,她巴不得让甄嬛误会这宫里的坏事全是年世兰做的,不然她莞嫔哪里会有动力和华妃别苗头呢?” “娘娘,那薛侍卫那边?” “照例厚赏便是了。不过本宫如今已是承乾宫嫔主,这赏下去的银钱倒是可以丰厚几分。银钱给的多了,下面的人办事自然痛快。” “娘娘如此体贴手下,咱们替娘娘做事自当尽心尽力。” 妲己嗯了一声:“天色已晚,服侍本宫安寝吧。” “是。” 翌日,太医院中,白禹祥和温实初在医案前探讨着药方。 温实初前些时日在家中一本年代古老的医书中,找到了一副古方。这副古方不仅能调养女子胎宫,温养腹中的胎儿,还对母体有滋补的效用。 温实初当即大喜过望,立刻拉着白禹祥一同探讨。白禹祥见此等精妙的古方,也是见猎心喜,拉上了章弥和江诚江慎一齐讨论。温实初见白禹祥这般不藏私,心中自然也乐得更多太医参与这副古方的研究。虽然章弥几人也是各怀心思,不过古方精妙无比,太医院一众倒是乐此不疲。 白禹祥时常受邀去温实初的府上做客,每日都能进出温实初的书房,见到温实初的字迹。那副古方,就是玉妩先前研制的假孕药方,只不过是经白禹祥之手改动了些。 白禹祥模仿温实初的字迹,另写了一副方子。并将那副方子藏进温实初在太医院案桌的夹层中。 第二日,玉妩带着项裕的口信向刚起床的妲己汇报。 “娘娘,师父说您交代的事,他都办妥了。” 妲己用手掩着嘴,打了个秀气的哈欠。 “既然温实初那边已经准备齐全了,碎玉轩那儿可有布置好?”妲己看向侍立在一旁的玉妍问道。 玉妍垂首回道:“娘娘,奴婢已经全都安排好了。流朱先前出宫去了,碎玉轩有个一等宫女的缺儿,娘娘先前派去的汀兰因为名字好听,正好被莞嫔看上了。如今汀兰已在碎玉轩站稳了脚跟,只要娘娘吩咐,碎玉轩内就没有什么事是娘娘不能知道的。” 妲己轻笑一声:“玉妍,这事办得不错。既然汀兰这般有本事,这事儿还是莫要让她来做。留她长久地在甄嬛身边,这比一时的打压更有用。本宫记得你先前说浣碧和佩儿?” “咱们在御花园的人偶然听到了浣碧拉着佩儿诉苦埋怨莞嫔,其言语中的怨气,奴婢这道听途说的,都感受到了几分呢。” “那便派人去接触她们吧,本宫倒是想看看这对假主仆亲姐妹,能在碎玉轩演一场什么大戏。” “是,奴婢定将这差事办得好好的。” 而延禧宫乐道堂内,安陵容正在招呼宝鹃宝鹊收拾东西,准备去咸福宫存菊堂找沈眉庄一叙。 “小主,这些香都要带上吗?” “这些都是我给眉姐姐特意制作的安神香,自然全都要带上。” “是。” “宝鹃,你替我去姝姐姐宫里一趟,定要亲手将这些香料交给玉妩。” “是,奴婢这就去。”宝鹃带着安陵容给的东西急急忙忙地赶去承乾宫。 安陵容见宝鹃被她支开了,这厢也立刻带着宝鹊去咸福宫。 “眉姐姐。”安陵容笑着对沈眉庄打招呼。 沈眉庄拉起安陵容的手,说道:“你来了。” 第69章 眉庄送药 安陵容笑着走进了存菊堂,两人在室内谈笑了一会儿。 “眉姐姐,我前些日子听采月说,姐姐这几日有些食欲不振,时常打不起精神。陵容于制香一道还算有几分见解,所以特意为姐姐制了一种安神香。姐姐若是精神不济时,可以点上一些。” 安陵容说完,示意宝鹊上前将香粉交给采月。 安陵容见采月笑着接过了香粉,也浅笑着开口说道:“眉姐姐,这香粉里头加了薄荷,艾草,檀香,柑橘,决明子,最后妹妹再和着碾磨成粉的秋菊。如此以来,菊花的香气就能盖住一些药草的气味,姐姐闻着也能舒心些。” 沈眉庄感动地抚上安陵容的手,恳切道:“陵容,你有心了。我不过是有些许不适,哪里有这般娇贵,竟让你费了这么多的心思。” 安陵容浅浅一笑:“姐姐的事,陵容自然是要放在心上的。再说这些心思不过是小巧,还请姐姐领了陵容的心意。” 沈眉庄笑着拍了拍安陵容的手,笑着说:“好,我收了还不成吗。” 采月这时笑着搭话:“敏小主,只要是您做的东西,我家小主都可喜欢了。先前您送来的荷包和香囊,小主可是戴了许久呢。” 沈眉庄羞骂了采月一声:“净诨说!” 采月从来都不怕沈眉庄,笑着回道:“奴婢才没有呢,您现在不就戴着敏小主给您绣的荷包吗?” 安陵容早就发现了沈眉庄一直系着自己先前送她的秋菊百福荷包,再听采月说的这一番话,心中甚是开心,面上也带上了轻快的喜色和淡淡的羞意。 “眉姐姐若是喜欢陵容的手艺,陵容再多给姐姐做些东西。” “哎,哪里要你做这些。陵容送我的物件皆是精巧细腻,我心中甚喜。可我喜爱的不是这个物件本身,而是你寄予我的姐妹情分。”沈眉庄牵着安陵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说道。 “眉姐姐!”安陵容心中颇为感动,内心涌起热流。 沈眉庄拍了拍安陵容的手,安陵容说道:“姐姐,陵容没有思量太多,只是宫中时日实在无趣,这才想做些活计来消磨消磨时光,不然整日都空坐在乐道堂里,人都要闷坏了。” 沈眉庄这时也想到了什么,脸上笑意也淡了几分。 不管是在圆明园时,还是近段时日,甄嬛的宠爱都越过了妲己和华妃。安陵容和沈眉庄,更是早被冷落了许久。 “好了好了,你今日来给我送香,可有给妲己捎一份去?不然若是让她知道了,指不定要如何闹呢。” 安陵容掩唇笑道:“妹妹来之前就吩咐宝鹃去了承乾宫,只不过陵容想着许久没见眉姐姐了,便来姐姐的存菊堂做做客。” 沈眉庄笑了笑,随即说道:“好似你每次来存菊堂或是去承乾宫,都会将那个叫宝鹃的侍女支开。你可是发现了什么?” 安陵容点了点头:“我早前就瞧见宝鹃和皇后宫中的绘春在无人处说过好几次话,平日里她瞧见剪秋也是颇为殷勤。之前还时不时地暗中挑拨我与两位姐姐,话里话外都在说皇后娘娘多么和善。” 沈眉庄微微皱眉:“这样吃里扒外的奴才,你怎的还留着?” 安陵容浅笑着说:“眉姐姐莫着急,妹妹如今这般安置她不也很好吗?左右咱们都知道宝鹃背后之人,何不如留着她呢?今日没了宝鹃,难保明日会没有别人。” 沈眉庄点了点头:“还是你心细。” 安陵容与沈眉庄再聊了一会儿,随后安陵容不经意地提了碎玉轩一嘴 “眉姐姐,前日陵容回延禧宫时,正经过怡佳轩。听见如嫔在怒骂着碎玉轩的莞姐姐。” 安陵容说完,微微低着头,看着沈眉庄的脸上果然浮现起了担忧的神色。 安陵容心中一紧,随即下定决心。 “哎,她怨怪嬛儿也是正常,只是她那日没了孩子,没过几日嬛儿便查出有孕。只怕如嫔心中的不甘与怨怼,只会越来越深啊。”沈眉庄说完叹了口气。 “是啊,皇上刚回宫那几日,竟一次也没去过碎玉轩。可莞姐姐有孕之事一传出,如今皇上每日都去碎玉轩看望莞姐姐。倒是苦了如嫔,皇上就去过一次,便再也没来过了。” “可见在皇上眼里,皇嗣是极为重要的。” 沈眉庄说完,见安陵容低着头,好似在思索着,随即轻唤了她一声。 “陵容,陵容。” 安陵容听见沈眉庄的声音,茫然地抬起了头。 “方才怎的愣住了?可是有心事?” 沈眉庄的话让安陵容沉默了片刻。 安陵容先是动了动唇,微微皱着眉,最后还是开口说道:“陵容那日瞧见了莞姐姐颈上的伤,看着甚是吓人。又听闻前些日子莞姐姐伤口有些恶化,所以陵容想送些膏药去,但是……” 沈眉庄笑了笑:“我明白你的心意。你与妲己最是要好,想着给嬛儿送膏药,全了当初她帮你的情分,但是你怕伤了你和妲己的关系。无妨,我替你送去,左右我也夹在中间,做个不尴不尬之人。” 安陵容感激地看向沈眉庄,随后从荷包里取出一个小玉瓶。 “这是陵容家传的舒痕胶,于愈合伤口有奇效。舒痕胶中添有桃花和珍珠粉,能令人好颜色。鱼骨胶和蜂蜜,使肌肤光滑;玉屑和琥珀,能愈合伤口,平复伤疤。其中最为珍贵的便是白獭髓了,白獭髓能使伤痕褪色,光复如新。” 沈眉庄打开舒痕胶看了看,果然清香扑鼻,晶莹剔透。 “难为你替她做这些。”沈眉庄说道。 “虽说陵容与莞姐姐无缘交好,但昔日恩情陵容没齿难忘。” “你放心,我今日午后就吩咐采月送去碎玉轩。” 安陵容点了点头,两人再聊了会儿,安陵容就出言告退,带着宝鹊回延禧宫乐道堂。 这时沈眉庄在思量着什么,随后叹了口气。 采月说道:“小主,咱们还去碎玉轩作甚?前些时明明是小主好心向皇上求情,温实初这才能进碎玉轩,不然碎玉轩如今是个什么光景还不一定呢。可那个浣碧,整日见着您了,话里话外都是说小主想借着碎玉轩见皇上,真是可恶极了。” 沈眉庄也没说话,脸色淡淡的。 采月接着说道:“小主,您瞧敏常在。莞嫔昔日对她的言语之恩,至今铭记着,这种才是真心姐妹呢。敏常在不论是对您还是对姝嫔娘娘,都是十足十的真心实意,对下人的管教更是没得说。这宫哪有奴才敢忤逆主子的?奴才的意思不就是主子的意思吗?小主,您真该收了对碎玉轩那位的心了,您也该多为自己,为家族,为前程计了。” “哎,妲己说的对,或许我确实该多为自己考虑考虑了。嬛儿她自有她的福气,而我还要筹谋着。你晚些将舒痕胶送去碎玉轩吧,日后咱们就不必再去了。” “是。”采月欣喜应道。 第70章 生辰前夕 采月很快就将舒痕胶送到了碎玉轩,甄嬛见状欣喜不已,她还以为她的眉姐姐终于回心转意了,又变回了那个会想着她念着她的眉庄。 可采月却行了一礼,而后冷冷地开口说道:“莞嫔娘娘恕罪,奴婢有些话如今是不吐不快了。” 听到采月这话,甄嬛嘴角的笑意立刻僵硬了几分。 “莞嫔娘娘,奴婢知道您碎玉轩瞧不上我们存菊堂,可也犯不着让那起子多嘴多舌之人在后背编排我家贵人。虽说如今您这花团锦簇,可我家贵人从未眼红过,更遑论来贴脸沾光了。还请娘娘莫要忘了,当初是我家小主向皇上请求,这才有碎玉轩重见天日之时。” 采月说完,行了一礼,直直走出了碎玉轩,而甄嬛则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呆坐在榻上。 甄嬛愣了片刻,立刻唤崔槿汐入内。 “槿汐,槿汐。” 在门外煎药崔槿汐听到甄嬛的呼唤,立刻放下手上的活计,走进碎玉轩内。 “娘娘。” “槿汐,碎玉轩内可是有人对眉姐姐说了闲话?” 崔槿汐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她这些时日一直忙着给甄嬛安胎,旁的事倒没管太多。 甄嬛见崔槿汐也是一头雾水,随即就想到了浣碧。 “这么看来多半就是浣碧了。槿汐,你去吧浣碧叫来。”甄嬛叹了一口气。 “是。” 崔槿汐快步向外走去,正好瞧见庭院内,浣碧拉着佩儿在说些什么。 “浣碧,娘娘叫你过去呢。” 浣碧得意地给了佩儿一个眼神,随即趾高气昂地向正殿走去。 浣碧刚走进内室,甄嬛见她这般嬉皮笑脸,本就皱起的眉头更是紧紧蹙着。 “浣碧,跪下。”甄嬛冷声说道。 浣碧瞧甄嬛今日如此恼怒,整个人瑟缩了一下,连忙跪下,低垂着脑袋。 “浣碧,可又是你在眉姐姐面前搬弄口舌是非?今日若不是眉姐姐身边的采月告知我,我都不知你竟然敢这样行事。” 浣碧低着头,眼神中满是愤恨。 甄嬛见浣碧这般模样,自然也知道她心中并不服气。 “浣碧,你可是不服气?” 浣碧愤愤地抬起头,话语中满是怨气。 “长姐,明明我才是你的亲姐妹,她沈眉庄不过是虚情假意罢了。” 甄嬛不可置信地看向浣碧:“你怎会这样想?” 浣碧言语激愤:“长姐,惠贵人她早就和姝嫔沆瀣一气。如今见皇上天天都来咱们碎玉轩,这才腆着个脸来,她不就是想趁着小主有孕,好把皇上笼络到她的存菊堂去吗。如今还在您面前告状,她不就是嫉妒咱们碎玉轩吗?” 甄嬛见浣碧如此油盐不进,且看眉庄那边的意思是要同她划清界限,心中不由感伤,突然这时腹部传来一阵痛感。 “啊,啊。”甄嬛捂着肚子,不禁痛呼出声。 浣碧着急忙慌地起身查看甄嬛的情况,门外的崔槿汐听见甄嬛的痛呼,也急忙进来。 “娘娘!浣碧,娘娘这是怎么了?”崔槿汐问浣碧。 浣碧支支吾吾着,崔槿汐叹了口气,她一直不明白,自家娘娘什么都好,就是对这个浣碧太过放纵了,惯得她不知天高地厚。 崔槿汐连忙派汀兰去太医院请温实初,碎玉轩立刻忙成一团。 宫中的时日过得快,马上已四月过半了。 承乾宫中,玉妍玉妩在服侍着妲己梳妆。 “娘娘,明日就是十五了。” “嗯。前些时日碎玉轩那闹得沸沸扬扬的,最后怎样了?” “奴婢听说是浣碧惹了莞嫔生气,莞嫔动了胎气,最后去太医院宣了温实初来。” “本宫就知道这个浣碧是个会整事的。” 柏溪给妲己揉着肩,昨夜雍正来的是承乾宫,妲己今日吩咐柏溪要好生给她按按肩松松筋骨。 “娘娘,奴婢听闻华妃娘娘向太后求了个恩典。在宫外请了一位妇科圣手进宫。” “太后同意了?” “据说这也是年大将军的意思。”柏溪补充道。 妲己轻笑一声:“那估摸着现在那位民间圣手已经给翊坤宫诊治完了。” “正是,不过刚好像那位陈大夫刚为华妃娘娘诊完脉,就被太后叫寿康宫的人请走了,说是为竹息姑姑调理身子。” 妲己哼了一声:“调理身子?只怕是寿康宫急着封口吧?” 柏溪低着头,没敢回妲己的话。 “行了,都退下吧。玉妩,今夜宣项裕前来。”妲己说完,便倚在榻上,闭目养神了起来。 “是。”玉妍三人应道,皆悄声走出了内殿。 入夜之后,承乾宫自是另一番琴瑟和鸣的气象。 四月十五,这天一大早,玉妍玉妩就已经在准备着给妲己梳妆。妲己此时还有些睡眼惺忪,慵懒地问道:“听说皇上要给莞嫔大办生辰?本宫记得约莫也就是这几日了。” “娘娘,莞嫔的生辰是四月十七。” “呵,怪不得本宫瞧见这几日宫里走动的小太监是越来越多了。” “娘娘,先前的内务府总管黄规全就是因为怠慢了碎玉轩,这才被皇上发落了。如今新上任的姜总管,只要是莞嫔娘娘的事啊,他可是无不上心的呢。”玉妍笑道。 妲己冷哼一声:“是啊,皇上哪舍得他捧在手心里的小纯元受委屈啊,更别说还是有了身孕的。”妲己说这话时,眸中冷厉的寒光逼人。 今日妲己打扮的甚是张扬,如今四月过半,宫中唯她恩宠最盛。 等妲己坐着步辇到景仁宫时,除了因温宜生病而告假的华妃,其余人基本上都到了。 “姝嫔到。”江福海尖锐的嗓音传入景仁宫内殿。 齐妃见妲己这一时半会还没进来,赶紧对着敬妃吐槽道:“又是姝嫔最晚。” 敬妃只是笑了笑,并不打算接话。 妲己走进内殿,对着齐妃敬妃随意行了行礼,就坐到了位置上。 齐妃这时又拉着敬妃嘟囔着:“她对你我这般不恭敬,你竟也不生气?” 敬妃笑了笑,刚想说些什么,这时皇后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等众嫔妃好一顿行礼问安,皇后这才慢悠悠地开口:“莞嫔的肚子也三个月了,你那可都还好?” 甄嬛笑吟吟地回道:“多谢皇后娘娘关怀,嫔妾一切都好。” 妲己瞧见甄嬛脖颈上的伤口已经结痂,想必那盒舒痕胶她用的很是舒心吧。 妲己垂下眼角,瞄过对面坐着的敬妃,心中想起玉妍向她禀报的关于咸福宫事宜。 这敬妃看着唯唯诺诺,只懂明哲保身,可她却是把咸福宫经营得似铁桶一般。怪不得敬妃喜欢养乌龟,真是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东西。 皇后这时再开口说道:“皇上今早派人特意来吩咐,两日后在圆明园的杏花春馆设宴,庆祝莞嫔的生辰,这次宴会都是皇上命果郡王一手操办的。” 皇后说这话时虽是笑着,可妲己依旧看出了些许她眼中暗藏的不满与恼恨。 皇后这话一出,所有嫔妃都看向甄嬛,而甄嬛也被这消息羞住了。她只听皇上说要大办生辰,原以为只是在宫中设宴,没曾想皇上竟吩咐了果郡王在圆明园忙活着,她这时心中甜滋滋的。 欣常在这时开口说道:“皇上对莞嫔还真是用心啊。” 第71章 生辰宴 妲己翻了个白眼,说道:“欣常在也确实该艳羡莞嫔。瞧瞧,莞嫔这才不过有孕三个月,如今这待遇就已经是宫里头一份的了。倒是欣常在你,果然是常在呢,历久弥新啊。” “你。”欣常在被妲己的话气的脸色铁青。 这时皇后开腔:“好了,都是后宫姐妹,这样吵吵闹闹的成什么体统?姝嫔,你承宠的次数在宫里也是数一数二的,怎的如今肚子还没有好消息?” 妲己悠然道:“皇后娘娘,这孕信之事谁又说的准呢。臣妾入宫不过一年,这要论承宠次数,自然是皇后娘娘您更稳定了。” 妲己带着笑意的话,扎进皇后心中,皇后面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几分。 这时皇后的头号狗腿齐妃,当仁不让地开口说道:“姝嫔,你与莞嫔同日进宫。如今她的龙胎都三个月了,看来姝嫔的肚子不争气啊。” 妲己轻笑一声:“许是臣妾无福,比不得莞嫔有法子。” 甄嬛这时浅笑回道:“这怀孕与否有什么法子不法子的,也许更和每个人的心思有关呢。” 甄嬛说这话时,眼神直直看向妲己。 安陵容这时插话道:“姝姐姐平日就爱慵懒松快,想来姝姐姐未来的孩子也是这般的性子,这才迟迟没有动静。” 妲己笑着看了安陵容一眼,随后也开口道:“莞嫔温柔聪慧,最善体察圣心,想来腹中的孩子也是个聪明可人的,这还没出生呢,就这般会审时度势。偏生在碎玉轩危急之时,被诊出了孕相。也不知你碎玉轩的宫人都是做什么吃的,连主子有孕了竟也不知。” 妲己的话幽幽地传入众人耳中,有些灵巧之人,心中的心思早已百转千回。 甄嬛冷下了脸,严肃道:“姝嫔,说话做事都要讲凭证,你这般空口白牙地就诬人清白,是不把宫规律法放在眼里吗?” 妲己捏着丝帕掩唇一笑:“莞嫔怎的这般激动?本宫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你这胎可是温太医亲自诊治出的,本宫岂会生疑?” 皇后这时打圆场道:“都少说几句,既然今日要交代的事都说完了,那就都各自回宫吧。” “是,臣妾告退。”众嫔妃告退。 妲己走上步辇前,还甚是得意地瞥了甄嬛一眼。 时间过得极快, 后宫能动身的妃嫔都坐上了去圆明园的马车。如嫔还在延禧宫修养,病病歪歪的端妃也没去。 众人的马车一到圆明园,刚下车就被宫人们引着去先去各自的宫苑,午膳时去杏花春馆赴宴。 妲己坐在圆明园分派的步辇上,想着雍正这般做派翻了个白眼。 “真不知这破什子生辰有什么好过的,害得本宫今日起的这般早就算了,还平白劳累了这么些时候。甄嬛这个贱人,真是可恶。” “娘娘,咱们镂月开云离得可不近,待会还得快些呢。” 妲己气呼呼地哼了一声,随即靠在步辇上闭目养神着。 妲己今日挑了一身胭脂红的苏绣长裙,上头绣着冰裂梅花纹,再配着点缀着红梅的旗头和梅花流苏簪子。耳饰也是一水的梅枝承露,腕上的手镯也是用银丝攒成的梅花红翡镯,用的压襟也是绣着梅花吉纹的香包。 妲己今日的妆容甚是明媚迫人,在眼尾处用金粉和胭脂画了一只展翅的蝴蝶。点点金粉在光下闪烁,竟好似真有一只蝴蝶在振翅一般。 “今日之事可都准备好了?”妲己问向在给她绾发的玉妍。 玉妍点了点头,手上动作仍然轻柔。 “娘娘,奴婢都布置好了,保证给莞嫔娘娘一个难忘的寿礼。” “好。”妲己勾起烈焰般的红唇,好似一团摇曳着的火。 等梳妆完毕,妲己走上步辇,稳稳坐好了,这才轻启檀口:“起驾吧。” 等妲己的仪仗到了杏花春馆,宴会已然要开始了。 雍正这时瞧见这般明艳魅人的妲己,也不由地多看了几眼。 “姝儿今日的这身打扮颇为相宜,平日里倒是少见你搭着梅花,今日一瞧,果然好看。” 妲己掩唇一笑,妩媚的眉目横了雍正一眼,眼波流转间是无尽的风情。 “皇上,臣妾今日可是特意打扮了许久呢!” 雍正哈哈一笑:“朕看出来了,今日就属你来的最晚。” 雍正与妲己的谈笑,刺痛了一旁穿着吉服的甄嬛和皇后。 妲己欣欣然地特意从甄嬛面前走过,走到了华妃身旁的位置坐了下来。 妲己方才侧身时,眼尾处的那只蝴蝶正好被圆明园那温和明媚的春光照亮了一瞬。霎时间,引得了满堂的注目。就连台上坐着的雍正,他的视线也一直跟随着妲己。 妲己刚坐下,身旁的华妃就酸溜溜地说:“姝嫔好生会打扮啊,这眼睛上画的蝴蝶倒是有几分颜色。” 妲己浅浅一笑:“华妃娘娘,您今日的穿着也颇为不俗啊,难怪皇上瞧了娘娘许久呢。” 皇上既吩咐了,今日设宴是为莞嫔祝生辰,自然大多数嫔妃愿意给皇上这个面子,都不约而同地身着吉服,妆容清淡,身上的首饰也都是些精致但素雅的。 可妲己和华妃偏不乐意惯着甄嬛。华妃今日穿着一身妃红色的蜀锦,上头还用金线绣出来一朵朵芍药,瞧着甚是美艳。首饰也是颇为华美贵气,就连旗头上的宫花都是金银丝线绣制的。 虽然大多数妃嫔都有意让妆,可在华妃的相比之下,只是莞嫔的甄嬛自然没有华妃那般华贵气派。而原本皇上特意给她在额间画的姣梨妆,在妲己眼尾摇曳的蝴蝶的映衬下,也是失色了许多。 场上的诰命夫人们,也都瞧出了姝嫔和华妃有意在今日抢一抢莞嫔的风头。她们早就听说了,宫中姝嫔恩宠最盛,其次便是华妃和莞嫔不相上下。如今一瞧,姝嫔果真是传言中那般倾国倾城,艳绝天下。 宴会开始,舞姬都缓缓入场。 丝竹管弦乐声起,众人都赏着舞,听着乐。 华妃这时对妲己说道:“皇上竟这般偏爱莞嫔吗?在圆明园如此大办生辰宴会,皇上也太抬举她了,凭她也配?” 妲己轻笑:“华妃娘娘,莞嫔最是能体悟皇上圣意。没见皇上最爱召她去御书房伴驾吗?只怕是莞嫔会的,咱们可学不来呢。” 甄嬛这时对着雍正说道:“皇上,臣妾想去看看眉姐姐。” 雍正点了点头。 今日设宴,由于是小宴,杏花春馆也不大,来的妃嫔也多,只能委屈欣常在和安陵容坐在看台后面,远些的位置。 甄嬛走到沈眉庄跟前,她还是想同沈眉庄冰释前嫌的,毕竟从前的眉姐姐待她是那样好。 “眉姐姐。”甄嬛和善地笑着。 沈眉庄见甄嬛走过来了,表情淡淡的:“莞嫔不在皇上身边待着,倒是跑来我这犄角旮旯地了。” 沈眉庄的话,直直将甄嬛的笑意僵在嘴角。 “嬛儿从不知浣碧背后这般行事,千错万错都是嬛儿没有管束好她,眉姐姐心有怨怼也是应该的。” 沈眉庄喝了口清茶,说道:“以你的聪慧,若是真想管束住浣碧,岂会做不到?你我从前的姐妹情分也在那日我为你求情之时就已经结束了,莞嫔还是回你该去的位置吧。” 第72章 假孕? 沈眉庄冷冰冰的话语,彻底浇灭了甄嬛想要冰释前嫌的热情。她甄嬛向来都是傲气的,如今在沈眉庄那儿碰了个不大不小的软钉子,自然也不愿意久留。 随即,甄嬛走向了欣常在那处。 华妃和妲己自然瞧见了这一幕,华妃对着妲己说道:“没想到姝嫔这般有能耐,昔日莞嫔和惠贵人好得跟一个人似的,没想到竟被你笼络了去。” 妲己掩唇一笑:“娘娘谬赞。不过莞嫔可比臣妾有能耐多了,纵是她没了沈眉庄,不也有吕盈风吗?” 妲己说完,微微示意欣常在的方向。 华妃冷哼一声:“莞嫔果然会邀买人心,先前是敬妃,如今是欣常在,真是好大的本事。” 妲己没接话,笑了笑。 而方才同欣常在聊着的甄嬛瞧见敦亲王福晋好似有些不虞,与欣常在招呼了一声,便端着一副主人的架势前去关心敦亲王福晋。 “福晋身子不适吗?” 敦亲王福晋是个颇懂礼数的人,立刻起身行礼,而后回道:“妾身失仪,心口疼的毛病又犯了。” 甄嬛笑着扶敦亲王福晋坐下,敦亲王福晋带着歉意说道:“莞嫔娘娘芳诞,妾身扫娘娘的兴了。” “福晋切勿这么说,谁没有个三灾六病呢,吃了药好了就是。”甄嬛一边说着话,一边笑着给福晋倒了杯温茶,“福晋平日里是吃天王保心丹吗?” “是,劳娘娘玉手,实在不敢当。” 甄嬛笑着说:“在外本宫与福晋是君臣,在内却是至亲,哪里说得上这样见外的话。王爷有公务在外,福晋更要善自珍重才是。” “多谢娘娘关怀,都说皇上颇为宠爱娘娘,却不想娘娘这般随和,怪不得皇上这般喜欢娘娘。” 甄嬛羞涩一笑:“福晋这话,叫我怎么敢当呢?” 这时崔槿汐来了,她说道:“娘娘,果郡王派人传消息来说,已经在后湖边上备下了给您的贺礼了,请您和皇上一同前去。” 甄嬛笑着说:“知道了,我即刻就去。” 随即甄嬛对着福晋道:“本宫先走一步。” 这时雍正也招呼后宫妃嫔们一起去后湖边看看,他就亲自挽着甄嬛走在前头。 妲己翻了个白眼,正好瞧见华妃脸上也是一副不耐烦的厌恶神情。 一行人行至看台上,雍正和甄嬛在前头自顾自地说些恶心人的话,空留其余妃嫔在后头吹风。 这时崔槿汐牵着一根风筝线,笑着走到甄嬛和雍正面前。 这时众人皆抬头看向那漫天的风筝,其中一顶巨大的凤凰图样的风筝格外惹眼。 而崔槿汐手上风筝线牵着的正是那顶凤凰风筝,她将风筝线递给甄嬛,甄嬛笑着同雍正一起拉着凤凰风筝,二人笑得一脸幸福,好似一对神仙眷侣。 妲己看着满天的风筝,嘴角微微勾起,侧身对着沈眉庄说道:“瞧瞧,果郡王还真是有心。那只凤凰风筝,看着真是夺目极了,可凤凰一般不都是皇后才配用的吗?不过今日为了庆贺莞嫔生辰,越矩些倒也无妨。” 沈眉庄轻轻碰了碰妲己,悄声道:“这儿的人这般多,你悄声些。” 妲己微微一笑,她这话虽然是对着沈眉庄说的,可站在后面的妃嫔们哪个不是耳报神?自然都把妲己的话听入了耳中。 皇后本就有些不悦的神色,听了妲己的话以后更加铁青一片。 下头的雍正领着甄嬛去看下方满满一池的荷花,甄嬛则是一脸惊喜的模样。 这时华妃看着前头美满的二人,翻了个白眼,随即说道:“这春日的荷花可真是少见,不过本宫记得皇后那日举办赏花宴时,莞嫔可是特意贬低了荷花呢。” 淳儿这时出声道:“华妃娘娘,莞姐姐那日说的那句池上芙蕖净少情,可并非贬低荷花,只是说荷花清净不热情 ” 华妃扭过头瞪了方佳淳意一眼,这时空中突然传来一阵悠扬笛声。 随后,果郡王手握长相思,吹奏着凤凰于飞,走向雍正甄嬛二人,他们几人说着几句话,雍正便笑嘻嘻一手牵起莞嫔,一手牵着果郡王。 妲己瞧见这一幕,心中颇觉好笑。只能说雍正是有些没眼力在的,果郡王眼中对甄嬛那般情意绵绵,他竟是半点也没看出来。 “果郡王的笛声,向来都是京中一绝。今日这曲凤凰于飞,吹得果真绝妙。”欣常在笑着说。 安陵容接话道:“欣姐姐说的是,果郡王吹奏的凤凰于飞之曲真是极好,不过嫔妾听闻这曲子好似的是表达夫妻恩爱、和鸣铿锵之意。” 安陵容的话,越说越小声,可在这安静的人堆里,还是被听得一清二楚。 妲己瞥了一眼皇后,她的脸色果然差极。 妲己随即对着安陵容说道:“难怪皇上说果郡王最怕拘束,王爷今日为莞嫔贺寿的寿礼,竟全都是些逾矩的,还真不知莞嫔受不受得起呢。” 妲己带着笑意的话,直直传入皇后耳中,后头原本笑着的欣常在也收敛了笑意,众嫔妃都察觉到了些许不妥当。 华妃对着前头甄嬛背影,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随后颇为不耐烦地说道:“真是矫情!本宫估摸温宜也该醒了,本宫先行告退。” 华妃说完,对着皇后随意行了一礼,便气冲冲地带着颂芝走了。 妲己瞧这生辰宴也甚是无趣,随即对玉妍使了一个眼色,见玉妍点了点头,妲己也告了声退。 见姝嫔和华妃都走了,一些妃嫔觉得无聊,自然也耐不住。 入夜,妲己刚梳洗完,问向在为她护理肌肤的玉妍。 “明日就要回宫了,可能确保万无一失?” 玉妍点了点头,手上动作不停,恭敬道:“项师父已经将温太医那边牵制住了。玉妩的那副方子,莞嫔也已经喝够了日子。浣碧和佩儿那边,奴婢也都布置好了。回宫后,只等娘娘下令,就是莞嫔假孕揭露之时。” 妲己微微一笑,嘴角勾起顽劣的笑容。 “这男女之间的信任啊,只要产生些许的裂痕,就再也不复从前。甄嬛既然还这般贪恋情爱,那就让本宫教她个好。” 回宫后,各宫妃嫔都回到了自己的宫苑休整,雍正也在养心殿御书房处理积压的政务。 甄嬛欢欢喜喜地回到了碎玉轩,昨日雍正在碧桐书院陪了他一宿,两人聊了许多许多,她心中的甜蜜劲儿更是泛滥。 妲己也在承乾宫里歇息了会儿,随即她轻飘飘地对玉妍说道:“就今夜吧。” “是。”玉妍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浣碧这两天留在宫里,结识了好些宫苑的姐妹。御花园的如月和花朝,咸福宫的晴淑,就连如嫔身边的品儿,都与她有好些话讲呢。 她听说近些时候宫里的宫女们最时兴一种香包,可有好些宫女都会戴呢。若不是她同如月花朝关系好,她可没有门路弄得到这香包。 浣碧从如月花朝那儿接过了香囊,兴冲冲就带上了,与两人聊了会儿,便回碎玉轩去了。 而如月花朝二人,则快步走离了御花园。她们可不是御花园的宫人,若不是上头的娘娘有令,她们才不想同浣碧这个蠢货交往。 浣碧见甄嬛在内室歇着,连忙凑上去伺候着,顺便问问昨日生日宴的情形。 浣碧心中其实颇为恼怒,明明她才是长姐的妹妹,她为何就去不得圆明园。 “娘娘,奴婢听说您昨日的生辰宴可真是盛大极了呢。” 浣碧话还没说完,甄嬛不知闻到了什么味道,直犯恶心,不停地干呕着。 第73章 降为答应 “浣碧,你身上这是什么味道?你快些退开,本宫闻着恶心,呕。” 甄嬛的话刚说完,就再次被那莫名的味道熏的极其难受。 可浣碧丝毫没有觉得是自己的问题,分明是甄嬛嫌弃她! “娘娘,长姐!奴婢知道您打心底里嫌弃我,更是不愿意承认有我这个妹妹。就连这次您过生辰,您都不要我去,我究竟做错了什么?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她们?” 浣碧自顾自地发泄着自己的情绪,全然不顾甄嬛这时已经疼得脸色发白。 “疼,本宫肚子好疼啊。疼啊!” 甄嬛整个人瘫软在榻上,身下也渐渐流出了点点血迹。 终于,甄嬛的痛呼声被崔槿汐听到了。崔槿汐连忙走进内室,一眼就瞧见了甄嬛疼得脸色苍白,而浣碧还在愤恨地低着头,口中喃喃自语着。 待崔槿汐走近,才听见浣碧嘴里说着:“同样是你的妹妹,凭什么我就要为奴为婢地伺候你。” 崔槿汐来不及细想,连忙招呼浣碧。 “浣碧,你在干什么?没看见娘娘如今这么痛苦吗?要是娘娘的龙胎有什么闪失,皇上定饶不了你!” 崔槿汐边说着话呵斥浣碧,边扶起甄嬛,细细查看她的情况。 浣碧这时被崔槿汐吼了一顿,也回过神来了,突然瞧见甄嬛苍白着脸色痛苦地靠着坐榻,她一时也慌了神。 “长姐,娘娘,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浣碧的慌不择言,崔槿汐自然是听到了。可如今不是追究此事的时候,现在最紧要的是甄嬛腹中的龙胎。 崔槿汐见浣碧只是稍微走近了些,手上却并没有一点动作,依旧傻站着,立刻对着她大声说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叫人去请温太医,再去烧壶热水,将毛巾都烫一烫。” “哦,哦。”浣碧这才走了出去,她连忙找到汀兰,将崔槿汐的吩咐都告诉了一遍,自己就赶忙回偏殿的耳房。 她记得甄嬛先前说闻到了什么,她今日又只带了这个香包,她连忙将腰间的香包取下,塞进了柜子的夹层里。可如月明明对她说过,香包里只是寻常的香料,许是娘娘今日舟车劳顿,或是吃坏了东西。总之今日之事可不能推到她头上。 浣碧为了以防万一,特意换了一身衣服,这才去走出房间,准备去正室帮忙。 这时汀兰急匆匆地赶了回来,气喘吁吁地说:“浣碧姐姐,太医院的医童们说,温太医这几日去了张廷玉大人府上,估计还要好些日子才能回宫呢。” 这时崔槿汐也安顿好了甄嬛,立刻出来查看情况,正好听到了汀兰的话。 “既然温太医不在,就再去请旁的太医来,娘娘如今情况紧急,也不拘是温太医,太医院的太医们医术都十分高明。”崔槿汐这时转头问向浣碧,“浣碧,娘娘要的热水和热毛巾呢?怎么还没来?” 浣碧立刻说道:“快了快了,热水还在烧着呢。” 崔槿汐横了浣碧一眼,立刻走进内室去查看甄嬛,汀兰得了崔槿汐的吩咐,立刻带着小允子又向太医院的方向跑去,浣碧也马上烧水去了。 与兵荒马乱的碎玉轩不同的是,承乾宫这边竟是满室的春光。 丹心今夜鸾求凤,天台路通,云迷楚峰。柳梢露滴,花心动,正情浓。 华妃这头刚把温宜哄睡,在同二江问话。先前请的那个神医陈大夫,也是个庸医。开的方子她也吃了这么些时日了,肚子也没个动静。 “本宫怎的这么些日子了,还是没有孕信?” 华妃的逼问,让二江都颇为汗流浃背,只能应付着回话。 “娘娘早年流产,内里有些损伤,这才迟迟没有孕信。只要娘娘多加调理,日后自然就会有的。” 华妃一拍桌子,怒道:“多加调理?本宫早已寻了调理身子的秘药,如今已用了许久。你二人莫不是在敷衍本宫?” 就当二江面对华妃的逼问不知所措时,颂芝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娘娘,碎玉轩去养心殿请了章太医过去。奴婢听说闹得可大了,整个碎玉轩都忙慌慌的。” 华妃听到是甄嬛的消息,又想到甄嬛个贱人都能怀孕,心情更加烦躁了。 “哼,莞嫔那个贱人,整日就知道整些幺蛾子,果然贱人就是矫情!” 随即对着二江摆摆手道:“本宫今日乏了,都退下吧。” 二江如蒙大赦地走了出去。 而先前汀兰和小允子去太医院时,章弥本来正在养心殿为雍正请平安脉。小允子二人听到消息后,再连忙去养心殿求见。 苏培盛见两人这般着急忙慌地,连声问道:“这是怎么了?这么着急。” 小允子急切道:“苏公公,我家娘娘今日突发腹痛,可奴才寻遍了太医院,除了章太医竟无空闲的太医了。所以奴才只能来养心殿求见皇上。” 苏培盛点了点头,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更别说他向来偏心碎玉轩,连忙走进内殿禀报。 “皇上,碎玉轩的莞嫔娘娘身体不适,腹痛不止。碎玉轩的人来养心殿请章太医前去。” 雍正皱了皱眉,问道:“太医院今日没有旁的值守太医吗?” “白太医去了寿康宫照看太后,二位江太医也被叫去了翊坤宫为华妃娘娘调养身子,温太医前些日子被张廷玉大人请去了府上,还要些时日才能回宫。” 雍正轻轻嗯了一声,随即对着章弥道:“朕随你一同去碎玉轩看看。” 章弥方才刚为雍正请完平安脉,立刻收拾好医药箱朝着碎玉轩紧赶慢赶。 等雍正一行人到碎玉轩之时,甄嬛已经被痛晕过去。章弥连忙上前先为莞嫔施针,甄嬛这才恍恍惚惚地转醒。 雍正示意章弥上前为甄嬛诊脉,而今夜皇上亲自带着章院判去碎玉轩的消息也传遍了后宫。而一向贤惠的皇后,自然也是带着剪秋到了碎玉轩。 “皇上圣安,莞嫔她如何了?” “朕也刚到,倒是辛苦你大晚上的跑这一趟。” 皇后贤惠一笑:“臣妾身为后宫之主,如今莞嫔怀有龙胎,理当多关怀体贴,恪尽皇后职责。” 雍正拍了拍皇后的手,二人一同等着章弥诊脉的结果。 章弥将手搭上甄嬛的手腕,接连诊了好几次的脉象,随后在甄嬛疑惑的目光中对着皇上皇后下跪。 章弥惊恐道:“皇上皇后恕罪,莞嫔她,她没有胎象啊。” 碎玉轩所有人都被章弥的话怔住了,甄嬛率先问道:“怎么会没有胎象?臣妾腹中的孩子好好的,怎么会没有胎象?” 皇上和皇后也都紧锁着眉头,章弥见莞嫔话里话外都在说他医术不精,连忙找补道:“微臣不是千金一科圣手,若是慎重起见,还是请江城江太医一同审定吧。” 雍正点了点头,冷声吩咐苏培盛:“去请 。” 苏培盛连忙去太医院请了江城到碎玉轩来,而等江城为甄嬛诊完脉后,他也跪地垂首说道:“启禀皇上,皇后 ,莞嫔娘娘并无身孕。不知是哪位太医诊治,说莞嫔有孕的。依臣愚见,小主应该在前几日就已经来过月信。只是月信不调,有晚至迹象,应是服药所致。今日娘娘会昏迷,多半是服用了与体质相冲的药物。” 听完江城的话,雍正的脸色越发冷凝,他冷声问向甄嬛:“莞嫔,你亲自与朕说,你究竟是不是假孕争宠。” 甄嬛不可置信地看向雍正,两行热泪留下。 “皇上,臣妾没有假孕争宠。臣妾肚子里的确怀了您的孩子啊。” 甄嬛此时的话语,在接连两位太医的诊治结果面前颇为苍白无力。 皇后这时叹了口气,惋惜道:“莞嫔,你真是糊涂啊。就算当日你因如嫔之事在碎玉轩受了些委屈,也不能拿假孕当做争宠的手段啊。” 甄嬛哭着辩驳:“娘娘,臣妾没有。” 雍正这时对着甄嬛冷声道:“莞嫔甄氏,言行无状,着降位答应,褫夺封号,幽禁碎玉轩,不得朕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第74章 后续事,温祸及 甄嬛含着泪,不可置信地看向皇上,她实在是难以置信皇上竟会这么对她。 雍正下完旨意,就甩袖而去。他对甄嬛实在是太失望了,他先前对甄嬛腹中的孩子赋予了极大的期望,可如今竟是这样一场骗局,他岂能不生气? 皇后见皇上甩袖而去,她再次对着甄嬛惋惜地叹了口气,随后也满脸失望地回了景仁宫。 皇后一到景仁宫,脸上的笑意再也遮掩不住,剪秋也喜呵呵地说道:“娘娘,没想到莞嫔她竟然是假孕。如今还在皇上面前被揭穿了,只怕莞嫔要在碎玉轩幽禁一生,再无出头之日了。” 皇后横了剪秋一眼,随后一副公道贤惠的模样说道:“她如今可不是什么莞嫔,甄答应既做出了这般不知羞耻之事,自然要她自己担着。只是这甄答应一倒,华妃那儿……” “娘娘,这宫里可不止甄答应一个宠妃呢。”剪秋笑着说。 “你是说姝嫔?可姝嫔一向亲近华妃,本宫一时间竟也想不到什么办法分化她二人。” “娘娘,先前是有甄答应在,可往后宫中只有她二人分庭抗礼,先前所谓的联盟,自然也不攻而破。” 皇后听到这话,脸上又浮现出那得体的笑容。 “是啊,若是姝嫔不中用,本宫还可以再把甄答应推出来,毕竟她那张脸可是像足了姐姐,等此事过去了,皇上对她自然会心软的。” “娘娘圣明。” 翌日,碎玉轩发生的事立刻传遍了后宫,各宫妃嫔都被甄嬛假孕幽禁碎玉轩震惊了。 延禧宫内,如嫔也从品儿那听说了此事。 “娘娘,奴婢今日晨起时经过御花园的时候,听到宫人们都在讨论碎玉轩的甄答应呢。” 如嫔坐在榻上,由桑儿服侍着喝粥,听到品儿的话,疑惑道:“甄答应?碎玉轩不是只有莞嫔一人吗?” “娘娘,甄答应就是昔日的莞嫔。”品儿笑着说。 “哦?”富察仪欣听到这话,立刻打起了精神,坐直身子问道,“你且和本宫仔细说说。” “娘娘,奴婢听说昨日碎玉轩的浣碧不知因何事气病了甄答应,碎玉轩的人着急忙慌地去太医院请太医。可昨日只有章太医有空闲,正巧章太医在养心殿为皇上请平安脉,皇上也就跟着去了碎玉轩。结果章太医诊出甄答应并无胎象,甄答应死活不认。而后又请了江太医去,江太医一搭脉便知甄答应是服了药假孕。昨夜皇上下令,将莞嫔褫夺封号,降位答应,幽禁碎玉轩。” 如嫔立刻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得意道:“本宫就说,哪有这般巧就能怀上。原来是她甄嬛为了逃脱罪责想出来的瞒天过海之计啊。” “娘娘,如今甄答应事发,咱们可得给她些颜色瞧瞧。”品儿恨恨道。 如嫔冷哼一声:“等本宫身子养好了,定然让碎玉轩的人知道本宫的厉害。” 而承乾宫这头,妲己昨夜折腾了许久,这才悠悠地从床榻上醒来。 玉妍搀着妲己起身,玉妩带着玉婷玉婧准备梳洗的用具。等妲己梳洗完毕,坐上桌上用膳时,柏溪从外面走进内殿。 妲己夹起一块蟹粉烧麦,浅尝一口,随后问向玉妍道:“昨夜之事可有办好?” 玉妍恭敬道:“娘娘,昨夜皇上就将莞嫔降为了答应,更是褫夺了封号,幽禁甄答应在碎玉轩反省呢。” 妲己喝了一口温热的栀香牛乳,顺了顺。 “甄答应?这到底是真答应还是假答应,可还得两说呢。甄嬛凭着那张死人脸,难保皇上不会对她旧情复燃。吩咐下去,将温实初那边的东西都捅出去,别暴露了我们的人,让皇上派去的人不经意地查到最好。” “是,奴婢知道该怎么做。” “嗯,再去和容歆说一声,本宫先前应允她的事,已有些眉目了。” “是。”玉妍领命后,快步走出承乾宫。 柏溪这时开口说道:“娘娘,奴婢已经物色好了,那个侍卫家道中落,被人排挤去了冷宫外看守。不过奴婢瞧过了,长得确实是剑眉星目,年纪也不大,家中无妻妾通房,就连亲近些的族人都死光了。” 妲己微微一笑:“那便安排着,就他了。” “是。” 皇后午后派剪秋绘春去各宫妃嫔处通知,说是皇后下午宣见各宫妃嫔。 妲己原在榻上小憩,被这一通打搅,心情颇差。 众嫔妃都来到了景仁宫,皇后面容严肃地坐在上首,妲己用帕子掩着,打了个哈欠。 华妃这时开口说道:“今儿也不是初一十五,皇后这般大阵仗地召集各宫姐妹,是有何事要吩咐啊?” 皇后还是摆着那副庄重严肃的表情,冷声开口说道:“今日本宫召见各宫嫔妃,为的就是昨日碎玉轩甄答应之事。身为宫嫔,为皇室绵延子嗣本就是应尽的职责。可有人竟拿假孕的卑劣手段用作争宠,本宫和皇上对此深恶痛绝。所以经此一事,日后宫中凡是有孕信的妃嫔,都需经由两位太医一同诊治。” 华妃听着又是甄嬛的事,直直翻了个白眼,不耐烦道:“皇后这话说的真是没意思极了,且不说除了莞嫔,哦不对,如今她已是甄答应了。这宫里除了甄答应,估摸着也没人敢这般胆大包天。呵,甄答应使的这一番手段,倒是平白给她母亲捞了个三品的诰命夫人。” 华妃在妃位多年,如今她的母亲也不过是三品诰命夫人,她自然见不得甄嬛有能与她相提并论之处。 皇后说完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就让众嫔妃各自回宫。 此时,皇上正在派夏刈去太医院查探甄嬛有孕之事首尾。 而夏刈刚到太医院没多久,一个小医童就在给各个太医擦拭着案台。那个小医童擦拭的甚是仔细,擦拭完了白禹祥和章弥的案台,行至温实初案台的位置。 这时夏刈正在向白禹祥几位太医打听温实初之事,恰好那个小医童小声惊呼一声,几人都转头看向他。 小医童慌了神,连忙下跪,而他身侧落着几张纸。夏刈立刻上前捡起查看,见字迹陈旧,且都是些药方,随即示意几位太医一同查看。 终于,商讨的结果出来了,夏刈立刻赶回养心殿向雍正禀报此事。 “皇上。”夏刈恭敬行礼。 雍正头也没抬,直问道:“可是查清楚了?” 他其实还对甄嬛抱有些许希望,他实在是太想甄嬛能有个孩子了。 夏刈连忙跪地道:“皇上恕罪,奴才方才去太医院打听温实初时,恰好发现了温太医案台夹层里藏着的一些方子。那些方子看字迹已经有些日子了,奴才立刻让几位太医一同查验。结果……” 雍正这时放下笔,紧锁着眉头问道:“既查到了便说,这般吞吞吐吐的作甚。” 夏刈连忙说道:“奴才将药方给几位太医查验,几位太医见其中一张方子甚是眼熟。原来竟是温太医早先就与诸位太医探讨过这张药方。只是……” 第75章 杜鉴书 “只是先前温太医就拿出过一张与之极为相似的调养药方,说是翻阅家中古书寻得的。不过奴才今日发现的药方实则是假孕之用,更有滋养母体生机,焕发容颜之效。” 夏刈一说完话,就死死低着头,不敢看前头脸色极为难看的雍正。雍正冷凝着脸,此时养心殿内气压颇低。 雍正冷声开口说道:“苏培盛,把这个狗胆包天的温实初,打入慎刑司。等审讯后,温实初和碎玉轩内参与假孕一事的奴才,一律杖杀。” 苏培盛此刻不得不上前应道,可这时夏刈出声道:“皇上,奴才还有事禀报。” 雍正冷厉的目光瞬间甩在夏刈身上,随后冷声道:“你还有何事?” 夏刈知道待会要说的事肯定会让皇上更恼火,可是他又不能瞒着皇上,他如今只希望皇上不会向他发泄怒火。 “奴才先前在温太医那处发现了两张药方,其中一张便是假孕之效。而另一张则是拖延时疾病情的方子,等几位太医瞧过之后,发现这张方子的效用极好,不仅药效出众而且不伤及身体。” 雍正心思电转,立刻联想到了甄嬛刚入宫时就病了许久,想来就是这副方子的作用。 雍正重重哼了一声,阴沉道:“既然她当初这般不愿承宠,那朕偏要她留在宫中。苏培盛,传朕旨意,封锁碎玉轩内的小厨房,将碎玉轩宫门也锁上,除了送吃食的宫人外,碎玉轩的人一律不得进出。” 苏培盛心里叹了口气,暗恼莞嫔这般不中用,一手好牌打成这种局面,只是苦了槿汐要和她一同受苦。 苏培盛颇为无奈,可还是得去碎玉轩宣旨。 苏培盛走后,雍正挥了挥手,夏刈连忙告退,独留雍正一人坐在养心殿内。 养心殿的旨意,向来在宫里都是流传得最快。 妲己刚用完午膳,倚在榻上歇息着。玉妍这时走近,悄声道:“娘娘,事都办妥了。方才皇上在养心殿下旨,紧锁碎玉轩的宫门。奴婢瞧着甄答应这回是爬不起来了。” 妲己眯着眼,随意道:“不急,这才多久。本宫向来不会小看后宫里的任何一个女人。碎玉轩的人手且先留着,你传信给汀兰,本宫要她继续接近甄嬛。” “是。” “本宫今日晚膳去钟粹宫用,你去吩咐一声。” “奴婢这就去。” 甄嬛在碎玉轩经过昨夜的兵荒马乱后,也渐渐冷静下来。她如今定然是遭了宫中谁的暗手,那人真是好心机好手段,活活让她从身怀龙裔变成了假孕争宠! 她昨夜细细思量了许久,定是碎玉轩内出了内鬼。 昨日夜里,她是闻到浣碧身上一股莫名的药味,所以才身体不适。可正好太医院中只有章院判有空闲,那人也算计好了章院判要给皇上请平安脉,适时将皇上皇后都引来碎玉轩。而这时,她已然中了招,也就只能背上这假孕的罪名,百口莫辩。 只是不知为何,她腹中的孩子已有三个月了,可肚子还十分平坦。她能信任的温太医也被牵绊着,经此一遭,还不知他的境况会如何。 甄嬛思虑完,便召来崔槿汐。 “槿汐。” “小主。”崔槿汐一直守在门口,她坚信自家小主定不会做假孕争宠之事。何况她既已选择了碎玉轩,那自然要一条路走到黑。 甄嬛感动地拍了拍崔槿汐的手,说道:“如今我能信的就只有你了。” 崔槿汐恳切地点了点头:“小主,只要您的人心不散,奴婢誓死追随您。” 甄嬛颇为感动:“我仔细想了想,昨日这一遭,只怕是碎玉轩内有了内鬼。” “小主可是猜到了是谁?” “我也不太确定,也不敢确信。” “小主说的可是浣碧姑娘?” “想必昨日你也听到了,浣碧她确实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 崔槿汐早已猜得七七八八,只是今日听到甄嬛亲口承认还是有些惊讶。只能说甄府的做派实在是太不规矩了,哪怕庶女不如嫡女尊贵体面,可也没有庶女给嫡女当奴婢的道理。 可崔槿汐面上没有任何变化,依旧听甄嬛说着。 “所以我才难以相信是浣碧背叛了我。” “小主不若亲口问问浣碧姑娘?或许浣碧是受人蒙骗?”崔槿汐心里想着,若是她从小也被嫡姐当丫鬟使唤,心中自然有恨。 “我正有此意,你且去叫她过来。” “是。”崔槿汐连忙走出内室,将浣碧带了进去。 而东六宫的钟粹宫这边,妲己正从步辇上下来,走进卓颜殿。 “容姐姐。”妲己笑着同容歆打着招呼,容歆也笑着走上前去迎接妲己。 “妹妹来了。” “容姐姐今夜可布置了好些菜呢,妹妹都看不过来。” 容歆笑了笑:“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现在时辰也不早了,咱们先用膳吧。” 妲己笑着同容歆一起入座,玉妍和呼拉自觉地上前为二人布菜。 就当妲己二人用膳时,甄嬛也在同浣碧说着话。 “浣碧,我今日且问你一句,昨日之事究竟是不是因你而起?” 浣碧流着泪倔强地看向甄嬛,虽说她心中确有许许多多的不甘,可她自始至终都没有想过害甄嬛。 “小主,奴婢从来没有想过害您。” 甄嬛叹了口气,她的安胎药从来都是交给崔槿汐和浣碧二人,可如今这般局面,她一时也不知究竟是谁。 崔槿汐自然察觉到了此时的氛围,随即她开口道:“小主,也许是浣碧姑娘被人利用了呢?浣碧姑娘,你且想想昨日可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浣碧知道甄嬛如今的境况,她也不愿在碎玉轩过苦日子,整日苟延残喘着。自然是将昨日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说了一遍。 “宫女之间时兴的香包?” 浣碧点了点头:“昨日我怕小主责怪,所以偷偷把香包藏了起来。” “你且拿来看看。” 浣碧立刻跑去耳房翻找,甄嬛也看向崔槿汐。 崔槿汐摇了摇头:“奴婢从未听说过近日有时兴什么香包。” 二人相视一眼,这时浣碧也拿着香包进来了。甄嬛一闻到这味道,果然有些难受。 “真是这香包,只是今时的症状相较昨夜轻微多了。” 钟粹宫内,妲己与容歆用完膳后,二人到钟粹宫的紫玉兰树下走着。 妲己这时对柏溪使了个眼神,柏溪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钟粹宫。 容歆虽然有些疑惑,却也没多问。 二人消了消食,又回到了卓颜殿。容歆这时问道:“昨日妹妹派人前来告知,现在可是有法子了?” 妲己点了点头,微微一笑:“容姐姐莫急,妹妹自有安排。” 这时柏溪走了进来,对妲己点了点头。随即妲己吩咐道:“旁的伺候的人,且都下去吧。” 在正殿伺候的一些宫女们,皆行礼应道,随后走了出去。 等闲杂人都走离了正殿,只剩下妲己和容歆的几个心腹,妲己这才示意柏溪将人带进来。 容歆看着妲己的举动,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不一会儿,柏溪就带着一人走进了内殿。 容歆借着昏黄的烛光瞧着,只见柏溪身后有一道高大挺拔的影子。随着二人走近,一个身姿挺拔,眉目清越的男子映入眼帘。 这男子一副侍卫的打扮,可他容貌颇为俊逸,气度也甚是不凡,瞧着就轩昂有力! 柏溪走回妲己身后,而那名男子走到容歆跟前,单膝跪地,随后朗声道:“奴才杜鉴书,见过贵人。” 第76章 饮宴 杜鉴书清朗的声音传入容歆耳中,容歆这时俏脸微红,颇有些羞涩。 妲己轻笑一声,她那柔媚的嗓音给这昏黄的烛光增添了一抹难言的魅惑。 “容姐姐,杜鉴书可是妹妹花了可大的功夫才找到的呢。姐姐瞧着可还满意?” 容歆脸上的那抹羞意更浓,可眼神却是时不时地不经意瞥过杜鉴书。 杜鉴书真真是生得一副好样貌,加之其自幼习武,身姿甚是挺拔英武。 妲己对着杜鉴书轻声开口:“且先起来吧。” “是。”杜鉴书应声,随即走到了妲己身后。 妲己拉过容歆的手,笑着说道:“容姐姐,这孕信之事很是艰苦。且看妹妹和华妃便知,若是姐姐实在渴求一子,妹妹寻来的杜鉴书定能助姐姐。何况他家世清白,又生得一副好容貌,姐姐可还满意?” 容歆羞红了脸,摇了摇头。 “妹妹,虽然皇上并未召幸过我,可我始终是宫嫔,岂能……” 妲己轻笑一声:“好姐姐,那妹妹不说便是。既如此,妹妹明日再来姐姐的钟粹宫一叙。” 容歆点了点头,妲己便带着一众人走了出去。杜鉴书自然是绕过宫门口的侍卫,悄悄走离,回了冷宫附近继续看守。 妲己走后,珠拉立刻对着容歆说道:“小主,姝嫔她,她竟然这般胆大妄为,竟然想让小主您……” 容歆这时冷静道:“可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不是吗?如今皇上不是春秋鼎盛之年,让后宫嫔妃有孕本就不易,何况我剩的时间实在是不多了。若是她有办法,信一次又如何?” 呼拉这时说道:“小主,那杜鉴书确实长得有些像黎公子。”她自小就跟着容歆,如今又岂会不明白她的意思? 容歆感叹道,声音中带着些许怀念:“是啊,倒是巧,确是有几分相像。” 珠拉这时也识趣地没再说话,容歆好似在回想些什么。 而甄嬛同崔槿汐在碎玉轩商议了许久,却还是有些理不清头绪。如今这般境况,就算是为了她腹中的孩子,她也要再争上一争。雍正昨日那般决绝的行为,也让她认识到了帝王之心最是猜忌,心中的情爱自然消退了几分。 甄嬛皱着眉看了看面前清汤寡水的晚膳,内务府送来的净是些萝卜青菜。 崔槿汐这时只能劝甄嬛吃些:“小主,您如今可是双身子,您就算为了腹中的孩子,也多少吃点吧。” 甄嬛叹了口气,可还是点了点头,随后她握住崔槿汐说道:“槿汐,倒是我连累你在这陪我一同受苦了。” “小主,奴婢既然选择追随小主,自是要同甘共苦,不离不弃。” 甄嬛感动地点了点头,随后勉强吃了几口饭食。等甄嬛用完膳,崔槿汐先去净手,再拿出舒痕胶给甄嬛颈上的伤口细细抹上一层。那伤口如今已经结痂了,舒痕胶的效用很是得宜,伤口瞧着是淡了几分。 甄嬛看着崔槿汐手上的舒痕胶,心思电转,也许她还是会帮她一次的。 这厢妲己刚回到承乾宫,就预备着去洗浴。今夜散步散了许久,可是出了一身汗呢。 妲己绾着发,整个人泡在浴池内,玉妍和玉妩在一旁撒着各色花瓣。妲己在浴池里泡了约莫一刻钟,随即起身,玉妍连忙用桑丝锦盖上妲己肩头,玉妩拿了一条百花千锦帕给妲己擦拭着身体上的水渍。随后再用玉梳和象牙篦交替着,细细梳理妲己头发。而后再用柔顺的丝缎包裹着,等头发全干了以后,再细细抹上一层玫瑰香露,既能滋养头发,又保持花香盈盈。 妲己换上了千丝锦的寝衣,吩咐柏溪给她按摩了好一会儿,这才在床榻上浅浅睡去。 翌日晨起,妲己悠然转醒。妲己梳妆完,在玉妍的服侍下用完了早膳。 妲己用丝帕擦了擦嘴,随后对着玉妍吩咐道:“你待会去养心殿,请皇上到承乾宫用午膳。” “是。” “午时叫容歆在钟粹宫备上席面,再让她把带来的那壶好酒拿出来。玉妩,玉女神仙粉你那可有?” 玉妩先是一愣,随后点了点头道:“娘娘,奴婢这些时日将手上能制成的药都做了些。” 妲己轻点了点头,轻声道:“既如此,午膳时就用些吧。” “是。” 玉妍在巳时一刻,去了养心殿。苏培盛照例在殿外候着,玉妍笑着上前说道:“苏公公,我家娘娘今日在承乾宫设宴请皇上一同来用膳,还请公公进殿通报一声。” 苏培盛嘴边也挂着笑,点了点头说道:“原是玉妍姑娘,咱家这就去禀报皇上一声。” 玉妍面上笑容可亲,可心底里却不太在意苏培盛。毕竟在这宫里,谁不都是奴才,谁又能比谁高贵到哪去?何况娘娘早已知道苏培盛和碎玉轩那头不清不楚地,何必要巴着这个老阉人。 玉妍在殿外并没有等多久,苏培盛很快就笑嘻嘻地走了出来。 “玉妍姑娘,皇上说了,既然姝嫔娘娘盛情相邀,皇上自然愿意赏脸前去。” 玉妍笑着说:“多谢公公,公公先忙着,可不敢让我家娘娘等急了。” 苏培盛笑着点了点头,看着玉妍走离,心中却暗叹了一声。 这姝嫔的确甚是得宠,其盛宠之势可称得上后宫第一人了。可他瞧着皇上对姝嫔和昔日的莞嫔,还是有些不同,可具体是怎么个章程他一个阉人哪里知道?不过也是,姝嫔那张绝艳的脸,注定了不可能无宠。只是姝嫔脾气大,与他也不熟稔。哎,只能希望甄答应会有起复之日吧。 雍正处理完政务就坐着龙辇到了承乾宫,可承乾宫却安静非常。 玉妍和柏溪见龙辇到了,连忙出来行礼。 雍正这时疑惑道:“怎的今日这承乾宫这般冷清?往日你家主子都会到门口迎着朕,今日这是?” 柏溪恭敬道:“回皇上的话,娘娘今日突然听闻钟粹宫的博尔济吉特贵人开了一瓶从草原带来的好酒,这时已经去钟粹宫同贵人一起饮宴了。” 雍正皱了皱眉头,正要说些什么之时,玉妍立刻笑着接话:“皇上,我家娘娘特意吩咐了。今日突发状况,还请皇上您移步到钟粹宫一同饮宴,娘娘已命人将席面都送了过去。” 雍正轻哼了一下,不过他对妲己向来是娇纵着的,毕竟如斯美人在前,谁又能不偏宠几分呢? “起驾吧。”雍正淡淡道。 苏培盛连忙说道:“摆驾钟粹宫。”玉妍和柏溪也跟在龙辇后头走着。 钟粹宫和承乾宫本就是不远,不多时,雍正就已经到了正殿卓颜殿前。 雍正刚行至门口,就听到了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少女娇媚的嗓音夹杂着欢快的声调,一时间驱散了雍正心里的阴霾。 雍正示意门口守着的呼拉不用禀报,随后自己走了进去。雍正刚进内殿,就看见身着一袭枫色裙装的妲己。妲己这时脸颊泛红,樱唇点点,平日那双甚是妩媚的狐狸眼中满是朦胧之意,手里还捏着一只小巧的白玉杯。身前的桌上摆着精致的菜肴和几个金玉酒壶,整个内殿的空气中都弥漫着酒香和醉意。 容歆也有些醉醺醺地,可她要比妲己清醒多了。一看见雍正进来了,立刻起身行礼:“皇上圣安。” 容歆此时亦是满面霞光,那张异域风情的容颜,在烛火下摇曳。瞧着她脸上一时有些拘谨的神态,雍正好似看见一只林间矫健又懵懂的鹿。 “皇上?哪有皇上?皇上来了?”妲己听到容歆的话,嘴里结结巴巴地说着,可没说几句,人又迷糊了。 第77章 容歆侍寝 妲己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轻甩了甩头,眼前好像确实有一道明黄色的身影。随即她走向那道身影,手里的酒杯也满上了,朝着那抹明黄色一递。 “皇上,臣妾敬您。这草原里带来的酒,果真是好喝 。” 雍正和容歆看着妲己对着雍正旁边空无一人处自顾自地说着,都笑了一声。 随即雍正便示意玉妍将妲己扶到一旁休息,他便坐到了容歆身旁。 容歆今日穿了一身紫色的旗装,浑身上下干净利落,佩戴的首饰也少。 妲己先前就叫人蒙上了窗,在这时有些昏暗的光下,容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颇为灵动。 雍正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而后问道:“这是你从科尔沁带来的酒?” 容歆脸上的红霞更加灿烂,她羞涩道:“回皇上的话,这就是嫔妾从草原上带来的鹿茸酒。皇上,您尝尝。” 雍正点了点头,先是闻了一闻:“闻着确实酒香凛冽,带着一股草原的野劲。” 雍正浅尝了一口,这酒入口颇辣,一看便是烈酒。入喉之时倒是颇为柔顺,可随即而来的火辣直直通向腹部。 “确实是好酒,怪不得妲己这般贪杯。”雍正调笑了一句。 容歆也展颜一笑,说道:“这酒后劲大,姝妹妹不过喝了两三杯便这样了。” 容歆说完,便接着为雍正满上了一杯。 雍正这时看着容歆,眼中闪烁着莫名的神色,随即再喝光了杯中之物。 “你入宫已有这么些日子了,可曾想家?” 二人这时已喝了好些酒,都有些迷迷糊糊,容歆说道:“想啊,嫔妾自幼在草原长大,也不知日后可能回去瞧瞧。” 雍正一把揽住容歆,颇有些口齿不清道:“无妨,朕以后带你去草原策马!” “皇上~。”容歆这时有些热,两人紧挨着的身体传递着热切的情意。 雍正只觉得怀中之人怎的这般火热,让他只想一直抱着。可先前饮下的鹿茸酒后劲立刻起来了,全部化作无名之火,涌向下腹。 玉妍和柏溪早被雍正吩咐带着妲己回承乾宫去了,其他伺候的宫人也都被打发走了。 雍正抱起容歆,硬撑着几分理智走到了床榻。床纱垂落,只留下容歆娇柔婉转的声音。 等妲己回到承乾宫,玉妩立刻奉上一杯做好的醒酒汤。妲己喝完后,挣扎着换了一身寝衣,连忙到榻上歇息着。 今日这鹿茸酒可是后劲极大,不仅取用了品相极好的新鲜鹿茸入酒,还加了些鹿血,更是泡了一根鹿鞭。妲己还让玉妍在酒里加了些玉女神仙粉,今日只怕容歆是要辛苦辛苦了。 等妲己醒来后,用了一碗暖胃的莲子梨花蜂蜜水,随后问了问雍正的情况。 “皇上可曾回养心殿了?” 玉妍回答道:“娘娘,皇上在一个时辰前就回了养心殿,还吩咐苏公公给钟粹宫送了好些赏赐。” 妲己点了点头,轻声说道:“今夜的晚膳多做些温养脾胃的,本宫午时喝了不少烈酒。” “是。” 这时柏溪走进内殿,恭敬问道:“娘娘,杜鉴书此人可还要……” 妲己慢悠悠地说道:“这杜鉴书身份清白,身手亦是不凡,这种人才自是要为本宫所用。虽说容歆如今用不上,可本宫日后自会有用得上他的地方。” 柏溪闻言点了点头,妲己接着问道:“先前本宫吩咐你去辛者库找的人,可有找到?” 柏溪摇了摇头,垂首道:“娘娘,奴婢这些时日去辛者库打探了许久,暂时没有找到符合娘娘要求的人。” “无妨,此事倒也不急,你慢慢找即可。” “是。”柏溪应道。 妲己对着玉妩说道:“今夜让他来一趟。” “是,奴婢这就去告诉师父。”玉妩兴冲冲地应道,随即跑了出去。 皇上召幸博尔济吉特贵人的消息立刻传遍了后宫,皇后这时就在景仁宫急促不安着。 “剪秋,本宫起先还以为那博尔济吉特贵人入宫只是当做一个花瓶摆着。如今她也侍寝了,这宫里能怀的女人真是越来越多了。” “娘娘,今日之事不过是意外罢了。姝嫔今日醉酒,这才便宜了博尔济吉特贵人。” 皇后并未理会剪秋的话,仍自顾自地说着:“对啊姝嫔怎就这么巧的醉酒了呢?想来是姝嫔给她创造机会罢了。如今姝嫔在宫中可真是势力深厚啊,惠贵人,敏常在,如今还要加上一个博尔济吉特贵人。” 皇后越说,眼里阴毒冷厉的寒光也越发逼人。皇后问向剪秋:“可有和柏溪姑姑联系上?” 剪秋摇了摇头,无奈道:“柏溪姑姑只同太后宫里的人交接,咱们的人都联系不上。” 皇后皱了皱眉:“那就再去看看承乾宫里有没有可用之人。” 剪秋无奈应道:“是。” 可天知道这事有多难!皇上早早地就赐了姝嫔小厨房,所有的吃食方面都被她的人牢牢把控着。至于其他皇上赏赐的物件,那也都是直接从私库里赏出去的,她们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 剪秋叹了口气,走出了景仁宫。 华妃这时正陪着温宜玩闹着,温宜长得颇为玉雪可爱,华妃心里喜欢的不行。她抱养温宜已快一年了,虽说也耗费了许许多多的心力,可看着温宜从那么小小的一团,慢慢长大,这种感触让她很是着迷。 等温宜玩累了,灵芝便从华妃手里接过公主,随后抱着温宜去梳洗。 颂芝将钟粹宫之事告诉了华妃,华妃听完后重重冷哼了一声。 “姝嫔这个蠢货,她设宴请皇上还能被人给截胡了。喝不了酒还贪杯,真是没出息。” 颂芝听着华妃的话,内心颇为汗颜,自家娘娘也经常在饮宴时贪杯,每回醉得人都不认识。 项裕乘着夜色来到了承乾宫,妲己这时已经梳洗完了。 项裕先给妲己诊了诊脉,随后说道:“珠珠儿这些时日的调理成效不错,这先天所带的阴寒之症已经缓解了许多。” 妲己娇笑着点了点头,风流的眉眼间媚意流转。 “那可要多谢白院使替本宫调理呢。” 项裕一把抱住妲己,笑着反问道:“那娘娘要如何赏赐微臣?” 妲己垂下双眸,低眉顺眼间尽是惑人的风情。 “小女子身无长物,只得以身相许,以此报答郎君恩情了。” 此后,绮罗纤缕见肌肤,暖情爱欲体力行。 雍正今夜去了钟粹宫用膳,容歆规矩不错,心中也有思量,是故侍奉得极好。 皇上再次留宿钟粹宫,这一消息让华妃也决定明日设宴邀皇上来翊坤宫,要知道她的酒量可比姝嫔那个蠢的要好得多。 翌日,皇上下早朝回养心殿后,钟粹宫的博尔济吉特贵人派呼拉将一碗温热的枸杞牛乳送到养心殿。皇上帝心甚慰,随即下旨,赐钟粹宫博尔济吉特贵人封号,瑾。 “瑾贵人。瑾有温柔端庄,美德贤才之意,看来皇上很是看重姐姐呢。”妲己笑着说。 第78章 甄嬛小产 容歆笑了笑:“又哪里比得上妹妹更得圣心呢?姐姐今日的封号,妹妹可是有一半的功劳。” 妲己同容歆在卓颜殿闲聊了会儿,随后便回了承乾宫。 安陵容这边刚从沈眉庄的存菊堂回到乐道堂,就正好看见方佳淳意和她的侍女雨儿在延禧宫的庭院内玩闹着。 这时宝鹃走了过来,愤愤不平道:“小主,这淳常在真是闹极了,如嫔都已经发了好几次脾气,真不知道从前她和甄答应在碎玉轩是怎么相处的。” 碎玉轩被皇上下令禁闭,皇后提了一嘴方佳淳意也在碎玉轩里头,于是这位淳常在就又被迁到延禧宫来了。 安陵容看着前头看似天真无邪的淳常在,语气淡淡道:“也许她在甄姐姐面前就不是这般模样吧。” 安陵容说完,便走进了乐道堂,准备忙活自己的事儿。 甄嬛这两日在碎玉轩思量了许久,她身子如今也越发沉重,若是再被这般轻慢着,只怕是要受不住了。 她如今孤立无援,纵使有几个交好的妃嫔,可与她们的交情也没有那般的深厚。所以她思来想去,也就只剩一人或许还能帮她。 除却被困在碎玉轩的甄嬛在焦急着,宫外的甄远道也颇为苦恼。 眼看着自家女儿本要平步青云,可这突兀间的变故,着实是让他措手不及。他心知自家女儿的为人品行,是定然做不出假孕争宠之事。不过由此可见宫中斗争极其骇人,嬛儿不过一朝不慎,竟就此落寞。 雍正早早命人将温实初捉了去,已在慎刑司严刑拷打了好几日,可温实初实在是嘴硬,半点有用的消息也没有吐出来。 温实初心里知道,今时这场算计多半是白禹祥出的手,白禹祥是姝嫔引荐的人。所以嬛儿这一遭多半是姝嫔下手。可他如今身在慎刑司,只怕是没有活着出去的那天了。所以如今他什么都不肯说,就是想为甄嬛多拖延些时日。他确信甄嬛腹中怀有龙嗣,所以只要甄嬛腹中的龙胎慢慢长大,皇上自然能知道此事的真相。 甄嬛在碎玉轩试了许多方法,可门外的侍卫实在是严苛,一时间她半点也联系不上外头。 就在甄嬛焦头烂额之际,汀兰跪地说道:“小主,奴婢在宫墙底下面发现了一个小洞,可以传递些物件出去。附近还有杂草掩着,夜深时外头的侍卫定然瞧不着。奴婢在澄瑞亭有个要好的侍花宫女,她平日时不时会来碎玉轩找奴婢说说话。今日就是她通过这个小洞才联系上奴婢的。小主若是想向外头求救,奴婢愿为小主分忧。” 甄嬛和蔼地牵起汀兰,感激道:“好,可谓是身处逆境才见真心。你这般忠心,本小主定不负你。本小主叫你再去和她联系,可能做到?” “奴婢先前就和她约好了,今日子时和三日后的子时都在小洞那处见面。不管小主要奴婢做何事,奴婢都任凭小主吩咐。” 甄嬛点了点头,拿出一封早已写好的书信给汀兰。 “你让她将这封信交给咸福宫存菊堂的惠贵人,记着,定是要亲手交给惠贵人。” 汀兰点了点头,随后等到子时,便趁着夜色摸到了墙根处。 汀兰小声说着:“定要亲手把这封信交给咸福宫存菊堂的惠贵人,我家小主如今危在旦夕,实在是十万火急!” 门外的人点了点头,听出了汀兰话中深意,也明白汀兰身后或许有碎玉轩的人在听稍,便没说话,接过信件就走了。 这封被甄嬛给予了厚望的救济信并没有如她的愿去了咸福宫存菊堂,而是到了妲己手里。 妲己看完甄嬛写的信,蔑然轻笑一声。 “呵,这甄答应真是好本事,还真是使劲巴着沈眉庄一个人用。这言语恳切凄楚,本宫看了都觉得她可怜呢。”妲己话音一转,“玉妍,叫人模仿甄嬛的字迹,再写上一篇送去存菊堂。” “是。” 妲己手下的人,动作向来很利索,很快这封新的密信第二天一早就被送到了存菊堂。 送信的依旧是澄瑞亭的那个侍花宫女,她在存菊堂咬着牙要求见惠贵人。 采月虽然十分不解,也不喜,但还是进去通报了一声。 沈眉庄皱了皱眉头,召见了那个宫女。 “奴婢芙靑,见过惠贵人。” “起来吧,本小主与你素不相识,你为何一大早地来求见。” 芙靑跪地,声泪俱下地说道:“惠贵人,奴婢与碎玉轩的汀兰相交甚好, 今日来求见贵人就是受汀兰所托。” 一旁的采月听到碎玉轩三个字便皱起了眉头。 芙靑接着哭诉道:“贵人,如今甄答应受人迫害,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能找您求救啊!” 芙靑说着将那封密信交给了沈眉庄,随即跟着采星走到耳房候着,沈眉庄拿出信件仔细看着。 等沈眉庄看完后,怒得用手重重一拍桌面。 “好啊,又是这个温实初包藏祸心,没想到嬛儿此次假孕竟然是他所害。” 采月这时不解道:“可是小主,甄答应和温实初不是一向交好吗?就连甄答应刚进宫时,都是温实初替她隐瞒。” 沈眉庄哼了一声:“就是那次帮忙,竟然让这起子下贱小人起了痴妄!他温实初觊觎皇家妃嫔,所以想了这么个法子想要让嬛儿一辈子幽禁碎玉轩,只能靠他接济。” “可如今温太医不是已经被关进慎刑司了吗?” “呵,这是老天都容不下这起子贼人。他藏在案台夹层里的方子被皇上的人发现了,这才露了行迹。” 沈眉庄越说越气,站起身来说道:“不行,我要将此事告诉皇上。” 采月连忙制止自家小主:“小主,小主。您不能去啊!皇上问起此事小主是如何得知的,小主该怎么说?小主就算想帮甄答应,也不必将自己牵扯进去啊。” 沈眉庄看向采月,采月接着说道:“小主,甄答应如今这般境况,外头的甄大人自然比您更着急,您为何不让甄大人去做呢?最终结果不都是殊途同归吗?” 沈眉庄思虑片刻,点了点头。 就在沈眉庄派人给甄远道送消息的时候,碎玉轩内,崔槿汐在给甄嬛涂着舒痕胶。 “小主,这一盒舒痕胶已差不多用完了,不过小主颈上的疤痕也是淡了许多呢。” 甄嬛苦笑道:“眉姐姐送的舒痕胶确实药效惊人,只是不知昨日送的信件可有送到她那儿。” 甄远道在府上收到了沈眉庄传来的消息,暗叹一声:实初啊,为了嬛儿,伯父只能对不住你了。甄远道以为沈眉庄传消息的意思是,把所有罪名推给温实初一人,这般才能保全甄嬛。 翌日,甄远道上书陈述温实初包藏祸心,暗害甄答应,还点出了殿选前温实初在上善寺前拿玉壶意图求娶甄答应,也正是因为温实初求娶不成,这才心怀鬼胎。 雍正对这份陈情书略信了几分,正要派人去碎玉轩查问之时。 苏培盛着急忙慌地进来:“皇上,方才把守在碎玉轩外的侍卫前来禀报,说甄答应小产了。” 第79章 复位贵人 雍正颇有些疑惑,立刻吩咐苏培盛宣章弥去碎玉轩,他也立刻坐上龙辇赶去碎玉轩。 等雍正到碎玉轩时,只见甄嬛身下有一摊血迹,人已经晕了过去。 等章弥诊完脉,大惊失色。 他颤颤巍巍地对皇上说:“皇上,甄答应的确是小产了。” 雍正死死盯着章弥,口气生冷:“怎的先前你们太医院诊出的是假孕脉象?如今又告诉朕小产了,太医院的太医都是这么办事的吗?” “微臣有罪,想来先前甄答应的胎象是被人用药物掩盖了,如今药物效用流失,原本的胎象就能被探出。” “那甄答应又为何会小产?可是因为那副药伤了身子?” “微臣结合先前从温实初那找出的方子来看,甄答应体内的药物对母体并没有损伤。甄答应此次小产应当是母体营养不足,胎儿无法发育。不过依微臣看,甄答应的脉象颇为奇怪,症结上与服用了麝香极其相像,但是体内没有半点麝香的痕迹。” 雍正叹了口气,他见甄嬛如今这般憔悴的容颜,整个人活活瘦了一圈,脸色也很是苍白。这一刻,雍正感觉他也是杀害自己孩子的凶手,心中感触极为复杂。 “苏培盛,传朕旨意,重开碎玉轩宫门,吃穿用度皆不可慢怠。另外,将温实初即刻杖杀,再五马分尸,以正宫规严明。” “嗻。” 雍正走到甄嬛身边,再次用手轻轻摸了摸甄嬛憔悴的脸,双眼中满是怀念之色。 一旁的崔槿汐见皇上对自家小主这般上心,心里的焦虑也稍微安定了几分。 雍正对崔槿汐说道:“好好照顾你家主子。” 随后雍正就走出了碎玉轩,苏培盛先是看了崔槿汐一眼,便立刻跟了上去。 雍正走上龙辇,苏培盛连忙上前搀扶着,雍正坐正后,说道:“去翊坤宫,朕去看看温宜。” “嗻,摆驾翊坤宫。” “皇上万福。”华妃盈盈一拜。 雍正扶起她:“朕今日来的晚了些,温宜可曾睡了?” 华妃娇声道:“只要皇上的心在这儿,什么时候来都不晚,臣妾和温宜等着您。” 雍正这时笑了笑:“所以朕再晚也要过来,来,让朕抱抱温宜。” 华妃嫣然一笑,体贴道:“皇上今日一番折腾,一定累了吧。” 随即奉上一杯热茶,雍正喝了一口,说道:“你今儿并不知道朕要来,怎么还备着这个?” 华妃垂首道:“臣妾时时刻刻都盼望着皇上能来。” 雍正咂了咂嘴:“嗯,有你这份心意,朕就算不来,也一定想着你。” “臣妾看皇上闷闷不乐,可是皇上有什么烦心事吗?” 雍正叹了口气,看了看在颂芝怀里打着瞌睡的温宜。 “朕又没了一个孩子。碎玉轩甄答应假孕是被温实初陷害,她腹中的龙嗣今夜小产了。” 华妃有些惊讶,她还真没想到甄嬛那个贱人竟然真的有孕了。 雍正用余光瞥了瞥华妃,见她这副模样也就知道这件事和她无关。想来也是,年世兰向来简单粗暴。哪里有这般深沉的心思。 “朕打算复位甄答应为莞嫔,这些时日她在碎玉轩受苦了。” 华妃一听这话可就不乐意了:“皇上,先前甄答应是因为有孕才荣封嫔位,如今她腹中龙胎没了,皇上再复位她为莞嫔,岂不是平白勾起甄答应的伤心事吗?何不如等甄答应下次有孕信时,皇上再行晋封呢?” 雍正想了想,随即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也是,先让她在碎玉轩好好休养休养吧。” 随后对着苏培盛吩咐道:“传朕旨意,复位甄答应为莞贵人。” “嗻。” 雍正自以为弥补了甄嬛一番后,心中的愧疚消散了大半。随后对着华妃说道:“西南的战事,你哥哥和你侄儿,为朕立了大功。朕打算加赏你哥哥一等公世职,你父年遐龄本就是一等公,朕再额外加太傅衔给他。至于你哥哥之前的一等男世职,就由他的次子年富承袭。再给你母亲正二品诰命夫人的封号,你觉得如何啊?” 华妃听完后展颜一笑,心中甚是喜悦:“臣妾谢过皇上。” “你的妃位也有些年头了,朕打算过了端午,再给你好好地晋一晋位分。” 华妃立刻感动地抬头看了看皇上,随后恳切地说道:“臣妾只求能时时刻刻陪着皇上,不在乎位分富贵。” 而承乾宫内,妲己自然听闻了甄嬛复位之事。虽说她对此事也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可看着甄嬛这般轻易地起复,心中还是颇有些不痛快。 不过经此一事,汀兰在碎玉轩内应该是真正能站住脚跟了。 玉妍在妲己耳边小声禀报着:“娘娘,汀兰传话回来了。” “说吧。” “汀兰方才仔细听着章院判向皇上回话,结果发觉章院判好似没有告诉皇上莞贵人腹中胎儿本就不足,只说了莞贵人母体不康健。汀兰跟奴婢担保了,莞贵人每日都用舒痕胶,更是日日都服用坐胎药。” 妲己狐狸眼微微眯起,颇有兴味地说道:“那这么说章弥背后另有其人咯?而且他背后的主子还清楚地知道甄嬛这胎定是被人害了,更知道圣眷不断的年世兰怀不上孩子是因为皇上的欢宜香。” “章院判在王府做府医做了许久,很多事自然能察觉。” 妲己轻笑一声:“那这位章院判身后的主子,定是王府出身是老人,且是高位妃嫔。不然像欣常在这样的货色,那什么收买人心啊?” “娘娘认为是端妃或敬妃?”玉妍没有提齐妃,无它,齐妃的蠢合宫皆知。 妲己微微点了点头,“本宫暂且不知,不过应该不是敬妃。敬妃在王府时尚且只是年世兰院里的格格,她那时可没那个本事。可端妃在王府是也是如此的境况,不过这么一说,本宫倒是想到了一人。你且去唤柏溪过来。” “是。” 柏溪很快就来了,“娘娘。” “姑姑可知章弥章院判?本宫想知道张院判背后之人。” 柏溪皱了皱眉头,她思量了许久。 “娘娘,奴婢从前接触的人都是与寿康宫相关,奴婢没听说章院判身后有别人,倒皇上倒是极为信任章院判。” 妲己点了点头,心中思量着。 “姑姑去忙吧,本宫无事请教了。” 柏溪行了个礼说道:“奴婢告退。” 玉妍这时轻声问道:“娘娘可是猜到了?” “果然还是玉妍你最懂本宫。” 玉妍笑着说:“奴婢自小跟在娘娘身边,自然比旁人更懂娘娘几分。” 妲己的手臂撑着脑袋,慵懒道:“本宫想,皇上既然这般信任章弥,想必章弥身后之人皇上也信任。或是说章弥背后之人定不可能害皇上。” “娘娘说的是太后?可方才柏溪姑姑说……” “柏溪到底不是正经寿康宫出身的,她知道的事自是不全。何况太后既把章弥给了皇上,在宫里自然是要避嫌的。” “可章院判既是太后娘娘的人,为何又要对皇上隐瞒莞贵人之事呢?” 妲己轻笑一声:“是啊,本宫方才也想了许久。章弥这样做,就说明他虽然是皇上和太后的心腹,却更是皇后的人。皇后向来容不得宫中有子嗣降生,何况还是酷似纯元的甄嬛。甄嬛这一胎不清不楚地没了,岂不是会让她怨怪皇上?就算日后事发,也和她没有半点关系。她这一手用的可真是妙极了,可谓是一箭双雕。” 第80章 皇后算计 翌日,华妃即将晋位分的消息传遍后宫。 “娘娘,皇上要给华妃娘娘晋位分之事后宫中都传遍了。今日请安,必定是华妃娘娘独占鳌头。” 妲己微微一笑:“她年世兰升位分与本宫何干?本宫且看着就是。梳妆吧,时辰也快到了。” “是。” 景仁宫内,今日众嫔妃到的时辰都差不多,皇后出来的也早。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众嫔妃对着皇后行礼问安。 华妃第一个直起身子,而后坐了回去。 这时众嫔妃皆道:“华妃娘娘万福金安。” “起来吧。” “谢华妃娘娘。” “诸位姐妹今日怎的如此客气呀?”华妃说这话时,嘴角带笑。 “听说皇上要晋你的位分,都是一家子姐妹,自然先要向你道喜了。”皇后得体道。 华妃得意道:“向来都是皇后娘娘如此福分,没想到今日,臣妾也有福气沾染。” 华妃这话一出,皇后脸上的笑意立刻消失不见。 齐妃这时第一个出声,她疑惑道:“华妃娘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华妃笑着说:“娘娘当初从侧福晋扶正为福晋之时,想来也是由侍妾们这样敬贺过来的吧。” 皇后笑了笑:“妹妹由己及人,真是聪慧呀。” 妲己听到这,默默翻了个白眼。 果然华妃在大多数时候还真是个蠢的,这个时候说皇后当初被扶正是由侍妾敬贺过来的,岂不是既得罪了在场的其他妃嫔,还把她自己也给骂了进去。 华妃然没有听出皇后话中之意,得意一笑:“臣妾再聪慧,怎比得上皇后娘娘您福慧双修呢。皇后娘娘一向最爱体察皇上的心意,不知皇上所说要晋臣妾的位分,是要给臣妾什么位分呢?” “妃位之上便是贵妃,贵妃之上便是皇贵妃,皇上圣心大致如此。” “娘娘错了,皇贵妃之上还有皇后呢。”华妃挑衅之言回荡在殿中。 “哦?妹妹的意思是喜欢本宫皇后的宝座了?” 华妃浅笑道:“娘娘多心了,臣妾只是听说皇贵妃位比副后,十分尊贵。从前顺治爷的董鄂皇贵妃在时,博尔济吉特皇后连立足之地都没有呢。” 华妃说着话,眼睛瞥向皇后。其余嫔妃都看着她二人斗法,其中敬妃的脸色尤为差劲。 皇后反击道:“妹妹博古通今,只是皇贵妃再尊贵,都只不过位同副后,皇后终究是皇后。皇贵妃可以有,但母仪天下的人始终只有一个。董鄂皇贵妃即便追封为皇后,仍然是主不袝庙,凡事名不正则言不顺。妹妹你聪慧过人,应该知道什么是安分守时,进退合宜。” 华妃轻笑一声:“臣妾只知道物不平则鸣,臣妾不过是闲话两句,就惹来皇后娘娘一番宏论。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后娘娘和博尔济吉特皇后一样,闻听皇贵妃三个字如临大敌呢。” “训导妃嫔,以正宫闱,是皇后的职责。妹妹如今多听一些,晋封之后便更能以理服人,以德服人了。”皇后正色道。 “多谢皇后娘娘指教。来日臣妾得以晋封,一定会恪尽职责,协理六宫,那么皇后娘娘就可以多多休息了。”华妃说完,得意洋洋地瞥了一眼皇后,可皇后依旧维持着面上那副得体大方的模样,岿然不动。 今日的请安,便在华妃与皇后的你来我往中结束了。 妲己坐着步辇回到承乾宫歇着,一直睡到了要用午膳时。 碎玉轩那头,甄嬛也终于悠然转醒,在一旁守着的崔槿汐大喜过望。 “小主,您终于醒了。” 甄嬛一醒,就察觉腹中一空,立刻惊恐道:“槿汐,我的孩子呢?我肚子里的孩子呢?” 崔槿汐一愣,随即安慰道:“小主,您小产了。” “啊!”甄嬛痛哭出声,低沉嘶吼着。 崔槿汐连忙止住甄嬛:“小主,您刚醒没多久,不能这般大悲大恸啊。您腹中的龙胎已经没了,如今更应顾全己身啊。” 甄嬛从来不是冲动之人,她慢慢缓解了情绪,问道:“皇上可知道?” 崔槿汐点了点头:“皇上已经知道了,还将小主复位为莞贵人。” “那皇上可有查出是何人害了我的孩子。” 崔槿汐摇了摇头,无奈道:“章太医说,是小主这些时日营养不足,心力交瘁,这才……而后皇上昨日下的旨意中只处决了温太医,并没有涉及旁人。” 甄嬛愣住了,颤抖着双唇,有些不可置信地说道:“温太医他怎么可能是害我的人,只怕他是成替罪羊了,他如今如何了?” 崔槿汐有些不忍,但还是说了:“皇上下令将温太医杖杀,五马分尸。” 甄嬛哆嗦了一下,颤抖地闭上了眼睛,泪水顿时夺眶而出。 “皇上竟是连问我一句都不肯,就这般轻易地下了决断。” 崔槿汐这时说道:“小主,奴婢听说昨日甄远道甄大人向皇上上书陈情,其中就说明了小主是被温太医所害。” 甄嬛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随后流泪道:“真是造化弄人,父亲这是想牺牲实初哥哥,来保全我。可惜我腹中的孩子,竟也没能保住。” “小主。”崔槿汐拍了拍甄嬛的背,替她顺着气。 “先前送去存菊堂的信可有送到?”甄嬛擦了擦眼泪,问道。 崔槿汐点了点头:“昨夜子时芙靑就告诉汀兰信送到了,想来甄大人能这么及时上书,多半是惠贵人出了几分力。” 甄嬛点了点头,还在为自己失去的孩子悲痛着。 “小主,您昏迷了许久,喝点热粥吧。”崔槿汐端着小碗侍立在一旁。 “我现在没胃口,槿汐,宫中斗争这般狠辣,我真不知还能不能走下去。”甄嬛双目含泪。 崔槿汐安慰道:“小主,您还年轻,孩子日后还会再有的,您如今最应该养好身子才是。也正是因为宫中斗争狠厉,小主您才不能这般丧气啊。今日小主虽为鱼肉,可往后未必不能做刀俎。小主,后宫之中永远都是树欲静而风不止。今日之仇恨,来日自有机会报仇雪恨。” 甄嬛虚弱苍白的脸上,燃起了复仇的火光,她就着崔槿汐的手,一口一口喝着粥。 妲己到钟粹宫同容歆说了好些话,这时玉妍走进禀报。 “娘娘,碎玉轩那位,方才已经醒了。”玉妍向来知道在什么时候说什么话。 妲己挑了挑眉,轻笑一声:“想来她经此一遭,应该能领悟些许。” 随后妲己转头对着容歆说道:“容姐姐,明日皇上可是说了宣你去养心殿?” 容歆笑着点了点头,妲己随即示意玉妩上前。玉妩拿出一个小药瓶递给容歆。 妲己瞧见容歆疑惑的眼神,正准备示意玉妩解释一番,这时守在外头的陈德清进殿禀报。 “娘娘,瑾小主,方才景仁宫的剪秋姑姑来传话,说是皇后娘娘头风发作,十分难忍。若各宫方便,请轮流到皇后宫中侍疾。” 妲己眉毛微挑,问道:“皇后病了,怎的不请太医,叫我们去侍疾又有何用?你且说说现在谁在侍疾。” 陈德清恭敬道:“华妃娘娘今夜在陪皇上,莞贵人和如嫔都身子未好。眼下是齐妃娘娘和欣常在在伺候。” 妲己听完,和容歆相视一眼。 “早前便听闻今日年大将军请了许多太医去年府为年夫人诊治。皇后怎的偏这时头风发作?呵呵,可真是有意思极了,只怕是明日早朝就有许多言官要参年羹尧一本了。” 容歆没有接妲己的话,提醒道:“皇后宫中催得急,妹妹不若先过去吧?” 妲己点了点头:“既如此,妹妹明日再同姐姐叙旧。” 第81章 头风与捧杀 妲己带着几人走出了钟粹宫,玉妩这时噘着嘴说道:“娘娘,怎的皇后娘娘生病还就要各宫妃嫔去侍疾啊?宫里的小主娘娘们又不是什么灵丹妙药,去了对病情也没有裨益。奴婢真不明白皇后娘娘这般大动干戈是为何。” 妲己哼了一声:“谁叫她是中宫皇后呢。她想折腾,本宫就得依着从着,真是恶心个没完。起驾吧,且去看看乌拉那拉氏要整什么名堂。”妲己的话语中带着凛冽的恶意,绝艳的脸上尽是冷色。 妲己的仪仗在夜间穿行着,宫道上灯火通明,倒也不算难走。 妲己刚到景仁宫,就瞧见正准备进去的沈眉庄一行人。 妲己轻唤了一声:“眉庄。” 沈眉庄回头一看,瞧见是妲己,旋即一笑。 “我方才还说呢,陵容刚回去,许是待会你要来了。” 妲己走下步辇,走到沈眉庄身旁笑着说道:“咱们一同进去。” 等二人走进景仁宫,这时齐妃还没走,敬妃也是一副刚到的模样。 躺在床榻上的皇后一副疼痛难忍的模样,一直叫唤着。剪秋和其他宫人瞧着也都是一副焦急的模样,绘春还贴心地给皇后按摩着脑袋。 齐妃看向皇后的眼神也甚是担忧,偏皇后的叫唤声不算虚弱,声量不小中气也足。 这时妲己和眉庄走近,敬妃在一旁对着剪秋招呼了一声。 剪秋走到几人跟前,担忧的神情不似作伪。 敬妃问向剪秋:“太医还没来吗?” 剪秋垂头丧气地说:“还没。” 敬妃道:“娘娘既然如此不舒服,为何不早点请太医呢。” 剪秋作出一副无奈的神情,委屈道:“不是奴婢不去请,而是宫中轮值的太医都不在。” “这是为何。” “奴婢亲自去问过,除了侍奉太后的白太医,可白太医是随侍太后的,断不能惊动。其余的太医都被年大将军接走了。” “怎么,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敬妃惊讶道。 剪秋一脸为难:“中午来报,说年大将军的夫人得了急病,就把太医都召唤走了,服侍在年大将军夫人的床边。” 敬妃对着妲己和沈眉庄说道:“怎么能如此行事呢,简直是太混账了。” 妲己和沈眉庄还没说话,齐妃这时走了过来,愤愤不平道:“是没比这个更混账的了,堂堂的中宫皇后,竟然连个太医都找不到,太医居然在区区臣子的府中。立刻着人,把那几个太医给本宫叫回来。” 妲己暗自发笑,怪不得皇后这般能容忍齐妃。这蠢货在有些时候可真是好用的很。 剪秋这时无辜且无奈地说:“奴婢已经差人去过了,可是年大将军说年夫人病重,实在是挪不出人来。还当着宫里派去的人说,如果年夫人不好的话,就不让太医们回来。” 齐妃立刻对着剪秋说道:“这件事你告诉皇上了吗?” 剪秋紧锁着眉头:“娘娘说断断不能惊动皇上,更何况,皇上这会儿在华妃宫里。谁又能请得动呢。” “娘娘如此不适,你怎么不告诉皇上啊。”齐妃还在执着地说着。 剪秋嘟囔了一句:“我。” 齐妃接着大声说道:“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啊。” 这时床榻上的皇后听到了齐妃说的话,哆哆嗦嗦地勉强开口道:“剪秋,不要去啊。夜深了,皇上要休息,要不然皇上明日就没有精神处理朝政了。” 可真是好一副贤惠大方,体贴入微的贤后模样呢。 齐妃轻声对着皇后说道:“那总得叫几个太医回来呀。” 皇后这时好似颇为吃力地说:“太医去年府诊治是常事,何况现在宫门都下钥了,不要再生出什么事端来了。等明天早上,太医就都会回来的。” 皇后说完,无力地抚着额头。 “娘娘。”齐妃再次出声劝道。 “好了,本宫说不用就是不用了。” 皇后说完这话,面上的痛苦之色更甚。 妲己和沈眉庄相视一眼,都明白了此间深意。随即二人上前关怀了几句,侍奉了会儿汤药,也就走出了景仁宫。 二人走到承乾宫门口,沈眉庄问道:“妲己,今日皇后娘娘这般可是想?” 妲己微微一笑,狡黠道:“你也看出来了?皇后今日这头风犯得实在是巧的蹊跷。且不说今日晨起请安时皇后与华妃那一番唇枪舌战,就是中午年大将军之事,就够皇后摆他年家一道了。” 沈眉庄点了点头:“近来华妃这般得意,皇上想来也愿意给她这个体面,今夜自然会去翊坤宫留宿。皇后在今夜行此招,只怕等华妃知道此事之时已晚。” “皇后定不是同表面这般和蔼,今夜嘴上说着勿生事端,偏又召集了宫中嫔妃侍疾,闹得这般声势浩大。她惯是会用这些手段,你日后可要小心。” 沈眉庄点了点头,随后说道:“我知道了。现在时候也不早了,你早些回宫歇息吧。” 妲己点了点头,旋即二人告别。 待妲己回到承乾宫凝霜殿,立刻卸下钗环褪去衣物,随即走进早已注入热水的浴池中。 玉妩这时说道:“娘娘,今日皇后娘娘疼成那样,为何不宣太医回来呢?” 去景仁宫时,妲己并没有带玉妩进内殿,玉妩并不知道其中详情。 “呵,因为皇后是装的啊。她是大清皇后,想宣几个太医入宫还不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哪怕宫门下了钥,那些太医在权臣府上,也没有人敢在这件事上说嘴什么。她身为大清皇后,自然就是这天下的女主人。” “那为何奴婢都看不出来皇后娘娘有娘娘您说的那般气派威严呢?” 妲己轻蔑一笑:“因为她爱皇上,她为了宫中最可笑的情爱,为了她在皇上心中的所谓的形象,白白地弃置了皇后权柄。若本宫有得到权力的那天,没有什么是本宫不能舍弃的!” 第二天,华妃晨起便在给雍正备着早膳,这时内务府的人送来了皇贵妃的服制。 华妃欣喜地看着面前皇贵妃的吉服,拿在手上看了一遍又一遍,面上的得意之色颇为显眼。 站在内室的雍正瞧见华妃脸上明晃晃的喜色,心中的忌惮越发浓重。 这日早朝时,果真有好些个言官在张廷玉的带领下参奏年羹尧。 可雍正却笑眯眯地夸赞了年羹尧,而后只是轻飘飘地说了几句,并未作出任何处罚。 雍正这一番举动也让年羹尧越发骄矜,气派也是越来越大。 下朝以后,隆科多在御书房同雍正说着话。 “皇上,如今年羹尧在京中的府邸建的是越发气派,居住在附近的百姓苦不堪言,有些百姓的住宅还被强拆了,只为了给年府扩建,如今已经好些百姓流离失所了。百姓们现在都说年大将军的年府,建得比亲王府还要气派。” 雍正面上还是那副八风不动的模样:“朕会叫人去提点他的,想来年羹尧自会有分寸。” 而后隆科多说道:“奴才听说太后凤体违和,不知是否恢复,奴才想向太后请安。” 这时雍正脸色突然阴沉了些许。 第82章 华贵妃 “舅舅进宫一趟也累了,皇额娘病中乏力,朕一直命白院使给皇额娘调养着。白太医说皇额娘需要静养,一时恐不得见,否则可以与舅舅闲聊叙旧。等皇额娘身子好些了,舅舅再来请安吧。”雍正淡淡地说道。 隆科多随即行礼说道:“那奴才先行告退。” 雍正看着隆科多出御书房,眼中神色莫名。 今日早朝发生的事很快就传到了后宫之中,华妃听闻后,心中本还有些担忧昨夜她哥哥年羹尧是否太过分了,没想到皇上对她年家竟然这般包容。她心里的那股得意劲儿,又生了出来。 玉妍自然也打听到了早朝发生的事,正向妲己禀报着。 “娘娘,今日早朝果真有好几个大人参了年大将军一本呢。” 妲己倚靠在小几上,玉婷在一旁扇着风,这时已经四月下旬,天也越发热了。 “那最后如何了?” “奴婢听说皇上不仅没生气,还嘉奖了年大将军一番。” 妲己听完,旋即一笑。 “看来咱们这位皇上还真是心思深沉呢。年羹尧和华妃瞧见皇上这般给他年家做脸面,岂不是会更加骄横?只怕皇上就等着日后年氏一族犯下大错,诸罪并罚。何况到那时,自有的是人愿意为皇上去攻讦年家,又何愁找不到罪证?” “娘娘,那皇上对年氏是捧杀啊。” “是啊,想来年世兰很快就要风光一段时日了。” 果真,过了些时日,到了五月份,年世兰的盛宠一举压过后宫所有嫔妃。甚至在五月初一之时,雍正也是在翊坤宫留宿,真是落了皇后好大的脸面。 雍正今日下了早朝,突然起了兴致想去碎玉轩看看。雍正的龙辇一路朝着碎玉轩走去,甄嬛这时经过十几日的休养,身子已然好了些。 崔槿汐正搀扶着甄嬛在碎玉轩内散着步。雍正刚行至碎玉轩,就瞧见一脸病容的甄嬛,素着一张小脸在院中走着。 崔槿汐不知说了什么,甄嬛笑了笑,可笑容中还带着缕缕愁苦。 “怎的这时候出来?现在日头大,还是回里屋歇着吧。” 甄嬛一听见雍正的声音,立刻扭头看去,只一瞬,眼中原本蕴含的光彩瞬息间黯淡。 “皇上。”甄嬛规矩行礼,崔槿汐也跟着见礼。 雍正看出来了甄嬛眼中的失望,叹了口气,随即对着崔槿汐说道:“快扶你家贵人进去,朕陪她说说话。” 崔槿汐看了眼苏培盛,随后悄悄拍了拍甄嬛的手,扶着甄嬛走了进去。 雍正牵起甄嬛的手,恳切道:“朕知道你这几日伤心得厉害,此前之事确实是朕的错处。往事暗沉不可追,来日之路光明灿烂,朕相信咱们日后还会有孩子的。” 雍正说着,就将甄嬛揽入怀中。 “朕今日将你父亲升为都察院佥都御史,日后也能为朕多做些事。” 甄嬛心中的伤怀微微被抚慰了些许,这些时日,雍正虽然极宠华妃,但基本上每日都会来碎玉轩陪着她。不过她心中仍然有着芥蒂,那日雍正怀疑厌恶的眼神,她至今难忘。 雍正在碎玉轩陪了陪甄嬛,就起驾回了养心殿。 甄嬛这些时日一直在想碎玉轩内究竟谁是那个暗子,最终只剩下佩儿还有嫌疑。于是她吩咐槿汐和汀兰暗自观察佩儿,若是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就立刻告知她。 入夜,雍正去了承乾宫,今夜正是妲己侍寝。 雍正是皇上,更是男人。绝大多数男人都可以一边说着呵护你的情话,一边享受着其他美人。 妲己打听到雍正又去了碎玉轩,还是不得不感叹甄嬛那张纯元脸的魅力。 雍正在妲己这儿,向来自由无拘。妲己的奉承迎合让他很是受用,这极大的满足了他身为男人,作为皇帝的骄傲!更何况这般绝世的美人,合该宠着,以彰显天家恩德。 五月初六,一过端午节,苏培盛便带着浩浩荡荡的宫人前去翊坤宫宣旨。 “圣旨到,华妃接旨。”苏培盛拿着圣旨,扬声道。 华妃盈盈一跪:“臣妾接旨。” 苏培盛宣读着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华妃年氏,笃生令族,持躬端肃。 朕承皇太后慈谕,册为贵妃,钦此。” 华妃颇有些惊讶,瞪大了眼睛问道:“公公有无宣错旨意,皇上只是封本宫为贵妃吗?” 苏培盛笑着解释道:“娘娘,这圣旨乃是皇上亲笔手谕,断然不会出错的。奴才恭喜贵妃娘娘。” 华妃躬身接旨,随后打开圣旨看了看,随后疑惑道:“可,可是先前给本宫送来的是皇贵妃的冠服啊” 苏培盛连忙解释道:“啊,那身皇贵妃的服制乃是先帝悫惠皇贵妃的服制。皇上说本朝还未从有过皇贵妃,所以一直留着,要比照做将来新皇贵妃的服制的,没想到一个阴差阳错竟然送错了,还烦请娘娘送回呢。” 华妃,华贵妃眼中全是满满的失落,可年世兰向来都是骄傲的人,她扬声对着颂芝吩咐道:“颂芝,把衣服还回去。” “是。” 苏培盛接着找补:“娘娘,您是本朝第一位贵妃,也是唯一的一位贵妃,名位尊贵,何愁将来不能够位及皇贵妃呀。再加上娘娘您母家军功显赫,娘娘又颇得皇上的宠爱,手掌协理六宫的大权,如此事事顺利。娘娘将来若有了皇嗣,岂不更名正言顺了吗?” 听着苏培盛的奉承话,华妃终于展颜一笑:“那便借公公吉言。” 苏培盛见华妃终于被安抚好,立刻准备开溜:“那奴才先告退了。” 这时翊坤宫的人都跪下行礼,恭贺道:“恭喜贵妃娘娘。” 华妃目光凛凛:“你们都下去吧,等行完册封礼,有你们道贺的时候。” 颂芝道:“娘娘,皇上总得顾及些皇后的颜面,更何况还有太后呢。” 华妃眼含热泪:“原是本宫痴心妄想得太厉害。” 华妃晋为华贵妃的消息传遍各宫,这时沈眉庄正和安陵容在妲己的承乾宫小聚。 妲己看着听完消息有些失神的二人,开口说道:“我这有上好的碧螺春,最能宁神降火。你们来喝杯茶吧。玉妍,看茶。” “是。” “华贵妃娘娘如此风光,日后宫中可还有咱们的立足之地?”沈眉庄锁着眉头。 妲己喝了口茶,笑着说:“我们既然入了宫,那这后宫之中就有呢一亩三分地容得下我们。何况华贵妃如今这般炙手可热,我倒觉得,有些像先帝温僖贵妃的样子呢。” “温僖贵妃?”安陵容疑惑发问。 沈眉庄解释道:“温僖贵妃是敦亲王的生母,遏必隆之女,孝昭仁皇后的亲妹妹。温僖贵妃的家世可谓是显赫至极。” 安陵容听完后,点了点头。 妲己放下茶杯,轻声道:“温僖贵妃的父亲遏必隆只是依附功高震主的鳌拜,康熙爷天纵英明都容不下他。更何况如今是目中无人,功高震主的年羹尧呢?” 第83章 孕信 沈眉庄接话道:“我近来倒也有所耳闻,年羹尧渐有跋扈之势,遭朝野非议。可是皇上他也只是一笑了之,不以为意,反而更加厚待了呀。” 妲己微微一笑:“眉庄,你应听过宋时东坡居士的一句诗: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沈眉庄微微蹙眉,随即说道:“你的意思是当局者迷?” 安陵容这时说道:“陵容也发现了,好似每当年大将军立下显赫战功之后,后宫的华贵妃便隆宠不断。” 沈眉庄仔细思量着,随即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只是我们入宫已近两年,却还是都没有孕信。后宫中的妃嫔,终究还是要有孩子傍身的。” 安陵容听闻也点了点头。如嫔身子也养了许久,最近总是在延禧宫散步,她这些时日自然是遭了不少的讥讽。可若是她有孕,只怕如嫔再也不能轻视于她。 安陵容这时想到了些什么,正要开口之际,沈眉庄接着说道:“我听说前些日子太医院来了一位刘太医顶温实初的缺儿。我让采月去仔细打听了一番,那刘太医好像也是济州人士,据说听入太医院前曾在济州开了一家药坊悬壶济世。后来小施去太医院同他闲聊时发现,他好似特别擅长千金一科。” 安陵容这时问道:“可是太医院的江诚江太医不就极其擅长妇婴之科吗?” “可宫中谁人不知,二江皆是华贵妃的人,我岂呢能将皇嗣之事交予他们?先前嬛儿不就是因为太医遭了罪吗?” 妲己这时说道:“眉庄,你父亲是济州协领,你可有派人去济州打探打探?” 沈眉庄摇了摇头,说道:“还未曾。” 沈眉庄瞧着妲己一直含笑看着她,颇为不解。 安陵容这时笑着说:“眉姐姐,先前的温太医之事非同小可。今时出现的刘太医,姐姐定要仔细着,可莫要着了旁人的道。” 沈眉庄点了点头:“我会叫父亲派人去查查他。” 这时安陵容开口说道:“眉姐姐,姝姐姐。陵容想起幼时曾在古书上见过一种香方。此香名唤胎息香,有助孕利胎之妙用。” 沈眉庄一听安陵容这话,顿时有些激动,她握住安陵容的手,问道:“陵容,你说的可是真的?” 安陵容点了点头:“陵容方才所说绝无虚言!只是此香是古法所制,用的香料也大都是些古药,所以如今尚且不知能否制作成功。” “无事,陵容你尽管一事。若是有需要我和眉庄帮忙,尽管开口。”妲己笑着说。 沈眉庄也重重点头,安陵容随即笑着应道:“那陵容就放手一试。” 三人再聊了聊,沈眉庄和安陵容也就都回各自宫苑去了。 妲己嘴角噙着一抹笑,对着玉妍和玉妩说道:“本宫就说过,这安陵容定有大用,如今这不就派上用场了?想来皇上登基后的第一个贵子,只能是本宫所出。若不是,呵。” 沈眉庄回到存菊堂后,就吩咐小施赐给刘畚一碟子山楂糕,这山楂糕是沈眉庄父亲代人送进宫来的。而后吩咐采星传信给沈自山,让他派人去打探刘畚的来历。 待小施回到存菊堂,立刻向沈眉庄汇报刘畚的不对劲之处。 “小主,奴婢先前一拿出山楂糕,刘太医就脱口而出是齐顺斋做的。” 沈眉庄皱眉:“齐顺斋的糕点前年就不做了,他怎会不知?此人定有蹊跷,等过几日父亲回信之后,咱们再看看。” “是。” 承乾宫内,妲己刚用完膳,她对玉妩说道:“今夜唤项裕过来,本宫这副身子所带的沉疴也该祛干净了。” “是。” 入夜,雍正去了容歆那儿,妲己前几日已经接连侍寝了三夜,雍正也该去别处了。 妲己身着一袭绯红的云纱,雪白的肌肤在艳色的衬托下更为惊艳。 项裕乘着夜色潜入了凝霜殿,妲己倚在榻上,纤纤玉指拨弄着一缕发丝。 “白太医今日漏夜前来,可是来替本宫诊治的?” 项裕微微一笑,宠溺道:“微臣自当尽心尽力以保娘娘凤体安泰。” 项裕上前为妲己诊了诊脉,随后说道:“珠珠儿如今身子调养的极好,想必很快就能有孕信了。” 妲己粲然一笑,足腕勾住项裕黑色的腰封,微微向前一带,满帘的春光跌入。 翌日便是五月十五,照例是合宫请安的日子。 今日除了端妃,如嫔和莞贵人,其他能来的妃嫔都已坐到了位次上。 皇后这时笑着翻看着彤史,看了看自四月到五月前半旬的侍寝情况,随即合上了彤史。 “华妃这些日子所承雨露最多,宫中所有姐妹加起来才堪堪与你相比,果真是妹妹最得圣心啊。” 华妃(这时还没行册封礼,说华妃也没问题)得意地瞥了一眼皇后,随即傲然道:“皇后真是说笑了,皇上觉得臣妾侍奉得宜,臣妾不得不多尽心。” 皇后贤惠道:“有妹妹侍奉,本宫就放心了。只是妹妹恩宠深厚,也该适时为皇上添一个小皇子才是啊。” 皇后这话一出,华妃面上的得色一扫而空,偏这时齐妃开口接话道:“可不是吗?不过,但如果只是一个公主的话,也没什么意思,更别说是旁人所生。” 齐妃这话直直地在点温宜,华妃顿时怒目圆睁:“齐妃这话说差了,若是生下一个聪明伶俐的皇子,自然是母凭子贵。可若是生下个呆呆笨笨的,不讨皇上喜欢,反倒是惹人嫌呢。温宜纵使是公主,也是玉雪聪明,皇上可疼爱的紧呢。可不像三阿哥,皇上管教起来都费劲得很。” “你。”齐妃气得说不出话。 皇后及时开口:“罢了,聪明伶俐也好,呆呆笨笨也罢,要看怎么去管教。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赶紧生一个健健康康的孩子。你们都要向淳常在学学,她可真是有福气极了,如今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孕了。” 皇后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看向方佳淳意,方佳淳意只是嘿嘿一笑,接着吃着小几上的糕点。 华妃立刻问道:“可是真的?淳常在可有宣太医诊脉?可别像莞贵人一样,虚虚实实地闹个没完。” 淳常在嘴里的糕点还没咽下去,就笑着说:“回华妃娘娘的话,嫔妾前日正是在皇后娘娘宫中宣了章院判前来诊脉呢。” 华妃听后,翻了个白眼,也没再说话。 妲己看着笑得一脸单纯的方佳淳意,心中的冷意迸发。 这时皇后说道:“姝嫔,你进宫也有些时日了。新进宫的秀女里头就属你的恩宠最盛,如今莞贵人和淳常在接连有孕,姝嫔你可要多向她二人取取经才是啊。” 妲己勾唇一笑,柔声回道:“劳烦皇后关怀,臣妾还年轻,自然不着急。倒是皇后娘娘您多年无所出,后宫姐妹们才担心得很呢。” 妲己的话扎得皇后面上笑意全无,这时齐妃再次开口呵斥道:“姝嫔,你放肆!” 妲己摆出一副无辜的模样:“齐妃娘娘这话真让臣妾惶恐,臣妾所言不过是关怀皇后罢了。中宫无所出,江山岂能安定?” 华妃也笑着说:“姝嫔这话说的不错,咱们后宫姐妹可都很是关心皇后您呢!” 第84章 算计 妲己和华妃的话,直接将皇后钉在了耻辱柱上,皇后的脸色立时变得极为难看。她和雍正早已多年没有夫妻生活了,她自然不可能再有怀孕的时候。 华妃得意洋洋地看着皇后,皇后这个老妇,自己身为中宫却多年无所出,还整日阴阳怪气地说她生不出孩子。哼,只怕是皇上早就不碰她了吧。 “皇后娘娘,温宜这个时候也应该醒了,臣妾该回去给公主准备早膳了。” 皇后本就因为华妃和姝嫔的话格外生气,这时华妃的话,可算是让她抓到错处了。 “温宜公主自有宫人们照顾,何须你如此大费周章。华妃这是不想来景仁宫请安,所以借公主当幌子吗?” 华妃哼了一声,挑衅一笑:“皇后娘娘真是错怪臣妾了。温宜认人,若是没见到臣妾,定会哭闹的。皇后娘娘久不做生身母亲,更是多年没养育过子嗣,自然体会不到臣妾的辛苦。” 华妃说完,掩唇一笑,旋即起身随意屈了屈膝。 “皇后娘娘,臣妾先告退了。”华妃一说完,就直接带着颂芝走出了景仁宫。 皇后这时气得脸色铁青,偏妲己此时也站起来笑着说道:“皇后娘娘,臣妾今日邀了皇上一同用膳呢,这个时辰也该回承乾宫盯着了。” 今日是十五,皇上一般都会来皇后的景仁宫用膳。妲己这话一出,明摆着就是要抢皇上去她的承乾宫。 妲己欣欣然地在众嫔妃的注视下走出了景仁宫。皇后的脸色越发难看,双手死死捏着帕子。一时间景仁宫的气氛低迷,其他嫔妃可不敢像先前两位那般大胆。 而妲己一坐上步辇,就对着抬轿太监吩咐道:“去养心殿,这个时辰皇上也已经下早朝了。” “嗻。” 不多时,玉妍扶着妲己走到养心殿门口,苏培盛一见是妲己,立刻笑着问好。 “姝嫔娘娘。” 妲己点了点头:“皇上现在可有要事在忙?” 苏培盛笑着说:“皇上刚下早朝,这时正批着折子呢。” 妲己轻笑,带着玉妍走了进去。苏培盛看着妲己的背影,心中沉思。 这位姝嫔娘娘真是好手段,不仅自入宫后就隆宠不断,如今更是无子封嫔,只怕是连碎玉轩莞贵人都要差她几分。他还听说柏溪姑姑如今在外头很是有脸面,看来他也该多做些准备了。 妲己直接走进养心殿,娇声道:“皇上~。” 雍正头也没抬,他一听就知道这是妲己。雍正还在写着字,开口问道:“怎的这个时候过来了?朕记得今日应该是请安的日子。” 妲己快步走向雍正,一把牵起他握笔的手,雍正这一份奏折上瞬间就落了一点墨渍。 “皇上,皇后娘娘今日说淳常在怀孕两月了,臣妾听着可难受了。”妲己湿着眼眸,娇气道。 “旁人听说有孕都是恭贺着,怎的你就难受了?” “因为臣妾吃醋,臣妾想和皇上生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妲己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雍正。 雍正哈哈一笑,牵着妲己走到一旁的坐榻上。 “那姝儿这时来养心殿是为了什么啊?” 妲己横了一眼打趣她的雍正,眼波之中媚意流转。 “皇上~,您都好几天没有陪臣妾用膳了,今日您来承乾宫陪陪臣妾可好?” 雍正看着面前的美人儿,哪里还说得出拒绝的话。不过是用个膳罢了,皇后这般贤惠,想来也不会计较的。 雍正点了点头,笑着说:“朕依你。” 妲己随即展颜一笑,对着雍正说道:“那臣妾现在就回承乾宫准备着,皇上可一定要来。” 见雍正笑着点了点头,妲己便带着玉妍走了出去。雍正这时回到座椅上,这才瞧见奏折上的墨渍,随即笑着摇了摇头:“这妮子。” 奏折的内容是隆科多参奏年羹尧奢靡,先前的那点墨渍恰好点到了年羹尧的年字下面。 妲己回到承乾宫,先招呼玉婧去御膳房点上几个菜,而后再去承乾宫的小厨房交代了好些,这才回到凝霜殿歇着。 柏溪在给妲己捏着肩,玉妍上前说道:“娘娘,方才皇后娘娘向皇上请旨,晋淳常在为贵人了。” 妲己睁开了微微眯着的眼睛,双目中的寒光凛凛。 “她倒是好福气,拢共才侍寝了几次啊,就有本事怀上了。” “娘娘,淳贵人如今还在延禧宫住着,咱们可要……” 妲己轻哼一声:“这是自然。不过今日她借皇后之口将怀孕之事宣之于众,不就是表明她的这一胎身后有皇后背书吗。可她却没算到皇后才是这宫里最见不得皇嗣降生的人。入夜以后给品儿传信,让她给如嫔好好吹吹风。这淳贵人的孩子来的时候,可正正好是她孩子没了的日子呢。” 玉妍笑着应道:“是,想来品儿她知道该怎么做的。” 妲己点了点头,随后闭目养神着。 请安之后,皇后在景仁宫发了好一通脾气。该死的华妃和姝嫔,今日让她好生没脸。 皇后阴狠狠地说道:“剪秋,刘畚那边安排的如何了。” “娘娘,刘太医说这几日惠贵人时常找他说话呢,想来刘太医很快就能取得惠贵人的信任。” 皇后阴冷一笑:“好。姝嫔和惠贵人她们拉帮结派,实在是本宫的心腹大患。若是能用这一石二鸟之计,将她二人连消带打,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皇后喝了口温茶,旋即想到了什么。 “宝鹃那边可有回话?” 剪秋摇了摇头:“敏常在那边,还是那些稀松平常之事。整日不是焚香就是赏花,出门也是去惠贵人的存菊堂或者姝嫔的承乾宫。依奴婢看,这个敏常在实在是无趣得很,娘娘何必要对她费这些心思呢。” 皇后浅笑:“本宫不过是多试试罢了,左右也没什么影响。” 午时,雍正如约到了承乾宫用午膳,妲己侍奉得极好,雍正都比平日多用了一碗饭。 用完午膳后,雍正同着妲己一同在承乾宫的梨树下散步消食。这株梨树开的是越发繁盛。 “皇上,如今都五月半旬了,天也越发热。皇上,您什么时候去圆明园避暑啊?” 雍正勾了一下妲己的鼻子,笑着说:“今年确实比往年热许多,只怕有地方会出现旱灾。今年夏天许是去不了圆明园了。” 雍正瞧见妲己失落的眼神,眯起眼睛笑着说:“姝儿这般怕热,朕让内务府多给你几份冰例就是了。” 妲己双眸一亮,喜悦道:“臣妾多谢皇上。皇上这般体贴,可真是咱们大清百姓之福呢。” “哈哈哈。”雍正笑着拍了拍妲己,“姝儿的嘴还是这般甜。” “那皇上,臣妾的螺子黛快要用完了。皇上能否再赏臣妾一些。”妲己一脸期盼地看着雍正,话语中是满满的渴望。 “苏培盛,前些日子波斯进贡的螺子黛有多少?” 苏培盛立刻想了想,随即应道:“回皇上的话,昨日内务府总管来禀报过,说今年波斯进贡的螺子黛有八斛。” 雍正点了点头:“既有八斛螺子黛,朕就赏你两斛,华妃和皇后各两斛,再给莞贵人一斛,淳贵人有孕,也该赏一斛。” 这时,妲己那双狐狸眼一转。 第85章 螺子黛 妲己勾起了唇角,扬着一缕笑。 “皇上,您莫不是将好些人都忘了呢。”妲己娇嗔道。 雍正自然知道妲己说的是何人,随即笑着问:“那姝儿说说朕应该怎么分?” 妲己挽着雍正,柔若无骨的小手往雍正臂弯处钻着。 妲己娇媚的地说:“那臣妾说了皇上可不许怪罪臣妾。臣妾可不是僭越,这可是皇上允诺的。” 雍正笑着点了点头。 妲己浅笑嫣然:“皇上,您都不记得眉庄,容歆和陵容了呢。依臣妾看,皇上这时不该赏赐莞贵人螺子黛。先不说莞贵人本就对您还心存些许芥蒂,您若是这时给她这些赏赐,指不定莞贵人心中会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这大半个月,雍正每每在甄嬛那儿受了冷遇,都会来承乾宫找妲己诉诉衷肠,妲己也乐得这些给甄嬛上眼药的机会。 雍正听完后,也赞同地点了点头。 妲己接着说:“淳贵人那儿也是,她如今才刚有孕呢,皇上何不吩咐内务府特制些胭脂水粉以供淳贵人使用呢?” “还是姝儿细心。”雍正捏了捏妲己的手,笑着说道。 “皇上,您瞧,这不就有两斛螺子黛空余出来了吗?您既然赏了这么多人,也赏些给眉庄她们吧。” “你这妮子,最是会在朕这儿圈好处。不过她们有三人,两斛螺子黛也不好分。既如此,那便从皇后那儿匀出一份。皇后素来节俭,平日里也不爱梳妆打扮,一斛螺子黛也能用上许久。” 妲己这时故意问道:“皇上,您挪用皇后娘娘的螺子黛,万一娘娘生气了,臣妾真是惶恐极了。” 妲己故意缩进雍正怀里,好似害怕极了。 雍正拍了拍妲己的背:“皇后只是重规矩了些,为人还是贤惠和蔼的。” 妲己微微抬眸,一脸真诚地看着雍正:“皇上说的,臣妾向来都深信不疑呢。” 螺子黛很快便分发到了各宫,后宫众人也都从这一次螺子黛的分配,度量着雍正的态度。 翊坤宫,华妃刚收到了两斛螺子黛,自然让颂芝去打听打听情况。 “娘娘,奴婢方才问过内务府了,波斯进贡的螺子黛只有八斛,除了咱们翊坤宫和姝嫔的承乾宫各自分得了两斛,其他的嫔妃那儿,就连皇后娘娘都只有一斛呢。” 华妃傲然一笑:“这宫里也就姝嫔能和本宫相提并论,其他的不过是些庸脂俗粉罢了,皇上心里又岂会有她们的位置?” “娘娘,奴婢给你画上试试?”颂芝拿起一支螺子黛问道。 “嗯,试试吧。” 皇后在景仁宫见苏培盛送来的只有一斛螺子黛,虽然不悦,却还是摆出一副贤惠大方的模样。 “劳烦苏公公走一趟,剪秋,去送送公公。” 苏培盛连忙赔笑道:“娘娘言重了,奴才是奉皇上旨意前来,算不得劳烦。皇上说娘娘素日节俭,也不爱描眉,今日螺子黛才送的少了些。” 皇后笑着点了点头,好似赞同的模样:“本宫明白皇上的意思,后宫姐妹们爱娇,打扮得鲜嫩些也好。” 苏培盛虽然笑着,心里却甚是憋屈。早知道就叫小厦子来送了,这得罪人的事,净让他干! “那奴才先行告退。”苏培盛赶紧开溜。 皇后点了点头,带着剪秋回到正殿。皇后一到内室,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娘娘……”剪秋本还想劝着几句,却冷不丁地被皇后阴沉地看了一眼。 “现在在皇上的心里,是越发没有本宫的位置了。这宫里的女人可真多啊,一个个的都那么碍事。”皇后目光阴暗,眼里跳跃着狠厉的寒光。 “娘娘,您千万别这样想啊。苏公公方才不就说了,皇上记着您节俭持家呢。如您这般的贤后,皇上心里肯定记着您。奴婢方才就去打听了,碎玉轩的莞贵人可是连一支螺子黛都没有呢。” 宜修冷笑一声:“哼,今日皇上分螺子黛是在姝嫔的承乾宫分配的,莞贵人连一支都没有,多半是姝嫔说了些什么。或许本宫也只得了一支也是姝嫔向皇上进了谗言。” 剪秋没再多说,与其让皇后与后宫所有人为敌,还不如让她只恨上姝嫔一人。 小厦子被苏培盛叫去承乾宫送螺子黛,临走前还被特意交代了,对姝嫔娘娘要格外恭敬谦顺些。 小厦子虽然嘴巴大,心里的弯弯绕绕可是门清儿。 “奴才参见姝嫔娘娘,娘娘金安。” “嗯,厦公公起来吧。” 小厦子扬着笑脸,对妲己说:“娘娘,这是皇上午时赐下的螺子黛。奴才送来的都是些颜色珍奇鲜艳的,娘娘您瞧瞧。” 妲己捻起一支螺子黛,上头的宝石确实闪耀夺目。 于是妲己轻笑一声:“多谢厦公公了,玉妍。” 玉妍立刻上前给赏,小厦子笑得牙不见眼。 “多谢娘娘,那奴才先告退了。” 妲己点了点头,小厦子就带着其他太监走了。 “娘娘,这厦公公是想投奔娘娘吗?”玉妍问道。 “哼,恐怕他可没有这份巧妙的心思。今日他来本宫这,多半是苏培盛嘱咐的。” “苏公公?可他不是偏向碎玉轩的莞贵人吗?” “这宫里可曾缺过墙头草之流?何况他今日也只是叫小厦子来本宫这送东西罢了,尚且只能算是示好。这宫里的人啊,人老成精,自然都会想着多留一条后路。”妲己微眯着眼。 “那奴婢日后对苏公公也和善些。” “那倒不用,本宫承乾宫出来的宫人,自然要与别处不同,何须去讨好旁人。” “是,奴婢日后定不会丢了娘娘的脸面。” “嗯,摆膳吧。” 入夜后,在看守冷宫的杜鉴书矗立在阴暗处,这时一个提着灯笼的宫女走过。 那个宫女好似被地上的石子绊了一下:“哎呦。” 那个宫女踉跄着,手上的灯笼被这股力带着掉到了地上。 杜鉴书在暗处盯着这个宫女,他暗暗想着:这冷宫偏僻,平日里都难得见着几个人影。 那宫女自己爬了起来,揉了揉脚踝,看着摔破了的灯笼自言自语地说道:“这书页糊的灯笼真是不牢靠,回去可得换一个新的。” 杜鉴书听到这儿,大致知道这宫女多半是姝嫔派来的人。密信多半就在方才那个宫女灯笼掉落的地方。 等那个宫女走远以后,杜鉴书等了好一会儿,这才从阴暗处走出,随后快步走到先前那宫女摔跤的位置。 那处正好临近一个小花坛,杜鉴书掀开花草仔细找了找,很快就在一枝枯草下看到了用油纸包着的一个纸团。杜鉴书迅速收起纸团,随即退回到了阴暗处。 等后半夜,杜鉴书换岗之后,他回到歇息的地方,借着昏暗的烛光,拿出密信仔细看着。 杜鉴书先是确认了信尾独特的印记,随后再检查了信口后背的蜡印。 确保无误后,这才拿起信件。待杜鉴书看完其上的内容,就立刻将密信焚烧殆尽。 翌日,玉妍服侍妲己起床后,悄声说道:“娘娘,杜侍卫已经收到娘娘的消息了。” 妲己打了个哈欠,随意点了点头。 “且让本宫看看他的能耐吧。” 碎玉轩内,甄嬛脸上的苍白之色已渐渐褪去。她这时刚用完早膳,正准备去碎玉轩的海棠树下散步。 这时佩儿和浣碧的对话声传来。 “浣碧姐姐,你说小主的身子何时能好啊?我听说昨日皇上给后宫好些娘娘小主分了螺子黛呢。合宫里除了华妃和姝嫔独得了两斛,旁的人都只有一斛呢。” 第86章 接连有孕 浣碧狠狠瞪了佩儿一眼,佩儿瘪了瘪嘴,接着说道:“我又没说错,姐姐瞪我作甚。昨日就连皇后娘娘都只得了一斛螺子黛,旁的都是给了惠贵人,瑾贵人和敏常在。宫人们都说姝嫔真是大方极了,有什么好物件都不忘了自己的姐妹。就是不知道小主的身子什么时候能好,不然咱们碎玉轩的隆宠定然不输承乾宫呢。” 浣碧冷哼一声:“你既然这般喜欢承乾宫,何不自请了去姝嫔那,只怕是姝嫔看不上你吧。承乾宫的宫女,各个都是好颜色,你这般无颜,油岂能入得了承乾宫的门。” 佩儿懦懦地没有回话,只是脸上不不甘之色显而易见。 甄嬛听着二人的谈话,心中颇为难受。 她昨日便听崔槿汐说过,淳儿已经有孕两月了,如今更是同她一样都是贵人的位分。可今日她听闻螺子黛一事,深然发觉她如今好似失宠了一般。 甄嬛神色忧愁地走回了正殿,崔槿汐正好瞧见了甄嬛不对劲的脸色。 崔槿汐立刻问道:“小主,您这是怎么了?怎的这般失魂落魄?” 甄嬛怔怔地说:“槿汐,我发觉如今这宫里,好像没有我的一席之地。” 崔槿汐一听便知甄嬛说的是螺子黛之事,立刻安抚道:“小主莫要忧虑,您在皇上心里定然是独一份的,您和皇上相处许久,您又怎会不知皇上对您的心意?皇上这是知道您心中还别扭着,这才没有赏赐那些妆点容貌之物。小主,您如今身子还未好全,莫要多思多虑。” 甄嬛看崔槿汐一脸关怀之色,动容地点了点头,随后说道:“方才我听见佩儿在与浣碧说话,她的消息未免也太灵通了些,你和汀兰多盯着她些。还有先前浣碧在御花园认识的那两个宫女,你这些天可有打听到?” 崔槿汐摇了摇头:“奴婢问过御花园的宫女和姑姑了,她们都说御花园里从未来过叫做如月和花朝的侍花宫女。” 甄嬛蹙了蹙眉,无奈道:“想来也是,那背后黑手步步算计,又岂会留下这么明显的错处。” “小主,您可有猜到是谁?” 甄嬛摇了摇头:“我如今隐约觉得可能是姝嫔,她向来狠辣。可是华贵妃和皇后,她们二人给我的感觉也甚是奇怪。日后你们在她们面前都要警醒些,莫要着了道。” “是。” “你去叫汀兰进来吧。如今浣碧的心胸越发狭隘,接人待物也短视极了。汀兰对我忠心,人也机敏善于应变,正好能替了浣碧的缺儿。” “小主,那浣碧姑娘可会……” “无事,这碎玉轩到底还是本小主做主的。” 崔槿汐见甄嬛终于不再娇惯浣碧,连忙笑着应道:“是。” 这天晴好,容歆被珠拉扶着,在钟粹宫散着步。 “小主,您如今已然有孕了,可要告知姝嫔娘娘一声?” 容歆淡淡道:“无妨,等这一胎过了三个月,胎象坐稳了再说也不迟。” “是。” 今夜雍正去了翊坤宫看温宜,妲己悠闲地倚在榻上,玉婷依旧在给妲己扇着风。 玉妍立刻从殿外快步走进,给其他侍立在殿内的宫人们使了一个眼神。侍立着的其他宫人们,先是对着小憩着的妲己行了一礼,随即便悄声地走了出去。 玉妍这时走到妲己跟前,轻声汇报她刚探听到的情报。 “娘娘,方才钟粹宫的人来回话了。” 微眯着的妲己缓缓睁开眼,扭头看向玉妍,示意她接着说。 “娘娘,瑾贵人应是有孕了。” “哦?她还真是好运道。侍寝不过两三夜,就怀上了。她连本宫精挑细选的杜鉴书都看不上,估摸着也不会找旁人。” “娘娘,那咱们可要……” “无事,且看看她怀的是男是女。若是个公主,本宫倒也不是容不得她。” “是,那奴婢让玉婧去御膳房知会一声,看看瑾贵人这些时日爱吃酸还是吃辣。” 妲己轻笑一声:“何须这般麻烦。等过些日子,她的胎坐稳了,本宫带着玉妩去钟粹宫瞧瞧容姐姐便是了。” 玉妍听完后点了点头,妲己接着说道:“去叫玉妩和柏溪过来,本宫有事吩咐。” “是,娘娘。” 杜鉴书自那夜收到姝嫔的密信之后,一下值就出宫忙碌着,就连平日那些排挤他的同僚们,也都好几天没瞧见他了。 杜鉴书这几日一直在钦天监正使褚天枢的府邸旁晃荡着,他在周围打探了许久,这才探听到了一些有用的消息。 到了今夜,他摸黑潜入褚府,收集着他想要的消息。 玉妍动作迅速,玉妩和柏溪很快就到了。 “娘娘。”二人皆恭敬道。 妲己点了点头,笑着向柏溪说道:“柏溪姑姑在宫中时日长久。不知姑姑可认识些擅长助产的嬷嬷?若是有专门的产婆就再好不过了。” 柏溪点了点头:“奴婢早年认识好些宫人,她们都擅长助产。前些年康熙爷放了一批大龄宫女出宫,如今她们有些已经是京城里小有名号的产婆了。不过倒也还有几个同奴婢一样,选择留在了宫里。” 妲己笑意盎然:“那姑姑可能联系得上她们?” “宫外的那些,奴婢倒是不敢打包票。不过宫里留下的那几位,奴婢还是有几分交情。” 妲己甚是满意:“玉妍,还不快给柏溪姑姑赐座。” 玉妍笑着说:“姑姑请。” 柏溪先是恭敬地施了一礼:“奴婢多谢娘娘关怀。”这才坐了下来。 “劳烦姑姑去帮本宫去联系几位故人。留在宫中的,本宫要两位,在宫外的要三位。” “是,奴婢这就去。”柏溪立刻起身。 “姑姑不急。本宫要的是家世清白,身家单薄好掌控的,姑姑可明白?”妲己嘴角噙着笑,淡淡地说道。 “娘娘的意思,奴婢明白,还烦请玉妩姑娘赠一瓶药给奴婢。” 妲己瞥了玉妩一眼,玉妩立刻从衣袖间掏出一个红褐色的小药瓶。 “姑姑,这是我特制的丸药,这世上只有我能解,还请姑姑慎用。” 柏溪点了点头,将药瓶收进袖口,躬身对妲己说道:“娘娘的吩咐奴婢铭记于心,奴婢这就去办。” 妲己轻笑一声:“姑姑莫急,此事但求万全无需这般急切。姑姑且回去歇息吧。” 柏溪点了点头,行礼道:“谢娘娘关心,奴婢告退。” 妲己浅笑着,看着柏溪走出了正殿。 “娘娘,先前奴婢不是已经找到了产婆吗?怎的还要柏溪姑姑再去联络?”玉妍问道。 妲己轻抿了一口桌上的玫瑰牛乳,笑着说:“先前的人,终归还是容歆手下的。今时本宫能用,旁的时候容歆自然也能用。今日本宫吩咐她们做的事,明日容歆也就知道了。她们有她们的位置,本宫自然也需要有本宫自己信得过的人手备着。” “娘娘圣明。” “玉妩,去告诉项裕一声,本宫如今也该有孕了。” “是,娘娘。奴婢明日就去告诉项师父。” 妲己点了点头:“如今快六月了,这宫里的天也越发热,既然今年不去圆明园,玉妍,你明日再去内务府领两份冰例来。” “是。” “你们退下吧,玉妍留下,服侍本宫歇息。” “是。”玉妩和玉婷应声走出了内殿。 玉妍将冰鉴里的冰添满,随后拿起冰蚕丝冷玉扇给妲己扇着风。 第87章 冰例 宫里的六月来得很快,带着无尽的热意袭来。各宫的冰例也都用的极快,一些不受重视,不得宠爱的嫔妃宫中的冰例自然不够。 住在延庆殿的端妃,不论是夏天还是冬日,总归都是极其难熬的。 因着华贵妃的吩咐,内务府送来的份例自然是一少再少。虽说新换的内务府总管姜忠敏比先前的黄规全要好些,可送来的冰例远远不够挨过这个夏天。 唤云瞧着已要见底的冰鉴,瘪了瘪嘴。 她转身对着卧病在床的端妃抱怨道:“娘娘,今日内务府送来的冰例还是那般少,这才用了几个时辰啊,冰鉴都要见底了。奴婢这就去内务府再要些回来。” “咳咳。”躺在榻上的端妃无力地咳了几声,“别去咳,别去!” 唤云跺了跺脚,走回了端妃身前:“娘娘,您好歹也是妃位,怎能让内务府的那起子小人这般作践。这夏日炎炎,没有足够的冰例该怎么过啊。” “咳咳,这么多年本宫都这样熬过来了,还差今时这一遭吗?何况这些日子本宫的身子越发孱弱,也用不了那么些冰。” 唤云看着榻上病恹恹的端妃,心中愤恨极了。若不是她被人排挤,岂会被内务府分派到延庆殿这起子旮旯地,又岂会跟着这个病弱无用的主子!现在都被下人欺压到脸上来了,还是这样一副窝囊样,真是不中用。 呵,你自己身子骨不争气,自然用不着冰例,可这延庆殿又不止你一人在。这夏日酷热,她还要给她煎药喂饭,延庆殿的什么活都得她干,如今冰例也没多少了,她日后怎么能熬得过去? 唤云心里十分厌恶端妃,并未应承端妃的话,端着药碗就走了出去,随后她再去了一趟内务府,看看能否要到些冰。若是要到了,呵,既然娘娘说她用不着,那自然是给她这个功臣用。 端妃心思深沉,自然看得出唤云的心思。可她如今身子骨不中用,这时除了叹气也做不了什么。 她心里清楚,她隐瞒了自己健康的身子状况多年,如今陡然变得这般孱弱,定是遭了谁的算计。 端妃思来想去,想到了年初时江太医为她诊脉。许是自那时起,年世兰就已经知道了她在延庆殿蛰伏着。以年世兰的性子,断然是容不下她的,所以不管是冰例还是汤药,送到延庆殿来的,都是些次品。 唤云刚到内务府,就瞧见玉妍带着赵元明在领冰例。 她远远就看见了一个衣着不俗,容貌秀美的宫女正指挥着一个身强体壮的公公搬一大桶冰。 若不是那一身宫女服,她只怕会将玉妍认成后宫中的哪位小主。 等玉妍带着赵元明走后,唤云这才走了出来,她凑到一个小太监身边打听着。 “小公公,方才来的那位姐姐是何人啊?”唤云殷勤地问着。 那个小太监方才刚被玉妍打赏过,这时心情自然极好。他见唤云问话的态度还可以,长得也算清秀,也愿意多几句嘴。 那小太监摆出一副清高的样子,好似唤云没见过世面一般,傲然道:“你是哪个宫里的?竟然连姝嫔娘娘身边最得力的玉妍姐姐都不认得。” 唤云连忙带着笑脸奉承道:“我是延庆殿的唤云。延庆殿偏僻,自然没有小公公您见多识广。玉妍姐姐长得真是好看极了,方才我都以为是哪位小主呢。” 小太监见唤云这般上道,得意一笑:“这你就不知道了。承乾宫的姝嫔娘娘,可是位倾国倾城艳绝天下的绝色美人。姝嫔娘娘的宠爱更是冠绝后宫,除了华妃娘娘,宫里头根本没有哪位小主娘娘的恩宠比得上姝嫔娘娘。 姝嫔娘娘的承乾宫,更是这宫里数一数二的美人窝。姝嫔娘娘生得倾世美貌,所以娘娘对侍奉左右的宫女颜色也有要求。玉妍姐姐和玉妩姐姐,都是姝嫔娘娘从府上带来的陪嫁丫鬟。两位姐姐生得真是花容月貌,玉妍姐姐秀美妍丽,玉妩姐姐娇媚多姿,二位姐姐就是和宫里一些小主娘娘比起来都不差几分呢。” 小太监一副神往的模样,好似在回味着什么。 唤云也不是第一次听闻姝嫔娘娘的名头,后宫第一宠妃的名号自然是响彻这清宫的上上下下。可她却是第一次听到关于姝嫔娘娘身边人的消息,瞧瞧方才玉妍姐姐那般气派,这才是妃嫔身边宫女的派头呢。 “好了好了,你是来领冰例的吧?方才翊坤宫的颂芝姑姑也来领了冰例,不过温宜公主受不得太凉,这倒还剩了些冰,你且拿回去吧。” 唤云一脸惊喜:“多谢小公公。” 那个小太监摆了摆手,示意唤云快些走,自己转身回去忙活了。 唤云提着一些碎冰,欢喜地朝着延庆殿的方向走去。可她心中却甚是不平静,她今日头一回知道,原来得宠妃嫔宫里的宫女在外头是这般的气派,她回想着玉妍被内务府的人奉承的场景,心中的野望越发蔓延。 碎玉轩这头,甄嬛看着余量不多的冰鉴,蹙了蹙眉头。 汀兰这时气呼呼地走了进来,汀兰低着头给冰鉴添冰,并未瞧见甄嬛一直在注视着她。 甄嬛瞧见了汀兰眼角的湿润,在看了看冰鉴的新加的冰块,自然也猜到了些。 “汀兰。” 甄嬛忽地一出声,吓了汀兰一跳。她急忙跪下认错:“奴婢该死,惊扰了小主歇息。” 甄嬛笑了笑,起身扶起汀兰,而后对着她和蔼道:“汀兰,我知你对我忠心耿耿,又怎会怪你?我方才瞧见你给冰鉴添冰时,眼角带着泪痕,可是有何事受了委屈?” 汀兰瘪了瘪嘴,猛然哭了出来。 “小主!呜呜。内务府的那些人实在是太势利了,明明昨日皇上还来了咱们碎玉轩,今日奴婢去内务府领冰例的时候,还是被他们百般刁难。可偏偏惠贵人的侍女采月一去,那些太监就恭恭敬敬地送上了冰例,那些冰块可比贵人的份例还多得多。奴婢实在是气不过,和那些太监争论了几句,可那些太监说的话实在是……呜呜,实在是不堪入耳!” “他们说了什么?” 汀兰挣扎了一下,可看着甄嬛严肃的神情,还是说道:“他们说小主您随意作践皇上的恩宠,哪里像一个宫嫔的模样。何况惠贵人和姝嫔娘娘交好,自然不是一般的贵人小主能比的。奴婢刚走出内务府,正好看见宝鹃也去领冰例了,奴婢在那头瞧得真真的,那些太监对宝鹃都是和颜悦色的。” 汀兰的话,让甄嬛再一次感受到了姝嫔在这宫中独一无二的地位。她叹了口气,心绪万千。 甄嬛拿着帕子给汀兰拭着泪:“汀兰莫哭了,内务府的小人向来如此。你去叫槿汐进来,我有话同你二人说。” 汀兰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即跑出去找崔槿汐。 这时甄嬛想着,她如今也该为自己争上一争了! 第88章 出宫祈福 甄嬛在碎玉轩忙活着如何重获恩宠,妲己却在承乾宫悠闲地吃着玫瑰冰乳酪。 “娘娘,柏溪姑姑在宫外联系的苣英姑姑,已经和方佳氏联系上了。只等淳贵人月份一到,方佳氏便会将苣英姑姑送去淳贵人身边。” 妲己轻轻放下白玉冰碗,微微点了点头。 “嗯,这事办得还算不错。方才皇后宫里派人来了,一会儿你帮本宫梳妆,同本宫一起去景仁宫请安。” “是。” 皇后今日又一次在景仁宫召集各宫嫔妃,这烈日灼灼,惹了好些妃嫔不快。 妲己被热得有些发恹,虽说今日已经穿了极其轻薄的云锦纱,搭着冰丝锦,可这六月的天还是烈得很。 妲己走进景仁宫,今日她来的蛮早,这时只有安陵容沈眉庄和齐妃敬妃到了。 景仁宫自然不缺冰例,但是殿内冰鉴的冰量还是不多,景仁宫内算不得有多清凉。 玉妍给妲己抹了点薄荷冷玉膏,一抹上,妲己头脑瞬间清凉了许多。 而后陆陆续续来了好些嫔妃,就连刚养好身子的如嫔都来了。 如嫔地坐在敬妃下手,得意地瞥了沈眉庄一眼。 沈眉庄性子好,并未搭理她,而是转过身子和安陵容说着话。 这时方佳淳意来了,她这胎也快三个月了。 方佳淳意见沈眉庄那边已经坐满了,她便笑着走到妲己下首的位置。 “姝嫔姐姐好。”淳贵人笑着说。 妲己这时烦闷得很,也就随意点了点头。 皇后这时走了出来,她浅笑着开口,端着一副贤良的模样。 “宫中越发热了,妹妹们可别热坏了。剪秋,去给冰鉴再加些冰,再给各宫妹妹们上一盏薄荷清茶。” “是,娘娘。” 妲己翻了个白眼,直接开口说道:“娘娘今日大费周章地召见妹妹们到底所为何事啊?臣妾这一路上可是要晒坏了呢。” 皇后一瞧见姝嫔那副作态就恶心,她承乾宫离得这般近,出行仪仗都有太监撑着伞,宫道两边也铺了席子遮阳,哪里又晒得到她。 皇后面上的笑意淡了淡,正要开口责问姝嫔,华贵妃这时带着颂芝走了进来。 华贵妃先声夺人:“姝嫔说的是。若是离得近受些热倒也罢了,像臣妾这般远在西六宫的,这一路上可不得晒化了。” 齐妃自从华妃晋为华贵妃以后,就不再敢同她呛声了,这时也只能和敬妃一起装鹌鹑。 皇后又摆出一副大度得体的样子,假笑道:“本宫今日召集各位妹妹,是要向各宫姐妹们交代一些事宜,这也是皇上交代的。” 皇后说完得意地瞥了华贵妃和姝嫔一眼,而后接着说道:“皇上前些时候就说了,今年夏天不去圆明园避暑。 今年不同往常,也不知是伤了什么阴鸷,听闻宫外也在闹旱灾,已经两个月没下过一滴雨了,这可是关系到社稷农桑的大事啊。” 如嫔立刻捧着皇后,连忙接话道:“天灾如此,前朝这样动荡不安,让皇上和皇后操心了。” 如嫔休养的时日,剪秋时不时地就带些东西去怡佳轩看望她,这让如嫔心中甚是感动呢。她今日好不容易在后宫中露脸,自然要好好表明自己的立场。 皇后对着如嫔满意一笑,接着说道:“皇上和本宫打算去天坛祈雨,再去甘露寺小住几日祈福。后宫诸事会悉数交给华贵妃处理,敬妃也从旁协助着。本宫与皇上此行来去不过十日,很快就会回来的。” 随后皇后对着淳贵人叮嘱道:“本宫吩咐了染冬去御膳房交代了。这些日子你的膳食,御膳房都会送到延禧宫去,你可要好生用着。” 方佳淳意笑意盈盈地应道:“多谢皇后娘娘关怀,嫔妾定然不挑食了。” 华贵妃翻了个白眼:“淳贵人怀个孕还真是娇贵啊,还要皇后这般小心翼翼地捧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淳贵人怀的是皇后您的孩子呢?” 淳贵人这时笑着说:“皇后娘娘只是见嫔妾孕吐害喜得厉害,这才多吩咐了几句,还请华贵妃莫见怪。” 华贵妃向来见不得方佳淳意这般故作无辜的模样,狠狠翻了个白眼,随即扭过头去。 妲己瞧着方佳淳意还把皇后的关怀当宝似的,心中也冷笑了一声。 请安事毕,妲己回到承乾宫好好梳洗了一番。 后宫众人苦夏久矣,黏腻的风吹得人心烦得很。 甄嬛身子还没完全养好,雍正特地允她在碎玉轩静养着。因着雍正这几日每天都来碎玉轩,甄嬛也改变了先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雍正自然愿意给她一份体面。自此内务府送来的物件无一不是精品,冰例也比从前多了许多。 到了六月初七这一天,皇上和皇后出宫祈福,后宫众嫔妃皆跟着前往宫门处送别。 雍正和宜修都身着朝服,戴上了朝冠,帝后出行的仪仗浩浩荡荡地在宫门处候着。 雍正伸出手,轻唤一声:“华贵妃。” 华贵妃将手递到雍正手里,雍正握着年世兰的手,说道:“宫中一切事务都交由你了,你要好好料理。” 华贵妃欠了欠身子,说道:“臣妾谨遵皇上旨意。” 雍正拍了拍华贵妃的手,随即和皇后一齐走向明黄色的仪仗。 “压轿。” “起轿。” “皇上,皇后起驾。” 众嫔妃行礼说道:“恭送皇上,恭送皇后。” 帝后的仪仗刚走,华贵妃第一个站起身来。 “这次祈福,只有皇后一个人陪着皇上。只怕不止是为了求得老天下雨,若要能求得一个皇子,皇后才能称心如意了。淳贵人,你说是吗?” 淳贵人哪里见过这一遭,脸上颇有些无措。 这时在方佳淳意身旁的甄嬛拍了拍她的手,甄嬛转身对着华贵妃说道:“皇后娘娘若真有身孕,贵妃娘娘也会高兴的,不是吗?” “当然,本宫想莞贵人也会高兴的吧。” “皇后娘娘母仪天下,若得嫡子,乃是大清之喜,自然不会有人为此不快。” 华妃轻蔑一笑:“莞贵人的口齿是越发好了。” 如嫔这时睨了甄嬛一眼,随后开口道:“莞贵人在宫中向来都是以油嘴滑舌为人称道的,贵妃娘娘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 妲己也轻笑一声:“是啊,莞贵人今时今日能有这般成就,不就是靠得一张巧嘴讨了皇上欢心吗。” 华贵妃和如嫔皆掩唇一笑,甄嬛这时位分低微,尚且无宠,自然没有底气回嘴。 这时敬妃立刻跳出来打着圆场:“淳贵人有孕在身,不宜在外面久站,还是先回宫吧。” 华贵妃冷冷说道:“敬妃虽与本宫同有协理六宫之权,但妃就是妃,贵妃就是贵妃。只差一字就得低人一等,低人一等便要俯首帖耳,不得违逆。敬妃,你懂吗?” 华贵妃这般咄咄逼人,敬妃只能应声道:“是。” 华贵妃接着说道:“本宫侍奉皇上在先,你在后。本宫做侧福晋的时候,你只是本宫房中的格格。哪怕日后你有福气能与本宫平起平坐,也要记得你是本宫房中的人。在本宫面前,本宫未发话,就没有你说话的时候。明白吗?” 敬妃低着头忍着羞辱回道:“明白。” 华贵妃见敬妃仍然这般窝囊无用,嘴角勾起一抹笑。 “天热了,姐妹们都散了吧。” 第89章 翊坤宫叙话 华贵妃一说完,妲己就立刻转身,走回步辇,齐妃如嫔等人也都转身离去。 甄嬛笑着牵上敬妃的手,二人相视一笑,随后敬妃随着甄嬛去了碎玉轩小坐。 “姐姐,碎玉轩偏僻,还请姐姐莫见怪。”甄嬛笑着说。 敬妃自然乐得接受甄嬛的善意,也笑着说道:“你这碎玉轩啊,只怕是这西六宫最热络的地方了,哪还会有人嫌冷僻呢?” 二人笑着走进碎玉轩内殿,汀兰和崔槿汐都在里头伺候着。 敬妃瞧着汀兰,笑着打趣了一句:“现在侍奉在你身边的这个宫女倒是眼生,我记得先前有个叫浣碧的,很是得你喜欢。” 甄嬛的笑意淡了淡,随意道:“汀兰细心机敏,如今比浣碧更得用些。” 敬妃笑着点了点头,并未过多深究。浣碧是莞贵人从娘家带来的陪嫁丫鬟,可莞贵人如今却更重用宫中的宫女,其中必有蹊跷。只是现在宫中形势严峻,她同莞贵人只能一齐靠拢,这些细枝末节自然无须在意。 “方才真是委屈姐姐了。” 敬妃讪笑一声:“嗐,我倒没什么。原先在她房里,什么话没听过,什么气没受过,原也是惯了的。只是方才你也看见了,我在她面前,不论是做些什么,都是力不从心哪。幸好,皇上很快就回来了,想来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甄嬛笑着点了点头,敬妃再与甄嬛聊了聊,便也回了咸福宫。 妲己这时刚梳洗完,玉妍同她说着话。 “娘娘,如今宫里大小主子都离宫了,后宫中能主事的只有华贵妃。咱们可要趁此机会做些什么?” 妲己倚在冰丝帐上,身旁的玉婷在冰鉴上扇着扇子,将凉风扇到妲己那处。 “且看看旁人可有什么动作吧。这宫中夏日炎炎,真是不想动弹。” 妲己翻了个身,躺进了床榻里。玉妍随即将床帐放下,轻声走出了内殿。 而翊坤宫中,颂芝在给华贵妃卸着钗环,嘴上对着华贵妃说着:“皇上和皇后离宫,太后又还病着。这宫中啊,尽是娘娘的了。” 华贵妃得意一笑:“是啊,这么难得的机会,该收拾的人,也该收拾收拾了。” 这几日,华贵妃每每都叫各宫嫔妃去翊坤宫听她说话,真是惹了好重的怨气。 妲己对此也好生恼火,这年世兰真是蠢笨极了。好不容易爬上贵妃之位,等到她当家做主的时候了,还这般愚昧地摆架子,真是蠢笨不堪。 “玉妍,派人去翊坤宫说一声。本宫今日身子乏累,去不了翊坤宫了。” “是。” 华贵妃这些时日每日都要召集各宫妃嫔去她的翊坤宫说话,妲己岂能任由她这般耍威风?自第一天去过以后,妲己就再没去过翊坤宫叙话。 华贵妃虽然甚是生气,可妲己拿出一道锦囊给她后,她也就偃旗息鼓了。 妲己悠然地再睡了片刻,而后想到昨日玉妍向她禀报的事,旋即唤玉妍前来。 “玉妍,你昨日告诉本宫如月瞧见灵芝派人去延禧宫附近了?” “娘娘,昨日如月看见翊坤宫的灵芝派人在延禧宫附近。想来是华贵妃想在今日请安时,发难淳贵人一番。” 妲己浅笑一声:“方佳淳意虽然天真了些,却也不是简单的货色,更别说今日甄嬛也在,想来翊坤宫今日是有好戏可看了。给本宫梳妆,去翊坤宫瞧瞧吧。” “是。” 而翊坤宫这一头,除了病得起不来身的端妃和告了假的姝嫔,就只剩淳贵人还没来。就连被皇上特批在碎玉轩静养的莞贵人,都被周宁海强硬地请了过来。 华贵妃这时正在同众嫔妃训话:“近日宫中的宫女太监,拌嘴打架的不少。趁着这段时候得空,宫里也该好好地整治整治了。这宫中的宫女太监拌嘴打架,无非是依仗着各位小主的权势宠幸。奴才如此,必然是上梁不正才下梁歪。譬如莞贵人和如嫔,前先日子借着自己有身孕便恃宠而骄,倘若还有人不知教训,那就太不应该了。” 华贵妃刚说完话,淳贵人就急急忙忙地赶了进来。 “给贵妃娘娘请安,嫔妾方才来的路上出了差错,这才来晚了,还请贵妃娘娘恕罪。” 华贵妃凝了方佳淳意一眼,冷声说道:“知道你怀着孕,格外娇贵些。可今日嫔妃齐聚翊坤宫听事,偏你无故来迟,目无本宫,且跪着吧。” 淳贵人到底年纪小,被华贵妃这般气势汹汹地针对,这时慌乱了些。 “贵妃娘娘恕罪,嫔妾不是无故来迟。今日嫔妾在来翊坤宫的路上,同一个小太监相撞,那个小太监正好端着一盆湿土,弄脏了嫔妾的衣裙。嫔妾立刻回延禧宫换了身衣裙就马上赶了过来。嫔妾还在回去路上碰到了敬妃娘娘,只是敬妃娘娘走得急,没有瞧见嫔妾。” 方佳淳意对着敬妃一笑,敬妃和善地对她点了点头。 华贵妃冷哼一声:“淳贵人如今便目无尊卑,倘若来日诞下皇子,你又要怎样的做派?” 这时甄嬛起身,对着华贵妃行了一礼,随后说道:“贵妃娘娘虽生气,嫔妾却不得不说一句。当日嫔妾和如嫔有孕时,皇上和皇后都多加照拂。这不是为了嫔妾和如嫔,而是为了宗庙社稷。淳贵人今日也并非无故来迟,就算今日贵妃娘娘生气,也还请顾及淳贵人腹中龙胎。” 敬妃也立刻起身帮腔道:“贵妃娘娘,臣妾来的时候确实听含珠说起过,她瞧见淳贵人匆匆忙忙地往回赶。娘娘说了半日,口也干了,不如喝上一盅茶,歇上一歇。淳贵人到底还身怀龙嗣,也请贵妃娘娘让她起身再说话吧。” 华贵妃冷哼一声:“女子以妇德为上。淳贵人和莞贵人巧言令色,目无本宫,罚于翊坤宫外跪诵女诫,以示教训。” 敬妃跪地劝道:“贵妃娘娘,外面烈日甚大,花岗岩石坚硬。淳贵人有孕在身,莞贵人的身子也还没好全,不能跪在那儿啊。” 沈眉庄和安陵容也顺道求情劝道,而后方佳淳意对着华贵妃说道:“贵妃娘娘,今日娘娘说召见各宫嫔妃齐聚翊坤宫听事,可嫔妾瞧着前面还有个空位,不知是哪位姐姐没来呢?” 华贵妃眯了眯眼,瞪向淳贵人,这时甄嬛也说道:“是啊,贵妃娘娘且能应允姝嫔接连几日告假,想来也能宽恕今日淳贵人来迟的罪过。” 华贵妃冷哼一声,正要开口时,妲己这时带着玉妍走了进来。 妲己轻佻开口:“哟,今日娘娘的翊坤宫怎的这般热闹?这大大小小的都跪了一地,臣妾一进来的时候,还以为是何人在唱曲儿呢。” 妲己对华贵妃行了一礼,随即坐到了沈眉庄旁边的位置上。 华贵妃这时冷笑道:“正巧今日姝嫔也来了,本宫倒要看你们还有什么说辞。” 妲己含笑看着前头跪着的三人,甄嬛看见妲己这般悠哉,心中那八个不服七个不忿忽地一下冒了出来。 她对着华贵妃开口道。 第90章 罚跪 “华贵妃娘娘,您能纵容姝嫔几次三番地告假,怎就不能宽容身怀龙裔的淳贵人呢?还是说您就是见淳贵人有孕,这才特意针对于她?娘娘责罚淳贵人事小,可若是龙胎有个什么闪失,皇上和皇后回来后,定会问责贵妃娘娘的。” 华贵妃气得大力一拍榻边的小几,大声呵斥道:“莞贵人,你放肆!” 妲己也笑着开口道:“莞贵人的这张小嘴啊,真是厉害极了。上下那两瓣肉一碰,就给人扣上了谋害龙嗣的罪名。本宫且告诉你,前几日本宫受白太医所托,每日在承乾宫设置佛堂,静心为太后娘娘礼佛祈福,这才没能来贵妃的翊坤宫听事。岂料竟有人利用此事攀污贵妃,还真是用心险恶呢。” 妲己说完,睨了甄嬛一眼。华贵妃哼了一声,今日姝嫔倒还算识趣。 随后华贵妃开口道:“宫规不严,最当加以整治,皇上和皇后在也会是这样。难不成,莞贵人要以皇上与皇后要挟本宫吗?” 华贵妃狠狠瞪着甄嬛和方佳淳意,妲己这时上前扶起沈眉庄和安陵容,而后笑着对华贵妃开口说道:“贵妃娘娘,臣妾现在带着惠贵人和敏常在去太后娘娘身边侍奉汤药,就不在这儿耽搁娘娘整治宫闱了。” 华贵妃摆了摆手,她巴不得妲己把沈眉庄这个多管闲事的带走。 妲己瞥了甄嬛一眼,还真是倔强极了呢,也不知甄嬛这性子有几分像纯元皇后。 妲己拉着沈眉庄和安陵容走出了翊坤宫,刚出宫门,沈眉庄就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妲己,今日华贵妃这般针对淳贵人,咱们为何要袖手旁观呢?” 妲己轻笑一声:“你啊,还真是好心泛滥。且不说今日被华贵妃发难的是与我们平素无甚交集的淳贵人。况且华贵妃今日责难她,她顶多就是受受皮肉之苦罢了。华贵妃从前也失去过一个孩子,如今还教养着温宜,是不会害了淳贵人的孩子去。她今日这般做派,无非就是发泄发泄自己多年不孕的郁气。” 妲己说完,叹了口气:“别说华贵妃了,就连我瞧着淳贵人这般轻易就怀上了,心中也是有几分不自在的。” 一谈及龙嗣,沈眉庄也叹了口气。这时安陵容说道:“姐姐们莫担心,陵容昨日已经在试着做些胎息香了,想来再有些时日,就能制成了。” 沈眉庄大喜过望:“真的吗?陵容还真是能干呢。” 妲己这时笑着说:“好了好了,咱们先去寿康宫走一趟,而后再去陵容的乐道堂坐坐。” 三人带着宫女们一同去寿康宫,而翊坤宫内没了那几个得宠的,华贵妃自然更加肆无忌惮。 “淳贵人,你是自己走出去,还是本宫命人扶你一把。” 随即华贵妃对着周宁海使了个眼神,周宁海得令后,一瘸一拐地走到方佳淳意面前。 “淳贵人,请吧。”周宁海的戏谑之声传来。 淳贵人害怕地看向甄嬛,懦懦道:“莞姐姐,我怕。” 甄嬛柳眉一横:“不怕,姐姐陪你一起。” 甄嬛对着周宁海厉声道:“我们自己走,用不着公公这般模样。” 华贵妃冷笑,招呼众嫔妃一同去殿外看着。 甄嬛同淳贵人站到庭院中,她摆出一副倔强的姿态,看着华贵妃。 “贵妃娘娘,淳贵人有错自然要罚,可她身怀龙裔,实在不能长跪,还请娘娘三思。” 华贵妃冷哼一声:“莞贵人这是把本宫当做傻子吗?淳贵人的胎一直安好,且已过了头三个月,早就已经稳定了。本宫也问过了太医,怀孕的人,跪上一时三刻也不打紧。” 妲己几人刚到寿康宫,就看见孙竹息在同果郡王说些什么。 “奴婢见过姝嫔娘娘,惠贵人,敏常在。” 玉妍笑着扶起孙竹息,开口道:“竹息姑姑还真是见外,我家娘娘今日带着两位小主一同来寿康宫给太后娘娘侍奉汤药呢。” 果郡王也对着三人见了见礼,孙竹息说道:“几位小主来的不巧,方才白太医给太后开了副安神汤,王爷刚服侍太后喝完,现已经睡下了。” 妲己笑着说:“无妨,劳烦姑姑替本宫和两位姐妹向太后请安。” 孙竹息笑着点了点头:“姝嫔娘娘近日一直为太后礼佛祈福,娘娘的心意太后最清楚不过了。” 这时一个小太监端着个锦盒上前说道:“竹息姑姑,隆科多大人府中送来千年山参一支,望太后凤体安康。” 孙竹息点了点头:“放下吧。” 妲己本就是来寿康宫走个过场,有白禹祥在,太后就是想作妖也没那个精力。 妲己笑着道:“姑姑还要掌管寿康宫上下事宜,本宫就先走了。” “恭送娘娘小主。” “王爷,这到底是后宫庭院。太后娘娘既已经睡下了,王爷若是无事,便也与本宫一同告退吧。”妲己对果郡王实在是讨厌至极,对他自然没什么好口气。 果郡王尬笑,只能点了点头。 等妲己一行人走出寿康宫,妲己便招呼着沈眉庄安陵容二人一起走,不再搭理果郡王。 沈眉庄这时发问:“妲己,果郡王他到底是皇上的兄弟,是先帝亲封的郡王,你对他还是客气些为好。” 妲己哼了一声:“对他客气些?眉庄,我就不信你在闺中之时没听过果郡王的风流名号。这般拈花惹草不负责任之人,我岂会给他好脸色?再说了,他不过是先帝舒妃所出,舒妃与太后不睦,他与皇上更不是亲生兄弟,哪有那么深厚的情分可言。” 安陵容也说道:“是啊,刚进宫那一年,我同姝姐姐在御花园碰到了果郡王,他还对着姝姐姐评头论足口无遮拦,实在是轻佻极了。” 沈眉庄也皱了皱眉头:“从前只是听说过果郡王深受贵女追捧,倒是不曾想竟然是这样一个浪荡子。” “皇上先前将孟国公独女孟静娴赐予果郡王作为侧福晋,如今倒是不知道怎样了。” 妲己三人边说着话边朝着延禧宫的方向走去。 华贵妃这边刚要命周宁海上前将淳贵人摁到地上,甄嬛一把推开周宁海,牵起淳贵人的手,两人一同跪了下去。 “嫔妾和淳贵人领罚,是因为贵妃娘娘奉帝后之命,代执六宫事务。公道自在人心,非刑罚可定。” 甄嬛这番话,点燃了华贵妃的怒火。 “好,本宫就让你知道这公道是在我年世兰手里,还是在你所谓的人心。” 话毕,扔过一本女诫到甄嬛二人面前。 “好好诵读!读到本宫满意为止。” 敬妃这时再次劝道:“娘娘,淳贵人有孕实在不宜跪着啊。” “呵,有孕在身就可以藐视宫规吗?敬妃,你若是还这般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本宫,本宫就连你一同发落!” 敬妃被华贵妃这般呵斥一通,她歉意地看了看甄嬛和方佳淳意,也只能默默缩了回去。 华贵妃凛然一笑:“莞贵人身边的那个宫女,你过来捧着书跪到她二人旁边。让她们诵读,好好学点规矩。” 甄嬛对崔槿汐点了点头,崔槿汐上前捡起女诫,跪到了莞贵人和淳贵人旁边。 华贵妃这时开口道:“好热呀,把妃嫔们的座椅都搬到廊前来。让她们好好瞧瞧,藐视本宫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第91章 路遇 华贵妃说完话,就带着颂芝走回了殿内。翊坤宫的其他宫人们,将在场众嫔妃的座椅都搬了出来。 华贵妃自己个坐在垫着冰丝垫的红木座椅上,由四个宫女一齐扇着风,冰鉴里头的冰也是满满当当的。 其余妃嫔在翊坤宫廊前顶着烈日,看着甄嬛和方佳淳意在诵读女诫。 妲己同沈眉庄到了安陵容的乐道堂,几人都自顾自地坐下,安陵容吩咐宝鹃和宝鹊上茶。 “陵容,夏日炎炎,你这儿的冰可还够用?”沈眉庄看着乐道堂内的冰鉴问道。 安陵容笑着说:“多谢眉姐姐关心,陵容多亏了两位姐姐的福,内务府送来冰例的份量很是足呢。” 妲己这时开口说道:“如今延禧宫先后有两位怀有龙裔的妃嫔,虽说如嫔往后不能再有孕,可她如今已然是嫔位,更是延禧宫的主位。至于淳贵人,若她这一胎平安生出一个皇子,想必皇上也会晋一晋她的位分。可后宫的宫殿都是有定数的,现在后宫中空余宫殿的主位已是不多了。” 沈眉庄和安陵容听完妲己的话,都各自思量着。 妲己接着说道:“陵容,你的位分不高,我和眉庄这些日子会派人助你,你定要抓住机会。” 沈眉庄希冀地看向安陵容,安陵容颇为感动,重重地点了点头。 日头狠辣,在廊前坐着的妃嫔们都被晒出了汗。华贵妃翻了个白眼,无语道:“这一群美人出了汗,味道照样是呛人。颂芝。” “是。” “去把香炉抬出去,多焚一些欢宜香去去味儿。” “是。” 颂芝指挥两个宫人将装着欢宜香的华丽香炉抬到了廊中,这时敬妃看着袅袅升起欢宜香,颤抖了几下嘴唇,又看见脸色发白的莞贵人和淳贵人,面上全是担忧之色。 敬妃再次起身对华贵妃说道:“贵妃娘娘。” 华贵妃自然知道敬妃想要求情,直接开口道:“跪上半个时辰死不了人的。你若再敢多嘴,就同她们一起跪着。” 淳贵人跪得脸色苍白,忽地感觉腹痛难忍,嘴唇哆嗦着,原本口中念着的女诫也断了。 华贵妃目光一凝,对着周宁海吩咐道:“来人哪,打。” “是。” 周宁海旋着拂尘,一瘸一拐地走到淳贵人和甄嬛面前。 华贵妃接着开口道:“有身子的打不得,就打那个没身子的。” “嗻。” 众嫔妃皆惊诧地看着周宁海,周宁海直接挥着拂尘抽到甄嬛身上,崔槿汐立刻扑到甄嬛上面,替她挡着。 “小主小心啊,不能打啊。” 华贵妃对着淳贵人说道:“你若再敢偷懒,你的好姐姐就要替你受罚。” 方佳淳意这时再也忍不住痛意,往后一仰,昏了过去。 这时雨儿大声说道:“贵妃娘娘,我家小主她晕过去了啊,还请娘娘饶恕我家小主吧。” “是啊,娘娘,这已经跪了半个时辰了,若是淳贵人腹中的龙胎出了事,娘娘您也担待不起啊。” “哼,谁知道她是不是装晕。周……” 这时颂芝摇了摇华贵妃的袖子,华贵妃低头看向颂芝。 颂芝小声道:“娘娘,姝嫔先前给您的锦囊。” 华贵妃这才重重哼了一声,随后说道:“罢了,本宫今日此番小惩大诫,希望各宫姐妹以后都要引以为戒,莫要不把宫里的上下尊卑当回事。” 华贵妃说完就扭头带着颂芝走回了内殿,敬妃连忙招呼着宫人扶起淳贵人和莞贵人。崔槿汐忍着疼痛,扶起脸色苍白的甄嬛。而一旁晕过去的方佳淳意,她的情况看着倒比甄嬛还要好些。 不论是延禧宫还是碎玉轩,都离翊坤宫有些距离。敬妃当机立断,吩咐宫人们将莞贵人和淳贵人送到她的咸福宫去。 一行人紧赶慢赶地走着,方佳淳意尚且有雍正特赐的步辇,可甄嬛先前的步辇被内务府收了回去,到现在还没还回来。现在崔槿汐只能一边扶着甄嬛,一边走着,一旁的汀兰也一直护着,生怕甄嬛跌倒。敬妃见甄嬛一行人实在是步履维艰,便招呼崔槿汐将甄嬛放到她的步辇上。 “槿汐,雨儿,你们先将两位贵人送去咸福宫。如意,你现在就去太医院去将章太医请来。” “是。” 敬妃将甄嬛几人安排好,吩咐抬轿太监先行一步,她同含珠慢慢走回咸福宫。 如嫔也在回延禧宫的路上,正巧这时妲己同沈眉庄一同从延禧宫出来。 沈眉庄的步辇跟在妲己仪仗的后头,如嫔的步辇正好挡住了延禧宫外的宫道。 妲己浅笑,嘲讽道:“哟,这不是咱们长久见不得人的如嫔娘娘吗?眉庄,咱们快些下轿,好同如嫔娘娘见礼呢。” 妲己嘴上这么说着,却半点起身的意思都没有。妲己促狭的话,让沈眉庄不禁掩唇轻笑,如嫔却气得脸色发青。 如嫔身旁的桑儿一见到妲己,就变得畏畏缩缩,品儿则是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 见如嫔还在原地不动弹,妲己再次轻声开口道:“本宫和惠贵人要回宫,如嫔,你且让开吧。” 如嫔被妲己这一番漫不经心的态度撩拨地气急败坏,她大声说道:“本宫与你同为嫔位,岂有本宫给你让路的道理!” 妲己掩唇一笑:“如嫔,凭你也配同本宫相比?你莫不是忘了自己这个嫔位是怎么来的了?你现在养好了身子,竟有底气在本宫面前叫嚣?本宫无子尚且有本事封嫔,凭你也配同本宫平起平坐?真是好大的脸面。” 如嫔被妲己气得呼吸都有些急促,妲己还在慢悠悠地说道:“真不知道你这种在年轻时就已经色衰爱弛的女人,怎么还有脸面在本宫面前晃荡。莫不是想让莞贵人每每见你一次,就要庆幸一番她日后还能有孕?呵,柏溪,去告诉告诉如嫔,日后见到了本宫,她该怎么做才合本宫的心意。” “是,娘娘。” 柏溪再一次走到了桑儿面前,纵使桑儿已经抖得体若筛糠。可谁叫品儿是自家娘娘的人呢,哪有几次三番针对自己人的道理。既然如嫔这般不长眼,屡次对上娘娘,可不就只能委屈桑儿姑娘了吗。 柏溪抡圆了臂膀,狠狠抽了桑儿一耳光,桑儿被打的倒在了如嫔的步辇上。抬着步辇的几个小太监本来就害怕,猛地被桑儿一压,整架步辇瞬间往一边歪去,如嫔也从步辇上掉了下来。品儿连忙扶起如嫔,面上一副关怀之色,待品儿确认如嫔无事之后,起身对着姝嫔开口道。 “姝嫔娘娘,您也太过分了。你教训桑儿姐姐也就罢了,为何要将我家娘娘也给打落在地?姝嫔娘娘也太不把宫规当回事了!” 妲己笑得肆意:“如嫔啊如嫔,看来本宫替你管教的丫鬟很是得用啊,瞧瞧这股子忠心劲儿。本宫今日且告诉你,日后碰到了本宫,你还是收敛些为好,不然本宫不介意花些时间教教你。” 妲己说完,便往后一靠,倚在步辇的金丝软椅上。随后柏溪走回妲己身旁,开口道:“娘娘起驾。” 抬轿子的几个太监立刻抬着步辇稳稳当当地从如嫔身前走了过去,身后的沈眉庄也跟着上前。 给如嫔抬步辇的几个太监,早就十分有眼力见地跑到了一旁,徒留倒在地上的桑儿和满身狼狈的如嫔。 第92章 帝后回宫 如嫔本就很是生气,妲己的话更是让她觉得今日被落了好大的脸面。她瞧见还在地上哭哭啼啼的桑儿,气得直接一巴掌过去,打得桑儿惨叫一声。 “哭哭哭,就知道哭。真是一点用都没有,本宫要你这种侍女在身边有什么用?” 品儿这时连忙劝道:“娘娘,您莫要生气了,方才您摔着了,奴婢扶您回去,待会再宣个太医来看看。” 如嫔气呼呼地点了点头,不管跪在地上流泪的桑儿,就着品儿的搀扶走进了延禧宫。 品儿低垂着的脸上勾起一抹笑,正好被地上的桑儿瞧见。 如嫔走回怡佳轩,又发了好大的脾气,砸了好些东西。她今日被姝嫔这般折辱,又想起了自己此生再也不能怀有自己的孩子,心中又是凄凉又是悲愤。 “莞贵人,姝嫔,本宫断不会放过这个两个贱人!” 品儿这时端着一碗茶水,递到如嫔面前。 “娘娘,你喝些茶水吧。今日您在日头下晒了许久,方才更是动气。您身子才刚好全,不可再出什么差错了。” 如嫔一想到翊坤宫之事,就冷哼一声:“本宫在翊坤宫晒了那么些时辰,还不是因为淳贵人这个贱人!当初克了本宫的孩子不说,如今还要连累本宫同她一起受罚。这种贱妇,又岂能让她平平安安地生下皇子!” 如嫔目光狠毒,死死瞪着前方。 品儿有些无语,方才在翊坤宫时,如嫔一瞧见莞贵人受责罚,开心得不行,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妲己这边一行人已经到了承乾宫宫门前,妲己和沈眉庄走下步辇,在承乾宫门前叙话。 “妲己,你今日这般为难如嫔,岂不是彻底同她撕破脸面了?” 妲己轻笑一声:“她不过是一个再也不能生育的样子嫔主,我何须在意她?” 随即妲己压低声音对着沈眉庄说道:“何况,我听说她最近与皇后走得极近。” 沈眉庄蹙了蹙眉,旋即叹了口气:“如今只能等陵容制出胎息香再做打算了。” 妲己点了点头,二人就此分别。 而咸福宫那边,章弥紧赶慢赶地终于到了。等他给淳贵人把完脉时,敬妃正好也到了。 敬妃连忙问道:“章太医,淳贵人腹中的龙胎可还安稳?” 章弥执了一礼,说道:“回敬妃娘娘的话,淳贵人腹中的龙胎尚且安好,只是今日贵人有些受惊,且受了暑气。日后可要好生静养,这才能保全身子。” 敬妃闻言点了点头,好似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侍立在一旁的崔槿汐立刻开口说道:“还请章太医也为我家小主看看吧。” 崔槿汐的这一嗓子,才让众人把注意力看向脸色惨白,靠在座椅上的莞贵人。 因着淳贵人有孕,且还是晕着的,宫人们自然是将更金贵些的淳贵人放到榻上去。 章弥连忙走到莞贵人身前,在她腕上垫上丝帕,而后细细把脉。 过了片刻,章弥开口说道:“莞贵人受了暑气,先前身子也还没有养好。经此一遭,还是需要卧床静养些许时日。” 崔槿汐立刻开口说道:“还请章太医为我家小主开些养身方子。” 章弥点了点头:“这是自然,等微臣回了太医院,就将开好的药方和药材送去碎玉轩。” 崔槿汐行了一礼,感激道:“多谢章太医。” 这时方佳淳意挣扎着醒了过来,崔槿汐方才正和章弥说着话,自然瞧见章弥微挑了一下眉。随后她看向刚醒的淳贵人,好似发现了什么,心中甚是疑虑。 淳贵人醒了后,雨儿才哭哭啼啼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知于她。 淳贵人在雨儿的搀扶下缓缓起身,对着敬妃感谢道:“今日一事真是多亏了敬妃娘娘,嫔妾心中感激不尽。” 敬妃笑了笑:“无妨,本宫也没做什么。只要妹妹和腹中的皇嗣无事就好。” 崔槿汐深觉自己好似发现了什么,可如今甄嬛身子孱弱,只能带着她先回碎玉轩。 “敬妃娘娘,淳贵人还需静养,奴婢也带着我家小主先回碎玉轩。” 敬妃点了点头:“莞贵人身子还没好,她坐我的步辇回吧。” 崔槿汐和汀兰一同执礼:“多谢敬妃娘娘,奴婢告退。” 二人说完,便搀着甄嬛一步步走上步辇,随后回碎玉轩。 妲己这头已经在承乾宫的浴池洗浴了一番,柏溪在给妲己按着肩膀。 玉妍推门走了进来,她走到妲己身旁,开口说道:“娘娘,方才晴淑递话过来。今日淳贵人与莞贵人受罚,敬妃娘娘不知急成什么样了,前前后后忙上忙下地。如今莞贵人已经回碎玉轩去了,淳贵人还在咸福宫休养着呢。” “哦?方佳淳意不过是跪了半个时辰,敬妃怎么这么大的反应?也未曾听闻她们有何交集,敬妃今日这般作态,多半是另有所图。” 玉妍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娘娘,晴淑还说,她好像瞧见淳贵人是装晕的。先前淳贵人被抬进咸福宫时,晴淑正好在殿前,她正好瞥见淳贵人的手捏了雨儿一下。” 妲己轻笑:“瞧瞧,这宫里的妃嫔哪有一个简单的啊。淳贵人这一招应付华贵妃倒还算是聪明,若换成甄嬛,指不定她要倔成什么样呢。” 妲己话音一转:“去吩咐晴淑多注意着咸福宫,本宫倒要看看敬妃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是。” 因着先前淳贵人和莞贵人被罚后,双双需要卧床休养,华贵妃此后几天也就没再召见各宫嫔妃去翊坤宫听事。 六月十八,帝后的銮驾回宫。 皇上和皇后自然听说了华贵妃前段时日每日都叫各宫妃嫔去翊坤宫听事。不过倒也没闹出什么大事,皇上自然不会因为此事责罚华贵妃。 皇上刚回宫,华贵妃就抱着温宜去了养心殿。 “臣妾参见皇上。”“温宜参见皇阿玛。” 雍正笑着看向眼前二人,温宜被华贵妃养得极好,他越发觉得当初将温宜交给华贵妃抚养的决定很是明智。 “这时暑气大,世兰怎的这个时候来了。” 华贵妃横了雍正一眼:“皇上此去十余日,臣妾和温宜都很是想念皇上呢。” 温宜这时奶呼呼地说:“华娘娘想皇阿玛,温宜也想。” 雍正乐得从华贵妃手里接过温宜,抱在怀中逗弄了好一会儿。 华贵妃同温宜一起到养心殿向皇上表达相思之苦,今夜自然就是华贵妃侍寝。 雍正去了翊坤宫,方佳淳意一早就被宜修接到了景仁宫休养着。 入夜,景仁宫突然派人去翊坤宫求见皇上。 “苏公公,娘娘说今夜淳贵人见红了,请皇上去景仁宫看看吧。”剪秋急切道。 苏培盛大惊失色,这可是皇上登基后怀上的第三个孩子啊,可万万不能出错。 苏培盛连忙悄声走进翊坤宫内殿,华贵妃这时正和皇上在同温宜嬉笑着。 苏培盛躬着身子走近:“皇上,贵妃娘娘。方才景仁宫的剪秋姑姑来了,说是淳贵人突然见红了,还请皇上去景仁宫瞧瞧淳贵人。” 第93章 见红 雍正皱了皱眉:“请过太医了吗?” 苏培盛点了点头:“已经请了章太医过去,只是还不知情况如何。” 雍正微叹了口气:“那朕过去一趟,看看是怎么回事。” 华贵妃蹙了蹙眉,心中冷哼一声:方佳淳意这个矫情的贱人,肚子里揣了货还这么不小心,偏生要在本宫侍寝的时候吵着要见皇上,且等她卸了货,本宫定要她好看! 华贵妃对着皇上温柔道:“皇上,夜已深了,不如您吩咐苏公公派人去景仁宫盯着,您今日才回宫,先在臣妾这好生歇会儿吧。” 温宜也开口道:“皇阿玛,歇歇。皇阿玛,歇歇。” 雍正笑了笑,牵起华贵妃的手:“无事,你同温宜先歇着,朕去看看就回来。” 华贵妃笑着点了点头,雍正随即走出了翊坤宫。 华贵妃这时吩咐颂芝给她梳妆,随后也跟了上去。她才不信淳贵人真就这么巧,偏在今夜出事,怕不是有狐狸精想勾皇上过去吧。她定要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可不能让皇上被别人勾了去。 雍正刚行至景仁宫,里头的宫人进进出出,他走到一脸焦急之色的皇后身边,问了问具体情况。 “今夜出了什么状况?淳贵人这一胎不是一直好着吗?” 皇后担忧道:“淳贵人先前的胎象确实稳固,只是……” 皇后的话还没说完,江福海的通报声传了进来:“华贵妃娘娘到。” 颂芝搀着华贵妃走了进来,华贵妃妆容华贵,头上的点翠满满当当。 华贵妃红唇一勾,对雍正行了一礼:“皇上万福金安。” 雍正看着如此明艳的年世兰,笑着扶起她,而后说道:“朕不是叫你早些休息吗,怎的还过来了?” 华贵妃嫣然一笑,那满室的风华,让皇后脸色越发难看,也让皇上本来有些烦闷的心情好了些许。 “还不是皇上您。您今日才刚回宫,连一时半刻都还没休息上,臣妾哪能放心得下啊。” 雍正哈哈一笑:“世兰向来体贴入微。” 皇后看着皇上和华贵妃这般恩爱,心中颇为不痛快,这时剪秋从内室走了出来。 剪秋对皇上几人行礼后说道:“皇上,娘娘,淳小主现在已经醒了。” 皇后点了点头,随后对皇上说:“皇上,咱们去瞧瞧淳贵人。” 雍正点了点头,牵着华贵妃一同跟着皇后走了进去。 内室里头,雨儿正在给淳贵人喂着安胎药,皇上一行人一走进来,就瞧见靠在榻上,脸色苍白的淳贵人。 皇后立刻一脸关怀地上前,坐到床边关心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淳贵人面无血色,还是扬起一道笑容:“多谢皇后关心,嫔妾现在已经好多了。” 华贵妃这时对着淳贵人翻了个白眼,淳贵人这时扭头看到了皇上,刚想出声时,又瞥见了华贵妃。 淳贵人一见到华贵妃就做出一副瑟缩的样子,皇后注意到了这一幕,连忙说道:“华贵妃,淳贵人先前被你罚跪了许久,今夜就是想到了那日的责罚,这才惊惧不安,以至见了红啊。” 雍正这时也扭头看向华贵妃,华贵妃为了保全自己在皇上心中的形象,这时智商颇为在线。 她立刻扬声为自己辩解道:“淳贵人这病来得还真是时候,偏就等皇上回宫了才攀扯上臣妾。皇上,臣妾那日召见各宫嫔妃听事,就连为太后祈福的姝嫔都来了。偏淳贵人她故意欺辱臣妾,来得那般迟。臣妾那日不过是略施小惩,意在告诫一番罢了,哪有这般严重。” 华贵妃娇媚的嗓音中带着委屈,雍正看她的眼神中本还有些责怪之意,听到世兰这般娇柔,什么气也消了。 皇后与皇上相伴多年,自然懂得皇上脸上表情的意思。她立刻开口说道:“本宫竟不知华贵妃口中的略施小惩,竟是让怀着身孕的淳贵人在烈日下跪着诵读女诫,还足足跪了有半个时辰之久,淳贵人那时都已晕了过去。” 雍正听到此话,脸色也沉了下来,不动声色地将华贵妃的手放下,随后转头说道:“华贵妃,皇后说的可是实情?” 华贵妃这时瘪着嘴,委屈道:“皇上,臣妾知道那日淳贵人晕了过去,所以臣妾特意叮嘱了两位江太医去看护淳贵人,两位江太医回话都说淳贵人腹中的龙胎无碍。” 皇后这时打断华贵妃的话:“华贵妃,你实在是太过分了。淳贵人怀有身孕不过三个月,你便这般容不下她,日后岂知你会做出……” 华贵妃扑地一下跪地,那双丹凤眼沁出泪来,凄楚的声音盖住了皇后的话语。 “皇上!臣妾是不满淳贵人仗着腹中皇子就恃宠而骄,可臣妾从来都没有存心要害淳贵人腹中的孩子啊。臣妾也是失去过孩子的人,怎么可能如此心狠呢,皇上! 臣妾当日特意问过了章太医,章太医也说了淳贵人的龙胎无碍,臣妾还命颂芝送去了好些药材去。皇上,臣妾……” 华贵妃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好似哭抽了过去,扑地一下倒在了地上。 颂芝立刻扶起华贵妃,大声哭喊道:“娘娘,娘娘!” 雍正一看华贵妃这般模样,他本就因华贵妃先前的话有些心软,这时更加心疼。 雍正快步走到华贵妃身前,一边抱起华贵妃,一边问向颂芝。 “世兰这是怎么了?她好好地怎么就……” 颂芝带着哭腔说道:“皇上,娘娘知道今日皇上要回宫,还没睡几个时辰,就起了个大早去御膳房盯着给您准备的膳食。您先前走后,公主哭闹着想要皇上回来,娘娘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将公主哄睡。方才娘娘哭成那般模样,只怕是身子受不住了。” 雍正眼中的心疼几乎要漫了出来,他一直知道他的世兰对他用情至深,甚至为了他做出了一些错事。可世兰对他的爱是真真切切的,他又岂能负她? 雍正抱着华贵妃,快步走出景仁宫,走上了龙辇。雍正临走前丢下一句:“皇后,你照看着淳贵人,朕先去带世兰回翊坤宫看看。” 雍正说完话,便命抬着龙辇的太监向翊坤宫行进,还把章弥也给带走了。 颂芝直起身子,快步跟在龙辇后头。 颂芝心中感叹了一声,姝嫔给自家娘娘的那个锦囊还真是管用呢! 景仁宫发生的事还没有传到各宫,玉妍这时正向妲己禀报着咸福宫之事。 “娘娘,晴淑今日瞧见皇后派人去咸福宫接淳贵人时,敬妃的神色很是僵硬。所以奴婢猜想,敬妃娘娘许是想要抚养淳贵人腹中的孩子。” 妲己挑了挑眉:“哦?敬妃她竟还有这等雄心壮志?只怕是她整日在咸福宫数砖数够了,这才想要个孩子傍身。这倒也是,难怪先前她能眼见着如嫔被松子扑倒,如今淳贵人一出事,她就紧张成什么样。 富察仪欣虽说不是富察氏本宗的嫡女,可到底也是满蒙八大姓出身,比方佳淳意身后的母族方佳氏高出了好几筹。方佳淳意怀上的孩子,若敬妃去求皇上给她养着,皇上看在她早年被年世兰院里的欢宜香连累,伤了身子的份上,也有几分可能会应允。” 第94章 温宜 玉妍这时说道:“可如今淳贵人已经被皇后娘娘接到景仁宫去了,敬妃娘娘的指望只怕是要落空了。” 妲己勾起唇角,绝艳的脸上漫出嘲讽之意:“且不说她们两人的成算能不能成,本宫可不认为方佳淳意是会任凭她二人摆布的货色。何况,她就算想生下这一胎,也得看本宫的意思。本宫若是不想,这后宫中,就断不会出现婴啼之声。” “娘娘如今已然掌握了大半个后宫,不论何事都能够称心如意。” “你明日去寻几个乐师进宫来,再去宁寿宫向那些太妃打听打听纯元皇后的嗓音。安陵容如今的位分太低了,本宫可得提点提点她。” “是,奴婢一定将此事办好。” 妲己点了点头:“天也不早了,服侍本宫安寝吧。” 雍正一路抱着华贵妃回了翊坤宫,急急忙忙地将她放到床榻上,随后立刻命章弥给华贵妃诊脉。 “章太医,快去给贵妃看看。” “是。” 章弥给华贵妃诊完脉时发现,华贵妃这身子骨还真是够硬朗的,都已用了欢宜香这么些年了,竟然还没有破败的迹象。 “回皇上,华贵妃娘娘的身子没什么大碍,就是一时情绪激动,加上劳累过度,这才骤然昏迷。贵妃娘娘只需静养一段时间,就无事了。” 章弥深知,这后宫里的太医面对各种状况时该如何回话。华贵妃虽然是装作昏迷,可他不能开这个口,不然他就是将这个位高权重的贵妃狠狠得罪了。不过是顺着颂芝的说辞,说些不打紧的症状,再随意休养休养,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了。他这般做,华贵妃也会记着他今日的帮衬,皇上也会更相信他的医术。当这太医院的院判啊,可不是只看医术的高低,更多的是人情世故! 雍正听到章弥这话,才放心地点了点头。 随后雍正扭头对着颂芝说道:“照顾好你家娘娘,朕去看看温宜。” 温宜住在翊坤宫最为宽敞的偏殿,虽说是偏殿,却比大多数小主住的地方还要宽敞得多。 雍正开门走进内室,就瞧见温宜在竹席床榻上躺着。 温宜觉浅,也刚睡着没多久,听见雍正开门走近的声音,懵懵懂懂地睁开了眼睛。温宜直起身子坐了起来,看向雍正,随后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皇阿玛?” 雍正看到自己的宝贝女儿这般玉雪可爱,心里疼爱得不行,立刻上前抱起温宜。温宜一被雍正抱起来,那双小小的胖手手就环住雍正的脖子,温宜撅起嘴巴委屈道:“皇阿玛骗人!皇阿玛午后分明答应了温宜,今天来翊坤宫陪温宜和华娘娘,皇阿玛骗人!” 温宜说着说着,灵动的大眼睛流出眼泪,泪痕挂在可爱的小脸上,看得雍正很是心疼。 雍正立刻帮温宜擦了擦眼泪,温声哄道:“温宜不哭了,方才皇阿玛有事去忙了,皇阿玛现在不是回来了吗。” “华娘娘和温宜说了,皇阿玛今天坐了一天的轿子很是辛苦,华娘娘还特意叮嘱温宜在皇阿玛面前要乖乖的。可是温宜都做到了乖乖的,是谁这么不乖,这么晚还让皇阿玛去忙。” 雍正听到温宜的话,心中一暖,他就知道他的世兰对他永远都是这般在意体贴。 雍正轻柔地拍了拍温宜的背:“温宜现在困不困啊,皇阿玛陪你玩一会儿。” 温宜摇了摇头:“华娘娘说了,天色变黑了就该回床榻休息啦,不然明日该没精神了。皇阿玛现在也该回床榻休息,皇阿玛明天再来陪温宜玩可好?” 雍正捧着自家温温软软的女儿,哪有不应的道理。 雍正笑着说:“好,皇阿玛明日再来陪温宜玩,温宜快歇息吧。” 雍正边说着话,边把温宜放回床榻上。 温宜开心地点了点头,自己爬进了被窝,对着雍正甜甜一笑,就合上了眼睛。 雍正笑意盈盈地走出了温宜住的偏殿,苏培盛方才虽然没跟进去,可他耳朵可是利得很。内室的对话他自然全听清楚了,华贵妃娘娘教养的温宜公主真是得皇上喜欢,没瞧见皇上出来后,面上的笑意都还没有消散的意思。 本来今夜淳贵人见红之事,就已惹得皇上心烦不已,好在有温宜公主,皇上可算是露了笑脸。虽然年家势大惹得皇上忧心,可如今他瞧着,只怕宫里的华贵妃娘娘,还有大造化呢。 雍正在翊坤宫偏殿将就睡了一晚,第二日便换上朝服去早朝。 甄嬛这些日过得甚是清苦,她本想着等皇上回来就好了,谁知道皇上一回来就去了华贵妃那儿。是啊,有温宜公主在翊坤宫,皇上怎么可能去的不勤呢? 甄嬛想到此处,又想起了她先前那三个月大的孩子。若是她的孩子还在的话,现在也已经有六月了。 甄嬛每每想到那个孩子,她就越发恨毒了那个幕后黑手!这几日佩儿总是在同浣碧套话,看来佩儿身后之人,多半就是那个害了她的贱妇! 妲己醒来以后,美美地梳洗打扮了一番。玉婧给妲己端上一碟碟早膳用的清口点心,玉婷将冰鉴搬到妲己身旁,玉妍在给妲己布菜。 等妲己用完早膳,玉妍再端上一壶洛神百合茶给妲己漱口。 玉妍见妲己放下玉盏,开口道:“娘娘,昨夜景仁宫出事了。皇后娘娘派人去翊坤宫向皇上禀报,说是淳贵人见红了。” 妲己微微一笑:“可是攀扯到了翊坤宫那边?” “娘娘圣明,皇后娘娘说是淳贵人想到了那日被华贵妃严苛责罚,以至于惊惧不安,见了红。” “呵,皇后惯是会用这种招数,只怕方佳淳意连点油皮都没破,就被皇后拿去攀咬翊坤宫。可有打听到华贵妃是怎么辩驳的?” “说来也巧,昨日华贵妃没多久也跟去了景仁宫。奴婢听小厦子说,华贵妃娘娘哭得很是厉害,后面还晕了过去。皇上直接抱起华贵妃回翊坤宫,昨夜皇上都是在翊坤宫侧殿歇息的。” 妲己轻笑:“看来本宫给年世兰的锦囊,她多少也看进去了些,也没白费本宫花这份心思。你午后去请白院使来承乾宫一趟,本宫也该开始准备着有孕了。” “是。” 华贵妃美美睡了许久,直到日上三竿才慢慢转醒。 “颂芝。”华贵妃因着刚醒,声音带着说不出的慵懒意味。 靠在一旁候着的颂芝一听到自家娘娘的声音,立刻起身上前。 “娘娘,奴婢在。” “昨夜皇上可有责怪本宫?”华贵妃昨日在景仁宫确实是装晕,可她昨日确实操劳了许久,昨夜被皇上抱上龙辇时,她就睡着了。 颂芝笑着说:“娘娘昨夜一昏,皇上可着急了。一把就抱起娘娘,带着章太医匆匆忙忙地就回了翊坤宫。皇上亲眼看着章太医给您诊完脉才肯放心呢。” 华贵妃有些担忧地问道:“是章太医吗?那他可有发现本宫身子无碍?若是皇上知道本宫是装的,定会……” 颂芝笑着开口,打断了华贵妃的忧虑。 第95章 温情,暖情 “娘娘,昨夜章太医没有点破咱们。章太医说您劳累过度,需要静养几天呢。” 华贵妃这才展颜一笑:“算他有眼力见,本宫既承了他这份人情,往后自然有他的好处。” 随后华贵妃话音一转:“哼,皇后那个老妇,竟然联合淳贵人那个小贱人一起攀咬本宫!若不是本宫昨夜反应快,只怕皇上多半要责罚本宫。” “娘娘!”颂芝担忧地喊了一嘴。 华贵妃冷哼一声:“无事。不过倒是多亏了姝嫔给的这个锦囊,你派人去告诉她,她说的事,本宫替哥哥允了。” 颂芝点了点头:“是,奴婢一会儿就去。” “去看看温宜醒了没有。昨夜翊坤宫折腾了许久,想来温宜也没睡好。” 正好这时灵芝牵着温宜走了进来,温宜一进正殿,就笑嘻嘻地扑向华贵妃。 “华娘娘,温宜来啦!” 华贵妃一看见可爱无比的温宜,也立刻扬起了笑脸,满是风华的脸上此刻是满满的母爱。 “温宜,慢着些。” 华贵妃立刻伸手接住了温宜,温宜笑着开口:“温宜知道华娘娘肯定能接住温宜的。华娘娘,陪温宜去用膳可好?” 华贵妃一脸宠溺地点了点头:“好,华娘娘先去洗漱一番,然后就陪宝贝温宜去用膳。” 温宜笑得开怀,小小的脸上满满的都是幸福。此时此刻,翊坤宫内弥漫起母女间的脉脉温情。 延庆殿,唤云刚从内务府领了今日的冰例回来,她这些时日一直在悄悄观察着延庆殿的侍卫薛景裴。 薛侍卫外表看着很是憨厚,圆脸上时常挂着笑。可唤云却知道,这个表面憨实的侍卫,实则是一个武功高强,深藏不露之人。 雍正午后去翊坤宫陪了陪温宜,入夜便翻了妲己的牌子。 妲己在承乾宫内梳洗着,她服用花息丸已有年余,身上漫出的百花香气经久不散。 不过随着时节的不同,玉妩给妲己配置的花息丸也有所不同。 春夏日时,以杜鹃和玫瑰为主,秋冬时多用菊梅二味。 雍正坐着龙辇很快就到了承乾宫,妲己今日特意在浴池中洗了许久,直到雍正都已经走进了内殿。 妲己将一头乌发用红绸带盘起,脖颈下的酮体被浴池温热的池水遮挡住。 雍正刚走进内室,其中迷蒙的雾气弥漫,整个屋子都是温热的水汽。 这时玉妍笑着走上前:“皇上,娘娘今日特意交代了,请您蒙上眼睛。”玉妍说完,便奉上手中的明黄色绸缎。 雍正哈哈一笑,示意玉妍给他系上,玉妍为雍正系好绸带,确定雍正看不着之后,就搀扶着雍正走到凝霜殿的浴池边。 玉妍和其他侍立在浴池的侍女全都退了出去,玉妍轻轻地合上了门。 雍正这时被温热的水汽熏得有些燥热,随即他扯了扯衣领。 妲己见雍正已经走到了浴池边,便一步步地从浴池中走了出来。 雍正这时被蒙得有些闷,正当他想要揭下蒙着眼睛的绸缎,一双玉手带着湿热,抚上他的胸膛。 “皇上~,您别急~,臣妾还没准备好呢。”妲己刚从浴池中出来,整个人都泛着红,嗓音更是说不出的慵懒妩媚。 雍正听到妲己这时的声音,瞬间颤了一下,此时他只感觉胸膛上那股湿热的气息,在一个劲地往心窝里钻。 妲己替雍正剥下身上的常服,只剩那件明黄色的寝衣。妲己牵着雍正走到浴池边,她先一步走进浴池,随后娇声开口:“皇上,请您掀开蒙着眼睛的绸缎,看看臣妾吧。” 雍正自然感觉得到妲己将他的衣衫褪去了,这时他取下绸缎,殿内昏黄的灯光折射出火热的情意。 他微摇了摇头,随即定睛看向浴池中的妲己。妲己这时已将盘起的乌发散落而下,一缕缕发丝顺着水波漾漾。妲己裸露在外的肌肤泛着诱人至极的粉红色,绝色的面孔上也尽是潮红。 雍正眼中的兴色越发浓厚,情欲升腾而起。 “姝儿这是要在承乾宫里戏水不成?” 妲己娇笑一声,随即站起身子,雪白与红粉弥漫的身子映入雍正眼帘。妲己身上围着一件水红色的肚兜,上头绣的正是鸳鸯戏水的样式。 肚兜早已被池水浸湿,水红色被染得越发清透,好似内里的风光若隐若现。整件肚兜又因被水浸着,极其贴合,贴在妲己曼妙的曲线上,傲人的风姿一览无余。 妲己从池中一步步走上来,走到雍正面前,口中吐着温热的香气。 “皇上,臣妾今夜特意选的这一身,您岂能辜负这良辰美景?” “哈哈哈。”雍正大笑出声。 妲己勾起唇角,眼波中媚意流转。她伸出玉腕,微微用力一扯,雍正便被妲己拉下了浴池。 雍正先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一惊,正了正身子,开口呵斥道:“姝嫔,你放肆!” 妲己娇笑一声:“皇上~,臣妾放肆的时候还少吗?” 话毕,妲己微微一抖,身上仅剩的肚兜掉落,她顺势跌入雍正怀中。 雍正感受到了怀中温软的炽热,这时妲己双手环上雍正,二人满腔的情意搅得浴池翻腾不止。 翌日,妲己在床榻上悠悠转醒。 玉妍立刻上前搀着妲己:“娘娘,奴婢唤柏溪姑姑来为您按摩按摩。” 妲己点了点头,轻倚在床榻上。 柏溪很快就走了进来,轻车熟路地按着妲己身上的几个穴位。经过柏溪的一番按摩,妲己昨夜的劳累被舒缓了许多。 “本宫饿了,摆膳吧。” “是。”玉妍合掌一拍,承乾宫的宫人们就端着一碟碟精致的早膳摆到桌上。 妲己披着蚕丝绸衣,缓步走到桌前看了看今日的菜色。 “今日有本宫平素最爱的鲍鱼珍珠千丝羹,还算不错。” 玉婧上前一笑:“娘娘,今日奴婢特意做了一品鱼胶海米养颜汤,娘娘尝尝。” 妲己点了点头,玉婧随即上前为妲己布菜。 今日的早膳比平日多上了些,妲己也用了许久。喝完最后一盏清口茶后,妲己盈盈起身。 “果然,这用完早膳以后,本宫浑身都舒坦了几分。今日的早膳做的极好,赏。” 玉婧带着一众宫女跪地谢恩:“奴婢谢娘娘赏赐。” 妲己点了点头,示意她们退下。 随后玉妍走上前,侍立在妲己身边。 “昨日本宫服了项裕送来的丸药,想来怀上也就是这几日的事。吩咐下去,他们也都该开始准备着了。” “是,娘娘。” “午膳前,你再去养心殿请皇上来承乾宫用膳。本宫想着,若是让甄嬛知道,她昔日的好姐姐今夜先于她获得荣宠,她该会是个什么表情。” 玉妍微微一笑:“奴婢明白娘娘的意思,这就去交代小厨房。” 妲己点了点头,随后走回榻上歇息着。 雍正这时刚下早朝,昨夜的荒唐让他也有些吃不消。不过蚀骨的销魂,更是让人欲罢不能,食髓知味。 玉妍一到养心殿,立刻告知了苏培盛自家娘娘的意思。今时今日的苏培盛,对上承乾宫的事也是颇为殷勤,立刻走进殿禀报去了。 第96章 藕粉桂花糖糕 “皇上,姝嫔娘娘请您去承乾宫用午膳呢。”苏培盛走进养心殿,对着雍正说道。 雍正低头批着折子,微微点了点头,嗯了一句。苏培盛见状,也转身走出养心殿。 苏培盛笑着对玉妍说:“玉妍姑娘,皇上允了午膳时自会去承乾宫。姑娘回承乾宫告诉姝嫔娘娘,提前预备着吧。” “多谢公公。”玉妍笑着回道,随后掏出一个小荷包递给苏培盛,苏培盛也笑着接下了。 玉妍见苏培盛接了荷包,脸上的笑意更甚:“公公先忙着,我先回去告诉娘娘一声。” 苏培盛点了点头:“姑娘慢走。” 玉妍这才朝着承乾宫的方向走去,等玉妍走后,小厦子从一旁跑了出来。 “师傅,您近些日子怎的对承乾宫的人这么客气?从前您都只对碎玉轩的槿汐姑姑……” 苏培盛瞪了小厦子一眼,小厦子立刻将未尽然之言给吞了回去。 “师傅做事,什么时候要你多嘴了?你瞧着师傅怎么做,跟着做就是了。” “是,徒弟一定跟着师傅照做。”小厦子连声应道。 玉妍回到承乾宫,先去小厨房看了看。今早娘娘吩咐她来小厨房交代的,她可得多盯着些。 玉婧这时正在小厨房备着菜,抬头正好瞥见了玉妍走近的身影,她立刻扬起笑脸走向玉妍。 “玉妍姐姐。” 玉妍点了点头,看了看在小厨房忙碌的宫人们,扭头问向玉婧:“娘娘今早吩咐的菜可都有准备好?” 玉婧笑着说:“娘娘吩咐下来的,咱们可都是无有不上心的。” 玉婧说着就领着玉妍去小厨房看看一道道菜品。 “今日的羊肉瞧着很是不错,其他菜式也都多费些心。” 玉婧笑着对玉妍点了点头,玉妍见状也就转身回了正殿。 “娘娘,都预备好了。” “嗯,给本宫梳妆吧。” “是。” 很快就到了午膳的时候,雍正的龙辇准时地到了承乾宫的门口。 妲己正朝着殿门口走去,雍正恰好推开殿门走了进来。妲己瞧见雍正,双眼一亮,扬起明媚的笑容走到雍正身旁。 “皇上,臣妾可等了您许久呢。” 雍正笑着牵起妲己的手,牵着她走向桌前。 “今日事忙,朕确实来晚了些。” “不妨事,只要皇上您来,臣妾一直都在。皇上,您尝尝臣妾今日特意命宫中大厨做的这些菜。” 妲己夹起一块冷炙羊肉,放到了雍正的碗中,随后盛了一碗枸杞鹿肉汤。 雍正笑着吃了一口:“姝儿宫里的案台师傅都是朕从御膳房给你精挑细选过来的,他们的手艺如何,朕自然清楚。” “那皇上可得多用些。”妲己笑着喂了雍正一口汤。 “皇上,今日臣妾上的这些菜品,可都是问过了太医呢,皇上多用些很是得宜。” 妲己微微压低了声音,对着雍正耳边小声说道,娇媚的嗓音带着羞涩的情意。 雍正这时定睛一看,桌上的菜全都是些滋补用的,就像那道山参炖野鸡,最是益气。 妲己这时微红着脸,夹起一道菜:“皇上,这是臣妾特意吩咐小厨房做的,您可得全都吃完呢。” 雍正尝了一口,他一时也没尝出刚才所食的是何物。 “姝儿方才喂给朕的是?” 妲己微微一笑:“皇上,您先用膳,臣妾晚些再告诉您。” 雍正无奈一笑,慢慢吃着妲己夹来的菜。 今日午膳准备的不算多,雍正倒是喝了好几碗汤,这会儿正在承乾宫的榻上小憩着。 过了些时候,雍正见妲己还在睡着,也就回了养心殿处理政事。 等妲己醒来以后,她深觉腹中空空。 妲己午膳时没用多少,今日她给雍正准备的菜式都是些滋补壮阳的。她昨夜多半能一举怀上龙胎,这些子菜式还是不吃为好。 “玉妍,给本宫摆膳吧。” “是,娘娘。” 玉妍很快就带着宫人端着一大桌菜品上桌,都是妲己爱吃的菜式。 等妲己用完膳后,她悠悠起身,对着玉妍吩咐了一声。 “玉妍,你替本宫将妆台下的花笺送去养心殿,这个时候皇上应该闲着。” “是。” 等玉妍将花笺纸送到雍正手中以后,雍正打开桃粉色调的花笺,一排娟秀的小字伴着花香映出。 “四爷亲启,妾身今日午时特意为爷准备了一品龙筋鹿茸煨虎鞭,望四爷龙精虎猛。” 雍正看到这处,不禁因妲己的情调笑了笑,他接着往下看去。 “只恨妾身今日身子不爽利,只能聊寄信笺以表绵绵情思。不过妾身今日听闻眉庄宫里的藕粉桂花糖糕做得甚好,四爷不如去采撷品鉴一番。” 雍正放下花笺,哈哈一笑,对着玉妍说道:“回去告诉你家娘娘,往后不许给朕吃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玉妍恭敬行礼应道:“是,奴婢遵命。” 雍正点了点头,随后对着玉妍挥了挥手。 玉妍随即垂首:“奴婢告退。” 等玉妍走后没多久,敬事房的太监徐进良就端着一个个绿头牌走了进来。 “请皇上翻牌子。” 雍正扫了一眼,果真没瞧见妲己的绿头牌。 他问了一嘴:“怎的不见姝嫔的牌子?” 徐进良暗道一声:这姝嫔娘娘还真是深得圣心,皇上一眼就瞧出来少了姝嫔娘娘的牌子。不过今夜姝嫔娘娘撤了绿头牌,华贵妃娘娘还在翊坤宫静养着,往常得宠些的小主,好像也就只有碎玉轩的莞贵人了,或许今夜这莞贵人就要重得圣宠了。 徐进良立刻挂上笑脸回道:“午后姝嫔娘娘宫里的柏溪姑姑来了敬事房一趟,说娘娘这几日身子不爽利,所以……” 雍正点了点头,随后开口道:“那便去存菊堂吧。” 徐进良刚想开口说碎玉轩的莞贵人,还好他耳朵尖,立刻改口道:“奴才这就去惠贵人那禀报一声。” “慢着,朕亲自去存菊堂瞧瞧。” “嗻。” 这时存菊堂内,沈眉庄做了好几碟子的藕粉桂花糖糕在等着妲己。 在沈眉庄刚用完晚膳的时候,玉妩就带着妲己的口信来了存菊堂。 沈眉庄笑着对玉妩说:“你来了,可是妲己有吩咐了何事要我去做的。” 玉妩哈哈一笑:“贵人真是聪慧,我家娘娘说,很是想吃贵人做的藕粉桂花糖糕呢。” 沈眉庄噘了噘嘴:“她惯是会使唤人的。你且先回去吧,晚些我叫采月送去承乾宫。” 玉妩摇了摇头:“小主,娘娘说她过些时候就来您这儿,娘娘要亲口尝尝呢。” 沈眉庄点了点头,妲己的这几个侍女,她最是喜欢玉妩。玉妩不仅长得好看,性子也很是烂漫,她每每看见玉妩,都会回想起闺中的时光。 “那你先回去吧,晚些你陪着妲己一起来我这,我悄悄给你留一碟子。” 玉妩听着这句,很是开心。她最是喜欢惠贵人做的糕点了! 玉妩直直点着头说道:“那奴婢可同贵人说好了,这是贵人留给奴婢一个人的。” “好,留给你一个人的。”沈眉庄笑着说道。 “嘿嘿,那奴婢先回去了。”玉妩得了保证,这才喜滋滋地准备回承乾宫。 沈眉庄等了有些时候了,还是没见妲己过来。这时天色已经有些乌黑,她微微打了个哈欠。 这时龙辇已经到了存菊堂外:“皇上驾到。” 沈眉庄一时有些怔住了,随后急忙走了出来。 “皇上万福金安。” 雍正笑着扶起沈眉庄,牵着她往里屋走去。 “朕听说你今日做了藕粉桂花糖糕,可有做朕的那份啊?” 第97章 唤云有意依附 沈眉庄这时自然知道今夜之事竟是妲己的安排,她微红着脸对着雍正说道:“只要皇上肯来,臣妾宫里定是备着皇上您那一份的。” 沈眉庄这时心中微叹:只是可惜了玉妩,她今日怕是吃不上给她留的藕粉桂花糖糕了。 雍正哈哈一笑,这时采月很有眼力见地端上一碟子藕粉桂花糖糕上前。 这一碟子糖糕,上头洒了一层细密的糖粉,还点缀着星星点点的桂花,看着很是可口。 雍正晚膳用的不多,颇有兴致捻起一块,放进口中尝了尝。 “眉儿做的的糕点果真是一绝,朕吃着很是爽口。” 沈眉庄垂眸一笑,雍正看着含苞待放的沈眉庄,只觉下腹火焰升腾。今日午膳用的滋补菜式,这时真正开始发挥效用。 雍正抱起沈眉庄,一把掀开了碍事的床帐,将沈眉庄放在了榻上。 这时存菊堂原先侍立在内室的宫人们,早已都退下了。 玉妩这时刚知道今日的藕粉桂花糖糕没戏了,正噘着嘴找妲己要补偿。 “娘娘,惠贵人先前都答应给奴婢留一碟子藕粉桂花糖糕的,奴婢今日可是一口都没吃上呢!” 妲己失笑:“你呀你,整日就喜欢吃这些糕点。本宫又不是禁了你的足,你明日再去存菊堂要一碟子回来不就成了。” “是呀,奴婢怎么没有想到。”玉妩立刻欢喜地退了出去。 没过多久,玉妍走进内殿。 “娘娘,今夜延庆殿的薛侍卫传消息来了。” 妲己听到是薛景裴传了消息来,缓缓坐直了身子。 “哦?本宫很是看重薛侍卫此人,他平素没向本宫传过什么消息,今日这番许是有要事,你接着说。” “薛侍卫说,他发现延庆殿新来的侍女唤云很是奇怪,好像唤云一直在悄悄地调查他。薛侍卫觉得唤云此人也许能为娘娘所用,所以今日想问问娘娘的意思。” “唤云?可有查探过此人背后可有旁的势力?” 玉妍摇了摇头:“奴婢问过了薛侍卫,薛侍卫说唤云也是因为被人排挤,这才分到了延庆殿。” 妲己微微一笑:“若真是如此,那本宫倒是想见见这个唤云了。若她得用,本宫往后也能赐她一场富贵。你去传消息给薛侍卫,本宫明日午后会去绛雪轩赏花。” “是。” 碎玉轩内,甄嬛本以为皇上今日怎么也该来碎玉轩看看她了。皇上回宫的第一日,华贵妃便用温宜邀宠,将皇上请去了翊坤宫。第二日皇上又被姝嫔勾去了承乾宫,今日也该来碎玉轩看看她了。 甄嬛早早地就吩咐崔槿汐去打听皇上今夜会去哪个宫苑,她还特意叫汀兰去御膳房点了好些皇上爱吃的菜。 汀兰一到御膳房,就颐指气使地对着御膳房的管事姑姑说道:“我家小主说了,皇上今夜必定会来碎玉轩的,你们可得做些好的菜式送来,不然,哼。” 汀兰一说完,便抬着下巴走了出去。 御膳房内的姑姑面色铁青,一旁的小宫女走上前嘀咕:“姑姑,这碎玉轩出来的侍女,还真都是一般货色。先前出了个被姝嫔娘娘责罚的浣碧,现在又有个整日拿鼻子看人的汀兰,莞贵人身边的侍女怎么都是这般……” “住嘴,不可非议小主。”掌事姑姑轻喝一声。 “奴婢只是见不得她那副模样。奴婢先前就从内务府那边的人听说过,这汀兰最是傲慢会生事端,要个冰例还要挑挑拣拣许久。现在内务府的小太监们看到她都绕路走呢。” 御膳房的掌事姑姑没接话,她开口道:“咱们做好分内之事即可,去做些皇上常吃的菜品送去碎玉轩。其他的,可都与咱们无关。” “是。” 汀兰回到碎玉轩后,立刻欢欢喜喜地向甄嬛回话去了。 “小主,奴婢方才去御膳房点菜,那些见风使舵的小人一听说皇上要来咱们碎玉轩,可都是想着法子给奴婢推荐菜式呢。” 甄嬛闻言也笑了笑,随后故作姿态地说道:“那你可不许点些费事繁琐的菜,可不能太过铺张了。” 汀兰浅浅一笑:“小主,奴婢知道的。” 这时,崔槿汐走了进来,崔槿汐此刻的脸色有些僵硬。 偏汀兰接着说道:“奴婢这就去外头候着,指不定皇上就要来了呢。” 甄嬛莞尔一笑,可这时崔槿汐制止道:“汀兰,不可。” 甄嬛和汀兰皆疑惑地望向崔槿汐,崔槿汐无奈一笑:“皇上今夜翻了惠贵人的牌子,现在已经到了存菊堂了。” 甄嬛这时颇为惊讶,微微张了张嘴,还没等她开口说话,汀兰立刻说道:“槿汐姑姑可有打听错?皇上怎去了惠贵人那儿啊?皇上刚回宫第一日去了华贵妃的翊坤宫,昨日又去了姝嫔的承乾宫,今日怎么也是来咱们碎玉轩啊?” 崔槿汐叹了口气:“奴婢问过了苏公公,皇上是在翻牌子的时候临时起意去惠贵人那儿。” 甄嬛勉强一笑:“无事,皇上去何处留宿,皇上心中自有定夺。传膳吧。” 崔槿汐见甄嬛此时还保持着良好的心性,心中点了点头。随后她走出里屋,叫浣碧去传膳。 这时汀兰说道:“小主,皇上离宫前,明明对您也很是牵挂。怎的今夜去的是惠贵人那儿,莫不是惠贵人使了什么……” “不许胡说。”甄嬛低声呵斥了一声。 汀兰立刻跪下认错:“奴婢知错,奴婢不该背后非议惠贵人,奴婢只是不想看到小主这般不自在。” 甄嬛扶起汀兰:“无事,你是什么品性,我还能不知道吗?我没怪你,也许是昨日姝嫔替眉姐姐说了些好话吧。” 这时御膳房的宫女端着膳食进来了,其中领头的就是先前那个嘀咕碎玉轩的宫女青禾。 青禾带着两个宫女布完膳,退到一旁。这时甄嬛看着这么多的膳食,开口说道:“你们撤去一些饭食吧,本小主这里用不了太多。” 青禾这时走上前,行了一礼,说道:“好叫莞贵人知道,咱们御膳房虽说是为了给主子们备膳用的,可也经不得这三番五次的折腾。小主这头吩咐一句,这些菜品可就都浪费了。奴婢斗胆,请莞贵人往后莫要妄自揣测圣意,来御膳房骗取这些好菜色。” 青禾说完,再次行了个礼,瞪了汀兰一眼就带着两个宫女走了。 甄嬛这时脸色极为难看,她只觉得今夜之事对她来说是莫大的羞辱。她被一个小小的宫女说嘴,偏生她又没有办法回嘴。 汀兰这时义愤填膺地说道:“小主,御膳房这起子小人,如今竟和内务府那些看风使舵之人学了个十成十。” “如今多说无益,摆膳吧。” 甄嬛此时越发渴求恩宠,她心中甚至对沈眉庄都起了一些怨怼之心。 翌日,雍正赐了好些物件去沈眉庄的存菊堂和妲己的承乾宫。 妲己午后小憩了片刻,就乘着仪仗去了御花园绛雪轩。 妲己今日将柏溪和玉妍玉妩都带上了,还约着沈眉庄和安陵容一同来绛雪轩赏花赏景。 第98章 试探 妲己的仪仗很快就到了御花园附近,玉妩和柏溪先一步去绛雪轩清场,而后再布置了一番。 等妲己到了绛雪轩的时候,柏溪已经摆好了茶水和点心在石桌上,其余之人皆侍立在绛雪轩外头。 妲己悠悠地坐下,玉妩奉上一杯花茶,妲己微抿了一口。 绛雪轩这时微风阵阵,妲己悠然地吹着风赏着景。这时玉妍走近,在妲己耳边耳语一声:“娘娘,人来了。” 妲己轻点了点头,而后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将人带上来。玉妍垂首应道,随即转身将薛景裴带了进来。 “奴才薛景裴,见过主子。主子娘娘吉祥。”薛景裴跪地行礼,大声地宣誓着他对妲己的忠诚。 妲己微微一笑,她看着眼前的薛景裴,勾起唇角。 曾几何时,她面前这个忠心耿耿的侍卫,还是一个憨实的愣子。 起初妲己并没有想过在薛景裴面前露了形迹,可一日玉妩竟瞧见薛景裴武艺惊人,性子更是单纯耿直。所以妲己只是略施小计,就将这名良才收入麾下。 薛景裴不懂宫中的弯弯绕绕,他只知道主子娘娘要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主子娘娘要他杀谁,他就杀谁。 “薛侍卫,别跪着了。玉妍,赐座。” “是。” “万万不可,奴才岂能同主子娘娘同列而坐,奴才在一旁候着就是了。” 玉妍和薛景裴同时出声。 妲己轻笑一声:“本宫说你坐得,你就坐得。” 玉妍也笑着示意薛景裴坐下,薛景裴皱了皱眉,而后再次跪地说道:“奴才多谢主子娘娘赏赐。” 随后薛景裴恭敬端正地坐在石凳上。 妲己对着薛景裴问道:“本宫对你提起的那个唤云很是感兴趣,你且同本宫说说。” 薛景裴站起身子,握拳行了一礼:“奴才前些日子就发现唤云好似一直在暗地里调查奴才和娘娘。而且唤云问了许多事,可奴才的同僚们都没有一丝发觉,奴才认为唤云很是擅长打探消息。而且奴才认为,唤云对主子娘娘最有用的一点就是,唤云她是能为了目的,为了荣华富贵不择手段之人。也只有这样的聪明人,娘娘才好掌控。” 妲己微微一笑:“薛侍卫说的很好,看来薛侍卫很是了解本宫啊?” 薛景裴立刻跪地说道:“主子娘娘的大恩大德,奴才此生难忘,唯有舍尽一切为娘娘做事,以报娘娘之恩。” 妲己这时勾起唇角微微一笑:“可若是本宫告诉你,本宫当初救你,施恩于你,也是本宫精心策划的一场戏,你还会对本宫这般忠心耿耿吗?” 薛景裴听到这话愣了一愣,随后垂首道:“奴才口舌粗笨,奴才只知道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圣人。娘娘帮奴才报了大仇,替奴才的阿娘和小妹申了冤屈。奴才这一条贱命,就任由娘娘差遣。” 妲己轻笑一声:“本宫可舍不得浪费薛侍卫这般得力的手下。玉妩。” “是。” 玉妩从衣袖中拿出一个绿色药瓶,递给了薛景裴。 妲己神色淡淡地对着薛景裴说道:“吃下去。” 薛景裴闻言,立刻拔开瓶塞,一股脑地将药瓶里的药丸吃了下去。 薛景裴吃得太快,有些噎着了。妲己笑着示意玉妍倒一杯茶水给他顺一顺。 “薛侍卫可知本宫给你吃的是何物?” “奴才不知,奴才也不必知道。主子娘娘要奴才生,奴才就生;主子娘娘要奴才死,奴才就死。” 妲己挑起媚眼,看着垂首跪在她身前的薛景裴。 “抬起头来,看看本宫。” 薛景裴迅速抬头,看了妲己一眼。先是微微一怔,而后立刻低下头去。 妲己接着追问:“本宫不美吗?薛侍卫竟这般避如蛇蝎。” 薛景裴立刻说道:“娘娘姝颜绝世,奴才卑贱之身不敢亵渎娘娘。” 妲己被薛景裴这话逗笑了,随后慵懒道:“本宫给你吃的不是什么毒药,而是解药。自此时开始,你才真正是本宫的人。本宫先前命玉妩在你体内留了一味毒,今日薛侍卫若是有半分迟疑,只会让本宫痛心失去了一名良才。行了,别跪着了,瞧瞧这一头的汗。玉妍,拿条帕子给薛侍卫擦擦。” “是。” 薛景裴坐回方才的石凳上,用丝帕擦了擦额间的汗。 “人到哪了?”妲己悠然问道。 “奴才已经将她打晕,绑在了后头的树丛中。” 妲己失笑:“薛侍卫还真半点都不怜香惜玉啊,带个人都这般的不解风情。去将人带过来吧。” “是。” 很快薛景裴就扛着一个宫女进了绛雪轩,随后妲己说道:“薛侍卫今日出来也有些时辰了,且先回去吧。” “是,奴才告退。” 见薛景裴走后,妲己瞥了玉妍一眼,玉妍立刻心领神会地走上前。 玉妍拿起一个装了茶水的杯子,直接将水泼到唤云脸上。 唤云突然被这道凉水一泼,渐渐清醒了过来。唤云刚睁开眼就瞧见上首坐着的妲己,唤云顾不上自身的狼狈模样,立刻跪地行礼。 “奴婢参见姝嫔娘娘。” 妲己玩味一笑:“本宫与你从来没有见过面,你怎的就这般确定本宫是姝嫔?” 唤云正了正身子:“奴婢虽然愚笨,也无福见过娘娘天颜,可奴婢也听说过宫中惟有姝嫔娘娘有着艳绝天下的美貌。奴婢今日一见娘娘仙颜,便斗胆猜测娘娘是姝嫔娘娘。” “呵,本宫瞧你可一点也不愚笨,倒是聪明得很啊,竟然敢在本宫面前信口雌黄。柏溪,给本宫掌嘴。” 唤云立刻磕头求饶:“娘娘恕罪,娘娘恕罪。奴婢先前在内务府见过玉妍姐姐,这才知道您是姝嫔娘娘。娘娘恕罪,娘娘恕罪。” 妲己轻哼一声:“本宫听闻你在四处打探本宫?今日本宫就赐你这个得见的机会,你可是有何事想对本宫说?” 唤云跪在地,心中颇有些惶恐。她没有想到她只是多问了几句嘴,今日就传到了姝嫔的耳中。唤云深吸一口气,随即重重地对着妲己磕了三个头。她决定赌一把,赌上她这条微不足道的性命,赌上往后的富贵荣华。 “奴婢听闻娘娘仙名,斗胆毛遂自荐!望娘娘收下唤云,唤云愿为娘娘尽犬马之劳。” “呵,本宫的名号这宫中谁人不知?本宫的承乾宫又哪里会少得了你一个奴才呢?” 唤云再次说道:“奴婢此时虽然身无长物,可奴婢愿意去学,也愿意为娘娘去做任何事,只求娘娘能给奴婢一个机会。” “哦?任何事?本宫向来不缺奴才,可本宫缺的是能狠下心助本宫成大事的人。你,配吗?” “奴婢任凭娘娘吩咐!只要娘娘开口,奴婢拼上性命也会去做。” 妲己轻笑一声:“本宫见多了人心易变。这耍耍嘴皮子,可是容易得很。本宫更想知道,你为何执意要本宫收下你。” 唤云再重重磕了个头,恳切道:“奴婢所求,不过是荣华富贵。奴婢只要从娘娘的指缝间捡些东西,就够受用良久。” “还真是财帛动人心啊。本宫看到了你的野心,可本宫需要你证明,你对本宫的忠诚。” 第99章 敏贵人 妲己接着说道:“服下这盏茶,本宫暂且能信你几分。” 妲己看向石桌上唯一一盏绿色的茶杯,唤云也看了过去。 随即,唤云奔向茶盏的方向,拿起茶杯一饮而尽。 “倒是有几分胆色。本宫在这杯茶水中下了毒药,且等你能为本宫办事之时,本宫再赐你解药。你先回延庆殿待着吧,端妃此人很是不简单,本宫可不希望你被她瞧出端倪。” “是,奴婢会谨遵娘娘的吩咐。” 这时柏溪走了进来:“娘娘,惠贵人和敏常在来了。” 妲己点了点头,柏溪躬身退了出去。 “本宫突然想到了一事。”妲己拔下头上的金丝百花簪子,丢给了唤云。 “你也听到了,过一会儿惠贵人和敏常在就要来了。本宫要你用这支簪子刺死惠贵人,若你做得好,本宫就把这金丝簪子赏给你。可若是做得不好,本宫自然有得是法子管教你。唤云,你可敢替本宫做这件事?” 唤云这时心中有些发抖,惠贵人昨日侍寝,在后宫中是排得上号的宠妃。她若是去行刺惠贵人,岂不是自寻死路?可姝嫔娘娘既然吩咐了她去做,自然有娘娘的深意,她好不容易才求得娘娘开恩,又怎么能这般轻易就放弃。 唤云捏着袖子,心如电转地思量了片刻,随即她捡起地上的簪子。这支百花簪子做得极其细长尖锐,若是扎进脖颈之中,惠贵人必死无疑。 “奴婢敢,奴婢能为娘娘做任何事。” 妲己笑了笑,随即挑了挑下巴,示意唤云自去。唤云起身行礼后,便退了出去。 这时玉妍疑惑问道:“娘娘,您这是?” 妲己轻声道:“本宫自有安排,你且瞧着吧。” 玉妍点了点头,随即退回了妲己身后。 不一会儿,伴随着沈眉庄的一声惊叫,而后采月采星安陵容等人都惊叫出声。 妲己这才带着人走出了绛雪轩,沈眉庄和安陵容一行人立刻赶了过来。 安陵容带着哭腔道:“姝姐姐,方才有一个宫女好似疯了一般跑了过来,拿着一支簪子就往眉姐姐身上扎。若不是正好有一个侍卫打晕了她,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沈眉庄这时也被惊着了,她缓了缓,随后对着妲己说道:“方才那个宫女的袭击太快了,我都好悬没反应过来。” “你们无事就好,我方才听见你们的惊呼声,立刻带着玉妍出来瞧瞧什么情况。” 这时跟在沈眉庄一行人后头的侍卫走出,对着妲己跪地行礼:“奴才见过姝嫔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妲己这时惊讶道:“薛侍卫?竟然是你?” “娘娘竟还记得奴才。” “妲己,你认识这个侍卫?”沈眉庄疑惑问道。 妲己点了点头:“这个薛侍卫是我无意中结识的,薛侍卫武功高强,今日幸好有他在。” “是啊,若不是薛侍卫及时出手,用石子打晕了那个宫女,只怕……”安陵容接着道。 妲己牵起安沈二人的手,说道:“不说这些了,你们无事就好。这个时候日头大,咱们进去聊。” 沈眉庄和安陵容笑着对妲己点了点头。 “柏溪,你同薛侍卫一起去,处理了那个胆大包天的宫女。另外再去查查她背后可有别人,敢在本宫面前袭击惠贵人,此事断不可轻易姑息。” “是。” 柏溪应声后,就跟着扛着唤云的薛景裴退下了。 妲己也就走进绛雪轩中,和安沈二人说着话。 “你们先前受惊了,快喝口花茶压一压。玉妍玉妩,看茶。” “是。”几人喝了喝茶,吃了些糕点。 “陵容,前些时候我和眉庄派人寻来的曲艺先生可还好?” 安陵容点了点头:“两位姐姐送来的曲艺先生很是厉害,陵容从先生那儿学到了许多呢。琵琶,制茶,舞艺甚至是陵容的歌声在先生的教导下变得更婉转了些呢。” 沈眉庄微微一笑:“陵容,你喜欢就好。” 妲己接话道:“皇上喜欢就更好了。” 妲己的话,让安陵容羞红了脸。 “姐姐净是会打趣妹妹,皇上哪还会记得我啊。” 妲己这时笑着说:“陵容,你先前说你向先生学了许多,不过这时也没有乐器。不过陵容歌喉既已有进益,不如让我和眉庄也见识一番可好?” 沈眉庄也笑着看向安陵容,安陵容随即点了点头:“两位姐姐既然想听,陵容这就唱给姐姐们听。” 安陵容起身,走到了绛雪轩亭前。 “小山重叠金明灭,鬓云欲度香腮雪。 懒起画蛾眉,弄妆梳洗迟。 照花前后镜,花面交相映。 新帖绣罗襦,双双金鹧鸪。 新帖绣罗襦,双双金鹧鸪。” “陵容的歌喉果然越发精妙了,这一曲菩萨蛮唱的真是情意绵绵呀。”妲己笑着打趣道。 安陵容有些羞红了脸,沈眉庄这时也接话道:“陵容嗓音清妙,不如再来一曲,让我和妲己再陶醉陶醉。” 安陵容点了点头,随后再次开嗓。 “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安陵容的歌声从绛雪轩传出了很远,雍正这时正在御花园散着步,他转头问向苏培盛:“这御花园中,谁在唱歌呢?” 雍正听到这段歌声,心中颇为复杂,唱这歌曲的嗓音和他的爱妻菀菀十分相像,他顿时对歌唱之人起了兴趣。 苏培盛示意小厦子去打听打听。 “奴才这就叫人去打听打听。” 雍正点了点头,往歌声传来的方向走去,雍正听这歌声越发清丽婉转,心中的情思也越发深厚。 小厦子的脚程快,很快就回来了。 “皇上,奴才去前头打听了。前头的绛雪轩里姝嫔娘娘邀了惠贵人和敏常在一同赏花品茶,方才唱歌的正是敏常在。” “敏常在?朕也去绛雪轩瞧瞧。” 雍正离得本就不远,很快就走到了绛雪轩门口。 这时安陵容的歌声也恰好结束,绛雪轩里传来妲己几人的嬉笑声。 雍正脸上的怀念之色还没消去,就急忙走进了绛雪轩。这时妲己在和安陵容打闹着,只有沈眉庄坐在座椅上掩唇笑着。 沈眉庄一看雍正来了,立刻起身行礼,而后扬声说道:“臣妾见过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妲己和安陵容听到沈眉庄这话,立刻停了下来,也对着雍正行礼问安。 雍正点了点头,一直盯着安陵容看。安陵容被雍正瞧得有些不自在,雍正这才开口:“朕方才听到有人唱歌,歌声很是清妙,可是敏常在所唱啊?” 安陵容低了低头:“正是臣妾。” 雍正笑了笑:“不错,朕很喜欢你的歌声。” 妲己这时笑着说:“皇上,您瞧瞧,您都不记得陵容的这副好嗓子了。陵容妹妹可不止会唱歌呢,陵容她今日带来的杏仁茶很是可口,皇上可要尝尝?” 雍正目露惊喜之色,他问道:“你还会做杏仁茶?” 安陵容羞涩道:“臣妾略懂一二。” “那让朕尝尝你的手艺。” 妲己闻言,示意玉妍将安陵容带来的杏仁茶端给雍正品尝。雍正喝了一口,微微一愣,而后开口赞扬道:“很好,朕最爱这一口杏仁茶。苏培盛,传朕旨意,晋敏常在为贵人。” “嗻。” 安陵容微微一愣,妲己扯了扯她,笑着说道:“妹妹可是高兴傻了,快向皇上谢恩。” 安陵容立刻行礼谢恩:“臣妾谢皇上恩典。” 雍正摆了摆手,哈哈一笑:“朕要回养心殿批折子,你们自便吧。” 雍正走之前,再深深地看了安陵容一眼。 妲己几人:“臣妾恭送皇上。” 等皇上走后,安陵容激动地说道:“姝姐姐,陵容真是……” 妲己笑了笑:“你我既是姐妹,自然是要相互帮扶。我们之间何需言谢。” 第100章 再次离间 “姐姐!”安陵容被妲己的话感动得热泪盈眶。 妲己握了握安陵容的手,笑着说:“现在咱们陵容也是敏贵人了,也不比眉庄差多少呢。” 沈眉庄也笑了笑:“是啊,陵容。只要我们怀上龙嗣,多半能够一举封嫔,到时候就再也不是没名没份的小主了。” 安陵容含着泪点了点头,她一直知道二位姐姐都对她极好,特别是姝姐姐。她回乐道堂以后,一定要加紧研制胎息香! 妲己招呼两人坐下品茶吃点心,沈眉庄这时看向玉妩说道:“玉妩,我昨日原本应允给你留一碟子藕粉桂花糖糕。你昨日虽没吃上,不过我今日又做了些。采月。” “是。”采月应声后,从提来的小盒中端出一碟子藕粉桂花糖糕来。 玉妩看着两眼放光,妲己瞧见她这副模样不禁失笑一声。 “去吃吧。”妲己对玉妩说了一声,就扭头和沈眉庄安陵容说着,“她昨日没吃上,可是在我那闹了好一会儿呢。要不是今日我说邀了你们来这绛雪轩,还不知要怎么闹呢。” 妲己这话一出,沈眉庄和安陵容皆掩唇笑着看向在吃藕粉桂花糖糕的玉妩。 随后沈眉庄牵起妲己的手,说道:“我知昨夜皇上能来存菊堂留宿,定是你帮了我。” 妲己笑了笑:“眉庄,你我之间何需这般见外?我和你,和陵容,我们都是好姐妹。我既能帮衬你们,又怎会抛下你二人独自富贵呢?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才是真正的姐妹!” 妲己说着话,另一只手也牵起了安陵容,安沈二人听完妲己的话,皆是十分动容。 妲己璀然一笑:“好了好了,咱们难得出来聚一聚,还是要开心自在些。快尝尝这鲜花冰酪,这时吃着很是爽口呢。” 玉妍立刻端出几碗鲜花冰酪,安沈二人都尝了尝。 “姐姐宫里做的甜汤就是格外好喝些。”安陵容笑着夸道。 沈眉庄也跟着点了点头:“是啊,你宫里做的甜汤微甜爽口,吃着很是得宜。” 妲己笑着说:“都是柏溪姑姑手艺好呢。柏溪。”妲己轻唤了柏溪一声。 玉妍走上前提醒道:“娘娘,柏溪姑姑去处理那个宫女了。” 妲己恍然大悟:“本宫光顾着和姐妹们玩乐,竟忘了这一筹。你且去看看如何了。” 玉妍行礼应道:“是。”随后玉妍就走出了绛雪轩。 没过多久,玉妍就同柏溪一起回来了。 “娘娘,二位小主。”二人行礼。 妲点了点头,问向柏溪:“姑姑这去了已有好一会儿了,可有得出什么章程来?” 妲己说完,便转头跟安陵容沈眉庄说道:“柏溪姑姑是皇上赐予我的掌事姑姑,柏溪于刑罚审讯方面更是极为精通,不比慎刑司的精奇嬷嬷差多少。我派柏溪姑姑去审讯那个不知死活的宫女,定能撬开她的嘴。” 柏溪说道:“回娘娘的话,奴婢已经问出了些眉目。只是……” 柏溪说完这句,就抬头看了沈眉庄一眼,这让沈眉庄安陵容二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妲己皱了皱眉,呵斥道:“姑姑何时变得这般吞吞吐吐了?” 柏溪再次垂首说道:“奴婢方才已经问清楚了,那个宫女是被碎玉轩的汀兰蛊惑了,这才敢来行刺惠贵人。” 沈眉庄一时被这个消息震住了,她用力捏着帕子,面上的神色颇为不可置信。 柏溪接着说道:“那个宫女名叫唤云,是在延庆殿端妃娘娘身边服侍的。她说先前端妃娘娘和莞贵人交好,她这才和汀兰有了交集。昨日深夜,汀兰派人去延庆殿唤她来这御花园会面。汀兰说,昨夜惠贵人抢了她家小主的恩宠,她必是要替莞贵人除去这个虚情假意的姐妹。” 柏溪说完,立刻跪地说道:“奴才冒犯了,小主恕罪。” 沈眉庄这时神色极为复杂,久久没有回神,跟在她身后的采月采星,皆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采月扶起柏溪,而后说道:“姑姑何罪之有,我们早就看不惯莞贵人那副虚伪至极的嘴脸。只是没想到如今她竟还派人来害我家小主!” 妲己这时对着柏溪说道:“那个唤云你可有处理了?” 柏溪摇了摇头:“娘娘没有吩咐,奴婢不敢自作主张。奴婢叫薛侍卫制住了唤云,就在外头候着。” 妲己点了点头:“去把她带过来吧。” “是。”柏溪应声后,退了出去。 妲己转头走向沈眉庄,握住沈眉庄的手,安陵容也跟着靠拢了过来。 “眉姐姐。”安陵容低声唤了一声。 沈眉庄这时美目泛泪,神色又是萎靡又是感伤。 “我原以为只是和她形同陌路了,没成想竟是反目成仇。我万万没想到,派人来害我的竟然会是她!” 安陵容这时安慰道:“眉姐姐,这次许是汀兰自己的主意呢,或许与甄姐姐无关。我早就听闻汀兰在外十分跋扈……” 沈眉庄悲愤的声音打断了安陵容的话:“是啊,连你也知道汀兰跋扈,她又岂会不知?如今的汀兰,不就是曾经的浣碧吗?汀兰和浣碧都把她想说却不便说的话,想做不能做的事,都说了做了。在这后宫之中,奴才的意思不就是主子的意思。奴才会这般行事,敢这般行事,不就是受了主子的影响意会吗?” 妲己这时微微一叹:“眉庄,既入了这深宫,没有什么是不会变的。” 这时柏溪和薛景裴带着狼狈的唤云走了进来。 “娘娘。” 妲己看向颤抖着的唤云,冷声开口:“本宫且再问你一遍,你是何人派来行刺惠贵人的。” 唤云打着颤,带着哭腔惊恐道:“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奴婢是被碎玉轩的汀兰挑唆,这才,这才被猪油蒙了心。” “哼,碎玉轩的莞贵人入宫前同惠贵人相交甚好,岂能容你这个奴婢信口雌黄挑拨离间?” 唤云连忙磕着头,大声辩解道:“奴婢没有胡说。奴婢是在延庆殿伺候端妃娘娘的,前些时日莞贵人还是莞嫔的时候,端妃娘娘与碎玉轩走得很近,奴婢这才和汀兰熟络起来。而后莞贵人骤然失宠,惠贵人却十分体面,所以汀兰时常在和奴婢说些惠贵人的坏话。” 沈眉庄颇为激动:“她和你说了什么?” 唤云畏畏缩缩:“奴婢,奴婢不敢说。” 妲己冷哼一声:“行刺你都敢,这时说些小话倒成了缩头乌龟了?” 唤云抖了抖:“汀兰说惠贵人从前还虚情假意地同她家小主交好,如今巴结上了姝嫔娘娘,就露出了真面目。汀兰昨夜来寻奴婢,她对奴婢发了许久的脾气。汀兰和莞贵人都以为昨夜皇上会去碎玉轩留宿,怎料皇上去了存菊堂。莞贵人提前去御膳房叫了好些菜式,没成想皇上没来,御膳房的人说了好些酸话。汀兰很是羞怒,这才买通奴婢……” 沈眉庄越听越难受,她知道,自此时开始她沈眉庄与甄嬛就真真正正地恩断义绝了。 第101章 道出纯元旧事 “你好歹也是端妃身边伺候的婢子,怎的会被碎玉轩的人驱使?”妲己问道。 唤云哭着陈情:“娘娘,端妃娘娘虽是妃位,可该有的份例和体面从来没到过延庆殿。奴婢的额娘生了重病,奴婢只能铤而走险,不然奴婢的额娘只能活活病死啊。” 妲己勾起唇角,淡淡道:“本宫听说过延庆殿的端妃因着华贵妃在,所以过得甚是不如意。可端妃为何会与碎玉轩扯上关系?” 唤云结结巴巴地说:“奴婢,奴婢……” 妲己瞥了柏溪一眼,柏溪默默走前了一步。唤云看见柏溪要上前来,立刻扬声道:“奴婢说,奴婢什么都说。端妃娘娘因为受了华贵妃的多年的迫害,对华贵妃恨之入骨。端妃娘娘想找莞贵人联手,一同扳倒华贵妃。” 安陵容疑惑道:“端妃娘娘为何会去找甄姐姐?甄姐姐虽说已是天资绝色,可与姝姐姐的容貌相比还是差了许多,更别说甄姐姐的荣宠远不如姝姐姐。” “奴婢是时疫之后才到延庆殿的,奴婢只知道端妃娘娘对莞贵人十分有信心。” 沈眉庄听闻也皱了皱眉头,她也甚是不解为何端妃会这般确信甄嬛能扳倒华贵妃。 妲己微微一笑,对着安陵容沈眉庄挥了挥手,随后噙着笑对唤云说道:“本宫且问你,你是想活,还是想死?是想一个人活,还是想全族一起活?” 唤云立刻对着妲己磕头恳切求道:“娘娘,奴婢想活,更想全族一起活。” “你今日所为,虽说轻易饶不得,可本宫很是有容人之量。你若是能为本宫做事,日后将功折罪,本宫也不是不能饶了你,饶了你的族人。” “奴婢愿意,奴婢愿意。只是奴婢求娘娘先救救奴婢的额娘,奴婢从小就只有额娘一人疼爱。奴婢只求娘娘救奴婢的额娘一命,奴婢什么都愿意为娘娘做。” 妲己微微一笑,对着柏溪吩咐道:“柏溪,你带她下去吧,再给她些银钱。本宫日后,自有用得上她的时候。” “是。”柏溪领命后,跟着薛景裴将唤云带了下去。 妲己对沈眉庄说道:“眉庄,今日之事已然发生,你可还是那般心慈手软?在后宫中,向来都是吃人不眨眼的。” “我……” 妲己见沈眉庄还是这般优柔寡断,再次开口说道:“你可还记得前些日子华贵妃掌后宫事之时,她每日叫各宫妃嫔去翊坤宫听事,而后那天找个缘由罚跪淳贵人。那日若是我没去翊坤宫寻你和陵容,你可有想过后续之事?” 妲己接着说道:“以你当时的性子,定是会替淳贵人向华贵妃求情。你若再是开口求情,华贵妃难免不会连你和莞贵人一同发落了。” “是啊,若是那日姝姐姐没有带我们走,我们定是也要在烈日下暴晒许久的。” 妲己接着开口对着沈眉庄说道:“我从前没对你说过后宫诡谲险恶,如今倒是不得不多说几句了。” 随即妲己示意玉妍去清场,而后妲己缓缓开口道:“你们也许以为皇后和敬妃是后宫里难得的好心人。她们俩一个端庄大方,一个和善可亲。可皇后才是宫中最不能容人的。在王府时,自乌拉那拉氏被扶正为福晋之后,除了正值夺嫡关键之时出生的三阿哥,雍亲王府再无婴儿啼哭之声。就连皇上刚登基时,欣常在怀上的那一胎,没的也是十分蹊跷” 沈眉庄和安陵容皆被妲己的话惊住了,安陵容虽然对皇后有所猜测,可因着没有过多接触,所知也是甚少。 “敬妃虽说是个苦命人,可也不是什么简单货色。敬妃对你一直都是淡淡的,可她对莞贵人,对淳贵人都是极为热切。你可知为何?因为敬妃也想用莞贵人扳倒华贵妃,她也同皇后一样,想要淳贵人腹中的孩子。而你,沈家家世太盛,她注定不可能抱养你的孩子。” 沈眉庄一时被妲己这些话吓住了,她这才真实地感受到后宫中的勾心斗角,人心怨毒。 妲己接着说道:“方才你和陵容都很疑惑为何端妃会这般押宝碎玉轩。此事事关重大,我也是听柏溪所言才知道二三分。” 沈眉庄和安陵容闻言皆看向妲己,妲己也没拖沓,继续说道:“莞贵人在殿选时,就很受皇上青睐,可也莫名得了太后的针对。柏溪是宫里积年的老人了,她知道许多旧时之事。当初柏溪一见莞贵人,就极为震惊。因为莞贵人和已逝的纯元皇后长得极为相似,而皇上他深爱着纯元皇后,所以皇上会移情于甄嬛。端妃知道,是以她认为甄嬛必定会深得圣心。皇后知道,所以她派人去碎玉轩帮衬甄嬛。太后也知道,所以她殿选时为难了甄嬛一番,而后再推出甄嬛分宠于我。” 沈眉庄和安陵容皆惊讶非常,她们从未想过莞贵人的恩宠竟会夹杂着这么多陈年旧事。 “后宫中哪有什么凭空而来的宠爱,帝王无情,又岂是空话?” “你今日所说之事,实在是骇人。我骤然听闻,很是难以接受。” “无妨,日头也不早了,你带着采月采星先回存菊堂吧,我和陵容再坐会儿。” 沈眉庄点了点头,心事重重地带着宫女们走了。 等沈眉庄走后,妲己笑着看向安陵容。 “陵容,姐姐知道你心思灵巧,很多事情都瞒不住你。所以姐姐索性都告诉你。” 妲己瞥了玉妍一眼,玉妍走出绛雪轩,随后带着薛景裴和唤云走了进来。 “奴才(奴婢)见过主子娘娘。” 妲己坐回垫着软垫的石凳上:“都起来吧。” “谢娘娘。” “今日之事你们做得很好,本宫很是满意。特别是你,唤云。本宫不过是说了一嘴,你果真能领会本宫的意思,很是伶俐。” 唤云跪地说道:“奴婢斗胆猜测娘娘深意,不敢辜负娘娘信任。” “嗯,还算不错,本宫且收下你了,现在回延庆殿去吧。” “是。”唤云应声后,走出了绛雪轩。 妲己这时对着安陵容说道:“妹妹,姐姐这般心狠手辣这般不择手段,妹妹可会害怕?可会觉得陌生?” 安陵容笑了笑,而后发自内心地说道:“陵容不在乎姐姐做什么,姐姐只要是姐姐,陵容就会一直跟随着姐姐。” 妲己甜甜一笑,牵起安陵容的手,恳切道:“陵容,你真是姐姐的好妹妹。快来,姐姐给你介绍介绍,这是本宫很得用的薛侍卫。” 妲己领着安陵容走到了薛景裴的面前,薛景裴跪地行礼:“奴才薛景裴,见过敏贵人。” 安陵容点了点头:“你既是姐姐的人,无须这般见外,起来吧。” “谢小主。” “薛侍卫武功高强,陵容若有何事不便去做,尽管可以委托薛侍卫帮忙。” 安陵容对着妲己点了点头:“姐姐好意,陵容心领了。” 而后妲己再次说道:“妹妹玉雪聪明,自然能明白姐姐近日安排的先生教给妹妹的都是纯元皇后所擅长的事物。陵容可会觉得不自在?妹妹若是不痛快,姐姐这就将那个先生撤了去。” 第102章 华贵妃意欲联手 安陵容笑了笑:“姐姐,妹妹本就不在乎这些。妹妹进宫以后所求的,不过是能一直与姐姐相伴。如今这些手段如此得用,妹妹怎会弃之不用呢?” 妲己欣慰一笑,摸了摸安陵容的头:“只是委屈你了,要扮着一个死人。” “无事,只要能帮上姐姐,陵容甘之如饴。” “好,那姐姐自会派人搜集纯元皇后先前的事物,劳烦妹妹费心学学。” 安陵容笑着点了点头,妲己这时开口问道:“陵容,你善于制香,前些时日又常去华贵妃的翊坤宫。你可有发现什么?” 安陵容听到妲己谈及翊坤宫的华贵妃,心中了然。 安陵容点了点头:“姐姐,妹妹发现华贵妃宫中的欢宜香很不对劲。” “陵容,你且细说。”妲己话毕,就瞥了玉妩一眼。 “敏小主,奴婢从内务府弄来了些欢宜香,小主仔细闻闻。” 安陵容接过装着欢宜香的小盒,捻出一些放到鼻前细细闻着。 “这欢宜香里面有青藿、苜蓿、甘松、白檀、丁香、煎香,还有一味麝香。且这应该是马麝身上的麝香,而且是当门子。这种马麝唯有西北大雪山才有,十分金贵药力也比普通的麝香强上十倍不止。” 妲己惊呼一声:“我只知欢宜香中有麝香,竟没想到会是当门子。呵,咱们的皇上还真是下得去手啊。这马麝的麝香多半是年羹尧进贡上来的,皇上也就顺理成章地用在他妹妹身上了。” “姐姐……” “无妨,此事你自个知道就好,眉庄那边暂时不用告知她,她这时对皇上还是有些情意的。” 安陵容点了点头,妲己也笑了笑,二人在绛雪轩再坐了坐,也就准备着回宫了。 到了承乾宫的宫门口,妲己笑着对安陵容说道:“陵容,不必送了,你也回去准备着吧,想来今夜皇上会去你那儿呢。” 安陵容羞涩地低了低头,而后说道:“那陵容回宫去了,姐姐也早些安置了。” 妲己点了点头,目送安陵容走向回延禧宫的方向。 而后妲己带着一行人走进承乾宫,妲己往后瞥了玉妍玉妩一眼。玉妍玉妩二人皆垂首应道,而后各自去招呼承乾宫的宫人们去准备着浴池的热水和晚膳。 入夜,妲己用完晚膳后,舒舒服服地洗浴了一番,而后清清爽爽地穿着寝衣半躺在床榻上。 玉妍这时走近禀报:“娘娘,皇上今夜翻的正是敏贵人的牌子。” 妲己微微点了点头:“本宫知道了。今日本宫很是辛苦,早些安寝了吧。” “是。”玉妍应了一声,便将殿内一些刺眼的蜡烛都熄了去,而后轻声走出殿外。 今夜皇上召幸安陵容,很是出乎后宫众人的意料。 皇上午后去御花园散心,莫名给敏常在升了位分不说,如今还亲自去延禧宫留宿。要知道,往常皇上只去过姝嫔的承乾宫,华贵妃的翊坤宫,莞贵人的碎玉轩和惠贵人的存菊堂。今夜去延禧宫的乐道堂,还真是头一回。 安陵容今日得了妲己的襄助,她自然不会让姝姐姐的努力白费。 安陵容身着一身红梅色的罗裙,头戴细碎的梅瓣银饰。眉如翠羽扫,肌如白雪光,腰若束素,齿似含贝,纤柔有飞燕临风之姿。 安陵容容貌娇柔动人,她最妙的还是一对如泣如诉的烟眉妙目,令人见之望俗,心生柔软,如醉江南十里烟雨朦胧之中。那股娇怯柔婉的意味,属实是合宫之中的独一份。 搭配着身上一袭红梅衣裳,红的极艳,衬得安陵容弱质芊芊,身姿楚楚。 雍正的龙辇到了乐道堂时,安陵容盈盈一拜,雍正瞧见这般弱柳扶风的美人,忽地对她这个人也起了些兴趣。 原先的安陵容也美,可如今在深宫中的浸染下,出落得越发清丽柔婉。 雍正笑着扶起安陵容,二人聊了几句。安陵容适时地奉上一杯温热的杏仁茶,雍正尝了尝,随后牵着安陵容走进了内室。 华贵妃今日自然也听闻了安陵容今日晋位侍寝之事,她越发深觉姝嫔不简单。 “颂芝,你是说皇上今日会碰到敏贵人是因为姝嫔在绛雪轩设宴赏景?” 颂芝点了点头:“奴婢早就打听到了,姝嫔一用完午膳就去绛雪轩提前布置了好一会儿,而后惠贵人和敏贵人也去了绛雪轩。再之后就是皇上也走到了附近,也不知敏贵人怎的讨了皇上的欢心,这才被晋位。” 华贵妃望着前方,内心思量着。 “先前姝嫔给本宫的锦囊很是得用,如今她又能这般轻易地给敏贵人挣得圣宠。看来本宫也不能一直干坐着了。你明日派人去请姝嫔来一趟,说本宫有要事与她相商。” “是,娘娘。娘娘天色不早了,您早些歇息吧。” “本宫再去看看温宜,温宜殿里的冰鉴不能放太满,不然容易过了寒气。” “是。” 今夜的风波惊动了的不止华贵妃一人,皇后这时也在景仁宫担忧着。 皇后狠狠拍了一下桌子,大声呵斥道:“安排到延禧宫的人竟这般无用,敏常在如今都成贵人了,本宫竟然连半点消息也没听到。” 剪秋赶忙劝道:“娘娘,今日之事多半是姝嫔帮了敏贵人一把,不然皇上哪还想得起柔柔弱弱的敏常在啊。” “哼,又是这个姝嫔。她还真是本宫的心腹大患啊。本宫先前交代的事你们办得如何了?” “奴婢已经派人去布置了,想来很快就能得手。” 皇后听完剪秋的回答,阴冷一笑,眼中浸着寒光。 “好,本宫已然有些等不及了。” 翌日,妲己起床后,悠哉悠哉地用完了早膳。这时柏溪走进内殿,说道:“娘娘,翊坤宫的灵芝姑娘来了?” 妲己闻言挑了挑眉,问道:“哦?翊坤宫的人?宣吧,本宫看看华贵妃今日是卖什么关子。” “是。”柏溪应道,而后走出殿外将灵芝带了进来。 “奴婢见过姝嫔娘娘。” “起来吧。华贵妃倒是难得派人来本宫这儿。说吧,你家娘娘可是有何事?” “我家贵妃娘娘想请姝嫔去翊坤宫一叙,娘娘说与您有要事相商。” 妲己这时虽然也有些疑惑,可面上还是淡淡地说道:“本宫知道了,你回去禀了你家娘娘,本宫午膳前去翊坤宫,顺道用一用翊坤宫的饭食。” 灵芝很快就回了翊坤宫向华贵妃禀报,华贵妃闻言点了点头。 “娘娘,奴婢这就去吩咐小厨房,做些稀奇的菜色,咱们翊坤宫可不能让姝嫔给比了下去。” 华贵妃微微颔首,默许了颂芝的提议。 妲己叫来玉妍玉妩,好生梳妆打扮了许久,这才慢慢坐上去翊坤宫的步辇。 等妲己到了翊坤宫,翊坤宫里外已然严阵以待。 妲己微微勾起唇角,将带着精贵护甲的手搭在玉妍手上,而后走了进去。 妲己多少也猜到了华贵妃今日见她之意,她特意把玉妍玉妩和柏溪都带上了。 第103章 联手与相互算计 妲己走进翊坤宫正殿,华贵妃坐在主位上,一双丹凤眼妩媚凌厉。 妲己浅笑着走到殿中,微微行了一礼,就自顾自地坐到了另一个主位上。 华贵妃见妲己这般自便,说话的口气不算好:“姝嫔还真是不见外啊,莫不是把本宫这翊坤宫当成你的承乾宫了?” 妲己微微一笑:“娘娘这话说得还真是生分得很呢,臣妾怎么说也和娘娘有过几次合作。娘娘今日邀臣妾来这儿,不也是为了同臣妾再多些交集吗?” “哼,本宫还没说话,你就这般胡乱揣测,不怕本宫治你的罪吗?” 妲己没有接话:“娘娘,咱们还是快些传膳吧,臣妾这一路可是饿极了呢。” 妲己笑着与华贵妃相视,华贵妃原先还气着,忽地感觉计较这些平白没了身份。 随即华贵妃哼了一声,对着颂芝吩咐传膳,而后一道道膳食被端了上来。 与承乾宫膳食的精致不同,翊坤宫的菜式注重繁复的色香味。 “娘娘宫中的小厨房不愧其盛名,燕窝鸡丝汤、鲜蛏萝卜丝羹、鲍鱼烩珍珠菜、虾子汤、鱼翅螃蟹羹、蘑菇煨鸡、鱼肚煨火腿、鲨鱼皮鸡汁羹。每一道都是满汉全席中的御膳。” 华贵妃得意地笑了笑,而后说道:“姝嫔还真是有眼力,本宫小厨房做的菜也都认得出来。” 妲己微微一笑,示意玉妍布菜。一旁的颂芝见玉妍拿起了布菜的碗筷,也忙不迭地跟上去给华贵妃布菜。 妲己和年世兰也就开始用着午膳,午膳做的很是丰盛,二人皆用了好些时候。 用完膳后,妲己和年世兰皆坐到了一旁的座椅上。 妲己含笑看着年世兰,等着她先开口。 年世兰本还想等妲己主动开口问她,可瞧着妲己这直勾勾的模样,她随即说道:“姝嫔,你这般看着本宫做什么。” “娘娘容光绝世,臣妾一时迷了眼,娘娘见谅。” 年世兰一时语塞,随后说道:“你先前说那番话,多半也猜到了本宫今日召见你的目的。” “臣妾只是信口胡诌,还请娘娘明示。”妲己嬉皮笑脸地说道。 “你!”年世兰重重哼了一声,而后还是说道:“本宫直说了,本宫想同你一起联手。本宫知道惠贵人敏贵人和钟粹宫的那个能有今天,多半是有你襄助。本宫这么多年没有孕信,可如今已然有了温宜,自然是要为了她多加筹谋。” 妲己微微一笑:“娘娘身居贵妃高位,身后母族年家又颇得皇上宠信,又岂会用得上臣妾。” 年世兰淡淡开口:“这些何须你提醒,本宫自然知道。本宫不过是想着未雨绸缪,多一份保障罢了。” 年世兰昨夜说的联手是一时兴起,可她昨夜去看温宜时,温宜无心说的话却让她思量了许久。 昨夜温宜睡前说着明日还想看宫人打靶子,年世兰温声应允了。而后她猛然觉得她身后的年家,也好似朝堂之上的靶子一般。虽说她相信皇上不会这般,可她还是想要多做些准备,就当是为了温宜的以后多做些谋划吧。 “娘娘慈母之心,为了公主深谋远虑。臣妾岂会不愿意。” 年世兰见妲己应允了,也缓和了神色。 “先前你让本宫哥哥派人去做的事,本宫已经做成了。” “娘娘果真雷厉风行,臣妾佩服。” “哼,你还是少说这些奉承话为好。入夜后,颂芝会将本宫在宫里的暗线交予你一部分。姝嫔,本宫已然给出了诚意,你又有何能为本宫做的?” 妲己淡淡一笑:“臣妾如今能给娘娘一道底气,一道足以让娘娘屹立不倒的底气。玉妩。” “是。”玉妩走前应声道。 “臣妾的这个侍女,能为娘娘调养身子。养个三年两载的,也能有孕。” “你说的是真的?本宫还能有孕?先前你给的孕子丹,本宫服用了许久,还是没有孕信。”年世兰被妲己的话惊得起身,神色激动道。 “孕子丹只是调养身子所用,怎就变成让人一朝有孕的灵丹妙药了。何况当时以臣妾与娘娘的关系,若臣妾有这种好药,岂会不留给自己?” “你!”年世兰被妲己的话气的够呛。 这时玉妩对着年世兰行礼后说道:“贵妃娘娘容禀,先让奴婢为娘娘诊脉,而后奴婢再为娘娘开出具体的调养方子。” “好,你现在就给本宫诊脉。”年世兰迫不及待地说道。 玉妩准备好后,给年世兰诊了诊脉。 “娘娘身子中的寒气逼人,以至于胎儿难以安附。奴婢每隔一段时日会给娘娘开药送到翊坤宫,娘娘每日按时喝了就成,不过日后还请娘娘对与寒气湿重的食物忌口些。奴婢听闻娘娘素日爱吃蟹粉酥,这蟹粉酥里的蟹粉最是寒凉。娘娘还是少吃为好。” 玉妩说完,就退回了妲己身后。妲己这时说道:“娘娘,臣妾帮了娘娘这一遭,娘娘可还满意。” “哼,本宫怎知你是不是信口胡诌欺瞒本宫,且等本宫怀上龙胎以后,你再来讨赏也不急。” 妲己微微一笑:“那娘娘饮食可要注意着些,可莫要伤了药性。今日时候也不早了,臣妾告退。” 话毕,妲己施了一礼就带着玉妍几人走出了翊坤宫。 见妲己走了,颂芝走前说道:“娘娘,姝嫔的话可信吗?太医院里的两位江太医都没能诊出娘娘身子的毛病,姝嫔身边的侍女真有那般厉害?” “哼,本宫且信她一回。况且她若是用了本宫的人手做事,本宫自然也就一清二楚。这一来二去,本宫也不算付出了什么。可若是姝嫔真能让本宫怀上一子,本宫这些时日担心的那些,也就都不算什么了。” 妲己悠然地坐上了步辇,她瞥见了玉妍疑惑的眼神,微微一笑:“可是不明白本宫为何要让年世兰有孕?” 玉妍点了点头,妲己这时看向柏溪,开口问道:“不知姑姑可有看出本宫的意思?” “奴婢愚钝,估摸着娘娘是想给华贵妃一个孩子,换取日后年家的势力。” “姑姑果然聪慧。况且本宫想要年世兰有孕,她的身子才会适合怀胎。本宫便是要她腹中一子,当做她年世兰在皇上清算年氏一族之时的护身符。只要年世兰不死,年氏身后牵连的人脉,才会有用处。” 妲己回宫后,好生休息了一阵。而华贵妃召见姝嫔之事,也传遍了后宫。 后宫中时日过得很快,这天是七月初一,又是合宫请安的日子。 等妲己到景仁宫时,除了华贵妃其他嫔妃也都来了。 这时齐妃阴阳怪气地说道:“怪不得华贵妃要专门召见姝嫔呢。这迟到的本事,可是一个比一个大。” 妲己对着齐妃轻哼一声:“齐妃这话说得还真是可笑,怪不得皇上不待见齐妃姐姐。这会说话的本事,还真不是人人都有的。皇后娘娘尚且不会责怪臣妾,齐妃倒是喜欢越庖代徂。而华贵妃为何召见臣妾,齐妃若是这般好奇,不如亲自去翊坤宫问问。请安时在景仁宫多嘴多舌的,平白让人厌烦。” 妲己说完,便直直坐到了座凳上,全然不管齐妃被气得铁青的脸色。 第104章 请安小论 皇后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已然张了张嘴准备出声,这时华贵妃带着颂芝走了进来。 华贵妃对着齐妃扬声说道:“齐妃若真是想知道本宫召见姝嫔到翊坤宫所为何事,不若亲口问问本宫,何需这般旁敲侧击着,也不怕累坏了你。” 华贵妃说完,先瞥了齐妃一眼,随即看向上首坐着的皇后。华贵妃勾起艳丽的唇角,那股妩媚傲慢的劲儿,一下就冒了出来。 “华贵妃何必这般咄咄逼人,齐妃不过是闲话两句罢了。只是往日你与姝嫔素来没有交集,这突然召见一次,后宫姐妹好奇些也是正常。” 华贵妃掩唇轻蔑一笑:“臣妾听皇后娘娘这话的意思,竟也是想知道臣妾为何召见姝嫔?” 皇后神色淡淡,这时甄嬛出声搭话道:“华贵妃娘娘是后宫中唯一的贵妃,娘娘的一举一动自然是合宫瞩目的。” 甄嬛终于在六月末见到了皇上,这还是多亏了皇后的帮衬。 自安陵容晋位敏贵人以后,皇上接连三日都是去延禧宫乐道堂留宿,而后又是去了姝嫔和华贵妃处。 等到六月二十六,正好剪秋来了碎玉轩看望甄嬛。也是那一夜,皇上翻了她的牌子。 甄嬛认为,这多半是皇后帮衬了她一把,而如今她在后宫中也该站队了。她先前相熟的敬妃和欣常在还是太过中庸了些,她陷入假孕风波的那会儿,她们二人半点也没用处。更别说敬妃一直被华贵妃压着,瞧这样子多半是没有出头之日了。欣常在入宫多年,却还只是个常在,属实是有些无用。为今之计,甄嬛也只能向皇后靠拢了。 皇后听了甄嬛的话,对着甄嬛和善一笑,甄嬛也笑着回应。皇后虽然不知为何这莞贵人会突然对她示好,不过她如今确实需要这样一个嫔妃去分一分圣宠。何况莞贵人与她走得越近,自然也就越好掌控,省得日后生出事端。 如嫔一听到甄嬛出声,立刻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只是众人谈及的事涉及姝嫔,她才不想给姝嫔那个坏女人说好话。 甄嬛也看到了如嫔对她翻的白眼,她很是无奈。 她向如嫔解释了许久,可如嫔对她的偏见还是根深蒂固。甚至在朝堂之上,富察氏更是一个劲地针对她父亲,真是说不通道理,无耻之尤。 华贵妃冷哼了一声:“要说合宫瞩目,莞贵人才是宫中翘楚吧。昨夜皇上原先是去了齐妃的长春宫,莞贵人在碎玉轩弹的琴声可是哀怨啊都传到长春宫去了。这不,皇上昨夜不就留宿碎玉轩了吗。” 华贵妃这话一出,齐妃看向甄嬛的眼神就变了。蠢笨的齐妃只听出来了,昨夜皇上突然从她宫中离去,是因为甄嬛半夜弹琴,皇上这才被勾到了碎玉轩去。 于是齐妃对着甄嬛冷哼了一声,甄嬛立刻想着找补:“齐妃娘娘,嫔妾昨夜没有想从娘娘那截宠的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皇上本来在本宫那儿待的好好的,偏你要夜半抚琴。这不就是想勾引皇上吗?” “嫔妾……” 还没等甄嬛将辩解的话说出口,华贵妃嘲讽道:“莞贵人看起来清高得很,没想到也同如嫔一样,惯是喜欢装模作样地争宠啊。” 甄嬛被华贵妃这话一激,脸色极为难看。随即开口说道:“华贵妃娘娘,您莫不是想用嫔妾昨夜侍寝之事来避重就轻。娘娘和姝嫔若是没做什么事,今日何需这般遮遮掩掩。” 妲己闻言笑了笑,轻声开口说道:“莞贵人可要慎言。华贵妃那日在翊坤宫召见本宫,不过是向本宫请教一些礼佛祈福的事宜。入夏以后,温宜公主身子骨还没好全,贵妃娘娘忧心不已,这才想到若是公主得神佛庇佑,想来身子也能康健些许。娘娘这般慈母心肠,哪能容得旁人轻易攀污。贵妃娘娘,依臣妾看啊,就该治莞贵人一个以下犯上之罪。” 妲己说着话,转过头用那双狐狸眼睨了甄嬛一眼。 甄嬛见妲己开口,她也不甘示弱地对皇后说:“皇后娘娘,嫔妾不过是随口一说,嫔妾并无以下犯上之意。” 皇后笑着对甄嬛点了点头,随后对妲己说道:“姝嫔,莞贵人猜测一二罢了。都是一家子姐妹,何必这般斤斤计较。你作为宫嫔,更应该要有容人之量。” 妲己浅浅地翻了个白眼,而后起身随意屈了屈膝,假笑着对皇后说道:“臣妾谢皇后教诲。可臣妾如今只是一个小小嫔位,岂能当得了皇后娘娘这般正室的做派。虽说娘娘比臣妾多经历了许多年岁,可臣妾如今要学的还有很多,还请娘娘切莫将此重任交于臣妾。臣妾年轻,可没娘娘这等容人雅量。” 妲己说完就自顾自地坐了回去,她方才那番笑意盈盈的话,成功让皇后黑沉了脸。 除了华贵妃和妲己,其他妃嫔全都不敢出声。华贵妃掩唇笑了笑,而后悠悠起身对着皇后说道:“今日请安的时辰久了些,臣妾先回翊坤宫看看温宜,臣妾告退。” 华贵妃话毕,便直接走了出去。妲己掩唇一笑,也跟着起身告退。 “皇后娘娘,时辰确实不早了,臣妾也告退。” 皇后面色铁青地看着姝嫔和华贵妃二人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景仁宫。 皇后这时实在端不住内心的羞怒,只能让各宫嫔妃都回宫去。等其他嫔妃都走了之后,皇后在景仁宫发泄着怒气。 “姝嫔!华贵妃!这两个贱人,她们眼里可曾有本宫这个皇后!本宫未曾应允她们告退,她们就敢这般目中无人地走了,她们可有把本宫这个景仁宫之主放在眼里!” “娘娘,娘娘。姝嫔和华贵妃她们二人跋扈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娘娘何必同她们一般计较。” “先前本宫还想着让华贵妃去对付姝嫔,没想到这个姝嫔还真是好手段 如今连华贵妃都被她笼络去了。”皇后说话时,眼中的寒光令人不寒而栗。 “本宫定要想个法子离间了她们二人。莞贵人那边怎么样了?” 剪秋笑了笑:“莞贵人现在对咱们景仁宫很是信任,娘娘送去的手串她今日不就戴着呢。” 听到这儿,皇后这才笑着点了点头。 “莞贵人长了这样一张脸,本宫岂能让她有机会再生下一个孩子,她只需要替本宫去分一分皇上的恩宠就够了。” “娘娘圣明。” “先前莞贵人交好的太医温实初死了,她如今可有再接触旁的太医?” 剪秋摇了摇头:“如今碎玉轩都忙着让莞贵人重获圣宠,奴婢没瞧见有人去太医院同太医接触。” 皇后微微眯了眯眼睛,冷声道:“就是因为太医院的白禹祥在,本宫对上姝嫔才这般被动,万万不能再让莞贵人收买了哪个太医去。你派人去太医院看看,若是有人得用,就来告诉本宫。” “是,娘娘。” “等本宫再亲自调教调教莞贵人,凭她那张脸蛋,再加上本宫的筹谋,想来姝嫔失宠的日子也就快了。” 第105章 胎息香成 宫中七月过得很快,今时已然到了七月下旬。 妲己在七月中有意控制着侍寝的日子。不过去养心殿伴驾或是邀雍正一起用膳的次数还是不少。 甄嬛在这个七月中,很是风光。她侍寝的次数已是最多,就连华贵妃也差她一分。 这一日,妲己和安陵容在沈眉庄的存菊堂聚了聚。 沈眉庄有些疑惑地问妲己:“怎的七月里你侍寝的日子少了许多?” 妲己微微一笑:“你莫着急,我自有我的安排,皇上可不会忘了我。” “那倒也是,宫里就属你伴驾的次数最多。” 安陵容这时说道:“两位姐姐,陵容已经将胎息香做了出来,两位姐姐可要看看?” 沈眉庄颇为喜悦地说道:“自然是要看看的,连陵容你都花费了好些日子才做出来古香方,定是有其独到之处。” 安陵容笑着从宝鹊带来的小匣子中拿出两罐香粉,放到了几人围坐的小桌上。 “眉姐姐请看。”安陵容温婉一笑,伸出手示意沈眉庄去看。 “眉庄,瞧你都急成什么模样了,陵容都在笑你这般不规矩不稳重呢。”妲己笑着调侃道。 沈眉庄羞红了脸,她如今确实太想怀上一个自己的孩子了。 沈眉庄微微定了定心神,恢复了往日的稳重。她轻轻拔下手上的护甲,而后打开装着胎息香的小匣子,轻轻用护甲挑起一些香,放在鼻间闻着。 “陵容做出的胎息香,闻着味道很是古朴,有一股春雨过后泥土的清香,又夹杂花香草香药材香。这光是闻着,就让人心旷神怡呢。” 安陵容被沈眉庄夸得笑低了头,妲己笑着开口说道:“你就是闻不出味儿来,你也会把这胎息香夸上天去。” 沈眉庄被妲己调侃得红了红脸,安陵容开口说道:“眉姐姐,这胎息香有一些禁忌,其一就是不可碰水,一碰水这香就溶了,也就失了效用。其二就是不能同一些花草药材同用,这些陵容会写出明细交给采月。其三,胎息香不能点多了,每次用半个香匙的量,用多了容易伤及己身。” 沈眉庄重重点了点头,而后牵起安陵容的手说道:“陵容,真是多谢你这般费心。” 安陵容笑着说:“眉姐姐这就见外了,妹妹既有这些好物件,怎会不和姐姐们分享呢。二位姐姐待陵容也不是这般吗?” 沈眉庄十分感动,重重地点了点头。而后她扭头给了采月一个眼神,采月走到旁边端了一个小箱子到安陵容面前。 “陵容,我知道你甚喜调香。这些是我叫父亲去搜罗的一些稀罕的檀香和名贵的瑞脑香,你且拿着。” “姐姐,我……”安陵容知道这两种香的名贵,一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陵容,眉庄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她沈家家大业大的,可比咱们豪富多了。”妲己开口说道。 安陵容噗呲一笑,也就收下了沈眉庄的心意。 “那陵容恭敬不如从命。” 沈眉庄见安陵容收下了她的谢礼,这才心安理得。因为在她心里,能让她怀上龙裔的胎息香,很是珍贵,不是这些俗物可比。她实在不知该怎么去报答安陵容,只能送些她喜爱的香料聊表谢意。 这时妲己对着安陵容开口问道:“陵容,你父亲如现在如何了?” 沈眉庄听到妲己问的话,也扭头看了过来。 安陵容见二位姐姐这般关心她,心里甚是慰贴。 “陵容已经按照两位姐姐的意思给家中姨娘传信去了。” 听到安陵容这样说,妲己这才点了点头。 “你父亲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若是还让他待在官场之中,就算不涉及朝政,于你而言也是一种莫大的拖累。” 妲己抿了一口茶水,淡淡说道。 沈眉庄也点了点头:“先前你将银钱寄回家去,你父亲竟是半点没想着那这些银钱用作正途,这样不思进取的县丞不做也罢。” 安陵容的父亲安比槐很是无耻,他靠着安陵容的母亲林氏刺绣卖钱捐了个小官。可他一发达之后便娶了好些个填房,其中有一个姨娘很是厉害,得了安比槐的欢心,掌了管家之权。 每每安陵容将银钱寄回家给她母亲治眼睛,这些银钱都会被安比槐和姨娘瓜分了,半点也落不到林氏的手里。 妲己和沈眉庄知道此事之后,她们二人干脆出了个主意。由沈家派些府上的农庄里精壮的汉子去松阳县,而后蒙上面,直接把安比槐的那个姨娘掳了去 。再给安比槐服上一剂方子,让他好好在家休养,没心力去惹是生非。安陵容如今怎么说也是有封号的贵人,恩宠也颇多,松阳县的官员也不敢对安比槐抱病置喙什么。 而那个姨娘,磋磨了安陵容母女多年,已经被妲己叫人卖到了乡下的窑子里。 如今的安府,由安陵容母亲林氏掌家,剩下的姨娘们性子也都和善,断不会生事。林氏也能带着安陵容的庶弟安以晟安心念书,争取早日考取功名,光耀门楣。至于安比槐,他每日有丫鬟服侍着,也不算苦了他。 安陵容欣喜开口:“自从姐姐们帮忙后,家中变得越来越和睦。母亲还说阿晟念书很是有天分呢,日后我也能指着他的功名安身呢。” 沈眉庄和妲己见安陵容这般喜悦,二人对视一眼,而后欣慰地笑了笑。 等到天色渐晚,妲己和安陵容准备回东六宫了。 二人没有坐在步辇上,而是一齐在夕阳下走着。 “陵容,姐姐见你如今是越发爱笑了。” “陵容能有今日,都是多亏了二位姐姐。” 妲己牵起安陵容的手,真诚道:“陵容,你很好。就算没有我和眉庄,你也能像如今这么好,我和眉庄只是帮衬了几分罢了。姐姐相信这般美好的陵容,配得上很多很多东西。” “姐姐!”安陵容热泪盈眶着。 妲己摸了摸安陵容的头:“陵容都十八了,还这般爱哭鼻子,咱们回宫去。” 安陵容笑着抹泪,而后重重点了点头。 妲己回到承乾宫后,将胎息香交给了玉妩。 “这是安陵容做的香,你带些去给项裕看看。” “是,娘娘。”玉妩用小瓶装了一些胎息香,而后收了起来。 “来给本宫把脉吧。” 玉妩立刻走上前,仔细地给妲己诊脉。 第106章 妲己有孕 玉妩将手搭上妲己的脉搏,而后惊喜地说道:“娘娘,如今您腹中的龙胎正好满了一个月。” 妲己闻言点了点头:“如此看来,本宫就是在皇上回宫后那一夜怀上的,项裕的药还是这般好用。” 玉妩笑着说:“娘娘,师父给您的药可都是好之又好的呢。不仅药效出众,弊处也少呢。” “就属你多嘴。”妲己瞪了玉妩一眼。 而后妲己对着玉妍交代道:“去告诉柏溪和玉婧一声,本宫如今有孕,承乾宫里的东西都要注意着些。玉妩,你今夜再给承乾宫里里外外查验一遍,明日再唤项裕来一趟。” “是,娘娘。奴婢这就去。” 玉妩领命后,就立刻回了耳房,随后拿上她的家伙什,在承乾宫里里外外细细查探,这儿刮一刮,那儿闻一闻。 等玉妩检查完正殿,妲己有些犯懒地回到榻上歇了歇。 “玉妍,晚些再传膳吧,本宫这时乏得很。今日嘴里也发涩,吩咐小厨房多做些酸口的来。” 玉妍笑着应了声,而后走了出去,妲己则躺在榻上闭目歇息着。 玉妍和柏溪这时将承乾宫内的宫人全都召集了起来,玉妍先扬声开口说道:“娘娘最近身子不爽利,你们都警醒着些。莫要在那些不该犯的小事上恼了娘娘,不然别等要被责罚的时候,怪我辣手无情。都听明白了吗?” “奴婢(奴才)听明白了。”众人齐声应道。 柏溪这时也出声说道:“姑姑我既是这承乾宫的掌事姑姑,就不得不多这一句嘴。咱们如今都在承乾宫做事,自然心里只能有娘娘一个主子。若是有那起子吃里扒外的贱皮子,还是多想想身后的家里人。娘娘的性子你们也知道,可莫要自误啊。” 柏溪笑着说完这些话,也就将众人都遣散了。 皇后这时还在景仁宫得意着,她前些时日点了点甄嬛,甄嬛如今做得一手出色的杏仁茶。 而细心入微的安陵容,早已经放下了浅薄拙劣地去模仿纯元皇后,她如今不再展现和纯元相似的爱好和手艺习惯。而是在和皇上相处的一举一动上,在日常交流中,安陵容给雍正一种似是而非的错觉。好似她就如同纯元,可又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安陵容的与众不同。 敏贵人恬静柔婉,每次他去乐道堂,都会点上一支润泽安定的沉水香,安抚了劳累一日的身心。 而莞贵人,她本就有着肖似纯元的容貌,如今日常的点点滴滴中,又带着纯元的影子。雍正每每去碎玉轩,都给他一种纯元复生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很是沉醉。 可他心里也知道,碎玉轩的莞贵人终究只是莞贵人,不是他的菀菀爱妻。 皇后这时在景仁宫翻看着彤史,她很是高兴。 七月里,姝嫔那个贱人已然被莞贵人分去了宠爱,姝嫔侍寝的次数还真是寥寥无几,姐姐不愧是她的好姐姐,都已经死了这么多年还能帮衬着她。 剪秋这时也笑着说:“娘娘,奴婢瞧着姝嫔如今是要不中用了,瞧她这个月才侍寝几日。莞贵人真不愧是娘娘亲手调教出来的,一出手就将皇上的心收拢了。” 皇后也浅笑着,眼中的得意却遮掩不住。 “姐姐去得早,这宫里如今也就本宫和端妃知道些王府的旧事。可本宫到底是姐姐的亲妹妹,姐姐的习惯喜好,还是本宫更清楚。端妃一直缠绵病榻,想来也没功夫管这些。不行,你派人去延庆殿盯着些,不能让端妃和莞贵人走得太近。” “是,娘娘。” “绣夏,你再去寻些上好的珠串手镯来,莞贵人如今这般得力,本宫自然要好好赏赐她。” 绣夏笑着应道:“是。奴婢知道该怎么做。” 皇后点了点头,面上的笑意更加深邃了几分。 妲己睡了约莫两刻钟,就悠然起身。 “娘娘。”玉妍一直侍立在床榻边上,一见妲己起身,立刻走上前搀扶着。 “无事,本宫如今只是身子乏力些,何须如此小心翼翼。都自然些,莫要因此露了形迹。” “是,奴婢只是担心娘娘。奴婢明白娘娘的意思,定不会让旁人猜到。” 妲己点了点头,而后接着说道:“晚膳可有备好,本宫这时也饿了。” 玉妍颔了颔首,说道:“小厨房已经将膳食都做好了。娘娘不如先用一碗樱桃香橙燕窝盏吧,这时已炖得很是绵软。” “嗯,叫人端上来吧,你先给本宫梳妆。” “是。” 很快一道道膳食就被摆了上来,玉妍这时拿出雍正赏的文犀辟毒筷给妲己布菜。 妲己悠闲地用完了晚膳,她今日身子乏累,胃口也不算好,用的比往常少了些。 随后妲己去梨树下散了散步消消食,再简单地梳洗一番,就又回榻上歇着了。 “娘娘今日身子乏累,明日还请姑姑多给娘娘按按身子。” 妲己入睡后,玉妍在同柏溪小声说着。 柏溪点了点头:“姑娘不说,老身明日也会多给娘娘松泛松泛。明日等项公子来了,再给娘娘仔细瞧瞧,最好再给娘娘写些孕期忌口的方子。” “我明日会同公子说的。” 柏溪接着说道:“是药三分毒,娘娘如今最好还是以食补为主。若是安胎药喝多了,恐怕娘娘的身子渐渐会不受补药。” “姑姑说的在理,只是今日娘娘用的不多,明日我叫人上些好克化的膳食来。” 二人悄声交谈了片刻,也就安静地守在妲己身边。 华贵妃这时牵着温宜在翊坤宫里玩闹着,温宜如今越发活泼开朗,整日在翊坤宫里跑跑跳跳的,整个翊坤宫都被温宜带着充满了生机活力。 华贵妃拿着一个精美的小风车在前头慢慢跑着,颂芝跟在温宜身后,生怕她摔着了。 这时的华贵妃,卸下了精美的钗环护甲,穿着一袭单衣,穿着平底绣鞋。整个人没有往日的凌厉华贵,更多的是慈和的母性光辉。 雍正刚走进翊坤宫,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这一刻,他突然想让世兰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孩子。 温宜一下子就瞧见了雍正,温宜立刻笑着扑到雍正身上。 “皇阿玛,皇阿玛终于来看温宜了,温宜和华娘娘都很是想念皇阿玛呢。” 雍正笑得颇为慈爱,他抱起已经两岁的温宜,笑呵呵地说道:“朕今日忙完政务不就来看温宜了吗。” 温宜如今出落的越发可爱,身子也养得圆滚滚的。 雍正掂了掂怀里抱着的温宜,笑着打趣道:“朕的温宜公主如今是越发沉了,是不是你华娘娘宫中的膳食太美味了,温宜吃得也多。” 温宜噘着嘴说道:“华娘娘说温宜才不胖呢。华娘娘每日都给温宜准备了可多温宜爱吃的东西,不过温宜每天都会在翊坤宫玩耍。华娘娘说温宜每日跑动的多,所以用饭多一些也无妨。华娘娘还说温宜要多吃饭饭,才会长高高呢。” 雍正一脸慈爱:“对,华娘娘说的对。温宜要多吃饭才能长高。” 这时华贵妃也笑着开口:“皇上,温宜方才跑动了许久,都出了一身汗,臣妾先带她去换件衣裳。” 雍正点了点头,放下了温宜,而后笑着对华贵妃说:“就属你最疼她。” 华贵妃娇媚地横了雍正一眼:“温宜是臣妾自小养大的,虽不是臣妾腹中亲生,可臣妾已然将温宜当成了自己的女儿。臣妾若是不多疼疼温宜,哪还有人疼她?” 雍正被华贵妃说的有些羞赧,旋即笑了笑。 第107章 容歆孕事 华贵妃牵着温宜走到偏殿换了一身衣裳,颂芝则是领着雍正到正殿坐着,端了两杯清茶上桌。 等华贵妃带着温宜回到正殿,温宜已经换了一身松枝绿的夏衣。 温宜欢欢喜喜地跑到雍正脚边,满怀喜悦地说:“皇阿玛,您看华娘娘给温宜新做的夏衣可还好看?” 温宜说完,就在雍正面前转了一圈,好生展示了一番自己的新衣裳。 雍正笑着抱起温宜,笑呵呵地说:“华娘娘给温宜做的新衣裳自然是好看,朕的小温宜穿着很是玉雪可爱。” 华贵妃这时轻声说道:“温宜,今日时候不早了,该回寝殿梳洗休息了。” 温宜乖乖地点了点头,而后华贵妃示意灵芝将温宜带去偏殿,伺候温宜梳洗,再候着温宜入睡。 等温宜走后,雍正温柔地看向华贵妃。 “皇上这般看着臣妾作甚。”华贵妃被皇上盯了许久,羞红了脸问道。 “朕在看世兰真是一个好母亲,温宜如今养得很好。只是世兰为何不让温宜唤你母妃呢?朕瞧着温宜每次都是华娘娘的叫着,如今她已然是你在养着,唤你一声母妃也是合规矩的。” 华贵妃浅浅一笑,细嫩的柔荑搭上雍正的臂弯。 “臣妾一直都告诉温宜,臣妾并非她的生母,曹贵人才是。皇上,曹贵人溘然离世,温宜当时虽然年纪小,可到底记得些。臣妾不愿让温宜忘却自己的生母,何况若是连温宜都忘了曹贵人,那又还有谁能记得她呢?” 雍正看着眼前柔软的年世兰,这般的温情脉脉。雍正一把搂住华贵妃,笑着说道:“世兰良善,有心了。既然世兰想这般做,朕自然不会驳了去。” “臣妾多谢皇上。” “世兰,朕见你对温宜这般慈爱,朕也想同你亲自养育一个孩子。” 雍正话毕,横抱起年世兰,笑着走进了内室。 只留华贵妃惊呼一声:“皇上~”这一声带着无尽的娇羞缠绵,夹杂着无数期盼。 翌日,妲己起的不早,昨日她的身子实在是酸乏得的厉害。 “娘娘。”一直候在床榻边的玉妍立刻走了过来。 “去唤柏溪过来,本宫今日起身,还是这般酸乏无力,唤她过来给本宫好生按上一按。” “是,奴婢这就去。” 柏溪很快就进了正殿给妲己按摩,妲己半躺在床榻上,闭目享受着柏溪的按抚。 约莫两刻钟以后,妲己轻柔出声:“本宫已然好多了,姑姑下去歇着吧。” 柏溪微微颔首:“是。” 随后玉妍便吩咐宫人们摆膳,今日的膳食都是些温养身子的菜式。 正当妲己用完早膳的时候,玉婷进来禀报:“娘娘,钟粹宫的呼拉姑娘来了。” 妲己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轻声问道:“可有说是何事?” 玉婷摇了摇头:“奴婢不知,呼拉姑娘没有直说。” “那且叫她进来吧,外头也热,再上些凉茶来。” “是。” 妲己这时微微侧了侧脑袋,对着玉妍说道:“本宫记着,容歆这胎已有三个月了吧?” “娘娘圣明,瑾贵人这胎已经三个月了,想来是坐稳了,这才来告诉娘娘。” 妲己点了点头:“嗯,想来也是,她也是时候告诉本宫了。” 很快呼拉就走了进来:“奴婢参见姝嫔娘娘。” 等呼拉将屈膝礼行完以后,妲己才悠悠开口:“本宫与容姐姐情同姐妹,你不必这般生分。” 呼拉知道姝嫔只是嘴上说说,若她敢半分不守规矩,只怕有的是好果子吃。 “娘娘与小主的情谊是主子们的交情,岂容奴婢随意攀扯。奴婢见到姝嫔娘娘,按规矩就是要行礼问安的。” 妲己轻笑一声:“呼拉,容姐姐今日叫你来可是有事?” “回娘娘的话,我家小主今日派奴婢来承乾宫,是给娘娘报喜来了。” “哦?你快说说是何喜事,让本宫也沾一沾容姐姐的喜气呢。” 呼拉笑着说:“我家小主有孕了,特意让奴婢先来告诉娘娘一声。” “容姐姐有孕了?这可真是喜事呢,只是不知姐姐今日已有几个月了?怎的这时才来告诉本宫,早些告诉了本宫,本宫也好帮衬着姐姐啊。” 呼拉听着姝嫔含笑的话语,心中打了个寒战。 “娘娘近日事多,奴婢这才想着等娘娘空闲些再来劳烦娘娘。” 妲己冷声说道:“这么说是你这个奴婢想要躲懒,这才这般迟地告诉本宫?本宫还以为是容姐姐同本宫生分了呢。” 呼拉心中咯噔一声,她心知今日之事只能自己认下。不然以姝嫔的性子,只怕难以善终。 呼拉扑通跪地:“娘娘恕罪,是奴婢惫懒了,这才误了娘娘的消息。” “哼,那本宫可是要替容姐姐好好罚一罚你,连容姐姐有孕这般大的事都敢欺瞒,日后还指不定要做些什么。” “奴婢领罚,只是奴婢请娘娘莫要罚在奴婢明面上,奴婢不想损了娘娘和小主的情分。” “算你还有几分忠心,且跟着柏溪去领罚吧。本宫等着你,一同去钟粹宫看看姐姐。” “是。” 呼拉跟着柏溪走到了后院,妲己则悠闲地喝着杯中的牛乳。 “娘娘,您今日为何要借此责罚呼拉。宫中小主有孕,藏着掖着也是常事。” 妲己微微勾起唇角,顽劣说道:“本宫不为了什么。只是本宫今日心情不好,想罚一罚她,权当是出出气。何况容歆如今越发喜欢缩在钟粹宫独善其身,本宫也该给她紧一紧皮子了。” 一刻钟后,柏溪带着脸色苍白的呼拉回到了正殿。妲己这时含笑说着:“本宫今日罚你,你可认罚?” “奴婢认罚,奴婢多谢娘娘全了奴婢的脸面。” “你到底是容姐姐的陪嫁丫鬟,本宫自然不能折了你的脸面。走吧,跟着本宫去钟粹宫瞧瞧姐姐。” 呼拉在妲己的步辇后头走着,她低垂着脑袋,心中思量着。 今日姝嫔突如其来的为难十分蹊跷,可这一时半会呼拉也没理出什么头绪。 妲己的步辇很快就到了钟粹宫,玉妍搀着妲己快步走进卓颜殿。 “容姐姐。”妲己一进内殿,就扬声唤着容歆。 容歆笑着起身,刚要走去门口迎接一迎妲己,妲己却开口制止:“如今姐姐是双身子,可不能劳累了姐姐,妹妹自会过来的。” “不过才三个月,哪有这般娇贵。” 妲己扶着容歆,慎重道:“不论几个月,还是都小心些为好。姐姐可有相熟的太医?如今姐姐有孕,更是要谨慎些。” 容歆摇了摇头:“太医院的太医们派系林立,实在是不好相交。” 妲己微微一笑:“姐姐何不举荐一个心腹上来呢?有些吏目医术甚好,只是苦于没有崭露头角的机会罢了。” 容歆点了点头,二人在殿内聊了好些,等到将近午时,妲己才回承乾宫去了。 妲己一走,容歆就看向脸色苍白的呼拉。 “你今日去承乾宫怎的这般久,脸色也这么苍白?” 呼拉将承乾宫之事告知了容歆,容歆听完后眉头紧蹙着。一旁的珠拉早已忍耐不住地嚷嚷道:“小主,咱们钟粹宫与承乾宫这般交好。姝嫔竟然还这般责罚呼拉,她怎么能这样!” 容歆淡淡道:“她为何不能?就凭她是承乾宫的一宫之主,就凭她是宠冠后宫的姝嫔娘娘。她想罚呼拉,想罚你,甚至想罚我,都无人会置喙什么。” 呼拉这时虚弱地说道:“小主,奴婢瞧姝嫔也不是想同您撕破脸面。奴婢想了许久,姝嫔应只是拿奴婢撒撒气罢了。” 第108章 八月请安 容歆点了点头:“我想着也是,妲己应该早就知道我有孕了,她这是恼我没有早些告诉她。” 随即容歆苦笑一声:“可我如今身在这深宫之中,岂敢轻易交付这等关乎身家性命的大事。” 呼拉接着说道:“咱们钟粹宫多半有姝嫔的探子,不然小主瞒了这般久,岂会这么容易被识破。” 容歆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一直知道她并非常人,绝世姿容加上超凡的筹谋手段,宫中何处又会没有她的人手。不过她心中所求甚大,我实在不敢与她深交。” “那咱们……” “不必打草惊蛇,这时既然与她相安无事,就无需过于担心。” 呼拉闻言点了点头,容歆立刻对着珠拉说道:“你快扶呼拉下去歇着,好生看看伤得重不重,再擦些好药上去。” 呼拉笑了笑:“小主,奴婢看着柏溪下手的,知道轻重的。奴婢无事。” 容歆眼中这时不禁盈出了泪:“只恨我实在无能,若是我这个小主能有本事护着你们,她也不会这般。” 呼拉安慰道:“小主,左右是奴婢受些委屈罢了,您无须自责。小主如今要紧的是养好身子,保全龙胎要紧。” 容歆点了点头,对着呼拉勉强一笑。 到了八月初一,又是合宫嫔妃去景仁宫请安的日子。 妲己悠悠转醒,而后在玉妍的服侍下梳洗打扮。 玉妍将一支金丝珐琅掐花的步摇放到妲己鬓边比对着,随后又拿起一支孔雀千鸾翎羽簪。 “就要那个孔雀簪子,步摇换成那支灿金翡翠花枝的。” “是。” 玉妍再给妲己挑了一身天青色的云鹤旗服,脚下穿的那双湛蓝色旗鞋的花盆底也比寻常的矮上些许。 妲己今日没有过多梳妆,只是用研磨地极为细腻的珍珠粉浅浅地敷上了一层,再用花汁染就的胭脂在眼尾勾勒了两笔。 妲己袅袅娜娜地走上步辇,今日她去景仁宫去的早。昨夜皇后派人去各宫说了一嘴,明日八月初一请安时,皇上会到景仁宫一同接见各宫嫔妃。 等妲己走进景仁宫正殿,这会子来的人也不少,就连容歆也来了。 妲己对着容歆微微一笑,随即走到容歆身旁。 “容姐姐,今日怎么来的这般早。” 容歆也带着笑意回道:“昨夜皇后娘娘也派人来了钟粹宫。” 妲己点了点头,而后对着容歆指了指她平日请安时坐着的位置。 “姐姐不若和妹妹一同坐在那处?” 容歆点了点头,随即妲己便拉着容歆坐了过去。 安陵容这时也走进了正殿,平日安陵容与沈眉庄都是坐在妲己身旁的位置。不过今日容歆来了,安陵容见妲己对她微微颔首,她也轻点了点头,坐到了妲己对面一列,第四个位次上。 很快,离得远的沈眉庄和敬妃齐妃也都来了。 “今个还真是稀奇,姝嫔都来的这般早。”齐妃一瞧见妲己坐在前头,一股莫名不得劲的感觉就上来了。 妲己翻了个白眼,头也没抬地对着齐妃嘲讽道:“齐妃娘娘还真是像极了皇上赐给臣妾的那只鹦哥呢,整日都没完没了地叽叽喳喳。不过倒也还算有趣,能让臣妾瞧着一乐,也是那鹦哥的福气。” 齐妃每次都说不过姝嫔,本来她瞧着姝嫔七月里宠爱减退了几分,她还想着借此机会好好打压打压姝嫔的嚣张气焰,没想到她竟然还这般跋扈! 齐妃重重哼了一声,坐到了左边上首的位次。敬妃还是那副默不作声的模样,沈眉庄照例坐到了妲己这边的位次。 沈眉庄笑着同容歆搭话:“倒是难得见你一回,你平日都在钟粹宫待着可会烦闷?往后我也同妲己去你宫里坐坐。” 容歆也笑着回道:“惠妹妹若肯前来,姐姐自然扫榻相迎。” 几人说笑着,华贵妃这时也早早地到了。华贵妃走进正殿,看见妲己身旁的容歆和沈眉庄,先是瞥了二人一眼,随后又快速地看了妲己一眼,而后华贵妃一如往常那般雍容华贵地走到了位次上 。 众嫔妃给华贵妃行完礼后,也都坐回了座椅上。 没成想竟然来的最迟的竟是淳贵人和莞贵人。皇后这时已经从里屋走了出来,甄嬛和方佳淳意这才姗姗来迟。 皇后今日特意请了皇上前来,自然不会损了自己经营许久的贤良形象,轻飘飘地说了两句,就让二人入座。 可两边各自只剩一个位次,甄嬛看了眼妲己那一边,有些踌躇。 这时挺着大肚子的方佳淳意对着甄笑了笑,走到沈眉庄旁边的位次坐着,甄嬛也就坐到了安陵容旁边的位次。 甄嬛松了口气,起码安陵容为她隔开了惹人厌烦的如嫔。 甄嬛对安陵容笑了笑,二人倒还有些面子情分。 皇后吩咐绘春绣夏剪秋染冬上茶,茶水刚端上来,皇上也正好走进内殿。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众嫔妃起身,对着雍正行了个屈膝礼。 雍正坐上主座,而后抬了抬手。 “都起来吧。今日皇后邀朕来看一看妃嫔们的请安事宜,朕瞧着都很不错。” “谢皇上夸奖。”众嫔妃接着齐声应道。 皇后这时也笑得甚是得体,那张不年轻的脸上挂着贤惠大方的神情。 皇后这时笑着对皇上说:“皇上,臣妾想着今日各宫姐妹们都在,不如下午时在御花园办个家宴,也好在宫里热闹热闹。” 皇上今日心情不错,自然不会驳了皇后的提议。随即皇上点了点头:“准了,皇后和华贵妃安排就是了,御膳房随你们差遣。” 皇后和华贵妃皆应道:“是,臣妾遵命。” 这时方佳淳意起身对着雍正说道:“皇上,臣妾能否向您求个恩典?” 雍正点了点头,方佳淳意就笑嘻嘻地说道:“皇上,臣妾腹中孩儿的月份已近六个月了,臣妾以前听额娘说过,妇人在待产前若是有产婆陪护着,怀孕时会安稳许多呢。臣妾想从家中召一位产婆进宫,照看着臣妾的饮食起居。” 这时皇后听完方佳淳意的话,双眼微微一凝,而后又恢复了正常的神色。 雍正思索了片刻,随后点头表示应允。 “你年纪小,从家里召个产婆进宫也能多加照看着你,朕允了。” 方佳淳意听完后,笑嘻嘻地说着:“臣妾多谢皇上。” 雍正摆了摆手,便带着苏培盛回了养心殿。 而后皇后说了几句话,今日声势浩大的请安也就结束了。 妲己乘着步辇回到了承乾宫,赶紧唤来柏溪为她按摩,好好松快松快身子。 玉妍这时在一旁问道:“娘娘,今日皇后娘娘这般大费周章地召集各宫嫔妃,还把皇上也叫来了,就只是为了今日设一个小宴吗?” 妲己浅浅一笑:“你既然都猜到了不简单,还多嘴作甚?待会去翊坤宫给华贵妃传信,让她多加注意些。你再去问问御花园的人手,她们可有瞧见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是,娘娘。奴婢这就去。” 玉妍快步走出了承乾宫正殿,妲己则闭目歇息着。她腹中这一胎如今不过一月,竟已经这般辛苦。 第109章 小宴 妲己睡了约莫有半个时辰,玉妍这时已经回到承乾宫好一会儿了。 妲己在榻上坐起身子,一旁的玉妍见妲己醒了,立刻走上前问道:“娘娘,您现在身子可还好?如今时辰也不早了,可要用些膳食?” 妲己点了点头:“本宫这身子还是乏得很,你下去摆膳吧,本宫今日起得早,确实有些饿了。” “是。” 玉妍应声后就立刻走去了小厨房,妲己这时缓缓地从床榻上站起身,在正殿里慢慢地走了走。 玉妩前些日子也从项裕那儿拿了好几张方子回来,承乾宫的小厨房每日都按照方子上的药膳单制作膳食。 妲己自己在殿内走了一刻钟左右,身上的乏力劲儿可算是消去了大半。 等宫人们将膳食摆上桌,妲己已经在玉妍的伺候下换了一身衣裳,方才在殿中走了有些时候,身上微微出了些薄汗。 玉妍依旧用那套文犀辟毒筷给妲己布菜,妲己今日的胃口还算不错,药膳做的也甚是可口。妲己用完一碗饭后,就挥了挥手,随即起身站了站。 玉妍见状,用眼神示意一旁的宫人们将剩余的膳食收拾下去,而后她就跟在妲己的身后。 入了八月,暑气还甚是难耐,承乾宫殿中的冰鉴始终是满着的。 妲己略站了站,而后沿着正殿再走了走了,直到感到饱腹感消退了些,这才回到榻上午憩着。 华贵妃接到玉妍送来妲己的消息,心中也对午后的小宴多上了几份心。 “颂芝,姝嫔既说了皇后很可能会利用这个小宴做些什么,你多派些人去盯着,内务府那边黄规全留下的人手也都可以用上。本宫倒要看看皇后这个老妇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是,奴婢这就去。” “嗯,你先去看看温宜可有睡下。” “是。” 华贵妃在翊坤宫细细思量着,她心中莫名地对年家有了些许担忧,可她却始终弄不明白这心中的担忧是从何而来。 如今她虽然同姝嫔相交,可她年世兰岂能一昧地倚仗旁人?她还是得多为年家争些恩宠才是,日后温宜也能以此安身立命。 如果上天眷顾,她还能亲自孕育一个孩子,那她的宠爱,年家的荣耀就是这个孩子最大的底气。 见妲己小憩醒来后,玉妍连忙唤来柏溪给妲己按摩着。 “娘娘,奴婢想午后的小宴多半是要些时辰,奴婢给娘娘先按按,娘娘也能松快些。” 妲己点了点头,而后说道:“本宫最近觉浅得很,想来是因为刚怀上的缘故。今夜去叫项裕来一趟,让他给本宫调理一番。” “是。” 柏溪给妲己按摩过后,妲己果真舒坦了许多。而后妲己在玉妍玉妩玉婷的伺候下,仔细地洗浴了一番。 妲己换上一袭丹红色的留仙裙装,这一身裙装最妙的就是上头有着一条条樱色和浅紫色的丝带交织着,在夏日里看着,很是让人眼前一亮。 随后搭配着紫色的紫堇花旗头,和一套紫金流光宝珠钗环。戴着配套的南珠耳饰和压襟,护甲和手镯也都是镶嵌着紫宝石的金饰。 妲己再用染了凤仙花的细毛小笔在额间画了一朵妖冶的莲花。 “起驾吧。”妲己梳妆完毕后,就坐上了步辇。 妲己的步辇在入夏后就拿去内务府改造了一番,一把巨大的丝制竹伞被绑在座椅后头,妲己一坐上步辇,整个人都被遮得严严实实,一点也晒不着。 妲己的步辇脚程快,很快就到了御花园设宴的地方,澄瑞亭。 妲己刚走下步辇,澄瑞亭内的宫人都将目光望向了妲己的方向,而后又迅速地低下了头,对着妲己行礼。 这位姝嫔娘娘还真是艳绝无双啊,瞧姝嫔娘娘今日这一身打扮,只怕是合宫的娘娘小主都要被比下去了。 妲己悠悠走进澄瑞亭,对着江福海说道:“看来本宫来的早了些。” 江福海勾起唇角,皮笑肉不笑。 “娘娘来的确实早了些,这亭子里的东西都还没布置齐全呢。” 妲己微微一笑:“无妨,左右本宫也不会碍着事,公公且去忙着吧。” 江福海颔首:“奴才告退。” 妲己这时轻笑一声:“公公还是少笑笑为好。公公这一笑起来,还怪是瘆人的。本宫都替皇后忧心呢。” 江福海脸色僵硬,却不得不应道:“奴才知道了。” 妲己点了点头,对着江福海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走开。 随后妲己坐到了左边第二个位次,玉妩立刻上前查探碗筷茶具可有异常。 等玉妩查验完毕后,妲己四处看了看,而后随意指了一个宫女上前。 “你,过来,到本宫身前来。” 被妲己指到的宫女先是瑟缩了一下,而后强自镇定地走到了妲己身前。 “奴婢芙靑,参见姝嫔娘娘。” 妲己轻声细语地说着:“芙靑,还真是个好名字。” 随后妲己用戴着护甲的手,掐住芙靑的脸蛋,一用力,芙靑就抬起了脸。 “长得还算齐整,你可愿来本宫的承乾宫做事啊。”妲己说完话,就放下了手,捻起丝帕擦拭着。 芙靑兀地一愣,而后立刻跪到地上,惊喜地说道:“奴婢愿意,多谢娘娘赏识奴婢。” 妲己微微一笑:“还算机灵,那就去承乾宫侍弄本宫最爱的那丛玫瑰吧。” “谢娘娘。” “起来吧。今日宴会结束后,本宫自会向皇上皇后请个恩典。” “是。” 芙靑一脸喜悦地走回方才侍立的位置,这时澄瑞亭也陆续来了些人。 齐妃敬妃欣常在,这几个离得近的很快就到了。 这三个王府老人,这时倒也有些话可说,她们一同走进澄瑞亭,正好瞧见一红衣丽人已然坐在亭子中。 远远瞧见云堆翠髻上华丽夺目的首饰,光润姝颜,华容婀娜。只觉她身后似有烟霞轻拢,当真非尘世中人。待她转过身来,才见额间妖冶红莲灼灼,娇美无匹,容色绝丽不可逼视,娇媚无骨,入艳三分。 妲己瞧着联袂而来的三人,微微一笑。 “姐姐们来的竟也这般早。” 齐妃三人原先被妲己极盛的容貌妆容晃了一瞬,这时妲己的招呼,也将三人拉了回来。 往日里最是喜欢挑嘴的齐妃,这时也只是嗯了一声,接着几人就坐到了右侧的位次。 随着时辰过去,宫嫔们也都到了。 华贵妃今日也被妲己叫到了左边坐着,而后沈眉庄和容歆挨着妲己,安陵容坐到了沈眉庄的身旁。 齐妃敬妃莞贵人坐在一块,如嫔淳贵人欣常在又坐在了另一桌。 众嫔妃都入座后,皇上皇后也就入了席。 说过一番场面话后,皇后笑的是十分大方得体,贤良的模样好似不作伪。 “今日姐妹们难得一聚,臣妾与后宫姐妹们一同敬皇上一杯。淳贵人有孕,剪秋,端一碗人参益气汤给贵人。” “是。”剪秋笑着应道,而后走到亭远后头,端出一碗参汤到了淳贵人桌前。 就当皇后要举杯之时,容歆突然出声说道。 第110章 容歆孕事与甄嬛再舞 珠拉扶着容歆起身,容歆含羞带怯地对着雍正和皇后说道:“皇上皇后容禀,臣妾现在已怀有身孕,实在是不宜饮酒。” 容歆的这一句话,瞬息间将席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到了她身上。 皇后的神色先是一僵,而后又变回往日那副贤良的模样。 皇后对着容歆关怀道:“可有宣太医看看?” 容歆浅浅一笑,对着皇后行了一礼,而后恭敬说道:“臣妾多谢皇后娘娘关心,臣妾昨日用膳时有些反胃,宣了一位太医来诊脉,这才发现已然有孕了。” 如嫔这时有些阴阳怪气地出声说着:“这事关龙嗣,并非寻常小事,瑾贵人还是再请位太医来诊脉看看。可莫要像莞贵人从前那般,再闹了个大乌龙。” 甄嬛突然被富察仪欣一拉踩,脸上的神情不自然了一瞬。 皇上这时也笑着对容歆说:“再宣个太医来瞧瞧,朕也放心些。” 容歆点了点头,随后苏培盛就去太医院将章弥请了过来。 皇后这时扬起笑容,对着容歆说道:“瑾贵人既也有了身孕,那便不能饮酒了。剪秋,再去端一碗人参益气汤来。” 正当剪秋要应声时,容歆对着皇后盈盈一拜,而后说道:“皇后娘娘且慢,臣妾如今闻着这些汤药就觉得甚是恶心反胃,臣妾怕是无福消受娘娘的美意。” 皇后得体一笑:“无妨,你的身子要紧,若是想吃什么只管吩咐御膳房做。” 皇上也点了点头,这时章弥也赶到了澄瑞亭,行完礼后就赶忙给容歆诊脉。 没一会儿,章弥就满脸笑意地对雍正恭贺道:“微臣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瑾贵人腹中的龙胎已有三月余了,并且贵人的胎象养得极好,身子也很康健。” 雍正听完后大喜,哈哈大笑两声。 “好啊好啊,如今瑾贵人有孕,将瑾贵人桌前的膳食都换成温养身子的。”雍正吩咐完苏培盛,就对着容歆说道,“朕方才听你说你闻着汤药恶心,那就让太医另外开些方子给你调理着。” 容歆这时微微一笑,而后对着雍正解释道:“多谢皇上关心,臣妾昨日从白太医带着的吏目那儿得了个法子,如今喝些安胎药也无碍。只是臣妾想向皇上求个恩典。” 容歆说完,一双亮亮的大眼睛就温柔地盯着雍正。 雍正这时正喜得不行,哪里会拒绝容歆的请求。 “你但说无妨。” “臣妾想着那个吏目医术颇为出众,对臣妾的饮食习惯也甚是了解,臣妾想将臣妾的这一胎交给他保养。” 雍正听完后,扭头看向章弥,章弥立刻意会到了雍正的意思,旋即对着容歆发问:“不知贵人所说的吏目是太医院哪位官员?” “是太医院秦彦秦吏目。” 章弥点了点头,对着雍正说道:“秦吏目的医术在太医院的吏目中确实算得上数一数二,只是秦吏目家世低微,这才无缘御医之职位。” 雍正随即大手一挥:“既然他甚是了解你的起居,那朕便升他为御医,让他专门去钟粹宫为你保胎。” 容歆旋即行礼谢恩:“臣妾多谢皇上隆恩。” “无事。”随后对着珠拉说道,“还不快扶你家贵人回去坐着。” 而后容歆就着珠拉的手,坐回了位次上。 皇后这时还摆着那副贤良的笑意,再次开口说道:“皇上,如今宫中嫔妃一个接一个的有孕,真是天佑我大清啊。” 雍正也哈哈一笑,随即举杯邀众嫔妃一起敬酒。 众嫔妃皆起身敬酒:“臣妾敬皇上,敬皇后。” 妲己用双唇轻抿了抿杯中的酒水,半点也没入口。随后妲己看向雍正,今日甚是夺目的狐狸眼眼波流转,雍正的注意力一下就到了妲己身上。 雍正看着眼前盯着他看的美人,忽地想到了什么,随即笑着对妲己开口说道:“姝儿不胜酒力,今日这杯酒,朕允你不喝。” 妲己笑意盈盈,满室绽出极艳的风华,额间的灼灼红莲妖冶非常,一颦一笑皆生姿曼妙。 “臣妾谢皇上。” 雍正看着下首绝艳的妲己,也微微一笑。而坐在一旁的皇后,脸上的笑意却僵硬了几分。 随后宴会便开始了,众人推杯换盏,曲殇流转。 没一会儿,皇后突然出声提议道:“皇上,臣妾前些时日时常同莞贵人一起闲话,臣妾才知莞贵人在圆明园所跳的惊鸿舞并非是其最惊艳动人的姿态,臣妾今日斗胆请皇上再观莞贵人一舞。” 甄嬛这时也适时地起身,对着雍正盈盈一拜。 雍正七月里本就甚是宠爱甄嬛,今日听闻还有惊喜备着,又岂会推拒? 雍正点了点头:“那朕今日就再观一次莞贵人的舞姿。” “多谢皇上,臣妾这就去换件衣裳。”甄嬛娇羞道,说完便带着崔槿汐和汀兰走了出去。 没过多久,澄瑞亭前就被宫人们整出了一片空地,只见莞贵人身着一件红色舞衣,面上还用红色薄纱半遮着。 随着乐伶弹奏起乐器,甄嬛也随着乐声舞动。众嫔妃都在亭子内瞧着甄嬛献舞,沈眉庄看着前方正在翩翩起舞的甄嬛,眼中有些许震惊。 曾经清高自持的甄嬛,现在也变成为了恩宠百般献媚。从前的她,最是看不上这些难登大雅,供人赏玩的事物。 妲己瞧着下面一舞惊鸿的甄嬛,她的舞姿属实比先前好上了不止一筹。舞动时的动作柔媚,腰肢也软了许多,想来是费了一番大功夫。 雍正直直看着下方舞动的甄嬛,他眼中不禁泛起了思恋之色。眼前的甄嬛,和他初遇时的菀菀是多么的相似啊。同样红色的舞衣,相同的舞姿,相似的容貌。 曲罢舞毕,甄嬛对着雍正行了个礼,而后柔声说道:“臣妾献丑了。” 雍正这时颇为意动,伸手对着甄嬛示意:“到朕身边来” 甄嬛立刻含笑走到雍正身边,雍正牵起甄嬛,随即用力一带,将甄嬛拉到了宽敞的座椅上。 甄嬛对着雍正羞怯一笑,雍正一直望着眼前的甄嬛,眼中满是怀念之色。 雍正轻轻扯下甄嬛的面纱,看着眼前肖似故人之姿的面庞,心中的思绪万千。 妲己和安陵容看见这一幕,二人相视一眼。 想来皇后为了甄嬛今日的这一遭,费了很大的功夫吧。瞧皇上看了甄嬛这一舞后的神色,想必是感触颇深,眼中的思恋之色都要溢出来了。 只是不知甄嬛她知不知道,自己不过是皇后精心培养的纯元替身。若她不知纯元之事,那此情此景还真是可笑。 今日小宴随着甄嬛一舞惊鸿,也就告一段落。 妲己这时对玉妍使了一个眼色,玉妍旋即点了点头。而后她看向亭前侍立的芙靑,对着敬妃所在的位置微微颔了颔首,芙靑随后垂下了眼眸。 等帝后走后,妲己慢悠悠地落在后头,等着芙靑回来禀报。 等众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妲己和沈眉庄安陵容还在澄瑞亭内。 容歆早早地就跟妲己说了声,随后便带着珠拉,坐着方才雍正赐下的步辇回了钟粹宫。 这时芙靑走到了妲己身后,沈眉庄见到这个甚是眼熟的宫女,就问了妲己一嘴。 第111章 掌掴甄嬛 “妲己,这个宫女你……” 妲己对着沈眉庄微微一笑:“她唤作芙靑,人也算机灵,我瞧着她倒是适合来承乾宫做事。” 沈眉庄蹙了蹙眉,而后示意身后的宫人们都走开些,旋即她靠在妲己耳边轻声说着:“这个宫女,我先前见过。几月前,碎玉轩出事,她替莞贵人向我报信求救。” 妲己见沈眉庄将这桩事告知了她,也是浅浅一笑,而后满是兴味地说:“眉庄,你可知她为何能安然地去你那儿报信?” 沈眉庄愣了一瞬,而后有些惊疑道:“你是说你知道她是碎玉轩的人?那你为何要……” 妲己但笑不语,安陵容这时插话道:“眉姐姐,咱们不是说好了不掺和这些事吗?今日宴上,容姐姐也有了孕事。姐姐可有试过胎息香?” 沈眉庄被安陵容一打断,也就没在深究此事。随后她也就顺着安陵容的话茬说着:“皇上来的不多,如今只点过一次。” 安陵容点了点头,旋即温声细语地说道:“姐姐在皇上心中颇有分量,想来姐姐喜事也是将近呢。” 沈眉庄笑着嗔了安陵容一眼,妲己这时开口说道:“时候不早了,咱们都回去吧。” 沈眉庄先是点了点头,而后突然想到什么,于是她开口说道:“今日的小宴不算隆重,想来你们也都没有尽兴。正好我宫里今日做了好些糕点,你们一同来尝尝。” 妲己和安陵容相视一笑,妲己笑着说:“眉庄都这般盛情相邀,我和陵容怎舍得扫兴呢。” “是啊,还真是想念眉姐姐做糕点的手艺了呢。” 妲己安陵容二人的调侃,让沈眉庄噗呲一笑。而后几人坐着步辇去了咸福宫存菊堂的方向。 沈眉庄招呼存菊堂内的宫人们将她今日做的糕点都端了上来,而后邀着妲己和安陵容各自入座 。 妲己和安陵容在存菊堂内品尝了好一会儿沈眉庄做的糕点,在存菊堂待到了晡时,这才准备离去。 妲己同安陵容坐着步辇刚从咸福宫那道儿的宫道拐出来,正好迎面撞上了从养心殿回来,要回碎玉轩的甄嬛。 妲己本还在同安陵容说着话,忽地瞧见甄嬛在前头,便止住了话头,随即对着甄嬛玩味一笑。 “莞贵人怎的还穿着舞衣呢,莫不是好不容易得了皇上的夸赞,就这般不舍得脱下?” 甄嬛坐在步辇上,十分硬气地回道:“嫔妾方才得皇上召见去养心殿伴驾,这才没有将衣裳换下。” 妲己轻笑一声,随后轻蔑地说道:“本宫还说呢,莞贵人原是从养心殿回来的啊。你不说,本宫还以为你是去乐府当领舞去了。今日莞贵人之舞确实不俗,很是独得圣心。只是莞贵人还是莫要敝帚自珍,若是教会了乐府的舞姬,皇上不也能时常看见吗,以后也就不用劳烦莞贵人当众跳舞以娱圣心了。” 甄嬛接着不卑不亢地说着:“姝嫔姐姐这话真是折辱妹妹了,妹妹今日之舞是皇后娘娘亲自命人调教的,怎会落于乐府俗套?姝嫔姐姐说出这番话,莫不是嫉妒妹妹了?妹妹上个月的恩宠确实盛了些,还请姐姐莫见怪。毕竟这宫里的花儿,哪有百日红的道理啊。” 妲己轻哼一声,随后冷声说道:“莞贵人自己自甘下贱也就算了,如今还敢攀扯皇后。更敢与本宫在这攀扯什么姐妹交情,凭你也配? 柏溪,去好好教教莞贵人规矩。今日见到本宫在此竟然还敢坐在步辇上,半分下地行礼问安的意思也无。如此目无尊卑之人,本宫岂能轻纵!” 柏溪立刻应声道:“是,娘娘。” 随后柏溪就带着陈德清赵元明和几个身强力壮的太监直直往甄嬛的步辇走去。 甄嬛这时有些许惊慌,却还是强装镇定地说道:“姝嫔,我与你同为宫中嫔妃,你尚且没有协理六宫的权力,你岂敢动我!” “呵,本宫怎会不敢?你对本宫来说,与当年的余莺儿又有何区别?不都是些一朝得势,尾巴便翘上天的贱皮子吗? 遑论本宫当年只是贵人,如今已是承乾宫的一宫之主,又岂会罚不了你这个住在破落碎玉轩的小小贵人?莞贵人还是莫要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在本宫的眼里,只有想不想罚,断然没有敢不敢罚的道理。” 妲己话音刚落,陈德清赵元明就一把将给甄嬛抬步辇的小太监推倒。甄嬛和抬轿的小太监们被大力一推,都摔了一地。 这时崔槿汐大声说道:“姝嫔娘娘,就算娘娘您贵为一宫之主,可也没有这般滥用私刑的道理。” 汀兰也跟着帮腔道:“我家小主曾经也是尊贵的莞嫔,如今更是独得圣心恩宠不断。还请娘娘不看僧面看佛面,您罚了我家小主,皇上那头您也不好交代。” “莞贵人还真是有两个忠仆呢,不过可惜了,跟错了主子。当年余莺儿那个贱婢也企图拿皇上来压本宫,不过她遇上的是本宫,本宫自然有的是法子向皇上交代。如今这此情此景,不也一样吗。柏溪,还不快给本宫动手!” “是,娘娘。” 柏溪对陈德清使了一个眼神,陈德清立刻意会。他一把将摔在地上的甄嬛捞了起来,而后提着甄嬛的衣领走到柏溪面前。 这时安陵容怯生生地对着妲己说道:“姝姐姐,我们怎么说也和甄姐姐是殿选之时便相识的。姐姐何必这般……” 妲己重重哼了一声:“呵,敏贵人。本宫这是在让柏溪调教莞贵人规矩罢了,敏贵人还是莫要多生事,不然别怪本宫不顾及姐妹情分,连你一同发落了。” 安陵容被妲己一凶,缩了缩身子,随后对着甄嬛摆出了一副无能为力的模样。 妲己接着对柏溪吩咐道:“柏溪,莞贵人对本宫出言不逊,替本宫掌嘴!” “是,娘娘。”柏溪冷笑一声,左手用力掐住甄嬛的下巴两侧,再微微活动了一下右手。 随后柏溪瞬息间以迅雷不及抽了一个耳光到甄嬛脸上,而后便是一连串的耳光扇到甄嬛的两边脸颊上。 柏溪的手劲儿极大,扇人的技巧也很是精通,甄嬛被扇得不禁痛呼出声。 一旁的崔槿汐和汀兰十分焦急,可被几个太监摁住了,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甄嬛被掌掴。 “姝嫔娘娘,不能再打了,再打我家小主就要破相了。”崔槿汐含泪喊道。 妲己听到这话,先是勾唇一笑,接着对甄嬛说道:“柏溪是本宫宫里的掌事姑姑,更是皇上特意赐下的。柏溪对于这些事务很是熟稔,且放宽心,打不坏人的。莞贵人且好生受着吧,好好记着今日惹了本宫的下场。这身上越痛,记得也就越牢靠,往后也就不会再犯。” 妲己骄矜的声音直直传进甄嬛的耳中,她屈辱地流下了眼泪。可湿咸的眼泪流到已然被打肿的脸颊上,更是刺痛。 妲己见状,再次笑着轻声说道:“昔日本宫叫玉妍掌了余莺儿和浣碧二十下嘴,莞贵人到底比她们金贵些。今日本宫就只叫柏溪掌你三十下嘴,莞贵人可要好生记着本宫的教诲,莫要辜负了本宫的一番苦心才是啊。” 第112章 宫道罚跪 甄嬛听完妲己的话,倔强地抬起头一脸愤恨地瞪着妲己。 妲己见状,冷哼一声:“莞贵人还真是不服管教啊,竟然还敢瞪视本宫。柏溪,替本宫再赏她几个耳光,记得再用些劲,本宫瞧莞贵人的脸还真是是吃劲儿的很呢。” 柏溪手上动作不停地应道:“是,娘娘。” 随后柏溪的下一巴掌,直接将甄嬛的嘴角抽出了血。 这突如其来的剧烈疼痛感,直接将甄嬛倔强的眼神打散。柏溪依旧谨遵妲己的吩咐,直到打满了三十五下才停手。 随即陈德清一如先前扔余莺儿和浣碧一样,将狼狈至极的甄嬛丢在了地上,甄嬛整个人如同破布一般。 一旁的安陵容早已垂下了眼眸,掩藏了她眼中略微兴奋的神情。她看着面前这般肆意的姝姐姐,心中真是畅快极了。 妲己含笑看着眼前的破败的甄嬛,随后就着玉妍的搀扶走下步辇,慢悠悠的走到甄嬛跟前。 妲己用翡红色的旗鞋微微勾起甄嬛的下巴,鞋尖上金线缝制的宝石膈着甄嬛脸颊上的伤口。 妲己脚尖微微用力,甄嬛的脸就被挑了起来。 妲己柔声开口,阴柔的话语中夹杂着狠意:“敢和本宫作对,就是这个下场。本宫今日对你罚也是赏,赏也是罚,莞贵人可莫要不服气啊。” 甄嬛这时忍痛恨恨地说道:“姝嫔,今日之辱,我甄嬛来日必当奉还!” 妲己闻言轻笑一声,用丝帕掩着嘴唇,好似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 “莞贵人这话还是别说的太满了。本宫无子尚且能封嫔,岂是你一个小小贵人比得了的!虽说你也有过携子封嫔的时候,可谁叫你自己不争气呢。如今不还是得向本宫俯首帖耳,唯命是从吗?且等你爬上嫔位,再来同本宫斗吧。如今的你,还不配被本宫放在眼里。” 妲己说完,就将擦手的丝帕一甩,直接丢到了甄嬛的脸上,随后她就走回了步辇上坐着。 这时妲己突然微微一笑,对着玉妍吩咐道:“本宫今日既教了莞贵人这么些规矩,那何不再多赏些东西给她,也能让莞贵人心中更加敬重本宫几分。玉妍,将你头上那支金累丝如意钗花赏给莞贵人,一会儿回承乾宫,本宫自会再赏你些好物件。” 玉妍笑意盈盈地行了一礼,而后应声道:“是,想来娘娘今日的赏赐,莞贵人很是受教呢。” 玉妍说完,就拔下了头上的那支钗花,笑着走到甄嬛身前,随即一丢,将钗花丢到了甄嬛身上。 “莞贵人,这是我家娘娘见小主今日如此乖觉,特意赏赐给小主的呢,还请小主收好。” 玉妍巧笑嫣然,甄嬛一边流着眼泪,一边梗着个脖子狠狠瞪着玉妍。 玉妍见甄嬛这般愤恨的神情,也是掩唇一笑,而后恶劣地说道:“莞贵人,我家娘娘赏给小主这么好的物件,小主怎的还不起身谢恩呢?” 甄嬛硬撑着厉声回道:“谁稀罕她的东西。” 玉妍但笑不语,只是给陈德清使了一个眼神,陈德清就走到了甄嬛身后。而后陈德清一把将甄嬛提起来,将她对着妲己的方向摆成了谢恩的姿势。 “莞贵人,得罪了,奴才这是帮小主向娘娘谢恩呢。” 陈德清说完还对着甄嬛嘿嘿一笑,一旁的崔槿汐和汀兰一直在挣扎着,她们瞧见自家小主被这般折辱,也不禁流下了泪。 甄嬛咬着牙,忍着痛,带着满身屈辱,僵硬地行了一个谢礼。 妲己轻哼一声:“莞贵人还真是铁骨铮铮啊,本宫好心教导了你这么些规矩,竟还这般不服管教。那本宫就罚你在这跪着,跪到晚膳之时再回碎玉轩吧,想必莞贵人也不会在乎这一两个时辰的。” 妲己说完话,陈德清赵元明几人就走回了妲己步辇后头,只留了两个太监在原地盯着甄嬛罚跪。 妲己坐着步辇,招呼了安陵容一声,就带着后面的一行人走回了承乾宫的方向。 崔槿汐一被松开就冲到了甄嬛身前,想要扶起她,而那两个留下的太监连忙制止了崔槿汐。 “崔姑姑,娘娘既吩咐了贵人要跪着,姑姑还是莫要违背娘娘的意思,不然等娘娘知道了,咱们谁都难做。”其中一个面相憨厚的高壮公公说道。 汀兰这时对着那两个太监大声哭着说道:“两位公公就不能通融通融吗?我家小主俨然已经这般模样了,若是再跪下去,只怕贵人的身子要受不住啊。” 另一个面容阴鹜的太监冷声说道:“姝嫔娘娘待人亲和,对我们这些奴才也都从来没有重罚。若不是今日莞贵人自个儿对姝嫔娘娘出言不逊,娘娘岂会罚她?莞贵人既做了,那自然要自己受着。姑娘有这功夫同我们唠叨,还不如先回碎玉轩打点着。可别回碎玉轩再出了什么事,还赖到我家娘娘身上。” 崔槿汐动了动嘴唇,还是没再出声。随后她扭头对着汀兰说道:“汀兰,你先回碎玉轩打点。再把小允子叫来。” 汀兰着急地问道:“那姑姑你呢?” 崔槿汐看向甄嬛,恳切道:“我在这陪着小主。”崔槿汐说完,便跟着跪到了甄嬛身边,用自己的身子给甄嬛垫了垫,让她能稍微好受些。 汀兰这时抹了抹泪:“那姑姑和小主等着奴婢,奴婢很快就带着小允子回来。” 甄嬛看着面前与她共患难的二人,嘴角勉强挤出一抹笑,双眼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等到夜幕降临,来来往往的宫人也越来越多,那两个留下的太监对着崔槿汐和甄嬛说道:“崔姑姑,莞贵人时辰到了。” 二人说完,便走回了承乾宫。 崔槿汐连忙扶着甄嬛起身,不过她也跪了许久,脚也没什么知觉。好在汀兰叫来了小允子,小允子连忙将甄嬛抱上步辇,随后一行人紧赶慢赶地回碎玉轩去。 汀兰扶着崔槿汐慢慢地跟着步辇后头,时不时关切 地说一两句话。崔槿汐见汀兰这般有心,欣慰地笑了笑,而后轻声安慰着她。 今日之事本就发生在御花园附近的宫道上,来来往往的宫人们都看了个遍。莞贵人被姝嫔派人掌掴罚跪的事,也就传遍了后宫。 欣常在所在的储秀宫离得最近,姝嫔发落莞贵人的时候,她也能听到些声响,可她却半点出来为甄嬛说话的意思也没有。 沈眉庄这时刚用完晚膳,先前她和采月采星忙活着做糕点,这个时候才得知妲己狠狠发落了甄嬛。 沈眉庄有些担忧,对着采月问道:“今日怎就这么巧,她们还就在宫道上碰着了。妲己虽说娇蛮了些,可平日也不会下这么重的手,只怕是她对妲己说了些什么,这才……” 采月这时接话道:“小主,您还操心碎玉轩的人做什么呀,您现在最应该多为龙嗣之事上心呢。” 沈眉庄闻言,幽幽叹了口气,也没再说些什么了,她只是有些舍不下这旧日情分罢了。 第113章 芙靑内应? 妲己和安陵容一齐回到承乾宫后,妲己便开口相邀安陵容留下用晚膳。 “陵容,现在时候也不早了,你不如就在姐姐宫里用膳吧。”妲己笑着对安陵容邀请道。 安陵容含笑点了点头:“陵容也好些时日没尝过姐姐宫里小厨房的手艺了。” “玉婧,去叫小厨房做些好菜来,今日陵容来了,可得好好招待一番。” “是,奴婢这就下去盯着。”玉婧行了个礼就走到小厨房去了。 这时玉妩端上两杯茶水上来,安陵容笑着接过。 妲己轻抿了一口杯中的花茶,随后对着安陵容说道:“陵容,姐姐方才在宫道那儿,对你说话重了些。” 还没等妲己说完,安陵容就笑着打断了:“姐姐这话真是把陵容当外人了,陵容当时明白姐姐的意思,又怎会因此置气呢?” 妲己欣慰地握住安陵容的手,随后她正了正神色,神情庄严,十分正经地对安陵容说道。 “陵容,姐姐今日要告知你一件事。” 安陵容见妲己这么正经,也严肃道:“姐姐但说无妨,若是能有妹妹能帮上忙的,妹妹一定鼎力相助。” 妲己感动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我如今已有一个月的身孕了,只是现在宫中形势复杂,姐姐心中实在是忧虑万分。” 安陵容有些震惊地微微张了张嘴,随后反握住妲己的手,恳切道:“姐姐有孕了,妹妹定然会护着姐姐和姐姐腹中的孩子。” “好妹妹!姐姐今日这般发落莞贵人,何尝不是为了树立一番威严。我在七月里因着身子的缘由,侍寝时日渐少,若是没有今日这一遭,只怕那些牛鬼蛇神都要冒出来了。” 安陵容微微紧了紧握住妲己的手,再次坚定道:“陵容虽是蒲柳之姿,但也会定护着姐姐躲过后宫中的明枪暗箭。姐姐的孩子,就是陵容的孩子。” 妲己一双美目泛泪,一滴晶莹的泪落到了红木桌几上。 “陵容,姐姐真是庆幸在这深宫之中还能有你这样的妹妹。” 安陵容含羞一笑,握着妲己的手更加坚定。 这时玉婧走进内殿:“娘娘,小主,晚膳都已经做好了。” 妲己微微侧过身,戴着华贵护甲的左手轻轻拂过眼角,将那缕浅薄的泪痕抹去。 “那便传膳吧。” “是。” 随后宫人们将准备齐全的晚膳端了上来,妲己笑着叫安陵容莫要客气,敞开了吃。 二人再笑闹了两句,玉妍和宝鹊都自觉的为各自主子布菜。 等妲己同安陵容用完晚膳,两人坐在殿内继续说着话。 妲己这时轻唤了一声:“芙靑。” 一直在殿门处候着的芙靑一听到妲己的呼唤,立刻走进了殿中。 “芙靑见过敏贵人。”芙靑先对安陵容行了个屈膝礼,而后再跪地对着妲己磕头行礼,“奴婢芙靑,见过主子娘娘。” “起来吧。”妲己对着芙靑微微颔首,而后扭头对着安陵容说道:“陵容,这个芙靑是我提前安排在澄瑞亭的人手。先前碎玉轩危难之时,莞贵人委托她传消息到存菊堂去。只是可惜啊,芙靑是我安排的人,那封信先来的是我这承乾宫。原本温实初是不用死的,可谁叫他早早地就站到了碎玉轩那头,既落到了我的手里,自然不会有他的活路。” 安陵容闻言,看向了恭恭敬敬规规矩矩侍立在一旁芙靑。 妲己见安陵容在打量着芙靑,旋即微微一笑:“芙靑是能信得过的人手,她曾经与碎玉轩的一等宫女汀兰相熟,上回的信件就是汀兰委托她送去存菊堂的。而今日,我当着澄瑞亭所有宫人的面将芙靑收入了承乾宫,甄嬛她又被我百般折辱,你说她可能忍得住不用芙靑当做内应?” 安陵容点了点头,而后说道:“姐姐算无遗策,何况以碎玉轩那位清高的性子,今日这一遭,只怕是此生也难忘了。” 妲己掩唇一笑,而后扭头对着芙靑问道:“本宫在宴会结束时吩咐你去做的事,可有办好?” 芙靑恭敬地点了点头:“奴婢已经将东西都交给了玉妩姐姐,方才奴婢进来时,玉妩姐姐那儿好似已经有了发现。” “嗯,那便叫玉妩进来回话。” “是。” 妲己见安陵容的神色有些疑惑,笑着说道:“妹妹莫急,等玉妩进来回话,今日之事也就了然了。” 安陵容乖巧地点了点头,玉妩很快就走了进来,妲己直接出声问道:“芙靑交给你的东西可有问题?” 玉妩严肃回道:“娘娘猜的果然没错,芙靑交于奴婢的茶具上果真被抹了东西,而且那东西极为阴毒。” 安陵容连声问道:“玉妩,你说的究竟是何物?” 玉妩行了个礼后,缓声说道:“娘娘吩咐芙靑将宴会上右边第二个位次的茶具和茶水膳食都收集了些回来,奴婢发现茶杯被涂满了能让女子绝嗣的药。这药但凡入口些许,便能使女子的宫体坏死,日后不仅再无生养孩子的能力,更是得整日缠绵病榻。若是怀孕之人喝了,只怕会落得一尸两命的下场。” “哼。”妲己气极,重重地哼了一声,而后用戴着护甲的手重重地拍了下桌几。 “本宫就知道,皇后这个贱妇今日突然提起办宴绝非好意,竟打的是本宫的主意。呵,若是她知道本宫有孕,岂不是要更加变本加厉了。本宫定不会让她再有机会下手!” “姐姐……” 安陵容话还没说完,就被妲己拉住了手。 “陵容,你可能帮姐姐一把?” 安陵容重重点头:“姐姐直说便是,皇后佛口蛇心,还这般地加害姐姐,妹妹自然也不能容许。” “好,皇后最爱凤凰和牡丹的图样,那件凤穿牡丹的旗服她可是穿了有八九次了,咱们也许能从尚衣局那处下手。” 安陵容意会地点了点头,妲己随即微微一笑,对着安陵容说道:“陵容,如今你也该多为自己筹谋筹谋了。皇上这些时日对你也算宠爱,何不趁此机会怀上龙嗣呢?” 安陵容微微摇了摇头:“姐姐这时有孕,陵容若是也有孕了,那便没那么多的精力照看姐姐了。妹妹还年轻,怀孕之事不急,如今最重要的是让姐姐腹中的孩儿安然降生。” 妲己分外动容,握住安陵容的手:“陵容!” 安陵容甜甜一笑:“姐姐,今日时辰不早了,陵容也该回延禧宫去了,可不能耽误了姐姐休息呢。” 妲己破涕而笑,随后嗔怪道:“好,你且快些走,竟这般不愿待在承乾宫。” “好姐姐,陵容是想着姐姐该休息了,姐姐如今可是怀着龙胎呢,且要仔细着。”安陵容拉着妲己的手,撒娇道。 “这话说得还差不多。你回宫路上可要小心些,玉妍,叫几个太监去送送陵容。” “是。” 安陵容笑着走出了承乾宫,坐着步辇回了乐道堂。 安陵容这一路上都笑着,她的姝姐姐有孕了,她比谁都高兴。而且姝姐姐只将此事告诉了她一人,就连容姐姐和眉姐姐都不知。由此可见姝姐姐心里,还是与她最要好的。 安陵容想到这儿,心中又暗喜了几分。 第114章 卫临与告状 安陵容走后,妲己双眼中寒光弥漫。 玉妍这时走上前来说道:“今日皇后使这般阴毒手段,若不是娘娘先前同华贵妃通了气,只怕是要遭了算计。” “哼,就算没有华贵妃留在内务府的人来汇报,光是今日皇后如此反常,本宫多少也能猜到她会下手。既然她先出手了,那本宫又岂能坐以待毙?柏溪,寿康宫的人手布置的如何了?” 柏溪颔首应道:“奴婢都安排好了,只等娘娘吩咐。” 妲己勾唇冷笑一声:“好,贱妇乌拉那拉氏,你且等着本宫的反击吧。” 甄嬛今日被扇得已然有些不省人事,又跪了许久,等甄嬛被抬回碎玉轩后,崔槿汐立刻叫汀兰去太医院请位太医来给甄嬛看看。 汀兰立刻跑去太医院,正好在门口碰到了剪秋。剪秋热切地拦住汀兰,状似关怀地问道:“汀兰,你怎的这般行色匆匆,可是莞贵人出事了?” 汀兰急得要哭了出来,说话声也带着哭腔:“我家贵人被姝嫔不由分说地责打了一通,现在伤的很是厉害。奴婢要赶紧寻个太医回碎玉轩,好给我家贵人看看。” 剪秋一副震惊的神色,而后说道:“竟有这样的事?那姑娘快些进去吧,不过今日只有刚入太医院不久的卫临卫太医当值,姑娘可以去问问。” 汀兰带着些许疑惑地问道:“卫太医?姑姑可知卫太医的医术如何?” 剪秋浅浅一笑:“能入太医院的太医,医术自然是周全的。” 汀兰感激度对着剪秋点了点头:“多谢姑姑指点。” 汀兰说完,便急匆匆地跑进了太医院。剪秋笑着看见汀兰在同卫临说话,这才走回景仁宫去。 卫临很快就被汀兰带到了碎玉轩,卫临将药箱放下,仔细给甄嬛诊了诊脉,而后细细查看了甄嬛脸颊两边的伤口。 卫临见甄嬛的伤势没什么大碍,都是皮肉伤,也就看着唬人。 他就转身对着崔槿汐说道:“这位姑姑,莞贵人的伤势不重。只要涂些伤药上去,伤口处莫要沾水,饮食上再注意些忌口的,也就没什么大碍了。一会儿微臣将忌口的食物写成方子,交于姑姑。” 崔槿汐对卫临行了一个谢礼,随后试探地问着:“多谢太医这般上心,敢问您贵姓?” 卫临摆了摆手:“姑姑折煞微臣了,微臣姓卫,唤卫临。” 卫临和崔槿汐在说话的时候,汀兰先用微微湿热的帕子给甄嬛擦了擦脸,而后将卫临方才给的药膏抹了些到甄嬛脸颊上。 甄嬛感觉到药膏的凉意,这才悠悠转醒,她睁开眼睛就看到汀兰一脸惊喜地看向她,而后汀兰又流着泪对着崔槿汐喊道:“槿汐姑姑,小主醒了。” 崔槿汐立刻走到床榻边,关心起了甄嬛:“小主,您现在怎么样了?感觉可还好?” 甄嬛勉强地笑了笑,而后声音虚弱地说道:“我没什么大碍了,倒是让你陪我一同跪了许久。” 崔槿汐笑着摇了摇头,甄嬛这时看向卫临,轻声问道:“这位是?” 崔槿汐立刻出声给甄嬛介绍着:“小主,这位是卫临卫太医,卫太医给了咱们一瓶消肿的伤药,还将小主养伤期间忌口的东西都写了下来。” 甄嬛颤颤巍巍地对着卫临道谢:“今日真是多谢卫太医了。” 卫临笑着回了一礼,而后说道:“小主真是折煞微臣了,微臣师承温太医,更是得了师父的许多帮扶,这才能走到如今的位置。师父生前更是多次向微臣提点过碎玉轩的莞贵人,微臣自然会秉承师父的意愿,帮衬着小主。” “怪道卫太医这般慰贴,竟是故人之徒。”甄嬛接着对卫临说道,“既然温太医生前施恩于你,你又有报恩之心,那卫太医可愿为本小主做事?这也算是能回报一二温太医生前对你的恩情。” 卫临跪地说道:“微臣今后任凭小主差遣。” 甄嬛扬起苍白的唇角,轻声说道:“任凭二字,说着简单。你可知本小主在这宫中与何人最是不对付?若是让你同如日中天的姝嫔作对,卫太医可敢?” 卫临愣了愣,接着向甄嬛表忠心道:“师父生前本就吩咐过微臣,要微臣多多帮衬着碎玉轩的小主。如今能得小主青睐,微臣铭感五内。” 甄嬛笑了笑,她终于再次在太医院得了一个自己人。 甄嬛连忙吩咐道:“汀兰,还不快扶卫太医起来。” 而后甄嬛问向卫临:“卫太医,不知可有什么药能让我脸上这伤看起来更严重些?” 卫临疑惑道:“小主这是要?” 甄嬛冷哼一声:“姝嫔今日欺人太甚,本小主若是再不反击,岂不是要沦为人尽可欺的地步了。今日之事,皇上必会知晓。等皇上来了碎玉轩,看见我脸上的伤势,自然会重罚姝嫔,也算是给我出了一口恶气。” 卫临点了点头:“小主的意思微臣明白,微臣这就回太医院配药,劳烦小主稍等片刻。” 甄嬛点了点头,而后卫临便走出了碎玉轩。甄嬛这时便叫崔槿汐用丝帕将她面颊上的药膏抹掉,以便待会能用卫临的药。 而剪秋回到景仁宫后,就急忙告诉皇后这个好消息。 “娘娘,今日碎玉轩果真派人去了太医院,奴婢已经按照您吩咐的将卫临推举给了碎玉轩的人。” 皇后满意一笑:“好。这卫临是温实初的徒弟,莞贵人自然不会怀疑他。” “是啊,先前的温太医就和莞贵人不清不楚的,如今再多一个卫太医,莞贵人也招架得住。” 皇后被剪秋的话逗得噗呲一笑,很快皇后就预备去养心殿提醒皇上今日姝嫔责打莞贵人之事。 皇后很快就到了养心殿,这时苏培盛在外头候着,他一瞧见皇后到了,就知道皇后这是告姝嫔的状来了。 “皇后娘娘。”苏培盛笑着行礼。 皇后还是那副得体大方的假笑:“苏公公,皇上这时可在忙着?” “隆科多大人刚走,皇上这会儿正在批折子。” 皇后点了点头,随后带着剪秋走了进去。 苏培盛看着皇后走进了养心殿,暗自为姝嫔叹了口气。 姝嫔责打莞贵人之事在宫中闹得可是人尽皆知,若不是隆科多大人进宫同皇上叙事,就算他想替姝嫔瞒着,也瞒不了多久。现在倒好,皇后亲自到养心殿告状来了,只怕姝嫔今日是要被责罚了。或许今日这一遭,也能让姝嫔收收自己的小性子。 皇后走进养心殿后,同雍正聊了几句日常,而后就说到了她来这的正题。 “皇上待会处理完政事不如去碎玉轩看看莞贵人吧?莞贵人今日可是受大委屈了。” 雍正一听到他心爱的小纯元出事了,立刻放下笔问道:“莞贵人怎么了?” 雍正心想:日侧时才宣过她来养心殿伴驾,这没多久的功夫就出事了? 皇后这时做出一副犹犹豫豫,不便言说的神色,随后见雍正皱了皱眉,这才接着开口说道:“今日莞贵人同姝嫔在西六宫的宫道上相遇了,两人争执不休。而后姝嫔竟然叫人掌了莞贵人的嘴,还罚她在宫道上跪了近两个时辰。” 第115章 强闯碎玉轩 雍正听着皇后的话,不禁紧紧皱住了眉头。 皇后还在继续说着:“臣妾听说莞贵人被抬回碎玉轩的时候,人都晕了。” “可有宣太医过去瞧瞧?”雍正沉声问道。 “剪秋说碎玉轩的人已经去请过了,这会儿太医应该也到了。皇上,您可要去看看莞贵人?” 雍正深深吐了一口气,随即点了点头。 “你也随朕一同去碎玉轩瞧瞧吧。” “是。” 皇后和皇上很快就坐着步辇到了碎玉轩,这时碎玉轩里头传来莞贵人阵阵的低声哭泣。 雍正神色复杂地走进了碎玉轩,皇后也摆出一副焦急担忧的神情跟着进去。 待帝后二人走进内室,就瞧见莞贵人坐在铜镜前哭泣着,碎玉轩的侍女和太医见皇上皇后来了,都跪了一地。 雍正瞧见甄嬛听到了碎玉轩宫人们的问安声,下意识地想要回头,可好似又想到了什么,便止住了动作。 雍正下意识对着甄嬛心疼地说:“莞莞,让朕看看你。” 甄嬛委屈至极的声音,带着哭腔,悲悲切切地说道:“皇上,臣妾如今容貌已损,自是无颜面圣。呜呜。” 雍正听到小纯元这般委屈,心中的怜惜之情好似泉涌而出。他快步走到甄嬛身边,牵起甄嬛的手,微微一用力,甄嬛的面庞就转向了他这边。 雍正乍一瞧见甄嬛满是红肿的脸蛋,连左右脸颊上的巴掌印都是清晰可见,雍正看着很是心疼。他的左手颤抖着想要捧起甄嬛的脸,甄嬛却含泪避开了。 “皇上,臣妾如今这模样,自己看着都觉得面目可憎,皇上还是走吧,臣妾不愿让皇上记着臣妾这副可怖的面孔。” 甄嬛悲戚的声音,一次次撩拨着雍正的心弦,他轻轻揽住甄嬛,温声安慰道:“莞莞何必对朕说这样的话,朕若是不来看看你,又岂能心安?朕会叫太医给你用最好的药,务必会将莞莞的脸恢复如初。” 甄嬛听着雍正关切的话语,止不住地哭倒在雍正怀中。 而一旁皇后,这时也看向卫临,问道:“卫太医,本宫瞧你来了也有些时候了,你瞧着莞贵人脸上的伤可有大碍?” 皇后先前听说莞贵人被姝嫔派人掌了嘴,也只是当个乐子笑上一笑。毕竟姝嫔她在宫里打的人还少吗?也不差莞贵人这一个。不过此事她倒是能利用一二,不仅能让皇上因此责罚姝嫔,顺便也能更加收拢莞贵人。 可她这时瞧见莞贵人被打成这般严重的脸,看来姝嫔下手还真是狠厉啊,瞧瞧这张和姐姐肖似的脸蛋,怎就成这副模样了?皇后心中的阴暗心思得了几分病态的满足。 卫临听见皇后的问话,立刻行礼回道:“回皇后娘娘的话,微臣方才给莞贵人看了看。贵人脸上的伤属实是不轻,若是责打之人再重些力,只怕就会伤及内里啊。” 卫临这话说的极其巧妙,不明内情的人看了莞贵人凄惨的模样之后,再听见卫临这番话,多半会觉得莞贵人的伤势颇为严重。可若是仔细推敲一番卫临说的话,就能察觉其避重就轻之意。 皇后心细如发,自然听出了卫临的言外之意,随即皇后瞥了剪秋一眼,剪秋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而苏培盛这个人精,自然多多少少听明白了些东西。好在他早就在抵达碎玉轩的时候,就交代小厦子去承乾宫给姝嫔通风报信,想来姝嫔这时也已经做了些准备。 承乾宫这边,妲己刚准备就寝,这时玉妍进殿禀报说小厦子传信来了:皇后今夜去养心殿同皇上闲聊,不经意地说起了莞贵人之事。如今皇上已经去碎玉轩了,还请姝嫔娘娘做些准备,以防万一。 妲己听完玉妍的话,微微挑眉。 “没想到苏培盛这个老货竟然如此看好本宫啊,今日竟会派人来承乾宫报信。” “娘娘,那咱们可要?”玉妍这时有些担心地问道,毕竟莞贵人这些时日的恩宠确实颇盛。 妲己轻笑着摇了摇头 :“无妨,本宫怎会在意甄嬛那个靠着死人得宠的贱婢。给本宫梳妆吧,本宫可要亲自去碎玉轩瞧瞧呢。” 碎玉轩内,雍正听完卫临的话,可他此时的心思全然在甄嬛身上,自然没听出卫临话语中的含糊其辞。 甄嬛这时抽抽搭搭地说:“皇上,臣妾的脸还能好吗?” 雍正心疼地重重哼了一声,而后他问向卫临:“你可能将莞贵人的脸医好,直到恢复如初?” 卫临行礼回道:“微臣定不负皇上所托。” 雍正轻拍着甄嬛的背,安慰着:“莞莞,朕让卫太医这些时日只给你一人医治,直到你的脸完全恢复。” 甄嬛感动到:“皇上!”而后又接着在雍正怀中哭哭啼啼着。 皇后这时突然叹了一口气,出声说道:“莞贵人,今日之事确实是姝嫔做的不对,本宫明日就替你问责她。” 甄嬛这时自然明白皇后的意思,她这时也有些惊奇皇上竟然好半晌没提起责罚姝嫔之事。既然眼下皇后给出了筏子,她也不会白白浪费了去。 “皇后娘娘,臣妾既没什么大碍,就不必为了臣妾再生事端。臣妾蒲柳之姿,往后哪里还经得起今日这般的干戈呢。” 皇后听完甄嬛委屈害怕的话语,幽幽地叹了口气。 雍正这时紧紧皱着眉头,随后怒气冲冲地说道:“苏培盛,去承乾宫叫姝嫔来见朕。” 苏培盛脸色僵硬地应道:“嗻。” 随后他快步走出碎玉轩,想着早些到承乾宫,再和姝嫔说说清楚。 可当他走出碎玉轩门前的时候,姝嫔的仪仗已然到了碎玉轩这儿。 苏培盛瞧见打扮的甚是华美夺目的姝嫔,一时有些愣住了。 妲己笑着从步辇上走下,柔声对着苏培盛说道:“苏公公这是急着去哪啊?” 苏培盛这时才缓过神来,连忙说道:“娘娘怎的还亲自过来了,可是小厦子没同娘娘说清楚?现在皇上和皇后都在碎玉轩里头,娘娘此去多半是难以全身而退了。” 妲己微微一笑:“本宫今日能收到苏公公的传讯很是惊喜。不过公公既选择了本宫,怎的还对本宫这般没有信心? 公公是自王府时就陪在皇上身边的知心人,自然知道莞贵人的莞有何深意。不过恰巧,本宫也知道。所以本宫自始至终都没有将这碎玉轩放在眼里。毕竟死人,是永远争不过活人的。” 苏培盛看着妲己娇媚的笑,原本他心中还暗自忧虑着,他是否选错了人,可瞧着姝嫔这般神气的模样,他也跟着自信了几分。 妲己带着一行人直直走进了碎玉轩,守在门口的小允子等宫人看见妲己,皆怒目圆睁着。 小允子更是出声讥讽道:“姝嫔娘娘来的还真是快啊,想来娘娘也是自觉理亏吧。若不是皇上这时召见娘娘,咱们这碎玉轩,可容不下娘娘这尊大佛。” 妲己直接被小允子这般有恃无恐的模样给气笑了。 “本宫道是何处传来的犬吠呢?原来是碎玉轩这没根的太监在嚼牙根。虽说这碎玉轩确实破败不堪,可本宫贵为姝嫔,整个后宫又哪里会有本宫去不得的地方?你个阉人,竟还有胆子非议本宫。陈德清,给本宫废了他。” 她早就知道碎玉轩的小允子懂些拳脚功夫,可能在承乾宫当差的太监,无一不是身高体壮,粗通武艺的。甚至陈德清和赵元明二人还同薛景裴学了好些日子的功夫。 “嗻。”陈德清应声后,立刻带着身后的太监们围住小允子等太监,把其他人撂倒后,就将小允子拖出了碎玉轩。 妲己冷笑一声,便带着玉妍和柏溪朝着碎玉轩正殿走去。 路上恰好碰到了浣碧和佩儿拦路,二人皆瞪视着妲己。 妲己不耐烦地翻了一个白眼,随后冷声道:“本宫现在没心思同你们这些狗奴才掰扯。柏溪。” 柏溪应声后,直接上前重重地给了浣碧和佩儿一人一个耳光,其力道之大,二人直接被打倒在地。 妲己眼角都没施舍给二人,踩着二人的衣角,径直走了进去。 门外守着的几个宫人本还想拦上一拦,妲己那双狐狸眼一睨,出声道:“本宫倒是要看看,这碎玉轩还有谁敢拦着本宫!” 刚想抬手制止的宫人们瞬间哑了火,随即玉妍推开碎玉轩的门,妲己便走了进去。 这时殿内正好传来雍正对着甄嬛说的话:“朕定会好好责罚姝嫔,莞莞莫要再伤心了。来,朕给你上药。” 妲己闻言冷笑一声,随后扬声说道:“皇上,您这是要如何责罚臣妾啊?臣妾倒是想听听呢。” 第116章 恩宠迫人,巧言挑拨 妲己那柔媚的嗓音,一时间却让碎玉轩正殿内的人全都怔住了一瞬。 妲己一边缓步走近雍正几人,一边扬声说着:“皇上这是要为了莞贵人来责罚臣妾吗?” 等妲己走近,她竟连敷衍着对皇上皇后行礼的意思也没有,玩味的眼神直直看向雍正和赖在雍正怀里的甄嬛。 雍正没想到妲己来的这般快,一瞧见妲己进来,他抱着甄嬛的手就不禁松了几分。随着妲己一步步地走近,雍正抱着甄嬛的手已然放了下来,整个人也不知何时往旁边踱了两步。 妲己今日梳着两把头,上头戴着华贵的孔雀发冠,鬓边的两对紫金红翡灵蛇步摇精美绝伦。 额间点着一抹朱砂痣,本就妩媚的狐狸眼被红色的胭脂向上挑染而起,红唇似火,烈艳风情,凌厉的气势分外迫人。 妲己走到甄嬛跟前,玩味一笑:“怎的才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莞贵人这张小脸就变成这副尊容了?” 甄嬛瞧着妲己这般神气的模样,本来还装模作样的故作柔弱,这时也被气得有些狰狞。 “嫔妾落得这般下场,还不是拜姝嫔所赐。” 妲己嘲讽完甄嬛,半点也不搭理她,莲步款款袅袅婷婷地走向雍正。 “皇上,不知臣妾是犯了何错,竟让您这般狠心,都要责罚臣妾了。” 妲己委屈都走到雍正身边,直接将甄嬛再往旁边挤了挤,一双玉手也自觉地挽上了雍正的臂弯。 甄嬛和皇后一早就瞧见了雍正的小动作。 只见姝嫔一来,皇上就松开了手,还忙不迭地往一旁踱了几步,这一幕属实让二人不由地在心底生出了一股紧迫感。 雍正瞧着身旁娇艳无比的美人,想要责怪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时皇后却开口拱火:“姝嫔,你来的正好。皇上和本宫正想召你过来,问问清楚莞贵人脸上的伤到底是什么情况。” 皇后的语气冷硬,姝嫔一进来,竟连对她行礼的意思也没有。她本就看不惯苏妲己这副妖妖媚媚的做派,这时的口气自然不会有多好。 妲己先是对着雍正娇哼了一声,这才扭头看向一旁的皇后和莞贵人。 “莞贵人以下犯上,臣妾不过是小惩大诫罢了。更何况臣妾也不是第一次掌掴宫嫔了,怎的皇后娘娘今日才想起来问责臣妾了?” 雍正听到妲己这般不敬皇后,也不禁皱了皱眉头。随后轻声喝道:“姝儿,在皇后面前还是规矩些。” 妲己微微噘起嘴,对着雍正小声抱怨着:“皇上~ ,您明明都免了臣妾的规矩,怎的这时又要拘着臣妾?” 雍正对着妲己摇了摇头,妲己这才别别扭扭地对皇后行了一个敷衍至极的躬身礼。 妲己迅速起身后,立刻出声说道:“皇上,臣妾都行礼了,怎的还不见莞贵人给臣妾行礼呢,哪有这样只针对臣妾一人的规矩啊?” 雍正幽幽地叹了口气,而后看向了甄嬛。 而甄嬛和皇后这时,再次感受到了姝嫔在皇上心中的分量,危机感油然而生。 甄嬛强忍着屈辱,对着妲己行了一礼。 “嫔妾今日受教于姝嫔姐姐,又岂敢对姐姐不敬。” 妲己见到甄嬛如此矫揉造作,直直翻了个白眼,而后开口讥讽道:“不知给莞贵人医治的是哪位庸医啊?若是再不好好治治,只怕莞贵人这张本就不出彩的脸蛋,可就要毁了。” 妲己的这番话,顿时将碎玉轩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到了甄嬛脸上。 而妲己接着对雍正添油加醋道:“皇上,臣妾先前是气不过莞贵人对臣妾不敬。她不过是一个贵人,竟在臣妾面前颐指气使的,还挤兑臣妾不过是仗着颜色好才得皇上的宠爱。” 甄嬛听到妲己倒打一耙,连忙出声为自己争辩。 “皇上,臣妾没有,臣妾只是从那处宫道路过,臣妾……” 妲己怎会给甄嬛辩解的机会,甄嬛的口舌在宫里可是出了名的伶俐。 妲己扬声打断,对着甄嬛呵斥道:“莞贵人只是路过?那莞贵人为何还对着本宫说花无百日红的道理?莞贵人这左一句右一句地都在说本宫的容色,莫不是在指谪皇上是看重女子容色的浅薄之人?” 妲己怼完甄嬛,立刻缩到雍正身侧,摆出一副委委屈屈地模样对雍正说道:“皇上,您瞧瞧莞贵人,您还在这儿呢,她就敢这般信口雌黄欺上瞒下。您都不知道,臣妾下午可是受了好大的气呢。” 甄嬛这时被妲己气的胸口都起伏不定地,她连忙出声道:“皇上,臣妾没有,分明是姝嫔在颠倒黑白。臣妾与姝嫔和敏贵人在宫道上相遇时,是姝嫔先挤兑臣妾穿着的舞衣像乐府的舞姬,臣妾这才回嘴。” 妲己一听完甄嬛的话,刚加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模样。 “皇上,您听听,臣妾不过是好心给莞贵人提了提建议,让她将今日宴会上展露的绝妙舞姿传授给乐府舞姬。若莞贵人能不吝啬才学,那等皇上想看舞的时候,不就能随时召见舞姬翩翩起舞,何须堂堂宫嫔在大庭广众之下献艺呢?可别平白丢了皇上的脸面。” 雍正一听妲己的话,神情中颇有意动之色。若是找些擅舞的美人跳着菀菀的舞,确实是人间至乐啊。 甄嬛和皇后看出来皇上有些心动的意思,连忙出声。 要知道她们二人为了今日宴会上的一舞惊鸿,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岂能让姝嫔三言两语就前功尽弃? “姝嫔,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派人肆意责打莞贵人,以至于莞贵人的脸都成了这副模样。如今来了碎玉轩,却半分歉意也无,宫规森严,岂容你这般放肆!” 皇后的话,也点醒了雍正,随后他也看向了妲己。 “臣妾刚来的时候就说过了,莞贵人此时这副让人倒胃口的样子可不是臣妾所为。臣妾虽然命人掌掴了莞贵人,可臣妾多少有些分寸,也记得清清楚楚,莞贵人的伤势不过是有些红肿罢了。这才多久的功夫,还就能成了这样?” 随后妲己对着雍正说道:“皇上,臣妾就是怕玉妍掌握不好力道,所以特意命柏溪去掌嘴。柏溪可是您赐给臣妾的姑姑,皇上您还不清楚柏溪下手的分寸吗?” 雍正闻言,瞥了柏溪一眼,柏溪也对着雍正暗暗点了点头。 柏溪是他和太后放在姝嫔身边的眼线,他自然相信柏溪所言。所以雍正这时也明白了,甄嬛脸上的伤确实是夸大其词了。 “哼,臣妾就说了,不知道哪个庸医乱用膏药,竟还赖到臣妾身上来了。皇上,您可不能轻易姑息了去,日后还不知道这等庸医会祸害多少人呢。” 雍正这时幽幽地看向卫临,卫临这时早已是汗流浃背。他立刻跪地,对着雍正求饶。 第117章 禁足 “皇上容禀,皇后容禀。微臣只是给莞贵人用了家传的秘药,这才使伤口看着有些可怖,但是微臣绝对没有用药危及莞贵人的意图。” 卫临这时倒也还算机灵,没有将先前莞贵人交代的事抖落出来。 甄嬛见卫临遭遇这般境况,也连忙出声为他求情,毕竟如今能在太医院有个自己人,可实在是不易。 “皇上,臣妾相信卫太医并未有损害臣妾之心,皇上明鉴啊。” 这时妲己神气地走上前,趾高气昂地对着甄嬛说道:“莞贵人这般信任这位太医,莫不是莞贵人今日买通了这个太医,想要栽赃嫁祸于本宫?哼,莞贵人的心思还真是狡诈,竟然想用此等苦肉计来蒙蔽皇上。” 甄嬛刚准备说些什么,只见这时汀兰抢声道:“姝嫔娘娘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家小主今日被娘娘无缘无故地责打了一通,还在宫道上跪了许久。娘娘现在还要这般诬陷小主,娘娘的眼里还有王法吗?” 汀兰质问完妲己,就立刻跪在地上对雍正说道:“皇上,我家贵人今日实在是委屈,还请皇上为贵人做主啊。” 汀兰说完,就对着雍正重重地磕头。 甄嬛和崔槿汐看着汀兰这副模样,心中也是感动非常。甄嬛这时也适时地抽泣出声,低低的哭声又勾起了雍正的些许怜惜。 妲己狠狠瞪了汀兰一眼,而后抬起穿着厚厚花盆底的旗鞋,用力踹了汀兰一脚。 汀兰被踹倒的那时正在磕头,忽地被踹,整个人都倒在了地上。 “皇上面前还敢搬弄是非,莞贵人这碎玉轩的宫人竟是一个比一个刁钻。” 甄嬛看着妲己这般无耻和蛮横,整个人都气的发抖。 皇后这时也被妲己的动作惊住了,她立刻对着妲己冷声呵斥道:“姝嫔,你放肆!在本宫和皇上面前,竟然还敢责打宫女,你眼里还有没有规矩和尊卑!” 雍正也紧紧皱着眉头,不悦地看向妲己。 妲己并未理会皇后,只是回头看向雍正。可妲己瞧见雍正眼中隐隐升起的怒气和不快,原本愤怒的神情瞬间变得极为受伤,那双凌厉的媚眼,也充满着担忧和脆弱。 雍正这时淡淡道:“姝嫔,你在朕面前也这般放肆吗?莞贵人的侍女不过是说了两句,怎就惹得你这般责打?” 妲己听见雍正的责问,已然知道雍正心中生了怒气。她姿态柔弱地跪下,低垂着螓首。 雍正见妲己只是一直跪着,认错的话语却始终没有说出口,他还以为是妲己嘴硬着不肯服软。 随即雍正再次低喝一声:“姝嫔!朕在同你说话,为何一言不发?” 妲己又一次听见雍正的呵斥,抖了一抖身子,而后缓缓地抬起了头,看向雍正。 雍正这时才发现方才还容色夺目美艳无匹的姝嫔,这时已然哭红了眼。 双眼盈出的泪水沾染着眼尾的胭脂,顺着白皙的脸颊流下。妲己的鼻头和眼眸都通红着,娇媚的眉眼此时也不复往日的神采,而是盛满了委屈与脆弱,整个人好似成了一个受伤的,易碎的瓷娃娃。 雍正一时被妲己眼中那明晃晃的受挫感怔住了,他这才想着自己方才说的话是不是重了些。 可还没等雍正出声,妲己就带着哭腔说道:“臣妾承乾宫姝嫔,目无尊卑,无视宫规,还请皇上责罚臣妾,臣妾甘愿领罚!” 妲己嘴上说着心甘情愿,泪珠却止不住地往下流。 雍正这时才想起,妲己是一个那么明媚娇气的人。她是分外不喜莞贵人,不喜她占了许久的恩宠,不喜她小宴上独占鳌头,不喜莞贵人言语挤兑她,所以她才让柏溪掌掴莞贵人。可这不就是妲己的性子吗?他不也爱极了妲己这明媚张扬肆意的性子吗?所以原先,他就极为纵着妲己,免去了她的很多规矩。可如今,他竟然将她逼成了这副受挫的模样。 想来他今日的话是重了些,也罢,左右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各打五十大板,也就过去了。 雍正正欲开口安抚妲己,妲己自顾自地摘下头上华贵的钗环,而后脆弱地说着:“臣妾有罪,今日脱簪请罪,还请皇上皇后责罚。” 雍正看着妲己将他赏赐给她的精贵钗环这般轻易地丢下,心中也有些气。 “姝嫔,你再这般言行无状,朕当真会罚你。” 妲己微微抬眸,眼神受伤地看向雍正,雍正瞧见妲己眼中的哀伤,心中的爱怜疼惜之意也冒了出来。 “皇上您既已经有了这般可心的莞贵人,那臣妾何必在这儿扰您清净呢?臣妾还是明事理的,知道人有自知之明。皇上既然厌弃了臣妾,臣妾何必再此自讨没趣呢?岂不是白白地在这丢人现眼,反倒是让人看了笑话去。” 雍正知道妲己这是气话,她是气极了他竟会因为莞贵人责罚于她。雍正这时也有些无奈为难,这手心手背都是心头肉啊。 可还没等雍正发话,皇后就急不可耐地想给妲己定罪。 “姝嫔今日倒是难得这般明理。”皇后假笑着说,而后转头对着皇上说道,“皇上,姝嫔言行无状,在宫中肆意妄为,不知您要如何责罚她?” 雍正本还想扶起妲己,偏这时皇后多这一句嘴,让他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妲己这时再次哭着开口说道:“皇上,臣妾自请禁足于承乾宫,不再于宫中走动,招惹是非。” 雍正也被妲己的话震惊了,他心中也暗暗沉思,难道他今日真就让妲己伤心了? 随后雍正连忙问道:“姝嫔,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说吗?禁足了,便是不能再走出承乾宫的宫门,更不能再挂上绿头牌侍寝伴驾。” 妲己对着雍正磕了一个头,声音颤抖语气坚定地说道:“臣妾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左右皇上也不待见臣妾了,臣妾这不是迎合圣意吗?” 雍正显然有些动气,再次喝道:“姝嫔,朕最后再问你一遍,你当真要如此?” “臣妾甘愿受罚。” “好,好啊。”雍正气得重重地喘着气,而后扬声呼唤苏培盛。 苏培盛先前见着姝嫔一路横扫碎玉轩,已然在外头消化着之前的情景。而后又再次见识姝嫔一人独战皇后和莞贵人,属实是战斗力惊人啊。 “苏培盛。” 苏培盛一听到雍正的呼声立刻走进:“奴才在。” “传朕旨意,姝嫔言行无状,违逆圣意。从今日起,姝嫔禁足承乾宫,无召不得出宫。” “嗻。” 苏培盛虽然不知姝嫔为何要整这一出,不过他相伴皇上多年,自然能看得出皇上还是极为在意姝嫔的。果真是应了姝嫔先前的那句话,死人是永远争不过活人的。 “臣妾接旨。”妲己颤颤巍巍地再次磕了个头。 雍正瞧见妲己还是这般油盐不进,随即重重哼了一声,而后甩袖离去。 苏培盛这时用眼神示意柏溪将妲己扶起来,玉妍则收拾着地上的首饰。 皇后和甄嬛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她们这时也有些想不明白怎的姝嫔就要禁足。可也不妨碍她二人高兴,毕竟殊途同归不是吗? 皇后这时出声说道:“姝嫔,皇上既然已经下了旨意,你还是早些回去禁足吧。莞贵人伤的不轻,你禁足的日子里,可得好好反省反省。” 甄嬛也出声道:“想来姝嫔娘娘也没想过自己会有今日这么一遭吧?看来嫔妾的话还真是没说错,宫里岂会有百日长红的花呢?” 妲己冷着脸带着泪不发一言,就着玉妍和柏溪的搀扶正要走出碎玉轩。 皇后这时出声为难道:“姝嫔,本宫先前看在皇上的面子上不同你计较小节。只是日后啊,姝嫔还是守守规矩为好。不然,本宫定当按照宫规严惩于你。” 第118章 废小允子 皇后说这话时,妲己正好走到了碎玉轩正殿门口,柏溪已然将殿门推开了些许。 妲己听到皇后这般得意的话,冷笑一声,先前面上那副柔弱委屈的模样早已全然不见。 妲己转过头,勾起唇角对着皇后讥讽道:“皇后娘娘这是要对着臣妾抖威风吗?娘娘贵为中宫皇后,自然是有训诫宫嫔的职责。可皇后娘娘,怎的现在才想起您身上这份担子呢?莫不是娘娘今夜见皇上下旨禁足了臣妾,这才想着巴巴地跟上来踩臣妾一脚,不过娘娘此举还真是难看呢。皇上都还没责罚臣妾,您倒是着急得很呢,也不怕有越庖代徂之嫌。” 妲己对皇后说完讥讽之词,就拿着丝帕掩唇轻笑着。皇后这时的脸色已然被妲己气得铁青,一旁的甄嬛见状,立刻出声道:“姝嫔,你已经因为忤逆宫规被皇上禁足,现在还想加上一个藐视中宫的罪名吗?” 妲己直接被甄嬛的话逗笑了,娇媚的笑声在碎玉轩内分外刺耳。 “你且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来指谪本宫?皇上禁足本宫的缘由,是言行无状,忤逆圣意,此事可与你碎玉轩有半点关联?呵,莞贵人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本宫就算让人掌掴了你这个颇得恩宠的贵人,皇上依旧不会因为你,来责罚本宫。” 妲己的话,直直刺痛了甄嬛,揭破了她虚假的自尊和虚伪的清高。 妲己冷笑着看向甄嬛和皇后,再次出声说道:“在皇上眼里,碎玉轩岂能同本宫的承乾宫相提并论,更别说本宫早就将你这破败的碎玉轩翻了个遍。不过这碎玉轩的宫人们还真是一个赛一个的难管教,本宫今夜好心替莞贵人操劳了些许。莞贵人,本宫允你不用谢恩。” 妲己说完,便得意地笑了起来,带着玉妍和柏溪走出了碎玉轩正殿,徒留面色难看的皇后和甄嬛二人在殿内。 剪秋这时愤愤道:“娘娘,姝嫔都被皇上下旨禁足了,她居然还敢这般猖狂!当真以为自己还是先前宠冠后宫的那会儿吗?” 皇后注视着妲己离去的背影,眼中的寒光好似淬了毒一般。 “今夜若不是姝嫔自己性子倔,只怕皇上还真舍不得罚她。可既然她死脑筋地非要禁足,那就怨不得本宫了。” 甄嬛这时恍然觉得眼前的皇后有些陌生,她好像今日才展露出宽和外表下隐藏着的毒牙。 皇后这时幽幽地看向甄嬛,冷声说道:“莞贵人,本宫帮了你许多,可你还是没有抓住皇上的心啊。” 甄嬛动了动嘴唇,却没再说话。 妲己这时已然走到了碎玉轩正门处,陈德清和赵元明已然带着太监们在妲己的步辇旁候着。 陈德清见妲己走近,连忙躬身对着妲己汇报:“娘娘,奴才已经按照娘娘的吩咐,将那个对您不敬的小允子解决了。” 妲己微微挑眉,而后轻描淡写地说道:“日后下手都利索些,只是处理这样一个狗奴才,还得这么些人去,真是丢了承乾宫的脸面。” 陈德清连忙带着一众太监跪地说道:“奴才们知错,奴才们往后定当更加尽心尽力,不让娘娘失望。” 妲己瞥了一眼跪了一地的太监们,摸了摸鬓角,随意道:“都起来吧,时候也不早了,起驾回宫吧。” “嗻。” 妲己走后,皇后没待多久,也回景仁宫去了。 甄嬛这时走出内殿,才发现外头的碎玉轩一片狼藉。 浣碧和佩儿捂着脸哭着坐在院子里,其余的宫人们都围在门口,不知聚在一起看着什么。 崔槿汐和汀兰扶着甄嬛,甄嬛瞧见碎玉轩这样混乱的情形,不禁皱了皱眉头。崔槿汐眼尖,瞧出了甄嬛的不悦,随即她用眼神示意汀兰扶好自家贵人,再对甄嬛点了点头,便走上前询问。 “你们都围在这儿乱糟糟的做什么,小主可在上头看着呢。” 可等崔槿汐走近人群才发现,众人都灰头土脸的,有几个脸上甚至还带了伤。她再往里头定睛一看,便看见了人群围住的小允子。 只见小允子血肉模糊生死不知地躺在地上,身上穿着的太监服都往下渗着血,脸上嘴角也满是血迹,五官痛苦地紧缩在一起。就连四肢,也都不正常地耷拉着。 崔槿汐乍一眼瞧见这般凄惨的小允子,整个人被惊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甄嬛眼神好,自然瞧见了崔槿汐的异样,她轻挑了一下下巴,示意汀兰带着她去前头看看。 等汀兰扶着甄嬛走到了人群边上,崔槿汐连忙回身制止甄嬛。 “小主,您别过去了。” 甄嬛蹙了蹙眉,崔槿汐悲怆道:“小主,是小允子。” 甄嬛一听见是小允子,更加迫切地走前了几步,而先前围着的几个宫人,也因为崔槿汐的话走开了。所以甄嬛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小允子,她也被吓退了几步,不过幸好,崔槿汐在身后接住了她。 “小允子,他,他,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小允子会变成这样?”甄嬛话语中有些颤抖,忙不迭地问着情况。 这时在一旁哭着的浣碧和佩儿,也走了过来。 浣碧哭着对甄嬛说:“小主,是姝嫔,都是姝嫔!先前小允子在宫门那同姝嫔说了几句话,姝嫔就让跟在她后头的太监们将小允子拖了出去。其他人都想上前拦着,可没想到他们都被姝嫔带来的人给拳打脚踢了一顿。最后等他们拖着小允子回来,小允子就已经变成这样了。” 浣碧边哭边说着,甄嬛本就有些听不清,而一旁的佩儿哭声更是凄厉,扰得甄嬛十分烦躁。 甄嬛好不容易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这才皱着眉吩咐宫人们。 “你们将小允子抬到侧边的耳房去。汀兰,你去里屋将卫太医带到小允子那儿,让太医给小允子看看。” “是。” 浣碧听见甄嬛在布置着,连忙想将自己被扇了一个耳光的半边脸展示给甄嬛看,可甄嬛忙着去看碎玉轩别处,没时间关注浣碧的小动作。 汀兰瞧见了浣碧跃跃欲试的模样,她转头见甄嬛已经同崔槿汐走到了别处,随即笑着对浣碧说话,言语中的讥讽之意几乎都要掩盖不住。 “浣碧,你都成这副模样了,就别再往小主身前凑了。小主今日本就受了姝嫔好些气,若是因为看见了你这张脸,再想起些什么不愉快的事,岂不是你的罪过?更何况现在我才是小主的贴身侍婢,是这碎玉轩的一等宫女。至于你,还是再去治治脸歪嘴斜的毛病吧,今夜你脸上这一巴掌看着可不轻呢。” 汀兰说完,就快步走向了内殿,丝毫不给浣碧回嘴的机会。浣碧被汀兰的话气的眼睛都有些发红,更是喘着粗气,不料引动了脸上的伤,整个人不由地嘶了一声。 要知道柏溪对宫女们下手,可都是怎么使劲怎么来的。这碎玉轩的奴才可不比小主金贵,皮实着呢。 浣碧恶狠狠地盯着汀兰,心中的恨意汹涌而出。 第119章 之后事 卫临很快就给小允子诊断了一番,随后他对着甄嬛摇了摇头。 “小主,这位公公伤得很重,微臣只能开一副方子给公公养着。其余的,还请小主宽恕微臣无能为力。” 甄嬛有些难以置信,她用得这般得力的小允子就这样被废了。 “还请太医说说,小允子身上都是些什么伤。”崔槿汐十分有眼力见,问出了甄嬛这时很想知道的问题。 卫临叹了口气,无奈道:“也不知这下手之人是怎么狠得下心的,这位公公是被活活地疼昏了过去。他先是被人打断了手脚,就连关节也都被人掰断了。而后就是牙齿,微臣方才看了一眼,公公的牙基本上全数被打得脱落了下来,有的甚至是被硬生生地打断了一半。至于身上的那些伤痕,比起前面的伤势来说,倒是算轻的了。” “那小允子真的就没救了吗?”汀兰颤抖着问卫临。 卫临摇了摇头:“若是小主能请来白院使,白院使在骨科一途极为精通,正骨手法在太医院也是颇负盛名。白院使若能为这位公公正骨,说不定还有治愈的可能。” “可是白院使是只为皇上和太后诊治的太医,就连皇后娘娘都指挥不动。”崔槿汐听完卫临的话,这时也明白了往后小允子只怕是要残疾一生了。 甄嬛听到只有白禹祥出手才有治好小允子的希望,心中也不愿再多关注此事。要知道,白禹祥可是姝嫔一手举荐的,她岂能因为一个奴才就求到姝嫔那儿去。就算不用去求姝嫔,那么因为小允子去耗费皇上对她的恩宠,在甄嬛心中,也是不值当的。 甄嬛也幽幽地叹了口气,随后对卫临说道:“那还请太医给小允子开副方子,也让他能少受些苦。” “是。” 卫临在一旁写着方子,崔槿汐在搀扶着甄嬛,而甄嬛在自顾自地想些什么。这时屋子里只有汀兰一人瞧见了小允子闭着的眼里流下了一滴泪。这滴泪很快就流到了染血的太监服上,马上就了无痕迹。汀兰心中暗暗留了一个心眼,随后故作悲愤地对甄嬛说道。 “小主,那咱们碎玉轩就这样让姝嫔白白地欺辱了去吗?可怜小允子他,年纪轻轻就……呜呜。” 甄嬛今日心中也是憋了好大一口气,她万万没想到姝嫔今日行事都已这般猖狂了,皇上竟然只是罚她禁足。看来她和皇后都低估了姝嫔在皇上心中的分量。不过姝嫔如今已然被禁足承乾宫,那后宫中恩宠能与她相提并论的只有华贵妃,现在正是一个让皇上更加宠信她的大好机会。 “哼,姝嫔如今被禁足承乾宫,自会有皇后对付她。现在还不是本小主对上她的时候,本小主只需趁此机会,让碎玉轩的恩宠更胜一筹,到那时,姝嫔也就不足为惧了。” 汀兰一边听着甄嬛说的话,一边微微垂首暗自观察着小允子。 小允子这时没再流泪,整个人好似还在昏着。可汀兰知道,小允子已经听到了甄嬛不愿为他出头替他报仇的意思。 今日姝嫔掌掴莞贵人之事就已经在后宫闹得沸沸扬扬,而入夜后帝后同去碎玉轩安慰莞贵人,又将此事推到了风口浪尖。 可让众嫔妃更加瞠目结舌的是,姝嫔竟然跑去碎玉轩大闹了一通,不仅将碎玉轩的宫人们都痛打了一顿,听说还直接打废了碎玉轩的太监总管。可最后从碎玉轩传出的消息是,姝嫔忤逆圣意禁足承乾宫。这道旨意一传出,各宫嫔妃们都明白皇上好似不是那么在意姝嫔掌掴莞贵人这件事,宫中的风向再次转换。 今夜华贵妃在陪温宜玩闹着,洗浴之后还没这么早上榻入睡,自然是实时地知道了碎玉轩的一线消息。 华贵妃这时有些疑惑地同颂芝说着:“颂芝,本宫实在是想不明白,姝嫔今夜在碎玉轩为何非倔着不肯低头。本宫瞧皇上的态度,多半也没有要重罚她的意思。” 颂芝微微思考了片刻,就对着华贵妃说道:“娘娘,奴婢想着姝嫔应该是不愿意在莞贵人面前低头,这才这么倔。不过到底只是禁足而已,姝嫔也没损失什么。” 华贵妃也点了点头:“也是,不过只是禁足罢了,想来没几天姝嫔就会想法子出来的。夜深了,熄灯安寝吧。” “是,娘娘。” 等妲己坐着步辇回到承乾宫后,对着守门侍卫说道:“将宫门关上吧,皇上既说了让本宫禁足,自然是要遵旨的。” 两个侍卫相视一眼,而后对着妲己行礼道:“是。” 妲己悠然地走进凝霜殿,将几个侍女都招呼了过来。 “本宫今日好不容易禁足了,你们可都要替本宫将承乾宫守好了,莫要让一些牛鬼蛇神混了进来。” “是,奴婢定当恪尽职守。”玉妍玉妩等人齐声应道。 “嗯,玉妍和玉妩留下,旁的都退下吧。对了,玉婧去小厨房给本宫下一碗鸡丝汤面,本宫这时有些饿了。” “是,奴婢这就去。” 等殿内只剩下给妲己按摩的柏溪和玉妍玉妩时,妲己闭目淡淡地问道:“卫临身后的族人可都控制住了?” 玉妍点了点头:“奴婢已经让杜侍卫都将她们关押了起来,现在都被咱们的人看守着。” “嗯,还算利索。本宫先前吩咐杜鉴书办得事如何了?” “有了年大将军的帮助,娘娘吩咐的事杜侍卫已经办好了。” 听到这儿,妲己才悠然地睁开了眼睛。 “好,那就只等本宫瓜熟蒂落之时了。”妲己说完,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玉妩这时出声对着妲己说道:“娘娘,苣英姑姑今日也已经进宫了,今夜已经到了延禧宫淳贵人那儿。” 妲己微微点了点头,挥手示意柏溪停下按摩的动作。 “既如此,方佳淳意那一胎也就不足为惧了。钟粹宫秦彦那边可有回话?” “秦太医说瑾贵人这一胎多半是公主,不过月份尚浅,秦太医不敢打包票。” “呵,最好是个公主。不然容姐姐可别怪本宫没有容人之量。行了,本宫明日就开始禁足养胎了,你们俩先下去吧,将项裕布置的东西都准备好。” “是,娘娘。奴婢告退。”玉妍和玉妩退出了正殿,各自准备去了。 妲己这时看向柏溪,轻声说着:“想来以姑姑的聪慧,自然能猜到本宫先前交代姑姑去办的事,究竟是何事。本宫也知道姑姑心中定会有些许的纠结,毕竟太后娘娘对姑姑也算是恩情不浅呢。只是可惜这新主和旧主之间,姑姑只能选一个。本宫也给了姑姑考虑的时间,不知姑姑可有想好?” 柏溪一听到妲己说起之前交代她去寿康宫安排的事,就立刻跪在了地上。 “奴婢既已入了承乾宫,那奴婢就是承乾宫的人,奴婢的主子就只有娘娘,绝无二心。” 妲己璀然一笑:“还请姑姑快快起来,本宫最是知道姑姑的忠心的。姑姑既已经向本宫表了态,那本宫交代的事,想必姑姑也是能办好的。” “奴婢定然不辜负娘娘信任。” 妲己满意一笑:“姑姑叫寿康宫的人传信给卫临便是了,白院使也会适时配合你们。” “是。” “你也下去吧,本宫待会自己用膳。” “是,奴婢告退。” 柏溪走后有一会儿,玉婧端着一小碗鸡丝汤面走了进来,放到了妲己身前的桌几上。 妲己挥了挥手,示意玉婧退下,随后自己拿起文犀辟毒筷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第120章 太后出言 翌日,碎玉轩之事彻底传遍整个后宫,那些睡得早的宫嫔们也都一大早从各自宫人那儿得到了消息。 就连这些年一直在寿康宫休养生息的太后,也听说了此事。于是在雍正下来了早朝以后,太后吩咐孙竹息将皇上请到了寿康宫。 雍正带着苏培盛很快就到了寿康宫,这时白禹祥刚给乌雅成璧诊完脉,正在收拾药箱。 雍正走进寿康宫正殿,对太后行了个礼:“儿臣参见额娘。” “皇帝可知哀家今日唤你过来所为何事?”太后戴着抹额,面色红润地坐在座椅上。 白禹祥已然在寿康宫给太后调养了这么些时日,太后如今的气色是越发红润,说话的气力也比从前更足了许多。只是现在要比往日要更嗜睡些,有时一觉醒来,就已经过了小半日。 孙竹息也问过白太医为何太后会这般嗜睡,白太医说太后因为早年身子亏空太多,现在仅靠着简单的药补或者食补都没有很大的成效。所以要让太后自己的身子休整调节,每日用完药膳后多睡上几个时辰,方能有助于调理内腑,延年益寿。 孙竹息自然不会只听信白禹祥的一家之言,她将白禹祥开的所有方子都是先拿去给章弥查验,见章弥也在感叹白禹祥医术高超,这才放心地按照方子给太后煎药。 雍正看着上首越发容光焕发的太后,眼中也闪过一丝思虑之色。太后如今保养的极好,整个人看起来好像都年轻了许多。 “儿臣愚钝,还请皇额娘指教。” 太后一眼就瞧出了她这个皇帝儿子在装糊涂,她每每提起的事关系到姝嫔,他就这般打马虎眼。 “皇帝治世尚且贤明,怎的这个时候还揣着明白装糊涂?哀家知道你喜欢姝嫔,姝嫔的容貌确实算得上是世间之最,人也年轻还会讨你欢心。可皇帝,你是这大清的主人,又怎能流连一个女子?姝嫔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太过猖狂,若此事传到前朝去,皇帝可有想过会引起多大的动荡?后宫不宁,则前朝不定。皇帝现在既然已经将她禁足了,也就趁此机会冷一冷她吧。这后宫最不缺的就是温柔可心的人儿,哀家瞧着惠贵人就很不错。惠贵人贤惠得体,皇帝可以多去咸福宫瞧瞧她。” 雍正淡淡地点了点头,语气有些敷衍地说道:“儿臣明白皇额娘的意思。” 太后看着眼前与她离心的雍正,心中暗自叹了口气。这母子间的情分,到底是生分了。 雍正与太后闲话了两句,雍正就带着白禹祥一同告退了。 “白太医,朕瞧太后的气色是越发红润了,身子骨也硬朗。白太医果然给太后调养得极好啊。” 雍正在宫道上突然出声对白禹祥说着,白禹祥连忙对着雍正行礼回道:“皇上交予微臣的职责,微臣不敢辱命。” 雍正笑着点了点头,哈哈的笑声传入白禹祥耳中。 “朕相信以白太医这等高超的医术,是不会让朕失望的。章院判到底老了,白太医可要加把劲。” “微臣明白,谢主隆恩。”白禹祥跪地磕头谢恩。 雍正哈哈一笑,带着苏培盛走回了养心殿的方向。 妲己今日起的晚,不过她如今也只需要待在承乾宫就是了,也没有旁的事来叨扰。 妲己穿着一身轻快的寝衣,悠闲地在承乾宫梨树下走着。她方才命陈德清在树下扎了一个秋千,等用完早膳后,她再来赏玩一番。 今日的早膳看上去只是一碗普通的三丝凉面配着玉米莲藕汤,其实里头颇为不简单。 光是凉面就是用山药和胡萝卜碾成泥和成的面,上头的三丝是用雪莲炖煮过的虫草花,松茸,银耳,山芝细细切成的丝。面碗里的汤头也是黄河大鲤鱼和高山枸杞炖出来的高汤,让这面吃起来全然没有一点药腥气,反倒很是清热开胃,利水消肿。 妲己用完早膳之后,就带着玉妍玉妩走到了陈德清刚架好的秋千那儿。 陈德清用几根结实的麻绳将一块红木固定在了梨树的树干上,这梨树在宫里的年头久,树干也很是粗壮。 红木的几个面都被细细地磨了一遍,再垫上了一层竹席坐垫。 妲己悠悠地坐了上去,她挥了挥手,示意玉妍二人不用扶着她。妲己独身坐在秋千上,望着头上的碧云蓝天,自顾自地荡了几圈。 妲己收回望向天空的目光,转而看着承乾宫的这道宫墙。妲己盯着宫墙看了有一会儿,在一旁的玉妍玉妩二人相视一眼,她们不明白自家娘娘为何一直盯着一个地方看。但她们二人知道,娘娘显然是在思量些什么。 妲己收起心中的万千思绪,勾起唇角对着远方讥讽一笑。而后妲己便走下了秋千,玉妍和玉妩连忙跟在妲己的身后。 在妲己快要走到承乾宫正殿时,她回头再看了一眼树下的秋千。而后淡淡地对玉妍玉妩吩咐道:“待会儿叫陈德清把那个秋千拆了吧。这种东西,已经不适合本宫了。” 妲己说完,便走进了正殿。而此时的玉妍和玉妩,颇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她们还是按照妲己的吩咐去和陈德清说了。 陈德清与赵元明听完玉妍传来的吩咐,二人相视一眼,随后陈德清立刻问向玉妍。 “玉妍姐姐,娘娘可是对奴才做的秋千不满意,这才……?那可要奴才再给娘娘搭一个?” 玉妍摇了摇头:“我也不知娘娘的意思,我瞧娘娘玩秋千时还是笑着的,不过咱们按照娘娘的吩咐行事就是了。” “是,两位姐姐慢走。”陈德清目送玉妍和玉妩走后,转头对赵元明说道。 “木头,你说娘娘怎的突然又要把秋千拆了呢?娘娘难道真的不喜欢我们扎的这个秋千?” 赵元明憨憨地摸了摸头,傻笑道:“你就是想的太多,玉妍姐姐都说了娘娘玩秋千时笑了,咱们扎秋千不就是为了让娘娘开心吗,娘娘既然都笑了,那拆了这个秋千又有什么关系?何况咱们都是娘娘的奴才,听娘娘的吩咐做事就是了。” 陈德清拍了赵元明一下,笑着说:“你个木头,一碰到娘娘的事脑子就清醒多了。昨夜娘娘不过吩咐了一声,就属你下手最狠。” 赵元明憨憨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 安陵容这时正在往延禧宫的方向去,昨夜她从承乾宫回到延禧宫之后,简单梳洗了一番,便上榻歇息了。等今日消息传到了延禧宫,她这才知道姝姐姐被禁足了。 不过沈眉庄每夜睡得也早,正好眉姐姐早膳后就派了采月过来邀她去存菊堂商议。 等安陵容赶到了存菊堂的时候,沈眉庄早就在门口候着她了。 “你来了,外面日头大,快快进来。” 沈眉庄走到安陵容身前,笑着拉住安陵容的手说道。 第121章 暗谋 安陵容走进存菊堂,采月给安陵容上了一盏菊花清茶,这时喝着很是消暑祛热。 沈眉庄和安陵容没再寒暄,直接进入正题。 “陵容,我今日突然听采月说妲己被皇上下旨禁足在承乾宫了。昨日也只是听闻妲己掌掴了她,怎的今日就突然被禁足了?” 安陵容拍了拍沈眉庄的手,镇定地说道:“想来眉姐姐昨夜也是睡得早,这才没打听齐全。我今早派宝鹃去细细打听了一遍,昨夜姝姐姐……” 安陵容对沈眉庄讲了一遍昨夜的事情经过,沈眉庄听完后已然不再像先前那般紧张。 “这么说妲己禁足只是因为她违逆皇上,皇上这才罚她?” 安陵容点了点头,随后郑重道:“不过姝姐姐自入宫以来,就一直恩宠不断,想来已经惹了许多人的眼。姝姐姐今日被禁足,难保没有哪些人起了什么腌臜心思。” 安陵容说完,沈眉庄的脸色也沉了沉。 “是啊,宫中勾心斗角这般厉害,妲己又被禁足着,若是哪日不慎着了谁的暗手,只怕是凶多吉少啊。” “眉姐姐,所以我们要替姝姐姐打点好这些,更重要的是,我们要替姝姐姐将皇上的恩宠给守住。”安陵容握住沈眉庄的手说道。 沈眉庄重重地点了点头:“如今妲己势弱,更要靠我们给她撑起来。若是咱们趁此机会能有幸怀上龙嗣,那自然无人敢打承乾宫的主意。” 安陵容听完沈眉庄的话笑着点了点头,而后继续说道:“眉姐姐,瞧皇上昨日的旨意,多半是在生姝姐姐的气。所以我们在与皇上相处的时候,不用刻意为姝姐姐求情,我们只要微微地点出姝姐姐的存在,让皇上自己去忆起姝姐姐的好。若只是一昧地替姝姐姐求情,只会让皇上厌烦我们和姝姐姐,更会有结党营私之嫌,到时反遭人攻讦。” “陵容你向来细心,我自是会注意的。” 二人接着在存菊堂商量了好一阵儿,等到快要用午膳了,安陵容才起身准备回延禧宫。 安陵容坐在步辇上,仔细想着妲己昨夜的行为,再加上昨夜玉婷来延禧宫传的那句话。 昨夜安陵容已然睡下了,玉婷找到宝鹊,同她传了一句妲己对她说的话。 “陵容,明日助我。” 安陵容思量着妲己的打算,她认为妲己禁足多半是故意而为之。昨夜之事皇上本就不会重罚,只是妲己趁此机会想要躲在承乾宫养胎。若是能度过最凶险的头三个月,那便万事大吉。 安陵容想明白后,吩咐抬轿太监去承乾宫一趟。 等安陵容到了承乾宫,这时承乾宫宫门已然落了锁,她带着宝鹊上前同守门的侍卫说话。 “二位大人,不知可否能替本小主向姝嫔娘娘传些话?” 那两个侍卫对视了一眼,他们本就是姝嫔娘娘的人,现在见到是和娘娘交好的敏贵人来了,自然不会多加阻拦。只是碍于明面上,有些事不能太过松散,适当地装一装,也免得让人抓到了错处。 “贵人恕罪,皇上有旨,禁足承乾宫。微臣实在是有心无力。” 安陵容笑了笑,示意宝鹊上前。宝鹊笑着给两位侍卫递了一个荷包过去,而后说道:“这是我家小主拿来请二位大人喝酒的,还请大人通融通融。” 那两个侍卫左右望了望,见四周都没有旁人,这才点头同意。 安陵容拿出一个小荷包,递给其中一个侍卫。 “这到底是宫道,人多眼杂。大人替本小主将这个荷包送进去就行,也免得大人再费心。” 侍卫点了点头,立刻接过荷包,而后安陵容便走上步辇,回乐道堂去了。 门口这一番动静,自是瞒不过承乾宫的人。虽说妲己被禁足于承乾宫,可整个承乾宫与往日也没什么区别。每个宫人都在做着自己的事,洒扫浇花,看守门房,洗衣烹食。 要知道,妲己在成为承乾宫主位以后,整个承乾宫的上上下下都已经是她的人了。所有宫人的亲族关系,皆被妲己掌控着,再加上妲己平日的赏赐也甚是大方,自然没有人胆敢生异心。 安陵容送来的荷包很快就到了妲己的手上,妲己拆开荷包,里头一张花笺纸,上头写着一行行小字。 “姝姐姐亲启:陵容已然明白了姐姐昨日所为深意,陵容会替姐姐守住承乾宫的,还请姐姐放心养好身子。陵容今日会去存菊堂同眉姐姐商议一番,皇上的恩宠断不能在这时被旁人给截走了。陵容明日会叫人送些香料进来,姐姐可万要保重身子。” 安陵容不知道门口的侍卫是妲己的人,虽然这一番话写的不算直白,不过妲己能明白安陵容的意思。 妲己放下花笺,对玉妍吩咐道:“入夜后传信出去,吩咐各宫的人都给本宫警醒些。本宫要能清楚地知道各宫的动向,特别是咸福宫和景仁宫,让新进的人都注意着些,莫要坏了本宫的安排。” “是。娘娘,今早汀兰传消息来了。” “她倒是难得传消息过来,平素在碎玉轩演忠仆演得倒是挺好,本宫都险些想了结了她。” 不过汀兰断不可能有背叛妲己之心,因为甄嬛能给她的,妲己只会给的更多。更何况妲己于她有恩,当年她唯一的亲人阿弟危在旦夕,若不是妲己派人相救,只怕她如今只能孑然一身。现在她阿弟就在项裕外头的庄子养着,她又岂能舍得下? “汀兰说昨夜卫临给小允子治伤时,听到了莞贵人不愿为了他去求皇上派白院使去碎玉轩。只怕小允子如今对碎玉轩也没有多少留恋了。” “哦?那甄嬛还真是蠢啊,这等收复手下的机会竟然白白错过了,她但凡做出一个姿态来,碎玉轩的宫人们还不就会死心塌地跟着她?既如此,你叫人去碎玉轩外说些闲话,虽说不能让她众叛亲离,可要想再出现什么忠仆也就难了。” “是。奴婢一会儿就去。娘娘,还有浣碧。汀兰说她昨夜特地刺激了浣碧一番,只怕浣碧现在已是恨她入骨。” “呵,浣碧这个蠢奴才,现在还没到真正用她的时候,不过能用她给甄嬛添些乱倒也不是不行,你且派人去办吧,这种小事不用本宫再教你。” “是。” “无事就下去吧,让柏溪进来给本宫捏一捏肩。” 这时柏溪刚忙完手上的事,她整理了一份她记忆中太后布置在各宫的人手,就连冷宫和养心殿都有好些。 柏溪走进正殿,将名单交给妲己,而后便给妲己按摩着。 妲己微微挑眉,接过后便打开看了看。 “姑姑今日还真是给了本宫好大一份惊喜呢。”妲己带着笑意说道,“这份名单对本宫筹谋之事大有裨益,姑姑费心了。” “奴婢不敢居功,奴婢只是为娘娘尽心罢了。” “无妨,有功便要赏,本宫向来是个赏罚分明的人。等那事告一段落,本宫自会好好赏赐姑姑。只是这些时日还得劳烦姑姑多费些心了,本宫相信姑姑定能万无一失。” “奴婢明白。”柏溪手上动作不停,恭敬应道。 妲己笑着点了点头,便靠在榻上闭目养神了起来。 第122章 明枪暗箭 距离姝嫔被禁足承乾宫已经有半个月了,今日正是八月十五。 这天沈眉庄和安陵容正好在景仁宫外头碰到了,二人相视一笑,随后一起携手走了进去。 到了景仁宫内,沈眉庄牵着安陵容坐到了往日的位置,她们特意空开了妲己的位置没坐。 等众嫔妃基本已经到景仁宫有一会儿了,华贵妃才姗姗赶到。 华贵妃走进内殿,一眼就瞧见了姝嫔的位置空空如也。她这时也有些疑惑,怎的都过了十几日了,这姝嫔还没从承乾宫出来?莫不是皇后又使了什么手段?她先前便听说太后有意让皇上冷落姝嫔,想来多半是皇后这个老妇去寿康宫说嘴了。 华贵妃骄矜地走到右上首的位次,横了安陵容沈眉庄一眼,便坐了下去。 皇后终于等到华贵妃来了,这才笑着走了出来。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众嫔妃起身行礼。 皇后摆着得体大方的笑,温和地叫众嫔妃起身。 “都是后宫姐妹,无需拘着礼。都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 华贵妃向来对皇后行礼都只是微微屈膝,今日自然也是如此。皇后话都还没说完,华贵妃就已经起身准备坐回椅子上了。华贵妃坐在第一排,皇后自然看到了她的动作。 虽然这种场景基本上每次请安时都会上演一番,甚至姝嫔在的时候,她们二人都是这般轻狂无礼,可皇后见到这一幕,嘴角还是微微抽了抽。 皇后出色的养气功夫让她接着摆出了贤后的那副姿态,而后她开口说道:“今天是八月十五了,今夜会在乾清宫设宴庆贺中秋,各位妹妹们回去可都要好生准备一番。现在天气也渐渐转凉了,本宫明日回来命内务府派人去各宫统计秋装的份例,妹妹们今日回去可都好好盘算盘算。” “是,多谢皇后娘娘关怀。” 华贵妃这时轻哼了一声,骄矜地说道:“皇后到底是多年不曾主管宫内事务,这宫中的秋装份例已然是有定数的,按照各宫小主和下头的奴才人数来分发。至于主位以上的嫔妃,都是尚衣局另有安排。既已有旧例可循,皇后娘娘您今日又何须再大费周章地整这么一通呢?不过也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这府衙里的小县令都还有抖威风的时候呢。” 华贵妃说完,便拿出帕子掩唇笑着,玩味的眼神扫过上首的皇后。 皇后淡定一笑,缓缓开口说道:“前些日子太后特意吩咐了本宫,虽说按照旧例行事无错,可终究无功无过。皇上自登基以来便甚是勤政节俭,咱们身为后妃自然也要做出表率。本宫昨日已经去寿康宫同太后商议过了,往后各宫每季的衣装都需提前同尚衣局报备,如此便能避免各宫衣装过余,平白浪费了。” “皇后还真是精打细算啊,各宫拢共又会有几件衣裳多出来,皇后怎的连这几两银子的事都要去寿康宫打搅太后?” 皇后面上还是那副浅笑的模样:“本宫是中宫皇后,去给太后侍奉汤药合情合理。更何况太后是本宫的亲姑姑,本宫去寿康宫,于公于私都无可指谪。至于华贵妃说的不过是几两银子的事,那可是贵妃一叶障目了。这积年累月下来,几两银子也就变得丰厚,若是长此以往,宫中岂能有勤俭之风?到底还是华贵妃的母家财力雄厚,这才不把这些小事放在眼里吧。” 听着皇后的话,华贵妃气的直接翻了个白眼。 “臣妾不过是协理宫务多年,有些心得罢了。还请皇后娘娘知道,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娘娘出自乌拉那拉氏,而乌拉那拉氏同包衣家族世代交好,娘娘又岂会不知这个道理?” 皇后冷冷一笑:“贵妃懂得道理还真是多啊。” 华贵妃的话,全然将皇后最后的体面给扯了下来。因为乌拉那拉氏正在没落的事实无可厚非,他们同乌雅氏连宗也是看在太后的面子上,想着太后能帮衬帮衬乌拉那拉氏。可皇上对满洲八大姓的管控很是严格,更是容忍不得包衣家族同八大姓结党。所以如今的乌拉那拉氏,只能靠着后宫中不得圣心的皇后和日薄西山的太后撑着。 皇后这时的脸色已然变得难看了起来,华贵妃今日这话,实在是将她和太后不愿面对的现实扒了出来,更是点破了太后包衣出身的事实。 而华贵妃早就已经许久没去过寿康宫给太后请安了,她早就从妲己给的锦囊里学到了,太后是不可能真心待见她,更不可能待见年家的。更何况,她人在后宫,何须要费力去讨好那个老婆子?后宫里,唯有皇上的宠爱才是最紧要的。 在妲己禁足的这些时日,宫中就属华贵妃的恩宠最盛,其次便是沈眉庄和安陵容。至于碎玉轩的莞贵人,直到今日都还在养伤呢,哪还有脸出来勾搭皇上? 今日请安事宜也就这般结束了,华贵妃依旧是一马当先地走出殿去,其余嫔妃也都各自回宫去了。有些心思的妃嫔,也都赶着回去准备着晚上的中秋夜宴。 而皇后很快就叫剪秋去内务府吩咐,明面上是派人去各宫统计秋装的份例,暗地里却交代内务府总管姜忠敏克扣承乾宫的份例,所有用度一应削减。 姜忠敏嘴上应得好好的,背地里却不敢照做。他断然是不敢去赌的,毕竟昔日宠冠后宫的姝嫔实在是让人难忘。他只是吩咐送东西去承乾宫的小太监将餐盒都换成朴素些的,而承乾宫的份例和用度自然是不敢短缺的。 妲己这些时日在承乾宫待的很是舒坦,每日除了要处理一些外头使的小手段,也就没什么事要操心了。 “娘娘,今日送来的蔬果茶具都没有问题。”玉妍侍立在妲己身后禀报道。 “今天倒是难得清静了几分。也是,今日是中秋,估摸着都忙着准备夜宴去了,那倒也是本宫动手的好时候。玉妍,派人去联系在咸福宫的人手,本宫今夜可要下一盘大棋。” “是,娘娘。”玉妍应声后,便快步走了出去。 妲己这时倚靠在软榻上,素手撑着头,想着宫中形势。 前些日子,皇上将宫权三分,一是皇后,二是华贵妃,三是敬妃。 妲己眼见敬妃即将得势起复,自然不会让她破坏如今宫中的格局。敬妃若是真正掌权,那甄嬛必会跟着抱团。到那时,以敬妃那乌龟壳子般的性子,想要对付可就难了。 妲己在心中筹谋了些许时候,便轻声唤玉妩进来。 “玉妩。” 玉妩一听到妲己的呼唤,立刻放下手上的活计走进内室。 “娘娘。” “本宫想着,方佳淳意这一胎也快七个月了,苣英近日可有回话来?” 第123章 中秋夜宴 玉妩点了点头:“苣英姑姑每日一得空便会传话回来。姑姑说,她每日都是亲眼看着淳贵人将补药全部喝下去的。” “嗯,方佳淳意的身子如今应该已有些受不住了吧?” “听姑姑说,淳贵人如今脸色发白,身子也虚浮无力,还伴随着四肢肿胀。就连每日散步都成困难事了,每每多走了几步,都气喘吁吁的,出的虚汗也多。” 妲己浅浅一笑:“谁让她命不好,怀上了一个男胎呢。吩咐苣英多让她吃些补药,宫里岂会少了她那一口?能拖多久就拖多久,也算是她为本宫腹中的孩儿尽些微薄之力了。” “是,奴婢告退。” 妲己对着玉妩挥了挥手,便自顾自地想着事去了。 等到用膳的时候,玉妍发现内务府送来的餐盒都变得朴素了许多,可里头的东西,承乾宫该有的份例和妲己平日的用度都一应俱全。 玉妍很快就将这件事告诉了妲己。 妲己听完玉妍的话,微微一笑:“看来这姜忠敏还算是有几分眼力见儿啊。” 妲己早就预想了内务府克扣份例的情况。若是姜忠敏有胆子这般行事,那么不消一时半刻,内务府的副总管就会将此事不经意地捅到雍正那边,而姜忠敏也会莫名地畏罪自杀。 玉妍笑着接话:“娘娘盛宠,宫中岂会有人敢轻视了娘娘去。且就是娘娘和皇后,哪位会立时要了他的小命去,可还说不准呢。” “乌拉那拉氏颓败之势不可阻挡,宜修也就靠着寿康宫那个老虔婆撑着。呵,且等本宫一个一个地收拾齐全了。” 今日天一黑,宫中就装点了起来。到处都是张灯结彩,宫人们在宫道上来来往往,合宫都是欢庆之意。 妲己这时刚用完晚膳,在承乾宫内散着步。她瞧着外头灯火通明,墙外欢吟,脸上并无半分落寞之色。只有一抹清浅的,若有若无的笑意。 今日的中秋夜宴,莞贵人和淳贵人抱恙,而容歆除了一些极为正式的宴会需要出席,旁的都被皇上免去了。 华贵妃今夜盛装出席,好不容易等到苏妲己那个狐狸精不在了,她这不得好好地展露一番。也好叫人知道,她年世兰也不是能被轻视的主儿。 华贵妃身着一身艳红芍药色的旗装,头上的大拉翅满是华贵的珠翠,妆容也甚是绝艳夺目,端的是一身风华万千。 早已到场的宫嫔们都齐齐看向华贵妃,心中都不得不感叹一句:怪不得满蒙八旗加在一起,都比不过华贵妃娘娘的凤仪万千。 那一身绝代风华的凌厉仪态,浑身华贵无双的艳丽衣装,真真是切合她华字的封号。 雍正带着宜修入席后,第一眼确实被艳光四射的华贵妃吸引了去,他眼中的欣赏之色刺痛了一旁的宜修。华贵妃的姿容本就极为不俗,再加上浑身华贵妆点,生生将她这个皇后都给压了下去。 “华贵妃,你这一身很是好看,这些华丽的首饰才衬你。”雍正笑着赞叹了华贵妃一句。 华贵妃起身盈盈一笑:“皇上~,臣妾今日戴的都是您亲赐给臣妾的首饰呢。” 华贵妃眼波流转,雍正的魂都要被勾了去,他笑着对华贵妃举杯。华贵妃也笑着陪了一杯,她眼中的那股娇羞妩媚,直直迷了雍正的眼。 而后便是帝后一齐举杯庆祝,夜宴就此开始。 华贵妃这时两盏清酒下肚,颊边飞起两片红晕。她扭头问向一旁的安陵容。 “敏贵人,你向来和苏妲己关系好。她怎的还不从承乾宫出来,整日整日地待在承乾宫不闷吗?本宫可不相信她会没法子出来。” 华贵妃呵气如兰,却又带着丝丝缕缕的酒香。她这时与安陵容离得极近,檀口吐出的热气几乎要喷吐到安陵容脸颊上。安陵容也喝了两杯清酒,这时猛的同华贵妃这般贴着,脸上也是泛起了红。 沈眉庄这时也注意到了华贵妃在同安陵容说话,她也跟着靠了过去。 安陵容这时小声回道:“也许姝姐姐怕皇上还在生气吧,这才……” “本宫才不信这个说辞,苏妲己她狡猾如狐,又怎会担心这个?”华贵妃说着,又给自己喝了一杯酒,脸上的红晕越发明显。 而一旁的颂芝,早在来的时候就被华贵妃提点过了,今夜无需管她。 沈眉庄这时连忙帮腔道:“贵妃娘娘,您醉了。” 华贵妃大手一挥,艳红色的袖子挥出一片酒气。 “本宫没醉,本宫的酒量好的很。” 还没等安陵容沈眉庄想好说辞应对华贵妃,上头的雍正就注意到了她们三人。毕竟三个这般活色生香却又风格迥异的美人聚在一起,岂会不惹人注意? “华贵妃,你们在做什么,怎的阵仗这般大?”华贵妃方才的那一挥袖,实在是引人注目。 华贵妃一听到雍正的话,就笑着起身对雍正说:“皇上,臣妾在和敏贵人她们说姝嫔,臣妾好像好些时候没瞧见姝嫔了。” 华贵妃这话一出,歌舞升平的宴会好似安静了一瞬。 皇后,敬妃,齐妃,如嫔和欣常在全都看向华贵妃和安陵容沈眉庄三人。 皇后立刻说道:“华贵妃,你是吃醉了酒吧。皇上下旨将姝嫔禁足承乾宫,贵妃自然见不着她。” 华贵妃这时突然提起妲己,雍正眼中的神色复杂。他早就想将妲己放出来,可太后先前的话他总不能置之不理。不过也已有半个月了,想来她也应该想明白了,等他哪日找个机会,便去承乾宫瞧瞧她。 雍正思索完便开口说道:“这些日子姝嫔确实安分了许多。既然今日是中秋,朕便赏些菜送去承乾宫,让她也跟着沾沾喜气。” 随后雍正吩咐苏培盛点了几样妲己爱吃的菜式送去承乾宫,而这一幕让皇后再次忌惮起了妲己。姝嫔人尚且还在禁足,如今就因为旁人的一句话,皇上就赏赐了好些菜式去承乾宫。 皇后眼色发狠,这姝嫔还真是不得不除了!皇后转头看向剪秋,剪秋瞥见了皇后的眼神,便对着她微微点了点头。皇后得到了剪秋肯定的答复,这才收起了眼中的冷意,恢复了往日的贤良模样。 皇上给承乾宫赐菜,让后宫嫔妃更加确定,皇上和姝嫔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等二人误会消解了,往日的那个姝嫔也就回来了。 可姝嫔恩宠太盛,实在是碍眼。是以后宫嫔妃们心思各异,此时都在心中暗暗思量着。 安陵容和沈眉庄见雍正这般反应,二人相视一笑。而醉醺醺的华贵妃,又趁着颂芝不注意偷偷喝了两杯酒。 饮宴正酣,一位身着浅色纱衣的蒙面女子,带几个宫人搬着一副古琴走到了殿中。 她身后的宫人们将古琴架好,便退了下去。那位蒙面女子,先是对着上首的帝后和众嫔妃们盈盈一拜,便坐到了椅上。而后素手轻抚,悠扬缱绻的琴调响彻乾清宫。 第124章 火树银花 雍正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那个抚琴女子,无它,缱绻的琴声同纯元皇后生前弹奏的山居吟如出一辙。再加上轻纱蒙面,朦朦胧胧的观感让雍正对抚琴女子更加感兴趣。 琴声悠扬,扣人心弦。 这时只听那位抚琴女子檀口轻启:“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渡。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琴声和着这一词鹊桥仙,倒是格外脉脉含情。 而抚琴女子诵词声一出,众嫔妃便知此人便是在碎玉轩养伤多日不曾露面的莞贵人,怪道莞贵人多日不肯出门走动,原来是准备在今夜大出风头。 皇后含笑看着眼前的甄嬛,而华贵妃向来瞧不上甄嬛,直直翻了一个白眼,便接着喝酒去了。安陵容沈眉庄相视一眼,看来她们今夜的计划多半是要作废了。至于另一边的如嫔,她一发现是莞贵人,就死死地瞪向莞贵人的方向。 还没等雍正开口赞誉,如嫔就先声夺人道:“莞贵人不在碎玉轩待着好好养伤,怎么还有心思在今夜宴会上献艺啊?不过也是,莞贵人都戴了面纱了,这伤疤遮一遮倒也勉强算是能入眼。” 如嫔的话,直接让雍正和皇后都没了笑脸。而一旁的华贵妃,则是一边红着脸喝着酒,一边颇有兴味地看着场上的几人。 今夜甄嬛压轴出场,自然也是皇后的安排,更别说她那一手和纯元肖似的琴技。 皇后含笑对着雍正解释道:“皇上,莞贵人脸上的伤已经好全了,莞贵人今日特意向臣妾请求能在夜宴上给皇上一展琴艺,臣妾想着也能给皇上一个惊喜,让皇上舒心几分。” 雍正这才浅浅一笑,而后他对甄嬛招了招手,示意甄嬛走到他身边来。 甄嬛含羞一笑,随后往雍正龙椅的方向走去。在走去上首的路上,甄嬛对几位高位嫔妃行了行礼,而后对皇后和皇上盈盈一拜。 甄嬛这时一走近,雍正便闻出他的莞贵人浑身盈满了梅花香气。 这一股馨香,让他想到了两个人。一个是独爱梅花的纯元,纯元因着太过喜爱梅花,时常侍弄,故而身上沾染了梅花香气。 而另一个人,则是妲己。妲己香体丰盈,每每情动时分香气馥郁,有时散发出的梅花香味也甚是浓烈。 甄嬛见雍正闻到了她身上散发的缕缕梅香,嘴角微微勾起。她昨夜可是叫槿汐去搜罗了好些干瓣梅花和一些梅花香油,再将这些东西泡进用一大桶热水里。等香味漫出,她便将身子泡进这桶温热的梅花水中,这才有如今的梅香盈盈。 雍正轻轻抬手将甄嬛面上蒙着的面纱摘下,只见薄纱落下,露出一张清丽秀雅的面庞。甄嬛今夜妆容清透,搭配着或多或少的妆点,姿容更似纯元皇后。 更妙的是,甄嬛头上颇为素净,只簪着一支梅枝红蕊镶玉金钗。这支金钗上头的梅枝上有一颗颗用红宝石雕琢而成的红梅花朵,好似一枝开得正艳的玉蕊檀心梅。这一支钗子虽然不算多么华贵,可胜在夺目又雅清。 更为可贵的是,这可是纯元皇后生前最喜欢的首饰。皇后今夜特意从景仁宫的库房中找出这一支金钗,只为了给甄嬛添色。 雍正先是被甄嬛姿容一晃,而后便注意到了甄嬛头上戴着的金钗。他这时自然明白了莞贵人这般打扮做派,是皇后所为。 雍正这时牵起甄嬛的手,将她拉到了龙椅上。而后他对皇后说道:“皇后有心了。” 皇后好不容易得到雍正的赞赏,自然笑意盈盈地回道:“臣妾不过是指点了一二,还是莞贵人自己有心学,这才学得这般好。” 雍正听完皇后的话,也笑了笑。但甄嬛始终不知纯元旧事,她还以为是皇后在向皇上夸赞她呢,自然没听出来皇后话语中的深意。 甄嬛见雍正今夜再一次让她坐到龙椅上伴驾,心中对于皇后的意见也淡了几分,与此同时她心中对于争宠复仇的心思也是徐徐升起。 甄嬛笑着同雍正喝了几杯酒,这时安陵容突然起身对着上头的人行了一礼,而后只听安陵容开口说道:“皇上,今日是中秋佳节,臣妾想借此机会敬莞贵人一杯酒,以表达从前的感激之情。” 甄嬛听着安陵容的话,只觉得安陵容的声音好似变了,可细细听着又还是她原本的音色。只是她说话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温柔之意,别有一番脱俗的意味。 雍正见是安陵容起身,也起了兴致,雍正问道:“容儿,你为何要向莞贵人表示感激之情啊?” 安陵容含蓄一笑,微微颔首时的温柔姿态,好似柔软的江南烟雨,让人见之忘俗。 “臣妾在殿选前,有幸承蒙莞贵人相助。臣妾今日戴的耳坠,就是当年莞贵人赠予臣妾的。臣妾一直铭记莞贵人当日鼓励臣妾的话。贵人曾说过,先敬罗衣后敬人,所以臣妾至今都很是注意身为后妃的仪态体面,可不能因为臣妾一人丢了皇家的脸面。” 安陵容说完,便笑着对甄嬛敬了一杯酒。 甄嬛智计不凡,自然听出了安陵容话里话外都在说她如今为了争宠当众献艺,丢了宫嫔的体面。 甄嬛心中暗恨安陵容,面上却摆出一副和她姐妹情深的模样说道:“安妹妹这话真是折煞姐姐了,姐姐当日是不过是顺势而为,那时说的话也不过是闺阁之言,算不得什么大道理,妹妹何必奉若圭皋呢?” 安陵容浅浅一笑,并未多言,只是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状似不经意地同雍正对上。 其实安陵容方才这番话,不只是浅显地贬低甄嬛不讲究,其实是在暗暗地提点皇上。 殿选那日的事情皇上岂会不知?皇上自然知道甄嬛当日送出耳饰的用意,再加上前些时日的温实初之事,皇上岂会再像从前那般相信甄嬛是真心实意地进宫承宠?可如今的甄嬛,百般讨好献宠,又处处有着纯元的影子,皇上心中对她自然会轻视几分。 宴会到此也就告一段落,今日宫宴还安排了一场盛大的烟花戏。 雍正带着众嫔妃一齐到了乾清宫后殿的庭院中,这里早有宫人布置好了小席面。 等众人一一落座,伴着星光点点,一排排烟火直入云霄。霎时间,一片片火树银花在空中绽放。 众人们皆抬头望着天,这难得的盛景让所有人都被深深地吸引了。 妲己的承乾宫离得不算远,自然也能透过四四方方的宫墙看见这漫天的璀璨烟火。 妲己悠然地欣赏着:“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随后她对玉妍和柏溪说道:“既然已经开始了,那便都去布置吧,想来景仁宫派来的人手也快到了。” “是。” 而皇后此时,确实对剪秋使了一个眼神,剪秋会意地点了点头,而后悄悄退了出去。 虽说众人都在看着烟火,甄嬛这时更是在拉着雍正谈论着诗词歌赋。可向来心细如发的安陵容,正好瞧见了剪秋避开众人走出去的身影。 安陵容微微扯了一下沈眉庄,靠在她耳边说着方才她看见的一幕。 沈眉庄听完后,面上欢快的神情一扫而空,随即出现了紧张之色。 于是二人趁着响亮的烟火声,低声交谈着。 第125章 承乾宫走水 “陵容,剪秋这般偷偷摸摸地行事,定是有蹊跷。” 安陵容点了点头:“眉姐姐,今夜除了姝姐姐也就两个有孕的妃嫔没来,皇后定是冲着她们三人去的。” “陵容,你可有法子?” 安陵容摇了摇头:“妹妹这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法子。不过姝姐姐向来足智多谋,不如我们派人先去告知姝姐姐一声,也好让姝姐姐提前有个准备。” 沈眉庄点了点头,随后二人便派采星去承乾宫告知妲己一声。 夜空中的烟火璀璨,可有一支烟火不知被何物给碰触到了,一串火星子竟然窜到了一旁的宫墙上。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那火星子便窜到了承乾宫去,火苗忽地一下蹿高,承乾宫外头的半边宫墙都被火焰覆盖。 承乾宫宫墙上火势蔓延得极快,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火苗便渐渐烧向里屋。 众人见状都惊呼了起来,雍正立刻唤苏培盛去叫水龙局的人来灭火,同时吩咐就近火班的侍卫速速前来。 这突如其来的大火,让众嫔妃都变了脸色。华贵妃这时,也清醒了几分,而后目露担忧之色看向承乾宫的位置。 皇后也做出了一副着急的模样,可她心底却在暗暗期待着那个该死的苏妲己能随着这一道大火一同灰飞烟灭了。 安陵容和沈眉庄见到承乾宫遭此劫难,面面相觑,想来皇后今日的算计就是这把火了。 随即安沈二人来不及多思虑,快步走到雍正身旁,二人一齐跪下对着雍正恳求着。 “皇上,姝嫔还在承乾宫啊。臣妾恳请皇上下旨,将承乾宫的禁足解了吧。若是再耽搁下去,恐怕姝嫔危在旦夕啊!皇上。” 雍正也想到了还在承乾宫内禁足的妲己,他也面露担忧之色。随后他对着安沈二人说道:“事急从权,朕今日就免了姝嫔的禁足。小厦子,你带一队火班侍卫赶去承乾宫,接你姝主子出来。” “嗻。” 雍正吩咐完小厦子,就对着众嫔妃说道:“今夜起了大火,都各自回宫去吧。” “是,臣妾告退。” 大多数嫔妃都对着帝后行完礼便带着各自的宫女回宫去了。 华贵妃在走的时候对安陵容说了一句:“替本宫告诉姝嫔,她答应本宫的事还没做成,本宫可不相信她会这般轻易就出事了。” 安陵容点了点头,随后华贵妃就赶着回翊坤宫去照看温宜。 皇后这时自然准备跟着雍正一起去承乾宫瞧瞧,这时沈眉庄和安陵容一齐说道:“皇上,臣妾也想同去。” 雍正点了点头,于是一行人便绕过乾清宫的正殿,从日精门出去,走了一段路,便到了景仁宫附近。 还没等她们走近,一股热浪便汹涌而来,奴才们纷纷挡在了各自主子的面前。 只见方才还只是在承乾宫左半边宫墙上烧着的火,这时已然蔓延到了门房处,此时承乾宫的整个宫门都被熊熊烈火笼罩着。 由于承乾宫的大门落了锁,先前里头的人想要出来却推不开门,这时又被烈焰覆盖着,承乾宫里面的人只能退回内院。 雍正见到承乾宫的火势这般猛烈,不禁紧紧皱起了眉头。而先前出来的小厦子,这时火急火燎地带着一队火班侍卫赶到。 沈眉庄先前派去承乾宫的采星,她先前到承乾宫时,就瞧见承乾宫墙边起火了。她连忙赶去附近的火班叫人准备着,小厦子这才能这般快地带人来承乾宫灭火。 火班侍卫们一到,就挨个站到一个个火点前,用手上的家伙什灭火。可不知承乾宫燃起的火焰是烧着了什么,用水去扑灭竟也不算容易。 沈眉庄这时面上满是急色,话语中满是担忧。 “皇上,承乾宫的火势如此顽固,蔓延的速度更是骇人。定是有人在承乾宫的宫墙上早早布置了手段啊,只怕幕后黑手是冲着取了姝嫔的性命去啊。” 还没等雍正出言,皇后就出声说道:“惠贵人何必危言耸听,承乾宫走水是因为沾染了乾清宫的烟火,这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的事怎的也会被惠贵人歪曲?” “皇上您瞧,承乾宫西墙上那一片的火势那般猛烈,可那处离最开始起火的地方尚有些距离,怎的才一时半刻就烧成了这样?臣妾认为惠姐姐说的不无道理。”安陵容这时温声对着雍正说道。 雍正不是傻子,自然看得明白。这般猛烈的火势,只能是有人提前在承乾宫的宫墙上洒满了火油,这才会烧得如此快。 雍正这时看向承乾宫的宫门,眼中的神色复杂。 这时苏培盛带着水龙局的人赶到了,水龙局的人灭火倒是灭得极快,承乾宫外面一圈宫墙上的火与宫门上的火都被扑灭了。 可让众人没想到的是,他们瞧见的只是面上的一层火,而承乾宫内院,也都被火焰一点点吞噬着。 皇后见到这一幕,心中暗喜。她倒是没想到承乾宫内里,竟也被火舌舔舐着。 安沈二人此时更是着急,明明先前已经扑灭了,没成想承乾宫里头的火更是可怖。 雍正余光扫到了一旁的皇后,虽然皇后此时还是那副担忧的模样,可她面上的神情与安陵容沈眉庄二人发自内心的急切不同。皇后脸上的神情太空,太假,好似看不出一丝真心实意。 雍正这时又想到了方才惠贵人说的话,可惠贵人只是合情合理地怀疑,皇后却急着辩解。 于是雍正对着皇后说道:“皇后,今夜宫中起火,你替朕去寿康宫瞧瞧太后。” 皇后这时虽然不知为何皇上突然让她去寿康宫作甚,可她自认为在雍正心中甚是贤良,自是要寿康宫去尽一尽孝心的。 皇后笑着点了点头:“是,臣妾正想着去寿康宫瞧瞧太后。” 雍正挥了挥手,皇后就带着剪秋去寿康宫。虽然她不能亲眼看着苏妲己变成一具焦尸,可最多明日自然会有消息传出来的,又何须急于今夜一时呢。再说皇上既有心让她去寿康宫向太后表孝心,多半心中也很是认可她呢。 皇后想到这儿,心中越发喜悦,好似这一夜所有的事都无比顺心。 而雍正其实早就吩咐苏培盛去了寿康宫,一是照看太后如何,二是召白禹祥来承乾宫。他让皇后去寿康宫,不过是心中对皇后有些许怀疑罢了。 沈眉庄和安陵容相视一眼,好似猜到了些皇上的用意。 随着越来越多水龙队的到来,承乾宫的火终于被扑灭了。 虽然火势尽去,可承乾宫依旧是浓烟滚滚。安陵容心中虽然十分相信她的姝姐姐不会出事,可还是止不住地担忧着。 沈眉庄这时也很是急切,她与妲己陵容已经相伴近两年了,这些年她们二人与她相交甚笃。就连后宫里争夺的最为剧烈的隆宠,妲己也能推让给她,这样真心待她的好姐妹,她岂能辜负,又岂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深陷危情? 沈眉庄这时已经急得流下了泪。 因为今夜的救援实在是太过费时, 此时离承乾宫刚着火已经过了近半个时辰,而她们现在却连承乾宫的门都进不去,更不清楚里头的情况。她甚是忧心妲己可有伤着,而旁的更糟糕的情况,她甚至不敢去想。 第126章 “劫”后余生 白禹祥这时已经跟着苏培盛到了承乾宫,他看着眼前冒着浓烟的破败宫殿,眼眸不禁一缩。 等水龙局的人再泼了一轮水,承乾宫里的浓烟才渐渐消散,安陵容和沈眉庄立刻跟着雍正往里头走去。 一行人穿过承乾宫的正殿,只见承乾宫的前廊已经被烧得不成样子。 而后等众人到了正殿前,承乾宫正殿看上去倒是没什么大事,只是被浓烟微微熏黑了些。苏培盛和小厦子连忙带着一队火班侍卫将承乾宫的大门推开。 殿门一被推开,一股灰烟就从门缝飘了出来。众人走进凝霜殿,只见殿内一些木质的门窗上全是烟熏火燎的痕迹,整个凝霜殿都很是杂乱,全然不复往日的华美。 而凝霜殿内室的小门,用湿布堵的严严实实,半点浓烟也进不去。这时玉妍和柏溪听见众人走进正殿的声音,正准备打开内室的门,随后二人便灰头土脸地走了出来。 玉妍和柏溪见到雍正一行人,大喜过望,随后立刻行礼,带着几分虚弱说道:“奴婢参见皇上,两位小主。皇上,您快派人去看看娘娘吧,娘娘被烟燎着了,现在已经昏过去了。” 柏溪也急忙说道:“皇上,今日这大火实在蹊跷。娘娘一发现火情,就立刻吩咐奴婢们准备着。可这火竟然这般快地烧到了正殿,若不是娘娘指挥着灭火,只怕这个承乾宫都已经付之一炬了。” “姝儿呢?姝儿怎么样了?她可有出事?”雍正连忙问道,“苏培盛,你现在带着太医进去看看姝嫔,朕不想听到不好的消息。” “嗻。”苏培盛应声后,就连忙带着白禹祥走进内室。 随后沈眉庄立刻拉着玉妍和柏溪问话,安陵容也围在一起关切着。 “妲己她可还好?” “娘娘无事,只是娘娘受了惊,又被烟呛着了,只怕是要休养好一阵才能恢复。” 安陵容接着说道:“姝姐姐的身子无事就好,旁的自然可以慢慢调养。” 柏溪点了点头:“多谢贵人挂怀,娘娘的身子无碍。” 安陵容这时听到柏溪肯定的话语,这才真正放下了心。她就是担心这火势无情,会超出姝姐姐的掌控,出现什么姝姐姐意料之外的事。 雍正这时也有些紧张地盘着手上的佛珠,他心里对姝嫔的感情也很是复杂,不过还是恩宠要重于情爱的。除却他的菀菀爱妻,他再也没有完完全全地爱上一个女人了。 就在几人方才谈话的间隙,苏培盛和白禹祥已然抱着妲己走了出来,当然了,肯定是白禹祥抱着妲己出来的。 见妲己被抱出来了,柏溪和玉妍连忙打起精神从白禹祥那接过妲己。 众人只见妲己的面容上有些许乌黑的烟渍,昏迷的时候眉头还微蹙着。 雍正见到妲己这般模样,立刻开口问白禹祥:“白太医,姝嫔如何了?” 沈眉庄和安陵容也一脸迫切地看向白禹祥。 “微臣方才在内室便给姝嫔娘娘把了脉,娘娘的脉息虽然有些微弱,但也还算正常。娘娘这时会昏迷是因为吸入了浓烟,再加上突逢变故心悸受惊。不过微臣还要再给娘娘诊一次脉,微臣方才发现娘娘的脉象有些异处,还请皇上和两位小主稍等片刻。” 白禹祥再次细细地给妲己搭脉诊断,没过多久,白禹祥就面露喜色地对雍正说道。 “恭喜皇上,姝嫔娘娘果然有喜了,娘娘腹中的龙胎已经快满两个月了。” 白禹祥的话,让雍正大喜过望。宫中越来越多的妃嫔有孕,既是上天对他这个皇帝的认可,也能为大清绵延子嗣。 “好,好啊。” 沈眉庄听见妲己有孕的消息,也终于展开了笑颜,立刻同一旁的安陵容开心地说起话来。 “陵容,妲己如今有孕了,咱们更是多要替她注意着。”沈眉庄说完这句后,又红着脸悄声在安陵容说了一句,“由此可见陵容你的胎息香很是管用呢。” 安陵容噗呲一笑,而后点了点头,毕竟此时皇上等人都在,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这时白禹祥出声说道:“皇上容禀,微臣猜测姝嫔娘娘怀的这一胎,只怕是会有些许艰难。娘娘如今月份尚浅,就遭此横祸,还吸入了对身体有害的烟灰,现在更是心悸受惊以至于昏迷。若是娘娘还没醒,只怕不仅是对龙胎有碍,对身子更是损害极大啊。” 雍正听到白禹祥这话,方才面上的喜悦全然消失不见。沈眉庄一听白禹祥这般诊断,心里咯噔一声,神情直接变得有些担忧。 沈眉庄快步走到雍正面前,跪了下去。 “皇上,妲己一直被禁足在承乾宫,今夜这场大火只怕就是想要她一尸两命啊。皇上,臣妾恳请您追查此事,定要严惩幕后黑手!” 安陵容也跟着上前:“皇上,您是大清的帝王,更是天子,如今竟然有人胆敢戕害您的妃嫔和子嗣。此举不光是想要残害姝姐姐,更是意图动荡后宫,动摇我大清的根基啊。” 雍正听完安陵容的话,眼眸一缩。姝嫔恩宠之盛,比当年的世兰还要超出几筹,如今竟有人敢公然谋害宠妃和皇嗣,此举还当真有几分扰乱后宫的意图。 雍正思虑了片刻,便对着苏培盛下令:“苏培盛,叫内务府派人尽快将永寿宫收拾出来。再将承乾宫内姝嫔喜欢的物件都送过去,今夜承乾宫损毁的东西去朕的私库再领些回去。” 苏培盛这时有些心惊,要知道永寿宫可是西六宫中最为尊贵的,同景仁宫在东六宫的地位一般无二。果然,在皇上心中姝嫔还是很有分量的。 而后雍正看向了还在昏迷着的妲己,眼中不由地有些心疼。 “柏溪,这几日先将你家娘娘送到养心殿去休养着,等内务府的人将永寿宫修缮好了,再让她迁宫过去。” “是。”柏溪垂首应道,嘴角微微勾起。 今夜之事竟然出奇的顺利,同娘娘先前筹谋的分毫不差,只等娘娘安排的后手发作,看来这后宫定要被娘娘此番筹谋搅动风云了。 随后雍正便从玉妍手中接过妲己,轻轻抱着妲己上了龙辇,准备回养心殿去。 柏溪和玉妍都跟了上去,玉妩带着玉婧玉婷在承乾宫内收拾着妲己的物件。 沈眉庄本还想跟上去瞧瞧妲己,这时却被安陵容拉了一下,她顿时有些疑惑地望着安陵容。 安陵容笑了笑:“眉姐姐今夜还真是关心则乱。姐姐莫不是忘了,白太医可是姝姐姐一手举荐的,白太医岂会让姝姐姐出事?更何况白太医的医术高超,在太医院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姝姐姐去养心殿有白太医在,咱们如今还是先去看看承乾宫这处可有留下什么可疑的物件,也能为皇上抓到幕后黑手尽些力。” 沈眉庄点了点头:“陵容,多亏你心细。我倒是光想着跟上去看看,竟然忘了这一茬。也是,看皇上今夜这般担忧的模样,想来妲己也会无事。咱们先去承乾宫四处看看,等妲己醒了再去瞧瞧她。” 安陵容笑着点了点头,而后二人便带着各自的侍女,同陈德清赵元明等太监一起四处搜寻着。 第127章 醒来 安陵容看出了陈德清有意在往西边宫墙的方向靠,她自然也不动声色地跟了过去。 等一行人走到了承乾宫西侧宫墙边上,安陵容就嗅到了一股硝石和火油的味道。 “眉姐姐。”安陵容一出声,正好打断了沈眉庄正想派采月采星去宫墙边的动作。 安陵容拉着沈眉庄走到靠近墙根的位置,而后说道:“眉姐姐,你闻闻,这儿是不是有些异味?” 沈眉庄仔细嗅着,果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刺鼻的味道。 安陵容见沈眉庄皱起了眉头,便对着她说道:“这异味好像是硝石和火油的味道。” “竟然是这些,怪不得承乾宫烧得这般快。陵容,咱们再去看看别处。” 安陵容点了点头,跟着沈眉庄绕着承乾宫的宫墙走了一圈。 养心殿内,妲己被雍正带回来后,雍正立刻命宫人将养心殿东侧殿收拾出来,然后吩咐柏溪和玉妍去替妲己梳洗一番。 等到夜色漫天时,妲己已经换上了轻快的寝衣,和衣躺在养心殿东侧殿的床榻上。 雍正这时在床榻边望着妲己,他看着眼前本该绝色无双的容颜上满是憔悴和苍白,心中止不住地有些心疼。 随后雍正摸了摸妲己的脸,便起身走回养心殿正殿休息去了。 柏溪和玉妍相视一眼,玉妍走上前替妲己掖了掖被角,柏溪转身将房门关上。 而这时的皇后,她刚从寿康宫回到景仁宫去。今夜太后睡得晚,她和太后聊了好一会儿,这才笑容满面地回景仁宫来。 因为剪秋也跟着去了寿康宫,皇后这时还不知道承乾宫之事。 皇后笑着同剪秋走进景仁宫,就看见绘春一脸焦急之色地在殿内候着。 皇后看见绘春这般扫兴,也拉下了脸。 “绘春,你见到本宫回来了,怎的还这般耷拉着脸?” 绘春立刻跑到皇后身边,急切地说道:“娘娘,不好了。承乾宫的那个,她没事。” 皇后本来听着绘春一开始说的话,就有些不高兴,后面听到妲己居然无事,更是黑了脸。 “无事?承乾宫都烧成那样了,她苏妲己竟然还没事?”皇后今夜本就陪太后说了好些话,这时的低吼声竟然带着些沙哑。 剪秋自然知道皇后对姝嫔有多恨,所以她这时明白皇后心中的不甘与怨恨。 “娘娘,您今夜也累了,您先坐下喝口温茶润润嗓子吧。” 剪秋连忙挽着皇后走到了座椅上,而后用眼神示意绘春,让她一会说话的时候注意着点。 可绘春向来都是一根筋,她哪里能明白剪秋对她瞥眼睛是什么意思。 皇后喝了口热茶,润了润嗓子,可她心中的火却更旺了。 “绘春,你接着说。” 绘春听到皇后的吩咐,便一股脑地将今夜承乾宫发生的事告诉了皇后。 “娘娘,姝嫔她和几个宫女躲在承乾宫内殿的小门里面,这才躲过一劫。不过姝嫔被呛了烟,现在还在昏着。之后皇上派了白院使去给她诊脉,结果姝嫔她竟然有孕了。皇上当场就解了姝嫔的禁足,又因着承乾宫被烧毁了,还让姝嫔先去养心殿住着,之后再搬去永寿宫。” 皇后怒极反笑:“好啊,她苏妲己的运道还真是好啊。本宫筹谋许久,竟然全给她做了嫁衣。” 皇后气完,再问向绘春:“她有孕多久了?” 绘春想了想:“听说姝嫔有孕快两月了。” 皇后冷笑一声,随后便联想起姝嫔先前执意要抗旨禁足。 “怪道她当日非要忤逆皇上,原来是想借着皇上禁足她的旨意,好在承乾宫养胎。本宫今夜这一遭倒也不算完全没用,这不就炸出了她瞒着的身孕吗。看来莞贵人还真是无用,她先前自以为在恩宠上压了姝嫔一头,没想到是姝嫔她自知有孕,所以才有意避宠。” “娘娘,姝嫔本就是盛宠,若是让她诞下了皇嗣,只怕是后患无穷啊。”剪秋担忧地对着皇后说道。 皇后眼中寒光一凛,笑着说道:“这宫里的女人太多了,能生的也太多了。本宫还真是剪也剪不完,修也修不尽。” “娘娘,奴婢已经派人去了延禧宫。不过钟粹宫那边,倒是有几分困难。” “这时何必管她们,她们就算生了皇子,又岂能同姝嫔相比。本宫如今最担心的就是姝嫔,若她一举得男,只怕四妃之中必有她的一席之地。姝嫔实在是本宫的心腹大患,本宫不得不防。剪秋,你明日去唤章弥来景仁宫见本宫。” “是。娘娘,天色不早了,您早些歇息吧。” “本宫又岂能睡得着,姝嫔如今已经宿在养心殿了,更别说她没几日就要入主永寿宫。呵,永寿宫,还真是个好地方啊。华贵妃可知此事?” “华贵妃今夜饮了酒,早早地就睡下了。” “明日早早地派人告诉她,永寿宫在西六宫可是比翊坤宫还要尊贵些,更别说永寿宫可是离养心殿最近的了。她一个贵妃,如今被一个小小嫔位给比了下去,也不知年世兰她受不受得了这口气。” “是,奴婢知道娘娘的意思。” 皇后那张不再年轻的脸,一半被烛火映照在脸上,一半隐于剪秋影子暗处,这时的她好似一条藏在暗处阴冷的毒蛇。 妲己第二日一早就醒了过来,玉妩调配出的药,药性十分精确。 玉妍这时一见妲己醒了,连忙哭着走上前去。 “娘娘,您可算醒了。” 妲己这时惨白着一张脸,有些迷茫地看了看四周陌生的环境。 这时守在门口的小厦子也听到了妲己的声音,连忙赶去告诉苏培盛。 “娘娘,这是养心殿。”玉妍将妲己昏迷之后的事悉数告诉了妲己,妲己闻言微微点头,而后又做出一副担惊受怕,泫然欲泣的模样。 苏培盛得到消息后,立刻告诉了雍正。雍正这时刚换上朝服,准备去上早朝,一听妲己醒了,就立刻带着苏培盛走到了东侧殿。 雍正还没走到东侧殿的门口,就听到妲己带着哭腔的声音。妲己这时的嗓子还有些哑,连哭声都好似更磨人了些。 “究竟是谁想要害我?我竟然不知腹中有了孩子,昨夜若不是皇上来的及时,只怕是……呜呜。”妲己压抑着的哭声断断续续地传到雍正耳中。 雍正连忙走进东侧殿,满是心疼地望着妲己。 妲己一见雍正身着朝服走了进来,便止住了哭泣。 “皇上?皇上!臣妾,臣妾昨夜好怕,臣妾怕臣妾以后再也见不到皇上了。皇上,臣妾有孕了,可是臣妾险些没能护住他!”妲己忍着泪对着雍正温声说着,可话语中的委屈和隐忍,更是让雍正想要抱住她好好地安慰一番。 妲己见雍正想要抱住自己,她连忙伸手推开,可妲己这时的气力不足。不过雍正感觉到了妲己的抗拒,也就停下了动作。 “皇上,您身上的是朝服,您一会儿还要穿着去上朝的,臣妾不能哭花了您的朝服。您是帝王天子,在文武百官面前应该保持着天子的威严。” 雍正见妲己此时已然这般委屈,还肯为他着想,心中更为动容。随即雍正一把抱住妲己,温声说道:“姝儿也知道朕是帝王,帝王行事又何须被那些繁文缛节束缚。朕想要抱着姝儿,不拘是什么时候,只要朕想,朕就可以。” “是臣妾拘泥了。”这短短的几个字,妲己却越说越低声。刚一说完,眼泪顿时夺眶而出。 第128章 迁宫永寿 妲己越哭越委屈,越哭越难受。 这突然汹涌的眼泪一时让雍正有些不知所措,雍正只好一手抱着妲己,一手轻轻地给她擦拭着眼泪。 “姝儿,这好好的怎么还哭了?”雍正这时一挥手,示意侧殿内伺候的宫人们都出去。柏溪和苏培盛连忙带着玉妍和几个小太监出去了。 “皇上!臣妾……臣妾。”妲己哭得有些抽气,“臣妾是不是真的很惹人厌,这才有人想要害了臣妾的性命去。可是臣妾会改的,臣妾以后都会改的。皇上,臣妾不敢奢求旁的,臣妾只想能安安稳稳地生下腹中的孩子!” 妲己这时断断续续的话,直直刺中了雍正的心。这时的妲己,不只是作为他后宫中的一个嫔妃,更是他孩子的母亲。 雍正此刻想到了太后,当年太后怀着他的时候,是不是也会同现在的妲己一般?为了自己的孩子甘愿改变自己,在旁人面前伏低做小。 雍正拍了拍妲己的背,而后轻抚着妲己的背,给她顺顺气。 “姝儿,你不用改,朕就喜欢姝儿这般的脾性。在宫里朕会护着你,护着我们的孩儿。” 妲己微微抬起头,含泪钦慕地望着雍正:“皇上!” “朕定会找出罪魁祸首,给姝儿一个交代。” “皇上,臣妾定要好好问问,那人究竟为何这般的容不得臣妾,呜呜。” 雍正再拍了拍妲己,温声哄着:“姝儿莫哭了。” 妲己这时吸了吸鼻子,而后问道:“皇上,您赐给臣妾的承乾宫都被昨夜大火给烧毁了,臣妾竟不知这宫里还有何处能容得下臣妾。” “浑说什么,朕已经叫内务府派人去将永寿宫给收拾出来,等宫人们将永寿宫布置齐全了,姝儿再搬过去。朕会让永寿宫比先前的承乾宫还要更好几分,姝儿可还满意?” 妲己刚落完泪,眼睛还微红着,她噘着嘴对雍正嘟囔道:“皇上,臣妾哪里当得起永寿宫这般尊贵的宫苑。” 雍正笑着说道:“姝儿有孕,那便是于江山社稷有功,朕说姝儿当得起永寿宫,姝儿自然能住得。” “皇上,您对臣妾真好。” 雍正见妲己又有些泪眼婆娑,连忙说道:“姝儿莫哭了,你昨夜本就伤了身子,要是再把眼睛给哭坏了,朕就让白太医给你开些苦药,好好磨一磨你。。” 妲己这时瘪着嘴,止住了泪意。雍正笑了笑,而后揉了揉妲己的脑袋,说道:“时辰不早了,朕该去上朝了,姝儿在养心殿再休息会,朕退朝后再来看你。” 妲己点了点头,雍正便笑着准备走出东侧殿。在雍正正好走到房门前的时候,妲己轻飘飘的声音正好传到雍正耳中。 “皇上,臣妾知错了,臣妾前些日子不是有意想同您置气的。” 雍正听到妲己的话,便停下来脚步,而后转身对妲己说道:“朕知道了。” 随后雍正便带着苏培盛走了出去,虽说雍正没有什么明确的态度,可苏培盛明明瞧见了皇上脸上的笑意甚浓,就连嘴角都微微上扬着。苏培盛不禁再次感叹一句,姝嫔娘娘当真厉害,他果然没有押错宝。 妲己见雍正走出了养心殿,这才悠悠然地坐回了榻上,随后妲己轻唤了一声。 “柏溪,玉妍,进来伺候本宫梳洗。” 门外候着的柏溪和玉妍,一听到妲己的吩咐,就立刻走了进来。 “玉妍,你去端盆温水来,给本宫净脸。” “是。”玉妍领命后就走出了内殿。 妲己这时侧躺在榻上,用手撑着脸,她慵懒地对柏溪说道:“咸福宫那边的人,可都有安排好?” 柏溪点了点头:“奴婢再三确认了,那头是断断不会出错的。” “嗯,那本宫就等上几天,且看这后宫的天,会不会被本宫给掀了。姑姑,来替本宫换身衣裳,另外再派些人去永寿宫盯着。本宫看上的宫殿,可不能让那起子贱皮子脏了地。” “是,奴婢一会儿就去。”柏溪走上前扶起妲己,替妲己换了一身轻快舒适的寝衣后,便退了出去。 等雍正下朝后,他笑着走进养心殿东侧殿,只瞧见妲己微微蹙着眉,在榻上睡着。雍正为妲己掖了掖被踢开的被角,却瞥见被子里妲己的手正护在肚子上。 雍正微微一怔,而后摸了摸妲己的脸,就回正殿批奏折去了。 妲己在养心殿睡得香甜,而在景仁宫的皇后却难以平复。 就在刚才,剪秋从后宫大喇叭小厦子那儿套了话回来,立刻告诉了皇后。 “娘娘,娘娘。” 剪秋立刻将她打探到的消息悉数告诉了皇后,不过她和绘春不同,她说的方式更含蓄些。 皇后听完后瞪大了眼睛,戴着护甲的手狠狠拍了桌几一下。 “皇上今日早朝去的晚,竟是因为她!这姝嫔是狐狸精转世的不成,就那一会子的功夫都要勾着皇上。” “娘娘,姝嫔如今已然十分得意,咱们可得先下手为强啊。” “本宫自然知道,章弥可有说何时来见本宫。” 剪秋摇了摇头:“章院判这些日子好像一直病着,近些时日一直都是白院使跟着皇上。” “这时病了?你可有去打探一番?”皇后眼眸狐疑地凝了凝。 “奴婢问过了,章太医自己都说无事。奴婢想多半是章太医年事已高,这身子难免有些病痛。” 皇后冷哼一声:“真是不中用,正当本宫用人之际,竟是无人能用。” “娘娘,您可还记得卫临卫太医?” 皇后摇了摇头:“卫临不行,他得去碎玉轩替本宫看着莞贵人,岂能轻易变动。更何况以姝嫔的性子,她又怎会轻信跟着莞贵人的卫临,怕是皇上也不会让卫临去看护姝嫔这一胎。” “娘娘,那如今太医院就没有咱们的人了。” “呵,且还早着呢。她如今不过两月,本宫有的是时间和法子对付她。” 皇后眼中寒光凛凛,嘴角微微勾起。 华贵妃这时刚带着温宜用完早膳,灵芝就带着温宜去翊坤宫的庭院玩去了,颂芝这时走上前,将昨夜的事告诉了华贵妃。 华贵妃轻哼一声:“姝嫔的手段本宫岂会不清楚,不过是纵火这种损招,哪里伤得到她?何况以她的本事,复宠更是简单。” “可是娘娘,姝嫔她已经有孕快两个月了。” 华贵妃微微一怔,随后又骄矜道:“她怀她的,干本宫何事?再说了,她能怀上,不正说明她有法子能让本宫也怀上吗。本宫既已选择同她一道,那等出尔反尔背信弃义之事,本宫可做不出来。” 颂芝点了点头,便退下了,独留华贵妃一人在翊坤宫内深思着。 妲己已经在养心殿内休整了三天,雍正派夏刈去承乾宫调查失火之事也已经有了眉目。 一个在承乾宫外头洒扫的小太监被夏刈带走了,这时已经被押进了慎刑司。 而永寿宫经过内务府这几天赶工修缮,已经悉数装点齐全了。 在八月十九日这一天,雍正牵着盛妆打扮过后的妲己,一齐走进了永寿宫。 此时在永寿宫上上下下伺候着的,全然是先前承乾宫的宫人们。 柏溪领着玉妩陈德清玉婷赵元明等人,在正殿前迎接妲己。 “奴婢(奴才)参见皇上,参见姝嫔娘娘。奴婢(奴才)等恭贺娘娘,迁宫永寿,福瑞吉祥。” 第129章 海棠与凤凰花 雍正笑着对妲己说:“今天是姝儿的好日子,朕就在一旁看着。” 妲己浅笑着丢给雍正一个媚眼,随后对行着礼的柏溪等人说道:“都起来吧。” “是。”众人在柏溪的带领下分成两列,站到了道路两旁。 玉妍扶着妲己走上前去,妲己这时回头对雍正说道:“皇上,您不陪着臣妾一起进去吗?” 雍正瞧见妲己那期待的小眼神,笑着走到妲己身边,牵过她的手,二人一齐走进了永寿宫。 永寿宫布置的极好,内里极为富丽堂皇,各式屏风,雕花窗棂,还有各种各样的摆件。其中有一部分都是原先承乾宫有的,还有一些精美物件都是雍正从私库中赏赐的。 妲己一瞧见永寿宫被装点的这般气派,眼睛也亮了起来。 “姝儿,可还喜欢这永寿宫的布置?” 妲己对着雍正用力地点了点头:“皇上,这永寿宫布置的比臣妾先前的承乾宫还要气派,里头的摆件也都很是精致。臣妾喜欢极了。” “姝儿喜欢就好。” 雍正牵着妲己坐到了桌前,这时也接近午膳了。永寿宫小厨房的宫人们早就已经备好了膳食,只等传令。 苏培盛适时地叫小厦子去小厨房传膳,随后一道道菜品被端了上来。 雍正陪着妲己用完了午膳,便先回养心殿批折子去了。 妲己目送雍正走后,便起身走出了永寿宫。 永寿宫正殿前有两棵海棠,妲己走到海棠树底下,对跟在她身后的柏溪和玉妍问道:“现在永寿宫内可都清干净了?” 柏溪微微上前一步,而后对妲己说道:“回娘娘,奴婢已经将永寿宫上上下下悉数查验了好几遍,所有不干净的东西都清理了。” “嗯。”妲己随意回了一句,而后接着看向眼前的两棵海棠树。 “这两棵海棠本宫很是不喜欢,听说开的花也是娇嫩的粉色,而本宫向来喜欢艳色的花树。玉妍,你午后去一趟花房,叫他们派人将这两棵海棠给本宫砍了连根拔起。再移两株凤凰花来,等来年四月的时候,这永寿宫自会是一片轰轰烈烈的火红艳色。” “是。”玉妍对着妲己福了福身,便走上前搀着。 这永寿宫的海棠本也算得上是一道春日盛景,可妲己岂会让甄嬛最喜欢的海棠开在她的宫中,何况妲己最不喜娇柔的粉色。 况且还不知这两棵海棠树下埋葬了多少腌臜东西,还不如换个干净。不仅能趁机查验永寿宫土里可有埋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还能给永寿宫换一换颜色。 等到四月之时,妲己腹中的孩子估摸着也要生了。到时候满树凌云而开的凤凰花,自然又是一片新的盛况,其代表着西六宫中最为尊贵的永寿宫主位姝嫔娘娘的风采。 妲己这时好似想到了什么,带着些许轻佻的笑意对玉妍吩咐道。 “把本宫要将永寿宫的两棵海棠砍了的消息传出去,另外把本宫要移两株凤凰花的事重点告诉景仁宫那边。左右皇后也没几天快活日子了,本宫可得趁机再气气她。” 玉妍也笑着应道:“是,奴婢知道的。” 妲己转身望向永寿宫这被宫墙围住的四四方方的天,微微勾唇浅笑。 “本宫布局许久,这宫中的浑水也该动上一动了。” 她既入了这宫墙之中,岂能不搅动风云,乘势而上。 姝嫔有孕解除禁足,准备搬迁永寿宫的事在宫中传的沸沸扬扬,就连远僻的碎玉轩也得到了消息。 甄嬛这时也在用着午膳,虽然她这些日子的恩宠还算不错,碎玉轩此时的膳食也能得上精细,可终究要比永寿宫和翊坤宫差上一筹。到底她没有妲己的底气和华贵妃那般豪富的母家。 甄嬛有些食不知味地吃着饭,崔槿汐自然瞧见了这一幕,立刻走上前安慰道。 “小主,您还年轻,自然也有怀上龙胎的时候的。”崔槿汐握住甄嬛的手,坚定道。 甄嬛对着崔槿汐勉强一笑,拍了拍崔槿汐。这时汀兰刚从外头打听到姝嫔今日搬迁到永寿宫的消息,急急忙忙地走了进来。 “小主,奴婢方才打听到皇上午时前陪着姝嫔一同去了永寿宫,还当着许多宫人的面,给了姝嫔好大的体面。” “汀兰!”崔槿汐连忙止住了汀兰的话茬。 甄嬛已然听完了汀兰的话,再次勉强一笑。 “槿汐无妨,我早就明白了姝嫔在皇上心中的分量。”随后甄嬛自嘲一笑,“没承宠前,我还自以为以色侍人又能有几时好,可如今见识了姝嫔这般绝色,才真正明白那样一副好颜色对于男人,对于帝王的影响。” 崔槿汐看着面前已然有些丧气的甄嬛,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只听甄嬛再次叹了一口气。 “我如今都这般放下体面去迎合皇上,可皇上心中最重要的还是姝嫔。就连先前我颇为自得的恩宠,也不过是姝嫔因为有孕避宠捡来的。想来如今,我在宫中已然没什么好名声了。” 崔槿汐立刻鼓舞起甄嬛:“小主,您怎能这般颓丧!您难道忘了前些时候您和您腹中的孩子被人百般算计,您的孩子更是活活断送了性命啊!您如今不只是碎玉轩的莞贵人,您也是甄家的女儿,您还要为家族计啊!” 甄嬛方才不过是有些许自我怀疑,崔槿汐的这番话,直直点醒了她。 “是啊,我的孩子被人害了!我怎么能这般颓丧,我竟然至今都没能查到是谁在背后算计!” “对啊小主,咱们岂能这般轻易地放弃?就算您不想斗了,可您瞧瞧华贵妃和姝嫔的性子,您若是不争,咱们碎玉轩岂不是要活活被她们吞吃了?” 汀兰这时也搭话道:“奴婢不论小主做什么决定,奴婢都誓死追随小主。” 甄嬛感动地拉着二人,而后恳切道:“好,我甄嬛能得你二人这般效忠,自然不会轻易放弃。往后就算是为了你们这些跟随我的人,我也要同她们再争上一争!” 甄嬛眼中再次燃起了熊熊烈火,她不光想要复仇,更想要夺过姝嫔,华贵妃的恩宠! “汀兰,你去请卫太医来一趟,让他给我开个备孕方子。如今姝嫔有孕,正是截宠的好时候。” 汀兰笑着应道:“是,奴婢这就去。小主您早该让卫太医给您调养调养了。” 汀兰一说完话就跑了出去。甄嬛这时笑着同崔槿汐说:“都跟了我这么些时候了,汀兰还是这般跳脱。” 崔槿汐也笑着说道:“小主不就是看重了汀兰性子率真,这才将她提到了跟前。” 甄嬛笑着握住崔槿汐的手:“槿汐,还是你懂我。” 一时间,碎玉轩内主仆二人上演着情深义重的场面。 雍正回到养心殿后,独自批了会儿折子,而后夏刈便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 夏刈此时心中暗骂,为何每每这种牵连了许多人的事就会被他知道。先前是因为碎玉轩莞贵人一事被皇上责骂了一顿,如今又是姝嫔承乾宫之事牵连甚广,他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第130章 失火后事 “皇上。”夏刈整理了一下情绪,跪地对雍正行礼道。 雍正微微抬了抬头,随后放下了手上的毛笔,对着夏刈问道:“可有查明承乾宫失火的缘由?” “奴才已经查到了些,只是此事关系重大,奴才认为还得请皇上您来决断。” 雍正皱了皱眉,而后带着些许不悦说道:“你且说着,朕自会听着。” “嗻。”夏刈应声后,连忙将脑袋再往下垂了垂,而后开口说着:“昨日敏贵人和惠贵人派人来告诉奴才,承乾宫的宫墙边有火油和硝石的味道,奴才就带人按照这条线索去追查。而后奴才果真在一个小太监的铺盖夹层里找到了一些剩余的硝石,奴才就将那个小太监押去了慎刑司。 那个小太监名叫喜胜,是在承乾宫外头做洒扫,喜胜进了慎刑司抗住了好些刑罚,就是不肯承认。而后奴才叫精奇嬷嬷上了些大刑,喜胜这才开口。据喜胜交代,他每次都趁着入夜以后,将磨成粉末的硝石和火油撒到承乾宫的宫墙上。装着火油的木桶被埋在了御花园的小亭子旁。不过因为硝石还没用完,他就想着送出去卖些银子,这才藏到了铺盖里。” 雍正皱眉呵斥道:“朕不是来听这些的,捡紧要的说。” “嗻。”夏刈面色平淡,因为先前的话不过只是关乎一个小太监罢了,虽然皇上不愿听,可他身为奴才却不能不说。 “喜胜先前一直不肯交代他是受谁指使,直到奴才找到了他的妹妹,他才肯交代齐全。喜胜说他是被咸福宫的敬妃娘娘派去承乾宫的,起先是看着姝嫔娘娘的一举一动,而后咸福宫那边传来的吩咐渐渐变成了给承乾宫的人使些绊子。在姝嫔娘娘被禁足的那一天,咸福宫就派人给喜胜送去了火油和硝石。” 雍正这时眉头紧蹙,神情中是解不开的疑惑。 “敬妃? ”雍正有些惊疑,因为敬妃在他眼里实在是太过中庸,这么多年在宫中的存在感也是极其微弱。当年若不是为了让她去制衡世兰,只怕她如今能得一个贵人位分就不错了。 夏刈接着补充道:“奴才也不认为敬妃娘娘会做出这等事,可奴才再三拷打喜胜,喜胜还是咬死了是咸福宫的人。而后经过喜胜的描述,奴才叫人悄悄去咸福宫比对了一番,最后确认喜胜说的那个宫女是敬妃娘娘身边的如意。” 夏刈说完这些,便再次低下了头。雍正还在紧锁眉头拧巴着,而后他叹了口气,对着夏刈说道:“去咸福宫拿人吧,朕倒要看看究竟是何人敢在朕的后宫如此肆意妄为。” “嗻。”夏刈连忙退出了养心殿。 雍正这时唤苏培盛进来,随后他交代苏培盛去打探敬妃和姝嫔之间可曾有过矛盾。 苏培盛虽然只在外头候着,可多多少少也听着了夏刈禀报的事。他心中暗自猜疑着,他觉得此事多半同姝嫔娘娘有些关系。可眼下并没有任何迹象指向姝嫔娘娘,所以他也只是能将这份疑虑藏在心里。 苏培盛得令之后很快就走出了正殿,雍正独自一人在养心殿内思量着。 妲己这时刚小憩了一会儿,此时醒来正好起来用一盏温热的红枣牛乳。 妲己喝完后轻轻放下白玉盏,捻起丝帕擦了擦嘴。随后妲己微微侧身看向玉妍,问道:“喜胜的家里人可有安排好?” 玉妍微微垂首,对着妲己点了点头,而后恭敬道:“杜侍卫亲自去做的,处理的很干净。” 妲己听到这话,姝颜上才微微展露了些许笑意:“这次做的还算不错。在这后宫里头,不管是做人还是做事,都得要干净利落,斩草除根才好。”妲己话音一转,“如意那边呢?” 玉妍这时也笑着说:“如意她一家子都在娘娘的手上,她又岂敢违背娘娘的意思?” 妲己轻轻摇了摇头:“她到底是跟随了敬妃多年的忠仆,若是死前给敬妃留下了只言片语,也会成为无穷后患。叫慎刑司的人下手重些,别让她有机会开口。本宫的布置又岂在她一个奴才身上?她就算是死,也是本宫想要她去死。” “是,奴婢这就去办。” “你下去再同柏溪捋一捋,本宫筹谋的每一个环节断断不能出差错。” “是。” “且下去吧。”妲己对着玉妍挥了挥手,而后就走回了榻上歇着。 夏刈接到皇上的命令之后,立刻带人去了咸福宫。 “奴才参见敬妃娘娘,参见惠贵人。” 沈眉庄这时正好来了敬妃的正殿与她叙话,正好夏刈来了。不过沈眉庄入宫时日不长,身边也没有柏溪这般年长的嬷嬷在,她自然不认得夏刈。 还没等沈眉庄开口问敬妃这是何人,敬妃就立刻问向夏刈。 “大人今日怎的有空来本宫这咸福宫了?”敬妃开口之快,让沈眉庄有些讶异,因为往日的敬妃实在是过于温和,说话做事都是带着一副从容淡定的气度,不紧不慢。 夏刈行完礼后,瞥了沈眉庄一眼,可沈眉庄她并不知道夏刈的身份,自然还坐在座椅上看着敬妃和夏刈二人。 夏刈见这位惠贵人这般不知避嫌,也是有些无奈,于是只好当着敬妃和惠贵人的面说出了他的来意。 夏刈刚说完,沈眉庄就惊呼一声。 “什么?如意竟然同火烧承乾宫之事有关?” 此时不止沈眉庄一人惊疑,就连敬妃自己都摸不着头脑。 “大人说的可是本宫身边的如意?”敬妃再问了一句。 夏刈点了点头:“奴才确定,就是娘娘身边的一等宫女如意。” 敬妃紧紧蹙起眉,眉宇间忧虑之色尽显。 “这位大人可是误会了?敬妃娘娘怎会派人去害姝嫔呢?”沈眉庄还在辩解着。 敬妃此时却摇了摇头,拉住沈眉庄的手,说道:“无妨,左右大人也只是带着如意去询问情况,如意和本宫既然是清白的,自然不用担心。” 敬妃嘴上虽然说着不用担心,并且还让夏刈带走了如意,可她脸上担忧的神情赫然彰显着她心中也不像嘴上说的那般轻松。 夏刈示意身后的两个太监将如意带过来后,便对着敬妃和沈眉庄行了一礼,而后就告退了。 沈眉庄连忙问向敬妃:“娘娘,这位大人是何人?娘娘怎就任由他将如意带去慎刑司?” 敬妃无奈道:“本宫又岂会眼睁睁看着如意进慎刑司?可夏刈他是被皇上亲自任命的粘杆处首领,他的意思,就是皇上的意思。” “粘杆处?这是哪的官职?” 敬妃在沈眉庄耳边悄声说了三个字:血滴子。 沈眉庄听完后脸色大变:“娘娘,我这就去永寿宫问问妲己,说不定她能帮娘娘一把。” 沈眉庄没等敬妃回话,就急急忙忙地带着采月采星往永寿宫的方向去。 敬妃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又咽了回去。 敬妃望着沈眉庄离去的身影,先前的未尽之言在心中响起:她就是怕这些算计都是姝嫔的手笔啊。 敬妃看了看咸福宫,而后长长叹了口气。 而皇后此时早已安然地在景仁宫歇着了,毕竟在她看来,火烧承乾宫之事早就已经处理干净了首尾。 第131章 言刀齿刃 剑指中宫 沈眉庄带着采月和采星紧赶慢赶地,终于到了永寿宫。 妲己这时正和柏溪玉婷在研究如何绣虎头鞋和小孩穿的肚兜兜。 沈眉庄赶忙走进永寿宫正殿,而后扬声对着妲己说道:“妲己,我今日听粘杆处的夏刈说承乾宫之事与敬妃有关?” 妲己微微挑眉,玉婷立刻会意退下,而后柏溪引着沈眉庄坐了下来。 妲己端起一杯温茶放到了沈眉庄面前,而后笑意盈盈地打断了她正要开口问的话。 “眉庄,瞧你喘的,一路赶着过来的吧。先喝口温茶顺一顺,稍候再说其他事也来得及。” 沈眉庄这时看着妲己这般不慌不忙的态度有些茫然,但还是接过了妲己手中的温茶,缓缓饮了几口。 等沈眉庄喝完一小杯茶,正抬头便瞧见妲己一直在含笑望着她,沈眉庄一时间更是云里雾里。 妲己瞧见沈眉庄这般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而后温声对着沈眉庄说道:“眉庄,我知道你今日来永寿宫所为何事。你莫要着急,敬妃她不会有什么事的。” 妲己说完,便端起一盏雪莲白果茶小口小口浅尝着。 沈眉庄听到敬妃无事,也就展露了笑颜。 “妲己,你有办法帮敬妃娘娘是吗?我就说承乾宫失火怎会同敬妃娘娘有关系呢。” 妲己浅笑一声,她伸手拍了拍沈眉庄的手,感叹道:“眉庄,看来是我和陵容将你护地太好了,你如今竟还这般天真。” “我……”沈眉庄有些不解,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妲己打断了。 “眉庄,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妲己见沈眉庄点了点头,便接着说道,“敬妃在承乾宫失火之事中确实无辜,因为此事本就是我做局陷害于她。她的侍女如意去了慎刑司,除了死,别无它路。至于敬妃,自然也会被我布置的后手连消带打。不过她顶多就是降降位分罢了,皇上是不会要了她的性命去的。” 沈眉庄听着妲己的话,嘴巴微张着,显然受惊不小。 “妲己,你,你为何要害敬妃呢?我们与她可是无冤无仇啊?” 妲己听着沈眉庄天真的话语冷然一笑,她微微用力地放下了手中的杯盏。 “无冤无仇?沈眉庄,你可还记得刘畚?他早些时候就莫名其妙地得了急病,暴毙而死,你可知是为何?” 沈眉庄一时间被妲己生硬的语气镇住了,她这时心中迷茫得很。 妲己没给沈眉庄反应的时间,带着嘲意说道:“刘畚,他是敬妃派去接近你的,为的就是将甄嬛先前受的那一套虚虚实实真假孕像用在你身上。等你被皇上幽禁在咸福宫,也没有心思再去谋求恩宠之时,她便出手相助于你,更是出言替你抚养孩子。你那时自然会对她感恩戴德,随后心甘情愿地在咸福宫老死一生。” 沈眉庄再一次被妲己说的话震惊了,可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敬妃千方百计地谋求抚养她的孩子? “沈眉庄,你可知若是没有本宫和安陵容,你早就被人算计得死去活来了。刘畚,是本宫替你除去的,后事是安陵容扫尾。可如今,你竟然为了敬妃来质问本宫。你要知道,本宫这般算计敬妃,其一是为了让她为了先前的丑恶心思付出代价,其二便是为了谋算妃位。如今四妃已然有了三个,本宫自会在瓜熟蒂落之时谋得妃位,可你和安陵容呢?若是没有本宫替你们百般筹谋,你往后岂能挣得主位?” 沈眉庄被妲己一顿凶,也渐渐低下了头。她和敬妃的关系本就不算亲厚,如今又知道了敬妃曾经算计过她,更是不会再为她求情。 “妲己,我知道你与陵容做了许多,可敬妃为何会这般想要等我有孕之后抚养我的孩子呢?” 妲己轻哼一声,而后反问沈眉庄一句:“眉庄,你对皇上可有情?” 沈眉庄见妲己这时的态度也缓和了些,心中的担忧也放下了些。 而后她仔细思虑着妲己的话,缓缓回道:“先前确是有几分,可如今在宫里的日子越久,心中的情爱也慢慢消退了。” “若你被情爱迷了眼,我可不会再帮你了。天子无情,孤家寡人。入了后宫还想着情爱不疑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沈眉庄一直以为妲己对皇上是有情的,可听完她这番话…… “华贵妃对皇上情根深种,可你却不知华贵妃为何多年不孕。因为皇上亲赐华贵妃的欢宜香中,有着极重的麝香。敬妃更是因为早年在华贵妃院子里沾染了欢宜香,再加上她多年无宠,她自然也就熄了做生身母亲的想法。可你,这样一株被沈家悉心呵护,不沾染半分尘埃的傲立秋菊进了她的咸福宫,她焉能不动心?” “皇上怎会这般对华贵妃,他……” 妲己并未回答沈眉庄,而是接着说道:“眉庄,你如今不只是沈自山的女儿,你更是天家妃嫔。你代表的,从来不是你一人,而是你济州沈家合族上下。” “我。妲己,你让我再想想。”沈眉庄骤然听闻许多宫中秘事,愁得直皱眉。 “眉庄,你要知道,在后宫中变得心狠手辣,不过是每个妃嫔成长的过程罢了。我愿意手上沾染鲜血,却不想看见你为了天真的想法来质问我。你这些时日就在永寿宫住下吧,我晚些会向皇上请旨的。” “我……”沈眉庄还想说些什么,可妲己自然知道她的意思。 “哼,无须多言。采月,你回咸福宫将你家小主的衣裳行李都收拾过来,等此事结束,再搬回咸福宫也不迟。” “是。”采月一直对妲己都十分信任,当即兴冲冲地跑回咸福宫去了。 妲己扭头对着沈眉庄说道:“我知道你不擅做戏,所以你就不必回去了。眉庄,后面的事你不必掺和,我自有谋算。” 沈眉庄听完妲己这番话,已然明白妲己的谋算远远不止是敬妃。随即她担忧地看向妲己,紧紧捏着手帕问道:“妲己,我会在永寿宫住下,不过你要告诉我,你这般谋算究竟是为了什么。” 妲己淡淡一笑,右手不由自主地摸上了肚子。 “为了什么?无非就是为了能安然地生下这个孩子罢了。皇后一日不倒,我岂能心安?何况她乌拉那拉氏对本宫下的黑手又何止一次,本宫焉有不反击的道理?” “可皇后是太后的亲侄女,太后岂会让皇后出事?” 妲己浅浅一笑:“眉庄,我既这般说了,自是心有成算。” 沈眉庄张了张口,随后抚上妲己的手说道:“你千万要记得顾全己身,你如今可不是一个人。” 妲己反握住沈眉庄的手笑着说道:“我哪有失算的时候?玉妍,你带眉庄去看看永寿宫东配殿,再叫人去布置些物件进去。” “是。”玉妍随后引着沈眉庄往东侧殿走去,沈眉庄临走前担忧地看了看妲己,见妲己对她挥了挥手,这才带着采星跟着玉妍去了东配殿。 沈眉庄走后,柏溪出声问道:“娘娘,惠贵人既然知道了,那娘娘的计划可要变动?” “不用,本宫方才的话已然稳住了沈眉庄,如今她不会对本宫的谋算有影响。传信下去吧,今夜就是变天的时候了。”妲己望着窗外已然昏黄的天,缓缓说道。 “是。”柏溪领命后,立刻走出了永寿宫。 第132章 荧惑妖星? 入夜后,夏刈连忙赶去慎刑司查看如意的情况。他将如意带去慎刑司后,就派人着手去宫外调查如意的亲族,果然有些发现。 等夏刈赶到慎刑司的时候,只瞧见慎刑司里几个精奇嬷嬷一脸羞愧地看向他。 夏刈心中暗感不妙,立刻出声询问精奇嬷嬷们如意的情况。 听到夏刈问及此事,其中一个在夏刈旁边站着的精奇嬷嬷小声地问道:“不知大人先前送来的宫女是什么来历?” 夏刈将精奇嬷嬷奇怪的表现都看在了眼里,但还是说道:“如意是敬妃娘娘宫中的一等宫女,皇上派我来询问如意可有交代出什么。” 几个精奇嬷嬷对视一眼,而后先前开口的那个嬷嬷面带愧色地说道:“大人恕罪,奴婢们不知那如意的身子骨竟然如此孱弱,如意她没有熬过刑罚,没气了。” “死了?”夏刈心中虽然有些许猜测,可这时乍一听到也是震惊 “本官不是交代了你们只是审问吗?谁容许你们上刑的?” 那几个精奇嬷嬷面面相觑,可也没一个人站出来应承此事。夏刈冷哼一声,可他此时也无暇顾及精奇嬷嬷的错处,他得抓紧回养心殿向皇上禀报后续事宜。 夏刈吩咐几个小太监将如意的尸身抬出来,而后叫来慎刑司的宫女给如意整理遗容。 夏刈走出了慎刑司,在门口思虑着该如何同雍正禀报。可没一会儿,给如意整理遗容的宫女就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 雍正今日入夜前特意召见了钦天监正使褚天枢来养心殿回话。 褚天枢对着雍正叩首道:“微臣叩见皇上。” “起来吧。前些时日承乾宫失火,可是天象有异?”承乾宫在后宫的意义不凡,雍正自然是要多关心几句的。 褚天枢恭敬道:“微臣正想来禀报,微臣前几日夜观天象,发觉紫微帝星旁有一荧绿小星,突然大放异彩,更是在这几夜之间时而明亮,时而晦暗。其好似蛰伏在紫微帝星旁一般,有着荧惑妖异之势啊。” “荧绿小星?”雍正疑惑道。 “正是,微臣发现这一天象之后就急忙回去翻阅古籍,这才查明了那小星的来历。那小星正是一荧惑妖星,其代表的天象正是最为凶险的征兆荧惑守心啊。” 雍正闻言,也缩了缩眼眸。荧惑守心自古以来便是最有名的凶兆天象,如今竟然出现在了近时。 褚天枢接着说道:“荧惑本意有‘眩惑’的意思,而荧惑不治,大臣争权,子息难丰,远近不相听,恐有国分为二之凶兆啊。” 雍正紧紧皱起了眉头,带着凝重的语气说道:“朕记得《史记》中曾记载过:荧惑为孛,外则理兵,内则理政。故曰:虽有明天子,必视荧惑所在。正使,你可能观测天象推断出妖星所属之人?” 褚天枢状似无奈地摇了摇头:“与心星遇,则缟素麻衣,在其南、在其北,皆为死亡。微臣这几天每夜观测天象,看妖星在紫薇帝星周围盘旋呈闪烁之势,妖星所属之人必定是在皇上身边蛰伏多年。只是近期迫近,只怕宫中近些时日就要不平静了。” 雍正听完褚天枢的话,暗自沉思着。据褚天枢所说,这荧惑妖星必然是跟随他多年,更是因着妖星自晦,让他多年都没有察觉到异常。雍正将自王府时就跟随他的旧人都思虑了一番,皇后,华贵妃,敬妃,齐妃,端妃,欣常在。如今宫中子嗣确实不丰,更别说同先帝相比了。 雍正这时已然有些疑心敬妃,先前喜胜的指认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敬妃。 褚天枢见雍正紧锁眉头,而后对着雍正宽慰道:“皇上,微臣昨夜夜观天象。观测荧惑妖星在近日光芒甚是明亮,想来宫中也会出现些许征兆指向荧惑妖星星象所属之人。” 雍正点了点头,对褚天枢挥了挥手,褚天枢当即识趣地垂首告退。 褚天枢刚走出养心殿,正好碰到匆匆忙忙前来给雍正回话的夏刈,二人打了一个照面,随后各自走了。 褚天枢走远了些,而后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夏刈走进养心殿的身影,暗叹了一声:这后宫中的权谋倾轧,就算是一国之母,也无法从这浑水中安然脱身。 褚天枢很快就出了宫去,回到书房写了一封密信传给妲己派去盯梢的人。 夏刈赶忙走进养心殿,雍正这时还在思虑着褚天枢说的话,毕竟荧惑守心的天象实在是大凶,容不得他不重视。 夏刈见雍正没有责怪他来的这般晚,连忙趁机告诉雍正慎刑司如意之事。 雍正听完如意受不住刑罚死了,也没多大的反应,到底只是一个奴才罢了。 夏刈掂量着雍正此时的神色,再接着说道:“奴才一拿到如意,就已派人去宫外探查如意的亲族。如意一家在上月就变得不再拮据了,自八月后更是多了好些银钱。奴才去当铺打探到了,如意变卖了好些首饰,其中一些好似是出自景仁宫的。而后奴才审问了如意的父亲,据说这些银钱首饰都是由一个面容年轻的姑娘送来的。” 雍正听到这,才转头看向了夏刈。 “景仁宫?”雍正眉头锁得更紧了,他竟没想到皇后也会掺和进这些事端。 夏刈闻言点了点头:“奴才来的时候又命人去查探了慎刑司的几个精奇嬷嬷。奴才发现其中一个精奇嬷嬷,竟是景仁宫中染冬姑娘的远房表亲。而奴才命人给如意收拾遗容之时,发现了如意用血在衣袖内侧写了一个白字。” 白字?要知道,宫中可没有哪个宫嫔的名字是带着白字的。若硬要说,也只有皇后的皇字里头有白。 雍正自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他双眼一凝,没曾想景仁宫竟然都将手伸进慎刑司去了。而火烧承乾宫之事,暗里竟也处处透着景仁宫的影子。 “所以奴才斗胆猜测,如意许是知道些什么,这才被人灭了口。”夏刈作为粘杆处的首领,自然只忠诚于雍正一人,此时他自然是心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雍正冷凝的目光扫向夏刈,夏刈身子一缩,垂下来脑袋。 “奴才该死。” 雍正冷哼一声:“非议中宫,回去后自己去领罚。” “是。” 正当此时,苏培盛快步走进了养心殿。 苏培盛对着雍正行完礼,立刻说道:“皇上,竹息姑姑来了。” 雍正再次皱起了眉头,他疑惑道:“这么晚了,竹息姑姑怎的这个时候过来了?” “竹息姑姑说太后娘娘凤体抱恙,想请皇上去一趟寿康宫。” 雍正这时想到了先前褚天枢说的大凶之兆荧惑守心,此时他对于太后还是颇为担忧的。 于是雍正立刻对着夏刈挥了挥手:“再接着查,朕要尽快知道真相。” “是,奴才告退。”夏刈立刻退了出去。 雍正再将孙竹息宣进养心殿询问了一番情况后,也立刻吩咐苏培盛,坐上龙辇赶去寿康宫看望太后。 雍正吩咐地急,抬着龙辇的太监脚程也快。而孙竹息走得慢,落在了后头。 雍正没一会儿就到了寿康宫,在寿康宫外值守的宫人正想禀报,也被雍正挥手止住了。 雍正带着苏培盛刻不容缓地往寿康宫正殿走去,可还没等他进殿门,就听到里屋传来皇后和太后的交谈声。 第133章 帝后离心 “皇后,哀家这么晚叫你过来侍疾你可知所为何事?” “臣妾不知。” “哀家是有眼疾,你们却当哀家瞎了。哀家先前就因为松子的事告诫过你,有些事哀家可以闭着眼当做看不见,但有些事,不行。姝嫔就算再可恨,可她如今怀的也是哀家的亲皇孙。你宫里的那个染冬做事露了行迹,皇后还是早些处理了为好。” 雍正听到这儿,心中隐隐察觉到了什么。就连一旁的苏培盛,也不由地瞪大了眼睛。 “皇上已经派粘杆处的人去查探此事了,明日哀家会命人替你扫尾,皇后往后还是多在景仁宫研习书法吧。” “是。”皇后这时有些暗暗担忧,她竟不知皇上居然派人粘杆处的人去查探承乾宫之事。不过幸好,万事都还有太后替她顶着。 雍正这时门外听得清楚,此时他的脸色已然铁青一片,就连站在一旁的苏培盛也是两股战战。 雍正全然没想到,太后为了母家的荣耀,竟然联合皇后这般漠视他孩子的性命。怪不得他的子嗣不丰,有皇后在这样百般算计,这后宫焉能有婴啼之声? 这时孙竹息终于赶到了寿康宫,她一进寿康宫就瞧见皇上站在寿康宫正殿门口,面色晦暗不定。 孙竹息连忙扬声说道:“这外头更深露重的,皇上怎的不进去坐坐?” 孙竹息的声音打断了里头皇后和太后刚开始的谈话,而雍正也就冷着个脸走了进去。 雍正面色阴沉地走近,而皇后这时神色颇为惊慌,她不知皇上究竟在外头听到了多少。 雍正冷然一笑,先声夺人道:“朕听闻皇额娘身体抱恙,很是着急。这才来得早了些,看来是扰了皇额娘和皇后谈话的兴致。” “皇上,臣妾……”皇后有些急切地想要同雍正找补什么,可雍正冷哼一声,打断了她的辩解。 “朕倒是没想到,皇后才是导致朕子嗣不丰的真正缘由。让朕更是没想到的是,朕的皇额娘竟然也知道此事,更是任由这般毒妇在后宫中肆意妄为!” “皇帝!”太后坐在榻上,对着雍正扬声喝道。 皇后此刻眼中全然是慌忙之色,她没想到皇上竟然会对她说出这等狠毒刻薄的话来。 雍正冷淡道:“皇额娘身子弱,还是在寿康宫安心休养为好,旁的事就不用皇额娘多费心了。” “皇帝,你这是要囚禁哀家吗?”太后面色潮红,十分激动地嘶吼着。 “朕只是让皇额娘在寿康宫安心休养,不被后宫琐事打搅。” 皇后自然看出来皇上此时的怒气,惊慌地流下了眼泪。 雍正这才冷冷地看向宜修,随后带着厌恶说道:“同样是乌拉那拉氏教养出来的女儿,纯元怎就比你好上万千,你心思这般恶毒,半分也比不上纯元!苏培盛,传朕旨意,皇后谋害皇嗣,残害宫嫔,即日起幽禁景仁宫,无召不得出。” “皇上,臣妾冤枉啊!”宜修涕泗横流地求着雍正,雍正直接一挥袖,将皇后打退了。 “朕亲耳所闻,岂会冤枉了你?苏培盛,再命夏刈将景仁宫的那个宫女染冬带下去,朕要从她嘴里知道真相。” “嗻。” 雍正的这番命令,让皇后的心彻底跌入谷底,太后这时也不得不为皇后出声。 “皇帝,皇后到底是中宫,她若是被幽禁在景仁宫中,又会引起何等非议?若是前朝动荡,大清的江山岂能安定?” “皇额娘,若是我大清连继承人都不能安然降生,那才是真正的大清危矣。皇额娘到底还是乌拉那拉氏的人,岂能真切地感同身受?” 雍正说完就挥袖走出了寿康宫,苏培盛连忙垂首跟了上去。 太后听完雍正的话,直愣住了,而后往后一栽,倒在了床榻上。 孙竹息立刻大声喊道:“太后娘娘,太后娘娘!” 皇后也跟着扑到太后床边,哭着大喊道:“皇额娘!” 雍正的脚步顿了一顿,随后叹了口气,对苏培盛吩咐道:“先去太医院将白太医请去寿康宫。” “嗻。”苏培盛快步跑去太医院,而雍正则坐着龙辇回养心殿去了。 皇后这时见雍正竟然没有半分停留,心中更是慌张。她此时一直在思量着该如何挽救她在皇上心中的印象,更是在思量该如何体面地从景仁宫走出去。皇上的禁足旨意,直直将她钉在了耻辱柱上,若是没能洗刷屈辱,她焉有脸面去面对后宫嫔妃? 雍正回到养心殿后,思虑了许久,他此刻联想到了褚天枢说的荧惑妖星。 妖星蛰伏在紫微帝星身边多年,更是善于伪装。若是今夜他去寿康宫去的晚些,又哪里能知道皇后背地里竟是这般阴毒。正是他多年没有察觉到皇后的真面目,这才导致如今子嗣不丰。若长此以往,江山自然动荡不安,也是十分切合荧惑守心的凶象。 此刻雍正有些怀疑皇后就是那个象征着大凶之兆的荧惑妖星,可他又有些不敢相信,大清的中宫皇后竟然是这等不祥之人。 今夜雍正的旨意,也渐渐晓谕了六宫。 不过诸如华贵妃和妲己这些睡得早的嫔妃,都是第二日一早才听闻此事。 妲己刚睡醒,梳洗过后就叫来沈眉庄一同用早膳。 昨日晚膳前妲己就派人去同皇上请旨,让惠贵人陪同她在永寿宫住些时日,皇上大手一挥,欣然应允。 今早的早膳还算丰盛,种类颇多,样式也精巧,汤食也大都是些药膳的做法。 随着二人用完早膳,一同去永寿宫庭院中散步。 这时玉妍便将昨夜寿康宫中的事悉数禀报给妲己。 沈眉庄听完惊呼一声:“皇后竟然被禁足景仁宫了?” 妲己也不由轻笑一声:“倒是超出了本宫的预料。皇后还真是倒霉,好不容易和太后说些私房话,竟然被皇上站墙角给听了去。本宫给她安排的好戏都还没上演呢,她这就已经被发落了,还真是不中用啊。” “娘娘,那咱们后面的事可还要继续?” “为何不继续?乌拉那拉氏被禁足是皇上罚的,可本宫心中的那口恶气还没出呢,又岂能饶了她去?” “是,奴婢明白了。” “吩咐下去,这几日都处理了,把尾巴都给本宫扫干净了。” “是,奴婢省得的。”玉妍垂首应道 “嗯,你先下去吧。玉妩,去延禧宫请陵容过来,就说本宫邀她来永寿宫一同用午膳。” “是。”玉妩领命后对沈眉庄娇俏一笑,就走出了永寿宫。 妲己扭头看向沈眉庄,轻声问道:“眉庄,你看到我如此百般算计 心中可会觉得陌生?” 沈眉庄昨夜思虑了一夜,又和采月采星还有玉妩聊了许久,自然也是想明白了许多。 所以沈眉庄摇了摇头,说道:“原先我只知道宫中勾心斗角笑里藏刀,却始终没有见识过。如今这才真正明白,后宫斗争远远不是我以为的那般简单。” 妲己牵起沈眉庄的手,温和道:“你明白就好。我不愿你沾染这些血腥,可是你却不能不懂这些。不然往后若是我和陵容都不在了,你又怎么能在后宫立足?” 第134章 落井下石 沈眉庄反握住妲己的手,双眼微红道:“好端端的,说这些不吉利的做什么。” 妲己笑着拍了拍沈眉庄,牵着她走回了永寿宫正殿。 翊坤宫内,华贵妃今日也起得晚,她从颂芝那儿听到皇后被禁足景仁宫的消息,给她高兴得早膳都多用了些。 “皇后这个贱妇,如今终于是被皇上厌弃了。本宫在她之下受了这么多年的憋屈,如今可得找个机会一一还回来。”华贵妃骄矜地横了一眼,接着说道,“只是本宫估摸着,皇后现在落得这般境况,指不定是永寿宫那个出手了。” 颂芝有些疑惑地问道:“姝嫔?可姝嫔先前一直在承乾宫禁足着,况且奴婢听说昨夜是因为皇上去寿康宫去的早,这才……” 华贵妃轻哼一声:“本宫只是隐隐有这种感觉罢了。要知道如今姝嫔手底下可已经有了许多人手,她若是有心筹谋,皇后还真不一定能安然脱身。” 颂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而后说道:“娘娘,底下的人都没发现什么,姝嫔最多就是吩咐他们去跑跑腿,干些无关紧要的活计。咱们的人,到现在都没能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姝嫔想瞒,他们自然猜不到。左右本宫现在和她是一头的,倒也不妨事。且看她如今已经入主永寿宫了,想来往后封妃之日也不会远。”华贵妃望向永寿宫的方向,轻声说道。 而后华贵妃回过神来,对颂芝问道“温宜醒了吗?” “公主刚醒,灵芝正在服侍公主梳洗呢。” 华贵妃点了点头:“吩咐小厨房,做些易消化的膳食送去。” “是。” 甄嬛昨夜在碎玉轩睡得属实算不上安稳,姝嫔都已经接连搬迁两个华贵无比的宫苑了,她却还住在这冷僻偏远的碎玉轩。虽然她能自我安慰着,可内心的落差还是不能避免。 她今早一起来,就从崔槿汐那听到了皇后因谋害皇嗣禁足景仁宫的事。 甄嬛一时间瞪大了眼睛,心里的疑窦顿时解开了许多。 怪不得她总是感觉皇后此人很是违和割裂,面上的那副贤后样式无可指谪,可在私下里却每每透着一股子阴暗郁气。 甄嬛立刻吩咐崔槿汐:“槿汐,快将箱笼里皇后赏赐的那些首饰都找出来,你再去太医院请卫太医过来。” 崔槿汐听完甄嬛的吩咐,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应声后立刻走了出去。 甄嬛智计不凡,她对于皇后自始至终都抱着一份戒心。所以不论皇后赏赐下了什么,她都命人归置在一个箱笼里。至于那些首饰,她除了同皇后打照面时会戴上,平日里她是碰也不碰的。 崔槿汐很快就把卫临带到了碎玉轩,甄嬛连忙让他查看皇后赏赐下来的物件。 卫临昨夜也听说了皇后的消息,他此刻心中自然明白该如何对莞贵人言说。 卫临此人,明面上是因为温实初的知遇之恩被莞贵人笼络了去,暗地里却是被皇后给收买了,派他来盯着碎玉轩,防着莞贵人有孕。可实际上,卫临他合族上下都被姝嫔派人控制住了。他又岂会为了一些蝇头小利,就将他所有亲族的生死弃之不顾呢? 卫临有模有样地检查了一通,而后神色凝重地向莞贵人回禀。 “不知贵人这些物件是从何而来?这每一样首饰物件里头竟然都有麝香。小主您瞧。” 卫临话音一落,他就从针袋里拿起一根粗大尖锐的银针,用力地在一支金钗上凿了凿。不多时,这个金钗就被凿出了一个小洞。 卫临将金钗沿着小洞一倒,一些粉末状的麝香就被倒了出来。这一整支金钗里头竟然是满满的麝香粉,难怪每每掂量的时候都感觉分量颇足。 卫临又细细弄开了好些首饰,里面或是麝香粉,或是颗粒状的麝香香丸。 甄嬛这时的脸色极为难看,她只是出于谨慎这才宣卫临来看看,没想到皇后竟对她这般忌惮狠辣。 于是甄嬛这时对卫临说道:“今日麻烦卫太医走这一趟了,不过还请太医切勿对外传出此事。” 卫临点了点头:“微臣明白小主的意思,微臣告退。” 甄嬛见卫临走后,才对着崔槿汐说道:“这些皇后赏下的物件竟然件件都是用来害人的利器,可本小主想不明白皇后她为何要害我。” 一旁的崔槿汐听到甄嬛的话,不由地看了自家小主的容颜一眼,她心中多少也猜到了几分。 “小主,奴婢把这些物件都拿去处理了。”崔槿汐说道。 甄嬛微微摇了摇头:“不急。槿汐你可还记得当初刚来碎玉轩的时候,在桂花树下发现的那个坛子?” 崔槿汐经过甄嬛这一提醒,也回想起了当年碎玉轩桂花树下埋着的麝香。 “小主,您的意思是?” 甄嬛微微蹙着眉点了点头,说道:“当时那一株桂花是新栽种的,说是为了庆贺新贵入主。可如今想来,只怕是皇后用来遮掩麝香的幌子罢了。” “那小主可要将皇后的这些算计告诉皇上?” 甄嬛思虑了片刻,而后说道:“皇后既已有意害我,我自然不会任由她摆布。从前是我为鱼肉,她人为刀俎,今时今日也该换一换了。” 随后甄嬛对着崔槿汐一阵耳语,崔槿汐听完后就点了点头,走出了碎玉轩。 皇后如今已然失势,甄嬛岂有不报仇的道理?若这时还无人跟着踩皇后一脚,那还确实是不聪明。 雍正经历了昨夜一事,睡得很不安稳。今日朝政也甚是繁重,许多不知情的朝臣皆上折子进言,表明皇后是一国之母,断然不能轻易禁足。 雍正这时看着这些折子就来气,一挥袖将折子都打落在地。 而此时,夏刈垂首走了进来。 “皇上,奴才已经审问清楚了。” 雍正整理了一下思绪,鼻子重重地呼出一口气,这才对夏刈说道:“说吧,朕倒要看看朕的好皇后究竟有多恶毒。” 夏刈听着雍正的气话,低垂着脑袋,而后说道:“据染冬交代,承乾宫着火一事是她买通了承乾宫的喜胜做的,只是不知喜胜为何一直指认的是咸福宫的如意。染冬她也不肯承认同如意一家有关系,她说她从来没有给如意一家送过银钱财物。可奴才审讯了慎刑司内染冬的那个远房表亲,那个精奇嬷嬷已经招认了她是被染冬给的银钱贿赂了,这才唆使其他几个精奇嬷嬷对如意上大刑,趁机灭了如意的口。” 雍正听到这儿,脸色就已经阴沉下来了。 夏刈还在接着说道:“奴才还从染冬嘴里撬出了松子之事。松子一直是被染冬养着,初春时猫儿发性,染冬特意用皇上赐给如嫔娘娘的香粉训练松子,这才……” 雍正冷然道:“看来朕的皇后还真是御下有方啊,就连这样一个宫女经受大刑之后说出的也都是那些朕已经知道的。” 夏刈这时开口道:“奴才在赶来养心殿的路上,道听途说了一个消息,还请万岁爷容奴才开口禀报。” 雍正睨了夏刈一眼,而后冷声道:“朕允你说。” 第135章 汀兰巧计戏浣碧 夏刈微微颔首,说道:“奴才先前途径内务府的时候,听见有两个小太监在讨论碎玉轩。说碎玉轩的莞贵人刚入宫的时候,在碎玉轩新栽种的桂花树下挖出来一个坛子,刚挖出坛子的时候有着一股奇香。后面一打开那个坛子,忽的莫名开始散发出腥臭味。奴才打量着传言,那个坛子装的多半是麝香。” 雍正眼眸微凝,他自然想到了当初新人进宫前的宫苑都是皇后和华贵妃一同布置的。可华贵妃性情耿直,对香料药物更是一窍不通。所以碎玉轩麝香之事,多半就是皇后所为。 雍正对着夏刈挥了挥手,夏刈就识趣地退了出去。 过了没多久,苏培盛就进殿禀报。 “皇上,莞贵人来了。” 雍正微微蹙眉,问道:“她怎么来了?” 苏培盛看着崔槿汐的面子上对甄嬛还是有几分好感的,自然会替她说几句好话。 “奴才瞧莞贵人的神情颇为急切,许是有要事同皇上商议。” 雍正示意小厦子捡起地上的奏折,而后对苏培盛说道:“宣她进来吧。” “嗻。”苏培盛快步走出养心殿,将殿外的甄嬛和崔槿汐引了进来。 此时的甄嬛双眼微红,面上的神情也是一副我见犹怜的姿态。 “皇上,臣妾真是委屈极了。”甄嬛一到雍正跟前,本就微红的眼眸蓦地一下落下了泪。 此时的甄嬛哭得颇为温婉动人,不似那般撕心裂肺的哭吼,这种柔情似水的哭诉,再加上那张纯元脸的加持,一下就激发了雍正心里的保护欲,让他很是心疼。 雍正起身牵起甄嬛,温声问着她:“莞莞这是怎么了?竟哭得这般委屈。” 雍正说完,还用指腹给甄嬛擦拭着眼泪。 甄嬛等自己再挤出了两滴眼泪后,这才低声对雍正说着。 “皇上,臣妾今日请脉的时候不小心打破了一个簪子,可臣妾却在其中发现了害人的东西。” 甄嬛说完这句,双眼再次适时地流下了泪。 雍正这时正疑惑着,甄嬛就接着哭诉道:“臣妾让卫太医去瞧瞧,结果居然发现皇后娘娘特赐给臣妾的簪子里头装了满满当当的粉末。卫太医查看后,发现那些粉末竟是麝香香粉。” 雍正听完甄嬛的话,又一次皱起了眉头。甄嬛也示意崔槿汐拿出她特意磕开的那个簪子给雍正。 雍正瞥了苏培盛一眼,苏培盛立刻跑去太医院请太医。而后雍正便牵着甄嬛坐到了一旁的座椅上,温声安慰着。 等苏培盛马不停蹄地将章弥带到了养心殿后,雍正便将甄嬛说的那个簪子递给章弥。 “章太医,你替朕瞧瞧这簪子里的粉末是何物?” 章弥接过簪子,微微捻起一些粉末,轻嗅了一口。而后便大惊失色地说道:“回皇上的话,这簪子里的粉末竟然全都是麝香啊。” 听到章弥再次确定这是麝香,甄嬛又对着雍正低声地哭着。 苏培盛这时颇有眼色地将章弥带了下去,而后雍正便问向甄嬛。 “莞莞怎的今日发现了这簪子里暗藏着麝香?” 甄嬛经历了这么些事,早就明白了皇上的疑心病有多重,随后她抽抽搭搭地对雍正说道:“臣妾今日晨起不适,正好槿汐请了卫太医来碎玉轩请平安脉,卫太医正疑惑臣妾的身子为何发虚,总有阴寒之气淤积于体内。当卫太医去询问臣妾的宫女时,臣妾一扭头,头上的簪子竟然掉了下来,这才……” 雍正听完后,长呼了一口气。而后他对着甄嬛安慰道:“朕知道莞莞受了委屈,朕会派人去景仁宫问话,看看朕的皇后究竟干了多少好事。” “皇上。”甄嬛这时哭得梨花带雨。 雍正捏了捏甄嬛的小手,笑着说:“莞莞先回碎玉轩用膳,朕午后去看看你。” 甄嬛娇羞地点了点头,便带着崔槿汐走了出去。 而就在甄嬛去养心殿的时候,浣碧亲眼瞧见汀兰跑出了碎玉轩,鬼鬼祟祟地去御花园不知做些什么。随后浣碧就躲在远处盯着汀兰,只见汀兰一直在东张西望着,等到一个宫女走近之后,二人说了些话,汀兰和那个宫女就各自躲开人跑走了。 浣碧见到这一幕,冷然一笑:“好你个贱婢汀兰,长姐待你不薄,你竟然敢吃里扒外,私会外人。” 浣碧好不容易找到了汀兰的错处,又岂会轻易放过? 而后浣碧就悄悄咪咪地跟着跑回了碎玉轩,见汀兰快步走回了院子,也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随后浣碧就贴在汀兰寝居的房门上偷看着,见汀兰先是写了一行小字在纸面上,便匆匆起身准备走出来。浣碧连忙跑开躲到了一旁,她也正好没看见汀兰脸上那一抹嘲讽的冷笑。 浣碧躲在后面房院的阴影中,看着汀兰再次走出了碎玉轩。随后她快步走进了汀兰的耳房中,将她写在纸面上的小字看了个遍。 浣碧看完后,就急急忙忙地回到碎玉轩正殿等待甄嬛回来,她要当着长姐的面,拆穿汀兰的真面目! 甄嬛的步辇早早地就被内务府还了回来,甄嬛这时悠然地靠在步辇上,同崔槿汐聊着。 可突然崔槿汐惊呼一声:“小主您瞧,那个站在宫道前的可是汀兰?” 甄嬛随着崔槿汐指向的方向看去,果真前头有一个宫女的身影,看着衣着确实同汀兰一般无二。 等步辇走近了些,汀兰快步跑到甄嬛面前,汀兰这时一脸焦急的神情。 “小主,您可算回来了。” 崔槿汐立刻出声问道:“可是碎玉轩出事了?怎的这般急切?” 汀兰喘着气说道:“倒不是咱们碎玉轩出事了,是咸福宫。” “咸福宫?”甄嬛有些疑惑,“可是惠贵人?” 汀兰摇了摇头:“不是惠贵人,是敬妃娘娘。惠贵人昨日就被姝嫔叫去永寿宫住下了。方才芙靑跑来碎玉轩找奴婢,让奴婢同她去御花园避开人说些话。奴婢听芙靑说,姝嫔要将承乾宫失火的事嫁祸给敬妃娘娘,所以芙靑特意让奴婢尽快将此事告诉小主。” 甄嬛和崔槿汐相视一眼,崔槿汐上前替汀兰顺顺气,说道:“芙靑可还有说些什么?” 汀兰缓了缓,说道:“芙靑说姝嫔那边多半是在今夜命人行事,所以她告诉奴婢千万要尽快。” 甄嬛对汀兰笑了笑,欣慰道:“倒是难为你了,本小主这时已经知道了,咱们回碎玉轩再说。” “是。” 甄嬛这时心情还算不错,先前她始终不见芙靑传消息来,还以为芙靑无用了。没曾想今日竟传来这么个大消息,若是她今夜能够从姝嫔的险恶算计中救下敬妃,往后敬妃必定是她的助力。正好此时皇后倒了,她也该再找些靠谱的盟友了。 可当甄嬛带着崔槿汐和汀兰回到碎玉轩时,却瞧见一脸愤慨的浣碧在正殿候着。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浣碧就冲上来狠狠抽了汀兰一个耳光,同时大声骂道:“吃里扒外的贱奴!今日我就要向小主告发了你!” 第136章 浣碧助攻 敬妃认命 甄嬛和崔槿汐一时间都被浣碧这副狰狞模样惊住了,这时汀兰委屈的哭诉声也从一旁传来。 “浣碧姐姐今日为何闹到小主面前?我知道姐姐平日就看不上我,可今日小主有要事要处理,姐姐就算是对我有再多不满,也请姐姐多容忍容忍。等奴婢帮小主办完事了,自会任由姐姐出气。” 甄嬛和崔槿汐还是第一次见到汀兰这般做小伏低委曲求全的模样,甄嬛当即就皱起了眉头。在一旁的崔槿汐的脸色也是极为难看,她早已将汀兰当做自己的晚辈看待了,平日里经常教汀兰一些为人处世的道理。可如今竟然被浣碧这个不知分寸,不明尊卑的货色这般为难! 还没等甄嬛发话,浣碧就重重地对汀兰啐了一口。 “休要将你那些惯会装模作样的伎俩使到小主面前!”浣碧转头对着甄嬛说道,“小主,这个汀兰看着老实,实际上包藏祸心!小主,您可不能被她现在哭哭啼啼的模样给蒙骗了啊!” 汀兰听到浣碧这般说辞,心中暗喜:浣碧这个蠢货,果真上当了,看来娘娘交代她的事很快就能完成了。 汀兰面上还是一副悲戚的样子,脸上被抽出的红肿十分明显,泪水也是止不住地流着。 “小主,奴婢实在不知为何浣碧姐姐要这般诬陷奴婢。奴婢对小主的忠心天地可鉴啊!” 浣碧再次对着汀兰呸了一口:“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我方才亲眼瞧见你避开人跑去御花园和一个宫女密谋着,而后又偷偷摸摸地回耳房写下几句话。小主,您若是不信,现在大可以去汀兰的屋子搜上一搜。到时候人证物证皆在,看这个贱婢还敢不敢狡辩。” 甄嬛皱了皱眉头,她隐约猜到了些,应该是浣碧瞧见汀兰跑去和芙靑会面。可芙靑之事万万不能泄露,偏浣碧现在闹得碎玉轩内人尽皆知,还真是不好收场。 这时崔槿汐问向汀兰:“汀兰,你可是去了御花园给管事姑姑传口信,让御花园的宫人午后送些花来碎玉轩?” 甄嬛和汀兰这时自然明白崔槿汐这番话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毕竟今日之事实在不宜闹大。在甄嬛和崔槿汐看来这般说辞已然要汀兰受些委屈了。 可浣碧哪里是聪明的,她这时只觉得是崔槿汐在包庇汀兰。 浣碧听完崔槿汐的话,气得脸色通红,她大声说道:“槿汐姑姑莫不是要包庇汀兰?还是说你们本就是一丘之貉?小主,您去汀兰的屋子里搜一搜,到时候您自然知道奴婢说的没错。” 甄嬛叹了口气,她伸手拍了拍汀兰,以示安抚。而后甄嬛一脸失望地对着浣碧说道:“浣碧,我竟今日才发现你是这般嫉妒成性。我且由着你最后一次胡闹,从今以后就别怪我不顾念往日的主仆情分。” 甄嬛说完,就带着崔槿汐走向汀兰住的小屋子里,汀兰也跟了上去。浣碧这时嘴里还喏喏道:“我看的清楚得很,她就是奸细!小主去搜了就会相信我的,汀兰她就是奸细!” 浣碧说完一抬头,正好瞥见汀兰对着她嘲讽一笑,浣碧气得连忙追了上去。 甄嬛和崔槿汐很快就走到了汀兰的屋子前,崔槿汐掀开门帘,与甄嬛一同看了看浣碧所说的汀兰写的字条。 上头写着:承乾宫,火,敬妃娘娘。 甄嬛和崔槿汐相视一眼,这个浣碧还真是莫名其妙。 汀兰和浣碧很快也走了进来,崔槿汐对汀兰使了个眼神,汀兰意会地点了点头,随后将房门关了起来。 浣碧这时还气昂昂地说道:“小主,您瞧,这汀兰分明就是咸福宫派来的奸细!” 甄嬛无奈地轻叹一口气:“浣碧,不要再胡闹了。我相信汀兰她是一心为碎玉轩着想。” 甄嬛拍了拍汀兰的手,汀兰分外动容。 崔槿汐这时也出声道:“浣碧姑娘,在碎玉轩中你已然是最为松快的奴才了。为何还要处处与汀兰过不去呢?” 浣碧见甄嬛和崔槿汐还是这般相信汀兰这个贱婢,整个人气得胸口起伏不定。 “你们都被汀兰给迷惑了,我偏不信她!我总会找到她吃里扒外的证据!” 浣碧说完一跺脚,就跑了出去。 甄嬛看着浣碧这般,叹了口气,而后她牵起汀兰的手,说道:“今日真是委屈你了,平白受了一遭无妄之灾。” 汀兰腼腆一笑:“奴婢也没受什么委屈。为了小主,这些也算不得什么。” “你有心了。” 而后甄嬛就带着崔槿汐和汀兰回了碎玉轩正殿,崔槿汐给汀兰拿了些消肿止痛的伤药后,几人便开始就敬妃之事讨论了起来。 敬妃这时在咸福宫也是有些坐立不安,一旁的含珠也是满脸急色。 “娘娘,昨日惠贵人说去永寿宫替娘娘鸣不平,这都过去一日了,怎的还没见惠贵人回来?奴婢听说好像姝嫔已经让惠贵人在永寿宫住下了。” 敬妃轻叹一口气:“左右已经落到这般田地了,再是不堪又还能如何呢?” 她又何曾想就这般轻易地认输?可她如今连一丝一毫的线索都没有。自前日夜里,沈家在宫中的眼线就全部失联了,她又能如何自救? 冯若昭心知,沈眉庄此去定是一去不复返。现在后宫中连皇后都被波及,那便唯有姝嫔,能有这等心计手段缜密布局。沈眉庄昨日去永寿宫,就算能回来,也是于事无补了。 冯若昭左思右想,她只能想到是自己这个便宜得来的妃位,碍着了姝嫔的眼。那以姝嫔的性子,只怕往后还会下手谋夺妃位,那下一个是齐妃还是端妃呢? 妲己和沈眉庄正在永寿宫准备用午膳,安陵容也被邀来了一起。 三人坐在桌前,正有说有笑地用着饭。 玉妍这时从外头走了进来,对妲己行了一礼后,便侍立在一旁。 妲己抬眸瞥了玉妍一眼,随意道:“你且说着,现在在永寿宫的都是自家姐妹,没什么不能听的。” “是。”玉妍垂首应道,而后禀报着:“碎玉轩的汀兰传消息来了,汀兰说娘娘吩咐的事全然做好了,很是顺利。” 沈眉庄乍一听到碎玉轩的消息还有些恍惚,可听完玉妍的话却是十分惊异。 安陵容一直知道姝姐姐很是厉害,可没想到如今碎玉轩最受莞贵人宠信的汀兰居然都是姐姐的人。 “妲己,汀兰竟是你派去的人?”沈眉庄没忍住问道。 妲己微微一笑:“现在你总算明白为何我不将甄嬛放在眼里了吧?她甚是信任的奴婢,不过是我派去的细作。这样的对手,又岂会被我放在眼里?” 沈眉庄没再回话,妲己扭头对玉妍吩咐道:“再派人去盯着,后续之事倒也算精彩呢。” “是。”玉妍应声后,就快步走出了永寿宫。 妲己扬起笑颜,对着安沈二人说道:“接着用膳吧,这道山珍八宝鸽子汤很是温补,你们都尝尝。” 随即妲己示意采月和宝鹊给她们各自小主盛上一碗。 安陵容很自然地接过了汤,笑着喝了一口,随后赞叹道:“不愧是姐姐特意推荐的,这汤果真鲜美呢。” 妲己掩唇笑了笑,而后看向沈眉庄,沈眉庄虽然也在喝着,看着却有些食不知味。 “眉庄,你不必忧心。只要她识趣,汀兰就还是碎玉轩的人。况且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往后会饶她一命的。” 沈眉庄听完点了点头,她心中的担忧这时终于消散了,这时倒也能喝出汤的鲜美。 雍正今日很守诺去了碎玉轩用膳,甄嬛自然是好一顿布置。 第137章 冯贵人 雍正和甄嬛这一顿午膳用的都还算满意,甄嬛这时突然来了兴致,邀雍正一同去御花园散散步。 雍正午膳用的有八九分饱,倒也愿意去御花园消消食。 汀兰自午膳时就出了碎玉轩,浣碧一直在暗处盯着她,自然瞧见了这一幕。于是浣碧连忙跟了上去,一路到了御花园。 浣碧见汀兰一路躲躲闪闪,又到了上午她同那个可疑的宫女会面的地方,浣碧气得牙痒痒。 “好你个贱婢,还说自己对长姐忠心,这次我定要让小主抓你个人赃并获。” 浣碧小声骂完,又悄悄地到远处的花盆后面盯着汀兰。 汀兰这时已经快要跑到千秋亭那块儿了,浣碧连忙跟上。等汀兰到了千秋亭的时候,她扭头往四处都看了看,见此时这处没人过来,这才去千秋亭里面找出了一个小锄头,在千秋亭后面一个花盆里挖着。 浣碧早在汀兰转头的时候就缩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探头探脑地偷窥着汀兰。 浣碧见汀兰已经将那个花盆挖开了一半,正准备跑回碎玉轩叫甄嬛来捉赃,可这时她突然瞥到另一个方向来人了,她连忙往下藏了藏。等她再抬起头来的时候,那人已经到了汀兰身侧。浣碧定睛一看,才发现那人正是上午和汀兰私会的那个宫女。 浣碧可谓是大喜过望,见她们二人说了一会儿话,便又一齐挖了起来。于是浣碧悄悄地往后撤去,等走远了些,她便快步跑回了碎玉轩。 而这时的汀兰和芙靑,她们早就知道浣碧那个蠢货在一旁偷窥着。所以等浣碧一走,她们二人也各自回去了。 等汀兰和芙靑走后,千秋亭这儿来了一个小太监,他拿起汀兰遗留的小锄头在继续挖着。 等浣碧急急忙忙地跑回碎玉轩的时候,她自然是扑了个空,甄嬛和雍正这时已然去了御花园散步。 佩儿这时见浣碧跑得有些微喘,上前问道:“浣碧姐姐这是去哪了呀,午膳前小主还问姐姐去哪了呢?” “我哪也没去。” 浣碧支走佩儿后,独自思虑了一番,随后还是决定要在皇上和甄嬛面前揭穿汀兰的真面目。 她实在是恨汀兰入骨,汀兰不仅抢夺了小主对她的宠信,更是将她在碎玉轩挤得毫无立足之地。更何况这等内里藏奸的贱婢,岂能让她这般安生! 浣碧先是去屋内换了身衣物,再缓了缓。既然皇上这时也在,那她自然是要换过一个说辞的。 浣碧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家贵人和皇上的身影,她先在远处整理了一番情绪,而后摆出一副慌乱的姿态跑去了甄嬛面前。 “小主,小主!” 浣碧的呼喊声打断了正在甄嬛和雍正的柔情蜜意,甄嬛刚要出口的那句诗词直直被压了下去。 浣碧跑到甄嬛身前,这才假装一副才看见雍正的模样。 浣碧故作惊恐慌乱地说:“皇上恕罪,奴婢眼拙,惊扰了圣驾。” 雍正自然看得出浣碧是在装模作样,只是方才和莞贵人聊的还算有兴致,他倒也不会当场发作。 甄嬛和崔槿汐苏培盛也都察觉得出浣碧做作姿态,可甄嬛此刻哪能现在呵斥浣碧,只能微微用眼神示意着,期待浣碧不要再生事端。 不料雍正这时起了兴趣,他倒是想看看这个奴婢有什么花样。 “朕瞧你跑得这般急促,可是有何事要同你家小主说?” 浣碧此刻心里暗喜,她还自以为皇上很是看重她。毕竟她始终自得于自己那不俗的容貌,她哪会放弃这次机会? 于是浣碧故作姿态地开口说道:“皇上容禀,奴婢先前经过千秋亭那处,居然瞧见有人在偷偷挖着花盆,奴婢担心小主,这才匆匆忙忙地跑回来了。” 浣碧也算留了个心眼,特意没说是瞧见宫女在挖,等到那时抓汀兰一个人赃并获,再说她离得远所以没瞧清楚。 浣碧在心里很是为自己的小聪明得意着,全然没注意到甄嬛此刻已然沉下了脸。 雍正挑了挑眉,接着问道:“千秋亭?可有看到在挖什么?” “奴婢离得远,瞧得不算清楚,只是看了个大概。” 雍正点了点头,而后对甄嬛说道:“莞莞,既然你宫里的奴婢这般贴心地来告诉你此事,那朕与你一同去瞧瞧可好?” 甄嬛此刻只能强颜欢笑地应好,皇上方才的话又岂能容她拒绝。 浣碧立刻起身,一马当先地走到前头。 “皇上,奴婢为您引路。” 雍正看着这般殷勤的浣碧,嘴角扬起了一抹莫名的弧度。 后头的苏培盛和崔槿汐对视一眼,他实在是不明白,碎玉轩怎么会有这般蠢笨的奴婢? 浣碧很快就带着雍正一行人到了千秋亭,那个还在挖花盆的小太监一听到有人靠近,立马扔下锄头想要逃跑。可千秋亭的路已然被封住了,苏培盛连忙招呼身后的侍卫捉拿。 浣碧这时瞧见被抓住的人竟然不是汀兰和那个宫女,她也分外错愕。 雍正这时冷冷地问道:“你是哪个宫里的?这时鬼鬼祟祟地在千秋亭做甚?” “奴才,奴才。”那个小太监面如死灰,说话都是结结巴巴的。 雍正见此时问不出什么,便示意侍卫直接将那个小太监押入慎刑司。 苏培盛早已带人去查看了被挖的那个花盆,这时走回雍正身边禀报。 “皇上,那个花盆里埋着的正是空了的火油桶。” 苏培盛一说完,雍正便皱起了眉头,随后他转身看向那个花盆。苏培盛连忙示意一旁的侍卫将那个火油桶搬出来。 等雍正仔细打量着这个火油桶,果不其然在其顶端发现了一个印记。随后雍正问向苏培盛:“你瞧瞧这是哪个家族的印记。” 苏培盛走上前,将油桶上带有家族印记的那块儿擦了擦,随后再仔细辨认着。 而后苏培盛垂首说道:“皇上,这是敬妃娘娘母家,冯氏的家族印记。” “冯氏?”雍正重重冷哼一声,冷声道,“传朕旨意,冯家有意谋害宫嫔,将冯参停职扣押,冯氏一族监禁。敬妃,褫夺封号,降为贵人。” 雍正说完便重重一挥袖,而后对着甄嬛冷冷说道:“朕的莞贵人还真是聪慧至极啊,朕都没找到的东西,莞贵人的奴婢不经意间就撞见了。” 雍正头也不回地就走了,此刻甄嬛面色惨白,险些要倒在地上。她此时实在是百口莫辩,任人都会觉得是她派浣碧在皇上面前演了一出戏,这才让冯家和冯贵人遭此一劫。 要知道,先前皇上一直以为火烧承乾宫之事是皇后派人诬陷敬妃,结果没想到冯家竟然也掺和了进来,堂堂天子被后宫妃嫔这般戏耍,焉能不气? 崔槿汐扶住了摇摇欲坠的甄嬛,而后对着浣碧呵斥道:“浣碧,你这又是做什么!如今龙颜震怒,你可满意了?” 浣碧也被雍正的怒火吓住了,整个人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着,随着崔槿汐的呵斥,这才哭了出来。 第138章 局势分明 甄嬛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她知道此事多半是难以善终了。皇上最是忌惮后宫与前朝勾结,她早早地就不再通过同皇上商议朝政来展现自己。只是今日浣碧行事实在是蠢笨,让她前些时候的努力全然白费了。 甄嬛抬眸看向还在大哭出声的浣碧,气极,直接走上前狠狠扇了浣碧两个耳光,手上的护甲直接在浣碧脸上刮出两道红痕。 浣碧突然被甄嬛抽了两个耳光,倒也止住了聒噪的哭声,整个人一时间有些不可置信。 甄嬛恶狠狠地瞪了浣碧一眼,随后调整了几下呼吸,这才对浣碧说道:“回碎玉轩!本小主倒想听听你今天又在整些什么幺蛾子。” “小主,我……”浣碧还想解释,可甄嬛看也不看她一眼。 甄嬛直接对着崔槿汐说道:“槿汐,浣碧今日惹是生非横生祸端,回碎玉轩后你代我罚她。” “是。”崔槿汐在心中暗道:这次闯下了滔天大祸,终于肯罚了。 甄嬛直直往碎玉轩的方向走去,崔槿汐对身后的宫人们使了一个眼神,宫人们皆上前将浣碧制住,押回碎玉轩去。 雍正的旨意很快就传遍了各宫,敬妃,不对,应该是冯贵人此刻也已经接完了旨。 苏培盛对冯贵人说道:“小主,那奴才告退了。” 冯若昭勉强挤出一个笑脸:“公公慢走。” 苏培盛叹了口气,而后对冯若昭说道:“小主这一遭虽然失了妃位,但也算是保得平安了。” “多谢公公良言。” 苏培盛对着冯若昭点了点头,就带着小太监走了。 含珠这时有些悲戚地对冯若昭说道:“小主,最后竟是莞贵人害了咱们。” 冯若昭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声道:“究竟是不是她又有什么要紧的呢?左右我已经被打落下来了,回宫去吧。” 冯若昭说完,就带着含珠走回了咸福宫主殿,二人的背影皆是分外落寞。 华贵妃这时刚从午后小憩醒来,也听说了敬妃被降位冯贵人的消息。 “姝嫔怎的还对冯若昭下起手来了?”华贵妃有些疑惑地问向颂芝。 颂芝摇了摇头:“奴婢也不知。只是宫中都说冯贵人是因为莞贵人派宫女发现了一个正在挖花盆的小太监,而后不知怎的皇上也跟着去看了,这才发落了冯贵人。” “哼,甄嬛那个贱人最是会装腔作势,往日同冯若昭装作好姐妹一般,现在不照样在背后捅刀子。本宫就知道,这后宫中哪会有什么真心姐妹,都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入秋了,延庆殿那边交代了吗?”华贵妃岂会忘记她对端妃的切骨之恨。 “早早地就去内务府交代了。” 华贵妃这才收敛了几分怒气,随后她想到了自家可爱的温宜小团子。 “温宜这时可有醒?” “奴婢方才去看过了,公主刚睡下。” 华贵妃点了点头:“下去煎药吧,本宫自己去看看温宜。” “是。”颂芝退出正殿,亲自去为华贵妃煎药。 这药自然是妲己给她调养身子用的,妲己还命玉妩告诉了华贵妃一声,平日喝药的时候少焚些香,免得干扰了药效。 其实雍正早在温宜被送去翊坤宫抚养的时候,就已经命人将欢宜香里的麝香去除了。毕竟华贵妃已然用了这么多年,想来已经没有孕育子嗣的能力了。所以为了温宜,雍正就瞒过太后吩咐了此事,他对温宜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疼爱在的。 甄嬛回到碎玉轩后,仔细思量了许久。等崔槿汐好好地罚了浣碧一通之后,她便带着浣碧走了进来。 汀兰早早地就已经回到了碎玉轩,这时正在甄嬛身边伺候着。 崔槿汐虽然奉命罚浣碧,可她到底顾及着甄嬛和浣碧的关系,浣碧明面上倒是看不出伤痕。 甄嬛这时冷冷地问向浣碧:“浣碧,你可知你今日闯了大祸,若是本小主没能妥善处理此事,只怕整个碎玉轩都会因为你这般蠢笨给葬送了!” 浣碧一听到后果这般严重,被吓得立刻流出了泪。 “奴婢,奴婢只是想找到汀兰是奸细的证据,好让小主去抓一个人赃并获。奴婢不是故意想让皇上责怪小主的!” 汀兰这时无奈出声道:“浣碧姐姐为何非要同我过不去呢?”随后汀兰对着甄嬛和崔槿汐解释道,“午膳前芙靑再传了消息来,所以奴婢就按照小主和姑姑的要求,跟着芙靑先去将东西处理了。可正当奴婢和芙靑在挖着的时候,芙靑她发现好像有人在后面窥视着。奴婢怕此事惊动到旁人,所以连忙和芙靑将泥土复原回去,之后再绕路赶回了碎玉轩。本来想着晚些时候再避开人去。可没想到窥视奴婢的竟然是浣碧姐姐,之后还惹得皇上这般震怒。小主,都是奴婢的错,奴婢实在是太不小心了,这才连累了小主!” 汀兰边说边自责地哭着,而后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甄嬛和崔槿汐多多少少也猜到了大概,只是如今再听到真相只觉得浣碧实在是又蠢笨又恶毒。随后崔槿汐扶起了汀兰,温柔地给她拭泪。 浣碧听完一脸的不可置信:“不可能,你明明就是和外头的宫女勾结!” “浣碧够了!”甄嬛实在是受够了浣碧的愚蠢,呵斥道,“汀兰她自始至终都是向着碎玉轩的,与她会面的同样是碎玉轩的人。你上午闹事的时候就是因着此事不宜暴露,所以本小主才没有当场责罚你。可你却因为自己的嫉妒之心惹出来好些事端,实在是可恨!槿汐,即日起将浣碧贬为二等宫女,同佩儿一起去前院做些粗活。不用再顾虑我和她的关系,往后碎玉轩内只有主仆,没有姐妹。” “是。”崔槿汐快声应道。 浣碧听完甄嬛的话,已然呆愣住了,直到崔槿汐和汀兰准备将她押到偏殿去,她才回过神来。 “小主,小主,您不能这样对我。老爷明明交代了,我是你妹妹啊。” 浣碧一喊出此话,更加点燃了甄嬛的怒气。 “妹妹?本小主唯一的妹妹玉娆还在甄府好好待着呢,和你有什么关系?” 甄嬛的话语,直接让浣碧的双眼失去了神采不再挣扎,崔槿汐和汀兰很快就将她送到偏殿去了。 等崔槿汐二人回来后,只见甄嬛坐在椅子上忧愁着。 今日之事若是普通宫人惹出的,倒也还算容易解决,直接发落了就是。。可偏偏是浣碧,重罚不得,发落不得。更重要的是往后旁人知道浣碧还在碎玉轩,都不知会怎么打量她呢。此事的解决之法还需慢慢思量,力求不会伤筋动骨。 崔槿汐看着甄嬛如此忧虑,她也猜到了小主在担心什么,于是崔槿汐开口说道。 “小主,冤家宜解不宜结。小主大可以去咸福宫问一问敬妃娘娘,若是能解释清楚,此事也就解决了一半。至于皇上那边,小主可以慢慢想法子。” 崔槿汐特意说的是敬妃,意图是让甄嬛去咸福宫之时也点出碎玉轩与咸福宫没有冲突。 甄嬛听着崔槿汐的建议,点了点头,她觉得甚是合宜。 要知道如今宫中局势分明,皇后和敬妃已然倒了,她能拉拢的人也不多。若是能同敬妃解开误会,倒也算是得了半个助力。 第139章 咸福宫会面 甄嬛定了定心神,旋即决定动身去咸福宫找敬妃说明今日之事。 甄嬛立刻带着崔槿汐和汀兰走出碎玉轩,坐上步辇前去咸福宫。 永寿宫的几人早就听玉妍说了咸福宫之事,安陵容这一会儿已经准备回延禧宫去。 “陵容,明日我同妲己去你那儿。”沈眉庄拉着安陵容的手,笑着说道。 安陵容喜道:“那陵容明日一定摆好宴席恭迎二位姐姐。” “玉妍,你去送送陵容。”妲己对安陵容点了点头,随后对着玉妍吩咐道。 安陵容也对着妲己点了点头,而后笑着坐上步辇回延禧宫去了。 妲己和沈眉庄目送安陵容走出永寿宫后,沈眉庄方才还笑意盈盈的,这时突然又好似有些落寞了下来。 妲己这时出声对她说道:“眉庄,咱们先在永寿宫歇息歇息,之后我便陪你回咸福宫。” 沈眉庄这时有些惊讶地抬起了眸子,只见妲己再次笑着说道:“我知道你在这多多少少有些不自在,左右现在也无事了,你也回你的存菊堂去松快松快。” 沈眉庄听完妲己的话,果真展开了笑颜,她欣喜地牵起妲己的手,正要说些什么,妲己出声道:“眉庄,我先同你说好了,你回咸福宫见到冯贵人以后,勿要与她谈及这些时日的事情,免得伤了你二人的情分。” 沈眉庄会意地点了点头,而后就跟着妲己走回正殿喝了两杯牛乳饮。 碎玉轩离咸福宫也不算远,所以甄嬛的步辇很快就到了咸福宫宫门前。 汀兰扶着甄嬛走下步辇,崔槿汐上前对咸福宫门口的小太监说道:“我家莞贵人前来看望敬妃娘娘,还请公公通报一声。” 看门的小太监一听是碎玉轩的莞贵人,眼神都变得嫌恶了几分,但是他也算不得什么人物,也只能乖乖进去禀报。 冯若昭这时正在咸福宫正殿喝着茶水,她如今已经全然放松了下来,毕竟她也不用再忧心什么了。 这时含珠一脸愤懑地从殿外走了进来,她走到冯若昭身边说道:“小主,碎玉轩那个晦气的莞贵人来咱们咸福宫了。” 冯若昭放下茶杯,淡淡道:“嗯,让她们进来吧。” “娘娘!”含珠很是不忿,明明碎玉轩那个莞贵人害得她家娘娘沦落到这般地步,竟然还有脸过来。 冯若昭瞥了一眼含珠,而后依旧淡然地说道:“含珠,咸福宫已经如此了,何需还要在意旁人呢?是她也好,不是她也罢,左右都是这样。” 含珠看着自家主子已然是一副不愿意掺和宫中事端的态度,随即叹了口气,而后走去将甄嬛一行人引进正殿。 甄嬛带着崔槿汐和汀兰跟着含珠一路走进正殿,她们三人一看见冯若昭,就行礼问安道。 “嫔妾(奴婢)参见敬妃娘娘。” 冯若昭听见几人如此称呼她,眉毛微挑,而后又平淡了下来。 冯若昭淡淡道:“莞贵人快快请起,如今你我皆是贵人,若是按照尊卑倒是我要向莞贵人行礼才是。” 甄嬛连忙笑着说:“敬妃姐姐这话说的生分了,不论姐姐是何等位分,都没有姐姐向妹妹行礼的道理。” 冯若昭浅笑,并没有接甄嬛的话。 “莞贵人请坐,含珠,看茶。” “多谢姐姐款待。只是妹妹今日来找姐姐是要向姐姐认个错,赔个不是。” 甄嬛说着,便起身对冯若昭行了一礼,崔槿汐和汀兰也跟着对冯若昭行礼。 冯若昭早在莞贵人还喊着她敬妃的时候,就猜到了莞贵人今日来咸福宫的目的,看来她多半也是被人给算计了。 “莞贵人这是何意?” 甄嬛自是做了一副委屈不知情的模样对冯若昭说明了一通,冯若昭听完后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据莞贵人所说,贵人竟然在永寿宫安插了人手?更是在姝嫔身边服侍的?” 甄嬛浅笑着,摆出一副风轻云淡的姿态说道:“此事倒也算是无心插柳。那个宫女同碎玉轩有旧,又恰好被姝嫔收了去,倒是赶了巧。” 冯若昭淡淡一笑,却并未多言。 随后甄嬛再说道:“姐姐今日遭此横祸,可见背后算计之人心思极为狠辣,这等心机手段实在是让人胆寒。妹妹不由地想起了妹妹前些时候也是被人算计,活活葬送了腹中的孩儿。” 甄嬛说着眼中也漫出了悲痛,可冯若昭听到此事却是眼眸一缩。 “妹妹还年轻,更是享有皇上的恩宠,何愁往后怀不上龙嗣呢。” 甄嬛见冯若昭不吃同病相怜这一套,果断收起了眼泪。 “妹妹今日前来只是想同敬妃姐姐说清楚事情的缘由,若是姐姐想要查明真相,尽管派人去碎玉轩吩咐妹妹。” 冯若昭淡淡地笑了笑,而后说着:“妹妹好意姐姐心领了,只是天色也不早了,敬事房的人也该去养心殿了,妹妹还是早些回去吧。” 甄嬛还以为冯若昭已然是接受了她,自信地点了点头:“那妹妹先告退了。” 冯若昭笑着点了点头,见甄嬛走出来正殿后才笑出了声。 含珠此刻看着突然发笑的冯若昭也有些不解,于是她问道:“小主,您这是笑什么呢?奴婢倒觉得莞贵人说的挺在理的。” 冯若昭收敛了笑意,转头对含珠说道:“我是笑她聪明反被聪明误。她以为宫中人人都是勾心斗角争名夺利,所以觉得谁都不可信,谁都可能是害她的凶手。可她正是因为自己这份多疑猜忌,所以至今都没能想明白是谁对她下的手。她今日这番说辞若是说给那几个有野心的妃嫔听,确实有几分在理。可我所求的,不过是余生能有人相伴罢了。这咸福宫的每一块砖上的裂缝我都数得清楚,这种苦苦煎熬的孤寂日子,才是最磨人的。” 含珠知道自家主子的心思,所以她也不是什么争强好胜的人。不过含珠没听明白,这些手段到底是宫里哪位主子娘娘使的,这般厉害。 “小主,可是您还是没有告诉奴婢谁是那个幕后黑手呢。” 冯若昭被含珠的话逗笑了:“还能有谁?你且瞧瞧这宫里还有哪些人在?” 含珠伸出手指,一个一个手指掰着算。 “皇后娘娘,华贵妃娘娘,齐妃娘娘,端妃娘娘,姝嫔娘娘,如嫔娘娘,惠贵人,莞贵人,敏贵人,淳贵人,最后还有欣常在。” “你既然知道宫中如今就这么些人,那你估摸着会是谁?” 含珠苦思冥想了一会,摇了摇头,她还是想不明白。 冯若昭笑了笑:“你日后自然会知道的。以她这般厉害的手段,登临高位是早晚的事。” 冯若昭说完便摇了摇头,她属实是不适合在这深宫中。 而甄嬛刚带着崔槿汐和汀兰走出咸福宫,正好碰到了坐着步辇往这边来的妲己和沈眉庄。 妲己瞧见是甄嬛,轻笑一声:“柏溪你瞧,本宫和莞贵人还真有缘分呢,竟又在这见面了。” 此时正好就是储秀宫旁的宫道上,恰好是上次妲己派柏溪掌掴甄嬛的地方。 柏溪立刻笑着接话道:“想来是贵人对娘娘那日的教诲铭记于心,这才念念不忘地往这边走呢。” 第140章 再遇 交易 甄嬛并没有在意柏溪的话,而是面无表情地走下步辇给妲己行了一礼。 “嫔妾参见姝嫔娘娘。” 妲己浅浅一笑,带着轻佻的意味对甄嬛说道:“看来本宫那日的教导,莞贵人体悟的很是不错呢。柏溪你瞧瞧,莞贵人这礼行的多合规矩啊。” 柏溪也笑着出声说道:“娘娘有意教,莞贵人自然能学得明白。” “说的也是,那么看来今日本宫倒是能省去操劳的功夫了。” 妲己说完玩味一笑,倚在步辇上俯视着甄嬛。 而甄嬛还是低垂着眼眸,好似一点都没有被妲己的话语影响。 沈眉庄在后头看着这一幕到底有些不忍心,于是开口说道:“妲己,咱们快些回咸福宫吧。” 妲己扭头看了沈眉庄一眼,随后笑着对甄嬛吩咐道:“莞贵人起来吧。本宫和惠贵人的仪仗要过去,烦请莞贵人让让吧。” 甄嬛视若无睹地起身,带着崔槿汐和汀兰往宫道旁走去。而碎玉轩的抬轿太监,早早地就抬着甄嬛的步辇到一旁去了。 崔槿汐和甄嬛的养气功夫极好,而汀兰的脸上还带着些许愤懑。 妲己瞧见汀兰明显有些不服气的眼神,直接轻笑出声。 “怎么,你一个奴婢也敢对本宫不服气吗?” 汀兰听到姝嫔的话,立刻垂下了头,收敛了脸上不恭敬的神色。崔槿汐方才就已经察觉到了汀兰脸上神情的不对劲,虽说姝嫔行事无端,肆意妄为,可现在哪里是逞能摆脸色的时候?本来她还想着悄悄地提醒一下汀兰,没想到姝嫔竟然一眼就瞧见了汀兰。 崔槿汐听到姝嫔的质问,立刻带着汀兰跪地颔首道:“奴婢这等卑贱之人,岂敢对姝嫔娘娘不敬。” 甄嬛知道姝嫔的性子,自然明白崔槿汐此举的用意。何况如今的她也不是往日清高自傲的甄嬛了,宫中的种种算计已然将她的傲气磨灭了。 妲己轻哼一声,娇横道:“本宫此时心情尚可,不屑于同你们计较。柏溪 起驾。” “是。”柏溪一个眼神,赵元明等抬步辇的太监们便稳稳当当地将步辇抬了起来,而后走去咸福宫的方向。 见妲己走了,甄嬛和崔槿汐一行人皆行礼恭送着。沈眉庄这时坐在后面的步辇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她心中喟叹不已,旋即身子往一旁偏了偏。 甄嬛此刻心中很是屈辱,她两次遭遇姝嫔都有旁人在场。 那日被姝嫔派人掌掴,是她此生最屈辱最愤恨的时候,偏生被安陵容瞧得清清楚楚。要知道安陵容在殿选那日若不是她出言相助,只怕她会被夏冬春欺负死。可就是那个不是很被她瞧得上的安陵容,全程见证了她那一日的屈辱。而且安陵容如今的恩宠也算不错,怪不得她要倒向姝嫔了。 今日她面对藐视宫规肆意妄为的姝嫔还是得退让,却又被昔日姐妹沈眉庄看见了。可笑沈眉庄入宫前分明与她交好,如今竟然也为了恩宠跑去讨好姝嫔。这个姐妹,她不认也罢! 甄嬛起身后长呼一口气,崔槿汐也连忙将汀兰扶了起来。 “汀兰,我知道你对姝嫔很是不满,可如今咱们势弱,不能硬碰硬。” “多谢小主宽容,奴婢知道了,奴婢往后一定注意。” 甄嬛冷冷一笑:“往后?本小主不会让那一天等太久的。” 甄嬛说完,就带着几人回碎玉轩去了。她如今要好好想想,该如何挽回她在皇上心中的形象。若是就此失宠,只怕是难有翻身之地了。 妲己和沈眉庄很快就到了咸福宫,方才敢对甄嬛摆脸子的小太监,一见是姝嫔娘娘的步辇,立刻谄媚地走上前来。 那个小太监对妲己和沈眉庄行完礼后,弯着腰讨好地问道。 “姝嫔娘娘怎的来了咸福宫,娘娘可是有什么要交代奴才的。” 妲己瞥了那个腰弯得都要折了的太监一眼,随意道:“本宫陪惠贵人回宫,没你什么事,且下去吧。” “嗻,娘娘您请,奴才告退。”虽然没能巴结上姝嫔,那个小太监还是笑意盈盈地替姝嫔和惠贵人将咸福宫的宫门完全打开了。 妲己对这种讨好早已司空见惯,她就着柏溪的手走下步辇,随后同沈眉庄一起走进了咸福宫。 如今冯若昭不过是五品的贵人,且没有封号,沈眉庄自然不用去正殿同她见礼问安。当然,这也是因为妲己在的原因。就算冯若昭还是敬妃,妲己也不会去向她见礼。 妲己陪沈眉庄在存菊堂安置着先前带去永寿宫的物件。等沈眉庄将存菊堂收拾好后,二人再聊了好一会儿,妲己这才带着柏溪和玉妍走出了存菊堂。 妲己直直往咸福宫的正殿走去,门口守着的含珠显然是得了冯若昭的吩咐,所以早早地就在门前候着。 妲己跟着含珠走进了正殿,只见冯若昭淡然地坐在座椅上喝着茶水。 “冯贵人还真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猛虎趋于后而心不惊啊。” 冯若昭笑了笑,放下了手中的茶具。 “姝嫔应该不会强求我向你行礼问安吧。” 妲己浅笑,坐到了冯若昭的对面,拿起桌上倒好的茶水,浅浅闻了闻。 “本宫知道冯贵人不喜后宫争斗,但却于咸福宫洞若观火。本宫今日既来了,想必冯贵人也猜到了本宫的来意。” 敬妃轻笑一声:“我实在是不得不佩服你的心计手段。可连我也没弄清楚承乾宫失火一事,究竟让你这一箭射下了几只雕来。你这一招定然还有针对皇后的后手,我猜多半是我冯家有人被皇后收买了,这才有火烧承乾宫之事。 可皇上已然下了旨,不仅是为了给皇后保留最后的颜面,还是皇上自己抹不开面子,此事都是扣在我头上。最后,这个被你谋算的妃位已然是空了出来,而皇后,更是被皇上厌弃。就连远在碎玉轩的莞贵人,也受此事牵连,被皇上猜忌。姝嫔,这只是我能看见的一角,就已然窥见了你心计手段的厉害。想来这后宫中,没人能是你的对手。” “冯贵人,你这话,可不能乱说。本宫的承乾宫好端端地被一把火烧了,就连本宫都险些丧命。冯贵人聪慧,可莫要胡言乱语才是呢。”妲己笑着对冯若昭说着,声音柔媚,却让冯若昭有些不寒而栗。 “我如今能这般平淡地同你叙话,已然是表明了态度。” 妲己勾唇一笑:“平淡?本宫从不相信真有什么淡泊名利之人,无非就是利益不足以打动人心罢了。本宫也不同你绕圈子,本宫要你手上在圆明园和齐州的人手,事后本宫自会许你一事。那事,包你满意。” 冯若昭此时颇有些不解,她正想开口问上一问,妲己再次笑着说道:“本宫听说冯贵人摸过咸福宫宫墙上的每一块砖,就连砖上的裂缝都了如指掌。这般枯寂的日子,难道冯贵人想这般了却残生老死宫中吗?本宫说的已然很明白,冯贵人且考虑着,本宫先走了。” 第141章 连消带打 妲己走后,冯若昭还在殿内呆坐着,她一直在思量着妲己的话。 姝嫔的手段她如今也算是见识到了。可和姝嫔交易,若是能成,自然是称心如意收获颇丰;可若是不成,那以姝嫔的心计,岂会不布置牵连她的手段? 可姝嫔最后说的那句允诺,实在是打动人。她此时不得不承认,她先前所谓的认命,不过是因为看不到希望所以才表现得淡然。姝嫔既这般说了,想来是心中早已有成算,何况她如今也没什么不能舍弃的了,何不如赌一把? 随后冯若昭对着含珠吩咐了几句,含珠听完后快步走出了咸福宫。 妲己坐着步辇回到了永寿宫,这一趟可是折腾了好些时候。妲己连忙吩咐玉妍玉妩伺候她洗浴,而后便美美地回到榻上歇息着。 雍正午后在御花园发了一通脾气之后,就命夏刈去冯家调查此事。承乾宫纵火之事竟是有皇后的影子,且又有敬妃的手笔,属实有些可疑。 随后雍正便回到养心殿,平复了一下心情后,便开始批折子。 雍正约莫批了一个时辰的折子,这时苏培盛进殿禀报。 “皇上,钦天监正使求见。” 雍正听到褚天枢求见,倒也想起了荧惑妖星之事。雍正先是皱了皱眉,而后对苏培盛说道:“宣他进来吧。” “嗻。” 褚天枢快步走进养心殿,躬身行礼:“微臣叩见皇上。” 雍正看着站在他面前的褚天枢有些疑惑。此时褚天枢面容邋遢,头发杂乱,眼眶乌青,可眼中却神采奕奕很是精神。 雍正不禁问道:“正使怎的这般模样?” 褚天枢笑着行礼回道:“回皇上的话,微臣自昨夜观测天象后,便一直在查阅家中古籍。微臣方才正是查阅到了荧惑妖星的解决之法,这才立刻入宫禀报皇上。” 雍正听到褚天枢为了大清的安定这般上心,帝心甚慰。 “爱卿平身。苏培盛,给正使赐座。” “嗻。”苏培盛快步将褚天枢引到座椅上,褚天枢却摆了摆手,说道:“皇上,荧惑妖星之事刻不容缓,还请皇上容许微臣站着回禀。” 雍正点了点头,苏培盛也垂首走出了养心殿,在外头候着。 褚天枢见这时只有雍正一人在,于是激动出声说道:“皇上,昨夜微臣观测天象,发现荧惑妖星已经变得有些黯淡,想来是皇上英明神武,这才遏制了妖星祸害。” 雍正这时的表情有些淡淡的,可褚天枢接着说道:“微臣敢问皇上,昨日宫中可曾出现不寻常之事?” 雍正眉头微微皱起,昨日他将皇后禁足景仁宫之事闹得人尽皆知,这褚天枢莫不是在装傻充愣? “皇上容禀,微臣昨日回府后便再没有走出书房,所以微臣并不知道宫中是否有事发生。” 雍正呼了口气,将皇后之事简要地告诉了褚天枢。 没想到褚天枢听到大清的中宫皇后被禁足竟然露出了喜色。 “皇上,天佑我大清啊!” 还没等雍正问出声,褚天枢便解释道:“皇上,微臣昨夜观测到荧惑妖星妖光黯淡,查询古籍后得知,若要遏制荧惑妖星带来的大凶之兆荧惑守心,唯有两个方法。其一,便是依靠帝王的真龙之气襄助紫微帝星冲破妖星。依微臣所见,昨夜皇上得以窥见皇后与太后密谈,多半就是真龙之气襄助紫微帝星冲开了妖星些许。不过若是想要彻底地消灭荧惑妖星,不仅要控制荧惑妖星所属之人,更是要依靠天佑之人的福气压制妖星。待福星完全长成,妖星陨落无光,荧惑守心也就不攻而破。” “福星?”雍正已然被褚天枢的话语吸引了注意力。 “正是,微臣昨夜发现紫微帝星身旁有一金色子星,其光芒与紫微帝星遥相呼应。在帝星与子星交接的地方,正是荧惑妖星光芒最是黯淡之处。只是如今福星暂未长成,此时只能依靠真龙之气抑制妖星。微臣昨夜观测福星散发的光芒,福星多半还在母体中孕育,所以微臣恳请皇上多加关注宫中有孕的小主。等福星满月降生以后,妖星之祸迎刃而解,皇上将会是史上第一个安然解决荧惑守心凶兆的明君啊!” 雍正听完心中大动,哪一个帝王不会想贤明之声流传千古?他俨然被褚天枢描绘的美好情景打动,随后他对着褚天枢问道:“正使可能保证此事万无一失?” “微臣敢以项上人头担保,此事必定万无一失!古籍上记载的古法,前人只是因为没有福星庇佑,这才导致荧惑守心凶名赫赫。” “好,朕将此事全权交予正使,还望正使不要辜负朕的信任才是。” “微臣定当不负圣望!只是微臣还有一事相求,若是宫中有皇嗣孕育和降生,还请皇上将皇嗣生母的生辰八字交予微臣。微臣能够依照天象模糊地推算出福星所在。” 雍正点了点头:“到那时朕自会让苏培盛去告知你。” “那微臣告退。” 雍正点了点头,褚天枢便走离了养心殿。 倒也是赶巧了,褚天枢刚走离养心殿,又与夏刈打了个照面。这时天色已然黑了,褚天枢在养心殿也是待了好些时候。 夏刈这时脸色严肃,对褚天枢点了点头便匆匆走进了养心殿。 褚天枢再次回首看了夏刈一眼,旋即叹气摇了摇头。 夏刈此时全然不敢抬头观望雍正的脸色,因为不论是好是坏,等他一会禀报完消息,都会变得十分糟糕。 “皇上。” 雍正见是夏刈回禀,眼眸一缩,而后冷声说道:“既来了,那便说吧。” “是。奴才审讯了冯氏好些人,发现冯氏管家的表现很是蹊跷。等慎刑司上了大刑之后,冯管家交代火油和硝石是他偷偷买通内务府总管姜忠敏,这才能送到如意手上。而他和如意都是被乌拉那拉氏的人提前买通了,再奉皇后娘娘的命令将此事嫁祸给咸福宫的冯贵人。只是他们没想到竟然会被碎玉轩的人瞧见,所以连统一口径的时间都没有。至于今日的那个小太监,他是远远看见有人在千秋亭挖着什么,这才起了贼心想去捡个便宜。慎刑司上的都是大刑,那个太监没扛过去,人已经没了。” 雍正冷冷地哼了一声,重重地拍了一下案台。 “好啊,她可真是朕的好皇后啊,前朝和后宫她都是玩弄于掌心,一个也不放过。” 在雍正眼里,皇后和乌拉那拉氏不仅胆敢牵扯前朝,更是将手伸进了内务府。虽然内务府由众多包衣世家掌控,可太后的乌雅家就是包衣家族出身。 “苏培盛,传朕旨意,剥去乌拉那拉氏的皇后服制,收回大清凤印和中宫金册金宝。” 苏培盛这时都被雍正的怒火吓得有些颤颤,可还是轻声说道:“皇上,太后那边……” “你这个都太监的差事是怎么当的?朕的圣旨也敢不传了?” “嗻。”苏培盛立刻应道。做奴才的,不得不提点皇上一句,可若是皇上圣意如此,又岂是他能转圜的? 第142章 寿康宫事 苏培盛快步走出养心殿,将雍正的旨意送到了景仁宫去。 雍正独自坐在养心殿内,思虑着乌拉那拉氏与内务府总管姜忠敏的关系。到底姜忠敏是当上内务府总管之后被皇后一族收买,还是说姜忠敏从始至终都是乌拉那拉氏在内务府安插培养的人手。 随着苏培盛去景仁宫宣读完圣旨,并将凤印和中宫的金册金宝收回了养心殿。此间事了,一时在宫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妲己在永寿宫内安然地用过晚膳,玉妍走进正殿,将皇上的旨意告诉了妲己。 妲己微微挑眉:“皇上竟这般动怒?本宫还以为皇上看在寿康宫的面子上,多少会给皇后留些体面。早知如此,本宫就应该再多下些功夫,若是能废后……” “娘娘,奴婢估摸着寿康宫的那位现在已然坐不住了,更遑论废后了。奴婢猜测今日之事多半还会有变故。”柏溪侍立在妲己身后,垂首出声说道 “你倒是了解那个老虔婆,本宫方才也猜到她定会出手保下皇后。毕竟不论是乌雅氏还是乌拉那拉氏,如今都没有什么出挑的人才。这前朝无人,不就得靠后宫牵制吗。不过太后能保得了皇后这一次,难不成往后次次都靠着寿康宫?这情分啊,可都是越用越少的,皇上自然会有厌烦的那天。” “娘娘,品儿传消息来了。”玉妍这时屈身对着妲己说道。 “她倒是有些时候没来回话了。说吧,可是如嫔有什么异动?” “品儿说如嫔最近一直在往富察家传信,她想要往碎玉轩和永寿宫安插人手。” 妲己失笑:“凭她那个脑子能成什么事?可是富察氏准备往延禧宫塞人了?” “正是,富察氏正准备安排宫中一位姑姑去延禧宫。品儿打探到这位姑姑是尚衣局的管事,还管理过辛者库一些时。约莫还有一月,这位姑姑就会调去延禧宫。” 妲己捻起桌上的白玉杯,小口小口喝着,她在思量着如何将此人偷龙转凤送到永寿宫来。 “本宫一直苦于尚衣局无人,如今富察氏倒是给本宫送了个良才。玉妍,你让品儿将那个姑姑的样貌名字打探清楚,本宫到时自会有安排。” “是。”玉妍应声后,便走了出去。 妲己微微点了点头,她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自语道:“本宫现在就盼着这肚子里的皇儿争些气,若真是个皇子,倒也不算辜负本宫这般筹谋。” “娘娘,再等上几个月就能从脉象上看出男女了。”柏溪说道。 妲己眼神一凝,而后冷哼一声:“这后宫的安逸之风还真是会让人软了骨头。本宫又岂是这等听天由命之人!柏溪,吩咐下去,找些与本宫孕期产期相同的孕妇在庄子里备着。若是本宫的皇儿不争气,那便是她没有成为本宫腹中贵子的福气了。” 柏溪听着妲己的话,一时都有些微微愣住了,而后柏溪立刻应道:“是,奴婢定当上心。” 妲己望向前方永寿宫的天空,厉声道:“哼,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阻挡本宫前进的脚步,哪怕是本宫自己的孩子!” 柏溪垂首侍立,她心中再次喟叹一声:娘娘不仅对旁人狠,对自己更是狠厉。如今她只愿娘娘腹中是一个皇子吧,不然以娘娘的性子,只怕母女分离再无相见之日啊。 雍正的圣旨自然也传到了寿康宫去,孙竹息听闻这个消息立刻告诉了太后。 太后这两日除了白禹祥再也见不到旁的外人,她如今乍一听闻皇后之事,整个人心神轰然一震。太后先是呆愣了一会儿,还没等孙竹息反应过来,太后便晕倒在了床榻上。 孙竹息惊慌地上前观察太后的情况,探了探鼻息和脉搏,发现太后幸好只是昏了,于是立刻跑去太医院将白禹祥带去了寿康宫。 寿康宫深夜急召太医之事没有瞒住后宫这上上下下的眼睛。不过妲己自有孕以后就睡得极早,雍正这时也还在养心殿批着折子。 翊坤宫内,华贵妃刚梳洗完毕,她穿着一身芍红的寝衣倚在床榻上。 颂芝知道自家娘娘最爱看景仁宫和寿康宫的热闹,所以她一得到消息就赶忙来告诉娘娘。 “娘娘,娘娘。寿康宫出事了。”颂芝的话语直接将华贵妃的瞌睡全部驱散,她陡然来了精神。 “寿康宫怎么了?皇上下旨处置的不是景仁宫吗?”华贵妃疑惑道。 颂芝立刻给自家娘娘解释着:“娘娘,太后自然也听说了皇上下旨发落景仁宫那位。奴婢听说寿康宫的人打探到消息还没半盏茶的功夫,太后就昏了过去,所以竹息姑姑才着急忙慌地去太医院请白太医。” 皇后不仅被禁足景仁宫,更是连凤印和象征中宫身份的金册金宝都被收了去。所以如今的皇后,也算不得什么中宫了。 华贵妃嘲讽一笑:“本宫估摸着太后听到景仁宫那个老妇的凤印和金册金宝都被皇上收了去,这一下子急火攻心,年纪大了身子虚,自然是受不住的。” “是啊,如今白太医进寿康宫已经快要一炷香了,奴婢瞧着太后多半有些不好了。” “哼,本宫这么多年去寿康宫讨好她,也没见她对本宫有什么好脸色。如今皇后倒了,她要是再出个什么事,乌拉那拉氏也就没了指望。你派人将寿康宫的消息送去景仁宫,本宫倒想看看那个老妇知道她最大的靠山出事了,会是什么个情形。” 颂芝笑着应道:“是,奴婢这就去。” 颂芝很快就跑出翊坤宫,将华贵妃交代的事都吩咐了下去。 皇后这两天坐立难安,她和剪秋一直在仔细思量着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她设下的局明明天衣无缝,若是事成,当时姝嫔和承乾宫的所有宫人一个都活不了。可最后不仅姝嫔无事,就连承乾宫的奴才都没死几个,如今更是牵连到了她身上。 皇后越想越不对劲,她早早地就怀疑上了姝嫔。因为就此一事,姝嫔从中获利最多,纵使姝嫔身上竟连半分疑点都没有,她也不得不疑。 颂芝和年家的人手动作很快,寿康宫出事的消息很快就被剪秋知道了。 剪秋立刻跑去告诉皇后:“娘娘,寿康宫出事了!”剪秋将太后骤然昏倒,寿康宫深夜急召太医之事告诉了皇后。 皇后听完被惊得站了起来,她惊声道:“怎么会?这些时日太后的身子已然调养得极好,怎么会突然昏倒?” 剪秋此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去说,皇后已然看出了剪秋的纠结,旋即出声道:“剪秋,你可是知道些什么?” 剪秋见皇后自己问起,便说道:“奴婢听说太后娘娘是因为听说皇上将您的凤印和金册金宝收回,这才……” 皇后身子一晃,剪秋立刻上前扶住她。 “娘娘,娘娘。” 皇后惨然一笑:“本宫无事。” 随后皇后眼中再次燃起了熊熊火光:“只要本宫还是这大清的皇后,本宫和乌拉那拉氏就还有机会。剪秋,你明日去向皇上请旨,本宫要去寿康宫侍疾。皇上最重孝道,不会拒绝本宫的。” “是。” 第143章 太后懿旨 雍正今夜一听说太后昏厥,立刻前往寿康宫。 白禹祥一到寿康宫,就给太后诊脉施针,过了小半个时辰才走到药箱旁整理着。 “孙姑姑,太后娘娘今夜是骤然气急攻心导致肝火过盛,从而昏厥。” 雍正在白禹祥跟孙竹息说话的时候正好到了正殿门前,他一如昨夜那般,在门外听着。 白禹祥接着同孙竹息说道:“微臣早前就交代了太后娘娘平日要多注意养气降火,这正是因为太后娘娘胸中郁气难疏,滞气过久。再加上今夜肝火旺盛,心火不平,若是不好生调养,只怕会留下不足之症啊。” “太后为何会多年心中郁结?”雍正走进正殿,扬声说道。 雍正的话,直接打断了白禹祥和孙竹息的谈话,二人立刻屈身行礼。 “微臣(奴婢)参见皇上。” “白太医起来回话。” “是。微臣早先给太后娘娘诊脉就察觉太后娘娘有心事郁结,导致气机阻滞,所以肝气不定心气不宁。只是太后娘娘特意交代微臣切勿将此事传出,所以微臣才没向皇上禀报,还请皇上宽恕微臣知情不报之罪。” 雍正听完白禹祥的话,眉头微皱,他大概猜到了太后心中忧虑的是何事。太后这么多年担忧的事不过就是那几件,要么是乌拉那拉氏的后位尊容,要么是他的好弟弟十四,先帝亲封的大将军王,爱新觉罗·胤禵。 雍正自嘲一笑:太后又岂会为了他忧心? “既然是太后特意交代的,朕自然不会责怪。白太医,今夜太后的身子可还好?” “回皇上的话,微臣已然给太后娘娘施针降火,微臣给太后娘娘开了一副方子,等太后稍有意识之后,煎药服下。待明日晨起,太后娘娘清醒以后就无甚大碍了。只是往后要更加注意着,不可再大动肝火。” 雍正点了点头,随后他走向太后的床榻,仔细望着昏厥中的太后。 此时的太后神色憔悴,嘴唇紧紧抿着,已然有些发白。雍正看着太后的病容,她皱起的眉头和往下耷拉的嘴角,无一不是表明太后昏厥前极其惊怒。 雍正长呼了一口气,对白禹祥和孙竹息再交代了几句,就带着苏培盛回养心殿去了。 孙竹息看了看雍正离去的背影,心中想着等明日太后醒来以后,皇后之事多半是有转机了。 白禹祥垂下眼眸,专心写着方子。今夜这个机会倒是凑巧,他也趁此改一改给太后开的药方子。如今珠珠儿有孕了,太后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免得连累了珠珠儿。 翌日,妲己舒舒服服地从床榻上起身。自有孕以来,她的身子每日睡醒之后都酸乏无比,昨夜倒是睡了一个安稳觉。 “娘娘,早膳已经备好了。”玉妍扶着妲己走到桌前。 妲己摸了摸小腹,出声道:“本宫嘴里乏味,想吃些酸溜的。平日那些本宫也吃腻了,吩咐小厨房去做些酸口开胃的来。” “是。” 等妲己用完了早膳,玉妍就将昨夜寿康宫之事禀报给妲己。 “寿康宫的老虔婆还真是不中用啊,竟然连这种消息都扛不住。呵,果真是二两重的骨头,怪不得人人轻贱。” “娘娘,今日皇上下朝之后,景仁宫的剪秋去了养心殿,说是皇后请旨去寿康宫侍疾。” 妲己轻笑:“瞧瞧,她们这对姑侄还真是契合啊。昨个夜里倒了一个,这另一个一大早的也坐不住了。这份情意还真是不可辜负呢,等来日有机会,本宫定然送她们姑侄二人一齐上路。” 妲己收起嘲讽之意,对玉妍吩咐道:“吩咐人去看着,让项裕亲自去寿康宫瞧瞧。本宫不想看见,也不容许皇后在本宫生下皇子前出来。” “是,奴婢这就去。”玉妍快步走离。 妲己冷哼一声,随后走回了榻上歇着。 雍正允了皇后去寿康宫侍疾的请求,不过雍正要求皇后在太后醒来后就得回景仁宫禁足。 皇后和刚清醒过来的太后说了没几句话,就匆匆回景仁宫去了。 雍正听苏培盛禀报太后清醒了,便在养心殿先处理完政务,再去寿康宫。 等龙辇到了寿康宫,孙竹息正在服侍太后喝药,白禹祥在一旁候着。 雍正一走进,太后便示意孙竹息停下喂药的动作,而后孙竹息点了点头,带着宫人们和白禹祥走出了正殿。 太后此时脸上还是能看出明显的虚弱之色,她无力地对雍正开口说道:“皇帝,你来了。皇帝这般怨哀家,恨乌拉那拉氏,哀家还以为皇帝不会再踏足寿康宫。” 雍正走到床榻前,端起药碗,拿起汤勺想给太后喂药。 “皇额娘是朕的生身母亲,这天底下哪有儿子不顾全额娘的。” “咳咳。”太后握住雍正的手臂,她此时的情绪忽然变得激动,“皇帝,哀家自入宫以来,这一生就是为了乌拉那拉氏的荣耀活着。皇帝你若是想要顾全哀家,那便请皇帝顾全乌拉那拉氏的荣耀,不要让哀家成为乌拉那拉氏的罪人,死后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雍正放下了药碗,将汤勺递到太后嘴边。 “皇额娘,您先喝药。” “皇帝!”太后还在执拗着,她知道若是她再不为乌拉那拉氏做些什么,那乌拉那拉氏没落之日就快要到来了。 雍正长叹了一口气,放下了汤勺,也放下了心中执念多年的母子情分。他虽然早就知道他在太后心中的地位不高,不仅比不过胤禵,更比不过乌拉那拉氏的荣耀。可如今太后这般举动,已然让他的心凉了。 “皇额娘如今尊为大清的皇太后,大清无人能束缚太后,就算是朕,也得遵太后懿旨。” 雍正说完,就起身准备离去。在雍正刚转身的时候,他开口道:“皇额娘,没有哪个家族不会没落,就算是爱新觉罗也一样。” 雍正说完就离去了,太后此时颓然地看着雍正离开的身影,心中升起无尽悲凉。 她何尝不知她今日如此逼迫皇帝只会消磨彼此间的母子情分,可她既是乌拉那拉氏出身的太后,那她就得为乌拉那拉氏合族考虑。 太后整了整情绪,左右她和皇帝这么多年都是如此,倒也不差今日这一回了。 “竹息,给哀家预备懿旨。” 等到午时,孙竹息带着太后懿旨和从养心殿带回的凤印和金册金宝到了景仁宫中。 “太后懿旨到。”孙竹息拿着太后写下的懿旨扬声念着。 皇后面色沉静地带着景仁宫的宫人们跪了一地。 “奉天承运皇太后,诏曰: 中宫皇后乌拉那拉氏,行事虽有失察之责。 但念其多年尽职尽责恪守中宫,今日谨遵皇太后慈谕,归还皇后凤印和中宫金册金宝。 望皇后谨遵皇太后教诲,礼训六宫。钦此。” “臣妾乌拉那拉氏接旨,叩谢皇太后圣恩。” 第144章 九月伊始 太后下旨替皇后要回了凤印和金册金宝的消息传遍后宫。 众人听闻后皆感叹,在后宫中有一个太后姑姑,当真是个保命符。 雍正严肃地坐在养心殿内,他思虑了许久,内务府的包衣家族太过错综复杂。虽然包衣家族全都是为爱新觉罗氏的家奴,可如今奴才势大,已然有了欺主的架势。 午后,养心殿再度传出一道圣旨。皇上下旨将内务府总管姜忠敏杖责八十,提拔梁多瑞为新任总管。 与此同时,粘杆处的人手已然被派去调查内务府的各大包衣家族,桩桩件件被隐藏至深的往事都被翻了出来。 “娘娘,皇上方才下旨处置了姜忠敏。”柏溪一边给妲己捏着肩膀一边说着。 “内务府换了哪位副主管上去?”妲己素手微微撑着头问道。 柏溪摇了摇头:“皇上直接提拔了梁多瑞成为总管,两个副主管都没有变动。” “梁多瑞?看来这个梁多瑞就是皇上亲自培养送去内务府的人了。吩咐秦阳在梁多瑞面前收敛着些,莫要让人察觉到他是本宫的人手。” “是。” “本宫自昨日开始,口味就变得有些喜酸,可是本宫腹中的皇儿也想替本宫争争气?” 柏溪笑着说:“自古以来都说是酸儿辣女,想来娘娘自是能够如愿得一贵子的。” 妲己淡淡一笑:“还有好些时候呢,且等着吧。本宫乏了,一个时辰过后,你来叫醒本宫。本宫昨日和眉庄说好了去陵容的延禧宫,你且先退下吧。” “是。”柏溪将床榻边的纱帘放下,就退出了内殿。 华贵妃在翊坤宫一听说太后下懿旨为皇后拿回凤印和金册金宝,嘲讽一笑。 “太后懿旨这般的不给皇上脸面,皇上心中岂会没有疙瘩?男人最是注重脸面,遑论皇上是这个天下最尊贵的男人。本宫瞧着乌拉那拉氏是越发无须,既不像本宫母族这般得力,深得皇上重用;后宫中又没有能拿得出手的妃嫔。想来以姝嫔的厉害手段,有朝一日皇后被废,也不是什么难事。” “娘娘,大将军传信来了。”颂芝在一旁说道。 “哥哥传信来说了什么?” “大将军说这些时候敦亲王总是与咱们年家一派走得极近,大将军想来问问娘娘的意思。” 华贵妃微微皱眉:“皇上素来不喜狂悖无礼的敦亲王,你回信告诉哥哥,皇上不喜敦亲王,年家自然也是不喜。” “是,奴婢这就去。” 华贵妃点了点头,而后她便去看了看在午睡的温宜。华贵妃摸了摸温宜软嘟嘟的脸蛋,心中满是疼爱。自姝嫔上次来翊坤宫,她已经喝了好些时候的方子了。不过她确实感觉身子松快了许多,每月来葵水的日子都变得准时了些。 如今八月过得很快,已然到了九月初。九月一到,便正式入了秋。 因着皇后还在禁足,九月初一自是不用去景仁宫请安。 妲己这一胎已经两月有余了,不过自八月底开始,她变得更加嗜酸,还时不时地会害喜呕吐,妲己每日被折腾地十分辛苦。 玉妩早早地就着手调配酸汤,给妲己压一压害喜之症。如今已然研制出了三款不同口味的酸汤,妲己每日都用着,害喜的症状确实少了些。 因着妲己这些时日总是害喜,沈眉庄和安陵容都懂得避嫌,所以她们二人来永寿宫来的就少了些。 自八月底的时候,甄嬛就开始抱病,她这些时日都在碎玉轩苦思该如何重获帝心。虽然皇上自太后降下懿旨后就很少进后宫了,可皇上多多少少去看了看几个妃嫔,其中居然属敏贵人安陵容的恩宠最盛。 此时碎玉轩内,崔槿汐进殿禀报着:“小主,敦亲王福晋来了。” 甄嬛此时颇有些不解:“我不过和她一面之缘,她怎的来了?快请进来吧。” “是。”崔槿汐走出内殿,引着敦亲王福晋进来。 敦亲王福晋含笑带着一个婢女走进,那个婢女手上还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个锦盒。 甄嬛一见敦亲王福晋来了,立刻起身相迎。 “福晋怎么来了?”甄嬛浅笑问了句,而后说道,“福晋快坐。” 敦亲王福晋含蓄一笑,坐到了甄嬛旁边的座椅上:“今日原是去给太后请安的,不想听说贵人身子不适,所以特地前来拜访。” “叫福晋见笑了,病中本不该见人的,不想福晋却来了,真是失仪了。” “不想才三四个月的时间,贵人就……” 甄嬛勉强一笑:“多谢福晋关心。” 敦亲王福晋瞧出了甄嬛此时心绪不佳,随即出声道:“妾身今日前来拜访特地带来一根人参,希望小主可以收下,补养身体。” 敦亲王福晋说着示意身后的侍女将托盘上的锦盒递给崔槿汐。 “多谢福晋美意。” 敦亲王福晋点了点头,而后准备告退了。 “今日并非奉旨而来,实在不宜久留,他日妾身再来拜访小主。” “槿汐,送一送福晋。” 待敦亲王福晋走后,甄嬛看着锦盒里的人参思虑着。 果郡王今日被雍正召进了宫中,果郡王白日在寿康宫陪着太后,晚上就在凝晖堂住着。 今夜,碎玉轩外忽地有笛声传来。 甄嬛听着夜空中飘来的悠然笛声,噙着一抹笑对崔槿汐和汀兰说道:“这是长相思的下半阙。长相思,在长安,美人如花隔云端。上有青冥之长天,下有渌水之波澜。天长地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你们听听,这笛声多好!长相思之曲太过凄婉,可那人吹来,相思之情更重,凄婉之意反而冲淡了。” 崔槿汐见到自家小主终于展颜一笑,也跟着笑着应和道:“只是不知这是哪位小主吹奏的?” 甄嬛今夜蓦然起来兴致,她倒是要去寻一寻这吹笛之人。 随后甄嬛就带着崔槿汐和汀兰走出了碎玉轩,打着灯笼沿着回廊宫道向笛声处走去。 “小主,咱们这样漫无目的地找能找到吹笛之人吗?”在前头提着灯笼的汀兰扭头问道。 甄嬛浅浅一笑:“本就是临时起意,寻不寻得到又有何妨呢?今夜的月色尚可,出来一趟倒也不算一无所获。” 她已在碎玉轩困顿了这么些日子,今夜出来走走倒也是不错。 等甄嬛几人穿过一个回廊,此时的笛声更加悠扬。 甄嬛一眼就瞧见了站亭下吹着笛子是果郡王,果郡王也听到了甄嬛一行人走近的声音,他回头看向甄嬛。 果郡王一瞧见甄嬛就不自觉地开口说道:“你瘦了许多。” 甄嬛淡淡回道:“这时节,帘卷西风,自然是人比黄花瘦。” “贵人今夜前来可是听到了小王的笛声?” “长相思笛声悱恻,本小主循声而来,不想是扰了王爷吹笛的兴致。” 果郡王连声说道:“小王视莞贵人为知己,怎会认为贵人前来是惊扰。” 甄嬛并未接话,而后问道:“夜已深了,王爷不出宫去吗?” “皇兄今晚留我在凝晖堂一宿。” 甄嬛点了点头,正欲带着崔槿汐和汀兰离去。 果郡王瞧见甄嬛准备离去,立刻出声道:“刚刚去向皇兄请安的时候,碰到了一位极擅唱歌的敏贵人,似曾相识。” 第145章 果嬛缘起 甄嬛神色淡淡地说道:“如今的敏贵人,就是从前的安常在。” 果郡王哑然一笑:“敏贵人的歌声倒确实是进益了许多,不过缺少了她自己应有的韵味。” 甄嬛听完嘲然一笑:“皇上喜欢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她从入宫至今,也变了许多,都已经快要不认识现在的自己了。时事迁移,宫中局势逼迫,她又怎能保持本心,一如初入宫那时的甄嬛呢? 如今她孤立无援,上月又因为浣碧的愚笨牵连到皇后前朝之事失了圣心。她苦思许久,虽然于复宠之事有了些思绪,可心中却没有底。或许她也该寻一寻他人的襄助了。 果郡王这时望月悠然道:“璞玉浑金,天然美质,不失本性更为重要。多情必至寡情,任性终不失性。小王刚刚吹奏的这首长相思,希望能为贵人略略解忧。” 甄嬛浅笑着轻轻叹了口气:“不过是首曲子罢了。解忧二字说着简单,可若是真如此容易,那世上哪还有这么些失意人呢?” 果郡王走近甄嬛,深情说道:“曲通人心,与你是,与我也是。” 甄嬛向来聪慧,敏锐地察觉到了果郡王话语中的情意。 “王爷此话当真是逾矩。”甄嬛说着便往后退了一步,“天色已晚,皇上留宿王爷在宫中,想来明日是有要事的,王爷还是早些回去吧。” 甄嬛说完便对果郡王福了一礼,准备带着崔槿汐和汀兰离去。此时果郡王看着眼前就要离去的甄嬛,突然出声说道:“贵人可能屏退旁人,小王有几句话想同贵人说。” 甄嬛转身有些疑惑地看向果郡王,她此时与果郡王相视一眼,他那深沉的眼眸中透出绵绵情意。 随后甄嬛对着崔槿汐和汀兰使了一个眼神,崔槿汐便准备带着汀兰走到一旁去,崔槿汐走前特意拍了拍甄嬛,甄嬛也对着崔槿汐微微点了点头。 果郡王见崔槿汐和汀兰走开了,他便再次走到甄嬛身前,从怀中掏出了一个荷包。 甄嬛见果郡王从荷包中拿出了一个红色小像递给她。她仔细瞧了瞧,这个小像竟是她刚进宫那年偷偷去倚梅园祈福时挂在梅枝上的那个。 “小王昔日跟随皇兄一路行至倚梅园,皇兄因为花树的遮挡,并没有看清贵人。可小王那时的位置正好能瞧见贵人将此小像挂到树上。” “王爷此举……” 果郡王失笑一声:“小王私藏贵人小像实属不当,只是初次相见之时情难自已,还望贵人海涵。” 甄嬛没想到果郡王此时的情意竟如此汹涌,她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 “王爷今夜可是吃醉了酒,竟是胡言乱语。”甄嬛立刻将小像塞回荷包中,将荷包丢回到果郡王身上。 随后甄嬛便转身走了,果郡王望着甄嬛离去的背影,手上还捏着装有甄嬛小像的那个荷包。 他心知,今夜实在是孟浪,可良辰美景,佳人相伴,他心中的情意一时间汹涌不已,实在是不吐不快。 果郡王叹了口气,拿起别在腰间的笛子长相守,再次吹起了长相思。 翌日午后,沈眉庄同安陵容一齐去永寿宫看望妲己。 安沈二人一走进永寿宫正殿,就瞧见妲己脸色有些苍白地从内室走出来。 沈眉庄立刻上前问道:“我听玉妩说给你调配了好些酸汤,怎的这害喜之症还是这般厉害?” 妲己捻起丝帕擦了擦嘴角,淡淡道:“我问过白太医了,每个妇人有孕之时的症状都有所不同,这害喜的症状最是正常不过。就算我每日都用着酸汤,有时或多或少的会莫名感到恶心。” 安陵容走近,对着妲己温声道:“陵容知道姐姐害喜严重,所以今日特意带了些香来。这是陵容特意为姐姐制作的香,里面放了安神温脾的药材。姐姐总是呕吐,那脾脏怎受得住?这香的香味取的是花果清香,姐姐闻着也不会觉得过于甜腻。” 妲己笑着抚上安陵容的手说道:“陵容,你这番心意真是可贵,姐姐很喜欢。” 安陵容甜甜一笑,随后亲自为妲己点上了一支香。安陵容特制的香当真不错,香味清新却又带着些许微微的药香,闻着很是安神。 妲己同安陵容沈眉庄在永寿宫聊了好些,等妲己感觉身子发沉,这才回内殿歇息着。 沈眉庄同安陵容一齐走出永寿宫,沈眉庄邀安陵容去了咸福宫坐了坐。 “陵容,这些时日你为了给妲己制香很是费神,我走时特意吩咐小施煮了一盅洛神百合宁神汤,你这时喝着正好。” 沈眉庄说完便示意小施将汤盅端上来,安陵容笑着接过,在沈眉庄的注视下乖乖喝完了这一例汤。 “自皇后被禁足,这后宫好似都平静了下来。”沈眉庄开口说道。 “是啊,华贵妃娘娘如今每日忙着教养温宜公主,齐妃也心系着三阿哥,姝姐姐瑾姐姐和淳贵人都有身孕,除了如嫔闹腾些,宫里确实清静了许多。” “皇上自八月底进后宫的日子也越发少了,除了去看看温宜和妲己,也就是会去你那儿瞧瞧,看来皇上心里很是挂念陵容呢。”沈眉庄笑着打趣安陵容。 安陵容浅浅一笑:“眉姐姐何时也同姝姐姐一般了,这般会打趣人。” 安陵容心里门清,皇上这些时日总来乐道堂岂是为了她?为的不过是她身上这刻意营造出的纯元影子罢了。 安陵容突然出声问道:“眉姐姐可有用胎息香?陵容送来已有几月了,姐姐怎的……” 沈眉庄这时有些脸红,她微微低垂着脑袋说道:“我平日不爱点,这香好似有些太暖了。我有些受不住……” 安陵容噗呲一笑:“姐姐定是同皇上吃了些好菜,这才龙精虎猛呢。怪不得妹妹见姐姐这好几个月也没有动静,原来是没点胎息香啊。” “陵容,你净说浑话!”沈眉庄先是对着安陵容娇喝一声,而后接着说道,“如今妲己怀着,我倒是想着先陪她安然诞下这一胎,若是只有你一人,到底是分身乏术了些。” “我与眉姐姐想的一般无二。”安陵容笑着回道。 沈眉庄笑着抚了抚安陵容的手,而后说道:“如嫔现在可还会为难你?” “她无非就是在宫中说些酸话,况且还不敢在我面前说嘴。看在她身子残破的份上,且由着她发泄发泄吧。” 二人一说完,笑做一团。 如嫔如今行事可谓是嚣张至极,可到底不敢对着旁人发作。只是苦了遇上她的那些奴才,动辄被她无端责罚。 妲己回到床榻小憩了一会,等她缓缓醒来的时候已经快近黄昏时刻了。 玉妍见妲己醒了,立刻走上前扶起妲己。妲己就着玉妍的手,绕着内殿走了几圈,这才将酸乏的身子活动开。 “传膳吧,本宫有些饿了。” “是。” 等妲己用完膳食,又去永寿宫的庭院内散了散步。 永寿宫新进的两株凤凰花很是繁茂,晚风吹过,一阵沙沙作响。 妲己很是注意自己每日活动的时间,每日一定要走一个半时辰,以防孕内惫懒,身子走了形。更是会注意每顿餐食的用量,避免将胎儿养得太大。 柏溪这时走了进来,柏溪这些时日一直在忙着,今日可算有了些成效。 第146章 冯若昭来访 柏溪走到妲己身后,躬身说道:“娘娘,奴婢已悉数打探到了。” 妲己的脚步顿了顿,扭头看向柏溪,开口说道:“姑姑且说说吧。” 柏溪福了福身,而后开口道:“富察氏想从尚衣局调去延禧宫的那位姑姑名唤甘棠。而甘棠此人,奴婢听说过。” 妲己瞥了柏溪一眼,示意她接着说。 “甘棠与奴婢当年是同一批入宫的宫女,奴婢被分去了永和宫,甘棠去了尚衣局。甘棠此人心性坚毅,如今在世上也没有什么亲族了。所以奴婢很是想不通,富察氏究竟是如何说动甘棠去延禧宫的。” 妲己唇角微勾:“她能在尚衣局,从一个宫女当上掌事,自然很是有手段。她舍去尚衣局的差事去延禧宫,听着倒是荒唐。可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能交易的,无非就是利多利少罢了。” 妲己说完,便动身走回正殿,玉妍和柏溪都跟在后头。 等妲己坐到座椅上歇息的时候,玉妍立刻上前倒了一杯温茶。 妲己浅浅喝了一口,润了润唇,而后放下了白玉杯。 “本宫方才思量了片刻,甘棠此人难以被外物打动,所以本宫想亲自会一会她。你去同甘棠传个消息,本宫今日要见她,让她晚膳后来永寿宫拜见吧。” “是,奴婢会安排妥当。”柏溪立刻应声。 “嗯。”妲己点了点头,拿起白玉杯小口小口地饮着。 “娘娘。”玉婷此时从殿外走进,“咸福宫的冯贵人来了。” 妲己放下白玉杯,微微一笑。“看来她是想通了,快请进来吧。” “是。” 冯若昭带着含珠款步走进永寿宫正殿,她瞧着这般华丽的永寿宫,心中再次暗叹姝嫔恩宠之盛。 “冯姐姐今日特意来本宫这永寿宫,可是已经想好了?”妲己笑着对冯若昭说道。 玉妍从妲己身后走出,而后伸手引着冯若昭坐到下首的位次上。 冯若昭看着姝嫔面上虽是笑着,可人却还坐在座椅上没有半点起身的意思。 随即她只是浅浅一笑,开口说道:“姝嫔妹妹智计无双,岂会不知姐姐今日的来意呢?” 妲己听到冯若昭话语中的肯定,此时嘴角的笑意也更加真切了几分。 “妹妹就知道,冯姐姐是这宫里一等一的明白人。只是妹妹如今有孕,起身相迎很是辛苦,还请姐姐海涵。玉婷,给冯姐姐上茶。” 冯若昭见姝嫔已然给了台阶下,她今日既然是来求合作的,那自不会吹毛求疵。 “妹妹有孕辛苦,姐姐自然能体谅。只是姐姐对妹妹当日的话有些不太明白,不知姝嫔妹妹现在可方便同姐姐解惑一二?” 妲己听出了冯若昭想要她遣散此时在正殿侍奉的宫人,特别是柏溪。在冯若昭看来,柏溪是皇上的人,她今日冒险来永寿宫,自是要无比谨慎的。 “冯姐姐放心,妹妹的永寿宫干净得很,在永寿宫当差的奴才,只能有一个主子。” 冯若昭瞥了侍立在姝嫔身后的柏溪一眼,她瞧着柏溪就算听到姝嫔方才有些大逆不道的话也还是那副淡淡的神色,便知姝嫔御下极为厉害。 “那姐姐就直说了。妹妹那日许诺的,今时今日可还作数?” 妲己伸了伸手,笑着示意冯若昭先不着急:“姐姐一路辛苦,先喝杯温茶润润嗓子吧。” 冯若昭失笑,而后点了点头,端起玉婷刚上的茶,小酌了几口。 “冯姐姐所问,妹妹如今只敢说往后的回报如何,全看现在姐姐肯付出的心意。有舍才有得的道理,在何处都是适用的。” 冯若昭放下茶杯,抬头看向妲己:“姝嫔妹妹向来聪慧。” 随后冯若昭就示意含珠走上前,将一封密信交给妲己。 妲己轻笑一声,柏溪便上前接过了含珠手中的密信。 “冯姐姐果然痛快,姐姐今日的这番付出,妹妹往后定会让姐姐称心如意。” “可如今宫中有孕的妃嫔不多,能生育的也就只有……” “冯姐姐莫要着急。后宫是这天底下最不缺女人的地方,何愁没有能生的?何况碎玉轩那个不是还年轻体健吗,就算遭了乌拉那拉氏的暗手,养个一年半载的,一样能生。” 冯若昭看着上头浅笑着的姝嫔,心中有些不寒而栗,她此刻有些担忧自己今日这一遭是不是在与虎谋皮。 还没等冯若昭想清楚,姝嫔的话就打断了她的思绪。 “冯姐姐,妹妹今日不得不先把丑话说在前头。若只是个公主,那妹妹自然不会有意见。可要是有人不小心生出了个皇子,那妹妹就要费些心思操劳几分了。” 冯若昭心中微震,姝嫔这一番话说的再是直接不过。不过于她而言,不论皇子还是公主,都不妨事。 “姐姐知道姝嫔妹妹的意思,既然今日得了妹妹的准信,那姐姐就先回咸福宫了。” 妲己笑着点了点头:“冯姐姐慢走,玉妍,替本宫去送送。” “是。”玉妍笑着带冯若昭和含珠走了出去。 冯若昭刚回咸福宫,含珠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小主,咱们和姝嫔交易能成吗?” “姝嫔手段的厉害,咱们不是已经见识到了吗?何况我所求的,不过往后能有个依靠罢了。她容不下的只有皇子,若只是公主自然无事。” “可是奴婢担心您啊,姝嫔她这般狠辣,咱们当真是踩着刀尖儿啊!” 冯若昭微微叹了一口气,而后望向咸福宫四四方方的天空:“事已至此,后悔又有何用。左右待在这咸福宫也没什么盼头了,纵使一无所获,能看着她搅动风云,倒也算个乐趣。” 冯若昭心中是有恨的,她恨年世兰,恨皇后,恨皇上,恨这个吃人的后宫。可是她却没想过,也没能力去报复她们,去报复这荒废葬送了她一生的地方。 姝嫔是心狠手辣,可姝嫔却能得到她想要的一切。她与姝嫔交易,若有一日姝嫔所求当真实现了,那以后不论是对她,还是对冯家,都算是不错的结果。 冯若昭走后,妲己就同柏溪一起查看了她送来的密信。 “这上头记着的,可有本宫的人手?” 柏溪摇了摇头:“并没有,娘娘的人大多数都是分散开的,很少有这么些聚在一起的。” 妲己点了点头:“这上头记着的冯家在圆明园的人手,你得空派人去掌握了。再等些时日,就悉数换成本宫的人。” “是。” “无须今日去,若是冯家的人有心注意着,定然会露了行迹。” “是,那奴婢现在就去尚衣局同甘棠说一声,让她来拜见娘娘。” “嗯,且去吧。”妲己挥了挥手,而后走到榻上坐着。 到了晚膳的时候,皇上的龙辇突然到了永寿宫门前。 妲己此时正在正殿用着晚膳,雍正就悄悄走了进来。 妲己见玉妍夹起了最左边的三根酸黄瓜,便微微侧过头。果然,她瞥见殿门口有一抹明黄色。 妲己按下不表,只是信口道:“本宫今日不吃酸黄瓜,酸黄瓜伤胃。” 妲己便继续地吃着,而后她状若无事地一扭头,正好与雍正对上了眼。 妲己一声惊呼,连手上的银玉筷险些要丢了出去。 “皇上,您怎的总是这般悄无声息地进来,可是吓了臣妾一跳。”妲己见是雍正,便起身走前了几步。 雍正方才也被妲己的大声惊叫给怔住了,而后他听到妲己抱怨的话,就笑着走到妲己旁边,牵起妲己的手。 第147章 皇上起疑 召见甘棠 雍正笑意盈盈地开口说道:“姝儿美貌,就连用膳的时候都格外惹人注目,朕一时都看愣了。” 妲己横了雍正一眼,娇声道:“皇上惯是会花言巧语。皇上这个时候来臣妾这儿,可曾用了晚膳?” “朕方才在养心殿用了些。” 妲己听完笑了笑,拉着雍正走到桌前。 “那皇上陪臣妾再用些吧,臣妾这些时日都是一个人用膳,很是无趣呢。” “哈哈,那朕就陪姝儿再用些。” 妲己笑着点头:“玉妍,还不快给上一副餐具给皇上。” “是。”玉妍很快就再拿出了一套餐具摆好。 雍正陪着妲己再用了些,而后二人就踏着黄昏在永寿宫的凤凰花树下走着。 “皇上您瞧,臣妾宫中这两株凤凰花长得极好。等来年开花了,定是十分好看。”妲己指着永寿宫庭院中的花树说道。 雍正顺着看过去,而后点了点头道:“凤凰花倒是少见,朕只记得这树一开花就是一树的艳红,倒很是衬姝儿。” 妲己盈盈一笑:“到那时臣妾也该生了呢。” “哈哈,那朕到时候命人摘一枝最艳的给姝儿瞧瞧。” 妲己同雍正笑谈了几句,雍正突然状似随意地问道:“姝儿何时和冯贵人也这般熟稔了?” 妲己暗自冷哼一声,皇上还真是耳报神啊,只怕这句才是他今日来永寿宫的目的吧。 妲己娇哼一声:“臣妾和冯贵人才不好呢。她今日莫名其妙地就来臣妾的永寿宫,还没喝两杯茶呢,就开始说什么要同臣妾赔礼谢罪。可臣妾和她向来是八竿子都打不着,她却兀自过来臣妾这儿。要不是看在她是自皇上王府时的老人,臣妾早把她赶了去。” 雍正哈哈一笑:“姝儿还是这般爱吃味。” 妲己横了雍正一眼:“哼,后宫的女人就像御花园的花儿一样,臣妾要是每一个都吃味,那臣妾还要不要活了。” 雍正同妲己在永寿宫走了走,便回养心殿去了。 妲己目送雍正走后,便耷拉着脸回到了永寿宫正殿。 妲己半倚在榻上,神色冷硬道:“本宫这永寿宫里养心殿也太近了些,冯若昭不过来了片刻,皇上就已经知道了。呵,这一知道此事,就巴巴地跑来试探本宫,真是疑心病犯了。堂堂天子,还学那起子贱皮子听起墙角来了,当真是可笑!” “娘娘,甘棠已经在殿外候着了。”柏溪连忙搭话,打断自家娘娘大逆不道的话。虽然娘娘总是时不时地会说些不恭敬的话,可她们身为奴才可是半点也不敢应承的。 妲己自然知道柏溪这句话是在转移话题,不过她今夜确实想见见那个甘棠。 “哼,那就宣她进来吧。” “是。”柏溪立刻走了出去,而后将甘棠带了进来。 妲己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微微抬眸,只见柏溪身后跟着一位身着绀青色掌事服的女人。 柏溪的年龄也不算太大,约莫三十五六,这甘棠看着倒是比柏溪要年轻几分。 “奴婢甘棠,参见姝嫔娘娘,娘娘万福金安。”甘棠声线略微有些中性,却也是好听的,带着一股碎玉般的腔调。 等甘棠走近,妲己这才看清她的长相。怪道甘棠当年刚入宫时便被分去了最苦的尚衣局,原来是生了这样一张如花似玉的脸蛋啊。 柏溪的容貌是带着一股肃杀之气的凌厉,但甘棠属实是很有韵味的美人模样。一双弯弯的柳眉下有着明亮的眼眸,肌肤虽然不似少女二八年华的清透,却带着一股成熟的风情。实在是难以想象,这般柔情温婉的人儿,心性却能如此坚毅。 “起来吧,本宫倒是不曾想,甘棠姑姑倒是美貌非常啊。” 甘棠浅笑着回道:“姝嫔娘娘谬赞了,宫中谁人不知娘娘美貌艳绝天下,再是出色的美人在娘娘面前也是黯然无光。” 妲己听完甘棠的话轻声一笑,而后悠悠地从榻上起身,走到甘棠身前。 “可本宫倒是对甘棠姑姑你,很是感兴趣。”妲己一边说着,一边绕着甘棠打量着,“姑姑能从当年一个小小的宫女,成为如今尚衣局的掌事姑姑,很是厉害。本宫最是喜欢姑姑这样的能人。” 甘棠微微收敛起了笑意,恭敬道:“奴婢不过是在宫里摸爬滚打的时日久了些,这才有幸忝列掌事之职。奴婢卑贱之人,当不得娘娘夸奖。更何况娘娘入宫不到两年,就已是永寿宫的主位娘娘,同娘娘相比,奴婢也算不得有什么能耐。” “姑姑这话,是在推拒本宫吗?”妲己冷下了脸,厉声问道。 “奴婢不敢,只是奴婢除了主理尚衣局的事务以外,对旁的一窍不通。奴婢愚笨,恐辜负了娘娘的心意。” “哦?那倒是本宫错怪甘棠姑姑了?”妲己轻声说着。 甘棠低着头,此时妲己突然含笑说道:“本宫倒是好奇,富察氏用了什么好处,竟能打动姑姑抛弃打拼了半生的尚衣局,去延禧宫?” 妲己带着笑意的话语,让甘棠微微一怔。纵使她知道姝嫔能有今日的风光,手段定然十分厉害,今夜召她去永寿宫,多半也不是什么好事。可姝嫔竟知道她与富察氏的交易,看来如嫔身边定是有姝嫔安插的眼线,指不定富察氏族内也有姝嫔的人。 妲己接着说道:“想扶起富察仪欣那个蠢货,那可真是难如登天,何况她还是个不能生蛋的。富察氏再送一个进来,都比她更有用些。姑姑今夜若是推了本宫的盛情邀请,可转头又去了延禧宫。那往后本宫每每见着姑姑,定是会想起今夜的不愉。本宫心里不舒坦,自然是要找人出出气的。姑姑觉得,本宫该找谁呢?” “娘娘多虑了,奴婢去延禧宫不过是宫中照例的人事调动罢了。” “姑姑这是打量着本宫好骗吗?虽然姑姑在京城是孑然一身,可本宫今夜既宣了姑姑来这永寿宫,岂会没有准备?柏溪,带上来吧。” “是。”柏溪立刻带着一个幼童走了进来。 妲己笑着走到这个幼童身前,不顾甘棠那目眦欲裂的神情,轻柔地摸了摸这个幼童的头。 “本宫可是花了好大的心思,这才打探到姑姑有一个养在轻音阁的小姑娘呢。” 妲己扭头问向那个小宫女:“小丫鬟,你瞧本宫长得可美?” “美,娘娘好美,娘娘比奴婢见过的所有人都美,就跟话本里说的神妃仙子一样。” 妲己轻笑一声:“本宫是永寿宫的姝嫔,可不是话本里的神妃仙子。” “奴婢听说过姝嫔娘娘,荔挽姐姐说过,姝嫔娘娘是宫里最美的娘娘,就连姝嫔娘娘的永寿宫里的宫女,都比其他宫苑的要貌美体面呢。” “哈,那你往后可愿到本宫这儿来?本宫会派人教你唱戏练曲,一定比在清音阁过得松快。” “奴婢,奴婢不知道。奴婢想和甘棠姑姑一起,娘娘能容许奴婢带甘棠姑姑一起来吗?” 妲己巧笑嫣然:“本宫没有意见,只是要看甘棠姑姑愿不愿意来永寿宫了。” 妲己说完,就笑着看向甘棠。那个小宫女听完妲己的话,也笑着跑向甘棠。 “甘棠姑姑,您能陪荔楠一起来永寿宫吗?姝嫔娘娘人这么好,荔楠一定会向娘娘好好学,以后来孝顺姑姑。” 第148章 收服甘棠 甘棠看着脸上一派天真的荔楠很是无奈,她伸手将荔楠拨到自己身后护着,而后抬头看向姝嫔,藏在姣好面容下的那股锐气勃然而出。 “没想到连宠冠后宫的姝嫔娘娘,也会用这般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妲己娇笑一声,边坐回座椅上边笑着说:“本宫还想着姑姑要同本宫装傻到何时呢?姑姑在宫里的时日长久,又岂会不明白宫中的手段哪有什么上不上得了台面之说。本宫用的手段无须多高明,只要能达到本宫的目的,那就是好用的手段。” 甘棠冷凝地望向上首的姝嫔,只见姝嫔慵懒地靠在红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低着头,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手上金贵华美的护甲划过桌几。 甘棠见姝嫔并没有再开口的意思,便知道姝嫔是想等她先开口。甘棠心知,此时谁先开口谁的话语权就弱了,可如今姝嫔势大,形势逼人,容不得她再倔强。 随后甘棠长呼了一口气,开口问道:“娘娘今日如此大费周章地对付奴婢,想来娘娘所为之事也不简单吧。” 妲己扑哧一笑,随意道:“姑姑还真是错怪本宫了。本宫只是想知道,富察氏究竟许给了姑姑什么条件,竟能让姑姑这般舍得。” 甘棠皱眉,紧紧抿着嘴唇,她不知姝嫔今日这般举动究竟是为了何种目的,更拿不准姝嫔听完后的态度如何。若她这般轻易地就将心中秘事交托出去,可会太轻率了? 妲己含笑看着甘棠,瞧出了她眉宇间的忧虑之色。旋即她轻笑着开口:“本宫虽然当不得满洲富察氏根基深厚,可本宫不也找到了荔楠这个小家伙吗?姑姑不妨告诉本宫一二,指不定本宫也能帮一帮姑姑。” 甘棠微微叹了一口气,无奈道:“奴婢今日既来了娘娘的永寿宫,就没有拒绝娘娘的权力。奴婢今日也只能认栽,奴婢只希望娘娘能帮奴婢找到一人,奴婢定然对娘娘竭诚尽节忠心不二!” 甘棠知道,她在得知姝嫔召见的那一刻,今夜就是无解之局。她没有推拒姝嫔召见她的能力,不能,也不敢。所以她只要进了永寿宫,就只能期盼姝嫔见着她以后,能对她失去兴趣。可若是她开口推拒了姝嫔,断然是没有活着走出永寿宫的道理。 妲己嫣然一笑,这时说话的语调都轻快了些。 “姑姑且说吧。” 甘棠先是对柏溪福了福身,柏溪就意会地将荔楠带了下去。 甘棠见荔楠走后,便对着妲己行了个大礼,恭敬道:“娘娘容禀,奴婢刚入宫时有一对要好的姐妹,名唤琼琚琼玖。琼琚容貌极盛,刚入宫不久便被贵人瞧上,带到了圆明园去,琼玖也跟着一同被带去了。奴婢早些年能在尚衣局一路顺遂,正是她们二人多次在暗中相助。 可琼琚福薄,在圆明园没几年就难产而死,琼玖更是被人算计,失了清白。奴婢几番辗转打听,好不容易找到了琼玖,可琼玖已是心存死志,没多久便撒手人寰。琼玖临终前曾托付奴婢,去寻一寻琼琚当年生下的那名女婴。可奴婢只在宫中有些许人脉,能在圆明园找到琼玖已然是巧合。奴婢找了好些年,还是渺无音讯。 富察氏有个嬷嬷与奴婢一同在尚衣局当过差,不过富察氏只知道奴婢一直在打探圆明园之事。奴婢听闻富察氏在圆明园也颇有人脉,所以富察氏找上奴婢的时候,奴婢同富察氏说的只是要在圆明园寻一人消息。” 听完甘棠的话,妲己勾唇一笑:“甘棠姑姑还真是重情重义啊。为了一句死前托孤,竟然舍得放弃打拼了半生的尚衣局。” “尚衣局于奴婢而言不过是外物,奴婢始终记得琼琚琼玖于生死间相助奴婢,这份恩情奴婢自当结草衔环。” 妲己起身走到甘棠身前,亲自扶起甘棠。而后妲己笑着说:“姑姑既然愿意相信本宫,本宫定然不会辜负姑姑对本宫的信任,本宫会派人去圆明园仔细打听,地上凉,姑姑坐下同本宫聊聊。” “奴婢多谢娘娘相助。” “无妨,只要姑姑能全心全意向着本宫,本宫自然也愿意帮衬一二。甘棠姑姑回尚衣局后,不妨将线索交给柏溪,柏溪会传信下去,仔细替姑姑在圆明园打听。” “是,奴婢回尚衣局以后后就会整理出来,到时亲自交给柏溪姑姑。” 也许姝嫔只要一声交代,她追查了多年无果的人没多久就能有消息。可甘棠知道,此举便是完全将她的前途命运系在了姝嫔身上。不过时势如此,她也不得不低头,何况投身于姝嫔也是不差,往后若是有可能,难保姝嫔不会有那一天。 妲己笑着点了点头:“姑姑说了许久,定是口干舌燥了。玉妍,上茶,给甘棠姑姑润润嗓子。” “是。”玉妍笑着端上了一个青绿色的杯盏。 甘棠看着那一盏清茶,虽然心中有些疑窦,可还是笑着谢过姝嫔,而后便一饮而尽。 妲己此时的笑意更加深了几分,她那娇媚的嗓音带着一丝忧愁说道:“姑姑既已入了本宫这永寿宫,可本宫这心底啊,有一事许久都没能完成。不知姑姑能否为本宫解忧啊?” 甘棠立刻起身福了一礼:“娘娘言重了,奴婢能为娘娘解忧是奴婢的福气,娘娘但说无妨。” 妲己笑着说道:“本宫一直想找一个有倾城之姿的年轻宫女,姑姑可有法子?” 甘棠思量了一会儿,而后开口问道:“娘娘可能细说?若是想要寻同娘娘这般的绝色,那奴婢只能先向娘娘请罪了。” 妲己扑哧一笑:“本宫知道自己姿容绝世,自然不会刻意为难姑姑。虽都说本宫的永寿宫是宫中的美人窝儿,可到底没个能压下她们的可人儿。若是姑姑能为本宫寻来一个年纪轻,心思巧妙的貌美宫女,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甘棠回想起方才的玉妍,她在宫中自然听说过姝嫔娘娘身边的两个一等宫女都是姿色上等,想来另一个也是姿容不凡。 “奴婢在尚衣局有一干女儿,名唤冯小怜,如今不过金钗之年,却生得娇媚无比楚楚可怜。小怜同荔楠虽是一同长大,可小怜却被宫里的富贵迷了眼。若是娘娘看得上小怜,奴婢先调教小怜些时日,再带小怜来永寿宫拜见娘娘。” 妲己满意一笑:“姑姑真是心思玲珑,本宫想要的就是冯小怜这般的美人儿。只要她以后乖乖听本宫的话,自然是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甘棠点了点头:“娘娘,天色已晚,奴婢就先告退了。”甘棠识趣地没有提起荔楠。 妲己笑着说:“玉妍,替本宫去送送甘棠姑姑。” “是,姑姑请。”玉妍笑着同甘棠一起走出了正殿。 柏溪这时问道:“娘娘,甘棠今日这般轻易投诚?娘娘不疑心吗?” 第149章 冯小怜 妲己勾唇一笑:“本宫向来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何况,柏溪姑姑是忘了吗?不论是何人入本宫麾下,都得先喝一杯本宫的清茶。” 柏溪立刻想到了桌几上的青绿色茶杯,当初她好似也不经意间喝过一盏这样的茶水。 妲己轻笑一声:“姑姑不必忧心,本宫岂是那般残暴不仁之人呢。甘棠护着的那个小丫鬟你去安排妥当。本宫乏了,吩咐她们准备汤池吧,本宫今夜要沐浴。” 柏溪压下心中的思绪,立刻回道:“是。” 甘棠在回尚衣局的路上一直思虑着,她今夜虽是不得已向姝嫔投诚,可倒也有几分真心。不过姝嫔岂会这般轻易就相信她? 甘棠仔细回想着方才在永寿宫的全过程。是了,今夜荔楠还留在永寿宫,只怕荔楠往后就要一直留在永寿宫了。不过也好,清音阁到底太功利了些,想来荔楠在永寿宫也能过得极好。甘棠刚放下心,却忽地想到了在永寿宫喝的那杯茶。 甘棠摇了摇头,自嘲一笑:“还真是老了,失了戒心。” 姝嫔的手段还真是层出不穷,恩威并施后还有一杯茶水戒备着,怪不得她能入主西六宫最尊贵的永寿宫了。 甘棠叹了口气,便回到了尚衣局。 在尚衣局内,一个约莫十一二岁的豆蔻少女在甘棠的房中等着。 冯小怜微微晃了晃自己那颗漂亮的小脑袋,醒了醒神。 今日她听荔挽说了,干娘要去永寿宫呢。永寿宫可是姝嫔娘娘的宫殿,姝嫔娘娘可是宫里最美的娘娘呢。她今夜特地等着干娘回来,就是要问问永寿宫是不是真的像传言中的那般富丽堂皇,姝嫔娘娘是不是真的像姐姐们说的那样绝艳无双。 冯小怜想到此处,明眸中的微光再次亮了亮。尚衣局人人都夸她生得美貌,可是她却不想待在尚衣局一辈子,她也想去见识见识宫里的华贵,也想成为像姝嫔娘娘那样的人。 冯小怜摸了摸自己的脸蛋,若她能同姝嫔娘娘一样,是不是以后就有数不尽的银子和精美的绢花了? 想到这些,冯小怜忍不住笑出了声,这时甘棠正好推开了房门。 “小怜,怎的还没睡?”甘棠见冯小怜竟在房里候着她,心中微微有些暖意。 冯小怜一见甘棠回来了,立刻扑进甘棠的怀中。 “干娘,您可算回来了,小怜一直在等着干娘呢。” 甘棠浅笑着牵起冯小怜的手,牵着她走到床榻边坐着。 “说吧,你今日等着干娘可是又要问永寿宫啊?” 冯小怜羞赧地微微垂下脑袋,娇声道:“干娘~,小怜只是顺便问些而已嘛,在小怜心中,才是干娘最重要的。” 甘棠笑着拍了一下冯小怜的脑袋:“小唬人精,干娘还不知道你,今夜时辰不早了,快问吧。” 冯小怜喜得抱住甘棠的手,那张已经初显容色的脸蛋很是惑人。 “小怜就知道干娘最疼我了!”冯小怜赶忙去给甘棠倒了一杯清茶,恭敬地侍奉甘棠喝着。 “干娘干娘,永寿宫是不是真的如传言所说的那样啊?小怜每次都听荔挽姐姐她们说永寿宫是后宫最华贵的宫苑呢。” 甘棠此时眼中的神色有些复杂,虽然她早已知道小怜有了攀高枝的心思,所以她也想着将小怜送去姝嫔那儿。可如今看着小怜,心里还是有些晦暗。 甘棠整了整自己的思绪,沉下气来。这是皇宫,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以小怜的姿容,纵使她瞒得住一时,也瞒不了一世。与其等小怜以后逼不得已走上这条路,倒不如她亲自送小怜去,起码在姝嫔那儿,定是能学到些手段的。何况小怜自己也有这份心思,能背靠姝嫔,想来小怜往后的前途也不会差。 甘棠心思电转,而后笑着说道:“永寿宫啊,确实是后宫中最华贵的宫殿。” “可往日宫中不都说华贵妃的翊坤宫才是宫中最富丽的宫苑吗?怎的姝嫔娘娘一去永寿宫,永寿宫就越过翊坤宫了呢?” 甘棠牵起冯小怜,语重心长地说道:“这便是姝嫔娘娘的厉害之处了。姝嫔娘娘不仅入主了西六宫最尊贵的永寿宫,而且永寿宫的布置更是超出妃位份例。这等殊荣就连华贵妃娘娘都是没有的。小怜,你觉得姝嫔娘娘可厉害?” 冯小怜点了点头:“小怜往日只听说过姝嫔娘娘是何等貌美何等隆宠,今日听完干娘的话,才觉得姝嫔娘娘很是厉害。” “是啊,后宫的女子容貌是首要的,可又不是那么首要。若是那空有美貌的木头美人,在宫里焉能活到明天?” 冯小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甘棠随后说道:“干娘知道小怜一直想见姝嫔娘娘,小怜可想去永寿宫看看?” 甘棠的话,瞬间将冯小怜的眼眸点亮了。 “小怜想!干娘,您真的能带小怜去永寿宫见姝嫔娘娘吗?” 甘棠浅浅一笑,摸了摸冯小怜的头。 “那小怜跟着干娘好好学几日规矩,过些时日干娘就带你去永寿宫拜见姝嫔娘娘。” “是,小怜一定会好好学!” “天色不早了,小怜回房去吧。”甘棠笑着对冯小怜挥了挥手。 冯小怜却摇了摇头:“干娘有头疼的毛病,小怜替干娘按摩按摩再回去。” “好,干娘的小怜真孝顺。” 九月十五,今日倒是秋高气爽,早上就带着微风阵阵。 妲己用过早膳后就在永寿宫散着步,庭院里那两株凤凰花树生得也是越发繁盛。 “娘娘,甘棠姑姑带着冯小怜来了。”玉妍这时走到妲己身后禀报着。 “哦?本宫上次见她还是十日前的事,确实有些时日了,先带去侧殿候着吧,本宫这时发了汗,该沐浴了。” “是。”玉妍浅笑着走了出去。 玉妍引着甘棠一路走进永寿宫,被甘棠牵着的冯小怜这一路上眼睛都要看花了。她还是头一回见到这般华贵富丽的宫殿呢,好像只有戏本子才出现过这般的神仙居所。 玉妍瞥见甘棠牵着的那个约莫金钗之年的少女,生得确实是眉目如画。明眸皓齿,肌肤灵透,脸蛋虽然稚气未脱,却隐隐瞧得出她长开以后的倾城美貌。 冯小怜止不住地打量着永寿宫的一切,永寿宫就连偏殿都这般华贵非常。 甘棠带着冯小怜在偏殿候着,冯小怜微微抬眸看着永寿宫的宫人们。她心中暗想着:原来传言里说的都是真的啊,能在永寿宫服侍的宫人都是姿容尚可,特别是方才领路的那个姐姐,长得真好看。 甘棠瞧见冯小怜在好奇地打量着永寿宫,浅浅一笑,希望小怜往后能适应在永寿宫的生活吧。 妲己舒舒服服地梳洗完,换了一身榴红色的宽松裙装,就带着柏溪和玉妩从内室走到了正殿。 妲己半倚在坐榻上,娇媚出声:“柏溪,叫玉婷玉婧玉婵玉嫣都来正殿伺候着。” “是。”柏溪知道,娘娘这是要让冯小怜见识见识永寿宫的威风,以后莫要仗着容色不凡就翘起尾巴。 柏溪很快就带着四玉到了正殿,玉妩也适时地与玉妍一同去偏殿宣甘棠和冯小怜来正殿拜见姝嫔娘娘。 第150章 谋算皇子 甘棠牵着冯小怜,跟在玉妍和玉妩身后。冯小怜低着头打量着在前头领路的玉妍玉妩,这个两位姐姐生得真好看啊,穿得也很是气派呢。冯小怜压下眼中的艳羡之色,乖顺地跟在甘棠后面。 冯小怜跟着甘棠走进永寿宫正殿,殿门一推开,只见四位姿容上佳,风格各异的宫装女子侍立在殿门旁。 冯小怜微微抬眸,只瞥见上头的坐榻上半倚着一位身着榴红色宫裙的女子,不过离得远,冯小怜看不清那位女子的面容,约莫只知道她肌肤胜雪,和身上那红艳艳的裙装形成一股极其强烈的妩媚欲望。 甘棠牵着冯小怜走到妲己身前,而后甘棠便带着冯小怜跪地行礼。 “奴婢甘棠,参见姝嫔娘娘。”甘棠垂首恭敬道。 冯小怜一听到干娘的问安声,立刻定了定心绪,垂下眼眸也恭敬道:“奴婢冯小怜,参见姝嫔娘娘。” 冯小怜的嗓音极妙,娇嫩的好似出谷的黄鹂鸟,甚至比在清音阁学过唱曲的荔楠还要婉转几分。 妲己看着甘棠身旁袅袅婷婷的小姑娘,展颜一笑。而后妲己悠悠起身,手搭着玉妍,缓步走向冯小怜。 “甘棠姑姑,起来吧,本宫且瞧瞧她。” “是。”甘棠起身后,看了看冯小怜,就走到了一旁。 冯小怜记得干娘说过,只要主子没叫起,她们做奴婢的是不能妄动的。虽然干娘已经走开了,冯小怜还是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接着垂首低眉。 “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 冯小怜只听见一道娇媚的嗓音在身前响起,于是她下意识地抬起了脑袋。 冯小怜一抬眸,就望见一张娇艳绝色的脸庞,她一时被这等美貌惊住了。小怜双唇微微张了张,她这时竟然找不出什么词句去形容这张脸,只能感叹一句人间绝色。怪不得宫里的人都说,姝嫔娘娘仙颜绝世。她今日见了姝嫔娘娘,心中头一回生出了自惭形秽的念头。 “你瞧了本宫许久,本宫的脸上是有花儿吗?”妲己轻笑着说道。 冯小怜立刻回过神来,垂首恭敬道:“娘娘恕罪,奴婢乍一瞧见娘娘的绝色姿容,被娘娘容光震慑,这才失了神。” “哈,这小嘴儿倒是挺甜。”妲己笑着说完,便用手轻轻挑起冯小怜的下巴,金丝珐琅镶红翡的护甲映衬着冯小怜莹白的肌肤。 妲己仔细瞧了瞧冯小怜,点了点头,娇声道:“确实是个天生尤物。本宫瞧着你的姿容,倒是想起了一首诗。一笑相顾倾人城,回眸再顾倾人国。倾国倾城佳人貌,谁知红颜乃祸水。” 妲己说完,轻笑一声,便走回了坐榻上。 “冯小怜,你可知本宫今日召见你所为何事?” 冯小怜虽只是奴婢,可听姝嫔娘娘方才说的诗句也能理解红颜祸水的意思。所以冯小怜此时十分忐忑地回道:“奴婢愚笨,不知娘娘今日召见奴婢是为了什么。” 甘棠听见冯小怜这般回话,暗自发笑着。想来是姝嫔今日的阵仗太大,把小怜心里的傲气全数泄了去。瞧小怜现在那忧心忐忑的模样,可是被姝嫔唬得不轻呢。 “你在本宫面前无须藏拙,本宫又何尝不知道你的心思?你既然得上天眷顾,生得这般如花美貌,岂有泯然于凡尘的道理?” 在冯小怜耳中,姝嫔娘娘的声音好似钩子一般,将她心底的渴望悉数勾了出来。 “本宫如今召见你,就是要给你一个机会,一个当人上人,享受荣华富贵的机会。”妲己轻声说着,嘴角微微勾起。 冯小怜已然被打动了,此刻她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冯小怜,如今这个能登天的机会,已经摆到你面前了。你可敢应下啊?” 冯小怜立刻以头抢地,对着妲己重重地磕了个头。 “奴婢愿意,奴婢定不辜负娘娘厚望。” 妲己笑着看向身前识趣的冯小怜,再次出声道:“当然,本宫也不是那百世的善人,白白地帮扶你,这等亏本的买卖本宫可不做。你既受了本宫的恩惠,就得乖乖地听本宫吩咐。若是起了逆反之心,呵,本宫有得是手段揉捏你。” 冯小怜听着姝嫔发冷的话语,立刻表着忠心:“奴婢往后一定唯娘娘是从,绝不敢背叛娘娘。” 妲己这才满意一笑:“甘棠,快扶小怜起来吧,本宫和她很是合眼缘呢。小怜,往后你在本宫面前无需自称奴婢,本宫独赐你这个恩典。” “是。”甘棠见冯小怜终于被姝嫔接纳了,这才笑着扶起冯小怜,牵着冯小怜走到了姝嫔跟前。 随后在妲己示意下,玉妍给冯小怜和甘棠各自端了一个绣凳上来。 “小怜,你可知本宫为何放着永寿宫上上下下这么些美貌宫女不挑,独独选你?” “小怜不知。” “因为她们已经在宫里待的太久了,没了那股锐气,失了那份野心。何况,小怜的容貌,日后定然是永寿宫中宫人之最。” 冯小怜听着有些懵懂,却又好似明白了些。 “小怜,往后你同荔楠分别在东西配殿挑一间房住着,没有本宫的允许,你们不可私自相见。本宫要的,可不是两个如出一辙的木头美人。” “是,小怜明白娘娘的意思。” 妲己轻抚冯小怜的头,笑着说:“本宫会派人悉心教导你,不论是琴棋书画,或是诗词歌赋,本宫都会让你悉数精通。往后还有掌家一事,掌中执馈等事宜更是要好生学着。” “娘娘,小怜往后也能学管家之事吗?”冯小怜听着往后还能学着掌家,眼中渴望的光芒更盛。 “自然能,本宫这永寿宫出去的宫女,焉有给人做妾的道理?” 甘棠此刻听完姝嫔的话,也是面露喜色。她原先听着姝嫔的意思,还以为是要小怜去做一美妾,没想到姝嫔竟是想将小怜培养成正头娘子。 “小怜多谢娘娘。” 妲己瞧见了甘棠和冯小怜眼中的喜色,笑着说道:“今日也不早了,玉妩,带小怜下去收拾收拾,本宫和甘棠姑姑再交代几句。” “是。小怜姑娘,跟奴婢来。”玉妩笑着牵着冯小怜去了东配殿。 待玉妩带着冯小怜走了,妲己便对着甘棠说道:“想来以甘棠姑姑的聪慧,多半也猜到了本宫要收下冯小怜的用意吧。” “奴婢斗胆猜测,娘娘是想将小怜许给三阿哥?” 妲己勾唇一笑:“本宫原先是想培养一个美人儿,把弘时勾了去。可本宫今日瞧见冯小怜这般伶俐上进,倒也改了主意。这只有一时的美人恩,于本宫算不上什么好处。若是能吹上一辈子的枕头风,对本宫才真正算是有用。何况皇上膝下的皇子,又哪里只有弘时一个呢?” 甘棠立时也想到了在圆明园的四阿哥,她这时有些疑惑地问道:“那娘娘往后想把小怜赐给哪位阿哥呢?” 妲己掩唇娇笑一声:“姑姑真是关心则乱啊,这般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了。自是他们哪个有本事,本宫就许他消受这美人恩。” 第151章 方佳发动 甘棠点了点头,到底冯小怜是姝嫔为了笼络皇子培养出来的,好钢自然要用在刀刃上。 妲己此时笑着说道:“所以还请姑姑要多多嘱咐小怜,本宫允她学这些,可不是让她去谈情说爱的。若是轻易就动了情,那本宫可就只能忍痛割爱了。” “奴婢一定好好交代小怜,定不会让她耽于情爱。”甘棠严肃道。 “嗯,本宫对冯小怜的安排姑姑已然知晓了,荔楠那个小丫头如何安置,姑姑可有什么想法?” “奴婢和荔楠都任凭娘娘吩咐,绝无异议。” “好,那本宫自然也会许荔楠一个好去处的。姑姑且过来,本宫同你说几句话。” “是。”甘棠走到妲己身前,俯身听着妲己的交代。 皇后这些时日,一直在同剪秋在景仁宫思量着。她今日落得这般地步,到底是着了谁的道! 她和剪秋将承乾宫失火一事从头到尾捋了好几遍,最终觉得是姝嫔在背后主导一切。 “娘娘,如果承乾宫失火一事真是姝嫔策划的,那咱们岂不是走进了姝嫔布的局?难怪姝嫔是一点损失也没有,好处倒全让她得了去。”剪秋气呼呼地说道。 皇后眼里沁着冷光,她乌拉那拉宜修这一辈子除了在乌拉那拉柔则那儿吃过亏,还没有哪个女人能这般算计她! 苏妲己,本宫与你不共戴天! “只要本宫一日还是中宫皇后,她的盘算就注定成不了!剪秋,派去寿康宫打探消息的人可有回话?” 剪秋摇了摇头:“太后娘娘自从下了懿旨以后,身子骨就大不如前。如今太后每日都没什么精力,竹息姑姑那边也是推拒的意思。” 皇后冷哼一声:“当初要本宫忍耐的时候,话倒是说的漂亮,如今本宫失了势,一个个都不见了踪影。剪秋,派人去联系鸠师傅,本宫下次定要一击致命,让苏妲己死无葬身之地!” 剪秋此时目露担忧之色,正欲说些什么,可皇后眼睛一瞥,直接让剪秋把方才想说的话给吞了下去。 “是,奴婢这就去。” 等剪秋走后,宜修压抑着的怒气再也抑制不住,她发泄般的打砸着景仁宫的东西。等宜修回过神,她那阴冷的目光直瞪着景仁宫的天空。 自从太后下达那道懿旨后,雍正就再也没去过寿康宫。去寿康宫多的,也就是苏培盛和白禹祥。太后这时才明白,她那日举动,竟是伤了皇帝的心。可让她主动开口服软,她却也张不开口。太后这每日忧思着,就算是用再好的药,也养不好身子。所以太后这些日子始终缠绵病榻,白禹祥可是费了好些功夫才能吊着她那条老命。 而雍正同样认为自己为了太后退让了太多。他不仅严禁褚天枢将荧惑守心之事传出,更不许他说出皇后就是荧惑妖星所属之人。这种种皆是为了他的好额娘啊,他那从来没有为他着想过的额娘。 甄嬛以为自己的复宠历程,今日总算有了些成效。她今日送去的养心殿的是一封书信,上头用绢花小楷写着一行行诗词。 雍正在看过以后倒也想起了几分莞贵人的好,可说白了,他就是想去看一看与他菀菀爱妻相似的容颜罢了。 雍正今日去了碎玉轩留宿,这倒让宫里流传的莞贵人不中用的传言散去了些。 可皇上在九月下旬的日子里,只是偶尔三四次去碎玉轩。 其他进后宫的日子,照例是华贵妃最多,敏贵人和惠贵人其次,再就是欣常在偶然有机会得见天颜。 雍正三年的九月已然过去了,甄嬛也摸不准自己这到底算不算复宠。虽然内务府送来的份例都是齐全的,旁人也不敢非议碎玉轩。可到底没有往日的花团锦簇,更是没有像姝嫔那般的恩宠。 她有时在御花园散步,倒也能听到果郡王在吹着笛子。可她如今想要的不再是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的情意了,她要的是能为她自己,为母家挣得荣耀的皇恩。 甄嬛知道果郡王对她有情意,她那日到底没有真正推拒。她心中暗想着,若是真有朝一日败落了去,那果郡王倒也是个不错的退路。 十月十八,这一夜,雍正在翊坤宫留宿。 华贵妃在整个九月里的恩宠十分迫人,虽说比不上当年姝嫔最得宠的时候,但比起其他妃嫔还是一骑绝尘。 华贵妃想着自己已经按照姝嫔的交代,服了好些时日的方子,如今多少也该有些作用了,所以现在她也想在子嗣方面努努力。 她今夜挨个想着如今宫里那几个怀着的嫔妃。 延禧宫的淳贵人,惯会装天真无知博皇上喜欢的小贱人。这个小贱人的肚子已经八个月了,不过听说怀的倒辛苦得很。哼,想来也是,无福之人怎配安安生生地诞下皇子呢。 钟粹宫的瑾贵人,和姝嫔是一丘之貉。她平日倒是不显山不露水,低调得很。她听江城说过,瑾贵人肚子里的多半是个公主。以后不过是个不得宠的公主罢了,定是比不上她玉雪可爱的宝贝温宜。 还有就是姝嫔,她倒是有福气,这才进宫多久,不仅封了嫔位,如今更是有孕快四个月了,还真是什么好事都让她给碰上了。 可华贵妃对姝嫔到底是有着几分忌惮的,瞧瞧如今的皇后,已然被姝嫔打的翻不了身了。 思虑完这些,华贵妃轻轻叹了口气,再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随后华贵妃坚定了目光,她决定明日便去永寿宫,向姝嫔要一副良方回来! 华贵妃正想舒展睡意,此刻翊坤宫外头突然起了些动静。 颂芝摸黑走了进来,悄咪咪地走到榻前,轻声说着:“娘娘,娘娘。” 华贵妃悄声起身下榻,问道:“外头这是怎么了,乱哄哄的。皇上还在里头歇着呢。” 颂芝立刻小声的说道:“娘娘,是延禧宫出事了,延禧宫的淳贵人方才发动了,咱们翊坤宫外头有好些宫人来向皇上禀报呢。” 华贵妃蹙起了眉:“怎的大半夜发动了?可有说情况如何?” 颂芝摇了摇头:“奴婢不知,只是奴婢瞧着那些宫人的神色,只怕是不太好。” 华贵妃听闻后叹了口气,而后对颂芝吩咐道:“你叫灵芝去看顾着温宜,今夜定是人多眼杂,万不能出事了。然后再立刻去太医院请太医去延禧宫,顺道将白太医也叫去,想来太后此时也不会计较的。” “是。” 颂芝快步走后,华贵妃便回到榻前,轻声唤醒雍正。 “皇上,皇上。” 雍正迷迷瞪瞪地醒了,华贵妃立刻说道:“皇上,延禧宫的淳贵人今夜发动了,您可要去看看?” 因为雍正先前同华贵妃说过,这些时日要好生看顾着宫中有孕的妃嫔,所以华贵妃今夜才会唤醒雍正。不然,不过是个贵人生产,何需扰了皇上休息。 等雍正缓过神来以后,他点了点头,而后起身换了身衣袍,就带着华贵妃一同去了延禧宫。 第152章 畸形死婴 雍正和华贵妃到延禧宫的时候,如嫔和敏贵人都已经在淳贵人住的内室外候着了。 “淳贵人如何了?”雍正看向如嫔,出声问道。 如嫔面带惋惜地摇了摇头,纵使她平日对方佳淳意也没有什么好脸色,可在皇上面前她还是会装一装的。 “淳妹妹叫喊地这般凄厉,臣妾听着好似淳妹妹的情况不大好,臣妾的心都跟着揪着,呜呜。臣妾看着淳妹妹受苦,也不禁想到了臣妾那个福薄的孩儿。” 华贵妃看着如嫔在这个时候还想着争宠,旋即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还没等皇上开口,华贵妃就不耐烦地呵斥道:“淳贵人在里头还不知是个什么境况,如嫔还是莫要矫情了。皇上今夜来延禧宫已是大动干戈,若是你还要生事,扰了皇上的清静,别怪本宫治罪于你!” 华贵妃说完,瞪视着如嫔。哼,好似谁没怀过龙胎似的,贱人就是矫情。 如嫔被华贵妃这一通呵斥了,扭头轻哼了一声。 雍正也没再管如嫔,则是看向了安陵容。安陵容和婉一笑,对着华贵妃和雍正福了福身,而后说道:“臣妾方才问过了淳贵人的安胎嬷嬷苣英,苣英说淳贵人这一胎颇为凶险。” 雍正闻言皱起了眉头,虽然淳贵人孕事艰辛的消息他也有所耳闻,可如今到了产子关头竟也这般多灾多难。雍正此刻心中想着的不是淳贵人母子是否平安,他在想淳贵人腹中的皇嗣自显露孕相后,孕事就如此跌宕,这等坎坷艰辛,多半不是他大清的福星。 华贵妃见皇上没出声,于是开口问道:“太医还没到吗?” “已经派人加急去请了。” 安陵容话音刚落,白禹祥和江城正好进来了,白江二人正欲对着殿外的几人行礼。 华贵妃这时出声制止了白禹祥和江城要行礼的动作:“别拘着礼了,快进去瞧瞧淳贵人。” “是。”二人立刻走了进去。 雍正看着一旁的华贵妃,眼中带着焦急之色,心中喟叹一声,世兰还是如此柔善。 自太医进去后,约莫过了一刻钟。江城就赶忙出来禀报。 “皇上,贵妃娘娘。淳贵人现在的情况十分凶险,腹中龙嗣的怀相极差,胎位也不正。烦请皇上和娘娘吩咐内务府再抽调两名助产嬷嬷来延禧宫,为淳贵人推宫复位。只有将胎位推正了,淳贵人才有安然产子的希望。” 雍正皱着眉点了点头:“苏培盛,你现在就去内务府召两个助产嬷嬷。” “嗻。” 苏培盛脚程快,没多久就带着两个助产嬷嬷赶了回来。 助产嬷嬷进去后,华贵妃看了看神色有些萎顿的皇上。 随后华贵妃柔声道:“皇上,这更深露重的,您不如先去敏贵人那儿歇歇,明日还要早朝呢,有臣妾在这看顾着。” 雍正瞧了一眼身旁体贴的华贵妃和和顺的安陵容,就点了点头。 华贵妃对安陵容使了个眼神,示意安陵容带皇上去乐道堂内歇息歇息。 安陵容笑着对华贵妃点了点头,便同皇上先回乐道堂去了。 如嫔此时颇为不服气,明明她才是延禧宫的主位,华贵妃凭什么让敏贵人那个小门小户的去陪同皇上。 华贵妃冷眼睨了如嫔一眼,扬声道:“本宫让敏贵人陪同皇上自然有本宫的道理,如嫔这副模样,是对本宫的决议不服气吗?” “臣妾不敢。”如嫔被华贵妃一怼,立时怂了。 华贵妃轻哼一声,便带着颂芝坐到了偏殿的主位上。她今夜不过是卖姝嫔一个面子,这才让敏贵人去陪同皇上。如嫔那个蠢货,还是让她在眼皮子底下待着为好。 过了些许时候,方佳淳意生产的里屋突然传来喧闹声,几个婆子尖利的嗓音打破了延禧宫的平静。 “里面怎么回事?颂芝,你去看看。”华贵妃刚打完一个哈欠,没好气地对颂芝吩咐道。 “是。”颂芝应声后快步走进里屋。 没过多久,颂芝就神色凝重地走了出来。 “娘娘,里头出事了。”颂芝贴在华贵妃耳边说道。 华贵妃皱眉问道:“可是有人借机生事?” 颂芝点了点头:“方才进去的一个接生嬷嬷意图害了淳贵人去,幸好被一直看顾淳贵人的苣英察觉了。” “哼!”华贵妃冷哼一声,她平生最恨这等对孕妇下手的小人! “那贱婢使的什么手段?” “她在指甲和发髻里藏了红花粉,想要撒到淳贵人身子里。” 华贵妃猛地一拍桌几,气极出声:“又是红花!颂芝,派人将那个贱婢打入慎刑司,本宫现在就去请皇上。” “是。” 华贵妃很快就去乐道堂将雍正请了出来,可怜雍正还没睡到半个时辰,又不得安眠。 安陵容陪着雍正一起走到了这处,她原先也是睡不着的。 雍正听完华贵妃的叙述,眉头不禁皱得更深了几分。 “世兰处置得极好,后宫中竟还有人敢谋害朕的皇嗣!苏培盛,你去慎刑司吩咐一声,朕明日就要知道此事首尾。” “嗻。” 延禧宫经过这一插曲以后,挣扎了许久的淳贵人终于有了生产的迹象。 白禹祥和江城自淳贵人胎位被扶正以后,都自觉地出去了,此时正同皇上一行人在外头候着。 方佳淳意只觉得自己这时下腹发沉,她惨白着一张脸,按照苣英说的方法发力。可她此时却只觉浑身发冷,使不上劲。她用力地抓握着身下的布罩,想用这种方式让身子有几分力气出来。可她除了流了满头的虚汗,和咬的发白的下唇,再也没有分毫气力。 方佳淳意挣扎地说着:“苣英姑姑,救我。” 在一旁的苣英立刻上前,紧紧握住方佳淳意的手,鼓励道:“小主,您如今正在紧要关头,万不可泄了力啊。您先喝点益气的鸡汤,再含一块参片吊着气。小主,您别怕,有奴婢在,一定让您安安生生的。” 方佳淳意感动地点了点头,随后苣英给方佳淳意喂了一口鸡汤,再塞了一块参片。 方佳淳意许是被苣英的话鼓舞了,或是那口鸡汤的效果分外显着,她身上立刻有了劲儿。 方佳淳意咬着牙,浑身上下无一处不在使劲。她只觉下腹有一个硕大的异物流出了身体,带来了一阵诡异的安宁感。 可还没等方佳淳意缓口气,只听那个内务府的助产嬷嬷凄厉地惊叫一声。 “啊!” 助产嬷嬷面色极恐,整个人抖如糠筛,险些要将手里还来不及裹上襁褓的婴儿丢了出去。 苣英狠厉地瞪视着那个助产嬷嬷,冷声呵斥道:“你在宫里也算是积年的老嬷嬷了,怎的还这般不知轻重。要是皇嗣有个什么好歹,你就算有十条命也赔不起!” “姑…姑,不是奴婢不知轻重,实在是小阿哥太骇人了。”助产嬷嬷哆哆嗦嗦地将已经包上襁褓的皇嗣递给苣英。 苣英接过襁褓仔细一瞧,她也是被襁褓中的小阿哥吓得一激灵。 淳贵人废了半条命生出来的小阿哥竟是个畸形死婴! 第153章 淳意零落 方佳淳意虽有些力竭,但初为人母的喜悦让她迫切地想要看看自己的孩子。 “苣英姑姑,我想看看孩儿,姑姑快抱来让我瞧瞧他。” 虽然方佳淳意不知那个嬷嬷为何要尖叫,可此刻的她是一个母亲,一个想要看看自己孩子的母亲。 苣英听着方佳淳意的话语,心中很不是滋味,她知道方佳淳意会落得今日这般田地,都是由她造成的。 可先前说那副药方明明只是让淳贵人母子体弱,怎会如此,怎会如此啊。可苣英却不敢对旁人说出真相,因为她不仅是亲手害死皇子的刽子手,她的一家老小更是被人拿捏了命脉。 苣英长叹一声,忍着泪故作平静地说道:“小主,您刚生产完,身子不爽利。小皇子也刚出生,让奴婢先给小皇子和您净身以后,再看也不迟。” 方佳淳意虽然脸色惨白,却还是尽力甜甜一笑。在此刻,她那还有些稚态的脸庞绽放出母性的光辉。 “好,都听姑姑的。” 苣英此刻看着方佳淳意,她心中实在是煎熬。内心残存的良知让她不忍心看着这样一对母子遭遇这般劫难,可她又想到了家中同样年幼的子孙,只能冷硬下心肠。 可助产嬷嬷的那声尖叫到底惊动了屋外候着的一行人,苏培盛和颂芝都进屋打探消息来了。 苣英一转头,苏培盛和颂芝正好走了进来。苏培盛瞥见了苣英面上不对劲的神情,立刻带着颂芝走上前查看皇嗣的情况。 苣英本想着先遮掩一番,可她心思一转,索性让苏培盛和颂芝接过了小阿哥。 苏培盛和颂芝一看到襁褓内畸形的死婴,都被吓了一哆嗦。 苏培盛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苣英,嘴唇都有些发颤。 “苣英姑姑,这就是淳贵人诞下的小阿哥?” 苣英含泪点了点头,随后无奈道:“小阿哥一生出来就是这般模样。” 苏培盛和颂芝相视一眼,再仔细打量了小阿哥一眼,便退了出去。 苣英此刻叹了口气,随后走到床榻边,给方佳淳意擦拭着身子。 “姑姑,不知我生的是阿哥还是公主?”方佳淳意一见到苣英过来,话语中满是遮掩不住的喜意。 苣英和苏培盛交谈时离得远,方佳淳意又身子发虚,自然没听着。 苣英鼻子一酸,强忍着双眼的涩意说道:“小主有福气,生了个阿哥呢。” 方佳淳意还笑意盈盈地说道:“那姑姑可能把小阿哥抱过来,我想瞧瞧他。” “小主,奴婢正给您净身呢,不着急,您且等等。” 方佳淳意此时全身心都投入于憧憬自己的小阿哥上,没有发现苣英已然哽咽的说话声。一旁的雨儿虽然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苏培盛和颂芝从里屋走出来的时候都不约而同地放缓了脚步,好似谁都不愿意争第一个出去。 可颂芝到底只是华贵妃的侍女,苏培盛不得不先一步走出。 皇上,华贵妃,如嫔,敏贵人,四双眼睛都盯着苏培盛瞧着,苏培盛不自觉地把头低垂了下来。 华贵妃这时也瞧见苏培盛身后的颂芝也是面带忧色,她心知里头的情况只怕是不好了。 雍正看着神色不虞的苏培盛,心里多少也有了思量。可等苏培盛真正附在他耳边说着的时候,雍正也是龙躯一震,心中咯噔一下。 雍正也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鼻子喘出一道粗气,随后扬声问道:“此话当真?” 苏培盛无奈地点了点头,雍正了解后重重地冷哼一声,便挥袖离去了。 华贵妃此时也从颂芝口中听闻了畸形死婴一事,若不是颂芝及时扶住了她,华贵妃险些栽倒在地。 要知道,方佳淳意生出的虽是男婴,却天生畸形。不仅左手粘连在脑袋上,双足也死死黏连在一起。身上更是满身青黑,双目反白,一出生便断了气。 华贵妃望向里屋的方向,暗叹一声苦命人。随后华贵妃吩咐延禧宫的宫人们好生照看淳贵人,便也急急忙忙地带着颂芝回翊坤宫去了。 安陵容耳力不错,离华贵妃也不算远,多少也听到了些。她此刻心中也是惊起了惊涛骇浪,淳贵人已然熬到了生产的日子,没曾想竟是生了这么个…… 所以安陵容也借故回了乐道堂去,徒留如嫔还留在这儿,摸不着头脑。 品儿此刻非常有眼力见地进里屋打听去了,可没一会儿,品儿也神色惊恐地跑了出来。 如嫔正想问问品儿里头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一个二个都走了? 品儿面色惊恐地摇了摇头,连忙拉着如嫔回了延禧宫正殿去。 苣英给方佳淳意擦拭完身子以后,正好对上方佳淳意含笑的清澈眉眼。霎时间,苣英心中的那根弦再也绷不住了。 方佳淳意瞧见苣英姑姑忽然变得神情哀惋,眼泪也止不住地流。方佳淳意看着这一幕,忽地觉得心中好似空了一块,好像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已经离她而去了。 方佳淳意立刻哑着嗓子问道:“姑姑这是怎么了?可是小阿哥出事了?姑姑?” 苣英听见方佳淳意此刻的一声声询问,只觉得心中好似万千针扎一般。 “小主,奴婢对不住您啊!” 方佳淳意看着苣英的神情,好似明白了些什么。怪不得她几次想看看孩儿,姑姑都找理由岔开。怪不得方才苏公公进来会是那般的神情! “姑姑,我想看看他。” “小主,还是别看了。” “姑姑,天底下哪有母亲会嫌弃自己的孩儿呢。”方佳淳意惨然一笑。 苣英含泪点了点头,将襁褓内的小阿哥抱给了方佳淳意。 方佳淳意怜爱地看了看自己的孩儿,却也不禁流下了泪。 “小主,该将小阿哥送走了。”苣英提醒道,天家死婴,是要送到专门的地方埋葬的。 “让我再瞧瞧他。”方佳淳意哭着摸了摸小阿哥的脸,随后才不舍地将装着小阿哥的襁褓递给苣英。 “姑姑,劳烦你了。” “这都是奴婢该做的。小主,奴婢请您务必保全身子,往后未必没有指望啊。”苣英含泪说完,就抱着襁褓走了出去。 方佳淳意听完苣英的话,只是苍白一笑,摇了摇头。 “雨儿,你去替我端一壶温水来,替我擦擦脸。” 雨儿一直陪在方佳淳意身边,这时自家小主刚为人母,却要经历丧子之痛。她立刻哭着心疼地应道:“奴婢这就去。” 方佳淳意费力地起身,颤颤巍巍地走向桌几,她惨然地笑着,随后拿起桌几上的一小包药粉。这是从先前那个助产嬷嬷发髻里搜出来的红花粉。 方佳淳意颇为费力地拆开药包,将里面的红花粉悉数吞下,随后她便笑着回到了榻上。 等苣英和雨儿从外头回来的时候,方佳淳意的身下已然涌出了许多血,这些血已然染红了层层被褥,好似一层层撕裂开的流着血的伤痕。 苣英一眼就瞧见桌几上的药粉被动过了,她悲怆出声:“小主,您这是何苦啊!” 方佳淳意今夜生产本就有血崩之势,再服了这十足十的红花粉,焉还有活路? “姑姑,我一点都不坚强。我没有承受这些的能力,我更不愿听到宫里人非议我的孩儿。所以我想去陪陪他,让他能走的安生些。这些日子里,淳意多谢姑姑帮衬了。 雨儿,我累了,在宫里的每一日我都好累。我实在是,实在是熬不住了,你替我向阿玛,说一声,是淳儿,辜负了……方佳氏的信任……” 方佳淳意说着,身下的血却止不住地流。她唇色越发惨白,声音也越发微弱,意识也渐渐模糊了。 “小主!”雨儿扑到方佳淳意榻前,凄切地哭着。 苣英双目泛泪,她此刻再也受不住心中的煎熬。苣英立刻快速地向墙上撞去,额头重重地磕在墙上。 苣英倒地后惨然一笑,额间的血流过嘴角,她轻声说着:“淳小主,是奴婢欠您的,奴婢这就还您。” 第154章 封口 开解 翌日,淳贵人生子难产,母子俱亡的消息传出。 永寿宫内,妲己这时才悠然转醒。妲己坐起身打了个哈欠,旋即走下了床榻。一旁候着的玉妍立刻伸出手,让娘娘的手能搭在她的手腕上。 妲己轻声开口,话语中尽是刚醒来的慵懒意味:“昨夜可是有何事发生?” 因着平日柏溪也会在殿内伺候着,今日只有玉妍一人,想来柏溪是张罗别的事去了。 玉妍挽着自家娘娘的手,一边跟着娘娘往梳妆台走,一边回道:“昨夜延禧宫的淳贵人发动了,皇上和华贵妃都去了延禧宫。” 妲己坐到妆台前的座椅上,捻起一支金枝青鸾簪仔细看着,嘴上随意问道:“那方佳淳意生出来的,可是个死婴?” “宫中传闻,淳贵人难产,母子俱亡。” 妲己听到这,才放下了手上的簪子,微微侧头。 “哦?母子俱亡?可有旁的消息传出来?” 玉妍将昨夜延禧宫的消息悉数禀报给了妲己,妲己听完挑了挑眉。 “方佳淳意竟这般没有志气,不过是死了个孩子罢了,就寻死觅活的。若不是她肚子争气揣上了个皇子,她岂配本宫如此大费周章地对付。”妲己说完,冷哼一声。 “娘娘,曹嬷嬷已经被打入慎刑司了,后续的布置奴婢已经派人去盯着了。” 妲己瞥了玉妍一眼:“这等小事还要来同本宫说吗?照例把她亲族都处理干净了。” “是。那苣英姑姑她……” 妲己冷笑一声:“呵,本宫派她去方佳氏,她倒是入戏颇深啊。竟然还与方佳淳意一同就死,还真是上演了一出主仆情深的戏码啊!” 苣英身为方佳氏送进宫给淳贵人安胎的嬷嬷,在淳贵人死后竟莫名赴死,任谁见此也会有疑心。 “苣英的家里人都还在娘娘买下的庄子上。”玉妍提醒道。 妲己闻言轻笑一声,而后说道:“本宫最厌恶这等无用的贱奴,传令下去,入夜前将苣英家里人悉数绞杀。再命人传消息出来,本宫要让紫禁城的人都听听荧惑妖星的消息。” “娘娘,那昨夜淳贵人生下畸形死婴之事可要传出去?” 妲己笑着摇了摇头:“这饭要一口一口吃,流言更是要一点一点地酝酿,若是倾盆而出,反倒是失了效用。” 妲己说完,便摸了摸自己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说道:“入夜后宣项裕来永寿宫一趟,本宫也该知道这肚子里怀着的是不是皇子了。” “是。” 柏溪回到永寿宫以后,从玉妍那儿打听到了娘娘对于苣英一家的处置。柏溪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口气。苣英还是那般优柔寡断,当年就是因为苣英狠硬不下心肠,她才选择出宫去。如今,竟也因这份善良,在宫里最无用的善良害了自己。 昨夜淳贵人难产一事的内情,除却妲己,就只有昨夜在延禧宫的几人知道。 雍正今日一早听苏培盛禀报淳贵人昨夜悲恸不已,已然去了。他便下旨让所有知道内情的宫人封口,对外只许说淳贵人母子是因难产而死。雍正可不愿让淳贵人生出怪胎死婴之事,成为本朝的污点。 夏刈昨个半夜就去了慎刑司审问曹嬷嬷,今个一大早才从慎刑司出来,而后又马不停蹄地跑去养心殿向皇上回禀。 “奴才参见皇上。”夏刈恭敬行礼。 雍正自昨夜便冷着个脸,不仅是为自己又失去了一个孩子气愤,更是为淳贵人母子如此不祥而羞恼。 “起来回话。” “是。” 夏刈将曹嬷嬷的供词转述给了雍正,雍正听完后眼神一凝。 “竟又是皇后?” “皇上,奴才认为此事多半是乌拉那拉氏所为,皇后娘娘如今还在景仁宫中禁足,想来也无法参与。” 雍正目光冷凝:“朕先前交代粘杆处去办的事现在做的如何了?” “奴才手下的人已经搜寻了大半,只是还有些陈年往事没有挖出来。” “那便再去搜罗着,朕等得起。到来年开春时,这前朝的糜烂也该清一清了。” “是,奴才告退。” 雍正点了点头,沉着脸在养心殿内思量着。 “苏培盛。” 门外的苏培盛立刻走进内殿,行礼应声道:“奴才在。” “朕今日去永寿宫用膳,你去同姝嫔说一声,让她提前预备着。” “嗻。” 妲己刚换上一身华服在座椅上小口喝着养身汤,正巧苏培盛来向她禀报皇上午膳时摆驾永寿宫。 “本宫知道了,公公且回养心殿回禀皇上。” 苏培盛知道皇上今日临时起意去永寿宫用膳,定然是因着昨夜之事。所以他方才暗自提点了姝嫔两句,想来姝嫔自然能领悟。 苏培盛走后,妲己轻哼一声。 “本宫好不容易换了身好衣裳穿穿,他偏要这个时候来,真是晦气极了。” “娘娘,奴婢伺候您更衣。”柏溪立刻应道。 妲己对着养心殿的方向翻了个白眼,而后起身往内室走去。 到了午时,雍正又悄咪咪地走进了永寿宫。 此时赵元明正好从永寿宫偏殿走了出来,一看见皇上带着苏培盛在往永寿宫正殿的方向去,他立刻扬声喊道:“奴才参见皇上,皇上吉祥。” 雍正听见如此响亮的请安声,瞥了赵元明一眼,对他挥了挥手。 妲己和柏溪玉妍在正殿自然听到了赵元明那一嗓子,妲己含笑看了柏溪一眼,随后起身向殿门口走去。 正好此时雍正也已经走到了殿门口,妲己盈盈一福身,说道:“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雍正笑着扶起妲己:“姝儿怀着身子,莫要拘着礼。” “皇上,礼不可废。您是天子,是大清最尊贵的主人,臣妾在您面前守礼,不光是因为礼制,更是因为臣妾心中爱敬您。” “哈哈,姝儿可饿了?” “臣妾满心欢喜地等着皇上,皇上问起来,臣妾才发觉腹中空空呢。皇上,陪臣妾去用膳可好?” 雍正开怀一笑,同妲己走进正殿用午膳。 妲己笑脸相迎,让雍正龙颜大悦,今日都多用了半碗饭。 等用完午膳以后,妲己拿起丝帕,亲手给雍正擦了擦嘴角。 而后妲己柔婉一笑,此刻那张极为绝色姝丽的面庞上只有满满的柔情。 “臣妾知道皇上心中难受,可皇上您不仅仅是爱新觉罗胤禛,您更是大清的君王。昨夜淳妹妹难产骤然离世,此事到底非人力所能干预。您九五之尊,尚且要面临上天的考验,那皇嗣们若想投身于帝王家,又何尝不用经历一番坎坷呢? 臣妾如今也怀有子嗣,所以臣妾明白,孕事艰辛,不仅是对母体的考验,对于腹中的皇嗣而言,更是重重磨难。臣妾自有孕以来,心中更是思虑万千,可臣妾却更加明白皇上您于大清是何等重要。皇上,臣妾请您务必珍重龙体!” 妲己的话,确实疏解了雍正的心结。因为自他登基以来,后宫竟然在没有皇嗣降生,暗地里已然有好些流言汹涌。可他听完妲己的话,也放下了些许执念。宫里到底还有两个有孕的妃嫔,褚天枢所说的福星也还未降世,想来福星就应该是他登基后的第一个贵子! “皇上,臣妾失言了。”妲己说完,双目已然是流下了泪。 雍正立刻挽住妲己,轻声说着:“朕明白姝儿的意思,朕不会因此消沉。” 雍正在永寿宫消散了郁气,回养心殿处理朝政去了。 妲己这时在梳洗着,今日她可是哭得很是辛苦。 “娘娘,您今日为何要对皇上说这样一番话,皇上的疑心这般重,您……”柏溪在一旁不解地问道。 第155章 华贵妃来访 妲己望着养心殿的方向冷哼一声:“正是因为本宫知道皇上疑心重,今日才会说这番话。若是让皇上一直注意着方佳淳意之事,岂不是又要让本宫耗费心神。哼!苣英那个蠢货,死了还给本宫留下烂摊子。柏溪,往后这等无用的奴才,还是少给本宫推举为好。” 柏溪立刻垂首应道:“奴婢明白。” “本宫乏了,扶本宫回床榻上午憩一会儿。” “是。” 妲己在永寿宫歇息了近一个半时辰,忽然玉婷进殿禀报道。 “娘娘,华贵妃娘娘派人来了。” 妲己放下手上的珠链,轻声发问:“怎的这个时候派人来了,来的是谁?” “是周宁海公公,周公公说稍后华贵妃娘娘就会来永寿宫看望娘娘。” 妲己微微挑眉:“哦?本宫知道了,你且退下吧。” “是。”玉婷退出了正殿。 妲己从座椅上起身,轻声唤道:“玉妍,叫玉妩来正殿伺候着。” 玉妍应声后,立刻去侧殿寻玉妩。 “柏溪姑姑,替本宫换一身衣裳,这一身到底素了些。”妲己现在穿着的,还是同雍正一起用膳时特意换上的素色纱衣。 “是。” 约莫半刻钟后,华贵妃带着颂芝和周宁海走进了永寿宫。 在华贵妃走向永寿宫正殿的路上,正好瞥见东侧殿一间房里有一个妙龄宫女在习舞。 华贵妃驻足看了一眼,随后问向带路的玉妍。 “在那处习舞的是何人?本宫看她衣着不凡,不似一般的宫人。” 玉妍浅笑回道:“还请贵妃娘娘恕罪,娘娘管的严,奴婢没有资格透露此事。贵妃娘娘若想了解此人,还请贵妃娘娘去问我家娘娘。” 华贵妃轻哼一声:“顶天不过是个有几分颜色的宫女罢了,本宫何必寻根问底,你接着带路吧。” “是。”玉妍笑着应道,而后接着给华贵妃带路。 等华贵妃走进永寿宫正殿,纵使她早知姝嫔格外得宠,却也不得不承认如今的永寿宫已然要比翊坤宫还要奢华些。 妲己见华贵妃走进正殿,笑吟吟地起身说道:“华贵妃娘娘大驾光临,臣妾这永寿宫可是蓬荜生辉呢。” “哼,姝嫔,在本宫面前你大可不必这般装模作样。” 华贵妃此刻心中多少有些不舒服,因为永寿宫不仅是西六宫中最尊贵的宫殿,皇上对永寿宫的布置也更华贵。姝嫔得了乖,还要在她面前叫好,哼,若不是她今日有求于姝嫔,不然! 妲己扑哧一笑:“那臣妾在贵妃娘娘面前就不拘着礼了。柏溪,还不快请贵妃姐姐入座。” “是。” 华贵妃骄矜地一甩头:“何需你请,本宫自会找位置。” 等华贵妃入座以后,玉妍立刻上了两盏茶水。 “不知今日贵妃姐姐来臣妾这儿,所为何事啊?”妲己轻抿了一口红枣茶,对着华贵妃问道。 华贵妃瞥了一眼永寿宫内伺候的宫人们,而后看向了妲己。 妲己浅笑道:“你们都下去吧,留柏溪和玉妍玉妩伺候着。” “是。”宫人们便齐齐退了出去。 “本宫今日来永寿宫,确实是想让你帮本宫一个忙。” 妲己嘴角噙着一抹笑,而后带着一股浅薄的歉意说道:“虽然不知贵妃姐姐所为何事,不过妹妹如今身怀六甲,行事实在是不便。若姐姐所求之事妹妹力有不逮,还请贵妃姐姐恕罪。” “本宫所求之事对你来说算不得难事,端看你愿不愿意帮本宫。” “姐姐说的这是什么话,妹妹对姐姐一向是掏心掏肺的。”妲己捧心道。 华贵妃横了妲己一眼,而后软和了态度说道:“本宫想在除夕前有孕。” 妲己微微挑眉,故做不解道:“贵妃姐姐还真是为难妹妹了。这女子孕事如何,妹妹又怎能有法子呢?姐姐不若多寻一寻皇上,毕竟有孕一事,还是得要男女敦伦,阴阳相合才是呢。” 华贵妃轻哼一声:“本宫知道你定然是有法子的。不过是瞧着帮本宫没好处可得,这才故作无知。姝嫔,你这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性子,本宫早就见识过了。” 华贵妃说完,就向颂芝示意,而后颂芝将一个绣着芍药暗纹的金丝锦囊交给了妲己。 妲己浅笑着:“妹妹竟是半点也不知贵妃姐姐如此关心妹妹呢,还真是让妹妹受宠若惊。” 妲己一边说着,一边打开锦囊看了看。这锦囊内有一张字条,妲己瞧完上头写的内容以后,收起了方才插科打诨的随意态度。 妲己正色道:“娘娘此话当真?” “本宫从不说空话,只要你能有法子让本宫在除夕前有孕,上头的条件,任你挑选。” “好,那臣妾自会尽心,保证让娘娘称心如意。玉妩,去给贵妃娘娘把脉。” “是。” 玉妩给华贵妃把完脉以后,走回妲己耳边耳语了几句。 随后妲己对华贵妃说道:“臣妾猜想娘娘今日会这般急切于有孕一事,多半是知道自己身子是何等情况了。” 华贵妃嘲然地点了点头。昨夜她只是想找姝嫔问一剂补药,对于孕事的迫切还没有今日这般强烈。可今早,一封密信传入翊坤宫,实在是让她晴天霹雳。 “那娘娘多少也明白,凡急于求成之事都是有代价的。娘娘身子本就没有好全,若再借助药方有孕,只怕身子骨就会开始败落了。” 华贵妃深吸一口气,而后冷冽道:“事到如今,本宫必须做出取舍。两相其害取其轻的道理,本宫明白。” “怪不得娘娘会来找永寿宫臣妾。不过也是,这偌大的紫禁城,除了臣妾,也没人能帮,更没人敢帮娘娘这个忙。”妲己轻笑着说道,而后对玉妩吩咐道,“玉妩,给贵妃娘娘开药吧。” “是。”玉妩走到了一旁,在纸上写写画画了好些,最后整理出了一副方子,交予了华贵妃。 华贵妃郑重地拿着手上的方子,仔细地看着,仿佛手上的不单单是一纸药方,更是某种希望。 “娘娘,奴婢开的这副方子是最适合您身体的,对您身子的损害也最低。” “本宫只想知道这方子何时能见效。”华贵妃急切道。 玉妩点了点头:“这药方药性烈,服用三剂以后必能让娘娘如愿。只是每服用一剂,得隔个十日左右,否则药力冲击之下,娘娘凤体违和,反而难以有孕。” “好,本宫知道了。”华贵妃听完玉妩的解说以后,郑重地收起了方子。 “姝嫔,你那般狡猾,只怕是早就知道本宫和年氏一族的处境吧。” “娘娘盛宠如此,宫里何人不知?可若要问谁人最清楚,臣妾想皇后和太后知道的或许会多一些。” 华贵妃听完,情绪几经翻涌,险些压抑不住心中的愤恨。 “今日事了,等事成以后本宫定会回报。”华贵妃起身,带着颂芝准备走出永寿宫正殿。 妲己却起身说道:“娘娘且慢。” 华贵妃疑惑地转头看向妲己,妲己却笑着说道:“臣妾虽然能力微薄,却还是想为娘娘添一份力。柏溪。” “是。” 柏溪走上前递给了华贵妃一封密信,还没等华贵妃拆开密信,就听到妲己说道:“还请娘娘回翊坤宫之后再拆开吧,到底是要紧事。” 华贵妃深深地望了妲己一眼,而后掷地有声:“今日相助,本宫铭记于心。” 话毕,华贵妃就走出了永寿宫。 妲己始终含笑看着华贵妃离去,玉妍这时悄声告诉妲己方才华贵妃问起冯小怜一事。 “呵,冯小怜不过是有些小心思罢了,且让甘棠去敲打一番。她这等浅薄的道行,还轮不到本宫出手。” 第156章 年遐龄 “是。”玉妍应声道。 妲己此时望着华贵妃离去的方向,而后转身对柏溪说道:“柏溪,传信给杜鉴书,让他去年府打探打探。华贵妃能知道欢宜香之事,只怕年府身后有高人指点。” “娘娘,您是说……” “本宫早听说年府有一定海神针,只是自致仕后,便云游四方,不再关心朝中事务。可如今年家局势险颓,已然到了生死存亡之际,他老人家可不就得亲自出山。可为今之计,只有华贵妃平安怀上一子,方能保留年氏大半族人。” “自前朝时,年遐龄大人就颇负盛名,年家如今能有如此盛况也离不开年大人多年打下的根基。”柏溪也点头应道。 妲己轻叹一口气,带着一丝疑惑道:“若年家此番能保留大半根基,往后本宫的谋算也得变上一变了。” “娘娘,您如今有孕在身,切勿多思多虑啊。” “无妨,本宫自己的身子,本宫清楚。现在时候也不早了,玉妍,你去太医院宣项裕来永寿宫吧。” “是。”玉妍和柏溪一同走了出去,玉妍去了太医院处,柏溪走向了御花园的方向。 如今能在御花园的宫人,都已经是妲己在宫中布置的人手。平日有什么消息需要传到宫外去,都是在御花园内交接,很是便捷。 妲己在永寿宫内等了约莫一刻钟,项裕就带着药箱走进了永寿宫正殿。 “微臣白禹祥参见姝嫔娘娘。”项裕装模作样地对着妲己行了一个礼。 妲己娇媚地横了项裕一眼,娇声道:“这儿又没有旁人,裕哥哥何必这般生分。” “娘娘,礼不可废。”项裕笑着走近,将药箱放在了桌几上。 妲己拢了拢袖子,而后伸出右手,将手腕递到了项裕手边。 项裕仔细地给妲己诊断脉象,而后他便扬起笑意说道:“微臣恭贺娘娘得偿所愿,您腹中的龙胎如今已有四月,正是一位健康的小阿哥。” “好。”妲己展颜一笑,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不愧是本宫的皇儿,尚在腹中就能体察本宫的心意,没有辜负本宫这一番筹谋。” “娘娘,如今宫里唯有您和瑾贵人有孕,而瑾贵人怀的不过是个公主罢了。皇上登基后的第一个贵子,可不就是咱们永寿宫的小阿哥吗。”柏溪笑着说道。 妲己勾唇浅笑:“容姐姐怀胎不易,且让秦彦好生看顾着吧。” “是。”玉妍含笑应道。 博尔济吉特容歆的肚子如今已有六个月了,可容歆的胎象不好,孕吐的症状也要比妲己严重的多。 何况先前为容歆安胎的太医秦彦,没得到主子姝嫔的吩咐,又岂敢用心替瑾贵人安胎呢? 项裕再给妲己开了几副药膳方子,便提着药箱走出了永寿宫,接着去了寿康宫给太后诊脉。 “娘娘,如今也快入冬了,咱们也该预备着冬衣了。先前您吩咐玉婷绣小阿哥的兜肚,也已经全部绣好了。” 妲己微微点了点头:“本宫知道了。只是这些时日里,这后宫可安稳得很啊,让本宫都有些许陌生了。碎玉轩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柏溪摇了摇头:“汀兰如今每日要跟着莞贵人,旁的空余时间都被浣碧那个贱婢盯着,实在是不得空出来递消息。” “浣碧?本宫倒是忘了她,让汀兰想想法子,浣碧自然不会清闲。” “是。”柏溪应声道。 妲己靠在坐榻上,忽地说道:“本宫虽算计了景仁宫一次,可纸终究包不住火,乌拉那拉氏此刻定然已经开始疑心本宫了。让下面人都上些心,在本宫诞下阿哥以前,可不能让她借此机会生些事端出来。” “奴婢定当上心。” “嗯,姑姑下去交代吧。自本宫有孕以后的这么些日子,这脑子实在是松泛,如今连料理一个乌拉那拉氏都这般费劲呢。” “娘娘智计过人,算无遗策。只是娘娘所求之事到底十分重大,自然是要循序渐进的。”柏溪恭敬道。 妲己半倚在坐榻上,勾唇笑道:“可本宫偏不愿循序渐进,如今到底还是慢了些。” 柏溪和玉妍皆垂首默立,没人敢接自家娘娘的话。 “褚天枢此人本宫还有大用,记着让下头的人好生待他府上的一家老小,这主仆间的情分可不能就此磨灭了。行了,本宫乏了,你们退下吧” “是。”柏溪应声后,就和玉妍一起退了出去。 此时的钟粹宫内,瑾贵人脸色苍白地吐完了一道,呼拉立刻上前给容歆擦拭嘴角。 珠拉这时端来了一碗清口的温水,对容歆说道:“小主,您清清口。” 容歆接过小碗,漱了漱口,而后蹙眉问道:“秦太医还没来吗?” 珠拉抢声道:“小主,奴婢觉得这个秦太医多半就是个草包,已经为您安胎安了这么些时候,可您都已经六个月了,怀的竟还是这般辛苦。” “珠拉,不可胡乱非议太医。”呼拉立刻制止了珠拉的胡言乱语。 “小主,如今姝嫔也有孕了,皇后更是被禁足景仁宫。咱们再等些时日,瓜熟蒂落之际也就万事大吉了。” 容歆苍白一笑:“是啊,我倒是赶巧,先她两个月有孕。借了她的东风,如今也只是受些寻常妇人有孕时的艰难罢了,比起每日胆战心惊地提防已是好了许多。” “奴婢想着,淳贵人就是时运不济,偏生在那个时候怀上了,只怕后宫哪位娘娘瞧着都不会舒心。” 容歆轻叹一口气:“在后宫中,不怕旁人对你下手。只怕你到死都不知道是何人下的手。我瞧着方佳淳意那一尸两命,多半是她,也唯有她有那等心机手段,能做的天衣无缝。” “小主,您是说永寿宫那位?”呼拉压低了声音说道。 容歆点了点头:“虽说先前同她交易了一番,可我到底没有与她抗衡的能力。不过我能安安生生地怀到六月,想来她也没有变主意。” “有秦太医在,自然没有脏东西能进小主的口。” “秦彦?他确实是在替本小主安胎,可也仅此而已罢了。” 呼拉不解道:“小主,秦太医可是您一手提拔起来的啊!” “本小主一手提拔?且不说找吏目的这个主意是她提议的,光是如今宫里能为我们所用的宫人已是越来越少,就能知道姝嫔的势力已然独大。整个紫禁城,哪还会有她插不了手的事?所以本小主如今有孕已有六月了,那这胎多半是个公主。不过是公主也好,能平平安安地长大,往后也不必同姝嫔的儿子争长短。” “小主……” “我无事,只要是皇嗣就好,我们这一支也就有救了。” 入夜后,柏溪趁着夜色回到了永寿宫。妲己这时刚用完晚膳,正欲去散步消消食。 “娘娘,杜侍卫已经打听到了。” “此事倒也不急,姑姑先喝口茶水,润润嗓子。”妲己轻笑着说道。 “奴婢多谢娘娘。”柏溪喝了两口温茶以后,果真感觉嗓子舒服多了。 “杜侍卫告诉奴婢,年家府上相较往日少了好些奢华的排场,后院里面一个从没亮起灯的书房也开了。好像更是有人瞧见了年遐龄大人回府的身影。” 妲己点了点头,而后说道:“玉妍,替本宫研墨,本宫要手书一封,会一会这位赫赫有名的年大人。” “是。” 第157章 果嬛再见 妲己很快就在宣纸上写了一封书信出来。 妲己的字迹不同于一般女子的字迹,寻常官宦人家的女儿的字迹皆是追求端庄秀美,而妲己的字却更加豪放不羁,十成十地彰显了她心中的野望。 “柏溪,让杜鉴书亲自把这封信放到年遐龄的案台上,如此一来,本宫于此事上自然占据了主动权。” “是。” 十月初十,甄嬛带着崔槿汐和汀兰去了延禧宫方佳淳意住着的偏殿。这处已然十分冷清,只剩一个雨儿还在哭哭啼啼地收拾物件。 汀兰上前为甄嬛推开了门,里头的雨儿听见了动静,回头正好瞧见甄嬛入内。 “雨儿,是你吗?”甄嬛问道。 雨儿悲切地点了点头,如今的她蓬头垢面,双目通红。 甄嬛有些哆嗦地说道:“淳儿,她……” 雨儿此刻的泪更加汹涌:“莞贵人您能来奴婢感激不尽,只是我家小主她,她还这般年轻,就这样去了。奴婢,奴婢实在是心痛!” 甄嬛此刻也不禁红了眼眶,方佳淳意到底同她交好,更是自沈眉庄和安陵容抛弃她后,唯一一个与她称道姐妹的人。 随即甄嬛安慰雨儿道:“淳儿已然去了,纵使后人再是伤感也得继续生活。雨儿,你如今可愿来碎玉轩?” 雨儿是方佳氏培养出的宫女,很多方面都极为出色。甄嬛的碎玉轩如今的人手很是短缺,她自然不会放弃雨儿这个良才。 雨儿顿了顿,而后福了福身:“奴婢多谢莞贵人美意,只是奴婢想留在延禧宫,为小主守着这儿。还请贵人成全。” 雨儿说完,便跪地恳求着。 甄嬛见此叹了口气,就让崔槿汐扶起了雨儿。 “既然你坚持如此,那本小主也不强求。”甄嬛再同雨儿客套了几句话后,也就带着崔槿汐和汀兰走了。 雨儿在甄嬛走后,心里忽地感到无尽的悲戚。可怜她家小主,在如花儿一般的年纪就入了这深宫,还要硬生生地压制天性,故作算计。好不容易得天之赐有了一个皇子,可偏偏…… 小主,雨儿定会查明究竟是何人派助产嬷嬷来毒害您,定会替小主报仇!虽说莞贵人也算有几分恩宠,可碎玉轩的根基到底浅薄了些,和自家小主的情分也不深,算不上是能报仇的指望。 雨儿在延禧宫思虑了好些时候,这才匆匆忙忙地走了出去。 甄嬛走出延禧宫以后,正巧经过倚梅园的方向。 汀兰瞧着自家小主自延禧宫出来以后就低沉着,于是笑着开口说道:“小主,您瞧,如今倚梅园的梅枝都满了,只等一场初雪来临,到时候可是一树的红梅艳艳呢。” 甄嬛勉强一笑,崔槿汐对着汀兰摇了摇头,而后开口道:“小主,奴婢知道您感伤于淳贵人薨逝,可此事非人力所能及,到底是意外。” “槿汐,我有些害怕。淳儿她这般年轻,就……” “小主,淳贵人是淳贵人,您是您啊。您与淳贵人不同,若您头胎没有遭人算计,想来是比淳贵人康健的。何况,后宫女子,哪有不为皇上绵延子嗣的道理呢?” 甄嬛听着崔槿汐的劝慰,心中也安定了些许,而后便匆匆回了碎玉轩去。 汀兰回到碎玉轩后,特意同崔槿汐在浣碧当值的时候讨论此事。 浣碧一向喜欢同她作对,如今听到甄嬛闷闷不乐,自然会使劲想着如何去讨好甄嬛。倒也省的她整日无所事事,只顾着盯着自己。 浣碧在匆匆忙忙用过午膳后就跑去了御花园摘花,她想着摘些开的正盛的花儿,再往好看的瓶子里一插,长姐瞧见了心情自然也会好些。 浣碧在御花园忙碌了近半个时辰,却只摘了些小花。因着如今天气转凉,御花园好些花都不开了,只有为数不多的几种还开着,可颜色都不太正,看着反而是闹心。 正当浣碧垂头丧气地想要回碎玉轩时,她迎面撞上了一个小厮,浣碧皱着眉正欲开口呵斥,却发觉这个小厮甚是眼熟。 没曾想那个小厮竟先一步认出了浣碧,他笑着问道:“敢问这位姑娘可是碎玉轩的浣碧姑娘?” 浣碧欣喜应道:“我就是碎玉轩的浣碧,你怎会认识我?” 那个小厮拱了拱手,说道:“我是果郡王的贴身长随阿晋,听我家王爷说起过姑娘。” 浣碧大喜,连忙笑着问道:“那王爷是怎么介绍我的啊?” 阿晋笑着说:“王爷说碎玉轩的浣碧姑娘容貌端着清秀,最喜穿绿衣裳。” 浣碧听完便羞涩地低下了头,恰好没瞧见阿晋眼里对她的情意。 浣碧忽地想起了她在碎玉轩听长姐说起过,果郡王吹奏的笛声绝妙,如果长姐能同果郡王一起谈词作曲,那长姐的心情自然也会好些的。何况在浣碧看来,能同果郡王这般才貌双全的男子叙话,就已经是一件值得欣喜之事了。 浣碧思及此处,便对着阿晋说道:“阿晋,既然你在宫里,那是不是王爷也入宫了?” 阿晋点了点头:“天气转凉,王爷奉旨入宫看望太后娘娘,如今我正要去寿康宫找王爷呢。” “那王爷可有说今日何时出宫?” 阿晋摇了摇头:“这我倒是没有听王爷说起,只是王爷往日奉旨入宫看望太后都会在宫中留宿,想必今日也不例外。” 浣碧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对阿晋一招手,而后便在阿晋耳边耳语了几句。 等浣碧说完话,阿晋的耳廓已然通红一片。 “阿晋,你可要帮我这个忙。” “好,好。”阿晋支支吾吾地应道。 “那我今夜去凝晖堂外头的回廊寻你。”浣碧说完,便风风火火地跑回了碎玉轩。 入夜后,浣碧端着一盏温茶走进了碎玉轩正殿,这时原是崔槿汐伺候,可崔槿汐正好同汀兰去小厨房检查着,倒是让浣碧走了进来。 “长姐。”浣碧好声好气地给甄嬛奉茶,甄嬛气消了以后对浣碧倒也不再摆着冷脸。 “浣碧,怎的是你?槿汐呢?” “槿汐姑姑同汀兰去了小厨房,这时我来伺候长姐。” 甄嬛点了点头,接过了浣碧侍奉的茶水。浣碧这时走到甄嬛身边,耳语了几句,甄嬛先是皱眉,而后又舒展开了,最后带着一丝兴味问道:“当真如此?” 见浣碧十分确定地点了点头,随即甄嬛起身说道:“既如此,那便去凝晖堂看看吧。” 浣碧立刻笑着应道,麻溜地替甄嬛披上秋衣和斗篷。正当浣碧提着灯笼同甄嬛一起走出正殿的时候,崔槿汐和汀兰刚好要走进来。 崔槿汐不解地问道:“小主,天色已晚,您这是要去哪?” 还没等甄嬛开口,浣碧就说道:“槿汐姑姑,小主只是想陪我去散散心罢了,姑姑又何必刨根问底。” 崔槿汐没有理会浣碧的话,只是担忧地望向甄嬛,见甄嬛点了点头,这才放下了心。 等甄嬛已经带着浣碧走出了碎玉轩,这时汀兰好似才反应过来一般,急切地对着崔槿汐说道:“姑姑,您怎的让小主一个人同浣碧出去了呢?若是浣碧再惹是生非,又只有小主一人在,该如何是好啊?” 崔槿汐实在不好同汀兰解释浣碧和自家小主的关系,索性没接话。 汀兰接着说:“姑姑,我实在是放心不下小主,我在后头远远地跟着,若是有个什么意外也能帮衬着小主。” 崔槿汐见汀兰说的在理,也就点了点头。 甄嬛和浣碧一路沿着回廊,走到了凝晖堂处,只见回廊外有一男子负手而立。 第158章 夜会情起 虽然甄嬛只瞧见了一个背影,她却知道此人就是果郡王无疑。再加上先前浣碧对她说的那番话,此时甄嬛心中的好奇更加浓烈。 甄嬛脱去身上那袭黑色的披风递给了浣碧,而后便款步走到了果郡王身后。 而原本在抬头望月的果郡王,一听到甄嬛的脚步声,立刻欣喜地回过头来。 甄嬛见果郡王面上一脸的喜色,浅笑着问道:“不知王爷今夜盛情相邀,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果郡王收起了脸上惊喜的神情,也疑惑道:“小王今夜是应莞贵人的邀请,这才……” 果郡王此话一出,二人皆明悟。 果郡王从寿康宫回来以后,阿晋就同果郡王说今日他在御花园碰到了碎玉轩的浣碧姑娘,浣碧姑娘说莞贵人今夜想邀王爷一同在澄瑞亭外的回廊前叙话词曲。 果郡王听闻以后大喜过望,他原以为自上次以后,莞贵人就不再愿意同他往来了,没曾想莞贵人今日还特意相邀。所以果郡王今夜前来赴约时,还特意带上那支长相守。 甄嬛正欲回头询问浣碧,可浣碧早就偷偷和阿晋一起跑去了远处。 “今夜寒凉,贵人衣着略微单薄,这一路前来可有受风?”果郡王关切道。 甄嬛微微一笑:“多谢王爷挂怀。自碎玉轩出来时,倒是没觉得有凉意。” 果郡王含笑点了点头,甄嬛这时忽然想起了姝嫔,随后她便开口问向果郡王。 “王爷对姝嫔可还有印象?”甄嬛问话时嘴角浅笑,双眼却一直注视着果郡王脸上的神情。 果郡王怔了一瞬,可他脸上转瞬即逝的神情并没有让甄嬛发觉,随后果郡王便故作平淡地说道:“小王与姝嫔素昧平生,每每只在宫中宴会上远远见过几面。” “那敢问在王爷眼中,姝嫔是个怎样的人呢?” 果郡王微微蹙着眉:“姝嫔此人,若只看其姿容,确实当得上是个绝世美人。可小王听说姝嫔十分嚣张跋扈,数次视宫规为无物。可皇兄实在是宠她,就连太后对姝嫔都甚是不喜。” 甄嬛重重地冷哼一声,眼中泛起恨意:“哼!姝嫔又何止是跋扈,她简直是狠毒至极!” 果郡王趁机走到甄嬛身边,关怀地问道:“贵人何出此言?” 甄嬛厉声道:“王爷知道我四月时陷入假孕风波,而后又因故小产。那时我便是掉入了姝嫔的算计中,她先后布局不仅让我失了宠爱,更是害了我的孩子!” 甄嬛说完,更是痛哭出声。可实际上,她对于自己被害一事并没有任何头绪和线索,更别说确定姝嫔就是幕后黑手了。只是她想遍了宫中的人,越发觉得姝嫔就是害她之人。毕竟在她看来,像姝嫔这般跋扈狠辣的人,又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果郡王心疼地看着痛哭的甄嬛,索性大胆地走上前,让甄嬛能靠在他的肩上。 甄嬛刚被果郡王挽住的时候愣了一下,可到底没有推开。 待甄嬛擦干眼泪,果郡王贴心地说道:“贵人,夜风疾疾,风中落泪恐会伤身。” 果郡王说完,就把身上的披风披到了甄嬛身上。 夜色微凉,明月下佳人才子相对,郎情妾意。 此间又有良辰美景,只怕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二人在月下叙话,一起看夜空云卷云舒,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理,从雪月风花谈到曲艺潇湘。 直到月过柳梢,二人要分别之时,甄嬛这才褪下果郡王的披风交还给他。 果郡王一回凝晖堂,浣碧才出现在甄嬛面前。 “今夜长姐的心情可还愉悦?” 甄嬛横了浣碧一眼,却也没有怪罪浣碧的意思。 “就属你鬼主意多,时候不早了,回碎玉轩吧。” 浣碧笑吟吟地应道:“是。” 浣碧心中暗自窃喜,果然长姐同果郡王在一起心情就愉悦起来了,看来长姐也喜欢和果郡王一块儿呢。 甄嬛和浣碧二人在回碎玉轩的路上皆在各自思虑着,一个在回味方才的邂逅,一个在得意自己的安排。二人全然没有注意到汀兰已经跟了她们一路,汀兰自瞧见浣碧带着莞贵人私会果郡王,便再隐了隐身形。等到他们要分别时,汀兰急忙抄小路先行赶回了碎玉轩。 崔槿汐原就一直在碎玉轩等着,过了许久才瞧见汀兰一个人着急忙慌地跑了回来。崔槿汐还以为是自家小主出事了,立刻出声问道:“汀兰,可是小主出事了?” 汀兰叉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摇了摇头,随后她端起桌几上面的茶水一饮而尽。 汀兰在崔槿汐着急的目光中顺了顺气,这才开口说道:“槿汐姑姑莫慌,小主无事。只是我瞧见了不得了的大事,这才着急回来告诉姑姑一声。” 崔槿汐原本听到甄嬛无事,方松了一口气,可汀兰又说瞧见了不得了的大事,又让她把刚放下的心提了起来。 “姑姑,先前我一路跟着浣碧和小主,直到浣碧带着小主到了一处地方。那处地方小主曾有一夜带我和姑姑去过。” 崔槿汐微微蹙眉:“汀兰,你说的可是凝晖堂?” 汀兰正色道:“正是凝晖堂!” 崔槿汐皱起了眉头:“凝晖堂?今日倒是听说果郡王入宫了,难道浣碧今夜是带着小主去与果郡王相见了?” “若只是简单的相见,我又何至于如此着急地回来先同姑姑商议?” 随后汀兰神色严肃地附在崔槿汐耳边说道:“我亲眼瞧见果郡王勾搭小主,随后又挽住了小主,再之后我就不敢看了,立刻跑了回来。” 崔槿汐先是被这个消息一惊,她震惊道:“浣碧呢?她怎的不拦着果郡王?小主可是皇上亲封的莞贵人啊!” “在小主和果郡王说话的时候,我就瞧见浣碧和果郡王的长随偷偷摸摸地走到一旁去了,他们二人姿态熟稔,定是早早就相熟的。所以今夜浣碧这番举动,定是帮着果郡王勾搭小主来了。” 崔槿汐听完汀兰的话,眉头皱的更紧了。此事实在是非同小可,若是让旁人知道了自家小主同果郡王之间有不清白,只怕整个碎玉轩的人都活不了。 “此事可有旁人知道?” 汀兰摇了摇头:“我特意在四处观察了,倒是没有旁人。” 崔槿汐点了点头,而后对着汀兰叮嘱道:“此事咱们如今只能装作不知情,且看小主回来以后是个什么章程。” “汀兰都听姑姑的。” 崔槿汐轻叹了一口气,望向碎玉轩外。 没过多久,甄嬛便带着浣碧回到了碎玉轩。她一眼就瞧见自家小主嘴角带笑,眉眼含春,浣碧也是一副笑意盈盈的得意模样。 崔槿汐接过甄嬛的披风,含笑地试探道:“小主今夜散步可有些时辰了,可要奴婢替小主按按脚?” 甄嬛笑着拒绝了,“不过只是去散散步罢了,不妨事的,何需劳累姑姑。” 崔槿汐点了点头,端了一盏热茶出来。这时汀兰也从耳房走了出来,同崔槿汐一起侍立着。 第159章 初雪 甄嬛边喝着热茶,边回想着方才同允礼的交谈,心中很是甜蜜。 可她一抬头,正好瞧见身旁一脸忧色的崔槿汐。她扭头再看向侍立在另一边的汀兰,竟也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甄嬛此时心中不解,于是她出声问道:“槿汐,怎的你和汀兰都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可是我出去的这些时候碎玉轩出事了?” 崔槿汐轻叹一口气,她与汀兰相视一眼,汀兰便去将门窗悉数关好了。随后崔槿汐和汀兰一齐跪在了甄嬛面前,汀兰这时出声说道:“还请小主恕罪!今夜奴婢忧心小主安危,所以奴婢在小主走后便一路跟着小主到了凝晖堂附近。” 凝晖堂三字一出,甄嬛心里咯噔一下,看来汀兰是瞧见她和允礼那般了。 汀兰刚说完,崔槿汐便恳切道:“小主,因为浣碧姑娘实在是不着调,所以是奴婢让汀兰跟着小主的。奴婢想着,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汀兰也能帮衬您一二。” “我明白你们二人的忠心,我自然不会怪罪你们。所以槿汐,你们今夜这副神情,是在担心我同允礼之事被旁人知晓?” 崔槿汐点了点头,她一直知道自家小主聪慧,一点即通。 甄嬛长叹一口气,神情戚然道:“我原先自殿选时就不愿入宫,可偏偏这最不想留的人留了下来。而后又在后宫中经历了多番人情冷暖,数次明枪暗箭,如今实在是有些累了。” 是啊,她如今不过是十九岁,历经这种种波折,实在是身心俱疲。 “可小主,如今您身上所系的远不是您自己一人啊!有您身后的母家甄氏一族,还有碎玉轩的所有宫人,他们的身家性命,荣辱安定皆系于小主您一人身上。且看姝嫔,凭她一人得宠,苏家如今已然是京城的新起之秀,就连永寿宫的宫人在宫中行走也是处处被人巴结。何况小主您忘了先前被姝嫔算计的那个孩子吗?您就打算这般轻轻放下吗?” 甄嬛被崔槿汐这一番振聋发聩的话说的也收了收心神,她又开始思虑着,她究竟该接受宫中的荣华富贵还是允礼的满腔真情。 崔槿汐接着说道:“小主,就算您想放下,那等姝嫔往后成为妃主,甚至是贵妃的时候,若她再来为难您,您有能力抵抗吗?果郡王到底是外男,又怎能料理到后宫事呢?” 崔槿汐情真意切地说完,便没再开口了,给足时间让自家小主好生思虑着。 甄嬛思量了好一会儿,随后亲自扶起崔槿汐和汀兰。 “槿汐,汀兰,我明白你们的意思。如今既已身在深宫,那不论自己心意如何都是身不由己了。” “小主,只是苦了您。” 甄嬛自嘲一笑:“后宫的女人,哪有不苦的呢?” 到了十月下旬,妲己这时已然十分显怀。 十月二十七,安陵容和沈眉庄一起来了永寿宫看望妲己。 “我瞧着你这些日子养的倒是好,看来玉妩很是贴心呢。”沈眉庄笑着对妲己说道。 妲己娇哼一声:“那是自然,玉妩是我的宫女不对我贴心对谁贴心。陵容,你可有闻到好大的酸味啊?” 妲己说完,就和安陵容笑做一团。沈眉庄看着嬉笑的二人,撅起嘴横了她们一眼。 安陵容笑过之后对着妲己说道:“如今也已经入冬了,姐姐宫里的冬装可有裁制好?” 妲己笑着点了点头,“前些日子玉妍就从内务府和尚衣局领了好些炭火和冬装回来。倒是你们那儿,物件可都齐全?” 沈眉庄昨日就去了安陵容那看她,如今自然知道乐道堂的情况,所以沈眉庄笑着应道:“如今内务府总管梁多瑞很是公正,该有的份例一应俱全。” “今日我吩咐小厨房烧了锅子,你们陪我一同在永寿宫用些。玉妍,去传膳吧。”妲己笑着说道。 “是。”玉妍立刻应道,快步走去了小厨房。 “你倒霸道,我和陵容都还没答应呢,就吩咐传膳了。”沈眉庄笑着打趣着。 妲己得意道:“这是自然,谁让我是永寿宫的主位呢,你和陵容来了我这儿,自然也要听我的。” “是,都听你的。”沈眉庄笑过之后,忽地又说道,“我听玉妩说,你如今害喜的症状减轻了许多。” 沈眉庄见妲己点了点头,再次出声道:“那可是有什么方子?我前几日去钟粹宫的时候,瞧见容歆如今吐的很是厉害呢。” 妲己震惊道:“是吗?我竟不知容姐姐也有害喜的症状,柏溪,快将本宫前些时候害喜时喝的酸汤方子送去钟粹宫,务必要替本宫向容姐姐告罪一声。” “是,娘娘。” “瞧我,这一有孕脑子都不灵光,竟连容姐姐也怀着孕都不记得了。” 沈眉庄笑着摇了摇头,“你怀孕也辛苦,想来玉妍她们也不愿让这些事扰了你。” “原是我疏忽了容姐姐,再等些日子,我可要亲自去钟粹宫向容姐姐告罪。”妲己自责道。 沈眉庄宽慰地拍了拍妲己的手,而一旁的安陵容却已然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 如今以姝姐姐的能力,就算姐姐因为有孕再加上迁宫和瑾贵人的交集少了,可只要是姝姐姐想知道,那自然是能知道的。也许,在姝姐姐心中,瑾贵人也算不得多重要呢。 安陵容有些窃喜着想着,这时妲己正好问向安陵容。 “陵容,如嫔近些时日没有再闹腾起来吧?” “啊?”安陵容先惊讶了一声,而后回道,“如嫔在延禧宫倒是安生了许多,不过她经常带着宫人去尚衣局,好似和那处的掌事姑姑起了嫌隙。” “她怎会和尚衣局扯上关系?”沈眉庄疑惑道。 安陵容摇了摇头:“陵容也不清楚,不过我瞧见过尚衣局的那个掌事姑姑,生得一副好容貌,人也干练,不像是个会生事的。” 安陵容说完,妲己便轻笑了一声。沈眉庄瞧见妲己这般欢乐,便问向她:“妲己,你可是知道些什么?不妨说与我和陵容听听,让我们也乐一乐。” 妲己勾起唇角,轻声道:“如嫔总是找尚衣局的麻烦,此事倒也同我有关。眉庄,你可还记得你先前问我小怜和荔楠是哪来的?” 沈眉庄安陵容总是时不时的会一起来看望妲己,自然会瞧见冯小怜和荔楠。 俏生生的荔楠很是可爱,沈眉庄远远地就瞧见了,那更别说冯小怜那般惹人眼的姿容了。 冯小怜自从前些日子被甘棠告诫了一番以后,倒也收敛了来永寿宫以后心里生出的许多心思,变得极为乖顺。可妲己却明白,有野心的人,特别是后宫中有野心的女人,又岂会这般轻易认命呢?所以妲己在等,在等冯小怜以为自己羽翼丰满能够挣脱永寿宫的枷锁的时候,自那时再狠狠地挫败她。 “她们与尚衣局的掌事姑姑甘棠关系匪浅。冯小怜是甘棠认的干女儿,荔楠是甘棠的旧识之后。我见她们二人品貌尚可,便养在了永寿宫。” 随后妲己简明扼要地向沈眉庄和安陵容告知了她从富察氏手中抢走了原先要去延禧宫做掌事姑姑的甘棠,她们这才明白如嫔为何时不时地去尚衣局了。毕竟她不敢来永寿宫找妲己,自然只能去找甘棠撒气。 到了十一月初,今年的第一场初雪终于下了。 十一月初二这一天,雍正在毓庆宫设下家宴,这天所有能来的宫中嫔妃和王公贵族都去了。 第160章 甄嬛复宠 此时毓庆宫内,雍正独自坐在上首 。华贵妃的位次被安排到了右侧边。 齐妃,妲己,如嫔,沈眉庄,安陵容等一众嫔妃坐在右下首。左侧的位次则是坐着众多王爷,及其福晋们。 雍正这时举杯说道:“今年的初雪来得晚。” 果郡王立刻笑着接话道:“皇兄,今年的雪虽然来晚了,却是一场大雪。俗话说瑞雪兆丰年,明年一定会是丰年安泰的景象。” 雍正哈哈一笑,遥遥敬了果郡王一杯。而一旁的敦亲王最是看不上果郡王这般捧着雍正,随即翻了个白眼。敦亲王福晋瞧见了敦亲王方才的小动作,在桌下拧了敦亲王一下,敦亲王这才收敛了些。 雍正瞥了一眼右侧的位次,发现有张椅子竟是空着的,随后他便转头问向华贵妃。 “下面那个空位是何人的位次?” 华贵妃瞥了一眼,便笑着回道:“皇上,那是莞贵人的位次。碎玉轩一早就遣崔槿汐来翊坤宫回话,说莞贵人今日身体不适,臣妾就许她多歇息几日。” 自皇后被禁足在景仁宫以后,六宫事宜悉数交给了华贵妃,虽然皇上也命齐妃协理,可齐妃那个蠢货又哪里敢同华贵妃争权? 雍正点了点头,神色淡淡地说道:“难怪看着人少些。” 雍正说完,便再次对着华贵妃问候道:“今日初雪,朕记得温宜怕冷,今日可有来啊?” 华贵妃嗔了雍正一眼:“皇上,您都知道温宜怕冷,臣妾哪里舍得让她出来。臣妾命灵芝同着嬷嬷在翊坤宫陪着温宜呢。” 雍正笑着点了点头,又看向妲己,问候道:“姝嫔,朕瞧你也显怀了,今日来毓庆宫赴宴可会辛苦?” 妲己笑着摇了摇头,娇声道:“谢皇上关怀。臣妾已经在永寿宫闷了许久,难得今日皇上在毓庆宫设宴,臣妾岂能不来瞧个热闹。” “哈哈,宫里就属你最不喜拘束,这倒是和老十七颇为相像。”雍正笑着说。 妲己轻哼一声:“皇上,臣妾岂能和果郡王相提并论,臣妾有些时候还是很守礼的。” 姝嫔的这一番话,好似一个响亮的耳光,直接抽到了果郡王的脸上。果郡王原本还笑着,听完姝嫔那一句,脸色都有些发沉。 雍正早就知道姝嫔因着先前与允礼在御花园的不愉,所以对他很是有意见。而今日宴会,姝嫔方才的话虽说有些不妥当,可到底姝嫔被他宠了许久,如今也有孕,他自然不打算追究。 华贵妃也向来看不上果郡王,一个外男,几次三番地带人进后宫做什么。她好几次带温宜去御花园玩,都碰到果郡王带着个长随在宫中随意走动,真是不懂规矩。 华贵妃这时出声道:“今日端妃倒是难得应下了毓庆宫赴宴,怎的现在也还没来呢?” 齐妃搭话道:“端妃一向都不会迟到,怎么今儿来晚了?” “雪后难行也是有的。”雍正难得瞧见华贵妃主动提起端妃,此刻他颇有兴味地望向华贵妃,嘴里替端妃说着解释的话。 华贵妃自年遐龄回到年府以后,经过自家老父亲一通分析,也就明白了当年那碗坐胎药的真相。虽说她如今不再仇视端妃,可若要对她好声好气的却也做不到。 华贵妃听见皇上替齐月宾说话,瘪了瘪嘴,而后没再说话。雍正瞧见这一幕,这才放下了心。 此时,毓庆宫的殿门开了,端妃带着唤云走了进来。 端妃一脸病容地都到中间行礼:“皇上吉祥,臣妾有事来晚了,请皇上恕罪。” “无妨,你身子弱,起来吧。” “谢皇上。” 齐妃这时插话道:“端妃姐姐平日里可都很是守时,怎么还就今天来晚了呢?” 端妃轻咳了两声,病恹恹地说道:“臣妾刚才经过倚梅园,看到新开的梅花。一时贪看,所以来晚了。” 雍正这时带着一缕情思问道:“倚梅园的梅花都开了吗?” 端妃点了点头:“簇簇红梅凌霜而开,甚是好看。” 雍正带着一抹怀念说道:“凌霜而开,确实是不容辜负的美景,朕也去倚梅园瞧瞧。” 果郡王这时开腔搭话道:“这寒雪梅花,臣弟今日进宫的时候也听宫人说今日倚梅园的梅花开得甚好,不如皇兄带着臣弟也一同去看看?” 这时华贵妃也出声道:“皇上,您可别抛下咱们独自取乐。皇上也带同臣妾和各宫姐妹一同去吧。” 雍正哈哈一笑,苏培盛心领神会地宣道:“移驾倚梅园。” 妲己起身时同安陵容相视一眼,今日端妃和果郡王都在牵引着皇上去倚梅园,倚梅园定是有蹊跷。 何况昨个汀兰传消息来了,妲己自然也知道了甄嬛和果郡王私相授受之事,更是知道了为何今日果郡王和端妃会如此唱和。 不过纵使甄嬛今日能复宠,对于妲己来说也算不得什么麻烦。这种无伤大雅的人儿,自然也就由着她折腾了,妲己倒也能看个热闹。 倚梅园这边,崔槿汐在远处放风,远远瞧见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往倚梅园的方向走,立刻跑去同甄嬛禀报。 “小主,皇上来了。” 甄嬛点了点头,而后崔槿汐打开了放在雪地中的玻璃罐子,将果郡王从昌平行宫搜罗来的艳丽蝴蝶悉数放进了甄嬛熏了花香的斗篷底下。 崔槿汐布置完,就立刻跑开了。随后甄嬛收拢起斗篷,双手合十,端庄地跪在雪地中。 等雍正一行人走进倚梅园时,恰好听到甄嬛开口对着满园的梅树祈祷:“信女甄氏无才无德,不足以侍奉君上,心怀感愧,无颜面圣。再此真心祝祷吾皇得上天庇佑,平安喜乐,福泽万年。若得所愿,信女愿一生茹素,不再承宠。” 雍正在遥遥见到梅树下的俏丽佳人影的时候,就快步走到了甄嬛身后,此时一众嫔妃们都还在后头。 雍正听完甄嬛这般恳切的话语,心中颇为动容,于是雍正对着前方的人儿问道:“嬛嬛,是你吗?” 甄嬛听见雍正的问话,立刻回道:“臣妾无福,不宜面君。” 雍正缓步走前,牵起了甄嬛原本合十的双手。 “手这样冷,不怕再冻坏了身子吗?”雍正关切道。 甄嬛却巧妙地挣开了雍正的手,再次说道:“臣妾一心为皇上祈福,若让皇上担心是臣妾的不是。臣妾先告退了。” 甄嬛起身,正欲走离此处,雍正却拉住了她的手,而后用力一带,甄嬛整个人被这股劲儿往回一拉,斗篷也掀起一圈儿,底下的只只彩蝶也都往外飞着。 此时的这一幕,寒天雪地间,红梅点点,树下美人貌,彩蝶翩翩。一颗芳心期许,唯有思君盼君重重情意。 雍正此刻又岂能不动心?可看见这一幕春心荡漾的可不止雍正一人。 玉妍方才得了自家娘娘的吩咐,此刻正盯着果郡王的一举一动。果然,果郡王一瞧见莞贵人回眸,也跟着嘴角带笑。 齐妃这时对着如嫔惊道:“你看,莞贵人身上全是蝴蝶。” 如嫔望了望飞上天的彩蝶,不屑道:“狐媚妖术。” 雍正已经被迷的五迷三道了,问道:“这时候哪里来的蝴蝶?莞莞美貌,蝴蝶亦为你倾倒。” 甄嬛故作无知:“臣妾也不知道。” 雍正此刻与甄嬛相视,只觉得情暖可心,于是脱下了自己的披风套在了甄嬛身上。 “莞莞若是为朕祈福再冻坏了身子,岂不让朕更加心痛。莞莞,你身上好香啊,难怪能在冬日里引来蝴蝶倾倒于此,也让朕心醉。” 第161章 怒怼 泄火 甄嬛抬眸说道:“臣妾日夜为皇上祝福,沐浴熏香,不敢有一丝疏忽。” 雍正欣然一笑,端妃此时见到甄嬛成功复宠,也是心领神会地浅笑着。 而后雍正笑吟吟地搀着莞贵人,二人相携着走回了碎玉轩。 而此时,还留在倚梅园的众嫔妃皆议论纷纷。 “端妃今日为了替莞贵人复宠,倒也舍得从延庆殿那个旮旯地儿出来。”华贵妃睨了端妃一眼。 端妃浅笑:“皇上与莞贵人今日相逢,不过是因缘际会罢了,臣妾又能帮什么忙呢。” 妲己轻哼一声:“端妃莫不是因着在延庆殿长久地躺着,轻易不记事。今日竟是转头就忘了自己方才在毓庆宫的话了?” 妲己这一番话可谓是极其的讽刺无礼,她对端妃说话,竟是连敬词都不愿说。 端妃听完妲己的话,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难看。 齐月宾气得重重地咳了几声,而后费了好鼻子力对着姝嫔呵斥道:“姝嫔,你放肆!本宫就算平日久在延庆殿,本宫也是妃位,不是你区区一个嫔位可以冒犯的!” 妲己直接对着齐月宾翻了一个白眼,嘲讽道:“妃位?本宫为永寿宫主位,华贵妃为翊坤宫主位,齐妃是长春宫主位,就连如嫔都是延禧宫的主位。在后宫中,可曾有哪个宫苑的主位是你齐月宾?还是莫要笑煞本宫了,本宫如今身怀龙嗣,可是金贵得很呢。” “你,你!”齐月宾气得直直指着妲己。 齐月宾万万没想到,姝嫔竟敢在她面前自称本宫。齐月宾从前对于姝嫔的印象就是一个宛如年世兰的新宠罢了,可要知道就算跋扈如年世兰,也不敢这般尊卑颠倒! “哼,延庆殿阴湿晦气,果然连住在那儿的人,也是一身的酸臭味儿。”妲己故作恶心地捻起丝帕捂住了鼻子。 齐月宾此刻气得胸口起伏不定,一旁的齐妃瞧姝嫔这般跋扈,一时竟有些同病相怜。 “姝嫔,端妃可是皇上登基时就册封的妃位,你莫要放肆!” 妲己微微挑眉:“哟,如今皇后禁足景仁宫,就连齐妃都抖起了威风呢。” 妲己说完,轻笑一声:“这倒也是,想来齐妃瞧着如今的端妃,一时间也是有些顾影自怜了。毕竟二位姐姐都是一样的年老色衰,甚无宠爱呢。” 沈眉庄和安陵容包早就在妲己突然发难端妃的时候被惊住了。其实就连一直知道姝嫔跋扈的华贵妃,见着姝嫔今日以一挑二,也有些愣住了。更别说一直被姝嫔欺负的如嫔了,更是被吓得死死握住品儿的手,不敢说话。 齐妃此时也同端妃一样,被气得不行,可还没等她们二人回嘴,就只见姝嫔那张淬了毒的嘴再次喷出了恶毒的话语。 “这后宫里没有恩宠的宫妃,就算位分再高,又能如何?何况本宫的恩宠不凡,如今更是怀着龙嗣。纵使你二人的位分高于本宫,本宫焉会把你们两个老女人放在眼里?” 妲己今日发难端妃,实属是因为孕期烦躁,平日玉妍和柏溪都兢兢业业地,她实在是没有地方发泄。今日好不容易有这样一个口子宣泄,她可不得好好出出气,泄泄火! 此时身后跟着的果郡王看不下去了,果郡王正准备仗义执言:“姝嫔,端妃娘娘和齐妃娘娘资历远高于你,姝嫔今日是要恃宠而骄,仗着腹中皇嗣横行霸道吗?” 妲己本来发泄完了郁气,正准备回永寿宫去,偏生果郡王这个觊觎自己兄长小老婆的货色还要来置喙她。 “呵。”妲己冷笑一声,“本宫道是谁呢,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果郡王啊。本宫倒是好奇果郡王方才这番话,是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本宫呢?” “本王是皇上的兄弟,是大清的十七王爷,不知这个身份姝嫔可认啊?” “哼,就算是皇上的亲生兄弟都没有来置喙后宫事的道理,果郡王这个异母兄弟倒是急着跳出来了。何况王爷到底是外男,内宫之中,还是收敛些为好。本宫虽然品级不如你,可本宫是天家嫔妃,是皇上亲封的姝嫔,王爷还是多多顾全自己吧,可莫要肆意掺和进妃嫔之间。”妲己冷声说着。 到底是做了亏心事,果郡王此刻后背都已有了些冷汗,他不知姝嫔这番话是不是在一语双关。 齐妃此刻已经要气得倒在了翠果身上,偏生她嘴笨,说不出回嘴的话。而端妃此时更是已经气得快要昏厥了,她自出生以来,最受罪的也就是在年世兰手上讨生活的日子。可今日她遇到姝嫔,可谓是身心都遭受了极大的打击。 妲己见果郡王和齐妃端妃都偃旗息鼓了,便对着她们的方向翻了个白眼,随后对着华贵妃的方向福了福身。 “贵妃娘娘,臣妾身子重,先回永寿宫去了。” 华贵妃回过神来以后,点了点头,就看见姝嫔带着侍女走出了倚梅园。 等姝嫔走后,倚梅园还安静了好一会儿。 华贵妃见此情形,开口说道:“天色也不早了,各位姐妹们都各自回宫去吧。” 这时回过神来的齐妃很是生气,她对华贵妃抱怨道:“贵妃娘娘,姝嫔今日这般放肆,娘娘还不严惩她吗?” 华贵妃淡淡地瞥了齐妃一眼,冷然道:“姝嫔如今身怀龙嗣,本宫又能怎么罚她?齐妃若是有能耐,就自己同皇上说去吧。” 齐妃还真是个没用的蠢货,当了这么多年的妃位了,如今竟然被嫔位给欺负成这样。最后竟还想让她对上姝嫔,她又不傻,姝嫔这个人又狠又嚣张,惹上姝嫔才是难办。何况她和姝嫔早早就合作了,岂会为了齐妃去劳心劳力? 华贵妃说完,就翻了个白眼,也准备带着颂芝回翊坤宫去了。华贵妃一转身,正好瞧见果郡王竟还呆呆地站在这儿,华贵妃又翻了个白眼。 “如今毓庆宫的宴会也结束了,果郡王若是无事还是快些出宫去吧。”华贵妃说完,就风风火火地走了。 果郡王今日接连被两位嫔妃怼了一番,自然也无颜继续在这处待着。 果郡王走后,沈眉庄和安陵容相视一眼,随后二人便先后地走出了倚梅园。 等二人走到了宫道上,沈眉庄才发问道:“今日妲己这是怎么了?竟这般大的火气?” 安陵容摇了摇头,而后说道:“陵容听说女子有孕是最是多思多虑,有些女子也会变得易怒或是阴沉,想来姝姐姐应该也是如此。” 沈眉庄点了点头,随后她们二人便一起去了永寿宫。 如嫔见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这才赶忙拉上欣常在一起走。 一路上如嫔还在后怕着:“姝嫔今日怎的这样可怖!齐妃和端妃可是自王府上就跟着皇上的,她今日竟然敢这般。” 如嫔今日倒是真的被妲己吓住了,而欣常在轻哼一声:“姝嫔自入宫以来不是一直都这般跋扈,又何须像你这样担惊受怕。往后她再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来,我也不会惊奇。” 富察仪欣听完欣常在的话,瞥了她一眼,不由往旁边走了几步。 而后富察仪欣说道:“竟不知欣常在是这般骁勇之人,怎的方才欣常在不当着姝嫔的面说,倒是在本宫面前抖了起来。哼,品儿,起驾,回延禧宫。” “是。”品儿特意挤了一下欣常在,而后吩咐抬轿太监抬步辇回延禧宫。 欣常在此时很是觉得莫名其妙,如嫔这是抽的什么风,阴晴不定的。这一起背后说小话,怎么还带翻脸的。 如嫔坐着步辇走了,而欣常在到底还只是常在,此时也只能腿儿着回储秀宫。 第162章 唤云 密信 等沈眉庄和安陵容各自坐着步辇赶到了永寿宫的时候,妲己已经换下了厚重的冬装,永寿宫正殿也烧起了燃着银丝炭的炉子。 沈眉庄和安陵容一走进永寿宫正殿,玉婷和玉婵连忙上前接过她们的披风,放到一旁的暖炉上烘着。而后沈眉庄和安陵容先在烤了烤手,这才走到妲己坐着的桌几旁。 “我就猜到你们会来寻我。”妲己一边喝着五红牛乳茶,一边笑着说,“你们快来尝尝玉婧今日做的五红牛乳茶,这时喝着很是暖身子呢。” 等安沈二人入座以后,玉妍立刻给她们各自倒了一杯。沈眉庄笑了笑,端起茶杯浅浅饮了一口。安陵容则是先端起茶杯,轻轻嗅了嗅,而后再小啜了一口。 “玉婧做的这牛乳茶喝着确实醇香厚重,很是滋润。”沈眉庄喝完说道。 安陵容也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姐姐这儿的五红牛乳茶用的五红,好似不同于寻常的五红。” 妲己浅笑道:“果真是瞒不过陵容的鼻子呢。我这儿用的五红不是寻常的五红,而是用丹参,番红花,枸杞,山楂,桃仁再加一味红糖,最后炖入用玫瑰汁子调煮的牛乳熬制而成。” 沈眉庄再喝了一口杯中的五红牛乳茶,笑着说:“就属你这永寿宫最喜欢做这些精细的吃食。” 妲己浅笑,而后说道:“眉庄,你和陵容这一趟来永寿宫,是要问方才在倚梅园的事吧。” 沈眉庄和安陵容相视一眼,而后点了点头。妲己见状轻笑一声,而后说道:“今日我突然对着端妃发难,其实也是一时兴起。” 妲己说完,便摸了摸自己已然微微隆起的小腹,接着说道:“自我这肚子过了三个月,有时总会觉得心中烦躁,这久而久之自然是郁气横生。今日我本来只是想骂一骂齐月宾那个病秧子,没想到李静言这个蠢货非要凑上来,最后竟连果郡王也想来指责我。哼,她们自己个儿凑上来找骂,那我岂会容了她们去?” 沈眉庄略微担忧地问道:“妲己,可你今日的话到底是过分了些。若是皇上知道了,只怕是会不高兴。” “是啊,姐姐今日到底是莽撞了些,若端妃和齐妃将此事闹大,只怕宫中关于姐姐的流言就要甚嚣尘上了。” 妲己轻笑一声:“无妨,我如今到底身怀龙嗣,皇上是不会追究的。何况就算端妃齐妃想闹,只怕也没这个精力。” 沈眉庄和安陵容听完妲己的话,相视一眼。 “妲己,既然你心里有数,那我和陵容就不再操心了。如今最要紧的,就是要顾好你的身子。”沈眉庄关切道。 妲己点了点头:“我明白。倒是你,今日瞧着碎玉轩那位这般争宠,心里可会……” 沈眉庄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如今早已经看淡了,我与她早已经回不到从前了。她是宫嫔,自然也是要争宠的。何况我现在有你和陵容这两个好姐妹,又岂会觉得孤单呢?” 沈眉庄说着话,笑着抚上安陵容和妲己的手。而后三人便喝着牛乳茶,聊了聊近些时日各自宫中的趣事。 等到晚膳前,沈眉庄和安陵容才各自回宫去了。原先妲己还想叫她二人留下用膳,可用完膳后便要天黑了。到那时雪天路滑,灯笼也不够亮,为了安全着想,沈眉庄和安陵容也就趁着黄昏时的微光回了各自宫苑。 妲己在永寿宫用完晚膳,便起身围着正殿踱步。外头雪寒风大,她在里头散散步也是一样的。 等妲己走了有几圈了,玉妍从殿外走进。玉妍先在殿门处跺了跺脚,将身上的细雪抖落,而后先去火炉子旁烤了片刻。玉妍等炉子想热气将她身上的寒凉之气悉数驱散以后,才走到妲己身后。 “娘娘,唤云求见。” 妲己头也不回,接着缓缓地走着:“她倒是难得来一趟,让她先去偏殿候着吧,祛一祛身上的寒气,可莫要沾染到本宫身上了。” “是。”玉妍应声后就去偏殿召唤云前来。唤云一到永寿宫,玉妍就叫她先去偏殿候着,若是一会儿娘娘要召见她,也能快些。 过了不到半刻钟,妲己这时也坐回了坐榻上,玉妍带着唤云从偏殿走了进来。 唤云毕恭毕敬地走到妲己前方,跪地行礼问安:“奴婢唤云,参见主子娘娘。” 妲己没有叫起,依旧自顾自地看着手上的密信。玉妍走进来后,直接走到了妲己身后侍立着,没管跪着的唤云。 唤云此刻也知道姝嫔娘娘是对她不满呢。她自上次投奔姝嫔娘娘以后,已有七个月没来向娘娘请安了。若不是薛侍卫能经常同永寿宫来往,替她向娘娘问好,只怕她已是被娘娘当做弃子了。 唤云想明白后,立刻重重地磕了三个头,而后扬声恳切道:“奴婢有罪,请娘娘责罚。” 妲己轻哼一声,睨了唤云一眼,蔑然道:“哦?本宫倒是想听听你何罪之有啊?” 唤云再次重重磕了一个头,她的额间此时已然有些红肿。 “奴婢已是娘娘的奴才,却长久地没来永寿宫拜见娘娘,更能对娘娘做出贡献。奴婢之罪,一是对娘娘不恭敬,二是身为娘娘的人,却对娘娘无用。” 妲己轻笑:“看来你倒是有几分自知之明啊。本宫先前招你入本宫麾下,就是想着你虽然愚笨,可多少能有几分作用。可你至今都没有让本宫看到你有什么用,那你觉得本宫可还有留你的必要?” “还请娘娘恕罪。奴婢今日漏夜前来,就是想要将功折罪,留着奴婢性命能继续为娘娘做事。” 妲己慵懒地打了个哈欠,不耐道:“本宫已有些乏了,你且说吧,本宫自会斟酌。” “多谢娘娘。”唤云整了整方才因为磕头而有些乱的衣衫,而后恭敬道,“奴婢这些时日一直在端妃身边,虽说端妃不信任奴婢,可奴婢到底得到了些消息。奴婢偶然瞧见过,端妃好似与人用密信有来往。只是端妃每次都是避开奴婢,所以奴婢并没有弄清楚密信的位置和内容。” 妲己眼神微凝,“密信?你是何时瞧见的?” “就在皇后娘娘被禁足那个月,奴婢当日要同薛侍卫去内务府,但奴婢半路返回了延庆殿一趟,这才能瞧见。” “齐月宾竟是半分也没有信任过你?”妲己狐疑道。 唤云摇了摇头:“奴婢在延庆殿一直都是做些细碎的活计,只是近些日子有内务府派了几个宫女帮忙。不过端妃自始至终都没有同奴婢说过体己话,每日也就使唤奴婢去做些杂事。” 妲己冷哼一声:“若齐月宾肯轻易相信你,那本宫倒是还要疑上一疑。怎的今夜你倒是找着机会出来了?” 唤云恭敬道:“端妃自从倚梅园回去后,就一直在记恨娘娘,而后气急引发咳疾。奴婢找薛侍卫要了一剂药混入端妃的药中,所以今夜才能出来。” “倒是有几分小聪明,本宫今夜心情尚可,且饶了你。你回延庆殿后同薛景裴说,十日之内,本宫要知道齐月宾密信之事的首尾。你们可能做到?”妲己轻笑着说。 “奴婢定当竭尽全力,为娘娘分忧。”唤云再次磕了个头。 第163章 柔弱女子 妲己笑了笑,便对唤云挥了挥手,玉妍意会,赏了唤云一个荷包,而后就将唤云给带了出去。 唤云跟着玉妍走出正殿后,立刻笑着问向玉妍:“玉妍姐姐,娘娘今日在倚梅园可是因着孕事情绪不定?” 玉妍瞥了唤云一眼,冷声道:“唤云,你做好娘娘吩咐的事就行,旁的不该你管的事,可莫要掺和。” 唤云赔笑道:“玉妍姐姐误会了,奴婢家中有一秘方,正能够应对女子孕中烦躁的症状。” 玉妍本不愿同唤云掰扯什么,可听完唤云的话,也不禁起了心思。娘娘这些时日很是易怒,若是能有法子让娘娘舒心几分,倒也是好的。 玉妍对着唤云说道:“你且说说。若是你献上的法子得用,自然少不了你的赏赐。” 唤云笑得更加真心,她连忙贴近玉妍耳边,耳语了几句。 玉妍听完后,不禁有些狐疑:“就这些物件当真有用?” 唤云笑着点了点头:“姐姐尽管放心,这些都是奴婢家传的秘方,很是得用。” 玉妍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而后便对着唤云说道:“我自会让太医来判断一二,若此法当真有用,你且等着领赏吧。” 唤云连忙讨好道:“多谢姐姐提携。” “时候不早了,你且回延庆殿去吧。”玉妍对着唤云说道。 唤云笑着点了点头,便抄小路走回延庆殿去。唤云在回去的路上,实在是忍耐不住,掏出了方才获赏的那个荷包。她先是放在手上掂了掂,而后打开荷包细细清点。 这一排排的银元宝真是晃人眼,这可是足足三十两的银子啊。 唤云此刻心中很是满足,可短暂的满足感消逝,之后汹涌而来的便是更加剧烈的贪婪。唤云心底暗暗发誓,她往后对姝嫔娘娘定是要更加忠心! 唤云此人虽然十分贪婪,可她也明白一奴不事二主的道理。何况姝嫔娘娘在宫中如日中天,往后更是不可限量,她一直跟着娘娘只会是得尽好处,哪里又舍得背主。 而妲己此刻在正殿内思虑着,这齐月宾如今都已是这般境况了,究竟还有谁会用密信同她来往? 雍正自同着甄嬛回了碎玉轩以后,他们二人便和和美美地在碎玉轩吟诗作赋,赏雪咏梅。而后又是郎情妾意地一齐共进晚膳,雪下与美人共饮,自有一番情调。 今夜雍正自然是在碎玉轩留宿,此时碎玉轩门外,苏培盛和崔槿汐说着话。 苏培盛看着面上止不住笑意的崔槿汐说道:“这下你可高兴了吧。” 崔槿汐浅笑道:“各为其主罢了,再说咱们做奴才的,主子高兴了,咱们才能过得好不是吗?” 苏培盛立刻邀功道:“皇上跟前,我可没少说莞贵人的好话。”自然也没少说姝嫔娘娘的好话。 后半句话苏培盛自是吞了下去,崔槿汐横了苏培盛一眼,说道:“得了吧,只要能讨皇上的好你都帮,只怕姝嫔和华贵妃的好话,你也没少说。何况今日可是端妃娘娘的功劳。” 苏培盛尬笑两声,没再接话。 崔槿汐瞧着苏培盛这般模样,自然猜到了苏培盛没有全数把宝押在碎玉轩上。 苏培盛察觉到了崔槿汐的眼神,有些悻悻地摸了摸鼻子,而后他对着崔槿汐说道:“槿汐,你我也算是多年相识了。我今日同你说句真心话,姝嫔娘娘很是不简单,莞贵人若是与她对上,只怕是不容乐观。” 崔槿汐闻言皱起了眉头:“姝嫔手段狠厉合宫皆知,她难道还有旁的后手?” 苏培盛摇了摇头:“后宫嫔妃最为重要的哪是自己的手段,最重要的是她在皇上心里的分量。” 崔槿汐听完苏培盛的话,眉头皱的更深了。苏培盛说完,便走到一旁去了。他今日提点的已经够多了,若莞贵人日后能先想明白,那也许还有几分机会。可若是莞贵人想不明白,那以姝嫔的手段,只怕是难以善终。 翌日,甄嬛贴心地服侍雍正换上朝服,雍正此刻心中很是满意。 等雍正从内室出来以后,便坐上了龙辇,苏培盛立刻跟了上去。 见皇上走了,崔槿汐便将昨日苏培盛对她说的话悉数告诉了甄嬛。 甄嬛听完也是皱起了眉头,因为苏培盛的话,让她更是确定姝嫔就是害了她孩子的人。她此前便是怀疑皇后和姝嫔,如今姝嫔能让苏培盛这个御前大太监都如此看重和忌惮,那姝嫔的手段定是不简单。 “槿汐,你同苏公公是什么关系?”甄嬛看着崔槿汐突然问道。 崔槿汐虽然不解自家小主为何突然发问,却也真心回答着:“奴婢和苏培盛是同乡,早年便相熟。” 甄嬛闻言点了点头,望着前头的天空思虑着。 雍正下朝以后,也从苏培盛那儿听说了昨日倚梅园的事儿。 雍正听完也皱起了眉头,姝嫔如今竟是这般跋扈? 这时雍正刚进养心殿,就瞧见有一道身影坐在里头。 那人见雍正走进来了,立刻起身行礼相迎。 “臣妾参见皇上。”此人正是妲己。 雍正此刻心中对姝嫔已有芥蒂,所以语气淡淡道:“嗯,姝嫔怎的这时候来了?” 雍正边说着,边走到了案台旁的座椅处。还没等雍正坐下,就听见前方传来一阵细碎的哭声。 雍正抬头一看,正是已经哭得梨花带雨的姝嫔。 “皇上,臣妾知道自己昨日言行无状,言语狂悖,冒犯了两位姐姐和果郡王。可臣妾,臣妾实在是无心的啊。呜呜。” 姝嫔哭得悲戚,原本娇媚的嗓音如今满满的都是委屈。雍正一向受不住姝嫔的眼泪,叹了口气便走向姝嫔,牵起了她的手。 “朕又没有责怪你。朕知道你如今有孕,所以情思不定。” “臣妾,臣妾知道皇上明白,臣妾只是想亲自向皇上解释。臣妾不想让皇上以为臣妾是仗着腹中的龙嗣便横行霸道。臣妾,臣……” 妲己的小声啜泣戛然而止,整个人险些栽倒在地上,若不是雍正眼疾手快,只怕是要出大事。 玉妍和柏溪也立刻惊叫向前,雍正立刻对玉妍吩咐道:“快去太医院宣太医。” “是。”玉妍立刻应道,而后跑了出去。 雍正立刻问向柏溪:“姝嫔这是怎么了?” 柏溪福了福身,说道:“昨日娘娘回去以后,同惠贵人和敏贵人一起叙话,而后娘娘便很是自责,时不时就以泪洗面。今日晨起,娘娘便命人给长春宫和延庆殿送去了赔礼和道歉信,而后又来了养心殿等您。” 雍正听完柏溪的话,原本心中对姝嫔的不满也消散了去,对姝嫔也更加心疼了些。 第164章 余韵 雍正听完柏溪的话默然地点了点头,而后便轻柔地将妲己抱到了养心殿的床榻上。 没过多久,玉妍就急切地带着白禹祥走进了养心殿。 白禹祥本还想先对着雍正行礼问安,可这时雍正挥了挥手,示意白禹祥先去看姝嫔。 白禹祥意会后,连忙上前给姝嫔搭脉问诊。 雍正一直盯着白禹祥的动作神态,生怕姝嫔今日有个什么意外。因着雍正如今对姝嫔和瑾贵人腹中的孩子都格外看重,所以他一见白禹祥皱起了眉头,立刻出声问道。 “白太医,姝嫔可还好?” 项裕听见雍正这般急切地发问,心中又不由地升起了浓烈的厌恶。若不是他今日知道珠珠儿平安无事,这皇帝老儿如此薄情寡义不识好歹,简直死不足惜。 白禹祥在心里整理了一番情绪,这才做出恭敬的模样回道:“回皇上的话,姝嫔娘娘今日之所以会昏厥,是娘娘本就深受孕中燥郁之气困扰,再加上方才情绪激动,哀经大动,这才导致娘娘忽然倒地。待微臣给娘娘扎上几针,梳理内经,娘娘休息片刻后,便能醒来。” 雍正听完白禹祥的话以后,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 白禹祥打开随身携带想药箱,拿出了针灸包,仔细地给妲己施针。今日他施的这一道针法是为了给妲己平心静气用的,他听玉妍说妲己这些时日孕中情思不定,这才借着这个机会给妲己施针。 白禹祥施完针以后,再次对着雍正说道:“皇上容禀,微臣方才发现娘娘今日原本因为情绪不定,已然有着动了胎气的症状。可因为娘娘的怀相极好,腹中胎儿养的也强健,今日才能平安无事。” 雍正此刻心中暗暗想着:比起瑾贵人,姝嫔的这一胎属实是强健,难不成姝嫔腹中的皇嗣就是褚天枢说的福星? 于是雍正点了点头,说道:“朕知道了,苏培盛。” 门外的苏培盛立刻走了进来:“奴才在。” 而后雍正又给永寿宫赏赐了许多东西,有好些是妲己喜欢的金贵物件,还有好些名贵的衣裳布料,和一些滋补的药材。 苏培盛走后,雍正对白禹祥说道:“白太医要来往于永寿宫和寿康宫,也是殚精竭虑啊。朕今日就赏你黄金十两,玉缕金针一套,朕再赐白太医一座京城的院子作为府邸。” “微臣谢主隆恩。”白禹祥恭恭敬敬地跪地谢恩。 雍正点了点头,就挥手示意白禹祥退下。 白禹祥走后没多久,姝嫔也快要醒了。玉妍这时发觉自家娘娘的手动了动,还没等玉妍出声,妲己便清醒了过来。 才从昏厥中醒来的妲己,双眼还微微泛红,眼角还带着一丝泪珠。 雍正见状,立刻走到榻前询问着:“姝儿,你感觉可还好?” 妲己一瞧见雍正过来了,又不禁垂了几滴泪,而后有些畏畏缩缩地说道:“皇上,臣妾失仪了。又让皇上因为臣妾操劳,臣妾真是……” 雍正立刻上前拍了拍妲己的背,安慰道:“朕何时怪过姝儿?何况姝儿如今有着身孕,朕怎能不疼惜?如今姝儿更是要养好身子,不然朕可是会问责你宫里的奴才。” “可是,就算皇上您不怪臣妾,臣妾自己心里也很是自责。臣妾昨日对着端妃姐姐和齐妃姐姐实在是出言不逊,臣妾都不知该如何让两位姐姐原谅臣妾。” “端妃和齐妃都是宫里的老人了,朕会派人替你向她们解释一二,想来她们也是能够理解姝儿的。”雍正温声说着。 雍正此刻对姝嫔可谓是极好,一是因为她腹中的皇嗣极有可能是大清的福星,二是因为这时的姝嫔实在是温婉动人,此时的她与往日的伶俐妩媚不同,怯生生的娇俏模样,分外惹人怜爱。 妲己听完雍正的话,惊喜道:“皇上真是英明神武,臣妾苦思不得其解的事儿,只要您挥挥手就能解决。” 雍正哈哈一笑,伸手勾了一下妲己的鼻子。妲己浅笑,而后说道:“皇上,臣妾还是想着亲自去同二位姐姐赔礼道歉才是呢,皇上可能允了臣妾?” 雍正笑道:“朕又没有禁足姝儿,姝儿若是想去便去吧。不过姝儿万万要顾及自己的身子才是。” 妲己笑着点了点头:“臣妾知道的。” 而后妲己在养心殿继续歇息了一刻钟,便带着柏溪和玉妍走了。而雍正在妲己走后,再次招来了夏刈。 妲己从养心殿出来后,立刻坐着步辇先去了齐月宾的延庆殿。 妲己的步辇一落地,玉妍就立刻走上前搀扶着妲己,而后妲己悠然地走了下来。 这时经过延庆殿的侍卫已然跪了一地,“微臣(奴才)参见姝嫔娘娘。” (因为有些侍卫是满军旗的,满军旗人在宫中贵人面前就是自称奴才) 妲己轻轻点了点头,便带着柏溪和玉妍走进了很是破旧的延庆殿。 玉妍在前头开着路,柏溪跟在妲己身旁。这时里屋正好走出了一个端着水壶的宫女,那个宫女一见姝嫔这般气势汹汹,立刻大声道:“奴婢参见姝嫔娘娘。” 这一嗓子,立刻让里头的端妃听到了。 妲己瞪了那个宫女一眼,玉妍立刻上前给了她一耳光。 而后妲己直接往延庆殿内殿闯去,那个宫女立刻走上前说道:“姝嫔娘娘,端娘娘已经休息了,娘娘若是想看望端娘娘,还请下次再来吧。” “哼,这青天白日的,齐月宾能休息个什么劲儿。玉妍,替本宫摁着她。”妲己冷声道。 “是。”玉妍立刻上前摁住了那个宫女。 妲己冷哼一声,示意柏溪推开内室的房门。而后妲己便带着柏溪走到了齐月宾的榻前。此时齐月宾已然坐起了身,她身着一件素白的单衣,面容虚弱地坐在榻上。 齐月宾看着妲己直直闯了进来,倒是让她想起了年世兰,年世兰每次也都是这般做派。 齐月宾冷笑一声,她此时虽然身子虚弱,却还是强撑着说道:“姝嫔,你今日这般大费周章地来本宫的延庆殿,又要做什么!” 妲己轻哼一声,淡淡道:“本宫自然是来向端妃姐姐赔礼道歉的。柏溪,将本宫的赔礼给端妃姐姐好好瞧瞧,可千万要让端妃姐姐领会本宫的歉意呢。” “是。”柏溪应声后,从怀里拿出了一张浅薄的纸,再从荷包里掏出了几片金叶子,而后一齐丢到了端妃榻上。 而此时,屋外正好传来玉妍责打方才那个拦路的宫女的声音。 “端妃姐姐可有明白本宫的歉意呢?”妲己轻笑着说。 端妃费力地咳了咳,险些被姝嫔气笑了。她还真以为姝嫔到底碍于皇上,要来延庆殿与她赔礼道歉。没成想她是这般狂悖,竟是半分忌惮之意也无。 “姝嫔,你行事无端,狂悖至极,往后本宫且看着你高楼倾覆的那一天。咳咳。” 等端妃好不容易费力地说完,妲己直接翻了个白眼,而后不屑道:“姐姐还是顾好自己的身子骨吧,本宫还得去长春宫,就不多陪姐姐了。” 妲己说完,便带着柏溪直直走了出去。 而此时,皇上派来的人和从永寿宫出来的陈德清正好也到了延庆殿。 第165章 暗齿 雍正派去延庆殿的人正是与永寿宫颇有交情的小卫子,小卫子此时正好同陈德清一齐到了延庆殿的殿门前。 他们二人见着妲己从里屋走出来,皆俯身行礼。妲己看见他们二人,便笑着开口,对着陈德清娇声道:“本宫刚从里头出来,陈德清,你快些进去向端妃姐姐献上本宫特意送给端妃姐姐的礼。” “嗻。”陈德清立刻带着身后端着红木托盘的小太监走了进去。 妲己这时对小卫子说道:“皇上竟是派了你来延庆殿,那长春宫那处去的是何人?” “回娘娘的话,长春宫是厦公公去。”小卫子恭敬回道。 妲己勾唇一笑,对着小卫子挥了挥手,“你且进去吧,可别让端妃姐姐等久了。” “嗻。”小卫子应声后也带着人走了进去。 妲己轻笑一声,便坐回了步辇上,而后对着玉妍吩咐道:“去长春宫。” 而后妲己一行人就往着长春宫去了。 此刻的小厦子刚走进内殿,正好听见陈德清对端妃介绍着他要送上的东西。 陈德清笑着说:“端妃娘娘容禀,奴才是永寿宫的太监首领,今儿个替我家娘娘向端娘娘奉上赔礼。” 陈德清说完,身后跟着的小太监便将红木托盘上盖着的红布掀开了,只见托盘上显现出一排排夺目的银锭子。 陈德清接着含笑开口:“还请端娘娘收下我家娘娘的浅薄心意。” 而后那个小太监便将红木托盘放到了延庆殿为数不多的桌几上。 端妃冷哼一声:“姝嫔这是打量着本宫病弱好欺负,所以随意拿银钱来羞辱本宫吗?” 陈德清立刻赔笑道:“这哪能啊,端娘娘真是说笑了。我家娘娘昨日回宫以后很是自责,今日特意去养心殿向皇上请罪,而后便吩咐奴才带着这一片心意来延庆殿向娘娘赔礼道歉来了。娘娘您瞧,养心殿也派人来了呢。” 陈德清立刻指了指小卫子的方向,小卫子也上前对端妃笑着说:“奴才小卫子,参见端妃娘娘。奴才今日前来延庆殿,是替皇上转达圣意。皇上知道娘娘宽容大度,定能容忍姝嫔的小性子,另外给娘娘奉上一套内务府新打造出来的宝石头面。” 小卫子说完,身后的小太监也将自己端着的托盘放到了桌几上。 陈德清趁着这个时候开口说道:“瞧着端妃娘娘身子不适,奴才也办完了差事,奴才先行告退,就不打扰娘娘歇息了。” 陈德清一说完,就立刻跑了出去,身后的小卫子也立刻跟着告退了。 端妃此刻看着桌几上的物件,心中不禁冷笑起来。姝嫔送来的银钱是随意打发,就连皇上也是随意命内务府送来她根本用不上的宝石头面,指不定这个头面还是那个奴才去挑的,皇上压根没上过心。 “娘娘。”先前那个宫女看着端妃一副愣住的模样,不禁轻唤了她一声。 端妃回过神以后,自嘲一笑,而后她便对着那个宫女说道:“唤云,今日当真是本宫连累你了。” 唤云摇了摇头,“奴婢既然入了延庆殿,那奴婢便是延庆殿的人,娘娘有难,奴婢怎能置之不理。” 端妃勉强一笑,拍了拍唤云的手,说道:“将东西都收拣起来吧,银子拿去内务府换些能用的东西回来。这延庆殿,咱们可还有得熬。” “是。”唤云俏生生地应道,而后便上前将银子和头面都收了起来。 端妃此刻望向了门外,她此刻心中满是恨意,她原先是恨让她再也不能做母亲的年世兰,恨年世兰磋磨了她这么些年。如今还要加上一个姝嫔! 妲己的步辇很快就到了长春宫,倒是比小厦子的脚程还要快些。 长春宫不比延庆殿那般破败,这儿到底是个正经妃主住的宫苑。 妲己刚从步辇上下来,门口值守的小太监就跑进去向齐妃禀报去了。 “哟,这长春宫的小太监还真是伶俐,本宫这才刚到就迫不及待地往里头奔去了。”妲己笑着同柏溪说道。 柏溪也笑着回道:“娘娘说的是。” 妲己轻哼一声:“且让他去吧,本宫今日还是有大事要请齐妃娘娘相助呢。” 妲己说完,便带着柏溪和玉妍走了进去。一行人刚走到正殿殿门前,齐妃就带着翠果开门走了出来。 齐妃一瞧见妲己就瞪着眼睛说道:“姝嫔,你今日带人来本宫的长春宫作甚?” 妲己轻笑一声:“齐妃姐姐可莫要这么大的火气才是啊,妹妹今日来姐姐这儿,是特地来向姐姐赔礼道歉呢。齐妃姐姐忍心看着妹妹挺着个大肚子在殿外同姐姐叙话吗?” 齐妃哼了一声,这时她身边的翠果低声说着:“娘娘,姝嫔还怀着身孕呢,娘娘可不能在这个时候为难她,免得落人话柄。” 齐妃想了想,还是不情不愿地带着妲己走进了正殿。 翠果示意宫人们奉茶,妲己闻了闻茶水,并没有入口。而后妲己起身,对着齐妃开口说道:“昨日之事真是妹妹的不是,还请姐姐宽宥妹妹言行不当。” 齐妃傲娇地哼了一声:“哟,今天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堂堂姝嫔竟然还有向本宫赔礼道歉的时候。” 妲己浅笑,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姐姐真是说笑了,妹妹不过是身怀龙嗣罢了,哪里能同齐妃姐姐相比呢。何况姐姐还育有皇长子呢,妹妹就算再生一个皇子出来,也比不上姐姐尊贵。 ” 齐妃被这一番恭维很是得意:“算你还有几分眼力见,本宫的弘时颇得皇上欢心,何况你这肚子里揣着的也还不知是男是女呢。” “是啊,三阿哥甚是聪慧,和姐姐如出一辙地让皇上喜欢呢。”妲己含笑说着,而后话音一转,“只是这宫里的女人何其多,皇子又岂会只有一个?皇上这时很是疼爱三阿哥,可谁又知道往后会怎样呢?这宫里有姐姐这般母凭子贵的例子,自然也少不了子凭母贵的道理。齐妃姐姐,你觉得妹妹说的可对?” 齐妃冷下了脸,瞪向妲己,呵斥道:“姝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妹妹哪有什么意思啊,妹妹同姐姐说些体己话罢了,当不得真的。”妲己笑意盈盈。 齐妃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几,大声呵道:“姝嫔,你就是在诋毁本宫的三阿哥!” 妲己起身走前了一步,双手捧心做出一副受伤的模样。“姐姐真是误会妹妹了,姐姐德承妃位,是汉军旗下五旗出身,三阿哥又是皇上唯一一个成年的皇子,妹妹虽然此时颇得盛宠,与姐姐同为汉军旗下五旗出身,可就算妹妹生出皇子,也不一定能与三阿哥平起平坐的。顺治爷当年虽然执意要立刚出生的四阿哥为太子,可姐姐的三阿哥这般优秀,又贵为长子,皇上又岂会因为妹妹的孩子就不顾三阿哥呢。” 齐妃听完妲己的话不禁陷入了沉思。是啊,姝嫔这般得宠,若她当真生下了皇子,皇上难保不会对姝嫔的孩子另眼相看些,皇上若是同顺治爷一样那她的弘时岂不是再无继承大统的指望了?可顺治爷的四阿哥已经在襁褓中死去了,姝嫔要是知道她阿哥一生下来就会死,那倒不如不生! 妲己瞧见齐妃眼中已然泛起了狠光,再次上前一步轻声唤了一句:“齐妃姐姐还在思虑妹妹的话吗?妹妹不过是浑说的,姐姐可莫要在意。皇上独独赏识三阿哥,合宫众人哪有不知道的啊。” 齐妃回过神来,瞧见姝嫔离她这般近,脑海里全然是顺治爷要立四阿哥为太子,又想到了自己的三阿哥,如今宫里唯一的阿哥。齐妃一抬头,正好瞧见了姝嫔那微微隆起的小腹,此刻她只觉得姝嫔的肚子甚是碍眼。 而后妲己再上前一步,已然到了齐妃身旁。妲己再次开口说道:“齐妃姐姐,妹妹还是第一次来长春宫呢,姐姐又是长春宫的主位,若姐姐有空闲,不妨带妹妹逛逛?” 齐妃抬眸看着眼前姝嫔,这个姝嫔还没生下皇嗣就敢对着她颐指气使的,何况这里是她的长春宫,她才是长春宫的主位娘娘!是啊,这是她的长春宫啊,就算姝嫔在这出了什么事,长春宫的人也不敢对外说。就算旁人来问了,她就说是姝嫔自己不小心撞着了肚子,谁也怪不到她的头上。 齐妃此刻在心中暗暗地想着,今日好不容易动了一番她那不灵光的脑子,在心里确认了好几次该如何动手。 “齐妃姐姐?齐妃姐姐?”妲己再次上前了一步,这时对于齐妃来说,姝嫔的肚子触手可及。 齐妃听到姝嫔的轻呼,猛的一抬头,眼中泛出凶光。而后齐妃在电光火石间在姝嫔的肚子上狠狠推了一把,姝嫔立刻被这势大力沉的一推撞到了桌几旁,姝嫔的小腹正好撞上了桌角。 一旁的柏溪玉妍和翠果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片刻间姝嫔就已经昏厥倒地了,地上已然流下了一摊血迹。 柏溪和玉妍立刻扑到妲己身旁,二人一齐扶起脸色苍白的妲己,翠果也惊慌地跑到了一旁看姝嫔是什么情况 可此时齐妃却冷声开口:“翠果,给本宫把这两个贱婢押下去。至于姝嫔,她是自己不当心,才撞上了桌角,与本宫可没有关系,听明白了吗?” 齐妃此刻虽然觉得姝嫔的肚子太过软乎了些,可此时她瞧着姝嫔身下已然是一片血迹了,便也没有多想。 可还没等翠果回话,门口便传来了小厦子惊恐的尖叫,而半路与小厦子碰到的赵元明,立刻飞快奔向妲己,小心翼翼地将妲己抱出了长春宫正殿。而后将妲己抱上了步辇,一行人飞快地向永寿宫赶去。 小厦子见状也立刻跑向养心殿,这等大事可不是他一个太监能承受得了的。 等人都要跑空了,齐妃好似才反应过来。这时齐妃惊恐万分,竟然好死不死地让小厦子瞧见了,她只能期盼小厦子没有瞧见是她推的姝嫔,不然皇上只怕是会震怒啊。 “翠果,外头有人你怎的不关上殿门!”齐妃回过身来指责翠果。 翠果此时心中很是无语,她实在想不明白自家娘娘今日为什么要推姝嫔,姝嫔可还有着身孕。 翠果不得不为自己辩解,不然以齐妃的脑子说不定会将此事怪到她的头上。 “娘娘,是姝嫔说关上殿门有些闷,所以殿门才没有合上。” 齐妃狠狠地瞪了一眼翠果,而后惊慌失措地在长春宫内踱步着。如今皇后被禁足了,她全然不知道该去找谁给她出主意。 忽地齐妃想到了自己的宝贝儿子,她立时匆匆忙忙度带着翠果去了阿哥所。 第166章 二春虫 妲己一行人回到永寿宫以后,玉妍立刻从妲己外袍底下掏出了好几个垫在里衣外头,缝在一起的小软垫子。而后再快速地给妲己换了一身干净素白的里衣,顺便把满头的珠翠首饰悉数收了起来。 等小厦子带着雍正和白禹祥赶到的时候,就看见妲己脸色惨白地躺在榻上,额间还止不住地冒着细汗,眉头皱起,神情痛苦。 雍正快步走到妲己榻前,关切地问道:“姝嫔现在可还好?” 玉妍立刻摇了摇头,哭着说道:“娘娘在长春宫被齐妃娘娘狠狠推着了肚子,当时就流了很多血,现在娘娘已经昏了好一会儿了。” 雍正皱起了眉,赶忙让白禹祥上前给妲己诊脉。白禹祥上前搭脉,仔细地查看着脉象,待他发觉妲己腹中的孩子无事,这才放下了心。 可白禹祥回头却惊慌地对雍正回道:“皇上,姝嫔娘娘的情况只怕是不太好了。” 雍正看着白禹祥这般模样,心里咯噔一下,他立刻对白禹祥问道:“白太医可有把握保住姝嫔的孩子?” 白禹祥故作为难道:“微臣只能尽力一试,今日这一遭,只能看姝嫔娘娘和娘娘腹中的龙嗣有没有福气了。” 而后白禹祥打开自己的药箱,好一通准备过后,再次对着雍正说道:“里屋血气重,还请皇上移步殿外稍候。” 雍正点了点头,就带着苏培盛走回了永寿宫正殿。柏溪也立刻带着玉妍玉妩给白禹祥帮忙。 雍正走正殿坐了片刻后,实在是有些坐立难安。 雍正原本在养心殿批着折子,突然小厦子惊慌失色地跑了进来。 小厦子原本是想先去找他师父苏培盛,结果苏培盛正好去永寿宫送赏了,小厦子也就只能硬着头皮将他方才看见的告诉了皇上。 雍正此刻回想着小厦子方才禀报的话,“皇上,姝嫔娘娘出事了!奴才刚进长春宫,快要走到正殿的时候,就远远瞧见齐妃娘娘竟一直在盯着姝嫔娘娘的肚子。等奴才刚到殿门口,就看见齐妃娘娘突然狠狠地推了一把姝嫔娘娘,姝嫔娘娘的肚子正好撞到了桌角。 齐妃原本还想叫人处置了姝嫔娘娘带来的宫人,正好奴才路上碰到了永寿宫的一个公公,那个公公趁着齐妃娘娘还没回过神,连忙将姝嫔娘娘抱了出来,送回了永寿宫。奴才当时真是三魂吓得没了七魄,也立刻跑了回来。” 小厦子说起事来絮絮叨叨,雍正也清楚,所以一般他都是让苏培盛在养心殿伺候着。 雍正思量片刻,就对着苏培盛吩咐道:“那个贱人在哪里?” 苏培盛原本就是在永寿宫回养心殿的半道上碰到皇上和小厦子的,他这个时候哪会知道齐妃在哪。 所以苏培盛连忙找补道:“奴才这就去长春宫宣齐妃娘娘。” 雍正重重地哼了一声,再用力地一挥袖。苏培盛连忙跑了出去,三步两步地往长春宫赶去。 而里屋的白禹祥给妲己扎了好几针,只见施针过后,妲己的气息也平稳了些。 “大人,娘娘的身子可有事?”玉妍立刻问道。 白禹祥摇了摇头,说道:“娘娘今日虽提前服下了药,这时已然没什么大碍了。可此事到底风险甚大,你们怎么也不规劝着娘娘?” 玉妩立刻说道:“师父,您还不知道娘娘的性子吗?娘娘最是说一不二的了。娘娘只要做了决定,就是连老爷也改变不了娘娘的心意呢。” 白禹祥听完玉妩的话,轻轻叹了口气。他又何尝不知妲己的性子,如今也只能这样陪着她了。 柏溪这时问道:“白大人,那娘娘要睡到何时能醒?” “依照娘娘的吩咐,这几针会让娘娘睡到午时三刻,姑姑可以叫人先预备着。”白禹祥回道。 柏溪闻言后点了点头,几人继续在里头看顾着安然入睡的妲己。 另一头的齐妃带着翠果紧赶慢赶地终于跑到了阿哥所,她连忙进去找她的好大儿弘时。 弘时这时正在书房念书,他只觉得夫子布置的课业实在是艰深晦涩,一个个字扭得他直犯困。 “弘时,弘时!”齐妃的大声呼喊直接驱散了方才弘时满头的困意,他一抬头就瞧见自己额娘一脸惊慌地带着翠果跑了进来。 弘时忍不住抱怨道:“额娘,儿臣正在专心读书呢,您怎么跑到这儿大喊大叫的?” 齐妃此刻急得不行:“弘时,到这个时候了,你倒是想着专心读书了。额娘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能来找你来替额娘想法子。” 翠果见弘时一头雾水,又看着齐妃慌得不知所措,想来也说不出个一二来,所以翠果索性上前同弘时说明了方才长春宫发生之事。 弘时听完大惊失色:“额娘,您糊涂啊!姝嫔这般得宠,皇阿玛若是知道了,定不会放过您的。” 齐妃此刻已然怕得哭了起来:“额娘会这么做还不都是为了你。姝嫔得宠,若是她再生了一个皇子,你皇阿玛眼里哪还会有你这个人?” 弘时听完齐妃的话,不禁长叹了一口气。 翠果见齐妃竟还不跟三阿哥说明白此事的严重性,于是她再次出声道:“阿哥,皇上此时多半已经知道此事了。” “皇阿玛已经知道了?”弘时此刻也是惊疑不定。他以为皇阿玛尚且不知此事,可他方才也没有想出什么法子来。眼下皇阿玛既已经知道了,那他只能先同额娘一起去寿康宫,先去向皇祖母认个罪。希望皇阿玛能看在皇祖母的面子上,不重罚额娘。 弘时把他方才想出来的良策说与了齐妃听,齐妃听完连连点头赞同,就像抓住了她的救命稻草一般。 等苏培盛到长春宫寻齐妃,自是扑了个空,正等他从长春宫的宫人口中打听到齐妃去了阿哥所的时候,齐妃正好同三阿哥和翠果回来。 苏培盛立刻上前对齐妃说道:“齐妃娘娘,皇上召见您去永寿宫一趟。” 苏培盛此刻的话语声有些发冷,齐妃畏缩地看了一眼弘时,这才不自然地说道:“皇上,召本宫去永寿宫做什么,本宫还要和弘时去寿康宫向太后请安呢。” 苏培盛心中冷笑一声,这三阿哥母子竟然都这般的不知所谓。现在皇上和太后的关系已然不复从前,如今闯了祸倒想着去找太后帮忙,只怕皇上知道了以后更是会龙颜大怒。 “齐妃娘娘,咱家是奉皇上的命,特意来请娘娘去永寿宫拜见,娘娘莫要推诿才是。”苏培盛语气强硬,容不得齐妃拒绝。 齐妃只好懦懦地带着翠果跟在苏培盛后头,去了永寿宫。 三阿哥见状更是扶额,都怪额娘非要回来拿给送给太后的药品。这下倒好,碰上了苏公公,哪还有见太后的机会。 弘时在原地犹豫了片刻,而后他便只身去了寿康宫求见皇祖母。 齐妃满脸忐忑地到了永寿宫,她只抬头瞧了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座椅上面色阴沉的皇上。齐妃被吓的立刻低下了头,畏畏缩缩地行了一个问安礼。 第167章 母子 “皇上万福金安。”齐妃怯怯地说道。 雍正重重一哼,齐妃当即吓得跪倒在地,哆哆嗦嗦地说着:“皇…皇上,臣妾今日是不小心推了姝嫔一把,不是有心推倒她的。皇上,一定是姝嫔自己没站稳,这才诬陷到臣妾头上。” 雍正冷凝着眼,眼中的寒光都要直射到齐妃脸上,他冷声喝道:“小厦子在长春宫瞧得一清二楚,是你!胆大妄为意图谋害姝嫔,谋害朕的龙嗣!” 齐妃此时被雍正这一顿吼,已然吓得呜呜大哭:“臣妾,臣妾只是想…略施小戒,姝嫔昨日以下犯上,臣妾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呜呜。” 雍正听完齐妃这漏洞百出的辩解,更是怒火中烧,旋即继续对着齐妃大吼道:“你明知道姝嫔怀有龙胎还胆敢行此歹事,事后还想谋害姝嫔的宫女,伪造出死无对证的场面,贱妇!” “皇上,臣妾糊涂,臣妾是一时糊涂了。”齐妃哭得涕泗横流,永寿宫正殿弥漫着她凄厉的哭诉声。 雍正再次重重一哼,厉声道:“朕看你哪里是糊涂,根本就是蓄谋要害死姝嫔的孩子,想亲手葬送了朕的皇嗣,行事竟是如此狠毒!姝嫔好意亲自去长春宫向你赔礼道歉,你却趁此机会谋害她腹中的孩子。朕看你的心思真是毒如蛇蝎,朕的身边怎能容得下你这样的人!朕的皇嗣怎能有你这样的生母!” “皇上,臣妾只有三阿哥这一个儿子,臣妾不能没有三阿哥啊!”齐妃听完雍正的话,立刻大声哭嚎着。 雍正冷哼一声:“朕看你就是太在乎三阿哥了,今日才会做出谋害皇嗣的事来!” 齐妃大声哭着:“皇上,臣妾只有三阿哥一个孩子,不能不为他的前途做打算啊!臣妾已经失宠多年,弘时又不得您宠爱。若姝嫔当真生下了一个皇子,那您的眼里还能看得到弘时吗?皇上!” 雍正此刻都要被齐妃的说法气笑了,弘时天资愚钝,他从来没想过要将大统交给弘时,弘时往后做个闲散的富贵王爷倒也合适,齐妃当真是杞人忧天。 雍正长吐了一口气,他一直都知道齐妃不聪明,可没想到她会这般蠢笨。雍正努力地让自己平心静气,尽量和煦的对齐妃说道:“齐妃,弘时既然是朕的儿子,是大清的三皇子,那朕就不会薄待了他去,你又何必要去害姝嫔呢?” “臣妾…臣妾。”还没等齐妃说完,弘时就挺着个大脑袋跑了进来。 “皇阿玛!”弘时恭敬地跪到了雍正身前,恳求道,“皇阿玛,额娘今日不过是一时糊涂这才犯下大错,还请皇阿玛能从轻发落!” 弘时说完,就大力地对着雍正磕了两个头。一旁的齐妃看得又是老泪纵横,眼泪哗哗的。 雍正原本已经平静了些许,此时瞧见身前这对痛哭流涕的母子,心中的无名之火又冒了起来。 雍正这时已然沉下了脸,可偏生齐妃母子都跪着,本就缺心眼的二人自然没有察觉到龙颜大怒即将到来的征兆。 只听齐妃哭着求道:“皇上,臣妾认罚,臣妾什么罚都认,臣妾只求皇上不要让臣妾和弘时母子分离。臣妾这辈子只有弘时这一个儿子,臣妾要是没了弘时,臣妾要怎么活啊,皇上! ” 齐妃边哭着,边握着弘时的手。而爱长高的弘时看着自家额娘这般凄惨的哭诉着,自然也以为皇上是要将他与额娘母子分离。 于是弘时当即也大哭出声道:“皇阿玛,您早年与皇祖母母子分离,如今也要让儿臣也步您当年的后尘吗?” 雍正本就压抑着自己的怒气,可此刻听着弘时这般大不敬的话,当场龙颜震怒! “放肆!”雍正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 此时在伺候着的苏培盛,小厦子和永寿宫的一些宫人,悉数战战兢兢地跪倒在地,立刻说着:“皇上息怒。” 弘时和齐妃都被皇上怒极的模样给吓着了,二人皆瑟瑟发抖着。 雍正黑沉着脸走上前,走到了弘时身前,冷声问道:“弘时,你可知光凭你今日这番大不敬的话,朕就可以将你打入宗人府!” 弘时虽然怕极了雍正,可倒也是个孝子,他今日为了保全齐妃,也是豁出去了。 弘时颤抖着昂着脖子说道:“儿臣不知,儿臣只知道皇祖母说当年惋惜与皇阿玛的母子分离之苦,如今不忍看到儿臣和额娘也落得如此下场。皇阿玛,皇祖母尚且有垂怜儿臣之心,您当真要如此狠心吗?” 雍正这时被好大儿弘时的话气的身子都有些发抖,他冷笑着说道:“好啊,好啊,真不愧是朕的好儿子啊!” 要知道太后当年可谓是将雍正送给了佟佳贵妃,这才换取了得宠的机会。可如今弘时竟胆敢当着雍正的面,说起这段雍正最为愤恨的陈年往事,那雍正岂能不气?就连跪着的苏培盛,听完弘时的这一番话也是在心底暗自摇了摇头,这三阿哥是彻底失去了指望啊。 弘时说完方才的一番话,顿时失了一身的胆气,此刻也畏畏缩缩底跪在地上。而齐妃,她更是抱着弘时泣不成声。 就当外头的气氛几乎凝滞的时候,白禹祥掀开了帘子,一脸惊喜之色地走向雍正。 “皇上,姝嫔娘娘和皇嗣吉人自有天相,娘娘和皇嗣都安然无事!”白禹祥走到雍正身前,行礼禀报道。 雍正听完白禹祥带来的好消息,勉强压抑住了心中喷涌的怒气,他长呼一口气,而后快步走进内室。 雍正一走进内室,就瞧见姝嫔惨白着一张脸对他笑着:“皇上,您来了。” 姝嫔此时甚是虚弱,原本带着喜意的语调此刻雍正听着却格外惹人疼惜。 雍正快步走到榻前,询问起情况:“姝儿,你现在感觉可还好?” 妲己苍白一笑,虚弱地笑着说道:“臣妾和孩子都是承蒙皇上的龙气庇佑,这才能安然无事,臣妾还得多谢皇上呢。” “谢朕做什么,是你和孩子吉人自有天相。”雍正疼惜地摸了摸妲己的脸颊。 妲己摇了摇头:“若不是皇上来得这般快,臣妾和孩子岂能借助皇上的龙气保全己身呢?” 雍正听完妲己的话,这才笑了笑,而后轻轻勾了一下妲己的鼻子。 妲己随后问道:“皇上,齐妃姐姐和三阿哥可是在外面?” 雍正一听到齐妃和弘时的消息,神色立时有些不愉,可雍正还是淡淡的回道:“那个贱妇确实在外面,姝儿可是要让朕责罚她?” 妲己笑着摇了摇头,柔婉道:“皇上,臣妾方才陷入昏迷的时候,心中隐约听到一道声音对着臣妾说着什么。只是臣妾身子发沉,来不及细听,只听着那道声音好似是想让臣妾和善宽宥些,这样能为臣妾的孩子积攒些福报。所以臣妾想着,臣妾既然无事,那皇上就别重罚齐妃姐姐了。” 雍正此刻深深地望着姝嫔,他只觉得这时的姝嫔身上散发着一种光芒,一种他从小渴望的却从未拥有过的光芒。而姝嫔的话,更是让他上心了几分。 姝嫔这一胎不过四个半月,就冥冥中得了为腹中孩子积攒福报的指示,这让他越发深信姝嫔腹中的孩子就是他大清的福星! 雍正回过神后,温声问道:“齐妃蓄谋害姝儿,姝儿竟也是要以德报怨吗?” 妲己此刻微微撅起来嘴,娇声道:“皇上,您知道的,臣妾最是小心眼不过的。” 妲己说着,便摸上了隆起的小腹,“可只要能给腹中的孩子积攒福报,那不管是什么委屈什么坎坷,臣妾都受得。何况臣妾不过是嫔位,哪里能置喙齐妃姐姐呢?齐妃姐姐更是皇长子的生母,就算是为了三阿哥,怎么也得给齐妃姐姐体面才是。” 第168章 红脸 雍正听完妲己这般和顺的话,还是不禁重重地冷哼了一声:“朕明白姝儿的意思,不过齐妃罪大恶极,就算你和孩子无事,她也难辞其咎。姝儿在里屋好生歇着,朕去外头看看那个贱妇。” 雍正拍了拍妲己的手,就起身走去了正殿。 妲己瞧见雍正走后,连忙问向白禹祥:“白太医,本宫的孩子可还安好?” 白禹祥闻言点了点头,而后说道:“娘娘今日虽然提前服了药,娘娘腹中想皇嗣无碍。可娘娘今日这一招实在是凶险,若是稍有差错,只怕是追悔莫及啊。” 妲己沉默了片刻,随后轻轻摇了摇头,冷静开口道:“本宫今日是算准了齐妃要推搡的角度,而后本宫再借着齐妃的力道碰上了桌角。何况本宫在小腹前绑了一圈儿的软垫,又岂会出事?” 白禹祥刚想说些什么,动了动嘴唇,却还是没出声。 妲己坐起身,轻抚着腹部说道:“本宫今日之事虽是一时兴起,可本宫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区区齐妃,就能害了本宫的孩子去吗?” “可娘娘到底要小心些,您如今可是双身子。”白禹祥没忍住说道。 妲己轻笑一声:“白太医,你医术过人,可就是行事温吞了些。本宫如今只觉得宫中平静的时日太过长久,这天也该变上一变了。何况本宫的孩子既托生于本宫的腹中,那自是要有寻常人没有的本事能耐,不然,这大清福星的名头,他焉能镇得住?” 白禹祥听完妲己的话,微微叹了一口气。 而妲己转头对着柏溪交代着:“柏溪,你待会去吩咐小厨房一声,今日的菜式都上些清淡滋补的,本宫今日可谓是多灾多难,见不得油腻重口的。” “是,奴婢明白。”柏溪应声道。 “午膳后,本宫要小憩一会儿,若是有人来永寿宫拜见,你一律推了去。”妲己对着玉妍吩咐道。 “是。”玉妍应声。 “今日端看皇上会如何处置李静言了,左右本宫现在是稳坐钓鱼台,不论何时提竿,收获都颇为丰硕。”妲己笑着说道。 而雍正一走出殿外,就瞧见齐妃和三阿哥还呆呆愣愣地跪在原地,雍正看着这一幕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齐妃方才也听到了白禹祥说姝嫔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没事,她此刻面上倒是有几分侥幸之色。 雍正刚坐下,就瞧见齐妃此时脸上竟还带着些许喜色,于是雍正直接对着齐妃大声呵斥道:“贱妇,你蓄意谋害姝嫔腹中的龙胎,现在竟然还笑得出来,朕看你真是十分歹毒!” 齐妃一时被呵斥的愣了一下,而后怯怯地说道:“皇上,臣妾虽然一时糊涂推了姝嫔一把,可是,臣妾也没有真害到她呀。姝嫔的孩子不是还好好的吗?” 雍正听完齐妃的话,当真被气笑了。雍正大怒,怒吼道:“你已经起了这等歹毒的心思,还那般做了,只是姝嫔自己福泽深厚,这才幸免于难。而你,现在竟还不知悔改,还想为自己开脱罪责!” 齐妃被雍正这一声怒吼吓得瘫倒在地,而雍正还在接着大声呵斥着:“你也是弘时生身母亲,怎么就忍心让姝嫔经历丧子之痛呢?何况龙嗣之事关乎大清的江山社稷,你是要朕只能有弘时这一个儿子吗?你这样心如蛇蝎之人,朕是断断不能一再容忍!苏培盛,传旨晓谕六宫,废李氏妃位,降为贵人,褫夺封号,日后非召不得入见。” “嗻。”苏培盛行了一礼后,正欲向外走去。 “皇上!臣妾知错了,臣妾知错了!”齐妃,不,现在是李贵人了,李贵人被雍正的这道旨意吓得痛哭流涕。 弘时此时也连忙出声为自额娘求情:“皇阿玛,额娘她罪不至此啊!皇阿玛,额娘与您相伴多年,您难道连半点情分都不顾吗?” 雍正冷笑一声:“朕倒是忘了朕还有你这么个好儿子。苏培盛。” “嗻。”苏培盛一听到雍正的话,立刻走回了雍正身侧。 “将咸福宫冯氏复位敬嫔,并将三阿哥交予敬嫔照看。”雍正冷凝着眼,睨着李静言,“以后弘时,除了住在重华宫起居读书之外,不准再去长春宫,你是弘时的生母没错,以后敬嫔会替你管教弘时。” “不,不,皇上,皇上!”李静言崩溃大哭,跪着爬向雍正,“弘时是臣妾唯一的孩子啊,臣妾不能没有弘时啊,皇上!” “皇阿玛,儿臣不要去敬娘娘那儿,儿臣不要和额娘分开,请皇阿玛收回旨意吧。”三阿哥也哭着向雍正磕头恳求着。 雍正冷哼一声,用力地将衣袍下摆从李贵人想手里抽了出来,厉声说道:“弘时跟着你这样的生母,只会变得越来越荒唐,朕既然是他的皇阿玛,就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毁了朕的儿子。” 李贵人这时哭得难以自已,雍正冷喝一声:“苏培盛,还不快去宣旨。” 苏培盛立刻弯腰讨饶道:“嗻,奴才这就去。” 苏培盛正要走出永寿宫正殿的时候,内室的纱帘被掀开了,柏溪和玉妍扶着妲己走了出来。 妲己此时出声说道:“苏公公且等片刻再去宣旨,本宫有话与皇上说。” 苏培盛闻言,回头看向雍正,见雍正点了点头,便退到了一旁。 雍正一见妲己白着脸出来了,立刻快步上前问候着:“姝儿怎的不在里屋再歇歇,可是外面太闹腾了?” 妲己浅笑着摇了摇头,和煦道:“皇上,臣妾方才在里屋听到了您的旨意,所以臣妾请皇上看在您之前答应过臣妾的,莫要重罚李姐姐了。李姐姐今日是一时糊涂罢了,何况姐姐到底是三阿哥的生身母亲啊。臣妾请皇上看在三阿哥和臣妾腹中孩子的份上,给李姐姐保留些体面吧。” 妲己说完,正欲给雍正行礼,雍正立刻制止了妲己的动作,再叹了口气,而后对着李静言说道:“朕今日是看在姝儿在被你迫害后,还有这般气度为你求情的份上,给你留点体面。苏培盛,将齐妃贬为李嫔,即日起禁足长春宫。” “嗻。”苏培盛行礼时,不禁瞄了一眼姝嫔。他此时也有些摸不准,今日之事到底和姝嫔娘娘有没有干系。 苏培盛行完礼后,就快步走出了永寿宫,将雍正的旨意晓谕六宫。 李静言此刻泪眼朦胧地看向妲己,她竟是不知姝嫔是这样一个以德报怨的性子。 “李嫔,回宫闭门思过去吧。”雍正看着还跪在地上的李静言冷声道。 李静言一脸哀伤地艰难起身,一旁的三阿哥连忙搭把手扶着自家额娘。 妲己瞧着这一幕,出声说道:“李姐姐今日也跪了许久,三阿哥,你扶着姐姐回长春宫去吧。” 姝嫔此话一出,弘时和李静言都感激地看向她,弘时连忙应道:“儿臣多谢姝娘娘。” 妲己点了点头,浅浅一笑。一旁的雍正想说些什么,却也没开口。 等李静言母子走后,妲己看向了雍正,柔声道:“皇上,臣妾方才僭越了,请皇上恕罪。” 雍正摇了摇头,温声道:“今日姝儿已然受了好些委屈波折,朕又怎会责怪你?” 第169章 波澜渐起 妲己宛然一笑,牵着雍正说道:“皇上,臣妾其实一点都不大度,皇上难道忘了臣妾往日的那般娇蛮,可是惹了好些事出来呢。” 雍正这时只觉手背上环了只带着些许温凉的滑嫩玉手,等他听完妲己的话,哈哈一笑:“朕哪里忘得了,合宫就属你最爱折腾。” 妲己也跟着笑道:“所以臣妾才学不会贤妃的那副做派,臣妾今日能这般和顺,全然是为了臣妾和皇上的孩子呢。” 妲己说完这句,另一只手就抚上了小腹。雍正瞧着身旁含笑的姝嫔,越发觉得此刻的她耀眼夺目。 “臣妾方才瞧见三阿哥与李嫔那般的难舍难分,一时感触了心肠,这才没忍住出声。不过臣妾明白皇上是为了三阿哥着想,这才让向来端庄持礼的敬嫔姐姐去照看三阿哥。可臣妾想着,且让三阿哥再陪李姐姐回长春宫叙一叙,也好纾解几分多年的母子情分。” 雍正闻言点了点头,他明白姝嫔自有孕以来,就变得慈爱多了,如今对三阿哥都有了几分慈母心肠。 “朕明白姝儿的好意,只是慈母多败儿,李嫔就是太娇惯弘时了,这才让弘时半分功课都学不进。”雍正愤愤道。 “皇上,”妲己撅起嘴说道,“就算是孩子们是天潢贵胄真龙之子,那也是各有所长各有所短,哪能要求所有的孩子都如皇上这般天资聪颖好学博闻呢?臣妾倒是希望自己的孩子愚笨些,只要他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长大,臣妾就心满意足了。” “姝儿竟半分也不在乎孩子的前途吗?”雍正试探地问道。 妲己笑着回道:“皇上,臣妾是孩子的母亲,自然会想让自己的孩子前途光明。可他既然已经托生于帝王家,那生来便尊贵无匹,是无数人不可企及的皇子。那臣妾又何必还苛刻地要求他呢?皇上,臣妾认为孩童时候的时光最是欢喜不过了,臣妾也想自己的孩子能有那般欢喜的日子呢。” 妲己说完,笑着看向雍正。雍正只觉得眼前这个女人的眼里有着无数细碎而温暖的光,身上漫出的那份母爱,浓烈到让他对这个还没出生的孩子都生出了几分艳羡。 雍正笑了笑,带着对这个孩子的期盼说道:“那朕一定同姝儿一起宠着他。” 妲己含笑点了点头,而后二人相携着走到了正殿的桌几旁。 柏溪扶着妲己坐下后,雍正便示意柏溪传膳,而后雍正便早早地陪着妲己在永寿宫用了一顿午膳。白禹祥此刻也回了太医院去,而后再收拾收拾药箱去了寿康宫。 而今日发生的事连同着昨日的倚梅园之事,可谓是席卷了整个后宫。 甄嬛今日起的晚,昨夜到底是酣战了好些时辰。 甄嬛晨起的时候,才从槿汐那听说了皇上竟又给永寿宫赏赐了好些东西,还没等甄嬛发表意见,汀兰就急急忙忙地将长春宫之事告诉了她。 甄嬛在一听到齐妃推了姝嫔,想害了她孩子的时候,心中不可避免地闪过一丝欣喜,可汀兰稍后就说了姝嫔孩子无事,齐妃也被降为了李嫔。 甄嬛这时淡淡道:“好了,旁的宫苑发生的事和我们碎玉轩有什么关系,都去预备着吧,指不定皇上午时会来碎玉轩用膳呢。” 汀兰这时抬了抬脑袋,正想说什么,可听完甄嬛的话还是咽了下去。 不过一旁的崔槿汐瞧见了汀兰的欲言又止,等她们走出正殿后,崔槿汐立刻问向汀兰:“汀兰,可是还有何事?” 汀兰重重地点了点头:“皇上午膳是不会来咱们这儿了,皇上这个时候已经和姝嫔在永寿宫用午膳了。” 崔槿汐听完汀兰的话,不禁蹙起了眉。要知道,方才小主可是当着碎玉轩所有宫人的面说了皇上也许要来碎玉轩用膳的话,可皇上已经在永寿宫陪姝嫔了,这岂不是打了小主的脸?若只是在碎玉轩的宫人知道也罢了,偏偏方才内务府的太监在外头候着。若此事流传出去,只怕小主昨日好不容易复宠得来的荣光就要先损耗几分了。 崔槿汐思虑了片刻,便转身走进了内殿,同甄嬛耳语了几句。 甄嬛听过崔槿汐的话,也不禁皱起了眉头,而后再次扬声说道:“都且停一停吧,本小主从今日开始茹素三日,去宝华殿为皇上祈福。” “是。”碎玉轩的宫人们出声应道。 “槿汐,你方才说的话可当真?”等内务府的太监走后,甄嬛问向崔槿汐。 崔槿汐重重点了点头:“皇上用膳向来是拘着时辰的,可今日却为了陪姝嫔,破例提前在永寿宫用膳。由此可见,皇上得是多么看重姝嫔和她腹中的孩子啊。” 甄嬛轻叹一口气,虽然她对姝嫔很是怨怼,可到底孩子是无辜的,如今的她,还做不到对一个无辜的孩子下手。 “此事再议吧,想来姝嫔今日这一波三折的,皇上也会多陪她些时日。我也正好去宝华殿看看菩萨。”甄嬛说完,又是想起了她先前那个无辜的孩子。 崔槿汐发觉自家小主心底还是这般纯良,心中也是暗暗赞叹。 华贵妃今日初听闻李嫔推搡姝嫔之事的时候,还是一脸的不可置信。可等颂芝打听完事情首尾以后,她便一口断定此事定是姝嫔一手策划的。 “姝嫔还真是好胆啊,真当自己是个铁肚皮不成。”华贵妃翻了个白眼说道。 “娘娘,姝嫔她倒是福大命大。只是奴婢没想到李嫔竟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对姝嫔下手。”颂芝在一旁说道,要知道就连她们娘娘当初也忌惮姝嫔的宠爱和手段。 华贵妃轻笑一声:“这女人啊,只要当了母亲,那为了孩子又有什么事做不出来?”华贵妃说完,眼里却泛起了一丝泪光。 “明日去永寿宫瞧瞧姝嫔,把父亲递进来的信也带上。”华贵妃忍下眼中的涩意,出声说道。 “是。”颂芝连忙应声。 雍正早早地陪妲己用完了午膳,再同她在永寿宫坐了坐,而后就回养心殿去了。 妲己这时刚梳洗完,正坐在床榻上同柏溪玉妍说着话。 “娘娘,您今日为何要替李嫔保留嫔位呢?”玉妍出声问道。 妲己轻笑一声:“李静言只要不在妃位上,凭她是什么位分,都与本宫无关。不过若因为今日之事,她被贬为了贵人,那后宫中除了吕盈风那个没用的蠢材还是个常在以外,可还有比李贵人位分更低的妃嫔了? 可她若还是嫔位,那她便还有管教贵人的资格,也就有能力帮本宫做些小事。本宫今日可谓是以德报怨,以李静言母子的那双榆木脑袋,又岂能想得明白?还不是要乖乖替本宫做事。” “娘娘妙算,是奴婢浅薄了。”玉妍垂首道。 “本宫自进宫以来的每一步,无一不是有着深意。”妲己含笑说着,而后问道,“柏溪,本宫交代的事办的如何了?” 柏溪点了点头,向妲己禀报着:“娘娘吩咐奴婢派人在京中流传荧惑妖星之事,如今各大茶楼酒馆的说书人都已经开始讨论此事,更有一些读书人听说后愤笔激昂,如今已然有席卷到前朝之势了。” 妲己笑着点了点头,“那本宫便再等些日子吧。不过算算日子,年家的那位,多半也察觉到了苗头,且看年世兰可会来永寿宫找本宫了。本宫乏了,都退下吧。” “是。”玉妍和柏溪应声后,悄声拉起了遮光的帘子,而后她们去看了看正殿的炭盆,再将窗户打开了些许缝隙,便一齐走了出去。 第170章 蛰起 午膳后没过多久,约莫是半个时辰,沈眉庄就和安陵容一同到了永寿宫。 “二位小主,我家娘娘这时已经睡下了。”玉妍福了福身,对沈眉庄和安陵容说道。 沈眉庄和安陵容听完玉妍的话,相视一眼,而后沈眉庄开口说道:“无妨,妲己今日遭此横祸,确实该好生歇息一番。我和陵容且在这儿等着,定是要亲眼瞧过了才能放心的。” 玉妍点了点头,伸手领着沈眉庄安陵容往前殿去:“请二位小主随奴婢来。” 玉妍领着沈眉庄和安陵容到了前殿,奉上了热茶糕点。 沈眉庄同安陵容在前殿坐了两刻钟左右,二人喝着热茶就着点心说了好些体己话。 这时柏溪搀扶着妲己走来了前殿,妲己瞧见已在前殿等候已久的沈眉庄和安陵容,笑着开口说道:“倒是让你们空等着我。” 安沈二人一看见妲己,都起身走向了她。她们二人将妲己扶上坐榻后,一个吩咐柏溪去拿个软垫过来,一个吩咐玉妍将炭盆烧旺些。 而后沈眉庄和安陵容将妲己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了一遍,然后重点检查了妲己的肚子。她们见此时妲己的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可精神还算饱满,说话的中气也颇足,也就稍稍放心了些许。 “我就好好的坐在这儿呢,怎的还要打圈儿的看一遍。”妲己笑道。 沈眉庄闻言嗔了妲己一眼,“你好生跟我和陵容说说,今日到底是什么个情形。我刚从采月那儿听说你在长春宫遇险,可是担心了许久。” “是啊,李嫔今日竟敢谋害姐姐,往日瞧她便不太灵光,今日她行事也这般的蠢毒。幸好姐姐无事,不然李嫔就算是万死也难抵。”安陵容此刻说着愤慨的话,可眼眸却悄悄红了一圈 。 妲己牵起沈眉庄和安陵容的手,安慰地说道:“好了,都收一收,我这不是也没事吗。凭李静言那个脑子,又岂能伤到我?” “那怎的姐姐的手还这般冰凉,脸色也苍白着,往日的红唇都失了血色。”安陵容带着些许哭腔说道。 妲己轻笑着拍了拍陵容的背,替她顺顺气,而后柔声道:“你们且放宽心,我只是瞧着有个虚弱的模样罢了。我今日服了白太医开的祛毒保身汤,排出了体内积攒的恶露和积血,等到生产之日,那便能省去好些磨难。” “当真?”沈眉庄问道。 “我还会唬你们不成?”妲己失笑道。 沈眉庄轻哼一声,微微侧着头说道:“那可说不准,你向来有主意,今日之事把我和陵容吓得这般苦,你也不派人来说一声,当真是白费了我在存菊堂流的那几滴眼泪。” “好眉庄,好陵容,”妲己拉着她们二人的手赔笑道,“今日确实是我错漏了,你们莫生气了。” “只要姐姐无事就好,陵容哪里会生姐姐的气。”安陵容破涕为笑。 “嗯。”妲己笑着对安陵容点了点头,而后对娇声喊了沈眉庄一声,“眉庄~,今日皇上一直在永寿宫,我也不得空派人去找你。” 沈眉庄这才放过妲己,正身说道:“也就是我和陵容耳根子软,往后你若是再瞒着我和陵容做这些危险的事儿,我们就不再来你这永寿宫了。” “好,我明白你的意思,往后我定不会再让你们空等。”妲己莞尔一笑。 沈眉庄哼了一声,而后略微担心地对妲己说道:“妲己,今日李嫔行事如此狠毒,皇上竟还给她留了个嫔位。皇上难道当真这般看重三阿哥吗?” 妲己闻言浅笑,而后同沈眉庄和安陵容讲述了先前永寿宫正殿的事儿。 安陵容听完点了点头,说道:“如今确实只有欣常在的位分不高,若是李嫔降为李贵人,只怕宫中格局确实要变动了。而且姐姐此举不仅施恩与李嫔和三阿哥,更是在皇上面前展现了不同于常人想度量。姐姐这一招当真是一举三得。” 妲己但笑不语,她今日所为还是为了一人,敬嫔。 不过安陵容与敬嫔不相熟,一时间也就没有想到她。可沈眉庄到底和敬嫔相处良久,于是沈眉庄开口对妲己说道:“只怕敬嫔听到消息后,也会对你心存几分感激呢。” 妲己轻轻摇了摇头:“皇上圣意如何,又岂是我能料到的?不过是因势利导罢了。” 而敬嫔此刻自然早早地收到了苏培盛传来的旨意。她原先以为和姝嫔合作之事,再怎么快也得等个二三年才能有所获益。可没想到如今不过两月,就已经有了这般丰厚的回报。 “娘娘,姝嫔当日不是说不会让娘娘抚养皇子吗?怎的今日皇上会让娘娘去照看三阿哥?”含珠从咸福宫外打听到消息以后,一直心存疑惑,这时好不容易能问问自家娘娘,自然是要问个明白。 敬嫔此刻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她细细思虑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我也不知姝嫔到底是什么个想法,不过既然她把弘时送到了我这儿来,那我自然要好好看顾着的。” 含珠听完后点了点头,便赶去内务府领东西去了。她家娘娘如今又是敬嫔了,自然要领符合嫔位身份的物件摆设回去才行呢。 含珠走后,敬嫔还在思量着,她心底明白,姝嫔能把弘时当做筹码给她,那便是说明弘时定然没有继承大统的指望了。不然以姝嫔那宁可错杀绝不放过的性子,弘时又焉能有活路? 妲己与沈眉庄安陵容在永寿宫闲谈了近一个时辰,安沈二人才准备回宫去。 待沈眉庄和安陵容走后,妲己起身在永寿宫正殿内走了有两刻钟,这才准备去梳洗沐浴。 “玉妍,派人把这正殿的地好好擦一擦,本宫一想到李静言和她那个蠢货儿子在这大哭打滚过,本宫就犯恶心。” “是,奴婢一会儿就叫人把这清扫了。” “嗯,”妲己点了点头,而后向前走去,“服侍本宫沐浴吧。” “是。”玉妍快步跟上妲己。 是夜,雍正先来永寿宫看了看姝嫔,而后去了碎玉轩。 可谁知碎玉轩的莞贵人竟然将皇上拒之门外,说莞贵人自今日起每日焚香沐浴茹素,三日后去宝华殿为皇上祈福。 雍正虽然不明白莞贵人此举何意,可到底她是一片心意,自然没有责怪,龙辇也打道回了养心殿去。 “槿汐,卫太医做的玉女神仙粉可还有?”甄嬛看着远去的龙辇问道。 崔槿汐回道:“还剩半盒,奴婢明日叫汀兰去太医院向卫太医再要些回来。” 甄嬛点了点头,而后她望向自己铜镜中的容颜。这张脸生得虽不是姝嫔那般的绝色,也没有华贵妃那等绝代风华,却也是一等一的美人模样。 甄嬛摸了摸自己的脸,暗自叹了口气。她从前最恨以色事他人,这时却不得不凭借容色争夺恩宠,当真是讽刺啊。 第171章 年氏兰 翌日午后,妲己才小憩完,正从床榻上起身,一旁侍立着的玉妍立刻上前扶起妲己,而后伺候着妲己穿鞋更衣。 待妲己拾缀齐全,正坐到妆台前挑选首饰的时候,玉婷走进内殿禀报道:“娘娘,华贵妃娘娘来了,现在已经在正殿候着您了。” 妲己闻言微微挑眉,轻咦一声:“来的倒是快。你且给贵妃上些好茶,皇上昨日赐下的恩施玉露倒也值得一尝。” “是。”玉婷应声道。 “再让玉婧在小厨房挑些清淡爽口的点心,一并上了。”妲己转过头,对着铜镜比对着昨日雍正赏下的首饰。 “是,奴婢这就去。”玉婷福了福身,走出了内殿。 “娘娘,奴婢替您绾发。”玉妍出声道。 妲己微微抬手,止住了玉妍的动作,示意她先不着急。 玉妍抬眸看向自家娘娘,只见娘娘勾唇浅笑,说道:“本宫何须绾发,就这般出去就是了。年世兰今日会来这永寿宫,多半是年遐龄发话了,所以她今日的打扮定不会同往常一般华贵。本宫昨日受惊,今天也不便打扮得太过明艳,略施粉黛即可。” “是。”玉妍应声后,立刻给妲己打扮了起来。 华贵妃今日带着颂芝和周宁海来了永寿宫,她特意穿了一身暗色的衣袍,妆容也不复往日的那般盛气凌人。不过纵使此刻华贵妃身在永寿宫中,她的脊背依旧是骄傲地挺直着。 柏溪和玉妍扶着妲己从内殿走了出来,妲己笑吟吟地开口,声音中还带着些许虚弱:“贵妃姐姐今日怎的有空来看望妹妹了?妹妹当真是荣幸至极呢。” 华贵妃一时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她向来最烦姝嫔同她弯弯绕绕,明明都知道对方是个什么德行,非得装个样子。 华贵妃勉强一笑,说道:“本宫昨日听说李嫔蓄意谋害妹妹,今日特意前来永寿宫瞧瞧妹妹。颂芝。” “是。”颂芝应声后,将她端着的红木托盘上的锦盒放到了桌几上。 华贵妃这时含笑说道:“这是本宫托人搜罗的极品丹参,妹妹且收下吧,正好能补补身子。” 妲己轻笑一声,瞥了玉妍一眼,玉妍会意,上前收下了那个锦盒。 “那妹妹就收下贵妃姐姐的心意。只是姐姐母家如今已是这般境况了,竟还有心力替妹妹搜罗补身子的好药。妹妹当真是感谢姐姐能这般关怀妹妹呢。”妲己轻巧地说着,话语中全然没有一丝真情。 年世兰此刻听着姝嫔的话,面上的神情僵住了一瞬,而后重重一哼,重新摆出了往日华贵妃的骄傲恣意。 “苏妲己,看来本宫今日的来意你心里明白,本宫也向来不喜欢弯弯绕绕,索性就敞亮地同你说。”华贵妃此刻带着年世兰独有的那股骄矜意味说着。 妲己闻言轻笑一声,这般模样才是她认识的年世兰,方才的那副样子,不过是为了家族而压抑本性。 “娘娘既然有心与臣妾说,臣妾自然洗耳恭听。”妲己笑道,虽然称呼上生分了些,可语气却更真切了几分。 华贵妃哼了一声,而后对着颂芝吩咐道:“周宁海。” 周宁海应道:“嗻。” 而周宁海芝从衣袍间掏出了一封信,递给了玉妍。玉妍接过以后,先是微微侧身,而后打开了信封,将信件完全展开以后才递给了妲己。 “哼,你这儿的宫女倒是谨慎。”华贵妃瞧见了玉妍方才小心翼翼的动作,不禁翻了个白眼吐槽道。 妲己噙着笑说道:“娘娘见怪了,到底臣妾有孕在身,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妲己话毕,就接过玉妍递过来的信件,仔细地看着。 华贵妃瞥见姝嫔已然在阅读着年遐龄派人递进翊坤宫的信件,暗暗叹了口气。 她从前只是觉得姝嫔在后宫中很是能拨弄风云,自她进宫以来,后宫当真是动荡了许多。就连与她斗了多年的乌拉那拉氏,也败倒在了姝嫔手下。 可她始终没有发觉,姝嫔的手竟已经伸到了前朝去。父亲在交给她的密信中写了,姝嫔在前朝中展现的心计手段让他都不禁感叹。若不是年遐龄是两朝重臣,更是在机缘巧合下无意中发现了褚天枢与姝嫔的关系,不然连他也不一定能察觉姝嫔已然渗透了前朝的好些势力。 妲己看完年遐龄的回信之后,便抬眸望向华贵妃,可华贵妃此刻却在低着头思量着什么。 妲己轻笑出声:“娘娘这是在想些什么,这般出神?” 华贵妃听着妲己的话,回过了神,而后又端起了华贵妃的姿态。 华贵妃此刻到底有些心绪不宁,有些中气不足地说道:“本宫父亲给你的信连本宫都没有打开过,不过父亲交代了本宫一切都听你的安排。” 妲己勾唇一笑:“娘娘是本朝唯一一位贵妃,哪里是臣妾能随意驱使的。” “哼,姝嫔,本宫父亲在信里提到了你这般说辞。无非就是你觉得好处不够罢了,本宫执掌了这么些年的宫务,这点道理还是懂的。”华贵妃说道。 妲己笑颜如花,而后柔声道:“既然如此,那臣妾行事前还是要问问娘娘的意思。娘娘如今已然明了年氏一族所要面临的情形,那娘娘是想在宫中接着当皇上的华贵妃,还是想为年氏一族多尽些力?” 年世兰听完姝嫔的话,也不禁皱起眉头思虑着。她此刻心中很是杂乱,她回想到了当年和还是雍亲王的皇上一起策马的日子,可她又回忆起了家中的哥哥嫂嫂,年迈的父亲和正值壮年的侄子们。 正当年世兰心中思虑万千的时候,她眼眸一瞥,瞧见了大着肚子的姝嫔。这一刻,她立时想起了当年她失去的那个孩子,那个被皇上和太后亲手葬送的孩子! 在年世兰知道当年真相的那一日,当真是万念俱灰。她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皇上能这般狠心,竟能亲手害了自己的孩子。一想到当年那个已经成型的男胎,年世兰也就下定了决心。 当初从姝嫔这拿了一副药回去,可事后父亲却让人阻拦了她。一直到今天,那副药还放在翊坤宫的密盒里。 年世兰强忍下眼中的泪光,铿锵地对妲己说道:“本宫虽然当了这么多年的妃嫔,可本宫到底是年家的女儿,是年氏一族在后宫里的指望!你且说吧,本宫该如何做。” 妲己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娘娘只要按照臣妾上回的交代,服了那副方子,娘娘自然能得偿所愿。而旁的事宜,臣妾自会想法子和年大人详谈的。” “好,本宫今日出来也有些时辰了,也该回去看看温宜了。”华贵妃说完,就起身带着颂芝和周宁海走出了永寿宫。 妲己这时望向年世兰离开的方向,虽然她还在笑着,眼底却流露出些许落寞。 原先竟是她想岔了,年世兰上回是自己来永寿宫寻她的,那张方子竟也是年世兰自己想要求的。年遐龄,不,是年氏一族,竟然这般的疼惜年世兰。 年世兰,年氏兰,果真是年氏一族倾全族之力供养在珠玉宝盆里的一株傲立骄兰。 年遐龄宁愿在信中割舍五成的利益,也不愿让年世兰委屈半分。 “柏溪,按照本宫交代的吩咐下去吧。”妲己突然出声道。 “是。”柏溪应声后,快步走出了永寿宫。 而回到翊坤宫的年世兰,此刻却再也忍耐不住眼中汹涌澎湃的泪意。此时喷涌的这份悲情,一是为祭奠当年与皇上的情意;二是哀怨自己多年没有发觉枕边人就是害死自己孩子的凶手! 年世兰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心境,再用手用力地将眼角的残泪向上拭去。 果然,如年世兰这般骄傲的人,连拭泪都是向上抹的。 第172章 流言 “颂芝,去煎药吧。”华贵妃说道。 “娘娘。”颂芝立刻跪下,急声求道,“那药很是伤身啊!老爷昨日特意传信说了,年氏不需要娘娘牺牲自己来保全族人啊。” “颂芝,去煎药。本宫是在命令你,难道不成现在你连本宫的话都不听了吗?”华贵妃厉声喝道。 颂芝跪在地上,本来还想哭求几句,可瞧见自家娘娘如此决绝的模样,也不敢再违抗。只能起身将柜子里的暗匣拿了出来,而后含泪走去小厨房,将姝嫔给的药按照分量煎了些。 而颂芝走后,此时华贵妃的眼角流下了一滴珠泪。 她身为年氏的女儿,受年氏一族供养多年,如今家族蒙难,她岂能为了保全己身而放弃族人。不过是付出这副本就破败的身子罢了,也算不得什么难事。 翊坤宫烧的炉子旺,华贵妃方才的那一滴残泪已然化作一道清浅的泪痕,逐渐消散。 等颂芝忧心忡忡地端着一碗乌黑的药汁回到正殿的时候,华贵妃面色平静地从颂芝手中接过药碗。颂芝在把药端进来前特意晾晾了些,所以华贵妃端着倒也不觉得烫手。 颂芝瞧见自己娘娘端起了药碗,好似在望着药汁思量什么。 华贵妃看着手上的药碗,心中的思绪万千。可不过片刻后,她便端起药碗将药汤一饮而尽。 此刻,这偌大的翊坤宫,唯有颂芝瞧见了自家娘娘眼角滑过了一滴泪。 “颂芝,你且出去吧。”华贵妃放下药碗,用丝帕擦了擦嘴角说道。 “娘娘!”颂芝下意识地惊呼一声。 华贵妃平静道:“你下去吧,本宫想要一个人静一静。” 颂芝看着眼前过分平静的华贵妃,眼底的担忧都要快溢出来了,可还是默然退了出去。 在颂芝走后,华贵妃面上的平静之色轰然破碎,无尽的哀怨涌上心头。 华贵妃眼中泛着忧愁望向桌几上的药碗,如玉的素手抚上小腹,低声自语道:“孩儿,是额娘对不住你,是额娘太自私了。可额娘实在没有办法了,额娘只能这样做,你往后能原谅额娘吗?” 姝嫔给她的药,虽然能让女子在极短的时间内怀有身孕,可此药不仅会损伤母体,更是透支了这个刚怀上的胎儿。依照此药方生下的孩子,注定先天会带有不足之症。 在华贵妃走后没多久,妲己就早早地在永寿宫用过了晚膳。而这时,雍正突然摆驾永寿宫。 “皇上金安。”妲己刚要福身行礼,雍正就扶起了她。 “朕早就免去了姝儿的礼,怎的现在反倒是拘着礼。”雍正笑道。 妲己轻笑一声:“皇上,臣妾如今也是要做母亲的人了,哪就还能一直同以前那样不规矩。” 雍正听完哈哈地笑了两声,而后牵着妲己走进了永寿宫正殿。 “皇上这个时辰来臣妾这儿,可有用过晚膳?”妲己坐下后问道。 雍正点了点头:“朕已经在养心殿用过了。不过朕听说下午华贵妃来了永寿宫?世兰性子是傲了些,可她性子不坏。姝儿若是受了委屈,看在朕的面子上也别同她一般见识。” 妲己横了雍正一眼,撅起嘴说道:“皇上,怎的在您心中臣妾们都是一成不变的娇气性子不成?哼!今日贵妃姐姐听闻臣妾受惊,特意带着一支名贵的丹参来看望臣妾。臣妾之后还与贵妃姐姐聊了好一会儿呢。” 雍正此刻有些惊奇,世兰是个什么性子这么多年他早已经了解,可今日姝嫔这一番话,也确实出乎了他的意料。不过也是,世兰自抚养温宜以后,确实和顺了许多。特别是近些时日,连带着翊坤宫都安生了不少。 “皇上,臣妾发现了这后宫里的女人,不论从前是个什么性子,只要她成为母亲以后,总是会变得慈爱些呢。臣妾是如此,贵妃姐姐也是如此。贵妃姐姐还同臣妾说了好些温宜公主的趣事,臣妾听着都觉得好生有意思呢。”妲己接着说道。 雍正听完笑道:“温宜乖巧可爱,朕也很是喜爱。” 妲己凑到雍正身旁,柔声说道:“皇上,您说,臣妾和您的孩子会不会也同温宜公主那般可爱呢?” 雍正牵起妲己的手,温声道:“姝儿绝世美貌,生的孩子自然也是可爱的。” 妲己对着雍正甜甜一笑,而后吩咐玉妍上些清口的糕点。雍正在永寿宫坐了两刻钟,就去了延禧宫看安陵容。今夜,自然就是敏贵人侍寝。 “贤兄,你近日可有听说荧惑妖星的传闻?”京城内的一个茶楼中,一个白衫男子对着身旁坐着的一位青衫男子说道。 那位青衫男子闻言,先是观望了一下四周,而后压下身子悄声回道:“贤弟,此事万不可大声宣扬。” 他见白衫男子郑重地地点了点头,而后煞有其事地接着说道:“为兄也是从书院的师兄弟那儿听说了此事。据说当今圣上的后宫中有荧惑妖星作乱,好似入夏时的大旱就是因为妖星祸世。” 白衫男子听完青衫男子,这一番话很是震惊,不自觉地微微张开了嘴,而后他问道:“那贤兄可还有听说旁的传闻?” 青衫男子点了点头,而后再仔细观望了一下四周,才低声对着那个白衫男子说道:“为兄确实听闻了一些秘闻。” 那位白衫男子听到他肯定的回应后,连忙给青衫男子斟了满满一杯酒,而后说道:“贤兄请。” 青衫男子点了点头,端起酒杯小酌了一口,说道:“贤弟定然听说了十月时传出圣上后宫中方佳氏贵人难产离世的消息。” 白衫男子闻言点了点头,“此事虽是后宫事宜,可当时倒也传的沸沸扬扬,鲜有人不知。” 那位青衫男子也点了点头,随后开口说道:“不过为兄听说此事大有隐情。” 而后他靠近白衫男子身旁,耳语道:“听说那位淳贵人不是因为难产而死,而是自戕。据说那位小主诞下了一个畸形死胎,见着凤子龙孙竟是这般模样,一时难以接受,这才……。而宫中为了粉饰此事,自然不会将实情流传出来,所以才有了难产血崩的传闻。” “畸形死胎!怎会如此?我大清自开国以来,从未有哪位小主娘娘生下如此晦气不祥之物。看来这荧惑妖星当真是凶得很啊。”白衫男子心有余悸地说道。 “哎,我们如今只是书院的学子,此事到底是要交由前朝的大人们决断。”青衫男子叹道。 白衫男子闻言若有所思,却也没再开口。 而自十一月以来,京城各处都有人在暗地讨论着荧惑妖星之事,一些消息灵通的,也打听到了方佳淳意诞下畸形死胎之事。 那个白衫男子回家之后,独自在书房内思量了许久,待他下定决心以后就走出了家门,去张廷玉大人府上投了拜帖。 而在碎玉轩的甄嬛,经过这三日的茹素,再加上每日都用着卫临研制的玉女神仙粉,整个人都更加容光焕发。 第173章 胤禵? 甄嬛今日特意让崔槿汐去养心殿给苏培盛递了封信,想邀皇上一同去宝华殿祈福。 当雍正在处理政务的时候,苏培盛便趁机将信笺放到了案台上。 待雍正批折子批的很是烦闷之时,他放下折子抬头仰了仰,正好瞧见了案台边缘的信笺。 雍正颇有兴味地拿起信笺大致看了看,而后浅笑一声。 “苏培盛。”雍正看完信笺后,唤了一声苏培盛。 苏培盛快步走进养心殿,躬身回道:“奴才在。”苏培盛在听到皇上唤他的时候,就估摸皇上应该是瞧见了莞贵人的信。方才听皇上的语气,更是有同莞贵人一起去宝华殿的意思。 雍正起身说道:“摆驾宝华殿,别让莞贵人等急了。” 苏培盛先是对着殿外大声呼喊了一声“摆驾宝华殿。”,而后苏培盛笑着回道:“只要皇上能去,莞贵人又怎会着急。” 雍正含笑看了苏培盛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你倒是很了解她啊。” 苏培盛立刻垂首恭敬道:“因着皇上您的心意,咱们做奴才的自然是会多上些心。” 雍正听完苏培盛的解释眼中闪过一丝暗光,可雍正按下不表,若无其事地走了上了龙辇。 而苏培盛方才低着头,没瞧见雍正那时的神情。若他先前看见了雍正脸上的神情,依照他伺候了雍正这么多年的经验,定能明白自己说错了话。 苏培盛方才那番话,实在是高估了甄嬛在雍正心中的地位。要知道在雍正心里,甄嬛这个莞贵人不过是纯元的替身罢了,且还是个品相次些的替身。甄嬛到底不及纯元多才多艺,不及纯元心地纯善,不及纯元同他有此生难以忘怀的美好回忆。 自三日前甄嬛借助雪地梅树彩蝶复宠以后,雍正对甄嬛也只是在容色上偏爱些。毕竟在雍正看来甄嬛能和他的菀菀爱妻这般相似,属实是她的福气。 儿今日雍正之所以会想着与甄嬛一同去宝华殿,也是想散散心,顺道瞧一瞧莞贵人那肖似亡妻的容貌,也好让他再忆一忆当年。 雍正的龙辇很快就到了宝华殿,他没叫苏培盛跟着进殿伺候,而是自己推门走了进去。 雍正甫一走进,就看见宝华殿正中间的蒲团上跪着一个女子。虽是背对着雍正,却也能看得出其姿态端庄秀美。 甄嬛早在殿门打开的时候就知道皇上进来了,可她依旧作出一副虔诚行礼的模样在蒲团上跪着。 待雍正走近,定睛一瞧,果真是他这些时日的心头宠莞贵人。 可时隔三日,他竟是觉得此时的莞贵人容色更加夺目了些,柳眉弯弯眼含情,俏颜莞尔芳菲尽。 甄嬛一脸喜色地望向雍正,惊喜道:“皇上,您来了。” 雍正看着眼前容色夺目,娇艳欲滴的莞贵人,霎时间觉得美人如斯,秀色可餐。 他牵起甄嬛,温声对着她关怀道:“朕今日批折子批了有些时辰,莞莞可有等急了?” 甄嬛笑着摇了摇头,体贴回道:“臣妾不急。臣妾茹素三日来宝华殿本就是为皇上祈福,祈福之事最重诚心,臣妾若是连这点耐心都没有,又哪能为皇上祈得福报呢。” 雍正哈哈一笑,同甄嬛在宝华殿叙话了好一会儿,而后二人一齐在宝华殿拜了拜神佛,便坐着龙辇回碎玉轩去了。 碎玉轩偏远,龙辇自是绕着宫道走了好些时候。是以今日莞贵人宝华殿获宠,乘坐龙辇回碎玉轩的消息也传遍了各宫。 而妲己这个时辰才醒,玉妍和柏溪也颇有眼力,没将宝华殿之事禀报给妲己。因着她们觉得这种事不过是些微末小事,又何须事事都让自家娘娘操心。 等妲己梳洗打扮完以后,柏溪服侍妲己用着一盏银耳丹参百合粥。 这时玉妍说道:“娘娘,唤云和薛侍卫递消息来了,他们说娘娘吩咐的事已经有了些眉目。” “哦?”妲己放下白玉汤勺,轻咦了一声,“唤云动作倒是快,这不过三日的功夫,就有了本宫要的消息。那今夜就宣她们来永寿宫拜见吧。” “是。”玉妍领命后,退了出去。 妲己依旧小口小口地喝着碗中的粥,等这一盏粥见底之后,妲己捻起丝帕擦了擦嘴角,而后便坐到了炉子旁的坐榻上。 柏溪也跟着走了过去,自觉地给妲己按摩筋骨。 妲己闭目靠在榻上的小几上,突然出声道:“京城里消息传得如何了?” 柏溪手上动作不停,恭敬回道:“京城的各处的暗子都按照娘娘的吩咐将此事编造了不同版本散播到了京城的各大书院中。前朝如今也已经有好几位官员在派人探查此事了。” 妲己点了点头,“嗯,记着收尾都收得干净些,粘杆处的那些老鼠倒也有几分灵敏。” “奴婢会仔细交代下去。”柏溪应道。 妲己这时睁开眼说道:“此事杜鉴书做的不错,过些日子唤他进宫一趟。” “奴婢听说杜大人近日在佟佳氏的府邸附近,调查娘娘先前吩咐的事。”柏溪说道。 妲己点了点头,“宣他入宫之事倒也不着急,让他先紧着前朝那些人,他们的心思可大着。” “是。” 杜鉴书除了最早控制住了褚天枢的一家老小以外,更是按照年家给出的人脉和情报摸到了好几家官员的府邸。杜鉴书更是探查到了好些官员的阴私事,而后妲己再派人去游说,手段无非是恩威并施,彼此权衡利弊罢了。 入夜以后,玉妍领着唤云和薛景裴走进了永寿宫正殿。 “奴才(奴婢),参见主子娘娘,娘娘万福金安。”薛景裴和唤云跪地行礼。 妲己半倚在坐榻上含笑说道:“都起来吧。” “谢娘娘。” “你们动作倒是利索,不过三日就查明了本宫交代的事。” 唤云和薛景裴相视一眼,而后相较于薛景裴,口齿更伶俐些的唤云说道:“主子娘娘交代的事,奴婢等无有不上心的。” “且说说吧,本宫倒是想知道,齐月宾如今都这般境况了,还想着和谁传信呢。”妲己蔑然道。 依旧是唤云回道:“回娘娘的话,奴婢发现和端妃一直有着书信往来的人是皇上的同胞兄弟,如今的十四王爷。” 妲己闻言轻挑了挑眉,轻咦一声:“十四王爷?柏溪,当朝十四王爷,更与皇上是同胞兄弟的可是那人?” “正是。”柏溪回道。 “哈,那还真是有意思了。”妲己轻笑一声,“本宫记得当朝十四王爷,爱新觉罗胤禵,可是被皇上派去了景山守皇陵。这远在景山守皇陵的王爷,竟然多年同皇上的妃嫔有着书信往来。看来齐月宾此人,还真是不简单呐。” 第174章 暗注 柏溪思量了一会儿,而后对着妲己说道:“端妃娘娘早年被太后抱养,与皇上和十四王爷都有交情。而十四王爷更是由太后亲自抚养长大,与端妃娘娘的交集也就更密切些。不过这么些年以来,寿康宫那边倒是很少与端妃娘娘联系,就连十四王爷都甚少有消息传回来。” 妲己听完柏溪的话点了点头,而后对着唤云和薛景裴说道:“你们此事做的不错,本宫向来赏罚分明。玉妍,带下去领赏吧。” “是。”玉妍应道,而后就领着唤云和薛景裴往偏殿走去。 唤云此刻倒是一脸的喜色地跟了上去。自娘娘上回去了延庆殿,端妃对她倒也有了几分信任,所以她和薛景裴才能这般利索地找到端妃藏着的密信。另外娘娘每次给的赏赐都丰厚极了,再加上她上回进献的法子对娘娘有几分用处,玉妍姐姐私底下又赏了她好些好物件。如今她的身家也攒下了不少,对以后的盼头也更足了。 而薛景裴此时面上却流露出了些许不舍之色,他低眸望着娘娘,眼前的娘娘是那般美,那般不可亵渎。他自知身份卑贱,所以只求能在娘娘身后守着娘娘,为娘娘分忧解难就足够了。 待唤云和薛景裴走后,妲己正了正身子,悠然从榻上起身,带着柏溪在殿内慢慢走着。 “这昔日威名赫赫的大将军王,沦落为看守皇陵的丧家犬,想来心中定然满是愤懑不平吧。”妲己浅笑说道。 “奴婢不敢随意猜测贵人们的心思,只是皇上和王爷到底是一母同胞,如今太后娘娘也健在,皇帝和王爷哪会有什么隔夜仇。”柏溪应道。 妲己闻言笑着说道:“柏溪,你到底是没有参透帝王心术。这帝王的疑心,哪会因为血浓于水这四个轻飘飘的字消弭?何况当年九子夺嫡之时,皇上的亲弟弟胤禵可不是站他这边。如今胤禵能在皇陵苟且,一是皇上顾及着太后以及那份浅薄的兄弟情分,二是为了不落人口实,顺便平息当年的非议。可只要皇上想,自有千百种方法让远在景山的十四王爷消失。本宫尚在闺中之时就听闻过大将军王的威名,胤禵虽不擅谋,可到底是康熙爷的儿子,又岂会不明白自己如今的处境?” “娘娘的意思是,十四王爷想借助端妃娘娘的势力回到京城?”柏溪道。 妲己摇了摇头,说道:“齐月宾如今都如此落魄了,哪还有功夫襄助胤禵?依本宫看,齐月宾不过是胤禵和寿康宫那个老虔婆来往的筏子罢了。” 柏溪疑惑道:“可寿康宫与延庆殿这么些年的交集实在是少。端妃娘娘都落魄了好些年,奴婢从来没见太后帮扶过。” “只有让皇上以为她们再无交集,才不会惹得帝王猜疑。那暗地里是个什么做派,自然有旁的说法。”妲己笑道。 “那娘娘是想同十四王爷搭线?”柏溪此刻也反应了过来,自家娘娘今日对十四王爷这般感兴趣,定然是心里有了主意。 妲己勾唇一笑,拿起丝帕半捂着嘴角,玩笑道:“姑姑当真是了解本宫呢。” 柏溪闻言低下了头,妲己瞥了一眼柏溪,接着说道:“胤禵如今虽身处困局之中,但不过是龙困浅滩。若本宫此时予他一阵东风,待他乘风而起之日,本宫自然能从中谋取本宫想要的东西。” “可若是等到十四王爷有能力回报娘娘的时候,可会迟了些?”柏溪道。 妲己轻摇了摇头:“本宫岂会让他白白得了好处去?本宫素闻大将军王在军中威望不凡,几乎半数将领都追崇于他。而本宫当前最想要,也最需要的,就是兵权!” 妲己说此话时狐狸眼微微挑起,眼眸中暗藏的野心勃然展露,锋芒于此刻尽现。 柏溪闻言,实在是不得不佩服自家娘娘的谋算,当真是谋而后定,走一步算三步。 “请娘娘容许奴婢多一句嘴,十四王爷在军中威望极高,娘娘可务必要留些心思才是。”柏溪福了福身,说道。 妲己玩味一笑,嘴角尽是嘲讽意味。“柏溪,本宫最是了解如何掌控一个男人,一个心有虎狼之心的男人。” 妲己的绝世美貌虽也是无往不利的一种手段,可其心有九窍步步筹谋,才是真正掌控一个男人的关窍。 妲己对柏溪招了招手,柏溪立刻走上前,而后妲己对着柏溪耳语了几句。柏溪闻言点了点头,就走出了永寿宫。 此刻的妲己锋芒毕露,她如今虽然能于前朝中拨弄风云,可到底少了兵权傍身。但凡行差踏错一步,就只能弃车保帅。若是等年家倒台后再去培养心腹,只怕所费时日良久,迟,则会生变。 可胤禵,这个大将军王的出现,已然加快了妲己触及兵权的速度,也更加坚定了妲己心中的野望。而她对胤禵的这一暗注,注定会使她谋得重利,甚至能因此与寿康宫放下成见也未可知。 后宫,向来不单是女人的战场,只有在权谋倾辄之下,才能真正走向权力的巅峰。 翌日,雍正让华贵妃在翊坤宫召集众嫔妃请安。妲己和容歆因为怀有身孕,也就免了请安。 此时翊坤宫中,雍正带着苏培盛走了进来。 “皇上金安。”众嫔妃行礼。 “起来吧。雍正大马金刀地坐上主位,面色发沉。 众嫔妃起身:“谢皇上。” 众人都落座后,在雍正一旁华贵妃几经调整心绪,这才艰难开口问道:“皇上刚下早朝就吩咐臣妾将各宫姐妹都叫了过来,可是有何要事?” 虽然华贵妃的语气和语调不同于往日,可雍正此刻心里装着事,自然没有发觉。何况他一直认为世兰深爱着他,情难自已。 而心细的安陵容和敬嫔,却发觉了华贵妃的别扭之处。特别是敬嫔,她和华贵妃相处多年,最是清楚华贵妃对皇上说话的语调语气,绝不会像今日这般生硬。 雍正开口说道:“朕确实有要事让你们都听听。今日早朝,准葛尔派人入朝求亲,为他们的英格可汗求娶大清的公主做王妃,以安边民之心。” 如嫔接话道:“天朝公主下嫁和亲也属常事,皇上从宗室里边挑一个适龄女子,封了和硕公主下嫁了就是。” 在场的妃嫔们,也都想到了如嫔说的方法。而雍正摇了摇头,说道:“为难的是,他们此次要求娶的是嫡亲公主,而非宗室女子。” 雍正这话一出,华贵妃下意识地用力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第175章 朝瑰和亲 此时华贵妃心中闪过一丝恨意,如今在这后宫里,她能依靠的也只有温宜了,所以没人能动她的温宜,哪怕是皇上! 雍正此话一出,不只是华贵妃担心,就连平素一副没心没肺模样的欣常在,也不禁为自己的淑和捏了一把汗。 淑和自出生以来就被送去了阿哥所,欣常在能和她相见的时候本就不多。若是淑和被送去了准葛尔和亲,只怕是此生再难相见了。 沈眉庄听完雍正方才的话,微微蹙着眉说道:“准葛尔本属大清,不过是个边疆部族。大清肯下嫁公主,已是给他们极大的颜面了,竟然还要予取予求,非要嫡亲的公主,实在是得寸进尺。” 而后敬嫔接话道:“和亲一般都是选宗室女,臣妾记得只有先帝爷,将自己亲生的蓝齐公主嫁与了准葛尔。” “正是因为有此先例,朕才不好回绝。”雍正听到敬嫔说出了关键点,也跟着说道。 “皇上,温宜和淑和虽然是您亲生的,可两位公主都还年幼,如何能和亲啊?”一旁的华贵妃立刻说道。 华贵妃此话不仅保护了自己的宝贝温宜,更是将欣常在所育的淑和也带上了。果不其然,欣常在此刻也是一副焦灼望向雍正。 雍正听完华贵妃的话,幽幽地说道:“淑和温宜若是足岁,朕也不必为此烦心了。如今朝中的情势你们都知道,朕登基不足三年,刚刚平定了西北。准葛尔是一向厉害,若此事得不到妥善解决,恐怕要起战事。” 雍正这一番话,此刻翊坤宫的众嫔妃们神色各异。 欣常在显然是有些庆幸,此次去准葛尔和亲之事与淑和温宜都没有瓜葛,不过她也得为了淑和多多筹谋才是。若往后还有和亲之事,淑和本就只比温宜年长四岁,温宜如今更是有华贵妃相护,只怕淑和极有可能会被送去和亲。 沈眉庄和敬嫔听着雍正的话,都是一副神色淡淡的模样。沈眉庄性子傲,向来不喜这种委曲求全之事。而敬嫔早已了解雍正是个什么性子,若是只用一个公主就能避免一场战事,皇上又岂会不愿意? 安陵容此刻微微垂下眼眸,她虽然是小门户出身,可也没听过天朝忌惮属族的道理。 甄嬛也转了转眼睛,心中显然也有了什么主意。 而离雍正最近的华贵妃神色愤愤,她不明白皇上怎就这般畏首畏尾?她年氏一族合族将门出身,她哥哥既能替爱新觉罗平定了西北,又岂会拿不下一个小小的边疆部族? 正当华贵妃要开口时,她忽然想到了如今年氏一族面临的危局,只能将心中不平的郁气悉数咽下。年氏本就手握重兵,若此次再同准葛尔作战,只怕战事结束后就是年氏被问罪之时啊。 雍正接着说道:“而如再动兵,一时钱粮都不足啊,实在不是上上之策。” “皇上所言甚是,一切以朝政为上。”如嫔接话道。她倒是没觉得皇上的话有什么不妥,左右她又没有公主,又何必忧心呢?还不如借此机会捧一捧皇上,好让皇上看到她的恭顺谦和。 雍正手里捻着佛珠,不停地把玩着,而后开口说道:“安内必先攘外,为今之计和亲是唯一的办法。只是朕亲生的温宜和淑和公主太过年幼,一时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沈眉庄听到皇上说和亲是唯一的办法,微微侧过了头去,华贵妃更是低着头不住地翻着白眼。 “准葛尔只说求娶嫡亲公主,未必是皇上亲生的。”这时坐在甄嬛旁边的端妃开口说道。 是啊,端妃今日竟也来了。 雍正抬眸看了一眼还是那副虚弱模样的端妃,出声问道:“你是说?” 端妃微微咳了一声,而后缓缓开口说道:“先帝最小的女儿朝瑰公主,正当妙龄,尚未定下人家,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 雍正听到端妃说出自己早已经属意的朝瑰,故作姿态地说道:“可她到底是朕最小的妹妹啊。” 端妃再次虚咳了一下,而后笑着说道:“皇上日夜为大清劳心,连自己都付出去了。又怎能再吝惜一个异母所生的妹妹呢。更何况朝瑰公主的生母只是先帝的一个贵人,即使日后皇上指婚,也不过是在朝中挑个中等人家,又怎及嫁出去给准葛尔体面尊贵呢。” 这时敬敬嫔微微叹了口气,可甄嬛却突然出声说道:“朝瑰公主受天下供养,如今大清到了需要公主的时候,公主自是要为大清尽些力的。” 皇上和端妃方才全然跟一唱一和似的,她早看得分明。皇上这般说辞是早已经决定让先帝的朝瑰公主去准葛尔和亲,今日只是需要有人提出此事,不落人口实罢了。 只是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处用将军。 于皇上而言,朝瑰公主非嫁不可,能用一个女子平息的事情,何必动用千军万马。而年羹尧卓着,若派他去平定准葛尔,赢,年家功勋更盛,功高震主;输,那大清付出的就不只是一个公主了。所以让朝瑰公主和亲准葛尔,是皇上必行之策。 甄嬛思及此处,才决定开口。朝瑰的前途命运已然既定,那她自要用此事为自己谋些利益。皇上如今对她的恩宠太过虚浮,她还要争得更多才是。 雍正闻言好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可片刻后就出声道:“端妃和莞贵人说的在理,朕只有这么一个未嫁的妹妹,不能不为她打算。如此想来,准葛尔可汗可算是上佳人选。朝瑰既然是唯一的人选,那么就由华贵妃准备,十日后下嫁准葛尔。” 华贵妃立刻抬谋想要拒绝:“皇上,臣妾……” 还没等华贵妃把话说完,雍正就对着她摆了摆手,说道:“如今后宫中华贵妃的位分最高,此事只能交由华贵妃来办。既然是和亲,朝瑰原是和硕公主,就封为固伦公主。按固伦公主的礼制办。” 华贵妃被雍正这话堵得实在是拒绝不了,只能委委屈屈地应道:“是,臣妾定当尽心为公主打点。” 雍正闻言点了点头,甄嬛却突然出声对雍正说道:“办起嫁妆的事来,说简单也简单,都由内务府盯着。这说难也难,是一点差错都出不得,出了便关系到大清的颜面。人多事忙,华贵妃娘娘还要兼顾着照看温宜公主,所以臣妾想,端妃姐姐最是细心懂规矩,不如就请端妃姐姐帮朝瑰公主一起准备着,也能多一分体面。” 甄嬛说完望着端妃的方向笑了笑。 雍正听完后点了点头,说道:“端妃的心是细,适合干这些。只是端妃近日的身子可还好?” 端妃笑着起身福了一福,说道:“臣妾多谢皇上关怀,近些日子已然好了些。” “嗯,那朝瑰之事就由华贵妃和端妃一齐照看着。朕前朝还有事,先走了。”雍正说完便走出了翊坤宫。 众嫔妃起身行礼:“恭送皇上。” 第176章 合纵 雍正走后,沈眉庄看向甄嬛的眼神颇有些不可置信。 她实在是不明白,同为女子,甄嬛为何要出声陷朝瑰于那等境地。朝瑰公主正当妙龄,可英格可汗的年纪当公主的祖父都绰绰有余。 沈眉庄叹了口气,她不是不明白皇上的意思,可她就是太明白了,所以才为朝瑰公主惋惜。 沈眉庄而后同着安陵容一齐出了翊坤宫,往妲己的永寿宫走去。今日出了这等荒唐事,她定是要和妲己好好说道说道。 而甄嬛则是和端妃一起往外走的,二人走到了御花园的一处小亭子,而后吩咐宫人就近去碎玉轩端了几个小炉子来。 等两人坐定后,甄嬛率先笑着开口说道:“妹妹瞧端妃姐姐今日的气色倒是比从前好些,只是这天寒地冻的,娘娘还是多注意着身子。汀兰,给娘娘拿一个小手炉来。” “是。”汀兰应声后,将一个套着织花锦缎的手炉递给端妃 端妃浅笑着接过,而后说道:“多谢妹妹挂心了。最近内务府送来的炭火足,倒也不像从前那般畏寒。只是今日妹妹怎的突然出言,替我揽下朝瑰公主和亲之事?” 甄嬛没有直接开口解释,而是笑看了唤云一眼,问道:“娘娘今日带的这个侍女倒是伶俐,不过倒是有几分眼生。” 端妃自然能明白莞贵人的意思,也瞥了一旁低眉顺眼的唤云一眼,说道:“唤云是内务府拨来的宫人,做事伶俐,倒也有几分忠心。” 甄嬛闻言笑了笑,这才开口说道:“今日妹妹突然为姐姐揽下朝瑰公主之事,实属是为娘娘考虑。娘娘如今身子骨渐好,哪还能一直待着延庆殿养病呢?东西六宫尚且有好些空置的宫苑,以娘娘的位分何处不能去呢?” 端妃听完甄嬛的话,还是那副淡淡的神情。她在宫中这么些年,更是在王府艰难求存了许久,哪里会被甄嬛这三言两语挑动。 端妃浅笑道:“妹妹这话说的倒是为时尚早。今日朝瑰和亲之事与后宫并无多大的干系,尚且看如今宫中的局势,与我相比,妹妹现在才算是如履薄冰吧。” 华贵妃如今已然不再针对延庆殿,端妃如今自然也没必要同她鱼死网破。先前端妃会去碎玉轩寻甄嬛,不过是看中了她那张纯元脸和她有些聪明的头脑。可如今,姝嫔的恩宠更盛,手段也狠,这莞贵人能否在姝嫔手下过招,还未可知呢。 莞贵人今日想撺掇端妃冒头与华贵妃争权,而后她再隐于人后,趁姝嫔有孕的这些时日争夺皇上恩宠,倒是打了一副好算盘。 可惜,端妃虽然也接下了甄嬛递给她争权的筏子,可端妃却没有同她联手的意思。且不说光姝嫔一人便已经十分棘手,就看姝嫔身边的惠贵人和敏贵人,又有哪个是简单的人物? 惠贵人沈眉庄出身大族沈氏,在后宫中已然算是一等一的家世背景,如今虽不算盛宠,可皇上对她也有几分宠爱。敏贵人安陵容虽是小门小户出身,可能凭借手段博得皇上喜欢,恩宠更是不逊于莞贵人,自然能看得出敏贵人的厉害。 端妃的话,让甄嬛直直呆愣了一瞬,嘴角的笑容险些僵硬。 可甄嬛立刻整理好情绪,接着笑道:“娘娘所言,妹妹心里也明白。只是在后宫中单打独斗又哪里有携手共进来的得宜呢?娘娘虽然是淡泊名利的性子,可后宫纷争又岂会因此平息?且看前几日的姝嫔吧,娘娘与姝嫔本没有交集,可姝嫔却平白冒犯娘娘。她如今只是嫔位尚且如此肆意妄为,往后岂不是会变本加厉?娘娘焉能在这旋涡中独善其身?妹妹能力虽然浅薄,却也是真心与娘娘相交。” 端妃听完莞贵人的话,若有所思。 齐月宾此人从来不是像她表现出来的那般淡泊名利。不然她当年岂会为了皇上和太后的许诺,就将那碗打胎药送进了与她交好的年侧福晋嘴里?她如今能尊为端妃,全靠当年替皇上端了一碗堕胎药给年世兰。 当年的她尚且会为了权势违背本心,如今她更是有了自己的事要多加谋划,那她也就需要一个盟友。何况延庆殿,到底是不够体面。 “妹妹金玉良言,姐姐倒是受教了。不过今日时候不早了,明日再去妹妹的碎玉轩叨扰。”端妃瞥了一眼亭子外来来往往的宫人们说道。 甄嬛闻言,便明白端妃这是同意了她的提议,随后笑道:“天气寒凉,姐姐先回去歇着也好。妹妹明日必定扫榻相迎。” 而后甄嬛就笑着起身,送了送端妃。甄嬛再在亭子里待了一会儿,也就带着宫人回碎玉轩去了。 而华贵妃在众嫔妃走后,面色发沉,今日之事气得她心肝疼。 华贵妃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几,颂芝被吓得立刻跪地道:“还请娘娘息怒,莫要伤了您的手。” “皇上当真是绝情,本宫这么多年竟是这般的眼盲心瞎!本宫的温宜如此玉雪可爱,皇上往后是不是也要让她去那起子偏远小族和亲?让本宫千宠万爱的公主去和亲,哪有这样的道理!”华贵妃目眦欲裂,发泄着心中的怨气。 “娘娘,朝瑰公主到底只是先帝贵人的女儿,所以才……”颂芝本想安慰安慰华贵妃,谁知华贵妃听完更是怒不可遏。“本宫的温宜也是曹琴默那个贵人的女儿,那往后皇上是也要温宜去和亲吗!” “娘娘,您是当朝唯一的贵妃,皇上又怎会不顾念您,不顾念年家呢?”颂芝再一次解释道。 华贵妃听完冷哼一声:“呵,本宫昔日就是被皇上做出的模样骗得团团转。皇上对哥哥的忌惮越来越重,年家如今已然岌岌可危。等道温宜及笄时,本宫又哪还有能力帮衬她?何况皇上一向对自己的孩子都是那般狠毒,当年本宫的孩子,不就是被皇上害了去吗。” 华贵妃说完,眼中还是忍不住流下了泪。 “娘娘!”颂芝也是泣不成声。 华贵妃深吸一口气,厉声说道:“既已经做了决定,本宫就不会后悔。颂芝,去把今天的药煎了吧。” 颂芝起身擦了擦眼泪,应道:“是。” 沈眉庄和安陵容到了永寿宫以后,二人一齐将今日朝瑰公主和亲之事告诉了妲己。 妲己听完坐在榻上神色嘲然地说道:“皇上这才刚登基三年,竟然就派公主去准葛尔那个芝麻大的部族和亲。当真是自甘下贱。这本该欣欣向荣的大清,竟是透着一股难闻的老朽味。难道皇上登临大宝以后享乐了三年,就彻底失去了当年九子夺嫡的锐气不成?” 沈眉庄和安陵容听到妲己这等堪称大逆不道的话,一时面面相觑。可她们瞧见不论是柏溪玉妍,还是永寿宫正殿里伺候的宫人们,都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心里也有了数。 第177章 连横 沈眉庄走到妲己身侧,轻轻握住了妲己的手,微微摇了摇头说道:“妲己,慎言。” 妲己轻哼一声,扬声说道:“本宫何须慎言!只要本宫在这永寿宫一日,永寿宫上上下下的人就只有本宫一个主子。皇上软弱无能,竟任凭准葛尔这等蛮夷小族欺凌我天朝。本宫在永寿宫既听闻了这等丑事,当真是不吐不快。” 沈眉庄听完妲己的话,也是幽幽一叹:“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处用将军。” 妲己冷笑一声,嘲然道:“可当真是我大清军中无人可用吗?还是皇上因为一己私心而对那些在军中颇有威望之人起了忌惮之意?” 沈眉庄和安陵容闻言皆面露疑色地看向妲己,妲己微微挑了挑眉,说道:“且不说旁的,就看华贵妃的哥哥年羹尧。年氏一族皆于马上立下赫赫战功,年羹尧更是平定了西北。准葛尔虽战事不弱,可与我大清相比亦是不足为惧。皇上急着将朝瑰送出去和亲,无非就是不想让年羹尧再得战功。” “可皇上一向重用年羹尧,又岂会忌惮年家呢?”沈眉庄不解道。 妲己问向安陵容:“陵容,你且说说,你认为皇上可否是忌惮年家?” 安陵容思量片刻,说道:“妹妹愚见,皇上对年家,对华贵妃应当是有着忌惮之意。妹妹发觉好似每当年大将军立下战功后,皇上去翊坤宫的时日也跟着多了些。虽说是同华贵妃一起庆贺,可每每都是如此,到底有些蹊跷。” 沈眉庄听完以后若有所思,妲己接着说道:“我知道你们先前都很是疑惑为何以华贵妃那个眼里进不得沙子的性子,我和她还能相安无事。其实我与年世兰也谈不上交好,顶天了算是合作交易。而华贵妃,到底是长久不了,往后,她且还有得争呢。” 妲己说完,便盈盈起身,走到了窗台前。她伸手打开了关上的窗户,这时外头的风雪渐停,寒风打着圈儿地将零星细碎的雪片卷进窗棂。永寿宫内的炉子烧得极旺,雪片还来不及飘到妲己身侧,就被炽热炭火裹挟着热浪烘化了。 妲己迎着窗口吹进来的细微寒风站着,背对沈眉庄和安陵容,她此刻嘴角带笑,眼中尽是不再掩饰的锋芒。 妲己扬声说道:“眉庄,陵容,我苏妲己将你二人视作此生相携的真心姐妹,所以我自是不愿瞒着你们。本宫,有入主中宫的志向。自大清开国以来,这中宫皇后的宝座向来只有满蒙八旗的贵女才坐得。而本宫就是要成为大清第一个汉军旗出身的皇后,为汉军旗女子挣得这份荣光!” 妲己原本柔媚的嗓音,此刻却分外庄重,言语间的气势尊贵,让沈眉庄和安陵容皆为之侧目。 话毕,妲己回眸看向安陵容沈眉庄,而后走到她二人身侧,含笑说道:“眉庄,陵容,你们可会帮我?” 安陵容和沈眉庄相视一眼,随后沈眉庄说道:“我们三人同心同德,我和陵容怎会不帮你?只是,此途千难万险,你当真想好了?” 安陵容也带着担忧说道:“是啊,姐姐有此等雄心壮志,妹妹颇为佩服。可姐姐若想得偿所愿,其一就是要过了皇上和宗亲那关,其二更是要面对朝堂中群臣非议和满蒙氏族的阻挠。姐姐若没有万全之策,还请徐徐图之为好。” 妲己笑着牵起安陵容沈眉庄的手,说道:“你们且放心,此事甚大我自会徐徐图之。我入宫能有你二人相携,当真是此生之幸!” 在沈眉庄和安陵容各自回宫以后,妲己唤来柏溪吩咐道:“柏溪,你派人去同朝瑰联系,让她今夜来永寿宫拜见。只肖与她说一句话:往后本宫能让她有回到京城的那一天。” 柏溪听完妲己这番话后说道:“娘娘是想同朝瑰公主……” 妲己勾起唇角出声道:“本宫虽看不上准葛尔这等蛮夷,可其养兵蓄马的能耐确实不错。朝瑰若能帮本宫谋得一二,本宫自然能遂了她的愿。” 柏溪迟疑了片刻,出声道:“娘娘容禀,朝瑰公主到底还是年轻了些,娘娘将此重任交予公主一人,可会有些不妥?” 妲己轻笑一声:“本宫同朝瑰拢共才差几岁?天家子女,本就应当早些担事。况且,本宫从来不看轻女人,特别是这种满心愤恨屈辱,却无力反抗的女人。若是给了她一把刀,谁都想不到她能做出什么来。且看看吧,若是朝瑰当真不中用,本宫自然不用费这份心。左右去准葛尔要去和亲的不过是个嫡亲公主的名头,就算她痴傻些也不碍事。” 柏溪闻言点了点头,说道:“奴婢知道该怎么做。” “嗯,且退下吧。”妲己悠悠地打了个哈欠。 “是。”柏溪应声后,走出了正殿,而后往玉妩住的小厢房走去。 这厢一回到延庆殿的齐月宾,立刻吩咐唤云端了一碗滚烫的驱寒汤药上来。等齐月宾将汤药悉数喝干净了,这才好似有了活人气儿。 “娘娘,您如今身子才好些,怎就揽上这么些琐碎的事端。莞贵人今日这般先斩后奏,当真是不把娘娘放在眼里。”唤云一边收拾着药碗,一边愤愤道。 齐月宾捻着帕子擦了擦嘴角,意味深长地看向唤云,带着些许玩味说道:“唤云,你竟对莞贵人心怀怨怼?” 唤云被这话吓得一激灵,立刻跪地讨饶道:“奴婢不敢记恨小主。奴婢只是担心娘娘您的身子,不愿见着莞贵人利用娘娘。” 齐月宾但笑不语,幽幽地看着唤云,唤云被盯着不由地低下了头,说道:“娘娘恕罪。奴婢先前去内务府领份例,与碎玉轩的汀兰和浣碧都闹了些不快,所以才不喜碎玉轩。可是奴婢当真是不忿于莞贵人利用娘娘,娘娘乃是皇上登基时就册封的妃位,莞贵人如今也只是贵人,您又何必纡尊降贵同她一起。” 齐月宾听到唤云交代了缘由,这才含笑道:“她的心思本宫岂会不明白?只是她说的话倒也在理,本宫如今既已有了喘息之机,岂能白白错过?登高掌权,也得一步步慢慢来。” “娘娘聪慧,奴婢浅薄了。”唤云道。 齐月宾虚咳了两声,浅浅一笑:“本宫只是熬得时日久了些,这明白的道理才多一些。你且去内务府交代一声,将朝瑰公主和亲事宜立个章程出来,午后本宫亲自去内务府查看。” “是,奴婢这就去。”唤云应了一声,立刻跑了出去。 入夜,柏溪带着一个身着宫女服饰的女子走进了永寿宫。 那名女子一走进大名鼎鼎的永寿宫,止不住地悄悄打量着,直到她走进正殿后,才回过神来。 “朝瑰参见姝嫔娘娘,娘娘金安。”朝瑰对着坐在上首的那个衣着华贵容貌极盛的贵气女子问安道。 第178章 和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lt;b style=&quot;color:red&quot;&gt;稍后刷新&lt;/b&gt;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a href=" target="_blank">)甄嬛传之妖妃妲己 乐文小说 第179章 敦亲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lt;b style=&quot;color:red&quot;&gt;稍后刷新&lt;/b&gt;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a href=" target="_blank">)甄嬛传之妖妃妲己 乐文小说 第180章 妖星异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lt;b style=&quot;color:red&quot;&gt;稍后刷新&lt;/b&gt;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a href=" target="_blank">)甄嬛传之妖妃妲己 乐文小说 第181章 福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lt;b style=&quot;color:red&quot;&gt;稍后刷新&lt;/b&gt;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a href=" target="_blank">)甄嬛传之妖妃妲己 乐文小说 第182章 风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lt;b style=&quot;color:red&quot;&gt;稍后刷新&lt;/b&gt;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a href=" target="_blank">)甄嬛传之妖妃妲己 乐文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