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切片以后，他一步步走向深渊》 第1章 招安 今天是九月二十三号，很平凡的一天。 天空正下着小雨，雨点稀稀落落的打在树枝上，草地上还有马路上，于是全世界都变得湿哒哒的了，凹凸不平的地面又出现了寿命极短的小水坑，从里面好像可以看见一整片的天空。 但是顾云只看见了他自己一个人，显得有一些孤零零的。他吸了吸鼻子，小心的绕过了马路上大大小小的水坑。青色的胶鞋踩着潮湿的黑色石子路发出了十分有节奏的响声。 图书馆距离家的距离是786米，这是在某手机软件上用黑字标识的，出门之前顾云还确认了一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觉得今天的路格外的漫长。 在下雨天去图书馆从来都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可今天恰好就是逾期的前一天。 顾云低着头确认了一下时间，手机显示现在是下午三点四十六分。这是一个很微妙的时间，因为顾云的原定计划是在三点半从家里出发，四十五到图书馆还完书，并用十分钟的时间选出自己这次需要的考研书籍，争取在四点前走出图书馆，这样他就可以去旁边的猫咖悠闲的消耗半小时的时间然后乘坐13路公交车去学校吃晚饭。然后在教室里面一直自习到晚上十点。 这是一个很周密完美的计划，但前提是这件事的执行者必须足够有时间观念，很显然顾云并不属于这样的人，在他忘记定午睡的闹钟之后，他就知道今天注定又不能按照计划走了。 反正这是经常发生的事情。于是他又划拉了一下手机，手机上的坠饰与雨伞的手柄亲密接触了几下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这声音听起来并不怎么好听，反而可能对于某些人来说会有一些刺耳，但是顾云此刻却觉得不错，大概是因为他今天的心情很不错吧。 手机上显示了消息，被顶置的的id显得有些奇怪，叫做生活无规律的钟表先生。 一个长且无意义的id，让人听完后也不明所以，但是对于顾云来说都无所谓，反正只要是他的上司，再长的id他也能记得住。 “公会的一个低阶任务，你对接一下。” “知道了。” 快速的还完书之后顾云从偌大的图书馆里面走了出来，他并没有再借书，这倒不是因为他的临时借读卡已经到期，而是计划已经改变了。 他对图书管理员的脸色并不在意，毕竟日复一日做着这么枯燥无味的工作，领着一个月三四千的死工资的家伙你还指望她的态度好到哪里去嘛。 顾云从来不会对这种人过多期望。 毕竟他们的命运在顾云看起来有些悲哀。 不过命运这种事情谁也说不清，说不定下一秒图书管理员会因为中了彩票而过早的告老还家。 嗯，未来皆有可能，虽然很小。 顾云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坐上网约出租车，既然工作的费用可以报销，那他也想尽量让自己舒服一些。他给雨伞套好伞套，等待着系统的播报。 【任务对接已完成】 【即将呈现任务详情】 …… c级公会任务?招安 任务目标:植物异变?da 任务地点:明立大学教学四号楼二层213教室 任务详情:无论用任何方式，让其自愿加入工会后勤部 其实这个任务并没有什么难度，物理招安永远都是最好的方式。出租车在雨雾中缓慢的前行着，司机一看就是个健谈的，时不时会和顾云聊上几句。 顾云有一句没一句的回了几句，表现出没心情的样子，司机意识到之后便识趣的不再开口，打开了车内的广播。 “北方多地出现暴雪，冰雹等恶劣天气。” “南方多地气温未明显下降，但依旧阴雨连连。” “预计未来几天这种激烈天气仍会持续……” 很快顾云就下了车，傍晚的校门口有些空荡荡的，这样也挺好的，很安静。 刚才在车上顾云已经联系过了自己的一个朋友。 黎粟之是明立大学的一位研究生也是顾云曾经的高中同学，他索性说自己打算考虑一下报考明立大学中文历史系的研究生学位，希望可以提前看一下学校再考虑考虑。 这样的说辞没有问题，因为顾云是海州大学的中文历史系大四学生，身边的人也都知道他打算考研的事情。 “云哥，请。” 在黎粟之的帮助下他顺利踏入了校门。 “云哥你真的打算考这里嘛？这里宿舍可不咋地。”黎粟之和顾云高一相识几次分班之后依然在一个班，关系也算不错。简单来说就是学习委员和班长之间的关系，所以说话倒是毫不避讳。 “我搬到校外了，这周日搬家派对来不来？”顾云一边观察着学校的构造一边说道。 “当然来，不过啥时候的事情，为什么我现在才知道。”黎粟之当即翻起了手机的通话记录和群聊。 “昨天，因为想要安静一些的环境准备考研。”顾云想起昨天的事情皱了皱眉头。 其实对顾云来说昨天的事情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就是自己在宿舍柜子里养的几只蝎子被舍友发现了。顾云觉得没什么，因为有些专业特殊的学生在宿舍里面养些虫子啥的都算正常，但考虑到自己是历史系的，而且万一被哪个懂昆虫的同学发现那些蝎子都是有毒的那就麻烦了，所以为了杜绝以后出现这种事情的可能性顾云果断选择校外居住。反正大四的课还算少而且他目前也不差钱。 “哦，你们历史系的考研压力我不清楚，但是一个人住绝对会愉快很多。” “地址是哪里？” “兰坪路和梓园路的交叉口旁边的湖新平小区十六栋二单元1803。” “这么清新脱俗的小区名称真是不多见，这年头开发商就喜欢搞名头，什么中国风的揽月居呀，又或是西方式的凯旋宫啦。” “赚钱嘛，不寒掺。”说着他们就走到了四号楼。 “对了我都没和你说，我听说这里闹鬼来着。”黎粟之瞥了一眼四号楼有些不以为然。 “你信这个？” “不信。。” 顾云白了他一眼，两个人了半个多小时参观大学中途还遇到了黎粟之的同学，参观完随便就在食堂吃了点然后黎粟之就先回宿舍了，顾云假装去东门却在四号楼面前停了下来。 【镜面世界开启中】 【隔离已开启】 【任务等级更正为b级】 【由于时空相隔无法提供准确的情报】 【根据契约者权益法则第148条】 【本次任务奖励将提高30%】 教室的门几乎已经锁死了，教室的窗户顾云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打开，虽然隔离之后任何破坏都不会影响到现实但是很可惜他今天并没有带任何可以破窗的工具。 教室里面藤蔓横生几乎没有踏足的地方，墨绿色翠绿色形成十分鲜艳的对比，交织着，衬托着阴暗残破的教室有一股奇妙的香气扑鼻而来。 顾云没有看到本体，但他已经听到了声音。 “一支花，两支花，三支花……” 一个女生微弱而沙哑。 “一棵小树苗，两棵小树苗，三棵小树苗……” 微弱的声音开始变化。 “树枝的藤蔓压住了我，我明明没有躲。” “花朵的荆棘刺痛了我，我明明没有怕。” 开什么玩笑，这些鬼东西难道不是你自己搞出来的？顾云一边寻找着声音的来源，一边用手里的雨伞精准且有力的打向每一根向他袭来的藤蔓。 他今天什么都没带，不过他不担心会受伤，因为他一开始就知道即使任务评判错误也不会超过a级，在他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 “明明不是我的错……” “…………不是” “差不多就可以了。” 面对藤蔓愈发凶猛的攻势顾云没有一丝的慌乱，他的周围发出一点点灰白色的光，它们带着极强的侵蚀将每一根靠近他的藤蔓都变成了灰白色的尘埃。 【由于植物异变?da陷入虚弱状态】 【公会任务已达到最低完成标准】 【回收已结束】 【镜面世界将在3分钟后关闭】 …… 第2章 求助 虽然公会任务是以最低的要求完成的，但是毕竟只是b级的对接任务，对于像抹杀黎明这样的高级公会来说也不算很重要，也许是因为这样所以公会上级并没有追究。 顾云回到出租屋后随便给自己下了碗面条解决了晚餐后稍微看了一眼考研资料就睡了，他明天还要去图书馆办理临时借阅卡的延期。 第二天上午顾云睁开眼的时候闹钟的时针已经指向了10，顾云看了一眼手机除了垃圾短信之外没有别的东西。 他随手从床头柜拿了一件卫衣和裤子穿上之后就打算直接出门，在路上顺便买点东西填饱肚子。 上午十点多，几乎所有的早点摊都已经离开了小区门口，但是许多流动摊子依然在贩卖着各种各样的小吃。顾云买了一个杂粮煎饼路上吃，老板还特别热心的给他多加了点小菜。 今天是周四，图书馆的人还挺多，不过前台除了管理员之外没有别人。 “带学生证了吗？” “带了。” “临时借阅卡出示一下。” 图书管理员敲打着电脑，更新了一下借阅卡的使用期限后把借阅卡还给顾云。 “如果丢失，请尽快来前台登记。” “知道了。” 顾云走到历史文化专区看了几眼，他之前打算借阅的图书都比较冷门，没什么人借。如果不是每周都有学生志愿者为图书馆打扫卫生，也许这些书早就落灰了。 《华国历史年代简表》，《华国古代史史料学》，《华国历史地图总集》。 “借阅成功，请取走书籍。” 虽然借阅卡的续期还需要人工操作，但是借书流程已经可以全智能了，省了很多时间。 等顾云走出图书馆的时候也才十一点半不到，十点多才吃了早饭的顾云一点也不饿。他把书放进帆布袋里，打算去旁边的猫咖待一会。 手机点单真是个伟大的发明，顾云一边感慨着一边给自己点了一杯冰淇淋红茶。为了防止图书破损，帆布袋已经放到了门口的寄存处，顾云现在心满意足的抱着一只黑白色的奶牛猫坐在一个靠窗的座位上。 服务员把奶茶放在了他的餐桌上，顾云把猫放回猫爬架上。用服务员给的的塑料勺子挖冰淇凌吃。 也许是因为室内的空调开的并不是很低，没过一会冰淇淋就化在了红茶里，奶白色与淡棕色的茶水融合最后变成了淡淡的白色，味道还不错。 顾云插着吸管喝几口打开静音的手机打算看看周围的送货上门买一些聚会要用的东西送到家里。 出租房的屋主是一对五十多的夫妻，他们的儿子在海州大学当老师。是顾云辅导员的朋友，顾云也是在辅导员的帮助下才以合理的价格租到了这个房子。 屋主看顾云还是在校学生，接受他一月一付，但是要多交一个月的房租做为保证金。一个月是1200元，水电自付，两室一厅，家电齐全，拎包入住。 在e市这个二线城市已经是不错的价格，还好这里并不是市中心，房价一直比较合理。 【契约者有新的留言】 “查询。” 【留言者:安冬】 【留言内容:a级晋升任务，开个价。】 顾云想了一下，不久之前公会好像是招了一些新人，这么快就要晋升a级了，速度倒是很快。 不过带新人并不是他的工作，难道是最近公会那几个专职带新人的家伙已经忙不过来了？ 顾云也没多想，把剩下的奶茶喝完后就拿上东西回了家后就进入了系统大厅。 【契约者?云已进入系统大厅023】 【是否开启日常伪装】 “开启。” 一阵浓厚的灰色雾气将顾云整个包裹起来。顾云看了一眼周围，人不多也没什么认识的就直接又传送去了公会大厅。 【契约者?云已进入抹杀黎明公会大厅】 “来的真快。”安冬看了一眼去除掉日常伪装的云感叹了一声。 “正好没什么事情。” “为什么安排我带新人？” “你有没有看上一期的新人连连看？” 系统会定期吸收一些新人契约者，他们的年龄，样貌，性别，阶级各不相同，各自的能力也不同。 为了方便筛选有潜力的新人，排行前十的公会联合开启了一个名叫新人连连看的直播节目，新人可以自愿报名该节目和同期的新人同台竞技。 但只有新人榜前100的新人有资格报名参加。 当然加入大公会并不是新人唯一的出路，他们之中也可能会诞生独行侠又或是自立门户的家伙。但数量极少，会在多人副本里遭到各大公会的打压。 大公会的想法很简单。 小树苗想要成长，除了必不可少的自身努力之外，仍然需要人为的浇灌。你加入成为我们的助力则各取所需。你拒绝我们时若没有足够扎实的根基必将被连根拔起。 毕竟有些人只要活着，就是潜在的威胁。 “没有。” 安冬猜到对方不会关注这些消息，毕竟带新人本来就不是云的工作。 “上一期里面有一个新人叫作白晓，他的潜力很不错，很多大公会都想要吸收他。我们也一样，但他拒绝了所有公会的邀请。” “但是昨天他抽选晋升副本的时候，抽到多人副本。” “他害怕会被在副本里被大公会针对，所以来我们公会签了契约。” “你也知道这个时候原本被安排带新人的会员早就已经被安排过新人了。其他会员里想来想去好像只有昨天才对接过公会低阶任务的你比较闲。” “副本什么时候开启？” “随时都可以，是随机匹配副本，而且不占用现实时间。” “那就现在吧。” “行，我和他商量一下，你先去领昨天公会任务的报酬吧。” 安冬也不和顾云继续废话直接就去会客室了。顾云四周看了一圈，今天公会大厅人不多，只有几个不太熟悉的面孔散落在四周。 “b级公会任务的报酬是100积分，扣除公会分成3%，再加上系统提升的30%，一共是137积分。” “将在1分钟内打入你的个人账户，注意查收。” …… 〖个人账户到账127积分〗 “云哥，安姐让你去14号会客室。” “知道了。” 顾云对几个比较常用的会客室的位置还算比较熟悉，也不是路痴，很快就找到了地方。 第3章 新人 会客室的门是开着的。 里面只有白晓一个人安静的坐着。 顾云打量了一下对方，不超过二十岁的年纪，多半还是一个在上学的学生。黑色的头发有些杂乱，蓝色的眼睛清澈见底，长的很清秀。 “云哥好。” “我之前就听安姐说过云哥的事情，之前也看过一些云哥的副本回放。” “云哥愿意带我真的太好了。” 白晓发现人来了，起身扬起一个微笑，给对方倒了一杯咖啡。 “客套话就不必了。” 顾云随意的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漆黑的咖啡中倒映出他略带笑意的眼眸。他用手撑了撑下巴，开口道 “既然安冬叫我过来了。” “就说明你已经同意了现在就开副本的打算。” “你就没有什么想要给我的吗？” 顾云想要一鱼两吃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本来就是临时接的活，不熟练是正常的。公会只要求他把人活着带出来就行了。 至于副本里面过的舒不舒服就要看对方的造化了。 新人在副本中获得的奖励大多都有加成，有些好东西连高阶的契约者都很难弄到，不好好坑一把实在对不起自己。 “……” 白晓显然有些被噎住了，他知道对方的要求无可厚非，很多新人都会给带自己的高阶契约者上贡一些东西，所以带新人其实也算一个肥差。 他先是坐了下来，思索了一会，似乎有些不情愿。但最后还是从自己的个人空间里拿出了一个道具。 物品名称:坏人的纸条 品级:紫色 作用:改变对抗模式副本中契约者的阵营 使用次数上限:2 单次副本使用次数上限:1 产出地:副本?昨日玫瑰 售价:1200积分 〖契约者?白晓邀请你签订契约〗 〖根据契约者权益法则〗 〖本次契约将受到法则第14条与17条的保护〗 〖正在为契约者呈现契约内容〗 …… 契约内容 1.在本次副本中帮助对方成功完成a级晋升任务。 2.不可以做不利于对方的事情。 〖契约者已同意签订此契约〗 〖该契约生效〗 〖该契约将在本次副本结束后失效〗 〖契约者获得物品?坏人的纸条〗 〖已存放入契约者的个人空间〗 “就现在开始匹配吧，免得夜长梦多。” 顾云划掉一大堆来自系统的通知，对白晓说。 “好。” 〖契约者?白晓对你使用临时绑定卡〗 〖是否同意〗 〖契约者已同意本次绑定〗 〖契约者将与契约者?白晓同时进入下一次副本〗 〖若下次副本为多人对抗模式则默认为同一阵营〗 〖若下次副本为单人副本〗 〖则本次绑定不生效〗 …… “开直播吗？”白晓看了一眼系统的推送，瞄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顾云。 “我都可以。” 顾云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动着自己的手指，等待着副本开启的传送。 〖契约者?白晓已开启多人副本〗 〖契约者将与其同时进入副本〗 【正在为你匹配本次副本的契约者】 〖注意〗 〖契约者需在本次副本中完成自己的a级晋升任务〗 〖本次副本不占用现实时间〗 【副本抽取中……】 【准备传送入本次副本】 【进入副本?绯色乐园】 【本次副本等级:a级】 …… 【直播间已开启】 在系统大厅里游荡的大多数契约者都收到自己关注的契约者开启直播的消息，便兴冲冲的进入了直播间。 有些契约者看着本次副本的阵容有些小纠结，一时半会不知道应该看谁的直播。 【当前直播间人数：271】 【该直播间热度：4560】 “我去，云什么时候开始带新人了？” “对呀，他不是一直只接一些公会任务和公会副本吗？” 【当前直播间人数：347】 【该直播间热度：4712】 “而且他带的还是白晓，我记得之前白晓明明没有接受黎明的邀请……” “难道是私人委托？” “楼上说的绝对不可能，云从来不接私人委托。” 【当前直播间人数：563】 【该直播间热度：5144】 “双厨狂喜嘿嘿，我早就想看云带新人了” “虽然你们是来看云的但我是来看白晓的呀！” “小孩才做选择，大人全都要！” 【当前直播间人数：688】 【该直播间热度：5349】 “无所谓了，云的直播间都已经几个月没开播了，有的看就行。” “总感觉这个新人会惨惨的……” “云毕竟是第一次带新人，肯定不熟练。” “怎么还是黑屏呀，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呀……” 【当前直播间人数：954】 【该直播间热度：5926】 【直播已开启】 【根据系统直播法则，本次直播将全程录像】 【请直播间观众遵守系统直播法则】 …… 【传送完毕】 顾云睁开眼，发现自己和其他契约者站在一个废弃的游乐园的的门口。 游乐园大门半开着，铁制的栏杆已经锈迹斑斑，剩下的半个牌子在冷风中晃动，勉强能辨认出一个“绯”字。 【本次副本共有10位契约者】 【即将发布第一轮主线任务】 第一轮 存活 任务内容: 1.请在绯色乐园内存活24小时。（未完成） 2.体验至少三项娱乐设施。（未完成） 3.探索游乐园。（未完成） 任务详情:尽情的在此处游玩吧！ 任务奖励:300积分 失败惩罚:随机 【24小时后将发布第二轮主线任务】 “看着还可以呀，感觉不是很难。” “楼上说的真轻巧，要不你来？” “这个游乐场看起来破破烂烂的，那些娱乐设施真的能够运行吗？” “哇哦，许神这一次也在唉！” “云不会和许神说好了这次也合作吧。” “许神也在带新人……” “是月月！我超喜欢她的。” “楼上见一个爱一个。” “剩下的看起来都是普通的契约者……” “不认识……不过有个契约者看起来年龄好小的样子……” “楼上说的是栖墨吧，看着是小了点，但是能进a级副本的有几个简单的。” “确实，这把高端局。” 【当前直播间人数：1058】 【该直播间热度：6134】 〖契约者?白晓直播间热度首次超过6000，获得奖励?应援棒〗 〖该物品为一次性用品〗 〖使用后将获得一次系统直播推荐〗 〖增加直播间热度500〗 〖是否使用〗 “不使用。” 〖本物品已存放入契约者个人空间〗 第4章 游乐场 【副本道具?乐园地图已发放】 〖契约者个人账户到账1500积分〗 “还挺快。” 顾云感叹了一下就从个人空间拿出了刚刚发放的地图看了起来。 这个游乐场还挺大的，主要分为四个区域。最大的娱乐设施区占地三分之一，包含了大多数熟悉的娱乐项目。另外还有美食区、湖泊区和它旁边一个被重点标记的工作人员内部区域。 “这布局好像有点不合理……” 白晓看了几眼地图，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一般的游乐园都有至少两个大门，但是这个地图上只标注了一个大门。而且游乐园的湖泊区都会设计在乐园中间，这个乐园的湖泊区却设计在乐园的右下角。 按照地图的标记，这个大门面朝北面一进去就是娱乐设施区。如果要去湖泊区和工作人员内部区域，要走很长的一段路。 “系统又没说这个地图一定是真的。” 黑发的男子往顾云和白晓的方向走了过去，顺便还提醒了一下白晓一句。 本来和他站在一起的白发的少女发现和自己一同进入副本的同伴向其他契约者走去之后，立马跟了上去。 “哦哦哦！我有预感许神又要和云合作了” “不一定，云这一次是带新人，不能全凭自己意愿。” “我记得白晓和月月的关系好像还不错来着。” “一般吧，他们也就在上期新人连连看里打过照面。” “月月的能力在新人里面还是蛮特殊的。” “那确实，但是好像是有限制的吧。” 许柒径直走到顾云旁边，试图搭上顾云的肩膀，却被对方推开了。不过他也不至于因为这种小事不开心，他看了白晓一眼又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跟上来的月月。 “合作吗？” 顾云听到对方的邀请，又看了看四周剩下的契约者。似乎都是不认识的家伙，大概率没有能让他在a级副本里翻船的可能。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白晓，你想合作吗？” “不合作。” 白晓摇了摇头，肯定的说道。现在才刚刚发布了第一轮主线任务，没有人知道之后的任务中契约者之间会不会产生冲突。 况且他和许柒还有月月都不熟，对对方的能力也不清楚。虽然顾云也是如此，但是毕竟已经签了契约，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 “那走吧。” 顾云听到白晓开口，便也不再多留，往废弃的游乐场里走去。 许柒摇了摇头，好像有些遗憾。 “我们也走吧。”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的进入了游乐场。 与外表不符的是，游乐场的里面似乎并没有外表那么破旧。乐园里面的植被都很整齐，好像有人定期修剪一样，几个游乐设施虽然有些旧了，但没有什么损坏。 尤其是旋转木马旁的自动贩卖机和娃娃机居然还有电，看起来也能正常使用。 “现在能确定的任务好像只有体验三个娱乐设施。” “云哥，你想尝试哪一个？” 白晓看了看四周，根本不敢轻易的拿定主意。 “跳楼机。” “啊？” 白晓觉得自己耳聋了，正常人难道不是都会先选一些看起来最稳妥的吗？比如旋转木马和娃娃机之类的。 为什么云哥一上来就选了一个看起来就很危险的呀！难道是云哥在地图上看出了我观察不出来的东西？ “为什么？” “刺激。” 顾云笑了一下，他又看了几眼地图，跳楼机离这里并不算远，大概走几分钟就能到。其实玩什么都无所谓，不过既然对方寻求了自己的意见，那自然按他喜欢的来。 “笑死我了，白晓都懵逼了。” “白晓:谢谢，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哈哈，别人是来做任务的，云就是来玩的。” “毕竟a级副本对于云来说根本没什么威胁嘛……” “云:进a级副本就和回家了一样。” “楼上是要笑死我然后继承我的积分吗？？？” 顾云说走就走，两个人很快就来到了跳楼机前面。 “没有工作人员操作，难道要我们一个操作，一个游玩吗？” 顾云看了一眼发出疑问的白晓，对方的所有表现都符合一个没参加过几次副本的新人。但是没参加过几次副本的新人是怎么这么快达到接受a级晋升任务的资格的？ 一般来说a级已经是一个相对较高的等级了，除了少数几个新人之外，很少有人能在三四个副本之后就拿到资格。 “你参加过几次副本？” “不加上这次，不算上首次的单人副本的话，是四次，我没参加过这种类型的副本……”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了解一下你的经历。” 顾云没有再多问，直接走到了跳楼机旁边随便找了一个座位坐了下来。 “云根本没了解过白晓的事情就直接带对方进副本了，真勇呀……” “毕竟白晓的事情虽然在新人里面特殊了一些，但是在高阶那些怪物面前根本不够看嘛……” “楼上两个啥意思呀，解释一下呗。” “楼上也是新人吧，这种事直播间里不让说的，直播间法则里面规定了不准在直播间里透露契约者的信息。” “就没人关心一下直接坐上去的云嘛？” “话说这个跳楼机会是个什么玩法呀？” 【契约者已乘坐娱乐设施?跳楼机】 〖跳楼机将在3秒后启动〗 〖请契约者做好心理准备〗 『祝 ■■ 玩的 开心……』 “嗯？” 最后一句话不仅断断续续的还显然不是系统的提示音，有些奇怪。 顾云的眼前突然一亮，脚下突然一空，身体失去了跳楼机的束缚。 等他的视线清晰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在从高空往下坠落。 是幻象吗？ 他有些不太确定。 此时耳边再一次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契约者目前高度:2000米〗 〖请契约者注意自身安全〗 顾云虽然是文科生，但是简单的物理公式还是知道的。 h=1\/2gt2 所以代入计算一下，坠落大概需要20秒…… 〖契约者目前高度:1000米〗 好了，现在连二十秒也无了。 但浓密的灰白雾气迅速将顾云包裹了起来，顾云下落的速度开始直线下降。 〖本次游玩已结束〗 …… 第5章 红气球 “这就结束了？” “好快呀……” “好想知道刚刚顾云的直播间里面发生了什么？” “其实也没发生什么，跳的太快了。” 〖请直播间观众注意，不要违反直播间法则第12条〗 “服了，擦边也不行吗？” “系统管的真严……” 顾云从跳楼机的座位上走了下来。 从白晓的视角来看对方就是在那里坐了一小会之后就结束了 看起来很简单的样子 让他也想试一试。 果然大佬都有秘诀吗？能在第一时间找到危险性最小的任务完成方式。 “云哥，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在系统商店买个降落伞。” “啊？” 白晓虽然没搞明白，但是也察觉到云哥是在提醒自己，于是就在系统商店里面买了一个降落伞，花了80积分。 过一小会，白晓劫后余生的从跳楼机上下来了。他没想到自己第一次高空跳伞是在这种情况下。 大佬不愧是大佬，就算没用降落伞也一点事都没有。自己就算用了降落伞也差点要当场去世了。 “你是多少米？” “啊？” “4000米。” “这样……” 看来跳楼机的高度会随着使用次数增加，无论是翻倍还是一次2000米都已经不值得尝试了，该找下一个游玩项目了。 “哈哈哈哈哈，白晓也太惨了。” “这差的可不是一点点。” “白晓:想死ing” 两个人又在游乐场里转了一小会，奇怪的是没有遇到其他的契约者。顾云正在纠结是去鬼屋还是去玩过山车时，远方突然传来一阵惨叫声。 “我去，怎么回事！” “突然想去别的直播间看看了，大佬的直播间也太平淡了点。” “游乐场的另一边已经■■#o……” 〖该契约者违反系统直播间法则第12条，已对违规部分做屏蔽处理〗 〖该契约者禁言30分钟〗 “楼上泪目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每次都有人忘记。” 顾云放下了手中的地图，突然看见半空中零零散散的飘过来几个鲜艳的红色气球。 〖注意〗 〖该气球带有极强的侵蚀性〗 1.在乐园中存活24小时（已过去32分钟11秒，剩余23小时27分钟49秒。） 2.体验三项娱乐设施（已体验一项） 3.探索游乐园（探索度10%） 和气球一起过来的还有一个看起来就没超过15岁的小少年。 “栖墨咋过来了？” “看着好像没受伤状态还不错的样子。” “估计是为了躲那些气球吧，不过它们已经往这边来了……” “别人就算了，和云比■■■不是稳输嘛……” 〖该契约者已违反系统直播间法则第7条，违规部分已做屏蔽处理〗 〖该契约者禁言30分钟〗 “虽然楼上被屏蔽了，但是我懂你什么意思。” “看过云的直播间的应该都知道云能力的特殊性吧……” 随着红色的气球越来越近，顾云好像来了兴致，他把地图收进个人空间。往前走了几步，伸手把飘过来的全部气球都握住。 栖墨瞪大了眼睛，似乎没想到对方会这样操作。不过也有些好奇对方对侵蚀的抵抗力，干脆也没有走远，往白晓旁边站了站。 红色气球像是受热的冰淇淋一样化了些许，鲜红色液体像是鲜血一样滴落在顾云的手上和地面上。 地面上的液体黏稠且带着些生命力，它们攀上顾云的裤脚，试图接触顾云雪白的皮肤。 它们没入洁白的皮肤，将皮肤变成了红黑色之后又开始向着手臂上方蔓延了起来。顾云感受到手边的灼热感，下意识的攥紧了手里的线。 灰白色的能量很快将被黏稠液体占领的地方包裹了起来。黏稠液体在灰白色能量的包裹下节节败退，最后变成了一颗暗红色的珠子。 〖契约者获得物品?侵蚀结晶〗 物品名称:侵蚀结晶 品级:蓝级 作用:在接触到契约者皮肤的前提下造成侵蚀伤害与灼烧伤害。 售价:200积分 产出地:副本?绯色乐园 〖该物品为一次性物品〗 〖已存放入契约者的个人空间〗 〖契约者游乐园探索度增加5%〗 〖现有探索度15%〗 “切。” “哈哈哈，感觉云好嫌弃的样子。” “云:就这，白兴奋了。” “栖墨:大为震撼。” “楼上两位夺笋呀！” “白晓:虽然不懂，但是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顾云回过头，发现栖墨还没走。 “你被那东西侵蚀了？” “……” 栖墨犹豫了一下，最后点点头。 虽然副本结束后可以付出积分痊愈大部分伤口，但是如果能够现在就治愈在面对接下来任务成功率显然会更高一些。 “100积分” 〖契约者个人账户到账100积分〗 “伸手。” 虽然这种事对于顾云来说只是抬抬手的事情，但不妨碍他顺便多赚点外快。栖墨应该只是被气球稍微碰了一下，侵蚀的情况并不严重，红色的黏稠液体很快滴落在了地上，失去了原本的生命力。 接受完治疗的栖墨没有久留，直接就离开了。 顾云看着眼前的两个娱乐设施又再一次陷入了之前的纠结。 最后通过直播间投票的方式，观看直播的观众有超过65%都选择的过山车。 “明明鬼屋更刺激？” “不对，过山车才是真刺激！” “那个过山车上天入地不说，而且好像还有水中隧道和断轨！！！” “我都不敢想有多刺激！” “楼上胆小鬼，我就敢想。” 过山车一排是两个人，一共有六个座位。白晓正打算坐上去的时候，顾云看见不远处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许柒对自己招招手。 “一起呀。” 许柒带着月月走了过来。月月看着比之前在园外时憔悴了些，不过精神似乎尚可。她看了看四周，最后停在顾云的身上。 “怎么了？” 注意到对方目光，顾云看了她一眼。白色的头发和淡红色的眼睛大概率是白血病的原因，虽然系统多半已经对她的症状做一些缓解，但是她似乎还是有些怕光。 “没……没什么。” “月月你是一个脆弱的白色天使” “楼上是认真的吗？” “月月应该不是被吓到了，估计是……” “会被系统屏蔽我就不说了……” 许柒看顾云和白晓都没有出言拒绝，干脆就自顾自的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上去，月月坐在他旁边。 “……” 顾云虽然感觉到了对方眼中那种欲言又止的意思，但却没有开口，和白晓坐在了第一排。 【契约者已乘坐娱乐设施?疯狂过山车】 〖疯狂过山车将在30秒后启动〗 〖请契约者做好心理准备〗 『祝■■ 玩的 开 心……』 第6章 老师 【契约者已触发隐藏剧情】 【直播间已关闭】 “没得看了……” “众所周知，在副本中云的直播间一旦被关闭就不会再打开了。” “散了，散了。” 顾云看着自己周围的景象快速的变化，最后定格于一片黄昏。 这里还是绯色乐园，但是估计是很久以前了。 因为四处的草坪还盛放着许许多多他叫得出或叫不出名字的花。树木的枝叶与草丛都被修剪的极好。有些枝叶上面还刮着没有干透的露珠。 顾云站在乐园的座椅旁边，看着乐园的灯光一点点的亮了起来。旋转木马发出柔和的光彩，硕大的摩天轮不停的转动，一束束绚烂烟花在游乐场的上方绽放。 点点烟花混合着娱乐设施的亮起的光照亮这个巨大的游乐园，仿佛在说着美好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但是这里依然空无一人。 安静的有些诡异。 “开心吗？” 墨发的男子不知从何处出现，他的眼睛是暗沉的黑色，眼底平静的如同一潭墨色的泉水。他的嘴角扬起些许微笑，望了一眼天空中绽放的烟花，像是在问顾云的感受。 “老师？” 顾云的眼底闪过了几丝疑惑，但很快他就发现对方不是在问自己。因为他听见了一个年幼的女声甜甜的开口。 “开心。” 红发的小女孩手中抱着一只黑色的猫咪，她蹦蹦跳跳的向男子靠近。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梳着儿童的双马尾还有些自然卷，像是一个精致的布娃娃。 男子牵着女孩的手离开了这里。 顾云跟了上去。 离开了娱乐设施区，逐渐出现了一些工作人员。他们穿着黑色的工作服，温和的和男子打着招呼。 “林老师好。” “林老师来啦。” “林老师好。” 男子穿着洁白的衬衫牵着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在这片人群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两个人最后走到了一个小房子面前，小房子像是童话里的小木屋。墙是明亮的黄色，屋顶是温暖的红色。 房内的布置很温馨，一张小小的木床。一面木质的书架。大小适中的窗户配上蓝色的窗帘，在窗户的旁边放了一架洁白的钢琴。 “来吧。” 林老师坐在一旁的木椅子上，接过了女孩手中的猫。 “我向往永恒的天国，亦期望安居的乐园。 ” “繁花，飞鸟，黎明会到的地方。” “岁月，成长，流水将去的方向。” “不要问我黑暗何时会降临。” “因为我不问黎明何时会来。” “我在无人的角落里，我在海边的沙滩上……” “我在城市的灯火里，我在乡镇的小路上……” “我闭上眼睛，我等天自己亮。” 悦耳的琴音从女孩的指尖倾泻而出，女孩用还饱含童真的音色一点点的唱出清澈的歌声。 顾云闭上眼睛似乎看见了长长的枝条从半空中垂下，上面坠着一朵朵洁白的小花，洁白的鸽子曾经停在他的窗台。 他其实很熟悉这首曲子。 第一次弹奏时，窗外曾传来鸟儿的合奏。后来有一只猫在底下轻轻舔舐了他修长的手指。 但是都过去了。 清风吹过四季，岁月模糊回忆。 过去永远停留在那里，而现在的他站在这里，已经不会再弹钢琴了。 顾云知道很多事不能强求，所以他把曾经属于自己的一切都留在美好的回忆里，即使回忆是不完整的。 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时间愈合不了的伤痛，所以顾云相信总有一天自己的内心也会平静下来。 但事实上，时间会愈合伤口，但疤痕依然会残留，过去虽然过去，却依旧会留下折痕。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曾经做过的一个梦。 一个原木桌子上雕刻着精致的花纹，水母与蝴蝶还有鱼鸟的图案。桌子上的油灯已经很老旧了，但是却散发着暖黄色让人安心的光芒。 水晶的花瓶里面几束白玫瑰显得很柔和。 顾云的视线落在一旁的青年身上。 他修长洁白的手指抚过老旧的棕色书皮，墨色的短发和黑曜石般的眼睛，两个人对视的那一刻，顾云看见了一张和自己有七分相似的脸。 顾云好像在对方漆黑的眼底看见了黑色的星星。 “往事难以尘埃落定，不过是感情的回旋。” “你永远是对的，老师。” …… “云哥？” 顾云再一次睁开眼，看见正喊着自己的白晓。他的神情有些着急，好像被吓到了。 “云哥，你为什么一路上都不搭理我。” “我睡着了。” “啊？” 白晓听见对方明显就是在敷衍自己的回答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开始吐槽。 刚刚过山车启动的时候直接就开进了水里，如果不是白晓提前买了小型氧气罩，他可能就要被淹死了。 月月也是用的道具，倒是许柒和顾云一个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样。另一个看起来很兴奋的睁着眼睛四处张望，时不时还去挑逗一下旁边靠近自己的食人鱼。 “来咬我呀～” “哈啊哈哈～咬不动吧！” 好巧不巧食人鱼都不往散发灰白雾气的顾云身边靠近，于是便一个劲的往许柒身边游，月月看的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直播间的观众看着这几个人不同的操作，不由感慨几句。 “虽然我知道云不是真的睡着了，但是他好歹动一下？” “许神好像出来秋游的小孩子……” “哈哈哈哈，楼上不知道吧许神平时就是这样的，他直播间平时都特别欢乐。” “许神:哇哦！我进水里啦！” “许神:嘿嘿，水里真好玩。” “楼上几个晚上睡觉小心点。” “楼上的意思是一只眼睛轮流站岗是吧，笑死我了……” “哈哈，山上的笋都让你们给夺完了。” “不过云可太遭食人鱼嫌弃了。” “云:别过来，我不好吃。” “云:都一边去。” “食人鱼:闹哪样呀，好吃的吃不着，能吃的吃不动，还有一个污染我的生活环境，还让不让鱼活了！” “楼上说的我都有点心疼食人鱼了。。” “笑疯了，楼上要不把自己喂给食人鱼？” “话说是不是只有我一个关心云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云:对，我睡着了，睡的老熟了。” “云:我睡着了，还做了个梦。” “哈哈哈哈哈哈，云有没有睡着我不知道，但是楼上两个是商量好了吗？” 第7章 三次交易 熟悉的街角，熟悉的温度，那是我第一次遇见他，穿着黑色的羽绒服，在漫天飞雪中显得格外瞩目，南方的孩子未曾见过这样的雪，可是在北方这样的雪几乎没什么让人新奇的。 漫天的飞雪，就像鬼使神差间把天地归于平静，仿佛所有人都要消失在这场雪里。而我不过是一个偶然看见神明的孩子。 “我们来做一个交易吧。” 我最后选择和他走，并非是因为我愿意，不过是因为我已经没有了别的选择。 我需要离开那个孤儿院，永远的离开那个丑陋的地方，而他为我提供了一个机会，即使这个机会看起来似乎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美好。 但后来我才逐渐明白，我以为的机会不过是从一个简陋而狭小的笼子里去到一个华丽而宽敞的笼子里。 我依然被锁进了笼子里。 我依然没有自己的人生。 后来我遇见了林老师，他告诉我在这个世界上价值胜于一切，唯有利益永恒。 我的存在为他们带来了利益，只要现在的我还存在，便有利于那些乐园工作人员。 我看似拥有一整个乐园，但实际上我只拥有我脚边的黑猫，玄水。 纵使花开花落多少年，纵使春夏秋冬又一载。我依然在这里，我也许是喜欢这里的，但我是一个人类，我无法克制喜欢着喧嚣与繁华，讨厌虚无与寂寞。 这是我们的第一个交易。 第二次，我看见了他，还是和以前一样的面容带着惯有的调笑仿佛对这世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可我总觉得他并不是一个肆意妄为的神明。 那时的我并不想向他祈求什么，因为我从未拥有过什么，却也没有什么想要得到的了，而且我也没有什么再可以与他做交换了，我确信，不言语。 “不，你还是有的，在这里。”他指了指我的心脏，温和的笑着。 “没什么好怕的，你还有属于人的天性和属于人的姿态。”他看我愣了愣，于是笑着开口。 我下意识的将手放到了胸膛，虽然有一丝的冰冷却依然拥有着属于人的体温，我下意识的按住了那里，泪水像大粒的珠子一般滚烫的流淌而下，我感受到了这炙热的温度，以及心脏跳动的频率，那是我第一次如此深刻的感受到活着，却也是最后一次。 这并不是回光返照时弥留的梦境，而是我在贫瘠而荒芜的内心上又感受到了唯一的温暖，那一刻我居然前所未有的庆幸，却又感到无奈与疲惫。 直到汹涌的悲伤将我包裹在无尽的黑暗中，我在痛苦中翻涌着，看着漆黑一片的世界，我尝试伸出手来 却没抓住任何东西，也看不见一丝一毫的光，大概是那一刻我彻底绝望了，我仿佛知道了交易的内容。 不再是悲伤与痛苦，只是一片虚无，那一刻我感受不到自己跳动的心脏，只有冰冷的躯体。 我失去了原本的价值。 于是后来老师不再来，工作人员也陆陆续续撤离了这里。 可是我依然走不出这个乐园。 玄水因为饥饿吞噬了我的骨肉，在乐园里游荡。 后来又过了很久，久到我已经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那是我第三次见到他了，但是我已经一点也不害怕他了。 “我活的足够久了，你能带我走吗？” “呵……”他低声的笑就像初见一般，但是我们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见面了。 “我倒是可以带你走，不过你总要拿什么东西和我做交换。” “我现在连人都不是了，除了这条命大概也没有什么可以和你交换了吧。” “交易成立。” 他的手中亮起一颗光球，我的记忆在一瞬间变得破碎了起来。 我记得从有一本书上写着，生命会像河流一样顺利。 但我觉得这是假的。 因为很久以前，我在孤儿院的启蒙老师曾经这么告诉我。 “我们的命运如同一条通往死亡的孤单河流，它永不停息的生产的绝望与孤独又永不止息的产生着爱，希望，与勇气。” “于是人的一生变得复杂，所以人性难以揣测。” 现在我什么也看不见了，因为有雾气掩盖了浓厚的味道，我看到死亡就在那头。 我想起了我曾经在那数十年无聊的时光里，不断阅读着那些人遗留下来的书籍。上面有几句话是这么写的。 在表面的繁华足以掩盖那些内里的腐败的时候，黑暗里的东西就会理所应当的被大部分人所忽视。即使痛苦蔓延到了大部分人的身上，但还有一种症状叫做麻痹。 这在心理学上是很浅显易懂的知识，虽然听起来似乎有些不可思议，不得不说人类真的是一种很神奇的生物。 人性丑恶而光辉，值得歌颂也带着无声控诉。 “但到最后我想要的还是没有得到。” 我曾经想要一份属于自己的人生，我曾以为能够离开那个困住我的牢笼，却最终也被困在了一个精致的牢笼，我为此感到很遗憾。 但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因为这世界上没有死亡不能治愈的伤痛，我的意识逐渐涣散，最后逐渐消失。 总有人说死亡是一个平等的话题，因为对于所有的生物来说，总会有死亡的那一天。 我会在这个世界彻彻底底的消失，也许不留下任何的痕迹。 生命就是一场旅程，每一段旅程都有终点，也许正因为有终点所以所有的一切才值得珍惜。 也许终点的意义是让生灵可以毫无顾忌的开始下一段旅途，所有的遗憾都会在到达终点的那一刻随风而逝。 所以，死亡从不是上天的惩罚，则是上天的怜悯，它会让你放下所有的一切。 没有遗憾，没有痛苦。 永恒的平静，何尝不是一种安眠。 后来的后来乐园也许就废弃了，因为没有人打理的花已经不会再继续开。没有人运作的乐园也会逐渐变成一堆废铁，只要时间过的足够久。 可是他在这里留下了一些东西，于是残破的乐园遗留了下来，但这里已经什么活物都没有了。 除了那只游荡的黑猫。 第8章 鬼屋 “走了。” 顾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了一眼白晓的衣服也已经不知道用什么道具整干了。 “去哪？” “鬼屋。” “哦。” 白晓现在已经无所谓了，反正对于大佬来说a级副本什么危险都没有，自己也已经和对方签订了契约，暂时先按对方的想法来吧。 许柒看着两个人真的已经走远了，看了一眼刚缓过来的月月问道。 “你看到了什么？” “一个小女孩，一只黑猫……” “我没看清，那些记忆有些过于混乱了，而且我不知道云触发的隐藏剧情是什么……” “这样呀……” “那我们就跟着他们吧。” 直播间的观众看到这一幕之后纷纷表现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形象。 “所以月月刚进游乐园就……” “楼上没说完是害怕被屏蔽吗？” “懂的都懂。” “所以云知不知道呢？” “云肯定不知道月月的特殊性，他从来不关注新人。但我不相信他一点感觉都没有，肯定是察觉了才会跑的这么快。” “楼上说的有道理诶，想要避免被系统屏蔽好像也只能用废话文学了。” “楼上到底是夸是贬，笑死我了。” 鬼屋是按照病院做的，白色的墙面上有暗沉的红色，也不知道是油漆还是动物或是人的血。 顾云和白晓前脚刚走进去，许柒和月月后脚就赶来了。 【契约者开启半独立娱乐设施?鬼屋】 〖请契约者在其中自由探索〗 顾云感觉到了身后脚步声，打开手电筒往后面一照。 “pleasantly surprised！” “你先把你舌头捋直了再说话。” “怎么，得了便宜还想卖乖？”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许柒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的说。他身后的月月的皮肤似乎比之前变得更白了，但从精神的角度来说似乎没什么变化，没有变得比之前更憔悴了。 “云哥，我们往哪走？” 1.在乐园中存活24小时。（已过去1小时24分37秒，剩余22小时35分23秒） 2.体验三项娱乐设施（已完成） 3.探索游乐园（探索度55%） …… “抓住我。” “啊？” 虚构的楼房在一瞬间变得破碎了起来，无的墙壁变成了玻璃的碎片。白晓看见了镜片中反射出自己的样子。他们狰狞着，仿佛要从镜子里走出来。 “哇哦，来打我呀，打不到我吧！” “云，你这招真好用呀，整个就是一个暴力拆迁。” 【契约者?云已开启隐藏剧情】 〖契约者?云邀请你一起观看隐藏剧情〗 【你的直播间已暂时关闭】 …… “系统:我知道你们想看，就不给你们看。” “服了，还好只是暂时关闭。” 【契约者?月月已开启隐藏剧情】 〖契约者?月月邀请你一起观看〗 〖你的直播间已暂时关闭〗 “月月这个能力还是好用的。” “但是副作用好像有点大。” “这就是低阶和高阶的区别吧，高阶契约者用能力就和玩一样。” 红发的小女孩被一个黑发男子带进了乐园，那时这里还不叫绯色乐园。 工作人员内部区域里放着各种各样的仪器，工作人员记录着小女孩的数据，她被一次又一次推进中间那个巨大的仪器。 “她人生的前二十年将会被我们监视。” “她的所有数据都会被记录在册。” 黑衣的工作人员这么告诉那个穿着白色衬衫还戴着面具的男子。他翻看着手中已经很老旧的棕皮书，没有说话。 “做为她的创造者，你享有一切数据的查询权。” 黑衣的工作人员又开口。 这一次那个男人终于抬起了头，他墨色的眼底似乎有了些笑意。 “我猜，她活不到20岁。” 那个男子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屏幕上的监控。 红发的女孩被注入了许多药剂，她的手臂上留下了许多青色的痕迹。和洁白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但是她没有反抗，甚至没有说话。 她只是平静的看着那些把她当成小白鼠的工作人员，直到他们离开。 她好像已经习惯了。 鬼屋已经坍塌，只遗留了些许透明的镜片。 “诶？刚刚那么多镜片呢？” “去哪里了呢？” “云，你知道吗？” 许柒欠揍的连发了三个问号，把守着直播间的观众笑疯了。 “笑死了，谁来给云当一下嘴替？” “我来我来！云:吃了。。” “楼上不对，应该是 云:我也不知道。（打饱嗝）” “楼上两个是商量好的吗？” “笑死我了，话说只有我一个人好奇那些镜片到底是什么结构，什么味道吗？” “好奇归好奇，云肯定不会说的。” 顾云没有理许柒，在废墟里随手捡了一个镜片放进了个人空间，白晓看对方这么做，自己也赶紧捡了一个。 “云哥，我想去美食区那边刷一下探索度。” 白晓并不知道云现在有多少探索度，但是他自己只有50%，娱乐设施都已经体验完了，还是用开地图这种安全一点方式增加探索度吧。 也不知道探索度是不是达到100%才能算完成任务。 “嗯。” 顾云拿出地图看了一眼，顺便看了看自己第一轮任务的完成情况。 1.在乐园内存活24小时（已过去2小时14分17秒，剩余21小时45分43秒） 2.体验三项娱乐设施（已完成） 3.探索游乐园（探索度75%，已达到任务完成标准） “一起呗？” 许柒看着对面两个人已经规划好了接下来的目的地，半开玩笑的说。 〖契约者?白晓邀请你签订契约〗 〖根据契约者权益法则〗 〖本次契约受法则第10条与21条保护〗 〖正在为契约者呈现契约内容〗 契约内容 1.不准再对契约者?云使用任何个人能力。 2.如果契约者a级晋升任务与契约者?白晓a级晋升任务产生冲突，则将自动视为契约者放弃本次a级晋升任务。 …… 〖契约者已同意签订本次契约〗 〖本次契约将在此次副本结束后失效〗 “要不要这么狠呀？” “话说你这个契约用了你自己的能力吧，一般契约者可无法拟定第二条。” “既然她签了，就说明她已经知道任务不会和我有冲突。” 第9章 夜晚 四个人都很顺利的在美食区达到了任务第三条的完成标准，太阳逐渐下落，夜晚即将降临。 顾云注意到娱乐设施区亮起了些许灯光，但没有当初他在隐藏剧情里看到的那么明亮。 像是这个乐园入夜前的最后一点余晖。 美食区的中间有一条大道连接着娱乐设施区与湖泊区，月月建议他们暂时在这里待一个晚上，可能会触发什么。 白晓知道这大概率也和月月的个人能力有关。 白晓和月月都不是新人排行榜前十的强者，对双方的事情也不大了解，只是在上一期的新人连连看见过几面。上一期的新人连连看报名的人并不多，新人排行榜前十甚至只有一个人报了名。 “哇，你们看那边。” 许柒指了指他们过来的那个方向，一辆辆花车正在向这里行来。顾云原本坐在长椅上，看见那些花车之后便站了起来，往那边走了走。 这本应该是美好的一幕，因为一个属于童话的世界正在向这里缓缓驶来，即使它是虚构的。 蓝色的火车头上它巨大的眼睛四处张望，车上的铃铛发出悦耳的声音，想要把人带入沉眠，一朵朵鲜花洒落在地面上，虚幻而美好。 即使这里只有四个观众，它们却依旧卖力的表演着。 “虽然但是，这应该不是普通的花车吧。” “肯定的呀，你看月月和白晓都进房子里了，许神和云和没事人一样站在那里欣赏。” “铃铛和花瓣带来的影响对于他们来说应该聊甚于无吧，我感觉他们还挺开心的。” “许神倒是挺开心的，不过云就……” “许神:哇哦，好看哎，好玩诶！” “云:什么b动静。” “哈哈哈哈哈，楼上稳定发挥。” 花车表演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等最后一辆花车从顾云的面前驶过的时候，一切都化成了光点，融入那片虚假的天空。 “花车:我不要面子的？” “四个人面对花车后的损伤率为0。” “我突然好想知道其他契约者都怎么样了……” 【契约者?栖墨已触发夜间boss?花匠】 “嗯？” 顾云之前帮栖墨祛除侵蚀的时候在他身上留了点小东西，没想到这会总算有了反应。 “走吧，去那头看看。” 顾云回头看了一眼刚刚从房子里出来的白晓，示意对方跟上自己。 还没靠近湖泊区，四个人就听见了一些细细碎碎的声音。像是剪刀修剪枝叶的声音，但听起来又有些不对劲。 “咔……咯喀……咔……” “……” 一个看起来并不高大的身影手持一个巨大的剪刀，一下又一下修剪着湖泊旁的枝叶，但顾云却感到了自己喉咙被刺破的感觉。 像是站在斩首台上被已经钝了的斧头一下又一下砍着自己的脖子。虽然伤害性不大，却极为痛苦。 他皱了皱眉头，正打算夺下花匠手中的剪刀。只见几片羽翼划过四周，直奔花匠而去。 花匠手中的剪刀被打落，花匠似乎有一瞬间的疑惑，他回过头。在隐藏剧情里曾见过的一个工作人员，他歪了歪头，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你……好……欢迎来到……绯……” 话还没有说完，灰白的雾气就将他整个包裹，雾气散去工作人员已经化为了一地白色的尘埃。 顾云脖颈处的痛感还有些许残留，他忍着疼痛向前走了几步，将被许柒打落的剪刀拿到手里。 物品名称:花匠的剪刀 品级:紫色 攻击力:42（由于损坏，攻击力已下降60%） 状态:半损毁 售价:400积分（由于损坏，售价已下降80%） 没什么用的东西，干脆就直接甩给了许柒。许柒刚拿到手里转手就卖给了系统。 〖契约者个人账户到账200积分〗 “我还以为终于要见红了，结果还是平平淡淡的结束了。” “花匠:啊，我死了。” “毕竟是a级副本嘛，对于平时只刷s级和x级副本的云和许神来说简直就是小case” “果然有人带着就是好呀。” “可恶，我也好想让大佬带我过a级副本……” “楼上就别想了，我敢说这是他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带新人。” “是喽，肯定都是公会突然忙不过来了所以临时接的应该不会有下次了。” “也不知道黎明下次公会副本是什么时候……” 顾云看了看四周的草丛我，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已经消失了，人多半在刚才已经跑远了，不过他也懒得去追。 “有什么东西……在往这边来……” 月月突然开口，他看了一眼四周的草丛，不太确定的说。顾云也感觉到了，有很轻的树叶晃动的声音，多半不是人造成的。 四个人站了一会儿，一只黑色的猫咪突然从一旁的草丛中钻了出来。它红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顾云，朝着顾云叫了几声。 “喵？” “是之前隐藏剧情里的那只猫。” 黑猫绕着四人转了一圈，最后停在顾云的脚边咬了咬顾云的裤脚。 被顾云踹了一脚后，可怜巴巴的往月月旁边靠了靠。 “玄水。” 听到月月喊出了自己的名字，亲昵的蹭了蹭对方，大概是没感觉到什么危险，月月把它抱了起来。 【契约者?月月已触发副本重要npc?黑猫玄水】 〖a级晋升任务已触发〗 〖注意〗 〖该任务仅契约者本人可查看〗 a级晋升任务?她的名字 任务内容:找出玄水主人的真名。 可提交次数:3 已提交次数:0 “我居然在一只猫的脸上看到了委屈。” “云:莫挨老子。” “月月居然已经触发晋升任务了，看来这只黑猫很重要呀。” “楼上说的不是废话嘛？系统都明示了好吧。” “话说也不知道月月的晋升任务是什么难不难。” “待会肯定会说吧，毕竟都签契约了。” 月月把任务的内容和几个人简单的提了一下，许柒看似有些为难的开口。 “那现在岂不是一点线索没有？” “你说是吧，云？” …… 1.在乐园中存活24小时。（已过去9小时43分09秒，剩余14小时16分51秒） 2.体验三项娱乐设施。（已完成） 3.探索游乐园。（已完成） 第10章 第二轮主线 时间已经很晚了，今天晚上自然是由许柒和顾云守夜。 大概是由于夜晚的威胁已经被解决的差不多了吧，等到第二天白晓和月月醒的时候，第一项任务已经快要完成了。 顾云看着刚睡醒的两人没有说话，他只是把目光移到一边去，仿佛是在看那片湛蓝却又被骄阳染黄了的天空。 “哈哈，感觉云有点生无可恋的感觉。” “云:想死ing” “许神也太能聊了，云居然没有用物理的方式让他闭嘴。” “大概是累了吧。” “i人终于还是变成了e人的玩具？” “楼上这话说的有点危险呀。” 〖契约者个人账户已到账300积分〗 过了一会，第二轮主线任务便发布了。 第二轮主线任务 工作 任务内容:在乐园中找到一个工作 时限:4小时 任务状态:未完成 任务奖励:500积分 任务惩罚:遣返 …… 【未完成第一轮主线任务的契约者已接受任务惩罚?遣返】 【该副本目前剩余5位契约者】 “谁能私聊告诉我那些契约者都是怎么挂的？” “楼上可以自己去看回放呀。” “其实这个副本在a级里面还蛮常规的，我记得a级副本的通关率不就是30%左右嘛？” “楼上说的那是所有契约者的数据放到一起计算起来的，谁知道那些被淘汰的契约者都是什么等级的。” 除了契约者自愿参加的一些副本的等级是确定的之外，契约者每个月固定要参加的一次副本的等级都是不固定的。 但最多只会比契约者本身等级高一阶。 同样的，副本的类型也是不确定的。 副本主要分为剧情副本、半开放副本、全开放副本和自由探索副本。其中又分为单人副本、双人副本、双人对抗副本、多人副本和多人对抗阵营副本。 绯色乐园就目前的表现来看属于比较常规的半开放多人a级副本。 “找工作，应该去工作人员区了吧。” 许柒一边说着，一边就往旁边去了。 他们昨天晚上就呆在湖泊区，他跑到四周看了几眼，早就摸清楚了工作人员内部区域的位置。 一行人加上一只猫来到工作人员区域。此处已经破败不堪，原本用来阻挡闲人入内的铁门已经破损不能再起到以前的作用。 黑猫从月月的身上跳了下来，像是要给他们带路。 四个人跟着黑猫进去了，周围的杂草肆意的生长一看也就没有人打理，中间巨大的喷泉里的水已经干涸。 只剩下杂草与藤蔓环绕的秋千在顾云的触碰下发出了几声‘吱呀’的响声。 黑猫把众人领到一个办公室的面前，已经生锈的牌子上面模模糊糊能辨认出几个字。 “园长办公区” 残留的字迹虽然已经模糊不清，但是能看的出来是极为清秀的的字迹，不像是电脑打印出来的。 许柒推开门，发现里面的书架已经倒塌，各种各样的书籍与书页散落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中间的书桌也积满了灰尘，木质的椅子上有一具白色骨架，不知道已经在这里放了多久，居然还没有散架。 顾云走进去又看了几眼那个白色的骨架，发现这个骨架有些细小，但他不是法医，无法判断其主人生前的情况。 他打开系统商店搜索尸检服务，发现售价居然高达1000积分，果断放弃。 “你看什么呢？” 许柒从尘埃遍布的桌子上拿起了一张纸向着顾云挥了挥。顾云看清楚了上面的字迹，那是一张工作人员表格。 上面的工作有很多，但显然已经破碎不堪，很多职业名称都已经无法辨认。 许柒倒也不在意，从个人空间拿出一只黑色的水笔，在员工信息那一行上面填上了自己的名字。 【契约者?许柒已完成第二轮主线任务】 【契约者?许柒获得临时身份?乐园导游】 …… “园长:你经过我同意了吗？” “许神:你的意见不重要。” “笑死我了，园长都成骨架还能反对吗？” “话说这个第二轮任务是不是过于简单了？” “也没有，你看员工信息上面一共就只有四行，只够他们四个人的，再多就不行了。” “估计是打算在第二轮淘汰大部分契约者的，没想到大部分都被提前淘汰了。” “还有一个契约者也不知道是谁，直播间里面还不让说，服了。” “楼上可以自己去看呀，不过现在直播间应该已经不能换了吧。” “毕竟已经淘汰了半数的契约者了，很正常。” 【契约者?云完成第二轮主线任务】 【契约者?云获得临时身份?乐园修理工】 【契约者?月月完成第二轮主线任务】 【契约者?月月获得临时身份?乐园清洁工】 【契约者?白晓已完成第二轮主线任务】 【契约者?白晓获得临时身份?乐园厨师】 …… “这样就行了？” “没意思。” 许柒感慨了几句，想要把白色骨架的头拆下来研究研究。 白晓看到黑猫在四周转了转似乎有打算离开的迹象，就把对方抱了起来。 〖契约者?白晓已触发a级晋升任务〗 〖注意〗 〖本任务仅契约者本人可查看〗 a级晋升任务?玄水的宝藏 任务内容:找到黑猫玄水最珍贵的宝物。 时限:副本结束前 〖由于契约者自身特殊性〗 〖完成该任务之后将不会直接晋升a级〗 〖在完成一个a级单人副本后〗 〖将晋升为a级契约者〗 …… 听到系统播报的白晓不由的把黑猫抱的紧了一些。谁知道他的指甲似乎刺疼了黑猫，它惊叫一声在白晓的手上留了一个牙印，跳了下来。 “喵！喵……” 它又围着白晓叫了几声，跑到窗边蹭了蹭正在触碰骨架的月月的手。 月月没看出什么名堂，于是便打算把黑猫抱起来，谁知道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从不远处传来，黑猫似乎听到了什么熟悉的声音，直接跳出了窗外溜走了。 “怎么了？” 正在和顾云一起检查坍塌书架的许柒回过头问。 “……猫跑了。” 白晓有点后悔，他和月月的a级晋升任务都和那只黑猫有很大的关系，但是现在它就这么跑了…… 第11章 杀死那只黑猫 【契约者?栖墨触发a级晋升任务】 〖注意〗 〖该任务仅契约者本人可见〗 a级晋升任务?杀死那只黑猫 任务内容:让那只黑猫彻底死亡 时限:副本结束以前 …… 【副本第二轮主线任务完成已达到上限】 〖请契约者在遣返前完成a级晋升任务〗 “切。” 栖墨把已经死掉了好几次的猫咪拎进在系统商店购买的的笼子里，黑猫的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的恢复起来。 每次都是这样，栖墨已经逐渐厌烦了。 他甚至有点想要放弃这个任务。 〖契约者?栖墨将于2小时45分17秒后被遣返〗 “栖墨那所剩无几的耐心。” “栖墨:怎么还不去死？” “不过这只黑猫的生命力这么顽强的吗？” “也不知道能不能被带离副本。” …… 大部分被系统吸收的新人契约者的等级都在f到d这个区间里面。有少数的新人契约者在抽取或激发自身的特殊能力之后能达到c级。 每个契约者在参加完新人副本之后，都会拥有有确定晋升的机会。在机会用完之后，只有在系统商店里面花10万积分购买晋升机会，否则无论契约者在副本里获得多强的力量都无法再往上迈步。 所以有很多低阶的契约者除了每月固定的副本之外还会刷取许多危险性比较低，耗时比较短的个人剧情副本，只为提高自己的潜力。 〖契约者?栖墨使用道具?回忆的吊坠〗 【契约者?栖墨已经触发隐藏剧情】 〖直播间已暂时关闭〗 “这次隐藏剧情还蛮多的。” “一个个轮流着来呗……” …… 在一家干净明亮的宠物店里，年轻的店员正在和黑衣的男子介绍着几个亲人的猫咪。男子说想要买一只小猫咪送给自己的妹妹，最好要好看一些的。 动物比人类更加敏感，笼子里的猫咪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的家伙，闻到了他身上有些奇怪的味道，让它们有些害怕。 一只猫咪从店员的手里逃脱，在宠物店里四处逃窜，打翻了不少货架。 店员向男子表示抱歉。赶紧将猫咪又抱进了笼子里，去收拾散落的猫粮袋子与猫条了。 “没事，我自己看看就好了。” 男子这么说着，展示柜旁走了会，低声开口。 “你们好像都不太愿意和我走。” 他的声音很轻，仿佛是在说给自己听。 他又看一眼右下角的小柜子。只见一只黑色的猫咪不知道从何处钻了出来，扒拉了一下他的裤脚。 “喵？” “不好意思啊，这孩子被退回来好几次了，说是不亲人，不给抱呢。” 收拾完的店员抬头，有些苦恼的开口。 “是吗？” 男子笑了笑，把黑猫抱了起来。 “没关系，就它吧。” …… 后来的黑猫被送给了一个红发的小女孩，她的力气极大，黑猫无法从她的手中挣脱。 “你以后就叫玄水了。” 在女孩细心的照顾下，玄水逐渐与女孩亲近了起来。 女孩逐渐长大，却依然没有去过乐园之外的地方。 后来少女的容貌不再变化，记录数据的工作人员失去了兴趣，他们离开了此处。 乐园逐渐废弃，可是少女和黑猫依旧待在此处。 直到有一天，少女见到了一位黑发的男子。 她向男子祈求，希望对方带她离开这里。 那个男人笑了笑，不再说话。 大约是因为死亡是永远不可跨越的一道墙，所有的画面在少女彻底死亡的那一刻化作了虚无。 鲜红的血会因为过近的距离而溅落在栖墨的脸上，那几朵绽放的红在他黑白的视线里之中显得格外突出，染红的白色衬衫与滴落的血在无光眼中绽放。 “第12次。” 栖墨已经尝试了12次，可他依然没能杀死那只黑猫。 真是白瞎了那个蓝色道具。 洁白，修长，干净，水润，那是一双很漂亮的手，但现在却沾染着刺眼的鲜红。 栖墨擦了擦脸上的血，把沾满血的黑猫扔进了湖泊里。 “黑猫:他放弃了，我得救了。” “黑猫:这个世界好可怕。” “啧啧啧，真是血腥呀，我都有点不敢看了～” “只有我敬佩他的耐心吗？” 几滴血色在湖中荡漾，引来了湖里栖息的食人鱼。它们撕咬着黑猫的血肉，将其拆吃入腹，到最后只剩下一堆骨架沉入湖底。 【契约者?栖墨已完成a级晋升任务】 〖停留时间剩余23分钟47秒〗 〖是否直接传送离开〗 “我去？这就完成了？” “合着只要把血肉吞噬了就没办法痊愈了是吗？” “食人鱼:快谢谢我！” “栖墨:谢谢食人鱼。” …… 【契约者?栖墨已离开本次副本】 【副本目前剩余4位契约者】 〖契约者直播间已关闭〗 〖本次副本录像将存入系统资料库〗 〖是否设置回放价格〗 〖契约者已将该录像回放价格设置为100积分一次〗 …… 【副本重要npc?黑猫玄水已死亡】 〖契约者a级晋升任务发生变化〗 〖注意〗 〖该变化仅契约者本人可见〗 a级晋升任务?黑猫的遗产 任务内容:找到黑猫玄水遗留下来的宝物。 时限:副本结束前 “不用找了。” 四个人在工作人员内部区域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那只黑猫的踪迹，都打算放弃或者用点道具的时候，突然看到系统提示该副本仅剩下他们几个人的消息。 然后白晓就突然开口。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简单的解释了一下自己任务的变化一边说一边逐渐丧失了完成晋升任务的信心。 “白晓:我蔫了。” “月月:我哭了。” “云:什么b动静，这个副本结束了吗？” “楼上真的稳定发挥呀，不怕他们记住你名字吗？” “云:你以后在副本里最好小心点。” “云从来都不看副本弹幕，而且这是在许神的直播间有什么关系。” “有点意思。” 许柒没理会有些蔫蔫的两个人，往顾云那边靠了靠开口说道。 “你知道我直播间的观众都怎么看你吗？” 顾云给了对方一个关爱智障的眼神。虽然白晓和月月的a级晋升任务的难度都提高了，但还没到没得救的程度。 但是对方这个脑回路有些过于清奇了吧，他真的是来带新人的吗？ 第12章 绯色 第三轮主线任务 遗失的乐章 任务内容:寻找4-36号绯色乐园中最后的乐章 任务详情:他曾经停留在这里。 任务时限:无 任务奖励:随机 “哦？” 看到新发布的主线任务，许柒顿时来了兴致，他拍拍顾云的肩膀 开口道。 “都到了这种时候你也别藏着掖着了，咱俩还能站在这里就是为了帮这两个小家伙完成他们的晋升任务，又不是真的来玩的。” “小家伙？” 白晓和月月刚刚都为了自己的晋升任务四处寻找线索去了，现在刚刚走远没多久。许柒刚才的声音不大，只有顾云和他自己能听见。 “不是吗？” 许柒白了对方一眼，他玩心大没错，但也不至于把公会交给他的人就这样带回去。毕竟就像顾云之前说的一样。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他既然接了这份差事，自然就是奔着做好来着，不可能失败了回去。 “他们两个看着才几岁？” “还是说你觉得你还年轻？” 许柒看了顾云一眼，他没在现实里见过对方，但是早在他还只是一个新人的时候对方就已经是黎明的领路人了。 虽然几乎所有契约者都知道抹杀黎明的会长与副会长换了又换，直到三四年前才终于稳定了下来。 虽然很多人都说是云失去了竞选会长的机会，但是真实的情况又有谁知道呢？ 在许柒看来，抹杀黎明如今的会长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如果说云玩不过对方，他是绝对不相信的。 “我感觉他们再聊下去就要招来大佬了。” “楼上是不是忘了现在直播间已经不能再进人了？” “话说许神真的知道关于云的事情嘛？” “话说云到底多大了？” “云多大我不知道……但应该不小了吧……” 云没有说话，他看了许柒一眼，又看了一眼任务。 大多的a级半开放世界副本一般也就3到五轮的任务，从现在副本里就剩下他们几个人的情况来看，这也许就是最后一个主线任务了也说不定。 从坐完过山车触发完隐藏任务之后，他就一直对绯色乐园的剧情探索任务保持着一个消极怠工的状态。 他不希望这些人继续探索更多的剧情。 因为他在那只黑猫的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味道。 还有老师，他居然来过这里。 很多事情，很多他不希望别人知道的事情，还有他一直在隐藏的一些东西。 就如同是从前的保险到了预定的年限，逼着他要开始去解决这些事情。 …… 【契约者?云邀请同副本契约者签订契约】 〖该契约直播间观众不可见〗 〖即将为契约者呈现契约内容〗 契约内容 1.关闭系统直播间。 2.副本结束后放弃部分记忆。 〖如同意签订该契约〗 〖契约者?云将帮助契约者完成所有系统在本次副本下发的任务〗 …… 〖契约者已同意签订该契约〗 〖本次契约将在本次副本结束后失效〗 〖本次副本结束以后契约者?云将自主拿走契约者的本次副本的部分记忆〗 〖该部分记忆不可被拿回〗 【直播间已关闭】 “靠！怎么回事……” “副本还没结束呢，直播间咋都关了？？” “我嗅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 “这会真要散了……” …… “云，可以了吧。” “契约我们都签了。” 许柒摆摆手，有些无奈的看着顾云。 他永远能把自己的事情藏的很好。 云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东西，别人几乎死前永远都不可能知道。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黑猫玄水就是这样。 云真的不知道玄水跑到哪里去了吗？ 以他的能力而言，想要找到玄水也许需要费点功夫，但绝对不至于一个多小时都毫无线索。 三个人就这样站在顾云的对面，等待着对方的动作。 “黑猫的遗产和遗失的乐章我还不大确定。” “但她的名字我大概知道。” 顾云向月月招招手，示意对方往自己身边走近了些。他从旁边随便折了一根树枝，在地面上写下了一个字。 「绯」 …… 【契约者?月月已完成a级晋升任务】 “你怎么知道的？” “看到的。” 顾云把树枝甩到一边，站起来说。 第一次触发隐藏剧情的时候，他跟着女孩与老师一起走进了小木屋，他注意到了小木屋上的几个刻字。 「绯的木屋」 绯原本就有红色的意思，虽然他也不知道绯红色的长发是不是天生的，但是这个名字还算合适。 “去找乐章。” 顾云撂下一句话就直接又往刚刚的工作人员办公楼走去。 反应过来的几个人连忙跟上。月月虽然完成了a级晋升任务，但是有可能的话当然还是希望能通关副本。 几个人站在了刚才的园长办公室的门口，顾云径直走向倒塌书架，看了一眼它的构造，在废墟里翻出几本有关音乐的图书。 他也不清楚绯会把老师留下的乐章放在哪里，如果只要求说出乐章的内容，那他已经知道了。 但是任务的要求很明显，是要他找到记载着乐章的纸张。 这本来应该是经历过某段隐藏剧情之后才能触发的任务，没想到系统居然把它做为了主线任务。 倒是有些奇怪。 顾云在废墟里翻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要找的东西。 其他三个人不知道对方在里面找什么东西，为了不帮倒忙，只好在门口干站着。 难道放在木屋里了？ 顾云在心里问着自己，他也不确定。 过了一会，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打开了白骨架办公桌的一个小抽屉。 在里面发现了一个日记本。 4月23日 晴 今天乐园的工作人员给我带了一只黑色的猫咪，虽然有几个工作人员在暗自里低估说黑色的猫咪能看见人类看不见的东西。 但是林老师告诉我了，黑猫在古代可是可以辟邪的！ 听起来好酷，我好喜欢它呀。 我决定给它起名玄水。 4月24日 晴 工作人员又抽了我好多血…… 手好痛，今天就写一点就好了。 4月25日 今天给玄水准备了一个小房子。 它居然把老师带来的玩偶叼到里面了。 它看起来很喜欢的样子。 送给它好了。 4月26日 今天给玄水做了一个用来吃饭的陶瓷碗，我真是太厉害了！ …… 第13章 完成任务 顾云把日记翻了一遍，他一直觉得猫不会有什么太珍贵的宝物。 它只是一只猫而已，它能拥有什么？ 除了主人留给它的那些东西，它一无所有。 即使它已经有了一定智慧。 但它依然不会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带到这里，也不知道那些工作人员为什么会离开，更不会知道为什么最后主人也死了。 他吃掉了自己的主人之后变成了副本里的npc，即使拥有了一些能力却不知道要拿这些能力来做什么。 它所做的一切皆源于它所拥有的记忆。 它记得每天工作人员会抽主人的血，抽一管就会给主人一个红色的气球做为安抚。 即使绯之后已经长大了很多，不再是那个在孤儿院里连得到一个色彩鲜艳的气球都是一种奢望的小女孩了。 它记得每天晚上乐园内都会亮起明亮的灯光，照亮整个乐园。 它记得每天晚上都有虚假的花车巡游。 它记得工作人员会定期修剪树木的枝叶。 它记得乐园的白天，也曾经有很多人。 只是之后好像也逐渐没落了。 顾云放下了手中的日记本，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要把一个实验品放在一个游乐园里，到底是图什么？ 但现在他好像有些明白了。 虽然很荒诞。 但女孩绝对不是唯一的实验品。 老师也许创造了很多不同的实验品，然后将他们放在了不同的环境。 毕竟连老师自己，都可以算作是一个成功的实验品。 “白晓，你去湖泊区绕一圈。” “如果能找到一个猫住的小屋子。” “那里面应该有它的遗产。” 白晓听到顾云的话，当即就离开了。湖泊区不算大，区域的大部分白晓都已经去过了，只要再仔细看看那一小片区域应该就能找到了。 不过他也没想到云哥能这么快就找到任务的完成方式，看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对方说不定已经触发了一些隐藏剧情。 顾云放下手中的日记本，看了看杂乱无章的地面，几乎想要放弃从里面找到记录着乐章的纸。 他的手上在一次出现了灰白色的雾气，那些雾气一点点的涌向散落一地的图书，把纸张上记载的字迹一点点传输进顾云的脑海里。 …… 不是这张，这张也不对…… 过了半个小时，杂乱的纸张几乎要全部变成白色的尘埃的时候，顾云终于找到记载着乐章的纸章。 虽然它已经被雾气侵蚀了一点，但是也不妨碍完成任务。 【契约者?云已完成主线任务?遗失的乐章】 〖契约者?云已获得道具?第一乐章〗 第四轮 各司其职 任务内容:完成自己临时身份的工作 任务奖励:随机紫色道具 任务惩罚:扣除2000积分 …… “额……” 许柒有些无语，他没想到自己当初随便选的工作会让现在的自己这么为难，话说乐园的导游应该干什么，向游客介绍游乐园吗？ 可是这里现在有半个游客吗？ 月月也皱了皱眉头，这乐园废弃了这么久，别提有多脏了，如果全让她一个人打扫要打扫到什么时候呀…… 但是抱怨归抱怨，任务还是要完成的。 于是几个人便分开去完成自己的任务了。 白晓在湖泊区找了一圈最后才在一个草丛的角落里看见了一个落满树叶，周围长满杂草的小猫屋。 【契约者?白晓已完成a级晋升任务】 白晓也看到了第四轮任务，就直接去了美食区里寻找还能运作的厨房。 至于食材，系统也没规定一定要是副本里的，在系统商店里面随便买一点就是了。 月月认命的打扫着园长办公室，系统表示只要被打扫的区域达到一定范围就可以视作完成任务。 顾云用之前残留的一些镜片拼上了过山车的断轨，就被判定为完成了任务。 等到三个人都完成任务的时候被许柒叫到了乐园的门口。 “虽然我不知道我现在知道了什么不能知道的……但云既然已经决定了应该就不会食言……” “那我也没什么好顾及的了。” 许柒拿着自己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导游手册，向眼前的三个人介绍了一遍乐园，就被系统判定为任务完成。 “这个任务是不是有些过于简单了？” 月月有些疑惑，他扯了扯许柒的衣角。 “随便吧，反正都完成了。” “直接回归吧。” 【契约者?许柒已完成最后一轮主线任务】 〖契约者已通关a级半开放多人副本〗 〖即将回归系统大厅〗 …… 顾云看他们都已经回归了，直接又去了一趟园长的办公室。 “你说我该不该带走你呢？” “绯。” 顾云打量着那具白色骨架，正打算用一些比较温和的方式带走它。 【3万积分】 “狮子大开口？” 【这是我在计算后得出的合理结果】 【而且在你带走她之后】 【这个副本也不会再开启了】 【而且我可以为她提供现实的身份与躯体】 “行吧。” 〖契约者的个人账户已扣除3万积分〗 “谢谢。” 她的幻影向我弯腰致谢，她早就只是一份残留下来的数据，顾云和她至少在现在不是一条路上的人了，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他总觉得还有些悲伤，却淡淡的随风就消失了，怅然若失。 “欢迎回到人间。” 顾云好久没有笑了，有多少年他的笑早已失去了原本的温度。 绯的手有些冰凉，握着花束的手显得有些苍白而无力。 时光流逝的时候，一切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漫长。因为对于自身而言无论主观的愿意与不愿意，时间都会按照固定的流速一点点的消失。 一切都会慢慢向前。 她终于等到了， 老师说的那个人。 【不过我得提醒你一件事情】 “什么？” 【她的自主意识和记忆大部分都交换给了一个家伙】 【刚刚那应该是她最后的回光返照了】 “所以呢？” 【我的建议是】 【把她的身份变成你的马甲】 …… 【当然】 【你可以自己做决定】 【我不相信你没发现她的特殊】 “你想看我女装？” 【我没有此意】 …… 第14章 回归 【已进入系统大厅023】 【日常伪装开启】 “就不能直接回现实世界吗？” 【已回归现实世界】 “删除一下他们关于绯的记忆吧。” 【绯的现实身份正在生成中】 【预计需要1～2个工作日】 ……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5000积分】 “什么？” 【月月的资料】 “不需要。” 顾云又换了一个手机号打了一次，这次接通了。 “契约者?月月的资料我已经在查了，你就别再打电话了。” “不过你看栖墨的回放了吗？” “没有。” “我花了点积分看了他触发的一个隐藏剧情，话说林羡真的好久没出现了。” 这世界上有太多事情真真假假分辨不清，这毕竟与虚伪无关。 因为其实那一瞬间也很难有什么反应，因为淡漠的情感变得丰富起来的那一刻心脏依然没有被填满。 顾云看着地上掉落的乐章突然觉得有些烦躁，电话的那一头，声音依旧滔滔不绝。 “……” “不过月月的资料不好搞呀，要不你下次想办法在誓空安排点我们的人呗……” “我过会再把栖墨的现实资料一起给你发过去。” “喂，你在听吗？” 夏余笙在给顾云的资料里多打了几行字，可电话的那头还是没有任何的声音。 “我会让系统过两天给你发一个人的资料，他之后应该会加入誓空。” “你速度这么快的吗？” “你又和系统做了什么不可言说的交易吗？” 顾云带着手机去了厨房，打算给自己下点饺子解决一下午饭，对方的话让他拿冷冻饺子的手一顿。 “是我和系统的哪次交易让你产生了这样的错觉？” 顾云拿了一根筷子插入水里，热水与筷子接触的部分冒出一个个小小的气泡，可以下饺子了。 “……算了，不和你说这个。” “你的新身份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现在的城市？” “……” 锅里传来了哗啦啦饺子落水的声音，几滴滚烫的水珠落在顾云白净的手上，他顿了一会想起今天才办的临时借阅卡和书架上那些还没有整理完的考研资料。 “你知道我为这次历史的考研准备了多久吗？” “你是自命题吗？” “不是。” 夏余笙松了一口气，不是自命题那应该就是打算参加统考，既然是统考那多半就还没有决定要去哪个学校，还有些可操作空间。 “你怎么不问问我报的是哪个专业？” “那个无所谓，反正你只要没想好要考哪所学校就行……” “再等你一段时间，反正你在这个城市也呆了七八年了，总要留点时间告别嘛……” “两周后我会把新身份的资料通过系统留言给你，如果你有什么想要更改的可以再给我打电话。” “挂了。” 对面挂完电话之后饺子已经浸了两次水，不过还有几个没完全浮起来，所以顾云盖上锅盖又煮了五分钟。 随便倒了点醋，放点葱花当作蘸料。 湖新平和周围这几年刚刚盖起来的小区比算是比较老的一个小区了。 不过既然有电梯，那对于同城快送到家应该也不算很麻烦。 不过…… 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这一次是黎粟之打来的。 “云哥，你搬家派对人多不多呀？” “怎么了？” “没事，我就是想着你在出租屋里面收拾多麻烦呀，干脆去附近的ktv开个包间算了。” “你有什么好意见？” 白色的饺子被盛进盘子里，还冒着热气。顾云拿起筷子随便捡起来一个放进黑棕色的醋里沾了沾之后放进嘴里。 …… 沾多了，有点酸。 不过饺子本身的味道还可以，以后可以多囤点。 “我有一张优惠券。” “买三个小时送一个小时，就在大学城那边的一个ktv，我把地址发给你。” 顾云随手挂断电话，打开了一个通讯app，点进对方发来的地址查看。 是不远。 其实搬家派对不会来多少人。 而且他自己在家弄的话应该也不会太麻烦，不过既然不久之后就要去别的城市了，那还是一切从简吧。 周日晚上8点，ktv6号包厢。 “云哥，今天有蛋糕嘛？” 黎粟之一进来就往顾云身边一坐拍了拍顾云的肩膀开口道。 “有。” “你小子，还带女朋友来呀，今天晚上是云哥买单诶！” 一个青年不轻不重的在另一个刚进来的男子的身上打了一拳，调侃道。 “咳咳咳，下一次，下一次。” “下一次有时间请你们吃饭。” “我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 男子挡住对方的拳，有点不好意思的把自己身边的女生又拉近了些。 “你最好说的是真的，不然我真的把你轰出去……”青年半开玩笑的说。 “行了，行了，现场又不是没有女的，而且说不定云哥以后也找个女朋友……”妆容精致的女子放下手中的果汁，起身去给敲门的服务生开门。 “蛋糕来啦～” 一个蓝色的双层蛋糕被服务员推了进来。第一层点缀了些许蓝莓和果酱，第二层上面放满了鲜红的草莓。 “这下真破费了。”黎粟之有点夸张的在顾云的耳边说。 “再点些果汁。” 顾云摇了摇头，从桌子扫过二维码翻看着菜单。 “不点酒吗？”女子看了看服务员划掉的单子。 “云哥是怕你们这些小女生的喝醉了找不到回家的路咯！” “就你多嘴！” 红衣的女生撇撇嘴。 “喝酒对身体不好。” 顾云切了一块蛋糕吃，奶油不是很腻，果酱还挺好吃的，蓝莓有点酸。 顾云又随便点了一些橙汁和西瓜汁，几个人在包厢一直坐到快十二点。 “谁再唱一首？” 青年拿着麦克风走了一圈。 “不唱了，不唱了，再唱嗓子要哑了。” 男子搂着自己的女朋友叫苦道，女生拍拍他的后背，给他倒了一杯西瓜汁。 “过会差不多就散场了。” “不去网吧啦？” 拿着麦克风的男子问，他还没玩够。 “去你个头，云哥还要准备考研呢！” 黎粟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哦对对对，那祝云哥旗开得胜。” “云哥想考哪个学校呀，还留在这里吗？”男子往顾云那边靠了靠。 “当然了，云哥说他要考明立大学……” “我前几天还陪云哥去看了教学楼，是吧，云哥？” 黎粟之把剩下的的一点蛋糕塞进嘴里 含糊不清的说。 “嗯……” 第1章 新的公会副本 刚刚空闲了两天的顾云正在空教室里自习。 海洲大学的每个专业都有独立的教学楼，所以几乎每天都有可以供学生自习的空教室。 如果不是因为海州大学的图书馆最近在扩建，让图书馆的一层与二层的空气里都混合着一些甲醛的味道，他应该不会出现在这里。 午后的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洒落在顾云的身上，很温暖。微风轻轻吹动着面前的书页，送来校园里桂花的香气。 “今年的桂花开的还挺早。” 顾云感慨了一下。 【契约者有一条新的留言】 “查询。” 【留言者?原季】 【过些天有新的公会副本，来公会会议室开会。】 顾云揉了揉有些杂乱的头发，往身后的椅子上靠了靠。 书页失去了人为的控制，在风的操控之下‘哗啦啦’的翻页。 【契约者有一条新的留言】 “屏蔽。” 【留言者?原季】 “……” 〖该留言为强制弹幕留言〗 〖契约者无法屏蔽该留言〗 【我知道你现在很闲，快点。】 【契约者有三条新的留言】 【留言者?原季】 〖该留言为强制弹幕留言〗 【你已经好几次都没有参加公会的例行会议了】 【马上公会新人都不知道公会里有你这个人了】 【五分钟之内我要在会议室里见到你】 “哪有那么夸张……” 【是否拉黑该契约者】 “……” “不拉黑。” 顾云望天，顾云看看窗外，顾云在教室里又消磨了四分钟三十秒。 “能直接把我传送到会议室吗？” 【契约者?云已进入抹杀黎明公会大厅】 【契约者?云已进入公会会议室】 系统对顾云进行了两次快速的传送，让顾云在五分钟的最后一秒顺利的闪现在了会议室里。 会议室里的很多人有些惊讶，他们以为云根本不会来参加这次会议。 云不参加公会的例行会议已经成为了大部分公会高层的共识，也许是因为这一次会长有事情要找云，所以态度才强硬了一些。 “终于来了。” 原季坐在长桌的右上角，他转动着桌子上的装饰品，有些无语的看着卡着点到的云。 那是一个用木头雕刻成的小型雕像。 一只被羽毛杀死的金色蝴蝶。 “小事来的快，大事不见人影。” 黑发的女人笑了笑，又往自己的咖啡里加了一个冰糖，略带讽刺意味的开口。 “可以了。”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都没有开口说话，顾云在熟悉的座位上坐了下来，看了一眼四周。 只有一个陌生的面孔。 “雨馨，舒月带进来的人。” “……” 黑色短发的女孩看起来还不到上高中的年纪，眼睛亮亮的，对周围的事物感到很新奇。 她注意到顾云的目光，腼腆的笑了笑，看起来很无害的样子。 “人都到齐了，那我就简单说一下。” “上一期新人连连看，我们吸收了不少新人契约者，还有那个叫白晓的，你们也知道，再过几次副本就可以直接晋升a级了。” 说到这里，原季看了一眼在一旁撑着一只手神游的顾云，加重了语气。 “云，你和白晓打过照面，如果之后他要晋升s级，你就帮忙带着点。” “我拒绝。” 顾云给自己倒了一杯红茶，虽然上一次副本中，白晓从头到尾都没怎么出力，但是他那个修改契约的能力倒是挺奇怪的，他不想再和对方有交集了。 万一被对方发现自己和系统的一些交易内容可就不好玩了。 “……别看我，我本来就不是带新人的。” “哼，会长是好心，我看你一天天也挺闲的，恐怕你低阶对接任务赚得那点积分不够你日常的开销吧。”一旁的舒月又开口，矛头直指顾云。 “我一不用带学生，二不用填自己人的窟窿，积分还是够用的。” “你！” 舒月知道对方在内涵自己的人之前在s级副本里的翻车，有些不满。 “好了，我说一下公会副本的事情。” “下一次公会副本是x级多人剧情副本。” “这次由舒月带队，参加的人员是云，安冬，白茗还有雨馨。” “这次副本的信息不多，我已经全部发给舒月，之后你们找她就可以了。” “还有之前关于公会宣传的事情，有很多人觉得我们公会的提成开的太高了，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契约者权益法则第102条规定公会的提成不能超过6%，我们公会的提成只有3%，我觉得和某些公会的6%相比并不算高。” 安冬从水果盘里挑了一个切的比较小块的橙子放进嘴里，一边翻看会员提交上来的建议一边说。 “可是你口中的某些公会只征收公会对接任务和公会副本的提成，而我们公会连会员的个人副本都会收提成。” 蓝发的男子推了一下眼镜，翻看着其他公会的资料。 “那就把个人副本的提成缩减到1%，把公会副本的提成提高到5%。” “可以，我觉得这个方案可行。” “可我觉得根本就不需要为那些觉得我们提成高的家伙考虑呀，想进来的人不会在乎那点提成，在乎那点提成的进不来的。” “我觉得安冬的想法不错，就按她的想法来好了。” “最近晋升s级的契约者还挺多的，下一次开会的时候应该会有不少新人来参加，你们有想推荐的人选也可以像舒月一样把人带进来。” “我的想法是，在有让大家都比较满意的人选之前，不带人进会议室。” 蓝发的男子看了一眼雨馨，意有所指。 “我只是想着偶尔也要给新人一点机会嘛～” “你既然这么看中你的这个学生，那在公会副本里我可要好好看看她的表现。” 安冬放下了手中的资料，笑着开口。 “好呀～” 原季把手中小型雕像往顾云的方向甩过去。 顾云接住对方扔过来的雕像，没有说话。 他不想发言。 快点结束吧。 …… “好了，差不多就这样吧。” “你们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云，你和我来一下。” 顾云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情愿的跟上了离开的原季。 舒月看着两个人就这样离开，会议室也逐渐空了，似乎想起了什么，她对已经站在自己旁边的雨馨说。 “走吧，我们去给那个大忙人送资料。” “省的他说我这个队长失职。” 雨馨乖巧的点点头，跟着自己的老师离开了。 第2章 不再是 “你觉得雨馨怎么样？” 两个人到了原季的办公室。 “……不知道。” “就只看第一面的印象。” 原季在自己的办公桌旁边坐了下来，顾云往他办公室的沙发上一瘫。 “……和她那个老师一样，野心都挺大的。” “你叫我来这里干什么？” 原季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叠资料，甩给顾云。 “你要的白晓的资料，我已经整理好了。” “你要处理掉他吗？” “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会有这样的想法？” 顾云坐起身来，白了一眼原季，原来在他眼中自己居然是那种因为对方的能力威胁到了自己就会在副本里随便杀人的存在吗？ “你不打算处理也行，我还留他有用。” “哼，你别总想借我的手处理那些失去价值的人。” 原季笑了笑。 “这一次轮到你做公会副本的预热了。” “你之前一直都没开打赏，这一次把直播打赏打开吧。” “我不缺那点积分。” 顾云开口，拒绝了对方的提议。 “随便你，我已经帮你选好副本了。” 原季又拿出一叠资料，打算拿给云。 “不用了，你告诉我那个副本的名字就行了。” “s级单人剧情副本?罪当罚。” “我知道了。” …… 办公室里一时陷入沉默，过了好一会，原季率先开口。 “云，如果我说，舒月会成为黎明新的会长，你怎么看？” 他试探性的开口，声音略带笑意。 “我没有看法。” 顾云还在翻看着手中刚刚拿到的白晓的资料，随便敷衍了一句。 “……” “你一直都是这样。” 原季的声音失去了笑意。 “四年以前我成为会长的时候，你说你不会和我抢这个位置。” 原季的语气有些感慨，他想起四年以前他第一次进入这个办公室的时候。 “我当时觉得你是认可我的能力。” 现在想想他那时候真的很傻，居然愿意任劳任怨的去收拾前人留下来的一堆烂摊子，还觉得自己得了便宜。 “但是四年过去了，我逐渐发现你根本就不想管任何关于公会的破事。” 原季的声音逐渐变得有点自嘲，他以前也找过顾云商量过公会的事情，但是顾云每一次都说自己没空，即使进了办公室也是在里面喝茶摸鱼。 抹杀黎明当时因为经过多次的换血，已经快要成为一个空壳。 是原季把它捡了起来。 散落的积木被原季一点点的拼凑，最后再一次回到了十大公会的位置。 公会的老人大多很早就离开了，只有云没有走，原季起初以为对方是舍不得，到了之后才发现。 云只是觉得自己在哪里都一样。 所以走不走都无所谓。 “我知道你什么都不在乎。” “因为你就算在公会里面当个透明人你都可以过的很好。” 如果原季没有给对方下发那些公会任务和副本，云也许真的会成为一个透明人吧。 原季对于顾云来说只是一个发钱的上司，并非不可代替，相反，他随时都可以换掉他，只要他愿意。 他随时都可以离开抹杀黎明。 但是没必要。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没有抹杀黎明这个公会了呢？” 原季的语气带着一点情绪。 “那就没有。” 顾云的声音很平静，他也想起了许多很多年以前的事情。 他也曾是少年。 可是时光缓缓的流过，打碎了少年曾经的样子，只留下现在的模样，时间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 岁月总会打磨所有的身影，可是过了那个雨夜，第二天太阳依旧会升起。 过去的事情不可改变，有些人犯下的错误亦不可弥补，既然如此，就没有必要去过度的追忆。 顾云现在过的很好，没有被过去困住。 “你可以什么都不在乎。” “你可以视金钱与名誉如粪土。” “因为对于你来说，只要能满足你现在正常的生活，剩下的什么都不重要。” “你可以隐藏在人群里去做一个普通人，去和各种各样的普通人做朋友，体验现实的安逸与美好。” “你也可以参加自己感兴趣的副本，按自己的心意在副本里寻找乐子。” “现在的你已经不需要任何的陪衬与帮助。” “你自己就能过的很好。” “……” 原季一边说着，一边连自己都变得有些泄气。 云也许早就脱离了过去，全心全意的活在现在。他活的很通透，不再在乎那些不可改变的过去，还有那些虚无缥缈的事情。 “但是，黎明难道不是你们的心血吗？” 你曾经告诉过我的，很久以前。 泛黄的纸张曾在空中飘散，随着少年的梦想一起融入那边湛蓝的天空。 顾云已经不再是曾经的少年，现实世界里本就没有天马行空的幻想世界，也没有生离死别的绝境冒险，更没有热血难平的失意结局。 副本世界里面更不会有。 当昨日的花落入了今日的河流，过往的人便与时间同行，没有人会在意落花与流水的方向。即使有人追着思念在漫长的岁月里路过一座又一座繁华的城市与乡镇。 在某个无人的角落里也许承载着曾经对未来的期望，那是一个寂静的王国，清晨到来的时候听见了鸟的低语，有人正唱着只属于明天与希望的赞歌。 但那都过去了。 这世界上本就没有天国，连黎明都已经被抹杀在了摇篮里。 “我们失败了，所以要学会改变。” 顾云开口，他的手中燃起了灰白色的焰火，燃烧着手中的纸张，他现在才发现还有很多的历史遗留问题需要处理，不过抹杀黎明却不包含在其中。 已经长大的孩子已经不再需要羽翼的保护。 况且抹杀黎明的诞生本就是一个意外。 “云，我在低阶的时候曾经进入过一个副本，我到现在都记得那个副本的名字。” “那个副本叫做理想之后。” “但是那个副本现在已经关闭了。” 再一次睁开了眼睛。 看见了春天的花与冬天的雪。 几年的时光悄然而过。 站在别人所难以达到的地方。 有人在下面高声的欢呼。 看，多么美丽的盛景。 连高位者都不住的夸耀。 在毁灭到来之前。 有人在尽情的狂欢。 ——副本?理想之后 “它现在是你的公会。” “我也早已不再是……” “黎明的领路人。” 第3章 权力 “终于出来了。” 顾云刚走出原季的办公室，就看见了门口的舒月，像是等待已久的样子。 “有事吗？” “也没什么事情，就是来给你送资料。” 舒月示意了一下站在她旁边的雨馨，雨馨立刻将手中的资料双手递给自己面前的云。 顾云接过了资料，随便翻看了一下。 “话说我们公会的墙隔音可真好呀，我在这里站了这么久，愣是没听见里面发出一点声音。” “大概是为了防止类似你这样想听墙角的人吧。” “云，说实话我对你的事情也很好奇。” 舒月听到对方的话并没有像刚刚在会议室那么生气，她笑了一下，缓缓开口。 她一直都对云的事情很好奇，但那是出于做为一个正常人对未知事物应有的探索心理，与她对云身为公会的高层却天天不作为而感到不满之间并不冲突。 她只是觉得公会高层没必要放这样一个像云的闲人。 如果云只是普通的会员，那她无话可说。 可他占着高层的位置，却成天什么都不做就让她很不满了。 虽然云是抹杀黎明的创始人之一，但那毕竟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现在的公会是原季带着他们这些后来加入的契约者一点点建造起来的大厦，今天能出现在会议室的哪一个人不是对抹杀黎明公会的重建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除了云，他做的只有在公会没落时不离不弃。 虽然这样也值得夸赞了。 但不应该和现在的他们站在同一高度。 现在的黎明早就不是十年前的黎明了，许多曾经的人都已经不在了，公会里也早就没有了他们的位置。 云原本也应该是那些人中的一员。 可他选择了留下来。 他选择留在废墟里，却不愿意重新在上面盖起高楼。 舒月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 “毫不避讳的告诉你，我想让雨馨代替你。” 舒月开口，嘴角带着笑意，她看了看身旁的雨馨。 顾云看得出，她对自己的这位学生非常的满意。 “你对公会来说没有用。” “但如果你不是公会里的人，又势必会成为公会的威胁。” 舒月看着平静的顾云，语气里似乎带了些无奈。 “所以，你为什么不能安安静静的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公会成员呢？”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你应该给有能力的人让位。” “如果雨馨代替了你的位置，我相信公会会走的更远。” 她像是在向顾云表达一个合理的，应该被赞同的想法，如果是一般人也许就顺着她的思路走了。 可顾云从来都不觉得自己必须呆在现在这个位置，况且他也不是一般人。 “很好的想法。” 顾云评价了一下，但他随后又说道。 “但你有没有想过，根本没有代替这一说法。” “你既然觉得雨馨很有实力，那她迟早会成为公会高层的一员，根本不用让我给她让位。” “你既然只是想要把我踢出去，那也大可不必说的如此好听。” 顾云看了舒月一眼，师徒两个都抱着势在必得的打算，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都要成为别人的牺牲品了却好像一点感觉没有。 不过这些事情都与他无关，他也懒得去提醒两人，干脆也就成了原季的美事。 “慢走不送～” 舒月看了一眼离开的云，又看了一眼面前的会长办公室，眼里的灼热清晰可见。 舒月想起自己3年多以前刚加入公会的时候公会的会长就是原季。 原季的确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虽然从不外露。但是无论是干什么事情，都能精准的找到重点与方向。 公会在对方的带领下一步步回到了最初的位置。 他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至于云，除非对方想用暴力来争抢会长这个位置，否则这个位置绝对不会落到对方的手上。 而且云如果有这种想法，四年前这个位置就不可能会落到原季的手上。 虽然舒月现在还有很多地方做的还不够好，但她相信只要自己一点点的壮大自己的势力，在高层中安插自己的人，总有一天这个位置一定会属于自己。 她不是没有想过原季会不会想办法提前清理掉自己。 但必须赌他不会。 箭在弦上，绝无回头可能。 她对公会很重要，现在还没有人能代替她的作用。 不得不说，她想的很好。 但她忘了一个人，雨馨。 雨馨是她带在身边的学生，如果这个世界上一定要找一个人来代替舒月，那么也就只有雨馨才能够做到。 虽然她还很年轻，但就像舒月说的她拥有足够的实力。 如果未来没有了舒月，她多半会成为第二个舒月。 舒月只是不觉得对方会背叛她。 毕竟她就收了这么一个学生，已经跟在她身边两年多了，之前一直藏在暗地里，直到这几天她才把对方端上了台。 但，最后的结局谁知道呢？ 如果原季真的提前就清理了舒月，那雨馨身为舒月唯一的学生多半也跑不过之后的清算。 但如果雨馨能够代替舒月呢？ 那情况自然就大不相同了。 原季或者说抹杀黎明依然需要像舒月这样的人存在，所以对于雨馨来说，现在的她站在哪边都可以赢。 虽然她目前还没有背叛自己老师的想法。 但是感情总归抵不来大事，人一辈子太长，雨馨总要为自己做打算，为自己留个退路。 毕竟这个世界上只有利益才是永恒的。 抹杀黎明曾经稳居第一公会，最后还不只能在有心人的操控下不断换血，最后变成一个华丽的空壳子。 这个世界每分每秒都在改变，谁都有可能上一秒还是混的风生水起的富翁，下一秒就变成一无所有的乞丐。 现实里这样的事情都已经算不上多稀奇了。 放到契约者中更是如此。 但只有一个人的立场是不确定的。 因为顾云现在和公会的任何人都没有利益冲突，毕竟即使公会没了也不会对他的生活有多大影响。 但如果未来顾云也被牵扯进了这场权力的纠纷，局面大概也就会被改变了吧。 第4章 失踪 教室里依然空无一人，手机铃声却在此时突兀的响起。 “云哥！太好了，你终于接电话了。” “我还以为你也出事了……” “你别废话了，快和云哥说重点。” …… 电话的那一头似乎很嘈杂，有好几个人围着电话，顾云不由皱了皱眉头。 “怎么了？” “云哥，出大事了，粟之失踪了！” “云哥，我们这会都在玉溪路派出所，你也赶紧过来吧。” “我马上就来。” 顾云挂断电话，把桌子上的东西一股脑的塞进自己带来的背包里，打车去了派出所。 等顾云到派出所的时候，黎粟之的室友也是顾云的高中同学率先将顾云拉了过去。 “是这样的，之前周六晚上我们之后又去了网吧，但是粟之先走了，我们当时都以为他先回宿舍了。” “我们是第二天中午才回宿舍的，所以他不在宿舍我们也没觉得奇怪。” “但是这两天他一直没回宿舍，电话也打不通。” “行了，先别在警局里了解情况了，过来做笔录。” 一个警察走了过来，示意顾云和他过去。 “别紧张，我们就是简单的了解一下情况。” 做笔录的警察很和善，他还给顾云倒了一杯凉白开，监控自然是照常开着，一个人询问，一个人做笔记。 “你最后一次见到黎粟之是什么时候？” 顾云想了一下，随后开口。 “上周六晚上八点，我在大学城附近的一家ktv，就是正对着明立大学的那家。我们一直折腾到晚上十一点多，快到十二点的时候我想着差不多快结束了就去结账了。” “那之后你就没见过他了吗？” 顾云摇了摇头，继续说。 “我结完账之后粟之和他室友一起来找我，说要去网吧再待一会，问我去不去。” “我当时已经有些疲惫了，而且我一直在准备考研，所以就拒绝了。” “他们喝了点酒，但不多我有些担心就把他们送上车才走的。” “那个时候是几点你还记得吗？” “应该是12点10分到15分之间。” “情况我们都了解了，你们就先回去吧。” 顾云一出来，几个人就围了上去。 “你们通知他家里人了吗？” 顾云回头问道。 警察似乎被问住了，一时没有人开口。 最后还是一旁黎粟之的一个室友在顾云耳边低声说。 “云哥你忘了吗？粟之的父母在他初中的时候就离异了，之后又组建了新的家庭，他是他奶奶带大的。” “他父母除了每个月定期给他奶奶打生活费之外就没有别的联系了。” “但是黎粟之刚考上大学那年他奶奶也生病去世了，你当时还和我们一起去医院的，你忘了？” …… 听到他们的话，顾云的思绪开始往回倒退。 三年多以前，好像是原季刚刚坐上会长位置没几个月的事情。 原季当时老找他商量公会的事情，他也需要解决很多那些人留下来的问题。 很多关于现实世界的事情都是别人代为处理的，原来那段时间居然发生了这种事情，他都没有注意。 不过倒也正常，毕竟四年前的时候他和黎粟之之间也只是普通朋友的关系，这几年因为彼此的大学离得很近，所以才逐渐熟络了起来。 几个人看顾云沉默了一会，似乎是在想什么事情，于是便歇了一会才开口。 “云哥，他们都问了你什么呀？” “云哥我胆子小，粟之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都怪我，要是我当时把他留下来第二天一起回宿舍就好了。” “我们先出去，先别在警察局聊这件事了，现在是法治社会，哪里都有监控，找个人并不难。” 看到几个人的神情还是有些担心，顾云顿了顿又开口道。 “粟之平时也不是暴脾气的人，应该不至于和什么人结仇。” 一行人来到了一旁的咖啡厅坐了下来。 “你们什么时候到的网吧？” “12点半之前吧，我记得我打开网吧电脑的时候是12点二十几。” “粟之什么时候走的你们还记得吗？” 几个人摇摇头，面面相觑。 “云哥，你好冷静呀。” 一个男子挠挠头，有些不太习惯顾云严肃的样子。 “真的不记得了？” …… “我们当时正在联机，网吧里面特别吵，我好像就听见粟之说他先走了，我们就随便应了一声。” “然后等我过一会回头的时候，粟之的座位就已经空了。” “……” 顾云听到几个人的话，心里逐渐拼凑出了当时的画面。 晚上网吧的人都很多，又那么吵，三个人当时的注意力又全部集中在电脑上，想要耍点手段很简单。 如果当时和三个人说话的人并不是黎粟之而是别人假装的，那黎粟之说不定早就离开网吧了。 问题是他离开网吧之后去了哪里。 “你们打副本的时候粟之有没有离开过自己的座位。” 看的出来，他们很努力的在想了。 几个人都是从高中就认识的朋友，他们也不傻，知道顾云问的这些问题很可能能触碰到粟之失踪的关键。 但他们那天晚上喝了点酒，又打了好几个小时的游戏，记忆本来就比较模糊。 过了一会，穿着蓝色卫衣的男子激动的开口。 “我想起来了，他当时……” “小声一点。” 男子的神情比较激动声音也有点大，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连服务员也疑惑的向他们走了过来。 一开始服务员其实有点害怕他们是不是坏人，因为这几个人刚刚从旁边的派出所走出来。 但几个人看着都是学生的样子，尤其是那领头的青年，笑容温和，看上去很有好感。 “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没有……” 顾云原本没打算点单，但既然服务员都走到面前了，还是随便点些吧。 “三杯咖啡，谢谢。” “好的。” 服务员离开了。 “你继续说，小声点。” “哦哦哦，刚开始的时候粟之说他去前台拿点饮料过来，我当时还嘲笑他在你那里喝了那么多居然还没喝够。” “对！我也想起来了，他当时还问我们要不要，我们当时都说不要。” …… 一边的男子听着自己舍友的话，也很努力的想了想，最后有些不确定的开口。 “云哥，但是当时我回头没看见粟之的时候发现他旁边的垃圾桶里面……只有几张纸巾……” “……” 如果是空的，也许只是网吧的工作人员在他们没注意到的时候换了垃圾袋，但如果是他说的那样就有很多种可能了。 比如早在去拿饮料的时候黎粟之就没有再回到座位上，或者……他根本就不是去拿饮料的。 “云哥，会不会他到网吧柜台的时候也意识到自己喝了挺多的，所以就……临时……” 男子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连自己都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猜测。 毕竟这可能真的涉及到黎粟之失踪的真正时间。 “你们过会回去把这件事情告诉警察。” “那云哥你呢？” 三人齐刷刷的看着顾云，疑惑对方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去。 “我想去那个网吧看看。” 那天晚上的车是他打的，他知道那个网吧的位置，不过他想找到黎粟之，或许根本不用特地去一趟网吧。 “那好吧，云哥你路上小心。” 三个人说着就离开了，顾云看着来送咖啡的服务员，一脸黑线。 “不好意思，我们店的点过的饮品是不能退的。” “扫码付款，能打包吗？” “好的，我立马为你打包。” 顾云拿着三杯打包的咖啡在风中凌乱。 “云哥，你怎么来了？” 三个人刚走出警察局就看见了，站在一旁的顾云。 “你们的咖啡。” “啊，谢谢。” “话说云哥我们能不能和你一起去那个网吧看看呀，警察刚刚也想着查完马路监控就去网吧查监控呢。” 已经在排查附近马路的监控了吗，速度倒是很快。 “不用，你们先回宿舍。” “万一粟之只是在外面有事，突然回来了怎么办。” “好吧。” 第5章 祸事 送走了几个人，顾云独自在一棵树木下的长椅坐了一会。 明明再过几个星期就要离开这个城市了，居然在这种时候发生了这种事情，他刚刚还答应了原季会开一个单人剧情副本，虽然不会占用现实的时间。 但是过些天还有新的x级公会副本，而且原季多半要在里面搞事，也不知道副本里会发生什么。 他真的有些烦躁。 更不用提他本来还想在离开这个城市之后再想办法去调查一下老师的踪迹。 他坐在那里平复了一下心情，选择给夏余笙打了一个电话。 面前的树叶从空中飘落，微微的泛黄，告诉此时的顾云，秋天已经到来。 “我不是说最近就不要给我打电话了吗？” 夏余笙那头有些嘈杂，有许多人的声音还有一些乐器的声音混杂着。 “你大白天在酒吧做什么？” “也没事，就是来接人的，你打电话是有什么急事吗？” 夏余笙打开酒吧的包厢，一个白发的男子蜷缩在巨大的床上，看起来睡的很熟，没想到下一秒就突然蹦了起来。 “谁的电话，老板的吗？” 他往夏余笙旁边猛的一凑。 “容然，别抢我的手机。” 夏余笙有些气急败坏的说。 这家伙没事就跑到附近的酒吧和夜店，一嗨就是一晚上，到最后还要麻烦自己来接人。 他根本就没有时间好好完成顾云交给他的工作。 容然还总是连累自己帮他一起收拾烂摊子。 真不知道顾云当初为什么要带上他一起离开那个地方。 “容然？” 顾云原本还有疑惑夏余笙为什么会在白天出现在酒吧，现在明白了，应该又是去帮容然收拾烂摊子的。 夏余笙和他抱怨过很多次了。 “老板，是我是我！老板你都好久没有给我打电话了，这次是有什么事情吗？话说你什么时候离开f市呀，要不要我去接你？我很乐意哦！” 容然一下子说了一长串话，夏余笙也不想着从对方手中把手机拿回来了，反正只要顾云说让他还给自己，他立马就会把它塞到自己的手上。 “我近期不会离开f市，你把手机还给余笙，我有事情要问他。” “好吧，那老板等你打算离开了一定要告诉我，我一定第一时间飞过去接你！” 容然撇了撇嘴，把手机往夏余笙那里一丢。 “什么事？” 夏余笙接过手机，知道对方肯定有急事找自己，干脆也就把房间的门关上，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你还记得黎粟之吗？” “你高中的同班同学？有点印象，是不是当初父母离异，奶奶去世的那个？” 夏余笙在脑海里搜索着关于这个名字的信息，但他对顾云在f市的生活向来不是很关注，最后脑海里也只浮现了寥寥数言。 “对，他失踪了。” “失踪？” 听到对面的话夏余笙陷入了沉默，如果只是普通的失踪对方根本就没有必要打电话给自己，难道还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我想让你帮我查一下，他是不是哪个人或者公会安排在我身边的人，不管最后有没有查到，过几天你们都必须来f市一趟。” 顾云的仇家与故人都不多，但是大多都盘根错节，在十几年前的事情里元气大伤。 顾云已经很久没有那种被人监视的感觉了。 自从离开那个地方以后。 他一直觉得自己现在的生活还算自由。 直到现在，他感觉有些暗地里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试图浮出水面来。 逼着他去和过去彻底做个了断。 “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开始查，一会让容然订机票，等确定了飞机的班次就再打电话给你。” 夏余笙意识到事情可能没有失踪那么简单，语气逐渐严肃起来。 容然看到他变化的表情，神色逐渐有些嘲弄，仿佛在用脸说，没用的家伙，老板给你安排了什么很难完成的任务吗，居然露出这种表情。 夏余笙挂了电话，看了看一旁的容然开口道。 “把我们的东西收拾一下，定一班最早的机票。” “我们去f市，找顾云。” 容然愣了愣，似乎在思考这件事的真实性，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夏余笙不可能会开这种不好笑的玩笑。 他从床上跳下来转了个圈，脸上露出愉悦的笑容。 容然的眼睛是魅惑的紫色，此时在酒吧彩色灯光的照耀下似乎闪烁着点点光子，他稍微打理了一下自己杂乱的白发，从包厢的衣柜里拿出一件白色衬衫穿上。 “f市的天气已经逐渐冷了，你最好多带点衣服。” 一旁的夏余笙一边提醒高兴过头的容然一边已经打开了包厢的电脑，插上自己的u盘查找起了资料。 “不用你管。” 容然现在很兴奋，他摇摇头，一点小冷他还是能忍受的，况且他才不相信老板舍得自己受冻，无论是穿老板的衣服还是被老板带出去买衣服，他都会很开心。 他正想着这些事情，一边从床头翻出自己的手机定起机票来。 他们一会还要回住处收拾东西，机场又在郊区离市里比较远，定今天的机票多半是来不及了，那就定明天早上的直达机吧。 他已经好久没见到老板了，他在心里默默的激动。 老板，我来了！ 夏余笙没管在一旁开心到飞起的容然，专注的排查起了各大公会的名单。 顾云没有告诉自己他怀疑的对象，多半就是一点想法都没有，估计也是这件事发生的突然，顾云的注意似乎被其他事情吸引了去。 就是不知道只是事出突然。 还是暗地里有人别有用心。 但无论是哪一种，这件事都不能轻易的处理。 如果真的有人在顾云身边潜伏了好几年，那他到底想要从顾云手上拿到什么东西，这件事也很值得思考。 因为几年前那件事，顾云从林羡手中得到的实验资料早已经所剩无几，如果是为了资料，为什么这么久都没动手。 明明几年前就是最好的时机。 还是说他想要的是别的什么。 第6章 人找到了 【契约者?绯现实身份已完成】 【虚假身份经历已构造完成】 【即将进入新人副本】 “你帮我代劳吧，我没时间管这事了。” 听见系统的播报，顾云随手从空中接了一片叶子开口道。 【400积分】 “扣吧。” 〖契约者个人账户已扣款400积分〗 “找一下黎粟之在哪里。” 【我以为你不会借助外力】 “别废话。” 【搜索中……】 【已确定人类?黎粟之的位置】 【对方在紫娟路郁南路交叉口的树林里】 【你最好快点过去】 【他现在生命垂危】 “他生命垂危我为什么要过去……” 【你不是担心他吗】 “帮我匿名报个警……” 顾云想了想又加上一句。 “再拨个120。” 【嘴硬】 既然已经和几个人说好了，样子还是要做的，所以顾云又打了个车去网吧。 但还没等他去前台询问黎粟之的事情，黎粟之的室友又打了一个电话来。 “云哥，你快点来市二院，粟之找倒了，受了好严重的伤，这会在手术室里面呢。” “医生说手术要交好多钱，怎么办呀……” 顾云心里想着系统的动作还挺快，便从网吧里走了出来打算再打一辆车。 “别着急，等我到医院再说。” 顾云挂断了电话，还好市二院离网吧不远顾云很快就到了。 “您好，我是刚刚被救护车送来的黎粟之的家属，你能带我去缴费吗？” “啊……好，请问你是病人的什么人。” 医院前台的护士例行询问，她刚刚也看到那个被抬进来的小伙子，听到警察说对方是失踪了才找到，没想到家属居然这么快就赶过来了。 “我是他表哥。” 顾云一本正经的扯谎。 交完了大大小小的费用，顾云才又拜托护士带他去手术室外面。 “云哥，你怎么现在才来，路上没出事吧？” 看到顾云来了，几个人又围了上来。 “坐下，别老围着我，我刚刚去交钱了。” “哦……不愧是云哥……” “云哥，你钱够吗，我们应该也能凑点……” 一个人凑在顾云耳边小心翼翼的开口。 “不用，医保能报销一部分，剩下的事情等手术结束再说吧。” “那……行吧。” 几个人在顾云的劝说下安安静静的坐下了，顾云又走到一旁的警察身边想要询问情况。 “应该是出了车祸，肇事司机逃逸了，我们正在查监控。” 警察斟酌着说了一些不是很重要的信息。 “谢谢，你们辛苦了，医院这边交给我们就行了。” “受害者伤的很重，估计需要不少医药费……你们需不需要司法援助？” 警察对黎粟之的家庭情况有所了解，也知道这几个人都是大学生，多半没什么钱交手术费。 “不用了。” 顾云摇摇头，打算把警察送走。 手术进行了两个小时，医生才从里面走了出来。 “谁是病人家属？” “我。” 顾云走上前，给身后几个人使眼色，让他们先去病房，这里交给他就可以了，几个人心领神会，立刻跟上了一旁推床的护士。 “病人伤的很重全身有好几处粉碎性骨折不过还好没有伤到肝脏，大脑也只是相对轻微的脑震荡，估计过一会就能醒了，你去给他交一下住院费吧。” “好，医生，我知道了，病人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医生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青年看起来十分冷静，也不像是会为医药费头疼的样子，想了一下开口道。 “没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不过病人刚刚做完手术，最好不要大补，我可以给他开一些比较温和的营养液。” “我知道了。” “谢谢医生，我先去缴费了。” 顾云应付完了医生，又去交了一些费用。 等忙完之后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估摸着病房里的那些家伙说不定也饿了，就去医院食堂打了几份饭。 “云哥来了！” 给顾云开门的男子往里面叫了一声。 “粟之，你可要好好谢谢云哥。” 一个人接过云哥手中的饭菜说道。 “就是，几年前老人家过世的时候就是云哥陪你在医院忙前忙后的，现在还是云哥。” 穿着蓝色卫衣的男子将刚醒了没多久的黎粟之扶了起来，在他背后多加了一个靠背。 “患难见真情。” 男子感慨道。 “云哥……” 黎粟之刚开口，顾云就摆摆手示意他先别说话。 一旁的男子顺势把顾云拉出了病房，关上了门。 “云哥，我给他们打了电话，过会就该到了。” “我们想着不能让你一个人担着，我们应该也能凑出几万块钱……” 顾云看着面前的男子，他对对方印象并不深，都是玩在一起的朋友，平时嘻嘻哈哈，没想到到了这种时候居然能有这种想法，倒是个不错的人。 “没事，我有钱。” “啊？” 男子愣了愣，对顾云的冷静有些不太理解。 “其实之前一直都没和你们说，其实我是富二代。” 顾云随口扯谎的能力已经炉火纯青了。 “云哥，你说真的？” 男子有些不大相信。 “咯。” 顾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对方看了一眼自己某张银行卡的余额。 男子好像被震惊到了，憋了半天，最后开口道。 “云哥……你藏的够深呀……” “我和家里闹翻了……而且……财不外漏。” “哦，懂得都懂，那我去和他们说一下。” 男子正要回病房，被顾云拦住。 “帮我……把他们带走，和来的人说一下，让他也先回去……” 顾云看着对方的眼睛，想了一下开口道。 “啊……好。” 男子的眼睛浑浊了一下，最后有些浑浑噩噩的开口。 【契约者已违反现实世界规定第二条】 〖首次违反做警告处理〗 〖如契约者三日内再次违反现实规定〗 〖将对契约者实行一定惩罚措施〗 “……” 男子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顺利的把病房里的人都忽悠走了。 等顾云走进去的时候只剩下了黎粟之一个人。 黎粟之朝他温和的笑了笑。 黄昏的余晖打在他的脸上，棕色的瞳孔里倒映出了顾云的身影。 就像是很多年以前。 第7章 打个赌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事情的？” 顾云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问。 病房是苍白的，黎粟之坐在病床上，穿着蓝白条纹的医院病服，脸上相比往常缺少了血色。 “你猜。” “我不想猜。” 顾云站了起来，走到黎粟之的面前。 两个人靠的很近。 顾云的眼睛倒映出黎粟之的样貌。 黑棕色的头发乖顺的垂在耳边，不长不短。棕色的眼底藏着几丝笑意。浓密的眉毛舒缓着，红唇白齿，皮肤白皙，他就像和朋友聊天一样，语气也轻轻淡淡的。 “让我猜猜你是哪个公会的……” 顾云修长的手指抚上对方的脸，黎粟之依旧淡淡的笑着，顾云靠近了才发现对方身上还有些许若有若无的桂花香气。 顾云的手伸入对方浓密的发丝里，揉了揉，最后捏住了一个隐藏在头发里的窃听器。 “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黎粟之不说话，他摇摇头。 略带笑意的开口。 “需要检查一下别的地方吗？” 他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肉，无论顾云想要做什么他都无法反抗，即使顾云想要在这里杀了他，他也没有力量去阻止对方。 更无法逃跑。 他落网了，比他想象中要早一些。 顾云的目光扫过他，皱了皱眉头，对方口中的做法并不现实。 “系统，你扫描一下他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东西了。” 顾云将自己手中的窃听器捏了个粉碎后开口。 【扫描中……】 【暂时没搜到】 “真的没有了。” 黎粟之的神情有些无奈，如果借助外力，他的伤口很快就能愈合，可是他现在被这些医疗器械弄得动弹不得。 “把医院的监控黑了。” 【好了】 【他应该是暗杀者公会的人】 【你还记得暗杀者公会吗】 “……” 听到系统提起这个名字，他想了想，暗杀者公会不是十大公会之一，他们公会的人数很少，大多都是杀人犯和反社会人格的亡命之徒。 没想到黎粟之还隐藏着这样一层身份，倒是伪装的很好，他一点都没往这个公会上面怀疑。 “云哥，你猜猜……” “我想从你这里拿到什么东西？” 黎粟之一边卸下自己身上的各种石膏还有各种探测器的探测仪器，一边笑着开口。 他在顾云身边待了七年，自从十年前他从别人口中知道了云在现实世界的身份之后他就计划着去潜伏在顾云的身边。 他一直都隐藏的很好，无论是原生家庭还是生活经历，他也不出意料的见到顾云身为普通人的一面。 把自己隐藏在人群里的顾云真的很普通，他就和普通的高中生一样住校，一样为了考上大学而起早贪黑，为了能留在一个熟悉的城市而拼尽全力，进入大学后又为了毕业后能找到一个稳定的工作而计划着考研。 他真的完美的把自己隐藏在了人群里。 “一个怪物想尽办法把自己隐藏在了人群里，享受着人群的喧嚣与嘈杂……” “这听起来真的是一个很不错的故事呢……” “你觉得呢……云哥。” 他向顾云走过去，两个人对立而站。 黎粟之183，只比顾云高一厘米。 顾云看着对方没有开口。 他不知道对方到底想从自己手里拿到什么，实验的资料或是老师的乐章还是……那份不可控的力量？ “别不说话呀，云哥。” “还是说云哥觉得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那我们换一个地方好不好？” 黎粟之笑的提议道，他似乎有了什么好点子。 白色的独立空间在一瞬间打开，将顾云与黎粟之包裹其中。 “好呀，我们好好说话。” 顾云不再纠结，灰白色的雾气化作藤蔓向黎粟之伸去，又在触碰到对方的瞬间化作了尖锐的羽毛，刺入血肉。 “云哥，轻点呀。” 鲜红的血从伤口中涌出，落在地面上，黎粟之被钉在了白色的墙面上，再一次动弹不得。 灰白色的雾气化作水晶材质的椅子，顾云随意的往上面一坐，一只蓝色的蝴蝶停留在他的指尖。 “你在公会里的名字叫什么？” 剧烈的灼烧感从黎粟之的手边传来，他的脸上落下几滴汗液，他狠了狠心，将羽毛从手腕中拔出，洁白的羽毛被鲜血浸染，吸足了鲜红的血液。 “栗。” “知道为什么吗？” “不要多嘴，下一个问题。” “你什么时候来到这座城市的？” 蝴蝶在黎粟之的周围绕了一圈最后在黎粟之的脖颈处停留，蝴蝶化作暗紫色的毒液倾洒在黎粟之的身上，一条条狰狞的紫色疤痕攀上他白净的脖子。 “八年前。” “看在我们当了这么多年朋友的份上，下手轻点？” 黎粟之捂住了脖子，有些体力不支的坐在了地上。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 “最后一个问题。” “你想从我这里拿到什么？” 黎粟之看着对方笑了笑，身上的伤口正在快速的愈合，他强撑起身子走到顾云的身边，抓住顾云身后的椅子，开口道。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答案？” “你明明不傻呀？” “那就自己来猜吧……” 两个人的脸靠的有些近，对方温热的吐息落在顾云的脸上，让他有些不满。 没想到对方的生命力比自己想象中更加顽强，早知道刚刚就应该下手再重一些。 “来打个赌吧，云。” “如果我赌赢了，就答应我一件事。” “如果我赌输了，那便任你处置。” “我不是任何人派来的，我就是自己想来的。” 黎粟之在顾云耳边一个字一个字的低声说，温热气息传入顾云的耳朵。 “我将偷走你最珍贵的东西。” “在48小时之内。” …… 虚幻的白色空间在一瞬间化为碎片，连着黎粟之一起消失在了病房之中。 【你被摆了一道】 “哼。” “直接把我传送去别的地方吧。” 【哪里】 “都行，离医院有一定距离，没有监控的地方，或者你提前黑掉监控。” 【真麻烦】 蓝色的虚影将顾云整个包裹起来，只留下了一片狼藉的病房。 第8章 流年不利（1） 黎粟之很小的时候就清楚的意识到了世界的参差。 在同龄的小朋友还在和父母撒娇的时候，他已经被送进了那栋白色的大厦。 这个大厦里有太多和他一样的孩子，他们被赋予了不一样的数字，用于不同的实验。 6-203号。 这就是他最初名字。 他本该永远没有机会离开那栋大厦，他也从没想过在离开以后会有什么样的生活。他对外界的一切认知都源于大厦里的一些书籍。 上面描绘的世界是多么美好，让年幼的他不敢想象，亦不敢向往。 直到他在大厦里遇见了一个人。 清秀的浓眉，清澈干净的眼睛，白皙的皮肤，挺拔的鼻梁和淡红的唇。五官的形状柔和而精致，粉色的眼底似乎藏着一片花海，搭配上墨粉色而蓬松的头发像是从画里走出的人。让他不得不承认对方生了一副没有瑕疵的容颜，不像人类。 那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人，没有之一。 他似乎是这批实验体里面最自由的存在，除了每天的监视，他可以去任何的地方。 很多地方都留下了属于他的痕迹。 他会在清晨的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静静的坐在洁白的钢琴室里，弹奏着那首他最熟悉的曲子。 婉转的曲调里带着几丝让人难以察觉的悲凉，却又显得悠扬而美好，静静的流淌过每个人的耳边。 幼时的黎粟之每一次从窗边经过都会不住的停下脚步，直到被一旁穿着黑色衣服的工作人员严厉的催促，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可是那时的顾云却从来没有分给他哪怕一点目光。 顾云的世界里从来都没有他的存在。 还有阳光明媚的午后，阵阵的微风会吹过花园里的植物，把清新的香气送到他旁边。他会坐在大树的阴影之下，竖着手中的画板，用画笔一点一点的描绘出这个美好的世界。 黎粟之曾看过顾云的画作。 顾云喜欢用最明亮的色彩去描绘美好的事物，花、鸟、鱼、虫……他的每一幅画都充满了生命力。 可是他甚至没有触碰那些画作的机会，只能偶尔躲在无人的角落里偷偷的观察。 然后再被工作人员生气的拎走，然后用疼痛让他记住自己的身份和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一次又一次，可是他依然会忍不住去向往。 他躺在干净的手术台上，忍受着工作人员对他身体一次又一次的改造，他从没想过要逃跑，因为那绝对不可能。 除了接受，儿时的他什么也做不到。 在那段黑暗的岁月里，顾云的生活是他唯一的光。 他多么想要站在顾云的身边和他一同享受清晨的露水与午后的阳光，还有黄昏的余晖。 可他不曾拥有这样的机会。 因为顾云是独一无二的， 而他只不过是万千实验品里最普通的一员。 所以有的时候，他真的很不甘心。 直到有一天，顾云被一个墨发的男子带走。 那个青年有着黑曜石一般的眼睛，还有一张和顾云相似的脸。 黎粟之起初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直到很久以后他才知道对方是顾云的老师林羡。 林羡和他一样是实验品，但是他是一个成功的实验品，所以能得到他不敢妄想的自由也能凭着自己的意愿将那时的顾云带离那栋白色的大厦。 那个困了他许久的监狱。 顾云应该是开心的吧，他想。 因为被华丽鸟笼囚禁的金丝雀终于去了广大的天地。 可是黎粟之已经失去了生活中唯一的光。 林羡带走了他的光。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 他开始计划着要逃跑，要离开这个困住他的地方。 去哪里都好，他想。 外面的世界那么广阔，万一能找到一个容身之所呢？ 他妄想着。 他准备了好久，以为自己万无一失。 可他到底只是一个孩子，又怎么能逃得过那些人的天罗地网，即使他计划着和自己的几个同伴一起逃跑，一起去更大的天地。 他终于决定实行计划了，在一个阳光洒满花园的午后。 他和其他两个孩子利用好不容易得到的自由时间在花园里找到了那个年久失修的洞口。 白发的孩子兴奋的向黎粟之说，这是顾云曾经告诉他的秘密通道。 白发孩子的编号是5-243号，是和曾经顾云一个实验室的实验品。 黎粟之曾经很羡慕对方，在顾云离开之前。 因为他们也曾有过与顾云一起享受午后阳光的机会，而他却从来都没有过。 没关系，逃出了这个鬼地方，以后总会有的。 他安慰着自己。 他们就这么离开了，不带一丝留恋，争先恐后的离开了这个可怕的牢笼。 可他们忘记了，白色的大厦之外是茂密的森林，想要在森林中生存这种事对于年轻力壮的大人来说都是一件难事，更何况是他们这样十几岁的孩子。 但是他们不愿意放弃，他们相互帮扶着，在树林里行走，躲避着身后的追踪。 白色大厦的工作人员很快就发现了他们的逃离。 他们不仅派了许多人去树林里寻找他们的踪迹，还把离开不久的顾云带了回来，要求他为自己所做的事情负责。 顾云站在那个花园的洞口沉默良久。 最后林羡说服了工作人员，他们会把那三个孩子带回来。 顾云看着那些工作人员，丝毫不掩饰着眼中的嫌恶。 林羡带着顾云一起去了树林里，茂密的树林地形十分复杂，想要在其中找到几个十几岁的孩子无异于大海捞针。 林羡曾以为他们会死在那里，毕竟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要把那些孩子活着带回去。 他之所以会带着顾云来到树林里，不过是为了堵上那些工作人员的嘴，全当意思一下，之后就赶紧带着顾云离开这个鬼地方。 但是顾云拉住了他。 顾云说，他想去找那几个孩子。 林羡笑了笑，他看了看顾云，少年的脸已经脱离了曾经的稚气，透出了几丝坚毅，他似乎还相信着这世间的光明，让林羡感到十分不可思议。 他以为顾云早就被着世界腐败的气息侵蚀，最终也一定会变成像他这样唯利是图的大人。可他现在还没有，现在的顾云还带着少年的热血，是一个怀抱理想的少年。 他本应该拥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本应该…… 可是这个黑暗的时代不会允许顾云这样的存在。 于是林羡真的越发好奇了，顾云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第9章 流年不利（2） 于是他握住了顾云的手，带着他再一次走进了那片茂密的树林里，他说。 “我会帮你找到他们，无论生死。” 林羡说着，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被对方紧紧的握住了。 林羡突然希望自己在未来可以足够的幸运，因为这样他就能站在高处见证关于一个少年浪漫与理想的故事。 他喜欢这样的故事。 他们在树林里待了两天，最后还是林羡动用了不符合常理的力量在一个落满树叶的树洞里发现了三个孩子。 其中的两个孩子都发着高烧，黎粟之当时很焦急。 他答应要带着他们一起离开。 而且他一个人也走不出这片硕大的森林。 他终究还是失败了，却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失败。 于是他也躺在树洞里，比起回去，他宁愿在这里等待死亡，最后化作森林的肥料。 运气好的话，下辈子他或许能成为这片树林里一个自由的生灵。一只遨游天空的鸟儿，或者是一条在水中自由自在的鱼。即使只是一棵不能移动的树也要用自己的方式迎接暴雨与阳光。 他想的很美好。 可是他睁开眼，看见了那个熟悉的面孔。 他费力的拨开了遮挡的树叶，把他从树洞里拉出。 “你……” 可是顾云只是把他从其中拽了出来，再没有分给他哪怕一点注意。 他拍打着另外两个孩子，焦急的呼唤着他们的姓名。 黎粟之有些失魂落魄的站在一旁，才发现原来那两个孩子是有名字的。 林羡看在眼里，嘴角露出几丝笑意。 他都不知道，那时的他连拥有一个正常的名字都是奢望。 他站在白色的大厦里，每一个看到他的人都会视他如无物，唯有在实验数据的记录档案上属于他的数据上面才会标有一串编号。 6-203号 大约是因为林羡的缘故，回到白色大厦之后，工作人员并没有第一时间责罚三个孩子。而是给他们安排了病房，让他们先养好身子。 突然就不用做实验的黎粟之感到十分无聊。 但对于他而言能够每天被阳光照耀已经是极为奢侈的事情，他觉得很满意了。 就这样吧，即使要面对死亡，他也情愿了。 他这么想着。 直到有一天顾云走进了他的病房，那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与对方接触，在树洞的那次不能算，因为那时的他不愿去看眼里没有他的顾云。 但是这一次，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棕色的瞳孔倒映出少年的影子，无法克制的感到开心，哪怕只是走错了病房也好，对方终于愿意将目光分给自己一点。 “谢谢你。” 他听见顾云说，他的手上拿了一幅靓丽的水彩画。 顾云将画放到他的手上，他温热的皮肤接触到自己的手，让他一时间忘记要怎么说话。 原本想要说出的话语此刻全部卡在了喉咙里。 “这是我自己画的，当作你救了小然和余笙的谢礼。” “不用谢。” 他很想说自己很喜欢他的画，还有他弹奏的钢琴曲，还有很多很多话想说。 想和他一起感受清晨的太阳升起，阳光洒在脸上的感受。 想和他一起感受午后的微风轻轻地拂过面庞，送来缕缕的花香。 想和他一起去看被黄昏染红的天空，还有初升的月亮与星辰。 这些，还有很多很多。 他想体验对方的生活，也想和对方一起生活。 孩子的梦想纯粹而美好，却绝对不可实现。 他知道的，所以他没有说。 他只是点了点头，温和的微笑。 然后目送自己生活中的光再一次离开了这里。 他以为对方再也不会回来了。 后来再长大了一些，实验的频率逐渐减少，他有了阅读书籍的机会，他看到一本书上这样写。 “学会去面对，那些喜欢或不喜欢的，离别与相遇，一次又一次，我不是海里的鱼，也不是空中的鸟，我看见的世界比任何人心中想象的都更加宽阔……” “就像是我的过去……” 让他十分向往，可是他的内心世界依旧荒芜而空旷。 但是这样也许也是好的，因为另一本书上这样写。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 黎粟之从未见过太阳，所以黑暗便显得没有那么难以忍受。 但他终于还是成为了一个失败的实验品，他被那些黑色衣服的工作人员带进了没有窗户的屋子里，和其他失败的实验品一起，等待着未来有一天被处理掉。 他终于要死了吗？ 他这样想，其实这样也许也不错，他这一生低如尘埃，连路边的一棵杂草都不如。 杂草还能享受温暖的阳光与干净的雨水。 而他只能在这个没有一点光的房子里等待着死亡。 但一切终究没有如他所想。 因为顾云回来了，他毁掉了白色的大厦，在林羡的帮助之下。 灰白的雾气从顾云的身上涌出，化成了灼热的焰火，一点点的把这座繁华的大楼变成了废墟。林羡在一旁微笑的看着，他看着这座高楼起，又看着这座大厦倾。 世界还真是奇妙，他想。 黑暗中的黎粟之感觉有人打开了房子，他跌跌撞撞的站起身来，这一次迎接他的不是温暖的阳光，只有灼热的焰火。 可他看见了焰火中的那个熟悉的面孔。 他努力的向对方靠近，只差那么一点点，他就可以和对方一起离开了。 可就是差那么一点点，他还是没能触碰到对方温热的手。 他就跌倒在废墟里，他看见林羡说剩下的一切都交给他处理就好，所以顾云带着那两个孩子永远离开了这片废墟。 那两个孩子一个叫容然，一个叫夏余笙。 说不嫉妒是不可能的，但他已经失去了嫉妒的机会。 可他最终还是没有死在那片火海里。 他不仅活了下来，还成为了一个契约者，之后还加入了暗杀者公会。 他知道这里面或许有谁的暗中操作，但是他不在乎，只要能够再一次站在那个人的身边，哪怕是用那样不光彩的方法。 他接了一个任务，潜伏在现实世界中顾云的身边。 第10章 流年不利（3） 他和别人买了一个现实世界的身份，还给自己起了一个名字，黎粟之。 他原本想叫黎塑之，意为黎明塑造他。 可他终究只是一个窥探黎明的失败品，这样的名字就好。 借助系统的帮助，他来到了这座陌生的城市，曾经在书中所看过的一切终于化为了现实，他也迎来了属于自己的黎明。 按照公会高层给他的那些信息，他来到了顾云将要进入的高中。 就像很多普通的高中一样，它有着巨大的操场，整齐的教学楼与整洁明亮的教室。 还有不那么美味的食堂，需要排队洗澡的澡堂和有些拥挤的宿舍。 这里的环境并没有那么好，一切条件都只能算是普通，但是黎粟之已经很满意了，他带着不多的行李走进校园，开始了全新的生活。 他到现在也忘不了在那个学校里和顾云的第一次见面，面容普通的少年隐藏在人群里，露出温和的微笑，和周围同校的学生攀谈着。 他记得顾云曾经的面容，他也知道那样的面容无法隐藏在人群里，因为真的太耀眼了。 他记得他当时坐在黑色钢琴的旁边，比身后的太阳更加耀眼。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对方，永远都无法忘记。 他做好了心理准备后便走上前去，扬起一个充满阳光的笑容。 “你好，我叫黎粟之，交个朋友？” 就这简单的一句话，他已经忘记自己等了有多久，不过还好，他终于还是等到了。 他看见对方朝他微笑，眼睛注视着自己，开口回答。 “好呀，我叫顾云。” 虽然是虚假的面容，但人到底还是真实的，这一次他终于走进了对方的世界，以自己的方式。 他和对方成为了一个班的同学，顾云做了班长，他就抢了学习委员的位置，他站在讲台上向给自己投票的同学道谢，和当选班长的顾云站在一起。 后来高二分班，顾云和他说自己打算学文科，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就留在本地上大学。 他默默的记下，掐着分和对方进了同一个文科重点班，再一次成为了同学，顾云还是班长，他还是学习委员。 他们一直都保持着良好的关系。 他没打算和顾云靠的太近，因为只要现在这样他就已经很满足了，所以他并没有在顾云高中的记忆里留下太过深刻的印象。 他们做着普通的同学，普通的朋友，从高一一直到高三毕业，他们一直都是一个班的同学。 就连他的同学也在高考完那天拍了拍他的肩膀，半感慨半开玩笑的说。 “你和云哥真的很有缘诶！” 他笑了笑，眼睛不经意的看了一眼一旁的顾云，发现了他的目光后顾云便回以一个微笑。 这一次，对方的眼中终于有了自己的身影，愿意把自己的目光与注意分一些给他。 再后来他这个身份的奶奶去世了，但他其实并不是很伤心。他毕竟只是来做任务的，对这个身份的家人并没有亲近多少。 他只是没想到他会在医院里看见顾云。 虽然不是真的顾云，但他披着顾云的那层皮，那也算是半个顾云了。所以他走上前和对方打招呼，对方愣了一下，似乎在模拟顾云遇到了这种情况会怎么做。 最后“顾云”开口说。 “别太伤心，你还有我们呢。” 虚假的顾云朝他微笑，宽慰他道，一旁的朋友们也附和道。 “云哥说的没错，你还有我们呢！” “真的吗？” 虽然这句话并非真的出自顾云之口，但是黎粟之还是忍不住的开心，我还有你……们。 后来高考放榜，顾云说他填了本地的大学，打算就留在这个城市里。黎粟之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笑意说。 “好巧呀，我也打算留在这里。” “云哥，我们以后也要常联系哦！” 后来顾云进入了海州大学，他进入了明立大学。 两个大学之间的距离不到五百米，黎粟之每一次出去聚会都会叫上顾云。 他们之间的关系也终于熟络了起来。 每一次别人再和顾云提到明立大学的时候，顾云都会下意识的提起自己有个关系不错的朋友叫做黎粟之。 他就在明立大学读本科。 虽然他依然时常会想起很久以前的事情，想起被带走的夏余笙和容然，即使他并不常在顾云的身边见到他们，或者说几乎没有。 他其实不太明白，为什么顾云选择将他们带走却又不把他们带在身边，是因为没必要吗？ 他真的很想陪在顾云身边，他想要像曾经的夏余笙与容然一样被顾云义无反顾的从那个白色的牢笼带走。 可惜他没有。 直到暗杀者公会的上司不停的催促，让他从顾云那里拿走一些有用的东西，而不是像一个普通朋友一样和对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联系。 公会的高层对他拖延任务的行为很不满，但也没有什么办法。 因为暗杀者公会的成员很多都不受公会高层的管理，说到底除了一些被握住把柄的人之外。 剩下的成员不过是一盘散沙。 无法凝聚，自然掀不起什么风浪。 这时他才恍然发现原来距他来到这座城市之后居然已经过了有快八年了。 时间过的真快呀，他都没有发现。 不过他发现那些人说的也对，他确实应该和顾云做个了断了，就现在，不能再拖了。 他要和顾云打一个赌，赌他现在没有什么再值得自己贪恋的东西，赌他这一次会带他走。 因为他已经拥有了足够的价值，他已经不再是那个连茂密森林都走不出的孩子了，现在的他已经有了足够的实力可以站在顾云的身边。 他曾经以为离开了那栋白色的大厦以后总有一天也能走出自己内心的那片树林。 但他没有，过去的记忆过于深刻，即使时间不断的冲刷，记忆反而变的更加清晰了许多。 流年不曾利于他，在这个盛大的世界里，故事总在不断的上演。 或许有一天有一个故事会属于黎粟之与顾云。 只要顾云愿意接受，一份来自背叛者的忠诚。 第11章 没有赌注 【这里没有监控】 “嗯。” 系统把顾云传送到了荒郊野岭，但更糟糕的是他没有带手机，他身上可一点现金都没带。 不过现在医院肯定是回不去了，不知道警察会什么时候发现病房里消失的两个人。 【你和黎粟之的赌约作数吗】 “不知道……” 顾云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看了看四周的地形，思考着应该怎么走出去，出去之后去哪里。 【你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 “……” 系统这句话倒是问住他了，刚刚黎粟之说要和他打赌的时候他并没有反应过来，现在想一想自己好像真的没有什么特别珍贵的东西。 “生命？” 生命对于现在的顾云来说确实很珍贵，因为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建立在这个基础上。 【他说的应该是物品】 “那我不知道。” 【契约者有一条新的留言】 【留言者:旧雪】 【电话怎么打不通，我和容然订了明天早上的机票。】 顾云想了一下，回了对方一条留言。 【契约者有两条新的留言】 【留言者:云】 【之前的事情不用查了，黎粟之就是暗杀者公会的人。】 【他说要在四十八小时之内拿走我最宝贵的东西】 第二条留言是顾云想了一会后加上的。 …… 夏余笙看到这两条留言愣了愣神，立刻关上了手中的电脑，思考着顾云最宝贵的东西是什么。 但他很快也和顾云得到了一样的结果。 “老板为什么不接电话呀……” “余笙，老板回复了没有？” “嗯……” “老板说让我们明天早点过去。” “没了？” “没了。” 对着容然撒谎，夏余笙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顾云既然只给自己留了言多半就是不想让对方知道这件事。 【你有一条留言】 【留言者:云】 【让小然别再打电话了，我的手机过会可能会落在警察的手上，你清理一下痕迹。】 “真是麻烦。” 夏余笙嘀咕着，想从容然手中把手机夺过来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不过万一容然打过去的电话被警察接到了可就不好玩了。 顾云又在森林里站了一会，想要不依靠能力走出这片森林似乎有些困难。 “现在有人在我家吗？” 【……】 【黎粟之去你家了】 【你在家里放了什么】 【他好像在找东西】 听到系统的话，顾云思考了一下，他觉得自己家里应该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重要的物品他一般都会放在个人空间里。 “那个白色空间是黎粟之的能力吗？” 【是的】 【在那里面使用能力不会违反现实世界的规定】 “这样……” 顾云想了一会，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之前绯色乐园副本奖励的第一乐章我放在个人空间里了吗？” 【你拿出去了】 【那就是个复制品】 【很重要吗】 听到了系统的话，顾云内心对比了一下。 和老师留下来的实验资料和个人空间里真正的乐章相比，那个复制品的确不重要，但是如果对方的目的就是那个的话…… 【你还要再和他对峙一次吗】 【你现在这个身份不能要了吧】 “……嗯” 顾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戴了这么多年的面具居然也到了要摘掉的时刻，有些不大习惯呢。 “传送吧。” 黎粟之在顾云出租屋的客厅翻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什么东西。他已经打算去卧室了，但是就在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找什么呢？” “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 他清澈的青年音里带着些许的笑意，摘掉面具的他已经换回了黎粟之曾经熟悉的那张脸。 “云哥，你真的吓我一跳呢～” 他跳到一边去，仔细的观察着顾云的脸。 嗯……和十年前几乎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他已经停止衰老了吗？ 看到对方丝毫不惊讶的神情，顾云不由得怀疑起对方的身份，他这张脸……认识的契约者应该不多才对。 毕竟他在副本里都会用道具遮挡，只有偶尔在黎明公会大厅的时候才会不做任何遮挡。 “云哥，这么好看一张脸，不露出来真的很可惜诶～” 黎粟之又往对方身边靠了靠，手几乎要触碰到顾云的脸，被顾云伸手打掉了。 他讨厌没有边界感的家伙啊，而且谁知道这个暗杀者公会的疯子有什么坏心思。 “别这么无情嘛～我们好歹也认识了七年了。” “这七年里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 听到对方的话，顾云也不由的想起与对方这几年的相处，剔除别的不谈，“黎粟之”真的是一个很好的朋友，当然如果他真的只是黎粟之的话。 不过这些现在都已经无所谓了，毕竟本来就是过几周就不会再见的人，早些说再见也没什么。 “那当然，你没有怀疑过任何人。” “因为你一直觉得自己伪装得特别好，对不对？” 黎粟之笑了笑，声音带着几丝感慨，他没想到自己只是随便用了些手段，对方就放弃了自己用了七年的身份。 虽然这里面肯定有别的原因存在，但这里面肯定也有自己的原因。 顾云认同了对方的观点，他不仅改头换面，也没有将容然和夏余笙中的任何一个人带在身边，为的就是过一个全新的生活，虽然最后还是被发现了，但是已经无所谓了。 “我不知道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不过反正我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所以……” “不行！” 黎粟之打断了顾云的话，他的声音有些大。 顾云敏锐的从对方的眼里捕捉到一丝慌张与几丝……不舍？ 他不能确定。 “你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黎粟之开口，他已经等了这么久了，现在顾云就站在他面前，如果这样他都让对方抛下自己再一次离开了，那他…… 和对方打的那个赌到底又算什么？ “你还没有完成赌约。” “你怕了？” “……” “我没有赌注。” 顾云并没有中了对方的激将法，他摇摇头开口道。 第12章 你不会记得我 黎粟之还想要说些什么，却听见了门口的声音，他和顾云很快就反应过来是警察来了。 “走。” 顾云被黎粟之一把拽住，又进行了一次远距离的传送。 这一次他们被传送到了一片树林里。 “放开我。” 连续几次的传送让顾云的头有些发晕，他在现实世界的这个身体本来就不算很好，构成身体的零件都有些老旧了。 更别提刚刚还经历了一次“大换血”。 “你怎么了？” 黎粟之注意到对方的嘴唇有些发白。 “……滚。” 顾云感觉对方靠的有些太近了。 “没有边界感的小家伙……” 顾云嘴里嘀咕着。 “我是小家伙的话，那你是老家伙咯？” “……” 顾云不想和对方继续说话了。 他在旁边一个布满落叶的地方随便找了一块地方坐了下来，打算缓解一下高度传送带来的眩晕。 “我一点也不小……” 黎粟之看到对方在地面上随便坐了下来，于是便也在对方身边坐了下来。 “和你同一期的实验品有那么多，可你似乎从来不记得夏余笙和容然之外的人。” 黎粟之的声音有些感慨，他从来没见过顾云露出这种样子，所以他专注的看着，想要将对方的样子刻入自己的脑海。 “你想做什么？” 顾云的声音带了几丝警惕，手中散发出一些灰白的雾气。 “别激动……” 黎粟之根本没想到对方在自己提到夏余笙和容然之后立刻就炸毛了，这两个人对他来说就这么重要吗？ 【契约者已违反现实世界规定】 【即将遭受特定惩罚】 〖躯体侵蚀加深〗 “哼……” “云？” 黎粟之看到对方突然捂住了自己的肩膀，下意识的想要拿开对方的手看看顾云是不是受伤了。 “滚，你想要从我这里拿走什么都可以。” “和我打赌就不要牵扯上别的人，也不要试图用他们两个的事情来威胁我，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 顾云又一次将对方的手打掉，他看着眼前的这个青年，就在几天前，他们还一起在大学的校园里散步，现在却变成了敌人。 人类的感情果然一点也不可靠。 还好他本来就没对这些普通人抱有多大希望。 “顾云……” 黎粟之深深的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青年，他的容貌还是和十年前一模一样，只是这一次他就站在他的面前。 很近，只要伸手就可以触碰的到。 如果顾云不需要自己，那自己能不能耍点手段带对方走呢？ 虽然副本世界里黎粟之确定自己打不过对方，但是这里是现实世界，顾云的能力受到了规定的限制，发挥不了多大的力量。 “我不会和你打赌了。” “你说的没错，你根本就没有珍贵的东西。” “因为现在的你什么都不在乎……” 顾云皱了皱眉头，黎粟之也好，原季也好，甚至是以前他和夏余笙打电话的时候，他们都说自己什么也不在乎。 他明明不是这样的人。 有些人有些事他之所以不在乎，大概率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们都不够重要，所以顾云才不在乎。 “你还记得吗？” “我是6-203号。” “我现在叫黎粟之。” …… 6-203号，这个实验体编号好像有些熟悉，似乎曾在哪里听过，是在哪里呢？ 不对，他也是实验体，他也是在白色大厦变成废墟之后幸存下来的实验体。 所以……对方才会认识他这张脸。 或者说只有这张脸才是对方最熟悉的。 而且按照他刚刚的那些说法，对方多半和自己是同期的实验品…… 可是6-203号，到底是在哪里曾经听过。 “……” “顾云，让我看看你的肩膀。” 黎粟之将对方的手从肩膀上拿了下来，黑色的条纹清晰可见，从心脏蔓延向身体四周。 “即使你曾经是实验品，你现在也是暗杀者公会的人。” “看在你曾经也遭受过那些惨无人道的实验的份上，我可以当作这件事没有发生过，你走吧。” 顾云拿开了对方的手。 “呵……看来你真的已经不记得我是谁了……” 黎粟之有些失落，不过他也渐渐放下了，毕竟曾经顾云的眼中没有自己…… 但他希望从今以后，顾云的眼里能多一点自己。 无论用什么样的方式。 …… “害怕传送？” 黎粟之靠在顾云的耳边轻声问道。 “你，离我，远一点。” 顾云真的快炸毛了，这家伙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对自己动手动脚的，不会是同性恋吧。 他就不应该换回这张脸。 之前那张脸只能算得上清秀，一点也不好看，还能恶心一下对方。 他扣住对方的脖子，和对方保持着距离。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黎粟之扶上对方的手，他倒不担心对方会用力掐自己，以对方目前的这个身体状态多半没有那个力气。 之前在病房的时候他是砧板上的鱼肉。 如今也应该换一换了。 黎粟之另一只手附上对方的腰，打算再进行一次传送，找一个舒服一点的地方说话，但顾云现在这个身体的状态明显不是很好，让他有些担心。 “云，你现在没的选。” “抓住我，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顾云不认同对方的话，但现在就他这个身体状况的确有些玩不过对方了。 黎粟之把顾云往怀里带了带，又开启了一次传送。 这一次他们被传送到了一个房间里，黎粟之把人放在床上，当即去检查房门和周围有没有监控。 顾云有些想吐，他在床上蜷缩了一下，给夏余笙发了一条新的留言。 【契约者有一条新的留言】 【留言者:云】 【对6-203号还有印象吗】 正在收拾东西的夏余笙再一次愣住了，他在记忆里搜寻了许久，最后终于找到了这个编号对应的面孔。 那个曾经带着他和容然一起出逃，又在森林里救了他们一命的实验品，顾云为什么会突然提到他，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周围没有监控……” “你还是很难受吗？” 第13章 再认识一次吧 “这里是哪里？” “我租来当作备用的酒店房间。” …… 顾云在床上躺了一会，感觉已经缓过来了，他看着乖巧的坐在一旁的黎粟之，清了清嗓子。 “你想和我谈什么？” “我不想待在暗杀者公会了。” “所以呢？” 顾云的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和自己说这些。 从刚才在出租屋自己换了一张脸面对对方之后，对方就有些奇奇怪怪的。 “帮我脱离暗杀者公会，好不好？” 黎粟之看着坐在床上的顾云，他的神情很温柔，他想起很多年以前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不过那个时候他坐在床上。 这一次却换了位置。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顾云的语气有些好笑，他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对方。 “再帮我一次。” “再？” 顾云不知道为什么要加一个再，他不记得自己曾经帮过对方。 “十年前，你毁了白色大厦，救了我一次。” “现在，再帮我一次吧，顾云。” 果然是十年前那次事情的幸存者，不过过去了这么多年，顾云对于幸存者的同情早已经消磨的所剩无几。 他现在没有任何一个理由去帮一个暗杀者公会的疯子脱离他过去的生活。 他连自己的过去都没有完全脱离。 还去帮别人？ 不要太可笑了。 “我不会帮你。” 顾云冷漠的开口。 “这是你自己的事情。” 黎粟之得到了意料之内的回答，但随后他又开口。 “可是你曾经说，我还有你。” 们。 去掉了一个字而已，意思的差别不会太大。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有说过这样的话吗？” 顾云有些疑惑。 【四年前】 【当时你在忙着处理一些白色大厦遗留下来的问题】 【让我帮忙代为管理你的现实人际关系】 【我结合你们的关系以及当时的情况】 【和他说了这句话】 【不过我说的是】 【你还有我们】 …… 听见系统帮自己梳理，顾云总算有些反应过来了。 他看了看眼前的黎粟之，看着长的挺清秀的一小伙，居然在这里强词夺理。 【绯的新人副本结束了】 【你打算拿她怎么办】 “暂时给他安排一个个人空间待着。” 【好的】 【我会从绯在新手副本里得到积分里面扣】 “云，你在和谁说话？” “与你无关，反正我不会帮你的。” 黎粟之眯了眯眼睛，他刚刚看着顾云在那里自言自语，刚刚和对方说自己的事情，对方似乎也是经过了别人的提醒才想起了和自己说过的话。 是谁在提醒他吗？ 是谁呢？ 真让他好奇的不行。 【契约者有一条新的留言】 【留言者:旧雪】 【6-203是很多年以前带我和容然从白色大厦逃走过一次的那个人，发生什么事情吗？】 “……” 看到夏余笙发来的留言，顾云有些愣住了。 十几年前夏余笙和容然好像是和一个小家伙一起出逃过一次，当时他还被那些讨厌的工作人员带了回去被要求承担代价。 他当时生气极了。 但是老师根本就没想着要救人。 要不是他和老师耍了性子，又有另一个实验体没有抛下森林里受伤的两个人，他们说不定当时就死在那里了。 这么算的话，对方也能算勉强帮过自己吧。 当时老师让自己去给他道谢的时候自己好像还送了对方一幅画，就是不知道对方还有没有留着。 “那幅画你还留着吗？” 听到顾云的话，黎粟之的眼睛一时有些湿润，他低下头和顾云又靠近了些，声音有些颤抖。 “被烧掉了。” “这样啊。” 顾云叹了一口气不过也没有多可惜，毕竟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他现在早就不画画也不弹钢琴了。 “你再送我一幅？” “没有了。” 顾云随后又补上一句。 “我现在已经不画画了。” “这样啊……” 黎粟之想着对方话中的含义。 他坐到顾云的旁边缓缓的开口。 “我们再认识一次吧。” “我是6-203号，是众多实验品里面不起眼的一员。” “我当初一直都特别的羡慕你。” “因为在同期的实验品里，只有你是自由的。” “你可以享受清晨的露珠，午后的阳光，黄昏的余晖还满天的繁星。” 黎粟之看着对方粉色的眼底似乎看见了自己不曾见过的花海。 “你是我生命里唯一的光。” “如果不是林羡带走了你。” “我根本不会想着要逃跑。” 顾云的内心有些惊讶，他根本没想过对方逃跑的契机居然是自己，自己在对方的眼里真的有这么特殊吗？ 他曾经最讨厌的生活，居然是别人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这就是世界的参差吗？ 黎粟之似是平复了一下自己有些激动的心情，过了一会便又继续开口。 “我曾经多么想和你一起坐在琴房里。” “想和你一起站在阳光下。” “想和你一起离开那个白色的牢笼……” “可是，顾云。” “那时的你连一个眼神都舍不得施舍给我。” “你知道吗？” 黎粟之靠近顾云，在他的耳边低声开口。 “十年前你毁掉白色大厦的时候。” “我正好被关进了黑屋子。” “我是一个失败品。” “我应该被销毁了。” “我那个时候就应该死去了。” “可是你救了我。” “你毁掉了白色大厦。” “那个困住我半生的牢笼。” “我在火海里也曾义无反顾的向你奔去。” “可那时你的眼中根本就没有我。” “你救下了我。” “可是你为什么……” “不带我走……” “明明就差那么一点了” “我明明就快要碰到你了……” “为什么要让我再多等十年……” “为什么要让我再去黑暗里等待这十年？” 黎粟之的声音逐渐带了些情绪，他看着有些没反应过来的顾云，抓住了他的手。 一滴眼泪落在顾云的衣服上。 他听见对方用近乎崩溃的声音对自己说。 “求求你，别再让我等了。” “我等不起第三个十年了。” 从最开始到顾云递给他那幅宝藏般的画作，6-203号用了十年。 从之后白色大厦被烧毁到现在他站在这里，黎粟之用了十年。 他不敢想下一个十年了， 他真的等不起了。 第14章 接人 看到对方还算好看的脸上两行清泪，顾云有些不太忍心，心底也突然升起了几丝罪恶感。 【情债】 这怎么能算是情债呢？ 他是直男好吧…… 虽然不知道黎粟之是不是…… 顾云很想反驳系统，但刚刚和系统说话的时候已经被黎粟之注意到了，他不打算再在对方面前和系统交谈了。 “别哭了，多大的人了，丢不丢脸呀。” “那你带我走吗？” 黎粟之紧紧的握着顾云的手，让他有些动弹不得，虽然对方脸上表情还是可怜巴巴的。 “带带带。” “别哭了，明天和我去机场接人。” “把这边的烂摊子收拾一下，我们就离开这里。” 顾云有些无奈的开口，语气上带了几丝温柔，他擦了擦对方的眼泪。 “嗯。” 黎粟之蹭了蹭顾云给自己擦眼泪的手。 计划?通。 虽然原本是没有这个计划的，但无论如何只要顾云心软了答应带自己一起走了，那结果就是好的。 至于过程……那重要吗？ 结局决定成败。 “这里有热水吗？” 哄好了黎粟之，顾云问道。 “有，还有干净的衣服，你去洗个澡吧，我一会把衣服递进去。” “行。” 顾云进了洗手间，里面很快就升腾起了阵阵的热气和哗啦啦的水声。 黎粟之从衣柜里拿了一套干净的睡衣，又自己换了床单，他实在不想让别人进来了。 他敲了敲浴室的门，顾云伸出一只手把衣服拿了进去。 过了一会顾云穿好衣服就出来了。 蓝色的睡衣在顾云的身上显得有些稍大，衣摆和领口都显得有些大了。 领口处露出了锁骨还有大片洁白的皮肤。 “我明明和你一样高……” 听到顾云的嘀咕，黎粟之不由得笑了笑，顾云确实和他差不多高，但顾云这个身体很瘦，配上这样一张好看到有些犯规的脸，有些病弱的感觉。 “我换了床单，你可以再去躺一会，我去弄点吃的。” “等等，打电话让酒店服务员送到门口吧。” 他可不希望对方出去之后被警察发现，警察这会多半已经在全城的监控里寻找两个人的身影了。 “行吧。” 黎粟之对这家酒店的菜单还算了解，他按着记忆点了一些比较符合顾云胃口的饭菜。 过了一会服务员就来敲门了。 “您好，您点的餐到了。” “谢谢。” 黎粟之打开门，把餐端了进来。 服务员小姐姐不经意的往房间里看了一眼，就看见了正躺在床上刚洗完澡的顾云。 她的脑海里开始不由得胡思乱想。 刚换完的床单，洗完澡的瘦弱小帅哥，还有这个拿餐180的大帅哥，天呐，她都看到了什么…… 果然现在长的帅的人都去搞基了吗…… 真的很帅诶…… 黎粟之幽幽的目光对上服务员小姐姐有些灼热的目光。 “不好意思，请问明天早上需要叫醒服务吗？” “不需要。” 黎粟之拒绝了服务员的好意，把门关上了。 “她刚刚说什么服务？” “叫醒服务。” “我们不需要。” “嗯……” 顾云本来是想说他们可能还是需要的，但是看着对方有些不对劲的表情，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反正夏余笙如果在机场没看到他肯定会发留言给自己的。 至于容然…… 之前因为他一天固定十几条留言，他已经把对方屏蔽了。 实在是太烦了。 “饭菜还合胃口吗？” “味道还不错，这个饭店离机场远吗？” 我可以带你传送过去，你今晚多睡会吧。” “那也行。” 顾云倒也不至于一个人霸占一整张大床，毕竟房间是黎粟之开的。 他和黎粟之一人占一边，就这样相安无事的睡了一个晚上。 半夜，黎粟之看着顾云安逸的模样，内心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轻轻的伸出了手，感受到了对方温热的呼吸，还有皮肤的触感。 是真实的，没有在做梦。 顾云已经答应会带他走了。 他以后会一直站在顾云身边。 他这样想着，一夜无梦。 第二天黎粟之先起了床，他轻声的洗漱了一下，换好了衣服。 他正打算晚点再把顾云喊起来，没想到顾云八点多就自己坐起来了。 “还早呢。” “之前准备考研的时候形成了生物钟，睡不着了。” “那早餐想吃什么？” “随便吧，我都可以。” 黎粟之随便点了一些豆浆鸡蛋和油条这样比较常规的中式早餐，酒店还送了一小碟榨菜，顾云吃的还挺满足的。 吃饱喝足之后顾云换下了睡衣，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十点，其实坐车过去也来得及。 只不过…… 他不仅晕传送也晕车。 所以无论坐哪个都让他不大舒服。 “怎么了？” “没什么……” 顾云纠结了一会，最后还是打算让黎粟之带着自己传送过去，毕竟长痛不如短痛。 他和黎粟之穿梭在人来人往的机场，黎粟之还戴着口罩。 还好出口的人潮还算比较遵守秩序，没有把两个人冲散。 两人艰难的挤到了接机的地方，等待着接机。 “老板～” “这个人是谁呀？” “他为什么和你站那么近？” “还有，你为什么要屏蔽我？” “没有老板，我已经不能活了……” 容然一见到顾云，就抱着顾云的胳膊撒娇，那声音听着要多委屈有多委屈，顾云都怀疑他是不是去了某个绿茶班进修过。 “黎粟之，新成员。” “站的近是因为机场人太多了，冲散了怎么办？” “你答应我不再发那些垃圾留言我就不屏蔽你。” “不发了，再也不发了，不要屏蔽我好不好～” 容然保证道。 顾云对容然的撒娇其实还是有些烦躁的，不过毕竟是自己的人，还是哄着点吧。 反正他昨天都哄过黎粟之了。 “6-203……倒是变了不少，不过现在要叫你黎粟之了……很高兴再次认识你。” 看到对方有些熟悉的棕色眼睛，再结合之前顾云发给他的留言，这个人多半就是当年的那个小少年，没想到居然还能见到对方。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被顾云纳入自己人的范围的，但现在反正都是同伴了。 “嗯。” “嗯？” 听见两个人的交谈声，容然紫色的眼睛带了一丝疑惑，然后逐渐反应过来。 “哦……就你小子呀……是好久不见了……” “小然，你是不是穿少了？” 顾云感觉对方握着自己的手好像有点凉。 “嗯……有吗？” 容然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想的是怎么现在才发现。 “不过老板你好像穿的还挺多的，不如分我一个外套？” 第15章 需要做的事 黎粟之有些后悔了。 之前准备出门的时候顾云并没有穿外套，这个外套是他出门前拿给顾云穿的。 “穿好。” 顾云把外套往容然身上一裹，然后转头对一旁的夏余笙说。 “打车，去酒店。” 四个人刚好坐下一辆车，等到了地方，顾云让夏余笙和容然拿着身份证一人开一间双人房。 “我们不去老板家里吗？” 到了房间，容然脱下外套坐到床上，不满的问顾云。 “出了点意外。” “什么意外？” 顾云不太想告诉容然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因为他觉得夏余笙多半什么都没和容然说，解释起来会很麻烦。 他给夏余笙使了个眼色。 谁先瞒的他，谁来解释。 夏余笙接收到了顾云的眼神，当做没看见。 开玩笑，明明是你一开始就不想让他知道的，现在让我来解释？ 我自己还没完全搞清楚情况呢。 “简单来说，我之前那个身份不能用了。” “因为他？” 容然看了一眼顾云，他又不傻，能看出自己和夏余笙之间有明显的信息差。 他对6-203号的印象并不深刻，之前在飞机上夏余笙和他说可能会在f市见到他的时候他也没当回事。 那家伙确实救过自己一命，但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他早就忘的差不多了。 所以他又细细的打量了对方一眼。 黎粟之的脸上并没有留下太多岁月的痕迹，或许是因为在实验的改造后和他们一样停止了衰老，也可能是因为在系统商店兑换了类似道具的缘故。 所以对方脸上还依稀能看见一些曾经的影子。 “一半一半。” 病房的事情不能全推到黎粟之的身上，毕竟他自己当时也动手了。 “老板，我这些年过的很不好。” “你知道为什么吗？” 容然紫色的眼睛里带着几丝不悦，还有一些认真，声音有些感慨。 “其实我觉得我之前的生活和在白色大厦时比除了自由了一些，没有什么大区别。” “我依然没有和你生活在一起。” 虽然嘴上一直喊的是老板，但顾云和夏余笙都是他的家人，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无论是在副本里，还是在现实里。” “我们的生活就像永远不会交汇的平行线。” “你可以披着一张脸躲在人群里做一个普通人。” “你可以每一天都过的很开心。” “可是我呢？” “云，你看看我这张脸……” “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任何变化了。” “我们需要不断的更换住处，一次又一次的离开熟悉的城市。” “但是你却不用。” 容然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 “最开始你就是特别的。” “你离开了白色大厦，我就想着你绝对不要再回来。” “可是你还是回来了。” “你甚至对那时的我说要带我走。” “我当时特别开心你知道吗？” 容然想起十年前的事情，顾云打开了实验室的门，在火海里向他伸出手，那时他以为只要握住那只手，以后就会一直和顾云在一起。 从前他在书上看到。 这人间有万家灯火，可若没有等他的人，哪里都不是归处。 纵使万家灯火，没有一盏灯是为自己而留。 他还是一个人。 他曾经以为自己和顾云离开那个白色牢笼之后他们可以去做很多事情。 一起去看山顶的落日， 一起去看海上的明月， 还有山间的流水与湖泊， 在城市里有一个属于他们的房子。 但是迎接他的是残酷的副本。 他必须变得有价值，他必须跟上两个人的步伐，因为只有这样才不会被抛弃。 他知道顾云有很多事情要去处理，他知道顾云拥有许多他人所窥探的东西那些人永远都不会放过顾云，哪怕顾云逃到了天涯海角。 所以顾云改头换面，从不在副本里暴露真容，也尽量避免与他们的接触。 但是…… 为什么他们不可以一起承担？ 他怎么可以这么自私？ 只顾着自己去过喜欢的生活， 弃别人于不顾。 他不理解，也不想理解，他只想抱怨。 “小然……” 顾云在床边坐下，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良心又有点痛了。 还好夏余笙似乎没有容然这么敏感。 黎粟之站在一旁不确定这是不是自己能听的内容，不过听过对方的话他大概也明白自己这些年和容然的生活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同样是离开了那个白色的牢笼，但却没有被顾云带在身边，需要独自面对副本的挑战与险恶的人世。 或者说他还好一些，他在顾云的身边待了整整七年，说不定比两人都更了解顾云现在的一些生活习惯。 他心里逐渐平衡了起来。 曾经的嫉妒一点点的消失。 “可是你为什么选择带走我……” “却又不把我带在身边？” 容然紧紧的握住对方的手，这些话他忍了快十年了，今天终于说出来了。 不知道顾云会不会心软…… 顾云在副本里的时候特别冷漠，根本就不理自己一句话都不会和自己说。 不过现实世界里的时候顾及的好像就没有那么多。 “我答应你，等处理完了这里的烂摊子我们就一起去其他的城市生活。” 他的确打算离开这个城市了，虽然还没有想好要去哪里。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能再继续浪费时间了。 他必须快点解决黎粟之退出暗杀者公会和这个城市身份作废的事情，还有黎粟之的新身份…… 在那之后他还要安排绯的新副本，让他这个马甲能够尽快被誓空的人注意到。 最好能进入新人排行榜前十。 他要借这个身份去接触同期的新人，想办法剔除那些隐藏的威胁。 还有那个x级的公会副本，无论最后是谁赢了，都别想把他卷进去。 等他找到了合适的机会，立刻就离开抹杀黎明，一刻也不多待。 等处理完了这些事，再去寻找一下老师的踪迹。 希望他不要在暗地里又使了什么坏，或者挖了什么坑等着自己去踩。 他怎么说也算的上是对方最出色的学生了，还有遗留的实验资料里提到的那些与他相似的副本实验体…… 必须一个个的排查。 …… 第16章 车祸 “余笙，你在这里帮我处理一下之前那个身份遗留下来的一些问题，顺便帮黎粟之搞一个新的身份。” “额……” 之前顾云对于历史学的执着，有点超乎他的想象，他到现在还没给顾云的新身份打完补丁，现在又搞一个…… 有些困难。 “我可以自己和系统买身份。” “我退出暗杀者公会之后可以加入抹杀黎明吗？” “不行！” 顾云可不想再往黎明里面添人了。 “我很快也要找个机会退出抹杀黎明了，除了黎明之外你喜欢哪个公会就去哪吧。” “暗杀者公会乱成一团糟，应该没空管你。” “行……” 黎粟之听见对方说自己很快也要退出之后也就没那么纠结了。 “我和粟之出去一下。” 【换回那张脸吗】 “嗯。” 顾云让黎粟之摘掉了遮挡面容的口罩，两个人在大街上逛了一会，又去了一家人不是很多的商场。 “差不多了。” “云，我们……” 黎粟之也注意到了身后的目光，虽然很微弱。 “一会出了商场，我让系统给我们安排了车，这是车牌号，车子是白色的，我们一起上去。” 顾云凑在黎粟之的耳边，低声说道。 要好好处理这件事实在过于麻烦，还不直接假死来的轻松，反正到时候找个地方直接撞下去。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黎粟之认真的听着顾云的话，一边把顾云又往自己身边拉近了一些。 他们走到商场的门口，白色的小轿车就明晃晃的停在路口，顾云打开车门，黎粟之来开车。 被监视的感觉削弱了一些，但很快又出现了，顾云看了看后视镜，警察的速度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果然不能和官方掰扯。 根本不可能斗的过对方。 天上逐渐下起了小雨，一辆警车出现在白色车辆的后面。 “前面的车辆，立刻停下，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交警拿着一个喇叭对着他们喊道。 顾云皱了皱眉头，关上了车窗，他转头对一旁的黎粟之说。 “他们现在应该还来不及在桥上布置钉子之类的东西强制让我们停车，你直接上桥然后把护栏撞开。” “过会这个汽车的后备箱就会起火，抓好时机。” “等坠入水里之后就开传送走人。” 黎粟之点点头，专注着关注着前面的路况。 还好现在不是早晚高峰期，大桥上没什么车辆，应该不会误伤到别人。 他这么想着，猛的踩了一下油门，对身后的喊话充耳不闻。 还没上桥一会，顾云就感觉后面传来的坐垫被烧焦的气味，他往黎粟之身边靠了靠，大桥的护栏已经近在眼前了。 “今日中午十二点半，一辆车牌号为■■■■■的白色小轿车在锦岳大桥追尾，撞坏护栏后，坠入水中……” “目前车内的两人皆失踪，玉溪路派出所与沿路交警正在协助市警察局调查此案……” 坠入水中的那一刹那，冰凉的河水灌入轿车中，一下子浇灭了新生的火焰，顾云的眼中倒映出一片湛蓝。 【是否传送】 “等一下……” 轿车的玻璃在与护栏的碰撞走向破碎，尖锐的碎片刺入顾云的血肉，伴随着冰冷的河水冲击着顾云的大脑。 他看见一旁的黎粟之正在努力向自己游来。 已经很近了。 河水灌入喉咙的感觉很难受。 【你这个现实的身体应该撑不了多久了吧】 【对新躯体有什么要求吗】 “要求……” 顾云的脑子在河水的冲击下显得有些许的混沌。 他感觉面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 “抗侵蚀力强点吧……” 玩脱了是不可能的，但是他能感觉到那股不可控的力量在自己的灵魂想要脱离的一瞬间泄露出了些许。 顾云下意识的推开了黎粟之。 “传送他。” 他听见自己空灵的声音那么说道。 下一秒，黎粟之便化作了虚影，消失在了顾云的眼前。 灵魂脱离身体的那一瞬间，一切都变得轻盈而平静。 这具现实世界里使用了七年多的身体，终于还是迎来了它的终结。 【正在传送契约者进入系统空间……】 【契约者本体唤醒中……】 【错误】 【唤醒失败】 【尝试重启中……】 【正在进入空间】 顾云做了一个梦。 他已经很久没有做梦了，睡眠在很长一段时间对他来说不过是从闭眼到睁眼的过程，而中间的时间则是中空的。 但这一次他看见了海蓝色的天空与镜面的倒影。 而在那片美丽的景象里有一个年轻优雅的男子正弹着钢琴。 他修长的手指轻柔的落在了琴键上，弹出一支悠扬熟悉的乐曲声。 他眉眼间和顾云有七分相似。 顾云静静的朝他走去。 “云。” 他声音空灵而轻柔的从远方而来。 “老师。” “不必难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自己的未来。” “我们只是要去不同的未来。” “时光不会因为个人的悲伤而暂停。” “我现在在你的身上已看不见过去的悲伤留下的影子……” 他的话并没有说完，可是天地间早已变了一副景象。 有铺天盖地的火，包围了这一片天地，是那样的灼热。 汽油燃烧散发出的怪异味道让顾云有些喘不过气来。 但他只是平静的看着车祸中丧生的人。 他已经忘记了这幅场景被系统复现了多少次，以至于他的心底已经在掀不起一丝的波澜。 粉色的眼眸中倒映出燃尽一切的焰火，仿佛要把他与这个世界最后的联系一点点的切断…… 总有一天他也会化作尘埃，去往时光与轮回的尽头…… 但不是现在。 【契约者本体唤醒成功……】 【正在进入系统空间……】 【新躯体生成中……】 【预计将耗费3个系统时……】 “系统时？” “你开什么玩笑？” 系统时间与现实时间的差别极为混乱，因为这涉及到那些占用现实世界时间副本与不占用现实世界的副本和等比兑换的副本。 运气好的话，大概只需要等待三个小时。 运气不好的话，也有可能是三天…… 【请契约者耐心等待……】 第17章 来自背叛者的忠诚 黎粟之被传送到了酒店房间里，他全身上下都湿漉漉的，衣服上还有血渍。 他不由自主的攥紧了拳头，眼睛因为浸水的缘故有些充血了。 明明就差一点了。 他就快抓住顾云的手了，可是系统传送了自己，多半是顾云的安排。 他不明白为什么。 顾云是想要将自己那具残破的身体彻底埋葬在那里吗？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契约者有一条新的留言】 【留言者?云】 【一时半会都出不了系统空间，你洗个澡之后也进系统空间把公会退了吧】 看到顾云给自己的留言，黎粟之安心了些许。 他快速的把身子冲了一下，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后，把沾染血迹的衣服给处理掉后就进入了公会大厅。 【契约者日常伪装已开启】 黎粟之走到一旁的全自动前台在屏幕上操作了几下。 【契约者?栗已启动公会强制脱离程序】 〖检测中……〗 【契约者?栗已通过程序判定】 【强制脱离程序启动】 【该程序受契约者权益法案第56条的保护】 〖1……2……3……〗 【脱离成功】 〖契约者即将离开公会大厅〗 【一个月内契约者无法接受任何公会邀请】 【也不可向任何公会申请成为会员】 【……】 栗粟之回到现实世界，他打开了另一个酒店房间的门。 发现夏余笙在里面敲打着电脑完成顾云交给他的任务，容然则在一旁吃着薯片看电影。 两个人的行为形成了极强的反差。 “老板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容然看了一眼一个人开门的黎粟之，好奇的问。 “他说要在系统空间待一会……” “嗯？” 听到黎粟之的话，夏余笙停住了手中的工作，思考起对方话中的含义。 “待多久？” 容然又问。 “不知道。” 黎粟之摇摇头，关上门走进来。 “反正他说一时半会出不来。” 黎粟之不打算和他们说在水下发生的事情，反正对方也没有问，暂时先瞒下来好了，反正也没出什么事情。 “余笙，老板不会去准备签订永久契约的东西了吧？” “有可能……” “永久契约？” 黎粟之听到他们两个的谈话愣了一下，他也知道契约分为永久的和临时的，大多数契约者都只会在副本里签订临时契约。 除了极少数公会会要求契约者签订永久契约，还有就是极为严峻的情况下，否则没有人会选择签订永久的契约，毕竟那东西一旦签订，除非契约中有一方死亡，否则永远不会失效。 一旦成功签订契约，便意味着要搭上一生。 不过如果顾云真的要求自己签订永久契约，他不会拒绝。 顾云要他这条命。 给他便是。 “你们永久契约的内容是什么？” “……保密。” “永久的契约会带上云言灵的能力，所以我和容然契约的开头是不一样的。” “没错没错，所以……” 虽然容然很不愿意承认，但这的确意味着每个人的契约都是独一无二的。 容然没有说完，但是黎粟之已经明白了。 “而且在契约完成之后你的身上会留下印记……” 夏余笙想了一下，随后补充道 “可能会有点疼。” “你们的印记是什么？” 听到夏余笙的话，黎粟之突然有些好奇。 “我是羽毛，余笙是蝴蝶……” “至于你嘛……现在估计只有老板自己知道了……” 黎粟之突然有些期待，很想知道顾云会给自己什么印记。 “其实老板身上也有印记……” 容然嘀咕着，虽然声音很小，但是夏余笙还是听见了。 “你说什么？” 他的表情很严肃。 顾云很早之前曾和他提到过，印记是为了让一个人永远不要遗忘一个契约，所以要在你的灵魂上刻下烙印，即使有一天你失去了记忆，也会记得契约的内容。 直到死亡将你带走，直到你的灵魂再一次经过轮回的洗涤。 “老板身上是什么印记？” 夏余笙已经差不多完成了任务，他关上了电脑，坐在容然的旁边，严肃的问。 黎粟之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也往两个人旁边走了走。 “一只乌鸦……” 容然想起顾云有一次在自己面前换衣服的时候背后露出了一个黑色的印记虽然不完整，但他能看出来那是一只乌鸦。 “乌鸦……” 夏余笙重复着容然的话，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契约者有一条新的留言】 【留言者?云】 【来我的个人空间】 三人同时收到了顾云的留言。 顾云的现实身体还没有生成完毕，但他已经准备好了要与黎粟之签订的契约。 签完契约之后他就打算直接进入新副本，不想再往后拖延了，省的原季又唠叨。 他没有想过对方不愿意签订契约的情况。 如果发生这种情况，直接想办法送回暗杀者公会就行，顾云懒得多嘴。 毕竟只有签了契约，才是真正的自己人。 签订契约后， 此生便失去了背叛的资格。 顾云用一个装饰华丽的小刀割破了黎粟之的手心，鲜红的血液滴落在一个拥有华丽花纹的白色盘子上。 契约的内容出现在黎粟之的脑海中。 “我愿意接受一个来自背叛者的忠诚……” 他背叛了暗杀者公会。 “用你的曾经与现在向我起誓……” “6-203号，黎粟之……” “我许诺你……” “你将拥有永不凋谢的黑色玫瑰……” …… “顾云……” 黎粟之想向他单膝下跪，接受顾云给予他灵魂的印记。 但顾云拒绝了。 黑色的玫瑰花在黎粟之的脖颈处绽放，黎粟之感觉到连自己与系统之间的联系都淡化了些许。 黑色的玫瑰蔓延着它的枝叶，最后变成了最强的联系。 顾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过来。” 他冰凉的手指触碰到灼热玫瑰印记，原本燥热的印记一下子平静下来，逐渐淡化，变成点点墨色融入皮肤之中。 “结束了。” 这是一个契约，亦是一个约定。 它的期限是， 此生。 第18章 副本？罪当罚 【契约者?云的直播间已开启】 【即将进入s级单人剧情副本?罪当罚】 【当前直播间人数: 】 【当前直播间热度: 】 “我去我去，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云居然一周连开两次直播……” “楼上我来告诉你，是黎明新公会副本的预热。” “感谢原季……” “+1” …… “+。” “话说这个不是最近新出的s级副本嘛，我记得好像还没人通关来着……” “云:我就喜欢有挑战性的。” “楼上闭嘴吧，这个副本多半是原季帮云选的。” “原季:我可能不懂云，但我懂云的粉丝。” “笑死，楼上真是我的嘴替！” 【即将发布该副本主线任务】 〖注意〗 〖该副本为单人剧情副本〗 〖仅一轮主线任务〗 主线任务 罪当罚 任务内容: 让所有的罪恶暴露在阳光之下，受到应有的惩罚。 任务详情: 正义可能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每个人的心中自成一杆天秤， 评判他人的善与恶。 有的时候对错或许并不重要， 但我们的心中自有判定。 …… 任务时限:10天 【正在生成契约者副本身份……】 【契约者副本身份为】 【市一中高二（1）班的普通学生顾云】 【身份记忆载入中……】 一长串的记忆涌入了顾云的脑海，他从记忆中得知了“顾云”在学校里的人际关系和学习成绩，还有和父母的相处方式…… 【剧情开始】 “你们看学校网站上的视频了吗?真不敢想象她竟然是这样的人，平日里看她那么高冷没想到私下玩这么花，呵呵，看不起谁，还不是被艹的命……” “可不是嘛……” “要不是现在那个视频已经被官方给下架了，我估计全市的人都知道了……” “呵呵，她可以不要面子，但是市一中可丢不起这个脸呀……” 顾云站在了班级的门口，他听见了教室里的聊天声，其中不乏带有人身攻击的污秽词语。 “一上来就这么刺激？” “我开始兴奋了！” “按照一般的剧情逻辑，之后肯定要解决这个剧情人物的事情……” “话说，顾云这个学生的面孔不错呀” “确实……” 看到弹幕的话，顾云不由的望向教室的窗户，上面倒映出顾云现在的样子。 黑色的短发，淡黄色的眼睛，五官清秀，身材不算高大，穿着最普通蓝白款式的校服，带着一些普通学生的书卷气。 脸上一脸平静的表情，看着有些冷漠，他想起在记忆中看到顾云的老好人形象，扬起了一个温和的微笑。 “开始了，开始了。” “云:我要开始演了。” “只有我觉得这个笑容很温暖吗？” “温暖归温暖，都是演出来的……” 他调整好了表情，走进了教室。 和他一起走进教室的还有一个带口罩的女生，女生有着墨色的长发，眼睛是深邃的黑色，虽然口罩遮挡了面容，却不难看出她长相温婉中带着几丝凛冽。 【触发剧情重要npc?学生叶轻】 “出现了，出现了，第一个受害人！” “哈哈哈，她真的好惨啊～” “不过关于她的剧情好像还没有人挖完……” “毕竟没有人通关嘛，太正常了。” “长的还挺漂亮的。” “不过系统没把那个视频放出来真的有点可惜～” “楼上过分了嗷！” 触发了第一个剧情npc，直播间里一堆弹幕飘过。 “呦呦呦，这不是让我们班闻名整个学校的风云人物吗?这么还戴口罩，这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还是下贱事吗？” 一个扎着单马尾的黄发女生一边说着，一边装作不经意的走过叶轻的身边，手直接伸向了对方的脸，用力的把口罩拽了下来。 【触发剧情重要npc?夏稚】 “好戏开场了～” “这是我能免费看的吗？” “女生之间的争斗呀。” “我劝你管好你自己，否则你的手就别想要了” 叶轻一把抓住她的手，又将她整个人按在旁边的桌子上，让对方脸与桌子来了个亲密接触，疼的夏稚表情狰狞，但嘴还是不依不饶的说着辱骂的脏话。 “这个叫叶轻的可以呀，下手还挺狠的……” “可不是嘛……我看着都疼。” “那个叫夏稚的也挺有骨气，都这样了还没有停止骂人。” “哈哈楼上说错了吧，怎么能用有骨气这种形容词去形容对方呢？” “叶轻，你在干什么，像什么学生样，快把夏稚放了，你来我办公室一趟，我有事找你，” 一个女老师突然在门口出现，她站在门口处，表情严厉的盯着叶轻，看那眼神仿佛要把对方给吃了。 “老师来了～” “我知道这里的剧情，不过我就不说～” “楼上够了嗷，我们一会都能看见剧情的……” “马上过会第三个重要剧情人物就要出场了吧……” “哈哈，死婊子，你完了，等着被退学吧。” 班里的其他人也是一脸看戏的表情，全然没有一点同情…… 但叶轻似乎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她听到老师的话之后就抓住夏稚的头发往旁边随便一甩，如果不是顾云及时扶住了夏稚，恐怕会摔的不轻。 叶轻离开了教室。 “谢谢了，那个疯婆子的好日子总算到头了，真的难为她了……之前居然那么能装……” 夏稚揉了揉自己的脖子，感谢着刚刚扶了自己一把的顾云。 “呜呜呜……我也好想让云来扶我～” “冷静，云现在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为了完成主线任务而服务的。” “虽然但是，我要是夏稚我一定直接跌进云怀里。” “我猜云会躲开。” “不用猜，以云的性格一定会先躲的远远的，然后开口说‘不好意思，我刚刚没反应过来，你没事吧？’” “哈哈哈哈楼上说的我都有画面感了……” “不用谢。”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顾云在自己的脑海里搜索了一下，发现没有关于叶轻这件事情的记忆，剧情中的“顾云”之前似乎因为身体不好而请假了。 “你这都不知道？” 夏稚诡异的看了顾云一眼，然后才想起来这几天似乎都没有在班级里看到对方。 这个病秧子多半又请假了，真是错过了一出好戏，她这么想着。 听到顾云的疑问，班里的同学们便十分“热心”的七嘴八舌的解释起来。 “你们声音小一点，吵到我睡觉了，再烦我tm剁了你们！” 【触发剧情重要npc?萧苒】 一个红发的男生从桌子上坐了起来，他黑色的眼睛里透露着烦躁声音很大。 一旁的同学半数多都立刻噤声，化作鸟兽散了，不过顾云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在学生口中的“全貌”。 “厉害呀，一下子触发了三个，这才第一幕呢……” “话说一共有几个重要的npc呀？” “我已经能想象到这几个剧情人物之间的复杂关系了……” “这次的剧情肯定很精彩……” 第19章 退学 大部分的同学似乎都很害怕这个叫萧苒的家伙，顾云又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关于对方的记忆。 嗯，暴躁易怒……暂时不排除有精神疾病的可能性…… 不过夏稚显然不包含在其中。 “怎么了，叶轻出了事情怎么不多关心关心，多听听？” 她略带讽刺意味的开口。 “闭嘴。” 萧苒捶了一下桌子，差点就要站起来了。 “呵，就会在班里横，有本事你来打我呀！” 夏稚似乎一点也不怕对方，他往对方旁边移了移，指着自己的脸说。 “来，往这里打。” “你别以为我不敢动手！” 萧苒显然是被气到了，他伸手就要给对方一巴掌。 “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叶轻那个疯婆子一样的下贱！” 夏稚躲了过去，眼神里充满了厌恶与嫌弃。 顾云在旁边默默观赏了全程。 “这个叫夏稚的npc说话还挺气人的……” “谁能告诉我这个叫萧苒的和叶轻什么关系呀，我真的太好奇了！” “楼上，剧透可耻知道不？” “我对这个故事接下来的发展越来越感兴趣了。” “话说谁知道叶轻被叫去办公室之后会怎么样呀。” 萧苒还想继续动手，可好巧不巧的是上课铃响了起来，他只能不情愿的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好。 上课铃似乎有魔力一般，他很快让刚才还叽叽喳喳的教室变得安静了起来，等待着这节课老师的到来。 “叶轻啊，不是我不信你，但是学校官网上确实有过这个视频，不管是真与否都对学校名誉和本校学生产生了重大影响，让我们无法给学生家长一个交代，就连社会媒体我们也无法解释，你考虑考虑如何处理，给我一个答复吧，我也不为难你，只要你……” 办公室里，老师温和的对站在一旁的叶轻说道。 “王老师，不用说了，我也不想解释，毕竟现在解释也没什么用了，最好的方法不就是退学吗，我接受，那没啥事我就先走了。” 叶轻不屑的看着王老师，如果对方真的相信自己根本就不会任由班里的人那样议论她，装什么好心。 不累吗？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劝你了，” 听到对方的话，王艺便也不再假情假意的劝说对方，而是立马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似乎早就已经准备好的纸，并顺手递上了圆珠笔。 “喏，退学合同，你签一下，就收拾收拾书本准备走吧” 她居高临下的开口。 “我猜老师想让我走很久了吧，我才刚提出就连合同都准备好了，果然是蓄谋已久啊。” 叶轻看到对方准备的如此充分，便笑了笑，从对方手里拿过了合同，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听到这话的老师脸上那温柔的面具似乎被撕碎了，很快变得狰狞起来。 “叶轻，自作孽不可活，这是自古流传的我希望你明白。” 老师扶了扶眼镜，终究还是没有选择在监控下说出什么有违师德的话语来。 “老师这是被我戳破了谎话假象，连装都懒得装了吗？放轻松啊，我这不就如你所愿要走了吗，你该开心啊，来来来，笑一个……” 叶轻笑了笑，继续往对方的身上扎刺。 她可以走，不过她走了，你们这群人也别想好过就是了。 班级里正在上语文课。 语文老师正在朗读着文章。 “子以四教:文，行，忠，信。” 顾云正坐在底下摸鱼，他正用脑海中的记忆梳理着班级同学和几个比较重要npc之间的关系。 “顾云，你今天终于来上学了。” 他的同桌是一个蓝色头发的女生，长相甜美，此刻正眼睛亮亮的看着顾云，压低声音在顾云耳边说话。 “嗯……” 顾云轻微的点点头就当做是回应，系统没有提示，那对方应该只是普通的npc，不过刚刚似乎没有注意到对方，难道是因为坐在后排吗？ “我打赌，这个女生绝对喜欢顾云！” “顾云这个容貌还是可以的……” “林琪，你起来解释一下这句话的意思。” 老师注意到了正在说话的女生，把对方喊了起来，顾云也知道了对方的名字。 “额……” 林琪内心不由得哭诉，她根本就不会呀…… 顾云为了履行自己老好人的人设，在本子上写下了一句话。 “孔子以四项内容来教导学生：文化知识、履行所学之道的行动、忠诚、守信。” 林琪看到时候立刻装作才想起来的样子磕磕盼盼的回答了问题，还挺机灵。 “呼～” 林琪坐下来以后长舒了一口气，十分感激的看了看顾云。 “好好听课。” 顾云又在本子上写。 “笑死我了，云你真的，好爱学习……” “云: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莫挨老子。” “只有我从云的眼中看出了嫌弃吗？” 下课以后，班级里很快又变得喧嚣起来。 “谢谢你。” 林琪为刚刚上课时的事情道谢。 “没事，你也是关心我。” 顾云敷衍道。 “喂喂喂，大家，我刚刚去打听了一下，你们猜怎么着，叶轻要退学了……” 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突然从办公室跑回来。 班级里的同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那个男生又喊了一声。 “我说，她退学了！” 他的声音极大，估计站在走廊的另一头都能听见。 “真的，她竟然真敢退学？” 一个女生不可思议的说。 在一直被别人在耳边强调学习就是你做为未成年人最重要的事情的环境中长大的女生根本不能想象退学会有怎么样的后果。 “那还有假，事情都闹这么大了，退学这个处分还小了呢。” 那个男生回了一句。 “唉，也别这么说，要是我的话我打死也不会选退学的，退学就是死路一条，还不如死皮赖脸的在学校。” 一个男生又开口，声音带着嘲弄。 “哼，她早就不应该待在这个班了！” 一个女生有些愤愤不平的说道。 “咯咯咯咯……就是，感觉她在我们班都污染了我们班的空气。” 夏稚听到这个消息不由开心的笑了起来，她的笑声极为奇怪。 笑完之后还不忘嘲讽叶轻一句。 “你们够了没有！” 忍耐已久的萧苒又一次捶了桌子。 “哼，你护着她呀，反正她都要退学了！” 夏稚满不在乎的说。 “怎么说，这个班级真的挺……” “同学都挺冷漠的？” “不对，反正我也形容不出来……” “话说叶轻退学了，就不来学校了，云要去哪里找她呀？” “楼上瞎担心，那可是云，肯定有自己的办法……” 第20章 就这？ 顾云就坐在座位上观察着班级里各种同学的神态，尤其是萧苒的动作。 他刚刚上课的时候已经梳理的差不多了…… 萧苒是叶轻现在的男朋友，多半还没有分手。 夏稚是萧苒的前女友，估计对萧苒和叶轻这对狗男女嫌弃的不行。 叶轻似乎曾经想和萧苒分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成功…… 余下的还有很多碎片信息，他打算等放学回家再找一个笔记本整理一下。 是的，这座在副本里设定为全市最好的高中居然是走读式的，还没有晚自习。 这放在现实里是极度不正常的。 别的学校顾云不清楚，但就说他和黎粟之曾经就读过的那所高中，一直都是要求早上五点多起床，六点二十进班，六点半开始早读。 晚上晚自习有三节，高一高二十点半下课，高三时则延迟到了十一点。 这个学校早读的时间是早上七点二十，平常高中这个点学生都已经早读完在吃早饭了。 更别提下午居然五点多就放学了。 就在萧苒还在和夏稚互骂的时候，叶轻回来了。 这一次她没有戴口罩，姣好的面容一览无余。 长的好像确实还可以，虽然算不上闭月羞花，但也是在人群中能让人眼前一亮的存在了。 叶轻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所有人都盯着她走进教室，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一时间居然没有人嘲笑她了。 夏稚自然看不得对方就这样完好的回家去，她却还要在学校里苦熬。 所以她走到对方面前，虚情假意的笑了笑，开口道。 “需要帮忙吗？” “不过你反正都已经退学了，要这些书恐怕也一点用都没有了吧？” 她随手从对方的桌子上拿起一本书撕了起来。 叶轻没有阻止她。 她只是将自己觉得重要的一些书草草的塞进书包里 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对方。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最好的反击就是不把对方放在眼里。 狗咬了你一口，你难道还要咬狗一口吗？ 那你和那只狗又有什么区别。 学会无视那些杂言，然后在自己足够强大的时候，一击必胜。 虽然叶轻不在乎，但并不代表萧苒可以继续任由夏稚欺负对方。 于是他抓过对方的手，把书夺了回来。 他把已经快要烂掉的书递给叶轻。 叶轻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呵，萧苒你真下贱，居然和婊子一伙，你看她要你吗？” 夏稚嘲笑道。 “叶轻和萧苒之间有猫腻呀～” “我觉得他们三个人之间肯定有一段特别复杂的感情关系……” “目前为止不算特别精彩，就是普通的中专学生能干出来的那些事……” “楼上也说了，是中专学生，副本的设定可是市一中，多新鲜呀～这可是一个市最好的学校之一了。” “楼上的话怎么听着有些酸呢？” 萧苒发现对方不理自己，似乎有些不太开心，但似乎是顾及到对方的心情，他柔声开口。 “我送你吧。” “不用了。” 叶轻摇摇头，虽然她的目光还算平静，但顾云似乎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嫌恶？ 他就知道这两个人绝对不是普通男女朋友的关系。 “这也太明显了吧，他们绝对有不正当关系！” “楼上细说不正当关系。” “懂得都懂。” “这个叶轻也挺厉害呀，居然这么镇定。”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装的……” “我要是高中被退学了，我父母肯定要骂死我。” “谁说不是呢……” 萧苒的脸上似乎有些挂不住，他又开口。 “没事，我就送你到校门口。” 叶轻又看了对方一眼，似乎想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什么破绽来，但她最后还是开口。 “我说过不用了，快上课了，你就好好上课吧。” 说着她背上书包，离开了教室。 只留下萧苒站在原地。 过了一会，他似乎依然没有反应过来 有人走过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安慰他。 “没事，萧哥，她就一个下贱婊子，你值得更好的。” 没想到对方居然一把推开对方的手，打了对方一拳。 “滚！” 说完便推门而去。 大多数的同学都仿佛没有看见这一幕，依旧专注着做着自己的事情。 只有少数的几个同学安慰了一下被打的同学。 “他还没请假呢……” “他还需要请假吗？” “话说云看了这么久，不知道看出了什么？” “云看出的东西肯定比你多……” 萧苒追上了楼梯道的叶轻，一直和对方走到了第一层。 等快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叶轻终于停下了脚步。 “小轻，我相信你……” “我知道你肯定是被强迫的……” “没事的……” 叶轻回头看了对方一眼，嫌弃的说。 “萧苒，你知道吗？” “你真让我觉得恶心！” “比夏稚那个婊子更恶心！” 叶轻开口，她说的每一句话似乎都用尽了力气。 末了，她又说。 “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我很快就会离开这个城市。” 想到这里，叶轻的心情似乎还有些不错，她笑了笑，打算离开这个讨厌的学校。 但萧苒拉住了她。 “小轻，我都帮你出头了你还要怎样？” “难道要我和你一起退学吗？” 他也有些生气了。 他对叶轻一而再再而三的好脾气，都没有因为那种事而嫌弃她，她居然是这么看自己的。 真是好心当了驴肝肺。 他也有些怀疑自己当初到底是看上了对方哪点，才死心塌地的要和对方在一起。 “退学？” “那道不必了。” “不过你真的不觉得你做得事一桩桩……一件件……都上不得台面吗？” 叶轻听到对方的话，甩开对方的手，回过头，讽刺道。 “叶轻！” “你不要给脸不要脸了！” “你到底还想怎样？” “你都做那种下作的事情我都没有嫌弃你……” 萧苒的脸上彻底挂不住了，他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而狰狞，似乎想要上前拽住叶轻。 “就这？” 叶轻轻笑了一声，快步离开了。 第21章 数学老师 顾云从教学楼的窗户看见了两个人，不过离的有些远，他看不太清对方的嘴型，算了反正刚刚叶轻眼里的嫌恶已经能足够说明问题了。 不过他还要找些关于叶轻那件事情的线索，要是能找到视频里的当事人就好了…… 不过官网上现在已经没有那个视频了，真是麻烦。 “顾云，你在想什么呢？” 林琪发现顾云今天真是转性了，下课居然不是和以前一样在那里做习题，而是一边转笔一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比之前好像还要帅。 她心里暗暗的想。 “也没什么，就是想着缺了几节课，所以想找人帮忙补一补，但是又没有合适的人选……” “那你来我家吧，我让我妈妈帮你补。” 林琪激动的说，终于让她找到机会带他去自己家了，真是太好了。 “你家……” 顾云想了一下，突然想起对方的妈妈好像就是他们班的班主任。 有意思，他正好也想知道班主任是怎么看这件事情的，这不巧了嘛？ “好呀，那我过会中午的时候给家里打个电话。” “嗯嗯。” 林琪赞同的点点头。 “这个林琪也太明显了吧……” “话说云为什么要同意去她家呀，她不用去和那些重要的npc接触吗？” “谁知道说不定云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信息吧……” 顾云中午随便在食堂吃了点东西就去了办公室，打算找自己的班主任借一下电话。 但是中午的办公室似乎是空的，顾云没有在里面看到任何一个老师。 他正打算放学再打电话算了，没想到正好碰到了一个回来的老师。 他带着方框的眼镜，不知道有没有近视，身材较为高大，感觉有1米85左右。 他的神色很严厉。 “中午不好好休息，在老师的办公室乱晃什么？” 顾云很快就把他和记忆中的人物对上了号，是他们班的数学老师，也是整个年级数学小组的组长。 虽然平时很严厉，但其实心地不错，当班里数学平均分不错的时候还会自掏腰包给班里同学买一些小礼物。 “老师好，我想借手机打个电话。” 数学老师又看了他一眼，开口道。 “刚回来就觉得身体不舒服了吗？” “没有。” 顾云摇摇头继续说。 “我这几天落了许多课程，想要放学去林琪家补课，所以想提前和家里人说一下。” 听到了顾云的解释，他点点头，就算是接受了，把自己的手机借给了顾云。 “云一副乖巧学生的样子，演技真好。” “也不知道云到底多大了……” “这个老师长的挺眉清目秀的……” “楼上真的单身太久了，连看个普通npc都觉得眉清目秀……” 顾云这个身份的父亲经常早出晚归，平时只有母亲一个人在家，他打给母亲果然很快就接通了。 他和母亲说自己想要去同学家里补课，母亲自然满口答应，她也担心自己孩子落课，只是叮嘱他要回家吃饭。 “知道了。” 顾云乖巧的说。 “我都不敢想象我要是有个这么乖的好大儿我会有多幸福……” “楼上是给云当妈吗？云的年龄能当你爸爸了……” “他真的……我哭死……太乖巧了” “云:听妈妈的话。” 然后就把手机还给了数学老师。 数学老师接过手机，又说道 “我就住在王老师隔壁，你如果数学有什么地方不懂也可以来问我。” “知道了，谢谢言老师。” 数学老师姓言，名叫言若物。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老子 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周易 “这数学老师人还挺好的……” “是呀，我终于明白云为什么要去林琪家了。” “话说回来，林琪的父亲也是老师吗？” “不清楚……” 顾云回到了教室，和林琪说了这件事，希望她可以和自己的妈妈说一声。 谁知道林琪一开始还满口答应，知道是言老师借的电话之后却又皱起了眉头。 她有些含糊不清的推辞道。 “那个……我突然想起来……妈妈今天晚上好像还有点事情……还是算了吧……” “是吗？” 顾云假装略带疑惑的看了对方一眼，对方推辞以后他反而更想去了…… “是的！” 林琪估计也是意识到了自己有些底气不足，立刻找了个借口溜了。 “我想起来我还要帮妈妈拿下午上课要用的东西，回见。” 顾云看着一溜烟逃走的林琪，若有所思。 “猫腻……这也太多猫腻了……” “那个言老师看着挺好一人呀，难道有什么问题。” “不过林琪看起来好像真的很慌张的样子，她都忘记了下午没有自己妈妈的课了。” “林琪:我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 “云:真的吗？” “楼上配合的不要太好了……” 下午最后一节课刚好是言老师的课。 下课铃响起之后，言老师没有拖堂。 学生们欢天喜地的收拾着自己的书包准备回家了。 顾云快速的收好了书包跟上了言老师。 “老师，我可不可以去你家补习数学？” 言若物听到顾云的话，停下了脚步。 “你不是说好了要去林琪家里找王老师补课吗？” “林琪说王老师临时有事，不能帮我补课了。” “这样啊……” 言若物听到对方的话，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对方的补课请求。 “云:我很好学。” “言老师:孺子可教矣。” “楼上还说起文言文了，真有文化呀～” “笑死我了，应该不会有人看不出来言老师的名字来源是老子吧……” “哈哈，我感觉还挺明显的，毕竟都是高中的内容嘛……” “不对吧，周易可不是……而且谁家高中语文书学上善若水那句，我都没在书上看见过……” “楼上真?高中生吗？” “就算不记得了，但是上午语文老师才上完十二章呀……” “那个好像是论语……” 言老师的住处离学校并不远，顾云跟着对方一起走回了家。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门卫看了顾云一眼，似乎是没见过他，还提了一嘴。 “这是你学生吧？” “是我学生，前几天请假了我帮他补补课。” “真是好学的好孩子。” 门卫感慨道。 第22章 家暴男 门卫浑浊的眼睛打量着顾云，让他感觉有点不大舒服，但是言老师就站在旁边，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讨好的朝对方笑了笑。 如果这个副本不是剧情副本他可能早就动手了。 “云:别看我。” “感觉到云的烦躁了……” “我也很讨厌被别人打量的感觉。” 门卫似乎很少见到像顾云这么乖巧的孩子，他回以一个微笑，略带感慨的继续说。 “像这样的好孩子真是不多见了。” “哪像萧苒那个孩子，一天天就知道谈……什么……早恋” “我还听说他那个叫叶轻的小女朋友……做的事情……说出去就见不得人……真是……” “萧苒也是这个小区的？” “是呀……你们班有很多学生都住这个小区。” “还有那个叫林琪的……他的父母……真是……啧啧啧……半天不得安生……” 门卫絮絮叨叨的说着，言若物听着似乎有些厌烦了，他淡淡的说。 “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耽误了孩子就不好了。” 门卫大叔听见前面一句话似乎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听到后面一句话之后却连连点头称是。 “这个门卫大叔透露了不少信息诶……” “不过也就林琪他们家那句话有点用处，剩下的云不都知道了。” “唉，这种背后嚼人舌根的老大爷最可恶了……” 顾云跟着言老师一起去了家里。 “随便找个地方坐，我去换个衣服。” 顾云点点头，乖巧的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言老师很快就换好了衣服，他让顾云拿出数学书，把前几天的课简单的讲了一遍，让他先做点题目。 顾云本来正在安静的做题目，谁知道隔壁突然传来了花瓶碎裂的声音，他记得隔壁好像是林琪家吧…… “我去，隔音这么差……” “终于开始了……我差点以为云真的只是来学习的……” “云学的还挺认真……” “也不知道云在现实是什么学历……” 顾云抬起头，发现言老师听到对面的声音之后似乎皱了皱眉头，但他很快又开口说道。 “没事，你好好写，这个房子的隔音不是很好。” 但隔壁并没有消停。 顾云听见了喊叫声与哭声，还有男子打骂的声音。 “林记衣，你疯了吗？” “还想不想过了！” “我疯了？到底是我疯了还是你疯了……” “我看你早就想去找别人过了吧……隔壁那个小白脸是不是就不错……嗯？” “你在这里犯什么病，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学校里的那些破事吗？” “你就不怕我把那些事情抖出去？” “好啊……威胁起我来了是吧……我今天不……打死你……我就不姓林！” 对面的声音越发大了，顾云感觉对面这样下去估计要出事……也不知道是不是剧情自动触发的。 “隔壁吵的好激烈呀。” “感觉言老师都习惯了，都不说话。” “云听的好认真的样子……” “家暴男最可恨了，窝里横！” 顾云不知不觉中停下了笔。 “不想写了吗？” 言若物看着他……眼中似乎闪过了一丝笑意，让顾云有些疑惑。 “老师，真的不会出事吗？” 顾云表现出有些担心的样子。 “谁知道。” 言若物内心里笑了笑，想说对方装的还挺像，真有些那个感觉。 可他见过太多个“顾云”了，倒也不算太稀奇。 “你在这里待着，我去隔壁看看。” 他放下了手中的咖啡，去门口穿鞋。 顾云乖巧的坐在那里，好像真的会乖乖听话一样。 房门被打开之后隔壁的声音显得越发大了起来。 “我警告你……别过来……信不信我报警！” “报警？这是我们的家务事……” “清官难断家务事知不知道？” “别打孩子！” “妈！” 言若物敲响了对面的门。 “tm的，谁这么没有眼力见！” 林记衣抱怨了一声，把门打开了，发现是言若物之后似乎更加生气了。 “你有什么事，不在家里好好待着，跑来敲我们的门……” “你们太吵了。” 言若物平静的开口。 “影响到我家里的孩子做作业了。” 林记衣诧异的看了对方一眼，他明明记得对方一直是单身一个人。 “衣服上有血诶……真吓人～” “楼上的话是认真的吗？” “不过这个老师看着挺好的，他不报警吗？” “报警有什么用，这种事情估计都发生了好多次了……” “离婚才有用，但现在离婚还有冷静期……唉……” 言若物仿佛没看见对方身上的血，又解释道。 “我的学生。” “烦死了……” 林记衣关上了门，打骂声又响了起来。 烦死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他这么想着，打算回去把房门再关紧些，找个耳塞什么之类的把自己和顾云的耳朵堵起来算了，却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顾云。 只见他拿着自己的手机一脸无辜的说道。 “言老师，我有些太害怕了，所以就报警了……” 太害怕了出来找自己正常……等等……他刚刚说什么…… “你刚刚说什么？” 言若物觉得自己有些没听清。 “我报警了。” 顾云又说了一遍。 这次言若物听清了，他站在原地。 他要收回之前的话，这个“顾云”和他之前遇到的“顾云”都不一样。 “笑死我了，云真是遵纪守法好少年呀。” “云:妈妈说遇到问题要找警察。” “楼上玩梗有些过分了……” “言若物:他说什么……他报警了？还是用我的手机？” 警察的速度很快，立刻就来了。 林记衣原本以为还是言若物，拿着碎掉一半的啤酒瓶特别嚣张，还没完全把门打开就被警察拷住了。 警察和周围的居民了解情况，周围的邻居都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还是言若物说了一下自己自从搬来这里之后的一些经历才确定了不是偶然行为，是经常性行为。 顾云还叫了救护车，救护人员们把已经受了重伤的王艺抬上了担架。 林琪伤的不重，估计是有妈妈护着，也和自己妈妈一起去了医院。 她上救护车的时候还感激的看了顾云一眼。 顾云假装没看见，收拾书包回家了。 “这个班主任真惨呀……这要住院了吧……” “我感觉副本结束前我应该不会再看见她了……” “不过这算不算惩罚了一项罪恶呀……” 顾云没有管直播间观众的交谈，他调出任务面板看了一眼。 主线任务 罪当罚 任务内容: 让所有的罪恶暴露在阳光之下，受到应有的惩罚。 任务详情: 正义可能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每个人的心中自成一杆天秤， 评判他人的善与恶。 有的时候对错或许并不重要， 但我们的心中自有判定。 任务时限:10天 任务状态: 已惩罚 老师?林记衣 1.家庭暴力 第23章 她跳楼了 顾云回到家之后并没有和母亲提起这件事，只是说自己去数学老师家里补课的事情。 “怎么突然去言老师家里了？” “林琪说王老师临时有事情，所以……” “这样啊……那真是麻烦言老师了，要好好谢谢人家，知道吗？” “嗯。” 顾云一边点头一边快速的扒完了碗里的饭。 “我先回房间了，言老师给我布置了一些习题。” “好。” 顾云回到房间，从书架上随手拿了一个笔记本写了起来。 老师林记衣，应该还差其他的罪恶没有揭露…… 萧苒，叶轻，夏稚很可能各自都有不同的罪恶…… 还有那几个侮辱叶轻的小混混也要想办法找出来…… 目前似乎就这些。 不过那个叫言若物的数学老师似乎有点意思，他对对方的事情很好奇。 “大佬就是大佬，才第一天，居然已经知道自己应该找什么了……” “那几个学生到底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才能成为重要npc呀……” “我感觉那几个小混混估计不好找，也不知道云是不是已经有什么想法了。” 第二天顾云到了班级，果然没有看见林琪。 他听见周围叽叽喳喳的声音似乎在谈论着什么，他凑近听了听。 “你们听说了没有，王老师遭遇家暴了！” 一个女生小声的说。 “听说特别严重，酒瓶都打碎了！” 另一个男生有些夸张的附和那个女生，消息倒是灵通。 “哎哎哎，我还听说是咱们数学老师报的警，真的假的？” 一个男生不确定的问。 “当然是真的，我听同楼的大婶说对方是因为家里有孩子受不了了……” 一个男生肯定的回了他。 “我明明记得言老师还单身呀……哪来的孩子？” 那个男生听到之后似乎有些疑惑，他记得言老师今年才二十多岁…… “亲戚家的吧……” 那个男生不在意的随口说道。 “消息传的也太快了……” “毕竟很多都住在一个小区，警车那么大动静呢，倒也正常……” “可能吧，不过居然没把云抖出来……” “要是抖出来了，现在肯定就要被围观了吧。” 顾云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早读课已经开始了。 他看了一眼四周的座位，发现除了叶轻之外，夏稚的座位居然也是空的，有些奇怪。 等到上第一节课的时候夏稚才姗姗来迟，不过老师和同学似乎都已经习惯了这件事情的发生，没有人再看她。 她从教室的后门走进来，安静的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顾云发现对方的手似乎受了伤，走路的速度也有些慢…… “夏稚怎么迟到了？还有她手上的伤……怎么弄的” “会不会是萧苒，他昨天可被气的不轻呀……” “老师和同学都无视迟到的夏稚了说明她多半经常这样……” 下课以后，顾云密切的关注着对方。 夏稚的手似乎伤的还挺重的，连笔都拿不好。 顾云故意借出班级和找同学借笔记路过了对方那边两次，听见她的同桌低声的问她。 “你……爸妈又打你了？” 他的声音很小，但却足够清晰。 顾云听着，在内心的笔记里又记了一笔，又是一个家庭暴力的受害者。 “这个副本世界真可怕～” “比起那些半开放和开放世界起码没有生命危险……” “但是感觉还挺难打通关的……” “可不是嘛，这才两天，就已经有这么多罪恶要揭露了。” 因为今天班主任没来所以多了两节自习课。 “言老师喊你们班级的顾云去办公室。” 顾云正在思考要怎么揭露夏稚遭受家暴的事情，突然听见门口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他在办公室见到了忙碌的言老师。 “因为你的缘故，我的工作量增加了不少。” 顾云听着突然想起来昨天晚上那个家暴男好像就是这个年级的数学老师，只是不是自己班的，所以不多见罢了。 “你……给我去承担责任。” “老师需要我做什么？” 言老师看到对方看似乖巧无害的样子，笑了笑。 “你把这个办公室打扫干净，不打扫完不准走。” “知道了。” 顾云点点头，装模作样的拿起了扫把。 他正愁要怎么找出林记衣的其他罪恶呢，这不是太巧了？ 他不会是故意的吧，顾云想起对方昨天的表现，不由的想。 “云:正合我意。” “这让我来也行呀困了有人送枕头，饿了有人送馒头。” “楼上别忘了，主线任务上说的是所有罪恶，少一个都不算通关。” “不过言老师这波助攻是真的不错。” 等言老师离开办公室之后，顾云花了好一会才找到了林记衣的办公桌。 他左看看右看看，又翻了对方的抽屉，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他的手中发出灰白的雾气，这是他在这个副本第一次用能力。 平时在剧情副本的时候，因为剧情的需要，系统会将他们的能力做一定的限制，但只是调查一下一个办公桌的话问题还是不大的。 “终于用能力了，我还以为云的能力被限制了呢……” “肯定有一定的限制，但估计没有现实规定那么严格。” “楼上说的好像很了解的样子……” 灰白的雾气将办公桌整个包裹起来，言若物就在门外观看了全程。 “有意思……” 林记衣这个畜生藏的真的很深，顾云几乎把整个办公桌都翻了，才在柜子杂乱的书堆里的一个小盒子里找到一张纸和几张照片。 纸张上写着很多同学的名字，不只有高二（1）班的，上面还有很多顾云不认识的名字。 但他记得那几个名字对应的面孔，都是长相不错的学生。 呵，当真是个畜生。 一点当人的事情都不干。 顾云心里暗暗的想。 他将纸张与照片收入自己的个人空间，打算放学就匿名放到警察局里。 这些东西应该够在对方监狱里面好好改造几十年了。 “我艹，畜生呀，家暴就算了，居然……” “讲真的，我觉得现实世界里面肯定也有类似的事情……” “系统每一次单人剧情副本都能让我意识到世界的险恶……” 顾云想着打开了办公室的门对假装刚刚站在门外的言若物笑了笑。 【其实我早就想和你说这个事情了】 【但是你开着直播】 【我就没说了】 【5万积分】 【我帮你尽力保留一下对方的个人意识如何】 “是不是太贵了一点？” 顾云在心里暗暗的和对方交谈着。 【不贵】 他当然知道不贵，但他这些天的开销有点大，再这样下去动不动一个3万一个5万的，之前攒的积分都要用光了呀。 【那你把打赏打开】 【很快就能赚回来】 你……顾云心里暗暗的想着系统真是个混蛋…… “我有我的原则。” 他很坚持，说了不开打赏就绝对不开打赏。 【那随便你】 顾云在心里暗自计算了一下，这次副本最多能拿8000积分左右，等下一次公会副本的时候必须多拿一点打赏提成再退出公会才行。 反正每次公会直播开打赏有一大部分观众都是专门来给顾云送积分的，公会还收了提成…… 就这样吧。 他现在还开着直播，不方便揭穿对方，等完成了主线任务，他自然会想办法处理这个已经觉醒了自我意识的npc。 “打扫好了吗？” “好了。” 他朝言若物笑了笑，没再露出什么破绽。 “言老师，我可以回教室了吗？” “可以了。” 言老师点点头。 他看了一眼干净的办公室，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羡慕对方的能力。 可恶，他也真的很想要这种可以快速打扫完办公室的能力呀…… 不过内心呐喊归呐喊，表面还是要保持平静不能被对方看出破绽。 你说什么，对方已经看出破绽了？ 肯定是骗人的。 他到现在为止应该没有露出什么破绽……吧？ 言若物自我感觉良好的回到了办公室里。 正在顾云打算回班的时候，突然有一个他们班的男生跑来了办公室。 “言老……老师……不好了……夏稚……她……她上天台了！” “说要跳楼！” 言若物看了一眼一样有些震惊的顾云不住的内心扶额。 这两天是怎么了，自从这个“顾云”来了以后，不光是学校，还有他家里……一点都不得安生…… 他真的是服了。 他之前从来没见过哪个契约者能够这么快速的推动剧情的，夏稚跳楼这个事件难道不是要等到后天才会发生吗……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就算言若物的内心再怎么混乱还是要在表面上保持平静。 毕竟“顾云”就站在这里呢，可不能让他发现自己的不对劲。 努力努力再努力，等他攒够足够的筹码迟早也要和系统交易一个契约者的身份……实在不行……换一个和顾云一样快速打扫房间的能力也是好的呀…… 虽然他并不知道顾云的那个能力最大的作用并不是用来打扫房间，相反打扫房间反而是顾云能力最没用的一个用法。 用这样强大到甚至有些不可控的力量来打扫房间，实在是有些……暴殄天物。 “我去，这就跳楼了？” “看样子，应该蓄谋已久了吧……” “话说这个教学楼高不高呀，跳下去会不会死呀……” “剧情进展的有些过于快了，我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谁说不是呢……” 顾云和言若物一起去了天台。 天台已经有几个老师和学生在劝说对方了。 可是夏稚失去了昨天那个虽然看着很恶毒但是还算很有朝气的样子。 她静静的站在那个平台上，只要再往前一步，就是生与死的差别。 “别激动，夏稚，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一定要依靠死才能解决的……” 有个女同学颤抖着劝导对方。 她自己都快要被这一幕吓哭了。 毕竟都还是学生，对于生死这样的大事还是没办法漠视的。 但言若物什么都没有做…… 或者说他之前已经做过很多次了，可是每一次都失败了。 他无法改变固定的剧情走向。 有一次他甚至已经抓住她了。 可是那个女生用近乎绝望的声音对他说 “我活不下去了……” “真的……” “放过我吧。” 然后放开了他的手。 他就这样看着一个花季的生命在自己的眼前凋谢。 即使夏稚确实不能算是一个好孩子，好学生…… 但那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呀…… 她还没有18岁，她的生命含苞待放。 她为什么要在这么美好的一个年纪选择去死呢？ 是因为学习压倒了她吗？ 是因为父母打骂了她吗？ 是因为生活将她逼上了绝路吗？ 言若物以为自己永远都无法知晓对方到底有多么绝望，又为什么绝望。 但是这一次，剧情的走向被改变了。 顾云拉住了她。 用力的，把她拽了回来。 没有给对方反抗的机会。 顾云看见天台上蓝色的宣传语。 “我们年轻，阳光免费，朝气蓬勃，未来可期。” 他从未觉得这句话出现在这里显得是多么的讽刺。 第24章 很多事 “没叫救护车吗？” 顾云抓着夏稚，问周围的人。 夏稚很想挣脱对方的手，但是对方的手劲太大，抓的她有点疼。 而且她感觉自己有些动弹不得。 她当然动不了，顾云用灰白雾气控制了她，只是除了顾云没人能看见罢了。 “没……吧……” 一个女生磕磕盼盼的开口，好像被吓到了。 “那你带她去学校医务室。” 顾云皱了皱眉头。 “哇哦，云手真的快诶……” “话说，夏稚为什么突然就要跳楼呀……她昨天不还很嚣张吗？” “我也想被云一把抓住……” “只有我注意到一旁的言老师好像愣住了吗？” “正常吧，毕竟真正的顾云应该不会做这种事情。” 夏稚被几个女生带去医务室了。 老师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没有想到这件事就这么简简单单的结束了。 顾云走到刚刚夏稚站的地方。 楼下的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很多学生不过把这件事当成了一个乐子，现在乐子没了，自然就回去上课了。 顾云看了一眼，这栋楼不算高，只有五层，就算按照一层3米，再加上一点天台的高度，最多也不到20米。 虽然顾云没跳过楼，但他觉得这个高度应该很难死人。 既然对方不是真的想死，那他就姑且先救她一命，如果对方未来某天再自杀了，那就不关自己的事情了。 “你也想跳楼？” 言若物终于反应了过来，他往顾云身边走了走，看了看下面。 旁边的老师都已经回去上课了，不得不说这个副本的npc集体的设定里多半有一个冷漠的标签。 “我只是在想这个高度能不能结束一条生命。” 顾云平静的说。 “你可以用最简单的物理公式计算一下。” 言若物推了推眼镜，在很多次的跳楼事件里夏稚都并没有死，但是对方在之后依然会有一次剧情杀。 大部分的“顾云”在没有完全揭露对方罪恶的时候让对方死去了，主线任务直接判定为失败。 “老师，我要请假。” “嗯？” 言若物还想说什么，但是顾云已经先离开了。 “言老师:人呢？” “云是不是有想法了？” “不一定，万一只是去把之前在办公室拿到的证据送去警局呢？” “这剧情逐渐变得有些……” 顾云直接去了班级，看见萧苒还坐在教室里。 “同学，你把萧苒喊出来……说老师找他有事……” 顾云随手拎了一个本班的同学。 “啊……好。” 同学的瞳孔逐渐变得混沌，迷迷糊糊的答应了。 顾云在楼梯口拦住了萧苒。 “顾云……你不是请假了吗？” 萧苒有些疑惑，他当时还在想这个病秧子还真是多管闲事，夏稚那个疯子她想跳楼让她跳就是了，他凑什么热闹。 又死不了。 被吓到了请假回家也是活该。 “我找你……有点事。” 顾云看着对方不大好的脸色，笑着说。 “萧苒:莫挨老子。” “夏稚跳楼这事和萧苒有关？” “说不定是想问叶轻的下落……” “都有可能～” 萧苒皱了皱眉头，难道夏稚那个疯婆子和顾云说了什么？ 但他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夏稚和顾云根本就不熟，而且就算说了又能怎么样？ 又不是他动手打的夏稚。 夏稚那个婊子居然敢背着自己编排叶轻，虽然叶轻也不怎么样，但起码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萧苒被一群人给绿了。 “夏稚跳楼，叶轻退学……”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顾云眨眨眼睛，幽幽的开口。 “和我有什么关系？” 萧苒有些心虚，但脸上还是强装镇定。 “呵呵。” 顾云抓过对方的脖子，让对方的脸和一旁的栏杆来了一个亲密的接触。 “你……混蛋……你是不是看上夏稚那个疯婆子了……她是不是和你说了？” 【镜面世界已开启】 “来来来，站好。” 顾云放开了对方。 “刺激呀，终于动手了～” “听他的话估计夏稚跳楼多半真和他有点关系……” “但是云是怎么知道的……全靠猜吗？” 萧苒刚刚那一下撞得不轻，眼睛都肿了，他勉强的站住，就想往顾云身上甩拳头。 “我知道你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 灰白的藤蔓困住了萧苒的拳头，他被吓了一跳，却动不了。 “所以我就打算用你喜欢的方式解决这件事。” 萧苒感觉自己的身上有种被烈火灼烧的感觉，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有点想求饶，却说不出话来。 “别紧张，我还有很多事想从你这里知道清楚……” 顾云走到萧苒的旁边，看了一眼对方害怕的样子，用手扭过对方的头，居高临下的看着对方。 “我……都说……什么都可以说……” 萧苒发现自己可以说话了，但由于极度的恐惧，舌头就和打结了一样，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帅啊……” “话说不怕被其他npc发现吗？” “楼上是不是没看系统播报……开镜面了呀，没人能看见。” “萧苒:别杀我……我什么都说。” “我感觉萧苒都被吓得说不出话了……” “那可不……被云的藤蔓缠住之后就跟被扔到火海里烧一样……” “楼上是被缠过？这么了解？” 就在顾云想从萧苒口中得到什么有用信息的时候，言若物刚好路过楼梯口，看见了对方“凶神恶煞”的样子。 平静，平静！ 我必须装作若无其事的离开这里假装去班级上课。 这个“顾云”真的太可怕了。 他现在已经一点都不怀疑对方能通关了，他只希望对方不要注意到自己这个普通的npc。 他还想多活几年。 他在内心暗暗的祈祷。 若无其事的离开了。 顾云确实没注意到他，但是系统和他说了。 【刚刚那个觉醒了自我意识的npc路过了】 “他能看到镜面世界里面发生的事情？” 【能看到一些】 “这样啊……” 顾云对这个npc越来越好奇了。 npc觉醒自我意识的事情并不是没发生过，但普通npc在每次副本开启之后都会重置…… 正常而言，普通的剧情npc的生命只有一次副本。 他们显然不符合觉醒的第一个条件。 但这个言若物…… 有点意思。 第25章 死亡绝非良药 “我就是和她的父母提了一嘴……” “他父母揍她关我什么事……” “是她自己要跳楼的……” “和我有什么关系？” 萧苒愤愤的说。 “不止吧。” 顾云看了对方一眼，觉得缠的好像还是有点轻了，居然还在嘴硬。 “哼……叶轻那个婊子做的更过分……就算你是来伸张正义的，也应该先找她……” 听到对方还不愿意放过自己，萧苒立刻就把叶轻抖了出来。 “哦，她做了什么？” 和他想的差不多，这几个重要的npc各自都有自己的罪恶。 还好都只是普通人，不算难办。 “就是她让夏稚替她去的林老师办公室……林老师的事情你多半也知道吧……她和叶轻谁看不起谁呢……都一样的——” 萧苒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藤蔓捂住了嘴。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要化掉了，他支支吾吾的恳求对方放过自己。 “物任（我认）……球泥（求你）……房锅唔（放过我）” 顾云正在思考着要怎么把萧苒的罪恶公之于众…… 报警送警察局？ 多半不行……对方是未成年人……而且动手的也不是他…… 报给学校？ 万一学校包庇怎么办…… 顾云想了很久，最后想到了一个勉强算是能让萧苒做的事情暴露在阳光下的方法。 “欧呦～我当初还觉得叶轻惨……结果夏稚更惨呀……” “就比惨这件事来说，夏稚真的赢了……” “不过叶轻那件事到底是谁做的？” “谁知道呢？说不定也是萧苒干的……” “不能吧，哪有人自己绿自己的？” “也有可能是夏稚……” 顾云又看了一眼求饶的萧苒笑着说。 “萧苒……我可以放过你……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萧苒似乎从中看见熊熊烈火，他立刻说 “物落输吗市（无论什么事）……物多打音（我都答应）……” “好呀，那你就去把你做过的那些事告诉学校的每一个人吧。” “记住，是每一个人……” “如果没完成的话，那我只好把你这个肮脏的灵魂……收入其中了……” 顾云抓住对方的手腕，猛的一折，萧苒感觉自己的手要断了，但却连一声哀嚎声都无法发出。 【镜面世界已关闭】 顾云看了对方，淡淡的笑了笑。 明明只是一个很和善的微笑，但萧苒却觉得可怕极了。 他努力的站了起来，扶住一旁的栏杆，好一会都没缓过来。 “记住你答应过的事情……” 顾云的声音在萧苒的耳边响起，如同魔鬼的低语。 “云这个做法……萧苒会听他的吗？” “肯定会呀，毕竟好死不如赖活嘛……” “我有预感……我们一会就能听见全校广播了。” 顾云没管站不稳的萧苒，他直接又去了学校的医务室。 学校的医务室就在教学楼的旁边，这会大部分的同学都在上课，只有一个执勤的老师在座位上看手机。 “同学有事吗？” 值班的老师看了他一眼。 “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夏同学。” “哦……那你进去吧……她现在应该缓过来一些了。” “没有通知家长吗？” 顾云有些疑惑，这么大的事情，学校居然瞒了下来。 “她家长……” 值班的老师似乎有些为难，最后还是摇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我感觉夏稚的家长要是知道了这件事估计会继续打她……” “谁知道呢……很多家长要等孩子死了之后才知道反思……” “人都死了，反思还有个毛线用呀！” “楼上是不是有些过于激动了～” “这只是一个副本而已。” 这真的只是一个副本吗？ 现实中到底有没有类似的事情发生，这些生活在现实世界的契约者比谁都清楚。 门没有完全关，顾云也不打算敲门直接就走了进去。 顾云看见夏稚安静的坐在医务室的病床上，眼底没有一丝的光彩。 黄色的头发杂乱的垂在耳边，听到门开的声音似乎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护住了自己的头。 “叶轻的事情是你做的吧？” “不是……我……只是……明明……不是……” 夏稚似乎想起来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她把自己抱起来，把头埋进了自己的膝盖。 完全没有昨天张扬的样子。 看着还挺可怜。 “所以是夏稚把叶轻给……” “现在还不能确定，凡事都需要证据……” “看她这个可怜样，即使真是她做的这会也算受到惩罚了吧～” “不过主线任务的要求还有暴露在阳光之下，只是惩罚应该不算。” 顾云斜眼看了对方一眼，想从对方口中知道什么似乎有点困难。 他并不打算采用刚刚对待萧苒的方法，倒不是因为他有多怜香惜玉，只是因为对方现在这个状态，再动用什么物理手段对方可能就真的吓傻了。 到时候他什么也问不出来。 有点麻烦。 他倒是没想过要不要先使用一下话疗，毕竟心灵鸡汤这种事情谁都会。 但现在说这些真的有用吗？ 没有人能真正的和另一个人感同身受。 他只是轻轻的打开了窗户，让阳光能够更好的照了进来。 “或许你只是需要休息。” 顾云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温和一些。 “夏稚，死亡绝非良药。” 他说着看向窗外的太阳，听见了广播中远远传来的萧苒的声音。 虽然医务室没有广播，但夏稚也能听清。 她惊讶的抬了抬头，看见顾云依旧是和昨天一样温和的微笑，但他绝对不是以前那个病秧子…… 夏稚这么想着，心里更害怕了。 她想像叶轻一样逃离这个可怕的学校，但她做不到。 叶轻或许还有家人做为暂时的避风港，但是她没有，她的家人不过是另一个可怕的地狱。 “害怕吗？” 顾云清澈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我……” 夏稚不敢抬头看对方。 “笑死了不抬头的话，原本就被限制的言灵的作用会被大大削弱呀。” “不过以她现在这个状态要用言灵控制她应该不难吧？” “话说云怎么和开挂了一样，一猜一个准。” “夏稚:别过来！” “云:我就知道。” “楼上差不多可以了，山上的笋都让你给夺了。” “是呀，大熊猫都要饿肚子了～” 顾云伸出一只手，强迫对方抬起了头。 顾云看着对方墨色的瞳孔，一字一顿的开口。 “你和叶轻……” “都发生过什么事情……” “告诉我……” “全部……” 一句又一句空灵的话语传入夏稚的耳朵，她感觉自己的嘴和身体逐渐变得不受控制了起来。 她好像在顾云的眼中看见了点点繁花，内心逐渐变得平静了下来。 大脑逐渐放空，从前的事情一件件的在脑海中浮现，虽然有些事情让她依然有些抗拒…… 她颤抖的开口。 告诉了顾云她眼中发生的一切。 第26章 叶轻与夏稚 叶轻与夏稚的父母是大学同学。 因为夏稚的母亲是叶轻母亲的室友，所以四个人的关系一直都很不错，当年在学校里就是令人羡慕的两对才子佳人。 夏稚的父母都来自农村，带着天真与质朴来到了这个大城市，毕业以后吃了很多苦才逐渐有了在这个城市安家的机会。 他们艰难的凑齐了房子的首付，欢天喜地的选了一个学区房，希望未来自己的孩子不用像儿时的他们一样为了走出那座大山而拼搏。 他们到现在还记得自己为了上课天还未亮时就迎着淡淡的星光从破旧的老房子出发，走着不能算路的泥地，翻山越岭的去学校。 虽然乡村的星空很美丽，即使路边的花香沁人心脾，即使偶尔能采到一些不知名但却很甜的野果子。 但破旧的布鞋和寡淡的饭菜以及家徒四壁的家庭还是让他们向往别人口中的城市。 因为那听起来可真是一个顶好的地方呀！ 有华丽的高楼与大厦，有干净的街道与马路，有让人眼花缭乱的美食，还有数不清的机会。 所以他们就像每一个山村里的孩子一样，啃着自己手里有些发硬的馒头，就着几碟早就吃腻了的小菜，想象着城市的美好。 总说孩子的想象力是丰富的。 可儿时的他们一无所有。 “学习是唯一的出路。” 身边的老师、家长、朋友都这么告诉他们。 对于城市里那些学习不好的孩子来说学习或许不是最好的出路，但对于那时的他们来说，的确是唯一的出路。 所以他们真的努力了好久，好不容易走出了那个山区，坐上了去往镇里的汽车。 可迎接他们又是什么？ 是同学的嘲笑，是老师的鄙夷…… 还有很多。 但那都不重要了，因为他们已经熬过来了。 考上城里大学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在为他们欢呼。 可是人生才刚刚开始，他们还需要迎接更多的挑战。 他们组建了属于自己的家庭，并不想成为人上人，但还是吃尽了生活的苦，于是便只能把一切的希望都托付在下一代的身上。 于是夏稚就在这样的环境下诞生了。 叶轻的父母却不大相同。 叶轻的爷爷奶奶都是普通的小学老师，虽然家境不富裕，但也很重视孩子的教育，没有重男轻女的思想。 在那个年代，真的很难的。 所以叶轻的母亲从小就很自信，敢爱敢恨，大大方方。后来遇见了叶轻的父亲，对方虽然家境也不富裕，但很有上进心，两人在日常的相处逐渐日久生情。 婚后的夏稚的母亲总会和叶轻的母亲抱怨，觉得自己怀孕之后父亲便不再那么爱自己了，叶轻的母亲也只是淡淡宽慰。 因为有了自己的家庭后每个人的身上的责任都逐渐多了起来，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任性了。 叶轻的母亲是这么想的。 后来两个女孩都一前一后的出生了，在这个独生子女的年代，生什么便是什么。 即使夏稚的爷爷奶奶不是很喜欢她。 后来两个孩子长大了一些，由于大人的关系，孩子自然从幼儿园便相识了。 夏稚到现在都记得每次幼儿园放学的时候，叶轻都会牵着她的小手走在前面，两人的母亲就跟在后面。 那时的道路是那么的漫长，以至于每一次走完之后，两个人都很累了，但是听见妈妈的夸赞，心里却甜甜的。 夏稚时常想，如果自己没有长大就好了，这样父母就不会因为自己不是学习的料而生气的打骂自己，叶轻也不会因为之后的事情和自己闹翻了。 但人总是要长大的，无论自己愿不愿意。 叶轻一直都是别人家的孩子，长的好看，嘴又甜，连成绩也一直很好，更重要的是她的父母一直很支持她做任何事情。 小学的时候夏稚并没有意识到，也没有比较的意识，只是自己的父母一直不断的说，如果自己能和叶轻一样就好了。 后来初中叶轻的母亲得了癌症，叶轻为此还休学了一年，夏稚想要帮忙却被自己的父母告知这样会耽误学习，不让她去找对方。 为此甚至编织了一个荒唐无比的谎言。 癌症会传染。 休学一年的叶轻没有看见夏稚哪怕一次。 后来两人不在一个年级之后关系自然就逐渐淡了。 但后来叶轻选择直接参加中考，而且考进了市一中，夏稚才知道原来对方休学期间并没有放弃学习。 相反，她变得更加优秀了。 但夏稚还是和以前一样。 她们之间的距离更远了。 夏稚本以为她们之间的交集到此为止。 但失望的父母不知道动用了什么关系让她进入了市一中。 她们又被分到了一个班。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夏稚想把这个朋友找回来，为此她甚至拜托自己的男朋友的帮忙。 大概是因为夏稚在家里的环境压抑的过了头，情犊初开后便迅速的坠入了恋爱的甜蜜。 后来有一次叶轻让她帮忙去一趟林老师的办公室，她虽然有些疑惑，但最后还是去了。 去了之后便是彻彻底底的地狱。 她拼命跑了出来，和学校告发了林记衣那个畜生。 但学校却选择了包庇，理由是一个巴掌拍不响，和会影响学校在市里面的形象。 夏稚觉得自己疯了。 她要报复叶轻，绝对要报复她。 可是她下滑的成绩让父母放弃了温和的方式，选择了动手。 在双重的打击下，她逐渐将自己伪装成了一只刺猬。 她用恶毒的语言去中伤别人，也中伤自己。 她觉得这个世界多么可笑。 尤其是萧苒和她分手的时候，她挽留过，也死缠烂打过，不明白为什么连对方都要离开自己。 但对方一转头却和叶轻那个贱人走到一起。 果然是一对狗男女。 她暗暗的想，想着绝对要报复他们。 她计划了很久，也花了不少钱，终于有几个混混愿意去做这件事，并让她拿到了那个视频。 她将视频放在了校园的官方网站上。 她要让所有的人都看清楚…… 她叶轻……也是个下贱胎子。 她成功了，大仇得报，叶轻退学的那一刻她不知道有多开心。 可是…… 叶轻的父亲找到了家里，他拿出了证据，要起诉自己。 她的父母知道她做了这样的事情，先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对方暂时请走，然后就是关上房门狠狠的打她。 她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可她没有死。 萧苒找到她，告诉她叶轻要离开这个城市了。 并把所有的一切都怪在了她的身上。 “你也想动手吗？” 夏稚问他。 “哼，我只要随便提几句，以你父母的那个性格，你估计每天都逃不了一顿打。” 萧苒说。 夏稚听到对方的话，逐渐变得绝望。 她只是一个17岁的孩子，她真的快受不了了。 “你可以去跳楼呀！” 萧苒随口说。 那就去跳楼，她这么想着。 死了一切便安稳了。 第27章 证据 顾云从夏稚口中知道了故事的全貌。 “既是加害者，也是受害者……” “叶轻又做错了什么？畜生事情都是那个叫林记衣的老师干的。” “话是这么说，但叶轻的确……即使她不知情……” “学校也很可恶，都这样了居然还包庇！” 顾云听完对方的话之后想了一会，他现在的任务状态已经有了两个，但是萧苒的教唆也标了序号，难道他也有两个？ “那几个小混混在哪里？”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夏稚抱着自己说。 昨天叶轻的父亲也气愤的问了这个问题，为了把人先骗走，她随便说了一个地方。 顾云再一次强迫对方抬起了头，看见了一些模糊的记忆。 似乎是在学校旁边的酒吧……可是叶轻怎么会去那样的地方？ 算了，他还是先把林记衣那些证据送到警局里去再去找叶轻问个清楚吧。 你说叶轻是受害者？ 她昨天的精神状态看着还不错，应该能问出不少东西，而且万一晚了对方离开了这个城市任务不就直接判定失败了吗？ 顾云这么想着，离开了学校。 他去了夏稚记忆中的那个酒吧。 还好他今天没有穿校服，他在系统里花30积分买了一个假冒的身份证就被放进去了。 他在酒吧里看了一圈，果然没见到那几个小混混。 他倒也不着急，只是凭着之前在夏稚脑海中看到的模糊记忆，找到了那个包厢。 包厢的门毫不意外的上锁了，但只要顾云想进去，方法很多。 他选择了最简单的一个办法。 把门踹开。 “来酒吧，是来调查叶轻的事情吗？” “我真的很想知道云要怎么找到那几个混混。” “话说夏稚不是说叶轻的父亲要起诉她嘛……为什么没动静？” “剧情要求的时间还没过去两天，估计是后面的剧情吧……” “但我感觉很多事情都被挖的差不多了，原来才过去两天吗？” “我感觉云明天就能把主线任务完成……” 进了包厢以后，它让系统检测一下有没有什么隐形摄像头之类的，如果有的话应该就能把一切都弄清楚了。 【摄像头有一个】 【在沙发的夹缝里】 “有拍到什么内容吗？” 【你自己看】 顾云装模作样在包厢里面找了一会儿，最后才从沙发的夹缝里拿出一个小摄像头。 “所以，那个视频终于要被放出来了吗？” “这种东西能过审吗？还好云的直播间没有房管。” “看到了小混混长什么样子，之后是不是就要去找他们了？” 他当时离开学校的时候随便找了一个学校的老师去警局举报林记衣和学校，估计这会应该也把证据递过去了。 然后就来到了夏稚口中叶轻家的所在地。 “来这里做什么，难道……” “顾云不会要把这个摄像头交给叶轻他爸爸吧……” 顾云倒是有这个想法，不过他要先确认一件事情。 他敲响了房门，开门的人是叶轻。 “你有事吗？” 叶轻以为来找她的人会是萧苒，然没想到居然是平时没什么交集的顾云。 “夏稚，跳楼了你知道吗？” 顾云看对方一眼，对方精神尚可。 “哼，那很好啊，她死了吗？” 叶轻笑了笑，她没想到那家伙居然真的敢去跳楼。 但是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她都要离开这里了。 “没有。” 顾云摇摇头。 “你跑到这里来，应该不只是为了和我说这件事吧？” 叶轻又问道。 “我只是想问你一件事情……” “关于林老师那件事，你是真的不知情吗？” “我……” 叶轻愣住了。 叶轻黑色的瞳孔逐渐变得浑浊起来，这招真是百试不爽。 “我确实知道一些……但我不敢确定。” “可是我又有什么错？” 顾云的疑问似乎触碰到了她心底的伤疤，其实表面上看起来再坚强的人，内心都有难以愈合的伤疤。 时光或许能缓解一切，但伤疤永远不会消失。 “就已经差不多了呢。” “对啊，该挖的都挖出来了，真不知道这个副本为什么会被定为s级？” “大概是因为夏稚的剧情杀吧……” “夏稚一死，很多事情都很难搞清楚呢。” “不过主线任务还没有彻底完成，估计云还要再费些心思。” 顾云将那个摄像头甩给了叶轻。 “把它交给你爸爸。” “这是什么东西？” 叶轻还想要询问，顾云却已经不见身影。 他还有一些事情要做。 主线任务 罪当罚 任务内容: 让所有的罪恶暴露在阳光之下，受到应有的惩罚。 任务详情: 正义可能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每个人的心中自成一杆天秤， 评判他人的善与恶。 有的时候对错或许并不重要， 但我们的心中自有判定。 …… 任务时限:10天 任务状态: 已惩罚 老师?林记衣 1.家庭暴力 2.性侵 学生?萧苒 1.教唆 学生?夏稚 1.恶意报复 …… 如果再加上叶轻的那一个， 本来就应该差不多了，但顾云总觉得还有哪里不太对。 【你为什么不检查】 “什么？” 【摄像头】 因为那个摄像头连接起来还需要电脑，去网吧的话容易引人注目，他的个人空间里面又没有电脑…… 他也不想再花积分买一个电脑…… 所以…… “那个摄像头里面有什么吗？” 他在心里这么问着系统。 【我不会说的】 【我可以告诉你的是】 【还差两个】 …… 第28章 继续 言若物上完了上午的课，发现顾云依然没有回学校。 因为夏稚，萧苒叶轻之间的事情，还有王老师被家暴的事情，学校上层之前所压下的那些龌龊事，逐渐在有心人的追踪中浮出了水面。 这些都只是言若物的幻想，还并没有真正的发生。 校领导紧急安排开会，也许是因为言老师是高二（1）班的代课老师，所以也被叫了去。 这倒是很新鲜。 毕竟在之前的“顾云”里面，还没有人走到这一步，不过言若物估计就算其他的契约者能走到这一步，恐怕也要是进入副本一个星期以后了。 其实这个副本的重启次数并不多，它毕竟只是新出来的副本。 但却已经不是言若物第一次当npc了。 最开始的时候，他在一个半开放的副本里面当npc。 那只是一个b级副本，里面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危险，参加的也只是一些低阶契约者。 他当时在里面主管副本的一个商店。 虽然有些无聊，但乐得清闲。 后来那个b级副本因为未知的原因而关闭了。 其实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在系统里有数不清的副本，而有些特殊的副本有很多都是定期开放的。 偶尔也会发生高阶契约者把低阶副本打穿的事情。 虽然系统会向其索要赔偿。 或许是因为惩罚不够严厉，契约者又受到权益法则的保护。 所以这种事情一直偶有发生。 b级副本关闭后，言若物作为普通的npc本应该被清除。 但他进到另一个世界。 他曾经以为自己脱离了副本，会像一个常人一样生活下去，最后生老病死。 但显然事情不如他所愿。 这不过是一个更高级的副本。 或者说在他在这所学校任职不久之后，副本便开始了。 他本以为只不过是一些被压抑的事情一下子爆发了，虽然会影响到学校，而且他也在学校工作，但是和他没有太大的关系。 毕竟他只是一个打工仔，实在不行离开这个学校换一所就是了。 但当事情每进行到一些重要的时间点时，时间便会开始重启。 因为其他人都不记得了。 所以言若物，一直以为自己就是那个特殊的人。 直到他暗中发现，有些学校的老师会不经意的改变，以及班里那个叫做“顾云”的学生。 他们的性格大多都与原来的顾云有所差别，却非要装作一副自己就是顾云的样子。 他才发现，原来这也是一个副本。 他也从暗暗的猜测过这个副本的等级，但他所知道的资料实在太少。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npc，即使拥有了重启的记忆也是如此。 他突然意识到，如果这个副本被通关，那么之前自己逃过的清理也许会再来一次。 等到那个时候，他大概就会彻底消失吧。 到时候也没有人会记得曾经有一个高中学校的老师叫做言若物。 毕竟连这个副本世界也许都会一起重启。 这么想的话，他的命运还真是有些悲惨。 他突然诞生了，阻止这个副本被通关的想法，毕竟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好死不如赖活。 虽然被重启的生活总是很无趣，他有时前一天买的东西在第二天就会消失，很多不知道已经上过不知道多少遍的课，还是要再上一遍。 但阻止那些“顾云”通关，也是一种不错的消遣。 所以他才会出现在办公室。 看到顾昀后他严厉的责问，想要将他赶走。 但在知道他打算去王老师家之后，他便打算把电话借给他，因为他知道林琪如果知道是他借的电话便绝对不会再让顾云去他家了。 不出他所料，林琪在知道以后便打哈哈的拒绝了顾云。 他原本只是客套话，没想到顾云真的会说想去他家补习。 来就来吧，反正我也可以把你锁在我家里，你想去接触林记衣那个npc大概率是不可能的事情。 虽然他也知道那家伙是个畜生，本就罪该万死。 这个学校里面的很多人都有各自犯下的罪。 不至于谁看不起谁，有很多事情无法用简单对错去衡量，比如夏稚与叶轻的事情。 叶轻无意间伤害了夏稚，夏稚也选择伤害叶轻，虽然她最终没有成功。 还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说来夏稚或许是三个人中最惨的那个。 明明萧苒也做错了很多事，但几乎每一次的契约者都没有让他得到惩罚。 毕竟萧苒做过的事实在太过隐蔽，想要找到证据都很难，除非他愿意自己说出来。 还有关于叶轻的事。 也没想到这个女生居然藏着这么深的心思。 也许这就是重要npc的独特之处吧。 他坐在办公室里胡思乱想。 想着这次的那个“顾云”，什么时候能够通关副本。 他确信他能通关副本。 即使他并不是很清楚的知道副本通关的要求。 但已有有些许的眉目。 他突然想，如果顾云撕破了脸面，找他问副本的事情，他该不该告诉他知道的这些信息？ 说实话，他本来并不是很想告诉他的。 但如果现在顾云来问他，他恐怕会把自己所知道的信息全盘托出。 毕竟对方真的有点太凶残了，看过萧苒的下场之后他不想变成第二个萧苒。 不过，顾云并不会来问他。 因为顾云还开着直播，而且这一次是为了做公会副本的预热，他不能轻易地关掉直播，否则就必定要在原季那里留下把柄。 他从不认为自己会在这个副本里面翻车，现在也是如此。 他已经有了想法，决定去医院看望王老师，看看能不能从自己的班主任那里再挖出来些什么。 副本既然说还有两个未被揭露，他自然知道不算他还未揭发的那一个。 重要的npc似乎只有萧苒，叶轻和夏稚他们三个。 恐怕是在系统的判定中，他们三个人之间的事情最为重要。 对于顾云来说，揭发其他人的罪恶也同样重要。 毕竟就像直播间里说的，那样主线任务的要求是揭露所有的罪恶，少一项都不算通关。 真是麻烦，他这么想着就来到了市医院。 他记得那天的救护车似乎是开向这里的，如果他有林琪的电话还可以直接打电话确认一下。 虽然他现在暂时回不了家，也不知道言老师有没有把他请假的事情告诉他的母亲。 他走到前台去询问护士是否有一个叫做王艺的患者，说自己是他的学生。 护士翻了翻病房历，给他指了个方向，告诉了他房间号。 “你今天不用上课吗？今天不是周五吗？” 护士突然问他。 “我是代表班级的同学来看她的。” 顾云的说辞并无问题，还好他刚刚在医院附近买了一束鲜花和一个果篮。 “真是个好孩子呀。” 周围的很多人都夸赞他。 第29章 看望 顾云在去病房的路上看见了买饭回来的林琪。 “顾云？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琪惊讶的看着顾云，但是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她朝着顾云走过去，想要分担他手中的鲜花或是果篮。 “不用了，怎么能让女生帮我拿东西呢？” 顾云下意识的避开了对方。 他不太喜欢和别人有太近的身体接触。 除非是像上次和夏稚一样为了通关所需。 “嗯……那我们一起过去吧。” 林琪想了想发现说的好像也对，她尴尬的挠了挠头，和顾云并肩而行。 “林琪:好唉，她心里有我！” “云:莫挨老子。” “林琪向云靠近的那一刻我感觉云好像僵了一下……” “楼上看错了吧，我感觉云好好的，很礼貌的拒绝了人家呀……” “云:我是个礼貌的好孩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 等到病房的时候顾云让林琪先进去了。 “妈妈，顾云同学来看望你了，还带了鲜花和果篮。” “那快让他进来吧。” 王艺躺在病床上，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让顾云先进来了。 “老师已经知道学校发生的事情了吗？” 顾云将手上的东西放了下来，笑着开口。 “学校发生了什么事情？” 林琪有些疑惑，她请了几天假用来照顾母亲所以今天并没有去学校，但她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也没什么，就是夏稚同学跳楼了。” 顾云装作无意的说，想看看两个人的表现。 “啊？什么……顾云这种玩笑可不好玩……你怎么不说话……难道……” 林琪愣了一下，然后便勉强的笑笑，最后却对上顾云一张迷茫的脸。 “是真的。” 顾云用力的抓住了桌子，他的眼中似乎有些不理解和不敢相信，就像是原本努力维持的表面破了，最后露出了狰狞的内心。 “我不明白……” 顾云淡淡的说，他看着自己的班主任，仿佛要向对方要一个本就应该存在的答复。 “王老师，她们做错了什么？” 王老师只是静静的看了她一眼，然后便让林琪先出去。 “你都知道了？” 王艺幽幽的开口。 “云:开局一顿猜，证实全靠演……” “林琪:发生了什么，怎么回事……” “所以和王老师又有什么关系？” 王艺又看了一眼顾云送来的红色康乃馨，她看着这个在班级里一直都是最普通的学生，除了因为是女儿的同桌而对他有些印象之外。 其他的记忆似乎都有些模糊，大约是平时都没怎么注意到对方吧，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难道是夏稚？ 可是她清楚的记得，夏稚并不知道事情的原貌。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老师，这很重要吗？” 顾云苦笑了一下，最后说。 “但老师你真的要继续包庇他吗？” “他不仅背叛了你，还对你动了手，为了这样的男人真的值得吗？” “老师。” 顾云空灵的少年音色在王艺的耳边响起，王艺感觉自己的身体一下子变得平静了，脑海中的记忆开始迅速的翻找，停止在顾云需要的那一部分。 “云:都是副本通关的需要罢了。” “云:磨练演技只是副本交给我的任务罢了。” “不知道云有没有向戏精发展的倾向，我真的很喜欢这种诶～” “我也是，摩多摩多。” 顾云在王艺的脑海中看见了对方与林记衣那个混蛋的对话。 “你害怕她会威胁你？她又没有证据！” 王艺烦躁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林记衣，她对对方的龌龊事也清楚一些。 但是一日夫妻百日恩，而且他们是夫妻一损俱损，更重要的是学校不想让这件事传出去，那王艺也只好硬着头皮把这件事情按下去。 虽然她自己也不太喜欢叶轻。 叶轻长的漂亮，人缘又不错，还有些自视清高，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虽然她是单亲家庭，但她的父亲可是律师。 “但是他的父亲是律师！” “万一她把这件事告诉她爸爸怎么办？” 林记衣忍不住对她怒吼，他确实有些害怕。 “好吧，我会想办法让她退学的，但总要有个理由吧？” 王艺最后妥协了。 “这个简单，你们班那个叫萧苒的告诉我夏稚打算报复叶轻……” 林记衣听到对方答应了，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对方。 “哦？萧苒不是叶轻的小男朋友吗？他怎么不提醒叶轻……” 王艺有些不可思议。 “叶轻之前不是一直想和他分手吗？” “估计是打算给对方弄点苦头吃吃，然后……” 林记衣随口说。 “我去，所以这么多人联合起来算计叶轻？” “贱男怨女真是一对呀～” “叶轻有点惨。” “萧苒居然真的自己绿了自己？” 顾云想了想，又问王艺。 “你们没成功，对不对？” “对，叶轻那个小女生看着挺乖巧的，但其实背地里心思比谁都多，她其实早就不想待在这个学校了。” “所以她借着这次机会，既要抹黑学校，也要离开萧苒，最重要是她手里有可以澄清自己的录像……” 顾云一边听着，心里的想法逐渐得到了证实。 那个录像从一开始就没有出现过，所有人在副本刚开始的时候听到班级里的谈话后又知道了叶轻退学的消息，自然理所应当的先入为主的把这件事当成真的。 顾云一开始也这么认为。 最重要的是，几乎副本里的所有npc都以为这件事是真的，只有少数几个知道真相。 但事实上这件事不过是叶轻一个人的自导自演，怪不得当初对对方使用能力的时候对方比夏稚还要抗拒，最后也只是憋出一句。 “我又有什么错？” 叶轻几乎欺骗了所有人，也包括顾云。 顾云更是因为嫌麻烦直接把关键的证据直接还给了没来得及的回收摄像头的叶轻。 自己好像又被摆了一道。 不过没关系。 他有的是办法。 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事情？ 那我就让全市都看看这些事，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怎么发生的。 …… 第30章 站在这里的理由 “你确定我做完这件事就可以直接判定成功被传送对吧？” 【当然】 “在第二天就完成主线任务有没有额外奖励？” 【权益法案中没有相关的规定】 “可以现加。” 【你可以回去申请】 【但我不保证不够合理的要求能通过审核】 【况且】 【即使有了这条规定】 【对已经经历过的副本也不适用】 “呵。” 顾云轻笑了一声，不再和系统对话，专心的关注起聚集的记者和手中的稿子。 这可是系统花了半个小时罗列的罪证与视频。 叫了这么多记者过来还开了直播，他不害怕会被学校叫断。 至于人设？ 所有的一切都为通关服务。 就算是戏精也不会死要面子活受罪。 准备的差不多之后，他迎接了来自记者的包围。 “请问顾云同学，您在通讯里说的都是真的吗？” “做为一个受市一中伤害的未成年人，您对这件事情究竟持什么态度，请回答一下。” “顾云同学，关于这件事情被披露之后会对您今后的人生产生什么样的影响，您清楚吗？” …… “哦哦哦，大戏开始了。” “才两天不到就大结局了，看不够，完全看不够。” “欢迎收看大佬云的快速通关实录。” “要是谁能超过云这个通关速度，我直接直呼神迹。” 顾云没有回答记者的任何一个问题，他只是清清嗓子，开始念起了早已准备好的稿子。 “咳咳……我今天之所以站在这里，就是为了向大家披露市一中的丑恶。” “众所周知，市一中几乎是我市最好的一所学校之一。” “但，我校某些老师与某些同学的行径实在是让人不耻。” “首当其冲的便是我的班主任王艺老师的丈夫林记衣老师。” “做为学校的老师，他公然性骚扰女同学，对自己的妻子，女儿长期使用家庭暴力……” “实在耻为人师……” “而我班的叶轻同学更是诡计多端、阴险狡诈、心有城府……” 顾云看着这个又长还用了许多形容词修饰的稿子，不由的想要暴揍系统一顿。 “哈哈哈哈，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突然想起当年在校大学生写新闻稿的苦逼日子。” “我觉得写的还可以，就是有点长，哈哈哈哈～” “楼上是认真的吗？” 这家伙为什么逮到了机会就想让自己在直播间社死呢？ 还有之前带走绯的时候，系统绝对有想看他女装的意图。 还说自己绝无此意，装什么呢？ 系统什么德行他顾云会不知道？ 为了自己的利益把所有的脑子都用来坑契约者了。 要不是受到某法则的限制…… 他这么想着，突然就决定不念这个稿子了。 他看了一眼周围期待下文的记者，礼貌的笑了一下，然后将手中的稿子丢到空中，一时间白色的纸张四处飞舞，如同一只只即将随风飞向远方的白鸽。 但它们被拦截了下来，永远停留在了这里。 就像夏稚。 顾云听说，对方似乎割腕自杀了。 所以媒体才来的这么快。 在这些为了挖掘有价值的新闻而不择手段的人们眼里，一条人命究竟算什么？ 或许只能算作一次性的用品吧。 等到这件事情平息以后，一切归于了平静，夏稚的事情自然就没有人知道了。 人有三次死亡，而遗忘则是最后一次死亡。 因为从那一天开始，这个世界上再无你来过的痕迹。 顾云曾经对对方说过 “死亡绝非良药。” 可这个世界上又有什么比死亡更能治愈伤痛？ 还是有的 顾云想。 遗忘才是这世间最好的良药。 当你熬过最痛苦的那段时光， 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就会开始生效。 为了让你活下去， 你的大脑不择手段。 它会让你痛苦的记忆变得逐渐模糊，逐渐，合理化。 到最后彻底遗忘又或是扭曲成另外的样子。 在属于人类的历史里，欺骗总是存在。 他们欺骗自己，也欺骗别人。 有些古时候遗留下来的历史的书籍就是最好的证明。 顾云再清楚不过了。 老师告诉他， 要辩证的去看待历史这一门学科， 因为它既可以记录最真实的过往， 也可以在有心人的利用之下成为任人打扮的小姑娘。 现实中这样的例子早已经屡见不鲜。 但是却依然要学会接受， 美好或不美好， 那些发生在你人生里的一切。 你并不需要热爱这个世界， 你只需要努力的去过你喜欢的生活。 因为从概率论来看， 只要你依然活着， 也许会有更好的人等待着你去遇见， 有更好的事情等待着你去做， 有更高的山峰等待你去登上， 你只要努力活着， 然后等待未来的某一天， 与美好不期而遇。 想要飞往远方的飞鸟不会停留在这里，如果这里不是副本，顾云相信叶轻终有一天会离开这个城市。 离开她讨厌的城市，开始新的生活。 可是这个世界并不真实。 在主线任务被完成，契约者通关的那一刻，这里的一切都会化作尘埃，然后重启。 【主线任务已完成】 【即将传送契约者回到系统大厅】 【请契约者做好准备】 【本次副本奖励】 【9000积分】 【金色道具?罪书】 〖该道具为该副本第一通关契约者特殊奖励〗 〖注意〗 〖该道具自带唯一性〗 〖不可转让〗 〖不可销毁〗 …… s级单人副本?罪当罚，完。 第31章 处理后事 【契约者已进入系统个人空间】 〖契约者个人账户已扣款积分〗 〖金色道具?罪书已存放入契约者个人空间〗 【我已经把那个叫言若物的npc捞出来了】 【不过他现在似乎有些懵逼】 【要现在传送到你的个人空间来吗】 “嗯，传送吧。” 顾云往个人空间的懒人沙发里一瘫。 言若物的身影立刻出现在他的面前。 不过对方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 “额，你好……请问……” 大部分的事情他都已经清楚了。 最开始的时候言若物还以为自己真的拥有了什么特殊的力量得到了和系统交易的机会，他激动的一比。 直到系统告诉他。 【有人看上你了】 【他要你的人】 “啊？” 言若物当场懵了，难道自己也到了需要靠出卖色相过活的时候了吗？ 其实系统真正的意思翻译一下应该是 “有人在副本里看出了你这个npc的特殊性。” “他决定费点代价把你从这个副本世界里带出去。” 系统是真的不会说话。 顾云看了对方一眼，然后从手中具现化出了一张契约和一只水笔然后丢给对方。 “签吧。” 言若物看了一眼那张白纸，上面只有一句话。 在打工还完5万积分之前不许违反你的上司:顾云。 看着好像没什么问题，言若物犹豫了一下然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水笔的墨色是淡淡的灰色。 【契约成立】 “你可以去新人副本了，没遇到什么威胁到生命的大事不要找我。” 顾云淡淡的说了一句，让系统直接找一个比较简单的c级单人副本给对方传送了过去。 马甲备份喜加一。 【不抹掉他的自主意识】 “暂时没这个必要。” 言若物的自我意识对于现在的顾云来说并不碍事如果他真的想要借用对方的身体那还不是一个附身的事情。 以他最接近本体的力量，要压制一个小小的切片简直易如反掌。 根本不用费劲心思删除对方的自我意识之后过副本都需要系统或者他自己代劳。 到底是谁放着舒服的生活不过，自愿去做一个007打工人呀。 顾云可不是那种人。 当然如果未来的某一天对方真的强大起来了，那就另当别论了，在对方的灵魂强大到一定程度之前他一定会想办法处理这件事情的。 至于现在，暂时放养吧。 况且他刚刚签的那张契约可不是一张废纸，虽然上面只有一句看着危险度很低的话，但那可不是契约的真容。 不过是为了让对方放松警惕而虚假编造的罢了。 对方在规定的法则里早就被定义为顾云的私人物品了。 他一辈子都不可能逃脱顾云的手掌心。 即使操控木偶的线再长，再少，再松。 它也是被操控的木偶，不是一个自由人。 法则会比永久的契约更加长久。 顾云把刚刚在罪当罚副本里得到的金色道具拿出来看。 物品名称:罪书 物品等级:金色（可成长） 物品作用:为对应之人生成罪名。 物品详情: 我所书写之人，皆是有罪之人。 有罪之人，理应受罚。 单次副本使用次数上限:2次 物品售价:不可贩卖，不可转让。 拥有者:顾云 【契约者有一条新的留言】 【留言者:原季】 【预热副本做的不错，这次公会副本会占用大概3～4天的现实时间，你提前做准备吧，距离副本开启还有3天】 三天啊，顾云心里暗暗想着，足够做很多事情了。 【契约者有一条新的留言】 【留言者:栗】 【新地址坐标:，你直接过来吧，我们正在看房子。】 【是否按本数字生成的坐标传送】 “传送。” 【契约者新躯体已生成完毕】 【请契约者爱护自身】 【不要违反现实世界法则】 【本次生成耗费2.4个系统时】 【耗费6000积分】 …… “额……” 之前的那具躯体耗费的积分好像是一万积分左右，但是那是包含身份一起卖的而且之后又大修了几次花了不少积分，不过总体还算耐用。 不知道这一次的能用多久。 他也知道系统是在暗自和他强调这事做起来很麻烦，尤其是他之前的要求还比较高。 【每次大修】 【2000积分】 【你应该感谢我】 “为什么？” 【以你待在现实世界的长度】 【这个价格已经很低了】 顾云不去想系统坑他的可能性，毕竟他和系统合作了这么多年，做了那么多见不得人的交易，他不太相信系统能找到比他更好的下家。 而且系统还要依托他，阻止一些事情。 但他也确定等到他失去价值的那一刻，系统绝不会顾及任何的旧情。 他突然来了兴致。 “如果未来有一天真的到了那个时候……” “系统，你会抛弃我吗？” 【……】 【未知】 “骗人。” 【如果真的到了你说的那个时候】 【没人可以帮你】 【不过我会把你留下的烂摊子处理掉】 “处理后事？” 【你可以这么理解】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 混乱的记忆会侵蚀他的大脑， 他会忘记自己的名字， 他的过去，现在，未来所有的一切都会再一次沉入那暗无天日的地方，万劫不复。 第32章 房子 “买房子吧？” “嗯。” 顾云点点头，如果是他一个人住根本不用那么麻烦，但是既然是四个人要一起住的房子，他宁愿花时间买一个适合的房子。 “老板～，我想要那种带泳池的，像小说里面那种特别特别豪华的。” 容然翻着他手中的那本小摊上买的用来消遣的书说。 “别想了，买不到的。” 夏余笙戳破了对方的幻想，顾云也点点头，只有黎粟之一个人在认真的看买房手册。 “那至少要大一点。” “这个可以。” “安静一点。” “没问题。” “日常生活方便。” “行。” “周围好玩的多。” “嗯。” 容然试探性的提出了很多要求，发现两个人都同意了，他紫色的眼睛猛的一亮，充满希望的说。 “要有酒吧！” …… 夏余笙沉默了，因为他真的不想再白天或者半夜去酒吧捞人了。 顾云也沉默了，因为总要有人捞的，不是夏余笙，就是他。 他默默的看了对方一眼，发现对方的眼神有些生无可恋。 “……怎么了？” 黎粟之发现谈话的声音突然没了，他疑惑的抬起头。 “可以……但是你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应该学会自己回家。” 最后顾云还是妥协了。 “嗯嗯。” 容然点点头，满口答应。 于是便开始了正式的选房子环节。 其实顾云原本真的不想掺和这件事情，但是毕竟是自己也要住的房子，全部交给别人他也有些不放心。 “实在不行就住系统空间也行。” 顾云曾经提出过这样的建议，因为其实他还是习惯一个人住，而且他的系统空间的东西还算完备。 但是其他三个人坚决反对，都说好了的事情不可以反悔。 “嗯……这个不错，但是只有一个浴室，不行。” 毕竟是四个人一起住，不说有四间浴室，起码要有两间。 “我感觉这个可以。” 容然指着手册最上方的房子说。 “那个是精装房例图，不是卖的……” “哦……” 二手房门店的一个销售原本看四个人好像都是大学生的样子，估计只是来过过眼瘾，他也懒得阻拦。 大家都是普通人，只要不妨碍到他的工作就行。 但是发现他们认真的看了好一会，最后还真的选出了几个房子在比较。 “您好，请问需要推荐吗？” 一个销售小姐上前问了问。 “不需要。” 顾云拒绝了，他还是想自己选。 “你们先商量，我出去一下。” 顾云走出店面，随便找了个没人的角落。 “如果从你这里买的话大概多少积分？” 【那要看你需求】 【你想要什么样的】 顾云认真的想了一会。 “同层公寓，两室一厅。” 【他们不会同意】 【你不是说住一起吗】 “我又没说一定要住一个地方。” 【……】 【1000积分一个】 【可以帮你解决房产证】 “嗯……这个怎么样？” 夏余笙发现顾云回来了，便抬头给对方指了一个他们三个刚刚选的。 …… “房子过户很麻烦，先找几间公寓住着。” “真的吗？” 容然幽幽的问。 “嗯。” 想买都可以买，反正现在总要有个住的地方，至于过户之后他会不会搬过去，那是另外的事情。 今天已经不早了，所以三个人决定明天再来。 是的顾云最后还是决定把这件事交给他们三个人自己决定，他还有公会副本和绯的事情要处理，并不是很闲。 而且他已经决定住公寓了。 系统准备的公寓楼就是普通的十几层小高楼，地方也不偏，该有的都有。 “你现在的这个身份依然可以参加今年历史统考，但你有时间吗？” 夏余笙之前终于把顾云对历史的要求给解决了。 “……再说，还早。” 还有两个多月，先这样吧。 【契约者有一条新的留言】 【留言者:原季】 【有空的话副本开始前来一趟办公室，有事和你说一下。】 【契约者已进入个人空间】 “绯的下个副本你安排的什么？” 【b级】 【还是我代劳吗】 “嗯，没有进新人榜前十前都不要找我，积分你可以自己扣。” 【……】 【绯是女性】 顾云愣了一下，他当然知道，但他内心肯定还是希望对方是男性的。 话说回来之前系统都没有拆穿他，是因为黎粟之在旁边吗？ 虽然他和她的发音都一样，可是系统接收信息又不是仅凭着声音，顾云相信它能听出来。 【那你做好准备】 【契约者?云已进入抹杀黎明公会大厅】 “呦，你也来了。” 是舒月，她居然刚刚从原季办公室走出来，真不知道原季在搞什么。 “看来你现在很闲。” 原季收拾着办公桌上的文件，各类纸张堆积的，让顾云有些怀疑对方这几天到底有没有走出过这个办公室。 “长话短说，安冬和白茗都是我这边的人。” “你在逼迫我站队？” “我怎么可能有那种打算？” 原季苦笑了一下，他从来都不指望对方会听他的。 但他知道顾云也绝不会偏向舒月。 顾云是中立，他不会偏向任何一方，所以原季很放心的让顾云进入副本。 即使安冬和白铭没能完成原季交代的事情，有顾云在，也能把原本就暗藏杀机的水面搅动的再浑浊一点。 这次是全开放多人剧情副本，是分开做任务还是组队做任务可以由契约者自己决定。 安冬和白茗，舒月和雨馨必然是一组的。 但顾云一定会独自行动，原季很确定，想到这里，他原本因为文件而烦躁的心情好了些。 “上次舒月给你的资料你都看了吗？” “……” 舒月确实给过他，但他这些天事情太多了，所以一直放在个人空间里，动都没动。 “你就不怕自己阴沟里翻船？” 原季挑挑眉。 “可能吗？” 顾云从来不觉得自己会翻船，哪怕这次的局势确实有些让他烦躁。 算了，反正原季都暗暗的告诉他可以自己单独行动了，到时候他们给自己发什么他就当没看见。 第33章 开启 顾云这几天过的很舒心，因为他不仅可以一个人住，还可以随时去夏余笙或者黎粟之那里蹭饭，可以不用做饭了。 虽然容然没事喜欢往他这里跑，不过只要不用自己去酒吧捞人他就已经很满意了，而且容然估计也是提前做好了准备，这几天都很安分。 到了第三天晚上顾云直接进入了副本。 【抹杀黎明公会副本正式开始】 【公会直播间已开启】 〖本次直播将全程录像〗 【目前直播间人数:】 【目前直播间热度:】 “我去我去……这次的副本类型我好喜欢！” “听说是架空的开放世界……感觉很有意思。” “这次舒月领队，开心超开心。” “为什么不让安冬领队？” “云会听舒月的吗？” “云肯定单独行动，都习惯了……” “白茗和两个小姐姐中哪一个的关系更好一些呀？” “快给直播间打赏，让系统多给云点特写。” 〖契约者?蓝屏打赏抹杀黎明直播间388积分〗 “对对对，最好全程都是云……” 【契约者?殊打赏抹杀黎明直播间688积分】 “楼上想太美了吧……” “你们这些云的粉丝都这么有钱的吗？” “笑死，谁来和楼上说一下……” “只不过是把一年的量都放在了今天而已。” 【契约者?时粒打赏抹杀黎明直播间400积分】 “我这个月居然连看了云三场副本直播，中间间隔还这么短……天呐我都不敢想……” 【契约者?雅鹿鸥打赏抹杀黎明直播间300积分】 “我替楼上想……云要是一周开一次直播间我都不知道自己会有多么的活泼开朗……” 【契约者?栗打赏抹杀黎明直播间2000积分】 “？？？？” “我去谁这么有钱还没公会？？” “独行侠吗？” “不对呀，我记得之前好像在暗杀者公会里看到过，难道是同名？？” 【契约者已进入x级全开放公会多人剧情副本?谁将被埋葬】 〖注意〗 〖本副本为全开放剧情副本〗 〖请契约者自行探索支线剧情〗 〖本副本仅一轮主线任务〗 主线任务:克洛伊之死 任务内容: 请找到你所认为的关于克洛伊的真相。 任务详情: 他没有想要再去改变什么。 可是时代还是来了。 连白日的城市也变得空寂。 他们走向那个原本无人的暗处。 然后看见了灰白色的天空。 他们死在了那里。 黎明将被埋葬， 而我看不见黄昏。 任务时限:14天 …… 〖本任务将全程为契约者提供通关进度〗 〖进度达到100%后将自动开启结局〗 〖请契约者努力探索属于自己的结局〗 〖支线任务将在结局后一同结算〗 【正在分配人物身份】 【人物身份生成中】 【契约者的副本身份为】 【黄昏实验室的工作人员?云】 人们妄图依靠精神的力量改写人类的历史，可现实永远是苍白无力的。 人体就像是一个精密的程序，他拥有着难以想象的生命力，但同样的也存在极大的局限。 精神无法脱离人体而存在，而人体一个小小的失误都可能会影响生命的延续。 ——黄昏实验室创始人 “实验室工作人员，搞技术的吗？” “这种副本的含金量一般都很高，真的不会露馅吗？？？” “这个创始人想创造另一种生命形态？” “话说克洛伊就是本次副本的重要npc了吧……” “调查克洛伊的真相，这人死没死呀？？” 【副本开始】 “云，你快一点，这次的实验数据要求在今天之内全部整理完毕，听说罗曼德博士终于发现了规律性……” 一个黑发的工作人员把厚厚一叠的纸张交给刚刚进入副本的云。 “全部整理完毕要花多久呀，我们已经加班了好多天了……” 云一旁的一个女工作人员瘫在自己的座椅上。 “上面一句话，下面往死熬。” 交接工作的人员无奈的说。 听到几乎整个房间的人都在哀嚎，云的表情僵住了。 “云:拒绝加班，从我做起。” “不过有了实验资料不就能知道实验内容了吗？” 【契约者?莫寒打赏抹杀黎明直播间300积分】 【契约者?麻希打赏抹杀黎明直播间200积分】 …… “楼上说的也对，也不知道其他人的身份是什么……” 此时在城市的另一边。 医生穿梭在住满了病人的病房中，伤口裂开了又再次喷涌出了暗红色的鲜血，大多是这样的报告在堆积着。 白茗和安冬的身份是克洛伊医院的医生。 “我去……他们这个身份感觉很容易接触真相！！” “也不一定……毕竟有些时候有些医院也会用伟大的人命名，但实际上关系不是特别大……” “楼上说的也有可能，但是那些病人的伤口都好奇怪呀……” “确实，看着有点吓人。” 白茗翻着自己办公室里的抽屉，想找一些和自己这个身份有关的信息，最后却只翻到一些奇怪的病历和一张白纸。 白纸上面写。 抬头时切莫撞入那血红色的瞳孔， 也不要听半夜水滴那细细碎碎的声音， 连续不断的阴雨不会停止。 这看起来像是提醒，难道这次的副本的一些特定区域里有规则怪谈？ 安冬则在例行查房，想要从医院的布局和患者、护士、其他医生的闲聊里知道一些信息。 舒月站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着窗外巨大的高塔，不由的被吸引住了。 “今天这是怎么了，在看什么呢？” “是在看高塔吗？” 一旁的母亲走过来问，她总觉得自己的女儿有一些不对劲。 “没……就发发呆。” 舒月把自己的目光移开，不再去看那座白色的巨塔，心里想着要怎么寻找克洛伊这个人…… 她现在的身份似乎是一个富人家的女儿，也不知道雨馨现在如何了。 “这次的身份都不错诶……” “话说雨馨是什么身份？快放出来呀！” “雨馨……好像是她们之中最惨的。” 在一个隐蔽的实验室里，少女静静的躺在中间的休眠仓。 『冬眠实验体0046号即将苏醒』 …… 第34章 实验重启 顾云很认真的整理了许多数据的资料还在网上进行备份，一干就是一下午。 “云，你也熬挺久的了，来杯咖啡？” 同事拍了拍顾云肩膀，看对方这么认真，不由感慨年轻人的精神劲头就是好。 “还好，我就不喝了。” 顾云看了看对方手中漆黑的咖啡，又把目光移回自己手中的资料，装作不经意的问道道。 “过会还要开会吗？” “应该不用了吧，干完应该就可以下班了。” “干完，怎么可能！” 一旁的女同事不大开心的反驳道。 “我看今天恐怕又要熬到凌晨了。” 坐在几个人对面的工作人员无语的说。 “全员007啊，有点惨。” “不过云看着还行呀，似乎干的还蛮认真的。” “都看不见实验数据，系统能不能给个特写？？” “这里是公会副本，应该没有那么多规矩吧？” “那可不好说……万一黎明表面和睦，背地里其实……” “那也和云没关系……” 顾云尝试从经手的资料中理出一些头绪，但是这些资料大多杂乱无章。 有记录实验体的每日的状态，是研究人员写的实验日志。 有的记录每日各类的药物用量，是库房的取货记录。 有的是一些实验体的体检报告，上面的身体数据、年龄、性别、血液检测都不太一样。 里面还夹杂着几张克洛伊医院的病历。 这倒是让顾云很感兴趣。 但实验体的编号那部分都是黑的，他们工作人员要做的也只是把这些实验数据整理分类。 不过说起来，如果是普通人员能随意接触的资料反倒说明里面很大可能没有什么重要的资料。 先不管了。 “怎么了，今天又有送医院的实验体？” 一旁的同事看他把病历都挑了出来了，便顺手拿起来看。 “嗯，就几个。” 顾云下意识瞄了对方一眼，没有其他的表情，应该是每天都会发生的事情。 “云，索菲娅博士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突然进来一位白衣的工作人员。 “嗯……好，我马上去。” 顾云一边敲打键盘一边答应，工作人员听到了点点头便离开了 。 “哼，那个女疯子还不愿意放过你吗？” 看到对方已经走了，顾云的同事愤愤不平的开口。 “小心被人听见！” 一旁的女同事提醒他，但也有些关心的看了看顾云。 “是我想的那样吗？？？” “额额……就算是云，应该也会直接动手吧……” “话说通关进度到现在还是0%诶……也不知道其他契约者那边怎么样了。” 顾云走到办公室区域。 “您好，找哪位，请登记一下。” 接待员翻开登记的小册子。 “好的，索菲亚博士的办公室就在右手边第四个。” 接待员朝后面指了指。 左边办公室的门都是蓝色的，而另一边则都是红色的，是为了区分什么吗？ 顾云轻松的找到了对应的办公室。 “办公室没有锁，你直接进来吧。” 里面传出一阵女声。 办公室里，紫色长发的女士简单的扎了一个方便的马尾，把周围碎发都用黑色的发夹卡起来。 “你真的不想重启那个实验吗？” 她玩味着看着眼前的顾云。 “这已经是我今年第三次问你了，不妨告诉你，这会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她笑了笑上下打量着对方。 “……” 言多必失。 “呵，所以你的答复还是和以前一样？” 索菲亚博士翻了翻眼前的实验资料，装作无意的问。 她今天说什么也要重启对方老师留下来的那个实验。 罗曼德那个家伙的实验已经做出了些成果，即使她觉得对方所研发的那个东西上不得台面，但也无疑给自己增加了压力。 顾云最后还是没有说话，但他摇了摇头。 “让云去做实验，这一听就是技术活，能行吗？？” “没关系，云可以依靠系统作弊。” “系统也不是万能的……” “唉，白期待了……” “楼上的想法有点危险～” 看见对方摇头，索菲亚就知道自己赢了。 在对方老师去世的时候，她就动用权力把对方调离了实验室。 让云离开了原本熟悉的工作环境，不得不去做自己曾经最讨厌的后勤工作之一。 虽然前两次对方依旧死咬着老师的遗言不放，但是索菲亚知道对方不过是在死撑罢了。 即使内心再不情愿，但落差感却是真实的，只需要旁人在逼迫一把。 恰好最近罗曼德那家伙有大量的实验数据要整理，所以一整个资料室都要跟着加班。 “好……” “既然如此，白塔送来的那群孩子可以随便你挑。” 索菲娅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白色的通行卡，交给顾云。 “你最快什么时候能开始实验？” “半个月。” “这么久？” 索菲娅有些不满，她虽然没指望对方很快就能做出成果，但是需要15天的时间去重启实验，未免也太长了些。 “实验一旦停止，实验体就会被处理。” “从前留下的数据不多。” “我应该是唯一有能力重启这个实验的人……当然如果你能找到别人……” 如果你能找到别人，就大概率不会找一个拒绝过你两次的人，顾云确信对方并不是相信他能研究出成果，不过是找个人将实验重新启动后再暗中换上自己的人。 索菲娅的确有这个想法，但这也要等自己的人有能力接手了这个实验了才能动手。 这里是黄昏实验室，虽然地位并非一切，权威也曾被打倒，但唯有成果，不会被忽视。 “可以，但我也要安排一些人监督你的工作。” 嘴上倒是说的好听，可顾云知道绝对不会是简单的监督。 但……和他有什么关系。 十四天一过，他立刻脱离这个世界。 “可以。” 所以他表示没有异议，索菲娅感到很满意，当即就让自己的一个学生带着顾云去挑选合适的实验品。 契约者?云主线通关进度10%。 “一下子就长了10%？” “其他人还都是1%～5%呢……” “云:副本通关直接溜。” “云这个身份不简单呀我一开始还以为这个身份会极大的限制云的活动范围和活动内容。” “系统生成角色心里都是有数的，不存在不公平的现象，更何况这里可是x级副本。” 第35章 支线？黎明 “请和我来。” 索菲娅的学生带着顾云来到一个走廊。 这个走廊的两边都是用玻璃隔开的小房间，里面有各种各样的仿生人。 他们会满足大部分的实验需求，只有一个技术成熟起来，才会使用真人实验体。 他们有的正坐在床上翻看着书籍，有的正在书写一些奇怪的文字，还有人在绘画或是弹奏着乐器。 在这片小天地里，他们的爱好尽量得到了满足。 “虽然心里知道是仿生人，但是这也看着……” “但感觉这些仿生人活的好像还都挺悠闲的。” “也许他们本就不应该诞生吧。” 学生离开了。 留下顾云一个人站在无数个玻璃做的房子边。 【你觉不觉得他们和你很像】 “……不。” “大厦已然倾倒，一切亦是过去。” 顾云细致的观察着每一个仿生人，他们似乎已经习惯了被陌生人挑选与打量。 在这里的他们一无所有。 没有自己的人生。 直到顾云看见了一个孩子。 他有着墨色的长发与血红色的眼睛，他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男子，与这里的其他人格格不入。 【契约者?云已触发支线?黎明】 支线剧情 黎明 剧情内容:关于黎明计划与黎明实验的一切。 剧情进度:3% 孩子看见外面的男子将手放在他的玻璃上，他好奇的观察着对方脸上的银白色面具，不由自主的将自己小小的手贴了上去。 两个一大一小的人隔着玻璃接触。 顾云的眼底泛起波澜，因为他看见这个孩子努力的比划着什么，对方似乎不会说话。 但很快就看懂了。 “你好，可以带我走吗？” 玻璃雾面上浮现的字迹很快消失，但他已经看见了男孩眼底的期望。 文字无声，却担负着一个男孩对外面世界的向往。 顾云想起那个学生离开之前曾递给他的一把银色钥匙，这里所有玻璃房子的锁都是一样的。 他打开了锁。 男孩似乎为自己被选中的结果而感到欢喜，他推开那扇门，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走到了顾云的面前。 他伸出了自己白净的小手。 “小孩:带我走吧，我会乖的。” “如果这个小孩最后被刀了我一定会难过的。” “好好哭呀，脑袋里已经有文了！” “第一个支线！” 〖契约者?语海打赏抹杀黎明直播间528积分〗 〖契约者?盛夏打赏抹杀黎明直播间333积分〗 …… 顾云牵着对方离开了这里，周围没有一丝目光的注视。 总会有同伴被带走，他们早已经习以为常，即使他似乎是这一批仿生人中最特殊的一个。 “看来你已经挑选好了。” “你要将他留在实验室吗？” 学生问他。 她已经被自己的老师交代过了，只要对方不带着自己挑选的实验体跑路，对方这几天都可以暂时自由。 但如果第十五天对方依然没有重启实验的任何措施，那就对对方采取强制行为吧。 “不。” “我会带他回去。” 黑发的男孩似乎能听懂两个人的对话，他的眼睛亮亮的，很乖巧的站在顾云的身边。 “好的。” “但我明天会来实验室。” 听到顾云的话，对方微微的点点头开口道。 “我会为你提前准备好之前的资料，如果有什么需要的材料可以到时候告诉我。” “嗯。” 顾云不再多说，带着男孩离开了黄昏实验室。 “感觉云一秒都不想多呆了。” “哈哈哈哈哈，毕竟加了那么久的班……” “小孩真的好乖呀～” 凭着自己的工作证找到了房子。 是一个独栋的小屋，一进去就是一张白底的照片，是一个慈祥的老人。 顾云往沙发上一坐，他看了看有些不知所措的男孩问他。 “你会说话？” “会的……就是……不常……说” 男孩似乎紧张到有些口吃。 “你有名字吗？” 男孩先是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 “没有人……给我起名字，所以我自己……起了一个。” “斐拉。” 顾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主线的进度条和刚刚触发的支线。 主线12%，支线4%。 他决定先解决男孩的生活用品，所以他带着男孩一起去了附近的超市，购买了一堆东西。 男孩全程都很兴奋，但却似乎又很害怕自己会被带回去，所以不敢到处乱跑让顾云省心了很多。 “好耶，我喜欢温馨日常。” “舒月那边好像也挺惬意的” “但剩下三个就有点……” 回到家里之后，云就让对方自己去打发下时间，自己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他把人丢在客厅，打开了公会的内部通讯。 舒月:大家都在群里说一下自己现在的身份，还有自己有没有触发支线。 舒月:我是白塔的一个小股东的千金，目前正要去参加一个晚宴，没有触发任何支线剧情，主线进度为2% 安冬:我和白茗都是克洛伊医院的医生，这里和克洛伊没有太大的关系，只是为了纪念城主而成立的,我们也没有触发任何支线。主线进度我3%，白茗5%。 白茗:主线让我们各自找到自己认为的塔瑞克斯之城的第一任城主克洛伊之死的真相。 白茗:据我现在所知道的，城主的死因众说纷纭，或许我们可以先不会合，在自己的区域先试着推一下进度条。 雨馨:0%，我是冬眠实验体，还没出实验室，我会尽快想办法。 舒月:@云 @云 安冬:没用的。 …… 云看了几个人的信息，并没有回话的打算，毕竟他从一开始就决定好了。 别人算计他中立，别人共享他偷跑。 虽然不共享信息这件事确实有些可耻，但是顾云已经和原季打过招呼，这次副本只要舒月不极限反杀，他绝不干涉。 当然除非舒月反杀威胁到他，否则他也懒得动手。 何必赶上去给人当枪使，这不是纯纯的有病吗？ 顾云关掉了通讯录，突然看见门边冒出一个小头。 “我……想洗澡。” “去吧，记得拿衣服。” “嗯。” 男孩点点头，根本不敢再多打扰一个字。 第39章 吃掉它们 那天晚上，为了防止斐拉逃跑，顾云让对方在自己的房间里打地铺。 “床那么大……分我一点？” 斐拉试探性的问。 “……” 顾云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对方，思考着对方半夜逃跑的可能性以及会吵醒他的概率。 “额……你睡觉都带着面具不硌得慌吗？” 斐拉以为对方不开心了，又问了一个他觉得不那么重要的问题。 “……” “算了，我睡觉了。” 看着对方半天都不说话，斐拉才发现对方多半是不想理自己，于是便安静的盖上被子睡觉了。 “谁懂呀，他的那个问题一下子就让我想起之前许神和云的互动……谁来给我复现一下？？？” “许神:你为什么天天带着面具……不硌得慌吗？” “云:…………” “许神:问你话呢？？” “云:面容丑陋，不便示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经典永不过时……哈哈哈哈哈” “刚喝的水下一秒就喷了出来。” 第二天顾云带着斐拉去了黄昏实验室，还是昨天那个学生给他们领路。 “昨天晚上救赎之翼送来的冬眠实验体和怪物活体有出逃现象……” “目前还有几个没有找到……你们今天要小心一些” “如果有什么突发状况……请第一时间按响警报……” 那个学生带着他们来到一间实验室。 斐拉跟在后面，如果不是昨天晚上他看着顾云睡在床上，他大概率会以为这件事情是对方做的。 而顾云则在想这件事多半和雨馨有关。 “你老师剩下的资料我都整理好放在里面了，你可以随意查看。” “如果需要帮助或者需要对实验体进行药物注射的话可以再叫我。” “请不要离开实验室太久，老师要求了我们要保护你的安全。” 顾云看了对方一眼，笑着开口。 “在实验室里就绝对安全吗？” “我们会保证你的安全。” 学生公式化的回答他。 “哈哈哈哈，笑不活了……见到怪物要跑的应该是怪物吧？？” “云只会一脸平静的把对方剖开然后看看和自己是不是同源……哈哈哈哈” “云:如果我自己想呢？” “实验室里面应该有监控吧？” “云肯定有办法～” 顾云翻看了一下实验资料，大多是一些由“云”记录的实验日志，和药剂注入记录还有各人格的一些记录。 没什么有用的东西。 他有点想去找一找那些怪物，但实验室里的监控有些麻烦。 “黑了监控。” 【假象吗】 “嗯。” 顾云看了一眼在一旁百无聊赖的斐拉，开口道。 “走。” “去哪里？斐拉连忙跟上。 “找怪物活体的储存室。” 顾云说着开始思考昨天是怎么去的那个放满了仿生人的长廊。 黄昏实验室的每个区域都是有规定的，怪物活体属于实验体，自然也在实验物资放区。 在此刻在索菲娅博士的眼中顾云正在认真的检查实验体的身体状况并记录。 顾云看见了储存区的保安，他并不想弄晕他们之后被其他人发现。 【契约者?云使用紫色道具?一次性隐身衣】 顾云和斐拉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斐拉并没有很惊讶，毕竟昨天晚上他就已经知道了对方是多怪物能力的拥有者。 也不知道云做了几次实验。 至于为什么要带上斐拉，万一把对方单独留在实验室里后对方趁机搞事怎么办？ 虽然可以操控对方，但斐拉现在并不知道这件事，没必要这么快暴露。 两个人轻松的走到了实验室门前，过会离开的时候就可以让系统传送了。 两个人走了进去。 一个个黑色的牢笼里有各种各样的怪物，有的是巨形的蜘蛛，有的是一摊烂泥却长着紫色的眼睛，还有巨型的果冻和不知道有多少腿的虫子。 总之，奇形怪状之中大部分都是暗色系的，最常见的就是黑色。 “好顺利呀……” “话说逃出去的冬眠实验体是雨馨吧……” “也不知道她要怎么和自己的老师会合……” “云是打算确认是否同源吗～” “很难想象云的能力来自这些丑陋的东西。” 顾云走到一个怪物的面前，怪物虽然看不见他，但能感受到人类的气息，于是他努力的想要突破牢笼的限制将自己的手伸出去，却没有成功。 【你要把他们喂给本体】 “我不能算是本体吗？” 顾云在心里问系统，虽然本体的一部分力量被分成了许多个碎片但本体并没有意识，那吸收了本体大部分力量的自己为什么不算是本体。 况且，他本身就诞生在那里。 【你心里似乎并不这么认为】 听到系统的话，顾云突然想起了自己最初诞生的时候。 他从那片废墟里诞生，却不能自主湮灭。 …… 他又看了一眼仓库里的怪物。 “我要把它们全部吃掉。” 斐拉觉得自己耳朵幻听了，他到底听见了什么…… 只见灰白的雾气包裹了整个储存室，斐拉听见了一些怪物的哀嚎声。 他看见那灰白色的雾气在接触怪物的瞬间化作与昨天困住自己一样的藤蔓，藤蔓似乎带着极强的侵蚀性，在触碰到怪物的那一刻就将对方化作了尘埃。 斐拉有些吓傻了，他觉得心里对于云的计划突然就变得有些好笑。 他细致的观察着那些化作尘埃的怪物，又看了一眼云。 他似乎在为几个较为强大的怪物感到伤脑筋……不……他看见云朝它们伸出了手…… 而手中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旋涡，旋涡里伸出黑色的藤蔓，将那些怪物的肢体折断，一点点的吞噬。 最后每一个笼子都干干净净。 他真的把那些怪物都吃了。 “有点吓人……但是好帅。” “只有我觉得很优雅吗？？？” “雅实在是雅……一点血都没沾就吃完了。” “话说很快就会被发现吧……” “谁知道是云吃的呢～” 云感受了一下体内能量疯狂的吞噬，它似乎还想要更多。 第36章 名渊 索菲娅听到学生汇报之后点点头，让她去将之前残留下来的资料整理一下。 顾云的老师原本是一位心理学博士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选择走进了实验室。 最开始所有人都对他嗤之以鼻，更不觉得他的实验能够成功。 黄昏实验室的创始人希望创造出比现在的人类更完美更先进的存在。 可人类的进化是几十万年的结果想要人为的推进，这听起来似乎是天方夜谭。 但在黄昏的资助下，许多学者还是开始了自己的实验。 云的老师渴望创造一个双生体，亦或是多生体，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就是人格分裂。 他想在实验体年幼时帮助对方先培养出一个强大的主人格，等到心智成熟以后有计划用频繁的心理暗示和各类对身体的压迫实验激发他内心的其他人格。 或者说，创造出其他的人格。 他坚信这些人格都是有作用的，每个人格最终都会代表世界的一面，只要主人格能够收放自如的控制这些人格那么他自然会比普通的人类拥有更多的思维方式与应对危险的策略。 这样的人，能够快速的适应现在已有的绝大多数社会环境。 但事实却看起来如此的荒谬与可笑。 他失败了。 因为人为创造出来的副人格与主人格之间争斗不断，导致实验体的情绪飘忽不定。 也许是因为他不愿相信自己的失败又或是别的什么原因，他选择偷偷将那个实验体放归社会。 他渴望他能掀起风浪，证明那些人的错误。 他成功了。 不，或者说那个实验体成功了。 他给自己取了一个单字的名字，渊。 他依靠自身的能力走进了白塔，开始一层一层的向上攀爬，起初无人发现，因为他的伪装已经到了一定的地步。 但最终还是在塔主的试探下暴露出来。 直到那时黄昏实验室才发现这的确意味着了不起的成就，如果那个实验体不是白塔自己创造的仿生人也许最后他真的能攀上权力的高峰。 这听起来是多么的不可思议。 但失败了就是失败了，云的老师否定了自己不愿意再去做更多的尝试。 和自己的老师不同的是，云是一个符合专业的生物学者，但他的造诣不高原本没有接触实验的机会。 但那时他的老师正好需要相关专业人士的扶持，做为没有什么名望的心理学者有能力的人自然轮不到他。 所以他选择了云。 云作为他的学生也终于有了进入实验室的资格。 所以云其实十分敬重这位老师，即使对方并不能教会他关于生物学的知识，他只能一直跟着老师学一些心理学。 索菲娅相信如果不是因为老师的遗言说不想再让这个实验继续下去了，云从一开始就会同意她的观点。 继续实验，他太需要这份成果来证明自己。 至于那个被塔主发现的实验体，最后的结局自然是死亡。 毫无悬念的终局，却因为其仿生人的身份有了些许的转机。 也许是为了复仇，副人格们与主人格终于暂时的达成一致。 他们将主人格的全部记忆与意识载入脑中的那枚芯片后将其取出安放于新的仿生人的脑中，等待着未来的新生。 即使他知道这也许意味着自己会再一次回到那个困住自己的牢笼但这是唯一的办法，现在的他早已别无选择。 失去了主人格的实验体坦然的面对死亡，等待着未来的新生。 于是新的仿生人被制造出来再一次送去了那些玻璃房子。 他看周围，觉得那些无意识的仿生人是多么可悲，他努力的观察着每一个走进来的人，挑选着自己的第一个底牌。 过去许久，依旧没有合适的人选。 但幸运的是，他也没有被任何人选走。 直到今天，他看见了云。 他记得对方是那个博士的学生，虽然从前学习生物学但在博士的传授下也逐渐在心理学有了一定研究。 更重要的是，他相信对方一定是为了重启实验而来挑选新的实验体。 他会是最好的选择。 他熟悉对方脸上那银白色的面具与耳边粉色的发丝，还有那平淡的表情与修长干净的手，了解对方的性格与实验的习惯。 他细致的打量着他，岁月似乎未在对方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迹。 所以他尝试去吸引对方的目光，让他带自己走，装作乖巧的样子离开了黄昏实验室。 他没想过会这么顺利，他以为对方会把自己留在实验室，方便实验的重启。 但现在的状况不允许他逃跑，他只能装作一个向往外界的仿生小孩。 当云坐在他的面前无意中问起他的名字，他的内心沉默了。 他当然不希望对方认出自己的真实身份，那样实在不利于他的逃跑。 但他还没有想好新的名字。 失去了副人格的他，现在可以真正算得上孤身一人了。 既然如此，那便依靠自己吧。 他相信自己的潜能。 所以他在内心稍做思索，给自己取了第二个名字。 斐拉。 对方平静的看了自己一眼，似乎没有什么反应。 之后在商场采购了一些日常用品后便带着他又回了家。 他不熟悉这个房子，却熟悉那张照片。 所以他无意的看了一眼，将自己的创造者再一次刻入脑海。 云再没有和他交谈，他也乐得去观察这个不大的房子，直到满身是汗后才想着要洗澡。 他悄悄的从门缝往里看，对方依旧戴着银白色的面具，只露出下半张脸的嘴唇，似乎在专注的看着手上的书籍，许久都没有翻页。 过了好一会才抬起头。 他将头伸进去，表达了自己的需求。 “去吧，记得拿衣服。” 云将手中的书收了起来，再没有看自己。 他乖巧的点点头，没有再打扰对方。 他从刚刚买来的衣服中拿了一件儿童睡衣，又从柜子里拿了一把剪刀打算在洗澡的时候把长发剪了。 他实在不太习惯长发。 虽然以前没试过，但一刀切应该问题不大，好不好看都是其次，方便才最重要。 第40章 半夜出逃 雨馨在公会群里发完消息后观察了一下自己身处的实验室。 门口的提示灯红蓝交替的闪烁着，还有微弱的电流声回荡在她的耳边，她看了一眼周围的其他冬眠仓。 还有几个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孩子。 『请勿随意离开实验舱』 她尝试从实验舱里坐起，可她能感觉到电流穿过她的肉体所带来的痛感。 她白嫩的手抓在舱壁上微微用力，几根极细的触须从白色的衣服中伸出，关掉了实验舱的电源。 『警报！』 『冬眠实验体舱被关闭……』 “boom！” 发信器一下子裂开，伴随着点点火花打落在了地上。 雨馨从系统空间里买了一件黑色大褂套在身上，又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个口罩。 “哇哇哇！雨馨好厉害哦！！！” 【契约者?苏北打赏抹杀黎明公会直播间300积分】 “这么暴力的吗……不愧是舒月的学生……” “话说雨馨的能力和水母有关是吗？” “感觉之后来的人要遭殃呀……” 等到半夜值班的人员赶到的时候只看见实验室里流淌的一些带有极强腐蚀性的黏稠液体。 还有一个……小水母？ 半透明的蓝色小水母在一个完好的休眠仓上努力的攀爬着，工作人员从储存室里拿出了一些防备的工具。 “等一等……” 耳机中突然传出几声带着杂音的说话声。 “把这里……交给专业人士处理。” 工作人员听清了，他们相互看了对方一眼，决定撤离。 毕竟没有人愿意为那点钱拼上性命。 “水母可爱捏～” “可爱是可爱，但是还挺危险的……” “话说水母毒素的腐蚀性和云雾气的腐蚀性谁更胜一筹呀？？” “那肯定是云啦～” 【契约者?苏玥打赏抹杀黎明公会直播间200积分】 “雨馨毕竟还不是很大嘛……” 【契约者?雨馨使用紫色道具?无名地图】 …… 雨馨再一次睁开眼睛，眼前出现一条白色的通路，用红色的点标注了巡逻者的位置。 “真麻烦……” 她小声的嘀咕着，打算在实验室里惹出点乱子，她看一眼旁边的黑色的门隐隐约约能感觉到里面那种充满恶意的气息。 她的衣服中钻出了一只蓝色的小水母，顺着门缝爬了进去。 下一秒，水母攀附在黑色的牢笼上腐蚀了特殊材质的栏杆，触发了警报。 “雨馨真聪明～” “拜托这种程度的调虎离山谁都会好吧？？？” “楼上说的可真轻巧，要不你来？” 这一次雨馨没有破坏掉那些警报，她必须依靠那些警报吸引四处的巡逻人员……还有那些工作人员口中的专业人士。 过了一会，巡逻人员率先赶到了怪物逃脱的地方。 黑色的怪物挥舞着它长长的触手将几人卷入自己的口中，它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了。 “#■……嘶……呲啦……” 那几个工作人员的通讯器在怪物极强的咬合力下化作碎片，发出刺耳的电流声。 其他的工作人员发了疯似的向外面跑去，嘴里还嘀咕着什么东西。 雨馨没太听清，但她似乎听见了一个名字。 救赎之翼。 “真吓人～” “画面有点血腥……” “它还不挑食呢……一下子全吞了……” 雨馨在暗中注视着一切，突然对那个怪物起了兴趣。 她拍了个视频。 雨馨:〖视频〗 舒月:这次副本里的怪物？还有其他类型的吗？ 安冬:小东西长的还挺别致，强度如何？ 白茗:数量多少？ 雨馨:其他类型的我不太了解，应该有很多，都在储存室里。 雨馨:横扫普通人类，数量很多……但它们之前都被控制了，这个副本里应该有不少比他们强的人。 舒月:你放出来的？ 雨馨:嗯。 舒月:干的不错。 雨馨没有再停留，趁着混乱从后门出去了。 黑色的衣服让她在漆黑的夜色里视若无物。 雨水打湿了周边的落叶与散落的垃圾，泥泞的泥地让他皱了皱眉头。 不过能够出来已经是不错的结果，她必须尽快找个地方落脚。 她还没想好要去哪里。 她闻到了臭水沟散发出的恶臭味，她的目光扫过阴暗的街角和那些打着伞的行人们，在这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她显得实在有些格格不入。 冷漠的行人穿过这个如同迷宫一般的城市，他们从不会施舍别人半点自己的目光，几乎每一个人都形色匆匆。 她看见一个盘坐在角落里挨着垃圾桶的乞丐。 她看见他手臂与手上暴起的青筋，还有眼珠里的血丝。她看见他努力的抬起了头，想要喝一口干净的雨水。 可是雨水混杂着树木的枝叶与屋檐上的灰尘，让他的呼吸声变得呼哧呼哧的。 “可怜的乞丐～” “上城区与下城区的差别这么大的吗？” “贫富差距巨大呀……” 他似乎被打断了腿，动不了了，所以才只能在这里等死。 他也许已经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但雨馨没有时间去同情对方。 她的同情已经被这世间太多的苦难与副本里的险恶消磨的差不多了。 但她依然能看见那个繁华的中心。 她看见那座高耸的白色巨塔，也看见了环绕高塔而建造的那些高楼。 它们看上去是那么繁华，仿佛能掩盖这里的丑恶。 她也回头了。 那座巨大的实验室区域跨越了将近三分之一的城区，她只是从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里溜了出来。 “我去，我都没想到黄昏实验室居然这么大……” “看来今天下午云走的多半也不是正门……” “舒月应该就在那繁华的高楼里面吧……” 在这巨大的建筑面前她显得多么渺小。 她该走了。 即使她在那个实验室里并不是多么重要的实验体，但她不敢一个人和一个组织对抗。 那听起来太过猖狂，她也没有那个能力。 她必须跑走，无论是找到老师还是别的人也好，现在的她需要同等的庇护。 系统不会白生成任何一个身份，她的身份自有它的独特之处。 她突然就想到了自己的去处。 救赎之翼。 第41章 梦中的城市 雨馨歇在了一个破旧街角。 她用巨大的外衣将自己包裹着，躲在没有雨的屋檐下。 她刚刚已经把周围的人都清理干净了。 这里是没有监控的法外之地。 污血顺着雨水流淌在并不平坦的路面上，一点点的流入下水道，最后消失。 所有的痕迹都被大雨冲刷的那一刻，没有人知道这里昨晚死了多少人。 睡梦中的意识逐渐变得涣散，进入了深度睡眠的雨馨感觉自己进入了另一个城市。 或是说，她见证了一个城市的记忆。 【契约者?雨馨触发支线?她在哭泣】 支线剧情 她在哭泣 剧情内容:找回她的名字与人生。 剧情进度:6% 她看见高楼顷刻间建起，看到无数的车流穿梭在纵横交错的马路上。 是人声鼎沸，是万家灯火。 是浓墨重彩，是富贵人间。 是人们在高楼中狂欢，享受着这份美好。 是婉转的乐曲流淌在城市与街角，感染着每一位行人。 太阳升起，她从城市的街角路过，五光十色的彩灯照在她的身上，她看见其他人的欢笑，听见了人们的谈话声。 一座乐园落成了，雨馨的目光有些柔和的落在四散的彩带上，开幕仪式总是热闹的，欢声笑语随着七彩的气球一起飘向了晴空万里。 “姐姐，给你糖果呀。”可爱的女孩戴着纯白的花环，在这普天同庆的日子里与她的同伴一起发放水果糖。 透明的糖纸包裹着一颗颗糖果，在灿烂的阳光下反射出绚丽的光芒。游行的队伍里人们穿着光鲜亮丽的衣服，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她看见乐园中金色的雕像，老年之人手捧着一只洁白的信鸽。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真实。 火锅店白白的热气融入街道，传来美食香气。 可是高楼会起，大厦终倾倒。 于是她又看见夏天的雨水冲刷着这个充满了欢乐的城市，树叶都被打落在地 ，狂风吹过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行人逐渐减少，最后消失。 最后她看见了一片废墟。钢铁所建造的城市在遗弃中腐烂，于是野草肆意生长。 梦中的少女凭着久远的记忆来到一个早已经坍塌的大楼前。修长的手指抚上大楼的残余，有一层厚重的灰尘。 到处充满了食物与尸体腐烂的臭味，看不见生物的踪影，只有一些虫子与鸟类在角落里飞舞，还有一些被污染的人工湖中已经变异的鱼类。 她听见那个女生说。 “活下去，总会再变得好起来吗？”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她将那些尘埃擦去，露出了已经褪色生锈的电梯铁门。 她的眼泪落在地面上。 “滴答……滴答……” 她似乎等着谁来回答她什么。 可最后她只听见了一声。 “我不知道……” 她蹲在地上，想要把头埋起来，不去看已经腐烂的繁华。 可是最后她还是站起身来，她颤抖的开口。 “我总要试试……” 她看见人类最后的火种被存放入那些休眠仓，安放于城市的地下。 他们将与这个城市一起冬眠。 等待未来文明重启的那一刻。 剩下的人类在末日中挣扎，重新建起了城市。 他们痛恨那些选择了逃避的冬眠者。 于是他们便成了最合适的人类实验体。 救赎之翼不断的挖掘出新的冬眠实验体，掩盖他们曾经的人生与名字，将他们送进了一个又一个实验室。 即使时至今日，依然没人能成功。 无论是救赎之翼也好，白塔也好，亦或是克洛伊医院…… 没有人找到缓解污染，亦或是提高人类去适应污染环境的方法。 于是他们蜷缩在这个由克洛伊建造的城市里，等待着未来有可能的新生。 这世界上也许没有人能做到。 …… 雨馨从街角醒来，天光大亮，太阳初升。 她脱下已经有些湿掉的大衣，从系统商店里又买了一身衣服，打算离开这个地方。 最初是为了不被抓回去，但现在为了支线剧情……她必须去一趟救赎之翼。 “睡个觉就触发支线了？？？” “这个支线看着还蛮好懂，找回原本的身份就行了～” “突然很好奇雨馨这个冬眠实验体的身份是什么呀……” “应该不是很重要吧……不然也不会被交易？” 与此同时在一间杂乱的通讯室里，一个黑衣的男人正仔细的观察着视频中的雨馨。 “不能呀……当初把她挖出来的时候记录里分明就是个普通学生……” 他疑惑着翻看着黄昏实验室昨晚递来的逃跑名单。 “哪能呢？要不是在她身体里放了追踪芯片……估计都找不到人呢……” 一旁的同事也有点纳闷。 “这小姑娘挺厉害……要不带回来？” 他试探性的和一旁的领导提议道。 黑衣的男人专注的看了一会，最后点点头。 “想办法把人先带回来。” “那实验室那边怎么办？” 一个调查员问道。 “就说人死了，我们赔他们几个就是了。” 黑衣男人不屑的说，然后便离开了。 雨馨走过一个无人的街角，可那种无处不在的监视感依然没有消失。 她停下了脚步，看了一眼四周。 这里就是下城区一个废弃的街角，一整个下城区不知道有多少个这样的地方。 耳边突然传来了汽车的声音。 她看见一群穿着黑衣的工作人员。 来的真快。 她心里这么想着，转身就要逃跑。 可她无意瞥见了对方衣服上的标志。 零落的羽毛 会是救赎之翼吗？ 她不太确定。 可她看见了从后面而来的车辆，想要逃跑恐怕没有那么轻松了。 她似乎早就被盯上了。 不过倒也不算什么，她还正愁着要怎么联系上救赎之翼而且不被送回去呢…… 她不相信救赎之翼会因为一个和自己不怎么对付的势力丢了自己送的冬眠实验体而派出这么多的人。 她猜对了。 她的特殊已经被救赎之翼的高层了解。 他们的确不会把她送回黄昏实验室。 但待在救赎之翼，等待她的……也依旧是实验。 没什么区别。 但就支线的进度来说，还是不一样的。 第42章 虚诞晚宴 舒月花了些时间整理自己，又顺着“父母”的意愿套上那件红色的抹胸高开叉礼服长裙，把前凸后翘的身材衬托的恰到好处，画了淡妆的脸也显得更加妩媚。 “走吧。” 年轻的贵夫人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很是满意，嘴角扬起几丝微笑。 舒月顺从的跟在自己的“父母”身后，走进了那个巨大的宴会厅。 豪华的宴会厅中优美的乐声婉转飘扬，她看见了许许多多个和她“父母”一样的npc站在这个被有意搭建的舞台上，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突然走过来一位二十多岁的青年，他的目光透过远远的人群落在舒月的身上。 舒月很确定他在看自己。 “伯父伯母，好久不见。” 他走了过来，先是和夫妻二人打了招呼。 “哎呀，真是好久不见了。” 母亲喜笑颜开，似乎对这位青年十分满意。 父亲也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里里外外关心了几句后便被一旁的人叫走了。 大约是生意上的伙伴。 “你们之间也许久未见了……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多聊聊吧……” 母亲又与对方闲谈了几句后便将自己身旁的舒月往前送了送。 舒月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只能装作有些惊喜的样子，和对方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谈了起来。 “笑死了，舒月那溢出屏幕的不耐烦……” “舒月:赶紧给姐滚。” “话说那群中年人都站在台阶那里是在等什么人吗？” “大概吧……” 舒月不经意的瞄了那边一眼，被一旁的青年注意到了。 他的目光随着舒月移过去。 略带笑意的开口。 “舒小姐很在意那边的动态呀……” 舒月掩饰的笑了笑。 “毕竟也是关系到我们家里的大事嘛……” 青年似乎是认同了她的说法，没有再多说什么。 下一秒，舒月看见高台上不知什么时候站上了一位男子。 她听见机械的声音在自己的耳边响起。 『这场晚宴……正式开始』 下一秒，眼前的宴会厅突然碎裂。 却没有人感到丝毫的惊慌。 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奇怪的笑容，似乎将嘴角咧到了耳根，显得十分怪异。 她看见黑色的高台从破碎的宴会厅中拔地而起，上面放着一些蠕动的血肉混合体，看起来十分的恶心。 让舒月感觉十分反胃。 但她能感觉到那些肉块对自己的吸引力……它们散发着奇怪的肉香味……引诱着她……似乎十分想要被她吞入腹中。 【契约者?舒月触发支线剧情?还岁】 支线剧情 还岁 剧情内容:永葆青春的秘密。 剧情进度:5% 她本以为这只是一场正常的晚宴……却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她只好学着宴会厅中的其他人的反应，不由自主的向着那个高台靠近。 一步……两步……三步…… 她离那个高台并不远，很快就走到了高台的面前。 “啊……这有点吓人呀……” “这些人估计都被控制了……” “那个高台上的男人看的似乎很开心……他是宴会的主办方吗？” “舒月不会暴露吧？？” 她看见周围的人群如同疯了一般攀爬试图登上这个高台。 他们拥挤着，密密麻麻的汇聚，如同扭曲的蠕虫，很难想象他们到底希望得到什么。 仿佛那血红的肉块是什么稀世的珍宝。 舒月没有落后。 可是下一秒她感觉自己的脚似乎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拽住了，她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一个十分油腻的大叔对着他露出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与牙齿，如同怪物一般发出了“咯咯咯咯”的笑声。 他身上的西服已经有几处裂开了，伸出血红色的触手，紧紧的缠住了舒月的小腿。 舒月用力的踹了对方一脚，没有暴露太多的异常……在这场血红色的盛宴里穿着红色礼服的她似乎并不起眼…… “我去……还我眼睛……” “密集恐惧症犯了……” “这样一对比云那边真是正常的过头了～” “不愧是x级副本……一上来就这么高能。” 【契约者?淡雨荷打赏抹杀黎明公会直播间400积分】 她终于攀上了高台。 她看见周围和她一起登上高台的人疯一般的吞噬着那些血肉，不愿把它们留给那些后来者。 甚至有一个人撑破了自己的肚子，最后自己也变成了血肉的同类，缓慢的蠕动着。 舒月学着他们抓起一些，却没有往自己的嘴里塞。 即使肉香已经十分诱人……自己的肚子似乎也变得饿了起来…… 但她十分的清醒，知道这不是能吃的东西……她必须想办法离开这个地方……立刻……马上…… 可她听见熟悉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舒小姐不吃吗？” 那个声音带着笑意。 舒月抬起头，看见那个青年优雅的拿着高脚杯抿了一口其中鲜红色的酒液。 他原本棕色的发丝变得血红，眼睛亦是如此，原本就好看的脸增添了几丝美艳之感，即使在一片血红中也极为耀眼。 但身后的糟乱似乎与他毫无关系。 舒月已经明白了。 对方从一开始就看出了自己的不同……他是这场虚假宴会真正的主人……他来找自己聊天不过是因为他发现这个宴会里不知为何混入了她这个外来者。 不过……倒也省了她去找出这场宴会的主人。 她站起身来虚情假意的笑了笑。 “原来是他……那舒月岂不是早就被发现了……” “emmm……看着挺潇洒一小伙子，居然是这样的人。” “感觉舒月也没有害怕的样子～” 【契约者?洛旭打赏抹杀黎明直播间328积分】 舒月将手背在身后，绚丽而灼热的火焰从她的手中燃起，延伸向四周。 周围的人群被烈火所灼烧却仿佛没有痛感一般依旧争抢着那些血肉的残块。 青年笑了一下，他很想知道这个外来者还会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下一秒火焰在舒月的身上燃起，伴随着一阵剧烈的狂风，舒月就这样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他有意放走她。 但所有的一切仍然在他的注视之中。 他非常期待这些外来者能在这个城市里掀出什么水花…… 或者是风浪。 第43章 昨日黎明 舒月来到了高楼的花园中，夜色已经笼罩了这个城市，她现在有一些疲惫。 她打开了公会通讯群，看见了雨馨的消息，欣慰的笑了笑，打算去一趟克洛伊医院，与医院中的安冬与白茗会合。 夜晚的风并不寒冷，可身穿礼服的她依然能感觉到凛冽的风拂过她的脸庞。 还好红色的鲜血已经在洗涤下消失，她从系统空间中随便拿出了一件大衣披上，脑海中搜索着晚宴之前曾经看过的地图，朝着目的地走去。 “有点狼狈？” “话说我还以为会是死局呢……” “不愧是老师和学生，都喜欢黑色的……” “宴会厅的那个青年不会是这一次的副本大boss吧，看着还挺帅的……” 上城区的夜景很美丽，但舒月没有时间和心情去欣赏，克洛伊医院的位置在中城区……还要走很长的一段路。 在那些灯火通明的高楼中，不知道还有多少个像舒月父母一样的npc……也许这个城市早已在无声中被侵蚀殆尽，只遗留下表面的繁华。 这次的副本比自己原本看到的资料要复杂一些。 资料中只提到了塔瑞克斯之城的三大势力和一些极为浅显的资料，能帮助他们在进入副本的第一时间判断自己的身份和一些隐藏在自己周围的支线。 所以为了之前触发的那个支线她必须之后再回去一次。 支线的剧情已经到达了50%，这是刚刚在宴会中飞速增长的结果，只要能找到那些血红色肉块的来源与那个青年的身份，这个支线剧情多半就会被系统判定成功。 晚宴似乎已经走向末尾。 人们如梦初醒般从地上站了起来，一个一个的离开了高台。 他们仿佛没看见中心的高台也没有刚刚疯狂的模样，像是普通的宴会一样继续谈论着一些没有新意的话题。 狂欢已经结束了。 “就这样吧……” 男人血红色的眼睛略带厌恶着看着那些被感染的人们，黑色的鞋跟踩过那些遗留的血红色肉块，离开了了高台。 他回到了一个漆黑的房间，这里没有窗户，只有一盏蓝色的灯隐约的亮着，有些冰冷。 他看见墙上的画作，眼神有那么一瞬间变得温柔起来。 以黄色为主基调的画面，温暖透亮的一个个建筑在街道上整齐的排列着，一盏盏路灯照亮画中的世界。 街道上三三两两的行人路过清澈的河边，而在河的那一边是一座高塔。 它的周围生长着些许树木，画里似乎已经是秋天了，干瘪的树木上看不见叶子，却有着几只乌鸦…… 油彩早就已经干透，但因为细心的保存这幅画依然很完整。 他用指腹轻轻的摩挲着画面，害怕尖锐的指甲会刺破美好的画面。 “我看见你了。” 他突然笑了，淡淡的开口。 他能感觉到自己似乎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改变了些许，但他其实并不会感到太反感，因为他已经被困了太久。 他有点想要离开这座城市了。 但他知道城市的外面都是些什么东西，他比任何人都更了解……可是城市的内里难道不也在逐渐的腐烂吗？ 总有一天…… 这座城市也会被同化。 因为人类的傲慢。 因为他的傲慢。 这或许就应该是一个关于傲慢的故事。 很久以前，人类傲慢的妄想掌控自然，于是差点自取灭亡。到了现在依旧傲慢，妄想隔绝污染的侵蚀，于是走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 听起来有些可笑。 他眼中倒映出那几个外来者的模样。 趁乱逃跑的实验体也好，不怎么称职的医生……还有刚刚的那位美丽的女士，他都不是很感兴趣。 不过…… 他看见那灰白色的触手紧紧的扼住男孩的喉咙，让他的眼睛猛的一亮。 终于……让他找到了同类。 他暗暗的笑了几声。 他不知道对方的过去，也不知道他的世界是怎么样的，但是应该不会像他的世界一样。 繁华里藏着腐败。 平静里藏着暗流。 塔瑞克斯之城空有一片繁华的影子，但看向外面被污染的土地，你永远不知道未来哪一天这里也会变成一个地狱。 它本就是末日之后的产物。 即使曾经的人们是那么努力的想要弥补曾经犯下的过错，但犯下的错永远不可弥补，你自以为可以弥补它，最后却是用更多的错误去填一个永远不会满的窟窿。 塔瑞克斯之城，它是末日后人们努力的产物……却也是各权力妥协之后的产物。 原本的社会秩序在末日之后走向坍塌，道德与法治已经不能再约束末日之后存活下来的新人类。 于是一切变得混乱起来，回归原始的模样。 但依然有人想要在末日之中重新建立起属于人类的文明……即使这听起来很可笑…… 由官方所建立的高塔……收纳病人的医院……平民所建立的反叛组织…… 他不再想……专注着看着蒙上了一层血雾的画面……… 男人戴着银白色的面具，在橙黄色的灯光下阅读着老旧的书籍，似乎是看见了晦涩难懂的知识不由的皱了皱眉头。 他抬起头，往自己观察的目光看了一眼……但他应该并没有发现自己。 就这样吧。 他离开了放有画作的房间，回到自己简单的卧室。 看着床头的白鸽发愣，那是来自过去的祝福。 打开书皮的侧封面，里面用粗糙的草纸包裹着一片薄薄的照片。经过了漫长时间的洗礼，已然模糊了画面。曾经定格于此的时空也已经消失了踪影。 他终于还是睡着了。 在睡梦中再一次回味那曾经的城市……这是属于这片土地的记忆，它在绝望中毁灭……又于希望中再一次诞生。 但这一次没有曾经的救世主，黑发的神明也不会降临，一切都将走向明日的荒芜，因为昨日的繁华已经被埋葬。 第37章 商量一下 【契约者?原季对契约者使用强制沟通卡】 “……” 听到系统的播报，顾云皱了皱眉头。 他放下手中的书籍，等待着对方开口。 原季正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身边依旧是大堆的资料。 虽然工作辛苦，但自己家成员的副本他还要多多关注，所以他一直都没有离开过直播间，只是没有发弹幕罢了。 “5万积分，关键时刻帮我个忙。” 原季开口，他不怕对方不答应他，他还有别的办法。 “什么是关键时刻？” “到时候我会告诉你。” 顾云的内心纠结了一会，大概能猜到对方的心思，不过五万积分买一个表面立场倒也是足够豪横了。 对方多半是从抹杀黎明的公会资金里面扣的。 不过这个表面立场对顾云的影响不大。 他已经决定了要找机会离开公会，就算有人会在这个副本中认为他是原季的人也不过都是假象。 倒不如混淆视听让他们不明顾云退出公会所图什么。 “好。” 顾云答应了。 原季拉他入局，买一个人情，他收了。 〖契约者个人账户已到账积分〗 他推开房门，看了一眼有些杂乱的衣物不禁有些厌烦。 他花了些时间将衣物都叠好放进了柜子里斐拉却依旧待在浴室没有出来。 “还没好吗？” 他敲敲门。 “我……” 斐拉年幼的声音在浴室里响起，似乎有些为难。 顾云干脆推开了门，反正还是小孩子，而且他也是男性没有什么不能看的。 只见斐拉搬了一个椅子站在上面，面对着浴室的镜子费力的拿着剪刀想要将自己的头发剪的短一些。 但显然没有成功，头发只短了一些，变得更加杂乱，散落的发丝落在地上，顺着水流弄得到处都是。 顾云一脸黑线，这比刚刚的客厅更难打扫，他现在后悔把这个孩子往家里领了。 “把剪刀放下，先出来。” 顾云拿过对方手中的剪刀，又用手去打理对方的头发，让藏在其中的碎发全部掉落在地后便直接把对方抱了出来。 “你就好好坐在这里，什么也别干。” 顾云转身便去处理乱成一团的浴室。 斐拉有些尴尬的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对方一会还会不会对自己有什么惩罚。 “哈哈哈哈哈，云要崩溃了。” “云:到现在就没好好休息过。” “话说这个孩子看着乖巧其实是个拆家的吗？” “看他那无辜的小眼神～” “斐拉:我不是故意的！” 有点害怕，不过他记得云好像比他老师要温柔一些。 但愿对方能看在他还是个孩子的面子上原谅他。 顾云收拾了好一会才走出浴室，发现对方乖巧的坐在沙发上，似乎有些害怕。 顾云将板凳端到一旁，拿了一面不知道多久都没有用过的镜子出来擦了擦。 “过来。” 斐拉走了过去，好像知道了对方想干什么。 “坐好了，把镜子拿着。” “哦。” 斐拉将镜子平举在头顶，双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倒映出他刚刚的杰作，本来杂乱的长发变得如同鸡窝怪不得对方看不下去了。 他们做实验的应该都讲究严谨和整洁吧，他心里暗想。 顾云其实没怎么剪过头发。 不过只是简单的剪个短发的话应该不难。 没见过猪跑还没吃过猪吗？ 他虽然没自己剪过头发，但是已经去过很多次理发店了。 黎粟之他们三个人当然也在系统空间里专注着看着云的直播。 当容然看到云给斐拉剪头发的一幕，他激动的跳了起来。 “老板都没给我剪过头发！！” “啊啊啊，我也想要老板给我剪头发我不比他乖吗？？？” 黎粟之原本就不和对方坐在一起，看到对方突然暴起更是不由感谢自己的决定。 在一旁被撒了一身薯片的夏余笙黑着脸离开了，反正不是他的系统空间他懒得收拾。 这里是容然的系统空间。 “老板给你们剪过头发吗？” 过了一会容然似乎平静下来了。 “没……” 黎粟之一边说一边看了一眼一旁的夏余笙。 对方也摇摇头，容然心里算是平衡了，继续吃着薯片看直播。 顾云将对方的头发剪到和自己差不多的长度，又学着理发店里的tony老师修了一下，看起来似乎还不错。 他自己还挺满意自己的手艺的。 “谢……谢谢。” 斐拉磕磕盼盼的道歉，他没想到对方居然还会帮自己剪头发，虽然多半是为了让他安分一点不再把浴室搞的一团糟。 顾云没有在说话，他拿走了镜子和剪刀将它们收好后便去了厨房。 他有点饿了。 “云的手艺可以呀，他不会专门学过吧？？” “我也想让云给我剪头发，为什么npc总能享受到这样的待遇？？” “那还不是因为云脾气好～” “楼上说的不对吧，刚刚支线的进度长了4%，说不定云发现男孩的好感可以提高进度才这么干的……” “说的也有可能……” “不过我更羡慕他一会居然还可以吃到云做的饭菜。” “话说仿生人需要吃饭吗？” 直播间想到的事情云自然也想到了，他想了想问客厅里的斐拉。 “你需要进食吗？” “可以，但没必要。” 斐拉似乎思考了一会，最后回答道。 “……不结巴了？” 顾云听见对方的回答，发现这是对方第一次回答的如此流畅。 “额……” 云刚刚的问话让他想起了很久以前云记录他身体状况时的问话，再加上自己刚刚洗完澡剪完头发的心情比较放松，下意识就和以前一样回答了。 不会被发现吧…… 不过顾云似乎并不打算深究此事，厨房很快响起了切菜的声音。 云随便炒了两素一荤，没有烧汤。 他把菜端上桌子，又盛了两碗米饭。 “先吃饭吧，等吃完饭以后……” “我们再好好商量一下。” 第44章 病人 医院里充满了消毒水的味道，大多数的人都行色匆匆，只有几个年龄不大的护士忙里偷闲。 “你听说没……今天黄昏实验室那里又送来几位病人……” “是嘛……我听说他们那里可会折磨人了……还有……” 安冬正在走廊里例行查房却听见了一旁护士的闲聊声。 “说什么呢？” 安冬假装注意到她们在工位上偷懒，有些严厉的看了她们一眼。 “对不起……” 聊天的护士摆摆手，她早就知道安医生是一个有些刻薄的人，眼里容不得沙子，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今天的医院……有些闲？ “安冬:上班时间不准闲谈。” “好巧，云正好就在翻实验体的那几张病历……” “这个医院看起来还蛮正常～” 安冬只是打算做做样子，并没有真正说教对方的打算，于是也打算继续去其他病房看看。 “安医生……19床病人好像快不行了……” 一个护士突然跑了过来，她的声音很焦急，跑的有些喘了……似乎还有些害怕。 “嗯。” 安冬跟着护士过去了。 走进了白色的病房，只看见里面的病人形同枯槁……或者说她并不能确定对方是否还能算是人类。 她的皮肤是偏青色，皮肤干瘪的挨着骨架，看不见眼睛，眼眶那部分似乎是空的没有凸起……看着她稀疏的长发和较小的骨架……姑且将她算作一个女人。 “吓死我了……这还是人吗？” “科学狂人真可怕……” “实验体有点可怜～” “话说送到医院来能活下去嘛？” “不能吧，她都变成这个样子了，这要还能治好……那也太……” 但她还有微弱的呼吸，是活着的。 【契约者?安冬触发支线剧情?亡者】 支线剧情 亡者 剧情内容:死亡的他们。 剧情进度:10% “她是今天刚刚被送过来的嘛？” 安冬翻着跟着病人一起送来的实验日志与注射记录……里面有太多她不认识的药物。 她十分确定这些药物现实世界中没有。 还好剧情没有要求病人的死活，直接给了亡者这个名字，大概是活不了几天了才会被送到这里吧。 “是的，安医生……” “我记得之前有很多病情相似的患者……就按照之前的程序来吧……我已经签好字了。” 安冬打断了一旁护士的话，在对方递过来空白的单子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又递了回去。 “有什么问题吗？” 她扶了扶眼镜。 “没有。” 护士摇摇头，转身备药去了。 “安冬:虽然我不是医生，但我会装。” “笑死了，楼上也不怕被安姐记住。” “安姐超级飒，最喜欢安姐了～” 【契约者?暗魄打赏抹杀黎明公会直播间200积分】 安冬走出白色病房打算回办公室和白茗商量一下。 “你把今天黄昏实验室送来的病人的资料和之前的病历整理一下送到我的办公室……” 安冬找到之前在前台闲谈的那个护士。 “啊……好。” 护士虽然很不情愿也知道对方是故意在敲打她，之前黄昏实验室送来的实验体中除了几个极其特殊的之外剩下的都是送来按照常规程序办理开死亡证明，没有医生会想要那些人的病历。 他们早就已经失去了自己的名字或者从来都没有名字，连过往的人生都已经被埋葬……到最后的价值也被压榨的干净的时候便化作尘土成为这个城市最后的养料。 安冬走后，护士叹了口气，认命的整理起了资料，想要得到一份克洛伊医院的工作可不容易，她可不想和这里的医生闹了什么矛盾之后凄惨的走人。 而且就刚刚的事情来说，她的确不占理……下次值班的时候应该注意一些的…… “我来帮你吧。” 刚刚一同闲聊的护士走了过来，分走了一些资料。 “谢谢啊。” 安冬回到了办公室，外面的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了下来。 “你看看这个。” 白茗将之前的纸张递给安冬。 安冬仔细的阅读了一遍，但也不能确定这是否是规则类怪谈区域毕竟就现在而言她并没有撞入任何血红色的瞳孔，而窗外也一直都没有下雨…… 也许晚上可以再注意一下滴滴答答的声音，安冬这么想着然后便看到了舒月发在公会群里的消息。 两个人对视一眼，决定先说一些聊甚于无的信息。 “哇，规则怪谈我喜欢～” “看着好像还行……也没有什么即死判定……” “即死判定是真的吓人，每次出现都直线拉高死亡率。” 简单的交换了一下信息后，白茗就将之前从抽屉里拿出来的那些奇怪的病历摆在了桌子上。 安冬看了几眼，发现这些病历单上面都没有患者的名字和对方的病名，只有一些相似的治疗措施和病症状态。 有两份还沾上了些许血迹。 只见一张病历单上这样写着。 患者无基础疾病，于半月前入院。 腹部有一个5*7cm的伤口未完全愈合，但已止血。 病人常有失眠，会服用白塔37号特效药进行治疗。 “我没看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安冬翻看着病历，不知道对方想要表达什么。 “我也没有。” 白茗顿了顿又继续说。 “但你应该记得我们刚进入副本时，有很多病人的腹部都有类似的伤口……虽然我们并不是他们的主治医生……但是我认为这些集体性的病症很可能有更深一层的秘密等待我们挖掘。” 白茗简单的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想法，安冬听后认同的点点头，最后说。 “我们一会可以先从黄昏实验室的实验体下手，先完成支线剧情。” “没问题。” 外面的天空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开始下雨了，雨滴落在树叶与地面上。 “这么快就晚上了？？” “总感觉没过去多久……” “想要黄昏实验室的资料可以找云吧………” “云在群里玩失踪～” “云:忙碌中，勿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45章 冤魂 “滴答……滴答……” 两个人听到了水滴的声音，下意识想起了纸张上所写的文字。 安冬看了一眼窗外，外面很黑看不见什么灯光。窗户也关紧了按理说应该听不见什么雨声才对，而且水滴的声音很缓慢……液体似乎很黏稠。 “白医生……你在吗？” 门外传来一个男声。 他一下下的敲击着办公室的门，安冬看见门缝处流进来了一些淡红色的液体，那不像是血液却足够黏稠与鲜红。 “有什么事情吗？” 白茗问到，他们暂时不打算开门。 “白医生……” “白医生……” 门外的“人”重复着刚刚的话，红色的液体越涌越多。 门大概是终于快支撑不住了，发出了几声“吱呀”后便倒在了地上，安冬看见了门外的家伙。 它的身体呈青黑色，有四个类似于触的的东西，顶着一个红色的大眼睛用力的转动着，全身如同一团黏稠的混合液体其中还夹杂着些许被腐蚀的液体。 “哇哦……所以这种怪物应该是最常见了吗？” “看着怪恶心的……” “它居然还能发出人类的声音～” “会不会就是普通npc变异来的？” 办公室中沉寂的座机突然发出了声音，怪物缩了一下，似乎被那声音吓到了，但它没有移动依旧堵在门口。 白茗接起了座机，听见了一个空灵的男声。 “这是我给你们外来者准备的小礼物，希望你们会喜欢～” 说完电话便被挂断了，发出“嘟嘟嘟嘟……”的声音。 电话有一些漏音，门口的怪物似乎又听到了什么可怕的声音，想要逃跑了，但安冬没有给对方机会。 尖锐的利刃刺入如同淤泥一般的身体，绿色的毒素在它的体内扩散，红色的液体滴落在安冬的脸上，顺着脖子的轮廓染红白色的大衣。 “……强度很低。” 她一边说一边给怪物补刀。 “不愧是安姐……安姐超厉害～” “是那个大boss吗？声音好像哦～” “这会是不是应该群内整合信息了？” 【契约者?离夏打赏抹杀黎明直播间260积分】 安冬从系统的个人空间中拿出一个干净的白色盒子，将一些怪物的血肉存放入其中，留着之后也不知道会不会有用处。 白茗看到了雨馨发在群里的视频，他看了一眼视频中的怪物，又和门口的尸体对比了一下……应该是差不多的种类。 “出去看看？” 安冬处理完尸体，往门外黝黑的走廊指了指。 夜晚的走廊很安静，没有什么声音，安冬和白茗随着怪物留下的痕迹一步步的往前，没看到什么人类的尸体，只有被破坏的仪器。 “怪物果然是冲着他们来的吧……” “感觉黎明内部不是很和谐的样子……” “楼上差不多可以了，现在几个人都还没汇合呢……而且很多事情群里可说不清楚。” “不过云一直都查无此人就是了……” “画面赶紧切云，我要看云的睡颜～” 【契约者?洛茶打赏抹杀黎明直播间488积分】 安冬路过了今天来过的十九号病房，她无意间瞟了一眼总觉得破损的房门有轻微的晃动，让她很是好奇。 白茗注意到了她的举动，示意对方往后退些。蓝色的光晕落在老旧的房门上，破损的病房门被一点点的打开。 19房的病人躺在床上，似乎已经死了。 她的身体再也挤不出一丝的血液，只剩下破损的的干皮彰显着她曾经是完整的。 破损的皮肤下露出了泛黑的骨架，里面几乎没有其他东西，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怪物吃光了……眼睛终于变得干瘪起来，空空如也。 但沾染了血色的白色被子依然盖在她的身上，让安冬感到十分奇怪。 “我去……这就死了？？” “咱们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就是刚刚那个怪物？？” “咋可能啊……那个怪物叫的是白医生……她下午见的是安冬。” “诶……反正怪物就是大boss派来的，不接受反驳～” 白茗往前走了走，他皱了皱眉头。 “在动。” 他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刚刚被子很明显的蠕动了一下……但去查看其他地方的安冬似乎没有注意到。 安冬听到对方的话便回过头，将手中的匕首一下子插入白色被子所笼盖的地方，下一秒鲜血涌出，床上的生物似乎更加快速的蠕动了起来。 被子被掀开，血红色的大眼睛从其中探出头来，让安冬不由想起了那张白纸上的提示。 她猛的的转过身，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她能感觉到一些混乱痛苦的记忆在她的脑海中炸开影响着她的神经不过还好她的自控力很强，下一秒就将那些明显带着侵占意味的记忆抛在了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等他回过神时，白茗已经将眼球放入了密封的黑色盒子。 【契约者?白茗获得副本道具?被污染的眼睛】 物品名称:被污染的眼睛 物品等级:紫色 污染力:80～120 状态:良好 物品详情:失败实验的产物之一。 售价:剧情物品不可售卖 “还好吗？” “没事。” 安冬的脑子已经清醒了，她看了一眼支线剧情的进度。 15% 是因为杀死了那个怪物后并收容了这个实验失败品吗？ “真吓人……安姐刚刚是中招了吗？” “所以那个纸条真的是提示？谁留下来的？？” “医院的夜晚是不是来的太快了……我刚刚就想说了……” “舒月正在努力赶来中……哈哈哈哈哈哈……” “好像知道他们汇合之后会发生什么呀……” 安冬看着窗外连绵不断的阴雨，开始思考那个人留下纸条的含义……她不相信真的只是提示……结合之前的那个电话……似乎夜晚的一切都不过是别人有意的安排。 他们的确是外来者，但对方究竟对他们了解到了什么程度……很值得深究。 这次原季交给他们的任务很难在不撕破脸的前提下完成，但是如果云真的像原季所说会在关键时刻出手……一切似乎又不是那么困难了。 不得不承认……借刀杀人这件事……原季想的很好。 第46章 舒月来了 护士还在医院门诊的前台值班，完全不知道病房楼发生了那样严重的事情…… 他们总是被告知不要在夜晚时靠近那几栋病房楼，要守好自己的岗位，确保每一位患者到达医院的时候都有人。 不过今天的夜晚很安静，护士一边发呆一边看着自己面前的苹果，祈祷一晚上都能平平安安的度过，不遇见任何病人。 可是下一秒她就听见了自动门打开的声音。 她看见一个美艳的女人朝自己走了过来，她虽然包裹着大衣但不难看出她身高较高，面容精致。 虽然脸上的妆似乎有些花了，皮肤也被冻得有些泛红，但从对方脖子上的项链能看出对方一定是上城区的人。 “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 护士连忙走上前去搀扶，女子的手冰凉冰凉，似乎在寒风中走了许久。 “我是来找人的。” 舒月没有废话，直接进入主题。 “啊？” 护士有些愣住了，她原以为是富家大小姐不愿意受父母的掌控离家出走后走投无路只能来到医院里寻求帮助。 小说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 这位小姐姐的剧本好像拿的不对？？ “来了，来了！！” “真快呀，这才多久就到了？？？” “师徒两个一个半夜赶路一个半夜睡街角……真是……” “不过雨馨下手挺狠的，那里的人都死干净了。” 护士先扶着舒月坐了下来，还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小姐，您是来找谁的。” “白茗，安冬。” “白医生和安医生？？您找他们有什么事情吗？” 护士有点懵了，她记得两人今天在4号病房楼值夜班，她还有一个白天在病房楼值班的同事被安医生训了。 安医生可不好惹…… 这位小姐大半夜跑到医院来找两个人难道是感情类的纠纷？ 可是白医生看着也不像是会脚踏两条船的渣男呀……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护士还想继续问，只见坐下来的舒月用手指敲敲桌子，不耐烦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别关心你不该知道的事情。” 她的话冷冷的，护士知道对方是在让她不要乱想，也不要多管闲事。 “护士:可怕。” “话说大半夜怎么就一个护士值班？？” “谁知道……可能晚上的病人不多吧……而且这也不是正门。” “护士一脸吃到瓜的表情也不知道收一收……” 护士深吸一口气，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拿起前台的内部电话拨通了4号病房楼值班办公室的电话。 但是一直都是忙音，根本打不通。 难道是半夜有病人不舒服所以两人都去帮忙了？可是之前不是规定过值班室一定要留一个人的吗？别是出事了吧…… 她一边想着一边无意瞥到了舒月大衣内部露出来的红色晚礼服，颜色尤其鲜艳……如同被鲜血染红的一样。 还有女人脸上那艳丽的妆容……她不会大半夜遇到鬼来敲医院的门了吧…… 护士有点害怕，一不小心将桌子上的登记册打翻在地。 “对不起……” 护士蹲下身将散落的纸张拾起。 “不好意思，他们现在正在值班，电话也打不通……可能比较忙，小姐你先登记一下吧。” 护士将手中的册子翻到了新的一页，将登记册与圆珠笔一起递给了舒月。 舒月拿过册子翻了翻，之前都是按日期登记的，这个时间大概是凌晨……登记在新的一面似乎也没什么问题……但她可没有手机号码…… “不用了，我就坐在这里等。” “啊？” 以防有什么意外情况，舒月还是没有登记自己的名字，她将东西还给护士，自己换了个舒服一点的坐姿。 护士听到对方这样说，似乎真的有点害怕了，但又看着冷色灯光下女人斜着的影子后只能默默安慰自己鬼是没有影子的。 “小姐贵姓？” “免贵姓舒。” 好在接下来并没有再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护士和舒月就这样一直等到了天明。 其实舒月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凌晨了，天亮的很快也就过了大约两个多小时。 来看病的病人逐渐多了起来，舒月和护士要了医院的地图便打算直接去找两个人。 来接班的护士看了舒月一眼，似乎注意到对方身上的青紫，便问对方要不要办理住院程序。 可话还没问出口，一对中年夫妻就从医院的门口进来了，直直的走向舒月。 “你这孩子……昨晚离开的时候怎么都不和我们说一声……你妈妈在家担心死了。” “就是呀……我还给你的几个朋友打了电话……一点消息都没有……跑到医院做什么……受伤了吗？” 两个npc演起戏来真情实感，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舒月烦躁的往后退了退，思考自己该怎么脱身。 她刚刚在公会聊天群里发了消息，安冬和白茗说他们处理完病房楼的支线就过来，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我没事……” “母亲”一脸心疼的抱了抱舒月，想要带舒月去做个检查，舒月很不情愿。 “我去……又是大boss派来的？？” “你别说，这npc演的还不错……” “舒月:莫挨老子。” “安姐什么时候来救人？？” 舒月和父母拉扯了一会，安冬就带着小护士来了。 她让护士带着舒月去办理病房入住好拜托父母，自己则是用了一些普通人难以理解的专属名词去忽悠舒月的父母。 舒月的父母被忽悠的一愣一愣的，连忙点点头说一切都交给医生了……还说他们就这么一个女儿……让自己千万要用心。 “病人需要静养……你们先回去吧。” 夫妻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不大愿意，但过了一会似乎接收到了什么指令一般，立刻就离开了医院。 此时护士也帮舒月办理好了病房入住就在4号病房楼，这几天白茗和安冬都要在那里值夜班。 昨天晚上的事情被医院当作正常的实验体逃脱处理了……安冬和白茗的身份似乎是知道一些内情的但涉及的不多……只能参与善后。 她本来还在想这些天都没办法控制舒月的主线剧情进度了，没想到舒月自己跑医院来了，倒是省了她不少功夫。 第38章 不可信 听懂了顾云的言外之意，斐拉瞬间觉得桌上的饭菜不香了。 但是顾云没有再看他，而是安静的吃起饭来。 “斐拉:害怕。” “是关于黎明计划的事情吗？？？” “斐拉果然不是普通小孩……” “为了支线打算直接摊牌了？” 顾云收拾完餐桌把剩下的盘子塞进了洗碗机。 “你知道黎明计划吗？” 听见云的问话，斐拉一下子就愣住了。 黎明计划……那不是白塔的秘密计划吗？他怎么会知道……难道他早有预谋？那又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被放归社会后进入白塔的时候吗？ 所以对方早就认出了自己在这里等着吗……可是自己到底是哪个地方露出了破绽…… “是你自己说……” “还是我帮你说？” 斐拉突然感觉眼前的空间变得模糊了起来，灰白色的藤蔓紧紧的缠住了他的脖子，似乎下一秒就会窒息。 “等等……我死了你根本不可能从白塔的人手上拿到更多的资料。” “……” 顾云不说话，斐拉感觉更多的藤蔓攀上他的脚踝与手臂，让他无法动弹。 “黎明计划……是第一代塔主的计划。” “他想要将芯片的控制技术与那些无意识怪物的肉体结合起来。” “他们将实验的数据储存在白塔4776号储存室里……” …… 斐拉每说一句话，支线任务就增长1.5%，最后停止在13%。 “没了？” 顾云在想要不要直接把对方杀掉，对方既然知道这么多白塔的秘密多半是白塔的人但既然会被送到实验室里…… 只有三种可能。 一，他脑袋里的芯片被调换了。 二，他背叛了白塔，偷偷出逃。 三，他是卧底。 第一种和第二种都有可能，但如果是第一种那他脑子中的芯片很重要…… 要想办法取出来。 如果是背叛的话白塔估计过段时间有可能会发现，不杀掉的话很容易惹祸上身。 至于第三种…… 可能性不大，但是杀掉了可能会打草惊蛇。 “云:你没价值了，死吧。” “我还以为云会用温和一点的办法……” “呵呵呵，这个小男孩一看就不简单，用温和一点的办法他肯定不会说的～” “不过他死了，线索不就断了？？” 斐拉似乎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杀意。 “别杀我……我知道资料室的密码。” “……” 杀了你我也能知道密码。 顾云这么想着，已经决定动手了。 【他是重要npc】 “你是说他很有用？” 【如果你不打算走暴力强拆路线】 【不要杀他】 “……” “但是他不可信。” 顾云又看了一眼对方。 斐拉突然觉得有了些希望。 但下一秒一只紫色的蝴蝶出现在他的眼前。 “吃下去。” “啊？” 斐拉有点懵，但他知道对方应该不是在开玩笑。 “吃下去，你就能活。” 听到云的话，斐拉不再犹豫，他将紫色的蝴蝶吞入口中，蝴蝶似乎化作了液体灼烧着他的食道。 “一会就好了。” 顾云收起了藤蔓，又看了一眼瘫在桌子上的斐拉补充道。 “慢性毒素。” 斐拉立马点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乖的。 可恶，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对方这么可怕呢，话说那个博士真的是正常死亡吗……不会是被自己学生玩死了吧。 虽然天崩开局，但是斐拉心里很快就有了想法。 “你也是实验体？” 他试探性的问道。 “……” 顾云没有回答，虽然他的确在某个方面和对方算是同类，但他知道对方口中的实验体并不是他。 “我去……我还以为斐拉死定了～” “话说怎么不杀了，是为了支线剧情吗？？” “这小孩是重要npc吧。” “云的毒素有解药吗？？” “不知道～” 斐拉看着对方沉默心里便默认了。 “你刚刚说那些怪物的肉体都是救赎之翼提供的，救赎之翼是什么？” “……你……你不是救赎之翼的人？？” 斐拉有些疑惑，只有救赎之翼的那群疯子才会在自己的身上进行这种丧心病狂的改造。 “别废话。” “救赎之翼是一个民间的反抗组织，他们不相信黄昏的实验也不认同白塔的改造，更对克洛伊医院的治愈手段嗤之以鼻……” “所以他们会想办法从城外运送一些怪物的活体与尸体回来用于自身的改造与对怪物的研究。” “当然他们也会和另外三方交易一些不重要的怪物活体与尸体，赚取外快。” 听到斐拉的描述，顾云大概清楚了塔瑞克斯之城主要的势力。 “所以还有和云力量相似的怪物？？？” “楼上的观察点很独特……不过我感觉这一次说不定大的要来了～” “如果真的出现了和云同源的力量那肯定会立刻招来大佬。” “真正的大佬都是暗中盯梢，哪有人发弹幕聊天。” “楼上说的有道理，也不知道直播间里面现在藏了多少大佬……” 这些势力之间的方法虽然各不相同但之间的利益纠葛却极深，也因此极为的稳定。 如果搞乱一个势力的内部……是不是就能让水变得浑浊起来？ “那个……我们明天去实验室做什么？” 斐拉见对方不说话，小心翼翼的问，他们现在也算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吧，虽然是被迫的。 不过每个物种都有自己的弱点，只要能一击必中，再强大的生物都会死于他手。 刚好，白塔中专门用来对付怪物改造体的毒素的存放位置，他很清楚。 至于慢性毒素，只要不会威胁到他的大脑，他一点都不害怕。 运气好的话明天到实验室的时候就能想办法摆脱对方。 顾云说的一点没错，他的确一点也不可信。 不过顾云自有自己的办法，谁说刚刚他吞下的蝴蝶就只是普通的慢性毒素。 那也是对方身体被操控的媒介，况且他还有言灵没有用过。 跟他玩，想赢没有足够的底牌怎么行。 “去做实验。” “顺便……拿点有用的东西。” 斐拉还想问拿什么东西，但看到对方打量自己的表情便闭上了嘴。 对方那种眼神他见过无数次了，每一个实验者走进长廊的时候都会用这种眼神盯着他们。 仿佛想将他们全部剖开，看看他们的灵魂被藏在了身体的哪一个角落里。 第39章 吃掉它们 那天晚上，为了防止斐拉逃跑，顾云让对方在自己的房间里打地铺。 “床那么大……分我一点？” 斐拉试探性的问。 “……” 顾云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对方，思考着对方半夜逃跑的可能性以及会吵醒他的概率。 “额……你睡觉都带着面具不硌得慌吗？” 斐拉以为对方不开心了，又问了一个他觉得不那么重要的问题。 “……” “算了，我睡觉了。” 看着对方半天都不说话，斐拉才发现对方多半是不想理自己，于是便安静的盖上被子睡觉了。 “谁懂呀，他的那个问题一下子就让我想起之前许神和云的互动……谁来给我复现一下？？？” “许神:你为什么天天带着面具……不硌得慌吗？” “云:…………” “许神:问你话呢？？” “云:面容丑陋，不便示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经典永不过时……哈哈哈哈哈” “刚喝的水下一秒就喷了出来。” 第二天顾云带着斐拉去了黄昏实验室，还是昨天那个学生给他们领路。 “昨天晚上救赎之翼送来的冬眠实验体和怪物活体有出逃现象……” “目前还有几个没有找到……你们今天要小心一些” “如果有什么突发状况……请第一时间按响警报……” 那个学生带着他们来到一间实验室。 斐拉跟在后面，如果不是昨天晚上他看着顾云睡在床上，他大概率会以为这件事情是对方做的。 而顾云则在想这件事多半和雨馨有关。 “你老师剩下的资料我都整理好放在里面了，你可以随意查看。” “如果需要帮助或者需要对实验体进行药物注射的话可以再叫我。” “请不要离开实验室太久，老师要求了我们要保护你的安全。” 顾云看了对方一眼，笑着开口。 “在实验室里就绝对安全吗？” “我们会保证你的安全。” 学生公式化的回答他。 “哈哈哈哈，笑不活了……见到怪物要跑的应该是怪物吧？？” “云只会一脸平静的把对方剖开然后看看和自己是不是同源……哈哈哈哈” “云:如果我自己想呢？” “实验室里面应该有监控吧？” “云肯定有办法～” 顾云翻看了一下实验资料，大多是一些由“云”记录的实验日志，和药剂注入记录还有各人格的一些记录。 没什么有用的东西。 他有点想去找一找那些怪物，但实验室里的监控有些麻烦。 “黑了监控。” 【假象吗】 “嗯。” 顾云看了一眼在一旁百无聊赖的斐拉，开口道。 “走。” “去哪里？斐拉连忙跟上。 “找怪物活体的储存室。” 顾云说着开始思考昨天是怎么去的那个放满了仿生人的长廊。 黄昏实验室的每个区域都是有规定的，怪物活体属于实验体，自然也在实验物资放区。 在此刻在索菲娅博士的眼中顾云正在认真的检查实验体的身体状况并记录。 顾云看见了储存区的保安，他并不想弄晕他们之后被其他人发现。 【契约者?云使用紫色道具?一次性隐身衣】 顾云和斐拉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斐拉并没有很惊讶，毕竟昨天晚上他就已经知道了对方是多怪物能力的拥有者。 也不知道云做了几次实验。 至于为什么要带上斐拉，万一把对方单独留在实验室里后对方趁机搞事怎么办？ 虽然可以操控对方，但斐拉现在并不知道这件事，没必要这么快暴露。 两个人轻松的走到了实验室门前，过会离开的时候就可以让系统传送了。 两个人走了进去。 一个个黑色的牢笼里有各种各样的怪物，有的是巨形的蜘蛛，有的是一摊烂泥却长着紫色的眼睛，还有巨型的果冻和不知道有多少腿的虫子。 总之，奇形怪状之中大部分都是暗色系的，最常见的就是黑色。 “好顺利呀……” “话说逃出去的冬眠实验体是雨馨吧……” “也不知道她要怎么和自己的老师会合……” “云是打算确认是否同源吗～” “很难想象云的能力来自这些丑陋的东西。” 顾云走到一个怪物的面前，怪物虽然看不见他，但能感受到人类的气息，于是他努力的想要突破牢笼的限制将自己的手伸出去，却没有成功。 【你要把他们喂给本体】 “我不能算是本体吗？” 顾云在心里问系统，虽然本体的一部分力量被分成了许多个碎片但本体并没有意识，那吸收了本体大部分力量的自己为什么不算是本体。 况且，他本身就诞生在那里。 【你心里似乎并不这么认为】 听到系统的话，顾云突然想起了自己最初诞生的时候。 他从那片废墟里诞生，却不能自主湮灭。 …… 他又看了一眼仓库里的怪物。 “我要把它们全部吃掉。” 斐拉觉得自己耳朵幻听了，他到底听见了什么…… 只见灰白的雾气包裹了整个储存室，斐拉听见了一些怪物的哀嚎声。 他看见那灰白色的雾气在接触怪物的瞬间化作与昨天困住自己一样的藤蔓，藤蔓似乎带着极强的侵蚀性，在触碰到怪物的那一刻就将对方化作了尘埃。 斐拉有些吓傻了，他觉得心里对于云的计划突然就变得有些好笑。 他细致的观察着那些化作尘埃的怪物，又看了一眼云。 他似乎在为几个较为强大的怪物感到伤脑筋……不……他看见云朝它们伸出了手…… 而手中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旋涡，旋涡里伸出黑色的藤蔓，将那些怪物的肢体折断，一点点的吞噬。 最后每一个笼子都干干净净。 他真的把那些怪物都吃了。 “有点吓人……但是好帅。” “只有我觉得很优雅吗？？？” “雅实在是雅……一点血都没沾就吃完了。” “话说很快就会被发现吧……” “谁知道是云吃的呢～” 云感受了一下体内能量疯狂的吞噬，它似乎还想要更多。 第47章 筹码 “他们很快就会发现消失的怪物……你打算怎么办？” 在回实验室的路上，斐拉低声的问道。 “不怎么办。” 顾云的声音略带笑意，他现在心情还不错。 “……” 斐拉下意识瞪大了眼睛，再一次细致的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身影，他也许早有预谋……也可能只是临时起意。 两个人终于回到了实验室，顾云随意摆弄着手里的仪器，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 “你所知道的塔瑞克斯之城的历史是怎样的？” “啊？” 斐拉有些疑惑，这种东西难道不应该所有的塔瑞克斯人都清楚吗？ 古老的历史书上记载，人类的文明能够在末日之后苟延残喘……全部依赖神明最后的怜悯。 即使这听起来很荒谬，但这是几百年前克洛伊与其他创始人建立塔瑞克斯之城时所遗留下的故事，让所有能在末日之后诞生的人都深信不疑。 即使斐拉知道表面的和平早已经岌岌可危，权力之间的不平衡迟早会把这里变成下一个地狱。 可是他是一个仿生人，是一个被制造出来的实验品，他从不在乎这些东西……因为即使人类灭亡他也能活的好好的。 人类过于傲慢，但他们从来都不是世界的主宰。 “已经屏蔽了吗？” 【你这样做的话】 【这次直播的收益大部分可不归你】 “那不重要……” “你一定挑选了很久吧……才选中了这个副本……你等这一天不是很久了吗？” 【是】 “你毁灭不了他，我也做不到……因为他是那个家伙的产物……” “但也不能再拖下去了，对吗？” 【对】 听着系统冰冷的声音，顾云感受着比直播更加强烈的窥视感，他朝着感觉的方向大方的笑了一下。 青年的笑容透过血雾出现在男子的脑海，他看着手中的国际象棋，竟然一时忘记了自己的下一步。 实验室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斐拉安分的坐在实验台上，他其实很期待黄昏实验室会不会发现自己眼前这个怪物…… “我记得历史书上是这样写的……” 顾云淡淡的语调，他想起自己昨晚看过的那本老旧的书籍。 这世间是没有地狱的，亦是没有天堂的。我没有看到任何可以躲避的地方，从至暗的地方升起一盏黎明的灯，再一次照亮荒芜的大地。这不是人类所创造的世界，没有什么所谓的造物主，所以神明一眼望下，不会在乎自己一脚葬送了一个文明，就像是人类会在无意间踩死一只蚂蚁。 祂没有恶意，却又包含着痛苦，这世间的生灵带着希望出生最后又在痛苦中死去，他们不是带着罪恶出生在这里，只是远古的罪恶与混沌未曾消失，所以最后雨水会冲刷所有的一切。 世界静悄悄了，可是我却好像听见有谁在哭。可生命到底还是顽强的，总有生灵会逃过这场滔天的浩劫。 祂终于决定离开了，可在离开之前凭借着对余下的生灵那一点我所无法探究的好感亦或是怜悯，祂告诉我们如何在废墟上再一次建起属于我们的城市。 即使祂为我们带来了饥荒，死亡，污染，毁灭…… 可到了最后，我依然要感谢祂。 ——《克洛伊?建城史》 “斐拉……你觉得克洛伊死了吗？” “……” 斐拉抬头看着眼前的青年，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奇怪的笑意，让斐拉感觉自己似乎知晓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应该能成为我的筹码……” 顾云若有所思的开口，而斐拉却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体内生根发芽。 “你……” 斐拉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感觉自己曾经所计划的一切都在此刻化为泡沫……他被算计的明明白白。 “你不就是想复仇吗？” “这和你成为我的筹码并不冲突。” 顾云笑了笑。 黄昏实验室搜寻怪物无果，所以任何人在被排查之前都不可离开，可顾云还是带着斐拉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我们去哪？” 斐拉跟在云的身后，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认知正在被改变，但他毫无办法。 “白塔。” 顾云看着城市中心的白色巨塔，越往中心靠近，他越能感受到那份毫不掩饰的恶意，他知道它来自哪里，也从来都没有害怕过。 【挺远的】 【你不传送吗】 顾云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斐拉，似乎在思考这件事情的可能性，但他最后还是妥协了。 【不太稳定】 系统断断续续的声音传入顾云的脑海，顾云感觉到一次眩晕，再一次睁开眼睛时顾云发现自己坐在一个沙发上。 他看见眼前那个温和青年，似乎在透过自己的脸去看很久以前的另一个人。 “你太心急了。” 他这么评价道。 “你也同样。” 顾云回敬了一句随后看了一眼四周，没有看见别的人。 斐拉不在这里。 “你在找渊吗？” 青年笑了笑，他仔细的观察着眼前的男子，即使银白色的面具遮挡了容貌但依旧能看出轮廓上的相似。 “渊……那是他最初的名字吗？” “对。” 青年笑了笑，他走上前去伸出了一只手，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顾云开口道。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克洛伊。” 顾云丝毫不感到意外，他本该长寿……即使所有的人都认为他已经死去……但他大约早就成为了这座城市的掌控者。 这才是克洛伊之死的真相。 “你好，我叫顾云。” 听到对方的话，克洛伊似乎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他将手放在顾云的肩上，尽可能的贴近他，然后说。 “我见过一个和你有些像的人……他也姓顾。” 说着，他摘掉了顾云脸上的面具。 “城主对我这张脸还满意吗？” 克洛伊摩挲了一下自己的脸，然后笑了一下。 “当然。” “不过你似乎弄错了什么，我对渊并不感兴趣。” 克洛伊想起那个被自己杀死的孩子，他喜欢聪明的人……可他不能相信渊……因为仿生人不会被污染所控制。 “他不是一个好的筹码。” 第40章 半夜出逃 雨馨在公会群里发完消息后观察了一下自己身处的实验室。 门口的提示灯红蓝交替的闪烁着，还有微弱的电流声回荡在她的耳边，她看了一眼周围的其他冬眠仓。 还有几个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孩子。 『请勿随意离开实验舱』 她尝试从实验舱里坐起，可她能感觉到电流穿过她的肉体所带来的痛感。 她白嫩的手抓在舱壁上微微用力，几根极细的触须从白色的衣服中伸出，关掉了实验舱的电源。 『警报！』 『冬眠实验体舱被关闭……』 “boom！” 发信器一下子裂开，伴随着点点火花打落在了地上。 雨馨从系统空间里买了一件黑色大褂套在身上，又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个口罩。 “哇哇哇！雨馨好厉害哦！！！” 【契约者?苏北打赏抹杀黎明公会直播间300积分】 “这么暴力的吗……不愧是舒月的学生……” “话说雨馨的能力和水母有关是吗？” “感觉之后来的人要遭殃呀……” 等到半夜值班的人员赶到的时候只看见实验室里流淌的一些带有极强腐蚀性的黏稠液体。 还有一个……小水母？ 半透明的蓝色小水母在一个完好的休眠仓上努力的攀爬着，工作人员从储存室里拿出了一些防备的工具。 “等一等……” 耳机中突然传出几声带着杂音的说话声。 “把这里……交给专业人士处理。” 工作人员听清了，他们相互看了对方一眼，决定撤离。 毕竟没有人愿意为那点钱拼上性命。 “水母可爱捏～” “可爱是可爱，但是还挺危险的……” “话说水母毒素的腐蚀性和云雾气的腐蚀性谁更胜一筹呀？？” “那肯定是云啦～” 【契约者?苏玥打赏抹杀黎明公会直播间200积分】 “雨馨毕竟还不是很大嘛……” 【契约者?雨馨使用紫色道具?无名地图】 …… 雨馨再一次睁开眼睛，眼前出现一条白色的通路，用红色的点标注了巡逻者的位置。 “真麻烦……” 她小声的嘀咕着，打算在实验室里惹出点乱子，她看一眼旁边的黑色的门隐隐约约能感觉到里面那种充满恶意的气息。 她的衣服中钻出了一只蓝色的小水母，顺着门缝爬了进去。 下一秒，水母攀附在黑色的牢笼上腐蚀了特殊材质的栏杆，触发了警报。 “雨馨真聪明～” “拜托这种程度的调虎离山谁都会好吧？？？” “楼上说的可真轻巧，要不你来？” 这一次雨馨没有破坏掉那些警报，她必须依靠那些警报吸引四处的巡逻人员……还有那些工作人员口中的专业人士。 过了一会，巡逻人员率先赶到了怪物逃脱的地方。 黑色的怪物挥舞着它长长的触手将几人卷入自己的口中，它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了。 “#■……嘶……呲啦……” 那几个工作人员的通讯器在怪物极强的咬合力下化作碎片，发出刺耳的电流声。 其他的工作人员发了疯似的向外面跑去，嘴里还嘀咕着什么东西。 雨馨没太听清，但她似乎听见了一个名字。 救赎之翼。 “真吓人～” “画面有点血腥……” “它还不挑食呢……一下子全吞了……” 雨馨在暗中注视着一切，突然对那个怪物起了兴趣。 她拍了个视频。 雨馨:〖视频〗 舒月:这次副本里的怪物？还有其他类型的吗？ 安冬:小东西长的还挺别致，强度如何？ 白茗:数量多少？ 雨馨:其他类型的我不太了解，应该有很多，都在储存室里。 雨馨:横扫普通人类，数量很多……但它们之前都被控制了，这个副本里应该有不少比他们强的人。 舒月:你放出来的？ 雨馨:嗯。 舒月:干的不错。 雨馨没有再停留，趁着混乱从后门出去了。 黑色的衣服让她在漆黑的夜色里视若无物。 雨水打湿了周边的落叶与散落的垃圾，泥泞的泥地让他皱了皱眉头。 不过能够出来已经是不错的结果，她必须尽快找个地方落脚。 她还没想好要去哪里。 她闻到了臭水沟散发出的恶臭味，她的目光扫过阴暗的街角和那些打着伞的行人们，在这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她显得实在有些格格不入。 冷漠的行人穿过这个如同迷宫一般的城市，他们从不会施舍别人半点自己的目光，几乎每一个人都形色匆匆。 她看见一个盘坐在角落里挨着垃圾桶的乞丐。 她看见他手臂与手上暴起的青筋，还有眼珠里的血丝。她看见他努力的抬起了头，想要喝一口干净的雨水。 可是雨水混杂着树木的枝叶与屋檐上的灰尘，让他的呼吸声变得呼哧呼哧的。 “可怜的乞丐～” “上城区与下城区的差别这么大的吗？” “贫富差距巨大呀……” 他似乎被打断了腿，动不了了，所以才只能在这里等死。 他也许已经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但雨馨没有时间去同情对方。 她的同情已经被这世间太多的苦难与副本里的险恶消磨的差不多了。 但她依然能看见那个繁华的中心。 她看见那座高耸的白色巨塔，也看见了环绕高塔而建造的那些高楼。 它们看上去是那么繁华，仿佛能掩盖这里的丑恶。 她也回头了。 那座巨大的实验室区域跨越了将近三分之一的城区，她只是从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里溜了出来。 “我去，我都没想到黄昏实验室居然这么大……” “看来今天下午云走的多半也不是正门……” “舒月应该就在那繁华的高楼里面吧……” 在这巨大的建筑面前她显得多么渺小。 她该走了。 即使她在那个实验室里并不是多么重要的实验体，但她不敢一个人和一个组织对抗。 那听起来太过猖狂，她也没有那个能力。 她必须跑走，无论是找到老师还是别的人也好，现在的她需要同等的庇护。 系统不会白生成任何一个身份，她的身份自有它的独特之处。 她突然就想到了自己的去处。 救赎之翼。 第48章 代价 顾云沉默了一会，他看向窗外，从现在这个角度能看见大半个城市，占地面积巨大的黄昏实验室与克洛伊医院都十分显眼，但白塔永远是塔瑞克斯之城的中心。 他大概不能完成原季的委托了，但如果保下了白茗，原季说不定还会谢谢他。 “白茗不会是一个好的选择。” 顾云大概知道克洛伊在想什么，但他似乎还没有弄明白自己的处境。 “即使你真的利用了白茗的身体去了外界，你与这个世界的联系也不会切断。” “白茗的灵魂强度我并不清楚，但那毕竟是他本体的灵魂，比你这个外来者要适配太多……你的灵魂会被他的肉体排斥……加上这个世界与你之间深深的联系……你未必会赢。” “你终有一天还会回到这个地方……既然如此……为何不一劳永逸？” 克洛伊打量的目光落在顾云的身上，他不愿意相信任何外来者，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存在对于这些外来者来说就是威胁，更何况那个未知的力量还在尝试改变他的认知。 他可以赌，但没必要，明明有更好地办法，没必要下如此血本去试错。 “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我帮你切断与这个世界的联系。” “那代价呢？” 克洛伊笑了，他知道对方没有那么好心，所有的一切都要偿付代价。 “你没有别的选择。” 克洛伊是这个世界的人，因为他已经成为了特殊的存在，想要脱离这个世界就要借助外力。 他曾经借助过世界的力量，与这个世界之间产生了难以断绝的联系，随着时间的流逝……联系只会越来越强，不会消失。 是选择不断挣脱，还是就此一劳永逸？ 即使后者存在风险，可前者就没有代价了吗？ “你不好奇我见过的那个姓顾的人是谁吗？” 克洛伊突然换了一个话题，他意味深长的看着顾云，试图从对方的眼底看出几丝埋藏的心底的情绪。 “不在意。” 顾云摇摇头，他大概知道那个人是谁，因为他也曾无意听见过对方的故事，但那都已经是过去……或者说现在的顾云和她从来都没有一点关系。 只是无意的相遇，每个人都会去自己的未来。 祂有自己的追求，那祂做过的那些事，承担过的代价，试错的成本和顾云都没有关系……顾云也不是要帮对方解决祂遗留下隐患，他只是想吞噬对方的遗产。 曾经属于祂的，现在应该是顾云的了。 那并不是一个只有黑暗的地方，更多的是那些奇妙难以描述的暗沉色彩，如果顾云还保有对绘画的热爱他应该会对这些很感兴趣吧。 身体轻轻地如同一片漂浮的羽毛，周围四散着各种各样的东西，老旧的破油灯，残缺的的纸张，破碎的壁画，还有一些奇怪的植物。 顾云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包围了。 应该是一段记忆。 关于一个神明的记忆…… 又或是一场梦…… 模糊的意识难以将这些东西分清。 他看见了好多人在哭，看见世界天崩地裂，他听到有人在他的耳边不断的低语，似乎是在说着一个古老的故事，如同恶魔的低语，难以听清。 他闭上了眼睛。 世界安静了。 等到他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看见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牢笼，奇异的光从中闪烁着，仿佛是这片暗色里唯一的亮光。淡淡的偏白的粉色，有些温暖的感觉，带着他许久未感受到的温度。 花瓣包裹着奇异的光芒，脆弱的蝴蝶煽动它美丽的翅膀，粉色的水母轻轻的伸出了它的触须。 “你……” 空灵的声音在耳边荡开，感受着奇妙的波动，顾云靠近了那个笼子，某一刻他感觉自己只要伸手便可以触碰到对方。 对方的故事很长，似乎要讲上很久很久……可顾云不是来听故事的，他只是无意路过的行人。 瞳孔中曾经倒映出对方的身影，可他们都离开了那个地方。 他与系统做了交易，留在了人间 后来春花秋月依旧，他也成了人间过客。 但他也逐渐变得成熟，脱离了孩童的幼稚，也尝试去做一个普通人，虽然在岁月的洗礼之下逐渐脱离了主流的社会，如同一个不存在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偷偷的生活着。 那些研究人员所想要窥探的事情，妄图用什么东西去与神明做交换……可是在神明的眼里他们从来都没有足够的筹码。 白色大厦中的研究人员是这样，那个小女孩也是这样，连老师也无法逃脱最后的代价。 也许一切早已注定。 即使神明从不在乎。 “祂帮过我，可我不感谢祂。” 克洛伊平淡的声音传入了顾云的脑海，让他想起书上曾说在末日之后人们曾向神明祈求，可没有人回应他们。 可是祂回应了克洛伊，即使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他将可以控制污染，可却会不死不灭，终其一生被囚禁于这座白色的巨塔之中。 “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利益。” 克洛伊点头，顾云说的一点也不错，即使最初的他不懂但经过了漫长时光的流逝他也逐渐明白了对方的用意。 离群索居的神明本就不应该牵扯进生灵之间的纠纷，如果自愿入局，那么多半有鬼。 “祂在找一个人，可惜一直没找到。” “我祝祂永远都找不到。” 有人生来便是苦难，想要脱离时便会被被命运当头一击，但依旧不愿意放弃。 并不是努力就能成事，成功里蕴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因素。 世界上的很多人都在祈求命运的垂怜……可每一份命运的馈赠都已在暗中标好了既定的价格，只待未来的你有能力支付。 世界的命运本应该平等的背负在每一个生灵的肩上，而不是强加于一人。 克洛伊曾经是那个被精心包装的希望，承担着太多人的期望，但现在……他已经疲惫了。 在这样漫长的岁月里，再容易燃烧的星火都会被扑灭，理想也最终要向现实妥协。 应该让花开在少年的时候，因为只有少年的花永远不会落下。 不变的也永远都是回忆。 第49章 至世界 白色的隧道在房间里展开，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暖暖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在克洛伊的身上，他最后再看了一眼这个世界，然后缓缓走进了那个白色隧道。 “一切才刚刚开始。” 顾云皱了皱眉头，提醒他道。 克洛伊终于回到了那个他曾经熟悉的房间。他愣了一会，然后在自己的书桌旁坐下，微风吹着他面前的茶水，缓缓拂面而过，就如同一个未能赴约的故人缓缓经过。 “你有家人吗？” 顾云走到他的面前，这次的副本估计要多花些时间，但与其留下隐患，他愿意麻烦一些。 “……” “我需要做什么？” 他看着窗外的风吹落树叶，翠绿色的叶子随着风落在小区的街道上，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宁静。 “我会寻找你未来所有的结局，然后将这些未来一一从这个世界剥除。” “所以这真的是回溯？” “既然你早就决定这么做，为什么还要找渊做你的筹码？” 很难想象自己面前所有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可他居然已经不再想要改变什么了，这种感觉真奇怪。 “因为我做不到将你留下的痕迹完全消除，所以要找一个人代替你。” “可他是一个仿生人。” 克洛伊躺在自己的床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难。” 顾云靠在墙边，这个世界在遭受污染之前和现实世界的差别不大，相似的街道与路过的行人，还有鸟儿和猫咪的叫声传入他的耳朵。 【力量借给你】 【但你自己注意】 “嗯。” 克洛伊在床上躺了一会，似乎想起了什么。他坐起身然后看了一眼房间里的钟，指针缓慢的转动着。 “我想下去走走。” 说着他打开了房门，房子里寂静无声。 顾云没有说话，但跟上了他的步伐一起下了楼。小区里很热闹，穿着黄色衣服的小姐姐手里牵着拴着阿拉斯加的绳子在小区里遛弯，几个大爷坐在树荫下的石凳上下着象棋，还有一个带着婴儿的妈妈和几个聊天的老人。 克洛伊没有从人多的地方走，他找了一个树荫处坐下后静静的看了一会然后说。 “污染很快就会来临，但他们都一无所知。” 他看见顾云就安静的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 “你到底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克洛伊靠近了他一点。 “记忆和身份。” “那还不足以你费这么多功夫。” 克洛伊摇摇头，他虽然不太清楚具体操作，但想要把他从这个世界完全剥离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祂的遗产。” 克洛伊得到了真正的回答，满意的点点头，随后又说。 “我想去游戏厅。” 顾云看了对方一眼，剥离了污染的侵蚀后对方的性格似乎改变了一些，或者说他现在似乎已经不能算是克洛伊了。 “我现在叫慕诗。” 似乎是注意到顾云的目光，他自顾自的说道，随后突然站了起来贴近了顾云的脸，温热的吐息落在他的脸上，不是很舒服。 “你的眼睛很像祂。” “我不是祂。” …… 慕诗笑了笑，然后说出了自己的一个猜想。 “你有没有想过祂或许是过去或者未来的你？” “我和祂同时存在过。” 顾云说完便不再管对方的胡思乱想，往小区门口走去了，托系统的福，他现在比慕诗更了解这个世界，也知道离这里最近的游戏厅在哪里。 “你有钱吗？” 在去游戏厅的路上，慕诗问他。 “祂什么时候来这里的？” 顾云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 “大概污染降临半年以后吧……你大概需要多久才能做完这件事？” 慕诗并不感到尴尬，他随口又问了一个自己关心的问题。 “三个月，或者更久。” 听到顾云的话，慕诗笑了笑，他还有时间去追忆一下自己的过去，即使这里的一切在未来都将消失。 “其实你刚刚见过的那些人都死了。” 慕诗的语调淡淡的，他本来就是在陈述一件很久以前发生过的事实，即使没有污染再去腐蚀他的情感，但在几百年的岁月中他早已经对末日这件事变得平静起来。 “他们都被埋葬在这个城市的废墟之下，几乎没有人能逃脱死亡的逼近。” 慕诗继续说，顾云却突然停住了脚步，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向他伸出了一只手。 手心上有一块玻璃的碎片，干净的反射出湛蓝的天空。 “你可以把自己的一些记忆和意识融入进去，在改变渊认知的时候有用。” 慕诗将镜片拿到手上，对着太阳看了看，似乎有些嫌弃，但很快也发现了这是祂的产物。 “你从哪里得到的？” “……” “就一片？” “……” 顾云不想回答对方的任何一个问题，因为他的眼前数以万计的死亡正在不停的上演，侵蚀着他的神经。 慕诗没有再问，两个人终于走进了商场来到了游戏厅的前台。 游戏厅里有些燥热，白衬衫的顾云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但他的气质冷冷的，来搭讪的女孩并不多，大多数都被他的沉默打发了。 慕诗买了一些游戏币，绕着游戏厅看了一圈，似乎没决定好要玩什么。 其实玩什么都是在单纯的打发时间而已，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也许只是因为过去没能在约定的时间走进这里，等到未来有一天再看到废墟里的机器时也早已没了心情，或者再把时间拉的久一点，他再也无法离开那座高塔。 “恭喜你～抓中啦！” 一个娃娃机飘出彩带与喝彩声，抓娃娃的少女开心的差点蹦起来，她拍了拍自己正在喝奶茶的闺蜜，与她一同分享这份喜悦。 看着眼前的一幕，慕诗决定也试一试，不过他在这方面似乎没有什么天赋。娃娃机不厌其烦的提醒他再来一次吧，于是篮子里的硬币逐渐变少。 “你试试？” 慕诗戳戳顾云的肩膀，把最后的两个硬币放到他的手上。 “……” 顾云不想抓娃娃，他觉得自己这次的工作量很大，应该找系统多要点积分。 “四倍。” 【3倍】 “……不干了。” 【3.5】 “……行。” 但他最后还是拿过对方手上的硬币，娃娃机里有很多各种各样的娃娃，大多数看着都傻傻的，顾云一点也不喜欢，而且他上学的时候就听说很多黑心的商家会在娃娃里放些隐形摄像头或者烂掉的棉花之类的。 他对游戏厅一点好感也没有，也从来都没机会来，小一点的时候天天做实验，长大了一点之后被困在白色大厦，后来和老师离开那里后已经对这种孩子的玩物失去了兴致，后来上了寄宿高中，学习很紧张没有时间玩。 上了大学以后依然有不少事情，而且平时和朋友聚餐也不会来这里，所以顾云对于娃娃机的经验可以说是零，但这并不代表他抓不到。 他将硬币投入娃娃机，尝试操作了一下，发现爪子非常松几乎不可能抓到。 慕诗在一旁看着顾云，感觉对方似乎很认真的样子一时觉得有趣于是又拿着手机去买了一些游戏币。 “不用。” 慕诗把装满游戏币的篮子放在顾云的面前，顾云专注的看了一眼娃娃机中四散的娃娃很快确定了目标。 爪子朝着一个白色的兔子抱枕下放，奇迹般的没有太松，很好的包住了兔子的四周将它放进了出口。 “恭喜你～抓中啦！” 顾云皱了皱眉头，游戏机飘出的彩带落了他一身。周围几个抓娃娃的人羡慕的看了一眼他，随后又继续与娃娃机斗智斗勇。 他将那个玩偶拿了出来，没在上面发现什么摄像头，又捏了捏棉花似乎也还行。 “你在做什么？” 慕诗好奇的探探头，发现对方似乎在认真的检查这个娃娃，他不太明白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娃娃，能蕴含什么危险？ 第50章 雨和童话 顾云把娃娃递给慕诗，看了一眼四周，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 慕诗看对方似乎已经没了兴致便自己抱着和娃娃和篮子去尝试其他的游戏了。 慕诗在游戏厅待了一下午几乎把每一个游戏机都尝试了一次，但顾云就静静的坐在那里如同一个不会动的雕像。 慕诗将篮子放回原本的地方，看了一眼时间后便挨着顾云坐了下来。 “快了。” 他突然说，顾云也知道对方的意思，没有再回话。 下一秒，脚下的地板开始剧烈的晃动了起来，天花板突然的开裂，吓坏了所有的客人，他们疯狂的往出口处逃窜偶尔有几个人疑惑的看了一眼坐在原地的两个人后又加快了速度。 落下的所有石块都避开了两人，他们脚下的地板也没有开裂，一切都出奇的幸运，两人就坐在那里看着灾难带走其他人的生命。 过了好一会震动才终于停止了，顾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了一眼四周似乎在寻找通路。 “商场的广场有一架钢琴在地震中保存了下来，我想去看看。” 慕诗坐在堆砌的石块上，看着一些破碎的墙壁下流出的鲜血，微弱的哭喊与呼救声传入他的耳朵，他却已经不在意了。 “救救我，救救我。” 他们哭喊着，却无法触动两人的内心。 “你会弹钢琴？” “很多乐器我都会一点。” 慕诗想起自己小时候上的那些兴趣班，几乎没有一个让他感兴趣，但洁白的钢琴却总能让那时的他感到心里有些平静。尤其是优美的乐曲从他的手中倾泻而出，那时世界里好像就只有他一个人。 两个人走了一会，来到了广场。 这里充斥着哭喊的大人与小孩，有的人惊恐的抱住了自己，有的人焦急的拨打着电话，还有人发疯一般的在废墟里翻找着什么。 痛苦与恐惧包裹着无助的人们，有人跪下祈求别人帮她寻找没能一起跑出来的丈夫，还有人扯着幸存者的衣服恳求对方帮自己找一找失散的孩子。 很多人心中还残留着同情，他们自发的行动起来，让两个人在其中显得格格不入，他们逆着人群而行，来到钢琴的旁边。 慕诗拍了拍座位上的灰尘坐了下来，钢琴的音色似乎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最简单的乐曲缓缓流淌。 大多数人疑惑的抬起了头，不可思议的看着两个人，有几个悲愤的中年人冲了过去想要拉扯两人的衣服。 “都这种时候了，还在这里弹钢琴，有没有一点同情心呀？？” “你们犯病了吗？还是吓傻了？？为什么不来帮忙！！” …… 骂声传入两人的耳朵，可没有人能靠近那架钢琴，因为巨大的藤蔓从地面升起，将两个人包裹其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我发现你现在似乎特别好说话。” “……” “一切结束以后，你会带我去哪里？” “……” “谢谢你，顾云。” “……” 得到的依然是沉默，慕诗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回过头发现顾云随便找了一个石块当凳子坐了下来。 他的眼中没有了原本的光彩，似乎变得暗淡了起来，呼吸却很匀称，也不像是出了什么问题。 慕诗再一次贴近了对方，在白塔时他就观察过对方的脸，他一直觉得这不像是人类的脸因为他找不到这张脸上的瑕疵。 “怎么了。” 顾云回过神，下意识的往后。 “没事，就是觉得你这样还挺无害的。” 外面似乎开始下雨了，刚开始一些雨滴落在了慕诗的身上，但藤蔓很快就收紧了。 慕诗似乎感觉到外面有人在敲打着这个废墟中坚固的堡垒，寻求着保护。 “污染什么时候会降临？” “很快……大概两天以后，大部分人就会变成无意识的怪物，土地也再也生长不出一个能供人类食用的植物。” “我们就待在这里吗？” “你还想去哪？” “……” “我想到处走走。” 慕诗这么说着，看了一眼这个安全的小空间，不知道为什么……幽闭的空间让他想要窒息。 顾云递给慕诗一把伞，在对方撑起伞的一瞬间，所有的藤蔓都消失了，随风散去。 “他们看不见我们。” 听到顾云这么说，慕诗才发现周围绝望的人们不再分给他们丝毫的目光，他们离开了这个人间的炼狱在大街上走了一会。 到处充满着哭喊与绝望，连大地也在一同哭泣。 万物黯然失色，众生皆不可歌。 慕诗看见一个废墟中的小卖部因为进去极其困难，大概率还没有被清空，他现在可以算是普通人类了，需要进食和休息。 “换一个地方。” 似乎是注意到了慕诗的目的，顾云拉住了对方的手，一阵风从脚下升起，带着对方离开了这片熟悉的街道。 他们来到一片宽阔的原野，周围没有任何的生灵，绿色的牧草肆意的生长着，而在山坡的那一头有一间温馨的木屋。 “看起来不错。” 慕诗在草地上躺下，他现在所经历的一切美好的有点像是童话，无论顾云出于什么目的，他都很感谢。 “谢谢。” 他不知道对方上一次有没有听见，所以便又说了一次，即使依然没有得到回应但却也不是很在意。 他再一次坐起身，没有找到对方的身影，只看见红色的房子里冒出了炊烟。 他站起身来，越过高高的牧草走到围栏处，透过干净的方格窗户看见了对方站在已经生了火的灶台，似乎在想着什么。 “你造这个房子的灵感来源？” 【副本】 “随便弄点能吃的吧。” 【好】 热腾腾的面条被慕诗端上了桌子，他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已经清理好的灶台。 “你还会做饭？” “不是我做的。” 慕诗看了一眼四周，并没有看见房子里有第三个人。不过看顾云已经开始吃饭，便没有多问，并在吃完饭后主动包揽了洗碗的活。 想要洗澡似乎不需要烧热水，不过慕诗也不清楚为什么不知道从哪里送水来的水龙头能放出干净的热水。 这里的一切都美好的不讲逻辑。 第51章 花与星辰 慕诗原本想放水洗个澡，却看见外面的天空逐渐变黑了，太阳落下了。 金黄的落日在微风吹动的牧草下有些梦幻，染红了湛蓝的天空一点点蔓延着焦黄，伴随着云雾宣告着夜晚即将到来。 慕诗突然有些期待，这里的夜晚说不定能看见许多的星星。 于是他走出了木屋，再一次躺在了草坪上，等待着天慢慢黑下来，月亮升起，漫天星辰。 这一次他没有错过落日余晖，也等到了满天繁星。 点点的繁星在夜空中闪烁即使光芒很微弱，即使月亮很明亮，即使有时云雾会遮住它们的光彩，即使它们距离慕诗很遥远。 但他还是不由自主的伸出了手，好像这样就能与这片美丽的星空靠的再近一些。 顾云说，他现在可以去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 他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在网上看见的一首诗 我以星空为画布， 散了云朵做点缀， 让月亮照亮大地， 你看大海风平浪静， 沙滩上留下的脚印， 你问我去了哪里？ 嘘，我去给你摘星星了。 虽然很突然，但他有点想去看一看大海……嗯，明天就去吧。 他这样想着，夜晚的微风拂过他脸庞他闭上了眼睛闻到了青草与泥土混合的香气，逐渐睡去。 【他在外面睡了】 顾云听到了系统的声音，放下了手中的被子，他本来还想让对方在地上打地铺，现在看来似乎不用了。 他原本想着要不要出去看看，但觉得外面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你给他盖床被子。” 他和系统说了一声，便打算睡了。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嗯？” 【等你剥离完的时候】 【公会副本就会开始慢慢崩溃】 【塔瑞克斯之城将不复存在】 【而你在别人眼中会消失一段时间】 “你帮我给余笙他们留个口信吧。” 顾云简单的交代了一句，便不再废话。 第二天一大早，慕诗朦胧的睁开了眼睛，下意识的拽拽身上的被子。他坐起身来有些懵，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他抱着被子回了木屋，把被子随意的放在地上，坐在餐桌旁，和顾云提了自己想去海边的事情。 顾云有点后悔了，如果对方一直向他提出这样的要求，那他这些天岂不是一直要和对方一起到处传送？ 光是想想就很想吐了。 但他最后还是妥协了，他向着对方伸出手，蓝色的光点再一次把两个人包围。 海风带来咸湿的气息，一下又一下的拍打着礁石，一旁的沙滩上留下了长长的脚印，慕诗正在捡贝壳。 “他再有什么想要去的地方，就直接传送他不用管我。” 【确定吗】 “确定。” 慕诗走走停停，细致着观察着每一块奇形怪状的贝壳还有细软的沙子与海浪拍过脚背的凉爽感。 “顾云，我想要一朵花。” 慕诗突然坐到顾云身边，黑色的礁石很凉，一阵阵的浪花袭来偶尔跳出几只小鱼。 “……别得寸进尺。” 顾云修长的指尖触碰到慕诗温热的脖子，修剪过的指甲浅浅的划出一道淡淡的红痕，他的耐心并不多。 “你那么厉害，连一朵花都变不出来？” “这里光秃秃的诶。” 慕诗感到微微的痛感但并不害怕，他看了一眼湛蓝的天空，这片天地静悄悄的，除了海浪的声音再无其他。 两个人就这样坐了一会，直到天色逐渐暗淡，慕诗发现礁石的缝隙里开出了一朵粉色的小花。 “你和那股力量已经建立了联系，他也算交易的一方，你有什么事情就和他说吧。” 慕诗用手触碰着那朵粉色的小花思考着顾云的意思，直到他在脑海中听见了一声。 【你好】 他对这份力量感到熟悉，原来是他改变了自己的一些认知，也许自己早该注意到的。 一阵风拂面而来，脆弱的花被迫弯腰，慕诗将他从岩石上摘了下来，小小的花安静的躺在慕诗的手心，粉色的花瓣十分柔和。 点点的星子出现在天空中，海边的星空是深黑色的，不同于草原的深蓝它显得更加深邃也更加神秘。 遥远的星辰跨越上万年的时间与距离到达这个并不美丽的世界，这世上的很多事也许并没有意义，只与有意识的灵魂有关。 远处突然亮起了光点，慕诗站起身来朝那头望去，只看见几只美丽的粉色蝴蝶扇动它们的翅膀，逆着风而来。 它们所经之处留下了闪烁的粉末如同梦中的光景，美轮美奂。 但大多数都被渐起的晚风吹的四散，只有一只蝴蝶来到了两人的身边，它绕着两个人转了一圈，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最后停留在顾云的手背。 “这是什么？” 慕诗好奇的问。 “走了。” 顾云抓住了蝴蝶，却没有选择杀死它，但蝴蝶也不再颤动了。 两个人回到了草原上的木屋，顾云随意的将蝴蝶放在了桌子上，慕诗已经了解了系统能为自己提供的东西，将两样物品都放进了系统空间。 顾云似乎有些疲惫，很快便睡着了。 慕诗一点也不疲惫，他再一次走到了木屋的外面，打算再去更多的地方看一看。 他曾经所向往的地方，没机会去的地点，还有一些没感受过的事物……三个月或许不够，但却也足矣。 美丽的夜空中有繁星陨落，那不是天神赐予人间的礼物，因为我知道神明未曾善待我，但我知道今日的灯光将长明至明日。 ——《塔瑞克斯的历史》 越过了高山会看见满天繁星，满地的白花也曾为我送行，只可惜我不再是曾经的少年，也无法弥补过去的遗憾。 ——《克洛伊的自述》 第52章 选择 系统传送慕诗去了各种各样的地方，所以这些天顾云一直都没怎么看见对方，不过他也分不出心思了，因为污染已经降临，他需要收集许多东西。 无数生灵的记忆进入他的脑海，虽然是无用的堆砌但总归有需要的地方。他把这些记忆整理成册，剔除所有有关克洛伊的记忆与历史，然后一点点的侵占祂留下的遗产。 也许不知在何处的祂早已察觉到了这样的行为。 “好久不见，克洛伊。” 慕诗回过头，对方粉色的发丝随风飘浮，眼底繁花依旧，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 “你为什么会选择他呢，我并不觉得这是一个好选择，明明我对你更好不是吗？” 少女笑了一下，缓慢的向着克洛伊走近了，阳光洒在寂静的校园，透过枝叶的缝隙落在窗边的桌子。 “我并不感谢你。” 慕诗想起了很多事，但那从来都不是拯救。曾有神为这个世界带来了灾难与毁灭，可祂也给予他希望与新生。在无数次毁灭中，花朵终于重新盛放。 可是代价实在过于沉重，他给不起了。 为什么选中他，他明明早该死去，所有的时间都是偷来的他早就应该满足。 “可是他给了你什么？” “在彻底脱离这个世界之后你会变得脆弱，你曾经所拥有的一切都会消失。” “他能够随意操控你的意识，而在他占据你的身体那一刻，你的意识就会涣散。” “最后你的自我意识将会完全消失 你会变成他称手的工具，在故障的那一天成为最后的养料。” “你所有的的价值都会被压榨的干净，最后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为什么不逃跑呢？” “和我走吧，我不会拿你的命去填补我的窟窿哦。” 祂靠近了慕诗，声音带着几丝奇异的诱惑，祂的手抚上对方的脸庞，看着那双棕色的眼睛，想要从中看见几丝动摇。 “即使我终将与他融为一体，但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我会按照我自己的意愿生活。” “顾兮，你给不了我任何东西，因为你的眼中只能看到你所寻找的那个人，虽然我并不知道他是谁。” “但顾云不一样，我看不出他最深层的欲望，他似乎没有什么特别想要得到的东西，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让自己现在的生活继续下去，所以在我成为他的养料之前，他不会抛弃我，但你随时都会将我丢在无人角落里，任由我自生自灭。” 顾兮听着对方的话，笑着点了点头，似乎在表达对这些话的认同，但祂随后又说道。 “那样不好吗？你的生命本就是属于你自己的。” “不好。” 慕诗摇摇头，他很有自知之明，他知道在脱离了那个世界之后，沦为普通人的他很难在其他的世界过上想要的生活，他必须依靠别人，也只能依靠别人。 没有身份，没有力量，连仅存的记忆也变得模糊，无论去了哪里，都是寸步难行。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来这里吗？” 顾兮突然换了一个问题，粉色的蝴蝶在祂的指尖停留，慕诗很快想起了那天发生的事情。 “顾云拿走了我遗留下的东西……我很不开心。” 顾兮装模作样的苦恼了一下，随后又说。 “可惜我现在打不过他，因为有人在帮他。” 顾兮打量着慕诗，她能看见对方身上已经隐隐约约缠绕着蓝色与灰白色的能量，系统大约是窥探这股力量已久，不过顾云的胃口似乎变得更大了一些。 慕诗下意识的想要回到那片草原上，顾兮看见对方一点点的消失，突然有了兴趣。 祂也很久没有见到顾云了。 “你知道顾云的名字是怎么来的吗？” 两个人向木屋靠近，高高的牧草向旁边倒去，顾兮修长的手指拂过青草，淡淡的问。 只得到沉默的顾兮并不意外，门被风一点点的吹开，顾云坐在椅子上，似乎睡着了。 “他在消化……真想打扰他。” 顾兮走到屋内坐了下来，他看着眼前的青年，顾云和祂确实有些像，可就本源而言两个人毫无关系，最开始发现顾云的就是林羡，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给这家伙起这样一个名字。 想要吞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本就是一件很难的事情，系统确实打的一副好算盘，只可惜现在的祂不能和系统较劲。 不过其实也不是很重要的东西，既然顾云和系统想要拿去便是，祂会大方一些，只要对方不去干预祂正在做的事情。 顾兮消失了，只留下一只粉色的蝴蝶。 慕诗去接了一杯热水，观察着睡着的顾云，对方似乎没有意识，也许他的灵魂并不在这里，徒留下一份躯体。 【顾兮刚刚来了】 “嗯？” 顾云看着眼前巨大的图书馆，有些疑惑。 “你没和祂对线？”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顾云睁开眼，看见一旁的慕诗正在画画。 “你醒了？” “……” 顾云坐起身去看对方的画布，粉色的蝴蝶跃然纸上，草原上盛开着的繁花与夜空中的星辰都不及画面中心的蝴蝶吸引人的视线。 “顾云，我最后会消失吗？” 慕诗放下了画笔，他这些天积攒了很多东西都存放在了系统空间中，他剩余的生命或许不会太长，也许几年或者几个月。 “会。” 顾云给予他肯定的答复，随后又说。 “你没有机会后悔了。” 慕诗得到了确定的答案，他笑了一下。从离开白塔之后他很难再从顾云的眼中看出什么情绪，一开始他不明白但现在他已经懂了。 在顾云的眼里他已经不再是一个独立的人，只是一个预备的工具，而对于工具……从来都不需要有什么不必要的感情。 “不后悔。” 他不觉得自己会消失，他终会和顾云融为一体，成为对方生命的一部分。 从那以后……他会让顾云再也无法摆脱克洛伊与慕诗这两个名字。 第53章 解脱 “你画完了吗？” “嗯，差不多。” 慕诗放下手中沾满颜料的画笔，在笔尖触碰到水面的那一刻，颜料在水中扩散将本来有些浑浊的水面变得有些均匀了，呈现出淡淡的灰色。 “去一个地方。” 慕诗感觉到自己再一次被传送了，顾云的声音变得空灵，断断续续的传入他的耳朵。 “这里是？” 慕诗看了一眼四周，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图书馆，周围的书架十分高大，上面摆放着的书籍多样繁杂，五颜六色。 他随手从其中抽出一本书，却发现上面并没有文字。 “你这样是行不通的。” 顾云朝他走过来，抽走了他手中的书籍。 “这里是祂留下的遗产，梦境之海。” “通过这片意识的海洋，可以连接到这个世界任何生灵的梦境，你所在的这个位置如同海洋上人为建造的一叶扁舟，盛放不了多少东西，想要看什么……都要靠你自己。” “这是祂的力量吗？” 慕诗下意识的惊叹，他往前走了走，无法看见这片空间的尽头，只有无尽的白色，无尽的书架。 “之一。” 顾云顿了顿，似乎又想起了什么。 “祂刚刚如果留下了的话，我还挺想和祂做个交易的。” “什么？” 慕诗有些疑惑，他并不明白顾云为什么要和自己说这些。 “你还记得那个镜子碎片吗？” “其实那并不是祂的产物。” “那是祂在找的那个人留下的。” 慕诗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其实他并不知道两人的关系，不过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很好，因为顾云并不是真心想要和顾兮做交易，他之所以把这件事告诉他只是在提醒他刚才的事情，顾云都知道。 “你想要我在这里做什么吗？” “你能吸收它们吗？” 顾云望着眼前的这些书架，借助系统的力量他能暂时的控制这里，但终究无法长久……在吞食了大部分的污染过后本体的消化能力终于逐渐趋于饱和。 “我吸收它们，你再吸收我？” 顾云没有回答他，但慕诗已经知道了答案。 他应该对这里很熟悉，即使他从未来过这里，可是这里是记忆的海洋，他的记忆也在这里，陌生中总夹杂着几丝熟悉。 他的手触碰到那些书架，一本本书从书架中脱离，变成光点一点点的钻入他的脑海，这种感觉很熟悉就像是当时污染侵蚀了他的大脑，将塔瑞克斯之城的所有都无止境的送入他的脑海。 但这一次，他能控制。 他的步伐突然变得有点沉重，但依然缓慢的往顾云的身边靠近，在手触碰到顾云的那一刻一把尖锐的匕首出现在他的手中，直直的刺入他的胸口。 “让你失望了。” 顾云很平静，他握住慕诗的手，灰白的雾气从胸口中泄露而出包裹住了慕诗。 慕诗感觉全身都变的灼热了起来，那些生灵的梦境无休止的钻入他脑海，让他想要发疯，可却连身子都无法直起。 “慕诗。” 慕诗棕色的眼眸里充斥着混沌，他甚至已经无法记起自己到底是克洛伊还是慕诗……只是隐隐约约间听见有人正在喊他的名字。 “我……” 他勉强的撑起身子，抓住了顾云的手，努力的想要在自己的脑海中留下些什么，可记忆变得残破不堪。 但是下一秒蓝色的光晕又将他包裹了起来，让他感觉自己的世界变得安静了起来，耳边似乎传来了悠扬的乐曲，将他的过去一点点的拼凑。 “醒了？” 慕诗再一次睁开眼睛，脑海中的记忆已经开始变得清晰了起来，但视线却依然有些模糊。 顾云坐在一个木质的椅子上，慢条斯理的翻动着手中的书本。 “祂什么时候在你身上留下这个印记的？” “选中我之后。” 慕诗感觉自己的身体终于变得轻松了起来，他身上的污染已经消失，连顾兮留下的印记也不见了，只剩下梦境之海的余烬。 “梦境之海被毁了吗？” “在这里。” 顾云的手指触碰到慕诗的胸口。 在顾兮离开之后梦境之海就已经开始慢慢崩塌，所以并不是慕诗的错，但最后的碎片已经被对方吸收，只要进入副本多半就能觉醒梦境相关的能力。 “这样啊。” 慕诗闭上眼睛，开始按照自己的想法操控着片空间，于是高楼拔地而起，街道明亮整洁，过往的行人的欢声笑语传入顾云的脑海。 顾云看见街边舔毛的猫咪，还有玩耍的孩童，还有马路上飞驰的汽车，倒数着时间的红绿灯和大厦窗户里工作的上班族。 所有的一切都很真实，慕诗做的很好。 “我想在这里走一走。” 星星点点的光点在大街上无端的亮起，仿佛在为他们指引去往前方的道路。 在被搭建好的舞台上，慕诗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剧目，他将要彻底的离开那个世界，开启一段新的人生。 也许会很短暂。 但总好过漫长的痛苦。 他已经很久没有走进这个熟悉的城镇了。过去了这么多年，原本老旧的街区也翻新了好多次，不再是曾经的模样，他们越过人来人往的街道，凭着过去的记忆走向自己搭建的荒芜郊区，来到一片墓园。 他看见几个墓碑整齐的立在一起，泥土有些泥泞，空气里还有着清新的花草混合的味道，看着干净而整齐的墓碑，慕诗一时间突然有些惆怅。 “……抱歉，今天没有带你们喜欢的花来。” 他突然开口，声音很温柔，像是在和谁说话。 顾云顺着慕诗的目光望了过去，墓碑上没有刻字，不知道是谁的墓。 慕诗曾经收到过一封信。 白色的信封上有着飞鸟与繁花的图案，古老的印记镌刻在右上角，中间印上了红色的印章，比血更鲜红的玫瑰。 打开信，清秀的的字迹让他无比熟悉。 慕诗突然觉得眼眶有些湿润，他的手中出现一张白纸和华丽的信封，他认真在上面写下了那行自己无比熟悉的语句。 “恭喜你，解脱了。” 第41章 梦中的城市 雨馨歇在了一个破旧街角。 她用巨大的外衣将自己包裹着，躲在没有雨的屋檐下。 她刚刚已经把周围的人都清理干净了。 这里是没有监控的法外之地。 污血顺着雨水流淌在并不平坦的路面上，一点点的流入下水道，最后消失。 所有的痕迹都被大雨冲刷的那一刻，没有人知道这里昨晚死了多少人。 睡梦中的意识逐渐变得涣散，进入了深度睡眠的雨馨感觉自己进入了另一个城市。 或是说，她见证了一个城市的记忆。 【契约者?雨馨触发支线?她在哭泣】 支线剧情 她在哭泣 剧情内容:找回她的名字与人生。 剧情进度:6% 她看见高楼顷刻间建起，看到无数的车流穿梭在纵横交错的马路上。 是人声鼎沸，是万家灯火。 是浓墨重彩，是富贵人间。 是人们在高楼中狂欢，享受着这份美好。 是婉转的乐曲流淌在城市与街角，感染着每一位行人。 太阳升起，她从城市的街角路过，五光十色的彩灯照在她的身上，她看见其他人的欢笑，听见了人们的谈话声。 一座乐园落成了，雨馨的目光有些柔和的落在四散的彩带上，开幕仪式总是热闹的，欢声笑语随着七彩的气球一起飘向了晴空万里。 “姐姐，给你糖果呀。”可爱的女孩戴着纯白的花环，在这普天同庆的日子里与她的同伴一起发放水果糖。 透明的糖纸包裹着一颗颗糖果，在灿烂的阳光下反射出绚丽的光芒。游行的队伍里人们穿着光鲜亮丽的衣服，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她看见乐园中金色的雕像，老年之人手捧着一只洁白的信鸽。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真实。 火锅店白白的热气融入街道，传来美食香气。 可是高楼会起，大厦终倾倒。 于是她又看见夏天的雨水冲刷着这个充满了欢乐的城市，树叶都被打落在地 ，狂风吹过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行人逐渐减少，最后消失。 最后她看见了一片废墟。钢铁所建造的城市在遗弃中腐烂，于是野草肆意生长。 梦中的少女凭着久远的记忆来到一个早已经坍塌的大楼前。修长的手指抚上大楼的残余，有一层厚重的灰尘。 到处充满了食物与尸体腐烂的臭味，看不见生物的踪影，只有一些虫子与鸟类在角落里飞舞，还有一些被污染的人工湖中已经变异的鱼类。 她听见那个女生说。 “活下去，总会再变得好起来吗？”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她将那些尘埃擦去，露出了已经褪色生锈的电梯铁门。 她的眼泪落在地面上。 “滴答……滴答……” 她似乎等着谁来回答她什么。 可最后她只听见了一声。 “我不知道……” 她蹲在地上，想要把头埋起来，不去看已经腐烂的繁华。 可是最后她还是站起身来，她颤抖的开口。 “我总要试试……” 她看见人类最后的火种被存放入那些休眠仓，安放于城市的地下。 他们将与这个城市一起冬眠。 等待未来文明重启的那一刻。 剩下的人类在末日中挣扎，重新建起了城市。 他们痛恨那些选择了逃避的冬眠者。 于是他们便成了最合适的人类实验体。 救赎之翼不断的挖掘出新的冬眠实验体，掩盖他们曾经的人生与名字，将他们送进了一个又一个实验室。 即使时至今日，依然没人能成功。 无论是救赎之翼也好，白塔也好，亦或是克洛伊医院…… 没有人找到缓解污染，亦或是提高人类去适应污染环境的方法。 于是他们蜷缩在这个由克洛伊建造的城市里，等待着未来有可能的新生。 这世界上也许没有人能做到。 …… 雨馨从街角醒来，天光大亮，太阳初升。 她脱下已经有些湿掉的大衣，从系统商店里又买了一身衣服，打算离开这个地方。 最初是为了不被抓回去，但现在为了支线剧情……她必须去一趟救赎之翼。 “睡个觉就触发支线了？？？” “这个支线看着还蛮好懂，找回原本的身份就行了～” “突然很好奇雨馨这个冬眠实验体的身份是什么呀……” “应该不是很重要吧……不然也不会被交易？” 与此同时在一间杂乱的通讯室里，一个黑衣的男人正仔细的观察着视频中的雨馨。 “不能呀……当初把她挖出来的时候记录里分明就是个普通学生……” 他疑惑着翻看着黄昏实验室昨晚递来的逃跑名单。 “哪能呢？要不是在她身体里放了追踪芯片……估计都找不到人呢……” 一旁的同事也有点纳闷。 “这小姑娘挺厉害……要不带回来？” 他试探性的和一旁的领导提议道。 黑衣的男人专注的看了一会，最后点点头。 “想办法把人先带回来。” “那实验室那边怎么办？” 一个调查员问道。 “就说人死了，我们赔他们几个就是了。” 黑衣男人不屑的说，然后便离开了。 雨馨走过一个无人的街角，可那种无处不在的监视感依然没有消失。 她停下了脚步，看了一眼四周。 这里就是下城区一个废弃的街角，一整个下城区不知道有多少个这样的地方。 耳边突然传来了汽车的声音。 她看见一群穿着黑衣的工作人员。 来的真快。 她心里这么想着，转身就要逃跑。 可她无意瞥见了对方衣服上的标志。 零落的羽毛 会是救赎之翼吗？ 她不太确定。 可她看见了从后面而来的车辆，想要逃跑恐怕没有那么轻松了。 她似乎早就被盯上了。 不过倒也不算什么，她还正愁着要怎么联系上救赎之翼而且不被送回去呢…… 她不相信救赎之翼会因为一个和自己不怎么对付的势力丢了自己送的冬眠实验体而派出这么多的人。 她猜对了。 她的特殊已经被救赎之翼的高层了解。 他们的确不会把她送回黄昏实验室。 但待在救赎之翼，等待她的……也依旧是实验。 没什么区别。 但就支线的进度来说，还是不一样的。 第42章 虚诞晚宴 舒月花了些时间整理自己，又顺着“父母”的意愿套上那件红色的抹胸高开叉礼服长裙，把前凸后翘的身材衬托的恰到好处，画了淡妆的脸也显得更加妩媚。 “走吧。” 年轻的贵夫人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很是满意，嘴角扬起几丝微笑。 舒月顺从的跟在自己的“父母”身后，走进了那个巨大的宴会厅。 豪华的宴会厅中优美的乐声婉转飘扬，她看见了许许多多个和她“父母”一样的npc站在这个被有意搭建的舞台上，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突然走过来一位二十多岁的青年，他的目光透过远远的人群落在舒月的身上。 舒月很确定他在看自己。 “伯父伯母，好久不见。” 他走了过来，先是和夫妻二人打了招呼。 “哎呀，真是好久不见了。” 母亲喜笑颜开，似乎对这位青年十分满意。 父亲也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里里外外关心了几句后便被一旁的人叫走了。 大约是生意上的伙伴。 “你们之间也许久未见了……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多聊聊吧……” 母亲又与对方闲谈了几句后便将自己身旁的舒月往前送了送。 舒月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只能装作有些惊喜的样子，和对方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谈了起来。 “笑死了，舒月那溢出屏幕的不耐烦……” “舒月:赶紧给姐滚。” “话说那群中年人都站在台阶那里是在等什么人吗？” “大概吧……” 舒月不经意的瞄了那边一眼，被一旁的青年注意到了。 他的目光随着舒月移过去。 略带笑意的开口。 “舒小姐很在意那边的动态呀……” 舒月掩饰的笑了笑。 “毕竟也是关系到我们家里的大事嘛……” 青年似乎是认同了她的说法，没有再多说什么。 下一秒，舒月看见高台上不知什么时候站上了一位男子。 她听见机械的声音在自己的耳边响起。 『这场晚宴……正式开始』 下一秒，眼前的宴会厅突然碎裂。 却没有人感到丝毫的惊慌。 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奇怪的笑容，似乎将嘴角咧到了耳根，显得十分怪异。 她看见黑色的高台从破碎的宴会厅中拔地而起，上面放着一些蠕动的血肉混合体，看起来十分的恶心。 让舒月感觉十分反胃。 但她能感觉到那些肉块对自己的吸引力……它们散发着奇怪的肉香味……引诱着她……似乎十分想要被她吞入腹中。 【契约者?舒月触发支线剧情?还岁】 支线剧情 还岁 剧情内容:永葆青春的秘密。 剧情进度:5% 她本以为这只是一场正常的晚宴……却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她只好学着宴会厅中的其他人的反应，不由自主的向着那个高台靠近。 一步……两步……三步…… 她离那个高台并不远，很快就走到了高台的面前。 “啊……这有点吓人呀……” “这些人估计都被控制了……” “那个高台上的男人看的似乎很开心……他是宴会的主办方吗？” “舒月不会暴露吧？？” 她看见周围的人群如同疯了一般攀爬试图登上这个高台。 他们拥挤着，密密麻麻的汇聚，如同扭曲的蠕虫，很难想象他们到底希望得到什么。 仿佛那血红的肉块是什么稀世的珍宝。 舒月没有落后。 可是下一秒她感觉自己的脚似乎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拽住了，她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一个十分油腻的大叔对着他露出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与牙齿，如同怪物一般发出了“咯咯咯咯”的笑声。 他身上的西服已经有几处裂开了，伸出血红色的触手，紧紧的缠住了舒月的小腿。 舒月用力的踹了对方一脚，没有暴露太多的异常……在这场血红色的盛宴里穿着红色礼服的她似乎并不起眼…… “我去……还我眼睛……” “密集恐惧症犯了……” “这样一对比云那边真是正常的过头了～” “不愧是x级副本……一上来就这么高能。” 【契约者?淡雨荷打赏抹杀黎明公会直播间400积分】 她终于攀上了高台。 她看见周围和她一起登上高台的人疯一般的吞噬着那些血肉，不愿把它们留给那些后来者。 甚至有一个人撑破了自己的肚子，最后自己也变成了血肉的同类，缓慢的蠕动着。 舒月学着他们抓起一些，却没有往自己的嘴里塞。 即使肉香已经十分诱人……自己的肚子似乎也变得饿了起来…… 但她十分的清醒，知道这不是能吃的东西……她必须想办法离开这个地方……立刻……马上…… 可她听见熟悉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舒小姐不吃吗？” 那个声音带着笑意。 舒月抬起头，看见那个青年优雅的拿着高脚杯抿了一口其中鲜红色的酒液。 他原本棕色的发丝变得血红，眼睛亦是如此，原本就好看的脸增添了几丝美艳之感，即使在一片血红中也极为耀眼。 但身后的糟乱似乎与他毫无关系。 舒月已经明白了。 对方从一开始就看出了自己的不同……他是这场虚假宴会真正的主人……他来找自己聊天不过是因为他发现这个宴会里不知为何混入了她这个外来者。 不过……倒也省了她去找出这场宴会的主人。 她站起身来虚情假意的笑了笑。 “原来是他……那舒月岂不是早就被发现了……” “emmm……看着挺潇洒一小伙子，居然是这样的人。” “感觉舒月也没有害怕的样子～” 【契约者?洛旭打赏抹杀黎明直播间328积分】 舒月将手背在身后，绚丽而灼热的火焰从她的手中燃起，延伸向四周。 周围的人群被烈火所灼烧却仿佛没有痛感一般依旧争抢着那些血肉的残块。 青年笑了一下，他很想知道这个外来者还会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下一秒火焰在舒月的身上燃起，伴随着一阵剧烈的狂风，舒月就这样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他有意放走她。 但所有的一切仍然在他的注视之中。 他非常期待这些外来者能在这个城市里掀出什么水花…… 或者是风浪。 第54章 后来 慕诗把信笺寄给过去的自己，然后转过头去看一旁的顾云，笑着问他。 “副本已经崩溃了吗？” 【新的未来已经诞生】 系统回答慕诗，他的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 “带你再去一个地方。” 时空轮转，慕诗再一次回到了白塔，他发现外面的一切已经开始慢慢的崩塌，很快就会延伸到这里来。 顾云拿起那些杂乱的文件。文件袋密封的很严实，牛皮纸包裹着见不得人的资料散落在地上。顾云将他们全部拾起，最后在他的手中化为灰烬。 他打开窗户 ，余留下来的些许粉末随风而散。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今天的阳光很好加上此处没有遮挡，让慕诗觉得有些刺眼。 “再见。” 回应他的是久违的沉默。 慕诗的眼睛亮了亮，一只绚丽的蓝色蝴蝶停留在他修长的指尖，煽动了下翅膀。 曾经发生过的场景一点点的复现。 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行色匆匆，一台又一台的床架被推进这个白色的巨塔。那些躺在床上的人们或深度昏迷，或精神死亡，或痴傻无知。 工作人员记录着他们的数据，一次又一次启动中间那台巨大的机器，将一个又一个实验品推入其中。 “我们依然没有成功。” “……” 回应领导者的是巨大的沉默，人们妄图依靠精神的力量改写人类的历史，可现实永远是苍白无力的。 “你曾经尝试过很多改变。” “对。” 慕诗苦笑了一下，他做过无数次尝试，即使污染从未让他有过片刻的清明，可是得到的只有无尽的失败。 无数次的试错反而催生了更多的问题。 克洛伊医院区域的异变，仿生人开始诞生自我的意识，救赎之翼所制造的怪物与人类的混合体，黄昏实验室带来的精神污染，白塔的人也逐渐被侵蚀。 所有的一切看似平静，但其实早就走到了崩溃的边缘。 如果真的按照原本的副本通关模式来的话，副本通关的那一刻塔瑞克斯之城最后的秩序也会崩溃，最后人类的文明将永远消失在这个末日之后。 但契约者是不在乎这些事情的，他们走后，哪管洪水滔天。 可克洛伊在乎，余下的人类幸存者也在乎。 但现在不用担心这一切了，因为现在已经消失，过去不复存在。 崩溃逐渐蔓延到巨塔的边缘，慕诗静静的看着塔瑞克斯之城的一切在自己的眼中化为灰烬，这里曾经是他拼尽全力所建成的末日的庇护所。 但最后还是逐渐被腐蚀变成了一座人间的炼狱。 但现在他所经历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说不感慨是不可能的，历史会留下折痕，但此刻连历史也消失。 从现在开始，末日之后的历史，只有他会记得。 白色的巨塔逐渐崩塌，慕诗不由分说的拉住了顾云的手，进行了一次传送。 “……” 两个人突然出现在了无人的街角，但却很干净。 慕诗发现顾云的脸上罕见的出现了一些抱怨的情绪，觉得很有趣不自觉的贴近观察了一下对方的神情。 “靠太近了。” 顾云甩开慕诗的手，往前走了几步，几乎快要步入繁华的街市。 慕诗感觉到对方情绪的波动，顿时觉得十分有趣，他走上前去，试探性的抱住了对方，即使很快就被推开了，但依然能感觉到对方神情的变化。 “你之前是被什么东西影响了吗？” 虽然没有得到答复，但是顾云脸上的表情已经告诉了慕诗问题的答案。 两个人走进了热闹的街道，慕诗随便找了一家图书馆，来到属于历史的专区随手抽出一本历史书。 他仔细的阅读着书上的每一行文字，没有再找到半点有关污染或是怪物的记载，所有的一切都被改变了，末日不复存在，塔瑞克斯之城不会诞生，仿生人的技术也没有被发明。 世界的走向被彻底的改变，而他曾经在这个世界留下的一切痕迹也都已经消失。 阳光会撒到世间的每一个曾经不透光的角落里。将曾经的阴暗尽数驱散。污染早已不见踪影，新世界的人们在欢声笑语中继续走向了文明的下一个千年。 可是没有人会铭记过去不可计数的牺牲。 因为他们忘记了。 或者说在他们的生命中，变故从未出现。 旧世界的一切化作灰烬，被尽数埋葬。 黎明已被杀死，但黄昏永远都不会来。 因为太阳已经重获新生。 【副本?谁将被埋葬通关进度100%】 〖契约者个人账户积分到账积分〗 …… 第43章 昨日黎明 舒月来到了高楼的花园中，夜色已经笼罩了这个城市，她现在有一些疲惫。 她打开了公会通讯群，看见了雨馨的消息，欣慰的笑了笑，打算去一趟克洛伊医院，与医院中的安冬与白茗会合。 夜晚的风并不寒冷，可身穿礼服的她依然能感觉到凛冽的风拂过她的脸庞。 还好红色的鲜血已经在洗涤下消失，她从系统空间中随便拿出了一件大衣披上，脑海中搜索着晚宴之前曾经看过的地图，朝着目的地走去。 “有点狼狈？” “话说我还以为会是死局呢……” “不愧是老师和学生，都喜欢黑色的……” “宴会厅的那个青年不会是这一次的副本大boss吧，看着还挺帅的……” 上城区的夜景很美丽，但舒月没有时间和心情去欣赏，克洛伊医院的位置在中城区……还要走很长的一段路。 在那些灯火通明的高楼中，不知道还有多少个像舒月父母一样的npc……也许这个城市早已在无声中被侵蚀殆尽，只遗留下表面的繁华。 这次的副本比自己原本看到的资料要复杂一些。 资料中只提到了塔瑞克斯之城的三大势力和一些极为浅显的资料，能帮助他们在进入副本的第一时间判断自己的身份和一些隐藏在自己周围的支线。 所以为了之前触发的那个支线她必须之后再回去一次。 支线的剧情已经到达了50%，这是刚刚在宴会中飞速增长的结果，只要能找到那些血红色肉块的来源与那个青年的身份，这个支线剧情多半就会被系统判定成功。 晚宴似乎已经走向末尾。 人们如梦初醒般从地上站了起来，一个一个的离开了高台。 他们仿佛没看见中心的高台也没有刚刚疯狂的模样，像是普通的宴会一样继续谈论着一些没有新意的话题。 狂欢已经结束了。 “就这样吧……” 男人血红色的眼睛略带厌恶着看着那些被感染的人们，黑色的鞋跟踩过那些遗留的血红色肉块，离开了了高台。 他回到了一个漆黑的房间，这里没有窗户，只有一盏蓝色的灯隐约的亮着，有些冰冷。 他看见墙上的画作，眼神有那么一瞬间变得温柔起来。 以黄色为主基调的画面，温暖透亮的一个个建筑在街道上整齐的排列着，一盏盏路灯照亮画中的世界。 街道上三三两两的行人路过清澈的河边，而在河的那一边是一座高塔。 它的周围生长着些许树木，画里似乎已经是秋天了，干瘪的树木上看不见叶子，却有着几只乌鸦…… 油彩早就已经干透，但因为细心的保存这幅画依然很完整。 他用指腹轻轻的摩挲着画面，害怕尖锐的指甲会刺破美好的画面。 “我看见你了。” 他突然笑了，淡淡的开口。 他能感觉到自己似乎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改变了些许，但他其实并不会感到太反感，因为他已经被困了太久。 他有点想要离开这座城市了。 但他知道城市的外面都是些什么东西，他比任何人都更了解……可是城市的内里难道不也在逐渐的腐烂吗？ 总有一天…… 这座城市也会被同化。 因为人类的傲慢。 因为他的傲慢。 这或许就应该是一个关于傲慢的故事。 很久以前，人类傲慢的妄想掌控自然，于是差点自取灭亡。到了现在依旧傲慢，妄想隔绝污染的侵蚀，于是走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 听起来有些可笑。 他眼中倒映出那几个外来者的模样。 趁乱逃跑的实验体也好，不怎么称职的医生……还有刚刚的那位美丽的女士，他都不是很感兴趣。 不过…… 他看见那灰白色的触手紧紧的扼住男孩的喉咙，让他的眼睛猛的一亮。 终于……让他找到了同类。 他暗暗的笑了几声。 他不知道对方的过去，也不知道他的世界是怎么样的，但是应该不会像他的世界一样。 繁华里藏着腐败。 平静里藏着暗流。 塔瑞克斯之城空有一片繁华的影子，但看向外面被污染的土地，你永远不知道未来哪一天这里也会变成一个地狱。 它本就是末日之后的产物。 即使曾经的人们是那么努力的想要弥补曾经犯下的过错，但犯下的错永远不可弥补，你自以为可以弥补它，最后却是用更多的错误去填一个永远不会满的窟窿。 塔瑞克斯之城，它是末日后人们努力的产物……却也是各权力妥协之后的产物。 原本的社会秩序在末日之后走向坍塌，道德与法治已经不能再约束末日之后存活下来的新人类。 于是一切变得混乱起来，回归原始的模样。 但依然有人想要在末日之中重新建立起属于人类的文明……即使这听起来很可笑…… 由官方所建立的高塔……收纳病人的医院……平民所建立的反叛组织…… 他不再想……专注着看着蒙上了一层血雾的画面……… 男人戴着银白色的面具，在橙黄色的灯光下阅读着老旧的书籍，似乎是看见了晦涩难懂的知识不由的皱了皱眉头。 他抬起头，往自己观察的目光看了一眼……但他应该并没有发现自己。 就这样吧。 他离开了放有画作的房间，回到自己简单的卧室。 看着床头的白鸽发愣，那是来自过去的祝福。 打开书皮的侧封面，里面用粗糙的草纸包裹着一片薄薄的照片。经过了漫长时间的洗礼，已然模糊了画面。曾经定格于此的时空也已经消失了踪影。 他终于还是睡着了。 在睡梦中再一次回味那曾经的城市……这是属于这片土地的记忆，它在绝望中毁灭……又于希望中再一次诞生。 但这一次没有曾经的救世主，黑发的神明也不会降临，一切都将走向明日的荒芜，因为昨日的繁华已经被埋葬。 第55章 他不见了 【由于未知原因】 【x级多人剧情公会副本?谁将被埋葬即将崩溃】 【塔瑞克斯之城开始崩塌】 〖全部契约者将被强制遣返〗 〖……〗 “我去，怎么回事？？？” “云大佬又偷偷把副本杀穿了？？？” “这是x级副本诶！哪有那么容易杀穿？？？” “没得看了……这才开始两天诶……” “我真的服了……” 直播间的观众不知道副本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看见直播间一阵黑屏，然后系统就提示本次副本直播已结束，公会直播间已关闭。 于是都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系统空间里的青年抬手关掉了直播间，他没有收到云给自己的任何消息，他觉得很奇怪。 明明对方已经打算结束这次副本就想办法离开抹杀黎明，没想到现在却整了这么一出，他不是很明白顾云想干什么。 “没事，反正老板总有他自己的打算。” 白发的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无所谓的笑了笑，随后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便开口道。 “之前老板让我们关注一下个叫绯的家伙，听说是同事，可惜没有自我意识……唉……我还挺想看老板女装的……” “你有本事就当着云的面说。” “我哪敢呀……” 白发的男子又笑了笑。 “不过我有预感，我们……又要有新同事了。” 青年不搭话，只是默默的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蓝色羽毛摆件，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容然的系统房间里，三个人等了好一会确定直播间是真的关闭了，便回到了现实世界。 黎粟之看了一眼容然和夏余笙，发现两个人似乎没有很担心顾云的样子，也就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起身做饭去了。 【契约者有一条新的留言】 【留言者:云】 【办件事，这些天回不来。】 夏余笙试图从字里行间中找出一星半点的其他含义，但最后他还是没再回什么消息，只是和两人说了一声。 容然皱了皱眉头，最后缓缓憋出一句。 “老板这次又要消失几个月？” “不知道。” 容然往沙发上一躺，仰天长叹。 “他不经常这样吧？” “你说呢？” 黎粟之在自己的记忆里搜索了一下，高考结束的那几个月顾云好像也消失过一段时间，还找了其他人帮自己代为处理现实世界的关系。 至于现在，应该不需要了吧。 舒月原本还躺在病床上，她看见窗外的建筑一点点的消失，所有的建筑都化作了碎片不知将要飘往何方，这座城市正在消失。 这绝对不是杀穿副本就能做到的事情，她知道云一定做了什么更可怕的事情，才会让这个副本完全崩溃，而不是被关闭。 她没心思再去思考这些事情因为下一秒系统已经将她传送回了抹杀黎明的公会大厅。 她看了一眼四周。 雨馨、安冬和白茗都在场，只有云不在，不知道是传送的早一些还是根本没回来。 原季没有将几个人叫到办公室去，五万积分事小，但这次公会副本崩溃的事情已经传开了，也不知道排名前十的其他公会会怎么看待这件事。 最好的消息就是他原本想做的事情没有暴露，还是不错的。 强制绑定卡已经失效，原季根本联系不上云，他知道这次的事情绝对和对方有关，所以他拿出手机给对方发了消息，但全部石沉大海。 他想了想，把安冬叫来了办公室。 “你们就进去了两天就变成这样了？” “我哪知道云又干了什么，话说会长你不是应该更了解他吗？” 安冬想起在群里玩失踪的云，她和云的交集并不多，或者说云在抹杀黎明高层中本身就是一个比较透明的人，除了存在时间久，人气比较高之外大部分时间里，高层都不会想起他。 云又没有什么好友，知道他过去的人也少之又少，安冬并不觉得自己有多了解对方，他们就是普通的同事关系，有时候一个月也说不上一句话。 “我现在倒想和他谈谈。” 原季苦笑了一下，可云到现在都没回来，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出事了，在x级副本里出事是正常的，所以原季决定在这个副本里下手，可是现在失踪的人却变成了云。 云好像消失了，一连一个月都没有任何消息，甚至有些人认为云已经死在了公会副本里，但原季知道这不可能。云以前也玩过失踪，但从没超过两个月，他想再等等。 一等就是三个多月，没有一点消息。 连公会内部都开始传云死亡的消息，而在系统的论坛上各种各样的怀念帖更是层出不穷。 雨馨没事的时候刷了一下论坛的帖子，发现契约者?云死亡的消息已经登上了热搜，点进去查看有一堆人都在下面发了一路走好。 她下意识的捂住了嘴。 “老师，真的假的？” “谁知道。” 原季对她这次的带队很不满意，虽然表面上没人说话，但舒月十分确定就是云把副本搞崩溃了，玩失踪就算了还在副本里面搞这种事情，她越来越讨厌对方了。 她突然觉得对方要是就样死了或许也不错。 原季在办公室里转着蝴蝶雕塑，突然在想如果云真的死了抹杀黎明会怎么样。 最后他得出一个结论，抹杀黎明已经不再需要云。 但，他还是希望对方没事。 说起来云真的对这个公会没了一点眷恋，无论有什么事情，总该通知一下自己再失踪…… 算了，随他去吧。 第56章 曾经 “系统会带你回系统空间。” “那你呢？” 顾云似乎并没有回去的打算，慕诗不知道对方接下来还想做什么。 “我有些事情。” 顾云不再多说，慕诗被系统传送回了一个简洁的个人空间。 【契约者有一条新的留言】 【留言者:云】 【坐标，我的人在等你】 〖是否传送〗 又一阵蓝光闪过，慕诗来到了一个空地。 【契约者?柯伊伯进入星痕公会大厅008】 “你好。” 一个黑发青年打量了他一下，微笑的和他打招呼。他旁边有一个坐在椅子上的白发男子，很感兴趣的看着他。 “怎么称呼？” 慕诗愣了一下，随后说道。 “柯伊伯。” 黑发的青年点点头。 “苏陌，他是黎夏。” “我们都是和你一样的存在。” 黎夏站起身，往柯伊伯走了过去，仔细的观察着对方，他能看出对方就是那个公会副本里的boss，虽然不知道老板是怎么把对方拐回来的。 “本体有说他什么时候回来吗？” “没。” 慕诗摇摇头。 “那走吧。” 苏陌和黎夏带着柯伊伯去了一个武器库，里面放满了各种各样的武器，精致的枪、轻巧的匕首、泛光的长矛…… 慕诗的目光停留在一个华丽的匕首上，他走过去将其拿起，刀把上刻着繁杂的花纹拿起来有些硌手，银白色的刀刃上隐隐有些裂痕。 “你喜欢这个？” 黎夏意味深长的看着对方。 “怎么了吗？” “没事。” 物品名称:银月匕首 物品状态:半损毁 物品等级:金色（等级已下降） 攻击力:354～388（攻击力已下降） 物品作用: 1.污染（程度已大幅度下降） 2.寒气 物品详情: 我将以利刃，贯穿背叛者的心脏。 …… 顾云在墓碑旁站了一会，突然看见了一个漂浮的白色电子眼，他围绕着顾云转了一圈。 “我是智能解说员1058，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 “没有。” 顾云离开了荒凉的墓园，来到博物馆旁边的一个咖啡厅。 今日天气晴好，周围的行人却并不多，咖啡馆生意更是极为冷清。 “坐吧。” 黑发的青年放下手中的书，笑着看了一眼顾云。时光不能在他们的脸上留下什么痕迹，即使几十年转瞬而过，眼前人依旧犹如初见。 “我们好久没见了吧？” 顾云在男子的对面坐了下来，清润的红茶香气钻入他的鼻中，一如从前。 “快十年了吧。” “老师找我有事吗？” 林羡看着自己的学生未止住笑意，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将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感情隐藏了起来。 “你有想我吗？” “……想” 顾云的眼底似乎闪过几丝埋怨，最后开口。 “你在现实世界里安安稳稳的生活了这么多年，就没有想过要去寻找自己的起源吗？” “没有。” “你就不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诞生在那片废墟之上，又为什么会被我带回来吗？” “不想。” 林羡顿了顿，似乎被噎住了。 顾云眼底原本的情绪已经被压下，只剩下了一片粉色的深海，看不见一丝的波澜。 “你为什么要尝试去压抑自己的情感？” 林羡的表情似乎严肃了一些，他墨色的眸子打量着眼前的青年。 “有些事，没必要流露出来。” “……” 林羡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开口。他其实从来没有教会顾云太多东西，可他出现的太过及时，将年幼的孩子带离了那个白色的牢笼。 他告诉他现实世界的常识，告诉他应该如何像一个正常人生活，但自己也知道对方不会有一个常人的结局。 生老病死，皆与顾云无关。 他会永远行走在那片蓝天之下，是世间的过客。 十多年的共同生活让他以为自己足够了解这个孩子，但顾云已经在这十年里经历了许多东西，林羡不再肯定了。 林羡有一张偏西式的脸，五官立体，却是墨色的发，修长的身体与白净的皮肤，像是从画里走出的人。 他柔和的目光落在顾云的身上，他轻声开口。 “去梦境专列的尽头吧，我知道你并不想要答案，但它会一直在那里，只要你想延续自己的生活，你总要去解决这件事。” “……” 林羡终于说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不再废话。 顾云看了对方一眼，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坐了一会，顾云看了看桌上的已经有些老旧的书籍，觉得自己该离开了。 “你要走了？” “嗯。” 顾云转身离开，再没有回头。 林羡看了一眼已经有些凉掉的红茶，一时有些感慨。 “他已经不喜欢喝红茶了吗？” 【那倒没有】 【你怎么知道他会来这里的】 “你猜？” 【……】 林羡站起身，走到一旁的栏杆旁，博物馆的人工湖清澈见底，反射着太阳的光芒，犹如一面光滑的镜子。 “其实有件事情我差不多都快要忘记了……但是云今天让我想起来了。” “像你这样严谨理性到没有丝毫感情的家伙，居然曾经也是人类。” 林羡的语气似乎带着几丝嘲弄，又有一丝淡淡的惆怅。 【……】 【但就像你说的】 【那都是曾经了】 “是啊，都过去了。” “我们的故事早已落幕完结，连曾经的舞台都已经消失在了这个世界没能留下一丝的痕迹。” “即使有一个人想着要把过去找回来又能怎么样呢？” 曾经再不愿接受的东西终究会在漫长的生命中伴随着时光逐渐淡化，变成微不足道的记忆。 “平衡是这世间最底层的规则，虽然大多数生灵很难有这个意识……但你还是不要尝试去改变它吧。” “我并不觉得你会成功。” 【这是我的事情】 林羡摇了摇头，有些人即使改变不少却依旧和以前一样固执。 在不曾被人看见的过往里，曾有人铺天盖地的想要将痛苦渲染到一整个世间，记忆曾经包围了一片悲鸣的土地，黑暗中恍恍惚惚听见有人在低声的哭。 可当连哭声都消失的时候，也没有人能拯救他。 也许生命就应该是这样， 来时无风雨大作，去时如草木无声， 大梦一场后，生不带来，死不带走。 第57章 适应 【你真的要去吗】 “嗯。” 顾云在个人空间的沙发上躺了一会，他已经答应了老师，不打算反悔。 【副本?昨日之梦】 【梦境专列只到天国站】 【我无法带你前往底站】 “我可以自己去。” 顾云又思考了一会。 “绯和言若物可以进入a级副本了吗？” 【可以】 “那带上慕诗是三个人……” 【昨日之梦是多人副本】 【你打算用什么身份去】 “……绯吧。” 【我会安排】 顾云站起身，直接去了星痕的公会大厅。 【契约者?云已进入星痕公会大厅008】 顾云四周看了一眼，没有人想想这个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就直接去了训练室。 “再加强度？” 黎夏笑着看着训练室里的柯伊伯，对方用起匕首来还算称手，但那个物品已经半损毁了，并不适合高强度的使用。 “先不加。” 苏陌观察了一会，发现柯伊伯的反应速度还可以，但似乎有些不太习惯直接与虚拟体搏斗。 “老板来了！” 黎夏回头注意到顾云，立马迎了上去，差点抱住对方。苏陌看了一眼时间，觉得差不多了暂时停掉了模拟训练。 “老板你可真行呀，三个多月愣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外面都在传你死了，我还想着要不要假扮一下你帮你处理一下人际呢……” “我在系统空间里没有什么要处理的人际。” 顾云瞥了一眼黎夏，打量了一下从训练室里走出来的慕诗，对方似乎没有受伤，只是看起来有些疲惫。 “我打算带你去一个a级副本。” “？” “哇，一上来就这个强度？？” 慕诗还没反应过来，黎夏就夸张的惊叹了一下。 “不止是你，还有一个契约者。” “哦。” 慕诗知道对方只是在通知自己，也不打算反抗。 “你用什么身份去？” 苏陌看了一眼接受现实的柯伊伯，想了一下发现自己和黎夏的身份似乎都不适合带新人。 “绯。” 黎夏震惊的看了一眼顾云，嘴巴已经变成了o形，随后更是放肆的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老板你终于要女装了吗？” “闭嘴。” 顾云很想用物理的方式让对方闭嘴，但现在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他不打算再浪费时间了，就直接带着慕诗离开了。 【你回现实世界的时候注意一下】 顾云还没明白系统的意思，却在进入现实世界的那一刹那感觉到了一些灼热感。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发烫。 并不是这个身体不再能承受顾云的灵魂了，而是需要一段时间再去适应。 “……” 慕诗发现自己来到一个简洁的房间，清风徐徐的吹动着淡蓝色的窗帘。 “这里……和你的世界差不多……你慢慢适应吧。” 顾云想了一会最后开口道，其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向对方解释这件事。绯不用他操心，因为可以一直待在系统空间里。至于言若物……系统已经包揽了。 “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系统。” 顾云又补充了一句，然后便在床上躺了下来，头有些晕晕的，就和正常人类的发烧一样。 “顾云，你还好吗？” “……我睡一会。” 慕诗听到对方这样说，便轻轻的带上了房门，打算去厨房倒一杯热水。 但等慕诗到了厨房才发现这里虽然很干净，但是没有现成的热水。他用电热水壶烧了一些开水却听见了门把被转动的的声音。 “有人。” 夏余笙一边开门一边说。 容然兴奋的守着门口，抹杀黎明公会副本结束以后老板失踪了快四个月了，一点消息也没有。 “谁？” 可惜两个人看见的并不是老板，而是端着热水到了客厅的慕诗。 “你——” “顾云在睡觉。” 慕诗打断了刚说了一个字的容然，因为对方的声音实在太大了。 容然本来还打算说什么，但听完了慕诗的话以后立马乖乖的闭嘴 开始仔细的打量起对方。 容然的记性不差，但克洛伊在副本中毕竟只出现过一次，中途还有发色变化。所以容然只能看出对方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克洛伊？” “嗯。” 夏余笙原本不是很确定，但看到对方点头，便没再说什么。 “顾云好像有些不舒服。” 听到慕诗的话，两个人对视一眼，便悄悄的打开了房门，顾云安静的躺在床上，睡的还算安稳。 “有点烫。” 夏余笙的声音很轻，只有容然能隐约听见，两人对这种情况还算比较熟悉。 “我烧了热水。” 慕诗坐在沙发上，看到两个人走出来后放下了手中的杯子。 “老板怎么会带上你一起出来，一般不是应该交给黎夏他们吗？” “你见过苏陌了吗？” 两人对克洛伊的事情都很好奇。 听见两个人的问话，慕诗先是点点头随后说道。 “顾云说要带我去一个a级副本。” 容然听到对方的话后看了一眼对方，觉得有些奇怪 他看了看一旁思考的夏余笙，希望对方能给出一些解释。 “……” 信息太少，夏余笙也没想到什么。 门口的门铃却又响了，两人还在想是不是黎粟之，慕诗却率先走到了门口。 “门口的人……和顾云长的很像。” 慕诗透过猫眼仔细的看了对方几眼，然后说。 听到这句话的夏余笙心底先是惊讶后是疑惑，最后还是老实的去开了门。 “……林老师好。” 当着对方的面，两人还是用了尊敬一些的称呼。 “嗯……好久不见……你们倒是没什么变化……” 林羡笑了笑，随后便自己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慕诗虽然有些疑惑但也不好问什么。 “茶叶。” 林羡将手中的茶叶放到容然的手里 然后假装无意的问。 “发烧了？” 容然知道他说的是顾云，点了点头便溜去厨房泡茶了。 “我去看看。” 林羡似乎也没打算征取在场几人的同意，直接就打开了门。 林羡那白净的手放在顾云的额头上，额头上没有汗，却意外的烫。 黑色的液体从指缝流出，变成点点墨色融入白润的皮肤，滚烫的温度逐渐下降。 第58章 林羡 【是林羡】 “……” 顾云缓缓睁开眼睛，灼热已经退散，但眼前的事物还是有些重影，他揉了揉额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林羡。 “还有事吗？” “没事我就不能来了吗？” 林羡笑着反问。 容然已经泡好了对方带来的茶叶，一股清冽的茶香从客厅传入卧室。 “所以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顾云关上了卧室的房门，发现客厅里面的人还挺齐的。慕诗安静的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林羡占着中间的大沙发，夏余笙和容然全在旁边站着。 “你不是说想我了吗？” “我来看看你呀。” 林羡用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见无人搭话，林羡抿了一口茶水，他皱了眉头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容然正打算说什么，却被一堆资料和几张乐章浇了头。 顾云让系统投放的特别精准，没有一张沾上茶水。 “……” “你现在可以带上它们走了。” 顾云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茶水，有些嫌弃便转头让夏余笙去倒了 如果有剩下的就再沏些。 “不要浪费。” 林羡的周围刮起一阵微风，将所有的资料整理放好，乐章放在最上面。 “那你自己喝。” “容然，帮老师打包。” 容然一时没有动，他知道自己的做法可能糟蹋了不少茶叶，但打包茶水的话应该拿什么杯子呢…… “生气了？” 林羡倒也不生气，他原本想和顾云单独谈些事情，没想到对方居然和自己闹别扭让自己有些下不来台。 “……” 顾云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对方。 十年以前，对方抛下轻飘飘一句话。 “你可以独立了。” 然后留下了一堆没处理的烂摊子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再也找不到一点消息。现在十年过去了，大多数知道林羡的人都已经与世长辞，只剩下少数人苟延残喘觊觎着最后的资料与传说中那几张神奇的乐章。 生气也许是有的吧，但那都是之前的事情了，他现在过的不错，如果林羡能接手他自己遗留下来的问题，那他顾云这个工具人也可以暂时休息了。 再多不满与埋怨都在时间的打磨下消失的无影无踪，顾云并不希望对方再从自己身上去寻找十年前的样子。 他现在已经不需要别人的帮助，也有了自己的生活，如果可以他不想再和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有任何的纠葛。 “别这样。” 林羡坐到沙发的边角和顾云对视，对方这些年确实改变了不少。 他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顾云的时候对方只是一团从废墟上诞生的光球，没有自己的形状。 他本不应该出现在那里，可是世界上有很多事情就是那么巧妙，光球吸收了废墟上余下的遗产，按照飘散的记忆碎片与他的样子，一点点的将自己拼凑成型。 他本不应该诞生，但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意外，无论林羡愿不愿意对方都已经成为了一个活生生的生命站在了他的面前。 他也曾问过自己是不是不应该带他走，而是应该留下他在那里自生自灭。 可是看到那张与自己有七分相似的脸被放在一个孩童的身上，他最后还是蹲下了身子，他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似乎能听懂他的话，但自己不会说话，半天也只说出了一个字。 “顾……” 林羡笑了笑，将对方抱了起来。 “记住了，你叫顾云。” 后来他带着顾云去了白色大厦，希望对方能学会操控自己的力量自己则去处理一些事情，他没想到自己一走就是许多年，也没想到许多年以后对方还是没有长大。 他还是有些懵懂，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 于是他带走了他，培养他长大。 林羡没有养过孩子，小时候的顾云也并不让人省心，但秉着自己带出来的人要负责的想法，两个人就这样一起生活了十几年。 直到顾云和系统做了交易，他看着对方毁掉了那栋白色的大厦。 他突然发现对方已经长大了。 也许终有一天对方不再需要自己。 但不是十年前的曾经，而是十年后的现在，独自生活了许久的学生已经不再需要老师的存在了。 “对不起。” 林羡不再像之前那样笑了，他只是专注的看着顾云的神情试图从对方的眼中看出几丝对曾经的怀念。 “这一次打算待多久？” 顾云并不需要对方的道歉。 “我可不知道……” “不过你把他带出来……就这么着急要去那个地方吗？” “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林羡看着对方，他知道自己的学生从来都没有拖延与反悔的习惯，凡事只要答应，在没有意外的情况一定会立马去做。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这不是一个普通的a级副本，顾云必须在结束副本之后自己去面对底站的一切，没有任何人可以陪他一起。 “需要准备什么？” 林羡不语，他只是又看了一眼桌上的茶水，觉得有些可惜，随后换了一个话题。 “他住哪？” 他问的是慕诗，也在暗中问自己要住在哪里。 “让粟之把其他公寓房间的钥匙拿过来让他们两自己选。” “之前那个房子已经买好了吧？” 夏余笙转头便去打电话了，容然听完林羡的话感觉一头雾水，但他觉得对方虽然和自己不算很熟但毕竟是顾云的老师应该不会让自己的学生去做太危险的事情。 “喂？” 黎粟之原本正在打扫卫生，突然接到了夏余笙的电话。 夏余笙长话短说，先是表示老板回来了让你把公寓的钥匙都带来，之后告诉对方老板带回来一个npc，最后提了一嘴关于林羡的事情。 黎粟之皱了皱眉头，带上了钥匙便出门了，脑海里开始搜索对林羡仅有的一些记忆。 他永远都记得远远看到的那一眼，是顾云被带走的时候，还有后来在森林里的那一次。幼年的他读不懂青年的表情错把打量看作嘲弄。 于是便永远记住了对方。 第59章 过去的影子 “不要给他们太多的自由，那样只会伤害到你自己。” 林羡看了一眼一旁的慕诗，意味深长的说道，随后似乎是觉得自己说的还不够明显，于是便又补上了一句。 “他人的忠诚并不可信，你能相信的只有你自己。” 顾云没有回话，他只是将容然之前端来的茶水推到一边去后抿了口夏余笙刚刚端来的红茶。 几个人就这样僵持了一会，但黎粟之的动作很快，几人很快就听见了敲门声。 “钥匙。” 黎粟之将带来的钥匙拿给了夏余笙后便和容然站在一起，浅浅的打量一下一旁的林羡与慕诗。 林羡注意到黎粟之的目光，朝着对方浅浅的笑了一下，随后开口。 “你猜他的这件事里有没有我的推动呢？”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早在当年的森林之中他就已经注意到了这个孩子，但是当时的顾云眼里并没有对方，所以林羡一直觉得两人此生不会有什么交集。 直到八年以前他在暗杀者公会的潜伏名单里看到了对方，他一时觉得有趣，便没有除掉对方。 这条路是6-203号自己走出来的，十年又十年，他终于和那两个孩子一起站在了顾云的身边。 “所以呢？” “即使你真的在暗地里做了什么，放到现在都已经不再重要了。也不要尝试去挑拨我与身边人的关系。” 顾云对对方这十年的经历并不感兴趣，也不是特别想知道黎粟之与现在无关的曾经。 过去就过去了，未来没人知道会发生什么，能守好现在，已是不错。 “我明明是在好心的提醒你。” 林羡有些无奈，但他随后又说。 “明天一起出去逛逛，就当是带他去适应一下……你叫什么名字？” 他看了一眼一直很安静的慕诗，不再继续刚刚的话题，数次被噎住，他也就放弃了。 “……慕诗。” 慕诗一直旁观这场对话，虽然几乎不知道什么信息，但多少也能听出在场的大多都是顾云自己的人，这里也不适合说出那两个名字。 “你无聊可以自己出去，没必要带上我。” 顾云让夏余笙把三把钥匙拿给两个人，让他们自己去挑，无论是暂住还是长居他都无所谓，已经有了新房子这几间小公寓谁爱住谁住。 “我当初怎么教你的？” “无论愿不愿意，自己带出来的人都要负责。你既然选择把他带出了副本世界又带到了这里来，你给我好好负起应有的责任。” 林羡想着顾云之前自己选的公寓大概和这里相差不大就随便拿了其中的一个钥匙。 “……过来。” 顾云想了想，便站起身来拿上了手机，打算出一趟门。 “出去买些生活用品。” 慕诗听见后便跟了上去，顾云回头看了他一眼，对其他人尤其是已经打算穿鞋跟上的容然说。 “你们都不要跟来。” 容然拿鞋的手一顿，最后止住动作看着十分的往夏余笙旁边一站。还愤愤的看了一眼从鞋柜里找鞋子的慕诗。 “穿这双。” 顾云从没拆封的鞋盒里拿了一双白色的帆布鞋，大小正合适。于是大门一开一关，两人离开了。 房间一下子安静了，气氛有些尴尬。 林羡倒是不觉得尴尬，他看着桌上的茶水喝也不是倒也浪费索性先不管。将有些杂乱的资料收拾了一下，不知道放到了什么空间里，随后看了一眼四周。 从进门开始，他就没能在这个房子里找到任何过去的影子，这里没有一幅出自顾云的画作，也没有任何乐器。装修更是一切从简，没有任何属于家的温馨感。 顾云真的已经完全告别了过去的生活，但这不是林羡的本意。顾云可以抛弃过去的一切去过全新的生活，但他不能成为一个没有过去的人。 旧日的阴影从不轻易的放过任何一个人，没有人彻底的逃离过去。 “别光站着呀，都坐。” 林羡不再去想这些事情，只是看了看许久未见的几个人打算从他们这里了解一下顾云这些年的情况。 “你现在叫什么名字？” 林羡看着棕发的青年，对方的眸子闪过几丝诧异。 “黎粟之。” 林羡点点头，似乎是觉得这个名字不错随后站起身来好好的观察了这间公寓。 “他已经不再画画了，也没有弹钢琴了……而这个空寂的房子里，我连一朵花都没有看到。” 林羡似乎是无奈的笑了，透过客厅的窗户去看刚刚走到楼下的两个人越发感慨。 他曾经和顾云一起生活在一个温馨的小房子里。顾云喜欢画画，所以就在白色的墙壁上贴上了一幅又一幅属于孩童的画作。顾云在音乐上很有天赋，所以他告诉他应该如何弹奏属于黎明的乐章。 他喜欢鲜花，喜欢树木，喜欢青草……喜欢一切富有生命力的事物。所以就开辟了一个小小的花园。 种花，也种树和各种蔬菜，若是有鸟儿路过他们的院子，会开心的发出悦耳的叫声，久久不愿离去。撒下一堆面包糠，会吸引来一群活泼的小鸟。 将几枝花剪下后放在房间的花瓶里，在枯萎之前换上带着露珠的新花，仿佛那束花永远都不会枯萎。 但人总要接受现实，时光会带走一切。 墙上的画作会因为保存的不得当而逐渐褪色，钢琴的音色会因为无人使用而变得逐渐沙哑，没有人打理的花园最后也会逐渐变成杂草的天地。 总有一天鸟儿不再来，花儿不再开，一切便荒芜了。 还记得房间的那束花，早已经悄悄的枯萎，连花瓣也化作了尘埃，成为野草的养料。透明的花瓶之中，清澈的水逐渐变得浑浊了起来，最后在阳光的照射下逐渐干涸。 也许在无人知晓的雨夜里，花瓶也在风雨的敲打下走向了破碎。 若是把时间拉的再长一些……那栋水泥与砖墙构成的房子也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坍塌。 曾经的影子尽数被时间埋葬。 第60章 购物 “其实当时我一直在观察你。” 两个人走在路上，慕诗突然没头没尾的冒出来一句话。顾云看了对方一眼，淡淡的说。 “我知道。” 大约是从小被监视惯了，所以对那种感觉很熟悉，从进入副本的那一刻他就察觉到了，除了直播之外还有什么别的东西，一直在看着自己。 “可惜你当时和渊在一起的时候还买了那么多日用品。” 慕诗的声音有些感慨，当时的对方牵着黑发的孩子走在人来人往的商场里挑东西。还会帮渊去够他拿不到的东西。他当时还以为对方会是一个温柔的人。 现在才发现，顾云确实温柔，但更深层的却是凉薄。对于自己不需要的东西从来都是直接抛弃，有时也把生命当成工具。 两个人走进商场一层的大超市，里面的东西种类齐全，分区明了。两个人走到日用品专区拿了一些平常都能用的东西。 洗发水，沐浴露，牙膏，牙刷，毛巾……直到顾云面前的购物车已经被放的要溢出来了，两个人才将车子推到了出口处结账。 收银员很老练，结账速度很快，还关心的问需不需要袋子，顾云要了两个。两人将所有东西装进袋子，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拜托系统直接传送回公寓。 于是刚刚收拾完的茶几上突然出现了两大袋日用品。林羡摇了摇头，似乎对自己这个学生的购物形式感到不解。 “这么多，够好几个人的了吧。” 夏余笙看了一眼茶几上面的日用品，早已见怪不怪，让容然去分个类多的之后直接托系统拿给黎夏他们用。 黎粟之还是第一次知道顾云购物有这个习惯，于是便好奇的上前与容然一起收拾。 “你们谁做饭？” “我。” 容然对做饭是一窍不通的，在公寓的时候就天天换着蹭饭。顾云跟着林羡的时候学了一些，但平时很少下厨，一般都是速冻食品解决。 夏余笙和黎粟之做饭的水平都还不错，之前四个人住公寓的时候都是他们两个换着做饭。 “这里有食材吗？” 林羡这句话倒是问到重点了，夏余笙打开厨房的冰箱。里面塞满了各种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速冻食品和一些矿泉水。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食材。 又找了找调料，只有最基础的糖和盐还有一些耗油和醋。橱里还剩下一点点花生油，而且最重要的是…… 厨房里没有大米。 林羡笑了笑，似乎早就猜到了差不多的结果。夏余笙拿起手机给顾云发了几条消息，让对方买点食材回来。 刚刚打算上三楼买衣服的两人看到消息只好又折返回去。顾云看了一眼手机通讯录上顶置的那一行已经累计了几十条未读消息，最后还是点进去看了。 白色的兔子头像最开始一下子发了十几条消息，然后过了几天似乎发现自己收不到于是变成了几天一条的“问候” 距离现在最近的一条消息是。 “真死了吗？” 很难想象原季在网络上居然是这种形象，顾云想了一会，最后回了一条消息。 “刚回来，过几天要去一个副本，有事之后再说。” 消息一发出，上方就变成了对方回复中，过了一会原季发来一条小长文。顾云大致看了一下，总结了对方的意思。 公会都说你人死了，所以下次例行会议必须来，舒月的事情先这样，以后到时机再通知你。 关上手机，一旁的慕诗已经挑选起了蔬菜，不过看了半天也没放一个到袋子里。 “随便选点吧。” 顾云一边说着一边随手拿了几个土豆放入袋子里。慕诗想了想觉得好像也对，毕竟大超市也不至于卖烂菜，随便挑一些算了。 于是两人买了几个土豆，又拿了一个娃娃菜，称了两斤排骨。慕诗看一旁的鱼似乎不错，就又买了一条鲈鱼。 又去提了一袋20斤的大米，还在调味品区拿了一些常用的调料。结账的时候还特意避开了刚刚的收银员，去没人的地方重复了一次之前的操作。 于是刚刚被收拾好的茶几上又出现了一堆东西，夏余笙看了一眼，顿时有些后悔。林羡无奈的摇摇头，也起身帮忙。 两人终于两手空空的上了二楼，随便走进了一家男装店。顾云平时很少买衣服，所以便由着慕诗自己去挑。 两个人在店里转了一圈，拿了几件看起来还行的卫衣和运动裤，又选了两件衬衫。顾云又往试衣间送了几个外套和一件羽绒服。 慕诗将对方送来的衣服全部试穿了一遍后，只要大小合适就买下了。不一会又提了两大袋的东西。 决定出去时才想起还没有买内衣和睡衣，于是又找了一家店买了些均码的。 “先凑合一下吧。” 顾云说着，将几大袋的衣服一股脑的传送了回去。全然不顾在公寓里整理茶几的几个人有多崩溃。 本来打算直接回去，因为天边已经出现了夕阳，但慕诗说还想在转一会所以两人就在商场又待了一会。 商场的三楼有一家猫咖，里面环境很好，分成两个部分，一边撸猫一边抓娃娃，很是热闹。 “去看看。” 注意到慕诗的目光，顾云便向着店家的方向走了过去。猫咖里的猫咪十分黏人，不停的蹭两人的脚踝。 今天大约是搞促销，一进门就送了15枚游戏币。慕诗想起之前抓娃娃的经历，索性把游戏币全部塞给了顾云。 于是在周围人的连连惊叹下，两人抱走了一堆娃娃。回去的路上，顾云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一旁也抱着好几个娃娃的慕诗问道。 “有种不好的预感。” 顾云的感觉是对的，虽然黎粟之他们并不会因为今天的事情说什么，但林羡已经在家门口等着顾云了。他决定今天一定要好好说一说自己这个学生。 一开门，林羡看到手里一堆娃娃的顾云先是愣了愣。随后让对方把娃娃放在沙发上，眼神示意慕诗一边去之后，便开口道。 “你看看你今天买的这些东西。” “我之前怎么教你的？” “购物要适度，你买这么多想过收拾的人的心情吗？” “……” 顾云看了一眼茶几与沙发上还有地上已经被分类整理好的东西，又看了一眼林羡缓缓开口。 “没让系统帮忙？” 此话一出，无论是在场的林羡还是厨房的夏余笙和黎粟之，甚至是一旁的容然与慕诗都察觉到些许的不对劲。 “你平时是这样用系统的？” 林羡的声音不同于刚刚的严肃，隐约透露出几丝好奇。 “嗯。” 顾云说着便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一阵风卷过四周，将一切多出来的东西都卷进了系统空间里。 “回头需要直接找系统要。” 顾云想了一会，又补充了一句。 “下次再需要买也找系统吧。” 林羡看了一眼自己将系统利用到极致的学生，无奈的笑了笑，不打算管了。 【只有你能想到让我帮你做这些】 “你不是做的挺好的？” 系统，一款全自动全年无休智能居家保姆，你值得拥有。 第61章 游玩 顾云觉得最近除了过几天的副本已经没有什么要处理的事情了，所以即使醒的早也没有起来而是在床上多躺了一会。 “起床。” 林羡推开顾云卧室的房门，看了一眼赖床的顾云，没想到对方这个习惯倒是保留了下来。如果没有必要，绝不早起。 “有事？” 顾云在床上翻了个身，并不愿意此时就起床。他瞥了一眼床头的闹钟，现在才早上八点半。 “游乐园九点开门。” “你昨天不是抓了很多娃娃回来嘛，今天带你去里面抓个够。” 林羡没有去掀对方的被子，他只是把衣服丢到顾云的床上，然后就出去了。 十分钟后，穿着白色卫衣的顾云不耐烦的躺在沙发上。慕诗递给他两个包子，其他人都已经打算穿鞋出发了，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商量好的。 游乐园离得不远，几个人坐地铁过去，这是顾云为数不多不会晕的交通工具。下站的人还挺多的，几人顺着人群来到了刚开门的游乐园。 门口有人在散卖鸟食，成群的白色鸽子聚集在门口的广场，几只白鸽飞过蓝天，停留在喷泉旁的雕像。 “不算副本经历，你来过几次？” 林羡打量着游乐园的大门，三五成群的人们向其中涌去，还有一些人停留在门口的小摊。 “……没来过。” 顾云在现实世界也待了很久了，但几乎没来过这种地方，至于玩就更不要提了。 “……你真是白待了。” 林羡摇了摇头，对于顾云的生活方式似乎很不理解。慕诗也很疑惑，他没想到顾云居然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 最后还是黎粟之说出了真相。 “来到这里也没有十年吧，高中占三年，大学占四年……” 林羡看了看一旁用面包糠喂喷泉旁白鸽的顾云，似乎想起了什么，调侃道。 “原来是个好学生呀。” “老板，我们进去吧。” 容然拿着夏余笙刚刚在自动贩卖机购买的五张门票，拉过顾云的手就要进去。 一进去是一条宽广的街道，两边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小摊。有卖小吃的，有套圈的，还有几个射击和抽奖的。 “去看看。” 林羡走到一个射击的摊位，掂了掂上面放着的几把仿真枪。他原本打算试一试，回头却发现顾云早就被容然他们拉去了一个娃娃机，只有慕诗回头看了他一眼。 “老板，我要那个恐龙！” 容然指着边上那个黄色的恐龙说。那个恐龙扁扁的，一看就不好抓。 “老板加油！” 娃娃机的爪子在半空中晃悠的了半天，摇摇晃晃的落下来了，虽然不算太精准，但好歹勾住了恐龙的尾巴。 恐龙被慢悠悠的提了起来，晃悠悠的就要到出口了，几个人都仔细的盯着。只听见后面传来林羡调侃的声音。 “作弊爽吗？” 爪子仿佛接收到了什么指令一般，突然晃动了一下，将娃娃甩了下来。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在撞到机壁的那一刻娃娃奇迹般的回弹，最后还是落入了出口。 容然欢天喜地的把出口的娃娃拿出来抱在怀里。顾云则是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退到了一边，他脸上的眼神分明写着。 你行你来。 林羡笑了笑，走上前去从篮子里随手捻了两个硬币投入一旁的娃娃机。一顿操作猛如虎，最后顺利的拿到了一个黄色小鸭子。 但这会几个人已经走远了，但这次没有一个人回头看他。别人就算了，他这个学生居然也是个没良心的。 “我要坐过山车！” 容然从进入游乐园开始就十分兴奋。剩下几个人倒是很安静，顾云往哪走他们就安静跟上。 过山车一排是两个人，容然眼疾手快抢了一个座位打算喊顾云一起坐，没想到对方已经被林羡叫了过去。 “你不要太依赖系统。” 林羡突然开口，两个人的座位靠的很近。即使对方的声音很小，顾云也听的清清楚楚。 “那是我的事。” 林羡叹了一口气，系统和顾云都对两个人十多年前的交易绝口不提。他知道自己这个学生绝对不会让自己吃亏，但系统绝不会偏袒任何人。 “云，我不会害你。” “……” 顾云似乎沉默了一会，但他很快又开口。 “那就不要干涉我的选择。” 他是独立的人，不可能变成没有自主意识的木偶，不可能完全按照别人的想法去生活，纵使他人再怎么重复他也不会去达成别人想看到的结果。 这是他自己选的路，无论前路是万丈悬崖还是高墙险阻，他也绝不回头。 过山车突兀的停留在最高峰，然后猛的向下冲去，狂风吹过两人的脸庞，将耳边的发丝变得杂乱。 听见了后面人的尖叫，顾云抬头去看这一片广阔的天地。周围充斥着欢乐的气息，夹杂着一些遥远的喧闹，和副本中的游乐园完全不同。 等下了过山车，太阳已经缓缓升到了头顶。冬天冰淇淋车的生意并不火热，只有寥寥几人。林羡大约是注意到顾云的目光，笑着问他。 “冬天反而想吃些冷的了？” “嗯……” 顾云的手里拿了四个冰淇淋，他想要每个味道都尝一遍却又不想吃太多。于是便让几人一人买了一个，然后自己买了三个。 “哪个味道最好吃？” 夏余笙看了手里已经被顾云毫不客气的舔了一口的冰淇淋问道。 “好像都差不多。” 顾云一边说着一边消灭了手中剩下的冰淇淋，还把慕诗不吃的香芋味拿过来了。 “我记得刚刚好像还有咖啡味的？” 慕诗不喜欢吃太凉的东西，尝了几口就不打算吃了。他看着垃圾桶里的纸托，突然说道。 “老板不喜欢咖啡～” 容然摇了摇头，把最后一口蓝莓冰淇淋吞入口中。 “这样啊。” 黎粟之突然想起自己好像确实从来没见顾云喝过咖啡。不过当年高三的时候班级里总是弥漫着咖啡的苦味还真是难为对方了。 吃完冰淇淋后几个人又在游乐园里玩了一下午，直到晚上还没有离开。 第62章 愿望 “你们先回去吧。” 顾云看着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来，但是林羡却没有丝毫要回去的意思。 “老板，我还没玩够～” 容然浅浅的抱怨了几句，然后就被夏余笙拖走了。慕诗和黎粟之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于是一时就只剩下了顾云和林羡两个人站在了已经亮起了灯光的乐园。 “听说今晚会有烟花。” 林羡缓缓的说，他眉眼带笑。墨色的眼中似乎闪烁着点点星子。他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夜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末了，他开口。 “去坐摩天轮吧，晚上了摩天轮最梦幻了。”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来乐园游玩的普通人。夜晚的摩天轮人还挺多，两个人排了好一会队才终于坐了上去。 摩天轮移动的速度很缓慢，顾云看着地下的景物一点点的缩小，等待着林羡先开口。 “你见过祂了？” “嗯……” “我说的可不是顾兮。” 林羡笑了笑，他伸手将顾云的头转了过来。让顾云有些不适应，伸手将他的手打掉。 “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谁……你没有问慕诗吗？还是说你没有好好读那本历史书，里面应该有提到一位黑发的神明。” “所以呢？” 顾云看着林羡，心不在焉的问了一句。他其实不是很在意那家伙是谁，那是顾兮在找的人，与他无关。 “看起来你并不好奇他的事情……既然如此就不要尝试和顾兮做交易。” 林羡尽可能简洁的提示顾云，他知道自己的学生一向没什么好奇心。但顾兮那种比较肆意妄为的神明还是少扯上关系为好。 即使两者之间确实存在关系，但放到现在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顾兮自己都没发现的东西轮不到他来说。 况且那些年发生的事情本就扑朔迷离，连系统都不一定知道全貌。无论那片废墟是不是最后的终结，但一定有人希望那便是上个时代的终焉。 “我希望你能彻底摆脱那些影子，但你我都知道那不可能……既然如此便去吧……至少此后不会有人再尝试反扑你。” 顾云不说话，林羡也不生气。他歇了一会又开口。 “你并不是我唯一的学生。” “我知道，我也不是最成功的实验品，你大可不必对我如此上心。” 顾云看了一眼林羡，也许最开始他就不应该对对方抱有那样的希望。 “系统告诉我了，所以我都知道了。” 顾云的声音冷冷的，他原本不想和对方撕破这层白纸，没想到对方会主动提起。 “至少你现在是完整的。” “而且我也是实验品，那时的我也在尝试彻底脱离那里，我本来就要成功了……” 但是你出现了。 也许一切都是我的错，在自己没有足够的能力的时候选择将他带出那个地方。最后为别人做了嫁衣，自己也成了帮凶。 “可以了。” 顾云一点也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他曾经以为自己可以永远不捅破这件事，毕竟老师已经消失了这么久。 为什么还要告诉他，那时他身边本就无人可信，为什么要掐断他那一点虚假的美好。 他宁愿把眼前人永远留在回忆之中，可回忆总归是不完整的，没有人愿意活在回忆里。 “你不懂……” 林羡从顾云的眼中看到了厌恶，但他无法解释这件事。因为绯就是最典型的例子，顾云已经见过对方了。 他曾经也纠结过自己是不是不应该这么做，即使那时的顾云是混乱的，但在力量的沉淀下他也终会成为一个完整的个体。 但他们将顾云强行切分成无数个个体，将对方脑海中混乱的记忆分段塞入每一个分身的脑海中。 在之后的实验中，他们有的崩溃后被回收再一次融入本体，也有的最后消失带着那份记忆与力量一起，更有的诞生了自主的意识，难以彻底回收。 无论出发点是什么，最后的结果对于顾云来说也总是坏的。也许他应该被留在那片废墟里，直到未来的某一天被系统发现。 可是说白了，无论是他还是系统，都是夹杂着利益的利用。 窗外突然亮起，一朵朵烟花绽放在半空中，绚烂的光芒在林羡的眼中反射。他听见了人们的惊叹与欢笑，但他人的喧嚣与自己和顾云无关。 其实他曾经有一个愿望，但是却被无情的埋没了。 如果顾云真的只是他的学生，他林羡也只是对方的老师，他会希望对方平安喜乐。但他们都不是，所以很多事情难以解释。 平安喜乐这四个字很简单，连小学生都会写。但也很难，顾云也许一辈子都达不到。 “你走吧。” 两个人下了摩天轮。 乐园的灯光依旧亮着，可人却逐渐稀少了起来，很快就要关门了。 顾云自顾自的走着，没有再去看身后的青年。晚风吹乱他粉色的发丝，树叶落在他的脚边，就如同很多年前。 背后一下子安静了，顾云以为对方已经离开了。于是站定身子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他回过头看见对方依旧站在原地。 “我不走。” “因为我还要等你回来。” 林羡的笑很温柔，他很想像顾云小时候那样用自己的手去打理对方杂乱的发丝，但顾云已经长大了。 “所以无论系统让你做什么，你都要回来。” “因为有人在等你。” 林羡的声音很轻，他墨色的眸子里倒映出对方的身影，想要将眼前这幅画面刻入脑海。 【你可以自己决定】 【并不是一定要去那里】 【就算你真的要进去】 【也要先得到顾兮的允许】 “嗯。” 顾云淡淡的应了。 “不要总让他们等你，也不要总想着给他们留后路。你留下的后路在别人看来也许就是破绽。” 林羡又开口。 顾云点点头，就算是听进去了。过了一会，他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我不会迷失，因为我终将回到这里。” 顾云感觉身子一下子被抽空了，他踉跄了一下后被一旁的林羡拉住了。 “这是一句言灵吗？” 不，这是一个愿望。 顾云站稳身子。 他其实大约猜到那里会有什么，但他会去。他最后再听一次老师的话，希望这次不是欺骗。 第63章 幻术师 言若物原本在系统空间里十分悠闲的看书，突然就收到一条留言。 【契约者有一条新的留言】 【留言者:云】 【明天开匹配，a级多人副本昨日之梦。】 言若物愣了一会，感觉自己快要不认识汉字了。他才刚刚步入b级就进入a级副本会不会被乱杀？ 【云和你一起】 【还有一个人】 听到是组队，言若物突然就松了一口气。他放下手中的书，开始在论坛上查询有关这个副本的资料。顺便还在有关云的怀念帖子下反驳了一句。 昨日之梦这个副本已经出现了很久，没有人能说出它出现的具体时间。而且算是一个被研究透彻的常规副本。 副本背景是一辆列车，名为梦境专列。每一站都会遇到不同的梦境怪物和梦境世界。契约者可以选择下车也可以留在车上，无论如何只要熬过3站就算胜利。 有人说梦境专列最远的一站叫做天国站，但也有人说那并不是梦境专列的底站。就目前为止没有人去过底站。 慕诗和顾云一起去了系统大厅。 【契约者?云已进入系统大厅001】 顾云在所有人的面前露了一面，论坛上所有的死亡论便在一刹那间不攻自破。 但两人很快又去了绯的系统空间。 十六七岁的少女穿着成熟的风衣和长裤，安静的坐在沙发上，如同一个精致的玩偶。 【这样行动应该会很方便】 顾云点点头，在丝线中找到属于绯的那一条后将自己的意识暂时的转移了过去。 【到达底站之后就唤醒本体】 “……” 少女缓缓的睁开眼睛，起身转了一圈。摸了摸自己白润的脸之后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绯是法师】 “嗯。” 慕诗在一旁观看了全程，觉得很神奇。顾云原本的身体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这个红发的少女。 “绯。” “我知道了。” 【正在为你匹配本次副本的契约者】 〖注意〗 〖契约者?绯的直播间已关闭〗 〖契约者?柯伊伯的直播间已关闭〗 〖契约者?行楠的直播间已关闭〗 〖注意〗 〖契约者?柯伊伯已开启面容伪装〗 …… 【匹配完成】 【即将进入a级多人开放式副本:昨日之梦】 绯只感觉到身下黏糊糊的，她睁开眼睛。周围的尸体高高堆起，只看见了苍白的天地与黑色的尸体，还有……红色的鲜血。 整个世界都好暗淡呀。所到之处一片黑白，他看见了那个早已坍塌的大殿，和早已死去的生物，黑乎乎得一团。 “是幻境……” 少女的声音很清澈，她用手去触摸那些黏糊糊的血液，它们没有生命。 淡淡的红光从指尖倾泻，渲染到这一片虚假的天地。再一次睁开眼睛只看见面前一个黑发的青年和蓝发的少年正盯着自己看。 『欢迎乘坐梦境专列』 『刚上车的乘客请往里走』 『下一站:繁花站』 “有事吗？” 绯冷冷的看了两人一眼，虽然其中有一个算是“熟人”，但也许这个身份并不认识对方。 【绯和许柒见过】 【之前许柒邀请过她】 “……” “好巧呀，没想到你也在这里呀～这么快就a级了吗？” 许柒倒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对方，不过对方这么快就解开了殊的幻境倒是让他有些惊讶。 “其他人似乎都没醒呢～” 蓝发的少年歪歪头意有所指，他的嘴角扬起笑意，他可不记得最近有这么厉害的新人，真奇怪。 “这女的该傻了吧，一上来就遇到两个大佬炸场。” “这不是一个常规的a级副本吗？为什么许神要和新人榜一一起凑这个热闹呀？” “不过这女的好像还挺厉害的……” “才开头而已，说不定之后就被殊的幻境折磨的死去活来的。” 就在殊还在观察眼前的少女的时候，许柒已经先开了口。 “你也算是我们公会的预备成员，卖你一个人情，这次合作，殊不会对你使用幻术。” 许柒的话很有意思，一旁的殊似乎完全没有听对方话的打算。所以绯只是笑了笑，然后说。 “可我已经有两个确定的同伴了。” 言下之意，我已经是抱团参与这个副本了。 “这女的傻吧，她就算抱团了，对面两个可是有杀穿副本能力的人呀。” “唉～亏许神还想卖她一个人情。” “我怎么感觉殊不会听许柒的呢……” 绯站起身四处望了一眼，居然没有看到言若物和慕诗。她尝试在脑海中联系两个家伙，虽然信号有些差但总算是有了回应。 “你们在哪里？” “我在繁花站，旁边有一个少年他说他叫白晓。” “……列车马上到了，准备上车。” “好。” 绯一边联系慕诗一边在车厢里转悠，终于在车厢的末尾看到了还在睡觉的言若物。 “你的同伴似乎不太好？” 殊歪歪头，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跟着对方。许柒告诉他对方是一个只参加过几次副本的新人，但在新人榜上并没有什么太亮眼的排名，有可能在隐藏实力。 “不，他很好。” 绯瞥了一眼对方，暗中拉了一下属于言若物的那条丝线。言若物原本还沉浸在回到那个s级副本的悲伤中，但很快虚假的世界就在一瞬间走向了崩塌。 他看见自己脚下的地面开裂，眼前学生的脸变的空白，黑板上的字逐渐淡化，最后听见一个声音在喊他。 “……” 他看着眼前的一男一女愣神，疑惑顾云去了哪里，却在脑海里听见对方说自己就是那个少女。 啥玩意，你性转了？ 言若物觉得自己有些懵，他盯着那个少女看了好一会，最后也没说出一个字。不过没关系，他心里的吐槽绯听的清清楚楚。 “哈哈哈哈哈……” “这个人看着不大行呀～” “看来他似乎还没有缓过来。” 殊突然靠近了一些，他的手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怀表，指针缓慢的转动着妄想将他们重新送入虚幻。 但言若物能感觉到眼前的真实似乎破碎了那么一秒后一切回归常态，指针停止转动。 【差不多就行了】 殊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力量被干涉，他有些惊讶的看了绯一眼，做了一个自我介绍。 “我叫殊，新人榜第一，一位幻术师。” 第64章 繁花站 “好巧，我是一位法师，精神力很强，专克幻术。” 绯在言若物旁边入座，她修长白净的手指玩转着手中的一个紫色的珠子，略带讽刺意味的说道。 “我去，这女的居然还挺强？？” “难得呀，殊居然踢到硬板了。” “期待他们两个打架～” 言若物坐在一旁不动，他现在已经感觉到自己精神所连接的那条丝线了，为自己刚刚的想法感到几丝悔恨。 没关系，他相信自己的上司会大人不记小人过。 殊似乎并没有因此感到不悦，他在对面的座位上坐了下来，没有走的意思。三人之间一度沉默。 『繁花站到了』 『下车的乘客请从后门下车』 『本次列车将搭乘六位乘客』 『本班次终点站为天国站』 『预祝各位乘客旅途愉快』 …… “……” 慕诗上车之后四处看了看，没看到绯。他身边的白晓已经注意到了许柒，他有些惊讶，但还是没有说话。 “你们好呀～”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黑发的少女。她有着蓝色的眼眸，如同清澈的湖水。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十分自来熟。 但在看到三人的那一刻起，许柒就皱起了眉头。他刚刚听的清清楚楚，列车播报中一共有六位乘客，而车上已经有了四位。 多了一位。 听到播报的绯也从原本的独立座位走出来，看了一眼在场的三个人。慕诗直接向对方走了过去，和两人站在一起。 “哇哦，狼人杀～” “好像有四个人没有开直播间？” “所以混进来的应该是这一站的怪物？” “可是我记得之前繁花站一直属于起始站，没有什么危险？？” “看看列车会不会到达下一站不就清楚了～” 殊摇了摇头，也和许柒站到了一起。只剩下黑发少女和白晓一个人站在原地。少女似乎感觉到有些不可思议。 “你们这么快就划分好同伴了吗？” “收留我一下嘛～” 她的眼睛水汪汪的，看着很无害。 “好呀～” 殊学着对方的样子笑了一下，然后说。 “但前提你要是人类才行啊……” 他的手里突然出现了一把蓝色的手枪，弹药在一瞬间飞出，直奔少女而去。少女似乎有些生气，但轻巧的躲过了子弹之后却发现原本的飞弹消失在半空中。 “只是幻术而已。” 殊无奈的摆摆手，他的手中空无一物。 “哦～” 少女似乎不大开心，在一旁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下注了，下注了，我猜是柯伊伯。” “许神和殊肯定不是假的，先排除他们两。” “殊的能力好像■#……” 〖该契约者已违反系统直播间法则第7条，违规部分已做屏蔽处理〗 〖该契约者禁言30分钟〗 “出现了，出现了，第一个直播间法则受害者。” “抬走抬走，没救了。” 绯看了一眼眼前的闹剧，发现许柒正在观察着自己。斜眼看了看对方，似乎打算先找个位置坐下来。 “我可是真的，那你呢？” “假的。” 绯不和对方废话，只是在脑海里解答了一下慕诗的疑惑。 “列车又不是系统，根本不知道有几个契约者……而我们进入这个副本本来就会招来一些奇形怪状的家伙……” “还记得副本开始前我怎么和你说的吗？” “你说过这里是顾兮的地盘，在这里必然会被对方注意到。” “嗯……先下车。” 言若物虽然听见了两人对话的全程，但并没有整合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只好跟着两人准备下车。 “？” 少女好奇的盯着几人，似乎没想到对方现在就打算下车，好戏可还没有开场呢。 “……” 刚刚被绯怼了一句的许柒没有说话，他知道列车会暂时停靠在这一站，但他并不知道发车的准确时间，不敢轻易的下车。 “为什么要下车？” 慕诗有些不解，明明之前顾云说过让自己准备上车。 “因为车停下了。” 几个人下了车，看见了空荡荡的站台。只有一个老者安静的坐在一旁的座椅上。看见有人下车，他微微睁开了眼睛。 他花白的胡子微微颤动。 “为什么……要下车呢？” 他的眼球很浑浊，声音也颤颤巍巍的。 “刚刚明明没有。” 慕诗的眼底闪过几丝警惕，虽然这个老人家目前看起来还算比较和蔼。 “一个幻影罢了。” 绯直接离开了车站，去了外面的花田。车站的名字大约就取自这片繁花，各种各样不知名的花随风摇晃，花海中空无一人，寂静无声。 慕诗靠近了那个老人，才发现自己原来触碰不到对方。老者再一次闭上了眼睛，没有了动静。 “你们两个先别下来。” 绯感觉到这片花田旺盛的生命力，妄想连她的灵魂一起吞噬。但触及到本体的那一刻花儿立马便枯萎了，周围的花也蔫了一大片。 “花还挺好看的” 言若物好奇的看着，没有下去。 剩下的花儿似乎都知道了眼前的人不能吃，蔫蔫的让出一条小道来。几人顺着繁花开辟出的小道行走了一会。 回过头看，车站已经不见踪影。周围的花也变了一片又一片。绯用手扯下了一片花瓣，灰白的雾气将花瓣包围。 但它却没有化为灰烬，直到雾气散去它依然完好无损。绯知道差不多到地方了，她的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周围的花成片的被风卷起，仿佛被吸入了一个无底洞。慕诗大约猜到了对方打算做什么，于是便安静的在被收割的花田坐下等待。 言若物这次本来就是放平心态进来抱大腿的，反正大腿够粗他也可以可劲摸鱼。他这么想着，居然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一本书看了起来。 周围的一大片花田很快被收割完毕，顾云四周看了一眼，确定没有漏网之鱼了。就打算去把目标瞄准另外一片。 【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是来进货的嘛】 “本来没这个打算，但车停都停了，过会他们多半也会下来……” “况且在她来找我之前，我还有大把的时间，不能浪费了。” 第65章 生变 “他们真的下去了诶～” 少女往门口望了一会，只看见空荡荡的车站和那个老人。 “诶～你们认识对不对？？” 少女话锋一转，突然开口。她笑着看看一旁的白晓又看了一眼似乎在思考什么的许柒。 “我也想下去看看。” 殊说着就要下车却突然被一个人拉住了。他还以为是许柒，结果回过头才发现是那个少女。 “你有事？” 他甩开少女的手，饶有兴致的问。 “我们组队吧～” 少女似乎还不死心，又再说了一次自己的请求。似乎是害怕对方不相信自己，立马又说。 “我真的不是怪物啦～” 殊看着对方淡蓝色的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女的有点烦人了……” “不过她居然知道许神和白晓认识……” “她到底想干嘛呀？？那个怪物到底是谁呀？？我真的好想知道！” 许柒摇了摇头，不打算下车。可殊却不愿意只是待在车上，他看了看外面风平浪静的车站，不知道对方在害怕什么。 “列车又不是系统，它说的未必就是对的，虽然我也没证据啦……” “不过我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a级契约者而已啦，你要实在不信的话我们可以签契约呀～” 少女歪歪头，依然没有放弃组队的想法。 “行啊。” 殊笑了笑，手中具象化出一张白纸。少女拿过白纸看了一会，然后看似很苦恼的开口。 “你这个契约是不是有点太针对我了？？” 【契约者?许柒邀请你签订临时组队绑定契约】 〖契约者已同意签订该契约〗 〖本次契约将在本次副本结束后失效〗 “嘿嘿，现在我们是队友了，叫我若曦就行了。” “我们也下车吧。” 若曦说着就装模作样的往后门又走了几步。殊看了一眼许柒，也打算下车。 “那你们留在上面有什么情况及时联系呀～” 一时间车上就剩下了两个人，也丝毫不见发车的迹象。许柒想起之前下车的的三个人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这就组队了？？？” “感觉殊一会肯定要坑若曦……” “话说若曦说的好像也对，系统半天不吭声也不知道在干嘛～” “开放世界系统露面的本来就少，全靠契约者自己探索。” 两人下了车站，也听见了老人的声音。若曦好奇的转了一圈，没看什么端倪。殊倒是觉得很有意思，现场又捏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幻象。 “我劝你还是不要在这里用太多幻术为好……我之前听说昨日之梦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副本。” “梦境与幻术本就相通，万一梦境专列就是这片属于梦境的海洋中人类唯一可以存在的孤岛呢？” 若曦一边说，一边从一旁摘下一朵粉色的小花。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粉色蝴蝶停留在花蕊上。 殊笑笑不语。巨大的树藤却突然从泥土中钻了出来，它头顶是一朵巨大的红色食人花。墨绿色的藤蔓将若曦卷起，将她倒挂在半空中。 “还好我里面穿了裤裙。” 若曦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庆幸，她尝试晃动了一下身子却立刻又被正放了过来。食人花的嘴中流出黏稠而散发出臭味的气体，让若曦感到很不舒服。 “别看了，救救我呀！” “我为什么要救你，明明是你自己不小心～” 殊不怀好意的笑了笑，手中又出了之前的蓝色手枪 可他打的一点都不准。过了一会，食人花不仅没放开若曦，还尝试去靠近列车。 “你故意……的吧！” 若曦被晃的难受，话也说不清楚。 …… “没想到你居然还有女性的木偶？” 顾兮突然出现在了已经光秃秃的花田里，若有所思的看着绯。 “有事？” “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吗？” 顾兮对顾云的事情原本不是很关心，但没想到对方居然带着自己的人来她的花田里进货。退一万步说，这里是她的地盘，她不允许系统也未必能从这里带走对方。 “不过你既然来了，就说明你手上已经有了与我交易的筹码……拿来看看？” “……” 绯不说话，她只是招呼了一下在一旁摸鱼的两人，打算回梦境专列了。 “难不成你想空手套白狼？” 顾兮的音色染上几丝不悦。 “还早呢，到了底站你自然就会知道了。” 绯淡淡的说道。 顾兮虽然对顾云的态度有些不满，但暂时也拿对方没办法。但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来，突然开口道。 “你和那几个家伙不熟吧？” “不熟。” “正好，那我可不客气了……居然敢在我的地盘玩幻术，还对我设置的npc一点敬畏之心都没有……” 顾兮絮絮叨叨的，似乎在罗列几人的罪证。了解对方性格的慕诗知道对方不过是随便找了个理由发泄一下。这下那几个人估计惨了，至少半条命是留不住了。 三个人正打算原路返回，却发现远处突然发生了异常巨大的爆炸，把梦境专列炸的四分五裂。列车的碎片甚至飞到了言若物的脚边，吓了他一跳。 “谁干的？” 【殊】 【你救一下吧】 “嗯？” 【他们三个要是都死在这里也挺可惜的】 【回头给你整点报酬】 “他怎么做到的？” 慕诗有些好奇。 梦境专列毕竟是顾兮的产物，按理来说应该没那么容易被炸坏，但目前这个情况估计是拼都拼不起来了。 “应该是顾兮自己干的，只是被别人转移了而已。” 绯看了一眼言若物脚边的碎片，若有所思的说。一开始他就觉得列车上有些不对劲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错觉。 毕竟这里是顾兮的地盘，她能时时刻刻关注也很正常，没想到殊居然把列车当成自己的替身。 怪不得从一开始就一副很嚣张的样子，原来是留着这个后手在。现在顾兮要是想把他变成肥料就要先毁了列车。 “没事哦～列车毁了再造就好了，肥料要是没有了可不好找呀～” “你们说对吧，花田未来的肥料们～” 第66章 开场 “你去。” 顾云看了一眼想要将列车碎片捡起来研究的慕诗。其实他不是很想参与这次的事情，不过如果许柒和殊真的死在这个a级副本里，那活下来的他们必然会受到很大的关注。 “我？” 慕诗指了指自己，有些疑惑，他并不认为自己可以参与这件事。 “祂现在不是本体，而且未必会对你下死手，而且这里本质也是一片巨大的梦境之海。” 慕诗听完了对方的解释，还是觉得有些悬。但顾云都指明了，他总要去试试，做不了再另说。 “那个，能麻烦你们稍微暂停一下吗？” 慕诗直接被系统传送到了已经坍塌的车站。梦境专列的碎片被顾兮一点点的吸收。祂看了一眼刚刚赶来的克洛伊，有些疑惑。明明刚刚顾云还说不熟的，后脚就派自己的人来了。祂知道不可能是克洛伊自己要来的。他早就没这种善心了。 “他让你来的？” “不完全是，和■■也有一定关系吧……我都忘了你们直播还开着呢~” 慕诗想说系统却发现被屏蔽了，只能摆摆手，表示自己也很无奈。 “毕竟这只是个a级副本，手下留情？” 看着其他三个人都被高高吊起，慕诗只好回忆之前自己在梦境之海里面的操作。一把巨型的剪刀在空中突兀的出现，剪断了纠缠的藤曼。好像还挺简单的？ “哼，你和我也算是有些交情。不过在我的面前用我的力量是不是有点太嚣张了？” 顾兮任由那巨大的藤曼跌落在地，但被剪断的藤蔓似乎依然拥有着极强的生命力依然将三人紧紧捆住，所以直到现在三个人愣是一句话没说出来。 “怎么又黑屏了？？” “我感觉正到精彩时刻呢！” “这个boss是新出的吗？以前好像没见过……” “我有一种预感……” 慕诗等待了一会，发现顾兮没有阻止自己的意思，于是便拿出了之前在武器库选中的匕首一刀刀的去割断三个人身上的藤蔓。 许柒最先露出头，他松了一口气正打算要说什么却盯着慕诗手上的匕首开始发愣。 小队群内部 “快把直播关了，不然过会死的还是我们。” 白晓看到了群里的消息，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选择关掉了直播，毕竟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为什么？” 殊似乎有些不服气，但他也知道现在的情况似乎不太对劲，于是本次副本的直播一时间全部关闭。 〖契约者?许柒直播间已关闭〗 〖契约者?白晓直播间已关闭〗 〖契约者?殊直播间已关闭〗 【本次副本直播间已全部关闭】 【本次副本将不提供任何回放】 “瓦特？搞什么猫腻？” “我还是第一次遇到直播间全关的……这副本还没结束呢……” “散了散了~” 顾云本来还在思考没有梦境专列自己需要走多久才能到底站却突然听见了系统的声音。 【灭口吗】 【许柒通过那个匕首在猜测你的身份了】 “匕首？” 【你别说你记不得了】 “……” 顾云仔细思考了一会，好像几年前似乎是有这么一件事。但是当时的那个家伙坟头草估计都有半米高了，没想到许柒居然还记得这么清楚。 “你刚刚一直盯着这个东西看，有什么事吗？” 大约是注意到许柒的目光，慕诗瞥了对方一眼。本来顾云交给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他这会也应该撤了，没想到似乎还能借这匕首牵扯出一些过往，倒是有趣。 “没想到你居然还活着……你当初不会真的有什么苦衷吧~” 直播已经关闭，许柒自然就没了太多顾虑。他故作轻松，说话语调和开玩笑似的。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慕诗笑了笑，他虽然不知道对方口中的人到底死没死，但也能百分百确定对方说的肯定不是自己。 “你们聊完了吗？” 顾兮在旁边沉默了一会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到了这会总算是下了决定。周围的空间在一瞬间破碎，所有人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突然变得轻飘飘的不受控制了起来。慕诗努力的想要稳定住自己，却发现力量被压制了，只能在这片海洋里浮沉。 他的眼中闪过了无数个熟悉的场景，最后定格在一片废墟之中。人们的哭喊不绝于耳，不知从何而来的怪物向他扑来。他以为自己也许会有那么一瞬间的分神，却发现自己的手比预想中动的更快。 尖锐的利刃贯穿了半人的怪物，鲜血四溅落在慕诗的脸上，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握着刀柄的双手如此灼热。浓厚的血腥味充斥着他的鼻腔。让他恶心的想要呕吐，可意识却不由自主的变得涣散了起来，他觉得世间突然离他很远。他无法操控自己的身体，只能在冥冥中感觉到自己如同被丝线操控的木偶，一次又一次将刀刃刺入那些怪物的要害。 一切都显得那么的陌生，这大概是慕诗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身不由己”。被人操控的滋味一点也不好受，可他没有拒绝的权力。另一边的言若物身上的衣衫已经被鲜红的血浸湿了，他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尸体，有些不敢置信。 而站在一旁已经变回了本体的顾云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对他的表现还算比较满意。丢给他一条干净的毛巾。言若物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他愣了愣看着那条洁白的毛巾被他手上残留的鲜血染红后，被顾云丢在了地上。 顾云往前面走了几步，似乎是在观察这个十分逼真的幻境，末了他叹了一口气，音色似乎染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无奈感。 “走吧，我们去找找他们。” 言若物看了一眼被丢弃的毛巾，眼底变得有些黯淡，他如同一个机器人一般机械性的迈出了几步，跟上了前面的顾云。而在废墟的另一端，一股寒意攀上了慕诗的脖颈。 他忍住不去观察这片废墟之下的城市残骸，但依然止不住的感觉到几丝莫名的熟悉。他极力压下了眼底的迷茫，透过白色的面具去看眼前似乎还算镇定的三个人，故作轻松的开口道。 “给我说一说这把匕首的故事吧。” 他的语气似乎很温和带着几丝笑意，但许柒似乎察觉到了对方内敛的疯狂。慕诗手中的匕首已经被鲜血染红却奇迹般的开始以鲜血为食修复自身。慕诗感觉到血雾似乎又在尝试蒙蔽他的双眼，再一次将他带入曾经的混沌与疯狂。 但这一次它没能成功，因为他听见了熟悉的声音，他听见对方平淡的语气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的出现在他的脑海。 “等我。” 第67章 真实的幻境 “别紧张，这只是一个幻境而已。” 顾兮轻柔的声音突兀的出现在慕诗的脑海，让他感觉有些许的烦躁。他将手中的匕首收了起来，往三人旁边走了几步等待着许柒的回答。 “我……好像感觉不到系统了……” 白晓感觉到自己与系统的联系似乎被一股未知的力量影响了，他看了一眼旁边的两人的脸色，似乎也不太好的样子。只有眼前这个疑似和许柒认识的家伙嘴角还挂着笑意。 “系统暂时被我屏蔽了哦~” 顾兮的声音带着几丝笑意，出现在所有人的脑海。许柒感觉到事情的发展已经不在预料之内，脸上的表情有些挂不住了。会长啊会长，坑人不坑自己人呀，我现在要怎么带着殊回去呀？ 他一边后悔自己居然这么轻易的就答应了会长来这个副本看一看，一边后悔没有防住殊的乱来。还有眼前这个不知道从哪来的家伙不知道为什么会拿着齐礼的匕首…… 不过话说那家伙是真的死了吗？ 他也完全不记得云之后有回收这个匕首呀…… “你们在聊什么？” 顾云突然出现在一旁废弃的街角，踩过那些怪物的尸体向着四人走去。言若物跟在他的身后，目光落在那些奇形怪状的尸体上，衣服上的鲜红触目惊心。 “……” 白晓是最快反应过来的，他极力隐藏下心底的惊慌。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露出了马脚。但他其实不太清楚为什么原季会派失踪了许久的云来抓自己这条小鱼…… 无论从哪个方面看，未免都有实在有些大材小用，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这么看得起自己的能力。 “你怎么会在这里……那我们……” 殊的眼中闪过几丝诧异，他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对方，确定不是幻觉。然后就开始后悔，他本来还在想着云回归之后会不会有什么新直播，没想到让自己在这里碰上了。 而且好像还让他知道了些不该知道的东西。他一边感慨，一边想对方还记不记得自己之前在抹杀黎明公会副本里的打赏，看在那个的份上能不能留自己一条生路。 “……你别杀我，我还想再多活几年~” 许柒看到云的那一刻就清楚这一次会长根本就没和自己说具体的情况，不然他是绝对不会来的。本来还想着要不要用亲密一点的称呼，但他觉得自己目前这个力量被幻境压制的状态估计撑不过对方的一记平a。 平时小打小闹都不要紧，现在血条和防御都被锁的明明白白，还是苟一点比较好。他这么想着，祈祷对方不要用最粗暴的方法解决这件事。 “也没什么……只是关于那个匕首……修复了。” 慕诗见状便往顾云身边走去，顺便将已经修复的差不多的匕首展示给顾云看。对方瞥了一眼，便让他收起来。顾云看着眼前的三个人开始思考接下来应该拿他们怎么办。 “只是不想太轻易的放过你们……你们就把这里当成一个副本，先自由探索吧。” 顾兮的话回荡在众人的耳边，顾云皱了皱眉头但最后还是没有做什么。他也许可以把这个幻境炸掉，但除他之外的人都无法在梦境之海中幸存。 系统已经暂时没了音讯，但在对方最后的一点操作来看，自己的系统空间还是可以用的。算了，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还是先顺着对方的意思吧。反正同样都是过副本，他原本的目的也能达到。就是没想到居然会出这样的意外。 其实许柒三个人的事情的确不太好解决，杀了引人关注。不杀吧，几个人的记忆并不会第一时间被系统拿走，容易夜长梦多，让他有些纠结。 “云，你也知道我们誓空的会长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放我们一条生路，不会亏的。” 许柒已经在思考要不要把会长之前告诉自己的事情说出来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若是说了，只会让云觉得自己知道实在太多了，还是先闭嘴吧。 “从现在开始，你们现在必须先听我的。” 顾云甩过去三把防身用的小刀，似乎先按下了灭口的想法。他看了一眼四周，其实刚刚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观察过了地形。现在他几乎可以确定这里就是之前遭受污染的那座城市。 虽然这里只是顾兮创造的幻境，但融合了慕诗和祂自己还有之前余下的碎片，这里的一切都会异常真实。也许会让慕诗感觉到十分难受，但也是一个不错的锻炼场所。 “这个没问题~” “你现在依然能使用言灵，操控我们应该易如反掌不过这也算是一个好消息，毕竟我们现在已经丧失了大部分的战斗力，那些怪物还要多靠你们~” 其他两人听到云的话都是先松了一口气之后就不再说话，只有许柒像是完全放宽了心，话也变多了。 “闭嘴。” 顾云从来都不是话多的人，也不喜欢和别人聊天，一向都是能少说几个字是几个字。之前开着直播很多话不太好说的太绝，但现在情况可不一样了。 听到云的话之后许柒也点点头，暂时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他的面色有些严肃，问了云一个无关现在的题外之话。 “齐礼真的死了吗?” 顾云本来都打算带着几人离开这里了，听到许柒的话却回头瞥了对方一眼。似乎有些疑惑对方为什么会突然想起来问这个问题，然后他淡淡回道。 “死了。” 许柒似乎感叹了一下，但很快就释怀了。他虽然并不算特别了解对方，但也清楚对方绝对不会放任一个叛徒继续苟活。 云的仇人很少，因为大部分都已经被处理的干净了，虽然就连誓空的会长也不能完全说清是谁做的，但许柒今天至少窥探到了冰山一角。 不仅有人处理尸体，确认死亡，还有人回收遗物，而且一切皆在暗中，不为常人所窥见。 云，真的有些危险呀…… 第68章 杀人 “你这是打算带着我们往哪走？话说总感觉你对这里好像很熟悉的样子……你是不是认识那个女的呀，你们之间什么关系呀~别不说话嘛~” 许柒没有了性命之忧之后一下子就打开了话匣子，他本来就是个话痨。碰上云这么一个沉默寡言的家伙倒是真的能让他郁闷的不行。 “……” 顾云回了对方一个眼刀，根本不搭对方的话。白晓和殊倒是想说几句，但眼前这个情况根本就不适合聊天，所以他们也只能被迫闭嘴。但殊果然还是有些耐不住，他突然问许柒。 “你之前说的那个齐礼是谁？” “一个死掉了的蠢货而已，话说要是没有今天这一遭估计云早就忘记曾经有这个家伙了……你要是对他的事情感兴趣可以回去翻翻那些论坛。” “云，你别总不搭理我嘛~话说你这几个月都去哪里了？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我还以为你真死了呢？”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顾云停下了脚步，目的地已经到了。但这一点也不妨碍他想让许柒闭上他那张嘴，他回头看了许柒一眼，最后一次警告了对方。 面前是一个坍塌的大楼，钢铁铸造的大门已经被坍塌的墙体压得有些变形。顾云隐隐约约听见里面传来人的声音，但这并不是他的目的。 他随手找了一块墙体将它们翻开来露出下面还没有完全坍塌的地下层。 “下去找家服装店把你们身上的衣服换了。” 顾云说的自然是慕诗和言若物，两人的衣服已经沾满了血迹，看起来十分狼狈。尤其是言若物，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沉默不语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从这里进去的话，扶梯旁的那家服装店还没全塌。” 慕诗已经接受了现实，过去的记忆开始回笼。他不知道顾兮到底想让他们做什么，但总该和这场末日息息相关，不然也不会制造出这个幻境。 “嗯。” 几个人一个个的下去了，地下层不比地面好到哪里去。但他们一下来就被一些幸存者团团围住。他们只有七八个人，气势也不大足，但看着顾云他们似乎都是不大的学生，瞬间来了信心。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为首的中年男子打量着几个人，他看见了对方同伴的衣服上有不少血迹，还以为他们是受伤了，便想着来这种地方碰碰运气。只是很不巧，这里已经被他们给占了。 距离最初的灾难已经过去了半个月左右，大多数的人都已经横尸街头。活下来的人还要时时刻刻提防怪物的侵袭。社会的秩序已经逐渐崩塌，现在已经是弱肉强食的时代。 “别这么严肃嘛~大家明明都可以成为同伴的，我们不过是想去那个已经废弃的服装店里淘几件衣服罢了。” 许柒嘴上说的很轻松，嘴角还带着几丝笑意。看起来亲和力极强，也不像是什么狠角色。可是除了顾云之外的人都已经不约而同的暗中握住刀柄，只等对方发难。 “信你们？看着就像是肥羊……” 一旁的另一个男子的手中拿着一节不知道从哪里拿到的管子，看着和实心的差不多，估计挺重。但他身材高大，体重感人拿起来似乎也不是很费劲。 其他人的手上也拿着称手或不称手的武器，等待为首的人说话。但为首的中年男子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顾云就突然回过头精准的踹了一脚一个打算偷袭的青年男子。 男子直接飞到另一端坍塌的墙体旁，让这个本来就有些不太稳固的建筑又震了几下。 “我说你收着点，万一塌了怎么办？” 许柒的音色里带着几丝无奈，他们已经把发愣的几个人暂时控制起来了，不过还有两个跑了。 “绳子。” 顾云从系统空间里面掏出来一堆麻绳，他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往系统空间里塞过这种东西了。不过他的系统空间里面本来就乱的很，什么东西都有还好系统给他留了一个搜索栏。 “哎~不愧是云，就是不一样嘛~” 许柒一边调侃一边将手上的绳子分给其他几个人。 “为什么他还能用系统空间？” 殊似乎有些疑惑，压低嗓音问许柒。 “我哪知道~” 慕诗去墙角探了探那人的鼻息，发现已经没气了。观察到对方头部流出的血液，估计是刚刚那些撞狠了，当场就死了。 “有话好说，别杀我……” “求你了，我们活下来也不容易……” “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顾云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听着别人在自己的耳边说来说去，烦躁的很。他给许柒比了一个指头后就带着慕诗和言若物进服装店了。 “随便挑件干净的换了吧。” 慕诗转头就四处找去了，言若物在原地看了一圈，突然开口说。 “你杀过不少人吧？” “记不得了。” 顾云敷衍了一句，在副本里死人本就是常有的事情。他没想到言若物居然还会有这种问题，倒是有些麻烦。等回去之后还是要让系统多给对方安排一些战争类或者末日类的副本。 “……” 言若物本来还想说什么，但最后也闭嘴了。因为他知道顾云不会体谅他，或者关心他愿不愿意。他为了能活下来必须要做出些付出，今天只是小小的一步。 以后还会有更多比今天更危险的局面。在多人对抗的副本里不是人杀他，就是他杀人。 他一边慢慢的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一边挑拣着四散的衣物，最后拿了一件还算干净的黑色卫衣换上了。黑色是最不透血的颜色，要是再沾上应该也没有白色衣服看着那么显眼了。此时慕诗也从一旁走了过来，他换了一件深棕色的外套。 等几个人从服装店里走出来的时候，原本一字排开的幸存者已经被拖走了好几个，只剩下一个青年哭着求许柒不要杀他。 “咯，你叫我留一个的。” 他的脸上沾了血，笑起来带着几丝邪气。墨色的发丝已经有些杂乱，音色却带着愉悦。 “嗯。” 第69章 李渊 “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明白吗？” 顾云微微弯下身子，看了一眼已经害怕的话都说不清楚的男子。他的话带着奇怪的安抚性，男子的眼泪突然止住了，眼神变得黯淡而混沌，呆呆地看着眼前的青年。 “第一个问题，这场灾难开始的时间。” “半个月以前。”“第二个问题，这个商场里就你所知有多少幸存者？” “两百多人，不超过两百三十。” “最后一个问题，你见过和我们差不多的人嘛？” “我……在一层大超市的仓库里……” 男子似乎是回想起了什么痛苦的记忆，整个人止不住的抽搐了一下，最后断断续续的说。顾云又看了对方一眼，粉色的眼底似乎闪过一丝杀意。 下一秒被捆起来的男子突然挣脱开绳子，以一种极为怪异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他的眼睛还睁着，眼角还有未流完的泪水，脑袋与脖子都向右侧及大幅度的弯曲，像是要掉了一样。 顾云又停顿了一会，似乎在确认对方的死亡。但下一秒他就往废墟的深处走去，不知道在想什么。 “刚刚他们就是从这里跑走的吧。” “嗯，我猜这下面估计至少还有两个团伙~” 许柒看了一眼四周，指了指那个被石块掩盖的口子说道，他只是瞎猜，并不确定。 “我们都下去吗？” 许柒将落石往旁边清了清，观察着这个可能通往地下仓库的口子。白晓四周转了一圈，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连一袋面包都没有，有点奇怪。殊往白晓所在的地方走了过去，突然发现一旁的石块堆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他将那些石块翻开来，发现一个沾上鲜血的玻璃碎片，上面的血迹还没干。 “看来刚刚有人来过~” 他笑了笑，将那块碎片向着半空抛去，下一秒它就直直落在地面上，变成了一些玻璃碎屑。听到对方的话许柒似乎思索了一下，刚刚好像确实听到了什么轻微的声响，他当时还以为是跑走的那两人发出来的，现在看来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走吧，下去看看。” 一个小小的触手从顾云的袖口伸出，它的头部有一个长满尖牙的嘴，它四处绕绕似乎有些迷茫，但下一秒就发现了地上的血迹。它凑近吸走了那些残留的血迹，伸入不见底的洞口。 “哇哦~” 许柒本来已经想上手了没想到触手敏捷的躲开了，开始不断的伸长自己。许柒无奈的看了一眼冷漠的云，从兜里掏出刚刚从别人身上搜到的手电筒往下面照了照。 白色光芒照亮了一小片地方，几人看见了车辆的碎片和干透的血迹还有一些碎裂的柱体。这里应该就是地下车库了，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人。 “那个血有什么特别的吗？” 白晓看着前方寻路的触手，突然问道。 “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拿走那些人剩余的物资，还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也将痕迹清理的很干净，肯定不是普通人~” 殊已经找回了平时过副本的感觉，变得放松起来。他也没想到已经选择了加入誓空的自己有一天居然还能和云一起过副本，倒是一次难得的经历。 “应该就在附近了。” 顾云突然停了下来，触手在周围绕了绕似乎在寻找目标。很快它就钻进了一个光也照不到的地方，几辆废弃的汽车杂乱的摆放着。触手钻进去的时候似乎听见了一声尖叫，但他似乎很快又冷静了下来。 “我先溜了~” 他突然这么说，似乎让触手抓了个空。但他很快就像是撞到什么坚硬的东西，他吃痛的叫了一声，灰溜溜的被触手叼了出来。 “大意了……” 少年看起来和白晓和殊差不多大，他似乎很苦恼。他看了眼前的几人，知道此事不能善了，于是从自己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了一堆食物苦哈哈的说。 “我真的就拿了这么多。” 顾云看着眼前的少年似乎对触手的事情并不感到惊讶，确认了他也许就是那个青年口中的“和他们一样的人”。 他正打算问点什么东西，突然听见顾兮十分愉悦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恭喜你们遇见了幻境中最重要的npc~” “没错，他就是这次的主角哦~” 众人一时连眼神都变了，压下眼底的好奇开始打量这个看着不是很大的少年。只有顾云似乎在少年的眉眼间看到了几丝熟悉，脑海中原本已经打算忘却的面孔逐渐清晰了起来。 “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许柒友好的笑了笑，打量着眼前少年手中的背包。看起来不是很大，但似乎能装下不少东西。 “你们是不打算放我走了？” 少年试探性的问了一句，似乎有些担忧。但下一秒他就听见了脑海里熟悉的机械声音，他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好奇的打量起了几个人。 “我叫李渊，桃李的李，渊博的渊。” 慕诗本来没怎么关注这个少年，听见他说自己名字的那一刻心中久远的记忆翻涌起来，最后定格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时的青年很耀眼，一脸的骄傲，也藏着些许的狡猾。他很聪明，亦明事理。如果他不是一个仿生人，不是一个实验品…… 也许白塔真的会属于他，但一切都是如果，放到现在也不再重要。现在的他不过是一个被设计好的虚影。 “你……” “我和你们走。” 眼前的画面终于和过去重合，他也许长大了，或许没有。但其实一切都不重要，顾云会因为任务带上他一次，自然也会有这一次。 但这一次他不会牵着他走了，愿意跟来便来吧，反正在一切结束之后他又会再一次化为虚无。 “那你和我们走吧～” 许柒倒是不知道两人在想什么，他只是捡起对方的物资重新装好。然后拍了拍对方的头，就这样轻易的接受了这个外来者。 “许柒，允许的许，大写的柒。” 第70章 聚集地 “你本来打算去哪？” 几个人简洁的介绍了一下自己后，白晓看了一眼刚刚背好包的李渊问道。毕竟对方一开始原本是想跑走没想到被抓了回来。 “也没有……” 李渊摇摇头，他伸手想去触碰一旁的触手，却被对方躲开了。他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挠挠头，想想又说。 “我的能力是传送，不过冷却时间比较久，这会已经跑不掉啦~” “我刚刚本来想去一个聚集地碰碰运气，不过现在应该也不用了。” 李渊已经完全卸去了戒备心，说出了很多信息。并且乖巧的往顾云身边靠了靠，不知道在想什么。 “干嘛？” “没事，感觉云哥比较厉害~我们就在这里暂时休息一下吗？聚集地那边可能不大安全……” 听到对方的话之后，许柒就往顾云身旁靠了靠，想和对方商量一下。但顾云拉过一旁的慕诗两个人凑在一块不知道在通过什么交流。 “咬耳朵呢？” 许柒突然凑了过去，却没听见任何声音。他的下巴蹭到顾云的肩膀，白色的衣服上染上了些许鲜红。顾云皱了皱眉头，甩给对方一张纸巾。纸巾直接落在了许柒的脸上，许柒倒也不生气随手抹了一下，把脸上的血都擦干净了。 “带路吧。” 李渊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点点头带着几人朝着聚集地走了过去。几个人通过翻开落石爬了上去之后走进了早就被搬空的大超市，聚集地在一层超市的仓库里，李渊指了指那块堵门的大石头示意要将它拖走。 顾云的袖口中又伸出几根相仿的触手，围着石头转了几圈，最后把它拖离。里面的人似乎吓了一大跳，守门的人警惕的拿起自己的武器。年纪较大的中年男子看到李渊的时候似乎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又十分谨慎的打量起其他人来。 “吴大哥，他们都是能力者，您拦不住的，就放我们进去吧。” 李渊讨好的笑了笑，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顾云对方已经把触手收起来了。 “那可不行，至少交三个做人质。” “就是，我们这也有能力者，怕你们吗?” “就是，之前下面还震了几下，谁知道是不是你们干的。” 守门的几个青壮年七嘴八舌的说道，还有几个一脸不屑的看着顾云和言若物。两人的身材看起来偏瘦，有些弱不禁风的感觉，看上去好像是几个人中最好欺负的。 为首的吴大哥对后面的人使了眼色，后面的人立马闭嘴了。他又看了看几个人，最后伸出了一个手指。顾云明白对方的意思，趁着许柒似乎还在犹豫。 “你挑吧。” 吴大哥听到对面这么爽快，也不客气。从李渊的手中拿过几袋食物之后，略微浑浊却十分精明的眼球转动了一下然后说。 “就你。” 他指了指顾云，他不知道对方是不是能力者，但他能看出这波人中显然是以这个看起来有些瘦弱的男子为首，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同意。虽然对方带着个面具看不清底细，但进了狼窝看他还能装到几时。 “哎~别这么严肃嘛~有话好说嘛~” “是呀，选人质不选点好拿捏的嘛~” 许柒和殊两个人一唱一和，暗地里却在考虑要不要直接动手算了，省着这么麻烦。但顾云还是一脸平静，他看了一眼慕诗然后点点头，就当是同意了。 “云哥？” 李渊有些疑惑，他拽了拽旁边的白晓想问问云哥是不是有什么底牌。谁知白晓摇摇头，表示自己从来都没猜到过对方的心思。当初在绯色乐园副本里就是这样，现在也一样。 “他们掀不起浪花。” 顾云的声音出现在慕诗和言若物的脑海，慕诗倒是没有什么异议，毕竟他对顾云的实力还是有一定了解的。他虽然不能准确评定，但对方应该和顾兮是差不多的，不然早在当初的梦境之海顾兮就不会忍下那口气。 言若物原本还想着要不要关心几句，但又觉得很多余，毕竟都是些小喽啰。这群人类中就算有能力者充其量估计还不如他之前杀的怪物，不然他们也不会选择缩在这么隐蔽的地方里，还生怕被发现。 “进来吧。” 吴大哥点点头，似乎十分满意。他身后的几个青年让出一条道来，让几个人进去了，只有顾云被拦了下来。吴大哥挥挥手，小青年从一个帐篷里带出了一个女人。那女人愉悦的笑了笑，让顾云跟她走。 李渊似乎有些不安，他回头看了两眼被单独带走的顾云。许柒注意到了对方的动作，便把对方的头转了过来。 “放心。” 几个人四周看了看，这里的大部分人都散落在角落里几个几个的蜷缩在一起。有的人已经饿得皮包骨头，没了多少力气只能等死。好一些的几个人围着火堆小心翼翼的啃着手中已经快要变成粉末的饼干碎。 还有几个看来还不错的小帐篷，估计就是几个能力者居住的地方。大约是因为这里有人管理，所以没有什么明面上的自相残杀。但许柒能闻到一些肉香，结合角落里几个缺胳膊断腿的活死人不难想象真实的情况。 这里也许算得上是一片庇护区，但又何尝不是一片真正的人间炼狱。他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戳了戳一旁的李渊低声问道。 “你之前想碰什么运气？” 李渊似乎是才反应过来，他谨慎的看了一眼四周然后将许柒拉到身边，在他的耳边低声的说道。 “看到了那个蓝色的帐篷了吗？” “那里面有卖武器的，我虽然收集了不少食物……但一直没什么称手的武器，所以之前还用玻璃碎片。但是这次把那群无赖的窝都给掏空了，我就想看看能不能弄点好东西。” 他口中的那群无赖自然是之前在地下层被顾云一行人杀死的家伙，他当时都快被吓死了，还好脑海里的“系统”告诉他这些人都是同伴。也不知道这群人知不知道“系统”的存在，只不过此地人多耳杂，不便明说。 第71章 钓鱼 顾云被女人带到了一个帐篷的旁边，女人从别人的手中拿过几件衣服甩给对方。她一边笑，一边看着眼前的青年说道。 “把你身上的衣服换了，面具也摘了，不要装神弄鬼。” 顾云把几件衣服抖开，看着都还比较干净，样式也不奇怪。就摘掉了脸上的银白色面具，放在一旁的破旧凳子上进帐篷了。 “呦~我还是第一次见长这么俊的呢~” 顾云听见了外面的声音，但也懒得计较。他将自己身上的衬衫解开，刚刚肩膀处就被许柒弄脏了换一身干净的倒也不错。随着衬衫下滑背后雪白的肌肤上慢慢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印记，像是一只乌鸦。 “等等。” 顾云突然被拉入一个纯白的空间，他皱了皱眉头又将快要脱下来的衬衫迅速穿了起来。他往后退了退，避开了顾兮伸来的手。 “别紧张，我对你的身体没什么兴趣~” 顾兮笑了笑，随后话锋一转，似乎有些严肃。 “你那个乌鸦的印记是哪里来的？” “……” 顾云没有说话，只是平静的看了看对方。其实他对这个印记也几乎不了解，他当初诞生的时候脑海中只剩下几个零散的词语，与乱序的记忆。 后来又被切割失去了不少原本应该拥有的记忆。对身上印记的由来的回忆也逐渐模糊，最后消失。 他只记得在诞生之前似乎曾与一个人定下过什么约定，但至于那个人姓甚名谁，约定的内容又是什么，一概不记得了。 但直到现在印记也没有指引他去做什么事情，也许那个人早就死掉了也说不定。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顾兮似乎有些疑惑，但很快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她笑了笑开口道。 “等这个幻境结束的时候，我在底站等你。” 于是顾云又回到了那个小小的帐篷，他不知道到底过去了多久，于是便快速换好了衣服，抱着换下的衣服走出来了。 “真磨蹭~” 女人感叹了一句，打量了一下对方似乎有些惊叹。顾云这张脸生的很好看，最普通的衣服也遮掩不了光彩。但现在可不是沉迷美色的时候，她正了正脸色一脸严肃的说道。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人质，人质就要有人质的规矩。离开这个聚集地之前你都不许与你的同伴见面。李渊那小子交上来的食物扣除30%,一天两顿吃完之后要么再交要么你们离开要么你就饿着，明白了吗？” 顾云敷衍的点点头，算是表示自己知道了。女人离开之后，顾云往旁边走了走，在人堆外坐下了，没有选择挨着火堆。看守的青年似乎觉得对方很傻，嘲笑道。 “我们可不提供任何保暖的物品，你小心晚上冻死~啧啧啧~长的多好看一小伙子，居然被同伴派来做人质，真可怜~” 顾云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耐下性子观察了一下这个聚集地。他看了一眼聚集的人质，大多都是些老弱病残，有很多已经饿得快要睁不开眼睛也不知道还能活几天。 “这个聚集地过不了两天应该就会出事，我记得当时好像是有能力者被感染之后半夜发作了，我们过去大约也算走了一个剧情。” 这是慕诗之前的原话，虽然不了解具体情况但若真的有什么事情发生顾云不介意直接将这里端掉，反正周围的活人看着也不像能在末日中生存下来的家伙。 “这里吗？” 一行人走到蓝色帐篷的旁边，这里似乎没什么人。许柒绕了一圈没看出什么名堂，便直接掀开了布块走了进去，嘴里还念叨着打扰了。李渊和他一起进去了，剩下的人都守在外面。 帐篷里面是一个看起来年过半百的大叔，还蓄着黑色的大胡子。身上穿着破旧的白色背心还有不知道缝补了多少次有许多口袋的肥大裤子，身材十分魁梧。 “要什么？” 他原本在掂量着一个破损的水果刀，察觉到两人的动静便抬起了头。许柒才发现对方原来瞎了一只眼睛，脸上的疤痕很长从额头延续到脸颊。 “来把刀~” 许柒笑了笑，拿过李渊的袋子从里面拿出了三个罐头。三个都是肉罐头，保质期也很长可以放很久可以说是十分有诚意了。 “行。” 大叔扫了一眼桌子上的罐头，似乎有些许惊讶但很快就消失了。他从破损的抽屉里拿出几把卖相不大好的厨房刀具。 “挑吧。” 许柒看的似乎很认真，还将两把刀拿起来仔细的比较。过了好一会他笑了笑，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 “没有更好的了吗？” 大叔瞥了一眼许柒，发现对方似乎挺识货的。他笑了笑，露出泛黄的牙齿。 “加货。” 许柒点点头，又从背包里掏出几大袋快过期的饼干和一个小型手电筒以及半盒阿莫西林。 “这样可以了吧？” 大叔原本还有些犹豫，但看到阿莫西林的那一刻似乎很快就下定了决心。不知从何处掏出来一个还算精致但明显已经很老旧的小刀抛给了许柒。 “滚吧。” 两人走出了帐篷，许柒玩了一下手上的小刀心情似乎很愉悦。几个人回到原本的位置坐了下来，打算商量一下接下来怎么做。 “等一等，要是半夜有人发难就直接端了~” 许柒的声音很低，他躺在落满灰尘的地面上悄声开口。旁边的几人没有说话就当是同意了，李渊挪了个位置，从背包里拿出几袋压缩饼干分了起来。 “你的能力应该不只是传送吧？” 殊看了一眼手中的压缩饼干，笑着问道。 “其实……还有个空间……但不大。” 他斟酌的开口，啃了一口手里的饼干，其实他今天一直没怎么吃东西早就饿了。 “真巧~云也有哦~” 许柒看了一眼手中的饼干，暂时放到了一边，笑着说但似乎是觉得自己说的不够清晰很快又说道。 “而且里面放了很多东西~” 许柒意有所指，等待有心人把这句话传入该知道的人的耳中。 第72章 怪物 看守随便甩了一袋不知道有没有过期的饼干给顾云，他拿起来看了一眼觉得自己似乎没必要进食就甩到了一边。看守略带惊讶的看了他一眼心想这小子居然还挑嘴，真是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一旁的人质看到那袋飞出去的饼干，立刻发了疯一般去争抢。一个少年压过皮包骨的老人将那袋饼干紧紧地握在手上，但下一秒他又被一个青年踹到一边，饼干已经碎成了粉末，但他们依然没有停止争抢。 最后饼干的袋子被好几个人撕得裂开，碎成粉末的饼干掉落在地上不知道沾上了多少灰尘。但几个人还是不顾一切的去舔食，仿佛这样就能活下去。 看守似乎已经看到了这样的场景，明明也才过去半个月多而已，天灾还真是可怕。但顾云依旧很平静，他就静静的坐在这里，仿佛与这件事无关，仿佛这件事并非因他而起。 帐篷里的吴大哥和那个女人都看的一清二楚，他们对视了一会最后女人伸出了四个手指。吴大哥似乎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决定今晚就动手。 蓝色的帐篷里，大叔看着桌子上刚刚拿到的阿莫西林和自己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几个布洛芬胶囊。他知道阿莫西林只是最简单的抗菌药，布洛芬也不过是一种常规的止痛药。但他现在已经没有了选择，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他将胶囊吞入口中，他的喉咙已经很干了但也不愿意消耗极为珍贵的水资源，艰难的将它们咽进了肚子。他躺了好一会，觉得腿边灼热的痛感似乎消散了一些。他以为自己赌赢了，便闭上了眼睛，他已经两天未合眼了。 这里看不见外面，自然也很难判断时间。顾云看着远处摇曳的火堆，发现大多数的人都已经躺在了地面上睡了。整个仓库都变的十分安静，听不见一点儿声响。顾云索性也闭上了眼睛，假装睡着了。 过了好一会，顾云才听见了一点细细碎碎的声音正在往自己靠近。听声响大约至少有三个人，倒是还算谨慎。 青年没有穿鞋，脚步声也几乎没有，他手上拿着一把小刀几乎要挨到顾云的脖子，身后的几个人拿着布条做的绳子时刻准备着。 但下一秒不知从何处而来的藤蔓从钻破了地面将几人紧紧地捆住，拿小刀的青年挣扎了一会却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要融化了一般动弹不得。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同伴都已经被墨绿色的藤蔓包裹成了一个类似蚕茧的形状，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想要开口求饶，但下一秒就被藤蔓拧断了脖子。 声响惊动了看守和人质，他们如同看怪物一般望着看起来似乎很平静的顾云。众人四处逃窜，眼泪也止不住的流了出来，似乎对那巨大的植物带着天生的恐惧。跑不动的人全身瘫伏在地上，仿佛眼前的青年是什么受人尊崇的神明。 顾云没空去管这些已经被吓破胆子的人们，他看了看那顶帐篷。虽然内有声响，但却不见人影倒是神奇。 下一秒巨大的火球被投至植物的根部，藤蔓不可避免的燃烧了起来，却依旧没有止住生长的势头。 “火克木，我劝你还是不要挣扎了~” 女人有些得意的走出了帐篷，看了一眼已经在燃烧的巨大植物，似乎有些惋惜的说。 “真是可惜，本来还想看在你那张脸的份上留你一命，没想到你能力的攻击性居然这么强，那就只好请你去死了。” 顾云没有说话，他看了一眼燃烧的植物嘴角突然露出几丝微笑。他似乎是在嘲弄对方的得意，因为下一秒触手就从地面伸出想要将女人变为自己的养料。 被触手咬中的女人惊叫一声，手中燃起了火焰却惊讶的发现这些触手似乎并不惧怕。下一秒触手的口中就吐出了粘稠的液体，将女人的血肉融化。她想要尖叫，却无法发出哪怕一点声音。 大约是看见自己的老大就这样死了，几个青年人跪在地上恳求顾云不要杀死自己。顾云从旁边绕过，一个少女甚至想要抱住他的大腿。但顾云敏捷的躲过，在他离开的那一刻，失去了控制的火焰将他的身后化为了一片火海。 …… “好像是有点棘手” 许柒握紧了手中的刀柄，看着眼前这个已经不能再被称之为人的半人怪物。它上半身还保留着人的特征，下半身却化作了黑色的粘稠的流体，而在这些蠕动流体中似乎藏着一万双绿色的眼睛不断的观察着四周。 “怎么办？” 殊和白晓解决了那些普通的怪物，看到许柒那边似乎不容乐观。可言若物和慕诗正在解决还没有完全转化成怪物但已经被感染的能力者。他们都在做垂死挣扎，让两人根本就分不了心。 “别杀我，我还没完全变成怪物！！” “不要逼我!” 黑色的四肢刺破了吴大哥的血肉从人类的躯体中伸出，它们仿佛拥有着自我的意识一般疯狂的吞噬着属于人类的血肉。腹部似乎已经被掏空，瘪瘪的皮囊中突然长出了一只红色的眼睛观察着四周。 吴大哥似乎已经知道自己不会被放过，他发了疯一般搬起了巨大的石块向众人投去。他的双眼已经变得血红，脖子以下部分都变的瘪瘪的，似乎随时都可能被钻破的皮肤透出黑红的色彩。 “别杀我……” 他血红色的眼中流淌出人类的泪水，可他身上已无一处像人。匕首被刺入他的胸口，贪婪的吸收着一切富有生命力的东西，让他身上的转化停了下来。但最后的血肉也被吸的干净了，他终于倒在了地上，只剩下了一张已经如同破布一般的人皮。 慕诗拿起匕首，匕首原本银白色的刀刃已经变得鲜红。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许柒已经丢掉了被那个半身怪物腐蚀的小刀。可怪物依旧嘶吼着，但却似乎有了智慧一般不敢轻易的靠近几个人。 周围早已经死的死伤的伤，大部分人都失去了生命。小部分人还留着几口气，但大约也是救不回来了。 鲜血染红了灰白色的地面与石块，在言若物的眼中有些刺眼，但他这次关心的却是自己的衣服又脏了。 他用手擦了擦脸上的血液，黑色的衣服透出几丝暗红。浓重的血腥味萦绕在他的鼻尖，但他已经一点也不想吐了，只是觉得有些脏。 第73章 不能杀你 “没意思~” 殊将手中的小刀摔在地上，普通的物理攻击根本伤不到这个怪物。但被幻境压制的几人根本没法给自己的武器附魔，慕诗的那把匕首倒是不错，只可惜怪物也学聪明了开始学会躲避了。 “你们好厉害呀~” 李渊躲在一个巨石的后面只探出一个头，他知道自己是个废物根本帮不上忙，还是躲得隐蔽一些别给几个战斗力超高的同伴添麻烦了。 “嘶呲……” 不知从何而来的触手猛地将怪物裹住，怪物似乎想发出什么声音却瞬间被裹得严严实实。一些粘稠的黑色液体滴落在地上，腐蚀了地面继续渗透，但很快又被反应过来的触手吸收。 “走吧。” 顾云朝着几人走去，解决完怪物的触手重新钻入他的袖口，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哎，你怎么换衣服了~是嫌弃我给你蹭的血嘛~” 许柒走上前去，打量了一下换了衣服的顾云，笑着调侃他。 “你这样我可是会很伤心的哦~话说那些人是不是看见你的真容了……我真是越来越好奇了~” 虽然顾云不搭理自己，但许柒其实已经习惯了。他盯着对方的面具却没有动手，毕竟要是真的上手了被触手吊起来的可就是他了。 “那个……我有个事情想说一下……” 李渊从石块的背后走了出来，弱弱的说了一句。其实他刚刚也想过要开溜，但奈何又没溜掉只能放弃。不过“系统”说他们绝对不会杀他那就姑且一试，万一能捡回一条命怎么办？ “说。” 顾云一个眼刀扫过去，他刚刚其实察觉到对方想跑了。所以他又一次把此处的空间给封锁了，不然对方也不至于两次都跑不掉。他的能力都是顾兮给的，当然不可能太鸡肋。 “其实……我也被感染了。” 李渊本来有些犹豫，但想想自己已经不可能跑掉了，还是自报家门吧。他似乎有些害怕，很快又开口道。 “不过我已经被感染了两周多了，一直都没有什么现象……” “哦，这么说你岂不是刚开始就中招了~” “哈哈哈，炮灰你好？” 许柒和殊都忍不住开起了玩笑，毕竟那个女人之前都提醒他们这个人是重要npc了。自然不可能简简单单被感染然后变成怪物，多半是剧情需要，是为了推动情节发展而刻意设置的。 “额……你们不杀我吗？” 李渊虽然已经知道这些人不会为难自己，但却也没想到这两个人居然还有心情和自己开玩笑。真不知道是应该夸一句心态好，还是应该感叹一句他们没心没肺的程度。 “不能杀你。” 顾云嘴里突然冒出了一句话，让李渊一下子就愣住了。他从一开始就听“系统”告诉自己说如果将这几个人对自己的好感量化的话，戴面具的男子的好感应该是最高的。 一开始他并不相信，毕竟对方看起来冷冰冰的也不爱说话，不过他现在好像有点相信了。 “你既然说了，就是有办法对吧。” 白晓看了一眼李渊，他做不到和许柒一样开玩笑但也不会和云一样平静。他虽然不了解那个创造出这片幻境的人，但剧情的套路他还是知道很多的。主角既然被感染了，那肯定有解救之法，不然主角都死了剧情还怎么继续呀…… “额……有的，就是说在市中心医院的旁边有一个生物实验室……我之前听一个已经去世的医生说里面说不定有解除感染的药剂……” 李渊其实本来是想要说“系统”的，奈何“系统”说绝对不可以暴露自己的存在。所以只好胡乱编造一下了，不过只要情报是正确的来源应该不重要了吧。 “那走吧。” 顾云点点头，他知道这大概率就是顾兮设置的“主线剧情”了。顾兮到现在都没有再说过话，也不知道这几幕情节对方看的是否满意。 “真老套~” 言若物小声的嘀咕了一句，毕竟他看过的很多小说的情节里都是这么写的，真是一点新意都没有。慕诗听见后笑了笑，没有说话。 “先收集一些剩下的物资再走吧？” 李渊看了看满地的死人，有点心疼那些帐篷里即将被“浪费”的物资。当然他也只是说说而已，如果其他人都没有这个打算他也不会强求。 “不行，火快要烧过来了。” 顾云摇了摇头，他虽然可以控制火势但总觉得没必要。而且这个聚集地也不像有什么好东西的地方，这里有的东西他的系统空间里有一堆，这里没有的东西他的系统空间里还是有一堆，总结一下就是系统空间完胜。 “那我们快走吧。” 李渊虽然心疼，但也知道火灾可不是闹着玩的。尤其是这种比较封闭的场所，光是大火产生浓烟都能要人命。虽然不知道这场火是不是对方放的,但他可以肯定的是大火过境之后这里绝对没有人能在活下来了。 后事处理的还真是干净，还好这个危险的家伙不是敌人而是自己的同伴，李渊此刻真是由衷的庆幸。 “可以从这里走，因为我记得上面其实已经塌了，是后来有人拿石块填的，偶尔还会往下掉点小石子什么的。” 他让了让身子，指着一个破损的天花板说。他知道如果没有云哥的能力在想要快速的离开这个封闭的空间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对地上那些奄奄一息的人们已经没有了原本的同情心。毕竟在城市彻底停转且无法得到任何援助的情况下所有的物资都是有限的，死的人越多活下来的人所能占有的资源就越多。 即使遇到了这种灾难，但每个人都在努力的活着。他们是自己也是，就连这几个战斗力超强的家伙所做的一切也不过是为了好好的活下来。 他也许是独一无二的，也正因为如此，他比任何人都更不愿意放弃活下去的机会。 第74章 合作 “已经快要早上了呢~” 几人从废墟里爬了出来，发现天还是黑漆漆的，但能看到天边的微光，大约是凌晨三四点的样子。许柒感叹了一句，他们已经忙活了很久了有些疲惫了。 “休息一下。” 顾云从系统空间里拿出几个睡袋，粗壮的藤蔓钻出地面紧密的缠绕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屏障。李渊又震惊又开心，毕竟这样就不用选人守夜，有睡袋也不用直接睡在地面上了。 几个人一点也不客气，拿了睡袋就打算睡了。顾云在睡袋里躺了一会之后，突然觉得有点饿了睡不着。他看了一眼静悄悄的四周，悄悄的从系统空间里又拿出了一袋速冻水饺和一个小锅，然后快速的支起一个火堆。 他倒不是有意想要吃独食，主要是其他人估计都已经睡着了没必要在叫起来。等他们醒了之后如果想吃再烧就是，反正系统空间里还有一堆永远都不会过期的速冻食品。 水很快就烧开了，水面开始冒泡，顾云把饺子全部倒了进去。这个馅料的饺子他还挺喜欢的，之前囤了很多冰箱装不下了就放在了系统空间，反正也不用担心会不会放过期的问题。 所有放入系统空间的东西都会封存在放入的那一刻，即使过了几年也不会发生什么变化，但却不能存放活物。 “你在干什么~” 许柒突然凑了过来，他本来睡了一会却突然闻到了熟食的香气，就醒了过来。他是普通的人类，自然需要依靠进食来维持身体机能，只吃一点饼干怎么够。 “哇哦，好香呀~” 殊被旁边许柒的动静弄醒了，干脆也围了过来，反正他也不是很困就当提前吃早饭了。另一边的慕诗和李渊也默默的睁开了眼睛。慕诗和李渊对视一眼乖巧的坐到了顾云的左边，而另外两人在右边，至于言若物……他睡的很香，还是别打扰他了。 既然大家都围了过来那一袋饺子自然是不够吃了，所以顾云又丢出一个大锅和两袋水饺让几人自己去煮。最后折腾了快半个小时饺子终于差不多都熟了。 “这个馅料味道不错，你在哪买的？” 许柒将一个煮熟的饺子吞入口中，假装不经意的问道。顾云瞥了对方一眼，一只触手靠近了许柒的脖颈，他当然能看出这家伙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或是单纯的嘴瓢。 “不要多嘴。” “错了错了~看在咱们的交情上你不要这么敏感嘛~” 吃完饺子之后顾云将锅具收了起来，只留下了两个火堆。众人在黑暗中重新睡去，过了好几个小时顾云才坐起身来，他感觉到藤蔓之外似乎有人。 “云，有吃的嘛？” 说话的是刚睡醒没多久的言若物，他之前好好的睡了一觉之后起来就看见了散落的速冻食品袋子和两个火堆。他一边感叹他们居然趁别人睡觉的时候吃东西，一边安慰自己肯定不止自己一个人没吃到。 什么，你说就他一个没吃到？不可能，言若物表示自我感觉良好，绝对不可能睡的那么熟，他们肯定是偷摸着吃的。 “有事？” 顾云给了言若物一袋有夹心的面包。看到其他人也逐渐转醒后，藤蔓便一点点的收缩最后回到地下，只剩下地面上被钻出来的几个巨大的空洞。 一个棕发的少年从巨大的石块上跳了下来，却没有走近。 “好奢侈呀~不过其实也没什么事情，只是你们的动静太大啦~我想不注意到都难。” 棕发的少年嬉皮笑脸，他也不知道这几人之中有几个能力者，要是全部是他也只能感叹自己运气太不好了。 “所以呢~” 许柒将睡袋递给云，伸了个懒腰，想看看对方搞什么名堂。 “你们要去市中心医院对不对？” 少年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还没完全清醒的李渊，笑着说道。但似乎又有些害怕被解决，很快又补充道。 “别杀我，我知道实验室的位置还有密码。” 许柒按了按云的肩膀示意对方先别动手，随后往前面走了几步笑着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你的能力不会是透视吧?哎~要真是透视你悄悄告诉我那个戴面具的叔叔长什么样子，我就保你一命如何？” 许柒后半句的声音压的很低凑近了少年说的，但顾云还是听见了。几只触手已经从袖口探出头来，他要是真的皮这么一下很开心，顾云不建议把两个人一起送走。 “额……那个不应该是大哥哥嘛？不过他那个面具我穿透不了……” 少年似乎已经有些懵了，这剧本好像不太对，不过那个戴面具的大哥哥也太可怕了，眼前这个青年这样说话真的不会挨揍嘛？ “这样啊~不过别担心他不会真的——” 许柒话还没说完，就被触手利索的吊了起来，在空中随风摇摆。少年虽然没有被一起吊起来但也已经被藤蔓拦住了去路。少年反应很快，立刻举起了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武器。 “皮这一下开心吗~” 殊看见许柒在半空中连话都说不清楚之后开心的笑出来了，他虽然也很好奇，也想皮一下，但他和云可是半点交情都没有，还是乖巧一点为好。 “云……你放我……下来~我就是……试探一下他而已！” 很快就被放下来的许柒拍了拍云的肩膀，不知道为什么他37°的体温还能干出这么让人心寒的事情，真的让他很伤心。顾云倒是一点都不想搭理他，他看了看眼前的少年问道。 “你想合作？” 少年点点头，看了一眼已经被收起来的藤蔓。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之中，照亮了这片废墟之下的城市。慕诗似乎是想起来什么突然有些感慨的说道。 “太阳升起来了。” 这虽然只是一片幻境，但却极为真实，让慕诗想起了多年前的过往。记忆被数次冲刷之后变得更加清晰，难以忘却。 第75章 实验室 棕发的少年叫张裕，他从旁边随便捡起一个小石子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将几人的位置和医院的位置粗略标记了一下。 “从这里去市中心医院可能有些困难……大概有二十多公里走过去不现实。” “但是这里有一个私人直升机场对不对？” 慕诗在几人所在位置的旁边画了一个圈，他记得很清楚，当时有人就是靠着这些直升机离开了这座城市，不知道还有没有剩下的了。 “嗯……不过你们之中有人会开这个东西嘛？” 直升机可以说是现在最好用的交通工具了，但却很少有人能把它们开走，之前就坠机了两架，希望还剩下至少两架，因为他们正好八个人。 “我没问题……云应该也没问题吧？” 许柒之前在副本里操作过几次，也驾驶过很多奇奇怪怪的交通工具，他不相信云对于这方面的经验会比他少。 “我来吧。” 慕诗突然开口，他猜到云应该会但就以对方那个坐什么晕什么的奇怪体质，他觉得与其让对方开直升机，不如让对方直接跟着藤蔓伸过去。但那样大半个城市的地基都会被钻空，实验室说不定还没到就变成了一堆坍塌的废石。 “也行，走吧~” 许柒没什么异议，于是几人就打算出发了。私人机场的地基还算稳固，只是周围的落石太多，想要进去恐怕有些困难。还好有顾云在，十几根触手一起行动，很快就开出一条道来。 中途还遇到了一些小插曲，几个无赖的家伙想要蹭一下直升机结果变成了触手的养料。 “不要——” 女人痛苦的尖叫了一下，触手似乎已经吃饱了就把对方从旁边甩了出去，也不知道能不能保住一条性命。张裕似乎对顾云的果断十分佩服，眼底还有几丝崇拜。 慕诗和许柒各开一架直升机，但许柒那架直升机的机油似乎不太够了，还好距离不远。原本的直升机起飞道已经破损的不成样子，散落着许多落石。两个人只好强行起飞，折腾了半天差点在半空中掉下去，最后还是稳定了。 “我还以为你刚刚想要我的命呢~” 殊感叹了一下，阳光透过窗户散落在他的身上。如果不是下面全是废墟，他可能真的会以为这只是一次兜风。 不过其实也没什么，毕竟这种生灵涂炭的场景在副本里也见过几次了。最开始可能还有点感触，之后也就逐渐习惯了。 “快到了，马上。” 慕诗开的有些不太稳，顾云感觉自己肠胃里还没有完全消化的饺子正在不停的翻涌，有点想吐。言若物和白晓大概是注意到了云的心情似乎不大好，一路上都十分安静。 直升机的速度其实很快，不到十分钟就到地方了。但是医院周围塌陷的厉害根本找不到可以停机的地方，最后只能选择迫降。许柒和殊有些艰难的从迫降的直升机里爬出来之后又把剩下的两人捞了出来。 李渊的伤口又破开来，流出暗红色的血液，根本止不住。最后还是顾云从系统空间拿了一个止血的道具勉强止住了。 “我还以为自己要死了呢~” 李渊感慨了一句往顾云身后走去，他还是觉得那个地方最安全。“系统”有一会没吭声了，还好张裕说自己知道实验室的位置和密码。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或许根本不需要密码？” 许柒突然说道，从刚刚开始许柒就感觉到有许多双眼睛正在注视着自己，他一开始还在想要是错觉就好了。但在看到满地的血迹和废墟中流出的粘稠黑色液体之后他选择接受现实。没事不就是怪物嘛，让云干他丫的。 李渊和张裕两个似乎没有什么战斗力的家伙都不约而同的躲到顾云的背后，顾云皱了皱眉头，他本来想等怪物全部出来再动手，没想到黑色的液体从四周逼近，合着他们这是进老巢了。 触手以极快的速度清理着，慕诗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再一次变得轻盈了起来，但视线却很清晰。手中的匕首贪婪的吞噬着怪物的血肉，张裕都看呆了。 不是，遇到你们该跑的应该是怪物吧，它们不需要面子嘛？明明就是它们被你们包围了吧，这是完完全全的虐杀，连尸体都没有留下。张裕一边感慨几人的利索，一边庆幸自己选了一个不易受伤的好位置。 他和李渊被十几个触手保护在中间，除了偶尔溅射到身上的血液之外毫发无损。几人很快就把怪物都清理的干干净净，顾云还将周围的石块翻开来看看有没有遗漏。 检查了好一会，顾云看了看掩盖在石块之下被怪物撞开的实验室大门似乎已经不再需要密码了。张裕似乎有些尴尬，不过强撑着脸上的笑容跟着几人走了进去。 白色的墙壁上布满了血迹，周围只剩下一滩滩血水和破损的人皮。这个实验室大概率是没有活人了。几人看见了玻璃上的血手印，顾云看见了地下不知道谁用什么在生命的最后刻下的小字。 被吞噬之后，我终将永生。 “听起来似乎是一个科技狂人，这场灾难不会就是他引发的吧~” 许柒用手抚摸了一下玻璃上的划痕，半开玩笑的说。 “不全是。” 慕诗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这场灾难的源头，不可能是某一个人导致了这场灾难，而是一群人。慕诗记得这个实验室，或者说他比任何人都更加了解这个实验室。 无知的人们因追寻黎明与永生而铸就了毁灭，于是黎明被埋葬，黄昏将至。黑发的神明选择了离开，可污染依旧蔓延。人们感受到了无尽的绝望，也许属于人类的文明本就该在此刻毁灭。 可仍然有人不愿接受命定的灭亡，于是在神明再一次降临在这片废墟之上时，他们低伏在地，渴望取悦神明。 有人献祭了生命，有人失去了灵魂，还有人丢弃了过去。 他们成功了，高塔拔地而起，万物新生。 ——《克洛伊·建城史》 第76章 日记 “你好像知道的很清楚？” 许柒看了慕诗一眼，从一开始他就觉得这两人似乎不大对劲，居然对这座城市这么了解。 一个两个都戴着面具，不以真面目示人真的很令人怀疑。偏偏这个家伙也不与许柒所知道的任何与云有关联的人相符。 “知道的太多活不长。” 慕诗回了一句，他的手覆上那些刻痕，这里远不是幻境的终点，但他们不可能在这个幻境停留太长的时间。 “进去吧。” 顾云看了一眼眼前的已经裂开了的门，粘稠的液体腐蚀着实验室的地面。它们并没有自我的意识，也许只是最初的造物。但尽管如此有一个实验室却依然坚挺着，粘稠的液体没能腐蚀那扇黑色的雕花大门，在白色的实验室中它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还真是格格不入的地方……你知道那些药剂放在哪里吗?” 殊戳了戳一旁正在发愣的张裕，他死死的盯着那扇大门，仿佛看到了什么绝世的珍宝，眼里只余下一片化不开的混沌。 “里面……到里面去！！” 他突然这么说，眼睛中布满了血丝，不由自主的伸出了手。黑色的触手刺破了“张裕”的血肉，一双双红色的眼睛嵌入触手之中，十分恶心。人皮落在了地上，触手焦急的敲打着眼前的大门。 顾云示意其他人都退后，李渊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挂不住，他没想到这居然只是个皮囊。慕诗若有所思，言若物的眼中闪过几丝嫌弃。之前顾云只是简单的提醒了一句，也没有明说。谁知道这家伙的目的什么，居然还特地找了一张人皮。 “等这一刻很久了吧。” 顾云知道门内的东西对于他来说有致命的吸引力，所以他索性推开了大门，一股奇怪的味道从其中飘散了出来。它并不臭气熏天，但却让人感觉到十分不舒服。像是混合了多种奇异的花香又夹杂着些许大海的气息。 但下一秒怪物似乎又害怕了，黑色的触手紧紧的缠住了顾云的腿。但很快又被扒开来，慕诗在顾云的授意下捡起角落里的玻璃罩子，将黑乎乎的一团塞入其中。粘稠的液体残留在白净的手上，却没有任何的腐蚀。 “厉害呀~” 许柒感慨了一句，随后将那个玻璃罩拿起来观察。殊在这个看起来有些古老的实验室里转了一圈。无论是木制的桌子，还是红色的桌布，还是巨大的木书架，又或是角落里的那堆杂物都让他有一种跨越时代的感觉。 除了角落里那个巨大的水族箱，似乎在彰显着现代的科技。只可惜已经有些破损，水也流干了，没人知道里面曾经装过什么。 “一只水母。” 顾兮的声音突然出现在顾云的脑海。她似乎带着笑意，有意提醒，但也不愿讲的太明白。只是给了一个提示。 “这个剧情不熟悉吗？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系统之前就是这么和你对话的吧，感觉还不错~没想到有一天我还可以这样和你聊天。” 顾兮在顾云的脑海里喋喋不休，让他感觉十分的烦躁，最后不耐烦的回了一句。 “我们很熟吗？” “哈哈哈~端正态度，我现在就相当于系统，其实本来还想再为难一下你们的……但是系统那个家伙屏蔽起来还挺麻烦的……但好歹把这个幻境通关了吧~” “你看书架的第四层从左往右数的第五本书，那其实是一本日记。这个剧情是我临时加进来的，毕竟按照原本是要等半年的，但我可没空等你们那么久……况且你之前已经让我知道了一些线索，就当是我回报你一下吧~” 顾云顺着顾兮的提示去看那本书籍，它是黑色的，看起来很厚重，根本不像是一本日记。顾云将它拿了下来，果然很重。书用铜制的外壳套着，上面的图案与刚刚的雕花大门十分相似。中间一只黑色的蝴蝶，四角是黑色的水母与奇怪的印记。 “这是什么~” 几人注意到顾云的动作，目光停留在他手上的书本。铜制的书壳被打开，露出了内里残破的纸张。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能看出大致的内容。 8月23日 晴 我在一本一百多年以前的杂志上读到了一个故事。一个对于现代社会的完全解构，他彻底颠覆了我心目中的神明形象。 在这个已经存在了几十亿年的星球之上，祂们正在长眠等待着未来的苏醒，也许这不应该仅仅是一个故事。 等着吧，在灼热的地心，在冰冷的深海，在无人的洞穴，我终会找到真实的存在。 8月26日 阴 我终于出发了，安苹认为我疯了，但他根本不知道我在学校里都学会了什么。实际上我什么都没学会，但那本书对于我而言的确有很强的诱惑力。我这一生总要去做些我自己喜欢的事情。 9月2日 晴 沙漠的天气糟糕透顶，灼热的沙子隔着衣服贴着我干燥的皮肤。我所带的资源几乎要用光了，还好卫星电话还能用，我很快就能得救了。但我的眼前似乎出现了幻觉，我看见了矮小的类人种族，它们有着血红色的眼睛与尖锐的牙齿，细细碎碎的说着我不懂的语言。 9月6日 雨转阴 我在医院里醒来，精神有些恍惚。虽然第一次探索失败了，但我已经办理了休学。所以我还有近一年的时间去做其他的尝试。 9月12日 晴 我出院了，我的下一站是深海，为此我必须考取深潜的证书。但即使如此我依然无法去太深的海域，但现在的我恐怕没时间去想这些事情。毕竟我已经有些疲于应付家人的询问与安萍的唠叨。 9月15日 阴 学习这项技能比我想象中要难上许多，也许我应该换一种方式。 9月19日 雨转晴 经过了一周的学习已经初见成效，我打算先去海边的城市试一次。 9月21日 晴 我今天在海边遇到了一位朋友，他告诉我在无尽的深海中有数不清的奇妙生物，他这里就曾经捕捉到一只巨大的章鱼。 那种章鱼不同于任何一种已经被发现过的章鱼，它十分巨大且身体呈现深黑色，巨大的触手和头部一度让科学家咂舌。他被认定为一种极其珍稀的物种，政府甚至想要通过人工授精的方式帮助它繁育后代。 第77章 旧事 “熟悉吗？” 顾云看着纸张上的内容，顾兮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脑海，似乎有些过于活跃了。他自然不知道顾兮之前消失的那段时间都去干了些什么，才会突发奇想让情节这样发展。 “你书架上摆的那些书总不能是摆设吧~” …… 林羡坐在顾云的书房里，随手从书架上拿下了几本厚重的书籍。他大概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学生会购入这些类型的书，应该还是对自己的源头有一些好奇心的，嘴硬罢了。 不过如果顾云在的话只会告诉他你想多了，这些书都是容然买的。相较于顾云本人，容然显然对自家老板的事情更好奇，虽然一直没找到什么有用的资料。 “你倒是一点都不着急~” 一只蝴蝶停留在窗口，它扇动着自己粉色的翅膀，保持一种奇怪的频率。林羡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已经知道直播间关闭的事情，大致能猜出是个什么情况。不过他没想到的是，对方居然会直接来找自己。 “有什么好惊讶的，现实世界虽然有被渗透，但毕竟不是任何家伙的地盘，我自然想来就来~” “有事？” 林羡放下了手中的书，抿了一口桌上的茶水。 “我姑且算是了解顾云的事情了，但你为什么从来都没告诉我？我本来还以为那个家伙早就死在那片废墟里，而他只是新一代的——” “他不是他，就像我不是祂。” “我知道你已经是独立的存在了，但是……反正在我眼中也没什么区别，他总要回去的，早晚而已~” 顾兮扑哧笑了一声，他不是很理解这些家伙为什么总是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过去。林羡也就算了，系统祂不做评价，也许顾云只是忘记了？没事，他很快就会想起来。 “他会有自己的选择，顾云从来都不仅仅是由他组成的，而经过了这么多年的时间，让他们之间能与之联系的东西也早已消失的一干二净。” “那不过是你的一厢情愿，我的确不了解顾云，但我足够了解黑云。” 林羡不再反驳，他只是静静的坐着，微风轻抚面前的书本，而粉色的蝴蝶一点点的消失留下些许光点融入空气中。 “引导他去揭开上个时代的过往，却又相信他能坚守自己的本心……系统，你到底想要他发现什么？” 林羡的声音有几丝的感慨，顾兮已经离开，可今天的客人似乎有些多。 “我相信的是契约，不是他。” 林羡手中的纸张已经有些泛黄，古老的字体诉说着上个时代的故事。明明已经过了很多年，但他依然无法忘却自己诞生之时所看见的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他曾经用最严厉的语气去质疑，去责问……但他也曾用最坚决的行动去证明，去扞卫…… 那些墨水写下的字迹强劲有力，仿佛要把每一滴墨水都深深的融入这些纸张之中。或许他修长的手指也曾拂过纸面，最后沾染了人间浓重的墨色与烟火。 也许有一天深渊中也会不断上演相遇与离别，因为这份记忆过于沉重连同那些感情一起。质疑也好，坚定也罢，都已消散。 “你本可以不参与这件事，毕竟你既然能苏醒就说明林愿希望你彻底脱离他去做一个世外之人，过你自己的生活。” “……顾云是我最优秀的学生，我不希望他就这样成为牺牲品，这样的理由站得住脚吗？” 林羡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更多的是无奈。 “我从来都不认为他是牺牲品，相反，因为林愿最后的决定……他应该是最大的受益者。” “可这能改变他被利用的事实吗?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自己的选择……把自己所希望的愿景强加在别人的身上……况且他根本就不是那个人……为什么死了都不放过他？” 林羡不自觉的将纸张揉成一团，可清风似乎有意，又将它慢慢复原。 “林愿绝对不会利用他，我们也许永远无法得知当时真正的情况……但林愿选择留给他的只能是最好的祝愿。” 林羡想起很久以前的那只黑色的乌鸦，它曾站在林愿的肩头。他猩红的眼睛与漆黑的羽毛给混沌中的林羡留下了过于深刻的印象。 6月23日 晴 这是第一次实验，也是一个简单的尝试。那一瞬间我的灵魂似乎被抽离了很小的一部分，小到让人难以察觉。黑云乖巧的立在我的肩头，没有攻击任何的工作人员，但我知道他是关心我的。 他很快就被制造了出来，如同奇迹一般不可思议……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他将会代替我成为下一代守渊者。但也仅仅限于我，我不希望这项技术再被运用到任何一个生灵的身上。 6月30日 晴 今日阳光明媚，清风正好。黑云居然和顾兮那丫头一起出去了。让我有些怀疑他到底是不是喜欢顾兮比喜欢我更多。不过这些天的确因为一些破事一直在加班，也许我应该放他几天假的。 7月3日 晴 蝶族的那群布拉尔真是一点道理都不讲，居然和梦族的里菲尔们闹得那么僵。到最后还是要派人去调和。明明好不容易可以休息几天了，我连车票都买好了，只能临时换地方了…… 希望黑云不要失望，下次有空一定带他去海边。 7月9日 晴 怪不得顾兮说蝶族的夜晚有不容错过的美景，这一场荧光夜礼，不比塔洛里西城郊的烟火更好看。不过黑云看上去似乎不是很喜欢蝴蝶……难道是因为他花粉过敏？ 7月14日 晴 今天日记本被顾兮和风暮翻出来了，他们居然说我太不用心了，每一天的天气都是晴……他们懂什么…… 第78章 献祭的终局 “所以这里面原来装的是一个水母？” 许柒把书中夹的几张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上面写的似乎是一个神秘学的疯子意外在一次下潜的时候遇到了一只漆黑的水母，大约觉得这是上天的旨意就将它带回了家中。谁知引火上身，最后落了个家破人亡的结果。 水母几经转手最后被养在了海洋馆里，后来不知从哪里来的生物研究团队花了大功夫把水母借出来研究搞出了这么一出。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有闲心把那个倒霉蛋的一些日记保留了下来，夹在这本老旧的书里。 “这本书好眼熟……” 慕诗的声音出现在顾云的脑海，顾云看了对方一眼示意他继续说。 “那天和容然他们一起回去之后去拿了几个快递，里面好像就有这个书壳，还挺重的……” 顾云沉默了一会，把书递给一旁的许柒。 “走。” “去哪？” “药剂。” 听到顾云这么说，李渊立马跟了上去。其实这个实验室有好几层，他们刚刚应该是从一个后门走进来的。之前的怪物都已经被清理干净了，但李渊还是觉得有些冷飕飕的。 “……” “那——” 顾云突然停下了脚步，李渊有些疑惑，从背后探出头来，却被吓得尖叫。还好他及时止住了音量。有生命力的黑色粘液拍打着远处的玻璃，他们不断的尝试去塑造自己的容貌，最后变得和戴着面具的顾云一模一样。 “进去。” 顾云走到玻璃的面前，如同在照镜子一般，青葱的手指与对面的“顾云”完全重合。李渊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只是有些害怕不敢进这个房间。 下一秒裂缝从顾云的手心向外延伸，玻璃碎了。碎片融入另一个“顾云”的身体，似乎是因为它由液体组成，吞噬这些小玩意并不费力。 “欢迎来到黄昏实验室。” “顾云”笑了笑，他摘下脸上的银白色面具，露出一张只有粉色眼睛的脸。银色的面具瞬间化为了一滩黑水，它的面容扭曲了一下，又变成了“李渊”。 “我有一个交易，你一定会很感兴趣。” “……” 见顾云不说话，“李渊”走近了一些，似乎在对照自己变化的容貌是否存在缺陷。李渊下意识的躲到顾云的身后，不明白对方想干什么。 “你应该可以理解我，因为我们的力量本就同源……只要我们筑起高高的石塔，献祭人类的生命，便将在祂降临的那一刻获得永生。” “听起来似乎很划算。” 顾云看了对方一眼，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提议。李渊的手心冒出了冷汗，但他感觉现在逃跑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你想去哪？” 顾云突然扶住了李渊的肩膀，看似很轻但却让他无法动弹。他在心中不断的呼唤“系统”，却没能得到回应。 “我……” 李渊说不出话，但他瞥见白色的长袖中蠕动的触手，下一秒触手张大了嘴巴，似乎想要吃掉他。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猛地推开了。黑色的触手从背后袭击顾云，直至穿透他的身体却没有流下哪怕一滴鲜血。 “你果然不是人类~” “不过这样的祭品，祂应该会更喜欢。” “李渊”似乎很悠闲，黑色的触手被顾云一把拽出，留下了一个空洞。灰白色的雾气从顾云的身体中涌出很快就填补了那片空白。黑色的触手在顾云的手中被融化成了一滩黑水，“李渊”似乎并不奇怪。 “仪式一旦开始，便无法阻止。” “这座城市都将成为祂的祭品。” …… 顾云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这场幻境终于走到了顾兮为它设计的结局，邪神降临，万物终结。 说起来也有趣，在原本的剧情里，人们也建立起了阻隔污染的高塔，而降临的神明也正是顾兮。 剧情到这里也许就应该结束了，可顾云总觉得还有哪里不太对劲。眼前的一切开始迅速的崩解，最后化为碎片与纯白的空间。可顾云还是看见了那座高塔，它似乎唤起了已经消失的记忆，让顾云看的有些入神了。 “原来你长这个样子~” 直到许柒的声音传入他的脑海，他回过神来。对方以一种极近的姿态贴近了他，似乎对他的样子很好奇。许柒是没想到这一次居然能有这样意外的收获，虽然会长交代的事情没办成，但总体来说他还是赚了。 “面容丑陋，不便示人？” 许柒细致的观察着对方的脸，仍不忘调侃。顾云自然不会和他客气，一根根触手直奔对方而去，可惜现在想要伤到不受压制的许柒很难。 “冷静，只有我一个人看到了而已~” 许柒灵巧的躲过了触手，站的离对方不是很远。这片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也不知道是不是顾兮故意的。 “啊……看来聊不了几句话了~那我最后再说一句吧~” “云，你以后还是别带面具了~这张脸真好看呀~” 许柒知道对方不会因为这种事就和自己结仇，毕竟想杀自己确实有些难度，而他通过那张脸加上会长给的信息多半能查到不少东西。云的事情一直都是如同都市传说一般的未解之谜。知道的人要么已经死了，要么就是神龙不见摆尾。 他从来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能接近这段往事的真相，虽然第六感告诉他不应该将自己牵扯进这件旧事……但他这人从小好奇心强，况且按照会长那个家伙的古怪个性……如果他真的能查清楚关于顾云的事情，那誓空未来的会长说不定就是自己了。 不过他的想法也确实有些异想天开了，毕竟很多事连顾云自己都没查清楚。虽然他这些年一直都很佛系，秉持着没事找他，他绝不找事。可那些人一波又一波的来，终于还是在四年前让他不得不来一波大的，好好清理一下那些老鼠。 许柒的身影逐渐化作虚无，在顾云眼中对方这件事的优先度其实并不高。只要对方不上门挑事，顾云绝不会优先收拾他，但顾云不做的事情，不代表夏余笙他们不会处理。 第79章 宇宙之渊 眼前的纯白终于开始渐渐的发生变化，顾云往前面走了几步，远远的看见了一个车站。 那是一个很破旧的车站，用木头制成的站牌已经变得摇摇欲坠，上面的字迹也已经变得模糊不清，眼前的轨道不知道向着何处延伸，但顾云知道已经再也不会有一辆车来了。 【天国站】 “嗯……其他人都送回去了？” 【当然】 顾云原本还想要再问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止住了。因为很多事情他心里已有定论，自然是没必要再问了。他能来到这里，自然有着多方面的推动，不仅仅是因为林羡或是系统，与他自己，顾兮都有一定关系。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条路很熟悉，好像已经走过了一遍。他看见生锈的轨道，看见路边的野花野草……甚至是一个小小的石块都让他不由得停下脚步。 这里有什么在吸引着他，希望他能停下自己的脚步，不要去追寻那些真实。可是回过头就会发现来时的路已经消失在了这片梦境的海洋里，无影无踪。 这让他不禁感到疑惑，没有人去过底站，那底站究竟是哪里？顾云很少对什么东西感到好奇，但这一次它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自己似乎已经等待了这个答案许久，才会在此刻想要得到答案。 但在脑海中突然出现这个想法的那一刻他突然又不想要知道答案了，因为他开始明白这个答案一定会影响自己现在的生活。他突然就停下了向前的步伐，因为已经没必要继续了。 【你可以选择离开】 【如果你想要做一个没有过去的怪物】 【你现在就回去继续隐藏在人群之中】 【我们的交易也依然成立】 “……” “底站到底是什么？” 顾云沉默了一会，突然提出了这个问题。明明前方还是纯白的世界，他却好像在路的尽头看见了最纯粹的黑色。 【宇宙之渊】 【这不过是我最为熟悉的一个名字】 【因为它有太多的名字被记录在不同的历史之中】 “渊？” 顾云突然笑了，他伸出手突然接住了一片白玫瑰的花瓣，让他感觉到有些许的奇怪。于是他转身望去，突然看见了一块小小的墓碑。只是这个墓碑又小，也没有刻字，不知道埋葬的究竟是谁。 可那束洁白的白玫瑰却似乎永远都不会枯萎。淡蓝色的轻纱包裹着雪白的玫瑰，其中点缀着些许勿忘我与雪绒花却没有满天星。红色的蕾丝带似乎是这片天地间最鲜艳的色彩。 它就这样静静的躺在这里，明明肯定没有人打扫，却永远都不会落灰，枯萎化作尘土。顾云看见花下似乎压着一张白纸，他的眼底突然亮了一下，不自觉地移开了花束，他看见上面清秀却有力的黑色字迹。 “开了九千年的花也终会走向衰败，每个人都清楚要好好活着究竟有多难，而死亡又是如何一刻不歇的逼近着我们。” 白润的手轻抚过那张白纸，顾云的眼角也不自觉的湿润了起来。 “云。” 他听见有人在喊他，回过头便看见了一张十分陌生却又不知为何感到熟悉的脸。黑发的男子向他伸出一只手，一朵蓝色的勿忘我静静的躺在那里，顾云却不想接。 “不变的是回忆，因为它永远在那里。” 他清澈而空灵的声音回荡在顾云的耳边，没有感慨，没有失望，亦没有欣喜，只是静静的陈述。他收起手中的花，和之前的顾云望向了同一个方向。顾云听见祂淡淡的说，声音里没有丝毫的感情。 “想去便去吧，但不要迷失，因为还有人在现实世界等你回去。” “现在的你……似乎在哪里都没有归属感……也许是因为人生中再无值得在意的人与事了吗？我看不是吧……你只是在压抑自己原本的感情，即使把你身边的一切都抽离，也许你依然会照常生活……” “可是云呀，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有人在等你知道吗……人世间万家的灯火总有一盏是为了你留的。” …… 顾云突然张开了手，原本被攥在手心的玫瑰花瓣下一刻又随风飘散。清风吹开黑发青年耳边的发梢，顾云定睛一看，右耳的边上有一朵小小的红花，在黑色的发丝的映衬下格外鲜艳，分明是一朵扶桑花。 顾云再一次看向了前方的路，这一次似乎是真的没办法回头了。青年刚刚说的那些话他不在意，他只是有些疑惑这里为什么会有人。可是等他再一次回过头，身边已经没有了任何东西，只余下一片纯白。 【你愣了好一会了】 【要回头吗】 “……不。” 顾云已分不清刚刚是幻觉亦或是真实，因为系统也许也在欺骗他。既然如此那还不如自己去寻找真实，系统有句话说的很对，他确实不愿意做一个没有过去的怪物。 所以他继续向前，路过了愈来愈荒芜的轨道，最后也只剩下光秃秃的轨道与他为伴，这里连杂草也不再生长，真是一个奇怪的地方。 一路不知白天黑夜，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看见了尽头的一抹黑色，轨道延伸到了末尾，顾云看见了一扇黑色的门。这只是一扇在普通不过的门，简单的连门把手也没有，只需要他轻轻的将其推开。 “喂喂喂，我可还没同意你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进去~” 顾兮突然冒了出来，祂粉色的眼底似乎有一抹欣喜，不知在此地等待了多久。 “东西拿来~” 顾云将那个镜子的碎片甩给对方，这还是从白晓的系统空间拿的，自己之前的那片已经被慕诗用掉了。顾兮接过对方手中的镜片，仔细的打量了一下，似乎发现了什么，笑着收了起来。 “你真的决定好了吗？这一趟也许要很久很久……” “……” “帮我带一样东西，我就帮你。” “好。” 第80章 上门 在空无一人的画室里，清风穿过窗户，让水桶中泛起微微的波澜。许柒看着自己眼前即将完成的两幅画，露出了微笑，似乎十分满意。即使手上已经沾染了些许的水彩的颜色与炭笔的黑。 “一回来就往画室里一钻，谁也不见，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黑发的男子推开了画室的门，他的眼睛是淡雅的紫色，温和的目光落在许柒的画作上，似乎有些惊讶。于是他又走近了些，似乎是想要确定什么，很快他的眼底闪过几丝怀念。 “我也没想到这次居然会有意外的收获~” 许柒原本想要伸出手去揉搓一下那幅素描的发丝，却突然想起了手上的颜料。他放下手中的软炭，伸手从一旁拿了一只已经被用的有些发黑的擦笔。 “我觉得我画的很像……” 许柒仔细的端详着眼前的素描，精致的五官与杂乱的发丝都表现的恰到好处，尤其是淡淡的肤色上那细微的轮理。画中人不知看向何方，但眼球的高光却并未檫出，也许并不需要。 “那张色彩人头还没完成，我想等完成之后就挂在画室里……可惜我怎么也调不出云眼睛的颜色……” 许柒似乎有些苦恼，他指了指被夹在一旁的调色纸，上面充斥着各种亮暗度，纯灰度不同的粉色……但这些颜色都让许柒不大满意。 “也许可以简单一点……樱花粉加一点点的浅灰蓝再添上一些淡淡的红……好吧，其实我不懂水彩，你就慢慢尝试吧。” 青年笑了笑，将快画完的素描画揭了下来。他的动作很小心，不敢用手去触碰画面，因为可能会弄脏。 “你已经有想法了吗，许柒？” “当然，我很快就会通过粟和旧雪找到他，即使他现实中用的并不是这张脸……” “会长，你就没有什么想要和我说的吗？” “……” 青年放下手中的画作，他从许柒的眼中看到了几丝自信与兴奋，自己也许不应该阻止他，即使这也许并不是一件好事。 有些事情藏在心里，藏不了一辈子，尚未尘埃落定的过往纠葛着一代又一代的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头？ 也许真的要等到世界末日的那一天，把所有的一切都化作无尽的虚无。 “顾云不是我们的敌人。” “我知道。” 许柒终于还是放下了手中的笔，在此之前他从未尝试过纯色……但云的眼睛里似乎就是一片粉色的海，这片海风平浪静，不起波澜，引人遐想。 画笔在水桶里荡漾出了色彩，许柒看了一眼手机的消息，觉得自己该出发了。不知道云有没有出副本，他有一种预感，此行也许见不到对方。 车站的人不多，大多数人都在候车室与同伴聊天，很是嘈杂。也有像许柒一样的的年轻人刷着手机或者带着耳机听歌。 等到检票入场，高铁进站，带来一阵清风后人们有序的上车。许柒买了两个座位，他自己就坐在窗边不希望有任何陌生人来打扰。 一路望着窗外的风景，寒冬逐渐褪去，树枝抽了新芽，三月的早春，风仍然带着些许的冷意。面前的清水泛起涟漪，灼热的温度逐渐下降，变成一杯适合饮用的凉白开。 “小伙子一个人吗？去哪里啊？旅行还是求学？” “去找朋友聚一聚~” “年轻就是好呀……我年轻的时候也喜欢到处跑呢~” 右边的大哥似乎打开了话匣子，十分热情的和许柒聊起了天。虽然对方看着已经到了中年的年纪，但心却依旧年轻，以前总认为天蓝海阔，于是便喜欢去各种地方的旅行。 和自己的爱人就是在一个小城市的街道上相遇的，那时候没钱都是穷游，但人特别主动，便有了书信来往后，又赶上了网吧与手机普及的年代。 谁年轻的时候不是春风得意入红尘，不信人间有离别。但后来还是安于平平淡淡的生活，也许是因为平淡是真，或许是因为生活所迫，也可能逐渐拘于某一片天地，便觉得心安。 许柒明白，所以他只是默默的听着，之后车到了站，便已经到了目的地。他此行未带什么行李，只是跟着手机找到了一栋公寓。 对方给了四个门牌号，也许他要一个个的试，若运气不好，也许要试三次。他从离楼梯最近的一扇门试起，没想到居然打开了。 但对方似乎是认出了他，细细的打量着他，似乎在用眼神质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谁？” 房间里传来一句问话，慕诗愣了愣回答道。 “许柒。” 房间里一下没了声音，一个青年走了出来，面色似乎不大好，许柒认出来对方了，是旧雪。 “真巧~人应该很齐吧，粟是不是也在？” 许柒站在门口打量着慕诗，似乎逐渐将他与那个跟在顾云身边的面具男子对上了号，心想这会自己居然赶上趟了，这个房间里似乎有不少人。 “是林安让你来的？” 房间里的一个青年突然出声，似乎还带着些笑意。 “你认识我们会长？不过可惜了……这个地方是我自己找到的。” 房内的青年似乎停顿了一会，很快传出一阵笑声。夏余笙突然移开了脚步，让他先进来。许柒走了进去，发现小小的客厅里加上自己塞了快十个人。 其他人都在打量着他这个外来者 ，只有刚刚说话的青年嘴角仍带着笑意，他和顾云长得很像。 “云栽在了你的手上？” “我哪有那能力，就是捡了个漏罢了。” 许柒从自己的袋子里拿出那张素描，将它平摊在桌子上。 “就当是礼物了，小小心意，不成敬意……顾云不在吗？” “来的不巧，他暂时不在。” 青年回他，还打量了一下那张素描，似乎觉得画的不错。 “那真是不巧，没想到云身后原来真的有人，我之前还在想齐礼是怎么死的呢~” 许柒倒不觉得自己进了虎穴，因为没有人会在现实世界里杀人，况且听青年之前的的话，对方和会长似乎有些交情。 “三天，如果你要见顾云，至少等三天。” 林羡看着对方说，这是顾兮告诉他的，也许并不准确，可能顾云又要失踪几个月。 “原来他姓顾，听着倒是不错~” 第81章 梦境成真 李渊近日来总觉得自己夜长梦多，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给影响了，总会做些剧情奇奇怪怪带能够连上的梦境。 在最开始的梦里，他是一个仿生人，作为实验室的实验品，拥有多重的人格。他记得自己最后似乎逃离了实验室，去了一个白色的巨塔，但最终也没能逃过被毁灭的命运。 再一次诞生的时候遇见了曾经在自己身上做实验的青年，决心复仇。可那个青年十分可怕，生吞怪物，直奔高塔，后来……他以为这就是一场奇怪的梦，便没有管，直到他又做了下一个梦。 末日降临，人们四处逃散，他活了下来，即使活的很艰难。他再一次见到了那个青年，他无法忘记那个熟悉的面具，可却无法操控梦中自己的言行。 他好似一个旁观者，看着剧情向着既定的结局发展。后来走到末尾他以为自己会再一次被牺牲……可青年推开了他，他得救了，其他人却消失了。 只剩下他孤身一人走在空寂的城市，不知应该去往何方。后来梦醒了，内心却空落落的。梦里的情节不断地在他的脑海里浮现，甚至有些影响他日常的生活。 他开始喜欢发呆，放空自己。直到他的耳边出现了一个从来没有听过的冷漠声音。 【想不想亲自去体验一次】 “什么？” 【梦里的生活】 “……想” 他说话的那一刻突然感觉到自己的面前有一面透明的镜子被打碎了，逐渐显现出这个世界最真实的模样。他听见草木的细语与动物交谈的声音，一时间脑袋中十分嘈杂，似乎快要炸开了。 【灵感太高就要学会收着些】 “嗯……” 脑袋中嘈杂的声音逐渐褪去，但李渊知道他们并没有消失，只是暂时不会去扰乱他的心境了而已。这种感觉很神奇，因为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了解到什么叫做万物有灵。 回过头再去看自己身边的同学，李渊觉得自己已经和他们大不一样了。他止不住的感到兴奋，想要去观察各种各样的东西，但还未放学，只能等待。 老师仍在讲台上对着自己的ppt唠叨着，那些知识听起来是如此的枯燥，让他感到有些昏昏欲睡。 他突然想起梦里的那个青年，对他面具下的脸产生了好奇。或丑陋，或普通，或俊俏……李渊不知道答案，他只能一边回想，一边勾勒。 【你会见到他的】 脑海内的声音似乎洞察了他的小心思，平静的开口。 “真的？什么时候？” 【总有机会】 “哦……” 系统用一个笼统的答案回答了对方。李渊最初的兴奋感逐渐褪去，开始思考自己的能力可以用来做些什么。阳光洒落在课桌上，眼前的书本空空的，没有任何的圈点勾画。 李渊感觉时间过的实在太慢了，可是他等待许久……终于还是熬到了放学。教室里的同学一个个的走光。李渊背起自己的书包来到室外，去听草木的细语。 它们有些正在感叹今日阳光晴好，说清风有多么舒服。有些则在抱怨滚烫的温度让它们的花朵都要枯萎了。它们随风摇摆，也撒下一片细细碎碎的笑声，这种感觉实在很有趣。 他听见蝴蝶在讨论哪朵花的花蜜最甜，小鸟在炫耀自己搭建的小窝，流浪猫狗交流着喂养人的情报。 “小朋友这是在干什么？” 林安刚刚走出画室没多久，便看到有一个看样子似乎还在上初中的孩子用心的去聆听万物的声音，也许是新人……但灵感应该很高。 “随便逛逛而已~” 李渊从小路上退出，随意打量了一下眼前的青年 ，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突然和自己搭话。 “小心听见不该听见的东西。” 林安浅浅的提醒了一句，便转头离开了，留下李渊一个人愣在原地。他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能遇到同类，而且对方似乎是在提醒自己。 他将自己的书包往上面提了提，看着青年离去的背影却没有去追赶对方。系统说了之后需要参加一个新手的副本，有一定危险，他必须好好准备。 这么想着，他不再去关注万物的声音，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家中。将自己的房门关了起来，一个人躺在床上。母亲不知道自己的孩子搞什么名堂，便提醒他记得按时完成作业之后便去厨房做饭了。 李渊在床上躺了一会，最后还是慢腾腾的坐起身来去完成自己今天的作业。到了晚饭时间才差不多写完，以至于吃完了晚饭他才有空去考虑副本的事情。 他想了很久，不打算现在就抽副本类型，反正还早他想再考虑几天。他想享受一下真实的世界，顺便悄悄地观察自己的身边还有没有同类。 今天的那个大哥哥看上去还算友好，但知人知面不知心，不能过多接触。他果然还是想找到那个戴面具的青年，问问他当初到底是不是想要救下自己。 只是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反正现在还是没有任何的头绪。还有梦中的其他人，即使记忆并不清晰，但李渊相信自己见了面总能认出来。 他听见夜晚的窗外传来虫子的碎语，第一次感觉到万物都是如此的鲜活而富有生命力。他本以为梦里的一切皆是空，梦醒后也只会剩下空虚。 可这个真实的世界最后接受了他，打破了那面镜子，他终于认识到了这个世界最真实的一面。 夜终于还是渐深了，李渊觉得自己的眼皮有些疲惫，便闭上了眼睛。细语不再传来，耳边便变得安静了起来，这一次他没有做梦，因为梦已经变成了现实改变了他的生活。 不知道前路有什么正在等待着他，但他没有任何回头的理由。 番外：从地狱归来之人 鲜红的血迹被随意的涂抹在昏暗的墙壁上，一点点灯光透过缝隙照进了这个狭窄的巷子里。黑发青年略带疑惑的看了一眼光照来的方向，似乎隐约看见了一个人影。 【你还是这么不守规矩】 “那不是当然的吗？” “我的处事风格可不像云那样温柔～” 青年笑了笑，地上的血泊倒映出他沾染了血色的脸庞。右眼是与血一样的深红色，左眼则是如同深海一样的冰蓝。 他一边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块手帕，一边观察着一眼四周的尸体。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脸上的笑意也浓了。 “那些人都被处理掉了吗？” 【如你所想】 【他们五年前做的太过分】 【四年前的一场大清洗让乐章也遗失了不少】 “……这样嘛～” “人类的贪婪啊……还真是让我出乎意料，我本以为十几年前的那次已经足够让他们放弃了呢……五年了呀，这些年他又过的如何呢？” 【……】 没等到系统的回答，青年便也没再多问。他用手帕简单的擦拭了一下手上与脸上的血迹之后便离开了这个巷子，不过他也不害怕会有人找到他。 在他看来，白色大厦的资助者向来与那些进行实验的工作人员是一样的，没什么区别。他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他们，只是没想到居然真的差点被算计…… “黎明还在？” 【抹杀黎明现在的会长是原季】 “好陌生的名字，是在我死后才加入黎明的吗……云还在黎明？” 【在】 “啧……” 青年将帽檐往下压了压，透过墨镜去看对面的街角。也许是因为今天是休息日的缘故，街上的人很多。 “我想去拿回一些东西……” 【比如】 “你居然回来了……这是要往仓库去吗？” 安冬没想到今天居然能在工会大厅见到云，真是见了鬼了。会长之前明明说过对方最近一段时间都不会来公会了，还真是随性。 不过云向来神出鬼没，说话向来没个准，倒也正常。 “嗯……” “仓库的密码最近又换了，你要是不急就去一趟原季办公室吧。” 看到云的眼底闪过几丝烦躁，安冬就知道这次多半又没戏了。不过云的事情她向来管不着，还是留给原季自己烦恼去吧。 【你当时留的认证居然还在】 “这个认证是创建公会的时候留的，不可能消失。” 青年在仓库里转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听系统的意思，顾云估计也快离开公会了，他也不必太收敛。 一只金色的蝴蝶被放在再普通不过的玻璃瓶子里，它一动不动，似乎已经失去了生命。论谁看到都只会以为它是一件精美的工艺品，连系统给出的评价也是如此。 “说起来，云身边的那些人好像都不太清楚我的事情吧？” 【云瞒的很好】 “哦？” “他一次都没有再提起？” 【没有】 “真无情～” 青年打量着眼前的房屋，看起来似乎还不错，可惜自己认识的人目前并不在这里。他思索了一会，其实不太想进去，毕竟他能感觉到那个讨厌的家伙就在屋子里。 “有客人。” 坐在沙发上的林羡嘴里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不着边际的话，让一旁的慕诗有些摸不着头脑。 “什么？” 过了一会，一阵清脆的敲门声传来。慕诗下意识看了一眼这两天一直赖着没走的许柒，心里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看我干嘛，你要开就开喽～” 许柒倒是没有半点自觉，依旧悠闲的半躺在单人沙发上。 慕诗最后还是打开了房门，却没有看见人影，只有一个装着金色蝴蝶的玻璃罐子被放在地上。上面贴着一张便签，清秀的几个小字。 好好收着 “这是什么？” “唉，还是那么讨厌我吗……这东西放顾云房间就好。” 林羡感叹了一句，说一点不吃惊是不可能的。毕竟他也没想到对方当年的那句话居然是真的，他居然回来了，是跨越了死亡吗？ 对方当年的话还历历在目，如果可以的话，林羡倒是不太想让这个疯子再和自己的学生有什么交集……不过现在看来似乎不大可能了。 也不知道顾云见到对方会有什么表现，真让人好奇。 …… 顾兮几乎没在梦境专列的底站见过什么人，因为这里偏僻而荒芜，除了几个神明之外……没有什么生灵会踏足。 风拂过顾兮的面颊，她突然感觉到一种许久都未有过的情绪。眼周突然有一点点湿润，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悲伤”吧，成为神明之后几乎没有再感受过这些情绪了。 她坐在空荡荡的车站，看着旁边老人的虚影时莫名有几分的触动，但最终还是没有伸出自己的手。老人似乎真的只是睡着了一样，还能听见淡淡的鼾声。 她又再一次望向眼前的那片花海，一个青年的身影逐渐成型。他蓝色的眼底似乎带着她最为熟悉的笑意，让她不禁有些感慨。 自己今天到底是怎么了……难不成还真的被那家伙影响了吗？ 明明知道自己已经再也得不到丝毫的回应，可在那一刻原本已经变得淡薄的情绪还是在不断的冲击她……最后也只能缓缓道出一句。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呢～” 她知道自己没有错，也不能有错……任何人都可以动摇，但她顾兮不可以。 哪怕杀死曾经的自己。 顾兮觉得自己可能是耳朵也出现了幻觉，她居然听见了枝叶被碾压的声音。这里明明不应该有任何人才对……她回头望去，却真看见了一个人影。 她突然有些好奇，便笑着开口道。 “真是稀客，你叫什么名字？” “沈白。” “你来这里做什么？” “来接人～” 听到对方话，顾兮的眼中闪过几丝诧异。她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对方，死亡的气息缠绕着眼前的青年，有些奇怪。 “可能要等很久哦～” “没事，不会太久的～” 沈白轻笑，他的目光落在那扇老旧的门扉上，迟迟没有移开。 似乎过了很久，但门最终还是开了。 番外：梦醒 “什么呀？” 许柒看到慕诗将玻璃罐子拿在手里，仔细的观察了一会。很漂亮，但似乎只是普通的工艺品，让他有些好奇。 “是礼物吧……某人没来得及送的～” 林羡笑了笑，沈白那孩子还是和以前一样。只是不知道几年过去，顾云的喜好有没有什么改变。 慕诗看到窗外驶过几辆警车，有些疑惑。但想起之前夏余笙的叮嘱，还是给对方打了一个电话。 许柒也看到了，虽然不清楚是什么案子，但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于是不久之后房门便被匆匆打开了，一时间房间里的人又多了起来。 “那么紧张干什么，放心吧，只是顾云的一个老朋友而已～” 林羡的眼中闪过几丝诧异，他也没想到几个人的速度居然这么快。 “借用老板的身份去黎明的仓库偷东西，什么老朋友会做这种事？” 夏余笙虽然不是很清楚具体的情况，但对方的做法总给他一种不速之客的感觉。 “他一直都这样啊，有时的确有些肆无忌惮，不计后果……” 林羡抿了一口茶水，思绪在一瞬间飘回了十年前。 失去了人为的控制之后，火焰熄灭的速度比林羡想象中的更快。很快只剩下了一地建筑的残骸，让他有些唏嘘。 “他们两个呢？” 顾云不知从哪里又走了回来，他粉色的眼底看不见什么情绪，只是淡淡的注视的这一地的残垣断壁。 “进副本了。” “太无情了吧～” “他们应该期待你来接他们很久了，这样好嘛？” 林羡笑了笑，他本来打算自己处理剩下的麻烦事，没想到对方居然又折返了回来。不过那群人一时半会估计还被系统的幻象蒙在鼓里，他还有一些时间。 “该死的人几年前都被你们处理掉了，白色大厦可以说是最后的孤岛了，现在它已经毁了……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 顾云的眼中罕见的出现了几丝迷茫，徐徐的清风吹落几片树叶，这片废墟正在消失。 【数据回收完毕】 “他们之前将不少碎片实验体投放入了系统副本中，你有什么想法吗？” “不想管。” 得到意料之中的回答后，林羡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要再说什么。他沉默了一会，然后缓缓开口道。 “你回去找沈白吧，我之前把两个未投放的碎片实验体给他了。” “嗯。” “……” 看着顾云离去的背影，林羡似乎有一瞬间的触动。也许那一刻有一点后悔吧，但人总要向前看。 “你已经可以独立了……” “？” 顾云有些疑惑，但是传送已经开启，他没能听清对方的下一句话。 沈白似乎已经在系统空间等了好一会，他轻轻的敲了敲那两个盛放着实验体的巨大玻璃制品，清脆的响声在偌大的白色空间中回响。 “要给他们起名字吗？” “……不，我有点累。” 疲惫感涌上心头，顾云才想起来自己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休息过了。不知道为什么，在看见大厦倒下的那一刻似乎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 “按照我们之前说好的，你该走了～” 沈白的眼底盛着笑意，似乎有些得意。 “是啊，你赢了。” 林羡也笑了，虽然能听出他语气中的些许无奈与苦涩。他的目光落在顾云的身上，对方似乎睡的很沉，长而浓密的睫毛没有一丝颤动。 终于结束了，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也许未来真的不会再有什么人找上对方的麻烦了。 “你似乎很得意，你就这么不想让我待在他的身边吗？” “是啊，看到你我就觉的很不爽～” 沈白轻笑，眼里似乎闪过了几丝若有若无的嘲笑与厌恶，但林羡已经不在意了。他向来信守承诺，况且如果顾云真的能过上他自己想过的生活的话，他心里其实也挺开心的。 “我之前……已经和他道别过了。” “这样啊～” “不过我有一件事要提醒你，虽然我还不太清楚上个时代事情，但我总觉得他们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顾云……” 林羡现在和沈白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冲突了，牵扯到顾云，两个人的战线总归是统一的。 “我劝你最好还是小心一点……不然会死的早哦～” 那时的林羡也没想到自己会一语成谶，在将被埋葬的那些往事都查清楚之后便收到了沈白的死讯。 差不多是五年以前的事情了。 说起来，上个时代虽然只剩下了燃烧之后留下的些许灰烬，却依然是一股难以根除的势力。 “对于你们来说，他这个人也许从来也不存在，因为你们知道的所有关于云的过去都是他想让你们知道的……” “但在你们不知道的那些年里，云的回忆里大约处处都是他的影子……” “人类的感情让他感到痛苦，而他居然选择了压抑……” 顾云以前画画的时候，也许很多次抚摸过画纸，眼睛盯着上面的面孔移不开目光。 无意间看见了那像他的玩偶，又回想起了过往的故事，本应该被时光掩盖的一切。 应该忘了他们的。 因为他们还没有在人间留下任何痕迹。 所以趁现在还来得及才对。 可是为什么他还记得林羡第一次将白色的玫瑰花放在了他的床边。他轻飘飘的说，像是在对他说，也像是在透过他的样子望着很久以前的那个人。 “大概是有缘吧。” 世间万般，皆是有缘。 无非是缘深缘浅的区别。 可是顾云太清楚了，有些东西一旦失去就很难找回来了。既然如此，不如就将过往的一切都埋进土里。 被烧毁的资料、杂乱的乐章、遍地的尸体与纠葛不清的往事，四年多前的他想将这一切都埋葬。 就当作往事已经尘埃落定，而他也只不过是一个在平凡世界里挣扎的普通人好了。 这是他想做的一场梦，他不知道这场梦能做多久，也许未来总有一天会有人逼着他醒来…… 但他只希望这场梦能够再久一点。 第1章 渊中之影 蓝色的冷光打在黑色的屏幕上，绿色与红色的渊点不断聚集又四散。灯光照出几片蓝色的区域不断扩张。 “底渊坐标（3224，0257）发生极大波动，有深渊生物大范围活动中。” 景荷死死的看着眼前的观测器，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没有什么经验。他下意识的瞟了一眼一旁年老的长官，发现对方捋了捋胡子似乎并不感到奇怪。 “小荷呀，我和你说……这种情况它虽然不常见，但每过几年还是会有的……一般是离渊者诞生的前兆，我们的人只要在渊口等待就好了。” 景荷听见了熟悉的字眼，逐渐冷静了。他还在上学的时候就听说过这个名词，在底渊之中充满了肮脏且没有自我意识的怪物。 而离渊者却是其中的意外，他们脱离了深渊的束缚，以人类或者动物的模样塑造着自己的形态，性格则犹如一张白纸，只等他人来添墨。 所以每一位离渊者都会接受来自临渊族的培养，直到他们能够适应现界的生活，或者自愿加入临渊族，现在这个情况确实算不上什么值得着急的大事。 “渊口坐标（0889，0221），有记录以来第724位离渊者……等等……草……他跑了！！！” 漆黑的渊口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灰色的生物，他没有形态只是一团奇怪的粘液。行动速度却极其的快，他将自己收成一个球体，下一秒就借着一旁巨大的机器设备飞了出去。 白色的机器呈柱状，伸出一个个杆子，如同一棵白色大树。但大树的枝干却极其富有弹性。球体一下子弹射到空中，飞的极远。监守的工作人员傻了眼，看了看身边的同伴。 “那还不赶紧追……我去……渊口怎么也发生震动了……有生物尝试逃离，呼叫监守者0082号……” 一旁的同伴大约是没想到深渊生物居然还能有这种操作，立刻拨通了一个紧急通讯。景荷愣住了，他看了一眼长官。老人放下捋胡须的手，平静的关掉了通讯对景荷说。 “放心，离渊者的思维与行为异于现界生灵，很容易就会被发现，不用担心。” 景荷原本还想说什么，但听到长官都已经发话了，便不好多言，继续观测底渊的情况去了。一下子过去了几个小时，渊口都没有再发来通讯。 “今天估计是不会有什么结果了，先下班吧。” 老人站了起来，向观测室外慢慢走去。观测室的门被打开，一位青年微微侧身给老人让路。 “顾长官好，观察员0228号前来接班。” “之前的情况已经上传管理中枢了……今天晚上这几个坐标可能还要重点观测一下……” “好。” 景荷交代完了工作，便随着自己的长官顾易离开了。他没想到自己上班第一天就能遇见这种事情，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运气好了吧。 “太爷爷？” 两个人通过转运电梯到达一层，大厅里的人并不多，大多数人都行色匆匆的忙碌着，过了一会突然冲过来一个粉色头发的女孩，看着不大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景荷是认识她的，是顾易长官的小曾孙顾兮。 “小兮来接太爷爷下班吗？” 顾易揉了揉女孩粉色的头发，眼睛都弯成了缝隙，看起来十分高兴。 “太爷爷骗人……之前明明说今天没有工作的？” 顾兮似乎有些生气，她仰头看了一眼一旁的景荷，抱紧双臂的样子很是可爱。 “小荷今天第一天上班，我就来看看……” “看看，太爷爷也太乱来了，明明自己不是做这个工作的，职位高就可以乱来吗？” “啊……这个嘛……” 顾易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被自己的小曾孙堵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丫头从小就聪明，叫人喜欢的紧，但说话也直溜，不懂得变通。 “临渊族不分家，太爷爷我也可以试试其他的工作嘛，这就叫能者多劳，懂不懂？” “真的吗?” 顾兮的眼睛亮了亮，不知道在想什么。 “当然是真的，太爷爷为什么要骗你？” …… 在一个寂静的草丛里，那个从深渊中脱离出来的球状物体已经摊成了一地黑泥，无精打采的冒了几个泡泡之后把周围的鸟儿吓了一大跳，它们四散飞去，惊起一地的落叶。 “黑泥”敏锐的观察到了广场上的景象，周围已经没有熟悉的气息。他已经很努力的收敛自身的气息了，应该没那么容易被注意到。 广场上的喷泉反射着夕阳的光彩，四下无人。不知从哪里来的小少年将手中的面包屑洒向空中，引来了一群白色的鸽子。黑泥观察了一会，最后变成了一只黑色的鸟。 这已经是他现在可以做到的极限了，他血红色的眼睛比其他的鸽子都更加鲜明，黑色的羽毛更是格格不入。但他还是走出了草丛，装模做样的抖了抖身上的羽毛，飞到了广场的中央。 他吞下一块面包的碎屑，食物如同进入了无底的空洞，他没有一点点饱腹感。 “小家伙，你好像和别人都不大一样？” 小少年注意到刚刚飞进来的鸟儿，其他的鸽子似乎都很害怕黑鸟，所以中间很快就空了。他看了看黑鸟杂乱的羽毛和血红色的眼睛，不自觉地伸手去抚摸对方。 “你是一只乌鸦吧，怎么和鸽子待在一起？” 小少年笑了笑，轻轻的抚摸着对方的羽毛，他发现这个小家伙似乎很饿，周围的面包屑都已经被吃的干干净净了。 这座城市的人其实并不会讨厌乌鸦，相反黑中带红的乌鸦偶尔也会被看作吉利的象征。就比如临渊族的标志，就是一只乌鸦。 他又待了一会，似乎是因为太阳已经快下山了，到了回家的时间。所以他站起身子，望着一个小巷子离开了广场。 黑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它不再寻找面包的碎屑，转而抬起了头。他往小少年离开的方向注视了一会，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所吸引。 他扇动了一下翅膀，这应该是他第一次飞行，有一些不太稳但很快就适应了。黑色的羽毛反射着太阳的光彩，泛着深沉的红色。 他的眼中倒映出小少年在深巷中的影子，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 也不知道为什么。 第2章 黑云 “你怎么跟上来了？这里可是很危险哦~” 少年注意到小小的黑色影子，他惊讶了一下，发现这只乌鸦似乎开了灵智……别是哪个有钱人家养的灵宠吧，要是死在这里了他还要赔偿，真不划算。 “你倒是会选位置……我说你们这群家伙，躲着都好一会了，有什么事情吗？” 黑鸟落在小少年的肩头，轻轻的啄了一下对方白色的衣领，静静的观察着黑暗中的家伙。小少年倒是也不生气，因为他知道对方似乎已经赶不走了。 “年纪小小的，倒是很沉得住气。” 一个青年男子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年纪差不多大的小年轻。小少年感觉到这片空间似乎已经被对方隔离了，倒是有些棘手。 突然闪过一丝白光，尖锐的刀片擦着小少年的脸而过，留下一个小小的伤口，流出了一点猩红色的血液。但在触碰到黑鸟的那一刻却如同碰到了什么液体一般，融入其中……最后似乎是被分解了。 “你居然随身带着这样奇怪的灵宠？” 为首的青年男子似乎疑惑了一下，但很快从腰间拿出了一把长刀直奔对方而去。可惜他今天出门也许是没看黄历，刚好遇见了现在还饿着肚子的深渊生物。 在黑鸟的眼中他们可是上好的食物。黑鸟突然飞了起来，再一次化作了黑泥的形状，半透明的黑色触手从其中伸出，把几个家伙都吊了起来，一点点的送入了本体之中。 人类的血肉在触碰到黑色粘液的那一刻便开始了溶解，黑色的粘液中只能隐隐约约的看见正在分解的人类骨头。 “哇，你真厉害~” 小少年惊叹了一下。他发现那几个打算对自己下手的家伙在死前甚至无法发出一声尖叫，就像是被控制了一样。 脸边有一点黏糊糊的，他伸手擦了擦手上沾上了些许的血液。他蹲下身子，看着那团黑泥，似乎一点也不害怕对方会吃掉自己的样子。他向对方伸出了一只手，手心上还残留着鲜红的血液。 黑泥冒了几个泡泡之后似乎消化完了感觉十分满足，便又变回了鸟的形态，停留在对方的手上。 “我叫林愿，你愿意和我回家吗？” 林愿站起身，端详了一下手上的乌鸦，突然开口。他也不知道自己一时的兴起，会给未来的自己带去什么。 黑鸟似乎没听懂对方的意思，但却遵循着本能，舔干净了对方手上的血液。少年似乎很惊讶，他小小的叫了一声，最后抚摸了一下对方的羽毛，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他开口说道。 “我给你起个名字好了……叫什么呢……有了……黑云？” 鸟儿似乎也意识到对方是在叫自己，他抖了抖脖子，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种奇妙的感觉，就好像自己刚刚吃了什么不应该吃的东西后，现在又答应了一件不该答应的事情。 但有什么东西已经在冥冥中生效，没有办法反悔了。他飞到了对方的肩膀上，似乎对这件事没有了异议。 “那我们回家吧。” 林愿似乎很开心，他朝着之前的广场走去。他的家本来就不在这个方向，只是为了处理一下那些家伙才会过来。现在问题已经解决，他也要打道回府了。那一瞬间似乎有什么东西破裂开来，一阵有些刺眼的白光闪过，黑云感到一阵眩晕感。 最后来到一扇古老的大铁门面前。铁门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到来，很快为他敞开来。他走进花园，看见程叔正在修剪着杂草与不整齐的枝叶。 “小少爷回来了……嗯？您带了一只乌鸦回来?” 花园不大，中间的别墅应该不超过四层。蓝色的小花散落在地上。绣球花垂着脑袋，吸引来几只白色的蝴蝶。工具车的垃圾桶里盛放着一些枝叶与杂草。 “嗯，我想养它。” “好的，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准备。” 程叔直起身子，就着平光镜看了一眼自家小少爷肩头的乌鸦，似乎没察觉到什么不对。便收拾了工具，打算离开了估计是回去找笼子了。 林愿和程叔一起走进了空荡荡的别墅大厅就知道今半又没人回来，他和擦桌子的女仆随便交代了几句今天晚饭的事情，便回自己的房间了。 以淡黄色为主的色调的房间，布局并不豪华，简洁中透着几丝温馨和洋馆的表面并不相符。 回到房间的林愿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无意间照到了书桌上的镜子，才发现自己的伤口居然已经消失了。 他看了一眼在窗边观察环境的黑云，多半是对方干的，怪不得程叔都没问他什么事情，倒是省了麻烦。程叔的动作很快，林愿的房门没一会就被敲响了。 “没有锁，直接进来吧。” 林愿在床上躺了一会，看了一眼程叔送来的鸟笼。是深红色的，没什么装饰，但看起来还算精致也不是很小，鸟食和清水都已放好。 “就放那里吧，它想进去就进去。” 林愿随口说道，程叔完成了小少爷交代的任务，便利索的退了出去。林愿知道黑云其实是不需要鸟食的，但这事没办法和程叔明说，还是等爷爷和哥哥回来了再和他们商量吧，希望他们不要反对自己留下黑云。 黑云在房间里转了好几圈，似乎已经熟悉了环境。他绕着那个笼子走了一圈，把它踢翻了，似乎非常不满意。 “不喜欢吗？” 林愿倒也不生气，他随便收拾了一下倒掉的鸟食和清水，将笼子丢到了角落里。 过了好一会送餐的侍女来了，她将餐食摆放在房间的小桌子上之后便等待着林愿让她离开。林愿看了对方一眼，突然把黑云招了过来，然后指着对方对侍女说。 “它叫黑云，我养的，明白吗？” 侍女看了一眼林愿肩头的乌鸦，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她当然知道小少爷是什么意思，他是要让屋子里的所有人都知道他养了一只黑色的乌鸦叫黑云。 程叔会交代一部分人，但小少爷既然已经点她了，那她也要帮忙传播一下。林愿点点头，示意对方可以出去了。 侍女毕恭毕敬的退了出去，轻轻的带上了房门。她就在门外等待，等小少爷用完了餐，她还需要收拾餐具。 林愿不是很饿，很快就吃的差不多了。他还尝试给黑云喂了一点面包和奶油蘑菇汤，发现对方似乎并不是很喜欢吃面包，也不知道对方喜欢吃什么，要是真的只吃人就有点麻烦了。 第3章 踪迹难寻 “昨日下午4点16分在连江市郊区发现了一个破碎的镜面空间，其本体已被回收。目前猜测当事人在打碎镜面空间之后使用了定点传送，但由于其特定的隐蔽性，目前暂时无法追踪溯源……” 窗明桌净的办公室中黑发的青年正在向在座的众人朗读观测总局今日刚刚交上来的报告，几位参与此事的监守者百无聊赖的看看四周。景荷站在一旁，有些无奈的提醒了一下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的顾渝。 “直接说结果吧。” 顾渝看了一眼其他的监管者，弹了一下自己眼前的玻璃杯。昨天他到渊口时那个离渊者已经跑远了，愣是一点线索都没有留下。 “结果就是对方应该是被那几家的人带走了，不然不会一点踪迹都找不到。” 那名工作人员也不想当谜语人，索性就直接说了实情，把事情都交给几个监管者去烦恼。顾渝似乎不大开心，他“啧”了一声。所有人散会之后便带着景荷离开了临渊总局。 “那就不管了吗？” 路上景荷追着对方问道。 “怎么可能，走……我们去找守星人。” “啊？” 景荷愣了一下，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阻止对方，毕竟顾易长官只交代他不要由着顾渝那小子乱来，至于剩下的他想做什么都可以。 守星人是实时观测城市异常波动的公务员，一般与临渊局之间互不干涉。只有在遇到什么极其奇怪且无法探究其源头的波动时才会上报官方部门。 临渊局虽然同属于官方部门，但只负责观测深渊动向，处理与深渊有关的灾害事件与对方合作的机会几乎没有。 这一次若是让顾渝这家伙直接上门要情报，虽然对方看在临渊族的面子上不会把对方直接轰出来，但估计也少不了摩擦，有点难办。 虽然不知道那几家的人是早有预谋还是意外所得，都不能放任没有善恶观念的离渊者在城市里乱来，毕竟对方多半还没有改掉以灵魂为食的习惯。 “走了~” “喂！你搞什么——” 顾渝将车钥匙插进去向右转动了一下，立马就跨上了机车直接飞走了。连江市的车道一般都很宽敞，双向四车道。的但大概是因为人民人均生活水平高的缘故，马路上的汽车还是经常堵得水泄不通，大部分人出门都会选择有专门车道的公共交通。 大约是因为飞行器的驾驶证极其难考，比如景荷自己考了三年还是止步于科目二。但顾渝在这方面却很有天赋，从浙昆省立学院毕业之后就考取了飞行执照，去哪里都很方便。 不过现在根本就不是讨论这件事情的时候……他现在是连顾渝的影子都看不见了，多半没办法阻止对方了，还是给顾长官打个电话吧。 “你是说小渝那孩子直接跑去星间学会了？算了……你先回来吧，他要是触了霉头自然会回来的。” 顾易倒是不是很在意这件事情，毕竟他的小曾孙开学在即，他还是要好好关照一下。对方那头既然挂了电话，景荷便也准备直接回临渊局交接工作去了。 “我这边并没有接到相关的协助需求。” 前台的工作人员查询了一下有权限过目观测结果与总结资料的名单，并没有看到顾渝的名字。 “就是查不到呗，说的真好听~” 顾渝将桌上的柠檬水喝完，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观测总局的人不敢查，星间学会更鸡贼，查到了也不会上报。 “监守者先生，我觉得我有必要更正一下你对星间学会的看法，我们星间学会对那些少数人背地里的事情毫不关心，我们观测的是绝大多数人日常生活中的异常波动……你说的那个离渊者如果连观测总局都没办法，我们学会自然是没有这个能力。” “好好好，但我没时间听你们的大道理，查不到就直接告诉我，不要浪费时间。” 顾渝勾了勾嘴唇，手指转了转机车的钥匙，直接离开了。 “渝哥撞墙了？” 顾兮看见将机车往旁边随便一停的顾渝，观察了一下对方脸上的表情，就知道对方今天的工作似乎不是很顺利。 “喊叔！你过几天要去学院了吧。” 顾渝伸手揉了揉对方的头，突然想起对方今年已经十二岁了，时间过的还真快。 “嗯……我主修梦境系选修幻境系。” “从小就喜欢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你身体里不会有梦族那群里菲尔的血脉吧？” “谁知道呢？” 顾兮偏偏头，逃离了对方的魔掌。她伸出手，一只粉色的蝴蝶从手心飞出，绕着他们转了几圈后消失。 “所以你工作上到底遇到什么了，太爷爷今天还接到景哥的电话里……” “也没什么，就是一些工作上的破事……小兮，的你知道离渊者不？” “那我当然知道了，钟叔不就是离渊者吗？” “嗯，前几天又有一个，但是不知道去哪里了……” “被坏人抓走了吗？” “谁知道……也许吧。” 听到顾渝的话顾兮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停下了脚步。 “那样不是很危险吗……渝叔你还是快去把他找回来吧……” 顾兮说着居然真的开始把对方往门外推。 “等等，我今天已经下班了你知不知道，加班可耻！” 顾兮才不听对方解释，她知道钟叔身为离渊者有多强大，所以这件事一定不能被算作小事，若是被有心人利用不知道会引发多大的灾难。与之相比，渝叔应该无私奉献，义务加班才对。 “渝叔再见，一定要抓到坏人哦！” 顾渝拧不过这个小丫头，只能推着自己已经快要没电的机车的风中凌乱。他想了一会，还是打算先去吃点东西再回临渊局。 “也不知道那个家伙到底在哪……” 第4章 学院 “三日前我市的第四个渊口处出现了有记录以来第724位离渊者，但由于意外状况，该离渊者已脱离临渊局的控制，请广大市民注意自身安全，如有相关情报，请及时拨打情报热线……” 黑云已经在林愿家待了三天了，一直都很乖巧。由于直到昨天下午林愿的家人都没能赶回来，所以送林愿去学校的事情就落到了程叔的身上。当然，爷爷和哥哥都有在电话里道歉，说最近实在太忙回不来。 林愿还没有和他们说黑云的事情，毕竟这个家伙来历不明不好开口，所以林愿打算再拖一阵，去了学校之后所有人都会有各式各样的灵宠，也就没什么奇怪的了。 “小少爷，我还是送你去学院吧……” “不用，日常生活所需要的东西都已经在宿舍里放好了，我自己带着坐车过去就好了。” “那少爷路上小心，安顿好了记得给大少爷打个电话。” “……嗯。” 因为这几天是大多数学生开学的日子，所以很多公共交通工具都有学生专用车厢，可以携带灵宠入座。 大概是因为林愿没有随身携带什么行李，所以小小的空间并不会让他感觉到有多拥挤。他抬眼看向窗外，宽广的车道上充斥着奇形怪状的交通工具，真没想到现在居然连小型自动代步车都可以办驾照了。 车厢内充斥着少男少女之间的交谈声，偶尔会有几个人疑惑的望望窗边的林愿，奇怪对方为什么连一件行李都没有。黑云飞到一旁的小桌上，看到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兔子，抖了抖翅膀，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几天前被自己踢翻的笼子 车一到站，所有人便如同潮水一般涌到出口。林愿不着急，便在座位上等到其他人都差不多下去了以后才带着黑云慢悠悠的下站了。 白礼学院的大门处十分拥挤，有许许多多的家长拥着自己的孩子。学校的老师们手上都拿着厚厚的姓名册，一个个的发身份手环与学校地图。各系之间并没有很明显的间隔，林愿带着黑云在人海里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对地方，只能去求助一旁的志愿者。 “学弟好，哪个系的，你行李呢？” 一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学长热情的问道。 “主修感知系，辅修言灵系，行李放过了……” “哇哇哇，好可爱的小学弟，这是你的灵宠吗？” 旁边的学姐注意到林愿，好奇的打量着他肩头的黑云。 “嗯……” “好巧呀，我主修言灵系，要加个联系方式吗？” 林愿还没得到答案，旁边突然又涌出来一个学长。 “好了好了，不要围着人家了……林愿是吧，感知三班……你们班级的老师第二排从左往右数第五个。” 学长翻完了册子，将几个人推开，给林愿指了一个方向。 “谢谢。” 林愿立马就离开了，因为他感觉到肩头的黑云似乎很不适应人多的环境，还是赶紧拿了手环去宿舍吧。 “林愿……六号宿舍楼，……，单人宿舍对吗？” 中年女老师扶了一下眼镜，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男孩。学院宿舍楼配置了单人，双人，四人与六人宿舍，供学生可以自由选择，除了价格上有所差异。 “六号……” 林愿拿着地图在学校里转了一会，白礼学院实在太大了，居然还有校内传送点，可惜他连校内公车都挤不上，还是靠自己的双腿吧，反正没带行李。 走了好长一段路终于到了地方，电梯间和传送带的人都很多，所以林愿选择了最原始的方法，楼梯直达六层。 “请所有92级新生下午2点至学校大礼堂参加入学典礼……” 林愿刚刚走进自己的宿舍，打开了窗户打算透透气就听见了广播的播报声，他看了一眼时间，居然已经快一点了。没有时间再磨蹭了，于是林愿不得不又带着黑云离开宿舍，在去大礼堂的路上在宿舍楼下面的超市买了一个面包。 黑云一直十分好奇的观察着四周，在人多的时候还会飞起来以避免自己被挤到。 “你这个小没良心的……” 林愿感叹了几句，找到了感知系的座位，选了一个比较靠后的位置。 与此同时顾兮也在旁边不远的位置坐下了，但她似乎突然感觉到哪里不太对劲。她左看看右看看，最后目光定格在了黑云的身上。也许是因为拿乌鸦做灵宠相对少见，所以本身就感觉到有许多目光注视自己黑云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 “你在干嘛？” 一旁的同学戳了戳她。 “没，只是那只乌鸦有些特别。” 同学顺着顾兮的目光望去，小小的感慨了一句后并没再多说什么。顾兮当然不会告诉对方那只乌鸦特别在哪里，她心里已经有了想法。 校长和副校长以及一些代表轮番发表了自己的讲话，而台下的学生们已经昏昏欲睡。大概所有的开学典礼讲话的部分都比较无聊，即使有别出心裁的表演与说话有趣的老师也不能改变总体的无聊程度。 等到典礼结束，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顾兮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用手环把风暮叫了出来。 “有事吗？” 风暮看了一眼顾兮，不知道这个大小姐开学第一天搞什么名堂。 “我和你说个事……我刚刚开学典礼的时候找到失踪的离渊者了。” “啊？你不是在开玩笑的吧，你怎么找到的？？” 风暮一下子紧张起来，他看着对方严肃的神情就知道对方多半不是在开玩笑，但是这难道是临渊族的专属技能吗，到底怎么做到的？ “闻到的。” 顾兮十分得意的扬了扬身子。 “你属狗吗？” 风暮知道自己这样做十分讨打，但他还是很好奇。 “什么话……说正事呢！” 顾兮给了对方一个爆炒板栗。 “你确定不？” 风暮揉了揉挨打的地方问道。 “当然了，他身上的味道和钟叔一模一样，我不可能弄错……” 顾兮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况，虽然那个家伙极力掩盖，但耐不住她实在太熟悉这个气息了。 “好吧……那你打算怎么办？” 风暮放下手，还是不太明白对方想干嘛。 “还用问吗？当然是要趁着月黑风高，把他给偷出来！” “额……你自己去吧……” 风暮有些摸不着头脑，对方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都告诉你了，当然是一起了……别跑！” 第5章 离开 月亮挂在半空，今夜无云，星星也十分明亮。两个小家伙躲在草丛里正在商量着接下来的计划。 “我的大小姐呀……您确定没问题吗？？” 风暮拗不过对方，只好跟来。要不是顾兮说自己已经通知了自己的九叔顾渝，就算给风暮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跟来，毕竟钟叔作为离渊者简直强的离谱，这个离渊者多半也差不到哪去。 “放心吧，我们肯定能把对方引出来……堵上临渊族的名誉……” 顾兮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拿出一个小袋子剪开。白色的粉末散发出一种奇异的香气，让风暮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别害怕……太爷爷告诉我以前也有过离渊者叛变的时候……所以为了之后再发生再类似事件时能及时控制，临渊族委托深渊研究协会研发了一种专门针对深渊生物的基因毒药。” “毒药？？” 风暮有点害怕，这东西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不会把对方直接搞死了吧？ “真正的毒药怎么到得了我的手上……我这个只是用来诱捕的催眠药剂罢了……” 顾兮很无语，他就是提一下，又没说自己手上的就是。 “行了，你去用这个把窗户撬开，他闻到味道自己就会飞出来的。” 顾兮递给对方一个杆子，接过杆子的风暮撇撇嘴，不情不愿地去了。半夜三更，林愿早就已经睡熟了，但是黑云不知道察觉到什么，直勾勾地盯着窗外。 风暮小心翼翼的飞到了七楼才发现对方压根没有锁窗户，自己只要直接把它打开就行了。他正准备开窗，突然就看到了黑夜里那双红色的眼睛，吓了一跳。他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打开窗户之后就直线下降。 顾兮看着对方胆小的样子恨不得自己上，还好对方的任务已经完成，她这边也布置的差不多了。 “我们躲起来。” 顾兮拉过一旁风暮，两人重新回到了草丛里。 过了一会，黑云真如他们所想，飞了出来。黑云落在地上，脚上沾上了白色的粉末，他四周张望，似乎在寻找着什么。过了一会，也许是粉末发作了，黑云突然就不动了。 “快拿笼子！” 顾兮拍拍一旁的风暮，两人拿了笼子将黑云放进去。风暮留下来清理痕迹，顾兮则是去围栏处找顾渝。顾渝其实早就到了，他接到顾兮的电话之后就着急忙慌的赶了过来。但又找不到人，又不能给顾兮打电话，只能在定好的位置等人。 等了半个多小时之后总算看见了那个粉色的身影快速的向自己走来，手里拿着一个被黑布罩着的笼子。 “诺，你看看……” 笼子在围栏的上方滑出一道靓丽的弧线，直直的落入顾渝的怀中。顾渝将黑布拿来，其实在对方靠近之前他就闻到了那股若有若无的熟悉气味。他可以百分百确定笼子中生物的来历，那股奇怪的气息他永远都不会忘记。 “行……没想到还真给你找到了……” “你快走吧……你打算带他去哪里？” “这个还不清楚，我先带回局里再说。” 顾渝将黑布盖好之后放入一个铁制的笼子里后就开着机车离开了。顾兮在外围绕了一圈，估摸着时间也很晚了，就自己先回宿舍了，顺便给风暮发了一个消息。 林愿昨夜睡得很好，一夜无梦。唯一有点不顺心的就是黑云不见了。他将宿舍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对方。他看了一眼被打开的窗户，自己心中暗自重现了昨晚的情况。 走到了楼下，虽然那些粉末已经被清理干净，但残留的气味在林愿这个感知系眼里太过明显。林愿正打算做些什么，却突然听到了手环的播报。 “昨日，监守者0082号在我校发现了离渊者724号的踪迹，现已将其带走，请广大师生放心……” 林愿关掉了手环的自动播报回到了房间里，其实这个房间里根本就没有留下什么黑云存在过的痕迹，毕竟对方昨天才刚到这里而已。 其实对于林愿来说，可能心里还是有点难过的，毕竟都已经决定就是对方了……但这毕竟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了，还好他和黑云之间还没有产生什么感情。 他正这么想着，发现自己的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是自己的哥哥林安。他突然又觉得有点放松，毕竟也不用和爷爷，哥哥解释黑云的事情了。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了熟悉的男声。 “你这家伙，昨天到学校了也不知道给家里打个电话……别说你忘了……你就是不重视……真不知道要怎么说你才好……” “对了，我听程叔说你养了一只乌鸦做灵宠？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和我们商量一下，你才十二岁，对于我们林家的人来说那可是一辈子的事情……” “没有，我就是养着玩……已经放了……” 林愿又看了一眼空荡荡的书桌和一口没动的鸟食，平静的说道。 “真的？” 林安似乎有点不大相信，毕竟对方的说辞和家里佣人的说辞可有些不大一样，让林安一时间感到有些疑惑不解。 “骗你干嘛……你要没事我就挂了……还要上课。” 林安还想要再说点什么，可是对方已经挂了电话，只剩下挂断的嘟嘟声，他只好和一旁的爷爷耸耸肩，表示自己什么都没探到。 “这孩子……是有自己的小心思了呀……” 老人眯了眯眼睛，似乎并不奇怪。 “算了……随他吧……反正他还小，以后长大说不定会好一些。” 第6章 钟老师 “你的意思是说他已经和人类生活了一段时间了？” 顾易对这个找回来的离渊者还算上心，他将自己的小曾孙从学校里叫了回来，打算好好的了解一下情况。 “大概吧，好像是被一个倒霉蛋当成灵宠了~” 顾兮想了想当时的那个少年的样子，随后说道。 “对了，你们打算拿他怎么办呀~” 顾兮有些疑惑，直到他看到一旁不知道从哪里走过来的钟叔，他的手上拿着昨天晚上的那个鸟笼，黑云乖巧的呆在里面。 “他说他叫黑云。” 钟叔看起来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五官深刻。 “哦，那个倒霉蛋还给你起了名字呀？” 顾兮突然对这个小家伙有了兴趣。 “他说那个人不是倒霉蛋。” 钟叔尽职地充当翻译官。 “嗯……钟叔你是怎么知道他想说什么的？” “频率。” 钟叔又看了一眼鸟笼，然后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他说。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老师。” …… 于是黑云便毫无悬念的被交给了钟叔，顾兮其实对对方还是挺好奇的，毕竟她之前可从来没见过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离渊者，更多的都是像钟叔那样的年长者，好在学院的课程并不繁重，于是便给了她偷溜出来的机会。 她趁着闲暇偷偷溜去了钟叔自己在连江市的府邸，不得不感慨临渊族的福利待遇，毕竟连江市作为一个大城市即使是郊外房价也贵的离谱。 房子不大，没什么阻拦。顾兮自然是没走正门，从一旁的栅栏上翻了进去。她在花园里逛了一会，没注意到什么人影，正当她疑惑的抬抬头，只见一个和她差不多的身影从一旁的树上跳了下来，是一个黑发的少年。 “是你？” “啊……你是黑云？” 顾兮有些惊讶，但他记得对方身上的味道，于是她不由惊叹起了对方的学习能力，才短短几天的时间，居然就已经学会化形人类了？ “你居然还记得我？” “鼻子特别灵的家伙。” 黑云似乎有些不屑，他上下打量了对方几眼。 “怎么就你一个人，钟叔呢？” “老师出去了。” 黑云自从被带回这里之后就开始一刻不停的学习着现界的常识知识，虽然他自己对人类的社会生活也很好奇，但也架不住对方一天十几个小时的灌输。 用老师的话来说，他其实只想好好的过自己的退休生活，不想收什么学生。所以在被迫接下这个活计的时候也只能赶紧把对方培养的像一个正常人一样丢进训练营或是人类社会里。 “我有点好奇钟叔给你上的第一课是什么？” “绝对不要加入临渊族。” “啊？” 其实黑云描述的一点也不准确，钟叔确实强调了这件事，但这其实不是最重要的。他想告诉对方的是应该学会隐藏，不要去尝试成为别人眼中的异类。还有就是不要轻易的相信任何一个人，因为人类这种生物实在是太可怕了。 他们会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理由去残害其他生物甚至是同类，而在人类的历史中明里暗里的争斗也从未停止。虽然有些是智慧生物的通病，但人类作为一个庞大群体把这些不好的特性展现的淋漓尽致…… 至于不要加入临渊族，不过是他在开始上课之前随手发的一些小牢骚，没想到黑云居然会记得这么清楚。 其实黑云也算是一个很理想的学生了，不仅学习速度快，说多少做的多。而且对环境接受程度高，不会挑剔什么，所以钟叔才会放心的把大部分的知识直接灌输给对方，他相信要不了多久自己大概率就没什么可教的了。 “对了，你今年多大啦？” “按你们人类的算法，我离开底渊的那一刻才能算是真正的出生了。” 顾兮歪了歪头，那对方的意思岂不就是不到一岁了，那还不应该是个小婴儿，但以离渊者的特性，对方现在说不定比自己还成熟…… “那你岂不是应该叫我姐姐？” “……” 黑云沉默了。 “算了我开玩笑的……话说我有件事情一直想问你……等你哪天可以在人类社会生活了……你想不想去找那个把你捡回家的家伙？” “再说。” 黑云潜意识里能感觉到，无论是他也好，还是那个少年也好或者是眼前的少女。他们现在都处于一个成长期，现在的他们并不能完全决定自己的事情，很多事情的后果也无力承担，也许应该再等一等，但也许过了几年以后他就会觉得这件事没必要再去在意。 简而言之，他想把一切都交给时间，他来这个世界毕竟不是为了与某些人相遇，而是为了脱离曾经的生活。底渊之中的寂静与黑暗相比这繁华的人世而言，实在太像一个坚固的囚笼。想脱离的生灵太多了。 可最后能真正超脱的，往往也就只有寥寥数百人，相比庞大的基数，这个数字太过渺小……其实黑云也能感觉得到，曾经的过往在逐渐变得模糊，因为他已经决定去做一个人，但从中带出的本能却永远不会消失……因为打从一开始……他就没有人类的灵魂。 “你还是有点无情在身上的……” “嗯？” 顾兮原本还想在说些什么，但想到在学校的那个家伙这几天似乎还是和一个没事人一样，据同班的学生说对方似乎都已经在目色新的灵宠了……还真是有点相似性在身上的。不过看到两个家伙过的似乎都还不错，她心里的那一点点愧疚也就消失了。 “老师好像回来了？” 黑云转过头往门口处看了看，他刚刚似乎听见了开门的声音。 “那我先溜了~别告诉钟叔我来过！” 顾兮听到对方这么说，着急忙慌的嘱咐了一句之后便打算逃跑，可好巧不巧就碰见了正好过来串门的顾渝。 “真巧呀~” “哈哈哈~谁说不是呢……” 顾兮，卒。 第7章 年幼的怪物 “从今天开始你可以出门了，但不要给我惹麻烦。” 黑云在这个房子里待了快半个月了，平时房子里也没有外人，除了偶尔会有一些临渊族的家伙过来拜访。不无聊是不可能的，但也许是因为课程塞得太慢的缘故，黑云觉得自己其实都没怎么走出过书房。 除了会在老师外出的时候偷偷溜到花园里逛几圈，但花园里又没什么人打理，到处都是野草和不知名的野花，还有几棵巨大的古树。 “去哪都可以吗？” “……” 钟叔没有说话，大约是默认了。其实本来十几年以前那次的大面积波动结束以后他一直都很清闲，但最近临渊族似乎又在中渊中观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人类的好奇心呀……永远都足以致人于死地。 黑云透过窗户望向外面，今天的天气还不错，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熟悉的味道，也许过不了多久就会下起雨来……现在出去也许并不是一个好的打算。 雨水从高空落向地面，许多花都被打谢了。今天学院原本打算举行室外训练的，但不知道是不是接到了什么紧急通知，居然让所有的学生都回宿舍里待着。一时间阴云密布，世界上似乎只剩下了雨声。似乎有什么东西被阻隔了一样，林愿从自己的宿舍往外看，似乎看见了远处的一道光芒。 “余波总算来了……” 早在黑云诞生前夕，观测者总局就检测到了底渊与中渊的巨大波动……在经过几天的确认之后基本认定两次波动同源，除了离渊者的诞生还有污染的反扑。也许在底渊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形成或是死亡，又或者经过了十几年的沉淀那些过去的影子终将回到地面上。 他们之中也许有谁的家人，谁的朋友……他们化作记忆的虚影在深渊之中游荡，徘徊……他们是不甘的冤魂，是不死不灭……所以他们会一直堆积，永远也无法重获新生。 而在如今的时代，无人再能为他们奏响黎明的乐章，将他们送至真正的彼岸。 顾渝的手紧紧的攥着，已经被那小小的吊坠勒出了红痕。由深渊残骸而制成的吊坠是他们临渊族最好的护身符，因为那其中不知道夹杂着哪些先辈的骨灰或是灵魂…… 他身边的人也在等待，监守者站在最前面，观测者实时汇报坐标。善后工作也需要交由织梦人，毕竟总会有不同程度的泄露…… “预计将于5秒内到达渊口坐标（0889，0221）。” 顾渝已经看见了前面的影子，虚幻的白色影子和他们手上已经破碎的刀刃，还带着奇怪的恶臭……这是来自深渊的悲鸣，因为混乱的记忆会尝试侵蚀所有人的心智，将这里变成一个人间炼狱。 “分解，重构……归零。” 不能给他们机会，哪怕一点。利用亡魂的家伙终于露出了它在人类看来显得十分丑陋的躯体。肥胖而硕大的黑色身体，看不见眼睛，似乎也没有四肢，只是一团肉球。表皮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剧烈的蠕动着。 雨水打在它的身上，但很快融入了它的身体。应该把它杀死才对……下一秒铺天盖地的子弹飞向它，从顾渝身后飞出的刀刃将它分割……可它似乎想要逃离，即使镜面的结界已经将这里笼罩。 …… 黑云循着气味来到了一个公园，雨已经逐渐变小了。花苞失去了叶子的庇护，孤零零的长在棕色的树枝上。并非无目的的游荡，因为眼前的踪迹过于明显。他终于找到了那个破碎的小口子。 如同水晶一般闪烁的碎片洒在青翠的草地里，散发出幽蓝色的光芒。顺着光芒留下一路黑色粘稠的气息，感觉有些湿乎乎的。粘稠的深蓝色半流体冒了几个泡泡，还有一点黑色晕染， “你看起来不大好……” 黑云墨色的眼中透出几丝猩红，他迫不及待的想要顺着气味将那些深渊的物质吞噬殆尽。这是一种无法阻止的本能，肉色的皮肤下似乎有黑色的粘稠液体在涌动，即将冲破这个躯壳。 “住手！” 一道从四周结界升起，将半流体包围起来。顾渝向身边的同伴挥了挥手，然后向着黑云走近了一些。 “小朋友不要看到什么都想要往嘴巴里塞……这是有毒的知不知道？” 顾渝伸手将对方柔顺的头发揉的乱糟糟的，黑云似乎有一点失落，他眼巴巴的盯着结界里的半流体被封印进了一个黑色的盒子里。临渊族的人在上面贴上了蓝色的封条之后，就决定随车一起运走。 “等过几天做完了测试，这次行动的边角料都可以给你。” 顾渝想了想，这次的深渊波动总算告一段落。每次剩下的边角料大多都给了深渊研究协会，这一次他们自己也可以留下来一点，毕竟临渊族内部也有不少离渊者。 不过大部分的离渊者早就已经度过了黑云这个时期，比如钟叔。那现在自然是紧着黑云，说起来这孩子也挺可怜的，多半离开深渊之后就没有再进食了。 “你还不走吗？” 同事们已经收拾好了那些贴着不同颜色封条的箱子，打算回去了。 “你们回去吧，我送他回家……对了，帮我写一下报告，谢谢啦~” 公车飞驰而去，起飞时溅起了一些水花。黑云看着通体白色的长车在空中彻底消失，似乎突然想起来什么。 “不用善后的吗？” “你说那些破碎的镜面碎片，放心吧……它们都是可降解的。” 听到顾渝的话，黑云下意识的回头，刚刚的碎片已经全部消失了。 “钟叔是不是还没告诉你要怎么分辨基因毒素？” “好像没有……” 顾渝笑了笑，这个花园离钟叔的房子并不远，两个人可以慢慢走回去。雨已经停了，但依然能听见水滴落在地面的声音。太阳缓缓的走出了阴云，小小的水洼中反射出太阳的光芒，这个公园静悄悄的。 “你以后会知道的……” 黑色的长靴踩在积水的路面上，溅起一个个水花，顾渝将黑色的吊坠塞进口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8章 孩子会长大 初春早绽的花上还残留着清晨的露水，未完全升起的白日驱散不了弥漫的雾气，而空气中还残留着清风带来的丝丝寒意。粉发的少女拿着一个小小的玻璃杯子，上好的材质反射着透过树叶缝隙而洒下的微微晨光。 “还差一点……” 顾兮苦恼的看着手中的瓶子，到底是谁规定的这个召唤类法术只能用惊蛰这日的露水，这不是纯纯的为难人吗？太阳一旦完全升起，雾气尽散，哪里还有什么露水？ “咦？” 顾兮正打算要不放弃好了，反正自己也不是召唤系的。可是他回过头，却看见一旁的泉水内漂浮着一个……荷叶？她可不记得这个花园里种过荷花……难道是…… “通行卡，拿来吧。” 黑云不知道从哪棵树后面冒了出来，这次的差事可一点也不好办，不仅要想办法把荷叶弄过来，还不能被其他人发现，而且还要保证它能撑到今天早上。 “哼，给你你也用不了呀……除非——” “拿来吧。” 顾兮本来还想说什么，但看着眼前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还有那一模一样的表情。她最终选择闭嘴，将荷叶上的露水一骨碌的全部倒进玻璃瓶子里。然后从自己的手上卸下那个淡蓝色的手环。 “最后一次嗷~” “……” 顾兮已经忘记自己这是第几次把这个东西借给对方了，但她也逐渐发觉对方近几个月借东西的频率愈来愈高了，还好不是仅着她一个人借。风暮，顾渝，景荷，钟叔……甚至还打过顾家其他人的主意。 不过顾兮倒也能理解，毕竟临渊总局图书馆里面的东西，普通人可是几辈子都学不完……也不知道对方这么好学最后到底都学到了什么东西。 靠着精湛的伪装黑云顺利的进入了图书馆，他从综合区往后一个个的数过去，终于找到了上次停留的地方。可惜顾兮小小的身体够不到最上面的书。想到图书馆全年无休的360°监控，黑云放弃了原本的想法。 “喏。” 一个影子突然罩住了他，将那本书取下来递给了他。顾渝耐着性子打量了他一会，然后幽幽的开口道。 “你把我和风暮的额度都借满了，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还？” “后天。” 黑云一边翻着那本被拿下来的中级咒术大全一边说。 “喂喂喂……” “图书馆内禁止喧哗。” 一个白色的电子眼不知从何处飞了出来，死死的盯着顾渝。顾渝叹了口气，选择认输。过了一会两个人带着几本书一起走出图书馆，顾渝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突然开口问道。 “你想成为监守者吗？” “……” “我猜猜你是不是不想和那些人类打交道？” “老师和我说过这件事，训练营根本就不适合我……” 顾渝歪了歪头，他看见对方眼底闪过的几丝厌烦。其实他也搞不清这个孩子，三年多了，性格一直都很古怪，天天喜欢往图书馆跑，可是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想要找什么……什么都学，却什么都不精……如同孩子的三分钟热度一般。 “你应该也不想在十八岁的时候变成一个普通人，虽然按照我们的算法，你今年才3岁多……你有很长的时间可以去考虑，但你应该比我更明白这时间有多短暂。” 黑云听到对方的话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抬起头笑了笑，粉色的深瞳中是顾渝没看懂的情绪。他听见对方用顾兮的声音甜甜的说。 “原来你是来当说客的？” 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被揭穿了但却没有什么羞愧感，反而觉得有几丝放松。顾易说的很对，孩子总会长大，可是黑云不是孩子，他在底渊中度过了太多无法计算的时光，所以他更容易看透人类，会比其他人活的更加通透。 他一直都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需要如何去达成，又需要什么东西来支撑，就比如现在，所以他朝着顾渝伸出了自己的手。厚重的书籍上突然开始转动黑色的花纹，所有的书本在下一秒突然消失。 “希望我们可以相处愉快。” 顾渝愣了一会，似乎突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他朝对方也笑了笑。 “但愿。” 顾渝回去之后就上报了这件事，其实整个流程办理下来并不繁琐，毕竟无论如何都有顾易兜底。但有几个同事似乎是对顾渝不靠谱的形象不太放心，有一个人直接伸手把顾渝揽了过来。 “不是，你来真的？你不是说那个小鬼不好弄吗……还申请那么远的地方，是你家老爷子的意思？” “我说你就别瞎操心别人的事情了。害……祝你好运咯~” “那小家伙之前不都在钟叔家里吗？对方没说什么呀？” 几个家伙问东问西，顾渝只好挑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回答，比如自己最近想去别的地方偷偷懒，又关于钟叔再过几个月就正式退休换为挂职…… “这么说的话你明天岂不是就要走了？” 顾兮将装有蓝紫色蝴蝶的玻璃瓶子放进自己收藏室，光滑小巧的翅膀上用深紫色勾勒出奇特的花纹，看起来有一点像一个星星的符号。在顾兮的收藏室里，有各种各样的标本……鲜花，昆虫，树叶，甚至是一棵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杂草。 “那你可要把你借的书都好好的还回去，不然风暮可就要哭了~” 黑云点了点头，他已经把那些书都整理的差不多了，里面并没有自己想找的东西，自然没必要带走……但至于归还……就让风暮自己来吧，反正只要书一本没少就好。 “算了，你这次估计要去挺久的……我送你个礼物吧~看在我是姐姐的份上~” 顾兮突然有自顾自的打开了收藏室的门，对黑云招招手。黑云倒是懒得反驳她，虽然不太清楚对方到底为什么会这么认为，但反正也没有什么坏处，就由着对方算了。 “我就大发慈悲，让你自己挑吧……” 黑云走进这个不到20平方米的收藏室，一排又一排的架子上存放着各种奇形怪状的植物与昆虫，每一个瓶子上都贴着标签，但标签上的标注恐怕只有顾兮和少数一些人能看懂。经过改写的字母扭扭曲曲，如同一只只虫子，还夹杂着几个残缺的数字。 “我要这个。” 黑云很快就选中了自己的目标，一朵黑色的小花。它似乎是由水晶制成，在幽暗的黄色灯光下折射出一点深紫色的光芒，墨绿色的枝叶到下面变成了红黑色，于是细细的红黑色的根茎攀爬着瓶子似乎想要将瓶塞顶开。 “你眼光真好~” 顾兮虽然心里有些肉疼，但她就是不愿意表现出来。反正这株花多少也算个麻烦，给了对方正好。黑云身上那浓厚的气息刚好能刺激对方的生长，若是这支花长成了以后也算是上好的材料。 “走了。” 黑云也不废话，他本来就是来还手环的，没必要待太久。 “再见……” 顾兮关上了门，她转身看了一眼对方的背影，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补充道。 “希望下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已经和那年的我一样大了。” 时间应该会过得很快，等到那个时候，她应该也要长大了吧。 第9章 归途 “有点湿了……” 一滴水似乎滴落在木质的地板上，声音并不清脆，反而显得一些沉闷。似乎粘着被浸湿的毛发，明明背后没有脚步声但黑云却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越来越近了。 他的手中突然具现化出一把锋利的长刀，白色的刀刃突然变成了幽蓝，黑色的花纹攀上刀尖。黑云猛地后前一滑然后转过身子，他的周围布满了粘稠的黑色液体，黑紫色的火焰在他的周围燃烧。猛地一挥刀之后，幽蓝色的刀光乍现，恍惚间光刃飞过去的一瞬间似乎斩到了什么东西，滴落下粘稠的血液后，印记依然留在石头做的墙面上。 对方终于展现出自己的形态，它黑色的眼瞳紧紧的盯着对方，似乎黑云和他有什么滔天的仇恨一般，棕色的毛发沾染上了鲜血，明明是一头棕熊，但战斗力却不知道被恶意提高了多少。它似乎是不愿意放弃，有着尖锐爪子的熊掌朝对方扑了过去。黑云闪现躲开了，但手臂皮肤之下还是涌动着黑色的流体。 下一秒敌人消失在他的眼前，整个破旧的房子都化作了数据。黑云再一次回到了那个熟悉的蓝色空间。这里什么都没有，巨大的玻璃将外物都隔离，但顾渝却在外面看的津津有味。 “干得不错嘛~但是我还是不能给你满分。” “……” “别不说话，我记得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不要轻易暴露自己的身份，尤其是在面对那些实力远远低于你家伙……你之前不是依靠图书馆的书偷偷学了不少东西嘛？多少用他们掩盖一下。” “你就说我这样算不算合格？” 黑云懒得和对方掰扯，当初那些各种稀奇古怪的法术都是随便学的，用起来可以说是一点也不顺手，还不如平a。加上深渊生物自带的污染能力，黑云目前还没遇到过能抗下三刀的家伙，真是毒性持续伤害，真正做到刀刀致命。 “行吧……勉强算你合格了，我打个报告……本来还指望多离开连江市几年的……没想到钟叔还真是一点点都没骗我，你就是个活脱脱的怪物。” 按照顾渝原本的计划，此行至少要五年之久。可黑云的学习速度的确不是吹的，别人需要三个月才能完成的课程，他只需要一周多的时间。还不需要顾渝上手教，把对方丢进模拟室自己琢磨后，自己再提点意见就行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学的太杂的缘故，黑云十分懂得讨巧。只要最后的效果是一样的，过程其实并不重要。毕竟只要能到达终点，谁还在乎你是走过来还是跑过来的，还是开车来的？ 这样既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是学的快，实力也强。坏处则是对方有些依赖自己作为深渊生物的本能和力量，至少把他丢进监守者队伍去和怪物打架的时候没有人会觉得是监守者在维护秩序，只会觉得是两只怪物在打斗。 最后强大的那一个赢了，还把那个弱小的直接吞噬，到最后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大事，毕竟监守者之间很少需要合作，大多都是各自为战根本不用担心误伤的问题。他们又不是镇守渊门的军团。 “你还想回连江市吗？” “……不想。” “那就回去吧。” 顾渝不怀好意的笑了一下，他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不想回去。但是皮这么一下还是挺开心的，这家伙从小就板着一张脸，和面瘫一样。 上面的报告很快就下来了，大概是因为顾渝没有提到黑云的个人意见，所以顾易大笔一挥直接就把对方划到了连江市的临渊居的管理辖区。不过也算是一点表示，黑云可以在郊区申请一个不超过90平方米的房子，武器也可以去一趟武器库或者也可以和局里定制，但是一些特别稀有的材料必须自己提供。 黑云当然不会客气，他从顾兮手上拿到的那株花已经生出了多个分支，在黑云模拟的深渊环境中茁壮成长。但是还差一些东西，但愿临渊族能够解决。 “明天就走，我买了空中专列的车票。” 两个人走出模拟训练场地，白色的楼道里空无一人，很快整个大楼也化作一堆无意义的数据，消失在片片荒野之上。这个地方实在是太过荒凉，看不到任何生物的踪迹，只有肆意生长的野草和不再生长的枯木。 临渊局所有的训练场地都设在这样荒凉的地方，一是为了防止影响到普通人，二也是为了让被训练的人可以放开手脚，不用害怕误伤到别人。离这里最近的城区大约有近40公里左右，两个人还要通过一个特定传送点才能回城搭乘专列。 两个人在车站旅馆中暂歇一夜，第二天顺着人流来到检票口。 “我有件事一直想问你。” “什么？” “我记得当年你明明一直都在找一样东西，为什么突然放弃了？” “……” 黑云没有回答对方，因为有些事情已经无法改变了。他也在等，等未来有一天当年埋下的东西被彻底激活的那一天。 “上车吧。” 长长的列车是进站口，绿灯终于亮起。整洁干净的车厢迎接着每一位旅客，车窗外的蓝天白云似乎在预示着今日的晴好，可黑云却好像从中闻到了几丝熟悉的气味。 他抬起头，看见顾渝嘴角的一丝微笑，很快就明白了什么。但车厢中的场景依然真实，黑云甚至能够听见其他旅客聊天的声音，只是显得有些空灵而遥远，仿佛被什么东西阻隔了一样，也许是一面镜子。 他伸出手摩挲了一下木制的桌面，有什么细微的尘埃划过他的指尖，一瞬间感觉到了轻微的刺痛。他皱了皱眉头，等待着顾渝开口。 “开始。” 第10章 中危监守者 下一秒顾渝的身影变得虚幻了起来，他离开了这里。可除了黑云之外不会有任何人发现这件事情。黑云有些烦躁，他现在没有武器，但如果动用本源的力量多少会对这些不知道是否真实的旅客产生伤害…… 有些难办，但看起来似乎还没到一定要全力以赴的情况。因为空气中的气味十分微弱，不像是渊门或是渊口，连最小的漏洞都不会散发出如此微弱的气息……应该是尚未完全孵化的深渊生物。 临渊族绝对尝试过自行制造离渊者，但肯定都失败了，不然现在的军团应该会由大部分的人造离渊者组成。自从深渊进入人类的视角开始，他们就一刻也没有停止过去探索这个未知的地方。 “需要零食饮料吗？” 列车的服务员推着装满了各种各样的零食的小推车在车厢内徘徊。但在黑云的眼中他们的面容都已经变得十分模糊，只剩下眼中那条黑色的丝线是如此的清晰。血色透出黑云黑色的眼瞳，只不过是最轻微的共鸣。 他站起身来，朝着源头走了过去。似乎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动作，穿梭在拥挤的车厢中本应该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可是人流之间似乎有什么缝隙供黑云通过。黑云很快就发现自己并不完全在这个列车上，在双重叠加所给予的错觉中，他误以为自己是列车上的乘客。 明白了这一点之后人流逐渐稀少，到了最后黑云来到了一节完全空白的车厢。这里的布局与其他车厢无异，但空气中弥漫的气味愈发明显，甚至夹杂着几丝幻境的干扰……应该是这里，但似乎又有哪里不太对。 黑云不明白他们到底是如何做到的，因为在离开深渊的环境之后，尚未完全发育的生灵与植物都会立刻停止自己的生长，仿佛知道自己不为这个世界所容纳一般，自愿放弃了生命。但即使是他们逐渐消散的余烬也足以影响许多普通人。 就像是一种病毒，即使本身没有任何恶意，但存在就是威胁，若是放着不管，迟早会蔓延到全世界。但你若逼得太过，它也随时可能反扑，从这里撕下一片地盘占为己有。 黑云闭上眼睛，周身散发出同样的气息。黑色的粘稠液体从他冷白色的皮肤中涌出，看起来有些脏。粘稠的液体落在木制的地板，似乎想要腐蚀这一片空间。可是下一秒周身又升腾起了黑紫色的火焰，温度升高的那一刻似乎有什么东西悄悄地破茧而出。 而在车厢的角落里，黑色的花苞似乎受到什么力量的滋润，愈来愈大似乎即将绽放。整个花苞呈现黑色，翠绿的叶子上似乎沾染了几抹鲜艳的红色，紫蓝色的根茎紧紧的攀在白色的桌角上，贪婪的吸收着熟悉的养料。 “他……在干什么？” 景荷扶了扶眼镜，有点不敢置信。因为他发现这个连江市预备的监守者似乎正在用自己的力量去滋养这株尚未完全长成的深渊植物，这合理吗？ “养肥了再杀，实现利益最大化……” 顾渝倒不是很惊讶，毕竟他知道黑云接触到这种他熟悉的植物的机会少的可怜。但对于离渊者来说，在离开了原本熟悉的环境之后想要成长就变成了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不过黑云也许有一天还能跟着军团回到那里……但不是现在。 “这样子不就是在给自己增加难度吗？” 景荷不太明白，因为他记得顾渝说过对方现在手上没有任何武器。 “对于他来说，用武器说不定还是在为难他。” 顾渝笑了笑，他看见显示屏中那朵黑色的花终于绽放。黑色的花瓣十分纯正，中间的花蕊是血红色，似乎是用鲜血染成的。车厢中的气息逐渐浓烈，但却更像是两股力量的争锋相对。 花朵依然在依靠着本能蚕食着黑云的气息，可黑云周身的温度却愈来愈高，似乎要把整个车厢都融化在黑紫色的火焰中。 黑云向前走了几步，看见了已经绽放的花朵。他打量了一下，似乎在和自己的那一枝花做对比，又好像是在计算这朵花能生产多少余烬。 而花朵似乎也终于感受到了来自对方的威胁，他长长的枝叶将自己整个包裹起来，如同一个小小的藤蔓堡垒。蓝紫色的根茎攀上黑云的衣角，尝试腐蚀对方的衣物。黑色的裤脚变得破破烂烂，但下一秒又被黑色的浓稠液体填补。 黑云眼中的猩红愈发明显，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可口的美食一般。黑色的液体在他的手中幻化成型，变成了几把黑色的小刀。已经不能再继续了，否则这里会被侵蚀出一个小小的渊洞，恐怕会很麻烦。 黑色的小刀似乎接收到了什么指令，下一秒便飞速的割断了所有的藤蔓。被割断的藤蔓试图重生，却沾染上无法熄灭的的火焰，逐渐变成黑色的余烬。中间的花朵还依然坚挺，黑色的花瓣上似乎还挂着几滴露珠，如同是在清晨迎着阳光绽放的花儿。 但余烬的蔓延比黑云想象中的更快，灰尘散落在地面。黑色的细小固体变成了黑烟弥漫在这一片空间，一时间整洁的车厢灰尘遍布，似乎正在快速的老化，如同经历了几十年的漫长时光一般。 但黑色的粘稠液体下一秒就将灰尘全部掩盖，空间变得漆黑一片。显示屏上面再也看不到任何画面。景荷调试了好几次，却依旧没有反应。顾渝不着急，他只是庆幸今天不过是走个过场，这份报告不会被交给临渊局的高层。 隐瞒一个监守者的身份并不难，但是作为一个离渊者，黑云不可避免的会受到高层的关注。但顾易需要把对方隐藏下来，暂时不想把他交给任何人。 双重叠加在一瞬间被隔离，所以车厢上的乘客并没有察觉到丝毫的异样。黑云没有随身携带隔离污染的器具。但好在他之前学过一些简单的封印术。蓝色的印记铭刻在六片花瓣之上，枝叶攀在黑云的手腕。 花朵很快就被黑色的衣袖盖了起来，只留出一点点缝隙。黑云观察了一下周围，自己似乎已经离开了车厢。因为他看见了前方的车站和脚底的列车。 “那里是不是有个人？” 车站上的一个人突然抬头，可下一秒他只看见了一个黑色的影子，似乎是一只鸟。 “你眼花了吧？” 景荷拿出连江市中危监守者的档案袋，将属于黑云的那张封存入袋。 第11章 真正的工作 临渊局的工作人员从抽屉中抽出一张卡片递给一旁的少年，他对这位刚刚上岗的监守者了解不多，只知道对方似乎和顾家有一些关系，因为他是由顾渝带回来的，两个人的关系似乎很不错。 少年看上去大约十七八岁的样子，墨色的发丝稍显杂乱，黑色的瞳孔中看不见什么情绪。佩刀似乎被收回了手环空间中，所以只剩下腰部的黑色配枪。 “黑云，今天轮到你巡逻了吧？” “嗯……” 黑云接过对方的卡片，监守者上岗的流程比他想象中更加麻烦。如果不是已成定局，他根本就不想回连江市，他应该躲得远远的。 顾渝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他朝工作人员挥挥手，打算将人揽过来直接带走。黑云偏偏身子精准的躲了过去，他观察着手上的卡片，似乎有什么防御的作用，但也只是一些小法术。 “你知道第一天上岗应该干什么吗？” “员工手册里面写的很清楚。” 巡逻只是最简单不过的工作，虽然偶尔会遇到一些需要处理的突发情况，但实在是太少见，按理来说一个月也就那么几次异常事件，还不一定归临渊局管理。中央下属的管理局分走了大部分治安事件，临渊局其实很闲。 但一旦有什么需要临渊局监守者 大规模出动的都是十万火急的大事，根本耽误不得。一不小心可能就牵扯到一个城市的覆灭，牵扯到数百万人的生命。随着人类对深渊研究越来越深入，临渊局的大部分精力也被放在深渊本身，尽力开发这片未知。 “挂职的第一天，不想回老家看看？” 顾渝笑了笑，意有所指。 “不用这么着急吧？” 黑云似乎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直接，第一天就上了私活，多半是顾易的想法。离渊者无法成为探索深渊的中坚力量，因为他们的数量太过稀少，而且至少有三分之一的离渊者不愿意加入临渊族，他们宁愿做一个普通人，也不愿意再和那个地方扯上关系。 而剩下的有的不服从管束，有的难以控制，还有被中央或者军团直接要走的。但临渊局内部依然隐藏着许多离渊者，他收敛起自己的气息，带着上层的任务一次又一次踏入那个熟悉的地方。 “随便你呀，反正你已经知道每月的指标是多少了~” 黑云并不反感这种工作，生物都是为利益所驱使的。他自己也好，临渊族和临渊局也好，那些监守者也好，有一个算一个的势力都有着自己大目的，各取所需罢了。 “你要是多进点货，在黑市也能卖个好价钱？” “他们敢收？” “有什么不敢的，他们又不是吃素的，大部分都是退休的老东西，凭着自己之前的经历挣点小钱罢了……况且第一次你不一定就能捞到什么油水……” “那底渊呢？” 黑云突然停住了脚步，他回头看身后的顾渝。两个人现在的身高已经差不多了，让顾渝在那一瞬间感到有点恍惚，是呀，他都忘记了眼前这个披着人皮的怪物是从哪个地方走出来的了。那种暗无天日的黑白世界在别人的眼中多么恐怖，在他的眼中就有多么熟悉，甚至可能夹杂着一丝怀念。 “随你，反正通道会为你而开。” 黑云瞥了对方一眼，只怕对方在知道这次想要与自己同行的人是谁之后不会那么镇定。但无论如何多少是一层保险，顾兮从来都不是被养在温室里的花朵，她身上那尖锐的利刃足以刺伤任何想要伤害她的家伙。 顾渝并没有和黑云一起去渊口，所以黑云直接去了之前从风暮手上拿到的浅渊坐标。白礼学院允许即将毕业的学生在这个地方进行一定的实战训练，但他们若是想要去别的地方则需要拿到对应的通行证。 白礼学院对于即将毕业的学生一向没有多严格的管理，因为学院的老师一致认为成年的学生应当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学院从来都只是一个踏板，想要去更广阔的天地必须依靠你自己。给了你一个起点，剩下你能走多少路全看你自己。 “顾兮。” “这里。” 黑云拨开人群，浅渊已经被开发了许多，这里甚至有几座属于现界生灵的城市。嘈杂的学院训练基地里许多学生正在排队领取自己的通行证。总有人抱着一飞冲天的幻想想要去危险的底渊探索一番，但白礼学院并没有镌刻此类通行证的权力。 所以顾兮和风暮拿到的都是中渊的通行证，但在看到黑云手上那张黑色的通行证之后，他们便知道自己手上的这张已经没有了用处。 “顾兮，咱们这样算不算作弊呀？” 风暮凑在顾兮的耳边小声问，白礼学院的毕业考试极为随意，就是看学生在深渊中的收获，不愧是临渊族设立的学院。 “无所谓，毕业证没有高低之分。” 二十年前所有的六年制与八年制学院以及六年以下的训练营不再给任何学生颁发优秀毕业证书，只颁发普通的毕业证。未通过毕业考试的学生则将拿到一张结业证。 “走。” 黑云不想浪费时间，因为已经有目光往这边聚集，大概是想和顾兮他们组队的同学。所以他直接激活了手中的通行证，一个黑色传送法阵在三人的脚底浮现。 “那是底渊的传送阵……” 不知道是谁说出了这句话，一时间激起千层浪。众人咂舌，感慨着不愧是常年占据年级第一的优等生。几乎所有人都认为顾兮是从自己家里的长辈手上拿到通行证的时候，正在观测局的景荷正在思考自己应该给谁打电话。 最后正在街道上溜达的顾渝接到了来自自家爷爷顾易的电话，知道了顾兮那个小祖宗跟着黑云一起去了底渊的事情。他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在心里止不住的骂街的同时去临渊局申请了一张底渊的通行证。 “最好别让我看到你们整出什么幺蛾子……” 第12章 底渊 “手环上为什么不显示位置了？” 风暮发现自己的手环的信号已经被切断，变成了一片红屏。顾兮鄙夷的看了他一眼，似乎对对方的智商有几丝怀疑。这里是最深层的底渊，任何生灵都难以到达的地方。 在法阵消失的那一刻，顾兮就敏锐的感觉到了四周扑面而来的浓烈恶意，但这种感觉只持续了很短的一瞬间，便立马消失了。以黑云为中心升起的透明保护膜将那些恶意隔绝在外，让他们如同处于一个十分寂静的森林中。 周围只能听见一些若有若无的嘶吼的声音，更多的是风吹动枝叶的声音。但这里的植物显然不像现界那样平常。它们大多呈现暗色，与黑白的天地融为一体。泛着黑色的红色与暗淡的蓝紫色是这里最常见的色彩。 几只淡蓝色的光蝶照亮了一小片空间，顾兮看见脚边黑乎乎的植物，像是一个小蘑菇。这应该是深渊中最常见的菌子，到处都有一大片，以颜色的深浅区分好坏。 “你们带了多少储物器？” “不多不多，也就十几个。” 黑云观察了一下周围，这片树林应该是有生命的。但不足以迷惑到几人的心智，等走出了这个地方大概率就是那些深渊生物各自的地盘。深渊的生物大多都是群体生命，很少能诞生自主的意识，只会聚集在一起依靠本能行动。 所以拥有自我意识，能够脱离群体生命独立存在的离渊者才显得如此特殊。这片树林目前对他们的恶意并不浓烈。充其量不过是一个昏昏欲睡的中年人被稚童的哭闹吵醒了那么一瞬间后又很快睡去了。 “没想到你的速度这么快，前几天刚通知你这件事情，你今天居然就搞到底渊的通行证了……看来我太爷爷很看好你嘛~” “我们现在往哪里走？” 风暮关掉了失去作用的手环，四处看了几眼。他和顾兮身上还穿着白礼学院的制服和周围的景色格格不入，黑云却是一身黑衣，如果不是皮肤比较白的话应该完全融入这片黑暗之中。 “前面应该是白影的领地，撞到老本营了。” “那不正好，死人该给活人让让路了。” 顾兮笑了笑，更多的光蝶汇聚在这片漆黑的树林照亮了前方的小路。几个人跟着光蝶向前走去，周围到处都是奇形怪状的深渊植物，但都并不是什么珍稀的植物没必要全部薅光，顾兮随便拔了几株打算回去做成标本。 “归宿……” 顾兮似乎突然听见了低低的声音，起初她以为是幻象，可随着声音愈发清晰……很快她就看见了鲜血汇聚成的湖泊。白色的影子聚集在湖泊的周围，似乎在祈祷着什么。 “嘘……” 白影只是故去的人们遗留在深渊的幻影，他们总是漫无目的的在深渊中游荡，执念愈深，越无法消散。它们注意不到来者，只是遵循着本能不断的重复过去的故事。“这样，是过不去的吧？” 顾兮脸上的笑意居然浓了，声音里带着几丝难以察觉的苦涩。蓝色的蝴蝶从她的指尖飞出，在一瞬间涌向那些虚假的影子。蝴蝶撕咬着白影，风暮感觉脊背发凉，似乎听见了暗处传来的哭声。 “他们已经死去……” 顾兮似乎是在说服着自己，声音温柔而坚定似乎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个午后。过去的声音跨越了漫长的时空传递到了她的耳边。湖泊中的鲜血逐渐干涸，只留下光秃秃的一片空地。三人看见了坟墓，看见了参天的黑色古树……还有逐渐消失的最后一个白影。 “亲爱的，那里会是我的归宿。” 那时的阳光会透过树荫洒在顾兮的身上，让她有点昏昏欲睡，可耳边的声音是如此清晰。那时女人的眉间没有丝毫的担忧，只有似水的温柔，她将自己最后的爱倾注在孩童的身上，期望在没有她的时光里她能快乐的长大。 “还有……” 一股强烈的气息从黑云的周身升起，白影从来不会孤立的出现，背后一定有控制他们的家伙，它大概率拥有着智慧。但一切似乎并不如他所想，因为他恍惚间似乎看见了一片昏暗的街道。 “原来是遗址。” 风暮松了一口气，总算不算太糟糕，因为他看见了昏暗街道上的那座破败的教堂，他已经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 临渊局不会随便乱给底渊的通行证，所以这里一定有临渊族人曾经来过，即使是很久以前的事情。过去的临渊族中夹杂着地狱的生物，所以他们也尝试过在深渊之中建立起一座座城池，甚至有人背弃原本的信仰转身信奉那些未知的存在。 风暮不知道神明最后有没有因此而愤怒，但在人类遗留下来的历史之中神明是那么仁慈，祂赐下黎明的乐章，给予每一个葬身于深渊之人永恒的安眠。可是几百年过去，乐章依然被保存在总局之中，却再无人能将其奏响。 “没意思……” 顾兮歪了歪头，她还以为自己这次会遇到什么庞然大物，到头来只是一堆旧时代的余烬。她对历史的遗留不感兴趣，临渊族是背神的存在，顾兮也从来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即使这个世界上确实有那么几位…… “那家伙走了……” 黑云皱了皱眉头，他明明察觉到了什么东西，但对方离开的极快，几乎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他不自觉的走向那个老旧的街道，恍惚间居然在教堂的门口停留了下来。 “黑云？” 顾兮有些疑惑，她快步上前抓住了对方，想要询问怎么回事。 “往东走上几百米后有一个路口，往右转……那里有几千克无源洁净。” 黑云突然开口，他的眼前似乎已经突然浮现了那小小的一堆。暗紫色之中夹杂着澄澈的青蓝，应当是上好的品质。而一旁的风暮似乎突然察觉到了什么，拉着顾兮快步离开了。 “你干什么？” 顾兮有些不解，其实她也感觉到了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但不知为何她下意识想要阻止黑云去靠近……因为这股气息，让她莫名生厌。 “找我？” 黑云走进破败的教堂，虽然内里已经有些杂乱，但神像却未蒙尘，反而显得十分光亮。整体成银白色，是一个英俊男子的形象，明明是很陌生的形象……但黑云却对这股气息感到有几丝熟悉。 “你很复杂……” “他也一样……” 声音很空灵而缓慢，却足够清晰，像是一场梦境，若有若无的气息彻底消失，黑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站在教堂的门口。 第13章 再遇 紫藤花的树枝缠绕着房檐，一簇簇紫色的小花从高处垂落。顾兮手中透明的玻璃瓶里还有几只白色的蝴蝶在不停的绕圈，风暮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你还在因为那件事生气吗？” “没有。” 顾兮摇摇头，没有人会因为这件事情而责罚他们，因为他们已经成年了，也没有受伤，更没有破坏临渊局的传送法阵……虽然不知道那群白影是被什么东西吸引而来的，但是有人有意想要掩盖这件事情，自然不会让他们知道实情。 “你说明天毕业典礼，黑云会不会来？” “你没问他吗……你要不问问你九叔……” 顾兮放下玻璃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打开罐子，白色的蝴蝶从其中飞出化成几簇光点飞向远方。它们顺着夏季的清风伴着花瓣与空气中的尘埃去往一栋大厦的窗台。 “明天是毕业典礼，你要不要去看看？” 光点化作信笺，落在顾渝的手上，他不由摇摇头，在看到正在训练室里测试新刀的黑云之后又不由得叹气。根本管不住呀，这群家伙……心焰比天高，迟早要出事。但是毕竟都是年轻气盛的时候，也没什么不好…… “明日，休假一天。” 黑云手中的银白色长刀再一次入鞘，繁杂的花纹看的人眼花，但刀把处的那一点猩红却格外鲜艳。监守者是不存在假期一说的，只要有需要，随召随回。 在顾渝的督促下，黑云被迫换了一身白色的衣服。因为那身黑色的临渊局制服在白礼学院毕业生中未免过于明显，虽然每年都会有家属或者朋友陪同学生一起参加毕业典礼，但像黑云这样的实在不多见。 还好他已经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气息，不会让那些灵感较高的老师察觉到什么异样。也许还是觉得太过麻烦，黑云只待了一小会，拍完纪念照片之后就变成了乌鸦的形态在一旁的摊子里蹭吃蹭喝。 “黑云？我还在想你跑哪去了呢？” 风暮一只手抓住对方，今天的学校实在太热闹了。很多不相关的人士也被放了进来，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注意到这只奇怪的乌鸦。 “这是学长的灵宠吗？” “它好威风呀~” “学长学长，它会什么法术呀？” 经营小吃摊子的几个学弟学妹似乎对黑云十分感兴趣，问个不停。搞得风暮一时半会根本脱不了身，一旁的顾兮疲于应付那些同为临渊族的同龄人，正在默默的往这边靠近。 “呼……对了，你九叔不是也来了吗？” “不知道跑哪去了……” 顾兮和风暮随便找了一个角落坐了下来，黑云晃了晃身子，抖掉之前沾上的彩带。他血红色的眼睛四处张望，似乎发现了一些异样。 “星间学会好像在白礼学院内部检测到了镜面波动，你不是刚好在附近吗……你去看看。” 顾渝接到了景荷的电话，他疑惑的在学校里寻找波动点，也不忘询问对方原因。 “这种事明明是异常调查局的工作，什么时候和我们监守者有关了？” “唉，还不是因为调查局……” 电话那头的话显然还没有说完，但五号教学楼背后却传来一阵巨大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爆炸了一般。一时间校内的众人都有些发愣，但几个老师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开始疏散人流。还好那片地区不是活动范围，按理来说不应该有什么人流。 “是镜面空间……” 顾渝还没有挂断电话，他逆着人群冲了过去，开始尝试用内部通讯器联系黑云，但没有信号。顾渝皱了皱眉头，把通讯器塞进储物器，拿出了自己的配枪，往教学楼去了。 …… “为什么会有监守者在这里？” “不是说了——” 白衣男子的话还没说完，下一秒人头就已落地。粘稠的黑色液体腐蚀着他的血肉，连同那张白色的面具一起分解成虚无。银白色的刀刃贪婪的吸收着血液，黑云看了一眼眼前的其他人，眼中闪过几丝猩红。 他的脖颈处似乎用鲜血雕刻出了一朵艳丽的玫瑰花，强烈的灼烧感和疼痛刺激着黑云的神经，让他感觉到有些后悔。心中的杀意越来越浓烈，无法克制。 “黑云！你怎么动手这么快！” 顾兮惊叫一声，她原本以为这里只是发生了什么爆炸，没想到黑云下一秒直接就冲了过去。等她和风暮赶到的时候四处已经飞溅许多鲜血。而对面的几人似乎心有忌惮，不敢轻举妄动。 似乎还有一个和他们同龄的少年受了伤，对方跌坐在地上。墨色的发丝垂在耳边，看不清神情，左手紧紧的捂住了自己的脖子，似乎伤得很重。因为他白色的制服已经被鲜血染红。 “背叛誓约神的废物！” 一个女人突然发疯似的大叫起来，她捋起袖子，雪白的皮肤上蓝色的纹路正在蔓延。其他几人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突然低声开口念的是几人听不懂的语言，一个法阵似乎正在形成。 “闭嘴……” 黑云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鲜艳的红色，黑色的半流体从衣袖中倾泻而出。几人口中的语言在黑云的耳中如同刺耳的魔咒，不断的刺激着他的神经，试图唤醒他内心深处的本能。 “等——” 风暮和顾兮有意阻止，却最终还是晚了一步。下一秒几人的头颅跌落在地，鲜血四溅。残留的尸体被黑色的半流体吞噬，无人维持的镜面空间终于出现了破碎的迹象。风暮回头看向跌坐在地的少年，对方已经抬起了头。 他黑色的眸子里盛着几丝毫不掩饰的笑意，皮肤上飞溅的血是那样的刺眼。顾兮也察觉到了，一阵怒火从她的心间爆发，她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咬牙切齿的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林愿！” 下一秒，玻璃碎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黑云的视线依然有些模糊，他强撑起自己的身子，下意识的举起了刀。银白色的刀刃贴着林愿的脖子，似乎只要稍微用力，便能结束对方的生命。 第14章 走吧 但黑云没有动手，风暮的心里捏着一把汗，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阻止对方。顾兮攥紧了手心，因为她看见了两朵同时盛开的红色玫瑰，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当年的黑云到底在找什么东西。 她知道黑云千不该，万不该再回到连江市，他应该躲得远远的……可他回来了，血色的印记会追随他一辈子，直至死亡。 “冷静~血誓突然被激活的感觉确实不大好受……但是现在可不是舞刀弄枪的时候，来……把刀放下，我们可以谈谈的。” 不知从何而来的蓝衣男子扶住了黑云的刀刃，他的声音很温柔，似乎在耐心的规劝对方。白发的男子身着天蓝色的传教服，金色的花纹在袖口勾勒出三个大小不一的星星图案。 “……” 大约是意识终于回笼，理智占据了上风，黑云手中的刀突然消失了。于是紧随其后而来的顾渝与学院的老师们以及异常调查局的工作人员并没有看到两人对峙的情景。 “连尸体都没有？” 调查局的工作人员似乎有些不解，他看了眼涉事的几个人。无论是不知道从哪里得到风声的命运教会的传教士还是那个满身鲜血的新人监守者，又或是顾家的那个丫头和风家小子，多半嘴都难撬的很…… 只有那个看上去很温和的少年，等等……这张脸似乎在哪里见过，有几丝熟悉。 “邪教的成员一向擅长毁尸灭迹，不奇怪。” 传教士笑了笑，暗中给几人递了眼神，示意他们配合自己。顾兮知道尸体是怎么被处理掉的，但不能把实情说出来，只好帮着对方打马虎眼。黑云一言不发，只是瞄了一眼旁边的林愿。 “调查局自己出动太晚，现在事情既然已经解决了，不用把我们临渊局的人带走了吧？” 顾渝虽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黑云毕竟是他带出来的，要是让异常局的人带走调查了，他回头可没法和顾易交代。 “是啊，不如就此结案吧，还是说……” 传教士笑眯眯的拉过为首的调查员，不知道在对方耳边说了什么。只见那个调查员的脸色突然煞白，对自己的下属招招手，让他们通知后勤部门过来善后。 等到人都走的差不多了，顾渝打量了几眼黑云旁边的少年。他心里觉得面熟，却对不上号。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到现在还不走，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于是便看了看顾兮。 顾兮回以沉默，因为她的确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件事情。和调查员说完话的传教士笑了笑，慢悠悠的开口。 “既然你们新上任的监守者与他有血誓在先，那这位离渊者无论你们想不想让，都要让出来……不是吗？” “……” 顾渝的眼神暗了暗，前些年从来都没有人来跟临渊族要人，偏偏摊上今天真的不是故意的吗？退一步来说，黑云身上到底有什么咒约，钟叔真的完全不知道吗？还是顾易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告诉自己……那为什么又要把人调入连江市？ 他有理由怀疑自己被算计了，但现在他更关心黑云到底知不知情。 “顾叔不是黑云的上司，他们林家的事情更和你们命运教会没有关系，所以你是不是可以走了？” 风暮斜眼看了一眼对方，前几天他就觉得奇怪……临渊局明明和教会不对付，为什么旧城池里会有教堂？怕是早就安排好了，只等黑云上钩。 “哈哈哈……” 传教士笑了几声，蓝色的眼眸中似乎带着几丝惊讶。他突然抬了一下头，似乎是听见了什么命令，于是便转身离开了。 现场的空气再一次变得沉默了起来，顾渝将黑云上下打量了一番，白色的衣服上面虽然沾染了不少血迹，但估计没有受伤，问题不大。 “你们先找个地方把衣服换了吧……顾兮我就先带走了。” 既然黑云没事，顾渝第一个想法自然是带上顾兮回去找顾易要个说法，看看这个老头子成天到底有什么坏心思。 “我也先撤了……” 风暮看着顾兮不情不愿的被自己的叔叔拉走了，下决心绝对不掺和这件事。林愿估摸着后勤的人应该也快来了，他看了一眼旁边不知道是不是在发呆的黑云问道。 “走吗？” 黑云没有说话，衣服上的血液逐渐凝固，有些难受。他索性又变成了乌鸦的形态抖了抖身子，脖子上的储存器如同一个大小正合适的项圈。他看了一眼眼前的林愿，似乎在思考自己应该在哪里落脚。 “我们走吧。” 林愿伸出手，时光褪去他脸上原有的青涩与年幼时的童真。脸也已经长开，没有了婴儿肥。唯有那墨色瞳孔中的那份笑意一如既往。 白色衣衫上的血迹触目惊心，引来了不少人的围观。但林愿只是看着眼前的路，在众人的围观中快步的走出了校园。耳边飘来他人的耳语，有惊讶，有好奇，有猜测…… 林愿似乎有些烦躁，于是一阵刺眼的白光闪过，周围已经换了一片天地。记忆中的花园似乎没有什么变化，铁门依旧敞开，绣球花依旧盛放。但却不见人影，也许是没有提前通知的关系。在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中，花园中间的洋房显得有些阴森森的。 “应该没人。” 林愿的嘴里突然冒出来一句话。他熟门熟路的上楼，走进自己的房间，去浴室里放热水。衣服浸湿了血液之后黏在身上的感受的确不大好，尤其是脖子处印记的痛感到现在还没有完全褪去。失败了那么多次，这次总算完全激活了吧，他想。 洗完澡换了一身清爽的衣服之后他走出浴室，发现黑云已经变回了人形。他穿着黑色的制服坐在椅子上，而那些之前弄脏的衣服和自己之前换下来的学校制服则被堆放在了一起。 “你就没有休闲一点的衣服吗？” “……” 黑云的脸上看不出心情，林愿便也没有再问。他在墙上按了几下，一个小机器人进入房门收走了地上的脏衣服，顺便扫了扫地面。 “隔壁有干净的空房间。” 第15章 算计 “我不觉得太爷爷会告诉我们。” 回家的路上顾兮突然没头没尾的冒出来一句，过了刚刚最冲动的那一段时间，她也差不多想明白了。也许她现在依然想不明白自己太爷爷的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东西，但她已经不是12岁的小女孩了。 人的想法会随着年龄的变化而逐渐改变，小孩子是不需要去考虑利益问题的，但是大人需要……而且她也快要变成大人了。 “说不说是他的事，但我没必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顾渝习惯性的拨了拨自己手边的吊坠，他很少把这个东西戴在脖子上，因为甩来甩去不适合战斗。上面乌鸦的图案清晰可见，原本今天黑云也应该有一个同样的。 因为他已经做好了。 一条路并不长，即使聊着天走走停停最后还是到了门口。黑色的铁质大门唰的一下打开了，顾兮突然觉得有一点陌生，也许是因为她有一段时间没回来了。 “爷爷在会客厅吗？” 两个人走进别墅，顾渝看到一个正在打扫地面的智能家具机器人。 “……在会客厅。” “……我也一起去吧。” 顾兮原本想直接回房间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就是想要去看一眼。顾渝点了点头，于是两个人穿过长长的走廊，最后来到白色的门扉前。 “顾少，我要通报一下……不过小姐可以直接进去。” 守在门前的人似乎并不惊讶。顾兮有些疑惑，还是和侍者一同进去了。房内一共有三个人，顾易坐在右手边的沙发上，而另一侧的沙发上则是一位看起来与顾易年龄相近的老者和一位青年人。 “小渝也在外面吧，让他进来吧。” 顾易似乎已经知道了学校里发生的事情，顾兮现在甚至怀疑他们甚至观看了直播。她默默的打量陌生的两人，那个青年眉眼间与林愿有几分相似。 “……难得家里有客人。” 顾渝走了进来，他似乎早就猜到了来客。而现在他也终于将林愿的样子对上了号，原来是林安这家伙的弟弟……难得他从军团驻地回来一次居然是为了自己弟弟的事情吗？ “呵呵，我的小曾孙不错吧？” “是不错，可我们之前不是说好的吗？” 老者脸上带笑，看了一眼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顾兮，似乎在考虑着什么。 “位子又不止一个，而且你就不怕黑云对你那个宝贝孙子做什么？” 顾易转头看了一眼两个面无表情的后辈，他招招手，示意他们坐下。 “那他也要忍着……自己选的，可没人逼他。” 老者这话说的是一点也不假，虽然两人之间已有约定，但那也是建立在林愿误打误撞能和黑云签订血誓的基础上。 “哈哈哈哈我说林兄，位置又不止一个，何必执着？而且再说了……虽然风兄没来，但他家那小子我也是很看好的。” “你看好的人还少吗？” 老者瞥了对方一眼，似乎不大高兴。 “我只是想找一个最适合的人选。” “……” 老者沉默了一会，最后似乎是不想再谈论这件事情了。他叹了口气，最后说道。 “三天之后就是他成年礼的日子了，到时候再做决定也不迟。” “好好好，那到时候再说。” 顾易站起身来把人送了出去，直到几人都出去了顾兮才坐到了沙发上。她的脑子有些混乱，不知道要不要后悔。 “你现在还有机会反悔。” 顾渝在顾兮的旁边坐了下来，只要顾易回来的时候顾兮坚定的说不会去那个成年礼，顾易绝对不会勉强。但只要决定要去，就一定会入局。 到时候无论最后有没有被选中，都不能再轻易的把自己摘出来，多半会被安排去别的地方。 “我当然要去。” 顾兮似乎想通了，她突然笑了。 “我既然长在顾家，怎么可能会一点野心也无？” 顾兮也许有一点害怕，是因为她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但终于到了要做选择的时候一切好像也没有那么难。有些事情总要试试，因为不做一定会后悔。 顾渝挑眉，其实他也不意外。有些事情就是会顺理成章的发生，这个世界上也许有人只想做一个普通人，但那个人一定不会是顾兮。 顾易自然是高兴的，他拉着顾兮好好的叮嘱了一番之后便让对方回房间了。顾易似乎十分欣慰，他又看看一旁的顾渝，笑眯眯的问道。 “申请通过了？” “嗯。” 顾渝点点头，他今天才刚刚得到通知。一周之后他就要去罪域军团的驻地了，说实话也不知道应该准备什么东西，索性就什么也不要准备算了。 “你走了之后，小兮也就差不多也要走了……这个家里是又要空了呀……” 顾易似乎是在感慨，浑浊的眼睛里倒映出楼上空荡荡的房间。 “那您就再找呀，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没家的孤儿，总有几个有天赋的。” “呵呵呵……哪有那么容易～” 顾渝不再说话，他打算回房间了。 这些年顾家的人分散四地，做什么都有……几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番事业。顾家其实也没有什么本家，毕竟顾家人之间其实没有血缘上的关系。 总有人觉得顾家的凝聚力不强，可没有人会忘了顾易这个一手缔造这张巨网的人。顾易看人极准，不会培养那些白眼狼，也不允许有忘恩的人存在。 也许有，但也都暗中处理掉了。 也许未来有一天顾易去世的时候，顾家就会不复存在。但也许在顾易之后……还会有第二个顾易。 回到房间的顾兮做的第一件事情是给风暮和黑云两人各传了一份蝴蝶信笺。黑云现在应该在林家，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 于是粉色的蝴蝶飞呀飞，飞到早已撒满了夜色的窗台，变成了纯白的信纸。身处不同处境的两个人怀着不同的心情展开了信纸，却写下了同一句话。 “多说无用，三日后见。” 第16章 人类 林愿在自己房间里简单的解决了早餐之后就打算出去透透气，脑子里有些乱乱的。 他去花园的时候看见了从用餐室出来的小机器人，就知道已经有人回来了。他大概能猜到是谁，下意识的加快了脚步。 林愿在花园里瞎转悠，突然看见了站在围栏处的黑云。他今天总算换了一身还算比较休闲的衣服，黑色的发丝随风飘动，似乎想要伸手去触碰围栏。 林愿没有出声制止，因为他也好奇下一秒会发生什么。黑云的手触碰到围栏的那一瞬间刺眼的白色光芒猛的炸开来，为了防止被误伤，林愿往后退了几步。 但黑云似乎没有被上面附加的法术伤到，他好奇的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白色光点，似乎在尝试吸收它们。 “第一天就在思考要怎么拆家了吗？” 一个清澈的男音传来，林愿回头便看见了熟悉的面孔。黑色的发丝下是相似的眉眼，只是看起来更加成熟一些。 林安大约是被刚刚的动静吸引而来的，他往前走了几步，打量着眼前的少年。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也不知道性格如何，其实让他有些不放心。 昨天的刀最后还是没砍下去，但如果未来有一天对方的刀又架在了自己弟弟的脖子上……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 “嗯？” 林安还想再说什么，没想到下一秒黑云就变成乌鸦飞走了。虽然没有离开花园，但小小的黑色影子很快消失在视野之中，溜的真快。 “你觉得怎么样？” “……其实我从昨天到现在还没有和他说上话。” “这样啊……” 林安有些意外，似乎没想到黑云居然这么沉默寡言。 “两天后是你的成年礼，好好准备吧。” “还会有别人来吗？” 林愿抬眼，似乎和他想的有些不大一样。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林安不打算透露太多很多事还是要林愿自己去面对，他已经长大了，不需要过多的保护。 “原来血誓是有办法解除的吗，我感觉自己好像长见识了呢……那你说黑云会不会也早就找到方法了？” “……” 林安听到林愿的话突然愣了一下，血誓只是一个契机，并不是什么万全的保险，也并非不可改变。所以他的表情突然严肃了起来，他必须和自己的弟弟说清楚这件事。 “小愿，你要记住。” “这个世界上，没有不可解之咒，不可失之约，不可空之誓，哪怕你是被誓约神祝福的林家子孙。” 林愿的眼神暗了暗，他点了点头。 “我知道，《誓约咒》有言……” 百咒皆可解，无约不可失，万誓亦成空。 只要付的起代价。 ——《誓约咒》 林愿看了一眼植被密布的花园，向着刚刚黑云消失的地方去了。两个人之间是有感应的，所以林愿想找到黑云其实一点也不难。 他看见黑云坐在一个大树的枝丫上，茂密的叶子遮挡了他的身形可幽深的黑色眼睛却很显眼。黑云也注意到了对方，但他还是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好像在发呆。 “两天之后的成年礼，你知道吗？” “知道。” “……” 也许是气氛沉默的有些奇怪，林愿想要开口再说些什么，但没想到黑云居然会先一步开口。 “你们人类真奇怪。” “什么？” 林愿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说这种话。其实黑云直到昨天才发现其实自己到现在也没完全适应人类社会。他不理解，因为昨天血誓激活的时候他明明能感觉到林愿心中的那些情绪。 厌烦，无奈，甚至有一些愤怒……虽然很微弱。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做这件事，人类还真是奇怪而又复杂的生物。 “……可就算你觉得人类很奇怪，不还是在努力的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普通的人类吗？” 见对方不说话，林愿突然笑了笑。黑云能知道他的内心，他自然也能感受到对方的内心想法。 “……” 黑云不得不承认，因为即使人类再奇怪……这个被阳光照射的世界依旧比暗无天地的深渊好上千倍百倍。在那种地方，似乎连时间都不存在。 所有的丑恶被一股脑的塞进了不为人知的角落里，然后发烂发臭。 “最后还会是我。” “黑云，除了我不会再有别人。” 黑云审视的目光落在林愿的身上，对方没有丝毫的躲闪，似乎真的很自信。黑云没有说话，因为他根本不需要说什么。 在这件事情里，所有人都可以有自己的选择。只有黑云是被动的，只要他还打算留在人类社会里他就必须接受这些安排，即使他很讨厌。 他的内心设了一千层防御，谁也不要妄想得到他的忠诚。 “不要抗拒……这绝对不是一件坏事。” 林愿的音色里似乎夹杂着几丝无奈，他往前走进了几步。白日的清风吹过两个人之间，其实林愿以前也想过许多次与对方再见的场景。 但事情发生的就是那么猝不及防，不会给你任何准备的时间。林愿没有想过自己会以那样的方式与对方见面，也没想过对方和自己说的第一句话会是这样。 如果可以，他也想要在对方心里留下一个好印象。想知道对方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去了哪些地方，学了哪些东西。 虽然两个人相处的时间寥寥无几，可林愿毕竟是黑云见到的第一个人类。黑云如今与这个世界的联系皆源于对方。 如果可以，林愿也想踏着少年的时光而来顺理成章的把对方接回自己的身边。但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初遇是意外，血誓也是意外。 但自那天之后的一切，都与利益脱不开关系。真情实意即使存在，但人总归是自私的。 两个人之间注定要掺杂些别的东西，但这不一定是坏事，反而说不定会让两人之间的联系更加紧密。 至少林愿是这么认为的。 只是不知道黑云心中又是何种想法。 第17章 成人礼 两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成人礼也如期举行。 黑云对这种一堆人聚在一起吃吃喝喝，聊天跳舞的集体活动没有任何兴趣。如果可以，他根本就一点也不想出现在宴会上。 华丽的大厅里亮着洁白的灯光，照亮了摆满食物与酒水的长桌。乐队吹奏着婉转的舞曲，有人在舞池中跳了一支又一支舞。 衣冠整洁的来客在大厅中来回漫步，有的漫无目的，有的乐在其中，也有的带着些许的厌烦。玻璃杯中晃动的酒水倒映出众人的身影，想必今夜的歌舞会持续很久。 黑云没有赶上开场，毕竟他也不在意这些。所以当他从高处眺望大厅时并没有看到几个熟悉的身影，无论是林愿还是顾兮又或是风暮，都不在宴会厅。 成人礼毕竟只是一个幌子而已，他也不必去猜真正的场地……因为血誓的印记会告诉他准确的地点。 他正准备穿过夜晚的花园，却在月色下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紫发的青年靠在树干上，双眼微微闭上，似乎是在等什么人。察觉到黑云的靠近，他睁开双眼，蓝色的海里泛起几丝波澜。 “黑云，这几天过的如何？” “还好。” 这个回答太笼统，让顾渝不禁发笑。他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对方，穿着合身的银白色西装，像是个贵族的少爷，有点稀奇。 “我要离开连江市了，我猜你也快了。” “也许吧。” 黑云的语调很平静，其实去哪里都无所谓，反正他也没得选。离开连江市……也许会去一个全新的城市，不知道会经历什么。 “我今天过来其实是有一件东西要给你……早就应该给你了，但是我忘记了。” 顾渝的声音有几丝感慨，他直起身子往前走了几步。银白色的月光撒在淡紫色的头发上反射着光彩，他的嘴角带着笑意，从衣服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黑色吊坠。 黑色的绳子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吊坠整体是黑色，有一层银边。上面刻着一个乌鸦的图案，黑云认识这种吊坠，因为顾渝自己就有一个一模一样的。 “我应该不会再继续当监守者了。” “这东西其实也不是什么证明，只是一个护身符而已……留着吧。” 小小的黑色吊坠躺在顾渝的手心，黑云想了想，最后还是把它拿了起来，但没有戴在脖子上。他学着顾渝平时的样子把它塞进了上衣的口袋。 “你现在就要进去吗，好像还没开始吧。” “我就看看。” 黑云没打算插手，估计那些计划此事的人也不会给他插手的机会。但他还是想要去看一眼，总好过完全不知道任何事情。 “那我就先走了。” 顾渝离开了，他打算办的事情已经办完了，没必要留在这里。车票是明天上午，他正好回去收拾一下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要带什么。 黑云继续往花园的深处走，不由感慨这个花园的建地面积还挺大的。而且有些地方没有灯光，只有暗暗的萤火点亮了草丛中的一朵朵小花。 “……黑云，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愿坐在一个亭子里，似乎有些惊讶黑云会出现在这里。他今天穿的很华丽，纯白的礼服上面有金丝勾勒出的花纹，右耳边居然还有一个蓝色的水晶吊坠……黑云之前都没注意到对方居然有耳洞。 “你来的正好，我没带武器。” 林愿摊摊手，他是在宴会上的时候突然被一个侍从带到这里的，身上什么都没有。虽然也不一定要用武器，但有总比没有要好。 “……” 黑云有些无语，但还是从储物器中拿出了自己的那把长刀。它之前吸食了太多的鲜血还没完全消化，所以银白色的刀刃上还有一些血丝。 “临渊族真是大手笔……” 林愿将长刀拔了出来，抚摸了一下刀刃。他已经看出来这把刀是由什么制作而成的了。上等的深渊余烬和梦族特有的筑梦水晶，刀把和刀鞘上面还添加了高等封印术。 “我先走了。” 黑云似乎是感受到了幽暗的草丛之中散发出的恶意，决定先离开了，毕竟他不打算干涉。于是他再一次变成了乌鸦的形态，小小的黑色影子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林愿笑了笑，将刀鞘随意的放在自己之前坐的地方。夜色中的身影有些难辨，似乎还有些奇怪的干扰。 “封闭。” 林愿突然开口，隔离了这一片空间。夜色下的影子躁动起来，如同发疯一般的向亭子里的少年冲了过去。但银白色的利刃割开了黑影的身体，居然有鲜血飞溅到林愿的身上。 “居然不是幻影……” 随着对方的攻势愈来愈猛，林愿只好加快了清理的速度。周围的植物突然也开始了暴动，好像这一整片空间都对林愿充满了恶意。 “安静。” 植物的暴动似乎止息了片刻，然后垂倒在地，似乎受到什么力量的限制。一些藤蔓重新回到了地下，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黑云能感觉到花园那些角落里所发生的战斗，有一个战斗结束的似乎特别快……而且结束之后那个家伙居然还在往自己这里靠近。 听脚步声，应该是一个男的……但不是林愿。少年的身影逐渐显现在黑云的目光中，白色的眼睛一如既往的闪烁，柔顺的蓝色发丝随着晚风飘动，是风暮。 “我对这些事情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 “不过小兮和林愿之间说不定会擦出一些火花……黑云，你更看好谁呢？” “我不知道谁会赢。” 从力量波动的幅度来看，两个人比较相似。但黑云并不清楚两个人真正的实力，所以无法做出预测。 “很实在呀……你果然谁都不看好。” “那你是打算退出了？” “是呀，我就打算直接回去了。” 风暮笑笑，其实他根本就不想来这种地方。但父命难违，自己总要做做样子……不过其实顾兮未必就会去和林愿争夺。他了解顾兮，对方应该更想按自己的意愿去上位。 顾兮更多应该是不满，不满于大人物的那些算计，还有为黑云抱不平……如果林愿不能得到顾兮的认可……那顾兮说什么也要把这个位子抢过来。 说到底还是有那一点愧疚，太感性不是一件好事，而且估计黑云这个当事人的反应都没有顾兮大。 第18章 决定 黑影最后全部倒在了地面上，血色染红了这一片地面。长刀入鞘后林愿在亭子里坐下，周围安静了一会。 黑影很快融入草地之中，只剩下了一地鲜血。草丛里传来沙沙的声音，顾兮拨开植物走了出来。 她今天也穿了礼服和高跟鞋，但是还好不是特别影响行动。她看了一眼周围的景色和在亭子中间休息的林愿，似乎有些惊讶。 “黑云的刀怎么会在你这里？” “我找他要，他就给我了。” 林愿笑了笑，开始打量起这个临渊族的少女。两人在学院里几乎没有见过面，但顾兮优等生的名号在学院里一直很响亮所以林愿对她的事情也有所耳闻。 “我看了你在学校里的成绩单，一直都是中等成绩。” “所以你觉得我应该是一个花瓶？” 顾兮摇摇头，成绩并不能代表一切，也许林愿只是不想引人注目罢了。 “无论成绩好与坏，最后到手的不都是一样的毕业证，有什么必要？” 顾兮承认对方的话的确有一定道理，但每个人的性格不同，看待事情的角度也不一样。 “你要和我打一架吗？” “……不。” 林愿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诧异，他知道有一个人应该已经离开了……没想到眼前这个少女居然也对这个位子没有兴趣……那群人的想法真是落了空。 “我一开始只是想，如果你会成为黑云的累赘，那还不如让我来……我一定可以比你做的更好，因为我至少比你更了解黑云。” 顾兮粉色的眼睛暗了暗，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她顿了顿之后便继续说。 “但现在我并不能肯定自己就一定能比你做的更好……而且，血誓的转移需要双向的同意……否则就会产生极大的痛苦，也有失败的可能，我没必要给自己和黑云找罪受。” “顾兮，我记得你已经拿到了校长的推荐信，为什么不继续深造呢？” 听到对方的疑问顾兮愣了愣后便笑了，她粉色的眼底泛起波澜，顾渝曾经也和对方有过一样的疑问。 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她会继续深造……否则为什么要那么努力的拿到年级第一的位置？ “我从一开始就没有这样的想法，根本就没有必要。” 其实只要当过顾兮的老师都会发现她是一个极有天赋的人，不需要太过努力也能拿到好成绩。顾兮了解自己的天赋，所以比起找一个人来教导自己……她更想自学。 她想早一点去更大的天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只要有人愿意给她机会，她可以一点点的往上爬，直到站到顶峰为止。 但顾兮认为这个世界上大约没有顶峰，所以在死亡之前她都不会停止攀爬……也许会很累，但这就是她想做的。 “看来你已经有了自己的规划。” “当然。” “祝你好运。” “谢谢。” 顾兮离开了，于是周围又回归一片寂静。所以从来就不会有人和自己争……一切都只是假象。 林愿突然笑了，因为他突然发现好像自己才是最迷茫的那个人。 而在安静的会客室里，除了林安和林老爷子之外的其他人的脸色似乎都不大好看……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尤其是风暮的爷爷。 “这小子……” 老者的声音带着几丝无奈与感慨，自己的这个孙子真的是清心寡欲……甘于平淡的生活，如果在小门小户也就算了……可偏偏是他们风家的未来，难搞。 “毕竟还没经历什么风雨，他以后总会懂的。” 顾易笑了笑，倒也不失望。本来就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他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 “那你们也没意见了吧？” “一周后上任吧。” 林老爷子把手中的任职单子拍在了桌面上，上面写的清清楚楚，特批林愿为海雾市异常调查分局行动部第五处处长。 这个职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毕竟林愿才刚成年，推上太高的位置容易受人非议……但其实空降本就少不了非议。 去了海雾市之后所有的一切都要靠林愿自己了，黑云还不一定听话。但年轻人嘛，总要多多历练……而且只要有能力上升途径不仅广而且快。 “你倒是也真狠的下心，海雾市可不是一个好地方。” 海雾市，地如其名，一年365天，大雾天能占三分之一以上。三天一小雾，一周一大雾。靠海多港口，贸易发达交通便利，人口也多。 大城市里鱼龙混杂太正常了，但海雾市的势力分布一直都是个谜。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想掺合更难……但倒也不是完全的无法之地。 只是想要吃下这块肥肉实在太难，还是要温水煮青蛙。可是近些年来海雾市又发现了几个渊门，异常事件的发生频率也逐年上升。 太多势力对这个地方虎视眈眈了，临渊族可等不了了。但临渊族不能一口吃下，只有多方势力对峙才能保证最大的平衡。 所以顾易选择了被誓约神祝福的林家本家和依附自然神而生的风家。林家的势力多在军团，掌握着很大比例的军权，林安今年也才二十多岁的年纪，也已经有了自己的军团。 虽然十几年前林愿和林安的父母去世之后本家的子嗣略显稀少，但在誓约神的祝福之下本家对分家有绝对的领导权，分家的壮大并不会导致本家势微。 风家虽然表面上经济产业居多，但实际私底下和几个大教会联系紧密，不仅仅是自然神，而且据说风家未来的继承人风暮出生时还得到了好几位神明的祝福。 海雾市的特殊性，再谨慎也不为过。而且几家能提供的也不过是这个位置，没有太多实际上的帮助。但如果有人想动林愿，也要掂量一下三家的分量，有人撑腰总归是好的。 没有根基，没有辅助，林愿一人寸步难行，所以必须有黑云的存在。如果黑云最后反客为主，自己上位，只要他有能力，三家不会反对，反而愿意给予力所能及的帮助。 他们都还年轻，未来亦不可知。没有人会和有能力的年轻人过不去，除非已经结下不可消除的仇恨。 至少从现在看来，黑云并没有多排斥林愿，这是好事。 第19章 欢迎来到海雾市 “水中列车是不是很有意境？” 一辆蓝色的列车在水面上缓缓行驶，犹如一张绚丽的油画。一号车间的人并不多，只有三四个。 林愿独自坐在红色的沙发上，黑云歇在他的肩膀。其实列车内部很安静，听不见人声。没有人会将自己的目光投向这里，因为每个来到海雾市的人都有自己的目的。 列车终于缓缓驶入空荡荡的车站，只有几个乘务员站在站台。站台整体呈现白色，和蓝色的水面与列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如果林愿只是来旅游的话，他应该会很开心。之前接到海雾市异常调查分局的电话，说是会有人来接他，也不知道会是谁。 但林愿很快就找到对方了。因为偌大的站台中几乎没有人，一个蓝发的女子身穿异常调查局的黑色制服，十分显眼。 车站中的行人行色匆匆的涌向出口，而她就静静的站在那里，应该就是在等林愿了。林愿往对方那边走了过去，在对方的身边停下。 “证件拿出来核实一下。” 女人打量一下眼前的少年，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年纪，一米八几的身高，精致的五官，一看就知道是那些大家族的少爷。 其实这么多年异常调查局也有些烦了，从十年前开始那群大人物就尝试往海雾市塞人……可是就没有一个人能活过三个月的，除了那个家伙……不过能活过一个月的都算能力上等了。 都是想做事情，但是到最后死了都没人收尸，尸体都不一定能找到。强龙不压地头蛇，到了海雾市你就要学会低头。 因为这个地方太复杂，又带着极强的排外性。有的时候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惹到了谁，又为什么会死掉。 “方便认识一下吗？” “陈雨。” “你好。” 陈雨公事公办的检查完了证件之后便把东西还给了对方。她带着林愿离开了车站，上了调查局的专车。 有人接送不是因为三家的面子太大，而是因为之前有人还没来得及上任的时候就直接死在了车站里，调查局实在再丢不起这种脸了。 你可以死，死的多快，多惨都没问题。但只有两点不行，第一不准死在上任前，第二不能死在调查局内部。 海雾市的那些势力虽然很少讲后台，但调查局的面子还是会给。大多数的人都死在从调查局去医院的路上。 “你可以带灵宠，需要笼子吗？” “不需要。” 车站离调查局的距离不算太远，坐专车很快也就到了。林愿打量了一眼眼前的白色大楼，也不知道内部环境如何。 进去之后，频频有人投来目光，自然也少不了闲言碎语。 “开盘了，这次是个小年轻，还带了只乌鸦呢。” “你说他能活多久？” “三天，不能再多了。” “那我猜一周。” “你也太抬举他了吧？” 那些工作人员似乎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丝毫不避讳的聊着天，全都传进了林愿的耳朵里。 通过电梯来到3层，一进门就看见了几个摸鱼上网的家伙。他们看了林愿一眼，似乎有些不太在意，继续摸鱼，顺便开始投票刚刚网上论坛的新讨论。 “这个有开盘吗？” 林愿很是好奇，干脆直接在一个摸鱼员工的旁边坐了下来。看对方电脑上的显示，对方赫然选了一周。 “有。” 蓝发的青年似乎也不惊讶，随口回了对方一句。 “那有返利吧。” “你想干嘛？” 青年似乎已经猜出对方想干什么了。 林愿看了一眼工牌，上面写着余白二字。他温和的笑了笑，然后站起来离开了。开玩笑，有这种好事当然是自己偷偷弄，干嘛要拉上别人，分走一笔钱吗？ 而且现在人生地不熟，谁知道这些员工私下都干些什么，说不定眼前这个人正在想着怎么把自己的命拿走呢。 所以他直接去了自己的办公室，看着不错。空间很大，功能性齐全，甚至有床和浴室。不知道是哪个倒霉前任留给自己的。 他打开工位的电脑，立刻买了好几个论坛水号和人工号，又充了点小钱之后把选择了三个月开盘。这已经是里面最长的时间了，看的出来，除了他自己以外的所有人对他似乎都没什么信心。 黑云在办公位停留了一会之后就离开了大厦，在来海雾市之前林愿交代了许多要办的事情，如果不是黑云记性好，真的很难记住。 倒不是他想听话，主要是两个人来之前就统一战线了，其实闯出一番天地不是很重要，先活下来再说吧，毕竟血誓搞不好真的会要人命的，黑云还想多活几年。 等开盘的事情都搞的差不多了之后，林愿又自己实名开了一个账户。很快吸引到了许多人，甚至有人直接在私信问他打算以什么死法退场。 林愿懒得把人一个个拉入黑名单，直接禁止了私聊和评论，然后发了一个论坛。 “很高兴能来到海雾市。” 没办法评论，也没办法私聊。很多人自然也不愿意给林愿点赞于是该条动态很快就因为被点了太多次踩而违规删除了。 林愿无奈的笑了笑，开始翻起自己目前这个权限能查看的人员资料与案件卷宗。一堆卷宗全部看完都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但林愿一目十行，翻阅的速度极快。 半天的时间就这样慢慢过去，林愿不由揉了揉眼睛。决定给自己定一个小目标，先把最近一年的卷宗全部看一遍，可真是一个大工程。 也不知道自己交代黑云的事情都办的如何了，正好可以借这次了解一下对方办事里不利索，希望黑云是张好牌。 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办公区，下意识居然觉得还挺舒心的，打算去食堂觅食。等他从食堂心满意足的回来的时候，发现两个黑衣的家伙倒在了地上。 不出所料，没想到居然第一天就有人中招了，不枉他把全办公室都涂上黑云从顾兮那里拿来的幻剂。 “还挺好用的。” 林愿按响了办公室的警报，一时间刺耳的滴滴声响彻了整个楼层。 第20章 黑市 “新面孔嘛～” “每次列车来都会带来几十个，习惯就好了……” “我听说异常调查局行动部第五处又有新处长了，是个小年轻～” 黑云穿行在人来人往的杂乱街市，黑市没有人管理，卫生问题自然极差。刺鼻的气味和杂乱的摊子让他有点烦躁，真的要住在这种地方吗？ 他来到一个表面上看上去很老旧的建筑面前，已经褪色的牌子上面歪歪斜斜的写着海眠酒吧四个大字，虽然已经很模糊了。 他一进去就感觉到了来自四周的目光，很多人都在打量他这个突然闯入此地的新人。甚至已经有部分带着恶意的目光，不知道是不是看上了他手上的储物器。 “要什么？” 看到眼前的少女在前台坐了下来，酒保习惯性的问了一句。眼前粉发的少女衣冠楚楚，像个误入森林的小绵羊，似乎下一秒就会被吃的不剩骨头。 “不用，这墙上的悬赏不错……能加一张不？” “……” “小妹妹想怎么加？” 酒保沉默了一会，突然笑了笑。暗紫色的眼睛里泛起波澜，仔细的打量起眼前的少女，没有什么标志性的配饰，看不出是从哪里来的人……但能来海雾市的列车就那么一辆，很好查……吗？ 列车名单上根本就没有这位少女 他到底是怎么过来的……难道那群大人物真的已经打通传送点了？还是暗中控制了哪个渊门或渊口。 “异常调查局的新处长的人头不错……我出这个数～” 少女伸出了五个手指。 “还请明示。” “那……就这些吧。” 少女笑了笑，从储物器里掏出了一个精致的玻璃瓶子。里面暗紫色的小碎晶散发着别样的光彩，看到在场的许多人眼睛发直。 “出手很大方呢……希望你能走出黑市。” 酒保笑了笑，随手敲了敲桌子。突然从木门后面走出了一个老婆婆，她晃了晃瓶子 ，然后打量了少女一眼。 “初次悬赏，30%报酬费。” 随后便收走了瓶子，从抽屉里抽出一张老旧的砂纸。将一团黑乎乎的颜料涂抹在上面。很快颜料便化作歪歪扭扭的字迹。 调查局新任处长悬赏令 高等深渊余烬 7盎司 （具体品质待鉴定） “如果要鉴定的话，再扣一盎司。” “那就不鉴定了吧～” 老婆婆拿过放在一旁的烟斗，深吸一口气后吐出了一个大大的烟圈。老旧的砂纸飞上了老旧的木质墙壁，和其他的悬赏令贴在了一起。 “客人慢走～” 酒保再一次敲了敲桌子，是在提醒那些已经虎视眈眈的客人，要打出去打，别坏了这里的规矩。 黑云走出酒馆，他已经感觉到了那些随之而来的恶意，还真是有够躁动的，想抢劫也不掂量一下自己有没有这个命花。 黑云走进前面的人流之中，很快就变换了一个面孔站在一个拍卖会的入口处。 “入场费3克黄金。” 门口的大汉看了一眼站在门口愣神的小年轻说道。 少年似乎愣了愣，然后笑着从衣角拿出了一个小小的金币。大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他很快从少年的手中拿走了金币，放对方进去了。 “验资后入会场。” 一位衣着旗袍的女士拦住了少年。 少年掏了掏口袋，从中拿出了一张黑色的卡片。这种卡片在全世界的黑市都流通，在海雾市也不例外。女士将卡号输入查询后，恭恭敬敬的把卡片递还，还给了对方一张卡片。 几道门槛跨过，总算是来到了会场内部。黑云看了一眼周围，虽然很多人打扮奇怪了一些，但目前还没有看见人类以外的种族。 黑云找到卡片上的位置坐了下来，这其实不算一个多大的拍卖场，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好东西……但总不能买一堆废物回去。 第一件拍卖品是一块红色的玉石，灯光照的太闪，看不清其中是否存在杂质，算是小拍卖场惯用的手段。 第二件拍卖品是假冒的筑梦水晶……黑云现在有些无语，因为他突然觉得这个城市未必有什么惊人的财富……所以它为什么会成为三家想要吃下的肥肉？ 他不太想举牌子当冤大头，也许是今天运气不好，要不改天考察一下之后换一个大一些的拍卖场算了。 “第三件拍品，无尘结晶。” “重量约为1千克，起拍价300万。” “每次加价10万。” 黑云的眸子亮了亮，前两件都可以被称之为垃圾，但这块无尘结晶如果是真的那可就赚大发了。 虽然这次三家给的启动资金很多，毕竟家大业大都不是缺钱的主。林愿来之前差点买空了市面上流通的所有的高等传送符和空间封闭法阵。 都这样了他居然还担心不够用，买了很多制作材料囤在自己的储物器里面。各类解毒剂和毒药更是数不胜数，各种流通物资也带了一大堆。 黑云甚至怀疑对方是不是搬空了好几个仓库，才会二十个高等储物器还不够用。他自己倒是没带什么东西，除了顾渝给的吊坠还有风暮和顾兮送的一些东西之外，只带了长刀和配枪。 黑云愣神的一小会，无尘结晶的售价已经达到了800万，看来看中这件拍品的人还真不少。黑云按下自己面前的按钮，在屏幕上写下了一个数字。 “102号，2000万。” “2000万一次……” “2000万两次……” …… “成交！” 全场的目光齐刷刷的移向102号座位，红色座椅上的少年戴着黑色的面具，但蓝色的发丝却格外显眼。 少年站起身来，在众人的目光中离场了。似乎有无数双眼睛紧紧的盯着他，现在他就是这些人眼中最嫩的肥肉。 “希望我明天还能见到像你这样大方的客人。” 后台的女人为黑卡扣完了款项，当着对方的面将无尘结晶封存进了一个黑色的盒子里。 “需要封印术吗？” “不需要。” …… “真正的结晶在哪？” 银白色利刃架上了女人的脖子，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但对方似乎一点也不害怕，她保持着微笑，然后温和的开口。 “您太心急了。” 第21章 雾天 一瞬间似乎有恶意从四面八方袭来，黑云的脚底直接发生了巨大的爆炸，一时间浓烟密布。女人细心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然后往后退了几步。 “唉……” 她似乎有几丝惋惜，但脸上却带着笑意，但愿那张黑卡没有被爆炸破坏。可是烟雾散去，蓝发少年脸上的面具碎裂了，却毫发无损。 他看了一眼已经被炸成了灰的盒子，嘴角扬起几丝微笑。刚刚的动静应该够大了，自己可以开始了。黑紫色的火焰在周围升腾，脚下黏稠的黑色液体开始蔓延，手中的长刀上黑色的法阵显现。 “你……” 大约是黑色的法阵过于清晰，让女人的音色有一丝诧异，但她很快就停止了思考，下一秒便人头落地。黑色的黏液以最快的速度蔓延到整个拍卖会……但在镜面空间的阻隔之下，无人能看见其中的炼狱。 在众人的眼中，古老的楼房在一瞬间坍塌，坠落的石块砸伤了行人，一时间鲜血汇聚成了小小的溪流。人们惊讶于一个黑市拍卖行的倒台，开始暗中猜测是何人所为。 而黑云戴上了黑色的口罩与墨镜，在地下涌动的黑色液体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刚刚参与过这场拍卖会的家伙，一时间死伤人数就达到了几百人，被紧急上报市调查局。 …… 蓝发的女子仔细的观察了一下眼前昏迷的偷袭者，心中不由扶额。她吩咐工作人员把几个人抬走，然后看了一眼十分悠哉的林愿。 “黑市已经有你的悬赏令了，你自己注意点。” 林愿挑眉，没想到黑云办事还挺利索，不过调查局的消息倒也十分灵通。他摸了摸口袋的被暂时封印的法阵，决定过会就激活它。 “呀，今天晚上有大雾，我就歇在调查局好了。” “随你。” 陈雨瞥了对方一眼，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忙，没工夫和对方扯皮。他不是第一个选择窝在调查局的家伙，且看他能坚持几天不出调查局的大门。 确定陈雨离开之后，林愿掏出了口袋里的结晶，一个黑色法阵在地面上显现出来。黑色的丝线延伸到了房间的门口，然后缓缓消失。 现在除了黑云和林愿，任何生物必须得到两人中一人的许可……否则无法进入这个办公室。确定封闭阵开始起作用之后林愿又开始捣鼓起了瞬时传送点，也不知道黑云的房子买好了没有。 “黑市三街有个小拍卖行爆炸了，波及了大概两百多人……人数还在上升。” 陈雨拿出刚刚打出来的报告和眼前的中年人汇报了一下今天黑市中发生的事情。其实她也有些惊讶，虽然黑市一直不太平……死人是常事，但无差别杀人事件还是很少的。 “怎么会波及这么多人？” 中年人拨动自己手腕上的圆环，似乎有些疑惑。不过他很快也想通了，大约又是哪个黑市势力倒台后的清算，不用过于在意。 “先调查清楚是哪个势力动的手。” “是。” “……那个新来的林家小子，如果活过了一周的话就给他派点事情做，如果他活过了半个月就把之前的那些家伙喊回来上班。” “我知道了。” 陈雨退出了办公室，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去了。今天是大雾天，不适合晚上回家呢……还是在办公室凑合一晚上了吧。 …… “你知道哪里有房子卖吗？” 一个小男孩瘫痪在了地面上，因为眼前的乌鸦在说话……好吓人！他今天真的只是好奇的往一个小拍卖行里面瞄了一眼，真的什么都没有干呀。 “说话。” “我……知道……你别杀我。” “带路。” 小男孩已经快哭出来了，但是内心的感觉告诉他现在绝对不能拖拉，不然自己这条小命可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所以他连滚带爬的站起身子，往自己熟悉的地方跑了过去。他感觉乌鸦跟在了他的身后，下意识加快了脚步。大雾天容易迷路，但男孩对黑市的路很熟悉很快就到了地方。 “这里。” 他指着一个摇摇欲坠的铁门说道，似乎已经打算逃跑了。黑云瞥了一眼面前破败的房子，给对方施了一个遗忘咒。 小男孩莫名其妙的离开了，黑云围着房子转了一圈也没有找到一间窗户。最后他变成了人形敲了敲房门。 “有客人呀……谁带你来的呢？” 一个年老的声音从黑暗的屋子里传来，黑云感觉到脚底似乎有一阵灼烧感，原来是一个法阵。他皱了皱眉头，没想到自己居然被一个小男孩摆了一道。 但法阵对黑云似乎没有太大的效果。 “怎么回事……难道你——” 那个年老的声音似乎震惊了，但黑云没有再给对方机会。黏稠的液体再一次布满这个老旧的房屋，黑云还未能看清对方的容貌……对方就已经消失在了黑色的液体中。 他摸索着打开了房子里的灯光，终于能够好好的观察一下眼前的房子。虽然外围看着不行，但内部意外的还算干净。 一进门有两个实木的书架，和一张老旧的木桌。上面放着一个不明材质的水晶球和几张砂纸与羊皮纸，还有一盏看起来十分老旧的油灯。抽屉里有一些魔法仪式能用到的小东西……比如蜡烛，香料之类的。 原本老人在的地方只剩下了几块破布和一条蓝色的围巾……还有几块金币。他又看了一眼墙上的书籍，大部分都是基础的魔法书籍还有几本草药类的和一本……童话书？ 《魔咒故事》 黑云之所以认识这本童话书是因为当年它的包装实在太像一本魔法类的书籍了，所以黑云便把它从图书馆借了回来。 借回来之后才发现是一本普通的童话书，还被顾渝嘲笑了好一阵子……不过顾兮和风暮倒觉得她终于有了点孩子的样子。 “……” 黑云把书拿了下来翻阅了一会，内容也和他当年借的那本一模一样。他收拾了一下桌子之后又去另外四个房间看了一眼，两间卧室和一个浴室还有一个小杂物室。房子后面有一个小花园，里面有几盆水仙花和一棵橘子树。 一个卧室的床底下放着好几个大箱子，一个箱子里放满了各种各样的金币，还有一个箱子里有常见的黑市内部流通的各类材料。剩下一个箱子则是一些动物和人的尸体还有几个装满鲜血的玻璃瓶。 黑云到现在也没猜出对方是什么类别的法师，不过这也不重要了……至少这个房子还不错，今天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他从储物器中拿出林愿给自己的传送锚，在地面上画了一个简单的传送阵。远在办公室里已经洗完澡的林愿看见自己之前捣鼓的传送阵泛起蓝光，就知道黑云那边已经找好房子了，不知道有没有办公室干净。 第22章 孩子 黑云把传送阵画在了花园里，所以林愿一来就看到了一棵巨大的橘子树。还没有到结果的时间，所以只看得见茂密的枝叶。 “看起来是个不错的地方。” “花了多少钱？” “……” 黑云沉默了一会，似乎是在组织语言，过了一会他告诉了林愿之前发生的事情。林愿不禁笑出声来，但在看到黑云眼中的鄙视之后他止住了笑意，淡淡的开口。 “针对现界生物的法阵对你们离渊者无效呢……” “再和我说说今天发生的事情吧。” 黑云简洁的说了一下今天他在黑市做的那些事，林愿听的很认真。但在听到拍卖会倒台的时候他突然皱了皱眉头。 “你还没把无尘结晶拿回来？” “我在那三百多人身上都做了标记，至少我今天杀的那两百多个家伙的身上没有……还有几十人我明天再找出来看看。” “……都是人类吗？” “有两个梦族的里菲尔放走了，还有几个海族人我也没杀……” “黑云……杀戮不是目的……或许你应该换一种方式把水搅混……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懂……” 生命有多珍贵。 林愿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叹了口气。黑云没看懂对方眼中的情绪，但他感觉的到也记得之前老师告诉过自己应该如何与人类相处。 “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 “因为……我擅自行动了？” “你不应该和我道歉……” 林愿快步的走进了房间，他也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生气，又或者应该去生谁的气。因为他发现在黑云的眼中很多东西都过于微不足道…… 他可以漠视生命，漠视一切……很多东西在他眼中都不重要。当没有规则可以束缚他的时候，黑云为了达成目的可以做出任何事。 他好像突然明白为什么临渊族一定要想办法控制住黑云了，因为他本身太不可控了……他这种不可控的特性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会造成极大的灾难。 他后悔了，但已经没办法反悔了。 他强迫自己变得冷静了一些，在木质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他低头的瞬间看见了桌子上的童话书，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察觉到了黑云内心的那一点温柔。 “原来你也喜欢童话书吗？” “……” 黑云有点懵，因为他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的心情变化的那么快……人类还真是一种奇怪又复杂的生物，变脸的速度比他翻书还快。 “几年前误借过一次。” “你本来想借什么？” “有关血誓的书。” “……” 林愿用一只手撑住下巴，其实他已经很疲惫了，但现在还没到可以休息的时候。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用温和的语气说道。 “那你最后找到了吗？” “……失败了。” “这样啊……” 林愿知道对方没有骗自己，他感觉的到。但黑云对自己依然存在不小的戒心，现在两个人的关系恐怕很难向着林愿希望的方向发展。 算了，只要听话就已经很不错了。 “暂时不要杀剩下的那些人……先想办法找到无尘结晶的下落……以后按命令行事，不要擅自行动。” “知道了。” 听到了答复，林愿满意的点了点头。他打了一个哈欠，夜逐渐深了起来……但恐怕今夜不会是一个平静的夜晚。 因为林愿清晰的听见了屋外的哭喊声……很快有人敲响了老旧的木门。门外的男孩的声音中夹杂着哭腔，不知道是遭遇了什么。 “梅婆婆……求求您……帮帮我好吗……我帮你去城郊的墓地……挖刚下葬的尸体……求您了……” 黑云没有去开门，因为林愿没有说话。 林愿听着屋外的敲门声，急促而连续。敲门的男孩即使一直都没有得到一点回应，但却一直都没有放弃，真是让人难以想象的毅力。 “去看看。” 听到林愿这么说，黑云从后门出去了。他看见熟悉的样貌，解除了之前遗忘咒。于是男孩又见到了之前的乌鸦，他似乎已经冷静了一些……至少没有再继续哭哭啼啼的了。 “梅婆婆已经死了吗？” “……” “你能救我吗？” “……” 黑云观察了一下眼前的男孩，他身上有自己之前留下的印记……按理来说这个印记在明天之前就能要了他的命……但是因为林愿的命令，印记的扩散暂时停止了。 不过比起悄无声息的死去变成自己的养料……那血红色的印记显然更能引起人内心深处最强烈的情绪——对死亡的恐惧。 至于这个恐慌能扩大到多大程度，被多少人所知晓……就要看那些人的门路了。至于眼前的少年……要不要现在要了他的命呢？ “带他进来。” 听到林愿的话，黑云没有犹豫。他看了一眼四周，大雾尚未褪去，此处没有任何生物的气息。他将男孩从后门带了进去，男孩虽然有些害怕，但无法挣脱。 “你身上的印记已经不会再继续扩散了……但是如果想要继续活下去的话……你知道应该怎么做吗？” 林愿敲了敲桌子，他突然发现如果能够控制一批被黑云留下过印记的人的话办很多事情都会方便很多……至少当你能将一个人的生死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时候，很多事情突然就变得简单了起来。 比如现在。 “我可以做任何事情。” 少年没有一点的犹豫，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性命在这两个人的面前比野草都轻贱，有价值的人才能活下去……无用的人死都悄无声息。 在他不到十岁的时候就深刻的理解了这个道理，因为在这个人命可以被随意买卖的黑市里，有很多人都活不到他这个年纪。 “好啊……” 林愿努力表现的像一个反派，他轻笑一声然后说道。 “希望你能活过今天晚上。” 然后他站起身来，耽误了好一会终于可以回房间睡觉了……接下来的事情还是交给黑云来处理吧，他总不至于真的连一个小屁孩都对付不了吧。 黑云看了一眼回房睡觉的林愿，开始思考自己应该做些什么。过了一会他发现那个小男孩似乎一直在盯着自己看，他抬眼问道。 “有事？” 第23章 恶咒 “我……” “旁边还有一个房间，你今天晚上就睡那里……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黑云发现对方似乎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他想了一会 离开前又补充了一句。 “房子里有封印阵，不要随便出去。” 被迷雾笼罩的夜晚连灯光也无法照清前方的路，雾气里除了水汽和尘埃似乎还有什么别的东西……黑云凭着记忆去了白天的拍卖行。 坍塌的石块和木板堆在一起，异常调查局居然接管了这里……也不是不能理解，在察觉到自己的存在之前，异常调查局不会去找临渊族的麻烦。 黑云化作一摊黑水，悄无声息的流入了地下。他绕着警戒线转了一圈，除了值班的两个人之外没有发现任何生物的痕迹。 他今天已经在这里找了一圈，无尘结晶绝对被哪个家伙趁乱拿走了……果然还是要随着印记再去看看。 半夜在海雾市调查局分局办公室歇息的陈雨突然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唤醒，她烦躁的拿起内部通讯器，前台冷静的告诉她有一个和拍卖行案件相关的人来调查局求助。 “你先把舌头捋顺了再说话……” “我我我……我真的不想死呀……” 中年人将自己的衣服的扣子一把扯开，只见一个猩红色的法阵不停的转圈，扩散。陈雨皱了皱眉头，他示意几个人按住了中年人，又让一个人去叫行动部的家伙来。 “……陈姐，要打电话吗……今天不是行动部值夜班，好像没人在调查局过夜？” “那个新来的处长呢？” “……我这就去。” 小年轻认命的上了三楼，祈祷自己不要看到对方的惨状。没想到轮值一次夜班能碰到这种事情，鬼知道那个法阵是怎么回事，话说这种情况下也该找观测局了吧…… “有人在吗？” 他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办公室的窗户关的严严实实的，也没有开灯。也不知道里面的人是个什么情况，不过听监察部的同事说今天下午才拖走两个…… “……” “有事吗？” 林愿睡眼朦胧的打开了门，他看了一眼大半夜敲门的小年轻，不知道大半夜的是有什么事情能想到他了。 “陈姐找你。” 因为马上要下楼，干脆就没有开灯。两个人在黑暗中前行着，四周都出奇的安静。 “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今天下午4点32分黑市三街的一个拍卖行发生了爆炸，现在有相关人士来调查局求助……好像是被下了诅咒……你不是林家的人吗？” “你们林家应该什么咒都能解开吧？” 林愿没有点头，但也没有摇头。他现在很困，只想赶紧解决完这件事情之后回床上睡觉。黑市房子里的那张床意外的还挺舒服的，他本来睡得正香，谁知道下一秒亮起的锚点就和催命符没什么区别。 “……” “这种咒只有下咒的人才能完全解开……我只能压制……不过你要是能找来下咒的媒介……我倒是可以试一试。” 林愿蹲下身子，看了一眼已经被敲晕的中年人。也不知道黑云是从哪里学来这么狠毒的咒法，法阵已经深入肺腑，如果不停下太阳升起之前就会变成一堆尘埃或是没有意识的行尸走肉。 “能压制多久？” “那就要看下咒的人了……” 调查局现在是完全被动的，因为现在还没有人知道下午的拍卖行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场出现的那名蓝发嫌疑人没有露脸，看身形……还没有找到怀疑的对象。 没有人知道他是否还做了其他的伪装。 “我可以回去了吗？” 林愿看着几个工作人员把中年男子拖进了审讯室里，白色的灯光一瞬间被打开，显得有些刺眼。 “通知下去，把拍卖行事件的幸存者都暂时控制起来。” “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无差别杀人案……” 之前已经通知了行动部部长，这会应该已经在来的路上了。陈雨看了一眼旁边正打着哈欠还不忘观察审讯室的林愿。 “你可以回去了。” “他不能回去。” 熟悉的声音从审讯室的入口处传来，陈雨内心感慨了一下对方的速度，打算把这里直接交给对方了，她要去休息了。至于林愿能不能回去……和她有什么关系。 “我记得你是林家本家人吧，林军团长的亲弟弟……连一个恶咒都解不开？” “还是说你和这件事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蓝发的青年瞥了一眼看起来已经有些疲惫的林愿，说出的话咄咄逼人让人感到莫名的恼火。 林愿注意到对方不屑的目光，回以一个鄙夷的微笑，然后淡淡的开口道。 “陆部长口才真好，几句话就将我这个刚上任的新人和大案子扯上了关系……不过说实话也许确实是我能力不行吧 今天就算是我爷爷林家家主站在这里，该解不开的恶咒我还是解不开。” 林愿说完又看了一眼审讯室里已经被行动部接管的中年人，在脑海中寻找了一下有关这个咒文的记忆，确定了不会联想到离渊者的头上之后就打算离开了。 “你也是行动部的人，就打算这样一走了之？” “……” “如果你能解决这个案子，我帮你把第五处的人叫回来上班。” 林愿似乎有些意外，他回过头看了陆部长一眼，没在对方的脸上看出什么情绪。他的嘴角再一次扬起了弧度，然后说出了让对方气不打打一处来的话。 “不用了，我这种人能活过一周就不错了，还不想找死……这个案子还是劳烦陆部长多多费心了。” …… “他真的这么说？” “是的，有录音。” “他现在人在哪。” “于四个小时前离开了调查局，目前下落不明。” 中年人似乎有些苦恼，他看了一眼窗外仍未散去的大雾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些中咒的人……都控制起来了吗？” “数量是对上了，但不确定有没有漏网之鱼……而且据他们所说，法阵是突然出现的……没有任何征兆。” 第24章 媒介 幽蓝的灯光下，纯净的白色晶体被存放在一个透明的盒子里。黑发的女人烦躁的敲了敲桌子，她面前的几个男子向她鞠躬致意。 “这话说出来你们自己信吗？” “堂堂风家的少爷，放着自己家里安排的好地方不去……跑到咱们这个鬼地方买一块无尘结晶，然后还把拍卖行给炸了？？” “可是回影球里面确实……” “闭嘴！” 女人捏了捏鼻尖，似乎是平静了一些……随后她看了一眼白色晶体中那若隐若现的一抹红色，如果不是当初没让那个家伙接触到真正的晶体，对方这会说不定还真能找到这个地方。 还是大意了，可是怎么就刚好那么巧……能碰上识货又下手利索的家伙，明明海雾市里没有这号人的存在……这次列车的名单里也没找到对的上号的人。 难道真的像那个酒馆老板说的一样……那几个大家族真的坐不住了吗？可是那真的会是本人吗？他们到底图海雾市什么，争先恐后的把自己的孩子送来…… 说到底也不过是几个不到二十岁的孩子，按理来说应该翻不起多大的风浪……可是能快速制造那种程度的爆炸，还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不可能是符咒或是特殊炸药洗地，那样的话多少会留下些痕迹……可那个爆炸就像是自然发生的一样，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家伙在特殊法阵上面的造诣绝对很高，不像是年轻人能做出来的。 还有那个古老的恶咒，应该只有那么几本古老的手抄本里面有记载……但这些手抄本如今已经被临渊族翻抄了好几次，根本就不能确定来源。 做这件事的人要么是一个至少已经有了几十年经验的老东西……要么就是一个灵感极高而且法力值极高的变态。 “应该不是临时起意……如果真的是临时起意，对方应该不是人类……” “那几个其他种族的家伙是不是都已经回自己的领地去了？” 为首的男子点点头，他思索良久，然后试探性的问道。 “会不会是离渊者？” “我记得根据之前临渊族的记载，离渊者无论是天赋还是法力值都能达到这个要求……而且——” “你说的有一定道理……但是你要清楚离渊者至少有三分之一以上的人都放弃了从深渊中带出来的特性。” “全世界有记载的离渊者不过数百人，临渊族目前能掌控的都是老家伙了……应该都被放在了更重要的地方。” “而且让那种完全不懂现界生物又极为不可控的家伙来海雾市……可不是一个好决定，说不定海雾市未来有一天就会毁在那种人的手里……” “他们应该不会这样做……” “无论是伪装面容和制造爆炸的方法还是学习那个咒文的方法都很多，先想办法把无尘结晶在黑市上出手了。” “只要跟着无尘结晶，迟早把那个家伙找出来。” “是。” 为首的男子微微弯腰，将装有无尘结晶的透明盒子带了下去。下一秒灯光熄灭，几个人都离开了这个封闭的空间。 …… 黑云推开老旧的木门，发现林愿撑着下巴坐在桌子前，正在翻阅一本老旧的手抄魔咒书……多半是从家里带过来的。 “回来了？” 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林愿抬起头看了一眼。 “嗯……那个家伙呢？” 黑云环顾四周，没有感觉到除两人之外的生物的气息。 “我让他去黑市里买点食物回来。” 林愿笑了笑，他关上那本纸张已经泛黄的魔咒书。书籍很快消失了，似乎是又被收进了储物器。 “你昨天晚上我刚刚歇下的时候就出去了吧……有什么发现吗？” “本来是完全没有的……所以我去了一趟港口。” 黑云回想起他在港口处看到的场景，港口比他想象中更加现代化……几乎不需要人类的操作，巨大的智能机器就能承担几乎所有的货物装运与卸载工作。 因此港口进出的人都被严格的控制 连一只蚊子都很难飞的进去……要不是可以变成液态从水里绕过去，想了解情况还挺困难。 不过总归是值得的，无尘结晶不在港口……应该还没有被运出海雾市。 “除了港口和水中列车之外……就是渊口与渊门了，它们都在临渊族的控制之内……无尘结晶应该不会被运出城。” 林愿思索了一下，他不知道黑云是怎么躲过港口严密的监控的，他总有自己的办法。 “结晶已经有下落了，现在就在黑市里。” “你没有把它带回来。” 林愿很肯定，他大概猜到具体的情况了。 “是一个陷阱。” 黑云点点头，几乎是无尘结晶出现在黑市上的那一瞬间他就感觉到了……目前似乎已经经手了几人，但还没有出黑市。 “我控制了一个家伙给调查局投了匿名举报信。” 黑云知道现在调查局的人一定在寻找他下咒的媒介，按照道理来说这样大范围的恶咒一定会有很明显的媒介，但黑云偏偏没按常理出牌。 他不想也不能留下一点痕迹，想要调查局完全没有一点头绪就应该想办法给他们指一条错误的路，他们不是想要媒介吗？ 那他就给他们送一个假媒介过去，且看他们能不能找到真正的媒介。 “你下咒的媒介到底是什么？” “我记得这个咒文必须要有媒介。” “……我自己。” 林愿眯了眯眼睛，因为他发现事情似乎和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深渊生物还真是完全不讲现界的道理……还是说这个咒文已经被改良过了？ 那改良者又是谁？ 是黑云自己，还是临渊族的人？ “黑云……你比我想象中更加危险，还好我们是同伴。” 黑云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的转过身。下一秒敲门声便响了起来，那个少年回来了，林愿有些好奇对方会带什么回来。 木门被缓缓打开，只见黑发少年提着一个比他自己还要大的蛇皮袋子，里面不知道塞了些什么。 “……我只能提的动这么多。” 第25章 包容 男孩将蛇皮袋子拖了进来，然后脱力的瘫在了地上。几个土豆从里面滚了出来，突然让林愿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 他将蛇皮袋子里的东西都倒了出来，这里面至少装了二十多斤的土豆。林愿有点后悔了，他早该想到的……海雾市田地稀少，大多食物都靠进口。 那么在食物供不应求的黑市里，卖的最多的应该就是好储存的蔬菜……对方又还是个孩子，他能买什么…… “我记得储物室里有一个锅” “……” 黑云将储物室里一看就已经十分老旧的黑锅拿到浴室，又翻出了一些餐具。林愿对这些事情一窍不通，所以就坐在椅子上静静的等待。 过了好一会，大约是终于把东西洗干净了。他又去了一趟储物室，从一个干净的罐子里找到一些蔬菜还有放在最底下的几块咸肉。 “你还会做饭？” “会一点。” 林愿笑了笑，看对方熟练的动作可不像是只会一点的样子。按理来说深渊生物不需要和人类一样进食，他这些年到底都被临渊族的家伙教了什么东西。 黑云似乎感觉到了对方心里的疑惑，但他没有解释。他只是想起以前寒暑假的时候，不会做饭的风暮加上总喜欢在锅里放些奇奇怪怪东西的顾兮……几乎每一次外出寻找法阵或仪式材料又或是完成实践作业的时候做饭工作总是会交到自己的手上。 还有和顾渝去外省训练时，对方不是外卖就是食堂……显然不会做饭，不过景荷倒是偶尔会寄来一些做好的零食点心，味道还不错。 蔬菜入锅，储物室里除了一些盐，醋，糖之类的基础调料没有什么别的东西。不过还好咸肉本身是腌制过的，不需要太多的调味，简单一些就好。沸水逐渐发散，变成略微浓稠的汤汁，一股咸香的味道飘满屋子。 黑云没有找到大米和电饭煲，但在一旁的袋子里翻出了几个有点发硬的馒头，反正也没有发霉，用蒸汽热一热就将就着吃吧，反正他不需要进食。 黑云盛了两碗菜汤，因为是炖菜，所以放了很多东西。有咸肉、土豆、白菜、蘑菇……上面还飘着一点葱花，看起来还不错。被水蒸气浸润的馒头已经没有原先那么硬了，馒头不大，黑云热了五个，应该够了。 “你……” 黑云瞥了一眼从刚才就一直愣在原地的少年，身上还算干净……但是手上不知道是摸了什么，灰扑扑的。 “去洗手。” 林愿已经把木桌收拾好了，所以黑云直接就把菜汤和馒头放了上去。林愿一开始还以为对方只拿得下两碗，现在才发现对方似乎并不打算进食。 “你不打算尝尝自己的手艺吗？” “不用。” 少年的速度很快，才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就已经回来了。他眼巴巴的盯着桌子上的食物，但不敢有什么动作。 “坐过来吃，过会还有事情吩咐你。” 林愿指了指桌上的菜汤和馒头，又看了一眼旁边的黑云，对方似乎打算去浴室洗澡。 少年棕色的眼睛似乎亮了亮，慢吞吞的移步到桌子前，先咬了一口馒头，然后又喝了一口菜汤。虽然很烫，但他还是吞下去了，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样丰盛的早餐了。 林愿看着对方狼吞虎咽的样子，内心嘀咕了几句，慢悠悠的尝了一口菜汤里的土豆，炖的很烂，味道也不错……就是有点淡。 也许是因为没有什么调料的缘故，不过也很不错了，他以前确实嘴叼，但现在没有那个条件，能不动手就吃到热腾腾的饭菜已经很不错了。 “吃饱了吗？” 少年点点头，他把肚子吃的圆滚滚的，大半的菜汤都进了他的肚子。 “你叫什么名字？” “梨。” “单字无姓？” “嗯。” 林愿从储物器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球，拉过梨的小手。小小的球体躺在他的手心，林愿低声念了几句拗口的咒语，下一秒小球便化作墨点融入对方的皮肤。 梨颤抖了一下，但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适。他身上的红色印记已经消失，但他能感觉到诅咒并没有消失……随时都可以被激活。 “去黑市的街道上转一转，尽量找不同的地方，如果可以……有意听一下关于昨天拍卖行的事情。” 回影球已经种入对方的身体，对方今天一天所看到的听到的都会被记录下来。其实并不需要太刻意吩咐，那样反而容易被发现，林愿相信对方在黑市待了这么久……不会不懂这样的道理。 梨点点头，虽然眼底还有一些疑惑，但还是跑出了房子，不知道去哪里了。 “你要去调查局吗？” 黑云已经洗完澡出来了，变成了乌鸦的形态。 “你和我一起去吗？” 林愿下意识的抚摸过对方并不怎么柔顺的黑色羽翼，他更喜欢黑云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可比不近人情的黑发少年好相处多了。虽然本质上都是一样的，但人类都是视觉动物，倒也正常。 “嗯。” 林愿并不打算从这里出去，他回到院子里。激活了自己回来时使用的传送阵。白光一闪，一人一鸟已经到达了一个无人的街角。 林愿走出弯弯绕绕的街道，进入大路。看着周围来往的行人与路边的小摊还有高楼大厦，林愿不禁感慨这个城市的包容性。 这个城市有秩序井然的城区，也有像黑市那样见不得光的地方。有由机器操控的港口，也有需要人力才能维持的工作。 夜晚的城区即使在大雾的笼罩下也依然灯火通明，但夜晚的黑市却几乎看不见一点的灯光，不知道角落里又在上演着什么。 “还有多久？” “就快到了。” 虽然才走过一次，但林愿却已经熟悉了。他穿过人流来到一个路口，过了红绿灯便是调查局大厦的所在地。 林愿走进大厅，周围的同事们诡异的看了他几眼，似乎是看到了什么惊人的事情。然而声音总比人先到。 “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第26章 排外 “那我活的好好的还真是让你失望了。” 林愿笑了笑，他估摸着这会无尘结晶应该已经被运到调查局里了。陆部长多半马上就要用上自己毕竟在咒文这一块，林家已经研究了近千年了。 “你和我过来。” 不出意料，陆部长没有再多说什么废话，直接带着林愿去了自己的办公室。一路上遇到的其他行动部的同事似乎都很意外，不知道是不是以为林愿傍上了部长的大腿。 两个人进到办公室里，无尘结晶被放在书桌上，纯白的晶体内部似乎有一缕淡淡的红色。 “让你的灵宠不要乱飞……看看吧，这是不是媒介？” 陆部长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他似乎不太喜欢黑云，黄色的眼底闪过几丝毫不掩饰的厌烦。 “回影球没有找到？” “这多半是个陷阱。” 林愿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在试探自己，但这样再简单不过的道理他不相信对方一点也没察觉到。昨天拍卖行的案子才刚刚发生，有问题的结晶半夜就在黑市出现了，还被人举报……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十分的不对劲。对方既然能以二十多岁的年纪当上部长，不可能连这点猫腻都看不出来。是不想查，还是不能查？ “你这个权限所能看到的人员资料，昨天几乎都被你翻阅过一遍了。” “你能看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全是本地人。” 没错，无论是调查局本身也好，还是当地的临渊局，又或是当地的各种教会，深渊研究协会，星间学会之类的。 几乎所有的成员中连一个外来者都找不到……从这个角度来说，林愿确实太特殊了。可他根本就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城市会如此排斥外来者。 “从外部来到海雾市的家伙，最后都只能成为角落里苟延残喘的老鼠……上不得台面。” “那些大家族妄想在这个地方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势力，简直就是找死……他们的心思海雾市的人又怎么会不知道？” 陆部长一言一语中丝毫不掩饰对于外来者的厌恶，林愿沉默了一会，然后淡淡开口。 “所以理由是什么？” “现在的你没资格知道……不过若是你自己能查的出来，倒也算有点能力。” 陆部长轻笑一声，打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让对方参与到这件事情里来。管你有没有能力，我们海雾市自己的事情容不得一外人插足……真不知道副局长到底怎么想的，居然还想看看对方的能力。 外人来到海雾市能有什么心思，他还不清楚吗？ 林愿看了一眼陆部长，他一点也不心急。因为今天才第二天，他可能要在海雾市待上好几年，只要能活下去……很多事情总会知道。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但黑云似乎有些不满，他飞回林愿的肩膀上。不知道是不是在思考要怎么把结晶带回去。 林愿不想在自讨无趣，打算回自己的办公室继续查阅过往的卷宗。可下一秒他似乎隐隐约约的听见了爆炸的声音，他内心一惊，但却又很快反应过来一件事。 “啧……” 陆部长似乎有些烦躁。 “你们想要追根溯源，却弄出了人命……” 林愿一边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办公室，一边小声的嘀咕着。陆部长则不紧不慢的往审讯室的方向走去了。 “下次再出去的话，留个分身吧。” 林愿不知道陆部长有没有怀疑黑云，但谨慎一些总归是好的。 “嗯……外面好像有人？” 林愿原本正在翻阅近些年的卷宗，却看到白色的门上蓝色的法阵闪动，他只疑惑了一小会，很快便反应过来多半又是想赚悬赏金的杀手。 终于有看着不错的鱼要上钩了，可真让他好等。林愿不动声色的展开镜面空间，下一刻门便毫无预兆的打开了。 “没想到居然真的是一个小年轻。” 来者是一个白发的青年，他愉悦的笑了笑。镜面的空间隔绝了外界，但镜中之人却很难察觉得到。 “你看起来也很年轻。” “我可不会因为你夸我就放过那么划算的赏金……说起来三家势力虽大，手却伸不到海雾市里，还真是讽刺。” “你话也太多了。” 林愿关上了手中的电脑，陈雨说过基于调查局的面子，不会有人直接在这里杀人……但让他受点重伤却可以办到。 受了重伤时候他就会被推去医院，然后在不远的路途上死去。林愿绝对不相信之前那些人的死亡中没有调查局的默许。 他甚至怀疑调查局有时会亲自下场，毕竟他们对于外来者的厌恶程度已经到了一定地步。 “那么……” 白发的青年手中幻化出一把长刀，他往前走了几步，尖锐的刀尖几乎快要抵上林愿的脖子。青年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很快他便发现自己再也无法向前一步。 “你是临渊局的人。” 黑云很肯定的开口，因为他看见了刀柄上的刻纹，对方应该是监守者。 “你不也一样？” 白发男子笑了笑，他看见黑云手中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刀柄，大约猜到了对方的身份。离渊者吗……顾家的那个老爷子还真是舍得，不过海雾市的临渊局独立已久，早就不受外界临渊族的控制。 刀尖划过白发男子的脖颈，渗出猩红的血珠。对方也许是不愿意承认自己栽倒在这种地方，他用手握住刀刃，似乎在思考要如何破开镜面的空间。 “你来这里只是为了赏金？” “当然。” “能被钱所吸引来的人，想必也能被更多的钱收买？” “给你这种人办事，可太容易出事了……我可接不了。” 白发男子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他观察着眼前的两人。被人类所驱使的离渊者，还真是神奇。 “是吗？” 林愿的手中抛出一个硬币，硬币在半空中翻滚数次，最后卡在了地板砖块的夹缝之中。白发男子不经意的暼过那个硬币，大约是心里想起了什么。 他似乎十分为难，但最后还是开口。 “说吧。” 第27章 错误 公历1026年7月5日 大雨转阴 下午3点20分05秒，海雾市城三区坐标（2441,0886）出现一个渊门。 下午3点21分42秒，中渊坐标（0774,0229）临渊族旧城池编号234坍塌，离魂暴动。 下午3点22分33秒，大量离魂随深渊生物涌入海雾市城三区坐标（2441,0886）。 下午3点24分14秒，监守者0741号、监守者0882号、织梦人122号赶往现场，镜面空间开启。 下午3点32分17秒，战斗结束。 本次暴动共造成10人死亡，26人重伤，113人轻伤。 林愿将地上的硬币拾起，黑云沉默了一会然后看了一眼林愿手中逐渐消失的硬币，淡淡开口。 “是幻术。” “是呀。” 但只要能引出他内心最深刻的记忆，又有什么关系呢？黑云有些疑惑，但他没有去问林愿原因。他知道对方一定是掌握了许多人的资料才能轻易的搞定一个突然出现的监守者。 “是人就有欲望。” “而调查局的记录里，从来都不缺少人被欲望所驱使而做出的事情，他若不帮我……我便有办法让他再也做不成监守者。” 有些事情若是藏于暗中，便起不了风浪。但若被有心人挖掘出来，上了称……只怕几万斤也打不住。 一步错，步步错。 想要弥补就不得不去犯更大的错。 “你到底想做什么？” “先把拍卖行的事情解决掉，至于之后……什么都不做，也是一种选择。” 林愿看起来丝毫不怀疑那个监守者的能力，黑云无话可说。他本来想把无尘结晶取走，可现在也许并不是最合适的时机。 他应该再等等。 看来这件事情不可避免的会让其他人背锅了……会是谁呢？ …… 之后的几天意外的平静，大概是梨自保能力太弱的缘故，林愿并没有再安排对方去做什么，林愿也一连好几天呆在办公室，没有回黑市的房子。 黑云虽然没有被吩咐任何事情，但也不可能在房子里和一个小孩子干坐着。所以他随便丢了几本入门的魔法书给对方，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自学成才的能力。 为了了解黑市的信息，黑云幻化成了各种人和动物穿行在黑市的街道中，但一直都没能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直到黑市开始流传一个言论。 临渊局与黑市的一个势力有些见不得人的人口交易，用于一些古老恶咒的研究。 这些事情本该是空穴来风，但不知为何越传越广，加上之前拍卖行案件的一些细节被有心人传递了出去，于是便越传越离谱，到最后临渊局也不得不找上了调查局。 “您明明知道那些都是假的！为什么还要停止调查？” 蓝发的青年似乎有些气恼，但也无可奈何，他攥紧了拳头又有点后悔自己之前的行为。 “小梧，你当时的方式终究还是激进了一些，而且保密也没做好……回去自己查，别让老鼠脏了队伍。” 中年人叹了口气，也没有责备对方，毕竟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事情已经发酵。虽然这件事多半是假的，但怀疑一旦产生，罪名就已经成立。 调查局可以查，查到水落石出为止……但调查局不能不顾临渊局的面子，更不能让那些普通的群众对官方的人感到失望。 所以只能将这件事全力压下，过了这个风口……新的舆论就会诞生，现在越查就越容易出现一些不利的言论。 “我知道了。” 陆梧也知道这件事多半要告吹了，如果不是之前审讯时死了人的事情被有心人传播……本来也不至于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那些人的印记已经逐渐退散，应该就在这几天……” “这就说明背后之人也打算收手了，无论对方出于什么目的……这次就暂时先放对方一马吧。” “但拍卖行背后的那个势力不能放过，等过了风口期就找个理由把他们端了。” 中年人掰了掰手指，调查局不是没碰到过硬茬子，但难得有像这样被牵着走的时候，让他们不得不去按对方的想法来结束事情。 “知道了。” “对了，你最近找那个新来的处长茬子了吗？” 吩咐完了事情，中年人换了个坐姿，似乎是想起了之前陈雨和自己提过的事情，关于对方和林愿的一些小冲突。 “我那不算找茬子吧？” 陆梧笑了笑，他虽然说话可能有些难听，但确实也没有过什么具体的动作。 “我知道你有分寸……但小梧呀，你觉得为什么那些大家族一刻不歇的派自己的人来这里送死吗？” “……为了利益？”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那你又是为了什么而默许他们死亡……而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里面有几个人的死和你脱不开关系吧？” “……为了守护我的家园？” 陆梧黄色的眼中似乎闪过几丝迷茫，似乎是为了说服自己一般。 “哈哈哈哈哈，你以为自己还是十几岁的小孩子吗……在这里逗我开心？” 中年人似乎真的被对方的话给逗笑了，但他又挥了挥手，似乎打算继续聊一聊关于林愿的事情。 “为了利益，我们也必须学会利用他。” “从后天开始，那些其他人不敢查的案子……一律交给他，让第五处的那些家伙回来上班。” “第五处的家伙他恐怕使唤不动。” “那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中年人想了想，还是想看看对方到底能不能在海雾市站稳脚跟，毕竟他隐隐中感觉到对方和之前的那些人不大一样。 “小梧，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在海雾市里能活到你我这个年纪的，谁手里还没经手过几件见不得人的错事呢？” “我清楚。” “所以我不让你查，有些错误就应该烂在地里，要是被翻出来总有人要承担后果……现在没有人愿意当那个‘替罪羊’。” 第28章 安排 林愿照常在办公室里啃卷宗，离他之前定的小目标已经很近了。他不由觉得眼睛有些酸痛，他捏了捏鼻尖又往自己的杯子里舀了一勺咖啡粉。 整个办公室都弥漫着一股属于咖啡的香气，黑云原先不是很习惯，但几天下来也就不觉得难受了。 敲门的声音瞬时间响起，林愿疑惑的感受了一下门外的状况，毕竟自从那个监守者离开以后已经好几天都无人来打扰了，虽然那张悬赏令未被撤掉……但黑市那边多半是听到了一些风声。 “进来吧。” 蓝发的青年推门而入，手上拿着几张报告。他深蓝色的眼中似乎有几分好奇，毫不掩饰的用打量的目光注视着眼前的林愿。 “林处长……你真是承蒙陆部长关照呀，从今天开始……这片街区归你了。” 林愿没有回避对方的目光，但他很快找到了关于对方的记忆……原来是余白，他来海雾市的第一天就见过对方了。 他从余白手中接过了一张报告文书，陆部长划给他的那块街区在别的处长的手上都是常年平静，没有什么事件发生。 按理来说这样清闲的工作应该有不少人想要，毕竟异常调查局的一些人并不盼着升职，只要有一份像样的工作便好。虽然林愿不太清楚划分的过程，但根据结果可能性也只有两个。 要么陆部长在行动部说一不二，所以没有人反对。要么这就是块烂摊子，没人愿意要，所以兜兜转转到了自己的手上。 表面的平静并不能代表什么，也许大雾之下，争斗从未停止。 “第五处无人啊……恐怕难以承担巡逻重任。” 林愿笑了笑，他大约能猜到余白是谁的人，虽然现在不能确定……但很快就能看出来了。 “那个不用你担心……因为还有第二张文书。” “哦？” “接过这张纸，你就是城五区的调查官了。” 林愿没有抬手，他在思考。因为此前未有先例，即使是那个在海雾市待了半年最后成功身退的家伙，也从未离开过被家族安排的岗位。 那些人既然安排了这个岗位，必然有他们的深意。但他今天若是不接下这张调任书，恐怕第五处从今往后会成为真正的清水衙门，再想有所作为就难了。 似乎是看出了林愿的犹豫，余白轻笑一声，他将手中的第二张文书递了过去，然后微笑开口。 “不是调任，是兼任。” 林愿听闻，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后接过第二张文书浅浅的瞄了几眼，和对方说的一样。 “说起来，从我进门开始……林处长的乌鸦就一点反应也没有呢～” 余白不知为何提起了一个和目前毫不相关的话题，他一边说一边向右边走了几步，好奇的盯着停留在沙发上的黑云。 “那说明他不喜欢你。” “是吗？” 余白假装没有听出林愿的言外之意，他甚至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黑云那一身漆黑的羽翼。但黑云晃动了一下身子，躲开了。 “好了，你先把第三张文书给我之后，再去逗鸟也不迟。” 林愿将先前的两张纸手进了抽屉里，音调平淡，听不出喜怒。 “哈哈哈，第三张嘛～” “是几个调查员会协助你处理辖区异常事件的通知。” 余白说着，便顺手将最后一张报告文书交给了对方。然后他索性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似是不经意的提起了一件小事。 “说起来第五处的那些家伙都难请的很，陆部长还真是用，心，良，苦。” 最后四个字一字一顿，林愿很难听不出对方是在有意讽刺。但他也有点疑惑，对方是真的对此感到不满，还是单纯觉得好玩，想让自己多想？ “兼任书和辖区划分明日起生效，第五处的那些家伙明天虽然会回来上班……但是至于有没有用，还请林调查官自己衡量。” 余白突然就换了一个称呼，然后在林愿阅读几个调查员的具体信息的时候，他突然听见了皮肤被划开的声音。 “呦，脾气不大好呢～” 余白笑了笑，看着自己手上被黑云琢出的血痕，似乎没有生气。 “看来你很喜欢小动物。” “还好还好～” “它……叫什么名字？” “与你无关。” 余白似乎没有感觉到林愿语气里的阴阳怪气，他走至桌前拿了一张消毒纸巾随手擦过手上的血迹后便离开了。 于是办公室里又安静了起来。 …… “有什么发现吗？” 陆梧看着眼前吊儿郎当的余白，突然有些气从心起。 “没有。” 余白笑了笑，无奈的摆手。 “真的？” 陆梧眯了眯眼睛，似乎有些不大相信。 “真的，一切都很正常……除了在接第二张文书的时候他犹豫了一小会……但这难道不是很正常的表现吗？” 余白也发现了对方不相信自己的话，随即又详细的说了一下情况。 “……” 陆梧沉默了一会，似乎在思考对方话语的真实性。但过了一会他听见了余白淡淡的语调。 “既然不相信我，为什么又要让我去？派你自己的人去难道不是更好？” “……你出去吧。” 陆梧似乎不想再和对方交谈了随即下了逐客令。 “那我就先下班了～” 余白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愉悦，他推开门离开了办公室。离开白色的大厦之后，一路行至一个无人的小街巷，走过弯弯绕绕的路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小房子。 似乎是再也感受不到了被窥探的目光了，他伸出那只被黑云划伤的手。手背的皮肤雪白，却看不见一点伤口。 “真有意思呀～” 他另一只手的手指摩挲过干净的手背，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眼底闪过几丝难以察觉的兴奋。 “黑云……” 余白念叨着这个目前还不算熟悉的名字，若是林愿在场必然会疑惑对方是从哪里知道这个名字的。 “真是个不错的名字～” 余白情不自禁的扬起了嘴角，修长的手指敲打了几下老旧的木质茶几，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第29章 上任 “其实也不用这么快就来报道，毕竟城五区……一向很安静不是吗？” 林愿抚摸着黑云的羽毛似笑非笑的瞄过眼前的人，小小的办公室已经快站满了，还真是“勤快”呢。 余白站在办公室的门外不禁轻笑，今天上午根本没有人来第五处报到，但不知林愿是使了什么法子……下午一群人便灰溜溜的赶来了。 据说几乎所有人都倒霉的不行，多半是磁场出了问题。有人在小区楼下遛弯的时候差点被从天而来的花盆砸进医院，也有人只是想去超市买个东西却差一分就被飞驰而来的汽车撞出几米外，更有人去黑市淘货最后差点落了个人财两空。 总而言之，倒霉事件层出不穷，甚至差点威胁到生命。但恰好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是林愿做的，而且就像余白说的一样，今天本来就是上班的日子。 若是陆部长知道了，大约是不会管的，说不定还会夸赞林愿几句。因为陈调查官就是这么揭过的，直言林愿还算有些办法。 所以大部分人只能被迫选择来第五处报到，虽然有几个不信邪的……这会已经进医院了。 但总归有那么几个不满的刺头。 “林处长，你这样做可多半是要折寿的。” 恶咒多折寿，这本是所有人的共识。但随着时代的发展，大多数的恶咒被有心人不断改良……到现如今大多数的恶咒已经不需要那么大的代价……甚至高级的咒师可以自己选择承担代价之人。 但这些事情除了林家人和一些造诣极高的咒师之外很少有人知道，这些人显然不是其中之一。 “嗯……我还年轻，说不定你先死呢？” 林愿笑了笑，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在一番沉默的打量之后，黑云已经告诉了他分析结果。 这些人的灵感不算高，中等水平，对深渊侵蚀多半没有什么抵抗力。至于实力……都不算强，至少林愿应该能压的住。 “还堵在这里做什么，做自己的事情去。” 一阵女声从门外传来，陈雨其实一点也不想管这件事情，但是也不能让这事传出去丢了调查局的面子。 林愿似乎也和接到指令一般，他敲了敲桌子，于是黑云便把一群人给赶了出去。一群调查局的精英被一只乌鸦和它的幻影搞的头晕目眩的事情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在局里传开了。 “林调查官打算去哪呀？” 余白瞥了一眼灰溜溜的去了工作岗位的众人，发现林愿似乎已经再给自己的办公室上锁了，还顺便加固了一个法阵。 不是，你的办公室已经固若金汤了好吧，听说黑市的悬赏令到现在已经没人敢接了。余白的脑子里不由冒出些奇奇怪怪的想法，但林愿却不知道。 “城五区。” 林愿调出了手机的投屏，一张全息图景一下子展现了出来。在无人的垃圾堆旁一个黑色的法阵散发着怪异的深紫色光芒，旁边还有许多死亡的老鼠和虫子。 这是海雾市星间学会发过来的，也不知道对方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无论对方是按规办事还是有人指挥，这一趟林愿是必然要去的。 毕竟上任第一天，初印象很重要……虽然来上班的这些家伙似乎都挺厌恶自己的。也如林愿所想，回到办公位上的那些人对具象化出来的图片充耳不闻，视若无物。 林愿笑着收起了手机，打算自己去那个地方看看，反正星间学院已经把坐标发给自己了。 他已经走到了大厦旁的喷泉，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清澈的男声。 “星间学会想把你当枪使，你还真去吗？” “那是深渊教会搞的东西，我劝你最好别碰……而且第五处的那些家伙可不会帮你，他们可怕死了～” 余白似乎真的是好心提醒，但这话传到林愿的耳中却换了一层意思。毕竟深渊教会对深渊生物的研究应该很深入才对……所以这一次说不定是他捡到宝了才对。 黑云的情绪似乎也波动了一下，林愿也许一开始还有些许的犹豫……但现在是非去不可了。 余白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提醒起了反作用，他咧嘴笑了笑开口。 “那你带上我吧，我还挺好奇的～” “你不怕死？” “这个嘛～” 余白挠挠头，林愿也注意到了他手背上的那一道血痕。 “还没好吗？” “都流血了，哪有那么容易……林调查官的乌鸦挺厉害呀～” 余白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他最后还是没来得及。因为林愿已经朝着去城五区的传送点去了，他也急忙跟上。 传送点的指定地是一处热闹的街市，行人络绎不绝。林愿皱了皱眉头 因为他发现要去那个图片所在的坐标还要走上挺长一段路的。 “打辆出租吧……话说林调查官没有买车吗……难道是因为没驾照？” “叫我林愿就好了……” 买车说起来轻松，其实有一大堆程序要办理，而且买了之后停在哪里也是个问题。再加上买了之后能不能用上还是未知，所以林愿从来没有这个打算。 反正传送符买了很多，他自己多开开海雾市地图就好了。 出租飞车的司机看完了坐标沉默了一会，然后开口。 “十倍，我送到附近。” “成交。” 林愿对此表示理解，反正他也不至于连出租飞车的费用也付不起。 “师傅，你真敢接呀……你不怕那群邪教的人？” 余白似乎有些惊讶，他看了司机一眼，似乎怀疑对方想要空手套白狼。 “哼，拿人钱财，替人办事。” 司机摇下车窗点了一根香烟之后便踩了油门，于是车子一飞冲天。因为有段距离的缘故，司机甚至还和两个人闲聊了几句。 “调查局的新人吧？连深渊教会的事情也敢管……” “我们敢去，您也敢送呀～” 林愿不说话，但余白却闲不住。他笑了笑，调侃道。 “要是你们还能回到那个地点，也可以再让我送你们回去。” “行啊，谢谢大叔了～” 第30章 埋伏 “里面没什么太大的波动……应该只是一个小据点而已，有人在试探你。” 黑云的声音在林愿的脑海中响起。 “不只是我，还有你。” 黑云到现在没有什么太异常的表现，可余白手上的那个血痕……应该不是黑云的杰作。加上他今天刚知道无尘结晶突然消失，可行动部的人却无意追查，似是默许。 “我们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进去吗？” 余白看了一眼四周，这个地方比他想象中要偏僻许多，多半是一个废弃工厂的所在地。他对法阵没什么研究，但是深渊教会的法阵的特点过于明显，他也见过不少。 深渊教会也许不是海雾市最猖狂的邪教，但绝对是最惹人嫌的教会。他们就是一群不惜一切代价探索深渊的疯子，妄想掌控深渊生物为他们所用。 “起雾了。” 一阵朦胧的水雾逐渐笼罩了这片街区，其实在这里待了一周多的林愿其实差不多也快习惯了。雾气不大，朦朦胧胧中还能看清前方的路。 “你不会以为这就是普通的雾吧？” 余白突然笑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钥匙扣上的小手电筒，正打算打开却被林愿按了手。 “有人。” 自迷雾中而往外散发的忽大忽小的波动，让林愿感到有些心烦。 “不太对呀……” 余白突然有了一些危险的预感，他清楚的记得今天是十五号……是深渊教会一月一度的祭祀仪式举行的日子，按理来说这种小据点应该只有几人留守没什么危险……不然他也不会跟来。 不符合预期的发展让余白的神色微变，他瞄了一眼一旁的林愿……似乎早有预料，不算惊讶。 “明明知道是陷阱，还大摇大摆的就来了……你真的很自信呢～” 一阵清澈的男声传入两人的耳朵，林愿已经认出了对方，是几天前的那个监守者。 他一开始没想过对方会这么着急的想要除掉自己，但是今天看到那个法阵的时候心中便有了定论。 但他还是要来，因为对方既然想要除掉他那迟早都是个危险……还是趁早处理为好，况且过了这个村说不定就没下个店了。 林愿对深渊生物的了解有限，他又不是临渊族的人……所以黑云的很多特性他其实并不了解，而且黑云也未必愿意全部告诉他。 而且对方多半已经猜到了黑云离渊者的身份，若是他将这个信息传播出去……本来简单的事情就会变的麻烦起来了。 “我还以为你会一个人来呢……居然还带了一个人，是帮手吗？” 黑云知道对方应该不在附近，否则他应该早就察觉到了。监守者常年和深渊生物打交道，身上多多少少会沾染一些熟悉的气息。 迷雾中的声音逐渐清晰，这种曾经经历过一次的感觉……应该是叠加镜面没错了。眼前人的身影虽然逐渐清晰，可实际并不在此地。 “原来是监守者～” 余白似乎松了一口气，因为不管对方和林愿有什么仇怨都与自己无关。自己瞅准时机跑走了之后，对方未必就会来找自己的麻烦。 “还有别人？” 林愿看了一眼四周，周围陌生的波动正在向此地靠近。对方既然打算把自己留在这里，必然是做了万全的准备，不然不是白白消失了几天没有消息？ 不过他有些意外的是对方居然和深渊教会的人还有勾结……就算这次没能将对方的命留下来，等回去之后一封举报书递给临渊局之后，对方也很快就会被处理掉。 谁不知道深渊教会最初是由反叛了临渊局的那些家伙组成的？即使私底下还有一些交易，但明面上自然势不两立，否则面子可上过不去。 “不该带你来的。” 林愿现在唯一后悔的就是带上了余白这个立场不明的家伙，但遇上这种情况黑云不可能不出手……还是先处理掉眼前这个家伙吧。 黑色的长刀在林愿的手中具现化出来，下一秒他的脚底就升腾起了黑色的法阵。但林愿很快就意识到这个法阵是用来对付黑云的。 这是专门针对深渊生物的法阵。 但黑云似乎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银白色的长刀划开雾气，下一秒便飞溅了鲜血。但林愿也看到黑云脖颈处不知何时攀上的黑色花纹，狰狞着蔓延。 “这是由深渊研究协会所研发的专门针对深渊生物的基因毒气。 “林愿，对付你其实不难……但一个离渊者的存在却足够让人伤脑筋，但好在我曾是离渊族的人。” 林愿皱了皱眉头，意识到自己对临渊族和深渊生物相关的事情了解的还是太少了，大意了。 “原来真的是离渊者呀？” 余白虽然没有什么动作，但是一阵强风却从他的周围升腾了起来，形成了一股风墙……将黑云与这股奇怪的雾气隔绝开来。 黑云脖颈处的黑色花纹逐渐淡化，但仍未消失。但他似乎并不领情，银白色的刀刃染上了属于深渊的侵蚀，一刀劈开了风墙。 他直冲周围操纵法阵的邪教徒而去，刀刃吸足了鲜血，逐渐变得鲜红起来。几个邪教徒尝试筑起壁垒，但根本扛不住来自底渊的侵蚀。 下一秒浓厚的深渊气息从黑云的身上散发出来，它们侵蚀了这片荒芜的土地，即使黑云已经开始收敛自身的气息。 但浓稠的黑色液体侵蚀着地面，仍旧处于幻影状态的白发男子笑了笑。与他最开始的计划相符，只要此处出现了渊洞或者渊口，自己就能借着临渊局的力量彻底除掉对方。 “黑云。” 林愿将剩下的几个邪教徒解决掉，多亏了与黑云之间关于血誓的联系，深渊的侵蚀已经无法再伤害他，但现界的生态远比他与余白要脆弱的多。 林愿的声音带着奇怪的安抚性，应该是动用了言灵术的力量……林家的言灵术还真是神奇，居然可以将人的想法融入短短的话语。 这里已经不可避免的要出现一个渊洞了，但黑云有信心在观测局发现它之前把它封印。 第31章 解决 黑色的法阵逐渐消散，但漆黑的液体腐蚀着这一片荒芜的土地。林愿看见黑云眼中闪过的蓝光，一瞬间几个蓝白色的法阵刻印在了地面上。 一整片空间都被暂时的封闭，林愿知道对方是在隔离观测局和星间学会的常规探测。渊洞尚未形成便在几道连续的封印之下逐渐淡漠，但却没有完全消失。 但最终也隐匿于地面之中，难以被发现。 “看来我也该走了。” 白发监守者似乎也没有计划失败的愤怒，也许是早就想好了完全的应对之策。因为对方本来就不在这里，所以幻影的消失也极快，几乎几秒之后便随风而散了。 黑云手中的刀消失了，他蹲下身子将手放在了地面上，微弱的波动从他的手中向四周蔓延。余白突然察觉到对方是在维持这一片镜面的空间。 “你想干什么？” 余白有些疑惑，但下一秒他发现周围的尸体被黑色的浓稠液体腐蚀最后消失的一干二净，似乎从来没有存在过。他的眼中闪过几丝惊讶，却发现林愿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景。 “我去处理后患。” 黑云站起身子看着逐渐回归正常的迷雾，再次化作乌鸦的形态，很快消失在了迷雾之中。 林愿手中黑色的长刀还没有消失，他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一旁的余白，不知道是在考虑着什么。 “你不会想杀了我吧？” 余白笑嘻嘻的瞄了一眼黑云消失的方向，他知道林愿不会选择现在杀死自己，不然他刚刚一定会阻止黑云离开。毕竟黑云这种处理尸体的方法，实在是再方便不过。 “跟着我念……” 似乎是没打算留给对方逃跑的机会，所以并没有第一时间解开这片封闭的空间。林愿墨色的眼底似乎幻化出了一个暗紫色的法阵，让余白的精神不由自主的恍惚。 “我不会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 “我……不会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 那一瞬间余白突然发现自己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他的眼中不由自主的闪过几丝慌乱，但嘴中的话语却无法止住。 黑色的刀刃割破他的皮肤，几滴鲜血落在黑色的刀刃上。余白感觉到一个连接着自己生命的法阵正在成型。 “等等……” 余白强行挣脱了控制，可却感觉到一阵钻心的疼痛，一股腥甜蔓延到他的嗓子。下一秒鲜血便染红他的衣领。 “只要你不说出去，它和不存在也没什么区别。” 《誓约咒》中的大多数的誓与约成立的要求极其严格，咒的后果更是严重……所以林家研究的更多的是言灵术，配合精神性法术使用可以降低对方的心理防线和反抗意识，尤其是在对方没有任何防备的时候。 “不愧是林家本家，我认栽。” 余白稍稍晃了晃身子，擦去嘴角的半凝固的血迹。他看了一眼四周，雾气逐渐散去之后隐约能看见被废弃工厂所污染的海沟。 林愿在无人的废弃工厂周围转了一圈，除了一些没有完全降解的镜面碎片，再找不到其他的踪迹。但举报信还是要写的，但查不查就是临渊局的事了。 林愿的目光落在被污染的一小片海水上，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海雾市似乎不同于常规的海滨城市。” “当然……海雾市虽然名中有一个海字……可实际上在人类的漫长改造下，大部分的海洋都被开发殆尽，城区的边缘都是这样狭窄而弯曲的海沟，一眼便能望到头。” “沙滩消失了，礁石也被搬走……所以几乎看不见海洋生物。” “为数不多的几个大港口已经全部机械自动化常人不被允许入内。” 余白念叨了几句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他斜眼看了一眼旁边的林愿笑着开口。 “还记得水中列车所行之路吗，那是海雾市旁边最后一片纯净的海水，是海族人的领地。” 林愿不语，他将目光慢慢移回了脚下。然后朝着来时的方向离开，余白见对方不搭理自己后便默默跟上。 “回去记得写报告。” 林愿的话一时间变得空灵起来，让余白有些摸不着头脑。可下一秒他发现对方的身影虚幻起来，他用定点传送符直接回调查局大楼了……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吗？一张定点传送符的售价不知道比车费贵了多少倍，怪不得之前司机坐地起价的时候林愿眼都不抬一下。 余白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认命的往来时的大路上走去，打算搭一辆车回去。 他路过了一个已经在风雨下变得破旧的公益广告路牌，污渍让广告牌的画面变得模糊不清，连灯光都有些忽明忽暗。 广告牌的周围只剩下杂草，依附着这片逐渐昏暗的马路上唯一的光亮。余白无意间瞥了一眼，只看见底下的一排字迹。 虽然有些字文已经难以辨识，但余白能看出原本的话语……因为他以前见过。 “后来，我们的海呢？” 但他下一秒就不再关注眼前的广告牌，因为离出租车愿意停靠的地点还有一段距离。天气预报说今晚有大雾，他还是早点回去为好。 另一边的林愿已经回到办公室里，但他发现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他回自己的办公室门口看了几眼，法阵没有任何被破坏的迹象，那他也就安心离开了。 回到黑市房子的时候看见梨正啃着一个煮熟的土豆，一看就知道对方不会做饭。算了，他本来也没指望过对方。 他在脑海中思考了一下在黑市中觅食的可能性，最后选择了放弃。所以他尝试联系黑云，但对方拒绝了他的心灵谈话…… 这家伙果然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不会和自己进行心灵上的交流……可是用手机给他发消息对方也未必会看…… 林愿犹豫了一小会，最终还是不愿意就着白煮土豆当饭吃，所以给黑云发了一条手机通讯。 “带点晚饭回来。” 末了，他又补上一句。 “早点回来。” 第32章 交易与意外 黑云寻着气味来到一片荒芜的郊区，在被法阵隔离的一个小木屋中发现了白发的监守者，他似乎并不意外，而在等待着黑云的到来。 “不用着急杀我，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黑云没有说话，因为他在等，等对方继续说下去，直到他开始感兴趣为止。 “其实我已经厌倦了给临渊局和深渊教会打工的日子，而我想要的也不过是一个去底渊的机会……可他们却都不愿意给我。” 他的音色中似乎带着几丝难以察觉的无奈，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黑色结晶。黑云的眼睛亮了亮，不由自主的被它所吸引。 “几年前我去那里的时候没有找到我想找的……但我得到了这个。” “我可以成为亡魂跟在你的身边，等到未来有一天你要去底渊的时候……请把我留在那里。” 对方淡蓝色的眼底闪过几丝难以察觉的温柔，也许是想起了很久以前的过往。 蓝色的冷光打在面前的桌子上，白发的监守者的身形已经开始逐渐消散。他虚化的手指轻轻的叩了几下面前的桌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淡蓝色的眼底闪过几丝愉悦，阴凉的微风拂过他微乱发丝。似乎是早就猜到了如今的局面，他笑着开口。 “我知道你不会拒绝。” 黑云无言，他只是在等待着对方彻底抛弃属于人类的身份，成为一个依附他人而生的亡魂者。 “你为什么相信我？” “这不是很明显嘛？我是临渊局的人，据我所知……你们离渊者并没有人类的感情，没有了感情的影响，你们理性的可怕……只要能获得足够的利益，你们愿意和任何人合作。” 听到对方的话，黑云的眼底似乎泛起几丝难以察觉的波澜，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他伸出手在桌子上用浓稠的黑色液体刻下一个扭曲而狰狞的法阵。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生时的名字对于亡者来说并不重要……如果你一定要问一个称呼，你可以叫我……松月。” 狰狞的文字融入法阵之中，直到松月的身影完全消失，只剩下了一团白色的火焰。 “我会带你回底渊，但不是现在。” “我知道。” 白色的火焰的中心染上几分难以察觉的墨色，然后在黑云的手心上完全消失。 “你知道为什么白影和离魂只在底渊出没吗？” “……” 松月没有听见对方的回话，心中便有了定论。 “它们是冤魂，是来自深渊的悲鸣，是不死不灭。” “临渊族……真可笑。” 他的话音中透着几丝愤怒与无奈还有被努力掩盖的悲伤，但沉默了一会他问道。 “你现在就打算回那个家伙的身边了吗？” “嗯。” 黑云打算清理完法阵的痕迹就直接离开，但是却突然感觉上衣的口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震动。 他掏出那个小小的黑色的吊坠，发现它突然有些发烫，从坠子的中心飘散出几条红色血丝。黑云皱了皱眉头，他以前从来都没见过这种情况。 “……没有时间了。” 松月的声音突兀的响起，似乎带着几丝若有若无的伤感。因为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这样的吊坠。 下一秒吊坠猛的在黑云的手心碎开了，黑色的碎片化作几缕黑烟飘散，黑云的手心只剩下了一条没有坠子的黑色绳子。 “制作他的人死了。” 说出这句话的那一瞬间松月突然觉得有些轻松，因为很多年前有谁也这么告诉过他，只是那时的他并不当真。 “你确定吗？” 松月知道眼前的离渊者并不在乎那个家伙的死亡，毕竟离渊者不懂人类的感情。黑云只是在确认，但一股异样的感觉在内心似乎萌芽了一瞬间便很快枯萎。 “当然。” 黑云的心中一时间闪过很多种想法，但很快又全部消散了。他将黑色的绳子团成一个线团再一次塞进了上衣的口袋。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林愿发来的消息，于是回到城区随便找了一个餐馆打包了一些饭菜才回去。 “回来了？” 林愿正在看手机上余白拍的的调查报告，眉头紧皱。也许是因为对方着急下班的缘故，所以报告上那句极为简洁的话连林愿都看不下去。 但他最后还是妥协了，毕竟他自己都已经给自己下班了。 “你自己交去行动部。” 他最后给对方发了这么一条消息。 “好好好！” 余白几乎是秒回。 黑云放下手中的打包盒，身上还是之前的样子，并没有多几块飞溅的血液。 “解决了？” “嗯。” …… 林愿感觉黑云的情绪波动似乎有那么一点奇怪的异常，如果说黑云平时的情绪波动就是一条平整的直线的话，那么现在有了一个小波动，虽然真的很微弱。 几乎一瞬间而消失的波动，让林愿一度怀疑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可以引起黑云情绪上的波动，除了那一两次被法阵影响的时候。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黑云沉默了一会，因为他不太清楚林愿对顾渝是否还有印象。 “没事。” 见黑云没有和自己说什么，林愿便没有再多问。他打开打包盒，两个看起来还不错的盒饭呈现在他的眼前，还冒着热气。 “你还吃吗？” 梨眼巴巴的点点头，这几天几乎没机会见到林愿和黑云的他已经啃了几天的土豆了。虽然终于不用饥一顿饱一顿对于他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 等到黑云洗完澡换完衣服的时候，两个吃完的打包盒已经被放进了垃圾袋里。 “难得感觉到你情绪的波动……黑云，你知道什么是欢喜，兴奋，惊讶，恐惧，悲伤、愤怒、无奈吗？” 林愿用手撑着下巴，悠闲的坐在沙发上，眼神中却带着几分审视。 “源自人类关系的情感波动……会让人变得不理性。” “……” “看来他真的一点也不了解离渊者。” 松月的声音出现在黑云的脑海，带着几丝明显的笑意。 “你怎么会和这种家伙缔结血誓？” “人类的感情到最后一定会害了你。” 第33章 保护机制 大概是五年多前的时候，黑云还没有离开钟叔家，和顾兮与风暮之间的关系也不算很好。 因为黑云对于和人类孩子的相处没有任何的经验，几个人说话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在顾兮和风暮度过了最初被好奇心所驱使的那段时光之后，也渐渐对这个奇怪的家伙产生了些许的反感。 连顾兮自己都无法说清，大约是理解不了黑云的想法，感觉到了天生的不一样而下意识的想要远离。 这是人类天生所带有的，对异类的排斥心理，孩子只会比成年人更加敏感。 钟叔看在眼里，但最初他并没有说什么。因为黑云的模仿能力极强，他相信对方很快就能完美隐藏自己的不同。 人类是视觉动物，在表面具有足够的迷惑性的时候，很难再去挖掘对方心底真正的想法。这是钟叔在现界生活了多年而得出结论之一。 但他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告诉黑云关于人类感情的问题。所以他第一次带着黑云出门，也是最后一次。 他们先去了医院。 在充满了消毒水气味的白色房子里，有许许多多的人面带悲伤与痛苦，泪水总是滴落在地。 面对医院的墙壁，有太多人在等待一个奇迹。有因为害怕至亲之人的离去而无神的坐在冰凉的座椅上的人。也有因为无法筹集到足够的医药费无奈选择放弃治疗的人，他们颤抖的手已经快拿不稳纸笔，但最后还是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黑云感觉得到，在这片空间之中的人几乎都处于一个十分奇怪的状态。这让他有些疑惑，他低声问自己的老师。 “这是一个法阵吗？” “不。” “黑云，这是人类共情的力量。” “？” 黑云没有听懂，但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病人、家属与医生的身上，似乎在尝试理解他们情绪的波动。 “这叫悲伤。” “我们去下一个地方。” 钟叔扶了扶眼镜，打算带黑云离开医院。不知是不是被这群人类形成的奇怪磁场所影响，黑云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 就是那么一眼，他好像也学会了一件对于他来说也许十分无用的事情——流泪。 他们去了一个公园，这里的风景很好。波光粼粼的湖面，茂密的树木，还有四散的繁花。许多人聚集在湖泊旁的草坪上，这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这叫快乐。” “黑云，你应该学会如何微笑。” 听到自己老师的话，黑云的目光落在那些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的身上。他第一次扬起了嘴角露出了一个略显僵硬的微笑。 但是没关系，黑云相信自己很快就能学会人类所有的表情。 钟叔告诉黑云，快乐与悲伤只是人类最基础的情感之一。除此之外，还有恐惧，无奈，惊讶…… 而随着感情而产生的附加品也有很多，人类的感情过于复杂，绝非一朝一夕就能模仿的惟妙惟肖。 “他们察觉出了你的异常。” “所以你应该学会如何变得和他们一样。” 钟叔的语气很平淡，他在现界待了这么多年，已经见过了很多事情。可依然无法理解人类的感情，也许这是离渊者本身所无法拥有的东西。 他无法评判情感的好坏，但当生物的理性总能占据高峰的时候，必然能随时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决定，这点毋庸置疑。 所以没有感情，绝对算不上一件太坏的事情，至少钟叔是这么觉得的。 “你必须学会去做一个看起来正常的人。” “不过，你想要尝试去理解人类的感情吗？” 离渊者无法拥有感情，这是临渊族经过几百年的研究所得出的一个结论。但钟叔始终觉得凡事无绝对，在受到一些针对深渊生物的法阵的影响的时候，离渊者还是会产生情感的波动。 所以离渊者的感情波动也不一定就是一条直线。 “我不知道。” 黑云摇摇头，他现在的确理解不了，但未来的事情没有人能知道。 “很多现界的生物拥有着与我们相同的智慧与力量。” “但是他们的感性会影响理性。” “所以，没有感情绝对不是一件坏事，至少我如此觉得。这件事我教不了你，也许未来有一天你会变得和绝大多数离渊者不一样。” “为什么？” “因为你的成长环境与绝大多数离渊者不同。” 黑云不知道自己以后是否还会遇见其他的同类，但他不会怀疑老师的话，因为他觉得对方没有理由欺骗他。 “临渊族曾经做过很多次研究……” “研究的细节我并不是很清楚，但最后的结论我却恰巧知道一些。” “黑云，在临渊族看来离渊者没有感情并不能被称作一种缺陷。” 离渊者的存在实在异常，因为深渊中并非没有智慧生物的存在。相反，在浅渊与中渊之中甚至存在深渊生物的城市，临渊族也尝试过在底渊中建造城市。 但底渊存在的一个无法探究的奇怪磁场，让除底渊之外的生物无法在那里停留太久。否则就会被底渊的气息所侵蚀，成为那些无意识群体生命的一部分。 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这说明底渊没有一刻停止同化周围，而在临渊族的观测中，底渊也确实在以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扩散。 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来自底渊的同化甚至会蔓延到现界。 底渊作为一个巨大的牢笼，几乎没有人想要靠近，如果不是因为里面也许有取之不尽的财富。 人类的欲望与对未知的探索从未停止，也许他们幻想着有一天能控制深渊，虽然听起来有些天方夜谭。 而在无意识生命聚集的底渊中，在那个只有黑白与厮杀的世界里，却能诞生离渊者这样强大而不受感情所影响的生物。 起初临渊族认为是因为离渊者没有机会了解何为感情，所以这其实很正常，况且有那么多离渊者选择放弃了从底渊中带出来的力量……也说明他们其实是很向往现界的。 可最后事实证明他们只是在剔除最后一点可能回到底渊的可能性，只有理性的离渊者即使失去了所有的灵感也能在现界混的风生水起。 他们只是厌恶黑白的底渊。 “黑云，临渊族认为没有感情也许是离渊者自身的一种保护机制。” “在离渊者的认知中，感情的影响造成了太多本不该发生的意外。” “所以这是我们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 “是的。” 黑云突然就对理解人类的感情失去了兴趣。 第34章 消息 那天的谈论最后还是被草草揭过，林愿觉得自己或许应该放弃这样的尝试，几乎不会改变任何事情。 黑云一向不太注意手机上的消息，那寥寥无几的联系人……大概一个月也没有几次电话。 也可能是他没接到吧。 “黑云，风暮问我你为什么不接他的电话。” 林愿看了一眼手机上对方发来的消息，其实他也不意外，因为他几乎没见过黑云用手机。 黑云沉默了一会后打开了自己的手机，距离据点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两天，林愿的举报信也已经进了临渊局的邮箱，就是不知道最后的结果会是怎样。 手机上的未接电话不算多……顾兮三个、风暮五个。他最后选择回拨风暮的电话，其实他大概能猜到对方有什么事情。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另一头似乎很安静。风暮沉默了好一会，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黑云，顾渝死了。” 和黑云想的差不多，只是对方的音色中已经没有了多少情绪，只是平静的复述着似乎早就决定说出口的话。 “军团的消息应该没有这么快外漏。” 比黑云预想的要快得多，他以为起码要近一周他们才能得到这个消息。 “是景荷。” 风暮没有因为对方的平静感到意外，或者说在他的预想中对方就应该是这样。因为顾渝的死亡并不会影响黑云现在正在做的事情。 他现在愈发庆幸了一些，因为他让顾兮不要再联系黑云了，多少避免了一些争吵。 他起初并没有想过去有意维持这段关系，但是顾兮确实是一个很感性的人。她的感情过于浓烈，让理性为它让路，这不是一件好事。 “他也去了那个军团？” 黑云有一段时间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了，但他还记得景荷与顾渝的关系似乎还不错。如果对方亲眼目睹了顾渝的死亡，那人类自身的情感是否又会让他陷入自责的情绪之中？ 有一点好奇。 “是顾易的安排。” 风暮沉默了一会，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等了一会，没有等到对方挂断电话……却等到对方的一个提问。 “顾兮有什么想法吗？” 风暮闭上眼，他不愿意再去回想那天发生的事情。其实顾兮应该清楚罪域军团九死一生的现状，但她只是没有想好一切来的这么突然。 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一切发生的太快，所有的证据都证明顾渝已死，反倒让他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他好像莫名摸到了一个棋局的边缘，顾兮已经要走进去了，可他还在犹豫。而黑云……他多半会成为一个局外人。 因为他已经是另一场棋局的棋子了，无论他自己的想法，他除来无法参与。 “你不能要求一个人类在愤怒的时候保持理性。” “我拦不住她，所以我选择帮她。” 风暮的眼神暗了暗，他看见窗外的落叶也感觉到了门外的几个人。来的比他想的更快，他第一次因为自己生在风家而感觉自己很幸运。 无论这件事背后是否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推动，但这双手绝不能轻易的越过风家的壁垒放到他的身上。 “可能对于你而言，他的死亡的确微不足道。” “因为你是离渊者。” 风暮不知道这句话中是否藏着自己对黑云的埋怨。 他曾经尝试说服年幼的顾兮，可对方却总以为黑云在改变。可是风暮清楚，即使表面的模仿看上去再怎么真实，内里依旧是无法理解人类感情的离渊者。 黑云从来没有想过要去理解人类的感情。 风暮确信，所以对方绝不会有多少波动。也许在知道死讯的那一刹那有些许的波澜，但那也不过是在听见名字的那一刻回想起了一些关于对方的事情。 即使相处了几年，最后也只能换来这稍纵即逝的一瞬间。 “让情绪掌控一个人绝不会是好事。” 黑云能猜到顾兮的反应，她也许会痛苦，会悲伤。但现在她无法拨开重重迷雾看清事情真相。 “没有感情，也未必是件好事。” 风暮回敬对方一句后便挂断了电话。他回头去看那扇虽然老旧但却保存完好的门。 “进来吧。” 几个身着白袍的青年人走了进来，他们单膝下跪向眼前的少年致意。 “爷爷的意思是？” “风大人相信您有自己的判断。” “哦……你们是教会的人。” 风暮细细的打量着几人，在听到他们对自己爷爷的称呼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如果是风家的人，应该会称呼爷爷为家主。 “是的。” “那……就去查查看吧，我还挺好奇你们能查到什么的，教会私底下和军团应该不是一点来往都没有吧。” “谨遵命令，圣子殿下。” 下一秒几个白袍人便随着一阵风而消失，不见踪影。风暮看了一眼手机弹窗上的的消息，来自黑云。 “所以顾兮没有再尝试去联系我？” “至少我不知道她有再尝试过。” 黑云盯着这短短一句话想了好一会，但他最后还是放下了电话。他之所以会发出这个疑问是因为他在书桌上看见了一个透明的信封，和顾兮之前的蝴蝶信笺有些像。 如果不是来自顾兮，那会是谁？ 但他没空多想，因为他现在还不打算看信的内容。于是他把信笺收了起来 。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林愿虽然没感受到黑云情绪上的波动，但从黑云的回话不难看出发生了一些算不上好的事情。 “顾渝死了。” “……” 林愿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但他很快便想起了这是当初让黑云成为离渊者的那个人，他见过两面，不多。 黑云应该和他相处了很久，但最后黑云还是能十分平静的接受他的死亡。也许未来有一天血誓不再生效的时候，自己的死亡也会在对方的口中变成平平淡淡的一句话。 黑云从底渊出来，来到这个现界，本就不应该和任何人产生纠葛，也不该和任何人有所联系。 只可惜在他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便已经有许多人打上了他的主意。 不知道未来有一天黑云能不能一个人过上离群索居的生活，远离现界智慧生物所缔造的社会。 他不该牵扯进现界的纷争，只可惜世事无常。 第35章 在通往深渊的列车上 由临渊族主导，联合了浅渊与中渊的智慧生物族群所建造的深渊专列可以到达深渊除了底渊的任何地方。也是深渊中唯一的通路，毕竟在这个连时间都显得混乱的地方唯有定点传送能一瞬间将你送往想去的地方。 至于其他的法阵……太容易出错，从来都不在顾渝的考虑范围内。他又看了一眼自己放在上方的背包，其实他根本没带什么行李。 除了基本的生活用品和一些钱财之外，也只有一条跟了他许多年的项链。他以前也曾去过军团的驻地，但这一次和以前都不一样。 他会留在那里，很久。 车窗外只有一片黑暗，和隐隐约约的一些奇怪植物。他看的也有些厌烦了，索性微微的闭上了眼睛打算休息一会。 “你好。” 他听见一个轻柔的女声，他正在疑惑是谁这么没有眼力见，睁开眼却看见了一个有些许熟悉的面孔。 他在自己的脑海中搜索许久，终于想起对方是五年多前在临江市曾经合作过一次的织梦人。没想到居然还能在这里见面，世界还真小。 “没想到我们居然还有再次见面的机会，请容我再自我介绍一次。” “我是里菲尔?塔娅，是一位织梦人。” 紫发的女子面带微笑，在顾渝的对面坐了下来。似乎能在这个列车上碰到曾经有过几面之缘的同事让她真的很高兴。 “许久不见，你看起来一点也没变。” 顾渝客气了一句，虽然他和对方并不熟。 “梦族的寿命长于人类……但顾先生看起来也一点没变，大约是因为您是离渊族的人吧。” 织梦人做为善后的好手，一直都和临渊族之间有很深的合作。但是这辆列车将要通往罪域军团的驻地，那里是漆黑的中渊边境，顾渝有些意外对方居然会在这里。 “没有什么奇怪的，顾先生。我和你一样，都是军团的预备成员。” 塔娅脸上的笑意不减，织梦人进入军团并不是没有先例。只是织梦人的数量到底过于稀少，随着梦族新生儿的减少，甚至已经开始面临断代的危机。 “那我们以后就又是同事了……叫我顾渝就好，我可以叫你的名字吗？” 顾渝看着窗外，远处亮起了一些光亮，应该是快到边境的城市了吧。 “当然。” 塔娅顺着对方的目光望见那片光亮，没有再说话。短暂的叙旧就这样结束了，接下来便是漫长的沉默。 直到过道上的灯光突然被打开，原本有些昏暗的列车一时间变得十分明亮。顾渝疑惑的看了一眼车厢的尽头，心想难道是按照深渊的时间算现在已经是早上了吗？ 但是列车上没有钟表，有一个男列车员推着一个装满了零食水果和饮料的小车子在过道里穿行。这些和现界一般无二的东西，在比夜更暗的深渊中价格便翻了好几倍。 大约是因为储存困难的问题，瓶子与袋子上都有隔离法阵。 塔娅和顾渝并不感兴趣，这节车厢里大多是从现界来深渊的乘客，自然不会当这个冤大头。列车员发现没有人购买，索性便推着车子去下一节车厢了，顺手关上了车灯。 于是车厢里又变的昏暗了起来。 “顾渝，你介意我点个灯吗？” “不介意。” 顾渝并不困，他之前已经休息了好一会。列车还有近三个小时才能到站，他也有些无聊。 塔娅听到对方这么说，从自己随身的小背包里拿出了一盏小小的油灯。顾渝有些惊讶，毕竟这么古朴的东西如今已经不多见。但想到对方是梦族的人便又不觉得奇怪。 毕竟这个种族实在太过古老，甚至有一些学者认为他们与梦境之神一同诞生在这个世界上。 大概每一位梦族人都是梦境之神最虔诚的信徒吧，顾渝看见对方小心翼翼的把刻着古老花纹的油灯放在木质的桌面上。 她的手心燃起一团淡蓝色的火焰，点亮了这盏小小的油灯。并不算很亮，但却把这一小片空间的每一处照的清晰可见。 顾渝看见塔娅闭上眼睛，合上双手。嘴里似乎在念着什么古老而拗口的祷告词，也许是在祈求着梦境之神的庇护。 被点亮的灯光逐渐从淡淡的蓝色变成了浅浅的紫色，与对方的头发与眼睛是同样的颜色，大概是得到了神明的赐福。 很快，塔娅睁开淡紫色的眼睛，在灯光中显得格外柔和。她虔诚的吹灭了火焰，然后用梦族特有的语言低声开口。 “愿梦神保护我们不受深渊的侵蚀。” 顾渝轻笑，他突然开口。 “这样好吗，我可不是梦神的信徒。” 塔娅有些惊讶，大约是没想到对方能听懂梦族的语言。但她很快便笑了，温和的开口道。 “梦神是位仁慈的神明，神爱世人。” 真是官方的回答，顾渝不再多言，但心中依然不禁多想。 倘若神真的爱世人，为什么这个世界上还有那么多不幸。这世间的不幸总是平等的降临在每一个人的身上，不管你是否是哪位神明忠诚的信徒。 但在这个昏暗的车间里，看着眼前女子温和的微笑，又不由想起刚刚对方那虔诚的祷告，顾渝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语。 所以他淡淡的说。 “愿梦神庇护你。” “你也是。” 在这个通往中渊的列车上，一切终于还是归于了宁静。塔娅借着一盏小小的台灯，翻阅着一本古老的羊皮书。 封面上有些模糊的字迹顾渝不大认得，大约是梦族的文字。但他也不感兴趣，所以他只是微微的闭上了眼睛，消磨着所剩无几的闲暇时光。 又过了好一会，车窗外的灯光终于逐渐明亮了起来。星星点点的灯光照亮了车间，让顾渝觉得有些刺眼。他睁开眼，发现列车已经逐渐进站。 两个人相视一笑，整理检查了自己随身携带的行李之后便准备下车了。列车所停靠的车站不大，车站上也只有几个工作人员零散的分布。 两人随着人流下了车，一时间更多的灯光亮起将黑暗的中渊照的犹如现界的白日。 第36章 沦陷的车站 下车之后的人群朝着车站外涌动，顾渝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列车已经逐渐消失在了前方漆黑的暗里。 周围弥漫着属于深渊的味道，有点像因为过于潮湿而逐渐发霉的落叶与枯木。这座车站如同深渊中一个小小的孤岛，让顾渝感觉有些不适。 “好像有些奇怪。” “你也感觉到了吗？” 塔娅停下了脚步，织梦人的感知力向来很强。在列车进站之前她便察觉到了一些难以界定的生物正在靠近这个车站。 这里是中渊的边境，若真有来自底渊的反扑也算不上奇怪。可是这里是车站，应该是最安全的地方才对。 “无论如何，先离开吧。” 顾渝感觉到情况似乎正在逐渐变得糟糕起来，他不应该在这里停留过久。无论如何只要到了军团的驻地，就不算孤立无援。 所以两人加快了出站的速度，可就在几乎是几个呼吸的时间，车站中的灯光便灭了。人群有些许的慌乱，但到底是预备的成员，总体还算镇定。 几个工作人员继续有条不紊的往车站外疏散着人群，还有几个工作人员打算结伴去查看一下车站的电力系统，却被塔娅伸手拦住了。 “如果是底渊的反扑，那些深渊生物就已经来了，你们这样去了会被侵蚀的。” 塔娅一边解释着拦人的理由，一边感受着不知从何而来的逐渐浓郁的腐烂气息。 “小姑娘第一次来这里吧，虽然不知道是是文职人员还是武职人员……但是别害怕，我们在车站工作十几年了，比你更了解这里。” 为首的中年大叔笑了笑，向塔娅展示自己手臂上的法阵和几条狰狞的伤痕。后面的几人也从车站休息室存放的背包中拿出了枪械。 塔娅不好意思的让开了路，因为她发现自己的担心似乎有些多余。她往前方望去，发现车站口已经不剩几个人了。 只有两个工作人员和顾渝拿着手电筒在等她，她立马向那边走了过去，可是他突然看见顾渝的神情突然变得紧张了起来，他说。 “别过来！” 浓烈的腐肉的味道从车站的另一头传了过来，塔娅看见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它似乎是由万千条相似的蠕虫所组成，它畸形的脚踩过铁制的地面，钢铁却如同被高温融化，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它周围的一切都在以极快的速度衰变，让塔娅感觉到一股从心而生的恐惧……可是这种生物，怎么会出现在车站？ 危险的靠近不容许她再多想，她从自己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一个玻璃瓶子。将其中淡黄色的晶体倒落在地上，形成了一个屏障。 她嘴中念着拗口的咒语，剩余的晶体化作一颗颗美丽的宝石散发着奇异的光彩。它们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法阵，几只蝴蝶牵引着金色的丝线从中飞出。 顾渝知道对方在以最快的速度在这个地方编织出一个属于梦境的空间。他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长刀，在现场的这群人之中他的抗侵蚀力应该是最强的。再加上吊坠的庇护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 浓重的血腥味从出口传来，看来出了车站的那群人多半也遭遇了深渊生物的侵袭。罪域军团多半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所以他们必须撑住。 一个工作人员皱着眉打开了出口，一时间涌入了几个已经受了伤的乘客。他们身上的全是黑色的污血，早已看不出衣服原本的色泽。 “一群底渊的渣滓……” 刚刚同塔娅对话的中年人从自己的腰间拔出一把长刀，直冲那团蠕虫而去。满天的白色尘埃飘落在逐渐老化的车站，金色的丝线缠绕上顾渝的手臂。 “去吧。” 顾渝来不及回话因为来自深渊的影子拖着它们残破不堪的灵魂降临在了这里。黑色的半流体变成了人的影子，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些乘客也不再坐以待毙，他们有的掏出自己的武器，有的绘制着防御的法阵。从一个青年人周身飞来一群美丽蝴蝶，一些围绕在塔娅的身边，一些飞往四处撕咬着那些黑色的影子。 “里菲尔，还撑得住吗？” 车站的面积太大，塔娅无法将梦境的丝线延伸到每一个角落，但蝴蝶的保护也让她减少了不少的损耗。 她很熟悉这种近乎同源的力量，是同样信仰梦境之神的蝶族。 “你是风蝶舞者？” “还用问吗？” 男子笑了笑，蝴蝶从他脚下的法阵飞出，贪婪的吞食着那些漆黑的影子。但那些影子太过庞大，在所有人一次又一次反击中化作一滩又一滩浓稠的黑色液体。 塔娅发现属于顾渝的那条丝线已经深入了黑色的内里，她不禁有些担心。 “他是临渊一族的人，没什么好担心的。” 顾渝在漆黑的混沌中前行，他感觉到那股腐败的味道已经十分浓烈。这场突袭的主导方一定就在附近了。 浓稠的，潮湿的……在尝试侵蚀他的思想，他必须加快速度。 终于……他看见了一个高大的半流体，他全身漆黑，内里涌动着一些猩红与深蓝。被腐蚀了一半的各种建材插入这个看起来如同个小山丘一般的生物。 顾渝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智慧，但至少对方应该没有发现自己。银色的光将他的周身包裹，这是古老的赐福。 他手中的长刀似乎已经急不可耐的想要将眼前的庞然大物吞食，但顾渝必须想办法一击致命。 “不要再犹豫了，小子。” 他先是是一惊，只看见刚刚的中年大叔也已经走到了离他不远的地方。也是长刀出鞘，只是刀上还有几条死去蠕虫的尸体。 “动手吧。” 他听见对方这么说，他突然看见了一团猩红涌动在黑色的表面之下，应该就是那里。 于是他猛的跃起，刀刃如同刺入了一块柔软的海绵。但红色的内里也确实被刀刃刺破了。 黑色的流体开始坍塌，红色的液体一部分被刀刃吸收，一部分浸湿了顾渝的衣衫，他的身上只余下一整片暗淡的红色。 第37章 故人 黑色的浓稠液体蔓延到了整个车站，周围的的黑暗也开始逐渐消退了。顾渝低头看着那些逐渐消散的黑色液体，其中倒映出他有些狼狈的样子。 刚刚刀刃刺破核心的那一瞬间耳边似乎炸开了，应该是幻觉吧？他听见了好多人在说话，有尖叫，有哭喊，有哀求……好烦。 “你是临渊族的人吧？” 中年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顾渝微微的点了点头。他抬头去看这个坍塌的车站，天花板已经不复存在，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黑。 坍塌的石块和建材堆积在一旁，顾渝看见了几个染血的吊牌。 “当时建造的时候为什么不把车站建的坚固一些？” “小子，你知道这里是哪吗？这里可是边境，底渊的反扑随时都会来……” “所以这里随时都有可能被放弃？” 顾渝蓝色的眼底似乎翻涌着什么，但声音却十分平静。他不是没见过被鲜血染红的天空，也曾见过鲜血所汇聚而成的池塘。 只是那几年的安逸让他暂时忘记了，在比夜更黑的深渊边境里这样的事情每一天都在发生。 “也许吧。” “这次又要麻烦你了呀，楚叔～” “没事，都习惯了。” 一个青年人不知是什么时候靠近了这里，他一边和顾渝旁边的中年人打招呼，一边打量了一下一旁的顾渝，大约是觉得这个身影有些熟悉。 “好久不见了，林慕。” 顾渝收起了刀，和对方打了一个招呼。他记得之前过来的时候，这里还没有这么大的车站，只有一个不起眼的牌子。 没想到十年过去，变化居然这么大……对方的脸上也多了几丝时光的痕迹。 “哈——原来真的是你呀，我还以为你当初骗我的呢……” 林慕似乎有些吃惊，两个人好久没见了，所以他才有些认不出来了。他又细细的将对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对方似乎变化很大。 若是当年的顾渝站在这里，兴许都无法认出眼前的人是自己吧？虽然衣衫浸血，但至少气质已经不像当年那样吓人了，也没了拒人于三米之外的冷漠。 真的变得好多…… 林慕有些感慨。 “怎么可能骗你……先回去吧？” “那就先回去吧。” 林慕和楚叔交代了一下车站重建的事情，还让对方尽量不要用太贵的建材……不然几天来一次这种时间军团的预算根本打不住什么。 顾渝就在一旁等了一会，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对方还是这么精打细算……真是一点没变。 “好了好了，先回去。” “我说顾渝你可真行，一消失就是十年，要不是我和景荷还有联系，我都要以为你死了呢……” “哦？景荷和你说什么了吗？” “他也没提过你几次，最多就是和我说你这些年过的有多悠闲什么的……”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走回大部队所在的地方，但这个画面看起来怎么说怎么有点奇怪。因为在塔娅和一些对顾渝有印象的军团预备役眼中对方居然和团长称兄道弟一副关系很好的样子。 而在罪域军团的人来看，他们那个平时一个眼刀就能把人吓到的军团长居然也有笑的这么开心的时候……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不对不对，深渊里哪来的太阳…… 他们赶紧将脑海中的想法甩掉，当作什么都没看见。但该汇报的事情还是要汇报，所以他们面面相觑，最后一个黑发的青年人推开眼前的人群，上去就要给林慕来一拳头。 “副军团长！” 还好最后那个拳头还是被一旁的顾渝笑嘻嘻的给挡了过去，他眨了眨眼睛看了看眼前的家伙，这些年估计跟着林慕后面估计收拾了不少烂摊子吧？ “顾渝！你——” 青年认出了顾渝之后手上的拳头似乎握的更紧了些，林慕心道不好赶紧拉过对方小声劝道。 “别打！别打！要面子的，这么多人呢！” 要是这里没人，让林羽打对方一顿也就当出气了……但是这里这么多人呢，还有那么多预备役，真传出去了可就不知道会被传成什么鬼样子。 “行……先回去。” 林羽本来只是想强烈谴责一下林慕，今天好歹是新人入伍的日子，结果车站的安保居然没做好，差点有些人还没正式加入军团就直接喜提烈士证名。 不过倒也试出些底子，林羽一眼扫过那些伤势严重的家伙，给军团的人使了眼色。有些人连车站这一关都没过，去了军团驻地就是送死。 虽然这几年来边境的局势稳定了不少，但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地方。 “驻地离这里很近吗？” 终于坐上了车，顾渝索性将自己身上染血的上衣脱了下来。他看了一眼车窗外，除了远处的一些亮光，周围都是黑色的森林。 “不远。” 林慕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件干净的上衣让对方直接穿上。顾渝倒也不客气，反正过会到了驻地要麻烦对方的事情还多着呢。 他又看了一眼一旁一直没说话的林羽，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羽哥还在因为当年的事情生气吗？” “……” “你为什么回来？” “我想呗～” 林羽看着对方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和过去已经有了太多的不同，只有眉眼间还残留着几分熟悉。 景荷是对的，无论这十年到底都发生了什么……只有一点，对方绝对不再是当初的那个死小孩了。 无论是不是伪装，都是好事。 “好啦……这不是当初答应好的嘛，顾渝他当初不是说了嘛，要是有一天罪域发达了他就回来嘛？” “当年的事情也只有你记的清楚。” 要是让十年就这样轻而易举的从林羽这里揭过是不可能的，当年不说一声就消失了，就算这之中有临渊族的原因…… 至少这十年里应该有些消息吧，不然也不至于直到今天他们才知道对方要回这里。 “我并不是没回过深渊……” 顾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他的确来过深渊很多次了，无论是浅渊、中渊还是底渊或是那些军团的驻地。 “我只是没回过这里，因为不是时候。” “那现在是时候了吗？” “是呀～” 第38章 十年（1） 顾渝记得第一次看见雨的时候，是离开深渊的那一天。从渊口走出来的那一刻，眼前的蓝发少年对他说。 “不要再回去了。” “这里很好。” 他无法赞同景荷的话，也许他们本就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顾渝不知道那时的景荷究竟想从顾易的手上得到什么，他现在也依然不知道景荷得到了什么。 那天没有看见太阳，也没有看见雨后的彩虹。只有倾盆的雨水落在这片在顾渝眼中如此空寂的世界。 这场雨下的有些悲伤，因为他冲刷着这世间的一切，也包括那时的顾渝。在那样大的雨里，再容易燃烧的火种也会熄灭。 顾渝接受现实了，他没有选择的权力。 从被顾易发现的那一刻开始，一条被完全规划好的人生道路摆在他的面前，容不得他反抗。 也许是因为插班生的缘故，也许是因为他身上那生人勿近的气息，他并不受同学的待见，但景荷却很受欢迎。 景荷似乎很享受现界的生活，所以大约只有顾渝一个人会时不时想起在深渊中度过的孩童时光。 顾渝不讨厌现界，这里的色彩绚丽缤纷，有太多比深渊好的地方。可是深渊才是他最熟悉的地方。 他本是从死亡中杀出来的人，身上血债累累。将他置放于现界的“糖果罐子”，只会让他觉得不习惯。 “你想回去。” 是陈述句。 景荷的语气很平淡，虽然他也许无法理解顾渝为什么想要回到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但他看出了对方的不习惯，也不想适应。 “……我只是时常想起。” 顾渝不知如何回答，他只是翻着眼前的书籍。曾经在深渊中没见过的色彩现在已经一点点的在他的眼前展现，但他却提不起兴趣。 每当午夜沉入睡梦之中的时候，都仿佛再一次坠入了那片吸收了所有阳光却无比黑暗的海。坍塌的城墙与黑乎乎的尸体，还有干透的血迹。 一如既往，无法遗忘。 “也许你应该去看看心理医生，我认为这是战争后遗症的缘故。” 景荷关上顾渝面前的古老书籍，如此说道。 “不，我会回去。” 顾渝说的如此肯定，似乎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 “你想做什么？” 那一天顾渝没有再和景荷说什么，但景荷却在冥冥中感觉到有些不对劲。有件事情要发生了，但他无法阻止，也无法定义是好是坏。 也许对于顾渝来说这算是一件好事。 …… “快到你了吧？” 景荷扶了扶眼睛，看了一眼一旁的顾渝。对方的目光一直注视着测试台中心的那个水晶球，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嗯。” 大概是一瞬间的预感，在顾渝走上检测台的前一刻景荷突然有点想阻止对方。身体快过意识的那一秒，他的手已经快拉住对方手臂。 “我去了。” 可是那一刻顾渝，回了头。 他露出了来到现界的第一个笑脸，却让景荷感觉很不舒服。 后来的事情景荷一直都记得很清楚，在黑色的浓稠液体伴着鲜血从顾渝的脚底倾泻到台下的那一刻，水晶球也随之碎裂。 水晶球的碎片中倒映出顾渝的样子，如同一个伪装成人类的怪物一般。周身散发出的可怕气息让其他人不敢靠近，直到一个巨大的法阵从测试台的周围逐渐缩小。 顾渝失去了意识。 他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那片最深沉的暗里，他下意识的睁开了眼睛，却看见了一片蓝天与花园。 飞舞的蝴蝶与鸟儿将他引至一座古老的宫殿。看见宫殿大门上那些古老的花纹，他觉得的很熟悉，但在推开门的那一刻却只看见了空寂的大厅。 长长的枝条不知从何垂下，盛开的白色小花生机勃勃。粉色与蓝色的蝴蝶围绕着它们，一只洁白的鸽子落在了大厅中央的白色钢琴上。 它在唱歌，那古老而熟悉的曲调让顾渝感受到了一份属于心的宁静，他的梦境终于不再是一片黑暗。 在医务室醒来以后，景荷就坐在他的旁边。对方脸上的表情很难描述，有不解，有无奈，亦有埋怨与几丝后悔。 “你觉得你成功了吗？” “也许呢？” 至少如顾渝所想，校方找到了顾易。以顾渝太过危险为由，想要让其退学。只是不知道顾易用什么方式，最后还是按下了此事。 他将顾渝叫到了自己的书房中，那是顾渝第一次走进那间书房。它平日里总是锁着，他和顾兮从未进去过，但景荷似乎已经去过了几次。 书房内似乎是不存在墙壁的，除了门和天花板之外都是凿空的书架，上面放的几乎都是古老的卷轴、羊皮纸。只有几本看起来就十分厚重被铜制书壳所保护的古老书籍被摆放在顾易的书桌上。 那时的顾易和现在也没什么变化，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甚至还藏着一丝欣赏，顾渝一点也不意外。 “安稳待到了毕业，我就让你去当监守者。” 对方这么说，虽然不太符合顾渝的预期，但也算是一个机会。监守者拥有在深渊中探索的机会，这是临渊局不成文的规定。 顾渝之所以知道，是因为有几次顾易临时被叫走就是因为临渊局底渊的探索小队出了问题。现在想想，也许对方是故意为之，想要让顾渝自己以为找到了方法。 他想的总是很完善，但顾渝也有自己的目标。 那天顾渝走出了书房，心情还不错。他看见走廊的顾兮一脸疑惑的看着他，那时的顾兮不到十岁，还是天真的孩童。 “景荷哥哥说你在学校的时候失控了，这不是坏事吗？” “当然不是。” 在这个偌大的房子里，能和顾渝多说上几句话的也只有面前的小女孩。所以他一点也不介意和对方多说上几句。 “我达成了自己的目标，所以是好事。” 八岁的顾兮似懂非懂，但也能感觉到面前人心情的愉悦。她说不出什么祝福的话，只能和对方一起扬起嘴角，露出笑脸。 第39章 十年（2） 在加入临渊局成为监守者的第一天，顾渝就意识到了顾易究竟为何如此放心的由着自己更改已经规划好的人生道路。 因为从一开始，一切都不会改变。顾渝所能到达的位置不过是顾易想要他到达的位置，一步一步，皆在对方的计划之中。 也许早在年幼的时候将自己指尖的鲜血滴入那块承载了所谓希望与先辈灵魂的护身符的那一刻，自己的一切便已被他人握于手心。 所以无论他再如何珍视那块陪伴了自己许多年的吊坠……总有一天，他要亲手将他毁掉。 顾渝看着自己的魂石从顾家地下室的保险箱中被转移到临渊局连江市分部的保险库中，那一刻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但他知道他必须学会改变，不能再和从前一样拒人于千里之外。他必须和身边的每个人处好关系，为了打探一些消息，也为了营造出一副他很好的假象。 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岁月早就告诉他应该随着时间接受自己变成一个狡诈的大人的事实。 他曾以为自己真的认命了。 他与景荷同一天上任，上任第一天便遇到离渊者的诞生。这事原本落不到他的头上，可观测局所出具的初次报告之中明里暗里交代了离渊者可能的下落。 那些不愿揽事的监守者左推右推，让顾渝有了横插一脚的机会。否则就他刚上岗的身份，没有机会参与这件事。 顾易也许是不放心，所以让景荷跟着他。 顾渝当然知道，观测总局查不到的东西，星间学会多半也查不到。但他不想和景荷待在一起，因为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方似乎已经变成了顾易的一双眼睛。 明明他才是“名正言顺”的顾家人，这个世界还真是可笑的很。他不知道对方是单纯就决定依附于顾易了，还是也想成为顾家的人。 至少在顾渝看来，做一个顾家人，绝对不是什么好事。顾易从临渊族那些孤儿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孩子们，有太多尚未踏入顾家的门，便已经死了。 没人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顾渝和顾兮这样的“内定”更不可能知道，也许帮着顾易做脏活的那些顾家人心里门清。 他就这样想着，在大街上消磨了一下午的时间后回到了那栋冰冷的房子。在听到顾兮也终于到了上学的年纪时，他突然有几分感慨。 顾兮以后也会变得和他一样吗……因为被顾易选中而感到身不由己。从顾兮开始在学校住宿之后，顾渝便不想再回那栋市中心的房子了。 他时常跑去钟叔的在郊区的房子，去看那个离渊者。他对这个叫做黑云的孩子除了好奇之外，更多的是在考量。 建立在黑云存在的基础上，一个想法终于逐渐成型。 若是景荷还是当年的景荷，他一定不会再去物色别的合作伙伴，但现在的景荷并不能让他放心。 几年的时间转瞬而过，顾渝的计划也逐渐完善……直到他无意从书房路过的那一个晚上。 也许真的是意外，他听见了顾易的计划，他想也许是对方有意让他知道也说不定，就是想试试他。 他成为高危监守者几年了，去过深渊很多次，却从来没有回过那个他最熟悉的深渊边境城市。 顾易的计划听起来太难达成，想要从林家的手上撕下一块军团的肥肉，这听起来像是一件不可能完成之事。 但顾渝知道景荷绝对不会拒绝，因为他不能。那时的顾渝就站在门外，在听见那两个熟悉的名字的时候他才知道。即使这是在明显不过的陷阱，也依然会上当。 你不能要求一个人完全摒弃过去的感情，只去做一个自私自利之人。顾渝知道这份放不下的过去可能会害了自己，但人类也许就是这样。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我比他更合适。” “不是吗？” 顾易在审视着他，而他在笑。实在没什么好怕的，因为最多不过一条命，无论是他还是景荷，在顾易眼中都没差。 顾渝不知道顾易是怎么想的，但他最后还是同意了，只是要求顾渝先想办法说服黑云加入临渊局。 这也正合了顾渝的心意，所以那一天黑云问他的时候，他不禁轻笑。也许只有这一次，他不是为了别人而做说客，而是为了自己。 只有理性而不被感情所影响的离渊者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合适不过的合作者。 因为两人之间除了利益，再无其他纠葛。 …… “这是饰品吗？” 他很少会把那条黑色的坠子从自己上衣的口袋拿出来，那天也真的只是无意。但黑云的观察力十分敏锐，他很快察觉出了吊坠的不对劲。 “不，这是一个护身符。” “以后……你也会有的。” 顾渝轻笑，隐去了太多的情绪。 “听起来不是好事。” 黑云虽然不理解人类的感情，但对于人类情绪的波动却实在敏感。 虽然出了一个小意外，但最后吊坠还是到了黑云的手上。顾渝相信对方一定明白，这不是一个简单的纪念品。 坐上了去往故地列车的那一刻顾渝的心中也许还是有一些内疚。不仅仅是对景荷，还有即将见面的故人。 但他总要为自己争一次，无论输赢，他这次真的都认了。之前说认命都是假的，他身上有那么沉重的鲜血，绝不愿为他人所摆布。 也许顾易暗中早已排好了剧幕，但这一次他想尝试拆掉一整个舞台，也让确定的角色不复存在。 真正面对熟悉的人之时，再多的话语早已无用。他想让林慕知道当年自己的那句话不是随口一说，都是真的，也想让林羽知道自己不是故意十年都杳无音讯。 可想起他将要做的事情，他突然又觉得，不如就让他们觉得自己是一个负心之人。这样自己也许才能真正的从所有人的视线中，完完整整的消失。 但愿在那之后，顾易能放弃自己的计划。而他也必须负担起那些死亡之重，无可逃避。 他想起曾经将死之人诅咒的那一刻。 “死亡将一刻不停的逼近你。” “若你忘记了自己是谁……” “将永远无法获得真正安宁。” 他们所流之血，终归是太多了，不能让史书这样轻易的揭过。顾渝不愿，冤魂亦是。 第40章 信与试探 “到了。” 比起顾渝第一次来罪域的时候，这里已经改变了太多。只有那攀附在古老石柱上的藤蔓上能看出些许当年的影子。从半空中飞下许许多多白色的电子眼，扫描着每一个人。 “让新人接受完常规检查后到模拟训练厅集合。” 由于车站发生的事情，预备役的数量已经减少了快五分之一。林羽和手下的人分布了几句之后，突然发现一旁的顾渝正盯着石柱发呆。 “罪域所通往的渊门……又变多了吗？” 漆黑的石柱上缠绕着墨绿色的藤蔓，藤蔓上盛开着血红色的花。一朵花代表一个渊门，十年前是三朵……现在则是五朵。 林羽不言，林慕轻笑。 林慕走到顾渝的身边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将对方所携带的行李包的带子挂到对方的手臂上。 “去洗个澡……还认识路吗？” “当然。” 虽然罪域的驻地比之前科技化多了，但区域的大体规划没发生什么太大的改变。当年形势吃紧，罪域用不起高科技产品，如今也大不一样了。 说到底还是因为十几年前的那次浩劫波及太广，如今也当年的阴影终于逐渐消散。 粉色的蝴蝶跌跌撞撞的穿过漆黑的森林，在接受过白色电子眼的检查之后进入了罪域军团的驻地。它似乎有些分不清前方的道路，在空中转悠了好久。 “那是……” 白发的青年抬头望去，他对这种蝴蝶很熟悉。应该是蝶族的法术之一，但是施法之人也许还不太熟练远程施法，所以才在空中转悠了许久。 “布拉尔?乌斯，你在看什么？” 塔娅发现对方突然停下了去训练厅的脚步，有些疑惑，不由顺着对方的目光望了过去。她看见一只美丽的粉色蝴蝶，不由感慨蝶族法术的神奇。 “一只找不到方向的蝴蝶……下次叫我不用加姓。” 乌斯知道那是来自远方的信件，也不知是来找谁。 “第一天就有人给你寄信……我还以为会是景荷呢～” “顾兮？是当年那个和你一起被带走的丫头吗……我记得她当年还是个小丫头呢～” 林慕接收到了白色电子眼传送到基地终端的消息，索性领着那只蝴蝶在洗浴间门口等顾渝，对方一出来就忍不住打趣道。 “……” 顾渝的头发还没干透，他先擦干了自己的双手。蝴蝶落在他的手心，变成了一个白色的信封。 “新兵都在训练厅，你不用去吗？” “有你羽哥呀～” 顾渝无话可说，从信封中抽出一张淡蓝色的信纸。 九叔: 展信安，这封信是掐着时间传的，你拿到信的时候应该刚到军团没多久，希望没有打扰到你的入伍。 前几日听太爷爷的意思，景荷哥似乎也打算辞任目前的工作，申请去军团驻地，但我不知道结果如何。如果你们在一个军团，也算有个照应。 写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就快上飞机了。大规模传送的消耗过大，所以我还是打算用常规一点的方式。距离上任还有一段时间，我可以走走停停去其他地方看看。如果可以的话，给你和风暮他们都寄点明信片。 我有一段时间没联系黑云了，风暮说他们现在做的事情有些危险。但我想，你和景荷哥应该也是同样。 就当是入乡随俗了，等今年塔洛里西神诞日的时候，我也去教堂看看吧。 最后还有一件事情，我之前就应该和你说了，但是我一直在犹豫。我自己私下查过一些资料，也问过风暮，可他的回答却总是含糊不清。 他是自然神所祝福的圣子，一定有自己的考虑，我不怪他。 当时在底渊的时候，黑云去过那座废弃城市的教堂，那应该是誓约神的教堂。我不知道黑云与誓约神是否有过一次对话，但也许黑云已经被誓约神注视过了也说不定。 也许这是风暮让我不要和黑云过多接触的原因，但临渊族的书籍中并没有记录这意味着什么……也许只有林家人知道。 所以，如果你能知道有关这种事情的记录，麻烦想办法告诉黑云，我还是不能相信林愿。 最后，望安好。 期待回信。 顾兮 公历1030年4月22日 “这封信这么长吗？” “你看了已经快半个小时了，我估计林羽那边应该都该结束了。” 林慕在旁边站的有些累了，索性就在旁边的休息区坐了下来。却发现顾渝看自己的眼神逐渐变得奇怪了起来。 “怎么了吗？” “没事。” 林慕看着对方手中的信逐渐消失，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他的目光落在对方的身上，似乎带着一些若有若无的感慨。 “景荷说，你变了。” “不过在我看来你还是一点没变，还是当年那个死小孩……而且还对我有防备了。” 林慕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顾渝的时候，那时对方深蓝色的眼中仿佛有一片泛不起波澜的深海。 那个时候对方还不叫顾渝这个名字。 “应该是个孤儿吧，送去战时托管所吧，还不知道他是哪族的孩子……” “可是……” 虽然林羽说他当时不应该把这个孩子带回来，但他最后还是把年幼的孩子带回了罪域。这他自己做的决定，所以即使后来临渊族把人要走，他也不后悔。 他在一个孩子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难以消磨的仇恨……他不想让年幼的孩子怀抱着仇恨活下去，虽然他并不知道对方到底经历了什么。 “只要你有足够的能力，那便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那时的顾渝几乎不说话，明明只是一个孩子，但目光却让许多成年人都感到不适，也许是因为他那双深蓝色的眼睛。 十年前对方离开深渊的时候，林慕以为对方已经放下了，不会再回到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了。 可是对方回来了，他如今却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 也许林慕不曾知道的是，顾渝身上所背负的鲜血，从未有片刻淡去。 “慕哥……十年过去了，现在的我还能相信你吗？” “为什么不能？” 第41章 训练厅 “只能说不愧是本家的人，连离渊者都敢签订血誓。据我所知……此前应该未有先例。” “你和那个离渊者关系不错？” 虽然顾渝在描述中并没有展现太多主观情绪，但从语气的细微变化中能看出顾渝对林愿的印象似乎并不好。 “……” 顾渝不语，当时被蒙在鼓里的感受一点也不好。 “顾渝，做为林家人也许我不应该和你说这件事……但林愿与黑云之间必有隔阂，若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不好，血誓对他们而言不过是一个牢笼。” “我相信林安清楚，家主亦明白。” “他们不过是在赌，赌两个人之间的隔阂会逐渐消失。但这在我看来几乎是不可能的，毕竟就像你所言……离渊者是没有感情的。” “但被誓约神所祝福的誓约几乎无法解开。” “我也无法告诉你解开的方法。” 林慕已经没有了之前笑着的表情，他用一种很严肃的神情看着眼前的顾渝，他轻声开口道。 “我们无法知道谁在注视着我们。” 誓约神也好，其他的神明也好。皆是人类所无法触及的高度，除了那些教会中极少数人之外，更多的人甚至无法感知到神明的存在。 “你见过誓约神吗？” 听到对方的疑问，林慕不由一笑。一改之前严肃的语气，变得温和起来。 “当然。” 不知为何，顾渝似乎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几乎瞬间消失的讥讽。可林慕回答完顾渝的问题之后，只是看了一眼林羽发来的消息后说道。 “走吧，林羽那边已经开始了。” 于是两个人就这样去了模拟训练场，只是还没走到观测室的时候，就看见似乎已经等了他们许久的林羽。 “这次的人如何？” 林慕看了一眼模拟厅内，似乎没有人受伤，这会应该是第一波模拟刚刚结束没多久。 “还行。” 听到林羽的话后，林慕不禁有点好奇这届新人的实战水平究竟如何。毕竟他这个副军团长有多严格他自己心里有数，之前对新人的评价可都是沉默是金。 “看来似乎有几个不错的～” “不，我只是看顾渝也是其中之一所以提高一下总体评价而已。” 林羽走到顾渝的面前，打量了一下对方。他之前就知道对方在车站没有受伤，身上那些不过是深渊生物的血罢了。 “让我看看你这些年有没有退步。” 他这么说完之后便按下了身边的一个按钮，下一秒玻璃消失。模拟厅里的新人不禁心生疑惑，副军团长刚刚明明说这只是第一波的，怎么就打算放人了？ “都出来吧，别占着地方了。” 林慕知道林羽想做什么，他喊了一声之后，这些人才意识到军团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了。 一群人从模拟厅里走了出来，塔娅看见了站在林羽身边的顾渝不由疑惑。他之前就在想对方跑哪里去了……所以对方难道真的和军团长是旧识吗？ 那为什么会混在新人里一起来军团，难道这也是新人考察的一部分吗？ “羽哥，强度调低点行吗，我好久没进这种模拟厅了～” 等所有人都出来之后顾渝便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还不忘和林羽求饶，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 “给他强度调到最高。” 林羽跟没听见对方的话一样，面不改色和一旁操控模拟厅状况的军团下属说。林慕看到对方这个样子不由笑道。 “公报私仇啊？” 林羽吩咐完之后看了一眼那些新人，众人似乎都处于一个好奇且有些懵逼的状态。只有一个梦族的女子眼中似乎闪过了几丝担心，但更多的还是好奇。 “你认识顾渝？” 林慕自然也注意到了，他不像林羽那样不动声色的观察，而是直接开口问道。 “几面之缘的同事……” 女子似乎有些惊讶，没怎么思考就给出了答案。这个回答很耐人寻思味，毕竟同事这种关系可深可浅……但只有几面之缘，应该不是一个单位的。 能和织梦人有合作但不多的单位…… 林慕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在新人来之前他并非没有翻过送来的档案。而且就算他粗心，以林羽的性格不可能什么都没注意到。 所以档案中顾渝的身份肯定有问题……可对方为什么要以一个假冒的身份来这里？即使顾渝未做掩饰……但背后操作的人是谁？ 会是顾家家主吗……他想要干什么？ …… 林慕没来得及多想，林羽拍了他一下，因为模拟训练已经开始了。 顾渝站在模拟台的中央，他比任何人都更加熟悉这股气息。虽然只是模拟出来的，所以不像真正的那么黏稠潮湿…… 长刀出鞘，刀上的血丝仍未褪去。塔娅隔着玻璃也能感觉得到，对方的气息如同变了一个人一样，甚至已经不再像是一个人类所能散发出来的气息了。 如同一个怪物褪去了平时的伪装一般。 黑色的影子如同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朝着顾渝涌去，可顾渝却已经被一股黑色的气息所包裹。带着血丝的刀刃贪婪的吸食着那些虚假的影子，即使其中只有一点点真实的气息。 深蓝色的眼中似乎蒙上了深深的阴霾，顾渝的眼中只剩下了那些黑色影子。顾渝的身影犹如鬼魅一般，那些黑影甚至无法触碰到他的衣角。 顾渝所到之处，黑影皆化做了虚无的数据。林慕看见顾渝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十年转瞬而过，可曾经的影子却依旧在他的眼前。 曾经的少年英姿飒爽，纵使鲜血染红纯白的衣衫，在他的身上也早已变成了一种别样的装点。他的眼眸中似燃起几丝蓝色的光彩，又闪着红芒。 “停。” 林羽突然开口，因为他似乎意识到顾渝的刀有些奇怪。那不像一把普通的武器，它似乎有自我的意识，才会显得如此贪婪。 周围连续不断出现的黑影在几秒内消失，顾渝似乎有些疑惑，但很快还是收敛了身上的气息，变回了之前塔娅熟悉的样子。 塔娅感觉到自己手心的冷汗，因为她刚刚似乎听见了梦境之神的低语。 “■■■■■■……” 那是属于梦族的古老语言。 意为被污染之人。 第42章 临渊 “你出来，其他人都进去。” 玻璃再一次消失，林羽扫了一眼似乎还没缓过神的众人催促了一句。然后他看了一眼操控室里的几人，简单交代了一句。 “常规强度，一次三波，一共三次。” 林慕拍了拍顾渝的肩，却没有说话，不过顾渝能看出对方的意思。 走吧，你这回可没那么轻易就能糊弄过关了。 几人来到一个小办公室，林羽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林慕在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他看着顾渝逐渐回归平常的瞳色，开口道。 “说说吧，怎么回事。” “……从何说起呢？” 顾渝笑了，他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他看着眼前茶几上的一盘水果，语气中似乎带着几丝感慨。 临渊一族，向来将深渊利用到极致。族中之人并非不知道深渊自身所带的侵蚀性，在其他人都对深渊保持敬畏之时他们开发深渊。当其他人都对深渊生物感到恐惧时，临渊族却在尝试利用他们。 临渊族几百年的历史，就是探索深渊的历史。从第一个发现深渊，并对深渊产生兴趣的临渊族人开始，临渊族探索深渊的脚步不曾停下过。 顾渝想到这里，脸上的笑意却深了。在其他两人的眼中显得有些诡异，林慕仔细的观察着眼前人气息的变化，神情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 “顾渝，不要再用那把刀了。” 顾渝摇摇头。 他以前确实想过要摆脱临渊族，因为这个种族似乎被诅咒了一般，几乎每一次深渊浩劫都是临渊族人口的一次锐减。 因深渊而兴，因深渊而衰。 古老的历史被人有意隐藏，顾渝无从得知在深渊被发现之前的临渊族是怎样的。大多数的临渊族人将临渊族的悲剧归结于最后一位黎明者的离世。 但顾渝知道，不止如此。 顾渝抚摸着手中的长刀，这把长刀中寄宿着一种来自底渊的生物。它没有自我的意识，只知道用吞噬同类的方式来壮大自身。 它的贪婪与嗜血影响着顾渝，但它的存在也让这把刀逐渐成长，变得越发锋利。顾渝不得不承认，如今的他已经离不开这把刀了。 “羽哥，脸色别那么难看。” “我曾让两位离渊者为我画下法阵，即使未来这把刀碎裂……我也不会被反噬。” 但如果未来这把刀真的碎裂了，我也许也就不在了吧。 林羽的脸色略微缓和，但依旧没有说话。林慕觉得气氛有些不太好，所以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算了，顾渝不是小孩子了，他自己心里有数就好了～” 林羽的目光落在顾渝的身上，似乎带着几丝审视。他的眼睛是璀璨的金色，让常人不敢直视。但顾渝已经太熟悉对方的注视，对方的目光越过十年的时间再一次落在他的身上，一如既往。 “最近有探索任务吗，我想去。” …… 林羽沉默了一会，他现在已经有些看不透对方的心思了。十年过去，少年已然褪去青涩，他却在寻找十年前的影子，显得有些可笑。 “有的，不过你要自己组队。” 林慕仿佛没注意到对方的心情的变化，回了顾渝的话。 “几个人？” “三个。” 顾渝点点头后便转身走了，他不确定塔娅想不想去底渊探索。但和织梦人一起行动永远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无论是在现界还是在深渊。 “你就别想那些烦心事，他有他自己的想法……唉，我们年纪也大喽，好好养老吧。” “十几年前你把他捡回来的时候，你比我更担心他。” 林羽瞥了对方一眼，从人类的角度来说林慕的年纪确实不小。可是对方不仅有誓约神的祝福，还有通过血誓与自己共享的生命……若是无灾，他至少还能活几百年。 可身在深渊，怎么可能无灾。 算了，也许万事真的要随缘，不能强求。 “小羽毛……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喜欢多想？” “还是说年纪大了，所以……” 林慕还没说完，林羽就以一个眼刀回应了他。林羽从自己的抽屉里翻出了新人的档案袋，丢给了林慕。 “再看看吧，是谁在背后布局。” 林羽的意思很明显，顾渝调入军团用的肯定是假身份。而背后是谁，对林慕，林家都很重要。 “不用看我也知道，除了顾家的那位家主之外还能有谁……但我现在不着急问顾渝，他若自己想说迟早会告诉我们……若不想，不必强求。” 林慕冷笑一声，他早就知道顾家的那位家主的手伸得长，只是没想到一不注意居然也伸到林家的军团来了。听顾渝之前的描述，顾家家主和家主还有一些合作。 这群大人物可真是表面笑嘻嘻，内心那一套一套的想的比谁都长远。为了自己的家族，什么都能牺牲，也不知道林家的下一任家主会是谁…… 林安那孩子还年轻，林愿就更年轻了。若不是十几年前他们的父母命丧黄泉，如今家主之位只怕早就不再是如今这位了。 他老了，该想想年轻人了。 “你倒是宽容，自己养大的孩子就这样送给别人了？” 林羽感觉对方的情绪波动极为奇怪，似乎在想什么事情。 “那怎么办，我没理呀……而且十年都过去了～” 如果顾渝不是被顾易带走，就算对方是临渊族的人，只要对方愿意，林慕当年顶着再大压力也不会让对方就这样被带走。 可顾易当年接手的顺理成章，又是上位者，他能怎么办呢？ 至少他曾经以为让对方去现界会是一件好事，可现在他才发现似乎对于顾渝来说，深渊中才有真正的归宿。 可是这里是深渊啊……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顾渝会如此怀念这里。他到底是有自己的目的，还是被儿时的深刻经历所影响，又或者…… 他竟也看不清了…… 孩子到底长大了。 第43章 确定成员 “他们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顾渝回到之前的模拟训练厅，似乎刚刚结束了一波训练。林羽之前安排的训练不算少，估计至少要等几个小时。 “至少还要三个小时。” “不过现在距离下一波还有二十分钟，你可以先进去。” 操控台的工作人员对顾渝的印象十分深刻，他知道对方与军团长和副军团长关系匪浅。 顾渝点点头，伴随着玻璃的消失，训练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他径直走向塔娅，对方的脸上还残留着没擦去的汗滴。 “底渊探索，有兴趣吗？” “啊？” 塔娅有些懵，因为她还没反应过来。对方的一句话直接让周围炸开了，一时间细细碎碎的声音传入她的脑海中。 但对方深蓝色的眼睛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她没有思考多久便给出了回答。 “有，几个人？” “还差一个……” 顾渝听见对方的回答之后便环视一圈，他来了两次却都没有碰上训练的过程，还真是不走运。 “全是新人？” 塔娅有些惊讶，毕竟探索小队按理来说不应该是新人的专场。底渊中可能发生的意外很多，危险更多。 “……” 顾渝没有回答塔娅的疑问，因为他正在思索。十年过去，罪域是真的换了一副模样，他曾经认识的那些熟悉面孔似乎都已经离开了前线。 “有推荐人选吗？” 顾渝开口问道，其实就算对方没有想要推荐的人选也无妨，他再看一场训练就能选出来一个。反正又不是直接拿了牌子就走，还要再特殊训练几天。 “……” 塔娅的目光下意识的望向了乌斯，对方也注意到了投射来目光。他稍稍思索了一会，微微点头。 顾渝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他看见对方眼底的蝴蝶印记，便很轻易的能判断对方的身份， “先出来吧。” 眼瞅着时间也差不多了，顾渝打算直接把两个人带出去。于是几个人一前一后的走出了训练厅，下一秒模拟训练又再一次开始。 “什么时候？” 这句话是乌斯问的，他本以为自己来军团最初的一两个月里应该分配不到什么任务，没想到刚到军团第一天就拿到了去底渊的资格。 “那就要看你们了。” “……” “你们以前去过底渊吗？” 顾渝抛出了自己疑问，他知道两个人多半是没去过的。塔娅做为织梦人也许有那么一丝丝的可能，但蝶族的布拉尔连接触到底渊相关事物的可能都没有。 “没有。” 意料之中的回答，顾渝一点也不意外。以临渊族为主要成分的临渊局几乎包揽了所有与深渊有关的事务，让普通人想要接触深渊只有两条路可走。 临渊局与军团。 临渊局可能性太小，军团死亡率太高。这让大多数人此生与深渊无缘，不过深渊这样危险的地方本来就不适合人类生存。即使挖空了心思想要从中牟利，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实力。 黑市上的那些明码标价的深渊余烬的背后是一条条人命，活体的深渊植物和生物更不用提。 几人很快就到了林羽办公室的门口，顾渝停顿了一下，最后还是敲了门。 “进来。” 林慕还在办公室没有离开，他好奇的看了一眼顾渝身后的两人。他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快就能找好人，一个织梦人……很常规嘛……还有一个风蝶舞者……当时在车站的表现似乎不错？ “可以啊，这么快～” 坐在沙发上林慕笑了笑，细细的打量起两人。 “单独的模拟训练室使用卡和底渊的传送牌都在这里了，两周以内出发吧，你自己把握。” 林羽已经准备好了东西，反正顾渝之前也去过很多次底渊了，多半不会出什么事情。 “那么着急想要到底渊去的话地点还是要好好选才行……牌子晚点还是再给你吧，现在给你不合规矩。” 听到林慕的话之后林羽抬头看了一眼对方，眼神里暗暗透出几丝不解。自从顾渝来了这里开始，没有一件事是合规矩办的，现在却突然提起这个？ 但想到对方多半是有了什么想法之后，林羽便也没说什么，顺手就把牌子收了起来。 “嗯。” 顾渝笑了笑，他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偷偷去底渊的事情。那会的底渊远没有现在太平，但他还是活着回来了，虽然几乎丢了半条命。 从那之后林慕就在牌子上下了追踪咒，顾渝再也没有成功拿走过传送牌了。 “我也跟去看看～” 顾渝打算带着两个人离开了，林慕却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林羽倒是没什么意见，反正自从战争结束之后只剩下镇守渊门的职责后他就没见林慕干过什么正事。 军团大大小小的事情一直都是他在处理，林慕除了在下属面前做做样子之外也就在办公室里摸鱼。 其实也挺好的，这样的日子很安稳。 “慕哥你这么闲，就不怕被羽哥架空吗？” 顾渝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他记得十几年前他刚来罪域的时候林慕还是很管事的。没想到对方在十年的时间里，已经逐渐变成了一个甩手掌柜。 “我已经被架空了呀～” 林慕笑了笑。 塔娅和乌斯静静的听着两人的对话，不禁在心里猜测顾渝与军团长之间的关系。塔娅是实在想不明白顾家的监守者是如何和林家的军团长扯上关系的。 而知道信息更少的乌斯反而猜到了一星半点，人有的时候真的不能想太多。 …… “到了。” 独立的训练室模拟出来的环境各项数值都更加接近底渊的真实情况，而且可以根据受训者的能力拟定适合的训练计划，只是要先过一个测定。 “你们两个去过下测定吧，今天也挺晚了，不用着急开始～” “那我不白来了？” 林慕微扬嘴角，笑着说道 “你也没问我今天开不开始，而且羽哥说了让我自己控制。” 顾渝无所谓的回了一句。 “行，既然孩子大了，我这个做哥哥是不是也该退居二线了？” 林慕听见对方的话，玩心顿起。 “别开这种不好笑的玩笑。” 顾渝的语气突然就变了，因为他听见对方那句话的瞬间就想起了顾易那个混蛋。 第44章 训练 两个人的测定意外顺利，体质和灵感都没有任何问题。除了需要一些特定的训练之外，基本已经可以算是通过了第一关。 林慕感慨了一下顾渝的眼光之后就离开了，顾渝望着对方离开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后去控制室调试了一下环境模拟。 他把环境模拟的精度调到最高，误差也控制在了最小的范围之内。生成这个底渊环境大约需要半天的时间左右，所以今天就先解散了。 等到两个人都离开之后，顾渝一个人坐在控制室沉默了一会。他听见了一阵空灵的男声，犹如恶魔的低语。 “祂会发现你，或者已经发现你……” “我知道。” 顾渝下意识按住了自己上衣口袋的吊坠，不自觉的将其向内按压，直到感觉到胸口有几丝痛感为止。 到目前为止，他还能感觉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虽然频率已经变低了，身体的体温也在逐渐降低……他应该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上面有以前训练时磨出来的茧子，还有隐藏在皮肤之下只有顾渝能感受到的黑色丝线。 它们将顾渝的身体整个包裹，没有一刻停止过扩散。 “就快了。” 他闭上眼睛，眼前那坍塌的黑色大殿与尸体居然逐渐清晰了什么，似乎有什么东西一直都在等待着他一样，如噩梦一般一直挥之不去。 “归宿……” 沙哑的声音在顾渝的脑海中不断回荡，让他不禁有些烦躁。 之后几天的常规训练里，乌斯和塔娅都没有看见顾渝的身影，他们也不知道对方这几天都在忙什么。 据说顾渝离开了一次军团驻地，去了最近的城镇买了一些东西。随意进出军团驻地这件事听起来很荒谬，但在想起对方之前和军团长的相处方式之后塔娅也不觉得奇怪。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三天，今天顾渝一早就在操控室等两人了。 “开始吧。” …… 一阵微风吹过，黑色的植物随风摇摆。老旧的木门发出了“吱呀吱呀”的响声，塔娅看见没关紧的木门背后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着自己。 深渊生物从来都不懂得隐藏自己对于其他生物的恶意，它们的波动在塔娅的眼中是那样的明显，黑色雾气已经将面前的矮房整个包围。 下一秒乌斯听见了水滴的声音，他身边蝴蝶扇动翅膀的速度已经逐渐变快了。半凝固的液体将面前的危房整个包裹，然后凝固，碎裂。 一切就发生在几秒之间。 “为什么底渊中会有人类的故居？” 解决了眼前的危险之后，塔娅发出了自己的疑问。她知道顾渝能听见，但不确定对方会不会回答自己。 “你们没机会读到临渊族过去的历史，临渊族曾经尝试在底渊中建起城市……他们背叛了本初的神明，于是也受到了惩罚。” 顾渝停顿了一会，这些在那些高层的眼中这根本算不上什么秘密，但中低层的普通人却被瞒的很好。 “无人再能弹奏黎明的乐章，底渊中的城市坍塌……一场场浩劫席卷了中渊与浅渊，甚至开始波及现界。” “这是临渊族自己记录的历史吗？” “不全是。” 顾渝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笑意，没有人能探究几百年前的真实，因为当事人已经全部命归黄泉，留下的也不过只是只言片语的记载。 “对付落单底渊生物你们似乎很拿手，但更重要的是隐藏。” “在底渊之中多的是群居生活的深渊生物，我们最好不要被它们发现。” 周围的一切化作数据，训练室再一次变回了两人熟悉的模样。顾渝从出口进来，他看着面前的两人缓缓开口道。 “隐藏的方法主要分为两种，同类隐藏法和同频隐藏法。” “同类隐藏法只有离渊者和临渊族的人才能学，所以你们要学的只能是同频隐藏法。你们需要与周围的环境做到同频同波，从而让深渊生物无法感受到你们的存在。” “听起来很难。” “难不难不清楚，但我可以肯定的是它比同类隐藏法会更危险一点。你们会不可避免的被周围的环境所影响，底渊的同化也更容易乘虚而入。” 顾渝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隐瞒什么。 “临渊族更适合探索深渊这点无可辩夺，底渊的确危险……所以你们现在还有反悔的机会。” “你们临渊族的身体构造还真是神奇～” 乌斯笑了笑，他以前从来都没有机会接触到这些东西，自然没有任何放弃的理由。如果他真的怕死，就不会来军团。 军团的征兵制度向来算不上太严格，毕竟像乌斯这种人即使被选中也只是最基础的士兵而已。 他和梦族的塔娅不同，她来自官方的组织，是稀少的织梦人，无论是文职还是武职都做得，决不会止步于普通士兵。 “那我们要自己领悟了？” 顾渝点了点头，他之前也想过找人来教。但是底渊的环境频率波动的变化极快，这种实操类的法术也只能依靠实践。 书上的理论没有什么用处，他更不可能找林羽或者林慕这样的强者来做示范。即使林慕真的很闲，也只能由对方主动提出。 “……” 训练室里一时陷入了沉默，塔娅意识到之前的训练不过是试水，只有学会了隐藏法才能拿到进入底渊的资格。 “你们还有一周多的时间，可以慢慢尝试。” 顾渝不着急，他现在已经具备了一个人前往底渊的能力，队友其实并不重要。如果不是林羽的要求，他一定会选择自己单独前往。 “也许你们可以尝试向梦神祈求庇护。” 顾渝突然想起之前在车站的时候，塔娅的祈祷的确起了一些作用。这种庇护在塔娅的身上更为明显，它类似于一种高等的幻术，但一旦被识破就可能会面临死局。 “……” 第45章 梦境与神 塔娅并不是第一次来梦境之城，在她还是个孩童的时候，族内的祭司为与她同岁的新生儿祈福，希望他们能得到梦境之神的赐福。 在茂密的树林里，用木头搭建的原生祭台。成年的里菲尔们围绕着祭台祈祷，孩子则被送到最中央，接受来自梦境之神的洗礼。 大祭司说梦境之神是一位善良的神明，祂会庇护这世间所有善良的生灵。年幼的孩子无法理解那高深的咒语但也情不自禁的被其吸引。 她犹如坠入了一片深海一样，浮浮沉沉，最后才来到了一座梦境中的孤岛。她看见高耸入云的白色高塔，金色的大门已经为她打开。 当仪式结束，她再一次回到现实中。 “从今天开始，父神将注视着你们。” “你们要成为善良的人。” 大祭司的话语传入塔娅的脑海，年幼的塔娅看着一如既往的天空，却莫名感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目光。 它十分微弱，却似乎一直都在。 而现在的她再一次进入睡眠，似乎听见了来自远方的呼唤，温柔而空灵。 她听见了来自梦境之神的呼唤，于是她走入了高塔。望着眼前看不见尽头的台阶，她没有迟疑。 梦境之城是一个神奇的地方，这里不存在现界的秩序。从高塔的窗往下望去，能看见红色的火焰落在清澈的海水里，犹如坠落的繁星。能看见聊着天的硕大建筑，紫色的城堡摘下自己头顶的尖尖，将它放在了沙滩上…… 这里充满了未知与混乱，却又显得十分美好。她似乎走了很久很久，终于来到一扇白色的门前。 门没有关紧，从缝隙中隐隐约约能看见一片蓝色的地面。她推开了门，原来地板竟是一片水面。鱼儿从她的脚底游过，她还能看见水面上泛起的涟漪。 “我亲爱的孩子，你终于来了。” 声音空灵而遥远。 祂的个子很高，大约有两米多。洁白的面纱遮住祂的脸，无法分辨出男女，声音也更像是一种与人类声带同频的震动。 但却莫名的温柔。 祂有着银白色的短发，夹杂着几缕金色。白色的衣摆上用金色与海蓝色勾勒出繁美的花纹。花，鸟，鱼…… 塔娅觉得自己的眼睛莫名的酸痛，不敢再看向对方了。 “不用害怕，我亲爱的孩子，我将给予你们祝福……” “但永远不要在美梦中沉沦……” 塔娅的手中绽放出一朵白色的小花，她学着曾经祭司的样子，赞美着眼前的神明，诉说着自己的信仰是多么的坚定…… “但你需记住，梦的旅人绝不与污染者同行。” “……” “看看吧，我亲爱的孩子……” 塔娅看见眼前的镜像有几丝的颤动，一时间看见了从海面一跃而过的鲸鱼，上空的太阳被吞噬，世界失去了仅存的光芒，几颗暗淡的星星却从空中出现了，逐渐连成了一片耀眼的星海。 但下一秒点点繁星被突如其来的黑暗所吞噬，塔娅看见了那个熟悉的人影。他的手中燃起了一团黑色的火焰，黑色的浓稠液体从他的身上涌出，犹如鬼魅一般的黑色影子将他包围。 他转过身来，眼中只剩下了暗淡的黑色。他身边的影子汇聚成了一个巨大的怪物，张开了血盆大口，似乎想要将她吞噬。 那是一股十分浓烈的，名为死亡的味道。将她完全包裹，如同溺水一般。 塔娅的额间冒出冷汗，一股恐惧由心而生，下一秒灵魂便回到了现界之中。她睁开了眼，看见自己面前已经熄灭的蜡烛，淡紫色的眼中倒映出一片漆黑。 她看见自己手心的淡蓝色印记，不由深吸一口气，她现在好像明白为什么大祭司不屑于与临渊族合作了。 “我应该……” 不，她必须。 塔娅看见了手背上若隐若现的深蓝色花纹，她念了几句熟悉的安神咒，花纹逐渐淡去融入肤色。 …… “你看起来不大好呢……” 被乌斯注视的那一刻塔娅突然感觉有些心慌，对方淡红色的眼底有闪烁的蝴蝶，在黑暗中有些诡异。 “是我把情绪都写在脸上了呢……” 塔娅下意识握紧了手，算是稍微回了回神。脸上的情绪也平静了下来，淡紫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不过你是不是也应该回去了，身为士兵的你可不应该在夜晚熄灯后出现出现在这样的地方。” 塔娅大概能猜到对方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其他人也许意识不到，但这样的仪式在同样信仰梦境之神的布拉尔眼中必然十分显眼。 就像是黑暗中的一束光。 “你不也一样？” 乌斯笑了笑，塔娅的话并不会让他觉得不悦。他看向黑漆漆的宿舍，零星的几个光点也不知是谁。 “你成功了吗？” 乌斯最后还是换了一个话题。 塔娅没有回答，她只是伸出了手。深蓝色的花纹静静的躺在手背上，突然飞出一只美丽的蝴蝶，融入乌斯的皮肤。 “该回去了，明天就要出发了……我们应该早点休息。” 乌斯听到对方这么说，便笑着点了点头。但随后似乎又想起了什么 开口道。 “不用害怕，没人会追究。” “因为他早已撑不了多久，还是说难道你还没有察觉到吗……顾渝身上那股浓厚的气味，不过做为父神的宠儿……祂应该也早就告诉你了不是吗？” 乌斯最开始也许不确定，毕竟临渊族本身就是一个很神奇的种族，他以前也没接触过。但近距离的接触让他察觉到了那股让他有些厌恶的气味，也不知道是不是每一位临渊族都如此 “……” “你想说什么？” 塔娅尝试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什么，其实她一直都知道的，梦境之神不会偏袒任何一个孩子，他们都是一样的。 “也没什么……” “说起来在刚到驻地的时候，副军团长就说过……服从命令是一个士兵最基本的素养，但是在成为罪域军团的一员之前，我们先是父神的孩子。” “我知道。” 第46章 反常 林慕从高高的城墙往下望去，周围静悄悄的，只能听见风吹动树叶的声音。今天的边境安静的出奇，没有一点反扑的迹象。 “顾渝他们刚刚走过了，传送阵没有异常。” 林羽自然也察觉到不对劲，他今天暂时将新兵的训练停了，加强了巡逻。 “……但愿只是我的错觉。” “说起来，过两天是不是有一位文官要来了……要做好准备呀～” 明明上一秒表情还十分严肃的林慕，下一秒语气便变得轻快的起来。林羽虽然习惯了对方的善变，但还是有些无奈。 “嗯。” 即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进入底渊的那一瞬间塔娅还是能感觉到那种从心而生的反感。一时间似乎被无数双眼睛注视的塔娅感受到了底渊的混乱与无序，但在手背上的印记闪烁了一下后，她又感觉到有些放松。 “神明还真是眷顾你们～” 顾渝这句话听起来像是羡慕，但塔娅总觉得其中蕴含着一些其他的情绪。 她试探性的往前面走了一步，脚如同踩到了枯枝一样吱呀作响，但很快又像是踩到了烂泥一样控制不住的往下陷，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这就害怕了？” 顾渝的话听起来似乎有几丝嘲笑的意味，让乌斯感觉有些不妙。他站在原地没有动，想看看顾渝会怎么做。 但顾渝没有动，他只是背对着两个人，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情，突然笑着开口。 “想活着回去吗？” 两人听见了黑暗的丛林里传来了银铃一般的清脆笑声，仿佛这一整片黑色的森林都活了起来，好奇的打量着外来者。 顾渝感觉到脑海中的声音总算安静了一些，他下意识的吸了一口气。他当然可以假装不知道昨天晚上的事情，任由他们披着梦神的赐福大摇大摆的在底渊里探索。 无论最后是完好无缺的回去了，还是被那些仇视梦神的家伙发现之后打伤了，或者直接死在了这里……都与他无关。 因为他今天出来之后本来就没有再回罪域的打算了。 但要是小队全灭的的话，多半会让顾易那老家伙多想吧。想要脱离顾家的控制，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过还好，景荷还没有来这里……不然他今天根本就无法站在这里。 “什么意思？” 比起乌斯，塔娅显然更沉不住气些。也许是因为陷入泥浆的脚还没有完全拔出来，也许因为不知从何而来的目光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顾渝突然转过身，长刀出鞘。深蓝色的眼瞳中倒映出两个人的身影，似乎已经做好了杀人灭口的准备。 乌斯皱了皱眉头，红色的眼底蝴蝶印记开始闪烁。塔娅也在第一时间激活了昨晚设在手心的法阵，法术的波动似乎让这片树林更加兴奋了。 “别害怕，我还没到一定要杀死同僚的程度。” 顾渝用长刀将塔娅陷入烂泥的那只脚提了出来，黑色的烂泥从刀上滴落，但还有些许残留在塔娅的军靴上。 这片土地似乎有生命力一样，被塔娅踩出空洞的地方下一秒就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谢谢。” “检测环境波动。” 顾渝观察了一会，虽然没打算回去，但该传回去的数据还是不能少，在有完全的把握之前不能让军团的人起疑。最好来一场天灾或是人祸，让他顺理成章的失踪。 白色的电子眼四处转了一圈，发出了“哔哔”的响声，将采集的数据传回了军团总部。 “传送目的地无偏差。” “周围环境波动正常。” “罪域军团第246次探索底渊，坐标（1443，6680），探索小队成员:顾渝、塔娅?里菲尔、乌斯?布拉尔。” “目前一切正常。” “下一次汇报时间为六个常规时后。” 关闭电子眼之后，顾渝瞥了两人一眼。他们似乎终于察觉到了什么，开始收敛身上梦神赐福的气息。 “往前走走吧。” 顾渝一边说一边向前走去，在没有看到底渊中最常见的离魂与白影的情况下，周围的危险程度没办法准确的判断。 它们有可能被更高级的深渊生物所控制，也可能汇聚在某个隐蔽的角落里。这附近应该也有旧城遗迹，说不定就在那里。 “离开了丛林之后，波频会变得弱一些。” 两个人默默的跟在顾渝的身后，一时间很安静，只剩下一些脚步的声音。 走了一段时间后，周围的植被不再像最开始那样茂密，变得逐渐稀少了起来。顾渝还察觉到几个一闪而过的白影，也许是因为顾渝和两人身上的气息闻起来没一个是好惹的，所以跑的都很快。 不过这也说明这附近肯定有白影的聚集地，也许就在离遗迹不远的地方。 又走了一会，总算看到了遗迹的影子。残破的砖墙上生长着一些说不出名字的黑色植物，透过一些破碎的洞口还能看见城市的残渣。 虽然已经破旧的不成样子，但也能依稀看出曾经的辉煌。顾渝上前用手抚摸着砖石，粗糙的墙面上还留着一些古老的文字，晦涩难懂。 顾渝对古语没有什么研究，在校的成绩也只能说是一般，自然看不出这是什么文字，又是什么意思。 但石砖上面留下的血迹让他有些在意，塔娅注意到对方的动作，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后似乎有些愣住了。 “……被” “不要念出来。” 乌斯阻止了她，他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因为这里实在太安静了。仿佛偌大的遗迹里只有他们几个活物一样，甚至能听见风吹树叶的声音。 “来不及了。” 几阵狂风刮过，空气中传来了熟悉的气味。虽然顾渝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隐藏自身的气息，但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就被这些生物发现。 “他们应该很久没有见过现界的生物了，自求多福吧。” 如果真的被包围，顾渝就算想帮忙也没心思顾及其他人。但他们披了那么厚一层来自梦神的护甲，普通的深渊生物应该破不了他们的防。 还是让他们自己应对吧。 第47章 遇灾 潮湿而带着枯枝发霉的味道十分浓烈，黏稠的液体如同潮水一般朝着三人涌来。银白色的光芒逐渐强烈，将它们隔绝在外。 在碰上防护罩的那一刻，黑色的液体如同被蒸发了一样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一些黏稠的液体快速的从顾渝的手中滑落，他只留下微微的刺痛感。 “它们在逃跑。” 底渊中很少发生这种大规模的迁徙，因为深渊生物本身不存在这种意识。它们只会在生命受到威胁时选择逃跑。 距离太远，顾渝无法判断前方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这些生物看起来并没有受伤，也没有被什么东西圈禁，应该只是感受到威胁的靠近。 “那我们还要继续往前走吗？” 看着周围不断涌来的如同潮水一般的生物，即使没有伤害到自己，也不免有些许的心慌。 “……” 顾渝一时没有回话，两人也不知道对方是否是在思考着什么。前方也许很危险，但要是这样就回去，显然有些…… 但命总归比面子重要，也许今天只是不走运罢了，这样的机会以后说不定还有…… “归宿……” 耳边又响起了清晰而沙哑的声音，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在以极快的速度溜走，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远方的共鸣影响所产生的错觉，他回到了曾经的那个时刻。在鲜血浇筑的战场上，早已连哭声都听不见了。 他想起那片被血染红的天空与大地，他记得身边的人在顷刻间化为了血雾。在那片荒凉的土地似乎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小朋友，你被诅咒了呢～” 红发的男人坐在由尸体堆成的小山上，他的嘴角还有几丝笑意。尸体上所散发的黑色雾气如同找到了唯一的容器一般，一股脑的往瘦小的身体里涌去。 也不知到底是战争不甘的冤魂，还是深渊生物的残余。黑色的丝线遍布身体，在雪白的皮肤上显得十分狰狞。 清澈的淡蓝色在那一刻变成如同深海一般的颜色，这片深深的海吸食了所有的光芒，只剩下一滩黑水。 “归宿……” 倒下的男人似乎已经有些年老，他蓝色的眼睛已经有些浑浊，可却死死看着天空。破旧的军服和流淌不止的鲜血，深深刺痛少年的心。 那时的他或许该做些什么，可抬起手才发现无能为力。那时的他其实差不多也已经习惯了自己的渺小与弱小，只是有一点不甘心。 他用那双被鲜血染红色小手轻轻的抚上对方的双眼，也许是微微愣了一小会，等到他的呼吸彻底消失。他微微颤颤的站起身子，一脚踩在了血泊里，又差一点滑倒。 天的那边似乎有些蒙蒙亮了，是有谁来了吗……可是为什么……现在才来？ “你们先回去吧。” 这句话说出口的那一瞬间顾渝自己都有点说服不了自己了，可是他还是往前再走几步，似乎是不由自主的被吸引一样。 “我们没有时间了……” “向前吧……” 脑海中的声音不断的叫嚣，让他感觉有些头疼。但理智告诉他不应该再往前了，而且说服两个人就这样回去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你不回去？” 虽然出师不利，但是乌斯还是很快就调节好了自己的心情。他不想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该撤退的时候本就不应该犹豫。 “回去告诉军团长他们，有东西要来了。” 顾渝一边这么说，一边就顺手启动了两人的回归装置。他本来就不是在和两个人商量，而是在通知他们。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一时间黑色潮水失去了原本的阻挡，行动的速度变得更快了，让顾渝差点有些站不稳了。 顾渝静下心去感受那自远方传来的波动，它刚刚明明十分强烈，足以让顾渝感受到共鸣，这一刻却仿佛消失了一样。 怎么回事？ 是发现自己了吗？ 周围的家伙们过于嘈杂，顾渝只好用长刀开出一条小道，向着之前所感觉的方向前进。 路过了已经坍塌的城镇，只剩下了碎石与残骸。随着顾渝的前进，周围的“潮水”逐渐消失，深渊生物撤离的速度比他想象中更快。 顾渝依然没有感觉到刚刚消失的波动，但却察觉到了另一个波动，虽然十分微弱，似乎是对方有意隐藏。 通讯器响了好一会，顾渝却摘下了耳机。耳机中传来林羽的骂声，大约持续了有三分钟左右。 估摸着对方应该也差不多消气了些，顾渝淡淡的开口。 “好像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被更恐怖的东西吞掉了。” “被吃掉了？” 林羽听完对方的话之后心里也暗暗的有了一些猜测。 “应该不是深渊生物，不然不会这么小心的藏起自己的波动……” “那就不管了，你回来吧～” 林慕心中虽有猜测，但也没有和顾渝明说。毕竟也不清楚对方是否还在附近，万一对方注意到顾渝就不太妙了。 但那个人既然都已经很小心了，应该也不会给自己找麻烦，杀掉军团的人就等于是在把事情闹大。如果双方都当作这件事没有发生过，上层也很容易把这件事归于常规的深渊生物互食。 “不，再等等。” 顾渝拒绝了对方的提议，就这样回去实在不符合他原本的想法。虽然最初的打算已经在这次意外里基本落空，但去源头看看说不定还能捡到点剩下的好处。 “那你自己小心。” 林慕挂掉了通讯，他看了一眼属于顾渝的那块魂石，虽然之前有些波动，但现在已经变回了原本的淡蓝色，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顾渝将通讯器收了起来，周围又回归一片寂静。但顾渝感觉到了几丝不寻常的目光，虽然很微弱。 在废墟里吗？ 是故意躲着，还是在观察自己？ 总感觉有些熟悉，这种频率的波动是不是在哪里感受过？顾渝极力的回想，但脑海却有些乱乱的，只剩下沙哑的男声不断的重复。 “归宿……” 第48章 重逢 “在那里站着不动是在等我自己离开吗？” 声音从一处废墟里传来，缓缓出现的一个人影让顾渝感觉有点眼熟，但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 他没有动手，就是不想把这件事闹大。他悄悄的走了，自己自然就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感觉到，没有人会追究。 “为什么不走？” 顾渝的手按上原本已经收在腰间的长刀，仔细的打量起对方的样子。杂乱的红色发丝与银白色的双眼逐渐与孩童时期那模糊的影子对上号来，眼瞳在那一瞬间又略微的颤动，但很快又将情绪按下。 “你的生命力还真是顽强……居然活下来了～” 对方笑了笑，似乎还想抬起手鼓个掌。他银白色的眼底看不见愉悦之外的情绪，黑色的衣领上还能看见深色的血迹，但手和脸上还算干净。 见顾渝不说话，他又向前走了几步，笑着继续说道。 “你难道要回军团去吗，那里可不适合你～” 相似的气息相互交织，混合着只有深渊中才能感受到那股潮湿黏腻的味道，对方的身份几乎已经呼之欲出。 深渊教会 因为他真的一点也没有隐藏的意思，就像是当年一样。也许只是无意的路过后的一时兴起，对自己这个特殊的存在产生了别样的兴趣。 “与你——” “嘘……” 对方打断了顾渝的话，他突然越到一旁的废墟上，像是在仔细的去听什么微小的声音，然后说道。 “神会祝福你吗？” “也许会吧，我拭目以待……” 一阵狂风刮过，黑色的影子不知从何处而来，包裹了这一片天地。隐约中看见了一扇被开启的大门，沥青色的触手从中伸出肆意的吞噬着它所看到的一切。 顾渝皱了皱眉头，周围已经变得漆黑一片了，但他依然能感觉到那股气息并没有离开。他实在不明白对方这么做有什么好处，若以最坏的预想，也许自己真的会死在这里。 “听见了吗？” “我亲爱的朋友啊……” “那是来自祂的呼唤～” 深渊中不存在神明，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共识，虽然过往的历史仍然存在一些被人为隐藏记载。 看不清黑色大门上的花纹，因为忙于对付那些不断重生的触手的同时也在尝试让脑海中的声音消停。 “救救我，救救我……” 他听见有人在哭喊。 “此心不熄……” 他听见有人在宣誓。 “繁花，飞鸟，黎明会到的地方……” 他听见有人在唱歌。 他听见好多人的声音，好吵…… 他握着刀的手又紧了些，眼中仿佛燃起了黑色的火焰，奇特的花纹覆盖皮肤，浓稠的黑色液体覆盖他的身体，意识开始变得有些空洞。 “没有人能救你……” 仿佛是很久以前的声音跨越了时间与空间才到达了此处，可是顾渝回过头才发现自己的身边其实空无一人。 底渊的天空是灰白的。 突如其来的空寂让顾渝的意识都变得有些涣散，顾渝下意识的按着自己的心脏，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没有心跳了。 只余下空洞的，轻微摩擦的声音。 他苦笑了一下，眼中幽深的光芒逐渐暗淡下去，就如同那看不见底的深渊一般。不知何时周围的尸体高高堆起，他只看见了苍白的天地与黑色的尸体，还有……红色的鲜血。 整个世界都好暗淡呀。 是幻象吗？ 可为什么如此真实…… 空灵的声音终于还是消失了，这里仿佛是死去的世界，或者说本来就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再接纳他。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在比底渊更深的地方有着比死亡更可怕的终结。漆黑的雾气从他的双眼倾泻而出，属于少年的回忆与情感包围了这一片土地。 黑色的大门再一次打开了，可是这一次顾渝却显得意外的平静，也许这就是他在等的久别重逢，可以让一切都归于宁静的方向。 他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了这样奇怪的想法，挥之不去，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指引着他，让他向前走去。 “去吧……” 那就走吧，他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可害怕的了。 进入黑色的大门，来到一个漆黑的空间，在这片未知的空间中只有远方的一束光隐隐约约的指出了一个未知的方向。 一步，两步，三步…… 无声中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碎裂，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生长。终于看见了一只白色的蝴蝶，在存粹的黑暗中格外的显眼。它飞过顾渝的身边，银白色的光点落在他的身上，让他看清自己身上残破的衣袖。 也许意识总于有了几分的清明，可是走过的路已然消失，只剩下了前方那个若隐若现的的光点。 终于有一束阳光散落在他的身上，让他以为是回光反照所带来的温暖。这是一个温馨的城镇，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在平整的水泥路上，他看见有一个小男孩笑着朝他招手。 他瘦弱而矮小，却有一张顾渝无比熟悉的脸。 “你怎么会在这里？” 温柔而清澈的声音传入顾渝的脑海，他看见了被太阳染黄的这片的天空下，曾经的人们就站在那里。 “你现在这个样子看起来还真是有够落魄的……” 孩子的嬉笑中似乎带着几丝嘲弄，但在顾渝听来却有些温暖。 “你们还没长大啊？” 顾渝的嘴角扬起微笑，目光也变得柔和了起来。即使知道都是假的又怎么样，过去的回音就在这里，记忆中原本逐渐模糊的样子在这一刻终于变得无比清晰。 “我怎么长大啊……” 顾渝的手穿透眼前人的身体，他的笑容再次染上了几丝苦意。他低头去看自己的双手，黑色的丝线遍布，如同被用针线强行缝好的布娃娃，残破不堪。 “要我带你回家吗？” “……” “不用了……” 沉默许久终于给出了回答，他知道他应该去往何方。在经历死亡之后他选择去铭记那份悲伤，因为这世上本就没有可以陪伴整个人生的人存在。 洪流曾平等的席卷每一个人，他没有资格在此刻选择解脱。 第48章 无声 林慕抚摸了一下那块淡蓝色的石头，没察觉到什么异常，便打算把它们送回专门收纳魂石的仓库里。 “还是让他现在就回来……” 林羽看着眼前的底渊成像台，似乎有些不对劲，当他的手再一次摸到通讯器的时候，却被林慕阻止了。 “别担心嘛～” 林慕还想再说些什么来缓和一下气氛，可是下一秒就听见石头裂开的声音。他下意识的回头，以为是自己幻听了，可是那块淡蓝色的石头已经蒙上淡淡的黑色，从中间出现了裂缝。 以前也不是没有过，明明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过了无数次，但林慕此刻却感觉自己似乎是出现了幻觉。他的手指略微的带着些许的颤抖，再一次附上了冰凉的石头。 原本清澈的内里已经浑浊不堪，只剩下裂缝仍在蔓延。 他明白的，已经来不及了，可是他的手还是那么小心翼翼，生怕因为自己的原因将最后的希望也捏碎。 可是石头似乎无法接收到他的情绪，慢慢的失去了原本的光彩。裂缝蔓延延到表面，最终变成了无光的碎石。 十几年前似乎也是如此，可那时的他没有时间去反应，去悲伤。当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一地残骸，破碎的石块便被永远封存进了仓库。 如今，终于也轮到顾渝了。 他终于还是溶解了在这片最深沉的黑暗里。 只是有些猝不及防。 其实在那种时候，前线的人是没有时间去悲伤的。因为危险未曾消失，而死亡则一刻不停的逼近着每一个人。 有太多人留在了那段黑暗的历史里，无法计数，亦不知名姓。到了最后所能留下的也不过是一堆难以分清的魂石碎片，或是夹杂着血迹的编号牌。 顾渝很幸运，因为他活下来了。即使经历了死亡的悲痛，却从那个吃人的战场上被带了回来。 很多很多人，在战争刚开始的时候就不在了。即使人总会死的，可退场的方式总不该如此简洁。 死者消失不见，生者背负期望。 可常年的战争终会迎来了喘息的机会，被战火所笼罩的城市也会有花开的一天，顾渝等到了。 他比大多数人都幸运的多。 当年顾渝走的时候，他也曾经想矫情一些，就和对方再说几句告别的话，毕竟后会无期。 只是现在的林慕大约永远不会知道了，当年的那个死小孩从未放下。 看到顾渝的那一刻，他也以为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因为景荷说对方过的还算不错，所以他以为对方不会回来的。 毕竟现界的天那么蓝，好过深渊一万倍。 如果不出意外，他们本来再也不会遇见了。 可欢喜消散后迎头而来的悲伤，让他宁愿从没有过这份喜悦。 …… 悲伤的情绪正在发酵，林羽轻轻的抬了放在通讯录上的手。原本想要说什么，可喉咙却好像被堵住了一样，无法发出什么声音，只剩下逐渐握紧的手。 不仅仅是被对方的情绪所影响，曾经的回忆也在脑海中不断浮现。漫长的岁月就像年轮一样，一圈圈的，不现于人。 可是在回忆的轮辙中，总有那么几条让人难以忘记。 他金色的瞳孔中也从倒映出少年的身影，即使在缺失的十年里对方也终于变成自己有些陌生的样子。 观测室中终于只剩下了石头碎裂的声音，一点一点，撕碎属于生者的希望。 “你说会是谁呢？” 林慕似乎冷静了一些，整个人的气息都变的有些冰冷起来，黑色的眼底罕见的出现了几丝难以察觉的愤怒。 他收回手，快步的往外面走去。所有与林慕擦肩而过的人都能感觉到军团长的心情有多糟糕，跟在后面的林羽看起来反倒冷静一些。 “下午好，副军团长。军团长这是要去哪里？” 蓝发的青年和林羽打招呼，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几丝的不解。他也听说了，由新人组成的探索小队似乎出现了伤亡。可这本不算什么大事，就算对方与军团长似乎是旧识。 军团的死亡率高，军团中的人早就习惯了。许多年前的时候，也许连尸骨都无法找回，只能立下一个小小的衣冠墓。 “……我和他一起去。” 林羽看着眼前的青年，对方在军团待了很久，也有着少将的军衔，把罪域暂时交给对方也比较合适。 “您也去，可是——” 青年觉得自己大约是幻听了，不然一向铁面无私的副军团长怎么能说出这么不理智，不负责任的话。 “没有可是，你在这里待了很久了，知道应该怎么做。” 林羽的语速有点快，因为只一会的功夫，林慕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了前方。他从上衣的口袋中抽出一个黑色的牌子交给对方后，便转头走了。 “我知道了。” 青年看了一眼手中的牌子，目送副军团长的身影逐渐消失。他知道这件事注定无法隐瞒，军团长从来没有无故离开过驻地。 “林慕，你知道这件事会被上报吧！” 林羽的语气难得有几丝激动，他并没有阻止对方的意思，但他也希望对方能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 “我知道。” 林慕已经拿到了坐标的传送牌，离传送定点门也很近了。他的声音异常的平静，甚至已经听不出什么情绪。 “林羽……” “我和你一起去。” 林慕握着牌子的手突然放松了一些，因为他看见眼前的人也扶上了透明的门。他知道林羽很冷静，他也一样。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经常不怎么纯粹，夹杂着各种各样的利益。身为一个军人，林慕已经看过太多的生死。他知道自己最正确做法是什么，可是这一次走的是顾渝。 那是他亲手带回来的孩子。 他没有死在战火纷飞的年代，却在自己的眼皮下消失在无底的深渊。 这让他不能接受，明明上一秒还听见对方带着笑意的声音，但下一刻深渊中也许就只剩下了冰冷的尸体。 人心都是肉长的，你不能让一个人的理智胜过感情，即使这会让人变得冲动。 第49章 幌子 “先生，需要热水吗？” 列车的服务员拿着热水瓶路过景荷的座位，礼貌的询问道。景荷摆摆手，静静的看着车窗一成不变的风景。 等到列车服务员离开了这一节车厢后，他才小心的从玻璃杯不透明的坐垫下抽出一个小小的钥匙。 他站起身子，走到这节车厢的末尾，确定四周无人后便用钥匙打开了一扇门，进入了一个密闭的空间。 “顾长官，有什么吩咐吗？” “还喊长官，你已经是军团的人喽～” 耳机里传来对方有些沙哑的声音。 “你记住，只有档案是假的。” “您不觉得这样的方法过于拙劣了吗？” “你和顾渝若能引起他们的注意也挺好，但也不用太过刻意。” 顾易并不因对方的提问感到不悦，反而淡淡的解释了一下。 “我知道了。” 景荷挂掉通讯，顾易的目标不是罪域这件事已经很明显了，但顾渝未必知道……等到了军团还是要早点和他说清楚。 免得对方做出什么难以挽回的事情。 挂断通讯后，顾易看着眼前的几张相片不免有些发愣。 “您为什么不和他说，目前已经感觉不到属于顾渝的气息了？” 面前的女人有些不解，即使魂石已经被送去了军团，但对于检测同类的生命状态临渊族自有自己的办法。 “呵呵，告诉他了又能如何，让他产生那些负面的情绪然后影响接下来的行动吗？” “他很快就会知道。” “不过这也不一定就是一件坏事……” “他不一定死了，也有可能是摆脱了我们的监控以另一种方式活着也说不定……” 女人思量着开口。 “他有没有死一点也不重要，但若是他们都以为他死了……做事也更有动力一点。” “若是军团为这事盖章了，我们便也就当成如此吧。” …… 眼前青年的身体已经逐渐冰凉，可流淌出的浓稠黑色液体却又塑造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个体，只是不再能被称之为人罢了。 红发的青年不禁轻笑，即使眼前人依旧沉溺在名为幻境的美好中没有意识，可他的目的也已经达到。 眼前突然开启的大门并不会让他感到诧异，他欣然的步入那片黑暗中，带着被诅咒的灵魂一起。 身上的通讯器又开始嘟嘟嘟的响了起来，让他不免感到有些烦躁。但权衡利弊之后，他还是接通了来电。 “海雾市的那个家伙失联了，行动延后。” “哦？” “死了还是润了？” 他语气轻佻，似乎这本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过一个乐子。 “……” 另一头的人似乎微微叹了口气，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最近底渊不太平，你自己小心。” 电话挂断了，青年只停留了一小会便继续往前走去，即使前面已经暗的看不清任何东西了。 …… 顾渝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东西是一团淡蓝色的火焰，它在黑暗中摇曳，照亮了些许荒芜与苍凉。红发青年依然站在他的旁边，脸上挂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一种由心而生的疲惫感让顾渝有些许的不知所措，但他很快又调整过来。他清了清嗓子，看着对方开口道。 “我们还在底渊吗？” 似乎是对顾渝的反应感到些许的惊讶，他稍稍顿了一下才开口回答道。 “当然，距离你与军团通讯结束后已经过去了两天多～” “……” “你接受现状的速度还蛮快的……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坏人做坏事还需要理由吗？” 顾渝的意识还有些许混沌，他强支起自己的身体站了起来。目光扫过四周，周围荒凉不见植物，难以确定位置。脑海中的声音已经消失，可顾渝能感受到那份力量冥冥中被留在了这副身体里。 “欢迎来到亡者的世界……虽然你并没有完全拥抱死亡～” “……” 顾渝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双手，黑色的花纹已经消失与它们一起消失的还有自己身上所有的生命特征。没有任何温度，只剩下一副由执念汇聚余烬组成的冰冷躯体。 “和我说说你接下来的打算吧，我很好奇～” 看顾渝一直不说话，红发青年慢条斯理的熄灭了火焰，于是周围便只剩下了一片黑暗。他银白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散发出奇异的光彩，愉快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 “打算……我要去中渊……” 顾渝冰蓝色的眼底的黑色已经逐渐褪去，意识也终于清醒了起来，虽然执念依然在默默的催促他。 “中渊，难道说你打算回去嘛？” 对方似乎有些不解。 “当然不。” 在心脏停止跳动的那一刻，魂石就应该破碎，无论别人信与不信，他都已经是明面上的死人，自然没有任何回去的必要。 “嗯……我正好顺路，走吧～” 红发青年一边说着，一边向前走了几步，可顾渝似乎没有跟上的意思。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和我走，顺带一提，我叫月。” 顾渝瞥了对方一眼，在不清楚坐标的底渊中乱晃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即使他现在很难再死第二次了，也很容易迷路。 “等一下。” 顾渝也不清楚这里离中渊的距离，说不定要花上很久才能走到中渊的城市。他集中有些涣散的意识，低声的念着顾兮教给他的咒语。 过了好一会，他的手中才逐渐汇聚出一只蓝色的光蝶，在黑暗中散发着别样的光彩。 “怎么，你难道还要同你的家人好友报平安嘛？” 月似乎对许多法术都有些了解，几眼就认出这是蝶族的蝴蝶信笺。 “……没有。” 蓝色的蝴蝶跌跌撞撞的朝着预定的方向飞去，月看在眼底，很快便踩出了蝴蝶所要去往的地方。 “没想到你居然还能和海雾市扯上关系，如果不是家人朋友的话，难道——” “是交易的对象。” 他一点也不害怕黑云把自己的事情告诉别人，黑云本就不是一个多言多语的人，现在恐怕也不会主动和顾兮，风暮有所联系。 当利益相同时，他永远可以相信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