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男修皆炮灰》 第1章 自寻死路 长熙二十五年,孤城。 昔日里繁荣昌盛的城池如今变了天,妇孺老少都躲进了自家的地窖,生怕在这场邪祟作恶的战争中,平白的丢了自己的命。健硕的男人们,即使是不会武的,也抄着家伙,要冲出去拼命,只因为这是他们的家园。而得到消息的众世家也派出了自家最得力的一干弟子,想让他们来帮着度过这一劫,打响名声。 可惜,邪祟之物终究是邪门儿的,那些成日修炼的修道之人都不见得可以将邪祟之物杀掉,更何况是傻乎乎冲上前来的平民?于是乎,死的死,伤的伤,不死也落下个半残。 许多人的性命就这样白白搭了进去。这场耗时四天的战斗,可谓是“死伤惨重,损失极大”。 而这一切惨状,都是一直坐在房顶上的白衣女子造成的。 她肤白貌美,明眸皓齿,身边卧着一只雪色的绵羊,那绵羊模样温和无害,偏生一双青色瞳孔,眼神凌厉,明明是只瞧着温顺的绵羊,那眼神,却似狮子老虎一般的凶狠,让人不寒而栗。 它的主人,那位白衣女子,此时正用一双清泠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场下的争斗,只要是有人想要接近她,身边的邪祟之物便会将那人给打回去。 整整四天。她时不时地就会吹奏着手中的埙,脸色苍白得瞧不出一丝血色,眼神中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坚定。 一批又一批的人群疯了似的向她扑去,他们挥舞着刀剑,一个个的恨不能将屋顶上的女子千刀万剐。 南连枝垂着眼帘,静静的看着那些想置她于死地的人,她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保护自己! 不停歇的吹了四天,此时她的唇畔已经干涩,有些裂开,但她依旧吹奏着埙,那本不熟悉的指法,在她多次的吹奏下,变得信手拈来。 突然,在一片混沌中,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暗不见光的眼底不由得亮了亮,她将手中的埙放了下来,神情有些复杂的看着站在地上的黑衣男子。 “连枝。” 他唤道。 男子的声音很轻,却重重的打在南连枝的心房。 至此,她的眸子一下子溢上了水光,眼前似是蒙了一层水雾一般。她有些哽咽,腹中有千言万语在翻涌,她想要开口,但触及到周围的血色,竟忽的发觉自己没了说话的勇气。 面对眼前的黑衣男子,她根本无法开口。 她像是一个犯错了的孩童,被大人抓住以后,不敢言语。 男子见南连枝既不与他搭话,也没有任何反应。他又道:“乖,下来。”语气里明显多出几分柔情,多出来的柔情似水一般的触动着南连枝的心,妄图动摇南连枝的决定。 似水般的柔情像只小猫一样用猫爪挠动着她的心房。她有些动容,可也只是动容而已。 眼下的情景,她怎么会下去?那些对她恨之入骨的人们,只要她下去了,就相当于绵羊落入了狼窝——自寻死路。 第2章 我带你走 南连枝不傻,她十分清楚自己看似有利实则糟糕的处境,屋顶于她而言是安全地带,埙于她而言是救命稻草般的存在。 她摇了摇头,牙齿紧紧的咬着自己的唇畔,因为几天未喝水,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成玦,我下来了,会死。” 孟成玦眼底浮现一抹阴霾,但很快,那抹阴霾就转瞬不见。他勾了勾唇,眼神温柔的看着南连枝。他一只手握着自己的剑,另一只手向上伸出,轻柔的引导着:“连枝,听话,从上面下来吧,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男子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的温柔,像是三月天里面的泉水一般,一丝丝,一点点的拂过她的心,安抚她的烦躁。 顿了顿,孟成玦继续道:“你连我也不相信了么?” 南连枝听了,抿唇略微思忖几瞬,随后神情坚定的摇了摇头。 见此,男子的笑意更深了,似是很满意眼前人的答复。但他并没有将笑意明显的表露出来,他藏的很深,同时也藏的很好。他十分清楚的知道自己在眼前人心里的位分,眼下,他只需攻破那最后一道防线。 孟成玦轻声道:“乖,下来,我带你走。带你离开这个充满是非的地方,忘却仇恨,我们逍遥世间,好不好?” 最后一道防线被攻破,女子终于动摇。 南连枝眨了眨眼睛,水眸中带着一丝迷茫,她半信半疑的开口道:“你真的可以带我走?” “嗯。”像是为了增强自己说的话的信服力,孟成玦又点了点头,脸上依旧带着温柔得能够溺死人的微笑。 南连枝忽的想起自己落水后将自己救上岸的他,想起自己情窦初开的情愫,想起和他相处的一点一滴。她看着男子伸出的手,生出一股强烈的、想将手放上去的冲动。 世人皆知她是妖女,提起她便是污言秽语的谩骂,可又有谁还记得,在那场变故之前,她曾被世人追捧称赞,也曾仙风道骨。 她不想成为妖女,不想的。她是被逼无奈,所以才落得如此地步。 感慨之余,转念一想,那场变故的起因似乎就是眼前的男子。是他将自己害成这样的,是他盗走了南家的乾坤令,而她,也因此家破人亡…… “不……孟成玦,当初就是你骗取了我的信任,然后拿走了乾坤令,我南家才遭此灭门!”南连枝一下子哭了出来,豆大的泪珠从眼眶中滑出,那般楚楚可怜。 几乎就是在南连枝的话语刚落下去的时候,男人高大的身躯便突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他俊朗的脸上,换上了一副苦苦哀求的模样,他道:“连枝,我当时也是被人给利用,并不知道那乾坤令究竟意味着什么。” 听啊。 他的声音是多么的艰涩,他的语气是多么的卑微。 南连枝没有说话,她擦了擦眼泪,想听孟成玦解释,说白了,这也只是她想要逃避的一个借口罢了。 孟成玦是一个玩感情的高手。 第3章 你真是一个小人 他很清楚的捕捉到南连枝情绪的变化,他更加背上,狭长的眸子中泛起了水光。 “连枝,要是我知道的话,我一定不会做……我该死,我该死啊!”说着,他抬起手来,狠狠的打在了自己的脸颊上,一下,又一下。 这时,周围有的修炼之人看不下去了,叱骂道:“这哪个混小子,光是给妖女哭诉,却不上去擒拿!” 孟成玦像是没有听见那些叱骂一样,继续往自己的脸上扇耳光,清脆的拍打声传到了南连枝的耳朵中,她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 时间仿佛静止,南连枝终究还是匆忙的从屋顶上跃下,她看向孟成玦的眼神不再复杂,她单手摸上了孟成玦的肩膀,有些激动的说道:“成玦,我相信你,我们一起走吧。” “好。”孟成玦深情的看着南连枝,眼底微不可见的浮现了一抹阴霾。 就在南连枝笑着将孟成玦扶起来的时候,男人左手却擒住了她的肩胛,一柄长剑毫不留情的插入了她的小腹…… 雪白的衣裳瞬间中被浸染了鲜血的暗色,南连枝脸上浮现了一抹疼痛,她怔怔的看着自己的小腹,脸上闪过一丝惊愕和释然,唇角微微勾了勾,轻声问道:“你,是骗我的?” “是。”孟成玦快速的点了点头,依旧帅气的脸上有了一点血迹,眼角的余光瞥到不远处朝他恶狠扑来的绵羊,他大声唤道:“迟暮!” 话音刚落,一只火色天狗快速奔来,朝着绵羊一跃而起,腾空之时化作一把短刀,从绵羊的腹部直穿而去。 “如幸!!” 这一声响彻天际,似是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契约兽的灵力受主人的影响,如今南连枝身负重伤,如幸的灵力也大幅度的降低。 鲜血四溅,最初的雪色,变成了血色。 见此情景,孟成玦不禁大笑出声,颇为满意。 哈哈大笑几声后,他忽的想起什么似的,得意自傲的勾了勾唇,溅在脸上的血迹把他俊朗的脸庞衬托的别有一番韵味,妖冶,阴狠,且邪魅。 他抬手将南连枝的下巴抬了起来,用近乎残忍的语气开口道:“当初救下你的,不是我。” 什么? 南连枝脑海中像是炸了一样,心底浮上无边的悲伤,她将孟成玦当成是救命恩人,自那时便情根深种,这情根,竟是种错了么? 她给了他自己的爱慕,最后是这样一片虚假的爱慕让自己走向绝望吗? 那一片真心,自一开始,便是错的么? 所以这一切的一切,一切的后果,全是她深情错付的报应么? 豆大的泪珠啪嗒啪嗒的滴落在地,门派覆灭家破人亡的景象还历历在目。她一直以为她是无辜的,自始至终她都认为她没有错,可时至今日,她才发现,所有的恶果,竟是她一手造成的。 “孟成玦。”南连枝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此时她的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你真是一个小人。” 第4章 你惹到小爷我了 她有些困难的抬眼看着孟成玦,只恨自己此刻不能够将埙拿起,吹奏一曲,控制邪祟,好让孟成玦陪自己一起下地狱去见阎王。 眼前的男子却是一笑,将自己的剑拔了出来,看向了她的小手,不由得轻嘲:“死到临头了,你还想靠着这些怪物来续命?做梦。” 语落,他长剑一挑,想要将南连枝手上的埙给打落,却不想南连枝动作更快,她料到了孟成玦想做什么,先一步松开了手。 花纹古朴精致的埙落在了染满鲜血的大地上,带着无限的悲哀和绝望,碎成一片,又一片。 邪祟们没了埙的控制,一下子远了去,各自逃离。本还浴血奋战的人类,一下子没了打斗的对象,有些心智不坚定的,竟然哭了出来,各门派修炼之人互相看看,眼中闪过了然,纷纷来到了南连枝身边。 她笑着看孟成玦,悲怆的开口:“孟成玦,我嫌你脏,宁愿自己毁了它,也不愿你沾染一分。” 她有些艰难的抬起染上血红的小手,动用了最后一丝灵力,一掌拍在了自己的胸前。 若是有来世,她南连枝,定要将孟成玦给碎尸万段! 就在众人庆祝妖女死去的快乐时,一个高大清泠的男人匆匆赶来,听见这些喧嚣之后,又落魄离开…… “试问,这世间出现了一个妖女,该当如何?” 茶馆中人声鼎沸,来来往往的人嘴中都会冒出“妖女”二字,说书人在台上讲的那叫一个口若悬河,唾沫横飞。将问题抛出后,半眯着一双浑浊的眼,打量着台下的听客。 议论的嘴叽叽喳喳,说书人“啪”的一声将折扇打开,轻轻摇晃,随后大声道:“自然是派出我们的孟公子上前收妖,各位客官说,是否如此?” 听客们笑呵呵的齐声道:“是!” 说书人又道:“那祸世的妖女怎会是我们孟公子的对手?孟公子稍稍出力,就把妖女打得屁滚尿流哭爹喊娘!” 一边绘声绘色的说着,一边眉飞色舞的比划着,尤其是讲到妖女求饶的模样,十分滑稽。 听客们被逗乐了,笑声还没来得及从嗓子眼中蹦出来,不远处的一个红衣男子就一把将面前的方桌给掀起,声音大到让众人愣了一愣。 掌柜的本想着在妖女即将到临的头七日子里大赚一笔,却不想有人闹事儿,这可把他气着了。他双手叉腰,挺着大肚子,怒目圆睁的上下打量了一眼红衣男子和白衣男子,用力的呸了一声,随后愤愤的道:“你们两个小兔崽子竟敢跑到老子这儿来闹事?!简直是活的不耐烦了!快给老子赔钱!否则有你们受的!!” 红衣男子瞥了一眼白衣男子,见他眸子微垂,遮住其中的风华,手上一直紧握的茶杯却隐隐的有裂开的纹痕,火气一下子上来。 他一把将掌柜的衣领扯住,往自己这边拉,腰间别着的小酒壶因动作晃得直作响,他漂亮的凤眸中带着一丝凶恶,低声怒道:“你惹到小爷我了!” 第5章 有眼不识泰山 掌柜在这城里安安分分那么多年了,哪儿见过这么凶狠的主,他一个哆嗦,眼睛使劲的闪,结巴道:“我……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还请大侠放过小的。” 白衣男子终于像是回过神来一般,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在地上,刚一松手,众人便见这茶杯碎成一地的渣子,不由得大惊。 “惟有。” 男子的声音清泠干净的就像是那早间山中的泉水,落入众人的耳中,明明仅有两字,却像是天籁一般,动听诱人。他眸子轻抬,目光淡漠的放在了红衣男子身上,眼底带着隐隐的警告和不满。 那是一个怎样的人,一袭白衣,风华万代,似雪一般的出尘,黑色青丝用束冠高高的固定着,额间的碎发给他平添了一份别样的美感,一条疤痕藏在碎发下面若隐若现。五官立体,明明都像是生在女儿家脸上的五官,却在他的结合下,显不出一丝阴柔,反倒更加的阳刚。背上背着一把长剑,他背脊笔直,站起来身材高大,足以低眸看这里的所有人。 红衣男子听到身后的声音,松开手,学着掌柜方才的模样,叉腰瞪眼,扫兴的说道:“哼,若不是因为我哥在此,今日你早就被我给拿来当球玩了!” 众人哗然,不禁在心里暗暗感慨道,这小子看着年轻,怎的,这说话如此狂妄! 说书人一直贼眉鼠眼的看着这边,见此,他大胆的穿过众人,来到了两人面前,轻咳一声,抱拳道:“二位公子爷可是青玉国的二爷和三爷?” 何惟有见总算有一个有眼的人,脑子一热,便没顾自家哥哥的吩咐,无比嚣张的道:“正是!小爷我正是你们惹不起的青玉人!” 一语激起千层浪。 敢问,青玉皇室在大陆上算什么? 那是一呼百应的存在,没有哪一个大家敢和何家相争啊!他们这些平民百姓今天借着妖女的光还能看见何家少爷,这简直是三生有幸! 说书人将身后几步的掌柜拉了过来,讪笑道:“这地方穷乡僻壤的,是我们见识短没见过世面,眼拙得厉害,不认识两位爷,可否……高抬贵手,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们?” 此番举动,并不是说书人对掌柜情意深重要帮别人,而是他想借此机会在何家公子面前表现一次。 何生最是见不得阿谀奉承和见风使舵的,尤其是在这样特殊的日子里,他剑眉微皱,不屑的冷哼一声,转身便朝门外走去。 “哥!你又不等我!”何惟有见何生离去,自是不会停留,他又是一记眼刀对着掌柜送去,随后红衣消失,他一眨眼间便去到了何生身侧。 众人这才愣愣的将目光放在了何生刚刚坐的位置上,旁边有一滩碎掉的茶杯渣子,这……是生生被捏碎的啊! “哥,你走那么快作甚?我是不是你亲弟弟啊?每次走的时候既不叫我也不等我?!你这样很伤我的心啊!”何惟有一边念叨着,一边加快步伐,生怕自己把闷葫芦哥哥给跟丢了。 第6章 我错了 何生难得回答他这种问题,但回答却是驴头不对马嘴:“我感受到了。” “感受到什么?”何惟有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心里不禁猜测道:“莫非是感受到了杀气?” 这一次,何生没有回答他了,他只是更快的往前走去,总算是在一个转角的地方停了下来。 那儿瘫坐着几个脏兮兮的人,他们互相抱着,眸子低垂,瞧着来往的行人的眼睛带着胆怯。 何惟有咽了咽口水,只觉得恐怖的看向何生:“哥,你这也太厉害了,竟然可以一下子找到哪儿有小乞丐!” 何生不语,他默默地朝前几步,蹲了下来,尽量放低了自己的姿态,他慢慢道:“饿么?” 他们看了看何生,随后又互相看看,眼底还是有着胆怯,随后,一个男乞丐问道:“公子愿意给我们吃食?” 几个乞丐都是饱受风霜的人,他们在街上乞讨多日,却没几个好心人愿意赐赏,本以为几人就要这样饿死了,却不想今日竟然有人愿意来主动帮助他们! 何生见他们尽是防备,轻轻皱眉,随后淡声道:“惟有,回去带点吃食出来。” “我才不……”何惟有下意识拒绝,他怕自己回去了,一个忍不住,将那茶馆给掀了。 男子朝他转头,碎发下的眉心痣微微露了一些出来,他嗓子中只发出一个字:“嗯?” 何惟有撇了撇嘴,极不情愿的呢喃道:“哼,让我跑腿还老是不等我。” 这儿离茶馆不远,何惟有又是个武功高强的,来来回回也不过几瞬的时间,他将包子馒头递给了何生,劝慰道:“哥,你能不能走出来了?她的死,和你没有关系。” 何生漠然,将纸袋子放在了乞丐们面前,脸上难得的柔和下来,激动地接过纸袋子,乞丐们便分起吃食来,他们狼吞虎咽,生怕自己吃慢了。 “嘁,饿死鬼投胎。”何惟有暗讽,随后又对着何生开口:“哥,你要是真有那发现小乞丐的技艺,一定是因为南连枝死后给你下的咒……啊!痛!我错了,我不提了。” 何生的手紧紧的捉住何惟有的手腕,眼底带着冰寒,他道:“不允许你胡乱议论于她。” 她是他心中永远不能够被触及的一根刺,除了他,没有人可以妄议于她! 南连枝揉了揉自己胀痛的脑袋,有些吃痛的轻咛一声,随后,她一下子睁开眸子,抬手上下摸了摸自己的身体,不由得吸气,她……没死? 可是,她那一招出来可是一点余力也没有留的,难不成有高人救了她? 临死之前……难道还发生了别的事么? 嘶—— 头部的痛感让南连枝情不自禁的倒吸了口凉气,稍微一回忆,就头痛无比。她蹙了蹙眉,心里胡乱猜测道:“难不成是重生的后遗症?” “小姐!小姐你可算是醒了!” 突然,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把南连枝吓得浑身一颤。随后一双小手摸上了南连枝的肩膀,将她给扶了起来,一张小脸上带着紧张和庆幸。 第7章 去去晦气 南连枝有些迷茫的看向粉衣小姑娘,一个名字自动的跳进了她的意识,她有些不确定的唤道:“安安?” 见自家小姐将自己的名字喊了出来,虽然是有些不确定的语气,但安安依旧高兴,她将一旁的茶水递给南连枝,说道:“小姐,你还记得奴婢可真是好,那大夫说小姐即使是醒来也会有一些失忆的后遗症,还好你记得。” 没等安安高兴多久,南连枝眨了眨眼睛,有些调皮,却有些苦涩的开口:“那……我是谁?” 这话一问出来,小姑娘的小脸一下子垮了下去,她哭笑不得的道:“小姐,你没有在和奴婢开玩笑吗?” 南连枝看了看四周陌生的景色,轻轻地摇了摇头,苍白的脸上尽是真诚。 见此,安安只得丧着一张脸,很是失望,她叹气道:“小姐,你叫公仪连枝,是奴婢的主子呀。” 公仪连枝? 听到这个名字,南连枝不禁心中轻轻一颤,一种难言的感觉像是从脚底冲上了脑袋一样,她还是不确定的半信半疑道:“安安,你可否再说的仔细一点,我……不是妖女吗?” 没等安安回答,公仪连枝一下子从床上跃了起来,身上只穿着白色的裘衣裘裤,脚底传上来的冰凉感,一下子刺激到了她的感官。她来到房门,一把将门给推开,外面的天光微亮,眼前还有些雾蒙蒙的轻烟,她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随后光脚跨出门槛,走了出去,有些欣喜的感受着四周的风声鸟语。 安安也匆忙跟了出来,手上抱着披肩和花鞋,有些责怪的开口,语气里又是满满的关心:“小姐,你刚刚醒来,可别这么激动,以免牵扯伤口。” 南连枝紧了紧安安给自己披上的披肩,脸上染着一抹诡异的笑,她轻柔的说道:“我真的是小姐?” “小姐,你不是小姐,那谁是?”安安有些担忧的看向南连枝额头上的纱布,随后有些惆怅。 顿了顿,她忽的想起什么,道:“小姐莫不是伤着脑袋了,以为自己是南连枝了吧?” 小婢女记着自家小姐的问话,这世间,除了南连枝,谁还“担得起”妖女这名号? 南连枝听此,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后故作无恙,心情复杂的摇头,诙谐的说道:“我刚刚醒来,还不是很清楚。” “小姐,这种事情,你可千万别说不清楚,南连枝是被所有人都厌恶的存在,你在安安面前说也就罢了,若是出去这样说了,那可是要被唾骂的。”安安有些无奈的嘱咐道,眸中带着一丝害怕。 南连枝抿了抿唇,随后问道:“你……也讨厌她?” 安安摇头,随后道:“奴婢只是害怕她,但是并不讨厌她,其实,南连枝挺可怜的。” 是啊,南连枝挺可怜的。 她笑了笑,一扫脸上的失落,问道:“那南连枝现在如何了?” “小姐你刚刚醒来,自然是不知晓的了,今日,可是南连枝的头七,那些人打算抬着棺材游街去去晦气呢。” 第8章 下咒 说到这里,安安有些气愤,“呸,真是一些老妖怪,这是对死者的大不敬!他们竟然也敢!也不怕南连枝从棺材里面爬起来吓他们一个半死不活!” 听到小丫头的话,南连枝只觉得有些诡异,自己一个死了的人,现在竟然也可以安然的站在他人面前,听他们讲自己的后事? 怪哉! 又和安安问了几个问题之后,南连枝回到房间,借着要修养的理由,将安安给赶了出去。方才,她旁敲侧击也打听出来了,这个南连枝是不会修炼的,可这个以灵力说话的世界,怎么可以没有修为? 她先是来到铜镜面前,打量着镜中的自己,少女也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面容精致完美,倾国倾城,三千青丝如数倾泻在她的后背上,她扯着嘴角笑了笑,她日后,便是公仪连枝了。 南连枝回到了床上,盘腿而坐,闭上双眸,将意识放在经脉中游走,一番之后,发现这果然是一个完全废柴的身子,一点修为也没有,连最基本的灵识都没有,她有些无奈的叹气,她连最基本的吸收灵力都不行。 按照前世的方法,公仪连枝努力将身体中可供修炼的气息给压到了丹田,然后才可以看自己的灵根,可始终是没有用,那些气息紊乱,被压了过去后,很快又逃窜开来,必须要有人帮助才行。 也罢,既然今天是她的头七,再如何,她也应该去看看。 南连枝本想带着安安一起出去,却不知道安安去哪儿了,她撇了撇嘴,自己往门口走去。 本以为轻轻松松的就可以出府的,却不想门口的侍卫在看见她之后,拿起手中的长矛,相互交叉,死死的将她给拦住,冷然道:“小姐,你不能出府。” “为何?”南连枝皱眉。 侍卫又道:“明日便是小姐大婚之日,在没有老爷的允许之下,小姐都不可以出府。” 大婚? 南连枝有些汗颜,这才来一天,她就要从一个少女变成有妇之夫了吗? 她淡漠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后转身往里面走。两个侍卫站在门口有些诧异,本以为这不受宠的四小姐要闹着出府,却不想,如此的淡定。 南连枝回到了自己的那一个小院子,安安还是没有回来,她轻声一叹,猜也能够猜出那老爷是一个卖女求荣的人,她若是去找他,只会增加周围的看管人数。 还好这院子后面就是围墙,她微微勾唇,虽然没有灵力,可是她爬树爬墙的能力却还是有的。 四周的风儿和树叶嬉闹着,奏出大自然的小曲儿,她打量四周,计算好了一个最佳的翻墙路线,南连枝向上一跳,双手紧紧的抓住了中间的树丫,一只脚紧紧的踩着树枝,慢慢向上攀爬着…… “哥,我说你能不能不要又往这种小角落走来……”何惟有手上拎着纸袋子,里面热腾腾的几个馒头安静的待着,“来这儿几日,你每日光是走这些地方找乞丐,你真是被南连枝给下咒了!” 第9章 自给自足 南连枝正一边注意有没有人来院子找她,一边注意着自己脚下的树,却突然听见了自己的名字,吓得她一个激灵,脚丫子一滑,从围墙上一下子落了下去。 何生正感受着自己背上的长剑的低鸣,却不料从天上落下一个庞然大物,他眉心微皱,眼底浮现了一抹危险,立刻闪身一躲,将背上的长剑拿出,剑身重重的拍在了南连枝的身上,她“啊”了一声后,便往一旁做了一个非常完美的落地。 南连枝一只手揉着自己的被摔疼的屁股,一只手摸着自己的腰杆,那是被何生给打中的地方。她水眸中有些探究,看向了何生二人,在触及男人将长剑放回后背的动作,她眸子闪了闪。 那——是她的如幸! 何生本还奇怪如幸更加尖厉的低鸣,见自己是将一个姑娘给打飞在地,不由得轻咳一声,也不及想这么多,他上前几步,伸出自己的手,递给了公仪连枝,有些抱歉的开口:“在下不知是位姑娘,误以为是小贼,多有冒犯。还望姑娘见谅,姑娘可还好?” “好着呢!”南连枝见何生并不是将手掌递出,而是将自己的手腕递给了她,心下只觉得安心,这个人,还像前世一样,温柔细心却又知分寸,她没好气的将自己的小手搭上了何生的手腕,想借力站起来。 就在南连枝将手搭上何生手腕的时候,他眉头紧锁,竟一下子将南连枝给挣脱开,这让还没站稳的南连枝又落了下去,她哎哟一声,有些不耐的看着何生,小脸紧皱:“公子若是不愿意扶我,也别这样戏弄我!” 她是被摔疼了。 何惟有抱拳站在一旁看戏,他倒是抓住了何生脸上闪过的异样,有外人在场,他不好多问,见此,上前笑道:“姑娘有哪个地方是值得我哥戏弄的?要什么没有什么。” 南连枝瞧见红衣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何惟有还是这么的……让人既厌恶又喜欢,这具身体发育迟缓,自然是要什么没什么的,她很清楚。 她冷冷的哼了哼,不管在一旁有些僵硬的何生,打趣道:“公子这么了解,难不成是夜夜醉倒温柔乡?” 被反将一军,何惟有耳根子有些发红,他这人只能逞嘴皮子之快了,他本想再说什么时,一旁的何生动了。 他将如幸取了下来,面色复杂的递给了南连枝,干巴巴的开口:“在下不方便扶小姐起来,还请小姐抓着在下的这把剑借力起来。” “哥……”何惟有愣住了,这把如幸是何生恨不得睡觉都抱着的剑,他今日怎的就这么轻易的递了出去? 何生朝他摇头,眸子清泠的看着南连枝。 南连枝见此,心思微转,也明白了什么,但她不愿这么快的就显露自己,她不相信任何的人! 她微微勾唇,龇牙咧嘴,柔夷递了出去,刚要摸上剑鞘的时候,她突然收回了手,忍着酸痛从地上爬了起来,靠着墙壁,嬉笑着开口:“免得自己摔倒,小女子我还是自给自足来得好。” 第10章 那我可以跟着公子么 本想试探南连枝的,只是没想到她竟然收回了手,难不成……她是知晓什么? 何生有些疑惑,这几日,如幸一直在低鸣,只有他和如幸相贴才感受到,在遇见面前的女子后,这剑竟然低鸣的更加强烈,尤其是在它打上她的时候。有灵性的剑是认主的,只有如幸在见到主人的时候才会有这样的异样。 何生是想要试探南连枝,而她却是想要从他那儿拿回自己的剑。 “小姐姓甚名谁?”何惟有以为何生是看上眼前的姑娘了,不得不说,这几句话的风格,的确和南连枝有些相像。 “我叫南……公仪连枝。”南连枝还没有习惯这个名称,差一点就说漏嘴了,她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 何惟有听到这个名字以后,脸色变得就像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一样,他看了看何生的表情,见他依旧冷漠,不由得抿唇,猜不透何生在想什么。 何生看着少女宴宴笑着的模样,眸底浮现一抹伤痛,太像她了,不说其他,只是这样淡然的气度,就很是相像。 “二位公子要做什么?”南连枝好奇的问道,完全不知道何生在想什么。 “我们去祭拜故人。”何生到算是配合的回答,他不知道为何,心中总是在期待着什么。 南连枝眨了眨眼,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的说道:“二位公子莫不是要去祭拜妖女南连枝?” 本以为自家的冷面哥哥会生气的,却不想何生面色虽然淡漠,却依旧温和开口:“是。” 受到了惊吓,何惟有感觉从腰间将酒壶给取了下来,猛喝几口酒,他要压压惊。 “那我能跟着公子吗?”南连枝可满意了,这样说不定可以将自己的如幸拿回来,也可以去看看自己,一石二鸟。 “不……”何惟有拒绝。 “可以。”何生答应,他粗粝的大掌微微的磨着手上的如幸,眼神中一片复杂。 南连枝见状,有些嘚瑟的看向何惟有,冲他吐了吐舌头,随后说道:“多谢公子!” 于是,她这一加入,让原本两人行的队伍变成了三人。 何惟有像是见鬼了的眼神一直打量着南连枝,总觉得哪儿是怪怪的,他那不近女色的哥哥竟然会带上这个小丫头,一定是因为她名字里面有连枝二字! 大街上,一片喧嚣,南连枝眼神复杂的看着四周的景色,七天以前,这儿的一切都是废墟,可现在,她死了,这些人也很快的将自己的家园重建起来,似乎没有过去发生的那场屠杀一般。来来往往的人嘴巴里都在说着她的事情,全是辱骂和愤恨,没有一个人是站在她的角度想的。 南连枝的情绪一下子低沉下来,知道是一会事,看见又是另外一件事了,没有什么比亲眼看见更加伤人了。 午时,是太阳上升到直射他们的高度,大都认为这个时候的阳光是均匀的洒在大地上的,这个时候将妖女的棺材抬上街,是最好的去晦气的时段。 第11章 真是可悲 南连枝和何生二人在大街上晃荡了一个时辰以后才到了午时,她看见众人乖乖的站在街道两旁,都不需要旁人来把守,不由得微抽,她……前世真的有那么恐怖? 乖乖的站在何生身边,她伸长脖子,想去看看自己的棺材究竟长什么样,不多时,街角转角处吹奏乐器的声音响起,唢呐乐鼓齐响,震耳欲聋。两三个神婆站在游行队伍的前方,手中捧着一个碗,时不时沾点里面的清水往外撒,嘴巴里面还喃喃的念叨着什么。 长长的游行队伍后面,才是她的棺材,那是一具古朴的棺材,上面被制作人精心的刻画了繁复的花纹,似乎就像是符咒一样可以将她给禁锢住。这几日,有人源源不断的将灵力注入她的棺材,只是为了将她最后的一丝残魂都给消灭,导致这棺材看起来给人一种森然的寒意。 南连枝突然笑了出来,她的笑声清脆,她看着四周的人,脸上或是害怕,或是兴奋,或是叹惋的表情,低声呢喃:“真是可悲。” “可悲什么?”男人的声音淡漠,目光一直放在那一具棺材上,带着痴恋,却依旧不忘记问她道。 南连枝也看着棺材,想着自己的肉身是不是已经腐烂,是不是已经长虫,她突然觉得悲怆:“可悲南连枝的傻。” 男人一下子看向她,还想听她说更多,只可惜,她已经闭上了嘴,脸上流露出的悲伤是那么明显,在周围人的泄愤之下,她显得那么独特。 “你认识南连枝?”何惟有有些好奇,怎么这大家小姐的话听起来就像是认识南连枝一般,并且还很了解? 南连枝一怔,心里只得感叹自己真是说多错多。她冲何惟有摇头道:“不认识。我怎么会认识那妖女?只是听旁人常议论她罢了。” 何惟有道:“也是。”说罢也没再多言。 南连枝见何惟有没有多问,心下也松了口气。她继续注视着眼前的景象,忽的,一个熟悉身影出现在她眼前,那身影甚是熟悉,可她却怎么也想不出那是谁的身影。 她揉了揉略有些发痛的眉心,不禁心里发问道:“莫不是在梦里见过?” 那个人走在队伍的最后,骑着高大威猛的契约兽,威风堂堂,他接受着周围的人向他递来的艳羡,崇拜的目光,飘然自得。突然,感受到一道强烈的目光,他看了过去,发现是一个漂亮的女子,他微怔,以为是自己的爱慕者,冲南连枝温柔的笑了笑。 见他对自己微笑,南连枝只觉得头痛欲裂,心中的感觉更加强烈,脑海中有什么东西闪过,她却怎么也抓不住。 突然,五道黑影从暗处飞了过来,他们身上黑衣紧裹,面纱蒙面,只露出了两只眼睛,他们互相点头致意,随后一举冲上了棺材。 百姓们一下子乱了,场面一下子乱了起来,纷纷逃窜,生怕又有屠杀。何生和何惟有互相看了看,分头行动。 第12章 你想找死么 南连枝有些好笑的看着眼前的一幕,真是不知道这些人出来是要作甚,她可是真真的好奇。 而骑在火云灵兽身上的人,脸色变得阴沉,这明明是他炫耀的日子,岂能够让杂碎们来破坏?他大掌一挥,身后涌出一片高修为的人,直接冲着五人去。 五个人敢上前来,修为自然高强,他们早就做好了计划,四人在外面围成一个圈,一个人在中间去撬棺材,纷纷祭出灵器,将灵力注入,准备着厮杀。 一个男人厉声吼道:“听说他们这些人给南连枝的尸体上挂了许多宝贝,我们抢到了就是自己的了。都把棺材给我掀了!” “好!”一呼四应,劫匪们将灵力全部注入灵器中。 南连枝躲在推车后,静静地看着战场,那灵力肆意冲撞的模样,让她心中闪过一丝向望,得早一点将自己的灵识打开,看看是什么灵根,这样才可以好好的活下去。 何惟有见南连枝躲在车子后面,有些扶额,上前一把将她的手给扯住,问道:“你想找死吗?” 南连枝将何惟有的手给挣脱开,摆了摆,随后又道:“你继续去疏散你的人群,我自己会保护自己的。” 见她不听自己的话,何惟有翻了一个白眼,也不打算多管,反正,也不是自己管辖范围之内的!何生只是让他疏散人群,没有说让他要保护公仪连枝。她不听,他自然不会逼迫。 棺材旁,五个黑衣人越来越靠近了,他们的修为都不低,皆是青阶武者,而孟成玦带着的人也堪堪只是绿阶,虽然只差了一个阶级,可是修为上却是一个大槛,他们完全拦不住五个人的进攻。 就在中间那人要将棺材一举给震开的时候,一道灵刃重重的打在了他的手上,一下子便渗出了血来。何生默然的看着黑衣人,手上的灵力还没有收起,甚至是正在准备下面的攻击。 黑衣人脸色一变,他看不到何生的灵力阶级,只能说这一个人实力强过于他,心下害怕,但一想到棺材中的是可以养他这辈子的宝贝,黑衣人拧了拧衣袍,将自己的灵兽召唤出来。 那是一只通体金黄的黄金鼠,长相丑陋,却是难得一见的稀有灵兽,他笑着看向何生,眸中带着讥讽:“就让他陪你玩玩。” 何生看到黄金鼠,神色未改,手上的灵力却对着黄金鼠打了出去,这一招一出,直冲着黄金鼠而去,速度之快,让黄金鼠根本没有地方去躲,吃了一招之后,黄金鼠吱吱乱叫,强制性的躲回空间,任随黑衣人怎么呼唤,它也不再出来。 五人见此,互相看了看,眼中都带着惊疑,黄金鼠是他们最后的底牌,却不想,这一人这么轻易的就将底牌给吓跑了,这…… 知晓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五人只得骂骂咧咧的放弃,重新汇聚在一起,其中一人召唤出了一只飞鸟,他们飞快的坐在飞鸟的背上,狼狈而去,头也不敢回,生怕被抓住。 第13章 今日为何至此 那个人一直在外围,骑着契约兽,他冷眸看着场上的景象,见到何生上场之后,眸色微变,他脸上带着嫉妒,飞身上前,有些恭敬的说道:“何少今日怎会来此?” 何生抬眸轻飘飘的瞥了那人一眼后,默然离开,不愿向那人多施舍一个眼神。 见何生回来,何惟有抓着南连枝的衣服后襟上前,似乎有些气愤:“哥,你瞧瞧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我方才让她离开,她却非要躲在这后面,还好哥你厉害。” “放开她。”何生见南连枝像是一只被人捏住后心的猫,有些皱眉。 何惟有撇嘴,将南连枝松开,撇嘴道:“又偏心。” 没了危险,刚被疏散的老百姓一个个的又冲了回来,他们依旧是站在道路两边,冷眼看着棺材,嘴里喊着万岁,不知道有多么的泄愤。 声音嘈杂,不知是谁提议,有人开始往棺材上扔果皮、剩菜,好不尽兴,有一就有二,众人拿着极具侮辱性的东西往棺材上扔。护送的人把手放在剑把儿上略微犹豫后,都纷纷垂下手,任凭民众发泄。 南连枝心里一滞,本来苍白的小脸儿如今更是没有丝毫的血色。她知晓世人是恨她的,事厌恶她的,她于世人而言,就是一个十恶不赦、无恶不作的罪人,可她没想到,竟这般恨。 恨到世人抛开“死者为大”的念想,无所顾忌的向装着她尸体的棺材发泄愤恨。 可她,又做错了什么。她不过是为了活命而已啊…… 突然,她感受到身旁灵力的波动,朝何生看去,却看见何生捏了诀,设了一个屏障在棺材四周,污秽的东西扔上去,却会在中途被一道无形的墙壁给拦住,没有人可以再侮辱到她。 不知为何,南连枝心底划过了一抹暖流,这般境地,竟还有人出手相助。 本还想在街上多逛逛,却不料被出府寻找自己的安安给发现了,安安焦急的扯着南连枝回府,有些责怪和紧张的开口:“小姐,明日你就要出嫁了,你怎么还到处跑?还好是奴婢发现你不见的,若是被那些个小姐姨娘撞见的话,小姐只怕又要吃家法了。” 安安看起来也不过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现在像是一个老母亲一样嘱咐着南连枝,她只觉得有些好笑,勾了勾唇,她轻声说道:“我这不是来看你说的可怜的南连枝了吗?” 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应该听见的东西,安安连忙摇头,叹惋道:“奴婢就是乱说的,我们先回府再说吧。” 她们身后,何生狭长的眸子微微眯了眯,眼中闪过一丝莫名:“她要成婚了?” “嗯,难不成你一见钟情了?”何惟有调侃的看向何生,眼中有些戏谑,他本以为何生会为了南连枝一世不婚的,却不想,在这一日,竟然遇见了一个感兴趣的姑娘。 何生摇头,执拗的解释道:“如幸见到她会发出共鸣。” “这说明不了什么的,说不定是如幸想要一个新主人了。哥,你别一天神神叨叨的了。” 第14章 我想去看看他 何惟有扶额,还以为是开窍了,随后推着何生往前走,说道,“我们也快些回去,准备准备,小贼明日一定会出现。” 第二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公仪府一片祥和,大红的灯笼满处挂,剪裁好的喜字也随处可见,南连枝坐在堂前,等待着自己的新郎官来接。宾客们坐在下方等着,府上的几位小姐和姨娘站在一旁看戏,脸上带着冷漠和嘲讽,她们都知道公仪连枝要嫁的那张家公子可不是一个什么好东西。她对四周的议论充耳不闻,只在一张大红的喜帕下面闭上双眸,她还在尝试能不能自己将气息引到丹田然后打开灵识。 吉时已到。 新郎官未出现。 一刻钟过去。 新郎官未出现。 两刻钟……一个时辰…… 新郎官一直没有出现。 许多人等不及了,纷纷议论起来,公仪谷脸上闪过难堪,有些气愤的看向张家的来人,低声问道:“这就是张府的意思?” 张家的人也有些尴尬,他们自然不知道自家那个混小子又弄出什么幺蛾子来,赔笑道:“请公仪老爷再耐心等等,少爷他等会儿就到。” “老爷,老爷!不好了!新郎官和另外一个女人私奔了,只留下了一封信,说自己不愿意娶小姐!” 在张家人的话刚刚落下时,门口便冲进来一个小厮,他脸上带着急色,大呼大喊。公仪谷脸色一变,恨不得立刻将小厮的嘴巴给撕了,若是悄悄上前和他说,他们还能够找一个理由维持住张家的颜面,可现在,什么都让人给听取了。 南连枝听到以后,缓缓地将气息收了回去,随后有些气愤的掀开了喜帕,精致的小脸上苍白一片,难以置信的看着小厮,说话都有些结巴了:“你……你说他跑了?” “是,小姐!”小厮依旧掷地有声的回答,声音大的整个场上的人都可以听见,他不怕死的继续补充道,“小姐你可不知,那张少爷在信上写小姐就是一个没人要的才会塞给他,他不会要小姐,要去找自己得心上人。” 一片哗然,宾客们看向南连枝的表情也变了许多。 何生皱眉,看向了小厮,问道:“可知他往哪儿去了?” “知!听张家府上的人讲,张少爷带着一个女人往西南方向跑去。”小厮又是嘚瑟的开口,他觉得自己已经知道了许多,却不想,在宾客散去以后,即将面临公仪谷的施虐杀害。 何生和何惟有互相看了一眼,随后何惟有唤出他的契约兽瞬息,二人刚刚坐上,准备让瞬息去追寻的时候,一只小手突然抓上了何生的衣摆。 她抬头看向何生,眼中带着希翼,小心翼翼的开口:“我也想去……我想去看看他。” 何惟有有些不耐烦的皱眉,他不满道:“别拦着我们!” “……”何生没有开口,默默地将南连枝给拉了上来。 瞬息飞驰而去,只留下一地的尘埃。 众人面面厮觑的看着那慢慢消失的影子,惊疑不定。 第15章 都住手 “哟,你瞧那位白衣公子,他可是何家二爷?” “瞧着像是何家的人。” “看那眉心痣,应该是他们。” “若真是何家二爷,那为何……何家少爷会去亲近一个小姑娘?” 这个问题抛出来,众人沉默了,心底却出现各种猜想。 瞬息带着三人按照西南方向追去,很快,便看见两个华服之人在大街上慢悠悠的晃着,何生眸色微变,看样子,他们是不觉得自己会被人给盯上了? 吼—— 瞬息突然嘶吼了一声,这一声出来,立刻将那一堆男女给吓着,他们立刻回头一看,见一只凶猛的灵兽正跟在他们身后,不由得神色一变,互相看看,随后撒腿就跑。瞬息一直不远不近的跟在两人身后,却有意无意的在逼迫着他们往悬崖边上走去。 很快,当两人见到悬崖之后,也知晓自己是中了圈套,他们互相看了看,双方的脸上都带上了一丝决然,冷静的看向何生,随后又道:“我们二人也没动过何氏,你们来作甚?” “呵,扰乱了青玉国的人心这就相当于惹上了何家!夫妻双偷啊,真是甜蜜。”何惟有嗤笑一声,脸上带着不屑,从瞬息的背上下来,拿起腰间的酒便喝了一口。 何生将南连枝给带了下来,他朝二人一点一点的逼去,锐利的眸子中带着讥讽和探究,问道:“张家少爷被你们二人给杀了。” 几乎是肯定句。 男贼看了看女贼,随后点头,说道:“自然!那下流之人竟然想要非礼她,不杀他我杀谁?” “嗯,即使他该死,也不是死在你的手上。我与惟有今日前来也是为了带你们二人会泸州,若是乖乖的就和我们走,自然不会多生事端了。”何生面色淡漠,风华绝代的脸上有着一丝冷意,却没有任何的感情。 男贼对女贼使了一个眼色,随后将黄金鼠给唤了出来,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黄金鼠看见何生之后,又想要躲回空间,男贼却不愿,非是动用了契约,强制黄金鼠在外战斗。何惟有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了,他虎视眈眈的看着黄金鼠,想让何生去解决男贼与女贼。 而南连枝自是被遗忘了的存在。 崖风烈烈,太阳正是毒辣的时候,阳光照下来,让人产生了一股燥热之感。南连枝在看见那一只黄金鼠之后,嘴角微抽,看样子昨天想要来撬棺材的也是他们了。 她正打算坐在一旁近距离的观看这场灵力之战,却不想,身材纤细的女贼趁着众人不注意的时候,闪身一动,冲向自己,双手成勾,周身散发着青色的微芒,她目光如炬,一把控住了南连枝的脖子,怒吼一声:“都住手!” 何生和何惟有愣了愣,见南连枝被控在了对方的手中,不由得捏一把汗。何生想也没想的将灵力收了回来,冷声道:“放开她。” 见何生果真停手,何惟有心有不甘,却也知道要听何生的话,也将自己的灵力收了起来。 第16章 放开她 男贼立刻来到了女贼身边,有些得意的看向何生二人,因为——他们的位置已经换了。何生二人背后是万丈高崖,而他们的身后是平坦大地。 何惟有皱眉看向何生,说道:“哥,我们……” “放开她。”何生不理会何惟有,对着双偷重复道。 男贼见状,更是得意,他一只手紧紧的捏着南连枝的脸颊,有些不屑的开口:“哟呵,青玉国的二爷,您这是怎么了,心疼啦?没想到传言中不近女色的何生公子竟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的人,哎呀呀这可真是个意外收获。” 何生皱眉,他的目光放在南连枝的脸上,他看不见一丝的慌张,反而是有些冷静,他心里面的烦躁感竟然也消失了一些,脑中想着对策。 “诶,大哥大姐你们可别伤害我一个良民,好歹我和大哥还是有婚约,我跟你讲啊,你这样可算是弑妻了。”南连枝心中感谢何生没有放弃自己,自然要帮他一把了。 女贼看了看南连枝,不语。 男贼倒是饶有兴趣的开口:“怎么,你难道还真想和我成婚?我可是杀了你的新郎官的。” “非也非也。”南连枝意味不明的说了句话,也不知道她这句非也指的是什么。 却不想,女贼一脚踩上了男贼,有些气闷,男贼见此,也不敢开口了。 南连枝感受到女贼抓着自己的力度小了一些,不由得微微勾唇,看向不远处的何生,挤眉弄眼,只求何生可以看懂自己眼底的神色。何生明白了南连枝的意思之后,脸上闪过一丝阴霾,这女人根本不知道如幸对自己的重要性,只是当做一个防身的东西罢了。但转念一想,她不知道也是应当的,为了减少伤害,何生也只好微微点头应下。 “大姐你可别生气,大哥杀掉张少爷说不定就是为了和我成婚的呢,你想想,那张少爷被杀之后,为何大哥还要去顶替一个纨绔少爷的位置?”南连枝眉眼弯弯,眼底带着一丝纯真可爱,似乎只是真的好奇。 女贼想了想,似乎的确如此,当初男贼说要当张家少爷此刻看起来真的那么可疑,若不是她今晨催着他离开,他说不定真的要去入洞房了!男贼可就委屈了,他有口难辩,当张家少爷只是为了不吸引人注意,今日不打算离开也是怕有人盯上,却不想,全部被误会了。 他想要解释,女贼却不想听,她一掌拍上了男贼的背脊,见此,南连枝立刻张嘴咬上了女贼的手,对她嘿嘿一笑,后退几步,接过何生冲自己扔来的如幸。 何惟有像是见鬼了一样看着南连枝和何生,不知他们二人在什么时候已经交涉好,更不知何生为何将如幸扔了出去,那是他心中的宝贝,他竟然就这样扔出了。 接过如幸,南连枝的脸上浮现了一抹怅然和怀恋,如幸在她的手中也激动的争鸣着,很快,她微笑着,小手摸上了如幸,轻轻地抚弄着,将它给安抚下来,轻声道—— 第17章 这把剑可以送我么 “小如幸,靠你了。” 声音很轻,轻到没有人听见。 双偷这下也明白,是被骗了!他们互相指责,但很快还是站在统一战线上,背靠着背,祭出灵器,刚有动作,女贼便冲向了南连枝,手中的长鞭微动,准备一击将南连枝给击毙。 “小心!”何生想要活捉双偷,也不敢出大招,见此,只得惊呼提醒,准备飞身过去帮忙。 铮—— 世界似乎静止了,只能够听见一声巨大的灵器碰撞声,南连枝和女贼的身边漫起了一片白色的雾,蒙蒙一片,遮住了里面的景象,外面的人根本看不进去。何生停了下来,似乎已经看到了结局,他有些无奈的叹气,手中的灵气汇聚,想要等雾散去,将女贼给擒住。 雾散开了。 南连枝小脸上有一道血痕,她一身喜袍烈烈,手上的长剑紧紧的抵在女贼白皙的脖子上,她单脚踩着那根长鞭,嘴角轻轻上扬。女贼狼狈不堪的半跪在地上,嘴角中身处一丝血迹,脸上苍白一片,她颓然的看着自己的鞭子,难以相信刚才发生的事情。 方才,女贼是想用自己手中的鞭子将南连枝给缠住,可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要成功的时候,那剑竟然直接将南连枝拖着,和她拉近了距离,就在她有些愣神的时候,那看不出端倪的长剑竟然会爆发出一股惊天的力量,直接绞上了鞭子,随后,周围便起了雾,她什么也看不清,等她感受到疼痛之后,已经晚了。 南连枝温柔的看着自己手中的如幸,说道:“谢谢。” 如幸是她的剑,她很清楚,对于如幸来说,刚刚的那一次爆发会耗掉它最近很长一段时间的吸收,但是如幸还是做到了,她很骄傲。突然,南连枝像是想起了什么,她冲两步外的何生笑道:“快来,我帮你抓到了一个。” 何生的脸色有些古怪,心下微动,知晓现在不是思虑如幸的时候,他冲何惟有做了一个眼色,随后便上前将女贼用灵力缠住。何惟有和男贼打的火热,何惟有是蓝阶,是可以很轻松将青阶的男贼给打下,只可惜,男贼召唤出了黄金鼠,他只能一拖再拖,心下高傲,也不愿意召唤自己的契约兽,只觉得侮辱了它。 简单的给南连枝处理脸上的伤痕以后,何生加入了何惟有这一边,有了他的进入,男贼和黄金鼠很快也落了下风。 将臭名远昭的双偷给捉拿以后,何家两兄弟就要回青玉国了,一刻也不会停留。 南连枝抱着手中的如幸,心在满是留念与不舍,这如幸跟了她十几年,她又怎会舍得? 于是她开口问道:“这把剑可以送给我吗?” “不可。”何生看都没看她一眼,就冷漠到答道。 他抬手将如幸拿了回来,如若珍宝一样,将如幸郑重的系在自己的后背上,他感受到了如幸更加强烈的想要去那女人身边的欲望,可是这是她的剑,不是公仪连枝的!即使如幸喜欢,他也不会答应! 第18章 只需我带你走 咬了咬牙,南连枝眼底浮现了一抹纠结,如果没有如幸的话,她日后修行的难度会增加,可这人又不将如幸给自己,更可气的是,她也抢不过,漂亮的眸子眨了眨,随后她微微笑道:“不如……公子送佛送到西,带上我可好?” “好什么好?你是不是看上我哥了?”何惟有坐在瞬息背上悠然的喝酒,心里面却已经等的不耐烦了,照他们二人这磨磨唧唧的说话,还不知什么时候可以回去了。 像是没有听见何惟有说的话一样,南连枝又看向何生,有些可怜兮兮的说道:“公子,你我二人本就有缘,我从公仪府跳出来的时候,第一眼就是看见了你。而你瞧,我一个没有灵力的丫头,竟然也可以帮助你捉拿一人,这难道不是缘分吗?” 何惟有气呼呼的看着南连枝,只觉得她一个小姑娘看见男人就移不开眼睛了,对她刚刚胡扯的“缘分”不置可否。 “我不会带你走,你是公仪小姐。”何生连自称都没有了,脸上无尽的冷漠,他垂眸看着矮了自己两个头的小姑娘,心中不起一丝波澜,“若小姐是想要帮助我们捉拿女贼的报酬,我这儿有些宝贝可以赠予小姐。” “……”木头! 南连枝语塞,她随后又道:“你将我的新郎官给带走了,我若是不跟着你走的话,就我一人回去,这辈子就毁了。要么,你将我的新郎官放了,要么,你就带我离开这儿。” “喂,你一个女儿家怎么没有一点羞耻心?”何惟有气急,将酒壶里的酒又往嘴里面闷了几口,脸上带着嫌弃和厌恶,本以为这是一个心善的小姐,却不料,竟然狮子大开口,果然是看上他哥的美貌了! “公子,你若是不带我走,我回去以后就告诉他们,你非礼了我,这样,我的清白是给了你,你也落了一个不好的名声,两不相欠了。”南连枝说完以后不由得暗自佩服自己的一张巧嘴,有的没的事情都给她说活了。 但她也不可能真的会去自己诬陷自己的清白,这么卑鄙的事情,她不会做,所以,她也只是在赌何生会不会答应了,若他应了,一切简单,不应,她也只能自己去泸州找了。 果然,何生听到以后,周身的气息骤变,危险起来,他冷声问道:“威胁我?” 南连枝摇头,眼底浮现了一抹笑意,她缓缓道:“我可不敢威胁,我只是在说事实罢了。” “只需我带你走,你什么也不能做,可愿?”何生不愿意浪费时间,不过是带走一个算不上太讨厌的女人,带去了,实在不行再丢回来便是了。 何生做的决定,何惟有一般只会叫嚣几句,却不会去违背,所以,即使心里面再怎么讨厌南连枝,他也让南连枝坐了上来,并未将她给恶意抛下。 何惟有朝瞬息身侧轻轻一拍,瞬息会意,遂向高空飞去,很快便已经离开了孤城。 第19章 你有理了 南连枝看着何生背上的如幸,不由得叹气,也不知道为何,自己的剑竟然跑到了何生的手中,而且,似乎和他的关系还挺好的,这可不太妙!要是久了,她可就害怕如幸易主了。 这般想着,南连枝悠悠的开口:“公子,我见你背着那把剑这么久了,怕你累着,若是公子愿意,我可以帮你抱一会儿。” “不用。” “嘁,得寸进尺,厚颜无耻!”何惟有冷哼,见南连枝不仅仅是打何生的主意,还妄想占有如幸,更加讥讽。 南连枝暗自瞪了何惟有,但也没有再开口,她知道,何生是不愿意将如幸给出来,她问再多次,都没有可能。 瞬息的速度很快,从兰溪到泸州,也不过就是一个时辰的光阴,何惟有一进何府,就兴奋的将双偷二人拖着去了大堂,他笑眯眯的对何南成说道:“大哥,你看,我和二哥把他们给带回来了。” “怎么,很高兴?”何南成将手中的清茶放下,看向何惟有的眼中带着一丝凌厉。 何惟有愣了愣,知晓自己又将哥哥给惹着了,跪在地上,不由得有些微征。 何南成勾了勾唇,眼底尽是冰冷:“去了四天,才将人给我带回来,有什么用!” 正巧此时,何生才在外面和南连枝说好这府上的规矩,二人一进来,就听见何南成的话,何生眉头一皱,上前将何惟有拉了起来,对何南成淡漠的开口道:“双偷将他人杀害,我们也是才发现的端倪。” 是了,这双偷平日里作风嚣张,离开时还要留下自己的大名,恨不得别人不知道那是自己做的一样。可这一次去兰溪,他们除了抢棺材那一次露了面,其他时候全是安安分分的,最后还是在大喜之日发现的不对劲。 “你有理了?”何南成眸色一凉,更是不耐,他虽然是这何家家主,但很大因素是因为自己是长子,他的实力比不得这个二子。 不愿意和何南成起冲突,何生换了一个话题,狭长的凤眸瞥了一眼南连枝,随后道:“她是公仪连枝,在府中借住一些日子。” 何南成眯了眯眸子,浑身上下透出一股寒气,他打量着南连枝,见后者坦然自若,一点害怕的感觉都没有,他眸子闪了闪,随后悄悄打探南连枝的灵力,却发现她是一个连丹田都没有汇集的人,不由得轻嘲。 如若是一个有实力的人,这般看他,他只会觉得那人狂傲不羁,可若是一个没有实力的人这样看他,他只会觉得那人不知天高地厚。 “怎么,前有一个南连枝,后又带一个回来?”何南成想了想,继续讽刺道,“你当何家事收容所吗?” 南连枝皱了皱眉头,这个何南成还是一样的让人讨厌,上一世,她被何生救助回何府,这何南成就是一个最大的阻力。 听见她的名字,何生有些失控。 他本清浅的气息也变了,冷漠的看向何南成:“你是家主,我自然要听你的话,可是这人带回来,一不会乱了府里制度,二不会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我只是给你说一声罢了。” 南连枝嘴角微抽,这和上一世不一样,上一世的时候,何生将她带回来,一直是好声好气的和何南成说这件事情,难不成……他被何南成给打压久了? 她不知道的是,何生之所以会和何南成商量,只因为想让上一世的她在府中的日子好过一些,至于现在的她,何生表示,不知羞耻的女人,他随心便好。 说完,何生便大步离开了大堂,南连枝见此,对着何南成皮笑肉不笑一番,匆忙跟上何生的脚步。 何生看了一眼南连枝有些讨好的样子,冷声道:“别打如幸的主意。” “……”南连枝默了默,暗自咬牙,若不是如幸在这儿,她又怎么会跟着这个男人?她也是知羞耻的! 刚想刺一句回去,突然,前面奔出来一个粉衣女子,她娇媚可人的小脸上带着一抹大大的微笑,红唇微张,唤道:“二哥你回来了!有霜四日未见二哥,甚是想念!” 语落,何有霜便想扑到何生的怀中,却不想何生早已料到她会如此,脚下微动,便闪开来,这一下,何有霜直接扑到了站在何生背后的南连枝身上,她脸一黑,如临大敌一样的看着南连枝。 她端着高傲的架子,优雅的来到何生身边,一副宣示主权的样子,她呛声问道:“你是谁?怎么进来何府的?” 南连枝眯了眯眸子,眼底划过一丝好笑,她看向何生,很是实诚的回答:“何公子带我进来的,我叫公仪连枝。” “公仪……连枝?”何有霜愣住了,这个名字,让她一下子便可以想到在上一世被何生保护着的南连枝,她脸色微变,又想到南连枝已死,不由得放下心来。 不过是一个和南连枝名字相似的人罢了,可她为什么不叫何连枝啊……这样的话,说不定二哥就会看到自己! 何有霜认为,何生之所以会将这个女人带回来,只是因为对方名字里面有连枝二字。 南连枝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她自然知晓何有霜为何惊讶,嘴角微勾,看向何生,软软的说道:“何公子,小女子想住在你附近,越近越好。” 她的脸上带着一抹红晕,似乎是娇羞,可何生却知道,那一抹红晕是她硬生生憋出来的,想到这人做事每个准则,怕她在府里面惹了什么事端,还是放在自己身边为好。 这般想着,何生点了点头。 “二哥,你院子里面的厢房都不让有霜去住,怎能让这一个外来人前去?”何有霜慌了,这人怎么和南连枝一个待遇! 何生不再理会何有霜,他深知何有霜闹腾起来的威力,不想浪费时间在此,看了一眼南连枝以后,淡淡的说道:“走吧。” 第20章 近水楼台先得月 “好的,何公子。”南连枝悄悄地朝何有霜吐了吐舌头,大摇大摆的跟在何生背后,眼底划过一丝狡黠。 这何有霜是何家的养女,性子活泼,喜欢何生的紧,上一世给了她不少分苦头吃,这一世,她得小小的戏弄一下何有霜。 将南连枝带到了侧厢房,何生脸上的表情为不可见的划过一丝怀念,他的身影高大,却莫名的带着一些落寞,他淡淡道:“这间房给你住,但除了你可以去睡床,其他的东西你不可以碰。” 南连枝脸色有些怪异,这房间是她上一世的不说,竟然还保存的这么完好,似乎就从她离开何府之后,就再也没人进来过。 她点了点头,笑嘻嘻的说道:“我是跟着公子来的,自然听从公子的吩咐。” 傍晚,何生带着南连枝来到了饭厅,这桌上就何家三兄弟和一个何有霜,南连枝像是没有感受到何有霜和何南成的眼神一样,笑眯眯的坐在何生旁边,坦然自若。 何惟有看了看这桌上诡异的画面,眉心跳了跳,将腰间的小酒壶取了下来,喝了几口,这才舒坦。 “老二,你是要让一个外人上我们何家的饭桌吗?”何南成淡淡的开口,眼中带着一抹不耐,看向南连枝的视线里面暗含一股杀意。 何生不理会,第一个将桌上的筷子拿了起来,夹菜动筷。 感受到了杀意后,南连枝不能无视了,她可不想刚刚活过来就被杀死,于是,她讪笑道:“何家主可当我是一个透明人,不必关注于我。” 何南成这是第一次听见南连枝说话,他颇有兴趣的看向南连枝,淡声道:“我不是瞎子。” “……”南连枝有些无语,随后道,“何家主这么针对我一个小女子,莫不是怕我把你二弟给拐跑了。” “不可能!狐媚子,我二哥才可能看上你!”何有霜一下子将手中的筷子拍在桌上,力气大的连筷子都有些折断。 南连枝抿唇,这小丫头依旧那么喜欢何生,她有些无奈,但还是吊儿郎当的开口:“那可不一定,近水楼台先得月,我在何公子的侧厢房。” “你个……” “够了!”何南成脸色很差,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公仪连枝伶牙俐齿的紧,一点亏也吃不得,“你是兰溪公仪家的小姐,来我何家,自然是要告知你家人的,我已在下午写信寄了出去,想必,他们也已经收到了。” “哦。”她丝毫也不在意,面不改色的吃着饭菜。 何南成眉梢微挑,有些不解,一个女儿家就这样和男人走了,她难道不怕被自己的父亲给惩罚一顿吗? “若你父亲让你回去,我只好将你送回,毕竟那是你的父亲的要求。”何南成淡淡的开口,语气中有些试探。 南连枝轻笑,她那个便宜父亲怎会让她回去,自然是巴不得她死在外面最好了,婚礼当天被逃婚,还跑出去追新郎官了,这已经是丢尽他的脸面。 可她是在何府,泸州何府是没什么人敢挑事儿的大家,她那父亲知晓后,只会有两种情况。 第一种,让她好好待在何府,最好吊一个何家少爷回去,好光辉耀祖,再夸张一点儿的,指不定她就可以在公仪家流芳百世了;第二种,对她的厌恶达到极致,已经讨厌她讨厌到多瞧一眼都干呕反胃,看见信后一声不吭,装聋作哑的当作没收到信的样子。 “好。”南连枝脸上依旧平静,没有一丝异样。 第21章 难道她不怕么 这出乎意料的平静,反倒让何南成不解了,他不禁心里思忖道:“一个女儿家,且不说名声是否会有损,光是这家法,难道她不怕么?” 此时,何生已经吃饱,他优雅的拿起桌上的软帕擦了擦嘴,站起身来,离开了饭厅。 南连枝心下纠结,这饭菜可是香气扑鼻,她还没吃什么,自是不愿意离开,想了想,民以食为天,吃了再去找何生也不迟。 想通以后,南连枝便大口的往嘴里面扒拉饭菜,好不满足。 何有霜见南连枝吃得舒坦,眼中带着嫉妒,她有提过要去住何生的侧厢房,可何生从未同意,为什么这个什么连枝来了,轻轻一问,便可以住过去! 她有些等不及了,前面有一个南连枝,现在又来一个公仪连枝,何有霜怕这人最后会成为她的二嫂,心底发慌,连胃口也大大的下降,瞧着以前喜欢吃的饭菜都毫无吃的兴趣,只顾着一门心思的忧愁。 吃饱喝足以后,南连枝也有模有样的擦擦嘴,淡笑道:“各位慢慢吃,我先找何公子去了。” “……”何惟有有些语塞的看向南连枝,一时之间,他也分不清南连枝是故意这样说出来气人的,还是无心之言。 不理会后面几人的目光,南连枝漫步走了回去。 她见何生房中的烛火还未熄灭,眸子闪了闪,得到允许以后,她走进何生的房间。 “何公子,小女子想请何公子帮个忙。”南连枝笑了笑,眼底带着一抹狡黠。 何生没说话,等着她的下文。 “我想请公子帮小女子将丹田汇聚起来。”南连枝开门见山,并未掩饰自己的来意,她发现,何生的修为很高,若是让他帮忙,定是可以! 何生抬眸看了一眼南连枝,冷嘲道:“为何突然想修习?想要回公仪府报复他们?” “非也。”南连枝摇了摇头,眼底的神色意味不明,她淡淡解释道,“我只是觉得自己这么大了,却没有一点傍身之力,在这样的世界里面,像我这般貌美的人,一个人在外边儿,很危险。所以想让公子帮我一把。” “不帮。”何生拒绝,他将她带回来,已经是最大的忍让了。 南连枝笑,眼底有些亮光,她一只手摸上了自己的肩膀,语气幽然:“公子帮么?” 她又想用老招数了,以清白来威胁何生。 果然不出所料,何生的回答依旧是不变的那两个字——不帮。 他头都没抬一下,看都没看南连枝一眼,就轻飘飘的从嘴里吐出那两个字。声音虽是轻飘,语气却是格外的坚定。 好似下了决心根本不准备帮忙似的。 南连枝看着何生,嘴角不禁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她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她前世与何生虽没种下什么情根,但好歹也算是一起长大,两小无猜青梅竹马一般。 她对何生的为人还是十分清楚的。 她用手指勾起肩上的衣衫,颇有一下子把衣衫拽下来将皮肤露出来的意思。 南连枝略微思忖,觉得还是给何生来一个心理准备比较好,免得届时再惹出什么不该发生的事情来。 她往何生凑了凑,身子微倾,歪着脑袋,一双眼睛别有韵味的直勾勾的盯着何生清冷的眸子。眼下,就算何生不想看见她,眼角度余光总是会瞥见她的。 她一字一句的道:“公子,当真,不帮么?”声音里明显的多出了几分软糯。 第22章 姑娘请自重 何生察觉到异样,朝南连枝瞥了一眼,就忙不迭的把南连枝推开。 “姑娘请自重。”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冷的听不出一丝情绪。 啧。 言下之意,就是说她不要脸么? 南连枝心下有些不满,不禁在心里嘟囔道:“狗屁自重不自重的,你要是早些答应,我也不至于出此下策!如此逗弄,也就你这个木头会这般无动于衷!木头!真是一个十足的木头!” 求人办事不得不低头。心下虽是不满,脸上却没有表露出来。 她平复了心下的情绪,明知故问的道:“公子推奴家做甚?” 何生终于忍无可忍,他并起双指,运用灵力,朝门口一指,只听“哐当”一声,厢房的门就敞开了。 他把手垂下,对南连枝闭目而不见,似是多瞧一眼,就觉得脏了自己的眼睛一般。 他道:“出去。”语气格外的坚硬,不容拒绝一般。 “啊?”南连枝愣了愣,心下有些没缓过神儿。 她瞧着眼前人带着些怒气的眉眼,不禁在心里疑惑道:“往日我与他逗弄,过分的也好,不过分的也罢,他一直都是羞涩扭捏的模样,从未见他这般生气。怎的今日,就与往日不同了?怪哉!真是怪哉!” 没听到离开的脚步声,反而觉得脚下一沉。何生心下不禁疑惑不已,他睁眼朝脚下望去,却发现眼前的人非但没离开,反而得寸进尺的抱着他的大腿坐在了他的脚上! 南连枝也是没皮没脸的豁出去了,反正这具身体又不是她的,就算丢脸,丢的又不是她的脸她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何生看着抱着自己大腿的女子,不禁蹙了蹙眉,眉宇间的厌恶难以掩盖。自南连枝死后,他就再也没碰上过这般没皮没脸还不要命逗弄自己的人。 换作旁人,他早就使出灵力,唤出清霄将那人打的不死也落下个半残! 可眼下的人,是能让如幸产生低鸣的人…… 能让契约兽产生低鸣的人,除却主人,这世间便再没有第二个人可以如此。 如今如幸低鸣不止,那会不会…… 不! 不可能。 死了的人,怎么可能重新活过来?而且还以另外一种身份、另外一具身体活过来? 何生本能的否定着自己脑海里冒出来的猜测,虽然他也希望南连枝可以活过来,他比任何人都希望。可他的理智告诉他,眼下的人,是公仪连枝,并不是南连枝。 他清楚的知道,死而复生这个观念,是多么荒谬。 他将心下冒出的猜测平复下来,用依旧清冷的语气道:“松手。” 南连枝听了后,非但不松手,反而抱的更紧了。她拒绝道:“我不松手!我就是不松手!除非你答应帮我凝聚丹田!” 何生无奈的叹了口气,自知比无赖自己是比不过眼下的人,他不再用什么言语功夫,干脆伸手想将眼下的人从自己的腿上给掰下来。 谁知他刚伸出手,手指的指尖连南连枝的衣衫都未触碰到,就从身下传来一阵声音:“诶诶你想干嘛啊?男女授受不亲的我跟你讲?!你赶紧把你的手给缩回去!!你一个堂堂何家公子,难不成要做出这种臭不要脸的事情?泸州何氏可是个大门派啊!你此番举动莫不是想自毁门派名声?” 这声音简直是无赖之极,不要脸之极,一口一个名声,一口一个授受不亲,可自己却仍抱着他的大腿不放。 第23章 大丈夫能伸能缩 何生懒得理会,自顾自的伸手把紧抱着自己的那双手给掰下来。反正他清者自清,一切污言秽语他都不曾畏惧,也不会畏惧。 谁知,他这一举动,却像是开启了什么开关似的。惹来了一阵哀嚎。 “公子啊!你就可怜可怜我吧!我可是一个爹不疼娘不谁都不理睬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啊!!而且我还长得这么貌美如花!!万一出门遇到觊觎我美色的臭流氓怎么办??我如今丹田涣散,连灵力都修习不成!更别提什么灵力阶级了啊啊!!届时我失了清白!难不成公子会对我负责么?” 说着说着竟起了哭腔。她顿了顿,竟生出一副略带羞涩的模样,语气里也掺杂着难掩的娇羞,她道:“若公子愿意对奴家的清白负责,那这丹田……就算不凝聚,也是无妨的。反正奴家早晚都会是公子的人了,公子既然对奴家负责,那定是会保护奴家的吧~” “真是不知羞耻!”何生横眉冷竖,怒斥道。 他本就是一个经不起逗弄的人,如今耳根子已经泛起了少有的红晕。他虽是经不起逗弄,但他平日自制力好,况且也没有不要命的人敢这般逗弄他。 “那我知羞耻的话我丹田就能自己凝聚么?我灵力就能自己提升么?”南连枝仰头看着何生,她眨了眨眼睛,长且浓密的眼睫毛附在眼眶上一闪一闪,她自问自答的道,“并不能!既然这些都不能,那我为什么还要知羞耻呢?” 说完之后,还厚脸皮的反问一句:“公子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你……”何生被这般没皮没脸的人气的说不出话。 南连枝挑起半边眉毛,反问道:“我?嗯?公子倒是说说我怎么了?好多圣人不都是讲究不耻下问么,那我不耻下‘求’,岂不是把圣人的话学以致用?” 一边说着,还一边露出了得意洋洋的神色。其实这话里的确切意思,她也不是很懂,无非就是乱说一通。 既然何生不帮她这个忙,她索性就破罐子破摔,把不要脸的“良好”品质发挥到极致。若是何生铁了心不帮忙,那她这般没皮没脸的言语能把何生气个半死,也是值得的。 想到这里,她不禁觉得心里舒畅许多,她在心里暗自感慨道:“眼下这般,我重生到了一个废柴里,也没办法把你打的半死不活,但是能把你气的半死不活,也是极好的。谁让你不帮忙呢?” 一番感慨过后,南连枝难免有些疑惑,对于何生这种灵力的人来说,凝聚一个人的丹田分明就是动动手指头的事情,根本不是什么难事,像何生这种心慈人善,喜欢“广施恩德”的人,为何就是不愿意出手帮她呢? 思及至此,她心下一惊,心里胡乱猜测道:“莫不是这具身体生前跟何家的人有什么大仇?所以才这般不肯相助?” 正当她专心思忖的时候,耳畔突然传来一阵声音:“清宵!”话音刚落,就有一柄长剑脱壳而出,立在南连枝旁边。 剑光凌冽锋利,寄居在里面的契约兽,身形若隐若现。 方才那声音还夹杂着几分怒气,南连枝听了,不禁心里吐槽道:“好家伙!对我的怒气,竟然都牵连到契约兽的身上了!” 吐槽后,心下又开始担忧起来:“如今我这般废柴,别说被清宵打几下了,光是被清宵的灵力一震,恐怕就能受个内伤!完了完了,难道我刚活过来没几天,就又要驾鹤西去了?天啊!不要啊!我不想再骑着鹤往西边飞啊!!算了算了,大丈夫能伸能缩……呸,能屈能伸,更何况好汉不吃眼前亏,眼下之际,还是认怂的好!” 似是做了什么特别重要的决定一般,她长叹一声,唇齿微张,话还没从嘴巴里蹦出来就又顺着喉咙咽回了肚子里—— 她看见了她的如幸! 第24章 并无男女之情 清宵出鞘朝她奔来的时候,如幸在没有召唤的情况下,出于护主的念头,如幸也拼尽灵力挣脱束缚,出鞘而来! 眼下的情景,不止南连枝愣了,何生也愣了。 他嘴唇轻抿,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毫不留情的扎进肉里。那个名字在他心里翻云覆雨,搅起一阵混乱。 他本来就是想赌一次。想利用如幸极度护主的特点,借清宵来试探一下,倘若如幸没有出鞘,那他的心中的疑虑也就烟消云散,他也就不会再为公仪连枝的真实身份所困扰。 可如今,如幸,出鞘了…… 他又该如何。 “二哥!” “叩叩叩!” 一个女子的声音伴随着敲门声从门外传来,紧接着是一个男子的声音:“哥!” 见屋内没人说话,男子又道:“是我啊哥!你要是不说话,我就进去了啊!” 依旧是一阵沉默。 男子的手在门上停留片刻,似是不敢推门但又不得不推门一般,他长叹一口气,心里暗自给自己打气道:“被罚就被罚吧,小爷我什么罪没受过!” 他咬了咬牙,鼓起勇气轻轻一推,门便开了。 映入眼帘的景象不禁让他惊了一惊,他喉咙打结一般,分明只有一个字,却磕磕巴巴的结巴了好久才把那个字的发音给完整的说出来: “哥……” 何生挑了挑眉毛,他看着何惟有,喉咙里发出的声音依旧清冷:“嗯?” 何惟有看了看自家哥哥,又看了看抱着自家哥哥大腿的女子,除了惊讶意外,心里更多的是不可思议——哥竟然没把那女子给踹开? 与何惟有相比而言,何有霜的反应简直是太过激烈,她用手指着南连枝,一边走过去,嘴里一边愤愤的道:“你这个贱女子!真是不知羞耻!你这般举动和红尘女子有何区别?你莫不就是没爹没娘没教养的卑贱女子?!竟做出如此卑贱的事情!!你还不松手?!你不要命了是不是?你信不信下一秒我就让你生不如死痛不欲生?” 说完之后就准备伸出手把南连枝从自家二哥的腿上给拽下来。她刚伸出手,何生就往后退了一步,顺带着把挂在大腿上的南连枝也往后拖了拖。 何有霜伸出去的手抓了个空,下一秒,两个字就落入她的耳朵:“出去。” 声音清冷,冷的没有一丝感情。区区两个字,就好似是从冰山里传出来一般。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氛,还站在门口的何惟有怔怔的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悔的肠子都青了,要是他不跟着何有霜过来,也就不会有这尴尬的场景! 他清了清嗓子,把三个人的目光瞬间引到了他的身上,他开口道:“你……你你真是……臭不要脸,对,没错,你就是臭不要脸!”这话说的极没有底气。 一边说着,一边朝南连枝走过去。 他对何有霜道:“哥的意思呢,是想让你先回去……这个事情呢,事态严重,极度恶劣,简直丧心病狂,我就估摸着不得个失心疯都干不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情……指不定这个公仪连枝就有个失心疯呢是不是?这儿的事情啊,我们两个大老爷们商量就可以了,你一个姑娘家,如今天色已晚,你还是早些歇息的好。你这大半夜闯入男子的房中,影响了名声可就糟了,哥也是替你着想。” 绕了一大圈,他总算是把这话给圆回来了。也是实属不易。 说完之后,他本来还想反问何生一句,问问自家哥哥同不同意他对“出去”二字的解读,转念一想,觉着还是不要问了,问了也是自讨尴尬。 何有霜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离开何生,妄想着从何生脸上的情绪得到一丝安慰。妄想终归是妄想。 “听话,你先出去。”何惟有苦口婆心的劝说道,见劝说无效,索性就使出了杀手锏,“你连二哥的话都不听了么?” “听。” 顿了顿,何有霜又道:“那,有霜先回房歇息了。天色不早了,二位哥哥处理完此事,也都早些歇息吧。”一边说着,眼神一边控制不住的往何生身上瞥。 何惟有不禁在心里暗喜,杀手锏果然有用。 他道:“多谢小妹关心。” 见何有霜离开,他把门关好,开始斗着胆子数落自家哥哥:“哥,你这样太伤她的心了,人心都是肉长的。有霜对你别样的感情,我就不信你没察觉到,你若是察觉到了还这样对她,这……这未免太过分了是不是?” 说是数落,可这语气听着,倒更像是好言相劝。 “自是察觉到,我才对她这般。” 何惟有不解道:“为何?” “我对她并无男女之情。”顿了顿,何生继续道,“我若是对她好,让她误以为我对她也有别样的感情,恐怕会让她情根错种。这情根,既然一开始就是她的一厢情愿,还是不让它发芽的好。” 第25章 那可真是多谢公子了 南连枝垂下眼帘,眸子里的情绪万千,她在心里低声喃喃道:“情根……错种……这个词,有些熟悉……我前世也情根错种过么?可我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唉,真不知是不是死的时候头先着地把脑子给摔傻了,前世的好多事情,都模模糊糊的……” 一边在心里喃喃着,一边自顾自的点头附和道:“嗯。还是不让它发芽的好。” 不出声还好,一出声就把何惟有一肚子的憋屈引来了,本来就没他什么事,反而还让他左右为难。 何惟有抱怨道:“诶你还有脸说话?今晚这堆破事还不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有霜也不至于跑去求我来跟她一起看看,她不求,我也不会过来,我不过来,也就什么事都没有。你说你一姑娘家大半夜赖在我哥房里干嘛呢?还抱着大腿,你是不是想对我哥图谋不轨?” 南连枝可不是忍气吞声的主,这突如其来的怨气她可不受着。她辩驳道:“要不是你当时心软答应了她,能有今晚这事儿么?你不过来,她也就不会过来,这样她就瞧不见这如今的情景了啊,这不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么?你怪我做什么,这一切还不都是因为你心软答应了么?” “你……”何惟有一时语塞,索性岔开话题道:“我跟你讲,你这样很容易嫁不出去!不,你这样子根本就嫁不出去!” 说完之后,他不禁在心里愤愤道:“这般咄咄逼人,嫁的出去才怪!真是跟南连枝一个性子!难不成叫‘连枝’的人都这么没皮没脸么?” 南连枝不屑的哼了哼,她道:“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反正你哥已经准备要对我负责了!” 此话一出,把在场的人都惊了一惊。当然说这话的人不仅没被惊到,反而还一副得意又嚣张的模样。 何生蹙了蹙眉,此人不要脸的程度简直超乎了他的想象。他冷声质问道:“我何时说要对你负责?” 何惟有一听,连忙附和道:“对啊,你倒是说说什么时候!我哥可不是你能随便造谣污蔑的人!你当着我哥的面扯谎,你可要仔细你的脑袋!” “我可没扯谎!”比气势南连枝可还没输过,她一口否决,随后嚣张的道,“你哥方才可是答应我了!若他不把我丹田凝聚,那他就要对我的清白负责!” 何惟有先是一愣,随后见自家哥哥没有否定,也只当默认了,反正凝聚丹田对于灵力高的人来说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多大点儿事啊?不就是个凝聚丹田么?今儿个是你的荣幸,小爷我亲自来帮你凝聚!”说罢之后,又恶狠狠的加了一句:“省得我哥帮你凝聚丹田脏了手!” 本来南连枝心里还是有些感动,感慨着何惟有当了这么多年的人终于做了一件人做的事情,直到她听到那恶狠的一句,她的感慨也随着感动烟消云散。 她在心里恶狠狠的回应道:“何惟有你果真不是个人!简直臭不要脸!” 这般回应,眼下她也只敢在心里回怼了。毕竟大丈夫能屈能伸,她可不吃眼前的这点儿亏。 南连枝嘿嘿一笑,虚情假意的道谢道:“那可真是多谢公子了。” 第26章 能不能和善一点 何惟有没想到会收到道谢,本以为又是一阵针锋相对,如此这般,还真是有点出乎意料。他摆了摆手,做出一副大气的模样,他道:“小事一桩!小爷我本就是一个慈悲为怀的人,平日里最喜欢助人为乐!” “咳咳。”何生嘴角有些抽搐,笑意从喉咙里蹦出来的时候,他索性用咳嗽声掩了过去。 何惟有听到声音,撇了撇嘴,他对南连枝道:“你还不赶快松手,从地上起来!” “好勒!”南连枝答应的很是爽快。 她一边答应着,一边松开手从何生的脚上站起来。她抱着的,是大腿的内侧,而头顶,也是何生身体的一部分,虽不是头顶的正中间,但难免有些剐蹭。 她刚起身,右边的额头好似蹭着了个什么东西,后脑勺就被人猛地一推,她哎哟一声,重重的向前摔去。 南连枝心下不禁生出一股怨气,她正准备开口理论一番,忽的想起她刚刚蹭到了一个东西。 蹭到的……是什么…… 还未等她细细思忖,答案就已浮出水面,至此红晕一下子从耳根蔓延到了脸颊,心脏也狂躁的乱跳着。 她在心里绝望的哀嚎一声,趴在地上,头埋在臂弯里,一时之间有些不好意思从地上站起来。 何惟有看着突然打开门的自家哥哥,一时之间有些疑惑,他不解道:“哥,这大半夜的,你去哪儿啊?” “透气。” 只扔下两个字,何生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厢房。 刚迈出门槛,忽的想起什么似的,何生朝身后一甩袖子,轻声道:“回去。”说完之后就走出房门,站在门口,接受着月光的洗礼。 他的声音很轻,却是一道不容拒绝的命令。他的话音刚落,立在原地的清宵就“咻——”的一下飞回了剑鞘里。清宵一回归原位,如幸见自家主人危险解除,也就跟着回到了自身的剑鞘里。 屋内便只留下一脸疑惑不解的何惟有和难得害羞的南连枝。 何惟有一脸惊讶的看着方才自己回剑鞘的两柄长剑,又看了看站在门口前面透气的自家哥哥,心下不禁胡乱猜测道:“这如幸如今成了清宵的跟班了么?怎的清宵去哪儿如幸去哪儿,清宵回去如幸也回去了?真是奇了怪了!” 心里猜测一番后,他就想起了方才允诺的事情——帮眼前的女子凝聚丹田。 何惟有看着趴在地上不知为何就是不起来的南连枝,他走过去,用脚踢了踢趴在地上的人儿,他道:“你干啥呢一直不起来?是不是想碰瓷啊你?小爷我告诉你,小爷不吃这一套!你赶紧给小爷起来!” 本来羞涩忸怩的南连枝被何惟有这么一踢,方才心下生出的不好意思的情绪霎时间就烟消云散,全部都被怒气和不满代替。 她直起身子,双腿盘坐在地上,她看着何惟有,眼眶里盛着的眼神恨不能将踢她的男人生吞似的,眼神里的恶狠毫不掩饰,又许是难以掩饰。 “你这是什么眼神啊你?能不能和善一点儿?你还想不想让小爷帮你凝聚丹田了啊?你用这眼神瞪着我,就不怕小爷我反悔?”何惟有嘴里依旧嚣张的不行,心下却有些虚了。 他不停的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眼前的女子不过是一个连丹田都还未凝聚成的废柴,自己根本无须惧怕。 第27章 一语惊醒梦中人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这女子灵力高强,自己有两个牛掰轰轰的哥哥,有了靠山,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何惟有看着那个眼神,有些不敢与那个眼神对视,他恍然有种错觉,总觉得这个眼神很是熟悉,很像是一位……已故之人的眼神。 说起那个已故之人,于何生而言,似是心头可触不可及的白月光,于何惟有而言,那就是一个令他头疼的噩梦! 论斗嘴,他说也说不过那位故人,论灵力,那位故人的灵力还要比他强上一个阶级,论靠山,他也不比那位故人的多。 他对那位故人简直就有了阴影,他受了欺负只能暗自憋着,就算找自家哥哥告状,自家哥哥也根本不会搭理。 想当年,他曾被那位故人满街追着打…… 忽的,有一阵风从门外吹来,何惟有被冷风吹得浑身打了个激灵。他在心里暗暗道:“死了就是死了,小爷我可不信什么死而复生。”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一想到这个道理,南连枝心里的怒气也释然许多,毕竟她如今是有求于人,还是少惹出什么事端的好。 思及至此,南连枝不禁长叹一口气,她在心里暗自安抚情绪的道:“不计较,不计较,我是个宽宏大度的人,我是个仙风道骨的人,像何惟有这种人不人狗不狗的东西,我自是不该与他计较,不该与他一般见识的。” 这样安抚一番,不仅有用,效果还是很明显的。经过这一番“自欺欺人”的安抚之后,她心里的怒气果真就消散许多了。 她眼睛一闭一睁,将恶狠的眼神收了起来,换做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她看着何惟有,笑着道:“公子真是说笑了,小女哪儿敢瞪您呢。” 何惟有听了,得意又嚣张的一笑,他语气极为不屑的道:“也是,就算给你几百个胆子,谅你也是不敢瞪小爷我的!” 南连枝皮笑肉不笑的附和道:“是是是,不敢不敢。” “不敢你个大头鬼!”她在心里愤愤道,“敢情当初没被我打够如今皮痒痒了是吧?!” 略微停顿几瞬,南连枝就开门见山的直奔主题道:“敢问公子何时帮小女凝聚丹田?” 这丹田还是早些凝聚的好,她可不敢保证她能一直忍着何惟有这个臭不要脸的东西。万一怒气冲冠,一时之间压制不住,把本性暴露了出来,丹田没凝聚成,反而惹了事端,与此这般,对于如今灵力低下天资废柴的她而言,可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哎呀你急什么急啊?小爷既然亲口给你允诺了,那肯定就会实现诺言的嘛!小爷我像是那种不讲诚信的人么?”说完之后,他拿起腰间的酒壶,美滋滋的饮了一口桃花酿,饮完之后还不忘吧唧吧唧嘴,仔细的回味着残留在唇齿间的桃花香味。 南连枝看着何惟有不紧不慢的模样,她恨不得朝何惟有的屁股上狠踹两脚——踹不死他这个兔崽子! 她嘿嘿一笑,岔开话题道:“公子啊,您瞧这天色已晚,还是早些帮小女凝聚丹田,大家也都好回去歇息,您说是与不是?” 说完之后,不等何惟有开口,又继续道:“小女是没什么,几时睡都没关系,可二公子还站在外面的呀!你们兄弟感情那般好,您总不忍心让自家哥哥在外面一直受冻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 第28章 屈指可数 后来补充上的话可算是提醒了何惟有,他差点儿把门外的哥哥给忘记了,他一拍脑门,心里暗自懊悔道:“瞧我这记性!” 懊悔完后,就大步流星的走到南连枝的身后,盘腿而坐,一边运用灵力,一边道:“准备好!小爷我要开始了!” “好勒。”南连枝答应的甚是爽快。 何惟有一掌击在南连枝的后背上,源源不断的灵力顺着手掌涌入南连枝的体内,开始将南连枝体内涣散错乱的丹田慢慢凝聚起来。 刚将丹田凝聚,丹田就自己分散。 这般一来二去的,何惟有的眉头不禁皱的越来越紧,他只道眼前人是个天生的废柴,不曾想,这废柴的体质竟是有人有意而为之…… 如此来回几番,丹田凝聚起来又散开,不止南连枝有些支撑不住,何惟有也有些难以支撑了。 忽的想起什么,何惟有一咬牙一狠心,干脆直接运起自身全部灵力,直突南连枝体内的丹田,想要一探究竟,瞧一瞧究竟是被人下了毒素,还是被人设了封印。 只听“噗——”的一声,一口鲜血吐落在地,血滴四溅。 南连枝听到这声响,先是惊了一惊,低头看了看衣袖上被溅到的血迹,随后侧着身子看了一眼地上的一滩鲜血,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她看着抚着胸口的何惟有,语气里的关心难以掩饰,她担忧的道:“你没事儿吧?可有大碍?” 本以为凝聚丹田是件容易事,如今凝聚的人都吐血了那还了得? 何惟有艰难的摇了摇头,胸口痛的他眉头紧蹙,自始至终都没舒展开。稍稍停顿了几瞬,他用衣袖擦了擦残留在嘴角的血迹,逞强的开口道:“放心……小爷我无大碍。” 站在门口的何生听到屋内的声响,也忙不迭的转身朝屋内赶去。刚迈进屋内,就瞧见地上那一滩红得渗人的鲜血,心下一时之间有些惊慌。 他快步走过去,走到何惟有面前半蹲下去,不由分说的把手指放在何惟有手腕上的经脉上。 南连枝看着眼前眉头都皱着的兄弟俩,心里的愧疚之意就更加深重了。说到底,要是她不死缠烂打的求着他们帮自己凝聚丹田,何惟有也就不会吐血了。 可她又怎知,自己体内涣散的丹田是被人恶意为之的呢? 若她知晓,她定是不会开口相求的,此事她提都不会提一句。 “对不起……”她垂着脑袋,小心翼翼的道歉着。 何惟有艰难的抬起手,毫无气力的摇了摇,逞强的在脸上挤出一个笑意,他道:“不是都说了么……小爷我……没事……” 脑袋垂了许久,垂得她脖子都疼了,也只听到这一个回答。南连枝小心翼翼的抬眼,瞧了瞧在探知何惟有体内灵力的何生,此时的何生面上依旧没有什么大幅度的表情,除了蹙着的眉头,脸上与平日就再无什么变化。 单单就是蹙眉,南连枝就知晓事情的严重性。 泸州何氏是个大名鼎鼎、惹不起的门派,这一点人尽皆知;可倘若问一句,泸州何氏家中是个什么情况,恐怕知晓的人屈指可数。 而在这屈指可数的人里面,南连枝很荣幸的就是其中一个。 泸州何氏,家母在生下老三之后就不省人事了,家主心里难受得厉害,整日茶饭不思日渐消瘦憔悴。 第29章 小爷我好的很 何氏家中的大小事件,索性就直接丢给了老大掌管,家主就安心的去游历世间了,几年之后,家主带回一个小女孩儿,说是养女,把养女带回来没多久,家主也驾鹤西去了。 至此,何氏门派从上到下的所有事情,全部都落在了老大的肩上,好在老大天资过人且勤学聪慧,总归是没辜负自家老父亲一手创下的辉煌门派。 自从双亲双双离开人世后,旁的门派难免有欺软怕硬的势利眼,他们瞧着泸州何氏家主家母都死了,担着大小事务的老大不过才十岁刚出头,难免都会上前逗弄欺辱一番。 旁的无仇无怨的门派都如此,更别提那些被泸州何氏欺压过的门派了,那可是一门心思的把当时年纪过小的老大往死里针对。好在,老大都挺过来了。 但老大的性子也发生了转变,从最初的温润如玉气度翩翩,变成了如今的脾气怪异暴躁不堪。甚至会对家里的老三怀有恨意,觉得倘若老三不出生,那母亲就不会离开人世,父亲就不会茶饭不思,不会过早的把门派的重担扔给他。 他,也就不会吃那么多无人诉说无人体谅的苦。 这老三见老大不喜欢自己,也就尽量减少兄弟俩相处的次数,不管大事小事,都去找家里的老二,反正他又不是只有老大一个哥哥。 老二跟老三都是掏心窝子待人,对人好那就是打心眼儿里好。如此这般一来二去,老二跟老三的关系用“如胶似漆”这个词来形容一点儿都不为过。 眼下老三受了伤吐了一滩血,老二眼里瞧着,心里痛着,巴不得吐血的是他自己一般。而老三那几次逞强的言语动作,表面是说给南连枝听的,实际上都是说给自家哥哥听的。全都是为了让自家哥哥放心罢了。 就仿佛一个刚懂事的孩童,一门心思想为家人分忧,却发现自己根本什么就做不了,心有余而力不足,便只好把自己受的所有的苦痛自己咽下,不让家人担忧,不给家里添麻烦。 于从小失去双亲被兄长怨恨的老三,更是如此。 何惟有轻声一笑,对自家哥哥逞强道:“哥……我没事……你瞅瞅你眉头皱的……皱眉头皱得多的话,容易有皱纹的你知不知晓?” “闭嘴。”声音清冷,不容拒绝的口气。 这些逞强的话何生不是第一次听,他早就不相信何惟有说的什么没事。 方才他用灵力探知进何惟有体内,虽是无大碍,但灵力还是受损不少,他冷声道:“我渡些灵力给你。” “啊?”何惟有一愣,连声拒绝道,“不用不用……哥我没事……你这……” 何生既已决定了事情,哪那么容易就改变主意? 他不顾自家弟弟的反对,不由分说的盘腿坐到何惟有身后,将自己的灵力渡到何惟有身上,顺便把何惟有体内稍微受损的经脉给修补完善。 渡完之后,他冷冷的瞥了一眼还坐在地上的南连枝,冷声道:“天色不早,姑娘还是赶紧回房休息吧。” 南连枝抿了抿唇,轻声又道了一次歉:“给你们添麻烦了……对不住。” “无碍无碍……小爷我好得很……此事也怨不得你……” 第30章 你如今连个灵力都没 受伤吐血的那个倒是很豁达,仿佛吐血的不是他似的。 顿了顿,何惟有神色凝重的看着南连枝,语气有些严肃的道:“你可知晓你体内有毒素?这毒素在你体内,少说也有四五年了……” 此话一出,南连枝不禁心里一颤,她一直以为是原主自身的问题导致丹田无法凝聚,却疏忽了一个重要的点—— 被人埋毒! 南连枝蹙了蹙眉,在心里暗自思忖着究竟是何种毒素。 她忽的想到何惟有说这毒素已经在她体内埋藏了少说四五年,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猜测,这个猜测刚浮现就让她情不自禁的心中一寒。 她声音有些发颤的开口道:“这毒素……可是双面针?” 何惟有点头道:“正是。”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南连枝不禁倒吸了口凉气,开始对公仪家的人发怵。 她在心里暗自感叹道:“这公仪家的人未免也太心肠歹毒了吧?这原宿主好歹是个小姐,没锦衣玉帛不说,反倒还被人下了毒!混的也忒惨了点儿吧?!” 试问,双面针是何物? 不是剧毒,又比剧毒还要残忍。 双面针,其茎、枝、叶轴下面和小叶中脉两面均生着钩状皮刺,小叶无毛有光泽,入水后双面针变紫红色,水不变色且不变味。 说白了,用双面针泡过的水,和普通的水没有任何区别。不管是从味道还是颜色上来看,都看不出任何的异样。 服用者会造成灵力损伤,长期服用者会造成丹田涣散无法凝聚,严重着则会命丧黄泉,且不说此物是不是致命的毒素,在这样的一个世道里,无法使用灵力,就相当于蝼蚁一般任人践踏。 可双面针这样带毒的药草,生长在荛山之巅,本就稀有,再加上荛山又是八岐赤蟒的聚集地,便更加难得。 究竟是何仇恨能让下毒的人去荛山之巅采得双面针,又不动声色毫不露马脚的给这具身体的主人服下? 一想到这具身体服用两面针服用了四年以上,南连枝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这种事情,光是想想,就心里发毛。 何惟有看着面色难看的南连枝,缓缓开口道:“你这毒素一日不解……就一日无法凝聚丹田……” 无法凝聚丹田就等于无法使用灵力。 言外之意,无非就是一日不解毒素,就要多当一日的废物。南连枝不是愚人,话语之外的意思,她自是一听就听出来的。 “这毒素如何能解?” 此毒并非无解。世间有毒药,那就必定有解药,这就好比有阴就有阳,有正就有反,凡事都有两面性。 可南连枝绞尽脑汁也没记起解毒素的法子,自重生到这具身体里以后,她对前世的一些事情愈发模糊了,也不知是她摔坏了脑子还是原主摔坏了脑子。 何惟有点了点头,有些难为情的道:“解是能解,不过这解药吧,是挺难弄的。比得到双面针还要难上个百十倍,你如今连个灵力都没,还是莫要打什么解药的主意了。” 说完之后,话锋一转,又道—— 第31章 相夫教子 “哎呀其实没灵力就没灵力了,不就是个灵力么?你日后嫁一个灵力高点儿的人不久完了么?反正姑娘家家的总要嫁人相夫教子的,要那么高强的灵力做什么呢。” 不等南连枝开口,何惟有又补充道:“其实小爷我觉得当个废物也没什么不好的,你也莫要太过在意。” 听了此话,南连枝只觉在心底埋藏着的什么情绪忽的涌上了心头,一时之间她只觉心下沉甸甸的,颇为沉重。 她垂下眼帘,眸子里的情绪万千,她在心里长叹一口气,缓缓开口道:“当个废物是不错。无忧无虑的,什么事儿也不用你烦心,就算天塌下来了,那也有大英雄帮忙顶着。像什么拯救世界拯救苍生,这都是大英雄的任务。而废物,只要活着就好了。” 何惟有先是一愣,随后噗的一下轻声笑了出来,心里暗自发笑道:“敢情这姑娘是被我开导之后,突然想开要当什么废物了?” 笑声不大,很小,但南连枝还是一清二楚的听到了。似是回应一般,她也笑了笑,笑意里满是说不出的苦涩。 她带着嘲讽的语气感慨道:“废物做错事了也不会有人指责,反正你没有灵力,大家就都自然而然的默许了你是个废物,相反的,你做对了事情,哪怕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都会有人对你夸赞,而你也可以心安理得的接受这夸赞,但英雄就不行。英雄就没办法心安理得。” “因为夸赞会变成他的压力,他害怕对他夸赞的人下一次都会对他进行唾骂。其实世人根本没有想过英雄愿不愿意当这个英雄,愿不愿意去承担这个重任,愿不愿意为了拯救旁人而付出一切包括性命。好似能者就该多劳,弱者就该享受。” “世人也只会自顾自的把‘英雄’这个称谓推脱给灵力高的人,倘若他们心中的‘英雄’做了错事,那就会变成遗臭万年的懦夫。” 顿了顿,她自嘲的轻笑一声,玩笑话一般的开口道:“流芳才百世,而遗臭却万年。追根究底,好似遗臭更划算一些。” 她在说这一番话的时候,眼帘一直垂着,似是眸子里的情绪太过错综复杂,不想显露出来只好用睫毛遮掩一样。 何惟有听了,心里颇有触动,那在嘴边徘徊着想出口逗弄一番的话语,也统统被他咽下。 此时,从南连枝的嘴里又轻飘飘的传来一句:“这是个……什么世道呢……” 说话的语气,似是无奈,又似是嘲讽,似是感叹,又似是疑惑。 何生听了,不禁在心里暗自惆怅的喃喃着:“这究竟是个什么世道。” 坏人放下屠刀就可以立地成佛,而好人却要经过九九八十一难。坏人偶然做一件好事是浪子回头金不换,好人无意间做了一件坏事,就是暴露本质肮脏不堪。 似是有什么魔力一般,他听这番话的时候,莫名的想起了南连枝。 一次失足千古恨。 假如这番话是由南连枝亲口说出来,他并不会觉得奇怪,反而还会觉得,理所应当。 正当二人各怀心事各自思虑的时候,何惟有不合时宜的打了个哈欠,把二人的思绪都给打断。 第32章 公子所言极是 何惟有看着向自己投来的两束目光,尴尬的嘿嘿一笑,他道:“这哈欠来了挡也挡不住的嘛。再说了,现在都这么晚了,是个人都会有困意的好不?” 一阵清冷的声音从何惟有身后传来:“困了的话,那便回去歇息吧。”那人说罢之后,就从地上缓缓起身。 南连枝看着说话的人,发觉说话的人也在看着自己,于是四目相对,谁都没避开彼此的目光。 “你既不想当什么英雄,不当便好,不必怅惘。”顿了顿,清冷的声音里夹杂着几分安抚的道:“你一个姑娘家,天塌下来也无需你顶着,英雄自有人当,你只需躲在英雄的身后。” 南连枝听了,先是一愣,随后报以一笑,她道:“公子所言极是。” 她怔怔的看着何生,在心里发问道:“倘若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知道我是世人口中人人喊打的妖女,你是否还会对我说出这番话呢?” “就是就是,一个姑娘家的,想那么多做什么?”何惟有在一旁附和道,“倒不如学学小爷我,流连于烟花柳巷之间,及时行乐,图个快活。” 何生听了后,蹙了蹙眉,冷声呵斥道:“少说那些不正经的。” “诶,哥,好嘞!我以后再也不说了!”何惟有自知自己说错了话,答应的很是爽快,颇有认错的态度。 答应之后,就拽着何生的衣袖从地上略有些艰难的站起来,朝何生拱手道:“那弟弟就先告辞了,祝您老做个好梦。” 何生瞥了一眼,揉了揉眉心,有些哭笑不得,他带着嘴边若有若无的笑意,又呵斥了一句:“真是没个正经。” 何惟有嘿嘿一笑,直起身子,就朝门外走去。 把自家弟弟送走后,何生对南连枝道:“姑娘也回房歇息吧。明日我用灵力探查一下棺材兽所在的具体地方,与大哥禀告过后,便启程前去取棺材兽的弯角。约莫后日清晨启程。” 南连枝听了后不禁一怔,她不确定的问道:“棺……棺材兽?” 何生点头道:“正是。” 这一回答,简直就宛如醍醐灌顶一般。 一语点醒梦中人。 南连枝只记得双面针的解药是一个妖物的耳朵,却不曾想是邪祟里的棺材兽! 说起这妖物与邪祟,虽都是世人避而远之的东西,可两者仍旧有很大的区别。 妖物并没有什么特别强的攻击力,一般灵力阶级达到“寺”的,就可以单枪匹马的杀死十几个妖物,坦白来讲,妖物就是世人杀来取出内丹进行修炼从而达到灵力提升的物件,此物的功能就好似补品一般,服之用之,可以提升灵力。 而邪祟,具有极强的攻击力,有无数修道之人都死在了邪祟的爪下,但邪祟也分阶级,从一到七,分为七阶,最一层的邪祟就如妖物一般,攻击力并不是很大,唯一不同的就是喜欢成群出动,邪祟的阶级越高,攻击力也就翻了十倍左右,阶级越高,也就越难对付。 邪祟和妖物唯一的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两者的内丹都可以用来修炼。当然,邪祟的内丹更能让修道之人快速的得到更多的灵力,毕竟邪祟比妖物多的攻击性也不是一倍两倍。 第33章 出去 而棺材兽,体态似长方形,头大且酷似蟾蜍,脖子短,两只眼珠子圆圆的与饭碗底部一般大小,嘴巴张开有四尺多长,两前肢生有五趾,前额正中生着一只黑色的弯角,似牛角,呈半回形弧弓,尾巴细长能自由摆动,时而还能背脊骨上面,全身都是麻灰色的毛。 此兽属于四层邪祟,攻击力比普通的邪祟强了半百倍,喜欢栖息在深水潭中,浮出水面时,嘴巴里会喷出几丈高的水柱。 在旁人眼里,恐怕得知解药在邪祟身上,都会愁眉苦脸放弃取药,毕竟比起什么解药,还是保命比较重要。 南连枝却恰恰相反,她巴不得解药是在一个邪祟身上! 对付那些邪祟,她只需要一只埙。而吹奏埙所需要的乐谱,她早就烂熟于心! 何生看着沉默许久的南连枝,误以为她是害怕的不敢说话,遂开口道:“怎么?知道解药在邪祟身上,想知难而退了?” “啊?”南连枝微微一愣,随后满不在乎的一笑,她摆了摆手,用玩笑话的语气道:“没有没有,小女怎会是那种轻易放弃的人呢?小女不仅不知难而退,反而还想要迎难而上呢。” 何生挑了挑眉毛,心里只得暗自感叹道—— 旁人听到邪祟的名声,都吓得丢了半条命! 可眼前这女子,竟然…… 怪哉! 南连枝还想要再过多的询问些什么,又忽的瞥见门外黑漆漆的夜色,便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如今夜已过半,再光明正大的逗留在这里,恐怕也是不妥。 思及至此,她只好点头答应下来:“好,公子也早些歇息。今晚多有打扰冒犯,还望公子莫要见谅。” 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想要抓着何生的衣袖,借着衣袖从地上起身。 谁知她刚伸手,何生就后退了一小步,巧妙的躲开了她的手,至此,她便尴尬的抓了一场空。 南连枝干咳两声,停留在空中的小手静止了一瞬,又默默的缩了回去。她用手扶着地面,有些艰难的起身。 方才体内的丹田凝聚又散开,一来二去的,把她的体力也耗费不少,再加上一个姿势久坐在地,她的双腿也麻了一大半。 因此,她刚从地上艰难的站起来,发麻的双腿踉跄了几步,就支撑不住身子的重量。 于是她身形摇晃几下,就失去重心的、直直的朝地上跌去。 双手本能的在旁侧抓了几下,想抓住个什么东西,避免自己摔倒在地。可旁侧除了何生,哪还有别的东西? 这一抓,便抓住了何生胸前的衣衫。她身子向后扯的越是厉害,手上使的力道也就越大,使的力度越大,衣衫的领子开的就越大…… 南连枝看着眼前的情景,不禁在心里暗道一声—— “糟糕!” 被她这么一拉,何生踉跄了几步,总算是站稳了身子。他垂眸看了看摔倒在地的南连枝,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凌散的衣衫,神情顿时有些难看。 他转过身去,背对着南连枝,他尽量从容的整理着自己胸前的衣衫,冷声道:“出去。”这命令的语气不容抗拒。 南连枝也没想到自己摔倒时随手一抓,竟抓住了何生胸前的衣衫。一时之间难免有些尴尬。 第34章 小女先告辞 她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自己快被摔成两瓣儿的屁股,步履蹒跚的推着自己的身子一步一步向门口走去。 她一边走着,嘴里一边答应着:“好……好勒……” 总算走到了门口,她长舒一口气,扶着门迈过门槛,转身把厢房的门给关好,她嘿嘿笑了两声,尴尬的告别道:“公子早些歇息……小女先告辞了……” 她说话的时候,何生自始至终都没有转过身去,留给她的一直都是一个背影,哪怕单单只是一个背影,南连枝也看出了些许的端倪——那红透了的耳朵。 把门关好之后,她的笑意便逐渐僵在了脸上,她叹了口气,在心里无奈的感慨道:“这人也真是的,拽衣袖又不让拽,摔倒了也不知道扶着我!什么人嘛?!害得我一屁股摔到地上,本来双腿发麻就疼得要死,如今可好,这么一摔,颇有一种半身不遂的感觉了!” “嘶——” 刚扶着墙走几步,南连枝就疼得倒吸了口凉气。 “哦哟哟——要死了简直——”她小声抱怨着,生怕被屋内的人听见了,又是一记冷眼扫过来。 她脑海里情不自禁的浮现出屋内人的容貌,一眉一眼都记得颇为清楚,她在心里吐槽道:“白长了一张好看的脸了!那脸跟在冰窖里冻过似的,冷冰冰的,不仅脸是个面瘫,性子还像个木头!我从前只道这人死板又无趣,没想到这人还喜欢拒人于千里之外!” 吐槽一番后,她看着眼前这浓浓夜色,心里生了几分怅惘之情,她长叹一口气,有些发愁该如何用这“半身不遂”的身子走回房里。 正当她发愁的时候,只听身旁传来“吱呀”一阵声响。她思绪被打乱,注意力也随着目光聚集在了打开的门上。 她看着从屋内走出来的人,不禁牵强的扯了扯嘴角,讪讪笑了两声,嘴里瞎扯的道:“大半夜的,公子这是……出来赏月的啊……” “今夜月色是挺……诶?今夜没有月亮……” 她一边说着,一边抬头朝空中望去,想瞧一瞧挂在空中的月亮,待瞧清之后,空气中弥漫着的尴尬又多了几分。 何生没理会她,只是用眼神怔怔的看着她,那清冷的眼神盯得她心里直发毛。 这般情景下,总要一个人先开口打破这尴尬的沉默。 既然对方久久不肯开口,那南连枝只好再次开口找个话题唠一唠了。可她暗自在心里琢磨了许久,思忖了许久,也未曾想出一个合时宜的话题。 南连枝向自己的身后瞧了瞧,发现自己的身后空无一物,她这才发觉何生盯着的人就是她自己。 她讪讪笑了笑,不太确定的指着自己道:“公子是在……瞧我呢?” 何生没理会她,只是垂下眼帘,避开了她的目光。 “方才,可摔疼了?”声音依旧清冷,可这话的语气,却似是一个知错的孩童,又似是小心翼翼的试探。 “呃。” 南连枝没想到何生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一时之间愣了愣,随后怔怔的点了点头。刚点完头后,又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遂又立马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她的头还没摇晃几下,何生就朝她走进一步,不由分说的一把将她横抱起来,抱在怀里,朝着被黑夜埋没的回廊走去。 第35章 自幼一起长大 那方向,是南连枝居住的地方。 南连枝身子僵硬的躺在何生怀里,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来。方才连拽个衣袖都不让拽的,如今怎的又主动把自己横抱起来了? 简直是奇了怪! 缓了好一会儿,南连枝才缓过神儿来。她抬眼看着何生,她这个角度看到的,是何生孤傲仰着的容颜,束着头发的发带在余光里轻飘飘的随着步伐左右晃动着。 盯着何生瞧了一会儿,她悠悠开口道:“公子……其实小女就算摔疼了,也能自己走过去的……” 说完之后,顿了一顿,用玩笑话的语气开口道:“小女只是摔疼了,又不是摔残了,这路,小女还是会走的……公子这般多此一举的将小女抱着,倒不如放小女下来,让小女自己走,不然这被旁人瞧去了,落下了话柄,让公子的名誉受损,小女实在是心里过意不去呀!” 说起那个旁人,尤其是他的那个妹妹!简直是多事又难缠! 此番情景若是被钟意他的妹妹瞧了去,不知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俗话说得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有些事情,能不掺和不参与的,还是不要去淌什么浑水的好。 从头顶上飘忽的传来一阵清冷的声音:“无妨。” 好一个无妨! 这区区两个字,就把平日里伶牙俐齿能说善辩的南连枝给噎住了。她语塞的看着何生,委实不知该说些什么可以相劝的话语。 南连枝收回目光,垂着眼帘,索性放弃了劝说,干脆好好的享受被人抱着的感觉。她在心里自我安抚的道:“算了算了,既然他都说无妨了,那我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呢?抱着就抱着吧,若真是走了狗屎运的被何有霜给瞧见,那……瞧见就瞧见咯,若比起闹事,我这活了两辈子,也没见过比我会闹事的人。” 这般安抚一番,南连枝心里总算是舒坦许多。 她心安理得的躺在何生怀里,方才的姿势过于僵硬,她躺的很是不舒服。她抓着何生的衣衫,小心翼翼的动了动身子,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从何生怀里摔下去—— 毕竟她若是摔下去了,何生也不会去把她扶起来的,况且,受疼的还是她自己! 调整好姿势后,她舒舒服服的躺在何生怀里,脑袋轻轻倚在何生胸前,耳朵无意间听到了何生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心跳声很是急促。心脏跳的既快,又乱。 若是非要南连枝找个合适的词来形容听到的心跳,她绞尽脑汁也知想出了一个“小鹿乱撞”。 这个词合适是合适,可从另一方面来讲,又是十分不合适了。 何生有什么小鹿乱撞的呢? 南连枝撇了撇嘴,她发觉自己越来越不了解何生了。往日她总是喜欢以逗弄何生来消遣无聊的时光,而何生也任由她逗弄着,每次把何生逗弄得耳根通红,她才带着歉意的嘿嘿一笑,就此罢手。 那时是孩童时光,年幼无知,什么都不懂。直到后来,过了很久她才明白一个道理,不要随便的去逗弄别人,你一句玩笑话,一个无心之失,说者无意,可听者,却有心。 她与何生自幼一起长大。 第36章 好梦 两大门派的关系甚好,这也大大增加了她和何生相处的频率与时光。 她自认她是了解何生的。了解何生的喜好、口味,包括何生一个细微的表情,她都能从中猜出何生的心事。 一猜即中。导致南连枝有阵子老觉得自己拥有读心术的能力。 当然,她是没有什么读心术的。就算有,那她的读心术也只对何生管用。 可如今,阔别多年,死了之后以另外一种身份重获新生,上天注定的一般,她又遇到了何生。 她却觉得自己愈发不了解何生了。 在她成为众人口中的妖女,在她被世人唾骂,在她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时候,何生又经历了什么呢? 前世的记忆太过零散,一些事情变得模糊,还有一些事情,干脆就消失在了她的记忆里。 “扑通——扑通——” 狂跳不止的心跳声还在耳边萦绕着,南连枝索性不去回忆也不去纠结前世究竟发生了什么,她把耳朵附在何生胸前,安静的、专注的听着何生的心跳声。 既然上天给了她一次重获新生的机会,那她就好好的享受眼下的时光,绝不辜负上天的好意。 脑海里忽的想起何惟有那句话,“流连于花街柳巷,及时行乐,图个快活”,虽说这意思有些不正经,但话粗理不粗。 人活着,与其整日忧愁,倒不如及时行乐,图个快活。 何生抱着她走了一路,她听心跳声也听了一路。 直到最后走进她居住的厢房,房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她刚想开口让何生把她放下,正当她在心里暗自措辞想着如何跟何生开口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阵清冷的声响:“到了。” 话说完后,就小心翼翼的把南连枝放下,放在了柔软的床榻上。 紧接着又是一阵声音:“姑娘早些歇息。”说完之后,耳边传来的,便是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不用看,南连枝也知道这是何生离开的声音。 走到门口时,脚步一滞,又冷冷的丢下一句话:“姑娘,好梦。” 何生走后,南连枝脱了鞋袜,躺在床上,盖上叠好放在一旁的被子,窝在被窝里。 困意铺天盖地的袭来,刺入她的每一根神经,身体忽的变得沉重,意识开始变得越来越模糊。 与此同时,梦境也跟着困意悄无声息的溜了进来…… 四周黑漆漆的一片,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只有头顶上微微泛着红光的月亮还有些亮度。 “嘎——嘎——” 头顶上偶有乌鸦飞过,传来几声鸣叫。这是一个陌生的地方。 更确切的说,南连枝根本不知道这是哪里。浓稠的夜色让她瞧不清四周,更无法分辨她如今是在哪里,是处在一个什么样的位置。 也许这里并不陌生,只是她瞧不清四周而已。 空中忽的浮现出几点光亮,这些光亮越来越多亮度也逐渐变大,似孔明灯一般,全部都飘散在空中。 随着光亮的增加,南连枝也开始仔细分辨自己所在的位置。可光亮终归是离她太远,模模糊糊的,她只瞧见了四周有无数个石碑。 至于旁的,她就瞧不清了。 “吱呀——” 这一声响,似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第37章 你逃不掉的 像是百年未打开过的石门被推开所发出的悠久沉闷的声响,又似是一扇破烂不堪被蛀虫啃烂的木门被风刮开所发出的声音,满是凄凄惨惨。 声响过后,悬浮在空中的光亮,有一忽的向下坠落,南连枝一伸手,那光亮似是感受到什么引力一般,直直的朝她手上落去。 待光亮离得近一些,她才瞧清,这哪里是什么光亮,不过一个普通的灯盏,发着微弱的、温和的光。 “咔吱——” 一阵声音从脚底下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一般。这声音出现在这样的情景里,很是渗人。 南连枝忽的觉得自己的脚腕被什么东西缠住一般,她用力的向上抬了几下脚,发觉根本挣脱不开。 她不禁在心里疑惑道:“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真是怪哉!” 一边在心里疑惑着,一边提着灯盏向下望着。待瞧清楚那东西之后,她不禁吓得惊呼一声—— 那是一具人的手骨! 上面还残留着血肉,像是刚被野兽啃过一般!暗红的血迹和雪白的枯骨形成一股鲜明的对比,看着很是可怖! 南连枝看着从土里面爬出来的那具手骨,心里一阵害怕,身子一个劲儿的向后退着。 刚退了没几步,就又听到一个“咔——”的声音,似是有什么东西被踩碎,爆浆一般。 此刻,她的呼吸都静止了。 她屏住呼吸,提着灯盏颤颤巍巍的转身朝地上看去,想瞧一瞧自己究竟是猜到了什么东西。 待瞧清楚之后,南连枝只觉得自己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心脏也开始不安的狂跳着—— 她方才踩着的,是人的眼珠! 不! 比人的眼珠还要大上几倍,圆滚滚的,方才被南连枝踩了一脚,如今已稀烂不堪,黏黏糊糊的粘附在地上。 “咔吱——” 又是一阵破土而出的声音。 有无数只手骨破土而出,发了疯着了魔似的朝南连枝扑去,似是想将她撕个稀巴烂。 “吱呀——”这一声响比方才的还要大上几倍。 南连枝闻声望去,她抬眼看着空中,发现原本挂在空中的光亮都变成火光,纷纷朝她身上落去。 她心下一惊,脑海里浮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逃。可转念一想,她往哪里逃?如今又能逃去哪里? 她一咬牙,用手握着手骨的手腕处,用尽力气把抓住自己脚腕的那个手骨拔地而起,好方便自己脱逃。 把手骨拔下来后,她便疯了似的朝着一个连她也不知道会通向哪里的方向拼命跑去。 在跑的时候她才注意到,她方才瞧见的石碑,分明就是一座座墓碑,而她所处的位置,就是在一个墓地! “哈哈……哈……呜呜……” 一阵声音从身后传来,这声音似哭似笑,尖锐刺耳,阴森可怖,听的人浑身发怵。 “救……救命……”南连枝小声的呼救着,“我不想死……” “你逃不掉的……哈哈哈……没有人会救你……” 她拼命的跑着,想要摆脱在身后穷追不舍的怪物——姑且可以称之为怪物。 就在她快要放弃活着的希望的时候,眼眶里忽的映入几处明亮的灯火! 那是一盏村庄! 南连枝喜极而泣的松了口气,她跑进村庄,才发现村庄里的屋子都关着门。 第38章 你跪在地上作甚 身后无数只手骨和从天上落下的火光越来越近,她跑到屋子的门前,拼命瞧着门。 “叩叩叩——” 敲门声很大,可屋子里似乎是没人一般,毫无动静。 每个房屋都有一个窗户,南连枝趴在窗纸上,小心翼翼的探查着屋内的环境,待瞧清后,她才发现,屋子里是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幸福的笑意。 “父母……”南连枝一怔,不知为何,心里涌起无限酸楚,她鼻子一酸,眼眶里多了些水花,眸子前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自言自语的低声喃喃道:“我的父母呢……” “枝儿,你跑什么?可是又做了错事,怕被为父知晓后责骂于你?”身后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南连枝闻声望去,发现说话的人是一位眉目和善的男子。 那男子的样貌很是眼熟。 不等南连枝回想起来,一个称呼就脱口而出:“阿爹!”随后身体不受控制的朝那男子走去,那男子笑意盈盈的伸开双臂,看着她,嘴里嗔怪道:“又怕到哪里去玩了?天天在外玩儿的忘了时间,你瞧这天都黑了,你还不知回家,非要为父亲自去寻!你心里可还有为父这个阿爹?” 她一边朝男子扑过去,一边笑着,似小猫般的撒娇道:“嘿嘿,有的有的!阿爹说的这是什么话?枝儿心里啊,都被阿爹和阿娘填的满满的了!” 男子紧紧的把她搂在怀里,刚想开口再嗔怪几句,只觉腹中一痛,浑身都没了力气,随后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枝儿……你这是……” 那男子的话还未说完,身子就一下子倒在了地上,双眼倔强的睁着,眼神里满是迷茫的望向了一个不知名的方向,他大抵,是死不瞑目的吧。 南连枝心里一怔,豆大的泪珠从决堤一般的从她的眼眶里滑落,她缓缓低下头,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手里的一把匕首。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匕首上沾染着的血迹,她只觉双腿发软,似是随时都要站不稳向跌倒在地一般。她身形一晃,踉跄了几步,终归是站稳了步子。 “哐当——”一声,匕首从她的手中滑落。 南连枝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男子,悲痛的情绪一下子涌上心头,她只觉得心房有什么东西炸裂一般,胀得难受,同时也痛得难受。 “阿爹!!!” 她悲恸的大喊一声,身子一软,扑通一声双膝跪地。 她的双肩止不住的颤动着,她哭得泣不成声,嘴里一遍又一遍的喃喃着那个称呼:“阿爹……” 重生以后,她是记不清自己阿爹的模样的。在她的脑海里,连父母亲的模样都变得模糊不堪。 方才出现在眼前的人……是她阿爹么? 她既然脱口而出的唤了出来…… 想必就是了吧。 可是…… 一想起那把不知何时出现在手里的匕首,南连枝就心生罪恶,她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她看着溅在手上的鲜血,嘴里自言自语的喃喃道:“是我……竟是我亲手杀了阿爹么……竟然是我……” “枝儿,你跪在地上作甚?”一阵温润如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声音如泉水般清澈。 第39章 你究竟是谁 南连枝闻声望去,发现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那人的五官都模糊不堪,根本瞧不清那个人的样貌。 “我来带你走了。”虽是瞧不清那人的样貌,但南连枝猜测那人应是笑着的吧,光是听这声音,就笑意满满。 她一怔,半信半疑的开口道:“带……我走?” 那人点点头,一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朝她伸出。 似是有什么魔力一般,她身体不受控制的朝那人走去,手也不受控制的抬起,想要放到那人的手上。 待朝那个人走进之后,她才注意到那人身后向她伸出来的死人手骨——就是方才见到的那些! 方才见到的火光也悬浮在空中,一团一团,似是藏匿在黑夜里的,瞧不清脸的幽灵。 那人的身后,传来一阵阴森刺耳的笑声,发笑的人明明就在眼前,声音却忽远忽近,忽高忽低—— “嘿嘿……嘿嘿……” “你这妖女……我等要亲手把你撕成碎片……” “你逃不掉了……没有人会救你……” “哈哈……没想到你杀父仇人就是你自己吧……” “哭吧……你哭吧……你现在所经历的不过是你罪有应得……” “大家都来瞧瞧……她杀人杀红眼了连她自己的亲生父亲都杀了哟……” “她的父亲死了哈哈哈哈……她这悲痛欲绝的表情真是解恨……” “死了好……有这种作恶多端的女儿……还不如赶紧死了呢……” “哈……我要是有这种女儿……我早就抹脖子上吊了……根本没脸活着哟……” “嘻嘻嘻。” “哈哈哈。” …… 这些声音在南连枝的耳旁围绕着,她只觉得自己心乱如麻,头也跟着发痛起来。尤其是太阳穴,胀痛的厉害,好似有人在她的太阳穴里扎进了两根又粗又长的铁钉,如今那两根铁钉不停的扭动着,似是想要将她的脑子搅和个稀巴烂。 手刚碰到那个人的指尖,南连枝就忽的发觉自己可以控制这具身体,好似方才自己是被人设了一道封印,如今这道封印被人解开了一般。 她想要把手缩回去,刚往回轻轻一缩,手腕就被眼前的人反手握住。那个人的力气很大,捏的她手腕生疼,好似手腕的骨头都要被那人捏碎了一般。 南连枝死命咬着嘴唇,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吃痛的声音。 既然对方用力的捏着她的手腕,想瞧一瞧她吃痛的样子,那她就偏不露出那副模样! “嗤。”眼前的人轻声笑了笑,笑意里满是嘲讽。 哪怕这般近距离的看着,南连枝依旧瞧不清那人的模样。那个人的脸上似是被人缠了纱布一般,就像是刚做出来还没来得及刻上五官的木偶,样子很是滑稽。 她看着眼前的人,努力的在脑海里搜寻着那个人的模样,发现根本记不起来那个人是谁。 “你究竟……是谁?” 她刚一张口,腹中就被眼前的人狠狠的捅了一剑。 南连枝看着眼前看不清脸的人,心里忽的涌起一股笑意,她也不知那笑意从何而来。 她自嘲的轻笑出声,心里忍不住自我讥讽的感慨道:“我原以为,重获新生是上天对我的一场恩赐,却不曾想过……这重生,竟会如洪水猛兽一般,是一场声势浩荡的劫难。” 第40章 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那个人猛地把长剑从她腹中拔出,她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人从身体里抽掉一般,浑身发软双腿无力,她抚着被捅过的地方,身子一点一点的朝地上跌去。 眼前的人却忽的按住她的肩膀,猛地往下一按,迫使她跪在地上,跪在那人的面前。她想要反抗,她想要从地上站起来,可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是徒劳无功。 那个人看着她如今的下场,似是很痛快,心里很解恨一般。他仰天哈哈大笑几声,终于笑够了之后,他用手指挑起南连枝的下巴,缓缓开口道:“当初救下你的人,不是我。” 南连枝听得一头雾水,她一怔,疑惑的开口道:“什么?” 可如今她浑身没了力气,连发出说话声音的力气都没有,所以当话语真正的从嘴边冒出来的时候,她才发觉自己那个人而言,只是动了动嘴型而已。 她脑海中像是有什么东西炸裂一样,心底也莫名其妙的涌上无边的悲伤。可这悲伤究竟是从何而来,又是为何而来,她却全然不知晓其中的缘故。 南连枝两眼茫然的看着眼前的无脸人,在心里不解的道:“他究竟是谁……我又为什么要难过呢?” 她在心里仔细的回味着无脸人说的那句话——当初救下你的人,不是我。 眼前的无脸人救过她么? 她前世被人救过么? 又是在什么时候被人救过呢? “我……” 南连枝一张口,就有一滩鲜血从她嗓子眼里喷涌而出,至此,她的嘴里,一股血腥味儿,弄得她很是反胃。 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喃喃着:“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究竟,忘记了什么。 豆大的泪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落到地上,一时之间,地上血泪混融,很是凄惨。 萦绕在耳边的依旧是尖锐刺耳的笑声,忽高忽低,忽远忽近,根本无法分辨出声源的具体方位。 眼前依旧是“群魔乱舞”般的死人手骨,有的手骨上至今还有鲜血顺着骨架滑落,很是渗人。 南连枝索性闭起了眼睛,不再去看眼前的肮脏不堪的东西。 笑声还未消散,她仔细听着,又觉得这声音不是笑声,更像是哭声,鬼哭声。这声音似哭似笑,究竟是个什么声音,究竟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声音,除非亲眼所见,否则便无从得知了。 “姑娘。” 一阵清冷的声音从耳畔传来。声音刚落,耳边奇奇怪怪的声音全都戛然而止。 南连枝缓缓睁眼,发现眼前不知何时站着了一个人。 只见那人一袭白衣,风华万代,似雪一般的绝世出尘,眉宇之间又自带一股清冷的傲气。黑色的青丝用发带随意的束着,并不规整,反而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他的五官大抵就是上天最完美的杰作,剑眉星目,鼻若悬胆,唇薄如刻,根本挑不出一丝一毫的毛病,无意间瞥上一眼,都会让人惊叹于他出众的样貌,让人惊艳于他过分夺目的长相。 他的出现是南连枝意想不到的,她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 毕竟她一开口,从嗓子眼里冒出的血就会夺口而出,根本无法抑制。 第41章 功夫不负有心人 无脸人见有人闯进来,心里甚是生气,握着捅过南连枝的长剑,准备朝何生的腹中捅去。 他身后悬浮在空中的死人手骨和火光也都纷纷疯了似的朝何生扑去,似是要将何生五马分尸撕成两半一般。 何生朝向他扑来的东西瞥了一眼,就运气灵力,不管不顾的给南连枝疗伤,似是根本不将无脸人和手骨放在眼里一样。 无脸人见此,心里便更加气愤了。他没有五官的脸上,逐渐生出眉眼,紧接着是口鼻,最后生出了耳朵。 与旁人不同的是,他的眉眼口鼻都是黑漆漆的,眼眶里也是浓墨的黑色,没有眼白,也没有眼珠子,他的嘴巴是张着的,同样也是黑色,里面没有舌头,没有牙齿,一眼望去,漆黑一片,什么也瞧不见。 “啊啊啊——” 无脸人大吼一声,顿时整个地面都在颤动,天上生出无数点光亮,光亮又逐渐变大变成火光,齐刷刷的朝下面坠落。 而地面,“咔吱——”的声响密密麻麻的,一声接着一声,每发出一次声音,就有一只手骨从地面破土而出。 这所有的一切,都有一个相同点——它们身上都绑着一条细细的蚕丝线。而无脸人也正是利用这蚕丝线,来控制它们的行动。 不论周围生出多少火光和手骨,何生自始至终都没瞧过一眼,他一门心思全在南连枝身上,一心只想将南连枝身上的伤口给疗好。 南连枝看着镇定自若一点儿都不慌乱的何生,心里只得感叹道:“真是一个专注的人。” 自打南连枝认识何生以来。何生便是如此。 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从来都不慌乱,用何生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慌乱只会让自己露出马脚”,而何生便是个从来都不露出马脚的人。 有时候,南连枝时常觉得,哪怕拿一把刀架在何生的脖子上,何生也会依旧面不改色的继续做着手头的事情,丝毫不会把刀放在眼里。 颇有一种“你要砍就快点儿砍别墨迹”的精神。 对于这种精神,南连枝也问过何生,问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临危不乱的,总不见得是从一出生就开始了吧? 而每每这时,何生就会看都不看她一眼的回答道:“忘了。” 南连枝也是个不轻言放弃的人,她继续追问道:“怎么忘了?难不成是从你不记事的时候就开始了?” 何生听了,也只点了点头,没有发表过多的意见。 南连枝撇了撇嘴,心里嘟囔道:“你不告诉我,那我就问你弟弟去。我还就不信我问不出来了!” 谁曾想,他弟弟是个妥妥的兄控。似是俩兄弟商量好的一般,只要她向何惟有询问起关于他哥哥的事情,何惟有都会闭口不言只字不提,而对于旁的问题,他都是一副滔滔不绝恨不得说上个几天几夜的模样。 很多时候,南连枝都会怀疑何惟有是不是收了何生的封口费,所以才这般。 可越是不告诉她,她就越想知道。这大概就是俗话说的好奇心吧。 终于,在南连枝的威逼利诱死缠烂打之下,何生终是把这件事的起因告诉了她。她不禁在心里暗自感慨道:“真是功夫不有心人铁棒终于被我磨成针了!” 第42章 恍若隔世 说起此事,若追根究底,那便是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 他是家里的老二,再好的东西也轮不到他这个中间的。尊长爱幼,他既不是长,又不是幼,所以难免会受些冷落。 再加上家里有一个近乎全能的哥哥。不管他怎么努力,总是会有人拿他和自家哥哥作比较,而作比较的结果就是他败下阵来。 哪怕他拼尽全力的去证明自己,旁人夸赞他的时候也会说:“不错,越来越有你哥哥的样子了。”他自幼就活在他哥哥的影子下。可他不想这样。 论起初露端倪,还是要从何氏家主去世时开始。那时他只是不太敢去表露自己的情绪,因为那个时候何家的氛围一度很低沉。 于是他开始伪装自己,他从来不将自己的喜好暴露,从来不告诉旁人自己厌恶什么,以至于别人以为他根本没有挑剔不喜欢的东西。 后来何氏家主死了,何家的氛围就变得更加阴沉。所有的担子都落在了他哥哥身上,他在一旁看着,心里想要去帮一些忙,却发现他根本帮忙的实力。 再加上那段时间一直都有旁的门派上门挑事。旁人嘲笑讥讽的对何家进行言语攻击,更有甚者,直接就仗着人多动起手来。 何家老大颇有担当,每当这个时候,他都会把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护在自己的身后,而自己却铤而走险冲锋陷阵。 也就是那个时候,他才明白,他和哥哥,还是差的很远。 他所有的自负都来自于他的自卑,他所露出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冷模样,都来自于他内心的软弱,冷若冰霜、清冷孤傲、漠不关心,其实是他保护自己的壳,是他在俗世里磨出来保护自己的刺。 何生一直觉得,感情这种东西,只要不碰,那就不会受伤了,只要避免了一切开始,那就避免了一切悲惨的结局。 所以他从不主动去招惹别人,他把自己锁在自己的世界里。只有在他自己的世界,他才可以稍稍放松一下,而当他踏出自己的世界,他就又要做回那个无所不能的、旁人眼里的何生。 他是一个很敏感的人。偏偏就是太敏感了,导致他活的很累。 这个累,究竟是累到什么程度呢? 累到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生就是个错误,是不是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他开始每天都渴求父母化作鬼魂把他的带走。他觉得活着太累了。 直到他遇见南连枝。遇见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但他自始至终都没表露过自己的心意。他不知道该怎么表露,不知道该怎么付出并面对感情。于是他选择逃避。 当他理性战胜感性的时候,他依旧是那个拒人与千里之外的世家公子,当感性战胜理性的时候,他变成了一个情窦初开青涩懵懂的少年。 他找到了或者的理由,找到了存在的意义。 可是后来,世事难料。 再回首,已是恍若隔世。 …… “小心!!” 一阵担忧的声音打断了回忆的思绪,何生朝旁侧瞥了一眼,发现旁侧不知何时多出来了一个用手骨堆砌起来的“人”。 浑身上下都是死人的手骨,上面沾着血肉,残留的鲜血粘附在骨头上面,垂垂欲滴。 第43章 护着她 空洞的眼眶里,是两团明亮的火光。用手骨拼出来的“人”,每稍稍动一下,浑身都会发出“咔吱”的声响。 这些东西的背后,站着的是那个无脸人,他的手指上缠绕着细长的、不易被人发现的蚕丝线,蚕丝线的另一端绑着的是手骨和火光。 就好像木偶和木偶师一样,手骨、火光,和无脸人,就是这样的一层关系。 何生收回给南连枝疗伤的灵力,他并起双指,凭空画出了一把长剑。他握着剑柄,朝身后一挥,剑身发出的灵力就把身后零零散散拼凑起来的人形给震了震。 用来拼凑人形的手骨大幅度的颤动着,发出嘎吱嘎吱的碰撞的声响,险些就要支撑不住散落一地。 无脸人见此人灵力高强,轻轻用剑一挥就差一点儿把他击败,显然自己根本不是何生的对手。于是,他把攻击的目标转移到了瘫坐在地上的女子身上。 他方才伤害那个女子的时候,并未感受到女子身上的灵力,心里对女子的真实实力也知晓了个七八分——连灵力都没有,不是废柴是什么? “骷髅手骨,向死而生。”无脸人低声念道,随后大唤一声:“出!” 话音刚落,就听到从地底下传来的嘎吱声响。这声音,像是一位年迈的老者许久未活动筋骨一般。 周围的地面也开始发生大幅度的晃动,随后只听一声巨响,地面上出现一条巨大的裂缝,这条裂缝把地面一分为二,裂成两半。出现的位置是何生与南连枝的中间,正好将何生和南连枝二人分开。 紧接着,从裂缝里爬出一个巨大的骷髅人,它的双臂尤为长,手指也细长无比,而双腿却是像被截肢一般的短;它空洞的眼眶里长着两只又粗又长的角,似牛角一般,角周身呈血红色,角尖有两颗橙色的珠子,有人的拳头一般大,那珠子一眨一眨,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那是骷髅人的眼睛。 “哈哈哈哈!等死吧!”无脸人很是得意,他仰天大笑了几声,随后嚣张的道:“你们一个都别想活着走出这梦境!既然你不要命的闯进来,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说罢之后,自己也露出了真身。原先的样貌似干裂的人皮一样一点一点从他身上脱落,他的真实模样也逐渐露出—— 只见他一头灰褐色的头发,左侧垂着一缕小辫,一侧的头发随意的扎在而后,一侧的头发散落下来,挡下了半张脸,下半张脸还蒙着面纱,整张脸所露出的部位除了鼻梁,便只有一眉一眼,其余的,便再也没有了。 他脖子上挂着一个项链,吊坠是铁色的骷髅,骷髅头上长着两只角,暗红色的眼眶,长长的獠牙,骷髅头上布满了青丝,模样很是渗人。 何生眼神轻蔑的瞥了一眼,对于眼前的人丝毫不放在心上。他轻声唤道:“清宵!” 话音刚落,就有一条周身金色的蟒蛇从剑身里飞出来,脑袋两侧分别有着一只雪白的小翅膀,它眸子通红,红得似是被鲜血染过一般。 “护着她。” 清宵得到命令,脑袋似啄米般的乖巧晃动几下,随后跨过巨大的裂缝,朝着南连枝飞去。 第44章 活久见 眼前这条裂缝,将何生和南连枝分开,又从中间爬出一个骷髅人来。说是裂缝,倒不如说是深渊更确切些,深不见底,漆黑一片,没有人知道掉下去之后会怎样,也没有知晓这深渊到底有多深。 这裂缝足足有十米之长,若是旁人,恐怕肯定是无法越过的。 可清宵不一样,它既不是旁人,它还有小翅膀。 只见它脑袋上的翅膀急速变长变宽,随后噌的一声腾空而起,朝南连枝飞去。 而就在这时候,从裂缝里爬出来的骷髅人也在朝南连枝摇摇晃晃的走去。 走终归是没飞的快,一双骷髅腿怎比得上一双翅膀。 清宵快速的飞到南连枝身边,绕着南连枝盘起身子,把南连枝圈在自己身体绕成的圈子里。末了,还不忘朝骷髅人狠狠的甩了一下尾巴。 这一甩可好,直接将那骷髅人给甩回了裂缝里! 南连枝目瞪口呆的瞧着眼前的情景,她本以为这骷髅人是个很强的妖物,没想到竟这般弱,被清宵的尾巴甩了一下,就直接给甩回去了! 她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道:“我还以为这玩意儿有多厉害呢,没想到攻击力这么低,真是虚张声势!这不就完全跟一个纸老虎超不多么?打都还没开始打呢,就直接自己滚回家里去了!唉,本以为时隔许久,还能亲眼看看清宵打架的样子,没想到啊没想到啊,这还没出手呢,就已经败了。嘶,看着挺结实挺抗揍的,没想到这么弱不禁风!也真真是让人大跌眼镜啊。” 一边吐槽着,一边略有些失望的摇了摇脑袋,嘴里还不忘啧啧两声。 她表示,这骷髅人实在是中看不中用啊! 正当她在心里暗自感叹的时候,忽的发觉自己的额头被什么东西轻轻碰撞了一下,她一抬眼,发现眼前蓦然出现了一个大蛇头。 那蛇头两侧垂着雪白的翅膀,血红色的眸子轻垂着眼角,这与方才凶巴巴的模样完全是两幅面孔,可谓是天差地别! 方才凶神恶煞的让人看了畏而远之,如今这副模样,可怜巴巴,倒更有些撒娇的意味。 也许旁人见了此景,定是要被吓一吓,心里只道这凶恶威猛的巨蟒怎还会撒娇?可真是活久见啊! 可南连枝对于清宵这副样子并不意外,前世她是见过的,而且见了还不止一次。 每次跟着何生出门打猎捉怪,她都能瞧见这副模样。清宵虽然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但是它每次打跑一只妖物,都会向主人撒娇求夸奖。 试问,清宵可有打不赢的时候? 那答案是肯定的。 这世间元素相生相克,倒也没有战无不胜的契约兽。 每当打不赢的时候,清宵也都会垂着脑袋,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家主人,寻求一番安慰。 南连枝也不知道清宵是从哪儿养成的这一毛病,反正肯定不是让它那个冷冰冰的主人养成的。 她看着眼前清宵垂下的脑袋,一边用手摸着它的额头,一边在心里忍不住发出一阵感慨:“唉,这金色的巨蟒外表看着凶恶得要命,实则却喜欢撒娇求夸奖!这反差简直也忒大了点儿吧?!清宵啊清宵,你这毛病是从哪儿养成的啊?” 第45章 大为不敬 心里虽然是这般感慨的,脸上却是一副十分满意的神态。她勾了勾唇,嘴里柔声道:“好啦好啦,知道你很乖你很棒啦,清宵最厉害了,全天下都没有比清宵更乖更厉害的契约兽了。清宵一甩尾巴,就把坏人给打跑了呢。” 这话说的,难免有些心虚。毕竟这夸奖的话若是被如幸听到了,恐怕如幸要闹小脾气了,这件事,也就难以收尾了。 南连枝一边说着,一边轻轻的摸着清宵的额头。忽的想起什么,她愣了愣,手也僵在了空中。 她在心里暗自思忖道:“这清宵,好像只对着我和何生露出这般可怜巴巴的模样,也只对我和何生撒娇求夸奖,对旁人,好似永远都是一副‘别人欠了它钱’的样子,既凶神恶煞,又爱理不理。可如今……难不成这清宵认识这具身体主人,所以才这般如此?可是这玩意儿什么时候背着我和何生偷偷认识了别人,还对别人这般样子?” 她看着面前的清宵,大眼瞪小眼,四眼疑惑,清宵不理解为什么摸它脑袋的手突然停了下来,她不理解清宵为何对旁人这般模样。 南连枝在心里胡乱猜测道:“莫不是清宵在我离开的那一阵子,变了性格,开始对每个人都这样了?” 这一猜测刚浮现在脑海,就被她否定了。原因是这一猜测太不切实际,她跟清宵待在一块儿待了将近十年,都未曾见清宵变过性子,怎么可能她一离开就变了呢。 蓦地,她忽的想起什么,心下咯噔一声。 她一脸震惊的看着清宵,目瞪口呆的开口道:“你……知道我是谁了?” 这短短的一句话,她却磕磕巴巴的说了好久。心里想着的都是要怎么说才能既不暴露自己又能试探眼前的契约兽,可话一到嘴边,她发现她根本没有做这个措辞的能力。索性破罐子破摔,反正契约兽都不会说话,就算知道了…… 那就知道吧。她也无可奈何,全然不能把清宵给怎么样。 清宵冲她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欢喜。 有人欢喜就有人有仇。清宵是欢喜了,她确是忧愁了。 南连枝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心里暗自懊恼道:“我记得果然没错,这契约兽与凡人不同,凡人感受不到人灵魂的存在,偏生契约兽可以感受到。所以哪怕有人炼成了移魂大发想要鱼目混珠的蒙骗世人,世人是能蒙骗的了,契约兽是万万骗不过去的。” 她冲清宵挤出一个笑,笑里满是无奈,她双手合十的放在胸前,做出一副恳求的模样,她讪笑两声,随后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哎呀,还是没逃过清宵的法眼呀。那既然清宵认出来了,可以不可以帮我保密,不透漏给何生呢?” 虽说这契约兽不会说话,但何生是个眼尖的人,只要清宵和她有一些与旁人不同寻常的举动,何生就会心里起疑,到时候万一对她深入调查一番,威逼利诱一番,那可就糟糕了。 清宵看着眼前的人,用自个儿的大脑袋寻思了一会儿,随后一脸坚定的摇了摇头。 它虽然与眼前的人关系甚好,可主人毕竟是主人,在契约兽的人生信条里,欺骗主人是大为不敬的。 第46章 千年一遇的灵根 南连枝自是知道契约兽的人生信条,她也知晓契约兽是十分忠诚,绝对不会欺骗主人。 于是她转念一想,心里生出一个法子。 既然契约兽不肯骗自家主人,那她就骗契约兽不就好了? 这般想着,她也这般做了。 她讪讪笑了两声,柔声道:“这不是骗你主人哦,我只是想给你主人一个惊喜!惊喜你知道的吧?到时候由我亲自去说,他肯定会比较高兴的嘛。” 清宵稍稍想了想,也就点头答应下来。 南连枝见此,不禁松了一口气,方才提到嗓子眼儿的心脏也总算落了地。 她在心里哼了哼,暗自嘟囔道:“亲自去说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打死都不会主动招的。” 嘟囔一阵子之后,心里忽的有些伤感,她在心里感慨道:“何生,我已经在你面前死过一次了,我不想在你面前死第二次。你我多年的情谊,自小一起长大,我死的时候,你肯定会难过的吧。这种难过,让它出现一次就够了。” 顿了顿,她叹了口气,在心里喃喃着:“我不知道这具身体我能占用多久,我也不知道这具身体的命格是怎样的,在这种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消失的情况下,我根本没有勇气告诉你,我其实,还活着。况且我毫无灵力,完全是一个废人,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哐当——!” 一声巨响打乱了南连枝的思绪,她闻声望向对岸,生怕何生出了差池,待瞧清之后,心里不禁又松了一口气。 这声巨响是用手骨拼凑成的人形发出的,手骨七零八散的散落在地上,两团火光在地上滚了滚,最终熄灭了光亮。人形如今也已经不成人形。 南连枝忍不住在心里发出一阵感慨:“想必方才那声音就是那一堆乱七八糟的手骨发出来的吧。唉,何生就是何生啊,没了契约兽,在别人的地盘里,还是这么牛掰!那句俗话叫什么来着,哦对,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如今看来啊,只要这龙足够强,还真没什么压不住的!” 此时,那无脸人被强大的灵力一震,震得一屁股摔到了地上。 他看着提剑向他一步一步走来的男子,心下一阵慌乱,但神情依旧是嚣张的。他嘴角似哭似笑的抽搐着,嘴里逞强的道:“你……你,我跟你讲啊,你不要过来,我可是有靠山的我跟你讲,我靠山可是很厉害的……你你不要乱来啊……” “靠山?”何生停住了脚步,此时他离无脸人不过几步的距离,他看着无脸人,挑起半边眉毛,声音清冷的道。 无脸人一怔,随后猛地点头,心里只道眼前的公子是惧怕了。于是一直至今犹如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开始疯狂吹捧他所谓的“靠山”。 他道:“对啊,靠……靠山!我可是有靠山的!!你知道我靠山是谁么你?你竟然敢打我,呵,到时候让我靠山知道了,你就完蛋了我跟你讲!你不就是有一个金元素么,我靠山可不止只有一个元素呢。他老厉害了,随手一挥都能刮风下雨打雷闪电的!他可是有那个什么……那个灵根的人!就那个千年一遇的那玩意儿,对,没错,就是灵根!” 第47章 丢死个人 无脸人见何生依旧默不作声,心里只当何生是被吓得不敢说话了。他便更为嚣张了。 他眼神轻蔑的上下打量着何生,不屑的哼了两声,嘴里继续道:“怎么?怕了吧?我瞧你模样,你也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公子哥,啧,就是这模样长得出众了点儿,气质独特了点儿,灵力也高了一点儿,瞧着仙风道骨了一点儿,其他的吧,也就没什么了你说是不是?你说说,你就这样你怎么跟我靠山比?你拿什么比?” 这厮眉飞色舞的说着,越说越嚣张。话说到一半,就准备从地上爬起来,站直身子挺直腰杆儿好好的将面前不识泰山的公子哥给教训一番。 岂料他身子刚动,眼前的公子哥就眼疾手快的用手里的长剑指着他。剑气逼人,剑身虽没有契约兽,但公子哥运起的灵力还是将他吓了一吓。 吓得他身子一怔,浑身不敢动弹。 他被这么一吓,神情虽仍是嚣张,说话却不利索了,他磕磕巴巴的道:“你……你你别乱来啊!我靠山可是很厉害的!我告诉你啊我靠山……” 不等无脸人把话说完,他眼前的公子哥就清冷的开口道:“黎风。” “啊?”无脸人一怔,声音轻飘飘的,他一时之间没有听清楚。随后立马反应过来,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一脸嚣张的道:“对!我靠山就是黎风!就是他!哼,怕了吧?” “怕你个头啊怕怕怕的!” 就在方才无脸人大肆吹捧靠山的时候,南连枝已经坐在清宵的身上,从另一半地面飞到了无脸人的眼前。 她不得不感叹无脸人的嗓门,这嗓门真是大!她在另一半地面的时候,就听到无脸人在大声嗷嗷着夸赞什么靠山,心里好奇,心痒难耐,索性就爬到清宵身上,让清宵载着她,一并飞了过来。 南连枝一边从清宵身上下来,一边不满的说道:“你有什么可嗷嗷的啊?你靠山厉害又不是你厉害,瞎嚣张什么呀?” 她早就看这无脸人不顺眼,光是捅她那一剑,就足够她记恨许久了。 “你你你!”无脸人气的一时语塞,他眉飞色舞的道:“你们这两个愚笨的人!怕是不知道我靠山的身份!真是无知!竟然连黎风都不知道!” “不就是黎风嘛,有什么不知道的啊?”南连枝也一副嚣张的模样,虽说她如今连丹田还未凝聚成,但比气势,她可还没输过。 她双手环胸,学着无脸人嚣张的模样,继续道:“就那个兰溪黎氏家主的,黎风,字十四,人称十四爷的那个呗?” 无脸人一听,猛地点头,嘴里道:“既然知道黎风是谁,那还不赶紧把我从地上扶起来?我可是他小弟!难不成等着我大哥过来捶死你们么?” 南连枝听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撇了撇嘴道:“那个黎风也就是个表面上的家主,他不是早就把门派里的事情全权交给他弟弟打理了么?再说了,他一天天的忙着游历山河吃喝玩乐的,哪还顾得上你啊?他有这么个弱不禁风中看不中打的小弟,简直是要丢死个人了好不?” 第48章 你确定这是我的记忆么 无脸人只觉心头一堵,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反驳。他指着南连枝,气急败坏的道:“你你你!你真是……无赖!” 南连枝一听,心里不服了,她愤愤的道:“你结巴什么啊你?什么叫无赖啊?怎么就成我无赖啊?是你先捅的我好不好?你说你闲的吃饱了撑的捅我干嘛啊?有话不会好好说啊……”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身旁传来一阵声响,似是什么东西落地一般。她闻声望去,发现何生就昏倒在地! 她一怔,只觉呼吸都慢了半拍。 “何生!!” 她半跪在何生旁边,一边用手摇晃着何生的身子,嘴里一边不住的叫着眼前人的名字。 然而根本无人应答。 旁边的无脸人见此情景,探头探脑的朝地上看了一眼,随后小心翼翼的站起身子,正准备靠近的时候,清宵猛地朝他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长长的獠牙,委实又把他吓了一跳。 他身形不稳的踉跄了几步,险些又一屁股摔到了地上。 南连枝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把手指放在何生的鼻息下方探了探,心里忍不住松了口气,她低声喃喃道:“还好,还有气,真是吓死个人。” 随后她瞪了一眼无脸人,嘴里道:“你愣什么啊?快帮忙把他扶到清宵背上啊!你怎么回事啊小老弟?你说你这么眼色你怎么当的黎风的小弟啊?” 无脸人一是吃了哑巴亏。 他刚刚明明是想过去但是这条巨蟒不让他靠近好不好?这怎么也能怨他呢! 虽然他心里是极不想过去,但眼前碍于这条凶神恶煞的巨蟒,他生怕他一不过去,这条巨蟒再一口把他活吞到肚子里。 噫。 想想就恶心,他可不想到巨蟒的肚子里溜达。 思及至此,他还是听话的走过去,帮忙把何生抬到了巨蟒的背上。 南连枝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答案,索性就开门见山的问了出来:“你说你刚才为什么要捅我啊?” 无脸人神情有些难看,他踌躇半天才开口道:“这……我哪儿知道啊。” 南连枝:“???” 她一脸茫然的道:“你自己亲手捅的你还不知道?” 无脸人略微思忖一番,他道:“这是一个梦境,我呢,只不是把你记忆里惨痛的地方给还原了而已。这可不是我捅的,我只是盗取了你惨痛的记忆,只能说明是别人捅了你,然后我只不过是一个模仿的人罢了。” 南连枝依旧一脸茫然,她在心里疑惑道:“有人……捅过我么?惨痛的记忆……我为什么一点儿都不记得了……” 她继续追问道:“那我为什么瞧不清捅我的人的样子呢?” 无脸人道:“那可能是在你记忆深处你就不记得他的样子,所以我变换不出来。” 南连枝仍旧不死心:“你确定这是我的记忆么?” 无脸人被这一问题逗乐了,他似是听了很好笑的笑话一般,哈哈大笑几声,笑够了之后,他道:“这不是你的难不成是我的?” 顿了顿,他一脸严肃的道:“不过你的记忆比较模糊,具体的我也不太确定。你自己都记不清了,更何况我这个模仿的人呢?所以方才的那些……也不能认定就是你的记忆,但应该也都跟你脱不了干系。” 第49章 我说还不行么 南连枝一怔,心里暗自重复道:“和我……脱不了干系?” 她刚用力回想着往事,脑袋就开始发疼,自眉心一直蔓延到后脑勺。她只觉得自己脑袋里像是装了个什么东西似的,沉甸无比。 一想就头疼,她索性就不去想了。毕竟她又没有什么自虐倾向。 二人合力将何生扶起,抬到清宵背上后,她也爬到了清宵的身上,缓缓坐下。 南连枝抬头看了一眼破烂不堪的天空。只要生出火光,随后火光又坠落的地方,都会出现一个洞。如今这火光生出不少,也坠落不少,至此,眼前这片天空残缺不全,支离破碎,似是随时都要整片整片的掉落下来似的。 此时,她的脑海里猛然冒出一个念头——这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先前未来得及冷静下来细细思忖,如今细细一想,心里又开始疑惑增生。 她看着无脸人,询问道:“这里是何处?” 无脸人听了,嘿嘿一笑,回答道:“这儿啊,是你的梦里。” “我的。”南连枝用手指了指自己,半信半疑的道,“梦里?” 无脸人点了点头,似笑非笑的说道:“我不过是个盗梦的人,想借着梦境杀了你,从而获取你的灵力。” 话锋一转,他一脸嫌弃的看着南连枝,神情有些鄙夷的道:“不过你连个丹田都没聚成,连个最低阶的灵力都没有,也真是让我白白浪费了一晚上的功夫!” 说完之后叹了口气,继续补充道:“唉,今儿个也真是倒霉,忙活了半天,啥都没有。” 这画风突变的后半句,委实让南连枝心中堵了一堵,她不禁在心里咆哮道:“丹田没聚成怎么了!没有灵力怎么了!我吃你家大米了嘛?!什么人啊这是!我好好的睡着觉!招你惹你了!你个臭不要脸的先招惹我!到最后反过来嫌弃我!什么人啊这是!” 所有咆哮的话到了嘴边都变成一句怒吼:“清宵!凶他!” 清宵一听,似是得到了自家主人的命令一般,很是听话的朝无脸人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又粗又长的獠牙,红宝石一样的瞳孔似是沾了血一般,逐渐发暗,变成暗红色。 无脸人被契约兽散发出的灵力震了一震,心里虽是极不服气,但还是有些后怕。万一这条金色的蟒蛇真真的就把他给活吞了呢? 南连枝狐假虎威的看着无脸人,没好气的道:“诶,跟你说话呢,没错就是你这个臭不要脸的!那这既然是我的梦里,我该怎么出去呢?” 无脸人故意卖关子的道:“都说了这是你的梦,出去的方法自是只有你知道。兴许你冥思一阵,苦想一阵,就出去了。” 这语气,明显的话里有话。 可这话里面的话,南连枝表示这题超纲她根本听不懂! 她云里雾里的听着,听完之后在心里细细思忖一番,又忽的想起昏迷不醒的何生,觉着还是早些出去的好。 思及至此,索性还是用虽然暴力但是很有用的方法,她道:“清宵……” “别别。”话还没说完,就被无脸人给打断了。 他无奈的道:“我说还不行么?” 第50章 不能回头 对于无脸人这个反应,南连枝表示颇为满意。 她得意的勾了勾嘴角,催促道:“那你还不快说!生平最讨厌磨磨唧唧的!” 无脸人道:“其实我方才说的,也不无道理。这毕竟是你的梦,你若是冷静下来,冥思一阵,苦想一阵,定是能自己打破这个梦境的。但是吧,这个‘一阵’具体需要多少时间,这就不得而知了。” 眼看南连枝又要怒目圆睁的开口命令清宵,他赶忙说出逃出梦境的关键方法:“最有效也最直接的呢,就是朝村庄的方向一直走,把梦境里面的东西全都走一遭,这样就可以走出去了。” 南连枝听了,半信半疑的道:“仅此而已?” 无脸人一脸坚定的道:“仅此而已。” 说完之后,忽的想起什么似的,又叮嘱一句:“可千万记得,途中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回头,声音也好,或者察觉到有人拍你肩膀也好,都不要回头。” “记得了。”南连枝一边说着,一边重重的点了点头。 她顿了顿,转念一想,决定还是将自己的好奇心问出口:“要是回头了,会怎么样呢?” 无脸人听了,嘿嘿一笑,满不在乎的语气里夹杂着几分得意,他道:“那你就只能返回原地,重新走一遭了呗。记得是返回原地哦,是从你最初待着的墓地开始,重来一遍。” 说完之后,假惺惺的叹了口气,作出一副担忧的样子,语气里却是藏都藏不住的幸灾乐祸:“我看着这位公子啊,都晕倒了呢,想必是受了什么伤,或者是突发什么疾病,没准儿你多耽误一会儿,这公子就去西天了呢。” 不等南连枝开口,无脸人又笑嘻嘻的接了一句:“反正你也不急这一小会儿,不如我们来唠一唠嗑?” “滚一边儿去!”南连枝没好气的瞪了无脸人一眼,愤愤的道。 无脸人对于这个回应似是并不意外,他依旧是一副乐呵呵的模样,南连枝越是生气,他就越是乐呵。 坐在清宵背上的南连枝察觉到清宵的怒气,她拍了拍清宵的脑袋,道:“别理这个疯子,我们抓紧时间走!” 清宵虽瞧着眼前的人不顺眼,恨不得将此人一口生吞到肚子里去,但碍于自家主人还昏迷不醒,孰轻孰重,它心里一想便知。 它只好收起怒气,朝村庄的方向头也不回的飞去。 南连枝坐在清宵的背上,心里一遍又一遍的默念着一句话:“不能回头,不能回头。” “哐啷——” 身后忽的传来一阵巨大的声响,似是有什么东西破裂一般。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把南连枝吓得浑身一颤,她强忍着心里生出的好奇心,硬是没回头瞧一眼。 随后,从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这声响忽远忽近,忽高忽低,根本摸不清是个什么方位。 这声响似是跟着她一般,怎么甩都甩不掉。 忽的,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枝儿……” 声音刚出现,南连枝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是一个男子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又似是一块重石,压在了她的心头,压得她喘不过气。 第51章 是阿爹啊 “是我啊……是阿爹啊。” 南连枝身子不由自主的颤了颤,仅仅是这一句话,就足够在她心里搅起千层海浪。 “你回头看看阿爹啊……阿爹知晓不是你的错……阿爹不会怪你的……你回头看一看阿爹好不好?” 这语气,似是请求,又似是乞求。 身后的“人”一边说着,一边用手从后面抚摸着南连枝的脸庞。 一阵温柔的触感从脸上的皮肤直入心底,将她心里那片海搅起数层巨浪。她是一艘行驶在海面上的木船,如今被海水淹没,被海浪卷起,卷得支离破碎。 豆大的泪珠似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从眼眶里滑落,滴到清宵的脑袋上。她死命咬着嘴唇,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不能回头。” 这四个字,似是从她牙缝里挤出来一般。 清宵察觉到头顶上有冰凉的水滴,便加快了速度,奋力朝前方飞去。 周遭的风景一闪而过,眼前的景象很快就变成了身后、不能回头去看的风景。 随着周遭情景的飞快变换,那双抚在她脸颊的手似是被风吹散了一般,如沙粒一样慢慢消失。 她低着头,脸上的泪痕也顾不得擦干。她轻声道:“对不起。”声音很小,小到只有她自己能够听到。 “枝儿,我来带你走了……” 这声音来得真是及时,上一个说话的“人”刚走,这阵声音就来了。 南连枝本来悲痛欲绝的心情,瞬间被这声音冲散。 说来也怪,这声音听完之后,只记得说话的内容,而声音的音色,却全然忘记了。说白了,就是脑子里只记得说话的字,而说话的声音,却是听过就忘。 “你回头看一看我……” 这声音倒真是阴魂不散。 南连枝抹了抹脸上残余的泪水,她低声咒骂道:“看你娘的看!” 不知为何,她本能的排斥甚至抗拒讨厌这声音。也许是因为方才被这人莫名其妙的捅了一剑。 她拍了拍清宵的脑袋,道:“再快一点儿。” 清宵得到命令,于是在本来已经很快的速度上,又加快了许多。快到那人说的话,都已经听不清楚了。 忽的,只觉眼前骤现一道明亮且刺眼的强光。强光刺得她根本睁不开眼睛。 只听耳畔传来“唰——”的一声,身体开始逐渐变轻,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抽离一般。 清宵逐渐变得透明,透明到失去形状。她和何生从清宵背上坠落下来,她伸开手,拼命想要抓住何生。 只觉昏昏沉沉,眼前的景物天旋地转。强烈的困意充斥着每一根神经,眼睛开始变得酸涩,涩得快要睁不开眼。 身体逐渐有了重量,开始快速下坠,一直坠落到地面…… 南连枝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发现周遭一片黑暗,漆黑到伸开手五个指头都看不见。她只觉浑身一阵酸痛,像是上了战场打了一仗一般。 她刚想抬起胳膊伸个懒腰,却忽的发觉自己的手被人紧紧的握着。 借着窗外映进来的月光,她才瞧见自己身旁躺了一个人。而自己的手,就是被那个人紧紧的握着。 南连枝心里不禁一颤,她难以置信的看着那个人。 第52章 昏睡 “何……生?” 她不可思议的念出那个人的名字。 在一阵震惊之后,她缓过神儿,冷静下来细细一想,好像也没什么不对。既然要闯入她的梦里,难免会这般有些肢体接触。 这般想着,她也就不大惊小怪了。 一只手被何生紧紧握着,她便用另一只手用力摇晃着何生的身子,一边摇晃着,嘴里一边唤着:“何生,你醒醒啊。” 身旁的人毫无动静。 “天亮了你再不起床你大哥就要罚你了哦。” 身旁的人毫无反应。 “何生!你,你要是再不醒来那我就扒你衣服了!” 南连枝一边心虚的说着,一边动起手来。她把手放到何生的胸前,想要将胸前的衣衫一把扯下,将被衣衫遮住的地方全部露出。 见身旁的人依旧是一动不动的,她没底气的扒了一下,就停手了。 她颇为大气的摆了摆手,在心里暗自嘟囔道:“算了算了,这种在别人昏迷,就吃人豆腐占人便宜的事情我可不屑于做。我又不是何惟有,我才不做出那种猪狗不如的事情呢!” 忽的被点醒了一般。她一拍脑袋,在心里暗喜道:“对啊!我可以找何惟有那个王八蛋啊!我虽是不懂医术,但何惟有是懂一些的!虽然现在是大半夜的天都还没亮公鸡都还没打鸣,但躺在这里的是他那宝贝哥哥又不是我,他肯定心急如焚的就从床上跳下来赶忙医治了!” 一边这样想着,她一边用力的掰开何生的手指头。她不得不感叹何生的力气可是真大啊,这手抓的真是紧。 费了好大一会儿功夫后,她终于将何生的手给掰开。把手掰开之后,眼下的问题,便是怎么跨过何生,从床上下去。 南连枝上下打量了何生一番,随后长舒一口气,爬到何生腿边,小心翼翼的越过何生的腿,从床上下来。 她穿上鞋袜,随手拿了一件外衫披在自己身上。这黑灯瞎火的,她也不知道拿的是哪件外衫。 她推开门,门外的月光映入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南连枝回头看了一眼昏迷不醒、不省人事的何生,脑海里忽的生出一个念头:“若是此时我跑到他屋子里,拿了如幸就走,好似也不是不可以。” 她垂下眼帘,在心里暗自思忖着:“我此次死皮赖脸的跟着他,不就是为了如幸么?此时正是一个绝佳的好时机呀。说来说去如幸本就是我的佩剑,本就是属于我的东西,我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本来就没有什么错不是么?至于何生,反正明天早上何惟有醒来后,肯定会先找他哥的,昏迷几个时辰而已,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她看着何生,心里一滞,前世与何生的一点一滴逐渐浮现在脑海里。 不行! 脑海里忽的浮现出一个很坚定的想法。 南连枝晃了晃脑袋,想要把脑子里旁的、乱七八糟的想法晃走。 她在心里暗自道:“不行!他本来就是为了救我才昏迷的,我若是直接把他丢下,岂不是太不人道了?若何生在这几个时辰内出了什么事,那我怕是要后悔一辈子的!” 第53章 大半夜有病啊 南连枝忽的想起前世遇到了什么事情都是何生站出来保护她,什么事情何生都是冲在第一位,而如今,她却生出了“丢下何生拿着如幸一走了之”的想法,一时之间羞耻之心涌上心头,她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她收回看向何生的目光,她迈过门槛,朝外一路走着。 何惟有房间的位置,她是记得的,就是不知道如今搬了没有。前世还经常把何惟有欺负的躲在房间里不敢开门,她就追到门口,死命的敲着门。 这般穷追不舍誓死要将何惟有打一顿的,多半是气急了。 小时候她天不怕地不怕,无所畏惧,人人都宠爱且敬畏。何生就不说了,一直都是一张面瘫脸。 可何惟有生来就皮得很,一天不怼她都浑身不舒服。甚至还莫名其妙的冒出了一个“以气死南连枝为目标”的“伟大理想”。 周遭的玩伴听了都偷偷的笑话着,南连枝听了后,自是气得不行,抬脚就准备朝何惟有屁股上踹。 何惟有也不傻,自是撒腿就跑。 一边回想着,一边在心里无奈的吐槽道:“何惟有这个狗东西真是从小就一副欠揍模样!呸,说他是狗东西狗都不乐意了!死玩意儿简直是臭不要脸!一天天的披着人的皮,竟干出一堆不是人做的事儿!” 吐槽完之后,又难免要感慨一番:“这狗东西也真是个兄控,何家这么大的一个门派,别说一个院子了,随手都能给你整出一套府邸出来!用得着搞得这么寒酸,非要和自家哥哥挤在一个院子里么?哎呀呀,兄控的世界我也是真的搞不懂。” 走着走着,就走到了记忆里的地方。 南连枝踮起脚尖瞧了瞧房门前挂着的小木牌,看着木牌上面乱涂乱画的字,这乱涂乱画的罪魁祸手就是南连枝的手,全部都是她的杰作,为了避免她再乱涂乱画,何惟有还专门调高了挂木牌的位置。导致现在个子不高的她,看个木牌都要踮起脚尖看。 她看着那个小木牌,再三确认那上面的图案,以及模模糊糊可以勉强看出来的“何惟有”三个字之后,她屏着呼吸,抬脚就朝眼前的房门一踹! 只听“哐啷——”一声,房门就被她一脚踹开。 用力过度,导致整扇门被踹开之后,还大幅度的晃了晃,似是被踹坏一般。 这巨大的声响把踹门本人——南连枝也吓了一吓,她本以为这门是锁着的,所以才这么大力度,不曾想啊不曾想,竟一脚给踹开了。 幸好这院子里住着的,只有他们三个人,一个昏迷不醒,一个熟睡不醒,一个专门负责把人叫醒。 “谁啊?大半夜有病啊!” 何惟有被这巨大的哐啷声给吵醒,一时之间怒气横生,恨不得将踹门的人千刀万剐然后丢到油锅里炸上一炸。 听到这声怒吼之后,南连枝本能的吼回去:“我!” 刚吼完心下就一阵懊悔,如今身份不必往前,灵力也不比往前,何惟有还是个有起床气的人,若真是把他惹着了,他拔剑相迎那可如何是好? 如今何生昏迷不醒,她连个求助的人都没有! 第54章 你哥死了 果然,何惟有见无人应答,直接从床上跳起来,提着自己的佩剑瞬息就怒气冲冲的朝门口走去。 南连枝看着怒气冲冠的何惟有,脑子飞快的转动着,想要想出一个解决的方法。 总不能让她直接暴露身份,告诉何惟有自己就是那个小时候把他打得躲在房门里不敢出门的南连枝吧? 可眼下的情景,何惟有的怒气都冲到头顶了,也不一定会信她说的话啊! 就算是信了,万一何惟有想借着这个机会报一报当年的仇,把她打的躲在房间里不敢出门可怎么办? 左右都不是个办法,左右都避免不了一场挨打。 她索性就直接搬出专治何惟有的一尊大佛——何生。 她在心里思忖着:“如今何生只是晕倒了,万一在我离开之后何生就经常晕倒,何惟有便觉得眼下晕一晕也不为奇怪,然后就先把我打一顿再去瞧一瞧他那宝贝哥哥呢?” 想到这里,南连枝不禁在心里哀嚎一声:“为什么我面对的是何惟有啊!要是旁的人还好!旁人见我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很大的概率就只是责骂几句!也不至于让我受什么皮肉之苦了啊!可何惟有这个王八蛋与旁人不一样啊!他连女子都下得去手啊!” 一阵哀嚎之后,她心里又生出一阵后悔的意味:“我为什么当时不把何惟有给打死呢?我要是当年把他给打死,我不就不用受他的打了么?还真是给他留了个青山他就烧柴!” 在她后悔的时候,何惟有已经走到了她面前,把长剑架在她脖子上了。 何惟有怒目圆睁的看着她,眼里燃着的怒火恨不能将南连枝活生生烧成一团灰烬。他咬牙切齿的道:“打扰小爷休息,你是活得不耐烦了么?” 不等南连枝开口,何惟有就自问自答的接了下半句:“姑娘既做了这事,想必就是活得不耐烦了。那不如……” 话还没说完,就听南连枝飘飘忽忽的从嘴里传出一句:“你哥死了。” 这句话可谓是脱口而出。 脱口而出的意思,便是不经过脑子,经过了喉咙眼儿就从喉咙眼儿里直接蹦出来了。 其实她只是想将何生的情况说得严重些,好让何惟有更加担心。这样一担心,她也就不用被何惟有打一顿了。 可话到嘴边,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变了味儿。 正当南连枝在心里暗自懊悔的时候,只听哐啷一声,架在她脖子上的那把长剑跌落在地,正好落到她脚边。 她看着那把锋利无比的剑,心下一阵后怕。后怕之余,心里又是一阵吐槽:“剑不长眼,何惟有你也不长眼的么?” 再一抬头,就发现眼前早就不见了人影。 南连枝看着直奔何生屋子里的何惟有,忍不住大声的、“好言”相劝道:“你哥在我屋子里!” 何惟有闻言,身子一怔,他难以置信的扭头看着南连枝,一副“你要是骗我你就死定了”和“我哥怎么可能在你屋子里”的模样。 事实证明,她确实没撒谎,何生也确实在她屋子里。至于何生为什么半夜在她屋子里,还闯入了她的梦境,这个问题,恐怕只有等何生醒了才能知晓其中的缘由了。 第55章 休怪小爷我不客气 何惟有心下虽有些疑惑,但也是直奔南连枝的房间了。大抵心里觉着,眼前这个连灵力都没有的小丫头片子怎么可能会有勇气去欺骗于他,肯定是会如实相告没有半分虚假的了。 他一路跑着,片刻未到就跑到了南连枝的房间里。 屋内漆黑一片,未点上烛光,仅有的光亮便只是透过门窗照入进来的月光了。借着这月光,肯定是无法瞧清自家哥哥的。 他点上灯盏,于是整个屋子一下子变得亮堂起来。 他也瞧清了躺在床榻上的何生……以及何生胸前不整的衣衫。 何惟有心里一惊,顿时觉得五雷轰顶,他一个箭步冲上去,将自家哥哥胸前的衣衫整了整。 察觉到门口有脚步声后,他一记怒眼扫过去,他吼道:“你这个女子,对我哥究竟做了什么?!” 南连枝听后,先是一怔,随后瞧见了何惟有护着自家哥哥胸口的手,心下也明白了几分,她只觉心里像哑巴吃了黄连似的,眼下恐怕给她一千张嘴巴也无法将此事给何惟有解释明白了。 她干干的咳嗽两声,指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何生,磕磕巴巴的开口道:“你,你先看一下你哥吧。” 何惟有瞪了南连枝一眼,他收回目光,眼神瞬间从满眼的怒意转变为满眼的伤心,他声音有些发颤的开口道:“我哥为何会突然死去?这其中……” 他一边说着,一边抱着一丝希望的把手指放到何生的鼻子下面,想探一探何生的气息。 刚把手放到那里,他就心里一惊,心下仿佛是有万千只哈士奇狂奔而过一般。他只觉心生怒气,怒气直冲头顶。 他用手指着南连枝,他气得手指都发着颤。 “你……” “诶!” 不等一声怒吼从何惟有口中蹦出,南连枝就赶忙出声打断何惟有的话。这声音刚发出,南连枝就心下有些懊悔。 因为此时的她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今晚月色不错啊。”话刚从嘴里说出,她就忽的想起什么! 脑海里浮现这句话的时候她只觉十分熟悉,刚说出口她就想起来了!这话她不是和何生说过一句一模一样的话么! 而且更为重要更为尴尬的是,今夜根本没有月亮! 她忍不住在心里既后悔又懊恼的道:“天啊,南连枝你是个什么绝世笨蛋啊,你是有个猪脑子么!” “公仪连枝!”一声怒吼从何惟有嘴里蹦出来,紧接着的,是恨不得将她的皮给扒了的目光。 南连枝抬眼一看,正好和那束目光四目相对,一时之间不禁打了个寒颤。 正当她思考着该如何安抚眼前这只燃烧着怒火的猛兽时,就又听到一声怒吼从那只猛兽的嘴里传来:“你明天就给小爷我滚回兰溪!少祸害何家!何家也不欢迎你的到来!更不欢迎你住在这里!我哥是心软!小爷我可不心软!你若是明日还不滚蛋回家!就休怪小爷我不客气!” 南连枝撇了撇嘴,她垂着脑袋,心里忍不住委屈的辩驳道:“什么人嘛,说的你好像对我客气过一样。” 第56章 真是少见 何惟有一边发泄着心中的怒气,一边为自家哥哥把脉。发现自家哥哥脉象正常,除了今日劳累过度其余并无大碍之后,他心头悬着的重石也总算落了地。 而至于为什么会昏睡不醒,又为什么大半夜的不在自己的房间却跑到眼前女子的房间,这其中的原因,他就无从知晓了。 “我这不是……这不是以为他死了嘛。”南连枝十分心虚的辩驳道。这话说的她自己都没有底气。 何惟有一听,似是听了什么特别好笑的笑话一样,他嘲讽的一笑,许是被气昏了头,说话也说得七荤八素,带有神志不清的意味。 他用轻蔑的眼神看着南连枝,嘴里鄙夷的道:“以为?以为我哥死了?我哥为何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昏睡着也就算了!胸前的衣衫你又作何解释?呵呵!没想到姑娘竟是这般不自重不自爱的女子,为了踏入我何家的大门,竟然用出这种卑劣而且低贱的手段!” 南连枝蹙了蹙眉,她自知此事是因她一人而起,于是强忍着心里的怒气,她一字一句的反问道:“何家有什么好?公子又凭什么觉得,我会为了嫁入何家而做出这般自毁名誉的事情?” “凭什么?”何惟有冷哼一声,语气里的讥讽之意毫不掩饰,他道,“小爷我哪儿知道凭什么?小爷我虽出入花街柳巷流连于蜂蝶之中,但像你这种风尘女子的心思,小爷也着实不理解!小爷我实话告诉你,你这样的女子小爷我见得多了去了!还有!你心里的那些拙劣的小伎俩小爷我一眼就能看穿!也烦请姑娘少自作聪明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南连枝终于是忍无可忍,她怒目圆睁的怒视着眼前的公子哥,她厉声呵斥道:“何惟有你说话客气点!” “客气?”何惟有哈哈大笑两声,笑意里满是嘲讽。 终于笑够了之后,他看着怒视着他的姑娘,眼神充满着戏弄的意味。他道:“小爷我是个粗人,不懂你们这些女子的暗示,您呢,不妨有话直说,您说的这个客气,究竟指的是哪种意思?” 顿了顿,他一步一步朝南连枝走去,一手叉在腰间,另一手挑起南连枝的发丝,用玩弄的语气说道:“俗话说啊,女子很容易口是心非,说不要其实就是要,而心里想要的厉害,嘴上却偏生说的不要。那姑娘是否也是口是心非呢?姑娘方才说的话,是想让小爷我说话客气动作不客气呢,还是说,两个都对你,不客气一点儿呢?” 挑弄的话语终是彻底将她激怒,她扬起手,正准备朝眼前欠揍的脸上扇上一巴掌的时候,谁知眼前的人眼疾手快,直接擒住她的手腕,让她动弹不得。 何惟有看着南连枝,眼神中带着戏弄,眼底却是喷欲而出的怒气。 他把身子朝南连枝凑了凑,用逗弄的语气道:“姑娘这当了风尘女子还想立牌坊的,真是少见!姑娘生的也是一副好模样,你若真是想要,倒不如直接跟小爷我明说了的好,这样也省去好多麻烦的步骤,也省了姑娘你费尽心思设什么计谋了,姑娘说是不是如此呢?” 第57章 好好改一改 话锋一转,何惟有故意做出一副疑惑的神情。他一只手用力的捏着南连枝的手腕,另一只手挑起南连枝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他身子微微向前倾了倾,嘴里发出一阵感叹:“啧啧。瞧瞧这一副生气的模样,姑娘哟,你还装什么装啊?大半夜的跑去踹小爷我的房门,怕不就是想要引起小爷的注意?想要从风尘女子里边儿脱颖而出?又或者是想让小爷我对你刮目相看?姑娘您可真是一点儿马脚都不露出来呢,不过都事已至此了,你就直接把你的目的明说了呗!说不定你今晚把小爷我服侍好了,小爷一高兴,就纳你为妾了让你勉勉强强踏入何家的大门了呢?” 南连枝看着眼前这张欠揍的脸,她怒极反笑,不禁轻笑出声。她笑着摇了摇头,随后蓄了力,用膝盖猛地朝眼前人的胯下顶去。 这一顶,把她先前忍着的憋在心里的怒气怨气一并发泄了出来,其中的力道可想而知。 “啊啊!!” 随着一声惨叫过后,捏在她手腕上的那只手,力道也松了许多。 南连枝看着眼前一点一点弯下身子、用手扶住胯部的公子哥,心下总算是舒畅了许多。她猛地甩开捏在她手腕上的那只手。 她双手交叉,活动活动了筋骨,骨节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她看着方才嚣张无比如今躺在地上疼痛难忍的何惟有,半蹲下去,她一手托腮,另一只手挑起何惟有的发丝。 “你……”何惟有疼得简直要说不出话来。他颤颤巍巍的抬起一只手,十分生气的指着南连枝。 此时他恨不得将眼前的女子千刀万剐,不,千刀万剐都无法解他心头之恨! 南连枝学着何惟有方才轻蔑不屑的模样,她轻声一笑,随后用手把悬在空中发着颤的手给打下去。 她用嘲讽的语气道:“你怕是生气生傻了吧?小女只听过一孕傻三年,可第一次听说生气也能傻三年的呢!怎么?公子肚子里装的气,就是公子的孩子么,所以公子一生气便就等于生孩子,至此公子才这般傻的?” “哎呀这样一说便说通了呢!没想到女子这个一孕傻三年的说法,竟然在公子身上也行得通呢。”南连枝故作一副惊喜的神情,她看着恨不得把她活吞了的何惟有,眼下只觉一阵爽快。 谁让这死玩意儿方才不要命的戏弄她,如今这下场,也是他自作自受! “行了,你也别这样看着我,人家还只是一个弱女子,公子这样盯着人家,人家害怕的嘛。” 顿了顿,话锋一转,忽的想起什么似的,她作出一副如梦初醒的模样,她道:“莫不是公子看上奴家了,想以这种方式来引起奴家的注意,从而在一堆世家公子里边儿脱颖而出?” 这话刚说出口,南连枝就没憋住笑意的嘿嘿一笑,她不禁在心里感慨道:“真是痛快啊!何惟有啊何惟有,你方才嚣张的时候,可没想过你会有眼下这般落魄又难堪的下场吧!唉,也不是我念叨你,你这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毛病,可真是要好好改一改咯。” 第58章 小女告辞 这种场景,也许换做旁的女子,都会心中怯怕几分。毕竟眼前的这个公子哥可是泸州何氏的三公子!而自己的身份只是一个十八线开外的小门派,而且还是家里最不受宠的那个! 可南连枝不怕! 这世间的人,她这两辈子都还未碰见过一个! 前世她混得一个妖女的名声,被世人当做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她都不曾惧怕过!更何况眼前这一个泸州何氏的公子哥? 而且还是一个从小被她打到大的公子哥! 南连枝站起身子,蔑视的看着躺在地上痛的打滚的何惟有,心下忽的生出一丝不忍,她开口道:“喂,有那么疼么?我怎么觉着你要疼死了呢?” 一阵怒吼脱口而出:“滚!” 南连枝听了,非但不怒,反而嘿嘿一笑,她打趣道:“公子还能吼我,看来还是疼的轻啊。” 何惟有恶狠狠的瞪了南连枝一眼,他疼痛难忍的死命咬着嘴唇,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他道:“小爷我让你滚!” “放心吧,不会断子绝孙的,我又没听到正中间,位置还是偏了点儿的。” 不等躺在地上的公子哥开口,她就忙补充道:“虽然我对你腿下留情,但你也不用谢我。我是个深明大义的人,这点儿善事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说完之后神情又有些惋惜,她略带着些歉意的开口道:“抱歉咯,我第一次顶人,我看你这模样,好似还挺疼的哈。不过嘛,我又没有那东西,我也不知道那东西被打了之后究竟是个什么感觉,反正不会断子绝孙不就好了嘛?这件事嘛,大家都有做的不对的地方,这样吧,我们不计前嫌,和好如初!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一边说着,一边蹲下身子,蹲在何惟有的面前,硬是掰开何惟有的手,朝手上击了个掌。 击完掌之后,她嘿嘿一笑,又道:“既然都击掌了,小女就当您同意了!” 何惟有看着眼前嬉皮笑脸的女子,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他疼的没了力气,眼睛自始至终都是恶狠狠的瞪着那女子。 他嘴上没力气责骂,心里却是咒骂个不停:“这是个什么不要脸的女子!简直就是个泼妇!既没家教也没教养!真是应了那句话,有娘生没娘养!说话咄咄逼人做事睚眦必报!小爷我真是上辈子倒了十六辈子的霉了!八辈子的霉运遇到了南连枝,另外八辈子的霉运遇到了眼前这什么狗屁公仪连枝!” 南连枝站直身子,她朝躺在床上依旧昏睡不醒的何生瞥了一眼,有些没底气的拍了拍手,心下有些虚的开口询问道:“你哥应该没事儿吧?不过你既然还有功夫戏弄我,想必是没什么大碍了,既然如此,天色已晚,那不如我们就此别过?各自休息?” 见无人应答,她爽快的一拍手,笑着道:“好勒,你们二位不说话我就当你们默认了!小女告辞,二位好好休息!小女在此祝二位公子做个好梦咯。” 这屋子里的二位公子,一位昏迷不醒,一位躺在地上痛不欲生,哪儿有人顾得上与她搭话? 第59章 娘亲来找你了 这一串自问自答之后,南连枝便朝二位公子分别拱了拱手,颇为愉悦的离开了房间。走出门后,还不忘将门关好。 南连枝快步走在院子里,直奔何生所居住的屋子。 她一边走着,一边在心里呼唤道:“如幸啊!我的如幸啊!娘亲来了!娘亲来找你了!” 一想起如幸,她就恨不得现在飞到何生的屋子里,一把抱住她的宝贝如幸。 虽说她对前世的记忆有些记得不是很清楚,有一些地方模模糊糊的,但关于如幸,她是万万不会忘的。 想着想着,就走到了何生的门前。她满怀欣喜的推开门,却发现门根本推不开。 南连枝一愣,心下有些无语。她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门,用力的敲打着,门发出的声音并不是普通的叩叩声,敲门声里面还夹杂着些许的余震。 这余震是灵力锁的余震,南连枝是识得的。 她对于灵力锁并不陌生,相反,她很熟悉灵力锁。 毕竟对于前世从小就是个混世魔王的她,难免会经常被人用灵力锁给锁住。 眼前的灵力锁若是放到前世,于她而言肯定就是小菜一碟一般。可如今,别说什么灵力了,她连个丹田都没凝聚成,一个活生生的废柴,解开灵力锁于现在的她而言,怕是跟登天一样艰难了! 南连枝瘫坐在门前,一边无助的敲着门,一边绝望的哀嚎道:“苍天啊!大地啊!何生啊!你好端端的上什么灵力锁啊!你防谁啊!再说了,你屋子里除了我的宝贝如幸还有什么宝贝啊!” 一阵哀嚎之后,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隔着一扇门,冲房间里面低声说道:“如幸啊,不是娘亲不找你,是娘亲实在进不去啊!你等着,娘亲迟早有一天要把你给救出来!” 说完之后,她便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虽然在泸州何氏的家里地上也不会有什么灰——这可是一个秉承着‘一尘不染’的宗旨的门派啊! 既然何生的屋子进不去,那她索性就去何惟有的屋子。 倒不是说这个院子里只有三间屋子,只是别的屋子都没来得及收拾,屋子里放着的全部都是杂物,别说被子褥子了,有没有床榻都是一个未知数。 何惟有住的地方离何生的住处并不远,没走多远就走到了何惟有居住地方的门口。躺在地上的瞬息还依旧乖巧的躺在地上,一动没动过。 南连枝弯腰捡起地上的长剑,她心里道:“许是睡着了吧,毕竟这大晚上的。” 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提着剑就往屋子里走。 她关好门,上了锁,随后又把瞬息放到门闩上,给这间屋子设了两层防护,生怕何惟有大半夜的再闯进来。 她虽是没了灵力,但瞬息还是有灵力的。 她连外衫都未褪下,脱了鞋袜就躺到何惟有的床上。刚躺下去,她心里就忍不住感叹这床的松软程度,也许是她太累了,一躺到床上,就感觉整个身子都陷进去一般,躺下之后,就根本不想再从床上起来了。 夜色浓稠,晚风微凉,在这样的一个夜晚,有人疼痛难捱,有人却舒舒服服的陷入梦乡。 第60章 昨晚可发生了什么 “叩叩叩!”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南连枝的美梦,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忽的想起自己躺着的床是何惟有的床,困意便瞬间褪去,她似被泼了一盆凉水一般瞬间清醒了。 她连忙从床上坐起,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穿上鞋袜。 “叩叩叩!” 又是一阵敲门声。 南连枝一路小跑过去,嘴里道:“来了来了!” 本以为来的人是一脸怒气的何惟有,不曾想,打开门后,发现站在门口的人,竟是昨晚昏睡不醒的何生! 南连枝看见何生后不禁愣了愣,她磕磕巴巴的唤道:“何……何生……” 惊讶之余又转念一想,只敲门不骂街的,那就肯定不是何惟有了。若是何惟有敲门,那肯定是要骂骂咧咧的吼上几句,恨不得吼得隔壁院子的都听到。 而这般安静敲门一言不发,连唤都不唤上一句,除了何生,好似也没有旁人了。 这样一想,心下的惊讶便少了许多,她冲眼前的人嘿嘿一笑,道:“你醒了啊?” 何生垂着眼帘,声音依旧清冷:“嗯。” “哦。”南连枝点了点头,又道:“那你可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 何生摇头道:“没。” 南连枝听了,不禁松了口气,心头悬着的重石也落了地,她道:“那便好,你昨晚突然晕倒,可把我给吓死了。话说,你怎么会突然晕倒啊?” 何生道:“无碍。不必担心。” 南连枝尴尬的笑了两声,心里忍不住吐槽道:“你这样很容易把天儿聊死的你知不知道?!” 彼此沉默不语了一阵,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氛,这气氛总不能继续持续下去,南连枝是最受不了尴尬了。她觉着尴尬是一种可以自爱无形中杀人的东西。 她心里暗自道:“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我不找话题谁找话题?我若是指望何生开口主动说个话,我才是脑子被门挤了呢。” “昨晚。”何生略微停顿了几瞬,道:“可发生了什么?” 南连枝一怔,没想到何生会主动开口,不禁在心里喃喃道:“我大概就是脑子被门挤了吧。” 喃喃完之后,她摇头道:“无事。”随后又补充了一句:“一切都好,一切都好。” 何生眉头微微蹙了蹙,道:“那惟有为何会在你的房里?而且睡在地板上?” 这一问,可把南连枝给问住了。 她细细思忖一番,脑子飞速的运转着,想要找到一个模凌两可的答案。 想了想,她胡扯道:“就……何惟……呸,三公子见你昏迷不醒的,心里担心,就非要让我睡在他的房里,而他躺在地上陪着你,我劝也劝不住,索性就应下来了……哎呀,不得不说啊,三公子对您可谓是一片忠心、一片赤诚,简直是掏心掏肺的对您呢,三公子和您的感情,着实让小女十分敬佩!” 说完之后又重重点了点头,嘴里重复道:“嗯!十分敬佩!” 何生听了,挑起半边眉毛,若有所思的看着眼前的女子,他问道:“当真?” 南连枝一怔,眼神有些躲闪,她叹了口气,垂着脑袋坦诚道:“不当……” 第61章 姑娘安静些 “嗤。” 声音很轻,很小,但还是被南连枝扑捉到了。只见眼前这位仙风道骨白衣翩翩的公子哥轻轻勾了勾嘴角,似是被她这副坦诚相待的模样给逗乐一般。 南连枝怔怔的盯着何生的嘴角,似是被那转瞬即逝的笑意给吸引了一般。她不禁在心里思忖道:“很久没见他笑了,他这一小可谓是比千金还难求,可如今他想的是什么呢,又为什么会轻笑出声呢?” “姑娘?”一阵清冷的声音把她从思绪中打断。 “啊?”她一抬眼,正好对上那双清澈的眸子,心下只觉心跳恍然漏了一拍。她道,“何事?” 何生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对于旁人的事情他从不追根问底,眼下这姑娘出了神发了愣,至于为何会出了神发了愣,他对于其中的缘由也并不好奇。 他的声音依旧清冷,他道:“正午了。该吃午饭了,姑娘快些洗漱,随后去用膳吧。”说完之后,就准备转身离开。 “哦。”南连枝听了,乖巧的点了点头,随后忽的想起什么似的,又猛然一惊,反问道:“啊?都正午了?这,都已经该吃午饭了?” “正午了。”回答完她的问题之后,何生还不忘叮嘱她道:“惟有还在你房间睡着,你莫去打扰。” 说话的整个过程中,头都没回,看都没看南连枝一眼。 看都没看一眼,自是没瞧见南连枝呲牙咧嘴愤愤不平的神情,表情虽是如此,语气里却依旧是乖巧的道:“知晓了。小女一定不会前去打扰的。” 听到南连枝的保证之后,何生才放心的离开。 打扰虽是不会打扰,但瞧还是可以瞧一眼。毕竟她只是保证不打搅何惟有睡觉,并没有保证不踏入房门,也并没有保证不去瞧上一眼呀。 南连枝在上一世便是一个好奇心极重的人,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她瞧见什么热闹都要去凑上一凑,瞧见什么有趣的东西都要玩上一玩,碰上什么吊胃口的事情,她总要把事情弄个明白,不然总觉得心里痒痒,睡觉也睡不踏实。 想到这里,她不禁在心里感慨道:“俗话说得好,好奇心害死猫,那按照这个理儿来说的话,我这只猫可算是幸运得令人发指了。毕竟我都好奇那么多次了,也没把自个儿害死,哦不对,把自己害死过一次,然后又不知道咋回事儿的重生了。唉,命不该绝啊命不该绝。” 这般想着,她也这般去做了。 她洗漱梳洗一番,照了照铜镜,瞧着镜子里如花似玉的人儿,便心满意足的朝自己的房中走去。 她走到门口,小心翼翼的推了推门,门吱呀一声露出了一个门缝。随后她探头探脑的朝屋子里望去,想要瞧一瞧熟睡在自己房间里的何惟有。 “姑娘是想要瞧什么?” 一阵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声音冷的她后背发凉。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她吓得浑身一颤,一阵惊呼从喉咙眼儿里冒出来。这阵惊呼刚到嘴边,声音还未完全发出来,自己的嘴边就被身后的男子用手捂住了。 “姑娘安静些。莫吵到他休息。” 第62章 方才你允诺我了什么 南连枝只觉心脏扑通扑通乱跳着,似是受了惊的兔子一般,恨不得直接从胸口处跳出去。她深呼一口气,努力调整着呼吸。 许是从自己鼻息里冒出来的热气把嘴边的手心挠痒了,许是捂了一会儿不想捂了,反正放在她嘴边的手总归是垂了下来。 何生握了握手心,他看着惊魂未定的南连枝,轻声道:“姑娘随我来。”说完之后就转身朝回廊走去。 南连枝听了,点了点头,便跟着也朝回廊走去。 她低着头垂着脑袋,眼睛一直盯着地面,对于前面的路根本丝毫都没放在心上。她漫不经心的走着,忽的,猛然朝前面公子的后背一撞,正好撞到那公子的脊梁骨上,一时之间脑袋有些微疼。 她抬眼一看,发现眼前的那位公子也转身看着她。如此四目相对之间,难免有些尴尬。 南连枝嘿嘿笑了两声,妄图想要缓解这尴尬的气氛。她自小就不喜欢尴尬的氛围。谁曾想,这笑声之后,空气中弥漫着的尴尬反而不减只增,顿时之间更加尴尬了。 “公子啊……” 终还是她先主动开了口,所谓是她不下地狱谁下地狱,她不开口,难不成指望眼前这个榆木脑袋的面瘫开口么? 何生挑起半边眉毛,从喉咙眼儿冒出一个声音:“嗯?” 南连枝也不拐弯抹角,索性开门见山的直奔主题:“您让小女跟着您过来,可是有什么事要对小女讲?” 何生冷声道:“姑娘可还记得方才说了什么话?” 南连枝细细想了一想,想得眉头都拧成了一团,她忍不住在心里思忖道:“方才我说了什么话惹着他了么?不对,我方才跟他说话了么?哎呀!这怎么重生之后,一睁眼,就感觉自己脑子跟坏了似的,记性大幅度的下降!难不成我死了脑子也死了,如今我活了,脑子却没跟着我活过来?这难不成就是什么重生后遗症?诶,重生还有后遗症的么?” 这般想着,越想越跑题。从原先她方才说了什么话,全然变成了她为何记性会这么差。 何生看着眼前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的姑娘,心下叹了口气,开口提醒道:“方才你允诺我什么?” “允诺?”南连枝重复道。 一语点醒梦中人。 她总算是想起来了。她连声“哦”了几声,随后道:“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我方才允诺公子呀,一定不会前去打扰……” 话还没说完,南连枝就自己把自己给噎住了。她尴尬的嘿嘿笑了两声,有些没底气的为自己辩解道:“那我前去瞧上一眼,总归不算是打扰的吧?” 何生面无表情的用清冷的声音反问道:“不算?” 虽说是反问,但南连枝怎么听着,都像是在质问审问她一样。 “应该不算打扰的吧。”她咽了咽口水,心虚的给眼前的公子讲着自己的歪理:“公子呀,您想,我前去瞧上一眼怎么能说是打扰呢?小女也是出于担心嘛,对,担心,小女担心三公子没盖好被子或者踢被子什么的,万一着凉了可不好,所以呢,小女方才是出于好心的想要前去瞧上一眼。” 第63章 强词夺理 不等何生开口,南连枝就继续为自己的歪理辩解道:“这怎么能算是打扰呢对不对?这是好心呀!俗话说得好,好心当成驴肝肺,呸!哎呀小女没看过几本书,所以这些什么词啊句啊的,小女很容易弄混淆嘛,嘿嘿,公子见谅见谅!反正小女就是一片好心,公子可万万不能误会小女呀。” 何生无力辩驳似的摇了摇头,他冷声道:“强词夺理。” 南连枝一听,忍不住发表自己的见解:“能被强词夺走的理,通常都不是什么好理,既然都不是什么好理了那肯定就不是什么好事了!就好像能被抢走的人通常不是什么好人一个道理。这件事既然公子觉得小女能用强词把理给夺走,说明公子内心呀也觉得这事儿不是什么个好事儿。” 一番见解之后,她又腆着脸的问道:“公子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何生又是一阵摇头,他道:“歪谈乱道。” 南连枝嘿嘿一笑,她道:“这怎么能是歪谈呢?世界上有这么多个人,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思想,思想又都是不同的,一千个人眼中就有一千个不同的见解。古语有言,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公子既然并不理解小女,也不知道小女是何思想,又怎么能说这是歪谈呢?” 话锋一转,她又道:“换句话来讲,公子又怎么确定自己所了解的就是正道呢?倘若不确定,又凭什么说跟公子见解不同的想法是乱道呢?倘若确定,又是从何处确定的?” 何生被这一连串的问题问的语塞,一事不知该作出什么回答。他只得冷声感慨道:“蛮横无理。” 南连枝抬眼朝何生望去,望着的既不是何生的眉眼,也不是何生的唇线,而是何生的耳朵。 何生的耳朵被鬓角的青丝半遮掩住,若隐若现的,不费些功夫,很难瞧清。待瞧清耳廓上微微泛起的红晕之后,她心里一阵窃喜。 她对何生虽不敢用什么了如指掌来形容,但她敢说,在这世间,她是最了解何生的人。 许是旁人都没她这么大的胆子,何生于旁人也是只可远观的存在,所以只有她不要命的逗弄着何生,丝毫不害怕何生对她大发雷霆。 其实第一次逗弄何生的时候,她心里想的,全然是反正她有靠山她不怕,要是真动起手来,她也不一定会输给何生! 靠着这个想法,她才勇敢的并且无畏的实现了第一次逗弄。 俗话说得好,逗弄只有零次和无限次。第一次何生并未大发雷霆,反倒是耳根子通红。 这倒是让南连枝大胆不少,她自幼天赋异人,许多课程她都没有上的必要,至此她整日游手好闲无趣至极,而在这无趣的生活里,她便整日以逗弄何生为乐。 每次非要把何生逗弄的耳根泛起了红晕,她才肯收手,就此罢休,下次继续。 每次何生冷着一张脸呵斥她的时候,她就乐的躺在地上捧腹大笑,笑何生小小年纪就有了两幅面孔。 许是她胆子大,跟何生的关系亲近,把何生的各个反应几乎都试探了个遍。所以何生的微表情她大多都能读懂。 第64章 好意心领 这一点便是何惟有望尘莫及的,他一心想要读懂自家哥哥的心,却无奈自家哥哥给心上了无数把锁,他读不懂,也无法接近,只知道自家二哥对自己是掏心掏肺的好。 而这耳廓泛了红晕,便说明何生是被她这一连串的歪理给气着了。 至于为何这生气不在脸上显现,反而偷偷摸摸的溜到耳廓上表达自己的气愤。关于这个问题,南连枝曾经问过何生,何生表示只字不答。 何生拒不回答的问题,要么是碍于什么重大机密,要么就是羞涩的难以启齿。南连枝不用想就知道,这个问题肯定是后面的那个选项。 旁人都道何生是一个高高在上冷若冰山的翩翩公子,南连枝却道何生是一个幼稚无比容易害羞的青涩少年。 动不动就会生气,动不动就会害羞。 而这所有的“动不动”,他都不会表露在脸上,只会藏在心底。他生怕打破人们对他在脑海里的幻想,生怕遭到旁人的指点。 南连枝偏生就是那个可以读懂他的人。 见何生又开始暗自生闷气,她便识趣的就此罢休。她讪讪笑了两声,嘴里道:“哎呀,公子方才不是说该吃午饭了么?正好小女也洗漱完毕了,不如我们一起去用膳?” 一边说着,一边揉着自己扁平的肚子。这倒不是故意为之,她是真饿了。 何生冷声拒绝道:“不必一起。我还有事。” 南连枝听了,忍不住在心里拍案而起的道:“看看!看看!还真被我猜对了!生气就生气!还非要憋着!你当你是憋尿呢在这儿!” 她深呼一口气,随后冲何生嘿嘿一笑,拱手作揖道:“那公子您先忙着,小女先告辞去吃饭了!” 说完之后,就转身离开,直奔前厅。何家用膳的地方她是记得的,毕竟她前世也经常来蹭饭吃。 何生走到南连枝的房门前,把开了一个门缝的房门关好,随后就穿过回廊,前往正殿书房。 正殿书房是何氏家主何南成经常待着的地方,有时睡觉也直接在书房里歇息了。痴迷程度可想而知。 他走到书房门口,伸手敲了敲门。 “叩叩叩!” “进。”从书房内传来一阵应允。 此时何南成正坐在书房的椅子上专心致志的钻研着手里拿着的古书,突然传来的敲门声,他还以为是何府的下人来提醒他用膳的时间到了。 不曾想,从门外进来的,竟是自家弟弟。 他瞬间就变了脸色。俗话说得好,无事不登三宝殿,这句话用在他那两个弟弟身上一点儿也不为过。 平日里都不与他亲近,但凡有了什么事情想要外出,都纷纷来找他禀报了。 何南成看着站在门口的何生,忍不住在心里感慨道:“真不知这次又想闹出什么幺蛾子!” 感慨一番后,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座椅,道:“不必站在门口,那儿有椅子,有事坐着说吧。” “好意心领。”自家弟弟却并不领情。 何南成听了,一时之间沉了脸,他闷声道:“找我何事?” 只听站在门口的人冷声答道:“我要去子苓河办一些事,特地来向大哥禀报一番。” 第65章 你要听我的 何南成听后怔了一怔,他放下手中捧着的古书,看着何生一字一句的质问道:“子苓河?你去那里做什么?” 一阵清冷的声音传来:“有事。” 何南成挑了挑眉,刨根问底的道:“何事?” “大哥只需知晓我去了子苓河便可,至于何事,就不牢大哥费心了。” “费心?”何南成反问道。 自家弟弟说的轻松,他听着却是不轻松的。他冷哼一声,嘴里讥讽的道:“我可真是有一个好弟弟,凡事都处处为我着想,生怕我劳心劳神!” 何生勉强勾了勾嘴角,他拱手道:“过奖。” “你……”何南成指着站在门口的自家弟弟,只觉得心头猛地堵了一口气,顺不下去也吐不出来,梗在心头很是难受。 他一手抚着心口,似是想要将那股气给顺下去。 “子苓河那地方太过危险,你还是莫要去了。世间有那么多秀丽山河,你若真是想要游历世间,何必非要执着于一个子苓河?”他的语气坚定,且不容拒绝。 何生听了,忍不住嗤笑一声,他的语气里带着少有的反讽,他用半开玩笑的话道:“我平白无故的为何要去游历山河,大哥当我是父亲么?” 泸州何氏前任家主,他们曾经敬之爱之的父亲,便是在山河里边儿游历了一番,带了个养女回来,没多久就驾鹤西去不省人事了。 何南成只觉心口闷着那口气如今在他体内四处乱窜,他扶着额头,一时之间没有接自家弟弟的话。 “我既要去子苓河,便不会是去游玩。而且,我此番前来,是向大哥禀报,并不是前来征求大哥的同意,也并不是前来与大哥商量。”见自家哥哥不说话,何生继续冷声的道。 “呵呵。” 一阵自嘲的轻笑声从何南成的嗓子眼儿里蹦出来,他声音忽的变得沙哑,喉咙里仿佛是卡了一口痰似的。 他道:“你果然还是恨我。” 声音沙哑得让人一时之间听不清他是在说什么。 站在门口的何生稍稍一怔,询问道:“什么?” “不许!不许去!!” 一声怒吼从何南成身体里传来,似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爆炸一般。他起身,将面前、摞在书桌上的古书猛地一推,只听哐当一声,古书全部落地。 何生对于眼前这一情景并不觉得奇怪,反而习以为常。他面无表情平淡不惊的朝自家哥哥走去,走到古书前,他半蹲下身,一本一本将掉落在地上的古书捡起来,叠放在怀里。 便听哐啷一声巨响,书桌被人推倒在地,椅子也被人一脚踹翻。 “我说不许去!不许!你听到没有?!” “不许!不许的意思你懂么!” “我不许你去,那你便不能去!” “我是你大哥!是你哥!我还是泸州何氏的家主!” “你不过是个下属!你要听我的!” “要听我的!!” 怒吼声一句比一句的声音大,每一句都是歇斯底里的从嘴里喊出来。 “咳咳!咳!” 许是缺氧的缘故,许是过度心浮气躁的缘故。最后一句怒吼刚从他嘴里蹦出,他就咳了两声,随后便开始剧烈的咳嗽。 第66章 你不许去 听这声音,似是随时都要咳出血一般。 何生低着头,不动声色的继续捡着地上的古书。他将眼前倒落在地的书桌抬起一脚,随后把被书桌压住的古书抽取出来。 他拍了拍古书的扉页,他看着上面被书桌压过而留下的压痕,忍不住惋惜道:“这本是你最喜欢的那本,真是可惜,如今被压出印子了。” 一阵歇斯底里的怒吼从何南成体内传来:“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我在跟你说话你听到没有?!” 何生从容的从地上起身,他把怀里抱着的古书排列有序整整齐齐的放到书架上,用清冷的声音道:“我去去就回,你不必担心。” “我说你不许去!”又是一阵歇斯底里。 “不许!你不许去……咳咳!咳!” 话说到一半,就又开始了猛烈的咳嗽。这一次,直接咳出了血。 “咳咳咳!” 咳嗽声依旧继续着,光是听这声音,都足够让人心肝儿颤上一颤。 何南成弯着身子,他用手抚着胸口,更确切的来说,是用手指抓着心口,恨不能将自己的扎进肉里,扎进身体里,把在胸口跳动的那颗心脏给挖出来。 听着一直不止的咳嗽声,何生察觉到异样,他扭头一看,见自家哥哥正表情痛苦的捂着心口,似是痛不欲生般。 他连忙将自己怀里的古书全数塞进书架,也顾不得什么顺序不顺序的了。他大步流星的走过去,走到自家哥哥面前,一手扶着何南成的肩膀,一手捏着何南成的手腕上的脉搏。 一番把脉过后,扶着何南成肩膀的那只手轻抚在何南成的后背上,随后,他运起自身的灵力,将自己的灵力渡一部分到自家哥哥的体内,用来平复那股四处乱窜的气体。 “我没事……小伤而已……”何南成一边说着,鲜血一边从他口中涌出。 何生不理会,只是自顾自的渡着灵力。 “你……不许去……”何南成反手一握,握住自家弟弟的手腕,他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那句话。 灵力渡完之后,何生松开手,他向后小退一步,和自家哥哥保持着距离。他冷声道:“我去去就回。” 子苓河地势险恶,在地势上便不占优势。若是和棺材兽单打独斗,他肯定轻而易举的就将棺材兽拿下。此番前去想必也是凶多吉少。 若真是凶多吉少便凶多吉少罢。毕竟在这世间,他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何生朝自家哥哥拱了拱手,他道:“大哥注意休息,我先行告辞。”说完之后,便朝门口走去。 何南成在他身后唤道:“何生!” 顿了顿,身后又传来一阵声音:“何……如幸。” 这个名字……许久未听到了…… 如幸,是他的字。取自“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这句诗。 倒不是故意想要和南连枝的契约兽重名,在遇见南连枝之前,他便用着这个名字。遇到南连枝之后,为了避免重复,他特意让父母改了称呼。至此,周围的人对他的称呼便只是名姓,不带字。 那时,父母还健在。 何生身子一颤,步子停顿了一瞬,随后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第67章 该用午膳了 “叩叩叩!” 一阵清脆的敲门声从门外传来。 伴随着敲门声一起传来的还有一个女子的声音:“公仪姑娘,如今正阳当头,已是中午了,该用午膳了。” 屋内一阵寂静,根本没有一个人去回应这声音。 说话的人儿也是个锲而不舍的主儿,她见里面无人应答,便更加用力的敲着门,声音也更加大了些:“公仪姑娘!该用午膳了!您初来何家,对何家的一些规矩可能不大了解!按照规矩,客人是不可以到正午还未洗漱梳洗的!早膳可以省却,但午膳是万万不能省的!” 也不知这奇怪的规矩是从什么时候传下来,也不知道这规矩传下来的缘故是什么。总之,来何家居住的客人都本本分分的遵守着这规矩,许是他们畏惧何家的势力,又或许他们本就是早睡早起的人儿。 “公仪姑娘啊!”敲门的婢女见屋里依旧无人应答,心下有些着急了,声音也自然而然的更大了些。 她一边敲着门,一边朝屋子里面大声唤道:“正午了!姑娘该起床梳洗了!该起来用午膳了!” 屋子里的人终于被她叫醒,从屋子里传来一阵急躁的脚步声。这脚步声由远而进,直接朝门口走来。 大抵是开门的时候力气用得大了些,睡觉的人儿的怨气多了些,门被打开的时候还发着带有怨气的声响。 只听哐啷一声,门被打开了。睡觉的人一脸怒气的站在门口,怒视着唤他用膳的婢女。 “姑……” 待瞧清开门的人后,婢女硬是把称呼从姑娘生硬的转换成了公子二字。她看着站在眼前刚睡醒的人儿,心下一惊,心脏害怕的乱跳着。 她小心翼翼的斜眼朝挂在门口的小木牌望去,将木牌上的字确认再三后,她委实有些不大明白,这明明是公仪姑娘的厢房,怎的开门走出来的人,是自家三公子呢?偏生三公子还是有个起床气的主儿! 虽说泸州何氏有着不许睡过正午的家规,也有着不许不用午膳的家规,但规矩是死的,人却是活的。在何家,这条家规并不是人人受用。 比如眼前站着的这位三公子,就属于不受用的人。 原因有三。其一,是因为何惟有喜欢流连于烟花柳巷,作息时间本就不规律,难免有几次回来的晚,睡到正午也是情有可原;其二,是因为何惟有是个有起床气的主儿,每每睡觉被吵醒,就总要闹上一闹,这般闹腾,何家的婢女下人还有哪个敢去将何惟有给叫醒?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主要还是何家家主何氏的老大哥知道自家这个三弟几斤几两,知道何惟有的脾气性子,对于何惟有日上三竿正午还未起床,何氏的老大哥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不问置之不理。 虽然没有明面儿上允许,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何氏的老大哥虽然性格怪异脾气暴躁,但对自己的弟弟还是宠爱满满。 “公……公子……” 婢女看着眼前怒火中烧的人儿,心下不禁一颤,话都说不利索了。如今虽是正午艳阳天,她却被吓得冷汗直冒。 第68章 你是新来的么 她若是知道这里边儿睡着的是何氏三公子而不是公仪姑娘,她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断断不敢去敲门的! 婢女咽了咽口水,斗着胆子小心翼翼的开口道:“三公子……该用午膳了。”说话的尾音还有些发颤。 何惟有生平最讨厌打扰他睡觉的人,如今怒火中烧,直接烧到了头顶,他被这怒气冲昏了头,一时之间忘记了自己是在客房睡着。 他挑起半边眉毛,饶有兴趣的眼神掩不住眼底喷射的怒火,他看着眼前的婢女,一字一句的、咬牙切齿的质问道:“何时用午膳需要叫小爷我了?” “这……” 婢女一时语塞,刚想开口解释一番,就又听眼前生气的人儿问道:“你是新来的?” 婢女听了,摇了摇头,嘴里道:“奴婢在何家待了将近一年了。” “哦。”何惟有拖着长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继续问道:“何家的规矩想必你也明白。” “自是明白的。”婢女毕恭毕敬的答道。 “那你知不知道,何家的规矩,难免有个例外。”何惟有抓着门的手越抓越紧,恨不能将手指给扎进门里边儿似的。一时之间,过于用力的手腕青筋暴起,他努力忍住拿剑和婢女打一架的冲动,怒气难掩的道:“小爷我,就是这个例外。” 他看着眼前的婢女,心里一遍一遍的默念着:“不生气不生气,不动手不动手,小爷我脾气最好了,小爷我不打架。” 这般自我催眠着,效果也并不显著。他虽是生气,但他是真的不想动手打架。因为他一动手,他不仅要挨罚,还要落得一个恃强凌弱以大欺小的坏名声。 婢女瑟瑟发抖,声音也跟着发颤的开口解释道:“奴婢不知道里边儿睡着的还有三公子,奴婢以为是睡着的,只有公仪姑娘一人,所以奴婢才斗着胆子,前来敲门叫醒。” 何惟有听了,怔了怔,方才被怒气冲昏了头脑,如今怒气下去一半,他看了看门口挂着的小木牌,小木牌上写的字,让他头脑清醒不少。昨晚发生的事也历历在目。 他一时之间有些哑口无言。 若是睡在地上,他肯定一醒来就意识到自己不是在自己的房间,可他一醒来,是在软塌塌的床榻上,再加上起床气,让他误以为自己睡着的,是自己的床。 他不禁在心里哀嚎一声,懊恼的道:“哥哥啊!你说你直接把我抱到我房间不就好了么!何必把我抱到公仪连枝的床上呢!眼下我算是洗不清也说不清了!苍天啊!这一天天的都是个什么事儿啊!” 婢女见站在门口的人儿不说话,于是试探的、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公子?” 何惟有闻声看去,他看着婢女,眼神中的怒气霎时间消了一大半。残余着、仅有的怒气,全数都是因公仪连枝而起。 他忽的想起什么,问道:“诶什么叫做里边儿睡着的还有小爷我啊?” 在还有二字上,他格外加重了音。 顿了顿,他继续道:“‘还有’这个词用的真是十分不恰当!这里边儿睡着的自始至终都是小爷我一个人!” 第69章 没有可是 婢女瞄了一眼门口挂着的小木牌,她颤声开口道:“可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站在门口的人大声打断道:“没有可是!”这声音大的,委实将她吓得浑身颤了一颤。 何惟有也是心累。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再三强调道:“小爷我是自个儿睡在这里面的!没有那个臭不要脸的死娘们!至于公仪连枝睡在哪儿,小爷我是不知道!反正你且记住了!小爷我昨晚是自己睡在这儿!” 顿了顿,他忽的想起什么似的,一拍脑门,道:“对了,可能二哥昨晚也跟着我睡在这儿!” “啊?二公子也……”婢女听了,一愣,似是听到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 何惟有看着一脸惊讶的婢女,此时恨不得扇自己一个嘴巴子,扯什么不好非把自己二哥给扯进来! 他揉了揉眉心,抛却那些乱七八糟的解释,更何况就算他解释了,也不一定解释的清楚。毕竟这房间,是旁人的房间。 他直白的、开门见山的叮嘱道:“反正你且记住!公仪连枝昨晚没睡在这儿!至于旁的、过多的,你无须知道!还有!此事莫要告诉旁人!若是让小爷我抓到了,你可小心你的嘴!” 人多口杂,一个人他都解释不清,若是让更多的人知道了,那还得了?! 这话说是叮嘱,实则却是暗戳戳的威胁。 婢女听了,忙点头承诺道:“奴婢发誓,奴婢绝对不会告诉旁人,还请三公子放心好了。” 对于这一回答,何惟有表示十分满意。他点了点头,道:“行了,你忙你的吧。小爷我梳洗一番,随后前去用膳。” “是。”婢女拱手告退。 遣退婢女后,何惟有洗漱一番,整了整身上穿着的衣衫,之后便直奔前厅。 一边向前厅走着,心里一边止不住的咒骂道:“公仪连枝那个臭不要脸的死娘们!下手没轻没重没大没小!还真是什么不要脸的事都干得出来!昨晚还说什么,什么小爷我看上她了!小爷我可去她娘的吧!小爷瞎了都不会看上她这个流氓!公仪家的祖上是做了什么缺德损阴德的事了!竟有个这种后辈!这臭不要脸的娘们放到哪一门派都是活生生的反面教材!” 光是在心里暗自咒骂,似乎并不解恨。反而越想越气,气到他走路的时候瞧见什么东西都不顺眼,瞧见什么都想踢上两脚。 这一路走着,走得委实慢了些。 好不容易走到了前厅,刚踏入进去,就瞧见了自己恨之入骨恨不得直接掐死的人儿。 碍于饭桌上还有旁人用膳,他只得努力压抑着自己心头翻涌的怒气。毕竟此时若真是被人询问起来,他心里怒气怨气的源头,除了打扰他睡觉,另外一件,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相反,那种事情,他实在是无法向旁人开口。 南连枝埋头吃着,吃得正津津有味,忽的察觉有人在盯着她看。她抬眼望去,正好和何惟有那双充满怒气的眸子来了个对视。 若是眼神可以伤害人的话,她想,她肯定早就被何惟有的眼神给扒皮抽筋五马分尸了。 第70章 心慈人善 何惟有没好气的用脚勾住凳子,想后拉,然后入座,不曾想力气用大了,凳子直接哐当一声倒在了地上。 “噗。” 南连枝听着这声音,一时之间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听着这笑声,何惟有只觉得面子上挂不住。不禁恼羞成怒的冲南连枝吼道:“笑什么笑?!” 这一声怒吼把房内的人都给吓了一吓。别说婢女下人,就连吃饭的何有霜也被这声音吓了一跳。 她不解的蹙了蹙眉,疑惑的看着自家哥哥,刚想开口询问一番,但转念一想,三哥吼的人是她讨厌的人,这般想着,她巴不得三哥多吼几句,好让公仪连枝尴尬无比,下不来台。 毕竟被人这般在公众场合怒吼,而且还碍于身份碍于灵力无法反击,想必不仅面子上挂不住,心里也难免憋屈一番。 可南连枝是个不要面子的人。别说面子,就连脸,也是可要可不要的存在。 她一边若无其事的嚼着嘴里的东西,一边开口道:“公子不让奴家笑,难不成想让奴家哭么?哎呀呀这可万万不行的呀,且不说在饭桌上哭吉利不吉利,光是何氏的家规,其中就有一条规定着,在前厅用膳的时候不可哭哭啼啼。奴家可没那个打破何氏家规的胆子呢。” 顿了顿,话锋一转,她又道:“所以奴家还是觉着,吃饭的时候笑起来比哭着好!毕竟人活着就是为了一口饭吃,如今有饭吃了,还有什么可愁的呢?” 说完之后,她还不忘反问一句:“公子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语罢,她冲何惟有嘿嘿一笑,笑的不仅牙齿露了出来,连带着嘴里未咽下去的饭菜也露了出来。 何惟有厌恶的瞥了一眼,随后嫌弃的冷哼一声,话语里怒气难掩的道:“小爷才不懂你那些什么狗屁道理!小爷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一个连灵力都没有的废物只有听从的份儿!若是惹得小爷不高兴了!你可仔细你的脑袋!” 南连枝一听,似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话,她故作一脸惊恐的模样,好言相劝的道:“哎呀呀!这可不是什么狗屁道理!这可是泸州何氏历代祖辈定下的规矩呢!公子怎能说自家祖宗说的话是狗屁呢?这可是大为不敬的呀!这般没脑子的话在奴家面前说说也就罢了,若是被有心人听了去,还以为公子您蔑视祖上呢!” “你……”何惟有一时语塞,气的说不出一句话。 他用手指着南连枝,怒火中烧,怒目圆睁,手指都被气得微微发颤。 南连枝看着指着自己的手,她把筷子夹着的菜塞进嘴里,用筷子毫不输气势的指回去。她道:“公子可千万记得以后说话要带脑子哦!可不是每个人都像奴家这样心慈人善呢!” “呸!”何惟有怒吼道,“狗屁的心慈人善!” 看着气急败坏却拿她没办法的公子哥,南连枝心里很是乐呵,她在心里幸灾乐祸的道:“跟我比嘴皮子,你还是嫩了点儿!何惟有啊何惟有,你可没想到你小时候被我打的半死不活,长大了还被我气的不死不活吧~” 第71章 私生女 她笑着调侃道:“公子骂奴家就骂奴家呗,何必带上旁人呢?怎么,难不成在公子眼里,所有心慈人善的人儿,都是狗屁么?” 不等何惟有开口发出怒吼,她就把碗筷往前一推,起身道:“奴家吃饱了,公子好生吃着,奴家先告退了。” 说完之后拱了拱手,颇有礼貌的道:“多谢款待~”随后便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是肯定要经过何惟有的。 南连枝绕过桌子,她看着用手指着自己却气得说不出一句话的何惟有,她伸出手指,朝何惟有的手上戳了戳。 随后冲眼前怒火中烧的人嘿嘿一笑,笑得眉眼都弯了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遇见了什么特别开心的事。 她朝何惟有的手指上戳第一下的时候,何惟有愣了愣,眼神由怒气变成了木讷,戳第二下的时候,依旧木讷,戳第三下的时候,何惟有总算是缓过神儿来。 他一甩袖子,指着门口,怒吼:“滚!” 面对此这声怒吼,南连枝非但不生气,还乐呵呵的笑着应下:“好勒。” 应完之后便满心欢喜的朝门外走去。 何惟有怒目圆睁的看着南连枝离去的背影,他甚至都开始怀疑公仪连枝是不是个听不懂好赖话的傻子,不然为什么自己都那样吼她了,她还一副笑嘻嘻的欠扁的样子呢。 趁着何惟有转身看向门外的功夫,一旁站着的下人已经小心翼翼的把他不小心弄翻的凳子给扶了起来。并且把凳子往后拉了拉,方便他入座。 一旁吃饭的何有霜有些不解的开口询问道:“三哥怎么一清早火气就那么大?可是被什么不长眼的人惹着了?” 何惟有蹙了蹙眉,对于这种没话题硬找话题的,他心里很是反感。他忍不住在心里无语的吐槽道:“方才我生气的还不够明显么!方才那不要脸的娘们气我气的还不够明显么!我为什么火气大看不出来的么!” 他看都没看何有霜一眼,拿起筷子,一边夹菜一边冷漠的道:“好好吃你的饭,别的你不需要管。” 这冷冷的回答都快赶上他自家二哥了。 何有霜一时吃了瘪。 她只道自家三哥平时对她都是笑盈盈的模样,却不知她三哥对谁都几乎是一副笑盈盈的模样,她以为是因为这一层兄妹的关系,却不知是她自己自作多情了。 她因着不同的身份,终是与何家格格不入。 她还记得她刚到何家的时候,对于她的身份,外界有很多猜测,而这些猜测,在何氏前任家主死了之后,全数涌了上来。 一时之间,污言秽语全部朝她身上泼去。 那些猜测自然是不好的猜测。所有的猜测虽是说法不同版本不同,但其中必定有一个相同的字眼,那就是—— 私生女。 毕竟游历了几年的山河,就领着个小女孩儿回了家。这番举动,难免让世人对她的身份有些猜疑。 包括何家的人。一些婢女下人表面对她恭敬,心里却对她唾弃。 前任家主说何有霜是她的养女,没有血缘关系。 可究竟是不是养女,到底有没有那一层关系,除了当事人,谁又说的清呢? 第72章 恨之入骨 南连枝从前厅里出来后,就一路快步走到了何生的院子里。她如今一心只想拿回她的如幸。或许用偷回二字更为准确些。 毕竟在这个世上,于她而言,如幸是她唯一可以留恋的了。 一眼望去,院子里没有一个人。 连婢女和下人也没有。何生喜欢清静,所以婢女和下人每日都是准时准点的到院子里打扫。 这一点南连枝是知道的。 她就是卡准了时辰,知道这个时辰院子里没有婢女和下人,方便她行动,她才悄无声息的溜进院子里。 眼下,只需要蒙混过何生就好了。 她走到何生房门的门口,在门前走来走去,一边走着,心里一边思忖着:“我总不能平白无故的就找他啊,该用什么理由呢?理由还真是用到时方恨少,平时找他闲扯的时候理由倒是挺多的,怎么现在有重要的事情了,就一个都想不起来了呢?我总不见得直接开口,就告诉他我想瞧一瞧如幸吧?那他肯定是不会同意的呀!” 一番思忖后,她又在心里疑惑道:“说来也奇了怪了,如幸又不是他的佩剑,他那么宝贝干嘛?难不成是想趁我死了,然后趁人之死,把如幸收入囊中?不会吧?何生应该不会这种臭不要脸的人吧?臭不要脸的人不是何惟有么?!” 想来想去,她也想不通何生为何会把她的佩剑带在身边。 当然还有一个可能,但这个可能刚在她脑海浮现,就被她给否定了。她可不觉得何生对她有什么男女之情。 就算何生对她有感情,那也该是厌恶之情,毕竟在这世上的人们,能有几个不厌恶她的呢?想必都是对她恨之入骨。 虽然她也不知道世人对她强烈的恨意是从何而来。恨她骂她,似乎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主流。 在尴尬沉默的时候没了话题,就会拿她开刀,因为人们骂她的话语往往是滔滔不绝。 更有甚者,一些修道之人想互相结识,但是找不到合适的话题,万一被对方拒绝了岂不是很刚?每每这时,都会礼貌性的问一句:“或许,你讨厌南连枝么?” 对方往往会咬牙切齿的应一句:“恨之入骨!” 之后便开始了一阵对她的谩骂指责,还有诅咒。 但若是从恨她的人堆里面揪出几个追根究底的问上一番,问问他们为何会如此讨厌南连枝,他们往往会说: “别人都恨她,所以我也就跟着恨咯。反正别人都说她又不是什么好人。” “大家都恨,我若是不恨了,岂不是显得我很另类?” 大概他们没有经历过被人谩骂泼脏水的滋味,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的朝别人泼着脏水。 假如“跟风”这个词有信服力的话,那世人恨她的理由,还真是极有说服力。 所以她不相信有不恨她的人。 但哪怕世人都恨她,她还是活的好好的。既不缺胳膊也不少腿的,既不聋哑也不瞎的。她活的自在,反倒是那些对她恨之入骨的人整日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成了选择性的眼瞎。 所有的脏水都来吧,都朝她泼来吧,她根本不在乎世人恶俗的眼光。 假如求生是极大的罪恶,那她确实是做了万劫不复的丑恶之事。 第73章 有病啊 南连枝在门前徘徊了许久,脑汁都快绞尽了,也还未想出什么合适且合理的话题。犹豫了片刻,终是硬着头皮,伸出手敲了敲门。 “叩叩叩!” 屋内一片寂静,没有一丁点儿的声响。没有人回应她的敲门声,唯一回应了她的是门上灵力锁的余震。 因发着余震,所以灵力锁的身形若隐若现,依稀可以瞧清些。平时不发出余震的时候,就像是隐了身一样。 南连枝看着门上挂着的若隐若现的灵力锁,心里又是一阵哀嚎:“有病啊!一天天的上什么锁啊!” 哀嚎完之后,她扭头看了看四周,环视一圈,发现这个院子里依旧只有她一人。她心生一计,索性就躲在了院子中央的假山山洞里面,这山洞离何生住的地方不远,没几步路程,更重要的是,洞口正对着的就是何生厢房的门。 洞口被假山周围的灌木丛半掩着,从外处看,不仔细瞧根本就瞧不见这个洞口,更别提山洞里面有什么东西了。 这里自然是一个很好的躲藏的地方。 南连枝钻进山洞,倚着洞壁,来来回回的换了好几个姿势总算是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她懒洋洋的半躺着,怡然自得,一时之间竟起了困意。 困意很快袭来,充斥着她的每一根神经。上下眼皮似乎是很久未见的恋人,此时想紧紧的拥抱在一起,来一个炽热的亲吻。 她终是没抗住这困意,上下眼皮紧紧的抱在了一起。 等上下眼皮再分开的时候,已是天黑。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发觉眼前一片漆黑,许是睡昏了头,她竟是下意识的以为自己瞎了,瞧不见光了。 南连枝揉了揉眼,把挡在洞口前面的灌木丛往旁处偏了偏,将洞口正对着的那间厢房瞧得更清些。 此时夜色浓稠,何生厢房里发着淡黄色的光亮。这光亮在漆黑无比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显眼。 “看来现在是回房了。”南连枝在心里想着,“也是。现在天都黑了,肯定是要回房睡觉的呀。毕竟何生这榆木脑袋,除了回房他也想不出别的去处了。” 这般想着,躺在山洞里面的她,也开始活动身子。在山洞睡着了的她,如今浑身酸痛,双腿也已经半麻。 活动了一会儿后,身上的酸痛感已褪去一大半。她扶着洞壁,探出个脑袋,环视一圈四周,确认院子没有人之后,才朝洞外走去。 她轻手轻脚的走到何生厢房的门前,小心翼翼的推开一个门缝,透过门缝,她朝屋内视察一番。没看见人影之后,才蹑手蹑脚的溜进去。 南连枝蹙了蹙眉,心里有些疑惑的发问道:“人呢?怎么瞧不到人影儿啊?难不成没在屋里,出去找何惟有那个狗东西了么?” 她快速打量着屋里边儿的陈设,最终在一扇屏风旁边看见了自己的如幸。还有和如幸放在一块儿的清宵。 在看到如幸的那一瞬间,她的眼里忽的绽出光亮。 就好像饿了许久的饿狼终于瞧见了肥嫩的羔羊,像是久旱的地面终于等到了甘霖的雨水,像是被困在泥洼里的鱼终于回归了海洋。 第74章 放她一马 如幸于她,是羔羊,是雨水,是海洋。 瞧见如幸后,她心里一阵暗喜,眼神里也是藏也藏不住的喜悦之情。 她轻手轻脚的朝如幸走去,那模样,好似一个半夜前来偷东西的小贼。不,她本来就是个前来“偷取”东西的小贼。 眼看离如幸越来越近,她心里的狂喜跑到嘴角,嘴角的笑意根本止不住。她开心的合不拢嘴。 她深呼一口气,努力抑制着自己激动不已的心情。 她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想要将如幸一把揽入自己的怀中,然后再全身而退。 谁知她刚伸出手,就嗖的一声,从屏风后面飞出一束白绫,紧紧的缠绕着她的手腕。那白绫猛地向旁侧一扯,力度之大,大到被白绫绑着手腕的她也跟着往旁侧摔去。 不等南连枝反应过来,就又听到嗖的一声,又一束白绫从屏风后面飞出。这一次缠绕的地方不是她的另一只手腕,而是她的脖子。 力道越来越大,缠绕在她脖子上的白绫束缚的也越来越近。她呼吸开始困难,只觉下一瞬就要被这白绫给勒死一般。 另一只没白白绫束缚的手攀上脖子,死命往外拽着绑在脖子上的白绫。 那只手攀上去没一会儿,几瞬的功夫,控制白绫的人就猛地将白绫往后一扯,她的身子也不听话的往后摔去。 只听“扑通”一声,她落到了水里。 她心里一惊,暗自疑惑道:“这是哪儿来的水?” 忽的想起什么,她小脸一红,心下猜测道:“这……不会浴桶吧?” 她在水里扑通几下,双手本能的往上抓着,全都抓了空。水位并不算高,她很快就浮出了水面。 南连枝刚浮出水面,就见挂在屏风上的衣衫扑面而来,她头一低,躲了过去。眼神也不由自主的随着衣衫望去。 俗话说好奇心害死猫。往前她是不信的,如今她是信了。 待扭头瞧清身后的人之后,她心里一阵懊悔,千不该万不该,她就是不该起这好奇心,不该扭这个头。 只见身后的人光着身子,方才瞧见的衣衫随意的披在他的身上,虽没有将全部的身子给掩盖住,但重要的部位总归是没被露出来。 被水湿过的头发乖巧的贴在胸前,从头发上滑落的水珠一路滑到胸前的皮肤上。南连枝的眼神也不由自主的跟着那水珠滑去。 刚看上几眼,就忽的觉得绑在脖子上的白绫猛地一紧,恨不能将她给活生生勒死一般。手腕上的白领也加大了力度,恨不能将她手腕的骨头给勒碎一般。 此时南连枝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这辈子若是死在别人的浴桶里,岂不是太不体面了么!” 只听身后传来一阵清冷带着微微怒气的声音:“何处来的小贼,夜闯此地,怕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原是因为她浮在水面,只露出了一个脑袋,站着的何生一眼望下去,瞧见的,也只有她的后脑勺,根本瞧不清她的模样。 所以一时之间未认出她,也是情有可原的。 更何况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就算是把她认出来了,也不一定就会网开一面放她一马。 第75章 什么都没瞧见 毕竟何生又不是放马的,怎会平白无故的就放她一马? “公……公子……” 她使出平生力气,用力拽着脖子上的白绫,好给自己发出声音的机会。 何生蹙了蹙眉,觉着这声音有些耳熟,这才没有继续加紧力度,反而适当的把白绫松了松,给眼前人喘口气的机会。 “咳咳咳!”白绫刚松,就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眼前人体内传来。 只见眼前人一手抚着喉咙,一边转身看着他,一边缓缓开口道:“公子啊……是小女啊……小女可不是什么小贼……” 认出南连枝之后,何生的神情也并没有好看多少,相反,他神情又难看了几分。他冷冷的看着泡在水里的南连枝,冷声开口质问道:“如今天色已晚,姑娘不在房中睡着,为何偏要夜闯此地?” 这一问可把南连枝给问傻了。她胡乱答道:“奴家想请公子一起赏月。” 确确实实给问傻了,连回答也是傻乎乎的。 话刚说完,南连枝不禁愣了一愣,心里只道自己说的是什么狗屁话。不仅她自己愣了愣,这驴头不对马嘴的答案,让何生也稍稍怔了怔。 不等何生冷声开口,她就忙摆手否认道:“不不不!奴家……奴家是来……” 手大幅度的晃动着,在水面激起了一阵水花,水花溅到了她身上,也溅到了站在木桶边缘的何生身上。她结巴了半晌,也未说出个所以然。 何生看着眼前人的模样,蹙了蹙眉,神情十分难堪。他转身从木桶里走出去,走到屏风外边儿,一边穿着衣服整理衣衫,一边对屏风里面说道:“烦请姑娘擦一擦鼻血。” 南连枝听了,一愣,她木讷的身手朝鼻子下方抹去,在瞧见手上擦下来的鼻血后,她心里惊了一惊,难以置信的道:“我这!何时流的鼻血!一定不是我的原因!一定是这具身体的原因!对!没错!是这具身体抵抗力太差!才不是我!” 随后又一阵懊恼:“啊啊!这也太丢人了叭!莫名其妙的怎么就流了鼻血呢!苍天啊!大地啊!简直丢死个人!” 一边在心里懊恼着,一边用手擦着鼻血,擦完之后还不忘用水桶里的水洗去手上的血迹。 她扶着木桶边缘站起来,起身的时候还发出哗啦的一阵声响。她从木桶里走出来,晃了晃身上残留着的水,然后把脖子上和手腕上的白绫解下来,大大咧咧的用白绫擦着身上的水。 一番擦拭之后,她将擦过的白绫搭在木桶边缘,随后从屏风里面走了出来。 此时何生已经把衣服都穿戴完毕,正阴沉着脸,直勾勾的看着她。那眼神,恨不能将她千刀万剐。 南连枝和那眼神对视一眼后,心里一颤,浑身汗毛直竖,她忙移开目光,避开与何生的对视。 她尴尬的嘿嘿笑了两声,嘴里道:“公子啊,奴家也不知道您在洗澡啊……若是知道了,奴家是绝对不会闯进来的!这完全就是一场误会,误会而已嘛,公子可千万别放在心上,奴家方才什么也没看见!奴家发誓!那些不该瞧见的奴家一个也没瞧见!” 第76章 公子您确定么 其实南连枝在看到屏风的时候,有些犹豫。犹豫要不要闯进去。 毕竟立着屏风,万一是在洗澡或者是在做别的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被她撞见了总归是不好的。 可何生终是与旁人不一样。 他立着屏风,有可能是发呆发愣,有可能看书写字,有可能是躲在屏风后面打盹儿。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有可能的。 所有见不得人的和见得人的事情,他都喜欢躲到屏风后面做。这点也是奇怪的很,让人根本捉摸不透他是在做什么。 既然猜不透他在屏风后面做什么,不如就去瞧上一瞧,赌上一赌,万一是看书看累了,在打盹儿小憩呢? 抱着这样的心态,南连枝才闯进房里。 可这赌,她是赌输了。 南连枝心里那可谓是千后悔万后悔的,悔不该当初闯进来。若是她不闯进来,那便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她小心翼翼的朝何生瞥了一眼,见何生依旧阴沉着脸,她心里有些后怕。若是何生一怒之下将她给赶了出去,她恐怕这辈子都没有接近如幸的机会了,到那时,她又该如何是好。 “公子啊。”她颤颤巍巍的开口,说话时尾音还发着颤,“奴家真的什么都没瞧见,奴家发誓!若是奴家瞧见了什么不该瞧见的东西,那,那奴家就一夜变瞎脚底流脓死状极其难看!” 见何生依旧沉着个脸,一言不发。她心里更是害怕了,她语气近乎恳求的道:“奴家真的是什么都没瞧见啊……” 说完之后又小心翼翼的试探一句:“有什么是没法儿商量的事情呢,咱不如好好商量。您看您要不先消消气?” 何生终于开了口,他冷声道:“不该瞧见的,是指什么?” “啊?”南连枝一愣,她千想万想也没想到何生会这个问题,她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有些心里没底的问道:“公子真的要奴家说出来么?” 顿了顿,又追问一句:“公子您,确定么?” “不确定。”何生冷声拒绝道。 南连枝听了,她垂着脑袋,嘴角有些抽搐。眼前何生这副模样,怎么瞧也不像是怒火冲天的模样,更不像是会大发雷霆的模样。 但更像是故意要捉弄她似的。 想到这里,她撇了撇嘴,刚想开口问她能不能离开,就听何生用清冷的声音道:“姑娘既然没瞧见,那姑娘为何流鼻血?”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正好劈到南连枝的脑门上。 她在心里绝望的哀嚎道:“我怎么知道我为什么会流鼻血啊!这玩意儿莫名其妙的就流了啊!至于它为什么会流!我又不是鼻血我怎么知道它为什么流啊!苍天啊!这是个什么糙蛋的问题啊!” 说句老实话,她确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流鼻血,说句实在话,她也确实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 “嗯?”清冷的声音从何生嗓子眼儿里冒出来,似是很期待她的回答一般。 南连枝绞尽脑汁儿也想不出个回答,她都觉着自己的脑汁这般天天绞着,迟早有一天要被绞完! 她一脸愁容的皱了皱眉,眉头都要挤成麻花了。她磕磕巴巴的开口道:“这……” 第77章 流鼻血 何生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南连枝,他面无表情的追问道:“究竟为何?” 南连枝想这问题想得头疼。她揉了揉眉心,一边重复着,一边自我发问道:“对啊,这究竟是为何呢?” “可能……是奴家身子太弱了?”想了许久,她小心翼翼的、用不确定的语气开口道,“许是奴家身子弱,在水里泡着,被公子用白绫勒着脖子绑着手腕,所以就……流鼻血了?” 她一边没底气的瞎扯着,一边用眼神瞥着何生。 忽的从何生脸上瞥到一丝莫名其妙的笑意,她一愣,心里疑惑道:“我是瞎了么?我竟然看到他笑了?” 稍稍思忖后,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心里暗自感慨道:“我大概是瞎了吧,这种情景下他怎么可能笑。难不成是我刚才我发的誓如今灵验了?可是我没有瞧见什么不该瞧见的啊!有什么可灵验的呢?等等!我方才发了誓言来着?我今晚不会要脚底流脓了吧!先瞎后流脓,我也太惨了叭!” 何生轻咳了两声,放弃了对鼻血的追问,开始追问别的。他冷声道:“那姑娘为何夜闯此地?” “呵呵。”南连枝听了,尴尬的冲何生笑了两声。 上一个问题她是不知道答案,这个问题她是知道答案,可她不能说呀,难不成要她坦诚相告,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随后亮出自己的身份? 不可能的。 主动亮出身份是不可能的。 她一边想着,一边摇着脑袋,心里暗自坚定的道:“这辈子都不可能主动亮出身份的。” “奴家……奴家夜闯此地,是想来问一问公子,明日我们去什么地方,这样奴家也好有个心理准备。”她随口搪塞道。 况且她的确是不知道他们明日要去往何处,只知道是要去杀邪祟。 “子苓河。”说完之后顿了顿,他冷声反问道:“我没告诉你么?” 南连枝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一边摇着头一边道:“没有没有,公子可从未告诉过奴家。” 子苓河。 她在心里暗自重复着这三个字。原来棺材兽挣脱封印之后,跑到子苓河去了。说奇怪也并不奇怪,毕竟子苓河的地势地形都十分适合棺材兽的生存。 想了一番,她开口询问道:“公子明天是要跟着奴家一同前往么?” 问是这般问的,心里却是极其希望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若是旁人,定是希望有一个灵力高的人陪着自己一同前往,更何况是何生这样灵力高强的人,旁人自然是求之不得得而欣喜! 可南连枝不是旁人。 对付邪祟,她自有她的方法。而且这个方法世间只有她一人知道,记载方法的册子早就被烧成灰烬了。 这方法唯一的缺点就是——容易暴露身份。 何生眉头微微蹙了蹙,冷声质问道:“我不是说了一同前往么?” 被这么一质问,南连枝有些尴尬。 好似是她不愿意让何生一同前去似的。虽然她的确不愿意。但表露出来总归是不大好的。 她讪讪笑了两声,开口道:“奴家这不是怕公子突然碰上什么要紧的事情嘛,所以才询问一下。” 第78章 天差地别 “要紧的事。”何生冷冷的重复着她说的话。 顿了顿,他看着南连枝,挑起半边眉毛,声音清冷的反问道:“比如?” “比如……” 南连枝一时之间有些回答不上来。她在心里有些烦躁的吐槽道:“还没完没了是吧!问一个问题还不够!还要问第二个第三个!如今我随口说个话都能被你反问一句!如今是受了什么刺激变得这么会抬杠了!唉真是烦!如今身份不同往前今夕不同往日!怼你也没办法放开了怼!” 一番吐槽之后,她干笑两声,开口胡扯道:“泸州何氏家大业大是个大门派,那身为何氏的二公子,灵力高而且剑法也好,被人限制了灵力也能大展身手将对方打得屁滚尿流连连求饶。俗话说得好啊,强者多劳,像您这样找不出弱点的强者,肩上难免要落些重任嘛您说是不是?” 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就乱夸吧。反正一顿乱夸总归是没错的。 何生听了,眉头微微一蹙,往事浮上心头。他曾经,的确是有一次被人限制了灵力,随后用剑法将对方击退。 当时他和南连枝外出打怪,不小心落了旁人的陷阱,中了那人的计谋,这才让那人有机可乘抑制了他的灵力。 他很少使用剑法,因为他的剑法总是被世人议论,说他有他哥哥当年的影子。世人当这话是夸奖,他却不当。 他不想活成别人的影子。 他使用剑法的次数屈指可数,可眼前的姑娘,又是如何得知他用剑法击退敌人的事情? 想到这里,何生的喉结动了动,一开口,声音有些泛哑。他看着眼前的姑娘,眸子里出现了闪闪的微光,他道:“姑娘怎知我用剑将人打得连连求饶?” 南连枝一愣,何生不喜欢用剑法的事情她是知道的,很少用剑法,她也知道。自己方才只顾着一顿乱夸,不曾想却说漏了嘴。 她尴尬的笑了两声,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道:“奴家……奴家听旁人说的呀。茶楼说书的人经常讲一些关于公子的英勇事迹,奴家听得多了,也就记住了。别说说书的人了,就连广巷之间乃至大街小巷,只要是赞不绝口的事情不大都是关于公子的事儿么?” 说完之后,顿了顿,她垂下眼帘,掩着眸子里的情绪,她自嘲的感慨道:“公子与那妖女,可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呢。两位的名声真是天差地别。说来二位都是出身于名门世家,都是仙风道骨,那妖女也曾被世人追捧称赞,可惜一念之差,一步错,便沦落至此。” 这般说着,她的眼前忽的蒙上了一层水雾。 语罢,话锋一转,她嘲讽的笑了两声,笑着道:“嘿呀!瞧奴家这张嘴,尽说些不该说的话。呸呸呸,妖女一个已死之人,提她真是晦气的很。再说了,妖女哪儿能跟公子比呢?是奴家说错话了,还望公子莫要见怪的好。” 见何生许久不说话,她斗着胆子开口道:“公子啊,您看,这天色也不早了,既然明日还要启程,不如我们早些歇息?奴家也就先行告退了?” 第79章 不打扰您老休息 毕竟此地不宜久留,还是早些离开的好。万一何生再问出什么奇奇怪怪的答不上来的问题,那岂不是太尴尬了。 见无人应答,她便再一次斗着胆子开口道:“公子,时辰不早了,您若是没什么事儿的话,奴家就先告辞了。” 依旧无人回应她的问题。 眼前站着的这位白衣公子,垂着眼帘,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地面,面无表情,眉宇间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冷。他似是在想什么想得出了神一般。 “公子?”南连枝见状,又唤了一声。 何生似是才反应过来,他如梦初醒般的从嗓子眼儿里冒出一阵声响:“嗯?” 南连枝嘿嘿一笑,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道:“公子在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出神,方才奴家说的话,公子都未听到呢。” 何生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冷声回答道:“听到了。” 南连枝撇了撇嘴,心里一猜就猜得到这是口是心非的回答。明明就是发了愣出了神没有听到她说的话,还非要嘴硬的说听到了! 她穷追不舍的追问道:“那公子为何没回应奴家说的话呢?” “忘了。”短短两个字,声音依旧清冷。 “……”南连枝有些无语,她在心里吐槽道:“忘了也能算是个理由么!这是个什么破烂借口!亏得他好意思说出来!”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自我安抚的道:“算啦算啦,跟这个榆木脑袋的面瘫脸没什么好计较的,我可不是什么喜欢斤斤计较、睚眦必报的人,我是个大气的人,是个励志要当肚子里能撑船的宰相。” 这般安抚一番后,心里果然是舒畅了许多。诚然,自我安抚这个方法还是极为有效的。至少对于南连枝来说是如此。 她不厌其烦的将自己的请求又说了一遍,她开口道:“公子啊,您瞧现在天色也不晚了,我们明日还要继续赶路,不如我们早些歇息,好养足精神呀。” 说完之后生怕何生再次出神没有听到她说话似的,又忙不迭的反问一句:“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何生微微抬眼,正视着南连枝,他若有所思的看着,心里似乎是又在想什么事情一样。 沉默了良久,就当南连枝以为他再一次没听到自己的问题准备再次开口的时候,她听到轻飘飘的声音清冷的一个声音:“嗯。” 她一听,心里乐开了花,嘴角也不自觉的弯了弯,眼角眉梢都带着难以掩盖的笑意。 她终于解脱了!终于可以回房间睡觉了! 南连枝脸上带着雀跃的笑意,连声音也带着欣喜的道:“得勒!奴家这就告退,不打扰您老歇息了!您老晚安,做个好梦啊哈哈哈。” 说到最后的时候,难以抑制的笑出了声。 可想而之,她如今是有多么开心。就好像一个囚犯逃出了监狱一样。 她在心里欢呼雀跃的道:“老娘终于可以离开了这个充满尴尬的地方了!这衣服湿的要死!沉甸甸的都是水!穿在身上难受死了!老娘终于可以把这破烂衣服给脱下来了!呜呜呜不容易哇!今晚可真是一个惊心动魄刺激无比的晚上啊!” 第80章 是风么 听到那笑声后,何生不禁蹙了蹙眉,心里暗自道,不过是离开自己的房间回去睡觉而已,眼前这小姑娘为何这么高兴?难不成就这么不愿意跟自己待在一个空间里么? 心里随时这般想着的,但脸上依旧是面无表情,他冷声道:“晚安。” 南连枝冲何生嘿嘿一笑,随后就转身准备离开这个充满尴尬的屋子,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就从身后传来一阵清冷的声音。 那声音一顿一顿的道:“你,手腕还好么?” “啊?手腕?”南连枝听了,一怔,她朝自己的手腕瞥了一眼,只见自己的手腕上一条暗红的印子,是由于被白绫勒的太紧的缘故。 不看还好,一看就想吐槽。她在心里暗自道:“你还有脸问啊你,这还不都是拜你所赐!别说手腕上了,估计脖子上也是一条暗红的印子,脖子上的恐怕比手腕上的还要严重些!方才真的是差点要被你勒死了!你下手还真是一点儿都不留情诶!简直是把人往死里弄啊!” 吐槽一番后,心里又忍不住发出一阵感慨,她在心里道:“唉幸好我命大啊,不然我今晚上我就要死在这里了。而且还是死在水桶里!” 感慨虽是这样感慨,吐槽虽是这样吐槽,可她面儿上是一点儿都没表露出来。 南连枝转身冲何生若无其事的一笑,满不在乎的说道:“没事儿,这红印子过一晚就消下去了,公子不必担心,无碍的。” 何生避开了对视眼神,眼睛朝一旁望去,他回应道:“我没有担心。” 南连枝听了,撇了撇嘴,她道:“没有就没有咯,那便当是奴家说错话了叭。那奴家先告退了哦。” 说完之后就迈出门槛,转身关上了门,朝无尽的夜色里走去。 留下何生一个人在房间,心烦意乱,心里平静的海面上一时之间被掀起了千翻万涌。 他蹲在地上,倚着旁侧的屏风。他略带烦躁的叹了口气,每每回忆起那位故人,他的心情就久久难以平静。 好似有一团火偷偷溜进他寒冷的心房,一时之间冰山融化,心头升起了暖阳。 何生用手抓了抓额前的碎发,轻声感叹道:“枝儿啊……” 也只有这般夜深无人的时候,只有这般在故人听不到的时候,他才敢才有勇气这样唤出声来。 他方才用白绫缠绕在公仪连枝的手腕上,发现公仪连枝确确实实是个废人,体内根本没有丝毫灵力的迹象。 他还抱有一丝希望的想着,会不会是将灵力隐藏了起来。这般一探查,心里难免有些失落。 身边的人一遍又一遍的告诉他,一次又一次的提醒他,人死不能复生。道理他都懂,可他就是走不出来。也许是需要时间,时间多了,便自然而然的走出来了。可这个时间究竟需要多久,又无从得知。 南连枝从何生房间里走出来之后,就朝给自己安排的客房走去。她走在这夜色里,踩着无尽的黑暗。 忽的,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紧接着,一阵风拂过脸庞。这阵风很轻,很柔。 “是……风么?”她心里一滞。 第81章 你不必怕 可转念一想,风哪儿会有窸窸窣窣的声音,风的声音不都是该呼啦啦的声响么? 想到这里,她心里一惊,眉头紧蹙着,心里疑惑道:“这大半夜的,不会遇到什么恐怖的事情吧……不至于吧,我的运气有这么背么?没有吧?可我的运气也不是特别好的呀……妈耶,各路神仙显显灵显显灵,保佑保佑我。” “喵喵~” “娘亲啊啊啊!救命啊啊!” 一串惊呼从南连枝嘴里蹦出来,她失了魂似的反方向原路往回跑,她一边跑一边叫唤着:“救我啊啊!天啊救救我啊!救命啊!” 她砰的一声推开何生的门,惊慌失措的跑到何生屋子里。突然跑进来的她把蹲在地上的何生都吓了一吓,还以为是钻进来了什么不怀好意的小贼。 何生猛地从地上站起来,他看着丢了半条命的南连枝,疑惑道:“何事这么惊慌失措?” “我,我……”南连枝被吓得连话都说的不利索了。 她用手按着门缝,哪怕门已经被她关紧,她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 何生看着眼前的姑娘,心里一阵疑惑,疑惑的同时还有些担忧。 他不禁想着,究竟是瞧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把眼前的姑娘吓成这副模样。转念一想,何府哪来的什么可怕的东西呢?何府把手森严,那些可怕的东西哪儿那么容易就闯进来? 这般想着,他朝门口走去,想要推开门瞧一瞧门外究竟有什么东西,竟然可以把眼前的姑娘吓成这副失魂落魄丢了半条命的模样。 何生走过去,想要将门打开,却猛然瞥见死死按在门缝上的一双手,想要阻止门打开一样。他一低头一垂眼,瞥见了一双惊魂未定的眸子,似是打开了这门就会有什么毁天灭地的东西跑进来一般,而这道门就是最后的防线。 这个眼神他总觉得十分熟悉。 他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尽量放柔声音,想将眼前人儿那颗受了惊的心安抚,他低声道:“我开门看一看。没事,这里是何府,你不必怕。” 的确,这里可是何府。泸州何氏的府邸,戒备森严。 南连枝垂着脑袋,许是刚才跑的太急了,眼下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想要平复自己的心情。她咬咬牙,似是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一般,双手慢慢的垂下,身子也朝旁侧移了移,给何生留出足够的空位。 她方才跑的时候,她是听到身后有追来的脚步声的,所以才这般死命堵着门口,生怕门外的东西跑进来。 倒也不是她非要原路返回再次闯进何生的屋子里,只是那个可怕的东西坐在回廊的中间,正好挡住她回房的去路,她心下怕的厉害,这才头也不回的疯了似的原路跑了回去。 细细想来,好似往前遇到害怕的东西,也都是躲到何生的身后,习惯性的一般。这般一想,她心里不禁冒出了一个疑问,她在心里疑惑道:“那这次,也是习惯性的来找何生么?” 也许是吧,也许不是。 或许是无路可跑无处可去也说不一定。当时一害怕,心里面冒出来的想法早就忘了个光。 第82章 一只猫而已 何生见挡在门缝上的双手垂下,便把门向后一拉,打开了门。 打开了门之后,浓稠而漆黑的夜色映入眼帘,借着月光和零零散散的星光,院子里的东西还勉强可以瞧得清些。 他环视一圈,打量着眼前的院子,仔细打量一番之后,却发现什么也没有。别说什么可怕的东西了,连多余的东西都没有。院子里面的东西都是往常本来就有的,比如假山,比如灌木丛。 难不成是夜色太暗,将灌木丛错瞧成了别的东西? 何生忍不住在心里发出一阵猜测,正当他疑惑究竟是什么东西可以把身旁的姑娘吓个半死的时候,忽的听到一声小猫的叫声。 他闻声望去,低头看着坐在脚下的小猫,小猫坐在地上,歪着脑袋,样子很是乖巧可爱。 小猫见他看着自己,便用圆滚滚的眼珠子对上他匪夷所思的目光,随后还乖巧的喵喵叫了两声,似是在讨好一般。 何生情不自禁的蹙了蹙眉,他方才只觉得这情景似曾相识,却一时之间没想起究竟是和记忆里的什么场景相似。看见小猫之后,他算是想起来了。 他喉结动了动,嘴巴张了又合,双唇开始打颤,声音也开始发颤起来。他尽量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什么异样。他低头注视着脚下的猫,对身旁的姑娘问道:“姑娘……也怕猫?” 单凭一个也字,南连枝就已经读懂了何生的试探,读懂了何生带着期待的心情。她不想留给他期待,因为她知道,期待越高,失望就越高。 肯定的回答已经从嗓子眼儿冲到了嘴边,在嘴边徘徊了几圈之后,见嘴巴始终不打开,便又自己灰溜溜的跑回了肚子里。 南连枝尴尬的笑了两声,她舔了舔自己发干的嘴唇,随后开口,口是心非的道:“不怕啊。呵呵,原来是只小猫呀,奴家方才还以为是什么凶神恶煞的东西呢。奴家有个坏毛病,就是这天一黑啊,奴家眼神就变得不好了。方才一时走眼,瞧错了而已。” “瞧错?”何生声音清冷的反问道。一边问着,他一边朝身旁看去,想要从南连枝的脸上捕捉到蛛丝马迹。他刚扭头朝旁侧看去,却发现旁侧空无一人,这才知道原来是躲到自己身后了。 他转过身看着躲在自己身后瑟瑟发抖的姑娘,他眼神直勾勾的望着她,一副审问的模样,他声音清冷的质问道:“姑娘,不怕?” 南连枝嘿嘿笑了两声,笑意里难免多了几分勉强。被何生这般注视着,她有些不知所措,本想避开眼神不与何生对视,却又害怕何生会从她躲闪的眼神里读出什么,索性一咬牙一狠心,颇为有勇气的直视着那双清冷的眸子。 她呼吸开始变得错乱,刚安抚下来的受惊的心脏又开始受了惊的狂跳起来。她在心里不断的自我安抚道:“没事没事,不怕,没什么可怕的。你可是妖女啊,世上的恶名都被你占了,你就是最大的恶,既然如此那你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一只猫而已。有什么可怕的呢。” 第83章 姑娘当真不怕 话说的极为轻松,她心里却是极为沉重,每一个字从嘴巴里蹦出来的时候都觉得分为艰难。 倒不是因为这是口是心非的假话,毕竟假话她又不是没说过的,她说的可多了去了。只是因为一个自己极度害怕的东西却要被自己若无其事的说出来,她压力有些大罢了。 她生怕自己声音发颤,生怕何生从里边儿听出一丝一毫害怕的韵味,虽然她的确是害怕的要死。 何生听了后,挑起半边眉毛看着眼前的姑娘,穷追不舍的反问道:“姑娘当真不怕?” 南连枝一听,心里只觉有无数只哈士奇在心头呼啸而过。她忍不住在心里哀嚎道:“老娘怕不怕你心里还没点儿数的嘛!一直问问问的!你有病啊你!是啦!我怕猫又怎么样啊!神经病!问不出让自个儿满意的答案就一直追问,什么人嘛真是的,讨厌死了!” 哪怕心里害怕的要死,她也不能表露出来。她抬眼的对上何生若有所思的眼神,风轻云淡的轻笑一声,她笑着回答道:“公子干嘛一直逼问奴家呀?一只猫而已,又不是什么凶神恶煞的玩意儿,有什么好怕的呢。” 南连枝看着何生的眼睛,忽的发现那双眸子里的微光好似一瞬间暗了下来,她心里一颤,只道自己怕是又让他想起什么不开心的往事了。于是心下一阵愧疚,却又无可奈何,只能任由那束微光熄灭。 何生垂下眼帘,眼睛望向别处,避开了与眼前人儿的对视,他轻声重复道:“是啊。有什么好怕的呢。” 其实他也不知道猫有什么好怕的。一只猫而已,是温顺乖巧,又不是凶神恶煞鼻歪眼斜五官错位。可那位故人却偏生怕猫怕的要死。 说来也很是奇怪。乖巧的猫儿能将那位故人吓得半死,凶神恶煞能将修道之人一口咬死的妖物,却一点儿也不害怕。越是温顺的越避而远之,越是模样可怕的越若无其事。 怪哉。 何生一边回想着,一边轻轻摇了摇头,心里暗自伤神的感慨道:“真是怪哉。” 正当他陷入回想的时候,坐在门口的小猫又甜糯糯的叫了一声。似是想要引起注意,又似是想要进入房里,在征求屋子主人的同意。 何生扭头朝身后的小猫看了一眼,只见小猫正歪着脑袋用又圆又亮的眼珠子看着自己,心下觉得这猫甚是可爱也甚是讨人欢喜。 这样的萌物,大抵是个人见了都会心生欢喜的吧。当然,怕猫的人除外。 那一声旁人听着甜糯糯的叫声,南连枝听着,却是比尖锐刺耳的鬼哭声还要可怕几分。她听着那叫声,不禁心下一颤,汗毛直立,额间也沁出了冷汗。好在冷汗有碎发挡着,不易被人察觉。 万一被何生那个眼尖的眼神儿给瞅见了,再对她追问一番,她可是实在受不了。 “公子,这猫是从哪儿来的呀?何府不是不让养猫么?”话刚说完她忽的想起什么,又忙不迭的补充解释道,“奴家在外边儿听说书的人说,泸州何氏好像是禁止养猫的呀,如今怎的突然出现一只猫呢?” 第84章 大可放心 “说书人平日里说的,还真是详细。”何生听了,朝眼前的人儿冷冷的瞥了一眼,随后冷哼一声,话语里尽显嘲讽的意味。 这嘲讽的语气南连枝自然是听出来了的。 像何生这般毫不掩饰的讥讽,是个人都听得出来语气里的不悦。许是不喜欢这般被人将家底翻出来然后再讲给世人,又许是心里对后加进来的解释有些失望。 许是如此,又许不是如此。其中的缘故究竟是什么,旁人也无从知晓。 南连枝听了,不怒也不恼,她冲何生嘿嘿一笑,笑着胡扯道:“许是那说书的本来是想讲述公子的英雄事迹,但转念一想呢,觉着自个儿已经将公子的英雄事迹给说了上千遍了,旁人若是再多听一遍肯定也是不会腻的,毕竟公子这般样貌绝色灵力剑法都绝世的人儿不多见,英雄事迹听上几万遍都不会腻的。但是说书的呢,肯定是要玩点儿新花样的嘛,这样才能在一堆说书的里面儿脱颖而出呀。” 只要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时候,反正一顿乱夸就完事了。一顿乱夸总归是不会错的了。 她说完之后还不忘反问一句:“公子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何生没说话,似是又出了神在想别的事情一般。 南连枝见无人回应,索性又开始了一顿乱夸:“世人都喜欢将英雄的事情刨根问底的了解一番嘛,公子自然也是如此呀。那说书的肯定是要将自己心里知道的全数讲出来了,不然窝藏英雄的特征特点,这是对世人的妥妥的欺骗,活生生的隐瞒呀。更何况是像公子这样的人儿,肯定是不能……” 不等她天花乱坠的夸完,何生就开口,声音清冷的打断道:“我这样的人儿。我又是什么样的人儿?” 南连枝一愣,千算万算也没算到何生会突然反问一句。 她避开何生投来的眼神,在心里细细盘算着自己生平所有学来的夸人的词汇,随后开始了一段盲目吹捧的道:“公子这样的人儿啊,仙风道骨,往那儿一站就跟着个神仙似的,旁的修道之人哪怕真的修成了神仙也不一定能有公子这般绝世又夺目的姿色。公子心慈人善心地善良,一直秉承着‘但行好事莫问前程’的理念,做便了天下的善事。而且呀,公子不仅是个菩萨心肠,还是一个……” “行了。”何生不耐烦的打断道。 南连枝不禁在心里松了口气,心里暗自道:“幸好打断了,不然我可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儿继续夸下去了。简直就要词穷了。” 何生身子往旁侧挪了挪,将身后坐在门口的乖巧小猫全数露了出来,他声音清冷的道:“天色已晚,姑娘早些回去歇息吧。夜色浓稠,院子里没点上灯盏,姑娘可莫要再将猫看错,自己吓自己了。” 说完之后似是怕南连枝不放心一般,又补充道:“这里是何府。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姑娘大可放心。” 可哪怕他说了,南连枝也是依旧不放心的。 说来也好笑,她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罪恶滔天的罪名没做过,却偏生怕猫怕的要死。 第85章 一张床也无妨 南连枝看着坐在地上模样乖巧的小猫,心里一阵发毛。她冲何生嘿嘿一笑,小心翼翼的开口道:“不如奴家今晚住在公子这里吧。这样明日也省得公子前去叫醒奴家了。” 何生朝屋内的床榻望了一眼,婉言相拒道:“只有一张床。” 南连枝听了,连连摆手道:“无妨无妨,一张床也无妨的。” 婉言相拒算什么?哪怕是直接了当的拒绝她也能当做没事人一样。 何生听到这回答,蹙了蹙眉,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那一丝转瞬即逝的惊讶还是被南连枝捕捉到了。她当时说那话的时候可没想那么多,如今才反应过来,这话很是容易让人误会。 她神情有些尴尬的笑了两声,解释道:“公子莫要误会,奴家不是想要和公子挤在一张床上。奴家的意思是奴家可以不睡床的,睡在地上就可以了,所以一张床也无妨呀是不是。” 何生揉了揉眉心,他道:“姑娘何必屈身于此。何府又不是没有客房。” “屈身?”南连枝反问一声,随后自问自答的道:“不呀。怎么能说是屈身在此呢,公子的房间这么大,别说就咱俩了,哪怕再多几个人,多十几个人,睡在地上都能够将胳膊和腿伸直的,丝毫不会屈身的。公子怕是小瞧了您这房间的大小了呢。” 她话刚说完,眼前的小猫就又喵喵叫了几声,似是同意她说的话一样。 可南连枝表示,她根本就不需要这只猫的同意好不好! 这只猫每叫一声她都起一身的鸡皮疙瘩,心里简直是害怕的要死。偏生害怕的要死还不能表露出来,还必须要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不然被何生怀疑了身份就不好了。 心里惊恐无比而表面还要故作镇定,南连枝忍不住在心里感慨道:“这也实在是太折磨人了叭。苍天啊,我上辈子被折磨的还不够多么,为什么重生了之后还要让我碰到猫呢。而且我这才重生了没几天呀!” 她心里刚感慨完,那只猫就从地上站起来,又圆又亮的眼珠子直勾勾的盯着她,似是随时都要向她走进一般。 南连枝心里害怕的要命,表面上也浮现了几分害怕的情绪。她看着那只盯着她看的小猫,小心翼翼的动了动身子,往何生身侧挪动了一步。至此,离何生更近了些。 那只小猫忽的迈出了前爪,紧接着又是另一只爪子。它一步一步的朝南连枝走去,眸子闪着光亮似是瞧见了自己的食物一般。 “啊啊娘亲啊!救命啊啊!救救我啊!” 见那只小猫朝自己走来,南连枝索性也顾不得什么面上不面上了,什么风轻云淡什么若无其事全都被她抛在了脑后。她一声惊呼,随后噌的一下躲到了何生的身后,双手紧紧的抓着何生的袖子,身子止不住的瑟瑟发抖。 “救命啊……救救我……”哪怕已经躲在何生的身后,她也有些惊魂未定。她声音带着颤音的开口求救着,似是碰到了什么吃人的怪物一样。然而在她眼前的,一步步靠近她的,不过是一只模样温顺可爱的小猫。 第86章 猫走了 这求救的声音让何生愣了一愣,他扭头瞥了一眼躲在自己身后瑟瑟发抖的姑娘,心里只得感慨道,敢情方才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是装出来的,如今才算是露出了本性。 那只小猫丝毫没被南连枝的反应吓到,反而自顾自的继续迈着自己的小步子。 何生看着快走到脚边的小猫,他弯身将小猫抱起,抱在怀中。哪怕是被人抱着,小猫还不忘朝南连枝靠近,着了魔一样。它在何生的怀里不住的拱着身子,朝南连枝伸着小脑袋。 一手抱着小猫,另一只手并起食指和大拇指,口中低声念了一句听不懂的话,随后低声道了一声:“破。” 声音刚落,小猫就乖巧的趴在何生的胳膊上,十分温顺的甜糯糯的喵喵叫了两声,身子也不供了,脑袋也朝后伸了。 何生弯腰将小猫放到地上,把小猫往门口推了推,随后关上了门。他对躲在自己身后发抖的人道:“不必怕了。猫走了。” 躲在他身后的姑娘听了,发抖的幅度瞬间低了许多,似是不放心一般,又似是不相信他说的话一样。他身后的姑娘小心翼翼的探出个脑袋,朝门口望了望,见门是关着的,而且地上也没看见小猫,这才放心下来,长长的松了口气,方才悬在半空的心脏也终于安心的落了地。 她心脏刚落了地,就又听到一阵清冷的声音,那声音道:“姑娘方才不是说不怕猫的么?”声音说完之后,她的那颗心脏又腾的一下悬在了半空中,惊慌失措的跳动着。 南连枝尴尬的嘿嘿一笑,紧张的手心都沁出了些许的汗液,黏糊糊的,很不舒服。她有些心虚的开口胡扯八扯的道:“奴家也是糊涂得很。活了十几年都没有瞧清楚自己的心,直到那只小猫朝奴家走进之后,奴家才瞧清了自己害怕猫这一特点。呵呵,奴家跟公子一样,也是方才才发现原来奴家怕猫呢。之前,之前连奴家自己都不知道。”这话说的极其没有底气。 “是么?”何生转身看着身后的姑娘,挑起半边眉毛,声音清冷,语气里颇有质问的意味。 “是,是啊。”南连枝心里慌的连话都说的不利索了。她嘴角向上勾了好几次,每次都是刚勾上去就自然而然的垂下去,以至于她想冲眼前冷冰冰的公子露齿一笑,都没办法笑的。 何生眼神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人儿,盯了许久,他才冷声的开口道:“姑娘说是,那便是吧。”这语气怎么听都有几分无奈的韵味。 说完之后,他只觉眉心发疼,想揉上一揉。谁知他刚扬起手,扬到半空似是卡住了一般,只觉袖子被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勾着。他一瞧,原来是南连枝的手。 注意到何生的目光后,南连枝只觉十分尴尬。她勉强的嘿嘿一笑,随后很快的松开了手。手松开是松开了,可被手抓过的衣袖却是一副皱巴巴的模样,再不如平时的平整。 南连枝看着皱巴巴的衣袖,呼吸一滞,心里一阵懊悔。想必是自己方才过于紧张,所以手心里沁出了汗,而这手心里的汗呢,又被她不自觉的蹭到了自己抓着的衣袖上面,这才导致眼前这副皱巴巴的模样。 第87章 对不住 她小心翼翼的朝何生瞥了一眼,随后低着头,十分小心的把被自己弄皱的衣袖给抚平。抚平之后,她小声嘟囔道:“对不住了,奴家也不是有意的。” 嘟囔完之后一抬眼,瞧见了隐隐约约带着一丝笑意的嘴角。那笑意若有若无若隐若现,盯着那笑意瞧了一会儿,目光又转移到那双唇上面。 她看着那双唇,心里忍不住发出一阵感叹:“这个嘴巴生的真是好看,若是单瞧这嘴巴,还以为这是一个女子的嘴巴呢。可这嘴巴放到他的脸上,既不违和也没有一丝女子韵味。唉也是搞不懂,为何一个男子能长得比女子还要好看数倍呢,这也太不公平了叭。” 何生看着直勾勾盯着自己嘴巴的姑娘,心下一阵不解,不解之余还有些不好意思。他左手成拳,放到嘴巴轻咳一声,眼睛随意瞥向别处的唤道:“姑娘。” “啊?”南连枝这才反应过来。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冒昧,她垂着脑袋垂着眸子,尴尬的笑了几声,正当她在心里细细思索着该如何解释自己一直盯着那双唇的时候,她听到了一阵清冷的声音,那声音道:“姑娘被人施了灵力。所以那只猫才会一直想要靠近你。” 南连枝一听,不禁愣了一愣,脸上浮现的惊讶之情毫不掩饰。她既惊讶于自己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施了灵力,又惊讶于何生竟然主动将尴尬的话题岔开。 换做以前,何生肯定任由着尴尬延续的。想到这里,她颇为欣慰,就好像是自己辛辛苦苦种下的树苗结了果子一般的欣慰,又好似是自己养的孩子终于懂事一般的欣慰。 她在心里忍不住赞叹道:“不错不错!竟然学会岔开话题了,看来还是有进步的呀。” 一番赞叹之后,她心下又开始一阵思考,究竟是何人神不知鬼不觉的给她施了灵力呢?而且这灵力还真是奇怪,作用竟然是吸引猫的注意,把猫给引过来。 怪哉! 转念一想,她蹙了蹙眉,有些不解的抬头看着何生,疑惑的询问道:“竟然还有那种可以吸引猫的灵力诀么?” 疑惑的同时她又有些担忧,难不成在她离开人世的那几天,世上竟然已经被人研究出了一种可以吸引猫的灵力了?可是这吸引猫的灵力诀也太变态了吧!研究出这种的灵力诀的人更加变态!闲的无聊研究什么不好啊,不去研究怎么提升灵力不去研究怎么掌握元素,反倒来研究如何吸引猫的注意! 思及至此,南连枝不禁在心里长叹一口气,她在心里哀嚎道:“有病啊!这是要吃的多饱才能把人撑得这么变态!研究猫干嘛啊!难不成想要跟猫一见钟情举案齐眉啊!真是神经病!” 一阵清冷的声音打断了她在心里的哀嚎:“算是有。” “算是?”她百思不得其解的重复道。 何生揉了揉眉心,随后声音清冷的询问道:“姑娘可听说过一种可以让人散发出鱼腥味的灵力诀?” 第88章 鱼腥味的灵力诀 南连枝点了点头,别说什么听没听说过了,她前世可碰到过不少这种灵力诀。 这种可以让人散发鱼腥味的灵力诀她自然是不会用,毕竟她是害怕猫的,而猫呢,一闻到鱼腥味之后自然就会着了魔一般的朝鱼腥味靠近。她可不想引来一堆她怕的要命的猫。 但她不会,并不代表别人不会呀。尤其是跟她势不两立水火不容的何惟有,小时候何惟有都恨不得变成一只猫来吓唬她。 自然,猫肯定是变不成的。 变是变不成,但何惟有总有将猫引来的方法。其实这法子若不是逼不得已他也不会用,毕竟用了之后一身鱼腥味,很是不好闻。但为了保命,还管什么身上散发出什么味道呢,还管什么味道好不好闻呢。 每次被南连枝逼到墙角,准备将他暴揍一顿的时候,他都会狠下心给自己下一个鱼腥味的灵力诀,让自己自内而外散发出一股令猫着迷的鱼腥味。 给自己下完灵力诀之后,便有一群一群的猫赶过来了,南连枝一瞧见猫就怕得丢了半条命似的。就好似老鼠见了猫,撒腿就跑。别说什么撒腿了,看见猫的时候,南连枝恨不得给自己插上一双小翅膀,飞着跑。 她是真的一眼都不想看见猫。 倒不是说她对猫有什么偏见或者意见,只是那种害怕的感觉,在见到猫之后,就跟炸弹爆炸一样在心里炸开。随后很快的蔓延到全身,以至于她全身的毛孔都在诉说着对猫的害怕。 有的时候,她也会觉得猫挺可爱的。但是可爱归可爱,害怕还是会害怕。 这鱼腥味的灵力诀并不是什么特别厉害特别高超的灵力诀,而且这个灵力诀对使用者的灵力要求并不高,这个诀也很容易破解。 被下了诀的人也容易破解,前提是被下了诀的人要意识到自己浑身散发着鱼腥味。这种味道由灵力诀的等级决定,等级的强弱决定了鱼腥味的浓与淡。若是很浓的鱼腥味,那肯定是人人都可以闻得到,若是比较淡的鱼腥味,除非与被下了诀的人挨得很近,否则是闻不到的。 被下了诀的人一般都可以闻到。当然这也要根据灵力的阶级来定论,问到味道需要的阶级并不高,灵力达到“双”的人就可以察觉到这种带有味道的灵力诀。但是像南连枝如今这种连丹田都没凝聚灵力都没有的人,肯定是闻不到的了。 但猫是可以闻到的。对于猫而言,鱼腥味的浓与淡只是取决于吸引来的猫的多与少,若是想要吸引猫群,那肯定是要弄浓浓的味道,若是一只两只的猫,淡淡的味道就足够了。 可究竟是什么人才会给她下这个莫名其妙的鱼腥味灵力诀呢? 这是个问题。 想到这里,南连枝只觉一个头两个大,她揉了揉眉心,心下细细思忖道:“若是跟我有仇想要害我的人下的灵力诀,可是下一个鱼腥味的灵力诀有个屁用啊?怎么说也要下一个有点儿威慑力或者伤害力的灵力诀呀!而且那个人不下诀都可以的,毕竟我体内还藏着比剧毒还可怕的双面针。” 第89章 吃饱了撑的 她在心里暗自道:“我体内都有双面针了还给我下什么灵力诀啊,这不是多此一举么?倘若不是跟我有仇想要害死我的人,那他有病啊,下什么鱼腥味的灵力诀啊,神经病还是吃饱了撑的啊!” 忽的,她转念一想,心下一惊,猜测道:“难不成是已经有人将我认了出来,所以故意在我身上下了个鱼腥味的灵力诀,想要试探一下我?那这个人,莫不是何生?不会吧,看何生这副模样不像是他做的呀。那会是谁呢?” 一阵清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猜测,那声音道:“用完午膳之后姑娘去了哪儿?可碰到了什么人?” “没啊,我一下午就躲在山……”回答的话脱口而出,话说到一半她才意识到自己险些说漏了嘴,她面目扭曲的硬是把山字的读音给拐成了房字的读音,她继续道:“躲在房间里没出来过呀。也没碰到什么人啊。” 说完之后顿了顿,她忽的想起什么似的,向何生抛出了自己的猜测:“会不会是用午膳的时候被人下了鱼腥味的灵力诀呢?” “午膳?”何生蹙了蹙眉,声音清冷的反问道。 用午膳的人都是何家的人,而且何家人口并不多,来来回回无非就是那几个人。中午何家老大身体不适被他给抱回房中歇息了,歇息了一会儿之后才用的午膳,从时间线上来看想必是碰不到的。老三虽说嘴巴皮了一点儿,但从未做过什么偷偷摸摸的事情,就算是被人欺负了,也是一个巴掌直接扇过去而不是背地里搞小动作。 难不成,是…… 这般猜想着,何生和南连枝不经意的对视了一眼,只那一眼对视,南连枝就知道何生跟自己想到一块儿去了。 可是她怎么想也想不到,为什么何有霜会给她下一个鱼腥味的灵力诀呢? 她跟何有霜的接触并不多,按理来说何有霜应该是不会怀疑她,而其实是最不会怀疑她的那位。若说这鱼腥味的灵力诀是何生下的,那她也表示理解,情有可原,毕竟她自爱何生面前总是无意间的露出一些破绽,从而引起怀疑。 何生想要对她试探一番,也不无道理。 南连枝揉了揉眉心,觉得越想越想不通,她感觉她脑袋里的思绪就好像是一捆乱糟糟的黑线,找不到线的源头,她怎么解也解不开这黑线。 她在心里发愁道:“我跟何有霜什么仇什么怨啊?不对,我有跟她结仇么?前世她好像是看我挺不顺眼的,因为我跟何生走得近,就处处针对我,有时候也会偷偷的做一些小动作,但我依旧该干嘛干嘛,没将她放在眼里。” 想到何有霜,南连枝就忍不住发出一阵感慨:“唉这人呐,有本事就自己去接近自己喜欢的人呀,管他高冷不高冷理你不理你的,若真是喜欢那就主动找话题,没话题就死皮赖脸的粘着,他走哪儿跟到哪儿呗。心里嫉妒有什么用呢,就算嫉妒的发狂又有什么用呢?喜欢的那个人不照样注意不到你,哪怕是嫉妒的撞墙,也没个卵用呀。喜欢一个人,还要脸干嘛呢?” 第90章 依公子之见 感慨完之后,她撇了撇嘴,其实说实话,对于何有霜她心里还有几分同情,觉得是个可怜之人,可怜之人又必有可恨之处。 许是她没碰到过喜欢的人。所以世间的情情爱爱她都是一种冷漠淡然的态度,她搞不懂为什么每一次别离都哭的那么伤心,是别离又不是生死离别,也不懂为什么有那么多痴情的人傻乎乎的将自己的真心全部捧出来。 每次看到那些喜欢上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然后暗自伤感的人的时候,她表示十分不理解。有什么可伤感的呢,又有什么可难过的呢。明明是自己没本事,没本事让对方喜欢自己罢了。 有的时候,她会有一个大胆的想法,许是她以前喜欢过别人,但死了之后再一睁眼,就把喜欢的人给忘了。毕竟自己重生之后脑子十分不好使,也不知究竟是原主撞坏了脑子,还是她自己撞坏了脑子。 这个想法浮现在脑海里之后,她就觉得十分荒谬,十分的没有道理。 世人都言爱人最是难忘。既然难忘,那她怎么可能一闭眼一睁眼,就将自个儿的爱人给忘了呢? 实在是荒唐。 这般感慨着,南连枝忽的想起什么,她把话题绕回到了最初的问题上,她道:“公子,何府不是有条规定,不让养猫的么?” “确有这条规定。”何生想了想,声音清冷的回答道。 说起这条不让养猫的规定,还是因她而起。 那时候她在泮宫修习灵力,泮宫又位居泸州,所以她就经常来何府串门找何生唠叨逗弄一番,追着何惟有满院子打上一顿。那时何府还是有猫的,她看见猫之后就会吓得半死,吓得一边满院子跑一边大呼小叫的,何氏家主太吵了,但是又碍于两家门派的情面,索性就定下了一条奇奇怪怪的规矩——禁止养猫。 好在何家的几位大佬都没有养猫的癖好,对猫也没有特别喜爱,这条规矩定下之后,便都乖乖遵从,都没有反对。 最初的时候何惟有是想反对的,他可不想天天被人追着打。当然他的反对是无效的。 后来南连枝从玲珑塔里出来之后,沦为世人口中的妖女,家主对于何府的人养不养猫也不大管了。泸州何氏的这条家规久而久之,也就自动作废了。 何家的老大老二老三都没有养猫的爱好,但是老四有,老四就是何氏的养女何有霜。她可是爱猫人士。 毕竟这规矩也是曾经光明正大的立下来的,若是因为南连枝成了妖女就将家规废了,委实有点像虎落平阳被犬欺的犬,委实不似何家做事的风格。所以这条规矩便成了空有其表的规矩。 但在何生的院子里,这条规矩却并没有空有其表。 他不养猫,他也不许有猫在他院子里出现。虽然他的院子里本来就没多少人,平日里就只有他和何惟有住着。 既然他的院子里无人养猫,那猫又是从哪儿来的呢? 南连枝忽的轻笑出声,她看着何生,笑着道:“公子,既然已经有规定说了,不让养猫,那依公子之见,又是谁这么大胆违抗规定呢?” 第91章 过多的猜测 何生看了南连枝一眼,随后垂下眸子,心里多多少少也猜出了个八九分。他用清冷的声音道:“天色不早,姑娘早些歇息。莫要做过多的猜测。” “过多的猜测?”南连枝听了,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她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何生,恨不能在何生身上盯出个孔来。她挑起半边眉毛,用半开玩笑的语气道:“公子不妨与奴家说说,过多的猜测指的是什么?” 何生一时之间哑口无言,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话语来当做答复。 说起这过多的猜测,其实二人都心知肚明,这猜测有理有据,不管是从哪一方面来看,都不算是对这件事的过多解读,反而可以理解为找出下鱼腥味的灵力诀的最佳嫌疑人。而何生这一句莫要做过多的猜测,说这句话的时候不管他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情,不管他是出于什么样的想法,在南连枝听来,都颇有护短的意味。 她看着眼前不知该如何回答她的公子,眉头情不自禁的蹙了一蹙,她在心里暗自疑惑道:“他何时开始跟护犊子一样的护着何有霜了?啧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真是让人很不爽诶。” 心里虽是这样疑惑着,但面儿上总归是不能表露出来。她嘿嘿一笑,算是缓和气氛的道:“公子既然不想回答那就不必答了,奴家也只是好奇而已。” 说完之后又忍不住发出一阵感慨:“没想到何家兄妹的关系这般好,彼此都开始护起来了呢,奴家这一外人还真是羡慕得很呢。”话语里难免有几分讥讽的意思,也许是难以掩饰,也许是她懒得掩饰。 何家兄妹的感情她是知道的,自小她就察觉出来了。表面上其乐融融,实际上却是心照不宣各自都有各自的心事。 见何生依旧没说话,她只道自己是自讨了个没趣。她开口道:“既然公子让奴家早些歇息,那奴家便回房早些歇息咯。奴家告退。” 一边说着一边像模像样的朝何生拱了拱手,也当作是行了礼了。一番礼数之后,她便转身朝门口走去。正当她走到门口准备开门离开的时候,就听身后传来一阵清冷的声音:“姑娘。” 这声音叫住了她,她停下继续离开的步子,站在原地,等着说话那人继续说着下半句,不曾想,这一声称呼之后便没了下半句。 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南连枝也是有些没了耐心。她无奈的叹了口气,扭头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公子,轻声询问道:“公子叫奴家可有事?” 何生垂着眼帘,眼神看向别处,他喉结动了动,似是话语到了嘴边还没想好该怎么开口。他左手成拳,放在嘴边轻声咳了咳,随后声音依旧清冷的道:“门外,有猫。” 其实小猫有没有继续待在门外他也不知道,他只是胡诌出一句。那只猫也许是还坐在那里,也许是已经跑去别处。 南连枝愣了愣,随后嫣然一笑,不自觉笑出了声。弯起的嘴角挂着沉甸甸的笑意。她委实没有想到何生竟然会想要主动留下她,毕竟何生这样的人,主动一次已是罕见。 第92章 不必 主动留下别人更是罕见中的罕见。 她笑着道:“那既然门外有猫,奴家便屈身在公子这里留宿一晚吧。” 一边说着一边朝何生望去,想要对上那双清冷的眸子。看过去之后才发现原来何生早就将脸瞥了过去,避免了与她的对视。 南连枝转身打量着眼前这间屋子,大致打量了一番之后,她开口询问道:“那公子觉得奴家睡在地上哪里比较好?桌子旁边还是床脚旁边?话说公子这屋子真是够大的,地上的空位也很是大,不管睡在哪里都是宽敞的呢。” 何生顺着南连枝的目光也开始上下打量着自己的房子,打量完之后,他用清冷的声音道:“地上凉,姑娘睡床上。” 南连枝一听,心立即提到了嗓子眼儿。慌乱之余又在心里自我安抚道:“冷静冷静,理智一些,他可是何生啊,他可不会做什么不仁不义不道德的流氓事情,,对他一定不会做那种狗屁臭不要脸的事情的。我要理智要冷静。” 只见何生指着旁侧的屏风冷声道:“我睡屏风后面。” 原来方才只是稍稍停顿了一下。这一稍稍停顿可把南连枝给吓了一吓,虽然自己心里很明白何生的为人品行,但不管是怎么样良好的为人品行,毕竟性别还在那里放着。这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万一……啧啧不好说,这事儿不好说。俗话说得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呢。 何生的话音落了后,南连枝方才提到了嗓子眼儿的心脏又啪叽一下落到了地面,心里安心了许多。 眼前的房子毕竟是别人的房子,她这样明目张胆的睡在床上主人却睡在屏风后面,怎么讲也讲不通怎么说也有些不妥。 这样想着,南连枝心里还真有点不踏实。她冲何生嘿嘿笑了两声,开口试探道:“这岂不是有点儿反客为主的道理,不如公子睡床上,奴家睡屏风后面吧。” “不必。”何生用清冷的声音拒绝道。 方才试探也只是出于礼貌性的试探,既然主人坚持如此,那她这个当客人的还有什么好客气的呢。 她笑着道:“既然公子都这样说了,那奴家也不跟公子客气了。况且奴家瞧公子拒绝的这么坚定干脆,想必也是下了决心要睡到屏风后面的,想想也是呀,何氏公子就是何氏公子,真是十分懂得照顾弱女子呢。” 说完之后,便径直朝床榻走过去,随后坐在上面,一边伸着懒腰一边颇为满意的躺到床上。刚躺到上面,心中的满意就消去一大半。 这床是应梆梆的!跟石头一样! 跟何惟有的床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南连枝刚躺上去便又坐起来,她扶着额头,心里颇为无奈的吐槽道:“麻蛋我竟然忘记了何生的床榻跟旁人的床不同,旁人都喜欢软绵绵的床铺,何生偏偏就跟别人不一样,偏偏就是一个独特的不能再独特的存在。苍天啊,我还不如回到我的客房里边儿睡呢,在他的床榻上睡一晚,那跟在石头上睡一晚有什么区别!” 她吐槽的这阵功夫,何生已经走到了屏风后面。 第93章 没有靠山 “姑娘晚安。”从屏风后面传来一阵清冷的声音。 南连枝抬眼看着眼前空荡荡的情景,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听嗖的一声灯盏熄灭。不去问她也能猜出来,肯定是何生用灵力操控着灯盏所以灯盏才会自动熄灭灯光。 她坐在床榻上,十分无语的扶着额头,心里仿佛有千万头哈士奇在心中呼啸而过,眼下再多的悔意也没用了。灯都熄灭了,人都在床榻上坐着了,如今再说想要离开回到自己的客房睡觉,难免会有些不妥。 沉默了良久,她沉重的叹了口气,随后缓缓开口道:“公子晚安。” 说完之后就回头看着自己坐着的床榻,其实如今黑灯瞎火的什么也瞧不清的,哪怕是借着从窗外映入进来的月光也未能瞧得清。瞧是瞧得见的,但离瞧清还是有些距离。 她脱了鞋袜,颇为无奈的躺到床上,盖上被子。其实若此事追根究底,倒也是她先提出要睡在这里的想法,如今真真的睡在了这里,她也怨不得旁人。 有一个词用来形容此时此刻的她尤为合适,那便是自作自受。 夜色越来越浓稠,时辰也越来越晚,在这月色凉如水的晚上,虽有一个不太愉快的小插曲,但也总归是过去了。 而这个小插曲留下的大抵就是那个关于鱼腥味的灵力诀的事情,此事也并不是百思不得其解,或许不需要百思便能猜中幕后的主使。但猜出来了又能如何呢。 躺在床榻上的南连枝想到这里不禁叹了口气,心里暗自想道:“对啊,就算我猜出来了又能如何呢。如今身份不同往日,灵力也不同往日,眼下我只是一个排不上门号的门派里边儿的一个不受宠的小姐,并不是世人口中可以毁天灭地的妖女,没有靠山也就算了,连灵力也没有。” 纵观何有霜,光是灵力的阶级就可以甩如今的她好几条街,若放在以前,她根本就不将何有霜放在眼里,可如今却反了反,像她这样丹田都未曾凝聚的废柴恐怕何有霜根本不会放在眼里的吧。 再说身份,对方可是世家名门堂堂泸州何氏的养女,而且还是何氏唯一的一个女儿,虽说养父已然不在人世,虽说外界对她的身份仍然抱有质疑,但明面儿上大家都毕恭毕敬,是众人得罪不起的人物。 这般一对比着,南连枝不禁在心里哀嚎一声,她忍不住感慨道:“苍天啊你也太不公平了吧。我这眼睛一闭一睁重生了,但是重生之后除了一条命之外什么都没有,宠爱没有灵力没有地位没有,靠山也没有。况且这条命有什么用呢,半死不活的还被人藏着比剧毒还可怕的双面针!” 一提起双面针她心里就有些气愤,那些公仪家的人表面儿上看着都是个人,可实际上呢,背地里竟干一些畜生都不屑于做的事情。 她揉了揉发疼的眉心,心里暗自气愤道:“双面针这样的玩意儿也亏得他们想得出来下得去手!” 一阵心烦意乱后,她深呼一口气,在心里自我开导一番,索性也不再去想那些惹人生气的事情。 第94章 骗人的吧 次日清晨。在南连枝还在熟睡的时候,何生就已经起来了。他瞥了一眼躺在床榻上呼呼大睡的人儿,睡得很是酣甜,他一时之间也不忍心前去打扰。 梳洗一番之后,他打开门,朝着自家弟弟的屋子走去。两间厢房是在同一院子,来回路程也没有多远,没走多久就走到了自家弟弟的门前。 其实他醒的也不算特别早,至少在何府里面,这个时间点算是正常的。但哪怕是一个正常的时间点,何惟有也是醒不来的,他往往是何府起的最晚的一个人。当然在南连枝到来之前。 “叩叩叩。” 何生抬起手在门上面礼貌性的轻轻敲了几下,声音不大,并不足以叫醒在屋子里面熟睡的人儿。 见屋内无人回应,他便推门而入,准备亲自将自家弟弟给叫起来。 他走进屋子里走到床榻边,他对躺在床榻上睡着的人儿,用清冷的声音唤道:“惟有。该起床了。” 似是本能反应一样,一听到这清冷的声音何惟有就立即从睡梦里跑了出来。本来自带着起床气的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瞧见眼前的人儿之后,身上带着的起床气就瞬间烟消云散了。许是被眼前人散发出的冷气给吓跑了。 虽说是没了起床气,但起床还是一件何惟有极不情愿做的事情。他眉头紧皱着,在被窝里一翻身,就把后背留给了自家哥哥,而自己把脑袋埋在了臂弯了,迷迷糊糊的,还想要再留恋一下被窝里的温暖。 似乎是怕站在床榻边的哥哥等的不耐烦一样,他虽是昏昏欲睡的状态,但也努力的找着话题。想利用和自己哥哥说话的功夫,在床上多赖一小会儿。 “哥,已经正午了么?”他哼哼唧唧的开口问着,声音跟嗡嗡作响的蚊子似的。咬字不太清楚,但却极为有底气,似是心里断定对方能听清自己说的话一样。 何生垂眼看着躺在床上垂死挣扎不想起床的自家弟弟,声音清冷的回答道:“清晨。”话语很是简短,似是能少说一个字就绝对不会多说一个字。 说完之后又冷声补充了一句:“叫你起床用早膳。” “啊?” 何惟有一怔,他扭头睡眼惺忪的看着站在床榻边的人儿,一脸的难以置信和不敢相信。他本以为如今是属于太阳当头的正午,却不曾想是太阳刚露出半个脑袋的早晨。心里想的是现实面对的落差太大,他一时之间有些接受不了。 他疑惑的眉头紧紧皱着,皱的跟麻花一样。愣了好一会儿,他似是才反应过来,如梦初醒的看着何生,糊里糊涂的开口说道:“骗人的吧。” 何生看着不愿意接受现实的自家弟弟,一言不发,想说的话全在笃定又清冷的眸子里。 “哥你肯定骗我,若真是大早上的,那你来我屋子里是干嘛的呢?”何惟有一脸问号的盯着自家哥哥,他说完之后又自问自答的继续道:“现在肯定是正午了,怎么可能才清晨,不可能,哥你绝对不忍心大早上叫我起床的。我不相信哥会这么狠心,也不相信哥是这样不要脸的人。” 第95章 长本事了 说完之后,何惟有一只手抚上眉眼,遮住了半边脸,另一只手在空中不住的摆手,似乎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不想接受自己被这么早叫醒的事实。 “嗯?”何生看着躺在床榻上冲自己摆手的人儿,他挑起半边眉毛,从嗓子眼儿里冒出一个质问的声音。随后他声音清冷且严厉的开口道:“长本事了,竟然敢骂二哥不要脸。” 看着是疑问反问的句子,说出来却是一个十分笃定肯定的语气。 何惟有听到这句话,心里一方面道自己说错了话,另一方面也是彻底接受了自己这么早就被叫醒的事实。挡在眉眼上的手往下移了移,他看着板着一张脸的自家哥哥,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后哀声怨道的开口道:“哥啊,你这么早叫我起床干啥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狠心了,竟然忍心这么对我,我可是你唯一的弟弟,而且我是你亲弟弟啊。” “叫你起床吃早饭。”何生声音清冷的再次表明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不过是早起一次,被自己早点儿叫醒一次,不至于这般难以接受吧。 对于何惟有而言,还真是很难以接受。 何惟有听到这话都要哭出声了。他蹙着眉头,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无奈表情,他声音带着些哭腔的开口道:“哥啊!您老什么时候见小弟我吃过早饭啊!这今天是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您老竟然觉得小弟我是个吃早饭的人!而且我方才睡得那么酣甜,您竟然将沉浸在睡梦中的我给叫醒!天呐这不是真的!呜呜呜这不是真的你肯定是什么妖物变出来的,你一定不是我那个疼我爱我宠我的好哥哥!呜呜你快说你是谁,为什么要冒出我的好哥哥呜呜~” 说着说着还自顾自的哭了起来,说是哭,挤眉弄眼的却是一滴眼泪都没掉。自顾自的哇哇大哭半天,还是没挤出一滴眼泪。 说完之后顿了顿,猛然换上一副严肃的面孔,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不等何生发表自己的见解,就一本正经的、丝毫不带着哭腔的开口道:“这一定是个梦,我一定是在梦里,我哥那么疼我肯定是不会大早上的把我叫起来的,他一定不舍得叫醒他玉树临风仪表堂堂英俊潇洒的可爱的弟弟,他一定会让他弟弟多睡一会儿。对!我一定是在做梦!这个梦太可怕了我哥竟然把我给叫醒了!我要赶紧继续睡觉不能停留在这个可怕的梦里!” 一边说着,一边把被子往上猛地一扯,盖住自己的脑袋,准备继续呼呼大睡延续自己方才做的美梦。 谁知他刚用被子蒙上脑袋,就被人一把将被子给扯开了。这一扯,还是将全部的被子都给扯开了,至此,他整个身子都露在了外边儿。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后拖着长音,嘴里哼哼唧唧的唤道:“哥~”唤完之后还鼓着腮帮子,满眼无助的看着何生。现在的他用可怜、弱小、无助这三个词来形容,再合适不过了。 何生嫌弃的蹙了蹙眉,他声音依旧清冷,语气嫌恶的道:“怎么跟个姑娘家家一样。” 第96章 起床 “那哥你把被子给我我就不像个娘们儿了,你给我被子我肯定比任何爷们都爷们。”被自家哥哥这么说着,何惟有不怒也不恼,反而更加蹬鼻子上脸的躺在床榻上哼哼唧唧。 “起床。”何生可不吃他这一套。他声音依旧清冷,自内而外散发出一种不容反对的语气。 “我不嘛,哥你让我再睡一会儿呗。那你至少把被子给我呀,你要是不给我你信不信我现在脱裤子?”话语虽是威胁的话语,但说起来还是十分的没有底气。像这种没有实质性的威胁的话语,何惟有也只敢说说罢了,若真是做他还不一定有这勇气。 “起床。”何生看着赖床的自家弟弟,他挑起半边眉毛,声音清冷的道:“需要我说第三遍么?” 何惟有撇了撇嘴,随后腾的一下从床榻上坐起来,十分端正的坐着,他委屈巴巴的点头答应道:“不用。小弟我马上就起来洗漱。” 看着终于起床的自家弟弟,何生心里颇为欣慰。他坐在床榻上,看着弯腰穿鞋袜的何惟有,冷哼一声,语气里有点不屑,他声音清冷的开口道:“你那招对付姑娘兴许还奏效,对付我还嫩了点。” 何惟有穿好鞋袜,一边穿着衣衫一边开口道:“哥,我觉得吧还是性别的问题,若是一个姑娘对你用这招,兴许你早就妥协了呢。不不,不是兴许,哥你肯定就妥协了。” “没哪个姑娘像你这么不要脸。”何生揉了揉眉心,声音清冷的道。 “哥,你别这么说呀,这事儿你哪儿说得准呢?我看那个从兰溪带回来的公仪连枝就是个喜欢死皮赖脸胡搅蛮缠的姑娘,说不准她就拿这招威胁你呢。”其实何惟有是想说,公仪连枝比自己还更加不要脸,但转念一想,若是这样说了,那岂不是承认了自己不要脸么。 何生:“……” 这于他而言是个无法反驳的观点。 “嘿,哥你不说话了,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说的挺对的?”见自家哥哥不说话,何惟有心里很是乐呵,难得有一次自家哥哥同意自己说法的时候。 何生心下虽是无法反驳,但面儿上海市做出一副严肃的模样。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莫要妄议旁人。” “哥,这可不能算是妄自议论,这都是有理有据的好不好。”一想起那天晚上他被人顶了,他心里就气的不行。 “你养猫么?”似是不想继续原先的话题一般,何生直接岔开了话题。 “猫?”何惟有一愣,他不解的皱了皱眉头,一边摇头一边否认道:“我不养的呀。而且你院子里不是不能养猫么,小弟我既然住在这儿,那就肯定要遵守这儿的规矩嘛是不是?再说了,你弟弟我可没有养猫的癖好,我一天天的可没工夫照顾什么猫,烟街柳巷里那么多姑娘还等着我照顾呢~没时间呀没时间。” “没个正经。”何生瞪了何惟有一眼,低声呵斥道。 这呵斥说来说去也就那一句话,说的人知道听的人不会在意,听的人知道说的人没有生气。 第97章 自找死路 何惟有听了,撇了撇嘴,开始冲自家哥哥发牢骚的道:“哥,你老是说我没个正经没个正经的,那你倒是告诉你弟弟正经是什么呀?难不成就是像你这样死板的才算是有个正经么?哥你要是也说不清究竟什么是正经,那就不要总是把没个正经挂在嘴边,你既然都搞不清楚什么是正紧,那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呢,是不是?” 说完之后还冲自家哥哥抛了个自以为很迷人的媚眼。 何生朝何惟有一瞪,严厉又清冷的眸子对上那双没个正经的眸子,其中的眼神似是化成了利刃一般,锋利的让人不禁浑身打了个寒颤。 何惟有的媚眼刚抛过去,就和自家哥哥的眸子对视上了,一时之间吓了一吓,立即收回自己的媚眼,模样十分乖巧的低着脑袋,就像是一个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一般。 他眼神朝左看了看,又朝右看了看,心下细细思忖一番,总算是找出个解救自己的方法。他索性把话题给绕回了原先的问题,他开口道:“哥,你方才怎么问我有没有养猫啊?你这问的这么突然,不会是有什么事儿吧?” “昨晚院子里出现了一只猫。”何生垂下眼帘,清冷的眸子里酝酿着万千的情绪,他声音冷冷的开口回答着,看到没看自家弟弟一眼。 “啊?猫?”何惟有听了,不禁一愣,且不说何府先前立的规矩还作不作数,就说自己住着的这个院子,说白了就是自家哥哥的院子,这院子里可是有一条明规,是不许旁人养猫的,这规矩在何府立了规矩之后便自然而然的就立下来了,毕竟这院子也是属于何府的管辖之地,属于范围之内。 直到后来南连枝沦落成世人口中如过街老鼠般人人喊打的妖女,何府那条因为南连枝怕猫而立下的规矩也就成了空有其表的规矩了,表面上属于家规中的一条,实际上只是一个空头,家中小妹偶尔带着猫在亭中逗弄,何氏家主也懒得去管,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泸州何氏门派里边儿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都是何氏家主也就是一人担着,何氏老大年纪轻轻就承了这么重的担子,一心扑在门派要事上,哪儿还有旁的功夫去管府里面有没有人养猫呢。至此,这条家规便成了空头。 但在何生的院子里,这条规矩依旧是规矩,依旧是不可逾越的规矩。谁逾越了,谁就要离开他的院子。 曾经有一次,何有霜带着自己的小猫,借着小猫乱跑为理由,跟着猫一起闯进了何生的院子,被何生发现后,好一顿责骂。 说是责骂,也不过沉着脸暗讽几句,骂全都是何惟有一个人揽着的。对于何惟有而言,谁惹着他的冰山哥哥了,那就等同于是惹着他了。 用南连枝的话来说,何惟有自小就颇有做别人跟班的天赋。 想到这里,何惟有不禁更加疑惑了,他蹙了蹙眉,在心里暗自思索道:“究竟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我哥的院子里养猫呢?不要命了吧,这不就等同于是在老虎嘴巴里拔牙自找死路么?” 第98章 我听得到 忽的,他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猜测。这个猜测刚浮现在他脑海里的时候他自己都把自己惊了一惊。 他一边的嘴角向上抽了抽,他看着自家哥哥,开口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他道:“该不会是那个刚进府没多久的公仪连枝吧?小弟我瞧着那死娘们胆子挺大的,说话就是一副嚣张猖狂的模样,她这样儿没大没小做事什么都不顾及的,说不定真的就是那个胆大包天在院子里养猫的人儿呢!” 顿了顿,不等自家哥哥开口发表自己的意见,何惟有就继续忙不迭的补充道:“况且那死娘们儿进府没多久,或许是不知道这府上这院子里的规矩,然后浑然不知自己犯了家规的自顾自的养起猫来,这也是说不准的嘛对不对?” “她……” 何生刚开口,张着嘴巴,从喉咙眼儿冒出来在嘴边徘徊的话语还未全部从嘴里说出来,单单只说出了一个字,就被自己弟弟突然冒出来的一声哥哥给打断,他瞪了自家弟弟一眼,颇为无奈的揉了揉眉心。 “哥诶。”何惟有冲何生唤道。 “哥哥啊!”顷刻后,他见没有人回应他,便又热情似火的唤了一声。 一阵清冷的声音语气里有些不耐烦的回答他:“有事就说。”紧接着的,是朝他扫来的一记冷眼。 何惟有调皮的吐了吐舌头,他在心里细细想了想,随后给自己找了个自认为合适的借口。他开口道:“小弟我不是怕您听不到嘛,所以才多叫了几次。” 他话音刚落,就又有一记冷眼朝他横扫过来。他撇了撇嘴,被这一记冷眼冷得浑身打了个寒颤。 “我不聋。”何生用清冷的声音回应道。回应完之后顿了顿,他又道:“我听得到。” “嘿嘿小弟我这不是害怕的嘛。”何惟有冲自己哥哥讨好的笑了两声,随后开口进入正题,他道:“哥,若此事真是公仪连枝那个死娘们做的,你可不能心软放过她啊!这可是家规,家规呐,那可不得罚她个几十鞭子几十道雷火的嘛?若是那个死娘们据不认账死活不认罪,那这就属于欺下瞒上了,何府不是一向秉承着坦诚交代为宗旨的么,那这么说的话,那个死娘们的罪行就又多了一个,惩罚的力度自然而然也是要重一些的!” 他一边嘴上说着,一边在心里默默想着:“哼,终于被小爷我逮到你的把柄了吧~看小爷我罚死你!你倒是继续嘚瑟啊,你嘚瑟啊,那晚上不是挺能耐的么!死不要脸的娘们,小爷我不好好的收拾你一顿小爷的名字就倒着写!” 这般在心里想着,颇有一种大仇得报的感觉。心里很是舒畅。 何生听着自家弟弟的一通抱怨,心下一阵疑惑。他蹙了蹙眉,用清冷的声音开口道:“你跟公仪姑娘有过节?” 何惟有一听,讽刺的哼了哼,脱口而出道:“岂止……”是过节那么简单的? 简直就已经上升到了深仇大恨的地步了好么!而且还是一见面就恨不能与对方大战三百个回合,一心想要将对方打得屁滚尿流哭爹喊娘的地步! 第99章 没有便好 何惟有说着的时候,脸上的讥讽之意毫不掩饰,当然脸上的讥讽肯定不是对着自家哥哥的。 那两个字刚从嘴里蹦出来的时候,他小心翼翼的朝自家哥哥瞥了一眼,他看着那紧蹙的眉头,心下有些发慌,心里开始思索自己是不是又说错了什么话惹着哥哥了。 这般思索着,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将除却那个字之外的话语全数咽下。那些从喉咙眼儿里冒出来还未从来得及出口见一见外面的世界,就又被人一股脑的给咽回了肚子里面去。说来也是有些可怜的。 他拖着长音,面目有些狰狞的硬是将那两个已经从嘴巴里说出来的字给模糊了读音,拖着的尾音绕了一大个弯,随后他故意吐字不清的开口道:“……恩么可能呢?” “嗯?”何生刚舒展开来的眉头被何惟有这么一绕就又皱了起来。他眼神中透露着不解的望向自家弟弟,从喉咙眼儿里挤出了这么一个清冷的声音。 “小弟我是说,怎么可能有过节呢呵呵呵。”何惟有十分违心的说着,说完之后还不忘记对自家哥哥尴尬的笑两声。 “没有便好。”何生轻声道。声音依旧清冷,但紧皱着的眉头已然舒展开来,语气也松缓了几分。 何惟有听了,眉头不开心的皱了皱,心里不太乐意的道:“什么叫做没有便好啊喂!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 他一边在心里嘟囔着,眼睛一边盯着自家哥哥。 他觉得何生听了他的话之后,似是松了口一般,又似是心头悬着的石头落了地一般。不过若说能让自家哥哥悬着心脏的人那世间简直屈指可数了。他只觉得空气中紧绷的气氛稍稍缓和了许多,方才的氛围就好像是一支箭在一只绷紧的弓上面一样,剑拔弩张。 何惟有看着桌上的梳子,心生一计,他冲自家哥哥讨好的嘿嘿一笑,随后恬着个脸开口道:“哥,你给我梳头呗。” 何生听了,眉毛不自觉的一挑,眉宇间尽透漏着不情愿的意味。也就是面对自己亲近的人,眉宇之间的清冷才会消去大半,露出最原本的情绪。 他看着臭不要脸的自家弟弟,轻轻勾了勾唇,正当自家弟弟一脸欣喜激动,以为他同意了的时候,他猛然收起嘴边的笑意,眸子里淬着的冰,他用清冷的声音反问道:“你是想当和尚么?” “不不不。”何惟有一听,连连摆手嘴里连声拒绝道。虽说这语气有些玩笑的韵味,但保不准自家哥哥就真的想把他头发给剃了呢。 他示弱的笑了两声,随后开口道:“哥你可别,小弟我还不想出家当和尚呢。出家当了和尚肯定就要断了红尘,到那时候就见不到哥哥了,见不到了之后小弟我对哥哥肯定是倍感思念想得厉害,到那时候万一得了什么相思病可如何是好呢。” 何生被这话语给逗乐了,他轻声一笑,随后故作严厉的呵斥道:“没个正经。” 话锋一转,何惟有又道:“再说了,出家当了和尚就要戒色,那不就没办法沉醉在姑娘的怀里边儿了么?” 第100章 出家 稍稍一顿,他冲自家哥哥抛了一个自以为很迷人的眉眼,随后继续道:“单凭这一点啊,小弟我就万万不可能出家的。小弟我还想要夜夜沉醉在姑娘们的香软怀中,还想要天天流连于烟街柳巷逗弄姑娘,我才不要那么早就看破红尘想不开的出家呢。” 话刚说完,就被何生冷眼一瞪,何惟有讨好的嘿嘿笑了两声,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就乖巧的闭上了嘴,不敢再吱声。 一个不敢说话另一个不想说话,于是乎,屋子里一阵安静一阵沉默,空气中的气氛也变得稍稍有些尴尬。 过了一小会儿,还是何生主动打破了这阵沉默,毕竟他不说话另一位也不敢开口说话。他揉了揉眉心,用清冷的声音开口道:“她怕猫。” “啊?谁?哥你说谁啊?”何惟有被这莫名其妙的话给弄得云里雾里,他一时之间愣了愣,愣了几瞬,又猛然反应过来,他“哦”了一声,拖着长长的尾音,将尾音拖完之后才开口道:“哥你是说南连枝啊。她肯定怕猫的啊,何府里那条不许养猫的规矩不就因为她才定的嘛,她要是不怕猫,咱府上也不至于有这家规啊是不是?” 一提起南连枝,何生就情不自禁的蹙了蹙眉,心里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似的堵在心头,呼吸猛地变得困难起来,心下也堵的厉害。 心底的情绪似是突破了什么封印一般,疯了似的涌上心头,占据了心头之后还不够,于是蹿到了喉咙里,像只小猫的爪子一样挠动着喉结,随后又偷偷溜进了瞳孔里,继而散开,充斥着整个眼眶,以至于眼前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清冷的眸子里骤然出现了旁的复杂的情绪,他闭上眼,只觉得闭上眼睛之后瞧见的竟是被他埋在心底的那个女子,他睁开眼,垂下眼帘见眸孔中的情绪掩盖住。他镇定自如的冷声开口道:“不是她。” 声音清冷,冷得像是毫无感情一般。 “什么?”何惟有一怔,不解的皱了皱眉,随后满眼疑惑的看着自家哥哥,他一头雾水的道:“不是她是谁啊?” 说完之后稍稍停顿了一瞬,脑海里浮现出另一个女子的名字。他赶在自家哥哥开口之前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总不见得是公仪连枝那个死娘们吧?” 语罢,又轻蔑的哼了哼。十分瞧不起似的。 “是。”声音清冷,话语简短却简练。似是能少说一个字就绝对不多说一个字,好似说出来的字能变成什么金子银子一样。 何惟有听了之后,不禁翻了个白眼。他在心里暗自吐槽道:“那个臭不要脸的死娘们说话那么嚣张,怎么可能怕猫呢,就算怕估计也八成是装出来的,说不定就是觊觎我哥的美貌,所以才这样。呸呸呸,真是个矫揉做作的女子,不不不她那只能算是个娘们儿,根本谈不上什么女子不女子的。她哪儿有半分女子的样子?简直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不要脸的泼妇!” 心里虽然是这么吐槽的,但嘴上是断断不能这么说的。给他十个八个胆子他也是不敢的。 第101章 有意而来 他若是将心里想着的话全数说了出来,八成是要被自家哥哥责骂一番。而责骂的话无非就是那几句话,用得最多的也无非就是那一句没个正经。 虽说这些责骂的话语没什么杀伤力,但何惟有毕竟没有什么自虐倾向,他可不想闲的无聊自讨责骂。 况且自家哥哥最吓人的地方岂是口头功夫,那一记冷眼就足以让人觉得身在冰山里,那语气里都淬着冰的声音简直能冻死个人。 正当何惟有在心里细细思索该怎么回答自家哥哥的回应的时候,只听自家哥哥声音清冷的开了口:“这猫,还是有意而来。” 何生说话的时候,不经意间的抬了抬眸子,淬着寒冰的眸子隐隐瞧见里面若隐若现的怒火。他说话的时候,何惟有闻声望去,眼神正好对上他那双眸子,刚对上刚来了一个对视,就迅速躲开了。 何惟有撇了撇嘴,心下打了个寒颤,他忍不住在心里嘟囔道:“这眼神真是吓人,简直比凶神恶煞的邪祟还要可怕上几分!” 嘟囔一阵后,他干干的咳嗽了两声,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带着颤音。他尴尬的笑了笑,笑完之后忽的反应过来眼下这情景笑声好像十分不适合而且十分违和。想到这里,他忙收起笑意,做出一本正经的模样,语气严肃的开口道:“那这养猫的人还真是有备而来啊。不得不说,养猫的人胆子也是够大。偌大的一个何府,把猫放到旁处还好,偏生还把猫放到哥哥的院子里。” 说完之后嗤笑一声,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感慨叹:“胆大包天啊胆大包天。胆子大得简直都要包住天了。” 何生似是被自家弟弟突然转换的面孔给逗乐了似的,他冷笑一声,揉了揉眉心,用清冷的声音开口感叹道:“确实胆大。” 被自家哥哥这么一肯定,何惟有嘴角挂着几分难以掩盖的笑意与得意。他忽的想到了什么似的,双眼茫然的看着何生,他有些疑惑的开口道:“哥,你怎么知道那只猫是有备而来啊?万一是府里有人不小心把猫弄丢了呢。” “你还记得,”那清冷的声音顿了顿,顿了稍稍几瞬之后,随后继续说道:“鱼腥味的灵力诀么?” 何惟有听了后,身形晃了一晃,身子也僵了一大半。他愣了顷刻,随后目瞪口呆的开口道:“记记记得。”他怔怔的看着何生,说话都变得磕磕巴巴的,一个字在喉咙里卡半天才能说出来,极不利索。 鱼腥味的灵力诀。 他怎么可能不记得呢? 这简直就是他无忧无虑的童年中,一个难以抹去的阴影好不好!几乎就要与南连枝这个妖女一块儿并肩的阴影啊! 何惟有还记得,小时候年少无知,学会了鱼腥味的灵力诀之后就脑子一抽,动不动就在自个儿身上下鱼腥味的灵力诀。 旁人学了灵力诀,除却可以疗伤的除却对自身有益的,根本就没有人会将别的灵力诀傻了吧唧的下到自己的身上。 何惟有就偏生与旁人不同。偏生就是那个傻了吧唧往自己身上下鱼腥味的灵力诀的人。 第102章 老天不公 旁人每天都巴不得自己香喷喷的,何惟有就是一个例外。偏生他就喜欢出众就喜欢与众不同,就喜欢把自己搞的跟别人不一样,就喜欢让自己天天浑身散发着浓浓的鱼腥味,以至于几乎每天都能引来一群一群的猫。 说起这鱼腥味的灵力诀,追根究底还是因为南连枝。 若不是因为南连枝天天吃饱了撑的追着他满院子打,他也不至于出此下策。也不至于专门研究了南连枝害怕的东西和弱点,从而对症下药,把自己搞得浑身都是浓浓的鱼腥味,这样就可以引来一群小野猫。 而南连枝是个怕猫的人物,每每见了猫都跟见了什么特别可怕的东西似的,见了之后都是一副失魂落魄魂不守舍的模样,仿佛是去地狱里边儿走了一遭,把半条命丢到地狱里边儿了。 于是乎,为了吓退天天追着自己打的人,年幼无知的何惟有便走上了这一条不归路。说来也是奇怪,这鱼腥味的灵力诀似是能让人上瘾一般,不,不是能让人上瘾,这种怪异而且没有什么杀伤力的灵力诀,也就傻乎乎的他会上瘾了。 他给自己下了一次之后,就想下第二次,下了第二次就有第三次。至此便没有了尽头似的,只要南连枝一吃饱了撑的追着他揍,他就把自己弄得一身鱼腥味儿。随后十分嚣张的“反客为主”把南连枝追得满院子跑。 当然这个灵力诀在何府是无效的。自从南连枝因为怕猫而把何府弄得尖叫声一片之后,何家老大觉得闹心,却又顾及两家门派的情面没办法将南连枝给赶出去,索性就定下了这么一条不许养猫的家规。 自从有了这条家规之后,在何府,不管何惟有在自己身上下多么浓的鱼腥味,都不会引来一只猫。这般他也没了靠山,只能被南连枝追着满院子打,随后无可奈何的躲到自己房间里不敢出门。 每每这时,何惟有就会莫名想起一句话,那便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 当时的他,小小的年纪小小的脑袋却有大大的疑惑,都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可如今别说三十年了,他嚣张的时间连三个月都不到,就又要过回天天被打的日子了! 他只得在心里感叹,老天不公啊。 其实说到底,若他管好自己的嘴,不要整天怼南连枝也不要整天故意气南连枝,他也不至于落到如此既凄惨可怜又有些好笑的境地。 何惟有无奈的扶着额头,在心里感慨道:“往事简直不堪回首。” 一番回忆又一番感慨之后,他总算是缓过神儿来。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嘴里道:“当然记得啊。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小时候为了避免被南连枝追着打所以把自己弄得一身鱼腥味……唉,这怎么能忘啊。小弟我想忘也忘不掉啊。” 被何惟有这么一提,何生也是十分的有画面感。一想起幼时的事情,他的嘴角就挂着几分笑意,清冷的眸子里也多了几分温柔。 他道:“那你说,你为何就喜欢招惹她呢?你不招惹她,不就没事了么?” 第103章 你不能这么偏心 何惟有听了,撇了撇嘴,语气里有些不大乐意,他不开心的道:“哥你不能这么偏心的啊,小时候她打我你不拦着也就算了,现在你还护着她,分明就是她先动的手好不好?哪一次不是把我打的满院子跑?一说这个我就更不高兴了,想当年,我被她满院子追着打,偏生还没有一个人拦着她!你说说这是个什么世道啊,这儿是何府是我家好不好!反倒还没人护着我。” “当时琴川南氏还是个名门世家。”何生用清冷的声音说着,忽的又将眼帘垂下,似是想到了什么不大开心的事情。 想当年,琴川南氏风头正茂盛,从各个门派中脱颖而出,与泸州何氏、平阳卿氏、兰溪黎氏、幽都孟氏并称五大门派。这五大门派里边儿,只有琴川南氏一个门派的风头可以与门派之首的泸州何氏并肩。 能与门派之首并肩的门派,可想而之。 世人皆道,琴川南氏家主有一女,唇红齿白眉目如画,亭亭玉立仙风道骨,如绝色佳人,一顾倾人,再顾倾国,实乃国色天香。 只是后来,世事无常难免有变故,而这变故对于一个门派来说委实大了些。门派一朝覆灭南氏也家破人亡。再后来,那位被世人吹捧称赞捧在最高处的南氏女儿,因破了玲珑塔的封印导致邪祟四窜,从而沦落为世人口中的妖女,沦落为世人口中无恶不作的罪人。 一夕之间翻天覆地的变化,哪怕是回忆起来,也难免会有些伤感。 何惟有看着心情忽然有些低沉的自家哥哥,便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提到了不该提到的东西。他皱着眉头在心里开始细细思索该任何开口打破这感伤的氛围,忽的他灵光一亮,似是终于想到了一般,他开口道:“哥,你说这猫会不会是额嗯嗯放的啊?” 说到人名的那三个的时候,他生怕自己猜测错再惹来一记冷眼,所以说人名的时候他故意唇齿不清像个咿呀学语牙还没长齐的孩童。管他能不能够听得清的,反正能将自家哥哥的注意力转移就行了。 何生委实没听清何惟有说的什么。那发音模糊不清得厉害,哪怕是在心里细细思索也难以猜透。他抬眼看着自家弟弟,清冷的声音里多了几分试探,他开口道:“何有霜?” 单单三个字就如同晴天霹雳一般的击中何惟有的脑门。 他一脸震惊的看着何生,满眼都写着敬佩与不可思议,他难以置信的道:“哥你有读心术吧!我都嗯嗯成那样了你怎么还能猜得到我说的是个什么呢!我说的那个名字连我自己都听不清啊!” 何生朝自家弟弟瞥了一眼,他用清冷的声音开口道:“因为我猜的也是她。” 这话一出来何惟有就哑口无言了,他委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其实在自家哥哥说出公仪连枝怕猫的时候,对于此事他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何有霜了。 倒不是说她是何府里边儿唯一一个养猫的人,或许她还真就是那唯一一个。但更大的原因,在于谁想进到这个院子里,在于谁有胆子把猫放进来。 第104章 抓猫 这种事情何有霜不是第一次做了。 早些年她就已经犯过几次这样的错误,那时候何生也没留一丝一毫的情面,全部都是冷着脸把猫扔出院子。之后的那一阵子何有霜就很是乖巧,再也没有自称无意的让猫溜进去。 本以为她消停了,不曾想眼下院子里又出现了一只猫来。 何生蹙了蹙眉,他从床榻上起身,朝自家弟弟瞥了一眼后用清冷的声音道:“你快些洗漱。我们前厅见。”说完之后就朝门口走去,准备离开。 “啊?”何惟有听了一愣,他不解的询问道:“哥你去哪儿啊?你干什么去啊?你不在屋子里等着我么?” 对于自家弟弟的三连问,何生头也没回的冷声回答道:“抓猫。” “抓猫?”何惟有心下一惊,没想到自家哥哥还有抓猫的本领。但又转念一想,眼下这院子哪儿有什么猫,昨晚的猫说不定早就离开了院子,就算有猫也肯定是昨天偷偷溜进来的那一只。 何生似是猜到自己弟弟的心里话一样,他用清冷的声音解释道:“院子设了结界。猫出不去。” “原来如此啊!”何惟有恍然大悟的道。 他在心里止不住的感慨道:“高!太高了!一个府里的竟然还能整出个结界出来!不愧是我哥啊脑子就是转的快!” 一边感慨着一边加快了洗漱的速度,没一会儿就梳洗完毕,准备朝前厅走去。 去前厅的路上要经过客房,也就是公仪连枝住的屋子,在回廊里走着,忽的在客房门口停了下来。 客房的门是开着的,他好奇的朝里面勾头望了一眼,一眼望去,发现屋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奇了怪了,人呢?”何惟有蹙了蹙眉,他一手扶着门,另一只手抚着下巴,他在心里暗自疑惑道:“不会起这么早吧?公仪家的作息时间这么好的么?小爷我还以为她要睡到正午呢。啧啧看来还是不能以貌取人啊。” 一边这么疑惑着,心里一边生出个大胆的想法——进屋子里瞧一瞧。 这个想法极其让他心动,再加上好奇心的鼓舞,他最终迈进了客房。迈进客房的时候还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屋子里有埋伏。毕竟那死娘们心狠的厉害,指不定就在自己的屋子里设了什么机关呢。 这般想着,他心里的警惕多了几分。他蹑手蹑脚的朝床榻边走去,刚走过去,他就发现了这张床的不对劲。褥子像是铺在了一层海面上,如今这个海面起了波浪,开始有弯曲的弧线,弧线并不大,但是很多也很怪异。 何惟有盯着那密密麻麻的弧线瞧了瞧,眉头也跟着蹙了起来。何家的客房一直都是以舒适干净为主,如今怎的会莫名其妙多了些乱七八糟的弧线? 他看到那些弧线的时候,并不觉得陌生。他其实心里就已经猜到了个大概,但是不敢确定。 他心情极为沉重的深呼一口气,然后捏着褥子的一角,猛地将褥子掀开,把褥子下面的东西全数露了出来。 小蛇! 多到数不清的小蛇! 它们在床榻上拱来拱去,密密麻麻的挨在一起! 第105章 小毒蛇 一只的身子上面放着另一只的尾巴,一只的尾巴又被另一只的身子压着。它们紧紧的挤在一起,眼前这张床榻根本就已经不够它们容身。 何惟有被眼前的景象吓得一个踉跄,步子有些站不稳的后退了一步,身形摇晃了几下,总算是站稳了身子。 他不是没见过蛇。相反他对蛇并不陌生,很熟悉。 因为泸州何氏就是一个驭蛇的家族,他自小便接触灵蛇,时常还将蛇放在手里把玩着。可眼前这些蠕动的小蛇,根本不是灵蛇,全部都是带着剧毒的毒蛇! 灵蛇与毒蛇最明显的区别莫过于脑袋上耷拉着的两个小翅膀,年幼的灵蛇脑袋上只是很小的白点,随着年龄的增长以及主人灵力阶级的提升,脑袋上的白点便会长成翅膀。 毒蛇是没有的。虽说是毒蛇,但是也会根据毒素来分毒的等级,有的是剧毒,被咬一下就上西天了,有的却是小毒,被咬一下之后顶多是晕个几天,被咬的地方呈紫青状,其余的症状就没有了。 剧毒蛇和小毒蛇的区别便在于蛇身上的花纹,剧毒蛇身上的花纹很艳丽,若非要来形容一下的话,就好像是把所有艳丽的颜色做成了花布,然后披在了身上;小毒蛇的花纹就比较单调了,最多也只是两种颜色,超过的便是更高一阶级的蛇了。 二者的区别还在于蛇身的大小。剧毒蛇极其罕见,它是属于蛇里面毒素最高强的,偏生身形小,不管剧毒蛇多大岁数,身形都依旧跟年幼的蛇一样;而小毒蛇却恰恰相反,小毒蛇是毒素最低的蛇也是比较常见的一个种类,刚出生的时候与旁的蛇无异,随着年龄的增长,身形也变得越来越大,世上最大的小毒蛇,身形比正常的蛇要大上一百倍左右。 当然这是正常情况下蛇身的大小。除了正常的情况下,还存在另外一种,那就是——变异。难免会有动了歪心思的人让蛇强行改变身形,也改变了蛇的本性,从而起到疯魔的效果。 眼前的、在床榻上爬来爬去的蛇,身上是单调的一种颜色,假如背上的一条黑线算是一种颜色的话,那它便是两种。小于等于两种颜色的蛇都属于小毒蛇。 何惟有见过小毒蛇,别说小毒蛇了,就连剧毒蛇他都有幸见过一条,而且十分有幸的没被剧毒蛇咬到,幸运的活了下来。 但他从来没有一下子看见过这么多的小毒蛇。这些蛇密密麻麻的爬着,看的人脑袋发麻,十分不舒服。 褥子被掀开后,这些小毒蛇的活动范围就更大了,它们有的爬到枕头上,有的顺着褥子爬到了床榻边缘,有的爬到了被子上。好不自由。 “砰!” 忽的,门关了。发出了很大的声响。 不知是风无意间将门关了,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关门的声音就好似触动了屋内的什么开关一样,一声令下,群蛇出动。 趴在床榻上的蛇全部都朝着何惟有爬过去,有的顺着床角爬到床纱上,摇摇欲坠的挂在上面,朝眼前的人类吐着蛇信子。 “嘶——”空气里全是这个声音。 第106章 瞬息 有的从床榻上爬下来,爬到地上,蜿蜒着身子朝眼前的人类爬去;而藏在别处的蛇也都一股脑的爬出来,一边吐着蛇信子一边不停的扭动着身子。 “嘶——” 躲在别处的蛇一出动,空气里充斥着的全是吐蛇信子的声音。 床纱上、桌子上、灯盏上,就连头顶的房梁上都有蛇攀附在上面。何惟有一抬头,便瞧见了挂在上面的小毒蛇,他真担心这蛇掉下来,掉在他的脑袋上;他朝门口望去,发现紧关着的门上还有小毒蛇粘附在上面,密密麻麻的。 这个房间里,蛇的身影随处可见。 眼前的蛇的数量就已经够多,但是在黑暗处,从隐蔽的看不见的地方,好似还有蛇爬出来,爬到光亮下面。蛇究竟有多少条,答案是个未知数。 挂不得何惟有感觉从他进屋子里之后就有什么东西盯着他,方才他还不明白,如今他算是明白了。 “瞬息!”他大声唤道。 话音刚落,就有一柄长剑穿过紧闭着的门,从门外飞来。他一抬手,长剑就有灵性一般的自己飞到了他的手中。 他握着剑柄,低声道:“现!” 随即便有一条蛇从长剑里钻出来,钻出来之后身形急速变大,变成了一条赤色巨蟒。它盘坐在何惟有旁边,耷拉在脑袋上的两个小翅膀也瞬间变大,它脑袋微垂,雪白的翅膀护在自己主人的两侧。 “嘿嘿……嘿……” “呵……呵呵呵……” “哈嗤……咕哈哈……” 瞬息现身后,那些小毒蛇并没有被强大的灵力给震慑到,反而发出一阵奇怪的笑声,这些笑声从小毒蛇的身子里传出来,但并不像是小毒蛇发出来的声音。笑声在屋子里回荡着,飘荡着,忽高忽低尖锐刺耳,还有阵阵回声。 和这诡异的笑声一块儿出现的,还有忽然发亮突然发出红光的眼睛,好似是看见了极其美味的食物一般。在黑暗中还有无数双发着红光的眼睛,而那些眼睛的主人便是还未来得及出场的小毒蛇。 何惟有看着一群变了习性的小毒蛇,心下难免有些发慌,他咽了咽口水,随后并起食指与拇指,顺着剑身一路往上滑去。 他低声念道:“盾来!” 话音刚落,他的周遭就出现了一道赤红的透明的盾,似气罩一般,将他保护到里面。 周遭成群的小毒蛇并没有被他的气势所震慑到,反而更加猖狂起来,加快了朝他爬行的速度。 忽的,只听咯吱一声,攀附在房梁上的小毒蛇脱离了房梁,朝他落去。何惟有听到了声响,心里起了警惕,他闻声望去,抬头看了一眼,在看到小毒蛇落下的那一瞬间,他捏起灵力诀,握着长剑,猛地朝上方一挥。 在刀光剑影之间,小毒蛇被他一剑劈成了两半,一半落在了床脚,一半落在了他的脚边。 何惟有看着落在地上的两半蛇,心下不觉松了口气,他在心里自我感慨道:“幸好小爷我反应快,不然肯定要被这小毒蛇给咬着了!” 他盯着落在脚下的蛇尾,眸孔不自觉的因惊讶而缩了一缩。这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第107章 海漫金山 蛇尾在动! 被他砍过劈成两半的小毒蛇,蛇尾在自己朝着蛇头游走过去!而且蛇背上的黑线竟然凭空消失了! 怪哉! 何惟有怔怔的看着自己游走的蛇尾,一时之间心里惊了又惊。蛇尾像是有自己的生命一般,在他的注视下,一步一步的朝蛇头爬去;而蛇头,也在一步一步的向后退着,朝着蛇尾的方向。 像是磁铁石与磁铁,彼此似乎是有了某种磁力一般! 蛇尾和蛇头爬行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自己连接上了身子。小毒蛇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转过身子,目不转睛的盯着何惟有。唯一与先前不同的,大抵就是被何惟有砍过的地方多了一条黑色的线。 又听咯吱一声,攀附在房梁上的小毒蛇成群的向下落着。何惟有心下一惊,随即定了定心神,他捏起灵力诀,握着长剑用力朝上砍去。 于是无数个被他砍成两半的小毒蛇向下落着,像是下起蛇雨一般,落地的时候还带着啪嗒的声响。很是渗人。 他蹙了蹙眉,眼下有些慌了神,他低声唤道:“海漫金山!”声音低沉却极其有力。 话音刚落,便有云朵形状的雾体,通身金黄色的,从长剑里面飞了出来。何惟有握着长剑,向后退了一小步,足尖点地,一跃而起,朝屋子内的小毒蛇猛地挥去。眼下他心里恨不能放一把火将这群毒蛇全部给烧个精光。 可惜便可惜在他学的不是火。也不会驭火。 屋子里的小毒蛇被云朵形状的雾体给包裹住,每一只小毒蛇都在一个单独的雾体里面,而还没来得及被包裹住的小毒蛇很是有团队作战的精神,只要有一只小毒蛇被包裹住,它周遭的其余的小毒蛇就一拥而上,张着嘴巴用毒牙咬着雾体,似乎是想要将雾体一口吞下救出同伴一样。 这屋子里的毒蛇太多。数不胜数,又或者是根本就无数个。 一小部分的被云朵形状的雾体包裹,一部分的一拥而上扑在雾体上面,还有一部分的小毒蛇,发了疯似的朝何惟有扑去,恨不能将何惟有咬死一样。 可那些小毒蛇根本就没有接近何惟有的机会,只要它们稍稍靠近,盘坐在何惟有身边的瞬息就会一甩尾巴,将毒蛇给扫开。 这些小毒蛇不仅十分有团队精神,而且还有着锲而不舍的精神。不管被瞬息扫开多少次,都在不停的永无止境的朝何惟有爬去。 甚至有的小毒蛇,趁着瞬息不中意,悄无声息的爬过去,爬到瞬息身旁,随后张开嘴巴,将毒牙猛地扎进瞬息的身体里。瞬息吃痛的叫了一声,刚想要将趴在自己身上的毒蛇给甩开的时候,小毒蛇的周遭却突然出现一个金黄色的气泡,将小毒蛇给包裹住,随后,气泡里面燃着一盏橙色的火焰,直到将小毒蛇烧成灰烬才熄灭。 不止趴在瞬息身上的毒蛇,屋子里面所有的毒蛇都被金黄色的气泡包裹,随后就被气泡里面橙色的火焰给烧成灰烬。从被困然后被烧死的整个过程,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破!”一阵清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第108章 你终于来救我了 随后便听到哐啷一声,似乎是有个什么炸弹一样,将门砰的一下给炸开了。那些粘附在门上面的小毒蛇也都瞬间成了灰烬。没了踪影。 何惟有看着破门而入的白衣公子,就像是瞧见了希望一样。那位白衣公子背着光,就好似他身后的那些光就是为了他而生的。 眼前这个白衣公子除了自家哥哥还能有谁? “哥!你终于来救我了啊!”何惟有有些委屈的瞥了瞥嘴,他冲着白衣公子大声唤道。 有些还藏在黑暗里还没来得及爬出来见光的小毒蛇,看见了突然闯进来的何生,更是两眼放光的目不转睛的盯着,似是瞧了十分美味的食物。它们吐了吐蛇信子,随后像是商量好了一样,一齐爬出去,朝何生游走过去。 何生冷冷的瞥了一眼那些毒蛇,捏了个诀,所有爬出来的毒蛇便被气泡包裹,只听他低声道了一声“灭”,气泡便瞬间燃起了火,就在眨眼的功夫,所有想要向他扑来的小毒蛇都骤然被烧成了灰烬。 似是还有蛇藏在黑暗处,但瞧见了自己同伴出去的后果,便也吓得不敢出去了。空气里出现了轻微的吐蛇信子的声音,随后便是一阵急促的爬行声。许是被吓得怕了,全数逃了。 “这种情况,灯盏细辛比海漫金山好用。”何生用清冷的声音说着。一边说着一边一步步朝着何惟有走去,他朝自家弟弟看了一眼,便半蹲下身,蹲在瞬息身旁,手抚在瞬息被小毒蛇咬过的地方,一边抚着,一边运气自身灵力。 “我刚进来的时候我都是懵的好不好!根本就搞不清楚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何惟有一甩袖子,围在他身旁的盾便骤然消失了,他蹙了蹙眉,有些憋屈的吐槽道:“而且你以为灯盏细辛这么好用的啊?这是需要灵力的好不好!你弟弟我会是会,但还没到那个能将灯盏细辛运用熟练的时候呢。与其用一个自个儿都不熟悉的,倒不如用个旁的。” 何生冷声道:“不熟就练。” “哎呀其实我对于我自身的灵力和对灵力诀的运用也没什么特别大的要求了,今个儿是个意外,你弟弟我这灵力放在人群里还算是厉害的好不!”说完之后声音低了些,他嘟囔道:“而且小弟我这灵力也够出去显摆了,最主要的是逗弄姑娘在姑娘面前装个威风什么的,根本不在话下……” 由于声音太小,何生没听到,他冷声道:“什么?” 何惟有被这么一问,忙不迭的摇头,一边摇头一边道:“没没,没什么。”若是被自家哥哥听清了,肯定是要说他没个正经的。 话锋一转,他哭丧着脸,开始滔滔不绝的哭诉着自己方才的遭遇,他道:“哥你晓得不,我走进这屋子我就老觉得有什么东西盯着我,弄得我浑身不自在!然后我走到床榻旁边,看见褥子下边儿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小弟我随便一猜就猜到了褥子下面肯定是一群蛇,结果嘿还真是!不过这哪儿是一群蛇啊!这是一堆蛇啊!然后这屋子里就源源不断的有蛇爬出来。” 第109章 卡壳 何惟有说完之后忍不住发出一阵感叹:“简直吓死个人!” 顿了顿,他忽的想起什么似的,又道:“对了,那些小毒蛇身上,就那个蛇背的地方有一条黑线!我第一眼瞧见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直到我一剑把那蛇劈成两半,然后小毒蛇自己把自己的身体给链接住了!我才想起来那条黑线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何生听了,冷笑一声,语气带着些许的讥讽,他用清冷的声音开口道:“何府竟会出现变异的毒蛇。” 见盘坐在眼前的瞬息,身上被小毒蛇咬过的地方已经被他的灵力愈合,便将手垂下,从地上站起来。他平视着自家弟弟,眸子里骤然出现一抹寒冷,他横眉冷竖,声音冷冷的开口道:“胆子忒大了些。” “对对,小弟我也觉得简直就是胆大包天啊!”何惟有一听,连忙点头附和道。附和一番之后,他用剑尖撑着地面,胳膊弯曲着放在剑柄的顶端,身子微微歪着,将自个儿的重心的一大半都放在了长剑上。 他一只手耷拉着,一手抚着下巴,眉头不解的皱了起来,他疑惑的开口道:“哥,你说会是谁这么胆儿大呢?”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细细的猜测着。 说完之后他朝自家哥哥瞥了一眼,正好对上那双清冷的眸子。只那一眼对视,他便已将自家哥哥心里的猜测猜出了个大概。 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开口道:“哥,你不会觉得是何有霜做的吧?猫的事儿估计是她做的,但是这一屋子变异的小毒蛇,我觉得这事儿不像是她做得出来的。首先炼制变异的毒蛇肯定是需要很多的东西的,需要做够充足的准备,不然很容易在炼制的过程中被毒蛇给咬死。” 何生垂下眸子,他揉了揉眉心,这一连串的事情把他想的脑袋都疼了起来。这一件件的事情,目的性都很明显,都是冲着被他带回府上的姑娘来的;但目的性又不是很明显,因为根本无法猜出这么做的原因。 他嘴巴张了张,在嘴边徘徊的话语徘徊了几圈,似是不知道该怎么从嘴巴里蹦出去,便又各自的溜回了肚子里。 他叹了口气,用清冷的声音开口道:“我知道。” 说完之后停顿了一会儿,两人都没有说话,许是各自都在心里暗暗思考着这件事,想要抓到幕后黑手。 良久,还是何惟有打破了这沉默,他开口道:“哥,要小弟我说啊,咱也别在这儿瞎猜了,瞎猜是猜不出来的,因为何府里边儿就那么几个人,除了你和我,那就剩大哥和有霜了,但是吧,这两个人怎么说呢,就是……” 话说到一半,他就卡壳了。他挠了挠头,眉头皱的跟麻花似的。 “像是他们,又不像是他们。”何生清冷的接话道。 何惟有听了后,朝脑门儿上一拍,开口道:“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就很纠结啊,心里边儿觉着他们有嫌疑,但是转念一想他们又好像没有任何嫌疑。他们平白无故的为什么要害那个公仪连枝呢?莫不是他们之间有什么隐藏的仇恨?” 第110章 不正经 何生不自觉的蹙了蹙眉,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他冷声开口道:“什么隐藏的仇恨?” “啊,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何惟有尴尬的抽了抽嘴角,他道,“就是吧,说不定他们之间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仇恨呢?指不定大哥和有霜在私下里,早就认识了公仪连枝那个死娘们,然后结下了梁子,所以才设出这一计策想整一整那个死娘们?” 他这话说的极其没有底气,大抵是因为这些也只是他的猜测而已。无凭无据的,自然也就心虚了些。 何生揉了揉眉心,他在心里细细的思忖着,可哪怕何府的人包括下人婢女都在他的脑海里过了一遍,他也找不出具有合理的嫌疑的人。 想了片刻也想不出幕后黑手究竟是谁,索性就不想了。他朝自家弟弟瞥了一眼,用清冷的声音开口道:“先去前厅用早膳吧。” 何惟有点了点头,他关心的道:“哥,那只猫你抓住了么?” 一阵清冷的声音回答道:“抓住了。”说完之后便转身离开了屋子。 何惟有见自家哥哥离开了,也跟着自家哥哥的步伐,朝屋子外面走去。他正想询问那只猫在哪儿的时候,一迈出房门,他就瞧见了坐在门口前边儿的小猫,便将已经溜到嘴边的话语给咽了回去。 那只小猫坐在那里,很是乖巧,一动不动的。哪怕它想动也自然是是动不了的,因为它被何生下了灵力咒,下灵力咒的目的就是为了防止小猫乱跑。 何生走到那只猫的旁边,半蹲下身,一把将小猫抱在怀里。随后就朝前厅走去,而自家弟弟便在他的身后跟着。 “公仪连枝那个死娘们呢?”何惟有朝院子里四处张望了一番,随后开口询问道,“她昨晚没在客房睡的话,那她去哪儿了啊?” 何生头也没回的用清冷的声音回答道:“在我屋里睡的。”语调平淡,波澜不惊,听不出一丝感情,也无法从语言里分辨说话人的情绪。 “啊?”何惟有听了之后一愣,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一脸震惊的看着自家哥哥的背影,满眼的不可思议,他难以置信的重复道:“睡你屋子里?” “嗯。”何生回答道。顿了顿,不等自家弟弟发出一声惊呼,他就补充道:“我睡的屏风后面。” 何惟有听了之后不仅松了一口气,悬在半空中的心脏也砰的一声落了地,他如梦初醒般的恍然大悟的道:“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俩那啥啥了呢。哎哟哥你吓我一跳,小弟我的心脏都要被你给吓出来了,说话也不一口气说明白点儿,简直吓死个人了。” 何生朝身后冷冷的瞪了一眼,他沉着一张脸,声音极其清冷的开口道:“是你一天天想的不正经而已。佛眼看佛,魔眼看魔。你想的不正经,那看到的一切听到的一切也自然而然的不正经了。” 被自家哥哥这么一瞪,何惟有也不敢调皮了。他吐了吐舌,心里忍不住发出一阵吐槽:“分明就是哥你说的化容易让人想歪嘛。还说什么俩人睡得是一间屋子。” 第111章 大哥,早 他在心里暗自嘟囔道:“这睡一间屋子可不就容易让人想歪么?可不就容易让人浮现连篇么?这哪儿能怪得了我呀。” 嘟囔一阵子之后,他忽的想起什么似的,他开口道:“对了,哥,公仪连枝那个死娘们现在是在前厅用膳么?” “在房间睡着。”一阵清冷的声音飘忽忽的从前面传来。 何惟有听了,不禁一愣,他忍不住在心里发出一阵哀嚎:“小爷我都起床了!而那个死娘们却还在睡觉!苍天啊大地啊!这还有没有个天理了!” 心里虽然是这样哀嚎着,但表面上却是没显现出来。他颇为无奈的轻声应了应,随后就一言不发一声不吭的跟在自家哥哥屁股后面。模样很是乖巧听话。 前厅离院子的距离并不算远,走了小一会儿便到了前厅。 只见前厅里面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围着桌子坐在椅子上,用着眼前的早膳。 只见男子一袭青衣,额前的碎发都各自向耳后靠拢,将眉间的红点全数露了出来,长长的剑眉斜着直入鬓角,眉毛的尾端被在脸庞两侧垂着的小撮青丝给掩盖住,他的一眉一眼都透露出严厉不容侵犯的庄严感,他的嘴角微微下垂,脸上没有一丝表情,阴沉沉的。 女子一袭莹黄色的衣衫,柳叶儿眉,樱桃小嘴,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她端坐在那里,漫不经心的用勺子舀着碗里的粥,似是人坐在这里,但心不在这里似的。颇有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意味。 听到门口的脚步声后,男子严厉的朝门口瞥了一眼,随后便垂下眸子,继续吃着早膳。 而女子的反应便是大为不同,她先是朝门口处瞧了一眼,随后两眼中忽的绽出光亮,但那束光亮又瞬间暗淡下来,似是有什么心事一般,待瞧见何生怀里抱着的猫之后,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她抿了抿唇,朝何生笑了笑,随后便低头继续舀着面前的粥。 这两个人便是何府里的老大和小妹。男子是泸州何氏的家主何南成,女子是何氏的养女何有霜。二人坐在前厅用着早膳,吃饭的过程中除却刚碰面的打招呼,之后整个饭局里便是一阵沉默,他们谁都没开口说话,谁都没主动找话题。 似乎是觉得尴尬的气氛是一种享受一般。 何生朝何南成看了一眼,清冷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尊敬,他微微颌首,轻声唤道:“哥。” 一阵深沉而有磁性的声音回应道:“嗯,来了啊。”说话的人头也没抬,他一边应着,一边用筷子夹着青菜。 见自家二哥打了招呼,何惟有咽了咽口水,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朝旁侧挪了一小步将自己的身子从何生身后移了出来。他勉强的勾了勾嘴角,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放松些,他笑着道:“大哥,早啊。” 他刚说完,夹着青菜的男子便一愣,随后抬眼瞧了他一眼,就这一眼就把他吓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垂着脑袋,避开了与何南成的对视,身子不住的往自家二哥身后靠拢。 看了一眼之后何南成便收回目光,没再多瞧一眼。 第112章 不必客气 何南成冷哼一声,他勾了勾嘴角,本来向下垂着的嘴角总算是向上扬了扬,死沉沉的面孔也算是有了生气。只不过这勾起的嘴角带着几分讥讽的意味,他把夹着的青菜放进嘴里,嚼完咽到肚子里之后,他感叹道:“稀客啊。” 何生瞥了一眼一直往自己身后缩着的何惟有,也不知是来自哥哥的责任还是什么的,他对自家大哥礼貌性的一笑,随后开口说道:“大哥说笑了,三弟怎能算是客。既不是客,那便也谈不上稀客。” 将自己的半个身子都躲到了自家二哥身后的何惟有不知道该说什么,生怕说得多了惹得自家大哥不高兴,又生怕一张口说的错了把气氛搞僵,索性也就不开口说话了,只是一个劲儿的点头。 听到了这话,何南成停下正准备夹菜的筷子,他将筷子放到桌上,方才勾起的嘴角又垂了下去,他朝门口瞥了一眼,随后并起四指朝空着的椅子指了指,他开口道:“站着作甚?不知情的还以为是何家又闹了什么别扭。都入座吧。” 何生点了点头,怀里抱着的猫一直没撒手。躲在他身后的何惟有听了之后,小心翼翼的开口应了一句:“好的。”随后也跟着自家二哥入了座。 说起这早膳,何惟有可是许久没吃了。 一方面是因为他经常沉醉于烟街柳巷,流连忘返于风尘女子的床榻上,作息时间与自己两位哥哥的时间不大一样,哪怕他不出去乱搞,也依旧是夜色过半才开始入睡进入梦乡,次日睡到正午,因为何家大哥用午膳的时间会比旁人稍稍晚一小会儿,多半是沉浸在书房无法自拔,所以何惟有经常是在大哥用午膳之前就先吃完了。 另一方面呢,是因为他自知自己不招大哥待见,自己和大哥的关系也很僵硬,所以他在生活中便处处躲着,能不碰到就不碰到。 “老二,你一直抱着猫作甚?”何南成看着那只小猫,一眼就瞧出了小猫被人下了灵力咒动弹不得,没办法动弹却还被自家二弟这么抱着,他心下难免有些不解与疑惑。 “昨晚在院子里发现了一只猫,本想驱赶,但觉着模样乖巧,所以就在院子里留了一晚。”何生一手抱着小猫,一手夹着饭菜。 何南成听了,冷笑一声,开口道:“哟,老二的院子里不是不允许猫的出现么?如今这般,莫不是突然改了习性了?” “大哥说笑。不过是瞧着可爱,当下想起了小妹喜欢养猫,所以特地抱来,想送与小妹。”自始至终何生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声音清冷,听不出一丝感情,脸上也是面无表情。 “原是如此。没想到老二这么细心啊。”话语里的讥讽之意毫不掩饰。他朝着自家小妹看过去,随后挑起半边眉毛,饶有兴趣的盯着何有霜。 何有霜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她被盯的浑身不舒服,但也无可奈何。她抿唇一笑,颇有礼貌的应道:“小妹在此多谢二哥惦记。二哥有心了。” 她刚说完,话音刚落,就听到一阵清冷的声音:“不必客气。” 第113章 没必要的乱子 那清冷的声音说的很是斩钉截铁,本是一句客套话,被那人这般说出来,却是别有一番韵味。 何有霜稍稍尴尬的笑了两声,以示礼貌,她刚想开口再和何生客套几句,嘴巴刚张开,从喉咙眼儿冒出来在嘴边徘徊的话语还没来得及出口,就又听到了那阵清冷的声音,那声音道:“不止猫。” 说话的人一边说着一边从位子上站起来,朝何有霜走去,想要把怀里的猫递过去。他藏在袖子里的手悄悄的捏了个诀,将小猫身上的灵力咒给打破,随后抱着小猫,将小猫往前递了递。 “啊?”何有霜一愣,嘴角向上抽了好几下,最算是勾成了一个微笑的弧度,她从椅子上站起来,一脸天真的问道:“二哥在院子里还发现别的了么?” 说完之后便伸出手,想要把眼前这只模样乖巧的小猫抱进怀里。她的手刚接住小猫的那一刻,她听到眼前的人用清冷的声音低声道:“蛇。” 何有霜一听到这个字眼,双腿不自觉的软了一软,手上也没了力道,接住小猫的手一松,差点将怀里的小猫摔到地上,好在她反应快,身子一弯,小猫刚从手中滑落,她便身子一弯,又将小猫给接住了。 将小猫递出去之后,何生向后退了一步,他看着眼前的人,眸子里是淬着冰的寒冷,他不动声色的补充道:“小毒蛇。” 稍稍停顿一瞬,忽的想起什么似的,说完之后又加了一句:“一屋子的小毒蛇。” 她抿唇一笑,眼中的惊慌一闪而过,她开口道:“也是模样可爱的么?” “哈哈哈哈。” 何南成听了,不禁捧腹大笑。他笑了好一阵子,才停了下来。笑意不知从何而起,只道那笑意涌了上来,他便直接笑出了声。毕竟这是何府,他是家主,他是老大,他没有必要忍着什么。 许是他觉着这个问题很莫名其妙,毒蛇哪儿还有可爱的,更何况是一屋子的小毒蛇,又许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毕竟他的笑点很奇怪。总之被他这么一笑,笑声让氛围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将空气中尴尬的氛围提升到了冰点。 待笑声停了之后,何生声音清冷的开口道:“若你觉得变异的毒蛇是可爱的,那我院子里的一屋子的毒蛇,于你而言,便是极其可爱的。” 此话一出,何有霜身形一晃,步子没站稳一般向后退了一小步,踉跄了几步之后总算是站稳了身子。 她一脸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人,难以置信的问道:“变……变异?” 坐在那里吃饭的何南成听到这两个字眼也停下了手中的筷子,他啧啧了两声,随后语气嘲讽的感叹道:“没想到何府里竟然还会有变异的毒蛇,也真真是长了见识。老二啊,你的院子里不是旁人不能随便进出的么,此事怕不是在你院子里住着的公仪姑娘……俗话说啊,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还是放着点儿的好。说不准就是身边人做出来的事儿,不如早些送走公仪姑娘的好。也省得何府再出什么没有必要的乱子。” 第114章 无法理解 听着这话,何生蹙了蹙眉,他声音清冷的开口解释道:“毒蛇是在客房。” “噗嗤。”何南成又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或许没忍住这个词不太确切,因为他根本就无需忍耐。笑完之后,他故作一副恍然大悟如梦初醒的模样,他声音低沉的道:“原是在客房。” 坐在椅子上安生吃饭的何惟有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他小心翼翼的朝自家大哥瞥了一眼,心里忍不住发出一阵感慨:“大哥的笑点也真是怪的厉害,不过大哥就是大哥,老大就是老大,别说笑点怪了,就说是脾气怪性子怪也都没有人敢说什么,不管是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也没有人敢妄自议论,但此事若是换成旁人,肯定是要被指责吵醒一番了。说白了,世上的人都瞧不起趋炎附势的势利眼,偏生世人本身就颇有势利眼的本质。” “不,不是我。”否认的话语从何有霜的嘴里脱口而出,这般还没开始质问就否认的情况,颇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她自己许是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她刚说完,脸上就浮现出几分懊悔的神色。 她眉头微微蹙着,额头开始冒出冷汗,许是汗液流的多了,所以体内有些缺失水分,嘴唇有些发干。她抬眼看着何生,与那双清冷的淬着冰的眸子四目相对,这般对视着,她只觉鼻子一酸,眸孔前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嘴巴一闭一张,眼角竟泛起了泪花。她开口道:“二哥,小妹知道你怀疑是我做的此事。但此事真的与我无关,二哥你相信我,真的不是我。”说着说着声音里竟起了哭腔,说完之后,豆大的泪珠似断了线似的开始从眼眶脱落。 “我只道屋子里有毒蛇,又未说旁的。”何生不动声色的看着眼前模样楚楚可怜的小妹,他声音清冷的说着,并不因这眼泪而动容什么。 何有霜一滞,眼中的惊慌一闪而过,随后便哭哭啼啼的说道:“我……呜呜呜……二哥你知道小妹不是这个意思……小妹是生怕二哥误会冤枉小妹而已……呜呜……” 别说何生了,连在一旁观看的何惟有都蹙了蹙眉,搞不清楚哭的原因哭的点究竟是什么。 见没有人搭理自己,何有霜便继续自顾自的哭着,似是心里有许多委屈,如今一道涌了上来。 她一边哭着,一边哽咽着说道:“小妹我从未起过什么害人之心,这一点相信各位哥哥是知晓的。如今二哥先是送猫,继而又引出了一屋子变异的小毒蛇,言语之间透漏着的都是怀疑的意思,所以小妹才开口解释一番,不曾想,这一解释竟然解释错了……呜呜呜二哥,小妹对你是什么样你还不清楚么?我怎会如此心肠歹毒的将变异的毒蛇引到你的院子里呢?你真真是冤枉小妹我了呢……” 说着说着便泣不成声的继续哭着,眼泪像是不要钱似的流着。 何惟有看着自家小妹,心里感慨道:“这泪点也真是怪的很,跟大哥的笑点一样奇怪,简直是无法理解。” 第115章 都在呢 “哟呵,都在呢啊。” 从门外走进来一人儿,一边伸着懒腰一边乐呵呵的冲屋内喊着。笑意盈盈的似是遇到了什么十分开心的事情一样。 待目光落到了何有霜怀里的那只猫,她不自觉的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眸子里闪过一丝害怕。 她不禁在心里哀嚎道:“天啊怎么还有猫啊!我跟这只猫这么有缘分的么!昨晚碰见了今早儿还能碰见?可是我不想和它有缘啊!上天啊你饶了我吧!” 屋内的人闻声望去,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门口的人的身上。 何生冷冷的看过去一眼,随后用清冷的声音开口道:“醒了?” “嗯嗯。醒啦。”南连枝一脸满足的点着头,笑着应道,脸上丝毫瞧不见害怕的意味。 她朝屋内打量了一番,心里委实觉得今个儿真是热闹,何家的人全都在场,心里忽的生出一个狂妄的想法:噫这些人莫不是因为她来了所以才聚的这么齐的吧? 毕竟泸州何氏也是个爱面子的门派,其实说白了这也不是什么爱不爱面子的问题,俗话说得好,家丑不可外扬。不管门派是大是小名声是大事小,其中发生的丑事都是不喜欢外扬的。 像这种四兄妹关系不合的事实,泸州何氏这样大的门派怎会轻易让外人知道呢? 何有霜朝门口瞧了一眼之后,眼神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恨意,更确切的来说是嫉妒。她继续哭哭啼啼的,继续不停的用自己的袖子擦拭着不要钱似的眼珠子。 许是哭的太久眼泪流的太多的缘故,她的两个眼圈红红的,里头波光盈盈,似乎在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此时的她,哭得梨花带雨,眉间那点朱砂,更加婉转动人。 也算是一个活色生香的美人了吧,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二哥,你当真不相信小妹吗?”何有霜眼圈红红的,抽抽搭搭的,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她看着自家二哥,眼神脉脉含情。 她不甘心啊。 明明那个女人只不过是一个外人罢了,明明自己才是他的亲人呢。 何有霜心底浮现出浓烈的嫉妒心,眼中闪过极快的一丝恨意。那抹恨意转瞬即逝。 不过有一点她还是拎得清的,自己只是自己心上人的妹妹。 可惜她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个身份意味着什么。她只知道这个身份能够让她近水楼台先得月。 可惜,爱情和亲情这是两码事。一个人若是对你只有亲情,那这种亲情就极不可能转化为爱情。 况且那亲情还不一定有呢。 南连枝看着哭哭啼啼的何有霜,眉头稍稍一蹙又很快的舒展开来,她忽的想起什么似的,双手环胸倚着门,开口道:“对了,那客房怎么回事儿啊?怎么像是被炸了一样的?” 她虽然不清楚客房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眼下的情景告诉她,客房的事情一定与眼前哭泣的姑娘脱不了干系。 空气中沉默了几瞬,一阵清冷的声音回答了她的问题:“客房出了一群变异的毒蛇,为了救三弟,不小心弄成那幅模样。” 南连枝听了撇了撇嘴,她拖着长音的道:“原来如此哦。”一边说着,一边朝何生口中的三弟望去,似笑非笑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嘲弄。 她在想心里暗戳戳的道:“何惟有啊何惟有,啧啧,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需要你哥哥来救你,灵力有待提高啊。看来还是小时候没被我打够,我要是把你打的够够了,你肯定就想变强然后报复我了,到那时你灵力肯定跟你哥哥一样厉害咯。哎呀呀,看来还是怪我小时候把你打的轻啊。” 何惟有注意到了南连枝的目光,正在吃饭的他抬眼一看,正好与那束目光四目相对,这一对视,他便清清楚楚的瞧见了眼神中嘲弄的意味,心下一时不爽,便恶狠狠的瞪了过去。眼神恨不能将眼前那姑娘一口吃了一般。 第116章 非分之想 无奈他大哥在这里,他哪怕心里再厌烦那姑娘,嘴上也是不敢乱说什么的。他只能在心里暗自咒骂道:“连个灵力都没有的死娘们!那什么眼神儿啊?呸,狗眼看人低!要不是碍着大哥在这儿,小爷我肯定把你打得哭爹喊娘的!混账娘们儿!” 对上那怒火中烧的眼神,南连枝不是什么愚笨的人,自然是将何惟有心中的不满猜出了个七八分。她故意轻蔑的勾了勾嘴角,下巴微微抬起,朝何惟有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以此来表示自己对他的不屑。 翻完白眼之后她便收回了目光,她上下打量着不停用袖子擦眼角的姑娘,明知故问的开口道:“哎哟哟,这怎么哭成这样了?眼角都哭红了呢,奴家瞧着也真是心疼。” 这话一出,屋子内一阵沉默。南连枝故意做出一副吃惊的表情,她胡乱开口猜测道:“莫不是毒蛇是姑娘放的吧?” “你你莫要血口喷人!”何有霜一听,细长的柳叶眉毛紧紧的蹙着,一双哭红了的小眼也朝说话那人狠狠的瞪过去。 南连枝听了这话,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她嘿嘿笑了两声,开口道:“做没做心里知道就好了,姑娘何必那么大火气呢,奴家也只是猜测嘛。”说完之后吐了吐舌头,一副不知者无罪的样子。 何有霜一双漂亮的眼睛带着稍稍愠怒,微微睁大了些,仿佛心里更加憋屈更加生气了似的。 她心下只觉得站在门口的人十恶不赦罪无可恕。可究竟是恶在哪里又罪在何处,若真要刨根问底的问上一番,肯定是问不出个答案的。 全是嫉妒之心在作祟罢了。 “我都说了我没有做,你怎么能这样污蔑我。”何有霜带着哭腔,像一个小女孩一般,有些幼稚的摇摇头,不过能够恰到好处的激起人的保护欲。特别是异性,瞧见这般梨花带雨可怜兮兮的姑娘,恨不能立马冲上去保护一番。 然而还是没有什么卵用,因为在场一共就只有四个人。 南连枝表示:对不起,我是女的。 何生:内心毫无波澜。 何惟有:不仅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隐隐想笑。 而性子阴晴不定的老大表示:对不起内容引起不适我想离开。 何生自然是天生就是这个性子,对女人哭泣这种事情,除了有些厌烦之外,并没有什么其他情绪。 何惟有这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之人,天天在烟街柳巷里边儿待着,什么样的女子他没见过?妖娆的也好,柔软的也好,狐媚的也好,那种风尘之地最不缺的便是懂得装可怜的女子了。 女儿家的那些小心思,他心里倒是知道,不过这毕竟是他的妹妹,就算不是亲生的,也得保留一些皮面,日后好相见。 见他们都若无其事的不为之所动容,自家三哥继续吃着早饭,丝毫没有帮她的意思,而大哥呢,算了还是莫要再去过多的指望什么。 何有霜心头漫上来,浓浓的挫败感。怎么堂堂一个泸州何氏这么大的一个门派,就没一个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人儿呢? 明明都是自己的亲人,那为什么不相信她却要帮另外一个外人。 肯定是这个女人有什么妖术。 在需要帮忙时,就会想到对方是自己的亲人。可惜她没有想过明明是亲人,为什么要对其抱有非分之想? 第117章 抬手不打笑面人 “家主。”南连枝冲坐在位子中央的人嘿嘿笑了两声,开口道,“奴家能坐这儿吃个饭么?一大早起来的,饿死了都要。”一边说着一边摸着自己快要饿扁了的肚子。 俗话说得好,抬手不打笑脸人。 更何况是笑得如此灿烂眉眼都笑得弯了起来的人。 “坐。” 何南成沉着脸,面无表情的扔下这个字,就起身准备离开。似是一山不容二虎,一屋子也容不得他和南连枝一样。 “大哥……”这一声呼唤,可谓是满是柔情。何有霜心里是巴不得自家大哥能为自己开脱,可何南成那样的性子她也是知晓,自知自己是妄想了。 “好勒。”南连枝乐呵呵的应着,随后深鞠一躬,笑语盈盈的恭送道:“家主您走好。”说完之后便绕开了何有霜,朝位子走去,准备开吃。 何南成这么一起身,何惟有也被吓得站了起来,在看到自家大哥一步步的朝门外走去之后,心里一阵舒畅,颇有解脱了的意味。 直到自家大哥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眸孔里的时候,他长舒一口气,一屁股坐了下去。他一只脚勾住旁侧的凳子,把凳子往自己身旁拉了拉,随后一扬腿,把脚丫子放在了凳面上,胳膊搭在膝盖上,姿势颇为悠闲。 他嘴里忍不住嘟囔道:“我的天啊!终于走了,差点儿把小爷我给吓死!” 一记冷眼扫过去,他撇了撇嘴,没再说话,脚也没从凳子上放下。 何有霜不死心的追问道:“二哥,你当真怀疑此事是我做的么?” 不等她等出个回答,就听到自家三哥插话道:“哥你坐啊!你站着干啥玩意儿呢?吃啊你倒是你不饿的么?赶紧坐别客气就跟自己家一样,见外啥呢赶紧吃饭。” “没个正经。”何生瞪了一眼笑呵呵的自家弟弟,随后便转身坐了回去,继续用着早膳。 何惟有嘿嘿笑了笑,随后一边吃着饭一边开口道:“小妹啊,二哥可是从来没有说怀疑你哦,是你自己非要把这事儿往你身上揽着,你这样非要揽在自己身上,那我们这些当哥的也不能说什么不是?” “我……” “诶,别打岔。这兄长说话还要插话的习惯你可要改一改,小爷我还没说完呢你咋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发表自己的见解了呢。”何惟有用筷子指了指,随后打断道,“府里啊就你自个儿养猫,而且前些日子,小爷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的院子里好像养了不少小毒蛇呢。” 他又道:“当然啦你若是以养小毒蛇为爱好小爷我自然是不能多说什么的,谁还没个爱好呢是不是?只是吧,你这爱好也忒特殊了点儿。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先是有猫后是有毒蛇,时间也巧了点。” 说完之后还不忘反问一句:“小妹啊,你觉得呢?” 何有霜微微蹙着眉,还是一副可怜模样,一开口就是个哭腔:“三哥,这事儿不是小妹做的……” “行了,小爷我知道了。”何惟有蹙了蹙眉,制止了自家小妹的哭声,他开口道,“不是就不是吧,哭啥啊哭赶紧吃饭吧你。指不定是何府来了个什么贼,然后往客房倒了一屋子的小毒蛇,这事儿发生都发生了就当做翻篇了好不?你可别再哭了。” 谁知,越说越起劲。哭声不仅没停止,反而更大了。 南连枝狼吞虎咽的把饭吃完,随即将自己的碗重重的往桌子上一放。哭声被这声音打断,戛然而止。 她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角的残渣,随即嘿嘿一笑,开口道:“何小姐,还希望你能够自重。” 第118章 值得赞赏 顿了顿,换成了一种说教的语气,她道:“切莫在还有客人的情况下,这般哭哭啼啼,如此作派,简直有辱你们泸州名门的尊严哦。” 毕竟这大清早的,早饭居然是在这个女人哭哭啼啼的声音中度过的。就算再好的心情,此时必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心中的怨言不拿出来说一说,简直不是她南连枝的作风! 何有霜听了这话,有些呆愣了,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那个她十分讨厌的女子,居然敢用长辈的语气来教训她? 眼前这个女子算是个什么狗屁东西! 竟然这样毫不掩饰的骂她,没教养,有辱家族脸面。 这些话简直是句句都在掏她的心窝子似的。 毕竟自己只是一个养女而已,要是她是真正的大小姐的话,她又何必如此。 如今听到说她居然有辱家族脸面的时候,她简直快要压不住自己的怒火,要冲上去和说这话之人来一顿厮打。 养女内心终究还是敏感多疑的。 不过终究理智还是战胜了她的怒火。 只不过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她握紧了拳头,漂亮的染了豆蔻的指甲也狠狠的插在了自己的手心里。印出了一道道深深的红印。 就算此时再过疼痛,却犹不自知。 “公仪姑娘,你没资格来教训我吧。”你只不过是一个外来的客人罢了,有什么资格来教训何氏家的女儿,就算是一个养女也没有资格指手画脚。 南连枝不禁挑了一下眉头,没想到这女人清醒过来,还是有几分脑子的。 刚刚骂她没教养,现在居然能够原封不动的送回来。 不过她南连枝是谁,自己一向嚣张跋扈惯了。如今这副情形,若是不怼回去,怕是对不起自己呀。 何生和何惟有倒是也吃完了早饭,将碗筷放在一旁。 下人们不动声色的上来,将碗筷一收,随即悄无声息的又出去了。 何惟有本来是打算叫南连枝走的,不过经历了一些事情,他也算是清楚了眼前这女子的性子。眼下的这个样子,若是不让她把话都说了,出了这口气的话,怕是如不了她的意能把她给活生生憋死。 于是只好静静的坐在一旁,一副吃瓜观众的表情,看着这两个女人之间的较量。 他挑了挑眉毛,嘴角含着那抹放荡不羁的笑,饶有兴趣的看着两人。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了一把折扇,在面前一摇一摇的,颇有几分悠然自得的模样。 “何小姐可是听过一句话。”南连枝嘿嘿笑着看着眼前带着泪花的姑娘,眼里是似笑非笑的意味。 “兼听则明。” 南连枝毫不留情的开口道:“泸州何氏家的小姐,能够有着这一身傲骨,自然是不错的,但是如果光光有傲骨,却没有脑子,那可就不行了;没了脑子却有了害人的心,更是不妥了。您说呢?” 何有霜胸口上下起伏了几下,很明显被气的不轻,一个正常人被一个自己讨厌的人,不仅骂了没教养,还骂了没脑子,可能还能像她这番好脾气的也不多了。 南连枝倒是不动声色的观察了她几眼,虽然这丫头心思虽然不怎么端正,但可能是一个养女的原因,观颜察色的生活必然也过了不少。 如今这番心智倒是不错,如此的能够沉得住气,大脑还能够快速的思考。 倒是十分值得赞赏。 第119章 莫要搞出别的 可惜谁叫她居然作死作到了自己的头上。 只能这次小小的惩戒她一下,让她好好长点记性。 何有霜自然明白,此时自己已经落了下风。而且自己的两位哥哥居然还在一旁事不关己的看着她们。 如若自己继续与这位江湖女子纠缠下去的话。 会不会在哥哥们心中会认为自己只是一个养女,终究扶不上台面。 如果让她出去的话,终究还是会丢了泸州何氏的脸面。 这个时候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心里暗搓搓的想到,这次是有哥哥们在才拿你没有办法,如果下次再让我有机可趁的话。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女人的。 何有霜沉了一下眸子,眼睛里面闪过一丝恶毒,随即抬起头来,眼中又恢复了一派清明。 继续饰演着了一朵在风中摇曳的小白花,楚楚动人的哭了起来,眼珠子像不要钱似的,又开始往下掉了。 南连枝倒是十分好奇,她用的是什么胭脂,居然这么防水,哭了这么久都还没有花掉。 何有霜哭哭啼啼的抬起眸子,她带着哭腔的开口道:“二哥哥,三哥哥,公仪姑娘不知为何如此针对我,可是我真的没有做过,哥哥们一定要相信我。” 何生那个破性子,你能指望他说什么安慰人的话吗? 自然是不可能的。 “相信相信,小爷我相信你还不成么?你可别再哭了。”何惟有听着这哭声,莫名想起了自己往日里碰到的那些风尘女子,那些女子也经常做出一副天真无害哭哭啼啼的模样。他这般感觉似曾相识,话语里的语气也带着熟悉的哄人的语气。 他收起折扇,看着南连枝开口道:“你说你为何总是针对我家小妹呢?简直是臭不要脸的死娘们儿!” 南连枝听了这话,心里不怒也不恼,她翻了个白眼,没多说什么。毕竟这话她是听过的,她以前有一次跟着何惟有去了烟街柳巷的风尘之地,她自是见过何惟有哄那些女子的情景,而方才那话,和记忆里的语气如出一辙。 听到女子这十分令人心生厌烦的哭声,何生十分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头。 这个清冷如兰的男子,就算皱起眉头来,在那白衣的映衬下,也别有一番姿韵。 一边偷偷的抹着眼泪,一边悄悄的看着自己心上人表情的何有霜不自觉的抽泣声都要小了许多,很明显是被这样的何生给迷住了。 不过她倒是忽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点,就是为什么自己的心上人会在这样的情况下皱起了他那斜入云鬓的眉头。 哭声还在继续,一边哭着,嘴里一边娇滴滴的喊着哥哥。哪怕哭了许久,也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闭嘴。”一阵清冷的声音打断了哭声,哭声也停了下来。何生揉了揉眉心,很显然他已经被这哭声扰的心烦意乱。 何有霜被吓得立马就没了声音,毕竟她虽然喜欢这个人,但是对方这幅冰冷的姿态,自己依旧十分害怕。 她抱着怀里的猫,坐在椅子上,瞧着面前的一桌子饭菜,全然没了吃下去的兴致。 南连枝瞧着何有霜怀里的猫,心下害怕但脸上却不曾表现出来。而支撑她硬撑下去的只有一个念头——此时若是表现出害怕的模样那气势岂不就输了么! 在出门前,何生突然回过头来,声音低沉的警告了何有霜几句。 “没什么事情就待在家里安分点。莫要搞出别的。” 这话可能没什么意思,就是希望她能够在家里好好的呆着,不要出去惹是生非。 然而这些话从自己的心上人口中说出来,现在的是她这个养女的耳中,自然就别有一番被扭曲后的意思了。 就算此时演技再好,那脸上浓浓的失落也不能被掩饰下去。 不过还是拼命的扬起了一张笑脸,“哥哥,霜儿明白。” 一张脸惨白惨白的,果然是一朵风中摇曳的小白花,不过这幅模样倒是没有激起另外两个大男人的保护欲。 何生只是快步的走出了前厅,何惟有和南连枝自然得随即跟上。 只留下十分娇弱的小白花一人,在前厅里明媚忧伤。毕竟刚才一直都在演着戏,于是这顿饭也没有怎么吃。 如今饿着肚子,心中又十分浓浓的失落感,让她忍不住放声大哭了起来。 这倒不是演的,就算是一个再有心机的人,在四下无人的情况下,也会忍不住孤独落寞的。 哭了一会儿,何有霜突然抬起头来。 第120章 你给我等着 再一抬眼,何有霜的脸上浮现出一个诡异至极的笑容,眼神也骤然变得凶狠无比,她压低了声音,嘴里道:“公仪连枝,我是不会放过你的!绝对不会!你给我等着!” 眼下是个十分明媚的早上,偏生总觉着阴沉,像是布满了乌云一般,让人感到十分压抑心情,一点也不舒畅。 何生在前面走着,突然停下了步子,他转过身子,声音清冷的询问道,“姑娘,你的东西可是准备好了?” “收拾好了。就等公子一声令下了。”没想到前面的人会忽然停下步子,走的太急,一时之间没有刹住车,直接撞到了前面人的身上,她揉了揉有些发疼的额头,随后点了点头,轻声应着。 差不多是要该出发了,今天早上居然还在那里耗费了那么久的时间,确实是失算。 果然是装掰一时爽,事后火葬场。 跟在二人后面的何惟有不知道又从哪里摸出了他那把小折扇,忽悠忽悠的扇了起来。不过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面闪烁着好奇,他讨好的嘿嘿一笑,开口道:“二哥,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呀?带上我一起呗,人多热闹嘛。” 嘴上虽是这么说着的,心里却是一阵吐槽:“什么嘛,还有没有准备好,难不成是要出去玩儿了?不是吧,出去玩儿还不带上小爷我!这么不要脸的么!这也太不够义气了吧!简直是忘恩负义见色忘弟!” 何生不冷不热的瞥了他一眼,用清冷的声音开口道:“你留在府中就行了。”语气是不容拒绝不容反对的坚定。 他是清冷的性子,偏生他弟弟是一个欢脱的性子,热情如火,你让这火不燎原,怎么可以? 自然是顿时就不干了,将自己手中的折扇一合。 “二哥,你这样是不对的,小弟我不管,我要和你们一起去。你不能撇下我呀是不是?我可是你亲弟弟啊!”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倒是有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这个长得修长俊美,妖娆万分的男子,撒起娇来,竟无半点的违和感。那一双似是能够勾人魂魄的眸子,再配上那天万世慈悲般的朱砂痣,将他整个人,衬得妖娆万分。像一只能够让人沉沦的海妖一般。 他这般撒起娇来,恐怕会让人很难拒绝。 若是旁人定是把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答应下来了,可他面前的两个人,一个是他冷的跟冰山一样的哥哥,一个是把他从小打到大的小冤家。 这岂是旁人可以与之比肩的? 如果说何惟有是一只让人忍不住与他共度与海的妖的话,那么何生便是拉不染纤尘的高山雪莲。一身灼灼的白衣加身,偶尔洗过一两阵微风轻轻地拂动着他的耳发让这个少年仿佛在今日有些灿烂的阳光中镀上了一层金光。 而他身上总是散发出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让人可望而不可即。心能如此,可不就是那天山雪莲。无暇至极。不过眉间那点朱砂痣,如果说用在何惟有身上的话自然是妖娆。但是如果用在他的身上的话,那能够表现出来的自然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圣洁。 第121章 我不要留在这里 南连枝看着何生,心里不禁想着:“这么一个披着一身白衣的男子,和他那眉间的一点鲜红的朱砂,若是像常人那样缓缓的笑了起来,简直不知道要迷死多少情窦初开的少女。唉,祸害呀祸害。” 这般想着,心中又难免发出一阵感慨:“这泸州何氏家的公子们倒是一个比一个俊俏,或者说各有千秋令人难以取舍。一个个长得跟红颜祸水似的,若这世界是由女皇当家立主的,那把何氏家里边儿那三个送宫里去,岂不是就把女皇迷得不无朝政了?” 何生依旧是端着他那副可以潦倒众生的冰块脸,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家弟弟在面前撒娇。内心可以说是毫无波澜了。 他声音清冷的开口道:“你去做什么?好好待在家里。” “我不!干啥啊哥你出去不带我!”何惟有蹙着眉头,心下十分的不乐意,他哭天喊地的道:“哥你不能这样的啊!不能这么欺负我!反正我不管,我也要跟着你去!你若是走了这何府还有什么好待的?一个整天哭哭啼啼的妹妹,一个动不动发脾气的大哥,这还是人待的地方么?” 何生被这声音吵得头疼,他揉了揉眉心,声音清冷的开口道:“你若真呆不下去了,就待在一见喜。” 一见喜自是风尘女子的聚集地。关于这种充满风尘的地方,何生本是不知道的也并不感兴趣,只是自家弟弟经常在他耳边念叨,念叨的次数多了,他也便耳熟铭记于心了。 “不是,哥啊,你这一趟出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你若是半个月不回来,那你总不舍得你亲爱的宝贝的弟弟一直待在那里吧?这不行的呀!这会出人命的呀!”何惟有依旧不死心,他抱着身侧的柱子,一副无依无靠无助的可怜模样。 何生挑起半边眉毛,饶有兴趣的瞥去一眼,清冷的声音里夹杂着几分半开玩笑的意味,他开口道:“你又不是没待过。” “那哪儿能一样啊?我以前是去享乐享福的,如今是去逃难的,这能比么一点儿可比性都没有啊。”何惟有说着说着竟起了哭腔,可哀嚎半天眼泪却是一滴都没落下。 他又道:“哥你不能这么狠心啊!你就带上小弟呗,我灵力又不低肯定不会拖你后腿的啊!多一个人手也是好的嘛!反正我二哥对我可好了一定不忍心把我扔到这儿的,你要是把我扔这儿了你就一定是什么妖物变得!你一定不是真的二哥!” 何生嘴巴张了张,已经从喉咙眼儿跑到嘴边的话语徘徊了几圈,全都变成了一股气,被叹了出来。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语气也放软了几分,颇有哄劝的意味,他开口道:“你要留在这里,照顾大哥。” “我不!我不要留在这儿!” 这个理由明显就是敷衍,何惟有自然是不干了。说白了,意思就是今天若不给出一个像样的理由,他肯定是要斗着胆子闹上一闹的。 他不开心的道:“大哥那么大一个人了,莫非还要我们这些做弟弟的照顾不成,再说了家里又不是没有其他人了。” 第122章 游山玩水 他道:“况且二哥你又何必非让我去照顾呢?” 稍稍停顿了几瞬,他声音明显低了低,他嘟囔道:“二哥你也是知道的,大哥平日里就不太喜欢我,看我一眼都觉得脏了眼睛似的,更别提什么待在他身边照顾他了。既然他待见我,我又何必腆着个脸非要缠在他身边儿呢。” 这话一出,何生有些于心不忍。 但是自家大哥的身子忽好忽坏,指不定什么时候又吐出一滩血来,若是没个放心的人在身边照顾着,他是大大放心不下的。 心里随时有些不忍,但脸上却没有表露出一分一毫,生怕自家弟弟瞧见了,更加蹬鼻子上脸得寸进尺。 他声音清冷的开口道:“又不是让你缠着大哥,只是大哥身体不适了,你照看一下便可。” “我不照看,就算我想照看估计大哥也不会给我这个机会的。”何惟有垂着眼帘,眸子里的神情明显落寞了些,他小声嘟囔道,“而且,他既然针对我不喜欢我,我又为什么要去照看他呢?我这不是犯贱么我。” “他是你大哥。”不管平日如何,这层血缘关系还是在的,还是无法抹去的。何生皱了皱眉头,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也似乎更凉了一些。 何惟有瞧着自家二哥蹙着的眉头,自是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可是如果真的把他自己留在何府,他面对一个笑点奇怪的大哥,一个动不动就哭的小妹,他只觉得自己用不了多少时日就成疯子了。 现在只要有一次机会,他定然是不会放过的。 机会吗,都是自己抓住的。 突然,何惟有脑瓜子一转,连忙转移了话题,将这个能够让自家二哥十分不耐烦的话题给岔开,到时候再绕回来也不迟。 “二哥,公仪姑娘此去为何?”虽然他很想用死娘们儿这个称呼,但心下又怕再惹出什么不开心的事端,索性毕恭毕敬了一点儿。 他撇了撇嘴,委屈巴巴的开口道:“哥你不能这么偏心啊,为什么她能去我就不能去啊?我跟你可是有血缘关系的啊,她跟你什么关系啊你就带着她去?干啥啊你俩想远走高飞啊?” 南连枝稍稍一愣,她看着俩兄弟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很是入迷,如今忽的从围观群众变成了参与者,心下一时之间十分的十分不适应。她忍不住在心里咒骂道:“我招你惹你了,你哥不让你过去关老娘屁事啊?你个杀千刀的死王八犊子!远走你妹个高飞啊!” 她定了定心神,将心里的咒骂压了压。她嘿嘿笑了两声,好声好气的解释道:“我不小心中了双面针,现在根本无法凝聚丹田,所以需要去子苓河找棺材兽解毒,可能还得会一些心思才可能还得费一些心思才能够拿到棺材兽的角。” 说完之后生怕对方听不懂似的,又一字一句的解释道:“如此这般,现在自己毕竟灵力尽失,所以需要何公子的帮忙助我一臂之力,才能够拿到那棺材兽的角。” 何惟有听了事情的原委之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还以为是去游山玩水。 第123章 你的良心不会痛么 不曾想,却是找解药的。可即便如此也不能撇下他。 “哦~”他恍然大悟的道:“原来你们是去找棺材兽解双面针啊,你肯定是要捎带着我的啊。双面针就是我从你体内查出来的你不带着我你好意思么?你对得起你的良心么?你的良心不会痛么?我觉得你要是有脸的话你一定会劝着我哥带上我的。” 言外之意,无非就是你不带着我你就是不要脸。 南连枝自是听出那话外的话,她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十分欠揍的公子哥,心里恨不能将眼前这人给千刀万剐。 “没了灵力你不就是个废物么?”何惟有自问自答的道,“既然你此时已经算是个废物了,那光是靠我二哥一个人的话,怕是没那么容易得手,要不捎上我一起去吧。” 嗯,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南连枝听了不禁翻了个白眼,她在心里嘲讽着道:“带上你不就跟个累赘一样么?再说了老娘有没有灵力是不是个废物关你屁事!一天天说话这么欠揍,亏得你是个大门派的公子哥,换做旁人,光凭着这张嘴恐怕早就去见阎罗王了!哪儿还能活到现在。” 细细思索一番,心里有了些主意,她暗自发誓道,一定要将这个口无遮拦的小子长些记性,免得以后出去吃了大亏。 她嘿嘿一笑,眉眼含笑的看着何生,开口道:“公子啊,你大哥在家中需要人帮衬,就让何惟有在家中帮忙照看吧。” 一边说着,一边有些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旁边有些目瞪口呆的何惟有。 稍稍停顿几瞬,她继续说道,“对了,我看你大哥似乎挺忙的,不如就让你这个已经年纪不小的弟弟帮忙管管帐试试。不能光是依靠着家族,还得为家族出点力才行。” 听到这些话,何惟有连忙的摆摆手,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哪里还有刚刚那副哭天喊地的模样。 管账什么的真的是太可怕了,那么多账本看得他脑壳痛。再说了,他现在还只想做一个浪迹天涯的浪子罢了,放荡不羁爱自由,如此就好。 一想到自己可能会被每日关在了账房之中,失去自由,还要查看着那一本本账本的话,觉得可能自己会疯掉。 何惟有现在真的是万分后悔,自己千算万算也没算到眼前这女子能想出管账这么一个可怕的点子。他恶狠狠的朝南连枝瞪了一眼,心里暗戳戳的咒骂道:“小爷我现在倒是真想把你的皮给扒了做成账本!还想让小爷我管账?我呸!这种十恶不赦的点子也亏得你想得出来!想想也是,也就你这么死不要脸的娘们能想出来了!” 他只能将自己殷切的目光投向自己的二哥,希望他能够忽视这个建议。然后恶狠狠的瞪了旁边那个提出这个十分可恶一见的某个人。 后者只是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对他露出了一点儿小得意。 这一点儿小得意,无疑是让他更加的咬牙切齿了。 不去就不去了嘛,干嘛还要给自己找这么多麻烦。 何惟有万分委屈的想到,古人诚不欺我,果然宁可得罪小人,也不要得罪女子。简直是万分幽怨啊。 第124章 以死相逼 南连枝自然是心里十分得意一阵舒畅,她在心里暗戳戳的道:“我果真还是个心肠善良的人,生怕你在外边儿因为嘴欠受了委屈。俗话说得好,肥水不流外人田。这委屈也是如此,在家里边儿受着总比外面强。” 何生倒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毕竟他这个弟弟整天整日像个纨绔子弟一样玩世不恭。他和大哥都有那方面的心思,希望他能够安稳下来。不过这小子油头滑面的总是以各种借口给搪塞了过去。 这般想着,他抿了抿他那有些微薄的唇,然后用清冷的声音开口说道:“如此甚好。” 何惟有只觉得一个晴天霹雳,天雷滚滚的向他劈来,此时可谓是万念俱灭,恨不得以死相逼。 他还真脑子一热冲昏了头,就这么做了。 “二哥你要是听那个死娘们儿的让我去管账!那我就死给你看!”这一声哀嚎从他口中喷出,可谓是惊天动地,就差泣鬼神了。 何生蹙了蹙眉,眼神中带着些许的愠怒,他呵斥道:“没个正经!” 这一声呵斥与往日半开玩笑的呵斥都不同,如今这一声,明显是已经动怒三分。 偏生还有个南连枝在一旁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的开口道:“哎呀呀,不就是一个小小的管账么,怎么何氏的三公子一听到管账二字,就生不如死要以死相逼呢?唉,原来这就是何氏公子的品行呀。可真真是让我一个外来人长了见识咯。” “你……” 何惟有听了这话,只觉怒火中烧。他低声唤道:“瞬息!” 一声令下,话音刚落就有一柄长剑从他身后飞来,他两鬓青丝微微飘动着,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灵力将周遭都震了一震。他一扬手,那柄长剑就通了灵性似的,直接飞到了他的手中。 他握着长剑,怒目圆睁的看着往自家二哥身后躲了躲的女子,刚准备一剑刺过去的时候,就被人冷眼一瞪。这一瞪,便似一盆冰水似的往他头顶上一泼,怒气也消了大半,冲到头顶冲昏脑袋的怒气也消散了。 他委屈巴巴的垂下长剑,他抱着身旁的柱子,一手握着长剑,一手拿着折扇,眉头微微蹙着,模样十分可怜。 一抬眼,忽的瞧见了躲在自家二哥身后的女子,只见那女子颇为得意的朝他吐了吐舌头,那样子,嚣张至极。 他心里只觉烧着一团怒火,不过最终理智还是战胜了自己那一颗躁动不安的心。他憋屈的小声唤道:“二哥,是她先说我的,我也不过是一时生气,这才……” 声音越来越小,小到最后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嘟囔个什么。 何生被自家胡闹的弟弟气得头疼,他揉了揉眉心,用清冷的声音开口道:“我看你是神志不清了!” “那神志不清也是被她气的嘛,她要是不说那些气人的话,我也不会这般啊。哥你也不能全怪我呀是不是。”何惟有小心翼翼的朝自家哥哥瞥了一眼,随后没有底气的为自己辩解道。 何生岔开话题道:“你方才以死相逼,是对是错?” “哥你也知道我……” 都125章 浪得几日是几日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清冷的声音打断道:“是对是错?” “是错……” “唤来瞬息想伤人性命,是对是错?” “是错。” 被这般问着,何惟有彻底没了底气。他语气中难掩的失落说道:“二哥,那我就安安分分的待在何府好了,你也别气了,气大伤身嘛。” 稍稍停顿了几瞬,又道:“小弟我诚心的祝福您和公仪姑娘一路顺风还不行嘛。” 何生冷冷的瞥了自家弟弟一眼,清冷的声音里多了几分警告,他道:“以后莫要再如此冲动。” 何惟有听了,十分乖巧的点了点头。嘴里道:“知道了,哥,我以后一定控制住自己的脾气。” 说完之后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自家哥哥,见怒气已褪去许多,心中不禁松了口气,悬在半空的大石也落了地。 他咬牙切齿的朝南连枝瞪了一眼,眼神中冒出的火恨不能将映在他眸子里的姑娘烧成灰烬。 南连枝嘿嘿笑了笑,笑意里满是得意,她在心里暗戳戳的道:“跟我斗,你还是嫩了点。真不知道是不是小时候被我打傻了长大之后竟这般没脑子,说话做事都这般愚蠢。” 何生冷声叮嘱道:“照顾好自己。” “放心吧哥,我都这么大个人了肯定会照顾好自己的,再说了,何府又不是一般的地方,哪会有什么危险?你就莫要瞎操心了。”话锋一转,何惟有又道:“你若真担心小弟我,不如就带着我一起去呗。” 何生无奈的瞪了一眼,又声音清冷的补充道:“照顾好大哥。” 沉默了一会儿,何惟有不太情愿的应着:“知道了。” 听了这话,自家哥哥才放心离开。又寒暄了几句,二人就这样出发上路了。 待二人离开后,何惟有有些恼怒自己居然如此无用,被一个女人给耍的团团转。不仅没有征求到一起出去玩的机会,甚至还差一点就被圈禁在这府中。 更关键的是不仅要把他圈禁在这府中还要让他干活。 不过你们现在都已经走了,还能拿我怎么办呢? 何惟有低声的笑了起来,阳奉阴违这一手吧,自己从小到大,可是玩得溜溜熟的,就算你们到时候问起来,我也有其他借口可以搪塞过去。 再说都那么多年过去了,大哥二哥在那点心思自己还不能清楚吗?不过现在自己还不想那么早就失去自由,能多少几年就是几年吧。 何惟有这个放荡不羁的纨绔子弟,此时此刻终于流露出了一种一丝忧伤的神情来。 他始终还是记得自己身份的。像这样一直自由自在的下去,自然是不可能的,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如今他的大哥二哥还能够管得过来,自己能够不插一手就留个空闲吧。 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以后,何惟有又像是打了鸡血一般,满血复活了。从腰间取下他那只随身携带的葫芦,打开塞子,咕噜咕噜的猛灌了几口酒。 但是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于是整理了几下自己的衣裳,又将那把不知道从哪个地方掏出来的小桌上,拿在手里一扇一扇的,又恢复了往昔那个意气风发鲜衣怒马的少年。 少年有几时,自然是,浪得几日是几日…… 第126章 万事小心 日暮西垂,太阳洒下了今日在人间走的最后一缕阳光。黑暗开始来袭,布在空中的浓黑色的幕布开始吞噬最后一抹曙光。 南连枝抬起手来擦了擦额间的细汗,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后开口道:“公子啊,看来今日是无法到达子苓河了,不如我们看看周围有没有可以休息的旅店,暂且歇息歇息吧。” 看着何生面上露出的稍稍动摇的神色,此事她心里只道需要斗着胆子得寸进尺一番,这样才能为自己夺得休息的时间。 她开口道:“公子,奴家本来就知道此行大概需要整天的时间,不过你大晚上的到那里也不能做些什么。跋山涉水了一天,就算是一个再过年轻俊朗的男子,你肯定有些吃不消了。更何况奴家此时还是一个体无灵力的弱女子罢了,如今累得半死,怕是再多走几步腿就要废了呢。” 稍稍顿了几瞬,她又道:“反正这里离目的地相差不远,休息一晚,明日再启程的话也十分的来得及。俗话说得好嘛,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若是如今就把青山累死了,以后可还怎么烧柴呢?” 何生轻飘飘的朝身旁的女子瞥了一眼,道理他是懂的,自然懂得什么青山什么柴火。他只顾着自己,全然忘记了跟着自己一起前来的是位弱得不行的女子,一时之间有些忘乎所以,这般一提醒,恍然想起来该照顾旁人的感受,于是有些淡漠的点了点头。算是允下了。 再怎么说这子苓河虽然位置是偏僻了些,不过风景也算是奇异,自然也吸引了一些喜欢这种自然景观的文人墨客。 据说还有附近的村民看到那河中有的时候会喷出几丈高的水柱。 无缘无故是不可能会有这样的景象的,要么就是这河中地理特殊,要么就是里面别有洞天。 而棺材兽不就是有着一个特殊的爱好吗?每当它浮出水面的时候,便喜欢喷出水柱。 看来这子苓河里确实有棺材兽。 人来人往的地方,必定会有旅店之类的,哪怕这已经算是一个偏僻之地了。 果不其然,在前方的不远处确实有一个旅店。如今才刚刚入夜,旅店中已是灯火通明一片。 搞不清楚的,可能还会认为这是某个大的城镇中的一处繁华呢! 虽说肯定会有一些文人墨客啊,或者是一些不小心路过此地的人来此旅店居住。 不过按道理来讲,应该不可能在同一天会聚这么多人吧。 南连枝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的在心下暗戳戳的思忖道:“虽说这子苓河我也没来过几次,但往日也没听说过子苓河周边会来这么多人呀,传闻里不都是什么人烟稀少鲜有活物,瞧见个人影比瞧见神佛还难的么?如今怎的来了这么多人,总不见得那些传闻全都是莫须有的吧。” 直觉告诉她,这般反常的现象,可能会有一点麻烦的事情发生。具体是什么麻烦的事情又不得而知了,恐怕除非亲眼见到亲身经历到才会知晓。 她故意做出一副惊讶的模样,颇有村姑进城什么都没见过的意味。她开口询问道:“公子,这子苓河真是热闹呢。奴家第一次来,来之前还以为根本瞧不见什么人影呢。” 何生也察觉到不对劲,他警惕的朝四周环视一圈,随后用清冷的声音开口叮嘱道:“万事小心。” 南连枝听了这话,点了点头,只当对方是难得关心自己,心下莫名还起了一股暖意。她顺着何生的目光望过去,跟着那目光打量着四周,打量了一会儿,她开口道:“奴家觉着这旅馆很是怪异,但是又说不出是哪里怪异。” 第127章 多留个心眼儿 说完之后顿了顿,觉得眼下这气氛很不适应,于是嘿嘿一笑想缓和气氛,她笑着道:“许是奴家多心了,奴家生性就多疑了些。” “确有些怪异。”听着她那笑声,何生的神情并没有缓和些,依旧是死沉沉的,他蹙了蹙眉,再三叮嘱一番,他声音清冷的开口道:“姑娘多留个心眼儿。” 这话虽说是好意,但听着总归是有些不大舒服。 南连枝撇了撇嘴,嘴上轻声应了应,心里不太乐意的嘟囔道:“什么叫多留个心眼儿,我平日里很没心眼儿的么?” 尽管旅馆散发着怪异的气氛,但他们二人还是决定踏入进去。毕竟总不可能睡在外面吧,这里可能会有一些猛兽虫蚁之类的,半夜若是被咬上几口,恐怕就直接去西天了。 二人刚一进门店小二便十分热情的迎了上来。 将帕子搭在自己的肩上,露出一副谄媚的笑容,他咧着嘴,上扬的嘴角似是要咧到耳朵后面一般,他笑着道:“二位客官好,光临小店,不知是留宿还是吃饭啊?” 南连枝看了一眼店小二,随后漫不经心的回答道:“留宿。”不过那眼睛却在四处转动,仔细的观察着周围,以及这偏僻的小旅店为何会人声鼎沸的原因。 那店小二也算是个人精,毕竟这一行也不容易,观颜察色的本领必不可少,接触的人多了混的时间久了,客人的一个眼神他都能猜出个大概的意思。 他笑着道:“哟,这位客官左瞧右看的,可是在好奇小小的旅店,为何生意护如此好会如此爆满?” 南连枝看了一眼这个店小二,她一直不喜欢太过于察言观色的人。哪怕她此时体内毫无一丝灵力,不过一个眼神儿里面暗含着的威慑力还是有的。 一个眼神把店小二看得心惊肉跳的,不过还是坚守着自己的职业道德,脸上依旧挂着十分官方的礼貌性微笑。 俗话说得好,抬手不打笑脸人。 南连枝用一个笑容回了过去,将眼神中的不满收了回去,她笑着道:“生意做得好是开店的人的本事,我这个当客人的又何必好奇?无非就是敬佩罢了,这般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竟然能有一个生意爆满的旅店,委实不容易,委实稀奇了些。” 说完之后就随手丢了一颗碎银子给这个店小二。她自知眼下说多错多,有很大的概率套不到话还将自己赔了进去,索性就早些结束这段对话。 瞧见了银子之后,店小二立刻就喜笑颜开了起来,小心翼翼的将这颗碎银子给收好。刚才的热情只是一个做店服务员的基本的职业道德罢了,眼下摸到了银子才是发自肺腑的热情,这笑意都是发自内心的。 毕竟收了钱和没收钱的感觉岂能一样? 店小二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 不过作为一个讲故事之人,肯定要先设下悬念,然后才能够吸引人。 虽然看起来面前这两位客官不像是喜欢听废话的人,不过他还是像往常一样先说了一句。 “二位客官不是本地人吧?”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南连枝有些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好歹她也是常常在茶馆里混着的人,说书人的套路她可是见多了。她笑着道:“要讲故事是吧,先给我来一些饭菜。” 第120章 神兽 店小二眼睛一亮,大声呼喊道,“好勒!二位客官请坐,饭菜马上就到。” 南连枝和何生最后选择了一个靠窗,有些偏僻的角落里用餐。这家旅馆的格局很是稀奇,中间的那些饭桌被人有意无意的给隔离开来。 这般打量着,她的嘴角不禁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她心里暗戳戳的道:“这地方还真是有意思,若说和往日情瞧见的旅馆茶楼一样,那简直就是瞎扯了。不过眼下我没了灵力,若真是碰上了什么事情,还真有些没大把握解决。” 心里想了一番之后,她抬眼看着何生,作出一副满不在意的模样,低声道:“公子,这儿格局蛮大的。” 何生看了她一眼,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看来两人想到了同一个地方去了。 他声音清冷的应了应:“嗯。” 这小小的旅店之中,布局还是蛮大的。也看得出来,旅店的老板在这个旅店下了不少功夫,这些年应该加修了不少。 “饭菜来了,二位客官请慢用,趁热吃!”将饭菜盛其店小二,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滔滔不绝的讲述着他的故事。 他开口道:“二位客官一看就不是本地人,瞧着风尘仆仆的模样,就是外地来的。肯定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些什么奇怪的事情。” 讲故事的时候总要卖个关子。 南连枝点了点头,十分配合的开口道:“确实如此。您还真是好眼力。” 店小二一见有人配合他,就更是乐呵了,他开心的笑了两声,笑得眉眼都弯了起来,他继续开口道:“之前这子苓河中一直以风景秀丽而闻名,可是就在前不久发生了一件十分奇怪的事情,这还引来了大批的人来此访问。” 说完之后顿了顿,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他故意压低了声音,给接下来说的话平添了许多神秘感,他开口道:“外面儿啊,都传言子苓河中有宝贝。” 话刚说完就传来了一阵清冷的反问:“宝贝?”何生若有所思的抬眼看着店小二,似是被这话提起了兴趣,吊起了胃口。 南连枝蹙了蹙眉,她在心里暗戳戳的疑惑道:“这儿能有什么宝贝?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宝贝啊。这里有的无非就是我从玲珑塔里边儿跑出来,然后顺带着把棺材兽给放了出来,子苓河这个破地方无非就是有棺材兽,除了这个还有旁的么?可棺材兽不能算宝贝吧!这可是个邪祟啊。” 自己在心里想肯定是想不通的,就算是把脑汁给绞尽了,也是想不出其中的缘故。她和何生对视一眼,随后她看着店小二,疑惑的挑起半边眉毛,满心期待的问着:“发生了奇怪的事情,如何奇怪?又为何奇怪?” 店小二滔滔不绝的开口道:“客官有所不知啊,子苓河中似乎出现了神兽,而且还可以喷水,那水可以喷几丈高呢!客官您说稀奇不稀奇?若说这世间,除了神兽还有什么可以喷出几丈高的水呢?” “这似乎并不算十分奇异,因为这水中确实经常喷出这样的水柱,也算是一道文明的风景线吧。虽然这子苓河中确实以往也会喷出这样的水柱,但是这次却以往不同了。” “大家之前都一直不清楚这盒中为何会喷出这样的水柱,而前不久有人看到这河里似乎有神兽,就是神兽喷出的水柱。” 第129章 河中的宝物 他一边描述着,一边还用手比划着。绘声绘色,眉飞色舞的说着。 南连枝听着这话有些无语的扶了扶额头,她还以为是有什么奇怪的事情,不曾想确实棺材兽喷出的水柱。也就是因为这水柱,才引来这么多的旅客。 她在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心下暗戳戳的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宝贝,不曾想啊不曾想!可惜我一世英名竟然还信了他的话!还真抱着期待的以为会是什么绝世的宝贝呢。” 她真的很想大喊一声:“喷出几丈高的水柱除了神兽,它还有可能是邪祟啊!” 想归想,喊是肯定不能喊的。若真让这些人知道了事实,恐怕会引起一阵骚动。 转念一想,这也不能怪他们,毕竟只是一些普通人,没见过也是很正常的,不过这消息传出去了倒是有些麻烦。 难怪这偏僻的旅店,今日居然会如此热闹,怕这已经不是第一批人的吧。 可能这些寻常百姓并不是很懂,那河里的到底是什么神兽,他们这些人倒是能够根据他的外貌描述,能够猜出一二。 棺材兽这玩意儿虽然长得丑了点,不过价值也是很高的。虽然还有一些凶猛,虽然攻击力也不低,动不动就会伤人性命,不过这家伙也算是浑身是宝。 若真细细评判起来,确实也能说是一个宝贝吧。 不过如今这河中有宝贝的消息传了出去,怕是会引起越来越多人的观看。至于现在与他们共在一个大厅里的这一批人,怕也是为了河中所谓的宝贝而来的吧。 南连枝的目光看似不经意间扫过了,被那群人有意无意挡住的中心。里面似乎有一个穿着鹅黄色裙子的姑娘,看来这姑娘似乎不一般呢。 而且这姑娘腰间还挂着一根长鞭,上面还有许多倒刺,看来也不是一个心善的茬。 敏锐的直觉告诉店小二,商机又来了。 他乐呵呵的开口道:“客官可是在好奇那位姑娘是什么身份?居然能够有如此阵势,虽然他们也是刚才才来到这儿的客人,不过我小二却也知道一些!” 说着说着,又露出了一个十分谄媚的笑容,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 南连枝现在倒是有些佩服这个店小二了,观颜察色的能力确实运用得炉火纯青,自己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那中间的少女都能被他发现。 只好又丢给了这店小二一定碎银子。 “那姑娘可是某个大世家里出来的,身份地位极高,可能是属于千金小姐这一类的。”店小二说话时声音中有着浓浓的崇拜,毕竟他们这些普通人对着那样的顶门世家,确实有着一种莫名的崇拜感。 不过还有一丝疑惑,显然是不能明白这种千金小姐为什么会长途跋涉出来受这种苦。 “想必客官已经发现了周围这些人都在不动声色的保护着那位小姐。” “而且他们的目标似乎也是河中的宝物。”店小二说话时不禁压低了声音。 还好现在的这与店之间可谓是人声鼎沸,不然凭借他们的那些聪慧的耳力,怕是已经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既然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南连枝又丢给了店小二,一定碎银子,意思自然不言而喻。 希望他能够忘记刚才发生的一切,自己什么也没有问过。 店小二也算是个人精,自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拿着钱,欢天喜地的下去了。 第130章 公子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南连枝十分苦恼的皱了皱眉头,这下子事情可是有些不好办了。她在心里暗戳戳的咒骂道:“也不知道是哪个扯犊子的把河中的事情乱传,一个个的还真以为河里面有什么宝贝呢,全都千里迢迢的赶过来了。我的天啊这儿哪是宝贝啊?你们怕不是没听说过邪祟!” 想到这里,她又有些不解,她暗自发问道:“那世人既然没见过邪祟也不了解邪祟究竟是个什么模样,既然没见过,也没有被邪祟伤到过,那他们恨我做什么?我一天天的招谁惹谁了招来了这么恨?感情是把当成靶子想把我射成刺猬了呗。” 她无语的撇了撇嘴,反正脏水早就被人泼习惯了。她叹了口气,有些没信心的开口道:“公子啊,奴家瞧着这子苓河里面的宝贝很是抢手,你说我们能从这些人里面脱颖而出成功拿到棺材兽的角么?” 何生飘忽忽的瞥了一眼,见南连枝脸色不好,便将徘徊在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换成了宽慰人的话语。他声音清冷的开口道:“无事。姑娘放心。” 就算有再多的人,他既然答应下来了,就一定会做到。 南连枝听了这话,小声哀嚎一声,她趴在桌上,百无聊赖的用手拍着桌子,一边拍着,一边开口道:“修复丹田的路还真是不好走呢,光是来到这子苓河就足够把人累得半死,如今好不容易来到了这里,反而还碰上了一群竞争对手。无奈奴家是个没灵力的废人,若真是与他们打起来,恐怕奴家也帮不上半点儿忙。” 说着说着,她的脑海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买个埙,吹个谱,把棺材兽给控制住了不就好办了嘛,而且根本不用费什么功夫。 这个念头刚浮现在脑海里就被她给否决了,她在心里怅惘的道:“我若是真吹个埙,恐怕会被世人给活活打死吧。这刚重生,然后就又因为同样的原因被打死,这样在一个地方栽两个跟头的事情,岂不是太蠢了。” 一番怅惘之后,她有些后悔的开口道:“公子啊,早知道还不如把三公子给带过来,好歹是多了个帮手。” 虽说她并不待见何惟有的,但何惟有的灵力确实不低,至少在这个旅馆里面,她敢保证的是比何惟有灵力高的人一个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哪怕她还没见识过这些人的灵力,她也是敢这么保证的。若说这是从何来的底气,那便是天生的吧。 “不必让他参与此事。”何生清冷的开口道,“取棺材兽的角,我一人便可。” 南连枝听着这话,莫名总有一种这事儿不是什么好事儿还是让自家弟弟在家睡觉的感觉。细细想来也不为怪,他们兄弟俩的关系好,凡事为对方着想也是理所当然。 这浑水,还是少一个人来淌的好。 她瞧着何生那双清冷的眸子,那双如同古井一般的眸子里,泛起了阵阵涟漪。因为浑身上下散发出的那种清冷的气质,此时却无端的给了人几分可以信赖的感觉,让人心底平静。 却是这样一个淡然之人,说出来的话,无端的会让人十分的信任。 他此时就有这种感觉,只要是对方说的话,她仿佛就可以无条件的相信。 刚刚无端端的,因为人有些多,可能事情有些麻烦而内心烦躁起来,现在也如同在烈火之中,突然抱住了一块冰块似的,平静了下来。 南连枝有些俏皮的一笑,她吐了吐舌头,笑着道:“公子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顿了顿,她半开玩笑的开口道:“别说是个棺材兽的角了,哪怕公子说要把天上的星星给摘下来,把天上的月亮给拽下来,不管多荒诞的事情,奴家也是信的。只要是公子说的,奴家都信。毕竟公子哪儿是旁人能比的,旁人做不到的事情,公子轻而易举的就可以做到了。” 何生听着这话,手不禁一颤,端着的茶杯里面的水晃了晃,水面起了波澜,随后就恢复平静。他耳根一红,将茶水一饮而尽,平复了心下的躁动。 两个人的距离在这无形之间拉近了,不过二人都没有察觉到。南连枝看着对面这张无双的面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啊,长得太俊秀了,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因为他总是能在无形之中为你惹来不少麻烦。 第131章 下马威 特别是这家伙,冰山一般的气质。在很多时候,不仅不能让人忽视他,反而还能够吸引不少人的目光。 南连枝比较庆幸,幸亏他们是坐在普通的角落里,这样应该就没有人能够注意到他们吧。 然而有的时候不是你去寻找灾难,就是灾难来寻找你。 那边那个穿鹅黄色裙子的小姑娘,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吵闹了起来,声音十分骄横无礼。 南连枝在这十分吵闹的大厅之中,只隐约的听到了几个字眼,什么过去啊,就要啊之类的。 有些疑惑的皱了皱眉头,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过过了一会儿,那边那个小姑娘倒也是安分了下来,乖乖的坐在中间。 结果一个身着黑衣的男人走了过来,不吭不卑的说道,“这位公子,我们家小姐请您过去一趟。” 这话很明显是对着何生说的,这让南连枝有些无奈的扶了扶额,就知道是这样。 不过人家当事人倒是没什么反应。 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那个黑衣男子,只是默默的吃着自己的饭。偶尔窗外,吹来几阵微风,轻轻的扶起了他的头发。 眉间的那点朱砂痣,若隐若现的起来,在这有些昏暗的灯光里显得有些朦胧的美感。 那个黑衣男子明明十分恼怒,毕竟被人这样无视得十分彻底,是个人可能都很想上去打他一顿。 不过他也十分理解,毕竟他小姐这样的性子,看到如此美得惊心动魄的男子,怕是沦陷了一颗芳心啊。 黑衣男子许是有些不耐烦,但被这由内而外的气场震慑到,眼下也是敢怒不敢言。他询问道:“公子这是不打算赏脸吗?” 何生将碗筷一放,摸出一块手帕,优雅的擦了擦嘴,随即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不见。” 南连枝突然感觉又有些无语了,说点话,这么干脆利落。 让对面这大叔有何感想? 黑衣男子自然是恨不得撕碎眼前这个人,心下只道眼前这面瘫脸恃美色而骄,他家小姐只不过是想见他一面而已,这有什么资格好骄傲的,不就是因为那张臭皮囊吗? 很明显在这个黑衣男子的眼中,他家小姐看上的一个人的话,那么就是这个人莫大的荣幸啊。 要是南连枝知道这个黑衣男子居然是这样想的话,肯定会用他那嚣张跋扈的性子,这货怼到怀疑人生。 他到底脸是有多大?认为这样风清明月的男子,居然会因为那种嚣张跋扈的小姐,而呼之则来,呼之则去。 到底脸多大呢? 大概也猜到了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应该是那个女子居然在这样昏暗的条件下,都能够发现在这偏僻的一角,坐着这样一个冰清明月的男子。 要么就是她来自发现美男子的直觉,或者就是这位美男子的气场太强了,让人忍不住不能忽视他。 应该就是那位姑娘想要不顾身份的过来找何生,她周围的那些人便劝阻了他,于是便找了一个人过来,邀请这位公子过去。 说是邀请,却无半点诚意。 如此趾高气扬的,派一个下人来邀请,不就是为了能够显示出自己身份的尊贵身份,给个下马威吗? 第132章 惹不起 有些名门世家,不管走在哪里,都会把他们那些所谓的面子挂得高高的,说白了就是装模作样罢了。 南连枝难得看到泸州何氏二公子陷入这样的境地,便在一旁低低的笑了起来,也不打算帮忙。 何生看了她一眼,并没有任何情绪,整个人写着两个大字,冷漠。 好吧,突然想到这样,可能会有一点不仗义。毕竟对方也是为了你才会来这个鬼地方,然后陷入这样有些尴尬的处境,虽然人家可能并不觉得有什么尴尬的。 南连枝揉了揉眉心,冲黑衣男子嘿嘿一笑,瞧着天真无害,笑意里却带着讽刺,她开口道:“你家小姐,怕也是名门世家出来的,就这样毫无顾忌的邀请一个陌生男子和她说话,这样不会有辱门风吗?” 嘴上说着,心里愤愤的道:“就这么唐突的派个下人来邀请,有没有诚意且不说,关键是老娘我还坐在这里的好不好!不管是多么好看的男子,既然男子对面坐着个貌美如花倾国倾城的女子,那旁人来横插一脚,不怕破坏气氛么!老娘也真是服气了他家小姐,若何生是一个人在这儿坐着,那也不说什么,关键是直接忽视我去邀请何生,这样真的好么!” 话一出口,便让那个黑衣男子有些无地自容,确实之前他们小姐吵着闹着,想要主动来见这个男子,他们便以这个借口要求过她。 这才退而求次,让这位公子主动过去,这样也能彰显自己的家世。 不过此时这位姑娘说的也没有错,如果忽略口中带着嘲讽的语气,所说的话语也不失为是一个忠告。 毕竟哪有姑娘家主动赶着上去见人家的? 虽然现在民风已经开放了不少,不过那也仅仅是限于一些没有身份的市井乡民罢了,他们这些有头有脸的人物,特别是那些贵族。 毕竟现在这些贵族为了彰显自己的身份,总是将之前的那些礼教看得特别重要。 就比如女子在大庭广众之下追求自己心仪的男子,周围的人肯定会说这姑娘是真性情,大胆奔放,惹人喜爱。 但如果这些事情落到了名门世家的话,尤其是想要成为大门派的名门世家,这便成了整个家族的耻辱,家主只会觉得给家族蒙羞。 越是实力不够名声不够的门派,越是心思敏感,越是想要注重形象,一点儿瑕疵都会让他们觉得是犯了天大的错误。 刚才倒是只记得自己家世不错,而忘了这里面的条条道道。 黑衣男子此时才觉得心里发凉,毕竟这些事情要是传回了家族耳朵里,大不了小姐就是被责骂一顿他们这些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的下属,怕是免不了一顿苦。 不过别想着这样他就能够原谅刚才南连枝那种讽刺的语气。 毕竟他们的尊严比什么都重要,这就是大多数名门世家总是在关注着的问题。 黑衣男子不甘示弱的瞪了南连枝一眼,声音压得有些低沉,他开口道:“这位姑娘还请积累些口德,我们不是你能够惹得起的。” 南连枝饶有趣味的挑了挑眉头,她饶有兴趣的重复着男子口中说的话,她道:“不是我能够惹得起的。” 第133章 威胁 重复完之后情不自禁的笑出了声,她哈哈笑了笑,随后看着黑衣男子,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她开口道:“这算是威胁么?” 黑衣男子根本不将眼前的小丫头片子放在眼里,他没有用言语回答这个问题,与之回应的是一声轻蔑的笑声。 这一声笑倒是提起了南连枝的兴趣。她在心里暗自道:“真是好大的胆子!也不知是什么门派,不过那小姑娘的模样我瞧着也不是特别眼熟,想必也不是什么特别厉害的人物,再说了,最厉害的人物不就在我面前坐着么?那也真真是搞不懂,既然只是一个有点小名气的门派,为何行事作风还这么嚣张?而且竟然还敢威胁我!” 又转念一想,好像威胁的也没有什么错。大多数人都比较吃这一套的,更何况她如今是个没灵力的废人,面对别人的威胁定是要退让一大步。 可南连枝偏生还不属于大多数人,她属于的,是小部分人。 黑衣男子既然轻蔑的一笑,她便也学着男子的模样勾了勾嘴角,冷笑一声,她开口道:“若真是名门世家,那想必也该有个家法该有个规矩。素来啊,这每个门派的规矩都不大一样,且说这泸州何氏,何氏的规矩就是多的要死,而且每一条都是十分的奇怪,十分的让人摸不着头脑。方才奴家与你说话,你十分瞧不起人的轻笑一声,这莫不就是你们门派的待友之道?那你们门派的规矩还真是稀奇。” 稍稍停顿了几瞬,不等旁人开口,就继续道:“也不知您和您家小姐是属于什么门派,这种瞧不起人的规矩,奴家还真是第一次听说。莫不是比泸州何氏的架子还要大上几分,所以才会有比泸州何氏的规矩还要奇葩的规矩?” “你……”黑衣男子指着眼前悠哉乐哉的小丫头片子,被这话一时气昏了头脑,恨不得将眼前人撕成两半。他用手指了半天,结巴了半天,也未曾说出个所以然。 说完之后南连枝心里很是舒畅,方才就好似是吃东西吃的太快噎在了喉咙里,如今把话说出来就好似是喝了甘冽的泉水将东西给顺了下去。 她捧起面前的一碗茶水,茶水并不是刚倒上的,已然没了热气,但她还是假模假样的朝碗口吹了吹,随后抿上一口。 她看着站在桌旁的黑衣男子,脑袋微微歪着,一副“看你能说出个什么犊子”的模样,她开口道:“有话就好好说嘛,这般指着奴家做什么?您莫不是忘记了奴家只是个柔弱的小女子,您这般虎背熊腰的,肯定是动动手指头就将奴家给打趴下了。不过贵门派这么注重名声,想必不会想沦落成世人口中欺负弱女子的门派吧?” 稍稍一顿,她忽的想起什么似的,作出一副恍然大悟如梦初醒的模样,她对着黑衣男子道:“又或者这是你们家门派的另外一条待友规矩?先是轻笑对方瞧不起对方,然后再用手十分不礼貌的指着对方。哎呀呀这一条规矩可真是奇怪,既没礼貌又没教养,比泸州何氏那条客人不得睡到正午的规矩还要奇怪上好几倍呢。” 黑衣男子似是彻底被南连枝激起了怒意,眼下也顾不上什么体统不体统的,指着南连枝就是一顿臭骂:“你这婆娘算是个什么东西?少拿泸州何氏来吓唬人!竟敢辱我门派,呸,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德行!” 第134章 好像没有 “哦哟。”南连枝把手放在嘴边,作出一副害怕的表情,那表情也只是一瞬,下一瞬就换了副神情。她把手从嘴边垂下,抿了一口茶水之后,托腮看着黑衣男子,噗嗤一下笑了出声。 在这样的情景下被人这般笑着,换做是谁都会把这笑声当做是嘲笑。黑衣男子也是。他怒目圆睁的看着眼前的小丫头片子,只觉心下怒火中烧,直接烧到了头顶,冲昏了头脑。见眼前的女子一手托腮,另一只手端起茶水还想再饮一口,他便猛地将茶碗一下子给夺过来,哐当一声摔到地上。 一时之间,茶水四溅。 何生对于黑衣男子的种种行事作风早就有些看不惯,但也一直冷眼旁观着,未曾表态。如今对方将碗一摔,颇有挑衅的意味。他便也按耐不住,江湖中人,大不了就打一架。 反正不管论灵力还是论剑法,他都不会输的。 他拿起放在桌上的长剑,刚准备起身拔剑与眼前这黑衣男子一较高下。谁知还没起身,手刚攀上长剑,就被坐在对面的姑娘按住了手。 温柔的触感似触电般的传来,方才冷冷的怒意也被这触感吓得一怔,耳根带着些红晕,他稍稍愣了愣,随后就猛地将手抽了回去。 见他把手缩回去了,南连枝也松开了手,她讪讪一笑,心里暗自吐槽道:“何生也忒沉不住气了吧,往前不都是挺能忍的么,如今这是怎么了,别人摔了个碗他竟然都想打架了。啧啧,学坏了学坏了。” 这一摔碗的声音,把店小二给招来了。他心疼的看着地上摔碎的碗,一阵哭嚎:“客官这是怎么回事儿啊!怎的把店家的碗给摔了呢!这碗可是好几文钱呢!” 黑衣男子心烦的瞪了一眼,随后从怀里掏出些碎银子,硬生生的掰开店小二的手,随后朝手心一放,店小二瞧见了银子,自是乐得合不拢嘴。 一只碗换来碎银子,不亏不亏! 黑衣男子怒斥道:“这儿没你的事儿了,赶紧滚!” 店小二笑着乐呵道:“好勒。”说完便离开了现场。 对于这番情景,何生属实觉得无趣。他头也没抬的继续喝着自己碗里的茶水,既然南连枝不想他拔剑,想必也是还没有到大动干戈大打出手的地步。 既然如此,那也没他什么事,他只需旁观就好。 “瞧瞧这作风,果然是大门派呢。”南连枝一边说着一边拍手鼓了鼓掌,话语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之意,她笑着道:“不过奴家眼拙,还真瞧不出您家是个什么大门派,比泸州何氏的做派还要大上几分。” 说完之后忽的想起什么似的,她哎呀一声,又道:“让奴家好好想想,如今有什么门派比泸州何氏还要厉害还要风光的么?” 故作思考状的想了想,随后嫣然一笑,开口道:“好像没有呢。” 答案是肯定的。自然是没有。 “你这婆娘少拿泸州何氏说事儿!你左一个何氏右一个泸州的,莫不是泸州就只有何氏一个门派了?”黑衣男子冷哼一声,又道,“再说了,泸州何氏那都是什么人啊,无非就是一个空名头罢了!” 第135章 随时奉陪 南连枝强忍着笑意,她问道:“那按照你的意思,泸州何氏的名声都是虚的?” “不然呢!”黑衣男子回答的很是爽快。他刚回答完就觉得有一记冷眼朝他扫来,他吓得不禁浑身打了个寒颤。 “哐!” 茶碗落桌的声音。方才被何生端着的茶碗被他猛地摔在了桌子上,黑衣男子闻声望去,正好对上那双望向他的清冷的眸子。 他瞧着眸子里淬着的寒冰,似是要将他冻死一般。他有些心里没底气的舔了舔唇,面儿上依旧是一副嚣张的面孔。他带着颤音的开口道:“怎怎么?你有异议不成?” “没有。”何生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阁下的门派若真是辉煌,大可向何氏发起战书,也好让各大门派瞧一瞧何氏究竟是不是虚名。战书一下,何氏随时奉陪。我斗胆提醒已经有,躲在背后妄议可不是君子风范,只会让人觉得阁下没有正面挑战的实力。” 狂妄! 黑衣男子听了这话,脑海里冒出来的除了狂妄二字便无别的。 可偏生眼前这位公子哥散发出的灵力气场很强,想必是个惹不起的人物。他抽了抽嘴角,随后逞能的道:“不必劳烦您费心,我我我们门派和何氏的事情,我们自会暗中解决。” 话说完,黑衣男子便转头回去了,颇有落荒而逃的感觉。 男子刚走南连枝就忍不住大笑出声,她很少瞧见何生这副模样,若不是真把他给气着了,他也不会这般咄咄逼人。 南连枝端起何生面前的茶碗,她将碗中的茶水一饮而尽,随后朝何生竖起了个大拇指。她开怀大笑的道:“公子怼人也是厉害!” 何生瞥了她一眼,随后盯着茶碗冷声道:“我的。” 南连枝自然知道他话中的意思,她有些尴尬的笑了两声,随后道:“奴家的碗不是被那男子给摔碎了嘛,一时之间口渴,所以就顺手拿了。公子这么大度的人想必是不会介意的吧?” 何生垂下眸子,没再说话。 南连枝瞧着那开始泛起红晕的耳根,嘴角开始不自觉的勾起,一时之间眉眼都带着难以掩盖的笑意。 她收回目光,看向别处。朝方才的小姑娘看了过去。 显然对面那个穿着鹅黄色裙子的小姑娘不仅骄横无礼,而且还没什么脑子。居然在那里无理取闹了起来,这可让一群作为下属的都觉得自己只要是名门世家的人,便高人一头的,此时脸上也并没有什么光彩,感觉非常的耻辱。 就好像看到和自己一起的朋友在大街上无理取闹起来,十分丢脸。 那些下属拗不过,可是又苦于这偏远的小旅店中并没有什么所谓的雅间。 不然做这种强取豪夺的事情,也会容易许多,至少连面上也做得比较齐全吧。 那位小姑娘仿佛下了某种决心似的,不顾周围人的反对,毅然决然的冲了出来。 而周围的那些人又不敢伤了她,只能任由着她去,不过却一直站在随时可以接触的范围内,以保证她的安全。 这个一身鹅黄的小姑娘,看起来稚气未脱。眼睛大大的,嘴唇粉嫩粉嫩的看起来十分的活泼。 第136章 比登天还难 这肯定是某个大家族出来的,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没错了。 当然如果能够忽视掉她腰间别上的那把带有倒刺的鞭子的话,可能会以为这只是一个天真无邪,被人宠着惯着的小公主罢了。 小姑娘俏皮一笑,声音软软的开口道:“这位公子本小姐想请你吃个饭,不知可否能够赏脸。” 何生抿了抿自己的嘴唇,眉宇间闪过一丝不耐烦,他冷冷的开口道:“不能。” 坐在一旁的南连枝差一点没有在众人面前绷住,险些笑出声来,她在心里暗自道:“何生这家伙过了这么多年都还没变,果然是在凭实力单身啊。” 那小姑娘可能是没想到居然有人敢拒绝她,于是脸上有一瞬间的呆愣。 突然想起可能是在这荒山野岭的,没有听过她的大名,所以对方才这样一副淡然的姿态。 然后又恢复了自己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她蔑视着眼前的公子,高傲的开口道:“公子,你可知我是何身份。”要不是看着你长得如此俊俏的份上,本小姐肯定早就开抢了。 何生继续冷漠脸的开口道:“不想知。” 随即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 捕捉到那丝嘲讽之后,南连枝真的想要笑出声来,她在心里暗戳戳的道:“别说你是什么世家小姐,就是皇帝老子在这里,人家何生肯定都还是这个样子,甩都不想甩你。再说了你能是个什么门派,我还就不信有比泸州何氏还盛名浩荡的门派。在何氏面前装掰,姑娘啊姑娘,也不知道是谁给你的勇气哟!” 就在她以为这位小姐被何生这种淡漠的气质所击败之后要激流勇退之时。 那位小姐居然又来了一句:“既然公子如此不近人情,那本小姐也必然奉陪到底。” 南连枝突然觉得自己今天无语的次数有些多了,敢情这还越挫越勇,要开始死缠烂打的节奏啊。 没想到何生这样的人居然也能迎来一朵烂桃花。 虽然他长得一直都是如此尽恍若天人,自然也有不少姑娘对他心生爱慕,却奈何他这样不近人情的性子,到是无端的伤了不少姑娘的芳心。 南连枝在一旁幸灾乐祸的忍着笑意,忽的何生冷不丁的瞪来一眼。 她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突然感觉有些小心虚,她在心里嘀咕道:“我是真的忍不住嘛,而且我很努力忍着笑了。毕竟看你被人这么强行尬撩着,真的是很想笑啊!” 何生优雅的站起身来,随后冷冷的丢下一句:“姑娘随意。”说完之后抬步就往楼上的客房走去。 见何生离开,南连枝也起身跟着离开了。当然临走之前还不忘看一看那个小姑娘的脸色如何。 脸色肯定不会太好了,两个脸颊通红通红的,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恼的。 她看着那小姑娘,直觉告诉她小姑娘没那么容易放弃,她不禁叹了口气,心里暗戳戳的道:“何生这货的桃花还真是旺啊,不过我瞧着,都是些烂桃花罢了,没一朵好的。再说了,想要撩动他这个面瘫……唉,比登天还难咯。” 第137章 甚是欢喜 何生这样清冷的性子,自然不会搭理那种人。哪怕对方是个国色天香倾国倾城的女子,他也是一副无动于衷的神情。这当然是南连枝凭借自己与他相识多年的经验而得知的。 店小二殷勤的走在前面,走了一会儿,停下了步子,他指着走廊中的两间房开口道:“二位客官请到这里来,这是为二位准备的两间上房,还望客官欢喜,不要嫌弃小店地方窄小。期间啊若是有什么需要的,直接唤小的就行。” 说地方简陋自然是谦逊的话。这地方虽然谈不上奢华但也绝对算不上简陋,不过是店小二瞧着他们二人身份与气质瞧着和旁人不同,像是惹不起的贵人,所以语气和态度也自然而然的客气些。 何生听了这话,点了点头,垂着眸子似是在想什么心事,没再多说什么。 “嘿嘿二位里边儿请。”不管客人的态度如何,店小二的脸上依旧是露着能溺死人的笑意。大概这就是所谓的职业修养吧。 “欢喜欢喜,甚是欢喜。”南连枝很是配合的回应着店家的热情,她以笑回应着对方的笑意,笑了两声后开口道,“您还真是客气了,我瞧着这地方甚是合眼,跟简陋这个词根本就丝毫不沾边儿。” 不等店小二继续谦虚的开口,她就话锋一转,戳了戳走在自己前面的高冷公子,嬉皮笑脸的问上了一句:“公子您觉着是不是如奴家所说的那般?” 何生朝身后冷冷的瞥了一眼,随后头也没回的清冷应道:“是。”话语简洁,似是能少说一个字就绝对不多说一般。语气听着也甚是敷衍,不过南连枝可不管什么敷衍不敷衍的,能得到回应她就已经很开心了。 何生走在客栈那有些简陋的楼梯上,却仿佛走路带风一绝自然的翩飞起来看上去真的是美奂绝伦。 南连枝突然有些无语,甚至还隐隐想扶一下自己的额头,因为这家伙已经成为了某个人眼中的宝贝了,居然还在这里卖弄风姿。 好吧,这根本就不是人家想的,这只不过是天生带有的气质罢了。 南连枝微微眯了眯眼睛,不禁在心里暗自想道:“这家伙果然自带气场。确实是一个招惹烂桃花的命,不过之前那些姑娘却没有这样的胆子敢向前来,主要是因为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气质。也好在他有这股子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气质,不然那桃花可还得了?肯定是一朵都还没掐完第二朵就开了。” 稍稍顿了顿,忽的想起什么似的,她眉头不禁一蹙,心里有些怅惘的想到:“很明显,这位穿鹅黄色裙子的小姑娘不是个什么善茬。还能看出来应该出生显赫世家,自然不会把那些礼节之类的放在眼里。看来这次确实惹上了一个小麻烦啊。” 因为他们两位是一起来的,所以房间也安排了相邻,这让那位紧随着跟上来的混世小魔女,自然十分的不爽。 她眉头一蹙,快步走过去,随后大声喊着,颇有无理取闹的意味:“掌柜呢,我要换房间,我要换到这间。”这姑娘指的就是南连枝的这间房。 大嗓门一出,何生就在不经意间皱了皱眉头,似是被这声音吵到了一般。他浑身上下散发出的气息,也更冷了。 南连枝听了这声音,有些无语的扶了扶额头,她在心里暗戳戳的哀嚎道:“苍天啊!我这是又招谁惹谁了,竟然又遭此横祸!难不成我好端端在这儿站着也能惹着旁人的不待见吧?我这一天天的运气也忒太烂了点儿吧!怕不是最近水逆,所以才这么倒霉么?” 第138章 你也没个办法呀 稍稍顿了顿,她饶有兴趣的挑了挑眉毛,趣味盎然,忽的提起了兴致,她在心里道:“既然这事儿已经发生了,也正好被我碰上了,那我不如去会一会这个姑娘,若真是一个不错的人儿,说不定这般一物色还真能给何生物色出一个媳妇来!反正平日里这么无聊,若是找点儿乐子也不为过嘛。” 出于女子之间的第六感,她总觉着面前的小姑娘对她有一股莫名的敌意。或者说是虚荣心,再或者说就是嫉妒心。 总之,那小姑娘瞧着她的眼神都带着恶意。 转念一想,那股子敌意似是又忽然说的清了。自己求而不得的人身旁,居然跟着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是个女子,怕都会往那方面想吧。 很明显,这位小姑娘也是这样想的,自然是看南连枝十分不爽啊。带着些敌意恶意也是理所当然的。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南连枝在心里嘚瑟的道:“你看我不爽你能把我怎么样呢?你也没个什么办法呀。你是能把我杀了呢还是砍了呢?” 这般嘚瑟着,嘴角不经意间勾起了一个弧度,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虽然极快的掩饰了下来,不过离她比较近的何生还是看得一清二楚。 掌柜的还在楼下,被唤回来的店小二,在一旁站着就已经擦起了冷汗。就算再会观颜察色,可是如今这两难的境地,还是没那么容易破解的。 店小二撸起自己的袖子不断的擦拭着额头上泌出的冷汗,神色有些匆忙和惶恐。眼下这两边瞧着都是自个儿得罪不起的人物,颇有一种前方是虎后方狼进退两难的意味。 南连枝饶有兴趣的挑了挑眉毛,她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开口道:“哟,姑娘您是想要住到这间房里边儿啊?”一边说着一边朝自己的房间指了指。 “是又如何!”那姑娘回应的很是爽快,下巴微微仰着,十分傲慢。 “不如何不如何。”南连枝连连摆手,她嘿嘿笑了两声,笑完之后开口道,“只是这客房是我先定下的,姑娘是后瞧上的。大家都是文明人,我瞧着姑娘也是个大家门派的小姐,总归是要讲点道理的。我闲着,这凡事总归是要讲究一个先来后到的吧。” 说完之后还不忘反问一句,她道:“姑娘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若我不讲,你区区一个小丫头片子你能把我怎么样!”凡是修习灵力之人,都可以感应到对方灵力的气场,灵力的阶级越高感知的也就越确切。 而南连枝如今是个连丹田都没凝聚的人,更别提什么气场不气场的,那姑娘只需稍稍接近,就能感知一二。 眼下想必是察觉不到灵力,知晓南连枝身无灵力,就算是有也是极低的阶级,这才更加嚣张起来。 听了这话,南连枝既不怒也不恼,反而有些想笑。她在心里暗戳戳的无语道:“这简直就是睁眼说瞎话!还唤我丫头片子,分明自己才是个丫头片子!而且瞧这嚣张的气焰,怕是一个刚入世不久的黄毛丫头罢了!” “当然是不能怎样咯。” 她无奈的笑了两声,扬起的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嘲讽,她双手环胸,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讽,随后开口道:“若姑娘您非要这般不讲道理,那奴家也不能把您怎么样,只是若此事传出去了,怕是会有损贵门派的名声。说到底奴家也十分好奇,姑娘究竟是何门派,派头竟如此的大,门派的人竟然如此的嚣张。想必贵门派肯定是一个家大业大声名浩荡的名门。” 第139章 先来后到 那姑娘显然没听到语气里的讥讽之意,听了这话还以为是对方夸赞她,她便更加得意的勾了勾嘴唇,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南连枝瞧着这副模样,她蹙了蹙眉,心里一滞,敢情这是没听出话中带着的另一层意思,没听出讥讽的语气,错把讽刺当成了夸赞。 她一时之间有些大跌眼镜,本以为是一个伶牙俐齿可以与自己斗斗嘴的姑娘,不曾想,却是连潜意识都读不出的丫头。 “店家,这房明明是我先定下的,难不成这位小姐来此处闹一闹,这房就成她的了?贵店不至于如此的不讲道理吧。”话锋一转,索性把这个略有些棘手的烫手山芋丢给了店家。 “这位大小姐……这间客房确实是之前定下的……”店小二讪讪笑了两声,对着嚣张的那姑娘好言劝道。说话的声音都带着些颤音,十分的小心翼翼。 一看这大小姐就不是容易应付之人,虽然他们这是偏僻的地方,但是基本的先来后到还是要讲究的。 那长得十分俏皮的姑娘,听了这话之后,居然阴险的一笑。嚣张跋扈极了,刚刚那个乖巧玲珑的小姑娘不复存在,仿佛在一瞬间换了一个人似的。 哟呵,小小年纪就有两幅面孔了。 南连枝瞧着这副神情,扶了扶额头,似是忽的恍然大悟的通彻了,她在心里暗戳戳的道:“果然嘛,就说在那种大家族出来的女子怎么可能如此的天真无邪,心思灵透,原来是两张面孔啊。啧啧,我还真以为是什么天真无害的小丫头,是我眼拙一时之间没瞧清了。” “如果我非要呢!”说着那姑娘的手不经意间摸到了自己的腰际,手指在腰间的长鞭上摸了摸,颇有从腰间抽起长鞭大闹一番的意味。 南连枝这种嚣张跋扈之人,最见不得的就是别人在她面前嚣张跋扈。当即邪魅狂狷的一笑,她发问道:“姑娘您可是出生名门?” “是!”回应的颇为爽快。 “姑娘可是懂诗书,明礼仪?” “是!”好一个厚脸皮。 “姑娘可是可在为你们家族争光?” 刚开始的两个问题是那个小姑娘脸上浮现出一种名叫骄傲的情绪,很明显以为这是对方要服软在夸耀她呢。 结果听到最后一个问题时,就算蠢笨如猪也该懂得了对方这是什么意思——这分明就是在讽刺。 当即漂亮的眉头一皱,怒火中烧,直接烧到了脑门冲昏了头脑,随即刚刚的那副面孔又骤然换了换,如今显得有些狰狞。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讽刺我!”还以为这是一个聪明的小丫头呢,没想到还是这样藏不住情绪,甚至还可以说有一些愚蠢。 南连枝如果刚刚是趣味盎然想要试探一番,现在基本上就没什么兴趣了。 毕竟就算要打嘴仗的话也得找同等级的人。 这很明显不在一个等级,她还是就不要去欺负人家小姑娘,毕竟自己活了那么大岁数,听了那么多大道理,欺负弱小总归是不好的。 自然而然的打开房门,想要进去了。 结果这小丫头被她这副无视的姿态,给弄得十分愤怒。毕竟对敌人最大的伤害就是无视他,被无视了以后,心境可谓不一般的复杂。 穿着鹅黄衣衫的姑娘见此情景,直接抽出她腰间的那把带有倒刺的长鞭,朝着南连枝用力一挥,不曾想打了个空,一下子打到了门上。 第140章 何必非要动怒 瞧着这反应,便能猜出这姑娘想必平日里是被门派里的人给惯坏了。竟然一时冲动,直接挥着鞭子想要伤人性命。 倘若她没有感知到何生的灵力气场,怕是直接挥着鞭子前去抢人了。而如此这般,和平日里的土匪又有何区别? 南连枝一边轻轻摇了摇头,一边在心里感慨着现下的风气。瞧瞧这一个个的名门子女都成了一副什么嚣张模样?看来还是儿时书读的少罢。 若方才她是自己孤身一人,怕是早就这姑娘打了个半残。她虽然听到了鞭子挥过来的那种风鸣声,奈何现在,灵力尽失,自然没有之前灵敏。 好在千钧一发之时,何生一把将她拉了过来。 南连枝面色冷淡的看着那个门上被倒刺给挖掉的一块木板,她蹙了蹙眉,嘴角浮起一抹讽刺饿笑,她在心里暗自嘲讽道:“这般看来,眼前这姑娘不止脑子不大好使,而且心思也是十分的歹毒!既蠢笨又蛇蝎心肠妄图伤人性命!天啊真想不到这姑娘怎么活到现在的!” 这般嘲讽着,一时之间忘记了现在的处境。所以并没有意识到,现在两人的姿势可能有一些暖味。 何生自然不会觉得有些什么,他只是救人罢了,于是十分自然而然的放了开来。 南连枝虽然是觉得自己从小跟他一起长大,所以并没有什么感觉。 就好像那种幼时同袍,一起穿一条裤衩的两个人,能有什么尴尬的。 也许两个当事人并不觉得有些什么,但是在其他人看来,他们的动作太过自然而娴熟,似乎真的有一腿似的。 特别是某个情敌的凝视。 并不知道这个情敌是哪里来的。要是换作以前的话,南连枝肯定十分嚣张跋扈的冲过去,逮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一顿暴揍,揍到她娘都不认识。 然而只能想想而已,毕竟自己的灵力还没有恢复,也只能打打嘴仗,过过瘾就行了。若真是动起手来,恐怕是只能逃跑的份了。 毕竟对方居然一上来就是这种武力值的碾压,可惜就可惜在,自己的武力值在她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这让南连枝有些不爽了。 她虽然生活在一个以灵力阶级来论高低的大陆,但是她根本没将灵力放在心上,权当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东西罢了。许是因为她之前灵力阶级并不低,再加上天赋异禀,所以修习灵力根本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越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就越是不会看重。 如今灵力散失,宿主体内还藏着双面针这个毒物,丹田涣散灵力全无,她这才意识到灵力的重要性。 她本以为重生之后的生活是悠哉乐哉的,不曾想刚重生没多久生活就给了她当头一棒,让她深刻的体验到灵力的重要性。 想到这里,她不禁蹙了蹙眉,在心里暗自想着:“看来要抓紧时间修复丹田,然后赶紧修习灵力才行,不然以后怕是只有被人欺压的份儿了。” 似乎是因为看见这上面的动静小了些,没怎么打架了,自然也没有了误伤的可能,掌柜的才姗姗来迟。 不愧是做掌柜的。 掌柜见了这场面,先是愣了愣,随后一脸谄笑的说道,“各位客官请西路有什么事儿不能好好说的,怎的非要动起手打起来呢?这位姑娘若是想要离这位公子近一点的房间,那旁边还有一间啊!何必非要争那一间呢。” 第141章 胡闹 客栈老板一个人在那尴尬的打着哈哈,不过似乎本人并不觉得尴尬,可能是应付这种十分尴尬的场面,应付多了吧。 那个刚开始天真无邪,到后面心狠手辣,再到后面十分愚蠢的小姑娘,很明显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于是十分恶狠狠的瞪着南连枝,手里也紧紧的握着他那把满是倒刺的鞭子,不过这一次她身边的那些人终于没有再冷眼旁观了。 “大小姐,家主不会任由你在外如此胡闹的。”毕竟若是这样的事情,传得出去的话,真的是会给家族蒙羞的,这位大小姐只不过是跪跪祠堂抄抄经书之类的,他们这些做属下的可少不了一顿板子。 看来这说话之人可能在家里有些地位,这大小姐虽然十分不爽却也按捺住了,只不过握这鞭子的手在微微颤抖。 南连枝突然觉得有些累了,看来对这个小姑娘又得重新定位了。 很明显,这还是一个内心十分懦弱的人。 才一会儿工夫就倔强的站在门口,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看起来确实楚楚可怜,惹人怜惜。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明明是她欺负别人在先好不好,现在这副样子好像别人欺负了她一样。 何生和南连枝同时进屋将门一关,并不想知道在外面继续发生了些什么闹剧。 今晚得好好休息,补充一下体力,明天才能干正事,待明日灵力恢复以后。 这种小姑娘来十个她都可以吊打。 嗯,突然觉得自己变成了何生的护花使者,怎么回事? 不过也没问题,毕竟这家伙是自己从小一直看着长大的。而且还如此的心性纯良,好吧,这个形容词可能有点不太对。并且对感情那方面的事情一窍不通,万一不小心就被人拐走了,他大哥找谁哭去? 南连枝突然觉得自己责任重大。 而就在旁边屋子里的何生,就那样静静的坐在椅子上,并没有多余的一丝动作。 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灯火重重,摇摇曳曳。引得他俊美如斯的脸,在此刻有些苍白。苍白得让人忍不住怜惜,免他流离。 他只不过是又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情罢了,那个时候他喜欢的那个女孩还在,那个时候他喜欢的那个女孩还没有嫁给他人。 那个女孩名字也叫连枝…… 今夜的月光有些微凉,不眠人开窗,走到窗前,任由那有些皎洁的月光洒在自己的身上。 偶尔吹来一阵,有些晚凉的夜风。不经意间浮起了那颜色深沉的发丝。 如此一副美人图,如果你能看见,真是妙不可言。 可惜能够欣赏的,不过那夜色罢了。 突然隔壁传来一些很大的响动,何生有些不耐烦的皱起了眉头。 随即从窗口一跃而下,打算出去散散心。 但是隔壁的响动却未因此而停止。 “伯伯,今天你为什么要拦着我。”来自大小姐声嘶力竭的哭喊。 被喊伯伯的人,皱起眉头来,不露自威。 “大小姐这不是在自己家里,这是在外面,麻烦你懂些事情好吗?”声音中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当初他来的时候,这位大小姐非要跟着来,不知道是如此麻烦。 可能是任性惯了,并没有觉得自己此时的动作有什么不妥。 第142章 护花使者 这位大小姐十分生气的将椅子给往地上踢,随即眼泪还啪嗒啪嗒的流。 但是如此做派根本激不起任何人的怜悯心,只会让人觉得十分厌烦。 那个伯伯,摇了摇头,叹息了几声。就摔门而离去了,心里想的,不管如何之前他都得回去上报给家主,好好的将这个大小姐给教上一教,让她有一个大小姐的样子,担任起一个大小姐的责任。 看到自己身边的人都走了之后,这位大小姐是更加的暴躁,将这个客栈里面的那些装饰品,花瓶之类的不断的往地上丢。 掌柜的心都在滴血啊。 这样大半夜的应该算是扰民了吧,就算南连枝中间跟她隔了一间房,还是能够听到她那带有一些哭腔的声音。 看来今天晚上是睡不着了,南连枝坐起来,伸了伸懒腰。 眼看着都要入睡了,结果又被吵醒了,那心情可想而知有多么厌烦,要是自己往日的时候定要冲过去,将这不懂事的小丫头给揍一顿。 然而现在只能够一个人悄无声息的赏月啦。 今晚的月亮还真亮啊,月光轻轻地洒在大地上,透过重重叠叠的树叶,流下了一地的婆娑。 奈何无人相陪,甚感寂寞。 突然看到下面有一个人影在走动,倒不是说因为鬼鬼祟祟的,所以引起了南连枝的高度重视。 只不过是因为她看着影子,似乎有些熟悉罢了。 仔细一看,在那乡间小路穿行的不正是何生吗? 南连枝饶有趣味的勾起了唇角,这位风清明月的公子大晚上的不睡觉,一个人悄无声息的出去走是什么意思啊?而且那条乡间小路似乎还是通往前面的某个不知名的小树林。 南连枝可能忘记了自己是因为什么才在这窗边无聊的。 这个时候自然得跟下去看一看啊。 一不做二不休,就算此时灵力尽失,但是就没有说体能不行。 南连枝马上迈着小碎步,朝他奔了过去。 当然不可能是光明正大的,肯定是鬼鬼祟祟的。主要是想看看这个和自己印象中有些差别的男子想要干些什么,特别是在这大晚上的。 自己已经决定当他的护花使者了,自己的花大晚上的出去,没有自己的陪同,万一被人给摘了怎么办? 嗯,南连枝虽然没了灵力,却不是没有了以往的嚣张跋扈,或者说不要脸。 明明只是自己的好奇心罢了,非要扯得这么冠冕堂皇。 前面之人的脚步似乎放慢了一些,不过南连枝并没有在意。还以为是自己走快了的原因。 可能某个人又忘了自己,此时已经失去了灵力。 南连枝小碎步,悄悄地跟了一会儿。 自己跟踪的那个人却突然不动了,就那样静静的站立在河边。 可能是在看河水里面的月亮吧。 毕竟今晚的月色是真的好,赢得今晚的河水好像镀上了一层银色的流光。 偶尔有几只蚊虫掠过河面,溅起阵阵涟漪,一眼望去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可惜了如此良辰美景,却有一个人孤独的在河边散步,另外一个人孤独的跟着这个孤独的人,鬼鬼祟祟的在河边。 第143章 姑娘出来吧 画风有些新奇,不过此时两人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姑娘出来吧。”何生淡淡的声音传来,竟比这月色还要朦胧几分。 不过就算此时声音再过好听,南连枝此时也并没有心情欣赏。 内心满满的都只有此时被抓包的尴尬,就算是平时,再怎么嚣张跋扈,脸皮再怎么厚也会有些尴尬吧。 要是以前,南连枝肯定不管不顾的冲出去,给这人一个大耳巴子。 他们都这么熟了。 没办法,他们现在两个人还没有熟到之前的那个地步。 南连枝只好讪笑着走了出来,“那个,那个啥,今晚的月色不错哈。” 南连枝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了,起来,抬起头来四处张望没有准心。 突如其来的窘迫感是怎么回事?自己明明只是护花使者罢了,自己只是担心这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小白花,怕他受到一点伤害而已,为何自己要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这没有道理。 可能是现在还没相认的原因吧。 两个人就这样无比尴尬的站在河边,一动不动,一个人低头看着波光粼粼的河水,一个人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明月。 南连枝脑海中突然冒出了这样一句情话。 海底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 自己朝着天上的脸,突然抽搐了一下。 可能是最近灵力丧失的原因,对自己的打击太大了,以至于脑袋都有卡壳了吧,想些什么呀?一天到晚的。 莫名其妙的觉得两个人之间的气氛突然尴尬了起来。 何生突然转过身来,“夜凉,还是早些回去吧。” 说完继续端着他那张冰块,脸面无表情的往客栈的方向走了。 走的毫不留恋,而且丝毫不见窘迫。 南连枝在后面摸了摸鼻子,自己的花必须时刻守护着,于是连步走了上去。 周围只能听到那夏日的蛙叫蝉鸣,以及偶尔袭过的几缕清风,吹拂着两人的发丝。 天上的一轮明月,仿佛就像夜晚的一盏明灯,皎洁的洒下它的光辉,为下面的这两人照明。 要是有人能够看见这样一副完美的画面的话,定会大声称奇,不过身为画中人,自然没有那份自觉了。 南连枝这个嚣张跋扈的性子,突然有些惆怅了起来。 要是当初自己没有错信渣男,一切都没有发生,自己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和自己的发小一起嬉戏玩耍。 也许自己这样,就还会是当初那个没有这么咄咄逼人的南连枝吧…… 当地平线缓缓升起,早上的第一缕阳光洒向大地。 南连枝从睡梦中缓缓苏醒,坐起身来揉了揉有些惺忪的眼睛。 她倒是忘了,昨晚是多晚了才睡着的。 打开门,门口已经站立着那一袭白衣之人。 昨晚的尴尬和窘迫,似乎已经荡然无存。两人之间又恢复了那种不是从前的气氛。 “早啊。”南连枝打了一个哈欠,昨晚睡得好像有点晚,以至于今天早上起来根本就没有清醒。 “嗯,该出发了。”何生还是那副悲天悯人的模样,淡然得让人忍不住去掐他的脸。 不过好在理智战胜了自己的欲望,南连枝控制住了她那只充满罪恶的手。 第144章 公子稍等 “公子稍等,稍微等一等。”现在自己这样一副头不梳脸不洗的模样,邋遢极了,还没来得及洗漱呢。 于是南连枝啪的一声又把门给关了回去。 叫店小二,打几盆水上来洗一下脸。 再次打开门时,何生还是之前的那个姿势,似乎没有变过,就那样继续站在面前,仿佛是一尊门神似的。 南连枝有些奇怪的挑了挑眉头,她这个发小的癖好还真的是有些特殊啊。 当他们在客栈,早早的吃了一点早餐,准备出门的时候。 昨天晚上的那行人也下楼了。 中心还是那位大小姐。 南连枝倒是有些不能理解了,为什么非要把大小姐这个拖油瓶给带上了,简直就是包袱。 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要是说她唯一有点用的应该就是她了吧,具有武力值的倒刺藤鞭吧。 不过别人想怎样她也管不着。 和何生相视一眼,按理说这棺材手虽然浑身是宝,不过人家的武力值也是摆在那里,若是没有绝对的把握,当然,如果你不怕死的话,是不能轻易去触碰的。 按理说这家伙也是挺偏冷门的,怎么突然引起了这么多人的追捧呢? 明明可以慢慢的来的,现在要是不加快一点节奏的话,很有可能就会被别人抢了先机。 到时候南连枝找谁哭去? 而且这竞争力似乎有些大呀,毕竟对方人多力众。自己这一行人一共就两个人,除了武功盖世的何生,还有剩下一个自己。 倘若是前世的自己,定是不必担心什么,只是如今她连个灵力都没有,就算打架也只有逃跑的份儿了。 南连枝忽的想起临行前何惟有诅咒她的那一番话,这般想着,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她在心里愤愤的想着:“呸!简直是个乌鸦嘴!老娘要是真有去无回的话,做鬼也一定把那个王八蛋给抓紧阴曹地府里面!什么狗屁玩意儿啊!别人出行出远门都是收获祝福的,什么一路顺风啊什么平安无事啊,偏生我就与别人不同了,别说什么祝福了,只要不收货诅咒我就谢天写地了。” 一边在心里担忧着,一边小心翼翼的朝何生瞥了一眼。 不瞥还好,一瞥就对上了何生的那束目光,她看着那双清冷的眸子,一时之间来了一个四目相对的对视。 南连枝有些尴尬的笑了两声,脑子飞快的转动着,想要想出一个合适的话题来结束现在尴尬的气氛。可哪怕她把自己脑汁都绞尽了,她也想不出个什么话题。只能无奈的继续这么四目相对着。 这般对视了一会儿,何生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他声音清冷的开口道:“姑娘可是还在担心?” “嗯。”南连枝垂下眸子,长长的眼睫毛也垂了下来,浓密的披散在眸孔前,将眼中的情绪都给盖住了一大半。 她一直如此,心里一发慌,也就懒得嬉皮笑脸,连装也懒得装了。 何生似是瞧破了她的心思一般,淡淡的出声安抚道:“放心。” 声音依旧清冷,虽然只有简短的两个字,但也似一股清冽的甘泉,浇灭了她心中燃烧着的火。至此,本来心浮气躁的她,听了这两个字之后,心情瞬间平静起来,心下也没那么担心了。 南连枝心下安心许多,她冲何生嘿嘿笑了笑,随后长舒一口气,似是将心中的害怕与担忧全都吐了出去。 第145章 公子我们启程吧 忽的南连枝起了困意,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在心里暗自打气的道:“不行不行!不能睡!要是耽误了今天要做的正事那就完蛋了!能不能吊打那些窥视自己种的花儿的那些大小姐们,就看今天了。” 许是在心中打气的作用,又许是把脸拍得疼了,疼醒了。总之她在心里暗自嘟囔了一阵子,就起身站起来,打起了精神,她道:“公子我们启程吧。” 毕竟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取棺材兽的角还是早些提上日程的好。早些将丹田修复,这样才能重新把身体内的灵力聚起来。 何生轻飘飘的瞥了她也一眼,点了点头,从嗓子眼儿里挤出了一个清冷的发音,他道:“嗯。” 换作前世,两人肯定运用着灵力,御剑飞到天上,不一会儿便能到达目的地,根本就用不着再费些腿脚功夫。 悔不当初啊。当初也只有怀念的份儿了。 南连枝也想不到,这怎么眼睛一闭一睁,自己一死一活的,灵力就全都消失不见了呢? 消失了也就算了,关键是体内还被不知哪个歹毒的人给埋下了双面针,导致她丹田涣散,根本无法将灵力重新聚起来。 想到这里,她的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一个大胆的念头——原主不会是被双面针毒死的吧? 她醒了这些时日,如今才忽的反应过来,开始细细思索原主的灵魂去了何处。许是烟消云散了,许是还有些残魄留在这世间。 而灵魂是如何从身体里面抽离,又是为何会让她有一个屈身之地,这其中的缘故,恐怕要亲自去一趟公仪家才会知晓了。 走了片刻,南连枝便累了。 大抵是如今的这具身体身娇体弱的缘故,所以她的体能也大不如从前了。往日可是追着何惟有绕着何家院子跑十几圈都不带喘气的。 她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何生,见何生脸上未露出什么疲惫的神色,心下思索一翻,便将已经跑到嘴边的话嚼碎了咽到肚子里,至此无话可说一言不发,闷着头一声不吭的走着。 一边走着,她一边在心里嘟囔道:“这怎么这么远啊?我都感觉走了十几公里了,可还是没到地方。真的好想歇一歇啊,可何生不开口我又该怎么提出休息这个意见呢?毕竟本来这事儿就是因我而起的。可我真的快要累死了啊啊!!” 忽的,她有一个想法——不如让何生抱着自己走? 这个念头刚出现在脑海里,与之一同出现的,还有她自个儿脑补的画面。这般想着,她不禁打了个寒颤,感觉浑身都在起鸡皮疙瘩。 她小声噫了噫,随后在心里暗戳戳的道:“我还是莫想那些莫须有的吧。” 因为速度的原因,当他们到达河边的时候。另一行人已经到了河边,如今开始在河边开始勘察了起来。可见进度比他们快的可不是一步两步啊。 不过当看到远远的那个穿着黄色衣服的小姑娘之后,南连枝顿时就明白了,这行人应该就是之前在客栈里碰见的那群人。 之前只是猜测,他们应该是冲着这棺材兽来的,没想到是真的。 这样的话可能有些麻烦了,就算何生武功再怎么高强,可是对方毕竟人多势众,要是真的打起来的话,不知道是谁吃亏。 再说现在这盒中的风头正劲,若是只有这一拨人马的话倒也还不足为惧。 不过怕的就是有人想当黄雀。 目前的情况看来静观不动才是上上之策。 于是何生轻轻的一跃,跳上了一颗十分浓密的树。 站得高,看得远,又能够隐藏自己的身影,又能够观察对面的敌情。 这倒是个隐藏的好地方。 可惜,南连枝现在根本就跳不上去,于是只好十分屈辱的趴在了地上,借助周围的那些草能挡住自己的身躯。 南连枝有些咬牙切齿的想到,何生这家伙居然上去也不说一声。她在树下小心翼翼的跳了跳,想要引起何生的注意却又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这般可是难为她了。 “喂!公子啊!”她压低声音,一边跳着一边冲树上拖着长音的喊着,喊的时候还不忘挥挥手,以最大的限度来引起注意。 何生显然是注意到了在树下蹦哒的她,垂眼冷冷的瞧了瞧一眼,随后冲她一挥手,就收回目光继续观察敌情了。 敢情这是误以为她在打招呼呢? 要是换以前的话,肯定先揍他一顿再说。现在只能暗搓搓的咬着牙齿。 在心中默默的发下毒誓。 待本小姐的灵力恢复,一定会报这个屈辱之仇。 因为此次南连枝因为丧失了灵力的原因,所以深刻的感受到了弱者是怎样的。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你连最基本的武力值都没有,拿什么来自保。 或许以前她并没有这么深刻的体会,毕竟她一直都是一个天之骄子。 南连枝在这种情况下,突然想通了一些事情,嘴角勾起一抹难以理解的笑容。 凡事都只能靠自己,唯有自己变强,才能为所欲为。 前世她就是因为错信了渣男,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她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让同样的悲剧上演两次呢? 南连枝眸色深沉了许多,好一会儿才缓了过来,强行的将自己心中的那股仇恨压了下去。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既然十年都不算晚,那又何必急着这一会儿。 深呼吸了几口,平复了一下有些急切的心情。 那些欠她的一个一个的都要还回来。 至于何生,这朵十分纯善的小白花,自然得好好的呵护着。 作为他的发小,自己有义务当起这个护花使者。 在南连枝在心里暗自吐槽的时候,由于吐槽得入了迷,一时之间有些出神。殊不知前方已经发现了一些突然的状况。 何生透过树叶看着前方的那几个人,微微眯了眯眼睛。 之前有几个人在那河边进行着勘察,也不知道是在寻找着些什么,想要从那些沉寂中得到些某些信息。 第146章 莫不是发现了什么 可之前瞧见的并没有眼下这么多人,南连枝心下猜着,想必原先来到此地的就是这么些人,只不过是人群分散,而她在旅馆所瞧见的也不过是其中的一部分罢了。 如今瞧见的恐怕才是全部人群的数量。 南连枝倚着一旁的树,双手环胸,眉头微蹙着,她在心里暗戳戳的想道:“他们全都聚拢在了一起,倒是挺突然,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有人有意为之将他们召集到一起。这般聚在一起,莫不是发现了些什么?” 想肯定是想不通的,哪怕将她脑汁都绞尽了怕是,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她在心里寻思了一会儿,死活想不出个缘故,所以长舒一口气不再浪费脑子,继续专心的看着了。 她虽然瞧得不是特别清楚,但总归还是瞧得见的。 在人群里面,那个嚣张跋扈的大小姐格外的显眼,许是因她衣衫鹅黄颜色鲜艳,许是因她气质独特了些。总归是让南连枝一眼瞧见,目光朝远处随便一落就落在了那姑娘身上,也甚是有缘。 她仔细盯着那姑娘,饶有兴趣的观察着。只见那个穿着鹅黄色衣衫的姑娘刚开始还只是远远的站着,站在人群的外圈,忽的就动起了身子,一路小跑着。 身形被人群遮掩,若隐若现的,但还是格外显眼。 南连枝看着这副情景,心下有些发笑,世人皆怪罪她将邪祟放了出来,于是把她称为妖女,把她当作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她只当人们是惧怕邪祟,是厌恶邪祟,对她所有的怨恨不过是因为邪祟是个祸害,而她将祸害从玲珑塔里面放了出来,她便自然而然的成了祸害。 可如今看来,人们似乎并不惧怕邪祟,也并不厌恶。 至少在眼下这番情景,南连枝是瞧不出丝毫的厌恶之情的。人们围在子菱河边,瞧着邪祟更像是瞧着一个稀有的宝贝,哪儿有半分惧怕厌恶的模样? 她自嘲的轻声一笑,随后发问道:“公子,你说他们要是知道了河里面的是邪祟,他们还会围在河边么?” 她说话的声音很小,一是害怕被围在河边的人听到声响,二是因为她根本没指望对方会回答她的问题。 事实却恰恰相反。 一阵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上方悠悠飘来,那声音道:“不会。” 她本以为等待她的是一阵沉默,不曾想竟然会有回应,一时之间愣了愣,有些不大能反应过来。 这声意料之外的答案却并不出乎她的意料,因为她想的和何生一样。倘若人们知道了河底的棺材兽是邪祟,那断然不会像现在一样围在河边的。想必是一片慌乱,场面混乱不堪。 南连枝有时候觉得,真正让人们惧怕的并不是邪祟本身的威力,而是“邪祟”这两个字。区区两个字就足够吓退大多数人。 “怎的突然这么问?” 清冷的声音再一次从头顶飘忽忽的传下来,南连枝稍稍怔了怔,随后嘿嘿一笑,笑声很轻也很小。她笑着道:“奴家瞧着棺材守那邪祟,莫名想起了被人唾骂的妖女,一时之间觉着真是稀奇的很,一群人连邪祟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第147章 十分滑稽 “见都未曾见过一眼,只道听途说的听旁人说很恐怖,所以就把邪祟当成了洪水猛兽,当成了天大的灾难,而将灾难放出来的妖女就受着人们无休无止的谩骂。” 顿了顿,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讽,她道:“如今一群人连水里究竟是什么东西都搞不清楚,就开始围在那里。若他们知道他们围着的就是他们所惧怕的灾难,真不知道他们会是什么反应。不过不管是什么反应,奴家想着都会是十分滑稽的。” 话一说完,就是一阵沉默。 许是何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的这一番话,许是顾不上回应。因为早在她说话间的功夫,那个穿着鹅黄色衣衫的姑娘就已经蹿到了人群的中央。 中央有一个胡子花白的老者,他有些凝重的说道,“不出意外的话,今日这棺材兽必定会现身。” 说着还捋了捋他那把花白的胡子,可能是因为长得眉目慈善的原因吧,让周围的人不觉得都相信了他。 当然也有可能这老者在家族中地位还算比较高的那种,说话也比较有威信,周围的人自然不敢说些什么质疑的话。 嚣张跋扈大小姐的声音传来,“那棺材兽究竟长什么样子啊?” 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对某些事情总是有着别样的好奇心,当然如果当着好奇心能够害死她的时候,虽然不会像现在这样莽撞了。 那位长老很明显也是见过大世面的,对于这样小姑娘有些不礼貌的顶撞,也只是单单的皱了皱眉头,并没有说些什么。 还是维持着他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十分耐心的为这小姑娘讲解,或者说是为众人讲解。 南连枝现在肯定是听不到那么远的对话了。毕竟灵力是个好东西,可惜现在她没有。 好在何生都听见了。他半蹲在树上十分认真的听着,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毕竟他们对棺材兽的了解也十分的有限,都是从家族的一些秘传上面得知的。 很明显这个大家族居然要来找棺材兽,就说明他对棺材兽十分的了解,甚至可以说是非常了解。 毕竟那些大家族总是瞻前顾后的,一般情况下不可能对这么没有把握的事情,派出这么多人,特别是还派出了自己的一个掌上明珠。 那老者又缕了缕自己的胡须,然后眼睛微微的闭了起来。 这仿佛是所有要讲故事的开头前奏。 老者的声音充满着沧桑,娓娓道来,“这棺材兽似乎是从远古时期就有了。” “好像在很久以前的时候,它们的数量也比较多,并没有如今这么珍贵。” “后来呀,人们发现了它的妙用,于是大量的捕杀。最后由于自然选择的原因,那些有着优良性状的棺材兽得以保存下来。可惜就算是这样,他们也元气大伤,最后干脆隐居了起来。如今的数量十分稀少啊,也就只有像我们这样的大家族中才能拿出来这些奇珍异兽的详细资料啦。” 话说完,老者还得意的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然而他刚刚所说的这些东西,跟本次的任务毫无相干,毫无意义。 第148章 一道奇观 那刁蛮任性的大小姐,首先耐不住脾气了,“你说的只不过是这棺材兽的历史罢了,和我们这次行动有什么关系吗?” 老者对于一个顶撞自己的人,特别是这样的刁蛮大小姐,也是有一定耐心的。 这只不过是刚才而已。 自己喜欢的故事讲出来居然被人这样毫不在意,甚至可以说是不满。 一个脾气再好的人,可能也会在不住自己的性子来。 果不其然,那个老者不悦的瞪了这个黄毛丫头。 显然这老者地位也不低,那大小姐也只是有些生气的哼哼了两声。 老者对这种打断自己故事的人十分不满,忍不住开口说了两句。 “烟儿,做事别那么莽撞。” 这个叫烟儿的大小姐,很明显没有放在心上。 倒是其他的人忍不住想要继续听下去,有些没有顾及自己的身份而催促道。 老者虽然有些不满,毕竟一群身份低的人居然那种催促的语气对自己说话,这自然是一种大不敬。 不过恰好另一方面说明他们已经完全的投入了这个故事中,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老者突然觉得自己刚刚讲的故事被人给尊重了,于是心情也好了不少,那也有着自己的胡须,故意吊众人的胃口。 和那些猴急的人不一样,何生还是保持着之前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这棺材兽啊,长得可真的是奇特无比。”可能是因为老者对这方面略有研究,所以说到自己喜欢的东西时,眼睛都放光了语气不自觉的微微上挑。 “体态似长方形,但成年了的棺材兽,大概有三张八仙桌,拼起来这么大。头大且酷似蟾蜍,脖子短,两只眼珠子圆圆的与饭碗底部一般大小,嘴巴张开有四尺多长,两前肢生有五趾,前额正中生着一只黑色的弯角,似牛角,呈半回形弧弓。这角可有妙用啊,相传就算是灵力尽失的人,得到此脚也能够恢复如初。” “尾巴细长能自由摆动,时而还能背脊骨上面,全身都是麻灰色的毛。此兽属于四层邪祟,喜欢栖息在深水潭中,浮出水面时,嘴巴里会喷出几丈高的水柱。 “若是能够亲眼看到他喷出水柱,那也算是一道奇观了吧。”说话间老者的语气不禁染上了许多异样的情绪,比如说期待向往又有一些心惊。 就比如是一个正值豆蔻的少女,整个人一天到晚充满着对爱情的渴望与憧憬,却又害怕受到欺骗,那种彷徨的心情。 虽然这个比喻有些恶俗,特别是用到白发翩翩的老者和长得十分奇特的怪兽身上。 周围的人也有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一个十分新奇的事物,你从来没有见过一样。 自然会十分好奇。 哪怕知道自己,可能会因此丧命,也会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想要看一看抱着侥幸的心理。 好奇害死猫,这句也算是真理吧。 可惜有多少人都能理解,却没有做到…… 何生在书上听完了整段对话以后,垂下眼眸,轻轻的抿了抿自己的薄唇。 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几分。 自己确实对这棺材兽习性之类的,并不是十分了解。这次遇到这伙人,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毕竟如果没有遇到他们的话,能够找到棺材兽几率,可能会小许多。 同时也正因为有了他们的存在,整件事情都变得复杂化了些。 第149章 还有别的办法么 看着还待在树下的人,何生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不过南连枝觉得此刻甚是无聊,也不知道自己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 毕竟也不知道自己的目标什么时候才会出来。 困意铺天盖地的来袭,眼睛开始发酸,上下眼皮好似两个许久未见面的恋人一般,此时非常迫切的想要拥抱在一起。 南连枝揉了揉犯困的双眼,她倚着树,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开口问道:“公子啊,你说这棺材兽什么时候会蹦出来啊?” 话一说完就又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她现在只觉着,若是给她一张床哪怕是何生房间里那张硌人的床,她也能立马倒头呼呼大睡,一沾床就能进入梦乡。 可是现在哪能和往常相比? 现在可是要提起精神,好好的守着子泠河,指不定河里面那棺材兽就冒出头来送死了呢。倘若因自己而错过了最佳时机,河边守着的人肯定会紧紧的抓住时机,然后把冒头的棺材兽捕获,收入囊中。 所以,哪怕现在困得要死,她也是万万不敢睡的。而阻止她入睡的最好方法,就是不断的找人说话。 她倚着树,脑袋一栽一栽的,就好似小鸡啄米一般。忽的,她听到了从头顶上飘来的一阵清冷的声音,那声音十分简洁的道:“不知。” 听到这声音,她猛地一抬头,见半蹲在树上的人正低头垂眼若有所思的瞧着自己,一时之间有些不大好意思。 她用力的挤了挤眉毛,大幅度的活动了面部的肌肉,消散了些许的困意。她看着那双清冷的眸子,勉强扬了扬嘴角,嘿嘿笑了两声,她道:“那,那公子啊,我们总不能这么一直等着吧?这可要等到什么时候啊,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何生饶有兴趣的看着倚在树上,脑袋不受控制的晃来晃去的人儿,他挑起半边眉毛,声音清冷的开口询问道:“困了?” 南连枝一听这话,浑身打了个激灵,她使劲儿晃着自己的脑袋,似是想要把脑袋里面的困意给摇晃走一般。摇了摇头之后,她有些心虚的低着头,避开了与何生的对视,没底气的口是心非道:“没没有,不困。” 说完之后似是生怕对方不相信一般,语气十分坚定的加了一句:“不困。” 倘若她说完话没有打那个哈欠的话,也许是何生会信了她的鬼话。 他眉头微微蹙了蹙,在心里疑惑道:“都这副模样了还说自己不困?”疑惑一番后,心里忽的起了逗弄的兴致,他扬了扬嘴角,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在心里暗自道:“也罢。既然你说不困那就不困吧。” 何生掩起笑意,他声音清冷的道:“不困便好。棺材兽可要盯紧点。” 待在树下的人儿迷迷糊糊的问道:“那我们要这么一直等着么?” 他挑了挑眉毛,声音清冷的道:“不然?” 稍稍顿了顿,似是没听到回应,于是又开口道:“还有别的办法吗?” “别的办法……” 第150章 让我想想 南连枝嗯了一声,打了个哈欠,随后糊里糊涂的开口道:“让我想想……” 其实就这样想,着想着,想着想着,可能是因为昨晚睡得太晚,睡眠不足,导致今天精神有些不好。结果在这样十分惬意的草坪上躺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呼吸渐渐的平稳了起来。而呼吸平稳,莫过于两种人,要么就是熟睡中的人,要么就是修为高强之人,已经可以平稳自己的内息了。 很显然,某个人现在灵力尽失。 修为高强的什么跟她巴不上边,那便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地上的那个人居然倚着树,站着都能睡着。 何生第一次觉得有些无语,到底是灵力尽失,这般容易疲惫。不过也没有想着去吵醒她,猜都猜得出,肯定是昨晚睡得晚了。 再说确实现在也不知道那棺材兽,什么时候会出来。 不过根据前面那行人的神情来判断,应该还要等很久吧。 那里面可是有专家的,刚刚看了一圈,再加上自己家族流传下来的对那些奇珍异兽的记载。 再加上那个老者,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很明显已经将这棺材兽的习性都给摸清楚了。 自然也能够猜出那棺材兽,应该在什么时间才会浮出水面来。 到现在他们那群人十分的惬意,就像是出来郊游一般,随意的坐在那河边的草坪上。 说明危险还没有到来,也就是说时间还很久呢。 既然如此,就让她继续睡一会儿吧。 眼看着树下的人脑袋一晃一晃,向前栽了几下,忽的重心脱离了一般身子直直的向前栽去。何生在心里暗道一声不好,随后纵身一跃,从树上跳了下去,跳的方向正是南连枝即将栽下去的地方。 他一伸手,想将熟睡的人扶好,不曾想力气大了些,一把将熟睡的,人揽入了怀中。 “扑通——” 他身子一滞,心脏忽的跳错了拍子,反常的剧烈跳动着。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心底悄悄的破土而出。 这个动作僵持了几瞬之后,何生总算是缓过了神儿,他小心翼翼的把怀中的人放到草地上,随后朝河边冷冷的瞥了一眼,确认没有人注意到这边之后,又一跃而起,半蹲在树上,继续观察着敌情。 南连枝一觉醒来天都黑了,可能是因为时差太大的原因,老半天都没反应过来,自己睡之前明明还是上午来着,怎么一觉醒来天都黑了。 虽然现在他是藏起来观察敌人的一举一动的,自然不可能翻起身来暴露了自己的行踪。 于是只能在那里躺着,用疑惑的眼光看着树上的那个人。 然而,何生并不想理她。甚至树上的树叶还掉了一片下来,正好遮住了她那双满是疑惑的眼睛。 南连枝突然感觉到了大自然对她深深的恶意。 蛙声蝉鸣又起,又是一夜。 要是知道以后一整天的时间的话,他们干嘛那么大清早的就起身出发。 晚上掐着点来不好吗? 不过谁叫他们没有第一手数据,不能够准确的知道这棺材兽的作息时间。 然而,之前的那群人看起来不是挺专业的嘛,怎么也一大早就来了。 该不会是来郊游的吧? 突然被自己这个想法深深的吓到了。 第151章 一会儿就交给你了 南连枝可能是太无聊的吧,一个人在那里胡思乱想了起来,开始在自己的脑海里列出各种假设,假设自己有去无回被棺材兽一口吞到肚子里该如何,假设自己没有得到治双面针的兽角无功而返该如何,假设自己得到了半路被别人抢了又该如何。 而此时河边的气氛与早上那种其乐融融相比,却是天壤之别。 每个人正襟危坐,脸上都透着肃杀和凝重。 就连那一向无理取闹的大小姐,此时整个人也十分的严肃了起来。 毕竟之前的那些只是小打小闹,无伤大雅。 现在是他们此行最重要的任务,如果办不好的话,肯定要被其她的姐妹所笑话。 自然得认真对待起来。 再说了,如果她能够成功的话,回去,那个事能长不少脸呢。 每个骄纵的大小姐背后都有一段不为人知的心酸的往事。 毕竟没有人能够一帆风顺的,长到现在,就算是家境再怎么优越,或者说是周围的人把你保护的再好,你总是有着说不尽的烦恼,想与人倾诉。 要是真的能够成功的话,回去父亲肯定会嘉奖她的。 此时刁蛮任性的大小姐脸上也投下了一层落寞。 然而,南连枝听力和眼力也不及从前,并没有觉得前方有什么不对。 何生敛了敛眸子,淡淡的看了下面那个十分悠闲的人。 突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提醒。 再说前方的那群人中也有修为高强之人,这里虽然隔得有些远,但是如果修为强大的人,必定也能够感觉得出来。 何生有些烦躁的皱了皱眉头,思索着到底要怎样才能不动声色的提醒下面的那个人呢? 要是随便丢点东西下去或者是出声询问的话,必定会被人听到的。 何生十分无奈的,也许是在神游的原因,一直都没有收回,他看着某人的眼光。 南连枝无聊了半响以后,抬起头来,正好看着某个人的眼睛。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干瞪了一会儿。 南连枝用唇语说,“可是有什么事情吗?” 眼看着两人终于通过这种不动声色的方式联系上了。 何生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似乎也有了一瞬间的松懈。 “准备。” 南连枝挑了一下眉头,她从今天早上一大早就来这儿趴着,天都黑了多久了,这才要办正事了。 突然感觉十分无奈,不过眼看着这件事情,终于要隆重的拉开序幕了。 南连枝此刻的心情说不激动那是假的,毕竟从一个精彩艳艳的天之骄子沦为一个灵力尽失的废物。 甚至还不能够掉了自己讨厌的人。 南连枝只想对之前的一切说一句,受够了。 可能是因为灵力尽失的原因,南连枝最近被折磨的有些智障了吧。 整个人身上萦绕着一种名叫中二的气息。 暗暗的在心里发誓,今晚无论如何一定要拿下棺材兽。 然后吊打一切自己所讨厌的人。 嗯,中二南连枝此刻满心都是想着这种东西。 毕竟当过一次废物,就再也不想尝试那种滋味,一旦自己重回巅峰,呵呵,南连枝漫不经心的眯了眯眼睛,里面漫出的危险,杀机,浓烈而稠密。 回过神来,冲着树上的那个人挑眉一笑。 用着唇语说道。 “一会儿就交给你了。” 何生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似乎轻轻的颤了一下。 轻微的点了点头,一句话都没有说,又抬起头来继续观察前方的情况。 现在一点都不能放过。 第152章 机缘巧合 之前附近的有些猎户,到时在这个晚上回来的时候看到过棺材兽喷水。 应该也是纯属机缘巧合吧。 毕竟在那之后,许多慕名而来的文人墨客想要探寻一下这水柱的踪迹,都也没有见到而无功返去。 那是因为他们这群喜好风雅之人,总是喜欢在晴空万里的日子来这里一探究竟。 结果没有想到的是,人家都是晚上才出来活动。 至于为什么这些日子流言突然越传越盛,可能是夏天的原因吧,天气长了些又炎热了一些,那些猎人们总是早出晚归的。 大半夜的再回来也是常事,所以能够碰到的几率也会大大提升。 河边的人还是离河边有些距离的人都在屏息以待着。 月亮升起,皎洁的月光柔和的洒在这片土地上,一切看起来如此静谧,却不知这只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吧。 这条风景宜人的河中,波光粼粼在月色下看起来更加迷人。 只有偶尔才能溅起一阵阵涟漪。 现在随便荡开的一处涟漪,都会让人的目光不禁凝视在那里。 其实人在高度的紧张过后,神经各方面的反应都会比正常情况下还要缓慢许多。 所以当这河面上突如其来的水柱时,河边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于是被浇了个透心凉。 反应过来后一声大喝,河边之人迅速摆出一个阵势。 何生这个皱眉头,使他额间的那点朱砂痣,看起来更加的朦胧。 微风轻轻的拂过他的发丝,南连枝在下面的这个角度,看得十分真切。 突然有些疑惑的想到自己以前怎么没有注意过自己这个一起长大的,发小长得如此俊秀呢。 不过现在河边的水柱连着喷出几次,就算是个常人,也该听到河边的动静了。 南连枝眉头一皱,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 因为河边的动静有些大,而且那些人的重心也集中在那方,所以并没有注意到这里,似乎有人。 “如何?”南连枝只能够凭借河边传来的声响判断那边的形势,此时应该是如何。 毕竟没有亲眼看到,所以在对事情的判断方面毕竟还是有一定的误差,于是用唇语对着树上的人说道。 何生轻轻地颤了颤的睫毛,朦胧的月光洒在她的脸上,使他的眼睫毛在脸上投下了一圈浅浅的阴影,“静观其变。” 毕竟现在的形势有些奇怪,那棺材兽除了喷了几处水柱之外,并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 而且那河边之人也只是静静的在旁边看着。 根据他们所说的这棺材兽要喷水时,只需要将嘴巴露出河面即可。 现在若是惊动了它,随时都可能会沉下去到时候要想让它再次现身,可就难上加难了。 这应该也是那群人在旁边不敢有所动作的原因吧。 根据这棺材兽的习性来看,喷出水柱只是它的一个习惯性动作吧。 喷了水之后,它便会慢慢的从河里上岸。 到时候再从后面包抄住它,相信应该就能够顺利的擒下这怪兽了吧。 第153章 有备而来 事情刚开始的时候,还算顺利。至少没有发生什么出乎意料让人惊讶的事情,也没有出现什么小差错。一切都按照想象中的来进行。 南连枝看着站在河边的那群人,一部分人分散开,给几个人留出了足够的空位。很显然这群人是有备而来,对于棺材兽颇有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她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有备而来十分的合情合理。她在想心里暗戳戳的道:“若他们不是有备而来,不是商量好策略再出发,那才是世上最蠢的傻瓜呢。哪有前来抓兽不定计划的?那不就跟没头的苍蝇一样乱飞么!到那时候肯定就被棺材兽给一口吞到肚子里。” 想到这里,她轻声笑了笑,似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她在心里忍不住感慨道:“啊,像棺材兽这样的邪祟,最喜欢吃没头的苍蝇瞎了的耗子。简直就是送上门的食物嘛。” “笑什么?”突如其来的声音,清冷甘冽,把她吓得浑身一激灵。 南连枝怎么想也没想到自己这不自觉的一笑,会被半蹲在树上的人很敏锐的察觉到,说来也奇怪,她只不过是勾了勾嘴唇,竟然也能引起那个冰山面瘫的注意。 怪哉! 她愣了几瞬总算回过神儿来,她一抬眼,正好对上那双清冷的充满疑惑的眸子,她嘿嘿笑了两声,嘴里胡乱搪塞的道:“没什么。奴家不过是想起了一些有趣的事情,所以情不自禁的起了笑意。” 何生挑了挑眉毛,饶有兴致的,声音清冷的开口道:“什么事情如此有趣,以至于眼下回想起来还能引人发笑?” 方才见树下的人勾起嘴角,他莫名的有股熟悉的感觉,可又说不出究竟是哪里熟悉。心下忽的生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的好奇感,一时之间没抑制住,这才开口问了起来。 不过这一问题可把南连枝给问住了。 “对呀……”她眼神望向别处,避开了对视,目光有些躲闪,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语气有些没底气的重复道,“什么有趣的事情呢?” 一边在脑海里努力搜寻着合理的、适合眼下话题的,而且何生不知晓的事情——若是说了一个何生知晓的,万一到时候引起怀疑,被他追问一番可如何是好? 倒不如保守起见,说一个他并不知晓的。 抱着这样的要求南连枝细细的想着,可想了半天,她也想不出个何生没有参与的有趣的事情。好似自己脑海里边儿,一切有趣的事情都有何生的身影。 自己被猫吓到爬树也好,自己追着何惟有满院子打又被鱼腥味逼退也好,这一切的、所有的,拥有着引人发笑的能力的事情,何生都毫无例外的而且不违和的参与了进去。 这可把南连枝给难住了。 她小心翼翼的抬头,朝半蹲在树上的人儿瞥了一眼,本以为那人已经收回了目光,却不曾想,对方依旧用他那清冷的眸子盯着自己。 她毫无防备的撞进那双冷清的眸子里,一时之间慌乱得不知所措。 “公子什么时候对奴家的事情这么感兴趣了呀?”她尴尬的笑了两声,话锋一转,索性把这个话题岔开了。 第154章 想吐不敢吐 何生听了这话,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幅度不大,但还是被南连枝给逮了个正着。 一丝狡洁从她的眸子里一闪而过,她努力按耐住心下想要逗弄对方的冲动,笑着开口道:“奴家听传闻里说公子是一座不近人情的冰山,如今真的接近了才发现,原来公子也不是食人间烟火的,对于有趣的事情也会心生好奇忍不住想要问上一问。” 说完之后哎呀一声,又道:“这般想来,那些茶楼里说书的人可真是在骗人呢,一个个的把公子比作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雪山;不过那些说书的虽说有骗人的点,但有的地方还是说得极对的,比如公子耳听八方眼察秋毫,先前奴家还觉得说书人在胡诌,如今亲身经历了,才忽的发觉是奴家愚笨无知误会了说书的。” 何生略有些不解的挑起了半边眉毛,颇有继续听下去的样子。 南连枝也自知对方是在等她继续说下去,所以这一停顿也未停顿多久,稍稍几瞬她就继续开口道:“公子既能将对面的情形瞧个透彻,也能将奴家脸上一丝一毫的情绪都捕捉的到。您说,这不就是如说书人所言么?” 何生听了这话,翻了个白眼,收回目光,索性不再看树下的姑娘。 敢情自己等了半天的话,竟然是在讽刺自己眼尖了! 见此情景,南连枝心下也明了对方听出了自己的话外的意思,于是嘴角浮现起一抹得逞的笑意,心里也是十分的舒畅。 她在心里暗戳戳的吐槽道:“一天天的眼尖不用到正地方,眼神儿若真那么好,那直接趴到河边去看棺材兽的具体位置啊,若真那么会察言观色,那当什么世家公子还真是可惜了,倒不如直接当店小二!可以完全的发挥长处!” 一阵吐槽之后,她便也收起玩闹的心思,继续观察着对面的一举一动了。 一部分人分散着,留出几个人站的空位。而那几人的站位似乎也不是随意的,远远看起来还有模有样的,怕是某个上古流传下来的阵法。 具体是个什么阵法,南连枝只觉得熟悉,却怎么也想不出阵法的名字。想了片刻索性就放弃了,心里只道自己是摔坏了脑袋所以前世的一些事情模糊不清,有的甚至直接忘记了。 想到这里,南连枝轻声叹了口气,她一边摇着脑袋一边在心里感慨道:“唉!如此看来,重生有风险,寻死需谨慎啊。” “轰隆——” 一阵巨响打断了她的思路。她闻声瞧去,模糊的瞧见有什么东西从水面浮现出来。 待仔细瞧了几番,才瞧得清了。原是棺材兽露出来了。刚开始只是露出了一个嘴巴,然后慢慢的露出了他那个酷似蟾蜍的脑袋。 那双仿佛是碗底的眼睛,缓缓的睁开,似乎从多年的沉睡中苏醒一般,两个十分圆润的眼睛里面布满了血丝。 棺材兽从水中慢慢的浮了起来。 浑身上下都是那麻灰色,要不是知道它本来就是这个颜色,怕是都要以为这身上的全都是脏东西了。 可能是来自于这河底多年沉积的淤泥,又可能是来自于别的。再说了,这条河也不怎样急,以至于它身上的那些污垢没有及时的被冲洗下去也是情有可原。 刚开始可能还没什么感觉,慢慢的等它浮上来以后。 身上的那股恶臭,可以说是能传这方圆十里了。 那大小姐最前受不住了,平时一直把骄傲挂在脸上的大小姐,此时脸色苍白,用手捂着嘴巴,一副想吐又不敢吐的样子。 第155章 恶心 要是现在有一点的失误,那之前所做的一切可就白费了。孰轻孰重还是分得清楚的。 其他的大汉虽然情况要好许多,不过也是紧紧的皱着眉头,仿佛能够夹死苍蝇似的。 可以想象,这东西到底有多恶心了。 特别是修道之人,灵力越是高强,五官越是灵敏,闻到的味道也就自然而然的比旁人重了些。 有些受不住的人当机立断,立马封闭了自己的嗅觉。 虽然封闭之后,就不必再闻这种恶心的气味了,可是如果现场出现什么突发状况的话,就不能够及时发现。 算来算去还是有一定风险的,有一些人顾虑至此,便拼了老命似的继续坚持着,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风吹草动。 晚风拂过,吹起了他细碎的刘海,额头上的那道疤痕若隐若现,这一刻看上去倒是没了平时的清冷,仿佛还多了几分风流似的。 何生对于这么难闻的气味,虽是可以忍受,但碍于那味道属实难闻,那插入云鬓的眉毛不自觉的微微皱了皱,似是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南连枝现在根本就没有办法封闭自己的五识,自然只能手动捏着自己的鼻子。 虽是比不上那些自己封住嗅觉的修士,大半不管怎样,这样总归是不捏鼻子的时候好一点儿。唯一的坏处就是捏得久了会喘不过来气罢了。 棺材兽刚开始从水里慢慢的浮了上,整个身体露出了三分之二以后,慢慢的浮到了岸边。 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睛四处扫描着,似乎想要看看周围是否存在着危险。 不过因为眼睛大的有些生硬,所以眼珠转动起来有些瘆人,而且还十分的僵硬。 按理说要是以前的话,它发现岸上有人,必然马上就会重新退回到湖底。 这也是那些早出晚归的猎人,为什么只能看到水柱,却没有遇到过这棺材兽。 不过今晚它却一改往日的态度,视周围的人如空气。 或者可以说,仿佛根本就没有看到。 本来何生打算让清宵出去看看,不过此时他却突然打消了这个念头。 无论如何,让这棺材兽上岸才是最重要的。 要是贸然的就让清宵前去的话,很有可能会发生不能控制的变故。 那双正常人不敢凝视的眼睛四处扫描了一会儿。 虽然并不知道到底有什么用,也不知道它究竟是在看什么。不过这棺材兽似乎确定了周围比较安全,突然从水里伸出了它那长着五指的前肢。 用自己的前肢按在河岸上,以此借力让自己上来。 可能是自身的体重太过庞大,前肢的力量似乎还不够。 于是棺材兽那只长长的尾巴也在河面上若隐若现。 整个庞然大物就在河边,这样僵持住了。 突然这家伙一甩自己的尾巴,往天上甩。溅起了无数的浪花,一时间这河中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当然如果忽略到这个长得奇丑无比的怪兽的话。 河边那几个一直都在当木头人的人,非常的不幸淋了个落汤鸡。 不过现在他们也只能把牙齿咬着,心里暗搓搓的想到,等一会在收拾这个东西。 因为自己的前肢,还有尾巴方向力量的作用下。 棺材兽成功的把自己甩到了岸上来,不过非常不幸的是,还是把自己甩上来了,只不过直接摔到了地上。 好半天才慢慢的爬了起来,看起来十分笨拙。 第156章 贪生怕死 也不知道这样的家伙,到底为什么被传的这么凶残? 看起来笨笨的。 突然,其中一个人动了,直接从自己的怀里撒出了一张巨网。 看起来也是一个品阶挺高的法宝,在这大晚上的还金光闪闪的。 那大网飞到半空中,然后越变越大,最后大到能够完全盖住这棺材射为止。 那棺材兽抬起头来,好吧,根本看不出来它的脖子在哪里。只能说它把眼睛往上翻了翻吧。 像个傻子一样一动不动的看着那张大网,慢慢的向它飞来。 当这个网成功的将它完捕不住的时候,它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那位大小姐可能是觉得现在情况已经完全被控制住了,自己这方基本上是稳赢。于是刚刚十分紧绷的神经,此刻也松懈了下来。 漫不经心的扯着笑意,轻蔑的一笑,语气里带着的讥讽毫不掩饰,她开口道:“出门时,他们一个个把这棺材兽简直都要夸上天了,本小姐还真以为是个什么毁天灭地的东西呢,幸好本小姐今日亲自来了,否则还继续被那一群人给继续糊弄着。说白了,只不过是一群贪生怕死之辈罢了。” 说完之后朝被网住的棺材兽瞥了一眼,不屑的哼了哼,随后开口道:“原来这大名鼎鼎的棺材兽也不过如此嘛。” 这位大小姐可能莫名其妙的觉得自己已经成功了,于是在那里发表起了自己的获奖感言。 那个撒网的人眉头一皱,似乎发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神情有些不悦,不过也没有说什么,似是怕说了话之后扫了自家小姐的性质。 “王伯,这都用网给抓住了,为什么还不收网啊。”大小姐有些不满的说道。 毕竟她还想快点回去,向她的那群姐妹们炫耀一番。 再说了,做事干脆利落,免得夜长梦多。 南连枝现在并不知道前方是一个怎样的情况,有些干着急,她蹙了蹙眉头,焦急的开口道:“前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 她虽是瞧得见,但终归是瞧不清的。将她身形掩盖住的丛木,其中的叶子自然是也将她的视线给掩盖住一部分。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吧。 何生倒是还是之前的那个样子,面容上没有一丝的慌乱,他轻飘飘的朝树下的人瞥了一眼,随后声音清冷的开口道:“你急什么?” 被这么一问她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虽说这阵沉默是她先打破的,但她压根儿就没想到何生会搭理她。这才自言自语的嘟囔着。 谁曾想这声嘟囔竟然得到了回应,而且这回应还是个问句,若是不回答上一番总归是显得她不礼貌似的。 南连枝有些无助的瞧了一眼半蹲在树上的人,她低声开口道:“奴家这不是瞧不清前面的情况么,所以心里自然而然的就着急了。模模糊糊的瞧见那棺材兽出了河面,被一张网给困住了,也不知是不是被河边那群人给抓住了。不过瞧着,还挺像是得手的样子。” 毕竟那身穿鹅黄衣衫的女子如此的趾高气扬,嚣张跋扈,一瞧那副模样就不像是失手的样子。 稍稍顿了顿,她无奈的叹了口气,轻笑一笑,笑着道:“若真是被河边那群人给抢了去,那便抢了去吧。区区一个双面针而已,这毒素解或不解又有什么区别。” 第157章 解释 笑里满是失落和自嘲。她在心里哼了两声,暗戳戳的道:“不过是一个双面针罢了,上辈子什么毒素没受过。这棺材兽若真是被那群人得手了,以我现在的灵力和资质也根本毫无办法,这便是报应么?” “没有。”一阵清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路。 南连枝听着这没来由的两个字,微微一愣,有些不明所以的抬头瞧了一眼,随后有些疑惑的开口道:“什么?公子是在说什么呢?” 何生似是有些无语,但却十分有耐心。他声音清冷的又解释了一遍,他道:“没有被捕。” 若是话说到这个地步南连枝还听不懂的话,那只有两种可能,一种她是傻子,一种她是聋子。很显然她两种都不是。 她轻声应了应,长舒一口气,只觉心头悬着的重石落了地,她讪讪笑了两声,她笑着道:“奴家还以为被捕了呢,本想着就将棺材兽让给他们,指不定他们是要拿棺材兽救人的呢?若真是救人,那奴家这般不去争抢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救了一个人命。俗话说得好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若是无法将这双面针的毒素给解开,那造了七级浮屠也是不亏的。” 这语气颇有舍己救人的意味。虽说就算她争抢也丝毫抢不过罢。说完之后她在心里暗自道:“原来没有被捕啊。这群人的实力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何生没说什么,继续半蹲在树上,盯着前方。静观其变,这是他的策略。 要是传说中的棺材兽真的那么好捕捉的话,怕是早都灭绝了吧。 也就只有这种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大小姐才会这样,天真的认为。 但凡是在这江湖上闯荡过几年的人都知道,有些事情不能高兴的太早,不然的话…… 后果可是很严重的,一不小心就会因为自己的一时骄纵或者说是大意,葬送了自己和同伴的生命。 南连枝隐隐约约的听到有一个女声,猜得出应该是之前那个刁蛮任性的小丫头。 只能小声的对树上的人说道,“怎么样了?” 毕竟现在那方的情况似乎有些凌乱,想要继续耳听八方,应该没有人可以做到。 南连枝只要不说话太大声,动作太引人注意就可以了。 何生居高临下的看了某人一眼。 轻轻的抿了抿自己的薄唇,不置一言,毕竟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多话之人。 南连枝只好有些无奈,要不是从小跟他一起长大,一直都清楚他是这样一个冷淡的性子。 不然的话都要怀疑他是故意的。 突然,何生拔出了自己的剑。 对着南连枝飞了过去,南连枝看到一柄长剑,突然向自己飞来,有些莫名其妙,眼睛瞪得大大。 这倒不是因为她胆小,这应该是正常的条件反射。 莫名其妙的看见一柄长剑笔直的向自己飞,是个人眼睛都会动大吧。 当然不排除那种他是瞎子的可能。 南连枝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爆粗口的欲望。 结果剑尖离她大约几厘米的时候,这把长剑来了一个急转弯。 直接掉在了地上,然后从她身下软软的草之间穿过去。 还好南连枝身材不错,腰挺细的,才让这把长剑成功的从她腰后的草坪之间穿了过去。 南连枝到现在都不理解自己的发小到底想要干些什么? 只能咬牙切齿的看着某个人。 然而后者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并不打算解释些什么。 第158章 他们抢不走的 然后长剑突然飞了起来,缓缓的上升,带动着剑上面南连枝,这剑小心翼翼的。 也不知道是因为这把剑的主人操控得十分小心,还是说自己太重了。 好在现在那一边也忙不过来,于是并没有人注意到这里有个人,莫名其妙的飞了起来。 何生非常主动的挪了一个位子出来,之前他所坐的那根大树枝。 这棵树长得挺不错的,树枝也十分的粗。 至少坐两个人没有什么问题。 待南连枝缓缓的升高到与那个位置同高的时候,这把剑才收了回去。 南连枝自然是手机眼快的抓住了树干。 有些艰难的坐了上去,毕竟身手不及从前啊。 这真是一件令人十分惆怅的事情。 虽然自己现在的感官没有灵力充沛时的那么灵敏,但是啊,就算自己是一个常人的时候,也算是比较厉害的。 比如说现在,她连河边的人影都能看清楚。只不过看不清楚脸上的表情罢了。 还是能够凭衣着身材分辨出谁是谁,唯一一点非常肯定的就是那河边上那个庞然大物。 这么大肯定会看的很清楚了。 南连枝看到这东西的时候,还是惊奇的一秒,本来打算用唇语说话的。 突然想到现在小声的说话,前面也听不到,于是就放心大胆的去了。 啧啧了两声,然后对着自己旁边的某个人说道: “这东西长得真丑。”南连枝等了半天,旁边的人都没有回答她。 于是又说了一句,“你觉得是不是啊。” 何生听到这句话以后,似乎才意识到旁边的这个人是在跟他说话一样。 慢慢的转过头来,睁着她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 淡淡的吐出一个字,“嗯。” 南连枝:“……”内心满满的无奈之情,无处可以抒发。这个发小太闷了怎么办?可以退货吗? 最后南连枝放弃了和他交谈。 很是认真的看起了前面的战场。 不过从刚才到现在,一直维持的都是这样一个场面。 那就是大小姐不停的催促那个中年男子,赶快把网给收了,早点回去。 然而那个中年男子却站在原地,一脸凝重,一动不动。 除了这位不懂事的大小姐之外,其余人的脸色并没有因为眼前短小的胜利而放下警惕。 一个人的脸上还是带着凝重。 南连枝有些不解的挑了挑眉,这又是要闹哪一出啊? 于是用自己的手肘捅了捅旁边的人,“不怕被他们抢走了。” 南连枝也只是这样随意的一问,并没有指望自己这个十分闷的发小能够回答自己。 结果人家何生还真的回话了,“他们抢不走的。” 南连枝到时还想问他,怎么能够这么肯定。 不过一想到他那个性子,能够开口安抚一下,都已经算是莫大的荣幸。 要想让他继续开口的话,基本上不可能了。 于是南连枝也没了继续问话的心思,就这样呆呆的坐在树枝上,看着前方的状况。 不知不觉都已经是午夜了,此时的月亮最是皎洁。 不过小姐也只有片刻罢了,不一会儿天上,便飘来几片云朵,遮住了月亮显得朦胧极了。 前面僵持了半天以后,也终于有了其他的动作。 第157章 王伯 那只体型十分巨大的棺材兽,刚刚才从自己背不住的局面中回过神来。 人家只是淡定的将自己的尾巴往上面一甩。 于是这张看上去十分昂贵,金光灿灿的网就这样一下子撕成了两半。 周围的人被突如其来的状况被吓到了,迅速的逃散开来。 那位大小姐仿佛也被自己眼前的景象给吓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其中一个人看到这个总是给自己拖后腿的大小姐,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但是没办法,他是家主的女儿,无论如何就算他们死了也得护住她。 男人是很不耐烦的,将自家大小姐给拖到了一边。 然后又迅速的加入到了战场。 周围的人也算是训练有素,在短暂的被惊吓之后,有迅速的重新组织好了阵法。 南连枝远远的看着这一幕,倒是有些敬佩这位家主了。 看起来虽然在教育子女方面,经验可能有些欠缺,但是在管理属下的方面却是十分厉害,值得嘉奖。 毕竟要训练出这样训练有素的属下,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仅要耗费大量的人力财力物力,如果说你连最基本的威信都没有的话,根本就不可能让人给你卖命。 她突然明白了之前何生的做法,静观其变。 也不失为是一个很有效的办法。 就是想看看前方的这些人,能够摆出个什么名堂。 除了刚刚突然发力,将这张网给撑开了之后。棺材兽仿佛被人点了定穴似的,一动不动。 要不是刚刚看到它突然发威的厉害之后,还以为这真的是这样一个十分呆愣且长相无比丑陋的普通怪兽吧。 果然兽不可貌相。 上天剥夺了它们的美貌之后,往往会赋予他们另外一种是很强大的东西。 比如说这种势不可挡的力量。 若是说刚才那些人可能还抱着侥幸心理的话,现在这种心理已经被凌迟致死了。 迅速的将阵法摆好,不过似乎是吸取了先前的经验,这一次并没有轻举妄动。 根据之前的经验来看,这棺材兽怕是要呆呆的先愣一会儿才能反应过来。 没想到这一次它居然主动出击,直接用自己的尾巴,猛的一甩。 之前都是从下往上甩,这次是横着甩。速度极快,让一群修为高强之人都没有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离得较近的,直接就被甩飞了,离得较远的,有些反应过来,迅速逃散开来。 这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之前它所表现的呆呆愣愣截然相反。 南连枝突然有些怀疑,这棺材兽会不会不像表面上看上去这么傻,或许人家就只是保护色呢。 毕竟刚刚感觉这棺材兽的思维敏捷速度,还有行动速度都十分迟缓,可是就在刚刚那一瞬间,这好家伙,居然能够马上的分析利弊,用自己的尾巴做出了那样迅速的动作。 要是没有这群人的探路的话,南连枝觉得就靠自己两个人去的话,成功的几率极小,甚至搞不好还会把自己的交代在这。 突如其来的庆幸感。 “王伯,怎么样?”大小姐看到自己这方节节败退,忍不住有些烦躁了,皱了皱眉头,扶着自家的一个老者。 第160章 你先逃走 那老者随手抬起袖子来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血丝。 “大小姐,现在的情况有些不妙啊,要是一会儿有什么突发状况,你先行逃走。” “可是我们还没有捉到这棺材兽呢?”大小姐有些不甘心的咬着下唇。 老者:“……”带着这样一个骄纵的小丫头,真是糟心透了。 从刚刚棺材兽展示出来的这两下,众人别说,想轻举妄动了,现在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 若是说刚开始他们是意气风发的,现在基本上就已经是灰头土脸。 毕竟现在基本上没什么胜算,信心也被打击的差不多了。 尽管带的人比较多,不过现在士气已经低迷了,特别是他们这方并没有一个懂得鼓舞士气的当家人。 有的只是一个半大的孩子罢了。 “何生,可是要动手了。”毕竟很明显,前面这方人已经算是强弩之末了。 而且现在对方基本上都想要放弃了,但是光是靠他们两个人的话,成功的几率还是极小的。 不如试着合作。 看看对方的目的是什么,就算这棺材兽是浑身是宝,可是南连枝要的也只不过是它头上的那只角罢了。 何生你觉得时间差不多该成熟了,就在两人打算出去的时候,不远处突然又出现了一伙人。 不过这次只有五六个的样子,似乎是在河的另一边。 可能和南连枝他们一样,都是刚开始悄无声息的藏了起来,想要坐收渔翁之利。 结果看对方撑不住了,这才悠哉悠哉的出来。 不过对方显然先沉不住气了。 为首的是一个长相十分魁梧的男子,一脸凶相。小孩子若是看见的,都是会被吓哭的了。 特别是脸上的那一道道疤痕,虽然都是陈年旧伤了,乍一看上去还是有些触目惊心。 “哟,这不是那个谁谁谁家的大小姐吗?这个不是挺厉害的嘛,怎么今天这么惨了。”男子调笑到,看来这两伙人不仅之前认识,似乎还有些过节。 一开口就是浓浓的火药味。 那大小姐见自己的手下刚刚经过了一场打斗,个个都体力不支。自然也没有那股嚣张跋扈了。 那个大小姐也只是十分倔强的咬着下唇。 南连枝顿了一下,用眼神询问旁边的人,现在这个情况,到底要不要出去呢? 两个人之间莫名的契合度,自己都没有发现,何生非常容易的读懂了那眼神的意思。 薄唇轻启,“走。”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南连枝感觉有些苦恼,自己现在这个样子要怎么走啊? 从树上跳下去倒是没什么问题。 何生似乎没有发现某个人的窘迫一般,轻轻地跳了下去。 白色的衣衫轻扬,南连枝只觉得自己的鼻翼飘来一阵若有若无的淡雅清香。 人家倒是风度翩翩的落地了,自己跳下去的话,可能会摔个狗吃屎吧。 南连枝坐在树枝上,有些踌躇。 “那个,你的那柄长剑在哪里呀?”南连枝难得的十分善良的笑了笑。 毕竟现在有求于人,而且她十分的觉得,如果自己不开口说话的话,那个人可能会真的丢下她一走了之。 倒不是说不管她了,而是自己一个人去把事情给做完。 第161章 结局 南连枝这么好强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何生趁着那有些皎洁的月光,缓缓转过身。 抬起眸子看了某个人一眼,话不多说,做事情就行了。 长剑出鞘,飞到了那根树枝一样高度的地方。 南连枝本想像往日一样直接站在上面的,奈何突然想起现在自己根本就保持不了平衡。 于是只能选择小心翼翼的半跪在上面,虽然这个姿势可能有些屈辱,和平时威风凛然的自己有些不一样。 不过南连枝眼睛里面闪过莫名的情绪,成败在此一举,若是能够成功,今晚一过以前的那个自己就可以回来了。 至于这些天的那种无用,以及各种黑历史,自然的永远封存在自己的记忆里。 不对,除了她还有一个人知道要不要灭口呢? 南连枝眯了眯眼睛,似是在思虑着什么。 不容她再想下去,何生就已经操控着他的那柄长剑,一起去河边。 毕竟还是隔了一些距离,要是慢慢走过去的话,可能黄花菜都凉了。 突然想起一会儿要出现在其他人的面前,南连枝觉得自己的形象有必要挽回一些,尝试着想从那柄长剑上站起来,威风凌凌的站着。 然而事实并不允许她这样做,地心引力强迫她。 好吧,南连枝有些哀怨的吐了一口气,再等一会儿吧。 今晚过了,应该一切就尘埃落定了吧。 前面那个长得十分魁梧的大汉,脸上还做着那些十分滑稽的表情,似笑非笑的盯着大小姐她们那方的队伍。 不过见他们似乎没有什么威胁力了,那个大汉也只是继续嘲笑了几句,便住了嘴。 随即领着他的那几个手下,对棺材兽进行新一轮的进攻。 其中一个人以飞快的速度迅速的跳上了棺材兽那灰麻色的背部。 那人还有几分本事,居然能够面不改色,虽然很有可能是封闭了嗅觉的原因。 然后一点都不嫌恶的一把扯住了棺材兽,那一转十分脏的毛,满是淤泥。 另外一个人跳上了它的头顶,手里握着一把长剑,看样子是打算用那柄长剑直接从上面插破,这棺材兽的脑袋。 剩下几个人在一旁静观其变,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几个人十分默契的相视一看,然后互相点了点头。 站在棺材兽上的那个人和站在它头顶的那个人,一下子将自己手中那把十分锋利的长剑,迅速插入了这棺材兽的肌肤里。 这可能只是想象中的吧,还以为这几个人能有什么本事呢,还不如之前大小姐那一队人马了,毕竟人家也是有着非常可靠的消息。 脾气什么的都摸得清清楚楚,这一方人一上来就横冲蛮干。 看起来似乎训练得十分有素,也只不过是一群空有武力没有脑子的蛮夫罢了。 南连枝以一个极其羞耻的姿势跪在那柄长剑上,缓缓的向前方移动。 看着又有几个不怕死的在那里去了,南连枝有些漫不经心的眯了眯眼睛。 心里轻轻的嘲讽,然后对何生说道。 “你猜他们的结局会怎样?” 何生侧过头来,神色不变的看了一眼,笑得有些诡异的某个人。 然后又继续直视着前方,一言不发,并不打算发表自己的意见。 第162章 果不其然 南连枝虽然早就预料到是如此了,不过还是有些无趣的撇了撇嘴巴。 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个闷瓶子的性格,也不知道将来能不能讨到媳妇儿。 果不其然,那几个前一秒还看起来雄赳赳气昂昂的人,在下一刻就遭受了灭顶的冲击。 因为想象都是美好的,而现实往往都是骨感的。 比如说他们经过特殊材质研究而成的长剑,并没有如期那样直接插入这棺材兽的皮肤。 而是直接就弯了,然后就断掉了。 这真是一个悲伤的事实。 上面的那两个人也是个人精,知道这条路恐怕行不通,于是立马撤退。 然而这下子可能惹怒了棺材兽,棺材兽那双本来就如同碗底大的眼珠子,此刻却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似的,猛地睁得更大了。 看起来好不渗人。 而且里面还布满了血丝,具体的到底有多可怕?请参考旁边大小姐的反应。 棺材兽的身子和前肢都没有动,直接将自己的尾巴一甩,将那两个一跃而起,正打算跳到安全区域的人直接给扫到了地上。 根据目测来看,不是残了就是废了。因为他们倒地之后半响都没有动静,过了一会儿才浑身抽搐了几下,并且猛的吐出了一口鲜血,染湿了他们面前的土地。 那个长得十分魁梧的大汉,看到自己的手下受伤以后,或者说是看现在情况十分不妙之后整张长得十分丑陋的脸,居然眉头和鼻梁都挤到了一起。 南连枝觉得自己被丑到了。 反应过来之后,赶快跑过去扶起一个离自己较近的受伤者旁边。 然而那个受伤者好像已经死掉了。 因为南连枝听到那个魁梧的大汉,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呜咽。 随即抽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那把大砍刀,像一只杀红了眼的狮子,不顾一切的冲上去,想要以卵击石。 其他几人迅速的拦住了他,不让自己的老大做傻事。 那魁梧的大汉也只是继续嘶吼了两声以后便停了下来。 半响之后才呆呆的坐在地上。 南连枝看到这样的结果并不觉得意外,甚至还觉得之所以那两位手下会死,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在于他们的老大并没有做出正确的决策。 按理说他们也是远远的看了大小姐这一方人之前是怎样作战的,还有是怎样惨败的。 都不知道那个长得魁梧的人是以怎样的心态来思考这件事情的。 莫非他们不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吗?还是过于天高地厚,认为别人不行的事情自己一定能够可以。 居然还想用蛮力去硬拼,简直愚不可及。 棺材兽又继续一动不动,仿佛就是一件死物一般。 这样子真的是能够极大的降低人对他的警惕心啊。 万物皆有灵,永远不要轻视你身旁的一切东西。 南连枝虽然没有亲自经历这一切,不过还是感觉心有余悸。 有些东西仿佛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本以为这盒中传出消息,吸引了大批人来此,肯定会引起一番争夺。 刚开始还以为这样会不利,倘若没有他们的前去探路的话。 她和何生还不知道会死得多惨呢。 第163章 嚣张 每次与棺材兽进行一次交战之后,这河边仿佛就失去了所有生机,一片宁静。 不过过一会儿怕是又要热闹起来了。 刚刚意气风发的大汉一方,此时十分颓废的坐在地上。 至于大小姐他们可能刚开始也是一模一样的状态,不过看到对方也这样惨败了,内心瞬间就平衡了。 以至于现在大小姐甚至还有了心情,奚落对方。 南连枝突然感觉有一种深深的无语感。 “呵!刚刚不是还挺得瑟的嘛,怎么现在又这么颓废了。”大小姐的嘴角含着一抹冷笑,看起来十分欠扁。 按往常来说的话,这位十分粗糙的大汉见到这种对他的自尊,简直是碾压性的比试,肯定忍不住要暴打起眼前这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了。 可能是有些人确实不懂得什么叫怜香惜玉吧,特别是这种,一看就是历尽沧桑的大汉。 不管你之前对他多好,只要你一不小心的践踏了他那弱小的自尊心,他肯定会对你怀恨在心。 可是此时这大汉只是颓废的坐在地上,眼睛似乎没有了神采。 看来地上死去的这两位手下,对他来说应该挺重要的吧。要么就是至亲之人,要么就是十分信任之人。 应该是大小姐的长辈十分不悦的瞪了她一眼,大小姐也知道现在情况不是很妙,于是也不敢继续任性妄为了。 只好撇撇嘴讽刺了对方两句,便又回到了自方的阵营。 前方的宁静,只到南连枝和何生缓缓的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这才猝不及防,都被打破了。 在这种情况下,突然看见两个陌生人,或者说并不算陌生却有敌意的人。 两方都十分的警戒起来。 就连刚才还十分呆滞的大汉,此时也不经意间皱了皱眉头,眸光似乎重新聚集了一些。 南连枝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不过还是开口说道,只不过神色有些别扭。 “那个,何生,可以让我下来了吧。”毕竟我也要有面子啊。 何生轻轻的皱了皱眉头,南连枝突然觉得自己的手有些痒,想要去抚平他眉间的折皱。 这样想着,却没有这样做。 因为她现在并没有多余的手,可以做这样对现在的她来说,有些高难度的动作。 “还没到。”何生冷冷的拒绝道。 嗯,这是被拒绝了吗?南连枝挑了挑眉头。 轻轻的抿了一下嘴唇,然后磨了磨牙。 “我不要面子了吗?” 何生似乎并没有反应过来,毕竟坐在剑上,跟南连枝要不要面子,他的眼里看来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件事。 然后连头都没有回一下,继续轻快的走在前面。 南连枝慢慢的呼气吸气,做了几个深呼吸,平复了一下现在自己有些愤怒的心情。 最后一次咬牙切齿的说道,“那个你不觉得我现在这个样子,我的威严。” 何生这一次倒是回头了,不过依旧面无表情,似乎是没有什么事情能够引起他意思多余的关注。 南连枝在心底说道,好一朵高山雪莲,好一个沉默寡言。 待我灵力恢复之后,看你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第164章 挽回 “嗯。” 何生让他的那柄长剑缓缓的落在了地上。 南连枝在当那把长剑离地面还有一米高的时候,便威风凌凌的跳了下来。 能够挽回一点颜面,就挽回一点。 毕竟这里的地势比较平坦,之前大老远的就能看见他们两个,所以说南连枝那个屈辱的姿势,应该早就被他们看了去了。 说白了还不是怪某个人,没有早一点意会她的意思。 南连枝想到这里就觉得自己的胸口又郁闷着一口气。 于是扭过头,恶狠狠的看到旁边的某个人一眼。 后者对她回以一个十分无辜的眼神。 如果忽视到他浑身散发出来的冷气的话,他还可以认为这只是一个不懂人情世故的小小少年。 毕竟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在大多数时候看起来十分清澈一尘不染。让人忍不住想要珍藏起来细心呵护。 枪打出头鸟,这是一个许多人从小就耳熟能详的道理。 然而又有多少人能够做到真正的内敛呢,总是忍不住想要表现自己。 特别是正值青春期的少男少女,满怀着一腔热情。 这个年龄是冲动的,然而在他们的这个世界上。这一份少男少女所特有的冲动却一定会被理解为是一种鲁莽的行为。 它可是能够让你失去自己的生命。 大小姐率先站了出来,刚开始看到那一袭白衣,缓缓的向自己走来。 谁家少年不自撸,谁家少女不怀春。 更何况少女时代本就是喜欢做梦,这大小姐还以为是自己的英雄来了。 整个人直接都变成星星眼,不顾周围人的反对,执意的站得出来。 其中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摇了摇头,叹息了几声。 若是刚开始他对这位娇蛮任性的大小姐还有这一点来自于长辈对于晚辈的怜惜和关怀的话。 现在基本上都被这几次的任性给磨得荡然无存了。 也许还不能将她当一个毫不相干的人看待,但是如果到了关键时刻,并不会像之前那样拼死保护她,牺牲掉她也是迫不得已的决定。 毕竟一看这老者在家族中还是有一定的地位的,只不过死的是一个受宠的小姐吧。 当家的家族这样的女儿,可是有很多个呢。 如今那个心里满是自己少女心思的女孩,还不知道自己的生死,以备自己人所抛弃了。 整个人仿佛都要飞起来了,甚至还挥出了自己的手,对着何生一摇一摇的。 然而当她看到自己心上人身后还跟着一个异性之后,刚刚那幅面如桃花的笑容,转眼间就变成了大雪纷飞。 咬了咬牙,心里不停的咒骂。 怎么到哪里都有这个女人啊,那一日王伯他们拿着自己,简直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要是听自己的直接将这个女的被抽死,一了百了。 到如今,这大小姐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误。 甚至还埋怨起了那些帮助她的老人。 要是南连枝只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些什么的话,肯定向她吐一口口水。 虽然做这样的事情有损自己的形象,但是唯有这样才能表达自己唾弃的心情。 还健在的几个人,缓缓地搀扶起了他们坐在地上的老大。 第165章 原来是个女娃娃 那位大汉也顺着他们的搀扶站了起来,眼中的焦距似乎慢慢的重新聚集在了一起。 如果他现在不振作起来,他其他的兄弟也会跟着他一起丧命。 他不能堕落下去。 今日南连枝穿的是一件淡青色的男装。 远远看去,还有几分英姿飒爽,只不过身子骨大抵没有男子那么坚实。 多了几分孱弱书生的气质。 出了那位第六感十分敏锐的大小姐,其余人在远远的看并没有发现南连枝其实是个女子。 至于大小姐为什么会一眼就认出来了?可能是来自情敌之间敏锐的感应。 神他妈情敌,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南连枝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某个人心中的情敌。 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先仰天大笑几声。嘲笑着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那一点可怜的自尊心。 有没有搞错,这只是发小而已,而且何生那个闷油瓶的性子,谁会喜欢。 现在的年轻小姑娘就是喜欢这种看起来十分高冷的。 殊不知人家骨子里都坏透了,并且嗤笑一声,到时候怎么哭的都不知道。 这一白一清的两道身影越来越近,河边的那些人也警惕了起来。 当然除了河边上那个庞然大物,可能是因为出水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了,它身上的那些淤泥干涸了起来。 让它身上的那毛灰色的毛看起来一转一转的被拧在一起。 真的是恶心透了。 身上还有些地方未干,淤泥在这有些矫情的月光下还一闪一闪的。 经过了之前的几场,单方面的被殴打,这些人十分乖乖的站在了一个安全的距离。 至少离那个棺材兽有着一定的距离,不至于在一瞬间就被它的尾巴给铲到。 “又把握吗?”南连枝轻声的询问道。 毕竟之前亲眼见证了这棺材兽的威力,到现在还有些心有余悸。 虽然他对这位发小的实力就一定得认识,可是心中还是忍不住担忧一把。 没办法,这就是人性。 何生漫不经心的看了她一眼,月光有些凉,他的眼神也有一些凉。 一切尽在不言中,南连枝的眸子似乎睁了一下,就在刚刚那一瞬间,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明明一直都是毫无情绪的眼神中,她似乎看到了一丝复杂。 不过也只有一瞬间,一纵即逝。以至于他十分怀疑自己刚刚到底有没有看到? 何生不喜欢别人质疑自己,不过考虑到对方,应该也是因为心情有些焦虑,十分担忧自己的原因。 于是只是用一个眼神淡淡的进行了安抚,毕竟自己不善言辞,这件事他一直都知道,有的时候开口说话,还可能会适得其反。 那些冠冕堂皇的漂亮话,他也不是不会说,只不过是懒得说,或者说是不屑说。 不屑用那些花言巧语去获得别人的认可,不屑用那些花言巧语去赢得别人的赞赏。 比较喜欢用行动去证明。 纸上谈兵不过是一场虚妄罢了。 “来着何人?”看见两个陌生的人走过来,之前那位还是分呆滞的大汉,这才回过神来。 另一方人马倒是见过他们两个,可能之前也隐隐猜到了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这时候倒退到一边。 一言不发似乎想要壁上观战。这点十分浅显的小心思,南连枝怎么可能会不理解。 嘴角漫不经心的勾起了一抹冷笑,眼睛里面稍纵即逝的一丝诡异,都表明了接下来她要开口说的话,不是什么好话。 “我们是谁?不如你问问他们?或许他们认识我。”南连枝用手指着大小姐他们那方,仿佛是老熟人一般,还挥着手向他们打了打招呼。 引得一群人磨了磨牙。 那大小姐顿时眉头一皱,整个人脾气又暴躁了起来。 “谁不认识你啊,你这个女伴男装的小贱,人。一天到晚都跟在这位公子身旁,一看就是对人家有种不轨的心思。” 南连枝觉得自己好像莫名其妙的从这话里面听出了一股酸味。 后面的长者无奈的扶了扶额头,有一个十分作死的小主子怎么办? 能够打死吗? 答案当然是不能, 那个长得十分魁梧的大汉,恶狠狠的朝着大小姐她们那方看了一眼。 毕竟现在的情况看起来对自己十分不利,眼看着来了两个陌生的人,还是跟他们认识的。 大汉的心不由得揪紧了一下,目露凶相。 无可奈何之下,那位长者只好将自家的大小姐往后面拉了拉。 用眼神警告了一番,不过那位大小姐有些不以为然了。 她可能不会想到自己的属下真的能够将自己当作一颗弃子。 只是愤愤不平的翻了个白眼,不过还是闭了嘴,没有再继续说话了。 南连枝嘴角漫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真的是狠狠的鄙视了自己一番,刚开始见到这位大小姐时还以为她能够有些新技能,没想到居然是这种段数的。 大汉紧紧的皱着他那粗黑的眉头,“你和他们认识?” 这句话自然是问的那位大小姐。 大小姐刚刚要回话的时候,她身后的老者拉了她一下。 这一次老者不再像之前那样和颜善目,眉眼之间露出了一些刻薄的凶相。 大小姐不自觉的内心惊了一下,这才突然想起出门前她曾经担保过什么,以及这些天来她的那些任意妄为。 不由得一阵后怕,整个人都跟一个打焉了的茄子似的。 大汉见他们不回话,于是又把重心放回到了南连枝和何生身上。 待两个人慢慢的走近,南连枝穿男装也只不过是为了行动比较方便而已,因此并没有刻意的隐藏她的性别。 其他的人也一瞬间就识破了,她是个女的身份。 然后南连枝就看到他们几个莫名其妙的松了一口气。 南连枝有些漫不经心的挑了一下眉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居然瞧不起女的吗? 他们一定会后悔的。 那大汉刚刚还十分紧绷着的脸,瞬间都松懈了一半,“原来是个女娃娃。” “对啊,怎么……”南连枝刚刚想回嘴两句的。 不过突然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连嘴边要吐出的话又给吞了回去。 大小姐也颤抖的举起了自己的手指,微微睁大的眼睛,十分疑惑的问众人。 第166章 眼珠 “刚刚那棺材兽的眼珠子是不是动了一下……” 这句话一出,成功的将刚才十分紧张的气氛给打破了,现在变成了十分诡异。 南连枝刚刚欲言又止,就是因为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没错,她就是在说话的时候,突然看见那棺材兽的眼睛似乎360度转动了一周。 整个画面看起来诡异无比,在场的众人十分疑惑的看向那个似乎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被忽略的某个庞然大物。 那长得十分魁梧的大汉,此时就像一个胆小鬼一般默默的拖着自己死去的两个同伴,往更远的地方挪了挪。 老者有些疑惑的皱起了眉头,十分苦恼的在那里纠结着。 棺材兽转眼睛,棺材兽转眼睛。 到底是预兆着什么来着? 因为一时间没有想起来,所以老者独自在后面一个人冥思苦想着,倒是忽略了前方的状况。 除了刚刚那只有几个人才看到的那棺材兽转了一下眼珠子之外。 那棺材兽就没有了多余的动作,仿佛入定了一般。 不过众人可不能像之前那样掉以轻心了,时刻紧绷着一颗神经。 南连枝有些繁杂的皱了皱眉,心里不禁有个疑问闪过。 他们这样毫无经验的来硬碰硬,成功的几率怕是不大。 毕竟看了这么久,他们都没有弄清楚这棺材兽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就知道这次不会那么容易。 突然灵光一闪,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南连枝的唇角微微翘起,他们是不清楚这棺材兽的路数,不代表现成的各位中,没有人知道啊。 现如今倒不如随便找个人合作一把。 至于人选吗?自然还在一旁司徒想的某个老者了。 南连枝没有跟何生打过招呼,径直的往大小姐她们那帮人走。 这大小姐倒是十分自作多情的做出一个防御的姿势,谁知人家只是轻轻的从她身旁走过,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她。 大小姐这么要脸面的人自然是不依了,直接说,“这是什么意思?” 南连枝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什么意思?当然是看不起你了。” 说的倒是风轻云淡,连一点语气的起伏都没有,仿佛只是平淡的在陈述着一个事实。 可是被说的那个人空间面红耳赤了起来,脸颊上攀上了两朵红云。 也不知道是羞愧的还是恼怒的。 这大小姐刚刚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南连枝直接跟她打断了,“现在这个情况,没时间跟你贫嘴。所以奉劝你一句,别自找麻烦!” 最后一句话不自觉的加重了语气,听起来不如自威。特别是那个眼神,一眼望进去,仿佛如同那地狱一般,毫无生机,令人不寒而栗。 也只不过是一瞬间,南连枝但又恢复了之前的那个放荡不羁。仿佛刚刚那个有些奇妙的眼神错觉一般。 不过效果却十分良好,大小姐当真被吓住了,心有余悸的拍了拍心口。 不过等她一会反应过来的话,肯定又要恨自己,怎么可能被这个女人给吓了。 所以显然她此时也并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后怕些什么。 南连枝见那位老者正坐在地上,于是礼貌性的弯了弯身子。 脸上也换了一副表情,收起了刚刚那幅吊儿郎当的模样,像一个乖乖的好孩子一般。 挂着纯良的笑容。 老者感觉到有一道似乎想要化为实质的目光,正紧盯着他,于是似乎有所感应一般抬起了头。 看到眼前这个有些眼熟的女子,老者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快的让人捕捉不住。 “伯伯,不知我们可否能够合作一把。” 老者站了起来,并轻轻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甚至还拍了拍,刚刚沾上了一些草屑。 “姑娘这话说的真有意思,在下只不过是一个糟老头子,何德何能能够帮助二位少侠呢?”老者倒是一下子抛出了几个问题。 南连枝挑了一下眉头,到时一时间猜不准这老者在想些什么了。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尽管自己活了两世,显然也并没有眼前这个老者活的岁数大。 自然过过的桥,吃过的米,行过的路,自然也没有人家多了。 对付一般的小姑娘还行,对付这种段位极高的老者。南连枝觉得自己还得组织一下语言,慎重的斟酌一下,以防被别人带进别人的圈套。 何生被独自抛下,有些不满的走了过来。 要是站在一旁静静的听着两个人的对话。 第167章 明人不说暗话 时刻警惕着,万一这个老者突然动手怎么办? “老伯伯,明人不说暗话,我们合作一把。” 南连枝脸上挂起了一副自信的笑容,倒不是说他有十足的把握能够说服这位老者帮助他们。 而是做出这个表情,有助于让这老者相信他们有足够的实力。 果然那老者见南连枝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思不禁有些动摇了。 摸了摸,把自己那花白的胡子,“你们想从我这儿得到些什么。” 南连枝从这句话提炼出的信息可就多了。 一是这老者有意愿想要合作一把,毕竟他们的那一方这次怕是要无功而返了。 第二点可以肯定的是,这老者既然敢问出这样的话,就说明人家心中肯定是有点数的。 “老伯伯依我之前所知道的,您怕是对着棺材兽了解颇多吧。” 可能是因为听到了这句话的缘故,这老者突然眉飞色舞了起来,整个人将笼罩着他身上的那种颓废的气息,焕然一新。 “没想到你们居然知道,该不会你们之前就一直躲在一旁看着吧。”没想到被这个老者一下子就被猜中了。 南连枝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刚刚还悄无声息的在一旁观战,现在居然屁颠屁颠的跑过来,让人家和自己合作。 说出去的话,还真的有点不要脸。 所以这种可以在自己的人生上抹上污点的事情,坚决不能承认。 南连枝笑眯眯的说道,“只不过是恰好听到了之前您精彩的演讲罢了。” 真的是碰巧听到的,老者当然是不会相信了。 毕竟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说谎话之前能不能先用点脑子?之前呢,精彩的演讲都是白天的事情了,现在都大半夜的过不了几个时辰,天都又该凉了,你居然说只是碰巧而已。 南连枝这话说完倒也是尴尬了一把,特别是连何生等扭过头来,幽幽的瞥了她一眼。 好吧,这点不重要。 老者在心里诽谤了几句,脸上倒是不显。 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你们想从我这里得到关于棺材兽的弱点不成。” 南连枝继续保持着脸上的笑意,“老伯伯,你这不是废话吗。” 那老者突然有些高傲的看了他们一眼。 “弱点什么的,我倒是知道。” 不过一直都是你们再问我问题,现在你也必须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南连枝点了点头,表示没有问题。 “你们来找棺材兽,想要些什么?” 南连枝自然清楚,这是要开始谈条件了,不过这样也好,不然到时候又得有什么利益纷争什么的,简直是浪费她的时间。 南连枝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倒是反问了一句,“莫非老伯伯您不清楚。” 老者自然是看得出眼前这个小姑娘,体内没有半分灵力。 不过还是可以从她的处事方法,说话态度,以及那周身不经意间散发出来的气场。 都无一不说明了,眼前这个小姑娘绝非常人。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了,这姑娘应该是之前受过什么重伤,以至于灵力尽失。 再联系上她专门找个棺材兽,而且根据他搜集的那些孤本中记载。 相传这棺材兽的独角,似乎有这样的功效。 至于他为什么要明知故问,不过是想确认一下罢了。主要是害怕有些人贪心不足蛇吞象。 也许最主要的目的就是那棺材兽的兽角,可是万一他们清楚了,这棺材兽其他的妙用的话。 会不会有了其他的心思,这就不得而知了。 毕竟他这么多年走过来,见过了太多这样的例子,无疑是以惨痛收场。 万事留一手,江湖任我走。这就是这位老者多年来行走江湖的秘诀。 “你们真的只要这兽角?”老者做出一副疑惑的样子。 南连枝脸上倒是没有什么变化,到心底给自己提了一个醒。 何聪明人说话真累,一句话得再三揣摩,不然的话就被别人给带入圈套了。 至于聪明人这面前的老者,显然就是。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在不经意间就套了他们的话。 而且还能够不知不觉的展示出自己的才学,比如说他知道他们要找的是兽角。 要是南连枝再年轻一些的话可能还真的会老老实实的回答。 而且还会因为这老者不经意间展现出来的博学知识而深深的折服。 虽然眼前这个老者却是有着令人折服的能力,不过,南连枝还是当年那个天真无邪的小姑娘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所以合作是合作,利益是利益。 既然你问的这么有意思,那么我也回一句有意思的话吧。 “差不多是。” 南连枝友好的一笑。 第168章 要继续么 看这情况是套不到话了,老者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声音里面饱含着沧桑的年代感,缓缓的陈述着一个久远的故事,“小姑娘,你可知这棺材兽有何妙用。” “不知,而且并不想知道。”南连枝说道。 这话说的,简直能够把天给聊死。 简直让人没办法接话呀,老者有些不满的看了一眼南连枝。 不过自己铁了心的要讲一个故事,就算没人接话,自己也得讲下去。 于是忘记了刚刚的尴尬,继续娓娓道来,“既然你们一直都在这附近,那么之前的那些话应该也听到了,我就不再一一复述了。” “老伯伯,我并不想听你复述那些事情,我只想知道我想知道的。” 老者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天,月色正好,“好吧,毕竟时间不多了。” 南连枝听到这句话,刚想开口问,结果一直十分沉默,将自己伪装成一个隐形的庞然大物的棺材兽,突然暴走了起来。 何生一下子拔出了自己的长剑,在月光下映出了身后之人的影子。 宝剑一出鞘,见血便方休。 老者猛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后脑勺,然后语气十分急促的说道,“对了,我想起来了!这棺材兽一转眼珠子的话,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南连枝有些埋怨的看了老者一眼,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到现在才想起来。 不管现在的情况十分危急,南连枝还是忍不住问一句,“后过会怎样。” “若是这棺材兽转了眼珠子的话,说明它正在蓄积自己的力量,然后再突然爆发出来,这时候可比之前凶猛很多倍,更加的不好对付。” “要是我刚刚能够想起的话,还可以趁它蓄力的那会功夫,偷袭它,这样胜算还会更大一些。” 听到这样的话,无疑会让人后悔万分。 不过此时再后悔,也无事于补。 当务之急只能另辟蹊径,赶快找到解决的方法。 “那个,老伯伯,可是还有办法。” 这个问题才是最重要的,因为棺材兽已经缓缓的向他们走了过来。 幸好这里和它还是有点距离,还不是因为刚刚那几下,被这棺材吓到了撤离的安全区域比较远。 至于为什么这棺材兽聚老半天的力,行动还是这么缓慢。 老者给出的解释是因为。这棺材兽本来就是生活在水里的怪兽。 可以从它的脚看出来。它根本不利于行走。 至于为什么要聚力,当然是为了一会儿甩尾巴的时候能够甩得快准狠咯。 眼看这只棺材兽离他们越来越近,南连枝有些急迫了,忍不住催促道。 “那你快是说啊!” “那个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从它的软肋它的肚皮上穿进去,用刀用剑都可以。” 那里也是现在这棺材兽唯一的弱点。 南连枝突然感觉有一瞬间的崩溃,这棺材兽都是爬行着走的。 要想从它的肚皮穿过去,是说得先把它翻过身才行。 而且这家伙还长得这么大,怎样才能翻呢? 何生微微的皱着眉头,细碎的刘海一动一动的。 眼睛里面闪烁着坚毅,手中已经出鞘的长剑时刻准备着冲上去与这目标来一场生死搏斗。 南连枝有些焦急看着何生,毕竟现在成功的几率极小。 自己这一身灵力固然是十分重要的,毕竟她还有一些愿望没有实现,要是现在就成了一个废人的话,那么她现在活在世上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不管怎样,她都不可能的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发小,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前去送死。 虽然感觉这话说出来,有点不信任自己发小的实力,可是没办法呀,现在人家棺材兽的实力摆在哪里。 明眼人都看得出,此举定是以卵击石。 南连枝用眼神示意自己的发小,里面表达出的信息是,要不在斟酌几下。 两人在这月色之中,对视一眼。两个人的眸子在月光的衬托下熠熠生辉。 何生这个是很聪明的人,不可能没有读出来里面的信息。 只不过假装没有看到一样。 南连枝心情有些复杂的咬了咬唇。 她倒是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位发小,居然能够为了一个说熟却又不熟的人走到这种地步。 最终忍不住开口询问道,“要继续吗?” 第169章 愿闻其详 何生并没有给她答复,不过却用自己的心都去证明了自己想要表达的一切。 待棺材兽离这些人越来越近的时候,一群人或者这大小姐,往更远的地方跑去了。 那大汉一群人自然也是逃的远远的。 一时之间,这河岸之上,也就只剩下三人了。 “你不逃吗?”南连枝忍不住询问老者。 虽说刚刚他们达成了合作的关系,不过现在这个时候,按理说这老者不应该早就逃之夭夭了吗?毕竟他之前还受过重伤。 老者也只不过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你个小丫头片子能懂什么。”怎么可能会理解他这种求知若渴的心情。 老者也算是研究这种奇珍异兽,研究了大半辈子。特别是这神奇的棺材兽,好不容易家族得到了它的行踪,并且派他亲自前来执行这个任务。 都走到这一步了,都亲眼见证了,怎么可能无功而返。 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家族。 只要还有一点可能,他都必须紧紧抓住。 “小姑娘,不去帮一下忙吗?”南连枝听到这句话,差一点就以为这老者是故意在戳她的心窝子了。 不由得苦笑一声,“帮忙什么的,我倒是也想啊,不过我这半残的身子,能做些什么呢。” 老者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了她一眼,“你只不过是没有了修为罢了,又不是缺了胳膊,少了腿,或者是脑袋里少了几根筋。怎么就成了废人了,现在这个时候,还真的是需要你的帮助呢。” 南连枝在这月色之中,眼睛似乎亮了一下,确实让人家来帮自己的忙,而自己却又只能像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一般袖手旁观,半点忙都帮不上的那种感觉,真的是很不爽啊。 恭恭敬敬的对着老者作了一个揖,“如何帮忙,愿闻其详。”心下不禁有些感慨,没想到这老者是如此的一个人,还得伺候那个刁蛮任性的大小姐。 可惜了人才。 眼见都火烧眉毛了,老者还是很不慌不忙的了摸几把自己的胡须。 “自然是有办法的,不过像你自己所说的那样,你没有什么修为自然做一些小事情。比如说去当一个好的诱饵。” 南连枝挑了一下眉头,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 “老伯伯,请你说话的时候快一点时间来不及了。”南连枝微笑脸。 老者指了指一个方向,乍一看倒没什么新奇的地方。 如若仔细的多看两眼,你就会发现那里多了点东西。 一根被附近的居民遗弃在这里的粗大的树干,看样子应该是才砍下来不久,所以并没有腐朽的痕迹。 南连枝眉头一皱,“如何引诱它。” “这个简单,你只需要在它的前面,走位奇特一点就可以了。” …… 是的,最后南连枝s型的走姿成功的引起了不远处大小姐肆无忌惮的嘲笑声。 没办法,这老者说了,他们之前之所以能够站在河岸而又不被这怪兽发现,是因为他们的站位十分的有特点。 刚刚好利用了这棺材兽的视觉盲区,就刚刚那几个站位,他们都是计算了好久才精确下来的。 以至于后面时间仓促起来,根本就没有时间准备。 不过这老者突然发现,你只要用s型的不发在它面前移动的话。 它就可以非常明确的看到你,并把你当做自己的攻击目标。 南连枝并没有灵力附体,只能凭借自己的原始本能,使足了劲儿往前冲。 何生与她在这无形之中建立了默契,都不用交流,都知道对方想要干些什么。 可能是因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原因吧,在思维上都越来越相似了。 只需一个瞬间,便能够明白对方心里想些什么。 这棺材兽突然爆发出的力量,确实可怕,不过现在它的目标很明显不是何生,而是前面跑的路径,十分奇特的南连枝。 这倒是让何生有机可趁,足尖轻点,一下子跃上了这棺材兽的背部。 可能是因为环境确实不太好,何生皱了皱眉头。 倒是没有轻举妄动,因为时机未到。 于是一人一兽就这样缓缓的朝着同一个目的地去了。 南连枝这个时候只是一个普通人连着奔跑了一会儿,体力还是有些透支的。 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了。 老者的声音远远的传来,跑到树干上去。 南连枝不自觉的抽了抽嘴角,虽然说这树干确实是挺宽的,不过你确定能够在上面走s步? 伤疤没在自己身上就不知道痛,南连枝狠狠的磨了磨牙齿。 管他的呢,今日一过自己又可以恢复到以前那种健步如飞,英姿飒爽的时候了。 南连枝一咬牙,整个人挫折,在这树干上走着s步。 不过很明显,步伐缓慢了许多。 反正时间也差不多要到了。 第170章 抓紧时间 “那个你们得快点抓紧时间啊,这棺材兽天一亮就会回到河里去,到时候想要抓住他它难了。”老者在一旁十分悠然的说着风凉话。 南连枝走着s型步伐的脚差点一滑掉了下来。 然后恶狠狠的磨了磨牙,对着某个和颜善目的老人,阴森森的一笑。 怎么不早点说?之前已经浪费了大量的时间,大概只有两个时辰,天就快亮了。 毕竟这可是大夏天的天亮的比较早。 南连枝冲着何生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个人就这样天衣无缝的配合着,明明是第一次这样合作,却冥冥之中仿佛已经演练了千百遍一样。 娴熟自然。 老者又在一旁悠悠地来了一句,“那个你们悠着点,我要活的。” 南连枝额头上是有青筋暴露,突然有点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和这个糟老头子合作? 长得倒是仙风道骨的,没想到性格居然如此恶劣。 实在是忍不住了,南连枝在百忙之中抬起头来吼了一嗓子。 “我只需要保证我想得到的东西完好无损就行了,至于死活那可就不一定了!” 南连枝苦中作乐的想到,气死这个糟老头子。 老者果然被气到了,连最基本的仙风道骨都不能维持,眉心狠狠的一跳。 这倒是安静了下来,安静的做一个仙风道骨般的老人。 离这棺材兽愈发的近了,便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这地面似乎都在颤动着。 棺材兽一步一个脚印,似乎深深的印在了南连枝的心上。 扑通扑通的,越来越紧张了。 成败在此一举。 棺材兽幸好没有辜负他们的期望,确实如愿的,从那根有一些粗的树干上面爬着。 虽然看起来有些粗,不过对于棺材兽来说还是有些不够看。 直到这棺材兽的尾巴都攀上了这根粗长的树干,南连枝才深呼吸了两口,感觉心中那块沉重的石头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就如一块石头吊住了平静的湖中,溅起的不是涟漪而是巨浪。 随即又恢复平静,波动毫无。 南连枝迅速的跳了下来,老者也赶快跑过来帮忙。 捡起旁边被锯断的一根树枝,迅速的找了一个支点,将它放在那根粗大的树枝下面。 虽然说南连枝可能是一个没有什么力气的弱女子,这只是暂时而已。 可是这老者有力气呀,虽然之前可能受了一些重伤,不过看起来修为怕也不低。 这根树干在他面前应该还是挺轻松的。 果不其然,老者并没有让南连枝感到失望。 双手抱着那根较细的树干,深呼吸一口,猛的用足了气往上一抬。 然后一顶,这棺材兽便有些莫名其妙的感觉自己好像换了一个地方一样。 确实刚刚是平坦的地上,现在突然来了一个30度的仰角。 而且刚刚自己一直都在追寻的目标,现在突然没了身影,可能一时半会儿没有反应过来,睁着它那双有些瘆人的碗底般的大眼睛,呆呆愣愣的趴在那个树干上一动不动。 老者涨得脸红脖子粗,很明显是用了力气。不过仅仅是个30度的仰角,根本就没有办法将这棺材兽给直接掀翻。 南连枝有些害怕,这老者突然力竭了,怎么办?只能在那干着急。 “那个,你行不行啊?”南连枝最后还是没有忍住,问了一句。 老者此时并没有任何的心情来回答她的问题,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她。 直接怒吼一声,将那束起的白发都给挣开了来。 南连枝在一旁瞪大了眸子,心里想到,这个老头子对那些怪兽到底是有多大的执念啊? 不禁感叹了两句,有一天她会不会也有一样东西让她能够用这样的状态去追寻呢? 答案她是不知道,心里不禁冷笑了两声,这个样子怎么可能还有在乎的东西呢? 或者说他也不像以前那么冲动吗?真是幼稚。 老者仿佛突然吃了某些神丹妙药一般,力气突然增大。眼见他怒吼一声,然后张开了嘴巴。 十分迅速的撑着手上的那根粗壮的树桩,一直往前走,这个角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最后成功的将这根树桩给力了起来。 老者很明显也筋疲力尽了,低沉的喘了几口气。 然后扭过头来对着南连枝有气无力的说了几句,“还不赶快来帮忙?” 好吧,并不是很明白,都做到这个份上了,怎么突然就没力气了? “现在是要让这根树桩倒到地上吗?”南连枝轻轻的咬着唇说道。 老者在百忙之中抽出空来,对着她翻了一个不文雅的白眼,“不然呢,我干嘛费那么大的力气把他给束了起来。” 南连枝眉头一皱,“可是何生还在上面啊。” 第171章 既然如此 老者显然也是一愣,他倒是忘了这棺材兽的背上还站着个人呢。 何生之前是站在这棺材兽的背上,只不过如今棺材兽的形式有些特殊。 于是何生从刚才的背上慢慢的往上面挪了一点。 现在是站在那棺材兽两个如碗底般大的眼睛中间。 哪怕身处淤泥,一眼望去也十分圣洁,宛如神祗。 特别是站的也比较高,微风拂动,在这月色之下,他仿佛是一个羽化登仙的高人一般。 芳心自是醉人。 且不说南连枝看到这幅画面,心里有何感想,反正远远站着的大小姐,突然看到自己心仪的男子以这副模样出现。 只感觉自己内心扑通扑通的狂跳。 感觉要就认定这个人了。 老者沉默了起来,确实不过现在直接把这根树桩给推倒的话,那么很有可能会伤到某个人。 可是如果不推倒的话,那么就前功尽弃了呀,特别是刚才自己还将以前的那些规矩都丢到了一旁。 再如果往旁边推的话虽然可能伤亡会小一些,是啊,很明显也不能成功的将这棺材兽翻个面朝天。 真是一个十分三难的境地。 “你这位朋友修为如何?”老者问了一句,如果修为算高的话,逃生的希望也就比较大了。 南连枝挑了挑眉头,抬起头来。 不过很遗憾的是,她只能够看到他的下巴。 月明星稀,这个角度看上去,他似乎有些孤寂。 南连枝摇了摇头,可惜只能看到他的下巴。 不过收回目光还是十分坚定的对着老者说了一句,“没问题。” 他的实力,自己一向都是信得过的。 “既然如此,那好吧。”老者点了点头。 “你过来找准角度将这树桩推一下。” 南连枝面露疑惑。 老者接收到南连枝有些疑惑的目光,不自然的咳嗽了两声。 结果这一咳嗽,便一发不可收拾,刚开始那两声是为了掩饰尴尬,结果接二连三的咳出来。 南连枝摆了摆手,说道,“你老人家不用解释了,我都懂。” “你……咳咳……”老者刚刚想反驳几句,结果咳嗽声又是一阵铺天盖地般的来袭。 看来刚刚那一瞬间的爆发力确实是消耗了他的内体。 果然人这种东西,一旦执着起来,那便可以是连命都不要。 南连枝找准角度,用力的将这根树桩给推倒。 轰隆一声,尘埃飞扬。 这河岸上立马就又多了一个凹槽。 虽然对自己这位发小的实力,自己当然是十分信得过。 南连在这尘埃之中,还是没忍住担忧一把。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尘埃缓缓散去,南连枝的心也慢慢的揪了起来。南连枝没有忍住,吼了两嗓子。 “何生!何生!”声音里面带了些复杂的情绪。 老者咳嗽了一阵子,恢复过来,悠然的说道。 “你这位朋友,他不会挂了吧。” 虽说老者也只是好心的一问,不过南连枝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就是这种话。 差点没忍住火气,只是象征性的眉心狠狠的跳了一下。 也不顾什么尊老爱幼,恶狠狠的对着老者说了一句,“给我闭嘴!” 好吧,老者也不自找没趣了,就在一旁等着。 但是没有力气,棺材兽大战300个回合了。 再说就算他还有那个力气,也没这个时间了。 老者有些惆怅的看了看天空,幽幽的说了一句,“月色甚好。”可是现在离天亮已经不早了。 突然一道白色的身影一闪而过,没想到他们已经开始纠缠了起来。 尘埃散去以后,现在的场面也成功的展现在了南连枝的面前。 棺材兽确实如预期所料,躺在了地上,而且是肚皮朝着天空。 不过还是睁着它那双大眼睛,眼睛里面的血丝更多了。 远远望去,似乎整个眼睛已经从之前的灰白色变成了红色,看上去也更加的瘆人。 搞不好的还以为它是死了呢,不过根据经验来看,这家伙一定是用这幅模样让对手掉以轻心。 何生迅速的一跃而上,一下子翻到了这棺材兽的肚皮之上。 拔出自己的长剑,长剑猛的插了进去。 一刀见血。 看来这肚皮确实是棺材兽身上下最薄弱的地方了。 这家伙虽然有脚,不过脚太短了,基本上是贴着地面行走的。 想要插到肚皮,确实只能用之前的那样的办法把它给翻过来。 第172章 要活的 何生连忙补了几刀,这棺材兽一动不动,好像真的就这样死了一样。 老者连忙跳起来说道,“都跟你说了,要活的!” 高冷的何生鸟都不鸟这老者,连一个眼神都吝啬施舍。 依旧面无表情的继续用自己的长剑刺着这棺材兽。 白衣翩翩,并未染上半丝血迹。 每当有鲜血益出来的时候,总会下意识的避开。果然是一个有些洁癖的人。 突然这棺材兽,眼珠子一动,一个鲤鱼打挺,想要翻过身来。 不过它现在是仰着的,想要翻过身来就必须用尾巴来借力。所以它要动的自然就是那尾巴。 这千钧一发之时,何生眸光一冷,当机立断的做了一个决定。 何生从他体内拔出自己的长剑,猛得将这长剑一甩,长剑在这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辉。 锐利的穿梭在这空间里,成功的插进了棺材兽的尾巴,然后插进了土地里。 这一下子直接将这棺材是想要摆动的尾巴给定在了原处。 这棺材兽眼睛一瞪,不一会儿便有两道血泪流出。 现在唯一能用的尾巴都被控制住了,棺材兽也就不足为惧了。 呼,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深呼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刚刚拿跌宕起伏的心情。 当然也包括远远的站着观战的那些人。 老者的眼睛都快变成星星了,整个人颤颤巍巍的,刚刚还是意气风发的样子,现在又变成了一堆微垂老者。 当然不是因为其他原因,而是因为太激动了,激动到双手颤抖着不能自已。 对于南连枝他们来说这个才是哦,不过是一个可以帮助他们的东西罢了。 其他人的意义却完全不同。 这棺材兽对于老者来说,是他毕生的心血。 他都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突然对这些奇珍异兽感兴趣的,他都忘了自己到底查阅了多少古迹,受尽了多少白眼,才研究到了一些资料。 从得知它有了行踪时的狂喜,到亲眼见证时的手舞足蹈。 还有现如今自己真的可以真正的拥有它时的那种狂喜的心情,晋剧不能自已。 虽然南连枝并没有说要将这棺材兽让给他。 不过这老者也算出了不少力,又是提供情报,提供弱点,还将这棺材兽给掀翻。 虽然说最后一击,是何生给的。 但是看着老者的这个样子,要是南连枝说要跟他抢一下的话,怕是得吹胡子瞪眼,恨不得以死相逼。 南连枝嘴角缓缓的勾起了一抹笑意,有些向往的想到。 自己什么时候也能对一个东西这么执着呢,执着但如此地步,如此忘我。 何生确定这棺材兽不能动了以后,并没有其他人所表现出来的那么高兴。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不善于表达,毕竟是那张冰块脸。 不慌不忙的,有理有条的做着应该做的其他事情。 这种人品才最是可贵,不会因为眼前的一点胜利而冲昏了头脑,忘记了更重要的事情。 毕竟他们此行的目的又不是要杀死这棺材兽。 却实,南连枝回过神来以后,连忙迈着小碎步跑了过去。 边跑边打量着前面的那个人,身上还是一丝血迹,都没有染到白衣依旧翩然,看来是没有什么事情。 莫名的放得下心来,然后从自己的袖子里掏出一把匕首。这把匕首可是专门为了这棺材兽而来的,挖角专用。 “诺,没事儿吧。”南连枝将手里的匕首递给何生,虽然自己已经亲眼确定过了眼前之人的安危,不过还是象征性的一问。 突如起来的关怀,何生也并没有什么表示,淡淡的点了点头,自己并无大碍。 何生接过匕首,将匕首一下子插进了棺材兽的角旁。 可是剧烈的疼痛,强烈的刺激了本来就打算放弃了的棺材兽。 棺材兽突然暴起,将之前那把控制着它尾巴的长剑给挣脱开来。 尾巴一个借力,刚才是直接的将自己的脑袋和尾巴换了一个方向。 然后一个摆尾,目标自然是那两个人。 要是平时的话,凭借何生的速度的话,定是能够成功的逃离了。 然而现在南连枝这个身无半点灵力的人还在这里,而且这棺材兽力量十分的大,速度十分的快。 一个普通人,根本就无法逃过如此快准狠的一击。 南连枝突然被吓到了,连呼吸都钝了。 心里又不甘心闪过,自己大仇未报,难道就要这样死去吗? 何生丝毫没有犹豫,直接将南连枝抱在自己的怀里,然后打算运用着轻功离开。 不过到底是怀里多了一个人的原因,而且因为反应速度,还耽搁了一点时间。 所以,棺材兽的尾巴如约而至,一个横扫,锋利的尾巴尖,成功的划过了何生的背部。 深可见骨,一向爱干净的他,此时鲜血长流。 第173章 无可奈何 鲜红的颜色染红了他背后纯白无瑕的衣衫,看起来触目惊心。 南连枝死死的瞪大了眼睛,听到抱着自己的人,闷哼一声。 浓浓的愧疚感涌上心头。 特别是当自己的指尖传来阵阵温热的时候,心里不禁一酸。 万般情绪涌上心头,却又无话可说。 除了那一双细小的闷哼,以及指尖传来的温热以外。 何生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要不是之前的温热,还提醒着自己。 南连枝都要以为抱着自己的发小,这是依旧是那个修为高强,不惧天地的人。 从小到大,他出过的意外,受过这种伤几乎是屈指可数。 倒不是说他没有遇到过那些困难,只是因为,他从来都没有在自己面前受过如此之重的伤。 而且还是因为自己。 南连枝嘴巴颤抖了一下,想要问一声你还好吗? 不过又觉得有些矫情,吞咽了一下口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反正问了也是白问,按照这家伙的尿性,肯定会一言不发。 而且也没有问的必要了,指间还在继续,传来阵阵温热。 南连枝突然觉得自己的这一双手异常沉重。 没有哪一次像这样一样,痛恨着自己的无用。 无可奈何至极。 何生抱着南连枝在空中翩然转身,失重感突然而来。 可是南连枝并没有发现,心里一团乱糟糟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最后两人成功的到达安全区域,棺材兽的尾巴受了重伤。刚刚那一击,也算是最后一搏了吧,特别是因为它现在整个都在那里仰着。 周围的人被这一幕吓到了,老者随意的看了一眼,见两人似乎并没有什么。 于是又怀着自己了十分激动的心情,前去抚摸了一下棺材兽的皮毛。 整个人因为激动,连双手都是颤抖着的。 两人移到地面上,何生第一时间松开了手,然后突然后退了几步。 又去寻,找回了之前匆忙中丢弃在地上的匕首。 完全不顾自己背上的伤势,走到那个棺材兽面前,看向它的眼睛冷了许多。 直接在那跟兽角周围用刀插了几下,然后用手握着那根兽角,猛的一扳。 兽角成功的就下来了,何生随意的在自己的下摆撕下了一块洁白的布料。 将这兽角给包了起来。 然后若无其事的,走到了南连枝面前,伸出了自己的手。 而手里正静静地躺着一块白色的包裹。 里面是什么,自然就不言而喻了,毕竟南连枝刚刚在那里神情恍惚的看着他做完了这一切。 南连枝有些僵硬的扯了一下嘴角,她突然有些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如若过于热情的感谢,就会显得太过生疏。现在面前这个人既熟悉又陌生。 或者说自以为熟悉了那么多年,今天看起来居然好像又没有之前那么熟悉了。 她从来都没有看到过这一面。 南连枝最后还是将他们此行的目标揣进了自己的怀里。 不过第一时间还是要先去检查他背后的伤势。 大小姐他们一行人见这里已经风平浪静了,于是又屁颠儿屁颠儿的全部都跑了过来。 老者招呼着他们,想办法将这棺材兽给抬走。 到目前为止,这棺材兽不过是少了一根兽角而已,其他地方还是完好无损的。 好吧,尾巴还是受伤了。 不过他们这群人似乎并不在意,可能目标并不是这棺材兽的兽角,或者说这棺材兽身上还有更多值得他们在意的东西。 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也算结束了,地平线缓缓的升起,黎明的第一道阳光洒在这片柔和的河岸上。 不过还是可以从地面上留下的那些痕迹看出这是一场恶战。 特别是那个宛如神祗之人背后留下的大块大块触目惊心的血痕。 可惜天公不作美,这天才刚刚亮,天上又响起了轰隆隆的雷声。 南连枝抬起头来望了望天,伸出了自己的手,然后感受了一下这雨滴的湿度。 呢喃道,“这是下雨了。” 突然想起某个人身上还有着重伤,若是此时下雨,恐怕伤势会加大吧。 南连枝眉头一皱,不管某个人愿不愿意,反正是就这样拉着他的手腕说道。 “走,先找个地方躲雨吧。” 何生皱了一下眉头,显然并不在意自己这点伤势。 第174章 山洞 此时天已经微微亮了,南连枝眼睁睁的看着自己面前的人脸色苍白,连嘴唇都没有了,平时的那股颜色。 额头上也泌出了,点点冷汗。 平时那几缕飘扬的碎发也极不雅观的贴在了额头上。 然而就算是这样,也只不过是让平时健壮的他,看起来多了几分书生的孱弱罢了。 第一次看到如此虚弱的何生,让人无端的生出一种想要欺凌他的感觉。 不过现在可不是什么好时候,南连枝摇了摇头,将自己这个可怕的念头摇出脑袋。 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这个人。 语气也有些急迫了,“快点走着雨越下越大了。” 如果说刚刚的雨滴,只不过是这场大雨的前奏,毛毛细雨。 现在如同豆大一般,砸在脸上都有些生疼。 老者他们已经将这棺材社给拖得有一段距离了,看来心中确实十分迫切啊。 南连枝点一点头,“走吧。”现在这个情况下,两个人都只能够选择步行。 两人才走一小会儿,这雨便如同倾盆一般。让行人望而却步。 两人本想快点回到之前居住的那个客栈,无奈之下,只好先随便找个地方躲一下了,至少得等这阵雨过了以后再说。 南连枝用自己的袖子擦了一下眼睛,整个人从刚才的颓废,变得突然明媚了起来。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呢。 “何生,你看前面有个山洞。”南连枝语气十分惊喜的说道。 不过就算说得再大声,在这雨声中也显得消散了几分。 何生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平时那身飘逸的白衣,此时也趿拉了起来。 南连枝不由得一阵担心,虽然知道自己的发小,就是这样清冷的性子。 可是没有听到他说话的声音,南连枝总是觉得他似乎伤得很重,内心的那点担忧被无限的放大。 拉了一下他的袖子,何生扭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此时的雨下得很大,让对面的人看起来有些朦胧。 可能是察觉了身边之人的担忧,何生还是别扭的解释了一句,“我没事。” 是真的还是假的?自然只有他自己知道。 如果说平时的声音总是清冷的,此时的声音中清冷中居然带了一丝孱弱。 当然也有可能是南连枝心理作用的原因。 南连枝只觉得内心更加复杂。 两人在这雨中说着话,不过脚步却没有停下来。 要是平时的话,当然可以御剑飞行,只不过此时何生受了重伤。还是不要动用灵力的好。 “那好吧,前面就是山洞了,我们先进去躲一阵子,再想办法吧。” 南连枝抿了抿嘴唇,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 刚刚两人在那滂沱大雨中,并没有多余的视线,可以去看清眼前的人。 不过此事一到山洞之中,视线一下子就开明了起来,突然感觉有些尴尬的气氛在两人的周围环绕着。 因为雨水打湿的原因,南连枝身上的衣服紧紧的贴着她那健康娇美的身躯。 身体的曲线也完美的呈现了出来。 南连枝一进山洞倒是没有注意自己,现在她比较担心的是自己发小的伤势。 毕竟对方是因为自己才受得如此重伤,而且屋漏偏逢连夜雨。 好死不好,死在受伤之后还淋了一场大雨。 就算是修为高强之人,此时也免不了生病。 伤口淋的雨,很有可能会发炎,到时候引起发热,在这偏僻的地方,不能及时赶回去,不能及时就医,怕是有些麻烦。 南连枝此时并没有像往日那样隐藏着自己的情绪,将担忧都写在了脸上。 毕竟是自己的发小,他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总是感觉十分熟悉。 便十分自然,毫无半点邪念地想要去帮何生把他身上的湿衣服给剥下来。 顺便再简单的处理一下他背后的伤口,要是真的发炎了,可就麻烦了。 何生看到南连枝伸出来的手,下意识的避开了,然后抬起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 双眼茫然的看着南连枝。 南连枝山笑了两声,有些尴尬的收回了自己的双手。 “那个,赶快把这身衣服给脱了,让里面的伤口透透气。”南连枝突然意识到了,他们没有像从前那样。 现在他们只是相识不久的陌生人罢了,非要说关系,亲近一点的话,便是这几日同生共死吧。 南连枝的嘴角在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勾起了一抹苦笑。 心中突然有些惆怅莫失。 第175章 对不起 何生这才反应过来对方刚刚是要做什么,莫名的感觉有些尴尬。 不过他那俊美的脸上,并没有表现出其它异样的表情。 说到衣服湿了,何生抬起眸子,看了看面前的某个人。 为了轻便,所以穿的是男装。雨水打湿了衣服,是那层薄薄的青黑色布料,紧紧的贴在身躯上。 何生连忙收回了自己的视线。脸上面无表情,不过,耳朵上到是不自觉的攀上了两朵红云。 何生想要去解开衣服,不过动作稍微大了一些,背后的鲜血又猛的涌了出来。 南连枝眉头一皱,倒也将之前的那些顾虑以及尴尬抛之脑外。 一下子冲到对方面前,看上去动作十分迅速,而且有些粗鲁。 但其实十分的小心翼翼,生怕又碰到了伤口。 南连枝十分细心的将衣服轻轻的给脱了下来。 先是那件白色的外衣,然后再加里面的衣服,脱到了腰际。 南连枝也清楚,只需要把背部露出来,让他的伤口透透气便可以了。 虽然衣服湿湿的,不过现在这种情况还是得先穿着。 不然可就真的尴尬了。 不一会,何生就变得光着膀子,有些尴尬的,坐在地上不知所措。 虽然何生看上去十分孱弱,面冠如玉,就像那些不知所云的富家公子一般娇生惯养。 其实不然,作为他的发小,南连枝倒是知道这家伙虽然出身不错,但身上一点那些纨绔子弟的气息都没有。 从小便不怕吃苦,天资聪颖,还十分勤奋,每日练功从来都没有因为什么原因而缺席。 倒是令人敬佩。 南连枝以前在这方面还真的是十分佩服他。 虽然虽然看上去她的皮肤十分白皙,甚至比自己的皮肤还要好许多,近点一看,连脸上的毛孔都看不见。 虽然光是从外表看上去,也许这家伙有些女气。 不过,人家脱了衣服还是很有料的。 南连枝在心底没忍住啧啧了两声,还真是看不出来,这家伙的腹肌还挺性感的。 特别是因为刚刚淋了一场大雨的缘故,平日飘逸的头发也全部都滴嗒嗒的滴着水。 肥猪从头发尖流到他的肩膀或者胸前,顺着那腹肌的纹路缓缓下流。 这一幕真的是说不出的感觉。 反正南连枝是觉得难以形容。如果说前面是一片美景的话,后面可就是一片狰狞。 一道深可见骨的划痕在他完美如玉的背上,看上去十分突兀。 棺材兽的尾巴仿佛有着倒刺,这条伤疤深可见骨将皮肉外翻。绕是南连枝这种自以为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看到这十分可怕的伤疤,心里都不由得一惊。 眼睛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南连枝无意识的用手轻轻的抚摸了一下那道伤疤。 何生身体轻轻一颤。 南连枝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那个,对不起。” 何生依旧面无表情,表示并不想说话。 本想找点布料来包扎一下的,不过一想到现在,他们的衣服都是湿的,哪里还有什么干净的布料。 只好作罢,先等衣服干了再说吧。 南连枝这个时候才突然想起自己的衣服也湿透了,嗯,也该脱下来晾一晾。 不过转念一下,现在这个情况,怕是不适合做这种大胆奔放的动作吧。 如果脱了的话,好吧,南连枝觉得这个猜想根本就不成立。 不过,如果就这样穿着这身衣服的话,那么脱和没脱又有什么区别呢? 南连枝轻轻的咬着下唇,十分纠结的想到。 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看了某个人一眼。 结果发现某人已经闭上了眼睛,南连枝突然想起这人之前也是抬起眸子看了她一眼,随即表情有些微妙。 之前还没反应过来,现在突然想起那个微妙的表情是什么。 好吧,何生从头到尾都是那个表情,不过南连枝之前似乎看到他突然闪躲了一下。 犹豫了半响,何生还是缓缓开口。 “你还是把你身上的衣服给弄干吧。”湿的穿了可能会染风寒。 何生眼睛里面闪过一道意味不明的情绪,有些疑惑自己为什么要替别人想这么多。 虽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已经开始不对劲了起来。 居然舍命帮助一个相识不久的陌生人。 心里情绪有些复杂,连自己都没有理清楚。 可能是因为她很像某个人吧,或者说她的名字里也有连枝…… 何生又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意识到自己想的太多了,于是独自打起坐来。 甚至还把自己的感官都给封闭了。 看到他这样做,南连枝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这样自己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将衣服脱下来,等它干了以后再重新穿回去了。 第176章 蛇 不过就算知道对方现在看不见也听不到,可是毕竟一个大活人坐在那里,心里还是过不去这道坎,十分尴尬。 所以动作还是有些缓慢,甚至可以说有些别扭。 就在南连枝将衣服脱到一半的时候,眼睛突然睁大,仿佛看到了什么十分令她惊讶的事情。 不过也确实是值得惊讶的。 因为这山洞中居然有蛇,而且就在何生的背后。 南连枝想都没有,想也没有在意此时自己的衣裳有多么凌乱。 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找准了角度猛的一个用力,将地面上的这条蛇给一脚踹飞,到了对面的墙壁上。 这样当然弄不死这家伙,南连枝于是又用之前的那把匕首补了两刀,当然插的当然是它的七寸。 毕竟打蛇打七寸嘛。 南连枝本来还打算等一下再睡一会儿。把这两天没睡的觉给补回来,就当是放松一下吧。 不过照现在这情况,这环境中不知道暗处到底有多少危险,须得时刻加强着警惕。 南连枝突然感觉十分惆怅。 在这山洞之中,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这山洞的洞口都快变成水帘洞了,雨声哗啦啦的,十分的巨大。 也不知道这雨得什么时候才会停。 南连枝怕何生中途醒过来,于是只是将自己的外衣给脱在一旁晾着。 等外衣干了一些又把里面的衣服脱了,又将外衣套上。 嗯,南连枝我觉得这是一个十分可行的办法,至少这样就会避免不少尴尬。 不过一个人在这山洞中,就显得有些无聊了。 好吧,虽然是两个人,不过另外一个人现在基本上是将自己的存在感降低到了零。 耳边也只能听到外面的雨声,冲洗着树叶。 这场雨也不知道酝酿了多久,一直没完没了的下个不停。 南连枝心中有些无聊,便依这山洞的墙壁。 这两天又是长途跋涉,又是熬夜不睡,而且刚刚还心力交瘁了一把,体力也消耗了不少。 而且现在修为也还没有恢复过来,普通人哪里经受得了这样的折腾啊。 虽然一直都在潜意识中体现出自己不能睡过去,保持着清醒。 不过南连枝还是觉得自己的眼睛越来越沉,越来越沉,然后缓缓睡去。 好久以来,她第一次觉得觉得如此的好。一觉感觉睡了个天荒地老,而且这一次并没有再做那些噩梦。 还是梦到了不快乐的事情,比如说小时候调皮又捣蛋,嚣张又跋扈。 总是和何生这家伙一起去玩,还梦到了许多人,许多事。 不过梦境中挥之不去的总是那张面若冰霜的脸。 何生这家伙小时候就一直冷着一张脸,一点都不讨喜。 然后他们一起玩儿啦,何生的那张脸从当初小小的十分稚嫩,到少年独有的青涩,到最后愈发的成熟。 最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南连枝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快地抓不住。特别是梦到了以前和这家伙相处的那些小事之中,那些点点滴滴她从来都没有在意过的事情。 她在梦境里突然变得有些彷徨,刚开始倒是有意识的想要去抓住些什么。 不过到最后慢慢的被这梦境给同化了,仿佛自己真的可以回到那个时候。 一觉醒来,南连枝发现旁边的何生已经睁开了眼睛。 突然意识到现在自己只穿着里衣,不过这衣服倒是也被她给穿干了,扯过一旁的外套,套在身上。 尴尬的笑了笑,“那个,你醒了。” 外面的雨声也小了许多,看来渐渐的要停下来了。 南连枝眉头突然一皱,这才突然发现,某个人已经将衣服又给重新穿得整整齐齐的了。 突然想起某人背后的伤势,忍不住担忧的一问,“背后的伤没事吧。” 何生沉默不语,之前衣服上浸的那些血迹也在刚刚那场大雨中被冲淡了许多,整件衣服看上去有些淡红色。 看起来倒是没有之前那么圣洁了,不过却多添了另一种别样的意味。 呼,南连枝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也没指望这家伙能够回答自己。 外面的雨声渐渐的小了,整个世界,被这雨水洗涤过后焕然一新。 特别是辣树叶绿得发亮,垂涎欲滴。 空气中也带来一种雨后独有的清香,久久不散,令人心旷神怡。 特别是枝桠上还残留着一些雨滴,滴滴嗒嗒的,仿佛在奏着一场交响曲。 南连枝这才少了刚刚的抑郁,整个人也突然明媚了起来。 明媚的一笑,对着何生一笑,“也差不多停了,我们可以走了吧。” 何生十分淡然的起身,这个模样倒是没了之前的虚弱,可能是刚刚入定的时候调节了一下吧。 第177章 我想修习灵力 可不是吗?现在像一个没事儿人一样,要不是身上那块淡淡的血斑,还真是不知道他之前受了那么重的伤势。 南连枝从小和这家伙一起长大,自然是清楚这家伙的脾性的,十分的要强,不肯服输,亦不肯低头。 你若多关心他两句的话,他反而会觉得别扭。 南连枝倒是想关心他两句,不过想想这家伙的脾气也只好作罢了,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吧。 两人又回到了之前的那个客栈,显然这个时候客栈里面的人少了不少。 之前大小姐她们那伙人也走了个空,何生和南连枝也打算先在这客栈中休息一会儿,其他的事情一会再安排吧,毕竟连夜奔波,两人都有些乏了。 好吧,南连枝之前已经睡了一会儿了,不过不代表她现在不想安静的坐下来喝一杯热茶,补充一点能量。 这件事情也算是一波三折,这几天过了怕是没有了之前的那种宁静的生活了吧。 确实那几日自己灵力丧失,也还过得清静。 不过也更让自己明白了实力的重要性,无论怎样,自己都不能再做一个那样的废人。 眼睁睁的看着别人为自己而受伤,而自己除了拖后腿之外不能做任何事情,那种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南连枝暗自在心里下定了决心。 回到客栈的房间里,打算先洗个热水澡。 南连枝刚刚洗完澡出来,正在用干帕子擦着头发。 同时也在吐槽着,要是平时有修为在身的话,这点头发干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现在只能这样,十分麻烦的用干帕子擦着。 突然响起了敲门声,并伴随着店小二的声音响起,“姑娘,你的热茶到了。” 南连枝眉头一皱,心想自己这才刚洗完澡,倒是有一来喝一杯热腾腾的茶。 驱驱寒也是好的,淋了大雨以后本就容易生病。 不过她这才刚刚洗完澡出来了,想是想,不过动作也还没有那么快呀。 突然想到了什么,南连枝十分有趣味的挑了挑眉头。 但是没有含糊,主动开门去接过那杯热水。 正打算关门的时候,突然兴趣来了,问了一句。 “这茶水是哪位送的。” 店小二谄媚的笑着,脸上露出一丝讨好的笑。 打了两个,哈哈,然后说,“姑娘,你以为是谁啊?自然是跟您一起来的那位公子了。” “哦。”南连枝关上了门,然后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笑意,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错过了多少东西。 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这位发小居然会关心起人来了。 还这么细致,可真的是不像从前的他呀。 过了一会儿,南连枝主动的去找了何生。打算将自己刚刚洗澡的时候,仔细想的那件事情告诉他。 现在的自己实在是太过懦弱,需要别人的帮衬。 而何生,她信得过。 “何生,我可以进来吗。”南连枝不过是象征性的疑问,下一秒便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见那芝兰玉树的人,刚刚也是洗过了一番澡,不过头发随意的披在脑后倒是干了的。 坐在靠窗的茶几旁,喝着热茶,窗外偶尔拂来几缕微风,吹动着他的发丝,飘逸俊美。 见南连枝不请自来,脸上倒是未曾露出过其他的表情。 不过南连枝倒也是清楚,如果她不自己进来的话,里面的那人可能会打算就这样无声无息的。 就是南连枝在外面敲再久的门,恐怕也不会答应一声。 南连枝厚着脸皮主动拉开了椅子坐到了他的面前。 “我想去修习灵力。”南连枝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 对于自己信得过的人,有什么事情都不要埋在心里。 何生轻轻的将茶放下来,无意识的用手指在桌子上点了两下。 南连枝知道他从小便有这个习惯,每到思考的时候便习惯性的用手点一点。 南连枝也不催他,就这样静静的等着他思考完,毕竟自己是想来听听他的意见。 “去哪?”何生问了一句。 南连枝转动了一下自己的眼睛,这个问题之前自己倒是仔细的思考过。 脑海中顿时浮现出好几个名字,狡黠一笑。 “泮宫如何?”当然这个结果肯定不是随口说说而已,而是经过了她的大脑深思熟虑的。 她只是想听听何生有什么更好的见解。 何生点了点头,似乎认可这个回答。 泮宫,这倒是一个很好的去处。 第178章 您这是同意了么 见何生点了点头,南连枝心下自然是欣喜万分,她咧嘴一笑,溢出来的笑意直接漫上了眉头,她笑得眉眼都弯了起来。 她嘿嘿笑了两声,仰着脸,笑着道:“公子,您这是同意了么?” 本以为对方会继续点头答应,不曾想对方却是一脸懵的瞥了她一眼,用清冷的声音开口道:“同意什么?”语气里带着些许的疑惑。 听了这话,南连枝稍稍一愣,她开口道:“送奴家去泮宫修习灵力呀。” 何生低头继续看着手中的古书,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看都没看她一眼,就冷声道:“姑娘并非半残,何须我送?” 言外之意,就是姑娘有手有脚的又不是不能走动,为什么非得需要我去送上一送呢?这不是没事找事多此一举么。 南连枝与他自幼一起长大,对他自然是十分了解的,这话外的意思她也自然是听得出的。听懂了之后难免有些尴尬。 她讪讪笑了两声,嘟嘟囔囔的开口道:“泮宫又不是别处,里面的规矩公子想必是知晓的,它若是什么人都能进得去,什么人都能进里边儿修习灵力,那奴家也不至于来找公子了是不是?所以嘛,嘿嘿嘿。” 话末的一阵不怀好意的笑声,引起了何生的注意。他的目光不再专注的停留在古书上,终于离开了手中捧着的古书,蹙着眉头用清冷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坐在他对面的姑娘。 若是去的地方是普通的学院,那自然是不需要发愁的。但泮宫这个地方,它敢称大陆第二学院,就没有学院敢称第一,可以说是大陆中最适合修习灵力的地方了。 既然是最强,那肯定有入学规定和要求,若是每个人都可以轻易的入学,那这学院岂不是爆满了? 这其中的入学要求,肯定是分为许多的关卡,若是天赋弱、资质低、脑子愚笨,那肯定是进不去的。 想到这里,南连枝不禁感慨自己重生后用的这具身体真是三条全占上了。没有天赋没有资质,脑子也不知什么时候被撞傻了,弄得她时而头疼,像是什么后遗症似的。 假如跟着泮宫的入学流程走,以自己现在这种情况是肯定会被拒之门外的。因此,便需要找一个靠山,抱一个大腿,走一个后门。 而说起大腿,试问在这大陆上,有哪个靠山比泸州何氏还要稳?又有哪一个大腿比何氏二公子还要厉害? 放着眼前的大腿不抱可不是南连枝的作风。 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继续笑着道:“所以便需要公子您带着奴家去泮宫了。”为了表达自己内心的尊敬,她还特地用了您这个字眼。 何生端起眼前的茶碗轻抿一口,轻飘飘的瞥了她一眼,随后声音清冷的道:“为何需我带你去?” 一听这话,南连枝有些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她在心里暗戳戳的道:“这不废话么?我话都说的这么明显了,你还看不出我的用意么!非要老娘指名道姓的说想走后门你才能知晓么!何生啊何生,说你是个榆木脑袋你还真是个榆木脑袋!真是既不灵光也不开窍。” 第179章 榆木脑袋 想到这里,她一拍脑门,在心里一阵懊恼:“他蠢你也蠢嘛!跟这个榆木脑袋绕什么弯子啊!到最后绕来绕去指不定就把自己给绕晕了!” 这般想着,她索性就开门见山的表达了自己的来意与想法,她秉承着抬手不打笑脸人的宗旨,先是嘿嘿笑了两声,笑得眉眼都弯了弯。 她笑着道:“公子啊,想要去泮宫修习灵力岂是说去就能进去的?肯定是要经过一层又一层的考验,一个又一个难关呀。公子您也是在泮宫修习过的,这入学的难度想必也不用奴家给您细说了吧?” 说起入学泮宫的种种经历,南连枝心中就不自觉的浮起一股子怒气。想当初她入学泮宫的时候,可是吃了不少苦头。 她生在名门大派,本应该可以直接入学泮宫的,她也的确拥有这个权利。可偏生南氏家主也就是她的父亲非要遵循泮宫的规矩,与众位前来修习灵力之人经历一样的考验。说是什么要公平起见,一门心思的想要她唱些苦头。 似是想要磨练她身上的戾气一般。 每每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在心里憋屈的吐槽一句:“冥顽不灵!榆木脑袋!” 好在前任何氏家主也是个冥顽不灵的木头,同样希望自家孩子经受些磨练,所以何氏子弟没有一个走后门的。 南连枝这一番话似是勾起了何生的回忆一般,他翻动书页的手在空中僵愣了几瞬,随后才缓过神儿似的,继续翻动着书页。 这一停顿自然是被一直盯着何生看的南连枝给捕捉到了。 她拿起面前的茶碗,仰天痛饮了几大口,茶碗里面的茶水都下去了一大半。 方才叨叨个不停,嘴巴都没停歇过,可把她给渴着了。喝完茶水之后,她还不忘舔了舔嘴边残留的茶渍,似是意犹未尽一般。 她继续道:“所以啊奴家想借着泸州何氏与公子的大名走个后门,直接进去,跳过入学考验那个难关。” 何生声音清冷的开口道:“你若是真想去泮宫,何须走什么后门?我倒有个简便的法子可以直接进去。” 说完之后又冷冷的补充了一句:“比走后门还要简单些。” 南连枝愣了愣,心里暗戳戳的道:“除了走后门难不成还有什么别的方法么?莫不是在我死的那几天,泮宫大改革了?嘿呀,没想到我就死了一阵子,竟然都落后了呢。” 她一边怅惘着一边撇着嘴,忽的想起什么似的,她试探的开口道:“那公子说的法子可需要经过入学的考验?” “不需。”回应她的只有两个字,声音清冷,话语简洁。似是能少说一个字就绝对不多说一个字。 南连枝听了,心下一喜,喜悦迅速蔓延开来,她眉眼一弯,眼角都挂着掩盖不住的笑意。她迫不及待的开口询问道:“那公子说的法子究竟是个什么法子呀?” 何生轻启薄唇,悠悠的从嘴里吐出两个字:“做梦。” “啊?”南连枝一愣,一时之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梦里什么都有。” 何生声音清冷的说着,唇角微微上扬,嘴边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第180章 扫兴 听了这话,南连枝一时之间有些语塞,她看着何生似笑非笑的嘴角,别过脸,轻声哼了一哼,小声嘀咕道:“看在你这么好看的份上不跟你计较了。” 声音很小,小到声音传到她自己的耳朵里,她自己都听不清楚自己在嘀咕些什么。如此这般,更别提何生了,传到他耳朵里的声音就好似蚊子一般,嗡嗡作响,吐字不清。 听到这声音,何生挑起半边眉毛朝发出声音的人瞥了一眼,见那人别着脸撇着嘴,似是敢气不敢言。 他心里忽的生出一股捉弄成功的得意,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端起茶水微微低头抿了一口,再一抬头,方才稍稍勾起的嘴角又变成波澜不惊的模样。 屋里变得安静。 从刚刚起,两个人面面而坐,却没有人开口说一句话。没有了清冷的回绝,也没有了殷勤的暗示,陡然静了下来,是很强烈的对比。 耳朵似乎变敏感了,捕捉到的动静细化微化到了彼此的心跳,甚至呼吸。在同一个屋里,何生的呼吸一进一出很悠长,偶尔有些短促扰乱了该有的频率,想必是受的伤还没全好。 南连枝眨眨眼睛,望上了对面的何生。窗边的烛火摇摆不定,他的脸也时隐时现,本就漆黑的眉眼更显得深邃,有种说不出的俊美。 要不就先别说什么了吧。 这么想着,连枝就看到对面人修长的脖颈有一块阴影上下滚动,紧接着耳朵里传来了一句语调平板的话:“姑娘,天色已晚,早些回房休息吧。” 南连枝在心里叹气道:“怎么这么扫兴呢,我话还没说完呢,唉。行吧,事没办成,还被赶人。苍天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了。” 心里这么想,她有些不大开心的瞪了何生一眼,随后麻利地站起来,啪叽拍拍自己的衣服,笑眯眯地展出一个笑脸:“是啊,不知不觉都这么晚了,那你就休息吧,我不打扰了”。 对方点点头,淡淡地回道:“请。” 南连枝差点被噎到,但她控制好自己的面部表情,挤出一个笑容:“恩……你身体还没好利索,好生歇着吧。” 感觉对方似乎没有回答的欲望,南连枝忍不住在心里大呼,这个人难道不懂交际的吗,呵。她在心里跟自己说冷静冷静,然后转身走向了门槛。 “晚上关好门。”身后的何生突然发声。 “恩?”南连枝错愕得回头,怎么会说人话了。直觉告诉她,对方没有跟她接着聊下去的想法,她赶紧接着说:“啊……我会的,你放心吧。” 既然对方不想和她聊,那她便十分识趣且有眼色的结束了话题。 她紧走两步出去,转身合门。门缝越合越小,何生的眼光投向了她身上,亦或是……她身后。 南连枝看着紧闭的房门,伸了个懒腰,心里道:“刚才那一番你来我往可真是费脑子呀,临了也没叫我成功。” 她叉着腰往自己房间走去,推门时候吱呀一声,在寂静的夜里很是刺耳。屋外的月光撒进来几缕,桌子上的蜡烛还看得见。 她往桌边走去,想着黑漆马虎的,点个亮吧。一道悉悉索索的声音在她抬脚时候进入了耳朵里。 第181章 恶趣味 南连枝听不出来自哪里。但这种黑暗里这种近乎鬼鬼祟祟的声音比敲锣打鼓更让人心烦不安。她心里一哆嗦,脚上的动作停下来。细细地听,是什么动静。 仿佛只是树叶被风吹动的摩擦声,那声音归于了平静。 呼,南连枝长舒一口气。 她在心里暗戳戳的道:“简直吓死个人,总觉得好似有人跟着我,可又有谁会这么恶趣味呢?莫不是我多疑了吧。” 她再次抬脚,那声音又来了。南连枝心里的某处忽然不平静起来,有种糟糕的预感笼罩了她。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去想,是什么,是什么呢? 这个空档,那声音似乎越来越大,越靠越近,越听越像是来自四面八方!南连枝忍不住了,这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这种即将遭遇不测,危险来临死亡濒临的感觉。她张口想要大叫,转身想要逃跑。 但却发现,她的声音发不出来一丝,她的动作没有改变一点。她固定在原地,保持着原有的姿势,仿佛成了一具雕像。但她很清楚,自己的心,快要跳出来了。 她急得眼泪要蹦出来了,万般紧急的关头,她在心里狂喊,何生啊何生,你怕不是身子骨弱到一点知觉都没有吧。 等等! 电光火石间,南连枝想起关门时他难言的眼神。这个王八蛋! 声音越来越肆无忌惮了,从门框里,窗缝里钻进来,钻进她的耳朵里。她无处可逃,只觉得身上的汗毛根根地树了起来。她咬紧牙,不让自己哭出来。她这边努力着,身遭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吸力,她被拉扯着往屋顶去。衣服都倒飞起来,劈头盖脸打在她头上脸上,头发纠缠着一齐向上。要是能看到自己的影子,她可能像个疯子。 心里一万个抗拒,不可以!这个屋子虽然可怕,但是,撞上房顶更可怕,出去直接面对威胁更更可怕! “怎么办啊,何生这个猪,一觉睡到往生了吗。” 脚尖一点一点离地,南连枝心里慌乱得无与伦比。 “不行,我得想办法,我得靠自己。不争气的灵力,你开开窍吧。再不显灵,你的主人就死了。” 脚已经悬空了。南连枝逼迫自己闭上眼睛,镇定下来,使劲全力把四肢百骸的灵力聚到头顶上去。至少,不会撞死。一点一点,有热流向上涌。 “很好很好,加把劲。”她在心里暗自打气。 热流继续上行。运到胸口处,一圈圈打着转,越转圈越小,越转速度越慢,好不容易聚集的灵力就越弱越散。南连枝,真是欲哭无泪,这是双面针。 “怎么能这么没用,重生才几天呀这样又要死了么。”她有些绝望。 身子已经快要接近房顶了,那股灵力既霸道又磅礴,笼罩着她全身,几乎将外衣扯成了稀巴烂。头脸仿佛被风暴席卷着,有一种凌迟的感觉。身体仿佛背着千斤的巨石,南连枝怀疑自己的骨头就要被压碎了。再没有人来救我,我就要死了。 南连枝几乎要绝望了,迫近的灵力压得她不得不闭上眼睛,世界陷入了一片漆黑。 忽然间,她感到周身压力一减,那股拉扯着她的巨力骤然放松了。 第182章 神秘人 南连枝不知所措地在半空中挥舞着胳膊腿儿,感觉自己飞速下坠。就要跟地面来个亲密接触了吧,那么近的距离。一块方板一样的东西贴上了她的手臂,带着她在空中旋转几周,顺势将她接到了一个平面。她睁开眼,是一篇金色的树叶。 下面连着横卧的枝干。 她抬头望去,当空悬着一个金色圆形的盾牌一样的东西。中间有一个尤为光亮的小点,带着整个同心圆一圈一圈转着,竟隔开了那股灵力。 金色盾牌一样的东西,渐渐从中心的小点化出了一根长柄,像没有弯钩的雨伞一样。长柄的底端,一点点,隐隐约约,化出一个修长挺拔的人形,黑发白衣,眉心有一点红。是何生。 这个王八蛋,总算来了。 金色盾牌越转越凝滞,好像有什么拽着它。何生空出来的左手轻扬,金色的树干开始了生长,仿佛有了生命,耳目聪明。 驮着南连枝往门口走去。 到门前,这根树枝上立刻生出无数的小枝干,树叶像吸盘一样吸在门上用力的向右旋转。木质的门受不了这两股力量的拉扯,不停的抖动,但却不破。南连枝伏在树干上,能够感觉到两股力量在博弈。何生那边也是如此吧。 她定睛望去,何生单手托着圆盘,像是受不住什么重量一样一样,向后退了两步;接着右手化掌成拳,是劺足劲道大力向前推动的样子。 何生的衣服和头发飞舞得厉害。他把盾牌向前使劲一推,使它腾空。解放的两只手竖起来,仿佛是在念什么咒语。整个人一下子消失在盾牌后面。南连枝瞪大了眼睛,讶异得发现下一秒发现何生出现在了盾牌的上面。他双手成刀,劈向空中,右腿横扫,仿佛是在与什么人过招。 动作虽慢的出奇,但是一举一动之下,房顶的墙皮出现了道道裂痕,房顶的瓦片也片片碎裂,传来阵阵低鸣。那股灵力似乎受不住飞一般的后退,一下子消失在房顶后面。何生紧追不舍。身影一虚,也消失在了房间里。 南连枝在的这根树干上的小树叶,还跟门上奇怪的劲力别着。但树干飞速自觉地向上长着,她惊得忘了大喊。还是要撞墙啊。 只是一个愣神,她跟那根树干如窜天猴一般从房顶蹿了出来。没有一丝一毫的损伤。南连枝眨眨眼,不敢置信的看看全乎的自己。 简直想放声大笑。 终于离开了那个屋子,终于又活过来了。她从来没有感觉到夜空是如此的美丽,房间外的天地是如此的广阔。 四周瞅瞅,何生呢,那个不曾露面的神秘人呢?怎么都不在? 她再低头看,两人的房间俱是完好无损。正暗自称奇时,眼前一花,何生一身白衣站在了自己的树枝上。他的衣服还算干净,但是左袖已经没有了。光秃秃的只有裸露的左臂。 何生扫视南连枝一眼,看她一身狼狈,脱下了自己的外衣,披在她身上,颇有些关切地开口道:“公仪姑娘受惊了,有没有受伤?” 南连枝摇摇头。突然又顿悟似的抬头望着他:“受惊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何生思索片刻:“并不是,我只是觉得有点不对劲。” 第183章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听了这话,南连枝一怔心下有点恼,说出来的语气有点冲,她质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莫不是你巴不得我陷入危险? “我以为他是来找我的。” “啊?”南连枝有些,不解的蹙了蹙眉,心下十分疑惑。 “你看,我的房间” “怎么了?”南连枝环视一圈,并未瞧见什么。 “我能感觉到,里面有东西。” 南连枝低头看去。屋子静静的,看不出来有什么。何生锁着眉:“只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的攻击你呢?” 这般说着,似是心下的情绪翻涌不受控制,他把五指张开,又握成一个拳头。 南连枝纳闷他在做什么。 “我们下去吧”何生说完,拉着她从天而降直落到房子门口。 何生对着房间道:“里面已经被我封住了,你不出来吗”。 毫无动静,毫无回应。 南连枝瞪大了眼睛,有些吃惊的道:“这里面有人吗?” “或许不是人。”何生向前一步,推开房门。径直走向自己的包。十指轻扬,包袱便散开了。里面露出一个周身被金色包裹的蝎子。它的腹部鼓鼓的。 “这是什么东西?”南连枝歪着头看它。 “是只成精的蝎子,它的好处就是可以变换形态。”何生轻轻点他身上的一层金皮,渐渐褪去。似乎是感受到了环境不友好。这只蝎子身体开始扭曲。最后竟然变成了包袱布料的一块。如果不仔细看,几乎辨认不出来。 南连枝一时惊讶地说不出话来。这也太神奇了吧。 何生瞥她一眼:“的确很舍得下血本。”何生一手按住它,一手夹上这只蝎子尾部下三寸处,就见这只蝎子渐渐挣扎着变回了原形。然后十分痛苦似的张开嘴,吐出了肚子里含的东西。 “棺材兽的角!,就是为了偷这个吗?” “是啊,费了这么大的周章。”何生喃喃道。他盯着这个角,似乎陷入了沉思。过去半晌,他开口道:“这个角的颜色是这样的吗?” 南连枝急忙凑上看:“是啊,刚开始的时候,这只角似乎是偏黑色的呢。假的吗?” 何生往里注入了一缕灵力,细细查探,似乎没有异常。他摇摇头:“有点不对劲,灵力差了许多。”他转首看着四周,这里的气息很纯净,跟离开时的布局无二。他继而张开手掌,输出灵气再次探查房间。有南连枝的灵气,为什么? 何生目不转睛盯着南连枝,直盯得对方浑身不自在。他不说什么,大步去打开门,站在门口抬头看外面的月亮。南连枝加紧几步跟上他,也抬头望天上的明月。月亮比她回房间的时候,更加高升了。 忽的他蹙了蹙眉,声音清冷的开口道:“刚刚我们进来的时候是几时了?” “大概申时吧。” “时间也对,究竟是什么问题呢?”何生好像有什么十分不解。他转向南连枝,一双眸子雪亮得看着她:“刚刚有没有发生什么?” “刚刚……没有啊。” “你没注意到有什么异样的事情发生?” “异样的?”南连枝愣了一愣,随后努力绞尽脑汁的回想着,究竟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发生。想了想却又想不出个什么。 第184章 不应该的 她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小心翼翼的开口道:“那个神秘人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算不算?” 何生默然看着她,徐徐开口道:“公仪姑娘,我的灵力感应不到一丝异样,这个房间一切都跟我离开时没有差别。但是,棺材兽的角……灵力减弱了,是不是真的……还不能确定。” 南连枝愕然:“这个有可能是假的?” “也许。” 南连枝尽力捋直自己的舌头:“就是说你没感应到有人来偷东西,可是,东西有可能被调包了你还不确定是吗?” 何生的表情有些凝重:“是的。” “会不会是对方的能力比你高?所以你……” “灵力比我高的人屈指可数,他们应该也对这个不感兴趣。” “但是,总是有这种可能的吧” “如果是他们的话……” “怎么了?” “……” “就要不回来了是不是?” “……很难说。” “那我怎么办?” 何生的视线停在南连枝的脸上,那张脸上焦急失望的神情清晰可见。他仔细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可能。他拍拍对方的肩膀:“我总觉得不是那几个人,这个角虽然灵力弱了,但也有办法。你不要担心。” 南连枝叹一口气,不要担心,怎么能不担心呢。双面针解不开怎么办呢,下一次干脆等死吗?可是还能说什么呢。她感觉自己脑子现下麻木的很,身子也沉得很。 “算了,我很累了,回去休息吧”她拖着颓丧的步伐,朝自己房间走去。伸手去推,居然纹丝不动;再推,门栓顶得大门吱呀惨叫。 南连枝还要再推的时候,屋里传来一声爆呵:“谁啊,干什么!大半夜的让不让人睡觉了!” 听到这声音,南连枝一脸错愕,她在心里暗自道:“我的房间,怎么,怎么有人呢?” 立在门边的何生,顿时挑起了眉毛。他猛然跳起来,冲向左边的房间。一掌推开门,借着月光,里面的景象看得清清楚楚——桌椅凌乱,碎屑遍地,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暴风的洗礼,俨然是南连枝的房间! 被调个了! 何生的心砰砰得跳,血液直往脑子里流,他一幕幕想着今晚的事。应该是在打斗的时候,自己的房间就和公仪连枝的房间换了,那时候是两股灵力碰撞最激烈的时候,就算有异样自己也不会太过疑心。那么,打斗是在自己房间进行的! 何生双唇抿成一条直线,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心中仿佛掀起了惊涛骇浪。如果是真的,那么自己,实在是输惨了。可是,如果只是房间调个个,那么棺材兽的角是怎么回事呢?这时南连枝已经奔了过来,她震惊地看着眼前的景象,捂着嘴:“怎么会……我的房间……” 等等,不对。 “不对!”南连枝大喊:“这个房间没有我的灵晕!” 每个人都会散发出自己的灵晕,其性质就和体香一样,不同的是体香有味道但是灵晕没有,但大家依旧可以感知得到。 她急切地对着何生道:“虽说我在这房间没待多久,但肯定会存在灵晕的,可是这个房间没有!”她好像想到了什么,猛然抬起头看着何生,眼色很是难以置信:“你的房间里有我的灵晕……按说……不应该的……” 第185章 小金人 何生吸了口气,是的,自己曾经疑惑为什房间里会有公仪连枝的灵晕。他的大脑飞速旋转,今晚遇到了劲敌。这件房间也不是真实的公仪连枝的房间,那么公仪连枝的房间呢。 难道就是自己的房间? 一股怒意涌上了他的胸臆,他狠狠地一拳砸到墙上。 被算计了。 何生的目光射出两道阴寒的光,周身仿佛笼罩了一层寒冰,目光似乎能冻结空气,他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想怎么回事有什么意义呢,捉到人直接要答案不就行了。 他一跃上了屋顶。手指轻轻一挑,空中现出了一个纸片般金色的小人,小手上一缕金线似有若无。他轻轻一弹,小人一下分出两个,再一弹,又分出四个。 “去。” 小人应声而散,朝着四面八方奔去,不一会就不见了身影。 南连枝瞧着这一技艺,心下不禁暗暗感叹,如今何生竟然如此驾轻就熟了,记得上一次瞧见的时候,他还运用不当呢。她心里想,等能运起灵力了,定学这么一手。正心里暗暗使劲,何生回头对着她,手指一勾,她轻飘飘地离了地,直挺挺地飞向了屋顶。 毫无美感嘛,南连枝心里嘀咕,就不能允许人家有一点仙女气质吗? 何生待她快要接近,一声清啸,一只蟒蛇自剑中幻影而出,由虚渐实,由小至大,弹指间竟长成了一只巨蟒。那蟒蛇在空中上下游走,长舌嘶嘶一吞一吐。南连枝看了一眼清霄,不由得想起了如幸,要是自己也能召唤出契约兽该有多好。偷眼去看何生,内心的想法又坚定了一层,何生啊何生,我跟你可是不得如幸不能分离啦。 冷面冷脸的何生,并没想那么多。他探手揽住南连枝的腰,不等对方脚腰头立成一条直线,还是歪七扭八的曲线时,一把拉着她跃上了巨蟒宽阔的背。南连枝还是东倒西歪,好像被打了一拳的不倒翁。何生斜睨她一眼,手上使了力,南连枝于是噌的一下,像复位的弹簧,站的笔直。何生轻轻拍拍巨蟒的头,道: “往南方。” 巨蟒回应般得点点头,身子蜿蜒着向前疾去,速度奇快。难得的是南连枝皱起了整张脸,预防狂风呼啸而过的狼狈,却不想平静无风,连衣角都没飞起一块。 应该是何生下的手。恩,这个比喻不好,不过,管他呢。 南连枝把手比在嘴边喊:“是不是那个人跑到南边啦?” 何生的身子不动,头也不曾偏过来,只是说:“不必喊,我能听见。” “啊?” “……” 南连枝反应过来后,她吐了吐舌头,道:“哦,那……” “他往南边去了。”何生还是没回头,但在他身后的南连枝感觉他冷笑了,而且浑身都在散发着一股冷意,她在心里暗戳戳的道:“看来脾气还是依旧的不好呀。我还以为有所改进呢,原来只不过是隐藏的好罢了。” 南连枝抿抿嘴。不好惹啊不好惹,现在的何生通体上下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不好惹的气息。 巨蟒一路疾驶,转眼到了南边。一片树林亭亭而立。枝叶高大繁密,夜晚里是偏黑的墨绿色。整个树林透露出阴冷的气息。巨蟒通灵,在林前盘旋着仿佛观察林里的情况,片刻后回头看着主人。 何生点点头,面上有一种冰冷的挑衅和快意,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却很清晰,他说:“我们进去。” 巨蟒的身体舒展开来,速度慢了下来,但一往直前。南连枝立在巨蟒身上,感觉到这通灵巨兽的身体紧绷着,它很谨慎,也很小心。旁边的何生一言不发,但手指操纵什么一般,动个不停,整个右手都绕着一层淡淡的金线。 是那些小金人吧。 第186章 驾轻就熟 南连枝在心里暗戳戳的思忖道:“想必就是在操作那些小金人吧。话说那些小金人蹿的也真是快,咻的一下就没影了。哎呀哎呀真是羡慕死我了,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把这些小金人操控的驾轻就熟。” 那些小金人薄薄的一片,轻飘飘的似是被微风随便一吹就能够被吹走了一样。看似如此实则并不是如此,不仅不会被风吹走,而且恰恰相反。 别说微风了,若是操控者灵力高强,就算是一阵龙卷风也不会被吹走的。反而会悄无声息的溜进风的漩涡,将虚实都打探上一番。 小金人就是这般十分特殊的存在。对于灵力低阶或者说是,像南连枝如今用得这具身体丹田涣散毫无灵力可言的废人,那简直就是逆天一般的存在了。 试问,若是有一些东西,不易被发现也很难被察觉,而且那些小东西周身都像是抹了润滑油一般的,甩都甩不掉。那不是逆天是什么? 能把小金人操控到逆天的人也是屈指可数。 在那些屈指可数十个指头都能数得过来的人里面,何生就在其中。 清宵在这片林子里游走着,尽管它十分的小心翼翼,但还是发出了声音。它身形巨大,再加上林子里树丛茂密,一棵接着一棵,留出的空位并不算宽阔。 人走在其中才能算得勉强宽敞,稍稍舞刀弄剑一不留神就会撞到树上。更别说身形庞大的巨蟒了,它游走在里面,自是游走过的地上树木横倒在地。发出咔嚓的、树木折断的声音。 何生听着这声音,眉头不自觉的蹙了一下,许是害怕这声音将想要追踪的人给惊扰罢。他轻启薄唇,声音清冷的开口道:“停。” 简练的一个字似是冒着寒气的利刃一样,自脱口后就移动到清宵的身子前,卡在那里,拦住了前进的去路。清宵听了那话,石化般的立在那里,丝毫不敢胡乱动弹。 见清宵停了身子,南连枝有些好奇,正当她在心里暗暗思索是不是被追踪的人露出了身影,就听到咚的一声,何生落了地。 声音不大,很轻。 但在这寂静无声的林子里,声音理所当然的一清二楚的溜进了南连枝的耳朵里。她闻声望去,看着稳稳的落在地上的何生,不等她开口,一阵清冷的声音就悠悠传来:“下来。” “啊?”南连枝愣了一愣,不懂为什么突然要从清宵身上下去。有坐骑还不骑,这不是呆子是什么? 转念一想,她在心里道:“何生不就是个呆子么?呆子的想法我不猜呀我不猜。”想及至此,她也便没什么不懂的了。 她收起心下的念想,朝下面环视一圈,想找一个高一点儿的石头或者树桩,又或者可以让她顺着树干爬下去的树枝。 毕竟清宵实在是太过于庞大,她若是直接这样蹦下去,不残也落个重伤,若是脸先着地,那后果简直是不堪设想。 她可舍不得让这么好看的脸受半点儿伤。 一边想着,一边努力的四处搜寻着。她一抬头,瞅见了头顶的树枝,她顺着树枝望去,瞧见了一棵苍天大树。 第187章 不堪一击 南连枝眸子一亮,她心里有一个胆儿大的念头。 她仔细打量着眼前这棵巨树,心下十分满意。就连身形庞大在林子里游走的清宵,从树旁经过都是绕着走,而不是像对待那些倒地的树一样,毫不留情的让树折腰躺地。 她在心里暗自思忖道:“既然没被清宵给直接砍断,想必也是有些年头,不是那些不堪一击的小树。” 顿了顿,她看着从巨树身上长出来延伸到自己头顶的小树枝,一抹担忧浮现在了她的脸上。那根小树枝瞧着并不是特别的结实,若是承受不住她的重量,咔嚓一下被她给掰断了又该如何是好。 思及至此,她把目光落到了站在下面的何生的身上。 何生也不知在瞧些什么,眼神望向了别处,剑眉微微蹙着。瞧着此番神情,南连枝轻声叹了一口气,心里道:“不是有句话叫做中看不中用么,说不定这树枝恰恰相反,是不中看但是中用呢?” 这般想着,她便扬起胳膊,轻轻一蹦,手就抓住了头顶上的树枝。 她脚刚腾空,方才还在她脚下卧着的清宵就瞬间没了踪影。想必是察觉到身上没了重量,以为南连枝已经安全落地,所以便回到了长剑之中。 事与愿违,世事难料。 谁又能想到方才她在心里想着的,竟然是些自欺欺人的话呢—— 这树枝不仅不中看,而且还不中用! 她的手刚抓住树枝,双脚刚腾空,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在她双手握住树枝的那一瞬间,她就听到了轻微的、树枝断裂的声音。 清宵回到了长剑里,长剑周遭还残留着灵力的余震,金灿灿的,似是金子又似是天上零零散散的星子。 与此同时,只听咔嚓一声。树枝断了。 “啊啊啊!!” 一阵惊呼从南连枝嘴里冒出来。她想破脑袋也不到,竟会这般巧,清宵刚消失树枝就折了。若是清宵晚消失几瞬,或是树枝早断一瞬…… 那该有多好。 如今说什么都晚了。可事情已经发生了,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断了的树枝也没办法再长回去。 眼下唯一的办法便是—— “啊啊啊!救命啊!何生救命啊啊!”唯有求救。 就在南连枝以为自己要摔到地上的那一刻,耳畔忽的有了风声,随即自己急速下坠的身子也停止了坠落,掉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呼。” 南连枝长舒一口气,方才被吓得跳到了嗓子眼儿的心脏如今也算是落了地,只是还有些后怕,如今还在不安的跳动着。 总的来说脱离了危险,还是值得庆幸的。 此时,她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只手还惊魂未定的握着树枝,另一只手一点儿也不见外的揽过那人的脖子,身子也不住的往那个怀里蹭着。 她抬眼朝那人瞥了一眼,毫不意外,抱着她的人就是何生。 如此这般她便更加不见外了。 南连枝深深呼出几口气,她嘴里不住的感慨道:“吓死我了真是!我方才还真以为我要摔到地上呢!不过方才摔了也就摔了。至少摔的是屁股又不是脸,就算把屁股给摔坏了摔烂了,也总比把脸摔了强!” 第188章 分心 稍稍顿了顿,她仰起脸,冲将自己抱在怀中的人露齿一笑,她笑着道:“关键时刻还真是多亏公子了呢,若不是公子及时相救,奴家怕是啪叽一下摔成肉泥了呢。” 就在她絮絮叨叨的时候,抱着她的人儿已经再次平稳的落到了地面,将她从怀中放下,松了手。她却依旧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揽着那人的手还未松开,另一只握着树枝的手还伏在时起时伏的胸前。 南连枝咧着嘴,笑语盈盈的看着眼前的清冷公子,正准备开口再说些感激的话,以此来表达自己内心激动的情绪。可那话语到了嘴边,还未来得及从口中脱出,就被这清冷公子的一记冷眼扫来。 至此,她眉眼间跃动着的欣喜和挂在嘴角的笑意,仿佛一瞬之间凝固了一般。她只觉脸有些僵。她尴尬的嘿嘿笑了两声,随后垂了眸子,避开了与清冷眸子的对视。她有些扫兴的把手缩了回来。 既然话语已经到了嘴边,她哪还有再把话咽回去的道理。自然是不吐不快。可若是吐得多了,难免又要遭受一番冷眼。 权衡一番后她索性把自己的话给精简一番,她语气轻快的道:“总而言之,方才多亏公子了。多谢公子出手相救。” “嗯。”那人微微颌首,清冷的应了一声。之后再无多言的话,连目光都未继续停留在她身上。 南连枝看着一只望向别处的何生,心下有些奇怪,她顺着那目光望去,结果不出所料的什么也没瞧见。 倒也不能说什么都瞧不见。她放眼望去,眼前的无非就是一大片林子,林子里树木耸立。有的枝干身躯都细小,颇有弱不禁风的;有的则是高耸入云,抬眼望去望不到尽头。 她收回目光,带着些疑惑的打量了一下四周,曼声开口道:“公子,你在瞧些什么啊?奴家怎么什么都没瞧见。” 何生依旧望着别处,他的眉头微微蹙了蹙,薄唇轻启道:“不太对劲。” “不太。”南连枝顿了顿,随后继续重复着,声音明显低了许多,“对劲。” 她一边说着,一边警惕的打量着四周。从上到下,自左至右。忽的她目光停留在何生垂落的手上,发现原本绕着带着金光的细线,全都消失不见了。 虽说那些细线不易被察觉,可若是近距离的看上一看,还是能瞧见的。 怪哉! 南连枝的眉头情不自禁的皱了皱,她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她问道:“公子,你手上的金线怎么没了?” 说完之后稍稍顿了顿,带着一丝侥幸的赶在何生开口前说道:“莫不是金线全都跑到另一只手上了?” “断了。”声音清冷,话语简短,言简意赅。 南连枝听了这话,只觉五雷轰顶,她结结巴巴的重复道:“断断断了?” 何生瞥了她一眼,随后点头道:“嗯。” 似是猜到了她心中的想法,何生应完之后又道:“方才救你分了心,所以断了。” 听了这话,南连枝垂着脑袋,一声不吭,心里被愧疚填满,整个人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 说是分了心,可其中的原因她还是知晓的。 第189章 何来猫叫 似是察觉了她的心思,从她的头顶上传来一阵清冷的声音:“是在下学艺不精,才导致断了线索,与姑娘无关。” 南连枝听了,抬头撞进了一双清冷的眸子,她道:“不不不,公子已经把这个技巧掌握的够好了,怎么能是学艺不精呢?更何况这些小金人本来就难操控。”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恍惚瞧见眸子里掺杂了别的、温暖的情绪。那丝情绪一闪而过。 何生垂了眼帘,随后抬眼望向别处,他道:“眼下情势不利,姑娘小心些。” “嗯。”南连枝应道,“公子也小心些。” 如此这般她便猛地多了些警觉。 一阵风吹过,在耳边留下呼啦作响的声音。她心里发毛,身子也不自觉的往何生身边蹭了蹭,一只手小心翼翼的、紧紧的抓着何生的袖角。抓着的是很小的一块儿衣衫,何生恍若没有察觉。 林子里有雾。氤氤氲氲的,弥漫在此。将视线都给模糊遮挡了一番。 她恍惚记得最初进林子的时候是没有雾的,如今却不知从何处飘来大片大片的浓雾。 忽的耳畔传来一阵刺耳的叫声。 南连枝一阵害怕,四肢猛地冰冷,只觉两个胳膊上全都是鸡皮疙瘩。她死命咬着嘴唇,硬是不让那声已经溜到嘴边的惊呼给冒出来。 与此同时,她的身子不自觉的往何生身后缩了缩,一只拿着树枝的手本能似的和另一只手相碰在一起。 有东西不的蹭到了何生垂在腰间的手,他一蹙眉一转身,眸子里带着些杀气,反手一握,将腰间的东西握在了手中,周遭灵力四起,垂下的衣衫裙摆都似被风吹动一般,微微摆动着。 瞧这模样,似是随时准备大战一番。 转过身后,低头朝腰间瞧了一眼,才发现方才碰着自己的竟是一根树枝。又顺着树枝瞧了一眼握着枝头、往自己身后缩着的人儿。杀气顿时全数消了。 “怎么了?”何生轻声询问着。被吓成这样,想必是发现了可怕的东西。 从自己身后传来一阵微弱的声音,奈何声音太小,他根本听不清楚,至此他只好耐着性子又问上了一遍:“嗯?什么?” “猫……” 这次的声音依旧不是很大,但好在何生听清了。声音发着颤,说完之后许是担心何生听不明白似的,提高了些许音量,又颤着音重新说了一遍:“有猫,这儿有猫。” 听了这话,何生稍稍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环视四周,仔仔细细的打量着。不管如何打量,他还是未曾发现猫的身影。 他在心里想,许是瞧错了也不一定,又许是林子里雾大,猫的身影被雾掩住了,也不是没有可能。不管如何还是先将身边的人安抚好再说。 思及至此,他没有将往自己身后缩的人推开,二人谁都没有动弹,都保持着现在的姿势,僵持着没有发生改变。 “没有猫。姑娘莫怕,许是瞧走眼了,将林子里旁的东西误看成了猫。”他扭头看着身后被吓得惊魂未定的人,耐着性子劝说着。 说罢,谁知那惊魂未定的人慌乱的摇了摇头,颤颤巍巍的开口道:“没,没错……我听到声音了……” “声音?”何生一愣,此处寂静无声,自始至终林子里便只有他们两人对话。 除却说话的声音便再无旁的。何来猫叫? 第190章 奇怪的猫叫 南连枝正要点头,却忽的又听见一阵猫叫。她吓得浑身打了个寒颤,眉头一蹙,双眼紧闭,额头轻轻的抵着眼前人的后背。随后从嗓子里挤出个声音,飘飘忽忽的。虽只有一个声响,但也带了颤音。 她确实是害怕猫,害怕听到猫的叫声,但往日也未曾害怕到如此地步。许是因着环境的不同,这林子不知从何处飘来的一大片浓雾无时无刻不在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又许是声音。那声音极为尖锐刺耳,让听到声音的人总觉得音调再稍稍高一点儿,就能够把人的耳膜刺出血来。 更奇怪的是这声音虽是用耳朵听到,但并不像是从外界传来。更像是从自己的身体里发出的声音。 甚至南连枝都有一种自己的身体里住了一只猫的幻觉。幸好只是幻觉,若真的住了一只猫,她怕是整个人都要被吓晕过去了。 待声音停下后,南连枝深呼几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额头也抬了起来,她曼声解释道:“方才那只猫又叫了。” 尽管她努力克制,但还是带着颤音。 在她说出有猫的时候,何生的反应已经告诉了她,这声音恐怕只有她一人听到。想到这里她便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一番,否则她这般一惊一乍,难免要叫人心生疑问。 “我听到了。”何生声音清冷的应着。从方才听到猫叫就皱起的眉头一直到现在都没舒展开,如今还是紧蹙着。直觉告诉他,突然传来的声音并不寻常。 他周遭灵力四起,衣袖与裙摆都似被风吹起一般微微摆动。他冷声道:“姑娘觉得,发出声音的真的是猫么?” 南连枝听了这话,不禁愣了一愣,她方才只顾着害怕,未曾对这声音细细猜想。眼下似是被人指点了迷津一般醍醐灌顶,她猛地反应过来,这声音虽听着像是猫叫,却和往日听过的猫叫声大为不同。 更何况眼前这林子,怎么瞧也不像是有猫的样子。 可这声音听着实在是渗人! 听了一次之后便再也不想听第二次! 若是普通的刺耳声音她便也不会有如此大的反应,偏生那声音酷似猫叫!平日一声柔柔糯糯的喵喵声都能把她吓得一激灵,更别提眼下听到的了。 南连枝在心里暗自怅惘道:“是什么不好,怎么就是个猫叫的声音呢?怕不是故意针对我?专门冲着我来的?苍天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 正当她怅惘的时候,只觉手中紧握着的树枝,其中的一端猛地被人一扯,她思绪被打乱,低头定睛一看,才发现拽树枝的人是何生。 她不解的蹙了蹙眉头,在心里暗戳戳的疑惑道:“好端端的扯什么树枝啊?话说他自从方才抓住了之后就没再松开手,好似这树枝有什么迷人的魔力似的,碰上了就不舍得松开。真是怪哉!” 在她疑惑之际,树枝里猛地涌入一股灵力,把她握在上面的那只手震的酸麻。 南连枝心下更加纳闷,脑海里凭空生出了个念想:“这树枝怎么会涌入一股灵力呢?莫不是我捡到宝了,把手放在上面就能吸灵力了?” 第191章 姑娘伸手是要作甚 抱着这样的念想,她的另一只手松开了抓着的袖角,着了魔似的朝树枝伸去。 “公仪姑娘!” 何生瞧着这副情景,未握住树枝的手一把扼住她的手腕,制止了她的动作,与此同时,一声呵斥脱口而出。 南连枝被突如其来的呵斥吓了一吓,她猛地抬头,撞进了一双清冷的眸子。眸子里的瞳孔微微缩了一瞬,似是被她这个动作吓到了一般。 四目相对间,谁也没有避开眼神。 “姑娘伸手是要做什么?”何生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些质问。 “啊?”南连枝听了这话一愣,她心里嘀咕道:“伸手抓树枝啊,我表现的还不够明显么?不然我还能做些什么。” 自然,这些话语她也只敢在心里嘀咕一番,若真是说出口来,还有些后怕。 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重复着:“我伸手……” 稍稍顿了顿,她木讷的低头朝自己的手看过去,眼神刚瞟过去,抓在手腕上的那只手就触电般的缩了回去。她看过去的目光便也随着缩回去的那只手移了过去,余光撇着的地方是何生的腰间。 南连枝不得不承认,何生的手是真的好看。骨节分明,白皙修长。只见那手指弯曲成拳状,抬了起来。她的目光似是被人用什么东西粘在了那手上似的,寸步不离的盯着。至此她顺着手望去,望向了那人的唇。 何生把手放在嘴边,轻咳一声。似是有些尴尬。 听了这咳嗽声,南连枝这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的冒失唐突。手腕上还残留着余温,莫名有种不真实感,她微微动了动手指,随后便将手缩了回去。 一边缩着,一边不受控制的、结结巴巴的回应道:“抓抓抓树枝啊。” 说完之后想把另一只手也缩回去,却发现自己的手根本动弹不得。好似树枝上被人涂了胶水,如今将她的手粘在了上面。 她抬眼看着何生,满脸的不可思议与难以置信,双眼被惊讶填满,她磕磕巴巴的开口道:“这,这我的手……”怎么就被粘在上面了呢! 一阵清冷的声音从眼前人的嘴里悠悠飘出来,打断了她说的不利索的话语:“树枝有问题。” 听了这话,南连枝只觉好似整个人被五雷轰顶,心下沉了几分,她震惊的重复道:“有……有问题?” 说完之后她在心里哀嚎道:“我一天天的怎么这么倒霉呢!重生到一个废柴里!没丹田没灵力!体内还有双面针!被人在梦里砍!回房睡觉在半路碰到猫!睡的房间一屋子小毒蛇!现在我随便抓一个树枝!树枝断了也就算了!而且还有把我的手给粘住了!”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无奈的在心里发出一番感慨:“这操旦的生活终于对我下手了。” 何生点了点头,声音清冷的开口道:“方才我用灵力对这树枝进行了探查,发现树枝内的构造和普通树枝完全不一样,而且有一股灵气在树枝里面涌动着。” 又是一道晴天霹雳。 “刚刚树枝里那股高强的灵力是公子的啊!” 何生疑惑的挑起半边眉毛,冷声质问道:“不然?” 第192章 有人盯着我们 南连枝尴尬的嘿嘿笑了两声,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她道:“没事没事。就是随便问一问,树枝里忽的涌起那么强的灵力,奴家好奇罢了。”说完之后又生怕何生怀疑,忙不迭的补充一句:“只是好奇而已。” 何生半信半疑的蹙了蹙眉,没再多说什么。 南连枝在心里嘀咕道:“原是他注入到里面,勘察树枝内部的灵力,我还以为是树枝自己散发出来的,差点儿把这树枝当成稀罕的宝物了!” 忽的又传来一阵猫叫声,尖锐刺耳。南连枝被这声音吓得一哆嗦,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被吓得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了。 何生微微蹙了蹙眉,仔细听着这声音。待声音消失后,他轻启薄唇,声音清冷的吐出两个字:“东边。” 随后目光凌冽的朝东边一瞥,杀气四露。 “什么?”南连枝听了这两个字,有些不明所以。她用手轻轻抚着胸前,似是想要将里面那颗受了惊狂跳不止的心脏给安抚下来。 毫不夸张,她觉得自己被吓得心都要吐出来了。 “声音是从东边传来的。”何生冷声回答着,带着杀气的眸子依旧直勾勾的望向那里,目不转睛。 “你好厉害呀,公子的耳朵不会是千里耳吧?我比你多听一遍我都没听出这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南连枝努了努嘴,她抬眼看着何生,心底由衷的赞叹着。 话锋一转,又开始一阵感慨:“我甚至都觉得方才的猫叫是从我脑子里发出来的声音,想想就渗人,浑身都要起鸡皮疙瘩了。” 听了这话,何生才收回目光。他垂眼看着站在自己身侧的姑娘,眸子里没了逼人的杀气,里面的情绪平静如波澜不惊的水面。如此四目相对着。 南连枝愣了稍稍一瞬,才后知后觉的清楚了其中的缘故。她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随后低下头,嘟囔道:“公子不必解释,奴家明白了。” 灵力高的人不仅看得远,听力也是比寻常人好上几倍,仔细听了一遍就能探知方位,在眼前这位灵力高强的公子身上十分的合乎常理,与什么千里耳根本毫无干系。 “姑娘害怕猫,听到猫叫的声音自然会害怕。在害怕的时候难以专心分辨声源也是情有可原。” 何生说完就转身朝东边走去。树枝黏在他的手上,他抓着一端,南连枝抓着另一端,他一走,另一端的人也就自然而然的被他拽着走了。 南连枝听了这话,嘿嘿笑了两声,快步走了几步,走到和何生并肩的位置,她仰着笑脸道:“公子这算是怕奴家自责所以特意安抚么?” 何生覆在眼前的睫毛轻垂了一下,似是颤了颤,他随口道:“你觉得是便是吧。” 他斜长的剑眉微微蹙着,眉毛下面的眼睛一直望着前方,深邃的眸子里藏着让人着摸不清的情绪。他冷声道:“有人盯着我们。” 话音刚落,他的眼神中蕴满杀气,周遭灵力四起。袖角和衣衫的裙摆似是被风吹了一般微微摇晃着,垂在脸侧的两缕青丝也飘动着。 颇有随时拔剑出鞘大战一番的架势。 第193章 休息不好 南连枝的警惕心猛地提了起来,她朝四周环视一圈,浓雾将林子里的情景半遮半掩着,结果不出所料的什么也没发现。 藏在暗处的才让人害怕。尤其是在眼下这片瞧不清景物的林子里,浓雾究竟遮挡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对于毫无灵力的她根本无从得知。 方才好不容易落了地的心脏如今又开始一阵惊慌的跳动,她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声音有些打颤的询问道:“有么?” “许是我看错了。”说完之后他揉了揉眉心,许是方才皱得太厉害,眉头被皱疼了。话锋一转,何生继续道:“最近几日有些休息不好,精神恍惚了些。” 的确是精神恍惚了,因为他看到的那个人,和他有着一张相同的脸。 不,不仅是脸。穿着的衣衫,腰间的配剑,束起的青丝,全都一模一样。给人的感觉就好似是在照镜子。 那个身影站在不远处的树丛里,若隐若现。一眨眼,身影就消失在了浓雾中。 南连枝在心里暗戳戳的道:“说什么瞧走眼,我才不相信呢!可既然他都说了看错了,那想必周围是没人盯着的。莫不是他不想继续方才的话题,所以故意唬我,只是为了将话题给岔开?” 她糊里糊涂的挠了挠头,一边在心里思忖着,一边罗里吧嗦的说道:“那公子这个情况可真是要严重些,精神恍惚的都出现了幻觉了,等我们出了这林子,公子可千万要好好睡上一觉,养足精神,不管如何还是身子要紧的呀!莫把身体累垮了。” “嗯。”何生没多言,只轻轻应了一声,就没再说话。 他蹙了蹙眉,心里暗自想道,真的是……幻觉么? 犹记得之前他感受到如幸的低鸣,自家弟弟也曾说他出现了幻觉,因为一个已死之人,怎么可能再重新回归人世?在这片大陆上,自古以来还没有人研究出让人死而复生的灵力诀。 死了的人再活过来。这是不合乎常理的,是有违天命的。 理智告诉他,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可心里最深处就是有一个无法忽视、无法抹去的声音,那个声音不停的告诉他,他心心念念的人还存活在世上,而且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唰——”一阵声音从前面传来。 何生停住了步子,他蹙了蹙眉头,周遭灵力再起。他看着眼前被浓雾遮掩的林子,浑身发着逼人的杀气,他厉声道:“什么人?!” 南连枝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她往何生的身后缩了缩,探出个脑袋,警惕的看着前面。 没有人回应他。林子里一阵寂静,没有任何声音传入耳朵。 何生冷声道:“清宵!” 一声令下,在剑鞘里发出震鸣的长剑咻的一下挣脱了剑鞘的束缚,从剑鞘里面飞了出去,话音刚落了不到一瞬,它就飞到了自家主人的前面,剑尖直至前方的林子。 何生扬起手,并起双指,放在眼前的剑柄上方,他声音清冷的道:“去!” 清宵得到命令,急速划过浓雾,飞到前面的林子里。 “嘶。”何生忽的觉得手臂剧烈一痛,痛得他倒吸了口凉气。 第194章 松手 发出痛感的是被树枝粘住手的那个胳膊,他身子微微一弯,垂在腰间的手抚上疼痛的地方,他紧紧的抓着,手指呈虎爪状扣在那里。 “公子,你怎么了?没事吧?”南连枝注意到身旁人的不对劲,她眉头微微蹙了蹙,心底浮出来的担忧已然蔓延到眉眼上。 她看着由于格外用力而青筋暴起的那只手,有些于心不忍,她握着那只手的手腕,想将那只手从胳膊上拽下去,却发现根本就拽不下来。 南连枝有些急了,她朝那只手的手背上打了一巴掌,厉声呵斥道:“松手啊你!” 何生的目光依旧直勾勾的盯着前方,眉头紧蹙,眸子里的杀气四溢。他过于用力的咬着下唇,下唇已经被他要得没有一丝血气。他额前的碎发因为沾了冒出的虚汗,如今软趴趴的伏在额头上,那张本来就白净的脸颊由于发白的缘故,更加白了,白得渗人。 南连枝一头雾水搞不清楚状况,不知发生了什么,方才还好好的,怎的剑一出鞘就这副模样了?她很是不解。 她的语气放柔了几分,再没了方才的严厉,她心疼又无奈的劝说道:“你这是犯什么魔怔了?干嘛突然用力的抓着自己啊?你这样抓肯定是要把自己抓疼的!你是想要从自己的胳膊上活生生抓下来一块儿肉么?你的肉既不是猪肉,也不是什么能让人长生不老的仙肉,值不了几个钱的呀!” 何生摇了摇头,抓在胳膊上的手还未松开。 南连枝啧了一声,心里暗戳戳的道:“可真是固执,软的不吃硬的也不吃!我还就不信我治不了你了!这可是你逼我的哦。” 她清了清嗓子,咳嗽了几声,随后恶趣味的开口道:“你还不松手是吧?你再不松手我就亲你了啊!我真亲了啊!” 一边说着一边把嘴巴往那只手的手背上送,眼神是不是的瞟着手的主人,瞧这架势,颇有随时趴下去吧唧亲上一口的意思。 何生听了这话,恍若没听到过一样,抓在自己胳膊上的那只手一动不动。 南连枝看着眼前的手,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一咬牙一狠心,心里只道豁出去了亲上一口又死不了,更何况如今把自己逼上了梁山哪儿还有下去的道理? 跳动着的心脏似是跳漏了一拍,如今狂烈的跳动着,想要把方才漏掉的拍子给补上。呼吸也不自觉的升了温度,变得炙热起来。 鼻息喷到手背上,那只手似是被吓了一跳,先是颤了一颤,随后以最快的速度缩了回去。闭着眼亲上去的南连枝只亲到了衣服。 唇边的触感明显不是皮肤的触感,她睁开眼,眨巴了几下,待瞧清自己亲了的东西之后,她长舒一口气,悬在半空、不按拍子跳动着的心脏总算是落了地。 更尴尬的还在后面。 她一抬眼,正好对上那双清冷的眸子,眸子里面的情绪万千,无法分辨。似是没想到南连枝会真的有亲上来的胆子,虽是及时躲了,但如今的心情一时难以言喻。 南连枝的嘴角抽了几下,随后尴尬的笑了两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第195章 说到做到 在这样尴尬的气氛里,究竟说些什么才能化解,这是一个问题。 好在南连枝习惯了尴尬,她从小到大经历的尴尬可多了去了,若每一次都要绞尽脑汁想办法去化解,她怕是脑汁早就被绞尽了。 她抬手指着何生用力咬着的下唇,恬不知耻的开口道:“我跟你讲,你要是还咬的话我就亲上去了啊!说出去的话就跟泼出去的水一样,我把话就放这儿了!绝对不收回!而且说到做到!” 话刚说完,何生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耳根蓦地红了起来,他别过脸,避开南连枝的目光,咬着下唇的牙齿也缓缓松开。 如此计谋得逞,南连枝有些小得意,她在心里感慨道:“嘿嘿,这招果然管用!” 她看着何生透红的耳根,忍不住伸手想要戳上一戳,她一边伸手一边在心里道:“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你还是这么容易害羞,真是从小害羞到大呀!别人都说你高冷不易近人,也不过是你为了掩盖自己容易害羞的特质,所以才不喜欢别人靠近吧!” 她的指尖泛着凉意,刚碰上那只发烫的耳朵,耳朵的主人就猛地往后一躲,向后退了一步,另一只垂在腰间的手也扬了起来,似是想要把南连枝的手给打下去。 在这个过程中,他似乎忽略了一件事——两个人的手都被树枝给粘在上面,一个人后退,另一个人也会被拽过去。 他们二人面对面站着,至此,他一后退,南连枝便觉得自己手中抓着的树枝猛地往前一扯,整个身子都失去重心的向前方倾斜。随后一头栽在了眼前人的怀里。 突如其来的一扯,把她吓了一跳,没被树枝粘着的那只手抓了几个空之后总算抓住了东西——何生的胳膊。 何生刚要把手甩开的时候,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声响,定睛一看,原来是方才飞出去的那柄长剑,如今划过重重浓雾飞了回来。剑身上戴着血迹,似是伤了人。 他看着剑上面的血迹,眸子里似是有微光闪动,只一瞬眸子又变得暗淡无光。他轻启薄唇,声音清冷的道:“收。” 话音刚落,长剑就听懂人话似的,自己飞到了何生佩在腰间的剑鞘里。 撞在他怀里的南连枝仰起脸,她揉着有些吃痛的额头,苦口婆心的开始了一阵劝说:“公子啊,现在我们两个人的手都被粘在这树枝上面了,你是不是忘了这一茬了?” 何生别过脸,身子也转了过去,留给她一袭背影。南连枝看着还泛着红晕的耳根,勾了勾嘴角,她刚想开口质问何生是不是还在害羞的时候,耳边骤然传来一阵猫叫。 尖锐刺耳,和之前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似是同一只猫发出的声音一般。她心里一阵害怕,向前走了一小步,缩在何生的身后,一只手抓着眼前人的一小块儿袖角。方才想要质问一番的话哪怕已经从嗓子眼儿冒出来溜到了嘴边,也被她咽了下去。 何生听着这声音,眉头稍稍蹙了蹙就舒展开来,他头也没回的朝东边走着。躲在他身后的南连枝乖乖的跟着。 第196章 人多势众 走了几步后,耳畔就会再次传来一阵尖锐刺耳的猫叫,叫了几声,便停了下来。只稍一会儿就又会重新响起。如此反复着,似是没个尽头。 就这样一路跟着猫叫的声音走着,时而直行,时而转弯。南连枝十分乖巧的跟在何生后面,低着脑袋,一言不发。别说记住走过的路了,就连下一步该怎向哪里她都是不知晓的。 路途并不算近,走了好一会儿也未曾停下步子。途中偶尔感到无趣,想要找个话题聊上一聊,解解闷子,她刚想出个合适且有趣的话题的时候,就听到刺耳渗人的猫叫,她吓得一激灵,上一秒在脑子里的话题就被吓得忘却了。 来来回回了几次,她索性就放弃解闷这个念头。 这猫叫声毫无规律可言,不知何时会突然出现,也不知叫几声才会消停。对于南连枝这样胆小的人而言,每突然响起一阵猫叫,她的心脏就咻的一下跳到了嗓子眼儿。 她不禁在心里暗自庆幸自己没有什么心脏疾病,否则怕是会被这声音给吓得直接倒地不省人事了。 林子里空荡荡的。除了飘来飘去的浓雾,再除了或是茂密或是稀疏的树叶,就再无旁的了。很安静,用寂静无声来形容一点儿都不为过。 时而冒出来的猫叫声在这片林子里回荡着,带着幽幽的回音。南连枝甚至都怀疑发出声音的“猫”是不是藏到了眼前游荡的浓雾里,不然为何猫叫声会飘来飘去的呢? 就这样一路跟着猫叫的声音走着,走到了一片空地,那片空地呈圆形,里面没有任何的树木,许是被人砍了,许是本来就不生长在此处。 有一群人或是站或是盘坐在那里。 何生停住了步子,他朝头顶上方茂密的树丛看了一眼,随后便收回了目光。本想着纵身一跃,像上次那样跳到树枝上,借着树叶掩住自己的身形。 但忽的想起今夕不同往日,他无奈的瞥了一眼粘住手的树枝,找了一棵粗壮的树,踱步走到树的后面,微微侧着身子,仔细观察着眼前一群人的一举一动。 南连枝跟着何生躲到了同一棵树的后面,好在这树身形足够宽大,能够将二人全部挡住。她探出个脑袋,打量着空地里的一群人。 她瞧着那些人好生眼熟,待目光瞥到一个身穿鹅黄色的小姑娘的时候,哪怕距离远瞧不清人的模样,她心里也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 她往何生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极其小声的开口道:“诶,公子,这些人不就是……”旅店里的那群人么? 南连枝话还未说完,眼前的人一转身把她压在树背上,用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她眨巴几下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那张脸。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的鼻息。 她忽的感受到一股强大的灵力,从树枝里面涌出,顺着她的手流入她的体内。不用猜她就知道,这是何生的灵力。 “……听到了一些动静。” “动静?这偌大的林子里能有什么动静?更何况我们有这么多人,人多势众,有什么可怕的啊?” 第197章 缩头乌龟 光听声音,都能听出来是之前甩着鞭子要跟她还客房的大小姐。除却她,南连枝实在是想不出这一行人里边儿还能有谁敢说出这么嚣张的话。 听到声音的同时南连枝心下有些惊喜,心底的惊喜迅速蔓延到眉眼上,她笑得眉眼都弯了起来,她压抑着内心的狂喜,小心翼翼的询问道:“共共共栖?” 眼前的人抿着唇,耳畔传来一阵清冷的声音:“嗯。共栖。” 所谓共栖,便是通过媒介将灵力共享。这个媒介可以是任何东西,只要双方都接触了那个东西,就可以达到灵力共享。当然最重要的是,拥有灵力的人愿意将自己的灵力共享出去。灵力阶级相同的人则需要双方都愿意,除此之外,只要高阶级的人愿意共享灵力,低阶级的人就没有拒绝的权利,只能无条件的享用。 灵力共栖的两个人可以达到心灵相通的状态。除了灵力共享,伤痛也共享。只要发起灵力共栖的人受了伤,那么这个伤口的深浅大小以及痛感就会分成两份,发起的人和享用的人各自一份。享用灵力的人受了伤,发起者拥有选择分担与不分担的权利。 这种无条件的享用南连枝是十分乐意接受的。白给的为什么不要? 正当她乐呵的时候,耳畔传来一阵男子的声音: “大小姐,凡事皆有可能。” 果然不出所料,方才嚣张的人就是旅店见过的那位穿着鹅黄色衣衫的丫头。 那男子稍稍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您还是小心些的好。” 明明是相劝的话语,可不知为何,南连枝听着这话,觉得怪怪的,似是好心劝说,又似是有意反讽。 “有什么需要小心的啊?本小姐还真是搞不懂你们这群人!对方也不过就是一男一女两个人而已,我们的人数是他们的十倍甚至百倍!何必这般畏畏缩缩的自己降低自己的身价!更何况那个女子毫无灵力,说白了要对付的不就是一个男子么!” 听了这话,南连枝便确定那姑娘口中的对方就是她与何生了。 她在心里暗自感叹道:“也不知这丫头是真的天不怕地不怕还是单纯的没脑子。我还真是好奇究竟是个什么门派,养出了个这么猖狂的大小姐,可五大门派里边儿,与我年纪相仿的人,不管男女我都打过照面,若真是家世显赫,我不该没见过的呀!” “可是您怎知那女子毫无灵力呢?”一位男子发出了质疑。听着这谦卑的语调,想必是仆人或是下人。 “本小姐悄悄探过那人的底子,周遭毫无灵力!” “说不定是深藏不露呢?” “怎么可能是深藏不露!那人连丹田都是一副涣散的状态,要是有灵力那才是真真的见了鬼!就这样一个没灵力的废物能对我们造成什么威胁?” 鹅黄色衣衫的姑娘十分愤愤不平,一番吐槽之后似是还不足以抚平她内心的怨气,她冷笑一声,毫不留情的讽刺道:“区区一个男子就把你们吓成这样!真是一群窝囊废!也不知道我阿爹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一个个跟缩头乌龟似的!” 第198章 挑衅 “小的只是觉着,那位公子看着像是泸州何氏的人。” 听着这声音,南连枝便知还是方才发问的那位男子,她不禁在心里暗自佩服男子的勇气,在一群人里面难得有一个敢顶撞这丫头的人! 男子的声音很低,和大小姐洪亮的嗓门根本没法儿比。哪怕声音不大,可在场的人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私底下打着悄悄话的人停止了声响,闭目养神的人也睁开了眼,与旁人商量计策的王伯也停止了交谈,他踱步朝男子走去,上下打量着。 至此,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了男子的身上,男子成了这群人的目光焦距点。 “天啊泸州何氏啊!难道我们要跟何氏的人抢东西么?” “若真是泸州的那个大门派,那我们还争什么啊?倒不如直接拱手相让算了!” “我一直觉得那个公子不一般!不曾想竟如此的不一般!” “假如真的是泸州何氏的人,那我们这么做,岂不是等于公然挑衅么!” 这一问,彻底扰乱了民心。众人一愣,安静了一瞬之后,开始一阵叽叽喳喳的讨论。 “那我们不是自寻死路么?” “说什么挑衅!我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挑衅何氏啊?” “对呀,在这大陆上得罪了谁也不能得罪那个大门派啊!” “得罪了何氏的人那不就是得罪了泸州何氏么!” 身穿鹅黄色衣衫的姑娘见场面即将不受孔子,她加大了嗓门,厉声呵斥道:“都闭嘴!吵吵什么啊!” 随后看着引起骚乱的男子,她结结巴巴的道:“怎怎么可能!泸州何氏是何等门派,要什么有什么!怎么会跟我们抢一个棺材兽的角呢?你少瞎扯了!” 男子讪讪一笑,他拱手道:“小的也瞧着像罢了。” “泸州何氏的人怎么可能跟一个废物待在一起啊?”黄衣姑娘蹙了蹙眉,抓住了问题的重心,质问着,“一个灵力那么高强的人,一个毫无灵力的垃圾!怎么可能待在一块儿!你这不是胡说么!” 躲在树后面偷听的南连枝不禁翻了个白眼,心下一阵气愤,忍不住在心里咒骂道:“你才垃圾!你全家都是垃圾!我没灵力怎么了!我还就跟泸州何氏的人混在一起了!” “那女子——” 男子拖了拖长音,语气里带着些笑意,他道:“小的瞧着,像是兰溪黎氏家主,黎风未入门的未婚妻。” 黎风二字格外加重了音。 一语激起千层浪。 “兰溪黎氏!” “那可又是个了不起的门派啊!虽不比泸州何氏,但是也……” “怎的不比何氏?我觉得这两个分明就是门派里面的双巨头!哪儿有什么比不比的?” “不过堂堂黎氏家主,怎的会瞧上一个毫无灵力的姑娘呢?” “哎呀你忘记了么,黎氏家主喜欢游玩世间,说不定就沾花惹草的把那姑娘给惹上了呢!毕竟,情爱之事,不全凭缘分二字么!” “再说了,我瞧着那姑娘模样俊俏得很,传闻黎氏家主也是位风度翩翩仙风道骨,光瞧外貌二人十分相配呢!” 男子的话音刚落,众人就又开始叽叽喳喳的议论起来。 第199章 大难临头 方才瞧见的那二位,一位是泸州何氏的公子,一位是黎氏未过门的妻子,于他们这等小辈而言,可宛若是瞧见了大罗金仙一般了! 可他们二位又为何会同时出现在旅店里?莫不是…… 从人群里面,不知是哪个角落,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何氏公子和黎氏未婚妻为何会在一块儿呢?” 此话一出,方才声音嘈杂的人群就立马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又再一次齐刷刷的落在男子身上,希望男子能给出个回答,以此来满足他们的猎奇心理。 与此同时,躲在树后面的南连枝木讷的眨巴着眼睛,这话宛若晴天霹雳一般打在她的脑门上。早在男子说她是黎氏家主的未过门的妻子的时候,她就一脸懵。 “你是黎风的未婚妻?”何生眉头微微蹙着,清冷的眸子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的姑娘,似是在责问对方为何不将这事告诉自己。 似是还未从方才的惊讶之中,哦不,是惊吓之中缓过神儿来。南连枝迟疑了一瞬,随后忙不迭的摇晃着脑袋,她道:“公子别听那人胡扯!我哪儿来的什么未婚夫君?我发誓,我真的跟黎家主没有婚约啊!别说婚约了!根本就没什么关系!公子您也不想想,对方是什么样的人我是是什么样的人!” 待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何生心里的疑心才彻底消去。 的确,兰溪黎氏的家主怎会瞧上一个没灵力的黄毛丫头?虽说这黄毛丫头皮相生的不错,但婚约是大事,岂能如同儿戏,必定是要门当户对才能立下婚约! 犹记得他捉拿双偷,因缘巧合的去了公仪家,参加了公仪连枝的婚礼,虽说成婚当日新郎官就逃婚了。但退一万步来讲,假设黎风真的一时昏了头,非要和眼前这丫头定婚约,想将其娶进门,那公仪家究竟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竟然敢为女儿另定一门亲事? 何生带着何惟有去公仪家的时候,家主与家母都想着法子的讨好他们兄弟二人,府中女眷都争抢恐后的往他们身上扑。 那副谄媚、趋炎附势的模样还历历在目。他觉得,若男子此言没有办法虚假,那公仪家主和家母,肯定是兴高采烈的宛若过年一般,连着好几个月敲锣打鼓的放鞭炮,庆幸子女嫁入名门大派光宗耀祖,也必定将公仪连枝当祖宗一样供着。 怎会轻易的让自己带她离开府邸? 这般细细想来,男子口中的婚约疑点重重,颇似随口胡诌出来的。 此时又听到一阵声音:“你们难道不知泸州何氏有一位公子,和兰溪黎氏家主关系甚好么?” 众人一惊,点头道:“知!” 人群中有一个人,似是想到什么似的,面上一阵惊恐,似是犯了天大的过错。他斗着胆子开口道:“依你之见,难道方才那位公子就是泸州何氏的二公子?” 男子道:“正是。” 只此一瞬,周遭就变得嘈杂起来。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惊恐与难以置信。 就连嚣张的黄衣姑娘也是如此,她心下的慌乱比旁人要多上几分,想起旅店的种种,她就觉得大难临头…… 第200章 近水楼台先得月 众人皆知,泸州何氏是个惹不起的门派,众人又知,其中最惹不起的便是那二公子。眼下,若之前在旅店里见过的公子真是何氏二公子,自己真真惹上了不该招惹的大人物,可该如何是好? 思及至此,众人不禁在心里暗自懊悔自己有眼不识泰山。 虽说泸州何氏的人眉间皆有红点,可偏是越不好惹的人红点越不明显,或是用碎发遮掩,或是直接在额间系了个抹额。 人群中忽的有人想起了什么,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大胆的猜想,他一脸惊讶,似是被自己的猜想给吓住一般。他举着手,对周围的人叫嚷道:“俗话说得好哇,近水楼台先得月!莫不是何二公子和黎家主关系好,二人常有往来,这一来二去的……就瞧上了黎家主的未婚妻,想带其私奔,正好被咱们碰上了?” “噗嗤。”男子听了这话,没忍住心底涌起的笑意,直接笑出了声。 何生听到这个猜想,脸色一沉,他眉头紧蹙着,不禁在心里暗自呵斥一声简直荒谬至极! 他身子侧了侧,从树后面微微探出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空地上,早在最初听到男子的声音时,他便很是好奇男子究竟是何样子,甚想打量一番。 方才一直躲在树后面,树身很宽,将他身形挡住也将他视线挡住,空地上发生的事情,他和南连枝只能单纯的靠盲听来理解。如今也算是终于一睹芳容了。 只见那男子佝着身子,手臂弯曲,双手交叠且向前伸着。他一袭黑衣,穿着与周围的人没什么两样,五官普通,样貌寡淡。他低头垂着眼帘,露齿笑着。 何生上下打量了一番,唯一吸引他目光的便是男子佩戴在腰间的玉佩,说不上有什么特别,但心中莫名有一种熟悉感。 究竟是在哪里见过呢? 正当何生心生疑惑暗自回忆的时候,男子猛地抬眼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男子挑了挑眉毛,一侧的嘴角向上勾了勾。 四目相对,仅此一眼,何生心中的疑惑便自动解了。 就一个眼神,哪怕对方变了容貌,他仍旧能够准备的猜出对方的身份。 有人顺着男子的目光望去,何生察觉端倪,快速的把伸出去的脑袋缩了回去,他正了正身子,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在瞧什么?” “公子在笑什么?” 一男一女,两个人不在同一个地方,却是同时发问。 “没什么。” 何生与那男子也是同时回答,异口同声。 南连枝撇了撇嘴,心里暗戳戳的道:“笑了就是笑了,还口是心非的,真当我眼瞎瞧不见啊!也不知是瞅见了什么有趣的事,竟把这厮逗乐了;亦或是瞧见了貌美如花的姑娘……不过前方除了嚣张的大小姐还有旁的姑娘么?” 想着想着,她忽的有些疑惑。 此时从空地处又传来一阵声音,不是方才那位男子的声音,是另一位。 王伯道:“泸州何氏与兰溪黎氏都不是你我能惹得起的门派,倘若没有足够的证据,还是莫要如此妄自议论的话,倘若被什么有心人偷听了去……” 第201章 发誓 王伯稍稍顿了顿,他深吸一口气,再一张口,语气里带着威胁打的意味,他道:“你可仔细你这条小命,两大门派定是都不会轻易放过你这种胡乱嚼舌根的人,届时你的脑袋和你的灵力都难保!” 男子不但没有被这话给吓到,反而冲着王伯嘿嘿一笑,露出满嘴的大白牙,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他笑着道:“小的多谢提醒,但此事并非小的胡编乱造呀!小的发誓,方才所说的句句属实,倘若有半点虚假,那小的就五雷轰顶当众被雷电劈死!” 躲在树后面的南连枝厌恶的皱了皱眉头,她难抚心头的怨气,忍不住咒骂道:“简直是一派胡言!发个屁的誓啊!若老天爷真的显灵,肯定是要拿出几百道雷电劈死他的!什么狗屁婚约!简直就是胡扯!我看他那资质不如直接去茶楼里边儿当说书的,这编造故事的能力在一群说书的里面脱颖而出,他肯定能吸引来一大片喜欢听瞎扯的人!” 此事若是换成旁人指不定还十分乐呵,毕竟对方可是堂堂兰溪黎氏的家主,那可是多少姑娘挤破头皮都想嫁的人儿啊! 南连枝就偏偏是个例外。她与黎风的关系虽然没有和何生的关系好,但总归是见过的。当初五大门派召开会议或者举行活动,她总是要去凑个热闹,至此与五大门派的人有个几面之缘也是难以避免的。 身穿鹅黄衣衫的姑娘许是同样气氛,又许是单纯的不愿意相信之前在旅店里见过的一男一女的身份,她不服气的吐槽道:“这种五雷轰顶的誓言委实没什么可信度,你倒不如说个狠毒一点儿的,比如当场猝死或者七窍流血双亲全亡之类的。” 说完之后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她道:“本小姐瞧着今个儿这天也不像是会打雷的样子,就算你发的誓是假的,也肯定不会劈来一道闪电啊!” 男子不怒反笑的道:“凡事不能这么想,小姐若是不信,不妨亲自发个誓言,看一看若是誓言有假,是否会劈来一道闪电。” “为何让我试?”黄衣姑娘双手环胸,轻蔑的瞥了男子一眼,嘴里振振有词的道:“你莫不是不安好心,有什么企图?” “小姐不是不相信么?若空中真的没有劈来闪电,那小的就重新发誓。如小姐口中所说的,七窍流血不得好死的恶毒誓言。” 身穿鹅黄色衣衫的姑娘上下打量着男子,虽说她从未瞧见过晴天会劈来一道雷电,劈到违背誓言的人的身上,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再加上眼前这位男子一脸认真的模样,她心中一时之间有些心虚。 她随意朝人群中指了一个人,命令道:“本小姐才不以身试法呢!诶,你,你来试一试,本小姐还真就不信了这个邪!不相信真的会劈来一道闪电。” 被指中的那个人先是一脸惊恐的啊了一声,随后咽了咽口水,倒不是以前没有拿雷电发过誓,只是眼前被这么多人瞧着发假的誓言,难免有些怂罢了。 “小姐,我,我发什么誓呀……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202章 假话 身穿鹅黄色衣衫的姑娘蹙眉想了想,委实想不出什么点子,她哎呀一声,胡乱搪塞道:“随便说几句假话就行,不用那么较真儿。” “假话……”被点中的人低声喃喃重复了几遍后,忽的想起什么似的,他猛地一抬眼,眸子里带着光亮,他并起三指,举起手指着天空,深呼一口气,磕磕巴巴的开口道:“俺李二狗发誓,俺娶了一个绝世大美女做妻子,若俺说的话是假的,是诓你们的,那俺就遭雷劈!” 说完之后他紧闭双眼,准备迎接雷电。一副豁出去的模样。 一秒,两秒,三秒。 预想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如期到来。耳畔萦绕着的是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诶你说真的会有闪电劈下来么?” “我觉得有,不然那个人为什么如此信誓旦旦?倘若是假的,那肯定是会心虚的呀!” “说不定他本来就是那种说谎话不打草稿的人呢,只不过是说谎说习惯罢了。再说了,我以前经常拿假话发誓,也没见有雷电劈我啊!” “对对!我前几天刚发过誓!根本就没有雷电!” “哟你发誓的时候怎么说的呀?你发了什么誓啊?” “要你管啊!”那人顿了顿,话锋一转,唏嘘不已的道:“不过李二狗的胆子也真是大!他这么说就不怕这话传到他婆娘的耳朵里么!啧啧,回到家之后肯定要挨一顿打的哈哈哈。” 另一个人听了这话,附在那人的耳边惊讶的道:“你不知道啊?李二狗根本没有婆娘!你瞅那小子的傻样,有哪个娘们会眼瞎瞧上他啊!” “啊?”那人一愣,恍然大悟的道了一句原是如此,随后又哈哈大笑了几声。 李二狗睁开一条眼缝,他朝万里无云的天空看了一眼,心中暗道原是虚惊一场,看样子是不会有雷电出现了。 他将眼睛全部睁开,乐呵呵的仰起脸,语气里带着些猖狂的冲天空大声喊道:“来啊!有种你就出来个雷电劈我呀!你来啊!劈死我啊!” 南连枝听着这话,嘴角有些抽搐,她在心里暗戳戳的道:“真是活久见了!竟然还有人上赶着求劈死的!这种要求也太……” 她撇了撇嘴,转身面对着树,随后探出个脑袋,小心翼翼的打量着空地上的情景。她的目光徘徊一圈,落在了一个抬着头、十分嚣张的男子身上,心里估摸着想必此人就是方才发誓自称李二狗的人。 她漫不经心的道:“公子,你说真的会有雷电劈下来么。我觉着不……” “轰隆隆!” 一声巨响打断了她的话。空中不知何时飘来了乌云,阴沉沉的,乌云急速扩大,瞬间移到李二狗的脑袋上方。随后从云里传来一阵沉闷的雷声,一道闪电直直的朝云下面的人劈去。 南连枝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吓,她浑身打了个激灵,身子往树后缩了缩。 在林子里弥漫的雾也顿时变成了阴沉的颜色。 不远处的空地蓦地换了一副情景。只见众人跪在地上,低着头,双手按着地面。有几个胆子小的,一边跪着,身子一边止不住的发颤。 第203章 无意冒犯 年纪稍大阅历深厚的王伯也在地上跪着,他磕了个头,双手合十放在胸前,淡定且真诚的开口道:“天公息怒,尔等并非有意冒犯。” 众人一听,忙跟着附和道:“对对对!恳求天公息怒,尔等无意冒犯!” 一阵附和之后,在空中布满的乌云顿时消散,露出天空原本的湛蓝色。弥漫在林子里的雾也变回了原本的颜色。 万物重归平静,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众人见这副情景,忙不迭磕头跪谢,齐声道:“多谢天公!”随后从地上起身,弹了弹膝盖衣衫处的灰尘。 人群中有人长松一口气,拱手道谢:“方才多谢王伯!您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方才的雷电都没将您给吓着!若不是您不慌不忙从容的起了个头,我们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王伯乐呵呵的笑了笑,连连摆手客气道:“小事而已,不足挂齿。” 又有人发出一阵疑问:“为何您如此镇静呢?” 王伯自豪的微微仰起脸,笑着道:“几年前,我曾亲身经历过这种场面,当初平阳卿氏的家主就是这般做的。” 在平阳卿氏四个字上,他格外的加重了音。生怕旁人注意不到似的。 他话音刚落,周遭就果不其然的响起一阵赞叹声。来来回回无非就是“哇塞王伯您竟然见过平阳卿氏的家主”、“王伯您真是厉害”亦或“可以说是很羡慕您了”。 王伯似是很享受这些称赞,他面带笑意,笑意涌上眉角与眼角,重的都将眉眼压成了弯弯的月牙形。 正当南连枝瞧得入迷的时候,身后忽的传来一阵清冷的声音:“姑娘如何看待平阳卿氏的家主?” 听了这话,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在心里愤愤的道:“那可是妥妥的一个势利眼!趋炎附势阿谀奉承!而且恃强凌弱,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真搞不懂不过是见了卿半世而已,至于这么洋洋得意么!” 心里虽是这么想的,但嘴上却是万万不能这么说的。今夕不同往日,好歹卿半世的门派是五大门派之一,她若是妄自发表自己的见解——尽管她的见解是对的,但也难免会惹来一身怀疑。 算了,还是少给自己惹麻烦的好。 思及至此,她口是心非的道:“平阳卿氏能够跻身于五大门派里,定是个了不起的门派,家主想必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不等何生开口,她就忙不迭唤了一声公子,一边唤着,一边把露在树外的脑袋缩了回去,双手环胸倚着树,她问道:“您相信世上存有天公么?” 这个问题似是勾起了何生美好的回忆,他嘴边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他摇头道:“最初是信的,直到我钟意的姑娘告诉我,世上没有天公,我便不信了。” 南连枝听了,挑了挑眉毛,心中疑惑道:“他竟然有钟意的姑娘了?也不知是何时的事。” “你呢?” “我?” 南连枝指了指自己,随后神情有些复杂的蹙了蹙眉。若是换做以前何生这样问她,她肯定斩钉截铁的回答两个字——不会信。 但如今她却有些犹豫。 第204章 雷电 若没有天公,那自己这场莫名其妙且突如其来的重生又该作何解释?而且…… 她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纠结的道:“假使没有,那为什么会突然出现闪电呢?” 何生没有说话,只是侧了侧身子,伸手朝空地上指了指。南连枝顺着手指指着的方向望去,瞧见了一位男子。 她满脸疑惑,试探的说道:“公子的意思是,方才的雷电是因为——他?” 南连枝不解的挑起半边眉毛,尾音上翘着。她扯了扯嘴角,半信半疑的道:“公子莫不是拿奴家寻开心的吧?况且那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男子,怎么会能掌控雷电呢?在这大陆上,元素也不过只有金木水火土罢了。” 顿了顿,她忽的想起什么似的,抬眼看着何生,眸子里闪烁着微弱的光亮,她舔了舔发干的嘴唇,难以置信的道:“那人莫不是拥有……灵根?” 何生点了点头,声音清冷的道:“还不算笨。” 南连枝啧了一声,翻了个白眼,在心里道:“怎么说话呢这是?什么叫做还不算笨?老娘我根本就不笨好么!算啦算啦,像我这种宽宏大度的人自是不能与你这种人斤斤计较。” “可是这灵根不是号称一千年才会出现一个拥有灵根的人么?我记得如今拥有灵根的人不是那个谁么,难不成是我记错了?” 她愣了一瞬,猛地反应过来,瞳孔因为过度震惊微微缩了缩,她惊讶的道:“公子是觉得空地上那个男子是黎风?!” 似是自己都被这个猜测吓到,她有些不敢相信,说完之后牵强的扯了扯嘴角,她抿了抿唇,自我否认道:“不可能的吧。怎么可能会是他呢?堂堂兰溪黎氏的家主,怎么会来这儿呢?吃饱了撑的啊?一定是我猜错了。” 糊里糊涂的喃喃了几句,一抬眼,撞进了一双清冷的眸子,似笑非笑。 于此这般,便等于默认了。 南连枝在心里哀嚎一声,愤愤不平的咒骂道:“黎风时有什么疾病么?好好的门派不管,跑到这儿来跟老娘抢东西了是吧?如今长大了胆子变肥了,脑子也变得不好使了么?这混蛋玩意儿简直是要气死我!一个堂堂家主,而且门派颇负盛名,自己怀有极其稀有的灵根,好好的悠闲日子不过,出来找死呢?” 她胳膊肘抵着一旁的树,手扶着额头,在心里无奈的道:“死黎风,臭黎风,好的品质不学,怎么反倒学起跟别人抢起东西来了呢?况且他要一个棺材兽的角有个屁用啊!还给我扣了个未婚妻的帽子!狗东西,未婚你祖宗的妻啊!啊啊烦死了!” 一阵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许是你常在府中待着,茶楼说书人也不敢妄议,所以对于兰溪黎氏家主的一些传闻并不知晓。再加上你资质尚低,哪怕通过共栖运了高强的灵力,一时之间未曾认出用了幻术的黎风,也是情有可原。” 南连枝嘴角有些抽搐,心里道:“这是在说我没见过世面而且废柴么?不是吧,黎风学坏就算了,怎么何生也学坏开始损人了呢?” 第205章 原是如此 南连枝忽的有一个疑问——这一个个如此反常,是出门没吃药么? “原是如此。”许是心里欲哭无泪的缘故,连带着说话的声音竟带了哭腔,“原来黎氏家主用了幻术,怪不得奴家认不出呢。关于他的传闻呀,还真是未曾听到几个,是奴家孤陋寡闻了。” 何生听了后,有些诧异,他瞥了一眼还扶着额头的南连枝,在心里道猜测道:“怎的还哭了,莫不是今日见到了传说中拥有灵根的人,一时激动,所以落下了眼泪?” 正当他暗自思忖该如何安抚对方的时候,只听一声惊呼:“公子!” “嗯?”他不明所以。 “你瞧那个!”南连枝朝前方指了指,语气里带着掩盖不住的欣喜,一扫方才的万念俱灰,她道:“那个透明盒子里面装着的是不是棺材兽的角呀!之前公子不是说感受不到角散发出的力量么,许是那群人想了个法子把真的偷了出去,留了一个假的在房中!” 何生顺着指的方向瞧去,看见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盒子是透明的,可以瞧见里面装着的东西。周遭燃烧着火焰,四个角各镶嵌着一个橙色的小花,是由水滴状的碎片拼凑而成。还有一条发着红光的锁链环绕在盒子的周围。 他饶有兴趣的微微眯了眯眼,心里若有所思的道:“没想到这群人竟是受命于孟氏。” “这群人瞧着也不像是五大门派的人,手中竟然有火玲珑!”南连枝啧啧了两声,继续道:“还真是出乎意料,让人意想不到呢!” 这一说话,将何生的目光引了过来,引到了自己的身上。 南连枝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她半开玩笑的问道:“公子盯着我做什么?是奴家脸上有脏东西,还是奴家的美貌将您给迷住了?” 沉默了几瞬,何生声音清冷的道:“姑娘竟识得火玲珑?” “那是当……不不不,不识得。” 南连枝一边摇着头,一边连连摆手。她在心里长舒一口气,暗自道:“我可真是个蠢瓜,差点儿说漏嘴,好在来了个及时刹车,不然这不就等于自寻死路么!” 如今她现在的身份不过是一个杂门杂派的不受宠小姐,若是一眼认出火玲珑这等圣物,难免是要惹来一身怀疑。 世间仅有五个玲珑,五大门派各有一个,奉为圣物,以各自所掌握的元素来命名,就好比此次遇见的火玲珑,便是火元素的圣物。 玲珑少有,寻常的修道之人挤破头皮也未必能瞧上一眼。更别说像她这样丹田涣散的废人,连半个修道人都算不上。 况且门派里的圣物大多是当作佛祖给供着的,很少拿出来用。 毕竟玲珑这玩意儿,既不能防身,也不能打人,唯一的用处便是保管一些重要的东西或是机密信件。因为除了配对的钥匙,其他的方法都不能将玲珑给打开。而且萦绕在玲珑周遭的,传闻具有致命的伤害效果。 据说把它扔到丹炉里面烧个三天三夜,等再拿出来的时候,依旧完好无损;若是将它扔到饕餮的肚子里,恐怕饕餮要胃疼的满地打滚了。 第206章 这是何必呢 此物很少面世,见过的人来来回回也就是那几个大门派。一个连修道之人都算不上的她,若说是能够一眼认出火玲珑,简直是比天方夜谭还要荒谬了些。 犹记得上辈子,她还是个仙风道骨的世家小姐,在门派里面无法无天,有次偶然闯入放置圣物的地方,闯入的时候不经意间触碰了机关,惹得整个门派都鸡飞狗跳,都以为是哪个胆大包天的盗贼前来行窃。 每个人都手持兵器,唤出契约兽,前脚跟着后脚的接踵而至。等大批人马赶到之后,定睛一瞧,不曾想不仅不是盗贼,还是门派里边儿金贵的大小姐。 琴川南氏的家主瞧着误入此地的女儿,一时之间怒火中烧,遣退众人后,提着南连枝的衣领就将她给拎到了正厅门口。 南连枝瞧着怒目圆睁的父亲,仰脸露齿笑了笑,讨好的走过去,小手抓着父亲的衣袖,左右晃了几下,嘴里软软糯糯的认着错,一边撒娇一边拍着马屁。 “跪下!” 父亲把她的手甩开,指着面前的空地命令着。这一声怒斥将她吓得浑身一激灵,随后木讷的愣在了原地。 此时的南连枝并未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大错,这也怪不得她没眼色,年幼无知的她委实不知晓圣物的重要性,她只听闻此地不得擅自入内,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才懵懂闯入,谁曾想这一闯就闯出了个大祸,把整个府邸连同整个门派的人都给惊动了过来。 “我让你跪下!” 父亲伸出手,一柄长剑置于手中,继而又幻化成一把长鞭。 南连枝看着即将落在自己身上的鞭子,本能的往旁处躲了躲,碍于她年幼时不学无术,身手也不敏捷,虽是避开了鞭子,但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她看着即将再次被父亲挥动的长鞭,心里不禁颤了颤,她害怕的喊道:“阿爹!阿爹您别再打了!女儿错了……女儿知错了,下次再也不敢胡闹了……” 一边喊着,一边连滚带爬的爬到父亲面前,乖巧的跪着,双肩由于过度害怕而止不住的发着抖。她颤声道:“求您高抬贵手,饶了女儿这次吧。” “饶?”听了这话,父亲横眉冷竖,怒气冲天的呵斥道:“你自己说,为父饶你的次数还少么!若不让你吃点儿苦头,我看你根本就改不了你这性子!这次不将你打的皮开肉绽七日下不了床,为父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南连枝看着在空中舞动着的长鞭,哇的一声扑到父亲的身上,死命抱着大腿。只听啪的一声巨响,鞭子又打了个空。 她带着哭腔的道:“别!父亲的名字若是倒过来写就不好听了!女儿改还不行么!女儿发誓以后绝对听话!父亲您让我往东我绝对不往西!您让我杀鸡我绝对不逗狗!呜呜呜……女儿真的真的知错了嘛……女儿知道,这一鞭子一鞭子的打在女儿身上,您心里定是心疼的……呜呜……您说这是何必呢,何必让我们父女俩都受苦呢……” 说完之后,顿了顿,她十分不见外的用父亲的衣衫抹了抹眼泪,擦了擦鼻涕。 第207章 露馅 她仰着满是泪痕的脸,可怜兮兮的求饶道:“不如,不如此事就此作罢……我不受这皮肉之苦,您不受这心里之痛……这不是两全其美的嘛?” 父亲冷哼一声,伸手准备将她从自己的腿上给拽下去,奈何她像个狗皮膏药似的紧紧粘着,再加上只要父亲碰她一下她就嗷嗷大叫嚎啕大哭。 如此一来二去反复几次,父亲拗不过她,索性对着站在两侧的手下怒吼道:“你们愣着干什么!赶紧把她给我拽下来!我今儿个非要好好治治这个小兔崽子不可!” 南连枝慌了,她闭着眼睛死命抱着大腿的嚎哭道:“我不要挨鞭子!我若是小兔崽子那父亲就是大兔崽子!父亲是个大坏蛋!若阿娘还在人世的话,她肯定不会让我父亲这么打我的!父亲这是欺负人!欺负我没有阿娘!欺负我阿娘早早的离开人世!” 如此嚎哭了几嗓子,搬出了感情牌,父亲也总算动容。连带着要将她拽下去的手下都有些于心不忍,斗着胆子跪下为她求情。 父亲长叹一声,收起了手中握着的长鞭。南连枝本以为此事就此作罢,忙不迭的松开手,跪地磕头,准备谢恩的时候,又听到了一阵劈头盖脸的教训。将她犯的过错说得比褒姒的烽火戏诸侯还不可饶恕。 随后便是可想而知的禁足抄书。虽说累了点儿,但总归是免了皮肉之苦。她思虑再三,便万念俱灰的跪谢了。 她鲜少见父亲这般动怒,所以记忆深刻了些。玲珑圣物的模样也伴随着那次的责罚,深深的印在了她的脑海里,久久不能抹去。 五大元素代表的圣物模样大致相同,虽不是完全的一模一样,好在极其相似,所以见过一个,再见到其他的时候,便自然而然的能够一眼认出了。 方才她一时之间未曾来得及意识到圣物的少见与重要性,口中的话便不经脑子的脱口而出了。差一点儿又惹来事端。 “姑娘既不识得,又如何得知此物是火玲珑?”耳边响起一阵熟悉的声音,南连枝并不意外,依照她对何生性子的了解,定是要不依不饶的问个明白的。 “以前在茶楼里听说书人将此物说的十分玄乎,虽不曾亲眼见过,但耳濡目染,所以印象深刻,瞧着什么玄乎的东西,都觉得像是玲珑罢了。”她故作懵懂的模样,明知故问的道:“公子这般质问,莫不是奴家方才随口一猜,就给猜对了么?” 何生听了这话,挑起半边眉毛,眼神锋利,他冷声嘲讽道:“贵地的说书人真是见多识广,先是对何氏府邸与家规了如指掌,又对玲珑圣物略知几分,在下真是佩服。” 南连枝张口刚想客套几句,就听对方话锋一转,就矛头指向了她:“不过更令在下佩服的,还是姑娘。不曾见过,随口一猜,就将大部分人一辈子都不曾见过的东西,给猜了出来。在下不得不佩服的五体投地。” 何生是个聪明人,不好糊弄。这一桩桩一件件的,若说是巧合,若说是偶然,他是断断不会相信的。 第208章 你认识我吗 “说!”何生横眉冷竖,一双清冽如水的眸子里散发着逼人的寒气。他低声怒斥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南连枝有些发慌,她低垂着脑袋,眼神四处躲闪着,嘴里含糊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该承认呢,还是该故作糊涂的硬撑到底呢。 这是个难题。更难的莫过于是她不知晓这个难题的答案,不知该如何抉择。 “难不成我上辈子的污浊名讳,眼下就要这么给暴露了么?”她抿了抿唇,在心里暗自嘀咕着。 正当她在心里纠结思忖的时候,耳畔又传来一阵清冷的声音。语气里多了几分质问:“你接近我究竟有什么目的!” 目的? 南连枝一愣,眉头因疑惑而微微蹙着。她闻声望去,猛地抬起眼,不偏不倚的撞进了那双漫着迷雾瞧不清眼底的眸子。 她在心里道:“我能有什么目的啊,无非就是想让他帮我凝聚丹田,再带我进入泮宫,然后我再找个时机拿回如幸……嘿,若真是这般细细想着,我接近他的目的好像还蛮多的。不过眼前这个榆木脑袋既然这么问了,那断然是没猜出我的身份的。” 她垂下眼帘,眼珠子四处转了转,便有了主意。 “奴家接近公子能有什么目的呢?”她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先是反问一句,随后黛眉微蹙的道:“若非要说出个目的,那便是不想在公仪府邸继续待下去,受不了府中人的折磨,所以才想着让公子把奴家送进泮宫,一心修习灵力,从此不问世间红尘之事。” 本以为对方会继续追问或者半信半疑的试探一番,谁曾想她低着头等了许久,也未等到预料之中的声音。 南连枝觉得疑惑,抬眼想看个究竟,却忽的发现何生旁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男子。她吓得往后一缩,差点儿从嘴里冒出一声惊呼。 她结巴了几声,随后抱怨道:“你说你怎么走路没有声音的啊?突然出现真是吓死我了!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你知不知道?” 那人听了抱怨不辩解也不恼怒,反而噙着一抹笑意,饶有兴趣的上下打量着她。方才一时之间没能看得清楚,只瞧见了一抹人影,如今缓过了神儿,定睛看了看,才瞧了清楚。原是方才在空地中说胡扯的那位男子。 而那位男子,好似又有着显赫的身份,是兰溪黎氏的家主,同时也是拥有着千年一遇的灵根的人。 南连枝撇了撇嘴,感叹道:“原来是你啊。” “我?你认识我么?”男子轻声笑了笑,一脸惊讶。他问完之后完全不给南连枝回答的机会,转身就对一旁的何生道:“生啊,你还别说,这小妮子的模样还是不错,若真成了我的未婚妻,我倒也可以勉强的接受。” 何生没同他胡闹,他岔开话题单刀直入的道:“黎大家主来此地做什么?” 男子听了这话,嘿嘿笑了两声,他道:“谁与你说我是黎大家主了?生,这次你可搞错了。我可不是什么兰溪的家主,我不过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世家公子罢了。没想到你也有瞧错人的时候啊!” 第209章 枉你一世英名 说完之后还不忘唏嘘两声,摇头道:“少见啊少见啊,枉你一世英名,竟还认不出我这个普通公子哥!” “公子哥?”声音清冷,尾音微微上翘。他抬手细细摩挲着手中的玉佩,嘴里感慨道:“您这枚玉佩不错。” 何生手中的玉佩正是男子腰间佩戴的那枚。男子先是面露慌张,随后无奈的笑了一声,他笑着打趣道:“幼稚不幼稚啊你,每次都这么威胁我!你说你长得是多么稳重成熟,堂堂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净做一些小孩子做的事。这若是被那群迷恋你的姑娘们瞧见了,啧啧,恐怕会更迷恋你吧?” “你……” “哎呀随口说说嘛。动什么气啊?”黎风指了指何生腰间的佩剑,他道:“你能不能让清宵别震了,听着这嗡嗡的低鸣声,感觉就是要随时打一架似的。若你我二人真要打一架,肯定是会惊扰了那群人的。” 何生冷声道:“你若是真想同我动手,不如把这树枝的咒给解了,不然我单手与你打,你若是赢了,定是不光彩的。我想堂堂黎大家主定是不愿也不屑做这不光彩的事。” “你别老拿家主这身份压我,倘若你早生个几年,你现在肯定是家主。” 黎风长叹一声,十分惋惜似的。他将何生手中的玉佩拿回去,重新挂在腰间,感慨道:“生啊,你说你这神不知鬼不觉的偷东西,这招是跟谁学的啊?你要是去偷东西,肯定成了天下第一偷!” 话锋一转,他嘿嘿笑着道:“要是你那个病秧的哥哥死了,你肯定顺理成章的被众人拥护成家主了。也不知那个病秧子什么时候死,我瞧着他的资质根本不及你的万分之一,你若是下不了狠手的话,我可以大发慈悲的帮你杀死……” 何生呵斥道:“闭嘴!”清冷的眸子被复杂的情绪填满,说不清具体是什么,像是怒意,像是杀气,又似是无奈,似是悲恸。 被怒斥一声,黎风十分识趣的闭上了嘴。他道:“你知道的,我一直看不惯你那哥哥。” “他不是病秧子。”何生垂着眼帘,眸子里的情绪万千。他冷声辩解着,语气里夹杂着许多无奈。 “就算不是病秧子那也是个药罐子吧?虽不知得了个什么怪病,反正我瞧着他是不堪一击,稍稍一击就命丧黄泉了。” 何生忍无可忍,他拔出腰间的发出低鸣的清宵,准备与眼前人大打一架。黎风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反而十分的感兴趣,似是很期待接下来的打斗,他运气灵力,在手心变换出一支名为星河的长笛。 南连枝见状,侧身挡在何生的身前。她尴尬的扯了扯嘴角,权当自己是中邪了。 犹记得小时候,何氏前任家主丧命,门派落魄,每每有世家公子欺负何生,尤其黎风欺负的最为厉害。倒也不是恶意的嘲讽,无非就是闲的无聊找乐子。她都会挡在何生的前面,与施暴者大打出手。 并不是她真的比何生多厉害,只是由她出手,不管将对方打成什么样子,对方就算告了父母,也奈何不了她的。 第210章 家主 那时,何氏虽落魄,但南氏依旧是鼎盛时期,无人敢招惹。大多数的小门小派,哪怕是大门派,也不会主动作死挑事的,即使是吃了皮肉之苦,顶多斗着胆子索要个赔礼,有的连赔礼都不敢要,暗自忍气吞声。 许是保护习惯了。再加上另一个人就是小时候经常挑事找打的黎风。所以莫名有股熟悉感,所以鬼使神差的挡在了何生的身前。 但如今的她怎可与往日相比。哪怕是灵力共栖,她也是打不过的。毕竟不是她自己的灵力,她用着多多少少有些不顺手。 她讪讪笑了两声,笑着道:“二位都是有身份的大人物,凡事都要低调些才好的嘛,若是这般打了,搞出个大场面大动作,就算不暴露身份,光凭潇洒迷人的身姿,定是也能惹来一群迷妹的。” “若是暴露了身份,消息传的再快些,指不定子苓河附近所有的女子都要前来围观两位的风姿了,届时人群涌动,将此地围的水泄不通,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二位的身上,先不说耽不耽误办事,光是走动也不方便的呀。况且一层又一层的人群都将二位围起来观看,那不就好比在看耍杂技的动物么?” 她笑意未减,稍稍停顿一番,继续道:“这样简直是失了二位的身份呀。若真想比试一番,论个高低,不如择个黄道吉日,正正式式的打一架,也比这样仓促且容易惹来大动静的打好上几倍的。你们二位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黎风目不转睛的看着南连枝,一抹笑意漫上他的嘴角,他笑着道:“姑娘言重了。我与他虽是大身份,但和姑娘所想的大身份,如实差远了些。” 说完之后他挪开目光,将眼神上移,落在了南连枝身后的何生身上,他道:“倒不是我真的想打,只是他都拔剑了,我岂能任由他打?自然是化出武器,陪他打上一番咯。” “凡事都要讲道理的嘛。”既然眼下没了灵力,无法用灵力征服你,那便用道理征服你吧,南连枝在心里这般想着,随后继续道:“若不是你先对他哥哥言出不敬,他岂会动怒?又岂会拔剑?” 黎风听了后,哈哈笑了几声,眼神饶有兴趣的把眼前的姑娘从上打量到下,他笑着道:“有点儿意思。” 稍稍顿了顿,他挑了挑眉毛,又道:“凡事的确是要讲道理。但此事若是从长计议,那可就不是我理亏了。我此次前来,分明是为了助你们一臂之力,想要来帮助你们。不曾想一露面,就被人拔剑相向,这换做任何人都会不爽的是不是?” 于此这般话锋一转,就将矛头指向了何生。话语之中夹杂着的嘲讽让何生十分不悦,他蹙了蹙眉,声音清冷的反击道:“您真是言重了。我何德何能将您请出来帮忙呢。” 听了这话,黎风耸了耸鼻子,低头轻笑一声,笑着道:“瞧你说的什么话?我若不是诚心想帮你,那我来这儿做什么?难不成你还真以为我一个堂堂兰溪黎氏家主,如传闻般的整日闲的无事可做么?” 第211章 随时奉陪 何生挑起半边眉毛,反问道:“不是么?” 黎风哟了一声,乐呵呵笑了两声,忽的严肃起来,笑意骤然在脸上消失,他一板一眼的道:“说吧,你是在身上下了跟踪蛊还是灵力诀了,竟然对我这么了解,简直就宛若在窥探我的生活一般呢。” 碍于一只手被树枝黏住,束缚了行动,何生另一只握着长剑剑柄的手手心向内,胳膊微微弯曲,剑尖朝下,冷声道了一句:“承蒙兰溪大家主抬爱。” 依旧挡在何生身前的南连枝听了这话,心里暗自松了口气,她还是了解自己身前和身后的两位大公子的,听着语气和话语,想必心里都没了怨怒,也不会动不动的就舞刀弄剑了。 她在心里暗戳戳的想着:“既然如此,那我也该功成身就的退回原位了。” 这般想着,她也这般做了。但也不好一大步的跨回去,便只好一小步一小步的挪动着身子,她肩膀倚着树,一只手在胸口处顺了顺,方才悬在半空的心也终于落了地。 “怎么还跟我客套起来了?”黎风双手环胸,倚着树,悠哉乐哉的道:“莫不是你不信我是诚心诚意的来帮你么?” “那你不妨将你的诚信显现出来。”说完之后,何生朝手中的树枝瞥了一眼。 黎风会意,哈哈笑了两声,一边笑着一边伸手捏了个灵力诀,朝树枝上一丢,树枝本身带着的黏性就顿时消散,好似原先穿上了一层带胶水的衣服,如今脱落了一般。 二人也算是有默契。察觉到树枝不黏手了之后,同时松开了手。树枝啪嗒一声滑落到地上。在树枝掉落的同时,黎风一个侧身朝南连枝扑去,因为想要壁咚而伸出去的手还没从南连枝的耳畔擦过按在树上,就被人来了个半截胡—— 几乎同一瞬间,何生将长剑朝树的方向扔去,另一只手稳稳当当的接住,长剑正好卡在黎风和南连枝的中间。挡住了黎风想要伸出去的手以及想要凑过去的脸。 南连枝看着眼前的泛着寒光的长剑,虽说她对这柄长剑并不陌生,但突如其来的横立在自己眉眼前,她心下难免有些惊慌。她眨巴了几下眼睛,长长的眼睫毛上下晃动着,睫毛的尖部擦着长剑。 她看着自己印在剑上的眉眼,感知着剑身散发出的寒气。愣了几瞬总算是回过了神儿,惊慌也一览无余。 黎风却与她的反应截然不同。他一边的嘴角向上勾了勾,眼中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他朝持剑的何生瞧了一眼,随后噗嗤一下笑出了声,他食指弯曲瞧了瞧长剑,发出了清脆的响声。他哈哈笑着道:“还挺护着的呀。怎么搞得我是要对她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呢?我不过是靠近一下而已。单纯的靠近也不行么?” 何生没将剑放下,他周遭都散发出一股冷气,他道:“你究竟想做什么你自己知道。” 黎风故作夸张的道:“哦哟哟,你将我心里想的什么都猜出来了呢。” “别打她的主意。你若是想打架,我随时奉陪。”这话似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 第212章 有意为之 “生啊,我刚帮你解开咒诀,你就迫不及待的要找我打架了?”黎风正视着眼前眉目间尽是愠怒的何生,撞进那双清冷的眸子,四目相对。他有些疑惑的蹙了下眉头,只蹙了一下便舒展开。 他道:“话说方才的那个灵力诀也算不上强劲,按你的灵力阶级,解不开那样的灵力诀委实奇怪了些。莫不是……” 似是发现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般,他的神情带着些惊讶,嘴角上扬,挂着一抹浅笑。他挑起半边眉毛,笑着道:“你存心不想解开,想借此机会拉近你与你身旁姑娘的距离,从而让你们的感情更进一步?” “胡说!”何生恼羞成怒,藏在两鬓青丝后的耳朵泛着红晕。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力度,握得更紧了些。 长剑向下一斜,眼看就要在黎风的脖子上划上一道口子,说时迟那时快,黎风侧身一躲,用手中的笛子抵住了剑身。这才躲过了小小的血光之灾。 他虽是家主,但早早的就将门派扔给弟弟料理,一身投入江湖,隐姓埋名摸爬滚打的惹了不少仇人,若动作不敏捷些,怕是早就被人五马分尸千刀万剐了。尽管他灵力不低又有灵根傍身,但也打不过一波又一波的仇人,抗不过一次又一次的暗算不是? 方才太阳躲在云朵后面,如今拨开云雾见天日,光线穿过林中的层层浓雾,直射下来,映在长剑锋利的剑身上,一时之间有些晃眼。 “好好说着话,你动剑做什么?如今怎的说个三句两句都要提剑跟我打上一番了?”黎风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道:“你若是不想与她的感情更进一步,若不是出于私心,为何不让我靠近?兄弟之妻不可夺的道理我还是懂的,但你若是不钟意,还不让我接近,那可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做人也忒不厚道了点儿吧?” 何生抿了抿唇,将手中的长剑往下压了压,恨不能将剑下的皮肤划出个血印子。察觉到对方用力之后,黎风自是同样加强了力度,让长剑与自己保持了一个安全的距离。 “谁与你是兄弟。” 他声音比起平日说话时的音调低了好几度。许是因为口是心非的缘故,许是因着心虚的缘故。虽说儿时黎风经常没事找事的逗弄他,他那时真的生气得想拿着长剑在黎风身上狂砍。二人是从小打到大的,打着打着关系就近了,都曾对彼此两肋插刀的相助过。可二人都是嘴硬的主,除了偶尔的嘲讽逗弄开玩笑,别的根本不承认彼此关系好。一见面权当仇人开打。 这一句声音不大的话,还没传进黎风的耳朵里,就被紧接着的一声呵斥给淹没了:“何人在此处作祟!” 黎风斜眼朝四周打量了一番,警惕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他眉头稍稍蹙了蹙,他压低声音问道:“辨得清方位么?” 何生答道:“只辨出大概,对方用了障术,听不出具体。” 南连枝听着这一问一答,如今灵力共栖的媒介没了,她也就无法享用何生的灵力,没了灵力,自是听不到极其细微的声音。 第213章 陈年旧事 听不到声音,更别说什么分辨方位了。但对于他们这番对话她并不陌生,类似这样的问答,前世少说也听了数十次了。几乎已经到了耳濡目染的地步。 何生收起长剑,他蹙着眉头警惕的朝四周仔细瞧了一番,随后低声道:“这里不安全。” 南连枝捂着耳朵都能猜出来黎风下句话接什么,无非就是那几个字——那就转移阵地。又或是将字的顺序调换,总之来来回回就是这几个字。 不曾想哪怕有着儿时的情谊基础,她也没能猜对。黎风轻笑一声,语气里有些无奈的道:“我就不跟着你转移了,你带着你家姑娘离开吧。” 听了这话,南连枝先是一惊,讶异自己没猜对,缓过神儿后,她才察觉到不对劲。她在心里道:“谁是他家姑娘!”她嘴巴张了张,刚想将反驳的话说出口,谁料被人抢先了一步。 何生轻启薄唇,声音清冷,尾音上翘却不是质问的语气:“你呢。” “我啊。”黎风用手指了指自己,他哈哈笑了两声,笑够了才开口回答:“我还没玩儿够呢。岂有走的道理?” “是我疏忽了。兰溪大家主一直以逍遥快活为人生乐趣,如今还没快活。”何生稍稍顿了顿,话锋一转,东施效颦,语气里带着讽刺的反问道:“岂有回去的道理?” 黎风听了这话,噗嗤笑出了声,他连连摇头,止不住感慨道:“我是跟你有仇么?一天不讽刺我你就浑身不舒服是不是?我是跟你哥过不去,又不是跟你过不去,你何必处处针对我呢?怎么,难不成你们泸州何氏转换了政策,虽然内斗,但是十分团结对外一致了?” 南连枝有些无语的扶了扶额头,她在心里暗戳戳的道:“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啊?明明知晓说什么话对方会生气,还偏要说!这不就等同于知道山有虎还偏上虎山行么?这是找打呢还是找死呢,还是欠扁呢?” 她虽不知黎风和何氏家主有什么大仇大怨,总之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是什么血海深仇。若真是天大的仇恨,肯定是连何生的面子都不顾,直接找何氏家主算账去了。但这般见面就借此嘲讽,想必这其中的过节也不会小到哪儿去。 本以为何生会拔剑出鞘,提着清宵与挑事的公子哥大战一番,毕竟这是常有的反应。谁曾想这次竟然大度了一番,没有与其计较,也没有动拳脚。 半掩在袖口的手握成拳状紧了紧,随后便松开了。许是力度过大,手心隐隐可见月牙形的扎痕。他重重的长舒一口气,沉重的道:“当初确是兄长有错在先,但错并不全在兄长。你若是执着于一个道歉,我大可代替兄长向你道歉。” 黎风没料到何生会如此反应,本以为是拔剑相对大打出手。他本就是因为许久未找到力量相持的人比试,如今想活动活动筋骨罢了。这才有意无意的想挑弄何生的心头刺,不曾想对方今日竟会有一个不同寻常的反应。 何生清冷的声音有些沙哑,他道:“陈年旧事,总该有个了结。” 第214章 自以为是 黎风挑起半边眉毛,冷笑一声,质问道:“了结?怎么了结?” 他本是开玩笑的话语,想像往日一样惹得对方生气,继而与自己拔剑相对,这样就可以活动快要生锈的筋骨。不曾想对方给的却是一个让他始料不及的反应。 他在心里暗自思忖了好一阵子,也想不出今个儿是什么特殊的日子。既不是什么生辰,也不是什么忌日,也不是什么节庆,他思来想去也不懂为何会如此反常。 不管是什么原因,他可以肯定的是,何生是在很认真的问他。 可若真是一句对不起能够了结的,他又岂会耿耿于怀至此? 不知何事戳中了笑点,黎风哈哈大笑几声,扬起的嘴角泛着些许的苦涩。他一边笑着一边嘲讽道:“你未免有些自以为是了吧。” 他止住了笑,一本正经的反问道:“你以为我稀罕你的一个道歉么?”与往日玩世不恭什么都无所谓的语气不同,十分严肃。 稍稍顿了一瞬,完全不给对方回应的时间,似是根本就不期待对方的回答。 他毫不掩饰语气里的讽刺,将嘲讽挥洒的淋漓尽致。他道:“区区一个道歉能换来什么呢?值多少钱啊?你的一句道歉,是能够让死去的人重新活过来,还是能让重伤不治的人伤病痊愈?你莫不是整日在泸州何氏里待着不出门!当什么金贵的大公子当得痴傻了!以为自己字字如金,字字有着起死回生的能力?” 他继续道:“按照您这逻辑,是不是我杀死个人我道个歉就行了?还是说我强抢民女我道歉就可以了?又或者我放火屠城,我说我是无心的,世人就可以原谅我么?” 南连枝听着这话,有些无语。她瞥了一眼何生,见何生面无表情波澜不惊,似是黎风说的这些话,所发泄的愤恨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空气安静了几秒,彼此双方都没有再说话。哪怕她不知晓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也能感受到紧张的气氛。 她好心劝解道:“黎公子,您许是理解错了,您所理解的莫过于是强词夺理的强盗逻辑,而他所想要表达的,肯定……”不是那种逻辑。 以她对何生近乎知根知底的了解,何生断然不会如此无赖。 她话还未说完,就被对方一阵怒斥:“你给我闭嘴!” 南连枝一愣,在心里吐槽道:“其他都没变,倒是脾气见长了不少。” 黎风继续呵斥道:“姑娘这般喜欢调解气氛,这般喜欢多管闲事,倒真是让我想起了市井街区嘴碎的老太婆!你有什么资格插手别人的事情!像你这种总是喜欢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去评判别人的人,才是最恶心,最让人作呕的人!” 何生蹙了蹙眉,有些不满的唤了一声:“黎风。”似是警告,似是阻拦。 黎风怒目圆睁的瞪了何生一眼,随后低着头,双手紧紧握成拳状,由于过度用力的缘故,他手背上青筋暴起,任由指甲扎进肉里。他又长又浓密的睫毛重重垂下,将眸孔中的情绪掩盖。似是想起什么锥心剜骨的事情,他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第215章 那是条人命 虽是仅皱了一下就舒展开眉头,但悲伤的情绪很快蔓延开。睫毛轻轻颤了颤,嘴唇轻抿,带着悲伤的弧度。 “那可是条人命。” 他艰难的从嘴里吐出这句话。一字一句,似是咬牙切齿。他强行按压着从心底涌动的情绪,双肩微微颤着。他低着头,额前略长的碎发垂下去,盖住了眉毛,也将眼睛半掩着。眉眼躲在后面若隐若现,许是在悄悄的悲伤。 方才从云里露出脑袋的太阳又重新钻了回去,周围一下子阴暗了些。 可陈年旧事,又怎是一句是非对错可以评判得了的? 中间掺杂了太多,受到牵连的岂止一条人命。若真要追根究底的论一论对错,细细的计较得失,怕是五大门派都没有一个清白的。 甚至那些自诩远离红尘不谙世事的门派,也难逃其咎。世间的门派,一个个的把自己放在最清白最无辜的地方,表面与世隔绝,背地里却偷偷动手脚。 这道理,黎风是知晓的。他并不是不了解内情,也并不是无法理解。只是他需要找一个发泄怨恨的出口,于是他不顾理性的阻拦,任性的将所有的罪责都推脱到一个人的身上。 他有时问自己,这般执着究竟图的什么?若说是公道,人都死了还谈什么公道,更何况那人本就万罪难赎。至于旁的,赔礼道歉也好,拼个你死我活也好,他又全都不稀罕。 也许,只是想让自己心安一点。毕竟论起罪责,论起共犯,他也在其中…… “罢了。” 可能终有一天,一切都会有个了断。不管那天什么时候会到来,不管是哪一天,反正今天是不合适的。 黎风长舒一口气,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泛白的指甲上染着手心的血迹。他抬眼看着何生,眉眼从碎发里半露出来,他道:“我既说了是来帮你的,那就是来帮你的。这般搅事总归是不好。我可不想此事黄了,今后你记恨在心,日日怪罪于我。这罪责我可不想担着。” 何生轻启薄唇,从嘴中悠悠吐出两个字:“不会。” “也是,像这种事情你一般都不会记在心上。”黎风轻声笑了笑,话锋一转,又道:“我只是搞不明白,明明你也和他过不去,明明你也恨,偏生还要护着他,难不成是因为他如今身体虚弱,你心慈人善的心软了,就放下过去与你那大兄弟重归于好了?” “你……” 何生只是嘴巴微张,还未来得及呵斥,就被人“诶”的一声给打断了。黎风扭头看着倚着树的南连枝,他嘿嘿笑了两声,语气里带着歉意的开口道:“说来啊,方才是在下被情绪冲昏了头脑,说的话也胡言乱语了,还望姑娘莫要放在心上的好。” “我自是不会放在心上的。”南连枝笑着道,“不过公子这般宽宏大度的正人君子,说了那般言重的话,即使我原谅了公子,恐怕您也很难度过您心里的那道坎儿。若到最后棺材兽的角未能成功的拿回来,公子定是将此事的错归功于自己,从而自责懊恼愧疚许久。” 她稍稍顿了顿,继续道—— 第216章 缘分 “倒不如公子与我们一同前去,夺回棺材兽的角,这样也省去了日后自责的风险。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南连枝在心里暗自盘算道:“若说是应了,那便是再好不过。何生虽说灵力高强,但毕竟对方人多势众,一边打架一边保护我,难免要手忙脚乱顾不过来的。况且那群人精明得很,竟将棺材兽的角藏在火玲珑里边儿,除非拿到钥匙,否则对着那玩意儿劈个几天几夜也是劈不开的。” 这般细细思索,她不禁觉得压力倍增,果然没了灵力做什么事都不方便。要打架,要拿到火玲珑,要拿到钥匙,还要顺带保护她这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这些事情全部交给何生一个人来做难免有些费力。倒不如找个帮手。 别说整个林子,且说整个子苓河,恐怕都没有比眼前这个玩世不恭的大家主更为合适了。有高强的灵力,还有灵根护体,到时候万一打不过了,就直接亮出身份,吓也能将对方吓个屁滚尿流。 黎风听了这番理论,哈哈笑了几声,随后评价道:“你这丫头还真是一点儿亏也不吃。” 他委婉的拒绝道:“我还是继续混在人群的好,不过我既然说了我是来帮忙不是来捣蛋的,那我肯定会帮的,这点你大可放心。” 南连枝撇撇嘴,反问道:“这不是你早就应下的么?而且这是你允给何生的,又不是给我的,与我有何干系呢?” 黎风拗不过,想不出可以搪塞过去的借口,索性缴械投降的道:“好好,这个赔礼先欠着,我改日一定偿还给你。你看行么?” “哎呀呀,不愧为兰溪黎氏的大家主,我还以为您要胡乱搪塞过去呢。您既允诺了,那我定是要信的。您若是失信于我,那可小心我去您家门口大闹,闹得人尽皆知。” 南连枝稍稍顿了顿,又问道:“不过改日是哪日?” 眼前这家主可与普通的家主不同。平常门派的家主整日料理事务,忙于修炼,或是忙于整顿门派,可眼前这位,整日逍遥世间,忙于游历山河,忙于找事闹事。 若是寻平常的家主,去该家主的府邸一打听,定知行踪;可要寻的这位岂是寻常家主能够比的?届时,恐怕将整个兰溪都打探个遍,也不一定能有一个行踪的线索。 这诺虽是允下了,可寻不到允诺的人,要这口说无凭的一句话,又有何用。况且如今身份悬殊的实在厉害,见上一面简直比登天还难。 “改日……”黎风重复喃喃了一声,随后道:“就下一次见面的那天。”说完之后忽的想起什么似的,又补充道:“你不用担心找不到我,过一阵子我自会寻你的。” 南连枝眉头微微蹙了蹙,疑惑的想道,那他若是寻不到我该如何是好?这许下的承诺岂不是彻底兑换不了了? 她抿了抿唇,思忖几瞬后,将已经从喉咙眼儿溜到嘴边的疑惑咽下,扬起唇角,笑着道:“家主所言有理,确实是是我多心了。毕竟俗话说得好,有缘自会相见。等缘分到了,自然就会见面了。” 第217章 孟氏 她道:“而且我相信,就算是没有缘分,依照您的能力,也定是能寻到我的。那我就安静等着那一天的到来吧。” 忽的从不远处的空地传来一阵口哨声,紧接着,由空地自内而外的飞出一群纸制的鸟,朝着各个不同的方位飞去。 南连枝抬头一看,瞧见了一只,周身黑色,血红的眼睛虽是被画上去的,但十分逼真,炯炯有神。 那鸟也瞧见了她,四目相对还未到一瞬,就被人扔了根银针,正中腹部。中了银针之后,那鸟好似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翅膀停止了煽动,点上去的血色眼睛也骤然消失,随后便直直的朝地上摔去。 附近的几只纸鸟察觉异常,闻讯飞来。还未来得及靠近,就被嗖嗖扔过去的银针扎中,全部落地。远一点儿的纸鸟未发现什么不对劲,扑腾了几下翅膀就原路返回到空地。 落到地上的鸟瞬间自燃,周身燃烧着白色的火焰,将自己烧成了白色的粉末,洒在了地上。地上丝毫没有燃烧过的痕迹,除了一小撮不易被人注意到的粉末。 “我该回去了。我要是回去的晚了,该惹他们怀疑了。”黎风一边说着,一边朝空地上看了一眼。他看着扔在盯着地上零碎且不多的白色粉末何生,他笑着道:“你瞧什么呢?有什么可瞧的啊?这种邪术又不是南连枝独创的,肯定还会有别的人会啊。你别看那群人不是大家门派,但来历也不简单,连火玲珑那样的东西都能搞到手,更别说从哪儿偷学邪术了!” 本来还在神游的南连枝突然被提到名字,猛地回过神儿来,一时之间有些茫然。 何生收回目光,他揉了揉有些发痛的眉心,叹气道:“如今孟氏内部斗得如火如荼,将圣物弄丢了委实不值。” “孟氏?”回过神的南连枝听到这两个字,莫名有些头痛,却又不知为何。 何生冷声问道:“你认识?” 此话一出,黎风惊讶的哟了一声,他似笑非笑的道:“深藏不露啊,你还认识孟氏的人呢?你认识的是哪一个孟氏啊?” 世人皆知,如今有两个孟氏。一个是世代传承,另一个则是占他山为王。 南连枝僵硬的点了点头,随后又用力摇了摇头,否认道:“不认识。就莫名的耳熟。” “耳熟是正常的,自从几年前的纷乱一出,孟氏的名号可是响当当的大!”话锋一转,黎风的语气里带着些嘲讽的道:“唉,实力没多少,嘘头倒是不少!孟氏这种人,你最好少认识,也少瞎掺和。尤其是如今风头正旺的琴川孟氏,里面没几个正经人,别看外表光鲜亮丽的,实则啊,背地里可是十分不干净。” “确实如此。”对于这种贬低人的话,何生难得持有认同的想法,也难得的肯定了黎风的观点。 “琴川……孟氏?”南连枝蹙了蹙眉,在心里吐槽道:“听着真是绕口。” 不知为何,她对孟氏提不起好感。她没好气的道:“我闲的无聊吃饱了撑的啊,我认识孟氏的人做什么?我都认识了黎氏老大和何氏老二了。” 第218章 这规矩不错 “再认识个什么孟氏的人,岂不是多此一举?”她反问道,“难不成你们五大门派有个认识各个门派的人,就可以召唤神兽的规矩?那这规矩可真是稀奇了些。” 黎风笑着道:“嘿,这规矩不错。我觉得改日可以开个会商议讨论一下。”说完之后用胳膊肘捅了捅一旁的何生。 “胡闹。” 得到一个清冷的回应后,黎风哈哈笑了两声,他对于这个反应并不意外,反而觉得十分熟悉。他探头朝空地处看了一眼,瞧着那人数,约莫着大部分人都回去了。 他道:“行了不闹了,视察结束,我该回去了。那群人里面有个叫王伯的,心思十分缜密,凡事都要做个滴水不漏,要拿到火玲珑里面儿的东西,只要过了他那关,其余的那些人,根本不必放在心上。” “这次视察就是那个王伯出的主意,他让我们分头搜寻林子,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我知道你们在这儿,所以我就自告奋勇的来这了,顺便啊,找老朋友叙叙旧。”说到这里,他抬手拍了拍何生的肩膀。 他继续道:“我方才在那儿的一番胡扯你们想必也瞧见了。他们一听说我不仅认识黎氏家主,还认识泸州何氏的人,自然对我心生敬意,言听计从。说来也好笑,我竟然我要借着我自己的名头耀武扬威。” 嘴上说着,手里也没闲着。他一边说一边幻化出一只纸叠的千纸鹤,周身蓝色,眼睛墨色。他将千纸鹤递给何生,叮嘱道:“我来这林子的时候,我就勘察过。这林子里面儿有鬼霾,这个小东西会带着你们去找的。” 何生接过千纸鹤,恍然大悟的道:“怪不得。我瞧见这雾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原是鬼霾作祟。” “你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但是终归没有确认的是不是?所以总的来说啊,我是帮了你大忙了。”黎风顿了顿,讪讪笑了两声,他道:“你看看这我帮了你一个忙,俗话说得好,礼尚往来,一事抵一事,对错相抵,功过相消的。嘿嘿。” 乱七八糟的胡乱用了记个词说了一大堆,绕了一大圈还是没说出究竟抵消的是什么过错。 何生揉了揉眉心,他道:“不怀好意。” “诶。”黎风伸手制止道,“这你可就错了,我给你指了条明路,你怎能说我不怀好意呢?怎么说我也帮了你啊。” 话刚说完,就听到了从空地再次传来的一阵口哨声。 “好了我再不回去啊就来不及了,做戏总要做全套的嘛,我若此事露了马脚,亮出了身份,那整个事情可就不好玩了呢。”黎风双手交叠递出,弯着腰,手臂微微弯曲,毕恭毕敬的行了礼数,作了揖。 他一边的嘴角微微上扬,挂着满盈盈的笑意。他快速进入角色,十分有礼貌的道了一句:“小的告辞。” 何生对于这个反应见怪不怪,他配合的甩了甩袖子,冷声道:“退下。” “得勒。” 黎风笑着应了一声,随后就捏了个灵力诀,隐了身形,瞬移到林子的另一个方向,从别的地方走到空地里。 第219章 死里逃生 王伯看见黎风,就急忙走上前,一边走一边质问道:“冯力,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都第二声了。” 在这群人中,眼前这位无疑是他的重点观察对象。原因无非就是种种迹象表示冯力的身份十分可疑,而且很不一般。 换句话来讲,冯力在他的印象里是资质平庸的老实人,整个人毫无特色可言。这样的人认识到于他而言,甚至于在场的任何人而言的,高不可攀坐在神阶的人,委实让人不可思议难以置信了些。 冯力是黎风的化名。像他这种不仅门派声动天大,名字也同样有着名气的人,用真名委实太容易暴露自己。幸好并不似所有的人都识得他这张脸,否则他就寸步难行,无法发挥他的恶趣味了。 说起化名,早在最初逍遥世间的时候,他就开始用化名。且为了避开任何被发现的可能性,他在每个地方用的化名都不一样。 在与王伯相处的这几天,黎风早就将王伯的性子摸了个大概,他这种做事留一手的人,自是料想到了生性多疑的王伯会对他的晚来质问一番。所以捏隐身的灵力诀的时候,顺便就给自己下了个伤咒。 伤咒,字如其作用,是制造伤口的。若灵力阶级高,且使用的十分熟练,那么变幻出来的伤口是很逼真,很难被人察觉异样的。大部分的人都会信以为真,除非对方的灵力阶级比使用者高好几层,且熟练度也比使用者的高。 黎风走过去的时候,一只手捂着另一只胳膊,一瘸一拐的走过去的。他这副病弱伤残的模样,不仅将王伯引了来,也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了来。一时之间成为了人群的目光聚焦处。 有人瞧见他这副行动不方便的模样,快步走过去,好心的扶着他,将好似断了一条腿的他扶到了王伯面前。 方才离得远,王伯只隐约瞧见他,并未细细打量。如今离得近了,观察的也仔细了些,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蹙着眉头疑惑的道:“你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 黎风喘了几大口粗气,断断续续的回答道:“小的……小的遭遇了不测……碰到了一个飘在空中的鬼魂……那鬼魂嘴里发着奇怪的声响,好似在哭又好似是在笑……更可怕的是,那鬼魂还伤人!它将我……嘶。” 说着说着他就情绪激动了些,似是无意碰到了疼痛的地方,话还未说完就面目狰狞且痛苦的倒吸了口凉气。 “鬼魂?”王伯蹙了蹙眉,半信半疑的问道,“这好端端的林子,怎么会有鬼魂?” “小的也不知……那鬼魂飘来飘去,披着黑色的斗篷,身形有半人高……而且,而且它的额头中间,长着一根弯弯的树枝……树枝的末端有一个会发光的圆球,手中还拿着镰刀……”黎风一边眉飞色舞的说着,一边半倚在扶着自己的那个人怀中,用未下伤咒的那只手绘声绘色的比划着。说完之后他魂不守舍的感慨道:“太可怕了……简直是太可怕了!幸亏小的命大,死里逃生,否则,否则……” 第220章 否则怎样 他断断续续的结巴了半天,也未说出个所以然。 人群中有个性子急的人,委实等不下去。那人迫不及待的问道:“否则怎样?” 见有人接话,黎风的兴趣就更高了,他先是一脸震惊的望着那人,瞳孔因为表现出的过度害怕也配合的缩了缩。他恐慌的道:“七窍流血全身溃烂不堪!但是你还活着!你还留有一口气!我听闻,鬼霾这种玩意儿,遇见了就会让你生不如死!简直是比炼狱还可怕!” 众人听了这话,只字不露的全都相信了。许是都未曾见过鬼霾,大多都是从茶楼说书的那里了解到的,了解的也仅仅只是皮毛。如今难得碰到个亲眼见过而且从鬼霾手中死里逃生的,新奇不已的同时自然深信不疑。 生性多疑的王伯初听时,心里只觉得是在胡扯。听到最后,他心中有些动摇。他蹙了蹙眉,不由分说的一把撸起黎风的袖子,亲眼瞧见那只布满伤痕的胳膊后,才有那么一点儿相信。 他指着黎风曲着膝盖的那条腿,询问道:“这腿也受了伤?” 黎风点了点头,虚弱的回答道:“是,这条腿伤的严重了些,疼得厉害。” 他游历山河找不到乐子的时候,最常去的地方就是听茶楼里那些说书的人胡扯。而说书人除了对五大家族的事情道听途说的传播以外,还会对世间奇奇怪怪的妖兽邪祟胡编乱造。 关于鬼霾的传说,其中就有一条:鬼霾见了人之后,喜欢先攻击人的一只胳膊和一条腿,其余的头部或是腹部或是别的,都会晚一点儿进行攻击。 茶楼里的说书人大多为中年男子,摇着折扇,蓄着胡子,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没有半点闯江湖的侠气。若说是将大半个江湖游历了遍,骗一骗寻常百姓和灵力低阶的人还能糊弄过去,稍有个见个世面的,通常都能一眼看穿。 所以,从说书人那里听到的,真实度可想而知。 虽是胡诌乱造的,但对于未曾瞧过、未曾见过的人,大多数都会选择相信。黎风正是考虑了这一点,便早在准备说瞎话的时候,就在心里盘算好了剧本,打好了草稿,尽可能的避免一切疏漏。 王伯给身旁的仆人使了个眼色,仆人领会到其中的意思,伏着身子点了点头,随后走到黎风面前,半蹲下身子,把看似瘸了的那条腿的裤脚往上卷了卷,将腿上的伤口露了出来。 只见那条腿靠近膝盖的地方,青一块儿紫一块儿,在淤青上,还有一块儿已经溃烂的伤口,泛着黑色的血迹粘附在伤口周围。黑血覆盖着的地方,有一条又一条的小白虫从肉里蠕动出来,形状是白色的蛆,却比蛆多了一个脑袋,双头一身,渗人得很。小白虫源源不断的从血迹上爬出来,它扭捏着柔软无骨的身躯,爬出来,又钻进去,如此往复,令人作呕。 仆人卷起裤脚之后,众人出于好奇心理,一个个的将脑袋凑过去,想要瞧个清楚,待瞧清后,急忙向后撤了撤身子,后退几步,明明没有散发出什么臭味,却都掩住口鼻,好似那块儿伤疤是会传染的瘟疫一般。 第221章 恶心 扶着黎风的那人只瞧了一眼,就急忙移开眼神,别过脸,就连眼睛的余光都不愿无意瞥见那块儿伤口。 身穿鹅黄色衣衫的姑娘瞧见伤口之后,直接被吓得惊呼出声,连声叫道:“天啊!这是什么恶心至极的东西!” 说完之后就连连后退,退到了人群的最外边儿。 与众人的反应相比起来,那个任命卷起裤脚的仆人难免要惨了些。他离得近,瞧得自是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本以为是普普通通的伤疤,严重点也无非就是伤口深血迹多了些,不曾想却是眼前这副恶心至极的局面,惊讶得怔了几瞬,待他反应过来后,那些蠕动着身体在黎风腿上钻来钻去的小白虫,它们的身影已经在仆人的瞳孔里钻了好几个来回。 “呕。” 仆人回过神儿后,只觉得腹中有东西在不停的翻涌,很快,有呕吐物从嗓子眼里喷射冒出,争先恐后的想要重见天日。他捂住口鼻,连滚带爬的跑到树旁,嘴巴刚张开,呕吐物就倾斜而出。 王伯朝黎风露出的腿部瞥了一眼,只此一眼就眉头紧蹙,满脸的嫌恶。他连连向后退了几步,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掩着口鼻,他命令道:“快!愣着干什么!赶紧把裤脚放下来啊!还嫌瞧着不够恶心么!” 众人听了这话,都不愿意靠前,彼此互相推搡着。 “你去,你去把冯力的裤脚给放下来!” “凭什么我去啊?我才不去,我可不想再瞧第二眼了。” “反正我是不会去的,我要是再多瞧一眼啊,就直接吐出来了!” “我也是!你们说世间为什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伤口啊!依我看啊,被鬼霾重伤的人死里逃生还不如直接死在那儿!” “我也这么觉着!为什么还要活着恶心人呀!” “对呀对呀!真是活久见了!鬼霾可真是个恐怖的东西。” “简直是太恶心了。” 王伯用眼神扫了一眼唧唧歪歪,不肯向前移动反倒越退越远的众人。他低声咒骂了一声:“废物!”随后用手指着黎风,眼神瞥向别处,似是生怕不经意瞥见泛着黑血的伤口。他道:“你是傻子么!别人不帮你!难道你就不会自己把裤脚放下来么!” 黎风表面毕恭毕敬的道了声:“是。”心里不服气的吐槽道:“方才不是你自己不相信,非要把我的裤脚卷起来亲眼瞧一瞧伤口么?如今伤口露出来了,你又急急忙忙的想要我把裤脚放下去!唉,真是事儿多。” 碍于现在的身份,哪怕心里一万个不服气,也只得听从命令,忍气吞声的扶着身旁的人,小心翼翼的弯腰将裤脚放下,把那块儿让人瞧一眼就想呕吐的伤口遮住。 弯腰时无意间瞥见了自己的伤口,觉得腹中一阵翻涌,呕吐物差点儿就顺着喉咙眼逆流而上,从口中冒出。他在心里一边懊悔一边吐槽道:“早知道就下个轻一点儿的伤咒了,悔不该哟悔不该。哎呀我的老母亲诶,这伤口也忒逼真了些吧?苍了天了,真是恶心死我了。” 第222章 不是真的 他早听闻被鬼霾重伤后,伤口会恶心至极,不曾想竟会恶心到这种地步,这么让人作呕。伤咒是根据意念所幻化出的,就好比使用者的脑海里想着的是被猫咬了的伤口,那伤咒就会幻化出被猫咬伤的状貌,映在使用者的身上。 而至于所幻化出的究竟是个什么模样,除非亲眼瞧了,否则是无从知晓的。 黎风听闻鬼霾喜欢重伤别人的腿,所以就投其所好的给自己的腿下了个重伤咒,未曾考虑后果,也未曾来得及去想伤口究竟是个什么形状。 给自己下伤咒的时候,他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就算再恶心又能恶心到哪儿去,难不成能让人瞧了一眼就吐出来不成? 不曾想,还真是如此。 黎风心下一横,咬了咬牙,闭上了眼睛,顺着裤缝摸下去,将卷起的裤脚放下。他在心里不停的自我安抚道:“无妨无妨,那不过是凭空变幻出来的,是假的,不是真的。” 裤子将伤口重新遮住后,众人不禁长舒了一口气,垂下了用来掩住口鼻的手。 黎风扶着身旁的人,缓慢的直起身子,一边挺直腰杆儿,一边假装很痛的样子惨叫几声。 王伯被这惨叫声扰的心烦,他并起食指和中指,捏了个灵力诀,丢到哎哟直叫的人的身上,他道:“这咒虽不能治根,但好歹能治个本。你可莫在叫唤了。” 灵力诀扔到黎风身上的时候,他暗自运起灵力,将外来的咒诀探查了一番。探查之后才发现,对方扔给自己的,不过就是一个简单的止疼咒而已。他听着王伯的话,还真以为是个什么稀罕厉害的咒诀。 但做戏,就要做全套。 黎风装作被下了止疼咒的样子,踉踉跄跄的站直身子,步履蹒跚的、一瘸一拐的走到王伯面前,弯腰道谢:“您的大恩大德,小的感激不尽。” 听着这话,不知晓实情的,还真以为王伯捏了个什么举世惊人的咒诀。 王伯客气的咳嗽了两声,他谦虚道:“我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你无须记挂在心。” 黎风讪讪笑了笑,又客套了几句。 他话刚说完,就听到从不远处传来的一阵狗叫声。突然得很,也不知是不是瞧见了什么可疑的东西,以至于狂吠个不停。 狗叫声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大家闻声望去,瞧见了嚣张跋扈的黄衣姑娘。 人群中有人感慨了一句:“原来是大小姐的契约兽在叫,许是饿了吧。” “饿了?”王伯横眉冷竖,他怒目圆睁的看着说话的那人,反问一声,语气里满是怒意。 眼下这情景不生气也难,出门时,自家的大小姐死活要跟着出来,还信誓旦旦的在家主面前发誓,说绝不捣乱,绝对不会坏事。现在可好,自打出门以来,不知惹了多少事,如今竟连自己的契约兽都看不住,任由契约兽狂叫了! 那人被王伯瞪得害怕,他本是无意吐槽一句,未曾预想后果。他颤颤巍巍的回应道:“一般,一般大小姐的契约兽饿了,都会如此狂叫不止……小的也是猜想,指不定今儿个是瞧见了什么可疑的。” 第223章 疯狗 黎风听了这话,差点儿没笑出声来,他在心里暗自吐槽道:“这大小姐的胆子也忒大了吧,可如此做事不考虑后果,盲目的大胆,连契约兽都管不住,竟然还敢跟着大部队出来跟别人抢东西!是该说她窝囊好呢,还是该说她愚蠢呢。” 王伯听了那人的解释,面色并没有好看多少。他怒气冲冲的朝自家大小姐快步走去,众人也忙跟着走过去,生怕错过了这场即将开演的好戏。 身穿鹅黄色衣衫的姑娘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回头一看,瞧见了气势汹汹的王伯还有跟在身后的群众,娇生惯养恃宠而骄的她一时之间有些心里发慌,她害怕的咽了咽口水,扭头对依旧在叫唤的狗低声呵斥道:“你莫要再叫唤了!你若是再这么不听话,我可要把你给重新关进去了!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你听到没有啊!你可别再叫了!” 狗非但不听从她的话,反而狂叫的更叫厉害了。 身后的脚步声戛然而止,她一转身,瞧见了满脸怒气的王伯,心下一慌,心跳不知何时漏了一拍,如今仓促的跳动着,想要将漏下的哪一拍给补上。 她深呼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发颤。她故作不知情的道:“王伯,怎么了?怎么大家都到我这儿来了?” “瞧瞧你做的好事!”王伯气不打一处来。眼前这金贵的千金大小姐,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只能呵斥几句,以此来宣泄自己的怒气。 “我怎么了啊?”黄衣姑娘硬着头皮道,“竹叶不就是叫唤了几声么?你至于发这么大的脾气么?你凶什么凶啊?你们议论你们的,它叫唤它的,这谁都不干扰谁啊?” 王伯怒道:“你可莫忘了此次出来要做的正事!这蠢狗叫唤个不停,声音如此大,若是打草惊蛇,或是害得棺材兽的角丢失,我看这罪责你怎么担!” 鹅黄色衣衫的姑娘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表面虽是一副嚣张的模样,心里早就虚得不行。 “汪汪汪!” 被她称作竹叶的狗忽的加大音量叫唤了几声,随后挣脱了套在脖颈上的绳子,一边狂吠不止,一边朝林中跑去。 王伯瞧见这副模样,心里便更加生气。他指着朝林子里跑去的竹叶,嘴里怒骂道:“疯狗!简直就是个疯狗!这样神志不清的蠢物根本就不配做契约兽!” 小姑娘虽是不喜欢别人如此点评她的契约兽,但眼下之际还是先将竹叶追回来的好。她头也不回的朝林子中跑去,跑了几步,没听到身后追来的脚步声,扭头一看,瞧见了一群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吃瓜群众。 她气得直跺脚,生气的吼道:“愣什么!让他们跟过来保护我呀!要是我在这林中遭遇了什么不测!我看你怎么向我父亲交代!” 王伯听了这话,只觉心口梗了一口闷气,难受得很。他一手抚着胸口,一手指着自家大小姐,气急败坏的道:“快……快跟上去啊!” 众人一听,忙不迭的一拥而上,朝着自家小姐跑去。 “去那么多人做什么!回来!” 第224章 不长脑袋 见所有人都跑了过去,王伯就更气了。他吼道:“你们全都去了谁来看守圣物!一个个的真是榆木脑袋!回来啊你们!去几个人就够了!剩下的给我回来!” 众人一听,除了跑在前面的几个人,其他的人就乖乖的走了回去。 王伯气不打一处来,他骂道:“废物!真是一群废物!我看你们非要气死我才甘心!不长脑袋的么!啊?你们全都不保护大小姐了,圣物谁来保护?疯了吗你们!有没有脑子啊?都跟我有仇一样!处处都要跟我作对!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我!” 众人听了这话,心里有些莫名其妙,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惹怒了王伯。明明都这么听话,让跟上去的时候全都跟上去了,让回来的时候也都回来了。话也听了,怎么还挨骂呢? 怪哉。 人群中有人斗着胆子劝道:“您别生气了,当心气坏了身子。” “你们不是巴不得我气坏身子么!不!应该说巴不得我气死才对!跟我作对就算了,还跟我顶嘴!一群混账东西!”王伯越骂越起劲,丝毫没有消停得迹象。 众人见此,就算再有想要继续劝阻的人,也都没那个张口劝说的胆子了。大家大眼瞪小眼的,任由王伯骂着,反正早就被骂习惯,习以为常了。 黎风瞧着这情景,对跟在王伯身上做事的人有些同情,竟跟了一个这样的主子,动不动就喜欢迁怒他人,还喜欢咒骂。 这怒气无非就是在自家大小姐身上受的怨气,没办法对矜贵的大小姐发脾气,只能将怒气撒到自己手下身上。 想到这里,黎风啧啧了两声,唏嘘不已,他不禁想,也不知何生和公仪姑娘此时怎么样了,有没有寻到那鬼霾,一切千万要顺利的好。 不然他的良心可真要过不去了,毕竟此事是他将何生二人给卷进来的,若因他丢了治双面针的药材…… “万事如意,希望他们万事如意。”黎风在心里暗自祈祷着。 巧的是,“万事”叛逆得很,就不喜欢如人的意。 何生和南连枝跟着千纸鹤还没走多久,就突然听到狗狂吠不止的声音。而且不幸的是,这声音越来越近,颇有朝他们飞扑而来的意思。 南连枝听到狗叫声,心里一慌,本想抱头逃窜,忽的瞥见何生从容淡定的脸色,就放弃了逃窜的念头。 她在心里自我安抚道:“这狗叫声虽听着吓人,但何生既然不跑,那我也就没有跑的必要了,反正只要好好的跟在他身边,跟着他,那就不会有什么意外。” 两条腿自然是比不过四条腿的。更何况一个是走,一个是跑,更加没有可比性了。不一会儿,身后的狂叫不止的狗就从身后的迷雾中隐隐露出了个脑袋。 何生斜睨了一眼身后朝他跑来的狗,随后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跟着千纸鹤走着。他一边走,一边面不改色的轻启薄唇,声音清冷的道:“清宵。” 话音刚落,就有一把长剑旋转着身子竖立在他面前。 他道:“去。” 清宵得到命令,瞬移到何生身后,剑尖直指飞奔来的狗。 第225章 锲而不舍 只听嗖的一声,长剑朝狗刺去。狂吠不止的狗敏捷的朝旁处一跃,落地后依旧不停的朝前方跑着。 南连枝听到身后的狗叫声,她一回头,蓦地瞧见了一个离她只有几步之遥的狗,张着血盆大口朝她扑来。她心下一颤,小声的从嘴里冒出一阵惊呼。 就在狗一跃而起,伸着前爪腾空扑来的时候,与此同时,清宵也旋转着剑身,快速的朝她刺来。狗的耳朵微微动了动,似是察觉到了身后即将刺向它的长剑。它虽侧身躲了躲,躲开了致命处,但未逃得过血光之灾—— 它的耳朵被长剑刺穿,只差一点儿整个耳朵就将被清宵活生生的割下来。 狗向旁一躲,偏了方向,被长剑刺到之后,吃了痛,腾了空的身子直直的落到地上。 南连枝低头看了一眼正好落在她脚边的那只狗,她饶有兴趣的蹲下身子,细细打量着这只狗,一番打量后,她道:“这狗怎么发了疯似的朝我扑来啊。” 何生侧身瞥了一眼踉跄着想要从地上站起来的狗,见它依旧张着嘴巴想要咬人,遂将南连枝一把从地上拉了起来。他声音清冷的叮嘱道:“当心。” 难得听到对方关心自己,南连枝听话的向后退了几步,乖巧的应道:“好吧,我知道了,我离它远点儿。” 刺中耳朵的长剑往后一撤,剑身从狗耳朵里面脱离出来。剑身染了血迹,狗耷拉着血淋淋的耳朵,没了方才凶猛的模样。它步伐踉跄的走在地上,低声嗷嗷叫了几声,似是求饶,似是投降。 清宵可不吃它这一套。它向后稍稍推了推,对准狗身,蓄足了力,正准备一剑刺去的时候,被一阵清冷的声音制止住了:“回来。” 那声音说的很是及时,再晚那么几瞬,它就从狗的身体里穿过去了。清宵虽不理解,但也十分听话的回到了剑鞘里。 南连枝疑惑道:“怎么了?” 何生朝狗出现的发现望了一眼,眉头稍稍蹙了一下就舒展开,他冷声道:“有脚步声。” “脚步声?难不成是跟着这只狗来的?”南连枝愣了愣,有些讶异。由于毫无灵力的缘故,她的听力没那么好,她虽没听到任何声响,但何生既然说有脚步声,那她便是毫无理由的相信的。 “多半是。” 伤了耳朵的狗依旧在嗷嗷叫唤着,似是在告诉寻它的人它在这里。何生瞥了一眼吠个不停的狗,他动了动手指,朝狗丢了个灵力诀,下一秒,狗虽然仍张着嘴巴,却发不出了任何声响。耳边也清净了许多。 南连枝看着被下了静音咒的狗,嘴巴一张一合,却总是发不出声音,模样滑稽的很。 “公子!这狗还真是锲而不舍!就算发不出声音,也还在朝我走!还真是不容易放弃!”她一边说着,一边朝何生走去,毕竟她如今手无缚鸡之力,以她现在的能力对付这条恶狗,难免有些困难。 脚步声越来越近,眼下若是跑,这狗肯定是会追着的。 思及至此,何生一挥手,将引路的千纸鹤收入袖中,随后将南连枝横抱起来,纵身一跃。 第226章 忠心耿耿 跃到了树的枝桠上,借着茂密的树叶,以此来遮掩自己的身躯,以免被对方发现行踪。 在树枝上站稳脚跟后,何生将南连枝从自己的怀中放下,自己向后退了一步,半倚在树的躯干上。南连枝可不似何生那般轻盈,倒不是说体重的因素,只是既没灵力又不会轻功,所以站在树枝上难免有些担心自己掉下去。 她拽着何生的袖子,身形摇晃了几下,总算站稳了些。她一小步一小步的挪动脚跟,背对着何生,小心翼翼的坐下。 她一边向后倚着,一边曼声道:“公子,借你的腿脚一用。”说完之后便倚在了何生的腿上。她坐的地方正是何生脚边,身子只须后仰便可。 见身后的人不说话,她权当是默许了。如此这般,她便双手环胸,悠哉乐哉的坐在树枝上,丝毫没有站起来的意思。 坐下后,一阵狗叫传入耳中,她闻声望去,瞧见了那只耳朵血淋淋的狗,卧在树旁,圆溜溜的眼珠子直勾勾的盯着树上。 南连枝绝望的哀嚎一声,她蹙着眉无奈的吐槽道:“你说这只狗怎么这样啊?它是不是发了疯,疯得想吃人肉了?还是说其实它是忠心耿耿,想替自己的主人好好的守住我们俩。我也真是奇了怪了,寻常的狗,耳朵被伤成这样,不都是该垂着脑袋找自家主人哭诉么?” 顿了顿,她忽的想起什么似的,继续道:“这狗莫不是契约兽吧?” 身后的人沉默不语,南连枝迟迟等不到回应,一抬头,见对方正用一双清冷的眸子瞧着自己。她被盯得浑身不自在,索性收回目光,将眼神瞥向了别处。 眼神躲闪一番之后,她再一抬眼,见对方依旧瞧着自己看,她有些别扭,索性直接开口道:“公子,你为何一直盯着我看啊?我是头顶上有东西,还是脸上有脏东西啊?” 被这么一问,何生稍稍愣了愣,随后冷声道:“我在看狗。” 南连枝听了这话,眉头一蹙,反问的话脱口而出:“你骂我做什么?” 何生叹了口气,默不作声的继续向下看着,一边看,一边用手指了指树下。 南连枝的眼神顺着手指的方向望去,瞧见了树下嗷嗷直叫的狗,顿时心下明了了。她尴尬的咳嗽了两声,不知该如何答复。她索性将话题引到狗的身上,她问道:“你说它为什么一直对着我们交换呢?是树的问题,还是它的问题?” “不知。”何生冷声道。 南连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她道:“也是。公子不是狗,自然不知道狗是怎么想的了。古人不是有一句话么,子非鱼焉知鱼之乐,你非狗岂知狗之想。你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汪汪汪!” 那狗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忽的发出比之前还要大声的叫声。它向后退了几步,随后朝着树跑去,跑了两三步后,纵身一跃,前爪与后爪紧紧的扣在树皮上,一双眼珠子贪婪的盯着树上坐着的二人。 南连枝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反应吓了一跳,浑身打了个激灵,身子一颤,差点儿从树枝上滑下去。 第227章 坐稳 好在她紧紧的抱住了何生的大腿,这才让自己没从树上摔下,免了皮肉之痛。 她长舒一口气,后怕的道:“好险好险,若不是公子的这条腿啊,奴家就要直接从树上摔下去了!” 何生听着这道谢的话,嘴角有些抽搐,他冷声叮嘱道:“你且坐稳。” “好的好的。”南连枝点了点头,一边连声答应着,一边扭着身子往后坐了坐。手一直没松开抱着的腿。忽的,她问到了一股异样的味道,从何生身上传来。她掀开何生垂下的衣衫,仔细嗅了嗅。 何生见此,眉头一皱,连忙弯腰阻止。 南连枝将想要把她推开的手打到一旁,她抓起垂下的衣衫,扬手递上去,她道:“公子!你闻闻!有味道的!但是这个味道吧,不是那么的浓烈,所以我一时之间闻不出来!但是这个好生奇怪呀!公子好端端的,为何会染上奇怪的味道呢?” 何生半信半疑的将脸凑过去,凑到对方递来的衣衫上,嗅了嗅上面的味道。他心里道,果不其然,真有味道。 他灵力阶级高强,周身经络全数打开,嗅觉听力都比寻常人灵敏了些。南连枝辨不出的味道,他稍稍闻了闻,便能猜出个大概了。 他一抬眼,对上了一双期待的小眼神。南连枝迫不及待的询问道:“是不是?是不是有味道?我没闻错吧?你说话呀倒是,盯着我瞧什么呢?” 何生猛地反应过来,他把垂下的衣衫从南连枝手中轻拽过来,直起身子,一只手握成拳状放在嘴边咳了一声,另一只手随意的在遮盖腿部的衣衫上抚了抚。他只觉耳根忽的有些发热,想必已然泛起了红晕。 他垂眼瞥了一眼坐在他脚边的姑娘,在心里暗自道:“真是丝毫没有男女有别的观念。” 他收回目光,微微动了动手指,口中低声念了几句,随后低声道:“破!” 南连枝听到这声响,心下的好奇便更多了些,她不解道:“公子,你方才道的这一个‘破’,想必是用来破除灵力诀的,那这个灵力诀是什么啊?怎的还会将狗给招来呢?还真是怪的很。而且谁能在你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给你下灵力咒呢?我们自打进了林子以来,也没接触什么人呀。” 这一连串的问题,何生还没来及回答,就听对方又似发射炮弹一般的说道:“诶!公子你瞧,那狗不往上爬了!狗从树上滑下去了!难不成是你方才将灵力咒破除,所以狗就不来寻我们啦?” 何生冷声质问道:“能将狗引来的咒,还能有什么。” 南连枝听了这话,细细思忖一番,随后试探的开口猜测道:“难不成……是骨头味的灵力诀?”见对方不说话,她心里只觉自己八成猜对了。 可还是想要得到对方的肯定,否则自己瞎猜能有个什么意思。她抱着眼前的大腿晃了晃,一边晃着一边不依不饶的问道:“是不是?是不是骨头味的灵力诀?你倒是说话呀。” 何生拗不过,他揉了揉有些发痛的眉心,无可奈何的说道:“你不是已经猜出来了么。” 第228章 天才 骨头味的灵力诀,说白了就是和鱼腥味的差不多,无非就是一个能够吸引狗,一个能够引来猫罢了。 得到肯定后,南连枝心中暗喜,她嘿嘿笑了两声,乐呵呵的感慨道:“看来我还是蛮聪明的嘛,一猜就猜出来了,我大概是个天才叭。” 说完之后还仰起脸,露齿笑得十分灿烂,她笑着挑了挑眉头,恬不知耻的反问道:“公子您说是不是?” 何生不知该如何回答。若点头说是,那可谓是太昧良心;若摇头否决,又有些于心不忍。他眼神躲闪着望向别处,索性选择了闭口不言。 南连枝见此,笑得更开心了,她自问自答的道:“公子既然不说话,那我便当公子默许了。我既然是公子亲自承认的天才,那以后的路定是一片光明,前途无量,说不定假以时日,我的灵力阶级就能一飞冲天了呢!” 一阵自夸之后,她又开始了滔滔不绝的吐槽:“方才未闻见公子身上的味道的时候,我还以为这只狗是冲我来的,倒也不是我喜欢对号入座吧,只是我自从重生……呸,重新。” 南连枝真是恨不能朝自己嘴巴扇一巴掌,她小心翼翼的抬眼瞧了何生一眼,见对方脸上并未露出什么怀疑的神色,这才放了心。虽说嘴瓢的差点儿说漏了嘴,好在是有惊无险。 她快速的运转大闹,她在心里暗道,哪怕将脑汁都绞尽,也势必要想出个能够把说漏的话给圆回来的句子。 她一边想着,一边磕磕巴巴的继续道:“自从……自从对自己重新有了一次认知之后,我很是倒霉,也不知是不是对自己的认知错了,上天瞧不下去,所以责罚我了,然后我就老是遭遇不幸,就好像我最近水逆似的,也真是怪的很。” 虽说这句子接的怪了些,但好在圆回来了。而且尤为重要的是,并未引起何生的怀疑。何生的眼神依旧望向别处,许是站得高看得远,想更好的更全面的观察这个林子。 南连枝继续道:“结果竟然是你身上的味道将这狗引来的,说来还真是奇了怪了,究竟有谁能够趁着你不注意的情况下,往你身上下咒呢?而且我们进了林子之后,那群人好像也没有发现我们呀,除了那个黎氏的家主,他还找咱们说了一会儿话来着。” 顿了顿,她忽的想起什么,一脸震惊的猜测道:“难不成是他往你身上下的咒?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叭!可是他闲的无聊往你身上下一个骨头味的灵力诀干嘛呢?而且你们俩……”不是从小打到大的小伙伴么,怎的还会互相伤害呢。 南连枝说着说着,忽的发现自己发不出了声音。她嘴巴不停的动着,一张一合,可就是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我这是聋了还是哑巴了?”她不解的蹙了蹙眉头,疑惑道。 她抬头看着站在自己身旁的人,不停地、大幅度的挥着双手,试图引起对方的注意。她一边挥着手,嘴巴一边不停的呼唤着何生的名字。 待她胳膊都晃的有些酸了的时候,她终于成功的引起了何生的注意。 第229章 静音咒 何生往下瞧了一眼,未等坐在自己脚边的人开口说话,他就将手指放在嘴巴,示意对方闭嘴。见对方歪着脑袋,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他只好小声道:“静音咒。” 南连枝这才明白,原来既不是自己聋了,也不是自己哑了,而是自己被人下了静音咒,所以才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知道了原因之后,她便安生许多。她乖巧的坐在树枝上,正当她有些好奇何生为何会给她下咒的时候,耳畔穿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的,是一个女子发出的惊呼。 女子一边快步跑着,一边道:“天啊!竹叶!你这是怎么了!你的耳朵怎么流血了!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会这样……”说着说着竟起了哭腔。 方才何生将自己身上骨头味的灵力诀破了,趴在树上想要爬上去的狗从树上摔了下去。狗并未爬多少,只是纵身一跃,锋利的爪子紧紧的扣在了树皮上,将整个狗身子都给勉强固定住了。 没了味道的诱弄,狗摔下来之后,就垂着脑袋,一边在地上身形歪斜步履踉跄的走着,一边不停的用鼻子嗅着,试图想要找到方才发出味道的东西。 身穿鹅黄色衣衫的姑娘赶来时,狗正低着头,趴在地上仔细的嗅着。被长剑刺穿之后变得血淋淋的耳朵,不住的滴着血。 林子里的雾依旧未曾退散,还是浓浓的飘在林中。 坐在树枝上的南连枝听到声响,闻声望去。虽然仍有大雾遮挡视线,但好在那姑娘穿着的衣服足够显眼,也足够鲜艳。至少扔在一堆身穿黑衣的人群里,能够一眼认出来。 黄衣姑娘跑到狗的旁边,她捧起正在低头认真嗅东西的狗头,眉目神情且一脸心疼的看着自家狗,她道:“告诉我,是谁将你伤成这副模样的?是哪个混账竟然这么狠心,出手如此重!这……你这整个耳朵都差点儿要被那混账给割下来了……呜呜呜……” 她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的查看着那只血淋淋的狗耳朵,她伸出手,似是想要心疼的抚摸一番,可瞧着满是鲜血的耳朵,她一时之间有些无从下手。她的手在空中静止了几秒后,又缩了回去。 狗被迫瞧着自家主人,嗷嗷叫了几声。奈何语言不通,身穿鹅黄衣衫的姑娘并不能听懂狗说的话。再加上她如今与自己的契约兽默契甚低,还未来得及多多磨合,就被她仓促的带出了门,甚至召唤和收回契约兽都不大熟练。所以方才见自家狗跑了,她只能跑过去追。 语言不通并不能阻碍黄衣姑娘的思狗心切。她一把将狗搂在怀里,自顾自的抹着眼泪。抱了一会儿之后,她对跟在她身后的黑衣人呵斥道:“你们愣着干嘛啊!赶紧将竹叶抬起来,抬回去啊!难不成这么大的一只狗,你们想让本小姐亲自抬么?” 有人小声的提出了质疑:“小姐,您的狗是耳朵受伤了,四肢都还健全,完全不需要我们抬的呀。” 身穿鹅黄色衣衫的姑娘听了这话,立马不开心了。她横眉冷竖,怒目圆睁的瞪着说话的那人。 第230章 告状 颇有“你再说一遍我就跟我爹告状”的气势。她呵斥道:“我的话还需要我再重复第二遍么!竹叶受伤了!怎么,耳朵受伤难道就不是伤了么?” 她滔滔不绝的发泄着怒气:“我让你们抬你们还有意见了是不是?你们都给我挺好了,我让你们抬是看得起你门!你们能够抬竹叶是你们的荣幸!你们应该感谢你们上辈子积了德,所以才能抬本小姐的契约兽!听到没有!一个个哑巴了是不是?不会说话么?” “……是,小的这就去抬。”语气里充满了无奈。黑衣人说完之后,就极不情愿的走过去,抬起卧在地上的狗。准备原路返回。 “你们小心点儿!谁要是敢碰到竹叶的耳朵!我就将他的耳朵给割下来!等回到空地的时候,我要是瞧见你们谁的手上或是衣袖上,沾了血迹,我绝不轻饶!”见无人应道,身穿鹅黄色衣衫的姑娘气得直跺脚,她怒吼道:“说话啊!你们听到没有!聋了还是哑巴了!” “……小的遵命。”又是一阵无可奈何的应答。 看着黑衣人和黄衣姑娘离开的背影,南连枝嘴巴张了张,想吐槽一番,但一张嘴,才想起自己被何生下了静音咒,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只得在心里暗自嘟囔:“还什么积了德,我瞧着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不然怎么就摊上个这样的主子?脾气暴躁不说,没有脑子不说,做事不计后果,也暂且不谈,光是这小小年纪就有了两幅面孔,狗前一面,人前一面,就够渗人的了!” 待他们走远后,何生半蹲下去,将坐在自己脚边的姑娘一把抱起,抱在怀里。南连枝被何生突如其来、不打招呼的动作吓了一跳,浑身一颤,差点儿从怀里摔下去。 她探着脑袋朝地面瞧了一眼,好家伙,若是摔下去,定是要将屁股给摔成两瓣的。幸好自己及时勾住了眼前人的脖子,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你说你怎么抱的啊,差点儿摔着我……诶?我能说话了?”南连枝愣了愣,方才本以为自己的静音咒还未解,所以直接脱口而出,不曾想,这咒竟不知何时被人给解了。 她不禁在心里感慨道:“静音咒还真是来无影去无踪。什么时候在我身上下的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的我也不知道。” 她话说完的时候,何生已经抱着她落了地。 何生将南连枝放到地上,声音清冷的道:“你若是嫌我抱的不好,下次你就自己想办法。” 南连枝松开搂着对方脖子的手,她听了这话,愣了愣,随后怔怔的反问道:“下次……是下次需要到树上躲着的时候么?” “嗯。” 何生应完之后,手一挥,将藏在衣袖里的千纸鹤放了出来。随后跟着千纸鹤的指引,继续寻找鬼霾。 南连枝连忙跟上。她一边走,一边问道:“那公子,您让我自己想办法,我想什么办法啊?要是树的分叉多了,我还能勉强爬上一爬,可一般的树,都是特别高的,而且分叉也不多,这总不能让我爬上去吧?” 第231章 真是无趣 何生头也不回的应道:“嗯。” 南连枝:??? 她道:“那种光秃秃的树,要是没点儿轻功,还没点儿灵力,哪能上得去啊?你当我是猴子呢,什么树都能爬?” 细细想了想,何生道:“嗯。” 南连枝一时之间有些无语。她愤愤的道:“你才猴子,话说你怎么一直嗯,我问什么你都说嗯,你就不会说点儿别的么?” 几乎是脱口而出:“会。” 南连枝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句:“真是无趣。” 他们二人就在林子里走着,走了好一会儿,也未走出这林子。也许鬼霾依旧在这林子里,所以千纸鹤指引的路线便是一直在林子里兜圈。 由于林中漫着浓雾,立着的树木半遮半掩,虽隐隐可以瞧见,但有一种别样的感觉。南连枝总感觉自己走近了另一个世界,一个很陌生、而且毫无生机的世界。 周围越来越暗,光线越来越稀少,即将跻身于稀有物品的行列。在这重重迷雾中,唯一可以清楚的瞧清的,便是在空中飞着的千纸鹤。 那千纸鹤好似身体里藏着了一盏明灯一般,周身围绕着淡淡的光辉,自带光芒。光辉虽然淡,并不强烈,但在被浓雾渲染的四周,千纸鹤显得格外的明亮。 “公子,我们这是走到哪儿了?还要走多久啊?我们都走了好大一会儿了,可是怎么连鬼霾的半个影子都未瞧见呢?”南连枝快走几步,走到了与眼前人并肩的地方,疑惑的发问道。 迈出步子的大小似是真的与腿的长度有关。就好比南连枝与何生,明明是同时出发,步伐也一致,但是何生走的就是比南连枝快些。 何生冷声回应道:“快了。” “哦,好吧。”南连枝撇着嘴应道,态度十分乖巧。眼见与对方又差了一截的距离,她忙伸手拉住对方的衣袖,糯声乞求道:“你能不能走得慢一点儿啊?走的那么快做什么,我们又不是赶着去投胎的。” 她继续道:“你走得太快的话我跟不上,走着走着就和你拉开距离了。而且这儿什么都瞧不清,放眼望去,都是一片浓雾,这浓雾好似比初进林子的时候更加浓了点儿。我若是把你跟丢了,一个人在这林子里待着,我既没灵力也没武功,契约兽也没得,那我不就只有等死的份儿了么?” 还有一个原因她未说出口,她在心里暗戳戳的嘟囔:“这林子里还挺吓人的,我总觉着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瞧,可是这四周又什么都没有。许是有什么,只不过是被迷雾遮挡住了。我若是一个人待在这儿,换做以前还好,高强的灵力和厉害的契约兽还能让我壮壮胆子,可如今,唉,真是虎落平阳啥都没有。” “雾越浓,离鬼霾就越近。” 何生只冷冰冰的扔下一句话,没再多说什么。他嘴上虽没答应南连枝的乞求,但走的却慢了许多,尽量让自己和南连枝保持在一条线上。 四周越来越黑,浓雾逐渐变成了灰色,阴森森的在空中弥漫着。飘来飘去,好似一只又一只无家可归的幽灵与野鬼。 第232章 你确定你要看么 耳畔传来一阵阵刺耳的猫叫声,就和初进林子后所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说来也奇怪,自从树枝从手中脱落之后,就再没听到奇怪的声音。 再度安静后,周遭弥漫着的浓雾,里面好似装了一盏明灯似的,忽的发亮,又忽的变暗。导致四周都变得忽明忽暗。怪的很。在眼下这样的情境下,也委实渗人。 南连枝忽觉手腕上被一个什么东西缠绕,她心下一惊,惊呼在嘴边环绕,但思及此时还要莫一惊一乍的,若惊动了鬼霾可大事不好,于是那声惊呼终是没有脱口而出。 她好奇又害怕的低头一瞧,借着周遭一明一灭的光亮,这才瞧清了绑在自己手腕上的东西究竟是何物。 是一条白绫。她的目光顺着白绫的一端望去,瞧见了另一端。只见一端缠绕在她的手腕上,另一端绑在了何生的手腕上。 紧接着的,一阵清冷的声音传入耳朵:“此处怪异,姑娘还是跟紧些为好。” 南连枝这才恍然大悟。她本以为又是类似树枝那样的媒介,以此来与她再次灵力共栖。不曾想竟是她自作多情了。这白绫无非就是担心她跟丢。若她跟丢了,定是找不到回去的路,无法从林子中逃离,等待她的结果也可想而知—— 不是被吓死,就是被冻死,或是等着鬼霾把她吃掉。 毕竟她毫无灵力,丹田都未凝聚起来,妥妥的一个废人。跟着千纸鹤走得越久,就越觉得冷。南连枝甚至都怀疑此处的温度是呈直线下降,她觉得此时朝空中泼一瓢热水,热水都能瞬间变成冰碴子。 所以若是不趁早从此地离开,被冻死也是指日可待的。 “咕噜咕噜。” 耳边又传来奇怪的声音。与之前的不同的是,这个声音更像是开水煮沸时,所发出的声音。 “难不成前边儿有人熬制东西不成?”南连枝在心里暗自疑惑道,“这放眼望去,瞧着也不像是有人的地方,难道是鬼霾在煮东西?可它在煮什么呢?别说是人了,就连花鸟鱼虫都没有,此地分明是毫无生机,除了一棵又一颗的树,其他就没了。不会是有预知功能,知道我与何生今日会闯入此地,所以熬制沸水,准备将我们丢下锅吧?” 想到这里,她不禁浑身打了个寒颤。若真如此,那未免也忒渗人了些。 她想得入迷,以至于连路都未顾得上看。虽说就算是看了,也不一定能瞧得清。不看路的结果便是被东西绊倒。她哎哟一声,身子直直的朝前方跌去。 好在何生眼疾手快的将她扶着,否则在此地一头栽下去,指不定会伤成什么模样。说不准,脑袋一栽,就直接驾鹤西去了。 南连枝扶着何生的胳膊站稳了身子,她扭头朝自己被绊倒的地方望去,疑惑道:“公子,那是个什么东西啊?圆圆的,还硬邦邦的,而且还蛮光滑的。” 迷雾所弥漫着的地方并不包括双腿以下的部分,所以,纵使她瞧得再认真,借着一闪一闪的光亮,也是瞧不清楚的。 见对方如此好奇,何生道:“你确定你要看么?” 第233章 莫照老子的后脑勺 被这么一问,南连枝不禁稍稍愣了愣,她在心里疑惑道:“有什么不确定的?这问的也真是奇怪,听这语气好似那东西是个什么可怕的玩意儿似的。” 她重重的点了点头,坚定的道:“看。” 何生没说话,他伸出手心,口中念了几句听不懂的咒语,随后他的手中骤然出现了一团火焰。火焰与寻常的火不同,它的焰心呈金黄色,外焰呈淡黄色。 他半蹲下身,将手中的火焰递到圆圆的东西前面。 一个烦躁且带有警告的声音骤然响起:“莫照老子的脑门!” 诧异的同时还有些惊喜。南连枝饶有兴趣的打量着那个说话的东西,她道:“哟呵,还会说话呢!” 何生不动声色的继续用火焰照着,全然将那人的话当做耳旁风。他冷声道:“姑娘若看清了,那我便将焰火灭掉了。” “别别别!”南连枝阻止道,她道:“我看清是看清了,可我还没看够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何生的对面蹲下,看着镶嵌在地里面的东西,她恍然大悟的道:“原来是个骷髅头。不过他的头盖骨也忒圆了点儿吧,我还以为是什么圆球呢。没想到啊没想到,竟然能在这儿看到这种东西!” “很稀奇么?怎么跟着没见过世面似的,啊?什么叫做这种东西,哪种东西啊?”骷髅头十分不满的道,“你才骷髅头,你全家都是骷髅头!小姑娘家家的真是没点儿礼貌,你是瞎么你?老子是个人!” 何生冷声道:“姑娘怕猫,却不怕森森白骨。委实是个奇人。” 骷髅头见无人搭理他,一时之间有些火大,他生气的道:“老子后面那个小子!你挺好了!老子知道你在后面!你别躲在后面忽视我!你能不能把你那火给灭了啊?照别人的后脑勺很不尊敬的你知不知道?” 南连枝讪讪笑了两声,若说起她怕猫的原因,那还要从小时候开始说起,她自小就怕猫,从小怕到大;可是这森森白骨,别说是一个骷髅头了,就算眼前出现成千上百个骷髅头,她都不带怕的,但心中也不能说是毫无波动,难免会有些心寒。 至于为何前不久的梦里她会害怕人的手骨,个中原因她也不清楚。当时只是本能反应,本能的害怕了,未曾细细思索缘由。 她道:“公子称我为奇人,是夸我呢还是贬低我呢?” 何生避重就轻的道:“并非贬低。” “喂!你们莫要隔着老子说话!你们听到没有!整的老子跟个电灯泡似的!”宣泄完怒气后,骷髅头又开始一阵吐槽:“现在的毛孩子真是没礼貌。” 南连枝故意忽视面前吵嚷着的头骨,她道:“既然不是贬低,那就是夸奖咯!” 她稍稍顿了顿,朝何生一低头一弯腰,因她是在蹲着,所以动作的幅度并不大。她嘿嘿笑了两声,笑嘻嘻的道:“奴家多谢公子夸奖。” “啊啊啊!”骷髅头愤愤不平的发出一阵刺耳的叫声,他呵斥道:“你们是聋子么!听不到老子说的话么!你们知不知道忽视老人是要遭天谴的!” 第234章 你冷静一点 何生在手腕绑着白绫的那只手动了动,嘴中念念有词,无声的念着听不懂的咒语,他刚念一句,就被南连枝阻止道:“冷静!你冷静点!” 骷髅头误以为这话是对他所说,他叹了口气,不满的道:“老子知道要冷静!但是你们忽视老子是不是不对!拿老子当电灯泡,还用火焰照老子的脑门,你们是不是有错!” 南连枝无奈的应道:“是是是。您说的对。” 何生虽很想给这骷髅头下个静音咒,好让这吵闹的东西闭上嘴。但既然对方不想他对骷髅头下咒,他想,对方必然是有一定的道理。思及至此,他便不大情愿的放弃了这个念头。 “你这小姑娘不错!知错就改!认错态度也是大大的好!老子是个宽宏大度不喜欢斤斤计较,也不喜欢嚷嚷的人!老子原谅你了!你也不觉得你没礼貌蛮横无理而内疚,虽然你确实是这样的人!不要自责!更不要自卑!这样不好!” 骷髅头顿了顿,话锋一转,将矛头指到了何生的身上,但碍于他的头被埋在了土里,没办法扭头,他便只好对着南连枝来进行数落:“老子后面那个小子哦,说的就是你!我看你这人真是没礼貌!做错了事情不知道道歉是不是?你知不知道我是老人啊?你父母没教你尊老敬老啊?真是有娘生没娘养的兔崽子!” 眼见何生又要捏起咒诀,南连枝眼疾手快的一把握住何生的手腕。握着的地方是被白绫缠绕着的地方。 虽说如今被制止住了,但也只是一时的。鬼知道这自称老人的骷髅头下一秒会从最里面冒出什么惹人生气的话来。 想到这里,南连枝连忙转移话题,她问道:“对了,您是被谁埋在这里的啊?” “谁?”骷髅头听了,冷哼一声,他道:“除了那个面目可憎的鬼霾,还能有谁?” 南连枝若有所思的道:“原来是鬼霾。” 骷髅头问道:“怎么?你这小丫头片子见过鬼霾啊?” 南连枝听了,连连摆手道:“没见过,我怎么可能见过它呢。那您知道鬼霾害怕什么吗?” “鬼霾当然是怕光了啊!不然你以为它躲在这阴郁的地方做什么?”骷髅头顿了顿,话锋一转,又道:“你一个毛都没找齐的丫头,问这做什么?” “我来此地,你觉得我是来做什么的?”南连枝笑着说道。 此地阴森得渗人,周遭黑漆漆的,似幽灵又似野鬼的迷雾飘来飘去,偶尔还会传来奇怪的声响,说不定运气不好的,还会被骷髅头骨给绊倒。 南连枝轻声哼了哼,在心里吐槽道:“这样奇怪的地方,除了来寻鬼霾,难不成还能来旅游么?嘁,又不是什么景点,谁闲的无聊吃饱了撑的来这儿参观啊!” 话音刚落,骷髅头就发出一阵笑声,似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他道:“你不会是来寻鬼霾的吧?哈哈哈!真是笑死老子了!”还未说完,就又开始狂笑起来。 南连枝皮笑肉不笑的跟着笑了几声,她曼声道:“我确实是来寻它的。不过,您笑什么呢?” 第235章 痴心妄想 “就你?你要寻鬼霾?你这小丫头活腻了吧你!”骷髅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他道:“你还是哪儿来的滚哪儿去吧,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你知道你这叫什么不?叫痴心妄想!” 南连枝笑着道:“您言重了,我想应该不至于到‘妄想’的程度。区区鬼霾而已,难不成能比北海巨妖还可怕?” “我瞧着你就是没见过世面。鬼霾哪儿能跟北海巨妖相比?那可是六阶邪祟!世间除了那个臭不要脸的妖女,老头子我还没听说谁能够将它降住!”骷髅头顿了顿,语气有些不安好心的道:“对了,丫头啊,你成婚了没啊?” 在骷髅头说“妖女”二字的时候,南连枝能明显的感觉到,何生已经握成拳状的手更加紧了紧。她心下疑惑之余有些不解。她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何生,却见何生低垂着头,额前斜长的碎发垂下来,半遮半掩的挡住了眉眼。 何生手中托着的火焰虽照亮了骷髅头的脑门,却自私的将全部的光亮都分给了骷髅头,以至于哪怕他的脸离火焰并不远,不过是一条胳膊的距离,但在火光之中,只能清晰的看见那张脸的轮廓,还有垂下的碎发。旁的,都处在阴影之中。 南连枝在心里有些没底气的回想着:“我前世有伤害泸州何氏的人么?应该没有的吧。我与他自幼一起长大,没伤他大哥也没伤三弟,若伤着了,极大可能只是普通的同门关系,这,不至于记恨我吧。” 无奈重生之后记忆不大好,许是原来的宿主不知何时摔着了脑子,导致前世许多事情记不大清楚,模模糊糊的。 骷髅头见无人回应,心下好奇的很,他试探的道:“若是与人成婚了,老夫劝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回家相夫教子,少掺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南连枝猛地从回忆的思绪里挣脱出来,她摇头道:“还没,未曾成亲。” “没啊,哦哟哟,老夫记得往前像你这么大的姑娘,嘿嘿嘿,大多都成亲了呢。”骷髅头一边说着,一边不怀好意的笑着,他的语气带着命令的道:“你低下头,让老夫瞧瞧你。” 南连枝对于这个奇怪的要求有些不解,心下觉得怪异的同时,警惕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骷髅头迟迟没有瞧见对方的脸,有些心急,他道:“难不成你还怕老夫害你不成?有防人之心的确是好事,可乱防就是坏事了啊!老夫的身子都被鬼霾埋在了地底下,手脚都未露出来,头骨都没露全,都这样了你还担心什么?” 他又道:“再说了,老夫若是真想对你做什么,早就做了,哪儿还有功夫与你闲扯呢?若是真想对你做什么,你直接跑不就好了么?老夫被鬼霾埋在这里,动弹不得,你就算跑了,老夫既追不上你,也没办法对你怎么样呀。” 南连枝听了这话,心下有些动摇。她道:“可你平白无故的瞧我做什么?” “老夫未被埋在这里的时候,行走于世间,靠的是什么?那就是给人看面相呀!” 第236章 面相 骷髅头道:“你既来了这地方,也该知道此地毫无生机,别说个人了,就说是一些花鸟鱼虫都见不着的。老夫难得瞧见个活人,好久没给人看面相了,所以有点怀念老本行,想重操旧业给你看一看面相。” 他又道:“难不成老夫给你看个面相,你还担心老夫能把吃了么?你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片子啊,就是墨迹!老夫都给你说了多少遍了,只露出了个头盖骨,嘴巴都没露出来!嘴巴都还在地里埋着,你有什么可害怕的呢?” 南连枝心下还是有些犹豫,对方越是如此着急忙慌的想要见到她,她就越怀疑对方的目的,可越是怀疑,就越是好奇。好奇对方究竟想要做什么。 她疑惑道:“可你既是头骨,又何来眼珠子呢?没了眼珠子,你怎么瞧得见我?” 骷髅头卖关子道:“你若是真想知道我是怎么瞧见你的,真想知道我眼眶子里究竟有什么东西,那你低头趴在地上来瞧一瞧老夫,这不就行了么?” 南连枝抬眼看了看何生,想看看何生的反应。若对方摇头,那她便强忍住心中的好奇,不管怎样也不让那骷髅头瞧见自己的脸;若对方点头,那说明这骷髅头并不能对自己造成什么伤害。 谁知何生依旧低着头,没做出任何反应,仿佛没听到方才的对话一般。火焰散发出的光亮,一刀一刀的将他脸庞的轮廓刻画出来,棱角分明,又难得温柔。碎发还垂在他的眉眼前面,将眸子里暗含的情绪都全部遮挡。似是陷入沉思,似是浸于悲伤。 见对方没有反应,南连枝便移开了目光,将眼神投放到了骷髅头上。她本以为这只是个骷髅头,可听着骷髅头说的话,好似他剩余的身子都被鬼霾埋在了土里。 “你说你犹豫啥呢?你若是真不想低头,觉得自己面目丑陋又可憎,实在见不得人,那就不低了,老夫也不看了。我们继续唠嗑好吧?”骷髅头顿了顿,继续感慨道:“老夫许久未瞧见活人,好多话、好多趣事都未曾找到个人倾诉!可郁闷死老夫了。” 南连枝没说话,她一言不发的左右打量着连头骨都没露全的“人”,暂且将他称呼为人。发现确实如那人所说,大半个身子都在地底下,完全动弹不得。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低头瞧了瞧埋在土里的骷髅头,双目对着骷髅空荡荡的眼眶。 她第一眼瞧见的时候,眼眶里什么都没有,黑漆漆的。下一瞬,眼眶里面突然出现一双眼珠子,没有眼白,只有带着血迹的眼珠。眼球很大,它卡在骷髅头的眼眶中间,好似随时都会被眼眶狭窄的宽度挤爆一般。 不等南连枝开始惊讶,地面就开始不住的颤动。有一条裂缝急速出现在她周围的地面,将她以一个圆形包围。她坐在圆形的地面上,想要站起来,跨到何生那里。 她刚站起来,由于地面的晃动,她身形有些不稳,踉跄了几步,便开始朝一旁直直的摔去。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就在她即将摔下去的时候。 第237章 救命啊 从骷髅头骨身旁的裂缝中生出一条藤蔓,绕在了她的腰间,将即将跌倒的她斜斜的固定住地面依旧在不停的晃动。 骷髅头一边仰天大笑着,一边从土里伸出瘦骨嶙峋的一双手。那双手按在地面,似是想要让整个身子都从土里面出来。 那人的头部虽只剩下头骨,但其余的身体,至少在目前冒出地面的那部分中,皮肉健在。但许是过度未曾进食,所以整个人都已经瘦的皮包骨头。 “公子!救命啊!”南连枝唤了一声,见无人应道,心下有些着急。她索性直呼名字:“何生!” 对方依旧继续低着头,保持着原有的姿势,一动不动。好似睡着了一样。 南连枝瞥了一眼绑在手腕上不断延伸的白绫,心里忍不住咒骂:“什么破东西!该延伸的时候也没见你能变多长,现在好了!不该变长的时候,你偏偏还挺喜欢发挥作用的!臭东西!真是要气死我!” 骷髅头看着被藤蔓绑住,但还用力挣扎着的南连枝,他饶有兴趣的道:“老夫本以为你已经成婚,心下还有些嫌弃你与旁人已有过床第之欢!没想到你还未曾与人洞房过!看来你这第一次,是要送给老夫了!” 他止不住感慨道:“方才老夫还未瞧见你的脸,都觉着你是个美人儿!瞧见之后,更是证明了老夫的猜想!这么个绝色的丫头,落在老夫手上,可要让老夫好好的将你玩弄一番!哈哈哈!真是想想都让人神魂颠倒呢!老夫真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将你衣服扒开,瞧一瞧那让人激动的身体!” 他话音刚落,就从裂缝里又生出一根藤蔓,蜿蜒着朝南连枝游走去,更准确的说,是朝她领口的衣衫游去。 “何生!你是死了还是聋了啊!你倒是来救我啊!”藤蔓蔓延的速度很快,眼见自己的衣衫就要被藤蔓挑起扒开,南连枝心下更急了,她恨不能唤出契约兽将这些藤蔓全数啃烂,可碍于她连灵力都没有,更别说什么召唤不召唤的了。 她只能扯着嗓子一遍又一遍的喊着,将所有的希望压在何生的身上。 许是听着心烦,骷髅头制止道:“你莫要再喊了!就算将喉咙都喊破,他也不会醒的!他被老夫下了咒,虽说不足以致命,但也能够让他睡上几天几夜了!这小子灵力不低,警惕心又高,给他下咒真是费了老夫好大的功夫!不过……” 他顿了顿,不怀好意的嘿嘿笑了两声,随后继续道:“能得到你这样的美人儿,费些功夫又何妨呢?老夫真是快等不及想要品尝你,然后再撕下你的人皮,抽出你的筋,一小口一小口的饮着你体内的鲜血,嚼着你的眼珠,唆着你的手指,啃着你的骨肉。” 他吸溜着口水道:“真是想想都觉着十分美味,让人垂涎欲滴呢!” 骷髅头的身体一点一点从土地里面出来,他埋在土里的身体瘦得骨头都肉眼可见。破烂的衣衫零零散散的披在他的身上,身体虽大面积的露出,但不该露出来的还是被衣衫遮住的。 自他全身出来后。 第238章 尸臭 空气中就弥漫着一股腐烂的臭味。像是尸臭。总之十分刺鼻。 骷髅头的整个身子都从地底下爬了出来。他身上有且仅有几块破烂不堪的碎布,连鞋子都没有。一双瘦得可以清晰瞧见骨头的脚站在裂缝的边缘,一步一步的朝被藤蔓缠绕在半空中的人儿走去。 南连枝看着半蹲在那里一动不动似是静止了的男子,心下着急得厉害,忍不住破口大骂道:“何生!你个呆瓜!你不是经常自诩天下第一无人能敌么!你他妈倒是醒过来啊!我若是清白不保了,我变成厉鬼我也不会放过你!” 骷髅头伸出手指,轻轻挑起南连枝领口处的衣衫,眼眶里那双带着血迹的眼珠子,艰难的左右转动着,想要一睹被衣衫遮住的风采。 他的另一只手并没有老实本分的垂在胯边,他的手伸进藤蔓,紧紧的贴着南连枝的腰间。嘴里不停的发出吸溜口水的声音,只是近距离的观察,就足以让他垂涎欲滴。 南连枝心下一阵恶心,她嫌恶的蹙了蹙眉,眼神瞥向别处,似是多瞧一眼都觉得让人作呕。她呵斥道:“滚开!拿开你的脏手!” “哟呵,脾气还挺大的嘛,没想到是个烈性子。”被这么吼着,骷髅头不怒也不恼,反而嘿嘿笑了两声,他继续道:“老夫我就喜欢你这种烈性子,像那种温服顺从的,老夫折磨起来也没有意思。倒是你这种,会挣扎会反抗的,才更能吊起老夫的胃口。” 他看着南连枝,十分满意的点头道:“对,没错,就是这副表情,就是这个态度。生气吧,嫌恶吧,尽情的反抗吧,过不了多久,你的这些情绪就全部都会变成绝望!因为到那个时候,你就知道,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没有用,没有人能救得了你,而你,连丹田都未举起来的废物,也无法救你自己。” 南连枝呸了一声,只觉恶心至极,她咒骂道:“臭不要脸的东西!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我就算是死,就算是下地狱,我也不会让你这糟老头子得逞的!” 她咬住自己的舌头,正准备用力时,耳畔传来一阵声音,是那个骷髅头的声音。他道:“你若是咬舌自尽,那老夫便把那个小子给埋到裂缝里边儿!让他也尝一尝大半个身子都被埋在土里边儿的滋味!” “哈哈哈!”骷髅头狂笑几声,继续道:“真是想想都让人开心呢!那小子生的这么俊俏,若不是因为老夫没有断袖的癖好,否则定是要将他也一块儿绑起来的。” 许是怒气冲昏了头脑的缘故,此时也顾不得什么恶心不恶心的,南连枝看着说话那人,怒目圆睁,她咬牙切齿的道:“你敢!” “笑话!老夫有什么不敢的?” 骷髅头一边说着,一边挑起衣领的那只手捏了个诀,他饶有兴趣的道:“老夫倒是很好奇,这样好看的小子,若是扒了皮剜去肉,抠掉眼珠子,单单只剩下一个头骨,那他还会不会这般好看。” 说话的时候,有一条藤蔓从裂缝中冒出来,蜿蜒着身子朝何生游走而去。 第239章 别伤害他 “别!”南连枝出声阻止道,“别伤害他。” 骷髅头朝藤蔓瞥了一眼,藤蔓立即会意,静止在空中。他转头看着被绑在空中的姑娘,一字一句的问道:“那你应该怎么做呢?还想要咬舌自尽么?” “不想了。”南连枝抿了抿唇,短短的两个字,她却说得极为艰难。 何生手中托着的火焰,金黄色的,还在发着光亮,他一动不动的蹲在那里,低着头,斜长的碎发垂在额前,挡住了他的眉眼。 南连枝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眼神自始至终都没离开过。耳畔传来骷髅头的质问:“老夫再问你,你方才说的臭不要脸,指的是谁?” “是我。”她从口中缓缓吐出两个字。 骷髅头满意的笑了笑,又追问道:“那你现在应该怎么做?” “您让我怎么做。”南连枝顿了顿,鼻子一酸,有泪水偷偷溜到了眼眶里,她吸了吸鼻子,继续道:“我就怎么做。” 她看着何生,虽瞧不清被碎发挡住的眉眼,但何生的模样依旧清晰且清楚的浮现在了她的脑海里。她和何生太过熟悉了,熟悉到不需要刻意的记住对方,仅凭着日复一日的见面,就足以将彼此的一眉一眼刻画在心里。 在她的记忆里,何生一直都是一个仙风道骨的人,出身于世家门派,儿时虽门派中落,但幸好他有个争气的哥哥,能够将门派重振威风,重新恢复旧时的风采。其中的艰难,哪怕未曾亲身体会,她都觉得心酸。 重振一个门派并不是容易的事情,若真是三言两语就能够将一个门派发扬光大,那世间的门派大多都能够光辉耀祖了,而不是只有五个门派名动天下,盛名浩荡。 她虽不喜欢何南成,但她是打心底敬佩的。当初泸州何氏家主仙逝,丧事一个接着一个的到来,几乎整整一年,何氏的人都是身穿孝服,门派的牌匾上都挂着白色的绫缎,府邸两旁都是白幡。 年幼的何南成在双亲丧命的悲痛下,毛遂自荐当了家主,以自己单薄的肩膀撑起整个门派。哪怕何氏有了家主,但世人依旧放肆的对何氏进行欺辱,进行打骂,更有甚者,直接偷了门前插着的白幡,在上面用蘸着红色墨水的毛笔大肆涂改后再扔回去。 只要眉间有红点的人走到大街上,街上就会有脏水泼来,淘米水也好,洗脚水也罢,都是最常见的、最不足为奇的。那段时间无疑是最灰暗的日子,门派的人几乎多有人都要退出,重新投靠其他的门派。 何南成也都一一准许了,没有丝毫阻拦的行为,也没有一句挽留的话。体内流着何氏血脉的人是无法退出重新投靠的,但他们并没有因此放弃逃离的念头。何南成身为家主,见此门风,全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视而不见的任由他们胡来,任由他们做出辱没门庭的丑事。 但后来,谁能想到,当初那个年幼的、灵力不高的孩童,凭借一人之力,让整个门派跻身于五大门派的行列,并且成为门派之首。而他,也成为了最年轻有为的门派家主。 第240章 颠倒黑白 那些离开的人见此,都纷纷不远千里重新投奔而来,流着何氏血脉的人也都洁身自好,不再做有失门派颜面的事情。 所有的人一下子都变得很忙,忙着讨好他,讨好这个手中握着大权、体内有高强灵力的家主。 何南成不仅是个狠心的人,而去是个记仇的人。背弃何氏又想重新加入门派的人,来一个,他杀一个;曾经做出有辱门派之事的人,只要那人敢踏进泸州一步,他就敢提剑前去,将那人一剑刺死。 不管对方如何诚心求饶,如何痛哭流涕的悔过,他都不会心软。他自始至终都未当众表态,门派衰落的时候也好,重新辉煌的时候也好,他都不曾说过什么。他总是一言不发的看着想要离开的人,不挽留也不阻挠,可如果对方还想要重新回到门派,他就会将对方杀死。 他未曾因此事下过什么命令,也未曾因此事定什么家规,但他的所作所为,已经相当于给世人一个警醒,相当于给背弃过何氏的人下了个逐客令。而这个逐客的范围,是整个泸州。 这般的心狠手辣引起了世人的不满,大家都觉得如此蛇蝎心肠的人不配当家主,更不配坐拥五大门派之首的地位。 何南成对于这些不满并没有任何的回应,世人自以为他是怕了,便更加猖狂起来,大街小巷都开始议论,嫉妒他的人对他诽谤,欺辱过他的人因为怕他报复就开始颠倒黑白将自己定义为受害者,开始不论是非的控诉。 直到有一次,有人不知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公然指责何南成的所作所为,那人的下场也可想而知——被何南成活活掐死。 有人诽谤? 杀! 有人颠倒黑白的造谣? 杀! 有人指责他的不对? 杀!杀!杀! 有的被他一剑刺死,有的被他强迫灌下剧毒。死的方法各有不同,处理尸体的方法也各有千秋。有的被五马分尸,有的全身溃烂。 但无人敢再反驳一句。许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缘故,大家从此都甘愿臣服。 在一阵杀伐之后,所有对他不满的人,都将不满自动变成了敬畏。至此,大街小巷,从寻常百姓,到修道之人,都没一个人敢说他的不是。甚至茶楼的说书人,都不敢对他进行胡诌乱造。 南连枝总觉着,何南成那样的人,对别人心狠,对自己更是如此。因为对自己从不手下留情,所以他才可以拽着自己的头发,将自己拽出泥淖;才可以不管用什么样的方法,都不顾一切的往上爬。 何南成是如此,但何生、何惟有与何有霜,却并不是如此。虽同样受尽苦难酸楚,但何南成十分有当大哥的觉悟,将更多的辱骂与折磨都一人揽下,将所有肮脏不堪的都自己咽下,留给弟妹的,是世人提起都会夸赞的名声,是干净未染恶事的双手。 南连枝看着何生,她在心里想:“这样干净又好看的人儿,就该永远站在高处,站在世人所以为的神坛。” 她恍惚之间觉着,就是如此,就该如此。 第241章 事已至此 她不想将他拉下泥淖。如果他从此被骷髅头埋在土里,永远待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她莫名有些于心不忍。 许是因为何生太干净了,而她却并不干净。她与何南成一样,她时常觉着,自己和何南成是一路子人,所以她不喜欢何南成,也不喜欢自己。 她的手上染了太多的鲜血,身上背了太多的恶名,因为足够肮脏,所以哪怕再肮脏一次,也没关系。无非就是将浑身脏兮兮的人按进泥潭里,无非就是更脏了些。 骷髅头半信半疑的试探道:“当真是老夫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嗯。” 轻飘飘的音从她的喉咙眼儿里冒出。她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满,没有表现出任何想要挣扎的行为,她已经放弃了。 南连枝长呼一口气,闭上眼,不再去看不染红尘的何生。 她在心里想道:“事已至此,随便怎么样吧,哪怕被他抽筋扒皮吃进肚子里,连魂魄都不剩,也无所谓了。再糟糕也不过如此了,倒不如破罐子破摔,权当上辈子坏事做多了,眼下所经历的,不过是报应罢了。” 一阵令人厌恶的触感刺入身体,她只觉心下一阵恶心。她强忍着作呕的情绪,眉头嫌恶的紧蹙着。 耳畔有声音响起:“睁开眼睛,看着老夫。”毫不夸张,她如今听着声音都觉着反胃。 她的眼睛依旧是闭着的状态,又有一阵声音从耳边传来:“老夫让你睁开眼!”与之一同前来的,是腰间的一阵痛感。骷髅头掐了她。 南连枝抿了抿唇,抑制不住的恨意疯狂的在心底滋生。她脑海里猛地想起自己方才的想法,她忽的改变了主意。 什么恶事做尽,什么罪有应得,她统统不想管! 她只想将眼前令人作呕的骷髅头给一剑刺死! 不! 一剑刺死远不足以表达她此时的恨意! 她想要留着骷髅头最后的一口气,让骷髅头亲眼看见、亲身体会到身上的肉被一刀一刀的剜下是什么滋味! 她就是要如此,就是要让眼前恶心至极的东西生不如死,苟延残喘! 在某一瞬间,身体好似被电劈一般,痛感开始在体内蔓延,骨头开始变得松软,仿佛有无数只蚂蚁趴在身上不停地、小口小口的撕咬着,又像是有数千根银针扎在身上,密密麻麻的痛感铺天盖地的袭来,她想要挣扎想要反抗,偏生浑身无力,只能软趴趴的任由着痛感侵入,连哀嚎的力气都没有。 “啊!” 有人替她喊了出来。听声音,是骷髅头在叫。 让她反感的触感忽的消失,绑在她腰间的藤蔓也放轻了力度,与其说是绑,倒不如说是在托着她。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南连枝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她现在已经来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了,只能勉强睁开一条眼缝,透过那条缝隙瞧着站在眼前的东西。 只见骷髅头正想要将手再次穿过藤蔓放在她的腰间,那只瘦骨嶙峋的手不知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伸出去的过程中一直在止不住的发抖。 那只手刚碰到她的衣衫,她还未感觉到触感,骷髅头被什么东西伤着似的,惊呼一声,猛地缩回手。 第242章 邪门 骷髅头有些生气,方才还垂涎欲滴沉浸在猎物得手的喜悦中,如今他很快从喜悦中脱离出来,开始怒火中烧。 他怒道:“真是邪门!也不知是谁给你这个废物下了咒诀!老夫还不信老夫碰不了你!” 一边说着,他一边朝南连枝伸手,想要再次触碰。 这才他将动作放慢了些。他的手靠近过去的时候,他恍惚瞧见有带刺的枝叶围绕在南连枝的周围,当他反应过来,想要将手缩回去的时候,手已经被枝叶上的刺刺入,紧接而来的便是一阵锥心的痛感。 “老子偏不信这个邪!”骷髅头不顾被刺出血迹的手指,他怒目圆睁的瞪着被藤蔓绑着的人儿,他道:“老子可不管你身上还有什么别的灵力咒!只要是灵力咒,老子都能给它破除!从古至今还没有老子破不了的咒诀!老子还不相信,就你这种连丹田都没凝聚起来的废物,难不成真会有眼瞎的厉害人物给你下什么保护咒!” 他说完之后,双手并起食指与中指,交错着放在胸前,低声呵斥道:“破!” 骷髅头得意的笑了两声,手朝南连枝的身上摸去,熟悉的痛感再次袭来。他破口大骂一声,生气的道:“呸!这是个什么狗屁东西!竟然这么邪门!吗的,老子偏要将这狗屁东西给破除不可!老子就是头铁,豁出这条命也要把这咒给破了!” 他动了动手指,低声念了几句听不懂的话语,随后边骂边道:“他娘的都给老子破!” 话音刚落,他正一脸怒气想要伸手再去试探一番的时候,忽的发现自己缠在南连枝身上的藤蔓猛地断开。 似是被什么东西炸开了一般,藤蔓四分五裂的向四周飞去,有的落在地上,有的坠进了裂缝里,甚至有的直接打到了骷髅头身上。 骷髅头一边破口大骂,一边焦躁的将身上的藤蔓拽下去,他并起双指,刚想再念咒诀的时候,不知身后何人将白绫猛地一拽,将原本被藤蔓绑在空中的姑娘,拽了过去。 脏话脱口而出。他一回头,想瞧瞧是谁如此大胆,竟比自己还头铁,公然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救人。不曾想刚过头,就瞧见一柄长剑,剑尖直指自己的喉咙。 而握剑的那人,正是被自己下了咒的那个小子。 “你……怎么可能!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竟然将老夫下给你的咒给破了?”骷髅头震惊的看着对方,满眼写着不可思议,他忍不住磕磕巴巴的开口询问道。 何生没理会也没回应,他低头看着晕晕乎乎站不稳脚跟的姑娘,有些自责的道:“抱歉,我应该快点将咒解开的。” 南连枝听着带着歉意的话,她心下有些过意不去,她想说:“没事,若不是因为要解开我体内双面针的毒素,你也根本不会来到这个凶险的地方,也就不会遇到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你本来该待在极其安全无人敢闯的何氏府邸,却偏偏跟我出来冒这个险,而且到最后其实你什么都得不到的。这件对你有害无益的事情,你能掺和进来我已经很感激了。” 第243章 无辜 她深知,不管她与何生的关系有多么好,那也都是前世的事情了。眼下,她对于何生而言,无非就是一个萍水相逢遇到的弱女子罢了。 不管是出于同情心也好,亦或是旁的也罢,能帮她这么多她已经很感激了。 但所有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她有气无力的说了“没事”之后,就发觉自己疲惫的连张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她只想趴在何生的怀里好好的休息一下。 何生身体僵硬挺直腰杆的被她抱着,似是有些不知所措。南连枝的手摸着何生挺得格外笔直的后背,一时之间被这个举动逗乐了,她不禁笑出了声。 假如她会不用张口说话就能发出声音的腹语的话,她一定会告诉何生: “不必这么紧张,搞得跟什么似的,我就是累了,别说双腿了,我觉得我浑身都发软没了力气,好似是跟人打了一架没打过,然后被人打趴下似的,总之就很累,身上还有些残留的痛感,等体力恢复了,我再从你怀里起来。在这之前呢,你就好好的抱着我吧。” 可惜的是,她并不会腹语。她只能轻轻的拍了拍何生的后背,示意他不必如此紧张。 骷髅头见对方直接忽视了他说的话,心下一时气的厉害,他气急败坏的道:“老夫跟你说话呢,你这有娘生没娘养的小子竟然敢……” 他话还未说完,只说了一半就没了声响,他看着朝自己又逼近了些的长剑,害怕的咽了咽口水。他的喉结动的时候,不小心蹭着了长剑锋利的剑尖,一时之间痛感疯狂的滋生。 他小心翼翼的向后退了一步,却发现长剑也跟着自己后退。他无可奈何,索性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求饶道:“少侠,是老夫……呸!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方才对二位大佬有些冒犯的地方,还望您二位莫要怪罪!” 这一跪下,就好似换了个人似的,全然没有目中无人的猖狂与嚣张,颇有求饶者的态度。见对方没有说话,他继续道:“小的在土里面埋了数年了,这好不容易苟延残喘的活到现在,少侠您高抬贵手,饶了小的一命吧!小的活到现在委实不容易啊!” 说着说着,竟然起了哭腔。他哽咽着继续道:“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生存,委实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啊……少侠您若此时一剑了却了小的的性命,那,那……少侠您忍心么?” 何生冷哼一声,他看着跪在地上的骷髅头,挑起半边眉毛,冷声反问道:“有何不忍?” “这,这。”骷髅头一时有些语塞,不知该如何作答,他索性硬着头皮继续道:“少侠心慈人善,仙风道骨,乃是观音菩萨的转世,拥有菩萨的心肠,虽说小的方才多有得罪,但小的也是一条人命呀!您总不能乱杀无辜吧?” 他一着急,将毕生所学的词汇能用的都用上了,不该用的,也用的差不多了。 “无辜?”何生冷声道,“你也配说无辜?方才你做了什么,还需我一一道明么!” 不等骷髅头继续说话,长剑就猛地刺过去,直直的刺入骷髅头双腿中间。 第244章 没死 骷髅头惨叫一声,直接痛得晕了过去。 长剑向后一撤,将剑身从双腿之间脱离出来。粘附在长剑上的血迹逐渐褪色,直到已经瞧不见血迹的时候,它才回到了剑鞘里。 此时南连枝的体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她扶着何生的胳膊向后退了几小步,踉跄着站稳身子,她瞥了一眼身后已昏倒在地的骷髅头,她不解的蹙了蹙眉头,疑惑道:“他这是死了还是怎么的?” 何生摇头道:“没死。” 南连枝有些惊讶,她忍不住询问道:“没死那他方才叫的那么凄惨,如今还躺在地上?”说完之后她看了一眼何生,顺着何生的目光望去,瞧见了骷髅头带着隐隐可见的血迹的裤裆,心下一时了然。 虽说这样的惩罚远不及她所预想的千刀万剐,但也是十分解气的一种了。她不禁感慨道:“没想到同为男子,公子竟然忍心对他那里下狠手!” 何生听了这话,嘴角有些抽搐,他冷声反问道:“那姑娘觉得,我该如何?” “诶?”南连枝在心里细细咀嚼着这话语之间的意思,一番思忖后,恍惚觉得对方似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她连连摆手,态度诚恳的解释道:“公子许是误解我了,我的意思是公子这般做甚合我心意,甚是解气。” 说完之后她故意停顿了几秒,等待着对方的回应,却什么也没等到。她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站在自己身旁的人,观察着那人脸上的神色,试探着开口道:“公子这是不相信我说的话?” 何生似是故意忽视,又似是不想回答。他岔开话题,驴头不对马嘴的冷声问道:“你觉得他该如何处置?”一边说着,一边朝昏倒在地上的骷髅头指了指。 南连枝没顺着手指着的方向望去,反而目不转睛的看着伸手的那人。既然对方将岔开,那她索性就继续将话题岔回去,她道:“公子别不信呀!” 她解释道:“我真不是那个意思!”稍稍顿了顿,忽的想起什么似的,有些惶恐的道:“当然我也没有质疑公子的理解能力!可能是我说话方式的问题,所以比较容易引起误会,这怪我!纯粹是我的表达问题!” 何生垂眼看着着急解释的姑娘,他声音清冷的问道:“那姑娘是什么意思?” 南连枝听着这问题,有些懵圈,她挠了挠脑袋,嘟囔道:“公子你别跟我打什么文字游戏,这绕来绕去的我都要被你给绕懵了!反正你不要误会我就好了,我没有半分责怪你的意思,若因此事平添一个误会,那岂不是太冤枉人,也太亏了么?” “知道了。”何生简洁的回答道。语气十分的云淡风轻,以至于南连枝都不知道他到底是真的明白了,还是故意搪塞她。 正当她在心里寻思的时候,耳畔传来一阵清冷的声音,那声音道:“姑娘想怎么处置他?”虽是将原先的问题重新问了一遍,但语气丝毫没有任何的不耐烦。 南连枝看着躺在地上,浑身上下只有裤裆带着血迹的骷髅头,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令人作呕的画面。 第245章 少见多怪 腰间还残留着让人恶心的触感。方才的一切都历历在目,她不禁打了个激灵,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她将能够想到的折磨人的方法与杀死人的方法,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本想在这之中细细筛选出一个既合适又万分解气的法子,等筛选过后,却发现一个都不剩。没有一个如意的。 她蹙了蹙眉头,忍不住发问道:“公子,你说若是把他重新埋下去,将他整个人都埋在土里,不让任何部位露出来,那他有可能再像之前那样爬出来么?” 何生想了想,声音清冷从口中吐出两个字:“难说。” 确实难说。 一是因为他没有碰到过这种只将头部的肉剜除,而剩下的部位都完好如初,且将大半个身子埋在土里留头骨在外面的人,他没有见过,也并不了解这种方法会对修道之人造成什么样的折磨。 二是因为他并不知道骷髅头的身份,这片大陆上人才辈出,历年都有出类拔萃的修道之人,而且总会有那么几个人能够将灵力阶级再创新高,世间最厉害的人究竟厉害到什么程度,光是翻阅古书,恐怕也只能了解到皮毛。 再加上这骷髅头张嘴闭嘴就是以“老夫”自称,虽瞧不见他的容颜,只瞧见了一个头骨与瘦骨嶙峋的大半个身子,但也能从中得知,骷髅头并不是刚接触修道的年轻人士。骷髅头说话的语气和方式,包括身上披着的零散破布,都能瞧出是比父亲还要年长一辈的人。 虽不知骷髅头的真实身份,但单凭方才骷髅头能够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给自己下灵力咒,而且这个灵力咒费了好大的功夫才解开,他便知骷髅头必定不是平庸之辈。 仔细想想也是,若没有高强的灵力,试问天下有几个人,敢单枪匹马的闯入此地? 如此这般,既不是平辈,使用的元素也不是自己熟知的,考虑各方面的因素,何生不敢轻易的妄下定论。 “杀了吧。”南连枝说得极为轻松,顿了顿,她补充道:“然后将他埋在土里。” “尸体若是不埋的话,时间久了应该会有尸臭的吧?这臭味飘散的范围广,而且十分的不好闻。”一提起尸体腐烂的味道,南连枝就条件反射的用手在鼻子前面扇了两下,似是在驱赶什么气味。 她撇了撇嘴,继续道:“再说了,这里这么暗,万一日后来到这里的人,被他的尸体给绊倒了,那他岂不是死了都在做不受待见的绊脚石?俗话说得好,日行一善嘛,我们倒不如直接帮后来者清扫障碍,反正顺手就能埋了,也不是什么难事。” 说完之后,南连枝朝裂开的地缝指了指,她道:“喏,你看,我们连埋尸体的坑都不用挖,直接扔到那里面就好了。” 何生听着这一番言论,轻笑一声,冷声道:“姑娘还真是临危不乱。不似旁的女子,遇见这样的场面难免要被吓得惊慌失措,怕是连话都说不利索。像姑娘这般的,还真是少见。” 南连枝稍稍愣了愣,她尴尬的笑了笑,有些不知该如何回应。 第246章 稀有动物 “是么?”南连枝有些没底气的随口问上了一句。 何生冷声应着:“嗯。” 南连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她腆着脸道:“那公子可要好好珍惜我了。” “珍惜?”何生疑惑的挑起半边眉毛,不解的反问道。 “对啊。公子不是说像我这样临危不乱的姑娘不常见了么?那这话里的意思不就是说我现在是稀有人士么?稀有的东西当然要珍惜了啊!这不珍惜可就没了,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再说了,临危不乱可是个良好的品质!可不是谁都能像我这样不慌不忙的哟!” 南连枝说着,语气里自内而外的洋溢着一种莫名的自豪与骄傲,她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扬起,似是真把自己当成了稀有人士。 何生听了这话,有些无语的轻声叹了口气,他转移话题的道:“既是死,那也该有个死法。姑娘想让他如何死?” “诶诶!”南连枝出声打断,她道:“公子怎么这么喜欢岔话题呢?你这不能想到一出是一出啊,我们总要把上个话题聊完,再进行下一个吧?你这不就好比蛇心不足想吞象,想一口吃成个大胖子么?这样是不对的!要制止!” 她胡乱的说了一通,也懒得去想用的词汇到底是不是形容此事的。一边说着,她一边将双手交叉着放在胸前,对着何生做出了一个制止的手势。 “那姑娘想如何?” 南连枝听了这个问题,她忍不住开口点评道:“这个问题不错,你且容我好好想想。” 说完之后,她真的有很认真的在思忖,可还不等她想出个答案来,耳畔就传来一阵清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路。 那声音道:“难不成姑娘想让我凭空变出一只花猫来?” 一听到猫这个字眼,南连枝就害怕的浑身打了个激灵,她抬眼看着身旁的人,只听对方继续自问自答的道:“姑娘若真想如此,那我便满足你,也算了了你的一桩心愿。” “不不不!” 南连枝连连摆手,她眉头微蹙,嘴里不停地拒绝着。似是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抗拒。单是听到这个字,就够让她害怕的了,若是瞧见活物,那她怕是要被吓得命都丢一半! 她抬眼瞧见了何生眸子里若有若无的笑意,不满的撇了撇嘴,她道:“我怕猫,公子又不是不知道,还有啊,我何时说过我的心愿是想让公子凭空变出一只猫呢?我既没说过,那又何来什么实现心愿这一说?你这不是瞎胡扯呢么!” 何生故作思考的模样,他想了想,冷声道:“姑娘好似确实没有说过自己喜欢猫。” 南连枝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嘴里道:“你要是从我嘴里听到这句话,要么是你耳背了,要么是你出现幻听了,反正我是不可能说这话的!就算我疯了傻了,精神不正常了,我也不可能说出自己喜欢猫这种荒唐的话!” 说完之后她在心里暗自嘟囔道:“我怕猫怕的要死,你又不是没瞧见,还说什么实现心愿,有病啊你!你竟然想变出一只花猫给我,发什么神经呢?得羊癫疯了啊!” 第247章 魂魄 忽的想起什么,她阴阳怪气的道:“公子许是接触的姑娘多了,所以将喜好这种东西给记错了。许是公子接触的上一个姑娘喜欢猫,然后就记混了罢。” 这话似是戳中了伤心事。何生垂下眼帘,长又浓密的眼睫毛覆在眸前,将眸子里的情绪给全数遮挡。他声音清冷的道:“我接触的上一个姑娘也如你这般怕猫。瞧见猫就好似丢了魂魄一样。” 南连枝听了这话,若有所思的抿了抿唇,她在心里道:“这不还是我么?只不过如今身份不一样,他觉着自己接触的是两个人罢了。不过这何生也忒洁身自好点儿了吧,接触的姑娘就两……呸,就一个?而且还都是我?噫,那我还真是挺荣幸的嘛。” 她小心翼翼的抬眼看了看何生,瞧着那神色,心里估摸着许是想起从前不愉快的事,具体是哪一件就不得而知了。 那场变故发生以后,南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深刻的体会到了家破人亡流离失所的滋味。自那以后,发生的事情都多多少少有些不愉快。 直到她被人杀死,所有的事情才算是尘埃落定,有个了结。身死之后,将尸体扔进棺材,好似顺带着将所有与她有关的事情都被扔进了棺材里面,被棺材盖压在了棺材里。 虽说如今大街小巷,包括茶楼说书,难免都要听到与她有关的议论。当然这些议论一万条之中可能会有那么一两条是替她惋惜的,但与之相比起来,绝大多数甚至几乎全部,都是在对她进行诋毁与辱骂。 但与生前相比,这些还不算什么。仅仅只是不好听的议论与谣言而已,至少没有兴师动众大张旗鼓的对她进行“讨伐”。许是又有了新的可以指责污蔑的人,许是大家的怒气随着时间的推移消散了。 每每做了噩梦半夜惊醒之后,她都会喘着粗气,用袖口擦拭额前冒出的冷汗,忍不住感叹世人是多么的“正义”。不管事情前因后果如何,不管事情有没有干涉到自己,世人都会一味的认定自己以为的真相,随波逐流的对恶者发泄怒恨。 一想起往事,难免有些感伤。南连枝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她看了看昏倒在那里的骷髅头,不动声色的道:“不如就将他一剑刺死算了。” “好。”何生干脆利落的应下,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他轻启薄唇,唤道:“清宵。” 话音刚落,长剑脱鞘而出,几乎是在话落的那一瞬间,长剑出现在了何生的面前。悬浮在那里,不停的旋转着剑身。剑尖指向前方,留给自己主人的是剑柄。 何生看着眼前的清宵,冷声命令道:“穿心。” 长剑得到命令,似是离弦的弓箭一般,嗖的一下,直直的朝昏躺在地上的骷髅头刺去。 骷髅头是侧身躺在地上,长剑准确无误的刺入,穿过心脏,穿过身体,从骷髅头的后背飞出来。从剑柄到剑尖,全部是血。 清宵竖立在空中,剑尖朝下,有血液顺着剑身滑落,凝聚成水滴状,从长剑身上落下,滴到地上,溅出细小的血花。 第248章 万箭穿心 南连枝看着骷髅头,心里道:“我本来想着,这么坏的人直接万剑刺死算了,但我尝过那种滋味,太难受了,所以我转念一想,寻思着反正横竖都是死,倒不如给你来个痛快。” 粘附在清宵上的血迹,不一会儿就自动褪色,重新回到剑鞘里的时候已经是干净如初。 何生运气灵力,并起双指,口中念了几句听不懂的话语,他指着骷髅头的尸体,手向上扬,尸体也跟着手指的方向腾空。他把尸体安放到裂缝里之后,又将地面恢复原样,直到方才出现的裂缝都消失后,他才收起灵力。 “走吧。”说罢,他甩了甩袖子。方才手中托着火焰半蹲在骷髅头后面的时候,他就顺手将千纸鹤放进了袖口里。 南连枝点了点头,轻声应了应,随后就与何生继续赶路。 弥漫在林中的迷雾丝毫没有消退的迹象。迷雾依旧一闪一灭,与方才不同的是,亮起来再暗下去,其中的间隔久了些,持续的时间也同样久了些。 似幽灵又似野鬼般飘荡在空中的迷雾,发出的光虽不是特别的亮,但在发光的时候,好歹可以瞧见周围的物体。 迷雾亮起来的时候,有一个巨大的影子一闪而过。南连枝未瞧见过这般情景,她好奇的眼神随着影子望去,接下来映入眼帘的画面让她惊讶的目瞪口呆—— 一只身形巨大的麋鹿在林子中走着,她瞧着那只鹿,觉着鹿的一条腿就比她整个身子都宽,甚至还要宽上好几倍。 那只麋鹿似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回头朝她看了一眼,她这才发现,鹿的眼睛泛着白光。她本以为是林子暗的缘故,所以麋鹿周身都是黑蒙蒙的颜色,可如今与那双炯炯发光的鹿眼一对比,她这才发现,好似这只麋鹿,除了眼睛,其余的地方本就是模糊的、阴郁的灰色。 她抬头看着麋鹿。看着那对几乎要将天空捅破的鹿角,还有那双宛若有狮子的头那般大的鹿眼,圆圆的,发着白光。 南连枝本以为麋鹿看见她后会有所举动,不曾想麋鹿并没有任何的反应。只对视了几秒,就转过头继续前行着,也不知要去往哪里。 她甚至都怀疑那只巨大的麋鹿到底有没有瞧见她。因为假使那只鹿真实存在,且身形如此庞大,那她在鹿的眼里,也许连一个蚂蚁的大小都不如,甚至还要小个几十倍。 周围再次变暗。除了何生手中托着的金色火焰,周遭没有任何发光的物体。 南连枝反手抓着手腕上的白绫,向后拽了拽,她问道:“公子,方才迷雾亮着的时候,你有没有瞧见什么东西?” “东西?”何生头也没回的冷声反问道。 南连枝自顾自的点了点头,肯定的道:“对啊,就是一个好大的影子,特别的大,然后那个影子呢,是个麋鹿,应该是麋鹿的。我对鹿也不是很了解,反正头上有一对鹿角。它的眼睛发着白色的光,圆溜溜的特别大,它的整个身子好像都是灰蒙蒙的颜色,模模糊糊的瞧不清楚,我和它对视一眼,它就继续走了。” 第249章 应该可以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对视,因为它可能根本就没看见我,就朝这个方向瞧了一眼,静止了那么几秒之后,大概两三秒的样子,它就将头转了回去,继续走路了。” 南连枝自顾自的嘟囔了好一会儿,见无人回应她,她忍不住开口问道:“诶你怎么都不说话啊?” “我在听。”何生简洁的回答道。 南连枝撇了撇嘴,在心里暗自嘀咕道:“每次都说那么几个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说一个字都要交钱似的,真是惜字如金!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毛病。” 她继续追问道:“那你有没有瞧见啊?” 何生冷声道:“应该瞧见了。” “应该?”南连枝蹙了蹙眉,满脸不解,她疑惑的道:“瞧见了就是瞧见了,没有瞧见就是没有,那你说的这个‘应该’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啊?总不至于你自己都不知道你到底看没看见吧?而且那个麋鹿的影子特别大,真的,超级大。” 她一边眉飞色舞的说着,一边用手不停的比划着。虽然何生一直都没回头瞧她一眼。 南连枝歪着脑袋,嘴里嘟囔道:“按理来说,那么大的一个影子,你应该不会没瞧见的,虽然没有正眼瞧,但余光总会瞧见的。” 她刚想再刨根问底的对何生追问一番,周遭忽的亮起,眼前骤然出现了一头特别大的犀牛。那头犀牛的颜色和方才出现的麋鹿的颜色一样,黑蒙蒙的,阴郁的灰色。 眼前的这个好似是影子一样。它的牛角向上翘着,南连枝看着牛角尖,她在心里想:“这么大的玩意儿,若说这个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月亮,我都是信的。” 犀牛一动不动的趴在那里,就趴在前面,趴着的位置正好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要怎么办啊?”南连枝稍稍蹙了蹙眉,从何生身后探出个脑袋,不解的问道,“难不成我们要把这个玩意儿给叫醒,劝说它往旁边挪一挪,可是它听得懂我们说的话么?还是说要大开杀戒的将它杀了,但它这么大,我们的胜算好像也不会高到哪儿去诶!” 她说完之后又补充道:“不过若是它一直这么趴着,没有什么特别厉害的攻击力,那凭着你的灵力,胜算应该蛮大的。” 何生冷声道:“不需要打。” “那我们要把它叫醒,跟它谈判么?”她话音刚落,眼前的犀牛就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和麋鹿的眼睛一样,圆溜溜的镶嵌在那里,发着白光。 南连枝看着那双眼睛,现在的距离近了,瞧得也更清楚了些。她这才发现,那双眼睛里面什么都没有,所谓的瞳仁、眼白,统统都没有。有的只是一片空白。就好像是一个圆圆的灯泡,不,灯泡好歹还有灯芯,但那双眼睛,什么都没有。 忽然睁开的眼睛将南连枝吓得浑身一激灵,虽说算不上特别害怕,但如此的突如其来,难免是要被吓一跳的。 “可以直接走过去。”何生说完之后似是觉得有什么不妥,又补充了一句:“应该可以。” 毕竟他之前从未见过此物,眼下的判断只是单凭自己的猜测。 第250章 毛骨悚然 南连枝不禁发出一阵猜测:“那万一走不过去怎么办呢?” 她话刚说完,周遭就忽的暗了起来,不用想也知道,间隔的时间到了,迷雾所发出的光亮也就自动灭掉了。 但眼前的犀牛依旧趴在那里,虽然瞧不清它的身子,但那双圆溜溜的眼睛还在发着白光。 南连枝被那双眼睛盯得有些毛骨悚然,她害怕的咽了咽口水,反手握着绑在自己手腕上的白绫,往后拽了拽,试图借此引起何生的注意力。不曾想她刚一用力,就被白绫反向拽了过去,拽着朝眼前庞大的犀牛走去。 在她嘴边徘徊几圈还未来得及说出口的话也被她咽了下去。她长舒一口气,屏住呼吸,硬着头皮跟着何生的步子走着。 明知前方有庞然大物挡住了去路,却还要头铁的坚持赶路。这种感觉无疑是极其不好且奇怪的。 南连枝闭上双眼,索性不去瞧那双亮的好似灯泡一样的犀牛眼。 忽的耳边传来一阵巨大的声响,她心下惊呼一声,本能的想要睁开眼,去瞧一瞧究竟发生了什么。映入眼帘的东西却让她大吃一惊—— 四周是被人泼上浓墨的夜空,有零零散散的星光点缀在上面,不算繁茂,却也是极其好看的。她一抬头,发现头顶上方也是一样的景象。 星空并不是平铺在周围,有的地方凹进去,有的地方凸出来,虽是如此,但并丝毫没有将星空的美丽程度给减少。反而平添了一份别样的美感。 “哇塞。” 南连枝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她感慨道:“这里是哪儿啊?好美啊!简直就好像是在天上,是在仙境一般!” 她反手拽了拽绑在手腕上的白绫,好奇的询问道:“公子,你知道这儿是什么地方么?我们是怎么到这儿的啊?方才不是还在乌漆墨黑、阴森可怖的林子里么,怎么一睁眼就瞧见这番美景了呢?” 何生没回头,清冷的声音悠悠飘来:“假使我没猜错的话,这里应该是犀牛的内部。” 南连枝的眼睛自从睁开后,眼神就没从星空上离开过。她听了这话,抿了抿唇,又道:“那公子你觉着,你猜错的可能性有多大?是猜对的概率大呢,还是猜错的大?” 她说完之后空气中安静了几秒,许是对方在思考,不一会儿,从前面传来一阵声音,那声音道:“一半对一半。” 南连枝撇了撇嘴,在心里小声嘀咕道:“这算什么答案,说了不等于没说嘛!” 虽是嘀咕,但还是目不转睛的欣赏着四周的夜空。毕竟这种凸一块儿,又凹一块儿的星空可不常见。 她瞧得出神,以至于都没发现何生止住了步子。她自顾自的走着,直接撞到了何生的身上,她揉了揉带着些痛感的额头,抬头瞧着眼前的人,她语气有些幽怨的道:“公子你干嘛忽然停下来啊?” 南连枝从何生身后探出个脑袋朝前看了看,发现还未走出去,未走到尽头,她疑惑的蹙了蹙眉,不解道:“这不还没走出去么?怎么就不走了呢?” 面对她这一连串的问题,何生选择了忽视。 第251章 你回头 何生冷声道:“你回头。” “啊?”南连枝有些不解,虽不知其中缘由,但也听话的扭头朝身后看了一眼。 不看还好,一看就将自己给吓了一跳——身后有两个圆溜溜的,像是没有灯芯的灯泡挂在那里。发着白色的光。 南连枝深呼几口气,一手不住的抚着自己的心口,似是想要将胸腔里面那颗受了惊吓而格外活跃的心脏给安抚下来。 她忽的想起什么,暗淡的眸子里有微光闪过,她小心翼翼的猜测道:“那两个发光的圆球……不会就是犀牛的眼睛吧?” 何生点了点头,冷声回答道:“确实如此。” “诶?”南连枝好心提醒道:“公子这次是不是少说了几个字?”见对方有些疑惑的瞧着自己,她嘿嘿露齿笑了笑,继续道:“对于不确定的事情,你不是都喜欢加个‘应该’的么?怎么,难道这次说的时候,就忽然不知道从哪儿来了个信心,万分确定了?” 何生一手握成拳状,放在嘴边,轻咳几声,他声音清冷的道:“但是就算我说错了,你也不知道,不是么?”说完之后就自顾自的转身,继续朝前走着。 南连枝愣了愣,反应过来还想要再说些什么,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手腕上绑着的白绫拉着后退几步,踉跄着转过身,继续前行了。 她怒目圆睁的瞪着何生的后脑勺,她不满的道:“公子,你下次走能不能跟我说一声啊?你说你又不是不会说话,为什么不能叫我一下提醒我要赶路了啊?就算你是个哑巴无法言语,但你四肢健在,你戳我一下也行啊!你知不知道这白绫把我拽的,我差点儿摔倒你晓不晓得?” 何生止住了步子,若有所思的看着绑在二人手腕上的白绫。 南连枝没好气的道:“干嘛?你又想干嘛啊?” “既然姑娘如此嫌弃这白绫,那便解了吧。”何生一边冷声说着,一边动手就要将白绫给解下来。 “喂喂!”南连枝一把按住何生的手腕,连声制止道:“解什么解啊!你要是把这个给解开了,这荒郊野岭几十公里都寻不到个人,别说是人了,就连个正常的活物都寻不到,我要是走丢了怎么办啊?” 她生气的哼了哼,嘴里止不住的指责道:“你说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做事就不考虑任何后果呢?啊?难不成你真想把我自己给扔这儿么?那你就成了杀人凶手了你知不知道,这就等同于要把我置于死地!你说我要啥没啥,灵力武功全都没有,妥妥的弱女子嘛!” 何生将南连枝抓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拽下,他干咳几声,言语有些扭捏的道:“莫要,莫要随便动手动脚的。没个正经。” 南连枝疑惑的蹙了蹙眉,心里不解道:“我怎么没个正经了?”她一抬眼,瞧见了何生四处躲闪的目光,心下便了然几分。 她嘴角浮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眼神望向了别处,她道:“那公子不乱来,我自是不会胡乱动手动脚呀!大家都是知书达理善解人意的翩翩君子,若不是被逼急了。” 第252章 死路一条 “谁愿意做这种不正经的事情呀?大家都是有教养的人嘛。”她话锋一转,又道:“而且我不过就是说了你几句,你就跟我耍小脾气要将这白绫解开,你说你这样做的对么?” 南连枝自问自答道:“不对!你这样一点儿都不为我着想,像我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弱女子,若是在这林子里迷了路,那岂不就是只有死路一条了么?你这样是不是就跟着那个,那个什么来着……” 她一时有些卡壳,不知该如何形容。将脑海中毕生所学的词汇,能想到的都给过了一遍,却还是未找到合适的,索性就随便用一个了。她道:“草菅人命!” 说完之后还自我肯定的点了点头,似是给自己打气一般。她继续道:“对,没错,你这跟草菅人命有什么区别?” 何生冷声道:“许是为民除害,也说不准。” “你!”南连枝听到这个形容词,一口闷气卡在心头,上不去也下不来,难受得很。她一手抚在胸前顺了顺气,她道:“公子你这话说的是不是有点儿过分了啊!我一个娇滴滴的大家闺秀,怎么到你口中就成了……” 不等她把话说完,就有一阵清冷的声音打断道:“姑娘不是嫌这白绫碍事么,我不过是想遂了你的心愿罢了。” 南连枝忍不住吼道:“我何时说这白绫碍事了!” 何生点了点头,声音清冷的道:“既然不觉碍事,那便继续赶路吧。莫要继续耽误时间了。”说完之后就头也不回的,继续朝前走着。 “不是,我……”南连枝只觉自己想说的话都被梗在了喉咙里,等说出来之后,才发现能说的来来回回就那几个字。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被气得话都不会说了吧。 她有些无奈的长舒一口气,不大情愿的被白绫拉着走。 她在心里忍不住嘟囔道:“死何生,臭何生,一天天的就不会说几句好听的话,不,是根本就不会说话!还真是应了那句俗语,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真不知道城里的那些姑娘是眼瞎了还是怎么了,咋着就瞧上他了呢!” 这么走着,走了好一会儿,才从身形庞大的犀牛身体里面走了出去。周围又恢复了熟悉的模样,迷雾在空中飘来飘去,像是幽灵,又似是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 南连枝朝四周环视一圈,有些惋惜的叹气道:“唉,早知道就多瞧几眼星空了。跟现在眼前的景色一对比,犀牛里面的夜空就宛若人间仙境呀!而且那种凹一块儿,又凸起一块儿的星空,可不是随便都能见到的。” “姑娘莫要太贪心了。”似是怕对方听不懂似的,何生说完之后,紧接着补充了一句,他声音清冷的道:“你的眼神自始至终几乎都没有从那星空上离开过。” 南连枝心下一气,她一边朝何生的后脑勺不停的扇着巴掌,当然每一掌都扇空了,一边在心里暗自咒骂道:“你这狗东西,改天老娘拿个针线,专门把你这狗嘴巴给你缝起来!看你还怎么瞎叨叨!” 第253章 小飞虫 何生猛地回头,这可将南连枝吓得不轻,她忙把手缩回去。但她还没来得及缩回去,何生已经用那双清冷的眸子锁定了她。 “呵呵。”她尴尬的笑了几声,眼神躲闪着东瞧西看,就是不敢直视那双眸子。她伸手在空中胡乱扇了几下,随口扯了个谎,她道:“方才啊,有个小飞虫,也不知道是从哪儿飞来的,就四处乱飞,我瞧着心烦,我就想用手把它给扇走。” 许是被对方盯得浑身不舒服的缘故,她这话说得极其没有底气,十分的心虚。她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的用眼神瞥着何生。不瞥还好,瞥了一眼,正好四目相对,就更加尴尬了。每每对视,她只能干笑两声,随后触电般的将目光移开。 她不禁在心里感叹道:“我真是切切实实的体会到了在国学堂考试作弊,然后被监管者抓个正着的滋味了!坐着是如坐针毡,站着也是如此!就好似脚底板有钉子扎进去一样,怎么站都不舒服!” 何生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稍稍顿了顿,他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不敢与自己对视的姑娘,他冷声道:“怪不得我总觉得头后有风刮过,原是姑娘用手扇出来的风。” 南连枝皮笑肉不笑的笑了两声,她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嘴里连声道:“对呀对呀,就是我扇出来的呢。” 似是害怕对方不相信一般,她又加了一句:“那只小飞虫就是喜欢在公子的脑门后边儿飞来飞去的。” 何生挑起半边眉毛,饶有兴趣的冷声反问道:“是么?” “是呀。”南连枝点头应了应,随后胡乱吹捧道:“许是公子的模样生得太过俊俏,一表人才也就算了,还仙气飘飘的,哪怕就瞧着个背影,也都能感受到公子所散发出的仙气呢。许是那小飞虫的鼻子太过灵了些,问道了公子身上的仙气,所以才那么喜欢在公子的脑门后面儿四处飞吧。” “咳。”何生右手成拳状放在嘴边,轻咳了一声,他声音清冷的道:“姑娘的运气还真是好,方才随意瞧见的,极有可能是林子里仅存有的一只飞虫。” 说完之后就扭过头去,继续朝前方走去。留南连枝一个人呆愣在原地,被白绫拽着往前走。这话就好似是晴天霹雳,直直的劈到了她的脑门上。 自从她和何生来到了这林子,不管碰见了什么,头部其他地方皮肉都健在的骷髅头也好,身形庞大眼睛发着发着白光的犀牛和麋鹿也罢,不管遇见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都未曾碰到过一个正常的活物。 别说什么飞禽走兽,就连花鸟鱼虫,都未瞧见一个正常的。这里死气沉沉,毫无生机可言,而她方才竟说自己瞧见了一个小飞虫四处飞! 真是蠢到家了!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说谎不打草稿,漏洞百出。 南连枝无语的扶了扶额头,只觉心头堵得慌,似是有一口闷气卡在了那里,怎么也顺不下去。她忍不住在心里暗自骂道:“南连枝啊,你是个猪么?脑子怎么长得啊!天呐,你有脑子么,竟然扯出这种一眼就被人看穿的谎言!老娘的一世英名啊!” 第254章 说谎 她在心里道:“啊啊啊!一世英名都要被你给毁了啊!扯什么谎不好啊,非要扯这种没脑子的谎话,简直要笨死了!不对,你好端端的扯什么谎啊?做个诚实的孩子不好么?当初干嘛就手欠,非要朝他后脑门上扇呢?真扇你又不敢,只能欠嗖嗖的给他扇风,你是傻么你!” 南连枝忍不住在心中发出一阵哀嚎。 正当她专心致志的埋怨自己没脑子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忽的瞥见一个巨大的黑影朝自己飞来,她刚想惊呼一声,眼前就出现了与犀牛身体里出现的星空,一模一样,如果非要找不同的话,那就是眼下这片夜空上的星星,比方才瞧见的要繁茂些。 那声惊呼卡在喉咙里,她咳了几声,清了清嗓子,将微微张开的嘴巴闭了起来。她忽的想起什么,一回头,就瞧见了两个发着白光的圆球挂在身后的夜空上。 “果然。”她忍不住在心里暗自感慨道。 虽说这个身形庞大的阴影,内部的构造与犀牛的极其相似。都是美丽的、不平整的星空,都有着一双炯炯发着白光的眸子。但还是能明显的感觉到这两个的不同。而这个不同,大抵是因为外部的不同,所以内部凹进去和凸起来的地方,也有很大区别。 南连枝仔细看着四周的星空,她忍不住伸手想要触碰,她在心里暗自猜测道:“夜空是在自己往后倒退么?这样的景色还真是第一次瞧见。” 虽是伸出了手,但不管怎么碰都碰不到的。她眼角的余光忽的瞥到了地面,这才发现星空是从自己的腰间开始出现的,腰以下的部位依旧是在林子里走着,而以上的部位,则是处于发着星空的夜空中。 她反手握住白绫,向后拽了拽,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喜,她道:“公子,你低头看看!好神奇唉!就好像自己被分割了,下半身不属于自己一样!” “这应该是。”何生蹙了蹙眉,稍稍思忖后,他冷声道:“一条鱼里面。” “一条,鱼?!”南连枝不可思议的惊呼道,她有些难以置信,“可是鱼怎么会在天上飞呀?这也太奇怪了不是么?” 何生冷声反问道:“自从进了这林子,奇怪的事情还少么。”话语之间,语气里带着莫名的肯定。 南连枝撇了撇嘴,点头道:“也是。不管碰到多奇怪的,也都见怪不怪了。”顿了顿,她沉重的长舒一口气,有些好奇的道:“公子,你知道我们现在是在哪里么?我们不会一直被困在这林子里吧?” “这里应该是时间的交错点。” “交错点?那是什么?”南连枝仍是不理解。 何生耐心解释道:“也就是时间扭曲的地方。通俗点来讲,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位置,时间是没有正常的流动的。可能现在的一个时辰,在大陆上,就是过了一整天。因为这里的时间是错乱的,每一秒都争先恐后的流逝着,导致所有的时间都错乱。” 他道:“就好比,第一秒过去之后,第二秒才能逝去,但这里是交错的地方,时间是混乱不堪的。” 第255章 麋鹿 “在第一秒流逝的时候,第二秒可能已经随着第一秒同时消失了,所以这就相当于我们一下子度过了两秒钟。但并不是每一秒都如此,有的喜欢走得慢,而有的就喜欢走得快。这具体取决于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大概是取决于他们的心情罢。” 南连枝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她道:“那我们方才遇见的麋鹿和犀牛,包括现在所处的这个会飞的鱼,它们都是真实存在的么?” “据说是真实存在的。”何生顿了顿,继续解释道:“古书上有记载,要想寻得鬼霾,先通过拦路白骨,后以此遇见麋鹿,犀牛和飞鱼,最终可瞧见一湖泊,有头骨飘在湖面,鬼霾便久居于此。” “拦路白骨?”南连枝疑惑的重复道,她忽的想起什么,暗淡的眸底闪着微光,她道:“指的不会就是那个,方才我们杀死的那个糟老头吧?” “嗯。”何生冷声道,“古书上说,拦路白骨喜食用女子身体,擅控藤蔓,木系植物,擅下咒诀,头是白骨,其余是皮肉。” 南连枝表示十分的不理解,她道:“这什么癖好?喜欢吃女子?这未免也忒重口了点儿吧。不过我们这也算是做了一桩大事,以后这古书上记载的都要改一改了,因为那拦路白骨已经被我们杀死了。” “擅控藤蔓,木系植物。”她低声重复了这句话,蹙了蹙眉,不禁陷入沉思。 她在心里暗戳戳的道:“难不成这拦路白骨几千年前还跟我是同一个祖宗不成?使用木元素的人大多聚集在琴川,自从那场变故之后,不仅南氏覆灭了,但凡与南氏有一丁点儿牵连的,也都被赶尽杀绝了,好似是污蔑他们窝藏罪犯……” “嘶——” 她不禁倒吸了口凉气。揉了揉发痛的眉心,一用力回想前世的事,就头痛的厉害,尤其是眉心骨那一块儿。就好似有两根又长又粗的铁钉被人钉在了眉心似的,痛得厉害。 何生听到声响,好心询问道:“姑娘没事吧?” 南连枝连连摇头,她胡乱瞎扯道:“没事,许是最近没休息好,所以头昏了些,无妨的,等回去的时候好生睡上一觉就好了,我经常这样。” 何生松了口气:“没事便好。” 他又道:“姑娘方才重复那句话,是觉得有什么不妥么?”虽然他极力掩饰,但南连枝还是从中听出了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笑着道:“没什么,就觉着许久未曾听到用木元素的人了,觉着稀奇,所以低声喃喃了一遍罢了。” “原是如此。”清冷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盖的失落感。 南连枝心下只道可不能再继续进行这话题,若是再往深处聊上一聊,怕是难免要暴露身份的。毕竟论起木元素,就世间存活的人而言,她敢说自己是普天之下最熟知的。 她岔开话题道:“公子,为何要遇见麋鹿、犀牛,再遇见飞鱼,才能瞧见湖泊呢?这些好像也没什么攻击力诶,难不成只是个单纯的摆设?” 何生冷声道:“古书记载,麋鹿与迷路同音,寓意闯入的人都迷失方向。” 第256章 犀牛 南连枝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个意思啊。”她又问道:“那犀牛与飞鱼呢?这两个的同音词,都是怪怪的。” 何生摇了摇头,他声音清冷的道:“不知。古书只记载了关于麋鹿的解析,并没有记载后两者。” 南连枝听了这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笑着道:“说不定啊,是编书的人都不知道这什么意思呢!毕竟这可太奇怪了。公子,你还记得编书的人是谁么?” “不记得了。”何生道。顿了顿,他反问道:“怎么了?” 南连枝连连摆手道:“没事没事,我就是好奇而已。也不知道来过此地还能安全逃出,还能利用自己本身的文采,编造一本书出来,也不知这样的人究竟是何方人士。不过公子既然都说了那是古书,想必编书的人早已仙逝罢。若是还存活在世间的话,定是要名动天下了。” 其实她好奇的,莫过于书中记载的那位拦路白骨的真实身份。也许是因为同样都是使用木系元素的人,又或者,是因为如今世间体内流淌着掌控木系血液的人,太过罕见。 何生没再说话,二人陷入了一阵沉默,谁都没有主动地打破。哪怕飞鱼已经游走离去,四周再也瞧不见不平整的星空,恢复了阴森漆黑的色彩,他们依旧保持着安静的氛围。 周围偶尔传来奇怪的声音,尖锐但不刺耳,像是有人在嚎啕大哭,又像是在哈哈大笑。声音怪的很,而且听起来并不止一个人的声音。 南连枝不禁蹙了蹙眉头,她在心里疑惑道:“难不成还有一群人躲在这里?真是怪哉。” 她跟着何生的步伐走着,眼下倒不是她不想看路,而是周围太过于漆黑,以至于连路都看不清了。 虽说何生手中托着金色的火焰,而且火焰的光并不算暗淡,但是怪的是,火焰能够照亮的地方只有很小的一圈,其余的地方还是保持着乌漆墨黑的原样。似是有一堵墙立在那里,将火焰发出的光排斥在外。 南连枝和何生几乎是并排走着的。若是按照正常的步伐,何生难免要快她几步,但由于何生有意将步子放慢,所以二人的步子并没有相差太多。在这样的环境下,即使差了很多,也是看不出来的。 树木变得稀少,没有之前那么紧凑。犹记得初入林子的时候,树木一棵挨着一棵,以至于走路都要绕好几个弯。 “快到了。”何生冷声道。 南连枝点了点头,有些慌乱的应道:“哦,好。” 至于慌乱的原因,大抵是因为她总感觉周围有人在盯着她看,可放眼望去,周围什么都瞧不见。越往深处走,就越是漆黑,方才还能隐隐瞧见飘荡在空中的迷雾,眼下连迷雾都瞧不见了。 这种敌人在暗自己在明的滋味十分不好受。她总觉着好似随时都会遇到危险,也是自进入这个奇怪的地方以来,第一次有这种危险的意识。 “公子。”她反手拽了拽绑在手腕上的白绫,蹙着眉头道:“你有没有觉着,周围好似有人在盯着我们看?可能不是人,只是眼睛。” 第257章 哑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着四周有无数只眼睛在盯着我,盯得我浑身不舒服。”稍稍顿了顿,南连枝继续道:“怎么说呢,碰到拦路白骨的时候也好,遇见麋鹿的时候也好,我都没有过这种感觉。但现在,越往丛林深处走,我就老觉着有人在盯着我。” 她一边说着,眼睛一边有些警惕的朝四周瞟着。似是想要瞧见什么蛛丝马迹。遗憾又可惜的是,什么都没发现,什么也都瞧不见。 仔细想想也是,在这样的环境下,若是对方做足了充分的准备,执意要躲在暗处观察她,那她定是无法将对方给揪出来的。 在她说完话的几秒后,迟迟等不到何生的回应,她心下一沉,本来就害怕的她变得更加害怕了。 南连枝小心翼翼的朝自己身旁瞥了一眼,瞥到在掌心雀跃燃烧着的金色火焰后,她心里才安心些。 她的手往旁处挪了挪,碰到了何生垂下的衣袖,她抓住一个小角,紧紧的抓在手里。哪怕她和何生的手腕上绑着同一根白绫,但她还是觉着,抓着衣角更加有安全感。 “也许只是我的错觉也说不准。”她有些没底气的自我安抚着,说完之后又没底气的加了一句:“可能根本就没有人在瞧我们,也没有什么眼睛,不过是我没休息好,所以精神恍惚了些,产生了错觉罢了。” 何生冷不丁的冒出一句:“不是。” “啊?”南连枝有些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她疑惑的道:“公子在说什么?” “不是错觉。”何生解释道,语罢,他又冷声补充了一句:“我也感觉到了。” 南连枝听了,只觉在胸腔里怦怦乱跳的心脏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比起这种肯定的答案,她宁愿得到的是否定的回答。 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双唇,嘴巴微微张着,从喉咙眼儿冒出来的话刚要说出来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阵声音—— “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察觉到了呢,我还以为要等到你们死了,才能发现我们。” “是呀是呀,看来这一次前来送死的人,和往常那些呆瓜不一样呢。” “有什么不一样的?反正到最后的结果都是死路一条。” “嘻嘻嘻,我就是觉着他们有脑子嘛,比之前的呆瓜聪明些,能察觉到我们。” “察觉也没用啊,难不成他们能从这里逃出去么?” “除非母猪会上树,否则全无可能。” “哈哈哈。” 南连枝听着他们发出的笑声,一时之间有些毛骨悚然。方才在嘴边徘徊着想要呼之欲出的话也被她咽了回去。 她警惕的朝四周环视一圈,什么都瞧不到,心中的恐慌只增不减。越是看不到,越是漆黑的地方,往往是最让人害怕的。 耳边忽的传来一个声音:“嘿!你在看什么呢?”那声音十分尖锐,是个女子的声音,语调听起来忽高忽低。 这次切切实实的就是从耳边传来。南连枝听到这声音的感觉,就是说话的人趴在她耳边说的这句话。 “说话呀,怎么突然哑巴了呢?”见她没有回应,那女子并没有从她身边离开。 第258章 你马上就要死了 那女子反而穷追不舍的继续追问道:“你怎么不说话了呢?我听过你的声音,你的声音十分好听呢,我很是喜欢,你不妨多说几句让我听听,否则啊,再过一会儿我可没机会听了呢,因为——” 女子故意拖着长音,一字一句的道:“你马上就要死了哦。” “咯咯咯。”耳边传来女子尖锐的笑声,“等到你死了,你的声音就属于我了呢。光是想一想我都觉着开心呀,真正属于我的时候,不知道我要乐呵成什么样子了呢。你为什么不理我诶?是在害怕么?” “没有。”南连枝咬着牙,口是心非的道。表面云淡风轻,实则内心害怕得要死。 她刚回答完女子的问题,就有一阵清冷的声音从另一只耳朵传来:“莫要搭理那人。” 南连枝点了点头,乖巧的道:“嗯,我知道了。” “这位公子的话可真是奇怪,为什么不能搭理我呢?”那女子的语气有些疑惑。 女子说完之后,南连枝忽觉耳边有一阵风声,正当她疑惑的时候,有一个鬼脸出现在了金色火焰的前面—— 那是一张什么样的面孔啊! 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一片漆黑,嘴巴也是如此,还有鼻孔,这些地方好似都被人泼了黑墨似的。有无数只白色的小虫从鼻孔里面爬出来,爬到嘴巴里,紧接着又从眼眶里爬出来,爬到鼻孔里。如此反复,有无数只白色的小虫在女子的脸上爬着。 那些白色的小虫,有两个脑袋,一个身子。两个头拥挤的挨在一起,每个头的上面都有小小的触角。它们不停的蠕动着身子,源源不断的从女子的眼眶里面爬出来,似是有无数只。 女子的头发披散着,没有用发带绑着,也没有用发冠竖起来。垂下来的头发是黑色,离头皮近的头发是白色。半黑半白,两种不同的色彩。 南连枝看着这幅情景,忍不住惊呼一声,躲在了何生的后面。 若是是远远的瞧着,倒还不至于如此害怕,可眼下这般近距离的看着,哪怕只是瞧上一眼,都让人觉着汗毛直立恶心至极。再加上女子突然将脸靠近过来,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的看见这样的一副面孔,难免要被吓得惊魂未定。 “公子你说话呀,你怎么也跟那姑娘一样,扮起了哑巴呢?” 即使有无数只小白虫爬进嘴巴里,也依然不妨碍女子发出声音继续说话。她的嘴巴一张一合,合起来的时候那些白色的小虫都遵守秩序的在她嘴边排着队,等到嘴巴张开,就十分有秩序的爬进去。 目睹了整个过程的何生,一时之间有些恶心难耐,他蹙了蹙眉,长且浓密的睫毛垂在眼前,他的手往下放了放,借着手中托着的金色火焰所发出的光亮,大致瞧清了眼前女子的整个身子。 不瞧还好,一瞧就更加让人作呕了。 他本来还好奇这些白色的小虫子从何而来,又要爬到哪里去。这样一瞧,才算是明白了些。 这女子的脖子中央有一处伤痕,伤痕很明显,也很深,出手者并没有因为对方是女子就怜香惜玉。 第259章 后仰 大抵就是这个伤口的缘故,女子的脖子是弯曲的,并不像正常人的脖子。她的脖子是向后仰着的,所以假使她要正视别人,身子就需要向后仰。 女子的身子是腾空的,双脚离地面有些距离,所以将身子后仰对于女子来说好似并不是什么特别难的事情。 在女子脖子中央的伤口处,除了可以瞧见泛着黑色的血液以外,还能瞧见无数只密密麻麻的白色小虫子。那些小虫子很是勤劳,没有一只偷懒,都兢兢业业的不断爬行,以至于造成了一种白色的虫子瀑布的壮观景象。 这景象虽是壮观,但也是十分令人作呕的。 “公子生的真实俊俏,方才我听了公子说话的声音,虽是只有短短几个字,但也是十分悦耳的,有着好看的皮囊又有着好听的音色,这样的人我还真是不曾多见。不过……”女子莫名有些娇羞,刺耳的声音里带了些扭捏:“公子一直瞧着我,莫不是对我暗生情绪?” 她说完之后顿了顿,上下打量着何生,颇为满意的笑了几声,随后继续道:“这般好看的人儿,我真想替你求求情,让大人莫要杀了你。不过代价是,公子要一辈子待在这里,陪着我,至死都不方休。” “比起自己的生命来讲,这个条件也并不是十分的强人所难吧?有什么是比自己的性命更加重要的呢?”女子自问自答道:“没有!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何生蹙了蹙眉,自从垂下眼帘后,就再没抬眼瞧过眼前的女子。他冷声质问道:“可姑娘如今,哪里像是个人?” “我怎么不像!”女子忽然激动起来,本来就尖锐的声音,音调又提高了好几倍。 她道:“我能够说话,也能够听见你说话!我有手有脚,有嘴巴有鼻子,哪里不像是个人!我就是一个活着的人!我放弃了我的所有,为的就是活着!” 何生冷声道:“可活着,就是人了么?” “难道不就是这样么!”女子抑制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说话的时候,有几只可怜的白色小虫子由于女子的面部动作太大,爬着爬着从脸上摔了下去,摔到了地上。 “只要活着才能够拥有一切!我放弃了我的自尊,放弃了我原本倾国的美貌,我忍受在我身体里肆意爬行的,恶心的白色虫子!我忍受脖子折断的疼痛,我忍受了几乎所有寻常人不能够忍受的事情!包括你!包括人模人样的站在我面前的你!” 女子朝自己的心口处猛地用力指了指,她问道:“公子不妨扪心自问一下,你可以忍受这些,放弃这些么?” “不能。”何生如实答道。他确实不能。且不说容貌,倘使让他放弃身为一个人的自尊,整日与体内的白色虫子打交道,他是做不到的。与其这样,他宁愿去死。 这个回答不知怎的戳中了女子的笑点,她仰天狂笑几声,她脖子折断的地方,在她笑的时候,不停的有白色小虫子掉出来。像是下虫子雨。 女子笑够后,声音尖锐,语气里带着骄傲与自豪的道:“我可以。” 第260章 姑娘你可以么 躲在何生身后的南连枝按耐不住心下的好奇,她悄悄的探出半个脑袋,看着说完之后又仰天大笑的女子。只瞧了一眼,她就觉着腹中有呕吐物在翻涌,就差逆流而上从喉咙眼儿里冒出来了。 女子忽的止住了笑声,空洞的、只有白色虫子不断爬行的眼眶,直勾勾的盯着探出头的南连枝,她的语气里带着些炫耀的道:“姑娘你可以么?你可以放弃你这张脸,放弃你能够勾人魂魄的双眼么,变成我这副模样么?” 南连枝垂眼看着地面,她撇了撇嘴,口无遮拦的道:“我才不稀罕变成你这副样子呢,你看你这个样子,说你是个人吧,你又不像,说你是个鬼吧,你又还活着,但是你有没有问过你自己,你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呢?整日在这里飘来飘去的,不觉着枯燥无趣么?” 女子似是有些怒意,她猛地把脸朝南连枝面前凑了凑,何生伸出胳膊,侧身将南连枝挡在自己的身后,垂下来的长长的衣袖把那半个探出的脑袋也给挡住了。 但这并不妨碍南连枝发表自己的见解。 她小心翼翼的探头瞧了女子一眼,忍不住道:“干嘛呀,我说的有错么?不能说不过就吓人呀是不是?这样是不对的呀,大家要讲道理的嘛。” 稍稍顿了顿,南连枝继续道:“这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瞧不见,好吧可能是因为我丹田还没聚成,所以没办法借着灵力提高视觉。但是这里也很没意思呀,你说你吧,就算有个人陪你说话,那也是跟你一样被关在这里的人,你说两个囚笼鸟有什么好聊的呢?” “我没有被关在这里!”这话几乎是被女子吼出来的,她似是难以置信:“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胡说!” “你这话就不对了,我哪儿有胡说了?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么?你假如不是被关在这里了,那你走呀,你跑呀,你干嘛要待在这儿呢?外面那么美好,倘使不是被迫的,谁愿意在这个乌漆墨黑鸟不拉屎的地方待着啊。”南连枝忽的对女子有些同情,觉着女子也是个可怜之人。 于是说话的语气都放软了些,她道:“你既然被关在了这里,那你就要接受事实呀,你不能老是逃避,你这样不就是等于在欺骗自己么?” “啊啊啊!” 女子发出一阵怒吼,她呵斥道:“你闭嘴!你不要再说了!” 南连枝不解的蹙了蹙眉,她忍不住嘀咕道:“当初既然都是自愿选择变成这个样子,那为什么还要害怕别人说呢,当初就该做好心理准备的呀。现在的修道之人,玻璃心也就算了,还做事不考虑后果,唉,真是没救了。” “老娘让你闭嘴!” 女子拖着长音,一边说着,一边猛地向上一跃,腾空而起,不,她本来就已经腾空了,现在只能算是离地面更加远了。她跳跃着,弯着身子,从上方朝南连枝袭击而去。 南连枝听到声响,她一抬头,借着火焰发出的光,瞧见了一张满是白色小虫子的脸,心下一沉,恐慌和害怕迅速在心底蔓延开来。 第261章 莫杀,护着 她还真害怕女子脸上爬着的白虫子从上方掉下来。那些虫子光是瞧一眼都觉着恶心,若是爬在自己的身上,她怕是要直接吐出来了。 “清宵。” 女子刚出现自己的上方,就有一阵清冷的声音从耳边传来。紧接着,一柄长剑剑尖朝上,直直的朝腾空在上方的女子的体内刺去。 那清冷的声音又道:“莫杀,护着。” 话音刚落,周遭就出现了一层泛着灵力光晕的保护罩,自长剑的剑尖披散而落。正好将他们二人完整罩住。 有了这层保护罩,女子自是没成功袭击到南连枝,她的整个身子落在了剑尖上,虽是有些疼痛,但未出血,也未伤及性命。 在她脸上爬行的小白虫十分牢固,未曾掉落下来,但是脖子折断的地方就不同了,在女子的脸出现在南连枝上方的时候,就有数只在脖子处爬行的白虫掉落。好在保护罩出现的及时,否则这些蠕动着身躯双头单身的白色虫子,就要落到二人的身上了。 眼下危机解除,何生便将原本护着南连枝的胳膊垂下,他动了动手指,口中念了几句听不懂的咒语,随后便有数根金色的蚕丝从剑尖生出,好似开花一般。 那些金丝缠裹在女子的腰间,将女子举起,小心翼翼的放到地上。女子气不打一处来,她难以抑制心中的怒气,她吼道:“你个无耻之徒,竟然连女子都不放过!简直不要脸!你有本事你就将老娘……” 话还未说完,声音就戛然而止。 由于光线的问题,南连枝并不难瞧见女子,只能隐约瞧见缠裹在女子腰间的金丝。她好奇的问道:“公子,你是不是又给她下咒了啊?不然为什么她话说一半就不说了呢,难不成你给她下了静音咒?” “不是。”何生冷声道,“我只是让她小睡片刻。” 南连枝撇了撇嘴,有些失落的道:“好叭,我猜错了。”她忽的想起什么,又道:“公子,方才清宵出鞘的时候,明明可以一剑要了她的性命,你为何不直接杀了她呢?” “我只是觉得,她那么努力的想要活着,把活着看得至高重要,倘若我一剑杀了她,未免太残忍了。”何生收回长剑,语气听不出任何的喜怒哀乐。他道:“走吧,我们继续赶路。” 长剑一消失,周围的保护罩自然也消失了。没了保护罩,南连枝有些发慌,她小心翼翼的抓着何生的一小块儿衣袖,点头道:“公子所言极是。” 她忍不住在心里想着:“可倘若一剑杀了那女子,让她早些入轮回,这样下辈子投到一个富贵家里……但是那女子如今的样子,好似也入不了轮回。” 想到这里,南连枝有些伤感,同时还有些罪恶感。她不禁想,自己将实情告诉女子,打破了女子的幻想,究竟是对还是错。 她甚至有些不敢去想女子醒来后的心情。应该会崩溃吧。 “哎呀,你瞧,饵吴这是死了么?” “好像是呢,你看她腰间还绑着金色的蚕丝线。” “死了也好,最好是死了。我可不想再瞧见她了。” “我也是。” 第262章 恶心 “我真的是讨厌死她了,瞧她一眼就觉着恶心。” “明明和我们都一样,还非要装出一副高人一等的样子,也不知道她这优越感是从哪儿来的。” “别提她了,死都死了,还提她干嘛?没事儿找晦气啊。” “对对对,我们聊点别的,聊些开心的。” “诶,你们知道么?我以前在泮宫上学的时候,有个追求者,他可逗了……” “打住!这件事儿你已经说了好几十遍了,听得我们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行吧,那我再想想。” 尖锐的话音刚落,周遭就陷入了一阵沉默。好似于他们而言,有趣的开心的事情很少,以至于一件事情都要说个数遍,以至于想许久也想不出一件值得侃侃而谈的新鲜事。 南连枝听着那些话语,她虽然瞧不见说话人的面孔,但心底也对其也有个大概的猜测。多半是和方才出现的女子一样,都是满脸的白色小虫子。 说话的人不止一个,具体也多少她也不清楚。光是听声音是听不出来的,因为那些人的音色大致相同,都是尖锐的、阴森可怖的。唯一可以区分出来的大概就是男子与女子,因为男子的声音要低沉些。 耳畔忽的传来一阵风声,南连枝心下一沉,警惕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她朝四周环视一圈,什么也没瞧见。她有些懊恼的叹了口气,心里暗自咒骂自己真是没用。 何生停下步子,并起食指与中指,将二指放在唇边,双目紧闭。清宵不知何时从剑鞘里面出来,在二人的周围四处游走,好似是在追赶什么。 周遭灵力四起,好似有一阵风吹来。南连枝垂下的衣袖与裙摆被风吹得左右摆动着,耳边传来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 何生睁开双眼,他将并起的双指从另一只手中托着的金色火焰中,横穿而过。他冷声道:“点火。”语气里听不出任何的喜怒哀乐。 话音刚落,他食指与中指的中间,离指尖约为一厘米的地方,出现了一小撮金黄色的焰火。与此同时,游走在二人四周的清宵,除了剑柄,其余的地方都燃起了火焰。好似是被火烧着了一般。 何生用带着小撮火焰的指尖在空中写了个咒符,最后一笔落下的时候,他冷声道:“分身。” 只听嗖的一声,在空中游走的长剑多了许多,周身带着火光的四处窜着。林子一下子变得明亮起来。每一柄剑稍作停留的地方,都会出现一团火焰,悬浮在空中,或是挂在树梢。 “哎呀是光!许久都没瞧见的光!” 周围传来了尖锐的声音。似是许久都未瞧见,所以一时之间有些兴奋难耐。 “我好喜欢这光呀!照在身上有一种亲切感呢!” “火光都这么亮这么好看了,那阳光呢?你们说,阳光会不会更加的好看?” “会呀!肯定会的。” “可惜了,我们一直待在这里,许久都未见过阳光了。” “别说阳光了,火光也是来到这里之后,第一次瞧见的!” “啊!好疼啊!我的脖子好疼啊!疼死了!” “我也是!我感觉我的脖子要断了!” 第263章 脖子 “你快帮我看看,我的脖子怎么了?” “也看看我的脖子吧!” “还有我的!” 周围稍稍沉默了几秒,紧接着传来一阵惊呼。本来就尖锐的声音,音调一下子高了好几度,听着有些刺耳。 “天呐!你们脖子上的伤口都腐烂了!白色的小虫子都软趴趴的互相倚着,都不工作了!” 有人小心翼翼的,用尖锐的嗓音提出了自己的猜测:“难道小白虫不能见光?” 一语激起千层浪。 “哎呀那还愣着干嘛!赶紧跑呀!” “快跑呀!我们要是被这火光照的久了,我们说不准就死了呢!” “唉,好不容易碰到光了,还没瞧几眼,就又要回到黑漆漆的洞里面了!” “你愣什么呢!别看了!是光重要还是命重要啊?” “命啊!当然是命重要了!” 大家忙不迭的四处逃窜着,纷纷躲到火光照不到的地方。 耳边忽的传来一阵刺耳的猫叫声,南连枝心下害怕的厉害,缩着身子往旁边的人身上靠了靠。她朝何生瞥了一眼,见对方如此专注认真,她也不好出声打扰。 她在心里暗自嘀咕道:“这种寸草不生花草鱼虫都没有的地方,怎么可能会有猫呢?但是假如没有猫,又何来猫叫声?不过这声音若是仔细听,也不像是猫发出来的声音,那能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难不成是被清宵追着的那个东西发出的叫声?” 正当她疑惑的时候,周遭又传来一阵猫叫声。她只觉汗毛直立,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那声音停顿了几秒,随后响起了第三声。 三次酷似猫叫的声音落后,那些躲在火光照不到的地方的人,都一股脑的冲了出来,扯着嗓子大声喊着,发了疯似的朝二人扑去。 那些人的脖子中央都有一处伤痕,脖子也都被人掰弯,所以他们假使身子是正着,那么头就是向后仰的,反过来亦是如此。 他们一边跑着,一边有泛着黑色的鲜血源源不断的从脖子上的伤口处滴出来。血液十分奇怪,集齐了三种颜色:本身的红色,隐隐可见的黑色,还有顺着血液流下来的小白虫的颜色。 有的血液直接滴到了地上,化作一缕缕青色的烟雾,消失不见;有的则是顺着脖子往下流着,血液流过的地方都会大面积的腐烂。好似开水一般,将人烫伤,还会冒烟。 何生仔细瞧着那情景,他蹙了蹙眉,冷声提醒道:“小心,他们的血有剧毒。” 南连枝听了,点了点头,口中应道:“好的。” 她有些恐慌的咽了咽口水,在心里无奈的道:“说的倒是轻松,我没刀没剑,契约兽离我不知有多少公里,一时之间也召唤不出来,若他们执意攻击我,我怎么小心啊?打吧,打不过,躲吧,我既不是身轻如燕,也没有半分灵力,我哪里躲得过这么多人嘛!” 何生把托着金色火焰的那只手轻轻往上一抬,火焰就腾空而起,脱离了他的掌心。他反手握住南连枝的手腕,另一只手聚齐灵力,一柄长剑瞬间出现在他的手中,是清宵的真身,而分身还带着火光。 第264章 好好的 清宵的分身在四周不停的游窜着。似是想要擒住什么。 何生对身旁的人吩咐道:“护好黎风给的千纸鹤。”说完之后就使了个灵力诀,暂时牵制住千纸鹤的行动,以免它乱飞。 南连枝看着朝自己飞来的千纸鹤,她一伸手,千纸鹤就落到了她的手心里,她乖巧的点头道:“好吧,我会好好的护着的。” 说完之后她暗自在心里加了一句:“就算我丢了我也不会让这玩意儿丢的。” 何生握着长剑,转身朝身后猛地一挥,蜂拥而来想要扑到他身上的人们,都被强大的灵力给震慑,震到了几米开外的地方。 忽的,地面开始剧烈的摇晃,像是地震一样。地面开始出现裂缝,裂缝急速扩大成一个圆形,将二人围困住。 何生察觉到不对劲,刚想逃离脚踩的这块儿地方,就听到咔嚓一声,脚下的土地骤然消失不见。他只能任由着身体失重的跌落下去。 “砰——” 只听一声巨响,二人落到了一片湖中。 不会游泳的南连枝,双手出于求生的本能胡乱抓着,却都抓了个空。她一伸手,被她紧握在手中的千纸鹤也就漂在了湖水中。 “唔。” 她忽的觉着嘴唇被两片柔软的东西堵住,有人在不停地给她渡着气。她脑中一片空白,只觉自己碰到了救命稻草,整个身子用力的朝对方贴去,双手也紧紧的抓着对方的腰间。 有一只手揽过她的腰间。身体在向上浮起。 堵住她嘴巴的东西猛地松开,她整个人软趴趴的伏在对方的肩上,轻咳了几声。她甩了甩手,想要将粘附在手上的水甩干净。她用手揉了揉眼睛,一睁眼,才发现自己满手都是血。 一声惊呼从心底冒出,卡在了喉咙里。她朝四周环视一圈,这才发现自己所处的地方根本不是什么湖泊,周围都是血,更像是一片血湖。 “咕噜咕噜。” 在血湖的湖面上,冒着一缕缕青烟,有水泡浮出湖面,然后砰的一下,炸裂开来。湖面上还有数不清的骷髅头悬浮在水面上。也许头骨下面还有着人的身体,但眼下瞧见的,只有无数颗头骨。 南连枝垂眼朝自己身上看了看,发现自己浑身是血,抱着自己的人也是如此。她有些疑惑的问道:“公子,这里是哪儿啊?我们方才不是还在地面上站着的么?怎么就掉到这片都是血水的地方了呢?” 说完之后她抬头朝上方瞧了瞧,发现头顶是一个圆形的洞口,周围泛着红色的光,洞口是黑色的,一片漆黑,什么也瞧不见。 忽的,耳边又传来一阵刺耳的猫叫声。她听着一阵害怕,只觉毛骨悚然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她忙将眼神收回,低头趴在何生的肩上,一动也不敢动。 一阵清冷的声音道:“没事。会出去的。” 南连枝在心里怅惘的叹了口气,她暗自祈祷道:“但愿吧。要是被关在这里,变成那种满脸都是小白虫的样子,或者变成拦路白骨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那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许是方才被猫叫声刺激到了,许是冷静下来了。 第265章 生死之交 南连枝忽的想起自己掉落到湖里面的时候,自己好似做错了事。她讪讪的笑了两声,语气里带着讨好的意味,她道:“公子,你看我们如今也算是共同患难了,那我们这样是不是就理所当然的成了生死之交了?” 何生十分果断的冷声道:“不……” “诶诶!”只听到了一个字,南连枝就眼疾手快的出声打断,她恬不知耻的道:“那就算我们不是生死之交,这关系也不一般吧?我们方才在湖里面亲也亲了,抱也抱了,你都把我逗腐吃的差不多了,难不成你是那种占了别人的便宜就立马撇清干系的人?” 何生轻咳了几声,清了清嗓子,他冷声道:“方才,我是在给你渡气。” “管它是不是真的渡气呢,反正是亲了呀。这你总赖不掉吧?”南连枝道,“而且谁知道你是打着什么主意亲的我!说不定之前就觊觎我的美貌,想亲上几口,如今正好落了水,我又不会游泳,呐!这不就机会来了么!所以啊,说不准你就是假借渡气的名义,想趁机亲我几口呢?” “你!”何生一时有些语塞,不知该如何应答,他将脸瞥到一旁,冷声呵斥道:“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南连枝撇了撇嘴,她一本正经的道:“管他什么小人之心大人之心的,能够度了君子之腹的,都是好心!” 何生有些恼羞成怒的道:“强词夺理!” 南连枝吐了吐舌头,笑着道:“行了不逗你了。”说完之后她就迅速将脸上的笑意收回,小心翼翼的开口道:“我就是想告诉你,我将千纸鹤给弄丢了。” “丢了?”何生挑起半边眉毛,冷声质问道。 “嗯。”南连枝垂着脑袋轻声应道,“我知道那个千纸鹤是你千叮咛万嘱咐不能弄丢的东西,但是我方才落水了,我就本能的想用手抓住个什么东西,然后吧,我刚把手伸开,本来握在手里边儿的千纸鹤就被我丢在湖水里面了。” 何生面无表情的听完这番话,他嘴巴微微张着,刚想说些什么,但在嘴边徘徊的话还未来得及被他说出来,就被对方截了胡。 南连枝打断道:“好啦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也明白那个千纸鹤很重要,是要带着我们找到鬼霾的东西,但是我也没办法嘛,更何况,现在丢了就是丢了,我也不想的呀。” “我……” “你什么?难不成你还想要责问我不成?”南连枝作出一副“反正现在就是找不着了,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 她硬着头皮道:“你打我骂我也都解决不了问题嘛。再说了,我好歹现在是主动承认错误了对不对?总比一直瞒着你强吧?至少我提前给了你心理准备的时间呀。” 她说完之后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何生,正好对上那双清冷的眸子,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眼神躲闪着望向别处,就是不敢与对方对视。 空气中安静了几秒。二人都没有再张口说话。 最终是何生打破了这阵沉默,他冷声问道:“你话说完了么?” “啊?”南连枝愣了愣。 第266章 不许打断 南连枝愣了几秒才迷迷糊糊的反应过来,她有些不太肯定的道:“应该说完了吧。” 何生挑起半边眉毛,冷声质问道:“嗯?” 南连枝连忙改口道:“我的意思是说,我说完了。” “那我等下说话,你不要擅自打断。”何生满意的点了点头,他冷声道:“否则——”他拖了拖长音,语气里带着些威胁的意味。 南连枝好奇的询问道:“否则什么?”她忽的想起什么,小心翼翼的开口猜测道:“难不成你要给我下静音咒。” 见对方果断的点了点头,她便瞬间做出了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她连声阻止道:“别别!你尽情的说吧,我不说话,你就算一口气说个几天几夜的,没您的允许,我也是不会随便就开口说话的!” 何生冷声道:“你将千纸鹤弄丢一事,我并没有怪你。” 南连枝一言不发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人,她微笑着点了点头。 “你不好奇原因么?” 他话音刚落,就见对方将头点的好似小鸡啄米状后,又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双手胡乱的比划着。他心下觉得好笑,嘴角抽搐了一下,他语气里有些无奈的冷声道:“好了。你可以说话了。” 南连枝得到了允许,不禁长舒一口气。她得意洋洋的扬起嘴角,有些炫耀的道:“你看,我听话吧?你不让我说话我就不说话,乖得很!只要公子不随便在我身上下什么灵力咒啊,凡事都好说!” “我方才问你……”何生只好将问题又重复了一遍,还没重复完,就听对方打断道:“好奇好奇!我肯定是好奇的呀!” 他一记冷眼扫过去,对方就乖巧的闭上了嘴,满眼无辜的盯着自己。他道:“因为鬼霾,我们已经找到了。” “找到了?”南连枝心下一惊,不禁仔细的在脑海中搜寻着刚刚遇到的人,她难以置信的诧异道:“我们何时碰到的啊?难不成是那些朝我们扑来的人,当中的其中一个?” 何生摇了摇头,他冷声解释道:“清宵追着的那个,就是鬼霾。” 南连枝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她若有所思的道:“那这鬼霾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我之前以为是个人来着,结果真正的来到了这个鸟不拉屎寸草不生的地方之后,我才恍惚觉着,它是个人的可能性不大,极有可能是别的特别吓人的东西。” 何生稍稍思忖,随后声音清冷的道:“许是对你来说,特别吓人。” “啊?”南连枝十分不解,她疑惑的蹙了蹙眉,反问道:“为何?公子何出此言呀?” “因这鬼霾最初,是只猫。” 南连枝光是听到这个字眼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心下一沉,声音有些发颤的重复道:“猫……猫?” 何生点了点头,冷声道:“古书记载,鬼霾与猫是同一个祖先。但你大可放心,鬼霾的外形和猫完全不相似,根本没有一样的地方。若非要说个共同点,大概就是叫声有些相像。” “叫声?”南连枝忍不住喃喃着。她忽的想起什么,暗淡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微光。 第267章 猫 南连枝好奇的道:“公子,那我们之前听到的那些,特别像猫叫的尖锐刺耳的声音,不会就是鬼霾所发出来的吧?” 何生点头道:“我没猜错的话,便是了。” 耳边忽的传来一阵刺耳的猫叫声。即使心中知道这声音是鬼霾发出的,但由于与猫发生的声音太过相似,南连枝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双手紧紧的抓着何生垂在湖下的衣衫,她蹙着眉头,心里有些怅惘的道:“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越是害怕什么,越是来什么!真是奇了怪了,老天爷你是专门和我作对的么?我自认没做过什么特别缺德的事情呀,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飘在湖中听着的声音,与在地面上听到的还是有所不同的,许是地形的缘故,如今听到的声音还带着回音。来回飘荡,渗人得很。 “公子啊,我们赶紧上去吧,你不是灵力挺高强的么?你赶紧运起你的灵力,抱着我嗖的一下飞上去呀!难不成你想一直在这血水里面泡着啊?你当这是温泉呢?”南连枝真是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 何生语气里有些无奈的道:“我灵力施展不开。” “什么?”南连枝一惊,只觉得这话好似晴天霹雳般的直接劈到了她的脑门上,她一时之间只觉万念俱灰。 何生饶有耐心的道:“方才掉下来的时候,我就察觉到灵力好似被人封了,完全无法施展,连清宵的真身都无法化出。不然你以为我想在这里待么?” 正当南连枝绝望透顶的时候,那清冷的声音又道:“而且我瞧着这高度,轻功是不可能飞出去的。” 掉落的时候没觉着有多高,浮在湖面上一抬头才发现湖面离地面的真正高度。忽的有种井底之蛙的感觉。 南连枝灰心的叹了口气,她朝四周环视一圈,发觉除了血色的湖面,除了骷髅头骨,就什么都没有了。她忍不住问道:“那我们现在是在干嘛?在等死么?” 她在心里嘀咕道:“我这人生可真是奇妙,还没死多久,就要迎来第二次死亡了!我连自己的忌日还没过呢,距离我上一次死,还没一周年呢!这也忒快了点儿吧。” 何生轻启薄唇,冷声从口中吐出四个字:“听天由命。” 南连枝听了忍不住在心里哀嚎道:“我的老祖宗诶,听什么天由什么命啊,你有病啊!这种情况下不应该想办法求生么!你疯了吧你?你还想不想看见第二天早上的太阳了?要是真的顺其自然,那就直接驾鹤西去了好么?年纪轻轻的怎么一定而求生欲都没有呢?” 何生又道:“黎风给的那只千纸鹤,应该不是单纯引路的千纸鹤。也许还有别的作用。” “但是现在说什么也晚了啊,这丢也丢了,这么大的一片血湖,深不见底的,找到的可能性……除非你能运起你的灵力,否则我觉着应该是找不到的。”南连枝有些无奈的道。 何生冷声道:“那就随遇而安。” 南连枝叹了口气,在心里道:“安个屁啊安!”但转念一想,眼下好似也没有别的法子。 第268章 你竟然欺骗我 南连枝忽的想起什么,她问道:“那你现在无法施展灵力,你方才说要给我下静音咒,难不成是故意吓唬我的?” 见对方没说话,她权当是默认了。她惊呼一声,心里忍不住吐槽道:“狗何生,学坏了,竟然学得会吓唬人了!真是太狗了!” 她微微蹙了蹙眉,撇着嘴道:“你竟然欺骗我?” 何生十分无辜的摇了摇头,冷声道:“没有。” “哇!还不承认!”南连枝诧异的道:“不曾想传闻中毫无污点、仙风道骨的世家公子,原是这副德行。” 何生挑起半边眉毛,饶有兴趣的用一双清冷的眸子盯着自己怀中的姑娘,他声音清冷的道:“哪副德行?” 南连枝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抬眼撞进那双眸子,与自己面前的人来了个四目相对,她被盯得有些发慌。她咽了咽口水,曼声道:“公子做了什么事情难道还需要奴家专门给你指点出来么?” 她说这话的时候极其没有底气,但听着莫名有种理直气壮的感觉。好似对方真的做了什么缺德亏心的事情。 何生点头道:“需要。”面无表情,语气听不出任何的喜怒哀乐。 南连枝在心里叹气道:“好嘛,如今我这不就等于被人逼上梁山了么?就算我想下去,也没个台阶的啊!” 她转了转眼珠,颇有条理的一一罗列道:“首先,公子在无法使用灵力的情况下还说要给我下什么静音咒,故意吓唬我,还欺骗我,这是不是不对?其次,公子还占我便宜,动手动脚的也就算了,关键是还不承认!凡事要敢作敢当的嘛!那你亲了我还抱了我,是不是要对我负责?最后,死不认账。” 说完之后她点了点头自我肯定的道:“对,没错,差不多就这么多罪行了。尤其是最后一条,你说说你吧,干嘛要赖账呢?自己做过的事情难道还怕别人指指点点的啊?这做事也忒不考虑后果了叭。” 何生一手揽着南连枝的腰间,另一只手在血水中划来划去,好似全然没有听到对方说的话一样。 直到耳边传来一个带着怒气的声音,那声音道:“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你这样忽视别人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你知不知道诶!你这样放到几十年前是要被浸猪笼的哦!” “我哪儿敢忽视你。”何生的语气有些无奈。说的不是没有,而是哪敢,用的词不同,表达出来的意思也大相径庭了。 南连枝蹙了蹙眉头,她毫不留情的数落道:“你怎么不敢啊?公子你听听你这说的话,怎么听着像是我欺负你了似的!明明是你不理我好不好,你要是没有忽视我,那你干嘛不说话装哑巴啊?” 何生揉了揉有些发痛的眉心,他声音清冷的道:“我方才正想要说话,你就开口了。我根本就没来得及发表观点,就被你强词夺理了。” “好吧。”南连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软趴趴的答应着。忽的想起了什么,猛地回过神来,她蹙着眉不开心的道:“你说谁强词夺理呢?你这人怎么胡乱说话呢?” 第269章 不认账 南连枝滔滔不绝的发泄着自己的怨气:“你不能乱说话啊,我哪儿说错了么你就说我强词夺理!明明是你自己说不过我好不好!说不过你就认命呀,不要这样老是不认账。” 何生听了这一番话,只觉着周围乱糟糟的,怀里抱着的姑娘尤其吵闹,吵得他根本无心去研究这血水中藏着的玄机。若是研究不出,那就更别提从这里逃出去了。 他本来一直停留在湖面上的目光落到了南连枝身上,眼神中带着若隐若现的杀气。他带着威胁的语气,声音清冷的道:“你最好闭上你的嘴巴。” 这招对于接触他没多久的人很是管用,大部分都被吓得乖乖听话,虽然他也很少威胁别人。但眼前的姑娘好歹是与他自幼一起长大,虽算不上两小无猜,谈不上知根知底,但对于彼此多多少少还是了解的。 只需一眼,南连枝就知晓这副面孔是装出来的。所以她不仅没有收敛,还蹬鼻子上脸的更加猖狂了。 她道:“你凶什么凶啊?瞪我干嘛啊,就你会瞪人是不是?我说的话又没错,你明明就是吓唬我了,就是占我便宜了,我这明明是在维权!你都亲我了你是不是要对我负责啊?不然对于你这种一身清白仙风道骨的世家公子来说,怎么也说不过去的呀!” 南连枝稍稍顿了顿,她讪讪笑了两声,语气里带着少有的扭捏与腼腆,她笑着道:“公子,不如你把我娶了吧?” 她说完这话的时候明显感觉到抱着自己的这个人身子猛地颤了颤,在血水里面胡乱划动的手也愣在那里,好似整个人都被石化了一般。 何生木讷的看着眼前的姑娘,平日总是面无表情的脸,这次却有着肉眼可见的震惊;那双清冷的总是波澜不惊的眸子,眼下也是写满了难以置信。 南连枝嘿嘿笑了笑,腆着脸恬不知耻的继续道:“公子你要是不说话我可就当你是默许了,你答应了可就不能反悔了!”她哎呀几声,忍不住发出一阵感慨,她道:“你瞧瞧,听到要娶我这个好消息兴奋开心的都说不出话了呢!” 何生缓了好一会儿才从震惊中缓过神儿来,他一手成拳状放在嘴边轻咳几声,他神情严肃的冷声道:“姑娘莫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说完之后好似就真的把这件事情当做是一个玩笑话,僵在血水里面的手继续在湖中左右划着,又长又浓密的睫毛垂在眼前,将眸子里的情绪掩盖。 南连枝可不把这件事情当做玩笑。她双手捧着何生的脸,将那张偏到一旁的脸硬生生掰正,迫使对方看着自己的眼睛。她一字一句的道:“我是认真的。公子,你娶我吧。” 她忽的想起什么,猛地反应过来,忙不迭的补充道:“不过成婚以后,我也不会强迫公子的。就好比圆房啊交杯酒啊,或者类似别的正常夫妻本该做的事情,可做可不做。我是个十分大气的女子,你娶了我之后若是瞧上了旁的人,你大可娶进来,我不会阻拦的。” 何生将抚在自己脸上的手给拽下来。 第270章 成婚 他看着南连枝的眼睛,眉宇之间带着隐隐的不耐烦,他同样一字一句的冷声道:“我也没有同姑娘说玩笑话。婚姻之事乃是大事,岂能如同儿戏般乱来。” 说完之后就将头别过去,继续在湖水中左右划着。似是在找寻什么,又似是在画什么图案与阵法。 南连枝撇了撇嘴,她把话题岔开道:“公子你这只手在血水中胡乱划着,是在干嘛呀?难不成是在找那只被我弄丢的千纸鹤么?” “不是。”声音清冷,回答的话语十分简洁,颇有惜字如金的态度,能少说一个字就绝对不会多说。 “我还以为公子是在找千纸鹤呢。不过转念一想,这种犹如大海里捞针的愚蠢行为,公子这般天资聪慧的人自是不会做这种事情的。”南连枝点了点头,锲而不舍的继续追问着:“那你这是在做什么啊?” 何生的眼神依旧目不转睛的盯着湖面,他声音清冷的回答道:“画阵法。” “阵法?”南连枝听到这话,心下一惊,满眼不可置信的望着那只在血水里来回划动的的手,仔细瞧了瞧,这才惊觉果然不是随便划水,而是在画某种阵法。至于究竟是哪种,她只觉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她忽的想起什么,诧异的道:“可是,公子你不是不能使用灵力的么?没了灵力你画阵法有什么用啊?这不就等于是在血水里面画图么?” “确实无法施展。”何生先是微微点头肯定了对方的说法,随后冷声道:“但我幼时无意闯入过被禁止入内的藏书阁,偶尔在一本古书上瞧见一个阵法,没有灵力也可以探知所处的地形。方才忽然记起,便想着用此阵法探知血湖的玄机。” 南连枝听了这话,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她嘴上胡乱搪塞道:“原是如此。” 她忍不住在心里道:“何生年幼的时候还干过这种叛逆的事儿呢?不过他是什么时候闯入进去的么……究竟是在什么时候……” “嘶。”每每想起旧时的事情,眉心处就好似被人镶嵌进去两根又粗又长的铁钉,好似是想要将她脑子给捣碎似的。 她刚倒吸了一口凉气,就忽的记起了那事。许是被剧烈的痛感刺激到了。 还未想起来的时候她还在纳闷,何生这样的乖乖子弟,基本上都遵规守距的依循着家规校规,怎的会无意进到被人禁止的地方呢? 眼下那件往事历历在目,心中的疑惑也烟消云散。那次分明是她将何生给骗进去的!俗话说得好,凡事都要拉个垫背的。她这才起了“歹念”,使尽浑身解数,软硬皆施,胡诌瞎编的扯了许多谎,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将何生给弄进去。 书她也是看了的。她虽不喜读诗书,但对于那间藏书阁的书她是十分有兴趣的。越是被人禁止不许翻阅,她就越是好奇里面究竟记载了什么内容。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欠揍吧。 何生细细翻阅了几页后,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得知此地是不许闯入的地方,就死拉硬拽的,最后直接用绳索将南连枝给绑了出去。 第271章 礼法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赔了夫人又折兵,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没成功的拉到垫背的,还被垫背的反将一军,感兴趣的书吗没翻阅几本,就被人硬生生用铁锁链给绑了出去。 年幼的南连枝遭受到这种待遇,内心是十分抓狂的。令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更让人崩溃的还在后面。 自诩一身正气的何生将她绑出来之后,还顺带告了她一状。南连枝她爹对于自家女儿这种顽劣且屡教不改的行为早已司空见惯,但当时何氏家主也在场,所以总要礼貌性的罚上一罚,不然难免有失颜面。 再加上何生虽然举报了南连枝这种不听话擅自闯入藏书阁的行为,但还是跪地求情了一番。所以惩罚的并不重,却还是十分令人记忆犹新的。在整整一个月内,她要抄写三十遍《礼法》,而且一言一行都被人监视着,稍稍出现错误都要被人指出并改正。 这个监视她的人,不是旁人,正是她当初脑子犯混拉的那个垫背——何生。 说来也是搞笑,进藏书阁的时候她使劲浑身解数,软的硬的都用上,坑蒙拐骗样样不少,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将何生给骗进去。等到从藏书阁出来的时候,对方倒是很干脆,直接变出一条铁锁链将她给绑了出去。 据说之后没过多久,五大门派召开会议对那间藏书阁该不该存在这个问题进行商讨,商讨的结果便是下令烧毁。 许是因为那次的惩罚过于难忘,所以那次在藏书阁里无意翻阅的古书,其中记载的东西也同样记忆尤深了些。 何生所说的那个阵法她是记得的。本就是何生见她翻阅古书的时候出现了少有的认真且好学的良好品质,然后心生好奇,遂询问她能不能看完之后让他看上几眼。 那个阵法的确是可以在灵力无法施展的时候使用并发出功效,但被各大门派家族都勒令不许擅自进入的藏书阁,里面古书记载的内容定不是什么激励人心的鸡汤,也不是适用于正派人士修炼的秘法。 里面记载的阵法也好,咒诀也罢,都是邪术。是世人听了都唾弃的术法。巧的是,南连枝正好用过这种术法。 她仔细看着何生在血水中所画的图案,心里道:“你就算画了一千遍一万遍又有什么用,这种阵法岂是任何一个人随便就能召唤出来的么?你也忒天真了点儿吧,若真是如此,那世人干嘛还花费那么多功夫去修炼什么正道法术呢?这种不需要花费努力,不需要耗费体力与时间的,大家肯定挤破头皮都想要学的啊!” 南连枝有些无语的扶了扶额头,忍不住暗自感叹何生对于邪术真是一无所知。 能够使用邪术的人分为三种。 第一种是自甘堕落到地狱里的修道之人,奉献了自己的思想与最宝贵的东西,向世间的邪魔俯首称臣,加入“邪”这个大家庭。这类的人使用邪术的时候,只需要使用者的一点鲜血,便可使用所有的邪术。 第二种则是将死之人。向邪魔奉上自己的灵魂,并虔诚的进行跪拜,最后需要鲜血。 第272章 我不可能记错 将死之人需要用的鲜血可不止是一点点。假使画阵法,就需要用自己的血将阵法画出;假使使用咒诀,就需要从自己的体内挤出整整一碗鲜血,使用者饮用半碗,剩余的血液倒在自己的眼前,口中念出咒语即可。 第三种是心死之人。使用的方法与上一种人的方法一致。 而何生,无疑哪种都不是。他既不背弃自己所坚信的道义,也没有经历过大的悲痛,更不是寿命即将结束的人。 所以他记住了阵法又有什么用?不了解邪术,画多少遍都没用的。这种行为无疑是画饼充饥,空有其表败絮其中。 南连枝看着依旧不停的在血水中画着阵法的何生,她揉了揉眉心,不禁在心里感慨道:“可真是倔驴的脾气!像他这种自诩一身正气仙风道骨的人,就算在这儿画个几年的,也是无法将邪术阵法的作用给发挥出来的啊!” 她有些于心不忍的开口打断道:“公子,你这都画了多少遍了,阵法还是不显灵,你再多画一遍结果也不会改变的啊。说不定是你将阵法的图形给记错了呢?” 何生冷声道:“不会。” 南连枝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她继续道:“你不是说是无意闯进去的么,那定是没有仔细翻阅,再加上你当时年幼,如今年岁久远,记不清或事记错,也是正常的呀。” “我不可能记错。”声音清冷,且语气坚定。 被称为“过目不忘”的何生,对于自己的记忆力是有着十足的信心的,他宁愿相信是古书里面的记载出了问题,也不会相信是记错了。 南连枝有些无语的扶了扶额头,委实不知该如何劝阻,可眼下若是任凭何生偏执的画着记忆中的图案,也不是个办法,毕竟这也不知道什么是个头。 除非等到何生自己放弃,不过他这般执拗且倔强的人,在他的人生字典里,放弃二字几乎是不存在的。 “苍天啊。”南连枝忍不住在心里哀嚎一声。她忽的想起什么,脑海中有灵光一闪而过,她咬了咬牙,心里暗自道:“看来如今只有我亲自出手了。” 她是用过邪术的。她既不是将死之人也不是心死之人,她属于第一种。自甘堕落到地狱里,愿奉上自己的思想与最宝贵的东西,臣服于邪魔。 这大概也是她能够成功吹动玲珑塔内的埙,控制塔内邪祟的原因吧。 南连枝寻思着自己身上哪里有利器,可以将手指或者身体别的地方割破,从而用自己的血液在血水中悄悄的画一个阵法。 其实她全然可以用牙齿将手指咬破,但这样的事情,若不到紧要关头,若不是被逼到无计可施无路可退,她委实不太愿意去做。她莫名有些抵触。 她寻思一番后,将注意力放到了头上戴着的发钗。她咬着下唇,怕等会儿划破自己的时候,因疼痛而发出声响。 南连枝小心翼翼的瞥了何生一眼,见对方依旧专心致志的画着自己所坚信的图案,无暇顾及旁的,便心下暗自松了口气。 她假装要整理因沾了血水而黏在一起贴在额前的碎发。 第273章 倔驴 一边整理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何生脸上的表情,生怕对方注意到自己。她心脏不停的胡乱跳着,完全不按照正常的节拍。 南连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指快速的往发钗的尖部猛地一划。痛感在迟疑了一秒之后,铺天盖地的急速蔓延开,刺激着体内的每一根神经。她死命咬着下唇,尽力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响,以免引起怀疑。 她看着手指上的小伤口,以及被划破表层沁出来的鲜血,她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道:“何生啊何生,我是做了什么缺德的事儿,不然怎么就认识了你这么头倔驴呢?别说十头牛了,就算一百头牛我都觉着没法把你拉回来!” 南连枝把手垂下,将整只手连同腕部都淹没在血水里,随后屏着呼吸极其小心的画着记忆中的图案。 她一边画着,一边在心里忐忑的想着:“也不知换了副身体,血液还管不管用,若是邪魔只认血不认魂魄,那就算把我给活剖了,将体内的血全部呈出来用作绘画阵法,也是无法发挥其作用的呀!” 在血水中画完最后一笔的时候,她双眼紧闭,在心里暗自唤道:“奉邪魔之命,妖鬼邪祟,阵法幽魂,皆听我令。” 南连枝再一睁眼,血湖里面本就有的咕噜声忽的加大好几个音量,血水以她为圆心,逆时针以圆形缓慢流动着。 她在心里道:“妖鬼依,邪祟从,阵法现,幽魂聚!” 瞬间,周遭的血水忽的加快了流动速度,逐渐成了一个漩涡,而她就在漩涡的中心。随着咕噜声越来越大,水猛地向上跃起,约莫一人之高。 随后便哗啦一声,跃在空中的血水重归湖中,没有溅起任何的水花。一切也都在一瞬间恢复原样。在南连枝面前,骤然出现一幅用血画出来的地图。想必是眼下所处地方的地形。 阵法虽是她画,也是她召唤,方才出现的情景也都在她的预料之中。但她还是要做出一副极其惊讶的模样,装作没有见过此景。 她先是低声惊呼一声,随后不停的拍着何生的肩膀,话语中无时无刻不在洋溢着一种诧异与惊奇,她道:“公子!你快看!你看看那是什么东西!空中有血诶,这些血好像组成了一副画!好神奇哦!刚刚血水猛地涌上去的时候都把奴家吓了一跳!那景象颇为壮观!还没反应过来就又瞧见了这副景象!” 说到正高兴正激动的地方,好巧不巧的,南连枝词穷了。她嘴巴张着,可就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以此来为自己营造出一种没见过世面的设定。 若说她真是第一次瞧见,她是万万不用考虑这个的。但这幅情景她早就司空见惯了,眼下偏偏又需要她装作没瞧见过的样子。 真是让人头大。她绞尽脑汁也不知该用什么词汇。她恍惚觉着自己将所学的毕生词汇都给用上了。 “啊!”南连枝词穷了一会儿后,只能发出一声惊叹来缓和气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尴尬,她故作惊喜的道:“天呀!真漂亮!景象无比壮观!我可真是有眼福!” 第274章 这画有问题么 南连枝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的用眼睛瞟着何生,无时无刻不在观察对方的神情。生怕对方起疑心。 自从侧身扭头看到浮在空中用血绘制的一张图画,何生的眉头就没舒展开过。清冷的眸子前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也不知眸底藏着什么情绪。 “公子,怎么了?这画是有什么问题么?”其中到底有没有问题南连枝定是知晓的,只是如今对方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她难免要多嘴的问上几句。 何生宛若没听到她问的话,直到话音落了几秒后,才做出反应。 他摇了摇头,用清冷的声音道: “无事。只是觉着突然。” “突然?” 南连枝听了这话,不禁愣了愣,她在心里暗戳戳的吐槽道:“怎么这么难伺候呢!将阵法里边儿的东西给你召唤出来就行了呗,竟还挑起刺来了!你以为你是在吃鱼呢四处挑?” “算了。”何生将眉头舒展开来,颇为沉重的叹了口气,他揉了揉有些发痛的眉心,扬起手,手心朝着血画。 浮在半空中的用血画的图形就急速缩小,他将手收回,再一查看,地图就呈在了他的手中。 这一切还要归功于暗箱操作的南连枝。对于这种阵法,当然是谁将其发挥作用,将其召唤,就听命于谁。 何生在血水中所画的图,只是空有其表毫无用处。所以对于如今呈现出来的地图,他自然也没有使用的能力。 二人如今的距离很近,南连枝一垂眼便能瞥见那块儿虽然缩小但还是极其清晰的地图,她干笑了两声,笑着感叹道:“这东西还真是方便呀,可大可小能缩能伸的!” 一番感叹之后,她故意作出没见过的样子,疑惑的蹙了蹙眉,好奇的问道:“公子,这是什么啊?奴家瞧着好像是一副画。” 何生声音清冷的回答道:“所处地方的地形。” 南连枝点了点头,轻声应了几句。见对方迄今为止都没露出怀疑的脸色,她便没再继续说话,也没再装模作样的明知故问。 何生仔细看着浮在手心上的地图,眼神顺着弯曲的路线移动着,一番打量之后,他朝四周环视一圈,手轻轻往抬了抬,血绘制的图画就静止在空中。 他朝图中的某个点指了指,冷静的分析道:“不出所料的话,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在这里。” 南连枝顺着何生的手指望去,十分认真的看了看也未看出个什么所以然。她虽会召唤阵法,但对于看地图这种事情,她是一窍不通的。 她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云里雾里的搪塞道:“原来是在这里。” 稍稍顿了顿,她又道:“那我们现在要去哪儿?怎么才能逃离这个地方呢?” 如何离开这个鬼地方,才是南连枝最关心的问题。她一刻也不想在这个怪异的地方多待。 倘若是在前世,对于这般万变莫幻的地方,总嫌生活无聊又枯燥的她,定是会对这里产生浓厚的兴趣。指不定脑子一热,兴致冲冲千里迢迢专门来到此地,也不是不可能的。 但那时她毕竟是有灵力。 第275 章 驾鹤西去 有灵力便等于有了自保的能力。可今夕毕竟是无法与往日所比拟的,身份不比以前也就算了,关键是丹田涣散,毫无灵力。 在这个四处暗藏着危险的地方,指不定什么时候她就一命呜呼驾着仙鹤上西天了。 不说进了林子,就说来到子苓河的这一路上,要不是有何生有意护着,她早就死了几百回了。 矛盾的是,假如没有何生陪着,她许是一次都不会死,一点儿伤都不会受。她早已将思想与最宝贵的东西献给邪魔,也甘愿俯首称臣。值得庆幸的是,自己虽换了身体,但依旧可以使用邪术与阵法。 再加之她能够控制世人提起都惧怕的邪祟。这两种技能单拎一个人出来就走遍天下都是不怕的。 坏就坏在她当时愚笨,不知解双面针的药就是棺材兽的角!她本以为解药是需要上刀山下火海的体力活,所以才死皮赖脸的求着何生陪着自己一同前往。 如今木已成舟覆水难收,南连枝也只能在心里一遍遍的感叹道:“世事难料阿世事难料。” 如今何生在身边陪着,虽说会极力保护她,给了她一定的安全保障。但同时也限制了她是用邪术的能力。 若是让对方察觉到异常,她还真好奇何生会怎么对她。 也许是弃她不顾,也许是刀剑相迎。正邪不两立,早在几百年前就是如此。总之不管如何,反正是不会任由她留在身边了。 “这里。” 在一番仔细的查看之后,何生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声音清冽的道:“不出所料的话,此处便是出口。” 说完之后许是自己觉着不妥,他又冷声补充了一句:“就算到了此地也无法回到地面,但一定可以逃离这个地方。” 俗话说得好,话别说太满,事别做太绝。凡事留一手,以免之后打脸。 南连枝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她试探的猜测道:“按照公子的意思,我们可能离开了这个都是骷髅头与血水地方,然后紧接着,就到了下一个奇怪的鬼地方?” 何生点了点头表示肯定。他冷声道:“正是此意。” 南连枝撇了撇嘴,在心里嘟囔道:“那还逃个鬼啊逃?离开了一个狼窝,掉进了一个虎穴,这不是得不偿失么?算了算了,反正生活如此枯燥无趣,管它是什么危险的地方,索性闯一闯,大不了就再死一次。” 她礼貌性的朝何生指着的地方看了看。虽是看不太懂,但样子还是要做一做的。 血绘制的地图,上面乱七八糟绕来绕去的路线委实让南连枝头大。她揉了揉有些发痛的眉心,强迫自己定下心神,莫要被眼前的图像扰的烦躁。 南连枝有些健忘的问道:“诶,公子,我们现在是在哪里?你刚才点的地方我给忘了。”她说着,声音越来越小,越发没有底气。 何生朝地图扫视一眼,饶有耐心的重新指了指,他指着地图的一处地方,冷声道:“这里。” 见南连枝依旧是一头雾水的样子,他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道:“你看,此处有个骷髅头的标记,还有三条很短的波浪线。” 第276章 姑娘谬赞 南连枝朝那处地方瞧了好一会儿才瞧见何生口中的骷髅头与三条很短的波浪线。这怪不得她眼神不好,委实是那标记的东西太小,太不易被人察觉。 “公子,你眼神儿真好。”南连枝忍不住从心底发出一阵由衷的赞叹。她道:“你真厉害。我方才瞅了好久都未曾发现。” 何生听到夸赞,十分谦虚的冷声道:“姑娘谬赞了。并不是在下眼尖,是姑娘过于眼拙了。” 南连枝:??? 她不解的蹙了蹙眉,在心里疑惑的道:“咋回事呢?我夸你还不行么?怎么动不动就要损我呢?你谦虚就谦虚吧,干嘛还贬低我啊?狗何生你有病吧!我招你惹你了?” 心下虽是愤愤不平疑惑不解,但碍于如今身份的悬殊,她不大好表露出来。 南连枝只能尴尬的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两声,嘴里客套的道:“公子太谦虚了。” 何生没说话,他扭着头,一双清冷的眸子目不转睛的盯着他身后泛着红光的洞岩。好似在思考什么。 南连枝顺着对方的目光望去,除了一望无际的血水湖面,就什么也没发现。她不解的蹙了蹙眉,有些疑惑的道:“公子你在瞧什么啊?那里什么都没有啊。” 何生头也不回的冷声道:“观察路线。” “好叭。”南连枝撇了撇嘴,眼神落在了悬浮在空中的地图,她努力回想着方才何生指的点,却怎么也想不去来。 她有些尴尬的笑了两声,讪讪开口道:“公子,你方才指的地方,你说是出口的那个,是哪儿啊?” 何生回过头,饶有耐心的重新指了一遍。他指着那个点,冷声道:“你看这四周像不像一个虎爪,出口就是爪心。” 南连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她指着地图道:“这里是我们所在的地方,然后那里是……” “不。是这里。”何生纠正道,“有骷髅头和短的波浪线。” “……啊,对不起,不好意思。我可能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脑子摔坏了,记性不太好。”南连枝有些尴尬。 “无妨。”声音清冷。 南连枝这才算是几处这两处地方。仔细观察打量一番后,她忍不住感慨道:“那这地方距离的可不近啊!别说游过去了,就算是走过去,差不多腿也是要废了的!而且我不会游泳!总不能让他抱着我游过去吧?” 准确点来说,也不算是游。 有的修道之人心思缜密,出远门一般都会带着避水珠,为了避免自己被敌人打落到卷着狂风的深海,或是断崖的瀑布里,在水急速流着的时候,多半是无法游泳的。 这时候便需要避水珠了。服下之后,不管水流如何,水深如何,哪怕河里面有个龙卷风,也可以完全避免被淹死的危险。 何生每次出远门都会做好一切准备。如今二人浮出水面,并安然无恙的交谈许久,想必便是已将避水珠服下了。 但碍于路途太远,南连枝不愿再大费周章的赶路,索性灵机一动,心下有了个歪点子。 她咬了咬牙,心下一狠,十分头铁且不厌其烦的问道:“公子,你能不能……” 第277章 洗脚 南连枝故作不记得的道:“你能不能把出口的地方,再指一遍?” 说完之后她有些心虚的咽了咽口水,毕竟这个问题自己已经问了数词,是个人都难免会不耐烦。 思及至此,她心生一计。遂黛眉微蹙,双眼骤然蒙上了一层水雾,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道:“公子,奴家的家境你也是知道的,自幼生活在那样的环境里,爹不疼娘不爱,比地里没人要的小白菜还要凄惨几分……现在体内被人埋下了双面针,指不定日后又是什么毒素……” 稍稍顿了顿,她咬了咬下唇,像是在努力抑制自己将要决堤而出的泪水。 她吸了吸鼻子,又道:“双面针这样的毒素都下得了手,更别提生活中的日常打骂了……别说府中的少爷小姐了,就连丫鬟都打我,动不动就朝我头上扇一巴掌,扇的次数多了,脑子也就不好使了。” “什么事情都要记好几遍才能记住,年幼发生的事情都记不清了……所以关于地图上的点,奴家多问几遍,公子千万不要介意,因为奴家都快被那群人打失忆了……呜呜呜。” 南连枝说着说着就起了哭腔,眼角有泪花闪现,她趴在何生肩头,自顾自的哭了起来,一边哭着,嘴里一边扯着嗓子哀嚎道:“我真是太可怜了……呜呜我怎么这么可怜呀……” 好似她这个从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混世小魔王,真的受到了这种待遇似的。 本来专心致志观察着路线,思考下一步怎么走,如何走最近都何生,被这突如其来的哭嚎吓了一跳。 他垂眼看着搂着自己脖子嚎啕大哭的南连枝,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他自幼就不会哄人,长大也丝毫没有任何长进。 “公子啊!” 南连枝越哭越起劲,忽的大喊一声,将揽着自己腰间的人吓得身子颤了颤。 何生不知所措的拍了拍怀中人的后背,想要出口安抚,又不知该从哪儿说起。 正当他思索该如何开口时,就听到一阵泣不成声的声音。 那声音道:“你可千万不要怪罪我,也不要嫌弃我呀……我身世这么可怜,从小被整个府里的人欺负……三岁就被迫给父母端茶倒水,五岁的时候就会做饭……我十岁那年……我的亲哥哥还让我大晚上去他房中……” 何生心下一惊,夜半三更,孤男寡女,还是亲兄妹! 他眉头一蹙,不禁嫉恶如仇的在心里愤愤的道:“她哥哥竟对她做出这般猪狗不如之事!难道不知道于女子而言,清白多么重要吗!” 忽的想起怀中人方才拿婚姻之事当作儿戏,非要让自己娶她。如此一来,原是早就被玷污,有了这么混账的哥哥,所以才能说出那种只成婚不圆房的话。 混账! 龌龊不堪! 何生心寒的同时也心生怒气,忍不住对那个毁了自己妹妹清白的哥哥,进行指责与咒骂。 南连枝吸了吸鼻子,她委实太入戏了些。 她哽咽着继续道:“大半夜的,我哥哥让我给他洗脚……呜呜他的脚丫子特别臭……我永远不会忘记那天晚上,我都洗吐了。” 第278章 被人使唤 何生有些无语的揉了揉眉心。 只听怀中的人又哽咽着道:“我的幼时遭遇真是太凄惨了,谁瞧不惯我都喜欢往我头上扇一巴掌!我天天被人打,被人骂,被人使唤,还要给自己的亲哥哥洗脚!呜呜呜我也太可怜了吧!” 南连枝吸了吸鼻子,从何生的肩头起来,她搂过脖子的手捧着眼前人的脸,迫使对方看着自己。 她看着那双带着惊讶的眸子,一本正经的问道:“所以我现在脑子不好使,忘性大,你刚刚说的话我都记不住,这是因为什么呢?你知道么?” 何生被突如其来的正经搞的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冷声道:“什,什么?” “因为我傻呀!” 何生听了这话,嘴角有些抽搐。这样形容自己的人委实太过少见。 南连枝继续严肃的道:“我被他们给打傻了,打的我都神志不清差点失忆了!所以我问的问题对了,你也千万不要嫌弃我,也不要讨厌我呀。” “……嗯。”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南连枝有些喜出望外。信息之意瞬间从心底铺天盖地的涌上来,涌到眼角与眉梢,全然不见方才的凄惨与悲恸。 哪怕心下开心,她也不能表露出来。不然这般突然露出笑颜,难免要被人瞧出破绽。她方才演的如此投入认真,若是在关键时刻掉链子,那不就等同于前功尽弃了么? 思及至此,南连枝便努力克制住自己喜极而泣的心情,她的下嘴唇因为过度的忍耐而微微发着颤。她询问道:“那公子可不可以再给奴家指一次出口是在哪里么?奴家是真的忘记了呀!” 说着说着,她便起了哭腔,伸开双臂就准备搂着何生的脖子再次嚎啕大哭。 “可以。” 何生冷声说着,眼疾手快的在血水中侧身一转。另一只从身后揽过南连枝的腰间,原本的那只手松开。 如此一来,南连枝便扑了个空。但她心里不怒也不恼,没有丝毫的怨气不满,反而笑呵呵的。 何生指着那张悬浮在空中的地图上的某一处,他冷声道:“看到了么,在这里。” 被别人揽着总归是没有自己抱着有安全感。但碍于对方在后面,南连枝只能扶着那个揽过自己腰间的手腕。 她一眼就瞧见了何生指着的地方,但还是微微晃着脑袋,假装在寻找。 南连枝将手垂下,血水漫过手腕,她大拇指的指甲往方才划破的那个地方猛地一按,将血挤出来。她在心里暗自道:“奉邪魔之命,妖鬼邪祟,阵法幽魂,皆听我令。” 她假装找到那处地方,她故作恍然大悟的道:“啊,原来是在这儿啊。” 身后的人轻轻应了应,就没再多说。 南连枝在心里道:“妖鬼依,邪祟从,阵法现,幽魂聚!”随后便闭眼暗自念着自己想要到达的地方。 刚念完咒法,周遭的血水忽的加快了流动速度,逐渐成了一个漩涡,而她就在漩涡的中心。随着咕噜声越来越大,水猛地向上跃起,约莫一人之高。 头顶上方血水逐渐聚拢,将二人围困其中。 南连枝早已预料到这个场面,对此见怪不怪。 第279章 怪异的邪术 但还是礼貌性的惊呼一声,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司空见惯。 说来也是搞笑。许多人都千方百计的掩盖自己的无知,而南连枝就偏偏是个例外,恰好与他们相反——要尽可能装作不知道。 周遭的血水快速的旋转着,偶尔从头顶上方落下几滴水。 随着旋转速度的加快,四周忽的起了风。狂风吹得让人睁不开眼,二人闭上眼,费了好大功夫才能勉强睁开一条眼缝,透过眼缝瞧见的,也只有旋转着流动的血水。 身旁的水也开始转动,让二人原本就湿了并沾满血迹的衣衫,浸了更多的水。 南连枝明显感觉到原本松松散散揽过自己腰间的手,在血水转动的那瞬间,忽的加紧了力度,将她揽在怀中。 她心下一暖,虽不知这阵法会将他们带往何地,但十分心安。 几秒之后,耳边逐渐传来了声响。 “……没意义的,你不要再这么坚持下去了。” “可是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你既然能够出现在这里,那不就说明一切了么?他定是负了你,和另外一个女子跑了。” “不!他只不过是被蒙在鼓里罢了。” “姑娘啊,听我一句劝,我生前什么人没见过!他既然没有选择相信你,就说明他对你没有那么的喜欢。” 那人说完之后忽的想起什么似的,又加了一句:“至少没有你以为的那么爱你。” 紧接着传来的,是一个女子的哭泣声。 那人叹了一口气,走了走,似是朝哭泣的女子走去,他道:“来,起来吧。你也是个可怜之人,回去吧,你就算把这片湖给望穿了,也无济于事的。” 围绕在周边的血水在谈话人走后,瞬间落下。这次出奇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南连枝见此,忍不住在心里夸赞道:“哟,这阵法还蛮善解人意的,等人走了才放我们出来!不错不错!深得我心!” 正当她十分满意的夸赞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很轻也很小的声音。 那声音道:“这邪术真是十分怪异。”语气里带着疑惑。 南连枝听到这声音,嘴角抽搐了几下。她朝四周环视一圈,好奇的道:“公子,这是哪儿啊?” 周遭不似那林子一样灰暗无光,看着和正常的世界毫无区别,但又总觉着有哪里不对劲。 二人如今身处在一片湖中,湖水也不是方才的那种血色,和往常瞧见的水没什么两样。 身后传来了一阵清冷的声音,那声音道:“不知。” “好叭。”南连枝轻声应了应,她低头一看,惊觉衣衫上的、包括发丝上沾染的血迹都被方才的水清洗干净。 她忍不住对阵法再次发出称赞:“还自带清洗功能!这也太贴心太棒了吧!” 南连枝拍了拍腰间的手,惊叹道:“哇!公子你看,我们身上的血没了!” “嗯。” 身后的人一边冷声应着,一边搂着她朝岸边游去。 二人上岸后,南连枝朝四周环视一圈,她好奇的道:“公子,方才我听到有人说‘生前’怎样怎样的,难不成这里的人……都死了?” 可她打量着来往的行人,虽不是人山人海,但人烟也不稀少。 第280章 水土不服 “这里应该是。”何生说着稍稍顿了顿,他眉头一蹙,冷声道:“枉死城。” “枉死城!”南连枝听了,心下一沉,她在心里暗自道:“没想到这绕了一大圈的,竟然来到了这里。” 何生还以为她是反问疑惑的语气,所以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嗯。” 枉死城,据说是地藏王菩萨所创建用于收容被冤枉致死之人的魂魄,属于阴间的一个城镇,其性质类似于阳间关押罪犯的监狱。 冤死之人死后都会集中到枉死城被关押,直至原有命数注定的寿命终结为止,例如某人命数注定要活够八十岁,却在四十岁不慎提前驾鹤西去,因而死后就会被关押在这里,直到活到八十岁才能够被释放,进入轮回进行投胎。 这里关押的亡魂能够像世间正常活着还未死去的人一样生活,几乎毫无差别,并且能够通过特殊的方法,查看令自己冤死的人是否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所以一个人死后,可以去往的地方除了入轮回,还有可能来到这里,像正常人般继续生活。似是救赎,也似是折磨。 倘使有人在人世间经受了极大的悲恸,被背叛或是被亲爱的人冤死,那他极有可能觉着在枉死城活着的每一天都是煎熬,想快速结束这一世的生命;但有的人许是还未活够,有许多想要行乐的事情还未做完,所以冤死之后在枉死城度过的时间,都当做是恩赐。 凡事有正就有反,有对就有错,总会有对立面。有人欢喜有人忧,就好似月有阴晴圆缺一样,无法避开。 几乎所有冤死的人都不会逃开枉死城这一个地方。在这里生活的人,模样都与阳间的形态一致。 但也分先天性和后天性,就好比从一出生就缺了条胳膊的人在这里并不会重新长出胳膊,而之后被人砍断的,就可以重新长出来;生出来就瞎了的人会一直瞧不见光明,之后因误食毒药或是被人谋害致瞎的,可以重新看见。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神奇的地方。而他们无意间闯入了这个二人本不该来到的地方。阳寿未尽,岂有续阴寿的道理? 南连枝总觉着何生自从来到枉死城之后,就有些不对劲。眉头紧锁,嘴唇轻抿,眸子前竟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看着这幅神情,不禁在心里疑惑道:“怪哉!这是水土不服么,还是另有别的原因?” 眼前人来人往,何生忽的眼前一亮,眸子里有微光闪动,他朝着一位姑娘快步走过去。南连枝有些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但碍于二人手腕绑着同一条白绫,而这白绫偏偏此时没有将自己的延伸功能发挥出来,一直保持着原有的长度。 她被白绫拉着往前踉跄走了几步,调整好步子站稳之后,有些无奈的、一头雾水的被迫跟过去。 南连枝喊道:“喂!公子你慢点儿啊!你这是干嘛呢,你赶着去投胎啊走的这么快!我让你慢一点!这还绑着白绫呢!你有本事你把这白绫给解开你再跑啊!到时候你就算蹿到天上我也不会管你的!” 第281章 舟舟 何生宛若没听到南连枝的话一般,依旧自顾自的走着,好似要追赶上的人有多么重要。眼见离那位姑娘越来越近,他垂在腰间藏于袖口的手紧握成拳,一边放慢步子,一边情绪有些激动的唤着:“舟舟!” 舟舟?! 南连枝顿时僵在原地。这话宛若晴天霹雳般的直劈在她的脑门上。 她看着那女子的背影。只见那女子一袭淡粉的衣裳,乌黑的头发一半被挽起,插了一支珠花的簪子,上面垂着流苏,女子走的步伐并不是小家碧玉般,瞧着步子都能估摸着是个嚣张跋扈的大小姐,她走路的时候,流苏就左右摇曳着。 女子身旁似有烟雾轻轻笼罩,仙气飘飘,宛若不是尘世中人,更像是无意下凡的仙子。南连枝猛地想起几句诗来:轻罗小扇白兰花,纤腰玉带舞天纱;疑是仙女下凡来,回眸一笑胜星华。 她对于这首诗印象还是深刻的,她虽不读诗书也不通礼数。倘若她哪天翻阅古书了,那定是被罚抄了。但这首诗,在她上辈子还是嚣张猖狂的世家小姐时,不管去到哪里,就总有人拿这诗夸赞。 那女子听到声响,不禁回过头来,看看是谁在叫自己。只见她双目湛湛,修眉端鼻,脸颊微现梨涡。她一脸疑惑的看着身后的白衣公子,不等她开口质问,就听到那公子冷声道:“抱歉,在下认错人了。”清冽的声音里带着歉意。 许是何生方才唤的那声,声音过大,所以路上来往的行人都被吸引了来。如今纷纷的围在四周,一副吃瓜看戏的模样。 那女子听了道歉,倒没有将这事儿翻篇的意思,她双手环胸,轻哼一声,数落道:“你这眼神儿可真是差,做事也鲁莽的很,未瞧清人就随便叫别人名字,真是做事儿不经头脑,你生前定是个十分失败的人。” 何生垂着眼帘,又长又浓密的睫毛覆盖在眼前,将眸子里的情绪都给遮掩着。他藏在袖口紧握的慢慢松开,手心隐隐可见因过度用力而扎进去的指甲印。他许是陷入了怅惘,无心将眼前的纠纷继续下去。 他清冷的声音听着有些有气无力,他道:“确是在下鲁莽。” 那女子朝四周围着的人环视一圈,许是觉着人多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她不依不饶的道:“我看你就是在这枉死城里觉着枯燥无聊无人注意你了,所以想引起别人的注意罢了。如今好了,你成了众人目光的焦点了,满意了吧?” 见对方没说话,她以为是理亏所以羞得无法开口。何生这一反应大抵就等同于灭自己气焰,助长他人焰火。 女子忽的想起什么,她双手叉腰,不屑的哼了哼,她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轻蔑,她道:“你说你方才叫的那两个字,好像和那妖女的名字同音,你那心上人莫不就是那肮脏龌龊的妖女吧?那你这眼神儿委实差的太严重了些!” 何生听了这话,猛地抬起眼,清冷的眸子里带着隐隐的杀气,眉宇之间都洋溢着怒气。佩戴在腰间的清宵也发出阵阵低鸣,声音虽不大。 第282章 妖女 震动的幅度也不大,但若是留心的话,还是不难发现的。 他垂下的衣袖与衣衫都似被微风吹过一般摆动着,他轻启薄唇,从嗓子眼儿溜到嘴边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人抢先了一步。 南连枝见形势不对,忙拉住何生的胳膊,大步走到何生身旁,生怕他下一步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她对于这种难听的评价早就见怪不怪,所以心里并无怒气。但如今只能硬着头皮磕磕绊绊的辩驳道:“你你你怎么说话呢!” 那女子见自己被人顶撞,就很是不开心,她嚣张的道:“怎么我说错了么?难道那妖女很干净么?” 她不屑的哼了一声,话语中洋溢着讽刺的意味,她轻蔑的道:“她为什么能够杀了那么多厉害的人?一个区区女子又是怎么能够掀起大风大浪的?这种显而易见的事情,用脚趾头想想都能知道,其中定是有什么不可见人的交易!” 南连枝听了这话,不禁翻了个白眼。她听过许多说法,但这种暗指她趋炎附势,毫无底线的讨好男子,从而扩张自己的势力,她倒还是头一次听见。 以前的那些版本虽将她丑化,将她说的不择手段肮脏不堪,但好歹都是她自食,凭着自己的本事做出来的恶事。可眼下这个版本,非但质疑她的能力,还怀疑她通过跟别人翻云覆雨,真是荒谬至极,宛若天方夜谭。 南连枝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些想笑。她道:“像你这种没有脑子的人,才喜欢用脚趾头想事情。” 围观的群众有人忍俊不禁,轻声笑了出来。 听到笑声,女子气的直跺脚,她怒道:“谁不知道她跟五大门派的那几个少爷自幼一起长大,俗话说得好,近水楼台先得月,指不定她从小就心机深沉,从小就跟什么家主少爷勾搭上了,所以她才如此的如鱼得水要什么有什么!等着吧!她迟早会自食恶果!” 人群中有人不同意她的观点,忍不住开口为妖女辩解道:“虽说那妖女的确做了许多恶事,但如今她已经死了,也得到了她该有的报应。她死后没几天,我才被冤死的,我还见过她的棺材呢!” 话音刚落,人群中就开始叽叽喳喳的讨论起来。来到这里的人,有的还未来得及亲耳听到南连枝的死讯,就来到这里了,所以很多事情都不知晓。 有人忍不住开口再次确定道:“你说的真的假的?” 辩解的那人点了点头:“真的!千真万确!” “我可以为他作证!我是在妖女死后的几个时辰就被冤死的!” 那女子见缝插针的道:“说不定就是妖女的魂魄还未消散,游荡在世间,故意设计才导致你们冤死的呢!” “嘿。”南连枝气不打一处来。虽说她背的锅那么多,多这一个也无伤大雅,但倘使有人当着她的面歪曲事实非要朝她泼脏水,她委实有些受不了,而且这锅她背的着实冤枉了些。 她忍不住问道:“姑娘,那妖女跟你是有什么血海深仇么,你非要这么污蔑她?你这是把她当成了替罪羊啊?” 第283章 泼脏水 听别人叫的次数多了,她也就自然而然的这么称呼自己了。 南连枝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女子,细细回想数次后,她揉了揉有些发痛的眉心,在心里道:“我一不认识她,二没见过她,更别提有什么过节了,再说了,我虽做了些世人觉着万恶的事情,但对于无辜的人,我也未曾杀过,就更别说有什么血海深仇了。” 她忍不住疑惑道:“那她这么朝我泼脏水是为什么呢?污蔑我造谣我,她可以得到什么好处么?还是说如今我已经成了世人公认的背锅羊了?” 那女子听了这问题,非但没有回答,反而恶狠狠的瞪了南连枝一眼,张牙舞爪的呵斥道:“你管我啊!过街的老鼠不就该人人喊打么!” 人群中有人道:“但你说的话着实离谱了些。妖女家世显赫,出身名门世家,当初的琴川南氏是何等的风光!何等的令人羡慕!难不成这么一个盛名浩荡的门派,其家主的女儿是个喜欢趋炎附势的小人?” 又有人道:“对啊!再说了,她攀附谁啊?那时候谁有她风光?琴川南氏这个名号我想在场的各位应该大部分都耳熟能详耳濡目染的!其家主一生就一个宝贝闺女,恨不能将世间所有好东西都给她,这样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需要委曲求全的趋炎附势么?” 女子见有人为自己讨厌的人所辩解,心下很是不高兴,她指着说话的二人,气急败坏的质问道:“你们俩为何要帮妖女开脱?” 她轻蔑的哼了哼,脸上一副鄙夷的表情。她继续道:“还是说你们两个都脱过妖女的衣衫,进行过翻云覆雨的愉悦?呵!这也怪不得你俩处处说妖女的好话!” 南连枝委实有些忍受不住女子的无理取闹与颠倒是非。她道:“喂!”她气的连尊称都不想叫,直接用旁的词代替。 见女子扭头看着自己,四目相对。她便说出了自己的疑惑:“你说你是疯狗么,逮住谁就不论是非的咬一口?这血口喷人的功夫可真是厉害呀!” 稍稍顿了顿,她撇着嘴,朝女子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南连枝继续道:“还有,你张嘴闭嘴就是翻云覆雨与床第之欢,说的这么熟练。莫不是你生前经常与不同的男子这般,所以才张口就来?” 围观的群众听了这话,有几个人没忍住,直接噗嗤一下笑出了声。随后笑声便越来越大。 “你!” 女子一时气急,只觉自己颜面扫地,一口闷气堵在心头,上不去也下不来。 南连枝吐了吐舌头,十分的得意洋洋,涌上眉眼的笑意过于沉重,将眉梢眼角都压弯。她笑着道:“我怎么了?难道我说的话有错么?难道不是你先挑事,你先颠倒黑白的污蔑人么?泼脏水你还有理了是吧?” “呸!”女子怒目圆睁的瞪着南连枝,不服气的道:“反正那妖女肮脏龌龊,是不可改变也不可抹灭的事实!她就是做了见不得人的是,就是与许多个男子纠缠不清,十分的……” 话还未说完,女子就没继续说下去了。她指着何生腰间。 第284章 亲眼看见 面上一副惊恐的模样,许是因为过度的诧异与震惊,她的眼瞳微微缩了缩。她指着何生腰间的佩剑,磕磕绊绊的道:“你们瞧!他的剑自己在动!” 一时之间围观的群众纷纷朝何生投去好奇的目光,都想要亲自看个明白。甚至有的人,直接绕过去,为的就是看到女子口中那把无人操控却不安生的长剑。 南连枝被眼前的情景吓得有些手足无措,对于修道之人来讲,与佩剑达成天人合一灵力共享并不是什么特别难的事情。可为何眼前的这群人是这幅表情? 怪哉! 虽不知其中的原因,但直觉告诉她,有着一把会自己发出低鸣与微震的长剑,在这枉死城,并不是一件好事。说不准还会引来多余的祸事。 南连枝走到何生佩剑的那旁,挡住那把长剑,她一边悄悄的用手拍着何生的腰间,试图加以提醒,从而让清宵消停下来,若引起什么躁动可就糟了。 出门在外,还是不要惹是生非的好。 她冲着因好奇而凑过来的人群嘿嘿笑了笑,笑里有些勉强,她道:“姑娘许是瞧错了吧,这好好在腰间佩戴着的长剑,怎么会自己动呢?” 那女子道:“怎么不会!我可是亲眼看见的!我不会敲错的!在这众目睽睽之下,难不成你还想要抵赖不成?” 南连枝的脸上依旧挂着笑意,她从容的曼声开口道:“姑娘你是不是污蔑人污蔑习惯了?我还真是第一次听说朝人泼脏水还会泼上瘾呢。方才你就对妖女胡编乱造的,有人站出来打抱不平,你还颠倒是非的说他们与妖女有染!” 她道:“莫不是我方才顶撞了你几句,你心下气不过,见我身旁这位仙风道骨的白衣公子一直莫不作数,当他好欺负,俗话说得好柿子专挑软的捏,所以你就顺其自然的将你的怒气引到了他的身上,想要好好的胡诌一番?” “你放屁!一派胡言!”女子气急败坏的道,“你少咄咄逼人!你现在分明就是强词夺理!狗急跳墙!” 南连枝笑得十分灿烂,她挑了挑眉毛,冷静的道:“姑娘呀,你和我现在谁更急躁?谁更像气得要跳墙的狗呢?” 女子听了这话,可谓是怒火中烧。她伸手指着二人,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南连枝明知故问的道:“你怎么了呀?”稍稍顿了顿,她黛眉微蹙,双眼暗波流动,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的语气忽的放软了许多,她声音软糯糯的道:“姑娘,俗话还有一句说得不错,此话便是得饶人处且饶人。我家公子虽然无意冒犯了你,但他在发现认错人之后就立马道歉了,而且态度也十分的诚恳。你又何必不依不挠的非要将事情闹上一闹呢?” 女子一时哑口无言,对于眼前这情形始料未及。丝毫没想到对方会突然服软求和。她看着纷纷朝自己投来的目光,有看笑话的,有怀疑的,她不禁恼羞成怒,气不打一处来。 耳边逐渐开始传来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其中大多是怀疑她话语的可信度。她听着心烦,便猛地大叫一声。 第285章 老眼昏花 想将议论声压制下来。众人被吓了吓,声音戛然而止。 周围安静后,女子双手叉腰道:“既然你非要说我瞧错了,那我就非要相信自己的眼睛!我还未到老眼昏花的地步!” 南连枝撇了撇嘴,嘟囔道:“谁知道你有没有到那种地步。” “你给我闭嘴!你这种行为,若是换做生前,你若是敢这般顶撞我,我定是要让我阿爹罚你五十大板!将你打的皮开肉绽!”一提起生前,女子的脸上就浮现出一种自豪的表情,带着隐隐的洋洋得意。 南连枝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道:“你还好意思拼爹!就你方才污蔑我的那番话,若是传到我阿爹的耳朵里,你可是要被浸猪笼的!不对!还没传到阿爹的耳朵里,你就被我打的屁滚尿流!鼻青脸肿得爹妈都不认识了!” 女子忽的想起什么,眸子里灵光一闪,她说话也有些底气,她理直气壮的道:“倘若他的剑没有动,就当做是我瞧错了,那我道歉还不成么?但如果剑真的动了,那就说明你们根本就不属于这座枉死城!” “姑娘何出此言?”南连枝洋装随口一问。她在心里猜测道:“难不成这里边儿的人,剑都不会动么?还是说剑的本身没有灵气,又或者被冤死之后来到枉死城的人都没有灵力?也不知究竟是剑的问题,还是人的问题。不管如何,眼下还是莫要妄动的好。” “在场的都是修道之人,其中的道理还需要我多说么?”女子不屑的冷哼一声,她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轻蔑。 话虽是这么说,但她还是解释了一番:“若是一个毫无灵力的人佩戴着长剑,那剑怎么会自己动呢?大家都知道,来到枉死城的人,不管生前的灵力阶级如何,来到这里的时候灵力就被鬼霾剥夺了!难不成你们会觉着在这城中,有漏网之鱼?” 南连枝听了这话,心里恍然大悟的道:“原是如此。” 女子说完后,周遭就传来议论声。有人忍不住发表意见道:“对呀,没有人可以在鬼霾的眼皮子底下藏灵力的!”紧接着的就是一阵附议声。 “看就看咯,若是剑没有动,那姑娘可要好好的给我们道歉赔礼。”南连枝笑着说道。一边说一边悄悄的拍了拍何生的腰间。 “赔礼就赔礼!我还难道还怕你不成!”女子微微扬起下巴,趾高气扬的说道。 眼下被逼上梁山毫无退路,也只能让众人亲眼瞧一瞧那剑。南连枝有些忐忑的移开身子,她朝清宵瞥了一眼,见它十分安生的待在剑鞘里,丝毫没有震动,心下便松了一口气,暗自道:“好险。” 女子难以置信的道:“不可能!这不可能!定是他用灵力将长剑的震动给压下去了!” 风水轮流转,这次趾高气扬的换做南连枝了。她学着女子方才的语气,重复反问道:“难不成你们觉着在这枉死城中有漏网之鱼?” 可她还没得意多久,就见何生腰间佩戴着的清宵忽的震动起来,幅度比方才瞧见都要大,也更加明显。 周遭议论声此起彼伏。 第286章 怎么回事 南连枝用口型说:“怎么回事?” 何生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多言。他抬起眼帘,露出一双清澈泛着冷意的眸子。他看着飘散在空中的白云,眉头一直蹙着。好似有什么东西躲藏在了云后面。 被佩戴在腰间的清宵还在不停的震动着,发出低鸣。像是在告诉自己的主人,有危险正在悄悄的接近。 本是因着好奇围过来看热闹的群众,都纷纷后退几步,各自用袖口掩着嘴巴,悄悄的、却不小声的议论着。 “原来他们真的是有灵力的人,看样子是阳寿未尽啊。” “真是可笑,这不就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非要闯么?” 人群中有人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有没有可能他们是被冤死,但保留了自己的灵力?” 话刚落,就有人反驳:“你觉着可能么!怎么会有人能够瞒过鬼霾的那双眼睛?我瞧他们定是外来人士,不知从哪里闯进来的!说来也是奇怪,这枉死城不是号称根本无人可以擅自进出的么?那他们又是怎么进来的呢?” 女子见局势反转,一时之间十分的得意,扬起的嘴角都要咧到后脑勺了。她听到身后层出不穷的议论,双手环胸,话语里尽藏嘲讽之意。 她道:“这还瞧不出来么!他们处处为妖女说话,定是妖女的狗腿子!说不定就从妖女那里学了几招邪术,这才闯了进来!也不知啊,他们来这儿是什么目的!” 她说话的时候刻意加大了音量,以至于压过了所以议论的声响,清楚且清晰的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 南连枝并不是第一次体会到墙倒众人推的感觉。她见怪不怪,所以对于那些议论的声响不以为然。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搞清楚为什么清宵会突然无缘无故的发出低鸣。 耳边忽的传来风声。周遭的气流逆时针的绕着二人快速流动着,掀起一阵狂风。 围在最前面的人感受到了风,忙朝后退几步。虽察觉到了情势不对,但也没有人赶回家中,而是继续待在这儿,似是还未把这热闹看够。 又许是枉死城平日太过无聊,难得有个有趣的事情发生,大家都怕错过这一出好戏。 狂风将衣袖裙摆都卷起,垂下的青丝也难逃此劫。风吹得南连枝有些睁不开眼,她将手捂在眼前,透过手缝望着天空。 说来奇怪,她总觉着这狂风好似是从天上落下来的一般。她在心里疑惑道:“究竟是站的地方有问题还是我们有问题?” 为了测试自己的这个念头,她顶着狂风朝身后动了动身子,谁知她刚动身子,就有一条铁的锁链从空中猛地落下,直直的戳入地上,正巧落在她身前,将她吓了一跳。 南连枝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铁锁链,心下有些害怕。耳边忽的又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她闻声望去,扭头一看,发现清宵竟自己脱鞘而出。 何生紧蹙着眉头,他运气灵力,冷声唤道:“收!” 若是换做往日,清宵听到命令定会回到剑鞘,不,按照平常来讲,它根本不会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脱离剑鞘擅自行动。 第287章 小脾气 可如今即使何生下了命令,清宵也没有听话的回到剑鞘里。反而朝空中飞去。飞的很慢,而且剑身一直在晃动。 南连枝瞧见此情景,不禁在心里感慨道:“怎么清宵也开始有小脾气了呢,不听话就算了,还故意跟主人反着来。啧啧,真是应了那句话,儿大不由娘啊。” 她正这般感慨着,忽觉自己双脚脱离了地面。狂风依旧逆时针的吹动着,将周遭的沙子都给卷了进去。 “公子……呸!” 南连枝张着嘴巴,想要开口呼救。谁知刚唤了个称呼,就吃了一嘴的风沙。她忙用袖口掩着口鼻,不曾想风竟从脚下而来,直直的朝上吹去,将她的衣袖裙摆都给吹了起来。 她在心里暗自咒骂道:“也不知这狂风从哪儿来,整的跟龙卷风似的!若是让我逮着那个制造风的混账东西,我一定把他打的亲娘都不认识!” 她被狂风卷得越来越高,已经到达了和清宵持平的高度。她伸出手,有些艰难的移动着身子,随后一把握住了剑柄,将清宵搂在了怀中。 与此同时,又有一根铁锁链从空中落下,锤在了地面上。 南连枝眯着眼缝,瞥了一眼绑在手腕上,因距离变长而不断延伸生怕干扰到一方的白绫,她有些欲哭无泪。 她忍不住在心里感叹道:“这白绫怎么还是这么的没眼色!现在是需要你变长的时候么?不是!气死我了,真是一点儿眼力见都没有!” 何生运着灵力,定力比普通人要强,但如今自己的佩剑与同行的姑娘都被狂风卷到空中,他便反手抓着白绫,低声道:“缩!” 他话音刚落,白绫就十分听话的极速缩短,一方向下艰难的下降,一方轻易的朝空中升去。由此可得知,它虽没眼色,但好在乖巧。 二人的距离越来越短,何生运气灵力猛地一跃,随后伸手一把揽过南连枝的腰间,将其揽在怀中。 在空中飘着的云朵忽的变了颜色,变得乌云满布。有绳索从云后面朝二人快速飞来,完全不给人反应的功夫,就直接将他们绑住。 随后便以更快的速度朝空中飞去。不一会儿就达到了目的地,操控绳索的人猛地一扔,将二人给扔到了地面,便将绳索收了回去。 南连枝忽的觉着怀中一空,低头一看,才发觉自己抱着的清宵不知何时已经乖巧的回到了剑鞘里。她不禁在心里感慨道:“真是个喜怒无常阴晴不定的剑啊。” 她推开何生,朝后退了几步,她连蹦带跳的扭动着身子,随后脱下外衫抖了抖,试图将衣衫里兜着的风沙给抖下来。 何生的反应却与她截然不同。对方只是随意的拍了拍穿着的衣衫,就警惕的打量着四周的环境,没再做过多的动作。束着的头发被风吹歪了,却并不显得突兀,反而将他衬得有种别样的美。 南连枝连呸几声,她穿上外衫,一边打理着被风吹乱的头发,一边朝周围环视一圈,她好奇道:“公子,我们这是飞到哪儿了啊?” 她忍不住猜测道:“不会是升天了,如今在天庭里吧?” 第288章 因祸得福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感慨道:“那我们可真是因祸得福了,许多修道之人都特别想上天呢,日以继日的修炼着,不就是为了有朝一天能够成仙,瞧一瞧天上的景色么?” 她颇为惊喜的哎呀一声,踱步走着,眼神不住的打量着周围,她恍然大悟的道:“原来这天上是这么一幅景象啊,还不错,金碧辉煌的,就是这光线有点儿暗,不过还可以啦我不是个特别挑剔的人。” 何生嘴角有些抽搐,他冷声道:“姑娘还真是乐观。” 南连枝听了这话,暗自将那语气在心里咀嚼了好几遍,琢磨一番后,还是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她道:“公子这是夸我呢还是讽刺我呢?” 何生的眼神依旧在观察着四周,看也没看身旁的姑娘,就冷声回答道:“夸你。”颇有随口搪塞的意味。 “原来是夸我啊。”对于何生这般态度,南连枝表现的十分大气。她不怒也不恼,反而因着得了夸奖而美滋滋。从心底溢出来的欣喜很快就漫到了眉梢。 她嘿嘿笑了两声,笑得眉眼都弯了。她道:“那奴家就不谦虚的多些公子的夸奖啦!其实除了生死啊,什么都是小事!不就是来到了一个奇怪的林子,碰到了猥琐的糟老头,又瞧见了满脸白虫的女子,紧接着掉进了血水里,爬上岸之后碰上个不讲理的姑娘。” 南连枝说着说着有些说不下去。她一边说着一边心疼自己,她干笑两声,语气有些勉强的道:“然后被莫名其妙的被铁索绑到这里。不就是如此么?也没有很倒霉吧……”越说声音越小,越没有底气。 若好好的论论自己自从重生后遇到的一箩筐破事,说什么不倒霉都是假的,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何生罔若未听到她说话一般,自顾自的踱步走着,细细打量四周。他忽的瞧见一扇门,蹙了蹙眉,运气灵力,小心翼翼的朝门走去,伸手拉开了那扇门。 他本以为会遇到什么危险,或是忽然冒出什么邪兽。不曾想门外面却是另外一番天地。 南连枝说着说着,一回头瞧不见人影,心下难免有些惊慌。她低声嘀咕道:“死哪儿去了狗东西,每次都来无影去无踪的,也不跟我说一声。” 她瞧见一扇被打开的门,便连忙走过去。她对着门外喊道:“公子!” 何生扭头看着她,冷声答道:“我在。” 南连枝有些不大高兴,她撇着嘴责怪道:“你说你出去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啊?我还以为你去哪儿了,还以为你把我丢到这儿了呢!你说你又不是不会说话,跟我交代一下有那么难么?非要看我惊慌失措的找你,你才开心啊?” 她自顾自的抱怨一通,本就没指望得到对方的回应。毕竟像这般一声不响的离开或是去做别的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她每次都苦口婆心的劝说着,对方却好似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抱歉。” 这突如其来的道歉将她吓了一吓,她有些出乎意料。她难以置信的抬眼看着何生,心里只道孩子长大了懂礼貌会道歉了。 第289章 山峰 她抬眼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瞧见了周围的景色。她这才注意到门外的世界。 乌云密布的空中,有几片泛着红光的云彩显得格外突出。有火球在天上飞着,好似只是飞着,并没有要落下来的意思。她顺着火球望去,瞧见了蜿蜒的、周遭漫着迷雾的山峰。 放眼望去,是一片汪洋大海,瞧不到尽头。水面上有熊熊烈火在燃烧着,自古水火不容,如今水上燃着火,如此奇景还是头一次瞧见。 有船飘在海面上。瞧着数量并不算多,约莫着十艘左右。船好似是土堆砌而成,有藤蔓从土里长出来,长而多的藤蔓将每一艘船都给包裹住。 船的大小不一致,虽同样缠着绿色的藤蔓,但还是能从外观形状出依稀瞧出不同。有一艘最大的船漂在中央,其余的船漂在大船的旁边。 南连枝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她惊讶而好奇的道:“公子,这里是哪里呀?不会真是天庭吧?我们这是升仙了么?” 何生想了想,随后冷声答道:“应该同样属于时间交错点。” 南连枝听了这话,在心里重复喃喃了一遍后,她忽的想起什么,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那这里,不会还是鬼霾的地盘吧?” 何生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漂泊在中央的那艘大船,他们二人是在离大船最近的一艘小船上。 南连枝忍不住感慨道:“这鬼霾还真是厉害,也是十分有钱了,买了一块儿这么大的地方,还有这么多船!船里面金碧辉煌的,就好像是用金子砌出来的!” 何生蹙了蹙眉头,只皱了一下便舒展开。他暗淡的眸子里有微光闪过,他冷声喃喃道:“金。” “对啊,公子难道忘了不成?我们可是刚刚从里面出来,你要是不信你可以再去瞅一眼。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么?”南连枝点头道。她瞧着身旁人有些怪异的神情,心下有些疑惑。 何生摇了摇头,他的眼神自始至终都没从漂泊在中央的那艘大船上离开过,他用清冷的声音道:“你瞧此地,金木水火土样样不缺,全部齐全。” “是哦。”南连枝恍然大悟如梦初醒般的点头道,“还真是奇怪。” 何生移开目光,朝身旁的蹙着眉头的姑娘瞥了一眼,他挑起半边眉毛,冷声反问道:“怪?” 南连枝道:“世人不都说五行相生相克么?那相克的东西全部存在于一个地方,就好比燃烧着火的水面,不就很奇怪么?平常根本就瞧不见这种景象的。” 顿了顿,她看着眼前距离自己并不远的那艘船,她歪着头,有些疑惑不解的道:“你说那艘船里那么大,里面会装着什么呢?” “不知。”声音清冷,回答的话语也很是简洁。 忽的有一个胆大的念头浮现在南连枝的脑海里,她眸底闪过一丝狡洁,她嘿嘿露齿笑了笑,笑得眉眼都弯了起来。她笑着,声音也变得软糯糯的。 她拉着何生的袖角,唤道:“公子。” 听到这声音,何生抬手揉了揉有些发痛的眉心,心下总有种不详的预感。 第290章 不怀好意 他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些无奈,他道:“不怀好意。” “诶?打住!公子你这话可就不对了。”南连枝忍不住为自己辩驳,她一本正经且严肃的道:“奴家怎么会对您不怀好意呢?您就算借我几十个胆子,我都是不敢的呀。” 何生冷声道:“有话直说。” 南连枝依旧笑着,笑意好似在她眼底扎根似的。她道:“我有一个想法,不如我们去那大船里瞧一瞧吧。” 见对方用一双清冷的眸子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讪讪的道:“反正我们在这待着也是待着,倒不如去大船里面逛一逛,看看……” “逛?”何生挑起半边眉毛,冷声打断道。 南连枝啊了一声,连忙摆手改口道:“不不不,不是,不是逛!是去观察,去,去实地考察,看看那里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机关啊,或者是什么线索啊!” 听到一声清冷的“嗯”之后,她暗淡的眸子一亮,闪着微光,话语之间都带着难以掩盖的欣喜,她抬眼看着身旁的人,欣喜道:“公子你这是同意了?” 就在她说话的时候,何生伸手一把揽过她的腰间,将她揽在怀里,随后运起灵力,向上一跃,腾空而起。 在南连枝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在空中了。她小声惊呼出口,露齿嘿嘿笑了两声,喜出望外的搂着眼前人的脖子。好似一个想吃糖的孩子吃到了糖果,自己的小心思得到了满足。 一抹不易被人察觉的笑浮现在何生的嘴角。两只船离的并不远,算是在海面上漂泊的船中,距离最近的两艘了。在空中没飞多久,就落到了大船的船板上。 南连枝松开手,将对方揽在自己腰间的手拿开,她转身打量着这艘大船,船有两层,很是气派。俗话说,站得看看得远。她忽的瞧见周围的小船,有泛着莹黄色的光芒点缀在上面,有一种诡异的美。 她有些惊喜的道:“公子!你看那些船忽然亮了诶!我记得在小船上的时候,那些船是没有光点的,莫不是我记错了?”她忽的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力。 何生冷声道:“你没记错。” 南连枝撇了撇嘴,有些疑惑的蹙了蹙眉,她感慨道:“那这可真是奇怪,好似是触碰了什么开关一样。” 说完之后她便将目光落在了眼前辉煌气派的船舱上。虽说仍有藤蔓缠绕在伤上面,但对船舱本身丝毫不产生影响。 她一脸无所谓的摆了摆手,她笑着道:“反正来都来了,我们不如先赶紧进去逛……呸,勘察一番,看看有没有什么暗藏的机关啊,或者有没有什么可怕的邪物躲在里面。”说罢,便迫不及待的朝门走去。 何生见此,快步跟上,运气灵力,走到南连枝身前,赶在身旁的人之前谨慎的用手按住了门。他微微蹙着的眉头许久都没有舒展,他清冷的眸子里带着若有若无的杀气。 只听“吱呀——”一声,何生将门推开了。这船很大,船舱有两层,在周遭缠绕的藤蔓也无法掩盖其金碧辉煌的气派。 但门却不是如此。 第291章 空无一人 门十分的破旧,是木制的,上面还带着几处显而易见的裂痕。和眼前气派的船舱相较,显得格外的突兀,格格不入。 二人走进去,发现里面很是空荡。倒不是说里面一无所有,只是很冷清,空无一人。 里面金碧辉煌,中央有一处水池,有源源不断的血水在里面流着。有四个柱子分别立在四个角,是紫色的,上面分别有朱雀、玄武、青龙与白虎围绕在上面。 殿顶满是泛着金光的琉璃瓦,正中有五颗珠子悬浮在上面,颜色各不相同,梁上有玉龙与金凤盘旋,两侧有熏炉、香亭和烛台。 “喵~” 南连枝听到这声音,惊呼一声,躲在了何生的身后。她只觉浑身汗毛直立,两只胳膊都起了鸡皮疙瘩。 猫叫的声音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近。她想要将猫赶走,但是有心无力没那胆子。她害怕都要哭了,她带着哭腔,不太利索的道:“公子,你别,你别让它过来,最好干脆直接别让它发出声音。” 何生听了这话,心下一沉。他揉了揉有些发痛的眉心,清冷的声音有些无奈,他道:“只是猫而已,它黑白相间,很小也很可爱。” “啊啊啊!”听着离自己越发近的声音,南连枝害怕的直接叫出了声,她急得直跺脚:“它可爱不可爱关我屁事呀,我害怕它,我不想看见它。” 何生有些犹豫,他道:“可它好歹是个生命。” “屁啊!我让你给它下个静音咒,又没让你杀它!或者弄个什么昏睡咒也可以啊!”南连枝焦急的语气里有些无语。她在心里吐槽道:“你是傻子么!傻何生!真是个呆瓜!” 何生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轻声应了应。随后运起灵力,并起双指朝黑白相间朝着自己走来的猫身上一丢,顿时小猫就没发不出了声音,脖子上还套着一个绳圈,绳子的另一端绑着的是殿中紫色的柱子。 “好了。”他冷声安抚道,“你不必怕了。” 南连枝听了,小心翼翼的探出个脑袋,朝眼前的地面仔细看了看,待看到一只猫后,她像是瞧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似是本能反应,她忙将脑袋缩回去。 她拍了拍眼前人的后背,声音软糯的道:“你你你将它变成个旁的东西。” “旁的?”何生一愣,眉头不解的蹙了蹙。 南连枝点了点头,她稍稍思忖后,道:“比如就是小狗啊,或者是蛇啊,凳子桌子也可以的,反正就是别让它是个嗯的样子就好了。” 因着害怕的缘故,她连猫那个字都不说,直接用一个语气词来代替。 何生无奈,又拗不过,只能应下,动了动手指,给被绳子限制住行动的小猫又下了个灵力咒。他声音清冷的道:“好了。” 南连枝再次探出头,见乖巧的趴在地上的,原本是猫如今变成了黑白相间的小蛇,心下的害怕瞬间少了许多。 她从何生身后走出,用手抚了抚胸口那颗因受了惊吓还在后怕乱跳的心脏。她道:“这里为什么还会出现那东西啊?” 她在心里欲哭无泪的道:“老天爷是准备吓死我么。” 第292章 可以这么理解 何生声音清冷的道:“鬼霾数百年前和猫是一个祖先,笼统来讲,也算是猫的后代,而这里是鬼霾的地盘,所以出现猫也无可厚非。” 他轻描淡写的说着,十分轻松。听着的人却全然不这么觉着。南连枝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有些惊慌失措的咽了咽口水,她尾音发颤的道:“那也就是说……这里还会出现不止一只?” 何生点了点头,冷声道:“可以这么理解。” 说完之后稍稍顿了顿,他似是想起什么,又声音清冷的补充道:“无妨,你不必怕。” 听了这话南连枝才心安许多。她长舒一口气,有些无可奈何的点头轻应了一声。眼下慌乱也不是个办法,非但不能帮上忙,说不定还会拖后腿的打草惊蛇。 二人四处打量着船舱的内部,左瞧瞧右看看,偶尔用手摸上一摸,用手指关节敲几下,探探周遭的虚实,试图想要发现什么暗藏的机关。 就这么勘察着,南连枝忽的发现一个四方形的方块儿,在熏炉的底部中央,凹进去的,不是很大,而且与熏炉底部的颜色一致,若不是她亲自用手摸了摸,说不定就错过了这地方。 她好似是知晓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秘密一样,大呼小叫的朝何生喊着:“公子!公子!你快来啊!快点儿的!” 一阵呼喊之后,她颇为感慨的叹了口气,忍不住开始了自我称赞:“我大概是个天才吧,这么隐秘的都被我发现了。” 船舱很大,而且放眼望去并不能看到全景。何生听到声音,以为对方是遇到了什么危险棘手的事情,放下手中正在琢磨的东西,忙不迭的快步闻声赶去。 走到之后,便瞧见了半趴在地上勾着脑袋朝熏炉底部看过去的南连枝。他虽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礼貌性的冷声问了一句:“怎么了?” 南连枝听到声音,没有从地上爬起来,她朝身后的人看了一眼,挥了挥手,随后就继续琢磨着熏炉,她道:“公子你快看!我发现了个东西!好奇怪的!像是个什么机关!” 何生一听到机关二字,微微蹙了蹙眉,只蹙了一下便舒展开来。他快步走过去,半蹲在趴在地上的那人旁边,一手随意的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用关节敲了敲熏炉的侧壁。 他用清冷的声音问道:“在哪里?” “喏。”南连枝拽了拽何生垂下来的衣衫,果真用此方法引起了对方注意,她朝熏炉底部指了指,语气里带着些惊喜的道:“在它下面!底部有个小方块儿!” 何生佝着身子朝熏炉的底部瞧了一眼,发现除了一片漆黑便什么也瞧不见的时候,他伸手握住熏炉的两侧,试图想要将它从地上抬起来,用力后却发觉自己抬不动。 他只道许是力气不够,所以运气灵力,并起双指,嘴里念了几句听不懂的话语,他指着面前的熏炉,想要将它借助灵力抬起,抬到半空中,从而就可以显而易见的发现南连枝口中所说的小方块儿。 熏炉却好似扎了根似的,不管和何生如何运气施展灵力,它都巍然不动。 第293章 倔脾气 何生是个倔脾气,凡事不用尽全力试上一试,搏上一搏,他都不会轻易的死心。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不见棺材不落泪,不到黄河心不死。 只见他眉头紧锁,随意搭在膝盖上的那只手并起了双指,按在了另一只手的手腕上,将双目闭起几秒后,再睁开眼,他垂下的袖角与衣衫被灵力震慑,像是被风吹起般的摆动着。 南连枝甚至都能够隐隐瞧见绕在何生身旁的金色光晕,她心里暗道一声大事不好,眼前这人的倔驴脾气又上来了。 她忙阻止道:“公子啊,其实也不是非要亲眼看到的呀,这个小方块儿是凹进去的,你伸手朝熏炉底部摸一摸,就能够触碰到的。” 何生剑眉微蹙,双眼目不转睛的盯着像是在此扎根的熏炉,颇有一副就算将这船拆了也要把熏炉抬起来的架势。他冷声拒绝道:“不必。它马上就要腾空而起了。” 南连枝看着那颜色越来越清晰可见的金色光晕,便知晓何生定是又加强了灵力。她有些无语的扶了扶额头,委实不知该如何相劝。 地面开始微微震动,似是扎了根的熏炉晃动的很是剧烈,但就是没有离开地面,更别提什么腾空了。 “咔嚓。” 听到声响后,南连枝猛地想起什么,暗淡的眸子里有微光闪动。她趴在地上低着头仔细的观察着熏炉的底部,心里道了声果然不出我所料。 这是根部断裂的声音。她对这声音再熟悉不过,她上辈子还是妖女的时候,使用的就是木系元素,接触一些花花草草总是难免,植物也好,药草也好,她多多少少都是接触过。 当然根部断裂,也就意味着何生离成功不远了。用不了多久,这个在船舱里扎了根的熏炉就要离地而起。 可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南连枝揉了揉有些发痛的眉心,忍不住在心里暗道:“熏炉根部断裂,地面也开始发出晃动,非但没有停止的意思,反而更像是越晃越厉害。” 她忽的有一个猜测。若熏炉和大船是一体的呢?那如今他们这不是自寻死路么? 蠢! 她在心里暗骂自己一句。随后穿过泛着金黄色的光晕,一把握住何生的手腕,她道:“公子,停手吧!你没发觉地面晃动的更厉害了么?若这熏炉是大船的血脉,将熏炉拔起来了,那大船定是要发生事故的。” 何生听了这话,这才注意到脚下的地板。他有些不大情愿但也将并起双指的垂下,收起了灵力,光晕的颜色也随之变淡,直到变得透明。 愧疚之意在心底滋生。他声音清冷的道:“抱歉。是我鲁莽了。倘若不是姑娘好心提醒,恐怕我已酿成大错。” 若她是第一天认识何生,或者只是从重生之后才认识,那她定是不依不饶的劈头盖脸的将眼前这个冲动起来,做事完全不顾及后果的男子好生训斥一顿。 但她毕竟不是。她自幼与何生一起长大,对方的品行与行事作风她几乎可以说是知根知底,她也有过情绪一上来就控制不住的时候。 所以她表示理解,并不怪罪。 第294章 道歉 “好啦好啦,有什么可道歉的?公子真是太客气了。” 南连枝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她云淡风轻的道:“脾气大家都有嘛,都有过情绪一上来就控制不过的时候,这就好比刚死了亲娘的儿子,瞧见带一丁点嫌疑的人,不管是不是真凶都想要将其杀死,因为情绪已经冲昏了他的头脑。” 她露齿笑了笑,无所谓的道:“再说了,差点儿铸成大错和已经铸成还是有区别的呀!这就又好比酿酒,酿一半的和酿成的哪儿能一样呢?公子不必一副自责愧疚的表情,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对,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何生清冷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的喜怒哀乐,他道:“方才一时冲动,姑娘勿怪就好。” 此时南连枝还没从地上起来,她抬手想拍拍何生的肩膀,一抬眼才发现对方是半蹲在地上,她根本够不到肩膀的高度,连膝盖的高度都勉强。 但她不想从地上站起来,一垂眼瞥见了半露出的长靴,索性就毫不嫌弃的朝靴子上拍了拍,十分大方的道:“放心吧,我肯定是不会怪你的。” 何生对于这个行为表示不能理解,总觉得对方是在给自己的长靴擦灰。他一时愣了愣,神情有些木讷。 这时只听对方道:“喂,你这什么表情啊,你别不相信呀!” 他垂眼闻声望去,冷声且如实的回答道:“我没有。” 南连枝有些啰嗦的道:“我真的没有怪你啦,当然你不要以为我是不敢……好吧,虽然的确有这个成分在这里,万一你一怒之下把我自己扔这儿了,那我这么弱小又手无缚鸡之力,连灵力都没有的小废物肯定是在这里生存不下去的呀,我就只有等死的份儿了。” 何生听了,声音清冷的保证道:“姑娘大可放心,我不会如此。” 南连枝也知他不会如此,却还是免不了想要逗弄几句。但在心里肯定,和听到对方亲口说出来,这感觉肯定是不一样的。 她嘴角浮起一抹不易被人察觉的笑,她在心里道:“蠢瓜!你办事我肯定放心的啊,你跟你那没责任没担当的混账弟弟不一样呀,你若是耍脾气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那你就不是何生了。且不说我怪不怪你,就连你自己的良心都无法饶恕自己的。” 何惟有莫名躺枪。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人在家中坐,骂名从天上来。 南连枝道:“我这不是说万一嘛!凡事皆有可能的!” 何生用清冷的声音道:“我不可能将姑娘一人丢在此地。”他的语气十分的坚定。 南连枝心里偷偷乐了乐,但她面上没有表露出来。她摆了摆手,洋装不耐烦的道:“好啦好啦,随便你怎么说吧,我拗不过你,也说不过你,不与你过多争论了。” 一阵清冷的声音悠悠飘来耳边,那声音道:“姑娘谦虚了。” 南连枝听了这话,心下疑惑不解。她纳闷自己怎么谦虚,难不成自己身上,还有她没发现的优良品质么? 按理来说不该的呀。不管有的还是没的,她从来都不谦虚的,厚着脸皮将优点无限扩大。 第295章 强词夺理 她嘴巴张了张,刚准备将心中的疑惑问出口。就听耳边又传来一阵清冷的声音。 那声音道:“姑娘强词夺理的功夫在下是见识过的,口齿伶俐毫不讲理,你方才说自己说不过我,根本是无稽之谈。完全是姑娘谦虚了。” 南连枝:??? 她无语的扶了扶额头,心里道:“我有一句嘛卖批不知当不当讲。” 何生垂眼朝趴在地上的人瞥了一眼,嘴角浮起一抹不易被察觉的浅笑,那笑意闪瞬即逝。他伸手朝熏炉底部摸了摸。那块儿凹进去的地方虽不大,但还是不难摸到的。 他仔细摸着凹进去的地方,手指摩挲着,忽的发觉那地方并不是平整的。上面是有纹路的,但单凭着触感,很难猜出究竟是个什么图案。 他眉头微微蹙了蹙,只蹙了一下便舒展开来,他抱着一丝希翼,对身旁的人冷声问道:“你知道底部方块儿上的纹路是什么吗?” 谁知身旁的人“啊”了一声,随后一脸木讷的抬眼看着自己,缓了一会儿后,不解的道:“这下面还有纹路呀?” 顿时,他心底的那丝希翼灰飞烟灭。 何生揉了揉眉心,他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冷声疑惑道:“你方才在底部摸了许久,连纹路都没摸出来,你是在摸什么?” 南连枝听了这话,讪讪笑了两声,她黛眉微蹙,双眼泛着水波,她嘟着小嘴有些委屈的道:“奴家哪儿能跟公子你比啊,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你和我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嘛。像我这样资质差又没灵力的小废物,能发现这个机关就不错了呀。” 何生蹙眉稍稍想了想,他点头表示肯定,他冷声道:“也是。” 南连枝勉强的扯了扯嘴角,想要将唇线完成一个微笑的弧度,却发觉自己根本笑不出来。她索性不去瞧身旁的人。她收回目光,趴在地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她小声嘟囔道:“公子还真是不谦虚。” 哪怕声音不大,但何生依旧清楚的听到了这话。他完全没理会,不怒也不恼,面部也毫无表情,好似没听见一眼。 他的手还未从熏炉的底部收回,他抿了抿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 只听“咔叭”一声,好似是有什么机关被触动。随后哐当一声巨响传入耳朵,从上方有一个铁笼子突然落下,正好罩在二人的周围,将他们围困住。 南连枝被这声音吓了一跳,整个身子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她跪坐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警惕的朝四周观察着。 她看着将自己困住的铁笼子,有些疑惑的抬头朝上瞧了瞧,发觉上方正是五颗颜色各不相同的珠子。 与方才不同的是,刚进来时珠子的颜色很暗淡,而且是静止不动的;如今却不同了,珠子的颜色很亮,各自发着淡淡的不同的光彩,而且逆时针的、依次有序的转动着。 南连枝心里道了声真是奇了怪,随后就收回目光。她无意间瞥见何生正从熏炉底部收回的手,心下差不多猜到了个大概。 但猜测终究是猜测,她还是想亲口问。 第296章 罪魁祸首 南连枝洋装毫不知情的问道:“公子,你说这铁笼子怎么会突然落下来呢?真是奇了怪了,难不成是我们无意碰到了什么机关?” 何生虽是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但他全然没有推卸自己的责任,反而毫不避讳的承认道:“我方才按了熏炉底部凹进去的方块儿。” 他声音清冷,说得云淡风轻,极为轻巧。好似全然不将这铁笼子当回事一样。他运气灵力,用并起的双指,指着眼前的铁笼,试图想要将铁笼慢慢抬起。 结果却十分的不尽人意。铁笼巍然不动的依旧立在那里,全然没有离地腾空的意思。 何生眼神有一瞬间的躲闪,似是在思考什么,稍稍思忖后,他收起灵力,将手随意的垂下。 南连枝全然当做没瞧见的样子,她指着铁笼,曼声道:“公子你愣什么呀,快点儿将这铁笼给抬起来,不然我们就被困在这里了。” “我……”何生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毕竟这铁笼是因自己而来,若不是他朝凹进去的地方猛地一按,他们也不会被围困在这里。 而且他方才试图用灵力想要将铁笼抬起,却发觉是徒劳无功。他心里忽的有一个不好的念头:怕不是和熏炉一样,在这里扎根了吧? 想到这里,他心下一沉,不知该如何是好,他轻启薄唇,有些自责的道:“抱歉。” 南连枝并无责怪的意思,若真论起带来的麻烦,她不知比何生多了多少个,可谓是自从何生遇到她,就没风平浪静过。她本来只是想洋装生气的皮一下,不曾想对方却认真了,这让她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面对何生这张脸,她委实下开不了口,不忍说太重的话。她忽的心生一计,盘腿坐在地上,双手环胸,她挑起半边眉毛看着身旁的人,半信半疑的道:“公子可是诚心道歉?” 何生听了这话,不禁愣了愣,似是对于这个问题有些猝不及防。他木讷的点了点头,声音清冷的道:“是。” 南连枝对于这个回答十分满意。她若有所思的嗯了一声,拖着长音,她道:“是诚心的就好。那公子光是口头上说说,未免太没有诚意了。再说了,口头功夫谁不会呀?” “姑娘想如何?”何生清冷的声音,尾音微微上翘。 南连枝微微弯着腰,她一手托腮,胳膊肘抵在膝盖上,另一只手随意的搭在腿上,她洋装思考的模样,实则心里已经打好了所有的小算盘。 过了几秒后,她觉着时机差不多了,便慢悠悠的开口道:“抱歉抱歉,不抱一抱,又怎么能够表达自己的歉意呢?公子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俗话说得好好哇,有什么问题是抱一下不能够解决的呢?若是有,那就抱两下。” 何生左手成拳状放在嘴边,他轻轻咳了一声,垂下眼帘,长又浓密的睫毛挡在眸子前,将里面的情绪全数挡住。 他不解的蹙了蹙眉,清冷的声音里有些疑惑的道:“有这句俗语么?姑娘记错了吧。” “诶,公子你别岔开话题啊!我说的重点可不是这个!” 第297章 俗语 “再说了,有没有这句俗语重要么?”南连枝挑起半边眉毛,目不转睛的盯着何生,哪怕对方的眼帘一直垂着,自始至终都没有抬起露出那双眸子。 她自问自答的道:“不重要啊!重要的是我说的上一句话呀!难不成我说了那么多,你就偏偏听到了俗语那句?” 何生面对着问题,不知该如何回答,索性就一言不发的保持着沉默。他头微微低着,躲在睫毛后面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地面。 南连枝朝眼前人垂在两侧的青丝望去,试图找到被藏在发丝后面的耳朵。左右看了看,发现耳朵藏的十分严实。找不到索性就不找了。 她眨了眨眼睛,一手成拳状放在嘴边轻咳一声,她道:“而且啊,现在要道歉的人可是你,犯了错的也是你,又不是我。” 哪怕她未瞧见那耳朵,她也觉着耳朵定是泛着红晕。她先要做的,就是要刺激何生,将何生说的无地自容好似犯了弥天大错,说不定在良心与愧疚的强烈作祟下,就什么要求都答应下来了。 想到这里,她嘴角就浮起一抹邪笑。这招虽是有些坏也有些缺德,但她心下确实十分的美滋滋。她舔了舔嘴唇,试图将已经溢出来的笑意掩盖。 南连枝开始了一阵数落,她道:“倘若不是公子按了熏炉底部凹进去的地方,我们怎么会被困在这灵力都无法抬起来的笼子里?再往前追溯,若不是公子认错人,与人起了争执,我们怎么会被绑到这里?若不是公子在血水中画了阵法,我们不来到枉死城,也就不会有之后的一堆破事了,你说是不是?” 这像是炮弹的一连串问题,将何生问的不知该如何回答。他自幼就不太会说话,完全就是巧舌如簧的反面例子。长大了不常与人接触,丝毫没有长进。 虽说是她用邪术发挥了阵法的作用,但推卸责任嘛,能多推一件是一件。 南连枝继续滔滔不绝的,恬不知耻的扯道:“若再往久了说,倘若公子将棺材兽的角给守好,不把它弄丢,倘若公子做好一切的防备工作,不让对手趁虚而入,我们又怎么会中计?倘若公子……” 她话还没说完,肚子里还有一堆刚编出来新鲜出炉的责任想要推卸,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声音就戛然而止。 一直垂着眼帘盯着地面看的何生,突然伸开双臂,上身前倾,一把将南连枝搂在了怀里。 只抱了一秒就想松开,他松开手身子刚想往后撤,就被怀里的姑娘猛地拉住了胸前的衣领。 南连枝凑到何生的耳朵旁,话已经到了嘴边,谁知一开口就忍俊不禁的笑了出来,笑了两声便竭力止住了笑。她道:“我说件事你不要生气哦,我方才没有怪你,自始至终都没有怪过哦,我就是想要逗逗你。” 她看着何生透红的耳朵,许是自己带着热气的呼吸将它吹红了,许是过近的距离让它觉着热了。她只道自己若不快点松开手保持距离,怕是何生这耳朵烫的都要熟透了。 刚松开手,何生就快速的将身子后撤,他依旧半蹲在那里。 第298章 心上人 何生将脸别过去,垂下来的青丝将大半张脸都给遮住,只露出了挺拔的鼻梁。 南连枝看着这幅情景,嘴角浮起一抹浅笑,心中涌起小把戏得逞的愉悦。她没继续逗弄,对方也没有开口说话。二人都闭口不言的沉默着,各自有着各自的心思。 周围很安静。身处的地方虽是诡异,却没有发出奇奇怪怪的声音,也没有从哪里冒出来渗人的邪祟,或是能将南连枝吓破胆子的小猫。 铁笼子依旧罩在身旁,将他们围困至此;许是因为根部断裂的原因,熏炉歪歪斜斜的立在那里,没有移动过位置,但瞧着莫名有种轻轻一碰就能将它推倒的错觉。 在这百无聊赖万籁寂静之际,南连枝小心翼翼的瞥了何生一眼,发觉对方依旧保持着原样半蹲在那里,像是石化一般,没有扭过头,也没有将发丝掖到耳后。 她撇了撇嘴,心里道了声好生无趣,一点儿乐子都没有。随后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转溜着眼珠,上下左右都将周围打探了一番。却还是没有发现可以解闷的东西。 南连枝最后将目光落在了身旁笼子的铁柱上,她在心里暗戳戳的疑惑道:“也不知这破东西要把我与何生二人围困到什么时候,而且光是困着,也不见有幕后主使的人来,难不成这机关的玄妙之处就是要将人关在此地,然后把人给活生生饿死?” 怪哉! 她心下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细细打量着这笼子,包括在上方逆时针转动且颜色各不相同的五颗珠子,都认真看了看。但依旧未曾发现什么玄妙之处。 南连枝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她一手托腮,脑袋微微歪着,眼神一动不动的落在离自己手边最近的一根铁柱子。她伸手用关节朝上面敲了敲,清脆的声响响彻了整个船舱。 敲了几下便举着无聊了,不仅没什么意思,而且手指头还疼。真是得不偿失。 她将要敲柱子的手随意的搭在膝盖上,扭头看着身旁半蹲着的何生。她心里感慨道:“什么柱子笼子熏炉的,哪儿有美人儿瞧着舒服!” 在一阵逗弄与不逗弄的纠结下,她终是唤出了声:“公子,你在干嘛呢?” “嗯?”何生扭过头闻声望去,撞进了一双带着笑意的眸子。那笑意莫名给他一种没安好心的感觉。四目相对间,他避开目光,垂下眼帘,长又浓密的睫毛将眸子里的情绪掩盖,他冷声道:“没做什么。” 对方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拖着长音,随后刨根究底的继续追问道:“没做什么是在做什么呀?” 何生被问的一时语塞,他想了想,给了一个模凌两可却又十分中肯的答案,他声音清冷的道:“发呆。” 南连枝听到这个回答,抿唇点了点头,乖巧的道了声“好吧”,随后就将头别了过去,垂眼瞧着地面。 何生本以为她就此收手不会再追问,不曾想刚过一秒,对方就又将头扭了过来,露齿嘿嘿笑着,有些不怀好意的开口道:“没想到公子还会发呆呢,那公子是在想什么呢?心上人?” 第299章 信了你的邪 一听到心上人二字,何生猛地抬眼,随后又垂下眼帘眼神躲闪的朝左右瞧了瞧。他一手放在嘴边轻咳一声,他冷声道:“没有。” 南连枝撇了撇嘴,一副“信了你的邪”的样子,她在心里吐槽道:“口是心非,你这副表情分明就是在想钟意的姑娘。” 虽是瞧了出来,碍于对方亲口否认,她也不大好拆穿。于是乎,她点了点头,半分没有怀疑的神情,她转了转眼珠,索性换了种问法,她笑嘻嘻的道:“那公子有没有心上人呀?” “……没有。”何生迟疑了几秒,才有些不利索的回答。声音虽是一如既往的清冷,但这次的语气却夹杂了旁的情绪。他的眼帘一直垂在眸前,从未抬起眼。 南连枝的嘴角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她抿着唇向上翻了个白眼,在心里暗自道:“你就瞎编吧,尽情的扯吧,明明不会撒谎还不敢说实话。啧啧,现在的年轻人呀。” 她不依不挠的继续问道:“那公子喜欢什么样子的姑娘?” 何生低着头,没有作答。 南连枝稍稍思忖,试探的猜测道:“公子喜欢聪明伶俐明眸皓齿,还是倾国倾城国色天香的?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亦或是会舞刀弄剑恣意潇洒的?再或者,善解人意温婉贤惠,还是……” 说着说着她有些卡壳,怪就怪在词到用时方恨少。她挠了挠头,紧蹙的眉头好似也在思考,她脑海里飞速的将所学的毕生词汇都过了一遍,也未曾找到个合适的。 “差不多就这些吧,就这几种了!”南连枝索性不想了,她讪讪笑了两声,自嘲道:“奴家没念过几天的书,没什么文化,想不出旁的好词了。坏词倒是有不少,但是公子总不至于喜欢无理取闹蛮横自负的女子吧?” 在她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瞧见何生垂下的睫毛忽的颤了颤。她十分不解,在心里疑惑的感慨道:“真是奇了怪!我前面说旁的词,他都没作出任何的反应,怎么偏偏说到不讲理的他就……” 这般想着,她脑海中忽的涌出了一个想法,这念头刚出现就被她直接否决了。她摇了摇头,试图将想法从脑子里晃出去。 她在心里道:“不可能不可能!除非他是瞎了眼,或者痴傻了,不然怎么可能瞧得上嚣张无理的泼妇呢?他这样仙风道骨的人,按理来说就该配那种浑身都是优点的温婉女子。这样才门当户对嘛。” 见对方依旧闭口不言,她有些好奇的把脸凑过去,她半趴着身子,歪着脑袋从下面看着何生那双不知在瞧着什么的眼睛,从下方来了个四目相对。 本来盯着地面出神发呆的何生,突然瞧见了一双带着笑意还有些疑惑的眸子,一时之间吓了吓,身子向后撤了撤。 他是半蹲着的,身子一后仰,没蹲稳,整个人顺势直接坐在了地上。他一手撑着地面,一手随意的搭在膝盖上。 南连枝被眼前人这个反应逗乐了,她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好奇的道:“公子你怎么不说话,你在瞧什么呢??” 第300章 生僻 何生摇了摇头,清冷的声音道:“没什么。” 南连枝听了,不依不挠的继续追问道:“没什么是在瞧什么呢?” 何生嘴巴微微张着,似是想要说些什么,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眼前人的身后,他的眸子因为惊讶而向后缩了缩,一双清冷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那身后的东西。 南连枝见对方不说话,有些不解的蹙了蹙眉,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公子你现在又是在瞧什么呢?”她一边说着,一边顺着那目光朝自己身后望去。 瞧见了一只形状像赤豹的邪兽,它长着五条尾巴,额头长着一只向后弯的角,嘴角两侧分别有长长的白色胡须,耳朵为深灰色,周身的毛发为棕色,四肢落地时,约莫有一人高。 它的眼眶里没有眼珠,全是眼白。它用那双空荡荡的眼眶直勾勾的盯着笼子内,嘴巴张着露出了獠牙。 有水滴从邪兽身上落下,发出滴答的声响,声音不大很轻但还是足以让人听到,水落到地上溅出小小的水花。南连枝顺着水滴往上望去,才发觉这是那只野兽的口水。原是瞧着他们二人瞧得馋了,垂涎欲滴口水直流。 那野兽的一只前爪不停的挠着铁笼,发出“卡兹”的声响,听着有点像长长的指甲划过地面的声音。似是恨不能一爪将笼子掀翻,从而将被关在笼子里的、于它而言十分美味的食物,给一口生吞到肚子里。 南连枝上下打量着笼子外面的的那只身形有一人高的邪兽,打量了一番后总觉着有些眼熟,好似在哪里瞧见过,但却想不起这究竟是何物。 一用脑就脑壳痛,顺带着眉心也痛。她伸手揉了揉锥骨般痛的眉心,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道:“这脑子真是还不如猪脑子。” 在疼痛的刺激下,她索性放弃了回想。她朝身后半倚着的人瞧了瞧,随后好奇的道:“公子,这个是什么啊?” 何生声音清冷的回答道:“邪兽。” “哎呀我知道,这凶巴巴的样子肯定不会是什么灵兽了啦。我是问它叫什么。” “狰。” 南连枝听到这个字愣了愣,她小声喃喃着重复道:“睁?”尾音微微上翘。她在心里又暗自念了几遍,觉着有些奇怪。 她不解的蹙了蹙眉头,疑惑的问道:“哪个睁啊?睁眼的那个么?” 何生摇头道:“不是。睁眼的睁去目加绞丝。” “原来是那个啊,还蛮生僻的。”南连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她吐槽了一句后又道:“它的名字就一个字么?” “嗯。”何生点了点头,顿了顿,他眉头蹙了蹙,只蹙了一下便舒展开来,他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些以后,他道:“不算生僻。狰狞这个词姑娘也不识么?” 南连枝被这个问题问得哑口无言,不知该如何说。她说那字生僻本就是随口一说,谁曾想对方还认真起来了。而且还顺带着给她举了个例子。 她嘴角抽搐了几下,始终没有弄成上扬的弧度。她在心里将对方好无厘头的咒骂了一通,但面上也不好表露。 她咬牙切齿一字一句的道:“我不识。” 第301章 原是如此 南连枝朝身后的人瞪了一眼,随后有些自嘲的开口道:“我不识字!方才我不是说了嘛,家里不让我上学我没读过几天的书,没啥子文化。” “原是如此。” 这一阵清冷的声音将她气得不轻。她说的话本就带着反讽的意味,不曾想对方却毫无波澜的用肯定的语气应下了。 南连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在心里自我安抚道:“我是个大度的人,我是个肚子里能够撑船的人。” 这般安抚果真奏效。她看着直勾勾的瞧着自己垂涎欲滴的狰,她一抬眼,瞧见了那双空荡荡没有眼珠子的眼眶,她好奇的道:“它是本来就没有眼珠子的么?我瞧着它这眼睛怪奇怪的,一片白色。” 何生冷声道:“本是有的。” 南连枝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她猜测道:“那就是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把它的眼珠子给挖走了?” “不是。”何生摇了摇头,他道:“不是旁人,是它自己。” 南连枝有些难以置信,她不禁竖起大拇指夸赞道:“真是个狠人,不对,比狠人还有多一点,是个狼人。真是狠心起来自己的眼珠子都挖。” 何生听了这评价,嘴角有些抽搐,他声音清冷的道:“不是如此。” 在他说话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阵脚步声,很急促也很响,整个船舱都在晃动。二人闻声望去,瞧见了另一头邪兽。 那邪兽是跑着来的,在离笼子还有几步子远的时候,它直接迫不及待的跃起身子,张嘴狂叫一声,腾空而起,扑了过去。 它所发出的叫声如同狗吠。形状像是一般的牛,头上的两只角格外的大,它全身都长着刺猬毛,背脊处有一双翅膀,周身是紫色,尾巴、长在头部周围的毛发,包括头顶的角,都是深红色。 和用爪子挠着铁笼的狰一样,它的眼眶空荡荡的没有眼珠,只有清一色的眼白;且同样的垂涎欲滴,粘附在獠牙上的口水摇摇欲坠。 它张着血盆大口,凶恶的朝铁笼扑过去。似是对于笼子里面的食物,它一刻也等不及,想要立刻食之用之。 何生朝扑来的邪兽斜睨一眼,眼神中闪着寒光。被他佩戴在腰间上的长剑发出低鸣,微微震动着,在他斜睨过去的时候,虽未曾唤出口,但他与清宵似是有心灵感应似的。 清宵直接自己脱鞘而出,急速的朝邪兽刺去,正中邪兽的腹部。那只凶狠的邪兽痛苦的嚎叫一声,在它要坠落到地上的那一瞬间,它的身体就已经化作一缕烟雾消失不见了。 “哇塞。” 南连枝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她拍了拍手,对何生竖起了大拇指,她夸赞道:“公子和这剑配合的可真是好,简直就达到了天人合一的地步了,真是旁人所不能及呀。” 何生只是冷眼朝她瞥了瞥,一言不发。 南连枝好奇的道:“公子,方才扑过来的那个,是什么啊?”她瞧着每只都熟悉,似曾相识,却都想不起名字。 何生冷声道:“穷奇。” “哦。”南连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她不解的道:“它俩同样都是邪兽。” 第302章 穷奇 “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一个是突然出现在笼子外面,一个却是直接飞扑过来,可真是奇了怪了。”南连枝疑惑的问道。 何生简洁的冷声回答道:“性子不同。” 他说完之后朝刺中穷奇腹部将穷奇烟消云散的清宵使了个眼色,清宵会意,转动着剑身朝蹲立在笼子前面的狰刺去,狰也随之化作烟雾,消失不见。 南连枝误以为是对方担心自己瞧着凶神恶煞的邪兽害怕,所以才将对二人没有什么伤害,眼下也毫无威胁的狰给刺死。 至此她便自作多情的开口道:“其实公子啊,这个狰长得也没有那么可怕,你不必将它也给杀死的,它就立在那里,跟着守笼员似的。” 何生朝她瞥了一眼,随后豪不给面子的道:“姑娘多心了。” 南连枝:??? 何生继续道:“它们二者皆是山海经图鉴里的,若是旁的邪兽发现狰和穷奇溜了出来,定会全部出现,届时便麻烦了。” 南连枝撇了撇嘴,有些失望的垂下脑袋,恍然大悟的道:“原来如此。” 稍稍顿了顿,她黛眉微蹙,再一抬眼,变成了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她有些委屈的道:“我还以为公子是担心我呢,没想到公子一点儿都不关心我的情绪,看来我在公子心中真是无足轻重可有可无,怕是现在死了公子眉头都不会蹙一下。” “姑娘误会了。” 南连枝摆了摆手,她叹了口气,有气无力的道:“算了算了,公子不必这样口是心非昧着良心的安抚我了,我都知道的。” 说着说着,她就起了哭腔,她道:“我知道的。唉是我自作多情了,我一直都是自作多情,我曾以为我的家人是爱我的,哪怕他们一次又一次的虐待我使唤我,从来都不给我好脸色,她们打我骂我,我都觉着他们心里是有我的,直到我知晓我体内埋着双面针。” 她吸了吸鼻子,继续道:“我这才明白是我多心了。以前是如此,现在还是如此,我一直都是个一厢情愿的人,本以为这一路同行,也算是经历了生死,本以为公子心里多多少少会有些奴家的位置,不曾想……呜呜呜……” 话还未说完,她就低着头,半掩着袖子,暗自哭了起来。 何生看着眼前的姑娘,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他自幼就不会哄人,长大了也丝毫没有长进。他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冷声道:“我并非此意。” 南连枝听了这话,她抬起一双泛着泪花的眸子,她啜泣着道:“那公子是什么意思呢?” “这……”何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他舔了舔嘴唇,随后磕磕绊绊的冷声道:“方才姑娘瞧见邪兽,并未惊呼,也并未露出害怕的神色,所以在下猜测姑娘并不害怕此物。” “怎么不害怕啊!”南连枝反驳道。她抹了一把眼泪,有些泣不成声的道:“那样凶神恶煞的东西,换做任何一个娇滴滴的小女子都会害怕的呀……更何况是奴家这么弱小,这么貌美的女子,方才瞧见邪兽的时候,奴家的心里十分忐忑。” 第303章 忐忑 见对方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空气中沉默了几秒后,何生心里只道许是在等自己开口。于是乎,他见缝插针的冷声问道:“忐忑?” “对啊!” 南连枝点了点头,黛眉微蹙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她胡扯道:“万一那邪兽是个图色之徒,像我这么国色天色沉鱼落雁的女子,肯定难逃魔爪的。” 何生微微蹙了蹙眉,眉头只蹙了一下便舒展开来。他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的震惊,他有些难以启齿的道:“邪兽应该……不会如此。” 南连枝故作不知的道:“什么如此?” “就是。”何生顿了顿,有些扭捏着不知该如何开口。他一手成拳状放在嘴边轻咳一声,眼神躲闪着,他结巴一阵子,将“就是”二字重复了好几遍,也未曾说出个所以然。 南连枝有些心急,她索性开门见山的猜测道:“翻云覆雨床榻之欢?” “嗯。”许是害羞了的缘故,何生应的声音比往常的都要小。 南连枝猛地抬眼,身子前倾,双手撑着地面,眸子里全然没了方才的委屈,也没了乱七八糟的悲痛。倒是有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 她看着被自己这突然的举动吓得向后撤了撤身子的何生,一时之间被逗乐了。她带着笑意的道:“那公子想如此么?” 何生的喉结动了动,他冷声道:“不,不想。” “公子你结巴了!” “没有。” “你分明就是有你还不承认!你这个口是心非的男人!”南连枝稍稍顿了顿,眸子里带着的笑意更深了,以至于眼角与眉梢都被那笑意给压弯了,她笑得眉眼都弯了起来。她道:“公子真的不想与我如此么?” “嗯。”何生这次回答的很是干脆,没有丝毫的犹豫,声音清冷,一点儿都不拖泥带水。 南连枝倒是不死心。她不屈不挠不依不饶的继续追问道:“你确定不想么?” “确定。”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又不会勾魂。公子若说的是心中所想,那不如直接看着我的眼睛说。” 何生拗不过,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抬眼看着几乎要趴在自己身上的女子,他冷声道:“确是心中所想。” “真的么?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哦!” 何生冷声道:“真的。” 南连枝抿了抿唇,不解的嗯了一声,拖着长音。她有些疑惑的道:“公子为何不想呢?是嫌我长得不够好看,亦或是身材不够好?但是你都没有看过,你怎么知道我身材不好呢?” 说完之后她忽的想起什么,又补充道:“而且说不定现在还是长身体的时候,还没有发育完全,公子若是喜欢身材好到爆的,那我多补补身体便是了。” 何生有些头疼,他不知该如何辩解,只能冷声的道:“姑娘误会了。” “误会?”南连枝想了想,她脑海中忽的浮现出一个想法,她毫不避讳的开口问道:“公子难不成是个断袖?” 何生摇了摇头,他道:“男女授受不亲。” “那亲了是不是就要成亲?”南连枝的嘴角浮起一抹狡洁的笑意,她道:“我们亲过哦。” 第304章 渡气 南连枝笑着道:“在那血水池里面,我们可是亲了的,公子你莫不是要赖账吧?” 事情毕竟是如实发生的,明目张胆的不承认总归是不大好,有辱颜面。何生眼神躲闪了一番,他冷声道:“是渡气。” “管它是什么呢,反正是亲了的呀。”南连枝懒得去纠结坐在血水池中所做的究竟是什么,总之嘴唇互相碰上了,那便是亲了的。既然亲了,那便是要负责的。 她心下溢出来的欣喜,迅速涌到眉梢,将眉梢压弯后摇摇晃晃的落到眸子里,将眸底用笑意全部渲染。她笑嘻嘻的道:“公子,我是认真的,不如你娶我吧。” 何生清冷的眸子因震惊向后缩了缩,他似是担心自己听错了,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几乎要趴到自己身上的姑娘,他冷声道:“我并不钟意你,对你毫无男女之情。” 本以为话已经说的这么明白,对方按理来说是该知难而退的。可不曾想,对方反而迎难而上越挫越勇了。 南连枝满不在乎的摇了摇头,她一脸认真的道:“没关系啊,反正我也不钟意公子,我们彼此都不钟意,那便彼此都不亏欠。” 何生听了这话,在心里细细想了想,竟忽的觉着有那么点道理,他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他严肃的道:“既然如此,那为何成婚?” 其实说白了,南连枝想要与何生成婚,无非是今后办事方便些,再加上她自幼与何生一起长大,对其品行习惯都十分的了解,知道了为人,便更加放心的将自己托付出去。 她是个已经死过一次的人,如今是占用着别人的身体来苟延残喘的活在这世上,指不定什么时候魂魄就灰飞烟灭,只留下这躯壳了。 而且她现在一门心思都是修炼灵力,想要把自己变得更强,同时也想要搞清楚前世究竟发生了什么,竟让她家破人亡整个门派的人都流离失所。 说句掏心窝的话,她对于爱情并没有什么奢望。现在不过是想要借着泸州何氏的名声,以后处事更加方便些。 加之自己现在用的这个身份,是一个杂门杂派的不受宠的小姐,要什么没什么,虽有些姿色,但资质很差。说的直白点,就是空有一副好皮囊。 在她提出这个要求之前,她便在心里好好的盘算过了: 公仪家是不能回去的,回到那里难免是冷落和白眼,时不时的还受些皮肉之苦,新郎成婚当天找不到人影本就是一件丑事,届时若是被旁人大做文章,借此嘲讽她,她定是忍受不了的,但自己没地位没灵力,无法翻身农奴把歌唱,除了忍着也别无他法。 倒不如死皮赖脸的在泸州何氏里面待着,闲的无聊了可以逗弄何生,还可以整蛊何惟有,吃穿不愁,有花不完的钱财,人身安全还有保障,经常能瞧见俊俏的公子哥,这简直就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呀! 但她一个黄花大闺女若是成天赖在何生身边,难免是要被人指指点点的,虽说她不在乎名声,毕竟她什么难听的词都听过,但何生不行。 保不准有几个说书人。 第305章 争风吃醋 得知了泸州何氏的二公子身旁整日跟着个小姑娘,难免会有说书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擅自编篡,扯出比天方夜谭还要荒唐几分的故事来。 虽说对于泸州何氏,世人皆有敬畏之情,但并不代表就没有了八卦的心。老大心狠手辣,很少有人敢妄自揣测,老三整日流连忘返于烟街柳巷,沉醉于和姑娘们翻云覆雨,如此这般,能干擅自做文章的只剩下老二了。 届时若因她影响了何生的名声,她怕是要悔的肠子都青了。倒不如直接与何生成婚,坐有一个侧房的名头,将自己的身世编的可怜些,随便扯一些卖身葬父或者旁的,顺带着还能凸显出何生的心善。指不定还能多收获一批情窦初开的迷妹。 南连枝忽的想起什么,她猛地抬眼,目不转睛直勾勾的看着眼前的人,她生怕对方误会似的,她忙不迭的解释道:“不过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虽成婚,但我当个侧房就够了,而且什么聘礼啊明媒正娶啊我都不需要,就那个婚礼,办不办都成的。” 她稍稍顿了顿,抿唇嗯了一声,拖着长音,她继续道:“全看公子的心情吧,公子若是觉着办一场也无可厚非,正好可以顺带着体验一把当新郎官的感觉,那举办婚礼也是可以的;若是公子觉着费事,觉着是多此一举,那不办婚事我也不会有什么怨言的。” 她道:“我是个大方的女子,哪怕你之后喜欢上了哪家姑娘,你大可娶进门,完全不用顾忌我,我会努力跟那女子成为好姐妹,我发誓绝对不会有半分害人之心,也不会争风吃醋的跟她争宠,而且若公子有那方面的需求,我……嗯。” 南连枝说着说着有些扭捏,平日里嚣张无比的小脸上难得瞧见羞涩,她干咳两声,清了清嗓子,她咬了咬牙,心下一狠似是下了很重要的决定似的。 她继续道:“那每晚睡在一起我也是可以接受的,反正各取所需嘛,大家都是夫妻了,也没什么可避讳的。” 见对方一直用一双清冷的眸子盯着自己,她被盯得有些浑身不舒服,虽说方才说得话有些露骨,也不该是女子说出的话,但不管如何话都说了,自己的心意也表达出来了,而且她全然不觉得说错了什么。 南连枝眨巴眨巴眼睛,长长的睫毛上下眨了眨,她收起方才的笑意,一时之间有些紧张,好似是在求婚一般。 但谁又说不是呢? 她深呼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了数遍不紧张后,她乖巧的抬眼看着何生,撞进那双清冷的眸子,她小心翼翼的询问道:“公子觉着如何?不如您就答应了吧。” 何生轻启薄唇,声音清冷语气也格外的坚定,他毫不留情的拒绝道:“不了。” “啊?”南连枝有些失落,但她仍旧不死心,别说不见棺材不掉泪了,就算是见了棺材她也不会落泪的。 她不依不挠的问道:“为什么呀?公子是觉着我没有魅力,还是觉着我不够漂亮呢?总不至于是因为我的家世不好吧,但公子的家世好不就足够了么?” 第306章 门当户对 “而且公子这般好的家世,泸州何氏耶!”说到门派的时候,南连枝格外加重了音,她撇了撇嘴,继续道:“那是多少人望尘莫及,又是多少门派无法相比的呢?公子总不至于想要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吧?” 何生想都没想,就直接应道:“嗯。” “听我一句劝,你还是别痴心妄想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南连枝顿了顿,觉着这样说有些不妥,若是让对方误以为自己瞧不起人那可糟糕了。 这般想着,她连忙摆手改口道:“公子别误会啊,我没旁的意思,你也晓得的嘛,俺没啥子文化,用词总是用不对。” 何生抬眼朝眼前的姑娘瞥了一眼,随后便将眼帘垂下,轻飘飘的、云淡风轻的应了一声,似是根本没有将那话放到心上。他道:“嗯。” 南连枝见对方没有生气也没有与自己斤斤计较,一时之间有些欣喜,她竖起大拇指笑着夸赞道:“公子真是大度!简直是这天地之间最大气的人了!” 她继续道:“奴家只是觉着,若公子想要找一个门当户对的,那还是挺难的。如今五大门派里面,没几个女子啊,与公子年纪相当的就更少了,更别提相配的了。” 说着说着她忽的想起什么,眸子里有微光闪动,她的语气里都带着藏不住的欣喜,她道:“倒还真是有一个!平阳卿氏的大小姐卿玉骨,倒是与公子一般大,我听闻还蛮知书达理的,公子莫不是瞧上她了所以才不愿意娶我的吧?” 何生冷声道:“一派胡言。” 南连枝不解道:“那公子难不成要当孤家寡人一辈子孤独终老么?这门当户对的除了卿玉骨一人,便无旁的了。” 她忍不住在心里暗自吐槽道:“这眼光还真是挑,盛名浩荡的门派就五个,挑来挑去的到最后怕不是要找个大少爷凑合着过一辈子了。” 何生垂着眼帘,长且浓密的眼睫毛垂在眸子前,他冷声道:“还有一女子。” 南连枝一愣,有些疑惑的道:“还有?” “嗯。” “谁啊?” 何生对于这个问题沉默不语,他将脸微微别过去,一言不发。似是勾起了什么往事。 南连枝见这副情景,她心里纳闷道:“难不成这小子何时背着我偷偷有了心上人?可这五大门派里边的大小姐,除了卿玉骨……难道还有什么私生女不成?” 见何生闭口不言不愿意回答此事,她也没有继续追根究底的问下去。她半跪在地上,双手搂着何生的胳膊,她一边晃着胳膊一边软糯糯的道:“公子你就应下吧,看在我这么迫不及待想要嫁给你的份上,我们成婚吧。” 她话音刚落,就忽的觉着胸前有什么东西在发着强烈的光,那光有些刺眼。 南连枝松开手,弯着的腰也挺直了。她低头朝自己胸前的衣衫处瞧去,她朝那地方戳了戳,有些疑惑的道:“这是个什么东西啊?还会发光,怪的很。” 何生瞧见这光,心下只道真是怪哉,他本能的想要伸手将那东西拿下来,手刚伸出去,就静止在了空中,他握了握拳。 第307章 姑娘误会了 只抓了抓空气,就将手缩了回去。毕竟那地方委实让人手足无措。 南连枝一抬眼,正好瞅见何生还未完全缩回去的手,她便又起了逗弄的心思,她笑嘻嘻的道:“公子莫不是想要碰上一碰?” 何生一手成拳放在嘴边轻咳一声,他将脸别到一旁,一双眼睛有些无措的朝四周看着,他声音清冷的道:“姑娘误会了。在下方才只瞧见强光,未瞧清究竟在何处。” 南连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饶有深意的哦了一声,她笑着道:“那你现在眼角的余光还能瞧见的我么?” 何生如实冷声答道:“能。” 南连枝的语气仍有笑意,她又道:“那公子觉着我能不脱衣衫就把那发光的东西给拿出来么?” 何生垂下眼帘,略微思忖了下,他道:“不能。” 那发光的位置并不是在衣领,若不将衣衫往下拉一拉,拿出来确实是不可能的。 南连枝瞬间收起笑意,她有些责问的道:“那公子你还不把身子转过去,你在这儿干嘛呢?瞧我脱衣衫呢?” 何生愣了愣,随后便马上反应过来,他轻咳一声,有些尴尬且不好意思的道:“不,不好意思。”说完之后便将身子转了过去。 南连枝看着眼前人的反应,她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真是个呆瓜。” 她仔细观察着那东西发光的位置,小心翼翼的伸手将一旁的衣衫往下拉了拉,还不等她伸手去拿,那发光的东西就自己从她层层叠叠的衣衫里面儿飞了出来。 她定睛一看,原是个千纸鹤。而且正是她在血水池中弄丢了的那一个。 她看着何生转过去一动不动的背影,将衣衫拉好之后,她伸手朝眼前人的肩膀拍了拍,她唤道:“好啦,公子你可以扭过来了。” “嗯。”何生一边冷声应着,一边将身子转过来。 南连枝朝上方指了指,她有些惊讶的道:“公子你抬头看!那发光的东西好像是个千纸鹤诶,还真是奇了怪了,我记得我是把它给弄丢了啊,怎么又跑到我衣服里面了呢?” 她说着说着,忽的想起什么,疑惑的眸子里有灵光闪过,她道:“莫不是阵法卷起的那两次水,将我弄丢在血水池中的千纸鹤,给弄到我衣衫里面了吧?” “大概吧。”何生随口搪塞道。他的目光一直落在了上方发光的千纸鹤上,自从瞧见后就再没挪开过眼,他的眉头一直蹙着,似是在思考什么。 南连枝忍不住惊叹一声,她道:“看来我跟这千纸鹤还真是有缘分啊,这不就等同于得而复失么!别人是大海里捞针,我却是与众不同了,我这是大海里的针主动来找我!嘿!真是有趣!” 何生蹙着眉,清冷的声音有些疑惑,他道:“你方才念了什么咒诀了么?” 南连枝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有些莫名其妙,她不解的挠了挠头,一头雾水的如实答道:“没有呀。” 她自嘲道:“我都这样了,连丹田都是涣散的状态,哪儿还会有什么咒诀啊?我既没文化也没灵力,根本不懂也没办法操控这些的。” 第308章 瞎子 何生在心里细细琢磨了这话,觉着十分有道理。对于一个不常翻阅古书,丹田涣散未曾操控过灵力的人来说,让千纸鹤平白无故的绽出强光,是件很荒诞的事情。 更荒诞的莫过于,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发生了。 他眉头微微蹙着,仔细观察着悬空着的千纸鹤。还未从南连枝衣衫里面拿出来的时候很是刺眼,可如今许是距离远了,也未曾感到刺眼。但瞧得久了难免有些不适。 这般仔细查看才看出了端倪。绽出强光的千纸鹤周围,有几缕散发着淡蓝色荧光的灵晕在周围环绕着,光不是很亮,颜色也并不深,所以不易被人察觉。 南连枝看着目不转睛盯着千纸鹤的何生,心下有些担忧,她好心劝道:“公子你可别看了,别再将眼睛看瞎了。” 何生闻言,收回目光,他看着眼前的姑娘,声音清冷的道:“黎风给的这只千纸鹤,并不是单纯的引路,他还在这上面下了咒。” “咒?”南连枝一愣,有些不解的蹙了蹙眉,疑惑的道:“什么咒啊?” 何生摇了摇头,冷声答道:“不知。” 南连枝抬眼朝悬在上方不住发着光的千纸鹤瞧了一眼,她低下头,细细回想着,她忽的想起了什么,猛地抬眼看着眼前的人,眸子里有微光闪动着。她欣喜的道:“公子记不记得,那个身子被埋在地底下的糟老头?” 何生想了想,他挑起半边眉毛,猜测道:“拦路白骨?” “对!没错!就是那个糟老头子!”一提起那拦路白骨,那令人恶心的触感还历历在目,南连枝浑身打了个激灵,她继续道:“那老头子坏的很!但他还是提供了有用的信息了,你记不记得他曾经说过,他说鬼霾怕光。” 说完之后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尤其是白色的强光。对于旁的光倒是没有什么。而且我们自从来到鬼霾的地盘后,就没见过白光,除了身形巨大的麋鹿、犀牛和飞鱼的两个眼珠子,其余的就没了。” 南连枝越说越起劲,她滔滔不绝的道:“除了红色的血光,就是火光,或者是现在这种金碧辉煌散发着淡黄色的光,不管是哪种颜色,光的亮度都不强。” 何生点头道:“他确实说过。” 话音刚落,二人对视一秒,便彼此会意。南连枝惊叹了一声,她忍不住感慨道:“没想到那个黎氏家主还这么有人情味呢,知道出手帮一帮我们,否则这么奇怪的地方,我们定是变不出来白色的光的。” 何生用的是金元素,不管是变出来的光有多么强,都是发出淡黄色的光;南连枝更别说了,此时毫无灵力,根本变不出来光的。 但凡事没有绝对性。光这种东西除了使用灵力变出来,还可以收集,但收集到的光是有保质期的,最长的保质期也就是二十四个时辰,也就是整整一天的时间,倘若一天内不用完,那就此作废了。 对于拥有灵根的黎风来说,风雨雷电都能掌控,在千纸鹤的体内埋下白色的强光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虽说谈不上小菜一碟。 第309章 莫要生气 但也绝对难不到哪儿去。南连枝惊讶的并不是黎风能够将白色的强光埋在千纸鹤里,她惊讶的是在自己的印象里没心没肺的黎氏家主竟然还有这么热心肠的时候,这其中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句话在黎风身上得到了十分深刻且形象的印证,他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何生蹙着的眉头依旧没舒展开来,似是在想些什么。他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些不解,他道:“但他设了两个咒。” 两个咒,那也就是说需要念两次口诀才能够全部解开。白色的强光是黎风亲自埋下的,所以咒诀自然而然也就是他本人亲自设立了。至于这咒诀究竟能奇葩到什么地步,只有想不到,没有设置不了的。 南连枝撇了撇嘴,心里只道自己夸早了,没想到黎风还留了一手。她吐槽道:“这家主若诚心想帮,干嘛设两个咒啊?设一个还不够么?” 她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翻了个白眼,心里暗自咒骂道:“狗黎风,臭黎风,有病啊设那么多咒,想帮忙就帮嘛,还设咒诀!这咒诀又没有个提示,也没有个范围,照这么猜下去,猜个几天几夜也猜不出来啊,到那时候直接就活生生饿死了!” 正当她在心里宣泄怨气的时候,耳畔传来一阵清冷的声音,那声音道:“如今已经解开了一个咒了。” 南连枝听到这话脑中灵光一闪,她抬眼看着何生,接着方才那话继续说道:“所以就说明,方才我们无意间念了咒诀,只要再将那咒诀念了一遍,这双层咒也就自然而然的解开了。” 何生点头表示同意,他冷声道:“嗯。”一垂眼撞进了一双满是期待的双眼,他看着那张写满了“求夸奖”三个字的脸,揉了揉有些发痛的眉心,无奈的道:“姑娘真是聪明。” 南连枝听了这话,露齿嘿嘿笑了两声,像是一个想吃糖的孩子终于吃到了糖果,她使劲点了点头,美滋滋的道:“我也这么觉着,我大概是个天才吧。” 稍稍顿了顿,她忽的想起什么,她抬眼看着悬在空中发光的千纸鹤,冷不丁的冒出了一句:“我们成婚吧。” 何生似是有些不开心,他蹙了蹙眉,清冷的声音多了几分严厉,他冷声道:“莫要太过分。在下告诫过姑娘,婚姻之事不是儿戏,还望姑娘适可而止。” 南连枝听了这话,愣了愣,她在心里细细咀嚼着这语气,心下只道这是真生气了。她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大情愿的道:“知道啦。” 随后低着头,小声嘟囔道:“公子莫要生气了,就算借我几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再随便说了,我错啦,错了还不行么。” 稍稍顿了顿,她抬眼看着眼前的人,一本正经且认真的解释道:“不过我方才是因为,在千纸鹤发光的前一秒,我说的话就是那一句,所以我就以为那句话是双层咒的咒语嘛,这才说了出来。” 她说完之后,在心里不禁疑惑道:“双层咒不都是咒诀相同的么?莫不是还有一层咒诀?这黎风也太狗了!” 第310章 活久见 何生听了这话,他稍稍一愣,似是在思考什么。他抬眼看着悬在上方的发着强光的千纸鹤,他冷声重复着那句话道:“我们成婚吧。” 他话音刚落,千纸鹤就四分五裂开来,每一块都被淡蓝色的火焰燃烧着,只此一瞬,千纸鹤就被烧成了灰烬。四周忽的猛地亮堂起来,原先只是一小处,如今整个船舱都被白色的光笼罩着,而且光的亮度比之前的更强烈。 耳边传来一阵声音。是猫叫。扭曲且刺耳的叫声。南连枝听到这声音一声惊呼猛地涌到嘴边,她死命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原本金碧辉煌的四壁都变了模样,紫色的柱子颜色变得更深,最后逐渐变成了深棕色,墙壁变成了暗红色,本来缠绕在梁上的玉龙与金凤都开始逐渐蜕皮,褪去了原本的颜色,有咔吱的声音从上方传来,随后龙凤就好似被赋予生命一般活了过来,在船舱内飞舞着。 歪斜的熏炉不知被谁摆正,断裂的根也消失不见,好似本就没有什么根部。罩在二人周围将他们围困着的铁笼子,在强光的照耀下,开始变得若隐若现,直直的铁柱开始变弯。好似下一秒就要消失不见。 被何生用咒诀变成了蛇,同时也被下了静音咒的猫,此时正张开了嘴巴露出了獠牙,蛇身的轮廓开始变得模糊,黑白相间的猫逐渐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变成原样之后,那只猫呲牙咧嘴,一双圆溜溜的眼珠子正费力争着,可爱的面孔瞬间变得狰狞起来。 叫声出现之后,船舱内的强光分成了两派,有两个凝聚点,一个是在猫身上,另一个是在罩着二人的铁笼子。 “喵啊啊!” 又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喊声。初听像是猫叫,再听却觉着像人的叫声,音调忽高忽低,忽的尖锐刺耳,忽的变成了楚楚可怜的抽泣。很是奇怪。 铁笼子消失了一秒后又重新出现,之后再次消失,再次出现,如此这般反复着。那只被拴住脖子的猫也是如此。若隐若现。 两个强光的凝聚点逐渐靠近,似是想要凝聚到一起。猫和铁笼都在抗拒,但抗拒是徒劳无功的。在周围又传来了几阵奇怪的声音后,凝聚点相聚,合二为一。 罩在二人身旁的铁笼没了踪影,下一秒也没有再次出现。再看那只猫,它脖子上依旧套着绳索,但另一端栓在柱子上的已经断开。 下一秒,猫的轮廓开始变成奇怪的线条。之后,那只猫就变成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事物。 那东西披着黑色的斗篷,身形约莫有半人高,它的额头中间张着一根弯弯的树枝,树枝上还有几片树叶,很是稀疏。树枝的末端有一个会发光的圆球,它的手中拿着镰刀。它的脖子上仍有绳索。 二人亲眼目睹了身形变换的全部过程,一时之间有些目瞪口呆。南连枝眉头微微蹙着,难以置信的惊叹道:“我的天呐!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就跟着做梦一样变来变去!猫竟然和笼子合为一体了!壮观!真是活久见!” 何生的眉头只蹙了一下便舒展。 第311章 公子是不是认错了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由猫变出来的东西,细细看了看,随后道:“鬼霾。” “啊?”南连枝听了这个称呼,不禁愣了愣,她不解的蹙了蹙眉,有些难以置信的道:“这是鬼霾?不应该吧,公子你是不是认错了?” 何生摇了摇头,清冷的声音语气十分坚定,他道:“没有。” 回想起还未掉下血池的画面,南连枝心下一沉,她问道:“那我们之前碰见的是什么?是它的分身?或者是幻影?” 何生稍稍思忖,他轻启薄唇,冷声道:“难说。”顿了顿,他又道:“难保有小妖或是邪祟化成鬼霾的模样。” 南连枝撇了撇嘴,忍不住嘟囔道:“那还真是奇怪,自己的身份不用,偏偏喜欢用别人的身份,反正我是理解不了。” 转念一想,觉着很是常见。她在心里暗自道:“这大概就和那些用着我的身份,打着我的名堂,来做尽坏事耀武扬威的人差不多,都是一个性质,也没什么可稀奇的,事例那么多,早就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了。” 此时强光消散许多,但围绕在鬼霾身边的光依旧未减。鬼霾怕光,于是眼下正虚弱不堪的伏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何生从地上站起,他警惕的看着地上的鬼霾,眸子里散发着寒光,他运气灵力,冷声唤道:“清宵。”语罢,便有一把长剑脱鞘而出浮现在他面前。 他一手背在身后,垂在腰间的手并起双指,似是用于控制长剑的行动。 南连枝见何生起来,便也站起来。她跟在何生的身后,探头探脑的盯着伏在地面的鬼霾。 耳边传来一阵猫叫声,如今的声音非但不刺耳,而且有气无力,听起来像是求饶。南连枝听到这声音浑身打了个激灵,心下虽动了恻隐之心,但听着叫声还是心有余悸。 何生凝神看着鬼霾,垂在腰间的手猛地一挥,长剑便会意,聚力朝趴在地上的贵霾劈去。只听又一声猫叫,围绕在鬼霾身旁的白光骤然消失,被清宵劈成了两半。 被劈开的强光没有倔强的再次聚合,而是各自待在两侧,逐渐缩小,凝聚成一小团白色的火焰,在空中燃烧着。 没有了白色强光的影响,鬼霾也没有继续瑟瑟发抖,它手中握着的镰刀撑着地面,它借力站起。它虽是猫的后代,但它的脸却是不是猫的那张脸。 它有着鹿的眼睛与鼻子,犀牛的嘴巴,脸颊两侧有着鱼鳍。很是怪异。明明这些东西拼凑在一起会显得突兀,但在鬼霾的脸上,反而会觉着正常,好似这些东西本来就该长在这里。 南连枝看着手持镰刀恢复体力的鬼霾,她有些不理解的道:“你这是要放它走么?” 何生摇了摇头,声音清冷的道:“并非此意。” 南连枝仍是不解:“那你还把光劈开?” “求人办事,岂有先将对方绑起来威胁的道理。”何生一边冷声说着,一边单膝跪地,跪在了鬼霾的面前。 南连枝见状,也忙学着何生的样子跪下。她在心里细细琢磨着话的意思,那个“先”字饶有深意,待琢磨透了。 第312章 双花炉 她的嘴角不禁浮现起一抹浅笑。她在心里道:“也是,威逼利诱的‘威’总归要放在最后一位才好。” 何生头微微低着,垂下眼帘冷声道:“方才多有唐突,但除此法外,恕我们愚钝,委实想不出该如何让您现身,还望勿怪。前来冒犯,是有一事相求。” 说完之后他抬眼瞧了一眼面前的鬼霾,见对方毫无反应,他又道:“若您应允,在下愿拿双花炉前来交换。”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开手心。捏了个咒诀,手中便骤然呈现了一个熏炉。那熏炉是腾空的,并未实打实的落在他手中,周遭有淡黄色的灵晕绕来绕去。 熏炉名为双花炉。前后两面各有一龙一凤,龙凤飞舞之间,印着形状不同的花的形状,左右两侧各有一个鹿头,上面还有长长的鹿角。 鬼霾见此,两眼放光,目不转睛的盯着何生手中拖着的双花炉。 何生打了个响指,便有烟雾从熏炉里面冒出来,升起的烟雾变幻出了一副人间美景,有高蛾耸立的山峰,有桃花开得正旺盛的林子,还有一座小屋,用简单的杂草搭建而成,在这山林之间,别有一番韵味。 不仅如此,在烟雾升起的时候,还不停的有粉色的桃花瓣落下来,慢悠悠的落在地上,落在炉的四周。这大概就是双花炉迷人的地方。哪怕你处在荒山野岭,你也能瞧见如此美景。 “如何?”何生冷声道,尾音微微上扬。 鬼霾对这炉子甚是满意,也甚是合它心意。它点了点头,表示应允。 南连枝见对方答应了,便要从地上站起来。谁知她刚起身,就被一旁的何生给一把拉了下去,她刚抬起的膝盖实打实的摔在了地上,她一时吃痛,倒吸了口凉气,没好气的道:“你拉我干嘛?疼死我了!” 何生没说话,朝她使了个眼色。随后将手指放在唇边,做出噤声的意思。 南连枝虽不解,但也乖乖的闭上了嘴,不管再怎么恼怒,也只用眼神来表达。她一言不发的瞪着何生,恨不能一巴掌扇过去。 只见鬼霾从黑色的斗篷后面伸出一只手,那并不是人的手,是兔的爪子,白色的,毛茸茸的,光看爪子十分可爱。 何生见状,便将手放了上去。随着爪子慢慢向上抬,何生也随着幅度慢慢的从地上起身。他与鬼霾都朝中间微微弯腰,好似新娘与新郎拜堂一般。 他们对视一眼,便将各自的手收了回去。鬼霾将镰刀插到身后,黑色的斗篷里面,它伸出双手将双花炉夹起来,鞠了一躬表示谢意。 “起来吧。”何生看着仍在乖巧跪着的南连枝,声音清冷的道。 南连枝撇了撇嘴,一时耍起了小姐脾气,她将脸别到一旁,翻了个白眼,愤愤的道:“膝盖摔疼了,起不来了,疼得我都觉着我的腿废了,哎呀简直疼死了。” 何生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他把手伸过去,冷声道:“我拉你起来。” 南连枝朝那手掌瞥了一眼,就不屑的将目光瞥到了别处,她嘟着嘴道:“拉不起来的,你还是直接给我抱起来吧。” 第313章 活蹦乱跳 “是么?”何生挑起半边眉毛,别有深意的看着耍脾气跪在地上不肯起来的人,他毫不留情的冷声道:“你若执意如此,那便跪着吧。” 说完之后就将手收了回去,转身跟着鬼霾朝绕有朱雀的那根柱子走去。 “你!”南连枝心下只觉气不打一处来,她咬牙切齿的道:“你去哪儿啊!你难道要把我撇在这里么!你难道要见死不救么?我可是一条活蹦乱跳的小生命呀!你忍心么!” 何生停下步子,转身看着跪着的人,他声音清冷的道:“不是你非要一跪不起么?” 被这么一问,南连枝顿时没了脾气。就好似炸了毛的小猫一下子就变得乖顺了。她低着脑袋,将手伸出去,她软糯糯的道:“那你拉我起来叭,我不跪着了。” 何生的嘴角浮起一抹若有若无不易被察觉的笑意,他快步走过去,将那只伸出来的手握在手心。南连枝借力慢慢的从地上站起来,膝盖的痛意丝毫未减,依旧锥骨般的疼。 她慢慢的从地上站起来,耳边猛地传来一阵猫叫声,她浑身打了个激灵,汗毛直竖,步子一个没站稳,身子便失重般的朝身后跌去。 眼见就要摔过去,好在何生眼疾手快的将她往怀里猛地一拉,松手拦住了她的腰,这才免了她再次受皮肉之痛。 南连枝扶着何生的胳膊踉跄着站稳了身子,随后拉着何生的袖角,一边用手抚着胸口,安抚着受惊的心脏,一边道:“走吧。” 何生松开了揽在腰间的手,朝鬼霾的方向走了去。南连枝便一瘸一拐的跟在后面,她边走边命令道:“你走慢点儿,我现在可是伤残人员,你体谅一下子我嘛。” 有一道楼梯从上方落下,一阶一阶的旋转着落在了鬼霾的面前,方才那叫声就是为了要将梯子唤出来,等二人赶到后,台阶已全部落下,他们只需站在上面,楼梯便自动上升着,完全不需要迈步子。 南连枝将何生的袖角向下拉了拉,试图引起对方的注意。见对方侧着脸,一双清冷的眸子有些不解的看着自己,她才开口抱怨道:“你方才拉我干嘛啊?害得我站到一半直接跪在了地上,膝盖快要疼死了,就差哭爹喊娘嚎啕大哭了,疼得比脱臼还要疼。” 二人虽距离没差多远,但走路的频率不同,他们是一前一后,没有站在一个台阶上。何生听了这话,他将身子后退一步,站在了和南连枝相同的台阶。 何生微微低着头,压低声音道:“古书有记载,鬼霾性子阴晴不定,要等它伸出手,才可以站起来。否则它会觉得不礼貌,而且在没有伸手之前,它完全有可能出尔反尔。” 南连枝撇了撇嘴,有些委屈,她道:“那你可以跟我说一下的嘛,我又不是不听你的话啊。我想将身子站起来的时候,你说句‘跪下’不就好啦?你直接往下拉,你是不知道你力气有多大!超级疼,我那一瞬间都觉着我腿都要废了的。” “……抱歉。” “对了,你不是都说了,鬼霾的性子阴晴不定的嘛?” 第314章 食言 何生点头道:“嗯。” “那说不准就算你们握了手鞠了躬,它还是反悔了呢?”南连枝想了想,继续补充道:“或者,万一在帮忙的时候,帮到一半,它跑了逃窜了,半路食言了,那该如何是好呢?” 何生稍稍想了想,随后冷声道:“古书上记载,鬼霾伸出手,只要将手搭上去,并彼此鞠躬,那便等同于是缔造了契约,除非灰飞烟灭,否则它答应下来的,都会办到。” 南连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她忽的想起什么,又问道:“那你的那个双花炉,也是从古书上看的么?为的就是投其所好?” “古书记载,鬼霾喜欢收集宝物,从刀剑兵器,到首饰珠宝,无一不喜。” “这爱好还挺广泛的嘛。”南连枝想了想,她摸了摸头上戴着的发钗,她道:“那要不我把头上的钗子拔下来一并送给它算了,但是我有条件的!这钗子为公牺牲,等你到了何府,理应赔我一支才是。” 何生有些不解,他冷声道:“为何送它?” “你不是说它也喜欢首饰珠宝么,发钗算是首饰呀!我投其所好的把它喜欢的东西送给它,讨它欢心。”南连枝说得颇为理直气壮。 何生无奈的扶了扶额头,他声音清冷的道:“你这钗子从何而来?” 这问题可把南连枝给问住了,自她死了之后再一睁眼,这发钗就一直在头上,就算是平日梳洗,摘下也会重新戴上,不为别的,并不是这钗子好看,只是她没有旁的钗子。 她在心里道:“这钗子我哪儿知道从哪儿来的,它上面又没有写标签。”想了想,她硬着头皮胡扯道:“许是……在商铺里买的吧。” 稍稍顿了顿,她又补充道:“我我发钗太多了,所以这些来路我都记不大清楚。公子干嘛突然问起这个了?” 何生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又问道:“钗子可是稀世之宝?” 南连枝虽不知钗子的来历,但想都没想就摇了摇头,脱口而出道:“别逗了,怎么可能是稀罕的宝贝啊,我这样不受宠的小姐,就算有稀罕物品也轮不到我的。这个啊就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发钗了。” 顿了顿,她又道:“公子为什么这样问?” 何生没正面回答,反而又冷声抛出了个问题,他道:“那你觉着拥有世间稀世之珍的鬼霾,会瞧得上你那钗子么?” 南连枝一时哑口无言。 她撇了撇嘴,小声的嘟囔道:“说不准它瞧那些稀罕的宝贝瞧腻了,想有一个普通的首饰也说不准的嘛。再说了,不是有好些吃腻山珍海味想要吃粗茶淡饭的人么。我还以为它什么都不挑呢,反正我也是好心的嘛。” 她嘟囔的时候,自动升起的梯子已经到达了船舱的二层,通过方才在天花板上出现的一个圆形窟窿,将二人放到了地面。待最后一层台阶消失的时候,圆窟窿也迅速愈合。 二层与一层完全不一样。第一层金碧辉煌但是空荡荡的,除了熏炉水池、四根柱子,还有玉龙金凤,就什么都没有了,二层却是截然不同的画面。 第315章 一饱眼福 船舱的二层给人一种很拥挤的感觉,世间的稀世珍宝都是成堆的在这儿放着的,可明明就已经收集到了这么多了,却还是不知足,觉着不足够。似是恨不能将天地斗殴翻个遍,将所有的宝贝都放到这里。 南连枝方言望去,映入眼帘的全是世人求之不得的宝贝,她忍不住惊叹一声,感慨道:“这么多宝物!天呐!活久见!真是一饱眼福了!” 她细细打量着四周堆起来的东西,忍不住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感叹,她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着,浑身上下的每个细胞都在诉说着羡慕之情。 鬼霾双手抱着双花炉在二层踱步走着,双眼四处打量着四周,似是在搜寻着合适的位置。但许是宝贝太多的缘故,所以它踱步走了一圈,也未曾找到个满意的、可以放炉子的地方。 何生看着连连发出赞叹的南连枝,他有些无奈的扶了扶额头,眼前的人和初进大观园的刘姥姥倒是有的一拼。 他看着沉溺于稀世之宝中的人,声音清冷的道:“你不必如此,它素来有收集珍宝的习惯,时而久之,日积月累,便堆积起来了。” 南连枝听了这话,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她耸了耸鼻子,朝何生吐了吐舌头,在心里暗自道:“切,怎么难不成还怕我丢了你这大少爷的面子还不成?这儿又没别人,就算再丢人能丢到哪儿去啊!” 忽的,她余光瞥见了一个东西,暗淡的眸子里灵光一闪,有微光闪动。瞧见那东西后,别的宝物,不管如何的稀世罕见,都成了虚影。 她自顾自的朝那东西走去,她蹲在地上,仔细打量了几眼,随后小心翼翼的将它从地上拿起来。 那是个折扇。她拿起来的时候,在扇子的后面,由扇面朝下生出了墨色的枝桠,合起的扇子呈现出来的那一侧,有着精致的纹路,中央是一个圆形的环扣,有一条淡紫色的绫缎穿过环扣,绑在上面,绫缎垂下的末端是两块圆形的空心翡翠。 似是着了魔般,南连枝目不转睛的看着折扇,随后将折扇打开。 折扇顿时变了幅样子,扇面世白色的,泛着淡淡的水墨色。方才在折扇后面生出的枝桠都急速缩了回去。扇侧上的圆形环扣生出了花,是红色的彼岸花。除了扇侧的那一朵,还有两朵长在扇面上,扇侧的顶端有两朵盛开的五瓣小花。 心下有思绪翻涌,她眼前顿时被蒙上了一层水雾,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盛开在扇面上的花,她道:“这是……” 话还未说完她就抿唇不语,眉头微微蹙着,似是有什么往事被勾起。 何生垂眼看着南连枝手中的扇子,眸中有微光闪动,他想要移开目光却发现自己的目光被勾过去了一样,他一手成全放在嘴边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他冷声道:“龙骨扇。” “嗯。”南连枝轻声应道,她哽咽一声,忍不住感慨道:“没想到此地竟有这东西啊,还真是大开眼界。它可真是好看。” 一边夸赞着,她一边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抚摸着扇面。心下思绪万千。 第316章 放我出去 龙骨扇,顾名思义,扇骨是由龙的脊骨做成的。准确来说,是由一条龙的性命换来的。 而这条龙和南连枝的渊源颇深,其中还夹杂着救命之恩。 犹记得南连枝刚从玲珑塔内逃出来的时候,虽可以吹动埙来操控世人听了名字都畏惧的邪祟,但碍于她在塔内待了将近半个多月,未曾进过食物。 万幸的是,她没被饿死。 那时候饿了的话只能喝血水。塔里面只有血水,其余的除了邪祟,还有一只四处飘荡毫无攻击力的残魂,便什么都没有了。 听闻有许多人被扔进去,但她到了塔内的时候却什么人都没瞧见,半个人影都没有。 有的只是凶神恶煞的邪祟,还有一滩又一滩的血水,这其中的缘故,随便想想便知了。 南连枝自幼出生于盛名浩荡的名门世家,从小过着养尊处优的大小姐生活,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开心了就笑,生气了就闹,瞧见什么不顺眼就摔什么,无聊了就去男倌楼里找点乐子。 她没有吃过什么苦头,也没有经历过什么磨难。若非要说一个,那便是入学泮宫的考验了。但那次考验她与何生一同前往,而且十分幸运的被分到了一个组里,她根本不需要费什么功夫就通过了考验。 只是世事难料,又有谁能想到,曾经久居顶端的名门正派,在一夕之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故。 门派覆灭,南氏家破人亡,流离失所,没有一人逃此劫难,就连逃出去的南氏之女,也被重新抓了回去,扔到了玲珑塔那样的鬼地方。 所以对于南连枝而言,喝血水这种事,起初她是拒绝的。 塔内的地面并不平整,坑坑洼洼,有血水堆积在小坑里,方便引用;但有的只是粘稠的粘附在地面上,瞧一眼就觉着恶心至极。 塔内没有什么光亮,被昏黄且黯淡的光笼罩着,勉强可以视物。阳光和月光是无法照进来的,塔身封闭的很严实。 刚被扔进去的时候,她运起全身灵力,想要把整座塔的唯一出口——门,给攻破,试了数百次后,她才相信不管自己做什么都是徒劳无功的事实。 饿了一天的感觉并没有多么的难以忍受,有时她犯的错过于过分了,阿爹也会罚她一天不许吃饭,她便十分硬气的不吃。天黑的时候,阿爹便会不会心疼的端着她爱吃的饭菜,一边斥责,一边监督她吃完。 第二天的时候她有些受不住了,饿得胃难受。她自从被扔进来后就没从门口离开过。 南连枝敲了敲门,呼救的话到了嘴边却变了味道。她用尽全力朝门外吼着:“喂,有没有人啊!还不赶紧把本小姐放出去!你们是疯了吧!竟然敢把我关在这里!不要命了么!是吃了多少的熊心豹子胆啊!你们知道我是谁么!王八蛋!赶紧放我出去!” 无人回应她,没有人看守这座塔,也没有人愿意看守。世人都避如瘟疫的避着玲珑塔,塔的方圆几十里都没有人烟。 她喊的累了,喊的嗓子有些哑了,便倚着门蹲在门前,心高气傲的她依旧是一副嚣张的神情。 第317章 低三下四 南连枝不肯求饶,不肯放下身段说出一句乞求的话语。 她可是琴川南氏的大小姐!南氏家主唯一血脉!怎能做如此低三下四求别人的事? 她不甘心! 她大声的呼喊将塔内的一缕残魂引了来。是位男子,瞧着像是个中年人,面目已经瞧不清楚,脸上有大面积的伤疤,有一颗眼珠不知被谁挖了去,四肢只剩下一条胳膊,虽还健全,但伤痕已经几乎布满。 残魂看着坐在门口的南连枝,余下的一颗眼珠,里面有微光闪动,他抿了抿唇,似是在努力克制着心中千翻万涌的情绪。 他的嘴角有一条醒目的疤痕,他道:“你怎么在这儿?”一开口,声音便格外的沙哑,好似被火烧灼一般。 大概是许久没有说话的缘故,所以问话的时候,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一时之间愣了愣。 南连枝瞥了一眼立在自己身旁的残魂,光线很暗她没有细细瞧清只大致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此时她心中正憋着气,她没好气的道:“要你管?你先管好你自己再说吧!” 残魂听了这话不怒也不恼,反而饶有耐心的,又抛出了个问题。他哑着嗓子道:“是被孟兆那狗贼扔进来的么?” 南连枝压抑不住心中的怒气,她怒道:“我都说了不要你管!你问题怎么多?难不成生前是市井街区喜欢嚼舌根的老头子么!” “胡闹!”残魂听了这话也有些怒气,他呵斥道:“你阿爹平日里是怎么教你的!竟然这般嘲讽人!毫无礼貌可言!”他声音嘶哑,发出的音有些模糊不清。 那一声“胡闹”哪怕听不大清楚,但还是将南连枝吓了吓。这声呵斥和她阿爹平日里斥责她的口气一模一样。 她先是一愣,随后很快恢复了嚣张的模样:“你算老几啊!你竟然敢这么呵斥我!凭什么啊!我阿爹怎么教的我跟你有半点关系么?有病吧你!我认识你么!你莫不是在这塔内待的时间久了,一个人箜虚了,所以这般巴不得的找个人陪你聊么!” 残魂刚想继续斥责,忽的听见了抽泣声,瞧见了南连枝啪嗒掉落的泪珠后,他心下一颤,不忍再继续责怪,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南连枝吸了吸鼻子,哽咽着道:“我阿爹被抓走了……我再也见不到他了……都是我的错……”说着说着便泣不成声,抹了把眼泪没再继续说话。 她就这么哭着,残魂就静静的陪着她,没有说一句话。 哭了一会儿,她倒吸了口凉气,一手抚着胃部,一手扶着地面,随后慢慢的躺到了地上。 残魂瞧着这情景,心下一急,他道:“你怎么了?” “没,没事。”南连枝摆了摆手,她眉头紧蹙着,眼睛有气无力的睁着,她道:“大概是饿的了。” 稍稍顿了顿,她又道:“这里……可有什么食物?” 自从来到这里,她便像是守门员一样在门口待着,没有勘察塔内的情形,只一门心思的妄想着有人能够把她放出来。 残魂点头道:“有!” 南连枝听了这话,便觉着自己看见了活下去的希望。 第318章 什么食物 她的语气里带着难以掩盖的欣喜。她两眼放光的道:“什么食物?在哪儿啊?” 虽然知道在眼下这个地方要求食物的口感是件很荒唐的事,但她还是这么问了:“好吃么?甜的还是咸的?” 残魂用他有且仅有的一条胳膊,伸手朝身后的地面上指了指,他哑着嗓子道:“血水。” “什么东西?”南连枝一愣,双眼闪着的光瞬间黯淡下来,她蹙着眉头有些难以置信,她忍不住重复一遍自己的问题:“我问的可是食物!” 说完之后她忍不住吐槽道:“你这未免也太审题不清了吧!血液是能吃的东西么!” 残魂坚定的点了点头,语气不容反对的道:“是。” 南连枝有些无语的哀嚎一声,她没再说话,用手不停的揉着自己的胃,企图将痛感减轻些。 之后残魂许是不忍心她这般饿着,又好心劝了几句,她都无动于衷。 大抵是她的性子太倔,脾气也不好,所以残魂见劝不动,就离开了,留她一个人在那里,躺在地上痛的打滚。 第三天,她依旧十分硬气的没有去喝那血水。本想继续拍拍门,冲门外喊一嗓子,看看有没有能够在她的威慑之下将她放出去。 但她已经饿得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她侧身躺在地上,倔强的不愿意求饶,也不愿饮用血水来维持自己的生命。 她想:“大不了就饿死,反正我是不会喝地上卑贱的血。” 第四天,南连枝有些抗受不住了。求饶的话在嘴边打圈,她死命咬着嘴唇,没让自己发出声音。 …… 第六天的时候,她连手都没力气抬起来,她躺在地上,朝身旁的门敲了敲。 她的脾气已经被磨的差不多了,她虚弱无力的道:“有人么……救救我……有人在外面么……拜托你把门打开……” 南连枝咬了咬牙,终于将心性全都抛弃,她道:“求,求求你……救救我吧。” 外面无人应答,她终于没了力气,没再继续敲门,也没有再恳求别人相救。 这时残魂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身边,他沙哑着嗓子道:“别敲了,外面没有人的,这里可是玲珑塔。方圆几十里甚至几百里都不会有人,那些人将你扔在此处,应该快马加鞭的离开了。” 南连枝本想告诉他,她没准备继续敲下去了,因为她没有力气了,她恍惚觉着她下一瞬就要被饿死了。 残魂不知从哪儿拿来了一个破碗,碗里面装着暗红色的血水。他将碗递到南连枝面前,好心的道:“喝点吧。” 南连枝本以为是清水,所以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心想要将碗接住,手刚费力的抬起来,就忽的想起此地是玲珑塔,连食物都没有的地方,满地都是血,怎会有清水? 她的手停在了半空,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碗里是什么?” “血。地上不知被来到此地又死去的人踩了多少脚的血水。”残魂说完之后顿了顿,继续道:“新鲜的血液很难弄到,这是一层,四层以上的才有可能出现新鲜的。来到此地的人不多,一般来说,都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 第319章 罪无可恕 “否则是不会被关到这里的,寻常的人就算杀了人纵了火,顶多就是将全身的灵力抽除,再严重些,就是一命换一命。”残魂看着躺在地上,背对着自己,面朝着玲珑塔的门,此时已经饿得快要升天了的姑娘,许是太长时间没有人与他交流,所以如今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 他哑着嗓子继续道:“除非是犯了罪无可恕的滔天大罪,万罪难赎无法弥补,否则哪儿有那荣幸来到这塔里边儿观光,就算是被扔进来的,那将你扔进来的人应该也没有踏进塔里,因为他们害怕邪祟,因为他们觉着里面脏。” 说着说着他有些不屑的冷哼一声,语气里有些轻蔑的道:“切,他们还以为他们有多干净,无非就是一群帮人办事的狗腿子罢了。” 南连枝躺在地上,她蜷缩着身子,腹中的痛感已经没最初的强烈了,可能是因为已经习惯了的缘故吧。她的嘴唇是渗人的白色,脸上毫无血气,她的睫毛颤了颤,嘴巴微微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倒是有几颗豆大的泪珠从眼眶中滚落下来,斜斜的往地上滑去。 她抿了抿唇,重复的念着方才残魂说的那几个词:罪无可恕,万罪难赎,滔天大罪,无法弥补。她的声音很轻也很小,小到只有她自己能够听到。 用口型念了几遍之后,她忽的有些想笑。她吸了吸鼻子,笑出了声。她身体里的力气早就被前几天消耗干净,于是她笑出来的声音有点像是喘不过气的声音。 残魂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着了,他不解的语气里带着些许的关心,他声音沙哑着道:“你怎么了?你没事儿吧?” 南连枝费力的将身子翻了翻,平躺在地上,她垂在地上的手左右摆了摆,她实在没有力气扬起手了。她轻声道:“没事。” 碍于声音过小的缘故,残魂并没有听清她说的什么,但是看她的嘴型,还是能猜出个大概。他听着那声音,还以为对方是出了什么事,待瞧见脸才知道,原来是在笑。 虽是笑,嘴角虽然是上扬的弧度,但偏偏有泪水源源不断的从眼眶中流下。残魂瞧着这哭哭笑笑的模样,心下一颤,有些于心不忍,他刚想弯腰去将那泪水擦去,就忽的发觉自己少了个胳膊,另一只手端着他好不容易才凑成一碗比较干净的血水。 就算他没有端着东西,即使他双手还健在,那他也没办法帮忙擦眼泪的。因为他现在是魂魄的形态。他不是人,他已经死了。 南连枝笑了一会儿,便将笑声止住了,她头微微向下点了点,她苍白的双唇动了动,吐出了两个字:“确实。” 她觉着睁开眼瞧着这世界都费力气,索性将眼睛闭上了。她轻笑一声:“确实怪我。” 说完之后她便没再说话,口型也没有动,她在心里心如死灰痛不欲生的道:“我确实罪无可恕,我确实犯下了滔天大错,是我亲手把辉煌的门派弄成如今这副落魄、人人喊打的模样,门派里那么多条人命,都是我一手造就。我该死!确实该死。” 第320章 端不稳 将眼睛闭了一会儿,她睁眼斜睨着残魂手中端着的那只碗。她的眸中逐渐出现了恨意,瞧了一会儿后,她艰难的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抬起手,在手背即将碰到碗面的那一刻,她的耳边穿了一阵沙哑的声音: “就这一碗,打翻了就没了,以你现在的体力,别说走了,就是爬也爬不到呈满了血水的坑洼旁边。你可要想好了再做决定。” 听了这话,南连枝有些犹豫。泪水依旧从她的眼眶中朝下坠落着,还真应了那句女人都是水做的。她哭的眼睛有些干涩,可是不想揉,没力气也无暇顾及,索性就让眼睛疼着吧,反正浑身上下疼的地方多了去了。 残魂看着那只停留在碗旁边,因无力支撑而发颤的手,他哑着嗓子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他道:“难道你不想活着么?你就想让门派里无辜的人,死的不明不白么?你不想平冤也不想报仇么?就算这些你都不想,你心里难道没有门派的半分地位么?你不想将门派重振威风么?” 稍稍顿了顿,残魂的喉结动了动,他继续道:“你难道,忍心让你父亲一手创办下来的名门正派,就这样覆灭么?” 本来已经流干了的泪水,如今又有一大颗从眼眶中滑落。南连枝躺在地上,将眼睛闭上了几秒后又睁开,她看着残魂手中的端着的那只碗,心下忽然放弃了死的念头,放弃了自暴自弃破罐子破摔的想法。 许是此时已经饿的神志不清有些恍惚,所以未曾去想为何明明自己只字未提关于自己门派的事情,而残魂却什么都知道。 知道门派覆灭,知道有许多无辜的人被杀死,不仅如此,他还知道门派的盛世景象,是自己阿爹一手创办。 她有气无力的问道:“可来到这里,还出去么?” 残魂道:“有。假如你把这全部喝下去,我便可以告诉你离开的方法。”见对方用一种怀疑的目光看着自己,他无奈的叹了口气,语气坚定的道:“只有人才可以,像我这样剩一缕魂魄的是没办法的,所以我才会一直被困在这里。” 南连枝听了,她哽咽一声,嗓子有些哑,苍白的嘴唇上下张了张,却没发出任何的声响,她抿了抿唇,几乎用尽全身力气的道:“劳烦……劳烦您把碗放到地上,我怕我端不稳。” 残魂长舒一口气,颇为欣慰的看着躺在地上的人,他点头道了声好,随后便将盛满血水的碗放到南连枝的旁边。 南连枝见状,悬在空中因力度不稳而发颤的手哐当一声,猛地落到地上。她丝毫没感觉到疼痛,她咬了咬牙,泛着渗人的白色的嘴唇动了动,她道:“谢谢。” 她将身子稍微侧了侧,用另一只手摇摇晃晃的端起那碗血水,血水离嘴边越来越近,强烈的腥味让她觉着不适,十分刺鼻。 她强忍着腹中的恶心,用全力端着碗,猛地往自己嘴中灌。许是力度过猛而她又端不稳的缘故,所以在离嘴边很近的时候,有血从碗中洒了出来,洒在了她的手上。 她感受到了手上粘稠的血。 第321章 没人跟你抢 她问到了刺鼻的血腥味,但没有去擦,连看都没看一眼。 她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忽的一阵恶心,她将碗放到一旁,用胳膊肘勉强撑着地面,将身子撑起来。 “呕——” 她许久未进食,自是吐不出东西的。但嗓子难受的很。 残魂见状,有些担忧的道:“没事儿吧?还好么?你不必喝的那么快,你慢一点喝。” 稍稍顿了顿,他又好言劝道:“这塔里面就你一个活人,没有人跟你抢的,而且你喝完了还有的,不必喝的这么着急。” 南连枝摇了摇头,从难受的嗓子里勉强挤出两个字:“没事。” 她嘴角沾着血迹,也顾不上擦。她斜睨了一眼被她放在一旁的碗,心下一狠,端起那碗血水就猛地往肚子里面灌。 残魂有些急了,他想要伸手触碰,无奈他只是一缕残魂,无法接触还活着的人。于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看着。 南连枝又往自己肚子里连续灌了几口,将碗中装满的血水全部饮完,她把碗放到一旁,侧身躺在地上,她看着飘在空中的残魂,缓了一会儿,待嗓子没那么难受了的时候,她才缓缓开口道:“方法,逃出去的方法,是什么?” 她费劲全力尽量让自己的每个字都发音标准,于是说的话磕磕绊绊,很不连贯也不利索。 “你已经饿了好几天了,你先把身子养好,力气攒足了,我再带着你去顶层。”残魂没有直接告诉她方法,只是含含糊糊的说方法在玲珑塔的最高层。 南连枝准确的抓到了关键信息,她黯淡的眸子里有微光闪动,她迫不及待的道:“我不需要养什么身体,顶层有什么?你现在就可以带我去,我没关系的,你不必担心我的身体,我不会给你拖后腿。” 残魂却并不吃她这一套。他声音沙哑,语气里有着不容拒绝的语气,他道:“跟我犟没用的,养身体这几天正好将你这脾气好生磨一磨。” “你!”南连枝完全没预料到对方还会留一手,本以为自己听话的将血水全部喝了,会直接得到呢逃出去的方法。 “方法在我手里,你现在只能听我的。”残魂只余下的那一颗眼珠,目不转睛的盯着身子还是虚弱的南连枝,眸子里有异样的情绪浮现,他的声音透着冷意,他道:“你这身大小姐脾气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南连枝似是本能反应的反驳道:“我哪儿有大小姐脾气!” “嚣张跋扈,不肯低头,自以为是,目中无人!”残魂一下子说了好几个特征,他道:“这难道对你有好处么?在这世上,一身孤勇的横冲直撞只会落得头皮血流的下场。别瞪我,要怪就怪你阿爹太过盲目的宠你。” 南连枝收回目光,她躺在地上,一双死气沉沉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上方,泛着渗人的白色的双唇上下动了动,她道:“我阿爹最好了。” 残魂听了这话,心下一颤,不知是何缘故,他的嗓子更加哑了。他点了点头,重复道:“对,你阿爹最好了。” 南连枝像是没听到这话一样,一动不动的躺着。 第322章 你不必管我 之后的好一阵时间,她都通过曾经她觉着肮脏的血水来维持自己的生命。塔内看不到阳光和月光,可以说是一个完全与世隔绝的地方。 她不辨白天黑夜,困了就睡,累了就休息,醒了就死气沉沉的躺在地上,偶尔会和残魂聊上几句。 从残魂的口中大概得知了几个信息点,原来残魂生前也是个名门世家,过着辉煌且受人仰慕的生活,后来一夕变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被关在这里。 嗓子哑的缘故,是被人用火灼烧过。差点儿将他声带给烧坏,险些成为了哑巴。 因为无意闯入顶层,擅自动了不该动的东西,所以塔内邪祟都一齐涌出朝他攻击。他拼尽全力也敌不过,只好运气剩余的灵力将魂魄勉强聚齐,这才导致了现在这副局面。 至于是哪个门派,不管南连枝怎么询问,残魂都闭口不言只字不提。 问的次数多了,南连枝也觉着心烦无趣了。若是换作往日,她定是死缠烂打的将威逼利诱挨个用上一番。但她现在委实没有力气闹,她只想静静的躺在地上。 她浑浑噩噩的不知度过了几天,残魂找到她,用沙哑的声音道:“好了,我瞧你身体养的差不多了,我现在就带你去塔的顶层,告诉你逃离这里的方法。” 南连枝本来是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双眼死气沉沉,听了这话后,她猛地坐起来,黯淡无光的眸子里有微光闪动。 她的语气里透漏着难以掩盖的惊讶与欣喜,她有些难以置信的道:“真的么?我是不是在做梦啊?你不会是骗我吧?你愿意告诉我方法了么?” 她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这大概是从决定饮用血水后,她一下子说的最多的话。 残魂点了点头,嗓子更哑了,他饶有耐心的挨个回答道:“是真的,你没有做梦,我没有骗你。” 南连枝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她忽的笑出了声,大抵是太过高兴了,喜极而泣,有豆大的泪珠从眼眶中滚落,顺着她枯瘦的脸颊滑下。 她抹了抹眼泪,笑着从地上爬起来,她哽咽着道:“走吧。” 说完之后便跟着残魂走去。 许是她太过激动,心下涌起思绪万千,只觉五味杂陈。所以她没有注意到残魂的变化。没有注意到余下的那颗眼珠被蒙上了一层水雾,没有察觉到残魂的身影变得有些透明。 南连枝走着,走到了一层的中央残魂停了下来,只见他运起自己最后的灵力,在这寸草不生的塔内变出了数根藤蔓。 那些藤蔓交错生长着,穿过二层朝上无尽的长着,铺成了一条路。耳边传来一阵沙哑的声音:“爬上去,它会带你去到顶层的。” 南连枝刚要张口答应,却是忽的察觉到了不对。她朝四周仔细环视一圈,始终不见残魂的身影,她心下有些着急了,她道:“你去哪儿了?我要是到了顶层,那你呢?” “我?”周遭传来一阵笑声,残魂道:“你不必管我。” 顿了顿,那声音又道:“莫要磨叽!在这关键时刻你发什么愣!你想永远被关在这里么!” 第323章 怎么可能 南连枝咬了咬牙,索性不去想别的,直接顺着藤蔓爬了上去。 她的手刚碰到藤蔓,就觉着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她在心里暗自道:“可能是因为我和他用的都是木系元素的缘故吧。” 残魂见她爬了上去,于是叮咛道:“在这期间,不管你听到什么声音,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要头也不回的朝上爬去。” 似是不放心,他又哑着嗓子嘱咐道:“记住,不管你瞧见了什么听见了什么,都不要回头,你一定要逃出去!” 南连枝忽的察觉到什么。这声音虽然是残魂的声音,但它是从藤蔓里面传出来的! 她的眸子因震惊而微微缩了缩,她难以置信的道:“……怎么可能!” 眼下这种怪异的现象只有一种情况可以解释的通。那便是残魂将他用来维持形态的最后些灵力,全部用来变幻藤蔓。 残魂却完全不理会她的诧异,他自顾自的问道:“我说的话你记住了没有?” 南连枝哽咽了一声,爬行的速度也慢了些,她带着哭腔的道:“这样你仅有的残魂也会没的!你会灰飞烟灭的!” 残魂有些急躁,他不耐烦的道:“我问你记住没有!” 南连枝只觉眼前骤然被蒙上了一层水雾,她劝阻道:“你别这样!或许我们可以用别的方法到达顶层,这塔内没有楼梯的么?难道就没有什么别的通道么?难道非要通过牺牲你才能够去顶层么?” “就算有通道,有楼梯,你怎么过去!”残魂气急败坏的道,“你别觉着一层没瞧见什么邪祟就全然不把这塔当回事!大多数被关进来的人早已将姑获鸟杀的差不多,余下的都躲在角落里!” 他道:“可这只是一层的邪祟!其余的层阶高的,每高一层攻击力就高了数十倍甚至数百倍!二层的鬼车,三层的人胄,四层的棺材兽,五层八岐赤蟒,六层北海巨妖!这些你怎么打!你打的过去么!” “可是……” 南连枝话还未说话就被残魂打断道:“可是个鬼!你少给老子废话!就问你记住方才我定住的话没有!” 她的眼角泛起了泪花,她吸了吸鼻子,点头道:“记住了。” “快点儿爬!”残魂训斥完后顿了顿,换了副语气,声音虽然依旧沙哑但温柔了许多,他保证道:“你大可放心的往上爬,这藤蔓结实的很,没那么轻易断的,就算十几个几百斤的壮汉压着,它也不会断。” 南连枝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她点了点头,一边抓住藤蔓生出的枝叶朝上爬着,一边道:“我知晓了。”说完之后她似是承诺一般,坚定的道:“我会爬上去,也会逃出去的。” 没有人回应她也没有人搭理她,她只听到了一阵很轻的笑声。 她从藤蔓捅出的圆形窟窿里面爬到二层,这才发现原来二层和一层是完全不一样的景象。大抵是有人闯到此地的缘故,这里的血更多。而且光线很暗,南连枝总觉着在黑漆漆的地方有无数只眼睛盯着她,正伺机而动,蓄势待发,准备一口咬断她的脖子将她活吞到肚子里。 第324章 有毒 紧接着,她听到了扑哧翅膀的声音,她刚想要闻声望去,脑海中就忽的浮现出残魂交代她的话,于是硬生生的压抑着心中的好奇心,死活没让脖子扭过去。 她听到了撕咬的声音,听到了婴儿的啼哭声,她全然当做没有听到一样,头也不回的爬着。不管周围发生了什么,总之没伤害她。 她爬到第三层,三层漫着迷雾,她眼角的余光隐约瞧见了几个形状有些像人的东西,耳边骤然传来一阵沙哑的声音,那声音呵斥道:“屏住呼吸!雾里有毒!” 南连枝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吓,心下虽半信半疑,但也乖乖照做了。 第四层是一片水池,冒着青烟,有几丈高的水柱从池内涌出。她听到了藤蔓被咬断的声音,她咬了咬牙,硬是没回头看。 第五层是全然不同的一副景色,更像是一个丛林,有草丛有灌木,有蛇头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她的惊呼刚到嗓子眼还没从嘴巴里蹦出来,藤蔓上就生出一片巨大的绿叶将蛇的脸包括吐出的蛇信子都给全数挡住。 见她止住了爬行的步子,残魂不禁出生督促道:“不必管这些,继续爬。” “好。”南连枝轻声应道,她本来想说,其实她是累了她想要休息一下,她这几天全靠血水支撑的身体,如今有些体力不支了。但话到嘴边都变了副模样。 她喘着粗气,坚持不懈心无旁骛的爬着,在这期间,不断的有蛇头想要攻击她,但都被藤蔓生出的巨型叶子给挡住并拦下。她小心翼翼的绕开那些蛇头,最终爬到了第六层。 这是一片海。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海面,有一只巨型、身形好似章鱼的东西浮出水面,双眼放光,许是大部人的人都被底下的邪祟给吃了,鲜有人活着到这里的缘故。 它贪婪的、垂涎欲滴的看着南连枝,就好似饿了好几个月的狼瞧见了肥嫩可口的绵羊,就好似久旱的土地遇见了酣畅淋漓的大雨。 有触角从海面浮出,南连枝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东西,惊觉触角的宽度正是她的长度。她有些后怕的咽了咽口水,她忍不住在心里担忧道:“莫不是我就要死在这一层了?” 她虽暗自担心着,但依旧没有放弃爬行,只是用眼角的余光小心翼翼的打探着四周,没有回头看过一眼。她一直将残魂说过的话语谨记在心,不敢忘记,不敢违背。 正当她忧心的时候,藤蔓上生出了许多带刺的枝条,一部分绑住了浮出水面的触角,另一部分朝北海巨妖急速飞去。 “咔嚓。” 是枝条断了的声音。接下来便是咀嚼的声音了。 南连枝听到这声响,心头猛地一颤,她嘴巴微微张着,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询问的语气到了嘴边全都变成了哭腔,她道:“你你没事儿吧?” 话刚问完她便觉着自己问的这是废话。枝条都被吃了能没事么?她吸了吸鼻子,腾出手擦了擦似是决堤般滚落下来的眼泪,她刚想开口再询问几句,却被沙哑的声音打断。 那声音道:“快爬!我与你素不相识!” 第325章 毫无效果 “你担心我做什么!你只管继续爬,只管爬到顶层拿起玲珑埙,照着上面的乐谱吹动埙,谱子零零散散的没几页,我曾经翻看过,许是我生前不识乐器,所以哪怕我费劲功夫逃到那里,但我也看不懂那谱子,吹了几次也毫无效果。” 残魂稍稍顿了顿,声音更哑了些,他嘱咐道:“你可记得一定要将谱子背熟,我估摸着埙虽有些灵力,但主要的还是谱子。背熟之后将乐谱给烧的一干二净,省得被人偷看了。” 说着说着他呸了一声,又道:“这般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搭进去不知多少条性命才拿到的谱子,若是被哪个混账偷学了去,那也忒亏了些!九泉之下我都不得安生!我当初是和十四个人一块儿打探塔内地形的,都是灵力强的高手,最后他们死护着我,都被这群邪祟吃了,连一缕魂魄都不剩!” 他道:“丫头,你可莫要我们十五个人死不瞑目!千万要吹动玲珑埙!也千万莫将谱子被哪个兔崽子瞧了去!让我们死得其所死的有价值才好!” 南连枝听了这话一愣,刚反应过来察觉到不对,就有一条藤蔓缠绕在她腰间,将她高高举起,送往了第七层,也就是玲珑塔的顶层。 藤蔓将她安全送到之后,便自己缩了回去,她忽的想起什么,跪在地上朝下面大声道:“我现在到了顶层,我可以回头看了吧!你让我再看看你吧!让我仔细的瞧你一眼!”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将堵住出口的藤蔓叶子给扒开。她知晓那是残魂变成的,她不忍心将叶子拽下,只能小心翼翼的扒着。 有触角穿过第七层的地面,想要将她捆绑起来扔下去。虽体力不支,但灵力和身手还在。她敏捷的朝旁处一躲,运气灵力将触角给束缚住。却忽的发现是徒劳无功的,触角只需轻轻一晃动,便可以挣脱开。 一同从地面冒出来的还有粗的藤蔓,藤蔓不断的生出枝条,密密麻麻的将触角裹住。 触角上有一个长满獠牙的嘴巴,在它被裹住的时候,它没有乱动,反而用獠牙咬着枝条,满足的享用着这美味。 随后又有藤蔓冒出来,将触角费力的拉了下去。有沙哑的声音从下面传来,那声音怒吼道:“愣什么!还不快点儿吹动埙!你想让我所做的一切都前功尽弃么!” 南连枝这才反应过来,她根本来不及悲伤,连滚带爬的悬在七层中央的谱子和埙走去。 第七层没有旁的宽敞,反而很小。角落有森森白骨堆放在那里,很规整,所有的头颅放在一起,所有的四肢放在一起。 她伸手将谱子和埙拿下,将零零散散的铺子细细翻阅了一遍。她拿着埙,照着谱子上面的方法小心翼翼且生疏的吹了一遍。 一曲终了,毫无效果。没有任何作用。 南连枝不甘心,便吹了第二次、第三次,直到吹得嘴皮子都疼了,她才停下决定歇息几秒。 她垂头丧气的看着手中拿着的埙,心里难以置信的道:“怎么可能!怎么会没有作用呢!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第326章 衷心 她深呼一口气,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着急,眼下急躁是没用的。她盘腿坐在地上,将谱子放在腿上,她拿着埙,又吹了一次。结果依旧是徒劳无功。 南连枝想起为自己牺牲的残魂,忽的鼻子一酸,她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努力回想着自己翻阅过的古书。正经的书她虽没看多少,但不正经的她还是阅书无数的。 她忽的想起什么,心中死灰复燃,她抿了抿唇,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她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将插着凌乱发丝的簪子拔下,朝自己的手指上猛地一滑,随后用血朝地上凭着自己印象中的图案画了一个阵法。 她回想着咒诀,随后并起双指放在嘴边,她闭起双眼,低声喊道:“南舟,字连枝,甘愿堕落到地狱里,情愿奉献自己的思想与宝贵的东西,向世间的邪魔俯首称臣,一片忠心,天地可鉴。” 她刚念完,就有一阵灰黑色的浓雾从阵法中漫出,飘荡在她周围,有的浓雾顺着地面圆形的窟窿飘下去,北海巨妖瞧见这黑色的浓雾,吓得赶忙松开触角,伏到水面下,不敢出声。 浓雾一直飘到最下层,将藤蔓咬碎并吞噬。藤蔓,便是南连枝最宝贵的东西,因为这是她的阿爹。是她阿爹的残魂。因是阿爹,所以才这般舍了性命也要千方百计的帮她。 但她并不知情。 “啊啊啊!!” 灰黑色的浓雾将藤蔓吞噬完之后,便全部从下涌上来,朝盘坐在地上的南连枝扑去。南连枝吃痛,只觉浑身布满了蚂蚁,而那些蚂蚁正在一小口一小口的咬着她的皮肤。烟雾想要通过蚂蚁咬的小口进入到她的身体里。 心脏也不放过。她感觉好似有刀片在一刀一刀的剜着她的心,痛的厉害。她手一滑,玲珑埙掉落到了地上。她手呈虎爪状的扣在心口,似是想要将心挖出来。 过了片刻,围绕在她身边的烟雾逐渐变得稀少,可以依稀从雾中瞧见她的身影。烟雾散去,她筋疲力尽的趴在地上,身上冒着虚汗。她几乎和烟雾合成一体。 南连枝不停的喘着粗气,她咳嗽了几声,忽的咳得越来越厉害。她剧烈的咳着,有血腥味从嗓子眼里冒出来。她抓着心口猛地咳了一声,咳出了一滩血。血中泛着微微的黑色,瞧着好似中毒了一般。 她来不及顾得这些。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有灰黑色的烟雾围绕在上面。她爬了几步,把自己方才无意掉落的玲珑埙捡起来。她艰难的起身盘坐在地上,拿着埙,看着谱子,碍于已经吹了数遍,所以这次吹的没那么生疏。 乐曲从埙里传了出来,在整座玲珑塔里面飘荡着。 “轰隆隆。” 将曲子吹到一半的时候她忽的听到了一阵巨响。就好似有什么东西塌下来了一样。 顶部有沙石坠落,正好落在了她的脚前。她被吓了一条,吹动着的声音也有些颤了颤。许是不小心吹错了一个音的缘故,本来该好好待在塔内的邪祟一时之间躁动起来。变得格外的不安生,想要从塔里面逃出去的念头变得格外的强烈。 第327章 你在哪儿 南连枝心无旁骛的继续照着谱子吹着。忽的发现自己身体腾空而起,谱子被她放在了盘起的双腿上,所以也随着她悬空了。 其实这个姿势保持的久了并不是特别的舒服,反而弄得腿有些酸痛。但她不敢将腿放下,只能那么僵硬的盘着。 她周遭涌起了黑色的浓雾,是从她身体里冒出来的。在她身边萦绕着,将她托起,随后在第七层的塔壁上骤然出现了一扇门,随着乐曲悠悠飘来,门也逐渐被打开。 她最终被浓雾送到门外,并安全送到了地上。她安稳的坐到地上之后,便没再继续吹动埙了。她将谱子放到怀中,扶着地面小心翼翼的从地上站起来,一边站着,一边疼得哎呦直叫。 南连枝踉踉跄跄的走了几步,一瘸一拐的,走了一会儿腿上的酸痛感才消失许多。她逃出来的时候是晚上,她不知这是什么时辰,但是周围天黑着,有弯弯的月牙悬挂在上面。还有零零散散的几颗星子点缀在上面。 她的嘴角逐渐上扬,她看着天空,噗嗤笑了出来,眸前被蒙上了一层水雾,豆大的泪珠从眼眶中滚落。她不知有多久没有见过柔和的光亮了,哪怕现在感受到的是月光,也让她有种久别重逢的欣喜。 她许久没有呼吸过新鲜的空气,塔里面的空气都弥漫着各种难闻的味道,有的是从上层飘下来,是邪祟身上自带的臭味,有的是浓浓的血腥味。 她仰头瞧了许久才将目光收回,她仔细的看着四周,虽然此地是荒山野岭,方圆几十里甚至几百里都没有人烟,没有茂密的林子,没有好看的鱼虫鸟兽。有的只是光秃秃的树枝,还有几只立在枝头嘎嘎叫着的黑色乌鸦。 世人瞧见这都会觉得晦气,因为乌鸦叫是倒霉的象征。若是换做以前南连枝也会这样认为,会嫌弃,会瞧见就觉着烦心。但现在她心中丝毫没有嫌弃的、不想看见的意思。 正当她喜极而泣的时候,身后忽的传来一阵巨响。还有石块掉落的东西。紧接着的是脚步声,是杂乱的叫声。 南连枝心下一惊,她闻声朝身后望去,瞧见了崩塌的玲珑塔,还有从里面飞出来的、爬出来的、跑出来的邪祟们。邪祟许是被关的太久,出来后都急速的朝四面八方逃窜着。 她的嘴唇上下动了动,最终没说出一句话,只发出了哭腔。她像是疯了一样朝崩塌的玲珑塔跑去,跌跌撞撞的,全然不顾自己在塔里待的久了体力大不如从前。 她费劲全力的跑着,双腿一软直接一头栽到了地上。她趴在地上直接哭出了声,她朝已经变成了废墟的玲珑塔爬去,一边爬一边放生哭着。 爬到之后,她扶着地面艰难的站起来,她看着满是石块还有旁的碎裂的东西,伸出去的双手止不住的发颤着。她不知该从哪里找起。 “喂!你在哪儿啊!” 南连枝一边费力朝废墟中吼着,一边不断的将石块搬开。石块很重。她想要借助灵力将石块抬起,但她如今体力不支,被灵力提起的石块刚抬起还不到一秒。 第328章 你是谁 就又重重的落在地上。灵力也是个耗费体力的活儿,她只觉双腿一软,整个人都要直直的朝前面摔去。 好在她及时伸手撑在了离自己最近的石块上,石块很大,她弯着身子,双腿慢慢的弯曲,她一点一点的跪下去。一时之间有些懊恼自己的没用。 南连枝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她缓了一会儿,随后将费力将周围的石块搬开,试图找到藤蔓的踪影。 “喂,你还活着么!” “我还没来得及问你是谁呢!” “你为什么要这般舍命帮我啊,你是不是,是不是认识我?” 她一边扒开石块,一边不停的呼喊着。但是没有人回应她,除了她的声音,便只有偶尔的乌鸦叫声。 即使如此,她还是依旧不死心的,继续在这片废墟里寻找着。她本想抱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态度,但转念一想,又觉得突兀。 那人本就是死了的模样,只是用剩余的全部的灵力用来维持了残魂的形态,在世间苟延残喘的续着命。于是便没有生的可能,就算是死也有灰飞烟灭一种结果。 在废墟中扒了许久,她的手已经磨出了血,她却好似没察觉到疼痛,好似丧失了痛感一般的,心无旁骛的继续寻找着。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找到了藤蔓,那是一段距离根部最近的地方。 南连枝心下一喜,只觉如死灰的心忽的燃起了希望。她不敢用力拔出来,生怕伤了藤蔓,只能小心翼翼的将压着藤蔓的石块儿搬开。 藤蔓的根已经脱离了土壤,是断裂开的。她的手刚碰到藤蔓,就有一缕浓黑色的烟雾从她的指尖冒出,迅速将藤蔓笼罩,随后便听到了轻微的咯吱声。 她不知所措的跪在一旁,待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浓雾已经消散重新回到了她身体里。而她费了好大功夫才找到的藤蔓也随之不见了。 她突然有些崩溃。 悲恸的情绪铺天盖地好似洪水般的朝她袭来,她抵挡不住。只能任由洪水将自己淹没,任由它侵蚀着自己的身体。 “啊啊啊!” 南连枝仰天嚎哭一声,忽觉身体里的力气全部被悲痛吃完,一点儿都没给她留下。以至于她现在毫无力气的倒在了废墟中。 顾不得锋利的石块儿,顾不得硌人的棱角,她静静的躺在那里,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睛死气沉沉的瞧着挂在空中的月牙。干涸的眼眶如今再也流不出任何的眼泪。 她带着哭腔,轻声喃喃着:“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我总觉着你似曾相识……”她的脑海中忽的浮现了一个念头,刚浮现出来就被她毫不留情的否决,理由是她觉着荒诞。 但她好似控制不住了自己一样,越是否定,就越是觉得可能性大,心中越是发慌。 南连枝一直躺在那里,躺了好久,躺到日月星辰交替。太阳采用了抛砖引玉的方式,先从东边悠悠吐出一抹鱼肚白,随后才将身姿展露出来。月亮则带着墨色的幕布与星辰,悄无声息的落下。 耳边忽的传来人说话的声音,声音很嘈杂,从四面八方传来,光是听声音便觉着人数众多。 第329章 妖女 南连枝听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声音,一双暗淡无光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空中。她在地上躺了一会儿,随后扶着一旁的石块儿艰难的坐起身子。 她从地上站起来,踉踉跄跄的朝林子里跑去。并不是说林子的方向没有声音传来,只是她毫无方向,比起在原地坐以待毙,她宁愿自己像是没头的苍蝇胡乱逃窜。 南连枝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活着! 她要好好的活着,她要变强大,要变得厉害,她要让那些愚钝的、只会跟风的世人得到应有的报应! 既然都说她无恶不作,好,那便她遂了世人的愿! 她就是要杀光落井下石的修士!就是要让世人见一见血流成河的壮观景象!就是要尝遍世间所有的恶! 杀人放火纵恶行凶她全都要做一遍! 她要让所有欺骗她、利用她、背叛她的人不得好死! 那些泼在她身上的脏水她要一盆一盆的泼回去! 世人都习惯以无辜的形态来定义自己,将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口口声声提倡着正义,实则一言一行都是在清除外己! “哟,大小姐,您这是往哪儿跑呢?” 前方传来一阵声响,紧接着映入眼帘的是一群御剑飞行的修道之人。南连枝瞧着那些人脸上洋溢着的笑意,心下只觉恶心至极一阵作呕。她没好气的道:“滚!” 那人不屑的哼了哼,语气里带着毫不掩盖的轻蔑,他道:“脾气还不小!我看你是没认清你现在的地位!我叫你一声大小姐你还真把自己当成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了?琴川南氏已经没了!你还在嚣张什么呢?” 话音刚落便立马有人附和道:“就是!你也不瞧瞧你现在这副样子!浑身都是臭味!还粘附着血迹!头发散乱衣衫破烂!哪儿有半分大家闺秀仙风道骨的样子!现在活脱脱是个市井里的乞丐嘛!哈哈哈!” 他说完之后,人群中便传来嘻嘻哈哈的笑声。 南连枝心下怒气横生,但眼下她体力不支,运气灵力都是个问题,更别说与这么多修道之人一决高下了。她虽拿到了玲珑埙也拿到了乐谱,但是里面记载的她都还没细细翻阅,会吹的只有一个吹了数遍从塔内逃生的曲子。 左右都不是个办法,她心中的怒气也被消磨了许多。她是有自知之明的,她如今是人人喊打的南氏余孽,哪儿还有什么资格生气? 南连枝抿了抿唇,她有些生硬的对领头人道:“你今日放我离开,我改日会重谢你的。” “重谢?”那人嘲讽的反问一声,随后仰天哈哈狂笑了几声,好似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笑话。 他讽刺道:“你以为你是谁啊?你现在一无所有,有什么资格跟我谈重谢?就算我把你放出去了,你觉得你就能活下去么?怎么,难道你要隐居山林苟且偷生?” 南连枝刚要开口,就听到了身后传来的一阵急促的声音。 “玲珑塔没了!变成废墟了!” “邪祟从塔里面逃出来了!世间要发生大乱了!” “定是那个女子害得!也不知是有妖法!” “她就是个妖女!” 第330章 如幸 妖女那称呼便是从那时候传开的。人群中难免有跟风的人,一听到这称呼,便也跟着义愤填膺的喊了起来。 南连枝第一次体会到了墙倒众人推的感觉。在场不免有曾向她示好的人,当时将她夸的与天仙比肩,如今却将世间所有难听的词汇用在她身上。 她看着四周一个个挥着拳头,怒目圆睁的看着她的人们,好似他们是一群饥不择食的饿狼,而她偏生是个任人宰割的鱼肉。 人群开始朝她逐渐接近,四面八方的人都全数赶来,将她围困起来。 南连枝一言不发的看着步步逼近的修道之人,那些人的嘴巴不停的动着,她却听不清任何声音。她只觉耳边嗡嗡作响。 玲珑塔的崩塌确实有她的责任,确实是她拿了并吹动了埙,也确实是在她逃出去之后邪祟才从塔中逃窜。 在这件事当中她有着无法推卸的责任。所以她本就不打算辩驳,她做的事情她认,责任她尽量承担,但她要逃出去。她要活着。 耳边传来的仍旧是嗡嗡作响的声音,她看着四周一脸嫌恶的指责她的修士,她听不见也不想听见那些肮脏的话语。 南连枝低声唤道:“如幸!” 话音刚落便有一柄长剑急速穿过人群,出现在她的面前。长剑欢呼雀跃的纪念着这次久别重逢,绕着自家主人旋转。 如幸穿过人群的时候,强大的灵力让那些修道之人本能的朝旁侧躲着。南连枝虽体力不支无法运起灵力,但并不代表长剑亦是如此。 在场的人一心只顾着谩骂,所以声音嘈杂了些,完全没听到南连枝将契约兽唤来。于此这般,突然出现的长剑将众人都吓了一吓。 南连枝扶着悬在空中的剑柄,半个身子的重心都倚靠在了长剑身上。她有气无力的道:“带我离开。” 语罢,有一只周身雪白的绵羊从长剑中跃出,将自己的主人驮在了身上。长剑直直的朝前方刺去,人群中一阵慌乱,本能的避开,参差不齐的让开了一条路。绵羊紧跟其后,试图想要冲出重围。 “拦住她!” 不知有谁喊了一声,将沉浸在惊吓中的人们唤醒,大家都争相恐后的唤出契约兽,一齐朝想要冲出人群的绵羊扑去。 最外围的人事先反应过来,待南连枝到达的时候,面临的已经是兵器相对。 长剑被三五条灵力锁压制,如今只剩下契约兽和虚弱无力的南连枝。绵羊驮着自己的主人,一双绿色的瞳孔凶狠的看着四周。 它的四周全都是比它身形高大的契约兽,但它没有表现出丝毫畏惧的神情。 “冲啊!”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嗓子,随后便有无数条灵力锁朝着绵羊扔去,想要将它捆绑。 在灵力锁即将落下去的时候,空中忽的下起了雨,与雨一同出现的还有一条面目凶煞的蛟龙。蛟龙甩动着尾巴,将试图要围困住南连枝的修道之人全数扫开,给绵羊让出一条路。 “轰隆隆!” 明明是太阳刚升起的清晨,天还未全亮,就又恢复成了黑漆漆的模样。有雷声从云后面传来,紧接着出现了闪电。 第331章 碍事的很 闪电将灰蒙蒙的天空劈开,闪出一道可怖的、渗人的光。 与在场的契约兽相比,蛟龙虽在身形上占了优势,但于灵力而言,于数量而言,它远远是抵不过的。 它只能拼死清扫着挡在绵羊前面的障碍,以便南连枝可以成功的逃出这重围。 “这厮是哪儿来的?碍事的很!” “谁知道呢!反正妖女结实的,不管是人还是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瞧这蛟龙头顶上还有一条长疤,一直延伸到嘴角,真是又丑恶又渗人!” “哈哈哈!与那妖女一样惹人嫌弃!” 随后便是嘻嘻哈哈的嘲笑声。 蛟龙是通人性的。它听了这话却宛若没听到一般,哪怕身上已经被修道之人刺伤了好几个口子,有血已经从伤口中渗了出来。但它依旧不停的晃动着尾巴,利用自己身形大的优势,将挡路的众人都甩在了地上。 南连枝却没有不为所动。她听了这话,脑海中忽的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她迷迷糊糊的费力睁开眼睛,透过眼缝瞧清了特地前来帮助自己的蛟龙。 她记得这条龙的。她也知道那条长长的伤疤从何而来。犹记得有次无意碰见一群孩童在河边的岸上耀武扬威的炫耀着刚学会的咒诀,她觉着好奇便凑过去瞧了瞧。 这才发现原来那群孩童炫耀的方式,是在一条蛟龙身上下咒,看谁能够将龙折磨的最痛苦,便能获得一众掌声与夸赞。 那时候蛟龙重伤逃到此地,本想静心养伤,不曾想却被一群调皮的孩童发现,碍于重伤在身,被孩童逮着后,只能任人宰割。 南连枝凑过去的时候,正巧有孩童变出长剑,不握剑柄单是用灵力掌控着,朝那龙的额头上刺去。 一边刺着,嘴里一边得意的道:“瞧着吧,我灵力控剑控的可稳了,我可以在这丑龙的脸上用剑划一个圈。” 南连枝听了这话,打心底的同情起了那条本就重伤未愈的蛟龙。出去好心这才出手将孩童给打跑,又变出藤蔓给蛟龙疗伤。 当初那举手之劳的恩情没想到就被这条龙给记下了,过了数年都没忘,眼下这便是来报恩了。 南连枝看着蛟龙身上带着血迹的伤痕,有几片龙鳞已经被众人剜去,她只觉鼻子一酸,眸前被蒙上了一层水雾,她眨了眨眼,便有滚烫的泪珠从她眼眶中滑落。 她嘴唇动了动,使上全身力气道:“谢谢。”哪怕费劲全力,但声音依旧很轻,完全被四周嘈杂的声音压了去。 忽的一声龙吟划破天际。蛟龙的身上被灵力锁绑上,锁链越来越紧,似是想要将龙活活勒死。有人将龙鳞剐去,随后剜去了一块儿龙肉用袋包装好放在怀中,贪婪的小声嘟囔道:“哎哟哟,这可是真龙肉啊,能卖不少钱呢。” 有人弯腰捡着地上的龙鳞,将它们小心翼翼的收好,笑着道:“这龙鳞送给隔壁的小花,指不定小花一高兴就对我以身相许了呢嘿嘿嘿。” 更多人的心思都放在了被他们制服的蛟龙身上,有的瞧上了龙角,有的瞧上了龙的筋骨,大家都磨刀霍霍。 第332章 旅店 爬到蛟龙的身上各取所需。好似和方才义愤填膺、不论如何也要逮捕妖女的人是两拨人。 南连枝最终成功的逃了出去,其中吸引众人眼球的蛟龙功不可没。她心里惦记,却心有余而力不足,她深知她若此时返回去救龙,这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她用泥土往脸上抹了抹,契约兽回到了长剑里,她握着剑柄,剑尖抵着地面,她就这样一步一步的走着,走进了一家人烟稀少的旅店。 她一瘸一拐的走到柜台,拽下腰间的钱袋,在店小二嫌弃的注视下,打开钱袋将银子全倒了出去。她清了清嗓子,换了副语调,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与平日不同。 她勉强笑了笑,随后低声道:“我这刚出去执行任务,在泸州何氏可不好混,门派交代的活委实太难办了些,所以弄得浑身都脏兮兮的,这般邋遢。你莫要见怪。” 店小二一听到泸州何氏的名号,本来用于掩着口鼻的手一下子垂了下去,他眸中的嫌弃厌恶之情一览无余,他双眼放光,满眼写着羡慕与崇敬。 过于惊喜,以至于他说起话来磕磕绊绊的:“姑娘您,您您是泸州何氏的人?” 南连枝点了点头,有气无力的回答道:“无非是个小辈,登不上什么大雅之堂的。” 店小二看着桌子上的那些银子,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他哎呀一声,随后道:“这,我怎么能够收您银子呢?您还是快将银子拿回去,您光临此地乃是小店的荣幸,小的这就给您安排个上等的房间。” 南连枝对于店小二忽然转变的态度并不惊奇,别说是免费让她入住了,就算是直接把店送给她,她都不会惊讶的。 她说她是泸州何氏的人,那她便是。没有人会怀疑她的身份,因为没有哪个胆肥到敢顶着何氏的名头作威作福。若真有,那结果便是死路一条。 她没有将银子全部收回去,只是从里面挑了几个分量轻的碎银子装进钱袋,她将银子往店小二面前推了推,开口道:“这些银子你且收着,我又不是什么杂门小派里面的人,泸州何氏出手一直都这般大方,而且我要麻烦贵店的事情颇多。” 稍稍顿了顿,她又道:“上等房间自是要安排的,顺便给我送去些饭菜,准备些热水,若是有新的衣裳那便再好不过了,男女皆可,我不挑的。还有一件尤为重要的事情,若有人问起,还望您替我打个谎,将人打发走,不要暴露我的行踪才好。” “银子你若收着,我权当你答应了,银子你若不收,那便是不给泸州何氏面子了。”她这语气,颇有将人逼上梁山的意味。 一听到最后一句话,店小二可不敢再继续这般推脱了。他瞧着那些银子,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但面上还是故作难为情的收下了。 他笑着道:“那小的便恭敬不如从命了。”他笑嘻嘻的将银子小心翼翼的收好,随后走出柜台,做出了个请的姿势,将南连枝带到了房间。 店小二又道:“说起衣裳,您若是不嫌弃,我便将我的衣裳送您。” 第333章 你大可拿来 店小二道:“您穿肯定是宽大了些,但是这方圆几十里都没有卖衣裳的地方,我就算有给您当跑腿去买的心,也没地方去的呀。” 南连枝摇了摇头道:“我不嫌弃,你大可拿来。” 店小二笑着道:“好勒!不愧是泸州何氏的人,不像旁的大门派都狗眼看人低,这一切还是要归功于何氏家主教导有方,何氏二少爷与三少爷也功不可没……” 南连枝一听到有关何南成的言论就浑身不舒服,她忍不住出生打断道:“确实与旁的不同。劳烦您给我安排个氛围安静的房间,隔壁无人的,不要太过吵闹的。” 店小二点头答应道:“放心吧,一定全部照您的意思办。而且这附近没什么人,所以小店的生意也冷清,按理说是不会有什么客人的。您就安心的在此地养伤吧。” 南连枝在心里道:“安心养伤是不可能的,那群人追上来是迟早的事儿。” 她没说话,走到了店小二为她安排的房间,关门前她不忘叮嘱道:“记得送些饭菜来。” 店小二道:“得勒!”说完之后便去厨房准备饭菜去了。 南连枝将门关好,她朝身后的房间环视一圈,这里并不比城里的那些,即便是上等的房间,也就和城中差点的一样。而且她并不觉着店小二会有勇气欺骗她这个泸州何氏的人。 她踉踉跄跄的走到床边,提着剑小心翼翼的将铺在床榻上的被子用剑尖挑起来,生怕有什么伤人的利器在上面埋着。 随后她将茶壶、桌底,包括任何有可能藏匿旁的东西的地方,她都细心的查看一番。确保这间房间安全之后,她才把剑放到床上,自己挨着长剑躺下。 躺了一会儿便有声音从门外传来,那声音道:“姑娘哟,饭菜好啦!您要的衣裳我也给您拿来了!” 这床虽不比以前她在南氏府中躺着的床,松软程度根本无法相提并论,但她好一阵子都是躺在生硬的地板上入睡,所以这般,一时有些感怀。 南连枝扶着床面从床榻上爬起来,她冲门口道:“进来吧,我没锁。” “好勒!那小的进来了。”店小二一边说着,一边用胳膊肘将门抵开,他将饭菜小心翼翼的防在桌子上,把自己细心叠好的衣服放到饭菜的旁边。他满脸笑意,点头哈腰的道:“饭菜刚出锅,还是热乎的。” 南连枝点了点头,又道:“劳烦您给我弄些热水。” 店小二满嘴答应着,随后便退下准备去了。 南连枝狼吞虎咽的吃着饭菜,也顾不得什么烫嘴不烫嘴,全都一股脑儿的往嘴里面塞,她太饿了,也太久没问道饭菜的香味了。 吃完之后,她洗漱一番,将粘在身上的血迹都给洗去,她穿上店小二给她拿来的那身衣裳,裤脚与袖口的确长了些,但并无大碍,卷起来便可。 本想将自己原先的破旧衣衫从窗外扔下去,但再一想,还是算了,这般只会暴漏行踪,于是便在房中翻箱倒柜的找了层碎布,将换下来的衣衫小心翼翼的包裹好。 她将门闩插好,抱着自己的剑入睡了。 第334章 可疑的人 她没睡多久就被楼底下嘈杂的吵闹声给吵醒了。南连枝的睡眠本来就浅,听着这闹声,更是睡不着了。 她紧紧的握着剑柄,掀开被子小心翼翼的走到门前,将耳朵附上,仔细且认真的听着下面的谈话。生怕漏掉了什么内容。 这小旅店的隔音效果委实不太好,不过说来也并不觉着奇怪,此地并不比城中繁茂,人烟也稀少,所以不管是构造还是布置,亦或是客房饭菜,都低了好几个等级。 “……担得起么!你确定你没有看见什么可疑的人物住在此地?” “没有呀,客官您不管如何问也是没有的,小的总不至于能凭空变出个人吧?”这是店小二的声音。 南连枝在心里暗自道:“不错,还算仗义,没有将我给供出去。” 一番倾佩之后她又开始担忧起来,前来追赶捉拿她的那些人物都是些不好惹的人物,若真是动起手来,吃亏的肯定是店小二。指不定对方一个不高兴,就直接将这旅店拆了,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说不准真没在这儿呢,可能是逃到别处了。” “躲在那里也说不准,那妖女那么滑头的一个人,她现在显眼的很,不至于敢光明正大的来到这旅店住宿呀。” 有的人倒是对店小二的话深信不疑,忍不住出声发表自己的观点。 那人完全忽视别人的建议,转头怒目圆睁的看着店小二,一副凶神恶煞的面孔早就将店小二吓得浑身打了个哆嗦,心下不禁盘算着到底该不该如何奉告,但左右都是惹不起的大人物,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说与不说都一定会得罪人。 店小二本来心里还十分高兴,觉着泸州何氏的人光临此地,让此地蓬荜生辉,这是个好兆头。却忽略了修道又是混江湖的人难免都要打打杀杀,也难免会有个仇家,这不,仇家没过一会儿就追上来了! 他忍不住心下感慨道,万事还是莫要高兴的太早为好。 “那今个儿有没有什么住客?” “这……” 店小二有些犹豫,今日住客只有一个,倘若说有,那便必定是要查房的,届时肯定会败露,自己也难免跟着遭殃;若说没有,假使被这群人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将谎言戳穿,他怕是会招来杀身之祸。 那人见对方犹豫,便知晓有问题。他横眉冷竖,怒斥一声:“到底有没有!” 店小二心下一颤,浑身打了个激灵,他磕磕绊绊的道:“有,有住客。”不管如何,还是先将眼下的应付过去吧。 果然不出他所料,那人下一句便是:“带我去看看。” “不行的呀,这个点儿客人都歇息了,您若是硬闯进去,难免要惊吓到……” “需要我重复第二遍么!”说着,他动了动腰间的配件。 店小二是个惜命的人。无可奈何之下,只能应道:“小的这就带您过去。”说完之后他又补充道:“但您莫要太唐突,小店也是要做生意的……” 那人打断道:“莫要跟我废话!赶快带路!” 身后的人见领头的上去了,刚要跟上,就被店小二斗着胆子拦了下来。 第335章 破烂小店 店小二看着眼前这群凶神恶煞怒目圆睁的大爷们,只觉双腿发软,不停的打着颤,就差扑通一下给对方跪下了。 他颤声说道:“这去不了那么多人的呀,小店的楼梯抗受不住这么多人的重量,若是上到一半楼梯断裂了,这荒郊野岭的小的去哪儿找人修呀。” 领头的人一听这话,不屑的哼了哼,瞧不起的道:“破烂小店。”随后他道:“那四五个人总承受得住吧?” 店小二对于这讥讽完全不恼,他眼下只顾着害怕,他忙不迭的点头道:“承受得住,四五个人还是承受得住的。” 那人微微点了点头,朝人群中随便指了两个人,开口道:“你们俩跟我上去,其余的在下面等着,随机应变,若是瞧见了附近有什么刻意的人物,派一半追过去,剩下的在这里原地待命。” 众人道:“是!” 这齐刷刷的声音慷慨激昂,把店小二一吓,也颤声跟着众人应了应。 领头的人斥责道:“你是个鬼啊是!赶紧带路!” “好好勒!”店小二磕磕绊绊的应着,由于方才受了过度的惊吓,如今双腿发软走路都不大顺畅,他踉踉跄跄的走在前面,身后传来一阵哄笑声,他的脸不禁涨红了些。 算上店小二,总共四个人。领头的人将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的手一直握着剑柄,颇有随时拔剑大战的架势。 四人蹑手蹑脚的走到客房门口,领头人给身旁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会意,眼神坚定的点了点头,随后抬手准备敲门。 他的手还未碰到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嘤咛声。准备敲门的手忽的静止在了门前。 那是女子与男子共赴巫山云雨所发出的声音。且不说准备前来捉人的三人,就连店小二自己都一脸震惊。 屋中灯光并未全灭,有一盏昏黄的烛光,似是放在床边,将躺在床榻上翻动着的人影都给照了出来。四人站在门口,不觉有些尴尬。 修道之人虽猖狂了些,但总的来说还是洁身自好的占了大部分,喜欢流连于风尘女子之间的,要么是像何惟有那般凡事都无需操心的大少爷,要么是事事不如意想要去发泄情绪找到存在感的市井之徒。 这是两个极端。而站在门前的这四人,显然都不是极端。未瞧见过这般风月之事,至此难免心中觉着羞耻了。 领头的人左右思忖一番,羞恼的叹了口气,朝跟着自己上来的人挥了挥手,兀自下楼了。店小二见此,也忙不迭的跟着下去,生怕对方一个恼怒就砸了店中的东西。 在底下等着的人都乖巧的等着,一个也没偷溜出去。领头的人下去之后,连人数都没清点,就做了个手势,将人全都带了出去。 有人询问:“老大,妖女不在上面么?”有人不解:“大哥你脸怎么红了?”有人惊叹:“天呐!怎么你俩的红也红得这么厉害?” 于此这般,人群中人声鼎沸,大家都十分的好奇。 领头的人听着这议论声心烦,恼羞成怒的吼道:“谁他娘的再说话老子把他舌头给割了。” 第336章 睡个屁 方才还人声鼎沸的人群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话说一半的兀自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准备开口讨论都纷纷闭上了嘴。可见其威慑力之大。 大家都没再说话。领头的人对这现象很是满意,挥手到:“走!” 人群中有人小声道:“老大,我们已经好几天没睡觉了,不然今晚就在这儿歇息吧!” 领头的人很暴躁:“人都没抓到!睡个屁啊!” 有人颤声附和:“但是我们确实都累了,连夜赶路到这地方,方才又经历了一番打杀,再说了现在是阴天,淋着雨赶路难免要染风寒的。” “就是呀,万一累倒了可不好了。” “我都快撑不住了。” “我觉着我现在躺地板上都能马上睡着。” “我也是。” 接着便是一阵附议的声音。大家虽然都对这老大心存害怕,但都斗着胆子小声提出建议。 “你们一个个的要造反是不是!”领头的人横眉冷竖的怒斥着,随后他转头对店小二吼道:“没听见么!要住宿!还不赶紧安排地方!只要地板够宽敞,这群人二十个人住一间房都绰绰有余!” 人群中传来一阵欢呼,店小二双腿打颤的应下,他看着领头人朝他扔来的一袋银子,也不敢数数里面究竟是多少,掂量着觉着分量挺沉,不管里面装了多少银子,哪怕装的是石头,他都是不敢反驳的。 通俗点来讲,眼前这群大佬就算要免费入住,他也是不敢反驳的。他将银子收好,忙不迭的安排客房。 他本想着等这群修士走后,瞧瞧那间忽的传来女子婴咛声,是个什么情况。明明里面住着的就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子,怎么……难不成有人夜潜进去? 但眼下不管他有多好奇,他也是不敢去查看情况的,若是把那领头人的疑心给引起来那不就等于引火上身么?他可不是个喜欢作死的人。 女子和修道之人住下的时候是清晨,虽说外面阴沉沉的,乌云密布,但他还是没有将白天与黑夜过混淆。 店小二忽的觉着格外的犯困,明明昨晚睡得很好,困意却还是铺天盖地的朝他席卷而来。他想着反正也无事,索性就趴在了柜台上小憩片刻。 等到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是晚上了。他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便端着饭菜敲了敲女子的门,想要借着送饭的借口查看一下情况。 店小二敲门的声音很小,生怕惊动了就住在隔壁屋里的修道之人。他一连敲了好几下,本想推门而入,却碍于房门从里面插上了门闩,若是强行闯入也不太好。 外面天色亮堂了些,还在下着小雨。有一阵风吹进了旅店,他忽的问到了一种奇怪的味道,他心下一惊,双腿打颤着走到隔壁的客房,惊慌的咽了咽口水,准备抬手敲门的时候,手的关节刚碰到门,就有一阵风替他将门推了开。 “哐当!” 饭菜掉到了地上,洒落一地。店小二瞧着房内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尸体,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尸体的身上没有显眼的伤口,身上也没有血迹,但是血腥味很浓。 第337章 不杀之恩 店小二缓了好一会儿才从惊吓中反应过来,他定睛瞧着屋内,这才发现血腥味的来源。原来屋内躺着的人,每个人的脖颈处都有一个带血的伤口。 伤口不大,估摸着有半个手指头那么长。他忍不住在心里暗自想着,若这伤口能够致死,那口子该有多深啊,而且能够将这么多个修道之人一下子杀死,却没有听到任何的惨叫声,屋内也没有打斗的痕迹,凶手该有多么厉害! “哐啷!” 不请自来跑到旅店内的风,吹得更猛烈了些,将其余客房的门都给吹开了。 店小二僵硬的朝身后扭头看了一眼,所处客房对面的那间,修道之人也是横七竖八的躺在了地上。浓浓的血腥味弥漫在空中,他惊吓之余还有些反胃。 他连滚带爬的爬到了对面的那间客房,颤着手将手指放到了离门口最近的那人的鼻子下面,想要探一探鼻息。 没气!死了! 店小二忍不住惊呼一声,他睡着的时候,旅店竟然出了这么多条人命! 一个手上从未沾过人血的人,瞧见眼下这情景,自是抗受不住。他的余光忽的瞥见了那间从里面反锁的客房,他扶着墙艰难的站起,踉踉跄跄的朝那扇门走去。 “叩叩叩!” 他敲着门,敲了好几次都无人应答之后,他咬了咬牙,向后退了一步,冲屋内喊道:“姑娘对不住了!”随后便朝那扇被人从里面插上门闩的门撞去。 只听哐当一声,门被他撞开了。旅店各个配置都很拙劣,撞开一扇门并不是什么难事。 店小二刚将门撞开,就被剑光闪了下眼,他再睁开眼,眼前骤然出现了一位姑娘,手持长剑,剑尖正对着他的脖子。 他惊慌的咽了咽口水,喉结在动的那一下,无意碰到了锋利的剑尖。他举起双手,慢慢的跪下,长剑也随着他脖子移动着,自始至终都没变过位置。 店小二看着穿着自己衣衫,裤脚袖角都卷起的姑娘,他忽的觉着,眼前的人好似是个杀人狂魔一般,那双眸子里带着的寒气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他乞求道:“女侠,饶,饶命。” 南连枝垂眼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人,她轻启薄唇,缓缓开口道:“你如果没推开门,在我处理好这些尸体后再醒来,我想我会饶你一命。可惜的是,没有如果。”她又道:“你不必害怕,我不会杀你。你是无辜的。” 店小二一听这话,心下一喜,觉着自己这条小命留住了。他道:“多谢女侠不杀之恩,小的定是不会说出去,一定会保密的。” 他的喉结不停的动着,在锋利的剑尖上磨损着,话说完之后,他的脖子上已经被划了好几条口子,浸出了血迹。 南连枝半蹲在店小二身前,云淡风轻的道:“不谢。只是你莫要高兴的太早。你既知晓了这事,为了避免你说出去,你这舌头便是留不得了。” 说罢,在店小二一脸惊恐的注视下,她强行掰开那张嘴,握着剑身将舌头快刀斩乱麻的割了下来。痛感急速蔓延,让沉浸在害怕之中的店小二猛地反应过来。 第338章 痴人说梦 他想要伸手触碰伤口,查看伤势,却碍于伤的是在嘴巴里,眼睛瞅不到。他痛的呃呃啊啊的叫唤着,嘴巴一动便有鲜血从他的最终溢出来。 他眼神仔细的在地上扫着,瞧见了那个被人割下的舌头后,他伸手将舌头捡起来想要重新塞在嘴巴里,顾不得什么鲜血,也顾不得什么脏不脏。 南连枝蹲的腿脚有些酸痛,便从地上站起。她眉头一蹙,瞧着这局面心下有些恶心。她运起灵力动了动手指,将那条舌头绞碎成了一团沫子。 店小二瞧见自己手中拿着的东西变了副模样,他眉头嫌恶的皱了皱,恨意在他心中滋生,他抬眼看着眼前的人,心下早就将对方骂了个千万遍。 南连枝看着那双眼睛,毫不避讳且不心虚的与店小二对视着,她将手中握着的长剑朝一旁扔去,她的脸上除了微微皱起的眉头便没了别的表情,她云淡风轻的道:“你这眼睛,我瞧着也是留不得了。” 她话音刚落,被她扔出去的长剑就朝着店小二那双眼睛横刺过去。一声痛喊之后,有两双眼珠滚落到地上,再看跪在地上的人,眼睛紧闭,不断的有鲜血渗出。 南连枝看着跪在她面前痛苦万分的人,她皱着的眉头反而舒展开了。她绕开那人,朝门外走去。还没走几步,就发现自己的腿脚被人扼制住。 她回头一看,才发觉原来是店小二抱住了她,似是想要限制她的行动。她嫌恶的啧了一声,被她佩戴在腰间的长剑开始发出低鸣。 南连枝道:“我这剑,好像不介意再多沾点血,它很想把你这胳膊都给砍断呢。当然我也不介意腿上多个挂件。” 她能够感受到抱着她腿的那双胳膊开始因为害怕而不住的发着颤。对方已经松了力度,但那双手还是不不甘心的紧紧抓着她的裤脚。 南连枝轻笑一声,她笑着道:“何必呢?你觉着我杀了那么多人,还会介意多杀一个么?”顿了顿,她仰天哈哈大笑两声,她笑得有些喘不过来气。 待笑够了,她道:“你不会是想拖延时间,等着人来抓我吧?别痴人做梦了,这些人是大范围的搜捕,在这个方向,来抓我的人只有这么多。不会有人来的。” 店小二听了这话,瑟瑟发抖的将手松开。南连枝见此,轻声道:“这样才听话。” 她忽的想起什么,哦了一声,又道:“对了,你若是日后要寻仇,别寻错了。我不是什么泸州何氏派来的,跟何氏没有半点关系,别把仇记到旁人身上了。琴川南氏知道么?我就是那个余孽,我啊,行不改名坐不改姓。” 店小二啊啊的大叫几声,声音尽显恨意。 南连枝抬脚刚走一步,就听到从脚下传来一阵声响。她仔细一看,才发觉是自己将滚落出来的眼珠给踩破了。 她瞥了一眼身后流着血泪的人,轻声道:“啊,抱歉,我踩着你的眼珠了。”说是道歉,语气里却毫无愧疚之意。 她说完之后便兀自的朝楼梯口走去,全然不顾身后痛苦万分的喊叫。 外面还在下着淅淅沥沥的雨。 第339章 掉在地上的饭菜 布在空中的乌云还未散去,即便是散去了,要不会瞧见什么光亮。按照正常的作息时间来讲,现在的这个是晚上。 南连枝刚从门口出去,没走几步就瞧见了店小二打翻的饭菜,她弯腰用手把洒落在地上的菜抓到盘子里,装着粥的碗洒在了地上,碗也被摔碎了。她蹲在地上,用部分较大的碎碗把地上零零散散的粥舀到了饭菜上。 她将筷子放到盘子旁边,端着盘子走到了楼下,她坐在凳子上,一双眼睛无神的看着面前粘着土的饭菜,她道:“不吃还真是浪费了。” 说完之后便毫不嫌弃的用筷子夹起饭菜往嘴里面塞,胡乱嚼了几口就咽到了肚子里。吃得太快噎着了,就直接拿着茶壶往嘴里倒水。全然不顾里面装着的茶水是热的还是凉的,是否过了夜。 “轰隆隆!” 外面响起了阵阵闷雷。南连枝一边吃着,一边借着旅店点着的烛盏的光,不住的往门外不住的瞧着。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漆黑的景象,方才雨势好不容易见小了的雨如今忽的又大了起来,哗啦啦的,雨势很急。她瞧外面的时候,正巧不远处有几道长长的闪电从空中劈来,似是想将浑浊不堪的天地给劈开。 南连枝低声喃喃道:“真是个鬼天气,雨下的这么大,天色也晚,都不好赶路了。” 脑海中有一瞬间冒出了在这里再住一晚的想法,但好在浓浓的血腥味将她给从臆想中拉回了现实。这里尸体遍地,楼上的厢房随便打开一间都是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尸体。 还有一个被她割了舌头剜了眼球,眼里口中都在源源不断溢出鲜血的店小二。方才还有呃呃啊啊的痛哭声从楼上传来,如今却没了。许是哭的累了声音小了,许是伤心欲绝昏倒了。 当然也不排除店小二一路摸瞎摸到窗外,打开窗户跳了下去,逃窜了。凡事皆有可能,更何况只是二楼,跳了也不会死人。 南连枝并不关心楼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店小二如今又瞎又哑,痛感还在侵蚀并折磨着他,走着走着出血过多直接死了,也说不准。 即使没有死,成功逃到了有人烟的地方,或是幸运的碰上了来往的修道之人,将她大开杀戒的消息传播出去,她也是丝毫不担心的。给世人一个警醒,让世人畏惧她,没什么不好,无非就是名声再臭些。 南连枝吃得很快,不一会儿就将饭菜吃完,她垂眼看了看自己身上粘附的血迹,尤其是裤子上还有显眼但不完整的两个大手印。 她长呼一口气,心里只道这副样子若是被人瞧见了,难免惹来一些不必要的祸端。 此地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还飘着浓浓的血腥味,自是不能久留。她先是找到并换上一身新衣裳,虽是男士,但总归是能穿的。随后找到一顶斗笠扣在自己头上,垂下的层纱很好的掩盖了她的样貌。 她还找到了一把有些破旧的伞,一盏手提的灯盏,临走前从柜台里面拿了些银子放到钱袋里,便撑伞提灯,头也不回的钻进了黑漆漆的大雨中。 第340章 武功盖世的绝世高手 那店小二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好,从旅店的二楼跳下来之后,一路摸瞎的凭着自己记忆中的方向走着。一边走着,一边发出呃呃啊啊的声音,试图用声音将过路的人引来。 非但没有丧命,反而碰到了两位行路的公子。 那天下着特别大的雨,他没有伞,任凭豆大的雨点落在身上,打在脸上,和源源不断溢出来的血迹混在一起,最终顺着脸颊滑下去。 他听到了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便像发了疯似的朝发出声音的方向跑去。耳边忽的没了脚步声,打落下来的雨水也顿时停下了。 一阵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那声音道:“你没事吧?” 又有公子道:“哥,你说你是不是瞎啊,你瞧着这人像是没事儿的样子么?这么着急忙慌的朝我们跑过来,我瞧着和无事献殷勤是一个道理,平白无故肯定不会这样子的嘛对不对。” 店小二见自己在这鲜有人烟的地方碰到了行人,心下顿时欣喜。他是佝着身子,没有挺直腰板。他双手胡乱抓了抓,抓到了面前人垂下的衣衫。 他紧紧的抓着,好似是抓到了希望。他显然有些激动,双手止不住的打颤。嘴中发出模糊不清的声响,夹杂着哭腔。 二位公子见此情景,一位没有作出什么反应,只是垂着眸子不动声色的瞧着;另一位却不是如此。 先是呀了一声,随后像是瞧见了什么稀罕物品似的,语气里带着些诧异,他道:“你不会是个哑巴叭?” 天色很暗,周遭都是黑漆漆的,只能隐约瞧见个人影。二人都没有提灯也未曾点蜡,所以店小二脸上粘附着的血迹,那人并未瞧见,所以只能兀自猜着。 店小二听了这话刚要摇头否认,就忽的想起眼下与哑巴没什么区别,都是无法言语。便将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 见他点头,方才诧异的声音道:“天呐,这种破地方竟然还能碰见哑巴,也是稀罕的很,啊当然,我没有歧视你的意思,小爷我就是太惊讶了,这儿地方你也知道,寸草不生的荒郊野外,方圆几十里都没个人影,你说你一个哑巴不好好的在家待着,跑到这里来你家里人不担心啊?” 顿了顿,又道:“莫非你是什么绝世高手?小爷我听说啊,一般那种老厉害的灵力盖世的人啊,都是个什么瞎子聋子,或者缺条胳膊断条腿的,诶,你缺胳膊么?这鬼天气忒差了点儿,我都瞧不清你,只能瞧见个人影,你那袖子不会是空荡荡的吧?” 清冷的声音斥责道:“平日里让你少听些乱七八糟的!” “好嘛好嘛,我的错,不过哥你可真是偏心,若这话是……” “闭嘴!” 店小二没理会眼前两位公子的打闹,他自顾自的拽了拽眼前人的衣衫,一只手不停的朝自己的身后指着。 任凭他怎么拽,那人都巍然不动的站在那里。他有些急眼了,气得直跺脚,嘴里焦急的发着呃呃啊啊的声音,他很想一字一句的表达出自己的意思,但他不能,他现在已经没办法像正常人般言语了。 第341章 带路 那人瞧着眼前的身影,声音清冷的道:“你是想要我跟着你走?” 见对方猜对了自己的意思,他欣喜万分,忙不迭的重重点头。他想要让对方瞧一瞧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尸体,倘使那个自称南氏余孽的姑娘还未离去,便正好可以一举抓获。 “带路。”声音清冷。 店小二闻言,忙不迭的转身原路返回,朝旅店走去。 有公子对此诧异不已,忍不住开口惊叹道:“哥你好厉害啊,连哑语都懂!小弟我瞧着他也没打手语啊。这就是区别呀!怪不得城里上到八十岁老母,下到四岁稚童,都对你痴迷的不行呢,你若是做那个采花大盗,定是一采一个准。” “滚。” 那位公子忙摆手拒绝道:“不行不行,这下这么大的雨,小弟我若是在地上打个滚,肯定是要染上风寒的,到时候小弟我在这荒郊野外一病不起,你不仅要寻人,而且还要顺便照顾我,你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事情做么?” “……” “总不至于你见死不救,把你的亲弟弟给扔到这儿,让你可爱英勇帅气的弟弟在这里等死吧?你忍心么?你肯定不忍心。你要是忍心你就不是那些女子的梦中情人了,你这样的话你人设可就崩了呀。” 另一位公子冷声道:“下次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在家待着,若是再敢偷偷跟着我出来,我就打断你的腿。” “别别别!我错了还不行嘛,小弟我错啦。” …… 在一片吵闹声中,三人到了旅店。店小二摸摸索索的摸到了一侧的墙,他小心翼翼的扶着,呃呃啊啊的叫唤着,示意那人跟上。 旅店很黑,没有点灯。许是被人熄灭了,亦或是被风吹灭了也说不准。 跟着店小二一路来到旅店的人,瞧着眼前乌漆墨黑的情景,运气灵力动了动手指,随便捏了个咒诀,将灯盏点燃,眼前瞬间亮堂。 有了光二位公子才瞧清店小二,于此这般开始上下打量着。被割了舌头的嘴巴还在不断的溢出鲜血,被剜去眼珠的眼眶还在流着血泪。 有公子感慨道:“啧啧,这是什么仇什么怨呀,你是拐了凶手的老婆还是给凶手戴绿帽子了啊?对方竟然下这么重的手,而且偏偏就是不杀死你,留着你在世间苟延残喘着,真是可怜呀,我要是被人这么对待了,肯定就直接撞墙死了,我真是佩服……” 说着说着他忽觉自己屁股上被人猛踹一脚,一回头发现是自家哥哥,疑惑的话不禁脱口而出:“哥你干嘛踹……”一记冷眼扫过去,话还未说完他就闭上了嘴。 那公子吐了吐舌,喉结动了动,将未说完的话咽了下去。他看着店小二,忍不住又道:“你的眼珠子是被挖走的啊,你把凶手的名字告诉小爷我……” 屁股上又是被人一脚踹。他止住了话,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人没了舌头,就算知晓是谁行的凶,也无法说出来,而如今他这般问着,不就是等同于揭人伤疤么? 他一时之间有些难为情,他尴尬的干咳两声,心下滋生出些许歉意。他垂着脑袋。 第342章 说话不带脑子 那位公子软趴趴的道:“抱歉,我说话经常不带脑子,你别往心里去。” 说完之后忽的想起什么似的,脑海中灵光一闪,眸子里亮着微光,他运气灵力动了动手指,将纸砚笔墨给变了出来。 他看着自己变出来的东西,心下十分的满意。他嘿嘿笑了两声,拿着毛笔沾了沾已经研好的墨,还未来得及将纸笔递过去,就见店小二一边呃呃啊啊的喊着,一边拽着自家哥哥的衣衫朝楼梯口指了指。 他嘶了一声,有些不满的道:“你不要老抓我哥的衣服好不好啊?你这手都是血,我哥又喜欢穿白衣服,这沾上去一点儿都特别显眼,你就不会来抓我嘛!我穿的可是红色衣衫!就算染上血了不仔细瞧也敲不出来的。” 稍稍顿了顿,他蹙着眉头猜测道:“你一直往楼梯口指着,是不是楼上有什么东西啊?你想要我们两个上楼看看?” 店小二见对方猜中了自己的意思,重重的点了点头,随后步履踉跄的朝着楼梯口走去。 他身后的白衣公子蹙了蹙眉,只听嗖的一声长剑出鞘,那人运气灵力,猛地一跃,从后面揽过他的腰间,抱着他直接御剑飞到了二楼。 许是心下担忧他如今眼瞎,若是上个楼梯不小心脚下一滑,直接栽下去,闹出个人命总归是不好的。 到了二楼后,那人松开手。店小二鞠了一躬以此来表示感谢,不管目的如何,总归是帮了自己的。他的身子本来就弯着,如今不过是弯的更厉害些了。 另一位红衣公子运气灵力紧跟而来,他出声抱怨道:“喂!哥你说你是不是变心了!你不等我也就算了而且抱他不抱我!你明明可以一只手揽着一个人的,我可是你亲弟弟啊,你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呢?” 白衣公子一记冷眼扫过去,周遭顿时安静没了声音。他朝敞开门的厢房瞥了一眼,红衣公子顺着目光瞧过去,这才发现里面横七竖八躺着的都是尸体。 他扭头朝四周的厢房都远远的打量一番,他忍不住感慨道:“怪不得呢,我说怎么一进这旅店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我还以为是带路的那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二楼竟然藏了这么多东西。” 说着说着他忽的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嘿嘿笑了两声,继续道:“这怎么跟着寻宝似的,总是能发现惊喜,不过这宝藏委实特殊了些,哪儿有把一堆尸体设为奖励的?” 白衣公子冷声斥责道:“没个正经!” “好啦我不皮了,省得你下次出门防我防的跟贼似的,生怕我跟着。”身穿红衣的公子顿了顿,指着一间厢房又道:“奇了怪嘿,这间里面没尸体,倒是有一小堆肉末,还有一个,啊不,是两个眼珠,有一个被踩烂了。难不成入住的人还是两批人不成?” 听到眼珠和肉末两个字眼,店小二就止不住的浑身发抖,面目痛苦,嘴里发出呃呃啊啊的声响,其中还夹杂着哭腔。 红衣公子瞧着奇怪,猜测道:“你这么激动做什么?犯什么抽搐呢。” 第343章 都是你的 “难不成门口地上的那些东西还有未全干的血,都是你的?” 见店小二点了点头,红衣公子啧啧两声,忍不住感慨道:“真是可怜,小爷我还以为凶手将你弄晕之后才取了你的舌头和眼珠子,不曾想啊不曾想。”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纸和笔递到了他的手里,拍了拍店小二的肩膀,一脸正气且十分严肃的开口道:“小爷我知道你不能说话,所以特意给你变出来了纸笔,你只管拿着笔把凶手的名字写出来,我们哥俩既遇上了这么多条人命,就定是会找凶手报仇的。” 顿了顿,他忽的想起什么,又道:“当然我们哥俩也是讲道理的人,好歹我们出面寻仇,代表的就是整个何氏的形象,难免要注意些的。若是胡乱掺和,我怕是要被我那两个哥哥用打狗棍给打死了,那可不行,我是个惜命的人。” 他道:“若对方本就是来寻仇的,那我们再寻回去,这就是个死循环了嘛。而且倘若真是这些人做了缺德事,被杀死也并不无辜。这就好比倘使凶手来报杀妻灭子害双亲的血海深仇,我们委实不方便插手此事呀。” 店小二听了,握着纸笔的手忽的一颤,只听啪嗒一声,纸笔都掉落在地。 红衣公子见此情景,误以为对方是不相信自己的能力,无法将杀人凶手绳之以法。他嘴角微微上扬,语气里有些嘚瑟骄傲的道: “你别这么惊慌行不行,我们可不是什么别的何氏,泸州何氏听说过没有?俗话说得好,何氏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更何况何氏里面就两个大少爷,如今全在你跟前了,你还怕什么呢?难不成指望那个家主也出手帮你啊?” 见店小二不说话,何惟有还以为对方真的在等着何南成出手,他摆手道:“喂喂喂,你别想了,我可告诉你,我大哥老忙了,根本没心思管这档子事。” 店小二呃呃啊啊的叫喊着,似是发了疯似的朝说话的那人扑去。何生见此,眼疾手快的将自家弟弟拉到身边,佩戴在他腰间的长剑震了一下后就脱鞘而出,剑尖直抵店小二的脖子。 何惟有有些不太理解的蹙了蹙眉,他疑惑的道:“不是吧,你脾气这么暴躁啊!还是说你真等着何氏家主千里迢迢的赶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就为了管这件与他莫不相干的小事?醒醒吧,别做梦了好么?” 稍稍顿了顿,他忽的想起什么,又道:“哥,他为什么扑我不扑你啊?总不至于你散发的魅力,已经达到了就算闭着眼看不到你,光是听声音感受气息都能迷上你的地步吧?” “……滚。”何生有些无语的扶了扶额头,他冷声道:“他瞧不见人,只能凭声音判断方位,你偏偏还叽喳个不停。” 何惟有恍然大悟的道:“原是如此,我还以为你已经达到了男女通吃的地步呢。” 店小二感受到有锋利的东西抵着自己的喉结,猜测一二便知晓自己面前的是把长剑。他心下害怕,动弹不得,但面目依旧狰狞着,呲牙咧嘴的似是有什么话想说出口。 第344章 什么玩意儿 但碍于抵着自己脖子的那柄长剑,他不敢出声,也不敢动弹。他嘴每张一下,就有一滩血流了出来。他动着嘴型,说了三个字。 何生眉头一蹙,清冷的声音带了几分讶异:“南连枝?” “啥?”何惟有听到这个名字,不禁愣了愣,他有些没反应过来,他道:“什么玩意儿?他说的是这三个字么?哥你会不会是想南连枝想魔怔了,所以听什么瞧什么都觉着是在说她啊?” 顿了顿,他又道:“再说了,她不是被扔到那什么什么塔里面了么?不是号称很结实,没人能够从里面逃出来么?难不成她成了千古第一逃塔人?” 何生没理会自家弟弟,他朝清宵使了个眼色,清宵会意,旋转一圈就有些恋恋不舍的回到了剑鞘里。 一双清冷的眸子目不转睛的看着店小二,他冷声道:“你方才说的,可是南连枝?” 店小二点了点头。 “不可能!”不等何生开口,何惟有就率先发出了自己的震惊,他道:“那她有病啊杀这么多人,还把他眼珠剜了舌头割了?不是,她图个啥呢?” 何生垂在袖口的手握成了拳状,指甲毫不留情的扎进了肉里,他抿了抿唇,冷声道:“我见如幸出鞘了,所以才赶忙追来。” 何惟有听了这消息,因过度震惊他的瞳孔向后缩了缩,他只道自家哥哥出门,本以为是执行什么任务抓获什么邪兽,不曾想竟因着如幸出鞘。 他朝四周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的厢房环视一圈,他倒吸了口凉气,用手捂着嘴巴,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的大秘密一般。 他的语气里带着难以掩盖的惊讶,他猜测道:“那这些修道之人不会都是前来抓她的吧?所以她为了自保才起了杀心,导致了这副局面?这个领着我们过来的人,是旅店打杂的,倒霉的撞进这局面,所以才被剜去了眼睛,避免他说出去,又割了他的舌头。” 何生长叹一口气,他垂着眼帘,长又浓密的睫毛将他眸中的情绪掩盖,他轻启薄唇,冷声道:“应是如此。”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雨势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有几声躲在乌云后面的闷雷偶尔冒出来响几声,还有几道细长的闪电划破天际,发出类似咔嚓的声响,颇有要将这浑浊不堪的天地给劈成两半的气势。 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光,到了晚上月亮也不愿意露面,似是被前一天那打打杀杀的局面给吓着了,所以瑟瑟发抖的躲在乌云身后,害怕的哭了起来。越哭越起劲,星星也跟着哭了,以至于落下的雨水越来越多。 屋外下着瓢泼大雨,屋内的局面也未曾好到哪儿去。有风吹进来,何惟有被风中夹带着的寒气给冻得浑身打了个哆嗦,他双手不住的抚着自己的胳膊。 他倒吸了口凉气,忍不住咒骂道:“这什么鬼天气,下的雨跟着泼了一盆水似的哗啦啦,这落下来的哪儿是雨啊,分明是瀑布!冻死小爷了!” 厢房的门被风吹得一开一关,发出哐当的不齐的声响,有的门被打开,有的门被合上。 第345章 针对 雨势太急,兄弟俩索性直接屈身在旅店里面住了一夜。睡得是南连枝睡过的房间,哪怕知晓整层楼除了他们两个是活人,其他的都是尸体,他们还是住下了。 至于店小二,兄弟俩都不会医术,将伤口的血止住后,将其扶到了房间,二人睡地上,小二睡在床榻。伴随着窗外的雨声,各怀心事的三人逐渐入睡。 自从变故发生后,南连枝被旁人追杀,为了掩盖样貌,只能用脏泥糊在脸上,每天都提心吊胆小心翼翼的苟活着,就这样一路躲到了泸州。 去了何府住了没几天,被赶了出去,好巧不巧的被前来捉拿她的人逮了个正着。一番折磨后,直接将她打晕扔到了玲珑塔里。 自从泸州何氏家主何南成将南连枝下令将南连枝赶出去之后,何氏便自诩保持着中立的状态,不参与讨伐南氏的事情,但是也绝对不会窝藏余孽,不会跟着世人喊打喊杀,却也不会暗中伸出援手。 此话一出,有人心中不满,有人想要指责,但都是敢怒不敢言的。 试问,谁会闲的没事去惹一个动不动就杀人的家主呢? 之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只要和南氏有关,无论是什么讨伐的活动,都没有人敢去找何氏的人帮忙。何氏门派的人也十分的洁身自好,不去擅自掺和。 第二天一早兄弟俩便醒了,店小二还躺在床榻上睡着,二人下楼去了厨房,何生掌锅,何惟有烧柴,迎来了二人在旅店的第一顿早饭。 天已经晴了,地上还留有积水。 何惟有埋头吃着饭,见外面没再继续下雨,他忍不住出声问道:“哥,那我们现在去哪儿啊?回泸州么?还是去看看玲珑塔?” 稍稍顿了顿,他又道:“其实我觉着去散散心也不错,去游山玩水,学学那个黎风,多潇洒啊!反正门派里面的事情,不管是大是小都轮不到我们去管。凡事不是有大哥呢么。”最后一句尽显嘲讽之意。 何生自是听了出来。他眉头蹙了蹙,冷声道:“惟有。” “行了行了,我知道他是大哥,我这个做弟弟的不能这么没礼貌。”何惟有顿了顿,骤然换了副语气,他笑了笑,笑里满是苦涩。 他道:“但是大哥不喜欢我啊,他针对我,我也要笑脸相迎啊?在府里面就算了,人啊,该怂还是要怂的,但是出了门他又听不到我抱怨!而且他分明就不想看见我,我可不想回去,他不心烦我也不提心吊胆,这不是两全其美么?” 何生冷声道:“那我若是回去呢?” “我肯定回去啊,就勉为其难的回去呗,你可是我亲哥啊,我不忍心让你独自面对那个老妖怪。” 何生对于这个称呼有些不满,他眉头微微蹙了蹙,刚要开口纠正,就听到对方说:“行了,你不用管我跟大哥的事儿,赶紧吃吧。” 说完之后顿了顿,忍不住道:“我们真的回去啊?” 何生抬眼瞥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自家弟弟,没说话,一言不发的闷头吃着饭。 直接回去自是不可能的。二人从小旅店离开后,朝着玲珑塔赶去。 第346章 蛟龙 二人赶往玲珑塔的路上瞧见了一条血肉模糊、浑身上下没剩几片龙鳞的蛟龙,连龙的角、眼珠、龙须都被人给取走了。有的地方被人贪心的剜去了太多肉,以至于将藏在皮肉里面的龙骨给露了出来。 蛟龙的脸如今已是瞧不清的状态,但凡有些商业价值或者服之对身体有益的,都被剜走了。只能隐约的瞧见有一条长且深的疤痕印刻在上面,自头顶一直朝嘴角蔓延。 龙身很长,有数不尽的灵力锁或捆绑,或深深的扎入骨头里,以此限制龙的行动。二人猜着,多半是为了减弱龙的攻击力,更方便从龙身上得到令人眼馋的东西。 再往前走,才发现龙的尾巴不仅断了,而且直接被人抗走了。 何惟有瞧着只觉一阵心寒,他忍不住愤愤的道:“我的天呐,这龙是做了什么恶事,是屠了城淹了大水,还是吃了人啊?竟然遭受这样的待遇!这难道就是所谓的恶报?唉,看来以后我还是要少做坏事的好,省得有一天我也遭此惩罚。” 自从瞧见这蛟龙的凄惨模样,何生蹙着的眉头就没舒展开过。他的目光左右打量着伤痕累累的龙,听了方才那话,不知如何作答,索性闭口不言。 何惟有对于这种无人回应的局面早已习惯,他丝毫不觉得尴尬,反而继续自顾自的说着,他摸了摸下巴,一副沉思的神情,他道:“不过是谁把这龙打成这样的?下这么重的手,还这么贪心,挖完这儿又去剜那儿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来回朝龙的伤口处指着。他拖着长音嗯了一声,抿了抿唇,又道:“既然那么厉害把龙给降服了,那干脆把龙扛回去呗,在家里边儿慢慢的剐龙鳞不就行了么?还非要把这烂摊子扔外面,怎么?难不成是专门让路过的行人参观么?” “应是旅店里面那些死掉的修道之人所做。”何生说着,就运气灵力,清宵嗖的一下脱鞘而出,朝着奄奄一息躺在地上的蛟龙飞去。 何惟有听了这话,哟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惊讶与佩服,他道:“哥你怎么晓得?人都死了你怎么知道他们做过的恶事儿啊?天呀你好厉害,怪不得我只能是个弟弟,而你是个哥。” 每次被自家弟弟夸奖,何生都浑身不舒服。说来也奇怪,明明不管是语气还是词汇组织,都没有丝毫嘲讽贬低的意思,但他偏偏就不习惯。怪,却说不出究竟是哪里怪。 他有些无语的朝地上瞥了一眼,冷声道:“你仔细看看。”没直接说出原因,只给了个大致的方向。他说着的时候并起双指的手还在控着长剑。 何惟有顺着那目光朝地面上看着,这才发现有打斗的痕迹,还有许多脚印,这才恍然大悟。毕竟在这人烟稀少鸟不拉屎的地方,遇见个过路的活人都算稀奇,碰上一群人便更是十分罕见了,于此这般,难免下意识的将旅店死掉的人对号入座。 他瞧着,不仅心生疑惑,他忍不住开口道:“不过也蛮奇怪的,地上除了脚印,没尸体也没个血迹。” 第347章 人龙大战 “不是人龙大战么?怎么只有龙受伤?”顿了顿,他忍不住猜测道:“难不成这群人来到这儿就是来捕龙的?所以藏在暗处引龙出现然后一网打尽?” 这个想法刚浮现在脑海中,就被他立马否决了。他摇了摇头,又道:“不行这说不通的呀,不是传闻蛟龙都是行踪不定的么?就算专门跑到海里边儿堵它也不一定堵的到……嘶,不妥,应该没哪个傻子会跑到海里边儿抓龙的吧,那不就等于在别人的地盘里面撒尿么?” 何惟有自顾自的说了一大通,见迟迟没有人搭理他,一时之间有些好奇,他抬眼一瞧,瞧见了在蛟龙身体里面来回飞的清宵,有些疑惑的道:“哥你这是干嘛的?祭天仪式?” 一记冷眼扫来,他吐了吐舌,便闭上了嘴没再瞎扯。 何生冷声道:“将灵力锁挑断。” 何惟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道:“你是准备把这龙给扛回府上么?” “葬了。”何生没理会他的调侃,冷声回答着。此时清宵已经将扎进龙骨的、捆在龙身上的灵力锁全数挑断。 何生运气灵力,一手背在身后,一手并起双指放在唇边,低声念起了咒诀。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有一条长且大的裂痕出现在地面上,地面开始晃动,裂痕逐渐变宽,直到变成能够将蛟龙容下的宽度才停下。 他用灵力将蛟龙托起,小心翼翼的放进裂开的地缝中。一切办好之后,他道了声“走吧”,便继续赶路。 二人并不知玲珑塔已经崩塌,待赶到亲眼瞧见一片废墟之后,心下深深怅惘的同时,大致也能猜出这场纷乱的头尾。 一年后,旅店不知何故忽然名声大涨,有不少人千里迢迢的闻名赶去观望。至于那些修道之人的尸体,还有瞎了眼被割去舌头的店小二,究竟何去何从去了哪里,便不得而知了。 南连枝一夜之间杀了数百位修道之人的事情也迅速传开。因着那天下着暴雨,天色昏暗,本是白天却被事后的人误以为是晚上,许是说书人为了平添故事中的氛围罢了,月黑风高夜,杀人纵火天,正适合做坏事。 再后来,何生无意碰到了一位摆摊卖龙骨的小贩。过路的行人觉着稀奇,都纷纷将小贩围着,围观的人绝大多数都是为了凑个热闹,都不相信卖的是真的龙骨。 小贩一听自然着急了,开始声形并茂的为卖的东西作出辩解,绘声绘色的将这龙骨的来由讲了出来。 摆摊的地方的后面,真是一座茶楼,何生当时正巧在茶楼喝茶,本是听说书人说些天方夜谭的故事,不曾想楼下太过吵闹,他本就对那些胡编乱造的事情不敢兴趣,所以注意力难免被楼下的闹声吸引了去。 听了小贩讲的来龙去脉后,得知卖的是龙尾骨,是从墓地里面偷来的,而墓地里面葬着的尸体,正是那间名声大燥的旅店里面所处理掉的尸体。 小贩的打扮很普通,妥妥的市井之徒,而且长了一副老实的模样,怎么瞧也不像是会去挖人墓地的呀! 再加之小贩讲的时候。 第348章 离谱 许是为了凸显他得到这条龙骨有多么的不容易,所以将夸张手法运用到了极致,将原本的纷争打斗,屠龙过程,给夸张化了,说的那叫一个离谱! 小贩所了解的前因后果大多是从说书人那里听来的,说书人最喜欢故弄玄虚吸引眼球,鸡毛蒜皮不值得一提的小事到了说书人的嘴里都能变成一件重大事件。 而小贩又在这已经夸张的基础上又夸大了几分,围观的群众又不是三五岁容易糊弄的孩童,听到天花乱坠的说辞,只觉无稽之谈没有半点可信度,纷纷都发出唏嘘声。 小贩急道:“你们别不信呀,这是真的龙尾骨,你们见过龙没有?没有吧?那买个龙的骨头也是不错的呀!走过路过别错过啊,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 围观的群众有人提出疑问:“既然是真的,那你干嘛还卖掉啊?为什么不收藏起来,不放到家中供起来?” 小贩道:“家中父亲病危,这不急用钱么,所以才拿出来卖,不然你以为我舍得啊?” 他说完之后见周围的人依旧是唏嘘不已,啧了一声,刚想开口辩解一番,就见围观的人顿时换了副神情,一个个都双眼放光发出哇塞的惊叹声。 瞧着好似换了副脸的人们,小贩有些疑惑不解,仔细看了看才发现围观群众瞧的并不是自己,他不禁顺着目光朝身后瞧去,不瞧还好,一瞧便被吓了一跳—— 身后何时多了个俊俏的白衣公子?! 只见那白衣公子轻启薄唇,他道:“龙骨我买了。”声音清冷,语气不容拒绝。 小贩先是愣了愣,随后猛地从惊讶中反应过来,他忙不迭的点头,将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好勒,我这就给您包起来。”他一边应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一块儿碎花布,将龙骨小心翼翼的包着。 包好之后将龙骨递到何生面前,讪讪笑了两声,他道:“公子我不贪心的,您给我三百两银子就成。” 人群中有人不满。 “这还不贪心呀?三百两银子又不是三十两啊!” “就是!难不成还把这儿当成黑市了?” “我瞧他说什么给爹看病都是假的!听着就不像真的。” “那龙骨都是假的呢,指不定是个什么东西呢。” “太黑了!他倒是真好意思说出口。” 小贩听了这话,自是着急了。眼下好不容易有个肯买他龙骨的公子,倘若听了这些围观群众的胡扯,动摇了,不买了,那他没钱给重病在床的爹治病,他到时候找谁哭去? 他吼道:“你们别瞎说行不行!这可是龙骨!一个龙鳞都能卖一百两银子,骨头为什么就不能卖三百两啊?而且好多人卖的还比我的贵,你们怎么不去指责他们去?” 人群中依旧传来唏嘘不已的声音,大家都觉着小贩这是狗急跳墙,因为心虚,被他们说中了事实,所以才这般着急。 对于方才的那些议论,何生罔若没听到一样。他取下腰间的玉佩,递给小贩,和钱袋里的一些银子一同递给小贩,他有些难为情的道:“银子不够,还要劳烦你亲自去取。” 第349章 倒卖 小贩看着眼前的玉佩,不论是光泽还是刻工,瞧着都是上等的,若是去倒卖,单凭这一块儿玉佩就能够卖个三百两银子,不,不止,碰到个识货的还能卖的更高! 他不禁开始怀疑眼前的白衣公子究竟是何身份,明明没有雾气在身边环绕,却偏生给人一种仙气飘飘宛若在仙界的错觉,生得俊美,一出手还是这么大方,肯定不是简单人物! 他接过银子,但那块儿玉佩却迟迟没有接过,他只是直勾勾的盯着瞧,心下犹豫不决。小贩忽的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何生误以为对方是不信任自己,于是道:“若你没有取到足够的银子,大可将这玉佩卖了,虽不是什么稀世珍宝,但卖个几百两也是没问题的。” 小贩是盘腿坐在地上的,他抬眼瞧了瞧面前的公子,随后小心翼翼的接过玉佩。他嘴巴动了动,刚想要问去哪里取银子,就听到一阵清冷的声音直接回答了他心中想要问的问题。 那声音道:“拿着玉佩去何府便可。” 小贩一听何府二字,整个人都愣了,像是石化在原地似的。围观的群众也瞬时炸开了锅,开始叽叽喳喳的讨论个不停。 “哪个何,何府?”小贩磕磕绊绊的问道,他的尾音还发着颤。 何生听了这问题,微微蹙了蹙眉,只蹙了一下便舒展开来。他不禁有些疑惑,在这泸州难不成还有第二个何府? 他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用手朝一处指着,他冷声道:“你沿着这条路一直朝前走,然后向东拐,便能瞧见府邸。” 小贩顺着何生指的地方望去,心下一颤,手中托着的玉佩险些滑落在地,他颤声道:“好,好的,记住了。” 何生见此,便拿着用碎花布包裹好的龙骨纵身一跃,往相反的地方去了。 小贩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刚想要答谢,却不见了人影。虽是没见人,但他还是重重的磕了个头,他道:“多谢何公子!” 围观群众人多嘴杂,泸州何氏的二少爷花了三百两银子买了一个不知真假的龙骨头,一传十,十传百,就这么迅速的传开了。 这事儿传开未有一个月,就又传开一件事——那个花银子买了个骨头的少爷,跑到伏山找到了那位举世闻名的大师,将龙骨弄成了一把折扇,据说十分的有灵性。 两事流传甚广,那时候何生可谓是说书人口中的炙手人物。几乎每天都会提上一提,然后将此事夸大,胡编乱造一番,再凭空加进去几个妖魔邪祟,以此来衬托折扇的来之不易。 世人只听说,但从未亲眼见过。毕竟谁闲的没事吃了熊心再吃了豹子胆,闯到何府就为了瞧一眼那折扇呢? 龙骨扇丢失,何生也只是暗中去寻找,并未对外人透漏过此事。后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与变故,要忙的事情多了,就将寻扇的事儿先放到一旁。随遇而安,是否寻得到,也随缘了。 这便是何生、南连枝和龙骨扇的渊源。 二人如今在这时间交错点瞧见这扇子,心中难免五味杂陈,滋味万千。 第350章 来啊谁怕谁 像是突然见到了丢失许久的心爱之物,失而复得;又好似被缭乱的回忆撩动了心弦,睹物思事。南连枝看着手中的折扇,只觉眸前骤然被蒙上了一层水雾,当年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的在脑海中回放着。 她拿着折扇,另一只手小心翼翼的碰了碰在扇面上展开的彼岸花。那花好似害羞似的,被她这么一碰,将花瓣稍稍往后缩了缩。 “喵啊啊!”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声音,初听是猫叫,但听完之后又觉着是个人在怒吼。她被吓了一跳浑身打了个激灵,汗毛直竖,双臂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手中的这折扇却没有掉落,她一害怕,反而将扇子抓的更紧了。 南连枝闻声望去,瞧见了怒目圆睁瞪着她的鬼霾,此时鬼霾已经找到个地方将双花炉心满意足的放下,它呲牙咧嘴的叫喊着,似是在宣誓折扇的主权,又似是在命令她将折扇合起放下。 方才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被这叫声给吓得活生生憋了回去。她嘿了一声,有些不满的对鬼霾道:“那么凶干嘛?这扇子又不是你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折扇合起搂在了怀里。 眼见鬼霾要动怒朝她扑来,她也丝毫没有畏惧的神情,反而莫名有种“来啊谁怕谁啊”的气势。 何生手中不知从哪儿掏出个玉佩,他用灵力将玉佩托起,送到鬼霾眼前,他冷声道:“一物换一物。” 虽说是玉佩,但那块儿玉却是石头的颜色,若非经常接触玉的人,倘若不亲手摸上一摸,恐怕会将此物认成个石块儿。玉是个扁平的形状,有两朵“花”分别镶嵌在两面,四大瓣泛着浅绿色的,加上四小瓣莹黄色的玉,构成了花瓣,中央是红色的小球,里面还有小的血滴在流动。 流苏上有几颗小铃铛挂在上面,还有两片很薄的,几乎是透明的蝴蝶翅膀轻飘飘的粘附在像石头颜色的玉上面。 鬼霾瞧见此物,心下只觉十分欢喜,自是点头答应了这场交换。见鬼霾点头,何生便将玉佩周围的灵力晕收回,放到了它的手中。 南连枝瞧着那玉佩很是稀奇,她好奇的道:“公子,那个玉佩有名字没有?上面竟然还带着蝴蝶翅膀,还真是让人眼前一新,我从未见过这种的。” 等了一小会儿没等到回应,她有些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心里道:“狗何生干嘛呢不理我疯了吧?”她不满的朝站在自己身旁的人瞥去,刚想抱怨,就见对方轻启薄唇,冷声质问道:“你怎么会认识龙骨扇?” 南连枝一愣,她一时之间有些心虚,她嘿嘿笑了两声,想要缓和气氛,不曾想弄巧成拙,将气氛直接降到了冰点。 她尴尬的笑着道:“认识它很奇怪么……关于公子您和这折扇的传闻,早就在五湖四海九州大陆里边儿都传个遍了呀,而且受众人群也很广呢,大到七老八十的老者,小到三五岁的孩童,基本都听说过。” 她顿了顿,小心翼翼的开口道:“不认识它的才奇怪吧?” 何生冷声纠正道:“认识与听说是两码事。” 第351章 文盲 南连枝听了这话才猛地反应过来。的确,认识和听说根本不是一回事儿。她只觉心跳不知何时漏了一拍,如今正快速的乱跳着,想将漏掉的补上。 哪怕心里慌得一批,但她掩饰的很好,没有表现出来,除了眸中一闪而过的惊慌。她讪讪笑了两声,试图用笑意掩盖过去。 她笑着道:“我不是说了嘛,奴家没念过什么书,没啥子文化,所以才将这两个词给混淆了,今天由公子这么一指点,才忽的恍然大悟明白了。方才就觉着这扇子好看,在这一堆稀世珍宝里面也出类拔萃的让人一眼就瞧见了,所以才忍不住出声问了问。” 见对方迟迟不肯说话,南连枝抬眼看着身旁的公子,她心里嘚瑟的道:“略略略,说不出话了吧,哑巴了吧~” 她嘚瑟完之后还不忘开口反问一句,她道:“公子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方才是你说它叫龙骨扇,又不是我说的。” 何生一时哑口无言,不知该如何反击。他总觉着眼前蹲着的姑娘和折扇之间好似有什么渊源,但具体有什么,他又说不清楚,这才随便揪住个地方,质问了一番。 他无意瞥见了那把被人搂在怀中只稍稍露出的龙骨扇,他运气灵力,动了动手指。 南连枝忽的感觉自己怀中的扇子像是长了个小翅膀一样,嗖的一下从她怀中挣脱,飞了出去。她诶了一声,似是本能反应的伸手抓住了扇子。 如今几乎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拽着扇柄。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只垂在腰间使着灵力的手,眉头不满的一蹙,心下便了然。 她松开手任凭折扇逃离。她侧跪在地上,紧紧的抱着身旁人的大腿。她在心里咒骂道:“这也太狗了吧!说不过我就要抢我东西!王八蛋!真是仗着自己有灵力就了不起了。” 话一到嘴边,就变成了另一种风味。她道:“公子你把扇子给我吧!反正你家里边那么有钱,也不缺这一把扇子啊!天底下我就不信有泸州何氏得不到的东西!你就可怜可怜我这个小平民吧!” 耳边骤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猫叫声。 南连枝听了这声音浑身打了个激灵,她心下害怕,抱着何生大腿的力度便更紧了。 二人闻声望去,瞧见了一个黑色的洞口,鬼霾便站在洞前,此时正用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们,发出叫声,示意他们跟上,随后便一头钻了进去。 何生朝前走了走,奈何如今腿部有个沉重的挂件,行动委实太不方便,本以为自己迈开步子的时候对方就会撒手。经事实验证,他才发现是他天真了。 “松手。”他冷声道。 南连枝是个倔脾气,哪怕现在逃离此地的出口已经出来了,她还是不撒手,她撅着嘴,将脸别到一旁,她犟道:“我不!大不了我们就都别走了呗,都困在这里呗,反正我是没什么留恋的,这儿还有这么多稀世珍宝陪着我。” 稍稍顿了顿,她加大了音量,喊道:“但是你不一样啊!你身上还肩负着重任呢!我若是从人间消失了没人注意。” 第352章 拜托拜托 “估计你那个哥哥,还有你那个混账弟弟,肯定会想法设法的找你,怕是要把整个大陆都翻个遍的!”生怕对方听不到似的,她说话全靠喊。 稍稍顿了顿,南连枝换了副语气,软糯糯的乞求道:“你就给我吧,那扇子还有灵性,权当是送我个法器了,行不行呀?拜托拜托,你都有清宵了难不成还缺个折扇?” 何生有些无奈的揉了揉眉心,他冷声道:“我暂且替你收着。” 南连枝半信半疑的道:“真的假的啊?你不会是唬我的吧?”她忽的想起什么,猛地摇了摇头,嘴里连连否认:“不不不,我觉得不妥,你还是让我自个儿收着吧,要紧紧的抓在手里才有安全感的嘛。” 眼见黑洞缩小的速度加快,若真这么耗着,怕是真的要一辈子都要待在这里了。何生没将龙骨扇给去,他一把揪起南连枝的后衣领子,运着灵力,提着南连枝就往即将要消失的洞口飞去。 南连枝突然觉得自己屁股没挨着地面,一时之间吓了吓,惊呼直接从嘴里蹦出,任凭身侧的人如何揪着她的后衣领子将她往上提起,她都巍然不动的紧紧抱着大腿。 这姿势委实是奇怪的。于何生而言也是极其不舒服。 因着他用力把腿部的挂件向上提,但挂件的粘性太大,颇有种他再提着自己腿的感觉。他只有将被抱着的腿向上抬一抬才没那么费力。 进入黑洞之后,就仿佛是进了一个隧道。周遭是凸起一块儿凹进去一部分的星空,很是不平整,但有种别样的美。 何生没心思看这些,因为这个隧道还并不是直线,里面有分岔口,鬼霾的速度并没有特别快,许是特意等匆匆赶来的二人,等二人追上之后,鬼霾才加快速度。何生自是不敢分心,生怕跟丢。 南连枝倒是十分的有心思,路呢,不需要她认,鬼霾呢,不需要她跟,连灵力都不需要她运起,俗话说无事一身轻,她便是如此。她东瞧西看着,时不时的发出一阵惊叹,偶尔压抑不住心中的欣喜,出口赞美几句。 虽然整个过程中没有人搭理她,她的兴致依旧不减。 没一会儿便从隧道里面飞了出去。隧道的出口很是不尽人意,下面正巧是棵枝叶繁茂的树,鬼霾安稳的落了地,但二人却并不是如此。 何生身法敏捷,本可以运着灵力避开,但碍于要护着腿上的挂件,他便将灵晕全部用在了挂件的身上,虽难免会受惊吓,但至少免去了皮肉之苦。 伴随着南连枝的惊呼声,二人直直的坠落到树上,身体将层层树枝给折断之后,才摔到了地面。好在没被树枝挂在梢头。 二人勉强算平安的落了地之后,黑洞才完全合起。待黑洞消失,周围才恢复了原本的模样,风没有停在半空,脱离了枝桠的叶子没有继续悬浮,一切都变得正常,仿佛方才时间停止了一般。 南连枝落了地之后,发觉预想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没有被树枝剐蹭的痛感,就连摔到地面也是腰不酸背不疼。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第353章 还不起来 才惊觉原来自己在坠落的时候不知何时松开了手,被身下的人抱在了怀中并紧紧的护着,就连从树上摔下来,也是落在了这个肉垫上。 南连枝眨巴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身下的人,只见那人轻启薄唇,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些不耐烦,他道:“还不起来?” 灵晕在摔落到地上的那一刻已经瞬间消散,南连枝自是看不见也没注意到的,她心里权当是何生护着,所以才没受什么皮肉之苦。 她撇着嘴道:“好咯,我起来还不行嘛?不是你抱着我的么,我都没怪你占我便宜,你反而还迫不及待的赶我走啦?算啦我大人不记小人过,总的来说还是要谢谢你了。” 虽然心下知晓若非对方抱着,她定是早摔成肉泥了,但嘴上还是想皮一下。她的语气听着十分的不情愿,似是还想在何生身上多趴一会儿似的。 南连枝双手撑着地面,刚想起身的时候,就忽的觉着腰间攀上了一只手,那手猛地往下一按,她毫无防备,身子自然而然的就压了下去。 在千钧一发之际,她用胳膊肘抵着地面,将身子费力的撑起,这才没有全部压在何生身上。她长舒一口气,心下只道:“好险好险,吓死我了。” 她侧着脸朝一旁的人望去,满肚子的怨气与疑惑等着她发泄。她不满的道:“你干嘛啊?不是你让我起来的么?” 何生没说话,一双清冷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上方,他的另一只手向上抬起,泛着淡黄色的光晕自他胳膊朝手心源源不断的蜿蜒而去。 南连枝顺着望去,这才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保护罩。被二人用身子折断的树枝,还有被蹭掉的树叶,此时都似瓢泼大雨般的倾泻而来。 她收回目光,小声带着歉意的嘀咕道:“好吧好吧是我错怪你啦,但是你下一次不要这么突然嘛,虽然事出有因,但我这不是被蒙在鼓里,所以才一肚子怨气嘛。我们彼此都体谅体谅啦。” “嗯。”回答的声音很轻。 南连枝闻声望去。也用不着怎么扭脖子去瞧,只朝旁处一瞥便能瞥到身下人的脸。她不是没瞧过这张脸,但如今却只觉心猛地突了一下。好似是被什么东西射中了一样。 许是往前都是处于玩闹的情景,抱着逗弄的心态,带着让对方害羞的目的,很少甚至几乎没有一次,认真的、安静的看一眼。 何生见没有枝桠落下,便用灵力将树叶和树枝托起,放到一旁,余光瞧见了一双专心致志盯着自己的眼睛,便好奇的对视过去。 南连枝生怕自己的小心思被发现,在何生望向自己的时候,她像是触电般的躲开,眼神躲闪着,或是看东或是看北,上下左右纷纷看了一遍,就是不敢看那双一尘不染的眸子。 不等对方开口,她就磕磕绊绊不大利索的道:“没没没了吧!我我起来了!”一边有些神志不清的说着,一边扶着地面时刻准备起身站起来。 何生对于眼前人的反应虽是不解,但也冷声应了应:“嗯。” 这声音就好似是口号一般。 第354章 天助我也 让蓄势待发随时都准备起身的南连枝嗖的一下从地上弹起来。因着力度过猛,她站到地面后步子踉跄的后退几步,好在没摔倒。 她只觉脸颊有些微烫,便慌乱的、不知所措的用发凉的手背将廉价冰了冰,试图降一降温度,否则被对方瞧出来可不大好。 周围不知何时漫起了浓雾。怪的是,这浓雾并未散开,只是将二人和鬼霾的身形弄得若隐若现,将附近的树木也半遮半掩的挡着。 南连枝瞧着这雾,她揉着发烫的脸颊,心里不禁欣喜道:“这雾来的可真是及时!真是天助我也!” 她眼神小心翼翼的瞥向四周,发觉不管怎么瞧都瞧不到何生的身影。她心下发慌,方才还在夸赞迷雾的她,这会儿又有些埋怨起来。 好在二人手腕上绑着的白绫还在,自始至终都未曾解开,只是偶尔发挥一下延伸的功能罢了。 南连枝也顾不得脸颊是否发烫是否泛了红晕,她反手抓着白绫,另一只手也攀了上去,紧紧的抓着。似是握着的是救命稻草一般。 她顺着白绫走着,走了约莫十几步的路程,才隐约瞧见了一个身影。何生穿着的是白衣,肤色也白的反光,这雾也是白色的,如今混在雾中,除了青丝长发,便没别的特征可言了。 她一边朝走过去,一边在心里暗自道:“幸好他没有少白头,若头发丝儿也是白的,那就直接跟雾融在一体了,眼神若是不好,就算他站在几步之外的距离,怕是也瞧不见人的。” “你在干嘛呢?要不是有这白绫啊,我差点儿就找不到你了。”南连枝好奇的把脑袋凑过去,说话的同时,一双眼睛幽怨的瞥着四周的浓雾。 何生揉了揉南连枝的头,冷声答道:“商量对策。”说完之后又道了声“走吧”,便转身离去。 南连枝诶了一声,生怕跟丢了于是忙不迭的快步跟上,她伸手拉住何生的袖角,似是怕对方将自己的手甩开似的,她急忙开口解释道:“这白绫每个屁用,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自己发挥延伸功能了,很容易把我弄丢的。” 见对方没说话,她权当是默许了。她道:“对了,公子啊,你在那艘船上面说的话可不能耍赖啊,你说你是暂且替我收着,没有说不给我!那你可不能占为己用,也不能借故不给我哦!” “嗯。”何生答应的倒是很干脆。 听到了肯定的回答,南连枝自是心下一喜。 她嘿嘿笑了两声,滔滔不绝的夸赞道:“公子这么玉树临风才高八斗肚子里能撑船的人,自是不会非要跟小女争那把扇子的嘛,唉是奴家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先前一直担心来着,但转念一想,公子这般仙气飘飘仙风道骨,岂是那种市井里面的小混混喜欢言而无信与人争抢!公子说的话呀,肯定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 言外之意,不就是倘若届时反悔,那何生就与喜欢挑事闹事的小混混没什么两样了么?于此将话说到绝路,她心下才算是彻底安心了。 面对这番表面夸奖实则警告的话。 第355章 打手语 何生沉默不语,一言不发。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以不变应万变。任凭你怎么磨破嘴皮子,我都不发表任何言论。 南连枝忽的想起什么,又道:“对了,你方才说是讨论对策,你跟鬼霾能讨论什么对策啊?你们语言又不通,难不成打手语啊?” 何生没直接回应她的问题,而是岔开话题道:“你知道此处是何处?” “知道啊。”南连枝叹了口气,有些不大情愿的道:“不就是那个雾特别大的林子么,没想到绕了一大圈又绕到这里了,还真是跟鬼打墙一样出不去了啊!” “是也不是。”何生卖关子道。 南连枝啧了一些,有些不耐烦的道:“你有什么话你直说行不行?别跟我打哑谜,我又听不懂,需要我跟说几遍呀?俺没啥子文化,侬懂不懂?” 最后一句话骤然换了副语气,她说着说着险些将自己给逗乐了。何生嘴角抽搐了一下,声音清冷的解释道:“这里依旧是时间交错点。” 南连枝听了这话,不禁愣了愣,她仍是不解,她疑惑的道:“什么意思啊?我们不是从那个鬼地方逃出来了么?怎么又回去了呢?这究竟……” 她话还未说完,眼前的人就转身将手指放到唇边,做出个噤声的手势。她虽不懂,但也乖巧的点头,轻声应下。 “啊啊啊!” 前方突然传来的一阵惊呼将南连枝吓了吓,她浑身打了个激灵,抓着何生袖角的手抓的更紧了些。最让她起鸡皮疙瘩的,莫过于这尖叫的声音,和她的声音一模一样。 “救命啊啊!”又是一阵。 南连枝不解的蹙了蹙眉头,她朝前走近一步,压低声音,凑到何生耳旁小声询问道:“这声音听着为什么那么像我的声音呀?但是我明明没有叫诶。” 何生看着身后的姑娘,朝前方瞥了一眼,使了个眼色,没多说什么。 本以为对方会解开自己的疑惑,眼下南连枝有些垂头丧气。她撇着嘴小声道了句好吧,便继续保持安静。 她从何生身后探出个脑袋,顺着何生的目光朝前望去,才发现身在这迷雾中,瞧别的、雾以外的东西也是模糊不清的。只能隐约瞧见两个人影,一人横抱着另一人。 紧接着传来一阵声音,虽没惊呼声大,但也勉强能够听得清楚。那声音道:“吓死我了真是!我方才还真以为我要摔到地上呢!不过方才摔了也就摔了。至少摔的是屁股又不是脸……” 那人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南连枝越听越觉得奇怪,这不就是她么?她初进林子的时候从清宵背上下来的时候,抓着的树枝断了,好在何生将她接住,免去了皮肉之苦。 正当她疑惑不解的时候,耳边骤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猫叫声。是鬼霾发出来的。 何生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找准时机,运起灵力动了动手指,口中无声的念着几句话。随后他将捏起的咒诀朝前一丢。 浓雾瞬间散开。本来浓雾只是围绕在二人和鬼霾的身边,用来遮掩身形,以免被人发现。如今却是急速蔓延开,笼罩着整个林子。 第356章 自残行为 带着淡黄色灵晕的咒诀在雾的遮掩下,直接飞到了树枝上。 没一会儿,前方传来一阵对话: “树枝有问题。” “有……有问题?” 南连枝自是认得这声音的,这就是她初进林子与何生的对话。她在心里道:“莫不是当时听到的猫叫,和粘手的树枝都是我旁边那俩搞的鬼?” 正当她感慨的时候,只觉手中抓着的袖角忽的向前一扯,她一抬头,见何生扭头挑着半边眉毛,有些疑惑的看着她,似是在问她为何不走。 南连枝尴尬的摇了摇头,连忙跟上。 就这样鬼霾时不时的发出叫声,引领着另一个时空的二人,往林子的空地、放有棺材兽的角的地方走着。 至于为何当时听到的刺耳猫叫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南连枝想,大抵是因为树枝的缘故,因着那时的二人碰到了树枝才听到了叫声。 好在何生听力好些,加上用灵力辨认,拨开了障眼法,成功的跟着鬼霾的叫声一路前进着。 想到这里,南连枝忽的有个想法:倘若何生没能成功辨认,那二人此时所做的一切不都是白费了么? 她思忖一番,未得到确切的结果,只能在心下猜测着:“可能就是因为何生的某种自信,极度的信任自己……虽然这种信任也有可能弄巧成拙,比如在血水里面一遍又一遍的画着邪术阵法。” 南连枝漫不经心的走着,只听“唰——”的一声,自己踩到了个不知谁设下的陷阱。表面是铺满的树叶,实则却是个被人挖好的洞。 她这么一掉,白绫倒是十分有义气的没有在此时发挥出延伸的作用,而是保持原样,将何生的身子向后一撤。 不知是被南连枝拽下去的,还是自愿摔下去的。总之何生也跳入了洞里面。洞下面有两三具白骨,歪歪斜斜的躺在地上。 南连枝还未来得及细细将白骨打量一番,就被人一手揽住腰间,身子腾空而起,从洞里面飞出去,安稳的落在了地上。 她步子刚站稳,就听到“嗖”的一声。她闻声望去,还未瞧见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身子就被人一转,揽着自己腰的人侧身挡在了自己身前。 “嘶。” 何生微微蹙了蹙眉。突然飞来的长剑划破了他臂上的衣衫,又划破了皮肉。顿时鲜血涌出,顺着衣衫滑落。 他抬眼望着伤了他的长剑,横眉冷蹙,眸子里带着些杀气。长剑瞧见了他,像是老鼠碰见猫一般,慌乱的、带着剑身上的鲜血原路返回,不敢再发动下一步的进攻。 “这这这怎么办啊?”南连枝看着何生胳膊上的伤口,心下一阵着急,若是换做前世,她大可用灵力疗伤,她对于医术还是了解一番的,但无奈的是今夕不必往日。 她方才瞧见了那柄长剑的。她看过的时候,长剑正惊慌的返回,虽只瞧见个剑柄,但她也是识得的。 那是清宵! 她眉头紧蹙着,有些不大能够理解的埋怨道:“你这怎么回事儿啊?怎么狠起来连自己都敢伤?你这属于自残行为你知不知道?” 南连枝朝伤口瞥了一眼,心疼的嘟囔道: 第357章 发什么愣呢 “而且下手还这么狠。” 南连枝看着悬在空中不知该不该如追方才那把剑的清宵,她心下气不打一处来,她低声呵斥道:“干嘛你在这儿?回去啊,伤口都出来了,剑都跑了,你说你发什么愣呢?” 清宵自知是自己护主不周,便听话的回到剑鞘里。方才瞧见一把跟自己身形纹路都一样的剑,它难免有些诧异,这才出鞘晚了一秒。 何生受伤的胳膊,正是揽在南连枝腰间的那只。此时许是流血的速度快了些,何生脸色发白,嘴唇毫无血色,他蹙着的眉头未曾舒展开。 南连枝的肩膀抵着的是何生偏左边的胸膛,离心脏的地方很近。眼下找不到旁的,只能将二人绑在手腕上的白绫给解下,用来止住伤口源源不断溢出来的血。 她刚将白绫解下,就察觉到自己肩膀猛地一沉,身旁的人将大半个重心都压在了她身上。她的耳边听着的是炽热的呼吸,是疼痛却强忍着的、极其轻微的婴咛声。 她忽的觉着自己的心脏猛地、重重的跳动了一下。随后便开始不按拍子的乱跳着。 南连枝愣了一秒就马上反应过来,她现在没心思也无法去考虑旁的。她将白绫搭在自己的手腕上,随后小心翼翼的挑开浸染了血的衣衫。 她拿起白绫,轻声道:“你能不能变得宽一点儿长一点儿?”虽是命令,但语气却是近乎乞求。 白绫很是听话的急速变了模样。南连枝用白绫小心的缠裹在伤口上,她瞧着那伤口,总觉着这么深的口子,怕是穿过皮肉,连骨头也给伤着了。 她一面心疼着,责怪又不知该如何责怪。若真真的论个对错,恐怕是辨不出的。 将伤疤包扎好后,虽是没上什么药材,但总归是将血给止住了。 南连枝小声道:“公子,我们还继续赶路么?要不歇息一会儿吧。” “不必。”这两个字似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何生艰难的站直身子,刚想把胳膊从身旁姑娘的腰间抽出,就被人轻轻一拉,整个人的重心又落到了南连枝身上。 南连枝将身子侧了侧,一手扶着何生的腰间,她道:“你就这么搭在我身上吧,还能咋的啊?你不会都这样了还想逞能吧?放心啦,我回到城里不会乱说的,一定会维护好你那个高大勇猛的形象。” 她一边扶着身旁的人走着,一边小声抱怨道:“你说你吧,疼就疼了,瞎憋什么啊,疼了就喊,不想喊了就哭!你那剑也是,也不先瞧瞧自己要伤的人是谁,而且下手还这么狠,这是准备直接把你胳膊给砍下来么?” 她道:“而且你腰间佩着的那把是死的剑么?反应都慢了好几秒,人家都把你给伤着了,它才准备出鞘抗争,怎么瞧见一把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剑就愣住了啊?反正我觉得清宵该罚,回去啊你可得好好的管一管,闲的没事了就训练训练。” 清宵听着这话,委屈巴巴的待在剑鞘里,一言不发的乖巧的受着指责。 就这样抱怨都不敢太大声抱怨,但也不停的嘟囔抱怨了一路的南连枝。 第358章 你相信我 扶着受了伤的何生,一路走到了林子里唯一的圆形空地,途中鬼霾时不时的发出几阵叫声,生怕在这个时空的二人跟丢。 此时那位身穿鹅黄色衣衫的大小姐正在逗着自己的狗,众人也正在听黎风胡扯。 南连枝将何生扶到一棵树旁,借着还未散去的浓雾来掩盖身形。她蹲在地上,双手随意的搭在膝盖上,她对于空地上所发生的事情并不感兴趣,一双眼睛四处的搜寻着自己的身影。 她一边四处张望着,一边好奇的道:“公子,你的计划是什么啊?作为当事人,我总该有个知情的权利吧?” 何生倚着树盘腿坐下,依旧未染上血色的双唇上下动了动,他道:“等他们派人去追狗的时候,我从旁侧突袭,黎风负责在混乱之中拿钥匙,我负责拿到火玲珑。” 南连枝听了这话,忙不迭的摆手反对道:“你若是没受伤,还能暂且这么闯一闯,但是你现在都这样了,别说什么埋伏耍阴招了,你就一冲上去说不定就被那群人给按在地上打了。你这就属于不要命的行为你晓得不?” “我……” 何生似是有什么话想说,刚开口蹦出一个字,就被南连枝打断道:“你什么你?那伤口多深你心里没点儿数么?” 顿了顿,她抿唇思忖一番,心生一计。她道:“要我说啊,你就把我变成那个穿着鹅黄色衣衫的小丫头的模样,再变出一个假的棺材兽的角,我扮成他们的大小姐,然后大摇大摆的走过去,当着他们的面来个偷天换日。” 何生将脸别到一旁,冷声道:“不行,太危险了。” 南连枝很是不解:“有什么危险的啊?这多刺激啊?等会儿那个小丫头不是就去追狗了么?我就借着她的身份出去,她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也不会出现要对峙的情况,没人会怀疑的。” “倘若被认出呢?”何生的眉头微微蹙着,语气里隐隐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你相信我。”南连枝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朝何生的肩膀拍了拍,她云淡风轻的道:“再说了,黎大家主不是在那儿么?到时候大不了来个鱼死网破。” 她道:“要是我真的被人拆穿身份,我就顺便把‘冯力’的真实身份给爆出来,然后自报家门,顺水推舟的说我就是黎大家主未过门的妻子,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黎大家主总不至于不护着我吧?那未免也忒大义灭亲了点儿。” 她本不想把黎风给掺和进来,但谁让黎风闲的没事儿给她扣了一顶未婚妻的帽子呢?若真到了紧要关头,还是要拿出来用一用的。 何生拗不过,眼下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便只能不大情愿的应下。他运起灵力捏了个咒诀,先是将南连枝变成黄衣姑娘的模样,之后随手找了根树枝,将树枝变幻成棺材兽的角的样子。 他似乎还是有些不大放心,于是冷声叮嘱道:“别太鲁莽。” “放心好了,实在不行我就把泸州何氏搬出来,我还不信有哪个门派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公然跟你们作对。”南连枝笑着道。 第359章 幻术 南连枝接过假角,打量一番后,她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她夸赞道:“你这幻术忒厉害了点儿吧!简直都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了。” 顿了顿,她嘿嘿露齿笑了两声,笑着道:“我现在虽然不知道我究竟是个什么样子,但肯定是跟那黄衣丫头一模一样的,好歹你们也是个顶尖的门派,你那么担心做什么?” 何生垂着眼帘,长又浓密的眼睫毛将眸子里的情绪半遮半掩的挡着,瞧不清里面的情绪。他没作出回应,一言不发的盘腿坐着。大抵是他自己也不清楚,他到底在忧心什么。 南连枝歪着脑袋,一双带着笑意的眸子直勾勾的瞧着眼前上下扑闪却始终不肯抬起的睫毛,她道:“就算我被逮住了,公子大可直接拍屁股走人便是了,哪怕被那群人找到,受了重伤无法以一打百,你直接把泸州何氏搬出来,亮出你那个闻名天下的身份,他们就算半信半疑,也不敢对你不敬的。” 她说的极其云淡风轻,好似全然不在乎自己的这条命。南连枝看着眼前明明心里担心却死倔着不肯说出来的人,心下只觉好笑得很。她在心里道:“真是个既矛盾又别扭的人。” 何生毫无血色的嘴唇上下动了动,轻轻咳了咳嗓子,声音既轻也小的道:“我不会将你一人丢下。” 许是声音太小,南连枝并未听到,她一双眸子正细细的盯着空地,见那只狗还未离去,她难免有些着急的道:“这狗怎么回事啊?怎么还不往林子里面跑?” 何生见对方直接避开了方才说的话题,心下忽的生出几分失落感,他冷声道:“不知。” 南连枝听了这话,拖着长音嗯了一声,忽的想起什么,忙道:“诶,骨头味的灵力诀不会是需要你给你自己下吧?” 她道:“这一路上碰到的奇怪的事情,其实都是另一个时空的我们造成的,照这么来说,那个奇怪的灵力诀,指不定就是你下的呢?” 何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轻轻的应了一声。 南连枝讪讪笑了笑,她笑着道:“那还要拜托你个事儿呢,你还不能安心的在这儿养伤。你需要追上自己,然后悄无声息不打草惊蛇的,给这个时空的自己下个骨头味的灵力诀。” 见对方点头,她便忙伸手去搀扶着,将其从地上扶起来。 何生对于这种照顾,极其不适应,他蹙着眉头,冷声道:“我自己能站起来。” “我扶都扶了,你现在说这话不是等同于放屁么?” “你!”明明是对方不经同意擅自搀扶,怎么听着成了自己要求的呢? 南连枝瞧着何生这副微微愠怒的神情,心下有种计谋得逞的快感。像她这般闲的没事喜欢气别人耍无赖的,大抵就是所谓的作死罢。 笑意迅速占满了她的眸子,她笑得眉眼都弯了起来。她道:“行勒,我去啦,您老也赶紧出发吧。” 她想了想,又道:“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壮士一去兮不复返,不过能被那么多女子的梦中情人给挂念着,若真是不复返也没什么可遗憾的了。” 第360章 我回来啦 说完之后南连枝一手成拳另一只手覆在上面,作出个告辞的手势,便佝着身子小心翼翼的绕到另一个方向,她深呼一口气,心下难免有些激动。 等到那个嚣张的大小姐带着约莫十个人冲进林子追狗,又过了一小会儿,她才大摇大摆的走进了空地。 “我回来啦!”南连枝冲正在商议事情的人群大声吼道,她对于这种嚣张跋扈目中无人,动不动就喜欢告状的人设最了解不过。 王伯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随后一双细长的眼睛精明的朝她身后望了望,南连枝洋装不知情的顺着目光扭头朝后面瞧着,她故作不解的道:“你这瞧什么呢?” “人呢!”王伯有些动怒,倘若眼前这姑娘是他闺女,他早就把这姑娘打死了。 南连枝被这么一吼,自是不乐意了,她蛮横无理的道:“干嘛呢干嘛呢?你分不清谁是主子了是不是?小心我到我阿爹面前告你一状!还有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本小姐不是人么?真是不会说话。” 说完之后她不屑的哼了一声,轻蔑的朝王伯瞥了一眼,一副瞧不起人的样子。她双手环胸,表面天不怕地不怕头铁的很,实则心里虚的一批。 她前世是被众人捧在手心里的大小姐,她都未曾这么目中无人。她生怕王伯积压在心中许久的怒气被她全部激发出来,直接拔刀舞剑抄家伙的跟她决一死战。 思及至此,南连枝吧唧一下嘴,啧了两声,她“老实”交代道:“哦,你是说那些跟着我一块儿进去的仆人啊?他们正在跟人打架呢!” “打架?”王伯一听,一双眸子因过度震惊朝后缩了缩,虽很快就恢复了原状,但那震惊还未消散。这怎么明明说好是去追狗,怎么还动起手来了? 南连枝满不在乎的点了点头,她撇着嘴模模糊糊的交代道:“反正就追狗的时候遇上了人呗,然后就打了起来啊。” 稍稍顿了顿,她头微微仰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珠子飘忽的盯着天上,也不知是在瞧什么。她用手指绕着头发,把玩着,她道:“我一个女流之辈,学一些术法本来就是防身用的,又不是去跟人打架的。然后他们就死护着我,我就逃出来了呗。” “你!”王伯快步走到南连枝面前,用手指着她,横眉冷竖怒目圆睁,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他怒道:“你怎能把他们丢在那里弃之不顾!家主怎么就教出了你这么个无理又恬不知耻的闺女!” 面对这番指责,南连枝的面上没有浮现出丝毫害怕的神情,她反而更加猖狂。她收回望天的目光,双手叉腰撞进那双燃着怒火的眸子。 她道:“本小姐说的难道有不对的地方?你这话什么意思啊?小心我告诉我爹去!你这主管还想不想当了?你还想不想在我家混了啊?你最好仔细你的皮!” 王伯看着眼前嚣张的姑娘,他心里气不打一处来,怒气横生,他吼道:“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训……”一边说着,一边扬起手。 南连枝看着那只准备落在自己脸颊上的手。 第361章 你打啊 她非但没有往后缩,反而还主动将脸凑了过去。巴掌她又不是没挨过,皮肉之苦又不是没受过,眼下难不成还怕这一个耳光? 南连枝叫嚣道:“你打啊!打啊!我可是要好好的提醒你!你知道你这一巴掌下去会有什么后果么?你知道嘛!我可是大小姐!你是个啥你心里没点儿数吗!” 她一边张牙舞爪的说着,一边一手叉腰,另一只手朝王伯的鼻子上指着。她怒目圆睁呲牙咧嘴,一副凶神恶煞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王伯本以为对方的气焰会被自己这动作给压下去,不曾想却被他给助长了。他扬起的手悬在半空中,落下去吧,又难免会惹出事端,指不定这恬不知耻喜欢无理取闹的丫头会怎么歪曲事实告他的状;收回去吧,委实没面子了些。 “怎么?不敢了是么?怂了啊?那你当初嚣张个什么劲儿啊?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这个词学过没啊土鳖!”南连枝一连说了几句贬低人的话,说完之后又重重的呸了一声。 随后心里盘算着差不多得了该收手了,别到时候将王伯逼急了,让她吃不了兜着走可就不好了。因踮起脚尖而离地的脚后跟落到地面,指着人的手指头也收了回去。 南连枝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随后生怕对方听不到似的,故意提着嗓门大声道:“你现在还跟我在这儿较劲是吧?那几个下人是生是死还不知道呢,现在估计已经被人给按在地上打了。” 她道:“你要是真为他们担心,你不是应该早就派人去援助了么?我看你啊就是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就是要跟我吵架以此来拖延时间,等过会儿人死了,正好你也不用救了,你是不是特高兴?别以为我不知道,什么都逃不过本小姐的这双法眼,你就心里偷着乐吧!” 于领头的人而言,最重要的莫过于稳定人心罢了。而眼下南连枝这番话,是否有真实度而言暂且不说,只是这番话一出,倘若王伯依旧跟她指责个不停,那便是将林子里跟人打架却不是势均力敌的几个人处在了无关紧要的位置。 虽说那几个人究竟去了哪里,南连枝并不知道。毕竟开局一张嘴,什么编不出来? 王伯心里虽然并没有特别将这群下人放在心上,但是被人这么挑出来,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他若是不派人前去救援,难免有些做事不厚道。 想到这里,王伯气得直跺脚,他怒道:“你少胡说八道!我将这些人视为亲兄弟!快说,那几个人在哪儿?” 南连枝云淡风轻的朝身后的林子指了指,她漫不经心的道:“喏,你往前直走,就能听到他们的求救声了。” 王伯把那只悬在空中的手垂下,猛地将南连枝推开,他吼道:“让开!走!跟着我去救人!留二十人在这里守着!” “是!”众人一听,心下自是高兴,一个个的都以为王伯是真的将自己放在心里,全然没往狗急跳墙逼不得已那方面想。 齐应一声后,便跟着王伯的步伐朝林子里面钻了去。 第362章 人少好下手 说什么跟人打架,被敌方围困,自是借口。她虽遇到过那些人,但都是跟何生一起躲在树上,偷瞧了几眼罢了,根本就没发生什么正面冲突。 跟王伯扯这些谎,无非就是想将空地上的人分散罢了。俗话说得好,人少好下手。 南连枝看着剩余的二十个人,黎风自然在其中。他如今在众人心中的印象,就是一个胳膊和腿都受了重伤的废人。 她一手成拳状放在嘴边咳了咳,既请了嗓子,也将余下人的注意力给引了过来。一时之间成为了目光的聚焦点。 “火玲珑的钥匙在谁那儿来着?”南连枝微微仰着下巴,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对着人群大声问道。她把垂下的青丝绕在手指上,把玩着。 “在我这里。”拿了钥匙的那人许是有些怂,被突如其来的质问声给吓着了;许是不想搭理,所以说的话也有气无力,巴不得“大小姐”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总之那个人的声音很小。碍于周围很安静,一根银针掉在地上都能够听得清清楚楚。说话的声音自是清晰的传入南连枝的耳朵里。 她斜睨着朝说话那人瞟了一眼,哦了一声,随口道:“是么?”她故意作出漫不经心毫不在乎的模样,实则心中早就将那人的模样深刻的记下了。 “对啊。”那人顿了顿,又道:“王管家给我钥匙的时候,小姐您不是在那儿么?” 南连枝眸中的惊慌一闪而过,她不讲理的双手叉腰道:“我忘了不行啊?难不成任何事情我都要记得清楚?你是想废死本小姐的脑细胞么?” 那人抿了抿唇,不情愿的道:“小姐说什么便是什么。” “哼。”南连枝不屑的翻了个白眼,自从变作黄衣姑娘的模样后,她做出最多的动作就是用俩鼻孔出气,动不动就喜欢嗤之以鼻。 好在原本的那位本就是这副瞧谁都不顺眼的欠揍模样,所以哪怕她下巴都要扬到天上,蛮横的自己都想给自己一巴掌,她也照样没穿帮。甚至没引起任何人的疑心。 “钥匙在哪儿呢?”南连枝快步走到那人跟前,伸手朝自己手心瞥了一眼,使了个眼色,毫不避讳的命令道。 那人有些犹豫,说的话都变得有些不利索,他磕磕绊绊的道:“这,这恐怕不太好。钥匙是唯一能够打开或玲珑的东西,就这样交出去,小的难免会辜负王管家的信任。”他说话的时候眼神四处躲闪,头低着不敢抬起。 “荒唐!”南连枝横眉冷竖,怒目圆睁的瞪着那人,她一声呵斥,直接将在场的有些人吓得浑身颤了颤。 她挑起半边眉毛,一双眸子闪着刺人的锋芒,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她咄咄逼人的质问道:“什么叫做辜负王管家的信任?你是怀疑本小姐会坏事,还是心里根本就没把本小姐当成是你的主子!” 那人面对这番不讲理的怒斥,他脸上丝毫没有闪过慌乱,也没有因着一时糊涂和害怕,就失去理智的将钥匙双手奉上。 他反而格外的冷静沉着,他道:“您委实严重了。小的只是好奇。” 第363章 好奇 南连枝饶有兴趣的重复道:“好奇?” 那人点头道:“好奇小姐您为何突然想要这火玲珑的钥匙?” “这还用好奇么,当然是想瞧一瞧里面放着的宝贝啦。”南连枝翻了个白眼,虽然心中慌的一批,但她面上依旧十分嚣张,语气里也带着不想掩盖的轻蔑。 “但是里面放着的……” 那人话还未说完就听到有人哎哟一声,南连枝顺着声音瞧去,才发现发出声音的不是旁人,正是此时幻化为冯力的黎风。 南连枝心下不禁咯噔一声,她在心里担忧道:“这不会是来搅和事儿的吧?若因此拖延个时间,等到林子里的那两拨人出来,那我岂不是彻底的凉凉了?” 黎风因腿受了重伤站不稳,又嫌弃地上太凉不愿躺在地面,旁人架不住他的一番闹腾,只能任由他半倚在怀中。 他扯着嗓子叫喊道:“哎哟喂,好疼啊,我感觉我都要被疼死了。嘶——”他一边说着,一边倒吸着凉气。 南连枝翻了个白眼,心里哀嚎道:“瞎嚷嚷什么,又不是真受了伤,伤口明明是自己幻化出来的。大兄弟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啊。” 虽未曾受过什么伤,胳膊腿也全都健在,但他装的是极其像的。不管是从语气还是表情,亦或是旁的来看,都瞧不出任何破绽。 余下的人听到这声泪俱下的叫声,都纷纷关心的问上几句。来来回回无非就是“你没事儿吧”“还好吧”“伤口是恶化了么”之类的。 黎风苦着一张脸,虚弱无力的一一搪塞过去。他不知回想起什么伤心事,眼眶含泪,眸前起了水雾,他带着哭腔道:“我被鬼霾伤着,想必是命不久矣了,我临死之前想瞧一瞧那宝贝,不然,不然我死都死得不甘心啊……” 他说着说着,竟自顾自的抹起眼泪了。 南连枝听到宝贝二字,眸子一亮,她在心里欣喜的道:“莫非这黎大家主是友军?看来我方才还真是误会他了,我还以为他是来搅局的。” 此话一出,反而得到了许多人的同意。 “就把那宝贝亮出来让他瞧一瞧吧。” “对呀,在场的各位只有冯力最有资格提出这要求了。” “若非冯力鼎力相助,这棺材兽的角我们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偷过来?” “来子苓河的提议就是冯力提出来的呢!” “他肯定是诚心想要吧,倘使死前都不能认真瞧上一眼,未免太可怜了。” “附议!” 南连枝:wtf?? 她听了这话有些懵,她一边听着,一边竭力消化着,她疑惑的朝黎风望去,发现对方似是认出了她的身份一般,眼神四处躲闪着,死活就是不肯与她来个对视。 仔细想想也是,黎风和何生的灵力不分高低,二人不管从哪个方面来比,都不论高下。幻形咒被识破也是理所应当,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出乎意料的无非就是——为何这些人说的话,听着总觉着像是整个过程中,黎风帮了他们不少忙,连偷棺材兽的角都是他提出来的? 南连枝一时之间有些消化不了这些信息量,她心下只觉十分无语。 第364章 附议 不管如何,好在余下的人都十分赞同黎风这个提议。南连枝瞧着眼下的局面,她心里只道她需要瞅准时机好好的煽风点火,这样才好顺水推舟的得到钥匙打开火玲珑。 她双手环胸,站在一旁附议道:“本小姐也很是想瞧瞧那宝贝究竟是个什么模样,到底有什么用途,为何这么多人都争先恐后的想得到它。” 余下的人听了这话,气焰好似瞬间被助燃起来,原本只敢小声附和的,如今开始大声的嚷嚷起来。 一顿劝说之后,那人终于架不住,有些不情愿的点头应下。他神情纠结的道:“行了,那就打开让你们瞧一眼罢,但是说好了啊,你们谁也不许去告状,这事儿若是被王管家知道了,定是要重罚于我。” “好好好!保密!” “一定不乱说!” “我们可不是什么喜欢打小报告的人!” “快点儿打开吧,我都等不及了!” “对呀别墨迹了!” 大家一阵疯狂点头答应后,开始迫不及待的催了起来。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这其中很少有见过稀世之珍的人,所以大部分的人都十分的好奇;另外,并不能排除其中掺杂着凑热闹的因素。 “知道了!”那人冲人群大喊一声。他从怀中掏出钥匙,紧紧的握在手中,他是盘坐在地上的,正想起身去打开火玲珑的时候,就有一双手放在他肩膀上,将他直接给按了下去。 南连枝半蹲下去,她伸出手心,手指不安分的动了动,她道:“本小姐去开吧,这种事情就不劳烦你跑腿了。” “不必。”那人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姑娘,他警惕心极强,自是不肯答应。 “你不信我?”南连枝挑起半边眉毛,尾音微微上翘,浑身散发出一股咄咄逼人的气息。 那人抿了抿唇,垂眸道:“不敢。” 南连枝嘿嘿哈哈的笑了几声,她笑着道:“那你为什么防我防的跟贼似的?” 顿了顿,话锋一转,她骤然换了副语气,眸子里的笑意一览无余:“你别忘了,谁才是你主子!王管家再有权再威严也不过是个管家,而我却不同,本小姐可是有朝一日能够成为家主的人。” “我……” 那人眼神四处躲闪,神情有些犹豫,他嘴巴微微张着,刚模模糊糊的发了个音,就被南连枝给截了个胡:“你可要想好了,我劝你好好的衡量一下这其中的利弊。” 她道:“既然这火玲珑里面装着的是个宝贝,那擅自打开肯定是要负责任的,本小姐也是为了你好,你不过是个下人,犯错的唯一解决方式就是赶出家门,严重些就直接断除你与门派的所有干系,而我却不同。” 南连枝冷哼一声,她不屑的勾了勾嘴角,语气里带着懒得掩饰的自负和优越感,她道:“我犯了错也就是被骂一顿,顶多是抄抄诗词礼法之类的。” 那人的唇一直轻轻的抿着,他蹙了蹙眉头,紧握着钥匙的手慢慢松开,随后像是交付重任般的,将钥匙放在了南连枝伸出的手心中。 “王伯看人的眼光真准,可谓是慧眼识人啊。” 第365章 一个蠢瓜 南连枝接过钥匙,笑意迅速似花苞般的在她眼底绽开,她笑着感慨道:“也是,这么贵重的东西自然是不会放到一个蠢瓜身上。” 一番感慨后,她便起身朝火玲珑走去。 她放置火玲珑的距离并不远,余下的二十个人或是站或是坐的待在圣物的四周,生怕里面放着的东西弄丢了。 南连枝背对着人群深呼了一口气,她将何生用树枝变的假角悄悄的放入袖口,手刚伸到圣物里面,正准备来个偷天换日的时候,忽觉肩上被人架了一把长剑。 锋利的剑身紧紧的贴着她的脖颈,剑尖散发出的锋芒在眼角的余光中闪动着。她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伸进去的手,置若罔闻的继续朝棺材兽的角伸去。 就在她的手触碰到角的同一瞬间,耳边就猛地传来一阵呵斥声:“别动!”架在肩上贴着脖子的那柄长剑,剑身一斜,在她脖子上留下了口子,有丝丝鲜血渗出。 周围的人被呵斥声吸引了目光,纷纷闻声望去。瞧见这副场景后,纷纷表示不解。 “你干嘛呢?疯了吧?赶紧把剑放下呀!” “对啊!这可是明晃晃的以下犯上啊!被家主知道了他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你就算再看不惯她,也不能正大光明的要了她的命呀,我们都烦她,改日商量个计谋耍阴招给她个教训就行了。” “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个大小姐,谁让她投胎投的好呢?” 议论声、劝说声此起彼伏的萦绕在耳边。 南连枝被这声突如其来的斥声给吓得浑身打了个激灵,她的手颤了颤,被她放在袖口中假的角不合时宜的滑落下去。发出轻微的落地声响。 痛感蔓延的很快,她的眉头微微蹙着,听着从人群中传来的声音,她心下只道这大小姐混的也忒差了点儿,名声真是差的一批。 她瞧着近在眼前就在手边的棺材兽的角,牙齿咬着下唇,好似下了个很大的决定一般,她全然不顾架在脖子旁边随时都有可能要了她命的长剑,一把握住了火玲珑里面装着的棺材兽的角。 身后握着的剑人许是没想到她胆子这么大,在这种情况下也敢乱来,微微怔了一瞬,便准备下杀手。 那柄长剑的剑身刚动了动,正准备直直的朝南连枝的脖子里割去,就被侧面急速飞来的一条泛着淡黄色光晕的灵力锁给捆住身子,动弹不得。 周遭的声音戛然而止,大家瞬间意识到此事没那么紧张,纷纷闭上了嘴。除了黎风痛不欲生哭天喊地的叫声:“哎哟!要死咯!疼死我啦!” 除此之外,再无旁的。 那人见自己的长剑被束缚住行动,眉头一皱,朝灵力锁的方向望去,想瞧瞧究竟是何方高手所为。 他架在脖子上的脑袋刚朝旁侧扭了扭,未瞧见什么灵力锁。下一秒,他便觉有一把长剑,锋利的剑尖紧紧的贴着自己的脖子。 南连枝方才以为自己就要死于此地,便害怕的闭起了双眼,谁知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一只手揽过她的腰间,将她的整个身子都把旁处一拉,拉到了一个人的怀里。 第366章 物归原主 南连枝睁开眼,瞧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她似是看到亲人一般,用手抱着眼前的人,她后怕道:“你这出现的真及时,要是晚一秒说不定我就被他给杀了。” 那人扭头本想顺着灵力锁瞧瞧究竟是何方神圣所为,不曾想头刚扭过去,非但没瞧见什么灵力锁,反而被人钻了个空,将自己放在了一个危险的位置。 何生站着的地方是侧面,手中握着的长剑擦过那人的肩膀,剑尖直指脖子。一双清冷的眸子将那人上下打量了一眼,他冷声道:“东西本就是你们偷来的,她不过是拿回本属于她的东西罢了。” 门派之间,最忌讳的莫过于一个偷字。虽说总会有一些喜欢走不正当的捷径,动了歪心思去偷盗,但没有任何一个门派会光明正大的承认自己的作为。 有的会腆着脸皮换种称呼,比如捡漏;有的则是根本就不承认此事。说来也怪,明明一个个的都倡导敢作敢为,却又不肯以身作则,各个喜欢当缩头乌龟。 那人听了这话,自是心下十分的不乐意。他横眉冷竖怒目圆睁的斜眼等着何生,眼珠子已经转到了极限,他的头僵着,不敢乱动。 他额头有青筋暴起,似是有一肚子的反驳辩驳的话想要说出口,但嘴巴刚张开,就感觉到长剑的剑尖朝自己脖子上刺了刺,他能感受到有液体顺着脖颈滑下,想必是血。 何生的眉头微微蹙着,眉宇之间带着杀气,眸子里闪着寒光,他警告道:“你最好别乱动,我的剑不长眼睛。” 听着这声泛着冷意的话,那人的喉结动了动,将想要破口而出的话语给咽了回去。 如今余下的人都察觉到了不对,纷纷唤出法器,或是刀或是剑的围在何生周围,生怕何生长了个翅膀飞了似的。 当然这里面要将黎风给除去。现在没人扶着他,他只能躺在地上,一边打着滚,一边扯着嗓子叫嚷着。自顾自的喊了好一阵子,见根本没人理会他,甚至连瞧他一眼的人都没有,他便闭上了嘴。 何生的目光扫过围在他四周的人,最终穿过人群找到了黎风,他挑了挑眉头,黎风却翻了个白眼。 此时的黎大家主因没有人注意他正心中闹着闷气,他躺在地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眸子也被幽怨填满,若不是性别在这里摆着,怕是要成个怨妇了。 何生咳了两声,随后向后退了几步,猛地一跃,他声音清冷的道:“告辞。” 说着的同时,他已经腾空而起。手中握着的长剑被他松开后,急速出现在他的脚下,拖着二人朝林子外面飞去。 黎风是懵的。那句告辞宛若晴天霹雳一般直直的劈在了他的脑门上。 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敢情是你们跑了让我一个人在这儿断后? 我是来这里玩的又不是来给你们当保镖的啊喂! 他忍不住爆出一句粗口,他在心里哀嚎道:“老子特么这是欠你们的啊?真是作孽!” 心里虽是这么想,虽是极度的不情愿,但在余下的十九个人想要追上去的时候,他还是出于礼貌的拦着。 第367章 不必敲门 二人御着长剑直接飞回了旅店中,何生看着已经被人用幻术颠倒了的房间,他运起灵力,眼睛闭着,嘴中念了几句听不懂的咒诀,等他再一睁眼,有一片泛着淡黄色的光晕自他体内发出,将周遭震了震,勾勒门的线条都变得模糊不堪弯弯曲曲。 等一切恢复原样的时候,南连枝走到门前敲了敲门,身后传来一阵清冷的声音:“不必敲门,这是你的房间,直接推开便可。” 南连枝听了这话,朝身后的人吐了吐舌头,嘴里嘟囔道:“这不是害怕嘛!” 何生挑起半边眉毛饶有兴趣的追问道:“害怕什么?” 当然是害怕这房间没有换过来了啊! 这样的话当然是在心里念叨念叨便好,南连枝撇了撇嘴,摆手道:“没事。” 她小心翼翼的推开门朝厢房内部瞧了一眼,确认自己没走错之后,才猛地将门全部推开,她长舒一口气,嘴里连声道:“幸好幸好,我还以为这房间找不回来了呢。” 找不回来自是不可能的,都是同一个旅店的房间,只不过是门牌号、房间的位置被人用幻术颠倒一番罢了。 何生瞧着眼下的情景,他微微点了点头,冷声道:“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姑娘好好歇息,明日我们再赶路。” 他们从林子里面出来后,还是白天,瞧着这天色,太阳马上就要从西山落下去,临近黄昏,如今休息一晚补足体力再继续出发,便是再好不过的选择。 说完之后他便转身准备离开。他身子刚转过去,就发觉自己的胳膊被人挽住,将他整个身子都向后拉。 挽着的那条胳膊正是受了伤的那条,对方碰到了他的伤口,他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倒吸了口凉气。 南连枝听到这声响,像触电般的把手缩了回去,她自责的、语气里带着歉意的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何生道了声无妨,随后将身子转过去,一双清冷的眸子有些疑惑的瞧着身后的姑娘。 南连枝嘿嘿露齿笑了两声,她扯着何生的袖角,将对方往自己的屋子里扯。她笑着道:“来来来,屋里说话。” 何生身子微微一怔,十分不解,但心里估摸着应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便一头雾水的走了进去。 他后脚刚跨过门槛,扯着他衣袖的姑娘迅速松开手,跑到他身后把门关上。门发出“碰”的声响,将他给吓了吓。 他看着满脸堆笑的堵住门缝的南连枝,突然对自己方才未进房间的想法有些怀疑。莫不是……真会做什么过分的吧…… 南连枝将门关好后,顺带将门闩给插上了。她看着僵在原地不敢乱动的何生,心下只觉一阵好笑,笑意更加浓烈了些。 她笑着道:“别客气呀,你倒是坐呀,杵这儿干嘛呢?千万别见外,就跟着是在自己的房间里一样。” 何生木讷的点了点头,目光朝屋内扫视一圈,随后找了个椅子坐下。他刚坐下还不到一秒,就见对方快步走到他跟前,将他给拉了起来。 南连枝指着床榻道:“坐椅子干嘛啊?你去坐床榻上呀!” “嗯?” 第368章 你想做什么 何生一脸懵的看着南连枝,脑海中各种歪念头都纷纷涌上来。 床……床榻? 待他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强行拉到了床边。 南连枝用手把何生按在床榻上,半蹲下去,伸手就要去拽对方的长靴。 何生将腿往旁侧一移,他十分警惕的道:“你,你想做什么?” “给你脱鞋啊,看不出来么?”南连枝不解的蹙着眉头,一双眸子疑惑的瞧着眼前坐在床榻上的人。 “脱鞋做什么?”此时何生只觉自己的耳朵像是被烤熟了一样,倘若将他垂在两侧的青丝掀起来,指不定还能瞧见热气从透红的耳朵上冒出来。 “你难道想穿着鞋去床上啊?那我今晚怎么睡啊?” 南连枝身子向后一撤,顺势盘腿坐在地上,她说完之后忽的想起什么,猛地从嘴中爆发出几阵狂笑声。 她笑得有些喘不过气的道:“哈哈哈笑死我了!你想什么呢!我的天啊!” 她捂着肚子自顾自的笑了好一会儿,等笑累了后,她拍着已经笑得有些僵硬的脸蛋,她嘴里嘟囔道:“不行不行,不能笑了,笑得我脸都酸了。” 南连枝看着坐在床榻上满眼都是疑惑与不解的何生,噗嗤一声,差点儿又笑得前仰后合,好在她及时控制住了铺天盖地倾泻而来的笑意。 她将棺材兽的角扔到何生旁边,她指着角道:“我是想让你用这玩意儿把我体内的双面针给解了,顺便再把我体内涣散的丹田给凝聚起来。” 她说完之后啧啧了两声,摇了摇头,一手随意的搭在膝盖上,一手扶着额头抓着额前的碎发,她装模作样的感慨道:“现在的年轻人啊,小伙子啊,脑子里都装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啊,真是不正经的很。” 她猛地抬起脸,扶额的手移到了腮旁,她托腮道:“公子是不是经常看一些只有图画的小册子呀?” 何生一手成拳头状,放在嘴巴轻咳几声,他将脸别到一旁,避开了南连枝的目光,他有些不大利索的道:“不,不曾。” 南连枝看着眼前害羞了的人,笑意迅速重新在她眸子里聚集,她笑得眉眼都弯了起来,嘴角用力抿着,生怕一张口就又是迸发出哈哈大笑的声音。 她舔了舔嘴唇,学着对方的模样咳了咳,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她道:“是么?那公子方才为何会想歪?” “我……” 何生的嘴巴刚刚动了动,她就制止道:“诶,打住!你可别说你没想歪哦,别狡辩了,你这不就是那个什么,此地无银三百两,越抹越黑你晓得吧?” 南连枝说完这话后,托腮目不转睛的瞧着坐在床榻上的人,一副看戏专用表情。 “解毒明日也可以解。”何生没正面回答,而是旁敲侧击的说出了让他误解的原因。 “可别了。”南连枝撇了撇嘴,冲眼前的公子摆了摆手,她抱怨道:“上次不就是累了要等到第二天才解毒么?结果呢?还没到一晚上呢就被人偷了,还放了个假的在那儿。” 她道:“这费了好大的功夫才给拿回来,若是睡了一觉醒了之后。” 第369章 累都累死了 “这玩意儿要是再次被人偷,那还不如直接一剑杀了我呢。还解什么毒啊,光是找这宝贝疙瘩就需要花费十天半个月的功夫,累都累死了。” 南连枝揉了揉有些发痛的眉心,那动不动就起大雾的林子,她是不想再去第二次了;那只发出猫叫声的鬼霾,她也不想再碰到了。 何生道:“插门闩是为何?” 南连枝摊手道:“当然是怕被人打扰了啊。” 清冷的声音又道:“为何非要来床榻?” 南连枝眉眼带着的笑意依旧未消散,她朝一旁的地面拍了拍,她道:“地上哪儿有床榻软?我可不想坐在冰凉的地板上。” 何生听了这话,心下觉得甚有道理不知该如何反对,便继续追问道:“脱鞋是为何?” “你难道还想穿着你的长靴去床榻么?那我晚上还睡不睡了?” “不……” 只听了一个字,南连便猛地反应过来,她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问道:“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要帮你脱吧?” 何生垂下的眼睫毛忽的一颤,他轻声应道:“嗯。” 南连枝嘿嘿露齿笑了两声,她讪讪的道:“当然是讨好你咯。” 顿了顿,她道:“求人帮忙就是要有个求人的样子呀,我这有什么错么?分明就是公子你脑子里装的东西乱七八糟,所以才会想歪啊。不是有句俗语嘛,佛眼看佛,魔眼看魔。我明明是个十分纯洁的人好不好?” 何生嘴巴动了动,刚想要说些什么,就被人给打断道:“行啦,我累了你也累了,早点儿把这毒素给解了,咱也早休息。” 南连枝把鞋子脱完之后翻身一跃就上了床榻,她盘腿坐下,模样乖巧的很。她朝何生的长靴指了指,她道:“你既然不想我帮你脱,那你就自己来吧,反正你不能穿着它上来,你要是把我床榻弄脏了我就跑到你屋子里睡。” 何生脱了长靴,他盘腿坐在床上,运起灵力。他手中托着的棺材兽的角慢慢升起,悬浮在空中,深棕色的光晕和淡黄色的光晕交织着围绕在上面。 南连枝伸手拍了拍何生搭在膝盖上的手,见对方被自己引起注意,用一双清冷的眸子瞧着自己后,她朝自己不停的指着,嘴里道:“我!你看我!你给我变回来!我这样好不习惯!” 她如今依旧是黄衣大小姐的模样,容颜声音身体的每一寸皮肤都是如此,她别扭的很。 何生此时正在将棺材兽的角吸收进自己的体内,等会再渡给眼前的姑娘。在这个过程当中,他所发挥的作用,可以用媒介来形容。 因着南连枝现在丹田未凝聚,没有灵力,只能如此。 吸收的过程当中,除了有嗡嗡的声音在耳边萦绕,旁的、任何的声音都是听不到的。所以于何生而言,他听不到对方的声音,只能根据嘴型来分辨意思。 他上下打量了南连枝一眼,配合着南连枝一直戳心口的动作,他大抵明白了些。他另一只手捏了个咒诀,朝眼前的姑娘身上一丢,便将幻形咒给解开了。 南连枝看着恢复了的样貌,她嘿嘿笑着,心下十分满意。 第370章 真是要命 一番渡药后,南连枝只觉体内有气息四处流窜,胸腔猛地一热,好似有什么东西炸开。嘴巴里面弥漫着血腥味,只听噗的一声,她身子侧了侧,吐了口血出来。 二人是面对面盘腿坐着的,她侧身弯腰吐到了地上,一手呈虎爪状紧紧的抓着床边,另一只手抚在胸前。 何生瞧着眼前的场景,心下自是担忧,他眉头蹙了蹙,正在心中盘算着究竟要如何开口询问,“没事吧”、“怎么了”亦或是“还好么”,这三种方式在他嘴边徘徊着。 南连枝赶在对方开口前轻声笑了笑,她用袖子抹了抹嘴边残留的血迹,她看着地上的血,笑着道:“幸好没吐到公子的长靴上呀,那么贵的靴子我可赔不起。” 何生的睫毛微微一颤,他冷声道:“不需要你赔。” 南连枝撇了撇嘴,扶着床边慢慢直起身子,她云淡风轻的道:“是啦,反正公子也知道就算需要我赔钱我也是赔不起的,左右都不会赔钱,倒不如显得自己大方些,而且泸州何氏的人岂会缺买双靴子的钱?” 她自顾自的坐好,全然没注意此时的何生已经变了个脸色,略显阴沉。她不知情的道:“来吧,现在毒解了,该凝聚丹田了。” 忽的想起什么,她嘿嘿笑了两声,沾着血迹的牙齿都被她露了出来,她激动且欣喜的搓了搓小手,乐呵呵的道:“公子若是不介意的话,顺便渡我些灵力我也是不介意的。” 何生没说话,头微微低着闭口不言,额前斜长的碎发垂落着,将眉眼半遮半掩的挡着。 将南连枝体内的丹田凝聚起来后,他便收起灵力,穿好长靴便起身离开。整个过程中一句话也没留下。 南连枝看着何生离去的背影,她坐在床榻上探出脑袋,用力的挥手,嘴里连声道:“公子您走好咯!小女子在此谢过啦!晚安呀!好好休息呀!祝您做个好梦!” 不管她说什么,对方都一言不发,罔若没听到似的怪得很。她撇了撇嘴,索性也不再继续说什么,懒得自讨没趣。 何生就这样一路走到门口,关好门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听到门关的声音,南连枝不禁弯着腰,一只手朝胸口拍了拍,神情痛苦的哎哟一声,她小声道:“真是疼死老娘了,不就是解个毒么,怎么这么难受呢?这狗屁双面针是在这体内埋了多少年了啊?都快要扎根了!” 说完之后她长舒一口气,端起放在床边的茶壶就往嘴里倒,想要漱漱口,嘴巴里的血腥味弄得她很是不舒服。 茶水刚滴到她的嘴里,她的眸子就猛地睁大,她将茶水吐了出来又连呸几声,强忍着疼痛把茶壶稳当当的放回原位。 南连枝一边倒吸着凉气,一边在心里嘟囔道:“这怎么是烫的啊?店小二也忒勤快了点儿吧?啊啊啊舌头好疼!真是要命!” 目光朝屋内环视一圈,她起身下床走到桌子前,手背碰了碰茶杯,试了试茶水的温度后,才将杯子里的茶含到口中,左右晃了晃后又吐到地上。 她唉声叹气的快步走到床边。 第371章 大半夜不睡觉 吹灭灯盏后,翻身一跃,就动作麻利的钻到了被窝里。这几天真是累的骨头都要散架了,原以为重生后的日子是上苍的恩赐,谁曾想竟这么折磨人。 南连枝哀嚎一声,索性懒得去想些令人疲惫的事情,她轻声对自己道了声晚安后,才闭上双眼准备进入梦乡与周公下棋。 “叩叩叩。” 有敲门声传来,将她给吵醒。她揉了揉睡眼朦胧的眼睛,心里哀嚎一声,纳闷的同时还有些恼怒:“这么晚了是谁敲门的啊?有病吧,大半夜不睡觉。” 她将被子往上扯了扯,将脑袋全部盖住,只留一双手在外面,她叹了口气,询问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了门被推开的声音。 南连枝心下一沉,忽的察觉到有些不对劲,觉着事情远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她从被子里露出了半个头,一双警惕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一步一步朝她走来的那人。 屋内没有点灯,黑漆漆的,此时已是深夜,借着窗外照进来的月光,可以隐约瞧见有一个黑影从门口走进来。 怪的是,只能瞧见移动的黑影,却听不到脚步声。 在那个黑影靠近她床边的时候,她猛地将手伸到床边,一把握住灯盏,准备朝那人的脑门砸去。 谁知她的手刚碰到灯盏,黑影就忽的扼住了她的手腕,她用力挣扎着,不曾想一个不留神,灯盏就从她手中滑落,摔到了地上,发出哐啷的声响。 与此同时,黑影翻身跃到了她的身上。离得近些,她才瞧清对方。是位男子,衣着很是规整,瞧着布料便知晓不是寻常子弟,定是哪个富家少爷。 管他是谁,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不能这么平白无故的夜闯旁人的厢房! 南连枝心下一怒,她吼道:“滚开!”话一出口,才发觉自己竟然发不出声音。 她只能任凭身上的男子压着,任凭对方钻进被窝里,不安分的手胡乱在她身上摸着,衣衫被人扯去,她想要挣扎却发觉自己竟然浑身使不上力气。 “放开我!” “我让你滚开啊!” “你别碰我!拿开你的脏手!” “救命啊!拜托来个人救救我!” 南连枝哽咽一声,话语里带着些哭腔,她姿态一下子放软,全然没有方才的怒气,也没了嚣张跋扈的气势,她道:“求求你不要……求你放开我……” 那人却好似什么都没听到一样,自顾自的做着自己想进行的动作,全然不顾身下女子的哭泣与求饶。 泪水好似决堤般的涌下,南连枝躺在床上,浑身无力也发不出任何声响,许是她发出了,但她自己却听不到。 一双眸子绝望的盯着上方,她只觉心如死灰,咬舌自尽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环绕。许是夜晚的缘故,泛着冷意。连映射进来的月光都变得清冷。 周围暗无天日,南连枝觉得她的心也是如此。 她像是被人推进了海里,刺骨且冰冷的海水侵蚀着她,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无法上岸,她只能这么哭着。 脖子好似被人用双手扼住,明明再用点力气就可以将她掐死,但对方偏不,偏偏就控制好了力度。 第372章 安静些 不肯放她痛快死去,让她活着经受氧气稀少的痛苦,就想折磨着她,看着她生不如死的痛苦模样。 “救命……” 一双空洞无神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上方,不知在瞧些什么。南连枝的虚弱无力的求救着,她闭上眼睛,方才自己说过的话如今全部有了声音,此时正一股脑的全部跑到了她的耳边。她听着那些声音乱的很。 四肢包括脖子好似被绳子绑在了床榻上,不论她怎么用力,都动弹不得。 不要吵了。 南连枝在心中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她眉头紧蹙着,心底被烦躁感充斥,她猛地大声喊道: “安静些!” 伴随着这声怒吼,她挣脱了束缚从床榻上坐起来。 她睁开眼,大口的喘着粗气,后背的衣衫紧紧的贴着皮肤,黏乎乎的,很是不舒服。垂在额前的碎发因被冷汗浸湿,如今软趴趴的伏在额头上。 南连枝朝四周环视一圈,发现根本没有什么黑影,灯盏也完好无损的防在床边的小桌子上。 是梦么? 她在心里不确定的猜测着。因为那种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得好像那件事情是发生过的,她是切身体会过的。 现在天已经黑了,有月光透过窗纸斜斜的映进屋内,被它照过的东西都在地面上拉着长长的影子。 做梦时渗出的冷汗将盖着的被子都湿了一大半,如今盖子身上很是不舒服,虽说夜间有些冷意,但南连枝还是将被子掀开,让身子露在外面。 她抱着双腿坐在床榻上,额头抵着膝盖。心脏还在后怕的跳动着,似是在时时刻刻的提醒着她梦境里真实的感觉。 “叩叩叩。”敲门声。 南连枝心下一沉,惊慌的心脏剧烈的跳动着,似是想从胸腔里面跳出来。她脑海中一片空白,眨了眨眼睛,竟然有豆大的泪珠顺着睫毛的根部滑落。 那人许久没等到屋内的回应,直接推门而入。 “啊啊!”南连枝听着门被推开的声音,下意识的想到梦里面的场景,不禁从嘴中冒出一阵惊呼。 进来的那人很是担忧,他快步朝床榻边走着,一边运起灵力捏了个咒诀将灯盏点亮,一边关心的询问道:“怎么了?” 南连枝听着熟悉的声音,忽的泪目,但又不像让对方瞧见自己眼下狼狈的模样,便用被冷汗浸湿的被子蒙住脸,她出声制止道:“别!别过来!” 那人很是听话,她话音刚落就停住了步子立在原地,他冷声道:“你没事吧?” 南连枝缩在角落,借着被子掩着自己的身躯,她没说话,她生怕一开口蹦出来的就是哭腔。 何生误以为对方是在怪罪他不经同意便推门而入,于是便解释道:“我听到你的呼救声,所以才赶来,方才敲门你未回应,我以为是遇到了什么危险,所以才……” 他话没说完就被咳嗽声给打断。南连枝清了清嗓子,尽量压抑着情绪的道:“你能不能把灯灭了?” 何生手忙脚乱的应道:“好。”说完之后便扔了个灵力诀,将灯盏熄灭,房间内又恢复成了黑漆漆的模样。 二人谁也没说话,屋内很安静。 第373章 无人应答 何生在那里站了一会儿,想着这里没他什么事了,于是冷声道:“天色不早,姑娘早些歇息,在下也回房去了。” 他刚转身前脚都还未迈开,就听到了坐在床榻上的人叫住了他:“等等。” “嗯?怎么了?”何生转身疑惑的朝身后瞧了一眼,几秒后无人回应,他便又道:“姑娘还有什么事么?” 空气中安静了几秒后,传来一阵小心翼翼的声音:“你能不能让我抱一下?” 何生听了这话愣了一瞬,本想追问其中的原因,但听着话里带着的哭腔,便没多言,只是轻声应了句“好”,随后就踱步走到了床边。 他有些难为情的开口低声询问道:“怎,怎么抱?” 南连枝吸了吸鼻子,将盖在身上遮住脸的被子一把掀开,她移到床边,伸手轻轻的搂着何生的腰间。她不敢太用力,竭力的克制着。 何生垂眼看着身前的姑娘,能隐约瞧见她因哭泣而微微颤动的肩膀,他不知该如何安抚,不会说哄人的好听的话语,只能用手轻轻的朝姑娘身上拍着。 南连枝觉得自己要懂得知足,抱的时间也差不多够了。她松开手,哽咽一声,小声道:“谢谢。” 何生摇了摇头,刚准备说区区小事不足挂齿,就听到一阵惊呼,身前的人有些自责且难为情的道:“公子啊,我好像……把鼻涕蹭到你腰带上了。” 南连枝把脸从腰间移开的时候,忽的觉着鼻子下面有个什么黏糊糊的东西,她伸手朝眼前的腰带上抹了抹,发觉上面也有! 她心下一惊,这可是如何是好?未免也太尴尬了吧! 何生听了这话也惊了惊,他嘴角抽搐了几下,试探的问道:“我能点亮灯盏瞧瞧么?” “不,不行!”南连枝拒绝的很是干脆。 她现在定是满脸泪痕,鼻子下面还粘着脏兮兮的鼻涕,发丝被冷汗浸湿,定是邋遢至极狼狈至极!这种样子若是被对方看见,那她以后的颜面何存! 她垂着脑袋,许是觉着一声道歉不足以表达她心中的歉意,于是又道了次歉:“对不起呀。” 何生叹了口气,他冷声道:“无妨,我回房洗洗便好,我用灵火烤着,明日便能干了。” 南连枝僵硬的点了点头,道了声好。心里不禁纳闷怎么这种尴尬到令人无地自容的事情,偏偏就让她给遇上了呢? 她忽的想起什么,抬起一双眼角还带有泪花的眼睛瞧着眼前的人,本有些不知如何开口,但转念一想,再尴尬难为情的她都经历了,还有什么难以启齿的? 这般想着,她便毫不避讳的开口道:“公子你有没有手帕啊借我用一下,我用来擦鼻涕。” 何生身子一颤,随后掏出手帕递过去。 南连枝接过后,毫不客气且用力的擦了擦鼻涕,她看着眼前迟迟不走的人,心里一沉,暗自纳闷道,他不会是等我擦完鼻涕把手帕还给他吧? 想到这里,她便道:“挺晚了,公子先回去歇着吧,等我洗好了再还给你。” 何生点头应了一声,便朝门口走去。临关门前道了句晚安,才回房入睡。 第374章 昨晚手帕 再入睡的南连枝心里很是忐忑不安,生怕再次梦到一样的场景。好在没有,她没有再做梦,睡得还算不错。 第二天醒来后,她朝着窗外的天色瞧了一眼,太阳才刚刚从东边出来,西边还残留着墨色,昨夜的月亮还迟迟不肯下班的挂在空中。 南连枝心下一喜,她在心里道:“哎呀我醒的这么早。”出门准备打水洗漱的时候,无意瞥见在楼下吃早饭的何生。 她刚想悄悄的轻手轻脚的绕过去避开,忽的想起什么,随意的整了整还未梳的头发,将垂在两侧的青丝掖到耳后。 南连枝走过去,她一手成拳状放在嘴边咳嗽几声,将对方的注意力成功的吸引了来后,她眼神躲闪着道:“那个昨晚的手帕,谢谢了。” 何生还以为是有什么事情,不曾想却是道谢。他垂下眼帘继续敲着手中捧着的古书,这是他的习惯,每逢外出,身旁总会带那么几本,或是有用或是解闷的书册。 他用两指捏着茶杯,递到嘴边轻抿一口,他冷声道:“举手之劳,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南连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见对方扭头继续研读古书,她侧头瞧了几眼,上面画着的都是奇奇怪怪的符号,她挠了挠头,心里道:“想必是什么咒诀,反正我是看不懂。” 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扭捏的道:“那个手帕我不是说洗好之后再还给你么?” 何生头也不回的轻声应道:“嗯。”确实这么说过。 南连枝嘿嘿笑了笑,笑意里有些不怀好意,她又道:“你说这洗东西,我丹田昨晚刚刚聚好,就算洗好了也没办法用灵火烤。你说这又不是艳阳天,不晾个两三天应该是干不了的吧?” 古书里似是有什么颜如玉黄金屋,将何生的目光深深的吸引住,不管身后的人说什么他也不曾移开目光。 他声音清冷的点头道:“嗯。”说完之后放下茶杯,拿起桌上的糕点咬了一口,细细的嚼着。 南连枝小心翼翼的试探的开口道:“依小女子之见,不如就别洗了吧?” 何生拿着糕点的手一颤,这次他倒没有痛快的答应,看样子还是有在听身后的人说话的。 “不不,不是你心里想的那个意思啊。”南连枝瞧着这反应,忽的想起什么,一边摆手一边连声否认着,她道:“我可不是要把擦完鼻涕的手帕再还给你!” 那样想想就恶心,南连枝撇了撇嘴,在心里小声嘀咕着。 她又道:“我的意思是,不如那块手帕就别要了吧,反正你又不缺,而且我洗了也不干,总不见得拿个湿漉漉的方块布赶路吧?” 见何生的头微微向下点了点,她心下一喜,哈哈嘿嘿的笑了几声,后退一步深深的鞠了一躬,她的语气里都洋溢着满满的笑意。 南连枝万分感激的道:“公子真是深明大义善解人意知书达理,真的是和传闻里面的一模一样分毫不差呀!那奴家先去打水洗漱了,梳洗过后再下来陪您老用早膳勒。” 何生有些不明所以。他把手下拿着的糕点放下,许是有些噎了。 第375章 有灰 他两指捏起茶杯,抿了一口,一双清冷的眸子有些茫然,他冷声道:“姑娘误会了,我并非此意。” “啊?”南连枝听了不禁愣了愣,敢情自己谢早了? 何生一字一句的冷声道:“姑娘大可放心去洗,不必为此事所忧心,我用灵火烤干便可,用不了几个时辰的。” 南连枝嘴巴微微张了张,刚想要辩驳什么,就见对方将目光收了回去,继续瞧着手中捧着的古书。她只觉心中气不打一处来,可若是追根溯源的论个为什么气,她又说不出个合理的缘由。 所有想说出来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难受得很。她一边伸手朝何生脑袋上猖狂的指着,一边面目狰狞呲牙咧嘴的用口型说着几句骂人的话语。 话还没说几句,就见自己指着的那个后脑勺慢慢转过头来,一双清冷的眸子饶有意味的瞧着自己。 南连枝狰狞的嘴角被她自己勉强弯成了向上翘着,微笑的弧度,她朝何生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她干笑两声,胡乱扯道:“有灰,呵呵,公子您肩上有灰。” 何生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嗯。”随后便朝旁处瞥了一眼,南连枝立马会意,她点头哈腰的笑着道:“好勒,我这就走,我马上梳洗去。” 说完之后就去打水洗漱,连早饭都没吃,便提着一桶水身子不稳步履踉跄的上了楼,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那块手帕被她擦完鼻涕后,心里估摸着明日与何生说一声便可,反正泸州何氏有的是银子,就算买下一间卖手帕布料的坊间都戳戳有余。 思及至此,她就随手扔到了地上,翻身盖上了被子,躺在床榻上内心有些忐忑的睡下了。 醒来之后她迷迷糊糊的穿了鞋,不小心将那手帕踩了一脚,现在上面还能清楚的瞧见她的脚印子。 南连枝将水桶放到旁边,她蹲下目不转睛的盯着地上的那块手帕,委实不知该从哪里下手,她心下只觉得脏兮兮的,别说动手洗了,她连碰都不想碰一下。 她叹了口气,在心里哀嚎道:“天呐!一个破手帕而已扔了不就行了么!还瞎珍惜什么呀!你们泸州何氏都富得流油,一天天的把钱烧着花都够你们哥仨烧一辈子了!何必非要让我洗这破东西呢!这不是折磨我呢么!专门给我找不痛快啊?” 不管有多少个不情愿,她还是将水倒在了盆里,两根手指头小心翼翼的捏着手帕较为干净的一个边角,将其放到了盆中。 她的手在水盆中晃了晃,让水将皱成一团的手帕给大致舒展开之后,她才嫌弃的将手收了回来。 南连枝瞧着被水冲开的鼻涕,心下只觉一阵恶心反胃,她眉头紧紧的蹙着,嘴角向下撇着,浑身上下的每个细胞都写满了拒绝。 她忽的瞧见手帕上有被人缝补的痕迹。看着像是被什么利器所划破,口子不大,被人用白色的线歪歪扭扭的缝了起来。 那后来缝上的线和手帕的颜色十分接近,都是淡淡的牙青色,几乎混为一体。不仔细瞧,还不易发现有个口子。 第376章 心下的恶心 她瞧着那后来缝上的歪歪斜斜的线,手法生疏得很,心里便知定是个不会针法不善女工的主儿。 南连枝忍着心下的恶心,叹了口气,硬着头皮伸手去将那块手帕搓了搓,水换了一遍又一遍,她始终没垂眼朝脏兮兮的手帕瞧上一眼。她的眼神一直四处躲闪着望向别处。 等水桶里面的水都用完了,她在心里估摸着洗的应该差不多干净了,才抿着唇不大情愿的低头瞧了瞧。总归是要检查一遍的,倘若没洗干净就屁颠屁颠的还给何生,那岂不是丢脸丢大发了! 方才一门心思的盘算着如何能够洗的更干净,哪怕她洗之前注意到了歪歪斜斜的缝线,她也没稍稍减轻些力度,不管是哪里,她都十分的用力搓洗。 手帕是牙青色的,上面绣着浅绿色的五瓣花,小小的几朵,所以即使她的手碰到了针线的地方,她也不会多加注意。 南连枝提着的这一桶水并不是热水。此时正是为客人准备早膳的时候,厨房所有的大锅里面都煮着饭菜或是泡着食材,小锅煮着茶叶,一个烧水的锅都没给她留下。 店小二见她在厨房四处张望着,猜着许是找寻什么,便好奇且出于礼貌的询问道:“客官,您需要点儿什么?早膳还需要等会儿,您若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先就着糕点饮着茶水垫垫肚子。” 就如在楼下将就填肚子的何生那般,吃糕品茶。 南连枝摇了摇头,她肚子还不算特别饿,总的来说还是能够撑上一会儿。她道:“有没有能够装水的大容器,比如桶啊锅啊?” 店小二服务态度极好,秉承着有求必应的态度,他快步走到一个角落又快步走回去,他将手中提着的木桶递过去,嘴里道:“给您。” 南连枝接过木桶,又道:“有没有热水?” 店小二提起旁边的铜壶,笑着道:“有的。” “不够不够。”南连枝摆手道,“太少了,我不是喝的,我是要倒在木桶里的。” “这……”店小二朝被占用的锅扫视一眼,难为情的道:“若您不介意,等做完早膳,小的给您烧一锅。” 南连枝心里思忖着还是早些洗完的好,若是等到用完早膳再洗,指不定今日又要在这里住上一晚,何生的伤口还未上药,只是简略的包扎,还是早些让医师瞧瞧的好。 于是便接了一桶冷水,摇摇晃晃的提着上楼了。 洗手帕的水换了少说也有四五遍,她这手早就被水冻的没什么知觉了。洗到最后,即使密密麻麻的绣线蹭着她的手,她也是全然感觉不到的。 这般一检查,才发觉缝补的那几根线,竟然被自己搓断了! 这可如何是好! 南连枝心里哀嚎一声,突然觉得有种吃力讨不到好的感觉。 她将洗干净的手帕展开,准备好好的检查有没有其余的被搓烂的地方。还好,除了那一处,其余的便没了。 她盯着手帕上的浅绿色的五瓣花,越瞧越熟悉。她忽的想起什么,湿哒哒的手朝脑门上一拍,往事逐渐被勾起。 眼下手中拿着的,正是她送予何生的那个! 第377章 真是太巧了 巧! 真是太巧了吧! 南连枝的心中只有这一个想法。 没想到自己曾经送出去的那块手帕,千回百转的又落到自己手里。说的好听些是送,不好听些便是不要了扔给何生的。 手帕上那个被划破的口子她自是记得的。是何生无意划的,她却非说对方是有意,将划破的手帕扔过去,死活要对方赔自己一个新的。 何生赔给她的,她早就不知道被丢到哪里去了,而自己不要了的对方却还带在身边。如此这般,她心中忽的涌起愧疚的心思。 南连枝撇了撇嘴,在心里自我调解道:“说不定他是懒得换又节俭,所以这么多年都不肯买个新的呢。” 她晃了晃脑袋,眼下可不是回忆的时候,还是想想该如何面对何生吧。 “唉。” 南连枝叹了口气,将手帕搭在木桶边,自己向后一撤,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被冻红的手随意的伏在膝盖。她嘴里小声嘟囔道:“洗个东西真是累死人。” 她咳了几声,清了清嗓子,满脸堆笑的道:“公子,奴家洗好了呢,这手帕真漂亮,能送给小女子么。”说完之后不停的眨巴着眼睛。 “哎呀不行!”南连枝哀嚎一声,换了个姿势盘腿坐着。 她眼珠子转了转,黛眉微蹙,手上残留的水滴往眼角和眼下抹了抹,她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的道:“公子呀,奴家真是罪该万死,将您这手帕给弄丢了,呜呜您千万不要动怒,打我骂我都行,别气坏身子就好。” 正当她十分入戏的抹着眼泪的时候,耳边忽的传来一阵清冷的声音,那声音道:“丢了?” 南连枝听着这话,不禁浑身打了个激灵,她猛地抬眼,才发觉何生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门前,此时正倚着门,眸子饶有意味的朝屋内打量着。 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惊慌的咽了咽口水,想要向下点的头刚点了一下,就听那声音又道:“不是在那儿好好的搭着么?” 南连枝朝被自己搭在木桶边的手帕生无可恋的瞧了一眼,她长舒一口气,连滚带爬的移动何生脚边,她屈膝坐着,可怜巴巴的抬眼盯着眼前的人。 “公子,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可千万别生气。”她顿了顿,忽的想起什么,抬起自己的双手,忙不迭的补充道,“就当做是看在我洗的手都泛红了的份上,也别太怪罪我。” 何生犹豫的点了点头,轻声应下。他饶有兴趣的垂眼瞧着腿旁的人,想看对方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南连枝见此,便老实交代道:“我搓的太用力,把上面的缝线给搓断了。” 何生身子一颤,冷声道:“无妨,我回去后再缝一次便可。” “真的?”南连枝见对方没有怪罪于自己,十分欣喜,她腾的一下从地上站起身子,甩着自己红彤彤的手,感慨万分:“公子真是大气!我就知道您老不会怪我的,毕竟我是好心的嘛!” 她道:“也不枉费我提着一大桶水上楼,在这么冷的鬼天气里面冒着手被冻掉的危险,去洗那手帕!上天不负有心人呀!公子不气就好!” 第378章 冷水 何生眉头一蹙,他冷声质问道:“冷水?” 南连枝点了点头,顾影自怜的低头瞧着自己的红扑扑的手,她道:“对呀,可真是差点儿将我的手给冻掉呢。” 见对方迟迟没有回应,神情也有些不大对劲,她试探的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么?” 何生揉了揉眉心,叹气道:“无妨,洗手帕还是用温水的好。”说完之后便运起灵力伸开手心,口中念了几句听不懂的咒诀,只听轰的一声,他的手心燃起了一团泛着金光的火焰。 南连枝听了这话,心下一沉,只觉心头寒了几分。敢情自己的这双纤纤玉手还没有一块儿破手帕重要?这还有没有天理了啊! 何生的目光在屋内扫视一圈,最后停留在搭衣衫的架子上。他托着焰火的手握成了拳状,有火光从指缝中映出,他朝着衣架下面伸手一丢,火焰便悬浮在了那里。 他一手背在身后,一手并起双指朝搭在木桶边的手帕指着,用灵力将手帕移动到衣架上面,正位于金色焰火的上方。 这一系列的动作完成后,他刚要转身离开,眼角的余光看见了似是石化在原地的南连枝,他声音清冷的唤道:“姑娘?” “啊?” 他朝门外瞥了一眼使了个眼色,他好心询问道:“不去用早膳么?” 话音刚落,南连枝的肚子就十分应景的咕咕叫了一声,她低头摸了摸肚子,重重的点头道:“用!要吃的!我睁开眼到现在滴水未进呢!” 说完之后便跟着门口那人快步下楼,准备好好的吃一顿。 何生坐到桌旁,拿出古书继续研读着。 桌子上摆着几盘新炒出来还冒着热气的菜,有荤有素,还有一碗热腾腾的粥。南连枝看着那盘被吃的只剩下一个糕点的碟子,心里便道这张应时清晨瞧见的那张。 她讪讪笑了两声,忍不住询问道:“公子,这些都是你点的啊?” “嗯。” 南连枝抿了抿唇,嘴角带着掩不住的笑意,她边找个椅子坐下,边万分感激的道:“公子真是有心了,荤素搭配着,还点了粥。” 她用勺子将碗里的粥搅了搅,矫揉做作的哎呀一声,惊喜的道:“这不正是小女子喜欢的嘛,银耳莲子粥诶!公子随便点的都这么合我胃口,真是巧呀!缘分还真是这般妙不可言!” 她方才打量桌子上的饭菜时,就已经瞧见了这粥,如今坐下感叹,无非是为了表明自己的谢意,觉得何生难得人性了一回,但她一时没控制好,过度夸张,反而给人一种装模作样的做作感。 何生头也没抬的冷声否认道:“不是为你准备点的。” 南连枝本来舀起粥递到嘴边,准备一口吞下,听了这话,她张开的嘴巴瞬间闭上。她有些疑惑的道:“不是给我弄的,难不成还有别人?今日是有人来找你么?” 这般问着,她也将自己能够想到的人在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心下暗自猜测着。 “非也。”何生继续否认着。他两指捏起茶杯,轻抿一口咽下后,才继续道:“我给自己点的。” 南连枝翻了个白眼。 第379章 莲子粥 她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将已经递到嘴边的粥一口吞下,食物的美味迅速占领了她的神经末梢,她已经许久未喝到银耳莲子粥了。 虽说十分喜欢,但总是碍于各种原因,始终没能吃上。 南连枝毫不见外的拿起筷子夹了块肉,吹了吹冒着的腾腾热气,递到嘴里一边嚼着,一边发出了自己的不解,她道:“你既然是给自己点的,那你为什么不吃啊?” “没胃口。”何生冷声答道,头依旧没抬起。 南连枝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她在心里嘟囔道:“你骗狗,呸!你骗祖宗呢?这借口也忒烂了点儿吧。” 她紧追不舍的问道:“不想吃还点这么多?点完还不吃,这是一种新型的炫富方式么?真是奢侈又浪费啊。” 何生抬眼朝已经没了一半的莲子粥瞧了瞧,他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些不解:“浪费么?” “嗯。”南连枝埋头喝了口粥,她现在已经放弃勺子了,索性直接捧着碗往嘴里倒。 “你不是在吃么?” 南连枝听着这话,心下细细思忖,觉得好像也不无道理。想着想着,一个不留神将自己给呛着了,她抚着胸口侧身朝旁处连连咳了几声。 何生关心的语气里带了些责怪,他道:“没事吧?吃的慢些,又没人跟你抢。” 他说着的同时,一只手不知所措的伸出去,刚想朝眼前的姑娘后背上抚着顺气,就见对方此时已止住了咳嗽,身子坐正脊背也挺直了。 南连枝瞧着眼前的手,她鬼使神差的朝上面拍了拍,来了个突如其来且莫名其妙的击掌,她表现出云淡风轻的模样,笑着道:“没事我就是呛着了。” 她击完掌后喝了口粥顺了顺喉咙,就跟个没事人一样继续夹菜继续吃着。 何生的手在空中静止了一瞬,他愣了愣,随后便将手缩了回去,垂眼朝手中捧着的古书目不转睛的盯着,至于究竟有没有将书中的内容看进去,那便是另一回事了。 就这样安静了一会儿,彼此二人都没有再说话,时不时的有修士下来用膳,除了店小二热情招待的声音,便只剩下吃饭的声音了。 之后来的修士都吃完早饭或是去练晨功或是钻研阵法了,南连枝还坐在那里吃着。 倒不是说她吃的过于慢条斯理,只是她太饿了,换种方式来说,就是吃得太多。她的肚子好似是个无底洞似的,不管怎么填都填不饱。 南连枝朝身旁的人瞥了一眼,见对方还在专心研读着,她一手成拳放在嘴边,重重的咳了几声,有效的将对方的注意力引了来。 她感慨道:“公子可真是个聪明人,不像我,学了忘,忘了学,学了之后还是忘个干净。而且我看都看不懂,更别提去费心思读了。” “嗯。”何生轻轻应了应,似是处于礼貌一般。随后目光便继续落在了古书上。 南连枝见对方并不怎么搭理自己,便身子往后一躺,倚着椅背,她开门见山的道:“公子我这几天太累了,太耗费力气,再加上一大早就干活,这些饭菜根本不够我吃的,你再给我点几盘吧。” 第380章 吃的比壮汉还要多 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绕来绕去无非就是想让何生再给她点些菜而已。至于她自己为何不去点,这便要问问她腰间空荡荡的钱袋了。 何生抬眼朝身旁的人瞧了一眼,清冷的眸中有别样的情绪一闪而过。似是惊讶于,明明瞧着是个瘦弱不堪一击的女子,怎么吃的饭却比壮汉还要多。 他边读古书边道:“你想吃什么便自己点罢。” 南连枝嘿嘿露齿笑了笑,大拇指和食指相互搓着,她讪讪的道:“那,钱……”话说一半她边止住了,余下的都是她的笑声。 何生有些无语的扶了扶额头,他冷声应道:“我付。” 话音刚落南连枝就干脆的应道:“得勒,等的就是您这句话!” 随后便迫不及待的将店小二传唤来,看了菜单后才发觉何生将她喜欢吃的差不多都点过了,她虽换了副身体,但口味还和原先的一致。于是便将方才点过的饭菜重新点了一遍。 等菜之余,南连枝闲的无聊,用筷子在饭碗上敲着,好似敲木鱼一般,发出清脆的“咚咚”的声响。 她舔了舔嘴唇,小心翼翼的试探道:“公子,我们等下去哪儿啊?” 倘若回答的是泮宫,便表示对方同意将自己送去那里修习灵力;倘若回答的是泸州何氏府邸,那多半是凉了,回府之后极有可能翻脸不认人将她赶出去,从此以后各走各的路。 南连枝撇了撇嘴,揉了揉有些发痛的眉心,她在心里道:“反正又不是没被赶出去过,走投无路无处可去了,大不了上街讨饭去。” 她正这般想着,耳边就传来一阵清冷的声音,那声音道:“回府。” 听了这话,她揉着眉心的手往上一推抚着额头,她抓着额前的碎发,嘴角泛起一抹苦笑,她有些绝望的在心里道:“还真是让我给猜对了,果真处处是绝人之路。” 南连枝抱着丝希望的试探道:“公子不把我送到泮宫修习灵力啦?” 何生冷声道:“如今是十一月,还不到招生时间。” “也是。”南连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心下只道忘了这茬。 泮宫并不是什么时间都可以去入学的,其中分有招生时间与入学考验的时间,成功入学之后还有应试,没通过应试的话是会被直接赶出去的。通常的招生时间是每年的二月与八月,时期为整整一个月,倘若有什么特殊事件,时间被改动也不是没有发生过的。 南连枝在心里盘算着:“离最近的招生时间还有差不多两个多月,要是中途蹦出个什么意外,再被推迟了……”她忍不住爆出一句粗口,又道:“那老娘就跑泮宫大门口讨饭去!” “客官,您的饭菜来了!”店小二端着盘子满脸堆笑的将饭菜一盘一盘的放在桌子上,将空盘子叠起收回。 末了,他热情洋溢的嘱咐道:“您小心烫,都是刚出锅的!还冒着热气呢!” 难得碰到个这么能吃的主儿,当然是要好好的伺候着了。 南连枝看着新出锅令人垂涎欲滴的饭菜,咽了咽口水,道了声“谢谢”,便毫不客气的开吃了。 第381章 客套话 南连枝边吹着热气,边往嘴里送,由于太烫了,胡乱的嚼几口便咽下去了。她心里道:“还真是刚出锅的,我还以为是客套话呢。” 她撇着嘴,不管饭菜的香气如何将她引幼,她都只能强忍住想吃的冲动,垂涎欲滴的瞧着。 何生眉头微微蹙了蹙,只蹙了一下便舒展开,他冷声质问道:“点这么多,吃得完么?” 南连枝点头道:“能吃是福。”说完之后忽的想起什么,又道:“对了,公子,您那个龙骨扇准备什么时候给我啊?” 何生想都没想就冷声道:“回府。”似是早就想好什么时候归还似的。 见对方给了个肯定的答案,南连枝便也不好再多追问些什么,不然整的自己跟讨债似的。她在心里道:“既然他说等回到府里再给我,那便应该不会反悔吧,他向来都是言出必行的主儿。” 如此想着,便安心许多。她目不转睛的瞧着那些饭菜,心下估摸着应是差不多了,便提起筷子吃了起来。 这次点上来吃的倒是没有第一次吃的那么干净,虽说吃饱了,但每一盘子都剩下点。 南连枝把身子慢慢的朝后移着,倚着椅背,她抚着自己的肚子,十分美滋滋的道:“哎呀好几天没吃的这么饱了,真是多谢公子的款待了。” 何生刚要起身,就被坐在一旁的姑娘给拦住了:“别,等会儿,先歇会儿再赶路呗,我都吃累了,这吃饭也是个耗费力气的活儿。”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冷声解释道:“我去看看手帕干了没有。” 南连枝恍然大悟的拖着长音哦了一声,随后挥着手道:“去吧,那我在楼下等你,你路过柜台顺便把帐给结了。”颇有一副指挥大局的架势。 何生没理会,一言不发的朝着楼上走去,罔若没听到似的。下楼的时候,却听话的把钱给付了。 南连枝心满意足的瞧着,笑意迅速在眸底绽开,她笑得眉眼都弯了起来,心里赞叹道:“真乖!倘若是个女的,定是个勤俭持家的好媳妇,我要是个男的我一定娶回家。” 何生走过去的时候,不解的道:“你笑什么?” “没,没什么。”南连枝笑嘻嘻的摇了摇头,她总不能告诉对方,自己在瞎胡乱的意吟吧? 她见对方半信半疑的蹙了蹙眉头,生怕被继续刨根问底的追问,于是将话题岔开道:“那个手帕烤干了么?” “嗯。”何生下楼的时候已经将手帕小心翼翼的折好放进怀里,顿了顿,他挑起半边眉毛,冷声问道:“歇够了么?” 南连枝扶着桌子站起来,满足的伸了个懒腰,她点头道:“够啦,我们走吧。” 二人随便收拾一番,便启程朝着泸州赶去。 如今十一月已过中旬,太阳挂在天上尽职尽责的散发着光亮,空中弥漫着的都是丝丝凉意,哪怕阳光照在身上,只觉暖洋洋的,全然感觉不到热气。 即使是御剑飞行,也无法在一天的时间就到达泸州,御剑与瞬间移动还是有很大的区别。临近黄昏的时候,二人停在了一家人声鼎沸生意很好的旅店前面。 第382章 驱魔 天还未黑,只是临近了黄昏,旅店的门前挂着的两盏灯笼就被点亮了,灯笼罩是用纸糊成的,“驱魔”与“辟邪”二字各被人用毛笔写在两侧的灯罩上。 周边有许多小贩或是推着车或是直接坐地摆摊的卖东西,都是以旅店为中心的四处散开,小贩将旅店围了两层,再往后往远处瞧,便是荒无人烟了。这种格局倒是奇怪了些。 生意火爆了些,打杂的自然而然的也就多了些。二人刚迈进店门,门口就有一位肩上搭着毛巾的人点头哈腰的欢迎着。 南连枝冲那人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夸赞道:“没想到服务态度还是蛮好的,并未因着客满就膨胀了。” 往大厅里面望去,是一片十分忙碌热闹的景象,几乎每桌上都围坐着好几个人,空桌很少。甚至有十几位修士挤在一张并不是很大的桌子上。 “客官,您几位?”站在门口迎客的那人笑着询问道,“是来吃饭还是来住宿?” “两位。”南连枝边说着,边竖起两根手指头,她朝里面环视一圈,有些担忧的道:“吃饭的话还有位子么?” “有的。” “还有余下的客房么?” 那人听了这话两眼放光的哎哟一声,他拍手道:“客官您运气真是好的不得了!今个儿正好有一大批客人要退房,喏,就是正在吃饭的那十五个人,足足空出四间房呢!” 十五个人,四间房? 南连枝心下一惊,在心里纳闷道:“这是怎么住的啊?” 她不解的蹙了蹙眉,寻思着不管有什么疑问,还是先占住地方的好,瞧着这人满为患的小旅店,生意兴隆的很,指不定等会儿就再来一批修士跟她抢房间呢! 那人见她稍稍停顿了几秒,便又问了一遍来意:“客官您是要住宿还是吃饭呐?住宿这边请,本店奉承着先交钱在住;吃饭那边坐。” “两个都安排上。”南连枝刚回应完,还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就被身旁的人冷声截了个胡:“你去点菜就好,我去付账。”颇有指点大局的气势。 南连枝心里只道何生真有自觉,她满意的应道:“好勒!”说完之后便听迎客的那人冲大厅内大喊:“小二小五!快来招待客人!” 随后便有两位肩上搭两条毛巾和五条毛巾的人从两处不同的方向小跑过来,他们都满脸堆笑如沐春风般。 小二做出个请的姿势,他道:“住宿的请随我来。”何生冷声应了应,微微点了点头,便跟着走到了柜台。 南连枝则是跟着唤作小五的人走到了一张小的空桌前,她接过对方递来的菜单,随意翻了翻,发觉并没有什么吸引眼球的菜品,大多都是家常小菜,山珍海味都是少的可怜。 她不禁有些疑惑,瞧着店内的装扮并不是很好,空间不大,木门与柱子上还有几处明显的裂痕,饭菜也并不出奇,那这间小旅店是凭着什么引来这么多顾客的呢?单凭良好的服务态度?还是说客房里有什么大的惊喜? 怪,太怪了。南连枝暗自在心中感慨道。 “客官您看您要吃点什么呢?” 第383章 辟邪 一目十行的将菜单瞧过后,南连枝的心中已经有了想吃的饭菜,虽说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相比其他的来讲,还是蛮合她的口味。 面对她并没有将钟意的菜品报出来,而是故作纠结的将几页菜单来来回回的翻了好几遍。她做出十分为难的模样,将菜单放在桌子上,一手扶着额头,略显烦躁的抓了抓额前的碎发,失望的叹了口气。 服务行业的大多都是会察言观色的人,店小五也不例外,他见缝插针的道:“您喜欢吃什么口味的呢?可有忌口?” 南连枝边摇头,手中边翻弄着菜单,她道:“无忌口。” 店小五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试探的道:“那不如让小的为您推荐几道招牌菜?” “可以啊。”南连枝漫不经心的应下,她在心里道:“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店小五绘声绘色的道:“本店的特色啊,与旁的普通的店还不一样。本店的招牌就是包子,面松软滑嫩,里面的馅呢,可谓是飘香四溢,轻轻咬上一口嚼着,比世间的任何山珍海馐还要美味。” 南连枝心下道:“果真是个奇怪的店,除了包子铺,我还真没见过有什么店铺的招牌菜是一笼包子。”她问道:“包子都有什么馅的?” “只有肉馅。”店小五眉飞色舞的说着,“这肉既不是普通的肉,里面用的调料也不是普通的调料,都是秘制不外传的。” “那便要一笼包子吧。”顿了顿,南连枝又道:“还有什么推荐的菜品么?” 见店小五摇头,她才将自己方才钟意的几道菜故作无奈的报上,生怕对方瞧出自己是有意试探。随后点了两碗粥,才将菜单递了回去。 店小五前脚刚离开,何生就结完账朝她走来,坐在了她对面的椅子上。 这桌子很小,小到胳膊腿脚都伸展不开,一面坐下一个人之后便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人,那十五个修士坐的那张桌子自是比他们坐的要大些,但是也没大到哪儿去。 南连枝瞧着侧身挤在那张桌子上的修士,不管是穿衣还是打扮,亦或是谈吐,瞧着都像是富家子弟,按理来说都不是缺钱的主儿,怎的会屈身于此? 她收回目光上下左右的将店内好好打量了一番,怪异之余还觉得有些眼熟,她身子前倾低声道:“公子,你觉不觉的这里好奇怪啊?” 何生朝茶杯里倒了少许水涮了涮,随后才往杯里倒要喝的茶水,他边倒边道:“怎么奇怪?” 南连枝道:“这生意忒好了点儿吧,而且除了这里,方圆几百里都没什么人烟,既没村民离城镇也很远,怎么会有这么多路过的行人呢?总不至于是千里迢迢专门来此吧?” “嗯。”何生两指捏起茶杯,轻抿一口。 听了这回答,南连枝瞪大了眼睛,她重重的将听到那个字眼重复一遍,随后更加疑惑,她不解的道:“可是这为什么啊?我瞧着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她忽的想起什么,双眼放光,又道:“方才那个店小五说这儿的包子特别有名,难不成他们都是慕名而来?” 第384章 名声大噪 不过若是为了区区一个包子,就不远万里的敢来至此,未免也忒夸张了些。倘使真如此,那这包子要好吃到什么程度! 如此想着,南连枝对等会儿要被端来的包子更加期待了。 何生将茶杯放下,他冷声道:“你既知龙骨扇,那便该知一夜死了近百位修士的旅店。” “我知道啊。”南连枝点了点头,人都是她杀的,她想不知道都难。顿了顿,她道:“怎么了?难不成这两者其中有什么关联么?” 见对方抿唇不语,只是用一双清冷的眸子盯着自己,她猛地反应过来,目瞪口呆的说出了自己的猜测:“这,这不会就是幽都边界的那个旅店吧?” 玲珑塔位于幽都,其不远处,也就是边界有一个旅店,死了近百位修士后名声暴涨,传遍大街小巷后,这也成为了茶楼说书人炙手可热的话题。 何生点头道:“嗯。” 南连枝舔了舔嘴唇,忍不住低声惊呼道:“我的天呐!” 世间的缘分还真是妙不可言,兜兜转转的总是会回到原来的地方。当初在这个旅店里大肆杀戮,并将其店小二的眼珠剜下舌头割下的她,怎么想也不会想到,多年后此地名声大噪,而自己,也会经过且留宿此地。 她在心里感慨道:“怪不得我瞧着这里有些眼熟,怪不得啊。” 何生对于她的惊叹并不奇怪,他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倒好的茶水抿了一口后便没再碰过。 二人谁也没再说话,各怀心事的保持着安静。周围的客人或是慷慨激昂的讲述着平生的趣事,或是满目愁容的感叹着世事无常。 没一会儿,“包子来咯!热腾腾的包子哟!”随着喊声,店小五端着一笼包子,跟在他身后的人端着余下的饭菜,一齐朝着二人走来。 坐在大厅内的客人一听到包子二字,纷纷投去目光,双眼放光目不转睛的盯着,讨论事情的不讨论了,讲述趣事的闭上了嘴,怅惘的瞬间有喜悦涌上眉梢。 南连枝朝包子看了一眼,又朝眼睛都看直了的人环视一圈,心里纳闷道:“与寻常的也没什么两样啊,卖相和城内商贩的差多了。这些人都是托吧?至于这么夸张么?” 打杂的将包子放在桌子中间,饭菜放在两旁,上齐后满脸堆笑的深鞠一躬,便款款退下了。也是礼貌的很。 这般离得近些,包子散发出的香味便更浓了。南连枝闻着那味道,情不自禁的咽了咽口水,顿时觉得饥肠辘辘,恨不能一口一个的将包子给吞下去。她恍然理解了那些客人为何反应如此大。 她拿起一个包子就大口吃着,三两下边吃完,还没在嘴中嚼几下,就囫囵的咽了下去。她舔了舔嘴唇,觉得根本不够吃。 而何生只是拿起一个闻了闻,闭上了微微张着想要咬下去的嘴巴,便将包子放下。整个过程中,他唯一做出的反应便是蹙着的眉头。 “真是太好吃了!”南连枝边赞叹,边伸手想要去拿第二个塞在嘴里。她的手刚碰到包子,就被何生用筷子给截了个胡。 “店家!”何生唤道。 第385章 劳烦 何生冷声道:“劳烦您将这包子撤下。”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全都惊了惊,包括南连枝。她看着被何生用筷子夹着按在笼上的那个包子,咬了咬牙,索性转换了目标。谁曾想她刚碰到另一个,何生的筷子便眼疾手快的跟上,似是处处跟她作对一般。 店小五听了这话也稍稍愣了愣,职业素质让他很快从惊讶中反应过来,他不是头一次听到这要求,在半个时辰前,他也同样遇到了一个拒绝招牌包子的人。 眼前这个,是第二个。 他快步走去,脸上依旧堆满了笑容,他彬彬有礼的询问道:“是哪里让您不满意了呢?面不够松软,还是说馅不够美味?” 何生冷声道:“都好。” 南连枝听了这个回答,赶忙接话道:“那你干嘛要把它给撤了啊!你都没尝呢!这包子好吃死了!你不吃你绝对会后悔的!” 点小五点头表示附议,他道:“对呀,既然如此,那公子何出此言呢?” “我不吃肉。”这个借口委实随意了些,但却让人不知该如何反驳。 包子里面裹着的全部都是肉,客人不吃,若店家再强迫,不仅会被盖上强买强卖的名声,还会显得十分可疑。尤其是生意如此火爆的店,难免有些自砸招牌。 店小五是个聪明人,他自是不会这样做。但他是疑惑的。之前来到此地的人,不论是谁都无法拒绝招牌包子的美味。而如此却出现了两个与旁人不同的。 是里面裹的馅儿不够好吃,味道不够香甜,还是说……是人的问题? 南连枝是属于无法拒绝的。她听着何生的这个借口,气愤的话脱口而出:“你放……” 话还未说话就有一记冷眼扫过,那双眸子里面淬着的冰让她不寒而栗。她惊慌的咽了咽口水,怒意瞬间消散。 她重新阻止了下语言,她起身朝何生深鞠一躬,嘴里带着歉意的道:“放心,公子大可放心,您老别生气,这种低级的错误小的不会在犯了。” 说完之后又朝店小五道:“真是不好意思了,怪我,是我粗心大意,忘了我家公子不吃肉,一吃肉他就过敏。来到此地了不能尝尝您家的招牌包子,也是他没福气嘛!” 南连枝顿了顿,眼神不受控制的朝桌子上的包子瞥了一眼,她忍痛割爱的道:“劳烦您将这包子给端走吧。” 店小五自是瞧出了这其中想吃的念头,他小心翼翼的试探道:“我瞧着您挺想吃的,不如就留下吧,您来此地也不容易。您家公子吃不得肉,您总吃的得吧?” 南连枝双眼放光的朝何生望去,满眼都写着期待,直到对上一双淬着冰的眸子后,她眼中的希望便全数消散。 她生无可恋的叹了口气,心如死灰的道:“算啦,我家公子脾气暴躁的很,十分的不好伺候,他不吃的东西啊,倘若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吃了,那他就会发脾气,要是把我解雇了我可就惨了!唉,给人打工不容易呀。” 店小五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他道:“原是如此,您也是个可怜人。” 他有些难为情的道: 第386章 穷鬼 “但是这包子即使撤回去,钱也是照付的。” 南连枝叹了口气,她朝店小五瞥了一眼,在心里道:“还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一笼包子的价钱泸州何氏怎么会付不起呢?就算直接把你这店给包下来,人家眼睛都不会眨一下。这就是有钱人呀!” 但她还是有气无力,出于礼貌的配合一下:“是么,包子多少钱啊?” “一个包子。”店小五顿了顿,用手比了个数字,他道:“十两银子。” 南连枝恍惚间觉得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她难以置信的问道:“多少?!” 店小五从容且淡定的重复道:“十两。” “你这是黑店吧!这一笼包子就是九十两银子!”南连枝目瞪口呆的感慨道,“这都能买下一间包子铺了好不好?十文钱还差不多吧?你们老板是不是想钱想疯了啊?” 此话一出,周边的人纷纷不满起来,不过并不是对这价格不满。 “这是哪儿来的穷鬼?自己吃不起就算了,瞎嚷嚷什么呀?我觉着这价钱蛮合理的。” “就是!竟然还指责这家店的老板,真是无法无天胆大妄为!” “也不知是哪个门派的人,穷就算了,还没见过世面,不知道这儿幽都边界的旅店么?” “真寒酸!穷死他们算啦!” “连包子都吃不起,还瞎出来晃悠什么呀!” “赶紧滚回去吧!少在这儿丢人现眼!” 南连枝听了这话,心里只道:“我有一句嘛卖批不知当讲不当讲。” 她活这么大,倒是第一次碰见这种自愿花天价买一个十文钱甚至价格更低的包子,而她站出来指责老板哄抬物价,反而遭到了群轰。 这是个什么世道? 南连枝冲周围吼着:“你们就这么上赶着想把钱往店家兜里送啊?有病吧,包子再好吃不也就是个包子么?吃了是能够成仙还是上天呀?” 有人嘲讽道:“真是不识货,这哪儿普通包子能够比的?” 南连枝刚想反驳,就听到二楼有声音传来:“吵吵什么呀!一个个的是狗啊在那儿叫唤!老子在房间睡觉都被吵醒了!” 说话的那人纵身一跃,翻过栏杆,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后,才稳稳的落在了……桌子上。正巧是十五个修士围坐的那张。 放在中央的包子被他无意掀翻,热腾腾冒着热气的菜被他一脚踩了下去,留下个脏脏的脚印子。他连道歉都没说一句,就按住眼前两个修士的脑袋,再次翻身一跃,稳当当的落在了地上。 有修士怯懦的扭头瞧着他,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对不起,我们点的饭菜把您的长靴弄脏了,您别生气,要不我们再赔您一双?” 从二楼落下的那人十分大气的摆了摆手,道了声不必后,他冲着人群大声质问道:“是哪个王八犊子把老子的美梦给打搅了?” 这副情景倒是让南连枝彻底大开眼界。她双手环胸上下打量着嚷嚷的那人: 浑身上下的每一个地方都在透漏着嚣张跋扈的气息,斜且长的碎发散落在额前,有些扎眼,他一甩头,碎发朝两旁散去,将那双眉眼露出来,剑眉星目。 第387章 为何争执 这双眉眼可谓是整张脸的点睛之笔,其余的地方都平庸得很,偏生这双眉眼,占尽了姿色,让世间所有形容美好的辞藻都得以印证。 那人见南连枝一直盯着他看,便快步走过去,指着自己的脸道:“你瞧做什么?你很喜欢看我这张脸是不是?” 南连枝翻了个白眼,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被旁边的店小五给抢走了话语权:“客官,方才就是因为他们二位发生了争执,声音大了些,所以才吵着您的美梦了。” “哦?”那人尾音上翘,饶有兴趣的道:“是么?为何争执啊?” 店小五道:“他们点了小店的招牌包子,吃了一个之后又觉得不如意,想要将包子退回去,但是本店也有本店的规矩嘛,您是知道的,这退回去的菜啊,照样也要付钱,他们一听说一个包子十两银子,觉着贵,死活不肯付钱。” 好家伙,恶人先告状就算了,还添油加醋! 南连枝啧了一声,她质问道:“谁死活不付钱呀?我只是说了你家包子贵,我方才哪个字眼说了不给钱?你这颠倒是非黑白的本领忒大了点儿,屈身做一个打杂的太委屈你了,你干脆专门去当一个造谣的二流子算了。” 店小五听了这话脸有些挂不住了,他黑着脸刚想要反驳几句,就瞧见了一锭黄金,顿时喜笑颜开,乐的合不拢嘴。 那人将钱袋子递到店小五的手上,他道:“真是不巧,我现在身上没银子,不就是一笼包子的价钱么?我替这位姑娘付了,不用找零了。” 他边将金子放到店小五伸开的手中,边笑着道:“这么好看的美人儿你们竟然还忍心与她争执,你瞧瞧,这气的小脸都红了呢,不过红了更好看。美人儿说什么便是什么,她说你家包子贵了,那便就是贵了。” “好勒。”店小五笑嘻嘻的接过,正准备心满意足的退下时,被一阵清冷的声音叫住:“等等。” 他回头瞧着从座上站起来的那人,疑惑道:“客人,您还有什么吩咐?” “我家下人点的包子,还是由我来付罢。”何生边说着边将钱袋从腰间拽下,他冷声道:“你将那金子还与那位公子。” “别!”那人赶忙拦住,他道:“不必还我。再说了,我又不是为公子您付的钱,您何必如此推脱呢?” “我这锭金子呀买的除了那一笼被退回去的包子,还买了您家下人的美貌,我真是个贪婪的人,对于这么好看的美人儿我总是忍不住要多瞧几眼,所以我这钱呀,就当做是买下我多瞧的那几眼的美色。”话虽是对何生说,但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南连枝身上。 南连枝瞧着那双满是笑意盯着自己的眼睛,忍不住浑身打了个寒颤,心下只道这一天天遇到的都是什么事儿啊。 她打破僵局的道:“哎哟行了嘛,这钱谁付不是付啊,付个账而已闹得这么别扭。”她对店小五呵斥道:“你愣这儿干嘛啊!钱不是给你了么,赶紧去忙你的呀!” 那人扭头道:“美人儿说的话没听到么?还不快走?” 第388章 碍眼 那人离南连枝并不远,原本二人中间只隔了个店小五的距离,如今店小五捧着金子走了,那人冲着在目光围观的众人吼道:“都看什么呢!吃你们的饭吧!吃完就赶紧滚!少在这儿碍眼!” 他双手叉腰,一边大声嚷嚷,一边挪着小步子慢慢的朝南连枝靠近。他用手朝四周指着,嘴里斥责道:“说你呢!你搁这儿瞅啥呢?就你……嗷。” 他说的正起劲的时候,忽觉自己的小腿被人狠踹了一脚,大声叫唤又觉有失颜面,但委实痛得厉害,他话说着说着,低声痛喊一声,便鼓着腮帮子再无了方才嚣张跋扈的架势。 那些客人原本吓得忙吃自己的饭,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往此处瞧,听了奇怪的叫唤后,纷纷在好奇心的鼓动下闻声望去。 那人正弯腰揉着酸痛的小腿,见众人朝自己投来目光,连忙挺直腰板张牙舞爪的吼了声,像只丛林野兽般,而客人的眼神便如同鱼虫鸟兽般的一哄而散,谁也不敢再扭头瞧着。 “真是,看什么看啊,有什么好看的。”那人继续揉着发痛的地方,一阵低声吐槽后,他扭头朝身后踹他的人怒目圆睁的瞪着,一双俊美的眸子被怒气填满。 南连枝自是不甘示弱。她双手环胸,以同样的神情、同样烧着怒火的眼神回怼过去。二人就这么瞪了一会儿,谁也没有眨动睫毛,即使眼睛发酸了也都睁大眼睛和对方进行对视。 片刻后,“输了输了。”伴随着这阵不服气的示弱声,那人闭上了双眼挤了挤,随后眨巴着眼珠子四处转动。 听了这声音后,南连枝耸了耸鼻子,心里得逞的道:“小样儿,跟我斗,你还嫩了点儿。” 她一边得意洋洋的嘚瑟着,一边将眸子朝上望去,长且浓密的睫毛眨了几下,便变魔法般的有泪水充斥在她的眼眶,滋润着干涩的眼睛。 至此,这场幼稚的、猝不及防就开始的无聊游戏,便就此以南连枝获得了胜利落下了帷幕。 那人收回目光一抬眼,撞进一双清冷的、淬着冰的眸子,里面隐隐带着怒气。他嘿嘿露齿笑了两声,随后便挺直腰板,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折扇,噗的一声打开在胸前怡然自得的扇着,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这次倒是没有夸张的翻身跃起,翻着跟头蹦到楼上去,而是迈着慢悠悠的步子朝着楼梯口走去,在经过柜台的时候凑去和打杂的耳语几句,似是在询问什么,得到了答案后顿时展露出笑颜,被他掩在扇面下的半张脸美滋滋的咧着嘴角。 他从腰间拽下一枚光泽极好的玉佩放在柜台上,洒脱的道了声:“赏你的。”说完之后纵身一跃,踩着楼梯的扶手上了楼。 果然还是不走寻常路。 那人走后,大厅内安静了许多,讲述生平趣事的索性闭上了嘴,议论要事的将声音降低了好几个度,感叹生活残酷的,只是一言不发的碰着酒杯,随后一口闷下。 南连枝坐下吃着饭菜,眼睛时不时的小心翼翼往坐在对面的何生身上瞥着,心里搜寻着话题。 第389章 忌讳 其实话题倒不是说没有,只是要根据所在的场合谈着合适的事儿,倘使周围依旧是乱糟糟的氛围,那便没有什么可忌讳的了。 但如今很是安静,周围大部分都是各个门派的修士,说话总归是要注意些的。若不小心说漏了什么,惹起了不必要的祸端,怕是还没到泸州,自己可能就被何生抛下了。 何生不是一个喜欢平白无故挑事的人,虽说不怕事,但也不惹事。他这般的性子,还是喜欢清静多些的。 这点南连枝是清楚的。所以找个适合场合的话题还真有些难。 她边吃边想着,正当她绞尽脑汁想出来的时候,坐在她对面的人腾的一下站起身子,将二人的门牌号都依次告知后,冷声丢下一句:“我吃饱了,先回房歇息了。”便转身离开,提着长剑朝楼梯口走去。 南连枝捧着碗木讷的点了点头,待她反应过来,才发觉何生已经去到了二楼。她朝着没吃几口的粥瞧了一眼,忽的想起何生连筷子都没动几下。 她耸了耸鼻子,边夹着青菜往嘴里塞着,边在心里纳闷道:“吃这么少,泸州何氏是又定了什么新的规定饭量的家规么?还是说我点的这些不合他的口味?没道理呀,我记得他以前是喜欢吃这些的。” 左思右想也想不出个答案,索性就将心中的疑虑与不解给消除,安心享用着面前不算美味但甚合心意的饭菜。 吃了一会儿便上楼,路过一间厢房的时候,忽的听到里面有打斗声,她按耐住心中涌起的好奇心,踱步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经过何生的客房时,她停住脚步,想同何生要来龙骨扇把玩一阵,但瞧着里面未点烛光,漆黑昏暗瞧不见人影。 南连枝心下思忖道:“过早离席倒不是他的作风,既然这么早回房,那定是累了吧,想必如今已经睡下了。” 这般想着,她便垂下悬在空中想要敲门的手,想着还是莫要打扰的好,光是在时间交错点的一番经历就足够让人精疲力尽的了,再加之昨晚给她解毒并凝聚丹田,又耗费些,确实是需要好好的休息了。 她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她与何生的客房是相邻的。就在她推开房门的那一刹那,从走廊的拐角处瞧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身穿白衣提着长剑,踱步走来。 是何生。 “诶?”南连枝一愣,忽的想起那个拐角处,正是自己听到伴有打斗声音的厢房的位置。她心下一沉,脑海中忽的浮现个猜想。 拐角处距离二人居住的客房并没有多远的距离,何生走到房门前,朝旁侧推开门却不进去,反而蹙着眉头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的南连枝望了一眼,二人来了个四目相对。 南连枝舔了舔嘴唇,她按耐不住燃烧的八卦之魂,耸了耸鼻子,好奇的问道:“公子,你方才是不是与人打架了?” 何生听了这话,触电般的收回目光,声音清冷的否认道:“没有。” “啧,心虚了。”南连枝撇着嘴在心里吐槽着。她穷追不舍的道:“那你为什么会从那边走来啊?” 第390章 走错了 “你的房间又不是在那边,而且你不是早就上楼了么?”南连枝顿了顿,半开玩笑的道:“总不至于大晚上的,是去勾弄什么美人儿吧?” 何生一手成拳状放在嘴边轻咳几声,他推开门冷声辩解道:“我走错了。” 南连枝意味深长的哦了哦,拖着婉转的长音,她刚想说什么,便听到对方丢下一句“晚安”,就匆匆进了房间。 留下南连枝一个人在原地纳闷:“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跟人打架呢?抽风了还是中邪了?” 左思右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索性不去想其中的缘由,转身进房关了房门,梳洗一番后将门闩插好,便钻进了被窝,房中旁的灯盏都被她吹灭,但放在床侧桌子上的那盏倒是被她留着,散发着微弱的、昏黄的光亮。 她没有睡前留灯的习惯,至少在她的记忆里她是没有的,有点怕黑,但不至于在黑暗中不敢睡觉。但自从昨晚做了那个噩梦之后,她对此心有余悸,觉得要瞧见点光亮才能安心入睡。 烛光和透过窗纸映进来的月光交织着,将被照耀的东西的影子拉得斜长。临近十二月,有些冷,南连枝用被子将身体裹好,不留一点儿让冷空气钻进去的缝隙。 她眉头紧蹙着,只觉有一个重重的东西压在她的身上,难受得很;四肢被禁锢,动弹不得;脖子被什么东西掐着,让她喘不过来气。 “救命。” 冷汗从她额间渗出,她无力的动着嘴唇,发出虚弱的声响。她双手紧紧的抓着被子,指甲似是要穿过被子里面的层层棉花,直戳她手心上的肉。 “求你不要这样……” 两行清泪从紧闭的双眼中滑落,说这话之间已经起了哭腔。 有人不知何时走到了南连枝的床边,瞧着她痛苦的模样,那人的眉头不禁蹙了蹙,小声猜测道:“做恶梦了啊。” 擅自闯来的那人将被子往里面塞了塞,反客为主毫不客气的坐在床榻上,他悠闲的翘着二郎腿,重重的叹了口气,伸手用袖子擦了擦南连枝额头上的冷汗,并将碎发撇到一旁,露出那双紧蹙的眉眼。 他把被子往下拽着,忽觉拽不动,才注意到南连枝藏在被子中紧紧的抓着被子的那双手,他费力将手掰开,如愿的将被子朝下拉了拉。 嘴里责怪道:“你这么蒙着被子睡觉是想把自己被憋死么?唉,真是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你说你重生一次容易么?” 说完之间,他整理被角的手忽的被南连枝紧握住,他愣了愣,还未从惊喜中反应过来,就立马迎来了惊吓—— 南连枝本是平躺着,如今身子动了动,翻身侧躺在床上,面朝着他。一手抓着他的手,另一只手似是想要抓住个东西似的,朝他腰间摸去。 他腰间倒是没什么可以抓的,唯一挂在腰间的玉佩赏给了柜台的店家,如今可谓是空空如也。倒是腰间朝下,正中央倒是有个东西。但这是万万紧抓不得的。 关乎到下半身问题,容不得他多愣一秒。那只在他腰间来回摸的手将他立马从惊恐中拉回到现实。 第391章 别哭 那人身手敏捷的将身子朝下坐了坐,顺势躺下,侧着身子和南连枝面对面。那只手便在他胸前摸了摸,紧紧的抓住了他胸前略微宽松的衣衫。 他用仅空出来的一只手艰难的把长靴脱下,整个身子都挪到了床榻上。他一手被握着,另一只手轻轻的拍着南连枝的后背,他瞧着从眼眶中溢出来的两行清泪,懒得腾出手抹去,索性弯着身子,低头吻去了。 他口中念念有词:“别哭,也别害怕,我在你身旁,你不会有什么事情的,不会有大灰狼来吃掉你,也不会有凶猛的邪兽来伤害你,安心睡觉吧,眉头也舒展开吧,皱的次数多了该长皱纹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伸手朝眼前人紧蹙的眉头处抚摸着。 南连枝睡眠本身就浅,即使是在梦境中,若不是被人用什么咒诀弄昏迷,她听到声音也是很容易就能够醒来的。 耳旁的唠叨声虽然温柔,但对于睡觉的她而言却是吵闹了些。她迷迷糊糊的睁开泪眼朦胧的双眼,发觉自己身旁躺了个陌生男子后,方才还铺天盖地侵蚀着她的困意顿时消散,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似的,她猛地清醒过来。 “啊啊啊!” 南连枝惊呼一声,随后便拿起枕头拼尽全力的朝着身旁的男子打去。那男子本身是枕着枕头的如今枕头忽的被人拽走,他头咚的一下落到了不算松软的床榻上,虽说没有很疼,但还是猝不及防的将他吓了吓。 方才还缩在他怀中蹙眉哭泣的女子,如今翻身一变,变成了拿着枕头狂揍自己的母老虎,他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好在有那阵惊呼声,刺耳的叫声让他本能的躲过枕头的攻击,扑到眼前人的身上,用手捂住了母老虎的嘴巴。 他劝告道:“别,你别叫唤呀,你要是把人给引来了怎么办?” 南连枝岂会乖巧的听他的话?即使被人用手捂住了嘴巴,她也在努力的发出抗议。如今男子将她挤在床角,却没擒住她的手腕。 她拿着枕头用力的朝男子身上打着,脚也用力的踢着。只听哎呦一声,她不知踢到了哪里,压在她身上的那人低声惨叫一阵,随后便要死要活的捂着双腿中间,在床榻上痛的打滚。 南连枝见此,懒得管那么多。她忙不迭的起身,准备下床穿鞋从房中逃离。谁知她刚一动弹,身上就被人用灵力锁给绑住了,张着嘴巴也发不出任何的声音,想必是被人下了静音咒。 至此,她怒目圆睁怒火中天的朝躺在床榻上面色痛苦的男子瞪着,倘使眼神能够杀死人的话,男子早就死了几千次几万次了。可惜眼神不能。 男子小声哎哟了一阵子,随后起身盘腿坐在南连枝面前,他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你不认识啦?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他边说着边一甩头,额前长长的碎发全都被他甩在了一旁,露出了那双好看的眉眼。 南连枝这才有些印象。原来眼前的男子,正是在大厅内嚣张跋扈帮她付包子钱的那位。 倒不能怪她反应慢,委实是男子除了那双眉眼。 第392章 这人有病 其余的部位毫无辨识度可言。而这双眉眼,唯一有辨识度的东西,却又常常被他的刘海儿给挡住,再加之如今天色已晚,床边的灯盏发出的光也不是很亮,她方才睁眼的那一瞬间并未瞧见,也未曾认出来。 不对! 南连枝气不打一处来,她在心里怒吼道:“就算是认出来那也不能大半夜的爬我床上啊!这人有病啊!死变态!” 那人撞进这双怒火中烧的眸子,心下不禁一颤,他惊慌的咽了咽口水,但气势上还是不服输的、嚣张的道: “你瞪什么瞪?你差点儿踹的老子断子绝孙你知不知道?而且明明是你抓着我的手不让我走的啊喂!你自己做恶梦了死拽着我,现在醒了就反咬一口了是不是?” 一听到噩梦二字,南连枝顿时没了怒气,因着她确实是做了噩梦,梦中好似的确隐隐抓住了个什么东西,当做救命稻草般的死不放手。 而她做的那个梦,说来也怪,竟然是和昨晚在前一家旅店中做的几乎一模一样。场地发生了变化,但其性质却没变。 “你说话啊!怎么不说话了?没理了吧?是不是哑巴了啊你?”那人见南连枝没了什么气焰,自己反而更加猖狂了,他双手环胸,跋扈的斥责几句后,不屑的冷哼一声,随后嘱咐道: “我现在把你静音咒给你解了,你别叫唤啊。我知道你没皮没脸的也不在乎什么名声,但是我估摸着,假如咱俩被人瞧见了,估计你就要跟我成婚了呐。” 他说着说着嘴角便浮起一抹笑意,他笑着点头道:“嘶,其实咱俩成婚也……”话没说完就被人狠狠瞪了一眼,他舔了舔嘴唇确认道:“别叫唤哦!” 见对方点头,他才运起灵力动了动手指将静音咒给解了。 南连枝垂眼朝绑在自己身上的灵力锁瞧了一眼,冷声道:“还有。” 那人会意,惊慌的咽了咽口水,似是下了个什么巨大的命令般,捏了个咒诀将灵力锁撤下。 在南连枝胳膊动了的那一瞬间,他便反应敏捷的一手死命将枕头抱在怀中,另一只手护住头部。 “噗。”南连枝瞧着这副情景,笑出了声,她朝身旁坐着的男子踹了一脚,好笑的道:“你干啥玩意儿呢?” 那人闷声道:“怕你打我。” 南连枝反问道:“你不会还手?” “会啊。”那人重重的点了点头,顿了顿,垂头丧气的道:“我打不过你啊。” “放屁吧。”南连枝抬腿朝着男子的屁股上就又是一脚,她语气里带着嘲讽之意,她道:“你堂堂兰溪黎氏的大家主,还会打不过我一个灵力低下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你逗谁呢?骗鬼呢你?” 黎风护住头的手垂下,双手抱着怀里的枕头,他小心翼翼的朝旁侧角落的姑娘瞥了一眼,小声嘟囔道:“我不是从小都打不过你的嘛。” 南连枝听了这话,浮现的笑意顿时凝固在脸上,她上扬的嘴角逐渐下垂,宛若被晴天霹雳劈中一般。 她难以置信的道:“你,你方才说什么?”由于过度震惊,她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第393章 打不过 黎风干咳几声清了清嗓子,他稍稍加大了音量,重复道:“我说,你小时候不就是特别厉害么,我根本打不过你啊。” 因着是夜深人静,生怕惊扰到旁人,所以说话本来就在刻意的压低了音量,即使是稍大的声音,听起来也与正常的说话声音差不多。 南连枝嘴角向上抽搐几下,努力完成微笑的弧度。她讪讪笑了几声,笑意里满是勉强,她笑着道: “原来我小时候那么厉害啊,我前一阵子得了重病,所以好多事情记不清了。公仪家也是位于兰溪,这般想来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黎风将脸凑过去,南连枝是低着头的,目光朝下看,他便歪着头,硬是让自己的脸出现在南连枝的视线里,一抬眼,来了个四目相对。 他挑眉道:“你不奇怪么?” “奇。”南连枝看着那双眼睛,脑中忽的一片空白,不知该说些什么。她被挤在床角,无处可躲,她索性抬起头避开了眼下的眼神,谁曾想却固执的随着她的目光移动着。 “嗯?” 南连枝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她道:“奇怪什么?” “好多啊。”黎风若有所思的道,“比如为什么公仪家明明只是一个杂门杂派,却能够攀上兰溪黎氏的高枝,而且还能够天天追着黎氏的家主打?” 他道:“又比如,为什么你明明是个不受宠而且天资很差,丹田涣散体内埋毒,但是能够在我欺负泸州何氏的二少爷的时候挺身而出,并且成功的将我给打跑?” 南连枝听了这话,心下一沉,如今只想尽早的结束这个话题。她刚要起身从床角离开,就有一双手按在了她两侧的墙上。 她是倚着墙的,如今两旁被人用胳膊挡住出路,眼前的男子扔掉了怀中抱着的枕头,盘腿坐在她面前,即使是坐着,也比她高出一头。她被束缚住行动,全然动弹不得。 黎风瞧着眼前的人,忽的笑出了声,他笑着道:“你跑什么啊?这张床就这么大,你能躲到哪儿去?” “你!”南连枝恼怒的抬眼瞪去,却撞进了一双满是笑意的眼睛。她一时哑口无言,全没了平日里伶牙俐齿的模样。 “我?”黎风歪着脑袋笑着重复一遍,尾音微微上翘着。他道:“你说不出来话了吧?” 眼见南连枝正要抬起脚朝着他胯间踹去,他眼疾手快的握住那只差点儿让他断子绝孙的脚丫,他讪讪笑了两声,求饶道:“舟姐饶命,脚下留情,留情啊。” 南连枝许久未听到舟姐二字,觉得这个称呼陌生又熟悉,不禁浑身打了个激灵。 她愣了稍稍一瞬,随后便马上反应过来,想要将脚丫子收回来,却忽的发觉对方力气太大,她根本收不回去,只能别扭的保持着眼下这个稍有嗳昧的姿势。 “你别动不动就往那儿踢啊,这可关乎着你下半辈子的性福呢啊!你就算不为我考虑你也要为你自己考虑的吧?”黎风将手中握着的脚丫往上抬了抬,抬到了自己的胸口,他看着眼前的姑娘,笑着道:“你往这里踢,使劲踢都没事。” 第394章 本事 “老是往那儿踢算什么本事?你要是真有本事你就一脚踢进我心里。”黎风一边说着一边抬着那只脚丫往自己心口处按了按。 南连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她朝胸前指了指,复述道:“往这儿踢啊?” 黎风点了点头,笑意非但没有从他脸上消失,反而更浓了些。他道:“对呀。”他笑得眉眼都弯成了一条缝,以至于南连枝甚至都怀疑他到底有没有瞧见自己指的是哪里。 “那你把手松开,我踹一脚试试。”南连枝冲眼前的人挑了挑眉毛,似是在暗示什么。 黎风听了这话有些犹豫,说是这么说,但真朝心口踹一脚,若没控制好力度,指不定会有多痛! “我有本事你踢,你反倒没本事让我踢了啊?”南连枝耸了耸鼻子,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颇有挑衅的意味,她唉声叹气的道:“那方才干嘛夸下海口呢,打脸了吧?” “谁,谁说我没本事了。”黎风最受不了的便是旁人的挑衅,而南连枝正是抓住了这一点,所以才故意那般讲。 只见他眼神闪躲着,神情十分为难,最终朝眼前的姑娘瞧了一眼后,烦躁的啧了一声,好似下了赴死的决心般。 他松手将胸膛敞开露出来,忽的想起儿时挨打的场景,心里有些余悸,他连忙嘱咐道:“你别太用力呀。嗷!舟姐……” 话还未说完,就被南连枝猛地抬脚朝胸前一踹。这张床榻并不算宽敞,二人面对面盘腿坐着,黎风坐着的地方已是床边,被这么猛踹,他整个身子向后仰,直接一头摔到了地上。 他吃痛的喊了一声,鼓着腮帮子瞪着床榻上得意洋洋冲他吐舌头的人,怒气冲天的准备进行一番指责。谁曾想“舟姐”二字的音还未发标准,模模糊糊的还是听不大清的状态,他就闭口不言,喉结上下动了动,将余下的话给咽了下去。 他肩上有一把长剑。 长剑的剑身正好紧贴着他脖颈上的皮肤,他只觉他哪怕轻轻动一下身子,脖子上也能被划出一道血痕。 身后骤然响起一阵清冷的声音:“别动。”他与那说话的人十几年的交情,以至于声音刚出嗓的那一刻,他便知晓了来者是谁。 黎风长舒一口气,他悬在半空中的大石忽的落了地。他方才感知到来者灵力高强,如今又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接近他,碍于长剑架脖,他定是要委曲求全一番,留住小命再找准时机翻身。 肩上的那把长剑寒气逼人,架在他脖子上的那一瞬间他未敢乱动,只能梗着脖子眼神盯着前方。 如今可好,听了声音,不仅知道了来者,顺带着连脖子旁的那把剑也知晓了。 黎风嘿嘿露齿笑了两声,套近乎的道:“清宵啊,好歹我跟你家主子有了这么多年的交情,你总不至于忍心一剑将我抹脖了吧?生啊,你说你也真是的,进屋也不敲门,忒没礼貌了点儿!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谁呢。” 说话之间,已经有泛着金色微光的灵力锁攀到了他身上。他却一点儿也不着急,反而面带微笑。 第395章 难受 他脸上丝毫没有惊慌的神情,反而腆着脸提出了要求:“等一下呀!你瞅你这灵力锁急什么呢!我又不跑!让我换个姿势呗!这样老难受了!” 黎风自被南连枝一脚踹下去之后,就一直保持着原先的姿势不敢妄自动弹,如今要被灵力锁绑住,定是要换个舒服点儿的姿势。 灵力锁听话的止住行动,给他腾出调整姿势的空闲,他一边寻思着哪种姿势最舒服,嘴里一边道:“我跟你讲啊,生,幸好你灵力高,要是换做那种灵力低的,哪怕比你稍微低一点的,我都直接让星河朝那人后脑勺上打了。” 星河是他契约兽的名字,如今寄居在一把长笛中。 他躺在地上,一手支着脑袋,另一只手随意的垂下。他道:“好了。”话音刚落,灵力锁便迅速的将他给捆绑住。 黎风看着完全忽视他径直朝床榻边走去的何生,心下有些不悦。被人忽视的感觉可不大好,他甚不喜欢。 他干咳几声清了清嗓子,声音稍稍加大的道:“生啊,我方才唤她的那个称呼你听清楚没有?你不好奇我为什么会那么叫她么?” 他卖关子的道:“而且我保准你听过这个称呼,怎么说呢,我词穷不似你天天读写枯燥的、无聊的古书,反正就是你听着肯定熟悉。” 黎风方才唤的自是舟姐二字,方才长剑突然架在脖子上,他心下一沉,未曾清晰的说出口,想必对方是没听清的。 南舟,字连枝。许是碍于儿时调皮常被她欺负的缘故,比她大两岁的黎风甚是喜欢跟在她屁股后面,屁颠屁颠的唤她舟姐。 而现在用的这个身份,虽说字相同,都是连枝,但姓名却是不同的。若是平白无故蹦出个舟姐的称呼,定是要引起疑心。 何生方才确实是没注意黎风唤的是什么,他也懒得注意。但被对方这么一提起,不得不承认的是他却是有些好奇。 他朝躺在地上饶有兴趣盯着他看的黎风瞥了一眼,他冷声问道:“你唤的什么?” 若是真被何生知晓了,那身份定是藏不住的。 南连枝心下一沉,懒得去管为何黎风会识破她的身份,究竟是哪里露出了破绽。她咬了咬牙,朝前一扑,跪坐在床榻边,挺直腰板,连忙用双手捂住何生的双耳。 她一边伸手去捂,一边大声道:“不听!” “不听不听!”南连枝将头摇得跟拨浪鼓般,她嘴里连声道:“王八念经!” 何生本是侧着头的,耳朵旁忽的有不一样的触感,他“嗯?”了一声,不解的正视着眼前的人,撞进一双坚定的眸子后,四目相对,他只觉耳根发烫,像是烤熟了般。 他眼神朝旁侧一躲,避开了那束目光,轻声应道:“好。”说罢便任由身前的人这般捂着。 南连枝从何生肩旁探出个脑袋,得意洋洋的朝躺在地上的人吐着舌头,她耸了耸鼻子,笑着道:“你个王八倒是继续念啊!反正没人听你念经!” 黎风气不打一处来,他怒目圆睁的瞪着朝他嘚瑟的人,他干咳两声清了清嗓子,又将音量加大了些。 第396章 舟姐 他大声道:“我说!我方才唤她!” “啊啊啊!!” 他一开口便迎来了一阵刺耳的尖叫声,以至于他说的话连他自己都听不清楚,更别提被捂着耳朵的那人了。至此这般,他便将未说完的话给咽回了肚子里。 何生被捂住耳朵,听到的声音自是比黎风小了许多,但总归是听到了的。他抬眼看着眼前的人,以为是碰见什么可怕的东西。他关心的道:“怎么了?” 南连枝松开捂着耳朵的手,她委屈巴巴的道:“方才我冲他吐舌头,他说他要把我的舌头拽下来打成个蝴蝶结!”说完之后便立即将耳朵重新捂住。 留下黎风一个人躺在地上大声哀嚎道:“我没有!生啊!你别她这个死娘们瞎说!” “叩叩叩!” 许是他声音太大的缘故,他正哀嚎着,就被一阵敲门声给打断。 有一阵气恼的怒吼声从门外传来:“大晚上的干嘛呢!还让不让人睡了啊!小点声安静会儿行不行!” “就是啊!”显然还不是一个人。 黎风嘿了一声,正准备破口大骂,就发觉自己发不出任何声响。 敲门声很大,何生即使是被捂住耳朵也听到些的。他将捂在耳旁的那双手取下,听到那阵斥责声后,冷声冲门外道:“抱歉!” 如今已是夜深,确实是该入眠会梦的时辰,大半夜扰民委实不对。 门外的人听到这声道歉后,纷纷骂骂咧咧的回房继续睡了。 等那些人回房,门外没了脚步声也没了斥责声,黎风身上的静音咒才被解除。 他怒目圆睁的瞪着何生,一想起方才听到的骂声就气不打一处来,他正准备气恼且不知悔改的大声吵嚷,却忽的瞧见何生将食指放在唇边,做出噤声的动作。 他鼓了鼓腮帮子,压低音量的抱怨道:“怕什么啊?干脆直接冲出去跟那群人打一架呗!老子说个话还招谁惹谁了?” 顿了顿,他忽的想起什么,又道:“生,我给你讲啊,对付这群人就是要恃强凌弱耀武扬威些,你记不记得我一脚踩进他们的饭里,非但没让我赔钱,还反过来给我道歉,要给我赔长靴的那群人?” 南连枝的手被取下后就没再擅自捂了上去,她将双手随意的搭在何生肩上。饶有兴趣的朝躺在地上恼怒的黎风望去,想看看对方能扯出个什么幺蛾子。 何生点头冷声道:“记得。” 黎风不屑的哼了哼,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他滔滔不绝的道: “你可能都想不到,是我把他们打了一顿,他们才这么尊敬我的。最初我来到这旅店,我同你一样也没吃那包子,那十五个修士事儿多的很,死活要让我尝,有的甚至动起手来将我用灵力锁给绑住,周围的人都看热闹的在那儿笑着。” “我哪儿气得过?虽说放着家主不当去游山玩水,但老子哪儿受过这种待遇?我自是破了他们的灵力锁,一拍桌子就跟他们打了一架!他们就是一群弟弟,怎么可能打得过我?大抵是我这身衣裳瞧着不值几个钱,不是什么大门派的人,所以他们才敢猖狂。” 第397章 尊重 一提起打架,便想起了几个时辰前与那群人大打出手且凯旋而归的场景,黎风的脸上浮现出骄傲无比的神情,十分威风。 南连枝不屑的耸了耸鼻子,对方自顾自的笑了半天却不继续往下讲,她索性追问道:“然后呢?” 黎风哈哈大笑两声,笑着道:“然后他们就懂得尊重我了呗。好在他们都是欺软怕硬有眼力见的人,知道不管怎么打都打不过我,索性就服软咯。” 南连枝纠正道:“那哪儿尊重啊,分明是害怕你,你是没瞧见你走后,他们那副小心翼翼心有余悸的神情。” 黎风哎呀一声,他满不在乎的道:“都差不多嘛。” 他对何生道:“对付他们那群人啊,可不能心软,该打就要打,而且咱俩联手,别说整个旅店了,就算把周遭的行人小贩一块儿算上,都不成问题的,要不你别当什么泸州二少爷,我也不当兰溪大家主,咱俩干脆当幽都的霸主算了!” 说着说着便有了画面感,他停顿下来,嘿嘿哈哈的笑着。 “时辰不早了。”何生倒是没心思去实现黎风的宏图大志,况且他对什么霸主也丝毫不感兴趣,他声音清冷的道:“早些睡吧。” 黎风垂头丧气的叹了口气,无奈的应道:“好吧。” 他垂眼朝还绑在他身上的灵力锁瞥了一眼,啧啧两声,嘴里感慨道:“我都跟你这灵力锁有感情了你晓得吧?那可谓是把我从小绑到大,儿时你可没这么厉害,你那灵力锁我稍稍运些灵力就能给你崩开,但现在没那么容易了,还是要等你给我解开的。” 提起往事难免感叹时间飞快,所有人都在一夕之间变了模样,那些令人流离失所惊慌失措的变故,倘使都是一场噩梦该多好。 还不等何生做出决定,南连枝就表达出了自己的态度,她道:“解开干嘛啊?你不是和它都有感情了么?正好趁着今晚,你跟这灵力锁好好的叙叙旧,再把感情加深些。” 黎风气得鼓了鼓腮帮子,他怒目圆睁的瞪着南连枝,刚想回怼的时候,便听到耳旁传来一阵清冷的、令他绝望的声响: “那便依你。” 黎风:依个锤子啊依? 他嫌弃的朝地面瞥了一眼,他拒绝道:“不行,我不想睡地上,你就算绑我,那好歹给我抬到床榻上吧?我跟舟……呸!这张床虽然小吧,但是我跟她两个人睡还是绰绰有余的。” 称呼在他嘴边环绕,他差点儿嘴快的说漏了。与其这么早的就将那身份暴露,倒不如好好的利用,握在手中当个把柄,也不失为一件有趣的事情。 南连枝听了这话,脸上难得有些羞涩之情,她呵斥道:“谁要跟你谁一起啊!” 黎风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他笑着舔了舔嘴唇:“不是,我都被灵力锁绑着了你还担心我对你做什么啊?” 顿了顿,他不屑的哼了哼,继续道:“再说了,我是那样的人么?我是个正人君子好不好!我又不是跟何惟有一样,整天闲的没事儿就跟个小蜜蜂似的在花丛里面蹿,流连于风尘女子的香肩。” 第398章 喷嚏 在家中睡觉的何惟有猛地打了个喷嚏,迷迷糊糊的将被踢开的被子盖好,随后便继续睡下,心里只道这天真冷。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锅如黄河之水天上来。 南连枝耸了耸鼻子,在心里道:“干嘛这么着急的划清界限?你们两个唯一的区别,不过是一个在烟街柳巷卖弄身姿,一个虽自诩洁身自好,但满嘴都是带颜色的话语,依我看,都不是什么正经人。” 她兀自拒绝道:“反正我不跟你睡一起。” 黎风洋装不解,他故意的道:“睡一个屋子里不也是睡一起么?有区别么?倒不如让我好受些,跟着你一块儿去床上睡去。” 说完之后他顿了顿,冲何生挑眉道:“生啊,现在天色也不早了,你赶紧睡去吧,不然明天早上你可就起不来啦!这儿交给我就好了,我虽被灵力锁绑住,但灵力还在,不会有事的。” 南连枝听了这话心下有些发慌,生怕眼前的人真丢下自己走了。她搂住眼前人的脖子,嘴里连声道:“不行不行!我不要睡在这儿!”虽是没挤出一滴眼泪,但话语中却带了哭腔。 何生伸手朝南连枝背上拍了拍,平日里冷冷的语气瞬时放软,他询问道:“那你想睡哪儿?” 黎风悠哉乐哉的躺在地上,一双眸子饶有意味的盯着不想跟他同房睡的姑娘,他附和道:“对啊,那你睡哪儿去?” 他道:“我屋子反正是不能睡了,被你抱着的那个人拆的都快差不多了,这旅店生意这么好,我估摸着啊,现在应该没有空余的客房。而且这一间客房就需要三百两银子,贵的要死,你好意思让他再为你花钱么?” 说罢,生怕旁人听岔似的,又重复的将客房价格说了一遍,格外加重了音。 南连枝撇了撇嘴,她抬眼目不转睛的看着何生,一字一句的道:“我睡你房间。” “啊?” 屋内的两位男子听了这个决定都纷纷目瞪口呆的瞧着她,十分难以置信。 本来觉得没什么,但如此被人注视着,难免有些尴尬。南连枝干咳两声,清了清嗓子,将头埋在了何生胸前,她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睡床榻上,你睡地上。” 黎风这才收起震惊的神情,他翻了个白眼,不屑的哼了哼,他轻蔑的嘲讽道:“你倒是好意思让他睡地上?” 顿了顿,他道:“要我说啊,你干脆就直接在这屋子里睡下呗。大不了我不去床了,你好好的睡你的床榻,我就躺在地上,然后,嘿嘿。” 黎风不怀好意的坏笑两声,他挑了挑眉头,笑着道:“我们秉烛长谈。” “呸!谈你个头啊谈!跟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能有什么好谈的!”南连枝从何生肩上探出脑袋,一双眸子怒视着躺在地上的那人。就算不明说,她也能将要谈的内容猜个大概。反正不是什么好内容。 她一抬眼,撞进双清冷的眸子,心里只道方才太凶了有失风度。便黛眉微蹙,吸了吸鼻子,楚楚可怜的嘟着嘴道:“这天寒地冻的,公子您总不忍心让奴家一个弱女子睡地上吧?” 第399章 三百两银子 何生瞧着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委实不知该如何拒绝,再加之让眼前的姑娘与黎风共处一室,他委实有些不放心。 于此这般,他叹了口气,无奈的揉了揉眉心,他冷声道:“走吧。” 南连枝听了这话,心下甚是欢喜,笑意在她眸中迅速炸开,她笑得眉眼都弯了起来:“您这是同意了?” “嗯。”眼下何生除了同意也没旁的办法。倒不是在乎那三百两银子,只是旅店人满为患,此时怕是客房已满。 “好勒。”南连枝边探出个脑袋朝躺在地上的人嘚瑟的吐着舌头,边爽快的答应下来。见眼前的人半蹲下去,将她那双被黎风不知踢到哪里的鞋子给摆好,放在床榻边,方便她穿。 她忙连声阻止道:“诶,别!” “嗯?”何生甚是不解。 南连枝伸开双臂,黛眉微蹙,嘟着嘴撒娇道:“你帮我拿着鞋子吧,我不想穿。你抱着我走,把我抱到你房间的床榻上。” “啊喂!你别太过分啊!我还在这儿躺着呢!”黎风不满的怒斥道。 南连枝全然不顾黎风的不满,她伸出去的手抓了两下,她哼唧道:“要抱抱,要公子抱着,方才奴家踹他的时候把脚踹疼了,现在不想走路。” 黎风气不打一处来,他气急败坏的抗议道:“老子还没说疼呢!你在那儿疼个屁啊!” 结果却是,抗议无效。 何生起身一手提着鞋子,另一只胳膊朝求抱的姑娘伸开。南连枝嘿嘿满足的笑了两声,便弯腰站在床榻上,搂着何生的脖子,双腿夹住何生的腰间。结实的挂在了眼前人的身上。 “对了。”何生抱着南连枝走了几步,转身看着躺在地上的人,他冷声劝告道:“你莫要大声吵闹,若是把旁人引来,你行动不便,打架难免会吃亏些。” 黎风翻了个白眼,嘴角垂着没好气的应道:“老子又不傻。” 南连枝听着这语气十分的不悦,她拍了拍何生的肩膀,催促道:“公子我困了,我们赶紧回去歇息吧,就算他大喊大叫将那些修士引来,反正挨打的既不是我又不是你,就算把他打死了也是他自找的。” 说完之后还装模作样的打了个哈欠,故作无力的伏在何生的肩头,瞧着这模样,好似真困了一般。不过如今夜已过半,困意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何生听了这话,轻声应了应,略微犹豫了一瞬,便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 “喂!真走啊!好歹把我弄到床上去啊!狗生!你是不是想冻死我!”黎风听到脚步声忽的开始发慌,他扭头冲那离去的背影发泄着怨气,“你给老子回来啊!不然我被冻死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咱俩就一块儿下地狱去吧!” 他说着说着便觉得身子忽的变得轻盈,继而腾空,落到了床榻上,被子似是被人操控一般好好的盖在了他的身上。 黎风朝门口运起灵力使用咒诀的人瞪了一眼,心底还是十分不悦,他两鼻孔出气的哼了一声,便艰难的转了个身子,用咒诀将灯盏吹灭,沉沉的睡下。 第400章 好梦 他如今虽被灵力锁绑住,但灵力还在,动动手指捏个咒诀还是不成问题的。 即使何生不用灵力将他抬到床榻上,在这漆黑又寒冷的夜里,他总归是不会被冻死的。 何生抱着南连枝回到厢房后,将怀中的姑娘小心翼翼的放到床榻上,自己坐在椅子上,胳膊肘抵着桌面,托腮准备沉沉睡去。 南连枝的鞋子已被好好的放到床边,她抓着被角蜷缩在床榻上,被窝里面还残留着些余温。 她朝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的何生瞥了一眼,嘴巴微微张了张,屋内的灯盏就全部灭掉,虽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但也是漆黑一团。 这样寒冷的夜里,窗户自是关着的。月光从窗纸上倒映进来,斜斜的照在何生的半个身子上,光芒很微弱,似是被乌云稍稍挡住一般。 “晚安。”何生没睁眼,长长的睫毛倾数垂下。 南连枝看着托腮的那人,恍然觉得那不是月光,而是何生本身所发出的光。她将张着的嘴巴闭上又张开,回应道:“嗯,好梦。” 她本来想让何生留一盏烛光,自从做了那噩梦后,她就更加怕黑了。但眼下既已全部熄灭,何生在旁边陪着,心中的恐慌全数变得安稳,想着没再点亮的必要。便翻身睡去。 次日临近清晨,南连枝只觉一阵寒意。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睡意朦胧的双眼,天色昏暗,隐约瞧见窗缝中的一小抹白,想来是没关好。 可那抹白,难不成是下雪了么? 南连枝一边在心下猜测着,一边将无意露在外面的脚丫缩到被子里。她打了个哈欠,由于过度用力些,导致被冻醒的她眼角有了泪花。 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趴在床边睡着的人。她手中握着的是那人的手,很是冰凉。天寒地冻没盖被子,想来也是理所当然。 那人枕着自己的胳膊,倚着床榻坐在地上,他身后是一把佩剑,与他一齐斜斜的倚着床边。 南连枝将身子往床边移了移,她用手轻轻的抚着眼前人长长的睫毛,心里道:“蠢瓜,怎的也不知弄个灵火烤一烤,任凭自己冻着还不得冻死你?” 她仔细打量着趴在床边的那人,心下只道若真这么冻着,估计直接就气绝了。 南连枝仅凭一己之力,在不惊动那人的情况下把他抬到床榻上是不可能的,她既不是什么怪力少女,也不是什么大力士。 她稍稍思忖后,裹着被窝小心翼翼的下了床,卧在何生的旁边,随后将一半的被子好好的盖到何生的身上。 她握着手的胳膊没怎么动,只是旋转一番,尽可能的保持着原样。生怕将对方惊醒。 二人中间的空隙足足可以塞下一个人过去,寒意便趁着这个空气大肆闯入。南连枝倒吸了口凉气后,什么男女有别授受不亲全都抛于脑后,她挪了挪身子,从何生放在床榻上牵着她手的那条胳膊下钻了进去,钻到何生的怀中。将寒意全数挤了出去。 她睡时只褪去外衫,身上还穿了数层,总归是没发生什么皮肤之亲。 儿时年幼无知,这般一起睡过数次,即使如今不年幼了。 第401章 苍了天了 既是没发生什么过界的事情,单纯的在一个被窝里睡上一觉,南连枝自是不会介意,也不会往心里去。 就这般睡着,许是二人都太累,再加之昨晚睡得晚,夜已过半才安心睡下,所以即使是按点早起的何生也未曾醒来。 直到“哐当”一阵声响,门闩被人从外面用灵力抽出落地。有人推门而入,惊呼一声,熟睡着的二人才迷迷糊糊的醒来。 进来的那人正是黎风,他瞧见依偎在床边且同用一个被窝的二人,自是气不打一出来。 他在这寒冷漆黑的夜一个人抱着被角孤独寂寞入睡,别人却成双成对的“甜蜜相拥”,这成何体统!简直不能忍! 他先是惊呼一声,随后快步走到床边,一根气得发颤的手指头指着还未分开起身的二人,他怒斥道: “干嘛呢?你俩干嘛呢?大晚上的你俩就这么睡啊!臭不要脸!专门把我用灵力锁绑住就为了做这种龌龊事啊?你们的良心不会痛么?不对,你俩有没有良心啊?真是苍了天了!” 南连枝还未清醒,被人吵醒感觉很不好,她窝在何生的怀里啧了一声,烦躁的道:“大早上的有病啊?吵什么吵?”说话之间全然没有睁眼,她稍稍动了动身子,颇有继续入睡的架势。 何生忽觉胸前被人蹭了蹭,体内的困意瞬时消失,即使处在暖和的被窝里也觉得被泼了盆凉水一般顿时清醒。他目瞪口呆的垂眼看着身前的姑娘,满眼写着难以置信。 他抬眼看了看站在一旁被怒气环绕的黎风,干咳一声清了清嗓子,轻轻推了推怀中的姑娘,嘴唇动了动还未开口,就听到一阵烦躁的声音:“莫推老娘!腿麻了胳膊也麻了!疼得要命!别碰我!” 黎风无奈道:“生啊,你坐着干嘛?快起来。” 何生稍稍动弹,便疼得倒吸了口凉气,他索性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难为情的冷声道:“我半个身子也麻了。” 这样的借口让黎风委实不知道该如何“拆穿”,但他瞧着依偎的二人,心里十分不痛快。 他在一旁指指点点的道:“狗生!你不是经常教导何惟有要洁身自好么?你好歹树立个榜样啊!大晚上的睡觉,搂着人家小姑娘算什么样子?” 南连枝听着这话,心里只道这锅本是她的,不能让何生背着。她边轻轻的揉着酸痛的胳膊,边随口扯道:“我晚上睡觉不小心摔下来了。” 若是被对方知晓是自愿投怀送抱的,指不定要吵闹成什么样子。 “你就在这儿给老子扯吧!”黎风一眼识破,他反驳道:“那被子怎么回事儿?难不成也跟着你滚下来啊?” 南连枝倚在何生身上,她不起身对方自是不能动弹。她将斜倚的身子坐正,二人之间腾出了空隙。 她边揉着缓解疼痛,边朝怒火中烧的黎风瞪了一眼,恶狠狠的道:“你管的怎么这么多呢?我说我是摔下来,那就是摔下来的。” 顿了顿,她话锋一转,阴阳怪气的道:“倒是您,堂堂兰溪黎氏的大家主,怎么这么喜欢擅自闯入别人的房间呢?” 第402章 你少胡说 南连枝不屑的哼了哼,她翻了个白眼道:“普天之下谁能想到,表面风光的堂堂黎氏大家主,竟有着撬门而入的爱好,天天干些偷鸡摸狗的事儿。” “我!”黎风听了这话自是不乐意了,他一时气急,却不知该如何辩解,虽说句句属实,但这话到了对方嘴中却偏偏变了种味道,让他听着极其不舒服。 他梗着脖子瞎说道:“你少胡说!” 此时的南连枝半个麻了的身子已然没那么酸痛,她腾的一下站起身子,瞪着眼珠恶狠狠的辩解道:“你什么你!你才胡说了!难不成你半夜三更,用灵力擅自闯入别人的房间还有理了是吧?” 这般一站,将怒火中烧的黎风给吓了吓,他向后小退一步,侧着身子,半抬起的右腿似是随时准备发起进攻,他双手快速捂住上半张脸,但眼睛却不安分的透过指缝聚精会神的瞥着。 “啊啊啊!”略显做作的惊呼声从他嘴中冒出。 南连枝有些无语的扶了扶额头,她转身坐到床榻上,用脚将鞋子勾住,随后弯腰穿上。她走到衣架旁,经过黎风的时候,一把将捂住半张脸的双手拽下。 她指着自己道:“看好了!老娘穿着衣裳呢!你瞎叫唤什么啊?”她边说着边快步走去,将搭在衣架上的外衫扯下披在身上。 她边穿边吐槽道:“你要是真不想看呢,索性就把眼睛闭上,要是闭不上就把自己眼珠子给剜了,少在这儿装模作样的。” 黎风听了这话将抬起的腿放下,他嘿嘿笑了两声,手指往鼻息处蹭了蹭,他竖起大拇指,称赞道:“连姐威武!” 南连枝冲黎风挑了挑眉头,拱手极不谦虚且骄傲的道了声“承认”,便走到床边,将地上的被子随意抖了抖扔到了床上。 何生已然从地上站起来,此时正眉头微微蹙着,一只手扶着另一条缠着白绫的胳膊的肩部,轻轻的揉着。 那条伤痕很长,从离手腕两指宽的位置,经过胳膊肘,一直到肩部往下约莫四指的位置。所以缠上白绫后,那条胳膊连弯曲都成了问题。 南连枝瞧着这情景,心下一沉,伸出去的手无措的悬在空中,她的语气里夹杂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没事儿吧?是伤口发痛了么?” 何生垂下的睫毛抬起,露出清澈的眸子,蹙着的眉也舒展开,他勉强挤出了个笑,只是摇了摇头,没说旁的。 这下换做南连枝蹙眉了,她忧心的叹了口气,伸出去的手挠了挠头,她忽的想起什么,暗淡的眸子里有灵光闪动,她扭头对身后站在不远处的人道:“黎大家主,你愣在那儿做什么,你不是会医术么?” 话刚说完,她就忙不迭的补充道:“听说,我听说的,茶楼里的那些说书人博通的很,我听的多了,也就记住了。” 黎风噗的一下笑出了声,他笑着摸了摸下巴,逗弄道:“哎哟喂,那些说书的讲话能有几句真话?你就不怕你听到的这事儿是假的?” 南连枝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她皮笑肉不笑的盯着黎风,一双眸子露着杀气。 第403章 假的名字 她道:“那您究竟会不会呢?” 明明是比自己灵力低了好几个阶级的人,按理来说杀气这种东西对黎风毫无威胁,可偏生他就对这双凶狠的眸子怕得不行。 他确实是会医术。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来来回回也就那几个从小打到大的人。游走江湖时碰到受伤或是重病或是垂危的病人,他也会出手尽所能的相救。对方自是要问下姓名,想着改日相报,他向来不推脱,都是大方的留下假的名字。 因此,江湖上流传的神医中,少说也有十几个是他用的化名。 何生是知道黎风会医术的,他对黎风的行踪向来不关心。一是自家门派的事情就够多了,无暇顾及旁的,二是中间发生的变故太多,三是两家并不生活在一个地方,不过是各个称霸自己的领域罢了。 所以即使黎风的事情被哪个眼尖的说书人察觉到,并大做文章,他也不足为奇。 “会。”黎风讪讪笑着点头应下,在何生垂眼蹙眉为伤口吃痛的时候,他双手合十放在胸前晃了几下,权当求饶。 他快步走过去,双手扶着南连枝的肩膀,将其小心且有力的往旁侧挪了挪,让何生坐到床榻上,自己坐在旁边,正对着受伤的那条胳膊。 他将何生的外衫褪下,正准备将里面的衣裳也半褪去,好让伤口全部露出来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双手环胸站在一旁的南连枝,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朝巍然不动的姑娘斜睨一眼,催促道:“你站这儿干啥呢?出去啊!这种场面女士勿进勿看的好不好!” 南连枝嘶了一声,她十分不解的蹙了蹙眉头,非但没离去,还快步径直走到何生旁边,倚着床柱丝毫没有走的架势。 她疑惑道:“有什么不能看的啊?他伤着的地方是胳膊,又不是什么不能瞧见的地方,难不成你给他疗伤还要顺带着把裤子也给扒了啊?” 何生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南连枝立马怂了下来,假如她有耳朵的话此时一定是耷拉下来的模样,她语气瞬间放软,委屈道:“我又没说错,疗伤我有什么不能看的。” “行了行了,你别在那儿给我装可怜。”黎风摆了摆手,思来想去觉得好似也有些道理,无非就是个胳膊,撑死就半个膀子,倒也没什么不能看的。 他指着门口道:“那你去把门关上,你要是方便的话,就顺便把你自己也给关出去。”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哐当”一声,方才还敞开的门此时已然被关上,就连地上的门闩也被人用灵力插好。 南连枝见此,冲黎风洋洋得意的吐了吐舌头,她催促道:“你瞪我做什么?赶紧疗伤啊!这伤口要是耽搁久发炎了,你可担不起!” “你现在是个伤患,少用灵力。”黎风小声对何生抱怨道。说完之后便将衣裳半敞开,运起灵力,并起食指和中指,指着白绫。 他边用灵力将白绫一圈一圈的小心缠开,边吐槽道:“这谁给你绑的,这么……”丑。 “我绑的!”不等话说完,南连枝就十分爽快的承认道。 第404章 真好看 黎风头也不抬的哦了一声,他夸赞道:“真好看。绑的真是太好看了。我还在想何生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绑出来这么好看的形状的。” 南连枝听了这话,耸了耸鼻子,毫不谦虚的道了声“我也是这么觉得”,随即便闭上了嘴,一言不发的看着白绫下面藏着的伤口。 她当初缠上去的时候,因着衣衫被流出来的血浸染,不大容易瞧清,未曾细细瞧过。如今衣衫半褪,将半个胸膛与受了伤的胳膊都全数露了出来,伤势逐渐清晰。 现在还是有鲜血在源源不断的往外溢出,就像决堤似的,原先有白绫勉强止着,如今缠在上面的白绫卸下,便更加大肆的涌出。 伤口很深。南连枝瞧着已血肉模糊的胳膊,她心下一沉,担忧的道:“没伤着骨头吧?” 黎风摇头道:“没有。”顿了顿,他忍不住道:“不过这口子未免忒深了点儿吧,下手是真的狠,要是再稍稍用力那么一下,别说骨头了,估计直接把这条胳膊给劈成两半了。” 他眉头难得的蹙了蹙,责怪的语气里隐隐带着关心,他道:“生啊,你不是经常被那些茶楼里的说书人夸成天下第一举世无双,谁都不放在眼里么?现在可好了,不仅伤着了,而且还是这么重的伤。若是这事儿被说书人知道了,指不定又要怎么大做文章。” 何生勾了勾嘴角,垂眸轻笑道:“说书人胡诌的话,你也信。” 黎风换了个稍稍舒服点的姿势,他一手拖着何生的胳膊,一手将长靴脱下,盘腿坐在床榻,他道:“你就笑吧。等会儿有你受的,保准是你从小到大都没体会到的痛感!我看到那时候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说罢,他运起灵力,并起双指放在唇边,口中念着几句听不懂的咒语。顿时,似是有阵风自他指尖逐渐凝成的蓝色焰火朝四面吹去,围着的人只觉轻风拂过,发丝与垂下的袖角都随风摆动着。 黎风朝何生瞥了一眼,似是过度紧张的缘故,他额间此时已冒出了冷汗。他深呼一口气,即使提过一次,但还是忍不住叮咛道:“痛啊,你忍着点,要是实在受不了你就跟我说,我先停下来。” 何生点头冷声应道:“嗯。” 黎风再次嘱咐道:“千万记得别乱动啊,不然痛感就直接翻倍了!疼死你!” “知道了。”何生唉声叹气的应下,随后轻笑一声,冷声调侃道:“堂堂家主,怎么跟个老妈子一样啰嗦了。” 黎风看着眼前人依旧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下只道等下有你受的。“祛!”一声令下,已然成型了的焰火,自焰尖生出两条浑身天蓝色的龙,朝胳膊上的伤口处蜿蜒着眼神而去。 在伤口上方约莫两指的地方悬浮着,从一端朝着另一端游走着。两条龙所经过的地方,本是血肉模糊的伤口,顿时变得清晰干净,没了血迹。 何生眉头微微蹙了蹙,倒算不上特别痛。痛感密密麻麻的遍布在胳膊上,好似是蚂蚁在啃咬,像是有千针扎进。 走到距肩部四指的伤口处后。 第405章 别看了 再看何生的胳膊,伤口像是一条粗长的红线,被人画在上去一般。假如将无意露出来的肉给抛去的话。 两条天蓝色的龙吞没了血迹,此时已然有血色沉淀在龙的体内。在距肩部四指的伤口处,一条龙弯下身子,龙头垂着,猛地钻进伤口里面,它刚钻进去,便轰的一声,有半蓝半红的火焰在胳膊上烧灼着。 “别别别看了。”南连枝看着这情景,忙伸手捂住何生的眼睛。这样一团火在胳膊上烧着,滋味定是十分痛苦,她只觉整颗心揪了起来,一半疼着,一半担忧着。 另一条龙则是急速缩短着身子,变得像根细线,慢慢的穿过伤口的两侧,将裂开的皮肉重新缝补上。 痛感急速在何生的体内蔓延。他只觉自己的这条胳膊被人割断放在火架上烤,时不时的还有针签插入,但偏生痛感连在一起,没能被割断,让他切肤体会着锥心刺骨痛不欲生。他恍惚觉得,若是再往胳膊上撒些调料,那便是顿绝美的烧烤了。 尽是如此,他死命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响。垂下未受伤的手呈虎爪状的扣在床边,青筋暴起,被人托起的那只紧握成拳,指甲毫不吝啬的扎进肉里。 黎风瞧着这情景,心下自是担忧的厉害,但眼见要步入尾端,若是停止,缝补的进度便前功尽弃。这过程中,最痛的莫不过于缝补。 “你忍着,生啊,马上就好了,你再忍一忍,别乱动不然缝歪了痛感就翻倍了。”黎风头微微向下点着,他夸赞道:“很好很好,马上就没啦,我跟你讲,经历了这个,不管是什么天下第一的称号我都让给你。” 话语之间,最后一个针线已经缝完。在胳膊上燃烧着的火焰逐渐熄灭,松松垮垮缝在伤口处的龙线猛地一紧,将裂开的伤口对合,即使咬着了下唇,何生也忍不住的发出一声闷哼。 黎风收起灵力,长舒一口气,只觉悬在心头的一座大石落了地。他冲守在何生身旁的南连枝点头示意,随后擦了擦额间的冷汗,斜躺在床榻上。 南连枝会意,她松开手轻轻的拍了拍何生的肩膀,轻声道:“好啦好啦,没事了。”一边说着,一边准备将半褪的衣衫给何生穿上。 她的手刚碰到衣衫的时候,黎风就连忙制止下来,他将褪去血迹的白绫用灵力运到南连枝的手腕上,他满脸都写着疲惫,有气无力的叮嘱道:“记得把白绫缠上,三日之内不能受冷不能见阳,否则有他疼的。” 说完之后他头朝卷成一团的被子上蹭了蹭,嘴里哼唧道:“刚刚真是吓死我了,真是他娘的惊心动魄。” 南连枝没理会他,拿起白绫小心翼翼的将缝补过的地方缠裹着。 何生此时只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整个身子的重心都倚在了南连枝身上。他此时宛若被冷汗洗了个脸似的,垂在额间的碎发被冷汗浸湿,软趴趴的伏在额前。 他嘴唇泛白,睫毛无力的垂着,许是睫毛的重量太重,他连眼睛都没力气睁开,更别提什么回应与道谢了。 第406章 正人君子 尽是无人搭理,黎风也不觉别扭尴尬。他动了动身子,侧躺在床榻上,一手支着脑袋,看着逐渐被白绫包扎覆盖的伤口处,忽的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轻笑一声。随即感叹道: “生啊,给你疗个伤就整的这么惊心动魄的,好一阵没觉得生活这么刺激了。那我以后还游历什么江湖找什么乐子啊,天天待在你身边给你疗伤就完事儿了呗。” 南连枝朝床榻上躺着的人瞪了一眼,她不满道:“你会不会说好听的话呀?什么叫做天天疗伤啊?你巴不得他天天受伤呢?” 黎风撇了撇嘴,他唉声叹气道:“算啦,权当是我说错话还不行么?” “行啊,怎么不行。”南连枝应的十分爽快。顿了顿,她问道:“昨晚上你们两个是不是打架了?” 黎风托着的脑袋左右胡乱晃着,他否认道:“没有。” “我听到打斗声了。” “哦,好像确实是有这么回事儿。” 这般一说,黎风才如实交代。先是模模糊糊的承认,随后在南连枝的一番追问下,总算是将前因后果都坦白说了出来。 昨晚何生没吃了几口饭就上楼说要入寝歇息,途中拐到柜台与店家聊了几句,正是询问黎风的房门号。 在银子与宝物面前,这种小旅店可不会对客人的隐私有什么保留,即使来此地入住的人特意交代勿要泄漏行踪,只要给出双倍的银子或是更多,便会将店家所知晓的一切都供出来。 所以套店家的话并不难,无非就是给的银子多与少的问题。 这家旅店既然能够将一间客房标价三百两,包子标价十两,那断然不会被什么小财冲昏了头,好在何生自小生在大家门派,没受过什么寒酸的苦,从不愁衣食温饱,一出手便是个不菲的物件,店家两眼放光,自是将门牌号告知了。 黎风虽变换了样貌,但那张脸与从前的差别并不是特别大,那双占尽姿色的美颜还是原本的模样,无非是将口鼻脸廓变了样。 倘使在场的修士有人曾亲眼目睹过兰溪黎大家主的真颜,细细观察一番,定是会将黎风的幻身和真身联想起来。 所以在黎风用极其张扬嚣张的方式出场时,何生斜睨过去,瞥见眉眼的那一瞬,便识了出来。他受伤的胳膊弯一下便痛,索性借故上楼歇息。实则是要去找故人“叙旧。” 二人见面没什么肺腑真言要讲,更多的是些针锋相对,没聊几句便一言不合的拔剑相迎,各自幻出法器,在屋内大战一番。 还没过几招,黎风便发觉何生伤势严重。何生不是用伤势去邀功领赏的人,黎风只瞥见缠在胳膊上的白绫,心里只道想必不是什么重伤,便丝毫不曾收敛。 黎风特意强调他察觉之后便只守不攻,除非逼不得已了,用三成灵力攻上一击,随后借着身心疲惫的借口,将这场大战结束了。 “就是这样啦,我可没因为他受伤就欺负他。”黎风自豪的哼了哼,他下巴上扬,满脸骄傲的嘚瑟道:“老子是个正人君子!怎么会做出那种趁人之危的事儿?” 第407章 非他不嫁 南连枝听了这话,翻了个白眼,她反驳道:“趁人之危的事儿你做的还少么?” “喂喂!你这话什么意思啊?这话我可就听不过去了!”黎风坐起身子盘腿坐着,他一手随意的搭在膝盖上,一手指着何生,他不满的嘟囔道: “你不要朝老子泼脏水!我跟你讲啊,他伤成这样还非要跟我打,我没把他打得半死不残,说明我是个心善的人!我念及兄弟情谊!而且我大早上的,还耗费灵力给他疗伤,到最后还落不到一个好话,我容易么我!” “你要是不说些戳他心窝儿的事儿,他会拔剑么?”说罢,南连枝叹了口气,思来想去觉着对方总归是帮了忙的。她道:“不过疗伤这事儿,我先替他谢过你了。” “嗨呀,不谢不谢!你瞧你说的这话,见外了不是?”黎风摆了摆手,笑呵呵的客气着。话锋一转,他托腮为自己脱身道:“那俩人总不能干坐着吧?况且除了那几件事儿,我委实不知道该聊什么了。” 南连枝耸了耸鼻子,随口敷衍道:“您老说什么便是什么吧。”此时缠裹伤口处的工程已然进入了尾端,她没心思管旁的。 黎风听了这话,先是客套的、出于礼貌性的谦虚了几句,随后便夸夸其谈的,将自己有的或是没的优点全都拿出来夸一遍。 从行医济世助人为乐,到即使变换模样也有姑娘心悦于他,向他示好,甚至有痴情的女子对他暗生情愫,扬言非他不嫁,最后将夸赞兰溪黎氏大家主的传闻都讲述了一遍。 而与此同时,就在他滔滔不绝的说话的时候,南连枝正在发愁如何处理尾端的白绫,自是没心思听黎风说这些。 但还是时不时的敷衍几句,总归是没忍心将对方晾在一旁。 南连枝弯下身子看着倚在她怀中的何生,她附到其耳边小声询问道:“尾端是系个蝴蝶结,还是打个死扣?同心结我也会系哦。” 何生勉强抬起睫毛睁开眼缝,苍白的嘴唇上下动了动,气若游丝的道了声“都好”,随后便阖上双眼,似是继续休息般。 这个回答倒是让南连枝更加纠结了。她犹豫片刻,索性不系形状,与白绫低声商量了几句,让多余出来的两端缩短一部分,随后贴合在了一起。 黎风抽查道:“我说的话你听到没有啊?” “嗯嗯,听着呢。”南连枝点头道,她虽是一心二用,但总归是大概听到一些。她边将何生半敞开的胸膛用褪去的衣衫盖住,边反问道:“你不是说到你游历山河碰到个女子,很是强悍,把你弄晕后,将你绑起来,非要与你成亲么?” “对对!”黎风将头点的跟小鸡啄米般,继续道:“我从那个女子手里逃出来,就很不幸的落到了下个痴情的姑娘手中,我走哪儿她跟到哪儿,缠人的很。” 他边说边在心里琢磨道:“我都说这么多了,也不知道她心里有反应没有。” 提起远扬的盛名,无非是想将自己的好全数展现出来,表示自己有多么的优秀,说与众多女子爱慕并非他不嫁。 第408章 不亏 无非就是想衬托自己有多么的优秀与抢手,是许多姑娘的梦中情人罢了。 南连枝给何生穿衣衫的手忽的停下,她道:“内衫上被沾上血迹了,这衣裳该换了。”说完之后她低头看着倚在怀中虚弱的人儿,似是生怕惊扰对方,她格外小心的询问道:“公子,您有力气换衣衫么?” “咋的啊?”不等何生开口回答,黎风就不满的提出了异议,他愤愤的道:“他要是没力气难不成你还想给他换啊?你还真成了他家下人了呀?男女有别授受不亲你懂不懂!” 南连枝恶狠狠的瞪去一眼,她反驳道:“你不是在这儿呢么?他受伤了又不是你受伤,你给他换啊!” “也是。”黎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朝何生伸出双手,道:“来吧,别倚着人家小姑娘了,快来哥哥怀里。” 何生并未动弹,许是没听到,许是听到了不想动弹,或是无力挪动身子。南连枝将倚在自己怀中的人儿小心翼翼的扶着,送到黎风怀中。 末了,她不忘叮嘱道:“他现在虚弱得很,你少占他便宜。” 黎风听了这话后稍稍愣了愣,他一脸问号的道:“都是男的,我他娘的能占什么便宜?我既不是个断袖,也没个龙阳之癖。” 南连枝吐了吐舌头,转身去找何生的衣裳,她边找边道:“那谁晓得呢。” 这句模凌两可的话让黎风更加无语了,他一手扶住何生,一手将领口处的衣衫扒开,他咬着下唇冲南连枝抛了个媚眼。 他挑眉道:“我到底是不是弯的,试试不就知道了么?你要不要来……” “滚。” 黎风笑意瞬间凝固在脸上,他垂头丧气的应道:“哦。” “喏,给他换的时候记得小心些。”南连枝将找到的衣衫扔到床上,她朝门口指了指,示意道:“那我先出去了?” 黎风点头道:“嗯。” 走到门口时忽的想起什么,南连枝关门的动作停顿一下,她嘿嘿露齿笑了两声,讪讪道:“我等下用早膳的钱就记到你账上吧。” 黎风甚是不解:“为什么,生没钱了啊?” “不是啊,你昨晚那一锭金子总不能白给这黑店吧?去掉房费钱和包子钱,还能吃十几顿的呢,干脆我就直接报你的名号,说你反悔了,觉着该找的钱还是要找。”南连枝道,“这样我白吃一顿,还能顺便讨些银子回来。” “财迷!”黎风笑着斥责道,“我又不是没钱,你若是想要银子我直接给你就是了,何苦丢这人呢?不如我们谈个买卖,你嫁给我,黎氏所有的钱都是你的,你这辈子花不完的钱,下辈子还嫁与我接着花。” 南连枝拒绝道:“我才不呢,这买卖亏死了。” 黎风摇头道:“不呀,你一下子就有了好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呢,而且整个兰溪你说一没人敢说二。你简直赚翻了!” 听了这话,南连枝耸了耸鼻子,避开话题道:“我记你账上了。”说完之后也不给对方做出选择的余地,就直接“碰”的一下将门关上了。 屋内的黎风兀自摇了摇头,轻笑一声。 第409章 双龙 他垂下眼帘朝气若游丝的何生瞧了一眼,将其平放在床上,褪去上身衣衫换上新的。 本想就此下楼用早膳,但始终没能忍心将何生一人丢下。他心里只道,倘若此时有图谋不轨的人闯入,那体力全被双龙抽出的何生定是死路一条。 虽说平日里总喜欢戳对方心窝,闲得没事就幻化出法器比试身手,但真到如此关乎性命的紧要关头,他还是尽到了作为一个好友的职责。 那两条淡蓝色钻进肉里燃烧又缝补的双龙,不仅将体力燃尽,而且将灵力也稍稍压制了一番。唯一的好处大抵便是重伤愈合的速度快了。 黎风站在床榻边,他一手背在身后,一手并起双指,运气灵力朝躺在床榻上似是随时都会昏过去的何生渡着灵气。 楼下倒很是热闹,入住的客人此时都已起床,围在或挤在桌边的用着早膳,七嘴八舌的谈论些传闻八卦。 南连枝边下楼边朝各个桌子上摆放的菜品环视一眼,发觉即使是早晨,旅店中的招牌包子也是必不可少的食物。 她是瞧过菜单的,其中最贵的莫过于包子,其余的饭菜也好,糕点也罢,单价都未有超过二两银子的。 她不禁有些疑惑,这些修士单看衣着打扮,瞧着也不是什么名门望族,家中或是门派中按理来说该有每月花钱的定额,花完就没了。而这些修士,不应是如此随意的挥霍钱财。 天价包子究竟有什么好?南连枝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一个疑问。 “哟,客官您起来了?”打杂的瞧见有人下来,便热情洋溢的捧着菜单,守在楼梯口旁,满脸堆笑的将单子递过去,他道:“瞧瞧早膳要吃些什么?” 南连枝记得他,有五条毛巾搭在肩上,那便是店小五了。说来也有些令人讶异,这五个打杂的,不论是长相还是体格都相同,唯一可以将他们区分开的,便是肩上搭的毛巾的数量。 “他们的娘亲怀他们五个的时候肚子是要有多大,而且还是五胞胎,全都做了一个行业,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南连枝接过菜单,一边翻着一边在心里暗自想着。 她还没翻几页,耳旁就忽的传来热心劝说的声音:“今个儿我瞧您家主子还没起来,不如再尝尝招牌包子?” 她摇了摇头,故作出一副惋惜的模样:“算啦,主子管的严,等会儿我吃完了还要给他端上去呢!若是被踢闻到口中有肉的味道,估计我都要被他一脚踹的饭都吐出来了呢。” “这样啊。”店小五嘿嘿笑着说道。瞬时他眸中的光亮变得黯淡,有怪异的情绪从中闪过,尽管他掩饰的很好,只一秒便恢复了原样,但还是被有意观察他神情的南连枝给捕捉到。 菜单上合她口味的饭菜委实不多,昨天她全都点过,今天便又重新点了一遍。 南连枝报完菜名后就将单子递过去,笑着道:“就这些吧。” “好勒!”店小五朝角落的一张小空桌指了指,“客官您就坐那里吧!” “天呐,那张桌子太破了吧?”南连枝蹙了蹙眉头,一副十分嫌弃的模样。 第410章 将就坐一坐 她心里其实并不嫌弃,虽说那张桌子靠墙位处角落,但总归是有个位子坐的。 店小五讪讪笑了两声,劝道:“客官您就别嫌弃了,有位子就不错了,将就坐一坐吧,眼下这个点儿正是用餐的高峰期。” 南连枝不情愿的点头应下,她不解的蹙了蹙眉,疑惑道:“你说你们这儿怎么也不知道装修一下扩张点儿地方呢?瞧着生意这么火爆,不该没钱的呀!” “这跟钱不挂钩。”店小五含糊的给了个答案,随后赶忙催促道:“您快去坐那儿吧,我还要去报菜名呢!”说完之后便赶忙离开,似是逃窜一般。 怪,真是太怪了。 南连枝边摇头晃脑的在心中感叹着,边踱步朝角落靠墙的那张破桌子走去。 桌子低,凳子便跟着低了。她一屁股坐下去,头刚好到达周围桌子的高度。环视一圈,瞧见的都是修士们的腿部。 “算啦,大丈夫能屈能伸,不就是低了点儿么。”南连枝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托腮木讷的盯着右侧的墙壁,上面还有几处明显的打斗痕迹。 倘若她坐的高些,与修士们平起平坐,她还能根据衣着束发或是装扮猜测修士的门派,还能洋装熟悉的套个近乎;倘若她坐在门口附近或是正对的位置,她能瞧见外面的鹅毛大雪,以及铺在地面厚厚的白毯。 可她偏生就坐在角落,还是一个这么低的桌子! 南连枝恍惚觉得这是报复。因着她没点最贵的招牌包子,所以才将她派遣到这里。 不远处就有空桌子,但上面有还没收拾、被人听过的盘子,高高的堆在中央,桌面被无意打翻或是有意倒出来的剩饭菜霸占着,没一处干净的地方。 别说没有食欲了,瞧一眼她都觉得反胃。周围的人却还能大有食欲的吃着包子,这点儿令她十分费解。 从门口传来一阵怒吼:“干嘛啊!”声音很是沙哑。 因着怒吼声很大,本来正在七嘴八舌说这话的修士们顿时安静下来,纷纷朝门口投去目光。南连枝也不例外,可悲是她位子太低,站起来忒引人注目了些,索性放弃了瞧一眼的念想。 紧接着的便是店家带着歉意的安抚声:“客官莫要动怒,您要告诉小的您是要住宿还是吃饭呀,这样才好安排嘛。” 那人不依不挠的道:“你直说啊!伸个手挡住小爷我的路算什么意思!” 听到“小爷”二字南连枝黯淡的眸中忽有灵光闪动,她直觉甚是耳熟。再细细拒咀嚼那人说的话,不论是语气还是声音,都熟悉的很。她脑海中逐渐浮现一个人的身影。 店家好声好气的道:“您怒气冲冲的,小的怕您是来闹事的呀。” “闹事?”那人冷哼一声,不屑的道:“就你这破店有什么可闹的!就算摔烂东西再买就是了,小爷我瞧着这些都破旧的很,早该换了!” “这……” 店家话还未说完,就被那人将话语权抢了去:“还是说这个破旅店之前有什么先例,被人闹怕了,所以才这边警惕敏感!” “您……” 那人打断道:“你说话真是磨叽!” 第411章 逐客令 那人垂眼朝悬在自己身前的手瞥了一眼,他怒道:“你这手在这儿干嘛呢?是不让住,直接给小爷我下逐客令了?” 自古以来岂有商者见钱不赚的道理。店家连忙摆手否认道:“不不不,小的没那个意思。” 那人吼道:“那你是什么意思你能不能一口气说个清楚?说话罗里吧嗦的,真是放个屁都不利索!有没有空房,让不让小爷我住,一句话。反正小爷我有的是银子!” 最后一句话说完后,店家顿时两眼放光。他将悬在空中的手垂下,两手搓了搓,他嘿嘿笑了两声,连连点头道:“有的有的,让住,怎么能不让住呢?这大冷天的若是把公子您拒之门外,小的于心不忍呀!” 南连枝听了这话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倒是头一次听见有人将赚钱说的这么清新脱俗至高无上。说什么于心不忍,不就是想赚人钱袋里的银子么? 大厅内虽安静,但好在她坐的位置是最后面的一个小角落,笑声未曾传开,门口站着的二人都没听到。他们仍在继续着自己的话题。 店家冲柜台唤道:“小二!有客人要来入住!”随后将音量放低语气放柔,谨慎且小心的对眼前的红衣公子道:“您这边请,小店奉承着先交钱再安排厢房的宗旨。给了钱便能上楼去房中歇息了。” “歇息个屁!”红衣公子听了这话甚是动怒,他吼道:“小爷我还饿着肚子呢!怎么你们家还不提供饭菜啊?” 店家摆手道:“不不不!住宿和吃饭是分开的。您说了要住房,没说要吃饭呀。” 红衣公子怒目圆睁的看着眼前的人,难以理解的同时还有些愠怒,他瞪着眼珠子道:“照你这意思反倒还成小爷我的错了?鬼晓得你们家的店这么破,规矩还不少!” 店家瞧着这副情景,心里只道是个不好惹也不好伺候的主,为了银子还是先忍忍罢。于是面对此番斥责并未生气,而是依旧保持着职业微笑。 他柔声柔气的道:“小的没那个意思,公子您先里面请,外面下的雪还没停呢,别将公子冻坏了身子。” 说完之后他扭头冲柜台吼道:“小五!没听到这位公子说要吃饭么!你是聋子么!还不快点儿滚过来!” “来咯!”店小五一边应着,一边快步跑去。此时小二已来到了门口,如今二人毕恭毕敬的站在门前,大气不敢出。 在店家一番好声好气的安抚下,那位怒气冲冲的红衣公子总算是将气消了一半,本是对先交钱再入住的规定十分不满,但转念一想,既然来到此店,还是要遵规守距的好,于是便跟着打杂的去到了柜台,交了钱。 店小二讨好道:“公子您运气真好!小店昨个儿刚空出来一间房,今天正逢下雪,客人稀少了些,所以才有一整间房供您入住。” 说完之后朝眼前的人竖起三个手指头,他笑着道:“三百两银子。” “多少?”红衣公子显然对这个价格十分的难以置信,恍惚间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他抬眼朝楼上瞧了一眼。 第412章 穷小子 心里寻思着这旅店不管怎么看都是破烂不堪,怎的要价如此高,莫不是进了个黑店? 红衣公子入门时候的那一声怒吼便将众人的目光给引了去。有修士瞧着这反应,用胳膊肘撞了撞坐在身旁吃饭的人,他不屑的勾了勾嘴角,轻蔑的道: “刚刚不是还说自己银子多的是么,怎么听到区区三百两银子就被吓成这副模样,哼,还以为是什么名门望族,没想到是个没见过世面喜欢瞎装的穷小子。” 声音很小,语气里的轻蔑之意毫不掩饰,他边说着边夹起菜,准备往自己嘴中送。 他嘴巴微微张着,筷子还未送到嘴边,耳侧听到一阵风声,随后便有一把长剑指着自己的脖子。他瞬间静止,不敢擅自动弹。 说话的那位修士坐的那张桌子上有将近数十人,每个人互相挤着才坐下。他话音刚落,长剑便出现在他身后,冰凉的剑尖指着他的后颈。他只觉轻轻一动,长剑便刺入后颈。 本来还有一阵轻轻的议论声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众人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朝那把长剑望去。 有脚步声回荡着。红衣公子踱步走到那名修士的身旁,他双手环胸轻笑一声,挑衅道:“你继续说啊,小爷我听着呢。” 那名修士瑟瑟发抖的道:“不,不敢。”他梗着脖子,头都不敢摇。 “嘶。”红衣公子随意的打着衣衫上的雪花,方才进门时只是随意的晃了晃身子,如今还有些残留的、死撑着没融化的粘附在身上。 单是个声响,便将气氛降至了冰点。明明是坐在大厅内饭菜旁,却感觉被深雪覆盖般。 红衣公子质问道:“小爷我让你说话了么?允许了么?”他的声音里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修士嘴巴张着刚想回答,听到“嗯?”的一声,便立马闭上了嘴巴,闭口不言。 “哈哈哈,这就对了嘛。”红衣公子对这反应十分满意,他大笑几声,拍了拍眼前人不敢乱动的头,随着他拍的幅度,那名修士的脑袋也跟着向下点着。 他将腰间的酒壶拽下,上面没有任何的积雪,他进门时最先清扫的便是这宝贝酒壶。 “店家!”他冲身后喊道,跑去在厨房忙碌的两个,其余的三个打杂的都连声应着,忙不迭的小跑过去。“有酒么?” “有!” “有的!” “您要多少有多少。” 三人纷纷应着,生怕回答的慢了就将眼前的公子给惹怒。 红衣公子将酒壶递过去,他点头道:“去给小爷把酒壶装满。”说完之后他勾了勾嘴角,眉宇间弥漫着杀气,他威胁道:“可千万记得好好的护着酒壶,你们摔了也不能把它摔了,要是上面被小爷我发现多了一处划痕。” 他咧嘴笑了声,随后便瞬间收起笑意,眸中闪着寒光,他道:“小爷我便要了你们的命。” “是是是。”三人齐声惶恐的应着。店家伸出双手小心翼翼的接过酒壶,转身朝着后厨走去,余下的小二和小五见状纷纷跟上。 “回来!去那么多人做什么!小爷我还没点菜呢!”红衣公子怒吼道。 第413章 厨子 那三人被这声怒吼吓得愣在原地,店家最先反应过来,朝跟在自己身后的小二和小五低语商量几句,便兀自小心翼翼的捧着酒壶朝后厨跑去。 小二端着个大盆子跑到那张堆满盘子的桌前,将用过未洗的碗盘都放入盆中,小五则是手足无措的将菜单递过去。 红衣公子没伸手接过,而是随手翻了几页,蹙眉嫌弃道:“这都什么菜啊?没一样合小爷胃口的!你们赚那么多黑心钱,不能请个会炒菜的厨子么!” 店小五讨好的笑了两声,他试探的道:“要不小的给您推荐推荐?” “你?”红衣公子鄙夷的朝身旁讪笑着的人瞥了一眼,“菜单上的东西小爷我都看了!没有合心意的!你再推荐有什么用?难不成还能让那破菜上生出个花来?” 店小五笑着道:“我推荐的是单子上没有的。” 红衣公子对这种操作十分不解,他皱眉道:“有病吧,有好的菜品不写到菜单上?藏起来干啥玩意儿呢?” 他冷哼一声,又道:“小爷我可不是吃素的,不弄出几道大鱼大肉,小爷我今个儿就把你这破店给拆了!” 店小五道:“我给您推荐的这道可比什么鱼肉好吃多了。” 红衣公子饶有意味的哦了一声,尾音上翘,他好奇的道:“小爷我洗耳恭听。” “本店的肉包子。” 听了这个回答红衣公子很是生气,还以为是个什么稀罕的菜品,不曾想却是个大街小巷都卖的包子。“你他娘的耍小爷呢?”他怒吼一声,横眉冷蹙,眉宇间溢着杀气。 店小五是佝着身子的,他抬眼看着身前恼火的公子,刚想开口解释,却忽觉在他望去的那瞬间,那把本来顶在修士脖子后颈的长剑,嗖的一下瞬移到他面前,剑尖直指他的喉结。 红衣公子挪了挪身子,他的胳膊随意的搭在剑柄上,半个身子的重心都倚了过去。他手指敲着剑面,发出清脆的、咚咚的声响。 将流淌在桌子上的剩饭菜都擦去的店小二惶恐的瞥去一眼,待瞧清了如今的情势后,快速将桌子擦净,端着放满碗盘的盆子落荒而逃的朝后厨跑去。 “也不知你是吃了熊心还是豹子胆,竟然敢戏弄……” “弟弟!” 他话还未说完,就听到一阵熟悉的、清脆的声音。那声呼唤将他吓了一跳,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是女子的声音,他可不知道自己何时多出了个姐姐。 红衣公子闻声望去,便瞧见有位姑娘从角落腾的一下冒出来,随后快步朝他走去。每走几步就停下来,亲切的呼唤一声才继续迈着步子。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位姑娘的身后,也不知在瞧些什么。 南连枝冲呆若木鸡的红衣公子嘿嘿露齿笑了两声,她亲切的朝公子肩上拍了拍,热情的道:“弟弟你怎么在这儿啊!” 确认南连枝身后无人跟着,红衣公子不禁松了口气,他蹙着眉头,一脸疑惑的瞧着眼前的姑娘,心里将所有想出来的骂人的词汇都过了个遍。 嘴巴张了张,冒出来的却是一句:“你怎么在这儿?我哥呢?” 第414章 长剑,瞬息 传闻泸州何氏的三公子常年流连于烟街柳巷风尘女子聚集之地,脾气暴躁,仗着门派的盛名猖狂跋扈,除了他的两位哥哥,谁都不放在眼里。 一袭红衣,腰间常挂酒壶,酒壶上面被人用不褪色的墨水歪歪斜斜的写了个“轻”,法器为长剑瞬息。 在座的修士想到这些,心里多少都有了个猜测。他们上下打量着方才从角落站起来走过去的那位姑娘,明眸皓齿,琼姿花貌,便联想到泸州何氏收养的那位养女,传闻是位国色天香的美人儿。 有修士瞧了一眼被怒气环绕的何惟有,心里颤了颤,随后收回目光,对南连枝道:“敢问姑娘可是泸州何氏的养女?” “谁?”南连枝疑惑的扭头望着说话那人,恍惚间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有了问题,听错了。她心里纳闷道:“怎么会将何有霜和我联系到一起?真是莫名其妙。” 另有修士纠错道:“你认错了吧,不是说那位女儿是最小的么?按理来说唤他哥哥才是,怎的会一开口就唤弟弟呢?” 附和的声音立马出现:“就是,而且传闻里是位知书达理的人儿,怎么会以下犯上,对自家兄长随意改换称呼呢?” “我怎么记得那位养女是比何氏的三少爷年岁大呢?” “养女?那不是泸州何氏前家主的亲闺女么?还是个私生女来着。” “亲闺女个屁!” 议论声此起彼伏,声音都不大,每个人都刻意控制住了自己的音量,生怕眼前这位不好惹的三少爷一个不高兴,就要了他们的小命。 何惟有是不喜欢听旁人议论他那个妹妹的。他偶尔会同情,但远远谈不上兄妹之情。 试问倘使一个父亲在母亲丧命不久后,出门游玩并带回了一个女儿,虽口头声称毫无血缘关系,却难免会引起旁人的怀疑,与孩子的不满。 在何惟有发怒之前,南连枝率先大声且用力的咳嗽两声,将议论声全部压了下去,也成为了众人目光的聚焦点。她故作方才没听清楚的模样,挑眉询问道:“你方才说什么来着?” 那名修士颤颤巍巍的道:“敢问您是泸……” “对没错,我是。” 不等对方将问题问完,南连枝就爽快的应下,她生怕此时怒气值已经到达顶峰的何惟有,在听到那个名字甚至是尊称后,彻底动怒,在这小店中大开杀戒。何生此时又虚弱无力,届时怕是没人能将他给压制住。 她应完之后没去看众位修士或是惊讶或是难以置信的神情,直接转头看向还在被瞬息指着的店小五,她道:“方才我报过的饭菜直接放到这张桌子上罢,我与他拼一桌。”说完之后伸手朝旁侧已被擦净的桌面拍了拍。 南连枝委实不想再围着那个角落中又矮小又破烂的桌子用膳,她方才坐着的时候,板凳还不结实的左右晃悠,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响。她总觉着那凳子随时都会散架,让她一屁股摔到地上。 店小五自是不敢不答应。他喉结稍稍动了动,似是想要张口说话。但抵在他脖前的长剑未后撤。 第415章 心存忌惮 依旧是抵在他的喉结处,他稍稍动着,喉结便在剑尖上划着。他吃痛的蹙了蹙眉,不敢发出任何的声响,就连头都是一直保持着原有的动作。 “哎呀,弟弟你这是干嘛呀?还不赶紧把瞬息给收起来。”见何惟有丝毫没有要收回瞬息的意思,南连枝皮笑肉不笑的威胁道:“二哥可是在楼上歇息呢。” 言外之意何惟有自是听了出来,倘使他不听话,眼前这姑娘指不定要在自家哥哥面前狠告一状,再加上如今是偷溜出来,对何生本就心存忌惮。 他不屑的哼了哼,使了个眼色,瞬息会意,嗖的一下自己钻回了剑鞘中。他看着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地上的店小五,怒目圆睁的警告道:“以后少吃点儿熊心豹子胆,小爷可不是你能戏弄的人。” “不敢不敢,我错了。”店小五失魂落魄的摇着头,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话。 他嘴旁两侧,各有一条细细的线,自嘴角延伸到下巴,脸颊上也有着同样的若有若无的线条,眼眶上下开始出现被切割的痕迹。就连手指都十分不正常,除了本该有的关节处,还多了好几节,像是被人剁成好几段似的。 怪异的很。若说是单纯的惊吓过度,导致了如今的场面,这是说不通的。 但凡是一个人,不论他的灵力是否高强,因为害怕就露出这副模样,那便只有一种可能,眼前的店小五根本不是人,而是木枷。 枷是围棋术语,喻其手法可有效的于方阵之中围困住对方的棋子,使其无法逃脱,是封杀对方棋子以至其死地的攻击方法。 虽说前面加上了一个“木”字,但却是同理。不同的是,一个将棋子围困封杀,一个则是将人围困,抽出人的骨头,用木头代替。 最初是用来操控尸体,流传开后,有人用其来纵恶行凶,被誉为最凶残的十大咒术之一。研发出来的人因此术一举成名,被人尽皆知,不幸的是没辉煌多久,就七窍流血暴毙身亡,死状极其难看,死因至今未解。 有人认为这是因果报应: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研发出这种害人的咒术自是该死,老天不过是开了眼,替世人惩罚他罢了。 有人却不认同:研发者本是好心,他又怎能料到会有心怀恶意的人用这咒法来行凶?将死去的人们变换成我们的奴隶,为活着的人效劳,这难道不是好事一桩么? 还有人猜测:说不准与咒法无关,是他被他之前的仇人陷害,中毒身亡呢? 天降祸端也好,被寻仇也罢,研发出来的人既已死去,且案发现场毫无蛛丝马迹,其中的缘故恐怕除了当事人便无人知晓了。 当然其中不乏大开脑洞的人:许是没死,躲在了哪里也说不准,毕竟木枷这种咒法,配合着旁的一起使用,不是可以做出来好多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么? 南连枝便在这类人的其中。 她久闻木枷之术,曾经专门研读,也亲自操作过,但因为没使用过几次,所以手法很是生疏。碍于场面过于血腥,她不到万不得已时,不会用这招数。 第416章 木枷 木枷之术可以配合很多种术法一起使用,而且效果都会出人意料。 南连枝对木枷并不熟悉,毕竟是亲自试用过而且花费时间专门研究过的术法,在店小五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上,双肩有两处明显凸起的地方,魂不守舍的说着口齿不清的话时,她心中就有些怀疑。 直到瞧见了脸上若有若无浮现的细线,还有怪异的、像是被人剁成几段的手指,她才坚定了心中的答案。 木枷最难操控的莫过于在它被组成的那一瞬间,它是具备生命,且拥有了五分之一的灵魂,余下的五分之四便是控制木枷的人,强行加入进去的。 即使只拥有五分之一的灵魂,倘若使用咒法的人手法生疏学艺不精,稍有不慎,五分之一便战胜了五分之四,并将强加进去、不属于它本身的灵魂给驱逐出去,从而自己控制着这具或是完整或是拼凑出来的身体。 世上不是没有先例。例子多了去了,而且每年都会有。几乎所有的木枷在成功控制了自己的身体后,做出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杀掉自己的主人,然后伪装成正常人的模样生活在这片大陆上。 即使他们没有人骨,是木头支撑着他们的身躯,即使每到夜晚都会疼痛,每逢月圆之夜都要自己将自己的身体拆开换入新的木头,他们也仍在存活。木枷也是拥有优势的。每个脱离控制的木枷都有某一方面出类拔萃,亦或是惊为天人。 使用木枷之术的人们越多,出现的、拥有自己五分之一的灵魂与生命的木枷也越多,因为很少有人能够永久并成功的控制出自己所创造出来的东西。 所以即使很少有人提起木枷这个群体,但每个人都心知肚明的知晓且承认世上有这个群体。承认却并不代表了解。甚至有人想变成木枷,这样便可以拥有与众不同的技法。 没有成功摆脱控制的木枷,会因为各种奇怪且不同的原因,浮现出原型,这要取决于它那五分之一的灵魂是怎样的性格。 就好比店小五这样,他是受了过度的惊吓才出现木枷的特征,那便说明它五分之一的灵魂肯定拥有着胆小的特质。 南连枝在瞧见店小五的异样时,用胳膊肘碰了碰一旁的何惟有,她用口型道:“木枷之术。” “啊?”何惟有愣了愣,一头雾水,他不曾接触也不曾使用过这种咒术,未曾将店小五的特征与木枷之术联想起来也是情有可原。 南连枝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虽说泮宫会讲十大凶残咒术,但她险些忘了何惟有和她是一样的人——认真听讲不逃课,对于他们而言,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何惟有能够修炼到如今的灵力阶级,全靠他的两个哥哥,对他那可谓是一个严加看管,每天放学回到家,那便像是到了课后补习班一样。 生命不息,修炼不止。即使毕业,何生也会偶尔抽查些之前学过的术法。 南连枝了解到木枷之术,是有意闯到被禁止的藏书阁中,发现一本古书,里面记载的全部都是各种各样的凶残术法,她心下好奇。 第417章 非也 想知道究竟是怎么个凶残法,便偷偷研读了好一阵子,学了那么几招。 南连枝再垂眼望去的时候,忽的发现店小五脸上细细的线条顿时消失了踪迹,手指也恢复成了正常人应有的样子。 她双手环胸长叹一口气,心里道:“看样子控制他的人是个手法熟练的,不然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将状态调整过来,那真是有些难对付了,但愿对方没有盯上我才好。” 对于她另外认识的三位男子,她倒是毫不担心,对方爱怎么盯就怎么盯,反正他们三个合体天下无敌,打得过他们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可惜事与愿违,大抵就是所谓的怕什么来什么。幕后操控这一切的人,偏偏盯上的就是她…… 本来正在用早膳的修士,心下好奇,想看究竟发生了什么,店小五为何会突然跪坐在地上,却碍于怒气满面的何惟有,都不敢明目张胆探头探脑的看,只能小心翼翼的瞥上几眼。 店小五脸上的细线若有若无并不明显,于是方才他短暂的、几秒的异样,修士们并未看清,纷纷低声议论猜测着—— “诶,你说他为何会坐地上啊?” “是坐着么?我瞧着怎么像是跪呀?” “谁知道呢,反正扑通一下瘫地上了。” “好奇怪哦。” 这些声音何惟有虽然听到,但他并不觉得恼火,其实说白了,只要议论的主角不是他和他二哥,至于旁的,除非在意之人,否则他也没那么喜欢多管闲事的去发飙。 “真是热闹呢,都在这儿说什么呐~”将这些声音压制并制止的,是一位女子。光是听声音,就足以让南连枝起鸡皮疙瘩了。 她闻声望去,这才瞧见说话那人:手中摇着团扇,香肩全部露着,衣领像是特意扒开似的,身材极好,一眼望去,那伏在胸前的两座山川很是夺人眼球,她扭着细小的蛮腰,踱步下着楼梯。 南连枝恍惚间觉得下楼的姑娘并不属于冬天,而是属于夏天,因为穿在身上的衣服委实凉快了些。 她身后有修士吞了吞口水,不怀好意的笑了两声,他迫不及待的搓着手,低声感叹道:“小豆豆终于下来了。” 南连枝心下一阵疑惑,她扭头道:“道友,你认识她啊?” 那位修士点头道:“当然认识了,经常来这儿的人都认识。” 南连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这样说来,她还是个小有名气的人咯。” “嘿嘿,那可不。”顿了顿,忽的想起什么,那位修士脸色骤变,他劝告道:“不过姑娘你可别跟小豆豆学,这种凡尘你还是别堕落的好。” 话音刚落,他旁边的人便拍了他一巴掌:“说什么呢,她可是泸州何氏的大小姐!怎么会做那么事情!你以为所有的姑娘都那样儿啊!” 修士涨红了脸,梗着脖子低声解释道:“我他娘的不是怕她学坏么。” 这番对话声音压的极低,生怕惹怒了谁似的。 南连枝听着这对话,对下楼的姑娘更加好奇,她问道:“道友,那她到底是谁呀?老板娘?” 修士摇头道:“非也非也。” 第418章 妻子 那名修士先是卖了个关子,随后摇头晃脑的道:“打杂的妻子。” 南连枝听着仍是不理解,她蹙眉寻思道:“打杂的有五个,具体是哪一个的妻子?” “所有。”修士一边说着一边朝眼前的姑娘竖起五根手指头。 南连枝心下一惊,她难以置信的道:“一妻五夫?” 见修士点头,她便更加惊讶了。她倒是头一回听到这种制度,向来以为男子心胸狭隘,即使是小妾也不愿共享,如今却算是长了见识,瞧见这么“大度”的人。 转念一想似是也不为奇怪。店小五既是木枷,那他的几个兄长想必也不是什么正常的人。而修士口中的这位小豆豆,既然与木枷有瓜葛,那断然不是寻常人物。 从楼上下来的那位姑娘扭着细腰朝正在用膳的修士们走去,将众人的目光全数引了去,此时店小五也已经恢复正常,后厨传来一阵呼喊,他便抱着菜单连滚带爬的逃窜而去。 不一会儿便端着一个大盘子走了出来,上面放着热腾腾的、刚出锅的饭菜。他身后跟着的是捧着酒壶踱步走来的店家。 他见到从楼上走下来的姑娘之后,弯腰毕恭毕敬的道了声:“夫人。”随后询问道:“您起来了?昨晚睡得可好?” 小豆豆斜睨一眼,两鼻孔出气的哼了哼,不情愿的应道:“嗯。还行吧。”言语之间全然没有方才下楼时的娇滴。 瞧着这情景,家庭地位一目了然。 店家将酒壶双手递给何惟有后,与自家夫人聊了几句,奈何小豆豆对他爱搭不理,他懒得自讨没趣,便走到后厨帮忙了。 何惟有拔开壶塞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眉头蹙了一下便舒展开,倒不是嫌弃,而是惊讶于此处百里无人烟,也无什么树木,竟然会有桃花酿这种酒,委实奇怪了些。 店小五将饭菜小心翼翼的摆放在桌子上,颤声道了句:“客官慢用。”便逃窜似的,脚底生风,一溜烟躲到了柜台后面。 小豆豆见她的两位夫君都相继离开,似是变得猖獗了些。她一手摇着团扇,一手朝何惟有的肩上搭去。 何惟有身子一侧,便让眼前穿的十分凉快的姑娘搭了个空,本以为对方会识趣的收回手,不曾想却迎难而上般的将身子前倾,手顺着红衣公子的肩上的衣领朝下摸去。边摸边道:“公子模样生得真是好生俊俏。” “诶。”何惟有先是一惊,随后用手握住了小豆豆的手腕,生怕对方下一步就是将手伸到衣衫里面。如今大庭广众,众目睽睽,在座的修士又都知晓了他的身份,若是做出什么出格的、伤风败俗的事情,难免要丢了泸州何氏的脸面。 如此被他扼住手腕,对方也丝毫没有直起身子的意思。反而妩媚的笑了两声,生意软糯的道:“你摸奴家的手作甚?公子真是心急。” “我!”何惟有百口莫辩,似触电般的松开手。 小豆豆娇滴滴的哎呀一声,故作站不稳的模样,身形摇晃了几下,直直的朝着眼前红衣公子的身上扑去。她道:“摔到公子的身上了呢。” 第420章 剁手 “你怎么下手没轻没重的呢?你要是实在控制不好力度,干脆把手给剁了吧。” 何生看着站在桌旁不敢乱动的红衣公子,蹙眉疑惑道:“惟有怎么在这儿?” “他啊。”南连枝瞥去一眼,忽的笑出了声,她边将肩上的手打落,边道:“这个我也不清楚,嗯,怎么说,刚刚发生了挺多的事儿,我还么来得及问,他也没主动交代。” 说完之后,她双手朝两侧的公子打了一下,示意他们将耳朵凑过来,她小声道:“这儿有木枷。” 听了这个术语,刚从楼上下来的二人都纷纷是副惊讶的神情。对于木枷之术,他们听过,也浅薄的了解一二。 黎风好奇的道:“谁啊?” 此时大厅内并不吵闹,再加之楼梯口离柜台也不远,南连枝不方便直接将名字说出来,她冲眼前二位公子伸开手心。 黎风不解其意,鬼使神差的伸手与她来了个莫名其妙的击掌。她无语的扶了扶额头,踮起脚尖推了下黎风的脑门,她恨铁不成钢的道:“猪么你是!” 说完之后她张开手掌,险些一巴掌打到眼前人的脸上,她凶狠且小声的提醒道:“数字!” 黎风这才明白,他恍然大悟的哦了哦,若有所思的道:“原来如此。”顿了顿,他蹙着眉头小心斟酌、措辞一番,谨慎的开口道:“还,受控么?” 说话之间店小五已经从柜台走到了楼梯口,他满脸堆笑的询问道:“客官您醒了?需要吃点儿什么?” 南连枝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了黎风方才问的问题。店小五误以为是在回应他,便佝着身子将菜单递到二位公子面前,他笑着道:“是要菜单上的,还是尝一尝本店的招牌包子?” “吃什么包子呀?你忘了我家公子不吃肉的啊。”南连枝一把抢过递到何生面前的菜单,她随意翻了几页,除了将报过的饭菜又报了一遍之外,重新点了几道新的。 倒不是说她对吃过的饭菜情有独钟,喜欢来回点着吃,而是菜单上委实没有什么可点的。 南连枝报完菜名后,就将菜单递了回去。 “这……”店小五有些为难,不知该不该伸手去接,毕竟刚从楼上下来的两位公子还没报菜,若是自己贸然接了,再惹得对方大怒,那该如何是好。 他犹豫不决的朝二位公子瞥了一眼,见公子们纷纷点头,这才敢伸手去接。 南连枝将此都看在眼里,她耸了耸鼻子,心里猜测道:“这木枷五分之一的灵魂,看样子胆子特别小,也怪不得方才受了惊吓就险些露出原形呢。” 店小五朝大厅望去,发觉除了角落那张矮小的无人之外,其余的都被坐满。他心下一沉,刚下楼的两位都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物,昨天因着招牌包子这事儿,闹了好大的阵仗。让这二位屈身坐在角落,委实是个得罪人的安排。 “你愣什么?赶紧去后厨报菜名啊。”南连枝自是察觉到了店小五的难为情,她解围道:“他们两个与那红衣公子都是旧识,如今难得见上一面,倍感亲切,定是要叙旧的。” 第421章 发型 南连枝挑眉反问道:“难不成你还想让他们几个分开坐不成?” 店小五听了这话,连连摇头道:“不敢不敢。”说完之后脚底生风,一溜烟就钻进了后厨。 南连枝朝一旁的两位公子挑了挑眉头,使了个眼色。一只大手覆在了自己的头上揉了揉她今早特意束好的头发,那人道:“走吧,老子都快被饿死了。” “发型都要乱啦!”南连枝一边将那只手打掉,一边生气的斥责道。 黎风快步走到她面前,做了个鬼脸,嘚瑟的吐着舌头。 南连枝翻了个白眼就没再理会,她快步走到何生旁边,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她道:“公子我扶着你吧,别一会儿走着走着摔倒了。” 被这般当成伤残人员扶着难免有些尴尬,何生一手握成拳状放在嘴边,轻轻咳了咳,他冷声道:“姑娘说笑了,在下还不至于虚弱至此。”话虽这样说,但却没将南连枝搀扶着的手给甩开。 黎风走去,将胳膊随意的搭在南连枝的肩上,手极不老实的揪着南连枝的耳朵,他重复且加了重音强调道:“你是聋了还是咋的?没听人家说么,不需要,你这般热脸贴冷屁股吃力不讨好的是图什么?” 南连枝动了动肩,想将搭在上面的胳膊给甩开。她烦躁的道:“你管我?” 黎风想了想,若有所思的道:“如果你非要我管你的话,那倒也不是不可以。” “你一天天。”南连枝停顿一瞬,将一直揪着自己耳朵的那只手给拽下去,她恶狠狠的继续道:“能不能少管点儿跟你没关系的屁事?” 黎风听了这话,故意做出吃惊讶异的神情,但眸底炸开的笑意却出卖了他。他笑着道:“哎呀,你怎么能骂自己是屁呢?” 南连枝先是一愣,随后猛地反应过来,她怒目圆睁的瞪着笑嘻嘻的人,斥道:“滚!” 话音刚落,便察觉有人将她朝旁侧挤着,一回头才发觉是何惟有。她烦躁的蹙了蹙眉头,不解的道:“你干嘛啊?” 何惟有将南连枝挤开,成功的站在了何生身旁,他小心翼翼的搀扶着自家哥哥,毕恭毕敬的道:“我我扶着吧。”这话说的十分不利索,话语之间难掩紧张。 南连枝刚想说“谁扶不都一样么”,嘴巴微微张着,话还未从嘴里蹦出来,就发觉自己的后衣领子被人拽起,将自己整个身子从一旁拎到了另一旁。 这般突如其来的双脚离地,将易被惊吓的她给吓得浑身打了个激灵,被拎起来的时候一动不动,待落了地才反应过来。她疑惑的扭头望去,眸中燃着怒火。 一扭头瞧见了笑语盈盈的黎风,只见他朝自己的鼻头上轻轻一刮,笑着道:“人家俩兄弟好不容易见上一面,你总得让他们叙叙旧吧?” 顿了顿,他故弄玄虚卖关子的道:“况且,要是我没寻思错的话,眼下应该是有人要负荆请罪咯。” 南连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她冲黎风耸了耸鼻子,反应慢半拍的讪笑道:“也是哦,耽误别人请罪确实不大好。”她方才差点忘了这一茬。 第422章 招呼 顿了顿,她话锋一转,又道:“但是你方才把我吓了一跳。以后你揪我后衣领子的时候能不能提前跟我打个招呼?” 黎风听了话噗嗤一下笑出了声,他道:“打招呼?跟你说个你好?我要揪你领子了?”边说着,边面带微笑的伸手朝南连枝面前晃了晃。 他道:“那我要是跟你说了,你还让我揪么?” 南连枝回答的很是爽快,她直接脱口而出的道:“肯定不让啊。”十分斩钉截铁,听着这语气,没有丝毫商量回旋的余地。 黎风哭笑不得的道:“那我还跟你说个屁啊!”说话之间已经走到了桌前,他将凳子拉开,把南连枝一把按到凳子上,他继续道:“说了你又不让,倒不如直接动手。” “好像也是哦。”南连枝左思右想觉着也不无道理,能动手的尽量不哔哔,于是忍不住小声嘟囔,忽的不知该如何辩解。 她抬眼看着坐在自己身旁的人,一脸认真的道:“但是你可以跟我说啊,我不是聋子你也不是哑巴,我自己又不是不会走路。”说完之后她补充道:“而且你刚刚吓到我了。” 黎风是记得南连枝的口味的。他从放在桌子上的菜盘中选了一眼南连枝最爱吃的,夹起来放到小碟子上。他双手端着碟子,弯腰道歉道:“我错了还不行么?您老可别嘟囔了,好好吃着吧。” 虽说语气中毫无诚意可言,但南连枝还是被这情景给逗乐了,她笑着单手接过碟子,随后干咳两声将笑意止住,故作生气的用手拍了拍黎风的脑袋,她吩咐道:“筷子。” 看上去面无表情,实则心里已然乐开了花。 黎风正准备用袖口擦筷子的时候,就被南连枝一把夺了过去:“筷子比你衣服干净,擦什么擦啊。” 他撇嘴道:“这不是戏要做足么?”说罢,他做到南连枝旁边,唉声叹气道:“你真是一点儿都不配合我的演出。” 南连枝听了不禁翻了个白眼。 “菜来咯!”店小五边扯着嗓子喊着,边端着大盘子从后厨出来,将饭菜小心翼翼的放在桌子上,又将缺少的、还没来得及摆放的碗筷给重新摆上去。 边摆放,边小心的朝角落瞥了一眼,只一眼就迅速的将目光收回。本来浮现在他脸上的笑意有些僵硬,眸中有异样的神情闪过。 他皮笑肉不笑的道了声:“客官慢用。”随后便端着大盘子退回到了柜台。 南连枝好奇的扭头朝角落望去,不禁惊了一惊—— 身后坐着的修士全部都挤在角落,依旧坐在位子上用膳的没几位,且都是垂涎欲滴的朝角落瞥着。 南连枝想着,许是因为实在挤不进去了,所以才不得不坐在那里吃饭吧,否则一定跟着一起蜂拥而至了。 因着传来的都是笑声,再加上是背对着角落坐下,所以原先未曾注意。如今细细听着,才觉得那笑声听着是寻乐作欢的声音。 在围堵的修士中,隐隐可以瞧见一双女子的脚,鞋袜都未穿的半露在外面。 “痛啦!是哪个小坏蛋那么用力呀!疼死小女了~” “轻点儿~” 第423章 轻点儿 “再这样痛小女可就不陪你们这群小坏蛋们玩咯~” “哎哟轻点儿啦~” 这声音是从围满修士的角落里传来的。说这话的人好似正在做着什么剧烈运动般,像是跑了数百公里,如今正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南连枝想起店小五最初给自己安排的那张矮小的桌凳,结合着方才听到的话,与亲眼瞧见的景象,她恍惚间明白了为何桌子那么破烂,有很多蹭痕,理解了为何凳子总是不结实的晃悠,发出“吱呀”的声响。 她看得正起劲的时候,眼前忽的出现了一只大手,挡住了她的视线。她烦躁的啧了一声,将出现在她眼前的手给推开,继续津津有味的朝角落瞧着,连饭都忘记吃了。 耳边骤然传来一声骂人的声响,那声音继续呵斥道:“长本事了啊!少儿不宜的东西你都看得这么入迷!” 说完之后就腾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挡在她面前。 南连枝看得正起劲,突然眼前出现了个黑影,自是十分的不乐意。她怒目圆睁的瞪着身前的人,没好气的道:“你挡我面前干嘛?有病啊!” 黎风双手撑着桌面,将南连枝给罩在怀中,他斥责道:“你一个未出嫁的黄毛丫头瞧什么瞧啊!有什么好瞧的!天天不学好净学坏了是不是!” “你管得怎么就这么多呢!”南连枝伸手想将黎风推开,却忽觉眼前这个人就好像块大石头一样,任凭她怎么推搡,都巍然不动。她恍惚间有些纳闷,力气这么大的一个人,灵力也不必自己低,究竟为何每次都会败在自己手里? 眼下可不是思忖这个的时候,她朝眼前人胸膛上狠狠的打了一巴掌,愤愤的道:“我学习一下不行啊?为婚后生活做准备不行呀?” 黎风听了这话,嘴边忽的浮起一抹笑意,他附到南连枝耳边,小声道:“光看能学到什么,你若真想学习,倒不如与我在床榻上翻滚实战一番。” 南连枝听着这话只觉耳朵滚烫。许是脑海中自动构成了画面,许是被身前的人用呼出的热气吹烫了。 黎风瞧着红透了的耳朵,他哎呀一声,轻声道:“害羞了?那种只有图画的书我们都一起看过了,如今不过是将上面的动作化作现实罢了。我的小丫头哟,你羞什么呢。” “你!” 南连枝听了这话气不打一处来,更多的无非就是恼羞成了怒气。 五大门派每年都会开一次会议。每次开会她都会吵着跟着去,美其言曰见世面。在兰溪开会时,她年幼无知,见着那只画着两个人物的图画书,瞧着稀奇些。 于是在小贩的花言巧语糖衣炮弹的劝说下,她花了九十四两银子把整套的图画都给买了,并且牢记小贩的叮嘱,这是个好东西,但是不能被大人瞧见,随后将被大人发现的后果夸大一番。 年幼的南连枝被吓住了,她问道:“那可以找年纪差不多的小伙伴一起看么?” 小贩犹豫一阵,随后点头道:“可以。” 她首先敲的是何生的房门,结果就是被何生红着脸、气冲冲从房中扔了出去。 第424章 图画 南连枝从地上起来连灰都没拍,就伸出小手使劲拍着何生的房门,她可不是个轻易死心的主儿。她从小贩那里买来的图画书与画报散乱的落在地上,因着是被一块儿扔出来的,有几本图画书露出了内页,平躺着。 正巧被路过的黎风瞧见,他顿时被上面画着的东西给吊起了兴致。他弯腰随便捡起一本,胡乱的翻了几页,就哈哈嘿嘿的仰天大笑几声,十分激动的拍手叫好。 这般大的反应将本来在敲房门的南连枝给吓得浑身打了个激灵,她气冲冲的快步走去,一把将画册夺了回去,搂在怀里。 她跺脚道:“不许动我的宝贝!” “宝贝?” 黎风听了这个称呼,先是一愣,紧接着就爆发出了一阵狂笑声,他笑得前仰后合,几乎要喘不来气。 南连枝懒得搭理,准备继续拍房门的时候,却被人拦了下来。那人不是旁人,正是方才笑得直不起身子的黎风。他疑惑道:“你抱着这些东西敲生的房门干嘛?” “找他一起看。”南连枝脱口而出。她对男女之事一无所知,因着无知,所以丝毫不害臊。 黎风抿了抿唇,强忍住笑意,他话锋一转,邀请道:“不如你跟我一块儿看算了,我看你买得也挺多的,里面好多我都没瞧过。” 南连枝心下思忖一阵,随后点头答应了下来。 与黎风一起看那些画册图画,她看不懂的、没见过的、自己没有的,都忍不住指出来问一问,黎风或是脸红或是害羞的含糊答上一番。 坏在年幼懵懂又心生好奇,所以才闹出了这么一出;也幸好年幼无知,两个孩童总归是没发生什么出格的事情。 如今被黎风这么一提,南连枝自是又羞又恼。好在黎风声音很小,又是附在她耳边说的,所以坐在一旁的何氏兄弟并未听到,只是瞧见了她透红的耳根。 她真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抬眼瞧着眼前得意洋洋冲她挑着眉头的男子,想抬脚朝双胯中间猛踹,却忽的发觉自己双脚沉重得像是被注了水泥,根本抬不起来。 紧接着耳边又传来一阵声响:“我给你下了灵力诀哦,你现在用的这个身体,灵力简直差的一批,解开咒诀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呢。” 黎风嘚瑟的嘿嘿笑了两声,继续道:“小样儿,跟老子斗,你还嫩了点儿。” 南连枝听了这话,更是恼怒。她怒目圆睁的抬眼瞪着眼前的人,咬牙切齿的命令道:“快点儿给我解开!” “那你还看不看了?”黎风挑眉质问道。 大丈夫能屈能伸,南连枝自是不会固执己见,她摇头道:“不看了。” “好好吃饭啊,别瞎瞅。” 黎风又叮嘱了一句,才动了动手指,运起灵力将灵力咒给解开。见眼前坐着的姑娘动了动腿脚,他心下一颤,生怕被报复,本能的用手捂住了裆。 南连枝看着眼前人的反应,心下有些发笑。她不过是单纯的想活动腿脚,看看咒诀解开没有,眼下解开了,她自是不会自讨苦吃。 她转过身子面对着桌上热气已然消了一般的饭菜。 第425章 亲身经历 一转身发觉何氏兄弟目光都齐刷刷的盯着她看,她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方才与黎风的动作多有嗳昧。刚褪去红晕的耳朵又开始发烫。 南连枝恼羞成怒的斥责道:“看什么看啊!你们娶妻了么!没听到有人说这少儿不宜不能看么!都埋头吃饭!” 何惟有刚收回目光准备低头吃饭的时候,却被南连枝拦了下来:“你没事儿,随便看,反正这种场面你都亲身经历过了。” 他先是一愣,随后反驳道:“小爷我也是个有原则的人好不好!除了去一见喜那种风尘之地的时候,小爷我平日里可是个正人君子!” 南连枝耸了耸鼻子,她连连点头道:“是是是,您说啥就是啥。”她夹起一大块土豆放在碟子上,用胳膊肘撞了撞坐在一旁的黎风,她示意道:“你知道这是什么?” “土豆啊。”黎风脱口而出。 “不。”南连枝否认道,“这是你。”说完之后就一手拿一根筷子,用力的朝被她放在碟子上的土豆戳着。 黎风的嘴角抽搐几下,他生无可恋的道:“你开心就好。” 也不知是土豆的问题还是筷子的问题,她一连用力戳了几下,都没戳进土豆的身体里,反而都被躲了去。她心里道,炖菜的人怎么不把这玩意儿给炖烂呢,搞得现在这么难戳。 南连枝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直注视着自己的黎风,她扭头对视过去,皮笑肉不笑的嘿嘿两声,打圆场道:“没想到你身手这么敏捷。” 却不曾想一个不留神,土豆被她用筷子斜戳到了自己的身上。胸前牙青色的衣衫上,赫然出现了一大片油渍。 似是出于报复般。土豆在她胸前的衣衫上留下足迹后,并没有老老实实的掉到地上,而是滚落在她的腿上,以至于腰下的裙摆都被油污弄脏了。 南连枝低头看着赫然印在衣衫上的、两处十分明显的油渍,尴尬的同时将注意力放到了那块儿土豆上。她身手将土豆捏起,正准备往嘴里送的时候,就被坐在身旁的男子一把夺去,将土豆放到了桌子上。 她刚想伸手将土豆放回碟子里,抬眼却撞进一双带有怒气的眼眸,黎风责怪道:“你可真是饥不择食,都掉了还吃什么?现在知道发挥节俭的优良品质了?你方才不好好吃,在那儿瞎戳什么呢?好玩么?” 南连枝嘴巴微微动了动,刚想说什么就听到一阵怒吼:“闭嘴!好好吃你的饭!” 她自知做错了事,便听话的将嘴巴闭上,在心里暗自嘟囔道:“其实我衣服今早刚换的,新的,是干净的,掉在上面还能吃的。” 虽是这般想着,虽仍然想将那块儿害得自己拥有两处油渍的土豆放进嘴巴里狠狠的嚼一嚼,瞥到黎风凶巴巴的脸色时,便什么都不想了,拿起筷子乖乖的吃饭。 但衣衫上显眼的油渍让她十分的不舒服,她刚想上楼去换件新的,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了一抹湛蓝色。 似是一股清泉。首尾相接的流动着,远看就像是个圆球。 黎风将托着清泉的手,递到南连枝身前。 第426章 替罪羊 那处被染上油渍的地方。若是旁的地方倒是没什么,但此处难免要注意些,若是一个不小心,指不定就要挨巴掌,还要被骂二流子。 黎风警告道:“要是因为你乱动所以碰着了,你可少将责任推到老子身上,老子不背这个锅,也不当什么替罪羊!” 南连枝撇了撇嘴,不大情愿的点头应着:“哦,知道了。”她在心里忍不住嘟囔道:“不管是因为什么碰着了,不都是我吃亏你占便宜么。” 她嘿嘿露齿笑了两声,讨好的道:“怪不得您是黎氏家主呢,将水诀运用的这么厉害的,恐怕是没几个了,谁要是嫁给了您,那上辈子肯定拯救银行系了,你瞧瞧这衣衫都不用洗,出门被弄脏了,您使个咒法就好了。您简直就是生活必不可缺的小能手呀。” 黎风凶狠的瞪去一眼,没好气的斥责道:“你少拍老子马屁,好好吃你的饭。” 他这般态度,无非就是恼羞成怒罢了。 使用水诀清洗物品并不是什么难办的事情,其中的咒诀对于水元素使用者的灵力要求也不是很高。只不过清洗衣衫上的油渍,一不留神就很容易将衣衫打湿。 于此这般,便要小心照看了。但偏生南连枝染上油渍的地方就是胸前牙青色的衣衫,若是胳膊或是肩上,他定是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即使打湿了,晾干便好。 但假使胸前有一处湿哒哒的水印,与人交谈时,难免会将对方的目光引了去。此处在座的修士方才已然暴露了本性,那副贪婪的、垂涎欲滴的模样,难免让他担心有人会对身旁这位有副绝好皮囊的姑娘图谋不轨。 虽说嘴中经常跑火车,但像如今这般,专心致志的盯着一个姑娘的胸前,是他从来没有过的经历。难免会不好意思些。 偏生这姑娘还没皮没脸心大得很,全然不当回事儿,这就让神经紧绷的他更加暴躁了些。 南连枝吃了瘪,碰了一鼻子灰,委屈的撇了撇嘴就没再说什么。 用水诀去除油渍费不了多大的功夫,不一会儿便将两处脏了的衣衫,全都焕然一新,变成了干净的模样。 “好了。”黎风长舒一口气,他擦了擦额前的汗珠,心里只道总算是完事儿了。等了半晌没等来任何的夸奖,连句道谢的话都没有,便让他心头没来由的涌起一股怒气。 他低声骂道:“哈麻皮,白眼狼,没良心的狗娃子,谢谢都不知道说,算了,怪老子多管闲事用水诀帮你。” 南连枝自是听到这话的。黎风的声音虽低,但二人坐的距离并不远,而且对方好似是有意让她听到似的,说的时候还刻意的将身体倾斜,朝她身旁凑了凑,骂完之后才坐直身子,满目怒气的吃着饭菜。 她嘴巴张了又合,反驳与辩解的话语全都化成了一缕气被她叹出来。她也算是体会到了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滋味。 南连枝本想夸奖一番,但忽的想起自己方才拍马屁被呵斥,为了避免再次被碰一鼻子灰,索性就闭口不言,顺带着将道谢的话一块儿咽到了肚子里。 第427章 老鼠 四人都没有再说话,从角落里一直传来寻乐作欢的笑声,此起彼伏,有时把女子发出的声音压下,有时又传来女子的婴咛声。 埋头大口吃了会儿,让咕咕叫的肚子闭上嘴后,南连枝才问起何惟有为何会来到此地。 她嘴里边嚼着东西,边反问道:“诶,你怎么会来这儿啊?你躲你哥跟老鼠躲着猫一样,总不见得是特意跟踪我和你二哥,所以才来到这里吧?” 何惟有听着这个比喻,心下有些不悦,想反驳却又觉得确是如此。他没好气的道:“你管小爷怎么来的?反正不是来找你的,跟你没关系。” 很好,这个回答让南连枝又碰了一鼻子灰。 她耸了耸鼻子,似是想将鼻头的灰给抖落般。她嘁了一声,哼道:“我还懒得问你呢,从你嘴里套实话忒费劲。”话锋一转,她道:“我问你哥去。” 听了这话,何生便抬眼看着她,似是在等她发问般。 南连枝忙制止道:“别,公子你还是低下头吧,我身后那情景你还是别看的好。” 何生冷声道:“我在看你。” “看我的同时你都顺便将我身后的看个遍了。”南连枝笑着道,“低着头也能说话的嘛。” 见何生将眼帘垂下,她才发问。这般一问,便将方才何惟有不打自招、负荆请罪的内容全部问了出来。 据何惟有所说,有一个作恶多年的小团伙逃到了这里,那个团伙可谓是无恶不作,世间所有的坏事恶事都被他们做了个遍,但偏生他们灵力高强,被欺负的人奈何不了他们,只能到泸州何氏求助,希望能够惩恶扬善,将恶人绳之以法。 何氏家主日理万机,脱不开身,所以就派去了门派里最闲同时也最厉害的何惟有,前去将作恶多年的小团伙捉拿。 他发现了团伙的行踪,紧追猛赶,却不曾想追到这里的时候,不巧跟丢,又遇上大雪,即使是有心去捉拿,也不知该往哪个方向去追,索性找个旅店歇脚,凡事等歇息好了再做定论。 谁知巧得很,他找的旅店正是南连枝与何生居住的,是同一个,更出乎他意料的是,兰溪黎氏的大家主黎风也在此。 南连枝听了这番言论,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拖着长音。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扭头对何惟有道:“你是因为把你大哥交代你要追的人,追丢了,所以进旅店的时候才怒火中烧,一副谁欠了你钱的样子?” 何惟有点了点头,眼神闪躲着,自始至终都在埋头吃饭。 “原来是这样呀。”南连枝饶有意味的道,“那你可真不容易,大雪天的还执行任务呢。” “嗯。”何惟有轻声应了应,就没再说话。 南连枝听了这个回答,噗哈哈的爆发出一阵狂笑。她将筷子放下,用手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等笑够了之后,她边揉着笑酸了的脸颊,边扭头朝坐在她身边的黎风看去,她道:“你信么?” 许是因着黎风嘴中被塞满食物的缘故,他不停的嚼着,只是摇了摇头,没说话。 南连枝抿了抿唇,强忍住嘴角溢出的笑意。 第428章 天地可鉴 她又将目光落到坐在自己对面的白衣公子身上,她唤道:“公子!” 何生抬眼闻声望去,眼角的余光无意瞥见角落的情景,便兀自将眼神收了回去,他垂下眼帘,轻声应了应。随后便捏起茶杯抿了一口。 南连枝问道:“你觉得你弟弟告诉你的,是真的么?” 何生轻咳几声,似是被茶水呛到一般。他又饮了几口茶水顺了顺,整个过程中没说话,垂在眸前的眼帘也没抬起。 一切尽在不言中。 “哥!”何惟有难以置信的看着何生,他震惊的道:“你怎么能不相信我说的话呢!我句句属实没有半句假话呀!诚心天地可鉴的呀!” “你怎么能对你亲弟弟没有最基本的信任呢!”他忽的想起什么,又道:“哥你是不是没听到那死丫头问的什么问题啊?”说“死丫头”的时候手一直指着南连枝。 南连枝用筷子朝着指着她的那根手指头狠狠的敲了一下,她道:“你的意思是你哥耳朵有毛病咯?” 何惟有惨叫一声,将手缩了回去,怒目圆睁的瞪着打自己的人。听了那话后,他那句“死娘们你少挑拨离间”还未说出口,就听到一阵清冷的声响:“是你漏洞太多。” 这话委实是灭了自家弟弟的气焰,助长了南连枝的威风。她先是得意洋洋的诶了声,随后嘚瑟道:“听到没有?你应该怪自己扯谎话不打草稿,而不是怪我聪明一眼就识破。” “放屁。”何惟有有些心虚,他没底气的道:“小爷我哪儿有什么漏洞。” 南连枝掰着手指头一一列举道: “像你这种见了那种窑子就想逛的人,你大哥怎么可能派你去执行任务?姑且算他脑子糊涂了,派你去抓恶人,你怎么还会坐在这儿跟我们谈笑风生打打闹闹?别说下雪了,就算是天降火球,你估计也会舍命去捉拿。” “那个作恶多端的小团伙是傻么?跑哪儿不行啊,非要跑到这儿来?而且他们要是真如你所说,灵力高强,身手敏捷的躲过以前所有试图想要将他们就地正法的人,那何南……咳,何氏家主脑子是犯了什么浑,竟然傻到把你给派出来?” 她一顺口,险些将直呼何南成的名字。这换做以前还好,只是如今身份不同,难免会有所顾忌。 南连枝抿了抿唇,强忍住溢出嘴角的笑意,她挑衅道:“你是不是在府中犯了什么错,所以才被你哥给派出来,去被那小团伙胖揍?” 何惟有不服道:“你个死娘们什么意思啊?小爷我很厉害的好不好?打谁都不在话下。” 南连枝耸了耸肩,笑而不语,继续埋头吃着自己的饭。 若是普通的作恶团伙,何惟有这等灵力,再加上与契约兽配合的极度默契,一打百都是小菜一碟,可若是灵力高强,且躲过了所有人的埋伏,让人迫不得已求助于何氏的团伙,何惟有前来捉拿其中的一个,南连枝还有可能勉为其难的信上一信。 可小团伙,少说也有三五个人,各个都是老谋深算。何惟有单枪匹马,胜率自是不会大到哪儿去。 第429章 心狠手辣 何南成虽处处针对自家三弟,但这也只是表面,毕竟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血浓于水。如今父母接连离开人世,他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无非就是自己的两个弟弟。不管遇到什么危险的事情,他都是将自己的两个弟弟护在身后。 至于那位由他父亲带回来的养女,他表面待如亲兄妹,心里却是当作陌生人般。 南连枝是清楚这一点的。她边嚼着饭菜咽下,边在心里细细的琢磨往事。 虽说如今何南成身体越来越虚弱,世间几乎所有的神医都瞧过,都诊断不出其中的缘由。既不是毒素,也不是因过度修炼而反噬。 查不出原因的坏事,世人自是算到南连枝的头上。 这个锅和往前的黑锅还有所不同,旁的是无厘头莫名其妙的扣在她头上,但这件事却不同。 此事若细细说来,连南连枝自己都觉得奇怪,她死的那天晚上,何南成身体突然变得虚弱,像是患了重病一般卧床不起,咳了整整一个晚上,渡灵气也好,服药也罢,就连中了昏睡咒也在咳嗽,无法止住。后半夜索性就一口一口的咳出了血来。 第二天早上终于是停止了咳嗽,但身上却莫名其妙的多了无数条伤痕。府内戒备森严,何生整晚都守在床榻边,何惟有守在门口,根本无人闯入,也没有人闯得进去。 伤痕密密麻麻的布在何南成的身上。能瞧见的莫过于露出来的手、脸与脖子,都像是被剁成肉泥一般。瞧见的人只觉恐怖至极,心寒至极。 亲眼瞧过的除了他的两位弟弟,还有各路神医,就没人了。那晚只有何生与何惟有守着,下人都被遣散。 怪就怪在这里。即便无外人瞧见,但这个消息却被传了出去,流传于大街小巷,茶楼里的说书人纷纷就此大做文章。 有的说被道法反噬,修炼的时候走火入魔,所以才这般模样。 另一间茶楼里的说书人却道,说不定是因果报应,谁让他手上染了那么多的鲜血呢? 还有的说,被妖女附身,所以世人插在妖女身上所出现的剑痕,何氏家主的身上,也同样出现了。 更有胆子大的,猜测何氏那两位少爷就是幕后黑手,遣散下人无非就是想掩盖自己的罪行,害怕被人瞧见。 …… 在各种版本中,流传甚广,最能激起风浪的,莫过于被妖女附身,还有被亲弟弟谋害。 更多的说书人见世人喜欢听这两版,都纷纷的变着花样,往里面胡乱加着各自的猜测,从而吸引了更多的听众,赚取了更多的钱财。 于说书人而言,被附身委实没什么可编造的,有着发挥空间的莫过于被谋害。以至于不出两日,那个版本就变了副模样—— 震惊!泸州何氏三兄弟竟然爱上了同一个女子,为了争夺这个女子,三人大打出手,兄弟情义早就名存实亡,大哥心狠手辣,老二老三单打不过,只能联手去谋害。那么这个女子是谁呢?就是他们的妹妹! 这委实是最扯的。而且同时将泸州何氏的子女,全都置成了不仁不义之人。就连何有霜也不例外。 第430章 一剑刺死 对于这种三兄弟同时爱上自家妹妹的传闻,世人不会去想那个妹妹是有多大的魅力,而是觉着伤风败俗,竟然连哥哥都勾搭。 何南成卧床没几天便从床榻上起来了,身上的伤痕也消失了,至少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恢复了原样。他听到外界的传闻后,先是调查了究竟是哪个胆大的说书人造谣竟然敢造到他头上,随后提着长剑,大张旗鼓的闯进去,将说书人一剑刺死。 茶楼老板听到惨叫声,慌慌张张的赶来,瞧见了躺在地上正在流着血的尸体,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地上,还未从惊恐中反应过来,面前就被人扔了几锭银子。 杀人凶手留下一句“买命钱”便转身离开。老板抬眼望去,只瞧见了一个背影。 这般敢大张旗鼓的杀人,且大方的扔下所谓的买命钱,潇洒离去,世间能做出这事的人不多。屈指可数,何南成便在其中。 此事一出,关于泸州何氏家主为何突然卧床不起,身上伤痕密布,其中的缘故便再也没有人敢妄自猜测与议论。 怪哉。 南连枝边兀自摇头,边在心里道:“太奇怪了,原先身体那么健壮,再加上常年练武修习,一夜之间就虚弱成起不来的模样,换成谁都会觉得难以置信吧。” 倘若她是外人,她都要怀疑是妖女所为。因为时间点太巧了。她死去的那天何南成卧床不起查不出病因,她重生后,在何氏府邸见过何南成的,并不似传闻中虚弱的模样。 “哐当!” “咚!” 相接着的两声巨响打断了南连枝的思绪,她闻声望去,发觉是门被人猛地推开。因着外面的雪越下越大,所以门一直是虚掩着的。 进来的人浑身都沾了雪,隐约可以瞧出是位妇女。许是路程甚远,耗费了太多的体力的缘故,在门被推开的同时,她一头栽到了地上。她好似浑身无力,是用身体撞开的门。 这声响委实不小,窝在角落中寻乐作欢的修士们都纷纷被吓得打了个激灵,好似是做了坏事被逮住一般。 坐在角落的那个凳子上十分享受的小豆豆,只觉本来攀附在她身上的无数双大手瞬间止住了动作,本来只顾着享乐沉浸在情爱中,飘飘欲仙没听见什么声响的她,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门被推开,外面吹裹着大雪的狂风顿时朝屋内席卷而来。 “嘶。”离开座位朝门走去的南连枝不禁倒吸了口凉气,她将身上的衣衫紧了紧,忍不住感慨道:“真是冷啊。” 她快步走到门口,将门关上,总算是阻止了冷空气的来袭。 她蹲下去,看着眼前瘫倒在地,牙齿不住在打颤的那位女子,伸手朝鼻息下面探了探,随后长舒一口气,她对身后跟来的人道:“还有气儿,我还以为她被冻死了呢。” 南连枝起身后,本来坐着用膳的三位公子都纷纷起身跟了过去。何惟有本是懒得挪动身子的,但见自家哥哥起身了,便也快步跟上,瞧瞧出了什么事情。 黎风嫌弃道:“你瞎啊,那牙齿不还在那儿动么?死了的人牙齿怎么会动?” 第431章 富贵 南连枝朝说话那人扭头瞪了一眼,就继续观察着眼前的女子。她将女子身上的粘附的雪花打落,她瞧着那衣着,像是位富贵人家。 女子的眼角伴有水滴,不知是趴在睫毛融化了的雪水,还是溢出来的眼泪。她被冻得发白毫无血色的嘴唇不停动着,不知是在说话,还是被冻得发抖。 围在角落被打扰了的修士,瞧着没什么大事发生,便将随意裹好身体的衣衫打开,想要继续进行情爱之事。 坐在角落板凳上,将衣衫整理好的小豆豆却从凳子上起身站了起来,她翘着兰花指朝门口处躺在地上的姑娘一指,声音娇滴滴的道了声:“有人来了~”随后便将围着的修士遣散,扭着细腰朝门口走去。 瞧着眼前的姑娘一时半会儿也无法从冰天雪地的寒冷中缓过来,南连枝眉头微微蹙了蹙,心生一计,她道:“要不把她抬到房中,用被子捂一捂?” 站在她身后的三位公子还未作出任何回答,就被赶来的小豆豆先开了口:“使不得的呀~” 南连枝不解道:“为什么啊?难不成要眼睁睁的看着她被冻死?” 小豆豆团扇半掩面的笑了两声,她道:“冻死才好呢~” 话音刚落,便迎来了已整理好衣衫的修士们的附和声—— “早就该冻死那婆娘了!” “就是!三天两头的来找事,店家也是脾气好,只是将其交给了平阳卿氏的家主,换做我,我就直接一剑杀了她了!” “诶,那婆娘不是据说被关了起来么?” “肯定是逃出来了呗!” “听说那婆娘之前十分擅长操控木枷呢!” “哈!那她活该沦落至此!她丈夫和孩子估计就是受了她的恶报!” 木枷?! 南连枝听了这个字眼,顿时对眼前躺着的姑娘,打心底里生出一股敬畏。比起敬,更多的还是畏。能够习得木枷之术的人,多半都不容小觑。 小豆豆听到这些附议声,都或是娇嗔或是委屈的应上几句。 “我能问一下,究竟发生了什么吗?”南连枝忍不住询问道。 这番一问,才知晓,原来眼前躺着的姑娘脑子有问题,隔三差五就喜欢来旅店闹上一番,最初是带着孩子闹,后来孩子弄丢了,她就自己一个人来闹。 而闹的内容是什么呢? 是她丈夫的尸骨。 在场的人皆知,身处的这个小旅店数年前曾在一夜之间死了近百位修士,这其中不乏小门小派的家主,不乏小有名气的道友。疯婆娘的丈夫便在其中。 她倒不是来为她丈夫讨回公道,也不是打着一命偿一命的名号来寻仇,而是扬言她的丈夫尸体被人粉碎,没有完好的安葬,即使死了也没能有个全尸。 但如今,近百位修士的尸体全部都被埋在了地下,究竟是不是个全尸,根本无从知晓。总不见得因为一个人提出了异议,就将所有死去修士的尸体就全部挖出来一个个的查验吧? 疯婆娘来这儿闹一次,就被抓一次,但碍于她灵力不低,次次都能逃脱。逃了之后没有逍遥法外,而是继续来到此地闹。来这儿闹了几次。 第432章 念旧情 结果就把孩子弄丢了。疯子就是疯子,即使孩子丢了与旅店毫无关系,也全部算到了旅店的头上。 有位修士感概道:“琴川孟氏的家主坏就坏在太念旧情,因着幽都孟氏与琴川孟氏,本是同根生,只不过后来分支,各自在不同的地方称霸罢了。而这疯婆娘是幽都孟氏的少夫人,虽说是疯了,但好歹名号是在的。” “所以不论这疯婆娘任何闹腾,都还是留了她的那条性命,没送她归西,但她好似巴不得与她那可怜的丈夫一起下黄泉,即使被关了无数次,都死性不改,要我说啊,这事儿就要这疯婆娘不知好歹了。” 话音刚落,就有另外一位修士道:“世事真是无常,现如今风风光光的那几位,指不定过了几年是副什么模样。前有南氏余孽,而今又蹦出来了个孟氏少夫人,两者曾经不都是仙风道骨的美人儿么?” 有人纠正道:“岂止是美人儿那么简单?灵力超强,天资聪慧,世间能与之匹敌的恐怕是只有五大门派里的那几位了,有着好的模样,有着厉害的身手。只可惜啊,啧啧,一个死了遗臭万年,一个疯了祸害世人。” 又有人忆起往事,怅惘道:“说来也怪,这两位我还都曾经追求过。” “有毒吧你!哈哈哈!” “那你以后可别轻易追姑娘了!你瞅瞅你追过的都成了什么模样!” “就是啊!你放过世上的好姑娘吧!” 大厅内顿时迸发出一阵狂笑。 南连枝跟着尬笑几声,又道:“原来她不是生来就疯的呀?那各位知道是经历了什么,才导致她如此么?” 小豆豆用团扇半遮面的笑了两声,她抢答道:“还能是什么,老天报应呗~” 本来还在细细思索缘由的修士听了这个回答,蹙着的眉头都舒展开,边狂笑边点头表示赞同。 正当众人笑的乐呵的时候,躺在地上的那位女子忽的动了动身子。只听“咚”的一声,刚离开地面的她又重重的摔了下去。 南连枝闻声望去,只见眼前的姑娘正用胳膊肘抵着地面,艰难的撑着身子,似是想要从地上站起来,但心有余力而不足,有心无力。 她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试探的道:“你是想要站起来么?”见那女子点头,她又道:“要不我扶着你吧?” 得到允许后,她才小心翼翼的将躺在地上的姑娘搀扶起来。女子身形踉跄了几步,总归是站稳了身子,她刚站稳,就将南连枝扶着她的手给甩开,随后神情复杂的、目不转睛的盯着将她扶起的人。眼睛都不眨一下。 南连枝被盯得浑身不舒服,她用手朝女子眼前晃了晃,疑惑的道:“怎么了?”见对方毫无反应,她尬笑一声,又道:“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么?” 女子的眼眶里顿时被泪水填满,她眨了眨眼睛,豆大的泪珠就顺着她的长长的睫毛滑落,随后便似决堤般,倾泻而出。 她运起灵力,在她周遭顿时出现了一阵风,将她垂下的青丝与裙摆都吹得左右摆动。她看着南连枝,双眼止不住的掉眼泪。 第433章 我要你的命 “我要你的命!”她一字一句的说着,好似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般。边说着,手中边逐渐凝聚出一团火球,她手刚扬起来,就又兀自的垂下。 她快步摇摇晃晃的跑到桌前,一把抢过一位修士即将要递到嘴边的肉包子,她粗鲁的将包子皮扒开,直接用手将里面的肉馅挖出来放到手心,她小心翼翼的捧着,嘴里喃喃道:“孩子,我的孩子,命苦的孩子。” 还没喃喃几句,就猛地将包子馅给扔到地上,随后恶狠狠的踩上几脚,她凶神恶煞的道:“不!你不是!你才不是我的孩子!” 那名修士显然被惹怒了,他从位子上站起来,将女子一把推开,随后怒目圆睁的瞪着眼前的疯婆娘,他呵斥道:“滚开!少在这儿碍眼!你发疯换个地方发疯行不行?你孩子幸好死的早,否则摊上你这么个娘也是晦气倒霉得很!” “啊啊啊!” 许是正巧戳中女子的痛处,她惨叫一声,将修士说的话给制止住。她一把将桌子掀翻,端起桌子上面放着的菜盘就朝地上狠狠的扔去,随后只听一阵声响,饭菜与盘子都被她扔到了地上。盘子是陶瓷做成的,经不起摔,落地的时候就直接碎成了好几半。 这么大的声响将在后厨待着的店家给引了出来,他快步走过去,先是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躲在柜台瑟瑟发抖的店小五,随后才怒气冲冲的朝发了疯的女子走去。 南连枝看着这情景,心下不解的同时也十分的期待等会儿发生的事情。木枷的骨头是木头做成的,而孟氏少夫人使用的是火元素,按理来说,店家应该不至于如此飞蛾扑火般的扑上去,即使他没有脱离控制,那控制他的人也不会傻到让木枷去送死。 又或者,这家店里,并不是所有的打杂的都是木枷。 女子瞧见了气势汹汹的店家,自是横眉冷竖,运起灵力,像是势必要决一死战般。 “啊啊!” 只听一阵怒吼,女子腾空而起,一把铁戟被她幻化出来,奇怪的是,铁戟的刺没有对准向她扑去的店家,而是对准了她的身后。 在她握着铁戟转身的时候,与此同时,旅店的门被打开。 从门外走进一位男子,有着高挑秀雅的身材,穿着墨色的缎子衣袍,袍内露出银色镂空木槿花的镶边。他下巴微微抬起,杏子形状的眼睛中,是深邃的、一眼望不到底的眸子。 他抬起的手中,同样迸发出火光。有一条恶犬,张着血盆大口,露出了獠牙,浑身带着火焰,从火光中朝着女子飞扑过去。 女子弯身一躲,却在躲着的过程中,从男子身后飞出一把短刀。女子落地握着铁戟的那瞬间,短刀就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只要她稍稍乱动,那把刀便能要了她的命。 “啊!”女子惨叫一声。手一松,握着的铁戟掉落到地上。 若仔细瞧着,便能发觉,男子将火顺着铁戟渡了过去,导致铁戟十分滚烫。 男子勾了勾嘴角,他朝身后挥了挥手,他道:“抓起来。” 他话音刚落,就有一行人从他身后冒出来。 第434章 火球 那一行人齐声应了句“是”,随后就不知道从哪里扯来一条长长的锁链,朝着被遏制住行动的女子跑去。 女子怒目圆睁的瞪着朝她跑来的人,足尖一挑,便将被她无意摔落到地上的铁戟给挑了起来,铁戟扬到空中的时候,她刚要伸手去接,就被一团火球正巧命中手心,她惨叫一声,吃痛的握起手心。有血顺着手掌的纹路滴落。 朝她扔出火球的人正是男子。此时男子正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微扬起,似是由于将逃脱了的人成功捉拿的缘故,所以他如今显得极为得意,嘴角上扬成微笑的弧度。 “少夫人,您就别挣脱了吧。”他的声音深沉且有磁性。 南连枝听着这声音,莫名觉得熟悉,脑海中快速的闪过一抹黑影,她无论怎么抓都抓不住。她努力在记忆中搜寻着这个身影,却发觉头痛得极为厉害,尤其是眉心骨处。好似只要她一用力回忆,那两根扎进她眉心又粗又长的铁钉就自动转了起来。 “嘶。”她痛得倒吸了口凉气,发出了微弱的声响。她伸手轻轻的揉着眉心,想要将突如其来的疼痛遏制住。 一旁的何生瞧见这情景,清冷的声音里夹杂着一股关心,他道:“怎么了?” 南连枝摇了摇头,她否认道:“没事,公子不必担心我,无碍的。”话虽说得云淡风轻,其实整个脑袋都痛不欲生。 何生点头轻声应了应,没再追问旁的,似是有些失落。 倒不是南连枝有心隐瞒,而是她委实不知该如何去讲述。连她都不知晓的记忆,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去询问。 察觉到异样的黎风刚想问上一问,听到了南连枝说没事,便兀自将想要询问的话咽了回去。他忍不住叮嘱道:“你要是真有什么事儿了你就说,比憋着,尤其是脑子有什么问题了,你也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大家都是成年人,对于脑子有毛病的人,都还是很宽容的。” 南连枝无心也无力再做过多的争执,懒得与黎风玩闹,轻声应了句“嗯,知道了”,就没再说什么。 从男子身后冒出来的那一行人,动作与身手都十分敏捷,在女子被火球中伤手心的时候,跑在最前面的两个人已拿着锁链将女子绑了一圈。生怕女子利用旁的方法逃脱似的。 眼下没一会儿女子便被五花大绑。她双脚带着脚铐,上神被锁链绑了好几层,双手被紧紧的束缚住,就连脖子都无法幸免的被戴上桎梏。 “孟成玦!”女子冲男子歇斯底里的大吼道,“你真是一个小人!” 南连枝听了这话,就好似触电般愣在原地。她那只覆在眉眼前揉着眉心的手突然静止,她听到这句话,不知为何,眼泪突然涌到眼眶,迅速将眼眶填满,随后似决堤般的落下。 当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的时候,她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哭了。可她连自己为什么会落泪都不知道,她心里没有任何的难过,也没有任何的酸楚。 她只是单单听到这句话,觉得熟悉,熟悉到,她恍惚间觉得自己好似说过相同的话。 第435章 少夫人 女子怒火中烧的吼道:“你真是个无耻的小人!” 那位被唤作孟成玦的男子听了这话,不怒也不恼,反而嘿嘿哈哈的仰天长笑。他笑了好一会儿才才停下来,他笑着道:“少夫人,我念在你也是孟氏之人,所以唤你一声少夫人,但你可莫要真把自己当成与昔日一样的少夫人了。” 话说完之后,他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瞬间变了副脸色,深邃望不到底的眸子蓦地出现了几分阴狠,他嘲讽道:“你别不识抬举,我给你脸,你就要接着。” 话语中的挑衅之意成功的将女子的怒火给挑了起来,即使被锁链束缚,即使手心被烧伤,源源不断的溢出鲜血,她也全然不顾。她刚运起灵力,就发觉绑在身上的锁链猛地紧了紧,尤其是脖子上的桎梏,紧到她几乎要喘不来气。 这些锁链明明再稍微紧一点就可以将她活活勒死,但却偏不如此,偏偏就留给她一丝希翼的氧气,让她感受着夹杂在生死中间的折磨。 孟成玦瞧着女子痛苦的模样,边得逞的笑着,边踱步朝女子走去。他道:“我不杀你,但是我有一百种让你生不如死的方法。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女子怒目圆睁的瞪着站在她眼前的男子,她眼神中燃着的火焰,恨不能将男子烧成灰烬。 孟成玦将女子束缚住后,没有直接离开,而是走到南连枝面前。但眼神却落在了站在南连枝身后的三位公子身上。 他拱了拱手,嘴巴微张话还未说出口,就听到一阵咳嗽声。闻声望去,便瞧见立在中间的白衣公子一手成拳状放在嘴边不住的咳着,道了声:“这里冷了些,在下先告辞了。”随后便兀自上了楼梯,懒得去管楼下是何场面。 何惟有见此,刚准备跟上就忽的想起什么,便将迈出去的前脚收回来,拱手道:“兄长近来身体抱恙,受不得风寒,还望孟家主见谅。”基本的礼数还是要尽到的。 孟成玦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随后故作出一幅担忧的样子,叮嘱道:“最近天冷的厉害,也多变的厉害,切记要让你兄长好生注意身体,莫要染了什么风寒才是。” 何惟有在心里嘟囔道:“小爷我看你是巴不得我哥得个什么重病。”心下虽这么想,但嘴上却万万不能这么说的,否则难免又要惹出什么祸端。 他点头一一应下,寒暄了几句就借着要照看兄长为由,逃离了现场。 正准备抬脚上楼梯的时候,忽的想起什么,转身走了几步用力咳了一声,朝黎风使了个眼色,黎风会意,背在身后的手比划了几个数字,他冲一直注视着他的孟成玦尬笑几声,就拱手告退,脚底生风,一溜烟就上了楼,朝着自家哥哥的厢房跑去。 孟成玦对于离开的两位毫不在意,他朝黎风拱手道:“今个儿这旅店是修了什么德,竟然迎来了您这尊大佛。” 黎风皮笑肉不笑的客气道:“孟兄言重了,让这破店蓬荜生辉的该是您才对。” 孟成玦听了这话,哈哈笑了几声,道:“黎兄客气了。” 第436章 姑娘还记得我吗 孟成玦话锋一转,将目光移到了南连枝身上,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勾了勾嘴角,他道:“姑娘还记得我么?” 南连枝被这么一问,顿时愣在原地,这话好似晴天霹雳般劈在她脑门上。 记得么? 她在心里一遍一遍的询问自己,脑海里有黑影闪瞬即逝,无论她怎么用力都抓不住。她摇了摇头,泪水不经允许的兀自掉落下来,她抹了抹眼角的泪花,语气里全然没有伤心的感觉:“不记得。” 顿了顿,她忽的想起什么,又连忙反问道:“我们认识吗?” 孟成玦听了这话,嘿嘿哈哈的笑了几声,他边摇头边道:“谈不上认识,不过是有一面之缘罢了。” 他道:“我曾有幸在妖女出殡时,见过姑娘,惊鸿一瞥,至今难忘,牢牢记在心上。” 南连枝不禁在心下长舒一口气,她在心里道:“原来他问的是那一次,我还以为是以前认识,所以来问我记不记得。” “孟兄。”黎风一边唤着,一边伸手勾住身旁姑娘的脖子,自然而然的将其搂到了怀里。南连枝刚想挣脱,耳边就传来一阵声响:“别动。”她虽不解其意,但也乖乖的没再动弹。 两位男子谈论的声音相接着传入她的耳朵—— “不论是怎样的惊鸿一瞥,就算再难忘您也该忘记了。” “哦?”孟成玦杏眼微微眯着,饶有意味的反问道:“为何?” 黎风故作羞涩的垂眸浅笑一声,他道:“我怀中的姑娘早已名花有主,孟兄如此光明正大的觊觎,恐怕不太好吧?” “莫非……”孟成玦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挑眉猜测着,整句话只从嘴里蹦出来两个字,对方就好似已猜到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似的,兀自点了点头,将怀中抱着的人儿搂得更紧了。 孟成玦这才恍然大悟的道了声“原来如此”,随后出于客套的抱歉道:“方才那番话,委实是我唐突了。” 他稍稍顿了顿,又道:“不过黎兄你可不厚道,竟然将心上佳人藏着瞒着,以至于全天下的人,还都以为您仍旧是个‘孤家老人’呢。” 黎风笑道:“日后我不在她身旁,若孟兄碰到她,还望看在我的面子上多多照看。我在此先谢过了。” 以后的事情谁又知道呢?但眼下这个节骨眼,出于面子塑料情谊,也是要拱手笑着应下的。 随后二人客套的寒暄了几句,孟成玦就押着少夫人离开了旅店,闯进了风雪中。 人走后,黎风才将搂着南连枝的手松开,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纷纷注视着他、津津有味观看闹剧的人们,也不知是从何来的怒气,他怒目圆睁的环视一圈,呵斥道:“看什么呢!活腻了么!都好好吃你们的饭吧!小心老子把你们的眼珠子给挖出来当玻璃球玩!” 在座的修士虽不识得真实身份,但都见识过黎风的身手。听了这阵呵斥,不禁吓得浑身打了个激灵,有的连筷子都握着稳,手一滑,筷子直接摔到了地上。 众人都收回目光,不管是不是吃饭,是否在用膳,都垂着头看着桌面,不敢轻易抬起。 第437章 哭什么 好似头一抬起来就会被人给砍了似的,有的胆子小的,吓得瑟瑟发抖,头低的不能再低,握着筷子的手不去夹饭菜,而是兀自的抖着。 在角落中刚经历过鱼水之欢的小豆豆瞧着这情景,也不知从何处生来的勇气,竟一手叉着细腰,一手慢悠悠的摇着团扇,扭着婀娜多姿的身子朝黎风走了去。 此时黎风未曾在意,他伸手擦了擦南连枝脸上残余的、未被擦干净的泪水,眉头微微蹙着,心疼的同时还有些嗔怪:“好端端的哭什么哭?眼泪不要钱的啊?” 南连枝不知该如何回应,她也觉着奇怪,左思右想也不知是何缘故。 她瞧见了方才的那人,所谓琴川孟氏的家主孟成玦,心下不悲不喜,丝毫没有难过的情绪,但泪水偏生就在眼眶中打转,听到那句熟悉的话时,不知触动了什么心弦,眼泪竟似决堤般倾泻而下。 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的事情,她委实不知该如何如实相告。因着她也不知道实际的缘由。 黎风蹙眉道:“怎么不说啊?低着头干嘛?哑巴了么?” 他久久等不到回应,心急的同时还有些怒气,许是因着眼前的人儿曾与孟成玦有过纠葛,他生怕突如其来的眼泪,是在诉说着余情未了,是在暗示想要藕断丝连。 他害怕她记起,从而步了前世的后尘,继续将痴情错付;他又害怕她记不起,那些肮脏龌龊的丑事,他希望她记得,从而记恨。 南连枝正在心下细细思忖该怎么回应时,耳边突然传来一串带着怒意的反问,句句都是在催促她,让她尽早做出回答。 她在心里暗自咒骂一声,随后扯道:“我被风吹着眼睛了。” 与此同时,小豆豆也扭着极好的身姿走到了二人的身旁,她看都没看南连枝一眼,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了黎风的身上。 她叉腰的手朝满脸怒气的男子衣领处伸去,她娇滴滴的道:“公子莫要生气呀,干嘛那么大的怒气呢。” “有生气的功夫。”说话之间,稍稍停顿了一瞬,她的手指猛地触碰到黎风的下巴,微微挑起,她笑着道:“倒不如来陪着奴家玩呢~” 说罢,便团扇半掩面的咯咯笑着,只露出一双笑得弯成月牙形状,却好似能勾人魂魄般的眼睛。 听到笑声的人都忍不住朝笑着的姑娘投去目光,即使是被黎风怒斥过、如今不敢抬头的修士们,都小心翼翼的抬眼瞥着。 南连枝听着那笑声,只觉骨头一阵麻意,好似被触电般。她看着小豆豆弯起的眼睛,莫名觉得里面除了望不到底的笑意,还有一股旁的气体。 好似是气体,又好似是旁的。泛着淡淡的紫色,好似烟雾般在那双带着笑意的眸中炸开。 但她却瞧不见,只是恍惚之间觉得若隐若现。心底的直觉越来越强烈,呼之欲出——眼前这位姑娘,绝不是个简单人物。 黎风垂眼看着将自己下巴微微挑起的小豆豆,萦绕在他眸中的怒气顿时消散,他清澈的眸子开始变得浑浊,好似眸前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有浅紫色的气体弥漫在他的眸中。 第438章 控制 粘附在眼皮上的睫毛垂下又扬起,在他眸中弥漫的浅紫色烟雾,全然不见了身影,唯一能够瞧见的,便是几乎要从眸子里溢出来的笑意。 自从和小豆豆对视后,他的眼神就再也没离开过小豆豆,目不转睛的与那双泛着淡紫色烟雾的眸子对视着。 他那只随意的搭在南连枝肩上的手缓缓垂下,手背无意蹭到了南连枝的手,他也全然不觉,他笑着答应道:“好呀。” 南连枝这才察觉到了不对劲,方才目光一直停留在摇着团扇的女子身上,未曾注意黎风的变化,如今听了这话,她才算是反应过来。 她心底生出一股不大好的预感—— 不会是被控制了吧! 她心下一慌,反手握住了黎风的手腕,她双眼难以置信的看着不对劲的黎风,震惊的同时还有些不明白,她问道:“什么好不好的?你说什么呢?” 黎风望着南连枝,眸子里的笑意顿时没了踪影,他冷冰冰的将握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拽下,整个过程中面无表情。 南连枝却觉得十分陌生,陌生到她好似是第一天遇见眼前的人。眼见黎风要跟着小豆豆一同朝楼梯口走去,似是要上楼。 她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快步追上,拉住黎风的手,她担忧的语气里还有些焦急:“喂!你怎么回事啊?不是自诩不倒翁,谁也迷不倒你的么!这次怎么轻易就跟着别人跑了啊!你醒一醒啊!” 黎风那双空洞的眸孔里,听了这番话后毫无波澜,宛若没听到一般。南连枝心下一急,索性直接走到中间将小豆豆给挤开,她想要将黎风往旁处拉一拉,好使眼前这位神志不清的人离会勾人魂魄的女子远一些。 但不论她怎么生拉硬拽,眼前的人都巍然不动的立在原地,就好似一块儿石头般。 小豆豆摇了摇手中的团扇,声音软糯糯的道:“她真是又烦又缠人哦,公子快些跟上呀,小女子都要等不及了呢。” 黎风听了这话,不顾南连枝的百般阻拦,兀自跟着上了楼梯。 南连枝刚想跟上,小豆豆朝她斜睨一眼,黎风就运起灵力,在她身边聚起了水诀。他将手微微扬起,被水诀环绕的人儿也随之被托起。 此时南连枝双脚离地,高度比二楼的护栏还要高,但她离二楼的走廊还有些距离,如今可谓是卡在大厅的中间,悬在空中,上下行动都不如她的愿,只能任凭着使用水诀的人掌控。 “你是疯了么!” 话刚出口南连枝就有些后悔,此时黎风神志不清,全然被身旁那位叫做小豆豆的女子控制着,如今的黎氏家主与疯了委实没什么区别。 黎风一手控着水诀,一手呈虎爪状,有冰块慢慢的在他手心中凝聚。紧接着,大厅内,有水滴自下朝上腾空而起,悬在与南连枝持平的位置后,都在一瞬间凝结成细长的冰棱,有着很尖的两端。 小豆豆半倚着楼梯的扶手,黛眉微蹙,樱桃小嘴微微嘟起,她娇滴滴的道:“去吧,把那个吵闹的丫头快点儿解决了,她扰的小女子心里很是烦躁呢~” 第439章 老妖婆 “呸!”即使被水诀运到空中,悬在离地面数米高的地方,南连枝也丝毫没有屈服求饶的神情,她淬了口吐沫,朝倚在护栏上的小豆豆猛地吐去。 险些吐到了小豆豆扬起的脸上,虽说没有全部吐到,但还是有几滴吐沫星子落在了那张扬起的脸蛋上。 “啊啊啊!”紧接着便传来一阵惨叫声。 南连枝却很是洋洋得意,她下巴微微扬起,呵斥道:“你个老妖婆瞎叫唤什么啊!知道的是你在惨叫,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杀猪了呢!” 小豆豆本就因恶心而心生怒气,如今听了这个称呼,心里便更加恼怒了,她再无了原先妩媚的姿态,而是用团扇指着被悬在空中的姑娘,气急败坏的道:“愣什么!赶紧给她点儿教训呀!” 她话音刚落,与南连枝悬在同一高度的冰棱,本来是竖直垂下去的模样,瞬时间就旋转了身子,横着浮在了空中。 南连枝看着尖端正好全部对准自己的冰棱,心下不禁一颤,她在心里唉声叹气的感慨道:“若是被这玩意儿给全部刺到,那跟万箭穿身有什么区别!苍天啊!就算是要我的小命,就不能换一种稍稍舒服点的方式么!” 她正感慨着,就忽的发觉悬浮在空中的冰棱开始发出微微的颤动,似是箭拔弩张,蓄势待发,已经迫不及待朝她刺去似的。 “你,你来真的啊。”南连枝被吓得话都有些说的不大利索,她惊慌的咽了咽口水,难以置信的看着站在下面,眼神空洞一言不发的男子。 小豆豆不屑的哼了哼,她勾了勾嘴角,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得意:“当然来真的,假的有什么好玩,你将我给惹得不痛快了,还指望我家公子放过你么?” 她道:“依我看呀,你有什么遗言就快些说出来,有什么要事就快些交代,否则再晚一会儿,你就要上西天咯~” “你家公子?”南连枝的关注点全在此处。她蹙眉低声反问一句,震惊的同时,心下只觉十分荒诞。 她看着被控制了的黎风,心里暗自道:“也是,如今被她控制了,那也确实是她家的。” 只听“嗖”的一声,有冰棱率先朝南连枝发起攻击,好在没有瞄准目标,没有正中南连枝,而是擦身而过,刺到了南连枝身后走廊的木板上。即使是落了地,冰棱也仍在散发着渗人的寒气。 南连枝看着眼前朝她刺来的冰棱,低声咒骂一句,随后用胳膊护住脸,她气不打一处来,怒吼道:“狗黎风!你要是敢伤着我!那我们就绝交!” 即使知晓对方被蛊惑了神智,被控制了行动,但她还是还是忍不住出声威胁。 也不知是错觉还是怎地,在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她恍惚间觉得,刺到她身旁的冰棱稍稍愣了一下,静止了那么半瞬。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黎风控着水诀的手猛地一用力,她就被水诀摔到了二楼的走廊。正巧摔到了门口,她身后的房门被她给无意推开。 “哎哟喂,疼死我了。”南连枝蹙着眉头疼得直叫唤。她揉着被摔疼了的屁股。 第440章 怎么是你 刚要起身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就有一把长剑从她身后飞来,架到她脖子上。有一小撮青丝被锋利的长剑割断,飘忽忽的顺着她的肩头滑落。 正当她思索自己究竟被黎风的水诀扔到了哪个房间的门口的时候,耳边响来一阵熟悉的声响:“怎么是你?小爷我还以为是贼呢。” 委实不是他警惕心高,而是屋内方才刚经历过一场打斗,还没安静多久,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动静,有冰棱飞来的声音,随后门便被人撞开。这种情况下,唤作任何人都会觉得,是刚才与自己打斗的人换了个方位前来突袭。 人跑的速度肯定是没有长剑飞去的速度快,所以听到声响后,何惟有敲了敲配在腰间的长剑,瞬息会意,直直的朝将门撞开的姑娘脖颈间飞去。 待瞧清闯进来的人后,才察觉原是虚惊一场,他打了个响指,瞬息会意,知晓危险解除,便朝后撤去。 脖颈上没了长剑后,南连枝才肆意的活动了手脚。她抚着受了惊仍在狂跳的心口,朝身后站着的人瞪了一眼,恶狠狠的道:“贼你个头!吓死我了!” 何生瞧着这情景,冷声询问道:“姑娘为何摔落至此?” “被兰溪大家主一巴掌给打到这儿了呗。”南连枝撇着嘴,委屈巴巴的阐述着事实。 她边说着,边一手揉着酸痛的屁股,一手扶着门踉跄着起身站起来。眼角的余光瞥见朝走廊伸出走去的黎风,还有跟在他身边,挽着他的被唤作小豆豆的姑娘。 “站住!”她心下一急,呵斥声脱口而出。步子还没站稳就着急忙慌的朝着走廊里一男一女的身影扑去,颇有誓死也要阻拦的念头。好在何生眼疾手快的揽住她的腰间,这才让她免去了皮肉之苦,否则怕是要直接摔个狗啃泥了。 南连枝扭头看着身后的人,道谢的话还未说出口,就有一把长剑擦肩而过,朝着走在回廊身处的男子飞去。 长剑是从她的肩上飞去的,垂下将耳朵掩着的青丝被长剑带来的风吹起,她只听到“嗖”的一声,映入眼帘的剑影便转瞬即逝。 好快! 南连枝边在心里感慨着,边顺着长剑飞过去的地方望去,方才揽过她腰间将她稳稳扶住的公子,此时不知何时已经去到了黎风身边。 她无奈的揉了揉眉心,唉声叹气的感慨道:“今天大早上的真是热闹,吃个早饭都不得安生。” 黎风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动静,自是身手敏捷的一躲,将朝他刺去的长剑躲开,不过他的几缕发丝却慢了半拍,在空中飘舞的时候被长剑逮了个正着,将其给划断了。 断了的青丝还未落到铺在走廊的木板上,黎风就伸手幻化出了自己的法器——玉笛。 与此同时,空中骤然出现了数枚铜币,周身都闪着金光,许是它本来就是应金子做成的。那些铜币横着悬浮在空中,一声令下,便齐刷刷的朝着刚躲开了清霄攻击的黎风飞去。 恍惚间,南连枝觉得,在看见铜币的那一瞬间,黎风眸中出现了光亮。许是铜币本身的光,她在心里想着。 第441章 冻 黎风将玉笛扔到空中,双手成虎爪状,一手心出现了水球,一手心逐渐有冰霜凝聚。他双手猛地合一,他身后便骤然凭空出现了无数个冰棱,横着悬浮在空中,周身散发着寒气,头也不回的朝铜币刺去。 不知从何处吹来一阵风,朝着在空中打转的玉笛席卷而去,随后从玉笛中发出一阵乐响。何生身边便好似下了雨般,周围出现了无数滴雨水,怪的是雨水只是悬浮着,并未落下。 “冻!” 一声号令,悬着的雨滴瞬间被冻成冰,三五滴的凝聚在一起,聚成冰棱,所有的尖端都朝着何生猛刺而去。 “哥!”何惟有瞧着这情景,心下一颤,提剑就想赶去帮忙。 就在瞬息刚从剑鞘里出来的时候,围绕在何生身旁的冰棱瞬间被粉碎。冰晶落到地上,迅速化成雨水。 悬在二人中间,与冰棱对峙的铜币,有一个偏离了轨道,朝着倚在护栏上摇着团扇观战的小豆豆飞去。黎风侧身一跃,徒手用双指捏住了那枚铜币。 “咚!”只听一声齐刷刷的巨响,铜币落地。 他方才全心要护着倚在护栏的姑娘,对于冰棱与水诀的控制分了心,以至于和冰棱尖端相对,被冻了一半的铜币全部解冻,按照原先的路线飞去。黎风已移到了小豆豆的身前,所以铜币打中的无非就是木板、房门或柱子。 化成雨水的冰晶却不会老老实实的保持原样。一瞬间变成霜,再瞬间就成冰。 就在脚下的雨水急速冻成冰的时候,何生足尖点地腾空而起。 他脚下的冰向上蔓延着,那些雨水好似有着繁衍的功能,一生百,百生千,随后急速变霜又成冰,势必要将何生的腿脚冻住,从而束缚住行动。 所以从木板上“生长”出来的冰柱,它的形状无非就是何生纵身一跃的轨迹。 黎风看着身旁的女子,空洞的眼神中突然有笑意绽开,随后迅速将眸子渲染,他笑得眉眼都弯了起来。他道:“伤了我也不能伤了我家姑娘呀。” 边说着,边转身将手中捏着的铜币朝已腾空的何生扔去。 从反方向回来的清霄将空中悬着的玉笛打落,发出清脆的声响,随后才回到了自家主人身边。 何生自是避开了那枚朝着自己扔来的铜币。他侧身一躲,正巧清霄朝他飞来,似是瞅准了时机,他手刚伸开便握住了清霄的剑柄,随后稳当当的落在地上,一双清冷的眸子带着杀气,目不转睛的盯着眼神空洞的男子。 那枚铜币被何生躲过,正巧打中了紧追且想要冻住何生的冰柱。似是被打中要害,如致命一击般,被这么一打,碎掉的冰柱没有落到地上,而是化作寒气消散。铜币亦是如此。 黎风猛地一跃,伸手接住了玉笛,在空中旋转一圈,稳健的落在了地上。 “这好端端,二位公子怎么突然打架了呢~” 这软糯糯的声音一出,南连枝不禁心里大叫一声不好,这老妖婆保不准又打起了什么坏主意! 果不其然。穿得十分清凉的姑娘,摇着团扇扭着婀娜多姿的身子,朝着何生走去。 第442章 公子,你别看 “公子,你别看……” “哎哟~” 南连枝将手放在嘴边,准备喊出来的话还未全部喊完,就有一阵吃痛的声音将她的话打断。 闻声望去,这才瞧见原是那位穿得清凉的姑娘扭着了脚踝,此时正将身子直直的朝何生跌去。究竟是无意伤到,还是有心为之,旁观者若是细心留意,自是一眼便能识破这小伎俩的。 何生朝往他怀里跌去的姑娘斜睨一眼,侧身一躲,就让小豆豆给扑了个空。她踉跄几步,似是想将步子站稳,却发觉为时已晚,只能俯身往地上跌去,遮在上半身的衣衫将里面裹住的香艳景色已漏的差不多了。 站在门口观战看热闹的二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那香艳处,一位是常年流连于烟街柳巷花丛之中,对于此景司空见惯,多瞧几眼他也是十分乐意的;另一位虽同是女子,但好在没皮没脸,瞧见之后,不害臊也不脸红,心下全是羡慕之情。 黎风则是趁着何生侧身躲的这个空隙,快步朝前走了几步,随后足尖点地向前一跃,猛地腾空而起。在他跃起的那瞬间,手中握着的玉笛瞬间染上数层霜,随后被冻起,伴随着“嘎吱”的声响,有冰晶急速凝聚在玉笛两段,最后聚成了长矛的形状。尖端自是对准何生。 小豆豆即将摔落到地面的时候,木板上忽的生出一只用冰聚成的大手,伸开手心,托住了小豆豆的腹部,这才令她免去了皮肉之苦。 但这姿势委实不舒服了些。且不说早上有没有吃饭,就是单纯空腹,在跌落的时候被人用力托住肚子,而且还是被冰的东西托住,难免会不舒服些。 再加之她穿的本就清凉,皮肤几乎全贴在冰上,难免觉得寒冰刺骨。这个高度也有些难堪。大手只是托住了她腰间以及腹部的位置,四肢却没有被托起,而是软趴趴的垂落,足尖与指尖都可以触碰到地面。 她挣扎了几下,却发觉大手好似生怕她掉下来似的,原本没握住、没接触到后背的手指,竟攀附到她的背上,从原先的托举,变成了如今的紧握。这下,她可谓是切身切肤的感知到了冰的冷意,一时之间寒毛直竖,鸡皮疙瘩肆意的在身上起着。 何生躲去之后,便是侧着立地,眼角的余光瞥见直直的朝他刺去的冰矛,他抬眼正视过去,清霄便随着他的目光,一同迎去。 剑尖对着冰矛的尖端,二人都在法器后面暗自发力。他们难较高下,周身散发出的灵力都不是等闲之辈所能比拟。 只听“咔嚓”一声,走廊上面对房梁有一柱出现了明显的裂痕,似是被人用利剑砍去,如今像是已然断了一半。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接踵而至。 自从二人开战后,坐在楼下的修士们都小声议论着,不敢大声喧哗,似是生怕声音传到二楼,扰了正在打斗的人的兴致,届时惹祸上身可就大事不好了。 其中不乏已经用完了早饭的修士们,但却不敢上楼休息,只能坐在楼下,有的困了,就托腮或是趴在桌上小憩,有的精神正好。 第443章 男子气概 便与坐在附近或是身旁的修士小声猜测着二楼打斗的缘故,有的许是生性好赌,此时唤来店小五,将用过的饭碗给收起,桌子也擦净,随后掏出腰间的银子,放在一处,他眉飞色舞的道:“我猜那位白衣公子胜!” 他压低音量,却又想引起众人的注意,毕竟赌钱这种事情,人多才好玩,才有趣。不敢大声喧闹,便只能用大幅度的动作来引起旁人的注意。 修士们瞧见这赌局,又朝着已押注了的银子瞥了一眼,顿时双目放光,纷纷为自己心中觉得能够胜出的公子押上一笔。 大厅内声音不大,也未曾大声喧哗,二楼房梁断裂的声音他们自是也听到了的。顿时纷纷聚精会神的抬眼盯着,生怕错过了打斗种精彩的地方。 接踵而至的“咔嚓”断裂声将躲在后厨的店家给引了出来,他往收了盘子如今躲在柜台里面瑟瑟发抖的店小五瞪了一眼,爆了声粗口,随后抬眼看着用长剑与冰矛对峙的二位公子,他劝道: “二位行行好,饶了我这破店吧!这里委实经不起你们这番折腾呀!若是再打下去,怕是整个旅店都要被你们给拆了!” 如今稍有不慎,便会被对方重伤,二人都聚精会神的发力,谁有心思去听店家的劝说? “哐当!” 只听一声巨响,有房梁断裂成三份,两端都艰难的悬着,中间那段没了支撑点,自是直直的掉落下来。 正巧在剑尖和冰矛尖端相对的上方掉落,直接被巨大的灵力削成了木屑,纷纷扬扬的洒落到木板上。木板早已有了裂缝,镶嵌的钉子被拔出了一半,木屑则透过裂缝飘落下去,落在了大厅。 众位修士瞧见此景,纷纷小声的拍手叫好,忍不住为这番打斗点评夸赞一番。厉害的人打起架来,果然与我小喽啰打架不一样,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店家却不如此。他焦急的在楼梯口徘徊,迟迟不敢上去,若是被卷进那场打斗,他定是直接上西天了! 他急得都要哭出来了,他苦苦哀求的道:“两位祖宗呀,我这破店委实经不起折腾呀!” 目光在二楼的走廊左右看了看,最终落在一个熟悉的身影上,虽说那人是趴着的,瞧不见人脸,但单凭着不遮体的衣衫,他就能一眼认出趴着的姑娘。 他冲那姑娘喊道:“娘子!你倒是劝劝他们呀!” 迟迟等不来回应的声响,打斗的那两位也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他一跺脚,威胁道:“咱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要是这店没了你也好过不到哪儿去!我们这五个兄弟没了经济来源,挣不了钱,你就等着饿死街头吧!” “哇哦!” 还不等楼上趴在冰手上的那位姑娘回应,在在大厅里的众位修士都纷纷起哄。 “店家厉害!威风!” “总算是有点男子气概了!” “哪是有点!分明是很多!” “不过凭着小豆豆勾人魂魄的技巧,指不定可以靠着她来养活这五个夫君呢!” “靠……她?” “喂!哈哈哈!我方才可没这意思!你一天天想的都是什么!” “嘿嘿嘿。” 第444章 狼狈 一番鼓掌叫好后,众位修士都开始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 趴在冰手上自是听到了楼下的声音,倒不是她不想制止,而是如今被冻的牙齿打颤,想出声阻拦也有心无力。 她双手双腿都不住的挣扎着,模样既难看又狼狈,此时的她,除却领间大开所露出的香艳,恐怕没有任何一个地方可以再凸现出她的妩媚。 “咔嚓!” 小豆豆闻声望去,却见自己头上的房梁裂开,有一段正直直的朝着她跌去。她被冻得发颤的嘴唇上下动了动,终是没发出任何的声响。 就在房梁落下去的那瞬间,黎风将手中握着的冰矛一挑,冰矛便留在原地打转,而他却瞬移到小豆豆身旁,徒手接住了要跌落的房梁。 他的手刚碰到握住姑娘腰间的冰手,冰手就瞬间融化,他一手揽过小豆豆的腰间,随后将她扶起。 在空中打转的冰矛,两段的冰晶都被打碎,恢复成了玉笛的模样。 被冰贴了太久的身体如今有些麻木,小豆豆往黎风怀里钻了钻,她颤声劝道:“别,别打了。” 黎风垂眼与怀中的姑娘对视一眼,空洞的眸子里顿时有笑意炸开,他笑得眉眼都弯了起来,他笑着点头应道:“好。”随后一伸手,在空中打转的玉笛就飞到了他的手中。 “一切都听您的。”语气里带着满得要溢出来的温柔。 小豆豆对于这个反应很是满意,回想起方才是寒冷,心下还是有些不悦,她埋怨道:“方才为何要用冰接住奴家?可真是快将人家给冻死了呢~” 黎风微微蹙了下眉头,关心的同时还有些歉疚,他道:“真是抱歉,让您受苦了。可是没办法,我只会运水和冰。” 小豆豆不依不挠的撒着娇:“那你可以用手托着奴家呀~” 黎风垂眸笑着道:“用水,你那里不就湿了么?” “讨厌~” 趴在他怀里的姑娘瞬间懂了话中的含义,随后娇羞的、轻轻,的朝他胸膛上打了一拳。 小豆豆又埋怨了几句,随后便挽着黎风的胳膊,朝着走廊的尽头走去。 没走几步,她便回眸一笑,这次没用团扇半掩面,而是用袖口半遮着,一双被笑意渲染的眸中弥漫起淡紫色的烟雾。在不知不觉中,烟雾从她眸中溢出,急速朝盯着她眼睛看的南连枝蔓延过去。 南连枝正与她对视着,就忽的有一把长剑直直的刺到她倚着的墙上,将她的视线给挡住。 剑身一面是南连枝被吓了一跳、被惊恐填满的眉眼,另一面则是小豆豆满含笑意的眼睛,在淡紫色烟雾被长剑打了回去的时候,她的眸中有一丝凌厉闪过,扬起的嘴角愈发像是阴狠的弧度,如今她这副面孔,与惑倒众生的她,简直判若两人。 她将头扭了回去,倚在黎风的肩部,扭着婀娜多姿的身子朝走廊身处走去。 南连枝从长剑下面钻了出去,她快步走着,想要把黎风拉回来,即使她知晓对方受了控制,她也做不到看着一起长大的黎风,跟着那老妖婆去一个暗藏危险的地方。 走廊的深处究竟有什么,是普通的厢房。 第445章 关门 还是藏着别的密室,里面有没有藏着不可告人的东西,恐怕只有亲眼去看一看,才能知晓。 她还没走几步,就被与黎风打斗完准备回房歇息的何生揽住了腰间,被强行拉着朝房门口走去。 “喂!”被人拉着倒着走是件不舒服的事情,南连枝忍不住不满的发出抗议,一双手用力的些要将揽在腰间的胳膊推开。 奈何何生力气太大,无论她,怎么用力,那支胳膊都巍然不动的禁锢在她的腰间。 许是她挣扎的幅度过大,何生二话不说的直接将她单手搂了起来。说是搂,更确切点来说,应是挎在腰间,就好似单手抱着个麻袋一般。 双脚突然离地,将南连枝吓了一跳,她惊呼一声,下意识的拽着揽在她腰间的胳膊,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摔在地上。 何生一手将南连枝夹起,一手拔掉刺入墙壁的长剑,就这样走回了房中。 “关门。” 何惟有爽快的应了声,随后就将门给关上。 店家见走廊上的打斗停止了,不禁长舒一口气,悬在心头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幸好没有继续打下去,否则他这个破店恐怕就要直接被拆了。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躲在柜台后面瑟瑟发抖的店小五,心下气不打一出来,他怒气冲冲骂骂咧咧的走进柜台,指着店小五训斥一番。倘若他晚点从后厨出来,指不定店就要没了! 众位修士见在走廊里打斗的二位公子都各回了各的住处,纷纷对视一眼,面面相觑。如今打斗分不出个胜负,那方才押了都银子该怎么分? 有人将握成拳头的手放在嘴边,重重的咳了几声,忍不住发表自己的言论:“依我看,明显是白衣公子胜出。”说话之间,眼神自始至终都没能从放在桌面的两堆银子上离开。他押的就是白衣公子胜,若赌对了,他显然可以大赚一笔。 他话音刚落,就立马有人持了反对的态度辩驳一番,将黎风打斗时的优势一一列举,扬言若是再打下去,白衣公子定是要被打的屁滚尿流落花流水的。 此话一出,好似激起了千层浪。当初押谁胜出的,如今自是展现了三寸不烂之舌的功夫,为那人辩论着。至此便分出了两个大的“帮派”,互相对立着,谁也不肯退步。 一时之间,大厅内顿时热闹起来。 而被何生强行掳回房中的南连枝,不解的同时还有些恼火,房门关了后,她落了地,揽在她腰间的那支胳膊力度便小了许多,她一把将身侧搂着她的人推开,没好气的道:“你把我拉过来干嘛啊?你没看见黎大家主都被那个老妖婆给迷住了么?” 一旁的何惟有听不惯这语气,嘿了一声,指着南连枝的鼻子道:“你个死娘们别不知好歹,我哥是在救你,你知不知道?说话语气注意点,连谢谢都没有就算了,还在这儿凶,你凶什么凶阿?” 南连枝是直接被何生放到床榻上的,如今她坐在床边,听了这话,心里油然生出一股怒气,她怒目圆睁的朝指着自己的人瞪了一眼,随后拿起放在床榻的枕头。 第446章 你管我 狠狠的朝何惟有砸去,边砸边瞪着眼珠生气的道:“你管……我。” 谁曾想在枕头落往何惟有身上的过程中杀出个何生,抬手接住了枕头。南连枝话还未说完,抬眼撞进了一双清冽的泛着冷意的眸子,前半句说得极其凶神恶煞,余下的那个字从嘴中吐出来的时候却蓦地没了底气。 与接住枕头的人对视一眼后,她心里发毛,抓着枕头的手也慢慢松开。待她将手松开后,何生将手一扬,把枕头扔回了床榻上。而因此躲过枕头的何惟有,此时正站在何生旁边,嘚瑟的冲她吐着舌头。 南连枝眼角的余光瞥见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心里气不打一处来,顿时呲牙咧嘴的恶狠狠的瞪过去。 何生顺着目光扭头望去,何惟有瞬间收起嘚瑟的神情,毕恭毕敬的站在那里,连叉着腰的手都规规矩矩的贴在胯边。 “他刚刚骂我!还冲我吐舌头!”南连枝岂会放弃眼下这个绝交的告状机会?自是黛眉微蹙,委屈巴巴的指着何惟有,添油加醋的将方才的情景禀告一番。 何惟有听了这话,眸子因害怕而微微向后缩了缩,他小心翼翼的朝自家哥哥瞥了一眼,随后才气急败坏的道:“你少胡说!你分明是颠倒黑白!胡言乱语!” “你才……”南连枝张牙舞爪的指着何惟有,许是情绪激动的缘故,原本好好的坐在床边的她,如今却滑了下去,全靠站在地面的双脚支撑着,这才让就坐了一点床榻的她,没从床榻上摔下去。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阵清冷的声音:“好了。”话音一落,她便不敢放肆乱动,也不敢再说什么。 南连枝很是听话的闭上了嘴巴,她抿了抿唇,抬眼看着这站在眼前的白衣公子,像是一位士兵,任凭将军发落。 只见何生伸手将她抱起,把她的身子往床榻上放了放,让本来用屁股倚着床榻的她,又好好的坐到了床边。 “我且问你。”何生双手撑着床面,将南连枝禁锢在双臂中,他一只脚踩在床榻边的台阶上,一只脚踩在屋内的地面,整个身子向前倾斜着,一双眸子目不转睛的盯着坐在眼前的姑娘,他轻启薄唇,冷声继续道:“方才我若没有拦你,你会如何?” 台阶的高度并不算低,比旅店楼梯的层阶高度还有高那么一点,床也不是低床,所以即使南连枝只是坐在床边,何生的双手撑在她的两侧,她无需将身子往后倾,也不会与眼前的人发生什么亲密接触。 无非就是距离近了些,但这是不碍事的,至少对于南连枝来说是如此。若她和何生不是自幼长大,也未曾认识多年,那么她如今近距离的看着这张巧夺天工的脸,恐怕会直接心跳加速,昏厥过去。 而何生近距离的询问,只是想确切的观察她的神情,以免她撒谎罢了。这点她心知肚明,于何生而言,最好的测谎方式,莫过于双目对视。 “我肯定会追上去呀。”南连枝抬眼撞进那双泛着冷意的眸子,毫不避讳的脱口而出。 “追上去之后呢?” 第447章 哥,我错了 “之后。”南连枝轻声喃喃了一遍这两个字,方才理直气壮与何生对视的那双眼睛顿时没了底气,此时眼神躲闪着四处乱瞥,攀附在眼前的睫毛也不按频率眨动着。 此时何惟有见南连枝没了底气,便嚣张起来,他屁颠的站在自家哥哥身旁,狐假虎威的指着坐在床边的姑娘,审问犯人般的道:“你倒是说话啊,方才不是挺嚣张的么?没听见我哥……哥,我错了。”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记冷眼扫过,道歉的话脱口而出,他顿时像拔了毛的凤凰般,垂头丧气且规规矩矩的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南连枝想了会儿,总算想出个答案:“之后就拦住黎大家主啊,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跟着那个老妖婆进狼窝吧?” 何生继续冷声追问道:“拦住之后呢?” 这委实把南连枝给问住了。好家伙,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她方才只脑子犯浑一心追上去,哪儿有闲工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 她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兀自将问题重复几遍,随后结结巴巴的回答道:“就,就把他,嗯,给拽回来。”她说得极不利索。 “拽哪儿?” “拽到你身边呀,我打不过他,也拦不住他,但是公子您可以呀。” 南连枝回答这个问题倒是十分爽快,没有犹豫也没有纠结。她边说着,边嘿嘿笑着,试图缓解这氛围,但被眼前人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她孤零零的笑了几声,觉得尴尬,便兀自闭上了嘴。 何生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的姑娘,冷声问道:“那直接把控制他的女子给解决了,不就好了么?” “对哦。”南连枝后知后觉的点了点头,她竖起大拇指道:“还是公子厉害。” 顿了顿,她迫不及待的道:“那我们什么时候把那个老妖婆给杀了啊?别一会儿她走远了,我们找不到她可就糟糕了。” 何生又道:“假如他没有被控制,我们需要去杀谁呢?” 南连枝听了这个问题,不禁愣了一愣。她在心里寻思了会儿,觉得不无道理。假如黎风被人控制,杀了控制他的人就好,但假如他没有被控制,那有什么可杀的? 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着,南连枝眸中一亮,她猛地抬眼看着眼前的公子,目瞪口呆的猜测道:“公子,您的意思是……” 何生那双泛着冷意的眸子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似是冰川被融化一般。他宛若有着读心术,猜透了对方的心思,于是兀自的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黎大家主不是被控制了。”南连枝猜测道,“他是被下蛊了?” 听了后半句后,何生眸中的笑意顿时消散,他颇为无语的揉了揉眉心,看来还是他低估了眼前人的脑洞。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冷声道:“装的。” “什么?!” 南连枝听了这话不禁吃了一惊,她难以置信的重复道:“你是说,黎大家主是装作被控制的样子,将计就计?” 见对方点头,她的心情一时之间有些难以言喻。既然是装出来的,那当时还用水诀将她扔到二楼走廊,害她那么痛? 第448章 吹气 南连枝半信半疑的道:“你怎么知道他是装出来的?”总该有个缘由,若说是猜的,难免没有说服力了些。 何生没说话,他一手撑着床面,一手摊开,递到眼前人的面前。 手心里是一只待在气泡里、浑身淡蓝色的鹿,很小的一只,纹丝不动的立在气泡里。 正当南连枝瞧得入迷的时候,耳边骤然响起一阵清冷的声音,那声音道:“吹口气。”她虽不解,但也如实照做。 她身子前倾,朝着眼前摊开的手心轻轻吹了口气,只听“啵”的一声。声音很轻。气泡顿时破开,因着距离很近,还有几小滴水花溅到了她的鼻尖上。 气泡好似是封印一般,如今没了封印,原先像是石像的蓝色小鹿,顿时宛若被赋予了生命,先是动了动耳朵,随后开始活蹦乱跳的在何生的手心里蹦哒。 南连枝耸了耸鼻子,她抬眼撞进一双盯着她看的眸子,不解的问道:“你从哪儿拣来的?” 若是她没记错的话,鹿是水系元素的守护兽,使用水元素的修士们,契约兽全部都是鹿的形状。而眼前这只蓝色的鹿,怎么瞧都不像是属于用金系元素的何生的物件。 果不其然。有笑意若隐若现的浮在何生眼中,他冷声答道:“方才交战时,黎大家主塞给我的。” 南连枝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这才从心底肯定黎风没有被控制,而是将计就计,想单枪匹马的跟着老妖婆去龙潭虎穴,然后再让他们三人跟着引鹿悄悄的打探进去。 引鹿,顾名思义,便是指引人找到另一个人的鹿,对驱动人的灵力技法要求很低。使用者可以将其放出去,驱动它的人可以跟着引鹿找到使用者。倘若使用者受到伤害,引鹿会自动变色;假如有潜藏的、还没遇到的危险,使用者可以驱使引鹿变色。 黎风将引鹿塞给何生,而何生只需稍稍捏个诀,便能将其驱动,从而跟着引鹿找到黎风现在所处的位置。 俗话说得好,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总有一个要以身试险的人,小豆豆又有心用眼睛让他失去神智,从而控制他,他索性将计就计,去看看被迷住的人究竟会被带到什么地方,说不定还能瞎猫撞上死耗子误打误撞的将整座旅店的谜底给解开。 黎风是个聪明人,他必定是要给何生留下个关于自己行踪的线索,若是遇到了什么棘手、难以应付的危险,不至于坐以待毙,至少还能有被救出去的希望。 正当他思索该如何将引鹿送出的时候,清霄出鞘,直直的朝他刺去,他心下暗喜,索性借着这场打斗将已经幻化好的引鹿送出去。 于是在悬浮在空中的铜币朝他扑面飞来的时候,他用冰棱相对,却又在对抗的时候,故意在一个冰棱的身上做了手脚,导致与其对抵的铜币偏离了原本的轨道,随后险些“误伤”了站在他不远处,倚着护栏的小豆豆。 设计陷害,却又出手相救,他侧身转去,徒手接住铜币,将以为控制了自己的姑娘卷入这场打斗。之后用冰手束缚住小豆豆的行动。 第449章 留一手 让自己位于小豆豆视线以外或是眼角余光的位置,不便被她监视,从而在打斗的过程中,神不知鬼不觉的悄悄将引鹿塞给何生。 既将线索送了出去,同时没有引起控制者的疑心,完成这一连串的操作之后,黎风才放心的跟着小豆豆朝走廊的深处走去。 南连枝看着眼前的引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她道:“原来这黎氏大家主还知道留一手啊,看样子还有点脑子。” “走吧。”何生边冷声说着,边把踩在床边台阶的脚落地,前倾的身子也挺直了。 说话之间,他的眼神落在了手心准备启程的引鹿身上,另一只手却朝坐在床边的姑娘伸着。以至于听着的人,恍惚间不知他到底是在驱使引鹿,还是在与姑娘说话。 南连枝朝伸来的手看了一眼,随后便毫不犹豫的的将手放了上去,她握着那手起身下了床边的台阶,落了地之后也没将手松开,而是紧紧的握着。 引鹿听到这两个字,在何生的手心里原地跑了几步,随后鹿身不断上升,窗户跑去,似是飞来一般。 何生朝自家弟弟使了个眼色,何惟有会意,在屋内设了个结界,以免店内的人闯进来,若是届时发现他们不在厢房又不在大厅,自是知晓去了别处,心下生疑可就不好办了。布完之后,他才跟着兄长朝床边走去。 外面飞雪连天,已将大地银装素裹,雪花却仍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风倒是小了些,不似孟少夫人闯进来时,外面那番狂风卷起大雪的景象。 何生将半开的窗户挑开,佩戴在他腰间的长剑忽的出鞘,朝着外面飞去。 清宵竖着悬浮在空中,剑柄向下,剑身不住的原地旋转着。剑身附近的雪花都随着长剑的旋转而旋转,将清宵白衣素裹。 何生松开南连枝的手,一手扶着窗边,随后朝着外面纵深一跃。方才还在转着身子的清宵顿时变了副模样,变成了一把纸伞,伞面上还有几片若隐若现的雪花。 由长剑变化的纸伞在何生的身子露到窗外的时候,就急速悬浮在了何生的上方,将纷纷扬扬飘落的雪花接下。 随后跟着何生的移动而移动,伞面自始至终都悬立在何生的上方。何生安稳的落了地,身上一片雪花都没沾上。 何惟有的长剑出鞘悬在雪天中,在自家兄长从窗户跳出去之后,他便也跟着跳了出去。二人一前一后的落了地,一袭白衣一袭红衣的立在雪地中,交相辉映。 如今便只剩下南连枝一人还待在二楼的厢房中了。若这是一楼,她定是二话不说就翻窗户了,但偏生是在二楼,若落地时不稳摔倒在地,身子上肯定沾了满身的雪。 她朝外面望去,眼神四处瞟着,正准备找个落脚点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朝他伸开双臂的白衣公子,她心下一喜,对那位公子道:“我跳下去你可要接住我咯!” 说完之后便扶着窗边,找准方向纵身一跃。自她将脑袋探出窗户的时候,那把本来遮着何生的纸伞瞬间移到了她的身旁,伞面将雪花接住。 第450章 引鹿 速度很快,没让一片雪花落在她的身上。她朝站在雪地里,紧盯着她的白衣公子伸开双臂,扑到了公子的怀里。 自从南连枝纵身跳下来的时候,何生的目光就好似长在她身上似的,寸步不离的盯着,在她落下去的时候,向后退了几小步,随后将她稳稳的接着。 趁着纸伞离开的空隙,已经有一层雪花落在了何生的肩上,南连枝将雪花轻轻拂去,才从何生的怀里离开。 何生一手握着撑伞,南连枝便用手揪着垂下的袖角。她前世的法器不在身边,没有遮蔽风雪的纸伞,只能跟着何生挤在同一把伞下。 三人便就这样跟着淡蓝色的引鹿走着,在雪地里留下了一个又一个的脚印。雪厚厚的一层,踩下去之后还会发出“嘎吱”的声响。 走了片刻,走到了一片坟墓里面,四周都是竖立的墓碑,引鹿停住了脚步,一双圆溜溜的鹿眼四处瞧着,似是在观察什么。 引鹿停在了这里,便说明黎风是在这里的。 南连枝朝周围环视一圈,好奇的感慨道:“没想到这个人烟稀少的地方,还能有这么多墓碑。” 何生冷声答道:“葬着的,都是在旅店一夜死去的修士。” 听了这话,南连枝忍不住一惊,心里的滋味难以言喻。她只能在心下一遍又一遍的感慨着世间奇妙的缘分。 先是无意来到了曾经大开杀戒的旅店,随后又来到了坟墓,脚下葬着的都是自己亲手杀死的修士。她想,假如世间真的存在孤魂野鬼,那么此刻,这片坟墓里面的野鬼,一定恨死了她,巴不得将她撕个稀巴烂。 而她现在灵力低的一批,怕是只能任由旁人撕了。有风吹来,南连枝忽觉后背发凉。 “惟有。”何生朝自家弟弟唤了唤。自从来到这个墓地后,他就发现何惟有有些不对劲,眼神不住的朝四周撇着,像是在搜寻什么。 “啊?”何惟有稍稍愣了愣,才猛地回过神来,他如梦初醒般的朝兄长望去,一脸茫然,他后知后觉的问道:“哥,怎么了?” 何生冷声道:“你在找什么?” “没,没什么。”何惟有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眼神自始至终都不敢直视兄长,四处躲闪着,连说出来的话都磕磕巴巴,很不利索。 南连枝逮住了这个反应,她先是“哇塞”的感叹一声,随后指责道:“你连你亲哥你都敢骗呀!还有没有人性了!” 不等对方开口,她就冷哼一声,旧事重提的嘲讽道:“也不知道是谁,在早膳的时候,说什么,亲兄弟之间应该多点最基本的信任。” “你!”何惟有听了这话不知该如何反驳,因他确是说过此话。 南连枝兀自叹了口气,边用手摆弄何生垂下的袖角,边道:“以后可别你哥不相信你,明明是你自己撒谎在先,怎的反倒还先责怪别人对你不信任么?你这不是妥妥的强盗逻辑么?” 因着何生在她身边,所以不论此时的何惟有心中再怎么生气,也是只能无可奈何的站在那里,一双眸子怒目圆睁的瞪着她,却不敢大打出手。 第451章 血红色 “诶!公子!那只鹿变色了!”南连枝边朝着引鹿的方向指着,边晃着何生的袖角。 引鹿变色,那便只有一个可能性,使用者,也就是黎风,遇到了危险。不管是引鹿自己感应到的,还是使用者驱使它变的色,总而言之,黎风现在所处的情形很不利。 何生顺着南连枝的方向望去,瞧见了一只红色的、在空中悬浮着的鹿。引鹿本是淡蓝色的身体,如今已被染成了血红色。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只引鹿,随后快步朝引鹿走去。南连枝与何惟有紧跟其后。 但他们终究是晚了一步,在他们赶过去的时候,引鹿已经钻进了雪地里,随后便再也瞧不见任何的踪迹。 “鹿呢?”南连枝看着雪白的地面,心下有些焦急,引鹿已经变了颜色,说明黎风遇到了危险,但如今却是找不到引鹿的任何踪迹。 何生冷声答道:“去找黎风了。” “但是我们还没跟上啊。”南连枝垂头丧气的道,“这引鹿怎么这么不负责啊,不应该先等一等我们的么。” 何惟有突然呵斥道:“还不是都怪你!要是你不在那儿讽刺小爷,非要与小爷我争执,那我们专心致志的盯着引鹿,能跟丢么?” 此话一出,便将所有的责任全数推到了南连枝的身上。这罪责委实大了些,南连枝可不想担着。她反驳道:“你少恶人先告状!要不是你扭扭捏捏的不肯如实招来,哪儿还轮得着我讽刺?谁让你总是藏着掖着,不肯说实话的?” 何惟有怒道:“小爷我怎么没说实话了?” “那你倒是说说你究竟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呀!”反正什么执行任务,前来捉拿犯罪的小团伙,这种鬼话,南连枝自是不会相信的。 见何惟有支支吾吾的不肯说话,何生叹了口气,他揉着眉心,冷声道:“你若是真来此地抓人,那我现在就找大哥问上一问。” 一听这话,何惟有便好似被泼了盆凉水般,他猛地抬眼看着何生,连忙摆手拒绝道:“不不不,哥你别问,你要是问了,那不等同于把你亲弟弟给置于死地了么!” 南连枝有些不耐烦的道:“那你倒是坦诚相告,快点儿说啊。” 在一番追问下,总算问出了实情。 之前在饭桌上所说的来此地执行任务,跟着小团伙无意来到此地的话,全部都是他凭空胡乱编造出来的,无非就是想为自己来到此地的缘由开脱罢了。 自从何生走后,他也没怎么在何氏府邸待着,三天两头的往外面跑,或是去附近游玩,或是沉迷于烟街柳巷。 一次,他从一见喜里面出来后,临近黄昏,他那时是刚睡醒。只要没人督促着,那他的作息时间便是不规律的。 他不想回府,不想见到大哥那张阴沉沉的脸,索性一个人跑到了郊外的后山的山顶,欣赏完日落准备躺一会儿就回去的时候,瞧见了一个有些熟悉的人影。 那人披着斗篷,带着帽子,手里提着灯盏。他瞧不清脸,光看身形,还有露在外面提着灯的手,他便觉得甚是眼熟。便偷偷的跟着那人。 第452章 跟踪 那人背着一架琴,手中提着灯盏。何惟有跟着走了一小会儿,见那人变出一把木剑,踩在上面腾空而起,朝着不知名的方向飞去,他便唤来瞬息,悄悄的在那人后面跟着。 南连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她问道:“然后你就跟着那个人,到了这里?” “对啊。”何惟有答得很是爽快。 “你这不就是跟踪狂么?”南连枝摇头啧啧两声,她嫌弃了蹙了蹙眉头,感慨道:“没想到泸州何氏的三少爷竟然有这种癖好。” “你怎么说话的?谁是跟踪狂啊!”何惟有怒目圆睁的瞪着感慨的姑娘,心下油然生出一股怒气,他气急败坏的道:“你把话给小爷说清楚!” 对于这种死不认账的行为,南连枝耸了耸鼻子,没再发表过多的意见。毕竟她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何惟有见对方不说话,眼神四处躲闪一番,有些没底气的道:“小爷我不是说了么,当时瞧着那个身影眼熟,所以才追上去看看,生怕遇到什么危险。要是旁人,小爷我才懒得搭理呢!别说跟上去了,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您不妨说说,您瞧着那人像谁呀?”南连枝听了这番言论,好奇心一下子就被提了起来。 何惟有的脸上难得浮现出少有的羞涩,他低声斥责道:“你管那么多作甚。” “哦呦呦!”南连枝好似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她用胳膊肘碰了碰一旁的何生,将何生的注意力引了来,她只觉八卦之魂在燃烧。她道:“公子,你弟弟这是思春了呀!” 在二人对话的时候,何生一直在警惕的打探着四周,观察着所处的环境,如今听了这话,心下不由得一惊。 他还未开口询问,就瞧见自家弟弟涨红了脸,梗着脖子反驳道:“你才思春了呢!” 方才一时嘴快,到了嘴边的词儿未细细思索就蹦了出来,被人一吼,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用词不当。南连枝讪讪笑了两声,她带着歉意的道:“对不住,是我用错词了。” 即使她道了歉,何惟有脸上的红晕还未消散,也不知她的话,究竟让对方想起了谁,竟然会作出如此大的反应。虽不知是谁,但可以知晓的是,一定是位姑娘,而且是位心上人。 许是心里燥热的厉害,让人忍不住想要饮些东西解渴。何惟有拽下腰间的酒壶,拔开壶塞就猛咕嘟咕嘟的猛饮一口。 “你跟着的那人,是你心尖上的姑娘呀?”总归还是要确认一番,自己在心里瞎猜难免没趣了些。 被问的人听了这话,耳根子都红了起来。到嘴里的酒水没咽顺畅,将他呛住了,他边用手拍着胸膛,边剧烈的咳嗽几声。 南连枝无奈的笑了声,她道:“你那么激动做什么,我连对方名字都没问呢。” 即使何惟有只是不停的咳嗽着,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但瞧着对方的神情,她心下已然跟个明镜似的。 何惟有连连咳了几声,拿着酒壶又喝了一口,随后将装了桃花酿的酒壶递给兄长。他没有回答南连枝的问题,而是将话题岔开。 第453章 尝一口 将话题引到了酒壶里的桃花酿身上,他指着酒壶道:“哥,你尝一口。” 南连枝管这种行为叫做逃避。她耸了耸鼻子,开始在心里盘算着,究竟是哪家的姑娘能够入了何惟有的眼。 何生接过酒壶,饮了一口,待酒水入喉,他的眉头便开始微微蹙着。 “哥,你喝着这酒是不是觉得奇怪?”何惟有顿了顿,继续道:明明闻着是桃花酿的味道,但喝起来却不是。” 南连枝踮起脚尖将身子凑到酒壶前,何生见此,便将递到嘴边的酒壶往身前的姑娘递了递。她嗅了嗅酒水的味道,心里道了声果不其然,还真是桃花酿的味道。 她朝涨红了脸红晕还未退下的何惟有瞪了一眼,恶狠狠的道:“你知道这酒奇怪,你还让你哥喝,你跟你哥有仇还是怎样啊?真没见过你这样当弟弟的!” 何惟有挠了挠耳朵,他低头道:“小爷我这不是不确定么。”他说这话说得极其心虚,当时就脑子一热,将酒壶递了出去,想让自家兄长确认酒水是不是有问题,谁知话到了嘴边,竟变成了“你尝一口”。 他忍不住在心里暗自懊悔道:“若这酒水真有什么问题,害得哥哥也跟着我一起出了事,那我真是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干脆一刀把自己捅死算了!” 南连枝将酒壶从何生手中拿来,塞上壶塞递给何惟有,她心下油然生出一股怒气,但瞧见对方自责的神情又有些不忍心做过多的斥责。她叹了口气:“但愿酒水没什么大问题。” 何惟有轻声应了应,没做过多的争执,结果酒壶挂在腰间,便一言不发。 现在担忧毫无用处,无非就是自乱了阵脚。南连枝索性懒得去想酒水的事情,就算是真的有问题,如今的她也是丝毫帮不上忙的。 “你心尖儿上的姑娘。”她拖着长音稍稍顿了顿,慢悠悠的将后半句说了出来:“是不是卿玉骨。” 就在她即将要说那位姑娘姓名的时候,耳边骤然响起一阵清冷的声音,那声音道:“卿氏。”二人猜的是同一位姑娘。 何惟有听了这个回答,眼眶中的眸子因过度惊讶而往后缩了缩。“你你你们……”他结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他深呼一口气,看着眼前得意洋洋的姑娘,他忍不住道:“你怎么知晓的?” 何生猜出来他并没有多意外,平日里常常一起待着,又是自幼就住在一起,自己的心思瞒不过对方,想来也是情有可原;但眼前这位姑娘能够猜出来他就是十分的不理解了,明明没有相处多久,为何单凭自己一番模糊得不能再模糊的描述,就能猜出人名?这简直令他难以置信。 南连枝朝站在身侧的白衣公子指了指,云淡风轻的道:“你哥哥不是说卿氏么?那想必就是平阳卿氏了,卿氏家主膝下如今只有一位女儿,正巧与你年纪相当。除了卿玉骨还能有谁?” “你们俩明明同时说出来的!你别想糊弄小爷!”这番说辞难免太没有可信度了些,同时说出来的名字,怎会有互相告知的嫌疑? 第454章 平阳卿氏 南连枝哎呀一声,她满不在乎的道:“猜出来就是猜出来了,你管那么多细节做什么?” 瞧着何惟有这反应,她应是猜对了,否则决定不可能反应如此大。她在心里这般想着,不禁开始感叹自己的聪明才智。 “你既然是跟着平阳卿氏家主的女儿来到此地,那就说明我们遇到的、种种怪异的现象,与卿氏是脱不了干系的。不过这般想来也不奇怪,卿氏用的是土系元素,而引鹿最后去的地方,是钻到了地下,说明——” 南连枝拖了拖长音,伸出手指朝下指了指,她道:“地底下除了埋着棺材,说不定还藏着别的东西。比如密室什么之类的。” 她垂下眼帘,朝一旁竖起的墓碑斜睨一眼,边伸手将上面积压的雪花拂去,边道:“不过这样想来也不奇怪,蛮合理的,土元素不就是适合挖洞的嘛。像这种在地底下造栋房子的活儿,对于平阳卿氏来说,根本就是……” 说话之间,她已然将墓碑上的积雪扫去。在这冰天雪地里站着,她的双腿委实有些又酸又痛,索性找个就近的墓碑倚一会儿。 她将胳膊随意的搭在墓碑棱上,半个身子的重心都随之倚了过去。从墓碑里传来“咔嚓”一声,声音不算很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三人听个清楚。 这声音将南连枝说的话打断,正当她寻思究竟是什么东西发出声音的时候,忽的发觉双脚悬空,脚下踩着的雪与地面不知何时突然凭空消失。 “啊啊啊!!” 来不及做过多的考虑,她整个身子就跌落下去,与之同时,一阵惊呼从她嘴里冒出来。 在她下落的时候,伫立在雪地里的白衣公子也随着她掉了下来。因着她的手是抓着那位公子的袖角,所以她恍惚间有些分不清,对方究竟是被自己拽下来的,还是自愿跳下来的。 何生反手握住南连枝的手腕,一把揽入怀中,本想就这样飞到地面,却瞧见从下面往上急速叠加的层阶,眼见垒落起来的台阶越来越高,离二人越来越近,他侧身一转,让怀中的姑娘趴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刚转身翻到姑娘身下,后背就被已经垒起来的台阶棱给狠狠的硌了一下,随后失去重心,整个身子都顺着台阶滚落下去。 在一阵惊呼声中,二人总归是还算安全的落到了一个平面。 落下去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的只有一望无际的黑暗,怪的是,二人刚落下去,周围就“呼”的一声亮了起来。是挂在墙壁上的灯盏被赋予了火焰,如今正雀跃着散发着光亮。 南连枝双手按在地面,将身子撑起来,一双眸子警惕且好奇的打探着四周。一垂眼瞧见了被自己压在身下的白衣公子,四目对视,她只觉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打中一般,随后便开始不按节拍的、快速的跳动着。 “喂!你个死娘们干嘛呢?”何惟有边下着楼梯,边皱着眉头呵斥道,“你还不赶紧从我哥身上起来!小爷跟你讲,你少趁机占我哥便宜!” 他听见从墓碑里发出的声音后。 第455章 殉情 就见原本好好的站在眼前的二人,一个接着一个的掉了下去,眼前的场景让他心生担忧的同时,还让他莫名想起了“殉情”这个词。 墓碑里发出“咔嚓”的声音之后,雪地里就出现了一个方块形状的洞口,想必是无意之间触碰了什么机关,所以藏在地底下的密室通道才会被打开。 待二人摔落下去之后,容不得何惟有过多的观察,通道就即将被关上,他急忙唤来瞬息,用剑抵住准备关起来的洞口,随后扶着地面小心翼翼的一跃,跳到了急速垒搭好的台阶上。 他将清宵从纸伞化为原样,伸手握住清宵的剑柄,慢悠悠的下着楼梯,本来漆黑无比的空间,忽的被点亮。 何惟有一垂眼就瞧见了趴在自家兄长身上的南连枝,心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说不出的怒气,若非要找个形容词,那大概就是所谓的“好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 瞧见这副情景,他边呵斥着,边加快了下楼梯的步伐,还余下三五层台阶的时候他直接就跳了下去。 趴在何生身上的南连枝听到从上方传来的斥责,朝从楼梯跑下来的红衣公子瞪了一眼,心里暗道:“管的屁事真多。”随后扶着地面坐起身子,跪坐在地上。 她双手拍了几下,将上面的灰尘打去,伸手将躺在地上的何生从地上扶起来。 “公子你没事儿吧,有没有哪儿伤着了?”方才从楼梯上滚落下来的时候,何生一直将她搂在怀中,一手护住她的头部,一手揽过她的肩。即使是落地的那刻,她落到了肉垫上面,全然察觉不到多少疼痛。 但何生却不同。抬眼朝上方望去,距离雪地面的高度约莫着有两层楼那样的高度,台阶的层阶很密,一层接着一层,每一层只有半个脚掌那么高。且每一层上面都有灰尘,何生穿着的又偏偏是白色的衣裳,灰沾上去自是格外显眼。 他一手握着眼前伸来的手,一手按住地面,将身子撑起来。他摇头冷声道:“无妨。” 何惟有从楼梯上下来后,打了个响指,卡在通道口阻止其关闭的瞬息示意,收回身子从上方直直的朝下飞去。 南连枝忽的想起什么,蹙眉关心道:“胳膊上的伤口痛不痛啊?有没有摔疼?” “无事。”何生抿了抿唇,轻声应了应就没再多言,一双清澈的眸子朝四周环视一圈,谨慎且警惕的观察着。 南连枝听了这话,朝那只受了伤的胳膊瞥了一眼,瞧着衣衫上没有鲜艳的颜色,心下不禁寻思道:“至少伤口没有裂开,没有血溢出来,想必是没什么大碍。” 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叮嘱道:“那就好,你要是不舒服了千万记得及时说。”她耸了耸鼻子,在心里接着道:“虽然我丝毫帮不上忙。” 何惟有听了这话,心下一沉,他急忙蹲下身来,关切的询问道:“哥,你胳膊什么时候受伤的?” “你不用如此担心,反正现在伤也伤了,你再着急也是没用的,而起黎大家主已经为你兄长包扎好了,不出几日伤势便会痊愈。” 第456章 黑手 南连枝边安抚着何惟有,边伸手将何生凌乱的头发整了整。尤其是额前的几小撮碎发,如今已然翘了起来,将眉间的那点朱砂给露了出来,藏在碎发后面的疤痕也若隐若现。 “哼!究竟是哪个兔崽子吃了熊心豹子胆,胆敢对我哥下黑手!”何惟有的眸中隐隐可以中烧的怒火,随意搭在膝上的那只手紧紧的握成拳状,恨不能将伤害兄长的人活生生给捏碎一般。 他恶狠狠且咬牙切齿的道:“若是让小爷我知晓了那龟孙子的名号!看小爷不将他打的哭爹喊娘!” 南连枝将何生碎发抚平的手一怔,她抬眼看着蹲在一侧怒发冲冠的红衣公子,嘴巴微微张了张,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何生受伤的时候对方并不在场,不知晓伤从何而来是理所应当,故将到了嘴边的话给兀自咽了回去。 她继续摆弄眼前人散乱的头发,没做过多的理会。 何惟有见无人应答,心里便更加气了,好似伤是在他身上一样。他骂骂咧咧的将伤害何生的人骂了一通,将对方的祖宗十八辈都问候了一遍。 南连枝听着这阵骂声,嘴角不停的抽搐着,她抿了抿唇,强忍住嘴边的笑意。她委实好奇,倘若何惟有知道自己骂的人是何生,问候的祖宗是自家祖宗,届时会是一副什么模样。 滑稽是必然的,肯定会十分震惊,说不定还会有旁的情绪。但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将实情说出来,只是任凭着对方骂着。因着故事很乱,她委实不知道该从哪里讲起。 没骂多久,骂声便止住了。南连枝心里只道是口渴了,准备歇一会儿再宣泄怒气。谁知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阵夹杂着哭腔的声音: “你们终于来了。” “啊啊啊!” “鬼啊!” 那声音刚冒出来的那一瞬间,就将她给吓了一跳。她边惊呼着,边害怕的朝眼前人的怀中扑去。 一记冷眼朝南连枝身后扫去,清宵随着目光飞去,剑尖直直的朝着带着哭腔说话的那人刺去。刚飞到那人的面前,就兀自返了回去。 待瞧清说话的那人后,何生眸中溢出来的杀气荡然无存,他疑惑的微微蹙了蹙眉头,伸手朝怀中瑟瑟发抖的姑娘后背拍了拍,他声音清冷的道:“别怕,是黎风。” “谁?!” 南连枝听了这话,犹如醍醐灌顶晴天霹雳,方才铺天盖地朝她席卷而来的恐惧也全然没了踪迹,她抬眼瞧着眼前的公子,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见对方朝自己的身后使了个眼色,她会意,半信半疑的朝着扭头望去,果然瞧见了将计就计跟着小豆豆离开的黎大家主。 “你怎么在这儿?”南连枝蹙眉朝眼前的人质问道,“你在这儿装神弄鬼的干嘛呢?吓我一跳!” 眼前的黎风变了副模样,用的不再是旅店里的那副皮囊,而是在雾林空地“冯力”的那个样子,声音也粗犷了几分。 再加上他说话的时候,离南连枝很近,几乎是靠在她的耳边说的。突如其来的哭腔委实将她吓得不轻,毫不夸张,她心脏差点被吓得从嗓子眼跳出来。 第457章 有泪不轻弹 这么一问,不知怎地就戳中了黎风的伤心处。他低声呜呜哭了几声,用手背唯一干净的地方擦了擦眼角。 南连枝本以为又是在装哭,不曾想那眼角却真的泛着了泪花。她好奇的道:“怎么了?不是男儿有泪不轻弹么?你还真哭了啊?” 黎风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的道:“只是未到伤心处。”说完之后又自顾自的抹了把眼泪,随后才缓缓道出缘由。 他将计就计装作被控制的模样,跟着小豆豆朝走廊深处走去,进了一间带锁的厢房,小豆豆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钥匙,将锁打开,推开房门的同时将他也一块儿推了进去。 他还为来得及细细打探房间的构造,就听到一阵奇怪的声响,随后床榻像是个盒子一样被打开,他跟着小豆豆躺了进去,在一阵天旋地转之后,盒子的盖子打开,外面却成了另一番模样。 墙上是爬满的、仍在有序爬动着的黑蜘蛛,地上是散落一地的白色的虫卵,抬眼望去,上方是织满了的蜘蛛网,有灯罩挂在上面,里面是满满的、发着绿光的萤火虫,还有几只蝙蝠倒挂在上面。 躺在他身边的人儿也变了模样。原本是位貌美如花唇红齿白双眼能勾人魂魄的美人,却忽的变了样子。 秀发变成了寥寥无几的几根毛发,似枯草般的长在头顶,眼珠子凸得几乎要掉出来,脖子增加了两倍的长度,头好似蛇头,细看又不像是蛇头,身上的筋脉血管都呈弓起的形状,像是月牙,又似是干枯的树枝。 衣衫依旧在身上披着,露出来的手也不再是芊芊玉手的样子,而是又细又长且瘦骨嶙峋,裙摆下面不知何时多了条尾巴,像是蜥蜴的尾巴,不过是变大了数十倍。 “娘亲啊啊!!” 黎风瞧见身旁人的样子,开口第一句话便是哭爹喊娘,他惊呼一声,只觉心脏顿时跳到了嗓子眼儿,险些就要从口中给吐出来。 躺在他身旁的那位,却依旧饶有兴趣的用一双快要掉下来的眼珠子盯着他,在黎风翻身一跃,从盒子里跳出去的时候,它张开血盆大口,粗长的獠牙上还沾着口水。 黎风拼命跑着,散落在地上的白色虫卵还发出“咯吱”的声响,他还没跑几步,就有一条长长的舌头从他身后飞来,试图缠裹在他的腰间。 他身后敏捷的侧身一躲,眼角的余光瞧见了身后不停追着自己的人,被他踩过的虫卵,有白色的小虫蠕动着身子,慢悠悠的爬着。模样与蛆虫十分相像。 腹中一阵翻涌,可现在哪里是犯恶心的时候?他强忍住想吐的冲动,一手唤来法器,一手捏出水诀,朝身后追赶着自己的东西扔去。 谁知那东西不怕水,毫不惧怕的张口吞下,黎风瞧着这情景不禁心下一颤,他将朝自己急速飞来的舌头冻住,却不曾想还未冻住一秒,上面的冰就自己融化了。 不仅不怕水,连冰也不怕! 苍天啊! 天要亡我! 黎风现在的心情,用心如死灰这个词来形容再合适不过。他低声咒骂一句,随后将玉笛放在唇边。 第458章 半个舌头 他还未吹出几个音,玉笛就被飞来的舌头给卷住,他看着上面粘附的口水,心下一阵恶心,随即就幻出冰刃,将舌头割下。 看着掉落在地上的半个舌头,心如死灰的黎风突然瞧见了点光亮,本以为对方既然不怕冰,那冰刃自是没那么容易砍断,不曾想却如此轻易的就被割断。 舌头掉落在地上后,脚底忽的发出“咯吱”的声响,垂眸一看,才发现散落在地面的白色虫卵里面,有白色的小虫子从里面钻了出来,纷纷蠕动着身子,朝着舌头爬去。 似是饿狼瞧见了羊群。脚底下的虫子津津有味的享受着美食,许是盯得太过于认真的缘故,黎风只觉腹中一阵反胃,没忍住,直接“呕”的一声吐了出来。 更令人恶心的还在后面。 被他呕吐物覆盖的虫卵,里面住着的白色小虫子纷纷破壳而出,墙上的蜘蛛也有一部分朝着呕吐物爬来,酷似蛆虫的白虫食用着对于它们而言美味的食物,蜘蛛便享受着它们。 这番情景,颇有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意味。 刚吐了个干净的黎风还未缓上来劲儿,就有一条长长的舌头长它飞来,似是势必要将他缠住一般。 他顺着舌头斜睨过去,这才发觉追着自己的那个东西竟然有着再生的功能!舌头断了没关系,不多时便能长出来! 黎风一手撑着膝盖,握着玉笛的手扬起,幻化出了个护盾,虽说对方不怕水,但用来护住自己不被那瞧一眼都觉得恶心的舌头碰到。他忍不住低声骂道:“他娘的这是个什么狗比东西。” “你怎么能这么说小女子呢~” 一阵妩媚的声音从舌头的主人身体里传来,与在旅店中听到的声音一样,但黎风听着这声音委实别扭的很。他实在没办法将动听的声音,与眼前这个人不人鬼不鬼,不知该如何称呼的东西联系起来。 话音刚落,就紧接着又传来一声,撒娇着道:“公子呀,您就别挣扎了,怪怪从了人家吧~” 黎风怒道:“给老子闭嘴!” 被这么一吼,对方有些委屈,它娇嗔道:“干嘛这么凶巴巴的样子呀。” 黎风低声咒骂几句,随后运起灵力,将手中握着的玉笛转动几圈,不知从哪里吹来一阵风,穿过玉笛,随着一阵笛音的发出,还有水滴悬浮在空中。 他低声道:“他娘的都给老子冻起来!” 话音刚落,水滴就好似一盆水一样倒在了地上,迅速成冰,急速蔓延,将所处的空间都给冻了起来。包括头顶的蜘蛛网、倒挂的蝙蝠,和在灯罩里飞舞的萤火虫,都丝毫不露的被冰包裹住。 偏生小豆豆是个例外,她没有被冻住,舌头也没有。虽说如今变化了模样,但脸上施着的粉黛都还在脸上。被涂得艳红的唇,如今伸出了长长的舌头,露出了能够扎死人的獠牙,像是蛇头的两颊,仍旧有着腮红,包括眉眼旁处也是如此。 不仅没有被冻住,而且还一步一步慢慢的朝着他走进,垂涎欲滴的盯着他上下打量。 “您何必非要做出那些徒劳无功的挣扎呢~” 第459章 落魄公子 “然后你就一路跑啊跑的,跑到这里了?”南连枝看着眼前仍在擦着眼角泪花的落魄公子,听着方才的那番说辞,她忽的有些想笑,但她还是止住了。若是被对方发觉自己在幸灾乐祸,难免要被指责一番。 “哪儿有那么容易!”黎风生无可恋的扶着额头,胳膊肘抵在盘起的腿上,他道:“这个地方是真的大,那东西跑的也是真的快,更恐怖的是,半路还冒出来几个女子,纷纷往老子身上扑,跟没见过男的似的。” 地底下密室的这片区域委实不小。引鹿将三人带往的墓地,是离旅店十公里开外的地方,从墓地中无意打开通道从而来到此地的三人,竟然能够和在旅店来到此地的黎风碰上,那便说明,从墓地到旅店的途中,脚下所踩着的地方,下面都属于密室的范围。 南连枝好奇道:“身材好么?” 黎风想了想,随后点头道:“还不错。一眼望过去,那就相当于一座座山川啊。” 他忽的想起什么,连忙摆手解释道:“不过我可没仔细看!” 南连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继续问道:“人长得好看么?” 黎风如实答道:“好看是好看,不过年龄瞧着都挺小的。” “那你跑什么呀?冲上去跟她们干啊!长得好看身材也好,你这不就是享福了么!”南连枝话音刚落,就瞧见眼前的这位落魄公子怒目圆睁的瞪着她,眸中隐隐可以瞧见中烧的怒火,眼角全然没了泪花,悲伤自怜的情绪也当然无存。 她瞥了瞥嘴,害怕的往身后白衣公子的怀里缩了缩,她讪讪笑了两声,安抚道:“别生气呀,我开玩笑的,我不就皮了一下么。” 见眼前公子的怒气消了大半,她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忍不住继续打探道:“瞧见那么香艳令人心动的景色,你当真没有一点儿冲动?” 黎风“呸”了一声,他恼火的道:“心动个屁!冲动什么啊冲动,老子当时一心只想从这破地方冲出去!” 一阵发泄后,他又重重的叹了口气,他欲哭无泪的道:“这他娘的用脚趾头想想,也能知道这些冒出来的女子都不是什么正常的东西呀,肯定是跟着那个对老子紧追不舍的玩意儿一样嘛,你当老子傻啊。” 他道:“对于那种东西,哪儿还有心动,心不被吓得从嗓子眼儿跳出来就算好的了!” 南连枝强忍住幸灾乐祸的笑意,她抿了抿唇,安抚道:“你不是逃出来了么,都过去了,别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开心点。” 黎风抬眼朝四周环视一圈,他心如死灰的哀嚎一声,绝望的道:“说到底还是跟那玩意儿待在一个地方,开什么心啊!幸好这里面分岔口多,老子绕来绕去,总算躲到了一个看起来还算是正常的地方。” 说完之后他侧身躺在地上,来回翻滚几下,嘴里苦闷的道:“老子他娘的可是兰溪黎氏家主哇!今个儿竟然落到了这等地步!被一群狗比东西追着欺负!” 第460章 关系 黎风骂骂咧咧的扯着嗓子嚎了几句,随后悲愤的道:“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说完之后顿了顿,忽的想起什么,他猛地坐起来,盘腿坐着:“这事儿会不会跟平阳卿氏有什么关系?” “没有!”不等任何人回答,何惟有抢先说着。 南连枝听了这话,稍稍怔了一瞬,随后点头附和道:“这事儿能跟卿氏有什么关系?你少胡乱猜测了。难不成就因为你方才说的那话里有个‘平阳’,所以这锅就扣在了卿氏的头上了?未免忒冤了点儿。” 黎风哀嚎一声,他侧躺在地上,一只手撑着脑袋,一手朝前指了指。他不解的蹙了蹙眉头,疑惑道:“那这小子为什么反应那么大?” “我哪儿知道,你管的真多。堂堂黎大家主莫非是位爱管事的八婆么?”南连枝顺着黎风指着的方向望去,瞧见了低着头,盘腿坐着的何惟有。 墙壁上挂着的烛火散发出来的光并不是刺眼的白光,相反,是昏黄的光亮。不知是不是光线的缘故,南连枝瞧着何惟有的脸颊泛着微红。 她忽的想起在雪地里那壶疑似有问题的桃花酿,忍不住将脸红和桃花酿联系在一起。她边在心下细细思忖着,边转眼朝坐在自己身后,久久沉默不语的何生望去。 还未来得及瞧见状况,就听到一阵娇滴滴的声音,那声音道:“嘻嘻嘻,原来你在这里呀,可真是让我与我的妹妹们好找呢~” 闻声望去,瞧见了一位人不人鬼不鬼的生物站在黎风的后面。 脸上带着浓妆,脑袋上有寥寥无几的几根发丝,枯草般的长在上面,衣衫披在身上,领子大敞着,将胸前的景色给一览无遗的露出来,若是抛去其他部位不看,景色还是十分香艳的,但若是结合那张面目怪异的脸,倒未免着实令人惊恐了些。 它又细又长瘦得皮包骨头的手放在嘴边,翘着兰花指,瞧见坐在地面上的四人,发出一阵娇滴滴的笑声,笑着对身后道:“妹妹们,出来啦。” 话音落后,从它身后冒出来几个年龄瞧着都是五岁左右的女孩童,有着与容貌、年岁不匹配的身材,领子同样敞快,将胸前两座高耸的山川给露出来。 “啊啊啊靠!”黎风腾的一下从地上站起来,烦躁的抓了抓额前的碎发,抓狂的道:“你们他娘的还真是阴魂不散啊!是鬼魂么你们!” 有着酷似蛇头的那位,想必是属于现出了原形。它用袖口半掩面的抽泣一声,似是十分伤心似的,抽泣声刚落就忽的爆发出一阵狂笑,它笑着道:“公子怎么能这么说人家呢,我与我的妹妹们找你找的可真是费了好大的功夫呢!” 它的目光朝黎风身后环视一圈,又道:“怪不得找不到你,原来你是为我们去寻觅新鲜的食物了呀,你身后这几位,瞧着都是十分美味呢~” 在它出现的时候,坐在黎风身后的三人都兀自从地上站了起来。南连枝躲在何生身后,探出个脑袋朝那个现出了原形人不人鬼不鬼,但偏生她觉着熟悉的东西打量着。 第461章 人胄 上下打量了几遍,总算是找到了熟悉的根源在哪儿,她拽了拽何生的袖角,低声道:“公子,那个东西是不是人胄啊?我瞧着挺像的。” 何惟有站在何生的一旁,听到了南连枝的猜测后,忍不住反驳道:“人胄不都是公的么,有这样的么?” 南连枝道:“说不定是变异了呢,而且这里的生活环境也不适合人胄生存,指不定是被什么人注视了奇奇怪怪的东西,所以才变成了这副模样。” 除却第一句询问的话语压低了音量,二人对话的几句都不知不觉的像正常说话的时候。衣领大敞现出原形的那位听到了这话,娇滴滴的嘿嘿嘻嘻的笑了几声,声音软糯糯的开口道: “姑娘看来对我们很熟悉呀,之前来到这儿的修道之人,灵力虽比你身边的公子低了点儿,但放在修士中,已是出类拔萃之辈,不过见识都没姑娘你的见识多,他们呀,即使是死了,也没能知道究竟是被什么吃掉的~” 三人听了这话,心下便知晓如今站在眼前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就是人胄。 人胄这个词对于修道之人来讲并不算陌生,原本被世人封锁在玲珑塔内,位于第三层,世人常称其为三层邪祟。它的模样大多数人都在古书上见过,虽未曾亲眼瞧见,但凭着古书上绘画出来的样子,待瞧见人胄之后按理来说成功认出来应该不难。 眼前如今瞧见的这个,虽然是人胄,但乍一看便会觉得,与古书上绘制出来的相差甚远。艳抹的浓妆,胸前美好的风光,头上似枯草般的几根毛发,娇滴的女子声音,还有随意的披在身上的几层衣衫,这些都是在古书上找不到的特征。 而且传闻人胄是由极度的怨气而生,喜欢生活在繁密的林子里,所到之处会起大雾,闯入者,将雾吸食进去,便会身亡。 即使从种种迹象上来看,眼前都和古书上所描绘的人胄大相径庭,但若是仔细瞧上一番,还是能够发现和人胄的相似之处。 南连枝便是根据这些相似之处从而进行猜测的。大抵是她曾经用玲珑埙操控过邪祟的缘故,自从眼前的东西出现之后,她便瞧着眼熟。 这番言论虽道出了一直追赶黎风的东西的真实身份,但同时难免要引起旁人的怀疑。黎风自是不必多说,已经知晓了她的身份,对她自不会有什么疑心可言。 但余下的两位,就难说了。 果不其然,人胄的话音刚落,何惟有就吸了口凉气,疑惑的道:“小爷我怎么没瞧出来你见识广呢?” 不等南连枝开口,他就连忙道:“你可别告诉小爷你这次又是从说书人那里听来的!小爷倒没听说过哪个说书人这么厉害,上知八卦下知邪祟。” “小心!” 伴随着黎风这阵关切的话语,一条长长的舌头“嗖”的一下朝何生飞去,他捏出水诀急速朝舌头扔去,即使不多时冰就会自动碎开。 何生伸手化出护盾,将舌头挡住。清宵出鞘,锋利的剑身轻易的便将人胄那条长长的舌头割断,他眉头微微蹙了蹙。 第462章你 尾巴 正当他心下疑惑为何如何轻易的就能够割断的时候,下一瞬他蹙着的眉头便舒展开。被割下去的舌头掉落在地上,却有新的舌头重新长出来。 他心下道,果然没有那么容易对付。 有“咔吱”的声响从站在人胄身后的几位孩童身体里传来,她们伸手将脸上带着的人皮撕下,脖子开始变长,顺着脖子一路撕到脚踝。衣衫随意的披在她们的身上,垂下的裙摆后面有一条尾巴,酷似蜥蜴的尾巴,不过是比蜥蜴的要大上几倍。 许是年岁小的缘故,它们来回切换形态需要手动撕下人皮。不多时它们便现出了原形,变成了人胄的模样。 它们张开嘴巴,将粗长的獠牙露出来的同时,舌头开始急速变长,分别朝着四人蜿蜒而去。 除却南连枝,余下的三位公子纷纷幻出法器,运起灵力,与朝着自己袭来的、上面还粘附着口水的舌头展开了决斗。 每个人的面前都有一两条长舌,何生却要比旁人的多些,因着南连枝躲在他的身后,有人胄便向他发起攻击。 他们的身后是一堵半弧形的墙,墙壁上挂着有火光跳跃的灯火,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根本无路可退。 人胄的身后是一条漆黑的圆形通道,有密密麻麻的蜘蛛从通道里面爬出来,上面爬来的是蜘蛛,下面翻滚而来的是白色的虫卵,像大米粒那般大小。 南连枝躲在何生的身后,想帮忙却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急得干跺脚。她朝四周环视一圈,最终目光停留在身后的半弧形墙壁上。 她快步跑去,一双手在墙壁上摸来摸去,眼睛也目不转睛聚精会神的观察着,试图想要发现什么可以逃出去的方法。 一番打斗下来,惊觉眼前变异了的人胄既不怕水系元素,就连金系元素也对它们造成不了什么真实的伤害。 砍掉的舌头可以重新生长,冰棱与铜币直接被人胄吃掉,捏出来的咒诀直接融入到它们的身体里,长剑在它们身上看出来的伤痕不出一秒便可以自动痊愈。 何惟有气急败坏的道:“你好好的玩什么将计就计啊!现在好了吧!把你自己玩进去就算了,还顺带把小爷我也给祸害了!” “闭嘴!老子哪儿知道这些东西他娘的这么难对付!还是变异的!金元素水元素都造成不了什么真伤!”黎风心中本就烦躁得厉害,对于眼前的人胄无可奈何,逃又逃不出去,他真想拿出个大锅,把这些人胄全部给炖了。 眼见蜘蛛与白色的虫卵即将要滚到三人的跟前,他聚齐灵力,将朝眼前缠着自己的两根长舌给冻住,为自己争取到了一秒左右的时间。 他向后小退一步,玉笛在他手中打转一圈,他怒斥道:“都他娘的给老子冻起来!” 有水滴悬浮在空中,随后像是沙包一样打在了墙上,墙壁顿时覆上了一层冰。即将要来到他脚前的蜘蛛与白色的虫卵也同时被冻住。 他面前舞动的两根长舌,上面的冰已经碎裂,冰晶落在了地上。 黎风抬手幻出护盾挡住,他垂眼看着被冻起来。 第463章 小瞧 他垂眼朝被冻起来的、身上被覆盖上一层冰的蜘蛛和虫卵瞥了一眼,不禁长舒一口气,心里只道还好这群小东西能够被冻住。 有句话说的好,凡事莫要高兴的太早。 有“咔吱”的碎裂声音从头顶传来,脚底下也有,仔细一瞧才发现,原来是冰破裂的声音。有白色的小虫子从虫卵里面爬出来,蠕动着柔软的身躯,模样与蛆虫极其相似。它们从冰里面钻出来,将虫卵留在了冰层下面。 有笑声从人胄体内传来,紧接着传来的是一阵娇滴滴的声音,那声音道:“嘻嘻嘻,你小瞧了它们哟~” 何生脚下站着的地面泛着淡淡的金黄色,随后急速蔓延开,将所处的整个空间都包裹成金灿灿的颜色,用金璧辉煌来形容丝毫不为过。 刚从白色虫卵里面钻出来的白色小虫子被压了下去,它们瞧见急速蔓开的金色,纷纷钻回了冰层下面的虫卵里面。 在头顶上有序爬行的蜘蛛虽没有被压下,但虫卵停止移动后,它们也停止了行动,都好似石化般的待在上面。 正当他们庆幸虽然金系元素对人胄造成不了什么真实伤害,但好在可以将这些密密麻麻的小东西给制服住的时候,有一只幼小的人胄,它的目光从黎风身上移到了残留着冰层的墙壁上。墙壁上的冰层还是完好无损的最初被冻上的样子。 随后只听身侧传来一阵脚步声,年幼的人胄用长舌卷住了挂在墙壁上的灯盏,随后猛地一跃,腾空而起。 “咚!”从墙壁上传来一阵声音,声音不算大,很是清脆。 “哐当。” 身后传来一阵声响,其中还夹杂着沙石掉落的声音,像是石门被打开一样。 “啊啊啊!” 紧接着的,是惊呼声。是南连枝发出的惊呼。 方才那只幼小的人胄趁着三人暗自庆幸的时候,用长舌卷住挂在墙壁上的灯盏,从而使得身子腾空,就好似荡秋千般的将身子荡了过去。 南连枝一心只顾着按动墙上凸起来的地方,按完之后,有清脆的声响发出,随后身后便传来沙石掉落与石门打开的声音。 她抬眼望去,这才发现有一只人胄此时正在张着血盆大口,想要用粗长的獠牙扎进她的身体,啃食她的血骨。 她心下一沉,害怕的尖叫一声,人胄朝她飞来的速度根本容不得她躲开。出于本能,她双臂交错着抬起挡住了脸,也算是间接的护住了脑袋。 何生瞧见此景,朝面前的长舌猛地一击,便赶忙提着长剑朝着南连枝跑去。长舌缩回去了一瞬,仅此一秒便重新朝着何生飞去。 黎风下意识的想要跑去,听到脚步声后便放弃了前去营救的念头。因着委实没有必要,倒不如好好的与长舌周旋,若是将这约莫七条的长舌全部扔给何惟有一人去对付,于何惟有而言,委实吃力了些。 何惟有将朝自家兄长急速飞去的长舌挡住,刚挡住便听到了一阵惨叫声。何生刚跑开两步,就停在了那里。 这阵惨叫声不是南连枝。声音虽然是女子但十分的娇滴。 第464章 危机 黎风闻声望去,瞧见了令他惊讶的一幕—— 有藤蔓从南连枝的手心中生出,钻进张开血盆大口露出獠牙的人胄的嘴里,随后急速将人胄缠裹,藤蔓上长出了细长的刺,朝着被绑住的人胄穿身刺去。 藤蔓再松开的时候,上面染了深棕色,而掉落在地此时已然气绝的变异了的人胄,身上被细长的刺扎了密密麻麻的伤口,有深棕色的血液不断的涌出。 其余本来还在用长舌与何惟有、黎风周旋的人胄,见到自己的同伴被杀死,都纷纷的朝着南连枝扑去,速度很快。 何生刚扬起长剑,藤蔓就从扎入了人胄的身体,从后背穿过,随后急速缠裹,又生出许多细长的刺,毫不留情的朝着被裹住的人胄扎去。 人胄不止一只,便有枝条从藤蔓上长出,急速变得与藤蔓毫无差异。几乎是同一时刻,所有的人胄都被从南连枝手心中长出来的藤蔓给杀死。 将人胄松开后,藤蔓的身上已然被染上了许多深棕色的血液,它们边缩短着身子,边将深棕色融入到体内,逐渐变成翠绿的颜色。 在年幼的人胄朝南连枝张着血盆大口,准备用粗长的獠牙将她食用的时候,她只觉左手的手心有一阵轻微的疼痛,就好似被小刀轻轻划伤,伤口虽然不深,但却流了血,而且一直在隐隐作痛。她感觉有什么东西从手心中涌出。 那瞬间没有过多的在意,她被人胄吓得脑中一片空白,就在她以为小命就此休矣的时候,从面前传来一阵惨叫。 她小心翼翼的抬眼望去,本以为是旁边的三位公子终于找到了对付这种变异的人胄的方法,却不曾想,瞧见的是从自己手心中生长出来的藤蔓。 她不禁愣了愣,挡在脸前的胳膊忘记垂下似的,在藤蔓对人胄发动进攻的整个过程中,她都好似石化般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犹如醍醐灌顶,犹如晴天霹雳,却又好似是被人泼了盆凉水。她怔在原地久久没有反应过来,方才受了惊在狂跳的心脏逐渐放慢速度,回归到了原本正确的拍子。 藤蔓重新钻回了她的手心,隐隐作痛的手心不再发痛。她垂下胳膊摊开左手,盯着手心忍不住继续发愣。 “哐当!” 是长剑落地的声音。南连枝闻声望去,发觉掉落的是原本在何生手中握着的清宵,不知为何突地从手中滑落。 被自家主人摔落在地之后,清宵没有巍然不动的躺在那里,而是自己回到了剑鞘。 她抬眼望去正巧撞进一双清澈的、好似被蒙上层水雾的眸子里,她被人盯得不适应,眼神躲闪着避开了对视。 本来停在头顶的蜘蛛,在人胄被杀死的那刻,开始发了疯似的顺着墙壁朝着地面爬去,原本的秩序全然被它们抛掷脑后。 “哥,你赶紧让清宵变成纸伞!”瞬息在空中兀自转了几圈,随后变成了纸伞的模样,何惟有握着纸伞,蹙着眉朝头顶瞧去,待瞧清后,心下不禁一颤,他忙不迭的叮嘱道:“头顶上那群东西跟疯了一样!” 虽说这话是对何生说的,但听到的三人全都抬头望去。 第465章 千万小心 “千万小心呀!”何惟有忍不住叮嘱道。 原来头顶上的蜘蛛如今失去了秩序,兀自朝着不同的方向爬去,偏生它们数量庞大,这样自然是会乱了阵脚,造成一片混乱的景象。有许多蜘蛛被蛛群挤出来,挂在上方的墙壁上摇摇欲坠。 何惟有便是瞧见了这副情景,心下一沉,连声叮嘱。这里的东西瞧着都十分的怪异,若是被咬上一口,指不定会出现什么症状。即使不怪异,是正常的蜘蛛,“蜘蛛雨”也是足够让人头皮发麻的。 “这狗屁密室,真是没个正常的东西。”黎风一边骂骂咧咧的吐槽着,一边将手中的玉笛朝空中扔去,玉笛兀自打转几圈,随后换做了纸伞的模样。 许是因为名字唤作星河的缘故,玉笛幻化出来的纸伞,伞面是一片星空。 黎风握着纸伞,刚准备朝南连枝走去,想要共撑一把伞的时候。却发觉已然有伞抢在了他的前面。他自嘲的勾了勾嘴角,眸中有失落一闪而过。 “啪嗒!” 有蜘蛛从上面落下,随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嘶。”南连枝忽觉脖子上一阵疼痛,痛感急速在体内蔓延,她眉头紧蹙着,抬手想要去揉一下,却被人扼住了手腕。 她疑惑的抬眼望去,身子却被眼前的公子猛地一拉,拉到了怀中。质问的话还没问出口,眼前的人就低下了头,将两片温软的唇附在她的脖子上,那处疼痛的地方。 脖子委实是有些敏感的地方,被人突然碰一下都会本能的缩一缩,更别提被人吻上了。南连枝觉得有些痒,身子动了动,刚想将何生推开,就见何生嘴里好似含了些东西,扭头朝地上吐去。是滩黑血。 南连枝盯着那滩迅疾,在心里暗自猜测道:“这想必应该是我脖子上的血,难不成我被什么东西给咬了,他在给我吸伤口的毒素?” 耳边传来一阵清冷的声音:“别动。” “好吧。”南连枝应了应,但又觉得委实不习惯,忍不住出生叮嘱道:“你轻点儿。” 何生轻声道:“嗯。”随后便将唇附上去,动作果然轻了些。 不似蜻蜓点水,也不似清风拂肩,南连枝能够感受到对方在竭力控制着力度。像是小猫收起前爪的尖指甲,像是老虎小心翼翼的收起爪牙。 吐了两次血之后,何生将南连枝肩上的衣领往上扯了扯,似是想要将伤口盖住。他冷声道:“好了。” 整个过程中,有蜘蛛不停的从上面掉落,掉在地上,或是掉在纸伞上,发出声响。啪嗒啪嗒,像是下雨一般。 “都别在这儿杵着了,我们去那里面躲一躲吧。” “万一里面又藏着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呢?” “那你现在有更好的办法么?难不成要一直淋着‘蜘蛛雨’?”人胄走出来的那个通道,抬眼望去是一片漆黑,通道口借着墙壁上发出的微弱的光,瞧见的是像瀑布一样掉落的蜘蛛。 怪的是,不论蜘蛛如何慌乱,如何不按秩序的爬动,都没有任何一个蜘蛛靠近被打开的石门,石门里面是一片漆黑,根本瞧不清里面有什么。 第466章 不论老幼 在黎风与何惟有争执的时候,南连枝拽了拽何生的袖角,小声道:“多谢。”她没有抬眼看眼前的人,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自从几年前的那场变故之后,不仅琴川南氏覆灭,被另一个门派所顶替,且体内含有木系元素的修士都被追杀,不论老幼,不论男女。经过几年的围剿后,世间已经没有能够使用木元素的人了。 公仪家历代修士使用的都是水系元素,到她这里,手心却生出了木系的藤蔓,难免要惹人怀疑。 南连枝难以想象站在眼前的公子如今是怎样的心情。她以为迎来的一番质问,但其实没有,何生在看她的时候很平静。 她想,也许是自己没有透过那双清澈的眸子,看到对方内心的波澜壮阔惊涛骇浪,又或者,本来就没什么可讶异的。 “你不进去你就在那儿待着吧,老子可懒得陪你。”黎风翻了个白眼,不屑的哼了哼,转头对南连枝喊道:“连姐,我们走!” “谁先进去还不一定呢!小爷一定比你快!”何惟有边轻蔑的说着,边快步跑去,将走在前面的黎风赶超。 一番争执下,二人最终还是朝着一片漆黑望不到底的、被打开的石门内走去,他们刚后脚刚迈入,各自的手中都燃着淡黄色与浅蓝色的火焰,想要将四周照明,试图更清楚的勘察所处位置的地形。 谁知火焰刚跃然于手心,身后就传来沙石掉落的声响。二人闻声望去,惊觉石门正在被关闭,偏生还未进来的一男一女还躲在伞下,半张脸都被纸伞遮住,不知是在低声耳语,还是在卿卿我我。 何惟有心下一颤,连忙催促道:“哥!别愣了!快点儿过来!”他可不想与自家兄长分隔两地。 何生听到声音,握住南连枝的手,拉着朝已然关了一半的石门快步跑去。 “哐当!” 只听一阵巨响,石门落地。随后有阵风从身后吹过,“嗖”的一下,两侧的灯盏都被点燃。不是正常的火光,而是幽幽的蓝色,将灯盏悬挂的黑线融入到黑暗里,不易被察觉,若是不细看,放眼望去,还以为是蓝火悬浮在空中。像是鬼火一般。 “这儿是哪啊?”何惟有握了握拳,将呈在手心中的焰火熄灭,他朝四周环视一圈,随后怒目圆睁的瞪着黎风,愤愤的道:“瞎蹿什么啊!你是不是想把小爷我给害死啊?好好的在外边儿待着找出口不就完事儿了?是不是傻啊你!” 虽说外面是失了秩序各自爬行,且不停掉落的蜘蛛,但对付这群小东西并不是很费力的事情,届时顺着冒出人胄的通道原路返回,指不定就能误打误撞的找到出口,好快点儿逃离这个鬼地方。 想象总是美好的。 黎风从人胄手中逃窜出来的时候,经过了无数个分岔口,最后绕来绕去差点儿将自己给绕晕了才碰到从雪地上掉落下来的三人。 原路返回,哪儿有那么容易? 黎风揉了揉眉心,用同样燃着怒火的眼神朝何惟有瞪去,他心情自是好不到哪儿去,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倘若知晓。 第467章 没完没了 倘若他知晓他会被“小豆豆”带到这种鬼地方,他是断断不会单枪匹马毫无准备的将计就计,让自己落得这般落魄下场。 何惟有却是恼火个没完,许是怒气冲冠的缘故,他气得脸都红了。他滔滔不绝的抱怨道:“你非要进来,现在好了吧,来到了另一个鬼地方,指不定再冒出个什么变异的东西,小爷我看你要怎么对付!” 黎风烦躁的打断道:“行了,你还没完没了了是吧?” 何惟有梗着脖子固执己见的道:“对!还就是没完了!” “嘶。”黎风不耐烦的吸了口凉气,他抬手就要用手中握着的玉笛朝红了脸的红衣公子脑门上打去。谁知只是轻轻一打,那公子便晕了过去,身子兀自摇晃了几下,竟然“哐当”一声躺在了地上。 瞧着这番情景,黎风没有丝毫的同情。“我糙!”一句脏话脱口而出,他朝躺在地上的红衣公子踹了一脚,随后没好气的道:“你干啥呢?在这儿跟老子碰瓷呢?” 他伸出去踹的脚刚收回来,就听到一阵惊呼:“啊啊啊!!”是南连枝发出来的,闻声望去,却发觉原本好好的站在地上的姑娘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 这次倒不是无意碰到了什么机关。南连枝站在那里,手里把玩着系在腰间垂下的绫缎,眼睛时不时的朝着站在身边的何生瞥去。 将纸伞收去后,就好似头痛一般,一直揉着眉心。别说什么质问的话语了,就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她觉得无聊,边听着余下两位公子的拌嘴,边打量着周围。 何惟有跌倒在地的时候,她心下一沉,委实被惊吓住了。她快步走去,想瞧瞧发生了什么状况,前脚刚迈出去,就忽的发觉后脚悬空。前脚踩到的地面,也不知在何时被人抽走。 她重心不稳的朝后跌去。出于求生的本能,双手不停的在空中抓着,似是想要抓到救命稻草般。 何生纵身一跃,握住了南连枝伸出的手,随后用力一拽,将其拽到自己身上,他紧紧的搂着怀中抱着的姑娘,生怕让她受到半点儿伤害。 听到惊呼声的黎风,边快步走去,边用手中托着的焰火照着,这才发现原来地面不知怎的突然空了一块儿,他方才一心只顾着与何惟有争执,未曾留意身后的姑娘。 空出来的地方正好是个四四方方的正方形,他心里估摸着,许是又无意碰到了什么机关罢。 “喂!” “听得到么!” 黎风蹲在正方形的边缘,朝着下面大声喊了一嗓子,渴望能够得到回应。他喊道:“你们还好么!” 下面好似是个不见底的深渊,他的声音在下面回荡着,没有人回应,一眼望去,瞧见的只是一片漆黑。他不知道究竟有多深,也不知道有没有危险。 他朝身后躺在地上的红衣公子斜睨一眼,躺在地上边打滚边哀嚎几声,他翻滚到何惟有身旁,狠狠的抬脚一踹,欲哭无泪的道:“苍了天!老子他娘的还要待在这里看着你!要是你个狗东西出个什么意外,你哥还不得疯了似的来追杀老子啊!” 第468章 喝酒 的确,将昏躺的人独自扔在这个危险浅藏的地方,指不定会发生什么危及性命的事情。 “唉。”黎风重重的叹了口气,随后坐起身子,盘腿坐着。他一手扶着额头,一手捏着何惟有的手腕,他边诊脉边自言自语的嘟囔道:“你说你咋会突然晕了呢?我不就轻轻打你一下么?总不至于是喝酒喝上头了吧?” 因着有了何生这个肉垫,所以南连枝在从平地摔下来,落地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疼痛。 下面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她胡乱的伸手朝四周摸去,才发觉眼前是堵墙,而何生此时半倚在墙上。 “咚咚咚!” 她伸手敲了敲眼前的墙壁,“有人么?”话刚说完,她就忽的想起什么,忍不住自我否定的道:“不过这儿奇奇怪怪的,冒出来的东西也十分怪异,按理说应该不会有什么人诶!” “对了,公子你没事儿吧?有没有哪里摔疼了?”南连枝边说着,边准备从何生身上起来。 她双手撑着眼前的墙面,刚准备起身,抚在她腰间的那双手就猛地将她给按了下去。她步子一个踉跄,坐到了何生的胯间,按在墙面的胳膊弯曲着,勉强将半身撑住。 她听到了何生的呼吸声,很快,她甚至都能够感受到呼出的热气。 “唔。” 一双温软的唇猝不及防的覆在她的唇上,她被眼前的人紧紧的搂着,舌尖撬开紧闭的牙齿,将里面搅得天翻地覆。 那双手将她禁锢,被搂住的地方骨头都锐痛,恍惚之间,她有种错觉,对方好似想要将她揉进灵魂里。 “公子,你……” 将嘴巴堵住的双唇终于离开,南连枝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话还未说完,就又迎来一个吻。 抚在她腰间的手开始不老实的胡乱摸着,被碰到敏感的地方,她猛地一激灵,用力按住那只手的手腕。 即使她的力气,与对方的根本不在一个层阶,动弹不得,无法挣脱,但那只手总归是停止了原本想要进行的行动。 “你是她。”经历了两次深吻之后,何生仍不愿意将怀中的人松开,他附在怀中姑娘的耳边,边控制不住的呼着热气,边竭力压制着情感的说着。 他好似不太确定,于是又柔声问了句:“对吧?” “什,什么?”南连枝一怔,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是谁?” “她是你。”稍稍顿了顿,附在她耳边的人长舒一口气,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与往前不同的却是,如今好似带了哭腔,那人道:“舟舟。” 说出这两个字好似耗尽了何生所有的力气,他将头埋在怀中姑娘的肩头,双手紧紧的、呈虎爪状扣在南连枝的背上。 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南连枝情不自禁的屏住呼吸。 一秒,两秒,三秒。 她保持着沉默,心下却滋味万千,等到第四秒的时候,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对。” 在说出来的那瞬间,她心中十分舒坦,藏了好一阵子的心事终于被说了出来。 耳边响起的声音仍然带着哭腔:“为什么。” “嗯?”南连枝听了不禁愣了愣,有些不明所以。 第469章 世间女子千千万 她有些没搞明白对方究竟在问什么,因为关于她的过去,她的前世,他们之间有太多的疑问没能问出口。 但有很多她是没办法回答的。 比如为什么明明死了,却又以另一种身份重生;比如为什么在她死去的那个晚上,何氏家主何南成的身上为什么会出现密密麻麻的剑痕,这与她究竟有没有关系;又比如,世间女子千千万,怎的偏生重生到了公仪家,而真正的公仪连枝去了哪里。 何生趴在怀中姑娘的肩头,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他道:“为什么瞒着我。” 明明是疑问的话语,却是用肯定的语气说出来,南连枝不论怎么听,都觉着有责怪的意思。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耳边又传来一阵追问,南连枝在心下仔细组织了下语言,随后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因为我不知道我能够在这具身体里存活多久,我害怕我有一天会突然消失,我不想你难过。” 何生抱的更用力了些,他深呼一口气,冷声道:“所以你就选择了对我而言最残忍的方式。” “不是,这不残忍。”南连枝连忙出声否认,“既然连能够继续存活多久都是未知的,那就干脆……嘶,痛!” 在她说话之间,紧抱着她的人竟将她领子往旁处扒开,朝她的肩膀上狠咬一口! 该死! 她边用力将趴在肩头的人推开,边朝身前人的后背拍打着。 何生用得力度很大,推自然是是推不开的。他在咬痕处轻轻舔了舔,附在怀中姑娘的耳边轻声道:“这是惩罚。” 许是被呼出的热气吹得了,南连枝听了这话瞬间觉得脸颊滚烫,她只觉眼前的人,与平日里那副高高在上动不动就害羞的白衣公子判若两人! 她在心里暗自道:“怪哉!” 她察觉到了不对劲,伸手朝怀中人的脸部贴去,好烫!朝脖子贴去,依旧很烫!怪不得她觉得自己抱着的是个火球。 南连枝心下一沉,关切的询问着:“公子,你身体好烫啊,你不会是出什么毛病了吧?” “酒有问题。”何生稍稍顿了顿,随后将脸往怀中姑娘的脖颈处贴了贴,他迷迷糊糊的道:“你身子凉。” 话刚说完,还不等南连枝反应过来,便又将滚烫柔软的双唇覆上,贪婪的、不知足的索取着唇齿间的余香。 …… 盘腿坐在地上的黎风为何惟有正细细诊着脉,心里估摸着此时急火攻心,刚准备继续诊断的时候,却忽的发觉手腕被人反手握住。 晕躺在地上的人不知何时有了意识,不仅扼住了他的手腕,而且张开双腿就要坐到他的身上。 “娘亲啊啊!” 黎风惨叫一声,随后猛地将眼前看着神志不清的红衣公子一把推开。 他是盘腿坐在地上的,由于用力过猛的缘故,他直接躺在了地上,还没来得及从地上爬起来,何惟有就已然坐到了他的身上,一双手不老实的拽着他的衣衫。 “你他娘的快从老子身上滚开!” 黎风边破口大骂,边用力将坐在自己身上的红衣公子推开。却不曾手刚伸过去,就被对方十指相扣的握住。 第470章 何惟有 “小娘子,你这是欲拒还迎么?”何惟有边说着,边用另一只手抚在身下人的脸上。 黎风费力将与自己十指相扣的手拽开,随后用力转了转身子,坐在他身上的那人摇摇晃晃的,没坐稳,直直的朝后躺去。他骂骂咧咧的道:“娘你个头啊娘!” 他手按在地面,刚准备从地上起来给失了神志的红衣公子下个咒诀,顺便用灵力锁将其牢牢的绑住,省得给自己惹出旁的事端。 谁知他刚坐起身子,就发觉自己的长靴被人脱下,还未将目光挪去细瞧,他心下就知晓是哪个龟孙子发了疯的要脱他的长靴。 “何惟有你他娘的是不是那啥想疯了!连男的都不放过了是不是!”黎风抬脚便准备朝躺在他脚端的人猛踹,“狗东西!你饥不择食啊你!” 不曾想脚刚伸过去,就被何惟有紧紧的抱在了怀中,他那只腿完全动弹不得。这还没完,紧接着便有只脚扑面而来,他本能的用双臂护住脸,何惟有便踹到了他的胳膊上。 本来已经坐起来的他,如今被重新踹得躺在了地上。那只踹了他的腿,如今正翘在他的胸前,他轻轻一低头,下巴便能碰到红衣公子的鞋底。 “老子今天跟你没完!”黎风彻底被惹恼,怒气腾的一下萦绕在心头,他双手扼住瞧在胸前的腿的脚踝,生怕对方一个不小心就将泥垢擦到自己的下巴上。 他怒吼道:“老子不好好的教训你一番,你还无法无天要上房揭瓦了是不是!今个儿我非把你打的你亲哥都不认识你!” “哈哈哈!” 黎风怒气才发泄一半,就全然没了怒气。他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得浑身抽搐般的乱扭动着。他边笑边道:“我擦!你别挠老子脚底板!” 原来在他自顾自的骂了一通的时候,何惟有不仅脱了他的长靴,顺带着把他的袜子也给脱了,如今正伸手在他的脚面挠着! 边挠,嘴里边喃喃道:“小娘子,舒服不舒服呀~” 黎风是个怕痒的人,被这般对待自是受不了的。他边不受控制的狂笑着,边颤着身子运起灵力,谁知对方挠了一会儿便停下了动作。 正当他心中暗喜的时候,只听“啵”的一声,他觉得他的脚底板被什么柔软,且滚烫的东西覆上。 “啊啊啊!” “我擦!老子要杀了你!” “你他娘的快滚开!” “那是老子心爱的脚底板啊!” 黎风边惨叫着边猛地将翘在自己胸膛前的腿给推开,他起身望去,惊觉对方正撅着嘴巴,不知抽什么羊癫疯的准备朝他的脚丫子再来一个响亮的亲吻。 他恍惚间觉得,什么人胄,什么白色的虫卵,都没有眼前这个神志不清的红衣公子恐怖。被一个男子亲吻脚底板,他委实想不出比这个更令他心惊胆战的事情了。 他伸手准备阻止,不曾想从侧面迎来一脚,眼角的余光瞥见后,他身子稍稍后倾,本以为躲了过去,却被长靴勾住了脖子。 黎风心如死灰的斜睨着躺在地上准备亲吻他脚丫子的红衣公子,只觉欲哭无泪,现在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第471章 抓狂 “啵~” 又是一声。 黎风彻底抓狂了,他双手将勾住脖子的长靴推开,奋不顾身的朝着躺在地上神志不清的红衣公子扑去,势必要将自己心爱的脚丫子给救出来。 那只被他推开的腿并没有老实的待着,似是预料到他的动作一般,膝盖弯曲的朝着他胯间顶去。 黎风察觉到有东西在蹭着他的大腿,垂眼一瞧,心下不由得惊了惊,他连忙用手将膝盖推去,随后运起灵力,将双腿给绑在了一起。 他怒目圆睁的瞪着那双极不老实的腿,“呸”了一声,骂骂咧咧的道:“狗腿子!老子看你这次还怎么乱动!” 说完之后忍不住脱口而出蹦出一阵尖叫声,原来他的脚趾头被失了神志的何惟有给塞到了嘴里,边傻了吧唧的啃着,边含糊的说着口齿不清的话。 “我擦啊啊!何惟有你个疯子!”触感似电流般的漫过黎风的全身,他用力将脚丫子拔出来,随后猛地朝躺在地上的红衣公子的脸上踹了一脚。 他边何惟有的袖角擦着脚趾头上的口水,边生无可恋且一脸认真的道:“我发誓,我是真的想杀了你。” 他从地上站起来,一瘸一拐的朝着自己被何惟有脱掉并扔开的鞋袜走去。他还没走几步,就忽觉自己脚踝被一个滚烫的东西贴着。 一回头惊觉是红衣公子的脸贴到了他的脚踝上! 紧接着双手也抚了上去,何惟有搂住黎风的小腿,脸在那只褪去鞋袜的脚背上蹭来蹭去,边蹭边哼哼唧唧的撒娇道:“小娘子,你别走呀,再陪人家玩一玩嘛。” 黎风嫌恶的瞥了一眼,随后毫不留情的将那双搂着自己小腿的手拽开,他朝脚边的脑袋猛地一踹,生怕对方再扑过来似的,鞋袜都没来得及穿,就急忙朝着躺在地上哼唧的红衣公子身上设了灵力锁,将其紧紧的绑住。 他边穿着鞋袜,边骂骂咧咧的道:“狗东西在这儿思什么春呢?连老子的脚丫子都放不过!疯了吧你!你要是真这么饥不择食又渴得难以忍受!方才碰到人胄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挺身而出把她们全部收了啊?你他娘的真是有病!” 黎风穿好鞋袜走过去,他看着躺在地上即使被灵力锁绑住也不安分的何惟有,抬脚就又是一踹,他道:“老子真是晦气,怎么就摊上你这个狗东西了呢。” 他无奈的揉了揉眉心,随后运起灵力,并起食指与中指,口中念了几句听不懂的咒语,将红衣公子绑住的灵力锁都忽明忽暗的散发着淡蓝色的光。 他双指从眼前擦过,原本黑色的眼瞳顿时变成了蓝色,他朝躺在地上的何惟有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后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若有所思的道:“原来如此。” “小娘子,你去哪儿了呀!” 何惟有双眼紧闭,躺在地上迷迷糊糊的呢喃着。他的脸如今红得好似是被人用红色颜料染上去一般,耳朵也爆红。 黎风朝脚边的红衣公子踹了一脚,他骂骂咧咧的道:“再嘟囔小心老子把你的嘴巴给撕烂!真是不安生!改日就给你锁到一见喜里!” 第472章 袖手旁观 骂归骂,既然查出了让何惟有如此神志不清的原因,作为受害者的黎风岂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趁着躺在自己脚边的红衣公子昏昏沉沉失了神智,似是出于报复般的,他抬腿猛踹几脚,随后才运起灵力,将媚生花的药性给解开。 媚生花是一种药性极强的媚药,有色有味,周身呈紫色,香味似桃花香,食之有淡淡的甜味,对于一些清心寡欲的修道之人,此花可谓是大忌。 黎风将心中的气愤发泄够了,开始思索这媚生花究竟是怎么被何惟有误食的。他双指在下巴上来回摩挲,轻声倒吸口凉气,发出“嘶”的声响。 他的目光在躺在地上的红衣公子上下打量了一番,最终将眼神锁定在了挂在腰间的酒壶上。他俯身弯腰将酒壶拽下,上面还有一个歪歪斜斜的“轻”字。 他拔开壶塞递到鼻子下面闻了闻,只觉整个鼻腔中都是桃花酿的香味。单从酒香上来讲,没有什么怪异的地方,换做往前,他定是会当做普通的酿酒饮下。 但今夕不比往日。在亲身经历了何惟有神志不清的纠缠后,闻到桃花酿出的酒香,他难免要起疑心用灵力将里面装着的酒水勘察一番。 “果然是这酒水的问题。”黎风边嘟囔着,边用灵力将酒中媚生花的药性解开,之后他将酒递到鼻子下面闻了闻,发觉这哪里是什么桃花酿,不过是普通的酒水。轻抿一口,酒水顺着喉咙下肚,有些涩,不是很好喝,但好在解渴。 假使是酒的问题,那何生会不会也无意尝过? 黎风脑海中忽的冒出一个可怖的想法,他把酒壶放到何惟有旁边,用水诀做了个保护罩将不省人事的红衣公子罩住,这才放心的快步朝着地面缺失的那一块儿跑去。 他摊开手心,手中骤然出现一团泛着淡蓝色火光的焰火。他垂眼望去,瞧见的只是望不到底的漆黑。 黎风烦躁的道了声“可恶!”,他扶着正方形地面的边缘,纵身一跃,朝着下面跳去。 “呃!” 南连枝忽的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声响,忍不住回头闻声望去,她刚将头扭去,就瞧见了一抹淡蓝色的火光。借着火光发出的光亮,她抬眼看到了满脸怒气的黎风。 “你来了啊。”她话说了一半,余下询问何惟有是何情况的半句还未说出口,就被人恶狠狠的打断:“是啊,我来了。”这话似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黎风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从紧紧相拥的二人身上离开,他怒目圆睁的看着,怒火中烧的同时又觉得心口绞痛,他嫌恶的啧了声,嘲讽的道:“你们俩还真是热火朝天。” 借着火光南连枝垂眸才瞧清自己如今的模样,衣领半敞,肩上都是吻痕,即使瞧不见自己的脖子,她心下也明了,上面定是如肩部一样布满吻痕。 再抬眼往身前的白衣公子望去,也是如此,残留着方才亲呢的痕迹。何生额前的碎发不知何故上翘着,被冒出来的汗珠浸湿,一缕一缕的,眉间的朱砂红点露了出来,长长的疤痕也若隐若现。 第473章 羞赧 “呀呀呀!” 南连枝顿时陷入了羞赧之中。她边连声叫着,边起身准备从何生身上站起,她费力将揽在自己腰间的手拽下,身子刚踉踉跄跄的站起来,就又被身下的人猛地拉了下去。 突如其来的拉力让她惊呼一声,再次栽了下去,摔到了白衣公子的身上。眼前的公子将脸埋在她的肩上,喘着粗气,鼻腔出入的热气吹在她锁骨处。 她伸手朝何生头上轻轻拍了拍,附在耳边轻声唤道:“公子!起来啦!”唤了几声见身前的人毫无反应,没有一点儿要从她怀里离开的念头,眼角的余光瞥见一张被怒气萦绕的面孔,她心下一沉,难免觉得有些尴尬。 南连枝边用力推着趴在怀中的公子,试图将其推开,边转移话题的道:“诶,我刚刚听到我身后好像有人发出声音,是什么啊?难不成这里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别人么?” 黎风没理会,而是半蹲在何生旁边,伸手用力抓住何生的肩,将他整个身子从南连枝怀中推开,他朝整理衣衫的姑娘斜睨一眼,边运起灵力解媚生花的药性,边咬牙切齿的道:“他误食媚生花,你竟然也不知反抗!” 南连枝边从何生身上起来,边小声反驳道:“我就算有反抗的心思,也没那个灵力啊,再说了他力气那么大,我怎么可能挣脱得开嘛。” 黎风怒目圆睁的怒吼道:“那你就任由他如此么!”心下恼火,按住何生肩膀的力度自是大了些,如今呈虎爪状,似是想要将手指活生生按进何生的骨头里一样。 “你是想把他胳膊给卸下来么?”南连枝边说着,边想要伸手去阻拦。被一记怒眼扫过,她伸出去的手无措的悬在空中,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在她的印象里,黎风第一次对她发这么大的怒气。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伸出去的手犹豫一阵,随后握了握拳,缩了回去。 她用手蹭了蹭鼻尖,眼神躲闪的低声辩驳道:“你不是也说了,是被下了媚生花么。”她委实不敢与那双怒火中烧的眸子对视。 “老子倒是真想把他胳膊给卸了。”黎风恶狠狠的说着,一字一句都似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他将手缩回,被他原本按在墙上的何生没了支撑身子重心的点,昏昏沉沉的朝旁侧跌去,上半身侧着躺在了地上。 南连枝听到落地的声响,忙借着火光垂眸望去,她关切的道:“他没事儿吧?” “死了,我把他给杀了。”黎风恼火的丢下一句话,说完之后便起身朝着南连枝的身后走去。 “啊?”南连枝听了这话,心下一沉,她半信半疑的道:“真的假的?”边问着边伸出手指,递到何生的鼻息下面。 还有气,活着。她长舒一口气,扭头朝身后托着淡蓝色火焰的公子瞪了一眼,她埋怨的道:“闲的没事儿吓我干嘛,我还以为你真趁着他不省人事的时候,下手把他杀了呢。” 黎风转身斜睨过去,与那双带着埋怨的眸子对视,他冷哼一声,恼怒的质问道:“我在你心里竟然是这种人?” 第474章 我说什么你都信么 “不是呀。”南连枝连忙否认,她无奈的道:“不是你自己说你把他给杀了么?” “我说什么你都信?”黎风的语气里依旧带着怒气。 南连枝揉了揉眉心,她边将何生的上半身从地上扶起来,让何生半倚在墙上,边道:“我要是不相信,你又该抱怨我们之间怎么连最基本的信任吧啦吧啦,左右我都是错,你怎么横竖就看我不顺眼了呢?”说完之后便朝着淡蓝色的火光走去。 黎风的眉头猛地蹙了一下,他将脸别过去,赌气的道:“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借着火光,南连枝隐约瞧见有人躺在地上,她走过去,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随口道:“好啦,现在可不是你无理取闹的时候,还是搞清楚这个人是谁吧。”她边说着,边半蹲在那人的身旁。 这话将黎风彻底激怒,他怒目圆睁的瞪着蹲在地上的姑娘,怒火中烧的吼道:“你觉得我是在无理取闹?!” 南连枝被这阵吼声吓了一跳,她伸出去的手悬在空中静止了一秒,随后才伸到躺在地上的那人的鼻息下面探气,她心里道:“没气,死了。” 她伸手把身旁站着的公子的袖角往下拉了拉,她有些埋怨的道:“怎么这么大火气?气大伤身呀,黎大家主您老消消气,等从这里逃出去了再闹行么?” 黎风甩了甩袖子,将南连枝拽着的手给甩开,他怒吼道:“你还是觉得我在闹是么?你就这么不看重自己的清白么?” 他伸手指着何生,愤然的道:“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心中的如意算盘怎么打的!倘若方才我没来,你因他失了清白,等到他醒来,恢复了神志,你就可以借此要挟他,让他帮你完成你所有想完成的事情!甚至可以借此嫁到泸州何氏!” 南连枝没心思理会这般妄自揣摩的猜想,她的注意力全在躺在地上的尸体身上,因着火焰在黎风的掌心,偏生黎风一直站着,不蹲下,照耀到尸体上面的光并不是很亮。 她细细瞧着尸体的脸,总觉得莫名眼熟,好似曾经见过。不曾想她的默不作声,却将身旁的公子怒火提到了最高点。耳边安静了数秒,随后骤然传来一阵怒吼:“你他娘的到底有没有在听老子说话!” 南连枝无奈的叹了口气,她随口搪塞道:“你若是非要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 “好!很好!”黎风忽的哈哈大笑几声,等笑够了之后,他从怀中掏出一把碎银子撒到地上,发出“咣当”的声响,他睥睨着蹲在地上的姑娘,轻蔑的道:“够了么?” 南连枝一怔,抬眼不解的道:“什么?” “你图他不就图他的钱么?老子给你啊!”黎风大声吼道,“兰溪黎氏有的是钱!老子有的是银子!” “我看你怕是也失了神智。”南连枝叹了口气,无语的扶了扶额头。 “不是钱?那是什么?他的那张脸?”黎风自问自答的点了点头,嘴里连声道:“好啊!那老子不用这副皮囊了,老子变回去!变回原本的模样!” 说完之后,他运起灵力。 第475章 锦衣 黎风打了个响指,变回了原本的模样,剑眉怒蹙,黝黑的眸子里被怒气萦绕。连同着着装都从粗布麻衣变成了锦衣玉帛。 “现在呢?够好看了么?你要是不喜欢这种的,我可以再变。”他如今用着的便是他原本的模样,面如凝脂,朗目疏眉,光是站在这里,即使不说一句话,就不知道能够迷倒多少正值豆蔻年华的女子。 南连枝终于没了耐心。她抬眼看着黎风,撞进那双被怒气填满的眸子,眉宇之间的怒气若隐若现,她质问道:“你闹够了没有?” 那双眸子被她盯得怒气已然消了一半,黎风眼神躲闪了一番,避开了对视,他闭口不言的站在那里,像是一个因为自己心爱的糖果被别人吃掉,所以赌气的孩童。 南连枝盘腿坐在尸体旁边,她托腮抬眼看着眼前闷不做声的公子,上身微微前倾,胳膊肘抵在膝盖上。她严肃的道:“没闹完么?那你继续。” 黎风将脸别过去,沉默了片刻,二人谁都没有再说完。过了良久,他终于打破了沉默,固执己见的道:“我没有闹。” 南连枝拗不过,索性退步的点头敷衍道:“对对,你没有。”她目不转睛的盯着脸色微红,仍有怒气的公子。 “我真的……”黎风话还未说完就被眼前盘坐在地上的姑娘打断:“诶,拉我起来。”他一头雾水不知原因,但也伸手将对方拉起来。 南连枝握住黎风的手,按住从地上稍显艰难的站起来,她踉跄了几步,身子左右摇晃了几下总算是站稳了。她低声解释道:“我腿麻了,所以需要你扶我一下。” 方才在地上蹲了好一会儿,听着黎风滔滔不绝的发泄着怒气,盘腿坐在地上的时候双腿就有些酸痛,坐了良久,双腿早就发麻,又酸又痛。 她忍着酸痛,一瘸一拐的朝着黎风身后的墙壁走去,仔细盯着上面刻画出来的图案。她蹙着眉头,不解的轻声倒吸了口凉气,发出“嘶”的声响。 黎风看着她紧蹙的眉头,忍不住出声询问道:“怎么了?”他刚想跟过去,就被南连枝出声阻止:“你去看躺在地上的那具尸体吧,看看能不能从中发现他的什么身份。墙壁上的东西我自己看就行了,瞧着也记载多少东西。” 这个空间的地方并不大,借着火光就能一眼看个遍。她边说着,边摊开手心索要:“借我一团火。” 黎风看着眼前对他毫不客气的姑娘,无奈的勾了勾嘴角,他摇了摇头,唉声叹气的道:“真拿你没办法。”说完之后便幻出一团淡蓝色的火焰,移到朝他摊开的手心中。 他蹲在尸体身旁,仔细检查了一番,并没有找到什么能够证明身份的线索。心中道了声“没趣”后,朝身旁的姑娘问道:“上面画的是什么啊?” 南连枝蹙着的眉头一直没舒展开,她一头雾水的回答道:“很奇怪,一群猴子。” “猴子?”黎风听到这个回答,忍不住愣了愣,有些难以置信。 “嗯。”南连枝点了点头,继续道,“这好像是一个故事。” 第476章 什么故事 黎风追问道:“什么故事。” 南连枝仔细看着墙壁上刻画出来的图案,绞尽脑汁也无法将这些图画串通,她烦躁的抓了抓额前的碎发,纠结的道:“我也看不太懂。”顿了顿,她小心翼翼的求助道:“要不你来看看?” “好啊。”黎风答应的很是爽快。他从地上起身,走到站在墙壁前面的姑娘身边,他握了握手,本来呈在他手心中的淡蓝色火焰便瞬间熄灭。 南连枝看着凑过来的脸,不解的蹙了蹙眉,疑惑的道:“你自己不是有蓝火么?” 黎风撇了撇嘴,委屈巴巴的道:“我托焰火托了好一阵了,托的手都酸了,又酸又痛,想要歇息一会儿嘛。”说完之后就迅速将话题转移到墙壁上的画上面,他道:“这上面都是猴子么?” “应该是吧。”南连枝有些不大确定,她朝旁侧的墙壁推了推,又敲了敲,她道:“说不定我们看到的并不是壁画的全部。” 话锋一转,她将疑问引到了尸体身上,她道:“假如这里没有别的通道,那这个人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呢?难不成是专门躲在这里等着?” 黎风摇头如实道:“不知晓。” “你有在尸体身上发现什么吗?” “没有,他身上很干净。” 南连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追问道:“他是怎么死的?”她边问着,边转身朝躺在地上的尸体走去,准备近距离的观察尸体的模样。 黎风背在身后的手紧了紧,将从尸体身上找到的铜币紧握在手中,他有意瞒道:“被我用幻出来的冰棱刺死的。” 说完之后稍稍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还好我出现的即使,否则你与何生就被他给杀死了,这样看来,何生也不过如此。” “那还真是多谢你了。”南连枝边随口说着,边伸手将尸体脸上散乱的头发撇到一旁,将那张脸清楚的露出来。 黎风的嘴角浮现一抹笑意,他抿了抿唇,傲娇的“嘁”了一声,他道:“茶楼里的说书人都快把他给吹上天了,误食媚生花之后,还不是照样神志不清?” “……媚生花不是号称没有人可以逃脱它的药性么?” “那,就算神志不清了,也不该没有最基本的警觉啊!”许是左思右想觉得不无理由,黎风没了底气,说话有些磕绊。 南连枝听了这话,心里不禁有些疑惑,不管在什么时候,何生都是警惕性最高的那一个,按理来说不该没有察觉到有人走来。即使漆黑瞧不见人影,轻微的脚步声也该听到的。她听不到可以用灵力低下当作借口,那何生呢?莫非被情爱冲昏了头脑后,当真就没了丝毫防备了? 她心下细细思忖一番,总算找到个合理的、能够说服自己的猜测:“说不定铜币只是没有刺入他的体内,飞偏了也是有可能的。” 黎风听了,将手中的铜币握得更紧了,其实若真论起致命伤,该是铜币,而不是他的冰棱。不过巧的是,二者刺入的都是同一个地方,他拔出冰棱的时候瞧见了铜币,出于私心,悄无声息的将铜币捏出来放入手中。 第477章 是我,救了你 手中握着的铜币将骨头硌得生疼,黎风很用力,似是想要讲带血的铜币揉进骨头里。几秒后,他听到了自己带着不屑的的声音:“这儿就这么大胆地方,尸体身上没有,地上也没有,说明他根本就没有察觉到。你该感谢我,是我救了你。” 因为他知道,服用了媚生花后做的事情,等到神志清醒的时候,药性发作时侯的记忆会出现混乱,也就是说,在这期间做的事情有可能会记不清,甚至会出现忘记的情况,能够记得多少因人而异。即使何生记得,也断然不会邀功领赏。 所以他才如此心安理得的将“功劳”独占。人是他杀的,便可以理解为,若他来得晚些,那南连枝就会被那人杀死。 南连枝嘴巴微微张了张,在嘴边徘徊的话终是化作一缕气被叹出去,左右对方都是救了自己一命,思及至此,她难得温顺的顺着对方的意思:“好好,谢谢您勒。”态度还算诚恳的道了谢,语气好似在哄怄气的小朋友。 那位怄气的小朋友听了这话,怒气顿时消散,嘴角止不住的上扬,方才还燃着怒火的眸子,如今忽的绽出笑意,他笑得眉眼都弯了起来。 南连枝抬眼朝身旁的人望去,笑好像会传染,她“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忍不住问道:“有那么高兴么?” 黎风不大好意思的用手指蹭了蹭鼻尖,憨憨的嘿嘿笑了两声,没说什么。 “你方才有没有掰开他的嘴看?”南连枝冷不丁的冒出一句。 “没有啊。”黎风如实的摇了摇头,他对这个问题觉得甚是奇怪,致命的地方是在心口处的伤势,好端端的掰嘴做甚? 眼见对方用手捏住尸体的脸,他连忙阻止道:“我来吧。” 南连枝点头道:“行。”反正她一手拖着焰火,一手掰开尸体的嘴总归是有些不方便。 掰开后,她将手中托着的蓝火往尸体的嘴巴递了递,发觉里面没有舌头,心下便如明镜般。 “松开吧。”南连枝说完之后顿了顿,将陈年旧事又重新提了一遍:“你还记得几年前,幽都边界的旅店,曾经一夜之间死了近百位修士么?” 黎风朝尸体的嘴巴里又细细瞧了几眼,才将手缩回来。他点头道:“怎么会不记得?不是还有传闻说,都是你杀的么?肯定是假的,你才没那么绝情。” 南连枝嘴角抽搐了一下,她如实交代道:“是我杀的。” “哦。”黎风面无表情的应了应,随后吹捧道:“我舟姐就是厉害,我都想把‘天下第一’的称呼让给你了。那些修士也是死有余辜,天堂有路他们不走,地狱无门非要闯进来。” “你有没有听说,旅店里面的店小二逃出来了?”虽然当时没有亲眼目睹店小二从店中逃出去,但她敢笃定,对方没有死在旅店里。 “事情刚传出来的时候,确实有人说,有个没了眼珠没了舌头的人逃出来了。”黎风顿了顿,继续道,“当时还掀起了一阵小风波,不过后来就没有人在传了,倒是一夜之间死了近百位修士,仍然在流传。” 第478章 瞳仁 “毕竟一个店小二惹出的风波哪儿有一夜之间死去近百位修士掀起来的大?现如今世人一提起幽都边境的旅店,都会和近百位修士挂钩。”黎风顿了顿,疑惑不解的道:“怎么突然这么问?” 南连枝没有直接回答,她若有所思的看着尸体紧闭的双目,曼声道:“假如我没猜错的话,他的眼睛里,应该是没有瞳仁的。” 黎风听了这话,稍稍愣了愣,随后半信半疑的伸手将尸体的眼睛扒开,借着火光一瞧,果然如身旁的姑娘所说! “你怎么知……”话还未说完,他就闭嘴不言没再说下去,他看着眼前似笑非笑的姑娘,结合方才的对话,他恍惚间明白了什么,对于尸体的身份也猜出个大概。他喉结动了动,将原本要脱口而出的话咽下去,他猜测道:“你的意思是,他就是当年那个从旅店里面逃出来的店小二?” 南连枝点了点头,心里不禁感叹世间的缘分真是妙不可言,她在一夜之间杀死近百位修士的旅店,没多久竟名声大噪,几年后她无意经过,又无意碰到机关,来到这个被人建在地下的密室,碰到了曾经被自己割了舌头剜去眼珠的店小二! 这般想着,她看着眼前躺在地上的尸体,忽的笑出了声,她笑着道:“他应是找我寻仇来的。” 黎风朝身旁姑娘的肩膀轻轻拍了拍,他安抚道:“不管是不是如此,反正他已经死了,舟姐别怕,不过是一个自不量力的蠢瓜罢了。”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一阵狂笑。嚣张,猖狂。 “哈哈哈我会怕?”南连枝说完之后就忍不住继续狂笑着。她将黎风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拂下,从地上缓缓站起来,似是听到了很荒诞的事情一般,她笑得身子左摇右晃。 她勾起的唇角带着一抹阴狠的弧度,碎发下半遮半掩的眸中闪着寒光,她不屑的哼了哼,满不在乎的道:“若真想复仇,那便让他们来就好了!来一个我杀一个!来十个杀十个!我不管他们是怎么认出我的,我本想以这个身份悠哉乐哉的活着,不想卷入什么纷争!但若是有门派执意不让我活得安宁,那我便让他们尝一尝门派覆灭流离失所的滋味!” 即使如今灵力低弱,但她还有邪术!大不了到时候拼个你死我活,大家都不要安生!若真跟人较起劲来,她南连枝还从未惧怕畏缩过! 黎风听着这番话,恍惚间觉得不是对他说的,好似是对那些藏在暗处磨着刀子的幕后主使。他的眼神朝四周环视一圈,瞧见的只不过是厚实的墙壁,还有上面让人看不懂寓意的壁画。 他不管对方是出于什么目的,复仇也好,赶尽杀绝也罢,他费劲千辛万苦才救回来的姑娘,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半分!谁若是胆敢做出危险她性命的事情,他发誓,他就算踏平这片大陆也绝对不会放过幕后的主谋! 他的眸子里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他道:“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奉陪到底。” 黎风的声音不大,却铿锵有力的打在南连枝的心头。 第479章 来一个,杀一个 南连枝垂眸轻笑一声,轻声应了应。不管躲在黑暗里面的人究竟是何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管是什么危机都尽情的浮现出来的吧,反正她绝不会退缩!对方有胆子来,她就有胆子杀! 黎风抬脚朝躺在脚边的尸体踢了踢,他询问道:“死了的人你打算怎么处置,就扔在这里晾着么?” “不如杀鸡儆猴。”南连枝扭头冲站在身后的人耸了耸鼻子,使了个眼色,眸子里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语气里有些狡猾的道:“老规矩。” 黎风会意,运起灵力动了动手指,尸体身上便布满了一层厚厚的霜,“冻!”话音刚落,只此一瞬,霜便迅速变成了冰。 他打了个响指,将尸体围裹住的冰就碎成一颗又一颗细小的冰晶,每一粒比蚂蚁还要小。而尸体,自然是碎成肉末了。 南连枝抬眼朝着上面那个四四方方的洞口望去,她忽的想起什么,随口问道:“何惟有呢?” “被我用灵力锁绑在上面了。”一提起何惟有,黎风就控制不住的想起方才在上面的情景,他委实想象不出,堂堂泸州何氏的三少爷,误食了媚生花之后,竟然会抱着他的脚趾头在那儿乱啃,可着实将他吓得不轻。 南连枝听了这话,心下一沉,她难以置信的道:“你就把他一个人扔在上面了?”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鬼地方,指不定会凭空冒出个什么奇怪的东西,媚生花的药性解除后,被下了药的人会沉睡几个时辰,具体要沉睡多久,便要因人而异了。 如今何惟有昏昏沉沉的不省人事,若是再蹦出来个人胄,他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黎风摆了摆手,否认道:“怎么可能?要是他遇到个什么危险,他哥还不得疯了似的追杀老子?”他往南连枝的肩上拍了拍,如实交代道:“放心吧,还有个保护罩在上面陪着那狗东西呢。” “那就好。”南连枝听了这话忍不住长舒一口气,目光朝周围环视一圈,没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仔细勘察一番后,她最终将目光落在了倚在墙上的何生身上。 她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公子,出声求助道:“他怎么办?” “能怎么办?老子要是把他扔到这儿了,别说他大哥了,你都饶不了我。”黎风快步走到何生身边,一个横抱便将不省人事的白衣公子给抱在了怀里。 南连枝笑着走过去,趴在了黎风微微弯着的后背上,她用双手搂住黎风的脖子,笑着道:“算你识相。不过就算我饶了你,恐怕你的良心也饶不了你自己吧?” “你搂好了。”黎风叮嘱完后才运起灵力,腾空而起,朝着头顶上面四四方方的出口飞去。他轻蔑的哼了哼,辩驳道:“我巴不得他在这里气绝。” “嘴硬。”南连枝耸了耸鼻子,她才不相信黎风真的忍心。 飞的速度自是快的,没几秒便飞到了地面,南连枝一垂眼,果然瞧见了被灵力锁绑住老老实实躺在地上的何惟有。 眼前的模样并没有什么变化,两侧依旧是有蓝幽幽的灯火,像是鬼火。 第480章 饭桶 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有一位女子,披着斗篷,手中提着灯盏。有人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不知说了什么,女子大怒,反手朝那人的脸上狠狠的扇了一巴掌,她怒道:“废物!区区这点事情都办不好!计划全部都被你们这群饭桶打乱了!” 那人的脸上顿时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巴掌印,他不怒也不恼,反而瑟瑟发抖的“扑通”跪在地上,嘴里连声求饶。 “主子,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听那姑娘的话,她好像还有另外一个身份,说我们认出了她,不让她过安宁日子之类的。”那人说着,声音止不住的打颤。 “管她是谁!她动了她高攀不起的人,就该死!不过那丫头片子口气倒是狂妄的很,她不是说来十个杀十个么?好啊,我倒是想看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女子勾了勾嘴角,眸中闪过一丝阴狠,她意味深长的道:“来日方长,先让他们在这个密室里好好玩吧,莫要将父亲的疑心引起来才好。” “是。” …… 黎风将怀里抱着的公子放下,放到红衣公子身旁,待趴在自己后背上的姑娘下来后,他一头躺到地上,气喘吁吁的道:“累死老子了,抱个大老爷们就是费劲!还不如让我抱着你呢!你再沉也没他沉吧。” 南连枝边观察着四周,边回应道:“那你抱着我,何生怎么办呀?难不成要我抱着?” “不是啊。”黎风摆手否认道:“就让他在下面待着呗,我大不了把你抱上来之后,再跳下去一趟。” 南连枝听了这话,轻声笑了笑,嗔怪道:“费事。” “怎么费事了?”稍稍顿了顿,黎风微微蹙着眉头,语气顿时放软,他撒娇道:“我就是想抱抱你嘛。” “别,您可别,您可住嘴吧。”南连枝连忙打断,她拒绝道:“让您屈身抱我一个无知的野丫头,我可消受不起。” 黎风听了这话有些不乐意,他腾的一下从地上坐起来,盘腿坐着,他不满的道:“你怎么就消受不起了?是瞧不起我还是瞧不起你自个儿啊?” 见对方仍然在打量四周,自始至终未曾将目光落到他身上,他气不打一处来,烦躁的道:“别看了,这儿什么都没有,就跟着通道一样,你一直往里面走,说不定能发现别的。”他边说着,边朝着通道深处指了指。 “这儿好像还真的什么都没有。”南连枝瞧了好一会儿,也未曾发现个什么疑似机关或者旁的奇怪的东西,两侧都是望不到边的墙壁,上面很干净,没有任何的图案,也没有人在上面乱涂乱画留下记号。 往上瞧便是蓝幽幽的灯火,将灯火挂起来的黑线若是不仔细看很难察觉,乍一看会给人一种蓝火是悬浮在空中的错觉。 左边是石门,石门上面隐隐可以瞧见被雕刻出来两只猴子,是浮雕,不明显、不足以让人一眼就认出来的原因是因为,上面有划痕,好似被什么有意或是无意销毁过。 右边是望不到底的通道深处,他们谁也不知道深处会藏着什么危机。放眼望去。 第481章 火气 方言望去瞧见的是两排整整齐齐悬挂在空中的蓝幽幽的灯火,只有走进才能够借着火光瞧见墙面,离得远的地方是瞧不到的。 “喂!”黎风烦躁的用手拍着地面,一双眸子恼火的瞪着站在不远处的姑娘。 南连枝闻声望去,待瞧清后忍不住迸发出一阵笑声。她踱步坐过去,盘腿坐到不知打哪儿又窜来了火气的公子面前。 她无语的扶了扶额头,责怪道:“你一天天火气怎么这么大。” 她刚盘腿坐下,就听到了心满意足的笑声,像是一个孩童终于得到了心爱的糖果,小心思得到了满足。她透过指缝望去,瞧见了咧嘴笑着的黎风。心里忍不住感叹道:“真是阴晴不定,一会儿气一会儿笑的。” 黎风将身子前倾,胳膊肘抵在了南连枝的膝盖,双手扶住了南连枝的腰间,他柔声道:“来,抱一下。” “抱什么?”南连枝不解的将腰间的那双手推开,她将双手随意的搭在了膝盖上。 黎风仔细想了想,随后道:“庆祝我们成功从下面逃出来了。” “但是我们仍旧被困在密室里呀。” “这哪儿叫做困?这是探险好不好!你若是在这里待的腻了,一声令下,我就把这个密室给拆了。” “……不必了。” 南连枝嘴角抽搐了几下,一时之间有些哭笑不得。倘若平阳卿氏的家主知道自己辛苦建在地底下的密室被拆了,定是要闹上一番。 以她对那位家主的了解,趋炎附势阿谀奉承,恃强凌弱笑里藏刀,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对于这种人,最好的方法莫过于井水不犯河水。 只要那位家主不主动来招惹她,她也懒得闲的没事儿去招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何况自从她重生以来,碰到的事情就已经够多了,足够让她头疼了。 黎风不屑的轻笑一声,云淡风轻的道:“那就姑且留着这个密室,不过他敢养变异的人胄,胆子委实大了些。” “你虽然把门派里的事情交给你弟弟去做了,但你名义上还是兰溪黎氏的家主,倘若平白无故的把别人的密室给拆了,指不定要掀起什么风波。” 南连枝顿了顿,半开玩笑的道:“喂喂喂,尊敬的黎大家主,你就算想火,也不至于用这种没事找事的方法吧?” 黎风撇嘴道:“我才不是那种想要出名的人。” 南连枝继续道:“而且这个密室规模这么大,就目前发现的来看,有两个出口,甚至可能还有我们没找到的、通往地面的方法。这里又有很多机关,养了虫卵又养蜘蛛,其中一个通道口还是在十公里外的旅店里面。” “想必也与那个名声大噪的旅店脱不了干系,中间还将木枷之术给掺和了进来,建造者定是下了不少功夫。你要是真拆了,他定是不会轻易放过你,明箭易躲,暗箭难防。” “虽然你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家主,但若是时时刻刻都被人暗算,你又不喜欢天天在黎府里待着,难免会有疏漏被中伤的时候。” “哦~”黎风意味深长的拖着长音,笑意在他眸中炸开。 第482章 受伤 黎风笑着道:“原来你绕了这么一大圈,是关心我呢?” 南连枝毫不避讳的点头应道:“嗯。” “你就这么不想我受伤么?” “嗯。” “那你喜欢我么?”黎风屏住呼吸,满心欢喜的盯着眼前的姑娘,即使知道得到肯定答案的希望渺茫,但他还是满怀期待。 南连枝没说话,她一手托腮,另一只手在地面上胡乱画着。她点头道:“嗯。” 她只是沉默了几秒,黎风却觉得好似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但假如答案是肯定的,就算是等上两个世纪他也愿意。他嘴巴微微张着,脑海中一片空白,上一秒刚组织好的话语,下一秒就被瞬间打乱。 “但我对你,是只限于朋友之间的喜欢。” 接下来听到的话,好似一盆凉水般泼在他的心头,方才飘飘欲仙满怀欣喜的他,瞬间被打回原形。 黎风伸手蹭了蹭鼻尖,强颜欢笑的笑了两声,他满不在乎的道:“没事儿,都一样。” “不一样。”南连枝否认道,“两者中间隔了鸿沟,至少现在对于你和我而言,是难以逾越的,我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至少现在,我对你没有男女之间的那种情感,我把你当做朋友,兄弟,甚至是兄长,我最初以为你也是如此。但后来我发现,是我以为错了,你好像对我不限于朋友之间的喜欢,你……” “够了!”黎风忍不住出声打断道,“不要说了,我有些累了,睡一觉吧,睡醒了他们俩也醒了。”他边说着边装模作样的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啊,我好困。” “你不要每次都这样,我每次很认真的跟你谈这件事情,你都借故不听,或是耍赖的捂住耳朵,再或者就故意逗弄我,将我惹怒与你打闹。”南连枝却并不想结束这个话题,她害怕有些事情不说清楚,就会酿成大错。 黎风抬眼看着眼前的姑娘,眸中带着难掩的落寞,他道:“所以你还不明白么?” “什么?”南连枝一愣,有些不理解。 “我不想听,那你就不要说,我们就保持着这种关系,不管你对我的是哪种喜欢,即使你讨厌我也没关系。”黎风哽咽一声,继续道:“哪怕你觉得我恶心,你觉得看上我一眼都厌烦,都无所谓。” 南连枝看着眼前人的神情,她突然有些于心不忍,一时之间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是不是真的不该将他们中间隔的那层纸挑破,是不是就保持着稍有嗳昧的关系,才是做好的选择。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低声拒绝道:“我不会那样的。” “我知道,我想说的是,无论你怎样都好。即使你现在用着的是别人的身体,但万幸的是我喜欢你的灵魂,你现在还是你,所以你对我怎样都没关系。”黎风说着说着,突然笑了一声,笑意里满是苦涩,他笑着道:“你记着,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与你无关。你只需要活着就好。” “但这样是不对的,倘若不及时阻止,你在这段得不到回应的感情里越陷越深,到最后难过的还是你。” 第483章 感情 南连枝只觉酸楚与悲凉在她的鼻腔里充斥着,她吸了吸鼻子,眸前蒙上了一层水雾,她不敢将眼帘抬起,生怕被眼前坐着的公子瞧见。 她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里听出哭腔,她道:“但是我没有办法回应你的感情。” “我知道,我不需要你回应。” 南连枝刚想要再说什么,就听到耳边“嗖”的一声,有什么东西飞了过去。她闻声望去,瞧见了刺到石门上的冰棱,冰棱尖端是一张淡蓝色的、被人折出来的千纸鹤。 有声音从千纸鹤里面传来:“家主,您的弟弟有话要带给您。” 黎风抬眼望去,打了个响指,冰棱便脱落,落在了地上,他饶有兴趣的道:“有屁就放。” “好勒!”话音刚落,那只千纸鹤就自己将形状拆开,飘到到地面。 有个人从上面冒了出来,是虚幻的影子,那人痛哭流涕的道: “哥!你快回来吧!琴川孟氏和平阳卿氏的家主来到府上,说有大事要与你商议,而且非要见你!说是什么机密,不能泄露!我不过是个代班的,门派里面的事情我还能打点,但是关于五大门派的事情还是要找你的呀!哥啊!回来吧!他俩在外面等着呢!都快把你弟弟给逼疯了!你回来!我一个人承受不来!一定要从传唤门里过来哇!”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黎风的那位弟弟,此时声泪俱下的恳求着,想必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 说完之后,那个虚影便消失不见,留在空中的是一个传唤门。倒不是真的需要开关的门,而是像漩涡一般,走进去之后便能到达使用者的身边。而眼前这个传唤门的使用者,无疑就是黎风的弟弟。 黎风烦躁的抓了抓额前的碎发,心里纳闷的道:“那俩坏东西能有什么大事非要找我商议不可?”他抬眼朝传唤门瞧了一眼,想起自家弟弟苦苦哀求的模样,想必是火烧眉毛了才会来麻烦他。 他拿起放在地上的酒壶,咕嘟咕嘟往肚子里灌了几口,润了润嗓子。喝得畅快了,他才小心翼翼的禀报道:“那我先走了。” 南连枝看着酒壶上那个歪歪斜斜的“轻”字,心下一颤,她伸手就要将酒壶夺过来,她焦急的道:“酒里有媚生花!你怎么喝酒了呢!” 她没成功将酒壶夺过来,反倒被人反手握住手腕,眼见身前的公子要将双唇递上,她心下一颤,忙将身子后撤。 “酒壶里的媚生花被我给解了,现在就是普通的酒水,不会有什么药性的。”黎风大笑几声,他笑着道:“哈哈哈你不会以为我要亲你吧?” 南连枝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因为她当时确实是这么以为的。 黎风伸手将南连枝的眼泪抹去,他道:“我看你哭了,所以想给你擦擦眼泪。” “我哭了?”南连枝眨了眨眼睛,便又有泪珠从眼眶中滑落,她忽的想起什么,生怕眼前的人误会,她连声道:“你你别误会了,我不是……” 黎风笑着打断道:“我知道。”说完之后趁着眼前的姑娘放松了。 第484章 擦眼泪 趁着眼前的姑娘放松了警惕后,黎风擦眼泪的手猛地将脸捧起,朝着南连枝的脸上吧唧就是一口。 南连枝稍稍愣了一瞬,嘴里冒出一阵惊呼,抬手一巴掌打过去,却被眼前的人躲了去,打了个空。 小心思得逞了的黎风现在很是乐呵,嘴角咧着,止不住的笑着。他边朝着传唤门走去,边拔开壶塞,咕嘟咕嘟的大口饮着酒水。 走到传唤门前他突然止住了步子,他转身看着盘腿坐在地上、因被他猝不及防的偷吻一下而怒视着他的姑娘。 他伸手朝躺在地上的白衣公子指了指,洋装随口一问的道:“你对他,是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啊?” 南连枝顺着手指的方向望去,瞧见了不省人事昏睡着的何生,她心底忽的冒出一个声音,以同样的问题来问着自己。 喜欢么? 喜欢是什么呢? 又或者,怎样才叫做喜欢? 她突然对自己心中的感情不确定起来,她抿了抿唇,想要尽快给出答案,偏生心里又乱糟糟的,她眉头微微蹙着,想了想良久,给出了一个模凌两可的回答,她说:“我不知道。” “这算什么答案?”黎风被这个回应弄得哭笑不得。 南连枝烦躁的抓了抓额前的碎发,眼神四处躲闪着,脑海中不断的浮选往日与何生相处的一点一滴,她磕磕巴巴且犹豫不决的道:“可能,有点吧,应该有点喜欢的。”她话说得极不利索。 说完之后她又补充了一句:“我不太确定我对他的感情。” 黎风用手指蹭了蹭鼻尖,说话的语气里有些酸楚,他道:“那你倒是挺确定对我的感情。” 南连枝解释道:“因为你表现的太明显了,我能够感觉到你对我不止是好朋友之间的感情。” “好啦。”黎风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及时制止了这个话题,他道:“临告别之际,还是少聊这种伤感的,聊点开心的吧,我要走了,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么?” 南连枝摇了摇头,一手托腮,一手摆弄着额前的刘海儿,她道:“又不是以后都见不到了,怎么搞的跟生离死别一样。” 顿了顿,她忽的想起在旅店碰到的那个男子,心里一阵触动,五味杂陈。她抬眼看着背对着传唤门的黎风:“我有个事儿想问你。” “什么?” 南连枝凭着印象尽量清楚的描绘道:“旅店不是有女子闯进来闹事么?之后有男子带着一行人,来抓着她。” 黎风不解:“有什么问题么?” “那个男子还找你说话来着,你唤他孟兄。你还记得他么?” 仍是疑惑:“记得,怎么了?” 南连枝挠了挠头,似是努力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她曼声道:“他叫什么名字?” “孟成玦。”黎风对这个男子的印象并不好,他说名字的时候,眸中闪过一丝嫌恶。 但南连枝并没有察觉到,她垂着眼帘,许是方才回想的太用力的缘故,头开始发痛,尤其是眉心骨,好似有着两根粗且长的铁定被人镶嵌在她的眉心,只要她用力想起往事,铁钉便开始扭动身子,令她疼痛难忍。 第485章 我以前认识他么 南连枝轻轻揉着眉心,想要将疼痛缓轻。她抿了抿唇,曼声道:“我以前,认识他么?” 说完之后,她忍不住长舒一口气。这个问题困扰她许久,在她嘴边无数次的徘徊却被她咽下,如今终于被她说了出来,一字一句都得以见天日。 一秒,两秒。 时间慢慢的流逝着,等待的时刻往往是煎熬的。即使只是几秒,她也觉得格外的漫长。 她的心脏怦怦跳着,心下开始组织语言,假如认得,那她该怎么去询问其中被她遗忘的故事;假日不认得,她又该怎样解释她对孟成玦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第三秒的时候,黎风终于开口说话了,但他却没有给出个肯定的答案。他说:“我不知道,应该不认识吧。” 南连枝有些失望,她埋怨的道:“什么叫做应该啊?喂认不认识你都不确定?” “老子哪儿能够确定?”黎风恼火的同时还有些委屈,“我又不是天天跟你黏在一块儿,再说了,你重生之后是失忆了还是怎么回事儿啊?你自己认不认识,你来问我?” 南连枝左思右想觉得不无道理,她与黎风又不是形影不离,难免会有黎风不知道的事情。 “或者,你可以问问何生。” 她抬眼闻声望去,看着背对着传唤门的公子,不解的蹙了蹙眉,疑惑道:“问他?” 黎风点了点头:“说不定他知道呢。” 我倒是很期待到时候他的反应,面对失而复得的故人,他是会将曾经的事情如实讲出,还是有意瞒着,怕痴情的你旧情复燃。黎风想到这里,不禁勾了勾唇,嘴角浮现起一抹笑意。 南连枝看着躺在身旁的白衣公子,自顾自的点头喃喃道:“也是。” 在她的记忆里,往日她常常黏在何生身边,遇到什么困难或者棘手的事情,何生都会挺身而出帮她解决,许是因为何生对她脾气好,凡事都不会真的生气,所以即使她碰到了日常生活中的小事也喜欢找何生帮忙。 这般形影不离,对于她认识了什么人,有没有结交什么新朋友,何生应该会知道的吧。 “走咯!等跟那两个家主商议完,我再来找你。你要是想我的话,随时欢迎你去找我。”黎风边说着,边将身子向后倾斜,往传唤门内跌去。他想,假如你挽留我一句,我是绝对不会走的,不管是什么大事,即使天塌下来,我也只想要和你待在一起。 但是你没有。 南连枝将目光瞥过去,忽的想起什么,连声道:“喂!那酒壶是何惟有的!你把酒壶留下呀!” 何惟有不是念旧的人,对于所有的东西都秉持着喜新厌旧的原则,即使是一见喜里的风尘女子,今晚在床榻上玩耍过了,那下一次就会换一位女子继续玩耍。偏生酒壶不是如此,念旧得很,自从学会喝酒之后,用的酒壶就再也没有换过。这也就是为什么即使上面有歪歪斜斜、十分难看且擦不掉的“轻”字,他依旧没舍得丢。 他好像对这酒壶有独特的感情,若是被他发现有人趁他昏睡,把酒壶拿走,指不定要暴怒成什么样子。 第486章 什么叫做喜欢 “他若是真把这酒壶当作宝贝,那就让他亲自找老子要。”从传唤门内传来一阵声音,与之一同传出来的,还有用水诀制成的保护罩,罩在南连枝的四周。 话音落后,传唤门便瞬间消失在空中。那张用来叠成千纸鹤的纸,不知从哪里钻进来一阵风,将纸吹起,在空中自顾自的摇晃几下,就有淡蓝色的火焰将它燃烧,最后化作一缕烟雾,消失不见。仿佛方才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一样。 …… 何生是最先醒的,他觉得浑身酸痛,稍稍动了动身子,将躺在他腰间睡着的姑娘给弄醒了。 “你醒了?” “嗯。”他冷冷的应着,声音里听不出任何的感情。 他起身坐在地上,一只腿的膝盖弓起,他将胳膊随意的搭在上面,用手揉着眉心。他只觉脑袋昏昏沉沉的,很沉重。 南连枝将脸凑过去,她把何生挡住眉眼、揉着眉心的手拿开,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双清冷的眸子,她抿了抿唇,试探的道:“那你昏睡之前做过的事情你还记得么?” 误食了媚生花的人,药性消散后会沉睡几个时辰,昏睡的时间因人而异,醒来之后记不记得药性发作时做过的事情,又是否记得清楚,也因人而异。这点,南连枝是清楚的。若是眼前的公子占了她的便宜又不记得的话,那她岂不是亏大发了? 被她这么一问,何生似是想起来了一样,呼吸屏住一瞬,眼神四处躲闪着,就是不敢与眼前的姑娘对视,被发丝挡住的耳朵,露出来的部分都好似被煮熟般,红彤彤的。 他一手成拳状,放在嘴边轻声咳了咳,将脸别过去,眼神往旁处瞧着,浓密且长的睫毛垂下,将眸子里的情绪半遮半掩的挡住,他嘴巴微微张了张,本以为是要说出什么话来,不曾想又咳了一声。 “公子不记得了啊。”瞧着眼前这副神情,自是记得的,南连枝一眼便看了出来。但她却故作看不出来的样子,旧事重提的道:“你忘记了么,你跟着我摔了下去,里面很黑,你抱着我,我刚准备从你身上起来,你就一把将我拽下,我还没问清怎么回事呢,你就……” “舟舟。”何生低声打断,脸颊上泛起了少见的红晕。 往日瞧见的都是耳根通红,能让眼前的公子红了脸颊,定是十分羞赧,南连枝在心下暗自想着,并没有因为话被打断而恼怒抱怨,反而嘿嘿笑了两声,一脸坏笑的跪坐在白衣公子面前。 良久,耳边传来一阵清冷的声音:“抱歉。” “啊?”南连枝一愣,有些不解。 何生握了握手心,眼帘依旧垂着,将方才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抱歉。” 南连枝有些失落,但她不想被眼前的公子察觉,便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洋装毫不在意的道:“没什么抱歉的,我也往你脖子上吸了几个草莓印,总的来说,扯平啦,公子不必这副自责的样子。” 她说得很云淡风轻,但越是表现的不在乎,心里就越是在乎,越是洋装无所谓,心里越是难过。 第487章 声音 她心里有一个呼之欲出的声音,她想说她在乎,她没有那么心大,她想要的不是一个抱歉,也不是什么对不起。 明明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她不想弄得自己像个受害者一样,不想往自己身上贴什么可怜的标签,她不想看到对方是这副自责愧疚的样子。 若真相比起来,她恐怕才真的是失了智的那一个。何生误食了媚生花,那她呢?即使她当时不知对方是媚生花的药性发作,但她也清楚的知道对方是不对劲的,是神志不清的。 所以南连枝清楚的知道,她不是受害者,比起药性发作的何生,保持着清醒的她却甘愿沉沦,甘愿将理智贡献,堕落在情爱的深渊。与何生相比,她觉得才更像是始作俑者,假如她在被深吻的时候没有沦陷,那么也不会有后来发生的事情。 “药性发作的时候我没能控制住自己,让你受委屈了。”何生抿了抿唇,稍稍顿了顿,他声音清冷且诚恳的道:“我真的很抱歉。” 够了! 她不想要再听到什么狗屁抱歉! 她不想看到何生这副表情! 自责,愧疚,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情! 南连枝心中涌起一股不知名的怒气,她想要说,其实她才是做错的那一个,她不是什么受害者,也并不委屈,她心甘情愿接受那场深吻! 但话到嘴边,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突然感到了害怕。害怕何生知晓她没有怨言心甘情愿的时候,会以为她是很随便的女子,但她又觉得,自小一起长大,何生不该不了解她。 南连枝烦躁的从地上站起来,她极力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尽量让自己显得平和的道:“休息够了我们就继续启程吧。” 虽说何惟有仍然还在昏睡,但只需渡些灵气就好。否则若任由他这般沉睡着,睡个几天几夜都是有可能的。 耳边传来一阵清冷的声音:“舟舟,我……” “够了!” 南连枝终于忍受不住,在嘴边的话被她脱口而出的吼了出来,她委实不想在听到什么道歉的话。她将身子背过去,不想看何生的表情。 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控,无奈的叹了口气,她烦躁的抓了抓额前的碎发,害怕被追问,所以随口搪塞道:“快点从密室里离开吧,我待的心情都烦了,这里委实让人觉得闷得慌。” 何生抿了抿唇,应了声“好”,便没再说什么。他运起灵力,先将绑在何惟有身上的灵力锁解开,随后开始渡灵气。 南连枝将情绪平复好后,小心翼翼的往身后坐在地上的白衣公子瞧了一眼,她边整理着额前的碎发,边磕磕巴巴的开口道:“你,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么?”她说得不大利索,眼神四处躲闪着,心脏不按拍子的怦怦乱跳。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等了良久没等到回应,她蹙眉朝身后准备从地上站起来的白衣公子瞥了一眼,五味杂陈的道:“没有任何想要问我的么?” “你就没有疑惑的么?比如我为什么明明死了,但是又重生了,为什么藤蔓会突然从手心里冒出来,你都不好奇么?” 第488章 不重要 何生起身打了打身上的灰,垂眸冷声道:“这些都不重要。” 南连枝只觉吃了瘪,碰了一鼻子的灰,她伸手蹭了蹭鼻尖,心下十分失落。虽说这些疑问的答案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但她就是想要知道对方是否好奇,好似好奇与否,能够验证在不在乎一样。 “我不想纠结过去。”何生顿了顿,他朝怄气背过身不肯看他的姑娘看去,嘴角浮起一抹浅笑,清冷的声音也柔了许多,他道:“你回来就好。” 你回来就好。 单是这一句话,便将南连枝方才莫名涌起来的怒气打散,她朝身后瞥去,正巧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她嘿嘿露齿笑了两声,好似吃到了心爱糖果的孩童。 映在她眸子里的白衣公子轻启薄唇,又道一声:“别生气了。” 南连枝转身快步跑去,扑到了何生的怀里,她在眼前人的胸前来回蹭了蹭,笑着道:“行吧,谁让我是个大度的女子呢,姑且原谅你啦。” “嗯。”何生紧紧的抱着怀里的姑娘,浅笑轻声应了应。 “嘶——” 何惟有稍稍动了动身子,不禁痛得倒吸了口凉气。他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他只觉骨头好似散架了一般,尤其是大腿处,总觉得被人狠踹了好几脚。 他步履踉跄的往站在一旁的兄长身上靠了靠,伸手扶着兄长的肩膀。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位缩在兄长怀里的姑娘,心下顿时一惊。 他不满的哀嚎一声,抱怨道:“抱啥呢抱?在一个伤员面前卿卿我我的合适么?不是应该关心关心小爷我么!” 南连枝怒目圆睁的瞪去一眼,何惟有抿了抿唇,没再说话。她本想斥责几句,若不是因他贪酒,找店家要了一壶酒,也不会有方才的“闹剧”。 话到嘴边她忽的想起什么,兀自将原本要说的话咽了回去,她提醒道:“对了,你的酒壶被黎风拿走了。” 何惟有的眸子因过度震惊而往后缩了缩,他目瞪口呆的道:“谁?!” 南连枝对于这反应并不意外,她平和的继续重复道:“黎大家主啊。” “他拿小爷的酒壶干嘛?”何惟有实在是难以置信,更难以接受堂堂一个见面就掐架的家主,为何会贪图自己的一个破酒壶。 南连枝摇了摇头,她如实交代道:“他还说了,你要是真把那酒壶当做宝贝呢,就亲自找他要,他在兰溪黎府里等着你。” “我擦!” “他疯了吧!” “哥你说他是不是疯了?” “啊啊啊!” 何惟有烦躁的嚎叫几声,边骂骂咧咧的破口大骂,边活动着筋骨,揉着发痛的部位。 他朝趴在兄长怀里的姑娘看去,二人对视了一会儿,他不大确定的道:“舟姐?” “嗯?”南连枝稍稍愣了一瞬,随后点头应了应。 何惟有原本还有些不大确定,见对方回应下来,心下才确定。他垂下眼帘,将眸子里的欣喜半遮半掩的挡着,他抿了抿唇,将嘴角的笑意藏起。 他睫毛快速眨了几下,有些难为情的开口道:“你把头埋我哥怀里,别睁眼。” 南连枝很是不解:“你要干嘛?” 第489章 你来了,就好 何惟有避而不答,却千叮咛万嘱咐的道:“反正你别偷看。” “为什么啊?”南连枝很是执拗,不问个所以然她心里就不舒服。 何惟有拗不过,索性坦诚道:“小爷我要看看身上有没有被人踹过的痕迹!” “哦。”南连枝若有所思的应了声,眼睛依旧没闭上,她目不转睛的瞪着红衣公子,曼声道:“那你看呗,我又没拦着你。” 何惟有只觉一口闷气卡在心头,他推了推身旁的白衣公子,告状道:“哥!你看她!” 南连枝刚想说什么,就有一只手抚在自己的额头上,垂下的袖角将她的整张脸全部挡住,包括她的视线。 她撇了撇嘴,不屑的道:“不看就不看,我还不稀罕呢!”顿了顿,她有些疑惑的道:“而且我不能看的地方,应该不会踹的吧。踹一脚不就直接断子绝孙了么?像胳膊啊,腿啊,胸膛啊,肚子啊……” “也不能看。”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清冷且坚定的声音打断。 南连枝将头扭到另一边,将后脑勺留给了何惟有,她乖巧的道:“好吧,那我不看。” 她忽的想起什么,忍不住问道:“狗惟有,你怎么认出我的啊?”何生认出她,她并不意外,因为这一路上她确实露出了许多小破绽,但何惟有她就有些搞不大懂了。 她猜测道:“难不成就因为我手心里冒出个藤蔓,所以你就认出来了?” 何惟有边褪去半身衣物,边嘁了一声,轻松的道:“那只能作为确认你身份的一部分。”稍稍顿了顿,他继续道:“小爷我还没见过第二个被我哥这么抱着的人,从小到大就你一个。要是换做旁的姑娘,他早就推开了。” 南连枝一怔,反问道:“你哥还被旁的姑娘抱过?” “那可不!”一提起何生的桃花运,何惟有就十分骄傲,他自豪的道:“哪个女的不想往我身上扑啊?别人那是桃花树,我哥就是桃花林,一大片……哥我错了,你消消气。” 话说到一半,被一记冷眼扫过,何惟有立马怂了下来。 何生轻轻揉了揉怀里姑娘的头发,声音清冷的否认道:“没有。” “什么?”南连枝一头雾水,心下不禁猜测是说没有生气,还是没有那么多桃花。正当她思忖的时候,耳边骤然响起一阵清冷且小的声音:“只被你抱过。” “啊啊啊!” 话音还没落,就传来了何惟有的一阵惊呼。虽尽管如此,但南连枝还是将何生说的话听得一清二楚,笑意顿时在心里炸开,迅速涌入全身。 她笑得眉眼都弯了起来,她清了清嗓子,朝何生的腰间拍了拍,假正经的低声夸赞道:“真乖。” 何惟有的心思全在自己的身上,他看着身上突然多出来的几处伤痕,忍不住怒吼道: “小爷我身上怎么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的!” “啊啊啊我说怎么醒来之后跟被人打了一顿一样!” “是谁这么混蛋!” “舟姐!” 南连枝心下一沉,连忙否认道:“不是我啊。”她在心里欲哭无泪的道:“怎么什么坏事都能算到她头上。” 第490章 使不得 “难不成是黎风那小子踹的小爷?”何惟有边怒声问着,边细细瞧着腰间泛着青紫的地方,轻轻一按,边疼得要命,恍惚间他觉得自己骨头都被踢断了。 瞧着这严重的程度,想来不似是女子所为,更像是男子抬脚狠踹。他思忖一番,在心里兀自肯定了自己猜想的答案。 他自问自答的斥责道:“小爷我一猜就是那个混小子所为!除了他还真没人做的出这种混账事情!天天趁人之危不学好!亏他还是个家主!小爷我要是他门派里面都弟子!早就谋反去了!被这种德行的家主管着,就跟着母猪骑在头上一样难受!” 南连枝不满的耸了耸鼻子,她在心里道:“那你方才叫老娘的名字作甚!” 何惟有边骂骂咧咧滔滔不绝的发泄着心中的怒气,边扶着兄长的肩踉跄的将衣衫穿上。 他只看了上半身发痛的地方,至于双腿,他虽没看,但心里想来也好不到哪儿去。虽说何生已经将怀里的姑娘双眼蒙上,但他心里还是有些顾忌,生怕对方从哪里探出个脑袋,直勾勾的盯着他褪去衣衫的部位。 他不擅医术,但将疼痛减半的这种咒法他还是会的。儿时因着调皮,打骂责罚都属于家常便饭,为了让自己好受些,他难免要偷学几招。 他运起灵力,用了咒法之后,将还有些酸痛的筋骨活动一番,随后才朝着自家兄长的肩上拍了拍,示意自己已经将衣衫穿上,可以让怀里的姑娘随意瞧了。 何生将抚在南连枝的手松开,随意的垂下,另一只手却还在身前姑娘的腰间。 “行了,小爷我衣裳都穿好了,舟姐你别在我哥怀里趴着了。”何惟有妒忌的道,“在一个伤员面前卿卿我我,亏你们好意思。怎么你俩整的跟小别胜新婚似的?” 外面冰天雪地,密室里的温度也自然高不到哪儿去。自家兄长抱得美人归,而他却只能孤独寂寞冷的站在一旁,换作谁难免都会自觉的代入电灯泡的角色,难免都会不乐意。 南连枝将偏过去的头扭过来,她怒目圆睁的瞪着站在一旁暗自发酸的红衣公子,非但没有从何生怀中离开,反而抱得更紧了,她道:“我乐意趴不行啊!” 说完之后她翻了个白眼,不满的嘟囔道:“又没趴你身上,管的事儿还真多。” “嘿!”何惟有心里本来就不悦,听了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刚要怒气冲冲的斥责几句,就听到一阵清冷的声音:“别吵了。”他听后,就算有再多的怒气也是敢怒不敢言,只能将已经冲到嘴边的话,无可奈何的咽了下去。 何生伸手揉了揉怀中姑娘的头,平日里冷冰冰的语气放柔了许多,他询问道:“是要回到地面,还是顺着通道走,看看这个密室里究竟有什么。” “怎么回去呀?”南连枝心下一沉,猜测道:“难不成你要把这密室拆了?” 密室表示心里苦,为什么动不动就有人想要把它给拆了。 “不行!”还不等兄长答话,何惟有就率先表了态度,他连声道:“这可使不得!” 第491章 交代 他阻拦道:“把密室拆了的事情,万万不能做的呀!” 南连枝不屑的撇了撇嘴,嘲讽道:“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密室的主人都还没蹦出来说什么呢,你在这儿急个什么玩意儿?怎么整的好像是你建造出来的?” 何惟有没理会这番嘲讽,他转头斗着胆子对兄长劝阻道:“哥你别把密室拆了呀,万一把平阳卿氏的家主惊动了,大哥那边儿也不好交代啊!” 南连枝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拖着长音,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饶有深意的道:“原来重点在这里呀。” 说白了无非就是顾忌两大门派的关系,倘若因着个密室,让卿氏与何氏结下梁子,那何惟有日后与卿玉骨的相处难免要碰到许多绊子,说不定还会让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 再加上密室与十公里外生意火爆的旅店有所联系,其中店小五是木枷的身份已然得到证实,这个密室与木枷之术、变异的人胄都有牵连,幕后布局者定是下了不少的功夫,假使被何生轻易拆了,定不会善罢甘休。 卿氏家主是不是此事的布局者还有待考证,南连枝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此事与卿玉骨脱不了干系。 但数年前的那位被她剜去眼珠割了舌头的店小二,是怎么被卿玉骨安插在其中,如何结实,又如何达成共识。其中的缘由便让南连枝百思不得其解了。 “无需将密室拆了。”何生抬眼朝上方看了看,他继续冷声道:“破开个洞口便好。” 前半句让何惟有松了口气,后半句却又让他心头落了地的大石悬了起来。他连声制止道:“那更不行了!被路过的行人瞧见,难免会在好奇心的作祟下,看看洞口下面有什么,只要消息一传到说书人的口中,墓地下面有个密室的事情岂不就是人尽皆知了?到时候,指不定名声比那个黑心旅店还要大!” 南连枝边摇着头,边啧啧感叹两声,她自问自答的道:“是什么让你有勇气跟你哥反着来?是爱情呀!”说完之后她又忍不住感慨一句:“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 “你别胡说。”何惟有的脸颊浮起了少有的红晕,他低声呵斥着。 南连枝听着不像是斥责,更像是嗔怪。她将双臂搭在眼前人的肩上,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她曼声道:“那就先继续往通道深处走吧,看看里面有什么,等出不去了再把这密室给拆了。” 何惟有点头道:“出的去,肯定能出去的。” “你怎么知道肯定能出去?”南连枝顿时起了疑心,她挑眉朝一旁低着头的红衣公子望去,出声质问道。 “猜的呗。”何惟有嘿嘿笑了两声,拍马屁道:“有我哥在这儿,怎么可能出不去?” 南连枝心下虽依旧怀有疑心,但却没再继续刨根问底的追问。 三人往通道深处走着,谁都不知晓黑暗里藏着了什么。两侧的蓝色灯火幽幽挂在空中,像是鬼火一般。 墙壁很干净,单纯的褐色,没有任何刻画出来的图案,一眼望去很平整,没有凸起来的地方,也没有凹进去的。 第492章 我没有说谎 “咔嚓!” 墙壁上出现了一只瘦骨嶙峋且又长又细的爪子,那只爪子穿过墙壁伸了出来。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越来越多的细爪钻出来。 原本寂静漆黑,两侧只悬挂着蓝幽幽的灯火的通道,如今骤然变了副模样。那些爪子不停的抓着,皮包骨头且细长的胳膊也伸了出来。 只听“哐当!”的一声巨响,躲在墙壁后面的生物纷纷破墙而出,与之同时,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黄沙,纷纷扬扬的卷在通道,将三人的视线都挡住。 “喝嗤……咕赤……” 耳边传来奇怪的声响,还有不止的脚步声。漫天的黄沙好似并没有将那些生物的视线给遮挡,也没有阻碍它们的行动,它们在被黄沙占领的通道中,行动自如。 南连枝将脸埋进臂弯,垂下的袖口随着黄沙四处摆动,并不能将口鼻遮挡,她只好用手捂住。她紧闭着双眼,眉头也紧蹙着,她想要张口呼唤与她同行的白衣公子,却发觉即使嘴巴微微张着,也会有许多黄沙钻进嘴巴里。 脚下的地面好像在移动,她没有睁眼看,全凭感觉而已。她恍惚间觉得,脚下踩着的地面好似要将她送往什么地方。 左耳是打斗声,右耳听到的是奇怪的叫声。她能够感觉到她在往右移动,她离那些发出怪声的生物越来越近。 “钡来!” 左边传来一阵清冷的声音,将黄沙卷起的风骤然停止。但黄沙并没有落下,而是一粒挨着一粒的悬浮在空中。 南连枝小心翼翼的睁开眼,发现眼前的沙粒被一层银白色的光辉包裹着。有淡黄色的光晕从左边传来,被光晕扫过的沙粒,周身都发着黄绿色。 若是仔细瞧,便能发现是在燃烧,只不过沙粒太小,所以燃烧着的火焰不太明显罢了。空中的黄绿色零丁星子,悬浮了一秒后就落在地上,融入脚下踩着的土壤。 南连枝朝着自己的左边望去,惊觉自己和何生之间距离不知何时拉开了好远。她望去,石门在她的眼中就是一个小小的、像沙粒般。但她明明记得,他们并没有走多远,黄沙卷起的时候,她也没有乱动。 那便只有一个原因—— 地面在动! 她的感觉没有错! 脚下踩着的地面在把她送到不知名的地方! 思及至此,南连枝心下不禁一颤,一时之间只觉如今身处的这座密室就宛若龙潭虎穴,危机四伏。 数把长剑自左侧朝她飞来,但都与她擦身而过。她顺着长剑刺去的地方望去,发觉有数只人胄躺在地上,离她很近,就在她的脚边。 被刺中的人胄并没有流血,而是化作一缕缕烟雾消散。 “咕哈……嗤!” 围在她四周的人胄的数量并没有减少,有人胄朝她扑来,她侧身一躲,“刺啦”一声,肩膀的衣衫被划破。她未曾查看伤势,只觉肩膀隐隐作痛,想来伤的不重,还没有让她痛不欲生的地步。 “舟舟!”左边传来一阵清冷的声音,随后便有脚步声传来。 南连枝被人胄密不透风的围着,睁眼环视一圈,瞧见的都是朝她扑来的人胄。 第493章 移动的地面 只要左边有脚步声朝她跑来,她脚下踩着的地面便会朝着右边移动。也只是她踩着的地方而已,围在她四周的人胄并不会移动位置。 不管她踩在哪里,她踩着的地面,都会把她往右边送去。而通道的右边究竟有什么,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的右边是数不清有多少只的人胄。 左边传来的脚步声并不连贯,还没传来几声,就会出现打斗的声音,好似是在阻止对方朝着自己奔来。 她想要运起灵力,想要将藤蔓从手中召唤出来,却发觉不管她将曾经烂熟于心的咒语念多少遍,都是徒劳无功。 在地面移动的时候,南连枝一个没站稳,险些跌在地上。她身子摇晃了几下,最后半倚在人胄的身上。朝她扑面而来的,是瘦骨嶙峋的爪子,还有长且锋利的指甲。 “嘶。” 她的身上多了许多划痕,有血顺着她的掌心的纹路滴下。若不是她用手挡着,恐怕此时流血的,就是她的脸了。 南连枝痛得倒吸了口凉气,她死命咬着嘴唇,没让自己发出过多的叫喊。 从她手中滴下的血,在落到地上之后并没有浸入土中,而是变成了一朵血红色的五瓣小花,腾空而起,悬浮在空中。 有藤蔓从她的伤口处钻出来,与五瓣花擦身而过,将其点缀在身上。藤蔓急速朝着围在四周的人胄蜿蜒而去,那些朝着南连枝伸来的细长的指甲,在碰到藤蔓后,指甲瞬间脱落。 藤蔓将人胄紧紧的绑住,随后长出细长的刺,扎入人胄体内,并没有见血,被绑住的人胄纷纷化作一缕缕烟雾消散。 将围在南连枝四周的人胄解决,藤蔓并没有就此罢休。将于何生、何惟有二人打斗的人胄杀死后,有枝条从藤蔓身上迅速长出来,在通道的两侧急速编织。 藤蔓急速缩短,回到了南连枝的手心。她被人胄划破的左手,本是血肉模糊,藤蔓钻回去后,伤口愈合,留在她手中的只剩下几道红色的划痕。 被人胄破坏了的墙壁,都被枝条挡在了后面。放眼望去,是一片绿莹莹的景象。 南连枝只觉浑身无力,从体内钻出来的藤蔓好似抽走了她所有的力气。她双腿发软,身子朝着地面跌去。 她并没有摔到地上,而是跌进了一个香软的怀里。 “舟舟!” 耳边传来了一阵焦急的、担忧的呼唤声,南连枝迷迷糊糊的应了应,就趴在了眼前人的怀里。 何生抱着怀里的姑娘,他担心的道:“你没事吧?” “应该没事吧。”南连枝有气无力的道,“就觉得没力气,想睡觉。” “还有么?” 南连枝如实答道:“没了。” 何生听了这话,只觉悬在心头的大石落了地。若只是单纯的疲惫,那便说明没有大碍,不过是使用了与灵力阶级不匹配的咒法,所以格外的耗费体力罢了。 他一手揽在怀中姑娘的腰间,将其搂在怀里,一手运起灵力,往怀中的人儿渡着灵气。 渡完之后,他轻声询问道:“现在呢?” 南连枝拖着长音“嗯”了一声,她在眼前人的怀中蹭了蹭,声音软糯。 第494章 你要珍惜 声音软糯糯的道:“想在你怀里多趴一会儿。” 何生轻声笑了笑,低头在怀中姑娘的青丝上落下一吻,他道:“好。” 何惟有赶过去的时候,瞧见的又是相拥的二人。他道:“舟姐没事儿吧?” 南连枝道:“没事。” 何惟有不满的道:“那你在我哥怀里趴着干嘛?在这儿给小爷我秀恩爱呢?” 南连枝话到嘴边还未说出,就听到一阵女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呀!你们在这里?”她闻声望去,瞧见了一位熟悉的身影。 那位女子披着斗篷,手中提着灯盏,一身橙色的衣衫。 何惟有接话道:“我们不小心掉进这里面了。”稍稍顿了顿,他的语气里带着歉意,他道:“擅自闯入,还望你莫要怪罪。” 女子袖口掩面,娇滴滴的笑了两声,笑着道:“惟有哥哥说笑了,骨儿怎么会怪罪于你们,要怪也是要怪卿氏这密室建得不够严谨,太容易让外来人误闯进来罢了。” 那女子不是旁人,正是卿玉骨。 她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何生旁边,一手提着灯盏,另一只手故作随意的搭在何生的胳膊上,她好奇的道:“如幸哥哥,你怀里抱着的这位姑娘是谁呀?” 她歪着头,一脸天真的道:“你不是常常教导骨儿男女授受不亲么?哥哥为何不以身作则,为何要抱着她呢?” 南连枝将卿玉骨的手从何生的胳膊上推下,她缩在何生怀里嘿嘿露齿笑了两声,笑着道:“既然男女授受不亲,姑娘又为何要动手动脚的?” “你!”卿玉骨黛眉微蹙,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她哑口无言不知该如何回应,便跺着脚,伸手抱着何生的胳膊,边晃来晃去,边撒娇的唤道:“如幸哥哥!” 她朝南连枝斜睨一眼,声音娇滴滴的,语气里却带着难以掩饰的不屑:“你瞧她穿的破破烂烂的,这身衣裳也不知是从哪个垃圾堆里捡来的,左一个洞,右一个裂缝的,你抱着她实在是降低身份。” 南连枝似笑非笑的看着边扭着身子边撒娇的姑娘,她将那双抱着何生胳膊的手拽下,皮笑肉不笑的道:“好好说话动什么手呀?方才不是还倡导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么?您这样又当又立的操作,委实让人看不懂。” 卿玉骨跺了跺脚,还想要再说什么,却被何惟有拦了下来:“骨儿,你知道怎么从这里出去么?” 她点了点头,应道:“自是知晓的。” 何惟有看着她,眸中带着挥之不去的笑意,他道:“那劳烦你带我们出去吧。” “二位哥哥随我来吧,爹爹的密室里养的东西,听闻最近性子大变,甚至出现了出手伤人的行为,你们可千万要紧跟着我咯。”卿玉骨说完,笑语盈盈的福了福身子,便转身朝着通道的深处走去。 何生若有所思的看着怀中的姑娘,兀自盯了一会儿,将身上的外衫脱下,小心翼翼的为怀中的人儿穿上。 南连枝抿了抿嘴角的笑意,她将长得盖住手的袖子递到眼前人的面前,道:“袖子太长了,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要让我穿了。” 第495章 秀恩爱 何生没说话,只是将递到自己眼前的袖口向上卷了卷,把南连枝藏在袖子里的手露了出来。 他瞧见了那只紧握的左手,眉头微微蹙了蹙,把手指一个一个的掰开露出掌心,他边心疼的用指尖划过红色的伤痕,边冷声问道:“手怎么破了?” 明明心下关心得要命,声音却依旧冷冰冰的,似是竭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没事。”南连枝摇头应了应,小心翼翼的观察着眼前人的神情,她将手抽出来,覆在眼前人的眉心处揉了揉,她安抚道:“一点儿都不疼的,骗你是小狗。” 她边把另一个长长的袖子递到何生面前,边道:“喏,还有这个。” 站在一旁的卿玉骨看着这副稍显嗳昧的情景,心下早已怒火中烧,但面上依旧是天真懵懂的神情。在何生给南连枝卷袖角的时候,她也没闲着,将“眼中钉”的来路与家世都找何惟有问了个清楚。 她勾了勾嘴角,眸中闪过一丝阴狠,她在心里恶狠狠的道:“原来是公仪家的杂种!不过是个杂门杂派,养出来的小畜生竟然这般没皮没脸不知天高地厚!瞧着就是一副狐媚样子!可恶!真不知给如幸哥哥下了什么药!” “原来是这样呀。”卿玉骨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她笑意盈盈的道:“公仪门派我倒是第一次听说呢。那位姐姐生的真是好看,骨儿与她比起来都要逊色三分呢。” “骨儿你真是太谦虚了。”何惟有朝南连枝嫌弃的瞥了一眼,随后夸赞道:“她哪里能够跟你比?不论是家世样貌,亦或是品行性子,你都比她高了好几个档次。” “惟有哥哥说笑了,骨儿何德何能,能与那位姐姐比呢。”卿玉骨掩面笑了两声,环视一圈,将目光放到了编织在两侧的枝条上,她讶异的道:“怎的四周多出了好多枝条,公仪姐姐用的是木系元素么?” 这个问题委实把何惟有问住了。他挠了挠头,不太确定的道:“公仪府邸在兰溪,应该是水系元素。” 顿了顿,他补充道:“用木元素的人不是早就被杀光了么?就连掀起大浪的南氏余孽也没能幸免,前一阵子被万剑刺死,魂儿都没了,如今哪儿还有用木系元素的修士?” 尽管他知道站在兄长眼前的姑娘,是人人喊打的妖女,是从小就追着他满院子打的舟姐,钟意与信任是两码事,他不确定他将消息告诉卿玉骨后,卿玉骨会不会将消息传出去,届时若闹得人尽皆知,再来一个大规模的讨伐,指不定又要发生一场大战。 卷袖角委实用不了多长时间,没一会儿两个长长的袖子都被何生卷好。 南连枝抬眼看着眼前依旧不开心的白衣公子,想来是仍在担心她手中的几道伤痕,她还没来得及逗眼前的人开心,从旁侧就走来一位姑娘,不由分说的挽着她的胳膊。 她吓得浑身一激灵,待瞧清后才惊觉挽着她的不是旁人,正是卿玉骨! “呀!如幸哥哥的外衫真是好看!骨儿瞧着也想穿了呢!这外衫穿在姐姐的身上也十分好看!” 第496章 是骨儿 卿玉骨笑语盈盈的挽着南连枝的胳膊,一副天真可爱的模样,她笑着道:“姐姐生的也是极为好看的,骨儿一瞧见姐姐就有种莫名的亲切感,就宛若是骨儿的亲姐姐的一样呢!” 南连枝瞧着对方的满脸笑意,心下只觉渗得慌,卿玉骨的为人她多半还是了解一些的,对于示好的人向来都是来者不拒,但偏生也不给对方个准确的信儿,欲拒还迎,很难猜透心中究竟是何想法。 身为女子的直觉告诉她,卿玉骨闲的没事儿就往何生身上靠,常常无事献殷勤,想来是心中钟意,才会这般作为。 经过方才自己与何生一番稍有嗳昧的动作,想来已然成了对方的眼中钉,能对眼中钉笑脸相迎有意亲近的姑娘,绝非什么等闲之辈。 “是么?我瞧着妹妹也有种亲切感呢。”南连枝皮笑肉不笑的应付着,背在身后的手悄悄的将站在身后的白衣公子的手心摊开,在上面写了三个字。 何生会意,将手心贴在她的掌心上,十指紧扣,她只觉手心一阵发热,有股暖流顺着掌心涌入体内。 南连枝心里道:“若是遭人暗算遇到了什么不测,有个保命防身的东西还是不错的。” 卿玉骨听了那话,重重的点了点头,她笑着道:“是的呀,骨儿怎敢欺瞒姐姐。” 稍稍顿了顿,她朝何生看了一眼,柔声道:“我与姐姐一见如故,相见恨晚,光是瞧着心下就甚是欢喜,于是想要与这位姐姐多聊几句,如幸哥哥不介意吧?” “我哥怎么会介意呢?”不等兄长做出回答,何惟有这个当弟弟就先表了态度,“随便聊,骨儿开心就好。” 话已经说到了这份上,何生自然不好公然去打自家弟弟的脸,他冷声道了句“无妨”,便没再说什么。 卿玉骨得到了期望的答案,欢喜的不得了,她挽着南连枝的胳膊,不由分说的快步朝前走着,边走边笑着道:“二位哥哥快些跟上呀!” 说完之后又打探道:“姐姐是哪里人?” “兰溪。” “父母可还健在?” 南连枝回想起重生后睁开眼瞧见的情景,公仪家主想必就是这具身体的父亲,确是健在;但母亲就难说了。她自重生后,遇见的都是些侧房夫人或是姨娘,至于未曾见过面的母亲,不知是已经身亡,还是外出游历,亦或是被软禁在什么地方。 她左思右想都不知该如何回答。倘若胡乱搪塞过去,眼前的姑娘遣人去兰溪公仪府邸一打听,便知晓是她说的话是真是假。 蒙对了还好,若是蒙错了,指不定又要招惹来什么祸端。 她忍不住在心里懊恼的道:“南连枝啊南连枝,你真是蠢到家了,既然想要用如今的身份活下去,那好歹要先了解公仪府中的事情呀!现在好了吧,别人随便一问都答不上来!” “姐姐?”卿玉骨见挽着的姑娘久久没有说话,于是又歪头唤了一声。 南连枝蹙了蹙眉头,一副伤悲的神情,她吸了吸鼻子,想要挤出几滴眼泪,却奈何泪到用时方恨少。她只能装模作样的抬手。 第497章 不是孤儿 装作摸样的抬手用袖口擦着干巴巴的眼角,她带着哭腔的道:“我父母……父母……呜呜呜……”还没从嘴巴里蹦出几个字,她就兀自假哭了起来。 低声哽咽了几声,倒还假戏真做的挤出几滴眼泪。那几滴泪水从眼眶中滑落,她只感觉是钻石一般,哪里舍得擦去?自然是将挡在脸前的手垂下,将泪眼朦胧的一双眸子给露出来,生怕别人不知晓她掉了眼泪似的。 卿玉骨见此模样,想来是自己无意戳中了对方的伤心处。她黛眉微蹙,一副极其歉疚的表情,她道:“是骨儿的错,问了不该问的事情,姐姐莫要哭了,你让骨儿做什么都可以,姐姐千万别伤心了。” 南连枝摆了摆手,她吸了吸鼻子,哽咽道:“无妨,不是你的错,是我失态了。” 四人就这样两前两后的走着,拐了个弯,进入了另一个通道。绿莹莹的枝条并没有蔓延到这里,两侧是用砖块堆砌起来的墙壁,墙上挂着灯盏。 通道的尽头是一架桥,木板铺成的,两侧有锁链以防路过的行人不慎掉下。 周围弥漫着青色的烟雾,将视线半遮半掩的挡着,南连枝还没来得及细想烟雾从何而来,就被卿玉骨不由分说的拉到了桥上。 卿玉骨走得很快,南连枝一边身子不稳的跟着,一边调整着步子。桥左右摇晃着,若是她没站稳导致摔了下去,指不定下面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等着她。 “呀!”卿玉骨低呼一声,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她提醒道:“姐姐莫要晃两侧的铁链,这样桥晃的幅度大了,走在上面的人都很容易摔下去的!”她的声音很尖,跟在身后警惕的打量着四周的二位公子都将这话一字不落的听了个清楚。 其实南连枝并没有摇晃铁链,她自是知晓倘若铁链发生了剧烈的摇晃,那脚下踩着的用木板铺成的桥也会随着发生摇晃,届时很容易将她这个灵力低定力不稳的人给甩下去。 无非是因为卿玉骨一直把她往桥的边缘处挤,她抓着铁链,害怕自己摔下去罢了。 桥身左右晃动的幅度骤然加大了许多,开始了剧烈的摇晃。似是掐准了时间一般,卿玉骨害怕的惊呼道:“哎呀!姐姐你不要再晃啦!” 透过烟雾,隐隐瞧见了南连枝抓着铁链的手。何惟有忍不住责问道:“你好端端的晃什么铁链啊?再晃下去我们都会摔下去的!” “晃你个……” “啊!” 南连枝怒目圆睁的瞪着青色烟雾中的红衣男子,发泄怒气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一阵惊呼打断。她忽觉胳膊往下一沉,垂眼望去,才惊觉挽着自己胳膊的姑娘不知何时摔到在地。 卿玉骨即使是摔到了地上,挽着南连枝胳膊的手也仍不愿意松开,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紧紧的抓着。 “骨儿你没事吧!” 何惟有听到了尖叫声,心下着急得厉害,直接在本来就摇晃个不停的木桥上,快步朝着摔倒在地的姑娘跑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南连枝松开了扶住铁链的手,弯腰想要将抓着自己。 第498章 如幸哥哥 南连枝慢慢弯腰,伸手想要将摔坐在木桥上的姑娘扶起来。 木桥的晃动变得更加剧烈。将木桥与铁链连接起来的,只有寥寥无几的几条麻绳,排列的并不紧凑,走数十步才能瞧见一条。 南连枝的身后没有麻绳,除了和木桥边缘平行的铁链,便什么都没有了。她察觉到木桥的晃动,想要伸手去扶住铁链,以免自己被摔到下面。 她的手刚碰到铁链,还没来得及抓紧,就忽的感觉被人猛地用力推了一下。她本来就被卿玉骨挤到了木桥的边缘,如今又被猛推,身子自是直直的朝着桥下面跌去。 在摔下去的那一瞬间,她听到了一阵“亲切”的呼唤:“姐姐!” “啊啊啊!” 紧接着,南连枝便听到了自己的惊呼声。她的手在空中抓了几下,抓到的都是漫在眼前的青色的烟雾。 她透过重重烟雾,瞧见了一抹白色。似是想要随着她坠下,但却被身旁的人拉了回去。 “如幸哥哥!你不可以跳呀!”卿玉骨一把抱住了何生的腿,声泪俱下的劝阻道:“你清醒一点,你想想泸州何氏,想想你的兄长与弟弟,你千万不可以做傻事呀!” 劝阻之后,她抹了抹眼泪,哽咽一声,满怀歉疚的道:“是骨儿不好,都是骨儿的错,姐姐晃铁链的时候骨儿应该及时阻拦……呜呜呜……千错万错都是骨儿的不对……姐姐既然已经摔到下面,性命堪忧……如幸哥哥就莫要再去送死了,这样骨儿会更加内疚的……呜呜……” 她泣不成声的说着,黛眉微蹙,双眼含泪,泪珠子像是决了堤般的往下掉。如今楚楚可怜的样子,瞧上一眼都让人觉得心疼,不由得想要怜悯。 对她早就心动的何惟有自是招架不住,瞧见这番梨花带雨的模样,只觉心肝儿都酥了。他不知从哪里偷来的胆子,劝说道:“哥,骨儿说的没错,你还是不要做傻事了,说不定有别的通道可以通往下面,何必非要跳下去呢。” 何生冷声斥责道:“闭嘴!” “如幸哥哥莫要生惟有哥哥的气呀,一切都是骨儿的不对,下面有水潭,卧有蛟龙,实在是凶险的很,惟有哥哥也是担心你的安危呀!”卿玉骨说完后,又自顾自的哭了起来。 下面确实有水潭,不过浅的很,蛟龙盘踞在那里,还有身子露在外面。水潭的高度连蛟龙的宽度都不到。 在一阵尖叫中,南连枝总归是“哐当”一声落了地。 “嘶。”她吃痛的吸了口凉气,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被摔碎了似的,痛得要命。 她边艰难的坐起身子,边环视一圈,瞧瞧自己究竟落到了个什么地方。不看还好,一看就被吓了一跳,不禁惊呼出声:“啊啊!” 将她团团围着的是面相凶恶的数条蛟龙! 一睁眼瞧见的是这副景象,南连枝恍惚间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打开方式有误! 她边惊呼着,边将向何生讨来的龙骨扇变了出来。她在何生的手心里写的三个字正是“龙骨扇”三字,早在被卿玉骨挽着胳膊突然亲近的时候,她心下就有。 第499章 龙王 她心下就有种不好的预感。所以早在那个时候,她心里就对卿玉骨起了防备。可谁能想到,千防万防,还是让自己遇到了不测! 早知如此,她当初就该把挽着自己胳膊的手给甩开! 南连枝手中握着的龙骨扇,其扇面朝下生出了墨色的枝桠,合起的扇子呈现出来的那一侧,上面有着精致的花纹,中央是一个圆形的环扣,有一条淡紫色的绫缎穿过环扣,绑在上面,绫缎垂下的末端是两块圆形的空心翡翠。 她动了动手指,将折扇打开,呈半弧形的扇面对着眼前离她最近的蛟龙,倘若蛟龙敢低头张开血盆大口把她一下活吞了,那她就将折扇扔过去,虽说难逃此劫,但能杀一个是一个! 她在心里暗自道:“用我这条命,换平阳卿氏养的一条蛟龙!不亏!” 被打开了的龙骨扇,扇面是白色的,泛着淡淡的水墨色,方才在折扇后面生出的枝桠都急速缩了回去,扇侧上的圆形环扣生出了红色的彼岸花,除了扇侧的那一朵,还有两朵长在扇面上,扇侧的顶端有两朵盛开的五瓣小花。 在她打开扇子的那一瞬间,蛟龙的龙角发出了微光,只此一瞬就消灭。 将南连枝团团围住的蛟龙如今都毕恭毕敬的低下头,有声音从它们的体内传来:“卑职参加龙王。” 卑,卑职? 等等! 这是个什么情况! 龙王是谁啊喂! 难不成又从哪里冒出来了一条龙? 南连枝一脸懵的看着眼前朝她屈身行礼的蛟龙们,顿时觉得脑容量不够用。她盯着仍旧没有将头抬起来的蛟龙看了几秒,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她朝四周环视一圈,并没有新的龙冒出来。她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道:“那个,我能不能问一下,龙王是谁啊?它在哪儿啊?我怎么看不见它啊?” “您的手中。” “啊?”南连枝一怔,朝手里握着的东西看了一眼,心里恍惚间明白了什么。 她手中握着的这把龙骨扇,扇架就是用龙的尾骨制成。尾骨是何生花了几百两银子从一个摆摊的小贩中买来的,假如小贩没有撒谎的话,将百位修士牵制住,用性命为她换来一条出路的蛟龙,它的尾骨,如今就被她握在手中。 南连枝深呼一口气,半信半疑的试探道:“你的意思是,这把折扇是你们的龙王?” “我们能够感受到龙王的气息。” “它是用龙王的尾骨做成的。” “即使它死了,它也仍旧是我们的王。” 蛟龙们七嘴八舌的说着,南连枝听着这些话,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那日的场景。 那天她从玲珑塔里逃了出来,血水只能勉强维持着性命,她搬动石头在废墟中找寻残魂,本就无力的身体变得更加虚弱。 偏生修士赶来,将她围住,尽管将如幸唤来,气若游丝的她根本就无法只身与近百位修士对抗,四面八方都是朝她步步紧逼的修士,她无路可逃。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小命休矣的时候,曾经被她随手救过的蛟龙赶来,天色骤变,下起了大雨,蛟龙用身体为她开出了一条出路。 第500章 何其无辜 蛟龙却被无数条灵力锁绑住,有的灵力锁甚至扎进蛟龙的体内。修士们剐去龙鳞,挖掉龙眼,割掉龙角,剜去龙肉。 将伤痕累累的蛟龙一剑一剑剜死! 世人提起在旅店中死去的近百位修士们,纷纷将他们冠上无辜可怜的名号,用最难听的话语诅咒着杀了他们的妖女。 是啊,无辜! 何其无辜! 倘若她是曾经众星捧月的南氏嫡女,是仙风道骨风风光光的世家小姐,一夜之间杀死了近百位想要取她性命的修士,恐怕会成为一桩美谈,而不是提起都会对她唾骂的凶杀案! 她不过是自保罢了,她有什么错! 赶来救她的蛟龙又有什么错! 倘若不是对方步步紧逼想要把她折磨的生不如死,她岂会大开杀戒! 她还真是要感谢那些无辜的修士们! 多谢他们的贪婪,多谢他们在制服了蛟龙后,两眼放光的用长剑割下自认为宝贝的东西,而不是提剑去把她追回! 回忆撩拨着心弦,酸楚与悲凉不知何时将鼻腔充满,南连枝只觉鼻子一酸,她吸了吸鼻子,眸前顿时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哽咽一声,话语之间带了哭腔,她道:“你们的龙王,头上是不是有一条长长的疤痕?” “是。” “它为了救同伴,被灵力高强的修士打成重伤。” “疤痕就是那时留下的。” “那是勋章。” 南连枝听到这里忽的笑出了声,豆大的泪珠从睫毛上滑落。她遇见那条蛟龙的时候,确实是重伤,不过疤痕可不是什么灵力高强的修士留下的,而是被顽皮且下手没轻没重的孩童用剑尖划了个长长的口子,时间久了,便留了疤。 她委实没想到自己随手救下的竟然是龙王,而去还是位极其爱面子的龙王。 她苦笑两声,满怀歉疚的道:“对不起,是我害死了它。” “你?”有蛟龙难以置信的发出了质问。 南连枝低着头,任凭泪水滑落。她道:“它是为了救我才死的,假如那天它没有来救我,它现在一定好好的活着,风风光光的统领着海域。” 沉默了一会儿后,有蛟龙道: “龙王死的那天,它说它要去报恩,想来就是去还你的恩情罢。你既然是王的恩人,那便是我们的恩人,你不必愧疚,它是因为你而死,但杀死它的并不是你。” 南连枝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长呼一口气,将心中的情绪缓和了许多。她环视一圈,忍不住出声问道:“不过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平阳卿氏的密室,难不成蛟龙和卿氏之间有什么联系?她蹙了蹙眉,心里只道平阳卿氏真是藏了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我们都是被抓来的。” 南连枝心下一惊,诧异的道:“龙不是很难被抓捕的么?” 蛟龙解释道:“婴龙是比较容易被抓捕的,其一没有庞大的身形,其二没有敏捷的身手,其三没有经过磨练,水对于婴龙来说只是生存的环境,但对于成年龙来说,水便是最厉害的武器。” 围在南连枝身边的龙,少说也该有几百年的岁数,对于蛟龙而言,百年以上的都不。 第501章 婴龙 活了百年以上的龙都不该被叫做婴龙。 婴龙就宛若出生没多久的婴儿一般,是最脆弱且没有什么攻击力的一个时期,倘若照看不好,就会出现四肢脱臼或是夭折的情况;婴龙亦是如此。 南连枝朝围在四周的蛟龙环视一眼,不管怎么瞧都不像是婴龙!倘若说是幼龙她还能勉强信一信,但是婴龙就委实太过于荒诞了些! 这般大的身躯说是婴龙,当她是三岁孩童么! “我们就是婴龙。”许是瞧出了南连枝的难以置信,有蛟龙委屈的将身份重申了一遍,“你不要不相信。” “但是你们……”南连枝欲言又止的看着围在眼前的蛟龙,她委实无法将这群说是幼龙还过于勉强的蛟龙,与百岁不到的婴龙联系到一起。 蛟龙解释道:“我们刚被抓进来的时候还不是这副模样,没过几天身体就突然变了样子,突然长大了好几百岁,一开始我们也不知道这属于什么情况,后来才知道,我们是——” “变异了。” 又是变异?! 南连枝心下一沉,先是出现了变异的人胄,眼前又是变异的蛟龙,平阳卿氏养这些到底是要做什么! “你难道都没发现么?我们会说人话,正常的蛟龙是无法说人话的。” “对哦。”南连枝后知后觉的点了点头,如梦初醒般。 刚摔下来的时候她只顾着害怕,后来提起了龙王,她又一心只顾着伤感,如今才反应过来,这里的蛟龙都会说人话! “那些人把你们抓过来就只是这么养着么?”南连枝委实好奇对方将蛟龙抓来的目的。 “算是吧,会不定期的往我们的体内注入东西,隔一段时间就会剐掉我们的龙鳞。” 南连枝朝龙身望去,每一条蛟龙身上都只有寥寥无几的几片龙鳞,瞧着还都是新长出来的。她疑惑道:“刮去龙鳞做什么?” “从剐龙鳞的人的口中,我们得知,猫的指甲、白色的虫卵、蜘蛛的腿、蜥蜴的尾巴、老鼠的牙齿、蛟龙的鳞片、人胄的唾液,再加上人的血肉,用来做成肉馅,包成包子卖出去。” 南连枝听着这话,只觉一阵反胃。 原来包子馅儿竟然是这样做出来的! 其中竟然还有人胄的唾液! 天呐! 越想越觉得恶心,偏生她还是吃了一个! 幸好何生拦着了,否则指不定她要吃掉多少个包子。南连枝干呕几声,却什么都没吐出来。 正当她犯恶心的时候,围在她身边的蛟龙突然纷纷后退,向旁处躲开。只此一瞬,就有一把长剑刺到了她的身边。 眼见清宵要兀自从土壤里面飞出来朝蛟龙刺去,她忙不迭的阻拦道:“别呀!它们都没伤害我!大家和气一点儿嘛!” 她扭头望去,果然瞧见了刚落地的白衣公子,她道:“木头!你愣那儿干嘛!快把清宵收回去啊!” 木头是她给何生起的称呼,不为别的,就是单纯的觉得何生的脑袋不开窍不灵光,活生生的榆木脑袋。 何生最初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十分的抗拒,直到她说:“木头有什么不好啊?我用的就是木系元素呀!” 第502章 木头 “木头不就是木元素的象征么?”南连枝一本正经的胡扯道,“用我体内流淌着的元素给你起个外号,你怎么还不乐意了?你是嫌弃我啊,还是嫌弃木元素啊?” 在她的一番洗脑下,何生总归是点头接受了这个外号。不过在那场变故之后,她成了世人口中提起就觉得嫌恶的妖女,她有意躲着何生,即使是不得已的碰面,她也只是毫无感情的唤着全名,所以“木头”这个外号,她有几年没唤出口了。 何生听了这个称呼,先是稍稍一愣,随后立马反应过来,将朝着蛟龙刺去的清宵收回。 南连枝扶着地面从地上站起来,她将手中拿着的龙骨扇收起。边拍着身上的灰土,边曼声询问道:“你怎么也跟着跳下来了?何惟有没拦着你啊?” 她其实想知道的是,既然是有意要陷害于她,那摔下来必定是凶多吉少,卿玉骨怎么舍得让何生孤身跳下?按理来说该死命拦着才是。 她刚从地上站起来,拍打着灰的手还未在衣衫上打几下,就被人一把抱在了怀中。抱着她的人长舒一口气,好似悬在心头的大石终于落了地。 “怎么了?”即使没有仔细去看何生的表情,光是二话不说上来就紧抱着她,她就能感受到何生的紧张。 南连枝忽的有些想笑,她也说不清心底的笑意从何而来,许是被人在乎的欣喜罢。她伸手朝身前人的后背上拍了拍,笑着安抚道:“好了啦,没事了,不就是从桥上摔下来了么?虽然下面有面相凶恶的蛟龙,但好歹它们也没伤害我呀。” 她这般安抚着,好似被人从桥上推下来受到惊吓的人不是她,而是抱着她的何生一样。 空气中安静了几秒,她静静的用手轻拍着何生的后背。良久,耳边骤然传来一阵清冷的、发着颤的声音:“我以为我又要失去你了。” 听了这话,南连枝身子一僵。拍着后背的手没再继续拍着,而是抓着何生后背的衣衫,她将头埋在身前人的肩头,心脏猛地突了一下,随后开始不按拍子的乱跳着。 “你这么害怕失去我么”,“我这不是回来了么”,前者是探索对方的真心,后者是安抚对方的情绪。两种不一样的话在嘴边打转徘徊,她抿了抿唇,在心下衡量好一阵子,也不知该选择哪句话说出口。 正当她思忖该如何开口的时候,耳边又传来一阵声音:“走吧。” “嗯。”南连枝点了点头,任凭眼前的公子抱着自己腾空而起,穿过层层绿色的烟雾,朝着木桥上飞去。 何惟有和卿玉骨并没有在左右摇晃的木桥上等着,而是顺着木桥,走到了另一端。自从南连枝和何生一前一后的跳下去,木桥的晃动就变得更加厉害,还是早些离开的好。 从下面朝上飞去的二人踩着清宵,御剑飞行,顺着木桥直接到达了地面。 “哥!你回来啦!”何生刚将怀中抱着的姑娘松开,就有人趁机钻到了他的怀里,声泪俱下的哀嚎着:“呜呜呜,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你吓死我了!” 第503章 哥你没受伤吧 “你要是有个什么意外,我该怎么跟大哥交代啊!”何惟有搂着自家兄长自顾自的嚎哭了几声,本以为是假哭,却不曾想还真的挤出来了那么几滴眼泪。 他把抱着的人松开,慌里慌张的检查着,他边扒着衣衫,边关切的道:“哥你没受伤吧?” 何生一把抓住何惟有准备扒开衣衫检查的手,冷声斥责道:“少动手动脚。” “好勒!”即使被凶了,何惟有也不恼怒,反而乐呵的露齿嘿嘿笑了两声,他放心的道:“看这样子应该是完好无损的回来了。” 南连枝用手指摆弄着额前的碎发,她道:“你把你哥想的忒弱不禁风了点儿吧?他怎么会有事,有事的那个人该是我好不好?” 何惟有闻声望去,张开双臂刚准备来一个大熊抱,就被人揪出后衣领,动弹不得。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双隐隐带着怒气的眸子,他心下一颤,慌张的咽了咽口水,喉结动了动,便将伸开的双臂兀自垂了下去。 他讪讪笑了两声,撇嘴嘟囔道:“不抱就不抱嘛。” 目睹了整个过程的南连枝,嘴角浮起了一抹笑意,她将脸别过去,轻声笑了一下,随后便及时将笑意止住,抿了抿唇,闭口不言。 “我舟姐是谁啊?”何惟有自问自答的吹捧道,“那可是上得了刀山下得了火海的厉害人物!不就是从桥上摔下去么?就算是从悬崖跳下去,正好跳到饕餮的嘴巴里,那肯定也能够活着出来的!” 南连枝被这番马屁逗乐了,她笑着摆手制止道:“行了行了,算你有眼色。” 站在一旁久久不做声的卿玉骨听了这话,忍不住好奇的重复道:“舟姐?” 何惟有瞥去一眼,心下一颤,忍不住懊恼一时嘴快,忘记改称呼,他面上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模样,淡定的解释道:“喝粥的粥,你莫要想多了。” “哦,原来如此呀。”卿玉骨恍然大悟的点头应了应,她若有所思的抬眼看着南连枝,欲言又止的道:“骨儿还以为……” 南连枝心中一暖,没想到钟意卿玉骨的何惟有竟然会选择隐瞒,而起主动的给自己打圆场。她轻笑一声,自嘲的道:“妹妹以为什么?我不过是一个杂门杂派的小姐,你还是莫要往我脸上贴金了。” “是骨儿多心了。”卿玉骨福了福身子,满怀歉疚的道:“方才都怪骨儿,都是骨儿的错,倘若骨儿过早提醒姐姐,姐姐也不至于……呜呜呜……” 话还没说几句,她便黛眉微蹙,低声哭了起来。 南连枝还未说些什么,何惟有倒是抢先表了态度:“骨儿别哭了,舟姐才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呢,她肯定不会责怪你的,你莫要难过,也莫要自责了,不是你的错。” 卿玉骨听了这话,用袖口擦了啊眼角的泪花,再抬眼是副泪眼朦胧梨花带雨的模样,似是听到了什么令人震惊的消息似的,她微微蹙着眉头,难以置信的询问道:“是真的么?” 何惟有兀自接话道:“对啊,肯定是真的,再说了,现在也没人受伤,她怪你做什么呢?” 第504章 一唱一和 南连枝瞧着眼前一唱一和,她根本插不上话的情景,心里忍不住愤愤的哀嚎道: “喂喂喂,过分了啊!我才是受害者好不好!我还没表态呢你们俩在这瞎聊什么呢!什么叫做我不是个小气的人,肯定不会怪罪啊,难不成我怪罪了,就说明我是个小气的人?有没有搞错哇!我可是被推下去的!” 卿玉骨抬眼望着南连枝,一副楚楚可怜梨花带雨的模样,她吸了吸鼻子,哽咽一声,语气里带着期待的询问道:“姐姐当真不会责怪骨儿么?” 何惟有重重的点了点头,随后伸手拍了拍卿玉骨的肩膀,示意她莫要愧疚,他道:“肯定啊!骨儿可别再自责了。舟姐不会怪你的,是吧?” 说完之后他还朝南连枝挑了挑眉毛,刚望去,就对上了一双充满怒气的眸子,他被这般恶狠狠的瞪了一眼。他一头雾水的挠了挠头,不知自己哪里说错了话。 南连枝收回目光,她长舒一口气,努力调解着心中的怒气,她勉强在脸上挤出了个还算灿烂的笑容,皮笑肉不笑的道:“我怎么会责怪妹妹呢?” 她委实不想口是心非的说出原谅的话语,她能够感受到对方是有意为之。 故意将她挤到木桥的边缘,又摔倒在地大声尖叫制造混乱,有意或是故意的将她推下去,之后又这般假惺惺的哭着,找她认错。 坦白来讲,她并不觉得可怜,她也并不想原谅。 南连枝很不解,明明就是眼前梨花带雨的女子将她推下去的,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总归是将她推下去了,但为何事后却要可怜兮兮的作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从木桥上掉下去的是她,受到惊吓的是她,面对蛟龙的是她,自始至终,卿玉骨不过就是掉了几滴眼泪罢了。 但无奈何惟有已经将话说到这份上,她恍惚间觉着,好似她不选择原谅,她就是个小气的、有罪的人一样。 卿玉骨破涕而笑的道:“真的么?姐姐原谅骨儿了?” “原谅啦!小爷我就说了嘛,肯定不会怪你的。” 南连枝掩在袖口中的手紧握成拳,她恨不得将何惟有给活生生捏碎! 她只觉气不打一处来,怒气闷在心头难受得很。她怒气还未消,就被人一把抱住。 “姐姐真是太好了!骨儿最喜欢姐姐了!”是位女子,光听声音南连枝便能听出来是谁。她扯了扯嘴角,勉强的客套了几句,就将抱着自己的姑娘推开。 卿玉骨满脸期待的道:“那骨儿还能像最初那样挽着姐姐的胳膊,与姐姐谈天说地么?” “能啊!”何惟有一边说着,一边把卿玉骨的手,好不见外的放到南连枝的胳膊上。 “真的呀?” “小爷我何时骗过你!” “但是惟有哥哥你能替姐姐做决定么?” 何惟有心下一沉,他慌乱的舔了舔嘴唇,开口时结巴了一声:“这,这有什么决定不决定的,不就挽个胳膊聊个天么?骨儿开心就好。” 如今一唱一和,南连枝再次插不上话。她忍不住在心里道:“开心你个头。老娘有一句嘛卖批好想讲出来。” 第505章 我快饿死了 “咕噜噜~” 南连枝摸了摸自己发出抗议的肚子,叹了口气,忍不住道:“快点儿从这密室里出去吧,我快饿死了。” 她如今饿得前胸贴后背,哪里还有心思顾忌旁的,若卿玉骨真想挽着她的胳膊与她走在一起,那就挽着好了,等走到危险的地方,她大不了把挽在胳膊的手甩开,省得再被陷害。 卿玉骨柔声道:“那我们快些赶路吧。”说完就拉着南连枝快步朝前走去。 走到一个拐角处的时候,南连枝听到一阵惊呼,挽着自己胳膊的手也忽的随开。她闻声望去,这才发现卿玉骨怎么回事就摔到了地上。 “你……”她嘴巴微微张了张,询问的话刚从嘴里蹦出一个字,就有一抹红色的身影从拐角处大步跑来,朝着摔倒在地上的姑娘跑去。 何惟有满脸担忧的道:“骨儿没事儿吧?有没有伤着哪里?” 卿玉骨顺势将身子倚在蹲在旁边的红衣公子的怀里,她黛眉微蹙,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张口第一句话便是: “不关姐姐的事,姐姐没有推骨儿。” 南连枝:wtf??本来就不关老娘的事儿好不好! 虽然是在陈述事实,但不知为何,南连枝听着,莫名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开口第一句不该是回答何惟有的问题,说出自己伤了哪里么?怎么好端端的又和她扯上什么联系了? 南连枝忍不住在心里哀嚎道:“喂喂喂!你搞清楚啊!并没有人将你的扭伤和老娘联系起来呀!” 更可气的莫过于卿玉骨说完之后,何惟有还朝她瞥了一眼,她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的瞪过去,清者自清,她没做过的事情她才不怕! 何惟有的嘴巴动了动,似是想要问些什么,但被南连枝瞪了一眼后,兀自将话咽了回去,收回目光,继续询问怀中姑娘的伤势。 南连枝转身将额头抵在了何生的胸前,心中的滋味一言难尽。 耳边传来一阵清冷且疑惑的声音:“怎么了?” 她撇了撇嘴,欲哭无泪的道:“脑阔疼。” 何生听了,伸手抚在眼前人的头上,轻轻揉了揉。 蹲在地上的何惟有和顺势倚在他怀中的姑娘你一眼我一语的交谈着,在他们谈话的过程中,南连枝一直都没将头从何生胸前离开。 聊了一会儿,身后传来一阵女子的娇滴滴的声音:“惟有哥哥,使不得的呀,骨儿勉强可以走路的,你快将骨儿放下来。” 南连枝好奇的闻声望去,瞧见了一番令她震惊的景象—— 何惟有将卿玉骨抱在了怀中! 卿玉骨的双手搂着何惟有的脖子,嘴里连声说着类似于“不用被抱,我自己可以走路”的话语。 南连枝无语的扶了扶额头,她在心里忍不住吐槽道:“你要是真不想被人抱,那你手还楼人家脖子干嘛?” 何惟有安抚道:“没事的,骨儿一点儿也不重,你指路,我抱着你走就好。” 在一番劝说下,卿玉骨颇为勉强的答应下来。 南连枝和何生跟在他们的后面,四人便就这么走着,在密室里绕来绕去,走了良久,终于从密室里离开。 第506章 饿死鬼 从密室出来后,瞧见的景象并不是墓地,而是一间厢房。他们三人是从床下面爬出来的,想来便是旅店中走廊深处,通往密室的地方。 卿玉骨并没有随着他们三人从密室里出来,走到出口附近,将离开密室的方法告诉了他们之后,就孤身一人待在了密室里面。 说是密室里面养着的东西近日突然性子大变,出现了伤人的行为,她作为家主的女儿,肩负重任,需要将密室里的东西处置一番,随后再行离开。 何惟有本来想要陪着,害怕卿玉骨遇到什么棘手的危险,但却被对方婉言拒绝。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方言望去,瞧见的是一幅银装素裹的美景。 三人没有在旅店多待,用了午膳之后便启程赶路,准备回到泸州。 他们从床下面钻出来之后,厢房的门是锁着的,不想惊扰旁人,不想惹出什么大的动静,所以他们只能从窗户跳下去,从正门进入旅店。 此时早已过了用膳时间,大厅内空荡荡的,没有什么人。南连枝随便点了几道菜,随便扯了个谎话,借故跑到厨房,亲眼目睹了炒菜的整个过程,她才放心的将饭菜吃下,生怕这个旅店连饭菜里面都掺杂了奇奇怪怪的东西。 天色已晚,抬眼朝空中望去,是一片墨色,好似被人泼了一层浓墨,之后又用莹黄的毛笔在上面点了几颗星星。 今夜月朗星疏,越往泸州飞去,瞧见的雪便越少。恐怕等到了泸州,已然瞧不见雪的踪迹了。泸州属于南方,并不属于多雪的地方。 即使夜深,他们也仍在御剑飞着,想着路途剩不了多少,用不了几个时辰便能回到府邸,索性继续赶路了。 琴川。 “叩叩叩!”有敲门声。 从屋内传来一阵允许的声音后,敲门的人才敢推门而入。 “主子,卿姑娘遣人来传话,说是在密室中碰到了木系元素的踪迹。”那人微微弯着腰,毕恭毕敬的说着。 “哦?”男子挑起半边眉毛,在宣纸上练毛笔字的手顿了顿,他饶有兴趣的抬眼看着说话的人,好奇的道:“什么踪迹?” “说是在卿氏的密室里,碰到了编织起来的枝条,铺在通道的两侧。” 男子蹙了蹙眉,写字的手并未停下,他反问道:“密室里都有什么人在场?” “泸州何氏的二爷和三爷,还有一位姑娘,是公仪门派的一位小姐,按理来说,两位爷用的是金系元素,公仪府邸位于兰溪,未曾搬迁,想来历代用的都是水系元素,三人都没有和木元素有任何的瓜葛,所以卿姑娘才觉得格外奇怪,有问题想要问主子。” “问。” 那人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他斗着胆子复述道:“当初不是将所有使用木系元素的人都杀光了,一个都不剩么?为什么现在还会出现木系元素的踪迹,是否……是否可以理解为主子您办事不力?” “咚!” 男子听了这话,手中握着的毛笔狠狠的摔在了桌子上。那人听到这声响,忍不住双腿打颤,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嘴里连声道:“主子。” 第507章 主子,息怒 那人连声道:“主子息怒。” 男子勾了勾嘴角,反问道:“何怒可息?” “这……” “既然卿姑娘遣人给我传了话,提了问题,那你便派人告诉卿姑娘,木系元素的踪迹她不必担心,我自会解决,至于解决的方法。”男子的眸中闪过一丝阴狠,他笑着道:“她无需知道。” “属下遵命。” 男子打了个哈欠,双手背在身后,他径直从跪在地上的那人身旁走过,吩咐道:“天色已晚,我累了,传完话后,你也回去歇息吧。” “是。” 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打开门,兀自朝着房中走去,他刚从书房迈出,在灯盏中燃着的火焰就瞬间熄灭。 今夜月朗星疏,月光格外的亮。有月光从窗纸上透进屋内,谢谢的照在书桌上的宣纸上。最上面的那一页正是男子方才写的字——“杀”。笔力雄健,铁画银钩。 别有深意。 他们三人赶到泸州何氏的府邸的时候,夜已过半。何府很大,因着何生与何南成是住在两个不同的院子,再加上他们都没有搞出什么大动静,所以并没有将何南成惊扰。 每个人都被困意铺天盖地的席卷侵蚀,所以到达何府之后,简短的道了声“晚安”,就各自回到了各自的房间。 南连枝依旧住在客房。虽说前不久客房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小毒蛇,解决毒蛇的过程中,早就将客房弄得乱七八糟,但如今已然被管家遣人恢复了原样。 出于安全起见,客房的四周还泛着淡黄色的灵晕,起了很好的防护作用。 南连枝走进客房后,鞋都没脱,连被子都没铺,就一头栽到了松软的床榻上。她心里忍不住感慨道:“不愧是有钱的大户人家!这床都比旅店的舒服几百倍!” 她刚躺下没多久,肚子就发出了一阵不合时宜的“咕噜”叫声。 虽说御剑飞行的时候,剑不是她御的,耗费的灵力也不是她,她不过就是站在长剑上,但她仍旧累得半死不活,而起饿得前胸贴后背。 她用脚将鞋从脚丫子上踢下去,随后将被子猛地往上一掀开,自己迅速的钻到了被窝里。她蒙着脑袋,准备进入梦乡,并不打算去管发出抗议的肚子。 “咕噜噜~” 南连枝抓狂的哀嚎一声,她现在累得要命,浑身都不想动弹,眼下只想好好的钻进被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 她低声斥责道:“别叫了。”像是非要和她对着干一般,她话音刚落,肚子就又不合时宜的叫了一声。 接连叫了好几声,她才算彻底接受了自己要出去觅食的事实。 南连枝长叹一口气,在被窝中拱了几下后才不舍的掀开被子,起身穿鞋从床榻上起身离开。 但眼下这个时间点,哪儿会有什么食物? 就算有,恐怕也是在正院——何南成居住的院子。何生的院子并不是没有厨房,但厨房好久都没用过了,连门都很久没打开过,里面早就积了一层又一层的灰尘,光是打扫就要费好大的功夫,更别说堆放什么食材了。 她烦躁的抓了抓额前的碎发,开始发愁自己下一步。 第508章 填保肚子 开始发愁自己该去哪里讨些食物来填饱肚子。 在院子里来回溜达着,最终停在了一间厢房的门前,屋内的灯盏已被熄灭,漆黑无光,睡在里面的人想来已经歇息了。 “叩叩叩!” 南连枝抬手敲了敲眼前的门,手指的关节撞在门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谁?”屋内传来一阵警惕的声音。 “是我!”南连枝冲里面喊了一嗓子,随后小心翼翼的询问道:“你已经睡下了么?” 有动静从房中传来,伴随着清冷的声音:“你等一下。” 南连枝撇了撇嘴,头微微向下点了点,她道:“好吧。”之后便乖巧的站在门口,听话的等着。 她并没有等多久门就被屋内的人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位面色稍显疲倦的白衣公子。不等对方询问,她便老实的交代道:“我饿了。” 何生茫然的眨了两下眼睛,不解的道:“然后呢?” “你带我去找吃的呗。”南连枝讪讪笑了两声,即使是在深夜打扰,她也毫不见外:“现在这个时间点儿,饭馆什么的应该都关门了,不过夜市里面肯定还是灯火通明。” 说完之后,她冲眼前的白衣公子挑了挑眉毛,疯狂暗示。 世人常道泸州的酒是一绝,南连枝却并不认同,她认为,不仅是酒,泸州的夜市也是一绝。她已经许久没去夜市上游逛了,如今心中自是十分迫切,恨不得直接飞到夜市里面。 但何生却并不喜欢去夜市。他冷声道:“我让值班的管家为你做一顿饭就好,不必去夜市。” 南连枝摇了摇头,倔强的道:“你要是不陪我去的话,我就自己去。”她心里暗自赌气的道:“我就不信你放心让我一个人去夜市。” 何生肯定是放心不下的。眼前的姑娘丹田凝聚好才没几天,灵力阶级是属于最低级的一个等级,虽说手中有龙骨扇,划破手心可召唤藤蔓,但使用超出灵力阶级的咒法,和使用不属于自己本身的咒诀,必然是要受到一定的反噬。 说白了就是会出现副作用,具体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因人、因咒法而异。就好似在密室里,南连枝使用完藤蔓之后,浑身气虚无力,身子摇摇晃晃,随时都会出现昏倒的情况。 虽说木系元素对于南连枝来讲并不陌生,但这具身体里流淌着的元素,追根究底是水元素,而木元素不过是她的灵魂附带过来的罢了,并不是这具身体本来拥有的元素。 何生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后跨过门槛,转身将门关上,他对身旁的姑娘道:“走吧。” “嘿嘿。”南连枝心满意足的笑了两声,她得意洋洋的勾了勾嘴角,笑着道:“我就知道你放心不下。” “对了,如幸你要拿回去么?”何生口中说的如幸自然是南连枝的佩剑,其中寄居着一直陪伴在南连枝身边的契约兽。 南连枝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便舒展开来,她不舍的道:“还是算了,姑且在你那里放着吧,过一阵子我要去泮宫,倘若带着如幸过去,难免会引人注目惹人怀疑,即使不在泮宫,在何府。” 第509章 碎尸万段 “在何府也不方便的,现在知道这个事情的人并不多,你,何惟有,黎风,假如把我算上的话,也就是四个人而已。” 稍稍顿了顿,南连枝自嘲的笑了两声,她道:“怪就怪在我往日的仇人太多,想找我寻仇的人太多,莫名掺和进来想要杀我的人也有很多。偏生我还重生到一个资质差灵力低的姑娘身上,若是被那些仇人知晓了我的身份,不出一天,他们就赶来把我碎尸万段了。” “不会的。”声音隐忍,好似在压抑着什么情感。 “不会什么?”南连枝反问一句,边拉着何生的袖子往墙边走去,边笑着道: “你未免忒小看那群人对我的恨意了。即使与我八辈子都打不着关系的事情,他们也能安在我头上,然后打着正义的旗号来讨伐我,不过啊,好在你舟姐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不管怎样的场面,我都见怪不怪了。” 何生揽过南连枝的腰间,将眼前的姑娘猛地往自己怀中一拉,他垂眼对上那双刚好抬起来的眸子,一本正经的冷声道:“我会保护好你的。” 说完之后便运起灵力,抱着怀中的姑娘腾空而起,朝着墙外跃去。说来也是奇怪的很,明明是他自己的院子,他偏生不走正门,反而被人拉到墙边,要翻墙出去。 南连枝听了这话,稍稍愣了一瞬,心脏只觉猛地突了一下,好似被什么东西击中。浮在眼底的笑意逐渐显现出来,她轻声笑了笑,低声道:“但愿吧。” “什么人?!” 守在门边值班的弟子察觉到动静,警惕的朝着发出声响的方向望去,横眉冷蹙,眉宇之间泛着若隐若现的杀气。 有树叶摇摇晃晃的从树上落下,正巧落在了猫的背上。“喵。”猫轻轻叫了一声,晃了晃身子,将树叶抖落。 弟子长松了口气,出声感慨道:“原来是猫啊。”随后便收回了目光。 警报解除后,抱着南连枝躲在树上的何生,纵身一跃,跳到了已就位的清宵上,御剑朝着夜市飞去。 南连枝听到猫叫声自是害怕的不行,她只觉汗毛直立,原本随意的搭在何生肩上的手,因着害怕,变成了紧紧搂着脖子的模样。 何府附近都是弟子们的住所,据她所知,泸州何氏的弟子们并没有特别喜欢猫的人,随说泸州何氏那条禁止养猫的家规名存实亡,但也一直都没养猫的弟子。按理来说这一片都不该出现猫的行踪呀。 她不解的蹙了蹙眉,忍不住吐槽道:“木头,你院子附近怎么会出现猫啊?难不成上次招收的弟子中,有人养猫么?” 何生稍稍想了想,随后得出了结论,他冷声道:“应是有霜的猫。” “她的猫在这儿晃悠?”何有霜居住的院子,离他们翻墙出来的这个地方是有一定的距离的。南连枝听了这话忍不住吃了一惊,她惊讶的道:“而且你还任由她的猫在院子外面待着?” “你若厌烦,明日我与有霜说一声便是。” “算啦算啦,就让它在那儿待着吧,它只要不突然蹿出来吓我一跳,倒也无妨。” 第510章 还没吃晚饭 南连枝满不在乎的说着,忽的想起了什么,她又道:“那只猫是一直都在那里待着么?待了多久了?” 何生想了想,冷声道:“有一阵子了。” “具体多久你还记得么?” “没注意。” “……好吧。” 南连枝撇了撇嘴,失落的应了应,没再追问下去。 不管如何,反正她绝对不相信何有霜那样的爱猫人士,会没有发觉自己有一只猫不好好的在府中睡觉,天天跑到何生的院子外面卧着。 不过猫的主人都没有做出什么行动,她也懒得去猜测对方究竟是有意为之,还是懒得去管。 夜市确实是一番灯火通明的景象,与天黑店铺就打烊的街道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夜市是一条长长的街道,里面的小贩,几乎所有的都是晚上才出来卖东西。 夜市的左侧挨着的是一见喜,不是正门,只是一面墙,上面有几个窗户。从那里经过,常常都能听到男子与姑娘的欢声笑语、打情骂俏的声音。偶尔还有女子的婴咛声。 右侧挨着的是一枝香,里面聚集了许多光凭着一张脸就能令人神魂颠倒的男倌。说来也是有趣的很,区区夜市,两旁临近的,便是泸州里面最出名的两座窑子。 这是何生不喜欢出入此地的原因,也是南连枝喜欢出入此地的原因。 “哟,姑娘,来里面坐坐?” “里面什么样的男子都有,包您满意呢!” 二人刚经过一枝香,门口负责揽客的男倌就衣衫大敞的朝南连枝抛了个媚眼。 南连枝瞧着眼前诱人的两位男倌,咽了咽口水,身子情不自禁的靠过去,刚想迈进去的时候,就被人揪住了后衣领子,随之被人从一侧拎到了另一侧。 男倌刚想问眼前的公子有没有龙阳断袖的癖好,有没有意向进店中坐坐,被一记冷眼扫过之后,有寒气扑面而来,光是从气势上便告诉了他们眼前这位白衣公子不是个好招惹的人物,便兀自将揽客的话给咽到了肚子了。 即使南连枝已然被拎到了另一侧,揪住她后衣领子的手依旧没松开。她挣扎了几下,不满的反抗道:“喂!木头!你干嘛呀!快点儿把手松开!” 她边说着边伸手想要将揪住自己后衣领子的手指头给掰开,掰是掰开了,手却被人反手握住,不由分说的拉住她朝着一枝香旁边的夜市快步走去。 “你走慢点!”南连枝抗议道,“你要是走这么快,那你还不如拎着我走呢!我哪儿跟的上你那步子啊!” 白衣公子一听,果然停下了步子。他这般急刹车,让跟在他身后的姑娘实打实的撞在了他的后背上。他转身看着揉着额头的姑娘,身后就要去揪对方的后衣领子。 “我擦!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呀!被揪领子老难受了。”南连枝害怕的向后退了几小步,看着那只朝她伸来的手,惊慌的一把握住。 被她握住的人稍稍一愣,垂下眼帘眨了几下,随后拉着她一言不发的往夜市里走去。步子确实有意放慢了些。 南连枝耸了耸鼻子,在心里嘟囔道:“越来越小气了!” 第511章 羊肉串 何生方才带着怒气的行为,她多多少少还是能够猜出个缘由的。要么因为是她目不转睛的盯着男倌露出来的胸膛看,要么是因为她情不自禁的想要往一枝香里面走。 无非就是这两种。 思及至此,南连枝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道:“许久没和他一起出来逛过夜市,竟不知何时他变得这么小气了。” 何生不喜欢她去找男倌玩耍,这点她是知道的。让她愤愤不平的,莫过于她不过是没忍住差点儿走了进去,但又不是直接走进去了,这明明是两个概念嘛! 吃过饭之后二人便翻墙回到了府中,道了晚安之后,便各自回到了各自的房中,天边悠悠吐出一抹鱼肚白,而他们却才开始入睡。 十二月已过中旬,临近新年。 次日何惟有一睁眼,便提着瞬息怒气冲冲的往兰溪黎府中赶去,势必要将自己珍贵的酒壶给要回来,顺便再去讨个说法! 一个堂堂黎氏大家主,抽了什么疯竟然要拿走他的酒壶! 这成何体统! 何惟有去的时候,南连枝还在沉沉的睡着。等她睡醒从床榻上爬起来的时候,已经临近黄昏,甚至已然过了用晚膳的时间。 她伸了个懒腰,活动了筋骨,迷迷糊糊的梳洗一番,她摸着又饿的咕咕叫的肚子,准备找何生一同用晚膳。 晚饭他们并没有与何南成和何有霜一同用,因着晚膳时间已过,所以饭桌上只有他们三个人。 何生是因为看书误了时辰,不过这也只是一面之词,南连枝看着那本连翻都没翻开的书册,心里只道撒谎的技巧还有待提高,连书都不翻开,这谎未必忒蹩脚了些。 何惟有则是刚从兰溪回来,腰间挂着他的宝贝酒壶,头发乱糟糟的,衣领好似被人扒开过似的,如今松松散散。 他们三人吃饭的时候,房门是关着的,屋内没有守在一旁的闲杂人等。正合压抑不住怒火的何惟有的心意。 饭菜还没上桌,桌上只有一壶茶水。何惟有没有和二人打过照面,他是直接来到的正院。 整间屋子只有南连枝百无聊赖的坐在那里,何惟有朝屋内环视一圈,气喘吁吁的喘了几口粗气,随后没好气的询问道:“我哥呢?” “端菜去了。” 南连枝抬眼朝着满面怒气的红衣公子瞥了一眼,心下只觉莫名其妙,真不知道又是哪个不长眼将眼前这位大爷给惹着了。 只听“碰”的一声,对方伸手猛拍了一下桌子,怒斥道:“气死小爷了!” 随后便提着桌上的茶壶,直接用壶嘴往嘴里倒。茶水刚落到他的口中,他的五官便痛苦的拧在一起。 南连枝瞧着红衣公子的神情,她幸灾乐祸的抿了抿唇,曼声道:“我刚想提醒你这是刚沏好的茶,特别烫来着。” “呸!” 何惟有将口中的茶水吐到地上,他被烫得浑身一抖,手中提着的茶壶从手中滑落,好在佩戴在他腰间的瞬息及时出鞘,剑尖将茶壶挑起,放到了桌子上,否则陶瓷制成的茶壶怕是要“粉身碎骨”,茶水四溅了。 他伸手不住的扇着从嘴巴里冒出来的热气。 第512章 大爷 何惟有边“嘶哈”几声,边吸着凉气,他口齿不清的怒吼道:“你不早说!马后炮啊你!小爷都被烫完了你才说!你早干嘛去了!” 南连枝抬眼对上那双燃着怒火的眸子,她耸了耸肩,无奈的道:“谁让你手那么快,我刚想提醒你,你已经把茶水倒进嘴里了。” 她幸灾乐祸的看着眼前气急败坏的红衣公子,好奇的问道:“不过你哪儿来的这么大的怒气啊?哪个不长眼的又惹着大爷您了?” “诶!”何惟有听了这话,双眼放光,他伸手朝桌子上用力拍了一下,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委实将易受惊体质的南连枝给吓了一跳,她埋怨的瞪去一眼。 红衣公子完全忽视她埋怨的眼神,自顾自的激动道:“你这话说得非常对!惹着小爷我的人,还真就是个不长眼的狗东西!” 她配合的、用同样激动的语气,眉飞色舞的道:“是吗?是谁呀!” “还能有谁?”何惟有不屑的哼了哼,轻蔑的道:“就是黎风那个不长眼的!” “砰!” 身后的门被人踹开,走进来的人正是端着饭菜的何生。 何惟有一瞧见来者,便伸开双臂委屈巴巴的唤道:“哥!”边叫着,边朝着白衣公子扑去,不曾想对方敏捷的一躲,将他给躲开了,他身子摇晃几下,险些一头栽在地上。 他干咳两声,清了清嗓子,伸开的双手将被踹开的门好好关上,才叉在腰间,眉宇间带着怒气,似是要找人打架一般。 目睹了整个过程的南连枝难免会幸灾乐祸,她抿了抿嘴角的笑意,抬眼看着将饭菜放到桌子上的白衣公子,惊喜的道:“这么快就好了啊?你们泸州何氏聘请的厨子,炒菜的速度忒快了点儿吧!” 将饭菜放到桌子上后,何生边把呈饭菜的大盘子放到一旁的茶几上,边冷声回答道:“这是大哥和有霜吃剩下的,我瞧着还剩好多,便让厨子将饭菜热了热。” 站在门口的红衣公子听了这话,不知从哪儿偷来的胆子,下巴微微仰着,十分有骨气的道:“小爷我今个儿不吃剩菜!” “那就饿着。”何生看都没看一眼,冷冷的丢下一句,坐在南连枝旁边,准备用膳。 何惟有的那一份饭和筷子原本没有准备,大门和厨房的距离并不远,在厨房等饭被热好的功夫,听到了大门传来的动静,随后透过窗户瞧见了一抹红影,这才多准备了一份。 何惟有的怒气一直到用膳的屋内才得以发泄,自从迈进这个院子,他便一直压抑着,生怕被大哥逮着,他可不想被训斥。 南连枝用筷子敲了敲何生的碟子,将对方的注意力引来后,她神秘兮兮的道:“诶,黎风不知道怎么把你弟弟给惹生气了,一进屋子就一肚子的怒气。” 虽说声音不大,但何惟有依旧听了个一清二楚,他怒火中烧的大声道:“听得见!小爷我听得见!你说话再小点声行不行!” 南连枝“啧”了一声,烦躁的道:“你怎么还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了呢?发泄几句就得了吧,还没完了是吧?” 第513章 你能闭嘴么 “给你洪水你就泛滥,给你点儿阳光你还想开花了是吧?”南连枝用筷子朝门口指了指,边夹菜边道:“门在那儿,反正你不吃饭,你要是听见我说话烦了呢,你就趁早出去。” 何惟有怒目圆睁的瞪着说话的姑娘,他只觉怒气一下子涌到了嗓子眼,有些话可谓是不吐不快,他滔滔不绝的发泄道: “你有没有搞错!这是小爷的家!要出去也该是你出去好不好!你也忒不把自己当外人了吧!反客为主也不是你这么反的啊!小爷我在外面受了气,你不安抚我就算了,反倒还气我!这还有没有天理了啊!” “先是黎风那个狗东西气我!回到家里边儿,你也气我!你们俩是一个狗窝里出来的吧?不然为什么都这么会气人!小爷我这是造了什么孽摊上你们俩了!” 不知为何,南连枝瞧见眼前红衣公子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她委实有些幸灾乐祸。即使饭菜是剩下的,但美味也并没有减去多少。 她边夹着菜往嘴里递,边疑惑的道:“黎风到底怎么惹着你了?”她委实好奇,不就是去兰溪黎府要回酒壶么,怎么就这样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 一提起这事儿,何惟有便更加气了,他涨红了脸,梗着脖子怒道:“他竟然诬陷小爷,说什么误食了媚生花后药性发作,小爷神志不清的抱着他的脚趾头啃!这怎么可能啊!这种荒诞的事情亏得他能够编的出来!” 粥很粘稠。南连枝听了这话,到嘴里的粥没咽顺畅,呛住了,连连咳了几声,她边侧身掩面咳着,边用手拍着胸前。 还没咳几声,坐在她身旁的白衣公子便递来了一杯茶水,她想都没想便伸手去接,与此同时,耳边传来一阵清冷的声音:“温的。” 她接过杯子,咕嘟咕嘟喝了几口茶水,润了润喉咙。她把被子放到桌上,嘴中迸发出一阵狂笑,她笑得前仰后合的道:“哈哈哈你竟然去啃他的脚趾头!” 何惟有怒斥道:“别笑了!这一听就是假的,肯定是黎风那个狗东西故意编造出来的!” 南连枝又笑了好几声才停下来,她揉着笑僵的脸颊,好奇的道:“然后你听了这话,你就怒气冲冲的回来了?” “怎么可能!小爷的火气当时‘蹭’的一下就上来了,这种明晃晃的诬陷岂能忍!自然是提着瞬息就找他打架了!” “结果呢?” 何惟有的气势顿时弱了许多,他快步走到桌前,坐在凳子上,眼神躲闪着:“肯定是被按在地上打了呗。”稍稍顿了顿,他补充道:“不过他中了我好几招呢!” 他吃了几口菜后,忽的想起什么,又道:“对了,黎风说酒里面有媚生花,哥你也喝了酒,那你药性发作的时候干什么了?” “咳咳!”南连枝剧烈的咳了两声,她驴头不对马嘴的道:“菜好吃么?” “肯定啊,假如这不是剩菜的话那就更好吃了。”何惟有不解道,“不过你问这干嘛?” “好吃就多吃菜,少说话,没听过吃饭的时候说话会消化不良么?” “……” 第514章 八月 何惟有兀自嘟囔了几句,便没再说什么。 泮宫的招生时间是一年中的二月和八月,二月的是春招生,八月的是秋招生。一月末到二月七号之间是报名入学考试的时间,具体几号参见考试,要等通知,每年的时间都会不一样。 泸州不是一个多雪的地方,下雪的时候,何生撑着伞走在木桥上,准备去湖心亭看雪,那时候南连枝还缩在被窝里,与松软的床榻难分难舍。 等到她醒了,通过弟子得知了何生的踪迹,瞧着外面的雪不大,连伞都没打便一路跑着去湖心亭。 在木桥上跑着的时候,一个不小心直接摔到了桥上,她吃痛的扶着扶手站起来,瞧见一抹跑到她面前的白影,抬眼看着眼前担心的白衣公子,迎来的是劈头盖脸的斥责。 一边斥责着,一边解下身上披着的棉披风,披到了南连枝的身上。 “好啦好啦,我错了,我以后走路一定会小心,也一定会多穿衣服的。”南连枝朝前一扑,趴在何生的怀里,态度诚恳的承认着自己的错误。 这便是泸州的第一场雪,也是一年中的最后一场雪。没过几天便是新年,时间过得很快,自从密室一别,南连枝再也没有见过黎风。 发呆发愣的时候,偶尔她会想,在密室谈心的时候,黎风袒露感情的时候,自己是不是把话说的太重。但也只是偶尔。 报完名之后,南连枝便百无聊赖的等通知。 她的生活还算悠闲,但何生却不同了。因着何南成的身体不必往前,泸州何氏一年只招收一次新弟子,恰逢二月,格外的忙,门派的事情都需要何生帮忙打点。 何惟有是个日日不着家的主儿,时而去平阳卿氏去见一面钟意的姑娘,时而沉溺于风尘女子的香肩。 与何有霜自是聊不到一块儿去,光是去哪儿怀中都喜欢抱着一只猫,南连枝就无法接近,即使有意想要唠唠家常,有那心思,也没那胆子。 女扮男装去一见喜戏弄姑娘,或是去一枝香与男倌谈论人生,去赌场玩骰子,去茶楼听说书,这些便成了南连枝枯燥无味的生活中,全部的乐子。 一日经过桥边,不慎坠河。 河面结了冰,她摔落下去,穿过冰面,身子浸泡在冰凉的河水中。 刺骨的寒水将她包裹,她挣扎着,呼喊着,直到寒冷将最后的意识侵占。她再睁开眼,发觉自己躺在了床榻上,屋内架了火炉,何生趴在床边。 南连枝把覆在额头上的毛巾拿下,挣扎着从被窝里坐起,动作将床边趴着的公子惊动,她脑子昏昏沉沉,还未恢复全部的意识,耳边就传来一阵清冷的声音:“醒了?” “嗯。”南连枝迷迷糊糊的点了点头,鬼使神差的从嘴中冒出一句:“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二月十九。”何生边冷声说着,双手边按住床面,撑起身子,前倾着用额头贴在了南连枝的额头上,刚贴上,便忽觉身子不稳,踉跄了几步,整个身子便斜躺在床上。 他一手搭在南连枝的肩上,另一只胳膊撑在床面,他将头埋在臂弯。 第515章 千帆尽 散在两侧的小撮青丝,此时垂在床榻上,将泛着红晕的耳根露出。何生把头埋在臂弯,冷不丁的从嘴中冒出一句:“抱歉。” 南连枝嘴角抽搐了几下,她看着横躺在她身上的白衣公子,将从额头上取下的毛巾放到枕头旁边,她抬手往手边的脑袋上揉了揉,哭笑不得的道:“你怎么那么喜欢道歉啊?” 被她揉着头的公子没吭声,她双腿从公子身下抽出来,侧身躺在白衣公子的旁边,她边扯着被子往身上盖着,边曼声道:“说罢,这次你又道的什么歉?” 她百无聊赖的摆弄着何生的手,脑海中忽的闪现一个荒诞的猜测,她质问道:“木头,不会是你把我掉到河里的吧?” “不是。” “那你道什么歉啊?”南连枝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她忽的想起什么,又道:“不过最近门派的事儿不是挺多的么?你怎么有空在我床边趴着了?” 何生冷声道:“我把事情交给惟有打点了。”顿了顿,他纠正道:“这是我的床。” 南连枝听了这话,噗嗤一下笑出了声,笑意顿时在她眸子里炸开,她笑得眉眼都弯了起来。 “你笑什么?”何生不解的看着身旁肆意大笑的姑娘。 “哈哈哈没什么。”南连枝兀自笑了好一会儿,才将笑意止住,她解释道:“一想起何惟有那副生无可恋敢怒不敢言的模样,我就想笑,虽然我没亲眼瞧见,但一定特别逗。” 她不小心碰到了躺在身旁的公子的腿,看着那微微蹙着的眉头,她关切的道:“很痛么?” 何生摇头道:“腿麻了而已。” “啊?哈哈你在这儿趴了多久?” “没多久。” 南连枝追根究底的问道:“那是多长时间?” 何生想了想,冷声道:“三天。” “中间没吃饭么?” “没有。” “没离开过么?” “嗯。” 南连枝勾了勾嘴角,她坏笑着道:“上厕所的时候总离开过吧?” “……嗯。” 她笑着道:“那你这么无微不至的照顾着我,按理来说,我应该谢谢你的,你怎么一开口,就要给我道歉了呢?” 迟迟等不到回应的南连枝有些心急,她抬手朝身前的白衣公子肩上推了推,嘴里道:“喂!木头!你别装聋作哑的,我问你话呢!” 她把何生垂下的那撮青丝挽到耳后,将眼前俊美的脸清晰的露了出来,眼角的余光无意瞥到了眼前人的脖子,她忽的想起那日在密室,因着媚生花的药性,二人的一番亲呢。 她撇嘴道:“上次在密室里也是,冷不防的来了句‘对不起’。跟你在一块儿待了这么多年了,我还是第一次发现你这么喜欢道歉。” 何生垂着眼帘,被长且浓密的睫毛遮挡的眸子始终不敢与眼前的姑娘对视,他一手成拳状,放在嘴边轻声咳了咳,他声音清冷的解释道:“那次因为药性发作,没有经过你的允许,就对你做出了鲁莽的事情,所以感到十分抱歉。” “好吧,我接受你的道歉。”南连枝边伸手摆弄着何生垂下的青丝,边继续追问道:“那这次呢?” 第516章 发财啦 何生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他轻启薄唇,冷声道:“因为长时间没有活动,身子酸痛,本想看看你额头是否发烫,结果身子不稳,跌到了你的身上。” “噗。” 这算什么道歉的理由? 南连枝忽的有些想笑,她抿了抿嘴角的笑意,试探的道:“就因为这个?” “还有。”何生稍稍停顿了一秒,他继续道:“你从河中捞上来的时候,是晚上,浑身都已经冻僵,医师说你至少在河中泡了六个时辰,被救上来的时候太晚,命悬一线。” 他抿了抿唇,神情痛苦的道:“我很自责。” 南连枝听了这番话,丝毫没有替自己的身体担忧,反而不知从何涌来了一股骄傲感,她啧啧两声,自豪的道: “我这么厉害啊?这么冷的天气里,在河里面泡了六个时辰还没死!我也是命大的很,换做旁人指不定早就归西天了,这说明我命不该绝啊!老天爷都舍不得让我死呢!” 说完之后,她伸手朝眼前公子的肩上轻轻拍了拍,安抚的道:“你该高兴才是,从我睁眼到现在,你一直都是哭丧个脸,笑都没笑过呢,怎么,我醒来了你不开心么?” “不是。” 她的手腕被说话的那人握住,顺着手腕滑到了她的手心,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她稍稍一愣,感受着身前人的温度,脸颊开始微微发烫。 “我差点就失去你了。” 紧接着的又是一阵清冷的声音,这句话的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的敲打着南连枝的心房,她的心脏随之重重的、剧烈的跳动着。 就好似美味的食物即使顺着喉咙咽到肚子里,也会口齿留香;让人心动的话语,即使话音已落,声音也依旧在脑海中回荡。 “你。”南连枝咬着下唇,她一字一句的道:“为什么会害怕失去我?” 她目不转睛的盯着侧身躺在她眼前的白衣公子,只见何生垂下的睫毛轻轻颤了颤,随后慢慢的抬起,一双清澈的眸子,同样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眼前人动了动嘴唇,说了一句话。 南连枝只觉耳边嗡嗡作响,呼吸屏住了一秒,随后开始急促的呼吸着空气中好似越来越稀薄的氧气。 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难以置信的看着脸颊微红的何生,她结结巴巴的道:“你,你方才说什么?”她话说的极不利索。 方才顺着她的手腕朝她手心滑落的那只手,如今原路返回,握着了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放到了胸膛。随后小心翼翼的将她的手指掰开,露出手心。 “怦!怦!” 南连枝能够清楚的感知到,那颗心脏剧烈的跳动。 侧身躺在她身旁的人突然将身子撑起,她呆呆的、木讷的盯着眼前的公子,还未从方才的那句话中反应过来,便有两片柔软的双唇覆在嘴巴上,小心翼翼的索取着她口齿中的余香。 她的手依然放在身前人的胸膛上,感受着那颗想要撞出胸膛,与她相拥的心脏。 一吻过后,何生附在她的耳边,呼吸错乱的在她耳垂上呼着热气,他轻声道: “我喜欢你。” 所以才会特别害怕失去你。 第517章 再不吃就过期了 南连枝看着趴在身边,将头埋进臂弯的白衣公子,瞧着那透红的耳根心下便知对方此时定是陷入了无尽的羞赧。 她大口的喘了几口粗气,随后深呼吸几次,调整了絮乱的呼吸。她舔了舔嘴唇,脑海不自觉的回忆着方才的那个吻。 笑意顿时在心底炸开,嘴角控制不住的疯狂上扬,她咧着嘴角,无声的笑了笑。心生一计,她竭力克制住涌上心头的喜悦,用胳膊肘撞了撞身旁的公子,严肃的唤道:“喂,木头。” “嗯。”从臂弯里面传来一阵软软的声音。 南连枝听着这声音,只觉心脏好似被什么击中一般。她抿了抿唇,快速的调整好情绪,她一本正经的道:“你方才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就亲了我,是不是要道歉?” 空气中沉默了几秒,就在南连枝以为自己的小计谋要失策的时候,有委屈巴巴的声音从臂弯下面传来: “……对不起。” “噗。”南连枝轻声笑了笑,她伸手把身旁公子披散下来的青丝拔开,将脖子露出。她张开嘴巴,冲着那白白净净的脖子,用牙齿轻轻的啃咬着。 随后在上面用力的吸了个草莓印,才不舍的松开嘴巴。 她抬眼看着脖子的主人,对上那双因着震惊而微微后缩的眸子,笑意顿时染上了眉梢,她笑得眉眼都弯了起来。 她嗔怪一声,伸手抚着何生的脸,蜻蜓点水的朝着方才吻过自己的唇上轻啄了一下。 “傻木头。”南连枝曼声责怪道,“我以为在密室里,你药性发作与我的那一番亲呢,你会明白些什么的,但没想到呀,你还真是榆木脑袋。” 何生微微一愣,他垂眼看着身前的姑娘,疑惑道:“明白什么?” 南连枝看着眼前人的表情,心下只觉好笑的紧。她边伸手抚着眼前的唇线划来划去,边解释道: “你误食了媚生花,但是我没有误食呀!你是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做出了那样的举动,但我不是,你难道就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会在你的脖子上种草莓印?我为什么会在没有吃媚生花的情况下,愿意与你深拥,并作出那番举动?” 身前的公子听着她的话,眸中闪着微光,她伸手朝何生高挺的鼻梁上轻轻一刮,她笑着嗔怪道:“蠢瓜,倘若我对你没有几分喜欢,我怎么会如此?” “那时我还未瞧清自己的心意,直到你开始忙碌,开始为了门派里招收弟子和旁的事情忙得团团转,陪我的事情越来越少,我难得有功夫好好的思索我对你的心意。” 眼前的公子微微蹙了蹙眉头语气里带着歉疚的道:“对不起。” 南连枝好笑的问道:“何出此言?” 何生将怀中的姑娘抱得更紧些,他道:“最近都没时间陪你。” “没事呀。”南连枝费力从怀抱中挣脱,她揽过眼前人的脖子,朝着何生的唇上落下轻轻一吻,她笑着道:“亏得这段百无聊赖的无趣日子,与往日你陪着的时间一对比,我才明白你对于我而言有多么重要。不知道以前有没有过这种感觉,因着我重生之后的记忆。” 第518章 钱啊,来吧,来我兜里 “我重生之后的记忆有些混乱,所以我不知道以前见不到你的时候,会不会很想你,有没有切身体会到‘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滋味。”南连枝边说着,边用手指挑开眼前公子的衣领,顺着领子往下摸,在凹进去的锁骨里面轻轻的滑来滑去。 她觉得,何生的锁骨就好像木舟一样。她在心里暗自感叹道,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美人骨”吧。 何生抱着怀中的姑娘,明明已经克制着力度,害怕将怀中的人儿弄疼,但还是抱得很紧。 他两片温软的唇,轻轻的贴在南连枝的额头上,似清风拂过,似蜻蜓点水。 “混乱?”他饶有兴趣的重复着,尾音微微上翘,清冷的声音里带了几分柔情,他询问道:“有些事情记不清么?” 南连枝细细的想着,发出“嗯”的声响,拖着长音,她道:“我也不太确定,假如说是失忆的话,有的事情我又记得很清楚,但是我又恍惚间觉得,我好像忘记了些什么。” 顿了顿,她忽的想起什么,补充道:“而且只要我用力的去回想,头就会特别痛,眉心就好像被人镶进去两根又粗又长的铁钉一样,难受的很。” 何生将唇下移,朝着怀中姑娘的眉心落下一吻,他稍稍思忖,左思右想不知是何症状,已然超出了他的医学范围。他小心翼翼的征求着意见:“要不找医师瞧瞧?” “好呀。”刚同意完,南连枝将就有些反悔,她寻思道:“不过万一医师察觉到我体内有两种元素,那怎么办?虽然我也不确定这种事情会不会被诊出来。改天让黎风看看算了,他不是号称天下医术第一,死的都能给医活么?医师能诊出来的,他一定也能够诊出来。” “可以是可以。”话锋一转,何生又道:“不过你不许和他私下单独见面。”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 南连枝明知故问的道:“为什么?” 何生低头往怀中姑娘的肩上蹭了蹭,他往姑娘的耳垂上轻轻咬了一下,轻声道:“我会吃醋。” 看着姑娘微微泛着红晕的耳朵,他勾了勾嘴角,又道:“和我之间的事,还记得么?” “记得啊。”南连枝一一列举道,“你的,何惟有的,黎风的,还有……唔。” 她话还没说完,便被人用双唇堵住了嘴。 耳边传来一阵声音:“记得我们之间的事情就好,旁人的,忘了也罢。” 南连枝稍稍愣了一瞬,便绽开笑意,她忍不住感叹道:“呀,我以前怎么没发现我的木头还有这样霸道的一面呢!” 何生轻声笑着道:“是么。” “嗯。”南连枝点了点头,她抬眼对上那双带着笑意的、清澈的眸子,她缓缓开口:“你知道么,每次你用这种眼神看我的时候,你的眼睛里就好似有一汪湖水,我是不会游泳的人,但我却甘愿沉溺在里面,甘愿溺死在你不可多得的柔情里面。” “我怎么舍得你溺死。”何生边笑着说着,边低头准备朝怀中姑娘的唇上落下一吻。 南连枝忽的想起什么,出声唤道:“木头。” 第519章 白日梦 何生却没因此而将吻搁置,而是加快了吻下去的速度,快速的将双唇覆上随后才尾音上翘的道:“嗯?” “我死之前,和孟成玦之间有过什么瓜葛么?”南连枝终是把埋藏在心底的问题问了出来。她能够感觉到,在她说完之后,抱着她的白衣公子身子一僵,就连耳旁听到的呼吸声,都停了半瞬。 空气中沉默了几秒后,她听到了何生的声音:“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清冷,多了几分严肃,少了几分柔情。 南连枝心下一颤,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问了不该问的。她手足无措的解释道:“不突然呀,我其实一直都好奇,但是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因为之前在旅店见到他的时候,你们之间好像有什么过节。但是我每次见到他,都会有……嗯,怎么说,比较异常的反应。” 她能够感觉到抱着她的公子,将她抱得更紧了。耳边传来一阵清冷的声音:“什么反应?” “之前其实在我的葬礼上我见过他一面,他冲我笑的时候,我觉得头有点痛;在旅店里面见到他,我明明不难过,明明一点儿都不伤心,但是眼泪却不由自主的掉下来了,更奇怪的是,我听着孟少夫人骂他的那些话,我竟然觉得耳熟。” 南连枝稍稍停顿了一下,她轻笑一声,自嘲的道:“是不是很可笑,我竟然觉得那些话我曾经对他说过。” “不认识。” “什么?”南连枝愣了愣,有些不明所以。 “你不认识他。”顿了顿,何生继续道:“是我和他有过过节,仅此而已。”在说最后四个字的时候,他加重了音,似是特意强调一样。 南连枝闷声应了应,通过白衣公子的反应,她能够明显的感觉到,绝对不会是普通的过节,于是没再追问下去。 二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彼此都安静的深拥着彼此。 正当南连枝在心下思忖该说些什么,来打破这番寂静的时候,从门口传来一阵“哐当”的巨响。是门被踹开的声音。 紧接着的,是焦急的唠叨声: “哥!我听管家说你这几天滴水未进!人是铁饭是钢阿!你这样不吃饭怎么行?身体迟早会抗受不住的!所以小弟我在百忙之中脱身,特意前来……” 进来的是一位红衣公子,他大摇大摆的朝屋内走去,边走边说,待瞧见躺在床榻上的二人后,忍不住吃了一惊,手中提着的饭盒直接从手中滑落,险些摔到地上。好在佩戴在他腰间的瞬息出鞘,用剑身托住了饭盒。 床榻上躺着的二人被他盯得别扭,在他的注视下,都正襟危坐的坐在床边,一副乖巧的模样。 何生一手成拳状,放在嘴边轻声咳了咳,到嘴边的话才刚蹦出一个“惟”字,就被红衣公子打断道:“你们继续,继续。小弟我把饭盒放在这儿了,你么忙完记得吃饭。” 他说话的时候,手一直遮住上半张脸,眼睛却不老实的透过手缝乱瞥着。他提起瞬息托着的饭盒,放到了桌子上,拱手道了声“打扰了,告辞”,随后便脚底生风,一溜烟就从屋内。 第520章 欠债三万 一溜烟就从屋内蹿了出去,留下屋内坐在床边有些还没反应过来的二人。 “咕噜噜。” 从肚子里传来的声音打破了沉静,南连枝揉了揉自己空无一物的肚子,她只觉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她看着被何惟有放在桌子上的饭盒,虽不知里面装着的是什么,但既是为何生准备的,想来不会差到哪儿去。 她垂涎欲滴的咽了咽口水,一双眸子痴痴的、目不转睛的盯着,似是要把饭盒望出个窟窿。 何生的注意力全都在坐在身旁的姑娘身上,即使中间来送饭盒的何惟有推门而入,他的目光也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 他一手成拳状放在嘴边轻声咳了咳,试探的道:“饿了?” 南连枝这才把目光从饭盒上离开,她露齿嘿嘿笑了两声,重重的点着头,将头点的好似小鸡啄米般。 她边穿着鞋子,边迫不及待的道:“你不是也好些时间没吃饭了,肯定也饿了,我们快些去吃吧。” 她起身还没走几步,就被身后的人一把揽入怀中,肩上被人披了棉服外衣。她伸手把披在身上的外衣拽下搭在衣架上,曼声道:“我不冷。” 谁曾想对方却不吃她这一套,重新将外衣拿下披在她身上,用不容拒绝的口气道:“穿上。” 南连枝撇了撇嘴,委屈巴巴的瞪去一眼,随后便极不情愿的将外衣穿上。 天确实有些冷,但好在屋内密不透风,外界的寒风都钻不进来,又有火炉加身,屋内自是暖和的很。 南连枝穿好棉衣后,便迫不及待的打开饭盒,想瞧一瞧里面装着的美味佳肴。 打开盖子之前还是满脸期待的模样,果然是期望越多失望越多,待瞧清里面装着的东西后只觉心凉了半截,失落的情绪掩饰不住的呈现在脸上。 她失望的“啊”了一声,大失所望的同时还有些不解,她道:“这怎么都是些清淡的菜啊?一点儿油水都没有,你弟弟是准备把你当和尚养了啊?” 假如人有耳朵的话,那南连枝的耳朵,此时一定是软趴趴的垂在两侧。 何生走过去,朝饭盒里面装着的饭菜瞧了一眼,随后冷声解释道:“我向来不吃太油腻的东西。” 南连枝连连点头道:“我知道的。”但这些委实太清淡了些呀!清淡归清淡,却不失营养,她用勺子在盛着粥的碗里搅了搅,舀起一勺尝了尝,才惊觉里面不止有红枣糯米,还有山药百合。 粥只有一碗,筷子也只有一双,想来是没料到她醒来,没准备她那一份的。 “你若不喜欢,我……” “算啦!”不等何生话说完,南连枝便出声打断,既然饭菜已经送来了,若是再换一份委实太麻烦人。她边把里面的饭菜端出来,边道:“反正我身子也弱的很,吃些油腻的反而不好。” 稍稍顿了顿,她话锋一转,忽的想起什么,轻笑出声,她笑着道:“不过你弟弟准备的这些,看起来更像是为我准备的,因为这些太像一个病人的吃食了,瞧着清淡,但其实都是大补的东西。” 何生听了,垂下的睫毛微微一颤。 第521章 我好难过 只听“哐当”一声,门再次被踹开,来的人依旧是何惟有。他一手提着饭盒,另一只手捂住眼睛,小心翼翼的抬起腿,迈过门槛朝着屋内走去。 南连枝瞧着红衣公子慢悠悠的动作,不耐烦的“啧”了一声,烦躁的道:“你要进来就进来,不进来就滚出去,你这是干嘛的?被下咒了啊?” 何惟有先是从手缝中超屋内瞥了一眼,见二人都站在桌边,没有彼此深拥着躺在床上腻歪,这才将捂住眼睛的手松开。 他两鼻孔出气的哼了哼,下巴微微扬起,自以为清高孤傲,瞧着却是十分欠扁的模样。他大摇大摆的朝桌子旁边走去,没提着饭盒的手打了个响指,被他踹开的门便“碰”的一声恢复原样,好似有阵风吹来将门关上似的。 他把饭盒用力的放到桌面,里面装着的菜盘相互碰撞着,发出声响。他道:“小爷我这不是怕瞧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么?” 南连枝听了这话便立马反应过来话中的寓意,她不屑的耸了耸鼻子,反讽道:“那些不该看见的东西,你在一枝香里面瞧见的,还少么?” 她前不久去一枝香找男倌讨论人生的时候,男倌无意提起一位红衣公子,她心生好奇,在她的连连追问下,才得知原来那位红衣公子不是旁人,正是站在她身旁、自诩直的比钢筋还要直的这位。 话音刚落,何惟有就梗着脖子,脸色微红,一副被戳中心事的模样,他吼道:“喂喂喂!你少乱说!嘴瓢也不是你这么个瓢的法儿啊!明明是一见喜,你怎么能胡诌成一枝香呢?” 虽说两家店都是以“一”字开头,距离也很近,有相似之处,但不同之处也是大的很。一个是风尘女子的聚集地,一个是男倌的聚集地。 南连枝没理会,而是兀自长叹一声,将注意点放到了何惟有新提过来的饭盒上。她打开饭盒的盖子,瞧见里面装着的饭菜不禁两眼放光,光是瞧上一眼便足以让她垂涎欲滴。 这个盒子,与上个盒子,简直天差地别。一个极度清淡,一个大鱼大肉。就连粥也是她最喜欢的银耳莲子粥。 她咽了咽沁到嘴边的口水,夸赞道:“算你小子有良心,还知道给我专门送饭。” “你给小爷我说清楚!”何惟有不屈不挠的道,“小爷我什么时候去过一枝香了!小爷我对男子根本不感兴趣好不好!” 关乎到性取向的问题,不知为何,何惟有忽的认真了起来。 南连枝懒得继续争论,她如今饥肠辘辘,又瞧见了一盒子自己合她口味的饭菜,眼下自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填饱肚子,哪儿还有心思谈论旁的? 她连声点头道:“是是是,您说什么便是什么吧。”她边随口应付着,边将盒子里面的饭菜端出来,坐在凳子上,拿着筷子便准备一番享用。 “不过我刚醒来,在河里面浸泡了好久,眼下身子估计虚弱的很,按理来说不是该吃些清淡的、补身子的东西么?刚醒就吃些大鱼大肉的,会不会不合适啊?”话虽如此,但南连枝丝毫。 第522章 你不要装了 但南连枝丝毫没有停下筷子,终止用膳,改吃清淡的意思。 “管那么多做什么?”何惟有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他道:“等过会儿你去了参加入学考试的地方,别说什么大鱼大肉了,你能吃到个肥肉都算你运气好的!所以你临走前倒不如把这些给吃个够。” 说完之后,他嘚瑟的挑了挑眉毛,求夸奖的道:“还不赶紧谢谢小爷为你准备的这些大鱼大肉?” 南连枝刚想要道谢,忽的想起什么,脸色骤变,她道:“等等!你方才说——”她拖了拖长音,指着自己,一字一句的道:“我,过一会儿,去入学考试的地方?” 何惟有点头道:“对啊。”他朝坐在凳子上吃饭的两人扫视一眼,最终落在了自家兄长衣领处的草莓印上,顿时捂眼哀嚎一声,恍惚之间好似明白了什么。 他仰天长叹道:“我的老天爷啊!你俩真是,一醒来都干了些什么啊?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干柴烈火,不堪入目。”他从口中一连蹦出了好几个词。 顿了顿,他捂着眼睛朝门口走去,离开前悲愤的叹了声“不堪入目!”,随后才离开了屋子。 南连枝顺着何惟有的目光朝着何生的脖子上望去,本来还对何惟有的反应表示疑惑,待瞧清那个草莓印后,她便恍然大悟了。 何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一手夹着清淡的饭菜,一手将衣领往上提了提,似是试图想要把印记挡住一般。 这个动作自是逃不过南连枝的法眼。她放下筷子,毫不避讳且不见外的伸手把何生的衣领向旁处扒开,她若有所思的盯着那个红色的印记,曼声道:“你说草莓印多久会消失啊?” 何生轻声咳了咳,把放在衣领处的手拿开,他将草莓印盖住,清冷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羞涩,他摇头道:“不知。” 南连枝脑海中忽的闪过一个念头,笑意迅速浮在嘴角,她抿了抿唇,坏笑两声,跃跃欲试的说道:“要不我用草莓印在你胸膛上写上我的名字吧!这不比什么刺青好多了?而且也不疼,嘿嘿嘿。”说着说着,她便控制不住的笑了出来。许是脑中已然有了画面。 何生听了这话,原本要去夹菜的筷子瞬时顿住,他一连震惊的看着坐在身旁盯着自己咧嘴笑的姑娘,似是难以置信一般。 他稍稍愣了一瞬,耳根透红,随着脸颊上的红晕愈发显得明显,他也猛地反应过来。他结巴一声,不利索的拒绝道:“不,不用。” 南连枝可不是个轻易放弃的主儿,她心中对自己的这个坏点子早就夸赞了数遍。 “来嘛,这里又没有外人,你就让我在胸膛上吸一个呗。”她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不怀好意的朝着何生胸膛处的衣衫上伸去。 何生脸颊一红,用手轻轻扼住想要把自己衣衫扒开的手腕,兀自重复着方才拒绝的话语。 “呀,痛痛痛。”南连枝黛眉微蹙,连声叫唤着。见何生将自己的手腕松开,她瞅准时间,准确且快速的抓住何生身上的衣衫,随时准备扒开。 她的手刚抓住衣衫。 第523章 连我都讨厌自己 就再次被人扼住手腕。说痛自然是假的,不过是想让何生把手松开罢了。 她故伎重施,却不曾想何生已然识破了她的小伎俩,不吃她这招了! 南连枝无可奈何,论力气,她自是比不过何生的,但若是让她放弃,她委实不甘心。她黛眉微蹙,撒娇的道:“大不了我就吸一个字嘛。” 见扼在自己手腕上的手完全没有松开的意思,她让步道:“不然就吸一口?” “嘤嘤嘤~” “……好吧。”何生看着眼前冲自己撒娇的姑娘,心下一软,无奈的揉了揉眉心,叹气答应了下来。 南连枝勾了勾嘴角,心里暗自道:“呵,男人。”她心满意足的嘿嘿笑着,边把何生的手拿开,边准备将衣衫扒去。 她道:“喂喂喂,你不是都答应了么,手还在胸前护着干嘛?难不成你还想反悔?” 何生轻启薄唇,冷声道:“我自己来。” “有什么区别呀!”南连枝边说着,边不依不挠的用手扒去。 “……” “松手!” 只听“哐当”一声,争执的二人,最终以双双摔倒在地,结束了这场争执—— 南连枝先摔下去,何生想要伸手去拉,不曾想却被对方给拽了下去。他一手将南连枝揽在怀中,一手撑着地面,这才让二人没有双双扑在地上。 “我错了,我再也不闹了。”南连枝双手紧紧的搂着眼前白衣公子的脖子,微微蹙着眉头,态度十分诚恳,颇有认错的态度。 话虽这么说着,但身体却依旧是极不老实的乱动着。她猛地翻身,坐到了何生的身上,将二人的位置换了换。 她一脸坏笑的用双手捧着眼前的白衣公子脸庞,身子前倾过去,准备落下一吻。有手朝她伸来,她本以为是来抚自己的脸,却不曾想是朝自己脖子后面伸去。 “诶?” 南连枝的目光随着手的移动而移动,最终瞧见了一只粉色的千纸鹤,纸叠成的,周身还泛着粉色的微光。 她揪住千纸鹤还在扇动的翅膀,把它从何生的手中揪出来,她瞧着眼熟,心里暗自猜测道:“这莫不是他变出来的?” 这般想着,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她忍不住在心里夸赞道:“不错不错,还蛮浪漫的嘛。” 她对千纸鹤爱不释手,一双眸子仔细的瞧着,在一番打量后,她忽的发觉在千纸鹤的翅膀下面有两个字—— “寒水”。 金色的,像是被烫上去一样。 “啊啊啊!” 南连枝好似见了鬼似的,触电般的把千纸鹤扔开。 泮宫是用来修习灵力的地方,其中分设不同的学院,决明院学金,赤芍院学火,寒水院学水,浮石院学土,枯木院学木。不过自从琴川南氏覆灭,所有使用木系元素的修道之人都被杀死,包括枯木院的老师,枯木院自那以后便一直荒废着。 报名之后,泮宫会把报名者的鲜血滴在一张四方形的、写有入学考验地点的纸上,纸会自动根据报名者体内的元素分配到不同的学院,负责招生的老师用灵力将纸一瞬间叠成千纸鹤,学院的名字会印刻到千纸鹤。 第524章 你听到我的哭喊了么 学院的名字会印刻到千纸鹤的翅膀下面。这也是报名的时候,采取报名者的血液的用途。 南连枝如今用的这具身体中,带着的是水系元素,被她的血液滴过的灵力纸,自然会自动将她分配到泮宫中修习水系元素的寒水院。通知她入学考试的千纸鹤的翅膀下面,印有“寒水”二字是必然之事。 体内有金元素的人被分配到决明院,千纸鹤呈现的颜色为金黄色;使用火系元素的人被分配到赤芍院,千纸鹤的颜色为火红色;体内流淌着水系元素的人会被分配到寒水院,千纸鹤为水蓝色;同理,浮石院的学生收到的千纸鹤是土褐色,假如枯木院没有荒废,那么枯木院的学生收到的千纸鹤为墨绿色。 被报名者的血液滴过的灵力纸,会根据其中蕴含的不同的元素呈现出不同的颜色,因着是被赋予了灵力的纸张,上面被低过血液,会自动与血液的主人达成契约,根据主人的心境和所处的情况而发生改变。 比如,倘若是五色之中的一个颜色,有血红色似烟花般的点缀在上面,说明报名者重伤,遇到了危险;若是灰色,说明报名者已死,无法继续参加考研。就好像引鹿一样,会根据使用者的情况而变色。 但如今见的千纸鹤的颜色,不在五色之中,且不是灰色,而是粉嫩的颜色,那便只有一个原因…… 发情了! 何生朝被扔在地上却仍在扇动着翅膀的千纸鹤看了一眼,嘴角浮起一抹浅笑,他附在怀中姑娘的耳边,低声提醒道:“是粉色。” 南连枝只觉心脏跳动的特别厉害,耳边都是“怦怦”的心跳声,好似体内的这颗心脏要从胸膛里面跳出来似的。 她趴在身前的白衣公子的肩上,顿时陷入了羞赧之中,本想要调整呼吸,将炙热与羞涩从心头赶去,偏生耳边一直有轻笑声传来,耳朵被何生的呼气吹着,反而更加发烫。 她恼羞成怒的朝白衣公子的胸膛处捶去,嗔怪道:“你笑什么啊?不许笑啦!” 她话音刚落,耳边的笑声顿时戛然而止。有一阵清冷的声音在她耳边道了声“好”,随后只觉耳垂被人轻轻啃咬了一下。 南连枝兀自在何生的肩头趴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她一抬眼便撞进一双清澈的、带着笑意的眸子。 笑意好似会传染般。她明明就已经陷入羞赧,对方却偏生提醒她千纸鹤变成了粉色,抬眼的时候她的眉眼中带着愠怒,本想做出一副严肃的、生气的模样。却不曾想还是没能克制住嘴角的笑意。 她嘴角上扬成微笑的弧度,在这双泛着柔情的眸子的注视下,朝着嘴边的双唇蜻蜓点水般的一啄。 南连枝看着躺在地上扑棱翅膀的千纸鹤,疑惑的问道:“这个千纸鹤是怎么进来的啊?我都没注意到诶。” 她边说着,边侧着将身子倾斜,伸直胳膊将千纸鹤捡起。她的手指头刚碰到那对扑棱的翅膀,千纸鹤就变成了四四方方的纸张,上面隐隐可以瞧见折叠的痕迹。 粉色逐渐褪去,变成原本的水蓝色。 第525章 二月十七号 纸张的中央有一行字—— “二月十七号。” 在南连枝不自觉的将日期念完之后,字先是变得若隐若现,随后急速消失,呈现在纸中央的是一座很大的房屋,房屋的周围是一棵挨着一棵的树木。 瞧见这番情景的南连枝心下一颤,她绝望的哀嚎一声,有气无力的趴在何生的肩上,结结巴巴的道:“这这这不会就是我要去的地方吧?” “嗯。” “怪不得何惟有说我等会儿就要走了,临走前要吃顿好的呢。”稍稍顿了顿,南连枝忽的想到什么,她不解的蹙了蹙眉头,疑惑的道:“不过他怎么知道等下寒水院的千纸鹤会飞来找我呢?” 何生宠溺的揉了揉怀中姑娘的脑袋,声音清冷的提醒道:“你仔细看看日期。” “二月十七号。”南连枝将方才瞧见过的日期又重新喃喃了一遍,她刚想问“有什么问题么”,就猛地察觉到不对,屋子已然到了嘴边的话语咽了下去。 她心下一沉,只觉大难临头。镶嵌在眼眶中的眸子因着过度的震惊而向后缩了缩,她惊慌的看着身前的公子,对方的脸上仍旧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她道:“今天是几月几号?” “你刚醒来的时候问过了。”何生轻启薄唇,轻声道,“二月十九号。” 南连枝听了这话,只觉犹如醍醐灌顶,犹如晴天霹雳,方才还沉浸在情爱欢喜之中的她,如今好似顿时被人泼了盆凉水一般。 她迟到了! 足足迟到了两天! 若是此时赶到入学考试的地点,找到老师负荆请罪,虽说也是有希望继续参与考试,随后成功去泮宫修习,但是免不了要被臭骂重罚一番。 “完了完了,我完了。”南连枝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何生的怀里,嘴里魂不守舍的喃喃重复着这一句话。 她欲哭无泪的道:“这也太巧了吧,照着这个时间来算,我落水还没多久,千纸鹤就飞来,通知我要去参加入学考试了!” “没事。”何生安抚道,“我同老师给你请过假了。” 南连枝暗淡的眸子里顿时有微光闪烁,她满眼期待的抬眼看着身前的公子,询问道:“老师批准了么?” “嗯。” 不愧是泸州何氏的二爷,面子果然不是一般的大! 按理来说,在入学考试就请假的人,她想来是泮宫自建校以来的第一人。平白无故就放了鸽子不去参加考试的,会被泮宫直接拉入黑名单;受了重伤不省人事的,错过考试时间只能参加下一次的招生。 南连枝嘿嘿露齿笑了两声,她不怀好意的看着何生,得寸进尺的道:“要不干脆别去参加了,你直接带着我走后门得了。” “不行。”何生拒绝的很是斩钉截铁。 “为什么啊?”南连枝不解的蹙着眉头,她质问道:“难不成你就这么想看我吃苦不成?” “不是。” “那是什么?” 何生吞吐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面对眼前人的无理取闹,他长叹一声,劝说道:“就当做历练了,若是成功杀死几只小妖,不是还能够提升灵力么?” 南连枝“嘁”了一声。 第526章 焦虑 她道:“那些入学考验安排的小妖,对于你来说是小菜一碟,无非就是动动手指捏个咒诀的事儿,但我现在灵力这么低,除非用邪术……” 何生微微蹙了蹙眉头,他冷声命令道:“少用邪术。” 南连枝似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似的,她伸手指着眼前的白衣公子,猖狂的道:“你看!邪术你又不让我用!到时候碰到小妖,肯定直接被小妖活吞到肚子里了!” 何生垂下的睫毛微微颤了颤,他将怀中的姑娘抱的更紧了些。 “不如你渡我些灵力?”南连枝嘿嘿露齿讪笑了两声,她摊开手心毫不见外的索要着。 “这是作弊。” “作弊怎么了?不然你带着我走后门,连入学考验都省得我过去了。” 何生没说话,神情有些难看。他刚将坐在自己身上的姑娘抱起,就听到一阵大呼小叫:“喂喂!木头!你干嘛啊!” 他冷声道:“带你去纸上的地方。” 入学考验的第一关,便是在一天的时间内成功抵达纸张上浮现的地方。这可没有什么直通车,倘若晚到或者找不到,便视为淘汰。 南连枝把放在自己腰间的手拿开,她趴在白衣公子的肩上,不舍的道:“这么着急赶我走啊?我还想多跟你待一会儿呢。” “千纸鹤变了颜色,学院那边定是知晓你已经醒来,我向学院担保的便是,等你醒来后,就参加考试。”何生宠溺的揉了揉怀中姑娘的脑袋,声音清冷的描述着。 在入学考试期间请假本来就已经是破了先例,再加上醒来后二人的一番闹腾,耗费了些时间,此时若再耽误下去,不及时赶去考试地点,难免要被斥责。 南连枝将何生的衣领往旁侧扒了扒,她趴在何生的肩上吸了个草莓印后,才不舍的站起来,一脸幽怨的盯着纸张上浮现的、她未来半个多月要生活的地方。 她嘟着嘴道:“其实我不省人事昏昏沉沉的时候,也有可能发情的。” 何生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将南连枝推到饭桌旁,在脸颊上轻轻吻了吻,清冷的声音中带了几分柔情,他道:“好了,吃饭吧。考试的地方我已经找到了,等你吃完了我就带你过去。” 南连枝喜出望外的道:“没想到你还会这么好心帮我呢!正好,省得我费功夫去找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那地方偏僻的很,若是让你去找,恐怕十天半个月的也找不到。” “……”想帮忙就直说。 一想到过会儿就要分别,南连枝连拌嘴的心思都没有。在落水昏迷的那几天,她恍惚间觉得自己做了个很长的梦,但醒来之后,却浑然不记得梦的内容是什么。 吃完饭后,南连枝收拾出门要带的东西,怅惘之意油然而起,她重重的叹了口气,兀自感叹道:“木头,我感觉现在就好像做梦一样,好不真实。” 何生一边帮忙收拾,一边接话道:“怎么了?” “我当年从泮宫毕业的时候,肯定打死都想不到,多年以后,我还会再参加一遍入学考试,再去经历一遍学院时光。” 第527章 不真实 往事历历在目,回忆撩拨着心弦,酸楚顿时充斥在鼻腔,南连枝吸了吸鼻子,眸前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头被人轻轻揉了揉,她长舒一口气,忽的想起什么,又道:“还有一点让我觉得不真实。” “什么?”何生稍稍一愣,有些不解。 南连枝将包裹系好,她抬眼看着身旁的白衣公子,曼声道:“你说你喜欢我,我觉得像做梦一样。” 有笑意浮现在何生的嘴角,他询问道:“为什么?” 若问起原因,南连枝自己也不知道。但她就是有一种不真实的、虚无缥缈的感觉。她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她对白衣公子道:“不纠结这个了,我们赶紧走吧,要是去的晚了说不定还要被责骂呢。” 何生轻声应了应,揽过南连枝的腰间,一把将其搂到了怀中。唤出清宵,御剑而行,往纸上呈现的地方飞去。 入学考试的地方并不是在平地,而是在半山腰。有一座很大的庭院,供报名者歇息、修习,周围都是树木,有的是光秃秃的枝桠,有的上面还留有树叶,枯黄的树叶摇摇晃晃的挂在枝头,倒是别有一种凄凉的感觉。 何生抱着南连枝从长剑上跳下,南连枝转身刚要往报名者的住处快步走去,就被身后的白衣公子一把拉入怀中,她心下一惊,刚想要开口质问,却被两片温软的双唇堵住了嘴巴。 他们彼此索取着,彼此口中的香甜。 一吻过后,二人的脸颊都泛着红晕,何生喘着粗气附在怀中姑娘的耳边,他轻声嘱咐道:“照顾好自己。” “嗯。”南连枝重重的点了点头。她抬眼撞进那双清澈的眸子,仔细的看着那一眉一眼,似是想要将眼前人的模样刻在心头。 少了平日的严肃,多了数分柔情,眉梢与眼角都带着浅浅的笑意,南连枝恍惚间觉得,她毕生见过的、所有的美景,都不及这双眉眼。 空气中的氧气似是骤然变得稀薄,即使大口的呼吸着,也好似缺氧般,脑袋昏昏沉沉的,被情爱填满。 南连枝揪住眼前公子的衣领,踮起脚尖,在即将离别的现在,她贪婪的索取着何生口齿中的余香,想要把吻印入脑海。 …… 南连枝也不记得自己最后拉着何生吻了多少次,她只记得分开的时候,二人都上气不接下气的大口喘着粗气,脸颊通红,心脏剧烈的“怦怦”跳动着。 听到了脚步声,所以他们才停止了接吻,倘若没有脚步声,指不准要吻到什么时候。 脚步声越来越近,有声音传来:“是谁在那里?” 南连枝深呼吸几次,好不容易调整好了呼吸,她刚想要回答,就被坐在长剑上,悬在半空的何生双手捧住脸,还未等她做出挣扎,嘴巴就再次被炙热的双唇堵住。 等听到邻近的树枝发出声响,吻才停止。 树枝正是来的那人挑起,他警惕的斥道:“谁?” “啊?”南连枝闻声望去,不禁稍稍一愣,对于那人的出现有些猝不及防。等收回目光准备望向何生的时候,惊觉何生早已离开! 她只觉欲哭无泪。 第528章 寻死 她在心里欲哭无泪的哀嚎道:“木头啊木头,你可把我害惨了!”她边在心里哀嚎,边深呼吸着,努力调整着呼吸。 “我,我是来参加入学考试的。”南连枝说话的时候,还有些大喘气。 那人半信半疑的道:“今天才到?” 南连枝点了点头,她解释道:“我是之前请过假的。我前不久落水昏迷了好几天,今天刚醒就马不停蹄的赶路了。” “说话就说话,你喘什么?” 南连枝听了这话,方才与何生难舍难分的情景历历在目,双唇上还残留着何生的余温,她舔了舔嘴唇,讪讪笑着道:“我跑上来的,跑得急了些,还没缓过来。” 那人点了点头,又道:“你嘴巴怎么又红又肿,是过敏了么?” “我娘来给我送行的时候,专门让我吃了几个红辣椒,说是吃了之后红红火火一路顺风,红色嘛,吉利!我娘比较迷信,非让我吃,我拗不过,所以就吃了,然后嘴巴就成了这副样子了。”南连枝一本正经的胡扯着。 论胡扯的功夫,在这片大陆上,除去说书人,南连枝敢说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 那人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心里只道信仰不同,指不定有哪个地方就流行出门吃红辣椒呢?这般想着,他若有所思的道:“确实是有一个请假的,与你说的情况无差。” 顿了顿,他又道:“你姓甚名谁?” 南连枝嘿嘿笑了两声,她答道:“公仪连枝。” 如实报上姓名后,那人便将她带到了庭院里,告知了她的住处。虽说她前几天没有赶来,但是她的床位还是留着的。 那人将厨房、用膳还有旁的地方都介绍了一遍,随后道:“顺着走廊一直走,最左边的那个大屋子,就是你要住的地方了。” 南连枝点了点头,道了声“多谢”。 “若是无事,你也早些歇息吧,明日寅时便要起床了。” 南连枝心下一惊,她难以置信的道:“几时?” “寅时。”那人耐心的将时辰又重复了一遍。 天呐! 南连枝听了这话只觉好似晴天霹雳! 寅时未免也太早了些! 天都还没亮,鸡都没打鸣! 她记得前世参加入学考验的时候还是卯时,怎的越来越早了呢? 南连枝顿时觉得生无可恋。她幽怨的道:“道友,你来这儿应该有一两天了,你们寅时起床之后都做些什么啊?黑灯瞎火的,就算是看书练剑,也不方便的呀。” 那人道:“去林子里抓姑获鸟。” “好吧。” 南连枝绝望的点了点头,她对于姑获鸟还是了解的,心下虽不知泮宫的入学考验何时竟然将捕捉姑获鸟给抓了进去,但眼下困意朝她铺天盖地的席卷,她委实有些困,懒得打听更多,至于旁的,明天与同住一个屋子的室友旁敲侧击的询问一番罢。 见那人转身要走,她连忙叫住,询问道:“道友!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你姓甚名谁啊?不如我们交个朋友,以后多多关照呀!” “关照。” “啊?”南连枝一愣,十分不解。 那人哭笑不得的看着眼前姑娘的表情,耐心的。 第529章 你告诉我,我该怎么活下去 耐心的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的名字叫做关照。姓关,名照,字初次,叫我关照就好。”似是怕南连枝听不懂似的,解释过之后他又特意做了个很详细的自我介绍。 南连枝这才恍然大悟,她点头道:“原来如此。” 关照道:“嗯,姑娘早些歇息吧,我要继续去夜巡了。” “好。” 南连枝挥手与关照道别之后,便往自己要居住的屋子赶去。 入学考试期间,是十二个人挤在一个屋子睡的,每个人的床榻越有一米宽,每张床榻挨在一起,整齐的摆在屋内。 南连枝在心里道:“起床时间都改了,也不知道住宿的环境改了没有。” 她走到最左边的屋子门口,刚推开门,嘈杂的声音便扑面而来—— “……定是你偷的!” “我没有!” “还狡辩什么呀?你每天都回来的最早,大家都是三五成群的待在一起,就你天天一个人,别解释了,这一屋子的人中,就属你的嫌疑最大!” “小偷!偷东西的盗贼!” “从我刚来到这里的时候,我瞧见她的第一眼,我都觉着她不是个什么干净的人!” “哼,也不知道她那身衣衫几天没换了,闻着都有臭味了!大家可要小心些,指不定过几天就有人丢衣服了!” “我没偷!” 不得不说,这屋子的隔音效果忒好了点儿,这么大的吵闹声,站在门口听到的都是轻轻的声响,推开门那一瞬间,那才叫做震耳欲聋。 南连枝将门关上,环视一圈,目光最终停留在了一个褥子还没铺好的床位,上面还放着乱七八糟的东西。整间屋子就属那张床空着,想来便是她的床位。 “诶诶!你怎么还推人呢!说你几句你还恼火了是吧?” “我们说你几句怎么了?说的有错么?哪句话错了?你不就是个肮脏的小偷么?” “我不是小偷!” “哟呵!还嘴硬!真是敢做不敢当!当初偷东西的时候,你就该想到你今天的下场!” 声音是从角落传来的,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放眼望去,瞧见的都是女子的背影,就算没有亲眼瞧见,想来是将“小偷”团团围住了,如今正质问着。 不管“小偷”如何声嘶力竭的为自己辩驳,都无济于事,在旁人眼里,不过是垂死的挣扎罢了。 “姐妹们!不如我们把囚犯挡住脸的头发给掀起来,瞧一瞧头发挡住的地方,究竟是一副怎样的模样?” “好呀!我早就想这么做了!天天瞧着她那披散着、不知道束起来的头发,我都觉得阴沉的很!”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什么野鬼呢!整天垮着个脸,披头散发,跟我们欠她钱似的!” “你们不要碰我的头发,求求你们!不要!啊!” “小偷”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她撕心裂肺的挣扎着,求饶着,但她一个人的力量怎么能够跟那么多人的力量抗衡?无论怎么挣扎都是徒劳无功,无济于事的。 南连枝刚想要前去阻拦,就被人拉住了手腕,一回头,瞧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随时眼熟,但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对方名字。 第530章 悲喜自渡 参加入学考验的人,并不等于已经成功入学泮宫,所以衣着打扮并没有统一,大家还是各穿着各的衣裳,等到通过考试之后,学院会分发统一的服装。 那位女子的打扮很是寡淡。一袭白衣,裙摆上有水墨色的荷花,不论是妆容还是束发,都丝毫不夺目。 她朝着传来声音的角落瞥了一眼,冲南连枝摇了摇头,随后兀自拉着南连枝往床榻边走去,她淡淡的一笑,欣慰的道:“没想到能够在这里遇到妹妹。” 妹妹? 这又是哪位姐姐? 南连枝心下一愣,尴尬的笑了两声,她附和的点了点头:“呵呵,是啊。”心里却道:“眼前这位是谁啊!” 那位女子又道:“自从妹妹离开了府中,父亲很是着急呢,妹妹还是莫要耍什么孩子脾气,等参加完入学考验之后,随姐姐一同回到府中吧。” 听着这话,想来是公仪家的人。 “嘶。”南连枝倒吸了口凉气,眉头紧蹙着,手扶着头,故作疼痛难忍的模样。 女子瞧见这副情景,心下一惊,担忧的神情瞬间浮现在脸上,她黛眉微蹙,关心的道:“妹妹,你没事儿吧?” 南连枝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 女子被她反应逗笑了,她哭笑不得的道:“妹妹到底有没有事?” “我也不大清楚,近日来总觉得头疼,感觉好似忘了什么东西似的,今个儿瞧见了姐姐才晓得是忘记了什么。”南连枝边说着,边轻轻朝脑门上拍了拍,她懊悔的道:“原是我这破脑袋将姐姐给忘记了。” 女子稍稍一愣,眸子里有微光闪动着。她轻轻朝南连枝的肩上拍了拍,安抚道:“我听父亲说了,一切不怪你,你莫要太过自责。你如今落下的毛病,想来是……” “哈哈哈!” 一阵笑声将女子说的话给打断。在二人谈论的过程中,角落一直有争执的声音传来,如今无缘无故的爆发出狂笑,委实让人好奇的同时,且十分的捉摸不透。 “好丑!” 原是嘲笑人的样貌! 南连枝听了这话,起身准备去阻拦,刚站起来就被女子给拽回了床榻。她疑惑不解的朝女子看过去,只见女子冲她摇了摇头,淡声道: “连枝,这些人我们还是不要轻易招惹的好,以免惹祸上身。” 在这间屋子里面,不乏有姑娘抱着与女子一样的思想,秉承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坐在自己的床榻上,或是睡觉,或是三两个聚在一起的谈天说地。 围在角落的人,瞧着不过是屋内人的一半。除却“小偷”,还有一半的人,属于旁观者。 “所以就任凭着她对那些人欺负么?”南连枝不解。 女子先是一惊,随后道:“她万一真的偷了,那你站出来为她辩护,肯定会让那些人以为你是帮凶的。而且她偷没偷与我们都没有关系,不过是萍水相逢罢了。” “可万一,没偷呢。” 南连枝把女子的手甩开,刚想要喊上一嗓子,将闹事止住,声音还未发出来,就听到“哐当”一声巨响。 被指认成“小偷”的人从角落中逃出来了。 第531章 倒霉的人永远是我 “小偷”扒开人群,正准备往外面逃着,前脚刚迈出去,就被她身后的一位女子揪住头发,用力的朝着旁侧摔去。 只听“哐当”一声巨响,小偷的身子撞到了梳妆台。 梳妆台是共用的,十二人只有四面铜镜,四张桌子,小偷撞到的便是其中的一张。桌子剧烈的摇晃着,摆放在上面的铜镜落地,桌子没翻,但是镜子却碎了。 “好哇你!总共就四面铜镜,你还摔碎一面!” “真是个畜生!怎样都不让人安生!” “跟她住在一个地方真是晦气!” 小偷躺在地上,身上穿着的衣衫松松散散,有几处明显的裂痕,瞧着像是被人撕烂的。有鲜血从她的头皮上流出,不知是在角落被人打的,还是撞到了桌角。 她躺在地上,第一件事没有从地上爬起,而是惊慌的、手足无措的将被人掀起的青丝,盖在了脸上,将脸侧靠近耳朵一直延伸到脖子上的疤痕给盖住。 有位女子嘲讽道:“还挺有本事的嘛,被打了竟然知道反抗,还知道逃跑。”她边说着,边扬起手中握着的木棍,朝躺在地上的姑娘身上打去:“我把你的腿打断了,看你还……” “诶。” 南连枝快步跑去,伸手接住了木棍,她这一举动,委实将屋内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了她的身上。她笑着反问道:“反抗和逃跑,不是生物的本能么?” 女子鄙夷的朝南连枝斜睨一眼,轻蔑的勾了勾嘴角,不屑的道:“你谁?” 她话音刚落,跟在她身后的两个姑娘,便好似左右护法一般,双手叉腰,连声道: “你谁啊你?” “新来的?怎么没见过你?” 南连枝嘿嘿露齿笑了两声,她点了点头,不合时宜的打了个招呼:“你们好呀,我前些天因着身体不舒服,所以请假了,现在才赶来。” 女子若有所思的打量着接住她木棍的姑娘,她反讽道:“哟呵!果然是新来的,胆子倒是不小。” 穿着素淡的女子赶来,将南连枝护在身后,她弯腰赔礼道:“我妹妹初来乍到,在家也是娇生惯养习惯了,所以行事作风都难免鲁莽了些,无意冲撞了您,还望您莫要怪罪。” 女子仰天笑了几声,满意的夸赞道:“公仪梦,还是你识大体。” 被唤作“公仪梦”的姑娘福了福身子,没说旁的。 南连枝将这个名字在心中喃喃了数遍,对于穿着寡淡的姑娘依旧没有半点印象。 “连枝,还不快把手松开?” 连枝! 单是个名字就激起了千层浪。 屋内顿时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着,议论的内容全都是关于妖女南连枝。 公仪梦听到这声音,忙解释道:“我妹妹是叫做公仪连枝,自幼和我一起长大的。” 听到了她的解释后,屋子内的议论声才小了些。 南连枝故作天真的道:“姐姐,为什么要松开呀?” “因为……”公仪梦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解释,她道:“妹妹听话,莫要瞎掺和事情。” “可是我松开了她就会被挨打不是么?”南连枝说着,朝躺在地上的姑娘瞥了一眼。 “她是小偷。” 第532章 她是小偷 南连枝笑着道:“管她是不是小偷,反正她偷的又不是我的东西,所以她偷没偷都与我无关,不过是萍水相逢罢了。”这话是方才姐姐拦住她,用来劝阻她的话,如今她却把话一字不落的照搬出来,将话原封不动的还给姐姐。 “你!”公仪梦自是记得这话。她眉头微蹙,眉宇间带着隐隐的怒气。 见此,南连枝连忙讨好道:“姐姐莫要动怒。”她将目光落到拿着棍子的女子身上,笑着问道:“敢问姑娘,她偷了你什么东西呀?” 她怒目圆睁的瞪着躺在地上的女子,一副嫉恶如仇的样子。她咬牙切齿的道:“若真偷了贵重的东西,确实该打!” 那姑娘道:“偷了我的簪子。” “簪子?”南连枝先是稍稍愣了愣,随后从嘴中迸发出一阵狂笑,惹得屋内的女子纷纷朝她投去疑惑的目光。 似是听到了极其好笑的笑话一般,她连连笑了好几声,她边揉着笑得发痛的肚子,边止住笑意,反问道:“我记得方才你们嘲讽她的时候,不是有一位姑娘说过,她平日里披头散发,连头发都不束,既然如此,那她为何要偷簪子?” “这。”为首的那位姑娘结巴了一声,眼神四处躲闪着,很快就又恢复成了嚣张跋扈的模样,她叉腰道:“我哪儿知道她簪子是为何?整个屋子里,就属她的嫌疑最大,难不成簪子还能不翼而飞不成?” “我不是这个意思,姑娘误会了。”南连枝解释道,“簪子被姑娘你遗落到什么地方也是说不准的,而且簪子丢了,您何必非要把罪责推给一个最不需要簪子的人呢?” 稍稍顿了顿,她嘿嘿笑了两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讽刺,她笑着道:“不知道的,是您在惩罚偷盗者,知道是簪子被偷的,还以为您是借着偷盗的事情,故意宣泄怒气,故意盛气凌人欺辱旁人呢。毕竟一位天天披散着头发的女子,她要簪子作甚?” “你若真想为人出头,不妨好好动脑子想想,谁说偷来的簪子只能自己戴了?我那簪子贵的很!她偷去卖钱,少说也能卖个百两银子!”那位姑娘鄙夷的斜睨了南连枝一眼,不屑的嘲讽道:“也是,对于你们这种小门小派的人,一根簪子最贵也就几两银子。” “但姑娘别忘了,这是半山腰,整座山估计只有这个庭院里面有人,大门派的人瞧不上你那簪子,小门派的人买不起你那簪子,而且簪子究竟是否货真价实,是否掺杂了假货,是否有瑕疵,若不是懂珠宝的行家,我们这些外行人一眼肯定是看不出来。” 南连枝顿了顿,继续道:“姑娘当真觉得,会有人傻到在考试期间花百两银子去买一个不知真货还是假货的簪子?况且,她若真想偷簪子拿去卖,为何不在考试结束那天偷?这样偷来之后,过不了多久就能够拿去换银子了。” 方才还嚣张的姑娘听了这番话,气得涨红了脸,但奈何南连枝说的确实在理,她又拿不出对方偷盗的证据,即使心里恼火万分,却不知。 第533章 辩论 却不知该如何辩论。 南连枝瞧着眼前的情景,静心等了几秒,她在心里盘算着,倘若眼前要打人的姑娘能拿出些证据,铁证如山,想来躺在地上的女子确是偷盗。 明日寅时便是早起,她懒得继续插手此事。更何况偷窃本就是错,被偷的人,教训小偷是情理之中。 但在她静心等着的间隙,气势汹汹的姑娘并没有罗列出什么证据,也没有什么证人站出来指认,想来是一场无头无果的闹剧。 “姑娘不如好好想想,是不是簪子在修炼的时候丢在了哪里?如今时间也不晚了,明日还要早起去林子里抓姑获鸟,大家还是早些歇息的好。” “想来是丢在了哪里,等明日再找找看吧。” 那位姑娘是聪明人,南连枝有意给她台阶下,她自然不会继续闹下去。但不管怎么说她都是嚣张惯了的大小姐,即使来参加入学考试,她也仍旧继续耀武扬威,在屋子里作威作福。 她平日里欺负旁人欺负惯了,被她欺负的人向来都是逆来顺受,谁曾想昨日竟然碰到了敢反抗她的人! 她心中气不过,所以故意借着簪子丢了的缘由,狠狠的将反抗她的人好好的折磨了一顿! 偏偏途中杀出了一个程咬金! 说是因身体不适请假来迟,竟然当众顶撞她! 她心中怒火中烧,将南连枝好好的打量一番,勾了勾嘴角,别有深意的笑了笑,她道:“你叫什么?” “公仪连枝。” “我记住你了。”这话似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 南连枝点头笑着道:“能被姑娘您记住是我的荣幸。”顿了顿,她道:“还没请教姑娘您的大名呢。” “玄参夏氏。”那人一字一句的道,“夏诗雨。” 南连枝将门派的名字在心中暗自喃喃了几遍,想要唤起一些关于这个门派的记忆,却不论怎么回想也是毫无印象。 偏生夏诗雨说完之后还特意骄傲的反问一句:“你可有耳闻?” “没听过。”南连枝回答的很是诚恳。但若是毫无名气的门派,夏诗雨说的时候,想来不会如此神情。左思右想,心里只道许是自己孤陋寡闻,玄参夏氏说不定真是闻名一方的门派。 她拍手叫好的道:“不过姑娘的名字是好名字!我记住你了。” “我家妹妹大病初愈,记忆还在恢复中,连五大门派都不记得,所以夏姑娘的门派,她没有印象也是情理之中,还望姑娘莫怪。”不等夏诗雨大发雷霆,公仪梦便福了福身子,低头赔罪。 “五大门派我知……哎哟!”南连枝刚想纠正,就被公仪梦踩了下脚,她吃痛的叫了声,瞥了瞥嘴,没再说些什么。 夏诗雨讽刺几句,公仪梦只是静静的听着,每每南连枝想要反驳的时候,被姐姐一瞪,便兀自将话咽了回去。 南连枝觉得无趣,听着别人谩骂,倒不如找点别的事情做。 她朝仍旧躺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女子瞥了一眼,缭乱的头发将她的脸盖住,南连枝蹲下去,本想要将头发撇到两旁,但又怕无意碰到伤疤。 “你没事儿吧?”南连枝轻声询问。 第534章 我扶你起来 “我扶你起来。”她边说着,边伸手将摔在地上的女子小心翼翼的扶起来。 那位女子站起来后,伸手把头发整理了一下,将一只眸子露了出来,另一只还半隐半现的被发丝遮挡着。她垂下的眼帘抬起,看着把她扶起来的姑娘,待瞧清后,她的肩膀忽的开始颤抖起来。 比躺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频率和幅度不同。她的脸上有几行血迹,直至她站起来,仍然有血液顺着额头流出。 她的眸前顿时蒙上了一层水雾,好似有泪珠滑落,和在她脸上流动着的血液融合在一起,血泪相融的滑过脸颊。 南连枝瞧着被露出来的眉眼,她恍惚之间觉得好似在哪里见过。 不过现在可不是搜寻记忆的时候。她小心的凑近,关切的道:“你没事儿吧?是身上的伤太痛了么?” 谁知她刚凑近,就被那位姑娘猛地推开。她始料不及,再加上姑娘用的力气很大,她直接摔到了地上。 “哈哈哈!”这情景被夏诗雨瞧在眼里,她毫不掩饰语气中的嘲讽之意:“你好心帮她,她却不领情。怎么样,热脸贴冷屁股的滋味好受么?” 南连枝懒得理会夏诗雨,她吃痛的揉着摔到的地方。推开她的姑娘推开门便往门外跑去,如今深更半夜,倘若是在院子里还好,倘若跑出了院子,指不定会被什么野兽给捡了去! 她心下担心,起身刚想追出去,却被公仪梦拦住。她一脸不解的看着将她拦住的姐姐,还未来得及出口问上拦住她的原因,就被公仪梦二话不说的拉到床榻边坐下。 “我们姐妹好久未见,你肯定有许多话要对姐姐说,正巧我们两个的床位是挨在一起的,今天晚上呀,就让我们姐妹二人好好的长谈一番。”公仪梦边说着,边将南连枝的褥子和被子铺好。 “姐姐也知道现在是晚上?倘若她跑出了……” 南连枝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公仪梦打断:“与我们无关。”顿了顿,她又道:“她晚会儿就会回来的,你不必担心她,庭院是无法擅自外出的,有专门负责看守的老师。” “那就好。”南连枝听了这话才松了口气。 她前世来参加泮宫的入学考验是好些年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每天早上卯时起,起来之后也不需要却林子里抓姑获鸟,而且管的不严,晚上擅自外出也懒得多管,也没有负责看守的老师。 因为白天的时间很满,除却吃饭睡觉的时间,其余的时间都在围绕着考试项目转动。只有晚上是最自由的。所以难免会有对周边产生好奇的人,几乎每晚都有人翻墙。有的是去摘些稀有的花草,有的是想要去勘察地形,还有的,则是拉着钟意的男子或是姑娘,前去幽会。 大家都是惜命的人。不会在外面逗留很久,不会跑的很远,不过是在庭院附近打转罢了。院子就好似监狱一样,只要逃出去了,即使是漫无目的的散步,或是躺在地上看星空,都觉得是件十分美好的事情。 南连枝记得,在每晚逃出去的那些人中,几乎每次都有她。 第535章 翻墙 几乎每次都有她和何生的身影。她在府中横行霸道惯了,无拘无束惯了,哪里受得了这种封闭式的管教? 即使是出去捕猎,或者去野外通过老师布置好的关卡,身边都有监视器跟着。而且甩都甩不掉。 所以南连枝在夜夜拉着何生翻墙,何生自是不愿意,但又拗不过南连枝的死拉硬拽软硬兼施,再加上放心不下,便次次都跟着过去。 白天的看管与训练过于严格,压得学生们喘不过气,以至于越来越多的人喜欢在晚上翻墙逃出去,即便在外面停留不了多少时间。 他们不会走太远,最迟天亮前就会赶回去,他们贪恋着那可怜的、仅有的自由。 自由往往与危险如影随形。 南连枝记得,那次的入学考试,有将近一半的人在晚上擅自外出后,没有成功的返回庭院。 瞧见尸体的人被判断为死亡,找不到尸体的人只能判断为下落不明。许是失踪了,许是死了之后,尸体被野兽邪祟叼了去。 虽然如今增加了一条晚上不许擅自外出的规定,且有专门看守的老师,但在那一年死去的人,终究是死了。 “还愣什么?还不快梳洗睡觉?” 公仪梦的话让南连枝从回忆中反应过来,她摇了摇头,边伸懒腰边道:“不洗了,我好累,现在只想躺到被窝里睡觉。” “诶,不许睡,老实交代这段时间你跑去哪里了,你可让我父亲好找。” 南连枝钻到被窝里,迷迷糊糊的道:“我父亲?” 公仪梦稍稍愣了一下,她重重的叹了口气,怅惘的道:“连枝,看来你是真的不记得了。” “怎么了?”南连枝打了个哈欠,她道:“姐姐何处此言?” “你父亲早就去世了。” 南连枝有些懵:“我们不是一个父亲么?”不然为何会是姐妹?还一口一个妹妹的,唤的这么亲。 公仪梦目瞪口呆的诧异道:“你怎会如此认为?” “我们不是亲姐妹么?” “……准确的来说,我是你的堂姐。” 南连枝恍然大悟的“啊”了一声,她若有所思的道:“原来如此。” 确实有些地方,认为堂妹和表妹与妹妹大差不差,不管是什么妹,都统一的称呼为“妹妹”。南连枝倒是没有往这个方向去想,她只觉得这具身体姓公仪,府中的人唤她为小姐,想来便是公仪家主的女儿。 却没想到,竟然是另一层关系。 她在心下思忖一番,猜测道:“那,你的父亲是我的伯父?” “是舅舅。”公仪梦长叹一声,感慨道:“你倒还真是忘了个干净。” 南连枝一时之间有些适应不了。 “你莫要自责,即使忘记了也怪不得你。你也是个可怜人,大病还未痊愈便被刺杀,城中所有的医师都无力回天,姑姑以为你气绝了,服毒自尽,谁曾想你竟没死,醒过来之后听闻姑姑去世的消息,吐出一口鲜血,昏了过去,命悬一线,医师说了,即使醒过来,也有很大的可能会记不清事情。”公仪梦说着说着,竟起了哭腔。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继续讲述道:“父亲实在没辙。” 第536章 张公子 “扬言只要你肯醒来,就答应你与张公子的婚事。对了,张公子,你还记得么?” 南连枝点头道:“记得啊,就大婚那天迟迟见不到人影,结果被杀了。” 她话音刚落,就听“嗖”的一声,屋内灯盏灭掉,陷入了一片漆黑。她被突如其来的熄灯吓了一跳,警惕的环顾四周,借着月光隐约瞧见屋内的人都躺到了床榻上,想来是方才的灭灯是人为,不过是要歇息罢了。 “你竟然连张公子都不记得了。”公仪梦吃了一惊,十分的难以置信。她自顾自的讲道:“你没有大病前,可是黏张公子黏的很,恨不得拿个绳子把你们绑在一起,但父亲一直不同意你们的婚事,你便为了张公子与父亲吵了一架。你甚至扬言要和张公子私奔呢,还记得么?” 南连枝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的道:“不记得。” 她本来就困,再加上如今熄了灯,她更加昏昏欲睡,公仪梦说话的声音也有意压低音量。南连枝听着公仪梦讲的事情,恍惚间觉得像是在小声的给她讲睡前故事一样。 “你和张公子的事情我都知道呢。”公仪梦继续道,“你们初见的时候,是在一间茶楼,说来十分浪漫,就像是话本里面发生的情节。” …… “吱呀——” 门被推开的声音将南连枝猛地惊醒,她本来已经在公仪梦“睡前故事”的伴随下睡着了。 她警惕的朝门口小心翼翼的望去一眼,瞧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我就说她会回来吧。” 南连枝饶有兴趣的道:“姐姐,她是谁啊?” 公仪梦道:“她叫邱泛。土丘的丘加上毛耳朵,泛泛之辈的泛。因着名字的谐音和‘囚犯’相似,所以时常有人叫她囚犯。”说完之后她叮嘱道:“你少和邱泛说话,她现在是被欺负的对象,我不想你遭受池鱼之殃。” “知道了。”南连枝乖巧的应下,心里对邱泛这个人却充满了好奇。 “诶,我方才说到哪儿了?” 一提起公仪连枝和张公子的爱恨情仇,南连枝就不自觉的打起了哈欠。她昏昏欲睡的道:“说到了爱情开始的时候,我跟他吵的第一架。” 公仪梦点头应了声“对”,随后继续滔滔不绝的讲述着。 第二天寅时,口哨声响彻整个屋子,灯盏瞬间点亮。南连枝烦躁的用被子蒙住头,本想继续睡,身子却被人不停的晃动着,耳边传来一阵声响:“连枝,快醒醒,迟到的人要绕着庭院跑九十圈的。” 南连枝腾的一下从床榻上坐起来,睡眼朦胧且难以置信的看着已经将被子叠好的公仪梦,她低声骂了一句,还未彻底清醒,身子就被人剧烈的摇晃着:“别迷瞪啦!快点儿起床!” “好了,我知道了。”南连枝哀嚎几声,她上次参加入学考试的时候,本以为卯时就是她毕生最早的起床时间,不曾想现实却狠狠的给了她一巴掌,残忍且绝情的告诉她: 不!寅时才是最早的! 熬夜通宵她倒是在行,可早起…… 南连枝重重的叹了口气,身子像是不受控制般向后倒去。 第537章 破罐子破摔 她用被子蒙住头,破罐子破摔的道:“大不了我不去抓姑获鸟了,你们抓的时候我跑圈。” “跑圈是完成了今天的任务后,临睡前跑的。” “去他娘的!”南连枝忍不住咒骂道,“什么破规定!老娘就不起床!姐姐你不用管我!就算真的要跑圈,那也要等他们亲自派人来把我从被窝里拽出来再说!” 公仪梦拗不过,只能孤身一人慌里慌张的赶去集合。 “叩叩叩!” 正当南连枝睡得舒服的时候,一阵敲门声把她给吵醒。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只觉从外面映进来的光真是刺眼。 她心下奇怪的很,不过想来在此刻敲门,估计没什么好事。来的人,多半是来质问她为何不起床的。 她没理会,本想要倒头继续睡,却不曾有一位男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说的话很是奇怪,那人道:“我知道你在里面。” 南连枝听着这声音委实耳熟,细细想了想,心中便隐约知晓了来者。她猜测道:“关照?是你么?” “嗯。我能进去么?” “进来吧。”南连枝边冲门外喊着,边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 得到准许后,关照推门而入,他看着仍旧躺在床榻上的姑娘,有些哭笑不得的道:“你倒是心大的很,就不担心被老师发现么?” “担心着也是睡,不担心也是睡,还不如睡得舒坦点。”南连枝说完止呕忍不住吐槽道:“不过这个规定委实丧心病狂了点儿,寅时就起床,亏得规定的人想得出来。” 关照道:“第一天她们刚来的时候,确实有几个赖床不肯起的,但睡到巳时还丝毫不忐忑不安的,你是第一个。” 南连枝腆着脸笑着道:“你这算夸我么?” 关照稍稍一愣,随后轻声笑了笑,他道:“你快些起床吧,时辰不早了。” “起床做什么?要么是跑圈,要么是挨罚,倒不如在床上多待一会儿。” “假如你再待下去,便真的要跑圈了。” 南连枝有些没反应过来,她疑惑的道:“什么意思?” “你请假来迟,赶到的时候按理来说是需要上报的,昨晚交班的时候忘记了,本想今早上报,但清点人数的时候,没有瞧见你,想着你还没醒。”关照的眸子里带着笑意,有意停顿了一下,他继续道:“便私心的没将你报上去。” “啊啊啊!你人也太好了吧!” 南连枝心下一激动,起身蹭的一下从床上坐起,关照瞧见这个举动,方才还浅笑着的他,脸颊变得微红,他背过身去,尴尬的咳了两声。 “我穿着衣服呢。”南连枝哭笑不得的道。 “你,你快些起吧。现在庭院里人少,大家都出去历练了,等到他们回来了瞧见你,我跟你可就都遭殃了。”关照说的极不利索。 “你没去历练么?” “我不用的。我比你大一届,算是你的学长。” 南连枝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她点头道:“原来如此。” 她忽的想起什么,又询问道:“对了,跑圈的时候需不需要人监管啊?” 关照点头道:“需要的。一般都是学长或是学姐监管。” 第538章 我仍然在 “那,学长。”南连枝讨好的笑了两声,她请求道:“晚上还要麻烦你出来假装监督我跑圈,总要做做样子的嘛。” 关照一愣,反问道:“有必要么?” 南连枝连连点头,将头点的跟小鸡啄米般。她边穿上鞋袜,边道:“有!那必须有啊!这屋子里面的人肯定都知道我赖床了的,万一被人发现我临睡前没有跑圈,而是悠哉乐哉的躺在床上,难免会有人去告状。” 她耸了耸鼻子,大义凛然的道:“我是无所谓,随便那些老师怎么罚我,不过到时候你肯定是要受牵连的,我可不想连累你。” 关照听了这番话,忽的笑出了声,他道:“你竟在这里混的如此差么?赖床不仅没有人帮你打掩护,反而还会有人去告状。” “诶,打住!”南连枝刚拿起梳子还未来得及坐到供人梳妆照镜的桌子前,听了这话,忍不住反驳道:“不能全把责任推到我身上吧?只能说这屋子里,有一些人太不好相处罢了。” “昨天有位姑娘说她记住我了,想来是与我结下了深厚的感情,估计啊,我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她注意到,赖床没有去抓姑获鸟自是难逃她的法眼。”她边说着,边坐在桌前简单的束着青丝。待她瞧见了铜镜中的自己,束着青丝的手忽的一滞。 她昨晚将邱泛扶起的时候,无意瞧见了邱泛的半边眉眼,当时觉得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如今照了镜子之后,她才算想起来了——原是在镜中见过。 怪哉。 非亲非故却有着近乎一样的眉眼,南连枝突然对邱泛的模样起了兴趣,也不知旁的、被青丝遮挡住的地方,是否也会有相似相像之处。 待南连枝梳洗完后,便随着关照去找老师报道,故作出今日才迟迟赶来的模样。 负责清点学生人数的老师,自然随时都能查看被南连枝的血液滴过的千纸鹤的动态,昏迷不醒的时候蓝色变淡,昨天临近黄昏的时候恢复了原本的颜色,说明已无大碍。 如今在午时的时候才赶到考试地点,老师对此表示十分的不满意,转念一想,请假的事情是何氏二爷亲自来此屈身请的,想来与何二爷的关系不一般,不好过多责骂,斥责了几句,让南连枝在院子中央跪上半个时辰,关照负责在旁边看着,倘若途中敢随便起身擅自走动,便多跪两个时辰。 只跪半个时辰的责罚算是最轻的了,南连枝犹记得以前来参加入学考试的时候,犯点小错就要被木板打或是鞭子抽。 于此这般,对于这个惩罚,南连枝欣然接受。 从老师的屋子里离开后,关照朝走在身旁的姑娘瞥了一眼,他道:“途中你若是受不了,活动下身子也无妨,我可以替你打掩护。” 南连枝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云淡风轻的道:“半个时辰而已,很快的,我若是连半个时辰都跪不下来,岂不是太娇弱了些?” 说罢,便快步走到庭院中央,一甩裙摆,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前世的时候,她常常跪在地上,早就习惯了。 第539章 姐姐何出此言 在门派里闯了什么祸,或是惹出了什么事端,自家爹爹有时忙于要事,无法及时赶来将她训斥,便先勒令她跪几个钟头。 起初自是跪不了那么久的,跪的不到一刻钟便哭天喊地的嚷嚷着膝盖酸痛,但负责看守她的弟子没有家主的命令哪儿敢让她擅自起来? 她自顾自的扯着嗓子哀嚎着,喊了一阵子无人理会,她便消停了些。 南连枝在院子中央跪了还不到一刻钟,外出的学生便赶回来了。瞧见跪着的她,难免要议论几句。南连枝倒丝毫不觉得丢人,碰到朝她咧嘴笑的,不管是嘲笑还是旁的,都大大方方的挥手打招呼。 半个时辰确实很快。 关照在旁边掐着时间,时间一到便伸手将跪在地上的南连枝搀扶起来。 南连枝边活动着身子,边问道:“食堂在哪儿啊?我快饿死了。” 关照抬手刚要将食堂的方位指出,忽的想起什么,抬起的手挠了挠头便垂下。他道:“等下我带你去吧,正巧我也没用午膳。” “好。”南连枝点了点头,忍不住在心里猜测道:“也不知道近些年来,入学考试提供的伙食有没有变得好吃些。” 下午的时候,四人分为一组。每个人使用的元素各不相同,每一组都由使用金、水、火、土四中元素的人组成。 每一组选出一位队长,老师会给每位队长一把锁,每把锁的钥匙都不同。钥匙则被藏在这座山上,找到与锁匹配的钥匙即视为通过考验。 最早通过考验的小组,每人加十分,第二名加九分,以此类推,排名第十和第十名以后的小组,每组每人加一分;而没有找到钥匙的,则每组每人减去三分。考试时间结束的时候,低于六十分以下的人,视为淘汰。 特别注意:第一,不管是否找到钥匙,在晚上八点之前都必须返回院子;第二,可以帮助,但不可以阻挠别的小组搜寻钥匙。 “连枝,真希望我们能够被分为一组,这样也好互相照应。” 南连枝闻声望去,她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公仪梦,先是一愣,随后笑着摇头道:“别想啦,一组只能有一个使用水系元素的人,咱们两个是不可能被分到一起的。” 公仪梦听了这话,也是一愣,她道:“这和元素有什么关系?你用的是火元素,和我的又不同,倘若我们诚心祈祷的话,说不定真的能分到一组呢。” “啊?”南连枝彻底呆在原地。她恍惚之间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公仪家历代都是使用水系元素,怎的到她这里就变成了火元素了?况且通知她参加入学考试的千纸鹤,翅膀下面确实印有“寒水”二字,这足以证明她使用的这具身体,体内流淌着的是水系元素。 她缓了好一阵子才缓过神儿来,本想责问公仪梦是不是脑子糊涂了,怎的会连她用的元素都给记错。但转念一想,觉得公仪梦那样说,自是有一定的道理。 南连枝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在心里措辞一番,重新组织语言,她道:“姐姐何出此言?” 第540章 姑姑 公仪梦看着呆愣在面前的自家妹妹,哭笑不得的道:“你莫不是连你用的元素都给忘了。” 南连枝尴尬的笑了两声,她讪笑着道:“还望姐姐提醒一番。” “你呀你,这失忆的后遗症未免忒重了些。”公仪梦用手指戳了下南连枝的脑门,娇嗔的责怪着,忽的想起了什么,稍稍顿了顿,又道:“不过你确实好些时间没用过灵力了,不记得元素也是正常。” “你父亲用的是火系元素,我姑姑,也就是你的母亲,用的是水系元素,你出生没多久,你父亲便下落不明,姑姑一怒之下将你的姓氏改了,本是随父姓,自从你父亲不知所踪后,改为了母姓公仪。” “但是你体内的元素肯定是改不了的呀。俗话说得好,女儿随爹儿子随娘,你体内流淌着的元素,随了你的父亲,不过自从你走丢被找回来后,就再也没见过你用灵力。你是公仪府中第一位用火元素的,甚至在整个兰溪,用火元素的人都屈指可数。” “所以你每次用火元素的时候,身旁都会有一群好奇的孩童将你团团围住。我也是其中的一员呢!不过后来不知为何,你不再当众使用火元素,我再也没见过你用灵力的样子,而且你性子也变得愈发让人捉摸不透。” 南连枝在心里暗自道:“没想到公仪连枝以前用的竟然是火元素,可如今怎的会突然改了呢,莫不是双面针服的多了,有什么副作用了吧?” 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了声“原来是这样”,她道:“姐姐,你还记得我走丢的时候,是几岁么?” “五岁,你五岁之前顽皮的很,负责看护你的……”公仪梦说着,在听到有人念了一声:“叶橘白。”的时候,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她聚精会神的听着,在听到她的名字后,激动的一把抱住一脸懵的南连枝,开心的像个兔子似的,原地跳了几下。 正当南连枝一头雾水的时候,她听到了一个耳熟的名字:“卿半世。”她勾了勾嘴角,没想到在入学考试的时候,还能碰到故人。 那声音继续道:“以上四个人分为一组,接下来……” “连枝,我走啦!”公仪梦边晃着南连枝的肩膀,边雀跃的道:“我,我去找我的组员了。”许是过度激动的原因,她一开口,有些结巴。 她说完便转身离开,谁曾想她刚转过身子,手腕就被人拉住,她问道:“怎么了?”即使是询问的时候,她的眸子里带着掩盖不住的笑意。 南连枝只觉自己的八卦之魂在燃烧,她道:“姐姐,你对那个叶橘白是不是有意思啊?” “啊。”公仪梦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于激动了些,像是个做错事被抓住把柄的孩童,她手足无措的道:“很明显么?” 南连枝点头道:“对啊。” “那,那我下次注意些,一定不会这么失态了。”公仪梦磕磕巴巴的说着,明明没有做什么错事,但如今这副神情,却十分的愧疚与自责。 “干嘛一副这样的表情?”南连枝抬手在公仪梦的肩上。 第541章 于沉舟 南连枝抬手在公仪梦的肩上重重的拍了拍,她道:“这又没有什么,你喜欢他,对他有意思,被分到一个组里激动兴奋都是正常的,干嘛露出一副好像你做了什么错事的表情?喜欢一个人又没有什么错。” 公仪梦听了这话,点了点头,不知想到了什么,脸颊两侧泛起了红晕。她道了声“知道了”,便赶去集合地点,和组员会合。 庭院内的人并不是互相都认识,负责分配小组的人念完名字之后,会说每组集合的地点,所以无需找组员,直接去相应的集合地点便好。 南连枝被分配到那一个组,组员不仅是男子,而且还都是十分谦让的男子,彼此互相推让,就是不主动来承担组长的职责。 她索性毛遂自荐,跑到老师那里拿到了锁。她刚碰到锁,锁的上方就忽的浮现出一个画像,好似是被投映上去的一样。 下面有一行字:成功猎捕后,会得到钥匙的线索。 她不禁在心里道,出这个题的老师还算是有点良心。本以为会像大海里捞针一般难,不曾想竟然还会有线索。 南连枝朝三位组员道了声“出发”,将锁丢给了三位组员,便兀自朝着大门走去,准备翻遍整座山也要把钥匙给找出来。 她刚到这里,分值为零,本来就比别人的低,她可不想因为找不到钥匙而被扣分,分值成了负数! 南连枝在前面走着,其余的三位男子聚在一起,跟在她屁股后面,边拿着锁,边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着—— “这个图像上的东西我见过!” “诶你见过啊?” “对呀!我昨天早上抓姑获鸟的时候,无意见到过。” “在哪儿啊?” “我记得好像是在一个山洞里面。” “那你快点儿告诉组长呀!” 紧接着的话莫名带了几分羞涩: “哎呀你去,我不去。” “不行,我害羞,你去吧。” “我也不好意思和女孩子说话呀。” 南连枝和三位男子的距离并没有多远,她走在前面,三位男子说的话她全都一字不漏的听了个清楚。 她无语的扶了扶额头,心里忍不住感叹自己的这三位组员是何等青涩、胆小且容易害羞的男子,竟然连跟女子主动说话的勇气都没有! 南连枝气不打一处来,她猛地停住步子,有位男子没及时刹住步子,为了避免撞到她身上,身子向后倒去,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另外两位连忙蹲下想要将摔到地上的人扶起来,三人都小心翼翼的朝南连枝瞥去,刚准备从地上站起来,南连枝却突然蹲下,将三人吓得都直接坐到了地上。 她看着慌里慌张的三人,顿时觉得哭笑不得,她道:“喂!你们三个给我听好了,要是不好意思和异性说话,那就别把我当成女的,当成男的也行!别在这儿磨磨唧唧的,有什么情报和线索赶紧爆出来,要是因为沟通问题找不到钥匙。” 南连枝阴狠的勾了勾嘴角,眉宇之间带着杀气,她伸手往脖子前划了一下,咬牙切齿的道:“你们就是这个下场,懂么!” 三人像是受了惊的兔子一样。 第542章 大哥 面露惊恐的看着南连枝,齐声道:“懂了!” 南连枝满意的道:“很好,现在以此报名字,从你开始。”她边说着,边随手指了一位男子。 那位男子道:“我叫于沉舟,今年十五岁,名字取自‘沉舟侧畔千帆过’,我来自……” “闭嘴!”南连枝不耐烦的打断道。她怒目圆睁的朝着于沉舟瞪了一眼,随后道:“说名字就行了!下一个。” “乔峭。” “庄高吉。” 南连枝点了点头,起身道:“很好,那我们这样也算是认识了,你们叫我‘大哥’就行了,刚刚是谁说见过图像上的东西来着?” “我。”于沉舟边说着,边颤颤巍巍的举起了手。 “带路!” “好的大哥。” 就这样,四人踏上了猎捕邪兽的征途。 在于沉舟的带领下,四人成功的找到了一个山洞。 南连枝朝山洞里面望去一眼,里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瞧不见。她半信半疑的道:“你确定是在这里么?” 于沉舟重重的点了点头,他道:“确定!” “啊——” “妈呀!” “啊啊啊!” 南连枝被身后的叫声吓得浑身一激灵,她还以为是遇到了什么危险,边幻化出龙骨扇,边朝尖叫的三人望去,回头瞧见了缩在一团瑟瑟发抖的三人,也只瞧见了他们三人。 她有些懵,她道:“怎么了?你们叫什么呢?” 于沉舟颤声道:“刚刚,有个鸟从我身后飞过去,把我吓一跳。” “然后我也跟着叫了。” “我也是。” 南连枝无语的扶了扶额头,她方才还想派一位男子前去探探路,现在再回想起来,只觉自己的想法简直是愚蠢至极。 她朝身后的三人做了个手势,随后便兀自朝着山洞走去。 她前脚刚迈进山洞,就有“喝嗤,咕哈”的声响传来。紧接着下一秒,她还未反应过来,就有一抹巨大的黑影朝她扑来。 她心下一沉,只能将希望全部寄托在龙骨扇身上。她将折扇朝着黑影扔去,在一阵惨叫声后,便是倒地的声音。 山洞挂着的灯盏被点燃,将黑暗驱散。野兽被折扇一击致命,躺在了地上。 本来缩在一起瑟瑟发抖的三人瞧见了这场景,顿时惊了。不止他们,南连枝也惊了。 她怎么想也没想到,这野兽竟然会弱到这种程度! “大哥好棒!” “大哥威武!” “大哥厉害!” 于沉舟、乔峭和庄高吉三人从惊讶中反应过来后,纷纷鼓掌叫好。 南连枝一抬手,便把将野兽打败、朝她飞来的龙骨扇接住。她刚接住龙骨扇,身后就传来一阵鼓掌声。她一回头,瞧见了朝她投来敬佩的眼神的三人。 于沉舟双眼放光的道:“老大你的法器好厉害哦,它叫什么名字啊?” “这。”南连枝突然语塞,她将龙骨扇收起,忽的想起无意在古书上看到的一句诗词:浮生只道樽前老,雪满长安道。遂道:“唤作长安。” 她在心里道:“许是这扇子太厉害,而不是野兽太弱。” 于沉舟点头道:“好名字。” 南连枝道:“对了,图像上有线索没有?” “有,上面出现……” 第534章 一点儿都不慌 于沉舟蹙眉道:“一幅画,风景画。难道是要找到画才能得到下一个线索么?” 南连枝朝锁上方投映的图画瞧了一眼,她无语的道:“你见过会动的画么?”她气急败坏的道:“这个应该是钥匙所在的地点!笨蛋!画你个头啊画!” 如今的图像由野兽变成了一个地点的模样,单纯从图像上来看,看不出什么特征。图像上有树,可四周都是树。 南连枝有些作难:这可该如何找起? 四人找了许久,每人都累得气喘吁吁大汗淋漓。他们找一会儿,歇一会儿,一直到临近黄昏的时候,才从图像中发现了端倪。 “大哥!那边的云彩和图像上的一样诶,但是图像上的更大些。”于沉舟边说着,边朝着天边的一抹彩霞指了指。 南连枝抬头一看,果然和图像上的一模一样。她抬脚踢了踢平躺在地上休息的三人,曼声道:“那么近,想来该是在山顶上。别歇了,等找到之后再歇。” “好勒。”三人倒很是听话,腾地一下就从地上站了起来,没有拖沓。 四人在随着云彩的方向走去,他们离山顶并没有多远,走了没一会儿便到了。在山顶的草丛里,有一个盒子若隐若现,一打开,里面放着的果然是钥匙。 南连枝迫不及待的将钥匙插到锁眼里面,她转动钥匙,只听一阵“咔嚓”的清脆的声响,锁便被打开了。 呈现在锁的上方的图像,浮现了几行字: “恭喜你们成功找到了钥匙,你们是第一名,在你们打开锁的那一刹那,分值系统已自动为你们每人加了十分,希望你们每位都能够成功入学泮宫。” 方才装有钥匙被打开的盒子,在这些话浮现在图像上面的时候,蓦的腾空,“砰”的一声,化作烟花绽放。 烟花很大,有金黄色,有水蓝色,有土褐色,有火红色。烟花绽放在四人的上空,此时已有黑色的烟雾打着夜晚的名号悄悄爬在了天空上,天边仍有残留的彩霞。 南连枝记得,她曾经也见过这样的烟花。也是在山顶,她仍然是组长,组员是何生、黎风和卿玉骨,还有一位使用火元素的男子,好似和她关系很好,但她却怎么也记不起那人的名字,就连脑海中的模样也是模糊不清。 那时候变故还没有发生,使用木系元素的人也没有被人暗中赶尽杀绝,学院仍旧设立着枯木院,绽放的烟花是五个颜色。 她仍记得,许多年前的入学考试,庭院的大门上有一个横幅,上面写着:五行相生相克,缺一不可。 如今没有了。横幅没有了,枯木院没有了,琴川南氏,也没有了。 南连枝注视着在空中绽放的烟花,她在心里道,假如能够加上一个绿色,那就好了。酸楚充斥在她的鼻腔,她吸了吸鼻子,眸前骤然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天呐,这个是只为第一名绽放的烟花呀!” “呜呜呜我这是修了几辈子的福,竟然有次等荣幸!感谢我的父母,感谢我的老师,感谢我的大哥!” “爹!娘!你看到了么!儿子为你们争光了!” 第544章 临近考试 本来还沉浸在回忆伤感中的南连枝,听到了身后传来的一阵感激涕零的声音,尤其是宛若获奖感言一般的话,硬生生的把她要从眼眶中溢出来的泪水给憋了回去。 她无语的扶了扶额头,只道自己的三个组员委实奇葩了些。 待烟花落幕,她转身看着站在眼前的三位男子,曼声吩咐道:“走吧,看看有没有别的需要帮忙的组。” 三人异口同声的应了应,随后跟着南连枝一起下了山。 庭院是位于半山腰的位置,这座山很高,他们四人从山顶下去,不走个一时半会儿是走不到半山腰的。 夜色悄然降临,山中自是没有灯火,能够照亮前路的唯有月光和星光。 走了好一会儿,透过遮在眼前的层层树枝,隐隐可以瞧见挂着灯盏的庭院。 本以为这一路上会碰到些什么人,不曾想却半个人影都没瞧见,假如去掉跟在南连枝身后的三位男子的叽喳声,怕是每一个脚步声、每一阵风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走着走着,南连枝突然被绊了一下,她踉跄着站稳步子,还未回头瞧清将自己险些绊倒的东西是个什么东西,就听到了摔到在地的声音,紧接着的,便是一串接二连三的男子的惨叫。 她只觉刺耳的很,耳膜都要被震碎了。她呵斥道:“闭嘴!”她一阵怒吼之后,三人即使害怕,也未发出任何的叫声。 三人瑟瑟发抖的从地上站起来,南连枝的目光朝三人的身上扫视一遍,忽的察觉到了不对劲,她绕过躺在地上的黑影,大步朝三位男子靠近。 她身子刚靠过去,组员们就好似瞧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似的,齐齐将身子向后倾斜。即使如此,南连枝也还是将他们的脸给瞧清了。 她怒目圆睁,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朝着瑟瑟发抖,似是撑不住随时要向后倒去的三人呵斥道:“别动。” 果然成功的将三人唬住,纷纷一动也不敢动的立在那里。 南连枝伸手朝站在中间的那位男子脸上一抹,手上便粘附了粘稠的东西。她用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借着月光隐隐可以分辨东西的颜色,是暗红色。 她将粘附东西的手指递到鼻子下面闻了闻,心里道了声果然不出所料。 她垂眸朝躺在地上的黑影斜睨了一眼,因着林子一片漆黑,今夜的月光并不是很亮,四人手中也没有任何可以用来照明的东西,她并不能瞧清躺在地上的那位,究竟是什么情况。 她收回目光,看着眼前上半身向后倾斜,腰功了得的三人,她曼声道:“你们三个人的脸上都有血,身上想来也有,你们衣服的颜色暗沉,我瞧不清楚,想来是你们方才绊倒,无意蹭到身上的。” “啊啊是血!” 三人难以置信的齐声惊呼,身子本就在向后仰去,如今心下一谎,没有站稳步子,重心不稳,自然是踉跄着向后跌去。 南连枝懒得管他们,她看着躺在地上的黑影,蹲到黑影的旁边,想要瞧一瞧对方究竟是何人,竟然会浑身是血。 “原来是趴在地上的,我还以为是躺着。” 第545章 临时抱佛脚 待近距离的观察一番后,南连枝忍不住在心里暗自嘟囔自己的定论下的为时过早。 她将躺在地上的那人费力的翻过身,让那人平躺在地面。那人并未束发,长长的青丝披散下来,将脸的模样挡住。 南连枝看着即使翻了个面,头部也仍然是密密麻麻的发丝的人,恍惚之间不禁陷入了一阵疑惑。 她低声猜测道:“难不成我是碰到了无脸人么?怎么没找有脸啊。” 她话音刚落,刚刚从地上站起来仍在瑟瑟发抖的三人直接瘫坐在了地上,不敢大呼小叫的发出惊呼,纷纷嘴巴打颤似的,从嘴里冒出一些口齿不清的字眼。 “你们会变火光不会?”月光委实太暗,南连枝眼睛都快瞅瞎了也未曾将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的人给瞧个清楚。 庄高吉颤声道:“我会。”说完之后就在手心里面变出了一团很小的、赤红色的火光。 南连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她摊开手心道:“借我一用,让我看看躺在地上的这个,究竟是谁。” “我,我不会借别人呀。”庄高吉的声音打颤的十分严重,一张口就结结巴巴的,话说的十分不利索。 “算了。”南连枝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她朝庄高吉手中的焰火瞥了一眼,焰火很小,亮度也很低,想来帮不上什么忙。 她起身朝瑟瑟发抖的三人曼声道:“你们把他抬到庭院吧,反正离庭院也不远了。” “啊?”三人听了这话,不禁愣在原地。 南连枝挥了挥手,她道:“愣什么呢?赶紧动手啊。” “……好勒。” 三人虽害怕,但大哥的命令委实不敢违抗,便极不情愿的将躺在地上的那人抬起,一人抬着腿,两人托着肩膀,南连枝走在最前面,就这样,四人继续朝着庭院走去。 待走进了院子,这才借着院内挂着的灯盏发出的光,瞧清了抬进来的那人。南连枝看着那人胸前凸出来的地方,想来是位女子。 院子里的人很少,除了他们提前回来的这一组,其余的都是学长、学姐和老师。 关照瞧见了南连枝,快步跑去,关切的询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们抬着的这个是……”他欲言又止的将仍然被抬起来、还未被放到地上的人瞧了一眼,浑身是血的模样将他委实吓了一跳。 “这个可不是我干的。”南连枝也不知怎的,莫名其妙就从嘴里冒出来这句话。话刚说完,她就顿时陷入了尴尬与懊悔之中。她这话,委实有种让人觉得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乔峭听了这话,难以置信的道:“大哥,这是你干的啊?” “滚开!跟老子没关系。”南连枝烦躁的瞪去一眼,心中气不打一处来。 关照听了这话竟“噗嗤”一下笑出了声,他夸赞道:“没想到不过是去参加通关测试,你竟收了个小弟,本事不小嘛。” 南连枝讪讪笑了两声,客气的道:“哪里哪里。”她走去将女子遮在脸上的发丝往旁侧捋开,将鼻子露了出来,她将手指放到鼻息下面探了探,长舒一口气道:“还有气儿,活着。” 第546章 浑身是血 她并没有把女子遮在脸前的发丝全部撇开,那些发丝被血黏在一起,黏附在脸上,像是被烤干了的油漆一般,凝固在一起。 南连枝忽的想起什么,扭头对关照道:“你能不能帮我找个木桶,里面放些热水,我先把她的身子清洗一下,看看伤势究竟在哪儿。” 稍稍顿了顿,她补充道:“她浑身是血,定是不能到大池子里面洗的,难免会被人发现血迹,这事情我觉得还是不要闹大的好。” 关照点头道:“好。先把她抬到柴房吧,你给她清洗,我在门口守着,需要什么药膏的话随时都可以找我要。” 南连枝笑着道:“多谢啦。”扭头对抬着女子的三人道:“你们先把她抬到柴房,我去屋子里给她拿个衣服。” “好勒。”三人齐声应了应,便跟着关照往柴房的方向走去。 南连枝快步跑到住宿的大屋子里,找到自己的包裹,从里面找出一件新的衣裳,抱在怀中,推开门准备往柴房走去的时候,却瞧见关照站在门口。 她不解的蹙了蹙眉头,疑惑的道:“你怎么在这儿?” 关照如实坦诚的道:“我怕你不知道柴房在哪儿。” 南连枝听了这话,先是稍稍愣了愣,随后笑意便在脸上绽开。她笑着道:“学长还真是贴心。”她转身将房门关好,曼声道:“走吧。” “嗯。” 关照点头轻声应了应,便兀自走在前面带路,去往柴房的途中,他虽与南连枝搭话,但从未将头扭过去,将脸颊两侧泛起的红晕掩饰的很好,未被南连枝发现。 木桶是于沉舟和乔峭二人抬进去的,里面装有热水。庄高吉负责在柴房中守着浑身是血的女子,柴房却是偏僻且隐秘,不太好找,这也正合南连枝的心意,若是太显眼了,被人无意闯进来,指不定要将事情闹大。 四位男子出去守在门口,南连枝则在柴房中将女子的衣物褪去,抱到木桶中。 她垂眼看了看身上被粘附上的血迹,心里只道衣裳该换了,晚会儿找姐姐借上一件。 她将女子脸上粘附的青丝往旁侧撇开,把女子原本的模样露了出来,她小心翼翼的清洗着脸上的血迹,待瞧清后,心中不禁吃了一惊。 眼前的女子,竟是邱泛。 假如她没有记错的话,邱泛的模样,与自己重生后用的这具身体的模样,竟是无比相似,说是非亲非故,都让人觉得难以置信,不得不感叹世间的巧合真是奇妙的很。 尤其是那双眉眼,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第一眼望去,南连枝恍惚间都觉得自己是在照镜子。 细细瞧了好一会儿,才发觉五官还是有不同的地方。 “疤痕看起来像是烧伤,是遇到过什么火灾么?”南连枝盯着那块伤疤,瞧得有些出神。 她的手往下滑去,将邱泛身上带着的血迹洗净。她脱下外衫,将邱泛身上的水珠子擦去,为其穿上新的衣裳,随后才把柴房的门打开。 关照询问道:“伤口多么?我去准备膏药。” 南连枝摇了摇头,她道:“没有伤口。” “没有?” 第547章 分散 听到了她的话,不仅关照,余下的三位男子也都吃了一惊。 他们都瞧见过女子还未清洗时,浑身是血的样子,像是从血泊中爬出来的一般,若说是一个伤口都没有,未免太令人难以置信了! 但邱泛身上,确实没有任何伤口。 南连枝也觉得十分费解。她道:“她身上有淤青,但就是没有伤口。” 院子里传来欢声笑语的声音,南连枝只道要迅速将昏迷不醒的邱泛转移阵地,她转身朝着躺在地上的女子走去,吃力的将她横抱在怀中,她朝着柴房中的木桶和满是血迹的衣物瞥了一眼,拜托道:“就麻烦你们帮忙收拾一下啦,我先抱着她回屋子了。” 关照点头应下,又道:“你知道她在哪儿住么?” 即使是被人清洗过血迹,女子的头发也仍旧挡在脸部,半遮半掩的将脸的模样挡住。 “我知道的,她和我一个屋子。”南连枝说完之后便朝着屋子走去。 等到她赶到屋子里的时候,本以为屋内会空无一人,却不曾想已经有人先到一步,坐到了床榻上。 那位女子听到了门被踹开的声音,闻声望去,南连枝这才瞧见女子的模样,心里不禁长舒一口气,她还以为会是谁,不曾想却是自家姐姐! 她出声询问道:“邱泛的床在哪儿你知道么?” 公仪梦瞧见了被南连枝抱在怀中的人儿,自是吃了一惊,她朝最里面的床位指了指,道了声“在那里”,随后便赶忙起身将门关上。 她关切的道:“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和她一起回来?” 南连枝快步将怀中抱着的姑娘放到床榻上,用被子将其盖好,她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自己的床边,一头栽下去。 她只觉这一路抱过来,累得骨头都要散架了。她气喘吁吁的摆了摆手,疲惫的道:“等会儿再与你解释,我快要累死了,拜托你给我倒杯茶水好不好?” “自己去倒!”公仪梦显然有些生气,愠怒已然悄悄爬上了她的眉梢,“我昨晚与你说的什么!少和她接近!你竟然全当做耳旁风!” “姐姐~”南连枝挪了挪身子,拉着公仪梦的手撒娇道,“我真的要累死啦,你就给我倒一杯嘛。” 公仪梦先是稍稍一愣,似是没有料想到自家妹妹会服软,她哼了一声,随后才起身倒了杯茶水,递给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的南连枝。 南连枝起身接过茶水一饮而尽,她嘿嘿露齿笑了连声,讨好的道:“姐姐对我真好,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姐姐。” 公仪梦怒道:“歇够了么?歇够了就赶紧交代你是怎么又和她混到一起的!” “哎呀,我回来的时候看到她晕倒在林子里,我就顺手把她给弄回来啦,我总不能视而不见吧?”南连枝岔开话题道:“对了,姐姐,我是第一名诶,是不是超级棒!” “视而不见又怎么了?下一个碰到的人肯定会出手相救的,连枝,我是为了你好,你少与那些人打交道,我不想你受牵连。” “诶,姐姐你是第几名啊?” “我给你说话你听到没有!” “姐姐。” 第548章 旁边有个智障 南连枝不死心的道:“叶橘白有没有主动和你说话呀?” 一提到叶橘白,公仪梦的脸上就不自觉的泛起了红晕,她抿了抿唇,低头道:“嗯。” 南连枝心下只觉松了口气,若是被连连追问下去,她可不知道该如何解释邱泛的事情。她笑着道:“说了什么呀?” 公仪梦捂住脸,害羞的道:“没有说什么。” 南连枝刚想要继续追问一番,就听到一阵敲门声,“叩叩叩”,她不禁蹙了蹙眉头,疑惑来者究竟有何贵干。 她和公仪梦对视一眼,随后便起身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两位男子,一位面生,从未见过,一位倒是面熟。 其中一位缓缓开口,询问道:“请问,公仪小姐是住在这里么?” 光是听到声音,公仪梦就十分激动,直接从床榻上弹起来,快步走到门口,欣喜万分的道:“在,住在这里。”她激动的连话都说的不利索了。 那人道:“你的玉佩掉了,我特意前来归还。” “多谢叶公子。”公仪梦一摸腰间,果然空荡荡的。她伸手接过,脸颊上可疑的泛起两抹红晕。 叶公子? 南连枝听了这话不禁一愣,面熟的那位是卿家的二少爷卿半世,那面生的这位,莫不就是自家姐姐听到名字就会心动的叶橘白? 她上下将叶公子打量了一番,心里只道姿色平平,连何生的万分之一都比不上,但想来情人眼里出西施,在公仪梦的眼中,叶橘白说不定是位英姿飒爽的翩翩公子。 说起何生……已有一日未见了。说起来还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南连枝也算是切身体会到了浓烈的思念究竟是什么滋味。 “卿少爷。”有女子的声音款款传来,是从门外传来的。 南连枝闻声望去,瞧见了夏诗雨,如今在卿半世面前竟是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样,与昨日的嚣张阴狠简直判若两人,倒委实让她有些不习惯,心里不禁感叹夏家怕不是唱戏的,这么会变脸。 越来越多的人从外面归来,卿半世的身边围了许多女子,叽叽喳喳的找着话题,与卿半世聊着,公仪梦则是站在一旁,也不知与叶橘白说了什么,小脸微红。 南连枝瞧着这情景,委实觉得无趣。她走到床边,一头栽到了床榻上,越是独自发呆的时候,对何生的想念便愈是浓厚。 她躺下没多久便被公仪梦叫起来,说是要吃晚饭了,她摸了摸确实有些饿的肚子,起身准备离开,谁曾想这次的晚膳不是双人行,莫名其妙多出了许多个男子—— 身为学长的关照,分组是遇到的胆小的、称她为大哥的三人,叶橘白和卿半世也随之一起用膳。 南连枝无语的扶了扶额头,但想着自家姐姐对叶橘白的心思,便接受了这么多人的同行。 晚膳过后,各自回到了各自的房间,与众位男子告别后,回到了屋子里,却迎来了一阵阴阳怪气的询问声:“哟呵,这么快就吃完饭了?” 南连枝听了,十分不悦,她蹙了蹙眉头,出于礼貌的点头应了应,便没再多说什么。 说话的那人不死心的。 第549章 去吃饭而已 不死心的继续道:“还以为会和那些男的出去玩呢。” 那人说话的语气让人听着十分的不悦,南连枝没搭理,兀自朝着床边走着,却不曾想有人挡在她身前,将她拦住。 公仪梦见此心下一谎,解释道:“我们只是偶然遇到,去吃饭而已。” 为首的那位女子正是夏诗雨,她双手环胸,轻蔑的哼了哼,她毫不掩饰自己语气里的带着的嘲讽之意,她道:“你们姐妹俩的魅力可真是大呢,尤其是你妹妹,身边围了好多个男的,我说怎么自从她来了之后,屋子里就多了一股狐臭味儿呢。” 她用力捏着南连枝的下巴,眸中闪过一丝阴狠,她戏虐的道:“我今个儿才算是明白了,我们这屋子里哪儿是来了个人呀,分明是来了个成精的狐狸嘛。” “夏姑娘,我想你是误会什么了,我……啊!”公仪梦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扇了一个耳光,打她的人正是站在夏诗雨旁边的那位女子,想来是一伙的。 夏诗雨斥责道:“我与你妹妹说话,你插什么嘴!”说完之后便抬脚朝着公仪梦的腹部狠狠的踹去一脚,直接将公仪梦踹到了地上。 “啪!” 又是一个清脆的耳光。 夏诗雨的脸顿时火辣辣的,有一个醒目的巴掌印在她的脸上。她先是稍稍愣了一瞬,尖叫一声,怒火冲天的吼道:“你个小蹄子竟然敢打我!”说完之后便疯了似的,张牙舞爪的朝南连枝扑去。 南连枝自小跟人打架打惯了,在这种场面岂会吃亏? 她先是敏捷的侧身一躲,夏诗雨用力过猛,扑了个空直接扑到了地上,还不等她从地上爬起来,南连枝就抓住她的头发猛地向后扯去,她吃痛的惨叫一声,心中早已怒火中烧。 南连枝只是简单的束起了头发,没有插簪子,她拔下夏诗雨头上的簪子,用簪子的尖部抵在夏诗雨浓妆艳抹的脸上,她转头看着准备朝她扑来的女子,笑着威胁道:“别过来哦,不然这个簪子,就会直接朝着她的脸刺去,扎进她的嘴巴里。” 那位女子见此,顿时止住行动,不敢妄自动弹。 南连枝本以为在她打完夏诗雨一巴掌后,会有好几个人朝她扑来,不曾想,只有眼前的女子一个,她朝四周环视一圈,发现大多都是坐在床边兀自坐着自己的事情的女子,想来都是属于看热闹的旁观者。 但她昨天明明记得,在欺负邱泛的时候,夏诗雨身边明明站了好几位女子,少说也该有四五位。 “可能她们还没找到钥匙。”南连枝在心里暗自猜测道。 “你个小蹄子赶紧把本小姐放开!” “就是!你知道你现在抓的头发是谁的么!” “本小姐可是玄参夏氏的宝贝千金!岂是你这种下等人能够随便去欺负的!” “你聋了么!还不快点将诗雨姐姐放开!” 被她抓住头发用簪子抵住脸的夏诗雨,还有随时准备朝她扑来的女子,如今正一唱一和的叫嚣着。 “闭嘴!”南连枝听着只觉烦躁的很。 方才被一脚踹到地上的公仪梦此时已经从地上爬起来。 第550章 夏诗雨 她双手抚着被人狠踹过的腹部,身子颤颤巍巍的朝着半蹲在地上拽着夏诗雨头发的南连枝走去,她一开口,就连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的打着颤:“连枝,姐姐不疼的,你快点将她的头发给放开吧,莫要将她给拽伤了。” 南连枝听了这话,稍稍一愣,她不论怎么想也想不到自家姐姐竟然会说出这一番话。即使是开口,她本以为会是给她出点子,为方才被打的一耳光,和被狠踹的那一脚,出一口恶气。 她向来是秉承着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原则,倒还从未如此以德报怨,所以听了公仪梦的这番话,她难免诧异万分。 被她拽住头发,用发簪抵住脸颊的夏诗雨察觉到她的呆愣,借着她还未缓过神儿的功夫,费力的挣扎着,想要从她手中挣脱。 “喂,别乱动。”南连枝将手中抓着的“猎物头发”,更加用力的向后扯去,她轻声笑了笑,带着笑意的威胁道:“簪子可是不长眼睛的哦。” 本想要将平日里欺人欺负惯了的夏诗雨好好惩戒一番,却不曾想自家姐姐竟然是这样的胸襟,不喜与人计较,不喜报复。 罢了罢了,既然如此,正巧她一时之间也想不出该用什么法子来好好的折磨夏诗雨,既然被打了、被踹了的姐姐不愿追究,索性先放夏诗雨一马。 南连枝拽着头发的手向后扯了扯,她唤道:“喂,你是玄参夏氏的人,对吧?” “对啊!现在知道害怕了么!”夏诗雨听到南连枝向她打听门派的事情,误以为南连枝是心存忌惮,所以才想要旁敲侧击的打听,这下可将她的威风迅速助长了起来。 她嚣张无比的大声道:“小蹄子,本小姐告诉你!你若是敢把本小姐的一根秀发给拽下来,玄参夏氏整个门派的人都绝对不会放过你!你知道你现在拽着的是谁的头发么?玄参夏氏家主的掌上明珠!” 南连枝忽的笑出了声,她笑着道:“看你这副目中无人的样子,想来玄参夏氏是个名震一方的门派。若真说起名震八方的门派,泸州何氏当之无愧,兰溪黎氏也还不错,至于你口中所说的这个什么玄参什么夏的,嘻嘻,真是抱歉,我听都没听过。” 她看着夏诗雨一副恨不得要将她给活剥了的神情,心情不知为何突然大好,她朝公仪梦挑了挑眉头,看了看夏诗雨,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想要朝她扑来的女子,她道:“这样吧,你们两个给我和我姐姐道个歉,我便大人不记小人过,姑且原谅你们。” 站在一旁的女子竟也是为“刚烈”的女子,她不屑的哼了哼,淬了口唾沫朝地上吐去,她“呸”了一声,嚣张的道:“想让我们给你们两个狐狸精道歉?你做梦去吧!” 南连枝对于那位女子的态度十分的不满意,本来想着对方道个歉,此事便算了解了,毕竟她一直蹲着,腿脚委实有些酸痛。 她烦躁的“啧”了一声,一手拽着头发,一手用簪子抵住夏诗雨的脸,她身子向后一撤,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了下去。 第551章 我的脸 盘腿坐在地上确实比半蹲着的动作舒服不少,南连枝舒坦的长舒一口气,手中握着的簪子尖端往夏诗雨的脸上轻轻划了一道,她将力度控制的很好,有疼痛感,有划痕,但却是没出血。 夏诗雨显然是被吓住了,没想到会来真的,她呆愣在原地,待南连枝用发簪在她的脸上划完了之后,她才从嘴中迸出一声惊呼: “啊啊啊!我的脸!” 她静止在半空的手微微发抖着,似是过于惊慌害怕。 “小蹄子!你竟然敢碰我的脸!我要了你的命!啊啊!我要杀了你!”夏诗雨边扯着嗓子大声喊着,边疯了似的伸手朝盘腿坐在她身后的姑娘打去。 南连枝上半身向后倾斜,将夏诗雨伸来的手给躲了过去。躲的过程中,她抓着头发的手依旧没松开,夏诗雨吃痛的惨叫着,双手也老实了些,没有再向后打去。 “是不是很疼?”南连枝听到惨叫声,询问的话问完了之后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是明知故问,倘若不疼,那好端端的叫什么? 她“哎呀”一声,好心劝说道:“你听话一点别乱动呀,我的要求也不是特别的难完成,道个歉就行了,等到你和你的……嗯,跟班,你们两个道了歉之后我就把你的头发松开。” 南连枝朝站在一旁的女子瞥了一眼,委实不知对方的名字,便索性用“跟班”二字代替了。 夏诗雨倒是十分的有骨气,即使头发被人狠狠的拽着,即使脸被簪子的尖端抵着,她也丝毫不服软:“你做梦!休想让本小姐给你们两个不要脸的狐狸精道歉!” 南连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她笑着道:“方才只是轻轻划了一道,未曾见血,如今既然你硬气的很,不如我就给你点儿颜色瞧瞧,我觉得红色甚好,不如就索性再用力划上一道,让你见了血。” 稍稍顿了顿,她将手用力的向下拽着,迫使夏诗雨的头后仰,她垂眸,笑着对上那双恨不得要吃了她的眸子,一字一句的道:“届时若你还不肯道歉,那我便再划上一道,划到你肯道歉为之。” 夏诗雨听了这话,面露惊恐,她一开口有些结巴,她大声道:“你,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南连枝轻声笑了笑,她的声音不大,越是害怕的人越是声音大,企图吓到对方,而她,不需要用大嗓门来增加自己的气势。 公仪梦瞧见此情形,快步走到南连枝身旁,劝说道:“连枝,算了吧,想来她知道错了,你快将她放开吧,大家都同住一个屋檐下,和和气气的不好么?” “姐姐,我是想和和气气的,可是她不想呀。”南连枝饶有深意的笑了笑:“刚进屋的时候,是我们挑起的事端么?亦或是我们吃个晚饭,碍着谁了么?若真想找男子陪同一起吃饭,那干脆拿钱雇一个算了,何必在这儿对我们姐妹俩冷嘲热讽拳打脚踢浪费时间呢?” 顿了顿,她看着被迫与自己对视的夏诗雨,勾起的嘴角是阴狠的弧度,她笑着道:“你说是吧,玄参夏氏的夏大小姐?” 第552章 一句道歉 夏诗雨怒目圆睁的看着南连枝,咬牙切齿的道:“我爹爹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南连枝听了这话,心下只觉好笑的很,她道:“事到如今了你还在这儿给我提你爹呢?” “连枝。”公仪梦瞧着这情形,眉头微蹙着,劝说道:“得饶人处且饶人,一句道歉而已,她们若真不想道歉,我们何必非要强迫她们?” 南连枝轻笑出声,她反问道:“姐姐,你这是什么话?做错了事情,本就该道歉的不是么?什么叫做强迫?就因为她不想道歉,她觉得她没有错,这件事情就该不了了之?” “若是因此事伤了大家的和气……” “我跟她本来就没什么和气。” “万一因此和玄参夏氏有了过节,那岂不是大事不好了?”公仪梦纠结再三,最终还是将心底的原因说了出来。说什么得饶人处且饶人,无非还是因着夏诗雨是玄参夏氏家主的女儿,有个强大的靠山,杂门杂派的人都欺负不得。 夏诗雨听了这话,不禁从嘴中迸发出一阵狂笑声,她道:“你妹妹如此对我,难不成你还想要和我们玄参夏氏保持什么良好的关系?” “是我对她平日里管教不周,才导致她如此不知礼数,一切都是我的过错,还望夏姑娘日后莫要针对我家妹妹,也莫要因此伤了门派两家的交情。”公仪梦咬了咬牙,索性将罪责全部揽了下来。 夏诗雨轻蔑的哼了哼,话语里的嘲讽之意毫不掩饰,她道:“我们玄参夏氏和你们这等下三流的门派能有什么交情!” “公仪家的一家子都不是什么要脸的人,一窝子畜生不如的东西!尤其是前不久家主刚死了的妹妹,死得好哇!早该死了!听闻她生前开放的很,任何男子都去她的闺房留宿过,名声搞烂了之后,知道自己在本地找不到什么夫婿,最后找了个外地人,和一个使用火元素的人生了个杂种!” “就算找了个外地人能怎么样?两人有了个杂种又能怎么样?杂种终究是个废物杂种!人家男方根本就没有将那狗屁杂种放在眼里!纸包不住火的,在兰溪听到了那位的风流事迹之后呀,孩子出生没多久,就连夜跑了!换做我,我早就上吊自尽了,能忍到前不久才死,也是那女子的能耐!” 南连枝抿了抿唇,她低着头,垂在额前的碎发将眉眼挡住,瞧不清眸子里的情绪。她一字一句的,咬牙切齿的道:“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家丑总是喜欢藏着,本小姐我打听这些丑事确实费了不少的功夫,我昨晚放出的信鸽,今儿中午便给了我回复,将你们公仪家的丑事,一字不漏的全部告诉了我!” 夏诗雨骄傲的说着,像是在炫耀什么光彩的事情一般,她稍稍顿了顿,故作出后知后觉刚反应过来的模样,她矫揉做作的“呀”了一声,随后道:“本小姐突然想起来,那位很是开放的女子,那位在生下孩子没多久丈夫就跑了的女子,好像——” 她拖着长音,有意顿了顿,她的眼神朝四周打量了一番。 第553章 过世 最终不出意料的落在了南连枝的身上,她嘻嘻笑了两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之意,她道:“好像就是你那刚过世的母亲耶!” 夏诗雨说完之后,便从嘴里迸发出一阵狂笑声,即使她位于如今的处境,头发被人用力的向后拽着,她的头被迫后仰,她的脸还被簪子尖端抵着,尽管如此,也丝毫没有影响她的心情。 她哈哈大笑着,笑得很是痛快。 “嘶,啊!” 她还未狂笑几声,便倒吸了口凉气,紧接着吃痛的叫了一声。有液体滑过她的脸颊,脸上的痛感急速蔓延,她呆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反应过来。 她的头向后仰着,划过脸颊的液体没有顺着下巴滴落,而是侧着、滑到了耳朵后面。她抬眼对上那双垂眸盯着她看的眼睛,阴沉,深邃,里面蕴含着可怖的情绪。 “啊啊啊!” 这阵惊呼不是从夏诗雨的口中传来,发出她的人是站在一旁的女子,暂且称之为夏诗雨的跟班。那位跟班目睹了簪子将夏诗雨的脸划伤的整个过程,捂着嘴巴尖叫一声,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上。 “血……诗雨,你的脸上有血……”有断断续续的字眼从跟班的口中冒出,每一个字的发音都不自觉的打颤,可想而知,说话的人究竟有多么的害怕。 南连枝垂眸看着眼下的那张脸,她与那双眼睛对视着,看着那双眸子,从惊恐和震惊,到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了想要将她活剥了的愤怒。 夏诗雨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眸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她怒吼道:“我要杀了你!” 像是骑马一样,马儿不乖了,便要通过缰绳来控制马。 南连枝亦是如此,每当夏诗雨想要反抗,想挣脱,她就把手中握着的头发,狠狠的向后拽,在听到吃痛的惨叫声后,头发的主人往往会敢怒却不敢乱动。 她的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一手拽着夏诗雨的头发,另一只手拿着发簪,簪子的尖端还带着鲜红的血迹,她有意将手太高,在夏诗雨的眼前玩弄着发簪。 她道:“我不管你爹是谁,也不管你究竟是什么门派,我只知道我吃完晚饭,进了屋子之后你没事找事,先是阴阳怪气的对我和我姐姐冷嘲热讽,你的跟班姐姐一个耳光,你抬脚又朝我姐姐的腹中狠踹。” “我自认我和姐姐并未得罪你们二人,你如此横竖瞧我姐妹二人不顺眼,若是我没猜错的话,想必是因为我昨日阻挠你欺负邱泛,拆穿了你簪子弄丢的谎言,你气不过,所以才如此吃饱了闲的没事挑事。” 南连枝勾了勾嘴角,把玩簪子的手停下,她拿着簪子,用簪子的尖端轻轻的在夏诗雨的脸颊上划着,她力度控制的很轻,没有见血,连划痕都没有。 她继续道:“我这人啊,不是什么好人,不是什么心善心软的人,唯一的好处大概便是不知天高地厚,不论你所处的门派有多么威风,不论你多么矜贵,只要你惹着我了,那我便绝对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笑意。 第554章 杀了你 夏诗雨听着这笑,只觉得一阵阵心寒。她惊恐的盯着上方垂眸看着自己的姑娘,簪子的尖端在她的脸上划来划去,虽不疼,但却让她无时无刻都在提心吊胆,忐忑不安。 就好似案板上的鱼肉,刀尖来回蹭着,就是不用力切下去。 “本来想着你道个歉,此事便算了结了,从此以后井水不犯河水,虽处在一个屋子里,但我们互不干扰,保持着表面的和气。”南连枝说着,拽着头发的手愈加用力了些,恍惚之间,她觉得好似有无数根青丝被她拽断。 方才还在她嘴角噙着的笑意顿时不见了踪影,她眸子里带着可怖的杀气,她恶狠的道:“谁知你竟如此不识抬举!大肆辱骂公仪世家,造谣我的母亲是个开放风流之人,还将我的父亲诬陷成一个抛妻弃子的人渣!” “不仅如此,对于一位刚过世不久的逝者,你竟言出不敬!”笑意又重新回到南连枝的嘴角,她勾了勾唇,看着眼下那张惊恐万分的脸,她用簪子的尖端在那张脸上又划了一道,血顿时从伤口处涌出。 如今左边一道,右边一道,倒很是对称。 察觉到痛感和液体滑过脸颊的感觉后,夏诗雨先是愣了愣,随后怒气顿时在眸子里炸开,她咬牙切齿的看着划伤了她的脸,却仍在笑着的姑娘,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南连枝明知故问的道:“夏小姐,你现在是不是很想杀了我? “是。”这个字似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 南连枝对于这个答案倒很是满意,即使对方承认了想要杀死她,她脸上的笑意也依旧不减。她笑着道:“那你觉得,我的母亲刚过世不久你就拍手叫好,对她语出不敬,身为女儿的我,此刻的心情会如何呢?” 簪子的尖端划到了夏诗雨的额头,随后向下滑落,顺着鼻梁划到鼻尖,又划过双唇。整个过程中都没有见血,划痕很浅,不一会儿便不见了踪迹。 “你猜猜,前面的事情一起加起来,我的心情,会比你现在的心情好多少?”南连枝挑了挑眉头,她一件一件列举道: “进屋后阴阳怪气的冷嘲热讽,我懒得与你争执想要躺在床榻上歇息,你却拦在我身前,用力的捏着我的下巴,我姐姐好言劝和,你的跟班扇了她一耳光,你朝她腹中狠踹了一脚,即使如此,我仍然留给你余地,你道个歉我便不再追究。” “可你呢,张口闭口就是小蹄子,态度恶劣,贬低公仪府中所有人,诬陷我父亲,造谣我母亲,我母亲过世直言‘死得好’。” 簪子的尖端划过夏诗雨的双唇后,并没有止步不前,而是继续向下划去,划到脖子,划到喉咙处,才停止。 南连枝用簪子在夏诗雨的脖子上戳了戳,她笑着道:“我不过是在你脸上划了两道,虽是见了血,伤口却不深,你就想要杀了我。我现在的心情被你弄的也很是不好,你觉得,我想不想要杀了你呢?” 她说得越多,瞧见的那双充满怒气的眸子,怒气就越少,惊恐逐渐将夏诗雨的眸子占据。 第555章 冷静 公仪梦被自家妹妹的这种神情吓了一跳,她斗着胆子劝说道:“连枝,你冷静一下,她想来也是被怒气冲昏了头脑才会说出那些话,你在她脸上划了两道,她也得到了她应有的惩罚了,不如此事就算了吧,莫要真闹出人命来。” 见南连枝丝毫没有要收手的意思,她不知怎么想的,竟“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跪到了南连枝的面前。 她苦口婆心的道:“就当姐姐求你了,这件事情若是闹大了对我们谁都不好的,况且一个女子最注重的不就是样貌了么?你在她的脸上划的那两个口子,对于她来讲,已经是莫大的惩罚了。” 南连枝被公仪梦的这一举动委实吓了一跳,她先是稍稍一愣,眸中带着些愠怒之情,一开口,说的话也带了些怒气,她道:“姐姐你这是做什么!她方才说的那些话你没听到么!” 许是观念不同的缘故,自小便得理不饶人,且秉承着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南连枝,委实没有办法理解被踹了一脚,被打了一个耳光,之后还被人用言语辱骂的公仪梦,为何还可以大度的原谅夏诗雨! 公仪梦也有些急了,她双手撑在地面,身子向前倾斜着,她道:“你就看在姐姐的面子不要再闹下去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姐姐平日里怎么教的你,与你说了多少次了,凡事要以德报怨!” 她抿了抿唇,生气的道:“难道非要姐姐给你磕头,你才肯放过她么!” 南连枝听了这番话,只觉有一口闷气堵在心头,上不去也下不来,难受得很。她恍惚之间觉得,好似就是她在无理取闹,她才是恃强凌弱的欺凌者,而被她拽着头发的夏诗雨,才是无辜可怜的受害者。 “连枝!你都多大了,能不能懂点儿事!何必要得理不饶人呢?” 无理都要争三分,有理为什么要饶人,南连枝对于公仪梦的观点很是不能理解,但瞧着公仪梦的架势,倘若她不将夏诗雨放开,恐怕公仪梦真的会磕头求她! 思及至此,在她嘴边徘徊的话语终是没有说出来,而是化作一缕气被她叹出。她长叹一口气,满是无奈的道了声“罢了”。 公仪梦听到这话,高兴的神情顿时浮现在脸上,她欣慰的笑了笑,对于南连枝这番终于不再闹下去的做法非常满意。 她嘴巴微微张了张,刚想夸赞一番,就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声音:“我也不取你的小命了,你道个歉吧。”她的笑意顿时凝固在脸上。 她低声呵斥道:“道什么歉!你已经把她的脸划伤了,你还想怎么样!你为何就是不听我的话,非要斤斤计较!你把我气死才甘心么!” 是……我的错么? 南连枝心下忍不住开始自我怀疑。 她听了公仪梦的呵斥,只觉头痛,但她就是不愿意轻易的放过夏诗雨。她索性不去看跪在面前的、怒目圆睁的公仪梦,她道:“快点儿道歉,你是聋了么?” 夏诗雨抿了抿唇,硬气的很,明明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死活不愿意开口说出。 可南连枝,有的是办法。 第556章 被吵醒 可南连枝,有的是让夏诗雨说出口的方法。 她用簪子的尖端抵住夏诗雨的脸,她道:“你若是不说,那我便在你的脸上划你一道,划到你说出口为之。我说过,我不是什么心善心软的人,就算把你的脸划的血肉模糊,我也是下得去手的。” 公仪梦呵斥道:“连枝!” 南连枝终于忍无可忍,她以同样的语气回怼道:“我要一句道歉难道很过分么!” 她虽然并不是公仪连枝,但她并不允许任何人对公仪连枝的家人进行攻击!母亲去世没多久,尸骨未寒,就有人拍手叫好,直言“死得好”!她不过是想要一句道歉的话,就算是在夏诗雨的脸上划上两道又有何妨! 若真将她惹怒了,将簪子横着刺入喉咙,或是将簪子从头顶中央刺去,从太阳穴刺去,这些事情她都是敢做的! “对,对不起。” 这声断断续续的声响,从夏诗雨的口中轻飘飘的传出来,有些口吃不清。 南连枝勾了勾嘴角,她道:“你说什么?大点声,我听不大清楚。” 公仪梦被彻底惹怒,没了耐性,她冲着自己胡闹非为的妹妹怒吼道:“你莫要欺人太甚了!” 南连枝听到这声怒吼权当做没有听到一般,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算她做的事情很过分,就算她在别人的眼里咄咄逼人斤斤计较,无所谓怎样都好,但她就是想要为公仪连枝死去没多久的母亲讨到一个道歉。 她想,假如公仪连枝还在的话,也一定会因为旁人对母亲言出不敬,而大发雷霆吧。 这般想着,她心里便踏实许多。 南连枝用簪子的尖端往夏诗雨的脸上戳了戳,她道:“怎么?不愿意说得清楚些么?” “对不起。”这句确实比上句更清楚些。 “你这话是对谁说的呢?”偏生南连枝是个喜欢得寸进尺的人,她一字一句的道:“来,跟我念,‘我夏诗雨,因愚昧无知对公仪连枝的母亲言出不敬,特此道歉,对不起’!” 夏诗雨将唇死死抿着,不愿意出声。 南连枝将手中拽着的头发用力后扯,她怒吼道:“念!” “咚!” 她话音刚落,便听到了头落地的声响。她闻声望去,瞧见了公仪梦。方才的声响,正是公仪梦磕头所发出的声音。 “连枝,满意了么?”公仪梦抬眼怒视着一脸懵的南连枝,她咬牙切齿的道:“你能不能不要再闹了?到此为止吧,她都道歉了,你还想怎样?” 南连枝只觉一头雾水。她拽着头发的手紧了紧,指尖穿过青丝扎进手心,她看着公仪梦,撞进那双怒视着她的眼睛,她盯着那双眸子瞧了几秒,紧握的手忽的松开。 她无奈的长舒一口气,手中拿着的簪子滑落,摔到了夏诗雨的腿上,她一言不发的起身推门而出,没再去管屋内的情景,屋内的嚎哭声、愤怒的怒吼声,在她关上房门的那一瞬间,就好似都被她关在了屋内,她不想听到,也听不到那些嘈杂的、乱七八糟的声音。 庭院每间屋子的隔音效果都很好,南连枝只是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第557章 跌碎尘埃的孤魂 就听不到屋内的任何声音了,就好似屋内和外面,是两个世界一样。 她兀自在外面坐了好一会儿,身后传来一阵“吱呀”的声响,在寂静的氛围中,听得格外清楚。她闻声望去,瞧见了从屋内走出来的公仪梦。 南连枝瞧了一眼,待瞧清楚出来的那人后,她便收回目光,没做过多的搭理。她不得不承认的是,自从方才的那番事情发生后,她心中确实有气。 所以她才出来透透风,等心中的气消散了再回去。 公仪梦似是预料到南连枝会对她如此态度一样,被忽视了的她不怒也不恼,将门关上好,自顾自的走到南连枝身旁坐下。 她顺着南连枝的目光抬眼望去,瞧见了一轮圆月。不知为何,今日的月亮格外的圆,有一层薄薄的云挡在月亮前面,给人一种梦幻的、朦胧的感觉。 空气中安静了良久,终是公仪梦开口打破了这番沉寂,她开口道:“在赏月么?” 无人应答。 “怎么不回屋子里坐着呢?” 再问,再开口,还是无人理会。 “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南连枝没有回应,就连目光都是一直停留在被薄薄的云遮住的月亮上面,即便如此,公仪梦似是权当她默许了一样,自顾自的讲起了想要讲的故事: “很多年前呢,我和你的脾性差不多,得理不饶人,处处都喜欢斤斤计较。后来啊,在一次出去游玩的旅途中,有人撞到了我,我自认为占理,就摆出了大小姐的架势,势必要得到些赔偿,令我没有想到的是,事情越闹越大,以至于让两家因此大打出手。” “我的母亲不是柔弱女子,不是有句话么,巾帼不让须眉,我的母亲便是那样的人。不幸的是,我的母亲也在那场打斗中丧命,你因为那场打斗走失,走丢的人可以被找回来,但是死了的,却是永远都没办法回来了。那场打斗没有分出胜负,但我恍然觉得,是我输了,我输掉了母亲。” 公仪梦说着,她的声音不自觉的带了哭腔,她吸了吸鼻子,继续道:“你见过父亲的,他以前可不是现在的这幅模样,自从我母亲过世后,他便开始颓废,公仪家原本也算是个名震一方的门派,谁知后来却没落成这个样子。” “世人都不傻,都喜欢投奔有名的或是对自己有利的,能够学到东西的门派,根本没有人愿意待在公仪门派里面,府中仅有的一些弟子,说白了都是远房亲戚,不思进取,才停留在了府中。” “我仍然记得父亲曾经将母亲的过世全部推到我的身上,好似是我用剑将母亲刺死,再加上你走丢,姑姑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父亲差点把我打死。也许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吧,我凡事都会处处退让,能退则退,能忍的就绝对不会去争辩。” 南连枝只觉心中滋味万千,她气恼屋子里发生的事情,却又在听了这番话后,不知该如何责怪眼前的姑娘。 她收起望着月亮的目光,朝坐在身边的姐姐瞥了一眼,伸手擦去公仪梦的脸上眼泪,她长叹一口气。 第558章 带不走 安抚道:“别哭了。” 不得不承认的是,她委实不太会安抚人。脑海中闪过许多可以用来安抚的话,比如,过去的都过去了,但她却不论怎样就是说不出口。 因为她知道,很多事情,即使过去了,也会让人心心念念。 公仪梦吸了吸鼻子,她双手抓住南连枝伸来的手,嘴角扯出一个笑,她笑着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哑,她道:“我知道你肯定不理解我为什么要阻挠你惩罚夏诗雨,即使她对姑姑言出不敬,我也仍然要阻拦,但是,连枝,世上有很多事情,都是无可奈何的。” 她抿了抿唇,继续道:“父亲染上了重病,医师说,是心有郁结,再加上父亲身子本来就弱,平日里又不爱惜,即使每日服药,也只能再活半年。父亲嘱咐医师保密,此事从未对人提起过,我那日见到父亲晕倒,担心的厉害,躲在门外偷听,才得知父亲寿命不多的消息。” “只有玄参灵芝才能够根治父亲的病。而玄参灵芝,是玄参夏氏家才有的,玄参夏氏也正是因为玄参灵芝才名震一方。”她哽咽一声,顿了顿,继续道:“所以你明白么?我不能够得罪她,她是玄参夏氏的掌门千金,我必须要拿到玄参灵芝。我不能失去我的父亲。” 玄参灵芝。 南连枝在心里暗自喃喃了一遍,脑海中有画面闪过,可她不论怎么用力,都无法将画面抓捕。她用力的回想着,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只有玄参夏氏才有么? 可我怎么记得好像……嘶。 每当用力回忆的时候,眉心被人扎进去的两根又粗又长的铁钉就兀自打转,似是想要把她的脑袋给搅烂。 南连枝吃痛的倒吸了口凉气,她将手从公仪梦的手中缩回,轻轻的揉着眉心,试图想要缓解疼痛。 公仪梦见此情景,心下担忧的厉害,她关切的道:“连枝,怎么了?” “无妨,许是最近没有休息好,所以头有些晕乎乎的。”若是如实相告,说头痛无比,想必定是要引来一番追问,南连枝不想被别人问“头为什么会疼”,因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原因。索性就随口扯了一个谎话,避免了被追问。 “那要不你先进屋歇息一会儿,倘若等会儿需要集合的话,我再叫你。”公仪梦话音刚落,就有哨声响彻整个院子。 南连枝欲哭无泪的道:“真是说什么来什么,算了,我哪儿有那么娇弱,等集合完毕洗漱完,再好好的歇息。”说完之后便拉着公仪梦朝着庭院内走去。 在一番整队之下,大家都整整齐齐的站好。庭院的中央被空了出来,老师运起灵力,动了动手指,捏了个咒诀,中央便多出了一个台子。 老师站到台上,在学生的一番敬佩的掌声下,微微点头示好,随后才开始了一番滔滔不绝的讲会。 这等咒诀南连枝是见过的。说实话没有什么作用,无非就是在初入学的学生面前显摆一番罢了,要攻击力没有攻击力,要防御没有防御,委实没有什么特别大的用处。 南连枝本来是不困的,但在老师。 第559章 看不透 但在老师的一番演讲下,困意铺天盖地的朝她席卷而来,她开始不停的打哈欠。 老师的讲话对于南连枝而言,就好似催眠曲一般,她恍惚之间有个想法,倘若用咒诀把老师说的话保存下来,每次失眠的时候听上一番,肯定特别管用。 她的头一栽一栽的,倘若她是坐着,而不是站着的话,肯定早就睡着了。 在一阵与困意激烈的抗争下,老师的讲述总算接近了尾声: “下面,哪个屋子里面有人还没有从山上回来,等讲会结束后,找关照同学报一下。好了,讲会就到这里,要是大家没有什么问题的话,就地解散。” 老师说完之后,等了数秒,见没有人举手发表言论,便打了个响指,便又有一阵哨声响彻整个庭院。 耳边顿时变得嘈杂起来—— “啊,终于解散了!” “我站的腿脚都酸了!” “这个老师每次都说的比别的老师多,好烦!” “希望炉石院里面没有这么爱讲话的老师!” “哈哈哈,你现在想这些是不是为时过早了?你还没成功入学呢!” “嘿嘿嘿,迟早有一天我一定会成功入学的!” 南连枝打了个哈欠,在一阵欢声笑语的谈论中,兀自朝着屋子走去,她刚慢悠悠的走到门口,就被从屋子里面跑出来的人狠狠的撞了一下。 她本来就困的不行,走路都是摇摇晃晃的,被人这么突如其来的撞了一下,她身子朝后跌去,直接坐到了地上。 她低声咒骂一句,疼痛感迅速在体内蔓延,方才还昏昏欲睡的她,现在彻底被摔的清醒了。本以为撞了她的人会将她扶起来,不管怎么说也该给她道个歉,谁曾想对方却是撞完人就跑了! 把她一人丢在原地! 南连枝扶着摔痛的地方艰难的从地上站起来,这一下可委实将她撞的不轻。她抬眼望去,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刚想把对方叫回来讨个道歉的心思就顿时被她打消。 疑惑和不解将她的心头占领。她忍不住在心里嘟囔道:“见鬼了,她跑的那么急干嘛,赶着投胎么!” 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关照,本想走去,让对方来看着自己跑圈,避免落下把柄,但想着如今院子里人多,还有许多人没有回房,便将这个念头搁置一番,待院子里没人的时候再装模作样的跑一跑。 思及至此,她便朝着住的屋子走去,推门而入,有意扫过最角落的床位,发觉躺在床榻上的人依旧还在躺着,想来还是没醒。 她刚推开门,就听到了公仪梦的声音:“连枝!” 她们姐妹二人这次没有站在一起,每次的站位并不是固定的站位。她听到这声音,便迅速将朝邱泛望去的目光收回,将门关上后,笑着朝公仪梦走去。 公仪梦的脸颊泛着可以的红晕,想来是碰到了什么令人脸红心动的事情。 南连枝伸手朝那两侧红晕戳了戳,她半开玩笑的道:“你这是碰到了什么事儿?莫不是又碰到了叶橘白吧?” 本是随口一说,却不曾想对方点头应下。瞧见对方的反应后,她委实。 第560章 重逢前 她委实有些佩服自己瞎猜的准确度。 她还未与公仪梦聊上几句,就听到从门口传来的“叩叩叩”的敲门声。 南连枝起身将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朝院子瞧了一眼,发觉人确实少了许多,她道:“现在要开始跑圈么?” 来的人正是关照。他摇了摇头,冲眼前的姑娘使了个眼色,他道:“借一步说话。” 南连枝虽一头雾水,但还是和姐姐交代了一声,便随着关照去了走廊。 她疑惑道:“怎么搞的这么神秘?有什么事情么?” 关照道:“今天晚上不能监督你跑圈了,有四位女子和三位男子失踪了,我要和几位学长学姐出去寻找。抱歉。” 南连枝稍稍一愣,反应过来后连连摆手,她道:“没事啊,反正本来就是做戏,人命关天,还是寻找没有回来的人比较重要。” 她忽的想起什么,忍不住问道:“那四位没有回来的女子,不会就是我屋子里的吧?” 见关照点头,她心下便了然了。怪不得在她拽夏诗雨的头发的时候,只有一个跟班想要出手阻拦她,原来是其余的几位都还没有回来。 方才将她撞到在地的人也正是夏诗雨,虽是瞧见了背影,但她仍然可以确信,凭着…… 那有抓痕的头发。 想来是梳过的,但碍于她抓的时间太久,力气太大,所以一时之间无法恢复成原先柔顺的模样,也是理所应当。 南连枝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蹲在院子中央的熟悉的身影,她轻声吸了口凉气,快步走过去,待走进了一瞧,才发觉蹲着的人正是于沉舟。 “喂,你怎么哭了?” 于沉舟闻声望去,瞧见了南连枝,顿时像是瞧见了亲人一般,不顾一切的张开双臂想要一把将南连枝抱着,南连枝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她侧身一躲,于沉舟便扑到了地上。 趴到了地上后,却没有起来,而是自顾自的趴着,低声哭泣着。 “说话啊。”南连枝不解的同时还有些担忧,偏偏于沉舟只是哭着,就是不说明哭的原因,她不耐烦的抬脚朝趴在地上的人踢了踢,问道:“哭什么啊?男儿有泪不轻弹,哭哭啼啼的怎么跟个娘们似的?” 她快步走来后,关照也跟了上来。 关照朝趴在地上的人瞧了一眼,解释道:“我记得他,他方才来找我,说哥哥不见了。” 南连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她蹲到于沉舟身旁,伸手在于沉舟的脑袋上来回揉了揉,她安抚道:“别哭了,说不定只是迷路了呢?你一个大老爷们眼泪怎么这么多呢,学长这不是要出去找了么?” 见趴在地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兀自哭着。南连枝无奈的叹了口气,念在一下午的同组情谊,她咬了咬牙,拍着胸脯承诺道:“你别担心了,我亲自出去给你找。肯定给你找回来,活着把人给你找回来,死了的就把尸体给你抬过来,就算只剩下骨头了,我也把骨头给你弄回来。” “真的?”听了南连枝这番信誓旦旦的话,一直趴在地上哭泣的于沉。 第561章 多多关照 一直趴在地上哭泣的于沉舟终于有了反应,他泪眼朦胧的看着南连枝。 南连枝重重的点了点头:“真的。” “呜呜呜大哥你真好!”于沉舟边哭着边从地上爬起来,准备给南连枝一个大大的拥抱,却被南连枝无情的推开。 关照蹙了蹙眉,拒绝道:“不行,你不能出去,天黑的时候外面太危险了,找人的话,我们这些人就足够了。” 方才从地上爬起来的于沉舟,听了这话又兀自趴到了地上,抽抽啼啼的继续哭着。 南连枝被这哭声扰的心烦,她揉了揉眉心,满不在乎的道:“哪儿有什么危险不危险的,再说了,这山上能有什么?” “不行。” “我今晚上还非出去不可了。” 关照显然有些生气,他道:“你不要胡闹。” 南连枝哭笑不得的道:“我没有胡闹,我是真的要出去。而且我有法器护体,一般的邪祟野兽什么的,都伤不了我的。” “对的,对的,我可以作证。”于沉舟连连点头道,“大哥的法器超级厉害,一下就把野兽给打死了,都把我给惊呆了!” 南连枝得意的挑了挑眉头,她抬手在关照肩上重重的拍了几下,安抚道:“放心好啦,你不要因为我灵力低就瞧不起人嘛,真遇到什么危险啊,你们可不一定有我跑的快!” 于沉舟道:“关学长,你就让大哥去吧。” 在一番软磨硬泡的劝说之下,关照终于点头应允了下来。 随着学长和学姐出门并不是什么难事,看门的人也不会挨个的、仔细查看身份。 对于灵力阶位没有那么高的人,可以将变出来的焰火借给别人,但是借出去之后,自己就没有了,也就是说,只能变出一团焰火,所以南连枝无法将焰火借走,假如她借走了关照的焰火,那么除非她和关照寸步不离的待在一起,否则一旦分开,关照失去了照明的东西,很容易陷入危险。 不过区区照明小事,并不能难倒南连枝。既然借不到焰火,那她干脆就举着个火把呗。 在一群托着焰火的人中,唯独她一个人举起了个火把,委实突兀且奇怪了些,不过南连枝倒觉得没什么,许是她早习惯了突兀的情况。 “你要跟紧了,不要乱跑。”出了院门之后,关照便不停的叮嘱着。 “嗯。” “这座山很危险,一不小心就会被山上藏着的野兽邪祟夺去性命。” “知道了。” “你如果发现什么线索,你告诉我,然后我陪着你一起去找,你千万不要单独行动。” 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关照忍不住继续问道:“你听到了么?” 依旧是无人应答。他心下一沉,朝身后望去,发觉身后空无一人,哪里有姑娘的身影! 走在他前面的女子瞧见发愣的关照,忍不住开口催促道:“喂,关照,你愣什么呢?快点儿找啊!” “嗯。”关照心不在焉的油应了一声,便朝着身后的方向快步跑去,试图将随着自己一同出来的姑娘找到。 他在心里一遍一遍的祈祷着: 拜托,千万,千万不要出事啊! 这座山,太不安全了。 第562章 我不开心 南连枝没有继续跟着关照走。 她瞧见了地上的血迹,环顾四周之后觉得周围的环境委实眼熟了些,虽说这座山上大多都是树木草丛,但她记得下午跟她一起出来的三位组员,在碰到邱泛后,被吓得摔倒,慌乱之中将树枝给压折了。 她碰到浑身是血的邱泛的时候,是在离庭院不远的地方,她放眼望去,还能隐隐瞧见庭院里面发出的灯光。 她蹲在地上仔细的看着地上的血迹,想来邱泛身上的血。 在给邱泛清洗身子的时候,她本就奇怪,为何浑身是血身上却没有任何一个伤口,就连淤青也像是被人拳打脚踢,而不是被野兽袭击。 想来血是从哪里染上去的。 如今蹲下来冷静的想上一番,才后知后觉的将三位男子和四位女子的失踪,与邱泛身上奇怪的血迹联系到一起。 许是因为两件事情都有些奇怪,让人难以捉摸。 地上的血迹并不是只有一滩,而是像一条线一般,粘附在地上。 南连枝忽的想起她刚碰到邱泛的时候,她将邱泛的身子翻了过去,抬到庭院的时候,脸部是朝上的,如果将动作还原,那么在她遇见邱泛时,邱泛时趴在地上的。 那么地上的血迹,会不会就是邱泛一路爬行,所蹭到地上的呢? 思及至此,南连枝蹙了蹙眉头,脑海中忽的浮现出一个想法:如果七个人的失踪,和邱泛有关系,那么顺着血迹走过去,说不定就能够找到答案。 虽然关照对她千叮咛万嘱咐的,让她不要乱跑,发现什么线索了要及时汇报,要在关照的陪同下一起搜寻,她都一一应下。 但等到真的有了什么思路的时候,她还是比较喜欢单独行动。 南连枝拿着火把,一声不吭的悄悄换了前行的路线,顺着血迹走着。好在手中有个火把,能够让她在漆黑的山林里,借着光亮,顺利的沿着血迹走到了一个山洞口。 “滴答——” 有声音从山洞里面传来,像是水滴落地的声音。 山洞里面很黑,什么也瞧不见。南连枝朝地上的血迹瞧了一眼,想来邱泛是从山洞里面爬出的,可山洞里究竟有什么? 方才听到的“滴答”声响,会是血么? 有一个接着一个的疑问在南连枝的脑海中盘旋回荡,她长呼一口气,随后抬脚朝山洞迈去。所有的问题,恐怕只有眼前这个漆黑的、危机四伏的山洞能够告诉她答案。 “谁?!”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南连枝警惕的用火把照去,试图借着火光能够瞧见发出声音的身影。 不幸的是,对方的移动速度很快。她什么也没瞧见。 窸窸窣窣的声音仍然没有停止,伴随着的,还有水滴落地发出的滴答声。 南连枝忽的觉得有些头晕,整个脑袋都好似被灌了铅一样,头重脚轻,步子踉跄了几步,险些直接摔倒在地。 “唰!” 有声音从身后传来,南连枝本能的侧身一躲,听到了衣衫被划破的声音。想来是躲了过去,但还是被对方用利爪将衣裳划烂。 没有成功将她一击致命,对方好似很不甘心,如今。 第563章 头疼的一天 如今正绕着南连枝急速移动着。南连枝用火把照过去,什么都瞧不清,但是能够清楚的听到,因为移动过快而发出的风声。 “啧。” 南连枝有些不耐烦,她用手指朝火把上狠狠的蹭了一下,将皮蹭破,有血珠出现在她的手指上。 “奉邪魔之命,妖鬼邪祟,阵法幽魂,皆听我令。”南连枝将眼睛闭上,在心里暗自念着,她睁开眼,有股气流在她周身环绕,她握着火把的手猛地朝身侧一甩,随后松手,将火把朝空中扔去。 有黑色的浓雾从她体内散发出来,朝四周散去,被她扔到空中的火把,屋子打转了几圈,随后只听一声“啪啦”的声响,火把炸开,火星飞扑到山洞的墙壁上,将整个山洞点亮。 方才还漆黑无比伸手不见五指的山洞,顿时变得亮堂堂的。南连枝朝四周环视一圈,发觉所处的地方与普通的山洞无异。 她本想看看刚刚究竟是什么东西一直在她四周转悠,试图想要把她吃掉,却不曾四周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人。 “真是奇了怪了。”南连枝忍不住低声嘟囔道。 “滴答——” 水滴落地的声音依旧没有停止,南连枝心生好奇,随着声音走去。地面仍然能够看到血迹,南连枝不禁开始好奇邱泛究竟是从哪里爬出来的。 在山洞里走了一小会儿后,看到了一个水潭,水潭的上方有水珠子从洞壁上落下。 水潭是血色的,里面究竟是普通的、变了颜色的水,还是本来就是血水,这就不得而知了。水潭的岸边,有几堆枯骨。 枯骨上面还粘着血肉,想来是将人猎捕到这里来的邪兽,还没有将食物吃个干净,就被闯入此地的她惊扰,如今想来是躲到了一旁,藏到了暗处,准备把她也变为食物。 南连枝朝四周仔细打量一番,能够藏身的地方确实不少,不过她对于藏在暗处的邪兽并没有兴趣。更令她感兴趣的,是地上的几根簪子。 她瞧得很是眼熟,假如她没有记错的话,地上的发簪正是迟迟没有回到庭院的那四位女子的发簪。昨日与夏诗雨起争执的时候,她将站在夏诗雨身旁的几位女子都挨个打量了一番,模样虽不能说全都记了个清楚,但瞧见发饰,她还是有些印象的。 她抬起有血珠的手指,在右眼眼角轻轻按了一下,右眼眼角便留下个血印。 被她按过的地方,不出一秒,便变成了黑色。有黑色的烟雾从眼角朝着眸子里钻去。 “喝嗤……嗷!” 有声音从身后传来,南连枝拿起地上的发簪,看也没看一眼便朝着身后扔去。被她碰过的东西都散发着黑色的烟雾,发簪亦是如此。 紧接着传来的是落地的声响,她朝身后斜睨一眼,烦躁的道:“真是没眼色的东西,吃人吃魔怔了,如今竟然连自己的主子都想要吃了么!” 躺在地上的邪兽颤着身子从地上起来,身子弯着,头一直低着不敢抬起,它捂着自己的伤口处,退步离开。 邪兽离开后,南连枝伸手放到一具枯骨身上,嘴巴微微动着,念了几。 第564章 枯骨 念了几句听不懂的话语后,便有画面一帧一帧的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她瞧见的是这具枯骨死前的记忆。 因着临死前吸入了雾气,导致昏倒,所以临死前的记忆并不能查看多少。 根据查看到的断断续续的画面,大抵也能够将缘由猜出个一二。 在邱泛的带领下,七人来到了这个山洞,信誓旦旦的要将山洞里的野兽杀死,走到了潭水边,在邪兽出现的时候,七人都幻出法器准备与邪兽决一死战,偏生邱泛没有,她纵深一跃,跳到了血潭中。 与邪兽打斗的人都被邪兽吃了个干净,而潜在潭水中的邱泛,却成功逃了出去。 这个山洞里面的邪兽不是旁的,正是人胄。传闻由人的怨气所幻化,吸入它散发出的雾气会让人昏倒,从而成为它的食物。 想必邱泛一直昏迷不醒的原因,是因为吸入了人胄散发出的雾气。 不过吸食了雾气后,还能够从山洞里面爬出去,想来是有所准备,否则根本不可能在已经吸食了雾气的情况下,还保持着清醒的理智,身体还能够移动。 这些枯骨在临死前都被雾气迷倒,所以记忆并不完整,受了雾气的影响,查看到的都是断断续续的画面。 将这些所有的画面串联起来,南连枝想,当时发生的事情想来与自己猜测的大差不差。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是该夸赞邱泛聪明,对人胄有所防备,还是该怀疑此事是邱泛设的一个局,将人借着图像上的线索的名义引来,借着人胄的手,杀死那些人。 究竟是有意为之,还是无意闯入,不管是哪种情况,南连枝都冥冥之中觉得邱泛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有没有人!” “救命!” “救命啊!” 有声音从洞壁外面传来,是位女子的声音,很熟悉。 南连枝抬手朝洞壁上猛地一击,只听“轰隆”一声,洞壁上出现了一个出口。她从这个出口走出去。 耳边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她闻声望去,朝旁边斜睨一眼,借着月光大抵能够瞧出是个什么东西。八条尾巴,八个头,背上都是灌木和草丛,不是旁的邪祟,正是八岐赤蟒。 她现在没有将邪气收起,周身散发的是邪魔的气息,八岐赤蟒瞧见她落荒而逃,也是情有可原。 “有没有人来救救我!”求救的声音还未停止。 南连枝将邪气收起,她顺着声音走去,走到了一个断崖边。 求救的那人许是听到了脚步声,察觉到有人走近,她的语气里带着万分的欣喜,仿佛看到了活下去的曙光,她激动的道:“你是来救我的么?” “嗯。”南连枝应了应,随后半跪在断崖边,费力的将悬挂在断崖边的女子拉上来。 被拉上来的那人感激涕零的道:“多谢相救,敢问恩人姓甚名谁,小女子好方便报恩。” 南连枝从地上站起来,她边打着膝盖上的灰,边调侃道:“报恩?你想怎么抱啊,难不成你还要以身相许啊?” 对方听了这话,稍稍一愣,震惊顿时布在了脸上,她难以置信的道:“公仪连枝,竟然是你这?” 第565章 小蹄子 “竟然是你这个小蹄子!” 最初搭救的时候只是轻轻应了一个声响,方才连连说了好几句,虽是月色昏暗,但光听着声音,夏诗雨认出她也不足为奇。 南连枝点头道:“对啊,我现在可是你的恩人了诶,你说话能不能放尊重点儿?” 夏诗雨只觉心头被怒气占领,她猛地伸手朝站在眼前笑嘻嘻的姑娘推去,边推边恶狠狠的道:“去死吧你!” 这突如其来的一推,让南连枝毫不防备。她完全没有料到夏诗雨会变脸变得如此快,上一秒还在娇滴滴的请问着恩人的尊姓大名,方便日后报恩,听出了她的声音后,竟然就伸手将她从断崖边推了下去! 好一个恩将仇报! 南连枝身子摇晃了一下,直直的朝后跌去,双手在空中抓了几下,终是抓了个空。 她心里气不打一处来,没想到将人救起来后,竟然会被对方推下去。她气急败坏的怒吼道:“夏诗雨,你疯了吧你!” 在下坠的时候,她在心中将忘恩负义的夏诗雨咒骂了数遍,所有能够想到的骂人的词汇都用上了一遍。 本以为会摔成肉泥,不曾想却落到了一个香软的怀抱。 南连枝呆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待她回过神儿后,抱着她的人已然落了地,朝着山脚下灯火通明的村庄走去。 她抬眼瞧着将自己横抱在怀中的公子,万千思绪齐齐涌上心头,她十分的难以置信,一开口结巴了一下,她磕磕巴巴的道:“木,木头?” “嗯。” 听到了这阵清冷的、久违的声音后,南连枝吸了吸鼻子,只觉酸楚充斥在她的鼻腔,眸前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伸手揽过何生的脖子,将头埋在何生的肩头,话语间带着哭腔的道:“我不是在做梦吧,你不是应该在泸州待着的么?你怎么在这里啊?” 何生轻声咳了咳,他冷声答道:“我没有回去。” 南连枝听了这话,不禁呆愣住了,她震惊的重复道:“没有回去?” “嗯。” “那你去哪儿了?” 南连枝不解的看着身前的公子,兀自盯了一会儿,忽的想起什么,脑海中闪过一个想法,她不可思议的猜测道:“你,你不会是害怕我遇到什么危险,所以一直都在这个院子附近吧?” “嗯。”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南连枝的嘴角浮起一抹浅笑,她调侃道:“跟踪狂。”顿了顿,忽的想起什么,又道:“我们现在去哪里呀?” “借宿。”何生回答的很是简练,似是能少说一个字就绝对不多说,惜字如金。 南连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从她的头顶传来一阵清冷的声音:“敲门。”她愣了愣,随后瞧见了身侧的木门,便听话的抬手敲了敲。 “叩叩叩。” 有声音从屋内传来:“李婶,我都说了我不要了,你何必非要再三的来给我送呢?”紧接着的是一阵脚步声。 南连枝不解的蹙了蹙眉头,她疑惑的道:“李婶是谁?” 何生摇头道:“不知。” 在二人的交谈说话之间,屋内住着的人已经走到了门口,将门打开。本以为站在。 第566章 李婶 本以为站在门口的会是李婶,不曾想瞧见的却是一位怀中抱着姑娘的公子,不禁呆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大娘你好。”南连枝见对方许久没有做出反应吗,而是像石化般的盯着她看,她被盯得浑身有些不自在,索性伸出手,颇为礼貌的打了个招呼。 她讪讪的笑了两声,开门见山的道出了自己的来意,她笑着道:“我们是来借宿的,请问您能不能好心收留我们两个啊?” 她说完之后对方仍旧呆愣的瞧着她,她十分不解,伸手往那位大娘的眼前晃了晃,曼声道:“您有在听我说话么?” 被她这么一晃,那位大娘才回过神儿来。大娘先是如梦初醒般的“啊”了一声,她将站在眼前的一男一女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后忙不迭的点了点头,将头点的好似小鸡啄米般。 她连声道:“请进,请进。” 南连枝被大娘的反应弄得一头雾水,她本是要来借宿,谁知道对方没有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反而热情的招呼她进屋坐,倒也委实奇怪了些。 她朝何生的肩膀拍了拍,道了声“放我下来”。何生倒是听话的很,她话音刚落,便一刻也不敢怠慢的将她小心放下。 大娘将二人请进屋里面之后,倒了两杯热水递给二人,她的目光自从打开门之后,就没有从南连枝的身上移开过,她小心翼翼的询问道:“敢问姑娘芳龄几许?” “十四。”南连枝回答的时候有些不大确定,她没有问过具体的年纪,但瞧着这具身体的模样,想来是十四五岁,大差不差。 大娘听到了她的回答后,眉头微微蹙着,她在南连枝身旁来回踱步走着,一双眼睛上下瞟着,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警惕的盯着她的白衣公子,想来是担心她做出什么坏事,便连声解释道:“小伙子你不必担心,我没安什么坏心思。” 南连枝接话道:“那你一直盯着我干嘛呀,我脸上是有什么脏东西么?” “像。”大娘边说着,边连连摇着头,她道:“太像了。” 南连枝一愣,不解的询问道:“什么?” 大娘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将话题转移到了姓氏上面,冷不丁的问上一句,她道:“姑娘可是姓邱?” “不是啊。”南连枝摇了摇头,不论是她前世,还是她现在用的这具身体,都与邱这个姓氏没有半点关系。 不知为何,大娘问她是不是姓邱的时候,她莫名想到了与她样貌相似的邱泛。 南连枝脑子里忽的浮现一个猜测:眼前这位大娘,莫不是认错人了吧…… “不是?”大娘对于这个答案很是吃惊,本来正在踱步走的她忽的止住了步子,她眉头紧锁,难以置信的看着站在她眼前的姑娘,似是不愿意相信一般。 南连枝点了点头,将姓氏报了出来:“我姓公仪,不姓邱,大娘你莫不是认错了吧?” 大娘垂下眼帘兀自喃喃了几句,随后长舒一口气,眉头舒展开来。她道:“可能就是我老了,眼神儿也不好使了,所以将姑娘你给认错了吧。” 稍稍顿了顿。 第567章 要不要吃东西 许是不想再将这个话题继续进行下去,大娘话锋一转,将话题引到了吃饭上,她看着仍旧站在屋内的二人,像是看着自己的孩子一般,她关切的道:“你们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一听到吃的,南连枝顿时两眼放光,她连连点头,将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 大娘朝厨房看了一眼,难为情的道:“你们若是不嫌弃,我去给你们把饭菜热一热。” 南连枝摇头道:“不嫌弃。”笑意顿时在她眸子里绽开,她笑着道:“我们感谢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嫌弃呢。” 大娘瞧着咧嘴笑着的南连枝,她瞧愣了,许是因着相似的样貌,让她想起了几年前的往事,她长叹一声,笑意里有些苦涩。 “想来我就是认错了。”她兀自丢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语,声音不大。说完之后便朝着厨房走去。 南连枝快步跟上去,她道:“大娘,你口中说的那个人,她的全名叫做什么啊?” 大娘摇了摇头,苦笑着道:“不记得了,三年前的事情了,只记得姓邱,名字什么的都记不大清了。” “好吧。”南连枝点了点头,眸中闪过一丝失落,顿了顿,她又道:“大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么?” 大娘道:“没有,丫头,你就好好的坐着就行了。” 南连枝应了应,朝身后的何生瞧了一眼,笑意顿时涌上心头,她快步走去,轻轻一跃,伸手揽过何生的脖子,双腿夹在其腰间,整个人都挂在了何生的身上。 “想我没有?”她用前额在眼前的白衣公子的额头上蹭了蹭,笑意迅速蔓延到了眉梢与眼角,她笑得眉眼都弯了起来。 何生将她紧紧的抱住,长长的眼帘扑闪扑闪的,一双清澈的眸子被柔情占满,四目相对间,有红晕悄悄爬上了他的耳根。 他看着眼前冲他笑着的姑娘,理智与清醒全都被他抛掷脑后,他吻上近在嘴边的双唇,贪婪的索取着对方口齿中的余香。 “唔。” 一吻过后,南连枝伏在何生的肩头大口的喘着粗气,耳边传来一阵清冷的声音:“想了。” 南连枝对于这个回答颇为满意,她将身前的人搂得更紧了些。她身后把白衣公子的领子往旁侧挑开,朝着洁白的皮肤上,张嘴就要种下一个小草莓。 她刚将嘴巴松开,就被眼前人用双唇堵住。 二人正在亲呢之际,大娘已经将饭菜热好,端着饭菜从屋内走了出来。“咳咳。”大娘干咳了两声,走到桌前,将手中端着的饭菜放到桌上,她道:“饭菜热好了,趁热吃吧。” 南连枝听到这声音,触电般的松开双手,从何生身上跳下来,步子一个没站稳,身子摇晃了几下,好在腰间有一双大手将她紧紧的搂着,这才没让她跌到地上。 她走到桌边坐下,低头自顾自的吃着饭菜,一抬眼瞧见了大娘仍然在用一双眸子盯着她看,她被盯得不舒服,本来就泛起了红晕的脸颊,如今被盯得愈发红了起来。 她终是忍不住出声问道:“大娘,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么?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看?” 第568章 像,太像了 大娘没有多言,摇了摇头,嘴里连声道:“像,太像了。”嘴里边说着,边依旧用一双饱含情绪的眸子盯着她,她被盯得委实不舒服,埋头大口吃着饭菜,将肚子快速填满后,忍不住出生询问一番。 南连枝托腮看着大娘,四目相对,倒没有什么不适应。她问道:“大娘,你一直说我太像了,我究竟是像谁呀?” 许是想起了些什么往事,回忆撩拨着心弦,大娘沉默了几秒后,嗓子有些哑,她嘴巴微微动了动,低声道:“一个丫头。” 南连枝点了点头,继续追问道:“您和她关系好么?”倘若不好,想必对那个丫头不会记忆尤深,瞧见了个与丫头相似的人就这般死死的盯着看。 大娘抿了抿唇,久久不语,兀自将目光收了回去,眉头微微蹙着,一言不发。 南连枝没有开口追问,她静静的等着答案。她自认问的问题并不是特别的难以回答,不曾想却令对方如此的纠结与犹豫。 桌子并不高,板凳也很低,身子坐下去之后,弯起的膝盖差不多可以到达胸膛的位置。何生倒没有大口的夹着饭菜往嘴里塞去,他细嚼慢咽的吃着,眼帘垂下,似是对身旁的姑娘与大娘的谈话丝毫不敢兴趣,无心听取。 南连枝将身子往旁侧斜了斜,她的手搭在何生的膝盖上,下巴轻轻抵着。兀自等了一会儿,果真等来了回答:“不好。” 大娘抿了抿唇,说完答案之后长舒一口气,她道:“那丫头算是我的恩人。” “恩人?”南连枝一怔,那按理来说关系不该不好,难不成眼前的大娘是夏诗雨那般恩将仇报忘恩负义的坏心眼儿? 大娘点了点头,缓缓开口,将从前的事情一一讲述。 大娘的老伴早就死了,老伴是个穷鬼,也是个酒鬼,大娘是被卖到这里来的。 虽说那个老伴一无是处,家中也没个什么钱财,但好在对大娘不错,即使喝了酒,醉成了一滩烂泥,也不会对大娘打骂呵斥。 想来即使是逃了出去,也是无处可归。索性就定下心来,与老伴安稳的过日子。 自从老伴死后,大娘每年都会给老伴烧钱前去探望。老伴的尸体是葬在山上的,倒不是半山腰那么高的位置,但还是要顺着山路走上那么一段路途。 这个村庄里面有个小富商,靠卖酒发的家,算是庄里面的有钱人家。因着老伴喜欢喝酒,偏生富商是卖酒的,所以大娘对于富商家里的情况还算是了解。 富商姓邱,村民都喜欢称呼他为邱老板,有一位妻子,很是貌美,但身上常常带着淤青,家中有一位女儿,性子阴郁,不太爱与人说话。 半夜里常常能听到惨叫声和哭喊声,再加之邱老板的妻子身上的淤青,村民难免把这两件事情给联系起来。 询问一番后,才明白原来是那位妻子常常做恶梦,所以才会传来惨叫与哭喊的声音,而淤青呢,无非是走路不小心,无意摔的。 那次询问之后,再也没有惨叫声和哭喊声从邱老板的家里面传出来。大家并没有多心,以为。 第569章 相忘于山河 单纯的觉得那位妻子没有做恶梦罢了。 之后的日子,与往常一样,妻子见到大家都会和善的打招呼,邱老板是位很心疼妻子的人,担心妻子的身体,所以常常在身旁跟着,天冷的时候会主动给妻子披上披风,天气燥热,他就会给妻子扇扇子。寸步不离的跟着。 后来有一天,邱老板的女儿走丢了。 妻子心急如焚,一夜之间竟疯了。嘴里说着乱七八糟的话语,头发也是乱糟糟的,再也不似往常的那般温婉模样。 邱老板很是担心,一方面对于妻子的情绪失常适应不来,一方面担心女儿在外,遇到危险。他告知村民,谁找到他的女儿,他就拿出二十两黄金作为奖励。 在小村庄里而言,二十两黄金可谓是天价了。 村民们听到这消息,都争先恐后的寻找。大娘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因着邱老板的女儿丢失的那一天,她的老伴就死了,她哪里有心思去顾别的?整日被丧事忙的团团转。 接连找了好几天都没有找到,村民们都有些灰心,当初被二十两黄金激励起来的一腔热血都凉了半截,冷静下来想想,觉得女儿也许是被巫山里面的邪兽野兽吃掉了,都没有再特意的去寻找。 没几天便是清明节,大娘去给老伴烧纸探望,等顺着山路下来的时候,被邪兽袭击,腿部受伤。她虽被卖到这个庄子里,但是并没有亲眼见过什么邪兽,平日里都是老老实实的在村庄待着,未曾上山。 所以那一次,是她生平第一次瞧见邪兽,她被吓坏了,只觉双腿发软,被邪兽用利爪划上的地方隐隐作痛,她直接瘫坐在了地上。邪兽步步紧逼,她连滚带爬的逃走,用来装纸钱的篮子从手中滑落,没来得及去捡起,只顾着逃窜。 她逃跑的速度自然是没有邪兽追捕的速度快的,再加之她的腿受了伤。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小命休矣驾鹤西去,到地府去陪老板的时候,一个小丫头用焰火把邪兽击退,将她救了起来。 小丫头见她腿部受伤,把邪兽击退后并没有离开,而是好心上前询问。 其实那时候,大娘腿部的伤并不是特别的重,在被邪兽追捕的时候逃窜还不成问题,但瞧见了小姑娘后,伤势蓦地加重,她连从地上站起来都成了艰难的事情。 小丫头身上穿着的衣裳,身上带着的佩饰,还有头上插着的发簪,一瞧都不似村庄的东西,倒更像是哪个小户人家的千金小姐。 唯有那张脸,她瞧着熟悉的很。她是见过邱老板的女儿的,眼前救了她一命的小丫头,与其说和邱老板丢失的女儿容貌相似,不如说是一模一样。 见大娘不说话,小丫头面露担心,关切的询问道:“您没事儿吧?我看您的腿上都流血了。” 确实流血了,不过那些血,是方才逃窜时,过于用力,再加上血没有止住,这才导致本来不是很深很严重的伤势,流出来的血将那一块儿衣衫都给染红。 “我觉得我的腿快要疼死了,连动一下都疼的要命。”大娘一边说着,一边。 第570章 您是住在这里吗 一边蹙着眉头,艰难的挪动着那只被邪兽伤着了的腿,每动一下,她都“嘶哈”一声,面露痛苦的神色。 小丫头见此,环视一圈,瞧见了坐落在山脚的一处村庄,她询问道:“您是住在村庄里么?要不我把您扶下去吧。” “你已经救了我一命,怎么还敢麻烦你把我送回去呢?不必劳烦你了,等腿没那么疼了,我自己爬下去就好了。”这话自然是客套话,大娘巴不得眼前的小丫头马上扶着自己下山。 她们二人所处的位置离山脚并不远,顺着山路往下走个约莫百步左右,就能够成功的到达山脚,再走上几步,就成功的走进村庄了。 “没事的,我把您扶回去吧。”小丫头边说着,边伸手将瘫坐在地上的大娘搀扶起来。 刚走几步,大娘忽的想起什么,从身上扯下一块儿破布递给小丫头,嘱咐小丫头用破布把脸捂住,村庄里的人对于外人很不友好,若是被人发觉小丫头是外地人的话,麻烦可就大了。 小丫头照做。 二人到达大娘的住所后,大娘借着报恩,把腿上的伤随便用粗布包扎一下,就举步艰难的走到厨房,执意要为小丫头做上一顿饭菜,以此来感谢救命之恩。 饭菜自然不是普通的饭菜,大娘在饭菜里面下了药,小丫头吃完之后昏倒,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 大娘抱着小丫头一瘸一拐的走到门口,忽的想起什么,觉得有些不妥,便将小丫头抱到卧房,将小丫头头上的发簪和身上的玉佩都取下,用烛盏往小丫头的额头上用力一砸。 她有意控制了力度,虽是用力,但并不足以致死。不过是砸出了血。 她朝外面瞧了一眼,见天色还早,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便把自己平日了里穿着的衣衫改装了一下,做成孩童穿着的外衫,给小丫头穿上,而原本穿在身上的外衫,则被她扒下。 等到天黑之后,她便悄悄的抱着小姑娘从房屋里跑出来。腿上缠裹的粗布被她拽下,她一瘸一拐的朝着邱老板的住所走去,她仿佛瞧见了两百两黄金在对她招手。 她连说辞都想好了。上山为老伴烧纸,听到有打斗的声响,赶过去瞧,发觉被邪兽追捕的小姑娘正是邱老板的女儿,便豁出性命也要将其救下。 小姑娘头上的伤是在逃窜的时候不小心摔的,而她腿上的伤,是在营救小姑娘的时候,被邪兽抓的。 她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敲了敲邱老板住所的门,走进去后,那位妻子瞧见了她怀中抱着的姑娘就疯了似的朝她扑来,神志不清的说着几句话: “这是我的女儿?她怎么回来了?” “你赶紧走!赶紧抱着我的女儿走!” “不要把她送到这里!” “她好不容易逃离了这个魔窟!” “走!啊啊啊!我让你走!” 大娘瞧见这个场面被吓得呆愣在原地,她确实知晓邱老板的妻子在女儿走丢后就一夜之间成了疯子,但却没想到竟然成了这副疯癫的模样。 在妻子没疯之前,她见过这位妻子的。她完全无法将记忆中温婉、识大体。 第571章 这是一个人么 知书达理的女子,和眼前这位疯癫的婆娘联系起来。 她不禁怀疑,这是一个人么? 披头散发,嘴角带着血迹,脸上有淤青,衣领很高,但不知被谁扒开,脖子上隐隐可以瞧见鞭痕,那位女子瞧见大娘怀中抱着的小姑娘后,伸出手朝小姑娘的脸庞摸了摸。 大娘瞧着那手,心中只觉心寒。在她的记忆中,邱老板的妻子,手是极为好看的,修长的、骨节分明的芊芊玉手。 她时常还幻想,要是自己也能够有那样一双手该多好。 “走啊!赶紧抱着我的女儿走!” 女子见她迟迟没有动弹,而是呆愣在原地,心里着急的厉害,开始伸手将她往门外推。 邱老板瞧见这副情景,脸上丝毫没有惊讶的表情,似是对于自己妻子的这个反应早就司空见惯,他冲身后站在一旁的下人吩咐道:“小王,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带回卧房!” 当地虽是村庄,不比大城镇繁华,但像邱老板这样数一数二的有钱人家,会雇佣一些人来家中打扫,供他差遣。 小王得到命令,马上点头应道:“好勒。”说完之后便拉着邱老板的妻子,将其生拉硬拽的拽回了卧房。好像是在拽一个牲畜,而不是一个人。 大娘瞧着这情景,将怀中抱着的小姑娘,抱的更紧了些。她恍惚之间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把小姑娘送到了一个魔窟里。 她看着邱老板朝她伸开的手,知晓是在向自己讨厌怀中抱着的小姑娘,在这个时刻,她突然犹豫了。 “你在发什么愣?”邱老板蹙眉道,“难道是担心我会食言,不给你二百两黄金么?” 大娘心下一滞,不知该如何回应,邱老板却权当她默许。 “小李,把二百两黄金抬出来,省得她觉得我会食言。” 邱老板刚吩咐完,便有人抬了个大箱子出来,箱子一打开,里面装着的都是金灿灿的黄金,足足二百两! 大娘看着黄金,一时之间看呆了,她还没见过这么多黄金。 “喏,现在信了吧?”邱老板边说着,边朝大娘走过去,他道:“我家妻子自从孩子丢了以后就神志不清,方才她发疯说的话你莫要往心里去,也莫要出去之后就和村民乱说,一个疯子说的话,怎么能信呢?只有疯子才会相信疯子说的话。” 他一脸慈爱的看着大娘怀中抱着的小姑娘,眸子里带着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他道:“也不知道这个小祖宗近日跑到了哪里去,可让我担心坏了,唉,还真是个小祖宗,为了她啊,我这几日几夜的都吃不好睡不好。” 大娘心下纠结,她遇到小姑娘的时候,瞧着衣着都不像是村庄里的人,她没有过多询问,因为一己私利就将小姑娘弄晕倒。 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箱子里的黄金,她朝邱老板瞧了一眼,随后便将怀中抱着的小姑娘,递给了邱老板。 邱老板接过小姑娘,将其抱在怀里,刚准备转身离开,忽的想起什么,朝箱子看了一眼,转身询问道:“对了,这黄金你抬得动么?需不需要我遣人帮你抬一抬?” 第572章 烤肉 大娘听了这话,没想到邱老板会开口问她需不需要帮忙,不禁愣了愣,她刚想摇头拒绝,却忽的想到自己的腿上还有伤,抬着二百两黄金走到家门前,于她而言,确实费劲。 思及至此,她便点头答应下来。临走前,她扭头朝身后看了一眼,瞧见的只有邱老板的背影。 “您瞧什么呢?快些带路呀。” 大娘忽的回过神来,连声点头应下,随后便将目光收回,朝着自家家门走去。 后来,三年前发生了一场大火,把邱老板烧死了,那位疯了的妻子也烧死了,小姑娘不知所踪。 …… “然后你们就再也没有见过么?” “没有。” 大娘顿了顿,抿唇道:“我想她应该是恨我的,假如能够再重新见到她的话,我想要郑重的给她道个歉。” 南连枝曼声道:“大娘,那个邱老板的住所也被烧毁了么?” 大娘摇头道:“他们一家子住的是砖瓦房。” “我想去邱老板的住所看看,大娘您能带我们去么?” 听到南连枝这个要求,大娘一怔,没有想到对方会对那所被烧过的房屋感兴趣,她垂下眼帘,许是想起了什么往事,她道:“我就不去了吧,你们出去之后,一直朝着东走,就能瞧见一座房屋,砖瓦都被烧黑了,村庄很少有人住砖瓦房,所以不难找。” “好。” “我歇息的早,等你们走了我就该睡下了。”大娘边起身收拾着饭碗,边朝着一间卧房指了指,她道:“那间房屋空着,你们回来直接去睡吧,我睡在这屋里,有什么事儿的话再敲门。”说完之后,又朝挨着厨房的那间卧房指了指。 南连枝一一应下,随后就拉着何生往外面走去。 出了门之后,她便懵了。她朝四周环视一圈,一头雾水的道:“木头,东是哪儿啊?” 何生无奈的揉了揉眉心,反手握住身旁姑娘的手,“这边。”他边声音清冷的说着,边朝着东边走去。 这座村庄确实如大娘所言,大部分的村民住的都是用草堆、木头搭成的房子,砖瓦房并不多,邱老板曾经住过的、如今砖瓦被烧黑了的房屋很是好找。 再加上大娘为他们指明了方向,顺着东边一直走去,走了没多久,便走到了一间黑礁礁的房子前面。 门是木制的,早在大火中被烧毁。 南连枝晃了晃胳膊,握着她的手的那只手也被她弄的晃来晃去,她边探出个脑袋朝着院子里瞧去,边使唤道:“光。” 虽是只有一个字,但何生还是明了了她的意思。运起灵力捏了个咒诀,握着南连枝的手没有松开,另一只手中腾然跃起一团泛着金黄色光芒的火焰。 他朝身旁探头探脑的姑娘瞧了一眼,大步朝前走了一步,走到了前面,将姑娘的视线挡住,他轻声咳了咳,清冷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柔情,他道:“跟在后面。” “知道啦。”南连枝看着挡在身前的白衣公子,一双水灵灵的眸子里带着笑意,她笑着应下,身子贴到白衣公子的胳膊上,她一手被何生握着,另一只手搂着何生的胳膊,她从何。 第573章 带路 她从何生身后探出个脑袋,好奇且警惕的朝四周张望着。 何生手中托着的焰火泛着金黄色的火光,光芒很亮,即使南连枝躲在他的后面,也能够借着火光,将四周的东西隐隐瞧个清楚。 庭院并不是很大,没有亭子也没有假山,一眼望过去就能够瞧见房门。邱老板住所的格局并不复杂,从大门走去,穿过庭院后,眼前是一排卧房,中间的是大厅,两侧各有两件房屋。 何生朝庭院环视一圈,发觉四周并没有什么危险的东西,也没有邪祟与危险的气息。想来不过是一间普通的、被烧毁的房屋。 他心下忽的有些疑惑,他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不解且好奇的朝躲在身后的姑娘询问道:“怎么突然想来这里了?” 南连枝把头倚在身前的白衣公子的肩上,她“嗯”了一声,拖着长音,似是在思索该如何回答,心中遣词造句一番后,她才曼声开口道:“木头,我觉得我现在用的这具身体,好似不是公仪府中的大小姐。” 何生饶有兴趣的“哦?”了一声,他问道:“那是谁?” 二人边说着话,步子仍在走着,未曾停下来。眼前是房屋,门都被烧毁,一眼瞧过去,里面都是漆黑无比,倘若如今是白天,放眼望去,想来是可以将这住所瞧个遍。 他们走进去的是正中间的大厅。他们前脚刚迈进去,何生手中托着的焰火便将大半个客厅都给照亮。 里面空荡荡的,地面并不平整,有黑色的不明物体安静的躺在地面,想来是什么被烧焦的东西,没有被烧成灰烬随风散去。 周围的墙壁也都是黑色的,被烧焦的,虽然没有亲眼瞧见那场将这里的一切都烧毁的火,但光是看着经历了大火后残存下来的东西与样貌,想来是场熊熊烈火。 可火因……究竟是什么呢? “在看什么?”见身后的姑娘迟迟没有回应,何生朝身后望去,发觉对方目光望向别处,正瞧得入迷,似是全然忘记了自己方才问的问题,更别说回答了。将他给忽视到一旁,他心下有些不悦。 被这么一问,南连枝才收回目光,她闻声望去,正巧对上何生那双隐隐带着愠怒的眸子,她忽的想起自己方才瞧墙壁瞧的入迷,忘记理会何生,一时之间有些尴尬。 她把头倚在何生的肩上,左右蹭了蹭,她道:“就看这个墙啊。” 何生顺着身旁姑娘的目光望过去,瞧见了一堵被烧成黑礁礁的墙面。一开口就是一股醋酸的味儿,他不悦道:“看得这么入迷,比我还好看么?” “啊?”南连枝听了这话,稍稍愣了愣,随后便立马反应过来,她边摇头边连声否认道:“没有没有。” 她看着与一堵墙争风吃醋的何生,心里觉得甚是可爱。她想了想,又补充道:“你是最好看的,什么都没有你好看。” 像是一个怄气的孩童尝到了甜蜜,却又碍于所谓的面子不想满足的大笑,只能抿着唇将笑意止住。但那强抿着的嘴角还是将心底的喜悦出卖。 何生便是如此。他一手成拳状。 第574章 出来耍咯 放在嘴边轻声咳了咳,他将方才被忽视了的问题重新问了一遍,他道:“你觉得你现在用的这具身体,是谁?” “说出来可能会有些荒唐。”南连枝顿了顿,抿了抿唇,继续道:“我隐约觉得,这具身体好像是邱老板的女儿。” 何生不解道:“何出此言?” “入学考试的时候我碰到了公仪连枝的姐姐,说的准确些,该是堂姐。我一直以为公仪连枝是公仪家主的女儿,谁曾想却不是,她是家主妹妹的女儿,五岁那年走丢过,走丢之前用的是火系元素,被找回来之后,使用的元素却变成了水系。” 南连枝缓缓道来,将心中的猜忌全盘托出,她蹙着眉头继续道:“更巧的是,和我住一个屋子的姑娘,姓邱,和这具身体的模样长得极其相似,不仔细看都看不出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我就在想,会不会当年走丢后,阴差阳错的把两个长相酷似的孩童,身份换位了?” 何生听了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冷声道:“确实有这个可能。” 二人将大厅旁边的屋子都进去查看一番,发现里面一片狼藉,墙壁都是被烧得黑礁,什么都没有,什么也没有发现。 从屋子里出来后,南连枝站在院子里,从左到右的将眼前一排屋子扫视一眼,她用手摩挲着下巴,不解的道:“那场大火难不成把所有的东西都给烧没了,什么都没留下么?” 忽的想起什么,她觉得有些不对劲,忍不住又道:“邱老板生平不是卖酒的么?那怎么也没瞧见个酒窖什么的,而且尸体也没有瞧见,难不成是早就被人葬了?” 站在她身旁的白衣公子听了这话,运起灵力,动了动手指捏了个咒诀,空中有几只金色的蝴蝶飞舞,翅膀很薄,公子的手指上缠绕了金丝线,很细,线的另一端绑在蝴蝶的身上。 蝴蝶钻进屋子里面飞着,似是在探索什么。 片刻后,“走吧。”她的耳边传来一阵清冷的声音,随后便被身旁的公子拉着,往最左侧的屋子里面走去。 “这里面是有什么东西么?”倘若什么东西都没有,想来何生也不会拉着她往这里走的。 何生点了点头,轻声应了应。 他们走进的这间屋子,搜查的时候不是没有来过。四周一片漆黑,借着何生手中托着的泛着金黄色的焰火的光亮,将屋子里的东西都瞧个一清二楚,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怪异的。 变出来的金色蝴蝶纷纷趴在被烧黑的、一块儿墙壁上。明明只有一只蝴蝶飞到了这间屋子里,但等到他们走进的时候,其余的蝴蝶不知什么时候,早已飞了过来。 二人走到墙壁面前,南连枝目不转睛的盯着金色蝴蝶趴着的地方,委实瞧不出来什么。 何生抬手朝蝴蝶趴着的地方按了按,被他托在手中的焰火未曾熄灭,他的手穿过焰火,穿过蝴蝶,直接触碰到了墙壁。 周遭传来声响,掺杂着沙石滚落的声音。 南连枝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往站在身旁的白衣公子的怀里缩了缩。一双水灵灵的眸子好奇的。 第575章 肚子好痛 一双水灵灵的眸子好奇的朝四周张望着。最终目光落到了地面被打开的通道口。她朝身前白衣公子的肩上拍了拍,她道:“木头,你看!” 何生朝她指着的地方望去,原本趴在墙壁上的金色蝴蝶,似是受了控制一般,纷纷朝着通道口飞去。 二人走到通道口旁边,下面一片漆黑,放眼望去什么也瞧不见。前去探路的金色蝴蝶迟迟没哟归来,也没有给出任何的消息。 南连枝等的不耐烦了,索性拉着何生直接顺着通道口的梯子往下面爬去,想要亲眼瞧一瞧下面究竟藏了什么东西。 下面像是一个密室一样,有床,似是有人居住。顺着梯子下去后,扑面而来的便是一股臭臭的味道。 有一个架子,上面有长鞭,有银针,有刀具,还有旁的、各种各样的锋利的能够伤人的道具。倘若是说武器委实浅薄了些,因为这些东西瞧着,并没有特别大的伤害力。 何生下去的时候,手中托着的金色焰火,几乎将整个密室都照亮。 说是密室,南连枝却觉得,这里更像是一个…… 监狱! 一个关押人的监狱。 墙上被人用血写了许多个字,隐隐可以认出来的,只有“死”和“恨”二字。其余的都不大清楚,不大容易被辨认出来。 除却墙面,地上亦是如此。包括床榻上,被子和床单上,都是血印。很难想象曾经住在这里的人究竟经历了什么。 但想来一定特别凄惨,特别难熬,特别的生不如死。 南连枝往床边走去,这才发觉原来床边有一只破碗,上面早已有了臭的味道,闻起来,像是发霉了的味道。 床的两侧各有锁链,不止一条,地上也有长长的链条。想来是用来绑什么人。 南连枝坐在床边,她恍惚间觉得,这间密室似曾相识。 脑海中闪过一帧一帧的画面,阴暗,没有任何鲜亮的色彩,灰沉沉的,暗淡无光。她想要去把那些画面抓住,却发觉记忆愈发模糊,她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许是回想的过度用力的缘故,头开始发痛,被扎进眉心骨的两根又粗又长的铁钉开始转动,似是想要搅拌她的脑浆。 耳边有声音在嗡嗡作响,吵闹的很,脑子里面好似忽的生出许多个小人,他们在激烈的吵架,他们在撕心裂肺的嚎啕痛哭,他们很是不安生,不懂得安静。 她松开拽着何生的手,用手抚着头,不是轻轻的揉着,而是用力的锤着。 “怎么了?”站在床边本来在打量四周的何生瞧着这情景,心下一沉,连忙伸手扼住南连枝的手腕,不允许她继续做着伤害自己的事情。 脑子里面的小人依旧在吵闹,嘴巴不停的动着,叽里呱啦的说个不停。 南连枝眉头紧蹙着,双目紧闭,耳边传来一阵清冷的声音,她睁开一条眼缝,透过那条眼缝朝四周环视一圈。 却忽的发觉一睁眼,天昏地暗,天旋地转。她所能瞧见的东西都在晃动。 好烦。 南连枝只觉心中烦躁的厉害,被扼住的手腕恍惚间让她回想起了不太愉快的记忆,好似曾经,她也这。 第576章 我等着你回来 她也这么被人扼住手腕,无法动弹。 脑子里的小人依旧在不停的发出声音,心脏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开始剧烈的、猛烈的跳动,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好下一秒就会喘不过来气,因窒息而死。 这种感觉太难受了。 原本站在南连枝身前的白衣公子,瞧见她这番眉目紧蹙的痛苦模样,心下委实担心的厉害,便半蹲在地上,手依旧抓着她的手腕,害怕她继续用手敲打着头。 瞧在眼里,疼在心里。大抵说的便是这种感觉。何生一开口,话语里就是满满的焦急与关心,他声音依旧清冷的道:“你哪里不舒服么?” 越是没有回应,他越是着急。 偏生此时的南连枝委实没有办法给他回应。她现在被快要从胸腔跳出来的心脏,还有脑子里面吵闹个不停的小人,单是这些就足以把她搞得精神崩溃。 耳边的声音太多了。嗡嗡作响的耳鸣声,剧烈的、怦怦的心跳声,脑子里小人的嚎啕大哭的声音。 安静些! 南连枝在心里大喊着。试图想要把耳边嘈杂的声音赶跑。 “闭嘴啊!” 声音还在继续,她委实受不了,抬手就想要往自己的头部敲打。似是能够刺激神经的痛感,可以让耳边嘈杂的声音减少些。 何生扼住她的手腕,却不敢太用力,害怕将她弄疼。 她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来挣脱。她大吼一声,将半蹲在身前的白衣公子猛地推倒在地。 眼前的世界依旧天旋地转,她闭上眼睛,脑海中却不知何故,有一帧一帧的画面闪过,她瞧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觉很是阴沉。 身体里的力气好似一瞬间被人抽了个光,她身子摇摇晃晃的,她一手呈虎爪状的扣在心口,似是想要把那颗跳个不停的心脏给挖出来,另一只手撑在床面,支撑着半个身子,让自己没有一头倒在床上。 撑在床面的手碰到了锁链,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迅速在体内流窜。 她彻底没了力气,连眼睛都再也睁不开。她的身子不受控制的向后跌去。 “舟舟!” 耳边没有了嘈杂的声音,却依旧没有安静。有清冷的呼唤一遍一遍不停的传来,其中夹杂着焦急的、担忧的情绪。 好累啊,好想睡一觉。 这是南连枝在意识残存的时候,唯一的一个念想。 何生将躺在床榻上不省人事的姑娘横抱起来,紧紧的抱在怀中。他刚想要顺着梯子从密室里面出去,却忽的发觉梯子消失不见。 “哐当!” 左侧有巨大的声响传来,紧接着,右侧也有,四面八方都传来了巨响。 有酒坛子从四周飞来,速度很快,他横眉冷蹙,冷声唤了声“清宵”,便有一把锋利的长剑,周身闪着寒光,悬浮在他的面前。 奇怪的是那些酒坛子并没有朝他袭击,而是一坛接着一坛的连接起来,在他四周垒起了一堵圆形的墙,把他围困其中。 抬眼望去,就连头顶也是飞着的酒坛。 一记冷眼朝着酒坛扫过,清宵便随着那束目光,朝着酒坛刺去。只听一阵破碎的声响,酒坛碎裂,里面装着的酒水洒落。 第577章 铷来 酒水洒落一地。空余的位置迅速就有酒坛子补了上去。酒坛子有序的在何生的四周环列,像是一个阵法。 倘若换做平日,何生还有兴趣陪着布阵法的人好好的玩一玩。但今时,他只想快些从这个密室里逃出去。 “铷来!” 他话音刚落,在他四周环列着的酒坛子就“碰”的一声炸开。他抱着怀中的姑娘,足尖点地腾空而起,清宵兀自在空中打转,只消一瞬便化作了纸伞的模样。 虽是纸伞,却很是坚固。破碎的酒坛子从上方掉落,在触碰到纸伞的那一刻,就化成灰烬,飘散在空中。 本想去找大娘,问下村庄里面有没有擅长医术的人,想找医师来瞧一瞧,看看怀中的姑娘究竟为何会突然不省人事,为何会突然陷入昏迷的状态。 却不曾想从邱老板的住所出来后,瞧见的是一片火海。放眼望去,都是熊熊烈火。 …… 巫山半山腰的庭院,看门的人瞧见有一位白衣男子,怀中抱着位姑娘,快步的、焦急的朝着院门口跑来。 “你是何人?报上名来!”附近方圆百里,除了山脚下的村庄,就再也没有什么人烟,在这座山上出现的人,可以说都是前来参加入学考试的人。 “泸州何氏,何生。”那位白衣公子朝拦在身前的刀戟瞪了一眼,刀戟便被强大的灵力震断,断成两截。 手握刀戟的人听到泸州何氏的名号,哪里还敢拦? 刚纷纷跪下,“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还望何二爷勿怪”这句话只说了前两个字,就见那位白衣公子慌里慌张的就抱着怀中的姑娘往庭院中跑去。 每间房屋面前都挂了个木牌,上面写着里面居住的是何人,或是这间房屋的用途。 白衣公子扫视一圈,最终走进了一间屋子。 里面的灯盏还未熄灭,透过窗纸便能瞧见里面的光亮。他腾不出手来敲门,便抬脚将门踹开,里面坐着昏昏欲睡的人被踹门声吓了一跳,顿时惊醒,方才还在他体内打转的困意顿时被吓得不知所踪。 “谁?”那人擦了擦小憩时流的口水,惊慌的看着闯进来的那位白衣公子。 他上下将白衣公子打量了一番,瞧着想来不是寻常人士。来此地的人大多都是前来参加入学考验,准备去泮宫修习的学生,可眼前这位公子,周身散发的灵力气场十分强大,自是无需再修习。那不是学生,又是谁呢? 何生没有回答那人的问题,而是兀自张口问道:“敢问值班的医师可在此?”他现在一心只想找到医师,生怕怀中的姑娘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那人点了点头,他道:“在啊。” 庭院中确实有医师。这是为了避免来参加考试的人,在出去历练、通关或是抓捕的时候,不幸受伤的情况。 那人抬眼对上一双清冷的、闪着寒光的眸子,他只觉凳子上好似有钉子一样,怎么做都不舒服,如坐针毡大抵就是这种滋味。 他连忙避开那双眸子,惊慌后怕的咽了咽口水,他朝自己指了指,开口道:“我就是。” 这间屋子本就是医务室,他这个。 第578章 救救我家姑娘 他这个医师在这里待着本就是理所应当。 只见白衣公子将怀中抱着的姑娘放到了一侧的床榻上,他一甩裙摆,双膝跪地,清冷的声音里满是诚恳,他轻启薄唇,冷声道:“请您救救我家姑娘。” 医师见此,心下只觉万分惶恐。他连忙起身把跪在地上的白衣公子扶起来,他连连点头道:“我先给她把把脉,瞧瞧是个什么情况。” 说完之后,他便走到床边,给躺在床榻上昏迷不醒的姑娘诊断一番。 一番诊断后,他的脸色很是难看,他眉头紧锁,开口道:“她这是中毒了啊。”顿了顿,他边摇头边道:“命悬一线了。” 何生垂在袖口的手紧握成拳,指甲狠狠的扎进手心,他却丝毫察觉不到痛,似是丧失了痛感一般。他抿了抿唇,心下担忧的厉害,他强忍着心中的不安,缓缓问道:“该如何解毒?” 医师重重的叹了口气,他道:“公子可听过八岐赤蟒?” 何生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他点头道:“听过。” “八岐赤蟒血色的眼珠子,便是解这毒的药。”医师顿了顿,继续道:“你若真心想救,我便给你指条明路,这巫山里面就有八岐赤蟒,你若不救,就趁早抱着你家姑娘赶紧回家办丧事去吧。要不要舍命去取那眼珠子,全凭你一念之间了。” 八岐赤蟒,玲珑塔的五层邪祟,有八个头和八个尾巴,背部长满了青苔和树木,喜欢居在山中,腹部溃烂流着鲜血,瞳孔鲜红,可以治百病,解百毒。 传闻有十位灵力高强的修士想要将其逮捕,非但没有成功,反而还把自己赔了进去,十位修士无一生还。 何生微微弯腰,冲医师拱手道:“劳烦您将我家姑娘照顾好,我去去就回。” 医师听了这话不禁一愣,他嘴巴动了动,阻拦的话语还未从口中说出,原本站在他眼前的白衣公子就不见了踪影。 他甩了甩袖子,唉声叹气的感慨道:“现在的小伙子,一个个的,都这么年轻气盛,把命赔进去了都不知道。” 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躺在床榻上的姑娘,忍不住又道:“这就是爱情哟。”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即使是深夜,医师也不知困,他双手背在身后,来回的踱步走着,心下不禁为方才去抓捕八岐赤蟒的白衣公子捏了个把汗。 “叩叩叩!” 有敲门声传来。 医师听到这声音,心下一喜,他快步走去,边开门边嗔怪道:“都这种关头了还敲什么门,快些进……” 待瞧清了敲门的人后,余下的话便似鱼刺般卡在了他的喉咙里。 站在门口的男子抬手往医师面前晃了晃,不解的道:“怎么不说话?” 医师这才反应过来,他摇头道:“说罢,你来做什么?” 来的人不是旁人,正是关照,他抬起自己受了伤的胳膊晃了晃,苦笑着道:“我来这里能做什么,肯定是受伤了啊。” “进来吧。” 待关照进屋后,医师朝庭院门口张望一番,确认没有人从山中来,才略有些失望的将门关上。 关照将这番情景看在眼里,他很是。 第579章 你在等人么 他很是不解且好奇的道:“你在等人么?” “问那么多做什么,你在这儿好好的待着,我给你拿药和绷带去。”医师说完之后便朝着屏风后面走去。 待他出来后,原本好好的坐在凳子上等着他的男子,却不知怎的站到了床边,眼珠子好似长在了躺在床榻上的姑娘身上似的,目不转睛的盯着。 “瞧什么呢?”医师踢了踢板凳,示意男子坐下,他道:“过来包扎伤口了。” 关照答非所问的道:“她怎么在这儿?” “谁啊?”医师愣了一瞬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兀自走上前,把站在床边迟迟不肯动弹的关照拉到板凳前,他道:“你少管那么多,赶紧坐下。” 即使被拉了过去,关照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南连枝的身上。他是被医师硬生生的按到板凳上的。 医师对此很不满意,他边包扎着伤口,边抱怨道:“怎么跟着我求着你来包扎一样?能不能配合点儿?现在的小伙子呀,真是……” “哐当!” 一阵巨响把医师说的话给打断。 门被人撞开,将门撞开的正是那位白衣公子。出去的时候一袭白衣,回来的时候,大半个衣衫都被鲜血染红。 他用长剑的剑尖抵着地面,费力的将身子撑起,他从怀中掏出一颗血红色的眼珠,递到医师面前,他虚弱的道:“眼珠,我拿回来了。” 医师瞧见白衣公子的这幅模样,心下一颤,嘴里连声哎呀哎呀的叫唤着,满是心疼。给关照的胳膊还未包扎完,只包扎了一半,他便起身将白衣公子扶到床边。 入学考试期间设立的医务室,没有太大的床位,只有一张床。和泮宫的自是没法比的。 医师嘱咐道:“你先坐着,我去给你那些丹药。” “不必了。”何生拒绝的很是果断,他朝躺在床榻上的姑娘瞧了一眼,把手中握着的血色眼珠子递到医师面前,他有气无力的道:“先,先解毒。”就连话说的都不是很利索。 医师接过血色的眼珠子,丢下一句“不耽搁”,便兀自走到屏风后面。 伤口包扎了一半就被遗忘了的关照很是不悦,他冲屏风里面喊道:“师傅!你是不是把我给忘了呀!” “你闭嘴!你那点儿伤哪儿能跟他们俩的比?”医师没好气的道,“再说了,你在泮宫的时候,三天两头的往我医务室跑,跟着学院出来监管新生了,还是动不动就往医务室待着,你受了那么多的伤,身体早就有免疫力了。” 这是什么道理? 关照表示很不理解。他疑惑的道:“受伤受的多了,不是该更加体弱么?” 有“咚咚咚”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来,医师哼了哼,他道:“你这小子跟别人不一样,吃了我那么多丹药,哪儿会那么娇弱?” 关照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 确实如医师所言,他刚入学泮宫那会儿,为了逃课,动不动就喜欢给自己的身上加几道伤口,纯属是为了想要去医务室待着,讨几个丹药吃,他可没有自残的癖好。 他朝屋子唯一的一张床瞥了一眼,心下有些不是滋味。 第580章 紫色的丹药 那位穿着被染红了半边衣衫的白衣公子,此时半个身子都趴在了躺在床榻上的姑娘的身上,他一只手抚上姑娘的脸庞,另一只手握着剑柄,剑尖抵在地面。 他不知为什么,瞧见了这番情景,他心里莫名的不舒服,就连闻到的空气,都觉得是股酸酸的味道。 从屏风后面又传来几阵“咚咚”的响声之后,医师便端着一只碗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他径直的朝着床榻边走去,完全将伤口包扎了一半的关照给忽视了一样。 他边走着,嘴里边连声道:“来咯来咯!”走到床边后,没有先将手中端着的碗递过去,而是先从怀中掏出几颗颜色各不相同的丹药,递给虚弱的白衣公子。 医师眉飞色舞的道:“小伙子,这颗紫色的丹药可是老夫压箱底的宝贝!许多人都求之不得争着抢着,挤破头皮都想要吃上一颗呢!老夫瞧着你伤势这么严重,便大发慈悲的赏给你一颗。” 说话之间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手心里放着的丹药,他稍稍顿了顿,兀自哎呀感叹了一声,他颇为夸张的介绍道:“这颗红色的就更加了不得了!炼制这颗丹药的材料可谓是上等的药材!还有这颗绿色的丹药,虽然它这个颜色像芥末,但吃起来可比芥末难吃多了!不过它药效好呀!” 坐在一旁的关照有些看不下去了,他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一开口,就连话语之间都带了股酸酸的味道: “哼,师傅,你上次哄着我吃丹药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把那丹药的作用和好处,吹捧的都要上天了,我当时年少无知,还信了你,差点儿拿你当救命恩人,后来才知道,一切不过是你胡诌出来的罢了。” 医师听了这话,显然有些急了。他朝坐在凳子上、受了伤仍然不老实的关照嗔怪的瞪了一眼,他眼神四处瞟了瞟,慌乱之间还有些不知该如何将自己夸下的海口给圆回来。 他硬着头皮道:“这次的真的是上等的丹药!你小子别瞎掺和。” 白衣公子朝医师手心里放着的丹药瞧了一眼,只此一眼便兀自将目光收了回去,继续盯着躺在床榻上的姑娘。那一双眼珠子好似就长在了那姑娘身上似的,一分一秒都无法挪开。 他苍白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冷声道:“谢过医师的好意,不过我身上的伤并无大碍,还是先把我家姑娘的毒给解了吧。” 医师端着碗的手背到身后,他把手里拿着的丹药往白衣公子面前递了递,倔强的道:“你先把丹药吃了,我再告诉你怎么用八岐赤蟒的眼珠子解毒。” 何生动了动眸子,朝眼角旁边递过来的丹药瞧了一眼,没有固执下去,他把清宵斜倚在床边,伸手捏起三颗颜色各不相同的丹药,全部放在了口中。 丹药与药材不同。丹药入口即化,化成一滩药水,食用者只需将丹药化成的药水咽下去便可。 医师见何生将丹药服用了下去,他满意的点了点头,方才还沉着的脸,瞬间绽出了笑意。 他笑着夸赞道:“这才乖嘛。” 第581章 药就这么点儿 他边把藏在身后的药碗递过去,边道:“把这碗药给她服下。” 何生点头道了声“好”,随后便伸手去接。他此时虚弱,浑身使不上来多大的力气。他将递来的碗稳稳的端住,却忽觉医师并未将手松开。 他疑惑的朝医师望去,很是不解。 “药就这么点儿,你可端好了,别让里面装着的药洒出来。”医师说到,“将八岐赤蟒的眼珠子捣碎,又加进去好几副名贵的药材才将解药调制好。” 碗里面装着的红色液体很少,估摸着若是含入口中,也就是半口那么多。 何生点头轻声应了应,医师见此,才将端着药碗的手给松开。 把第一批来到的伤患安排好后,医师才闲下心来把关照喂包扎完的伤口继续包扎好。关照胳膊上的伤势并不严重,敷上药,用纱布缠裹起来就好。 医师坐在关照的对面,将缠裹了一半的纱布继续缠裹,他刚坐下,便听到坐在他对面的小伙子好奇的低声问道:“躺在床榻上的姑娘,是受了什么伤?严重么?” 好奇中还掺杂了满满的关切与担忧,想来是十分担心那位姑娘的情况。 “中毒罢了,服下解药便好。”医师将话说的很是轻描淡写。 关照问的时候,头一直朝后扭着,目光紧紧的盯着医务室内唯一的一张床榻。 只见坐在床边的那位白衣公子,朝手中端着的药碗瞧了一眼,随后便毫不犹豫的将里面装着的药水服下,双唇覆在了躺在床榻上的姑娘的嘴巴上。 他并未继续瞧下去,缠裹在他胳膊上的纱布忽的猛地一紧,将他的伤口紧紧的勒住,他吃痛的“嘶哈”一声。眉头紧蹙着将头扭了回去,查看自己的伤势。 他嘴巴微微动了动,还未开口问个什么,就听到坐在他对面的医师劝告道:“你是来我这儿看病的还是看姑娘的?伤患就该有伤患的意识,眼睛少乱瞟。” 关照抿了抿唇,点头道:“知道了。” 缠裹纱布用不了多少时间,再加上之前就已经缠裹了一半,如今不过是再绕几圈就好。他吃痛的那一下,伤口包扎的进度已经进入了尾端,医师话说完之后,他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 于是,他话说完之后便起身离开。 医师见此,忙将走到门口的人叫住,喊道:“小子你急什么,还没给钱呢!” 从门口传来一句话:“先记到账上。”紧接着传来的,是关门的声音。 医师兀自吐槽几句,便去屏风后面拿了一个小的药盒子,递给坐在床边的白衣公子,他道:“别看了,再看也不会醒来的。最早也要等到明日寅时,最晚就说不准了,反正中午用膳之前肯定能够醒过来。” “嗯。” 何生轻声应了应,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递过来的药盒子,他伸手接过,声音清冷的询问道:“这是什么?” 医师说道:“明天虽肯定能够醒过来,但是身子还需要休养,这里面装着的是红色的药粉,用开水冲泡,一日两次,吃个三天,她体内的毒素便能够全部清除了。” “多谢。”何生边说着,边将。 第582章 三十五两银子 边将药盒子小心翼翼的放入怀中,生怕弄丢了。 “谢什么。”医师摆了摆手,走到桌前用笔在纸上来回写了几个数字算了算,他道:“你吃的丹药,再加上解药里面加进去的药材,总共是三十五两银子。” 何生掏出银子递过去,他道:“等下还需劳烦医师将她从床榻上扶下。”他此时将身子站稳都需要扶着长剑,自是没有多余的力气将躺在床榻上的姑娘抱在怀中。 医师接过银子,点头答应下来,走到床边,边伸手把躺在床榻上的姑娘扶下,边不解道:“你身子都伤成这样了,虽然服了丹药,但此时药效还未发挥全部的作用,倒不如在此地歇息一晚,何必这么着急走呢?” 何生丢下一句“家中有急事”,便没有多言。 待走到庭院之中,他轻启薄唇,唤了声“清宵”,便有一条金色的蟒蛇从长剑中飞出来,有两条小翅膀垂在脑袋两侧,它吐着蛇信子,盘坐在何生的面前。 把南连枝扶到清宵的背上后,何生运起灵力,将自己的身子运到了清宵的背上,朝医师道别后,二人便朝着泸州赶去。 清宵的速度比御剑快些,没多会儿便到了何氏的府邸。 刚落地,二人还未从清宵的背上下来,就有一行弟子纷纷围在清宵的面前。 “二爷,您总算回来了!可让我们好找!” “家主快担心死您了!” “您这是去哪儿了?身上怎么多血?” 围着的弟子边说着,边将二人从清宵身上扶下。 何生把清宵唤回,对扶着南连枝的弟子吩咐道:“你们两个从后门进去,把她抬到我房间,莫要让大哥知道。” 他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一阵严肃的声音:“莫要让谁知道?” 何生听到这声音,心里只道大事不好。他转身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那人,在弟子们齐声喊了“参加家主”之后,他才动了动嘴唇,唤了声:“大哥。” “你还知道我是你大哥!”何南成显然动了怒,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比平日里的还要大些。他怒目圆睁,横眉冷蹙,一双眸子里满是怒气。 “你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样子!这么落魄不堪!”他朝被两位弟子搀扶着,不省人事的姑娘指了指,声音严厉的道:“来人,把她抬到旅店。” “大哥!” 何生听了这话,身子踉跄的挡在南连枝身前。他这般一挡,便再没有弟子敢靠近。 “你难道想造反不成?”何南成怒视着不听话忤逆他命令的何生,眸中隐隐可以瞧见怒火,他道:“自从她来了何府,你的命玉常常都带血色!” 命玉,一块玉,与性命相连,每个人都有一块儿。在这片大陆上,孩童满五岁的时候,便可以将血滴到灵玉上面,与灵玉签订契约。 命玉带血色,则说明与之签订了契约的人处于危险状态,命玉周身血红,则说明与之签订契约的人受了重伤;出现裂纹,说明与之签订契约的人命悬一线,危在旦夕;命玉断裂,则说明与之签订契约的人已死。 何生的命玉由何南成保管,何惟有的也是。 第583章 命玉 在这片大陆上,每个人可以在五岁将血滴到灵玉上面,与灵玉签订契约,灵玉则变成了世人口中所说的“命玉”。 十岁之前,命玉都由父母掌管,何氏前任家主与家母双双去世之后,何生与何惟有的命玉便由何南成代管,十岁之后,何南成将何惟有的归还了,却仍然将何生的命玉扣留。 何生虽然不解,但看自家大哥对此事格外的执拗,便索性顺从着大哥的意思,没有强制要回,而是继续由何南成代管。 倘若命玉不是由何南成帮忙继续代管,何生也不会连夜赶回何府。医师问原因的时候,他说“家中有急事”,所说的急事便正是指命玉的事情。 他知晓自己在与八岐赤蟒大战的时候,受了重伤,命玉肯定会将他的伤势呈现出来,想必定是周身通红,自家大哥瞧见之后,定是要担心一番。 “往日我暂且不追究。”何南成顿了顿,垂在袖口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毫不留情的扎进手心,许是过于激动的缘故,他双肩开始微微颤动,他道:“可如今你的命玉竟然出现了裂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危在旦夕!” 他越说越激动,开始咳嗽起来。 “医师让我服过丹药了。” 何生说着,本想要让自家大哥安心,不曾想这话却让自家大哥更加暴躁了起来: “外面那些杂门杂户的医师都是神棍!都是骗子!那些人给你的丹药你也敢吃!我看你是连命都不想要了!” 何南成指着南连枝的手指悬在空中,小幅度的发着抖,他气急败坏的道:“都是因为这个女子!前有南连枝,如今又来了个公仪连枝!好!你可真是我的好弟弟!我看你非要把我给气死才甘心!” 他朝四周站着不敢乱动的弟子环视一眼,呵斥道:“一个个的都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把她给我抬走!” 何生侧身将身后不省人事被人搀扶着的姑娘揽在怀中,他冷声道:“大哥若是执意要将她送走,那不如把我一并送走吧。” “你!”何南成剧烈的咳了两声,斥责道:“冥顽不灵!” 何生头也不回的冷声道:“冥顽不灵的人究竟是谁,想必大哥比我更清楚吧。” 回应他的只有一阵阵猛烈的咳嗽,他继续道:“倘若您执意如此,那我懒得与您继续耗下去,不需你遣人将她抬走,我现在就带她离开。” 他抬眼朝身侧的府邸斜睨一眼,冷声道:“这何府,不回也罢。” 何南成厉声道:“咳咳!我这是为了你好!你难道忘记卦师说过什么吗!你命中带有情劫,一不小心就会要了你的命!你要小心所有有意靠近你的女子!” “一条命罢了。”何生朝怀中的姑娘瞧了一眼,眸中少了冷厉,少了寒光,多了几分柔情,就连声音也不自觉的柔了几分,他道:“若她想要,便让她拿去吧。” “哥你去哪儿了!小弟我都快把整个泸州都给翻个底朝天了!” 二人僵持不下之时,从何南成的身后传来一阵声音,有一个红衣男子朝何生跑去。跑的途中。 第584章 被赶出去了 就在离何生数步之遥的时候,那位红衣公子只觉自己眼角的余光忽的瞥见了什么,只觉心下一颤,呼吸都屏住了半瞬。 他僵在原地,好似石化了一般。他惊慌的朝着身后的男子瞧了一眼,待瞧清之后,忙毕恭毕敬的站好,鞠躬拱手,颤声道了声“参加大哥”。 跟在他身后的一行弟子没有他蹿的快,在他快跑到何生面前的时候,才跑过来。瞧见站着的二位公子,忙行礼道:“参加家主!参加二爷!” 何南成用袖口半掩面,剧烈的咳了几声后,他清了清嗓子,双手背在身后,周身都散发出一阵强大的气场,他沉声道:“天色不早,既然人已经找到,大家互相通告一声,让还在寻找的人莫要再找了,都回去歇息吧。” 弟子齐声道:“是。”随后便纷纷告退。 “回府。”说完之后,何南成甩了甩袖子,便朝着府中走去。 待何南成走后,毕恭毕敬站着的何惟有长舒一口气,至此才敢胡乱动弹。他转身快步朝着自家哥哥跑去,瞧见半边衣衫都被染红了的何生,心头刚落了地的大石瞬间又悬在了心头。 他看着眼前虚弱的白衣公子,心中不是滋味,关切之余还有些气恼,他开口道:“哥,是哪个混蛋把你伤成这样的?” 何生没有回答,他一手揽着怀中姑娘的腰间,一手的手心撑在剑柄上,剑尖抵着地面,将身子勉强撑起。 他朝站在一旁的红衣公子看了一眼,使了个眼色,有气无力的道:“把她抱回院子。”他口中的院子自然是指的自己的院子。 何惟有上下将倚在自家兄长怀里的姑娘上下打量了一番,最后手足无措的横抱起来,抬脚将大门踹开,朝着府中院子走去。 他边走着,嘴巴也不消停的继续追问道:“哥,你还没说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忽的,他脑海中闪过一个猜测:“不会是黎风那个狗东西吧?”没有等到确认他便破口大骂:“他也太不是个东西了吧!好说歹说也有个十多年的情谊,下手竟然这么狠!” 何生冷声道:“不是他。” 何惟有听了很是不解:“那是谁?”忽的想起什么,他又道:“对了,舟姐不是去参加入学考试去了么?怎么跟你跑一块儿了?” “明日再与你说。”眼见自家弟弟要往客房走去,何生连忙叫住:“惟有,把她抱我房中。” “啊?” 何惟有呆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但身体却很是诚实的抱着不省人事的南连枝朝着自家兄长的卧房走去。 他垂眼朝怀中的姑娘瞧了一眼,又朝因受了重伤步子走得慢,所以落在自己身后的兄长望去一眼,他语重心长的劝说道:“哥,你都这样了,倒不如先养伤,再行鱼水之欢床帐之乐,你说这,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啊是不是?还是身子重要,别落下什么病根了。” 劝说归劝说,虽然是出于好心,但何惟有这话说的极不利索,磕磕巴巴,且小心翼翼。 他平日里常常流连于烟街柳巷风尘女子之地,在床榻上覆雨翻云的。 第585章 哪儿来的 在床榻上覆雨翻云的事儿不是没做过,但在自家兄长面前提起这般事情,难免有些怂,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又惹得对方不高兴了。 果然,正当他担心之际,被一记冷眼扫过,他吓得浑身打了个激灵,抿了抿唇,加快了步子,朝着自家兄长的卧房快步走去,一句话也不敢再乱讲。 因着怀中抱着个姑娘,腾不开推门的手,何惟有只能再次抬脚将门踹开。 他运起灵力,使了个咒诀,将屋内的灯盏点亮。原本漆黑无比的卧房,瞬间变得亮堂起来。 跟在后面的何生抬眼朝有些不知所措的弟弟瞧了一眼,冷声吩咐道:“放床榻上。” “好勒。”得到了指示后,何惟有才敢将怀中抱着的人儿给放下。 放到床榻上之后,他快步走到何生身旁,将何生扶到椅子上,看着那被血染红的衣衫,他只觉触目惊心。 他担心的道:“哥,需不需要我给你找个医师看看?” 何生摇了摇头,他道:“不必了。”顿了顿,他补充道:“服过丹药了。” “丹药?”何惟有一愣,他不解的道:“哪儿来的?谁给你的啊?” “医师。”何生回答的很是简练。 何惟有一开口,语气里仍旧是满满的担心,他道:“他给你的丹药管用么?可别是什么二流子的神棍。” 一提起神棍,话匣子便打开了似的,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述道:“我前些日子就碰到了一个,胆子大的很,卖假药卖到我这儿了,而且伎俩低端的很,一闻就知道是假的,指不定是用什么东西炼制成的。” 何生目不转睛的看着躺在床榻上的姑娘,对于站在一旁红衣公子讲述的故事,完全就是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 他嘱咐道:“明日等她醒了,别提我受伤的事情。” “为什么啊?”何惟有很是不解,“受伤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不想让她担心。” “……”守口如瓶并不是什么难受,何惟有点头应下。 次日清晨。 南连枝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只觉脑袋痛的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一样。她睡眼朦胧的打量着房中的事物,瞧着眼熟,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何生的卧房。 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躺在自己身旁的白衣公子,心下一惊,急忙掀开被子朝被窝里瞧瞧,瞧完之后不禁长舒一口气,心里道:还好,没脱衣服,想来昨晚什么也没发生。 松了一口气之余心里莫名还有些失落。 她蹙了蹙眉头,脑海中有回忆闪过。 “我不是在邱老板住所的密室么?怎么跑到泸州了。”她兀自在心中暗自喃喃,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在密室中失去意识。 正当她回想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阵清冷的声音:“醒了?” “嗯。”南连枝闻声望去,对上一双清澈的、泛着柔情的眸子,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心跳乱了拍子。 她把被子往上扯了扯,将脸埋到被子里面。陷入羞赧还不到一秒,她转念一想,又觉得既然什么都没发生,那也没什么好害羞的! “木头。”她把脸从被子里面露出来,对上那双眸子。 第586章 我怎么在这里 “嗯?”何生轻声应着,一双清澈的眸子里,柔情分毫未减,对上眼前姑娘的眸子后,反而增加了几分。 “我怎么会在这里呀?”南连枝本来是想问,他们二人为何会在一张床榻上,但在心下稍稍思忖一番,将话语重新措辞组织,终是换了种问法。 “你晕倒了,我将你抱来的。”何生面不改色的说着,说得很是轻描淡写。 “那我们。”南连枝顿了顿,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她继续道:“我们昨晚什么都没发生么?”话语之间,不知为何,隐隐待了几分期待。似是期待发生过什么似的。 何生抬手将眼前姑娘垂在耳侧的发丝撩到耳后,他声音清冷的道:“没有。” 南连枝听到这个回答,顿时有些灰心丧气。假如她有耳朵的话,此时一定是软趴趴的耷拉在脑袋耳侧。 在喜欢的人面前,往往容易放松警惕,情绪也不会费尽心思的想要掩盖。 南连枝便是如此。她的失落与失望分毫不差的体现在脸上,眼帘垂着,虽然将眸中的情绪半遮半掩的挡着,但瞧上一眼,还是能够一眼看出眸底藏着的大失所望。 何生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的姑娘,一双眼珠子好似长在南连枝身上似的,自然是将南连枝的情绪全部捕捉到。 “怎么了?”他不懂为何会突然失落,于是忍不住出声询问一番。 南连枝重重的叹了口气,她抬起双臂搭在何生的肩上,用额头轻轻的抵着何生的下巴,一开口,就连语气里都是难掩的失落,她道:“按理来说,我们不是应该发生点儿什么的么?” 何生听了这话才恍然大悟。有一丝浅笑浮现在他的嘴角,他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的姑娘,轻启薄唇,柔声开口道:“比如?” “比如——” 南连枝在心下细细的想着,拖着长音,若真让她举个例子,她反而不知该如何开口,不知该如何遣词造句。 她把身子往何生的怀里蹭了蹭,呼吸热了几分。她道:“你不是应该趁我不省人事,趁机把我衣衫脱了,然后……” 说着说着便有了画面,南连枝止住了声音,她只觉脸颊开始微微发烫,脑海中自动脑补出来的画面让她陷入了无尽的羞赧之中。 “然后什么?”何生对于她接下来要说的话似是十分的感兴趣,在她稍稍停顿了还不到一秒,追问的声音便在她耳边浮现。 “在床榻上翻,翻云覆雨,颠龙倒凤,承鱼水之欢。” 南连枝把头埋在身前白衣公子的怀里,听着耳边的呼吸声,她自己的呼吸不自觉的变得急促起来。不过是区区一句话,几个词藻,她说得时候却结巴了一下。 她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身前的人动了动,有一只手攀附在自己的腰间,把她往怀里推着。二人的身子紧紧的相贴,耳边传来一阵轻飘飘的声音:“你愿意么?” 她一愣,还未反应过来,就忽的觉得有东西在胯间抵着,有腿轻轻的在她腿上蹭着,似是想要压在她的身上。 “或者。” 何生轻轻咳了一声,他继续道:“你想要么?” 第587章 我好冷 南连枝埋在白衣公子的怀里,她看不到对方的神情,但是她能够感受到,自己身前人的热气,周身发烫,像是发烧了一般。 理智被她抛掷脑后,她的手在何生的腰间滑来滑去,她轻轻一扯,便将那条束在腰间的绫缎给扯下。 “嗯。”似是觉得一个声响不足以表达自己的心情,她应完之后又兀自加了两个字:“想要。”说完之间,呼吸之间,她都散发着热气。 她的回应像是咒语,将封印在何生身上,压抑了许久的天性给解开。 有只大手上下其手的在她身上摸来摸去,摸到敏感的地方,她婴咛一声,嘴巴被身前人的双唇堵住。 “唔。” 他们热烈的拥抱,滚烫的身体紧紧相拥,一同跌入了情爱的深渊里。 衣衫还未褪去一半,就从门口传来一阵“叩叩叩”的声响,将他们所在进行的事情给打断。 紧接着,有位男子的声音传来:“哥!小弟我准时来给你送饭来了!现在都午时了,舟姐也该醒了吧!” 光是听声音,躺在床榻上的二人便能听出说话的人正是何惟有。 二人谁也没有应答。 何生将头埋在了南连枝的肩头,胯间相抵,双腿还未从身下姑娘的身上下来。他一言不发,脸颊与耳根都透红。 “怎么不说话啊?哥!你不会也睡着了吧?”此时不是什么盛夏也不是什么暖和的季节,在门外冻着的滋味可不好受。 何惟有在门外兀自站了一会儿,见迟迟没有等来屋内人的允许,他冻得牙齿打颤,心急的道:“你不说话我就进去了啊!”说完之后便抬脚准备将门给踹开。 就在此时,从屋内传来了一阵女子的声音: “不许进来!” 说话的人正是南连枝。此时何生已经从她身上下来,平躺在床榻,修长的手指将透红的脸颊捂住,大口的喘着粗气。 她这话音一落,不仅将门外的何惟有给惊了一惊,就连带着躺在她身旁的何生也被惊了一惊。 何惟有欣喜之余又百感交集,喜的是舟姐已经从昏沉中醒来,想来身子没什么大碍;百感交集的是为何会不让他进门,这就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同时,心下还有些怒气。 大冷天的来送午饭,被拒之门外,这是个什么道理! 他道:“怎么就不许我进去了?你俩在那儿干什么呢?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啊?小爷我天寒地冻来给你俩送饭吗,容易么我!” 他想要踹门而入,却发觉门被反锁,顿时心中大怒。 “喂喂喂!你们有点儿良心好不好?外面冷的要死,小爷我还提着饭盒呢!”他边怒气冲天的说着,边抬手狠狠的敲着门。 “饭盒放门口!” 南连枝边冲门外喊着,边翻身骑在何生的胯间,一双手极不老实的在身下人的身上摸来摸去,将半褪去的衣衫全部褪去。 “没良心的,你们良心被狗吃了吧!”何惟有朝着门连踹了几脚,破口大骂的将饭盒放到门边,随后便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南连枝在何生的胯间还没坐多久,就被身下的人翻身压到身下。她抬手抚。 第588章 饭菜凉了 她抬手抚在何生泛着红晕的脸颊,嘴唇微微动了动,轻飘飘的吐出两个字:“想要。” 话刚说完,便有炙热温润的双唇覆在她的唇上,将她的嘴巴堵住。有手在她身上上下其手的摸来摸去,将她衣衫褪去。 欲望一旦被挑起,哪儿有那么容易被压制? 春宵鸾帐,苦短霄长。 欢愉过后,何生将衣衫穿好,起身下床走到门前,将门打开,把何惟有放在门口的饭盒提到屋里,放到桌子上。 他将饭盒盖子打开,伸进去想要将饭菜端出来的手,刚伸进去就又缩了回去。他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声音清冷的道:“饭菜凉了,我去热一热。” 躺在床榻上,衣衫还未穿好,缩在被窝里的姑娘闷闷的发出了个“嗯”的声响。 何生走到床边,把姑娘的碎发拂起,朝着额间落下一吻,一双星眸里满是要溺死人的柔情,他柔声道:“等着我。” “嗯。” 南连枝应了应,双手紧紧的抓着被角,没说旁的。 待白衣公子提着饭盒离开后,她才将被子掀开,检查着身上欢愉留下的痕迹。身上几乎就没个完整无损的地方,不是吻痕便是咬痕,还有被蹭的留下红印的地方。 她艰难的撑起身子,只觉腰间酸痛的要命,刚浮现在脑海的想法顿时消散——穿个屁的衣衫,还是躺着舒服! 这个念头一直到何生回来,都未消散。她一直躺在床榻上,动都未动。 何生朝躺在床榻上好似瘫痪了的姑娘瞥了一眼,嘴角噙着一抹笑意,他边将饭盒里面装着的饭菜端出来,边轻声询问道:“怎么还不起?” “腰疼。”南连枝回答的很是直白,丝毫不遮不掩。 何生轻声咳了咳,不知该如何接话。 “背疼,腿疼,浑身都疼。”南连枝却不顾站在桌旁的白衣公子耳根是否发红发烫,她自顾自的说着,恨不能将身上所有发疼的地方都说个遍。 她朝何生斜睨一眼,声音软糯糯的道:“我动不了了,浑身没力气,你来给我穿衣吧。” “好。” 何生丢下一个字,便踱步走到床边,双手来回搓了搓,将手心搓热之后,才把衣衫小心翼翼的给躺在床榻上“动弹不得”的姑娘穿上。 即使是穿衣的途中,南连枝也丝毫不老实。 她朝着自己目光所能看到的吻痕和咬痕指了指,嘴里道:“诺,你看,都是你的杰作。” “还有那里,你说你亲就亲吧,还那么用力。” “用力也就算了,那你咬什么啊?” “你是狼么?还是说肚子饿了,拿我当肥肉来啃了?” 她愤愤不平的训斥着,板着脸数落着。 内衫已然穿好,何生被南连枝说的耳根早就透红,瞧着那一处处咬痕与吻痕,他顿时陷入了羞赧之中。 他将身前的姑娘揽入怀中,头埋在姑娘的肩头,闷声道:“我下次注意。”似是求饶,又似是在撒娇。 南连枝抬手朝身前白衣公子的背上轻轻拍了拍,重重的叹了口气,一开口便是无可奈何的语气,她道:“那这次姑且先原谅你了。” 将衣衫穿好之后,二人便坐在桌边。 第589章 不吃药 享用着被热好的饭菜。 满桌的饭菜中,有一只碗很是夺人眼球。里面装着血红色的液体,很少,若是含在嘴里,怕是只有半口那么多。 南连枝心生好奇,她凑过去闻了闻,好家伙,难闻的要死!想来入口之后也不会好吃到哪儿去! 可按理来说,何惟有不该准备难吃的食物呀! 思及至此,她用筷子敲了敲那只碗的碗边,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好奇的道:“这一碗是什么啊?闻着不好闻,吃起来肯定也不好吃。” “药。”何生回答的很是简练。 南连枝一愣,她难以置信的反问道:“药?”但想来自己身上没有什么伤口,无非是晕倒了罢了,难不成是何生需要服用的药? 想到这里,她心下一颤,方才还觉得十分美味的饭菜顿时觉得索然无味,她眉头微微蹙着,眸子里是满的快要溢出来的关心。 她担忧的询问道:“你受了什么伤么?” 何生疑惑的闻声望去,对上身旁姑娘一双水灵灵的眸子后,愣了一秒便焕然大悟,想来是对方理解错了。 他哭笑不得的解释道:“这药,是你服用。” “我?”南连枝不可思议的朝自己指了指,不解的道:“为何?我又没受什么伤。” “你晕倒是中毒所导致,虽然醒来,但体内仍然残留着毒素,要服用解药,一天两次,连续服用三天,才能够将你体内的毒素彻底清除。”何生边吃着,边说着。 南连枝撇了撇嘴,将自己眼前的药碗往旁侧推了推,她嫌弃的道:“我才不要吃,肯定特别的难吃。” 说完之后顿了顿,忽的想起什么,又补充道:“再说了,我体内哪儿还有什么毒素啊?醒来了之后我也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我体质很好的,肯定不会有残留的毒素。” 何生把药碗往南连枝面前推了推,他语重心长的冷声劝道:“听话。” 听话二字说来简单,若真做起来便是尤其的困难了! 南连枝发誓,那晚药水虽然分量少,但它的味道是她活了这么多年以来,闻到过最难闻的东西! 她怅惘的叹了口气,一想到等下要服用这么难喝的药水,就连饭菜都吃的比平日的少了。 没一会儿,二人用完膳。何生将药碗端起,递到南连枝的嘴边,好似哄孩童一般,细声细语的柔声道:“来,张嘴。” 南连枝死死的抿着嘴巴,头摇得好似拨浪鼓一样。对于这么难喝的东西,她是拒绝的! 何生见此,轻声哄道:“你把药喝了,我等下带你去街市上买糖葫芦吃。” 南连枝素来喜欢吃糖葫芦,酸酸甜甜的,很是美味。所以一听到“糖葫芦”三个字,她双眼放光的看着坐在身前的白衣公子,抿了抿快要溢出来的口水。 她将脸往药碗前凑了凑,那股刺鼻的味道将鼻腔占领,她顿时恢复了理智。 不行! 不能被糖葫芦迷惑! 这么难喝的东西绝对打死都不喝! 这般想着,南连枝猛地将身子往后撤,她朝四周环视一圈,心里只道这个地方待不下去了,还是出去的好,否则一定会被逼着喝下! 第590章 苦涩 思及至此,南连枝起身便要离开。 她经过何生身旁,朝着门口走去的时候,还未迈出几步,就被人扼住了手腕,随后身子被人后拉,她一个踉跄跌到了身旁白衣公子的怀中。 她坐在何生的腿上,一时之间有些惊魂未定。她还未反应过来,双唇就被吻上,被人用舌尖轻轻的撬开唇齿,紧接着,苦涩的药水流入口腔。 “唔。” 在那股苦涩的味道占领了口腔之后,南连枝便挣扎着,使劲浑身解数反抗着。她费劲力气想要将身前的白衣公子推开,却奈何对方力气太大,她根本就挣脱不了。 她将药水含在嘴里,不论怎样就是不咽下去。 正当她死倔的时候,忽觉胸前被一只大手用力一捏,她浑身打了个激灵,被含在口中的药水便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可恶! 南连枝怒视着眼前计谋得逞的白衣公子,还未来得及将心中的怒气宣泄出来,唇上就被人蜻蜓点水般的轻轻啄了一下。 何生把坐在自己腿上的姑娘揽在怀里,柔声安抚道:“乖,等下带你去吃糖葫芦。” “哼。”南连枝将脸撇到一旁,十分不屑。 “两串。” “嘁。”依旧不屑。 “三串。” 南连枝眸中有微光闪动,她朝何生脸上吧唧亲了一下,笑着应道:“成交!” 世上没有糖葫芦解决不了的问题,倘若有,那便多加一串,倘若还是无法解决,那便再加一串! 去街市上买完糖葫芦,刚走到何氏府邸的正门门口,何生就被一位慌里慌张的弟子“拦下”,说是家主染了风寒,医师已经看过,服了药,但要歇息会儿才能痊愈,恰逢此时门派里有要事要找家主商议。 这位大弟子思来想去便想到了何氏二爷,听闻何生不在府上,便在府邸门口等着。 想来二人前脚刚走,这位弟子便来到了何府,因着二人只去买了三串糖葫芦,并未去哪里闲逛。 何生冲那位弟子点了点头,他抬手朝南连枝的头上揉了揉,眸子里少了几分严肃,多了几分柔情,他道:“我去去就回。” 南连枝点头应下,忽的想起什么,连忙拉住何生的手,她道:“在府中待着我也是无聊,我去子规楼里听说书人胡扯一通,等你与他们商议完了,直接去那里找我吧。” “嗯。”何生应了应,刚要离开,却忽的发觉握住自己手心的那只手还未松下。他稍稍一愣,没有将手推开,他不解的看着身前的姑娘,疑惑的道:“还有事么?” 南连枝抿了抿唇,她抬眼对上那双泛着柔情亦清冷的眸子,她道:“你等一下。”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快步凑到何生的身前,踮起脚尖朝何生的唇上轻轻一吻。 “现在没有了。”主动的是她,最先害羞的也是她。她低着头,一双眸子四处乱瞥着,就是不敢抬眼对上何生的目光。 她垂眼看着身前人垂下的裙摆,心里只道:“不是说要去商议事情么?怎么还不走。”她生怕自己一抬头,被对方瞧见自己泛着红晕的脸颊,所以便想要让对方先离开,她再走。 第591章 子规楼 谁曾想对方却迟迟没有挪动身子。等了几秒她便没了耐心,她抬眼望去,还未来得及询问一番,双唇就迎来了一个吻。 “我,我去子规楼了。” 南连枝红着脸将身前的白衣公子推开,陷入羞赧的她看都不好意思看一眼,便逃窜似的,脚底生风的跑开了。 身后传来一阵轻轻的笑声。 她不禁在心里感叹道:“学坏了!学的会逗弄我了!坏木头!” 今日子规楼里唱的曲儿好似催眠曲一样,南连枝听得昏昏欲睡,她选的位置是二楼,托腮朝着一楼搭建的台子望去,终于将催眠曲熬过,等来了说书人。 她强打起精神,抿了口茶,竖起耳朵准备听说书人的一番胡扯。 在她的印象中,说书人向来都是喜欢讲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或是道听途说,或是天方夜谭,其中故事中的重视度与可信度可见一斑。 她并不在乎说书人讲的故事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于她而言,只要听着有趣就行。 人生在世,凡事不就是图个乐呵么?何必非要较真,非要刨根问底的追究真假。古人言,真作假时假亦真,假作真时真亦假。 令她大跌眼镜的是,这次登台的说书人瞧着像是个讲了多年的老手,可一开口,讲出来的故事完全索然无味。 她托腮听着,头一栽一栽的,像是小鸡啄米般。 困意铺天盖地的朝她侵袭而来,她终是抵挡不住困意的袭击,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再度睁眼,却发觉茶楼里已然点上了灯盏。朝窗外望去,发觉天色已近黄昏。 南连枝抓了抓额前的碎发,望眼欲穿的在心里嘟囔道:“木头啊木头,你怎么还不来找我,我好想你啊。” 就在她暗自嘟囔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款款朝她走来。 莫非这就是所谓的“说曹操曹操就到”? 思及至此,南连枝心下一阵欣喜。笑意在她眸子里炸开,她扭头望去,待瞧清楚来者之后,失落与失望顿时布满在她的脸上。 那人见她这副神情,心下自是不爽,他愤愤的道:“喂喂喂,见到我有这么失望么?” 南连枝懒得搭理,她把目光挪到楼下,盯着仍在滔滔不绝讲述着故事的说书人,她边吃着糕点,边问道:“你怎么来泸州了?” “你猜呀,猜对了我就告诉你。”说话那人笑得很是欠扁。他自顾自的坐在南连枝的对面,南连枝看着楼下台子上的说书人,他便托腮看着南连枝。 南连枝被这束炙热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舒服,她烦躁的瞪去一眼,没好气的道:“你一直看我作甚?我脸上是有什么脏东西么?” 那人说的很是理直气壮,他道:“我不是说了么,我喜欢你啊,盯着喜欢的人一直看,难道是件很奇怪的事情么?” 南连枝避开那束炙热的目光,气氛忽的变得沉重起来。她沉默了数秒,缓缓开口道:“黎风,你知道的,我不……” “对。我知道。” 不等南连枝将话说完,黎风就兀自打断,他苦恼的皱了皱眉头,语气里满是无奈:“可怎么办呀,就算你不喜欢我。” 第592章 世间女子千千万 黎风笑着道:“我还是喜欢你。” “我有喜欢的人了。”南连枝垂着眼帘,面对坐在她面前这位从小一起长到大的好朋友,彻底的拒绝对于她而言是件很难以开口的事情。 但尽管如此,她也绝对不能纵容这段感情继续错下去。 她曼声劝说道:“世间女子千千万,你何必执着于我一个?” “世间男子千千万,你又何必执着于他一个。” “因为喜欢啊。” “我也是啊。” 被人用同样的话、同样的理由来反击,南连枝顿时哑口无言,不知该如何回答。 正当她在心下思忖该如何回应的时候,额间忽的被人轻轻弹了一下,她抬眼望去,瞧见了一位双眼含笑的公子。 黎风拿起碟子里的糕点递到嘴里,边嚼着糕点,边含糊不清的道:“行了,干嘛这副表情?被我喜欢不是你的错,再说了,难道被我堂堂黎氏大家主看上,是件很丢人的事情么?” 南连枝刚要点头,就对上一双楚楚可怜泛着泪光的眼睛,她无奈的叹了口气,摇头道:“喜欢那儿有什么丢人与不丢人。” 黎风听了这话,咧嘴笑着道:“这就对了嘛。” 他话音刚落,便有一枚铜币嗖的一下朝他扔去。他反应敏捷的伸手接住,一转眼,瞧见了一把直直朝他刺来的长剑。 “狗东西!敢耍小爷!小爷我这就要了你的狗命!” 一番打斗过后,子规楼里的房梁都断了好几根,整座子规楼险些直接坍塌了。最后还是店家慌里慌张的跑到楼上,好言好语的劝说一番,才将二人的打斗给止住。 灵力毕竟是摆在那里,大家并不是说谁的怒气大谁就是胜利的一方。所以说,尽管对方来势汹汹,且口出狂言,直言要取黎风的狗头,最后却成为了被打的落花流水鼻青脸肿的一方。 黎风拎着被他打倒在地的公子,推开窗户便毫不留情的朝着楼下扔去。他从腰间掏出一锭金子放在桌子上,与店家道了歉后,不由分说的拉着南连枝的手,下楼朝着门外走去。 他前脚刚从子规楼的大门迈出去,脖前就迎来一把长剑,他双指夹住长剑,幻出法器刚准备继续打斗一番,却被身旁的姑娘拦下: “别打了,你跟他一般见识作甚,小孩子嘛,撒撒脾气就好了,你要是再陪着他这么打下去,估计他要有好几天下不了床了。” 南连枝委实有些看不下去。虽不知何惟有为何会怒气冲冲的对黎风莫名其妙的拔剑相向,但瞧着若是再任由着打下去,恐怕不死也要半残。 何惟有听了这话,梗着脖子怒吼道:“谁是小孩子!小爷我才不是小孩子!”越是孩子脾气的人,偏生越不愿意承认自己孩子气。 “那你好端端的挑什么事儿,怎么一见面就拔剑呢?”南连枝质问道。 “他戏弄小爷!”一提起这事儿何惟有就来气,他怒气冲冲的道:“他从小爷我的口中套出你在子规楼,然后就说什么要打赌玩游戏,把小爷哄到郊外去!然后他自己一个人跑到子规楼里找你!你说这是不是该打!” 第593章 你何必执着他一个 何惟有越说越气,他气急败坏的道:“而且他绝对居心不良!不然干嘛要费尽心思的知道你在哪儿!” 被这么一质问,再加上黎风方才在子规楼里对她说的话,她心中早就跟着明镜似的,还能因为什么,因为喜欢呗! 南连枝只觉尴尬。她忽的察觉到什么,将话题岔开道:“你怎么知道我在子规楼?” 这般一问,何惟有的气势顿时消下去一半,他道:“我哥一时半会儿走不开,所以就让我来接你,怕你一直在子规楼里等着,回去再生闷气。” 黎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眉眼带笑,话语里的讽刺之意毫不掩饰,他笑着道:“原来是失约了呀,没想到他竟然是这种言而无信之人。” “你放屁!”何惟有听了这话,怒气横生,本来就生气的他此时更加气了,他怒目圆睁的瞪着黎风,一双眸子里隐隐可以瞧见怒火。他辩驳道:“我哥不过是有要事走不开罢了!” 黎风嘲讽的笑了笑,他不屑的道:“既然走不开,那当初何必让她在子规楼里等着?这与失信有区别么?” “你……” “好了!都闭嘴!” 南连枝被这争吵声扰的头痛欲裂,她大声打断二人的争执,声音大的以至于将街上路过的行人的目光都引了过来,一时之间成为了目光的聚焦点。 她朝四周环视一圈,目光所及之处全是朝她投来目光的人。她朝身后的二位公子瞪了一眼,呵斥道:“还不把剑收起来!” 被她这么一斥责,何惟有忙将长剑收起,黎风也毕恭毕敬的站好,不敢乱动。 “舟姐,我哥说了,那个药是一天两次,他千叮咛万嘱咐的,一定要我监督你把药给喝完。”一阵沉默之中,何惟有小心翼翼的开口,将何生交代的话复述下来。 “喝药?”黎风听了这话,心下一颤,他眉头微微蹙着,一开口就是满满的担心,他道:“你怎么了?生病了么?” 何惟有怒目圆睁的回怼道:“不用你管!” “老子又没问你!” 眼见二人又要打起来,南连枝连忙制止:“行了,回府!大街上的你们两个打什么打,吵什么吵,安生一会儿行不行!” 被这么一说,二人谁也没有再争执一句。虽都闭口不言,但彼此却都怒目圆睁的仇视着对方,恨不能用眼中的怒火将对方给烧死。 就这样一路走到了何府门口。 黎风刚要走进去,就被何惟有给拦在门外:“这是我家,不欢迎你这个外来人!” “呵!你以为你拦着,老子就进不去了么?”黎风很是不屑的翻了个白眼,对于何惟有的这番阻拦嗤之以鼻。 此次前来黎风用的是原本的样貌,守在门口的人是见过黎风的,两家经常走动。他们齐齐行礼道:“参加兰溪黎氏家主。” “免礼。”黎风不知从哪里磨出来一把扇子,在胸前扇了扇,傲娇的在何惟有的怒视下走进正门。 南连枝看着动不动就能起争执的二人,忍不住在心中感叹:真是一对欢喜冤家,上辈子怕是有仇吧? 第594章 我还是喜欢你 何惟有把药水冲泡好后,将药碗端到南连枝面前,他忽的想起什么,将药碗递出去的手僵在空中,整个人都好似石化了一般。 “糟了。”他只觉大难临头,说话的声音听起来都好似要哭出来一般,“小爷我忘记买糖葫芦了。” “买糖葫芦作甚?你都这么大了还吃糖葫芦啊?幼稚不幼稚?”黎风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嘲讽的机会,毫不留情的嘲讽着,话语之间的讽刺之意毫不掩饰。 何惟有怒目圆睁的瞪去一眼,他还未开口解释,就听对方又嫌弃的道:“糖葫芦那东西难吃死了,我就是饿死,去讨饭,也绝对不会吃一口糖葫芦!” 南连枝无语的扶了扶额头,解释道:“糖葫芦是买给我的。” 何惟有连忙点头附和:“对,我哥说了,舟姐最喜欢吃糖葫芦,这药难喝的要命,所以特意嘱咐我让我给舟姐买几串,好哄着她把药给喝了。” 说完之后他用一副看好戏专用的眼神斜眼看着黎风,只见黎风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拍手叫好道:“这么巧!我也最喜欢吃糖葫芦,糖葫芦简直就是人间美味呀!我们还真是志趣相投呢!” 何惟有:嘛卖批,小爷我差点儿忘了这狗东西最擅长的就是打自己的脸。 黎风:呜呜呜我真是个蠢瓜,我竟然忘记了舟舟喜欢吃糖葫芦。 南连枝:…… “那现在怎么办?”何惟有看了看碗里的药水,发愁道。 南连枝没理会,她接过药碗,将那药水全部饮下,整个过程中,虽然药水特别的难以下咽,但她连眉头都没有蹙一下。 本来不过是一串糖葫芦,吃与不吃没多大的区别,她中午吃药的时候吵着吃糖葫芦,无非是因为喂她药的是何生罢了。 她想要与他闹,想要撒娇,想要耍无赖,将心中所有的情绪与不情愿,与所有的孩子心性全部表达出来,无非全因为对方,是何生罢了。 药确实苦,确实是她平生喝过最难喝的药,但不管怎么说,也不过是半口药水罢了。再大的苦难她都熬过来了,万剑穿身的滋味她都体会过了。 区区药水,简直不值一提。 她喝完之后,黎风从怀里掏出个搪,将糖纸剥开后递到南连枝的嘴边,他道:“要不你将就一下,反正都是糖。” 她迟疑了一下,恍惚之间觉得这个动作有些嗳昧。 正当她犹豫不决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阵声音:“喂,不会这么不给面子吧?” 南连枝闻声望去,瞧见了眉头微微蹙着的黎风。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抹红影,红衣公子好似没听到这句话一般,原地不动的站着。 黎风没有动嘴巴,却有声音传来:“你要是不吃的话,何惟有肯定会笑话我自作多情的。况且以前不是也喂过你东西么?你都吃了啊,现在怎么不吃了,难不成心里有鬼?” 共栖。南连枝脑海中闪过这两个字眼。 怪不得方才她感觉体内有股灵力涌入,原来是黎风使用了灵力共栖。 她犹豫片刻,终是张嘴将嘴边的糖含入嘴里。她垂眸道了声“谢谢”,便没有多言。 第595章 忘记买糖葫芦 黎风嘿嘿笑了两声,开口道:“谢什么,小事一桩。” 何惟有却嗤之以鼻的道:“你一大老爷们出门带糖做什么?” 黎风朝红衣公子瞪去一眼,反驳道:“谁规定大老爷们不能吃糖了?你是不是有性别歧视啊你?” “咕噜噜。” 南连枝揉了揉发出抗议的肚子,她只觉自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她道:“我去吃饭了,不打扰你们拌嘴,你们继续。” “去一见喜里吃饭吧,我请客。”黎风拦住要赶去厨房找食物吃的南连枝,邀约道。 “我觉得不错。”何惟有罕见的点头赞同了黎风的建议,他将身子小碎步的朝着黎风挪动着,他扯了扯黎风垂下的袖角,挑眉道:“不如我们三个人一起去?你请客?” …… “狗黎风!不一起去就不一起呗!你好端端的干嘛将小爷给绑起来啊!” “喂!你有没有在听小爷我说话!赶紧给小爷松绑!” “你不能这么欺人太甚啊!这儿可是泸州!是何氏的地盘!不是兰溪!” “诶诶,舟姐,你帮我说句话呀!我中午可是专门给你送饭了的,你不能这么没有良心啊,你……” 之后说的话便被自动消音——下了静音咒了。 何惟有的嘴巴不停的动着,却发不出任何的声响,他被灵力锁五花大绑的绑着,黎风的灵力在他之上,他完全挣脱不了灵力锁的束缚,只能扯着嗓子大喊,勒令对方给自己松绑。 现在可好,被下了静音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南连枝重新打扮好后,从屏风后面缓缓走出,她冲黎风挑了挑眉头,曼声道:“走吧。” 黎风上下将眼前女扮男装的人儿打量一番,他用手指朝南连枝的下巴上轻轻一挑,颇为感慨的道:“我觉得你这副模样,去一枝香里做男倌,我肯定天天宠幸你。” “滚一边儿去。”南连枝瞪去一眼,将不停朝着自己凑近的男子推开,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黎风连忙快步跟上,他道:“等等我呀,我可是付钱的人呢,换个方法来说,我是你的钱袋子,你可不能把我给弄丢了!” 被用灵力锁五花大绑捆住的何惟有欲哭无泪的看着从房门口离开的二人,他躺在地上,看着房门一点一点的被关上,想要求救,却发不出任何的声响。 一见喜。 此时这个时辰,正逢舞会。阁楼中的花魁站在台子上,在洒落的花瓣雨下翩翩起舞,台子下面是围着桌子,或是单坐或是怀中抱着个娇媚女子的看客,或是吃饭,或是饮酒。 奈何台子下面人满为患,南连枝有心找个桌子坐下,欣赏花魁的舞姿,却不曾想没有空位子,只好上楼找个房间,在屋内用膳。 二人正上楼,台阶还未上了几层,就有位姑娘,衣衫半露,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张小脸此时被吓得惨败,肩头隐隐可以瞧见几处血迹。 她扶着扶手,踉踉跄跄的,两层并做一层的朝下面跑着,与南连枝撞了个满怀。 南连枝朝后小退一步,踩到了台阶的棱部,整个身子都直直的朝后跌去。 “啊啊啊!” 第596章 柳儿 与她并排走着的黎风眼疾手快的拉住她,一只手揽在她的腰间,一只手紧紧的抓住扶手,免去了她的皮肉之苦。 不过那位将她险些撞下去的姑娘,下场就没她这般好了。那位姑娘无人搀扶,整个身子直接从楼梯上摔了下去。尽是如此,她死咬着下唇,没发出任何吃痛的声响。 南连枝从楼梯上快步跑下去,她将那位姑娘从地上搀扶起来,关切的道:“你没事儿吧?需不需要找个医师瞧瞧?” 那位姑娘只是摇了摇头,一言不发,闭口不言。她双腿弯曲,似是腿部有什么伤。 有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下来的那人是位翩翩公子,明明是大冷天,手中却摇着折扇,在胸前扇来扇去。他身后还有跟着了几位,看那模样,像是专门来保护他的仆人。 从楼上走下来的公子盈盈一笑,他柔声询问道:“柳儿,这好端端的你怎么突然跑了呢?本公子可是付了钱的。” 一见喜的老板娘被惊动,缓缓走来,她看了看小脸惨白的姑娘,又朝眉眼含笑的姑娘瞧去一眼,她问道:“发生了何事?” 不等姑娘先说话,那位公子就道:“我与柳儿玩的好好的,可不知道怎么回事,柳儿突然从房中跑了出来,我也很是不解,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老板娘朝那位被唤作“柳儿”的姑娘望去一眼,眉头微微蹙了一下,问道:“究竟怎么回事?” 柳儿摇头道:“妈妈,无事,是我身体突然抱恙,怕扰了这位公子的雅兴,所以才慌忙跑出。” 此时那位公子已经走到了柳儿的面前,他伸手抚着柳儿的脸颊。南连枝能够明显的感觉到,柳儿在发抖,害怕的发抖。 “既然柳儿无事,那便随着本公子回去吧。”他边说着,边用手上戴着的戒指在柳儿的脖子上划来划去,他道:“我们继续玩耍呀。” 南连枝把那位公子的手从柳儿身上拽下,她笑着道:“她不是说了身体抱恙么,公子何必强求呢?” 她说完之后笑着朝躺在她怀里的柳儿望去一眼,发觉柳儿的脖子上,方才被公子用戒指划来划去的地方,已然有丝丝鲜血渗出! “这怎么能是强求呢?”那位公子用折扇朝南连枝的肩上拍了拍,只轻轻拍了一下,就忽觉手腕被人用力的扼住,跟在他身后的四位仆人见此,纷纷拔剑相迎,剑尖指着扼住公子手腕的人。 南连枝嗤笑一声,她嘲讽道:“不知您是哪家的公子,逛个窑子还需要带仆人来保护自己,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有多没用呢。” “你!”那位公子怒目圆睁的瞪着南连枝,眸子里的笑意荡然无存,有的只是怒火。 他刚要破口大骂,只听“咔嚓”一声,四位仆人手中握着的长剑,剑身碎裂,化作冰晶落在地上,如今四人握着的,只有一个剑柄。 四周的人听到这声音,都纷纷投去目光,就连在台子上舞弄身姿的花魁,都控制不住的朝着将剑身震碎的男子。 一时之间,黎风成为了众人目光的聚焦点。 大家不禁暗自好奇。 第597章 保护不了你 这位公子究竟是何许人也! 被四柄长剑架在脖子上,手指都没动一下,却将剑身全部震碎! 黎风把手随意的搭载南连枝的肩上,他道:“不过既然自己没用,时时刻刻都需要人保护,那不妨带几个厉害点儿的人,这四个弱的不堪一击,委实保护不了你。” 说完之后,他便拉着南连枝上了楼梯,朝着安排好的厢房走去。而那位柳儿,被南连枝搀扶着,一同去了二人的厢房。 留下那位恼怒的公子,还有迟迟没有回过神儿来的四位仆人。 “你怎么了?”南连枝把柳儿扶到床边,“你腿上是有伤么?”边说着,边把手朝着柳儿的腿伸去,想要瞧一瞧伤势如何。 柳儿却将她的手推开,摇头道:“我没事。”她小脸惨白,樱桃小的嘴巴没有一点儿血色,脖子上有丝丝血迹渗出,被薄薄的丝纱盖住的肩部,若隐若现的浮现出一朵血色的花。 “多谢……”她话还未说完,整个人就一头躺到了床榻上,任凭南连枝怎么摇晃,都不省人事。 南连枝边晃着,边担心的道:“喂!你醒醒啊。”她忽的想起什么,朝站在身后的公子抬脚一踹,将其踹到了床边,她吩咐道:“你看看她怎么了。” 方才心急如焚之际,竟然忘记了自己身后明明站着个医术高超的黎风,她在这儿摇个什么劲儿? 一番诊脉之后,黎风腾地一下从床边起身,边后退,边道:“她没事,就是晕过去了,睡一会儿就能够醒来了。” 南连枝听了这话才长舒一口气,她点了点头,看着退到床边一米远的位置的黎风,好奇的道:“她是得了什么传染病还是感染了瘟疫啊?” 黎风摇头道:“都没有啊。” “那你退什么退。”南连枝朝躺在床榻上的姑娘瞥去一眼,虽然面色惨白,但姿色还是在那儿摆着的,此时一副谁见犹怜的模样,很是令人心疼。 她冲黎风挑了挑眉头,十分有眼力劲的道:“需不需要我给你们俩腾出个空间?” “啊?”黎风不解,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其中的意思,心下有些愠怒,他将头撇到一旁,兀自赌气的道:“我说了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之外的女子我是不会碰的,而且我都会保持距离。” 顿了顿,似是生怕南连枝误会似的,又补充道:“而且你不是喜欢逛窑子么,所以我才带你来的,不然,你以为我跟何惟有一样啊,闲的没事就往一见喜跑。” 何惟有表示,人在家里躺,锅从天上降。 南连枝顿时哑口无言,恍惚之间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但又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种氛围。 “叩叩叩。” 有敲门声从门口传来,紧接着的,是一位女子的声音:“客官,您的饭菜小女子给您端过来了,劳烦您将门打开。” 南连枝心里只道这饭菜来的正是时候。她脚底生风,一溜烟就跑到了门前,将门给打开。 那位女子冲南连枝微微点头笑了笑,随后便快步走到桌前,将饭菜放到桌上,道了声“客官慢用”就退步走到门口,离开了。 第598章 愣什么,坐下 南连枝看着桌子上的饭菜,又朝被关紧的房门瞧了一眼,心里不禁道:“真是好生奇怪,今个儿怎么蹿的这么快,往日不都是要与客人笑谈一番么?” “愣什么,坐下吃吧。”正当她觉得疑惑的时候,黎风已然坐到了桌边,拿起筷子准备用膳了,他夹起菜往嘴里一送,边嚼着边道:“一见喜的饭菜向来不错,怪不得你喜欢经常来这儿呢。” “那是,我的口味能差到哪儿去。”南连枝得意的笑了笑,她边说着,边走到桌边坐下,开始享用这一桌子的美食。 饭菜吃了一半,肚子还未被填饱,她便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就好似被人灌注了水泥一般。她晃了晃脑袋,只觉眼前瞧见的东西都好似被蒙上了一层薄雾,模模糊糊的,什么也瞧不清楚。 眼前天旋地转,就连眉心骨附近都不合时宜的剧烈痛了起来。看来这顿晚膳注定吃的不安生,南连枝边揉着眉心,边把筷子放下,撑着桌面起身准备坐起,发觉双腿发软无力,刚起身便直接坐下,趴在了桌子上。 之后她失去了意识,发生了什么事情也记不得了,再一睁眼,却忽的发觉自己被人五花大绑的捆在了木椅上。 她环视四周,发觉自己不知何时被人抬到了一间草屋。 这间草屋很是破旧,有一张桌子,还有几张木椅,连床榻都没有,地上都是稻草堆。有灯盏放在桌子上,散发出昏黄的灯光,在这个黑夜里,将草屋照亮。 “这里……是哪儿啊?”南连枝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边四处打量着,边努力在脑海中搜寻着自己昏倒的记忆。 有位公子缓缓从门口走来,瞧见了四处张望的南连枝后,咧开嘴笑了两声,感叹道:“哟,这小姑娘醒的倒是挺早的。” 南连枝闻声望去,待瞧清楚来者之后,心下不禁吃了一惊,她诧异的道:“是你?” “对,没错,就是本公子!”对方也不避讳,而是坦坦荡荡的承认了。 眼前走来的公子不是旁人,正是她和黎风在一见喜里碰到的那位身后跟着四个仆人的公子!还真是狭路相逢冤家路窄! 南连枝微微蹙了蹙眉头,她的目光由上至下的将站在眼前的公子打量了一番,勾了勾唇,质问道:“是你把我绑到这里来的?” 男子爽朗的应道:“正是本公子!”他边说着,边摇着手中的折扇,在胸前晃了几下。他走到南连枝身前,半蹲下身,用手指捏住了南连枝的下巴,来回看了几眼后,颇为满意的啧啧两声,他道: “这小脸长得还真是别致,甚合本公子的胃口。” 说完之后,他抬手将南连枝束着青丝的发带扯开,他看着眼前长发披肩的姑娘,开口道:“明明是个好看的小姑娘,为何不好好的在闺房待着,反而女扮男装的跑到烟花柳巷之地,和本公子过不去呢?” “要你管!”南连枝将脸别过去,恶狠狠的朝着蹲在面前的公子瞪去一眼。 她被麻绳子紧紧的绑在木椅上,末端的绳子打的死结,无论她怎么费力挣脱挣扎。 第599章 小野猫 都是徒劳无功,她根本无法凭借着一己之力将绳子解开。 男子听了这话,不怒不恼,反而大笑一声,一双大手在南连枝的肩上摸来摸去,他边用手指轻轻的挑开南连枝肩部的衣衫,边赞叹道:“哟,脾气还这么暴躁,本公子就喜欢你这种脾气不好的小野猫。” 南连枝费力的挣扎着,心里知晓自己无论怎么挣脱都没用,她索性放弃了挣扎的念头,她看着面前的公子,讪讪笑了两声,她道:“奴家也不是脾气不好,不过是一时之间难以适应罢了。” 那位男子饶有兴趣的“哦?”了一声,他道:“怎么不适应?” “您先把手从奴家身上放下呀,我们先玩个游戏,好增进一下感情,等到感情到了,不就自然而然的水到渠成了么?”南连枝笑着道,“强扭的瓜又不甜,不如就等到瓜熟了您再扭下来,也不急这半会儿呀是不是?” 男子勾了勾唇,邪魅的笑了笑,他用手上戴着的戒指在南连枝的脸上蹭来蹭去,有白色的划痕赫然出现在南连枝的脸上。 他道:“本公子就喜欢把不熟的瓜给扭下来,你越是挣扎,越是痛苦,本公子心里就越是觉得刺激。” 南连枝心下一滞,不解在心里猜测道:“这是个什么性子?怕不是个变态吧。” 眼见身前男子的手依然顺着脖子滑到了锁骨的地方,再往下滑去,怕是要触碰到敏感,她浑身打了个激灵,心里只道大事不好。 她连忙阻拦道:“公子公子!您别这么心急呀!” 她话刚说完,就听到嗖的一声,有冰棱从门口飞来,直直的刺入公子的背部,穿过公子的身体,另一端从心口处刺出来。 “唔……你……” 有鲜血从公子的嘴角溢出来,眼眶中的眸子因过度的震惊与难以置信而稍稍往后缩了缩,他扭头朝身后望去,想要瞧清楚杀死自己的人究竟是谁。 谁料头刚扭到一半,就被人抬脚用力的踹到了自己的脸上。 黎风厌恶的朝被自己踹倒在地的男子瞥去一眼,弯腰把南连枝不整的衣领整好,他运起灵力,朝南连枝的肩上轻轻一按,将南连枝束缚住的麻绳便自动断开。 “小心!” 身后有无数只箭飞来,好似箭雨一般,南连枝心下一惊,担忧的话脱口而出。 只见眼前站着的男子侧身朝身后斜睨一眼,朝他射来的利箭就顿时结了冰,一瞬结冰,下一瞬就碎成了细小的冰晶落到了地面。 南连枝将身上断开的麻绳扯下,她起身从木椅上站起来,细细回味着方才瞧见的景象,不禁拍手叫好:“不错啊,身手了得!” 她还未说完,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有一行男子手提长剑站在门口,走在最前面的几位男子前脚刚迈进草屋,就有数根冰棱从他们的心口穿过,朝着站在他们身后的男子刺去! “啊啊啊!” 惨叫声从他们的口中蹦出。 被冰棱穿过心脏的人都纷纷倒地,像是纸牌一样,不过是轻轻一推,就不堪一击的躺下。 放眼望去,瞧见的都是一个接着一。 第600章 是我不好,对不起 一个接着一个的尸体。他们的嘴角有鲜血溢出,胸口更是大片的血迹。 黎风不屑的“嘁”了一声,眼神轻蔑的朝倒地死去不堪一击的人扫视一眼,他道:“也不知是哪个小门小派的人,药都下到老子头上了,还真是胆大包天!” 他看着站在身旁的姑娘,目光落到了那脸颊上的划痕,心中一阵担心,他懊恼的道:“都怪我没个警惕心,才让这群兔崽子得逞了,是我不好,没保护好你。” 突如其来的几句话让南连枝很是不适应,她向后退了几小步,眼神四处躲闪着,就是不敢抬眼与黎风那双深情充满担心的眸子对视。 她抬手往脸上的几道划痕摸了摸,满不在乎的道:“几道划痕罢了,又没见血。我哪儿有那么娇气?” “这不是你娇气不娇气的问题。”黎风边说着,边向前走了几步,他抬手抚上南连枝脸上的划痕,继续道:“我心疼你啊。” 他的手刚碰到眼前姑娘的脸,就忽的有一阵风声吹过,眼前的姑娘被一位白衣公子揽在了怀中。 南连枝被人往后一拉,拉到了一个香软的怀中,惊魂未定的她耳边骤然传来一阵清冷的声音,那声音道:“我家姑娘不必劳烦黎大家主心疼。” 黎风听了这话不怒反笑,他仰天哈哈大笑几声,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折扇,在胸前扇了几下,他用扇子在白衣公子的肩头敲了几下。 似是嘱咐,又似是警告的笑着开口道:“希望何家二爷把这小姑娘照看好了,不然啊,我怕过一阵子,她就成了我家姑娘了。” 说完之后他便幻出一柄木剑,御剑从草屋门口飞走了。 留下一脸不悦的何生,还有被何生揽在怀里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南连枝。 她眼神四处瞟着,抬眼小心翼翼的朝身前的白衣公子瞧了一眼,随口问道:“门派里面的事情忙完了啊?” “嗯。”何生应着,依旧将南连枝紧抱在怀里。 “木头,你吃晚饭了么?” “没。” “你忙了一下午了,累不累?” “不。” 南连枝撇了撇嘴,觉得跟何生聊天委实无趣。她动了动身子,刚要挣脱这个怀抱,不曾想却被身前的白衣公子更加用力的搂在怀中。 力度之大,将她禁锢的险些喘不过气了。“喂,你把我抱的这么紧干嘛?”她不开心的反抗道,抬眼嗔怪的朝白衣公子瞪去一眼。 将她紧紧的抱住的人儿轻声咳了咳,附在她耳边低声道:“想你了。” “唔。”南连枝侧了侧身子,伸手抱住了白衣公子,她在何生的怀里蹭了蹭,曼声道:“我也想你了。” 说完之后似是觉得这一句话不足以表达自己的想念,她稍稍停顿了半瞬,又连忙补充道:“超级想,想你想到爆炸。” 耳边骤然传来一阵质问的声响:“那为什么不去找我,反而和黎风待在一起?” 南连枝心下愣了愣,她抬眼对上一双清澈的、不悦的,隐隐还带着怒气的眸子,她摇了摇头,连忙辩解道:“我没有去找他啊,是他来找我的。” “还和他去一见喜,嗯?” 第601章 鬼疫 何生的眉头微微蹙着,眉宇之间带着隐隐的怒气,一脸不爽。想来也是,心上人被情敌带着逛窑子,换做谁难免都会气恼! “他带我去的。”南连枝越说声音越小,她垂着脑袋,不敢直视身前白衣公子的眼睛。好似做错了事情被抓包的孩童。 “二爷,附近未找到鬼疫的踪迹。”有弟子出现在门口,站到尸体的旁边,弯腰禀报道。 何生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他冷声道:“我知道了,退下吧。” 那位弟子道了声“是”,一溜烟就不见了人影。 被他紧紧的搂在怀中的姑娘探出个脑袋,好奇的询问道:“鬼疫?这附近有鬼疫么?” 何生抬手朝南连枝的额头上瞧了一下,责怪道:“别岔开话题。” 南连枝缩在白衣公子的怀里闷声应了应,她憋屈的道:“确实是他带我去的嘛,而且要不是你没有准时的去子规楼里接我,我也不会……唔。” 话还没说完,就被人用双唇封住。下唇有隐隐的痛感,被人用牙齿轻轻的啃咬。 一吻过后,耳边传来一阵清冷的声音:“回了卧房再好好的收拾你。” 南连枝只觉心脏猛地突了一下,心跳的拍子乱了顺序。她舔了舔嘴唇,回味着方才的那个吻。忽的想起什么,又道:“对了,泮宫的入学考试怎么办呀?我这样中途离开肯定是不行的,难不成我要等下半年才能去泮宫啊?” 何生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便舒展开,细细想来这确实是个问题。思来想去如今也没个旁的法子,他重重的叹了口气,轻启薄唇,轻声道:“你若真心想去,那等开学的时候,我直接带你过去罢。” 南连枝听了这话,不禁两眼放光,她嘿嘿笑了两声,点头应了应,她在心里道:“死木头终于要带我走后门了!什么狗屁入学考验,老娘早就不想去了!” 泮宫开学那天,南连枝女扮男装,以何生书童的名义,成功走了后门。 就连名字都被从最初的公仪连枝,换成了何舟二字。被冠上了何生的姓氏。 泸州何氏的面子,学院的老师自然是不敢不给的。即使只是一位书童,由何生亲自出面去找老师商议,老师只觉惶恐万分,连连点头应下,同意让书童入学。 之后便是新生庆典,住宿安排。南连枝没有住到学院分配的大屋子里面,而是住到了泮宫里面的一座房屋。 泮宫很大,分设五个学院,占地宛若一个城镇那般大小。其中有山有水有树林,还有荷花塘。南连枝住的房屋便是在荷花塘的旁边。泮宫就好似小城镇,里面什么都有,样样俱全。 唯一一点是,泮宫里面的房子不外卖,就连在泮宫里面教书的老师都是租来的房子。南连枝住下的,自然也是租的。 是何生租下来的,因碍着女儿身,在男生的宿舍里面行事多有不便,所以特意买下房子,供她住宿。 虽然她想要安安稳稳的在泮宫修习灵力,好让自己的灵力阶级快速提升,但世事却不如她所料,对于她而言,风平浪静的生活简直比登天还难。 第602章 灵力的等级 “我们首先要了解的,是灵力的等级。灵力分设单、双、散、寺、巫、陆、亓这七个级别,其中单最弱,而亓最强。每一个阶级的提升都需要大量的经验与灵力,需要……” “叮铃铃——” 老师的话还未说完,便有一阵铃声传来。 南连枝打了个哈欠,心里只道都好几年了,泮宫的下课铃声依旧未变。她托腮看着站在台子上的老师,桌子上唯一能够把玩的只有没有沾了墨水的毛笔。 她一手托腮,一手把玩着毛笔。听着老师讲述的东西,只觉昏昏欲睡。新生刚入学的那一阵子对于她而言,是最无聊的时候。 因为这个时候,老师不会带领学院的学生进行实战,而是会大量的灌输理论知识与咒法,闲的无聊了,还会开设一门参观的课程,带着学生参观整个泮宫。 这些知识她都是了解的,倒不是说每一个知识点都听过,毕竟她在上辈子,在泮宫上课的时候,常常翘课。 “苍天啊,什么时候下课啊。不是都打铃了么?”南连枝看着迟迟没有从台子上离开,而是自顾自的继续讲着知识点的老师,心中只觉欲哭无泪。 直到一阵声音传来:“好了,这节知识课就讲到这里。” 南连枝还未欣喜一秒钟,就紧接着听老师继续道:“等一下,大家先不要离开座位。”刚刚欣喜若狂的她只觉一瞬间就被打回了原形。 “我来隆重的介绍一下我们的新老师,黎一,由他来讲我们咒法。”咒法课上过一节的,那节课的老师是一位十分有趣的老头子,说话的时候总是喜欢摸着他那白花花的胡子,嘴里常常会带一句“之乎者也”。 一想到那么有趣的老头子不能继续担任自己的老师,南连枝就觉得心里不大开心。 有位公子缓缓走到台子上,下边就传来一阵花痴的议论声:“哇塞!好帅啊!” “这个比那个小老头子强多了!” “希望咒法课可以多几节!” “这还上什么课啊,天天的光看他的脸就够了!” “他是什么神仙颜值!简直就是天仙下凡!” 那位公子一手成拳状放在嘴边轻声咳了咳,他道:“大家好,我是黎一,你们的新老师。” “这位老师可是兰溪黎氏大家主特意推荐过来的。”介绍的老师特意在推荐者的身份上格外的加重了音。 南连枝听着这话,心下不禁对这位被唤作“黎一”的新老师起了兴趣。她边抬眼望去,边在心里嘟囔道:“黎风吃饱了撑的,怎么还给寒水院推荐老师了?” 她正好与站在台子上的那位老师的目光撞到一起,四目相对之间,她恍然觉得有些眼熟。 目光将黎一上下打量了一番,最终眼神停留在黎一腰间佩戴着的玉佩上面,她认得那个玉佩,那是黎风的玉佩! 她的脑海中忽的闪过一个念头: 眼前站着的黎一,怕不就是堂堂的兰溪黎氏大家主黎风! 想到这里,她不禁呆愣在那里。手中把玩着的毛笔一个没接好,就直接被转到了坐在旁边的一位女子的头上! 墨水顺着女子的发丝。 第603章 墨水已经消失了 滑落到额间,那位女子抬手摸了摸,瞧见手上的墨色后,不禁迸发出一阵惊呼:“啊啊啊!” 原本站在台子上的黎一听到这声音,按住前排的桌子纵身一跃,飞到了那位尖叫的女子身旁,将掉落在女子头上的毛笔捏起,他运起灵力,用水诀把女子脸上的墨水清洗干净。 勾了勾唇,温柔的道:“墨水已经消失了。”那位女子抬眼看着站在身前的黎一,脸颊忽的泛起了红晕,眼神中暗泛水波,一副着迷痴情的模样。 黎一弯腰把毛笔放到南连枝的桌子上,弯腰的时候,他附在南连枝的耳边小声的道:“舟姐见到我这么激动呀?” 起身的时候却又装作什么话都没说的样子,轻声嘱咐了一句“莫要把毛笔扔出去”,就径直朝着台子上走去。 南连枝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她用手撑着额头,看着被人放到桌子上的毛笔,只觉心中情绪万千。 她烦躁的抓了抓额前的碎发,心里只道:“果真是黎风那个兔崽子。” 下节课便是咒法课,刚入学的新生对于咒法并不是特别的熟悉,唯一懂的那些咒法,还是从父母或者亲友口中学来的。 所以即使是新生们的第二节咒法课,讲的东西依旧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南连枝心不在焉的听着课,没再继续把玩着毛笔,而是用毛笔在宣纸上来回的涂画。 她不得不吐槽,黎风讲的东西是真的无聊。 她越是没有心思听讲,黎风就偏偏喜欢点她的名字,叫她起来回答问题—— “何舟,你来说一下我方才讲了什么。” 南连枝是入学以来第一次被点名字,一时之间有些不适应“何舟”这个名字,再加上她本来就三心二意的听着课。 于是被叫了第一遍的时候,她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黎风点的是她的名字! 她继续兀自在宣纸上胡乱涂画,直到有人走到她的桌子前,用手指关节敲了敲她的桌面,发出清脆的“咚咚”的声响。 南连枝抬眼望去,瞧见了眉眼含笑的黎风,即使是幻化出来的模样,也是极其好看的,不然也不会在第一节课,初次见面就俘获了不少女子的芳心。 黎风笑着道:“何舟,我方才点你的名字,你为何不应?”他心里知晓缘故,却偏生就想要明知故问的亲口问上一番。 “呃。”南连枝一怔,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自己走后门的身份是何府的书童,所以新换了一个名字。“我,我没听到。”她结结巴巴的搪塞过去。 黎风眸子里的笑意更深了,他歪头看着坐在凳子上的姑娘,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被胡乱涂画过的选址,一时之间起了兴致,他边将宣纸拿起细细的观看,边断章取义的道:“那估计是我说话声音太小了吧。” 南连枝见此,腾地一下起身要把黎风手中拿着的宣纸夺回。黎风身子向后一倾,拿着被胡乱图画的宣纸的手举在空中,另一只手将南连枝伸来的手抓住。 二人的姿势尤为嗳昧,再加之南连枝是女扮男装,围坐的学生不禁发出一阵唏嘘议论声。 第604章 不管你多笨 黎风垂眼看着身前怒目圆睁瞪着自己的小姑娘,有笑意涌上嘴角,他忽的轻笑出声,把扬起的手,手中拿着的那张被乱涂乱画的宣纸放到桌面,松开了抓住南连枝的手。 松开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的身子都向后撤了撤,似是预料到眼前的小姑娘会突然朝他袭击,所以未卜先知的避开了。 南连枝一拳打过去,却打了个空。她身子前后摇晃了几下,步子踉跄着,险些跌下去的时候腰间被一只大手揽住。 她抬眼怒视着将她扶住的黎风,趁其不备,抬脚就朝黎风的长靴上狠狠的一踩。 如今班里好些学生,目光正齐齐的朝他们二人投去,他们二人成了班里目光的聚焦点,虽是被南连枝踩痛,但黎风也不好大呼小叫的吃痛惨叫,只能轻声倒吸了口凉气,面目狰狞的勉强挤出了个笑。 “老师,您怎么了,没事儿吧?”见此神情,南连枝勾了勾唇,明知故问的假意关心一番。 黎风皮笑肉不笑的看着眼前嘚瑟的小姑娘,摇头道:“多谢关心,我没事。”稍稍顿了顿,他话锋一转,又道:“你既然答不上我的问题,那我便罚你一直站到下课,也算是给你个警醒,以后上我的课,莫要开小差了。” 碍于如今的身份,南连枝只能有苦不能言,怒气也无处宣泄。她咬牙点头应下,心下却是不服,恨不能直接抬手朝黎风的头上扇去一巴掌。 即使是站着,她也是昏昏欲睡。倒不是说昨晚没有歇息好,而是黎风所讲的东西对她而言委实没有什么吸引力。 她想要知道的是如何快速提升灵力,何时开始实战夺去邪兽内丹,偏生新生刚入学的那一阵子,讲的全都是一些有的没的知识点。 南连枝将目光望向窗外,心里只道初春了,回暖了,景色也变得好看许多。 正当她瞧的入迷的时候,耳边猛地传来一阵带着笑意的声音:“何舟,你把我方才讲的咒法复述一遍。” 我擦! 怎么又是我! 南连枝心里欲哭无泪,她闻声望去,惊觉黎风不知何时竟然站到了自己的身边。她看着黎风脸上的笑,心里只觉那笑容让人心里发怵。 “我不知道。”南连枝不满的瞪去一眼,大言不惭的开口坦白。她整节课都分心没有听讲,确实不知道。 黎风穷追不舍的追问道:“为何不知?” 南连枝想了想,讲责任推卸的道:“大抵是你讲的不够仔细。” 黎风听了这话,朝坐在四周的学生扫视一眼,笑得十分温柔,他询问道:“方才那个简单的小咒法,你们听懂了么?” 学生们齐声点头道:“听懂了!” “那这样看来不是我讲述的不够详细,而是你的脑子太笨,理解不了。”黎风笑着对上身前怒视着他的小姑娘,提议道:“这样吧,这节课是上午的第二节课,再有一节课就该放学了,你放学之后在这里等我,我一对一的教你。” 说罢,他伸手往南连枝的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柔声道:“不管你多笨,我也会尽我所能,一定要把你教会的。” 第605章 没用的小咒法 南连枝皮笑肉不笑的应下,心里只道:“等个屁!这点儿小咒法既没有防御作用,也没有攻击力,学它干嘛?” 许是顾忌新生刚入学,有许多人在入学泮宫之前,都没有接触过咒法与使用口诀这一方面的技巧与知识,所以黎风讲述的也是很浅薄的知识。 就连课上示范教学的水诀,也都是凭空变出一滩清水,讲水捏成各种不同的形状。这样的灵力诀用来去讨小姑娘小公子的欢心还好,若真遇到了什么危险…… 难不成还有你用水滴聚成个心形就放你一条生路的邪祟? 世间的事情千奇百怪,保不准有这个可能。但无疑,这种情况发生的几率是极其罕见的,邪祟与邪兽把人当作食物,怎会轻易的将到了嘴边的食物放开? “叮铃铃——” 不知不觉第二节课的下课铃声已然响起。南连枝伸了个懒腰,站了将近一节课的她,只觉双腿酸痛的厉害。 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个女子,那位女子面色绯红,不知在想些什么。南连枝在心下纠结一阵,走到那女子的桌前,弯下身子轻声道:“那个,上课的时候,对不起,我的毛笔落到你头上了,我不是故意的。” 那个女子听了这话,稍稍一愣,面色上的绯红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更加红了。她愣了几秒后,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抬眼对上南连枝诚恳的眸子,结结巴巴的摇头道了声“没事的”,就趴在桌子上,讲头埋在了臂弯里。 南连枝见此,便兀自走回了座位,没再说些什么。 她来到泮宫没几天,不知是何原因。许是因为她没有参加入学考验,许是因为她不和这些学生住在一起,她身边没有一个朋友。 旁人都是勾肩搭背三五成群,偏生她就是一个人。 她恍惚之间甚至觉得这些学生好似对她有什么偏见,在她经过长廊的时候,总觉得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她。 可能是错觉。 也可能……确实如此。 “唉,好烦啊。”南连枝长叹一口气,趴在桌子上,烦躁的抓了抓额前的碎发,随后把头埋在了臂弯里。 这样的日子委实让她不适应。她不是不适应孤独,只是每每瞧见周围的学生三五成群的说说笑笑,她还是会羡慕。 她不是没有主动去找别人说过话,但别人却有意或是无意的躲着她。好似她是个什么瘟疫,大家都在避着。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是参观泮宫,具体的课程名字暂且不知。负责安排科目的老师没有规定具体这门是个什么课程。 南连枝随着大部队在泮宫里面走来走去,泮宫很大,就好似一个小城镇一般。很少有空旷的地方,当然除了荒废的枯木院之外。 其余的地方都还算是拥挤,外面卖的东西泮宫里面同样也能买到,就连糖葫芦,都有卖的。泮宫的食堂很大。里面有各式各样的菜肴,各式口味都样样俱全。 一节课的时间便在参观中快速的过去了,下课之后,大家便就地解散,有的到食堂去用膳,有的则是去泮宫里面的小吃或是面馆或是旁的小饭店。 第606章 打招呼 至于黎风课上嘱咐她的事情——放学之后在教室等他。南连枝早就抛掷脑后。 新生和老生的放学时间并不同,其中会间隔一刻钟左右的时间,为了避免食堂太过拥挤,泮宫的教务处特地立下这样的规矩。 南连枝看着松松散散的食堂,心里只道即使所有的学生一齐下课,一齐蜂拥而上的朝着食堂跑来,想必这么大的食堂,也是装得下那么多人的。 南连枝不喜欢吃辣,选的食物虽然味道清淡,但鱼肉样样不少。她放眼望去,目光最终落到了靠着窗户那排的一张桌子。 有几位女子把桌子团团围着,她们发出的声音很大,她们笑嘻嘻的,不知在谈论什么。 走得近了,才听得清楚些—— “喂,囚犯你干嘛天天披头散发的啊?是买不起簪子还是买不起发带?” “你饭菜怎么吃的这么少,连块儿肉都没有,怕不是家里没钱供你吃饭吧?” “哈哈哈,她天天哭丧着一张脸,家里就算有钱也不会让她花的吧!” “也是,反正我要是她娘亲,我就算把银子丢给讨饭的,也不丢给她!讨饭的还会冲我笑呢,哪儿像这囚犯,天天板着个脸,跟我欠她钱似的!” 南连枝走到桌边,十分有礼貌开口的询问道:“请问你们要坐在这里吃饭么?” 如今南连枝的模样,个头虽不比同龄的男子,但模样还是极其俊俏的。那些女子瞧见南连枝,纷纷做出一副端正的淑女样子,坐在桌子上的从桌子上下来,拽着邱泛头发的也松开了手。 “不不不。”愣了好几秒钟,才有一位姑娘摆手摇头否认道,“我们不坐在这里吃。” 她话音刚落,便有女子连声点头附和道:“对,我们不过是来和好朋友打个招呼罢了。” “这样啊。”南连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她道:“那你们能让一下么,因为我要坐在这里吃饭。” 那些女子连声点头应下,随后一哄而散。 整个过程中,埋头吃饭的邱泛自始至终都没有将头抬起来。她一直自顾自的吃着饭,一侧的头发即使垂散到饭盘子上,她也不抬手将发丝掖到耳后。 南连枝坐到邱泛对面的凳子上,她小心翼翼的打招呼道:“你好。” 邱泛闻声望去,带瞧清楚南连枝的样貌后,手一抖,筷子夹着的饭菜掉到了桌子上。被发丝若隐若现挡着的眸子,里面有微光闪动,眸底却又好似布满黑暗。 见对方迟迟没有吭声,南连枝抿了抿唇,不放弃的继续道:“你还记得我么?”虽然她如今是女扮男装的模样,但她恍然觉得,邱泛一定是记得她的。 因为她的样貌,和邱泛的样貌极其相似。尤其是那双眉眼,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果然,邱泛稍稍愣了愣,随后木讷的点了点头。她将掉落在桌子上的饭菜重新夹起,递到了嘴巴里,细细的嚼着。 南连枝边吃着饭菜,边找话题道:“你是叫邱泛,对吧?” 邱泛点了点头,没吱声。 南连枝道:“我瞧着你穿的是一身红衣,那你是炉石学院的么?” 第607章 白脸 已经入学的新生,学院会分发校服。每个学院的服装都不一样,除了颜色不相同以外,样式也会有很多的不同。 南连枝瞧着邱泛一袭红衣,红想来是火系元素的象征,想来是被分配到炉石学院了。 邱泛点了点头,这次出乎意料的反问了一句:“你呢?” 这倒让南连枝喜出望外,她连连接话道:“我在寒水院。”说完之后顿了顿,她又道:“我们两个学院挨得蛮近的,有空可以一起出来散步呀。” 邱泛没说话,二人沉默了一会儿,终是南连枝打破了这片沉寂,她道:“你家是哪里的呀?” “草乌村。”邱泛低头回答着,自始至终都没再抬眼朝坐在她对面的人儿瞧去一眼。 南连枝若有所思的点头应了应,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邱泛面前的饭盘子,里面干干净净的,筷子也被放到了一旁,想来是已经吃饱了。 想到这里,南连枝便也加快了吃的速度。没再费尽脑汁找话题,她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塞着,没一会儿就狼吞虎咽的吃完了。 由于吃的太快,她有些噎得慌。她端起旁边的汤汁一饮而尽,舒舒服服的打了个饱嗝,她曼声道:“走吧。” 邱泛点了点头,二人便端着饭盘子朝着水池走去。用过的餐具有专门负责的人来清洗,但学生需要将翻盘放入水池。 饭堂的人忽的多了起来,想来是学长学姐的放学时间已到。 “啊!” “哐当!” 伴随着一阵惊吓声,还有餐具落地的声音。 南连枝还未反应过来,耳边就传来一阵怒吼声:“你没长眼睛啊?怎么走路的?” 邱泛边用袖子擦去身上的饭菜,边道歉道:“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就完了啊?”那人却是得理不饶人,抬手一把抓住邱泛挡在稀稀疏疏挡在脸前的几撮长发,凶神恶煞的道:“本小姐刚买好的饭菜,现在全被你打翻了!” “不过是一盘子饭菜,我替她赔给你就是了。”南连枝刚准备阻拦,却被站在那姑娘旁边的女子一把推开:“哪儿来的小白脸!” 那姑娘朝南连枝斜睨一眼,不屑的哼了哼,轻蔑的道:“指不定是谁家的小情郎,瞧着就一脸晦气丧气样,跟丧家犬似的!”她边说着,拽着头发的力度更加大了些。 邱泛吃痛的惨叫一声,身上穿着的衣衫早就被汤汁浸湿,发丝上沾着饭菜。她口中自始至终都在重复着一句话:“对不起。” 那姑娘很是烦躁,她拽着邱泛头发的手来回晃了几下,把邱泛往旁侧用力一推,邱泛踉跄了几步,身子直接瘫坐在地上。 “真是晦气,出门碰到个扫把星,还碰到了个丧家犬。”那姑娘边趾高气扬的说着,边用手在鼻息处来回扇着,似是闻到了什么特别难闻的气味一般。 南连枝将溅在身上的饭菜打落,她道:“丧家犬骂谁?” 那姑娘被气昏了头脑,没来得及细细思索其中的意思,心直口快的道:“骂你!” 南连枝拍手叫好:“果然是丧家犬骂我!” “你!” 那姑娘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中。 第608章 怒火 中了圈套,她气急败坏的看着得意洋洋的南连枝,心下早已怒火中烧,就连眸子里都隐隐可以瞧见怒火。 她张牙舞爪的朝南连枝扑去,似是想要一决高下。南连枝连躲都没躲,用手中拿着的饭盘子朝着那姑娘的脑门狠狠的打了一下,发出“哐当”的声响。 她用的力气不小,那姑娘冲上来的时候也用了全身的力气。这般一撞击,就连铁做的饭盘子都被撞凹进去了一块儿! 其中的力度,可想而知! 那姑娘吃痛的惨叫一声,额间顿时出现了一个鼓鼓的大包。许是被撞晕了,她身子左右晃了晃,透过眼缝瞧着,觉得天旋地转。 她晃了晃脑袋,扶着身旁的女子总算将身子站稳。她抬手指着南连枝,正准备破口大骂一番的时候,却迎面被人泼上来一盆饭菜! 这一盆饭菜正是南连枝泼的! 她的饭菜早就被吃到了肚子里,如今手上端着的那盘饭菜,是与姑娘同行的那女子买下的午膳,如今南连枝趁着她不备夺了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手就朝气势汹汹的姑娘身上泼去! 那姑娘被泼蒙了,愣了一会儿后,竟然兀自瘫坐在地上痛哭起来,边哭边疯了似的张牙舞爪的朝着南连枝扑去,南连枝侧身一躲,她便扑了个空。 “她拿饭菜泼我!” 站在姑娘身旁的女子细声哄劝道:“好了好了,小姐不哭了,回去让老爷出面,好好的把她收拾一顿。” 南连枝瞧着这场面,心下只觉无语的很。本以为会幻出法器与她大打出手,不曾想却是一个被欺负了就坐地痛哭的小哭包! 如今是个吃饭的时间点,食堂的人很多,早在邱泛不小心撞到了一位姑娘,那姑娘“顺手”将饭盘子里的饭菜泼到邱泛身上的时候,周围就已然聚起了旁观者。 其中不乏学长学姐,也不乏刚入学的新生,大家饶有兴趣且津津有味的瞧着这一出好戏。 有人认出了邱泛,开始议论纷纷—— “哟,那不是炉石院的囚犯么?天天丧着一张脸,披头散发的,跟谁欠她东西一样。” “是呀是呀,我跟她一个班呢,你竟然认识她?” “新生谁不认识她?晦气的很,跟扫把星一样,谁挨着她谁倒霉!” “哈哈哈,没想到囚犯名气这么大!” “诶,那个是不是今年走后么进来的书童?” 有人将目光落到了南连枝的身上,此时她女扮男装,穿着学院分发的衣衫,一袭淡蓝色的衣裳,头发简单的束着。因着害怕被人发现她没有喉结,所以脖子上特意绑了一条白绫。 “走后门的那个好像就是他!” “也不知给泸州何氏的二爷下了什么药,竟然让何二爷亲自出面,带着他来走后门!” “说不定他家里有个什么狐狸精姐姐,不要脸的去勾搭了何家的人呢!” “他也是不要脸的很!我们都是历经考验千辛万苦的才入学,偏生他就特殊!” 有人好心劝告道:“同学,你小点儿声,万一被人家听见怎么办?” 嘲讽的那人是位男子,他双手环胸,似是天不怕地不怕。 第609章 何氏的二爷 他非但没有把嘴巴闭上,反而把嗓门提的更大了,他大声道:“就算被他听见又怎样?他本来就是个小白脸,不知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竟然让何氏二爷亲自出面,带着他走后门!” “要我说啊,他就是个废物!倘若真有点儿什么能力,能费尽心思的去讨好泸州何氏的二爷么?我们都是凭本事进来的,没本事的才走后门!” 他的声音很大,将周围的议论声都压了下去。 这声音不仅将四周围观的人的目光引了去,也将南连枝的目光引了去。她闻声望去,对于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公子哥很是好奇。 那位男子一袭淡黄色的衣衫,腰间佩戴着玉佩瞧着是上好的光泽,想来价值不菲,他的手指上还带了一枚翡翠指环,用来束发的发冠中央镶嵌了一枚上等的羊脂玉。 围观的人见南连枝投来了目光,纷纷闭口不言,他们最擅长的是在背后议论,当着面议论,他们是断断不敢,也没有哪个勇气的。 那男子不屑的哼了哼,他朝南连枝斜眼看着,一连抛出了好几个问题,他道:“你看我做什么?难道我说的有错么?我哪句话说错了?难不成你不是个废物?” 南连枝没理会他,而是径直的朝水池走去。 男子被忽视了很是不爽,他嚣张的道:“我劝你快来巴结我,因为这泸州马上就不是何氏的地盘了!何氏家主是个病秧子,老二木讷呆板,老三沉迷于花街柳巷,何氏迟早要完!这马上就是我陆氏的泸州了!” 周围的人听了只觉唏嘘不已,心里只道眼前这个公子哥口气真大! 这等话竟然都能说得出口! “啊!” 那男子正双手环胸站在那里嚣张的不行,忽然有一把扇子飞去,扇面正打住男子的额头,瞬间,便有鲜血溢出! “哪儿来的低劣法器!竟然敢打我!”那男子朝额头摸了摸,待瞧见鲜红的血迹后,眸子因为震惊而微微往后缩了缩,他怒目圆睁的看着在空中打转的折扇,心里怒火中烧。 他幻化出长剑,还未来得及朝空中的折扇扔去,身上就被人泼了一盆剩饭菜,他扭头望去,却正巧迎面被人又泼上一盆! “嘻嘻,法器低劣又如何?能教训王八的法器都是好法器。”南连枝笑语盈盈的看着眼前被泼了剩饭菜的公子,心里只觉一阵敞快,她调侃道:“小王八,你说是不是呀?” 方才她径直走到水池,就是将水池里新生们没吃完的饭菜倒在一个盆子里,倒满了两个饭盘子之后,她先是将龙骨扇丢出,将男子的注意力吸引到一旁,随后走过去,毫不留情的将剩饭菜泼到男子的身上! 南连枝看着男子气急败坏的模样,心里只觉得大快人心! “混蛋!” 男子怒吼一声,运起灵力,提着长剑便朝着南连枝扑去。 二人还未打了几招,就有老师前来叫停: “都住手!谁允许你们在食堂打斗的!” 男子闻声望去,南连枝便颇为无赖的借着这个时机,把手中的龙骨扇朝着男子扔去,只听一声吃痛的惨叫:“啊!” 第610章 偷袭 那把龙骨扇正巧打住男子的双腿,只听一声吃痛的惨叫之后,男子便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上。 南连枝见此情景,心下只觉一阵痛快,全然将满面愁云怒气冲冲赶来的老师给忽视了。 “你!” 老师自是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他快步走到南连枝的面前,一双眸子里隐隐带着燃烧着的怒火,他指着南连枝的鼻子训斥道:“我方才说过没有!住手!不要再打了!你为何不听话非要偷袭他呢!” 南连枝委屈的蹙了蹙眉头,她否认道:“我没有呀。” “还敢狡辩!”老师听了这话自是更加生气,原本就带了怒气的他,如今更是怒气冲冠,“你当我是瞎子么!方才我亲眼看见你手中拿着的那把扇子,朝着他的腿打去!” 被龙骨扇一扇子打中腿部,跪坐在地上的男子迟迟没有起来,反而斜眼看着南连枝,一副“我看看你能扯出什么幺蛾子”的神情。 偏生南连枝还就能扯出幺蛾子—— 她满眼无辜的道:“老师真的是冤枉我了,我真的没有故意要去偷袭他,只是我手中的这把是泸州何氏何二爷送予我的,对于我这种灵力阶级低的厉害的人,委实难以驾驭。” 她在说“泸州何氏”四个字的时候,格外加重了音,生怕旁人听岔了一般。 稍稍顿了顿,她一本正经的胡扯道:“这不,方才就脱离了控制,自己朝着那位公子飞了去,我委实没有要偷袭他的意思呀!” 周围的众人虽然都知晓她是何生的书童,是借着泸州何氏的光才走了后门,没有参加入学考试,也成功入学了泮宫。 但令大家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眼前这位“小白脸”,用的法器都是何氏二爷亲自送予的! 何氏二爷一出手,岂会是低劣无用之物? 一时之间,周围议论纷纷。 有人盯着南连枝手中拿着的折扇兀自瞧了好一会儿,脑海中闪过个念想,他颤颤巍巍的提出了自己的猜测: “这莫不是传闻中的龙骨扇?” 此话一出,激起千层浪! 议论声此起彼伏,四周顿时变得嘈杂起来。就连站在南连枝面前,原本满面怒气的老师都被这个猜测吃了一惊。 南连枝把折扇打开,看着扇面上的几朵花,漫不经心的回答道:“何二爷确实是说过,这把扇子由龙的尾骨所制成,至于扇子的名字,我记不大清楚了。” 她做出一副冥思苦想的模样,稍稍思忖了几秒后,恍然大悟的道:“好似是叫做龙骨扇。” 传闻何氏二爷花几百两银子买了块龙尾骨,千里迢迢的找到大师制成折扇,全泸州都知何二爷对那龙骨扇宝贝的很,如今却出现在了一位书童手上! 由此可见,眼前这位书童与何二爷的关系…… 不一般! 非亲非故送上这样的宝贝法器,其中的交情自是浅薄不到哪儿去。 南连枝做出一副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的模样,“唰”的一下将手中拿着的折扇合起来,一手握着扇柄,拿着折扇朝着另一只手的手心敲了几下。 她若有所思的道:“我曾经听人说起过,法器。” 第611章 法器 “法器都是有灵性的。之前我一直觉着,法器不过是一件武器罢了,能有什么灵性?” 南连枝勾了勾唇,朝着跪坐在地上迟迟不起身的男子踱步走去,她边走边道:“如今方才龙骨扇挣脱了我的控制,自己飞去往他的腿上猛地一击,我才确信,原来法器啊,真的是有灵性的。它拥有自己的灵魂,拥有自己的思想,能够听懂人说的话。” “方才你说,何氏家主是个病秧子,何氏二爷呆板木讷脑子转不过来弯儿,老三呢,日日沉迷于花街柳巷玩世不恭,是个无可救药的草包公子。” 走到男子的面前,南连枝蹲下身子,用折扇的一段将跪坐在地上的男子的下巴挑起,迫使对方仰视着自己。 她蔑视着对上那束仰视的目光,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她曼声道:“你还说,泸州何氏迟早要覆灭,你这话被何氏的法器听了去,恼火的很,所以忍无可忍打了你一下。你说,你被打的亏不亏?” 那位男子没想到泸州何氏的法器竟然会出现在此地,回想起方才自己口出的狂言,只觉后背发凉,心下一阵惊慌。 他嘴巴微微张着,上唇与下唇都发着颤。最终从他的嘴巴里蹦出一句话:“不,不亏。”虽是短短的两个字,但他却说的极不利索,一开口便结巴了。 南连枝对这个回答甚是满意。她用折扇往男子的头顶打了两下,边起身边道:“老师,既然被打的人都说了不亏,那就证明他从心底里也是觉得他自己该打。” 她拿着折扇在胸前扇了两下,走到老师面前,笑着道:“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哪儿有什么偷袭与对错之分?分明是两厢情愿的事情嘛。” 老师听了这话不知该如何反驳,心下左思右想觉得不无道理,但对于这种在食堂大打出手的学生总归是要有个惩罚。 “罚你们两个都给我去外面的走廊上站着,一直站到晚膳时间,期间若是敢胡乱走动。”老师边严厉的说着,边用手朝着南连枝和跪坐在地上惊魂未定的男子指了指,他凶狠的道:“那就刑房见!” 泮宫的刑房可谓是整个泸州,甚至是整个大陆里面最可怖、最令人心惊胆战的刑房了,里面有着各式各样的刑具,也有着最阴暗的监狱。被关进去的人常常都被折磨到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南连枝点头乖巧的应下,准备和邱泛告别一番,却发觉四周根本没有邱泛的人影,她挠了挠头,不禁在心里纳闷邱泛时何时悄无声息的离开的。 老师冲四处张望的南连枝怒斥道:“找什么呢!还不快去站着!” “好,知道了!”南连枝吐了吐舌头,随后便脚底生风,一溜烟就蹿到了食堂外面的走廊,毕恭毕敬的站好。 那位男子的腿被她用龙骨扇打伤,行动自是不便,动作也慢了些。待他扶着墙走到走廊的时候,南连枝早已站好。 他扶着墙,膝盖微微弯曲着,勉强让身子站立。 二人就这么站着,等那位老师从食堂里面走出去之后,南连枝目不转睛的盯着。 第612章 大尾巴狼 那位老师的背影,确定老师已经走远,她才恢复了吊儿郎当的站姿。 她的法器虽比男子胜了好几筹,但灵力毕竟是低了些的。在方才的打斗过程中,她实打实的受了男子好几招。 南连枝活动着筋骨,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男子弯曲的膝盖,心里只道龙骨扇的威力想来真是大,明明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却能够将人打成这种地步。 她忍不住曼声开口询问道:“你的腿……没事儿吧?” 不料这番好心却被碰了一鼻子的灰。男子朝南连枝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咬牙切齿的道:“少在这儿给我装大尾巴狼!” 南连枝撇了撇嘴,懒得自讨没趣,便索性闭上了嘴巴,没再多言。 她目光四处张望着,瞧着来来往往的学生,恍惚间觉得自己好似回到了数年前,自己用琴川南氏大小姐的身份入学泮宫的时候。 那时候翘课、打架和闯祸,几乎就是她的日常生活。犹记得有一次闯下的祸重了,学院的老师直接把她送去了刑房。 琴川南氏未灭门前,盛名浩荡,不论是何等尊贵的人都要礼让几分薄面,老师自是不敢在她的身上动用刑具,所以那次无非就是拎着她游览一圈,恐吓恐吓她,想让她收敛些罢了。 “哎呀!” 正当她放空脑子回想过去的事情的时候,脑壳忽的被人重重的打了一下。她吃痛的叫了一声,边用手揉着被打痛的地方,边抬眼怒视过去。 待瞧清楚之后,才发觉打自己的人不是旁人,正是黎风! 她心里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的道:“你有病啊!” 黎风垂眼看着眼前怒气冲冲的小姑娘,眸子里突然绽出笑意,他嬉皮笑脸的反问道:“我有病,那你有药么?” 南连枝懒得与他继续争执,翻了个白眼,便将身子转了过去,背对着黎风。 “喂,明明是你有错在先,怎么你还生起气来了呢?”黎风很是委屈,他边说着,边踱步走到南连枝的面前,“我不是说了么,你放学的时候在班里面等我,你反倒好,放了我的鸽子,害得我等你好长时间。” 南连枝眼神躲闪一番,她抬手摆弄着额前的碎发,小心翼翼的透过手缝朝眼前站着的公子瞧了一眼,看着那副委屈巴巴的神情,她忽的心软起来,再大的怒气也瞬间烟消云散了。 她抿了抿唇,曼声道:“等了多久?” 黎风双手环胸,侧身倚在墙上,他道:“我现在饭都没吃呢,要不是听说食堂有学生打架,我估计我现在还在你班里等着呢。” 他垂眼看着身前一脸疑惑不解的小姑娘,抬手朝小姑娘的额头上轻轻一敲,笑着道:“放眼整个泮宫,除了你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小魔王,谁敢在食堂打架?你难道忘记了,泮宫最忌讳的便是在吃饭的地方打斗么?” 南连枝低头兀自想了想,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确实如此。 在泮宫,食堂打架,确实要比走廊、教室或旁的地方打架的处罚要重。据说是因为定这条规矩的人喜欢吃饭的时候安安静静的,不喜欢吵闹喧哗。 第613章 小魔王 南连枝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云淡风轻的道:“无所谓啦,反正打都打了,管它什么忌讳不忌讳的呢。” 黎风伸手在眼前小姑娘的头上揉了揉,一脸宠溺,他笑着道:“果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小魔王呀。” “小魔王倒不至于。”南连枝仰脸看着黎风,自嘲的道:“你见过哪个小魔王怕小猫怕的要死的?” 她委实不喜欢什么天不怕地不怕的人设,也不喜欢小魔王的称谓。她时常想,也不知是她掩饰的太好,还是旁人看不出来,其实她胆小的很。 她害怕小猫,害怕黑暗,听到突如其来的一阵巨响就会被吓得没了半条命。不过是对于那些凶神恶煞的东西,她统统不怕罢了。 有的时候,她常常会自己会自己,明明同样都是从小一起长大,为什么喜欢了何生,却没有喜欢擅长表露情意的黎风。 如今她恍惚之间好像找到了答案。 大抵是因为,何生能够穿过她所谓的盔甲,去拥抱那个脆弱的、胆小的她。所以遇到黑暗的时候,何生会紧紧的拉住她的手,即使不擅言辞却也尽所能的出声安慰;遇到小猫的时候,会挡在她的身前将猫呵斥走。 这般将脸仰起来,黎风才将眼前的小姑娘瞧了个清楚。方才被垂在两侧的青丝挡住的地方,也全部都露了出来。 在看到脸侧的那道渗出血迹的伤痕后,他的笑容便凝固在脸上。他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杀气,他抬手抚上那处伤口,质问道:“这是方才打斗时留下的?” “呃?”南连枝稍稍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把黎风伸来的手打下去,自己抬手抚摸上了隐隐发痛的地方,在瞧见鲜血之后才恍然大悟。她用袖口往脸上擦了擦,边擦边道:“应该是吧。” 眼见黎风要将法器幻化出来,南连枝连忙扼住黎风的手腕,阻拦道:“你那么冲动作甚?一个小口子罢了,我不疼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小打架打惯了,什么伤没受过,难不成还怕这点儿血不成?” 被抓住手腕的黎风浑身一僵,他慢慢的反手将眼前小姑娘的手握住,心疼的询问道:“真的没事么?需不需要我给你找些药膏擦一擦?” 南连枝将手缩回,她摆手拒绝道:“我哪儿有那么娇气?” 稍稍顿了顿,她忽的想起什么,勾了勾唇,一脸坏笑的看着站在眼前的黎风,讪笑着开口道:“我突然想起来,我有个事儿还要拜托你帮忙呢。” 黎风微微蹙了蹙眉头,很是不解,他疑惑的道:“什么事儿?” 南连枝没有将要拜托的事情说出来,她道:“你先说你帮不帮。” “那我也要知道是什么事情呀。” “不行,你要先答应。” “难道我连个知情权都没有么?”黎风无奈的同时还有些委屈巴巴。 “你答应我就告诉你。”南连枝一双笑完了的眉眼很是狡洁,不知在打什么坏主意。 黎风拗不过,无可奈何的点头道:“那好吧。” 他话刚说完,站在眼前的小姑娘就心满意足的嘿嘿笑了两声,随后踮起脚尖。 第614章 关系 附在他耳边轻声嘀咕了几句。他看着笑语盈盈站在他面前的小姑娘,心里对于这个要求是一万个拒绝的。 他讪讪笑了两声,不知从哪里偷来的勇气,他斗着胆子在反悔的边缘试探,他道:“我能不去么?” 他话刚出口,原本还满脸笑意的小姑娘顿时沉下了脸,嘟着嘴巴果断的拒绝道:“不能。” “你也知道我跟他的关系,我是真的不想见他。”黎风说完之后顿了顿,许是觉得这句话不足以表达自己的心情似的,他并起四指指着天,一脸诚恳的补充道:“我发誓。” “不行不行就是不行!”南连枝心里有些愠怒,她朝黎风的心口戳了戳,边戳边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你一个堂堂兰溪黎氏大家主,难不成还想要反悔不成?” 在说兰溪黎氏大家主的时候,南连枝刻意压低了音量。此时依旧属于就餐时间,走廊上有学生来回走动,再加上那位被她用龙骨扇打伤了腿的小子还站在黎风的身后,她可不想因为自己的大嗓门将黎风的身份暴露出来。 至于为什么戳的是黎风心口,而不是旁的——因为她个子矮,踮起脚尖抬起手,才能够戳到黎风的额头。 黎风心里自知拗不过眼前的小姑娘,只能无可奈何的点头连声应下。他笑的无奈又宠溺:谁让自己摊上了个小祖宗呢? 他揉着自己空空的肚子,向小祖宗请示道:“请问我能先去食堂吃个饭,再去办您吩咐的事情么?” “准了。” 黎风抬手朝南连枝的头上来回揉了几下,随后便笑着朝转身朝食堂走去。在转身看到身后一同被赶来罚站的男子之后,他的笑容顿时消失,一双眸子泛着寒光,脸上找不到半分笑意的影子。 这就是把小祖宗的脸划出个血痕的小子? 黎风眼睛微微眯着,将男子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后不屑的哼了哼,朝着食堂走去。 南连枝站的有些腿酸,她弯腰揉着发痛发酸的膝盖,目光环视一圈,最终停留在面前的护栏上。她勾了勾唇,边打着哈欠边朝着护栏走去。 她侧身坐在护栏上,后背倚着柱子,迷迷糊糊的打起盹儿来。 半睡半醒之间,恍然觉得自己脑壳被人敲了一下,她睁开睡眼朦胧的眼睛,发觉眼前空无一人。懒得管太多,继续睡了。 …… “喂,睡什么啊,有这么困么?” “小爷我都来了,还不快点儿迎接?” “不是吧,睡得这么死?” 听到一阵嘈杂且熟悉的声音,南连枝睁眼闻声望去,瞧见了一位双手环胸趾高气扬的红衣公子,她伸了个懒腰,身子依旧没有从护栏上下来。 她边打哈欠边道:“没想到你们速度还挺快的嘛。” 黎风斜倚着南连枝用后背倚着打盹儿的柱子,他轻声笑了笑,下巴微微扬起,一副求夸奖的神情。他道:“那是,你一声令下,我吃完饭就直接跑到何府,把他给拎回来了。” 顿了顿,他忍不住嘲讽道:“不过也是蛮出乎意料的,按理来说,他应该整日泡在一见喜。” 第615章 恕不奉陪 “没想到这次竟然有空待在何府,也是稀奇的很。”黎风说完之后嘲讽的笑了笑,一双眸子蔑视着满目怒气的红衣公子。 “喂,我说你们两个,要是把小爷叫来就为了来数落嘲讽我一顿,没别的事情,那小爷我就回府睡大觉去了。”何惟有不满的哼了哼,他好好的被窝里睡着,被人火急火燎的拎过来,本以为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曾想来到之后就是一顿讽刺! “小爷我可没受虐的倾向,恕不奉陪。”说完之后,何惟有便转身准备离开。 见此情景,南连枝连忙阻拦道:“别呀。” 何惟有停住步子,转身朝坐在护栏上的小姑娘投去目光。 南连枝双手枕在头后面,她倚着柱子,悠哉乐哉的告状道:“有人对你大哥出言不敬,你管不管?” “嘁。”何惟有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无所谓的道:“这事儿轮不到小爷管。” 稍稍顿了顿,他忽的对那人提起了兴趣,他饶有兴致的道:“不过小爷我倒是很好奇是哪个大侠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对他出言不敬。” 别说整个泸州,就说整个大陆,谁人不知泸州何氏的家主是个动不动就喜欢杀人的狂魔? 污蔑他,朝他泼脏水? 杀! 嘲讽他,对他妄自议论? 杀! 好似在何南成的观念里,解决问题的方法不过一个“杀”字罢了。自始至终都秉承着能动手就不吭声的观念。 而今竟然出现了个对自家大哥出言不敬之人,何惟有知晓后,只觉五体投体,十分佩服那位“大侠”的胆量。 南连枝没有将那人是谁说出来,而是继续问道:“那有人骂你二哥,你管不管?” “嗯?”何惟有眉头一蹙,他横眉冷竖,眸子里隐隐可以瞧见点儿火星,就连一开口,都有扑面而来的怒气,他骂骂咧咧的道:“是哪个不要命的兔崽子,竟然敢骂我哥?他活得不耐烦嫌命长了吧!” 在外面,何惟有对于何生的称呼想来不是二哥,而是单单的一个“哥”字。许是在他心中,他只有一个兄长罢。 南连枝依旧没有将那人供出来,而是继续道:“还有人嘲讽你,说你是个草包。” 何惟有有些不耐烦了,他运起灵力将法器幻化出来,手提长剑,他催促道:“那你倒是赶紧告诉小爷是谁,小爷我都等不及找这兔崽子切磋了。” “别急嘛。”南连枝却偏偏就不将那人给供出来。她一一列举的道:“对你大哥出言不敬的,骂你二哥的,说你草包的,都是一个人。” 她嘿嘿坏笑一声,又道:“而且那小子狂的很,说什么泸州何氏迟早要完蛋,泸州迟早要是他家的地盘。” 她看着怒气值快要爆表的红衣公子,朝早已瘫坐在地上的男子指了指,曼声道:“诺,就是他咯。胆子大的很,说你大哥是病秧子,说你二哥脑子不会转弯儿呆板木讷。” 所谓冤有头债有主。 何惟有听了这话,只觉心中积压起来的怒气瞬间找到了源头。他提着长剑,眉宇之间带着怒气,眸子里闪过一丝阴狠,一步步的。 第616章 这话是不是你说的 朝着双腿被南连枝用龙骨扇打伤,如今害怕的瘫坐在地上的男子走去。瞬息的剑尖划过地面,发出“呲啦”的声响。 走廊并不宽,男子乖巧的扶着墙面罚站着,南连枝与何惟有的那一番谈话他自是听到,且听了个一清二楚的。 从那番谈话之中,他早就大致从“大哥、”“二哥”几个称呼之中隐隐知晓了红衣公子的身份。 何惟有走到男子面前,他垂眼蔑视着男子,将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快没了半条命的男子打量一番,瞧着男子那副害怕失措的神情,他心下只觉好笑。 “怎么害怕了,背地里不是很狂的么?”何惟有用剑尖挑着男子的下巴,迫使男子用那双惊慌的眸子直视着自己,他一一列举的道:“说我哥木讷脑子转不过来弯儿,说我是个草包,还说何氏家主是个病秧子?” 男子此时被吓得双唇止不住的打颤,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何惟有逼问道:“这话是不是你说的?” “我……”男子磕磕巴巴的结巴半天,也没蹦出个所以然。 “说还是没说!” 何惟有这一声怒吼险些将男子眼眶里的泪水给吓得掉下来。 倚着柱子的黎风一副看好戏专用表情,南连枝让他把何惟有叫过来的时候,他一头雾水不知为何,加上一与何惟有见面就免不了要吵上一架,所以他心里很是不情愿。 现在他算是明白了,把这位脾气暴躁易冲动的何氏三爷叫过来,不为别的,就为了被身旁坐着的小姑娘当刀使唤! 思及至此,他忍不住夸赞道:“你这招借刀杀人,可真是妙啊。” “诶。”南连枝纠正道:“你这词儿用的是不是有点儿不对?那小子确实是对泸州何氏的三位大爷出言不敬,我不过是个传话的罢了。” “再说了,话是他说的,又不是我逼着他说的。他都这么大个人了,我不过是替他父母好好给他上一课,教教他‘祸从口出病从口入’的这个道理。” 南连枝耸了耸鼻子,腆着脸道:“他该感谢我教了他个道理才是。” 黎风被这番偷换观念弄得委实无言以对。他无奈且宠溺的轻笑出声,边伸手朝身旁小姑娘的头上揉,边笑着道:“那照你这么说,我还要谢谢你让我看了这场好戏呢。” 他的手还没在小姑娘的头上揉几下,就忽觉手腕被人扼住,力度之大根本不像是小姑娘能够使出的力气。他的手被人推开。 “啊啊!” 听到小姑娘的惊呼声后,他心下一沉,转身朝护栏闻声望去,脑子里想着的全是“小姑娘遇到坏人了”之类的想法。 待将目光移过去,瞧清之后,才发觉是自己虚惊一场。他叹了口气,眼帘低垂着,眸子里闪过一丝失落。 他转过身子继续倚着柱子,方才还看得津津有味的好戏,如今再看,却顿时觉得索然无味,一点儿兴趣都提不起来。 那声惊呼将提着长剑站在男子前面的何惟有的注意力也引了过去,瞧清楚那抹白影后,他欣喜之余还有些惊讶,他唤道:“哥!” “嗯。”何生轻声应了应。 第617章 我又不会跑 他睫毛轻垂着,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了半个身子坐在护栏上、半个身子倚着他的小姑娘。 南连枝死死的搂着身旁的白衣公子,即使如今的姿势不舒服,也不松手调整。好似自己一松手,这白衣公子就跑了去。 最后何生弯腰伸手将南连枝抱起来,好好的放在了护栏上。似是看透了眼前小姑娘的心思一般,他清冷的声音里带了几分柔情,他道:“抱那么紧作甚,我又不会跑。” 南连枝趴在白衣公子的怀里,声音软糯糯的道:“我想你了。” 这阵声音传到何生的耳朵里,是能够融化了冰山的暖阳,传到旁人的耳朵里,却又是另一种感觉: “噫——” 比如何惟有。 他听到了这声音,只觉别扭的很,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这倒不能怪他,委实是由于平日里的南连枝都是一副凶巴巴的欠打模样,实不相瞒,他很多时候都将南连枝当个男子来看待。 南连枝却充耳不闻,仿佛没听到何惟有嫌弃的声音似的。她在白衣公子的怀里蹭了蹭,曼声询问道:“不过你怎么来了?” “听弟子说惟有被一位公子拎走,我放心不下,所以跟来看看。”何生顿了顿,看见南连枝之后第一次正眼看何惟有。 他看了看提着剑的红衣公子,又看了看被吓得瑟瑟发抖的男子,他冷声道:“然后就看到了这副景象。” 何惟有误以为这话是在责怪他恃强凌弱,连忙慌乱的辩解道:“哥,我可没有欺负人,是他先口出狂言,说什么大哥是病秧子你是木脑袋,还说我是个草包!而且他还对门派出言不敬!直言泸州何氏迟早要完!” 他越说声音越小,听着还莫名的憋屈:“你说这难道不该打嘛。”生怕被自家兄长训斥似的。 南连枝难得与何惟有站到同一战线,她连连点头,时不时的发出认同的声响。待何惟有说完之后,她指着被吓得都快要哭出来的、瘫坐在地上的男子,告状道:“他还跟我打架,骂我小白脸,说的话可难听了。” 像是一个与长辈打小报告的孩童一般。 她将垂散在两侧的青丝挽到耳朵后面,亮出自己的伤口,她撇着嘴道:“你看,他都把我给打伤了,都流血了。” 何生的眉头猛地蹙了一下,他弯腰心疼的看着那道带着血迹,仍在渗出丝丝鲜血的口子,再抬眼望向男子的时候,眉宇之间都带了杀气,他眸中有寒光闪过。 他轻启薄唇,冷声道:“给他留条活命便可。” “好勒!”何惟有答应的很是爽快,他提着男子的衣领子,一手拿剑,一手拎着男子,他道:“那我找个宽敞的地方打。” “不……不要,我错了……”男子被拎起来的那一瞬间,早就吓得哭出了声,说话之间都带了哭腔,他哽咽着求饶道:“我以后再也不敢乱说话了……求求你们饶了我吧……” 何惟有却不顾男子的求饶,他道:“放宽心,我也不会欺负你一个手无寸铁的人儿,你要是还没有法器,我就变出个法器送你,我们公平的打一架。” 第618章 神不知鬼不觉 即使是有了个法器又有什么用处?灵力阶级明明白白的在那里放着,男子虽不是新生,但与何惟有的灵力阶级仍旧是天差地别。 这场打斗还未开始,结果便已然浮现出水面。男子心里自是有一万个不愿意,可却由不得他。 “诶,黎风那个狗东西什么时候走的?”何惟有转身见原本倚在柱子上的公子不见了踪影,心下不禁觉得一阵稀奇。 这竟是什么时候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的? “走了么?”南连枝扭着身子探出脑袋朝柱子处瞧了一眼,待瞧清后又兀自点头道:“应该是走了吧。” 何惟有耸了耸肩,懒得去思及黎风的去向,拎着男子继续在走廊上走着,眼睛瞟着四周,无时无刻不在找一个适合打斗的空地。对于男子的求饶声全然当做了耳旁风。 二人的背影在南连枝的眸子里越来越小,直至小的瞧不见踪影。她忽的觉得脸侧被一股柔和的风吹过,扭头一瞧,才发觉原来是身侧的白衣公子,正在朝着她的伤口处轻轻的吹着。 耳边传来一阵清冷的声音:“擦药膏了没有?” 她瞧何生那张脸瞧得入迷,直到何生无奈的问了第二遍后,她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木讷的愣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 “我带你去擦药膏。” 眼见身侧的公子要将自己横抱在怀里,她连连阻拦道:“不行,那老师说了,要是被他发现私自乱动离开走廊了,可是要去刑房的。” 一想到刑房那里面的情形,她都觉得不寒而栗。她嘟囔道:“刑房那种地方我可不想去。” 乱动归乱动,听到脚步声立即站好便是,若是擅自离开走廊,被发现的几率难免就大了些。犹记得数年前,被拎着强行到刑房逛了一圈儿,见识了刑房的可怖之后,“刑房”二字便在她心里留下了个阴影。 何生想了想,他道:“那我去把药膏给你拿来?” 南连枝眨巴着眼睛,一言不发。 “我去找老师沟通一下?”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听了这话,南连枝才露出笑颜。她抬手朝眼前白衣公子的胸前拍了拍,挑眉道:“说辞我都给你想好了。” 她道:“你就说我是你何家的书童,犯了丢人现眼的过错,要带回府中好好的教训一番。你泸州何氏的面子,普天之下谁敢不给?况且我又不是真犯了什么天大的过错,无非是教训了一个口出狂言的毛头小子罢了。” 何生抬手朝南连枝的额前轻轻弹了一下,冷声嗔怪道:“滑头。” 南连枝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她晃着何生的胳膊,声音软糯糯的撒娇道:“去嘛去嘛,新生刚入学那一阵子无聊死了,没什么实战也不讲什么有用的东西,成天就是普及一下大道理,老师讲课就跟催眠曲似的,闷死了。” “哎呀,我都老老实实的在泮宫待了整整一天一夜了,你就带着我出去透透风嘛。”虽说泮宫里面确实是应有尽有,外面有的这里面几乎样样不少,但南连枝恍然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比如……窑子。 何生道:“好了。” 第619章 记不住 何生拗不过眼前的小姑娘,抬手往小姑娘的头上揉了揉,无奈的叹了口气,妥协道:“我去就是了。” 顿了顿,他忽的想起些什么,又连忙警告道:“下不为例。” 他对于这小姑娘的心性还是熟悉的,本来就厌烦听课,此次前来泮宫无非是想要快些提升灵力阶级,数年前在泮宫待着的时候,就常常翘课逃学,一学期下来,甚至连课程科目都记不住! 此次开了先例,若是日后想着法子的与人斗殴打架不上课,那可该如何是好! 下不为例? 南连枝在心里默默将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她勾了勾唇,乖巧的点头应下,心里却道:“下次再说。” 泸州何氏的面子,那老师自是不敢不给的。何生出面商谈一番,刚将来意说了出来,还未来得及说出理由与原因,那老师就连连点头应下,只叮嘱明日准时来上课,旁的就没说什么了。 从泮宫里“逃”出来的南连枝欢天喜地,什么擦药膏受教训全部都被抛掷脑后,一门心思想的全是下午去哪里游玩,去吃哪些好吃的。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次日清晨,在何生的死拉硬拽掀被子的一番作为之下,南连枝总算与难舍难分的被窝离开,起床洗漱。 南连枝揉了揉睡眼朦胧的眼睛,她边洗着脸,边迷迷糊糊的道:“起这么早干嘛啊,不是都给老师请了假么?晚去会儿也没什么的。” “不行。”何生拒绝的很是果断,他道:“我昨日答应了老师,今日准时送你去上课。不能迟到。” “叩叩叩。” 有敲门声从门口传来,何生踱步走到门前,打开门与那位敲门的弟子低语了几句,随后便将门关上。 他朝用手帕擦脸的小姑娘望去,偷看他的小姑娘便好似触电般的将目光躲开。 “门派里是有什么事情么?”平日里倘若门派没什么重要的事情,是没有弟子会跑到院子里亲自敲门的,而且如今还是大清早。 何生点了点头,轻声应了应。他道:“我把你送到泮宫再去处理。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南连枝边坐到桌子前束着用发带束着头发,边道:“要是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弟子不是都不会来打扰你的么?” 她挑眉道:“你确定你不去先去处理?” 何生无奈的叹了口气,嘴唇微微勾起,眼神中满是宠溺,他道:“再要紧的事情也没有你这个小祖宗的事情紧要。” 南连枝只觉笑意在心里炸开了锅。她笑着道:“我等下还要吃早饭呢,你先去处理门派的事情吧,我等下自己回泮宫。” 说完之后顿了顿,忽的想起什么,又连忙补充道:“我保证,我不去赌坊,不逛窑子,不听说书的胡扯也不去喝酒,绝对乖乖的去泮宫。” 何生朝一脸诚恳的小祖宗瞧了一眼,嘴唇微微的动了动,刚准备说些什么,就被眼前这位小祖宗抢走了话语权:“难道我们之间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有。” 何生拗不过小祖宗,只能无奈的应下。他朝小祖宗请示道:“那我先去处理门派的事情?” 第620章 来晚了 “去吧。”南连枝挥了挥手,她一脸诚恳的道:“你就放宽心好了,你既然跟老师说的是准时,作为你的小祖宗,我怎么会让你失信呢?” 她说完之后,原本转身朝门口走去的白衣公子忽的止住了步子,将身子转了过来,快步朝坐在桌子前面的她走去。 “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不会还担心我乱跑吧……唔。” 她话还未说完,嘴巴就被两片柔软温润的双唇堵住。她垂着脑袋,脸颊上浮现两抹红晕。 头被人轻轻的揉了揉,再一抬眼,白衣公子就已经不见了人影,只有两扇被打开又迅速被关上的门晃动着。 想来是十分紧要的事情,否则也不会这么火急火燎的离开赶去处理。 南连枝舔了舔嘴唇,回味着方才的那个吻。她嘿嘿傻笑两声,只觉心满意足。 她并不准备在何府吃早膳。何惟有昨天逛窑子逛到半夜才回府,想来此刻定是在昏昏大睡,睡得正香甜,何生去处理门派的事情,那么饭桌上就只剩下何有霜和何南成了。 巧的是,这两个人她都不想看见。 在去泮宫的路上随便吃了点儿食物将肚子填饱,又买了两串糖葫芦,一手拿着一串,随后便美滋滋的往泮宫赶去。 南连枝虽然确实信守承诺,一没有去赌坊,二没有逛窑子,三没有听说书的胡扯,四没有去酒坊喝酒,但她走的悠哉乐哉,全然不像是一个赶着去上课的学生! 步子慢的以至于她赶到的时候,都已经上课了。她站在走廊里面,透过窗户朝里面张望一番,待瞧见站在台子上的那位老师之后,不屑的耸了耸鼻子,索性站在走廊继续吃糖葫芦,懒得进去听课。 她坐在护栏上,斜倚着柱子,百无聊赖的等着下课铃声的响起。 终于,“叮铃铃——”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等的都快要睡着的时候,终于听到了铃声的响起。她打了个哈欠,起身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准备朝教室里面走去,因着走的太急,与人撞了个满怀。 “哎哟。”南连枝吃痛,她揉着被撞痛的地方,颇为礼貌的道:“不好意思。” 一阵阴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为何没来上课?” 南连枝听到这话,抬眼闻声望去,发觉自己撞的不是旁人,正是方才透过窗户看到的老师。眼角的余光瞥见黎风身后想要从门口出去的同学,她将黎风往旁侧拉了拉。 她解释道:“昨天何生与那老师说了声,我就没继续在走廊里面站着了,今早上我确实没有赖床,但好似路上耽误了些路程,所以就来晚了呗。” “等我到了之后,发现你已经在讲课了,我心慈人善,瞧着你讲的津津有味,便不忍心敲门打断你,所以就坐在护栏上面等下课再进去咯。”南连枝说完之后,没控制住,又打了个哈欠。 黎风目不转睛的盯着南连枝,一双眸子里的情绪变幻莫测。兀自瞧了一会儿,他叹了口气,低头附在南连枝的耳旁提醒道:“昨晚有两位学生死了,大家都怀疑是你杀的。” 南连枝:什么东西?? 第621章 背锅体质 她是妖女的时候就是个替罪羊,敢情重生了换了个身份,还是替罪羊! 南连枝怎么想也想不通,怎么发生了什么命案,出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都能莫名其妙的把罪扣到她头上呢! 就连瘟疫与疾病,都能说成是被妖女附体,妖女的诅咒之类的。难道她天生自带背锅体质? 天啊! 这个世道怎么了! 南连枝在心里哀嚎一声,她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便舒展开。她委实背锅背的都要没脾气了,她怒极反笑的低声反问道:“我昨晚都没在泮宫里面待着,怎么死了两个人都能扯到我身上呢?” 黎风摇了摇头,对于实情,他也是听来的,并不是特别的了解。 这时,有位学生走来:“何舟,师长让你去一趟后山的竹林。” 南连枝点头道了声“知道了”,那位学生走后,她抬眼看着黎风,不解的道:“让我去后山的竹林干嘛?” “那两位学生的尸体好像就是在那里找到的。”黎风顿了顿,补充道:“我也是从别人口中听来的,不是很清楚。” 看着小姑娘茫然的神情,黎风不放心的道:“需不需要我陪着你一起,或者悄悄的跟过去?” 南连枝摆了摆手,她云淡风轻的道:“清者自清。” “真的不用么?”黎风仍是放心不下。 南连枝摇头道:“不用了,你去忙你的吧。一个竹林而已,又不是龙潭虎穴刀山火海,你这么担心作甚?” “走了。”她摆了摆手,潇洒的转身朝着后山的竹林走去。 她好似因为这桩命案出名了似的,走到哪里都有人议论纷纷—— “诶,这不是那个走后门进来的何舟么?” “你小点儿声音,万一被他听到了怎么办?我听说有个男子悄悄议论被他听到了,就被他打残废了呢。” “打残废还算是手下留情了,听说了没?昨晚在竹林里面死的两个姑娘,就是因为冲撞她了几句,就被她给杀死了!” “天呐,太可怕了!瞧着白白净净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没有想到竟然做出这种事情!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这些声音是听清楚了的,还有许多由于声音太小,听不清楚的议论。 南连枝朝四周环视一圈,四周都是用异样的眼光打量她,拉着旁侧的人悄悄耳语的人。她好似不论走到哪里,都能够成为众人目光的聚焦点。 她烦躁的抓了抓额前的碎发,心知此时消息传开,大多数人都会有先入为主的观念,就算她有几百张嘴巴去解释,也不一定会有人听得进去。 后山的竹林离她上课的地方并不近,要经过一架木桥,穿过一片池塘,绕过好几个弯,才能到达后山。竹林便在后山的后面。 有几位中年男子站在竹林里面,男子的脚前有两片白布,依稀可以透过白布瞧见人的身形。想来是死去的那两个学生。 南连枝走进竹林的时候,有男子听到脚步声,闻声望去,一双狭长的眸子将南连枝由上至下的打量了一番,他道:“你就是何舟?” “是,是我。”南连枝点头应下,她曼声道:“见过师长。” 第622章 你来过吗 南连枝话音刚落,站在那里的几位,原本背对着她的男子纷纷转身朝她投去目光,又纷纷由上至下将她打量了一番。似是非常好奇她的长相似的。 “你过来。”与她说话的那位男子勾了勾手指头,示意她过去。 “好的。”南连枝点头应了应,便踱步走了过去。 男子朝盖在地上的两块白布瞥了一眼,白布就好似被使了法术,嗖的一下腾空而起,将原本被白布盖着的东西全部露了出来。 那是两具女子的尸体。面目完好,一眼瞧过去瞧不见什么伤口。不过脸上却有青绿色的条纹,密密麻麻的布在脸上,露出来的皮肤都可以瞧见青绿色的条纹。 男子朝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两位姑娘瞥了瞥,他厉声询问道:“认识么。” 虽是询问的话语,但出口却是肯定的语气。好似断定南连枝认识死去的两位姑娘似的。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南连枝,似是生怕放过一丝一毫的反应。 偏生南连枝在见到两具尸体之后没有任何的反应。她面不改色的将躺在地上的两位姑娘打量一番,眸子好似平静的水面,没有泛起任何的涟漪。 对于死去的二人,她确是有些印象,但却并不认识。 “回师长,我不认识她们。” 师长是比老师更高一等、更令人敬重的职位,老师的职责普遍是任课,而师长的职位却大不相同了。总而言之,管的更多些,权利也更大些。 “撒谎!” 男子显然对于这个回答并不满意,他横眉冷竖,怒目圆睁的看着南连枝,他厉声道:“昨日有学生亲眼瞧见你与她们二人发生了口角,你敢说你不认识她们?” 易受惊体质的南连枝被突如其来的那声呵斥吓了吓。但害怕只是一瞬的,她抱着清者自清的态度,坦坦荡荡的抬眼对上师长那双严厉的眸子。 她无可奈何的耸了耸肩,将话说的很是云淡风轻,她道:“倘若发生了口角就能定义为认识的话,那确实可以理解为我认识她们。” “但是。”她稍稍顿了顿,话锋一转,又道:“事实却是我真的不认识她们。我连她们的名字都不知道,昨日确实在食堂争执一番,这点我承认。” 那位师长听了这话,一双眸子里的情绪别有意味,他狭长的凤目微微眯起,他道:“你还有别的要承认的么?” “因着昨日我与她们发生了口角,所以我记恨在心,一门心思的想要报复她们,终于找到了机会,我将她们引到后山的竹林,然后杀了她们。” 在几位师长的注视下,南连枝将话说的极为轻松,她看着震惊的目瞪口呆的师长,忽的笑出了声,她哈哈笑着,她笑得越是厉害,师长们的脸色就越是不好看。 她笑着道:“师长们还真是好骗,难不成我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了?” “胡闹!”有师长气的脸都红了,一双眸子里隐隐可以瞧见怒火星子。 在泮宫,师长尤其受人尊敬,几乎没有人敢擅自顶撞,也没有敢不要命的去调侃戏弄。数年前有一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妖女,如今又有。 第623章 老三 那位妖女好歹身份尊贵,仗着显赫的身世便猖狂的不得了。但眼前这位不过是普通的书童,竟然敢对师长这般出言不敬! 实在是不成体统! 有师长越想越气,将身侧的男子推到一旁,他走到南连枝面前,将袖子撸起来,怒气冲冲的道:“管他时不时凶手,先将这个不要命的收拾一顿再说!” “老三,休得胡闹!”其中最年长的那位,朝那位准备揍南连枝的师长瞪去一眼,呵斥一声,已经运起灵力准备将嬉皮笑脸的南连枝收拾一番的师长悻悻的哼了哼,站到了一旁,一脸的不服气。 南连枝只觉眼前的情形甚是怀念,她忍不住在心里感慨道:“没想到三师长还是这么的意气用事。” 想当初,自己犯了过错,就是这位三师长怒气冲冲的拎着她到刑房游览一圈。边游览,边将各个刑具的作用与用途都详细的介绍一番。将年幼的她委实吓得不轻! “不是师长让我承认的么?”南连枝依旧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即使方才有位师长气不过险些对她动武,她也没有丝毫的收敛。 她笑着道:“况且我承认的这些难道不是师长巴不得我承认的?” 南连枝绕到尸体的另一侧,蹲下身子,细细的将脸上布满青绿色条纹的二位姑娘打量一番,她手指将姑娘的衣领处挑开,垂眼朝被衣衫遮住的地方瞧了瞧。 那位三师长瞧见这副情景,怒火中烧,他呵斥道:“你这毛小子,修要趁机占小姑娘的便宜!”他边说着,边准备将蹲在尸体旁侧的南连枝推开,却不曾想被另一位师长拦了住。 南连枝却不为然,她理直气壮的反问道:“我哪儿有占她们的便宜?我不过是想瞧瞧她们别的地方是否也有青绿色的条纹罢了。” “再说了,你们这几位师长在这儿站着,我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我也得要脸呀,哪儿有当着好几个人的面去占便宜的?” 三师长一时之间哑口无言,虽语塞说不上话,心中的怒气却是一直在的。 将衣衫挑开,低头看到的地方并不多,但仍是瞧见了些。瞧见了几处密密麻麻的条纹,隐约瞧见别处也是青绿的颜色,而不是正常的肤色。想来这些条纹是遍布全身了。 其中年纪最大的那位师长见南连枝一副认真思考的神情,询问道:“有什么发现么?” “我能发现什么呀,我发现了的,师长肯定也发现了。”南连枝讪讪笑了两声,她颇为谦虚的道:“我就不在师长面前班门弄斧了。” 她稍稍顿了顿,又道:“不过她们的尸体出现这样的状况,定然不是被人一剑抹了脖子,或者是一刀捅死的,更像是下毒。师长若是铁定了心思怀疑是我杀的,不如去我住的地方搜一搜,看看能不能搜出什么毒出来。” 听了她这话,师长却摇了摇头,他道:“我们可没说是你杀的。” 南连枝愣了愣,她不解的蹙了蹙眉头,茫然的道:“那叫我来是干嘛的?” 倘若不是怀疑人是她杀的,干嘛好端端的把她叫到案发现场? 第624章 杀手 “学生们都传言你与死去的二人有争执,是你气不过,所以下了杀手。”为首的那位师长开口解释道,“我们不过是把你叫过来询问一二罢了。” 询问? 南连枝在心里冷哼一声,瞧这阵仗,哪里像是询问,更像是质问才对吧!况且堂堂师长,怎能别人说风是风,说雨就是雨了呢! 所以听了师长的解释后,南连枝甚是无语。她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她满眼期待的看着师长们,曼声请求道:“那请问师长,你们询问完了么?” “嗯。” “那我可以走了吧?”南连枝起身伸了个懒腰,故作出一副惋惜的模样,她道:“我还要去上课呢,少听一节课,不知道要少学多少知识呢。” 三师长挡在南连枝的面前,厉声道:“想走?哪儿有那么容易。” 南连枝甚是不解,她茫然的道:“不是都询问完了么?” 三师长道:“那可没说询问完了几能走!”他边说着,边运起灵力,四周的地面都发生剧烈的晃动。 南连枝身子不停的摇晃着,她步子踉跄着朝后退了一小步,刚将身子重新站稳的时候,身上就被人用灵力锁紧紧的、五花大绑的捆住了。 将她给捆住之后,地面的晃动就停止。原本出现在地面的裂痕也已然愈合,除了从竹枝上纷纷扬扬飘落的竹叶,四周就没有什么变化。 南连枝:wtf? 做人不能这么不讲理的啊! 怎么二话不说就用灵力锁捆人呢! 她如今灵力阶级低的很,在师长们面前简直就连个沙子都算不上。若是放在前世,蓄积灵力还能勉强挣脱开,可如今,就算是拿把刀架在她脖子上,她也是挣脱不开无可奈何的! “大侠,呸,师长,咱有话好好说,你用灵力锁捆我干嘛?”南连枝简直是欲哭无泪。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位三师长的脾气性子怎么一点儿就没变,动不动就喜欢动手捆人呢! 三师长冷哼一声,理直气壮的道:“自然是要将你送到刑房了。” 南连枝听了这话顿时觉得五雷轰顶。 她不解道:“为何要将我送去刑房?人又不是我杀的,跟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我什么都没有做错,干嘛要受罚?” “你现在是嫌疑最大的,自然是要将你送到刑房关押了。”三师长道,“审问的时候也方便审问,再说了,将你关住,免得你畏罪潜逃,再去行凶。” 有师长道:“你莫要着急,抓住真凶,自然就将你放出来了,不会将你一直关押到刑房里,而起此次关押没有定罪,不会记载到档案里面的。” 这不是会不会被记载到档案,也不是定不定罪的问题啊喂! 南连枝重重的叹了口气,她刚想说什么,话已经到了嘴边还未说出口,就忽的发觉身子离地面好几尺,身子轻盈,好似一阵微风吹来,就能够将她给吹走似的。 灵力锁将她五花大绑的捆着,另一端在三师长的手中握着。就这样,三师长拉着悬浮在空中的她,缓缓朝着刑房走去。 “啊啊!” “我不要去刑房!” “我没有杀人!” “放开我!” 第625章 条纹 南连枝费力挣扎着,却无论她怎么用力,都是徒劳无功的。她扯着嗓子叫喊着,嗓门大的方圆几十里的人都能够听到的喊声。 有三五只停留在树枝上歇息的鸟儿,都被她这阵喊声给吓得扇扇翅膀飞走了。 三师长和另一位师长一同带着她去刑房,就好似监督犯人的陪护似的。其余的几位师长继续待在后山的竹林,因着这桩命案发生的委实令人琢磨不透。 尤其是尸体身上密密麻麻的青绿色条纹,似是中毒,但根据医书上的记载,没有任何一种毒素会显示出如此反应。 而且若是用灵力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两位死去的姑娘体内探查一番,便会惊觉两位姑娘的体内竟然有残存的邪魔之气! 可若是被邪魔之类的东西附体,该是丧失理智的发狂,该是神志不清的杀人纵火,亦或是旁的怪异的迹象,千不该万不该是这种毫无生命体征、断了气的迹象呀! 被附体之后无非就是泯灭灵魂,控制行动,让人失去理智与思考的能力罢了,不至于如此夺取人的性命。 除非是被长期附体的人,通过各种各样的刺激或是别的原因,理智出现了苏醒的状态,与附身在体内的邪魔抗争,试图将邪魔驱赶,遭到了邪魔的反噬与攻击之后,轻者吐血重病,极其重度的人才会身亡。 倘若学院里的人出现被附体的情况,做出反常的举动,肯定会被察觉才是,而且躺在地上的两位女子身上没有任何的伤痕,就连嘴角都没有见到什么白沫与鲜血,很显然不是因为与邪魔抗争过度才死去。 如此这般,便更加的令人费解了。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几位师长在这案发现场瞧了几个时辰了,都未发觉任何有关死因的线索,这还是学院中,古往今来的头一次。 “救命啊!” 在一阵又一阵的呼喊声后,南连枝喊的嗓子都稍稍有些哑了,此时属于下课时间,经过人多的地方,学生给师长行了礼数之后,都纷纷将目光好奇的朝南连枝投过去,随后便拉着身侧的人开始或是议论纷纷,或是轻声低语。 至此,南连枝心知辩解无用,索性开始求救起来: “有没有人救救我啊!” “有人抢劫打架挑事掳人啦!” “救命呀!” 在南连枝一阵扯着嗓子的求救之后,终于将拉着锁链一端带着她走的三师长给惹得没了耐性。只见那三师长扭头朝她怒目圆睁的瞪去一眼,本来面相就凶恶的他,便显得更加凶神恶煞了。 他呵斥道:“闭嘴!” 若是换做旁人,被这般一怒吼,定是被吓得乖巧的闭上了嘴巴。 但偏巧南连枝不是旁人,她被莫名其妙的绑起来,心里纳闷不解的同时且十分的不如意。她垂眼对上三师长那束带着怒火的目光,抿着嘴巴,一言不发。 三师长见她终于安静下来,瞧着也不像是会继续闹下去的样子,心里只道这小毛孩子被自己给吓住了。思及至此,便心满意足的将头扭了回去,继续拉着锁链往刑房的方向走去。 谁知他刚将头扭回。 第626章 荒芜 就听到身后被灵力锁五花大绑捆住、悬在空中的毛孩子张嘴大声吼道:“啊啊啊!” 三师长听着这阵刺耳的声响,心里怒火中烧,他怒气冲冲的转身瞪着南连枝,他刚瞪去,南连枝就一副人畜无害的神情,嘴巴乖巧的闭上,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 南连枝眨巴着眼睛,声音怯懦,且明知故问的开口问道:“师长,怎么了,有什么事情么?” 三师长恍惚之间都有种错觉,仿佛方才那阵叫声不是从身后的毛孩子口中传来的。他怒哼着摇了摇头,继续牵着锁链朝着刑房走去。 谁知他刚将身子转回去,身后就又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叫。 “啊啊啊!” 这阵声响是三师长发出来的。 此时离刑房没多远的距离,刑房附近鲜少有学生出没,没有哪个吃饱了撑的会去刑房里转悠。刑房的四周几乎可以用“荒芜”二字来形容。 如此的空地,正是合三师长的心意—— 似是积怒已久一般,他边张嘴吼着,一手拉着锁链,另一只手呈虎爪状,掌心朝上,有细小的沙石在他手心里急速凝聚起来。 周围的地面开始发出剧烈的晃动,不知从何处吹来一阵狂风,风中带着黄沙。 一同将南连枝护送到刑房的师长见此情景,连忙运起灵力将南连枝护住,他苦口婆心的劝阻道:“三哥,大哥吩咐了,要把这学生安然无恙的送到刑房,在事情未查明之前不得擅自对他惩罚,你难道要违背大哥的命令不成?” 被怒气冲昏了头脑的三师长哪里听得进去什么劝阻?他怒气冲冲的道:“这毛孩子吵闹的很,不给他点儿颜色瞧瞧,就算是将他送到刑房,他定然不会在刑房里面老老实实的待着!” 那位师长劝道:“你先将他完好无损的给送进去,就算他不老实又怎样?刑房那地方,岂是这个小毛孩子想逃就能逃出去的?” 南连枝垂眼看着下面打斗的两位师长,一副看好戏专用神情。方才那阵风沙朝着她席卷而来的时候,她还没被风沙包裹多久,就有一个保护罩,罩在了她的四周,将风沙和朝她袭击的沙石给阻挡。 就在她暗自庆幸自己不用被三师长唤来的沙石攻击的时候,只听“咔嚓”一声,保护罩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紧接着,“咔嚓”,又是一声。 “天呐。”南连枝忍不住低声惊叹出声。她在心里欲哭无泪的道:“老天爷你怕不是故意跟我作对吧?这漫天的黄沙,要是没了保护罩可让我怎么活啊!” 只听“轰”的一阵巨响,不仅保护罩碎裂,就连将她五花大绑的灵力锁都断开了! 就连绑在她身上的灵力锁都被一股强大的灵力给活生生的震碎! 南连枝惊讶的合不拢嘴,正当她震惊之际,有一只大手揽过她的腰间,将她往旁侧一拉,她便跌入到一个香软的怀中。 她抬眼朝抱着自己的人望去,待瞧清之后,心下一阵欣喜。 “木头,你怎么来了!” 她紧紧的抱着身前的白衣公子,在白衣公子胸前来回蹭了蹭,笑语盈盈的低声撒娇道。 第627章 怪罪 “碰”的一声,悬浮在空中的黄沙石瞬间变成了一束又一束零零散散的星火。在空中燃烧了还不到半秒,就没了踪影。 二位师长听到身后接二连三的几阵巨响,纷纷闻声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位白衣公子,怀中抱着命案的嫌疑犯,缓缓从天而降。 方才黄沙明明漫天席卷,可这位白衣公子身上却没有半点灰尘。 师长拱手道:“原来是泸州何氏的二爷。” 本就被怒气占领了心头的三师长,如今灵力锁还被人砍断,心里更加不悦!他拱了拱手,就开门见山的质问道:“何二爷出场方式还真是够大的,敢问何二爷来此作甚?” 话语里的嘲讽之意丝毫不屑掩盖,何生自然是听了出来的。他冷声道:“方才多有得罪,还望二位师长见谅。” “无妨无妨。”师长道,“不过您来此地是为何?” 刑房里虽然关押着人,但里面关押的人都跟泸州何氏没有半点关联,况且无事不登三宝殿,莫非……师长将目光落到了被白衣公子搂在怀中的小毛孩子,他道:“莫不是为了这位书童?” 不参加入学考验就成功入学泮宫的人屈指可数,十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所以数年来头一次有人走后门,再加上借着的是泸州何氏的光,因此,泸州何二爷的书童走了后门,此事难免在泮宫人尽皆知。 “正是。”何生点了点头,他将手中提着的长剑收起,冷声道:“听闻我家书童被莫名牵扯进一桩命案,因着嫌疑重大,要被送去刑房关押,所以我特地赶来作证。” 那位师长饶有兴趣的“哦?”了一声,他道:“二爷有和证据不妨拿出来,此次命案玄乎的很,我们几位师长研究了几个时辰,都未发现死因,若是您有什么证据,或是知晓些什么线索,大可说出来,我们洗耳恭听。” “师长误会了,对于这桩命案我并不了解,我特意前来,是想将我家书童的嫌疑洗清罢了。昨日我将书童带回何府,被我一番训斥之后,他一直待在书房为我研墨,未曾去过别处。” 何生顿了顿,又道:“若是二位师长不相信,我大可叫是上我院子里的所有人来作证,包括我家三弟,书童研墨时他也在此。” 南连枝听了这话,心下只觉好笑的很,她缩在何生怀里,将何生抱的更紧了。她抿了抿嘴角的笑意,在心里感叹道:“没想到木头竟然也学会扯谎话了,昨天我连书房的门都未迈进去过,而且何惟有分明就去逛窑子了,一直到半夜才回来。” 虽然心里明知是谎话,但毕竟是为她开脱,她自是不会拆穿。 二位师长面面相觑的对视一眼后,随后还是三师长表了态度:“既然何二爷都将话说到这份上了,那想来这位书童确实是老老实实的待在何府,未曾跑到别的地方。想必与后山竹林里死去的两位姑娘也毫无关系,既然如此,那我们也没有理由将她关押。” “是我们没有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搞清楚,就擅自动了何二爷的人,还望您不要怪罪的好。” 第628章 秉公处理 说完那位师长便微微弯腰,双手交叉向上,朝前递去。 何生微微颌首,点头冷声道:“无妨。二位不过是秉公办事罢了。” 随后又与两位师长寒暄了几句,足尖点地,搂着怀中抱着的人儿一跃而起,朝着教室飞去。将南连枝送到了教室门口,才放心的离开。 南连枝敲了门打了报告,随后便径直的走到了自己的位子上坐下。 在她走进教室的那一瞬间,原本安静无声的教室瞬间有议论声此起彼伏,久久不能平息;就好似平静的水面被人扔了个小石头,泛起涟漪,波澜四起。 “安静,安静!” 站在台子上的老师用手中握着的竹鞭在桌子上狠狠的敲打了几下,一边敲着,嘴里一边厉声呵斥着,试图要让班里恢复原本寂静无声的局面。 南连枝听着老师讲述的知识点,眼睛却一直瞥着窗外的景象。坐在窗边正巧被她眼角余光瞥到的同学误以为这束缥缈的目光是在盯着自己看,一时之间还有些羞赧。 青绿色的条纹…… 究竟是被下了什么毒素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呢? 南连枝想着想着,只觉心头好似被重石压着了一般,她长叹一口气,心里只道,这才入学没几天,就碰上了一桩离奇的命案,想来之后的生活也不会安稳到哪儿去。 “叮铃铃——” 在她的一阵神游之中,绵长且枯燥的下课铃声打断了她的思路。 南连枝起身朝着食堂走去。这一路上,她周身好似自带光环似的,经过她的人都要绕着走,不管走到哪里,都有人用异样的眼光打量她,低声耳语的对她指指点点。 “你听说了,借着泸州何氏的光走后门的这个书童,心狠手辣,性子歹毒得很,昨日有两位姑娘无意冲撞了他,他就直接把那两个姑娘给杀了!” “瞧着人模人样的,没想到竟然做出这种事情,啧啧,真是太可怕了。” “听说那两位姑娘的尸体上,都布满了青绿色的条纹,想来是被他下了什么邪术,没想到泸州何氏那样的名门正派,竟然会选一个跟邪术沾边的人做书童!” 南连枝听着四周不停传来的议论声响,心下只觉烦躁的很,她不耐烦的“啧”了一声,低声骂骂咧咧的道:“真是烦死了,这群人上辈子怕是一群长舌妇吧。” 事情明明没有定论,现场也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人是她杀的,甚至和她有关的一丁点儿线索都没有,单是凭着昨天在食堂的一番争执,就兀自将“杀人凶手”的帽子扣到她的头上。 “喂。” 南连枝快步朝前走了一步,一手揪住朝斜眼看着她、用手指着她对她议论纷纷的男子的衣领,另一只手唤出龙骨扇,握在手中。 男子的个头比南连枝高了约有半个头那般高,但气势上南连枝却丝毫不输,反而胜了好几筹。她横眉冷竖,怒目圆睁的瞪着带着些惊吓的男子,她恶狠狠的道:“你若是再胡言乱语,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的嘴巴给撕烂?” “我,我哪有胡言乱语?”男子惊慌的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的。 第629章 看什么看啊 一双带着惊恐的眸子不停的朝四周瞥着,似是在求救一般,偏生四周的人都很自觉的朝后退了退,就连原本和他站在一起的人,都缩到了一旁。 “看什么看啊,你们还去不去吃饭了!” 围在四周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险些将走廊堵得水泄不通。南连枝朝四周不耐烦的环视一眼,心里只觉气不打一处来。 被她这么一呵斥,人流才算是继续涌动了起来。就算是有心想要将这出好戏观摩的,都识趣的站到了一侧,给有心吃饭的人让出了一条道路。 南连枝对这个现象表示十分满意。她微微点了点头,冷眼瞪着被她拽着衣领的男子,她一字一句的道:“听着,后山竹林里死的两位姑娘不是我杀的,我不是凶手,也不是杀人犯。” 她稍稍顿了顿,眸中闪过几分阴狠,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她道:“但你若是再这么明目张胆的嚼舌根子,我不介意当一次杀人犯,把你亲手送进鬼门关。” 说完之后便把男子往旁侧狠狠的一推,她打开手中握着的折扇,在胸前来回扇了几下。被她推到一侧的男子似是双腿发软,身子摇晃了几下,踉跄了几步没站稳,整个人都跌在了地上。 南连枝朝四周无心去食堂吃饭,有序的挤在两侧围观这场好戏的群众环视一眼,她冷笑一声,勾了勾唇,她蔑视着摔到在地的男子,曼声道:“就你们这么点儿人,我若真发起疯来,你们都不够我杀的。” 围观的群众没有上千也有上百个! 男子听了这话,他抬眼看着背着光站在跟前的人,瞧着嘴角那抹冷笑,只觉不寒而栗。 南连枝刚准备转身离开,去食堂用食物填饱自己的肚子,就被人从后面猝不及防的撞了一下。 突如其来的撞击是始料未及的,她踉跄了几步,倘若不是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一旁的柱子,此时她怕是要直接摔到地上,摔了个狗啃泥了。 她心里只道是方才的那一番话惹得围观中有人不服气,想背后袭击她罢了。她想都没想就将手中拿着的龙骨扇朝着身后扔去。 谁知她刚将扇子扔出去,身后就传来一阵求饶的声音: “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 “我不是故意撞你的,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 “我真的知道错了,您别杀死我啊!” “昨天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嘴欠冲撞了您,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听着身后传来的声响,说话的那人好似都要哭出声了似的。 南连枝心下一阵疑惑,她扭头朝身后望去,发觉地上不知何时有位男子瘫坐在地上,鼻青脸肿的,胳膊上还用纱布包扎着。 那位男子不是旁人,正是昨天与她打了一架,往她脸上划了血印子的那位口出狂言的公子。 她一伸手,朝着男子身前飞去的龙骨扇就“嗖”的一下飞回到了她的手中。她将瘫坐在地上的男子打量了一番,心里只道:“何惟有这个小子下手还真是没轻没重,竟然将人打成了这副模样!” 眼前这位瑟瑟发抖、满眼都是惊恐与害怕的男子。 第630章 跋扈 与昨天那位嚣张跋扈,说话没轻没重的男子,简直是判若两人! 南连枝朝着男子走去一步,瘫坐在地上的男子就费力的挪着身子,朝着后面退去一步。 这个举动倒是引起了南连枝的一阵疑惑,她不禁在心中打了一连串的问号。 她似笑非笑的看着男子,只觉男子的动作令她疑惑的同时还有些引人发笑,她轻声笑着道:“喂,你退什么?” 男子一开口,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的打颤,他害怕的道:“你,你别过来。” “莫名其妙。”南连枝暗自嘀咕了一句,欠扁的性子又来了——别人越不让她做什么,她就偏要做什么。 如此这般,男子越不让她靠近过去,她就偏偏要朝着男子走进。而且越走越快。男子与南连枝的距离没有几步路程,她大步走着,没几步就走到了男子的跟前。 南连枝看着止不住发抖的男子,她心下一滞,在心里哭笑不得的道:“不是吧,何惟有不会把这人给打出心理阴影了吧?” 昨天何惟有拎着眼前的这位男子从走廊离开了,究竟去了哪个空地,究竟打了多久,南连枝并不知道。 但瞧着男子的神情,想来是打的不轻…… 虽然何惟有确实说了会与男子公平的打斗一场,但是灵力阶级毕竟在那里放着,天差地别,岂是说公平就能够公平的? 况且是何惟有打的,又不是她打的,见到她这么害怕作甚? 南连枝心下疑惑的很,刚准备出口询问的时候,就见男子惊慌失措的大喊道:“救命啊!”边喊着边踉踉跄跄的起身,一瘸一拐的转身跑开了。 “喂!你跑什么啊!”南连枝目瞪口呆的看着男子摇晃不止的背影,稍稍愣了半瞬,便起身快步追去。 男子听到身后急促的脚步声后,朝身后瞧了一眼,瞧见对他狂追不止,且马上就要追上他的南连枝后,一双眸子都因为过度的害怕而往后缩了缩。 “啊啊啊!” 他惊呼一声,被他喊的都哑了的嗓子,仍然在大声的喊着:“救命啊!有人要追杀我啊!” 我擦! 南连枝在心里低声咒骂了一声,她暴躁的道:“你瞎说什么啊,我哪有动你一根指头!”你现在这副鼻青脸肿的样子,一看就是何惟有打的嘛!跟我有个屁的关系! 周围本来看热闹的围观群众瞧着这副情景,都信以为真,有几个热心的人带头挡在南连枝的身前,将南连枝的去路挡住。 有了出头鸟之后,其余跟着要挡住去路的人便更加多了。整个走廊都被这群人堵得水泄不通,可见看热闹的人有多少。 “呀啊!烦死了!” 南连枝烦躁的抓了抓额前的碎发,她朝挡在她身前的人们瞪了一眼,转身朝着食堂门口走去,她长舒一口气,调整着心头的怒气。 见她不再追赶,将走廊堵的水泄不通的学生们都纷纷各自去忙各的。方才参与进去的人,都在为自己拯救了一条生命而心情大好。 南连枝却被这群人气得要死,她明明什么事情都没做,却被人扣上了杀人犯的名号! 冤! 真是太冤了! 第631章 陆曦光 下午的时候,南连枝找到黎风,她道:“你记不记得昨天跟我打架的那个男子?” “记得。”黎风点了点头,他不解的道:“怎么了?” 南连枝没回答,而是追问道:“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 黎风摇头。 “他是哪一届的?哪个班的?” 面对这个问题,黎风依旧摇头,表示并不知情。 南连枝仰天长叹一声,她无语的扶额道:“你到底是不是泮宫的老师啊,怎么连学生的情况都不知道呢?” “我也是刚来这个学校当老师的好不好?”黎风欲哭无泪,谁规定老师就要了解全学院学生的情况了?他看着眼前蹙着眉头的小姑娘,抬手朝小姑娘的头揉了揉,他柔声安抚道:“你若是真想了解他,我帮你去打探一下不就行了?” 整个泮宫大的很,每个学院都分设几十个教室,其中的学生更是多的不计其数。想到这里,南连枝不禁对黎风提出的想法表示怀疑,她蹙着的眉头依旧未舒展开来,她半信半疑的道:“能打听的到么?” 黎风不屑的哼了哼,他双手环胸,下巴微微扬起,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他用大拇指朝自己指了指,夸下海口的道:“你也不想想老子是谁,要是一个学生我还打听不来,那我不就是个废物了么?” 南连枝挑起半边眉头,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道:“你……不是么?” 黎风做出一副很是受伤的表情,他捂着心口,嘟着嘴巴撒娇道:“舟姐怎么能够这么说我呢,我可太伤心了。” “滚开,少恶心我。”南连枝嫌恶的瞪去一眼。 就在此时,一阵铃声响起,南连枝抬手朝黎风的肩上重重的拍了拍,似是交付重任似的,她嘱咐道:“你打听到了记得赶紧告诉我,记得啊,越详细越好!我先去上课咯,拜拜!” 说完之后朝黎风挥了挥手,就快步朝着教室跑去。 …… “何舟!醒醒!” “有人找你!” 正当南连枝睡得酣甜的时候,只觉身子被人不停的摇晃着,耳边传来一阵又一阵声音。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朝晃她的人瞧去,那人却朝着门口指了指。 她的目光便顺着那人指的方向望去,瞧见了斜倚在门口朝她挥手的黎风。 “我还以为放学了呢。”南连枝慵懒的伸了个懒腰,边打哈欠边嘀咕着。站在台子上的那位老师耳朵灵的很,这声嘀咕被他听了个一清二楚,以至于南连枝刚嘟囔完,他便一记怒眼瞪了过去。 被瞪了一眼的南连枝调皮的吐了吐舌头,闭上了嘴巴,没再乱说什么。 “陈老师,那我找何舟去外面的走廊上单独说些重要的事情。”黎风边说着,边朝着身后的走廊指了指。 见站在台子上的陈老师点了点头,准许下来,黎风又颇为礼貌的道:“多谢陈老师,那我也不打扰您继续讲课了,您继续。” 说完之后便转身朝着走廊的柱子旁走去,侧身倚着柱子,等着刚睡醒的小姑娘从门口出来。 小姑娘刚探出个脑袋,他的欣喜之情便瞬间跃然于脸上。虽是欣喜,但面上。 第632章 泸州陆氏 面上的表情并没有好看到哪儿去,他责怪道:“怎么上课的时候还睡觉呢?这么多年了,不爱听课的毛病还是没改,你说你来泮宫是干嘛的啊?来玩的啊?一天天荒废光阴虚度时光的,还不如回家睡大觉呢。” “你管我?” 本以为是来告诉她打听的男子有了消息,不曾想一上来却是劈头盖脸的一番责怪。南连枝听了这话心情很是不悦,不满的瞪去一眼。 黎风只道眼前的小姑娘是刚被人叫醒,做着的美梦被打断似的,所以才有些烦躁。他浑然不知收敛,且并不着急直奔主题。 他继续吐槽道:“而且你现在用的这个名字难听死了,什么何舟啊,听着跟喝粥似的,还不如用‘黎’这个姓氏呢。” “嘶。” 南连枝不耐烦的轻声倒吸了口凉气,她怒目圆睁的朝黎风瞪去一眼,不耐烦的道:“你有完没完了?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我困着呢。” 说完之后她便打了个哈欠,用力过猛,以至于打哈欠打的眼角都泛起了泪光。她也不知为何,每逢下午,都昏昏沉沉的浑身没有力气,什么都不想做,只想懒洋洋的睡上一觉。 黎风对上小姑娘那双隐隐带着怒火的眸子,他浑然不觉自己有哪里说错了话,他心下却知现在小姑娘的心情肯定特别不好,便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一一告知。 那位男子姓陆,全名叫做陆曦光,陆氏这个门派在泸州也小有名气,虽远远比不上何氏的名号,但也算是名震一方的。 昨天被何惟有教训了一顿之后,就请假了,先是去医务室将伤口包扎,拿了点儿药,就躺到住宿的地方好好休息,直到今天上午才去班里上课。 本来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结果中午吃饭的时候不知道遇上了什么事情,用力过猛,而且膝盖也被摔着了,所以吃完饭就被好友又扶到医务室敷了药,下午请了假没去上课,现在还在住宿的地方躺着养伤呢。 黎风说完之后忍不住感慨道:“医师明明都已经嘱托过他了,让他不要剧烈的活动,也不知道中午碰到了什么,竟然将医师的叮嘱全然抛掷脑后。” 顿了顿,忽的想到了什么,脑海中闪过的想法竟然将自己给逗乐了,他抿了抿嘴角的笑意,猜测道:“莫不是碰到了什么可怖的妖魔鬼怪,或是凶神恶煞的邪祟魔兽,所以将那小子吓得屁滚尿流,逃跑的过程中这才触动了伤口吧。” 南连枝听了,波澜不惊的朝嘴角浮着笑意的黎风瞥了一眼,她云淡风轻的道:“他中午碰到了我。” 黎风:……我收回我方才说的话。 他甚是不解,就连蹙着的眉头都带着疑惑,他道:“瞧见了你,难不成你把他打了一顿?” “没有,我什么都没做。” 南连枝表示十分的委屈,她揉了揉有些发痛的眉心,曼声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瞧见我就跟瞧见鬼一样,明明身上还带了伤,却还是拼命的逃跑,关键是我都没碰他一根手指头,一根毛都没碰!” 她重重的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第633章 传闻 她道:“我都怀疑是不是何惟有那小子下手重了,把他给打出什么心理阴影了。” 黎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抬手朝身侧小姑娘的头上轻轻揉了揉,开口道:“我还以为是你又把他给打了一顿呢。” 他脑海中忽的闪过一个念想,他猜测道:“会不会他听说了学院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传闻,信以为真,真的以为后山竹林里的两位小姑娘是你杀的,再加上你和他们的冲突不都是发生在食堂里面么,他就觉得你是小肚鸡肠特别记仇的人,所以才这么害怕你。” “生怕一个做错,就将你给惹怒了,然后你就趁机杀死他。毕竟虽然那两个姑娘没死多久,但那些乱七八糟的传闻却是闹得沸沸扬扬的,倘若不是你昨天去了何府,连我都要怀疑是你杀死她们的。” 他说着,听着话语的语气,似是有些失望一般,眼帘轻垂,浓密且长的睫毛将眸子里的情绪半遮半掩的挡着。 “喂。”南连枝不满的用胳膊肘朝黎风身上用力的捅了捅,她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黎风,似是怀疑自己的耳朵,恍然觉得自己听错了一般。 她大失所望的道:“好歹我们也有了十几年的交情,难不成到现在为止,你还需要从别人的口中来了解我的行事作风不成?怎么可能是我杀的嘛。” 说完之后她边摇头边啧啧两声,叹了口气,故意做出一副伤心的神情。 黎风却忽的认真了起来,他侧着身子,歪头看着身前的小姑娘,一双眸子直勾勾的盯着小姑娘水灵灵的眼睛。 “怎,怎么了?” 四目相对之间,南连枝莫名有些惊慌。她被黎风盯得浑身不自在,这样认真的黎风让她恍惚之间觉得有些陌生。她向后退了一小步,一开口,就连说话都不自觉结巴了起来。 “每当我觉得我了解你,已经走进你的心里的时候,你就很直截了当的告诉我,不,不是,我并不了解你。”黎风说着,声音有些哑。 他道:“你的心里有很多扇门,有很多把锁,我很用心的想要去了解你,可每当我靠近你的时候,你都忽然后退,离我好远,我不喜欢忽远忽近的你,但是我没有办法,因为我抓不住你。你能够懂我的意思么?”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的小姑娘,他仔细且认真的看着那双眸子,恍惚之间他觉得那双眸前有一层灰蒙蒙的雾气,挥之不去。他看不到眸底,看不到那些真正的情绪。 你,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呢? 明明一起生活了十几年,为什么我总是觉得我不够了解你呢? 明明……你的命,都是我救的啊。 是我把你的灵魂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是我为你创造了这场重生,我给了你新的生命,让你用一个新的身份开始,我将你的记忆模糊,希望你不要想起过去。 黎风勾了勾唇,笑的样子有些苦,他抬手朝小姑娘的鼻尖上轻轻勾了勾,笑着道:“你要是实在不懂就算了,我说的乱七八糟的,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他在心里想:“假如有的事情你想不起来。” 第634章 遗忘 “那就不要再去想了,有的事情,只适合遗忘。”他在心里这样想着。 南连枝眼帘轻轻垂着,浓密且长的睫毛垂在眸前,将眸子里浮现的情绪半遮半掩的挡着,瞧不清究竟是个什么申请。 她低着头,将方才黎风说过的那番话在心里细细的咀嚼思忖一番,想理解其中的意思,暗自思忖了半天,却也没能想出个所以然。 她晃了晃脑袋,将脑海中挥之不去的画面与念想晃去,索性懒得继续思忖。她将话题回归到了最初,她抬眼对上黎风那双带着忧愁的眸子,认真的道:“既然陆曦光现在是在住宿的地方养伤,那他住宿的地方再哪儿?” 黎风被她这番话吓了一吓,他眉头微微蹙着,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倘若不是那副一本正经的神情,他都要将这话当做开玩笑了。 他不可思议的道:“你问这作甚?”脑海中忽的闪过一个念想,他猜测道:“你不会是要去他住宿的地方找他吧?” “对啊。”南连枝应的很是爽快。如今大白天的,难不成陆曦光还会有将衣衫褪去,光着膀子在住宿的地方乱走的癖好? 关键此时可才初春! 气温也才只是微微回暖了些,一个伤患就算身子再怎么抗冻,也不至于傻了吧唧的不穿衣衫就瞎胡晃悠吧? 这般想着,她便更加理直气壮了些。她反问道:“难道有什么不能去的么?” 黎风的一双眸子因着过度震惊而往后缩了缩,他将身侧的小姑娘往身旁拉了拉,附在小姑娘的耳边低声道:“你可是女儿身!” 声音虽低也不大,但语气却是重的很。 他可不想看见这个做事横冲直撞的小姑娘跑到男子住宿的地方去,若是碰巧瞧见了什么不该瞧见的东西,那可该如何是好! “不行不行。”黎风边摇着头,边连声拒绝着,他拒绝的语气甚是坚定,似是不容反对一般,他道:“你不能去。” 南连枝却很是不解。她烦躁的道:“为什么啊?我不过是找他问个话而已,又不会做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许是在说着的时候脑海中有了画面,说到“乱七八糟的事情”的时候,她避开了与黎风的对视,眼神朝旁侧撇着,就连手指头都带着一股心虚的气氛往鼻尖上轻轻蹭了蹭。 “那万一他对你做出些图谋不轨的事情怎么办?”黎风仍是不放心。 南连枝听了这话忽的有些想笑,有笑意在她眸子里炸开,她抿了抿嘴角的笑意,看着眼前板着脸的黎风,她哭笑不得的道:“喂,他现在鼻青脸肿浑身是伤,就连行动走路都是个问题,就算他有什么歪点子,我也能给他打趴下的好不好?” 说完之后她耸了耸鼻子,白了黎风一眼,她不服气的哼了一声,曼声道:“你不能因为我现在灵力阶级低就瞧不起我呀,不管怎么说,打架这种事情我也是从小打到大的好不好?” 黎风看着眼前倔驴性子上来的小姑娘,心里自知自己无论再说些什么,都无法左右这小姑娘的想法,心下只觉无奈的很。 第635章 陪着你一起 他万分无奈的叹了口气,终是做出了让步,他道:“那行吧。”话锋一转,他提出了条件:“但是我要陪着你一起去。” “啊?” 听了前半句话的南连枝心头刚有欣喜之情漫过,后半句话就将她打回原形,令她失望透顶。“不是,”她不解的蹙了蹙眉头,就连飘忽茫然的眼神都透漏出疑惑与不解,她问道:“你跟着我去干嘛啊?” 黎风双手环胸,下巴微微扬起,一副绝不让步的神情,他道:“保护你。” “大哥,我现在是去找他问话,又不是找他去打架,你保护我什么啊?”南连枝无语的扶了扶额头,忽的想起什么,脑海中浮现起陆曦光见到她吓得屁滚尿流的样子。 她忍不住又道:“再说了,今天中午那小子见到我就跟着老鼠见到了猫一样,你难道还担心老鼠会对猫图谋不轨不成?” 黎风听了这话,在心里暗自左思右想,觉得不无道理。但即使如此,他心下仍是不放心。他摇头道:“不行,那我也不放心。” 顿了顿,他道:“万一他给你布下了什么机关,或者他身旁有什么身手高强灵力高超的护卫,说不定他房间都是带着毒素的雾气,你一进去就被迷倒了,怎么办?” 南连枝听着这番言论,只觉离奇的很,荒诞的很!她哀叹一声,委实佩服黎风的脑洞。她甚至都要怀疑黎风是不是有什么被害妄想症了。 她嘴巴张了张,带着怒气的斥责还未说出口,就被黎风抢先了一步:“我可不想再像上次一样,因着没有警惕心,就让你险些陷入了危险。” 这话听着莫名有种委屈巴巴的感觉。他口中的上次自然指的是在一见喜里吃饭的时候,没有察觉到饭内被人下了药。 南连枝抬手朝黎风的肩上重重拍了拍,当做安抚。她道:“上次不就是被人绑起来了么,最后也什么都没有发生呀!况且这和警惕心也没有什么关系。谁能想到会有人在一见喜里的饭菜里面下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呢?” 她叹了口气,话锋一转,又道:“就算是警惕心低的问题,那你也不能警惕过头了呀!我不过是去找陆曦光那小子谈话,问一些事情罢了,既不是去打架又不是去寻仇,你那么担心作甚?” 担心当然是因为……太喜欢你啊。 黎风在心里暗自嘟囔,眼神瞥向旁处,似是赌气一般,一言不发,一句话也不吭。 南连枝心生一计,她的话语里带着懒得掩盖的讽刺之意,她道:“你不会没有打听到陆曦光宿舍的门牌号吧?” “怎么可能!”黎风哼了哼,他道:“你不是说越详细越好么,我自然是将能够打听到的全打听出来咯。差点将那小子的八辈祖宗都给打听出来。” 南连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她曼声道:“好啊,那你打听出来了你说啊,你说他宿舍的门牌号是多少。” 黎风嘴巴张着,张了几秒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他看着眼前冲他挑眉的小姑娘,心里只道险些中了这小姑娘的激将法! “哼。我才不上当。” 第636章 为难 黎风将脸别到一旁,避开了小姑娘的目光。 南连枝见此,耸了耸鼻子,低声嘟囔了句“小气鬼”之后,她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漫不经心的道:“算了算了,我也不为难你了。” 黎风听了这话心下甚是欣喜,还以为眼前的人儿开窍了,不再想着去男子住宿的地方了。谁曾想,事实总是出乎他所料的—— “反正现在名字我已经知道了,陆曦光嘛,知道了名字还怕问不出宿舍的门牌号不成?”南连枝说着,便要转身离开。 黎风眼疾手快的拉住南连枝的胳膊,一开口,话语里带了些隐隐的怒气,他道:“你干嘛去!” “去找学生挨个问陆曦光宿舍的门牌号呀。”南连枝这话说的很是理直气壮,浑然不觉避讳,也不害臊。 她抬手准备将拉住自己胳膊的手给拽开,却发觉对方用的力气很大,这种力气比别人小挣脱不了的无力感很是令她不爽。 她冲拽着自己的公子呵斥道:“放手!” 被这么一斥责,黎风有些憋屈,他撇了撇嘴,眉头微微蹙着,他委屈巴巴且不情愿的道:“我带你去找他还不行么?” 生怕眼前的小姑娘不同意似的,说完之后他又连声补充道:“你就在屋里跟他谈话,我不进去,我就在门口守着,这样你遇到了什么危险,我也好第一时间冲进去救你呀。” 南连枝看着冲她眨巴着眼睛、嘟着小嘴巴,鼓着腮帮子的黎风,心下只觉一阵恶心反胃,“行不行嘛~”这阵声音更是软糯的很。 “滚开,少恶心我!”南连枝嫌恶的瞪去一眼,此时黎风没有用力的拽着她的胳膊,而是双手拉住她的手腕,来回将她的胳膊晃来晃去。 她瞅准时机,快速的将自己的胳膊抽开,她道:“带路!”说完之后她便转身顺着走廊走去。 “舟姐万岁!” 得到了肯定回答的黎风很是欣喜,就好似一个孩童得到了心爱的糖果,小心思得到了满足。他低声欢呼一声,三步并做两步的快步朝前跑去,追上走在前面的小姑娘。 他纵身一跃,便爬到了小姑娘的背上,双手紧紧的从后面搂着小姑娘的脖子,咧着嘴傻笑着。 被他搂着的南连枝心情却并不好。本就是易受惊体质的她,被人从身后猝不及防的一扑,不禁吓得浑身打了个激灵,如今脖子被人勒着,险些要将她勒的断气! 她没好气的怒吼道:“你是想要勒死我嘛!”说完之后抬脚朝着身后公子的长靴上狠狠的踩去一脚。 “嘶。”黎风吃痛的倒吸了口凉气,假如人有耳朵的话,那么此时他的耳朵,一定是委屈巴巴的垂在脑袋两侧的。 他将搂着的力度放轻许多,但整个人依旧从后面趴在南连枝的身上,下巴轻轻抵着南连枝的头顶。他朝前面看了看,只觉有些不对劲,他提醒道:“舟姐,我们走错方向了。” “你不早说!”南连枝将趴在背上的男子猛地推开,她怒目圆睁的瞪去一眼,怒火连天的催促道:“快点儿,带路!” 黎风撇了撇嘴,不情愿的走在前面。 第637章 就在这里 他委屈巴巴的道:“我也是刚发现的嘛。” 南连枝只觉气得头痛,她揉了揉有些发痛的眉心,懒得再去争执。她恍惚之间都怀疑黎风是不是老天爷专门派来气她的! 就这样,在一阵磨磨唧唧、磨磨蹭蹭的推搡中,二人顺着走廊走到尽头,在泮宫里面绕来绕去,又走进了一个走廊,最后停在了一间大屋子前面。 黎风朝着关紧的门指了指,他道:“就是这里了。” 南连枝点了点头,她抬手刚要敲门,手腕就被人扼住,她疑惑的朝着将她手腕扼住的人望去,满眼不解。 “真的不需要我陪着你进去?” “滚开!” 南连枝委实受不了一个比自己高出一头的大老爷们在自己面前嘟嘴撒娇。她怒目圆睁的瞪去一眼,不耐烦的将扼住自己手腕的手给甩开,随后抬手朝关紧的门前敲了敲。 “叩叩叩。” 她敲了几下,屋内无人应答。这就令她很是不解了。正当她要怀疑黎风是不是打听错门牌号了的时候,从里面传来一阵迷迷糊糊的声音:“我记得我没有锁门呀,你们直接推门进来就行了,难道还要我这个伤患给你们开门啊?” 听着这声音,显然是酣睡着,刚被清脆的敲门声吵醒。 南连枝没出声理会,而是听从里面传来的声音,直接推门而入。 在屋里躺在床榻上的男子依旧唠叨个不停:“话说你们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平时这个时辰不是应该还没放学呢么?” 南连枝将门关好,她嘿嘿笑了两声,原本躺着的陆曦光听到这笑声顿时觉得不寒而栗汗毛直竖,他猛地抬头朝门口望去,待瞧清楚来者之后,用最快的速度缩到了角落。 他瑟瑟发抖的看着冲他笑着的人,结结巴巴的询问道:“你,你怎么来了?” “不对。”他忽的想起了什么,眸子因着过度的震惊而往后缩了缩,他难以置信的道:“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儿的!” 就算是说话的时候,他的整个身子都在不停的发抖,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在不自觉的打颤。 “这些都不重要。”南连枝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说的很是云淡风轻。她边带着笑容,边一步一步朝着缩在床角落的陆曦光走去。 她以为她面带着的笑容是和善,会显得友好,不曾想在陆曦光眼里,她的笑容却别有一番韵味:阴狠,狡诈,不怀好意。 “你别害怕呀,我就是想来找你打听些事儿。”南连枝尽量将自己的声音放柔,即使如此,对方却还是惊慌失措的缩在角落。 陆曦光见对方好似没有什么恶意,上下嘴唇微微颤着,他磕磕巴巴的道:“你打听什么都行,只要你不打我。” 好家伙! 何惟有那小子下手是要有多重,才能够将一个昨天还嚣张猖狂目中无人的跋扈公子,给弄成今天这副胆小惊慌的模样! 南连枝只觉眼前缩在角落的陆曦光,简直和昨天与自己打架的陆曦光判若两人。她忍不住在心里暗暗感慨。 “我不会打你的,更不会要了你的命,我不是那种喜欢用暴力和武力的人。” 第638章 保证 “暴力和武力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所以我今天来找你啊,纯粹是想找你问些事情,你不必这么害怕。”说完之后生怕陆曦光不相信似的,她颇有诚意的并起四指,发誓道:“我保证,我绝对不会动你一根手指头。” 见此情景,陆曦光才半信半疑的从床角爬出来,坐到了床边。他道:“你问吧。” “但是我有个要求,你不能骗我。”南连枝说着,神情不自觉的就变得凶恶,眸子里闪过一丝阴狠,她道:“要是被我发现你骗我的话——” 眼见陆曦光再次被她吓得朝角落爬去,她连忙控制好面部表情,嘿嘿露齿笑了两下,做出一副人畜无害天真可爱的模样。 她勾了勾手指头,示意陆曦光靠近过来,她开门见山的问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怕我啊?昨天打你的人是泸州何氏的三爷何惟有,又不是我,你为什么见了我就跟着老鼠见了猫似的呢?” 陆曦光惊慌的咽了咽口水,他喉结上下动了动,他的嘴唇止不住的打颤,一开口就连声音都带着颤音,他道:“何三爷生气起来无非是将人打一顿,不至于要了性命,但是你却不同。” 说到这里,他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他的眼神失措的朝四周瞟着,不管怎样,就是不敢与南连枝的眸子对视。 空气中安静了几秒,二人谁都没有打破这份沉默。 陆曦光是没有胆子继续说下,南连枝则是安静的等着陆曦光说后半句。结果兀自等了一小会儿,见对方迟迟不开口说下去,她没了性子,心里自知不能动怒,所以即使不耐烦了,也尽量温柔的曼声开口道:“你倒是说说,我和他究竟有什么不同。” 若真说起不同,那可多了去了。那每一样不同,都让南连枝觉着,陆曦光应该更害怕何惟有,而不是更害怕她。 比如身世。她如今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书童,没权没势,再怎样猖狂无理,也不过是狐假虎威,借着泸州何氏威名的狐狸罢了;而何惟有是整个大陆都人尽皆知的泸州何氏三爷。 更何况二人的灵力阶级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天差地别,毫无可比之处,倘若她不作弊,不使用邪术,那么何惟有动动手指头就能够轻而易举的将她给打趴下。 由此可见,陆曦光如此害怕她,是完全没有道理的。 “因为……何三爷好歹还会给我留口气,不论再怎么生气,总归会留个活路。”陆曦光顿了顿,话锋一转,他道:“但是你不会,惹着你了,你就会想要把我给杀死。” 南连枝听到这里,恍惚之间明白了什么。她若有所思的道:“你不会是听到了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传闻,真以为后山竹林里面那两个姑娘是我杀的吧?” 陆曦光不禁愣了愣,眸子因着过度的震惊而往后缩了缩,他小心翼翼的朝南连枝瞥了一眼,诧异的道:“难道不是么?” 坐在床边的南连枝只觉欲哭无泪,她用手抓着额前的碎发,胳膊肘抵在膝盖上,腰微微弯着,她忽的有些想笑,低声笑了会儿。 第639章 怪异至极 陆曦光看着突然笑出声的南连枝,心里觉得莫名其妙的同时,还觉得后背发凉。脑海中不禁脑部一出又一出可怖的画面。 那两位姑娘的死他是听说了的,尸体上没有任何的伤口,连血都没有,但是却全身布满了青绿色的条纹,可怖至极,怪异至极! 南连枝兀自笑够了之后,她烦躁的道:“是个屁啊是!她们两个的死跟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再说了,我为什么要杀她们啊?” 陆曦光小心翼翼的提醒道:“你们昨天不是在食堂发生了争执么?” 南连枝听了这话,只觉一口闷气堵在心头。 这未免也将她想的太过于小气且心狠手辣了吧!不过是发生了一场争执,况且昨天是她将那姑娘推到地上恐吓的好不好!就算心中有怨气,也该是那姑娘对她的怨气吧! “确实是发生了争执,但是人真的不是我杀的,我昨天被何二爷带到何府里面教训了一顿,今天早上才回来上课,在这个时间段里面,我根本就没有回泮宫。”南连枝无语的扶了扶额头,颇有耐心的解释着。 “而且她们两个是在后山的竹林里面被发现的尸体,你觉得我一个大老爷们,我怎么跑到女子住宿的地方把她们两个约到竹林里面呢?难不成我要说,我想跟她们打一架?分个胜负?下了战书,所以特意在深更半夜的时候约到没人的地方?” 南连枝越猜测越觉得胡扯。哪里有人下战书打架是在月黑风高的时候,跑到没人的竹林里面打架的?这怎么想也不像是决斗的场面,倒更像是男女之间干柴烈火找地方宣泄情爱的场面。 陆曦光抿了抿唇,他纠正道:“你约的时间不是半夜,而是吃完饭过后,天刚黑的时候。” 南连枝将这个时间点在心中暗自喃喃了一遍,试图能够从时间上找到什么线索。 稍稍思索之后忽的察觉到不对劲,她无语的道:“麻烦你摆正你的思想,不要在我的身上贴什么杀人犯的标签,你要我说多少遍啊,人不是我杀的,她们两个也不是我约出来的。” 她都快要怀疑陆曦光是否能够听懂人话了,她都说了许多遍,也解释了好一会儿,可到头来,竟然还是认定人是她杀的! 南连枝眼角的余光瞥见注视着她的陆曦光,她望去,本想与那束目光对视,却不曾想她刚将眼神挪过去,对方就好似触电般的,迅速将目光收回,睫毛垂在眸前,眼神瞥向了别处。 “你看我作甚?”南连枝很是不解,一想到“清者自清”的观念,她便十分的理直气壮,更何况人本来就不是她杀的。 “你撒谎。” 陆曦光垂着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他嘴唇动了动,从口中吐出这三个字。 南连枝听了这话,心里气不打一处来,她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荒诞的东西,她难以置信的指着自己,不可思议的重复道:“我撒谎?” 见陆曦光点头,她冷声呵呵笑了几声,她反问道:“拜托你拿出些证据好不好?不要空口无凭的污蔑我。” 天地良心,她方才说的话。 第640章 饶恕 可没有半句谎话呀! 而眼前这个鼻青脸肿的毛头小子竟然污蔑她说谎!简直是令人火大,十分的不可饶恕! 南连枝不满的朝陆曦光瞪去一眼,一开口就没好气的道:“那你倒是不妨说说,我有哪里说谎了?” 她在心里忍不住嘀咕道:“你要是不说出个所以然,不说些令我信服的话来,看我怎么整治你!非要让你知道随便污蔑人的后果不可!” 她上辈子还是琴川南氏大小姐的时候,就常常碰到造谣污蔑她的,变故发生后,门派覆灭,她沦落成众人口中的妖女,至此,泼她脏水的就更加多了。 南连枝时常想,她哪里是什么祸乱世间罪不可赦的妖女呀,分明是那些作恶多端的人的替罪羊嘛!什么黑锅都往她身上扔! 如今重生了,老天爷给她机会让她以新的身份重新活一世,刚入学泮宫就不得安宁,先是碰到了一桩离奇的命案,紧接着又被人扣上杀人犯的名号! 简直气煞她也! 陆曦光被南连枝带着怒气的瞪去一眼后,明显更加害怕了,方才南连枝生怕将他吓到,有意将戾气与不好的态度全部收敛,如今没控制好,将凶光露了出来,被他瞧见了,难免要心惊胆战一番。 他裹着被子往角落缩了缩,似是绵阳瞧见了凶恶的豺狼,老鼠瞧见了面露杀气的猫似的。他惊慌的咽了咽口水,眼神瞥向了别处,完全没有胆子去直视南连枝那双带着愠怒的眸子。 “明明就是你让她们去的后山竹林,是你们把她们引到那个地方去的。”说话的时候,似是过于害怕,陆曦光的肩膀止不住的、小幅度的颤抖着。 稍稍顿了顿,似是这句话不足以表达他的坚定,他说完之后又补充道:“反正这件事情和你脱不了干系。” 南连枝只觉一头雾水,她如今女扮男装,是个男子的身份,又是如何可以进入女子的住宿,将死去的那两位姑娘引到后山的竹林离去? 冤枉! 委实太冤枉了,南连枝在心里暗自感慨着,简直是比窦娥还要冤枉呀! 正当她蹙着眉头满脸不解,就连下垂的嘴角都带着疑惑的时候,只听陆曦光继续道:“你明明就是一个小肚鸡肠的人,明明就把昨天找食堂发生的事情记恨在心,想要杀死我们,我侥幸逃过一劫,你此次前来,分明就是想来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南连枝听了这话,将话语之中的意思在心里来回咀嚼暗自思忖一番,心里只觉甚是疑惑不解。她眉头微微蹙了蹙,低声吐槽道:“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她这次专门来找陆曦光,分明就是想来询问一些事情,陆曦光怎么反而觉得她是来斩草除根的呢?况且她斩哪门子的草? 陆曦光抿了抿唇,情绪忽的有些激动,肩膀还在止不住的微微颤抖,身子也在慢慢的朝着角落缩去。他将垂在眸前的眼睫毛抬起,一双眸子里带着恨意与怨怒。 “你不就是想来杀死我的么!还坐在那里装什么无辜的样子,要动手就赶紧动手,别磨磨唧唧的!给我个痛快!” 第641章 水雾 陆曦光说着,话语之间竟然带了些许的哭腔。 南连枝不解的微微蹙着眉头,一双眸子里满是不解的朝着身子已经缩到角落的陆曦光望去,发觉陆曦光的眸前竟然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水雾! 面露恐慌,气势却浑然不减,似是要破罐子破摔,背水一战似的。“我并不想要杀死你啊。”南连枝顿了顿,忽的想起什么,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她疑惑的问道:“你从哪儿听来的这些消息?” 一个好端端的人儿,忽然之间变成这副担惊受怕、胡言乱语的样子,明明昨天还猖狂的不行,甚至和她打了一架,怎的今个儿再也一见面,竟然就换了副模样? 这其中的缘故与原因,着实让南连枝好奇,也委实让她想不明白。 陆曦光听了这话,眼帘垂下一瞬又抬起,他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嘴巴微微张着却又闭上。他抿了抿唇,语气里仍然带着怒气:“你,你管那么多作甚!反正你不就是想要杀死我么!” 他一开口有些结巴,不过没结巴多久就很快调整好了情绪,利利索索的余下的话给说完。 “来啊!你杀我啊!”他看着自始至终都无动于衷的南连枝,歇斯底里的冲着南连枝喊道。 南连枝烦躁的“啧”了一声,她看着眼前泪水已经夺眶而出的陆曦光,低声嘀咕道:“这他娘的是个疯子吧?” 她觉得甚是心累,自己明明已经解释了数遍,她不是杀人凶手,也没有杀人的动机,此次前来更不是要来“斩草除根”。 偏生陆曦光这个死性子,一心认定她是来灭口的。南连枝恍惚之间都觉得,缩在角落里、鼻青脸肿的那个男子,是不是听不懂人话,不然为什么她都说的那么清楚了,他就是听不懂呢? “喂,我说,你为什么就认定我是凶手呢?”凡事总该有个缘由的吧。 陆曦光的情绪还未平静下来,泪水划过脸上受伤的地方,有些刺痛。他用被子抹了抹眼泪,带着哭腔的道:“这些都是你的阴谋罢了。” 顿了顿,他继续道:“我不知道在后山竹林里的两个姑娘究竟是怎么死的。但我知道,你一定也想要杀死我。昨晚你给我寄来了信件,言语极其激烈,且句句都带着脏话,肆意的辱骂我,嘲讽我,还下了战术,说要到后山的竹林里和我决一死战!” 南连枝听到这里不禁呆愣住了,她昨晚上在何府待的好好的,忙着与何生你侬我侬,哪里有闲工夫写什么信件? 陆曦光吸了吸鼻涕,他道:“昨天在食堂得罪你的人就我们三个,而且你也要约我去后山的竹林,但是我因为被何三爷打成重伤,无法下床,所以即使心里再恼怒,也没有搭理你那些拙劣的伎俩!” 他“哼”了一声,话语之间带了几分嘲讽,他道:“你中午见到我的时候一定很吃惊吧,惊讶我竟然没有像她们一样,惨死在竹林里面!” 那封信件里面的内容及其令人火大,一字一句都是谩骂污蔑与讽刺,动不动就带着脏字,将祖宗十八辈都挨个问候出来了! 第642章 信件 但凡是个有自尊心的人瞧了那封信件,都一定会怒气冲冲的接下战书,前去后山的竹林里面去应战。 陆曦光昨晚接到信件之后,自是一心想要跑到后山的竹林里,将给他寄来信件的人打的屁滚尿流,可不幸的是,他昨天下午和何三爷的那场打斗,已经被何三爷打成了重伤,就连起身下床都是个困难的事情,更别说提剑去打架了! 就这样,不管他心里再怎么生气,但现实却总是残酷且令人无奈的。他身子动一下都痛的厉害,倘若是要去后山的竹林里面应战,恐怕还没见到下战书的人,就在路上疼死了。 没想到他竟然因为这满身的伤痛而躲过一劫。在听到有两个姑娘惨死在后山的竹林,而且还是在食堂与南连枝争执的姑娘后,他心下有些暗自窃喜——幸好没有去竹林,否则,说不定他也会死在那里了。 南连枝听着陆曦光的一番话,只觉脑子不是一般的乱。她揉了揉有些发痛的眉心,语气非常肯定的为自己辩解道:“你听清楚了,人不是我杀的,战书和信件也跟我没有任何的关系。” 她欲哭无泪的叹了口气,曼声道:“就算我再怎么记仇,再怎么想要报复你们,我也不至于弄得这么明显,倘若有人要调查,直接从信件和战书入手,那我岂不是自己给自己留下了作案的证据?” 南连枝摆了摆手,说的很是云淡风轻,她道:“不管怎么说,我还没有傻到这种地步。” 陆曦光冷不丁的从嘴里冒出一句:“你难道不是叫做何舟么?” “我是叫何舟。”南连枝点了点头,心里奇怪的道:这难道和名字有什么关系么?难不成名字也是个疑点? 陆曦光把藏在被褥下面的信件和战书拿出来,递给南连枝,他道:“你自己看。” 南连枝看着递过来的东西,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接了下来。 信件已经被人揉皱,纸张上带着裂痕,显然是刚收到的时候,陆曦光气急败坏的将信件揉成了一团。他看着仔细阅读信件的南连枝,提醒道:“你看最后的署名。” “好。” 南连枝轻声应了应,便一目十行的把每一张信纸读过,最后找到了署名,署名的二字不是旁的,正是“何舟”。战书的署名亦是如此。 她拿着信件何战书的手开始微微发颤,她在心里怒气冲冲的怒吼道:“哪个小兔崽子竟然敢用老娘的名号给人寄这种信件!真是活腻歪了吧!” 兀自气恼着,她忽的想起了什么,将信件和战术折叠好放到床面上,她看着缩在角落的陆曦光,问道:“你屋子里有笔么?” 陆曦光很是不解,却点点头,还是将笔的位置告知了出来。 住宿的地方没有宣纸也没有信纸,南连枝的目光扫视一圈,最终将眼神落到了刚被自己折叠好的战书上,她在上面写下两个字,随后将信件与战书一同递给陆曦光。 她道:“你仔细看看,我写的字,和给你寄信件的人写的字,是一样的么?” 陆曦光接过递来的东西,仔细对照了一番。 第643章 战术 心下不禁暗自吃了一惊,果然,两种是不一样的字体!说明这封战书与信件,根本就不是眼前坐在床边的人写的! 南连枝抬眼看着目瞪口呆的陆曦光,心里莫名觉得一阵敞快,她如释重负似的,轻松的道:“现在可以洗脱我的罪名了吧,我都说了人不是我杀的,还有这封全是脏字辱骂的信件,也不是我寄来的。” 说完之后她不屑的哼了哼,不服气的道:“再说了,我哪儿有那么小气,你们不过冲撞我一番,我不论怎么气恼,也不至于要了你们的性命。” “这……” 陆曦光呆若木鸡的看着坐在床边悠闲的人儿,一时之间竟然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叩叩叩。” 有敲门声从门口传来,南连枝起身走到门前,将门打开,她看着老老实实站在门口的黎风,歪着头,满眼不解的道:“怎么了?” 黎风朝四周警惕的环视一眼,他道:“有脚步声朝这里走来,想必是他们都放学了。” “好勒!”南连枝听了这话立马会意,她前脚刚迈出房门就忽的想起什么,恍惚之间觉得有什么事情没有完成似的,她又将前脚缩了回去。 她转身快步走到陆曦光面前,在陆曦光的注视下,二话不说的将信件和战术夺走,她道:“这个我就拿走了,省得别人看到署名之后再乱怀疑。” 将信件和战术揣到怀中之后,她才从陆曦光的宿舍里面离开。 黎风边走边道:“打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没有?” 南连枝抿了抿唇,发出“嗯”的拖着长音的声响,她在心里兀自思索琢磨半天,忍不住吐槽道:“你这个问题好难回答诶。” 稍稍顿了顿,她给出了一个模凌两可的答案,她道:“打听是打听到了一些,但是有没有用,我就不太确定了。” 黎风不解的蹙了蹙眉头,他好奇的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问的问题本来就是一些没有营养且没用的问题呀,他回答的事情自然也不能算是有用咯。”说完之后南连枝无奈的耸了耸肩,话锋一转,又道:“你知不知道死去的那两个姑娘,宿舍在哪儿啊?” 黎风听到这个问题很是吃惊,他没有回答,而是目瞪口呆的看着身侧的小姑娘,他不可思议的道:“你不会还要去她们的宿舍里面看吧?” 南连枝点了点头,她毫不避讳的道:“确实是有这个想法。”况且她也没有什么好避讳的,她本就是女儿身,不过女扮男装罢了。 既然陆曦光收到了信件和战术,那么只要在死去姑娘的房间里面找到同样的战术与信件,此事就能够真相大白了。 但是假如没有,说明想要陷害陆曦光的人,和杀人两位姑娘的人,并不是同一个人。 不论如何,今晚还是去后山的竹林里面探查一番的好。南连枝这样想着,方才还如释重负的她忽的觉得肩上瞬间多了些重担。 见黎风迟迟不给出回答,南连枝等的有些不耐烦,她看着心不在焉的黎风,抬手朝黎风的胳膊上打了一巴掌,她没好气的道:“在想些什么呢?” 第644章 封印 “我方才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南连枝顿了顿,兀自将话语里的意思又重复了一遍,她道:“你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啊?” 被她这么一打,黎风便从神游中脱离出来,他如梦初醒般的朝身侧蹙着眉头的小姑娘瞧了一眼,随后回味着那个问题,他终是点了点头,给出了肯定的答案:“知道。” 说完之后生怕误会什么似的,他补充道:“我可没有私自去打听她们,不过是因为她们死了,所以住宿的地方被封起来罢了。原本跟她们住在一起的小姑娘都挪到了别的宿舍。” 南连枝对他的解释并不是很在意,她曼声道:“带路。” “啊?”黎风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带我去那两个小姑娘被封起来的宿舍啊。” 黎风看着一脸认真的小姑娘,心里自知不论说什么都改变不了小姑娘的想法,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抬手朝小姑娘的头上揉了揉,不打情愿的点头应下,他道:“好吧。” 在泮宫里面,男子住宿的地方,和女子住宿的地方相隔的并不远,没走多久,二人就走到被封起来的那间宿舍。 似是住宿的地方都没有什么人,许是此时还没有到放学的时间,许是大家都还在食堂吃饭。 被封起来的那间宿舍很是显眼,门前贴着两条长长的封条,交叉着贴着。南连枝朝贴有封条的宿舍指了指,她道:“是那间吧?” 虽然话语是询问的语气,但她出声问的时候,身子已经朝着指着的那间宿舍走去。 黎风轻声应了应,抬脚刚想要跟着小姑娘一起朝着宿舍走去,忽的想起什么,突然变得怂了起来,他讨好的笑了两声,请求道:“我能跟着你一起去么?” 南连枝听这话突然止住了步子,她一脸不解的扭头朝身后的男子望去,心里不禁打了一连串的问号。她看着小心翼翼向她提出请求的黎风,忽的有些不忍心拒绝,便点头同意下来。 多一个人正好也多一个帮手,搜查信件与战书的速度也就快了些。 南连枝刚想要推门而入,手腕就被黎风抓住,她满眼疑惑的朝着黎风望去,对于这个举动不解的同时还有些愠怒,她没好气的道:“你干嘛啊?” 黎风没回答,而是运气灵力,抬手朝贴着封条的地方敲了敲。手指的关节敲打在木门上面,发出清脆的、“叩叩”的声响。 被他敲过的封条,从木门上面轻飘飘的脱落,左右摇摆了几下便落到了地方。黎风这才解释道:“你要是闯进去,被人看到断了的封条那该如何是好?” 南连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左思右想都觉得颇有道理。她抬手朝黎风的肩上拍了拍,满意的称赞道:“不错,还算是有脑子。” 二人在房内搜寻了一会儿,险些要将整个屋子都给翻了个底朝天。就在南连枝快要放弃,心里怀疑会不会屋子里面没哟信件的时候,在垃圾堆里面,她看见了两张稍有些熟悉的东西。 她带着期待的走过去,在垃圾堆里面翻了翻,待看清楚被人揉皱扔到垃圾堆里。 第645章 一模一样 她将被人揉皱扔到垃圾堆里面的纸张拿出来,把上面附带着的灰尘嫌弃的打下,摊平纸张,一目十行的看过去,发觉上面写着的东西,与陆曦光收到的信件的内容一模一样。 但是垃圾堆里面的信件与战书只有一份,想来是其中的一个姑娘收到了,所以另一个姑娘出于义气,跟着去了罢。 南连枝起身环视一周,搜寻着黎风的身影,还没有瞧见黎风,便有一只手揽过她的腰间另一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将她整个人朝着旁侧拉去。 “唔。” 她费力的挣扎着,正当她以为自己不幸的遇到了坏人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别说话,有人来了。” 凭着她和黎风十多年的交情,光是听声音她定是能够听出来的。这句话的话音刚落,捂在她嘴巴上的手,力度也放轻了些,似是害怕弄疼她似的。 “这封条怎么掉了?”果然有一位女子靠近,瞧见了掉落在地上的封条后忍不住好奇的朝房内走进。 有女子猜测道:“不知道诶,难不成是被风吹掉的?” “师长亲自粘上去的,区区一阵风怎么可能吹得掉?你把师长当做什么了?” “那……你说是怎么掉的?” “你们说会不会是她们两个的亡魂重游故地,所以封条就掉了吧?” “啊啊啊!你别说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被黎风拉着躲到了柜子里面的南连枝听着这番对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在心里吐槽道:“自己吓自己,哪儿有什么亡魂。” 那几位姑娘叽叽喳喳的议论几声,说的话题都是关于死去的那两位姑娘,来来回回的说了几句,就从房屋里面走了出去。 南连枝听着她们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还有关门的声音,把黎风的手从自己的嘴边拉开,轻声猜测道:“她们应该走了吧。” 说完之后就要将柜子推开,从柜子里面钻出去。 柜子里面空余的地方并不多,二人全部躲了进去,身体贴着身体,这让南连枝委实觉得十分的不适应。 谁知她刚起身,就被身后揽着她腰部的人一把拉了回去。 正当南连枝疑惑之际,耳边传来一阵大口喘着粗气的声音:“没走。”吹着她耳垂的热气让她很是不舒服。 她方才明明听到了离开的脚步声和关门声,她并不打断怀疑自己的耳朵。 原本只是揽着她腰间的黎风,不知怎的,胆子突然打了起来,另一只手也攀到了她的身后,双手搂着她,脑袋也趴在她的肩上。 南连枝扭头朝身后趴在肩上的人斜睨一眼,忍不住在心里感慨道:“若是被木头瞧见这场景,他不得砍死我。” 她冷声斥责道:“松手。” “我不要。” 南连枝无奈的耸了耸鼻子,她附在黎风的耳边轻声道:“好吧,这可是你自找的哦。”说完之后就抬起腿,朝着黎风双跨之间狠狠的顶去。 “啊啊啊!” 只听一阵凄惨的叫声,黎风便捂着胯的中间,满面痛苦的躺在柜子里面。 南连枝朝痛得面目狰狞的黎风瞥去一眼,她打开柜子的门,从柜子里出去之后。 第646章 你去哪儿 南连枝朝躺在柜子里面一副痛苦不堪的黎风,她心下不禁好奇道:“有那么疼么?”回想起自己方才用的力度,好似确实大了些。 思及至此,她便出于好心的伸出手,想要把黎风扶起来。谁知道黎风握住她的手,起身一扑,直接扑到了她的身上,好似饥饿的豺狼瞧见了可口的绵羊似的。 南连枝完全没料到这个举动,被黎风这猝不及防的一扑给吓到了。她身子连摇晃都没有摇晃,步子往后踉跄了几步,就直直的跌到了地上。 即使摔在了地上,黎风也依旧老老实实的趴在她的身上,像是死了似的,一动也不动。她动了动身子,想要把趴在自己身上的男子给推开,却发觉自己双手都被黎风用力的抓住,完全动弹不得。 这下她恼了,心里只觉怒气横生,心头都被怒气占据,她怒目圆睁的瞪着趴在自己肩上的人儿,没好气的道:“趴在我身上干嘛!赶紧起来啊!” 见黎风一言不发且一动不动的继续趴着,她心里更加烦躁了,她唤道:“喂!你死了还是怎么回事儿啊?” 她话音刚落,趴在她肩头的黎风便闷声道:“活着呢。”话语之间还有些憋屈。 南连枝表示:你憋屈个鬼啊!被压着的是老娘好不好! 而且方才被黎风一扑,她直愣愣的摔在地上,后背与脊骨都疼的要命。她边用力挣脱着抓在手腕的手,边不耐烦的呵斥道:“活着的话就赶紧从我身上起来!” “那我选择死去。”黎风非但没有起身,反而还往她脖子上蹭了蹭,弄得她浑身不舒服。 若是拼力气,南连枝自是比不过黎风的。南连枝看着死皮赖脸趴在自己身上的男子,她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勾了勾唇,嘴角噙着一抹饶有意味的笑意。 她眸子里闪过一丝阴狠,她轻启薄唇,曼声道:“你要是再不起来,你信不信我再踢一下,让你断子绝孙?” 这个方法果然奏效。此话一出,黎风就蹭的一下从南连枝的身上爬起来,双手不自然的捂住裆部,似是害怕再被眼前的小姑娘狠踢似的。 他眉头微微蹙着,嘴巴嘟起,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他委屈的道:“方才那一下就险些让我断子绝孙。” “谁让你不放手的?”南连枝边从地上站起来,边理直气壮的回应道:“我可是给过你提醒的,是你自己非要搂着我。” 黎风哼了哼,他斜倚着柜子,双手环胸,饶有底气的道:“我这不是害怕那几个女子发现你么?想着等她们走远了再出去,谁知道你那么心急,她们刚关上门你就急着走。” “你好端端的在我耳边喘什么粗气,我还以为你发椿了呢。”这话南连枝在心里嘀咕一番,终是没从嘴里说出来。 她打了打身上的灰尘,眼见天色临近黄昏,而自己连饭都没有吃,如今她只觉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恨不能马上飞到食堂里面去。 谁知南连枝还没走到门口,就被原本斜倚在柜前的男子快步跟上,拉住了手腕,身后传来一阵声音:“你去哪儿?” 第647章 特别重要 南连枝朝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瞪去一眼,那只手就乖巧的松开,她继续朝门口走去,漫不经心的回应道:“堂堂兰溪大家主,还是少管些我的闲事比较好。” 黎风抿了抿唇,眼帘轻垂着,浓密且长的睫毛将眸子里的情绪半遮半掩的挡住,他轻声道:“只要是你的事情,即使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对于我而言,都是特别重要的事情。”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也很小,以至于传到南连枝的耳朵里的时候,只是一阵口齿不清的哼唧声,具体字词一个都没听清。 “你说什么?”南连枝曼声道,“你大点儿声,声音跟蚊子似的。” 黎风一手成拳状放在嘴边轻声咳了咳,他将脸别到一旁:“我总归是帮你忙了吧,难道你就不打算感谢感谢我么?” 南连枝听拉住这话,左思右想觉得不无道理,黎风却是帮了她。不管是打听陆曦光的一切消息,还是带她来到这间宿舍,但若是感谢…… 她忽的想到什么,暗淡的眸子里有微光闪动,她扭头朝身后有些生着闷气的公子望去,她抿了抿嘴角的笑意,询问道:“你现在饿么?” “啊?”黎风稍稍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 南连枝只好将话说的更直白、更详细点,她道:“我的意思是,要不要一切去吃个晚膳。”她揉了揉饿扁的肚子,继续道:“我快要饿死了。你要是去吃呢,我请客,就当做是对你的感谢了。” 她本想征求一下黎风的意见,谁曾想“如何?”二字还没问出口,站在那里的公子就忽的露出笑颜,喜笑颜开的快步朝她跑来。 跑着的时候还伸开双臂,似是想要一把将她抱住似的。南连枝看着这阵仗,心里不禁连声道招架不住,招架不住。 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木门,心生一计,眸子里闪过几分狡洁,她侧身往旁侧一躲,并将木门快速的关上。 只听“哎哟”一阵吃痛的叫喊,黎风直接扑到了木门上面。 南连枝听着这声音心下只觉好笑的很,她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尽量掩饰着自己的幸灾乐祸,她将木门打开,看着蹲在地上捂着额头的黎风,憋笑着道:“你还好吧?” 蹲在地上的公子闷声道:“你说呢。” “还能说话,看样子是没事。”南连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本想伸手把蹲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公子拉起来,但脑海里忽的想起方才在柜子里的场面,若是此时再被猝不及防的一扑,那可该如何是好。 想到这里,她便放弃了伸手将黎风拉起来的念头。她抬头朝渐渐变黑的天空瞧了一眼,发觉天边只剩下一抹残阳。 她抬脚朝黎风的小腿上踢了踢,催促道:“行了赶紧走吧,太阳都快下山了。” 黎风见身前站着的小姑娘没有半分要安抚他的意思,只觉碰了一鼻子灰,十分扫兴的揉着额头从地上站起来,他委屈的道:“哼,都不知道哄哄我。” 南连枝无语的扶了扶额头,话语里带着几分嘲讽,她道:“你是三五岁的孩童么,受伤了还要人哄。” 第648章 月牙 二人在食堂吃完晚膳之后,南连枝便与黎风告别,一个人去了后山的竹林。 她没有告诉黎风自己要去哪里,只是说晚饭过饭有事情要去处理一下,黎风没有提出要和她一起去处理,虽然即使提出来了,也会被她给拒绝。 刚从女子住宿的地方出来的时候,天边还残存着一抹斜阳,如今用完晚膳,再抬头朝着空中望去,瞧见的,只有零零散散的星星,还有一轮弯弯的月牙。 今夜的月光很是狡洁,月朗星疏大概就是今晚的景象。 被黑夜笼罩的竹林带着一股阴森的气息,一眼望过去,瞧见的只有一株挨着一株的竹子,借着月光可以依稀瞧清竹叶。 南连枝知晓竹林附近都没有什么光亮,后山处的竹林属于偏僻的地方,一般情况下很少会有人过来,所以在来竹林之前,特地提了个灯盏。 灯盏里面的燃烧的火苗发出昏黄的光亮,南连枝提着灯盏走进竹林,还没走几步,就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她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一双水灵灵的眸子警惕的朝着四周望去,她在心里道:“这片竹林果然有异样。” “嗖——” “谁?!” 南连枝警惕的望去,发觉什么也没瞧见。但方才,明明有一抹黑影出现在她眼角的余光。她垂在袖口的手运起灵力,将龙骨扇幻化出来。 肩膀上面有东西落下。南连枝冷冷的扭头斜睨一眼,发觉落在肩上的不过是竹叶罢了,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 她长舒一口气,正准备抬脚继续走着的时候,忽的发觉有东西抓住了自己的脚腕。她垂眼望去,瞧见了一只手。 那手的颜色很是奇怪,不是人正常的肤色,是红色的,其中还带着褐色。南连枝打量着那只手,她不知道这手从哪里冒出来,而且冒出来的,只有一只手,没有旁的。 她弯腰将那只手掰开,靠近那只手的时候,她听到了微弱的声响。忽的发觉地面钻出来许多只手,没有向她袭来,而是左右的摇晃。 “救命呀,救救我。”那些手这样说着。 南连枝抿了抿唇,她朝地面上钻出来的数百只手,试探的开口询问道:“要怎么样才能够救你们呢?”她并没有期待回应,因为她清楚的知道,这些是手,而不是人,也不是任何的生命。 “哈哈哈。” 她话音刚落,便有一阵笑声从手里面传出来,这让南连枝不禁吃了一惊。笑声不大,也并不刺耳,若是细听,又觉得这声音好似是做了什么剧烈的运动,要喘不过气的那种声音。 “让我们钻进你的身体里吧,这样我们就得救了。” 南连枝听到这个回应不禁翻了个白眼,心下只觉荒诞至极。她没有理会,继续朝前走去。 原本空无一人的前路却忽然有两个人影站在前面,这委实将南连枝给吓了一跳。她低声咒骂一声,忍不住猜测道:“她们不会就是死去的那两个姑娘吧?” 借着灯盏发出来的光亮,可以瞧见朝她走来的两个人影,脸上都有青绿色的条纹。越走近越觉得像是死去的两位姑娘。 第649章 瞻礼 南连枝在心里暗自肯定的道:“想必就是她们两个。” 从地下钻出来的数只手,仍然在左右的来回摇摆,仍然有声音发出来,不过南连枝都是左耳进右耳出,全部都当作没有听到一样,不回应,也不理会。 她的目光全部聚集在朝她走来的两个人影身上。倘若眼前的二位真的是在竹林里面死去的那两位姑娘,那么,死去的人是怎么站立的? 待走的更加近些,南连枝才将她们瞧清。她们是睁着眼睛的,但却没有眼珠,整个眼眶里面都是眼白,她们的嘴巴微微张着,有个蝴蝶趴在她们的嘴巴里面,垂在两侧的手,指甲也变得格外的长。 “这……还是人么?”南连枝忍不住低声猜测。 两个人影朝她走来的时候,从地面钻出来的手都纷纷让路,有的手明明挡在她们的前面,却挣扎了几下,整只手都钻出来,朝着旁侧滚去。 有脚步声从侧面传来,南连枝闻声望去,瞧见了一抹人影,此时正在急促的朝她跑来。她低声感慨道:“不是吧,这竹林里面除了我还有旁人?” 她委实想不出是哪个胆子大不要命的,竟然和她一样,深夜造访这个稀奇古怪,死了两个姑娘的竹林。 正当她侧身望去的时候,朝她走来的、已经死去的姑娘,原本是走着的,趁她不备,却忽的快步跑来,伸着爪子就朝她扑去。 眼角的余光瞥见长长的指甲,南连枝心下一颤,心里知道大意疏忽了,方才全然只顾着好奇脚步声的来源,没顾得处理这两个死去的姑娘。 她身子朝后一躲,与此同时将手中握着的龙骨扇朝指甲扔去。只听“咔嚓”一声,扇面将姑娘们长长的指甲给隔断。 “啊啊啊!” 南连枝只觉这声音委实刺耳,且听着便令人毛骨悚然。但这声音只有一瞬,其中还带着哭腔,下一秒就再也听不到任何的声响。 声音是从她脚底下传来的。她向旁侧挪了挪,看着被自己踩到的东西,发觉是一滩血水,红色的,其中还带着点褐色,里面还有一个眼珠子,来回的滚动着。 想必方才踩到的,就是从地下钻出来的手。 “公子小心!” 南连枝听着这阵委实熟悉的声音,瞧见了一抹红色的影子挡在了自己的身前。她探出个脑袋望去,发觉朝自己扑来的两个姑娘,身上都被裹了层泥土,如今动弹不得。 挡在她身前的人,边转身边柔声关心的询问道:“公子没事儿吧?可有伤……”话还未说完,那人便目瞪口呆的,呆愣在原地。 南连枝嘿嘿露齿笑了两声,浑然不觉尴尬的抬手挥了挥,打招呼的道:“好巧呀,骨儿妹妹,没想到在泮宫里面也能碰到你呢。” “呵呵,确实好巧。”卿玉骨的嘴角抽搐了几下,笑得十分勉强。 南连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仍旧未褪去,她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呀?” 这里是泮宫,位处与泸州,南连枝委实想不通,一个好好的平阳卿氏大小姐,不好好的在平阳待着,却偏偏闲的无聊跑到泸州。 第650章 蝴蝶 若说是来旅游闲逛,泸州确实是有许多好玩的地方,美酒更是闻名整个大陆,但根据南连枝对眼前这个大小姐的了解,她是不沾酒的。 可怎的偏偏出现在泮宫里面的竹林? 怪哉! 南连枝左思右想,就算是将脑汁给绞尽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正当她思忖的时候,只听一阵“咔嚓”的声音后卿玉骨的身后传来,紧接着,卿玉骨整个人的脸色都变得不好了。 左侧更是有沉重的脚步声朝她们二人迈来,卿玉骨大喊一声“快跑”,随后便二话不说的拉着南连枝的手,头也不回的跑去。 “喂!骨儿妹妹!妹妹呀!” 南连枝一连唤了好几声,拉着她跑的卿玉骨都没有做出任何的回应,她跑的不明所以一头雾水,连自己为什么要跑都不知道,那她还跑个锤子啊! “大小姐!”南连枝用力把拽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给甩开,她一本正经的询问道:“卿大小姐,我说你拉着我跑什么呀?” 卿玉骨用宛若看着智障的眼神看着南连枝,她指着身后穷追不舍的两个人影,话语之间全然没了柔弱的语气,她斥责道:“你是不是傻呀,你不跑她们就追上来了啊!” 说完之后就又要拉着南连枝的手跑去,南连枝却把手甩开,她打开龙骨扇,指着身后早就死了的两个姑娘,口气十分猖狂的道:“跟她们打啊!打个你死我活的,光跑有什么用!” “你没看到我的土元素只能将她们给定住一会儿么?她们对土元素完全免疫,拿什么跟她们打!”卿玉骨显然有些没了耐性,她道:“况且还有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一直追着,你我二人哪里是她们的对手!” 南连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她朝着卿玉骨的身后指了指,曼声询问道:“你说的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是它么?” 卿玉骨稍稍愣了愣,满脸不解,她顺着南连枝指的方向望去,待瞧清了自己身后的东西的时候,不禁从口中蹦出一阵惊呼:“啊啊啊!” “赶紧跑呀!”她说完之后就拉着南连枝的手,准备逃开的时候,发觉那两个死去的姑娘已经追了上来,此时将后路挡住,而两侧,则是用血红色的手堆积成的一个人形,头部全部是眼珠子。 前有狼后有虎的局面也不过如此了吧,南连枝在心里暗自想着。 “不辞!”卿玉骨见躲不过去,就运起灵力,将法器幻化出来,似是准备和四周步步紧逼的怪物们决一死战。 她手中握着长鞭,将南连枝护在身后,鞭子朝着四周扔去,有狂风卷来漫天的黄沙,但黄沙只是围绕在二人的四周,她们的身上没有任何沙土的影子。 两侧逼近用血手堆积起来的人形,被长鞭击中之后,体内有鲜血流出,却并不妨碍他们的移动,而后面的两个姑娘,在长鞭快要打到她们身上的时候,趴在嘴巴里面的蝴蝶突然飞出,幻出出许多个蝴蝶的影子,挡在她们的身前,将长鞭挡住。 前面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长鞭打在它的身上,就好似。 第651章 破林子 好似是在挠痒痒似的,它抖了抖身子,继续朝着二人逼近。 卿玉骨运起灵力,将从后面赶来的两个姑娘用泥土定住,随后拉着南连枝头也不回的从这个突破口跑出去。 二人跑了许久,体力逐渐不支。见身后的怪物没有追上来,便决定暂且歇脚。 南连枝斜倚着柱子,她弯着腰,扶着膝盖,边大口的喘着粗气,边吐槽道:“这什么破林子,怎么跑了这么久还没跑出去?” 说完之后忽的想起什么,她抬头朝着天空望去,见竹林上方不知何时被人布下了阵法,她勾了勾唇,眸子里闪过阴森的寒光,她低声道:“果然。” 卿玉骨被她说的话引起了好奇心,她不解的询问道:“什么?” 南连枝没直接回答,而是伸手朝上方指了指,她气喘吁吁的道:“我说这个破林子怎么回事儿,跑了大半天了,还是没跑出去,原来是被人设了阵法。” 她深呼几口气,又慢慢吐出,几个来回之后,总算是将呼吸调整好,她看着此时已经瘫坐在地上的卿玉骨,半开玩笑的道:“卿大小姐够义气的呀,逃跑还知道拉着我跑呢。” 卿玉骨怒目圆睁的朝她瞪去一眼,没说旁的。 “要不是碰见了你,我都要怀疑这个阵法,还要后面追着我们的东西,都是你设计的了。”南连枝盘腿坐在地上,胳膊肘抵在膝盖,一手托腮看着被自己激的有些怒气的卿玉骨,她忽的有些想笑。 她刚没笑几声,就听卿玉骨怒斥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脸笑!” “不笑,难不成要哭啊?”南连枝被这话逗乐了,非但没有将笑意收敛,反而笑得更加放肆了,她抬手朝卿玉骨的肩上重重拍了几下,安抚的道:“都死到临头了再哭也不晚嘛,况且就算是死,我们两个这么好看的美人儿,也不该死在这破林子里面呀。” 稍稍顿了顿,她旧事重提的道:“上次在你们平阳卿氏的密室里面,我们走木桥的时候,是你把我推下去的吧?” “你……” 卿玉骨听了这话,似是被拆穿了心事似的,眸子因着过度的震惊而往后缩了缩,她目瞪口呆的看着盘腿坐在身旁,笑嘻嘻的姑娘,结结巴巴了半天,也没说个所以然。 南连枝看着这副神情,忽的笑出了声,话语之间带了些嘲讽之意,她笑着道:“怎么敢做不敢当呢?” “是又如何。”卿玉骨抿了抿唇,将脸别到一旁,终是承认了下来。 她话音刚落,南连枝就鼓起掌来,她拍手叫好道:“不错不错!我敬你是条汉子!”顿了顿,她解释道:“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你虽然将我推下去了,但至少没害死我,我也没受伤。我就是好奇罢了,在密室里的时候还想着致我于死地,现在竟然要拉着我逃跑了。” 卿玉骨没说话,垂眸不语,似是在想些什么事情。 “你说这是为什么呀?”即使对方不想回答,南连枝却穷追不舍,她道:“明明前不久还想要杀死我,还想方设法的污蔑我,你这态度是不是变得快了点?” 第652章 一心求死 卿玉骨朝盘腿坐在身侧的姑娘斜睨一眼,她没好气的道:“你若是一心求死,我也没拦着你。” “不不不。”南连枝听了这话连连摆手,她抿了抿嘴角的笑意,曼声道:“卿大小姐你可是误会我了,我不过是好奇罢了。” “你这次为何会如此义气的拉着我一起逃跑,而不是把我一个人扔到原地,你这突然性情大变,换做谁也会觉得奇怪呀,你说是不是?”她冲卿玉骨挑了挑眉头,眸子里的笑意依旧未消失,她继续道:“况且,你难道就不害怕我记恨于你上次将我从木桥上推下,然后报复你么?” 卿玉骨不屑的哼了哼,就连话语里都是掩盖不住的嘲讽之意,她轻蔑的道:“你若真想报复,那也要打得过我才好。” 南连枝稍稍愣了半瞬,便马上反应过来其中的意思。 像她这样灵力阶级格外低的修道之人,对方稍稍用灵力探知一下,便能知她现在是个灵力底端的人,根本构造不成什么威胁。 “嘁。”南连枝翻了个白眼,她用同样的语气回怼道:“卿大小姐您厉害,那您不是照样打不过那些怪物么?” 卿玉骨听了这话自是气不过,她抬眼怒目圆睁的瞪着做在旁侧的南连枝,樱桃小的嘴巴微微张着,已经从喉咙里涌到嘴边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就都化作一阵吃痛的叫声:“哎哟!” 南连枝心下一滞,疑惑的语气带着几分担忧,她道:“怎么了?” 只见卿玉骨眉头紧蹙着,一副十分痛苦的神情,她边伸手朝着自己的脚腕揉去,边有气无力的道:“好痛,脚腕好痛。” 不曾想她的手还没摸到自己的脚腕,就被南连枝给拦住:“别动!”她被这阵呵斥吓了一跳,虽不知为何,却也听话的没有擅自动弹。 南连枝的目光在地面上来回看了看,眼神最终停留在一个血色的东西上面。她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便舒展开,她起身抬脚朝着那个血色的东西,毫不留情的踩去。 “啊啊啊!” 有刺耳的尖叫声从血色的东西里面传来,声音里面还隐隐带着哭腔。这声音只有一瞬,下一秒就再也听不到任何的声响。 被南连枝踩过之后,那东西便变成了一滩血水,细看很是恶心,粘稠无比,有褐色的液体在血水里面流动,还有一个眼珠子在上面来回滚动。 那东西不是旁的,正是方才见到的,从地下钻出来的血手。 她们二人歇脚的时候,明明已经将周围细细的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怪异的、奇怪的东西之后才放宽心的休息,如今怎的会突然出现一只血手? 怪哉! 南连枝蹲在卿玉骨身前,她把灯盏放到卿玉骨的脚腕旁边,更能清楚的查看脚腕发痛的地方。借着灯盏散发出来的光亮,才瞧清脚腕上不知何时多了个血色的手印! “就是这里痛的么?”南连枝朝手印指了指,曼声询问道。 卿玉骨点了点头,眉头依旧紧蹙着。 “看样子是被那东西摸了一下。”南连枝顿了顿,她摩挲着下巴,不解的道:“说来也怪。” 第653章 没有嘴巴 “那东西没有嘴巴,没有办法咬人,瞧着没有什么攻击性,没想到摸一下竟然就会痛。”南连枝在心里细细的思忖着,试图在脑海中找到关于血手的信息。她低声嘀咕道:“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 正当她冥思苦想的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很沉重,不像是人的脚步声。二人闻声望去,惊觉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竟然不知何时跟了来! 就连两个已经死去的姑娘,还有两具用血手堆积起来的人形,也一并跟了来! 南连枝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怪不得明明安全的环境竟然会出现血手,原来是她们的踪迹已经被这怪物给发现了! 本以为可以在这地方多休息一会儿,毕竟这竹林这么大,要找到她们难免要费点功夫。不曾想还没歇多久,怪物就出现了。 偏巧此时卿玉骨的脚腕受了伤,南连枝正在心里暗自想着该如何对付这群怪东西的时候,胳膊突然被人抓住。 猝不及防且突如其来的触感让南连枝不禁浑身打了个寒颤,待镇定下来之后,她疑惑的朝着抓着自己胳膊的姑娘望去,不解的询问道:“你干嘛啊,突然抓住我。” “你,你不会要丢下我自己逃跑吧?”卿玉骨一开口的时候,说话有些结巴,不过也只结巴了一瞬,之后说的话就很是利索。她黛眉微蹙,惊慌的道:“你不能这样,我方才都救了你的,你不能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南连枝无语的扶了扶额头,敢情方才拉着自己逃跑也算是救了自己一命? 她把抓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拽下来,一本正经的承诺道:“放心吧,要死一起死,我没那么不要脸的自己逃跑。” “不!我不要死在这里!”她这话本来是出于想要安抚卿玉骨的心思,却不曾想,卿玉骨听了这话情绪很是激动,嘴角抽搐着,眸前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水雾,眨了眨眼睛,便有大颗的泪珠子从眼眶里面滑落下来。 她肩膀微微发抖着,激动的道:“我还有事情没有完成呢,我还没有跟如幸哥哥成婚呢,我不能死!” 南连枝听到这话无语的扶了扶额头,她起身毫不留情的戳穿道:“你跟你的如幸哥哥是不可能成婚的,你不要想了。”她在心里暗自嘀咕道:“他是我的,只能和我一个人成婚。” “你闭嘴!”卿玉骨惊呼一声,随后厉声呵斥着。她忽的笑出了声,她边哭边笑的幻想道:“我一定可以嫁给如幸哥哥的,哈哈哈,我和他会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我们还会有孩子,对,我们的孩子一定很可爱!” 说完之后她好似疯了一样低声喃喃道:“他答应我的,他答应过我的,我一定可以嫁给如幸哥哥。” 南连枝听了不禁目瞪口呆,她愣了愣,在心里不可思议的道:“木头难道趁我不在的时候,许诺要娶她?” 她被这个猜想吓了一跳,不过如今来不及细细的咀嚼卿玉骨话中的缘由,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赶紧处理这些怪物才是。 否则别说什么和何生成婚,要嫁给他。 第654章 未知 就连从这个破林子里面出去都是个问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都是个未知数。 南连枝看着朝她们步步紧逼的怪东西,她将手中的龙骨扇朝怪东西们扔去,果然不出所料,龙骨扇对它们的伤害力并不大,甚至可以说,没有什么伤害能力。 她转身弯腰拔下卿玉骨的发簪,此时卿玉骨正捂着脸暗自哭泣,虽然不知道在伤感些什么,但她对于南连枝拔下她的发簪并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 南连枝用发簪朝手心狠狠的划下一道,划完之后便将发簪给卿玉骨重新插了回去。 有鲜血从伤口里面渗出,她闭起眼睛,口中兀自念了几句听不懂的话语,顿时有黑色的烟雾从她体内冒出来,将她给环绕。 她再睁开眼,有一只眼睛的同仁已经变成了血红色,有灰黑色的浓雾从瞳孔里面冒出。而从她手心里面冒出来的血,顺着纹路滴落。血液没有来得及滴落到地上,滑落的那一瞬间,而是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镰刀。 南连枝抬眼看着仍在逼近的怪东西,勾了勾唇,眸子里闪过几分阴狠,她握着镰刀一步步朝着它们走去,即使它们是模样可怖凶恶的怪物,她也丝毫不惧怕。 她用镰刀猛地一挥,只听“咔嚓”一声,两个用血手堆积起来的人形,脑袋就全部被她砍了下来,头滚落到地上,里面的眼珠子全部倾泻而出。 她一抬眼,惊觉那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东西此时正朝她张开了血盆大口,朝她扑来。光是张着嘴巴,就足够一口将她给活活吞下去。 南连枝用镰刀的刀端卡在了怪物的嘴巴里,怪物越是想要将嘴巴合拢,就越是吃痛。它怒吼一声,发出的吼声就将南连枝给震了出去。 伴随着这阵吼声,空气中突然出现了数个圆形的、黑色的小球,里面是面具的形状,南连枝仔细看着黑色小球里面的面具,她瞧着只觉好生眼熟。 “嘶。”她轻声倒吸了口凉气,蹙着眉头猜测道:“这莫不是鬼虎?” 鬼虎是鬼疫的一种,鬼疫一共分为十一种。鬼疫早在千年前就被封印起来,如今竟然在这竹林里面瞧见鬼疫,着实令人奇怪了些。 明明是被封印了的,怎的如今又解除封印开始祸乱人间了? 来不及细细思考其中的缘由,那只怪物就继续朝她扑来,一同朝她扑来的还有两具没了脑袋的、用血手堆积而成的人形。 她从地上起来,握着手中的镰刀便朝着人形挥去。那只怪物看样子皮厚的很,不像是容易对付的角色,倒不如想将这两个碍事的人形给解决了。 柿子要捡软的捏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只听“唰”的一声,两具人形被她不留情的砍断。有刺耳的尖叫声从里面传出来,其中还夹杂着哭腔。血手里面的血水四溅。 “真是吵闹的很。” 南连枝一手拿着镰刀,另一只手捂住耳朵,暗自咒骂着。一只血手发出的尖叫声就足够刺耳让人心烦,如今数只聚在一起,更是险些要将耳膜都给震破了。 怪物趁着她分心之际,带刺的尾巴朝她。 第655章 带刺的尾巴 尾巴朝她用力的甩去,在她眼角的余光瞥见尾巴的时候,已经为时过晚,根本来不及躲开。她想要用镰刀去挡住,却不曾想镰刀被尾巴甩到了一旁。 而她,也被那条带刺的尾巴甩中,上面附带着的尖刺扎入她的身体,痛的要命。尾巴上的刺密密麻麻,被打中之后,她的半边衣衫都被鲜血给染红。 “嘶。”南连枝吃痛的倒吸了口凉气,怒目圆睁的朝步步紧逼的怪物瞪去一眼,恼火的咒骂道:“这他娘的到底是个鬼东西,皮这么厚也就算了,打一下还这么疼。” “啊啊啊!”有惊呼声传来,“救命啊!” 南连枝闻声望去,瞧见了瘫坐在竹子旁边的卿玉骨,卿玉骨的面前则是那两个死去的姑娘,被她砍去的指甲不知何时竟然重新长了出来,如今正准备朝着卿玉骨的身子里买那种扎去。 而卿玉骨因着脚腕受了伤,无法起身动弹,再加上土系元素对于死去的姑娘来说完全免疫,她求救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 “烦死了。”南连枝怅惘的叹了口气,随后强忍着身上的疼痛,绕开朝她走来的怪物,快步朝着卿玉骨跑去。 卿玉骨看着眼前两个朝她走来的姑娘,如今的模样就宛若怪物一般,眼眶里面全是眼白,嘴巴张着,有只蝴蝶趴在里面,更可怖的莫过于那细长的指甲,只需轻轻一划恐怕就能够划出血来。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南连枝挥舞着镰刀,直接从姑娘的头顶扎去。她很快的拔了出来,又毫不留情的从另一个姑娘的嘴巴里狠狠的扎去。 “你就不会先将用元素定住,然后给自己下个保护罩么。”南连枝费力将镰刀从姑娘的嘴巴里面拔出来,她半蹲在地上,镰刀撑着地面,而她扶着镰刀。 她身上本来就带着伤,方才急速的跑来,又使尽全身力气将两位变异的姑娘砍去,如今抽动到了伤口的地方,更是疼痛不已。 她虚弱的斥责道:“堂堂卿氏大小姐,遇到危险怎么连个防御都做不好呢?我对付一个怪物就够了,还要费力来保护你,你就算帮不上什么忙,至少不要添乱好吧?” 那两个姑娘流出的血是蓝色的,被南连枝砍了之后,都纷纷倒地。有一个身子前倾,爬到了卿玉骨的腿上,她惊呼一声,身子不住的朝后缩去。 南连枝看着眼前吓得都要没了半条命的姑娘,心里只觉无奈的很。她抬手把卿玉骨腿上的东西推开,她调侃道:“一个死了的东西都能把你吓成这样,你还真是没出息。” “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跟我说话!”卿玉骨大口喘着粗气,她惊魂未定的看着眼前嘴角噙着笑意,半身衣衫都是鲜血的姑娘,她怒道:“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德行!” 南连枝嘴巴微微张着,刚想要回怼过去的时候,耳边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那个怪物唯一的缺点莫过于身子重,行动慢了些。 正因为如此,她才有闲工夫来调侃卿玉骨。 但行动慢并不代表不行动,怪物迟早会来的,她朝卿玉骨脚腕上。 第656章 血印 她朝那个血印子看了一眼,心生一计,曼声道:“我把这个东西转移到你手腕上,先让你能够正常行动了再说。” “不行!”卿玉骨对于这个建议很不满意,她连声拒绝道:“那万一这个东西以后会留疤怎么办?若是在脚腕上,即使留疤也看不出来,但若是在手上,我以后还怎么见人!” 南连枝听着这番言辞,只觉甚是无语。她哀叹道:“卿大小姐,我们连活着出去都是个问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还是个未知数呢,你管这东西会不会留疤,先逃出去再说啊。” 卿玉骨依旧不同意,她摇了摇头,目光在南连枝身上上下打量着,眼神最终落到了南连枝的手腕上,她建议道:“不如就将这个血印子转移到你的手腕上吧,反正你灵力低,也帮不上什么大忙。” 南连枝不解的蹙了蹙眉头,她看着卿玉骨的眼神宛若看着一个智障,她道:“大小姐啊,你是瞎子么?真正帮不上忙的是谁啊?” 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朝她们二人走来的怪物,她没工夫和卿玉骨继续谈论下去,眼下还是先将这个笨重的东西给尽快解决了的好。 她扶着镰刀忍着疼痛从地上站起来,一手握着镰刀,另一手幻出龙骨扇朝着怪物扔去。龙骨扇虽然造成不了多大的攻击力,但至少可以让怪物分心,不至于如此专注的来攻击她。 “救救我呀,可怜可怜我吧。” 此时,四周传来的呼救声忽然大了起来。这些声音是从血手中传出来的,南连枝听着这些声音委实觉得聒噪。 她看着眼前的血手,毫不留情的抬脚踩去,只听一阵刺耳的尖叫声之后,血手就化作了一滩血水,粘稠的粘附在地面,有眼珠子在血水上面来回的滚动。 南连枝看着瘫坐在竹子旁边的卿玉骨,她不耐烦的道:“大小姐,你帮帮忙好不好?不要坐在那里看戏了。” 卿玉骨却很是理直气壮,她道:“我现在脚腕都受伤了,动一下都特别疼,你难道还想要让我去帮你么?” 南连枝心里实在气恼的很,若论起疼痛,她现在浑身是伤,半边衣衫都被鲜血给染红,痛感丝毫不比卿玉骨的轻。 她心里气不打一处来,看着眼前这个不论怎么砍都无法将它给砍伤的怪物,忍不住低声咒骂道:“我擦,我怎么碰上了你这么个不要脸的。” “你说什么?”卿玉骨的耳朵却是灵的很,她话音刚落,卿玉骨就恼火的怒道:“我现在是个伤患,你不保护我也就算了,竟然还骂我!” 她不屑的哼了哼,语气里竟然带着洋洋洒洒的得意之情,她道:“你可别忘了,碰到这个怪物的时候,可是我拉着你跑的。” 南连枝如今只顾着避开怪物长且带着尖刺的尾巴,对于卿玉骨自是没什么心思去回应。方才出现在空中圆形的小球,此时开始快速的移动起来,像发射弹弓似的朝着二人发射过去。 卿玉骨虽然脚腕受伤,但是灵力毕竟还在的。她看着四周奇怪且充满着危险的黑色小球,心里自知不。 第657章 小菜一碟 自知那些东西定是些不好的东西,想到这里,便运起灵力,给自己幻出保护罩,将自己安全的罩住。 她的保护罩虽然对于怪物而言,很容易就攻破,但是抵御这些小球来说,还是小菜一碟不在话下的。 南连枝如今灵力低的厉害,邪术确实有防御的阵法,但画阵法还是需要功夫与时间的,她现在被怪物弄得完全没有办法分心,稍稍分心就会被尾巴给打中,自是没有画阵法的心思。 眼角的余光瞥见悠然自得坐在保护罩里面的卿玉骨,她唤道:“大小姐,你倒是也给我弄个保护罩啊。” 卿玉骨拒绝的很是果断,她道:“我的保护罩根本抵御不了这怪物的攻击,你要保护罩作甚?” “至少可以把这些黑色的小球给抵御了吧?”南连枝心里只觉万分无奈,不知卿玉骨是真的脑子转不过来弯,还是故意装傻装作不知道。 空中悬浮着的小球虽然不算密集,但也并不少,如今朝她飞来,她对付怪物的同时还要对付黑色的小球,着实费力了些。 “你打怪物的时候顺便把小球给打了不就好了?况且我把保护罩分给你,那保护罩的灵力肯定就更加弱了,你难道没有学过保护罩的知识点么?” 卿玉骨开始滔滔不绝的科普起来:“一个人用保护罩的时候,保护罩的防御能力是最高的,倘若两个人用,我把保护罩分给你,那就相当于把我的防御能力分给你,况且保护罩对于你来说根本就没用啊,就算抵御了小球又怎样?你还不是照样要对付怪物?” 顿了顿,她不屑的哼了哼,语气里带着掩盖不住的讽刺之意,她轻蔑的道:“再说了,你死了就死了,你的命便宜,我可不同,我是平阳卿氏的大小姐,命贵着呢!岂是你这种小门小派的人能比得起?” 南连枝没有理会,而是专心致志的对付着眼前的怪物。 卿玉骨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坐在保护罩里面,悠哉乐哉的倚着竹子,继续嘲讽道:“有的人啊,天生就是一副穷酸样子,没见过什么世面,生下来就是个当下人婢女的命,你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她忽的想起什么,良心发现似的,又道:“你好好的保护我,等出去了,本小姐心情大好,说不定还能赏赐你些什么东西。” 南连枝本就被眼前刀枪不入的怪物搞得心情很是糟糕,如今再听着卿玉骨的风言风语,心里更是烦躁。她在躲避的时候,用镰刀的尖部将地上的眼珠子朝着卿玉骨打去。 “啊啊啊!” 卿玉骨瞧见了眼珠子之后,惊呼一声。眼珠子虽然被保护罩抵御在外,但还是吓到了她。 她怒吼道:“你疯了么!不好好的对付怪物,朝我扔这脏东西作甚!” 脏东西。 南连枝在心里暗自重复了这个词汇,心下只觉甚是好笑,倘若眼珠子算是脏东西,那卿大小姐眼眶子里的的是什么? 她懒得理会,用龙骨扇在怪物的身上打去,与此同时,聚精会神的注意着怪物的表情。虽然龙骨扇对怪物造不成什么。 第658章 伤害 造不成什么特别大的伤害,但是给这怪物造成点儿痛感还是可以的。 所以南连枝就这般观察着怪物的神情,通过表情来确定攻击哪个地方可以将这个刀枪不入的怪物给打痛。她细细盯了片刻,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在边躲着黑色小球的攻击,边观察的时候,总算让她瞧见了怪物蹙眉头的时候。 而那个令怪物有痛感的地方便是——怪物的腹部! 发现了弱点之后,南连枝便好似瞧见了希望的曙光一般。她来回躲着朝她甩来的长且带刺的尾巴,目光的注意力全部都在怪物的腹部。 “啊啊啊!” 一阵惊呼传来,是卿玉骨发出的。不为旁的,是因着南连枝在躲的时候,怪物的尾巴打到了卿玉骨的保护罩,将保护罩给打破了。 “你是不是想要存心谋害本小姐!干嘛要把那个长长的尾巴引到我这里来!”卿玉骨心里气不打一处来,只觉心头全被怒气给萦绕。倘若不是她方才及时将身子歪到一旁,此时那根带刺的长尾巴就已经打到了她的身上了! 瞧着上面的尖刺,光是瞧上一眼都觉得触目惊心,倘若是真真的扎到身体里,那滋味恐怕就好似被万千跟粗铁针一齐扎到肉里一样! 方才她身子往旁侧歪去,将朝她打来的尾巴躲开,但她身后倚着的竹子可就没办法像她似的来回扭动。尾巴打到竹子上面的时候,只听“咔嚓”一声巨响,不仅她身后倚着的竹子,就连旁侧挨着的竹子都被那尾巴给打断! 这其中的威力可想而知! 南连枝朝满脸怒气的卿玉骨斜睨一眼,没过多的理会。 空气中仍然有黑色的小球,里面是金黄色的面具,面具上面有一个图案,好似简笔画似的,将那几根线条连起来,瞧着好似是一个小人在微笑。 这便是鬼虎。鬼虎仍然在朝二人攻击而去,虽然不知道被鬼虎击中之后会出现什么样的异样,会受伤,亦或是昏迷不醒,但被鬼疫击中之后定然不会有什么好的症状,不然很久以前,也不会有人将这十一种鬼疫全部封印起来。 可如今究竟是怎么回事,鬼疫的封印又是怎么解除的? 其中的缘由便不得而知了。南连枝在心里暗自猜想,恐怕要亲自去揭开那幕后的面目,才会知晓鬼疫的封印为何会莫名其妙的被解除了。 鬼虎没有放弃攻击,卿玉骨自然不会傻乎乎的呆在那里毫无准备。保护罩被怪物的尾巴打破了又如何?她如今的灵力充足的很,完全有大把的灵力供她使用,再给自己幻化出一个保护罩并不是什么难事。 虽然保护罩无法抵御怪物的攻击,但是将空气中这些悬浮着的鬼虎给抵御在外面,还是不在话下轻而易举的事情的。 这片竹林很是茂密,竹子几乎是一根挨着另一根的生长着,怪物的尾巴将一小片的竹子给打断,将尾巴从竹林里面抽出来自是要费一些功夫。 而南连枝便趁着怪物没有功夫攻击她的时候,快速跑到怪物的身下。 怪物的四肢很长,她微微弯着腰,站在怪物的。 第659章 该死 站在怪物的身下根本不成问题。怪物的腹部和其余的地方并不一样,其余的地方是坚硬的外壳,而腹部瞧着却好似柔软许多。 南连枝扬起镰刀,抬眼目不转睛的盯着怪物的腹部,费劲心思的想要寻找最柔软的地方。 灯盏被她放在了卿玉骨的身侧,如今是夜晚,虽然月光很亮,但是待在怪物下面,怪物的身子将月光全部给挡住,几乎可以说是完全漆黑的状态。 “该死!什么都瞧不清。”南连枝将怪物的腹部来回打量了一番之后,忍不住低骂出声。她这双眼睛瞅的太快瞎了,却还是瞧不出个什么。 既然凭着肉眼无法发觉这腹部哪里是最柔软的地方,她索性不管三七二十一,扬起镰刀准备随便朝着一个地方狠狠的砍去。 她用尽全身力气去砍,不信还不能将这个怪物给砍伤! 谁知南连枝刚将镰刀扬起来,怪物的身子就大大幅度的晃动着。想来是已经将尾巴从竹林里面抽了出来,而镰刀的刀部无意蹭到了它的腹部,所以才造成如此大的反应。 南连枝弯着腰才能够勉强站在怪物的身下,如今怪物来回的晃动,再加上那条又长且带刺的尾巴不知何时竟然钻到了身子下面,似是想要将南连枝给扫出去。 她侧身躲着,光线过于暗,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再加上她弯着腰,行动不方便,以至于她被那长长的尾巴又打中了一下! 这次可谓是致命的一击。 她只能凭借着尾巴晃动所发出来的风声来判断尾巴的方位,完全看不清,所以这次是正中怀中,直接将她给打飞到数米开外! “嘶。”南连枝吃痛的倒吸了口凉气,她忍不住低声咒骂道:“我擦!这究竟是个什么怪东西,尾巴这么长!” “尾巴长也就算了,壳子还这么坚固,这怕不是个千年的王八吧?我真是恨不得把它剁了熬汤喝!”她顿了顿,忽的想到什么,撇了撇嘴,暗自吐槽道:“和王八不同的是,尾巴比王八长。” 即使被怪物的尾巴致命一击,给直接打到了数米开外的地方,不过好在这怪物的身子庞大,被打飞之后,她躺在地上,半个身子被月光照耀着,另外的半个身子依旧在怪物的腹部下面待着。 方才的伤口还未愈合,如今又添上了新的口子,可谓是整件衣衫都要被鲜血给染红了。 不过南连枝可没工夫管那么多,她强忍着疼痛爬到了怪物的肚子下面,一手撑着地面,艰难的将伤痕累累的身体撑起来,她抬眼看着怪物的腹部,眸子里闪过一丝阴狠。 她费劲全身力气将镰刀的尖部插入怪物的腹中。有温热的液体顺着镰刀滑落下来,想必是怪物的血液。 “嗷嗷!!” 怪物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喊声。许是受不了这么强的痛感,它的身子开始更大幅度的来回晃动,长长的尾巴不受控制似的,开始左右摇摆。 一会儿打到了竹子,有竹枝被打断的声响传来,一会儿又将地面上的眼珠子扫来扫去,甚至有的眼珠子都滚落到南连枝的脚边。 第660章 镰刀 南连枝只听到有东西滚动发出来的声响,却瞧不清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滚动过来。她边费力的将镰刀拔出,边抬脚朝着脚边的东西踩去。 只听“咔啪”一声,好似爆浆似的,有什么东西从脚下迸发出来。 她来不及细想,有一抹浓稠的黑影朝她袭击而来,不用想也不知道,是哪怪物长且带着尖刺的尾巴。 “可恶!” 南连枝双手握着镰刀,十分用力的拔着,想要将镰刀从怪物的腹中给拔出来,却不知是她如今伤痕累累身子虚弱,力气过小,还是这镰刀扎的地方太深,以至于她几乎都使出了全身的力气,都没有将镰刀给拔出来。 眼见那抹黑影离自己越来越近,南连枝咬了咬牙,脑海中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既然没办法将镰刀给拔出来,那索性就借着这个镰刀,把自己给悬挂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那抹黑影即将要打在她的身上的时候,她先将镰刀往下拉了两下,确定镰刀不会突然掉下来之后,便抬脚一跃,朝着怪物的肚子上跳去。 而那抹黑影也跟着她,丝毫没有收回去的意思,最后自是打在了肚皮上面。 “嗷嗷!” 怪物吃痛的又发出一阵吃痛的吼声,身子开始左右摇晃,脚步踉跄着,似是要站不稳随时倒下去一般。 南连枝抿了抿嘴角的笑意,有些幸灾乐祸的嘲讽道:“真是没见过这么狠的东西,狠起来竟然连自己都打!” 不过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因为这怪物没有站稳,身子直直的朝旁侧倒去,而借着镰刀费力趴在怪物肚皮上面的她,只觉眼前天旋地转。 “啊啊啊!” 南连枝心下一沉,无论身子怎么摇晃,她双手都紧紧的抓着镰刀。在一阵旋转之后,怪物终于没力气折腾,而是像死了一样,肚皮朝上的躺在地面。 怪物没了什么动静之后,悬浮在空中的鬼虎也停止了继续攻击。没有消失,而是像静止石化似的,一动不动的悬空着。 南连枝瘫坐在怪物的肚皮上,长舒一口气,她感叹道:“呼,吓死我了。” 她扶着镰刀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将镰刀从怪物的肚皮里面拔出来,随后便像滑滑梯似的,从怪物的腹部滑了下去。 “救命啊……不要……不要过来。” 南连枝听着这声音很是疑惑,怪物被她解决了,空中的鬼虎也没有再攻击的意思,就连两个死去的姑娘都被她再次砍死了,这林子里已经恢复了安全,怎地还会有求救声? 求救的不是旁人,正是方才在她拼尽全力对付怪物的时候,悠哉乐哉的坐在竹子旁边歇着的卿玉骨。 南连枝如今只觉身体的每一寸皮肤都被痛感侵蚀,连起身从地上站起来都是个十分费劲且艰难的事情。她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低声道:“真是麻烦。” 随后便用镰刀将摇摇晃晃的身子撑起来,一手撑着镰刀,一手扶着倒地的怪物。 怪物身形庞大,倒地之后将将二人给隔开,除非将怪物绕过去,否则是瞧不见对方的情况的。正因为瞧不见,所以她才担心。 第661章 火焰 担心是不是这个林子还有她们没有遇到的可怕东西,担心是不是那两个死去的姑娘即使被自己砍了一刀,还能够行动。 当南连枝艰难的撑着镰刀、佝偻着身子走到卿玉骨面前的时候,瞧见的不是什么凶神恶煞的邪兽,也不是什么可怖的怪物,而是一团火焰。 卿玉骨脚边的灯盏倒地,灯罩脱落,里面燃烧着的蜡烛滚落出来,将灯罩,还有地上滚动的眼珠子,以及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两具尸体全部点燃。 火焰不是很大,而且卿玉骨并不是被火焰包围的状态,她的旁侧以及身后,都是属于安全的地带,她完全可以逃开。 但是她没有,她只是面露惊恐的、目不转睛的盯着火光。樱桃大的小嘴上下动着,从里面发出求救的声响:“救命……救救我……” 南连枝心下只觉无语至极。她边撑着镰刀步履蹒跚的走去,边有气无力的冲卿玉骨唤道:“喂,你倒是往旁侧挪挪身子啊!” “玉骨妹妹?大小姐?卿大小姐!” 她费力连声唤了好几声,但卿玉骨却依旧呆坐在那里,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无论南连枝怎么叫她,都无法将她从惊恐中给叫出来。 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卿玉骨傻的很,且胆小的很。一团并不是特别大的火焰就能够将她吓成这副呆若木鸡的模样,明明没有被火焰包围,明明后退或者朝旁侧挪动身子就可以将火焰给避开,但她却偏偏呆坐着,一动不动。 不知是被吓傻了,还是因着脚腕上的血印子,无法挪动身子。 南连枝绕开火焰走到卿玉骨的身边,边费力将卿玉骨朝旁侧拉着,边在心里猜测道:“许是被吓傻了吧,她脚腕上的伤并不是特别的严重,而且血印子只是脚腕,这个血印子不具有传染性质,没有蔓延到其他的地方。” 也就是说,卿玉骨脚腕上的伤,并不足以影响她的移动身子,因为伤的地方是脚腕,而不是双腿。 在被南连枝往旁侧费力拉的过程中,卿玉骨依旧呆坐在那里,眼神暗淡无光,惊恐将她的眸子给全部占据。 她眨了眨眼睛,便有大颗的泪珠子从她的眼眶中滑落出来。 “我的大小姐哟,你哭什么啊。”南连枝只觉无语,“你有力气哭,能不能自己把身子挪动一下,不要让我这么费力拉了!” 她忍不住仰天长叹道:“老娘还是个伤患啊!” “咔吱。” 有轻微的声响传来,好似是鸡蛋壳被压碎的声音,又好似是什么东西脱落。 南连枝将这个声音听了个一清二楚,她虽然没有将卿玉骨往旁侧拉多远的位置,但好歹不至于火蔓延开的时候,将卿玉骨给烧死。 她用镰刀将被火焰点燃的尸体,往一旁勾了勾,她绕到卿玉骨的另一旁,好奇的道:“你方才是不是不小心坐到了什么东西啊,我听到有声音从这边传来诶。” 卿玉骨没说话,而是怔怔的扭头看着盘腿坐在旁侧的南连枝,此时的南连枝正专心致志的在地面翻找着,注意到卿玉骨投来的目光后,抬眼对视过去。 第662章 皮肤 对视之后,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卿玉骨的脸颊。待瞧清了才发觉,卿玉骨这半边的脸,就好似鸡蛋壳似的,此时正在一小片一小片的脱落。露出来的是血肉模糊,十分可怖的皮肤。 南连枝一时之间看得有些目瞪口呆,她完全没有想到,平日里皮肤甚好的卿玉骨,在被火光照耀之后,竟然会是这副模样! 卿玉骨注意到南连枝的目光,她颤抖着将手抬起,朝脸颊轻轻摸去,有一小块皮肤脱落在她的手中,她垂眼瞧见之后,忍不住迸发出一阵惊呼:“啊啊啊!” 沉浸在惊讶中的南连枝被这阵惊呼唤醒,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方才一直紧盯着那块血肉模糊的皮肤是不太礼貌的事情。 毕竟倘若她瞧见的,是皮肤原本的样貌,那一定是卿玉骨费尽心思想要遮掩起来的,而她却盯着那地方瞧了好一会儿,难免会引起误会。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道歉,解释方才是因为自己太过惊讶,所以才出神的盯着卿玉骨皮肤脱落的地方,她就被卿玉骨用力的推了一下。 南连枝如今伤痕累累,整件衣衫都被鲜血染红,本就虚弱的没什么力气,再被卿玉骨猝不及防的一推,她直接人仰马翻的倒在地上,连坐起来都是件格外艰难的事情。 卿玉骨将她推倒在地之后,扶着地面起身站起来,踉踉跄跄的快步走开了。边走着,边抽抽涕涕的哭着。 “喂!大小姐!”她看着卿玉骨一瘸一拐的背影,想要叫住,却发觉无论她怎么叫,卿玉骨都不会停下步子回头望她一眼。 “卿大小姐啊!我不是故意的嘛!”南连枝只觉欲哭无泪,不管卿玉骨能不能听得见,她都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对不起啊!我就是太惊讶了,所以才瞧得那么出神。” 她费力的撑着地面,坐起身子,她目不转睛的盯着卿玉骨跑开的方向,期待着那个跑开的人能回头。她抬眼朝空中的阵法瞧了一眼,低声道:“这阵法还没破开,就算她跑,也跑不出这个林子的。” “她可别遇到什么难对付的怪物才好。”忽的想起什么,她觉得自己的担心有些自作多情,她长叹一口气,唉声叹气的道:“她可是平阳卿氏的大小姐,灵力阶级没个巫也该有个寺的,怎么也不至于被奇怪的东西轻易伤着。” 南连枝欲哭无泪的将几乎满身是血的自己上下打量了一番,她无奈的苦笑一声,苦涩的道:“我还是担心我自己吧,要是再冒出个什么怪物,我恐怕是要小命休矣了。” 她如今连站起来都是个十分艰难且费力的事情,碰到怪物之后,起身跑路都是个让她觉得比登天还难的事情,更别说提着镰刀再去跟怪物打斗了。 “唔!” 有东西打到南连枝的背上,她忽觉心口一阵疼痛,她捂着胸前,还未来得及回头看打中自己的是个什么东西,就发觉嘴巴里有浓稠的血腥味在弥漫。 她噗的一下吐出一口鲜血,这还不算完,她依旧觉得难受的厉害,头昏脑涨,随时都要失去意识。 第663章 死路 眼睛开始发涩,浑身的力气好似被人全部抽走,就连睁开眼睛,对于她来说都是个困难的事情。她晃了晃脑袋,想要将铺天盖地朝她侵袭而来的困意给驱赶出去,却发觉根本是徒劳无功。 透过眼缝,南连枝瞧见了空中开始移动的鬼虎,就连被她用镰刀狠狠的扎入腹部的怪物,她本以为怪物已经死了,却不曾想,怪物却开始动弹身子。 与方才不同的是,鬼虎不再是一个一个的圆形小球,而是聚集在一起,好似一片浓黑色的雾气,纷纷朝她席卷而来,似是想要钻进她的身体。 该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南连枝张了张嘴巴,却发觉自己发不出任何的声响。她想要强撑着,不想要昏昏沉沉的睡去,却发觉身体好似不听自己的指挥似的,左右摇晃,想要躺在地上闭目休息。 “不要啊,不要在这个时候睡觉啊。”南连枝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呐喊着,“现在睡觉不就等于自寻死路么?就算怪物没有吃掉我,这火焰也迟早会蔓延到我身上,将我给烧成灰烬的。” 无疑,在这里昏睡,只有死路一条。 “舟舟!” 在上下眼皮即将要挨到一起的时候,南连枝瞧见了朝她跑来的一抹白影。好似是干涸许久的土地,瞧见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她嘴巴动了两下,发出两个轻微的声响:“木头。”她其实还有很多话想要说出来,比如“你怎么会来到这里”,比如“我好想你”。 可惜的是,这些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她的身子就失去重心的朝旁侧跌去。她跌到了一个香软的怀抱中,耳边传来的是一声又一声焦急的,带着担心的清冷声音。 意识弥留之际,南连枝在心里想:“真好,你来了,我可以安稳的睡下了,就算是再也醒不过来,能够死在你的怀里,我也心满意足。” 何生将满身是血的姑娘从地上抱起,他眉头紧蹙,一双清冷的眸子里面透着寒光,他那么爱的姑娘,他放在心尖上的姑娘,如今竟然被伤成了这副模样! 他抬眼朝着躺在地上想要将身子翻正的怪物,眉宇之间带着一股杀气。他运起灵力,光是自带的灵力气场,就让周围卷起一阵风,地上滚动的眼珠子被吓得滚动到一旁,自动将道路让开。 埋藏在地下的血手纷纷老老实实的待在地下,不敢探出头来,那个终于将身子翻正的怪物,也注意到了朝它靠近的气场,那股巨大高强的灵力,让它不由自主的害怕。 它的腹部不停的有鲜血流出,如今它已经被镰刀狠狠的扎入了腹部,元气大伤,根本不是眼前这位白衣公子的对手。 怪物趴在地上,四肢弯曲着,巨大的头部低垂,一双眸子小心翼翼的朝着白衣公子瞥去。它在求饶,它想让白衣公子饶过它。 但对方显然没有丝毫要放它一马的念头。只见那位白衣公子轻启薄唇,从嘴巴里冒出两个带着清冷寒气的字眼:“清宵。” 四周卷起一阵狂风,在地面滚动的眼珠子都被卷入了风里。那团燃烧着的火焰。 第664章 杀死 在竹子旁边,将两具尸体给燃烧着的焰火,火焰被狂风卷起。在狂风之中,狂风逐渐汇聚成一把长剑,剑尖朝下,在空中兀自打转。 那把长剑出现之后,在周围卷起的狂风就瞬间停止。长剑现世之后,有一股周身散发着淡蓝色的灵力束缚在长剑的四周。 何生眉头微微蹙着,朝施展灵力的人望去,假如眼神可以杀死人的话,只此一眼,便足以要了一个人的性命。 那人被盯得浑身不舒服,他斜倚着竹子,半开玩笑的道:“那么凶干嘛,我不就是将清宵的灵力给锁住了么?”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咔嚓”一声巨响,那股子在清宵四周环绕的,泛着淡蓝色光芒的灵力就顿时消失不见了踪影。显然,何生已经将他设下的灵力破开。 他目瞪口呆的看着眉眼中都带着寒光与杀气的白衣公子,边双手环胸,踱步朝着白衣公子走去,边不可思议的道:“喂喂喂,这么凶残的么?” 何生朝那人瞪去一眼,冷声道:“我没功夫和你闹,希望兰溪黎氏家主识趣的滚开,莫要碍我的事。” 来的人不是旁人,正是黎风。他做出一副很是受伤的表情,抬手朝白衣公子的肩上轻轻拍了两下,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从被白衣公子抱在怀中的小姑娘身上离开过。 他一开口,便是慢慢的担心:“天呐,舟姐伤的这么重啊。”明明受伤的不是他,但他却好似巴不得受伤的是他自己,替南连枝担下所有的疼痛。 一记冷眼扫过,他识趣的闭上了嘴巴,根据他和何生十几年的交情,他知晓倘若自己再阻拦何生杀死趴在地上的怪物,恐怕何生会顺便将他给杀了。 虽说能不能将他这个拥有千年一遇的灵根的人杀死还是个未知数,但他可不想平白无故的就蒙冤被人记恨,况且他此次前来,分明是来帮忙的好不好! 在白衣公子彻底动怒之前,他终是识趣的将自己的来意道明,他朝趴在地上求饶的怪物扫视一眼,开口道:“这东西就交给我吧,你还是快点找个医师给舟姐看看,把她身上的伤口都包扎一下,她伤的这么重,别耽误了才好。” 见白衣公子迟迟没有动弹,悬浮在空中的那柄长剑也没有被他的主人收回去,黎风嘴角噙着一抹如有若无的笑意,他趴在何生的肩头,眼珠子好似长在南连枝的身上似的,目不转睛的盯着。 他不怀好意的笑了两声,笑着道:“还是说,你来对付这个怪物,我把舟姐送到泮宫的医务室,找个医师来瞧瞧?” “不过你放心让你家小姑娘,被她的倾慕者抱走么?”黎风眸子里的笑意更浓了,他道:“况且我可不敢保证,在她伤口被包扎好之后,趁着她昏睡不醒,不会对她做出什么坏事来。” “你别忘了,她不仅是你爱的姑娘,也是我爱的姑娘啊。”说着说着他便动起了手,一只手抚上南连枝的脸颊,他十分怜惜的道:“我是懂医术的,她这种情况倘若再耽搁下去,怕是要小命休矣直接归西天了。” 第665章 甲作 黎风的手刚抚上南连枝的脸颊,将南连枝紧抱在怀中的白衣公子就护犊子般的,怒目圆睁的冷眼瞪着他,随后身子向旁侧退了一步,将他和南连枝的距离拉开。 “那它就麻烦你了。”何生朝趴在地面瑟瑟发抖求饶的怪物斜睨一眼,眼神中全是杀气与寒光,他冷声道:“既然你也爱她,那我想,你也不会对伤害她的东西手下留情。” “哈哈哈!”黎风听了这番话,忽的仰天大笑几声,他眸子里被笑意渲染,但眸底却是令人心颤的杀气,他道:“我自然是不会手下留情。” 这话好似是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说完之后他顿了顿,勾了勾唇,他笑着道:“而且你别忘了,我可不像你那般菩萨心肠,我比你要心狠手辣的多。” 何生没说话,朝悬在空中兀自打转的清宵瞧去一眼,清宵会意,便好似一团烟雾似的,瞬间消散。 他垂眼朝怀中抱着的姑娘望去,眸子里少了严肃,少了寒光,多了几分柔情,他运起灵力,足尖点地,朝空中一跃,便腾空而起,朝着泮宫的医务室飞去。 如今是深更半夜,最快能够找到医师的地方,眼下只有泮宫的医务室了。医务室内即使是半夜,都仍旧有值班的人员。医务室的灯,可谓是灯火通明。 天空中的阵法对于他来说根本不需要用多大的功夫便可以破开。 后山的竹林里面便只剩下黎风一人——也许惊慌逃开的卿玉骨也仍旧在竹林里面,还未逃出去。 黎风抬眼看着趴在地上的怪物,心里气不打一处来,他一步一步朝着怪物走去,周身散发着的寒气将四周全部冰封。 他运起灵力,口中念了几句听不懂的话语,空中便瞬间悬浮了无数颗水滴,他伸开手心,便有一把玉笛出现在他的手里。 他逐渐朝着怪物步步走进,悬浮在空中的水滴也逐渐变成冰棱。三五个小的冰棱凝聚在一起,变成一个尖长的大冰棱。 “鬼虎难道还不够你吃么?”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声音也不大,但却将趴在地面上的怪物吓得瑟瑟发抖。 “我费劲心思破除鬼疫的封印,全都是为了那个小姑娘,而你,却偏生不长眼睛的要来坏我的好事!”黎风一字一句的说着,嘴角微微勾起,眸子里被怒气与寒光填满。 他嘴唇上下动了动,唤了两个字:“甲作。”趴在地面上的怪物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发出一阵低吼,好似这就是它的名字。它抬起眼皮朝站在面前的公子瞧了一眼,眼中满是恐惧。 “你该死。” 黎风说的很是风轻云淡,如今甲作腹部受了重伤,对于他而言,将甲作杀死根本就是志在必得、不费吹灰之力的事情。 他将玉笛放在唇边,开始缓缓吹起玉笛。 悬浮在空中已经变成了冰棱的水滴,此时纷纷横着悬浮在空中,冰棱的尖端齐齐朝向了趴在地面的甲作。 只听“嗖”的一声,所有的冰棱齐齐朝着甲作刺去。好似齐发的万箭。 “嗷嗷!” 甲作吃痛的叫喊声在整个竹林回荡。 第666章 饶恕 即使将甲作用无数根冰棱刺死,也不足以消去他心头的怒气。 他那么心爱的小姑娘,费了那么大的功夫才让她的灵魂得以重生,他将鬼疫的封印逐次解开,为的也是她,而眼前这个不长眼睛的笨重东西却来坏他的好事!而且还将小姑娘弄得伤痕累累,奄奄一息! 简直是不可饶恕! 泮宫,医务室。 何生抱着怀中浑身是血的小姑娘,腾不出敲门的手,便索性抬脚将门踹开。 屋内的医师被这阵踹门声都吓了一跳,顿时怒气横生,但当他们瞧清踹门的人之后,怒气就瞬间消散,脸上全是敬重之意,全然没了怒气。 他们齐齐拱手行礼道:“参加何二爷。” 何生懒得顾忌那些礼数,他焦急的道:“快,救救她。”他一开口就是慢慢的惊慌,他已经失去过一次了,他不想失去第二次。 医师们齐声点头道:“是。” 有一位医师朝屏风后面指了指,他边走在前面带路,边毕恭毕敬的道:“何二爷,您跟我来。” 何生点了点头,轻声应了应,便抱着怀中奄奄一息的小姑娘跟着医师朝屏风后面走去。他刚将小姑娘放到空余的床位上,医师就下了逐客令:“还请您在屏风外面等候。” “这。”何生听了这话,稍稍一愣,如今他委实不想要离开小姑娘一步。但医务室的规矩他还是知道的,对待重伤的病人与患者,疗伤的时候只有医师可以在场。 虽不知其中的缘故,但历代医师都有这样的规矩,想来必定是有其中的道理。 思及至此,何生无奈的叹了口气,不情愿的点头轻声应了下来,他道:“好。”转身刚要走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了医师将小姑娘衣衫扒开的手。 他连忙扼住医师的手腕,一脸的惊慌,被他抓住手腕的医师也很是惶恐——难不成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对,以至于让堂堂的泸州何氏二爷竟然开始袭医? 何生的喉结动了两下,在嘴边徘徊着的话语终是被他说出口:“麻烦叫个女医师来为她疗伤。” “啊?”那个医师稍稍愣了半瞬,随后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猜测道:“这位小公子是女儿身?” 何生应道:“嗯。” 医师倒也是个通情达理之人,既然患者是女子,伤口又遍布全身,不管是否嫁人,他都没有理由去将女子的衣衫扒下。况且医务室并不是只有男医师。 “我这就去让女医师过来。”医师道了这句话之后,便踱步走到屏风外面。 何生看着躺在床榻上眉头微微蹙着的小姑娘,心里就觉得好似锥心般的痛,他弯腰朝小姑娘的眉心处落下轻轻一吻,附在小姑娘的耳边轻声道:“你千万不要有事,我是真的很爱你,想要娶你为新娘子的那种爱。” 顿了顿,他声音里带了哭腔,他面色痛苦的道:“我不想要再失去你了。”失去你的滋味真的太难受了。 他恍然觉得,小姑娘的重生是老天爷带给他的惊喜,他贪心的,想要把这个惊喜永远的留住,并占为己有。 第667章 你爱我么 四周是迷雾,漫无边际。所有的景物都被迷雾覆盖,半遮半掩的挡住,放眼望去,根本就瞧不清楚。 “这里是哪里?”南连枝环顾四周,发觉自己不知怎的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就连身上穿着的衣衫都变了样子。 她披着个披风,头上戴着披风的帽子,身上的伤口全都消失,但手上却不知怎的,有被长剑刺入的痕迹。 没有人,荒无人烟,这里好似是一个小岛,有茂盛的灌木丛生长在这里,还有高高的树木,有藤蔓,有各种各样的植物。 南连枝忍不住低声喃喃道:“我怎么会在这里?”她明明记得是在泮宫的竹林里面,晕倒失去意识之后,就跌进了何生的怀中。 “木头!”她冲四周大声喊着,“你在哪儿啊?”她一连唤了好几声,回复她的只有鸟叫声,还有小鸟扑棱翅膀的声音。 许久没有人回应之后,她不解的蹙了蹙眉头,不禁吐槽道:“难不成这里只有我一个人?真是好生奇怪。” 透过迷雾,隐隐之中瞧见了一处灯火。南连枝决定去那处灯火的地方看一看,说不定能发现些什么线索。 待走进之后,才发觉灯火的地方好似是一个皇宫,走进去之后,不禁令她目瞪口呆,这里简直比皇宫还要金碧辉煌一些! 她将四周细细的打量一番,忽的发觉墙上挂着的几副画像,上面画着的姑娘长得竟然和她一模一样! 南连枝心下一滞,脑海中有画面闪过,但她却怎么也抓不住。无论她怎么用力的回想,别说将画面回忆起来了,就连一个模糊的线索她都是想不起来的。 “嘶。”她吃痛的轻声倒吸了口凉气。 每当她用力回想的时候,眉心处就好似被人扎进去两根又粗又长的铁钉,铁钉在她的脑子里面来回旋转着,似是想要将她所有的记忆与回忆都给绞碎。 她抬手轻轻的朝眉心处揉着,试图将疼痛缓解些。这个时候,对于她而言,往往是最无力的时候,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不知道自己究竟忘了些什么。 正当南连枝暗自苦恼怅惘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阵鼓声,她抬眼望去,发觉有一行人从楼梯上走了下来。走在最前面的人端着盆子,其余的人都各自拿着不同的东西。 她瞧得出声,身后一阵“扑通”的跪地声将她给拉了回来。易受惊吓体质的她被这阵声响吓得浑身打了个激灵,她警惕的朝身后望去,待瞧清之后不禁目瞪口呆。 她的身后何时多了这么多的人! 而且这些人都齐齐跪在地上,头低着,完全不敢将头给抬起来! 南连枝只觉心下发毛,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她在心里暗自嘀咕道:“这个小岛难不成还能将人给凭空变出来不成?我来的时候这里明明没有人的啊。而且这些人为什么都要跪在地上呢?” 她抬眼朝着下楼梯的那一行人望去,还未来得及细细打量,就被身侧的拉了拉垂下的袖角。“呃?”她一头雾水的朝着拽自己袖角的人望去。 那个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将头抬起来。 第668章 跪下 他只是好心的提醒道:“跪下。” 南连枝虽不是很理解为什么要跪下,但放眼望去,旁人都是跪着的,偏生她站着,未免也太一枝独秀了。思及至此,她便有些不大情愿的双膝跪在地上,学着旁边人的模样,头低着,双手撑在地面。 她用手小心翼翼的碰了碰身侧人的袖角,不解的蹙了蹙眉头,小声且疑惑的询问道:“为什么要跪着啊?” 旁侧的人没有理会她,而是依旧低着头,大气不敢出的垂眸盯着地面,似是要将地面给盯出一个洞来。 见对方没有理会,她也没有不识趣的继续追问下去。想来跪地之礼是这个岛屿上面的礼数,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感叹道:“这礼数未免也忒大了些。” 毕竟在大陆上,能够让人行这等礼数的,除了父母双亲,就再无旁人。除非是打不过求饶的时候,一些为了保命,才会跪地磕头,其余的,顶多就是弯腰拱手,或是福一福身子。 南连枝脑海中忽的闪过一个可笑的想法,以至于将自己都给逗笑了。她抿了抿嘴角的笑意,在心里暗自猜测道:“莫不是等会儿走下来的,全部都是他们的父母双亲吧?”若真是如此,那行这等大礼也情有可原,但未免也太荒诞,太天方夜谭了些。 她抬眼准备朝下楼的那一行人看去,想要看看他们究竟走到了哪里,刚抬眼就将自己给吓了一跳。那行人都站在两侧,偏生有个板着脸的人朝她的方向走来。 就在南连枝的注视下,那个人朝她走进,走到她的面前,从怀中掏出一串项链,跪在地上,戴在了她的脖子上。 “这……” 南连枝目瞪口呆的抬眼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人,她垂眼看了看戴在自己脖子上的项链,她仔细瞧着吊坠上面的图案,觉得好生眼熟,好似是在哪里见过似的。 忽然!有血迹出现在吊坠上面! 南连枝手一颤,被她捏在手中的吊坠从手中滑落。戴在她脖子上的时候还没有,为什么,她一碰,就会有血了呢? 这太奇怪了! 自从她来到这个岛屿上面,一切都没有正常过! 奇怪的迷雾,奇怪的灯火,奇怪的宫殿!还有这串项链,这个人为什么会将项链戴在她的脖子上!为什么吊坠的图案会让她觉得似曾相识! “叮咚——” 有声音从宫殿外面传来,不是刺耳的、几乎要把耳膜震破的声音,而是很清脆的声音,若是细细听着,便觉得好似是风铃声一般。 南连枝起身绕开跪在地上的人们,头也不回的朝着宫殿的门口跑去。她刚跑到门口,身后就传来倒地的声音。她扭头闻声望去,惊觉方才还跪在地上的人们,如今都变成了一具具干尸,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 说不惊恐都是假的。她不可思议的看着躺在地上的干尸,低声喃喃道:“这是怎么回事?” 跟可怕的莫过于,她觉得这个画面很熟悉。双腿忽的发软,她扑通一身跪在地上,眉心又开始刺骨般的疼痛,手心有粘稠的液体,她垂眼一看,呼吸都屏住半瞬。 是血。 第669章 占山为王 她的手心里面的是血。 “你这个女魔头,为什么要杀了我们!” “明明是你闯进了这里,你占山为王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赶尽杀绝!” “求求你给我们留一条生路吧,我们不会打扰你的。” 有嘈杂的声音传来。南连枝的脑海中有一个画面,有无数个活生生的人,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苟延残喘,身上布满鲜血的向她求饶。 她虽不明所以,但无心要杀害说话的这些人。她嘴巴动了动,想要说“好”,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个“滚”字。 紧接着,她运起灵力,这些人便万箭穿身的死去。 这……是梦吧。 南连枝在心里想,她现在应该是在梦里面吧。奇怪的岛屿,莫名其妙的项链,还有数不胜数的求救声与求饶声,她早该明白,这些奇怪的一切,都足以证明她是在梦里。 她再睁开眼的时候,所处的地方不再是一个宫殿,而是一个民宿,屋子里有躺在地上的尸体,一个大肚子的女子,还有一个面露仇恨的男子,女子的怀中有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他显然是被这个场面给吓到了,撕心裂肺的啼哭着。 “假如真的是梦,那么应该是没有痛感的。”南连枝这样想着,一步步走向不知被谁仍在地上的一柄长剑,她看着剑尖上的鲜血,有那么一瞬间的犹豫。 不过,迟疑也只是一瞬而已。她狠狠的朝着自己的腹中刺去,毫不留情,且十分用力。 好痛! 这是她唯一的想法。可是梦里,不是应该没有痛感的么? 有鲜血从她的腹中流出,她只觉浑身无力,双腿发软,直接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不止她刺入的地方,身体的其他地方,竟然也开始争相恐后的痛了起来。 闭眼,睁眼。眼前又变换了一个场景。是战场,姑且称之为战场。血流成河,横尸遍野。除了“战场”二字,南连枝委实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词汇来称呼这个地方。 这又是哪里? 她心生疑惑,发觉自己竟然又换了一声衣裳。她低头暗自打量着,发觉自己浑身都是伤,衣衫上的已经分不清究竟是自己的血,还是别人的血。 “嗖!”她闻声望去,惊讶的发现身后有无数只箭齐齐的朝她射来。 万箭齐发,她躲无可躲! 忽然一抹白影从她眼前闪过,将她紧紧的抱在怀中,用身体帮她挡了无数只箭。而将她抱在怀中的那位公子,此时已经被那些箭给射的好似刺猬似的。 还未来得及去思索抱着自己的人是谁,就有两行热泪夺眶而出。酸楚和悲痛顿时充斥在她的鼻腔,就连心,都好似被人剜去了一块儿。 “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你为什么……” 南连枝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泣不成声的、撕心裂肺的声音。像是质问,像是责怪,心头忽的涌上一股愧疚之感。 将她抱着的人用手指摸到了她的嘴唇,随后撑起身子,将他温润的、带着血腥味的双唇,覆在了她的嘴巴上面,蜻蜓点水般的一吻。 待瞧清楚那张脸之后,南连枝心下不禁一惊,抱着自己的人,竟然是—— 第670章 我很爱你 是何生! 与往日不同的是,眼前将她紧紧的搂在怀里,用身体替她当下数百只射来的利箭的何生,头发不是乌黑的颜色,而是宛若雪花般的白色,光是瞧着数千根银丝,她心中就莫名有种凄凉的感觉。 眼睛好似瞎了瞧不见似的,有一条白色的绫缎将双眼蒙住。那个蜻蜓点水般的一吻之后,身前被利箭扎成刺猬的公子,附在她耳旁轻声说了三个字: “我爱你。” 这个声音很是沙哑,就好似吞了玻璃片喉咙出血无法言语,而如今却费力的想要发出清晰的声响;又宛若被人掐住脖子,氧气变得稀薄以至于无法呼吸,但是灵魂却在拼尽全力的表达着爱意。 说完这三个字之后,何生就趴在了她的肩头,一动不动。四周仍然有厮杀的打斗声,远处有人跑来,瞧见这个场面之后发出一阵怒吼。 不要,你不要死,我求求你。 南连枝在心里一遍一遍的向神灵诉说着请求,何生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对她而言最重要的人,没有之一。 有两行温热的泪水划过冰凉的脸颊,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的却又是另一番画面—— 她瘫坐在地上,有一个陌生的男子站在她的面前,嘴角带着丝丝血迹,站在男子身后的人,有着熟悉的面孔,他将手中握着的长剑从后面刺入了男子的胸膛。 男子的身体一点一点倒下,虽然被刺伤,但他的眸子里却带着笑意与无尽的宠溺,他嘴巴动了动,他说:“姐姐,你还真是没有爱错人,即使他没有了灵魂,只是个傀儡,他也仍旧知道要保护你呢。” “不要……不要死啊……” 这真的是梦么? 可为什么痛感这么真实?为什么就好似身临其境,好似她是真的在经历一样? 有酸楚和悲痛充斥在她的鼻腔,她吸了吸鼻子,蒙在眸前的水雾就顿时变成了豆大的泪珠,似是断了线的珠子,不停的从眼眶中滑落。 有温柔的触感划过脸颊,耳边有声音在嗡嗡作响。南连枝听不清楚究竟是什么声音,上下眼皮好似被胶水粘住,睁开眼睛对于如今的她来说格外的困难。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艰难的将眼睛睁开,眼角还带着没有干的泪水,眼前是一位眉头紧蹙的,满脸担忧的白衣公子。 “你醒了?”那位白衣公子轻启薄唇,看着她的眼神柔的都要掐出水来,“是不是做什么噩梦了?”他边说着,边抬手为躺在床榻上的姑娘拭去脸上的泪水。 南连枝睁开眼睛的第一个反应不是旁的,而是先检查白衣公子的头发,看看那青丝究竟是银白色,还是乌黑色。 待确认完毕之后,她起身扑到何生的怀里,“哇”的一下哭出了声。 何生身子一僵,他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哭泣给弄得不明所以。他轻轻的拍了拍怀中姑娘的后背,尽量将声音放柔的安抚道:“好了好了,不哭了,我在呢。” “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南连枝吸了吸鼻涕,泣不成声的说着,话刚说完一句,就又控制不住的哭了起来。 “咳咳!” 第671章 你也在这里啊 这阵咳嗽声将南连枝吓得一激灵,她本以为这个屋子里面只有她跟何生两个人,如今却传来一阵用力的咳嗽声。她不禁大吃一惊:何时又多出来一个人的? 南连枝抬眼目瞪口呆的闻声望去,待瞧清楚那个人之后,心下所有的疑团便自己解开了。她吸了吸鼻子,有些尴尬的讪笑两声,笑着道:“你也在这儿啊。” 她说话的时候,坐在床榻边的白衣公子一直抬手为她擦着泪水。 黎风有些无语的扶了扶额头,他尬笑着回应过来,点头道:“对啊。”顿了顿,他忽的想起什么,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后知后觉的问道:“你都哭了好大一会儿了,不会是才发现我在这儿吧?” 南连枝呵呵笑了两声,在心里嘀咕道:“可不是么,你要是不出声,我根本就不知道屋子里还有其他的人。”她边嘀咕着,一双泪眼朦胧的眸子不老实的环顾四周,将屋子里面都给大量一番。 若是等下再冒出来个人,那可该如何是好。 “这儿不是何府啊?”南连枝瞧着这屋子甚是眼熟,但却并不似何府的构造与布置,更像是何生给她在泮宫荷花塘旁边租的住所。 床边的白衣公子还没说话,就听黎风不满的哼了哼,语气里带着不知打哪儿来的怒火,他没好气的道:“睁眼闭眼就是何府,你干脆以后死了就直接葬在何府得了,说不定还能成为何府的鬼呢!” 南连枝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十分乐意的道:“正合我意。”说完之后就趴在了何生的怀里,将脸别到一旁,所谓眼不见心为净,她也懒得再跟黎风搭话,省得自找不痛快。 “你!”黎风见此,心里的怒气便更加多了,怒火好似就在他的心头定居了似的。他看着床榻上搂搂抱抱的二人,没好气的提醒道:“你现在好歹是个未出阁未嫁人的姑娘,还是矜持些,少跟扯不上关系的人亲呢的才好!” 何生抬眼朝着斜倚着竹子怒气冲天的黎风,眸子里有寒光闪过,他冷声道:“我家小姑娘的事情就不牢黎氏家主惦记了。”言语之间,针锋相对。 稍稍顿了顿,他垂眼看着怀中趴着的小姑娘,眼神中少了严肃,少了清冷,反而多了几分柔情。他宠溺的道:“就算她要嫁,只会也只能嫁给我。” 这话的言外之意,摆明了就是在宣誓主权! 黎风听了这话,方才还萦绕在脸上的怒气却顿时不见了踪影,他眼中有若有若无的笑意,眸底却是望不到底的深渊。 他勾了勾唇,讥笑一声,语气里带着难以掩盖的轻蔑,他道:“来日方长,何二爷,我们走着瞧,也希望你瞧好咯,看看这丫头究竟属于谁。” 他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折扇,在胸前悠哉乐哉的扇了两下,道了声“告辞”,就轻笑着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出门后,他的脸色骤变,额间有青筋暴起,一张俊美的脸上全然不见半点笑意,有的只是阴狠和仇恨,他掩在袖口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毫不留情的扎进肉里,他却丝毫不觉得痛。 第672章 她只能属于我 他咬牙切齿的低声道:“她只能属于我!不管用尽什么样的方法,就算是要下地狱,我也要将她给抢回来!” 门外的天色骤变,原本还晴空万里烈日当天,却忽的不知怎么回事,有阴沉沉的云彩将太阳半遮半掩的挡住,大地开始变得暗沉沉的。 屋内却是一片祥和的景象。 在何生温柔的询问下,南连枝将方才梦境的内容大差不差的全部说了出来。说完之后还尤其的强调道:“那种感觉特别真实,就好似不是梦,是亲身经历过的一样。” 她侧身躺在何生的怀里,双手百无聊赖的把玩着何生垂在胸前的小撮青丝,她脑海中忽的想起梦中的场面,在梦里,何生是满头白发的将她紧紧的搂住,为她挡去了数百根利箭。 一想到这里,伤感与怅惘就顿时齐齐的涌上来,她惆怅的长叹一口气,忍不住发出一阵的感慨:“我在梦里看见你头发都变成了白色,眼前还蒙了条白布,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特别的沙哑,就好像刚吃了什么玻璃渣子,又像是吞了什么火球,将嗓子给弄伤了。” 有悲痛在南连枝的鼻腔里面游荡,她吸了吸鼻子,眸前顿时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梦中的感觉突然涌上心头,那种无力且无助的绝望感,亲眼看着心爱的人奄奄一息的趴在肩头,却无能为力。 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再开口的时候,声音里面竟然带了哭腔,她曼声道:“我再也不想做那样的梦了,就算梦是假的,我也不想要再碰到了。我不想看见你那个样子,你被无数根利箭射伤,而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那种感觉,太令人难过了。”南连枝边说着,边紧紧的搂着何生,好似她一撒手,何生就跑了似的。 额头被温润的双唇轻轻吻过,她一抬眼,撞进一双清澈的眼眸,里面好似有一汪湖水,里面都是满满的柔情。她鼻子一酸,方才溢在眸前的水雾顿时变成泪珠,缓缓滑落。 何生低头将怀中姑娘脸上的泪水轻轻的舔干净,他轻声安抚道:“不要难过了,梦终归是梦,都是虚假的。” 不安抚还好,一安抚,趴在他怀里的南连枝反而哭的更厉害了。 他亲眼目睹着泪珠从米粒般那么大,逐渐孵成黄豆般那么大,随后滚落到脸颊上。他颇有耐心的低头亲吻着眼泪,边亲吻着,边承诺道:“我爱你,所以舍不得你有一丁点的难过。” “你梦里的场景不会成真的,我在保护你的同时,也会顺便保护好自己。”何生看着眼前哭的眼睛发红的小姑娘,他用鼻尖轻轻的在小姑娘的鼻尖上蹭了蹭,好似在撒娇的小狗。 “什么顺便啊!你怎么能顺便保护自己呢!”南连枝抬手朝白衣公子的胸前狠狠的打了一下,嗔怪的话语里依旧带着哭腔。 她想要将手缩回去,却不曾想被白衣公子反手握住,最后将她的手,放在了白衣公子的心口。她感受着那颗扑通扑通跳动着的心脏,感受着心跳的频率。 南连枝脑子一抽,忽的有个想法。 第673章 特别怪 她身子微微前倾,朝着嘴边的双唇落下一吻,随后冷不丁的冒出一句:“木头,你给我笑一个。” “啊?”何生显然是被这个突如其来且十分奇怪的要求给吓住了,他不明所以的看着眼前的小姑娘,一双清澈的眸子里充满了茫然与不解。 南连枝挠了挠头,她撇着嘴嘟囔道:“怎么了,我这个要求有点怪么?” 何生很是诚实的点了点头:“嗯。”岂止是有点,简直是特别怪! “我就是很想看你笑起来的样子嘛,你笑了我才能心情好啊。”南连枝解释道。顿了顿,她忽的想起什么,说话莫名变得格外的理直气壮,她道:“难道你不想我心情好?” “不是。”何生有些欲哭无泪。他巴不得眼前的小姑娘天天乐呵,就算是能够博她一笑,上刀山下火海他都是愿意去做的。 南连枝十分满意的抬手在白衣公子的肩上拍了拍,她板着脸,故意做出一副严肃且认真的神情,她命令道:“那你赶紧笑!” 何生的嘴角抽搐了两下,终是没弯成一个微笑的弧度。笑了几次都失败之后,他忍耐不住,颇为无奈的趴在小姑娘的肩膀上,心中只觉哭笑不得。 他恍然觉得,自己怎么好似一个卖笑的? 本想撒娇蒙混过关,却不曾想南连枝此时格外的铁面无私,她推了推趴在肩头的白衣公子,催促道:“快点儿啊,不要墨迹嘛。” 何生见蒙混不过去,索性硬着头皮上了。他一手成拳状放在嘴边轻声咳了咳,随后勉强的挤出了一个笑容。 南连枝撇了撇嘴,她摇了摇头,表示对这个笑容并不满意。她边把玩着何生垂在胸前的青丝,边提出要求,她道:“你笑得再开心点。” 何生听此,便将微笑的弧度变得更大些。 “不行,不够开心。” “……”谁让眼前坐着的是他家小祖宗呢?除了言听计从也没旁的办法了。 想到这里,何生有些无奈的揉了揉发痛的眉心,重重的叹了口气,心下只道他堂堂泸州二爷,今日竟然沦落到卖笑的地步! 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他长舒一口气,用力的抿唇笑着。他恍然觉得自己的嘴角都要咧到耳后了。 南连枝却横竖看何生的笑容不顺眼,她摇头道:“我看着怎么那么别扭呢?感觉你笑得好勉强。” 何生十分同意的点了点头,将头点的好似小鸡啄米似的,他弯腰倚在小姑娘的怀里,把脸贴在小姑娘的脖子处,用笑酸了的脸颊在小姑娘的脖子上蹭来蹭去。 他清冷的声音里不知怎的,竟然带了些委屈,他附和道:“本来就勉强呀。” 南连枝有些不悦,她伸手往何生的腰间一掐,何生吃痛的轻声叫唤一声,虽是吃痛,但却依旧没有从她怀里离开。 耳边有哼哼唧唧的声音传来:“痛痛。” 南连枝:wtf? 她忍不住在心里哀嚎道:痛就痛吧,你干嘛还要说叠字!是以为自己这样说很萌很可爱么!可你是泸州何氏的二爷啊! 世人都说你高冷不近人情不易相处,怎么现在竟然开始装可爱了! 第674章 我错了 趴在她怀里的人并没有停止哼唧,而是更加得寸进尺的伸手摸进她的衣衫里面,上下其手的在她身上摸来摸去。 碰到敏感的地方,她忍不住婴咛一声。身前的白衣公子听到这个声响,冷不防的轻声笑了出来,手非但没有从她身上离开,反而越揉越起劲,还专挑敏感的地方摸! 南连枝垂眼看着怀中憋笑憋的肩膀都在微微颤动的白衣公子,心里气不打一处来,她翻身跨在白衣公子的身上,双手在公子的腹部还有咯吱窝挠来挠去。 “哎哟喂……哈哈哈……别,我错了……” 被她挠的在床榻上来回打滚的何生边笑边求饶着,这次可不是方才那副皮笑肉不笑的神情,而是笑得眉眼都完成了一条缝。 何生是格外怕痒的,这点南连枝不仅知道,而且还十分清楚。她看着身下笑得喘不来气的白衣公子,心情只觉瞬间大好,她洋洋自得的道:“你只不知错?” “知,我知。” 南连枝心生一计,勾了勾唇,眸子里闪过一丝狡洁,她笑着命令道:“那你说你是小狗!” 何生边哈哈大笑着,边复述道:“你是小狗。” “……”南连枝听到这个回答心下只觉一阵无语,不知是何生被她挠的神志不清了,还是说何生在故意跟她玩文字游戏。她不满的道:“你说错了!” 正当她期待何生能够将她要求的话再说一遍的时候,只觉身子不稳,被自己压在身下的人翻身一转,压在身下的人就变成了她! 南连枝看着坐在自己胯间一脸坏笑看着自己的白衣公子,心里只道大事不好!方才她将何生挠的笑成那副不顾形象的样子,何生定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她稍稍愣了一瞬,随后迅速的反应过来,伸手准备朝着何生的咯吱窝挠去,准备在坐在身上的公子笑得前仰后合的时候,自己瞅准时机,将这个位置颠倒一下! 谁曾想,这白衣公子的反应竟是比自己还快! 南连枝的手刚动了动,何生就好似透过她的眼神猜中了她的心中所想,先发制人的将她的双手抓住。 何生的手很大,一只手抓住她的两个手腕都不在话下,而且力气也很大,无论她怎么费力挣脱,都无法挣脱开来。 “木头,我错了。” 还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方才求饶认错的是何生,如今她还没逍遥多久,撒娇求放过的人就变成了她! 南连枝见坐在自己身上的白衣公子完全没有半点离开的意思,那只空出来的手还不怀好意的准备朝她敏感的地方摸去,她连忙委屈巴巴的求饶道:“我错了嘛,你就饶了我这一次吧,木头你最好了,你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帅最好的木头。” 她嘟着嘴巴撒娇道:“嘤嘤嘤!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了,我方才是脑子一热,犯浑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见那只空出来的手在半空止住了动作,没有再朝她伸来的意思,她心中不禁一阵欢呼雀跃,只道自己逃过一劫! 却不曾自己开心的太早,因为何生并没有准备放过她。 第675章 难受 “那你现在是不是可以从我身上下去了。这个姿势好难受啊。”南连枝微微蹙着眉头,眼神止不住的朝着床榻上空出来的地方瞥着,不停的示意。 若说是难受倒说不上有多难受,只不过这个姿势难免要让她陷入无尽的羞赧之中。总有一种“下一秒就要做少儿不宜的事情”的错觉。 何生抿了抿嘴角的笑意,声音清冷的道:“说。” “啊?”南连枝一愣,有些不明所以。她眸子被疑惑占满,她不解的道:“说什么啊?” “说你是小狗。” “你……”南连枝刚想要和何生玩这种文字有些,抬眼就撞进一双不容侵犯且不怀好意的眼神,好似她倘若敢装糊涂,她就会被整治的很“惨”。 她惊慌的咽了咽口水,将脸瞥到一旁,脸颊上浮现了少有的红晕,她的声音小的好似蚊子的嗡嗡声,她道:“我是小狗。” 尽管她乖巧的按照要求将话一字不差的说了出来,但坐在她身上的何生却丝毫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非但没有起身,反而将身子压低,一张俊美的脸在她的眼前逐渐放大。 何生近距离的看着身下羞赧的小姑娘,得寸进尺的问道:“小狗怎么叫?” “小狗怎么叫我怎么知道?”南连枝的脸依旧别到一旁,没有与那双清澈的,被笑意填满的眸子对视,她现在只觉耳根发烫,十分的难为情。 何生听了这话不怒也不恼,反而轻声笑了笑,他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饶有意味的询问道:“你是小狗,难道还不知道小狗怎么叫么?” 见身下的姑娘依旧抿着唇,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他权当是不开窍,索性又给了个提示,他笑着道:“叫一声给我听听。” 南连枝终于将脸别回去,她一抬眼便撞进了那双带着笑意的眸子,因着距离很近,以至于她都可以透过眸子看到自己的倒影。 士可杀不可辱! 说自己是小狗就算了,竟然还让她学狗叫!简直过分,对于这种过分的要求,她当时是选择…… “木头我刚刚真的不是有意要挠你咯吱窝的,我是脑子犯浑,就好似突然被什么奇怪的东西给附体了,所以才会做出那般过分的事情!我深深的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保证下次绝对不会再犯了,你就大发慈悲,大人有大量的饶了我吧。” 除了求饶,她委实想不到还有别的方法。她委屈巴巴的撒娇道:“你胸襟这么大度,干嘛非要跟我一个愚昧无知的人斤斤计较呢。” 何生固执的道:“我就是喜欢跟你计较。” 南连枝顿时觉得哑口无言,她忽的想起什么,脑海中灵光一闪,她道:“你若真想听狗叫,那我给你捉一条狗不就好了?你想让它叫多少声都行,保准你能听个够。” “不必了。”何生轻声拒绝,他俯身朝身下的小姑娘唇上落下一吻,他道:“别的小狗都没有你这只小狗叫的好听。” “喂,我告诉你,你做事不要太过分!差不多得了!”南连枝气不打一处来,她怒目圆睁的瞪着坐在身上的白衣公子。 第676章 底线 何生对于她的怒视并不回避,而是默默的继续对视。 南连枝滔滔不绝的道:“凡事都要有个底线,你要是越线了那也别怪我生气!我方才不就是挠了你几下咯吱窝么,你至于这么对我么!让我说自己是小狗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让我学狗叫!我跟你讲,我也是有尊严的好不好!” 见坐在身上的白衣公子依旧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她睫毛微微一颤,眼神四处躲闪了几下,最终还是心虚的对上那束目光。 何生那只空出来的手,不怀好意的放在了她的咯吱窝上,但是放上去,她都觉得发痒,笑意顿时涌上心头。方才还怒目圆睁发脾气的她,顿时怂了起来。 “别呀,做事留一线,以后好相见!”南连枝被逼的无可奈何,她咬了咬牙,终是将在嘴边徘徊的那个字给说了出来:“汪。” 听到这个声响之后何生才将手放到一旁,他故意做出一副没有听清楚的样子,将耳朵附到身下小姑娘的嘴边,装模作样的询问道:“你方才说什么?” 南连枝看着这只送上嘴边的耳边,张开嘴巴朝着耳垂就是狠狠的咬去一口! “哎呦喂!” 何生吃痛的叫唤一声,握着南连枝手腕的那只手一松,南连枝便趁着这个机会,迅速的将手给抽出去,毫不留情的将手放到何生的咯吱窝下面,用力的挠来挠去。 方才还没有这么用力的时候,何生就已经躺在床榻上笑得死去活来前仰后合,如今用力了,何生自是笑得浑身都没了力气! 南连枝翻身一转,坐在了何生的胯间,将何生压在了身下。 何生刚想反抗,就被横眉冷竖的她一阵怒斥:“躺好!不许动!把手举起来!”被她这么板着脸一顿斥责,身下的白衣公子便索性放弃了反抗,乖乖的将手举起来,没有乱动弹,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南连枝见此,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她双手放在何生举起的双手上,十指紧扣,她命令道:“快点儿,说你是小猪。” 何生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他茫然的道:“方才不还是小狗么?” “现在变了不行啊!”南连枝这话说得十分的理直气壮,方才她在何生身下受得气,如今她要全数讨回来! “好好好。”何生看着坐在自己胯间,一脸不悦的小姑娘,他自知拗不过,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之后,垂下眼帘,浓密且长的睫毛见眸子里的神情半遮半掩的挡住,眼神飘忽的不知道在看哪里。 他听话的道:“我是小猪。” “小猪怎么叫?” “哼哼。” 听到这阵学猪叫的声音之后,南连枝的脸上才露出来了笑容,她抿了抿嘴角的笑意,心底只觉得好似乐开了花似的,十分畅快! 她轻声咳了咳,将笑意迅速掩盖过去,她蹬鼻子上脸的道:“快点说你是小兔子。” 何生抬眼朝坐在身上无法无天的小姑娘瞥去一眼,他冷声制止道:“差不多就行了,方才你不是还教育我,让我不要得寸进尺的么?” 南连枝不耐烦的道:“别给我扯这些乱七八糟的。” 第677章 小兔子 何生见板着脸也无法将这个无法无天的小姑娘给吓到,心里只觉万分无奈,他长叹一口气,欲哭无泪的道:“我是小兔子。” 南连枝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她继续追问道:“小兔子怎么叫?” 何生一愣,他不解的蹙了蹙眉头,心里只道这题有些超纲。他茫然的道:“兔子会叫么?” “也是。”南连枝细细想了想,兔子好似确实不会叫唤,至少她是没有听到过兔子叫唤的,她嘟囔道:“好像确实不会叫唤。” 何生看着南连枝呆头呆脑的样子,心下也觉得十分开心,能让这个小姑娘笑一笑,他恍然觉得,好似学学狗叫也没有什么。 他小心翼翼的哄劝道:“我的小祖宗,现在可以从我身上下来了吧?” “倘若我不下来呢?”南连枝一副欠扁的神情,她道:“你能把我怎么样?” 何生没直接回答,而是垂眼朝着小姑娘坐的地方瞧了一眼,再抬眼看着小姑娘的时候,眸子里带着饶有深意的笑意,他嘴角微微上扬,噙着笑的道:“你再坐下去,恐怕你要好一阵子不能下床了。” 南连枝一开始很是不解,直到顺着何生的目光望去之后,她看着何生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秒懂。她快速的从何生身上翻身躺到床榻上,不敢再乱动。 她如今身上还带着伤,若真是将何生的欲望给勾起,翻云覆雨的时候身子指不定要疼成什么样子! 就在此时,只听“哐当”一声,门被人抬脚踹开。 南连枝蹭的一下从床榻上坐起,警惕的朝着门口望去,她惊讶的发觉走进来的人不是旁人,而是刚离开没多久的黎风。 她无语的蹙了蹙眉头,好奇的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黎风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将身子往旁处挪了挪,将跟在他身后的男子给露了出来。他斜倚在门旁,双手环胸,口是心非的道:“你以为我愿意来啊?要不是路上正巧碰上要来找你的学生,我才懒得过来呢。” 他边说着,边朝着身后跟着的男子指了指,他解释道:“他不知道路,所以我才大发慈悲的带他过来,你少误会我。” 只见那位男子提着一个大袋子,弱弱的为自己辩解道:“我知道路的,明明是老师您非要带着我过来。” 这句话一字不落的传到了南连枝的耳朵里,涌到嘴边的笑意没忍住,直接“噗嗤”一下笑出了声音。 “笑什么笑啊!老子还不是怕他走错了啊!”黎风听到这笑声,心中有股撒谎被拆穿了的窘迫感,他抬眼朝着坐在床榻边的小姑娘,本来准备再打闹一会儿,却被一记冷眼扫过。 他毫不惧怕的对上那具带着警惕的清冷眸子,好似是他是豺狼,小姑娘是绵羊,而搂着小姑娘的白衣公子是牧羊犬。 他心下只觉有些好笑,他勾了勾唇,在心里道:“走着瞧吧,迟早有一天,抱着她的人会是我!” “行了,既然人已经安全的带到,那我就不在这儿待着了。”黎风边说着,边打开折扇在胸前来回扇了两下,哼着小曲儿走了出去。 第678章 纱布 而那位跟在黎风身后来到屋子里的男子,将提着的大袋子放到地上,颇为礼貌的将门关好,他抬眼看着坐在床榻边,身上缠裹着纱布的小姑娘,不知脑海中浮现了什么画面,眸前忽的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嘴唇上下动了动,伤感和悲痛顿时充斥在他的鼻腔,他吸了吸鼻子,从嘴巴里面冒出两个字:“大哥!” 说完之后便踱步走到床边,一双眸子在南连枝的身上来回打量着,揣在腰间的手不住的发颤,他一开口,话语中竟然带了哭腔,他十分心疼的道:“呜呜呜,大哥你怎么伤的这么重?” 南连枝看着站在床边,眼眶里有泪水在打转的于沉舟,心中只觉有些哭笑不得。她与眼前这个小子不过是几面之缘,本以为从入学考验地点离开之后就再也不会见到,不曾想这小子竟然在她受了重伤的时候主动找到了她! 怪哉。 是该感叹缘分的奇妙呢,还是该感慨这小子重情重义,不过是在巫山上随口让他叫自己一声大哥,不曾想,这小子还真把她当做大哥了! “你怎么来了?”南连枝眸子里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说完之后忽的想到了什么,顿了顿,话锋一转,眉头微微蹙着,她带着警惕的道:“不对,你怎么认出我的?” 她如今是女扮男装,按理来说是个男子的身份,不仅是身份,就连名字和性别都与在入学考试的时候不一样。况且入学泮宫之后,她与于沉舟在泮宫里面并没有打过照面,那么于沉舟这小子是怎么顺藤摸瓜找到她的? 这般想着便觉得十分不对劲,其中的疑点也十分的多。 只见站在床边想要伸手却又不敢伸出手的于沉舟小心翼翼的朝南连枝身后瞥了一眼,随后便触电般的收回目光,脸上还莫名有种娇羞状。 南连枝瞧着那“娇羞状”,心下不禁一颤,她边顺着于沉舟的目光朝着从后面搂着自己的白衣公子望去,边在心里发愁道:“这小子性取向不会是弯的吧?不然怎么见到木头之后,有股子娇羞的表情呢?” 见自家小姑娘朝自己投来疑惑的目光,何生才缓缓开口,将事情的原委轻声道出。 原来何生抱着浑身是血的南连枝赶到医务室找医师治疗的时候,于沉舟也去了医务室,不过他受的不是什么严重的伤,是在摆弄法器的时候,由于没有控制好,所以不小心被自己的法器割伤了,这才要到医务室包扎。 巧的是,他伤口包扎完之后,在屏风后面给南连枝疗伤的女医师也疗完伤,唤何生进去,简略的将需要注意的事情交代好之后,何生便抱着南连枝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二人就此打了个照面。于沉舟那小子眼神尖的很,只小心翼翼的瞄了一眼,就认出被何生抱在怀里的人儿,就是自己在入学考验的时候,认的大哥! 本想出于好心的开口询问一下南连枝受伤的情况,但瞧着那白衣公子冷冰冰的,周身都散发出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山气场。 于沉舟胆小,便没敢多问。 第679章 哀求 但是不问并不代表他心里就不担心了。他也不知道从哪里偷来的胆子,竟然悄悄的跟在白衣公子的身后,想要看看这白衣公子究竟要将自家大哥给送到哪里去。 自从庭院一别,他苦苦哀求着南连枝去巫山里面找自己的兄长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南连枝。他以为南连枝在帮忙寻找的时候死在了午膳,所以心下愧疚的很,觉得是自己间接的害死了南连枝。 如今好不容易见到了面,他自是不想轻易的错过。 何生刚从医务室走出来没几步,就察觉到不对劲,在确认有位男子鬼鬼祟祟——在何生的角度来看,于沉舟确实是鬼鬼祟祟的跟着自己。 他误以为跟着他的人不怀好意,图谋不轨的想要暗下杀手,他便运起灵力,将清宵唤出,谁知清宵刚现世,尾随他的人就被吓得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连连求饶。 在一番追问之下,于沉舟十分坦诚的将自己的目的全盘托出,并且还特意强调自己是何生怀中姑娘的小弟,此次前来是出于关心,并非是恶意。 何生见跪在地上的小子一脸诚恳,瞧着不像是撒谎的样子,便将清宵收回,他前脚刚要走,就被于沉舟抱住大腿追根究底的询问小姑娘的情况。 何生对于外人向来没什么耐性,但转念想到,于沉舟和小姑娘有那么点儿交情,若是自己将于沉舟打了个什么半死不活的,等小姑娘醒过来,指不定要跟自己闹脾气。 想到这里,他才打消了将于沉舟打退的念头。拗不过于沉舟边痛哭流涕边死缠烂打,何生便将南连枝的消息大致告诉一二。 即使只是知晓了南连枝在泮宫里面用的名字和身份,于沉舟也十分心满意足,他抬眼刚想要感谢,就对上了一双清冽的、带着寒光的眸子,他心下害怕的厉害,便立马识趣的松开了手,没再纠缠,自己回了宿舍。 南连枝昏睡了三天之后才醒来,何生和黎风也在床边守了三天三夜。 而在这三天里,于沉舟旁敲侧击的打听着何舟的消息,将事情差不多都了解了之后,就抱着一袋子沉甸甸的东西,来到了南连枝的住处,也就是如今的这所屋子。 南连枝的住处并不难打听。 其一是因为她是走后门进来的,借的泸州何氏的光,是何二爷的书童,光是这个身份就足够让她闻名半个泮宫;其二是因为走后门还在泮宫租屋子住的,屈指可数,五个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所以只要于沉舟用心去问,总能从旁人的嘴中得到些消息,虽然不是很确切,但将这些消息拼拼凑凑的连接起来,便能知晓南连枝住在荷花塘的旁边。 泮宫不止一个荷花塘,但四周有屋子住的却只有两个。这样范围就大大的减小。 听完这些之后,南连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稍稍愣了几瞬才反应过来,她后知后觉的感叹道:“我竟然昏睡了三天!” 本以为只是睡了一觉,却不曾想,再睁眼已经是三天之后,委实令她惊讶。 于沉舟、何生:关注点根本不在这里好不好! 第680章 开除 南连枝却还是止不住的感慨道:“天呐,没想到我不过是做了几个梦,再睁眼竟然是三天之后了!” 说完之后顿了顿,忽的想起什么,她面露惊慌的扭头看着趴在自己肩头的白衣公子,小心翼翼的询问道:“那我不省人事的这三天里,你有没有跟老师说明情况啊。” 只见那位白衣公子挑起一边眉头,眸子里依旧是似水的柔情,他抬手往小姑娘的头上揉了揉,声音清冷的道:“怕被开除?” “呵!”南连枝不屑的翻了个白眼,她的语气里带着十分欠打的感觉:“我会怕?开除大不了就开除呗,我还不稀罕来这里呢!” 站在一旁的于沉舟听了这话不禁心下一颤,泮宫是多少人挤破头皮都进不来的学院,到了自家大哥口中,竟然被“不稀罕”三个字轻松带过! 他不禁投去十分佩服的眼神,在心里暗自称赞道:“不愧是我大哥!” 何生抬手朝南连枝粉嫩嫩的脸颊上捏了捏,心下只觉小姑娘的脸蛋就好似面团子似的,软软的,捏起来手感甚好。 南连枝见迟迟等不到回应,眸子里闪过一丝惊慌,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曼声询问道:“所以你到底有没有跟老师说我受伤了啊?” “噗。”何生看着眼前明明嘴上说着不在意不稀罕,但却还是忍不住再三询问的小姑娘,心下只觉甚是可爱,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 他笑着道:“你不是说你不怕么?” 于沉舟看着这个浅笑的何生,一时之间忍不住看得呆了。 不是说这位泸州二爷不苟言笑十分高冷,拒人于千里之外,且极其不易相处的么!那眼前这个温润如玉,蔓延都是宠溺与温柔的白衣公子又是谁! 天呐,果然传言不可信。 于沉舟在心里暗自嘀咕着,脑海中忽的浮现起那晚他跟踪何二爷被发现的场景,光是一个眼神,回味起来都让他心里发毛。 他忍不住感慨:“真是个十分矛盾的人。” 南连枝有些心虚的眼神朝旁处瞥着,她嘟囔道:“倘若真的是要被开除确实是没什么好怕的,但是我来这儿也不容易啊,入学考验都去了,我若是这么轻易的被开除,而且还是因为受伤太重不省人事被开除,那我未免也太冤了吧。” 何生听了这番言论,眸子里的柔情只多不减,他挑起半边眉头,饶有兴趣的道:“冤?” “对啊。”南连枝点了点头,她滔滔不绝的道:“你想想啊,我就算是要被开除,那好歹也该是因为打老师或是炸屋子拆教室什么的吧?这样我才心服口服,毕竟确实违背了学院的规定,但是现在不同啊!” “倘若是因为我受伤,没有去上课,刚入学就旷课三天,然后被开除,我怎么想都觉得不服气,明明没有做了什么特别大的错事,而且又不是我不想去上课的,是我昏睡着,没办法去上课呀!”南连枝说完之后一脸无辜的看着何生,黛眉微蹙。 何生抬手往眼前小姑娘的鼻尖上轻轻勾了勾,他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若有所思的道—— 第681章 不服气 “原来你是因为不服气。” 南连枝现在没心思和何生玩文字游戏,她嘟了嘟嘴巴,心急的询问道:“所以到底有没有和老师说清楚啊?” 虽说泮宫里面请假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且需要特别复杂的手续,尤其是新生,泮宫的所有学院都会对新生特别的严加看管。 但是,凡事总会有个例外,总有那么几个人拥有特权。比如何生,倘若他出面与老师说清楚状况,什么手续都可以省去,而且老师绝对会看在泸州何氏的面子上准假。况且她确实是受了伤,不省人事,所以才没办法去上课。 何生伸手朝眼前小姑娘粉嫩嫩的脸蛋上捏了捏,他点头轻声应道:“说了。” 他话音刚落,南连枝脸上就迅速被笑意占满,她嘿嘿傻笑两声,倘若不是因为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站在床边的于沉舟,她都要直接在何生的嘴巴上吧唧一口了。 何生却好似看透了她的心思似的,趁着她咧嘴傻笑的时候,朝她的嘴巴上落下一吻。这个吻自是没有完全的落到了她的双唇上,而是落在了她露出的牙齿上。 “啊啊啊!”于沉舟好似瞧见了什么不得了的场面,惊呼一声,随后慌里慌张的转过身去,用手捂住眼睛,他惊慌失措的咽了咽口水,颤声辩解道:“我我我什么也没看见。” 他一开口就结巴了好几声。而且他这个辩解,莫名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南连枝看着吓得直接转过身去的于沉舟,心里只觉好笑,巫山一别之后,这小子还是这么的胆小! 她抿了抿嘴角的笑意,嘴巴动了动,刚想要询问于沉舟的来意的时候,嘴巴却被两片温润的双唇堵住。有舌尖将她的牙齿轻轻撬开,在她的口腔里搅和的天翻地覆。 “唔。” 南连枝没有贪恋这个吻,而是挣扎着将几乎要贴在她身上的白衣公子推开,她做了几个深呼吸,总算是将错乱的呼吸调整过来。 白衣公子被嗔怪的瞪去一眼之后,好似受了伤似的趴在她的肩头,假如他有耳朵的话,那么此时一定是软趴趴的垂在脑袋两侧。 南连枝无奈的叹了口气,每次何生露出这个表情的时候,她就算是有天大的怒气,也会顿时消散。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被人放在门口的袋子,她好奇的道:“那个袋子里面装着的是什么东西啊?” “那是枣。”于沉舟仍然有些惊慌,话说的依旧不大利索。 “啊?”南连枝一愣,有些不明所以。这小子怎么好端端的给她送起枣来了?她不解的蹙了蹙眉头,语气里充满了疑惑,她曼声道:“你提着一袋子的枣干嘛?” 于沉舟依旧没有将身子转过去,似是害怕再瞧见什么场面。他带着颤音的道:“我听说你重伤,就想着给你带些枣子过来,补补身体。” 南连枝看着那么一大袋子的枣子,有些哭笑不得,她道:“多谢你了。不过,也不需要这么多吧?” “我们草乌村别的没有,就枣子特别的多,而且特别好吃。”于沉舟边说着,边朝着门口边的袋子走去。 第682章 你尝尝 于沉舟从袋子里面随手拿了个枣子,便是又大又红,圆滚滚的,瞧着就很是香脆可口。他整个过程中都没有将头扭过去朝床边望去一眼,就连走回去的时候,都是退着,慢慢走到床边,将枣子朝身后递去。 他边递,边说道:“大哥你看,我们草乌村的枣子最甜了,你要不要先尝一口?” 南连枝看着死活不敢将头扭过来的于沉舟,心下只觉好笑。她抿了抿嘴角的笑意,轻声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随后接过枣子仔细瞧了瞧,心里只道:“瞧着果然好吃。” 她咬下一口,边嚼着,边曼声道:“你将身子转过来罢,你这样难道不难受么?”说完之后把自己咬过的枣子递给趴在自己肩头的何生,低声道:“你尝尝。” 于沉舟听了这话,却有些小心翼翼的颤声询问道:“我能转过去么?” 南连枝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她哭笑不得的道:“难道我方才有说你必须背对着我,不能将身子转过来么?” “好像确实没有。”于沉舟挠了挠头,腼腆的低头嘿嘿笑了两声,将身子转过去的时候,脸上与眉眼之间仍然带着笑意。 他抬眼朝坐在床榻上,一手搭在南连枝肩上,一手拿着枣子啃咬的何生看了看,只瞧了一眼便触电般的将目光收回,他惊慌的咽了咽口水,似是有话想要说出来,却又碍于种种原因将话止住。 他这番看着何生欲言又止的模样委实将南连枝的好奇心给引了起来。南连枝将身子侧了侧,歪着头,强行出现在于沉舟的视线里。 于沉舟对上南连枝那束带着审查与拷问的目光之后,浑身打了个激灵,似是害怕似的。他眼帘吹着,眼神飘忽的朝四周瞥去,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一开口,就连声音都不自觉的打颤起来。 他磕磕巴巴的道:“大,大哥。”说完之后喉结动了动,躲闪的眼神中带了几分惊慌,他小心且谨慎的道:“你有什么事情么?” 南连枝强忍住嘴角的笑意,她一手托腮,胳膊肘放在了身旁白衣公子的腿上,她似笑非笑的看着惊慌如见了猫的老鼠的于沉舟,反问道:“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 “啊?”于沉舟一愣,不明所以。 南连枝朝身后的白衣公子瞥了一眼,随手继续目不转睛的打量着站在床边的于沉舟,她不解的蹙了蹙眉头,质问的语气里带了几分疑惑,她道:“你们之前有过什么交集么?” 于沉舟听了更是一头雾水,他呆愣的道:“大哥何出此言?” “不然你一直盯着他看作甚?”南连枝顿了顿,似是觉得自己表述的不够清楚似的,又补充道:“而且还是特别小心翼翼的朝他瞟着。” “久闻泸州何二爷仙风道骨,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倾倒众生的俊美模样不知获取了多少姑娘的芳心,如今亲眼瞧见了之后,就觉得,传闻果然不假。”于沉舟边说着,边低着头,双手紧张且不自在的抓着垂下的袖角。 南连枝听了不禁心下一颤,开始在心里揣摩。 第683章 芳心 揣摩此番话的寓意。在心里稍稍思索之后,脑海中忽的闪过一个念头,她不可思议的看着站在床边扭捏的于沉舟,眸子都被自己的念头吓得而往后微微缩了缩。 她难以置信的猜测道:“难不成也将你的芳心给俘获了?” 更令她出乎意料的莫过于,于沉舟点头轻声应了下来,他道:“嗯。” “啊?” 这个回答不仅让南连枝目瞪口呆的愣了愣,也让趴在她肩头的何生惊了一惊。 于沉舟抬眼看着呆若木鸡坐在床边的二人,心下一颤,回想着方才自己的回答,好似确实容易让人产生误会。思及至此,他连忙摆手解释道:“不,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南连枝不解的蹙了蹙眉头,声音里带了几分疑惑,她道:“那是哪样?” “何二爷是我的信仰,就好像是照进黑暗里面的曙光,能够指引我的方向,我想要成为他那样厉害的人,与世无争,出尘不染。”于沉舟说完之后顿了顿,许是觉得这几句话依旧无法将自己心中的意思给表明。 他又补充道:“我对他只有爱慕之意,没有那种情情爱爱的意思。” 南连枝听了这话才长舒一口气,方才委实将她给吓了一跳,她还以为自己以后不仅要防着女子,连男子都要一并防着呢! 她朝趴在自己肩头的何生幽怨的瞥去一眼,气不打一处来,她在心里咬牙切齿的道:“真是搞不懂,一个大老爷们长得这么好看干嘛!弄得我情敌这么多。” 何生表示有些委屈,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怎地就被自家小姑娘瞪了一眼呢? 于沉舟却误以为坐在床边的二人是在眉来眼去,没有将那眼神中的幽怨与委屈给读出来。他朝方在门口边的大袋子看去一眼,心里道:“枣子既然已经送来了,那我也该告退了,还是不要打扰他们恩爱的好。” 这般想着,他便微微弯腰,拱手道:“我先告退了,大哥有什么事情的话,随时都可以找我。”顿了顿忽的想起什么,他难为情的嘿嘿笑了两声,后知后觉的道:“不过有何二爷在大哥身边,想必就算有事情,也轮不到我来办的。” 他是有自知之明的,不管是从灵力阶级还是从身世威望,他和坐在床榻上的白衣公子都是天差地别。他们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说完之后于沉舟就转身准备离开,谁知道他刚转身,就被自家大哥给叫住:“别走啊,我还有事情要问你呢。” “问我?”他听了这话不禁一愣,难以置信的用手指了指自己,满眼都是震惊与疑惑,传闻泸州何二爷就宛若一个百科全书,而如今百科全书就在大哥旁边坐着,怎的会有事情要问他这个粗麻布衣呢? 南连枝点了点头,爽快的应道:“对啊!”她没再磨叽,而是开门见山的道:“你说你是来自草乌村,那你知不知道你们村子里有一个叫做邱泛的姑娘?” “邱泛……” 于沉舟蹙着眉头,将这个名字暗自喃喃了一遍,他在心里疑惑的思忖道:“村子里有姓邱的姑娘么?” 第684章 记错 他在脑海中细细的回想着,一番回想之后,他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大哥你是不是将那姑娘的名字给记错了?” 南连枝被这么一问,心下很是不解。她倘若将一个印象颇深的姑娘的名字都给记错,那她的记忆力未免也太烂了点儿吧!她十分肯定的摇了摇头,曼声道:“没有啊。”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心里却有个猜想:“莫不是邱泛不是那姑娘的真名?亦或是,她不是来自草屋村?” 于沉舟又道:“确定没有记错么?” “嗯。”南连枝点了点头,稍稍顿了顿,她的语气里带了几分疑惑:“你何出此言?怎么会怀疑是我将名字给记错了呢?” “因为我们村子里根本就没有姓邱的姑娘呀!” 于沉舟的这句话对于南连枝而言宛若五雷轰顶晴天霹雳!就好似一盆凉水,毫不留情的泼在了她的身上。 她在食堂找邱泛谈话之前,她一直都怀疑邱泛才是真正的公仪连枝,而她现在所用的这具身体,真正的名字其实是叫做邱泛,是酒铺老板的女儿,五岁那年的走丢,将二人的身份来了个翻天覆地的转换。 但得知邱泛是来自草乌村之后,她便对于自己的这个猜测产生了怀疑。她上次与何生去往的、山脚下的那个村子,是叫做巫山村,连村庄的名字都不一样,难不成真的是她多心了? 直到现在,她才恍然明白,也许邱泛并不是来自草乌村。谎报村庄的名字,很有可能是在掩饰着什么。 于沉舟察觉到南连枝的脸色有些不对劲,他关心的询问道:“大哥,你怎么了?” 南连枝没直接回应,而是继续追问道:“你确定草乌村里面没有姓邱的人么?” 见于沉舟肯定的点了点头,她揉了揉有些发痛的眉心,沉重的道:“我没事,你先出去吧,谢谢你特地来给我送枣子了。” 于沉舟轻声应了应,随后又道了几句“希望早日痊愈”之类的话语,便转身离开了。 何生抬手揉了揉趴在怀里的小姑娘的脑袋,声音十分温柔的道:“怎么了?” 南连枝嘴巴微微张了张,在嘴边来回徘徊的话语终是被她给咽了下去,没能说出口。她如今只觉得乱糟糟的,还是先将事情给梳理清楚再告诉何生吧。 想到这里,她便重重的叹了口气,搪塞道:“我饿了,想吃好吃的东西。”这倒不是扯谎,她确实有些饿了。 昏昏沉沉的在床榻上睡了三天三夜,一觉醒来又滴水未进,肚子空荡荡的,她都觉得自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何生低头朝怀中小姑娘的额间落下轻轻一吻,好似蜻蜓点水清风拂面般。他宠溺的小姑娘粉嫩的脸蛋,柔声道:“走吧,我现在就带你去吃。” 他看着在他怀中蹭来蹭去的小姑娘,心下只觉十分可爱。眸子里满满的柔情都要溢出来了,他轻启薄唇,朝小姑娘脸上吧唧了一口,询问道:“你想去哪里吃?” 南连枝抿着唇,发出“嗯”的声响,拖着长音,兀自想了一会儿,她道:“在泮宫里面的食堂吃吧。” 第685章 山珍海味 何生听了这个回答,故意做出一副惊讶的神情,他装模作样的道:“呀,如今怎的不想要吃什么山珍海味了?”抬手朝小姑娘的脸上稍稍用力的捏了捏,小姑娘的脸蛋就好似面团似的,软软的,手感很好。 他将脸凑过去,一双清澈的眸子里带着快要溢出来的柔情与笑意,他仔细的在小姑娘的脸上来回看着,很是认真。 南连枝却被身前的白衣公子盯得有些不自在,她抬手将几乎要贴在她身上的白衣公子推开,她的手按在了白衣公子的胸前,推开后刚想要把手缩回来,却不曾想被对方反手握住,她用力的挣扎着,却发觉自己根本挣扎不开。 她很不喜欢这种被人紧紧束缚却无能为力的感觉,会让她有一种很强的无力感。她微微蹙了蹙眉头,抬眼看着白衣公子的眼神带了些愠怒,她没好气的道:“你干嘛啊!” 被她推开的何生被这么质问,不怒也不恼,而是做出一副很是受伤的表情,假如人有耳朵的话,那么此时何生的耳朵,一定是软趴趴的耷拉在脑袋两侧的。 他清冷的声音里带了几分委屈,他道:“你肯定不是我家的小姑娘,这么凶巴巴的,而且竟然放着泸州里那么多好吃的不管,竟然要去食堂吃饭。” 南连枝看着眼前白衣公子的表情心下只觉好笑。每次都是这样,只要何生一做出这个表情,配上轻柔的声音,她就算是有天大的怒气,都会顿时烟消云散。 她抿了抿嘴角的笑意,眼神瞥到了旁侧,不再看眼前的人,她嚣张的道:“别跟我扯别的,你就说你带不带我去。” “带。” 听到了肯定回答的南连枝心底就仿佛吃了蜜一般,她强忍着嘴角的笑意,没有笑出声来。她如今将脸别到了一旁,何生却双手捧着她的脸,眼帘轻垂,浓密且长的睫毛将眸子里的情绪半遮半掩的挡住。 他的注意力全在眼前小姑娘粉嫩的双唇上。他低头吻上,贪婪的索取着小姑娘口齿中的香甜。一吻过后,他宠溺的道:“你提出来的要求,我敢不同意么?” 南连枝听了这话,嘴角的笑意再也抿不住了,她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咧着嘴笑出了声。何生低着头,刚想要再吻,却被她推开。 她迫不及待的下床穿鞋,催促道:“快点儿走吧,我都快饿死了。”说完之后她朝外面的天色看来一眼,更加着急了,她道:“我们可要快点儿,不然等下学生们就都放学了。” 何生将搭在屏风上面的衣衫拿下,边给小姑娘穿着衣裳,边询问道:“怎么,难不成现在泮宫的食堂,一放学人就特别的多么?”清冷的声音里带着少许的漫不经心,还有好奇与不解。 南连枝摇了摇头,她眉头微微蹙着,一脸的担心,她曼声道:“我是怕那些学生认出你来可怎么办?” 所为树大招风,人群中最瞩目,自带光环的人一定不是简单的人物。这个道理大多数学生都懂的,况且倘若碰上几个年长的老师,对何生行了礼数,那瞧见的人肯。 第686章 暗许 肯定都知道跟在她身旁的这位仙风道骨白衣翩翩的世家公子是泸州何氏的二爷,且不说会不会在学院引起什么风波,南连枝主要最担心的,无非是那些个姑娘。 倘若有的姑娘瞧见何生,芳心暗许,把女扮男装的她认作书童,当着她的面撩她心爱的男子,那她岂不是要整个人都泡在醋坛子里面了! 但何生好似却没有想到这一茬,他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漫不经心的道:“无妨,认出来就认出来了。”他又不是什么通缉犯,也不是做了见不得人的丑事,难不成还怕被人认出来? 南连枝听着这句说的风轻云淡的话语,心里气不打一处来,她一把将站在身前为自己穿衣衫的白衣公子给推开,眉头蹙着,一双水灵灵的眸子里带着隐隐可见的怒火。 “怎的无妨了!”敢情眼前这人,全然不把自己的魅力当回事!即使他不抛媚眼,光是不言不语的坐在那里,面无表情也能够惹来许多桃花,也能俘获许多姑娘的芳心! 何生被这么猝不及防的一推弄得有些不明所以,他呆愣的看着小姑娘,心里只道这丫头不知打哪儿来的怒火,火气怎么这么大。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轻声道:“我又没偷什么东西,就算被认出来了,无非是多了些行礼数的人。” 放屁! 南连枝在心里暗自嘀咕道:“分明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小偷,不知道偷走了多少姑娘的芳心,而且可恶的是,竟然将我的心也一块儿偷了去。” 何生朝屋内环视一圈,好似是在搜索着什么,他小心翼翼的道:“那要不……我蒙着脸出去,吃饭的时候再摘下来?” 南连枝听了这话,没将嘴角的笑意憋住,直接“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她扑到了白衣公子的怀里,笑着道:“算啦算啦,你若是蒙着脸,想必更要惹人注目了。若是再鬼鬼祟祟的专门挑着没人的地方走,指不定要被人当作什么盗贼呢。” “没办法啊。”何生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他抬手朝小姑娘的脸上捏了捏,语气里满是无奈,他道:“你不是不想我被人认出来么。” “好了,去吃饭吧。”南连枝说着就拉着何生的手往门外走去。她忽的想起什么,脑海中浮现起自己在后山竹林里遇见的那个怪物,她道:“我那日在竹林里面昏倒,是倒了你怀里了吧?” 何生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嗯。” 南连枝若有所思的道:“那这么说,你去了竹林咯?”见跟在身旁的白衣公子点头,她不解的蹙了蹙眉头,疑惑的道:“你好端端的,去竹林作甚?” 脑海中忽的闪过一个可怖的念头,她猜测道:“你该不是要去跟什么姑娘幽会吧?” 何生无语的扶了扶额头,他委实有些佩服南连枝的脑洞。他抬手朝南连枝的鼻尖上轻轻勾了一下,嗔怪的道:“瞎想什么呢?我就算是要去幽会,也该是和你。” “我忙完门派里面的事情后,想着去看你的,还特意买了你最爱吃的糖葫芦,结果我在屋子里面等了你好久。” 第687章 人影 “也不见你回来,我还担心你是不是和哪个世家公子玩的忘了时间呢。”似是报复似的,何生说着,故意加了一句自己的胡乱猜测。 他嗔怪的朝身旁的小姑娘瞪去一眼,继续讲述道:“等到天黑的时候,还不见你人影,我心里就有些担心了,你如今灵力低,别说什么攻击力,就连自保能力都是个问题,虽然身边带着我送给你的龙骨扇,但是那扇子若是观赏还好。” “若是当做个法器,也不是世上顶尖的,用它来保护你这个喜欢惹事的混世小魔王,我委实不太放心。”何生顿了顿,一双带着笑意的眸子对上小姑娘不悦的眼神,他抬手朝小姑娘粉嫩的脸上轻轻捏了一下。 小姑娘却将他的手给拽开,有些不大开心的道:“我哪有喜欢惹事啊?”南连枝撇了撇嘴,有些委屈的在心里嘀咕道:“我也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呀,可谁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总是喜欢发生在我身上呢。” “好好好。”何生察觉到小姑娘的不乐意,连声答应下来。他道:“是我说错话了,怪我。”稍稍顿了顿,他继续道:“所以我就想着出去找你,本来是漫无目的,不知道你究竟去了哪里,但抬眼瞧见了竹林上方的阵法,便想着去竹林看看。” 南连枝对于这番解释还算满意,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肯定是瞧见那个特别大的怪物咯?” “嗯。”何生道,“瞧见了。” 一提起那个怪物,南连枝就一肚子的火气,她不满的吐槽道:“那个怪物真是难打,身上还披着个壳,跟乌龟似的,刀枪不入。而且它的尾巴特别长,上面还带着尖刺,我被那个尾巴打了好几下,疼死我了。” “龙骨扇确实没办法将甲作制服。” “甲作?”南连枝喃喃了一遍,她好奇的道:“那个怪物叫做甲作么?” 何生点头道:“甲作,喜欢吃鬼疫中的鬼虎,出现在那个地方,想来是因为鬼虎解除了封印,然后被人特意引去了林子,甲作闻着鬼虎的气味,自然找到了那里。” 他说话的时候,眉头一直微微蹙着,就连眼神里都多了几分严肃。上次就有弟子禀报,说察觉到鬼疫封印的异常,疑似被人有意解除,如今十一种鬼疫下落不明,但是一个等阶最弱的鬼虎就将甲作引来,闹出这样的事情。 若不及时将鬼疫全部重新封印,指不定以后还会发生什么样的祸害。可千万,千万不要伤害到他的小姑娘才好。 世事无常,总是喜欢跟人的意愿反着来。越是害怕担心的事情,就越容易发生。 关于鬼疫的事情,谜团太多,比如数千年都没有被人解开的封印,如今怎么会被突然解开,比如鬼疫现世,目的究竟为何,将鬼疫解开封印的人,是为了大傩中的十二只邪兽,还是另有目的。 正当何生暗自思忖的时候,小姑娘的声音将他的思路给打断:“这名字可真是奇怪,不过我总觉得有些耳熟,就连甲作的样子我都觉得眼熟。但是我不记得在哪里见过。” 第688章 惆怅 “说来也好生奇怪,我总觉得我好像忘记了些什么事情,但有时候又觉得,我什么都没忘,比如我的爹娘,还有从小玩到大的几个朋友,我都记得。”南连枝说着,眉头不自觉的蹙着,一副很惆怅的样子。 何生看着嘟着嘴巴的小姑娘,忍不住朝小姑娘粉嫩的脸蛋上轻轻捏了捏,小姑娘的脸就好似面团子似的,软软的,捏起来手感很好。他轻声安抚道:“不要想以前的事情了,总要向前看的。” 南连枝点了点头,轻声随口应了应。心里却依然在纠结曾经发生过的事情,虽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怎么纠结也毫无用处,但她就是想要知道曾经自己经历了什么。 她为什么会做奇怪的梦,梦境中的感觉又为什么会那么的真实,而且次次都是噩梦,包括看见孟成玦就会有奇怪的反应,这一切的一切……会和她之前的经历有关系么? “还在想以前么?”何生看着眉头依旧未舒展开来的小姑娘,忍不住出声询问。有的事情他希望她想起来,却又希望她永远的忘记。他有的时候时常会想,假如小姑娘记起了之前的事情,那么,他还能够得到小姑娘的爱么? 爱情大概都是这个样子吧,自私,且贪婪。想要索取更多,却又想要独占。何生对于南连枝便是如此,也仅对她一人如此。 南连枝没有直接回答,她抿了抿唇,垂下的眼帘自始至终都没有抬起,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将眸子里的情绪半遮半掩的挡着,她一开口,声音就有些哑,她道:“我只是觉得忘记这个事情很可怕,因为有的事情,即使你忘记了,你也不会在意。” 稍稍顿了顿,她轻声咳了咳,清了清嗓子,她继续道:“我感觉,不记得的事情就好像是没有发生过的一样,比忘记更可怕的莫过于根本就察觉不到自己忘记了事情。” 何生听着小姑娘说的这些奇怪的话,他没有打断,也没有做出任何不耐烦的表情,他只是静静的听着,当一个合格的听众。 小姑娘说完之后沉默了几秒,正当他以为小姑娘说完,想要把这个话题给转移的时候,听到了小姑娘的声音:“那么你呢,你会忘记我么?”声音里隐隐带了哭腔。 南连枝止住了步子,她抬眼目不转睛的看着何生,眸前不知何时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伤感的情绪充斥了她的鼻腔,等待答案的时候,往往是漫长且煎熬的,即使只有几秒。 何生低头往小姑娘的唇上落下轻轻一吻,他笃定的道:“不会。” 南连枝眨了眨眼睛,方才还蒙在眼前的水雾就变成了泪珠从眼眶中滚落下来。身前的白衣公子边吻着她的眼泪,边柔声道:“我保证,我不会忘记你。” 她抬眼撞进何生的眸子里,四目相对之间,她把在嘴边徘徊着的话语给咽了回去。她点了点头,勉强的挤出了一个笑,没有再说些什么。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在方才谈话的时候,后背有一个地方开始隐隐发痛,她的脑海里浮现了一个画面。 第689章 终有一天 那个疼痛的地方便是那晚在竹林里,被鬼虎从后面打中的地方。紧接着,她的耳边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终有一天,所有的人都会忘记你。” 那个声音并不刺耳,十分沙哑,好似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南连枝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惊慌失措的朝四周环视一圈,发觉四周根本没有旁人,只有她和何生。而何生就好似什么声音都没听到一样,依旧走着。 “也许是幻听吧。”南连枝在心里暗自想着,没再将这话放在心上。 只是后来,当所有人真的忘记她的时候,她才恍惚之间明白,那个在她耳边传来的低沉声音,像是先知的语言,又好似来自恶魔的警醒。 二人在斜阳的光辉下踱步走着,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他们到达食堂的时候,偌大的食堂里除了卖饭的人以外,就空无一人。 想来是学生还都没有放学,若是放学了,指不定会是怎样拥挤的景象。 南连枝刚想跟着何生一起去买饭,就被何生遣退:“你去坐着就好。”看着眼前迟迟没有走动的小姑娘,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了解你的口味,放心吧,我买的肯定都是你爱吃的。” “我只是想帮忙而已啊。”南连枝在心里无语的嘟囔着。她懒得和白衣公子争执下去,点头乖巧的应下,便走到了靠窗户的位置坐下。 她一直都喜欢坐在食堂的这个地方,不管是琴川南氏的大小姐也好,还是如今一个身份成谜的小姑娘也罢,她都喜欢坐在这里。 百无聊赖的等了一会儿,还没有见何生的人影,扭头一看,发觉竟然是在和姑娘谈话! 南连枝瞧见这番情景,心里气不打一处来,只觉心头都被怒气给占据。此时学生都已经放学,她也懒得管位置会不会被人给抢走,直接怒气冲冲的走去。 “咳咳!” 她双手环胸站在何生的身后,大声且用力的咳嗽着。何生听到声音,扭头望去,正好对上小姑娘被怒意萦绕的眸子。 南连枝勉强挤出一个笑,她咬牙切齿的道:“聊的挺欢啊。” “不,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何生见小姑娘火气上来了,心下一颤,险些连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南连枝饶有意味的“哦?”了一声,他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惊慌失措的白衣公子,她质问道:“那是怎样?”一字一句都好似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 和何生谈话的姑娘注意到了南连枝的存在,探出脑袋朝站在何生身后的南连枝望去,边上下打量着,边好奇的道:“哟,这位是谁呀?” 稍稍顿了顿半瞬,还不等旁人开口介绍,那位女子就“哎呀”叫了起来,眼眶里的眸子都因为过度的震惊而往后缩了缩。 她用手捂住嘴巴,吃惊的道:“这不是那位走后门进来的书童么?”她忽的想起什么似的,一双眼珠子在何生身上来回瞟着,她道:“这书童据说借的是泸州何氏的光,因着她是何二爷的书童,所以才成功的走了后门。” “公子您方才说您姓何……” 第690章 养猪 女子似是被自己脑海中浮现出来的猜想吓到了一般,她目瞪口呆的道:“您不会就是泸州何氏的二爷吧?” 何生嘴巴微微张了张,刚想要承认的时候,却忽的想到什么,便闭上了嘴巴,小心翼翼的朝着身后的小姑娘望去一眼,而那位询问的女子,也顺着他的目光朝站在何生身后的南连枝望去。 南连枝看着纷纷朝自己投来的目光,心里觉得恼火的同时还觉得甚是无语。她抿了抿唇,无所谓的摆了摆手,她对上女子投来的目光,压抑着怒火的道:“他是谁跟你没关系,姑娘上了一下午的课,想必也饿了,不如还是先吃饭吧。” 说完之后她顿了顿,怒目圆睁的抬眼朝身旁的白衣公子瞪去一眼,她咬牙切齿的道:“我饿了。”她一字一句的说着,这三个字好似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 其实此时的何生已经将饭菜给买好,一手端着一个大的菜盘子,不过是敢准备回去找自家小姑娘的时候,被几位女子给拦了下来,询问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他见女子也没有恶意,便冷声答了几句。 谁曾想第一句话刚说完,就听到身后有人咳嗽,光是听着声音觉得甚是耳熟,心惊胆战的将头扭过去之后,映入眼帘的果真是自家怒气冲冲的小姑娘! “哦,好。”何生小心翼翼的答应着。虽然并未与这几个女子交谈几句,但被小姑娘发现之后,他莫名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错觉! 南连枝说完之后便将身子转了过去,目光在空余的座位上来回打量着,靠着窗户的位置已经被人占领,想来是这学院里有人和她的喜好一样,喜欢靠着窗户吃饭。 她环视一圈,终于找到个心满意足的位子。她在前面走着,何生便在后面跟着,二人谁也没再说话,直到坐到凳子上之后,何生才开口打破了这沉默。 他辩解道:“我真的不认识她们。”他说的话很是片面,解释也十分的苍白无力,没有什么信服力度。 “哦。”南连枝很是冷漠的应了一声,随后便继续低头吃着饭菜,自始至终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何生察觉到不对劲,心里只道自家小姑娘定是生气了。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自顾自的讲述道:“我方才买完饭之后,她们就莫名其妙的问我名字,我想着,你不大喜欢我暴露身份,便只告诉了姓氏,我刚将姓氏告诉完,你就过来了。” 说完之后顿了顿,似是生怕小姑娘不相信似的,他重重的点了几下头,一脸诚恳的道:“真的,你别生气了。” 南连枝边嚼着饭菜,边应着:“嗯。”依旧很冷淡。 “你若是连姓氏都不想让我如实的告诉旁人,那我下次就随便说一个。”何生有些委屈,他垂下眼帘,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将眸子里的情绪半遮半掩的挡着,他道:“我超级乖的,她们跟我说话的时候我都没有看她们。” 说前半句的时候,南连枝依旧没有将头抬起来,听着后半句委屈巴巴的话语,她心下一软,恍惚间觉得好。 第691章 脾气太大 好似是自己的脾气太大,莫名其妙的就生气,莫名其妙的态度就不好。不管是不想让旁人知道坐在饭桌对面的是泸州何氏的何二爷,不想让何生暴露身份,亦或是方才何生被几位女子搭讪,她都是连原因都不说,就自己生着闷气。 这般细细想着,南连枝心中忽的有种愧疚感。 坐在她对面的人,在旁人眼里是一个多么高冷孤傲,不易相处又不易屈服的公子啊,如今却什么都没做错,委屈巴巴的给她道歉,明明不会哄人,却费劲心思的想要哄她开心。 假如真的做错了,那也大概是因为这副皮囊太过好看,以至于任何人瞧上一眼,都会过目不忘,绝大多数的姑娘都会为之倾慕。 再加上高贵的身份,是多少人挤破头皮都想进去的泸州何氏,是多少姑娘费尽心思都想要进阶的何氏公子,配上这样绝美的皮囊,不知成为了多少女子的梦中情人。 南连枝抬眼朝坐在对面的白衣公子望去一眼,见对方仍旧垂着脑袋,一脸的委屈与无辜,隐隐还有些失落感。 她边咬着筷子,边将何生面前的饭盘子打量一番,最后夹起了一块儿肉放在了自己的嘴里。而饭盘子的主人,目光就随着那块肉移动着,最后落在了她的唇边。 “看什么,吃你块儿肉,你还舍不得了?” 听了这话,坐在南连枝对面的何生摇了摇头,将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他抿了抿唇,一脸的认真和诚恳,他轻声道:“你就算吃我身上的一口肉,我都不会舍不得的。” 南连枝看着何生认真的神情,心里一颤,她抿了抿嘴角的笑意,低声骂道:“蠢瓜。” 她垂眼,目光落在了何生一口都没动的饭菜上,她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方才何生一心解释,生怕她生气,以至于光顾着哄她,一口饭都没吃。 她昏睡了三天三夜,而何生在她的床边守了三天三夜,根据她对何生的了解,她滴水未进不省人事,那么何生肯定也不会进食的,怕是一门心思都在她的身上,一颗心悬在半空,茶饭都觉得无味。 想必除了她递给何生的那颗咬了一口的枣子,其余的,何生什么也没吃。 “不饿么?”南连枝忍不住在心里想。她瞧见饭菜之后就恨不能一口全部将这些饭菜全部吞下去,将空荡的肚子给填满。 思及至此,她放下筷子,将自己面前的粥舀了一勺,轻轻吹了几口,递到了何生的面前。 何生垂眼朝自己嘴边的勺子瞧了瞧,不禁呆愣住,他嘴唇微微动了动,似是想要说些什么,就被南连枝打断道:“吃啊,难不成还担心我给你下毒啊?” 顿了顿,她冷不丁的冒出一句:“你喜欢我么?” 何生将嘴边勺子上的粥眼下,他重重的点了点头,似是觉得光是点头不足以表达自己的心意,他开口道:“嗯,很喜欢。” 南连枝将眼帘垂下,她目不转睛的看着面前的粥碗,边喝着粥,边曼声道:“即使我这样经常生闷气,即使我脾气怪,喜欢惹是生非,即便如此。” 第692章 依旧 “你也依旧喜欢我么?”最后一句话才是南连枝最在意的,才是她最想问出口的。 她想要知道答案,想知道即便是这样一个,在她看来没有什么优点,甚至连过去的事情都记不大清的她,也可以得到何生的喜欢么? 何生托腮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小姑娘,眼神里少了几分严肃,多了几分柔情,他嘴角噙着的笑意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他宠溺的道:“喜欢。” 南连枝耸了耸鼻子,不屑的道:“骗人。”话虽这样讲,但其实心里就好似吃了蜜一样甜。 她的一句玩笑话何生却当了真,十分诚恳的解释道:“我没有骗你。” “知道啦,快点儿吃饭,我都快吃完了。”南连枝边说着,边用筷子朝何生的盘子上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咚咚”的响声。 何生点头应了应,他边嚼着饭菜,边调侃道:“不过,没想到你在这里还挺有名的,刚才那几个姑娘都认识你。” 南连枝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她道:“那还不是拜你所赐,拜你们泸州何氏所赐?” “拜什么赐?”她话还没说完,头顶上就传来一阵带着笑意的声音。她抬眼望去,却发觉自己头顶和身后根本都没什么人。将头扭回去的时候,眼角的余光便瞥见了不知何时坐在自己旁侧的男子。 那男子不是旁人,正是黎风。他看见南连枝之后,眸子里的笑意便顿时炸开,涌上嘴角的笑意也止不住,眼神里夹杂着的爱意几乎要呼之欲出。 南连枝不解的蹙了蹙眉头,疑惑的声音里还多了几分好奇,她道:“你怎么在这儿?” “我怎么就不能在这儿?”黎风无奈的耸了耸肩,虽然心里见到想要见到的姑娘十分开心,但表面依旧是针锋相对,他毫不留情的怼道:“食堂是你家开的啊?怎么听你这话,好似我就不能来了呢?” 南连枝白了他一眼,懒得理会,刚准备拿着筷子夹菜的时候,手腕就被坐在自己对面的白衣公子抓住,她投去茫然的目光,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 只见白衣公子朝坐在她旁边笑语盈盈的黎风瞪去一眼,眸子里满是寒光,随后便起身拉着她,边走边道:“我们换个地方吃。” “啊?”南连枝听了这话很是不理解,刚刚还吃的好好的,怎的黎风一来,就变了脸色,还说要换个地方吃呢? 但是何生的力气很大,她挣脱不开,只能任由着何生拉着,朝着食堂的门口走去。 刚出食堂门口还没几步,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舟姐,你东西掉了。”追赶上来的人快步跑到南连枝面前,一双眼珠子好似长在南连枝的身上似的。 南连枝茫然的道:“我掉东西了么?” 黎风将手中的玉佩摊开,他笑得十分的不怀好意,且狡诈,他笑着道:“你玉佩落在座位上了,我特意给你送过来。” 末了,他得意的挑了挑眉头,说话的语气就好似邀功似的,他道:“我对你好吧?东西掉了还特地给你送过来。” 南连枝半信半疑的接过玉佩,来回看了几眼之后。 第693章 误会 她抬眼看着眼前眸子里满是笑意的男子,忍不住猜测道:“这不会是你方才从我身上拽下来的吧?”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黎风听了这话,十分受伤的捂住心口,他嘟着嘴巴,委屈巴巴的道:“伤心了,你竟然误会我。” 南连枝最受不了黎风卖萌,她翻了个白眼,嫌恶的蹙了蹙眉头,到了嘴边的那句“滚,少恶心老娘”还没说出口,就被粘在身旁的白衣公子二话不说的拉着走了。 “诶!”何生要走的时候,完全没和她打个招呼,以至于她没反应过来,刚开始走的时候,整个人几乎都是退着走的。 她身子来回摇晃着,边将步子调好,边不解的道:“你怎么这么快干嘛!” 留在原地的黎风对于南连枝和何生的不告而别并不恼怒,嘴角反而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他勾了勾唇,冲着离开的小姑娘抛了个飞吻,随后才转身回到了食堂。 “你能不能走慢点儿!”南连枝被何生的这个举动弄得莫名其妙,再加上被人拉着快步走十分的不舒服,她心里有些怒气。 她用力的把抓在自己手腕上的手给甩开,没好气的道:“你走那么快,赶着去投胎啊?” 就在此时,一个打扮的很是花枝招展的女子走了过来,边摇着手中的团扇,边声音软糯的询问道:“公子,请问一下,你知不知道浮石学院怎么走啊?” 何生嘴唇动了动,刚想用“不知”二字给搪塞过去,但脑海中忽的回想起方才小姑娘和黎风打闹的情景,心中怒气横生,便冷着脸将路一一告知。 他曾经是泮宫的学生,虽然不是在浮石学院上课,但对于泮宫的整个构造他还是清楚的。 将路线说完之后,那位女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身子小步的朝何生身前挪着,她用扯了扯何生垂下的袖角,娇滴滴的撒娇道:“人家听不大懂呢,好多地方都没听过,小木桥是在哪儿,泉水又是在哪儿,都不知道呢。” 她顿了顿,身子半倚在何生的怀里,原本领子就不太高,如今却又往下扯了扯! “公子呀,你可以将奴家亲自送过去吗?天黑了,我好害怕哦。” 站在旁侧的南连枝看着这番情景,心里十分生气,更让她生气的莫过于何生竟然没有将女子推开! 她长舒一口气,努力压抑着心头的怒气,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没好气的道:“喂,还吃不吃饭了?” 与此同时,那位女子也发出了邀约,她的声音很是娇滴,她道:“公子您能不能带人家去呀,人家去浮石学院有很重要的事情呢,耽误不得。” 南连枝目不转睛的看着何生,她心下怒气横生,忍不住在心里咆哮道:“你要是敢带着她去你就完蛋了!” “好。” 何生轻启薄唇,从口中轻飘飘的吐出个字眼。 原本只是半倚在何生怀里的姑娘听到这个答复很是开心,她直接扑到了何生的怀里,喜笑颜开的道:“公子您真是个好人!多谢公子!公子的大恩大德,小女子一定会谨记在心的。” 第694章 谨记在心 谨记在心? 你都已经主动投怀送抱了,还想要怎么谨记在心?莫非还想要得寸进尺,以身相许? 南连枝瞧着此景心下气不打一处来,她看着依旧无动于衷的何生,只觉心头都已被怒气给占据,她气得跺了跺脚,转身就准备原路返回食堂。 不管如何,还是先将肚子给填饱再说。 谁知她还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人从后面一把抱住。她一扭头,便有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眸中。 身后的女子见此,稍稍愣了愣,嘴角勉强扯出了一个笑容,眸子里闪过几分阴狠,她难以置信的道:“公子,这,您不是要带着人家一起去浮石院的么?” 南连枝听到耳边传来一阵很轻的笑声,紧接着便是一阵清冷的声音,那声音道:“还是算了吧,我若是带你过去,我家小姑娘该生气了。” 将她从后面紧紧抱住的白衣公子顿了顿,冷声道:“况且我方才说的路线已经足够具体,即使是刚入学的学生,听到我说的路线也该知晓该如何走。倘若你还是不知道该如何走,那我也无能无力,只能道一声爱莫能助。” 何生侧着脸,一双清冷的眸子斜眼将衣领松垮垮的女子上下打量了一番,眸子里好似淬着冰一般,但是那一眼,便让那位女子觉得不寒而栗,气温瞬间降到了冰点。 他勾了勾嘴角,轻启薄唇,好言相劝的道:“我奉劝你一句,如今虽是春天,但也只是初春,你若执意穿的这么凉快,怕是要染风寒的。” 站在旁侧的女子顺着何生的目光朝着自己身上穿着的衣衫望去,原本不觉得自己穿的有什么不妥,冷虽然冷了些,但她这样的风姿,定是会有许多男子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之下。 但配上白衣公子的那席话,表面上听着好似确实是出于好心,想要劝她多穿些衣裳,关心她娇弱的身体抵不过寒风,她却听着莫名有种嘲讽之意。 女子气急败坏的跺了跺脚,面上带了几片红晕,似是恼羞成怒一般。她方才都那样明目张胆的暗送秋波抛媚眼,可这白衣公子却像是石头一样,根本撩不动! 撩不动就算了,末了,还要出言嘲讽她! 可恶! 她不屑的哼了哼,下巴微微扬起,全然没了方才半倚在何生怀中的娇憨无辜之态,有的全是傲慢无礼。 女子的语气里带着难以掩盖的轻蔑,她道:“就算我要染风寒也不关公子的事,公子还是好好治下眼睛吧,放着我这样的尤物不管,反而去抱一个瘦弱的书童,呵,难不成公子这样帅气英俊,取向竟然有问题?” “这样也正好,在看眼睛的时候,顺便找人看看心理,毕竟有龙阳断袖之癖好,要么是心理扭曲,要么是脑子不正常,反正在我看来,都是些败坏风气的心理变态。”她说完之后,双手环胸,胳膊托在胸部下面,将胸前的两座山峰弄得更是傲立。 这话明摆着就是嘲讽何生,但却不等何生先开口,被他抱在怀中的小姑娘却按不住心中的怒气。 第695章 脑子 南连枝听了女子的这番话,心里气不打一处来,她一把将趴在自己背上抱住自己的何生给推开,转身快步朝着双手环胸的女子走去。 何生没料到怀中抱着的小姑娘会突然做此举动,一时之间有些猝不及防,加上抱着的力度并不大,小姑娘用力推了推,便将他给轻而易举的推开了。 “喂,你说话可是要过脑子的,什么叫做有龙阳断袖之癖的人都是心理不正常没脑子的人?我看你才是没脑子吧!”南连枝走到女子跟前,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女子的鼻尖,若是论身材,她难免要败下阵,但若是论气势,她全然不输给眼前的女子! 女子听了这话也很是恼火,瞧着她的模样细皮嫩肉的,想来是哪个门派里面受宠的小姐,或者是哪个小富商的心尖宝贝,想来平日里没受过这样的气。 她怒目圆睁的瞪着眼前个头与自己差不多高的书童,抬手将指在自己鼻尖上的手给打到一旁,她怒气冲冲的道:“你说谁没脑子?” “说的就是你这个只会卖弄风姿的大小姐!”南连枝以同样的眼神回瞪过去。假如眼神能够杀死人的话,那么,她们早就被彼此带着怒火的眼神给杀死几百次了。 她不屑的哼了哼,将站在眼前怒火冲天的女子自下到上的打量一番,话语之间带着懒得掩饰的嘲讽之意。她轻蔑的道:“怎么,难不成你不仅没脑子,竟然连耳朵都不好使了么?” “没脑子没脑子!”南连枝一口气将这话说了好几遍,说完之后得意的挑了挑眉头,眸子里带着几分得逞的笑意,她一字一句且咬牙切齿的道:“说的就是你!” 倘若她没有混迹于一枝香那样的场所,大概她也会和旁人一样,在听到这番带有偏见的话语之后,无动于衷,秉承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和思想。 反正又没骂你,针也没有扎到你的身上,何必那样气急败坏的跟人争执呢?再说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平日里还是少惹些不必要的事情的好。 但是当她接触了一枝香的人,甚至于和男倌们打成一片,她和好几个常客都结成了好友,常常会约着一起去赌坊,她渐渐的了解了这一群人。 因为喜欢同性而抬不起头,处处受着旁人的冷眼和嘲讽,明明没有做错什么,只是因为喜欢的人跟自己是同样的性别,仅此而已,却被人当作异类排斥。 所以自那以后,但凡是听到有人阴阳怪气的嘲讽喜欢同性的人,她都会路见不平的争执一番。 站在她眼前的女子被她方才一口气骂了好几遍之后,心头早就有怒火在燃烧,她张嘴怒吼一声,咬牙切齿的道:“好哇你,竟然敢这么跟本小姐说话!” 南连枝吓得浑身打了个激灵,倒不是被女子的怒火吓到,而是被那突如其来的怒吼声给吓到了。 “我今天非让你看看我的厉害!”女子边怒吼着,边将袖角卷起来,“非把你打得哭爹喊娘,屁滚尿流不可!” 她说着,便扬起了手,准备朝着南连枝的脸打去。 第696章 巴掌 这一巴掌她蓄足了力,女子恍然都觉得自己将全身的力气都使了出来。但不幸的是,她的手还没有来得及落到南连枝的脸上,就被南连枝眼疾手快的扼住手腕。 “啪!” 一阵清脆的响声。紧接着,女子的脸上便有了个红印子,是个手掌印。 打完之后,南连枝甩了甩手,她方才太过用力,以至于一个巴掌下去,都将她的手给打麻了。而至于女子究竟有多痛,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女子的脸被她打偏了,一双眸子因着过度的震惊与难以置信而微微向后缩了缩,眸前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她愣着,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站在旁侧的何生在瞧见女子扬起手的时候便快步跑去,想要将女子的手给拦下,他伸出去的手还在空中,那女子的手就被自家小姑娘给抓住,紧接着便听到了一个清脆的巴掌声。 他长舒一口气,缓缓将手放下,还好只是虚惊一场,若是被打的是他家小姑娘,那他怕不是要心疼死。 他垂下眼帘,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将眸子里的情绪半遮半掩的挡住,他看着身前的小姑娘,心里忍不住感慨道:“看来是我过于担心了,我差点儿忘记了,论起打架,小姑娘还没输过呢!” 在眼前的小姑娘还是琴川南氏的大小姐的时候,入学泮宫,就常常惹事闹事,学院里难免有几个虽不是五大门派,但好歹也是个名震一方的门派,从小就养尊处优的长大,没受过什么气,所以难免会看不惯南连枝嚣张的态度,约出去打一架。 南连枝虽性子跋扈,但一直秉承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就打人”的态度,以至于每当有个故意挑事的时候,她都是欣然应战,然后将对方打的落花流水。 她的天赋极高,学习能力又快,以至于在她还是新生的时候,能力与灵力阶级都可以和即将毕业的许多学生相提并论了。 不过难免会遇到几个棘手的。有时候对方会叫上数十个人打她一个人,她单挑那么多人,难免会败下阵来,那次她被打的鼻青脸肿,好在没被打死,还留着一口气。 那时候南连枝没有先去医务室,而是先去敲何生的房门炫耀一番。 何生犹记得那次见到南连枝的场景,站在他眼前的小姑娘半边衣衫都被血染红,就连脸上都有被刮花的痕迹,脖子上时乌青,就连嘴唇都是青紫色的。小手上是脏兮兮的,瞧着像是鞋印,好似被人给用力踩了一脚似的。 他心下一颤,担心的要命,眼前的小姑娘却浑然不将身上的伤势给放在心上,依旧气若游丝的倚着墙,得意的炫耀自己将好几十个人给打跑了。 “怎么又去打架!”他心急如焚,直接将小姑娘横抱在怀中,快步朝着医务室跑去。 被他训斥了的小姑娘很是委屈,像只受伤的小狗一样软趴趴的躺在他怀里,她吸了吸鼻子,说的话竟然带了哭腔:“是他们找我打架的,我没有主动找他们。” 每每回忆起来的时候,何生都觉得有些好笑。 第697章 无理取闹 一个单挑几十个人的小姑娘,即使被打的浑身都是伤,即使被人打趴下,躺在地上被人围着狠踹,被人嘲讽被人辱骂,都没有掉下一滴眼泪的小姑娘。 却因为他心急如焚时,一句带着怒气的责怪,竟忽的红了眼眶。在被他抱着送到医务室,医师包扎伤口的时候,还紧紧的用满是伤痕的手抓住他,带着哭腔的诉说着委屈。 待他冷静下来之后,才明白,原来是对方主动挑事,看不惯小姑娘在学院里面嚣张的态度,所以下了战术,原意是想要单独切磋一番。可到达了约战的地方之后,才恍然发觉,这哪里是单挑,分明是想要以多欺少! 一群年龄比小姑娘大,身形比小姑娘健壮的男子站在那里,尽管那时候的小姑娘天资聪慧,灵力阶级比同龄人高,但也不是这么多人的对手! “那你为什么不跑?” “不能跑!跑了的话他们肯定要说我怂,是因为害怕才跑的!”小时候的南连枝虽然年纪小,一副软萌的模样,但性子却是格外的倔强。 她不屑的哼了哼,骄傲的抬起下巴,目中无人的道:“我才不害怕他们,他们不就是人比我多么,不就是法器比我的厉害么,有什么了不起的……嘶,痛。” 她话没说完,便倒吸了口凉气,方才还嚣张跋扈的她,此时眉头微微蹙着,粉嫩的小嘴巴也委屈的嘟起来。 医师听闻了南连枝混世小魔王的名号,再加上当时泸州何氏和琴川南氏是大陆上最厉害的两个门派,何生和南连枝又是两大门派的心头宝,旁人自是不敢得罪。 得罪的,要么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要么是没有脑子。于是医师听到这话之后,连忙小心翼翼的询问道:“那要不我那点儿止痛药丸给你服下?” 他看了看南连枝,又朝坐在床边被南连枝拉住手的白衣公子。白衣公子年纪虽小,但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场却让人望而生畏。 何生目不转睛的看着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小姑娘,眼神比望向旁人的时候,带了几分柔情,少了几分寒冷。他轻启薄唇,冷声询问道:“你要吃么?” 尽是如此,南连枝与那双眸子对视一眼之后,便好似触电般的移开了目光。她垂下眼帘,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将水灵灵的眸子半遮半掩的挡着。她眼神躲闪着,就是不敢抬眼和何生的眼睛对视。 她轻声咳了两声,有些不太确定的试探道:“要不……拿一个吃吃?反正确实有点痛。”岂止是有点痛,简直是痛不欲生! 何生嗔怪的瞪去一眼,清冷的声音里带了些心疼,他道:“你活该痛,谁让你非要逞能,瞧见那么多还不跑,难道等着被他们打么?”说完之后就冲医师点了点头,医师便走到屏风后面拿止痛药丸。 南连枝不开心的撇了撇嘴,她就知道!就知道何生要说这话! 她忍不住为自己辩解道:“都怪他们说的话太难听了,你说都是吃饭长大的,怎么他们嘴巴就那么臭呢!又臭又毒,说出来的话简直气死人。” “他们说什么了?” 第698章 萝卜 何生对于那群人说的话也很是好奇。他向来很少对于事情持有好奇心理,但能够将小姑娘气得脑子犯浑,明知打不过还挥着小拳头去打的话,他确实很想知道。 南连枝瞥了瞥嘴,那些话即使是回想起来,也让她十分的不开心。她闷声复述道:“他们说孟成玦是个花心大萝卜,说孟成玦是个坏蛋,是杀人犯的孩子,说我热脸贴冷屁股,还说孟成玦根本不稀罕我对他的好,他就是在利用我。” “但是怎么可能呢!”何生嘴巴动了动,刚想要发表自己的看法,却听到南连枝话锋一转,情绪有些激烈的道:“他怎么可能是在利用我,他分明对我,分明对我也有意思的。”说到最后,南连枝忽的扭捏起来,就连话语都说的不大利索,脸上浮现了少见的红晕。 何生见此,喉结动了动,将已经徘徊在嘴边的话语给咽了回去。他有太多的顾忌,假如他发表了自己的看法,那么被情爱冲昏了头的小姑娘肯定会觉得自己和那群人是一伙的,对于孟成玦都有偏见。 到那时候,他们之间,会不会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呢? 耳边传来的嘈杂声打断了他的思路,在回忆浮现在脑海,撩拨心弦的时候,周围不知何时已经有人围观过来,饶有兴致的看着小姑娘和女子打架。 何生揉了揉有些发痛的眉心,心里只道还是不要想过去的事情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现在小姑娘重新回到他的身边,而且将孟成玦的事情忘的一干二净。这是好事,不是么? 西边的最后一抹残阳被黑夜吞噬,月牙弯弯的挂在空中,今夜月色很亮,星星倒是零零散散的,没有几颗。 天黑了,泮宫的走廊上都会点着灯盏。而他此时站着的,就是走廊的旁边,他和自家小姑娘从食堂里面没出来多久,就碰上了前来问路的女子。 借着灯盏的光和月光,他瞧清了打架的形式—— 女子趴在地上,原本梳好了的发髻如今变得凌乱不堪,发簪掉落在地上,带着耳环的耳垂上面还隐隐带着血迹。 小姑娘则是坐在女子的背上,脸上有几个血印子,瞧着像是被人用长指甲给用力划伤了,她束在头发上的发带被人拽开,长发飘散下来,她一手抓着女子的头上用力的向后拽,一手拿着发簪,簪子的尖端抵着女子浓妆艳抹的脸。 见如今是小姑娘占上风,何生便忍不住长松了口气。但瞧着小姑娘脸上的几道血印子,他还是忍不住心疼。 “道歉!” 南连枝用发簪抵着女子的脸颊,她力度控制的很好,虽是将女子弄疼,但没有弄出血迹,她知晓样貌对于女子来说是有多么的重要,所以即使心中再恼怒,也不至于失手将女子的容貌给毁了。 她怒气冲冲的怼女子吼着,她又是打又是争执的,想要的不过是一句道歉。 女子却很是有骨气,即使被南连枝用簪子抵着脸,她也毫不屈服,似是料定南连枝不敢将她划伤似的。 女子反驳道:“我又没做错事情,我凭什么道歉!” 第699章 没做错 “你还好意思说你没有做错!”南连枝见女子的态度很是坚定,怒气冲冲的同时心里还有几分疑惑不解。平白无故的说人变态没有脑子,难道不是不尊重人么?这难道不是错么? 她恍惚间有些怀疑女子的三观。她用发簪在女子的脸上轻轻划了一道,便有一道白印子清楚的印在女子的脸上,她力度控制的很好,虽让女子体会到了疼痛,但不至于见血。 她弯腰附在女子的耳边,压低声音,阴沉沉的威胁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将你的脸划伤?那你可就大错特错了,我不管你的背后是什么有权有势的人,不管你有什么靠山,亦或是抱到了什么大腿。” “你口中的几个名字我听都没听过,若你真的对他们有情有义,别无二心,想来也不会出来卖弄风姿,打着问路的名号,实则是在投怀送抱。”南连枝勾了勾唇,眸中闪过几分阴狠,话语中带了笑意。 她咬牙切齿的道:“我不是一个特别喜欢管闲事的人,你找谁投怀送抱都没有关系,你若真找了个五大门派里面的家主,我若不认识,也绝对不会多言一句,毕竟你若真的能抱到那样的大腿,也是你有本事。” 女子听了这话,脸色不禁骤变,别说五大门派里面的家主了,就连五大门派里面那几个公子少爷她都是不敢随便招惹的呀!若是她知晓方才自己招惹的正是泸州何氏的二爷,指不定要吓成什么花容失色的样子。 “但是。”南连枝话锋一转,她一字一句的道:“我的人,你若是敢乱动,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还有,你口中的那些没脑子还变态的人,我认识不少,你不妨动脑子好好想想,倘若被那些人听到你这样骂他们,他们还会放过你么?” “再说了,他们钟意的是同性,是男子,你卖弄风姿的几招功夫,恐怕对他们并不管用。”南连枝在女子的耳边轻声笑了笑,虽是笑声,但女子听着却只觉心里发毛。 她继续道:“别说把脸划伤了,杀人放火的事情我都做过不少,我不是什么好人,也不是什么大善人,你若执意不道歉,我有的是法子让你开口道歉。只不过等到那时候,你的脸变成了什么样子,这就不得而知了。” “你……” 女子斜眼朝着坐在自己后背,歪头附在自己耳边的书童,仿佛是在看一位恶魔。如今书童将头发披散下来,她才恍然觉得,坐在自己背上的人,更像是一位姑娘。 她惊慌的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南连枝等的了无兴致,便曼声继续说道:“你大可叫那些人来找我寻仇,我杀了那么多人,仇家多的是,也不差那几个。倘若他们真心爱你,想来即使你脸被我划的血肉模糊,他们也不会在意的。” “你说,是吧?”话说完之后,南连枝勾了勾嘴角,特意反问了一句。她看着被自己用言语吓得花容失色的女子,眸子里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等了几秒,也没听到女子的声音,她有些丧气。 第700章 那你道歉吧 南连枝用簪子的尖端朝女子的脸上戳了戳,没有见血,她不过是想要个答案罢了。倘若女子执意不道歉,她就朝女子的脸上用力划上一道,倘若道歉,她就在道歉之后从女子身上起来,将自己未填饱的肚子给填饱。 她催促道:“你考虑好了没有,到底是道歉呢,还是不道歉呢?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你别这么墨迹好不好?” 对于南连枝来说是一句话的事情,但对于女子来说却不是如此。倘若道歉,那她的面子还往哪儿搁,况且自己方才十分的嚣张跋扈,如今要是服软道歉了,那岂不是打自己的脸么?倘若不道歉,难不保坐在她身上的这个疯婆娘会真的将她的脸划伤…… 她还要靠这张貌美的脸去卖弄风姿获取更多男子的芳心呢! 思及至此,女子将利弊在心里好好的权衡一番,最终有了答案。她嘴唇微微动了动,眼神充满了惊恐与不忍。她道:“我,我道歉。”一开口,便不自觉的结巴了。 “好啊。”南连枝对于这个回答很是满意,她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在女子的肩上拍了两下,曼声道:“那你道歉吧。” “对不……” “等等!” 女子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开口准备道歉,可话还没说完,就被南连枝给打断了。她难以置信的扭头朝坐在自己后背上披头散发的人看了一眼,心里带着点儿希望的暗自猜测道:“莫不是这厮良心发现,不让我道歉了?” 南连枝抿着唇稍稍思忖一番,发出“嗯”的声响,拖着长音。思忖之后,她道:“你要有诚意呀,不能说完对不起三个字就没了,不然你这样表面上道歉了,但心里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啊。” 女子听了这番话,不禁在心里懊悔是自己将这厮想的太善良了。 南连枝刚准备把自己方才在心里措辞好的话说出来,让女子复述一番,可嘴巴动了动,话还没说出来,就听到远远有人大喊一声:“谁在那儿打架!” 听着声音不似是十几岁的学生,声音严肃且庄严,听着更像是一位中老年的老师。 透过围观的人群,便瞧见一个人影,那人四处瞟着,似是想要找到学生斗殴的地点。可奈何此时走廊上的学生并不少,再加上围观的人也很多,以至于老师一时之间根本找不到她们二人的位置。 南连枝拽着女子头发的手没有松开,她将发簪放到地上,扬起胳膊刚准备将老师引来,省得那老师还要继续寻找的时候,便有只大手揽过她的腰间,将她从女子后背上抱起来。 她被突如其来的触感吓得浑身一激灵,手一松,女子的秀发便从她指缝中滑过。她扭头朝抱着自己的人斜睨一眼,不解的蹙了蹙眉头,疑惑的道:“你干嘛突然把我抱起来啊?我还没听到她道歉呢。” 将她抱起的白衣公子却没有回答,而是运起灵力,足尖点地,朝空中一跃,便腾空而起,朝着泮宫外面飞去。 “你哑巴了啊?我问你话呢。”南连枝见自己迟迟等不到回应,心里有些不悦。 第701章 还在生气 她现在被白衣公子抱着飞在空中,也不敢擅自挣扎,倘若她挣脱开了,从空中跌下去,岂不是要直接摔成肉泥了。 何生朝怀中怒气冲冲的小姑娘望去一眼,眸子里带着似水的柔情,他一手揽过小姑娘的腰间,从后面抱着,一手从后面朝小姑娘粉嫩的脸颊上轻轻捏了捏,不得不说,小姑娘的脸捏起来就好似面团子似的,手感甚好。 南连枝烦躁的把捏着自己脸的手给拽下来,她怒目圆睁的朝身后的白衣公子瞪去一眼,没好气的道:“问你话呢!你老捏我脸干嘛啊,你倒是说话啊!” 这人将她从女子的后背上抱起来之后就一言不发,问什么都不说,她委实没了耐性,正巧方才一肚子怒火没发泄完,一开口,索性就将余下的怒火给发泄出来了。 何生看着即使是炸了毛的小姑娘,心里也觉得十分可爱。他低头朝小姑娘的耳垂上轻轻咬了一下,终是将自己的目的给道了出来,他轻声道:“带你去吃饭。” “吃饭什么时候不能吃啊?你非要这么着急的把我抱起来就飞着走么?”南连枝滔滔不绝的发泄着,她脑子一抽,忽的将何生这个举动与趴在地上的女子给联系起来。 她越想越气,恨不能趴在白衣公子的脸上狠狠的咬一口,她朝身狠狠的瞪去一眼,质问道:“怎么,难不成是心疼那女子了啊?” “啊?”何生听了这话,一脸懵。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在小姑娘的身上来回打转,连看都没看那女子一眼,怎的就心疼了? 南连枝如今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她怒道:“放我下去,我不要被你抱着!” 何生却将怀中的人儿抱的更紧了,他低头附在小姑娘的耳边,轻声安抚着小姑娘的怒火:“乖,等一下,马上就到你最喜欢去的饭馆了。”说完之后便朝着小姑娘的脖子上吧唧一口。 回应他的便是一阵怒吼声:“滚开,别亲我!” 见怀中的小姑娘用力的挣扎着,他担心一个没抱紧小姑娘就挣脱怀抱,从空中摔下来,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只好抱着小姑娘落到地面。 即使是落到了地面,他也没将抱着南连枝的手给松开,他微微蹙了蹙眉头,有些不解的询问道:“怎么这么大的火气?” “火气大怎么了!我天生就这脾气!改不了!”南连枝怒目圆睁的瞪着身后的白衣公子,谁曾想头刚扭回去,嘴巴就被人用双唇堵住。 “唔……你放开……” 她费力挣扎着,却奈何男子和女子的力气本就不同,即使她使出浑身的力气,也无法从何生的怀中挣脱开来。 一吻过后,她大口的喘着粗气,耳边传来一阵清冷的声音:“还生气么?”和声音一同传来的,还有急促的呼吸声,那呼出的热气在她耳边吹着,吹的她好似发烧了似的,身子觉得格外的热。 南连枝将脸别到一旁,懒得理会身后的白衣公子,用力的拽着禁锢在腰间的手,想要将那只手给拽开。 何生没等到回应,轻声笑了笑,得出了结论:“看来是还在生气。” 第702章 白衣 说罢,便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捏住小姑娘的下巴,将小姑娘的脸掰过来,低头用双唇吻上。吻着的时候,捏着下巴的手从下巴松开以后,竟然不老实的在小姑娘身上来回到处乱摸。 被碰到敏感的地方,南连枝忍不住发出婴咛的声响。 听到这声响之后,何生便好似小心思得逞似的,松开了嘴巴,发出了轻微的笑声。南连枝顿时恼羞成怒,抬脚准备朝身后的白衣公子踩去。 不曾想那白衣公子却好似未卜先知知道她要抬脚踩过来似的,灵敏的躲开了,她再抬脚,依旧踩了个空。 南连枝心头本就萦绕着怒气,如今更是气得直跺脚。 就在此时,耳边传来一阵带着笑意的询问声:“还生气么?”放在她衣领上的手完全没有收回去的意思,似是蓄势待发,等到她表现出生气的反应之后,就立马开始乱摸似的。 但是说不生气,南连枝是回答不出来的。她现在明明气得肺都要炸了,要让她违心的说出“不生气”这三个字,她根本做不到! 何生垂眼看着满眼都是怒火的南连枝,似是洞察了小姑娘的心思似的,趴在她肩头轻声笑着道:“好了,不逗你了。” 南连枝没有说话,而是生气的哼了哼,将脸别到了一旁,懒得朝身后的人看去。 何生见此,哭笑不得的叹了口气,他无奈的道:“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那女子将身子贴过来的时候,我没有及时推开,是我的不对。” “推开?”南连枝冷笑一声,话语里的嘲讽之意毫不掩饰,她道:“我看你根本就没有把她推开的意思,明明就很享受吧?我看你就是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了,之前还说什么喜欢我,都是骗人的!” 她越说越起劲,心中的怒气好似发泄不完似的,她怒气冲天的道:“渣男!前一秒还说只爱我一个,后一秒就去找别的姑娘了!喜新厌旧始乱终弃!呸!没想到堂堂泸州何氏的二爷竟然也是这种善变的人!变心变得比翻书还快!” 何生听了这番话,初听时只觉一头雾水,他恍然都觉得小姑娘口中说的人根本就不是他,他明明满心都是小姑娘,哪里还容得下旁人? 听到最后,心里只觉自己简直被窦娥还要冤。他趴在南连枝的肩头,十分委屈的道:“你误会了,我哪有找别的小姑娘。” “那她都趴在你怀里了,你为什么不推开!而且还是当着我的面!我还在那儿看着呢,你都做出了这样的举动,背着我指不定还会做出什么事情呢!” 南连枝稍稍顿了顿,她边转身用力的将抱着自己的白衣公子推开,边道:“你别抱着我,你怀里都是那女子的香味!你回去抱她去吧,抱我做什么!果然男子都是喜欢那样会卖弄风姿的女子!怪我没什么魅力留住你!” 何生重重的叹了口气,他轻声哄道:“好了,听话,别闹了。” “闹?你现在觉得我无理取闹了是不是?”南连枝却依旧没有消停下来的意思,她继续道:“反正我怎么都比不过那个女子呗!” 第703章 抗议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何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怒气冲冲的南连枝给打断道:“那你是什么意思!你把我从女子的身上抱下来,不就是怕我把她给压疼么!明明那女子都要开口道歉了,这事儿很快就算了结了,但是你呢?你却非要横插一脚!” “你不就是为了维护那女子的脸面,觉得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低头道歉没有面子,所以你才抱着我二话不说就飞了呗!”南连枝说着说着忽的想到了什么,她稍稍顿了顿,又道:“那估计在你眼里,我就是个作恶多端喜欢欺负人的魔头,她就是个楚楚可怜的弱小女子。” “嗯。”趴在她肩头的白衣公子轻声应了应。 南连枝听到这个肯定的声音之后便更加气了,原本在嘟嘟囔囔中火气已经消了一半的她,此时只觉火气又蹭的一下上来了。她怒道:“你还嗯?!” 何生看着眼前怒目圆睁,眸子都带着隐隐的怒火的小姑娘,他轻声解释道:“你的确就是个喜欢欺负人的小魔头呀。”说完之后便朝小姑娘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滚开,你别亲我!”南连枝生气的推着身前的白衣公子,却发觉对方力气很大,自己即使是使出了浑身的力气来推,都推不开。 她抬手朝何生的胸前用力的捶了几下,生气的道:“反正弄到最后都成了我的错了,明明是你不知道抽什么风,吃饭的时候非要拉着我往外走,还说什么要到外面吃!” “出来之后就碰到有个女子来问路,你把路线都讲得那么清楚了,她还是说听不懂,死活想要你带着她过去,这不明摆着想要撩拨你么?”南连枝说着说着,语气里的怒气逐渐消了,声音软了下来,却莫名带了几分委屈。 “你倒好!她明目张胆的给你抛媚眼勾搭你,你还上钩了!我都在后面主动跟你说话了,问你还吃不吃饭。”脑海中不禁浮现起方才在泮宫里面的画面,南连枝气恼的很,“可你呢!不理我就算了,还答应她带着她去浮石院!你怕不是存心想要气死我!” 耳边传来一个“嗯”的声响之后,南连枝更加恼火,刚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只听何生又道:“在食堂拉着你,是因为黎风坐到了你身边,我吃醋,不想你和别的男子挨得那么近,所以才拉着你走。”他说着,声音里带着莫名的委屈。 南连枝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确实是黎风来了之后,何生才变了脸色,二话不说的拉着她往外面走。 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说出来的话莫名有些没底气,她道:“那,那我也吃醋不行啊,你跟那女子挨得那么近,她整个人都要趴在你怀里了,难道我就不吃醋么。” 见趴在肩头的白衣公子没有说话,她抬手朝公子的怀中猛地用力一捶,嘴巴动了动,还未来得及说出个什么话,就被人用双唇堵住。 “唔。” 一吻过后,她大口喘着粗气趴在白衣公子的怀里,肚子却不合时宜的发出“咕噜噜”的叫声,似是在发出抗议一般。 第704章 消化 有只大手在她腹部轻轻揉了揉,耳边传来一阵清冷的声音:“饿了?” 南连枝闷声点了点头,不满的道:“早就饿了,在食堂的时候没吃饱就被你拉起来,又跟着那女子打了一架,肚子里的东西早就消化完了。” 说完之后忽的想起什么,她抬眼看着眼前的白衣公子,撞进那双带着柔情的清澈眸子,她不解的蹙了蹙眉头,后知后觉的道:“不对啊,你还是没有说你为什么要突然把我从她后背上抱起来!” 何生抬手朝小姑娘粉嫩的脸颊上稍稍用力的捏了捏,说话来的话都带着隐隐的笑意:“为了带你去吃饭啊。” “放屁吧。”南连枝却翻了个白眼,她道:“我才不信呢,吃饭什么时候不能吃啊?再说了,也不差那一会儿啊,等她道完歉再去吃饭,照样来得及。” “不是有老师过来了么?所以我便将你抱走了。”何生见瞒不过眼前的小姑娘,叹了口气,终是将当时的想法说了出来。 南连枝却不以为然,她耸了耸鼻子,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她目中无人的道:“来就来呗,我难道还怕他不成?话说那个老师的眼神也是真的不好使,竟然没找到打架斗殴的现场。” “我给你请了半个月的假,请假的原因是你受了重伤,卧床不起,要好好养伤。”何生顿了顿,抬手朝小姑娘的鼻尖上轻轻一刮,嗔怪道:“若是被哪位老师瞧见你这番生龙活虎和人打架的样子,肯定会将请假给驳回,让你重新回去上课。” 南连枝听了这话,在心里暗自思忖一番,觉得颇有道理。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赞赏的道:“好吧,还是你考虑的周全。” 说完之后她朝四周环视一圈,发觉四周的光线很是昏暗,抬眼瞧见的是繁茂的枝叶,四周都是苍天大树。 她朝眼前的白衣公子责怪的瞪去一样,不满的道:“不是说好要带我去我常去的饭馆么?你怎么落到这里了?” 何生无奈的揉了揉眉心,他道:“若不是你费力挣扎,我担心你从空中摔下来,我怎会突然落地?” 南连枝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心里知晓此事不管再怎么争论,不占理的都是她。思及至此,便服软道:“行啦是我太无理取闹了。” 她双手搂着何生的腰,下巴抵在何生的胸前,她仰着脸,眉头微微蹙着,颇有认错的态度,她曼声道:“您大人有大量,不跟我一般计较,快点儿带我去吃饭,好不好?” 何生听了这话,轻声笑了笑,低头朝她的双唇上落下一吻,宠溺的道:“好。都依你。” …… 二人将肚子填饱之后,便朝着何氏府邸走去。此时街巷里都点了灯盏,灯火通明,将这个黑漆漆的夜晚照亮。 南连枝拉着何生的手晃了晃去,边打量着四周,看看有没有好玩好吃的新鲜东西,边漫不经心的询问道:“木头,你只知道草乌村在哪儿?” 何生听了之后微微蹙了蹙眉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你问这个作甚?” 南连枝道:“自然是想去咯。” 第705章 混蛋 她对于请假的这半个月的时间,还算是有些规划的。去草乌村确认一番,倘若真的没有姓邱的人,还要去公仪府中看看,能不能找到关于公仪连枝身世的线索。 说起线索,南连枝想,在公仪连枝生母的房间中想必是能够找到些什么的。 何生追问道:“去那里作甚?” 南连枝心里暗自嘀咕道:“今日木头的问题怎么这么多,平日里我问什么都只答什么,说想要去哪儿都直接带着我去了,今天是怎么了?” 她心下有些疑惑,但并没有表现出来。既然何生追问,她便如实答道:“我想去确认一下,虽然于沉舟说草乌村里面没有姓邱的人,但是我觉得还是要亲自去一趟,反正我请假的这半个月时间,也没有什么事情做。” 稍稍顿了顿,似是害怕何生再继续追问下去似的,她补充道:“调查邱泛呢,是因为我对于现在这具身体的真实身份有些怀疑,邱泛小时候有没有走丢我不知道,想来我亲自去问,她也不会如实说的,毕竟她连来自什么地方都不愿意告诉我。” “虽然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对我有那么强的防备心理,但是我想,肯定不会是平白无故就这样的。”南连枝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继续道:“包括在入学考试的时候,我也碰到过她,我出手帮她,她却将我给推倒,委实让人觉得奇怪不是么?” 何生垂下眼帘,浓密且长的睫毛将眸子里的情绪半遮半掩的挡着,他说话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淡淡的伤感,他声音清冷的道:“但是再奇怪,也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就算是过去的事情也要查清楚的呀。”南连枝听了这话,稍稍愣了愣,心里知道何生有些反常。她道:“总不能因为是过去,就任凭事情不明不白,我既然用了她的身体,就应该把她的一切查清楚,不是么?” 何生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的拉着南连枝的手,朝着何氏府邸走去,走的步子比原先的更加快了,他道:“你不要再纠结过去了。”他害怕,害怕这样纠结着,万一有天他的小姑娘去调查孟成玦,他该如何是好。 南连枝心里只觉好生奇怪,但没有多问,任凭身前的白衣公子拉着走。 二人走进何府,刚进入何生的院子,眼前闪过一抹红影,就有一把长剑朝着南连枝飞来。何生连忙将身旁的小姑娘护在怀里,运起灵力,朝着长剑打去。 只听“哐当”一声,长剑便摔落在地上。 有人用足尖将长剑挑起来,抬手准备伸手接住长剑的时候,有一把灵力锁顺着他的手,他想要躲开,却不曾想被人一击,整个人来回摇晃了几下,最终步子不稳的摔倒在地,灵力锁便快速的将他整个人都给五花大绑的捆住。 “哥!你干嘛啊!我可是你亲弟弟啊!”那人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怒吼。 被何生揽在怀中,趴在何生怀里的南连枝听到这声音觉得甚是耳熟,方才没来得及看究竟是谁想要伤她,如今听了声音,可算是知晓了究竟是哪个混蛋。 第706章 毛病 心中虽是知晓了是哪个混蛋脑子犯浑的想拿剑伤她,但其中的缘由却是不知晓的,不仅不知晓,还百思不得其解。 南连枝从身前白衣公子的怀中探出个脑袋,扭头朝着身后望去,发觉那把朝着她刺来的长剑已经被打落在地上,而握着长剑的人已经被何生用灵力锁五花大绑的捆住,身子跌倒在地,此时正面目狰狞的抬眼怒视着她。 “你脑子没毛病吧?我又怎么招你惹你了,你怎么就吃饱了撑的准备对我下杀手呢?”南连枝不解的蹙着眉头,边发表着自己的疑惑和观点,边从何生怀中挣脱开,踱步朝着躺在地上被五花大绑的红衣公子走去。 对她下杀手的不是旁人,正是被她从小打到大的何惟有。她看着地上那个满脸怒气,此时恨不得杀了她的何惟有,心中甚是不解。 南连枝蹲下身子,她哭笑不得的道:“你疯了吧,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竟然让你失了神智,埋伏在你哥的院子里,准备杀死我?” 何惟有瞪着眼珠子看着蹲在面前的小姑娘,嘴巴张着,露出牙齿,他没有回答,而是费力的挪动身子,张嘴朝着小姑娘咬去:“嗷!” 好在南连枝反应迅速,没有被咬到。她向后退了几步,因着没看路,没退几步便撞到了一个人怀中,她扭头望去,发觉站在自己身后的竟是何生。 何生眉头微微蹙着,眉宇之间带着一股怒气,眸子里似是淬着冰一般,周身都散发着寒气。他许是也想不通,平日里自家弟弟和小姑娘打闹就算了,今天怎么回事,竟然下手想要伤害小姑娘? 南连枝察觉到了何生的怒气,她抬手朝白衣公子的肩上拍了拍,权当安抚。她垂眼看着被绑在地上,即使身子无法动弹,也呲牙咧嘴的对她露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的何惟有,忽的联想到什么,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她调侃道:“喂,你是狗吧?怎么还想咬人呢?”说完之后她绕到何惟有的腿边,抬脚就是一踹。 “哎哟!疼!”而被灵力锁五花大绑捆着的何惟有即使被踹了,也只能躺在地上痛的打滚,全然做出任何反抗。 南连枝看着痛苦不堪、躺在地上打滚的红衣公子,心下莫名一阵痛快,她方才那一脚踹下去,几乎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怕是将裤脚卷起,被踹过的地方会是一大片乌青。 她双手环胸,悠哉乐哉的慢慢走到何惟有的面前,话语中隐隐带了嘲讽之意,她道:“你还知道疼啊?我还以为你被什么邪祟给附身了呢。” “你才被附身了!” 何惟有即使痛得眉头紧蹙,也恼火的回怼过去。他怒目圆睁的瞪着站在自己脸旁边的小姑娘,眸子里带着肉眼可见的怒火,假如眼神能够杀死人的话,小姑娘此时已经被他给杀死几百次了。 “那你好端端的干嘛想要对我下杀手?”南连枝垂下眼帘,即使浓密且长的睫毛将眸子半遮半掩的挡着,也能够隐隐瞧见眸子里的不悦。想必换做旁人被这样对待,心情也断然不会好到哪儿去。 第707章 犊子 吃完饭之后满心欢喜的回到院子准备就寝,却有一柄长剑突然飞来,准备狠下杀手,而且此人还是和她从小长大的何惟有! 南连枝不管怎么想都想不通,自己好端端的在泮宫待着,怎么会惹到这个王八犊子呢?还真是奇怪。 何惟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怒气冲天的吼道:“你做了什么错事,难道你心里不清楚么?”话语之意,好似南连枝真的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似的。 他边说着,边用一双带着怒火的眸子瞪着站在自己脸旁边的小姑娘,见小姑娘听了这话后一脸无辜茫然的表情,心里更是气愤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舟姐你竟然是这种敢做不敢当的人!”他不屑的哼了哼,下巴微微抬起,轻蔑的翻了个白眼,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南连枝越听越搞不清楚状况,她扭头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白衣公子,挑了挑眉头,用口型求助道:“我难道做了什么惹着他的事情了么?” 见何惟有这般固执,她恍然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了错事。 何生朝躺在地上被怒火侵蚀着的弟弟望去一眼,随后看着眼前的小姑娘,轻轻摇了摇头。不得不说,他对于何惟有的这番怒火,也是一头雾水。 得到了何生的回答之后,南连枝才长舒一口气,她在心里暗自嘀咕道:“我还以为是我做了错事之后忘记了呢,毕竟我最近的记忆力确实有些不好,有的事情记得很模糊。” 她抬脚用鞋尖朝地上红衣公子的肩上踢了踢,说出来的话瞬间有了底气,她双手环胸,嚣张且猖狂的道:“狗东西,你少污蔑我,不是我做的事情就不是我做的,难不成你也想让我背黑锅不成?” “我上辈子就经常被当做替罪羊,经常背负莫名其妙的骂名,重生之后又背了几次黑锅,本来就已经够倒霉了,如今你也来给我找茬是不是?”南连枝说着说着,心里气不打一处来,眸子里带着隐隐可见的火星。 这话似是将何惟有的一些回忆给勾起,他的怒火被稍稍压制。他将脸别到一旁,没好气的询问道:“你前几天是不是去了泮宫后山的竹林?” “是又如何。”南连枝回答的很是漫不经心,心里却在嘀咕:“这家伙怎么知道我去了竹林?莫不是我受重伤的消息他也知道?” 她话音刚落,何惟有就怒目圆睁的瞪着他,眸子里的怒火恨不得将她就地焚烧成灰烬。 “果然是你!现在你都承认了,难不成还想要赖账?” 南连枝被这阵怒吼整的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她不解的蹙了蹙眉头,就连说出的话语都带着茫然和疑惑,她道:“我不过是承认我去过竹林而已,你有话能不能说清楚?吼什么吼,比谁嗓门大呢是不是?” 稍稍顿了顿,她忽的想起什么。假如问题是出在后山的竹林,那么她大抵知晓些缘由了。那日在竹林里面,除了她以外,还有另外一位姑娘——平阳卿氏的大小姐,卿玉骨。 莫非何惟有莫名其妙的怒火,和卿玉骨有关系? 第708章 承认 正当她这样想着,被灵力锁五花大绑捆着躺在地上的红衣公子终于缓缓开口,将事情的缘由说了出来。 原来是卿玉骨找他哭诉,说何生身旁来了个书童,那日无意在后山的竹林里面碰到,竟然有意要伤害她,还险些将她的脸给弄伤。 不仅如此,在她专心对于刀枪不入的怪物的时候,书童还趁机过来捣乱,将她的保护罩给弄破之后,还险些让她命丧黄泉,直接被怪物吞到肚子里面! 南连枝听着这番叙述,心中不禁暗自疑惑,这和那天在竹林里面发生的事情怎么完全不一样!卿玉骨那厮也太会胡扯了吧! “骨儿妹妹好心救了你,没想到你去却恩将仇报,灵力低帮不上什么忙也就算了,竟然还暗下黑手,想要弄伤她的脸!”何惟有越说越气恼,他怒目圆睁的瞪着站在身边依旧一脸茫然不解的姑娘,眸子里的怒火喷薄欲出。 他怒气冲冲的训斥道:“你知不知道容貌对于一个女子来说有多么重要!你要是把她的脸给弄伤了,以后留疤了该怎么办!她还怎么嫁人啊!你是不是嫉妒骨儿妹妹长得比你好看,在嫉妒心的促使下,所以你就想让她毁容!” 明明什么都不知晓,明明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都是卿玉骨的一面之词,但何惟有说着,语气却莫名的格外肯定,好似事情就是这样发生似的。 南连枝蹙着眉头将话听话,心里不禁纳闷道:“这都哪儿跟哪儿啊?这狗东西疯了吧,乱咬人。”她忽的想起什么,冷不丁的冒出一句:“那她要是毁容了你还爱她么?” 何惟有听到这个问题,竟然莫名羞涩起来,他将脸别到一旁,眼帘轻轻垂着,从嘴中轻轻吐出一个肯定的声响:“爱。” 南连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继续追问道:“假如她真的毁容了,没有人愿意娶她,你会娶她么?” “会……等等!”何惟有害羞的回答完之后才猛然反应过来,他恼火的瞪着站在自己脸旁边的小姑娘,气急败坏的吼道:“这不是重点啊喂!” “那重点是什么?”南连枝看着脚边红着脸的红衣公子,不知是气红了脸,还是因着陷入羞赧所以才导致的脸红。她双手环胸,眸子里闪过几分玩味的情绪。 她漫不经心的挨个列举道:“是我嫉妒心太重,想让卿玉骨毁容,还是我灵力太低帮不上什么忙,亦或是我恩将仇报?” 她越说越觉得离谱,那天晚上明明是卿玉骨坐在地上倚着竹子看戏,在鬼虎现身的时候只给自己幻化出保护罩,什么忙都没有帮上,还在一旁冷嘲热讽。 豁出性命和甲作打斗的人,明明是她好不好! 卿玉骨这厮未免也太会颠倒黑白搬弄是非了吧?偏偏何惟有虽然经常泡在烟街柳巷的风月场所,但脑子却是没什么长进,但凡喜欢的人说的话,不论真假,都全部相信,自个儿完全没有明辨是非的能力! 南连枝无语的扶了扶额头,在心里暗自吐槽着。 何惟有边用力挣扎着,边怒道:“你终于肯承认了?” 第709章 挣扎 许是因为这些话从南连枝的口中说出来,他便误以为是南连枝将所有的罪行都承认,以至于心中怒气横生,尽管将他捆绑住的灵力锁十分难以挣脱,但怒气冲昏脑袋的时候,哪里还顾得那么多? 虽然挣扎了好几次都没有将灵力锁给挣脱开,何惟有却依旧在坚持不懈的挣扎着。恨不能此时就提着自己的长剑,在南连枝的身上用力砍上几道。 南连枝说出来的话本来就是反话,却没想到没脑子的何惟有竟然全部信以为真。她无语的扶了扶额头,心里不禁暗道:“这厮真是蠢的没救了!” 正当她在心里暗自思索该从哪里开始解释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阵清冷的声音:“竹林我也去了,但是我没有看见卿玉骨。” “怎……怎么可能……” 何惟有听了这席话,方才还在他脸上萦绕着的怒气顿时凝固在他的脸上,眸子因着过度的难以置信而往后微微缩了缩,他震惊的看着自家兄长,说出来的话结结巴巴,十分不利索。 “怎么不可能?”不等何生开口,南连枝就将话语权抢过。她看着终于冷静下来的何惟有,心里不禁道:“看来还是木头说话有用,我方才都在那儿说半天了,都没见他听进去一句。” 她站的腿脚有些酸痛,索性盘腿坐下,她一手托腮,胳膊肘抵在腿上,一手随意的搭在膝盖上,她曼声道:“你不要只相信她的一面之词好不好?还是说你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说完之后转念一想,或许何惟有脑子转不过来弯,看到的只是卿玉骨楚楚可怜温婉可人的那一面,没有看到阴狠狡诈的那一面,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思及至此,南连枝无奈的叹了口气,她又道:“好吧,就算你不了解她的为人,你还不了解我的为人么?虽然我没有跟你谈过心,也没怎么认真的跟你说过话,但好歹从小一起长大,都十几年了,你不知道我是怎样的人么?” 何惟有抿了抿唇,暗淡的眸子里又微光闪动,他眼帘轻垂着,闭口不言的专心听着,没有再说话。瞧着神情,怒火好似消下去许多。 “我天天在一见喜里面转悠,什么样的窑子没去过,什么样绝美的女子没见过,但是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嫉妒她们的美貌了?”南连枝无语的抓了抓额前的碎发,她忍不住调侃道:“我真搞不懂你长脑子是干嘛用的,你要是不用脑子,不如捐给有需要的人。” “但是骨儿说你……” “说个屁!”何惟有嘴巴动了动,话还没说完,就被南连枝不耐烦的打断,一提起那天在竹林里面发生的事情,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再想到卿玉骨那般颠倒黑白,她就更气了! 她强忍着心头的火气,曼声道:“我来告诉你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我确实是碰到了卿玉骨,但事情根本就不是她说的那样。” “竹林里面有两个死去的姑娘,但那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已经死了,却还可以行动,她们没有眼珠子,嘴巴张着,有蝴蝶趴在里面。” 第710章 阵法 “还有用血红色的手堆积起来的人形,我们几乎是被围堵的状态。而且林子上方有阵法,不将阵法破除我们根本是逃不出去的。” 南连枝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她继续道:“我和她摆脱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怪物之后,就地歇息了会儿,也就是那个时候,卿玉骨的脚腕被血手摸了一下,有个血印子在上面,她吃痛,动弹不得,亦或可以说是不想动弹。” “之后呢,那怪物追了过来,是我拿着镰刀把血手堆积起来的人形给砍死,那两个死去的姑娘朝着卿玉骨走去,我被怪物的尾巴打到地上,半边衣衫都被血染红,也是我拿着镰刀将那俩姑娘给砍死的。” “懂了么?你的骨儿妹妹完全就是骗你的,无非是把你当刀使,想借着你的手,取我的性命,至于她为什么想要我的命……”南连枝微微蹙了蹙眉头,在心里暗自猜测道:“莫非是因为我看见了她掉皮的脸?” 何惟有听了她这番话,满脸震惊,似是整个世界观都崩塌了似的。想来也情有可原,被自己心爱的姑娘当刀使唤,任谁都会不好受的吧。 “我可以作证。”站在南连枝身后的何生边踱步走到何惟有的身边,边将灵力锁给收回,他冷声道:“我到林子之后,看见的只有浑身是血的舟舟,还有一个被舟舟打伤了的怪物。” 南连枝附和的点了点头,她挪了挪身子,坐到了白衣公子的长靴上,后背倚着白衣公子的双腿,她语重心长的道:“以后找姑娘可千万要擦亮些眼睛。” 稍稍顿了顿,忽的想起什么,她又道:“即使擦不亮也没关系,至少要把脑子带上。我觉得喜欢一个人不是什么错事,所以你继续喜欢卿玉骨,我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但是以后和她接触的时候,还是留个心眼的好。” 何惟有依旧平躺在地上,一双眸子暗淡无神的盯着灰蒙蒙的天空,像是受了什么特别重大的打击。 南连枝见此,怅惘的叹了口气,她抬手朝何惟有的肩上拍了拍,她道:“你若是想找个人陪着喝酒解闷,我可以勉强陪着你。不过我身上的伤还没好,应该喝不了太多的酒。” “我困了。”她抬眼朝着身后的白衣公子低声嘟囔一句,眉头微微蹙着。 白衣公子勾了勾唇,嘴角噙着一抹浅笑,他弯腰将坐在自己长靴上的小姑娘横抱起来,紧抱在怀里,眸子里多了几分柔情,少了几分严肃。 他轻飘飘的吐出一个“好”字,朝躺在地上心如死灰的弟弟看去一眼,好言相劝道:“夜寒,你早些回屋吧。” 说完之后便抱着小姑娘,朝着客房走去。谁知他刚走没几步,被他抱在怀中的小姑娘就发出了抗议:“我不要睡在客房。” 南连枝边说着,边用双手揽过何生的脖子,小脸在何生的衣领处蹭来蹭去,她嘴巴微微嘟着,声音软糯糯的撒娇道:“我要跟你一起睡觉。” “咳咳。”何生听了忍不住轻声咳了两声,他垂眼看着怀中撒娇的姑娘,心情一时之间有些微妙。 第711章 虚弱 他的心思小姑娘并不是不知,钟意的女子躺在自己的身边熟睡,保不准会将理智抛掷脑后,做出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来。 若是换做平日倒也无妨,只是如今小姑娘受了重伤,整个身子几乎都被绷带给绑着,如此虚弱,倘若翻云覆雨的时候无意牵扯到伤口,弄疼了她,该如何是好? 正当何生在心里暗自思索的时候,被他抱在怀中的小姑娘已经迫不及待的要从他怀中跳下去,准备拉着他,朝着他的卧房走去。 “又不是没一起睡过,你怎么这么磨磨唧唧的呢。”南连枝边拉着白衣公子朝着卧房走去,边忍不住低声抱怨。 何生一手被小姑娘拉着,空出来的那只手成拳状,放在嘴边轻声咳了咳,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可疑的红晕,他轻声否认道:“不,不是。”一开口竟然有些结巴,缓了半瞬才缓过来。 “不是什么啊不是?”说话之间,南连枝已经拉着何生走到了何生卧房的门前,她抬脚将门踹开,走进了漆黑的屋子里。 有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打着斜斜的影子,洒落在地面。屋子很黑,灯盏在南连枝刚走进的时候还没有被点亮,是何生打了个响指,被灯罩罩着的蜡烛才有了火苗,散发出昏黄的灯光。 南连枝将门关好,她看着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的白衣公子,顿时觉得有些好笑。她抿了抿嘴角的笑意,笑意便迅速溜到了眸子里。 她从后面在何生腰间挠了挠,打趣道:“这是你屋子,你这么拘谨做什么?” 何生猛地转身将挠着自己的小姑娘禁锢在怀中,他的下巴轻轻的抵在小姑娘的头上,眼眸中有光亮闪动,他心虚的辩驳道:“我哪儿有拘谨。” 南连枝饶有意味的“哦”了一声,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忽的想起了什么,一开口,话语之间竟然带了雀跃的笑意,她曼声道:“莫非你是担心我和你共处一室,怕我对你做什么不轨的事情?” 这话似是戳中了何生的心窝,他的脸上带着两片红晕,低头朝着小姑娘的额间轻轻落下一吻,清风拂面的吻过之后,他的双唇并没有离开,而是朝着小姑娘的额头吐着热气。 他往下移,在南连枝的眉心处落下一吻,又顺着南连还的鼻梁吻到鼻尖,他轻声道:“我巴不得你对我做出不轨的事情。”他的声音尤为好听,似潺潺清水,能够止渴。 在南连枝的耳中,何生的声音更是宛若天籁般。她看着眼前近距离的男子,心脏猛地剧烈跳动了一下,随后便开始不按拍子的跳动,呼吸更是停住半瞬,如今开始急促的呼吸起来。 何生的睫毛很长,她眨了眨眼睛,她的睫毛便碰到了何生的眼睫毛。那种感觉很是微妙,就在理智即将被抛掷脑后的时候,她抿了抿唇,将身前的白衣公子推开。 她边摇头边道:“不行不行!我现在浑身上下都没个完整的地方,都被绷带裹着,我们还是老老实实的睡觉吧!” 现实终究是将她的理智给拉了回来,让她停止了可怕的思想。 第712章 豺狼 何生看着不停摇头,嘴里连声拒绝的小姑娘,无奈的揉了揉有些发痛的眉心。和小姑娘躺在一张床榻上却不能做些什么有趣的事情,对于他而言,无疑宛若将一块肥肉放到豺狼的嘴边,却不能食用。 南连枝捂着心口,感受着自己小鹿乱撞的心脏,她边做着深呼吸,将乱了拍子的呼吸给调整过来,边小心翼翼的朝着眼前的白衣公子瞧了一眼。 她长舒一口气,脚底生风,一溜烟跑到了床边,她边褪去衣衫钻到被窝,边好似警告,又好似劝告的曼声道:“我听闻泸州何氏的二爷是位十分有自制力的正人君子,想必传言肯定是真的,即使是跟我睡在一个被窝,也肯定不会乱来的。” 末了,还冲踱步走来的白衣公子挑了挑眉头,嘴角噙着笑意,她心虚的嘿嘿笑了两声,反问道:“您说是吧?”为了表达自己的尊敬,她还特意将称呼都给换了。 何生没有言语,只是重重的叹了口气。他将屋子环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了床边的地面上,他朝已经钻进被窝里的小姑娘看去一眼,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试探的提议道:“不如我睡在地上吧?” “你睡在地上干嘛?”南连枝蹙了蹙眉头,显然不同意这个提议,她将身子不停的往床里面挪着,直到挪到墙边,不能再挪的时候她才停止。她抬手朝空出来的床榻拍了拍,示意道:“这不是有好大的地方么?你的床很大的,睡两个人完全够睡。” 说完之后她忽的想起什么,回忆撩拨着心弦,她曼声道:“而且小时候,我记得你这床睡四个人都够呢,除了我们两个,还有何惟有,黎风……” 她话还没说完,原本站在床边将外衫脱下,准备继续褪去衣衫的白衣公子就停下了手中准备继续的事情,翻身跃到了床榻上,身子趴在她的身上,一只腿的膝盖抵在她的胯间,一只手撑着床边,另一只手扯着自己的衣领。 “木,木头。”南连枝被这场面给吓了一跳,她茫然的眨了两下眼睛,一头雾水的询问道:“怎么了?” 何生直勾勾的盯着身下的小姑娘,他俯身朝小姑娘的嘴巴上落下一吻,声音很轻却很用力,像是在宣誓主权似的。他声音清冷的道:“和我待在一起,少想着别的男子。” 误会啊! 南连枝忍不住在心里哀嚎,她看着趴在自己身上醋意横生的白衣公子,哭笑不得的解释道:“我没有想别的人啊,我就是忽然想起来小时候的事情了嘛,顺口提到了而已。” 何生听了这话,心头还是有些醋意,他弯腰趴在南连枝的肩上轻轻咬了一下,附在南连枝的耳边,声音里带了几分委屈,他轻声道:“这是惩罚。” 南连枝脑海中忽的闪过一个念想,她勾了勾唇,眸子里闪过几分狡洁,趁着白衣公子不注意的时候,她猝不及防的用力翻身,将白衣公子压在身下,用被子将公子紧紧的裹着。 她骑在何生的身上,得意洋洋的挑起眉头,话语中都带着难以掩盖的得瑟。 第713章 逃不掉 南连枝双手按在何生的肩头,笑意迅速蔓延开,将眉梢与眼角都压弯,她开心的哈哈笑了几声,笑得眉眼都弯了起来。 “哈哈哈!你现在逃不掉了吧!”她边笑着,边得意洋洋的说着,“还说什么要睡地上,你是不是傻啊你?”她嫌弃的皱了皱眉头,用手朝白衣公子的脑门上戳了戳,她恍然间都怀疑这脑子里面装的都是烂泥。 被被子裹起来的何生没有说话,只是用一双清澈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坐在自己身上耀武扬威的小姑娘。 南连枝眨巴两下眼睛,被何生盯得有些不大适应,她垂下眼帘,浓密且长的睫毛将眸子里羞涩的情绪半遮半掩的挡着。 她眼神朝旁侧瞟去,躲闪着不敢与何生的眼睛对视,脸颊却挂着两片可疑的红晕。她低声嘟囔道:“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看?” “不仅喜欢看着你。”何生顿了顿,眉眼微微弯了起来,原本就被温柔填满的眸子如今又被笑意渲染,里面的柔情几乎要溢出来来了,他笑着道:“还喜欢你。” 南连枝垂眼看着身下柔情似水的白衣公子,心里忍不住哀嚎道:“犯规!不带这样引人想入非非的啊!” 她不得不承认,男色当前,而且还是自己喜欢的男子,她实在是有些把持不住啊! 趁着她在心里坐着思想斗争的时候,被他卷在被子里压在身下的何生却忽的从杯子里脱身,翻身将她给压到了身下。 “啊啊啊!” 南连枝被这猝不及防的一个翻身给吓了一跳,从嗓子眼儿里冒出来的惊呼忍不住脱口而出。她抬眼朝双手撑在床面的白衣公子看去一眼,只看了一眼便好似触电般的将目光给挪开了。 何生本来就是在衣衫半褪的时候,翻身跃到的床榻上,如今被她用被子紧紧的裹住又挣脱开,此时衣领松垮的垂着,将胸前的景色全部给露了出来。 “你在看什么呢?”何生注意到了她瞟向别出的目光,忍不住心生好奇。 南连枝没理会,她依旧没用正眼看过去,而是伸手在上方胡乱的摸着,将敞开的衣衫给抓到一起,她呵斥道:“你能不能把衣衫穿好!” 何生听了这话有些哭笑不得。如今是要睡觉,又不是要起床,怎的还需要将衣衫穿好? 真搞不懂这小姑娘的脑袋瓜里在想些什么,他垂眼看着身下的小姑娘,嘴角挂着一抹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宠溺的笑意。 他低头朝着自己明明已经敞开却被小姑娘用手抓住的衣衫瞧去一眼,一时之间有些哑然失笑,他一手撑着床面,另一只空出来的手将小姑娘的手给拽下紧紧握住,待衣衫再次松垮的敞开的时候,他将小姑娘的手放到自己的腹部。 南连枝原本就有些发烫的脸如今更红了,她抬眼看着眼前嘴角带笑的白衣公子,忍不住在心里哀嚎道:“这不是欺负人么!明知道我受伤浑身都绑着绷带,没办法在床榻上行鱼水之欢,却偏偏还卖弄风姿!” 想到这里,她心里就莫名有股怒火,就连投过去的眼神都隐隐带了怒火。 第714章 脸红 何生垂眼看着身下红了脸,还怒目圆睁瞪着他的小姑娘,心下只觉甚是可爱,他抿了抿嘴角的笑意,轻启薄唇,轻声调侃道:“又不是没摸过,怎的今天摸了,竟然脸红了呢?” 南连枝将脸别到一旁,被白衣公子抓着放在肚子上的手用力抽了几下,没能挣脱开,便索性任由对方这样握着。 她赌气般的哼了哼,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口是心非的道:“我才没脸红呢,不过是你屋子里太热罢了,对,这被子也热的很,热的我都出汗了呢。”她确实是出汗了,却不是被这被子捂得。 何生饶有意味的“哦”了一声,拖着长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南连枝抬眼看着眼前丝毫没有从她身上离开的白衣公子,恼羞成怒的道:“你难道准备一个晚上都这个姿势么!” “也不是不可以。”谁曾想何生却点头应了应,瞧着那神情,颇有趴在她身上睡下的意思。 南连枝只觉浑身都好似发烧似的,热的很,而这股热气却没个发泄的地方,憋在心头难受的很,她恼火的道:“那要怎么睡啊!” 何生见身下的小姑娘有些生气,立马服软,他边听话的躺在小姑娘旁边,边打了个响指将屋内点亮的灯盏给熄灭。 南连枝边往身旁白衣公子的怀里蹭来蹭去,边嗔怪道:“木头你变坏了。”她在心里暗自嘀咕道:“以前还不这样的,如今竟然会戏弄我了!简直可恶!” 何生抱着怀中的小姑娘,轻声道:“那你喜欢我坏的,还是喜欢我不坏的?” “唔。”南连枝将头埋在白衣公子的锁骨处,声音软糯糯的道:“都喜欢,你怎样我都喜欢。”她话音刚落,头顶便传来一阵轻轻的笑声。 “我明天要早起。”何生朝小姑娘的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他声音清冷的道:“你要是醒了之后看不见我,不必担心。” 南连枝乖巧的点了点头,她忍不住询问道:“门派里面的事情还没有忙完么?” “嗯。”何生顿了顿,又道:“不过明天早起是要去找一位医师,给大哥看病,那医师脾气古怪的很,只在天刚亮的时候接诊,等到天全亮了,就会立马关门,不管出多少钱财,都无法将他给请出来。” 南连枝附和道:“那确实古怪。” 她一直以为医师不过分为两种,一种分为图财,一种分为行医济世,不曾想何生口中的医师竟然都不在这两种之中,倒真是古怪的很。 “明天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你乖乖的在府里等我,就算要出门也不要去太远。”何生将怀中的小姑娘抱的更紧了些,他道:“想去的地方和想吃的东西,等过几天兄长的病情稳定下来,门派的事情解决了,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南连枝听着这番话心中有些纠结。她原本是打算趁着请假的这些日子,去草乌村调查一番,再去公仪府邸看看有没有什么关于公仪连枝身世的线索。 但是被何生这样一说,她恍然之间觉得,自己好似是犯了什么错误,被下了禁足令似的。 第715章 囚笼 这儿不许去,那儿不许去,做什么事情都要人陪着,处处都要被人管制。也许有的人喜欢这样,觉得十分有安全感,但她却不觉得如此。 这样就好似将她关在了笼子里,虽然安全,不会遇到任何的危险,但是她不喜欢这样。她向来不是什么娇贵的主儿,从小打架斗殴,逛窑子去赌坊,几乎一切被人觉得女孩子家不该做的事情,她都做过。 南连枝想,也许凡事都要有取舍吧,得到了爱情,或许就要舍去自由。 但若真是如此,她又有些不甘心。 困意铺天盖地的侵袭而来,她揉了揉发酸的双眼,在何生的怀中昏昏沉沉的睡去。又是一个多梦的晚上,她最近好像每天晚上都会做梦,而且不止一个梦。 次日清晨,何生离开的时候她根本就没有察觉,她躺在床榻上睡着,直到快临近中午,她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边伸着懒腰,边打着哈欠。 看着身旁空无一人,她揉了揉睡眼朦胧的眼睛,躺在床榻上赖了会儿,才磨磨唧唧的起身洗漱。南连枝没有再女扮男装,弄成书童的打扮,而是选了件裙子,简单的将头发束着,穿的很是朴素。 打扮好之后,开门准备去街上吃午膳,却不曾想自己一开门,就有一抹红影映入眼帘。她看着坐在护栏上打盹的红衣公子,不解的蹙了蹙眉头,轻声唤了唤,随后疑惑的询问道:“你在这儿干嘛呢?” 按理来说,这个时间何惟有应该是在卧房里昏昏大睡,亦或是在一见喜里面流连于哪个女子的香肩,怎地今日这么奇怪,竟然本分的待在院子里,而且还是不偏不倚的坐在何生的卧房门前! 简直是令人匪夷所思。 何惟有被她轻轻一唤,先是迷迷糊糊的应了声,随后便立马从护栏上起身,毕恭毕敬的站在她的面前。 南连枝被他的这个动作吓了吓,她好笑的道:“干嘛呢?” “我哥说了,他今天要去找医师,害怕你乱跑,所以特地让我把你给看紧了。”何惟有顿了顿,忽的想起什么,脸上浮现出扭捏的神色,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眼帘轻垂,浓密且长的睫毛将眸子里的情绪半遮半掩的挡住。 他眼神瞟向别处,没敢对上眼前姑娘的眸子,他一手成拳状放在嘴边轻声咳了咳,磕磕巴巴的道:“对,对不起。” 他小心翼翼的朝着南连枝斜睨一眼,只瞧了一眼便触电般的将目光移开,他用手蹭了蹭鼻尖,又道:“昨天晚上是小爷我没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听信骨儿的一面之词,就将你给定义为恩将仇报嫉妒心重的人。” 南连枝抬眼看着眼前十分别扭的红衣公子,眸子里带了几分笑意,她猜测道:“你哥让你来道歉的?” 见何惟有点头,她便了然。这小子若不犯下什么天大的错误,一般很少会主动给旁人道歉,当然,他的兄长除外。他的两个兄长,不管是哪个,都怕的要死。 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曼声道:“好吧,你的道歉我收下了。”顿了顿,她话锋一转,又道。 第716章 保护你 “不过你哥派你来看着我是个什么意思?”南连枝心下有些不悦,她抬眼望过去的目光也带着些不满,难不成何生还真准备把她当做金丝雀给关在牢笼里面? “啊?”何惟有听了这话,稍稍一愣,似是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似的,大抵是他也不知自家兄长是个什么意思,他不过是按照命令来行事罢了。他挠了挠头,猜测道:“应该是叫小爷来保护你的吧,他说了,千万不要让你受伤。” “保护我?”南连枝双手环胸,身子斜斜的倚在旁侧的柱子上,她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的轻笑出声,笑意里带了几分苦涩。一开口,话语里也带了几分嘲讽之意,她道:“我怎么感觉像是把我当做囚犯,犯了十恶不赦的罪恶,以至于做什么事情要被人监督呢?” 何惟有打了个哈欠,他边摆手边否认道:“你想多了,舟姐,我哥那么喜欢你,怎么会把你当做囚犯呢?” 稍稍顿了顿,他擦了擦因着打哈欠用力过猛而挤出眼角的泪花,继续道:“再说了,就算你犯下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儿,我哥肯定会原谅你。你呀就别多想了,我哥对你的心思天地可鉴,他派小爷跟着你,就是怕你碰到什么危险。” 他边说着,一双眸子边自下而上的将站在眼前的小姑娘打量一番,没有被衣衫遮盖住的地方,要么是绑着绷带,要么是结痂的血道子,放眼望去,几乎就没个完整的地方。 何惟有随意的坐在护栏上,用手指着南连枝,话语中带着几分的轻蔑,他边摇头边道:“舟姐,你也不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样子,都伤成这样了,我哥肯定不放心啊,你本来就重伤,灵力又低,要是碰到个什么不怀好意的人,你就直接嘎嘣脆儿的上西天了。” 南连枝懒得理会,白了他一眼转身就离开了。她没走几步就停下步子,她看着身后对她紧追不舍的红衣公子,心里气不打一处来,她怒目圆睁的瞪去一眼,尽量压抑着怒气的道:“你能不能不要跟着我了?” “不能,那肯定是不能的。”何惟有拒绝的很是果断,他道:“这可是我哥交代给我的事儿,而且万一你真有个什么好歹,上西天了,我哥肯定是要打死我的。” 南连枝揉了揉有些发痛的眉心,她重重的叹了口气,无奈的道:“我就去吃个午膳,走不了多远的路,况且大白天的,能碰到什么危险?” “正好我也没吃午膳呢,一起吧。”何惟有边说着,边推着眼前的姑娘往院子门口走去。他稍稍顿了顿,忽的想起什么,他劝告道:“舟姐,你最好别打什么歪心思,以前是我打不过你,但是现在不同了啊,你灵力低,我随便捏个咒法都能把你打趴下的。” 南连枝:wtf? 这小兔崽子怎么回事,趁她现在灵力低,就想着要报复她了? 她忍不住在心里懊悔的道:“我当初怎么没把这个兔崽子给打残呢?” 何惟有察觉到南连枝的不悦,他嘿嘿笑了两声,南连枝听着他的笑声,只觉笑得不怀好意。 第717章 别害怕 “不过你也别害怕,打肯定是不会打你的,小爷我要是打了你,我哥肯定不会放过我。”何惟有撇了撇嘴,有些不满,明明他才是何生的亲弟弟,怎么何生要胳膊肘向外拐呢? 虽然打不得,但还是有其他的办法。他稍稍顿了顿,勾了勾唇,眸子里闪过几分狡洁,他笑着道:“不过你要是不听话,一门心思想要逃跑的话,那就别怪小爷用灵力锁把你绑着了。” 南连枝无奈的扶了扶额头,她勉强挤出个笑容,皮笑肉不笑的道:“我哪儿会跑呢?您老就放心好了。对了,您想要去哪儿吃饭呢?” 何惟有在心里暗自思索一番,心中已经有了想要去的地方,但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去哪儿都行,小爷我不挑。” 南连枝看着何惟有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多半已经将那个想去的地方给猜出来了。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曼声道:“那我带路吧。” 二人在泸州里面穿过了几条街巷,便走到了一间饭馆门口。这间饭馆正对着的,就是一见喜和一枝香这连个泸州里面最大也最有名的窑子。 “这,舟姐你要在这儿吃饭啊?”何惟有话虽是对南连枝说的,但一双眼珠子却不老实的朝着身后的一见喜里瞧着。 南连枝勾了勾唇,她点头道:“对啊,走吧,你不是说我去哪儿吃都行么?” 二人正准备进去坐着,就从侧面跑过来一个女子,披头散发,身上穿的衣衫瞧着布料不错,但却被人用剪刀或是旁的利器给弄了好几个窟窿。 “让一让!让一让!” 女子的身后传来一阵声响,远远瞧去,便能瞧见一行人,各个手中拿着法器。 “救救我,我不要跟着他们回去,救命啊!” 南连枝微微蹙了蹙眉头,刚想要出手将女子救下的时候,就被身旁的何惟有给拦住了,耳边传来一阵声响:“舟姐,我碰到过这个女的,她是个疯子,从家里面逃出来了,家人就派人将她给抓回去。这种都是旁人的家务事,你还是少多管闲事了。” 是……疯子么?南连枝在心里暗自喃喃着。 “你不要骂我了!我求求你,不要再骂我了!你放过我吧!”女子边跑着,边捂着耳朵撕心裂肺的吼着,但明明,根本就没有人骂她,有的不过是出来抓她的人罢了。 “救我。”女子说出来的话带了些哭腔,她连声重复着这两个字,目光在周围的人们环视一圈,从嫌恶蹙着眉头,和假装没有瞧见她,亦或是看戏的人们中,找到了直勾勾看着她的一个姑娘。 她疯了似的朝着那个姑娘跑去,似是找到了救命稻草般,却不曾想在跑的时候没有注意脚下,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裙角,直接摔在了地上。即使吃痛,她也不停的朝着那姑娘爬去。她仰起脸,发丝撇到两侧,将一双眉眼给露了出来。 南连枝心下一颤,快步走去,伸手想要将女子从地上给扶起来,女子却执意不起,紧紧的抓着她的手,用带着泪花,已经哭的红肿的眼睛,空洞无神的看着她。 第718章 求救 “你救救我,求求你了,你救救我好不好?” 女子说话的时候,有泪珠从米粒孵成黄豆,不停的从眼眶中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她的嘴角带着乌青,额头肿起了一个大包。 这是能够瞧见的,至于那些瞧不见的,比如被衣衫遮住的地方,或者是被发丝遮挡了的面部,也许还藏着瞧一眼都觉得触目惊心的伤。 南连枝对上那双看着自己,空洞无神暗淡无光的眸子,她恍惚之中都有些怀疑女子是否真的瞧见了自己。因为眼睛里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光亮,说这是瞎子的眼睛,她都相信的。 “我该怎么救你”这句话还没有来得及从嘴巴里说出来,就有数条灵力锁飞来,将摔倒在地,跪坐在地上的女子给五花大绑的捆住。 女子被灵力锁绑住的时候,眸子忽然睁大,眼睛里终于有了光亮,她费力挣脱着,边挣扎边撕心裂肺的吼道:“我没疯!你们不要抓我!” 那行人却罔若没有听到她说的话似的,自顾自的将灵力锁往后拉,似是准备就这样,在光天化日的大街上,将女子拖着走。 女子将话说完之后,抓住南连枝胳膊的手还没有松开,而是抓的更紧,以至于女子被拉的后退,被抓着的南连枝重心不稳的朝前跌去,一个不留神便扑通一声跪到在地上。 即便如此,女子依旧没有将手松开,那行人也没有停止移动灵力锁。 站在饭馆门口的何惟有听到这声跪地的声响,他看着跪倒在地的小姑娘,心下不禁一颤,他忍不住在心里大叫一声不好,倘若这丫头有个什么好歹,他肯定不会被兄长轻易放过的! 思及至此,他运起灵力,从袖中飞出一条灵力锁,将踉跄着还没有起身的南连枝给绑住。两股力量就这样对峙着,谁都没有将灵力锁给收回去。 尽管对方用来绑住女子的灵力锁有数条,而绑住南连枝的只有一条,从数量上很容易就看出了胜负,但从灵力和力量上来看,胜负难定。两股力量几乎打成了平手。 双方只不过是将灵力锁越收越紧,费些灵力罢了,但南连枝就不是如此了。她的胳膊被女子死死的抓着,朝前拉去;身子却被何惟有的灵力锁给紧紧的捆着,朝后拖去。她恍然都觉得自己要被两股力量给撕成两半了! “喂!松手啊!” 原本就身负重伤的南连枝,如今又被这样来回拉扯,身上没有痊愈的伤口被拉扯的更疼了,她终是忍耐不住,烦躁的蹙了蹙眉头,仰天大吼一声。 这话可谓是一语双关,又让人觉得模凌两可——是让女子松开抓着她胳膊的手呢,还是让红衣公子松开灵力锁呢? 毕竟其中的寓意没有明说,也可能是旁人听出来了,却不想松手罢了。以至于不论她怎么哀嚎,都无法打破这个僵持的场面。 “我不要跟他们回去,回去之后他们还会继续打我的,我没有疯,你相信我,求求你救救我。”女子抓着南连枝胳膊的手,青筋暴起,手指头因着过度用力,都发白了,没了丝毫的血色。 第719章 我没疯 女子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珠子,原本暗淡无光,如今却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有了光亮,有微光在她的眸子里闪烁。 “我没有疯,他们瞎胡说的,他们就是为了把我抓走!”她不停的说着,泪珠子也不停的从她眼眶中溢出,顺着脸颊滑落,她显然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 南连枝看着眼前女子的模样与神情,她心下一颤,心里好似有哪个角落被触动到。她脑海中闪过一个念想:假如,女子真的没有疯呢? 有没有可能,也许她真的精神正常,一切都正常,至于“疯子”这个名号,不过是旁人强加给她的呢? 她的心有一瞬间的动摇,何惟有在饭馆门口附在她耳边说的话都被她抛掷脑后,什么不要管旁人的家务事,她如今全都顾不得了。 “你的灵力锁能不能用点儿力气啊?”南连枝朝身后站在饭馆门口的何惟有斜睨一眼,大声喊到:“你连这几个小啰啰都对抗不过,你哥让你来保护我还真是个错误!” 用灵力锁将女子捆住的数人,如今已经大汗淋漓,眉头紧蹙,一副艰难痛苦的神情,反观红衣公子,却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灵力锁虽然将南连枝绑住,但眼睛却时不时的朝对面的一见喜里面瞟着。 显然他没有将真正的实力发挥出来。南连枝话音落后,他眉头微微蹙了蹙,那双在风尘女子身上打转的眼珠子才望到了被捆住的姑娘身上。 他眸子里带着些愠怒,不满的哼了哼,怒道:“小爷我不是跟你说了么,少掺和乱七八糟的事情,你偏偏还不听,现在遇到困难了,又责怪小爷没用!” 何惟有边说着,另一只空出来,原本是用来和风尘女子打招呼的手也运气了灵力,并起双指,指着灵力锁,将灵力朝着灵力锁中灌去。 “你说我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人呢!我哥真是眼瞎了,放着泸州那么多好看的姑娘不管,一门心思全部都落在了你身上!”他啰啰嗦嗦的发泄着心头的怒气与不满,稍稍顿了顿,他闭起双目,嘴中快速念着几句听不懂的话语。 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有一股风从他体内朝着外面吹去,他嘴巴动了动,低声道了声“破!”之后,就听“哐当”一阵声响,将女子捆住的灵力锁纷纷被强大的灵力震断! 就连那些原本握着灵力锁的一行人,都被灵力给震飞出去! 四周看戏的人瞧见这番景象,忍不住拍手叫好。 “哎哟!” 那一行人摔落在地,齐声吃痛的叫喊着,心里不禁开始猜测这红衣公子究竟是个什么来路,竟然能够将他们这么多人的灵力锁全部震断! 何惟有看着仍旧跪倒在地的二位姑娘,他蹙着眉头,反手握住灵力锁,足尖点地,朝空中一跃,便腾空而起,稳稳的站在了姑娘们的中间。 “舟姐你干嘛呢这是?”他没好气的道,“你这是要跟她夫妻对拜呢?” 他的目光将跪倒在地上的两位姑娘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最终落到了她们的胳膊上面。女子用手紧紧抓着南连枝的胳膊。 第720章 这些是什么 这也就算了,好歹算是情理之中。但南连枝反手抓住女子的胳膊又是怎么回事?方才他朝着灵力锁灌注灵力的时候,假如南连枝没有抓着女子,那么女子也会摔倒在地的那行人一样,都被他的灵力给震飞。 这个道理,南连枝不可能不知道的。 何惟有心下有些不解,他疑惑的蹙了蹙眉头,嘴巴动了动,刚准备将徘徊在嘴边的话说出来的时候,脑海中忽的闪过一个可怖的猜想:“舟姐不会是听着女子的求救声,心一软,就脑子犯浑的想要掺和旁人的家务事了吧?” 对于他来说,不管这个女子是真疯还是假疯,都属于旁人的事情,跟他毫无关系,更何况清官难断家务事,家务事是最难处理的事情了,他一向懒得参与。 正当他被自己的猜测给吓到,一时之间不禁稍稍愣了愣的时候,跪坐在地上的女子不知发什么神经疯,先是张嘴大声吼叫一声,随后松手,猛地将她面前的小姑娘给推开。 南连枝没有特别用力的抓着女子的胳膊,只要女子将手松开,旁人轻轻一拽,便足以将二人给分开。 不过令她难以置信的是女子竟然会如此用力的将她推开! 她被突如其来的一推,倘若不是何惟有眼疾手快的将她扶住,此时她恐怕是要狠狠的摔在地上,吃些皮肉之痛了。 “你不要再骂我了!我不是废物!我也不是疯子!你滚啊!”女子边撕心裂肺的冲四周喊着,边张牙舞爪的朝着四周挥去。她身上还有残余的锁链,何惟有虽然用灵力将灵力锁给震断,但也只是将锁链从中间震断。 女子焦急的将绑在身上的灵力锁卸下,她一手拿着好几根灵力锁,疯了似的朝着旁侧挥舞。四周围观的人都避之不及,生怕被这疯子用灵力锁伤到。 “啊啊啊!”她张嘴就是一阵刺耳的尖叫声,她边哭边吼道:“不要过来!你不要再过来了!你放过我吧!我没有做过什么坏事,为什么要这么惩罚我!” 南连枝目不转睛的盯着女子,她恍惚间瞧见有一团黑色的雾气萦绕在女子的身边,女子在绝望的哭但是那团雾气却露出了一个得意却渗人的笑容。 女子反常的行为,会跟雾气有关么? 她仔细打量着那团黑色的雾气,恍然中觉得自己好似在哪里见过。可是究竟在哪里瞧见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每当她用力回想些自己记忆模糊的事情的时候,眉心就会格外的痛,好似被人扎进去了两根又粗又长的铁钉,只要她回想,铁钉就开始疯狂的旋转,似是想要将她的脑子给绞碎。 “嘶。”南连枝边吃痛的倒吸了口凉气,边用手轻轻揉着眉心,试图缓解疼痛。 她眼睛紧闭着,脑海中闪过几个可怖的画面——有一个黑色的漩涡,里面有内脏,有红色的血源源不断的流进去,眼球还在转动的眼珠、手指还会动的手、还在说话的嘴巴,这些都被扔了进去。 “这些是什么……我的脑海里为什么会浮现这些?”南连枝蹙着眉头,心下一阵疑惑。 第721章 好大的口气 是幻觉么? 可为什么又感觉那么真实,真实的好像是真的存在且发生的? 南连枝轻轻晃了晃脑袋,似是想要将这些可怖且血腥的画面从脑海中晃出去。她艰难的睁开眼,透过眼缝,她模模糊糊的又瞧见了萦绕在女子四周,黑色的雾气。 “别人都看不到这个雾气么?”她朝四周避之不及,惊恐或是看戏的围观群众扫去一眼,见他们的神情没什么异样,心下不禁暗自有了答案——想来是他们看不到的。 她垂下眼帘,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将空洞无神的眸子半遮半掩的挡住,里面什么情绪也没有,好似是一个死人的眼睛。她在心里想:“为什么我能够看到?” 想来是不好的东西吧,世人常说,那些肮脏的、丑陋的,带来灾害的邪祟,只有肮脏丑陋的人才能够瞧见。 “嗖!” 正当她暗自思索的时候,有声音从前面传来,朝她逼近。她抬眼望去,惊觉朝她挥来的竟然是女子手中的数条灵力锁链! 锁链即将要打在她的身上,她避之不及,根本没有来不及躲开。她紧闭双眼,本能的抬起手,用胳膊将灵力锁链给挡住。 下一瞬,预想之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她微微睁开眼睛,瞧见了站在眼前的红衣公子。一句“多谢”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就被那公子给毫不留情的斥责一番:“你是瞎子么?躲都不知道躲一下?你真是我见过的最傻最蠢的人了。” 南连枝抿了抿唇,将已经溜到嘴边的道谢话语兀自咽了回去,她抬眼朝红衣公子瞪去一眼,眼神中有些不满。 何惟有单手抓住数根锁链,他反手将锁链紧握,用力一扯,拽着锁链的女子就腾空而起,最后“哐当”一声跌倒在地。 趴在地上的女子动了动身子,似是想要从地上起来,可还不等她站起,就有一条灵力锁将她给五花大绑的捆住,她越是用力的挣扎,将她帮助的锁链就绑的越紧。 “放开我!你们为什么都要绑我,为什么都要伤害我!”女子怒目圆睁的瞪着红衣公子,哭的红肿的眼睛里,有隐隐的怒火若隐若现。她的泪水好似永远都哭不完似的,怒吼的时候,也仍旧有泪水源源不断的滑落。 在女子被绑起来的时候,那行被灵力震飞的人,如今从地上爬了起来,此时纷纷拿着法器,将何惟有团团围住。 为首的那个人吼道:“说,你究竟是何人,又有什么居心!”话音刚落,其余的人便连声点头附和。 “居心?”何惟有朝将他围困住的人环视一眼,不屑的轻声笑了笑,话语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他道:“别管我是个什么居心,就算我将你们这些人全部都杀死,你们也只能像案板上的鱼肉,任我宰割。” 他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折扇,放在胸前来回扇了扇,他勾了勾嘴角,笑着道:“像你们这种小啰啰,根本就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好大的口气! 此话一出,不禁将那行人震慑住。 不禁都在心里暗自猜测着,眼前的红衣公子,究竟是什么来路! 第722章 毛头小子 口出狂言,丝毫不将他们这行人放在眼里! 说话的口气这么狂妄,拥有高强的灵力,究竟是个什么人! 为首的那个人听到了这话,眉头微微蹙着,喉结动了动,似是将已经从喉咙眼儿溜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他额间有青筋暴起。 有滴滴汗珠沁出,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话语之间带了几分尊敬的意思,他道:“公子还是莫要将话说的这么满,省得等会儿打脸的好。” “打脸?”何惟有勾了勾唇,一手拿着折扇在胸前来回扇了扇,垂在袖口的手呈虎爪状,手心聚起了灵力,他狂笑几声,嚣张的道:“泸州可是小爷我的地盘,就算要打脸,打的也该是你们的脸!” “你的……地盘?” 那人颤声将几个字复述一遍,在心里暗自思忖这话的意思,稍稍思忖之后,惊恐便迅速在他的脸上爬满,眸子因着过度的震惊而往后微微缩了缩。 敢说出这种话的人,想来除了泸州何氏这样的世家望族,没有旁人敢这么说! 早前就听闻,泸州何氏的何三爷总是一袭红衣,腰间挂着一个酒壶,酒壶上面有一个歪歪斜斜的“轻”字。 想到这里,那人不禁将被他们围住的红衣公子仔细上下打量了几番。目光最终落在了红衣公子腰间的酒壶。 果然! 他惊慌的咽了咽口水,嘴巴微微动了动,还未来得及问出口,就被身旁的人打断道:“你这厮说话竟然这么狂,等下非把你打得落花流水哭爹喊娘不成!” “呵!像他这样的人,恐怕连个爹娘都没用,有娘生没娘养说的大概就是他这种人!”那人话音刚落,就另外有人附和着。 “你说什么?”何惟有嘴角仍然噙着笑,就连眼神都带着若隐若现的笑意,眸底却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他故作出一副没有听清的样子,微微蹙着眉头,话语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他道:“你一个大老爷们,说话怎么跟着个蚊子似的?” 为首的那人听了这话,满眼惊恐,他连忙呵斥道:“老柳!” 却不曾想为时已晚,就在他话说出口的时候,被唤作“老柳”的人已经将方才说的话复述了一遍,尤其是说到“没有父母”、“有娘生没娘养”这几个字的时候,格外加重了音。 何惟有听了之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嘴角仍然有笑,但下一瞬,笑意就转瞬即逝,一把长剑出现在老柳的面前,剑尖直指老柳的脖子。 老柳被吓到一句话都不敢说,额间已经冒出了冷汗。他看着踱步朝他走来的红衣公子,就好似是在看着恶魔。 为首的那人看着指着老柳的那把剑,脑海中就浮现两个字:瞬息!如今即使没有将话语问出口,眼前红衣公子的身份也已经确定下来。 他连忙跪地,双手叠交着超前递去,求情道:“还望何三爷大人有大量,饶了他。” “饶?”何惟有朝跪在地上的人斜睨一眼,满眼不屑。他冷笑一声,没有理会,而是自顾自的朝着老柳走去。 “大哥你给他跪作甚!他不过就是个毛头小子!” 第723章 年龄 若光论年龄,何惟有在这行人面前,确实是个毛头小子,若是将灵力和家世作为附加条件,那么毛头小子就是这行人了。 “我们一起合伙将这厮打的屁滚尿流!不就是一把长剑么,我们……”他话还没说完,嘴巴就紧闭起来,不敢再言语,就连大气都不敢出。 因为原本只有一把长剑抵在他脖子上,他话音还没落,就顿时有无数把相同的长剑抵在他脖子上,剑尖直指他的皮肤,似是只要他轻轻一动,就会被长剑划出数道血印子! “你们什么?”何惟有目不转睛的盯着欲言又止不敢再继续说话的老柳,一双眸子里带着隐隐可见的怒火,他勾了勾唇,眼中带着怒火,嘴角却带着笑意。 他将折扇合住,用扇子将老柳的下巴微微挑起,笑着道:“怎么不继续说话了?” 老柳看着眼前的红衣公子,眼珠子因着过度的惊恐而往后微微缩了缩,他不禁在心里暗自思索,眼前的这位三爷,究竟是哪个三爷,灵力如此高强! 为首的那人跪在地上,毫无尊严可言的爬到何惟有的身边,双手紧紧的抓着何惟有垂下的裙角,他求情道:“求求您放过老柳吧,他说话向来不经过脑子,您莫要将他说的话放在心上。” 何惟有抬脚将抓着自己衣衫的人给踹开,一双眸子里面燃着的怒火,恨不能将眼前站着不敢乱动的老柳活活烧成灰烬! 说出来的话却依旧带着笑意,他道:“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既然已经说了,哪里还有收回去的道理?” 那人被踹开后,用目光将四周环视一圈,最终落在了站在旁侧出神发愣的南连枝身上,他连滚带爬的跑过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暗淡的眸子里有微光闪烁,他满眼里带着期待:“姑娘,姑娘你跟何三爷是认识的吧?” 神游的南连枝被这突如其来且猝不及防的一跪给吓了一跳,思绪被拉回了现实,她垂下眼帘朝着跪在自己脚边的人瞧了一眼,只觉一头雾水。 她方才只觉耳边有嘈杂的声音响起,以至于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没有注意。 那人见南连枝没有说话,回头朝着脖子被数柄长剑抵着的老柳瞧去一眼,只觉心急如焚,似是再耽搁一会儿,老柳就被这些剑给刺穿脖子了! 他迫不及待的继续询问道:“您是跟她认识的吧?” “呃。”南连枝木讷的点了点头,轻声应了应,虽是在回答脚边那人的话,但目光却是不停的在打量着四周,试图从四周的情形来猜出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你能不能跟何三爷说一声,替我家老柳求求情!”那人说话的声音竟然带了些许的哭腔,他道:“就当我求你了,救救老柳吧!” 说完之后弯着腰,好似是要磕头一般。 南连枝连忙拦住,她委实受不起这样的礼数。她将跪在地上的人扶起来,快步朝着红衣公子走去,她没有直接将求情,而是询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何惟有的脾气虽然不好,容易生气发脾气,动不动就喜欢拔剑相迎。 第724章 老柳 但若是凭白无故就对人要打要杀,以剑相迎,这并不是何惟有的作风。 还不等何惟有回答,起身跟过来的、为首的那人就连声道:“老柳不过是说错了几句话,无心之失,无心之失罢了。” 南连枝饶有意味的“哦?”了一声,若有所思的道:“他说什么话了?” “说,说……”那人磕磕绊绊的结巴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最后还是何惟有咬牙切齿的将那几个被老柳格外加重了音的几个说出来。南连枝听了之后,抿了抿唇,原本想要求情的想法有些动摇。 对于自小就父母接连去世的何惟有,父母便是他心头的刺,被旁人这样讥讽嘲笑,不直接将这人杀死,而是让他多活了几秒,已经算是留了情面。 那人见南连枝有了犹豫的神色,连忙跪地哀嚎道:“老柳不知晓您是泸州何氏的三爷,所以才那样说的,若是知晓了,就算是借他几百个胆子,他都万万不敢这样说的啊!” 其余原本站在原地将何惟有围住的人听到“泸州何氏”四个字,都纷纷跪下,头低着,丝毫不敢将头抬起。 但是围观的群众却没有几个惊讶的,何惟有平日里常常来一见喜里逛游,也丝毫不掩盖身份,以至于一见喜这条街上的人,几乎都认得何惟有了。 “传闻泸州何氏的人都宽宏大量,想来老柳的无心之失,何三爷定是不会放在心上的,斤斤计较根本就不是泸州何氏的作风,此番三爷一定是想要吓唬老柳罢了。”跪地的人中,有人颤声说着,眼帘垂下,眼神四处闪躲着,就是不敢抬头朝红衣公子投去目光。 他稍稍顿了顿,惊慌的咽了咽口水,说道:“如今老朽瞧着老柳的神情,想来是十分害怕且惊恐的,他已经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以后说话一定会三思再三思的。” 他嘴巴微微张了张,却又合起,似是欲言又止。见为首的人将目光投向自己,他忙抬头对视,挑了挑眉头,为首的人会意,接着他的话继续道:“何三爷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恐吓的目的,老柳也意识到了错误,也是时候将长剑从他脖子前挪开了。” 何惟有垂在袖口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毫不留情的扎进手心,拿着折扇的手也十分用力,以至于指尖都泛白,没有一点儿血色。 可恶! 这些人竟然敢威胁他! 方才这番话的言外之意,先是用泸州何氏来压他,随后又歪曲他的本意,倘若他不将长剑挪开,而是毫不留情的刺穿老柳的脖子,那么他就是斤斤计较之人! 他担上什么样的名声不要紧,紧要的是自家门派!他可不想因为自己,让颇负盛名、人人提起都敬畏称赞的泸州何氏蒙上污名! 其中的意思南连枝自然也是听了出来的,她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开口替老柳求情,如今便彻底打消了求情的念头。 她朝跪地的人环视一圈,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议论纷纷的围观群众,想必各个的注意力都聚焦在何惟有的身上,想要看看这个花花公子,究竟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第725章 求情 南连枝蹙了蹙眉头,脑海中忽的闪过一个念头,她心生一计,弯腰拱手道:“三爷,您还愣什么,还不快点儿将长剑给收起来?” “你!” 何惟有怒气冲冲的瞪着身旁朝自己求情的小姑娘,心头怒气横生,眸子里燃起的怒火恨不能将映入眸中的姑娘给烧成灰烬。 旁人不懂他为何这般生气,难道这个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知晓在泸州何氏落魄的时候,他和兄长受的辱骂和委屈,也同样替眼前对他出言不敬,讽刺他没有父母的人求情么! 可恶! 他猛地甩了甩袖子,将折扇收起,双手都垂在腰间,紧紧的握着,指甲毫不留情的扎进手心,即使已经渗出了血迹,也丝毫没有将手松开的意思。 “奴家不是泸州何氏的人,都有些看不下去了,难道三爷您一点儿都不为泸州何氏的名声着想么?”南连枝抿了抿唇,继续劝说道。 周围的议论声顿时变得更大了,何惟有怒目圆睁的朝旁侧拱手的小姑娘瞪了一眼,最终还是将长剑给收了起来。 “多谢何三爷,多谢姑娘!”那行人见老柳解除了危险,连忙道谢。 南连枝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漫不经心的道:“谢我作甚?要不是何三爷宽宏大量,我就算说再多的话也没用呀。” 她抬眼看着眼前身子来回摇晃,双腿发软,随时都好似要跪倒在地的老柳瞧去一眼,瞅准时机,在老柳即将要跪倒在地的时候,从他面前经过。 而老柳此时早就被吓得魂不守舍,行动全凭着身体的意愿,一双眼睛空洞无神暗淡无光,前面有什么东西自是没有注意到的。 “哎哟!” 朝前跪去的老柳,一个不留神,将从面前经过的南连枝给撞到在地。他察觉到自己撞到了人,暗淡的眸子里有微光闪动,惊慌失措的抬眼望去。 此时他已经跪到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瞧清自己撞到的究竟是何人,就有一把折扇朝着他飞来,将他的胳膊给砍断! “啊啊啊!” 一阵凄惨的吃痛叫喊声之后,胳膊就被折扇给砍断。老柳木讷的扭头,垂眼看着自己血流不止的臂膀,似是疯了一样,连滚带爬的朝着自己被砍下来的胳膊爬去。 “我的胳膊!”他抬眼怒目圆睁的瞪着被他撞倒在地,就扔出折扇将他胳膊给砍去的姑娘,心头怒气横生,他怒吼一声,健在的手幻出法器,他道:“我要杀了你!” 话说完之后,起身准备朝着南连枝跑去,法器还没打在南连枝的身上,就被一条灵力锁给捆住。 何惟有反手握住灵力锁的一端,用力一扯,便将老柳的法器给甩到了一旁。他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的走过去,边走边道:“她方才还未你求情,你怎的恩将仇报,还要杀了她呢?” 强词夺理! 原本跪在地上的人瞧着这场面,脑海中都忍不住冒出这个字眼。 不过是将人无意撞到地上,就要被砍去胳膊,换做谁也会怒气横生,气急败坏的要找那人打上一架呀! 可如今,这话怎么到了何三爷的口中,讨伐公道怎么反倒错呢? 第726章 你想发财么 何惟有将老柳的法器给打飞之后,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的踱步挡在南连枝的面前,他下巴微微扬起,眼帘轻垂着,蔑视着跪倒在地上吃痛捂着自己臂膀的老柳。 他朝被用灵力锁五花大绑捆在地上的女子瞥去一眼,但是一个眼神,灵力锁就顿时消失不见。 女子没了灵力锁的束缚之后,就疯了似的逃开,余下的人朝跪倒在地虚弱无力的老柳的瞧了一眼,又朝女子跑开的背影瞧去一眼,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去追,还是先将老柳的伤势给安顿下来。 何惟有挑起半边眉头,饶有兴趣的道:“你们要是再不去追,恐怕就追不上了。” 为首的那人咬了咬牙,俯身在老柳的耳边低语几句,对余下的人打了个手势,一行人便幻出法器,头也不回的朝着女子逃跑的方向追去。 南连枝抬手朝红衣公子的肩上打了打,示意道:“走,去吃饭吧,我都要饿死了。” 何惟有点头应道:“好勒。”让讽刺自己的人失去一条胳膊,委实令他大快人心。 跪倒在地上用手捂住臂膀的老柳的心情却和他截然不同。他趁着二人不注意,让法器归位到自己的手中。 身后传来“嗖”的一声,何惟有扭头望去,运起灵力,伸手将飞来的法器打到一旁,却不曾想那法器被打飞之后,却分成两半,一半被打落到一旁,另一半却趁他不备绕到他后面,朝着他的胳膊砍去。 “喂,小心!” 南连枝看着那法器,心下一颤,情急之中直接傻乎乎的用手将法器给打落。“嘶。”有鲜血从她的伤口中渗出,她忍不住吃痛的倒吸了口凉气。 何惟有后知后觉的扭头朝身后望去,见南连枝的手上有了血迹,垂眼朝落在地上的半个法器瞧了一眼,心下便了然。 他转身怒目圆睁的看着跪倒在地,眼神中带着计谋得逞的愉悦的老柳,心头怒气横生,恨不能提着剑一剑将老柳给刺死。 谁知他前脚刚落地,后脚还未跟上,就被身后的小姑娘给拉住了。他不解的蹙了蹙眉头,朝小姑娘投去疑惑的目光。 南连枝没有说话,她只是弯腰捡起被打落的半个法器,一步步朝着老柳走去,她勾了勾唇,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眸子里亦是如此,带着笑意,但眼底却是望不见底的黑暗。她半蹲在老柳的面前,将面前咧着笑的嘴给掰开,抓住里面的舌头拽出来,随后用手中的半个法器,将舌头给割下来! 围观的群众瞧见这番景象,都纷纷不敢出声。原本议论声此起彼伏的人群,此时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你将我的手划伤,我便将你的舌头给割下。”南连枝将割下的舌头扔到地上,起身用力踩了一脚,将舌头踩烂,她一开口,话语之间仍然带着笑意,她顿了顿,继续道:“这很公平,不是么?” 无意撞倒,就将那人的胳膊砍下! 将手划伤,就将那人的舌头割下! 事后还说这样很公平! 周围的人不禁纷纷在心中唏嘘不已,公平二字何时被人曲解成这样的程度! 第727章 异样 将舌头割下之后,南连枝懒得估计周围人投来的异样的目光,径直的朝饭馆门口走去,一边走着,一边揉着空荡荡的肚子,嚷嚷着“好饿”。 她自早上起来就滴水未进,方才那场闹剧早就将她的体力耗的差不多了,此时可谓是又饿又累,她恍惚之间都觉得自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何惟有对于南连枝方才的所作所为并不意外,他和南连枝一起长大,中间经历了许多事情,虽然了解的程度没有兄长的多,但对于南连枝的为人处世他还是多少知道些的。 生平最讨厌道德绑架。而方才为首的那人和另一个人,一唱一和为老柳求情的那番话,明摆着就是在用道德绑架他—— 传闻泸州何氏门派里面的人都是宽宏大量,大人不记小人过的,紧接着又歪曲他的用意,他明摆着不见血不会就此罢休,却说他不过是恐吓罢了,那么倘若他用长剑伤了老柳,就说明他是斤斤计较之人,这样就说明传闻是假。 他的名声如何不要紧,但是既然将这件事情和泸州何氏扯上了关系,之后旁人再歪曲几句,就会将泸州何氏的名声也败坏! 尽管后来老柳不过是无意将南连枝给撞倒在地,她就将老柳的胳膊给砍下,但是早在最初求情的时候,她就将自己和泸州何氏撇清了关系。求情的第一句话便是“奴家不是泸州何氏的人”,那么她的所作所为跟泸州何氏都没有任何关系。 若是细细回想,便能察觉南连枝是瞅准时机,故意在老柳即将要双腿发软浑身无力,快要跪倒在地的时候从老柳的面前经过,故意被老柳撞倒。 妙,实在是妙啊! 何惟有如今冷静下来,将方才发生的事情细细回想一番,不禁在心中连连赞叹。在被人道德绑架之后,他当时完全不知所措,进一步,便会败坏泸州何氏的名声与好感,退一步,心中又气不过,实在不想就这样轻易就放过老柳。 他撇了撇嘴,不禁在心里想:“我要是有大哥那样的心肠就好了,什么都不管,敢顶撞就杀!敢妄自议论就杀!反正没有杀人解决不了的事情,虽然这样没有人情味儿,但确实能够省去不少麻烦。” 就比如这次,倘若他没有犹豫,而是毫不留情的将长剑刺穿老柳的脖子,旁人敢求情,那就一并杀死,想来也没有人敢说些什么了。 果然当家主要有个铁石心肠,他耸了耸鼻子,开始在心里感慨自己委实没有当家主的天赋。 “你走的这么慢?” 南连枝都已经走到了楼梯口,回头一瞧,发觉何惟有才慢吞吞的走进饭馆,她委实有些匪夷所思,走路跟蜗牛似的,白长这么长的腿了! “来了!”这话将何惟有的思绪给打断,他抬眼朝站在楼梯口的小姑娘瞧去一眼,随后便快步走去,他朝大厅内环视一圈,惊觉这饭馆生意竟然这么好,明明才刚刚到午时,来吃饭的人,都已将一楼给坐满。 走到二楼的时候,虽然没有满座,但人也有很多。见南连枝仍然要继续上楼。 第728章 领情 何惟有连忙叫住,误以为是南连枝眼神不好,没有瞧见那几个空座位,连声道:“舟姐,那儿有位置啊!” 南连枝蹙了蹙眉头,用看智障的眼光看着红衣公子,她曼声道:“我不瞎。” “那为什么还要继续上楼啊?”何惟有有些不解,话语之间带着满满的疑惑,他朝着仅有的几个空位扫视一眼,即使南连枝没有同意要在这楼用餐,他都已经开始在心里斟酌要坐在哪个位子吃饭了。 “这儿人太多了,吵的慌。”南连枝丢下一句话,便朝着三楼走去。 她还准备在吃饭的时候,好好思忖该怎样甩掉这个扬言奉兄长的命令来保护她的跟屁虫呢,这么吵闹,根本完全没有办法想事情。 何惟有见此,无奈的叹了口气,连忙快步跟上,他边上楼边道:“你去三楼干嘛,三楼人少的很呢。” 南连枝没有理会,心下却忍不住疑惑道:“还没有到呢,这小子怎么就知道三楼人少?” 果然,来到三楼的时候,放眼望去,除站在台子上的说书人,其余就没有人了。 也就是说,这家饭馆人满为患,一楼甚至有十几个人挤在一张桌子上,却没有来空旷的三楼来用餐! 这究竟是为何? 南连枝很是不解,总不至于是一楼的人懒得上楼,所以才挤在一楼吧? 刚到三楼,何惟有看都没看一眼,就拉着南连枝的手腕,二话不说的朝着楼梯口走去,他边走边道:“我们去四楼吧。” 南连枝不解的蹙了蹙眉头,她疑惑的道:“三楼是不是有位置么?干嘛还要继续上楼?” 何惟有支支吾吾的没有说什么,走到四楼后,朝空余的位子环视一圈,最终选定了之后,坐下准备点菜。 四楼用膳的人虽然没有一楼的多,但总归是有一楼人数的一半,不至于像三楼那样冷清的连一个人都没有。 “奇怪。”南连枝有些想不通,她低声嘟囔之后,对已经在看菜单的何惟有道:“你在这儿吃吧,我去三楼吃。” “诶!”何惟有听了这话,心下不禁吃了一惊,他连忙拉住南连枝的手腕,他道:“你是不是傻啊?你去三楼干嘛?” “为何不能去?”三楼那么空旷,坐在那里就好似承包了整个楼层似的。 “三楼那个说书人讲的故事无聊死了,没有其余楼层的有趣。”何惟有说完之后顿了顿,得意的挑起半边眉毛,他道:“你好久没来这里了,你不知道,现在每个楼层的说书人都变了,晚上唱曲儿的人也变了。” “反正不管是说书还是唱曲儿,三楼都是最无聊枯燥的,讲的那故事啊,跟老太太的裹脚布似的,又臭又长,听都听不下去,小爷我都不知道他讲的是个什么东西,那么啰嗦,讲半天都没讲到重要的地方。” “倒不像其余楼层的说书人,讲的那叫一个好听!”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嘿嘿笑了两声,似是撒娇般的说道:“哎呀,舟姐,你就在这儿吃饭吧。” 南连枝却并不领情,她固执的道:“我是来吃饭的,又不是来听书听曲儿的。” 第729-738章 未来的嫂子 说着就准备将何惟有拉着她手腕的手给拽下来,却不曾想何惟有抓着她的手更用力了些,死活就是不肯撒手。 “你干嘛呢这是?”南连枝不解的垂眼看着坐在凳子上的红衣公子,她半开玩笑的道:“我可是你未来的嫂子,你这样跟我拉拉扯扯的合适么?” 何惟有听了这话,好似触电般的猛地将手给撒开,但忽的想起了什么,生怕南连枝跑了似的,又伸手拉住她的袖角。 “你要是不说出个什么理由来,我还就非要去三楼里面吃饭了。”越是不让她做什么,她就偏要做什么,用她的话来说,那便是这股欠扁的劲儿又上来了。 何惟有勾了勾唇,一副丝毫不惧怕的神情,他挑起半边眉头,饶有意味的道:“你倒是试试能不能挣脱开再说。” 说完之后他顿了顿,嚣张且猖狂的道:“你现在灵力这么弱,我哥又不在你身边,我灵力比你高了不知多少个阶级呢,你说话最好收敛一点儿我告诉你。” 他都将心思给盘算好了,倘若眼前的小姑娘敢费力挣脱,他就用灵力锁将小姑娘给绑着,让她丝毫动弹不得! 灵力高就是好!何惟有不禁在心里暗自感慨道。 南连枝听了这番话,心下自是不悦,她上辈子还是琴川南氏大小姐的时候,天天都将眼前的小子打的满街跑,如今可倒好,这小子竟然敢威胁他了!还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救命啊!有人图谋不轨了!”她心生一计,一边费力挣脱,一边扯着嗓子大喊,“有没有人救救我啊,这位公子瞧上了我的美色,非要拉着我去圆房!” 她话音刚落,所有在四楼用膳的人都纷纷将目光朝着何惟有投去。 何惟有心下一颤,恼羞成怒的道:“你胡说什么!” 趁着何惟有将手松开之际,南连枝脚底生风,一溜烟就跑到了楼梯口旁边,边跑边大声的求救,恨不能让整个饭馆的人都知道,有人瞧上了她的美色。 “你住嘴!你要是再胡说,我就给你下静音咒了!你不要胡说啊!”何惟有起身就连忙跑着去追,“疯了真是,就你那点儿姿色,我要是瞧上了还真是瞎了眼了。” 南连枝跑着跑着突然止住了步子,她扭头看着身后追来的红衣公子,挑起半边眉头,饶有意味的道:“你方才这话的意思是……你哥眼瞎?” 何惟有一愣,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其中的文字游戏。他说那话的时候完全没想到自家兄长那一茬,如今被南连枝给挑了出来,他才察觉到。 “别,我没有!”他心下一颤,连声辩解。 南连枝看着何惟有这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心里很是敞快。她曼声道:“行了,现在你说说吧,你费尽心思的要让我去四楼吃饭,不让我去三楼,究竟打的是个什么算盘?” 何惟有听了这话,不禁稍稍一愣,好似被戳中了什么心事似的。他马上反应过来,摇了摇头,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他眼神躲闪着,否认道:“没有,我怎么敢打你的什么算盘呢,你这话言重了。” 第739章 言重 似是怕眼前站着的小姑娘不相信似的,何惟有边点着头,边重复道:“你言重了,我打谁的算盘,又不敢打你的算盘呀。” 倘若他在说完之后没有心虚的嘿嘿笑那两声,南连枝多半会信了他的邪,真以为是自己多疑了。 她目不转睛的盯着斜倚着楼梯扶手的红衣公子,似是想要透过那双闪躲的目光,看出红衣公子的心中所想似的。她饶有意味的挑起半边眉头,若有所思的道:“真的么?” 被她兀自盯了好一会儿,何惟有才支支吾吾的将心中的算盘给道出来,南连枝这才晓得何惟有的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原来在来到这个饭馆的时候,他就在心里寻思好了。他经常来这饭馆吃饭,里面说书人讲的故事十分有趣,即使将饭吃完了,也会想要坐在那里逗留片刻。 心思全在风尘女子身上的他都是如此,更别说喜欢听说书人瞎扯的南连枝了。一楼二楼几乎都是座无虚席,原本想要在四楼的空位子上坐下,谁曾想南连枝竟然铁定了心思似的,想要到三楼吃饭。 三楼没有一个人在那里用膳是有原因的,总不至于平白无故就如此。在三楼说书的那个人,讲的故事无聊至极,枯燥至极,倘若南连枝去三楼用膳,定是将饭吃好了,就直接拍屁股走人了。 何惟有可不想让南连枝吃完饭就离开,他还想要趁着去南连枝吃饭的时候,去对面的一见喜里面,找几个风尘女子打闹覆雨一番呢。 其实他今天的打算,本来就是先去酒馆,临近黄昏的时候去一见喜里,找几个女子来服侍自己,却不曾想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自家兄长就将他给叫醒,冷声交代了他些事情。 对于兄长的交代,他向来不敢耽搁的。在何生走没多久,他就强忍着睡意从床榻上爬起来,摇摇晃晃的走到何生卧房门口,坐在护栏上倚着柱子,就迷迷糊糊的继续睡着。 生怕在他与周公下棋的时候,南连枝中途醒了,不老实的胡乱跑似的! 原本以为对今天的规划要作废,谁曾想南连枝将他带到了一见喜对面的饭馆门口!他心生一计,知晓南连枝喜欢听说书人讲故事,这才费尽心思的不想让南连枝在三楼用膳。 听着这番话,南连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在心里兀自消化着,差不多知晓了何惟有的小心思,她趴在护栏上朝着三楼瞧去一眼,提出了个建议。 “我就在三楼吃吧,你若是想去一见喜大可随便去,我吃完饭跑到别的楼层里面听说书的就行了。”南连枝边说着,边百无聊赖的用手指敲着护栏,发出清脆的响声。 “但是……万一……” 何惟有听了她的提议,吞吞吐吐的说了半天,也只是口齿不清的说出了几个字。 南连枝朝旁侧的红衣公子瞥去一眼,似是瞧出了他的心思,连忙担保道:“你放心好了,就算要跑,我能跑去哪儿?再说了,我身无分文,衣食住行都是个问题,我又不傻,就算真的要去旁处游玩,好歹也要带些银子不是?” 第740章 我的计划 “你也知道,我平生闲的无聊的时候,最喜欢听说书的胡扯,倘若其余楼层的说书人,讲的故事是真的有趣,我怕是要一个下午都待在这里了。” 南连枝说话的时候,一双眸子时不时的朝着何惟有瞥着,似是在观察何惟有的表情。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曼声道:“喂,不至于这么防着我吧?我连要去哪儿都不知道,银子也没有,什么计划和方案也都没有。” “毕竟是我哥交代的事儿,我怕你……” 何惟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南连枝给打断道:“怕个屁!就吃饭的功夫,我能跑到哪儿去,况且我没有钱,你觉得不付饭钱,老板会让我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走么?” 何惟有听了这话,在心中暗自咀嚼思忖一番,左思右想觉得不无道理。毕竟在这饭馆里吃霸王餐,没有那么容易就吃的。 他赞许的点了点头,一手成拳状放在嘴巴轻声咳了咳,眼帘轻垂着,浓密且长的睫毛将眸子里的情绪半遮半掩的挡着。 “那就这么定了,你在这儿吃饭,吃完了去旁的楼层听说书的,等着我回来。”他说话的时候自始至终都没有抬眼朝身旁的小姑娘望去,他心虚的用手指蹭了蹭鼻尖,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折扇,在胸前来回扇了扇。 他连蹦带跳的从楼梯上快步走下去,即使他努力压制着,欢呼雀跃与迫不及待这两种情绪,都在他的脸上清晰的显现着。 何惟有忽的想起什么,止住步子,回头嘱咐道:“我很快就回来,你一定要在这儿等着,不要走出这个饭馆啊。” “知道了。”南连枝点头答应下来。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心里却道:“鬼才信你的话,不在一见喜里泡上几个时辰,八成是不会回来的。” 待何惟有走后,她刚走到三楼找到个位子坐下,负责三楼的店小二就着急忙慌的拿着菜单递过来,好似再晚一会儿,就会失去这个顾客似的。 南连枝接过菜单来回翻了翻,最终点了几个甚合口味的饭菜,将菜单递给店小二之后,就托腮看着站在台子上的说书人。 但却并不是专心致志的看着,她垂下眼帘,睫毛将空洞无神的眸子挡着。回忆开始将心弦挑拨,往日里所有令她匪夷所思,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都纷纷浮现在脑海里。 “有个小姑娘来到断桥边,她看着四周的景象,很是稀奇古怪,怎么个古怪法呢?原来所有的树木没有树枝和树干,有的只是树叶!那些树叶一片一片的悬浮在空中,有的拼凑成了个小兔子的图案,有的……” 说书人在台子上讲着,即使除了打杂的之外,只有她一个听众,他也依旧十分敬业的讲述着。南连枝托腮听了会儿,发觉说书人讲述的故事确实如何惟有所说。 按理来说,接下来应该讲小姑娘在林子里面所遇到的人,或者是发生的事情,而这位说书人却一直将悬浮着的叶子十分细致的描绘着。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在心里嘀咕道:“这个故事的名字怕不是叫做树叶吧?” 第741章 你什么意思 “不然为什么讲了半天仍然在讲述悬浮在空中的树叶,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呢?”南连枝一手托腮,胳膊肘抵在桌面,漫不经心的在心里想着。 她虽然经常听说书人讲故事,但像这样啰嗦、情节又拖沓的说书人,她倒还是头一回瞧见。 不一会儿,便有店小二端着饭菜过来,讲她点的饭菜依次端到桌子上。 南连枝看着桌上飘香四溢的热腾腾的饭菜,竟然打出了个哈欠,想来是方才听说书人啰嗦听得困了。 饭菜还没有吃几口,就听到“哐当”一声巨响,从台子中间传来,作为易受惊吓体质的南连枝,她不得不承认,这针声响将她吓得浑身打了个激灵,手中握着的筷子都险些滑落。 “发生什么事情了?”她边低声嘀咕着,边放下筷子,朝发出声音的地方投去疑惑的目光,想要瞧个究竟。 待瞧清楚之后,发觉原本滔滔不绝讲述叶子的说书人,竟然突然昏倒了! 南连枝心下一颤,连忙起身快步朝着台子上跑去。“你没事儿吧?”她边关心的询问着,边准备伸手将倒地的说书人给扶起来。 原本紧闭双眼躺在地上,好似不省人事的说书人,听到她的声音之后,竟然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嘴唇泛白,没有一点儿血色。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轻飘飘的吐出两个有气无力的声音:“没事。” 随手便推开了南连枝想要将他给扶起来的手,双手撑着地面,似是想要从地上站起来似的。他刚站起来,身子就左右来回摇晃着,一双脚丫子好似没有什么力气,不能够将这具身体给支撑起来。 他前后踉跄了几步,一个步子没站稳,身子就失去重心,直直的朝着旁侧倒去。 “小心!” 担忧的话语脱口而出,南连枝连忙将险些要摔倒在地的说书人给扶住。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店小二。 店小二此时本分的站在那里,手里拿着菜单,他面无表情,眼睛朝着台子上看着,却丝毫没有要走过来关心突然晕倒的说书人的意思。 南连枝小心翼翼的将说书人从台子上扶下来,将他扶到自己的位子上。她不解的蹙了蹙眉头,一开口,语气里就带着满满的担心:“你怎么晕倒了?是生病了么?” 倘若生病还如此坚持不懈的站在台子上一连讲几个时辰,这种敬业精神倒委实令她佩服了。 说书人没有说话,而是抬手朝着茶壶伸去,似是想要倒水。南连枝察觉他的举动,连忙起身提起茶壶,倒了杯茶水,放到了说书人的面前。 “多谢。”说完之后,说书人便将眼前的茶水一饮而尽。将茶水饮尽后,他的脸色明显好了许多,就连原本泛白没有血色的嘴唇,也带了点血色。 南连枝嘴巴微微张了张,随后又闭上,将已经从喉咙眼儿里冒出来溜到嘴边的话语给咽了回去。 她本想询问说书人为何会昏倒,但转念一想,她已经问个好几次这样的问题,说书人不可能没有听到,倘若是听到而不想回答,那么她也没有追问的必要。 “我身子弱,昨晚没有休息好,所以才昏倒了。” 没想到这次她没有开口询问,说书人却自己将身体状况交代了,他起身提起茶壶往茶杯里又倒了杯茶水,抿了一口之后,又道:“这些打杂的都差不多知道我身体的状况,所以我晕倒了,他们也不会大惊小怪的。” 他说的很平淡,语气里听不出任何的悲喜,好似并不关心别人的态度。同情他怜悯他也好,视而不见也罢,好似都与他无关。 南连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她在心里道:“怪不得。”她朝三楼里面的打杂人员扫视一眼,发觉至今,打杂的脸上也没有任何异样的情绪。 “多谢你的茶水。”说书人边说着,边起身从凳子上站起来,他双手叠交着朝前递去,微微弯腰道:“我要继续讲故事了。” “其实你歇一会儿也可以的,这个楼层里面只有我一个客人,我并不着急要听你的故事,所以即便你等下再讲,我也不会找你们老板投诉你。” 南连枝顿了顿,在心里仔细斟酌一番,曼声道:“你不妨坐在这儿多休息一会儿,万一上台没讲几句又昏倒了怎么办?或者你坐在这里讲也可以,我听得到的。” “反正三楼里面只有我一个客人。”她将这句话又重复了一遍。她希望说书人明白这个道理,却又害怕自己说的语气重了,让说书人误以为她是在嘲讽她。 她向来都觉得能够编故事的人,心思都是格外的细腻缜密的,难免会因为旁人的一个微妙的举动就联想出许多事情。 说书人听到这番话,步子顿了顿,只停顿了一秒,就继续朝着台子走去,他站在台子上,垂眼看着坐在台下桌子上用膳的南连枝,长长的睫毛将眸子里的情绪遮挡。 南连枝抬眼对上那双暗淡无光空洞无神的眸子,她恍然都觉得那双眸子里没有什么情绪,倘若说这是瞎子的眼睛,她都相信的。 “你以为我是讲给你听的么?” 说书人兀自将她盯了一会儿,嘴巴上下动了动,轻飘飘的吐出这句话。声音虽不大,但却铿锵有力的打在她的心上。 她不解的蹙了蹙眉头,她确实是这样以为,但被说书人带着质问的语气询问,她有些不知该如何承认。或者几乎可以说,四目相对之间,她完全失去了点头承认下来的勇气。 说书人是为了听众而存在,唱曲儿的是为了听曲人而存在,写字画的是为了欣赏的人而存在,大陆上的人们好像都有这样根深蒂固的观念。 站在台子上的说书人却是独特的存在,他勾了勾唇,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的嘴唇一句泛白,面色很是虚弱,却给文质彬彬的他平添了别样的美感。 他轻声道:“我是讲给我自己听的。” 南连枝听了有些尴尬,她咧嘴嘿嘿笑了两声,挠了挠头,提起茶壶往自己面前的茶杯里面倒满了茶水,她借着饮茶的动作来掩饰自己的窘迫与不安。 说书人又笑着道:“不过姑娘有这样的想法实属正常,大多数人都会这样想的。” 这话说出口的目的好似是用来安抚她似的。南连枝将茶杯往下放低了些,抬眼小心翼翼的朝着站在台子上的说书人瞥去一眼,不曾想正巧对上那双暗淡却带着笑意的眸子。 “好像人们都觉得,故事要有人听才有趣,写出来的话本要有人看才算有价值,就连水墨画,都必须有人出高价卖,才能证明它是一幅好画。以至于许多人都忘记了,衡量一件东西的,并不是旁观者,而是创造者。” 说书人顿了顿,舔了舔泛白有些发干的嘴唇,他从怀中摸出一把折扇,放在胸前来回扇了扇,继续说道:“世界上所有被创造出来的东西,分为两类,一类是为了旁人而创造,还有一类是为了自己而创造。” “前一种呢,是想要得到旁人的认可,或是得到对自己有益的东西,或者是俗气的银子,第二种的目的就比较简单了,无非是图个开心罢了。”他说话的时候脑海中不知想起了什么,暗淡无光的眸子里竟然有微光在闪烁。 “也许是想到了自己讲的故事了吧。”南连枝在心里这样想着。 说书人讲手中的折扇合起,朝着上面指了指,又朝着下面指了指,他道:“上面的楼层,和下面的楼层,人数都比这层的多。这个饭馆里面,三楼是人数最少的,不止今天,每天都是如此。可以说,即使是别的楼层挤得根本坐不下人了,他们也不会来这里。” “为什么呢?”他自问自答的道,“因为其余楼层里面,说书人讲出来的东西符合大众的胃口,他们费劲心思,绞尽脑汁的将枯燥的故事编造成天花乱坠的事情。但我不同,我想讲的只是我想要讲出来的事情。” 南连枝看着站在台子上的说书人,觉得他有些自恃清高,她将手中捧着的茶杯放下,拿起筷子,边继续嚼着饭菜,边在心里吐槽道:“但是你讲的故事确实十分无聊,光是树叶子都能讲上几个时辰。” 试问,讲了几个时辰都没有讲到重点,男女主角都没有登场,也没有什么冲突和看点,有哪个听众会花时间去听这些呢? 既然想要别人花费时间来听你讲述的东西,那么你就必须要保证讲述的东西有价值,或者有看点,能够有人想要听下去的想法。 “他们都太俗了,竟然为了一群听众就改变自己的初心。”说书人仍然在说个不停,全然不管坐在台下吃饭的南连枝有没有在听,他的话语之间带了几分嘲讽:“我就站在这里,坚持着我的初心,看着他们丑态百出,为了银子就做出违背初心的事情。” 南连枝不知道该怎么评判这样的观点。她不能说这样的观点是错的,固执的坚持自己原本想要创造的东西,偏执的讲述着想要讲的故事,不管有没有听众,都继续讲下去,说的好听点,也可以理解为坚持不懈。 但对于说书人语气中的嘲讽,她却十分不悦。 有的人创造东西,是为了有人欣赏,有的人却是图个乐呵,但不管怎样,都没有任何的权利去嘲笑别人。 第742章 自负 在南连枝的眼中,站在台子上的说书人,纯粹是一个自恃清高、自负的人。 她有时会想,要不要将自己的想法和念头告诉他,但又觉得,就算她说了又如何?说书人不见得会听。 就在她填饱肚子,百无聊赖准备等何惟有的时候,就有一抹红影从楼梯口冒出来。 南连枝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她抿了抿嘴角的笑意,忍不住在心里感叹道:“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她上一秒才念叨着,下一秒就出现了,委实太巧了些。 上来的那位红衣公子瞧见她之后,一双眸子里浮现的欣喜之情完全掩盖不住,笑意涌上眼角与眉梢,他笑得眉眼都弯了起来。 瞧见南连枝之后,他就快步朝着南连枝跑去,边跑边笑着道:“舟姐,你可让我好找!”说着就张开双臂,似是想要一把将坐在桌子前刚吃完饭的小姑娘给抱住似的。 “喂喂喂!干嘛呢!怎么动手动脚的!” 南连枝心下一颤,腿微微抬起,脚丫子随时准备朝前踹去。她忍不住在心里嘟囔道:“这小子在一见喜里碰到什么美人儿了,竟让他高兴的找不着北了。” 红衣公子垂眼朝自己伸来的脚瞥了一眼,眼帘轻垂,即使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将眸子里的情绪给半遮半掩的挡住,也能够感受到他的委屈之情。 他连忙刹住车,嘴巴微微嘟起来,眉头微蹙,随手拎起个凳子放到南连枝的旁边,与南连枝紧挨着坐下。 这个举动委实让南连枝有些疑惑。桌子并不小,两个人松松垮垮的坐下绰绰有余,怎的这人非要挨着她坐呢! 她抬手朝眼前红衣公子的额头上贴了贴,量了量温度,蹙眉道:“你没发烧吧?怎么做出来的事情这么反常。” 她话音刚落,就有一丝惊慌从何惟有的眸子里闪过,好似被戳中了什么心事似的。他连忙摇头,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何惟有边摇头边道:“我没有啊,舟姐何出此言?”稍稍顿了顿,似是怕南连枝追问似的,他连忙将话题转移,他道:“话说我找你真是费了我好大的功夫,你怎么跑到三楼来了?我还以为你会在一楼或者二楼呢。” 南连枝听了这话不禁心下一惊,何惟有明明是知道她在三楼用膳的! 况且何惟有走了也没有多久的功夫,她不过是刚刚将饭菜吃好罢了,虽然在临分开之前,和何惟有说了,吃完饭之后,假如无聊了就去旁的楼层里面听说书的,在饭馆里面乖乖的等着他,假如三楼没人,他就去旁的楼层里找。 话语中的意思,分明就是,在何惟有从一见喜里面出来之后,会先来三楼,然后再去别的楼层! 那么眼前站着的红衣公子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听着这口气,好像完全不知道她在三楼用膳呢? “何惟有”却好似没有丝毫的察觉,依旧在滔滔不绝的抱怨道:“你都不知道,一楼里面人特别多,我找的眼睛都快瞎了,二楼也是,人满为患的,一张桌子几乎都做了十几个人,整个楼层都跟下饺子似的,简直挤死了!”1. “我把那两个楼层都找了一遍,眼睛酸死了。”说完之后眉头微微蹙着,嘴巴嘟起来,身子朝着小姑娘的方向歪斜,头趴在小姑娘的肩膀上,好似撒娇般的哼唧道:“啊,痛,眼睛好痛,痛死了,你给人家吹吹嘛。” 南连枝垂眼朝着趴在自己肩上的红衣公子望去,瞧着那副卖萌的神情,恍然之中觉得似曾相识,尤其是那自以为很可爱其实很欠扁的语气,分为熟悉。 脑海中忽的闪过一个念想,她眼珠子转了转,心生一计,她再看向红衣公子的眼神中多了几分狡洁。她曼声道:“你饭菜付了么?” “还没呢,我光顾着找你了,心思全部都在你身上,找你都快要累死了。”何惟有忽的想到什么,他艰难的挺直身子,朝着饭桌上瞧了一眼,后知后觉的感叹道:“哇塞,你吃的这么快啊。” “快么?”南连枝挑起半边眉头,见身旁的红衣公子连连点头,将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她收回目光,慢慢的朝着旁侧挪了挪位子,和何惟有保持了距离。 她抿了抿唇,眸子里带着几分笑意,她若有所思的道:“你先把饭菜付了吧,你走的时候不是都说好了么,这顿饭是你请客的。” 见何惟有面上出现了犹豫和迟疑的神情,南连枝用手指着何惟有的鼻尖,气势凌人的道:“怎么,难不成你想要反悔了?” 听了这话,何惟有边摆手,边连声否认道:“不不,我怎么会出尔反尔呢。”他不过是在心里细细思忖是否承诺过罢了,眼前的小姑娘这么精明,可万万不要被她耍了才好。 南连枝催促道:“那就快去啊,我在这儿等你。” 每个楼层都有收钱的地方,并不是说要到一楼,才可以交付饭菜。 红衣公子起身朝着三楼的柜台走去之后,南连枝小心翼翼的起身,蹑手蹑脚的朝着窗户边走去,走到之后,她还不忘谨慎的朝着红衣公子望去一眼,见对方丝毫没有察觉到她要逃开的意思,心下不禁长舒了口气。 “吱呀!” 有轻微的声响从窗边传来。是南连枝将窗户打开的声音,她已经很小心的在打开了,却不曾想还是发出了声音。 这声音将她刚落在心头的大石,顿时又悬在了空中。她懊恼的蹙了蹙眉头,牙齿死咬着下唇,她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瞧见的就是踱步朝她走来的红衣公子。 南连枝咬咬牙,心里道:“算了,豁出去了!”随后她抬腿踩在窗户台上,双手抓着窗户的两侧,她垂下眼帘,浓密且长的睫毛将眸子里的情绪半遮半掩的挡着。 她垂眼将下面的景象打量一番。下面是个街巷,人很少,只有街巷口有几个衣衫破烂的乞丐蜷缩在那里。街巷的尽头是一堆垃圾,想来是专门用来堆放垃圾的地方。 南连枝兀自点了点头,刚准备朝着下面纵身一跃的时候,有一双手揽过她的腰间,有人压在她的后背上。 原本她就将抓在窗户上的手,准备跳下,如今被人突然从后面抱住,吓得浑身打了个激灵,重心。 第742章 以假乱真 重心更是不稳,身子连摇晃都没摇晃,就直直的朝着下方跌去。 “啊啊啊!” 南连枝嘴巴微微张了张,明明到达嘴边的是责骂和质问的话语,却不曾想一开口,惊呼却抢先一步从嘴里冒出来。 趴在她肩上,从后面将她给抱住的男子听到了她的惊喊,抬手朝她的头上轻轻揉了揉,附在她的耳边轻声道:“别怕,有我在呢。” 就在说话之间,从三楼窗户上跌下来的二人已经落到了地上。 预想之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在即将快要落地的时候,有一股灵晕萦绕在二人的身边,散发着淡蓝色的微光,好似是将二人给保护起来一般。 单凭这个灵力所发出的光芒,南连枝就将这个红衣公子的身份,确定的差不多了——使用水系元素,付账的时候出手很阔绰,撒娇的时候喜欢蹙眉头嘟嘴巴,喜欢趴在她的肩头,尤其是那副自以为可爱,实则很欠扁的神情。 没错了! 方才气喘吁吁跑到三楼来找她的人,一定是黎风那个狗东西! 眼前这副何惟有的模样,想必是他用幻术幻化出来的。 南连枝委实觉得有些无语,她忍不住在心里仰天长叹道:“苍天啊,我甩掉了一个何惟有,如今又冒出来了个黎风!我就不能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待一会儿么?” 若是换做旁的姑娘,被何惟有保护着,定是恨不能直接扑倒何为有的怀里,百依百顺,瞧见了堂堂黎氏大家主黎风,更是恨不能与他就地成婚! 但南连枝却偏偏不是旁的姑娘,她和何惟有、黎风两个人从小几乎是一起长大的,什么性子彼此大多都了解,南连枝见到他们二人,只有打架的兴趣,至于旁的,比如男女之间的情情爱爱,这是丝毫没有的。 “你还准备在我身上趴多久?”他们落地之后,南连枝没有吃到任何的皮肉之苦,她虽然趴在地上的,但是那层灵晕将她完完好好的给保护着。 黎风却不同了。他是堂堂大家主,灵力高强还会武功咒法,别说是从三楼跌下去,就算是从悬崖跳下去,想必还能活着回来。三楼这点儿距离对于他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南连枝有些忍无可忍,原本知晓了来者的身份,她还想要留几分薄面,不曾想这厮竟然装聋作哑!她话都说了好几遍了,可是黎风就是不从她身上起来,将她压得很是不舒服。 “喂,十四。”她侧着脸,怒目圆睁的朝趴在肩上的黎风瞪去一眼,眸子里带着隐隐可见的怒火,她咬牙切齿的道:“你是准备压死老娘么?你自己几斤几两你心里没点儿数啊?”她这话好似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 黎风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嘿嘿讨好的笑了两声,边点头连声答应道:“好好好。”边双手撑着地面,慢悠悠的从南连枝的身上起来。 他边将趴在地上的小姑娘从地上扶起来,边疑惑的询问道:“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知道是我啊?”顿了顿,忽的想起什么,他又道:“难不成是我的幻术还不足以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 南连枝听了后,微微蹙了蹙眉头,她曼声道:“这跟幻术本身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黎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抬手往小姑娘的头上轻轻揉了揉,他漫不经心的道:“那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对于幻术究竟出了什么问题并不在乎,即使有一天,幻术失去了召唤能力——不能够再被使用了,他想,他也不会感到任何的惋惜与忧伤。 因为他平日里使用幻术的时候,要么是不行走江湖游乐山水,要么就是为了接近如今站在他眼前的小姑娘。当然,主要还是第二种。 “幻术本身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你每次变化出来的人都很像,但是你变出来的只是皮囊,灵魂是没有办法变出来的。”南连枝顿了顿,她继续道:“光有皮囊没用,因为很多日常生活发生的事情,或者是小毛病小习惯,这些只要你了解,即使你变成了那个人的模样,也会被人认出来的。” 说完之后生怕黎风不能理解似的,她又试探性的反问道:“你听懂了么?” 黎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一手随意的搭载南连枝的肩膀上,另一只手用手指不停的摩挲着下巴,眉头紧蹙,好似是在思考些什么事情。 他将小姑娘说出来的话在心里好好思忖咀嚼几番,虽然说完全理解起来是有些困难,但是差不多知晓是个什么意思,了解一二,还是勉强可以的。 “嗯。”他迷迷糊糊的冒出哥声响,用手蹭了蹭鼻尖,说话来的有些没底气,他心虚的道:“差不多懂了吧。” 南连枝听了却“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她吧搭在自己肩上的那条胳膊给拽下来,她抿了抿嘴角的笑意,强忍着笑,一本正经且严肃认真的道:“差不多是差多少?” “就好比今天发生的事情,你变成何惟有的样子,样貌和打扮上的都一样,你甚至将他腰间给佩戴的酒壶都变出来了,酒壶上还有个歪歪斜斜的‘轻’字,而且你方才的举手投足恍惚之间好似还真的有何惟有的样子。” 稍稍顿了顿,南连枝继续道:“光有样子是仅仅不够的,皮囊打扮都是附带的东西,主要还是将一个人的小习惯小毛病给观察出来,比如何惟有,他身上就有很多的特点。” “比如?”对于黎风来说,“特点”二字和优点就没什么区别,甚至要比优点更好。所以他听到这句话后有股浓酸的醋意,就连一开口,都有些不耐烦。 南连枝低声将这两个字暗自喃喃了几遍,开始努力在脑海中搜索何惟有这个人的特点。她耸了耸鼻子,盘腿坐在墙边,依次列举道: “喜欢喝酒,喜欢去一见喜,说话特别喜欢用‘小爷’来自称,腰间常挂酒壶,酒壶上面的那个字是我小时候写上去的,他每次喝酒的时候,那个字都是背对着他,喜欢吃辣的食物,特别害怕兄长。” 说完之后她又仔细想了想,确实一时之间想不出来什么了,她才结束道:“差不多就这么多吧。” “哼。”黎风没有说话,而是不屑的撇了撇嘴。 南连枝在说话的时候,眼睛瞟着的一直是别的地方。她眼帘轻轻垂着,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将眸子里的情绪半遮半掩的挡着,即使躲在他旁侧的黎风,不论怎么瞧,都没有将她的眸子给瞧清楚。 她说的特点越多,黎风的脸色就越不好。 能够说出这么多特点,说明十分关注才能够看出来呀!自己心爱的女子将注意力放到旁的男子身上,若是换做旁的人,想必也会不开心的吧。 黎风不是旁的人,他此时心头怒气横生,原本还蹲在南连枝旁边,一脸宠溺的看着南连枝的他,在南连枝将特点说完之后,他脸色骤变,眉头微微蹙着,眸子里带着几分怒火,情不自禁上扬的嘴角顿时下垂。 “你了解他了解的还真是够仔细的啊。”黎风不屑的哼了哼,他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讽刺之意,他轻蔑的道:“平日里,肯定是天天黏在一起吧?” 南连枝想了想,发出“嗯”的声响,拖着长音,她道:“差不多吧。” 原本是想要说应该不是吧,有的事情会待在一起,有的时候也见不到的,而且即使是待在一起,何生也一定在场,这次几乎可以说是她重生之后,第一次单独和何惟有出来。 但话到了嘴边,似是嫌弃话太多时的,便兀自将原本想要说的话给咽了回去,变成了“差不多”这三个字。 “你说什么!” 黎风听了这话却很是生气,他是蹲在地上的,他双手按在南连枝旁边的地面,上身前倾,整个身子几乎都要贴在南连枝身上了。 他额间有青筋暴起,眼神中的怒火似是恨不得将映在瞳孔里的小姑娘给烧成灰烬似的,他怒目圆睁的瞪着眼前的小姑娘,一字一句的道:“你再说一遍!” 南连枝被黎风这个反应给吓了一跳,不曾想自己随口说出来的一个答案,黎风竟然这么大的反应,瞧着这满脸怒火,倘若放在前世她灵力阶级和黎风的一样,怕是直接都要刀剑相应,打上一架了。 “没,我没说什么啊。”这样的场面,南连枝不想继续争执下去,懒得将方才说的话复述,一门心思想的全是自己等下应该去到兰溪。 黎风却依旧很是不悦,他眉头紧蹙着,眸子里的怒火虽消了,但说出来的话,还是带着冲天的怒气,他斥责道:“我方才都听见了,你竟然还否认。” 南连枝咧嘴嘿嘿笑了两声,讨好的道:“哎呀,你听错了嘛。” 每次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打架也好,犯错也好,只要她服软,或是有意讨好,黎风就绝对不会不领她的情,就连火气,也会瞬间消散。 说来也是怪的很,但却很是管用。果然,她话音刚落,黎风就顿时露出了笑脸——嘴角止不住的上扬,笑得牙齿都露了出来,笑意迅速涌上眼角与眉梢,他笑得眉眼都弯了起来。 他倒没有放肆的大笑,笑意中却莫名有些扭捏与羞涩。他低头趴在南连枝的肩上,脑袋来回蹭着,他笑着道:“肯定是我听错了,我最近耳朵不太好使呢。” 第744章 阳光 南连枝抬手朝趴在自己肩上的脑袋轻轻拍了拍,她在心里感慨道:“十四这小子还真是好哄,给点儿阳光就特别灿烂,即使打他一鞭子,下一秒给他个糖,他都会笑脸相迎。” 但真的是如此么? 黎风真的是这样的人么? 南连枝想着,心下一滞,她在心下想道:“黎风在我的面前,和在别人的面前是不一样的态度,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传闻里都说他性子很怪,脾气不好。” 不过印象当中,黎风却是没有对她发过很大的脾气的。即使是生气了只要她服软,再大的怒气也都会烟消云散。 忽的想起什么,她嘴巴微微张了张,却又合起。她恍然之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开口呢? 她拒绝了黎风的示爱,如今又委托他办事情,会不会太不要脸了些? 正当她纠结的时候,趴在她肩上的黎风抬眼瞧见了她着的眉头,黎风抬手往她眉心处轻轻揉了揉,他笑着道:“别老皱眉头,皱的多了就不好看了。”顿了顿,他好奇的道:“你在想什么呢?” 南连枝抿了抿唇,终是没有将溜到嘴边的话给说出去,她将脸别到一旁,眼帘轻垂,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将眸子里的情绪挡住,她生怕黎风透过她的眼睛瞧见她的心思。 对于她而言,她的心思是肮脏不堪的,有很多道理她宁愿自己不懂,这样也不会用道德来绑架自己,不会自己折磨自己。 黎风歪着头,让自己的脸强心出现在南连枝的视线之中,他抬眼看着那双空洞无神暗淡无光的眸子,忽的笑出了声,就连说的话里面,都带着雀跃的笑意,他道:“你是不是有事情需要找我帮忙?” “啊?” 果然……还是被看出来了么? 南连枝稍稍愣了愣,有些没反应过来。待反应来的时候,她将目光望向别处,眼神四处躲闪着,不管看哪里,都不敢对上黎风的那双眸子。 她纠结了几秒,终是点头承认下来:“嗯。” 黎风得到回应的时候,心下只觉欣喜交集——喜的是,小姑娘终于有事情要拜托她了!忧的是,明明是拜托他帮忙个事情,怎的支支吾吾的,弄得彼此如此生分了么? 他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抬手在小姑娘的肩上重重拍了两下。小姑娘吃痛的“嘶哈”一声,原本望向旁处的目光顿时收回,怒目圆睁的瞪着他。 黎风嘿嘿笑了两声,他轻轻揉着小姑娘被自己拍痛的肩膀,口是心非的道:“刚才没有控制好力度,将你给拍疼了。” 他分明是有意如此,有意将小姑娘拍疼,这才好让小姑娘的注意力放到他的身上。 话说完之后,稍稍顿了顿,似是害怕南连枝生气似的,他笑着安抚道:“对不住呀,都怪我方才分心了,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小弟一般计较,原谅我这一次吧。” 南连枝听了这番话之后,原本紧蹙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萦绕在眉宇之间的愠怒也不见了踪影,她将话题岔开道:“十四那我要是拜托你帮我办个事情,你同意么?” “同意啊,您交代的事情,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肯定都义无反顾的去的。”黎风拍拍胸脯,下巴微微扬起,他承诺道:“而且你就放宽心好了,我肯定圆满的完成任务,就算是豁出去这条命来,我也……” “行了!” 黎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有些听不下去的南连枝给打断。 她往旁侧挪了挪身子,盘腿坐着,一手托腮,胳膊肘抵在膝盖,一手随意的垂下,在地上涂画着,也不知道画的是个什么东西。 “你体内可是有千年一遇的灵根,而且有的时候,那东西,一千年都过去了,灵根也没有降临世间,再加上你这个堂堂兰溪大家主的身份,什么豁出命啊之类的话,我一个平凡人,是万万担不起的。” 说完之后,南连枝轻笑出声,笑意里有些苦涩,她自嘲的道:“我现在是公仪门派家主的外甥,父母双亡,直到前不久我才发觉,我现在用的这具身体,可能跟公仪家没什么关系,我总觉得身世另有蹊跷。” “蹊跷?”黎风挑起半边眉头,饶有意味的反问着。 南连枝没有理会,而是继续自顾自的说道:“反正不管是哪种身份,我都是不值得你这样做的,我有的时候都觉得,你对我,甚至比何生对我还要好。” “何生是寸步不离的守着,像是关金丝雀一样将我关起来,舍不得我受一点儿伤害,我提出的要求会斟酌之后再决定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大概性子如此吧,或者是环境让他如此,做事难免要谨慎些,这是没错的,我知道。”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自始至终都没有抬眼朝着旁侧的男子望去,她长长的睫毛轻垂着,眼神盯着地面。稍稍顿了顿,她抿了抿唇,继续道:“但是你呢,你却不一样,虽然都是一起长大,但是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你。” 黎风伸手朝小姑娘的脸颊上轻轻捏了捏,小姑娘难得对他说这样的心里话。他笑着道:“你想怎么形容就怎么形容,我都不会生气的。” “真的?” “嗯。” 见此,南连枝才曼声道:“怎么说呢,我觉得你像条狗,跟个癞皮狗似的,又好似是狗皮膏药,反正就很难甩掉的那种,人们都说狗很忠诚,这点儿跟你也挺像的,你也忠诚,不管我变成了什么样子,你好像都不会背弃我。” “我杀了人也好,纵火也罢,你都是支持我的一方。”南连枝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她说着说着,有伤感和悲痛充满了她的,眼前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她吸了吸鼻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哭腔。 “我拜托你的事情你都会努力去做,我说的话你几乎都会放在心上,我跟你出去玩,几乎什么都不用管,你去的饭馆,饭菜都很合我的口味,你带我去看的风景,也符合我的审美,我的小毛病,小习惯,你都知道。” “你真的,真的就跟狗一样,听话的要命,你说你怎么能这样呢?难道你没有自己的生活么,为什么要围着我团团转啊,我这么废!根本不值得啊!” 第745章 幸福 黎风越听越有些不悦,说他是狗皮膏药也就算了,怎的还贬低自己呢? “喂,我告诉你哦,你怎么骂我都可以,但是你不可以说我心上人不好,我喜欢的小姑娘啊,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不管她是否讨厌我,我都会甘之如饴的喜欢她。” 他边说着,边将脸歪到一旁,强行出现在小姑娘的视线里,待瞧清见小姑娘别过去的脸之后,他心下一颤,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只见南连枝眉头微微蹙着,眼帘轻垂,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即使将眸子里的情绪给半遮半掩的挡住,从眼角泛着的泪光,还要从眼眶中滑落出来的泪珠,他还是能够一眼就看出来,小姑娘此时的情绪很是低落。 而至于这低落的原因,却是令他百思不得其解了。 方才明明聊的很好,没有聊到任何伤感的话题,不过是将他比作甩不掉的癞皮狗罢了,怎地好端端的就掉起了眼泪呢? 况且被骂的命名是他好不好,要是真委屈,也该是他委屈呀。 “哭什么啊?”黎风虽然十分心疼,但说话的语气里却带了几分责怪,他眉头蹙着,故意做出一副生气的样子。 南连枝听到这声音,稍稍愣了愣,她茫然的“啊?”了一声,木讷的抬起眼皮,看着蹲在眼前,样子是何惟有的模样,还没有变回来的黎风。 她的眸前原本就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如今只是轻轻眨了几下眼睛,水雾就化成泪水在眼眶里面打转,泪珠的大小从米粒逐渐变成黄豆,慢慢滚落下来。 南连枝愣了几秒,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摇了摇头,没有说些什么,继续将眼帘垂下,一双暗淡无光的眸子目不转睛的盯着地面,好似是在想些什么事情。 瞧见这副神情之后,黎风更是心疼了,虽然不知道眼前的小姑娘究竟受了什么委屈,为何会落泪,却恨不能替她承担所有的苦痛。 “你眼泪不值钱的啊?哭哭哭,一天天的怎么哭的跟个娘们儿似的?”他边抬手轻轻的将粘附在南连枝脸颊,缓慢滑落的泪珠擦去,边口是心非的斥责着,“你以前不是天天自诩是所有披着女子的皮囊,其实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么?” 将眼泪擦完之后,他抬手朝小姑娘的脸上用力捏了捏,不得不说小姑娘的脸蛋就好似面团子似的,手感甚好。 “你见过哪个汉子天天跟你似的,哭唧唧的?”等他松手的时候,因为用力,以至于已经有红印子出现在南连枝的脸上。 见小姑娘仍旧垂着眼帘,完全没有要理会他的意思,他无可奈何的长叹一口气,身子朝后微微一仰,扶着地面盘腿坐在地上。 黎风一手托腮,胳膊肘抵在腿上,另一只手随意的搭载南连枝的膝盖上,百无聊赖的把玩着南连枝腰间的玉佩。 他不解的蹙了蹙眉头,语气带着疑惑却一脸真诚的道:“你说你有什么好烦心的呢?你不是同我说过,你喜欢何生么,何生也喜欢着你啊,喜欢的人正巧喜欢自己,这难道不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了么?” 第746章 兰溪十四爷 “你既然已经拥有了最幸福的事情,不是应该整日开开心心的,喜笑颜开么?怎么还经常哭鼻子。”黎风说着,抬手朝南连枝的鼻尖上轻轻的刮了一下,嗔怪的朝南连枝瞪去一眼。他拿眼前的小姑娘毫无办法,爱而不得,却又舍不得她难过。 “你不妨跟我说说,你究竟在烦恼些什么东西,倘若是有几个人瞧着碍眼,我直接去杀了她们就是,倘若有棘手的事情无法解决,就算豁出这条命,我也给你解决了。” 南连枝垂下的睫毛微微颤了颤,她眼神瞥向了别处,脸别到了一旁,没有再出神的盯着地面,但是她自始至终都没有抬眼朝黎风望去一眼,许是不敢,许是不想。 “喂,你这样很不尊重人哦。我说话的时候,你眼睛乱瞟别的地方是几个意思,难道不是应该看着我么?”黎风对于小姑娘的态度有些不满,他不悦的蹙了蹙眉头,放在小姑娘腿上的手没有拿起来,托腮的手倒是腾出来,食指和大拇指捏着南连枝的下巴,强迫南连枝直视他的眼睛。 四目相对之间,南连枝撞进那双被愠怒萦绕,眼底却是无尽爱意的眸子,一时之间有些不适应,以至于只对视了一秒,下一秒她就斜眼看着别处,烦躁的“啧”了声,用力将捏在自己下巴上的手给拽下来。 她撑着地面,将身子向后挪了挪,和身前的红衣公子保持着距离,她边摩挲着粘附在手上的灰土,边曼声道:“你别管我,我自己缓会儿就好了。” 黎风倒还真如她所说,像是狗皮膏药似的,一旦粘上,就很难轻易甩开。 只见他运起灵力,捏了个咒诀,低声道了个“破”字,他就变回了自己原本的样貌。他猜测道:“是不是因为我用着这副皮囊,所以你跟我说话的时候,就会觉得是在跟何惟有说话,所以很别扭啊?” 他没有将灵力收起,而是变出一条很细的丝线,一端绑在他的手指,一端蜿蜒着朝着小姑娘的腰间伸去。 “啊啊啊!” 黎风轻轻一拉,被丝线勾住腰间的小姑娘,身子就急速朝前挪去。她心下一颤,被突如其来的移动弄得心惊胆战,原本就容易受惊吓的她,在移动的那一秒,更是吓得花容失色,嘴巴微微张了张,就有一阵惊呼从嘴里冒出来。 下一秒,她就跌进了一个香软的怀抱。是能够用鼻子闻出来的香气,淡淡的,很是好闻。停止移动了的南连枝忍不住长舒一口气,悬在心头的大石落了地,但受了惊吓的心脏,依旧在不按拍子的怦怦乱跳着。 她抬眼,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将水灵灵的眸子给露出来,一副茫然懵懂的样子更是惹人心动。黎风目不斜视的看着怀中的小姑娘,一双眼珠子好似长在小姑娘的身上似的,根本移不开目光。 他鬼使神差的竟然闭上眼睛,头朝下低着,手将小姑娘额前的碎发给拨开,温润的双唇想要在南连枝的额头上留下记号。 南连枝看着那张逐渐放大的俊美的脸,心下一惊,脑海中闪过一个念想。 第747章 瘟疫 “这厮不会是想要亲我吧?”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道。 眼见身前公子温润的双唇即将要落在自己的额头上,她连忙将身子往旁侧歪了歪,侧身将这个突如其来且莫名其妙的吻给躲了过去。 黎风如今是闭着眼睛的,全然没有意识到小姑娘已经躲到了一旁。南连枝朝仍在低头伸着嘴巴吻去的黎风斜睨一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毫不留情的抬手将黎风的那张脸推到旁处,不解的同时还有些愠怒,她没好气的道:“狗十四,你竟然想要占我便宜!” “我,我哪有。” 黎风辩解的话语很是缺乏信服度,他说话的时候,眼帘轻轻垂着,眼神四处乱瞟,总之就是不敢对上小姑娘带着质问的眼神。 南连枝刚想将手收回,却被黎风反手握住,她怒目圆睁的瞪去一眼,质问道:“你若真的无心占我便宜,那现在为什么要抓住我的手?” 黎风勾了勾唇,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他抓着小姑娘的手在自己的脸上蹭来蹭去,一脸享受的样子。 他死皮赖脸的道:“分明是你在占我的便宜好不好?你看你一直在摸我的脸。” 南连枝听着这番话,甚是无语,她趁着黎风不备,朝黎风的脸上狠狠捏了一下,捏的黎风吃痛的哇哇大叫:“哎哟喂,痛!痛死我啦!” “松手啊!你摸我脸还不够,还想用从我脸上给捏下块儿肉是不是?还说我是个登徒子,我看你才是妥妥的二流子!” 即使吃了皮肉之苦,黎风也依旧在颠倒是非黑白,一脸傲娇的扬起下巴,话语之中带着委屈,好似他才是那个受害者,被占便宜的人。 南连枝倔性子上来了,黎风越是不承认,她就越想逼着黎风承认。 她空出来的那只手不怀好意的朝着黎风另半边脸伸去,她用力一捏,黎风自是痛的不行,在哇哇大叫的时候,身子不稳的摇晃了几下,随后直直的朝后跌去。 “啊啊!” 只听“哐当”一声,黎风的头就重重的撞在了他身后的墙上。 “哎呦喂,疼死我了,我的头啊,我要死了。”他一手揉着吃痛的地方,另一只手却仍然不愿意将南连枝的手给松开。 他眉头紧蹙,嘴角下垂,张着嘴巴就是一阵哀嚎,他的声音里隐隐还带着哭腔:“我要脑震荡了,天呐,好痛啊,我觉得我都撞流血了。” 说完之后他还将摸着脑袋的手拿到眼前看了看,不看还好,一看更是将他吓了一跳。他惊呼一声,眸子都因着过度的震惊而往后缩了缩,嘴巴微微张着,惊讶的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南连枝瞧着这副神情,心下一滞,心里忍不住嘀咕道:“莫非真的撞出血来了?”这般想着,她满眼担心的扶着黎风的胳膊,上身倾斜,想要朝着黎风的那只手上一睹究竟。 却不曾想,她身子刚刚倾斜过去,黎风就迅速将那只手继续揉着被撞的地方。南连枝重心不稳,身子前后摇晃了几下,最终直接趴在了黎风的怀里。 头顶传来一阵轻微的笑声,她这才后知后觉。 第748章 小兔崽子 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原来是身前这个小兔崽子给耍了! 可恶! 南连枝在心里恶狠狠的斥责一声,被戏弄了的她心中本就不悦,从头顶传来的那阵轻笑声更是将她的怒气给激起。 她抬眼怒目圆睁的朝上方瞪去一眼,眸子里面隐隐燃烧着的怒火,恨不能将映入眸子里的那人给就地烧成灰烬——但她却并没有瞧见黎风的样子,她被黎风紧紧的禁锢在怀里,一抬眼,瞧见的只是黎风好看的下巴。 南连枝用力挣扎着,却发觉将她抱着的人,用的力气很大,她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挣脱,对方也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将她紧紧的抱着! 两股力量相互对抗,尽管南连枝使出了所有的力气,但奈何男子的力气天生都要比女子的力气稍微大些,况且她如今用的这具身体,只是一位十四岁的小姑娘,身子虚弱不说,力气也小的很。 越是挣脱不开,南连枝的心头就越是怒气横生,就连蹙起的眉头似乎都在诉说着她的怒火,她恼怒的吼道:“狗十四,你快点儿将我给放开!” “为什么啊,凭什么要放开啊?”黎风的脸皮很厚,虽然是他设计让怀中的姑娘扑在他的怀里,但他却装作无辜的样子,好似他是个受害者,是被占便宜的一方。 他下巴微微扬起,嘴巴也嘟着,他腆着脸,恬不知耻的道:“明明是你自己主动投怀送抱,非要趴在我怀里的,既然你这么想要抱着我,那何必一次性的抱个够呢?省得你天天朝思暮想,万一再想我,想出个相思病了可如何是好?” 南连枝费力挣扎一番,却仍旧没有挣脱开黎风的怀抱,她恍惚之中都觉得自己浑身的力气都用完了,如今连将身子撑起来都是个问题。 她扶着黎风的肩膀,勉强将身子给撑起来,总归是保持了些距离。她边大口的喘着粗气,边咬牙切齿的怒斥道:“你还真是不要脸。” 黎风听了这话,不怒也不恼,反而很是开心,好似这话是在赞许他似的。他嘿嘿露齿笑了两声,咧着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朵后面了,他笑着道:“多谢夸奖。” “你!” 南连枝被他这样回应,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倘若换做旁人,定是要反驳辩解一番了,毕竟“不要脸”这个词汇,是贬义词,丝毫没有褒奖的意思。 黎风眼帘轻垂,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将眸子里的喜悦之情半遮半掩的挡住。他和南连枝离得很近,他紧紧的抱着,一手揽在小姑娘的腰间,一手按着小姑娘的脑袋,他的下巴轻轻的抵着小姑娘的发丝。 以至于他一垂眼,瞧见的只是小姑娘的头顶罢了。他只好将身子稍稍向后撤了撤,头倚着墙面,垂眼目不转睛的看着南连枝,眼神中带着戏虐的意味。 “你的认可,对于我来说,那就是至高无上的荣耀。”笑意迅速涌上黎风的眉梢与眼角,他笑得眉眼都弯了起来,他稍稍顿了顿,似是觉得这句话不足以将心中的情绪表达出来似的,他又道:“什么黎氏家主啊。” 第749章 俊俏 “什么兰溪十四爷啊,什么世间最俊俏的公子啊,都比不过你对我的认可。”他说完之后,还十分骄傲的点了点头,有微光在他的眸子里流转,宠溺的笑意将那双眼睛衬得很是好看。 南连枝听着这话,有些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她没有抬眼对上黎风的目光,而是眼帘轻垂,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将眸子里的情绪半遮半掩的挡着。 她忍不住在心下疑惑道:“不要脸是夸人的词儿么?是么?不是吧?我怎么记得不要脸是骂人的啊!那这厮怎么一副我好像夸了他的样子呢!” 正当她在心里暗自思忖的时候,有两片温润的东西覆盖在她的唇上,似是蜻蜓点水,似是清风拂面,没有在她的唇上久留,却让她浑身都好似触电般,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南连枝目瞪口呆的抬眼看着身前的公子,一抬眼就撞进了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那公子笑得很是好看,但是……好看也不能随便吻她啊! 十四这厮是不是有病! 上辈子怕不是个登徒子吧! 怎的这么喜欢动手动脚,还特别喜欢占她便宜! 南连枝心中只觉有一万头哈士奇呼啸而过,她心中五味杂陈,就好似打翻了调料瓶般,滋味一时之间有些难以言喻。 眼前有一抹浓重的阴影准备朝着她的双唇覆盖,那双好看的眼睛半睁半闭着,似是陷入了爱河,很是享受。 方才被突如其来的吻弄得脑袋空白一脸懵的南连枝,连忙用手将那张愈加放大的脸给推开,她嘴巴微微动了动,所有骂人的词汇都不足以表达她此时此刻的心情。 黎风将盖在脸上的小手拽下,反手握在手中,一双星眸里面仍旧带着宠溺的笑意,他的嘴角上扬着,时不时还发出嘿嘿的傻笑声。 “滚开啊!” 南连枝连踢带踹的将身前的笑着的公子给踹开,她愣了几秒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终是忍不住暴走。 “你个不要脸的二流子!” “抱我就算了,竟然还亲我,你他娘的老子是你亲的么!” “疯了真是,上辈子你怕不是个登徒子,就是因为天天喜欢占姑娘便宜,所以才被乱棍打死,没想到你投胎成了兰溪黎氏的家主,竟然还是狗改不了吃屎!” 黎风听了这话有些委屈,他边用胳膊护住脸,怕小姑娘无意伤了他引以为傲的俊美容颜——他还要靠着这张脸获取小姑娘的芳心呢! 他忍不住辩解道:“我哪有天天占姑娘的便宜,我想要占的便宜,自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人的便宜好不好?” 稍稍顿了顿,似是害怕南连枝不相信似的,他连忙补充道:“你别不相信,我以前哪里对旁的姑娘动手动脚?不就对你一个么?而且刚碰你还没几下,就被你按在地上打。我倒不是打不过你,但是我哪里舍得打你!只能任由着你打了。” 南连枝听了这话,在心里左思右想觉得确实如此,回想起以前的种种往事,她脸颊泛起了罕见的红晕,她恼羞成怒的道:“狗十四,你别说了!” “我就不!”黎风却偏偏跟她对着来。 第750章 我偏不 南连枝忍不住怒吼道:“你闭嘴!” 黎风却用同样的音量大声道:“我偏不!”他怒目圆睁的瞪着站在身前拿脚踹他的姑娘,带着怒火的眸子里还有些委屈。 “你凭什么不让我说啊,被我喜欢难道是件很丢人的事情么?我小时候就喜欢你啊,但是你天天都跟何生黏在一起,我约你十几次,你才答应一次!我难道就这么惹人讨厌么,不招你待见么?” 南连枝垂眼看着身下委屈巴巴的黎氏家主,心下一软,本想好声好气的安抚几句,但转念一想,自己和何生的感情已经成了定局,彼此喜欢,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们的感情。 “对啊!”她咬咬牙,口是心非的道:“我就是特别讨厌你。”她说这话的时候,根本不敢垂眼看着黎风,她害怕看到黎风受伤的样子,她虽然对他没有男女之情,但毕竟从小一起长大,情谊还是有的。 “但是我不讨厌你。”黎风抿了抿唇,动了动身子,双手一把抱住南连枝的大腿,他声音带了哭腔,他吸了吸鼻子,好似随时都要哭出来似的。 他在南连枝的腿上蹭来蹭去,语气十分坚定的道:“我喜欢你,喜欢你,特别喜欢你,就想黏着你,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天上的星星我都能够给你摘下来。” 南连枝心下一颤,好似被什么触动了似的。她低声斥责道:“滚开。”可无论她怎样斥责,怎样挣脱,黎风都巍然不动的抱着她的腿,死活都不肯松手。 她知晓自己如今怎么做都是徒劳无功,不管是比力气还是比灵力,她都不是黎风的对手。想到这里,她无奈的叹了口气,低声道:“我怎么摊上你这么个狗东西。” 她垂眼看着死死抱着自己大腿的黎风,没好气的道:“你到底想怎么样啊?” 黎风无辜的道:“不想怎么样啊。” 南连枝强忍着心头的怒气,她尽量好声好气的劝说道:“那你松手。” “我不!” “你要是再不松手我就生气了。” 本以为这样说可以将黎风给吓唬住,却不曾想黎风根本不吃这一套,他不屑的哼了哼,撇着嘴道:“反正你本来不是就生我的气么。我做什么你都不开心,见着我你就生气,你要生的气那么多,也不差着一点儿。” “啊啊啊!” 南连枝终是忍无可忍,她对着黎风大吼一声,将心中的怒气发泄一番,剩下的就全是无奈了,她眉头微微蹙着,说话的声音里都带了些恳求的意思,她道:“你是我祖宗行不行?你把手松开,我今天还有事情要做呢。” “你能有什么事儿?”黎风却不以为然,他道:“再说了,什么事情非要今天办呢?” 南连枝道:“我要去公仪府邸,看看公仪连枝母亲的卧房里面,能不能找到关于公仪连枝身世的线索。” 黎风眉头微微蹙了蹙,将“公仪府邸”这四个字低声喃喃一番,终于在脑海中找到些印象,他喜出望外的抬眼看着旁侧小姑娘,得意洋洋的道:“公仪府在兰溪!我带着你去吧!兰溪可是我的地盘呢!” 第751章 偷东西 “你就算光天化日之下在兰溪抢劫偷东西,强抢民女,只要我在你旁边站着,都没有人敢你说你半句不是!”黎风越说越得意洋洋,他挑起半边眉头,喜悦之情跃然于脸上。 他嘿嘿笑了两声,语气里带着讨好的意味,他道:“怎么样?有老子跟着,你想做什么坏事都行,都不会有人来找茬的。” 南连枝听了这话有些无语,她扶了扶额头,心里忍不住道:“我在这兔崽子的心里竟然是这种无恶不作,喜欢做坏事的人么?” 所有想要辩解的话到了嘴边都变成一口气被她无奈的叹了出来,她否认道:“我不是去公仪府邸闹事的。” 说完之后忽的想起什么,稍稍顿了顿,她又加了一句:“我也不会去兰溪闹事。” “你为什么不去闹事啊?你是不是害怕,觉得自己如今没了身份,也没了灵力,就在曾经的法器都不在身边,所以心中自卑了,没底气了,不敢再像从前一样猖狂嚣张了。”黎风自顾自的猜测一番,猜测完之后还抱着南连枝的腿来回晃了晃,追问道:“对不对,我猜的对不对?” 南连枝满脸怒气,嘴角勉强上扬,皮笑肉不笑的看着身下抱着自己大腿的公子,她强忍着心头的怒气,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对。” 黎风听了这个字很是满意,他哈哈大笑几声,得意扬言的挑了挑眉头,嘚瑟的道:“我就知道我猜的是对的!” 稍稍顿了顿,不等南连枝开口,他就继续滔滔不绝的道:“不过你不要担心啊,昔日叱咤风云将这片大陆搅和的天翻地覆的妖女,如今竟然变得十分胆小,连抢东西都不敢抢了,这种事情我是不会去乱说的。” 南连枝忍无可忍,眼见黎风又要继续啰嗦下去,她连忙将方才没有说完的话说出来,她没好气的道:“对个屁!” “啊?”黎风听了这话稍稍愣了愣,一时之间有些没反应过来。趁着他发愣的时候,南连枝连忙将抱在自己大腿上的那双手给用力掰开。 她将手指头一根一根的掰开,还剩下最后两根手指头的时候,黎风却忽的从木讷中反应过来,他一把将南连枝的腿重新抱住,抱的比方才更加紧了。 “你说话怎么大喘气啊,什么话不能一口气说完么,害得我白高兴一场!”黎风说着说着,眉头蹙起来,嘴巴也微微嘟起,他将额头抵在南连枝的腿上,左右蹭了两下。 他委屈巴巴的道:“舟舟是个小坏蛋,你怎么能够这样欺骗人家的感情呢,我还以为我猜对了呢,呜呜呜,你是个小坏蛋。”说话之间,他竟然起了哭腔。 南连枝听着这话心下只觉一阵反胃,她嫌恶的蹙了蹙眉头,嫌弃的呵斥道:“你可闭嘴吧,狗十四,听你撒娇我都想吐。” “嘤嘤嘤。” “我擦!你二大爷的!给老娘闭嘴!你一个大老爷们儿天天嘤嘤嘤的,你丫是不是有病啊你!” 南连枝实在压抑不住心中的厌恶与怒气,对着黎风咆哮起来,她用空出来的那只腿朝黎风身上用力踹了几脚。 第752章 舟舟是个小坏蛋 她嫌弃的斥责道:“你这厮赶紧松手,老娘要去兰溪办事情的,你赶紧滚开啊!” 却不曾想黎风还真的就如她口中所言——是个狗皮膏药,一旦粘上了,不管怎么甩都是甩不掉的。 黎风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她的大腿抱的更紧了。他道:“我们一起去呗,我也要去兰溪,我好不容易找到你的,况且兰溪还是我的地盘呢,你在兰溪就算光天化日之下杀了人,我都能包庇你。” “你就带着我去嘛,舟姐姐,你是我的好姐姐。”他哼哼唧唧的道,“你就依了我吧,我找到你也不容易呀,从何惟有嘴里套出话,然后再把何惟有给弄昏倒,我费了好大的心思呢。” 见身侧的小姑娘脸上丝毫没有动摇犹豫的意思,有的反而是嫌弃和厌恶,他心里只道撒娇这个方法行不通,看来是要换个法子了。 黎风在心里暗自思忖一番,忽的想起什么,他暗淡无光的眸子里有微光闪烁。他抬眼看着小姑娘,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将那双好看的星眸给露了出来。 “你不是说你要拜托我帮你个忙么,你要是同意带着我一起去兰溪,我就答应帮你忙,你什么忙我都答应,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会去的!”说完之后似是害怕小姑娘不同意似的,重重的点了点头,一脸诚恳的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南连枝终是扭不过黎风,她无语的扶了扶额头,点了点头,终是答应下来,她曼声道:“你先从地上起来,不要抱着我的大腿了。” 黎风没有马上把手松开,而是确认道:“那你这算是答应了么?”他的声音很是好听,温润慵懒,听着很是舒服,但是…… 声音好听长得好看,不代表就可以为所欲为啊! 大白天的在街巷里面抱着她的大腿,从街巷口经过的行人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声响,难免都要超他们二人投来目光。 就连原本好好的蹲在街巷口讨饭的几个乞丐,好似是讨到的饭足够填饱肚子似的,如今竟然小心翼翼的朝巷子深处挪了挪,专心致志的看着他们的好戏! 南连枝垂眼看着身下撒泼耍无赖的黎风,忍不住吐槽道:“倘若被那些将你当成梦中情人的姑娘知晓你是这般不要脸的人,恐怕是要伤心死了。” “随便她们怎么伤心,只要我喜欢的小姑娘不伤心就好,旁的姑娘爱怎么样就让她们怎么样好了,跟我没半点儿关系。” 黎风稍稍顿了顿,神情有些认真,他一本正经,话却说的漫不经心,他道:“况且她们喜欢的又不是我这个人,有的人喜欢这个皮囊,有的喜欢我黎氏家主的身份,觉得嫁给我,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成为五大门派的儿媳,被世人所敬仰。” “她们喜欢的无非是这些罢了,假如兰溪黎氏没落了,等到她们真的认识我,了解了我,就会觉得大失所望,觉得我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完全不符合她们所幻想出来的完美情人。”他继续道,“就会唾弃我,讨厌我,从而避之如瘟疫的远离我。” 第753章 兰溪公仪 “你怎么知道呢?”南连枝不解的蹙了蹙眉头,她疑惑的道:“你又没有跟她们接触过,万一她们是真心喜欢你呢,指不定你就能在那些痴迷你的姑娘里面,找到你未来的新娘子。” 黎风勾了勾唇,一副看透了世事炎凉的神情,他长叹一声,怅惘的道:“世人都是如此。”稍稍顿了顿,他忽的想起什么,又道:“再说了,我未来的新娘子不会是旁人,只会是你。” “可是我不会嫁给你。”南连枝拒绝的很是直白。 黎风没有继续接话,他垂下眼帘,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将眸子里的情绪遮挡,嘴角噙着一抹笑意,他在心里道:“你可知,我对你是势在必得。” 他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漫不经心的道:“算了不说这些了,未来的事情谁知道呢?反正你现在不是还没有成婚么,况且就算成婚了,也能够和离啊。” 不等南连枝开口辩驳,他就连忙继续道:“你不妨先将你托我办的事情说一说,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若真的十分棘手,我还要花些时间准备准备呢。” 其实交代他的事情并没有很难办,尤其是对于黎风这样身份显赫的人来说,几乎是轻而易举小菜一碟的事情。 南连枝却没有将事情说出来,她微微蹙了蹙眉头,试探的道:“怎么,难不成你想反悔,不想帮我这个忙了?” “怎么可能!” 见黎风态度十分坚定,她才缓缓开口,将事情道了出来,她曼声道:“我要拜托你帮的忙很简单,你帮我去草乌村调查一下,看看那里面有没有姓邱的人。” 顿了顿,她又道:“最好是能够将邱泛是否在那里住过调查出来,那就更好了。” “邱泛。” 黎风低声喃喃了一遍,他自言自语的道:“好似在哪儿听过。” 南连枝好奇的道:“在哪儿?” “好像是在学院里面,我听别的老师说过,说有个女学生,整天头发披散着,将整张脸都给盖住了,她不爱说话,身上经常带着淤青。”黎风有些不确定的道:“应该就是叫做邱泛。” 生怕小姑娘误会似的,他连忙撇清关系的道:“不过我从来都没有调查过她,连句话都没说过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南连枝用手朝自己指了指,她一字一句的道:“长得和我很像,也不是和我很像,是和我现在用的这具身体,样子很像,尤其是那双眉眼,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 “哇塞。”这声惊叹很勉强,很做作,听起来好似是特意附和。 南连枝朝身前故意做出一副惊讶神情的黎风瞥了一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忽的想到什么,询问道:“你不是在学院里面当老师么?今天难道没课?” 稍稍顿了顿,她连忙补充道:“我可是请假了的,我受伤了,所有请了半个月的假期,我可没有逃课。” 黎风饶有意味“哦”了一声,拖着长音,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嘿嘿笑了两声,他道:“我逃了。” 身为一个老师,竟然公然逃课,若是被泮宫里的几位师长知道了。 第754章 紫气网 怕是要直接将公然逃课的老师给开除了! 想到这里,南连枝不禁佩服的竖起大拇指,她曼声道:“我敬你是条汉子。估计等到你回泮宫,你就直接被师长开除,不让你在泮宫里面教课了。” 黎风却满不在乎,他道:“那有什么,开除就开除呗。”本以为他是有旁的法子可以再去任职,不曾想他却道:“反正我去泮宫里面当老师就是为了能够有机会见到你,现在我都见到你了,自然是不会将什么教书之类的事情放在心上。” 倘若被泮宫里的几位师长知晓,自己任职的老师,有一位竟然是为了个小姑娘来当老师的,那怕不是要气的当场吐血! 南连枝撇了撇嘴,懒得理会,对于这些肉麻的情话,黎风说的多了,她也就没有那么放在心上了。她时常想,也许黎风和旁的姑娘也这样说。 她抬腿刚要走,就发觉自己腿旁边的小秤砣依旧没有松开手,她心里气不打一处来,眼见时间在慢慢的溜走,而她却无能为力,倘若等到再晚一会儿,何生将门派里面的事情忙完,她怕是很难有机会跑到公仪府邸里面调查了。 虽然她也不知道何生为什么会讨要她调查过去的事情,但既然是讨厌,那她就背地里调查,省得被何生瞧见了碍眼。 南连枝终是被黎风这厮磨得没了脾气,她无可奈何的揉了揉有些发痛的眉心,话语之间带了几分哀求的语气,她道:“你松手行不行啊?” 黎风非但没有将手给松开,反而抱的更紧了,他问道:“你要去哪儿啊?” “我要去公仪府邸啊。”南连枝心下只觉甚是无语,她没好气的道:“我不是都跟你说过了么,我要去公仪府里面,看看公仪连枝生母的卧房里面,有没有什么关于身世的线索。” “你要走着去么?” 这个问题倒委实将南连枝给问住了,她如今没有灵力,御剑飞行腾空而起,或是旁的瞬移术,她都使不出来的。 正当她暗自思索该如何去往兰溪的时候,她只觉身子被人推了一下,重心不稳,直直的朝后跌去,但是没有跌到地上,而是跌进了一个怀里。 黎风将她轻轻一推,横抱在怀里,运起灵力,足尖点地朝空中一跃,便腾空而起。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个精美的车厢,被三只梅花鹿拉着。 他抱着怀中的姑娘钻进车厢,放到位子上后,得意洋洋的挑起半边眉头,一副求夸奖的神情,他笑着道:“你看你,没了我还是不行,不管你是走也好,跑着去也罢,哪儿坐车厢里面清闲?” 南连枝嘴巴微微张了张,随后又将嘴巴闭起,黎风说的确实有道理,她根本无从反驳。 黎风翘着二郎腿,双手枕在脑后,悠哉乐哉的道:“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会想让我帮你去调查草屋村的事情呢?” 南连枝没有说出原因,而是反问道:“怎么,你不愿意帮忙啊?” “不是啊。”黎风有些欲哭无泪,他委屈的道:“你能不能别总是这么一副很讨厌我,就连和我说话都厌烦的样子?” 第755章 你不要害怕 “而且你好像总是和我过不去似的,我说什么你都要唱反调,问你话你从来都不会好声好气的说,都是凶巴巴的,好似我欠了你什么东西似的。” 稍稍顿了顿,黎风忽的想起什么,半开玩笑的调侃道:“就算斤斤计较的论上一番,那也是你欠我东西。” 南连枝不解的蹙了蹙眉头,投去疑惑的目光。她坐在车厢的角落,手搭在窗户上,她托腮怒目圆睁的瞪着黎风,没好气的道:“我什么时候欠你东西了?少污蔑我。” “你欠我一颗心。”黎风说的很是认真,就连神情也格外的严肃,他一字一句的道:“我把我的心落在你那儿了。” 南连枝听了这话稍稍愣了半瞬,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垂下眼帘,浓密且长的眼睫毛轻轻颤了颤,将眸子里的情绪半遮半掩的挡着。 她干呕一声,厌恶的道:“滚开,你少恶心我。”说完之后就没有再看着黎风,而是将目光望向窗外,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景色。 她将手伸出去,就能够摸到云彩。那种轻飘飘的触感,让她觉得很是舒服。 “我跟你讲,我已经对你的坏情绪全部免疫了。”黎风边说着,边将身子小心翼翼的朝着南连枝身旁挪去,似是想要和坐在角落的小姑娘挨得更近一些。 他掰着手指列举道:“比如拳打脚踢啊,再比如讽刺和嘲讽,你突然落泪,突然崩溃嘶吼,跟个疯子似的大吼大叫,你摔东西,你所有的负面情绪都留给了我。” 说着说着好似有些委屈似的,他撇了撇嘴,回忆道:“平日里受了什么闷气,要是何惟有拿猫吓你,你就会怒气冲冲的找我打一架,我害怕打疼你,所以每次都只守不攻。” 黎风朝身旁的小姑娘望去一眼,失落的叹了口气,继续道:“所有的好情绪,你都留给了何生。” 南连枝听了这话,心下一颤,就连垂下的睫毛都跟着微微颤了颤,事实却是如黎风所说,她想要反驳,可完全无法反驳。 心头好似落了个大石,压的她有些喘不过气,她心下忽然有股愧疚的情感,在悄然生长。肩膀上猛地一沉,黎风倚在了她的肩上。 南连枝斜睨一眼,动了动身子,刚想要将黎风推开的时候,就听到一阵带着哭腔的声音,那声音道:“你让我倚一会儿,求求你了。” 她听着声音里的哭腔与恳求,心下一软,完全没了将黎风推开的力气。黎风向来最擅长在她面前假哭,她不知道这次的哭腔会不会也是装的。 她轻声咳了咳,清了清嗓子,重复道:“就一会儿。” “嗯。” 光是一个声响,就能够听出黎风的满足。他倒是很容易满足。 “我记得我好久都没有倚在你肩上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浓浓的失落,“你知道么,你对我真的不好,一点儿都不好。甚至于我回忆起来,你总是凶巴巴的板着脸,见到何生才会兴高采烈的露出笑脸。” 见到孟成玦更是如此,但他没有说出口。因为南连枝如今将孟成玦忘记了,他不想再提起。 第756章 如何选择 他还想要看看,何生会如何选择,是会选择让南连枝恢复所有的记忆,还是有意瞒着,以此来维护自己所谓的爱情。 “没有吧。”南连枝说的话有些没底气,她心虚的辩解道:“我哪儿有总是板着脸。” 黎风却用很肯定的语气道:“你有的,可能你不记得了。”也许是你如今记忆不全,有的事情记不得了,他在心里这样想着。 “我有时候也会想,你这么讨厌我,这么不喜欢我,甚至已经到了见我一眼都厌烦的程度,我为什么还会喜欢你呢?这不就是欠儿么,热脸贴冷屁股。” 他顿了顿,轻声笑了笑,笑意里满是苦涩,他自嘲的道:“就好比去泮宫上学的时候,有那么多姑娘天天围在我身边转,但是我就是喜欢跟在你屁股后面。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欺负何生么?因为每次我跟他打架,你才会正眼看我。” “虽然那是很讨厌的眼神。”黎风边说着,边将南连枝垂下来的青丝,和自己垂下的青丝绑在一起,他道:“我见过你所有不好的样子,我还记得有一次,你遭到了邪术的反噬,情绪失控,哭了好久,结果哭到最后眼睛都肿了。” “你不敢见何生,一直等到眼睛不肿了才去见他。”顿了顿,他忽的想起什么,又道:“你还记不记得你从玲珑塔里逃出来之后,世人都赶着追杀你,那么虚弱的你是怎么成为人人都惧怕的妖女的?” 南连枝朝倚在自己肩上的公子投去疑惑的目光,却不曾想正巧撞进那双带着笑意的星眸,四目相对还不到一瞬,她就触电般的将眼神挪开。 她摇了摇头,如实道:“我不记得了。” 她确实不记得了,她有时候觉得自己没有失忆,包括何生也告诉她,她什么都没有忘记,她便没有特意去追究自己曾经的发生过的事情。 但是被黎风这样一说,她才恍然觉得,自己好似忘记了很多事情。 “是我帮的你啊,你还真是忘恩负义,那时候我爹娘还在世,我为了帮你,把我娘气的重病,我爹气得将我绑起来,将我打的皮开肉绽,但我还是苦苦哀求,最终在我弟弟的帮助下,我终于是逃了出去。” 黎风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他失望的道:“你大概是不记得了。我连伤都顾不得养,就赶去找你,将你带到了天上。” “天上是哪儿?”南连枝听了有些疑惑,她忍不住好奇的道:“是空中么?” “不是,该怎么跟你说呢。”黎风欲言又止,他道:“等你去公仪府中找完线索,我就再带你去一次,那里是只有灵根才知道的地方,我也不喜欢翻什么古书,具体是哪里我也不知道,你亲眼瞧见就明白了。” 本来还想要说些话,以免小姑娘拒绝,不愿意跟着他去天上,却不曾想正当他措辞刚如何哄劝的时候,就听到一阵“嗯”的声响。 黎风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 “你有没有想过,你是真的喜欢何生么,何生是真的喜欢你么?”他说话的时候,眼睛时不时的朝着旁侧的姑娘瞥着。 第757章 关系 “你可能觉得我是在挑拨你和何生的关系。”黎风说着,重重的点了点头,他毫不避讳的承认道:“我确实是这么想的。但这并不代表我说的话没有道理。” 南连枝趴在车厢的床边,她打了个哈欠,曼声道:“你说。”不知为何,她忽的觉得有些困,浑身都没了力气,软绵绵的。 “那我说了咯。”黎风朝旁侧的小姑娘瞥去一眼,开始滔滔不绝的发表着自己的看法,他先一手成拳状放在嘴边轻声咳了咳,清了清嗓子,随后道:“你有没有想过,假如何生知道了你所有的负面情绪,他看到了那个阴暗的你,他还会这样爱你么?” “我觉得何生并不了解你,他认识的你是美好的,可能偶尔会有些无理取闹,但他不知道你会失眠,你会做恶梦,会突然崩溃痛哭,你还会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你有你的固执,他也有他的想法。” 稍稍顿了顿,他忽的想起什么,猜测道:“我想,就是他不帮你去草乌村调查,所以你才来摆脱我的吧?不然倘若他答应下来,哪儿还轮得到我帮你?” “他没说不帮。”南连枝抿了抿唇,边打哈欠边道:“我觉得他不会帮,就没有问。” 黎风不屑的哼了哼,勾了勾唇,嘴角噙着一抹饶有意味的笑意,他轻笑着道:“你怎么会这么觉得,像他这种整天把爱你喜欢你挂在嘴边的人,不是应该对你有求必应么?” 话语之中的嘲讽之意南连枝自是听了出来的,但她无可反驳。她叹了口气,自顾自的道:“他不喜欢我纠结过去。” “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很少严肃的说不喜欢我怎样,我怕我告诉他,我一门心思都想要将过去了解清楚,他会生气。”南连枝垂眼朝倚在自己肩上的男子斜睨一眼,她动了动肩膀,曼声道:“你倚够了没有?” “呼噜噜~” 黎风没有回应,他嘴巴微微张着,打着呼噜。 “狗十四,我问你话呢,方才都说了倚一会儿。”南连枝特地在“一会儿”三个字上面格外加重了音,生怕黎风注意不到这三个字似的。 她说着,一手随意的搭在窗边,空出来的那只手朝肩上的脑袋推了推。只听倚在她肩上的人迷迷糊糊的道:“睡着了,听不到。” 睡着了怎还会说话?! 南连枝心下只觉甚是无语,她扶了扶额头,在心里吐槽道:“这厮装都不会装的像一点儿,还真是个蠢瓜。” “喂,你赶紧起开。”她边推着黎风的脑袋,边抱怨道:“我肩膀都酸了,你都倚好长时间了,也该起来了吧?我现在好困,你让我好好的躺在车厢里睡会儿行不行?” 她刚将黎风推开,黎风就好似没骨头架子似的,软趴趴的倚在她的身上,就这样来回几次,南连枝终是没了耐心,她烦躁的“啧”了声,侧了侧身子,原本搭在窗边的手,也一齐朝着黎风的脑袋用力推着。 先前还有所顾忌,害怕自己用的力度过大,万一将黎风的脖子给扭伤该如何是好?所以有意控制着力度。 第758章 你是怪物 不曾想这厮却如此蹬鼻子上脸不知好歹,她越是对于力度有所保留,黎风就越是无所顾忌的倚在她身上。 南连枝用力朝旁侧一推,只听“哐当”一声,黎风整个人都被她推倒,重心不稳的从位子上跌落下来,头撞到车厢,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虽然想要将黎风给推开,却没想过要将黎风给从位子上推倒地上,而且还让黎风的头再次撞痛! “哎哟喂,疼死我了,方才在巷子里撞的还痛着呢,这次撞的地方,还和上次撞的一样,你怕不是非要看着我撞成脑震荡你才好受吧?” 黎风坐在地上,双腿弯曲,一手随意的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揉着吃痛的部位,他面目痛苦的哀嚎着,哀嚎了几声,就开始哼哼唧唧的撒娇。 “好痛啊,你才不是个好姐姐,你是个坏姐姐,嘤嘤嘤。” 他还没撒娇几句,就发觉有个东西滑落到了自己的怀里,他止住了声响,睁开眼,眼帘轻垂着,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将眸子里的情绪半遮半掩的挡着。 他看着滑落在自己怀中的小姑娘,勾了勾唇,瞬间觉得痛感减轻了许多。他那双好看的星眸里带着笑意,他笑着道:“掉进我怀里了,我可是不会松手的哦。” 南连枝抬眼怒目圆睁的瞪着身前的男子,一开口就很是不悦,她怒道:“明明是你摔倒在旁,导致车厢失去重心,所以我才会滑下来的好不好?” 还不等她继续发泄着怒气,就有一只大手攀附在她的腰间,将她往身前人的怀里拉了拉。只见身前的公子笑靥如花,朗声质问道:“那我为何会摔倒,还不是被你推的?” 稍稍顿了顿,黎风一本正经的道:“做人要讲道理嘛,要不是你推我,我就不会摔倒,车厢也不会失去重心,所以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你推了我啊!” “我懒得与你争论。”南连枝边说着,边双手撑着车厢地面上的木板,想要将身子撑起。她曼声道:“我怎知你这么容易就被推倒,本来只是想将你推开,谁曾想竟然将你给推倒……” 她还未站起,身子弯着,话没有说话,整个人前后摇晃了几下,就直接趴在了黎风的怀里。 黎风垂眼看着怀中的小姑娘,勾了勾唇,低头朝小姑娘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好似蜻蜓点水似的。他宠溺的道:“还是睡着的时候听话,乖乖的。” 他不会去究竟这场莫名其妙就昏睡的来源,因为这本就是他一手造就。 困意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南连枝抵挡不住,只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身子不是软绵绵的,而是好似重石,稍稍动一下,都需要耗费很大的力气。 梦境悄然来袭—— 南连枝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发觉自己躺在一个庭院里,这个庭院瞧着很是熟悉,可她却无论怎么回想都想不起来。 而每当她用力回想的时候,被人扎进眉心处的两根又粗又长的铁钉,就会疯狂的旋转,似是想要将她的脑子给绞碎似的。 她觉得身子轻飘飘的,恍然觉得一阵微风都能够将她给吹走。 第759章 无奈 这里是哪里? 又是梦么,那么她现在又会瞧见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 南连枝垂下眼帘,发觉自己的手是透明的,身子也是透明的!倒真是奇怪。 周围很安静,没有一点儿声响。若是仔细查看,便会发觉,四周是静止的模样:有树叶悬浮在空中,小鸟张着嘴巴却没有发出叫声。 她抬脚刚要走动,周围就迅速变换了场景。周围有很多人,她们都是一副嫌恶,或是惧怕的神情,有几个妇孺身子向后倾斜,用袖口掩着口鼻,似是闻到了很难闻的气味。 她抬手朝围观群众的眼前挥了挥,发觉群众们根本就瞧不见她,更令她惊讶的是,她的身子可以直接从人群中穿过。 就这样她走到了正中央,她看见自己跪在那里,何生站在她的面前,神情复杂。 南连枝不确定那究竟是不是她,因为那个女子的头上有两个角,月牙形状,脸上有几个血印子,她的指甲是黑色的,很长,看着很锋利。 “那真的是我么?” 她忍不住在心里疑惑,正想走进去一瞧究竟的时候,却发觉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她给吸到跪在地上的空壳里面。 “嘶。” 身体上剧烈的疼痛让南连枝不禁倒吸了口凉气,双腿好似被人打了似的,酸痛且动弹不得,更让她觉得痛的,是心里。 心脏好似正在被人一刀一刀的剜着。 她垂眼看着自己的手,手心有几道鲜红的伤口,她忽的觉得嘴边有些不适,用手轻轻一摸,才惊觉嘴角两侧各有两个长长的尖牙。 耳边的嗡嗡声逐渐变成的嘈杂的声响,起初还听不大清楚,过了几瞬之后,才听到周围传来的议论声。 多半是讽刺她和谩骂她的,还有是惋惜泸州何氏的二爷怎么会喜欢上这样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南连枝艰难的控制着这具身体,她抬眼朝站在自己身前的白衣公子望去,发觉从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面,瞧见的只有惊恐与疑惑,丝毫没有似水的柔情。 她看着眼前的人,觉得很是陌生。 “天呐,兰溪黎氏的家主也来了!没想到这件事情竟然将他也惊动了!” “他大概是来降妖除魔的吧,世界上出现了一个这样的怪物,自是要尽快杀死的,要是留下了后患可不好。” “黎氏的家住好帅哦!” “啊喂现在是犯花痴的时候么!” “嘿嘿嘿。” 南连枝闻声望去,瞧见了两个互相推搡着的两个姑娘。她环视四周,发觉围观群众自觉的让出了一条路,从那条路里面走出来的,是黎风。 黎风一步一步朝她走去,周身散发着强大的灵力气场。他走到南连枝的身旁,半蹲下身子,将身上穿着的外衫脱下,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外衫披在了南连枝的身上。 他将跪在地上的姑娘一把横抱起来,紧紧的抱在怀里,围观的人们见此,一时之间议论声此起彼伏。 “没想到兰溪黎氏的家主黎风将这怪物给抱起来了!难不成他们之间有什么瓜葛?” “不会吧!兰溪黎氏不是五大门派之一么?颇负盛名,行的都是正义之事。” 第760章 丑陋 “怎么会跟这种肮脏丑陋的东西扯上什么联系呢?” “黎氏家主黎风但凡是有点儿脑子,都该对跟这种东西划清关系,并且避之不及的呀!” “应该是被这怪物迷惑了吧!谁知道她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法术,竟然将兰溪大家主给控制了!倘若没有被控制,那黎家主未免太没脑子了。” “就是就是。” 此话一出,周围听到声音的人都忍不住纷纷附和。 被黎风抱在怀中的姑娘自是听到了这声音,南连枝感觉有两行清泪滑落在脸上,她听到了自己带着哭腔,很是微弱的声音:“十四,你将我放下来。” 声音虽小,但却很坚定,里面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 黎风却很是固执的将她抱的更紧,完全不顾及旁人的言论,抱着他就顺着人群让出来的道路走出去。 他还没走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清冷的声音:“你要带她去哪里?”这声音里隐隐带了几分怒气,很是不悦。 “带她去个安全的地方。”黎风顿了顿,勾了勾唇,朝身后站着的白衣公子斜睨一眼,话语之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他道:“你保护不了她,我可以;你顾忌身份和清誉,我不顾忌,我将她看的比一切都重要。” 白衣公子听了这话,握着长剑的手紧紧的握住剑柄,因着过度用力,指甲都开始泛白,另一只手空出来的手,垂在腰间,紧握成拳状,指甲毫不留情的扎进肉里。 黎风收回目光,似是懒得继续理会身后的公子,他边抱着怀中被自己外衫裹住的姑娘顺着人们让出来的路踱步离开,边道:“你枉费她对你这般好,你这种人,委实不值得她这样。” 南连枝听了这话,忍不住愣了愣,她只觉心脏格外的痛,脸上不知怎么回事,早就被泪水覆盖。她蜷缩在黎风的怀里,兀自哭了起来,肩膀开始微微的颤抖。 下一秒,场景瞬间变换。 这个情景她是梦到过的,眼前是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尸体,鲜血流淌在地上,似是要汇成河流。有许多利箭朝她飞来,有人挡在她的身前,将她紧紧的抱住。 双眼被白布蒙住,脸上带着乌青,就连在她耳边说的话都是同样的三个字——“我爱你。” 声音同样沙哑,好似吞了玻璃渣子,又好似吞了火球,总归喉咙是受伤的。一切都与上个梦境一样,唯一不同的是,抱着她的人,变了。 如今抱着她,被利箭扎成刺猬的人,是黎风。 “啊啊啊!” 南连枝听到了自己撕心裂肺的喊声,她闭起双眼,脑海中有画面一帧一帧的闪过。等到她在睁眼的时候,四周又变了模样。 她瘫坐在地上,眼前是被人用长剑穿过胸腔的何生,半边衣衫都被鲜血染红,而刺死何生的,是黎风。 何生勾了勾唇,笑得很是苦涩。他咳了两声,咳出了两滩血来。他声音清冷的说道:“你还真是没有爱错人,你看,即使他没有灵魂,只是一具空壳,他也知道保护你。” 他说的话……和上个梦境,陌生男子说的话,几乎是一模一样。 第761章 车厢 建筑物开始坍塌,站在她面前的两个人开始变得逐渐模糊,她跌进了一个深渊。四周一片漆黑,她什么也看不见。 她只知道自己在急速坠落着,耳边传来嘈杂的声音,其中包括笑声,包括刺耳的尖叫声,还有婴儿的啼哭声。 眼前出现了一个漩涡,有源源不断的鲜血在里面流动,眼球还在转动的眼珠子、手指还会动的手、还在跳动的心脏,这些都被扔了进去,被漩涡绞碎,搅成一滩血沫。 …… 南连枝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黎风的怀里,而黎风单手撑着额头,胳膊肘抵在窗边,一脸惬意的望着她。 “醒了?” “嗯。” 南连枝轻声应了应,没有多说什么。她将身子往旁侧挪了挪,坐在了车厢的角落,她垂下眼帘,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将眸子里的情绪半遮半掩的挡着。 她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景色,脑海中想着的,全是方才稀奇古怪的梦境。 这些梦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为什么感觉那么真实,好像真的发生过,而且即使她醒来了,心脏也在一抽一抽的痛着。 黎风动了动身子,坐到小姑娘的旁边,他好奇的道:“你是不是做恶梦了?” 见南连枝一脸疑惑不解的望着他,他嘿嘿笑了两声,笑着解释道:“我看你睡觉的时候一直在皱着眉头,一副难受的样子,想来是做了噩梦。” 是……噩梦么? 南连枝也不确定,她只能够用稀奇古怪四个字来形容那些乱七八糟的梦。她将手伸出去,摸着轻飘飘的云彩,很是舒服。 动了动嘴唇,曼声道:“还有多久才到兰溪?” “大概还要半个多时辰吧。”说完之后似是害怕小姑娘责怪似的,黎风又补充道:“这速度已经算快的了,你又没睡多久,你看现在外面天还亮着,太阳都没落山呢,本来就没多久,倘若是御剑飞行的话,怕是要飞上一个下午了。” “嗯。”南连枝点了点头,没说旁的。 黎风察觉到不对劲,他小心翼翼的询问道:“你心情不好啊?” 南连枝没有回应,而是自顾自的看着床边,罔若没有听到似的。 “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前几天我在兰溪碰到了个很是猖狂嚣张的家伙,自诩自己是兰溪家主,说来也很是可笑,在本尊的面前瞎胡扯,这不是……” “十四。” 不等黎风说完,南连枝就打断了黎风说的话。她扭头看着坐在自己身旁的黎风,眼神黯淡无光,眸子很是空洞。 “诶?”黎风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南连枝抿了抿唇,那句话在嘴边来回徘徊了数遍,终是被她说了出口,她道:“你能答应我个事情么?” 黎风先是点头答应下来,随后才问:“什么事情?” “不管在怎样的情况下,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你都不要伤害何生。”南连枝说的时候,眉头不自觉的蹙着,在说到何生的名字的时候,她暗淡的眸子里才有了点点光亮。 “为什么呢?”黎风听了这个要求后忽的轻声笑了出来,笑意里满是苦涩,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南连枝,有些不解。 第762章 一不做二不休 “因为你爱他,所以我就不能伤害他?这算是什么狗屁逻辑啊。”黎风不解的蹙了蹙眉头,眼神里满是失落,他忽的轻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以至于笑的前仰后合,连腰板都挺不直了。 “十四……” 南连枝看着这副情景,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却奈何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她在心里措辞着该如何安抚,那些话语组成之后却都被她一一拆散。她嘴巴微微动了动,说出口的只有黎风的名字,她只能手足无措的唤着。 黎风笑了好一会儿才止住了笑意,他边用手用力的戳着心口,边道:“你睡醒之后明明在你旁边陪着的是我,你一开口,竟然让我不要伤害何生?” 他自嘲的笑了两声,温润慵懒的声音,如今听着却让人觉得冷若冰霜,他道:“喂,拜托你能不能用心想一想?” 说完之后稍稍顿了顿,他忽的想起了什么,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拖着长音,他勾了勾唇,嘴角噙着一抹笑,笑意里满是苦涩。 他故作出一副恍然大悟如梦初醒的模样,他看着南连枝,轻声道:“我差点儿忘了,你在面对我的时候,是没有心的。” “面对任何人的时候,你都是有感情的,有血有肉的人,唯独我不是!偏偏在看到我的时候,你就是铁石心肠!你处处不会为了我考虑,即使跟我待在一起,你脑子里想的也全都是另外一个人!”他越说越激动,痛苦和难过充斥在他的鼻腔,眼前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南连枝抬眼看着眼前的那双眸子,透过那层水雾,她好似看见了一个支离破碎的东西,好似是玻璃似的,碎掉了。 “为什么呢?我有的时候常常都在想,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为什么我对你的好你半点儿都看不见!我恨不能将我的心掏出来给你,但怎么办呢,即使我将心脏挖出来,双手捧在你面前,你都不会对我有半分动容!” “你就是个怪物!你知道么!我其实也讨厌你!我特别讨厌你!我就是讨厌你这副不悲不喜,不会因为我而开心难过的样子!我见过你所有的坏情绪,你崩溃痛哭,你撕心裂肺的怒吼,你被邪祟折磨的痛苦不堪,这些我都知道,我都见过。” 黎风吸了吸鼻子,原本蒙在他眼前的那层水雾,逐渐变成了泪水,泪珠的大小从米粒逐渐变成了黄豆,慢慢从眼眶中滑落。 南连枝恍惚之间,好像听到了什么破碎的声音——是心碎的声音么?她不知道。 她透过那双带着泪花的星眸,瞧见的只有难过,是数不胜数的失落与悲伤,那种爱而不得却又舍不得她手上的隐忍。 “你为什么唯独对我是这样的呢?你看得见所有人对你的好,唯独瞧不见我的,明明我才是对你最好的人啊,我可以为了你去做任何事情,只要你能看得到我,你能够注意到我,但是你却偏偏像是个瞎子一样!” 黎风看着仍旧闭口不言不语的南连枝。 第763章 你告诉我好不好 他忽的有一种深深的无奈感,在面对眼前小姑娘的时候,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为什么不说话呢?你告诉我啊。”黎风的嗓子有些哑,原本蒙在眼前的那层薄薄的水雾,如今都逐渐孵化成了泪珠,从眼眶中滚落,顺着脸颊滑下。 “为什么你可以接受别人的好,就是不接受我的,为什么你那么排斥我,我明明没有奢望得到你的回应,只是一心想着要对你好,难道这样也错了,难道我这样做也惹你讨厌么?” 黎风双手抓着南连枝的肩膀,他垂眼对上眼前那双依旧空洞无神的眸子,他甚至有股错觉,坐在他旁边的只不过是一具空壳。 “十四。” 南连枝沉默许久,嘴唇终于动了动,从嘴中冒出几个声响。她将眼帘垂下,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将眸子里的情绪半遮半掩的挡着。 她没有再看着黎风,她不敢与那双失落的眸子对视。她只觉自己的心头好似压了一块儿大石,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所有想要说出口的话,却都在涌现在嘴边的时候,失去了说出去的勇气。欲言又止,她委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南连枝将话语咽下,抿了抿唇,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三个字:“对不起。” “呵!”黎风听了这话忽的冷笑一声,他一手抓着南连枝的肩膀,另一只手捏着南连枝的下巴,迫使坐在旁侧的小姑娘看着自己的眼睛。 许是他力度过大,以至于让南连枝疼得不禁轻声倒吸了口凉气,眉头微微蹙了蹙,虽然有了痛感,但却依旧是一副心如死灰生无可恋的神情。 黎风勾了勾唇,眼角明明还带着泪花,但嘴角却噙着笑意,他一字一句的质问道:“你对不起我什么啊?” 这个问题倒将南连枝给问住了。她心中有罪恶感,有愧疚感,但这种感觉却无从说起。她微微垂着的眼睫毛轻轻颤了颤,心下开始思忖该如何回答。 “其实仔细想想,你做错什么了呢?”黎风苦笑一声,自问自答的道:“你什么都没有做错,无非是被我喜欢着,但是却不喜欢我罢了,无非是将我捧着的真心无数次践踏罢了,无非是将我的真情揉碎扔到地上,末了还不忘狠狠的踩上一脚。” 他说的话很是风轻云淡,似是在努力克制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说完之后他松开了捏着南连枝下巴的手,那只手朝南连枝的脸伸去,想要轻轻抚摸,可指尖刚碰到小姑娘的皮肤,小姑娘就朝旁侧躲了躲。 黎风自嘲的笑了笑,他说的很是漫不经心,他道:“算了。我也不难为你了。”末了,他打了个响指,原本被梅花鹿拉着飞在空中的车厢,瞬间朝地面飞去,落了地。 他一手随意的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抓着额前的碎发,手掌将他半张脸都给挡住,瞧不清他究竟是个什么表情。 他沉默了几秒,随后从口中吐出两个声响:“滚吧。”声音不大,却铿锵有力,好似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 南连枝听了这话,心下一滞,稍稍愣了愣,似是没反应过来。 第764章 半个法器 她愣了半瞬,脑子里一片空白,耳边有声音嗡嗡作响。 南连枝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这样的局面,她向来不是特别擅长处理这种乱七八糟的感情问题,对于她而言,无非就是喜欢了就靠近,讨厌了就远离,对于喜欢她,但她却不喜欢的,就果断拒绝。 她委实还是头一次碰上这种,即使果断拒绝,即使知晓了自己有了喜欢的人,还对她死缠烂打,一门心思的对她好的人。 这算什么呢? 她只是被喜欢着罢了,在这段看不到结果的感情里面,她已经明确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还要她怎样呢?她毫不隐瞒的将自己的厌恶表达出来,难道还不够么? 所有的情绪一下子涌了上来,将喉咙给堵住,好似吞下了一根鱼刺,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就那样生生卡着,难受的很。 “好。” 南连枝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只是觉得时间过得很慢,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格外难熬,她知晓时间不等人,所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即使委屈着,也给了回应。 她抿了抿唇,眼帘轻垂,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将眸子里的情绪半遮半掩的挡着。如今梅花鹿已经停下了步子,车厢落地,她只需要掀开帘子从车厢里面走出去就好。 事实上她确实这样做了。 黎风透过指缝看着掀帘离开的小姑娘,心中气不打一出来,他打在膝盖上的手紧握成拳状,指甲毫不留情的扎进手心,他却好似丝毫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 他在心里咬牙切齿的道:“就偏偏让你滚的时候,你就会很听话的离开!旁的时候呢!有哪件事情不是处处跟我唱反调!该听话的时候不听话,不该听话的时候,却又比任何人都要听话!” 在他的注视下,车厢的帘子被掀起又被人放下,小姑娘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黎风长叹一口气,他烦躁的抓了抓额前的碎发,周身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已经让精美的车厢结上了一层冰霜。他在心里叹道:“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有薄薄的水雾蒙在他的眸前,他低声道:“知晓你是无辜的,却又恨你是这般无辜。以至于心中所有的怒气仇恨都不知道该怎样与你发泄……舟舟啊舟舟,你要是能够将何生也忘了就好了。” 南连枝从车厢里面下来之后,朝四周环视一圈,果不其然,四周完全是陌生的地形,她并不认识。 “这该怎么走。” 她情不自禁的开始惆怅起来,周围荒无人烟,放眼望去都没瞧见半个人影。旁侧是树林,眼见此时已经要临近黄昏,倘若不在天黑之前走到城镇附近,怕是在林子里会更加危险,指不定会遇到什么怪物。 “今天也真是够倒霉的,明明什么都没做,就想着要去公仪府邸里面搜查一番线索,结果就碰上了黎风,做了奇怪的梦,被他一番吼,一顿斥责。”南连枝低声嘟囔着,恍惚之间,她有些茫然。 真的……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算了不想了。”南连枝无所谓的摆了摆手,她曼声道:“总感觉这林子里很危险。” 第765章 不怀好意 “如今已近黄昏,还是快点儿从这片林子里面走出去的好。”南连枝边低声说着,边将四周好好的打量一番,试图能够找到些什么线索。 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若是仔细听着,便能察觉这是几位男子在议论。而至于具体的议论内容,南连枝却听不清楚了。 许是距离隔得太远,许是他们说话本就刻意防着,特意压低了音量,避免被旁人知晓。通过那番对话,南连枝只隐隐听清楚了几个字眼,什么蟒蛇什么毒气,还有内丹。 几位男子口中说的内丹貌似很是稀有罕见,可以用来提升许多灵力经验值,运气若是好的话,说不定服下一颗内丹,就能够获得数百经验值,直接进阶,省去许多枯燥无味的捕猎邪兽与法术的修炼。 南连枝对于这颗内丹并不感兴趣,她如今虽然想要提升灵力,虽然同样想要让灵力快速进阶,但是她此次前来,毕竟是有想办的失去,并非特意为了那颗内丹而来。 当然,倘若无意获得了内丹,自然是可喜可贺,但是还没见到所谓的毒气与蟒蛇,就已经出现了要夺取内丹的人。她可不想平白无故的就与旁人为敌。 虽是这般想着,但她还是顺着声音的方向走去,不为旁的,就为了问路。既然是特意来林子里面取内丹,想必会有附近一脉的地图。 走得近些,便能够将男子们的讨论声给听了个清楚—— “据说那内丹很是值钱呢,一颗都能够卖好几百两银子,倘若我们哥几个拿到了内丹,拿出去卖了,嘿嘿嘿,说不定下半辈子都不用愁吃穿了!” 有男子朝说话的人头上打了一巴掌,嫌恶的道:“你是不是傻啊,这么有用的丹药,我们为何要拿去换银子!” 话音刚落,就出现了符合的声音:“就是!钱财都是身外之外,倘若我们灵力能够进阶,说不定就能够从而探知长生不老的秘密呢!到时候,哥几个活个几百年的!” “诶,老四,不是说灵力达到顶级可以成神仙,拥有很大的权利么?”有人提出了疑惑,蹙着的眉头都带了几分不解,他道:“你从哪儿听来可以长生不老的?” 被唤作“老四”的那位男子先是愣了愣,随后反应过来,他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说的很是随意:“管它是什么呢,反正到时候只会有好处,没坏处罢了!” 他话语之中都洋溢着喜悦之情,笑意涌上他的眼角与眉梢,他说的时候一直在笑,如今笑得眉眼都弯了起来。 其中又有男子提出了自己的担忧,他说话的语气很是小心翼翼,他道:“不过我们能够碰到那条蟒蛇吗?这林子这么大,我们就算找到明天早上也不一定能找到呀。” “老五你他娘的是不是脑子有坑?”有男子气急败坏的说着,其中还掺杂着巴掌落到身上的清脆声响,想来是气不过,朝担忧的人打了几圈。 他顿了顿,横眉冷蹙,怒目圆睁,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他继续道:“我们为什么要主动去找蟒蛇?我们手上有香气果子啊!” 第766章 回家的路 他自负的哼了哼,似是对于林子里的这条蟒蛇势在必得,他垂眼看着手上拿着的香气果子,话匣子似是止不住一般,胸有成竹的道:“这个香气果子可不是一般的香气果子,老五你年纪小,没见过什么世面也是正常。” “香气果子分为好几种,其中有一种叫做青香果子,全名叫做青色香气果子。林子里面的这条墨绿蟒蛇,问道这种气味,肯定会现身的!”说着说着好似有了画面感,说话的那人止不住嘴角的笑意,仰天哈哈大笑几声。 他笑着继续道:“到时候我们哥几个就一举将那条蟒蛇拿下,取出那个畜生的内丹,顺便再悄悄墨绿蟒蛇身上还有没有旁的值钱的东西,顺便一并剜去,也不枉费我们费了好大功夫跑到这个林子里面!” 被唤作老五的那位男子听了这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脑海中忽的又冒出了一个可怖的念想,似是被自己的猜测吓到似的,他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的打颤。 他道:“那万一,我们打不过那条墨绿蟒蛇,反倒被它给吞到肚子里面可该怎么办?” 此话一出,方才还得意洋洋胸有成竹的几位男子,都纷纷没有再说话,以至于林子里鸦雀无声,很是寂静。若是光从说话的声音来看,确实要比其余的几位年纪要小些。 南连枝听着,觉得这厮年纪顾忌和自己差不多大,顶多也就是二十岁出头,不会大到哪儿去,声音听着都是青涩懵懂,不似旁的几位,听着就觉得老成沙哑。 尤其是方才那位介绍青色香气果子,还信誓旦旦说要将墨绿蟒蛇给杀死,取出内丹的男子,他的嗓子里好似是卡了一口痰,说话的声音听着让人觉得十分不舒服。以至于南连枝听到他的声音都会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道:“这厮能不能把痰吐干净了再说话!” 林子里安静了一小会儿之后,紧接着又传来一阵声音,是那位嗓子里有痰的男子先开的口,他没底气的笑了两声,自我打气的道:“肯定能的,我们哥几个都把紫气网这种厉害的法器给拿过来了,难不成还捕不到一条墨绿蟒蛇?” 南连枝听到“紫气网”三个字的时候,心下一颤,脑海中不禁有回忆浮现。 她对于紫气网并不陌生,前世还是琴川南氏大小姐的时候,时常用紫气网来捕捉一些没有特别大的攻击力的邪祟或者是野兽,当然她更喜欢用紫气网做的事情,是捕鱼。将这网撒下去,不出半个时辰,就能够抓到许多鱼。 南连枝对于紫气网的定义,是只能算半个法器。 紫气网,就好似名字一样,是用紫色的线编织而成的,将网撒下的时候,网会散发出一股紫色的气体,阶级高的网,散发出的气体可以让方圆十里阶级低的生物昏倒;阶级中等的网,会让生物出现幻觉;阶级低的网,只能够将生物给引来。 攻击力和防御力几乎都没有,而且即使捕到了邪祟或是野兽,但凡它们有点儿本事,费些功夫都能够将紫气网给撕烂,从网中挣脱开。 第767章 何罪之有 这也就是南连枝将紫气网称之为半个法器的原因。只能用它去抓一些攻击力不大,或者是年幼的中等阶级邪祟或者是野兽,倘若阶级稍微高点儿的,连功夫都不需要费,怕是稍稍动动身子,都能够挣脱束缚。 想到这里,南连枝有些担心几个男子的处境,但转念一想,忍不住在心里自我安抚的道:“可能他们那的是阶级高的紫气网,倘若是阶级低的,也不至于将它成为特别厉害的法器。” 但凡是有脑子的,都不会拿个劣质的法器来捕捉凶狠的邪祟与野兽。 墨绿蟒蛇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捕捉的,之前虽然没有与这条蟒蛇交过手——至少在她迄今为止的记忆里是没有的。但她对于墨绿蟒蛇还是有些了解。 喜欢待在树林里面,会散发出绿色的雾气,拥有剧毒,身形庞大,攻击力虽然比不过八岐赤蟒,但也算是蟒蛇中比较厉害的。 老五还真是个问题少年,上一个问题刚问完没多久,他就又道:“那将内丹取出来,我们该怎么分呢?我们有五个人呀。” 此话一出,又是一阵沉默。几位男子谁都没有说话,似是都在等着旁人开口。 墨绿蟒蛇的内丹可是个好东西,此次前来,怕是都抱着想要服下内丹的心态,可是内丹只有一颗,若是将内丹平均分开,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但显然,他们在来之前,并没有将怎么分内丹给安排好。 像邪祟与野兽的内丹,并不是有固定的经验值,大多是在一个范围之内。就好比林子里的这条墨绿蟒蛇,它的内丹所包含的经验值是十到五百。 至于具体是多少,还是要将内丹给挖出来,服下之后再做定论。因为没有固定的数值,能得到多少经验值完全看运气与人品。 不过南连枝听说,数百年来,在墨绿蟒蛇的内丹里获取五百个经验值的人,只有一个,想来是极难得到,大多都是两百左右,就连四百的经验值都已经是少见了。 若是运起不好,只得到十个经验值也是有可能的。 南连枝在林子里面走着,隐隐瞧见了几位男子的人影,想来就是方才谈话,如今突然安静下来的几位男子。 她刚想将他们叫住,就听到有人开口道:“自然是我一个吃了,这紫气网可是我自个儿费了好大的功夫拿到的。” 他话音刚落,就有人不满:“你怎么能这样说呢?若是按照这样的逻辑,这林子里的地图还是我找到的呢!” “你们别争了,古书上面有关墨绿蟒蛇的记载,包括青色的香气果子,这些不都是我自己弄的么?” “放屁!香气果子明明老五摘到的!” 老五似是并不想要参与这场争执,他讪讪笑了两声,将功劳推脱道:“不过关于香气果子,三哥确实是帮了我很大的忙。” 南连枝边踱步朝着他们走去,边颇有礼貌的询问道:“打扰一下,我能问个路么?” 那群人似是由于吵闹的声音太大,以至于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他们继续吵着,争着抢着要将墨绿蟒蛇的内丹自个儿全部吞下。 第768章 报仇 “咳咳!”南连枝见自己完全被忽视了,边继续朝着那几位男子走去,边一手成拳状,放在嘴边,用力咳了两声,以此来打断男子们的吵闹,并且将他们的注意力引过来。 见五位男子齐齐朝着自己投来目光,纷纷由上至下的将她打量着。南连枝被打量的有些不舒服,心里只道快些将路问出来,赶快离开的好。 她颇有礼貌的微微弯腰鞠了一躬,询问道:“打扰一下,我想问个路。” 嗓子里好似有口痰卡在那里的男子将她打量过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唇角微微上扬,带着一抹若有所思的笑意。 他好似就是为首的人,年纪瞧着是最大,站着的位置也是最中间。他道:“小姑娘,你要问什么路啊?” “莫不是要问去我心里的路?”他说完之后就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他笑起来的声音和旁人的不一样,许是碍于他嗓子里有口痰的缘故,以至于南连枝听着,觉得这声音不像是笑,更像是快要死了,喘不过来气起。 他旁侧有几个男子听了他这话,都抿了抿嘴角的笑意,一双眸子在南连枝的身上不怀好意的打量着,不知在打什么鬼主意。 年纪最小的那位男子冲她点了点头,打圆场的道:“你别在意,我大哥是个幽默的人,很喜欢开玩笑。” 南连枝勉强挤出了个笑。她觉得方才那句话一点儿都不好笑,是个很老套,甚至于老掉牙的情话,况且被一个瞧着已经过百的中年男子说出口,很是别扭。 她没有理会旁人,而是抬眼看着打圆场的男子,询问道:“小公子,你可知道兰溪的公仪府邸怎么走?” “哎哟哟,听听这是个什么称呼!小公子!哈哈哈!” 她话音刚落,就有一位男子指着老五笑得前仰后合,好似听到了很好笑的笑话似的。 南连枝有些不解,站在她眼前年纪与她差不多大的老五,瞧着也就十四五岁的年纪,不唤小公子难道唤什么? 她不解的蹙了蹙眉头,朝老五投去疑惑的目光。见老五低着头,脸颊上飞起两抹红晕,一副窘迫扭捏的神态,她一愣,心里道:“我莫不是真的称呼错了?” 正当她疑惑的时候,有男子道:“就老五这个穷酸样子,竟然还能被人称作公子,也是见了鬼了!” 嗓子卡着痰的男子附和道:“就是!小姑娘你什么眼神啊,你看他穿的破破烂烂的,就算开口称呼,也该称呼乞丐或者是叫花子,怎的会叫他小公子呢!” 老五被他们这样数落贬低,不怒也不恼,反而低头不好意思的笑了两声,原本就泛着红晕的脸此时更加红了。 他挠了挠头,扭捏的道:“我确实担不上‘公子’这个称呼,公子该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即便是没有好的样貌,气质也该很好,而不是像我这样穷酸,长得就是吃苦的样儿。” 他稍稍顿了顿,抬眼小心翼翼的朝着站在眼前的小姑娘瞥了一眼,继续道:“你就唤我老五就行,哥哥们都这样唤我。” 南连枝点了点头,轻声应了应。虽然心下疑惑。 第769章 见解 心下虽然有着不同的见解,但是话到嘴边徘徊几圈,终是被她给咽到了肚子里。如今天色越来越晚,自己被黎风从车厢里面赶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是黄昏了。 “老五。”这称呼第一次叫,委实有些不适应,但南连枝还是这般叫了,她抬眼看着眼前依旧有些窘迫羞赧的男子,颇有礼貌的询问道:“你知道兰溪公仪府邸怎么走么?” “我不……” “诶!” 老五嘴巴动了动,刚从里面冒出来两个字眼,话还没说完,就被嗓子里好似卡了口痰的男子给出声呵斥。 他朝老五瞧了一眼,使了个眼色。等到他再继续望向南连枝的时候,又是一副满脸堆笑的神情,他笑着道:“小姑娘,你要去公仪府呀?” 南连枝没有察觉到不对劲,点了点头,轻声应了应。 “公仪府我知道呀,我们哥几个来的时候,方才还从府门口经过了呢!我记忆力可好了,凡是经过的地方,我都能够将路线准确无误的记住!”那位男子边说着,边得意洋洋的挑了挑眉头,下巴微微扬起,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他的个子并没有多高,跟南连枝站在一起,头顶差不多才到南连枝的嘴巴那里,以至于他头微微仰着,南连枝一垂眼,就正巧撞进了他的眸里。 南连枝听着男子充满自负的炫耀,还算是配合的讪讪笑了两声,她随口道:“是么。” 本事随口一说,却不曾想那位男子却极其认真的回答了她的问题,他道:“我记忆力可是这林子里面最好的一个!不,不止是这片林子,我敢说,整片大陆里面,都没有记忆力比我还要好的人呢了!倘若举办个记忆大赛,我一定能拿到第一名!” “那公仪府邸到底该怎么走呢?”南连枝可没时间听这人继续自夸,眼看天边最后一抹斜阳就要被黑暗吞噬,倘若不快点儿走到公仪府的话,怕是又要耽搁许多时间了。 她这次从何府出来来到兰溪,去公仪府中搜索关于身世的线索,本就是瞒着何生的,若是回去的晚了,或是被何生逮了个正着,那可该如何是好! 那位男子没有直接将路线说出来,而是眼神朝四周瞟去,望着不知名的方向,他卖关子的说道:“我们等下去除墨绿蟒蛇的内丹,还要原路返回,到时候经过公仪府邸,我们直接顺路将你给送过去就好了。” 说完之后稍稍顿了顿,他一手揉着嗓子,一手朝站在旁侧的男子拍了拍,似是在暗示什么。被他拍过的男子会意,不等南连枝拒绝,就快速接话道:“对呀!我们等下讲你送过去。” 他点头附和道:“现在天都要黑了,月黑风高的,你一个小姑娘家多不安全,倒不如让哥几个送你过去,不然万一路上遇到了什么危险,你遇到了不测。那,那怎么办?” 话末的时候,似是词穷了般,磕磕巴巴的将最后一句话给说完了,说的很不利索。 “没事。”南连枝拒绝的很是果断,她曼声道:“你们若是知晓公仪府在哪儿,将路线告诉我就好。” 第770章 陪葬 那位嗓子里卡着口痰的男子听了她的话,仍旧不死心的劝说道:“小姑娘呀,我们很快就能把墨绿蟒蛇给抓住,取出内丹也费不了多少功夫的,你又何必急这一时半会儿呢?” 越说这般不依不挠的劝说,南连枝心里就越是起疑。当真是因为不放心她的安全,所以才不肯将路线说出来么?亦或者,眼前这群人根本就不知道兰溪公仪府在哪儿。 “还真就被您给说对了,我去公仪府有急事,还真的就差这儿一小会儿功夫呢。”她讪讪笑了两声,表面上没有露出任何疑惑,她笑着道:“您若是知道,快些将路线告诉我吧,莫要再这样卖关子了。” 说完之后她稍稍顿了顿,伸手朝上方指了指,继续道:“您看现在天已经快黑了,若是再这么卖关子,等到天全黑的时候,也不方便你们捕墨绿蟒蛇呀是不是?” 有位男子无所谓的摆了摆手,将手中拿着的紫气网晃了晃,下巴微微扬着,一副胸有成竹的神情,他胜券在握的道:“小姑娘你大可放心,我们有紫气网呢!” 天边的最后一抹斜阳被黑暗吞噬,弯弯的月牙悬挂在空中,今夜的月色很亮,星星倒是没有几颗,零零散散的挂在天上。月朗星疏大概就是说的就是这番景色。 但光借着月光,南连枝是无法将紫气网看个究竟的,她倒不是没有见过,只是想要悄悄究竟是什么阶级的,拥有什么威力罢了。 至此,她故意做出一副惊讶且欣喜的样子,就连话语之中都带了几分期待,她道:“哇塞,是紫气网呀!” 顿了顿,南连枝话锋一转,黛眉微蹙,粉嫩的小嘴巴微微嘟着,她大失所望的叹了口气,十分失落的道:“不过现在天黑了,若是天亮的时候还能够将我心心念念的紫气网给瞧个清楚,可是如今……唉,什么也瞧不清了。” “这有何难?”那位嗓子里卡着痰的男子不屑的哼了两声,他道:“你幻出一团灵火托在掌心便可。” 说话之间,他那双不怀好意的眸子又将南连枝上下打量了一番:“你这样的年纪,怎么也该有个十四五岁,想着应该去学院上学了吧?” 南连枝点头应道:“嗯。” 男子试探的道:“灵火会弄吧?” 南连枝的嘴角抽搐了几下,她在心里欲哭无泪的道,她什么法术不会弄,但奈何如今体内的灵力不允许呀! 想到这里,她摇了摇头,曼声道:“不会。” 听到她的回答,那位男子很是惊讶,他诧异的道:“有的人,灵力是单阶级的,都会幻出灵火,最晚的,或者是资质最差的,双阶级也该幻出来的呀。” 南连枝无奈的耸了耸肩,她如实道:“如你所想,我灵力很低,而且资质也很差,丹田都是前不久刚凝聚起来的。”她想了想,又道:“恐怕现在离单阶级,都需要好些个经验值呢。” “原来是这样。” 那位男子听到这话,饶有意味的点了点头,他一手背在身后,运起灵力,一手的手心里面托着焰火,他边踱步来回走着。 第771章 模样 他边在南连枝的周围走着,一双眸子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着,绕了几圈之后,满意的点了点头,连声道:“不错不错。” 说完之后,男子的手便不老实的朝着南连枝的衣领伸去。南连枝看着朝自己伸来的手,心下一颤,连忙向后退了一步,朝旁侧躲开。 借着男子手中的火光,她瞧见了男子丑恶的嘴脸,看着她的眼神就好似是在看着一盘食物。她边警惕的朝后退着,边将绑在手上的绷带解开。 男子仰天大笑几声,心情甚好的道:“哟呵,你以为你躲得开么?” 南连枝将解开的绑带绑在手腕,用指甲朝着还未愈合的伤口轻轻一划,便有鲜血涌出。血液顺着手心滑落,朝地面落去。 就在镰刀幻化出来的时候,只听“嗖”的一声,有一张紫色的网从上方落下,边边角角都镶嵌在地上。 围着的几个男子瞧见此景,纷纷开心的大笑起来。 有个道:“哈哈哈,没想到这次竟然还有意外收获,这小姑娘长得挺俊,想来将她的衣衫给扒光了,样子更加好看!” 话音刚落就有人附和道:“就是!模样水灵灵的,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呢!” 那个嗓子有口痰的男子将几位男子拦在身后,他嘿嘿笑了两声,咽了咽口水,笑着道:“等下你们都别跟我抢,我要先上!” 有男子提议道:“我们一起来不就好了!” “哥哥们,这次来不是要抓墨绿蟒蛇的么?蟒蛇还没见踪影呢,怎的好端端的将这个问路的小姑娘给网住了?”年纪较小的老五瞧着这副情景,不解的蹙了蹙眉头,忍不住问出了声。 此话一出,回应他的自然是一片骂声与斥责声。 南连枝朝网住自己的紫气网打量一番,这才发觉这只是阶级中等的紫气网,无非是散发出气味,会让人产生幻觉罢了。 嘁,还以为是上等的,不曾想竟然拿了个中等阶级的紫气网就敢来林子里抓墨绿蟒蛇,胆子还真是够肥的! 她边在心里这样想着,边挥舞了镰刀,将紫气网给砍断。 几位男子见紫气网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被南连枝给砍断,不由得目瞪口呆,心里震惊之时还有些无语——说好的很厉害的法器呢,说好的可以将墨绿蟒蛇给抓住呢?怎的竟然连一个小姑娘都困不住! 紫气网虽然被砍断,但是散发出来的雾气仍然在的。 南连枝只觉有些头晕,脑海中闪过一帧一帧的画面,她想要抓住,想要回想起来,却发觉无论怎么用力回想,都是徒劳无功。 “我究竟……忘记了什么?” 她嘴唇上下动了动,发出了轻微的声响。每当她用力回想的时候,眉心处就好似被人镶嵌进去两根又粗又长的铁钉,此时正在毫不留情的旋转着,似是要将她的脑子给绞碎。 呆若木鸡的几位男子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都纷纷幻出武器,武器的尖端都对着眼前站着、手里拿着镰刀的小姑娘。 他们已经将自己肮脏丑陋的念想表露出来,即使他们有意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恐怕小姑娘并不会如此。 第772章 发展 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那倒不如将事情做的更绝一些,一不做二不休,即使眼前这个小丫头片子挣脱了紫气网的束缚又怎样?他们五个人,难道还打不过这个小丫头么? 等将这小姑娘打趴下了,用灵力锁五花大绑的捆起来,到时候,就算不同意他们想要做的那些肮脏的事情,反对他们丑陋的想法,那也根本由不得小姑娘来选择! 俗话说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不过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胜的那一方不是他们,而是……弱不禁风的小姑娘! 五个被打趴下,倒在地上的男子看着朝他们步步逼近的南连枝,心里只道是他们轻敌,看来这丫头根本就不像他们想的那样简单! 虽然灵力阶级连单都不到,但是手上的那把镰刀却散发出强大的力量! 南连枝眉头微微蹙着,她一手拿着镰刀,一手揉着发痛的眉心,即便是她没有再用力回想了,眉心处也依旧痛得要命! “嘶。” 她轻声倒吸了口凉气,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发觉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有源源不断的血液从里面涌了出来,眼球还在动的眼珠子、手指还会动的手、还在跳动的心脏,这些都被一股狂风吹了进去,被漩涡搅成血沫。 她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的漩涡,恍惚之间觉得,漩涡里面好似有一双眼睛,正在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南连枝忽的感觉心口发痛,怦怦乱跳着的心脏好似被人用带尖刺的锁链给捆绑住,每跳动一下,都会传来剧烈的痛感。 趁着她分心之际,身后传来“嗖”的一声。她眉头微微蹙了蹙,握着镰刀就朝着身后挥去,只听“咔嚓”一声,身后的东西就断成了两截! 她转身看着身后的男子,此时那个男子的手中握着的,只有半截剑柄。他目瞪口呆的看着手中的剑柄,又垂眼朝着地上的长剑望去一眼,似是有些久久不能从震惊之中反应过来 南连枝嘴巴动了动,吐出几个字:“你找死。”声音好似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她的声音不大,很轻,隐隐听着还有些虚弱,但话语之中散发出来的气场,将在场的人都无一例外的震慑住了! 她一步一步朝着男子走去,镰刀的尖端划过地面,发出“刺啦”的声音。男子听着这声音,忍不住浑身打了个激灵,他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别,你别过来……”男子边说着,身子边止不住的朝后缩去,“救命……救救我,大哥二哥,你们救救我!”以至于说到最后,都直接变成求救声, 其余的几个男子听到呼救声,咬咬牙,刚幻出法器准备朝着小姑娘扑去的时候,就被小姑娘恶狠狠的瞪去一眼。 南连枝有一只眸子是灰色的,有黑色的雾气从眸子里面冒出来,好似眼角燃烧了个火焰似的。她被雾气萦绕着,几个男子见这情形,都以为见到了鬼似的! 几人惊慌失措的咽了咽口水,甚至有胆子小的,身子止不住的发颤,手中握着的法器都没拿稳,哐当一声落在了地上。 第773章 老鼠 南连枝朝四周将她围住,表面想要杀她,内心其实慌得一批的几个男子扫视一眼,她勾了勾唇,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嘴巴动了动,从口中轻飘飘的冒出几个声响,她曼声道:“你们想要给他陪葬么?” “不不不,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嗓子里面卡了口痰的那位男子听了这话,摇了摇头,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他连声否认着,一副贪生怕死的样子。 那位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上的男子听到这话,心下一惊,目瞪口呆的看着步步后退的人,眸子都因着过度的震惊而往后微微缩了缩,他不可思议的吼道:“大哥!” 而被他唤着的人,却罔若没有听到似的,依旧在后退,那双脚丫子恨不能长双翅膀,直接从现场飞走似的。 “我们这么多年的情谊,你难道要看着我死么!”男子十分的难以置信,似是没有想到自家大哥会做出这番举动,他的声音里带了几分哭腔。 他怒吼道:“你怎么忍心见死不救!以前遇到危险,我哪次不是奋不顾身的就去救你,怎的遇到危险的人换成了我,你就这个样子呢!你对得起我的衷心么!我掏心掏肺的对你,恨不得将一颗真心挖出来给你!” “你闭嘴!”嗓子卡口痰的男子忍无可忍的吼道,他道:“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明明对我就不是忠心耿耿,还掏心掏肺,我呸!这话你还真有脸说出来!” 那位男子听到这话,不怒也不恼,反而仰天哈哈大笑几声,笑到最后眼泪都掉了下来,他撕心裂肺的大吼一声,带着哭腔的道:“你就是个怪物,你知道么!像你这样多疑又铁石心肠的人,即使我将心脏挖出来,双手捧在你面前,你都不会对我有半分动容!” 他嘴巴张着,似是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南连枝一挥手,镰刀的尖端就刺进了他的嘴里,将他的头部刺穿,从后脑勺刺了出来。 似是死不瞑目般,男子一双眼睛瞪得铜铃似的,怒目圆睁的瞪着南连枝,一双眸子里隐隐带着怒火,从嘴中迸溅出来的鲜血溅到了他的脸上。 他的眸前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他眼睛眨了几下,有几颗泪珠滑落,随后就永远的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永久的长眠。 南连枝烦躁的“啧”了声,她将镰刀从男子的口中拔出来,男子“哐当”一声躺在了地上。她抬脚朝男子的尸体踹了几脚,嫌恶的蹙了蹙眉头,她道:“说什么将真心捧出来,这种话真是没来由的让人火大。” 余下的几位男子瞧着这样血腥的场面,早就被吓得目瞪口呆魂不守舍,嘴巴微微张着,似是想要说些什么,但他们自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出口。 明明是一脸害怕和惊恐的样子,南连枝瞧着他们,却觉得他们是在笑。 南连枝晃了晃脑袋,似是想将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情绪给晃出去,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发觉眼前所有的东西都灰蒙蒙的。 她看不清男子们的脸,即使是模模糊糊的,她也能瞧见那张嘴角几乎要咧到。 第774章 和尚 几乎要咧到后脑勺的笑脸,他们笑着,即使瞧不清楚模样,也能感受到他们的开心。 男子们的身后是一团乱糟糟的黑色漩涡,漩涡不停的旋转着,里面有面目狰狞的人脸,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快速的被绞碎,绞成血沫。 “哈哈哈……嘿嘿嘿……” 耳边传来一阵刺耳的笑声,忽高忽低,忽远忽近。好似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光是听着声音,根本无法辨别方向。 南连枝听着心烦,她厌恶的蹙了蹙眉头,心下气不打一处来,她怒目圆睁的朝四周瞪去,一双眸子里的怒火恨不能将发出笑声的人烧成灰烬! “别笑了!闭嘴!你闭嘴!”她边怒火着,边用手捂住耳朵,更令人恼火的莫过于,即使捂住了耳朵,她依旧听到了笑声。 这笑声想从她头里面传来,好似在她脑海中扎了根,根深蒂固,像是除非将脑子挖出来,否则笑声就无法抹去。 有婴儿的嬉笑声,紧接着传来的是,是很阴沉的声音:“你看得到我么,嘻嘻嘻,你睁开眼睛呀,你看看我,我就在你的身边。” 南连枝疯了似的挥着镰刀朝四周砍去,砍到的却只是空气。那几个男子见此,许是觉得此地不宜久留,脚底生风似的,抬脚就头也不回的跑开。 “不要笑了,你闭嘴!” 南连枝快步朝着男子跑开的方向跑去,下一瞬,就化作了一缕黑色的雾气,瞬移到男子的面前,手起刀落,男子的人头就落了地。 他们自是不傻,四个人都分头逃开,尽管如此,但他们每个都没有逃脱死亡的魔爪。在南连枝砍死最后一个男子的时候,有声音传来: “嘶嘶——” 一条周身墨绿色的蟒蛇蜿蜒着爬来,吐着蛇信子,有绿色的毒气从它嘴里冒出。 死去的男子被毒气染上,整个身子就迅速腐烂,不到两秒钟,整具尸体就变成了一架森森白骨,趴在地上。 蛇瞳里映入了小姑娘的影子,它的四周被绿色的毒气萦绕,小姑娘则是被浓黑色的雾气环绕,黑雾好似是保护罩似的,将绿色的毒气给吞噬,以至于毒气一点儿都没有将小姑娘给侵蚀,即使走到了它的面前,南连枝依旧完好无损。 就在墨绿蟒蛇张开血盆大口,准备一口将南连枝给吞下的时候,空中悬浮了无数个雨滴,还不到一秒的时间,就从霜变成了冰,将蟒蛇给包裹,冻住。张着嘴露出獠牙的蟒蛇,此时就好似冰雕一样。 即便如此,南连枝也依旧挥着镰刀朝蟒蛇砍去。只听“咔嚓”一声,被砍中的地方,冰开始出现裂痕。 身后有声音传来:“你是不是笨啊,我都将它给冻住了,你砍它作甚?莫不是想要把它从冰里面解救出来吧?” “啊啊啊!” 此时的南连枝根本什么都听不进去,她挥着镰刀转身就朝身后的人挥去,似是不管身后的人是谁,都要将他给砍成两半! 却不曾想身子刚转过去,就被人用力扼住手腕,那人将她一拉,就拉到了一个香软的怀里。 “是我,我来了。”声音很是温润慵懒,好听至极。 第775章 胜者为王 “你不要害怕,我来了。” 男子边轻轻的拍着南连枝的后背,边柔声安抚着。他的声音很是好听,温润慵懒,听着让人觉得很是舒服。 南连枝在他的安抚下,情绪逐渐变得稳定,嘴角两侧尖且长的牙齿,逐渐恢复了正常的形状,蒙在眸前灰蒙蒙的颜色开始消散。 她将手中拿着的镰刀放下,还未放下一秒,下一瞬就又将镰刀扬起来,朝前挥去。 有声音传来:“唔,我只是想问一下路,我没有恶意的。” “这林子还有其他人么?”黎风边好奇的嘀咕着,边闻声望去,瞧见了一个姑娘,周身都是渗人的白色,瞳孔是狰狞的绿,眼角还带着血迹。 她的下身都是一团雾气,飘在空中,想来不是正常人。 黎风将姑娘上下打量了一番,询问道:“你是魅?” 那姑娘点了点头,应道:“姑且可以这么说吧,我也不太清楚我是个什么,我的记忆很模糊,好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稍稍顿了顿,她抿了抿唇,继续道:“我想问一下,兰溪该怎么走?” “兰溪?” “我要去兰溪找个人。”姑娘道,“虽然那个人可能不会在那里。” 黎风听得一头雾水,虽然不是很懂,但还是邀请道:“我们等下也要去兰溪,一块儿过去吧。”说着,就运起灵力,打了个响指,就有一辆精美的车厢浮现在面前,拉着车厢的,是好看的梅花鹿。 上了车厢之后,南连枝本想让姑娘坐中间,却奈何黎风不知脑子抽风了还是怎地,一副胆小如鼠的样子,口口声声嚷嚷着自己害怕,不敢和魅靠近,她无奈的叹了口气,便只能自己坐中间,让他们各做两侧。 姑娘瞧着他们打闹的情形,询问道:“你们两个是夫妻么?” “不是。”南连枝否认的很是果断,“普通的朋友而已。” 黎风被这样一问却很是开心,他得意洋洋的挑了挑眉头,笑着道:“莫不是我跟她有夫妻相,所以姑娘才这么说。” 他嘴巴张着,似是还有话想要说,却被南连枝恶狠狠的瞪去一眼,乖巧的闭上了嘴巴,在嘴边打转的话都被他兀自给咽了下去。 “你叫什么名字?”若总是姑娘姑娘这样的称呼,难免觉得有些拗口。 “苏清。” 南连枝低声喃喃了一遍,曼声道:“你名字挺好听的。” 苏清笑了笑,她说道:“是一位僧人给我取的。”稍稍顿了顿,她又道:“一个很重要,但是我忘了他模样的人。” 南连枝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看见姑娘绿色的瞳孔上蒙了层薄薄的水雾。 苏清长叹了一口气,她自顾自的讲起了故事:“我遇见那位僧人的时候,大概才十四五岁的年纪……” 自她记事起,她就是自己一个人,她无父无母,既没有名字,也没有住的地方。许是自小就无人教养的缘故,她品行不大好。倒不是说她喜欢杀人放火,这些事情她是做不出来的。 抛去喜欢钻研世人唾弃厌恶的邪术,她唯一的不好,就是喜欢偷东西。偷一些银子,或者是用来填肚子的食物。 第776章 败者为寇 偷一些吃的,不过她最喜欢偷的还是酒。苏清是极喜欢喝酒的,她自诩尝遍了天下所有的酒,而且百杯不醉千杯不倒。 她没有安定的住所,她就是一直一个人漂泊着,她不会在一个镇子里待的太久,主要是怕镇里的人把她当作过街老鼠,虽然她的名声和过街老鼠没什么两样。 有一天,苏清换住所的时候迷了路,她身上带着偷来的银子,天上还下着微朦朦的小雨,她没有伞,只能任由这雨淋着。 她是在山半坡的一片竹林里迷路的,她在竹林里走了好久,依旧是找不到出口,她恨不得把这些碍眼的竹子全给砍了。 僧人就是那个时候出现的。 那人打着一把竹子做成的伞,他的手里有一串佛珠,那些雨滴落在僧人的伞面上,发出“嘀嗒”的声音。 也不知是因为那天有薄薄的雾气,还是因为僧人打的伞太过于静止,总之,苏清就是觉得雨滴落在伞上的声音真是好听。 她原本烦躁的心情一下子就不见了,那些坏心情全都烟消云散了。 那位僧人看到了苏清,他对着迷了路的小姑娘微微鞠了个躬,嘴里念道:“阿弥陀佛,施主可是迷路了?” “啊?”苏清先是愣了愣,她手忙脚乱的看着那位僧人,突然想起“礼尚往来”的道理,于是苏清也朝着僧人鞠了一躬。 “噗。” 从伞下传来一阵轻微的笑声,那阵笑声真是酥到了骨子里。 苏清当时就觉得这位僧人不是个凡人,一定是个会迷惑人的妖怪,然后把她迷惑住了。可僧人就是个僧人,一个剃了光头出家的普通凡人。 她眨巴两下眼睛,好奇的问道:“你笑什么?” 僧人没有说话,而是抬脚兀自走到苏清面前,他微微抬起胳膊把伞面移了移,那个竹伞的伞面便替苏清遮了雨。 二人共用了一把伞,苏清这才看清僧人的样貌,原先僧人的脸是被伞面遮住了的。她打量着那位僧人,星目剑眉,五官明朗,双唇与鼻子,总之不管哪里,都是极为好看的。 她不禁在心里感叹道:“这样好的一副面孔,去当和尚可真是可惜了。”她全然沉浸在僧人好看的样貌里,一时之间没听到僧人说的话。 以至于在被连叫了好几遍“施主”,苏清才反应过来。她迷迷糊糊的“啊?”了一声,一双水灵灵的眼睛茫然的抬眼望去。 僧人看着懵懂的小姑娘,眸子里隐隐浮现了几分笑意,他勾了勾唇,轻笑着说道:“施主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苏清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眼中好似有星光,她道:“你,你生的真好看。”她说话从来都直来直去,从不拐弯抹角。 僧人听了这话,微微发了愣,他随即收起神情,轻启薄唇:“施主说笑了。” 这本是句客套话,苏清却当真了,她连忙摆手说道:“没有没有,不说笑,我没有笑,你生的是真的好看。”她并不知道说笑二字究竟是个什么意思,无非是根据字面意思来理解罢了。 苏清其实没有把话全部说完,余下的话被她给咽了回去。 第777章 心意 她本来是想说:“你生的是真的好看,你这模样很合我心意。”她只说了前半句,至于后半句,自是被她给咽到了肚子里了。 苏清虽然品行不大好,不过她多少也明白,这种话语说出来,会让人觉得是在挑逗,虽然她连“挑逗”的意思都没理解彻透。 她可不想第一次见面,就被人当作喜欢戏谑别人的小无赖。僧人没说话,他从胸口的衣襟里拿出一条白色的方形手帕,他递过去,然后轻声说道:“施主擦擦脸上的雨水吧,莫要感染了风寒。” “风寒?”苏清反问道。她没伸手去接那方手帕,而是目不转睛的盯着站在眼前的僧人,语气里有些疑惑:“你给我擦擦不行么?” 僧人见着小姑娘一脸天真无邪的模样,再加上语气里诚诚恳恳,他便只当作是年少无知童言无忌。 但终归是有些不妥。他摇了摇头,解释道:“施主还是自己擦吧,男女本就授受不亲,更何况贫僧还是出家人。” 苏清听了这话,撇了撇嘴,她小声嘟囔了句:“真是无趣。”嘟囔完后便接过手帕,擦了擦额间的雨水。 她觉得那手帕的质地真是软,手帕上还有一股很淡的檀香,她竟有些贪心的想把手帕占为己有。以至于擦完后她把手帕握在手心,并没有归还。 那位僧人见状,便伸出了手,他只说了两个字:“手帕。” 苏清只好乖乖的把手帕放在僧人的手里,不经意间,她的指尖触碰到僧人的手心,她只觉得浑身像是被电了一样,心脏也开始乱跳起来。 僧人收起手帕,他看着苏清问道:“施主可是在这竹林迷了路?” “嗯。”苏清点了点头。 “施主家住在何处?”那位僧人又问道,“若是路途不远,小僧可以护送施主回去,眼下这雨势越来越紧,只怕等雨大了,竹林里的路会不好走些。” “那若是路途远呢?”苏清反问道。 “路途远的话可以到寺庙里小憩一会儿,待雨停了再离开。”那位僧人说道。 苏清眨了眨眼睛,她又问道:“我自己离开么?” 僧人点了点头,轻声应道:“正是。” 苏清想了想,然后开口胡扯道:“我家……我家路途不远……你,你护送我吧!” 那位僧人又点了点头,他问道:“施主家住哪里?” “这附近。”苏清随口说道。 僧人疑惑了,这竹林四面八方都是村庄居所,附近又是哪里?他茫然的问道:“麻烦施主说的再具体些。” “唔,具体?” 僧人点了点头道:“对,具体什么方位,或者村庄名字,这样贫僧才好把施主这片送出竹林。” “方位。”苏清喃喃道,她又不是住在这里的,她是准备搬到这里的,她怎么会知道这附近有什么村庄呢?! “东,东南角……”苏清磕磕绊绊的说道。她不是没有撒过谎,以往偷东西被逮到的时候,她都会哭天哭地的装可怜,恨不得把所有可怜的身世都安插在她身上,这招对心软的人也是管用的,有些人一看她哭的这么梨花带雨的,也就放过了她。 第778章 三十七道鞭子 可有的人却不会轻易放了她,不打她一顿是不会罢休的,虽说她有妖力,但她妖力不高,而且有的时候被人逮住了,那个人也不会因为她是女孩儿就心软,那个人会叫来一群人拿扫帚打她。 她什么样的谎话都说过,说的还特别特别的顺,仿佛那些身世本就是她的一样。但这次,她说谎话的时候竟开始结巴起来,她一声不响的低着头,不敢看那位僧人的眼睛,生怕漏了馅。 “东南角,施主住的可是莲花村?”僧人问道。 苏清连忙点了点头,装作刚想起来的模样,她恍然大悟的说道:“对对对,就是那个莲……莲花村!” 僧人也点了点头,他嘱咐道:“那施主可要跟紧我,这竹林的弯路多,施主莫要再跟丢了,再跟丢的话,瞧这雨势,施主恐怕要淋一晚上的雨了。” “不会丢,不会丢,我一定跟紧你!” 于是二人就开始在这片竹林里晃悠,一路上苏清总是找话题,东问一句西问一句的,僧人有时候答几句,有时候也许是实在懒得答了,便笑而不语。 苏清的话一路上就没停过,她没敢跟僧人说她喜欢偷东西的事情,她知道偷盗是不对的,她害怕僧人知道后会嫌弃她。 除了她偷盗撒谎的事情没说过,其他的都说过了,就差把她会用邪术的事情说出来了。 正当苏清犹豫要不要告诉僧人她是只妖的时候,他们从竹林里走出来了。雨依旧“哗啦啦”的下着,雨势很大,也很紧。 她和僧人站在山的半山腰,僧人看了一眼底下的村庄,他问道:“竹林已出,你可还记得回家的路?” “啊?”苏清看着底下的村庄,她愣了愣,不知该说什么。 僧人瞧着她一头雾水的模样,心里只道此事有蹊跷,在他的一番追问之下,眼前的小姑娘终于支支吾吾的将实话说了出来。 苏清哽咽着说着,将自己说的很是可怜——虽然她的身世本就不大好。僧人终是动容,让她跟着去了寺庙。 她倒不是第一次去寺庙,说句缺德的,她有一次饿了三四天,饿得实在不行了,就跑到寺庙吃僧人供给神佛的东西。 不过说起从寺庙大门正大光明的进去,她还是第一次,她竟有些紧张。僧人敲了敲门,敲了几下,便有一位小和尚开了门,那小和尚看见僧人后,眼里竟生出欢喜的神色,他焦急的问道:“师兄,你这是去了哪里?你可知你晚回来一个时辰?!” 被唤作“师兄”的僧人笑了笑,他满不在意的道:“无妨,不过是打几下戒尺又抄几百篇佛经罢了。” “你说的轻松!”那小和尚说道,“师父这次可是极为担心你的,恐怕这戒尺不是两三下就能解决的了!” 僧人道道:“你去腾出一间厢房,让我旁边的施主住下,我现在就去找师父认错。”说完就把伞递给了苏清,他道:“施主你跟着他走,他会为你安排住所。” 苏清问道:“那你呢?你干嘛去?” 僧人笑了笑,他道:“负荆请罪。” “你只是带我去寻回家的路!” 第779章 七鬼 苏清很是不解:“明明是帮助我,是在乐于助人,是在做善事,你何罪之有!” 说完之后她稍稍顿了顿,眉头微微蹙着,一双眸子里带着若隐若现的怒气,她道:“你们本就是信佛之人,信佛的人难道不就是想着积德做善事么?怎的你如今做了好事,反倒还要被人罚呢!” 僧人垂下眼帘,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将眸子里情绪半遮半掩的挡着,他道:“规矩就是规矩,错了就是错了。” “那我也跟着你一起去,我跟你一起请罪!”苏清仍是有些放心不下。 僧人摇了摇头,他说道:“不必了,施主早些歇息。”说完就往雨中钻了去,径直走向大厅,苏清正想跟去,却被小和尚拦了下来:“施主莫跟过去,恐怕只会让师父火上浇油。” 小和尚看着一脸紧张的苏清,他继续安慰道:“施主不必忧心,师父最疼爱师兄了,对师兄严加看管也是出于爱护。” “狗屁爱护!”苏清此时心里很是火大,自小就无父无母在市井里长大的她,委实搞不懂那些什么破规矩。 “你!”小和尚抬手指着眼前的小姑娘,他气的直发抖,他结巴了半天才说出一句:“口出狂言!” 苏清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小和尚,她呵斥道:“你让开!” “施主还是莫要添乱了!若是想歇息,厢房的地方在这边!”小和尚说完后并起四指,指了指厢房的大概方位。 “我再说一遍,让开!”苏清的语气里充斥着掩藏不住的怒气。 她自小就没被人这么拦过,她无父无母无人看管,向来都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如今被人突然这么一拦,她心下有些不悦,脾气的倔劲儿也上来了。 不让她去,她就偏要去! 苏清一把将挡在身前的人推开,朝着寺庙的大厅处走去。 小和尚料不到苏清会伸手把她推开,毕竟来到寺庙的人几乎没有人胡乱的动手动脚,小和尚毫无防备,他被苏清这么一推,踉跄了几步,险些没站稳跌到地上。 他后退了几步才站稳了,地上的积水被他踩的溅出了水花,那些水花又攀附在他的裤脚上,他对着小姑娘的背影喊道:“施主你回来!” 可苏清却全然不顾劝阻,她一路径直朝着寺庙大厅奔去。她赶到的时候,师父正拿着戒鞭朝着僧人的手心打去,苏清看着僧人手心上的红印子,她心开始一揪一揪的疼起来。 眼看戒鞭又要打到僧人的手心上,说时迟那时快,她朝着僧人一扑,僧人身形一歪,便躲过了那条戒鞭。 僧人本是跪坐在地上,他被苏清这么一扑,重心有些不稳,他身子开始向后倾斜。 苏清把重心全部放在了僧人身上,僧人身形一歪,她也跟着歪了起来,这么一扑,许是太过用力了些,导致僧人半躺在地上,而她就不偏不倚的趴在僧人身上。 师父的戒鞭打了个空,他看着眼下这番场景,心里大怒,他呵斥道:“荒唐!” 僧人一听到师父的呵斥,立马把压在他身上的小姑娘给推开,之后就恭恭敬敬的跪在了地上。 第780章 唾弃 苏清却没有僧人那样的认错态度,她对于对错根本就没有什么界限。她猝不及防的被僧人一推,她踉跄了几步,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抬眼看着怒目圆睁看着自己的那位老者,心里有些不悦。“眼前这老和尚气什么呢?打人的是他,生气的也是他,真是无理。”苏清在心里想着。 她就算费尽脑汁她也猜不出来老者生气的理由,其实老者生气的,是因为苏清趴在了僧人的身上,而出家之人,怎么能够和女孩子挨得那么近呢? 苏清见老者那样瞪着她,她便也以同样的目光瞪了回去,她这样的做法让老者更气了。僧人见老者生气了,他便低着头,诚诚恳恳的说道:“师父莫气,一切都是七圭的错。” “不是你的错,他打了你,那便是他的错!”苏清辩解道。她虽不太明白什么是规矩,什么是对错,但总归还是明白凡事不可颠倒是非的。 她以为这样辩解是为了那僧人好,是帮了那僧人,但结果往往不尽如她意。 老者张了张嘴,正想呵斥,却被僧人抢先了一步:“施主莫再多嘴!” 苏清一脸委屈的看着僧人,她不明白,为什么她帮僧人说话,还要被僧人训斥呢?但她还是听话的闭起了嘴,她开始瞪那位老者,她那样子像极了护犊的老母鸡。 僧人对着那位老者说道:“千错万错,也都是七圭一个人的错,师父莫迁怒他人,师父尽管责罚,七圭不会有半句怨言。” 老者看着跪在地上的僧人,他的满肚子怒气总算找到了一个突破口,老者用手指着僧人,开始一连串的教导,先是什么“不守规矩”,又到后来直接变成了什么“忤逆”。 僧人不反驳,只是跪在地上悉心听取老者的教导。苏清也没言语,她是因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老者说的那些话她一句也听不懂,她生怕说错了话惹人笑话。 老者倒很是能念叨,苏清听得都快要睡着了,脑袋一栽一栽的,眼睛也困得要睁不开了。 “啪!” 苏清听到这声音立马提起了精神,困意全无,她认得这声音,这是戒鞭打在人身上发出来的声音。 戒鞭打在人身上是很疼的,但僧人硬是没求饶了也没发出声。“好嘛,念叨完了又开始打人了是不是!”苏清在心里愤愤不平。 她撸起袖子,她正准备从地上站起来和那老者大闹一场,被僧人一瞪,她又乖乖的坐到了地上。 足足打了四十九道戒鞭,苏清数着的,她一道也没落下,一道也没数错,在手上打了十二道,又在僧人的背部打了三十七道。 僧人白色的衣衫上开始染了血色,苏清瞧着都替僧人觉得疼。老者打完后,又留下一句“好自为之”才撑伞离开。 老者前脚刚走,她就从地上站起来蹲到僧人面前,此时的僧人虚弱无比,他一只手撑在地上,另一只被打肿了的手悬在空中。 苏清鼻子一酸,又想哭了。 僧人抬眼看着苏清眼角的泪花,他勉强的扯出了一个笑,有气无力的道:“没事,施主莫要担心。” 第781章 凭什么打你 “怎么会没事呢?”苏清反问道,苏清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凭什么打你啊!你又为何拦着我呢?” 僧人没回答这些问题,他笑着说道:“不知施主可否扶我回厢房,我身上的伤需要上药,不然这样潮湿的天气,耽搁久了,发炎了可不好。”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笑意,仿佛戒鞭打在身上不疼似的,可苏清知道,肯定特别疼的,她在一旁看着都觉得疼。 “厢房?你住的地方么?你给我指路吧,我扶你过去。” 苏清可不想让僧人的伤口发炎,她有一次被人打了,伤口没有及时处理,不,她根本就没有处理伤口,那些疗伤的药材也要钱啊,苏清没钱,后来伤口发炎了,疼得苏清满地打滚,就差撞柱子自杀了。 她小心翼翼的把僧人从地上扶起来,她把竹伞打开,然后撑着伞把僧人送到了僧人所住的厢房。 好在僧人描述的够清楚,再加上这个人寺庙里的厢房也不算多,所以苏清很快就把僧人扶到了房间里。 僧人坐在床榻上,让苏清再帮他把药拿到床边,苏清连忙照做,她从抽屉里翻出药,然后放到了床榻旁边。 “多谢施主,施主可以回屋歇息了。”僧人说道。 “啊?”苏清有些没反应过来。怎么用不到她了,就要赶她走呢?她很不能理解眼前虽然长得好看,但却很古怪的人。 “小僧是说,施主可以歇息了,刚刚施主把小僧一路扶回来,肯定也累了,施主早些歇息吧。”僧人又说了一遍。 苏清摆了摆手,连声道:“不累不累,我不累啊。” 僧人见眼前的小姑娘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他轻声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小僧等下,上药的时候,可是要把衣物褪去的。” 苏清仍是不明白,她这个榆木脑袋一根筋,怎么可能听明白,于是她说道:“嗯嗯,褪吧。” 僧人有些语塞,他只好直白的说道:“小僧的意思是,不大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呢?” “男女授受不亲,非礼勿视。” “可是你一个人你怎么上药呢?”苏清仍旧一脸懵懂,“你那伤口都在后背那里,而且你有一只手还被打肿了,你说那个小老头怎么那么狠心啊!真是下手不知轻重!” 她越说越起劲,但僧人脸色却不大好,僧人打断道:“施主莫要这样说我师父。”苏清立马闭了嘴,她调皮的吐了吐舌头,语气里有些恳求的说道:“我来给你上药吧,你自己一个人也弄不好啊。” 僧人拒绝道:“不了,多谢施主。” 苏清说道:“你瞧你那手都肿了,万一耽搁了,伤口怎么办?还是我来吧。” 僧人又拒绝道:“不了。”这次僧人连谢谢都懒得说了。 …… 经过一番抗争,僧人终是抵不过苏清的死缠烂打,无奈之下只好同意下来。僧人嘱托道:“施主莫要碰伤口以外的部位。” 苏清知道他是同意了,于是连忙答应道:“好的好的,绝对不碰。” 僧人舔了舔苍白的嘴唇,轻声道:“给贫僧上完药,施主可定要回房歇息了。” 第782章 你尽管说 苏清答应道:“一定一定。”嘴上答应的特别勤快,她心里却嘟囔道:“到时候再说。” 僧人的心里纠结的厉害,但毕竟他是答应了的,更何况,露个后背上上药而已,应该不会触怒佛祖吧。抱着这样的想法,他慢慢褪去了上衣,把背部的伤痕露给了小姑娘。 苏清看着僧人背部的伤痕,她鼻子一酸,又想哭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那一道一道的伤痕,她就是觉得心口疼,这种滋味儿比她被挨打还难受。 她在心里不解道:“可是被打的又不是我,我为何会疼呢?”仿佛僧人的背部有着某种魔力似的,看着看着,她竟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指戳了戳。 “嘶。”僧人被戳的倒吸了口凉气。 “戳疼了么?”苏清担忧的问道。 僧人摇了摇头,又搬出了那句“男女授受不亲”的话,僧人又催促道:“施主快些上药吧。” 苏清忙不迭的点头说道:“哦哦,好的。”她看了看僧人背上的伤痕,又看了看床榻上的药材,她有些手足无措。 僧人见小姑娘迟迟没有上药,他扭头瞥了一眼,他叹了口气,然后说道:“先用热水把伤口处的血擦干净,然后开始上药。” 苏清重重的点了点头,又忙不迭的去打热水。她把伤口附近的血迹清理干净后,看着僧人满背的伤痕,她边上药边吐槽道:“你那师父下手真是不知轻重!照这么打下去,旧的还没愈合,新的伤就又来了?!” 僧人摇了摇头说道:“无妨。” 苏清也不敢再抱怨下去,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再惹僧人不开心。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她问道:“你刚刚跟你师父认错的时候,一直说‘乌龟’怎样怎样的,那是什么意思啊?” 僧人的嘴角有些抽搐,他黑着脸解释道:“……不是‘乌龟’,是‘七圭’。” 苏清有些尴尬的笑了两声,她说道:“这样啊,我听错了,我自小耳朵就不好使,特别不好使的!就,就那聋子,都比我耳朵好使!” 其实她的耳朵是很灵的,她主要是害怕僧人生气,索性就胡乱找了个借口。她听力一向不错的,偷东西的时候全靠听力好,只要一听到脚步声她就会马上撤离。 但她对于那些不理解的词,就经常会听错,那位老者教训僧人的那些话,苏清根本就没听懂几个词,她只记得迷迷糊糊之间有个什么“乌龟”,她这才问出了口。 苏清见僧人没说话,以为僧人又不开心了,她索性把话题岔开,她小心翼翼的问道:“‘七圭’是什么意思啊?” “‘七圭’是师父给我起的名字。”僧人说道。 “哦。”苏清轻声应了应,她稍稍顿了顿,又问道,“你也无父无母么?” 僧人愣了愣,他摇了摇头,他是背对着苏清的,苏清看不清僧人脸上的表情,但她知道,她大概是又说错话了。 她正想岔开话题的时候,就听僧人说道:“我有父母,但父母被人杀死了,来到寺庙前,我原先也不叫‘七圭’。” “那你原先叫什么?” “陆荥。” 第783章 你有病吧 “那你知道是谁把你父母杀死的么?我帮你报仇去!”苏清说道。 陆荥摇了摇头,他笑着说道:“施主有这心意就够了,至于报仇,就算了吧。” 苏清语气里有些疑惑:“为何算了?” 陆荥没回答苏清的问题,他把话题岔开道:“那施主你呢?你又叫什么名字?” “没有名字。”苏清摇了摇头,她那时的确是没有名字。 “贫僧无意触及施主的伤心事,还望施主勿怪……”陆荥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苏清曼声打断道:“不怪不怪,不伤心的,不如你给我起一个吧?” 陆荥愣了愣,他轻笑出声,他解释道:“名字这种事,还是明日我找师父替你求一个吧。” 苏清摇了摇头,她说道:“你那师父起的名字一点儿也不好听,你为什么不能给我起一个呢?既然名字是大事,那我想让你来给我取。” “名字是大事,岂能随意取。”陆荥说道。 “只要是你取的,不管随意不随意,我用着那个名字,我都开心,若是你师父取的名字,就算你师父为了给我取名字把那些佛经古书都翻烂,我用着你师父取的那个名字,我也不会开心的。”苏清一本正经的说道。 陆荥听着苏清这段话,他只觉得心脏仿佛漏了一拍,他转念一想,便只当作小姑娘是不懂事才说出这番话。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陆荥在心里念道。 苏清见僧人一直不说话,她便唤了一声:“陆荥?” “啊?”陆荥微微愣了一下,他连忙纠正道:“以后莫要叫这个名字,唤我‘七圭’便可。” 苏清撇了撇嘴,她继续问道:“那你给我起一个名字,好不好?” 陆荥点了点头,轻声应了应。 苏清得到了答复,很是欣喜,她一开心,下药的力气不自觉重了些,疼得陆荥又倒吸了口凉气:“嘶。轻点。” 她答应了一声,又小声嘀咕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接下来就是一阵沉默,眼见这伤口已经全都上了一遍药,苏清也知晓她一把药上完,肯定又要被陆荥驱赶了。 于是苏清就又把药朝着那伤口抹了一遍。 “苏清。”陆荥念道,“姓苏,名清,字,至于字……” 见陆荥结巴了半天也没说出“字”什么,苏清索性打断道:“不要字了,不要了。” “那这个名字你可喜欢?”陆荥小心翼翼的问道,生怕这名字取得不好。 苏清重重的点了点头,她连忙说道:“喜欢喜欢,甚是喜欢,也甚是欢喜。” 陆荥这才松了口气,他轻声说道:“喜欢就好。” 苏清又说道:“你多唤唤我,多唤我几遍名字。” 陆荥笑了笑,他唤道:“苏清?” 苏清应道:“我在,我在!你继续唤着!” “苏清。” “诶,我在!” 苏清开心的笑了起来,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嘴巴张了张,话还没说出来,吃痛的“哎哟”声倒是先从嘴巴里跑了出来。 此时的她失落的趴在床榻上,坐在旁边的陆荥侧了侧身子,他连忙抓起外衣,然后把外衣往身上一披。 原是苏清过于高兴。 第784章 最初的心动 高兴得朝着陆荥扑了过去,好在陆荥伸手敏捷些,往旁边一躲,苏清便扑了个空,重重的栽在了床榻上。 苏清看着坐在旁边的陆荥,陆荥身上穿着未束好的外衣,他一条腿随意的躺在床榻上,另一条腿弯着立起来,还有一只手搭在那条腿的膝盖处。 她不禁看的有些痴了,她在心里感叹道,光了头都这么好看,倘若束起长发,那不知要迷倒多少姑娘了。 陆荥唤了唤:“施主。” 见小姑娘毫无反应,陆荥又唤道:“苏清。” “啊?”苏清这才反应过来。 陆荥看着苏清说道:“施主可以回去了。” 苏清又“啊?”了一声,她结结巴巴的问道:“我,我回去?” 陆荥点了点头,他说道:“该回去歇息了。” 苏清从床榻上爬起来,她憨憨的笑了两声,然后点头附和道:“歇息,歇息。” 陆荥嘴角有些抽搐,他说道:“施主记得把嘴角的口水擦一擦。” 苏清:“……”她再也笑不出来了。 她走出陆荥的厢房,外面雨势下的越来越紧,她也忘记了那个小和尚给她准备的是哪间厢房。 苏清在心里细细回想一番,不禁在心里感慨道:“唔,那个小和尚好像根本没告诉她具体是哪间。”她落寞之余,心里还有些欣喜,她暗自措手开心道:这样就有充分的理由去赖在陆荥的房间里了! 正当她欣喜的时候,有个小和尚叫住了她,苏清回头一看,发现这个和尚就是方才拦在门口不让她进去的那个。 那个小和尚说道:“施主若是在找厢房,那就请跟我来吧。” 苏清叹了口气,只好跟在那个小和尚后面走。 一路上,苏清想的全是陆荥的模样,陆荥的眉眼,陆荥说话的语气,这些都充斥在她脑海里。 “哎呀!” 她没看路,以至于直接撞在了小和尚的身上,她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险些没站稳。她看着小和尚,她问道:“干嘛突然停下啊!” 那个小和尚转身看了看苏清,他指着他身旁的屋子说道:“就是这间了。” 苏清这才注意到旁边有个屋子,她木讷的应了应,就推开了房门,准备进去歇息。 “施主。”那个小和尚叫住了她。 苏清回头看着那个小和尚,她问道:“何事?” 那个小和尚扭扭捏捏,终是没把话说出来。 “不说我就去睡了。”苏清说道。 那个小和尚终于开了口,他说道:“施主还是和师兄保持距离吧,莫要走得太近,免得落下闲话。” 苏清迟疑的问道:“你师兄?” 那个小和尚点了点头,他继续说道:“就是今日送你回来的那个人,施主莫要再害他了,师兄已经够苦了。” 苏清不解的问道:“我怎么害他了?” 那个小和尚说道:“方才我也跟着去了前厅,若不是你和师兄做出那样的举动,师父也不会罚的那样重,看着那些戒鞭打在师兄身上,施主不心疼……我心疼。” 苏清愣了愣,她想了一会儿,才总算想明白“那样的举动”指的是怎样的举动。即便是想明白了,她也是依旧不知错。 第785章 地狱无门 她抱怨道:“要怪就怪你师傅,谁让他下手那么狠?” 小和尚岔开话题道:“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那都是不当讲的话,可苏清还特别喜欢听这种“不当讲”的话,苏清却道:“你尽管说。” 那个小和尚问道:“施主知不知道,师兄父母双亡?”见苏清点头,他继续说道:“那,施主知不知道,杀害师兄父母的凶手是谁?” 苏清摇了摇头,这点僧人倒是没说。她道:“难不成你知道?” “我自是知晓的。” “是谁?” “师父。”小和尚说道。 苏清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冷哼一声,说道:“怎么可能,你别胡说八道了。” “怎么不可能?”小和尚反问道。 “若杀人凶手是你们师父,那……”苏清看着小和尚,她一时哑了哑,话说了一半就闭口不言了。 那个小和尚问道:“施主是想问,那师兄,知不知道师父是凶手?” 苏清别过头,她没搭理这个小和尚,只当这小和尚是疯言疯语。 小和尚却不管苏清搭理没搭理,他继续说道:“师兄是知道的,这就是师兄告诉我的。” “你!”苏清一脸震惊的看着那个小和尚,她磕磕绊绊的说道,“你是说,他,他知道凶手是谁?” 小和尚点了点头,他轻声笑了笑,然后说道:“看来师兄,也没有把全部都告诉你啊。” 苏清可没心情理会什么全部不全部,她关心的,只是陆荥为何知道他师父是凶手,却还让凶手继续逍遥法外呢? 思及至此,她摇了摇头,对小和尚扯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她否认道:“不可能的……不可能,你莫要再骗我了,若是你们的师父是杀人凶手,他怎么可能不下杀手呢?” 和尚笑着说道:“其实施主内心已经相信了我说的话,既然相信了,又何必多问呢?” 苏清捏了个诀,她用邪术变出一把匕首,她把匕首架在了小和尚的脖子上。雨越下越大,在这寂静的夜里,雨滴落在地上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 在这样的夜里,还有风,那一阵阵风把细雨斜斜吹起,本不该落到走廊的雨,被吹到了走廊里。屋檐抵挡不住雨的架势,站在屋檐下面的苏清和小和尚便遭了雨水的殃。 风带着雨水拂过苏清的发丝,苏清的发丝被风吹起,风中的雨水也附着在了上面。不止发丝被雨水浸了一番,连同额间和衣角,以及那把匕首,都没逃得过这场雨。 小和尚的眉眼都带着笑意,哪怕如今有一把匕首架在了他脖子上,他也不生怯,他的镇定自若的看着苏清,他的拇指在不停的拨弄着佛串上的珠子。 苏清恶狠狠的说道:“我说了,我不信。” 被她用匕首架在脖子的人却镇静的反驳道:“可施主你已经信了,不然施主变出一把匕首架在我脖子上,这是做什么呢?” 苏清不解的蹙了蹙眉头,有些疑惑的道:“你不怕,我杀了你?” 她变幻匕首周身散发出来的黑色雾气,以及周身的气息,想必已经告诉了小和尚,她修炼的是邪术。 第786章 烂掉的食物 知晓了她用的是邪术还如此震惊,委实令人奇怪。她强调道:“我练的可是邪术!你们世人唾弃惧怕的邪术!” 小和尚笑了笑:“有什么怕的,万物都有它存在的道理,邪术亦是如此。” “况且我早就知道了。”他顿了顿,继续道:“施主在寺庙门口处推了我一下,施主的那一掌正好落在,我放在胸前护身的玄光镜身上,玄光镜有了异动。” 越是面对这样震惊的人,苏清就越是心慌。她收起匕首转过身,又说了一遍:“我是不会相信的。” “施主何必自欺欺人呢?”小和尚问道。 苏清反问道:“那你不妨告诉我,你为何将这些告知于我?” 小和尚轻笑出声,他说道:“当然是希望你能杀了师父啊,你是妖,你出手肯定比我出手利索。” “你竟想杀了你师傅?!为何?” “帮师兄报仇。” 苏清口是心非的问道:“那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师兄报仇呢?他的事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我可不爱多管闲事。” 小和尚笑着说道:“我看的出来,你对师兄的感情,不一般。”也许是因为恼羞成怒,也许苏清是觉得小和尚胡说八道,总之苏清心里很恼火。 她转身反驳道:“怎么不一般?你不妨给个说法!” 小和尚笑了笑,没说话。 苏清就更恼火了,她又把那匕首变了出来,她把匕首架在小和尚的脖子上,她威胁道:“你莫要乱说话!否则……” “否则怎样?” 一阵熟悉的声音从走廊拐弯处传来,苏清看见那人,她连忙收起匕首。 小和尚对着那人弯了弯腰,他说道:“师兄还没睡啊?” 陆荥摇了摇头,他看了看小和尚,又看了看苏清,他问道:“你们刚刚怎么了?怎么有吵闹声?” 苏清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向陆荥解释,她朝着外面的雨看了一眼,就撑着陆荥的那把竹伞,一头钻进了雨里。 陆荥看着苏清的背影,他担忧的问道:“施主去哪儿?” 回应他的只有清脆的雨声。 陆荥对着小和尚问道:“你们刚刚在吵什么?” 小和尚叹了口气,略带自责的说道:“师兄要怪就怪我吧,施主觉得我没有把这厢房收拾好,所以才发了脾气,我本不想和施主吵的,可施主竟辱骂师父,我实在是无法忍受,这才……唉……” 陆荥也叹了口气,他看了一眼小和尚手里的伞,然后说道:“你的伞借我用用。” “师兄要做什么?”其实小和尚心里已经猜出个大概,但他还是抱着一丝期望问了一遍。 “去找她。”陆荥说道。 小和尚的语气里有些生气:“师兄,外面可是下着大雨!你身上刚受过伤,还没有痊愈,师兄怎的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子?!” “我知道外面下雨。”陆荥轻描淡写的说道,“所以我才找你借伞啊。” 小和尚担心的问道:“万一师兄你的伤口再发炎怎么办?” “发炎就发炎吧,那位施主不认得路,再迷了路可怎么办。”这话说的很是漫不经心。 “迷路也是她自找的!”小和尚生气的说道。 第787章 番外 阖家欢乐 今天是除夕,按理来说是该阖家欢乐,回家团圆的日子,想来是十分喜庆令人开心的,而南连枝今天的安排却是窝在泮宫学院荷花塘旁边租来的房子里面,躺在床榻上在梦中度过这一天,不,不止今天,明天亦是如此。 倒不是说她改邪归正不去旁的地方游玩,而是委实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还开门营业。就拿最常去的子规楼来说,别说里面说书唱曲儿的了,就连餐馆老板都关门回家过年。 一见喜与一枝香虽然属于风尘地方,但同样不开门,想来是觉得过年大家都团圆了,没有什么顾客,索性就关门,能回家的就回家,不能回家的就待在阁楼里面聚在一起,共同度过新年。 南连枝在这其中算是个倒霉的。虽然说如今占用了公仪连枝的身体,是公仪府邸中的大小姐,但毕竟在公仪府中,她认识的人并不多,几乎可以说根本没有。再加上府中有一对看不惯她喜欢刁难她的母女,她更是不愿意回去。 至于琴川南氏……那就更不用说了。门派早就覆灭,父母都已去世,连家都没有了,又何来团圆这一说呢? 打算是这样打算睡过一天的,但谁曾想大早上的就被人给晃醒。 “姐姐,起床啦,今天可是除夕呢!” “你怎么还在这儿睡着啊?快点儿起床跟我出去玩!” “醒醒呀,难不成今年你打算睡过去?” 南连枝听着耳边传来的声音,心中很是烦躁。她昨晚原本打算今天一觉睡到黄昏,所以特意睡得很晚,临睡前还喝了些酒,天蒙蒙亮的时候她才昏昏睡去。 如今倒好,她恍惚之间都觉得自己刚躺下,来睡都没有睡,就被人给叫醒了。她心里气不打一处来,恼火的吼了一声,双手拉着被子往上一扯,将头给蒙住,准备继续睡下去。 叫她的人却不是个容易善罢甘休的主儿,见她准备继续睡去,好看的星眸里闪过几分狡洁,他勾了勾唇,嘴角噙着一抹浅笑,心生一计。 说时迟那时快,他抬手用力的将被子给掀开——他是将盖在腿脚的被子给掀开了,不仅掀开了,还特别用力的扯着,把南连枝的下半身全部露了出来。 “啊啊啊!狗十四你疯了吧!大早上你干嘛呢!吃错药了吧你?你个疯子!给老娘滚开啊!” 南连枝终于压制不住心头的火气,终于爆发出来,她松开被子,将原本蒙着的头给露了出来,瞧清黎风站在哪里之后,抬脚就朝着黎风的肚子上面用力一踹。 不知是她的力度过大,还是因为黎风没有站稳,反正终归是被她给踹的直接坐到了地上了。南连枝是穿着里衣的,趁着黎风还没从地上站起来,她拿起枕头和被子就朝着黎风扔去。她扔的很准,不偏不倚的正巧扔到了黎风的身上。 此时的南连枝被怒火冲昏了头脑,连鞋子都没顾得上穿,只是穿着袜子快步走到屏风旁边。随手拽来一件外衫就披到了身上。 第788章 番外 带回府中 如今天寒地冻的,还是有些冷的。 于是黎风刚将被子从脸上给拽下来,迎面就是一脚,将他又给踹到了地上!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非要闯过来!大过年的你好好待在兰溪黎府不就得了么?来泮宫作甚!”南连枝骑到黎风的身上,边抬手打着,边滔滔不绝的宣泄着自己的怒气。因着无处可去只能窝在这小屋子里,她原本心中就甚是不悦。 现在可倒好,出气筒直接送上门来了! 她怒目圆睁的瞪着身下的人,眸子里隐隐的怒火恨不能将映入眸中的公子就地烧成灰烬。许是因着困得要命却被人给叫醒,有起床气的缘故,又许是单纯的想要发泄。 “来就来吧,泮宫这么大,那么多地方你都不去,偏偏跑到我这个小屋子里面来,你是不是有病啊你!好好的在家里过年不好么?干嘛非要整的你跟我都不痛快!非要看着我气的火冒三丈你才开心是吧!” 南连枝一阵发泄过后,情绪总算是平静了一番,她抓着盖在黎风身上的被子,起身刚准备爬到床榻上,盖着被子继续窝在被窝里面继续睡下去的时候,却不曾想被身下的人猛地一拽,一个没站稳,身子失去了中心直直的跌了下去。 黎风却好似早有预谋般的,将她拽下来之后,翻身一跃,将她压在了身下,紧紧的禁锢在怀中,强大的力度让她完全动弹不得。 “这么冷的天,你穿了个里衣,披了件外衫难道不冷么?打我也不知道穿的厚一点儿的衣裳,万一将你这个弱不禁风的小丫头片子给冻感冒了可该如何是好?”他目不转睛的盯着身下的小姑娘,说出来的话中带着满满的责怪与关心。 被人突然压在身下搂在怀中,炽热的温度让她一时之间有些没回过神来,她抬眼看着眼前有些愠怒的公子,撞进那双好看的星眸,一副呆愣茫然的样子。 她这副样子在黎风眼中却是甚是可爱的。四目相对之间,黎风的脸上飞起两抹可疑的红晕,他垂下眼帘,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将眸子里的羞赧与欢喜半遮半掩的挡着,目光瞥向了别处,不敢在继续对视下去。 他起身将被子丢到了平躺在地上依旧愣着的小姑娘身上,他一手成拳状放在嘴边轻声咳了咳,清了清嗓子,继续啰啰嗦嗦的训斥道:“你看我都穿了棉衫,你却还穿的这么薄,你是不是将你这身子骨想的太过于抗冻了些?” “要你管啊!”南连枝愣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起身站起,将扔到地上的枕头和被子扔到床榻上,走到床边,连沾到被子上的灰都懒得打,将外衫脱了,就又钻到被窝里面了。 她道:“我本来就准备这几天一直睡觉的好不好?倘若不是你来的话,想来我这一觉都睡到了晚上了,我真是搞不懂你大清早的来泮宫干嘛,总不至于是专门来找我的吧。”她这话说的极其不肯定。 黎风却点头道:“对啊,我就是专门来找你的。” 第789章 番外 呼救 南连枝不解的蹙了蹙眉头,朝着站在床边的公子投去疑惑的眼神,她难以置信的道:“你有病吧,大年三十你不好好在家待着,跑到我这个破屋子里,你发什么神经疯呢?” “怪就怪我太心慈人善,想着你没地方去,所以就专门来找你,想着收留你,带着你去兰溪过年。”黎风稍稍顿了顿,继续道:“虽然过年的时候大部分的商铺都关门了,但是街上还是很好看的,晚上的时候依旧会有小摊出来摆摊,卖的都是些过年才卖的稀奇玩意儿。” 南连枝耸了耸鼻子,垂下眼帘,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就好似小翅膀一样扑闪着,她边百无聊赖的摆弄垂散下来的头发,边好奇的道:“你怎么知道我没地方去?” 被这样一问,黎风嘿嘿笑了两声,似是心虚一样。他支支吾吾的,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南连枝见他这副样子,心里的警惕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她眉头微蹙,质问道:“你该不会是在我身边安插了什么眼线,或者是买通了什么人,专门跟踪我,所以才知道我过年的时候没有去何府,而是待在了小破屋里面吧?” “怎么可能,你小脑袋瓜里想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啊。”黎风有的时候委实搞不懂小姑娘的脑回路,他伸手朝小姑娘的鼻尖上轻轻一刮,将被子朝里面掖了掖,腾出位置坐在床边。 他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把折扇,一手拿着扇柄往另一只手心里面敲着,他吞吞吐吐的终是道出了实情。他道:“我倒是没有跟踪你,而是无意间听到我弟弟跟旁人交谈,知晓了何惟有那个兔崽子今年跑到了平阳卿氏里面拜年去了。” 黎风顿了顿,一手成拳状放在嘴边,轻声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所以我就想着,何府就只剩下你,何生何南成,还有何有霜那姑娘。倘若何生有事情没办法陪着你的话,那么你肯定不会在何府里面继续待着的。” 南连枝听了这话,勾了勾唇,嘴角噙着一抹浅笑,就连眸子里都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虽然黎风说的所言句句属实,但她还是问道:“你怎么就那么肯定我不会在何府里面待着?” “且不说旁的,单论饭菜和住宿的地方,都比这个破屋子好了不少,你怎么就那么肯定我不会贪恋于何府的舒适,选择泮宫学院这个租来的小屋子呢?”她说着,冲坐在床边的公子挑起半边眉头,眼神中带着几分锋利与寒光。 被她这样看着,黎风却并没有任何不悦与不开心的情绪,他不怒也不恼,反而轻声笑了笑,伸手朝着小姑娘粉嫩的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只觉小姑娘的脸好似面团子似的,捏起来软软的,手感甚好。 他笑着道:“因为我了解你啊,虽然不能说把你整个人的心思都给摸透,但是你的脾气与心性我大抵还是了解些的。别说何南成了,就光是让你和何有霜那个姑娘住在一起,想来你都不愿意。” 第790章 番外 心虚 被黎风猜中了心思,南连枝有些整个人都被看穿了的感觉,不自觉的将被子裹得更紧些。她眼帘轻垂着,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将眸子里的情绪半遮半掩的挡着,她继续玩着垂散下来的头发,看似是百无聊赖,其实是在掩饰自己的心虚与不安。 黎风用折扇的一端轻轻朝着窝在被窝里的小姑娘头上敲了一下,他问道:“你倒是说说,我猜的对不对啊。” 南连枝轻声应了应,闷声道了个“对”字就没有再多言。 黎风听到肯定的答案心中甚是满意,他咧嘴嘿嘿笑了两声,冲小姑娘得意洋洋的挑了挑眉头,话语之间带了股炫耀的意味,他道:“所以更别提何南成和何有霜两个人跟你待在一个府邸里面了,你自然是受不了,宁愿自个儿窝在破屋子里,也不愿意回去。” “所以呢?” “所以我就来碰碰运气,看看何生究竟有没有在府中陪着你,倘若他没有陪着你的话,我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在这破屋子里面待着,大年三十的泮宫学院的人都放假回家了,就连教学的师长与老师都走了,冷清的很,你若是一个人待着,闷出病来可该如何是好?”黎风说着,看向小姑娘的眸子里面待着几分柔情与爱意。 南连枝被黎风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舒服,抬眼对上去之后便好似触电般的将眼神给挪开了,她垂着眼帘,眼神四处躲闪着,不管看向哪里,总归是不敢继续与黎风对视。那炽热的、被爱意填满的眸子,她委实不知道该如何直视。 她撇了撇嘴,低声嘟囔道:“我哪儿有那么娇气,况且赌坊和一枝香不是过几天就开门营业了么?顶多就是昏昏沉沉的在屋子里面睡个几天。” “但是我还是不忍心啊,你屋子里面虽然有厨房,你却不会做饭,这方圆几十里想来都没几个开门的饭馆,即便是开门营业,也不一定对你的胃口。”黎风长叹一口气,他勾了勾唇,擒在嘴角的笑意中带了几分无奈。 他笑着道:“所以我就想着,反正也费不了多少功夫,倒不如特地来看看你在不在屋子里面待着,倘若在,我就将你带回府中,这个年我们就一起过罢。” 南连枝曼声道:“倘若不在呢?” “那我就再飞回府中呗,我来这儿看一趟,总归是安心许多的。”黎风顿了顿,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继续道:“你倘若不在这里,那一定是在何府,因为你没有别的可以去的地方,你在何府待着,想来何生定然是陪在你身边的。” 他一手成拳状,放在嘴边,轻声咳了咳,清了清嗓子,他说道:“虽然我不喜欢让他陪着你,因为我会吃醋,会不开心,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你心里有他没我,所以我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 “但他陪着你,我总归是可以放心,因为你不会遇到危险,你不会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他的声音甚是好听,温润慵懒,听着很是舒服。 第791章 番外 眼神 “将你带回府中我就更加放心了,你在我身边待着,就算豁出我这条命我都不会让你受到什么伤害的。”黎风说完之后,他垂眼看着躺在床榻上窝在被窝里的小姑娘,即便是垂下的眼睫毛将眸子里的情绪半遮半掩的挡着,也掩盖不住他眸子里的笑意与欣喜,还有满的快要溢出来的宠溺与爱意。 他好看的星眸闪闪发光,他笑着邀约道:“所以这位小姑娘,你要不要跟我回府中一起过年呢?”稍稍顿了顿,忽的想起什么,还没等南连枝开口回答,他就继续兀自说道:“不过这当然也由不得你啦,不管你想不想去,就算是绑,我也会将你给绑过去的。” 南连枝听了这话,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不见,她挑起半边眉头,眸子里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眸底却是一望无际的黑暗。她质问道:“你这是在威胁我?”她生平最不喜欢被人威胁。 黎风稍稍愣了几秒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语气说的有些重了,他连连摇头,将头摇得好似拨浪鼓似的。他嘴唇微微动了动,刚想要否认的时候,就听到躺在床榻上的小姑娘长叹一声,十分无奈的道:“好啦,我跟你回兰溪吧。” “真的?”欣喜之情迅速涌上心头,他完全没有料想到会得到这样肯定的回答。 南连枝点了点头,边起身将外衫穿好,目光将屋内存放着的东西扫视一圈,边道:“你府中有酒没有,要是没有的话我就把我先前买的几坛酒给搬走。” 黎风道:“有的,你就算连续喝个几天几夜都喝不完的。”他说着,顺着小姑娘的目光望去,瞧见了放在角落的一堆物品,还有几个箱子,他起身走过去,刚想要将箱子打开的时候,忽的想起了什么,便兀自将手给缩了回去。 他扭头朝小姑娘看了一眼,请求道:“我能看看箱子里面的东西么?我倒是很好奇你会装些什么。”得到允许之后,他才小心翼翼的将箱子给打开。 里面放着的东西委实让他吃了一惊——发霉的糕点,烂掉的水果,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去的剩饭菜,放眼望去,能吃的东西几乎没有。 他不解的蹙了蹙眉头,话语之间都带了好奇与疑惑,他轻启薄唇,轻声道:“你放这些东西干嘛?” 南连枝茫然的眨巴两下眼睛,给出了一个十分简洁的回答,她曼声道:“吃啊。” “这怎么吃啊?这能吃么?”黎风瞪去一眼,训斥道:“你脑子是怎么想的,竟然买些不能吃的东西回来!你过年这几天若是将这给吃完,那说不定你就直接被毒死了,你怎么就这么不知道爱惜你自己的身子呢?还是你觉得反正重生过一次了,说不定死了还能继续重生?” 南连枝不懂黎风哪儿来的这么大的火气,她听着这番斥责,委实有些不知所措,她一头雾水解释道:“我买来的时候,这些东西还是好的,谁知道这么不经放,我还没放几天,就成了这个样子了。” 第792章 番外 欺骗 见黎风运起灵力,准备将箱子里面已经坏掉不能够继续吃的东西给毁掉的时候,南连枝心下一颤,连忙快步跑去制止道:“狗十四你干嘛啊!这些可都是我用银子买回来的,虽然烂掉了,但总归是可以下咽的!你不能这么浪费食物啊!” 黎风却不顾她的阻拦,捏了个咒诀,口中念了几句听不懂的话语,放在箱子里面的东西都瞬间变成一滩滩清水,下一秒就立马变成烟雾消失不见了踪影。 他反手握住小姑娘的手腕,一脸凶巴巴的样子,他怒斥道:“下咽个屁!烂掉的水果,发霉的糕点,这些乞丐都不会吃的好不好!” 南连枝挣脱开黎风抓着自己的手,她边揉着自己被抓痛的手腕,边低着头,低声嘀咕道:“话不能这么说啊,你怎么知道乞丐不吃这么东西呢?真等到饿的不行的时候,任何能够下咽的东西,都可以被称作食物,你没有经历过那种日子,你自然是不懂了。” 回忆撩拨心弦,往事历历在目,酸痛和悲楚充斥在她的鼻腔,她的眸前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每当回想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难过。 她一手成拳状放在嘴边轻声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那些悲伤的情绪卡在她的喉咙里,就好似鱼刺一样,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难受的厉害。 “我在玲珑塔里面待着的时候,就连烂掉的果子都没有,有的只是不知道被人踩了多少脚的血水,脏的不行,而且还是粘稠的粘附到地上,连脏兮兮的血水我都喝了,不过是些坏掉的食物,有什么吃不下去的?”南连枝稍稍顿了顿,她轻声笑了笑,笑意里满是苦涩。 她笑着道:“我告诉你啊,话不要说的太满,我讨饭的时候,还真吃过发臭的饭菜还有发霉的糕点,也许更难吃的东西也吃过,但我记不大清楚了。所以啊,在走投无路没有可以果腹的食物的时候,任何可以下咽的,都可以称之为食物。” 正当她为过去兀自感伤怅惘的时候,突然跌进了一个香软的怀抱,耳边传来的是带着哭腔的声音,那声音道:“不会了,忘掉那些日子吧,我不会再让你那样艰苦了。” 黎风稍稍顿了顿,只觉心头好似被压了一块儿重石,难受的厉害。他轻声咳了咳,清了清嗓子,他转念忽的想起什么,又道:“即便忘不掉也没关系,但是我希望你记得,有我在你身边陪着,只要我还活着,那么你就不会遇到任何危险,不会连温饱都成为问题。” 他哽咽一声,语气十分坚定的补充道:“我不会抛弃你。任何时候都不会。不管你讨厌我还是永远都不会喜欢我,都没关系,哪怕背叛我伤害我,我都不在乎,我只想要你好好的,只想要你开心。” 南连枝听着这话,只觉心脏好似被什么东西给触动了,如今开始不按拍子的狂跳着。她轻声应了应,将脸埋在了黎风的怀里。她眼前蒙上了水雾,有一瞬间,她竟然也想要将身前的人紧紧的抱住。 第793章 番外 错觉 是错觉吧……她对于眼前的人,明明是十分讨厌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这次竟然没有想要将黎风的冲动。 兀自被抱了一会儿,南连枝见黎风丝毫没有将她松开的意思,思来想去寻思着还是要自己将眼前的公子给推开,否则指不定要被抱到什么时候。 “不是说好要带着我回黎府的么?怎么抱上了就不知道松手呢,难不成你打算一直抱下去啊?还不快点儿松手。”她抬眼怒目圆睁的瞪着身前的人,方才蒙在眸前的水雾顿时不见了踪影,如今她眸子里有的只是愠怒和不悦。 黎风却咧嘴嘿嘿笑了两声,他挠了挠头,笑着道:“你难得这么听话的被我给抱着,我自然是想要多抱你一会儿了,反正你肯定会将我推开的,不是么?” 不知为何,南连枝听着最后一句话,心头莫名有些酸楚,她也说不清楚那究竟是个什么感觉,只觉得心里有些不好受。 她抬眼对上黎风的目光,对视还不到半秒她就好似触电般的将目光避开,眼神望向了别处,四处躲闪着,不敢抬眼继续对视下去。她转身刚准备离开,却不曾想身子刚转过去,前脚还没迈出去,手腕就被人给抓住。 南连枝扭头看着身后的公子,不解的蹙了蹙眉头,心下一阵疑惑。她问道:“你拉着我干嘛?还是说你改如意了,觉得我这个破屋子也不错,想在这里过年了?” “不是。”黎风摇了摇头,他眉头微微蹙着,眉宇之间带着隐隐的怒气与不悦,他的目光由下到上的将眼前的小姑娘打量了一番,质问道:“你难道就想穿成这样出去?” 南连枝茫然的眨巴了两下眼睛,长长的眼睫毛就好似小翅膀似的扑闪扑闪,很是好看。她垂眼顺着黎风的目光看着自己身上穿着的衣衫,她很是纳闷的道:“我穿的挺好的啊,该遮住的不该遮住的我都给遮住了,哪儿都没露。” 黎风抬手朝着小姑娘粉嫩的脸颊上轻轻捏了捏,只觉小姑娘的脸好似面团子似的,捏起来软软的,手感甚好。对于小姑娘他完全发不起脾气,他无奈的叹了口气,轻声道:“我的意思是穿成这样肯定冷的,即便是坐在车厢里,但毕竟是飞在空中,暖和不到哪儿去的。” 南连枝听了这话,透过窗户朝着屋外瞧了一眼,见如今外面还能看见阳光,想来天气坏不到哪儿去。她道:“应该不冷的。” “不行,你身子可没那么抗冻,若是眼下感染了风寒可不好,大过年的就要喜喜庆庆,你不能有什么差池,感染风寒可不是个好兆头。”黎风的态度倒很是坚决。 “十四,可是我没有多余的衣裳了呀。”南连枝无奈的耸了耸肩,她朝眼前人的肩上重重拍了两下,似是安抚,她道:“没事,反正也就几个时辰的罢了,我这身子骨肯定抗的过来,你就放宽心好了。” 黎风的目光将屋子内放置的东西环视一圈。 第794章 番外 悉心安排 最终眼神落在了被放在床榻上的被子,他运起灵力,捏了个咒诀,被子就飞到了眼前小姑娘的身上。 他将被子裹在小姑娘的身上,随后又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的点了点头,他道:“这样应该不冷了,我们走吧。”说着就要拉着南连枝朝着屋外走去。 车厢内。 南连枝裹着被子缩在角落,黎风许是觉得气氛太过沉闷,忽的想起什么,他好奇的道:“不过何生为什么不陪你过年啊?” “不知道。”南连枝顿了顿,她道:“他反正挺忙的,要解决乱七八糟的事情,以往他要去做什么都会主动告诉我,但是这次没有说要忙什么,只是说过年有事情处理,不在何府待着了,谁知道他去做什么了。” 说着说着她不自觉的打了个哈欠,她天蒙蒙亮的时候才睡下,现在瞧着还没到正午,就被黎风给拉起来带到了车厢里面,朝着黎府飞去。她委实有些困了。 黎风听了这话才恍然大悟的“哦”了声,拖着长音,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道:“他平日里忙的不都是门派里面的事情么,但如今是过年的时候,门派里面的弟子按理来说都回家过年去了,他能处理什么事情呢?” 南连枝摇了摇头,将被子裹的更紧了些,没出声。 黎风朝着旁侧的小姑娘瞥去一眼,轻声道:“你就这么信任他,一点儿都不怕他去找别的姑娘么?” “不是信任吧。”南连枝将鞋子脱掉,侧身坐在长椅上,后背倚着车厢,她在心下措辞一番,曼声道:“只是前一阵子他和我说要处理门派里面的事情,但是我却发现他没有去门派里面,而是在泸州的湖心亭,他身旁还有一位姑娘,他们两个好似是在商量什么事情。” 她低头轻声笑了笑,笑意里满是苦涩,她笑着道:“瞧着那个背影像是卿玉骨,我不是没有质问过他,我问过的,他只是说要商量五大门派里面的事情,至于旁的,就没有做过多的解释了。” 黎风心下一滞,他眉头紧蹙着,话语之中都带了关切,他追问道:“那你没有问他为什么要骗你么?既然是商量事情,为什么要瞒着你,既然见面是去谈公事,又为何偏偏约到湖心亭那样人少的地方呢?” 南连枝点头道:“我问了的,他说他怕我误会,怕我多想,所以就没有将实话告诉我。骗人是不对的,我其实不喜欢别人骗我,因为我觉得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他会骗我一次,那么就还会继续骗我,以至于他现在跟我说的每一句话,我都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 黎风没有说话,他垂眼看着倚在车厢被被子裹着的小姑娘,好看的星眸里面带着淡淡的伤感。小姑娘的眸子里暗淡无光没有任何的神采,这副神情,很让他心疼。 南连枝只觉心头好似压了一块儿重石,许多种叫不出名字来的情绪混杂在一起,就好似鱼刺一样卡在她的喉咙里,难受的很,但偏偏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只能任由“鱼刺”这样卡着,只能这样疼着,毫无办法。 第795章 番外 疏远 她长叹一口气,声音有些哑,她道:“我以为在我发现他骗我的时候,我会很难受,会很崩溃,甚至会大闹一场,但是我没有,我表现的比我想象当中要平静,事后自己一个人喝了些酒,便就好似没有发生过似的,他不提我也不提,他说要去处理事情不能陪我的时候,我也不会多说些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我的反应太平淡了些?”南连枝稍稍顿了顿,还不等黎风做出反应,她就自问自答的道:“我也这么觉得。但我就是没有力气闹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很累,在我发现他骗我的时候,我突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我以为我很爱他,爱他爱到可以为他放弃一切,但是我慢慢的冷静下来的时候,就好比现在,我就觉得,我其实高估了我对他的感情,甚至会觉得……”她喉咙动了动,好似咽下去了什么。 黎风看着小姑娘欲言又止的样子,想要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些什么,他抿了抿唇,询问道:“觉得什么?”他的声音很好听,温润慵懒,听着让人觉得很是舒服。 南连枝轻声笑了笑,她苦笑着道:“会觉得我甚至都不喜欢他。”稍稍顿了还不到一秒,她抬眼看着旁侧的公子,眸子里暗淡无神,没有任何的光亮,就好似瞎子的眼睛。 “很荒诞对不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有的时候我都会觉得好似有人控制了我的心,控制了我的情感,以至于有的时候我会觉得心脏好似被人用丝线穿过,就好像木偶师傅控制着木偶,丝线控制着我的心脏。”她依旧笑着,但黎风却觉得她笑得很是让人心疼,这样的笑容看起来比哭还难看。 酸楚与悲伤充斥在南连枝的鼻腔,她缩在角落将裹在身上的被子裹的更紧了些,她总觉得即便是身上裹了被子,身体的某处也十分寒冷,就好似冰山,怎么捂也捂不热。 她眸前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心头难受的厉害,她吸了吸鼻子,蒙在眸前的水雾就变成了泪水,眼泪的大小就从米粒逐渐孵化成黄豆,从眼眶中逐渐滚落下来。 “别,别哭啊。”黎风见小姑娘掉了眼泪,一下子慌了神,他连忙伸手将小姑娘脸上的泪珠给擦去,他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憋了半晌,竟冷不丁的从嘴中冒出了一句“对不起”。 南连枝听到这话“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她抬眼看着眼前手足无措满眼慌乱的公子,心底只觉十分好笑,隐隐还觉得有些滑稽,她笑着道:“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你又没做错什么,神经病啊你,怎么那么喜欢道歉呢!” 黎风见小姑娘终于露出了笑颜,忍不住长舒一口气,似是如释重负般。他眉头微微蹙着,轻声笑着道:“你一哭我就觉得好似是我做错了些什么,莫名有种愧疚感,觉得很自责,就好似本能反应一样,就像人溺水之后本能的会挣扎会呼救,你哭了我本能的想要道歉。” 第796章 番外 情意 南连枝听了这话,她抬眼看着眼前的男子,一抬眼便撞进了那双好看的星眸。那双眸子里面有着似水的柔情,还有着满的都快要溢出来的爱意与宠溺。 她只觉心脏猛地剧烈的跳动了一下,随后便开始不按拍子的跳动着。还未对视几秒,她便好似触电般的将目光给移开,她垂下眼帘,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将眸子里面的羞赧与慌乱半遮半掩的挡着。 她眼神四处躲闪,不敢望向哪里,都不敢抬眼与黎风对视。她一手成拳状放在嘴边轻声咳了咳,清了清嗓子,她半开玩笑的调侃道:“那照你这么说,想来是我以前对你太不好,给你留下了阴影,所以才导致你现在这么喜欢道歉?” 黎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轻声“嗯”了声。 南连枝这话本来就是调侃,根本就没想过得到回应,但在听到黎风肯定的回答之后,心里还是气不打一处来,她抬眼怒目圆睁的瞪去一眼,没好气的道:“你还嗯!” 黎风看着眼前气鼓鼓的小姑娘,心下只觉甚是可爱,他没按耐住心中的冲动,抬手朝着小姑娘粉嫩的脸颊上轻轻捏了捏,小姑娘的脸就好似面团子似的,软软的,捏起来手感很好。 他嘿嘿咧嘴笑了两声,好似讨好般,他笑着道:“你以前对我本来就不好嘛,动不动就喜欢欺负我,喜欢跟我打架,我有的时候回想起来,都会想,你是不是很早就知道我喜欢你,所以才那么喜欢欺负我?” “啊?”南连枝听了忍不住稍稍愣了愣,她茫然的眨巴两下眼睛,长长的眼睫毛就好似小翅膀似的扑闪着,很是好看。她不解的蹙了蹙眉头,疑惑且好奇的道:“你何处此言?” 黎风兀自想了想,他抿了抿唇,发出“嗯”的声响,拖着长音。想了会儿他才缓缓开口,慢悠悠的说道:“因为你从来都不找何生打架,即便是有时候他惹着你生气了,你也只会气急败坏的骂他几句,但我却不一样,何惟有那个小兔崽子也不一样。” 稍稍顿了顿,他清了清嗓子继续道:“何惟有虽然打不过你,但是他懂得拿猫吓唬你,我虽然也知道你害怕猫,却从来没有吓过你,你难道都没察觉到么?跟你打架的时候,我总是处处让着你,只守不攻,生怕伤着你将你给打疼了。” 往事历历在目,回忆撩拨着心弦,他心下只觉欲哭无泪,他扶了扶额头,长叹一声,轻声感叹道:“我对你的心思,委实用心良苦。” 南连枝听了却忽的笑出了声,她歉意的笑了笑,似是为了掩盖尴尬与窘迫似的,低头玩着垂散下来的几小撮头发。 她低声嘀咕道:“我那时候还真没有察觉到你的心思,我一直以为你是单纯的打不过我。” “至于何惟有。”她心下有些笑意,她哭笑不得的道,“倒也不是因为什么他总是喜欢拿猫吓唬我,而是旁的缘故。” 黎风一愣,他道:“旁的?” 第797章 番外 辞旧迎新 南连枝点头道:“主要是我一跟他打架,何生就会主动护着他,所以但凡能够打你,我一般很少打他。” 黎风心下有些不悦,不知为何,他吸入肺中的空气都恍然觉得带着丝丝醋意,他撇了撇嘴,不满的道:“为什么何生护着他你就不打了呢?” “说来有些好笑,我那时候觉得何生就好像是自己的孩子一样。”南连枝嘴角噙着一抹浅笑,就连眸子里都带着笑意,她蹙了蹙眉头,似是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在心中措辞一番,终归是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 她“哎呀”一声,没耐性的摆了摆手,漫不经心的道:“反正就感觉他很弱小,也有可能是瞧着他长得白白净净的,无助又可怜,时常下不去手。” 黎风听了这话心下只觉得好笑,他抿了抿嘴角的笑意,半开玩笑的调侃道:“原来你喜欢弱小一点儿的,那看来我以后要换个风格了,不能这么喜欢欺负别人,要反过来被别人欺负,这样你就会主动保护我了。” 说完之后似是觉得自己的主意不错似的,沾沾自喜的嘿嘿笑出了声。 南连枝看着傻笑的黎风,抬脚就是用力一踢,她笑着嗔怪道:“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啊?我现在什么都没有,既没有身份又没有厉害的灵力,我拿什么保护你?有的不过是一身的臭脾气,还有用几次都会被反噬的邪术。” 稍稍顿了顿,她忽的想起了什么,不等旁侧的公子开口,她就继续道:“况且邪术这种东西,倘若没有周全的把握,还是不太方便在人多的时候使用,因为世人见到了邪术常常都会将团结一致的精神发扬光大,不管是敌是友,都会先将使用邪术的人给消灭掉。” 黎风看着眸子逐渐变得暗淡的小姑娘,心下一滞,他抬手朝着小姑娘的鼻尖上轻轻刮了刮,他安抚道:“你不是还有我么。” “大概是我生性就多疑的缘故,我时常觉得你说的这些话很虚无缥缈,没有半点儿可信度,说什么喜欢我爱我,都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因为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你说你爱我,那你爱我什么呢?”南连枝轻声笑了笑,笑意里满是苦涩,她自嘲的道:“难道是喜欢我这满身的臭脾气么?” 黎风却持有不同的观点。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小姑娘,眸子里的宠溺与欢喜满的都快要溢出来,他缓缓开口,柔声道:“就是因为你现在一无所有,所以我说的话更有可信度不是么?你就不能换一种思维去想,你什么都没有我还这么死心塌地的粘着你,就是因为真心喜欢你,所以才会如此啊。” “你难道没有对第二个人这样过么?”南连枝稍稍顿了顿,忽的想起了什么,黎风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就连忙补充道:“我的意思是。” 她拖着长音,稍稍顿了顿,她道:“在认识我之前,你没有对女孩儿动过心么?” “没有。”黎风摇了摇头,否认的很是爽快。 第798章 番外 胡说八道 他并起四指,指着天发誓道:“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像喜欢你这样,喜欢过旁人。” 南连枝却道:“少骗我了,我知道的,你曾经像对我这样对过别人,也是这样死皮赖脸的缠着,她和我一样,都有着喜欢的人,但是你却还是不依不挠的追求着,我有时候就想,你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不然为什么总是喜欢有心上人的姑娘呢?” 黎风听了这话,稍稍愣了半瞬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像是被说中了什么心事一样,他垂下眼帘,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将眸子里的情绪半遮半掩的挡着,他眼神四处躲闪,话语不打利索的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南连枝苦笑两声,她曼声道:“你知道我不喜欢别人骗我的,你与其这样瞒着,倒不如直接告诉我,毕竟喜欢一个人又不是什么特别见不得人的事情。” 她只觉心头好似被压了一块儿重石,沉闷的很,复杂的情绪混杂在一起,就像是鱼刺一样卡在她的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只能任由“鱼刺”卡在喉咙里,任凭喉咙疼着,却毫无办法。 见黎风迟迟没有说话,南连枝撇了撇嘴,眸子里暗淡无光,没有任何光彩,若说这是瞎子的眼睛,都是有人信的。她笑着道:“非要我继续说下去么?那个姑娘和我一样脾气不好,我以前听你提起过她,却没想过你对她的心思。” 稍稍顿了顿,她忽的想起了什么,脑海中浮现过一个想法。她半开玩笑的调侃道:“你莫不是个受虐狂吧?不然为什么喜欢的人都是这样的暴脾气呢?”她表面上笑着,心中却很是难受。她有的时候时常都会想,老天爷为什么要给她重获新生的机会呢?她宁愿不要这个机会。 她的记忆是残缺的,灵力是最低等的,身边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的离开了她,爱她的,她爱的,都开始欺骗她。每每想到这里,她心下难免有些酸楚。 “你听着。” 耳边传来一阵很好听的声音,南连枝抬眼望去,撞进了一双好看的星眸里。黎风上身前倾,一手撑在长椅上,一手随意的搭在了她的膝盖,他们的距离一下子都被拉进了许多。 黎风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的小姑娘,他知道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将误会给解除。 “我不喜欢她。”话刚说完他就立马否认,他道:“也许是喜欢吧,但那种感觉很淡,不像我对你这样浓烈,我对她的感觉只是想要保护,并没有想过要占有,但我对你不一样。” 黎风的喉结动了动,他长舒一口气,认真的道:“我的好姐姐,你听好了,我对你的感觉很复杂,复杂到只能用‘喜欢’两个字来概括。我不止是想要保护你,我甚至想要占有你,想要自私的将你所有的美好都给独占。” “但我对她却不是如此。我知道你说的她是谁,但是我希望你明白,我没有像喜欢你这样喜欢过任何一个人。从来都没有。”他稍稍顿了顿,继续道:“喜欢你喜欢到,你的每一天我都想要霸占,不止今年,明年亦是如此。” 第799章 番外 羞赧 南连枝听了这话,脸上泛起少有的红晕,她只觉脸颊与耳根发烫,整个人都陷入了羞赧之中。她垂下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原本暗淡无神的眸子里面有了微光在闪烁。 她心下一慌,连忙将靠在自己面前,几乎要将整个人都贴在自己身上的公子推开。她眼神四处躲闪着,不敢抬眼与黎风浓烈的目光对视。她轻声咳了咳,清了清嗓子,侧着头垂眼望向了窗外,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景象,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明年的事情明年再说,你想的未免太长远了些吧,还是先将当下给过好,莫要去想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了。”南连枝嘴上虽然是这样说着,但心中却不知为何,隐隐有些期待。 黎风嘴边微微张了张,刚想要说些什么,就见缩在角落裹着被子的小姑娘将身子往被子里面钻了钻,双手扯着被角,将半个脑袋都给盖上,只将一双水灵灵的眸子给露了出来。 “我要睡觉了,等到府中你再叫醒我。”南连枝说完之后刚准备闭眼歇息,转念忽的想到了什么,又连忙补充道:“你倘若敢提前叫醒我,你就死定了!”话语之间带着浓浓的威胁的语气,就连眸子里都带着隐隐的怒气。 黎风见此连连摇头摆手,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他连声道:“不敢不敢,我怎么敢打扰您休息呢,你就尽情的睡吧,即便是到了府中你还没有睡醒,我大不了将你给抱下去就是了,何须将你给叫醒呢?” 南连枝拒绝道:“不必了,倘若被你府中的人给瞧见了,难免要隐忍误会。”说完之后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如今困意铺天盖地的侵袭而来,本就没有睡多久的她委实有些招架不住,索性倚着车厢沉沉的睡去。 这一路上,黎风的眼珠子好似长在小姑娘身上似的,挪都挪不开,盯着瞧了一路了,也不觉得厌烦。 到了兰溪黎氏府邸之后,他见南连枝还没有睡醒,不忍心打扰,索性弯腰将小姑娘连同被子一块儿横抱起来,紧紧的抱在怀中,纵身一跃从车厢中跳了出去,在府中众人的注视下,旁若无人的走到了自己的卧房,将小姑娘给放到床榻上。 “哥哥,你回来了啊,肚子饿不饿,用不用我让厨房做些你喜欢的膳食?” 这声音娇滴滴的,说话的人不是黎风的弟弟,而是李晓艺,是黎风年幼的时候救下的一个孩童,如今长大成人,出落的倒是亭亭玉立。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有些复杂,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道清说明的。 黎风抬眼朝着站在旁侧的姑娘瞥去一眼,便垂眼继续目不转睛的盯着床榻上的小姑娘,他摆了摆手,漫不经心的道:“不用麻烦你了,我现在不饿。” 那姑娘嘴巴张了张似是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就被黎风遣退道:“你也出去吧。” 李晓艺听了这话乖巧的点了点头,心下却是极不情愿的。她转身前脚还没迈出去,就忽的想起了什么。 第800章 番外 衣裙 兀自将身子又转了过去,她樱桃大的小嘴动了动,从口中轻飘飘的吐出一句话来,她曼声道:“十四哥哥,今天是除夕,府中有许多事情要忙,简直是将我忙的团团转,从早上睁开眼到现在连歇息都没歇息一秒钟。” 稍稍顿了顿,她袖口扮演面的垂眸浅笑着道:“我瞧着你现在也没什么事情要做,倒不如帮着我一起将府中上下打点一番,俗话说的话,过年的时候就要辞旧迎新,新年新气象,府中能换新的东西全都要置换成新的。” 她邀约道:“反正你抱来的姑娘还在睡着,你无事可做倒不如帮着我一起去置换,毕竟人多好办事,而且……我们也很久没有单独待在一起谈心了。” 黎风垂下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将眸子里的情绪半遮半掩的挡着,眸子暗淡无神瞧不见任何的光亮。他喉结动了动,似是回想起了什么事情,眸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平静。 他道:“你这话说得倒委实客气了些。关于府中的事情委实谈不上什么帮不帮的,这本来就是黎府,将府中的东西置换成新的,好迎新年,这本来就是身为家主的我分内的事情,若真论起来,本就是帮了我的忙。” 他的声音很好听,温润慵懒,听起来让人觉得很舒服。但他话中透漏的气场却有意无意的将人拒之于千里之外,很冷漠,听不出任何的感情。 “十四哥哥说笑了,我自小就在这里长大,这里就好像是我的家一样,将家具置换成新的理应是我的分内之事。”李晓艺听到这话稍稍愣了愣,只愣了半瞬就立马反应过来,抬眼再望过去的目光,却擦过黎风望向了躺在床榻上的小姑娘,她的眸子里带着隐隐的恨意。 “不过将府中所有的事物都交给你委实是麻烦你了,说来我弟弟也是不懂事,不知道多聘些人手,府邸本来就大,尤其是在过年期间需要人布置的时候,理应多招来些人的。”黎风说到这里,不知想到了什么,长叹一声。 他边伸手整理着小姑娘额前散乱的刘海儿,边继续道:“想来是那个家伙被门派和修炼的事情忙的找不着北,所以府中内务就没顾得上整办,担子全都落在了你身上我委实心中过意不去。” 李晓艺轻声笑了笑,笑意里带着隐隐的苦涩,她笑着道:“十四哥哥,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过是想让你多陪陪我罢了。” 稍稍顿了顿,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眼睫毛就好似小翅膀似的挡在眸前,将原本就好看的她衬得更加好看了。许是想起了令人感伤的往事,她眉头微微蹙着,只觉酸楚与悲伤充斥在她的鼻腔,眸前也在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自从那件事情之后,你就很少在黎府里待着,别说黎府了,甚至我连你在哪儿都不知道,每天的心思都在盼望着什么时候能够见你一面。” 第801章 番外 小蹄子 李晓艺说着,她的眸底带着隐隐的失落,拿着手帕的手放在心口,似是觉得心脏有些痛似的。 她的话语里带着哭腔,她继续道:“十四哥哥,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的关系竟然疏远到这个地步,我们本来不是该亲密无间的么?你难道都不记得我们曾经发生过什么了,我们之间的一点一滴你都忘记了么!” 李晓艺越说情绪越激动,她吸了吸鼻子,原本蒙在眸前的水雾就变成了泪水,泪珠的大小从米粒逐渐孵化成黄豆,缓缓从眼眶中滚落下来。她的眼角带着泪花,将她的模样衬得更加楚楚可怜。“你现在究竟是为什么不肯花时间陪我呢?”她边说着,边踱步走到床边,她垂眼看着黎风,哽咽一声,边捂着心口边道:“明明什么都没有变,我还在你身边啊,从前是我不够珍惜你,现在我知道错了,你为什么不肯给我个机会呢?” 黎风终是没了耐性,他只觉心头就好似被压了一块儿重石,难受的很,十分沉闷。他重重的叹了口气,抬眼看着站在身旁,哭的梨花带雨的姑娘,他语重心长的道:“事情都过去好长时间了,我们总该往前看,不是么?” “可是我忘不掉啊。”李晓艺哭着道,“十四哥哥,倘若你心中没有我,你又何必将我的夫君杀死,你不就是心生妒忌么?” “你怎么会这样想?”黎风眉头蹙着,他疑惑且不解的看着落泪的姑娘,心中一阵无语,他解释道:“你夫君是罪有应得,倘若你不做哪些坏事,我也不会插手管你们二人之间的事情,况且难道不是因为你几乎天天都来黎府哭诉,说你夫君经常打你对你不好么?” 李晓艺用手帕将脸上的泪水抹去,她吸了吸鼻涕,情绪稍微有些激动的道:“十四哥哥,你心中就是有我,你不要再继续欺骗自己了,不要再这样自欺欺人了!” 她嘴巴张着,似是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被躺在床榻上的小姑娘出声打断。只见那个小姑娘眉头皱成一团,烦躁的道:“吵死了,要吵架能不能出去吵啊。” 南连枝原本沉沉的睡着,睡得正香的时候却被叽叽喳喳的吵闹声给吵醒,心中委实十分不悦,她边说着,边双手抓着被角,将被子往上扯了扯,将半张脸都给盖住。 黎风听到了小姑娘的抱怨,心下一颤,将头点的好似小鸡啄米般。他连声点头答应道:“好好,我们出去。”说完之后还抬手朝着小姑娘的头上轻轻揉了揉,即便垂下的眼睫毛将眸子里的情绪半遮半掩的挡着,欢喜与爱意却依旧倾泻而出,满的都快要溢出来似的。 李晓艺垂眼看着此景,心中妒火中烧,她勾了勾唇,冷笑一声,阴阳怪气的道:“我原以为你心中一直想着的会是那个南连枝,却不曾想还没过多久你心中就又换了一个姑娘,可是你这样换来换去,有没有想过将我重新放到心上?” 第802章 番外 怀抱 “我求求你们了,你们出去说,让我睡个好觉行不行?” 南连枝欲哭无泪的哼唧两声,她眉头都快要皱成一团,她眼睛酸的厉害,即便是说话的时候也依旧没有睁开,她动了动身子,侧身躺在床榻上,面对着坐在床边的黎风,说话的语气中带了些恳求。 她发誓,她现在唯一的念想就是想要睡觉。 李晓艺垂在袖口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毫不留情的扎进手心的肉里。她看着黎风望向小姑娘的目光,简直嫉妒的快要发狂! 为什么她的十四哥哥要用这样的眼神去看向别人! 一定是在故意气她吧,气她当初没有好好的珍惜反而投入了他人的怀抱……她的十四哥哥心中一定还是有她的。 李晓艺在心中兀自想着,怒气也就这样消去许多。她垂眼看着躺在床榻上的小姑娘,眸子中带了几分不屑与瞧不起的轻蔑。她心中怒气横生,面上却依旧带着微笑,她故作好心的劝告道:“现在马上就要吃午膳了,姑娘若是继续睡下去恐怕不好吧?” 南连枝听了这话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她揉了揉睡眼朦胧的眼睛,睁开一条眼缝看着站在床边蔑视着她的姑娘。一睁眼委实将她给吓了一跳,她明明记得自己是在车厢里面啊,怎么一觉醒来却换了个地方呢! 睁眼将屋内打量一番,见黎风坐在床边,心下便安心许多。她瞧着这屋子委实有些眼熟,好似是在哪里见过,脑海中一个猜测,她不大肯定的道:“这儿……是黎府吧?”黎风连连点头,边将小姑娘的被子掖好,边轻声应着。“我现在是在你的卧房里面躺着么?”南连枝瞧着这屋子委实有些眼熟,既然是黎府,那想来自己猜的没错了。 “对。”黎风点头说着,稍稍顿了顿,忽的想起了什么,又连忙道:“你渴不渴,要喝水么?需不需要我给你倒杯茶水?还说说我让厨房给你做些你喜欢吃的膳食,你早上好像就没什么东西,现在想来是饿了的。” 南连枝摆了摆手,抬眼朝着站在床边的姑娘上下打量了一眼,瞧着眼熟,却怎么也不起来这姑娘是谁。左思右想也想不起来,索性懒得回忆了。 她打了个哈欠,边揉眼边对那姑娘道:“既然这是黎府,那想来也没什么好不好的,我不过是睡了个觉而已,又不是将他屋子给拆了。” 方才听到那姑娘说的话,还委实将她给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睡在了什么地方。她忽的想起什么,抬手就朝着坐在床边的黎风打去,她怒目圆睁的瞪去一眼,怒道:“我不是说了到了府中叫醒我么?” 黎风嘿嘿咧嘴笑了两声,即便是被人这样重重的打了一下,他不怒也不恼,反而笑着将南连枝伸出来的胳膊给塞到被子里面,生怕小姑娘冻着似的。他笑着道:“我瞧着你睡的那么香,没忍心打扰你,所以就将你给抱回来了。” 南连枝现在委实困得厉害,懒得与黎风继续计较。 第803章 番外 容貌 她颇为无奈的长叹一声,摆手道:“算了,我现在只想睡觉,我昨晚一晚上都没睡,天蒙蒙亮的时候我才睡觉,刚躺下没多久就被你给叫醒了,你现在赶紧出去,别打扰我睡觉。” 说完之后忽的想到了什么,朝着站在床边的姑娘指了指,她继续道:“顺便把这姑娘也带出去。她好像有事情要跟你说,方才我迷迷糊糊的都听到了什么你把她夫君给杀死了,要我说啊你就老老实实的当你的家主,少做那些缺德的事情。” 李晓艺听了这话,双手环胸的垂眼看着躺在床榻上的小姑娘,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样子。她在心里兀自道:“这丫头委实忒不要命了些,竟然暗指十四哥哥喜欢做缺德事情!而且听着这语气也带了命令的意味,十四哥哥向来不喜欢被人命令!” 她勾了勾唇,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她在心里道:“这丫头死定了!哼,不管她用了什么方法让十四哥哥用那样的眼神来看她,反正现在她将哥哥给惹恼了,说了不该说的话,哥哥一定会醒悟过来,察觉到在这个世上,我才是最适合他的人!”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她大跌眼镜,李晓艺恍然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崩塌了—— 只见黎风连连点头,笑着道:“是是是,我以后一定听话,不去做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过这件事情委实是她夫君做的不对,方才不知道你听到了没有,委实是她经常来黎府哭诉,说她的夫君常常打骂她。” 这、这还是她认识的黎风么! 那个脾气怪异喜欢发脾气的十四哥哥哪儿去了! 李晓艺委实无法相信,眼前这个宠溺又温柔,笑起来都能够将人的心肝儿给融化的人竟然是黎风! 南连枝却对于黎风这种态度见怪不怪。她打了个哈欠,好奇的道:“她是找你哭诉的么?” “不是,我常常不在府中,她自然是找我弟弟哭诉了,而我弟弟整日被门派里面的事情忙的团团转,所以偶尔碰见我的时候,都会将事情告诉我,让我快些将事情解决。”黎风生怕小姑娘误会什么似的,连忙解释道。 南连枝点了点头,轻声应了应,懒得过多了解,她如今对于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委实没有兴趣,她只想睡觉。她道:“行吧,你们出去吵吧,就当我求你了,让我睡个好觉成么?” 黎风连声应着,起身刚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的想起什么,对站在床边的姑娘道:“你也离开吧,让她好好歇息,莫要打搅她。” 李晓艺却丝毫不动的继续站在那里,垂在袖口的手紧握成拳状,指甲毫不留情的扎进手心的肉里。她强忍着怒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的道:“十四哥哥,我其实来你的卧房中,除了找你聊天以外,还要找些东西。” 黎风饶有意味的挑起半边眉头,他双手背在身后,若有所思的道:“你要找什么?”毕竟是在他的卧房里面翻找,他难免会在意些。 第804章 番外 仆人 李晓艺道:“我有套衣裙找不到了,所以想来你的房间找找,看看是不是仆人将我的衣裳放错地方了,毕竟以前他们都喜欢将我的衣裳放到你的屋子里,这点你是知道的。” “喂喂喂,你可别乱说,都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而且也没有几次。”黎风边连忙解释着,眼睛边小心翼翼的朝着躺在床榻上的小姑娘瞥着。 他一手成拳状放在嘴边轻声咳了咳,清了清嗓子,他道:“你的衣裳怎么可能会在我的房里,我许久都没有回来住了,而且我也吩咐过,我的卧房无需每日清扫,反正没人住着,打扫的那么干净也没什么用。你也快些走吧,一件衣裳罢了,改日再去买一件。” 李晓艺抿了抿唇,心下思绪万千,千言万语却都堵在心头,不知该从何说起。她只能低声应道:“是。想来是我还没有从回忆中回过神来,总是将现在和以前混淆,其实我早该明白的,一切都变了。”说着就朝着门口走去。 黎风忽的想起什么,连忙将她叫住,他道:“你有多余的绵衫么?” 李晓艺点了点头,有些不明所以。 “你差人送来一件,她的衣衫特别薄,路上的时候都是裹着被子,如今是过年,想来大街小巷的商铺都关门了。” “好。”李晓艺虽然不情愿,却也应下。 随后二人便一前一后的走出了房间。房门关上还没多久,就听到“吱呀”一声,被人给打开。 因着这里是黎府,再加上此地是黎风的卧房,想来不会有哪个胆子大不要命的擅自出入,所以南连枝即便是被开门的声音吵醒,也没有做过度的警惕,而是继续躺在床榻上睡着,想着兴许是哪个婢女来送绵衫的吧。 正当她缩在被窝里这样想着的时候,突然有几件衣裳扔到了她的脸上,本来就是容易被惊吓到的她,如今自是吓得浑身都打了个激灵。 她将扔在脸上的衣裳扒开,抬眼看着站在床边的姑娘,茫然的同时还有些愠怒——你说这扔哪儿不好,竟然偏生扔到她的脸上,若是是无意为之,她铁定是不信的。 “哎呀,真是抱歉,一是手滑将衣裳扔到你的头上了。”李晓艺轻声笑了笑,道歉道的十分没有诚意,明里暗里瞧着都像是故意扔过去的,而不是无意手滑。 南连枝无语的叹了口气,心想这手法未免太过拙劣了些,明眼人一看便能看出是故意的。但碍于她现在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索性将心头的怒气给压了下去,懒得去计较太多。 她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漫不经心的道:“无妨,好在不是什么重物,不过是几件衣裳罢了,还劳烦您特意送来,我心里不胜感激。” 说完之后就将身子转了过去,背对着站在床边的姑娘,准备继续沉沉睡去。 谁知那姑娘却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她双手环胸站在床边,勾了勾唇,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她不屑的蔑视着躺在床榻上的小姑娘,眼神满是讥讽,她故作惊讶的“哎呀”一声,像是瞧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第805章 番外 皮笑肉不笑 李晓艺弯腰朝着南连枝瞧了一眼,随后就故作惊讶的“哎呀”叫唤了一声,好似瞧见了什么特别了不得事情似的。 南连枝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叫声心中甚是不悦,原本对于这个喜欢皮笑肉不笑的姑娘就没什么好感,如今又接二连三的打扰她睡觉。她抬眼朝身后怒目圆睁的斜睨一眼,眸子里面隐隐带着的怒气恨不能将映入眸中的人儿就地烧成灰烬。 她没好气的道:“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是谁,跟狗十四究竟有什么关系,但我向来没有听黎风说他有过什么妹妹,他的弟弟近年来也没有什么钟意的姑娘,所以想来黎府并不是你的住所,既然你本不住在这里,那我劝你还是收敛些,莫要将这儿当做自己的家了。” 言语之外都带着攻击的意图。李晓艺自然是听不出了这话语之中的不满,她上扬的嘴角再上扬不起来了,她垂在袖口中的手紧握成拳状,指甲毫不留情的扎进肉里。 即便心中早已怒火中烧,但她却依旧面带微笑的看着躺在床榻上的姑娘,实则心中巴不得这个小姑娘立马去世。她勉强笑着道:“姑娘还莫是要自作聪明,以为自己很了解我家十四哥哥了。” 稍稍顿了顿,她勾了勾唇,得意洋洋的挑了挑眉头,就连话语之中都带着隐隐的炫耀,她道:“虽然我不姓黎,但是我却是在黎府中长大。与十四哥哥自幼一起长大。”最后一句话短短没有几个字,她却停顿了几秒之后,清了清嗓子,格外加重了音,好似是在有意无意的提示着什么。 南连枝对于这个并不在乎,她现在委实不关心黎风家中究竟有什么人,也不关心这姑娘和黎风是什么关系,哪怕明天他们二人就要成亲送入洞房,她想她眼睛都不会多眨一下。 所以她云淡风轻的点头“哦”了声,就没有再说过度的话语。心中仅存的怒气还是睡着却被人叫醒的不满与不悦。 尽管南连枝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怒气,但李晓艺却并不是如此。南连枝的态度越是漫不经心,越是不在意,她就越是嫉妒的发狂。 南连枝是背对着站在床边的姑娘的,她侧身躺在床榻上,缩在被窝里,兀自等了几秒,迟迟没有听到离开的脚步声,也没有听到旁的声响。她心生疑惑,扭头朝身后投去好奇的目光,见李晓艺依旧站在床边,连位置都没有挪动一步,不禁有些无语。 她在心里欲哭无泪的哀嚎一声,重重的叹了口气,她不解的蹙了蹙眉头,将心中的怒气压制,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平和,她曼声道:“姑娘你怎么还不走?难道你还有什么别的事情么?” 按理来说除了给她送棉衫就没有旁的事情,但不知为何,这厮就死赖在床边迟迟不肯离开,而且一双隐隐带着怒气的眸子还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只见李晓艺勾了勾唇,双手环胸,垂眼看着躺在床榻上的南连枝。 第806章 番外 喝酒 长长的眼睫毛即便是将眸子里的情绪半遮半掩的挡着,也无法将她的怒气给遮掩。 她轻声道:“我刚刚瞧见了你的容貌,忽的发现你和我长得有几分相似。”稍稍顿了顿,像是赔礼道歉似的,但话语之中却丝毫没有歉意。她道:“所以刚刚没忍住才惊呼出声,打扰到姑娘的休息,委实抱歉。” 南连枝心中甚是不解,她一直都用被子将脸给半遮住,脸都没有全露出来,这姑娘又是如何瞧出她现在用的这具身体和姑娘自己长得有几分相似呢?总不至于是眉眼相似吧。 她晃了晃脑袋,试图将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给晃走,她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话语说的很是云淡风轻,她曼声道:“能跟姑娘长得相似是我的荣幸。” 稍稍顿了顿,还不等李晓艺开口说话,她就连忙下了逐客令,生怕下一秒不将这姑娘给赶出去,就又会扯出什么新的话题。她道:“若是姑娘没有旁的事情,便早些离开让我好好休息吧,我天蒙蒙亮才睡下,昨晚一晚上都没睡着。” “况且你不是说府中要办的事情很多,置换的东西也有很多,那你与其在这儿跟我废话,倒不如快些将要做的事情给做了。”南连枝说着说着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李晓艺虽然轻声点头应了几声,却依旧没有离开,她道:“我只是想劝告妹妹几句,虽然我家十四哥哥待你不错,但也全都是因为你和我长得相似罢了,倘若没有那点儿相似,他是看都不会多看你一言的。” “所有我不忍心看着你在这段感情中兀自沉沦下去,想要好心劝告你一番,莫要动什么真心,也莫要动什么真情,他不过是将你当成替代品罢了。”说完之后她轻声笑了几声,话语之中带了隐隐的歉意。 她道:“错也都在我,年幼时年少无知,总是觉得外面的东西是好的,是新鲜的,全然忽略了十四哥哥对我的感情,以至于如今我将他给弄丢了,他为了报复我,这才找到了和我长得有几分相似的你,他此番行为,不过是为了气我罢了。” “这原本就是属于我跟他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将姑娘你给牵扯进来,我心中委实有些过意不去,生怕到时候你在这段感情中受到伤害,你如今若是动了心,还是快些控制住自己的感情,我知晓十四哥哥模样生的好,各个方面都是极好的,你这样的女子,喜欢上他是理所应当,也在我的意料之中。” 南连枝终是没了耐性,她朝站在床边的啰嗦个没完的姑娘怒目圆睁的瞪去一眼,眸子里燃着的怒火恨不能将映入眸中的姑娘就地烧成灰烬。 她烦躁的怒吼道:“你有完没完了!我方才好声好气的跟你说话,你听不懂是吧?我不是都说了么,我现在想要睡觉,我自认为我十分有礼貌的下了逐客令,但你怎么就这么喜欢赖在屋子里不走呢?” “你!” 李晓艺心里气不打一处来。 第807章 番外 不要脸 她伸手指着躺在床榻上瞪着她的小姑娘,心头怒气横生,她完全没料到这厮竟然敢顶撞她!她怒气冲冲的道:“你这个不要脸的小蹄子,也不瞧瞧自己是个什么货色,竟然敢这样跟我说话!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吧!” 说完之后便抬手朝着南连枝打去,南连枝自然不是吃素的主儿。她侧身一躲便躲开了,李晓艺打了个空,心中更加生气,她运起灵力,唤出法器刚准备朝着小姑娘刺去的时候,就迎面来了个被子,盖在了她的头上,将她的视线给挡住。 南连枝将缠绕在手心的绷带给解开,用指甲朝着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处轻轻一划,便有血迹渗出,她嘴巴动了动,兀自念了几句听不懂的咒语,便有一把镰刀出现在她的手中。 趁着李晓艺还没有将盖在头上的被子给拽下来,她眼疾手快的用镰刀朝着李晓艺的腿上用力的一打。她没有用刀尖,她虽然心中有怒气,但还不至于气的想要砍掉李晓艺的双腿。 “哎哟!” 李晓艺吃痛的惨叫一声,整个人失去了重心,她身子来回摇晃了几下,步子踉跄着,终是一个不小心没站稳,直直的朝着旁侧跌去。 门外布置装扮的下人们听到屋内的声响,连忙推门而入,待瞧清屋内的景象之后,心下都忍不住颤了颤。 一个家主从小就护着的姑娘,一个是家主亲自抱回来的丫头,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委实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不知所措的旁侧看着。 李晓艺将被子一把扯下来,原本梳好的发髻都被弄乱了,她跌坐在地上,抬眼看着手中拿着镰刀的小丫头片子,心中怒火中烧,她气恼的大吼一声,拿着法器便朝着小姑娘刺去,恨不能直接将小姑娘给杀死! 南连枝也不是傻子,抬手用镰刀一挡,侧身躲开之后,随后一甩镰刀,又将李晓艺的腿打中,痛的李晓艺直接跌坐在地上。 她目瞪口呆的看着南连枝,眸子都因着过度的震惊而往后微微缩了缩,她方才那一击几乎用了所有的灵力,她通过灵力的探查,分明清楚的察觉到这小丫头片子的灵力阶级很低,甚至连单都没有! 而且手中拿着的镰刀瞧着也不像是什么上古神器,那为何会轻而易举的就将她的攻击给挡住! 她呆愣在原地,瘫坐在地上久久不能回神,她嘴唇上下动了动,结结巴巴的道:“怎、怎么会……怎么可能……”李晓艺的声音很小,以至于声音传到南连枝耳朵里面,就好似是蚊子的嗡嗡声一样,即便是十分仔细的用心去听,也听不清楚她在说些什么。 南连枝心下有些不悦,她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便舒展开来,她打了个哈欠,边揉着睡眼惺忪的双眼,边疑惑道:“你在说什么啊?声音能不能大一点儿?” 围观的下人瞧见这副情景,连忙快步跑过去,将跌坐在地上的李晓艺给小心翼翼的扶了起来,其中有位婢女斗着胆子劝说道:“二位姑娘,如今大过年的。” 第808章 番外 规矩 “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打起来呢?”那位婢女稍稍顿了顿,惊慌的咽了咽口水,继续劝道:“大过年的,既然聚到一起那便是缘分,今天是除夕,我们何必心平气和的过完年,不管什么事情,之后再说不行么?” 她话音刚落,就有人斗着胆子附和道:“对呀,姑娘瞧着也像是世家子弟,想来也是懂规矩的,何必要出手打我们家小姐呢?” 这话中的意思,明显就是有意偏袒李晓艺。 南连枝揉了揉有些发痛的眉心,她道:“凡事要讲个公道好不好?倘若不是她两次三番的打扰我睡觉,我也不会出手打她。” 稍稍顿了顿,她又道:“况且我不过是想要将她给打跑,根本就没想要伤害她的心思,她倒好,方才那一击都用了十足的灵力,明摆着是想要取我的命。若真论起来,挑事的是她,先起杀心的也是她,怎的听你这话,好似所有的错都在于我身上呢?” “就是。” 身后传来一阵附和的声响,那声音很是好听,温润慵懒,听起来让人觉得很是舒服。即便是不扭头去看身后的来者,光凭着那两个字眼,南连枝也可以将来者的身份给猜出来。 果然,围观的人瞧见了走来的公子之后,都纷纷行礼道:“参加家主。” 被仆人扶着的李晓艺此时故意做出一副虚弱的样子,方才的怒气与阴狠顿时荡然无存,简直和方才想要取她小命的姑娘判若两人! 李思怡的眸前忽的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她吸了吸鼻子,蒙在眼前的水雾就顿时变成了眼泪,泪珠的大小从米粒逐渐孵化成黄豆,缓缓从眼眶中滑落。 她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让人瞧着很是心疼,她黛眉微蹙,樱桃的小嘴动了动,带着哭腔的道:“十四哥哥,你可要替人家做主啊。” 缓缓走来的黎风走到了南连枝的身旁,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把折扇,打开扇子在胸前来回扇了两下,他一手拿着折扇,另一手随意的搭在旁侧小姑娘的肩上。 他听了这话,饶有意味的挑起半边眉头,“哦?”了一声,他若有所思的道:“做主?你不妨说说,你要让我做什么主?” 李晓艺好似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似的,开始滔滔不绝的道:“十四哥哥不是让我给她送见棉衫么,所以从卧房中离开之后,我就特意回到房中翻箱倒柜的找出一件最好看的衣裳,特地给她送过来,谁曾想她竟然嫌弃衣裳难看,故意找茬。” 她边说着,泪水便好似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不停的流着,她吸了两下鼻涕,带着哭腔的道:“先是出言侮辱我,随后不知道从哪儿来的火气,直接将被子扔到了我的身上,将我早上刚梳好的发髻都给弄乱了。” “随后又趁着我瞧不见的时候,变出了把镰刀趁机打我,我不过是出于自保,幻出法器回击罢了,谁曾想就被她血口喷人,口口声声说着我想要取她的命。” 第809章 番外 心无旁骛 李思怡哽咽一声,楚楚可怜的道:“十四哥哥,你可要给我做主呀!” 南连枝听了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委实太会颠倒黑白搬弄是非了些。明明是李思怡先将衣裳扔到她的脸上,随后说了一大堆莫名奇怪的话,阴阳怪气的讽刺她,她好声好气的劝她离开,表明自己的态度,李思怡却倒好,非但不走,反而说的更加起劲了。黎风垂眼看着站在身旁的小姑娘,眼帘轻垂,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即使将眸子里的爱意与宠溺半遮半掩的挡着。他柔声询问道:“她说的是真的么?” 南连枝没有回答,而是侧身将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给打下来,她抬眼对上那双好看的星眸,曼声道:“倘若我说,她说的是假的,你会相信么?” “信。”黎风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说的很是坚定,说完之后似是生怕小姑娘怀疑自己的心思似的,他稍稍顿了顿,又连忙补充道:“你说什么我都相信。” 南连枝嘴巴张张,刚想要说些什么,就听仍然被仆人扶着的李思怡哭喊道:“十四哥哥,你要相信我呀!我说的都是真的!” 忽的想起什么,她又道:“不信的话你可以问这些围观的仆人!他们方才都看到了,分明是她这个小丫头片子先打的我,我出于自保才还手的!” 扶着她的仆人听了这话,连忙点头附和,声称自己确实看到,而且确实如李晓艺所说的那样,是南连枝先挑事。 南连枝揉了揉有些发痛的眉心,她斜眼朝着李思怡瞧了一眼,抿了抿唇,心里只道如今是大过年的,还是莫要将事情闹大的好。 思及至此,她长叹一声,点头道:“确实如她所说。”说完之后就旁若无人的走到床边,钻到被窝里,她道:“是我的错,我没有控制好脾气,不过还是先请家主让这些人离开,因为我委实太困了,凡事还是等到睡醒了再说吧。” 困意铺天盖地的侵袭而来,南连枝打了个哈欠,只觉眼睛发酸的很,一秒钟都不想睁开。 黎风点了点头,他道:“你们都出去吧。” 原本围观着的仆人听到这话,都连声应了应,随后就退下了。李晓艺抿了抿唇,心中十分不悦,她嘴巴动了动,还想要再说些什么,被黎风一瞪,便兀自将话给咽了回去。 待屋内的人都走了之后,黎风踱步走到床边,看着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小姑娘,边将被子掖好,边道:“现在睡不着了么?” “睡得着就怪了。”南连枝没好气的朝坐在床边的公子瞪去一眼,她烦躁的道:“我原本就指望今天睡一天的,谁曾想大早上的还没躺下多久,就被你叫醒了,之后又被那个李晓艺给吵得睡不着觉。” 黎风抬手朝着小姑娘的头上轻轻揉了揉,他眼帘轻垂,眸子里面的宠溺与爱意满的都快要溢出来了。他轻声道:“我还以为你不认得她呢。” 南连枝打了个哈欠,她如今虽然有困意,但却是死活都睡不着的。 第810章 番外 好兄弟 她揉了揉眼睛,心情有些沉闷的说道:“倒谈不上认得,我很早之前听你说过几次,记得这个名字,却不记得这人究竟长什么样子罢了。” 稍稍顿了顿,她继续道:“她方才在我耳边嘟囔一大堆,我隐隐也能够猜出来她是谁了。毕竟黎府中委实没什么面生的人,就连仆人都是之前的那一批。” 黎风好奇道:“她同你讲了什么?” 南连枝玩弄着发丝的手停顿了半秒,她抬眼朝着黎风瞥了一眼,眼神中带着的情绪有些难以言喻。她道:“她先是说我和她长得有几分相似,随后又说你是因为我和长得相似,所以才对我这样好,劝我不要动心,不要在这段感情中沉沦。” “之后就是一些乱七八糟的。”南连枝懒得依次复述,她道:“反正就是说你是为了气她,为了报复她,所以才故意接近我,我不过是一个替代品罢了。” 黎风心下一愣,他连忙解释道:“你不要听她胡说,根本就没有的事儿!” 南连枝看着焦急的黎风,心下只觉有些好笑,她抿了抿嘴角的笑意,轻声道:“你这么慌张做什么?即便是事实也无所谓的,想来她是误会了我对你的心思,觉得我喜欢你罢了,不过好在我并不喜欢你。”黎风听了这话,垂下的眼睫毛轻轻颤了颤,他将小姑娘垂在两侧的发丝掖到耳后,在心里兀自伤情的道:“你当真一点儿都不在乎我跟她的关系么?当真不在乎我跟她之前发生过什么,不想知道我为何杀了她的夫君么?” 他只觉心头好似压了一块儿重石,沉重的很,复杂的情绪混杂成一团,好似鱼刺一样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却毫无办法,只能任凭“鱼刺”这么卡着,只能任凭喉咙这么痛着。 他长叹一声,心里只道这个话题委实伤感了些。他道:“你若是睡不着的话,要不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南连枝听了,抬眼看着坐在床边的公子,原本暗淡无神没有任何光亮的眸子,有微光在闪烁,笑意瞬间在她眸子里炸开,她笑着道:“好玩的地方?那是哪里,你要带我去哪里啊?” 黎风却卖关子道:“去了你就知道了。” “你不会骗我吧?” “怎么可能,我怎么敢骗你呢。” 南连枝撇了撇嘴,在心下左思右想觉得不无道理,这厮确实没有胆量骗她。她边将李晓艺扔来的棉衫穿好,边道:“不过方才发生的事情你真的不打算追究么?” 黎风稍稍愣了愣,他道:“什么事情?” “就是我故意挑事,将李晓艺给打了的事情。” “打就打了,只要你没伤着就行。”黎风顿了顿,继续道:“况且我想着就是她先打扰你休息,所以你才忍无可忍动起手来。因为我了解你,你不是那种新的无聊喜欢故意挑事的人,你承认下来不过是不想将事情闹大罢了。” 南连枝听了这话,她稍稍愣了愣,随后嫣然一笑,抬手朝着黎风的肩上轻轻拍了拍,令不定的冒出一句:“不愧是我的好兄弟!” 黎风表示:谁愿意当你的好兄弟啊喂! 第811章 番外 这是哪儿 “冷,好冷。” 这是南连枝意识模糊之前唯一的感受。她此时正蜷缩在一片残垣的角落里,这里没有风,扑面而来的只有寒气。 “这是哪儿……为什么会这么冷……”她一边小声喃喃着,一边费力睁开眼,瞧一瞧眼前的景象。 许是由于过冷的缘故,她泛白没有任何血色的嘴唇上下动了动,说出来的话都不自觉的磕磕绊绊,十分的不利索。 一片红艳的花丛,没有绿叶,花立在那里,没有一丝丝的动摇,不曾像那凡间的花一般摇曳,却比那些俗世的花美艳百倍。 南连枝搓着那早已因为寒冷而冻的麻木的明显苍白的手,可那有起得了什么作用呢?她现在甚至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已经开始结起了冰来! 她忽的想起什么,鼻子一酸,她在心里呜咽道:“我这是要死了么……可是我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弄明白,有许多疑问都没解开,我甚至都没有好好的跟十四和木头他们道别……” 她一边在心里呜咽着,一边努力的站直身子。忽然,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的这么一股劲,支撑她站了起来。 可巧的是,她身后的残垣上有一根树枝,虽不是粗壮,却足以架住商枝那柔弱的不禁一阵风的身体。不远处,仿佛有一条官道,这道上的行人熙熙攘攘,大家却不曾张口说话,俨然一派死寂。但是这对于商枝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她早已习惯了冷漠,但是她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 大家的行走方向都是统一的,且诺大的原野,大家的目标也都是一样的! 没错! 南连枝已经离开了人世,然而她自己却没有一丝察觉。不知道这到底是一种幸福,还是一种悲哀!生而为人,我很抱歉。死后为鬼,我不相闻。人生一世却连死亡都也不曾感受过,那不就是生来虚妄了吗?然而,就在命运扼住你咽喉时,你已不觉,并无半分苦痛,此中的极乐谁能能说的明白,弄得清楚呢! 她固然对世俗冷漠,但在这里,却也不自觉的加入了人群,和大家向着同一个目标,舍生忘死的,奋不顾身的蹒跚而去。 就在这走动之间,仿佛寒气从体内散去,一股暖流沁人心脾! 那是一种离家多年的浪子回家时的感情,那是乱世分离的夫妻久别重逢的喜悦,那是寒窗苦读的学子金榜题名的快意,即便是如今不问西东的商枝也不禁对这种感觉产生了无限的眷恋,而且,这种感觉是以自己脚步的快慢与大小来感受到。 “这种感觉虽不及木头的胸怀,却也十有八九!”想到此处,南连枝便加快了脚步。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人们似乎没有一点点疲惫和倦意,而且,大家食不打牙,水不沾唇,就这样,大家一直聚精会神的长途奔袭着!奔袭在这一望无垠的黑黢黢的荒原上! 大家都在认认真真的走着,南连枝也不例外,这里的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原来,在他们走的道的两边,布满了他们出来。 第812章 番外 黑色的花蕊 这个世界看到的那朵花,那朵比自己在别处看到的都美艳的花! 血红色的花瓣包围着一点黑色的花蕊,花的颈也满是血色,仿佛看到了它,就可以在空中嗅到浓烈的血腥气。这花,形似牡丹,却又像蔷薇,华贵却不谄媚,傲气却不孤高,心无旁骛,自顾自艳。 不知什么时候,大家的耳朵里渐渐有了流水的声音,但这水声却也和别处不同,惶恐,不安,惊吓,日后,即便是性格开朗,喜欢撒泼耍无赖的常山到了这里,性格却也收了几分,更不要说这些凡夫俗子了。商枝到了这里,精神才慢慢的恢复过来,但见得不远处有一条半宽不窄,似短非长的桥,桥头立有一柱大石,上刻两行大字“生来黄泉一浮萍,死去汤桥一身轻”。 “哈哈!来呀!来呀!各位远道而来,也是食不打牙,水没沾唇吧!今日在下煮了些汤汁供大家享用,不必客气!”一个面目可看出仿佛是古稀之年的老妇人,在桥头之上,为大家张罗着。 热情?虚伪?善良?伪笑?不知这位老者到底给人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总之南连枝瞧着那位老者,心中觉得甚是不舒服。 再看这汤,清寡无色,但却浓稠肆意,人们将这盛汤的碗放在手里,细细嗅着其中的香气,表情十分丰富,美味,佳肴,珍品!喝下去,是如此的温柔,让人满足。 但最后,人们的嘴脸却都不再活分,有的只是,面如死灰,无情无义。 “这……这里是阴间!” 突然之间,南连枝一下子意识到了什么!彼岸花,黄泉,奈何桥,还有那个老太太!不!那不是老太太,应该更准确的称呼她为——孟婆。 “我真的已经死了么……” 南连枝一顿,开始努力回想死前的情景,并未有人与她下毒,但她是为何死去的呢?难不成是思念成疾? 人都言,蚀骨相思。如今看来,这相思,还真是蚀骨的。 想到这里,南连枝就仿佛一个小孩子刚刚买了糖,却不小心掉在了地上,父母极力劝说孩子不要哭了,再去买一块一模一样的糖,但孩子就是不同意,但她自己却是明知那块糖不能再吃的了,却还是想要它的委屈。 黄泉旁,奈何桥侧,哭喊声已是平常,其他人也没往心里去,但他们哪里知道如今的商枝的眼泪坠入泥土之后,慢慢的长出来了一株嫩芽来,不知是大家有意闪躲,还是这株苗有灵性,在以后的日子里,来这里的人熙熙攘攘,却没有一个人踩到它的头顶上。 南连枝看着此景,心中一阵酸楚。只觉难过与悲伤迅速充斥在她的鼻腔,眸前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她吸了吸鼻子,蒙在眼前的水雾就顿时变成了泪水,眼泪的大小从米粒逐渐孵化成黄豆,从眼眶中缓缓滑落。 “姑娘!要来一碗吗?消千年愁,解万里忧,喝下之后保准你能够将前尘往事忘得一干二净。”待南连枝哭累了,孟婆端着碗汤,走到她的面前,轻声问道。 第813章 番外 投胎 “汤……”南连枝轻喃出声,她抬手将脸上的泪痕抹去,仰起脸看着站在旁侧的老者,水灵灵的眸子里带着一闪一闪的泪光,她嘴唇上下动了动,曼生道:“喝了可以以忘却前尘的么?” 孟婆盈盈一笑,点头道:“正是如此。喝了之后,把生前的一切都忘却了,好投胎去。” 南连枝听了,微微蹙了蹙眉,她看着碗里呈着的汤,眼泪似决堤一般的涌了出来。 她不甘心啊。 哪怕是死,她也是无法瞑目的。 孟婆劝道:“前尘往事,饮了,便都忘却了。” 南连枝听了这话,接过孟婆汤,咬咬牙,一口饮了下去。 “哐当——” 喝完汤后,她只觉浑身无力,碗也从手中跌落。 身子里好似有着数颗长钉,那些长钉毫不留情的转动着,扭动着,想要把她的身子搅碎。她吃痛的咬着下唇,尽量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啊啊啊!” 她哀嚎一声,只觉腹中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她身子一弯,把腹中的东西全数吐了出来。 吐出来的,是一滩污水。 前尘往事未被忘却,却还一下子全部涌了上来。 她死后成了是霍乱人间的一只鬼魂,却阴差阳错的魂穿到公仪连枝的体内。死于坟墓,重生于凌晨。 南连枝如今只觉得自己被扔到莲花的花托上,花瓣合拢,里面一片漆黑。她也不知在里面待了多久,只记得浑身酸麻,像被粉碎一样。 前世的,该忘记的与不该忘记的都在脑海中一帧一帧的浮现,往事历历在目。如今全数记起,心里更是难受。 “孟婆……再来一碗……” 南连枝垂下眼帘,任凭眼泪滑落。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孟婆许是未瞧过眼前的景象,愣了愣,随后缓过神,一边应着,一边又舀了一碗汤,递给了哭着的小姑娘。 南连枝接过汤碗,没有丝毫犹豫的一饮而尽。 脑海里的记忆虽然模糊,但还是能依稀记起一些。 “孟婆,再来。” “好。”孟婆一边舀汤,一边道,“姑娘哟,你这前尘,究竟历了什么?这都第二碗了,竟然还要。” 南连枝不语,她只感觉心头被什么东西堵住什么,难受的很,所有复杂的叫不出名字的情绪都混杂在一起,卡在喉咙里,就好似是鱼刺一样,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却偏生毫无办法,只能任由“鱼刺”这样卡着,任由喉咙痛着。 她懒得去思虑太多,晃了晃脑袋,试图将脑海中乱七八糟的画面给晃出去。她叹了口气,伸手接过新呈来的汤,再次一饮而尽。 幸好,这次起了成效,不然,又要继续喝了。 还不待将嘴角的汤汁擦净,南连枝已经已然两眼空空,目无光彩,低着头,拄着树枝,一步步缓慢的走到了奈何桥上。 来这里的一路并无一丝风,但这桥上却刮起一阵无名之风,和煦却淡然,但她已经感受不到了这些东西,一缕秀发飘飘然然拂过她的鼻尖,美的倾国倾城,美的闭月羞花,美的阳春白雪,美的沉鱼落雁。但这又有什么用呢?她现在只不过是一副没有灵魂的躯壳。 罢了! 判官高宣一声,不知南连枝听没听到,但她的嘴却确悠悠上扬了一下。怕是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第814章 我去去就回 陆荥叹了口气,实在是不想和小和尚废话,既然说不通,那他就从小和尚的手里把伞抢了归来,他对着小和尚说道:“我去去就回。”说完,便一头扎进了大雨里。 那天晚上雨很大,陆荥找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找到苏清。 他虽然打着伞,但那雨势太猛,再加上还有风,那些雨水总是伞里面钻,有些雨水悄悄的钻进了陆荥的脖子里,顺着他的脖子往下流。 陆荥也不记得他找了多久,他只记得那天晚上他的衣服都被淋湿了一大半,他还晕倒了。他晕倒在雨地里,模模糊糊的记得他自己是被人背回去的。 陆荥醒来的时候,他是在他自己的厢房里,他的床榻边坐着自己的师弟。小和尚坐在床榻上,他倚着墙,头一栽一栽的。 他艰难的睁开眼,他只觉得背部一阵刺骨的疼痛,他浑身都没了力气,窗外的光刺的他有些睁不开眼。 外面很安静,听不到一丁点儿雨声。 “雨,停了么?”陆荥迷迷糊糊的问道。 那个小和尚听到陆荥的声音就立马提起了精神,他看着微微睁开眼的僧人,欣喜道:“师兄你终于醒了,可吓死我了,师兄你现在好点儿了么?” 陆荥虚弱的问道:“你背我回来的” 那个小和尚点了点头,他略带着哭腔的说道:“师兄出去的时候,我不放心,便找了把伞,匆忙跟了上去,没走多久,师兄的体力就开始不支,我见师兄摇摇晃晃的,我便想上去扶住师兄,我刚走到师兄跟前,师兄就昏倒在地上了,我唤了几声师兄,师兄也不理我,想必那时已经没了意识,我就把师兄一路背了回来,师兄一直昏迷着,一直昏迷到现在。” 陆荥只觉得浑身不舒服,那个小和尚见他冒着虚汗,就把手背放到了陆荥的额头上,那个小和尚的手刚放上去,就惊呼一声:“哎呀,师兄你怎的又发烧了!” “那位,施主……”陆荥口中喃喃道。 那个小和尚没听清楚,他以为陆荥是在说什么要紧的事,于是把耳朵凑到陆荥嘴边,他轻声问道:“师兄方才说什么?” “施主可,可回来了?” 这次小和尚可听清楚了,他听清之后心里就有些怒意,他生气的说道:“师兄都这样子了怎的还惦记着那位施主!师兄昨晚回来后,伤口终是发炎了!外面那么大的雨,现在伤口的灼痛好不容易褪去了些!如今又发起了高烧!师兄怎的不关心关心你自己!” 陆荥又喃喃了几句话,那位小和尚没听清楚,他自顾自的气道:“那位施主没回来!她一夜都没回来了!她许是回家了,她不会回寺庙里了!永远不会回来了!” 小和尚瞥了一眼躺在床榻上冒着虚汗的陆荥,他再大的火气也全被熄灭了,他心软下来,他心疼的说道:“师兄再忍忍,我这就去找师父!”说完就跑出了厢房,直奔寺庙的前厅。 陆荥躺在床榻上看着小和尚的背影,那个背影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他忽的感觉得眼睛发涩的厉害,闭上就全然不想睁开。 第815章 血海深仇 陆荥闭了眼睛又勉强微微睁开,在他的瞳孔里,房间里的物件都变成了重影。陆荥的脸颊发烫着,手心发烫着,他整个身体就像被扔进了火堆里似的。 他现在很难受,背部伤口发炎的疼痛,和这高烧带来的不适,这两种痛苦在陆荥的身体里互相交替着,似乎非要争个高下,争一争谁最厉害,谁最能。折磨这具身体。 无疑,这两种痛苦都在折磨着陆荥。 “这风寒真是让人难受得厉害,我既已皈依了佛门,一生又没做坏事,佛祖定会保佑我的吧。”陆荥在心里想道,如今他心里也是思绪万千,“可那位施主没有皈依佛门,那位施主会不会也染了风寒呢?” 思及至此,他便开始在心里祈祷着:“佛祖啊佛祖,望您保佑那位施主平安无事,您要多少香火小僧都供的,哪怕是要小僧的半条命,小僧也是,给的。” 也许是身体冒了太多虚汗,开始缺失水分了,他开始觉得嘴唇干裂的厉害。 陆荥只觉得瞳孔里的重影变得越来越多,陆荥从那些重影里,模模糊糊的可以分辨出有一个人走进了他的厢房。 他看着那个人,他嘴巴微张着,他想问对方是不是自己心心念念之人。可他嗓子干哑,他张了张嘴,只发出一口喘气声,那句话他终是没有问出口。 陆荥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他的眼睛也酸涩的厉害,背部的灼痛感开始铺天盖地的向他袭来,他又发着高烧,他只觉得如今仿佛是躺在一个火坑里。 他嘴唇发裂,嗓子也哑着,想喝口水润润嗓子。要是能喝口水就好了,这是陆荥闭眼时唯一的念头。 就在他昏昏沉沉,意识不清醒的时候,有两瓣水润温软的东西覆在了他的嘴唇上。 也许是陆荥太渴的缘故,再加上他意识混乱,他竟鬼使神差的,伸出舌头朝着那东西轻轻舔了一舔。 他这一舔便一发不可收拾,这个吻也变得猛烈些。 陆荥眯着一条眼缝,他从那条眼缝里看到一个姑娘,那个姑娘正趴在他身上对着他的嘴巴一阵乱咬。 说是咬,又不像咬,或者说成用牙齿蹭来蹭去更合理些。 唔,苏清。 陆荥昏昏沉沉的想着。 趴在他身上的那个姑娘越吻越起劲,吻的时候她手还不老实,她把手伸进陆荥的上衣,她小心翼翼的抚摸着陆荥后背上的伤痕。 那姑娘的指尖发凉,陆荥后背上的伤口又是灼痛,那个姑娘的手碰到陆荥后背的时候,陆荥猛一激灵,意识也变得清醒了些。 陆荥猛地把苏清从他身上推开,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他抬眼看着小姑娘,恼火的眼神里又夹杂着担忧。 苏清被这猝不及防的一推,她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步子才站得稳了些。她看着怒目圆睁瞪着自己的陆荥,她浑然意识不到错误,她现在满心思都在回忆刚才的那个吻。 “原来亲吻的感觉是这样的,”苏清在心里暗自想道,“不过我技术不大好,而且陆荥的嘴巴干的跟树皮似的,不过亲的时间久了也就没那么干了,看陆荥的模样。” 第816章 游荡 “定是气炸了。难不成是在嫌弃我的技术不好?”她转念一想,又在心下道:“可我这是第一次亲,技术不好,也是可以原谅的吧?” 像这种问题她也只敢在心里问问自己,她可不敢把这些问题说出来,她怕陆荥再不开心。 事实上,倘若苏清把这些问题问出来,陆荥就不是开不开心的问题了,他估计就该恼羞成怒,直接气得吐血了。 陆荥此时的心情,把苏清打死她也是体会不到的。 恼怒,羞愧,不知所措,种种情绪里还夹杂着……一丝欣喜。正是因为那丝欣喜,他的心情才变得复杂起来。 为什么还会欣喜呢?陆荥也不知道。 沉默了好一会儿,彼此都没有说话,这间厢房变得很安静,安静的可以听到呼吸声和喘气声。 陆荥说道:“出去。”他的嗓子还有点哑。 “啊?”苏清愣了愣,她有些没听清楚,她疑惑的问道,“什么?” “出去。”陆荥又重复了一遍。 苏清这才听清楚,她不开心的应道:“好吧。” “等等。” “嗯?”苏清回过头,她一脸期待。 陆荥皱着眉头问道:“你方才吃了什么?” 苏清一脸诚实的答道:“方才?我方才没有吃东西。” “那为何,为何在……”陆荥毕竟是个出家之人,有些字眼不管他结巴多久,他也是说不出口的。他索性跳过那个字眼,他继续问道:“……之后,我嘴便里有股异味?” 苏清愣了愣,她想了好一会儿才想明白陆荥到底想表达的什么,苏清挠了挠头,她说道:“我方才没吃东西,我昨晚喝了酒了。” “酒?”陆荥一脸震惊的看着苏清。 苏清却不以为然,她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昨晚我去附近的酒庄偷酒喝了,喝了大概有,唔,一坛,两坛,三坛……” 苏清掰着手指头数着昨晚喝过的酒坛子,她数着数着,就被陆荥打断道:“出去!” 陆荥的语气里夹杂着怒意,说的更确切点,是恼羞成怒的怒意,他好好的一个出家人,就这么被玷污了?! 虽然说“玷污”这个词夸张了点,但也是最贴合实际的了,他先是破了色戒,紧接着又间接性的破了酒戒——满口酒气。 苏清站在那儿盯着陆荥看,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她昨晚是去偷了酒,但苏清是个倒霉的人,她偷酒的时候被酒庄里的人抓住了。 若是换作苏清很小的时候,定是又要嚎天嚎地的装一番可怜,因为那时的她打不过他们,她只能任人欺负,可现在不一样了,苏清将邪术钻研了个差不多,但哪怕整个酒庄的人都一起围攻她,苏清也是勉强可以应付的来。 她是被一个浑身酒气的少年郎逮住的,那少年郎看见了苏清,他也没有大呼小叫,而是慢悠悠的问道:“你,你这小丫头子来此,莫不是来偷酒的啊?” 苏清本就心情不好,如今又被逮着个正着,她便捏了个诀,用邪术变作一把匕首。她拿着那把匕首朝着那少年郎的脖颈处刺去,那少年郎身手敏捷的往旁侧一歪,让刺了个空。 第817章 无谓的争吵 那少年郎伸手握住苏清行刺的那个手腕,把苏清猛地往他怀里一拽。 苏清蹙了蹙眉,她正准备再捏个诀,用邪术把这少年郎一掌打晕,邪术没运用出来,就又被那少年郎猛地一推,踉跄了几步,这才站稳。 “脾气,脾气暴不好,不过你这张脸蛋生的真是,真是好看!”那少年郎醉醺醺的说道,“你莫不是与我,与我来幽会的?” 苏清听了这话也不气,她拿着酒坛子痛快的饮了一大口酒,她不解的问道:“‘幽会’是什么意思?” 那少年郎的神色有些发愣,他看着苏清一脸天真的模样,委实也不像装的。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的盯着眼前的小姑娘。 苏清被看得浑身不舒服,她威胁道:“你再看我就杀了你。” 少年郎也不怕,反倒轻声笑了笑,他问道:“你,你真不知道幽会的,的意思啊?” 苏清摇了摇头,又闷了一口酒,她疑惑的问道:“你是结巴么?” 少年郎的脸色有些难看,他解释道:“酒,酒喝多了就,就这样。” 见苏清没说话,少年郎自顾自的瞎扯道:“‘幽会’就,就是说,和好看的人一起喝酒。”少年郎说完后,他“嘿嘿”笑了两声,又问道:“那你愿,愿意和我幽会不?” 苏清拒绝道:“喝酒可以,既然是要和好看的人一起,那至于幽会,还是算了。” 少年郎自诩潇洒英俊,如今被人拐弯抹角的说长得不好看,他自是不开心,他不服气的问道:“我,我不好看,那就没,没有好看的人了!” “有。”苏清说道,她垂下眼帘又饮了一口酒,“一个和尚。” “你,你……”那少年郎有些急了,他越急就越结巴。 苏清懒得听少年郎的废话,她打断道:“你知道他们和尚口中的‘皈依’么?” “知道。”少年郎应道。 “那你说的简单些,不然我听不懂。”苏清说道。 少年郎想了一会儿,然后胡扯道:“‘皈依’就是,是说喜欢,钟意。” “喜欢?”苏清反问道。少年郎点了点头,他继续说道:“就,就好比,我说我皈依你,那就是,我喜欢你的意思。” 苏清半信半疑的看了少年郎一眼,她没理会,继续喝起了闷酒。 少年郎笑了两声,他撅着嘴说道:“喜欢就,就,就是要亲嘴。”苏清瞥了一眼少年郎,她看着少年郎闭着眼睛撅起的嘴唇,她竟觉得有些像大猪蹄子,而且还是很油腻的大猪蹄子。 她嘴里的那口酒没咽舒坦,随即“噗”的一声吐到了少年郎的脸上,少年郎睁开眼睛,一脸震惊的看着苏清,仿佛静止了一般。 苏清忍住笑意,她擦了擦嘴角的酒渍,她当作没事人一样的继续喝着酒。 那天晚上少年郎一直吵着要亲苏清,苏清嫌他烦,便想着法子把那少年郎灌醉了,少年郎自诩酒庄里酒量最大的,却没料到小姑娘的酒量比他还大。 于是喝了没几坛,苏清依旧清醒着,而那少年郎却抱住了一个酒坛子呼呼大睡起来。 皈依的意思,是喜欢,喜欢就要亲嘴巴。 第818章 真实身份 苏清只觉得脑海里越来越乱,她脑子一乱就喝酒,越喝越乱,酒庄窖子里的酒被那少年郎喝了一小部分,剩下的一大部分全被苏清喝了。 她昨晚没睡觉,她喝了一夜的酒,喝完后也有了醉意,但好在这醉意也不算太厉害,并不妨碍她走着回寺庙。 她是翻墙进的寺庙,她一到寺庙就直奔陆荥的厢房,她看到那个小和尚坐在床榻边,便又等小和尚走了,才悄悄的走进去。 那个小和尚和陆荥的对话,苏清自然是听到了,心里五味杂陈,她看着躺在床榻上昏昏沉沉的陆荥,她既心疼又感动。 苏清觉得她应该回报点儿什么,于是她就在陆荥的嘴上落下一吻。她在心里想道:“既然皈依是喜欢的意思,喜欢又可以通过接吻来表达,唔,那亲了之后,他应该就明白了我的心意吧。” 她怎么料也料不到陆荥会那样生气,她百思不得其解,只好把话说的直白些:“我,我皈依你。” 陆荥皱了皱眉,他听得云里雾里,他刚才的羞恼还在胸腔里充斥着,千言万语便只化作了一个“滚”字。 苏清愣了愣,她没想到陆荥会这么说,她只觉得心里很是难受,喉咙里被不知名的情绪堵着。 苏清以为陆荥是没听清楚,于是她又一字一句的说道:“我皈依你。” 那少年郎本就是哄骗她的,她却真真切切的以为“皈依”的意思就是“喜欢”的意思。 可陆荥怎么可能把“皈依”和“喜欢”联系起来,就算联系起来了,他也未必会开心,一个出家人本就不该招惹红尘。 “我何须你的皈依!”陆荥的语气里依旧是恼怒。 苏清本想继续纠缠解释一番,但她听到了从走廊处传来的脚步声。苏清朝着门口瞥了一眼,又看了看陆荥苍白且恼怒的神情,最终还是往门口走了去。 来的人是小和尚,他把山下村庄里的郎中请了上来,他步子匆忙的赶到陆荥的厢房里,他指着陆荥说道:“这就是我师兄,他发了高烧,伤口也发了炎,命悬一线,还望郎中救救师兄吧!” 那个小和尚说的极为诚恳,就差给郎中跪下了。 郎中把药箱放在床榻上,他将陆荥的被子盖好,又把陆荥的胳膊放到小方枕上,郎中把手指放在陆荥的手腕上。 郎中把了一会儿脉后,他叹了叹气,然后感慨道:“这位僧人的状况不大好,身子本就受了伤,如今又气急攻心,这不管心里还是心外,都出了毛病,其实找我还是不如找你们师父,你也知道,你师父的医术可比我高明不少,你师父出家之前可是个江湖神医。” 小和尚也叹了口气,他焦急的说道:“还请郎中尽力而为救救师兄吧,我找过师父了,师父坐在前厅念经,我把师兄的情况都如实禀明,师父只道师兄是自作自受,又扔给我一个‘滚’字,我这没办法,只好下山去请您了呀。” 厢房里又传来一阵叹气声,站在厢房门外的苏清心里一时愤愤不平,她的手越握越紧,紧得手指关节都发出“嘎吱”的声响。 第819章 名分 “自己的徒弟都命垂一线了,当师父的竟然还在念经?!呵,那不如这次我就找你这个人当师父的算算账,连同血海深仇一起算!”苏清在心里生气的想道。 她捏了个诀,她用邪术变出一把长剑,她提着剑朝着前厅走去。 苏清赶到的时候,那位老者还在安然自若的敲着木鱼,老者闭着眼睛,口中还念着听不懂的佛经。 老者听到了脚步声,他以为是小和尚又来找他了,他便蹙了蹙眉眼睛都没睁一下。 “我不是让你去山下找……” 老者的话还没说完,苏清手里的长剑就已经刺穿老者的胸膛。 血腥味开始在老者的口腔里翻涌,他一只手撑在地面,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老者一脸茫然的看着苏清,他的整张脸上都写着惊恐与不敢相信。 那个只手已经无法支撑老者的身躯,老者侧躺在地上,他颤抖着用手指着苏清,他张了张嘴,满嘴的鲜血顺着嘴角流出。 “你……”老者的声音还有些发颤。 苏清冷笑一声,她轻蔑的反问道:“我怎么了?嗯?你说啊!”老者没说话,他依旧惊恐的睁着眼睛,茫然的看着苏清。苏清抬了抬手,她对着那把剑唤道:“回来。” 她话音刚落,那把剑就自己从老者的身体里抽离,回到了苏清的手中。“噗”的一声,老者又往地上吐了口鲜血。 苏清提着剑走到老者眼前,她蹲了下来,她看着老者恶狠狠的说道: “呵,你还记得‘陆荥’这个名字么?你杀了陆荥的父母,凭什么就可以逍遥法外?!还给他取名字?你也配?陆荥如今命悬一线,你竟说他自作自受?呸,你这个老东西,你这般下场也是自作自受!他舍不得杀你,我舍得!他不愿做这个恶人,我来做!” 把气撒完以后,她从地上站起来看着前厅里的那座佛像,她朝着佛像也“呸”了一声,她不屑的说道:“你这个老东西就算天天念经又如何?若佛祖真有灵,佛祖也不会庇佑你这样杀人父母的混蛋!” 苏清说到这里,她冷笑一声,眼神里有些落寞,她自嘲的说道:“我真是昏了头了,佛祖怎么会有灵呢?这两百年来,我一个人在外无依无靠无父无母,甚至连个名字都没有,我那时妖力低下,被妖唾弃被人打骂,那时,也没见佛祖可怜过我。” 骂完之后,她便提着剑离开了前厅。 她以为自己替陆荥报了仇,替陆荥出了气,可也只是她以为,往往都是“先入为主”的错,小和尚说老者是个坏人,苏清自那以后便把老者当作坏人,不管老者做什么事,苏清都会自动代入坏人的角色。 是该说愚昧无知呢,还是该说过于天真呢。苏清永远也不会知道,老者是在向佛祖祈祷,祈祷陆荥能够渡过这次鬼门关。 她也永远不会知道,还是江湖神医的老者遇见了身患绝症的陆家夫妇,老者没将陆家夫妇从鬼门关里救回来,陆荥不愿提起,是他不愿忆起悲伤的往事,而这事被那小和尚添油加醋的乱说一通,她还信以为真。 第820章 医术高明 自陆氏夫妇死后,老者便决定金盆洗手不再当什么神医,他剃发出家,带着陆荥去寺庙里当了和尚。 所以,当老者的听到陆荥高烧不退伤口发炎的时候,他也是心急如焚,他突然想到山下有一名医术高超的郎中,便托小和尚去请那位郎中。 什么“自作自受”,什么“扔出一个‘滚’字”,这全是小和尚捏造出来的。 可苏清信了。不仅信了,还深信不疑的一剑杀死了老者。 她从前厅离开后,她又在陆荥的厢房外等了好一会儿,等郎中和小和尚都离开后,她才进到厢房里。 苏清看着陆荥,陆荥躺在床榻上昏睡着,他的脸颊还是泛红,额间还是冒着虚汗,陆荥已经喝了药,但药效慢了些,他此时的意识还是有些不清醒。 “你为何不需要我的皈依呢?”苏清趴在陆荥床榻边,她自言自语的喃喃道。 陆荥的嘴巴微微张了张,眼睛却依旧是紧闭着,苏清听到微弱的喘气声,她连忙把耳朵凑过去,生怕漏掉陆荥说的每一个字。 从陆荥的口鼻里传来的气息灼热的喷到苏清的耳垂上,明明是喷到了耳垂上,但苏清的脸颊也跟着发烫起来。 “我何须你的皈依,我只要你欢喜。” 这一句话断断续续的从陆荥口中说出,陆荥声音也很小,但苏清听得一清二楚,一字不落。 苏清只觉得她的心脏又开始不听话的乱跳起来。她乖巧的趴在床榻边,她仔细的看着陆荥的一眉一眼,一口一鼻。 她恨不得把陆荥的样貌刻在她脑海里,苏清伸出手指,她小心翼翼的顺着陆荥的额间,滑过陆荥的鼻尖,最后落到了陆荥的唇上。 “这次的唇不干裂了,不知道亲着会不会舒服些呢?”苏清在心里想着。 想着想着,苏清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把手指缩了回来,她仔细看着陆荥,她现在的心情已经可以用“如饥似渴”来形容了。 确认陆荥熟睡之后,她趴在床榻的边缘,她正准备俯下身子对陆荥落下一吻,就听到门外传来了匆忙的脚步声。 苏清皱了皱眉,她从床榻上下来站在地上,她没离开也没逃走。她倒想看看是谁来打扰陆荥的休息。 来的人是小和尚,那小和尚推开门,他看见苏清后大叫了一声,躺在床榻上的陆荥蹙了蹙眉,他迷迷糊糊的半睁着眼睛,他看着小和尚,轻声问道:“何事……如此急躁?” 小和尚边喘着粗气边说道:“师兄,师父死了!” 他这个小和尚对于陆荥来说就宛如晴天霹雳,陆荥身体本就没痊愈,他刚喝了药,那伤口连愈合都没愈合,这下倒好,他又挨了个晴天霹雳。 陆荥捂着绞痛的胸口,他只觉得喉咙里都充斥着血腥味。 小和尚指着苏清说道:“是她!师兄,是她杀死了师父!一定是她!” “我只是替……” 苏清还没解释完,就听到“噗”的一声。 陆荥吐血了。他趴在床榻边,鲜红的液体从陆荥口中喷出,一半溅到了床榻上,一半溅到了地上。他睁开眼,只觉眼前瞧见的东西天旋地转。 第821章 欺负 他的眼睛一闭一合,他闭上了就不想再睁开。 “陆荥!” 苏清的眼眶里迅速充满了泪水,那些泪水从她眼眶里溢出,顺着脸庞滑落下来。霎时间,恐慌、不安、害怕、担忧,种种情绪充斥在她心尖,她只觉得心口像是被针扎了一样。 小和尚直接瘫坐到地上,他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陆荥,他口里一遍又一遍的喃喃道:“师兄……师兄……” 不管他叫多少遍,也没有人回应他,回应他的只有从苏清口里怒吼出来的“滚”字。 陆荥什么都听不到的,陆荥死了。 苏清趴在陆荥的床榻边,她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抚上陆荥的脸,她用手擦了擦陆荥嘴边的血迹。 她嘴巴微微动了动,眸前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伤痛与难过充斥在她的逼抢,她吸了吸鼻子,那个在她嘴边徘徊着的名字终是被她声音发颤着说了出来,她道:“陆荥?” 没有人应道,躺在床榻上的那个人依旧紧闭着双眼。 苏清不死心,她又唤道:“陆荥,你睁开眼啊,你看着我,好不好?” 陆荥还是没有反应,他本来发烫的身体变得冰凉起来。 苏清的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每一滴都落在陆荥的衣领上,溅出轻微的小水花。 “哐当。”罐子撞碎的声音。 她只觉得后脑勺一阵剧烈的疼痛,苏清收起悲痛的眼神,她目露凶光的看着那个小和尚。 那个小和尚声音有些发颤,他害怕的说道:“你,你这个妖怪……你杀了师父……你又害死了师兄……你,你别过来!” 苏清却没有停下步子,她一步一步的向小和尚逼近着,苏清捏了个诀,手中出现了一把长剑,那把长剑上还带着血迹。 那个小和尚见苏清起了杀意,他顾不上腿软不软了,他摇摇晃晃的朝着门口跑去,妄图逃过这一劫。 苏清把长剑向前一扔,那把长剑像是能感应到苏清的命令似的,它直直的戳进小和尚的身躯,小和尚惨叫一声,便一头栽到了地上。 她跌坐在床榻边,她只觉得喉咙里开始弥漫血腥味儿,她想,她大概是要死了吧。她把手勾在陆荥的脖颈上,她用最后的一点力气,让自己的唇吻上了陆荥的唇。 “唔,嘴唇不干裂了,亲起来的确……舒服些……”苏清在心里想道。 她的嘴角开始有鲜血溢出,四肢逐渐变得僵硬冰冷,她身上开始长出白色的长毛,她的尾巴也现了出来。 后来,尸体被人发现,这桩命案惊动了衙门,衙门的人赶到的时候,前厅里躺着一位老者,厢房里有两具男尸,还有一只趴在床榻边死掉的小姑娘。 再后来,这间寺庙逐渐荒废,衙门也查不出凶手,在这山上也没了寺庙,没了僧人,竹林也被人砍了。 传闻有一个少年郎,每到晚上都跑到自家酒窖里喝酒,一喝就是一晚上,喝醉的时候,他嘴里还念叨着:“我皈依你……那便是要……亲了你……” 旁人只当他是发酒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思念一个姑娘。 苏清死后,她去了地府,她不想投胎。 第822章 了解 她只想从地府里数百数万个魂魄里找到陆荥的魂魄。 “也不知道陆荥愿不愿意同我一起,一起做个孤魂野鬼也好,投胎转世做对夫妻也罢,唔,若陆荥想投胎转世,那我还要去求姻缘,总之,只要能和陆荥在一起,做什么都行,做什么我都是开心的。”苏清在心里想道。 她等了许久,地府是没有太阳的,苏清也没办法分辨时间。 她就一直蹲在奈何桥边,她原先的念头也从“和陆荥在一起”变成了“见陆荥一面”,可现在连见一面都变得奢侈。 苏清有时候还贪心的想着,如果能抱一下,就更好了。 可陆荥的魂魄一直没出现,等到最后,孟婆都看不下去了,孟婆盛了一碗汤递给她,孟婆说道:“别等了,喝完汤就把前任忘干净,入轮回,投胎去吧。” 苏清摇了摇头,她说道:“要等的,不可能等不到的。” “许是罪孽深重,入不了轮回,又许是游荡世间等待魂飞魄散,不愿入这轮回,姑娘又是何苦?”孟婆劝说道。 游荡世间……苏清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游荡世间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忽的想到了什么,急忙站起来,准备从地府出去,她站起来的时候不小心打到孟婆端的那碗汤,孟婆没料到苏清会站起来,心里没个防备,汤也没端稳。 于是有一半的汤洒在了苏清的胳膊上,苏清的手腕处以为被染上了汤。 这孟婆汤,只要沾染了,作用就会起效。 苏清没顾上那么多,她站起来就急忙从地府里逃了出去。 地府的守卫一般不会理会从地府里逃出去的魂魄,只要没有什么十恶不赦的罪名,他们也不会去管,毕竟这魂魄在世间迟早会烟消云散的。 可苏清这一逃,便在世间游荡了百年。 她刚从地府里逃出,就有一个和尚模样的魂魄走到了奈何桥边。 孟婆端着一半的汤打量着那个魂魄,她手一挥,有一份竹简悬浮在空中,那魂魄生前的记录也出现在上面。 孟婆看着那竹简点了点头,她语气里有些怜悯的说道:“身世可怜了些,父母双亡,碍于身份,爱而不得,又是气急攻心被活活气死,可你在世间游荡太久,误了轮回,喝了汤,等下一拨轮回吧。” 说完之后就把汤盛满,她递给了那魂魄,那魂魄接过汤,一饮而尽,把前尘往事忘却了干净。 …… “后来呢?” 南连枝见坐在旁侧的姑娘欲言又止的样子,好奇的话在她嘴边徘徊了几圈,终是被她小心翼翼的轻声问了出来。 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凄美故事啊! 二人对彼此明明就喜欢,却又碍于种种原因不能在一起。爱而不得,求之而不得。委实令人觉得难过。 “后来啊。”苏清将这话重复了一遍,声音有些哑了。她的眸前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回忆撩拨着她的心弦,难过与酸楚充斥在她的鼻腔。 她吸了吸鼻子,蒙在眼前的水雾就顿时化成了泪珠,眼泪的大笑从米粒逐渐孵化为黄豆那般大,缓缓从眼眶中滚落下来。 “我就一直在世上游荡。” 第823章 失态 苏清说着,似是脑海中又浮现了与陆荥在一起的画面,惹得她泪珠子好似不要钱似的,止不住的滑落。 若是在旁人眼里,许是觉得眼前这只魅很是可怖,就连哭起来的样子都与正常人不同。但南连枝却不这么觉得。她觉得苏清哭起来的样子很好看,让她觉得心疼。 楚楚可怜大抵说的就是如此罢,南连枝在心里这样想着。 苏清的眼珠子是绿色的,眼角还粘附着血迹。以至于眼泪在眼眶中打转的时候,是绿宝石的颜色,刚落下来,被血映衬着,是朱红色,滑落到鼻翼,才是泪珠原本的颜色。 “我不记得他究竟张什么样子了,我只记得我和他之间发生的故事,其余的都忘记了,许是我无意沾染了孟婆汤吧,汤水起了效果,夺走了我的记忆。”苏清的嗓子有些哑,话语之间带着哭腔,她吸了吸鼻子,流落下来的泪珠子没有被她用手擦去,而是任凭泪水洗面。 她长叹一声,继续道:“但好在没有把我和陆荥之间发生的事情夺去,让我有个寄托。我有时候是庆幸着的,觉得我还记得他;有时候又觉得这是上天对我的折磨。” “我这样很难过,我放不下,又忘不掉,我不舍得魂飞魄散,只能用邪术不停的维持着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状态。我想要找到他,但是可笑的是,我连他的样子都不记得了,又谈何寻找呢?”苏清轻笑一声,笑意里满是苦涩。 她自嘲的道:“也许我的出生本就是一个可笑的事情,以至于我这辈子都是个笑话,连死之后都不得安宁,要这样被思念折磨。我只能走遍这片大陆的每个角落,漫无目的的寻找着,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够放下这个执念。” 南连枝听到这番话,忍不住叹了口气,她感叹道:“倒真是可怜。” 她话音刚落,坐在她旁侧的黎风就朝下望了一眼,提醒道:“现在已经到兰溪了,你是要现在就下去,还是说和我们一起下车?”稍稍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我们要等公仪府里面去。” “我在这里下去吧。” 苏清淡淡的说着,语气里听不出任何的悲喜。也许她的情感早就在世间游荡的这么多年里面,被无助与孤单给磨去了。她扯出了一个笑,颇有礼貌的道:“就此别过,我们有缘再会。” 说完之后纵身一跃,就从车厢里面跳了下去,化作一缕绿色的烟雾,消失在空中。 南连枝垂眼盯着空中的烟雾盯了许久,直至烟雾消散,她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说话的声音和语气里面带着一股浓浓的失落感。她曼声道:“走了啊。” “对啊,难不成你还舍不得她不成?”黎风朝旁侧的小姑娘勾头瞧去一眼,在心下思忖一番,他道:“你若想要跟她待在一起,我想个法子给她抓过来,用笼子关着,让她日日夜夜都陪着你说话。” 南连枝很是不能理解的蹙了蹙眉头,如今苏清离开了,车厢的位子空旷了些,她往旁侧挪了挪,坐在了角落。 她一手随意的搭在窗边。 第824章 大夫人 胳膊肘抵着窗户,托腮看着慢慢的朝她移动过来的黎风,她怒目圆睁的瞪去一眼,对方便十分知好歹的停下了移动。 南连枝的语气里充满了疑惑,她曼声道:“你把她抓过来干嘛?她跟你什么仇什么怨,怎的惹着你这个兰溪大家主了?你竟然这样欺负她!” “没有惹着我啊,我方才瞧着你挺失落的,有些恋恋不舍,看样子像是想要再跟她说话似的,便生出了把她抓来的念头。”黎风说的很是漫不经心,他用手轻轻的蹭了蹭鼻尖,双手枕在头后面,细细的想着。 稍稍顿了顿,他继续道:“抓一只魅并不算特别的棘手,她游荡了百年之余,顶多也就是只百年魅,回去我翻翻黎府的藏书阁,看看能不能找到个法子,把她引过来,毕竟这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再碰到了。” 南连枝听了这话觉得甚是无语,她抬手朝着黎风的脑袋上就是一巴掌。她斥责道:“她以这样的形态残存在世间百年,本就是来寻人的,你若是将她抓来,她还怎么找陆荥?” 她恍惚之间都怀疑方才苏清讲故事的时候,黎风根本不在这个车厢里,不然,倘若听到那样的故事,按理来说应该十分的同情苏清的遭遇才是。 黎风倒好,还没说几句话,就一门心思的想要将苏清抓住关起来! “她不是记不得陆荥的样子了么?”黎风微微蹙了蹙眉头,他揉了揉被打痛的地方,憋屈的、目不转睛的盯着旁侧的小姑娘,眼帘轻垂,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即使将眸子里的情绪给半遮半掩的挡住,也能够看出他的委屈。 他说的很是风轻云淡,他道:“既然记不得样子了,那怎么可能找得到?要我说啊,干脆到什么阴曹地府,找到生死谱,看看陆荥现在投到了什么人家。” 南连枝的眉头微微蹙了蹙,只蹙了一下便舒展开来,她初听时,恍然都被黎风说动,觉得黎风说的甚有道理。但在细细想了想,便察觉到其中的不对。 “阴曹地府是时空之外的,怎么可能轻而易举的就能够随便进去?”说完之后稍稍顿了顿,她似是不放心似的,用手指着黎风的鼻尖,警告道:“你少打她的主意,就让她这么找吧,莫要将她抓来。” 黎风听了这话嘿嘿笑了两声,他一副欠扁的神情,伸出手指,用指尖对着南连枝的指尖,调皮的戳了戳。歪曲事实的道:“你不想我去打别的姑娘的主意,难不成是吃醋么?” 南连枝听了,心里气不打一处来,泄愤的话还未说出口,就听到黎风求饶道:“我错了,好姐姐你别生气,我这不是缓和一下气氛么?我只是觉得,苏清不该如此这么找下去。” “那该怎么样?”见他说的这么认真,南连枝火气顿消,有些好奇。 黎风双手枕在脑后,他翘着二郎腿,悠哉乐哉的道:“要我说啊,就趁早消散世间,就算不消散也好,总归还是要放下心中的执念,因为她的存在本来就是不合常规的,用邪门歪道来维持现在这样的形态。” 第825章 刁难 “倘若找到了陆荥,你觉得陆荥真的还会继续喜欢她么?见到一个眼珠子发绿,人不人鬼不鬼的诉请,他真的会产生爱慕么?” 黎风说的时候还时不时的朝着南连枝瞥去几眼,见小姑娘头低着,眼帘轻垂,浓密且长的眼睫毛覆盖在眸前,很是好看。只要不是打他的时候,他觉得不管做什么都是好看的。 他一手成拳状放在嘴边轻声咳了咳,清了清嗓子,朝小姑娘身边坐了坐,他道:“因为陆荥已经不记得之前发生过的事情了,对于他而言,现在的苏清不过是一个用邪术来维持形态的残魂而已,既不好看,也没有什么家世与权力。” “再说句不好听点儿的,苏清怎么就能够保证陆荥这辈子投的不是畜生道呢?万一成了个小兔子小乌龟什么的,她就算将人找遍了又有什么用,不还是照样找不到么?”黎风边继续说着,边小心翼翼的把头朝着小姑娘的肩膀上歪去。 谁曾想他的头刚碰到小姑娘的肩膀,就被小姑娘毫不留情的推开了。南连枝斥责道:“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好吧。”黎风委屈巴巴的应了一声,叹了口气,继续道:“就算陆荥这辈子还是个人,假如他是孩童时期,见到如今的苏清理应会害怕;倘若是少年时期,应该会幻出法器,将苏清打的连如今的形态都维持不了。” 南连枝疑惑的蹙了蹙眉头,有些不解的道:“我觉得他是喜欢苏清的,既然喜欢,怎么会打她呢?” 黎风勾了勾唇,嘴角噙着一抹笑意,他抬手朝小姑娘的鼻尖上轻轻勾了勾,他调侃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本以为回应他的会是怒视相对,不曾想小姑娘只是抬眼一头雾水的看着他,托着腮的手茫然的挠了挠耳朵,眼前这副模样很是可爱。 黎风强忍着想要捏南连枝脸的冲动,他解释道:“苏清已经在世界上游荡了百年之余,陆荥想来也是投了两三次胎了,上辈子的事情都不记得了,怎么还会记得苏清那辈子的事情呢?他没有任何关于苏清的记忆,苏清对于他来说就是个陌生人。” “不,不是陌生人。”黎风纠正道,“连个人都算不上,就是一个修炼邪门歪道的残魂罢了,陆荥只会唾弃,心中除了厌恶惧怕,恐怕是没有任何的爱慕之情。我觉得那些再续前缘的事情都很扯,很荒诞。” “反正我是觉得不成立的,明明就已经不记得了,没有任何关于上辈子爱人的记忆,怎么可能还会继续相爱呢?倘若陆荥此时已经成婚生子,子孙满堂,苏清难不成要过去横插一脚,扬言是陆荥的前世情人,想要和他在一起么?” “这很荒诞不是么?假如换做是你,你过的好好的,有个残魂跑过来要跟你再续前缘,你会有什么样的感受?恢复了记忆还好,假如没有恢复记忆呢?而且我觉得每个人都是一个个体,上辈子的事情牵扯到这辈子来讲,是件很愚蠢的事情。” 等到许多年以后,黎风再回想起自己的这番话。 第826章 前缘 只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偏执,同时还有些片面。假如双方都想要再续前缘,那么即便是转世,他们同样可以相爱。 南连枝不知该如何回应,她将脸别到一旁,眼帘轻轻的垂下,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将眸子里的情绪半遮半掩的挡着,没有人能够透过她的眸子看清楚她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记忆倒还真是个可怕的东西。”沉默了许久,她冷不丁的冒出这么一句话。声音里听不出任何的悲喜,好似是一个失去了情感的机器人说的话似的。 黎风很是不解,他微微蹙了蹙眉头,只蹙了一下便舒展开来。他抬手朝旁侧小姑娘的脑袋上轻轻点了点,眸子里带着笑意。他疑惑的询问道:“何处此言?你怎么会突然这么说呢?” 南连枝的目光依旧透过窗外,望向一闪而过的景色。如今天已经黑了,有一轮弯弯的月牙挂在空中,今晚的月色很亮,星星却很少,稀稀疏疏零零散散的点缀的天上。月朗星疏说的大概便是如此。 车厢被梅花鹿拉着飞在空中,放眼望去,窗外的景色甚是好看。让人瞧上一眼之后,就再也舍不得将目光给移开了。 “难道我说错了么?”南连枝不知想到了什么,只觉得心头压了一块儿沉重的大石,压得她有些传不过来气。她曼声继续说道:“假如记得,那便什么都好,但倘若忘记了,那便什么都没有了。” 黎风听得云里雾里,百思不解其意。在心里左思右想,思忖好一会儿,也没能够将话语之中的意思给琢磨出来。 他终是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他道:“这是个什么意思?” “证明一件事情发生过的最好方法,就是记忆。倘若记得,那便说明事情发生过;倘若不记得了,那事情就不存在了。也许我说的这样有些难以理解,我是明白的,但我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 南连枝望向黎风的眼神中带了几分茫然,她的眸子里没有一丝光亮,很是黯淡,很是空洞无神。说这是瞎子的眼睛,恐怕都会有人信的。 她抿唇想了想,发出“嗯”的声响,拖着长音。兀自在心里思考了几秒之后,她不大利索的解释道:“就好比人们常常挂在嘴边的誓言与爱情。尤其是刚陷入热恋,或者是刚成婚的新婚夫妇,总是喜欢对彼此说一些山盟海誓。” 黎风附和道:“确实如此。” “说出誓言的那一瞬间,只能证明说出口的时候,是真的想要履行的。就好比什么我喜欢你或者是我喜欢你的话,并不是永恒的。”南连枝稍稍顿了顿,她继续道:“是否存在是一个未知数,假如有一方忘记了,那么感情就不复存在。” 黎风挠了挠头,不解的蹙了蹙眉头,他茫然的道:“还是不懂。”他恍然觉得是不是自己的智商或者是理解能力有问题,不然怎么还会一头雾水的听不懂呢? 他讪讪笑了两声,拉着旁侧姑娘垂下的袖角,左右晃了几下,他柔声道:“你说的能不能直白点儿,不要搞的那么高深莫测。” 第827章 兔崽子 南连枝本来对于这个理解就有些半懂半不懂的,不是特别的理解,被黎风这样接二连三的追问,原本稍稍有点儿知道怎么解释的她,如今又变得一头雾水了。 她有些烦躁的摆了摆手,抬眼看向黎风的眸子里有了微光在闪烁。她叹了口气,有些不耐烦的道:“不懂就不要问了,我也不是特别的理解。” “不行。”黎风却不依不挠,抓着南连枝袖角的手他没有松开,而是继续紧紧的抓着,他哼唧两声,将身子往旁侧小姑娘的身边挪了挪。 他嘴巴微微嘟起,眉头微微蹙着,声音十分软糯的道:“好姐姐,你最好了就再给人家解释一次嘛。”这声音不似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更像是挤着嗓子说出来的。 南连枝听着这话,只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她蹙了蹙眉头,嫌弃的“噫”了声,拖着长音。 好似是瞧见了什么特别可怕的东西似的,就连下垂的嘴角都在诉说着嫌恶之情。她忙将趴在自己肩头的公子给一把推开,推完之后还颇爱干净的用袖口将手给擦了擦。 “滚开,你少恶心我。”南连枝边说着,边怒目圆睁的瞪过去,眸子里有怒火在燃烧,似是恨不能将眼前装模作样阴阳怪气的黎风给就地烧成灰烬。 她向来受不了黎风这个样子,而黎风也是知道的。但偏偏还喜欢这个样子对她——或者换句话来说,偏偏就喜欢这样恶心她。 “那你再给我解释解释。”黎风被小姑娘推开后,他倚着车厢的靠背,双手枕在脑后,一双好看的星眸却朝着南连枝身上瞥着,那双眼珠子好似长在了南连枝身上似的,一秒也不想将目光移开。 见小姑娘抬起手,黎风就触电般的迅速将枕在脑后的手挡在脸前,眸子因着害怕而微微向后缩了缩,身子也随之缩成一团。身上的每个细胞好似都在诉说着恐惧与害怕。 南连枝看着眼前公子的模样,有笑意涌上心头,她抿了抿嘴角的笑,一手成拳状放在嘴边轻声咳了咳,清了清嗓子,随后抬手朝着黎风的胳膊上打去。 她抬手只是想将额前散乱的碎发给整理一下,却不曾想从小被她给打到大的黎风,竟然误以为她要抬手打他,这才害怕的缩起来。 南连枝用的力度并不大,原本就只是想要整理碎发,并非要打黎风,此番不过是想逗逗黎风罢了。 “十四啊,我有这么可怕么?你就这么怕我?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南连枝说着,终是没忍住嘴角的笑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她哈哈大笑着,笑得前仰后合,她一手随意的搭在窗户上,笑着道:“谁能想到,堂堂的兰溪黎氏家主,竟然会怕我这个小丫头片子?若是传出去,你怕不是要成为笑柄,被天下人所耻笑了!” 说完之后忽的想起了什么,南连枝边抬手整理着额前的碎发,耸了耸鼻子,边半开玩笑的调侃道:“看来你说什么喜欢我,钟意我,想来也是哄着我玩的,我瞧着你对我只有害怕,没有半分的爱慕之情。” 第828章 冷落 似是觉得庆幸一般,南连枝长舒一口气,只觉压在心口的重石好似终于落了地,身心轻松。她笑着道:“好在我没相信你那鬼话,不然若是换做旁的姑娘,不了解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信了你那番言论。” “到最后将一颗真心给捧出来,被你戏弄,那该有多么伤心啊。”说完之后忽的想起了什么,她稍稍顿了顿,撇了撇嘴,忍不住感叹道:“你若是换一副容貌就好了,莫要长的这么好看,这样你就算想要祸害姑娘,也没有哪个姑娘眼瞎的瞧上你。” 这话本来就是半开玩笑说出来的,用来调侃的话语,谁曾想黎风却当了真。原本脸上还有笑意,可是当听完这话之后,笑意却顿时凝固在脸上。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旁侧的小姑娘,一双星眸有微光闪烁,他的那双眸子里,除了柔情,除了宠溺,就只剩下满的要溢出来的喜欢了。 “好姐姐,照你这么说的话,旁人不了解我,你难道就很了解我么?”他问的很认真,声音也甚是好听,温润慵懒,听着便让人觉得很是舒服。 “当然了……”南连枝边说着,边扭头对上黎风那双炯炯有神的眸子,在对上之后,四目相对之间,还未来得及说出口的半句就永远的卡在了喉咙里,永远也说不出口了。 她鲜少有这样认真的看过黎风,以至于是头一次看到黎风这样的眼神。她一时之间看得有些痴了,还未对视几秒,理智便将她拉回了现实。 “不了解。”南连枝垂下眼帘,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将眸子里的惊慌失措与面对黎风的时候少有的羞涩半遮半掩的挡住。她只觉得嗓子有些不舒服,她轻轻咳了咳,清了清嗓子。 她将脸别到一旁,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有些心虚的道:“我怎么会了解你呢?我们关系又不是特别的好。” 黎风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拖着长音,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没有将目光移开,眸子里的笑意与欢喜反而更多了。他勾了勾唇,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笑意里带着些许的苦涩。 他笑着附和道:“对呀,你根本不了解我。”稍稍顿了顿,他自嘲的笑了声,继续道:“你怎么会了解我呢?你根本懒得在我身上多费半点儿心思,你眼里没有我,心里自然也不会有我的。” “倘若你真的了解我,那么你就会发现,我对你说的话都是真的。我是真的喜欢你,真的想要和你在一起,真的想要与你成婚,与你长相厮守。”这两句话黎风没有说出口,在嘴边来回徘徊了几圈,终是被他咽了下去。 如今的气氛本来就有些尴尬,倘若将这话给说出来,指不定又要尴尬到什么程度。 南连枝抿了抿唇,生怕自己再一个不小心说错了什么话,将坐在旁侧的公子给惹怒,一番怒怼之后再将她给赶下车。 现在天已经黑了,已经到达了兰溪,离公仪府邸想来路程也不是特别的远,还是本本分分的待在车厢里吧,莫要出个什么岔子,莫要再无谓争吵。 第829章 帮忙 想到这里,原本想要说出口的话终是被她给咽了回去。就如黎风所说,她没有在黎风的身上费过什么心思,至少在她的记忆里,迄今为止,她是没有过的。 那么她就不了解黎风,她无法做到感同身受——南连枝恍然觉得,感同身受这个词本来就是很荒诞的,鞭子没有打到别人的身上,别人怎么会知道痛? 之后二人谁也没有再说话,都沉默着,谁也不忍心打破这沉默。 过了片刻,车厢停在了一个府邸门前。 南连枝一手托腮,脑袋朝前一栽一栽的,好似小鸡啄米般,实不相瞒,她有些困了。但她不能睡觉的,倘若睡着了了,指不定旁侧不要脸的公子会将她给绑到什么地方。 所以在车厢停下里的时候她还是能够感觉到的,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粉嫩的小手揉了揉睡眼朦胧的眼睛。她打了个哈欠,边慵懒的伸了个懒腰,边用一双水灵灵的眸子朝四周打量着,想要看看这是哪里。 正当她暗自在心下思忖猜测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阵温润的声音:“到了。” 许是由于刚睡醒没多久的原因,南连枝的意识有些模糊。她茫然的挠了挠头,呆愣却木讷的询问道:“公仪府么?”这话委实有些明知故问。 若是换做旁人,难免会取笑她神志不清。但黎风却不会。他看着旁侧懵懂的小姑娘,只觉甚是可爱,他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冲动,抬手朝小姑娘的脸颊上轻轻捏了捏。 “唔,手感真不错,跟面团子似的,软软的。”黎风双指摸索着,在心里暗自感叹道。他垂眼对上南连枝仍旧有些茫然的眸子,一手成拳状放在嘴边轻声咳了咳,清了清嗓子,他点头应道:“对,这里就是公仪府。” 说完之后就朝着旁侧的府邸指了指。如今虽然是天黑,但好在府邸的两侧都挂着灯笼,将牌匾给照亮。 南连枝顺着黎风指着的地方望去,发觉牌匾上面果然清楚的写着“公仪府邸”四个大字。她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在心里嘀咕道:“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经常犯困。” “来者何人?” 站在公仪府邸两侧的两个仆人见府门口停着一辆精美的车厢,而拉着车厢的是几匹梅花鹿,想来不是一般人,上下打量了几番之后,忍不住猜测其主人的目的。 见有一男一女从车厢中下来,才确定对方是要朝着公仪府来的,由此不禁心下一震,借着昏黄的灯光,大致将那二人打量一番,瞧着都不是普通人。 男子剑眉星目气宇轩昂,尤其是他周身散发出来的灵力气场,更是不一般!而那位小姑娘,一眼瞧过去,竟然……还有些眼熟? 待走进之后,才将那小姑娘给上下打量了个清楚。 他们面面相觑的对视一眼,目瞪口呆的道:“小姐……您,您不是死了么?” 南连枝听了这话,心下一时之间有些不知该如何回应。仆人口中的那位公仪连枝确实是死了的,如今她不过是借着公仪连枝的这具身体罢了。 但转念一想,公仪连枝的身体一直。 第830章 白莲花 公仪连枝的身体一直都是她在使用,而且自从她重生之后,整个公仪府邸的人都觉得她就是真正的工艺连枝,并没有对她的真实身份产生什么怀疑,怎的许久没回来,仆人见了她,竟然会冒出她早就小命休矣这样的话呢? 南连枝看着站在府邸两侧的仆人,他们的神情不像是能够装出来的,想来是听信了什么邪门歪道,误以为她已经死去了。 正当她在心里暗自思忖该如何回应的时候,只听到站在她旁侧黎风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把折扇,“唰”的一下打开,在胸前来回扇了扇。 “是哪个小兔崽子告诉你家小姐死了的?”扇了几下黎风便将折扇给合起来,他用扇柄朝着站在府邸门口两侧的仆人来回指了指,一副趾高气扬的神情,周身散发出强大的气场。 二人对视一眼,似是有些不知当讲还是不当讲。他们支支吾吾的回答道:“是,是大夫人,她说小姐你已经死了。” 南连枝心里气不打一处来,她辩驳道:“放屁!我不过是从府里面跑出去罢了,怎的就成了已经驾鹤西去了呢?” 黎风连忙附和道:“对啊,以后那个什么大夫人,她说的话你们就权当做放屁就好了,不要那么较真,也不要相信,权当做她是个疯婆娘。” 他话音落还没多久,门就“吱呀”一声被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的很是雍容华贵的妇女,满脸怒气,怒目圆睁的怒视着站在门口的一男一女,她怒吼道:“你说谁是疯婆娘!” 那位的妇女身后跟了位姑娘,长得很是好看,不过一脸戾气,她道:“就是!你们究竟是何人,竟敢在背地里这么说我母亲!” “你讲讲道理好不好?这哪里是背地里说,分明是明目张胆的说啊,况且难道我旁边的这位公子说错话了么?”南连枝却丝毫不惧怕,她双手环胸,下巴微微扬起,若论起嚣张跋扈的气质,她丝毫不输! 稍稍顿了顿,她百无聊赖的把玩着垂下的秀发,话语之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之意。她曼声道:“毕竟的确是你的母亲乱说话,我明明好好的在这儿站着,她怎么能够说我死了呢?倘若公仪连枝死了,那我是谁?莫不是,你们以为我是个魂魄?” 虽然她确实是个魂魄,虽然她确实不是公仪连枝,尽管如此,但她说这话却是一点儿都不心虚,十分的有底气。 南连枝忽的想起什么,故意做出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她惋惜的道:“又或者,是你的母亲瞎了,年纪太老,不仅记忆力开始变差,就连眼神也不好使了,不然怎么会看不见我这么一个活生生的大活人儿呢?” “你!” 从门里面走出来的二人,还未来得及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一男一女为何会突然来到公仪府邸,就受了一肚子的气。 偏生南连枝天生就是伶牙俐齿,嘴皮子功夫向来不会占下风,以至于这话将妇女和姑娘说的一愣一愣的,哑口无言不知该如何反驳,只能怒气冲天的瞪着她。 第831章 平静的死去 “我什么我?” 南连枝下巴微微抬起,蔑视着站在门口气急败坏的母女,她调皮的吐了吐舌头,毫不留情的嘲讽道:“莫不是你们不仅脑子和眼神儿不好使,说话还结巴么?” 站在妇女身旁的姑娘瞧着便是娇生惯养,想来在府中没受过什么火气,此时她边快步朝南连枝走来,边骂骂咧咧的道:“好你个小蹄子!竟然敢这么和我说话,看来这几个月你日子过的很是舒坦,以至于你都忘记了你姓什么了!” “过的确实舒坦,每日除了喝酒逛茶楼,就没有旁的事情可做了,不过姐姐说的话仍旧是说错了,我虽然过的很是逍遥自在,但我终究还是记得我叫做什么,姓什么的。”南连枝说话的时候,勾了勾唇,嘴角噙着笑意,眸子里带着几分戏虐。 “我非要好好的教训教训你不可!”眼见那姑娘已经走到了南连枝的身前,她气急败坏的怒吼一声,嘴里连声道着几句骂人的带着脏字的话语。 她的眼睛很是好看,但眸子里却被怒气给填满,里面燃烧着的怒火,恨不能将南连枝给就地烧成灰烬。 那姑娘抬手就准备朝着南连枝打去,谁曾想手刚扬起来,就迅速有一层霜覆盖在她的手上,下一瞬,就变成了冰,将她的纤纤玉手给包裹住。 “啊啊啊!”她惊呼一声,眸子都因着过度的惊讶与害怕而往后微微缩了缩,她看着自己被冻成冰的手,手很沉,将手抬起来就是个问题。 黎风瞧着眼前姑娘的落魄狼狈样子,心里只觉甚是爽快。他走到南连枝的身旁,一手随意的搭在小姑娘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拿着折扇,悠哉乐哉的胸前来回扇了扇。 “还真如我家小丫头所说,你们母女两个倒真是眼瞎。”他轻笑一声,眸子里闪过一丝阴狠,他继续道:“见到兰溪黎氏的家主不行礼数也就算了,竟然还这般放肆,抬手就要打人!” 一听到黎氏家主这个称呼,除却南连枝,在场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黎风下巴微微扬起,他不屑的哼了哼,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之意,他轻蔑的道:“难道你们公仪府的女子,都这样泼辣不顾忌任何的形象,且喜欢装聋作哑,扮成瞎子么?” “不,不是。”那位妇女显然是见过大世面,在这样震惊的情景下,最先反应过来,她快步走到黎风面前,微微弯腰,双手叠交朝前递去,她毕恭毕敬的道:“小女参加兰溪大家主,方才多有失礼,还望您莫要怪罪。” 她话音落后,其余呆若木鸡的众人也迅速反应过来,连忙行礼。 那姑娘碍于一只手被黎风冻成了冰块儿,所以行礼有诸多不便,南连枝看着那副狼狈样子,抿了抿嘴角的笑意,将眼神瞥到了旁侧。 谁曾想这个小动作被那姑娘逮了个正着,此时正怒目圆睁的瞪着她呢! “这位是小女公仪伞,平日里向来都是知书达理,十分温婉端庄的。”那位妇女朝自家闺女用胳膊肘捅了捅,继续道:“今日想来是因为见到了失踪的妹妹。” 第832章 不顾一切 那位妇女的身子依旧弯着,她低着头,垂下的眼帘将眸子里的情绪半遮半掩的挡着,她眼神四处躲闪,惊慌的咽了咽口水,似是在心里思忖该如何解释方才的那场闹剧。 她一本正经的胡扯道:“因为见到了许久没有见的妹妹,所以情绪过于激动,一时之间失了态,还望家主莫要误会的好。” “误会?误会什么?”对方虽然已经服软,但黎风却依旧不依不挠。他饶有意味的挑起半边眉头,咄咄逼人的质问着。 “这……” 那位妇女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似是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应答似的,结巴了半天,吞吞吐吐的终是没说出个什么所以然。 黎风勾了勾唇,眸子里闪过一丝狡洁,敢欺负他家的小丫头,他一定让眼前这对母女吃不了兜着走! 他嘴唇刚动了动,从喉咙眼儿里涌到嘴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旁侧的小姑娘用胳膊捅了捅,他茫然的望去,有些不明所以。 南连枝抬眼对上黎风那双满是疑惑与不解的眸子,她眨了眨眼睛,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像小扇子似的遮在她的眸前,很是好看。 “我要进去办事情了,你若是还想继续与她们争执,那便争执吧,我可没功夫陪着你。”她边说着,边抬脚准备朝着府邸门口走去。 谁知她前脚刚迈出去,就有一把大手揽过她的腰间,将她给拉到了一个香软的怀里。抱着她的人将头软趴趴的趴在她的肩上,紧接着,耳边传来一阵轻柔的声音:“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南连枝嫌恶的蹙了蹙眉头,她抬脚就朝着黎风的长靴上猛地一踩,心里气不打一处来,她怒斥道:“你少这样动手动脚的!怎么跟个登徒子似的!哪里有半分黎氏家主的样子!” 围观的人瞧见这副情景,险些要将下巴都给惊讶的掉了下来,纷纷目瞪口呆的朝着嬉笑打骂的二人投去震惊的目光,就连低着头还未将身子给直起来的妇女,都按耐不住的心中的好奇与难以置信,小心翼翼的瞟过去。 在南连枝和黎风的眼中,她是在斥责,是在宣泄自己心中的不满;但在旁人的眼中却不是如此了。旁人只会觉得这好似是陷入了爱恋,好似是刚成婚不久的新婚夫妇。 因为那位男子在看着女子的时候,眼神太过柔情,里面的宠溺于欢喜之情满的都快要溢出来了。但在望向他们的时候,眼中带着的却全是令人捉摸不透的情绪——许是阴狠,许是玩味,许是戏虐,许是冷落冰霜的寒气。 当然在惊讶与不可思议的几个人之中,难免会有嫉妒心爆发的人,跟在妇女身旁的姑娘便是如此。她看着被自己从小就欺负到大的妹妹,竟然能够得到兰溪大家主的垂青,嫉妒的肺都要炸掉了! 更让公仪伞生气的莫过于公仪连枝这厮还表现出一副并不稀罕且很厌烦黎氏家主的神情!若是换做她被家主这样对待,她早就不顾一切的扑过去,主动投怀送抱了好么! 真是要气死她了,公仪连枝未免太不知好歹了吧! 第833章 奔向你 自己费尽心思做梦都想要钓到的金龟婿,竟然被别人轻而易举的就得到了,这件事情放在两个同样嫉妒心爆棚的女人身上,如今自是气得两个眼珠子都发红了! 公仪伞更是如此。 原本就是她们失了礼数,所以此次行礼,倘若没有得到黎大家主的允许,而擅自起身,便更加失礼,只会让自己原本就糟糕的形象变得更加糟糕! 此时她身子微微弯着,一只手碍于被冻成了冰块儿,所以根本就抬不起,没办法,只能够一只手平放着递出去。她如今行礼数的样子很是滑稽。 公仪伞咬牙切齿的看着眉头蹙着的南连枝,她忍不住在心里怒道:“你这小蹄子为什么还要做出一副生气的样子!明明你就占到了便宜,还做出一副嫌恶的样子!呸,真是个不要脸的东西,占了便宜还要卖乖!” 稍稍顿了顿,她忽的想到了什么,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怖且离奇的想法。她怒目圆睁的瞪过去,一双眸子里燃烧的怒火恨不能将南连枝给就地燃烧成灰烬! 她在心里怒火冲天的道:“这厮莫不是故意做给我看的,知道我对于黎氏家主眼馋许久,朝思暮想的想要进入五大门派的大门!所以才故意演出这般戏份,其实被黎家主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被这样爱护着,心里一定高兴死了吧!” 公仪伞平放着递出去的手不自觉的握成了拳状,指甲毫不留情的扎进手心,因着过度用力的缘故,以至于手指关节都发出了“咯吱”的声响。 南连枝自是察觉到了朝她投来的目光,她毫不怯懦的对上那束带着怒火的眼神,不屑的勾了勾唇,冷哼一声,转身就走进了公仪府中。 原本守在公仪府邸两侧的仆人认出了她是府中的小姐,所以即使她要走进去,自是不会前去阻拦的。 而黎风更是如此,堂堂的兰溪黎氏大家主,他们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是万万不敢拦的呀! 南连枝扭头朝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好似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的黎风,心里有些不悦的同时还有些疑惑。她不解的蹙了蹙眉头,曼声道:“你跟着我干嘛?难不成你堂堂一个家主,整天就没有事情可做么?” 黎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打开折扇在胸前来回扇了几下,他嘿嘿笑了两声,笑着反问道:“你难道还不了解我么?” 这话虽然没有告诉南连枝答案,但她心中已经跟明镜似的了。跟着她的这位家主,何氏管过门派里面的事情?整日就是吃喝玩乐游山玩水,快哉的很。 “唉,要是木头跟他一样悠闲就好了。”她忍不住在心里这样想着。 她懒得理会,转头继续朝着院子里走去。南连枝并不知道公仪连枝生母住在哪个院子,她对于这个府邸唯一的印象,大概便是那天翻墙而出,正好砸在了何生的身上。 其余的,就再也没有了。 “你难道不喜欢我跟着你么?”黎风见南连枝不说话,并没有将话匣子关住的意思,他快步走到小姑娘的身旁,抬手随意的搭在小姑娘的肩上。 第834章 话匣子 “你说话呀,你怎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南连枝懒得理会,本以为这样冷落着,黎风便会消停,谁曾想却并不是如此。非但没有消停,还对她动手动脚,将手都搭在了她的肩上,将一张虽然好看,但她看着却十分欠扁的脸的凑过来,复读机似的追问着。 “哎呀!”南连枝终是忍耐不住,呵斥一声。她耐性都被磨去了,如今心头全剩下了怒火,她此次前来是有事情要办,怎的被黎风整的好似是来游玩的呢? 她烦躁的将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给推开,朝站在旁侧,整个身子都快要贴到她身上的公子怒目圆睁的瞪去一眼,眸子里隐隐有怒火在燃烧。 “你烦不烦啊?能不能安静会儿!”她边斥责着,一双眸子边在院子里来回打探,试图能够找到个下人,问下路,不然他们跟没头的苍蝇似的,那恐怕找到天亮也未必能够找到了。 黎风却并不知好歹,他继续不依不挠的追问道:“我问你话呢,你难道不喜欢我跟着你一块儿过来么?你就算讨厌我,那总不会讨厌我的身份吧?我虽然将门派里面的事情丢给弟弟管理,但论起名分,我好歹还是黎氏的大家主呢!” 南连枝恍惚之间觉得黎风好似苍蝇似的,嗡嗡个不停,让她根本没有心思停下来思考问题,倘若她现在有点儿灵力的话,她一定幻出个咒诀,将黎风的嘴巴给封上——不过不幸的是,黎风的灵力这么高强,即便是真的被下了咒,想必轻而易举就解开了。 “你没看到公仪府里面那对母女对你什么态度,对我是什么态度么?见到你就好像见到仇人,不对,就好似见到了婢女似的!对你丝毫不客气,而且还对外大肆宣扬你去世的消息,但是见到我就不一样了。” 说着说着,黎风嘿嘿笑了两声,他“唰”的一下将折扇给合起来,拿着扇柄,用扇柄的一端轻轻敲着南连枝的脑袋,就好似是和尚敲着木鱼。顿了顿,他继续道:“见到我就好似见到了祖宗似的,这就是差距啊,区别待遇啊!” 南连枝原本心里就有着怒气,不过是强行压制住,没有发泄出来罢了,如今被黎风这样不停的敲着脑袋,心里的怒气自是完全压制不住了! “狗十四,你……” 正当她想要发泄的时候,目光所及之处,忽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她心下一喜,原本暗淡无光只有怒火的眸子里面,有微光在闪烁。 她懒得顾忌旁侧的公子,快步朝着熟悉的人跑过去,她边跑边道:“安安,等等!” 被唤作“安安”的婢女听到了这声音,先是愣了愣,闻声望去,借着灯笼发出的昏黄的光亮瞧清楚唤自己的人之后,同样露出了喜悦的表情。 “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安安快步朝着南连枝跑过去,刚准备伸开双臂拥抱的时候,忽的想起了什么,面露惊吓,她惊恐的咽了咽口水,边朝后退着,边道:“你不是死了么?你如今出现,莫不是要来取我性命的吧?” 她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第835章 疯子 南连枝听得一头雾水,转念想到在公仪府邸门口发生的场景,便也不足为怪了。仆人认为她死了,那么府中的婢女认为她死也是理所应当。 “我没有死啊。”她摇了摇头,连忙否认,稍稍顿了顿之后,她忽的想到了什么,不解的蹙了蹙眉头,疑惑的语气里面带着些许的好奇,她曼声询问道:“你听谁说我死了的?” “大夫人,是大夫人说你已经病逝的。” 安安一把抱住南连枝,眸前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复杂的情绪充斥在她的鼻腔,她吸了吸鼻子,蒙在眸前的水雾便化成了泪珠,泪水的大小从米粒逐渐孵化成黄豆,从眼眶中缓缓滑落。 她喜极而泣的道:“太好了,小姐你没有死,你还好好的活着,安安真是太高兴了,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够再见到你……呜呜呜,小姐这么好的人,一定会被上苍保佑的……老天爷怎么舍得将你的性命给夺去呢?” 她边痛哭流涕,边断断续续的说着,说的很不利索,许是情绪太过于激动的原因,有几句口齿不清的说出口,模模糊糊的,南连枝根本听不清楚她在说些什么。 “好了好了,不哭了,我这不是还好好的活着么?”南连枝边轻轻的朝着安安的背上拍着,边细声细语的安抚着。 虽然将安安叫住的目的是要问路,但她听到安安的哭声,还是忍不住想要安抚一番。 黎风瞧着这情景,心下有些不大舒服,他嘴巴微微嘟起,眉头蹙着,脑袋软趴趴的趴在小姑娘的肩上,声音软糯的道:“我哭的时候你怎么就不安抚我呢?好生气哦。” “你生个锤子的气?”南连枝嫌恶的朝趴在自己肩上的人瞪去一眼,心下很是不解。 安安听到这话,才注意到有一位公子趴在自家小姐的肩上。府中没有点几盏灯,环境很是昏暗,若是不细瞧,也是很难注意到的。她欲言又止的道:“这位是?” 还不等南连枝开口回答,黎风就笑着道:“我是你家小姐的未婚夫君。” “啊?”安安显然信以为真,她一脸的不可思议,眸子都因着过度的震惊而往后微微缩了缩,她嘴巴微微张着,似是想说些什么。 南连枝将恨不得将身子贴在她的悲伤的公子推开,她烦躁的摆了摆手,解释道:“别听他胡言乱语,我可没什么未婚夫君。” 稍稍顿了顿,她开门见山直入正题的道:“对了,我此次前来是有件事要办的,方才叫住你,也是有事情想要拜托你。” “小姐尽管说,奴婢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安安倒很是衷心。 南连枝对这个态度表示很是满意,她点了点头,曼声道:“我想问一下,我娘亲生前住在哪个房间?我想要去她房间看看。” “奴婢等下要去老爷的房中送东西,我将路线小姐吧。”说完之后便将路线十分详细的告知,说完之后忽的想起什么似的,她又道:“不过那房中的东西大多已经被烧掉了,是大夫人说死人的东西不吉利,所以将平日里梳洗用的,都给烧了。” 第836章 不,你不是她 南连枝心下一滞,她此次前来就是要将那个屋子给搜查一番的,如今倒好,竟然有人敢在她前面将房中的东西给烧了个干净! 简直是气煞她也! “大夫人,怎么又是这个大夫人!”南连枝忍不住气得低声嘟囔道,“说我死了的人是她,将我娘亲的东西烧毁的,也是她,她到底安的是个什么居心啊!” 安安听了这话好似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似的,她连忙抬手将南连枝的嘴巴给捂住,一双眸子因着过度的震惊而瞪大,瞳孔往后缩了缩。 她朝四周警惕的环视一圈,发觉四周并没有什么人之后,才将手给松下来。她伸出手指放到唇边,发出“嘘”的声响。 安安颤声劝说道:“小姐你可不能这么说,若是被大夫人听到了,或者是被旁的下人听到,传到了大夫人的耳朵里,就算你没哟死,大夫人也会将你给折磨死的!” 南连枝不解的蹙了蹙眉头,按理来说,这府中不应该是老爷是最大的职位么?一个大夫人,怎么有这么大的权利? 安安似是看出了南连枝的疑惑,她长叹一声,感慨道:“原本在这个府中,老爷说一便没有人敢说二,但是自从老爷重病,卧床不起之后,大夫人就一手遮天的将府中所有的事情都给揽了下来,包括内务和管理,所有的事情都要经过她的同意。” “原先府中还招收新的弟子,勉强还算个门派,但自从大夫人管事之后,就拒绝招收了,说是什么反正门派已经落魄了这个样子,索性就换了个门道,说是要经商什么的,还说要将自己的几个女儿,分别嫁给五大门派的人。” 她顿了顿,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边警惕的看着四周,边低声道:“这样即使我们什么都不用干,即使不招收弟子不去找人比武打斗,我们也能够借着五大门派的名气,名震一方,让天下人都知晓我们公仪府!” 南连枝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轻声嘀咕道:“原来大夫人的葫芦里卖的是这种药,打的是五大门派的算盘。” 不管打的是什么主意,反正与她现在要处理的事情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她将好奇心压制住,追问道:“我母亲房中所有的东西都被烧毁了么?” 倘若所有的东西都被烧了,那么他们也就没有过去的意义了。面对一个空旷且空荡的房间,能够搜出什么来呢? 谁知安安却摇了摇头,她道:“奴婢也不太清楚,即便是没有全部烧毁,但想来也没有留下什么东西了,我不经常去那个院子里面,只是听下人说,大夫人觉得死人的东西不吉利,要全部烧掉。” 话锋一转,安安又道:“不过您的母亲毕竟是老爷的亲妹妹,老爷终是舍不得,想要留个念想的。所以即使老爷重病,还是竭力阻拦,不知道究竟有没有留下几样东西,不过就算留下,想来也没有留多少的。” “小姐,老爷还是疼爱你的,只是他不知道该如何表达罢了,你也莫要再继续跟老爷怄气。” 第837章 我想你死 “不管怎么说,公仪府邸终是你的家呀,这里是你的根,你总归是要回到这里的。除却生死,其余的都是小事不是么?”安安苦口婆心的劝道,“况且如今老爷重病,卧病在床,说句不好听的,时日想来是不多了,万一哪天死了,小姐你是会后悔一辈子的!” 南连枝听着这话,心中有些动摇,她虽然此次前来是专门来公仪连枝生母卧房中搜寻线索的,但若是顺道拐到自家舅舅的房中看看,也不是什么特别麻烦的事情。 正当她犹豫的时候,站在她旁侧的黎风不知道脑子抽了什么风,一门心思的要快点儿要公仪连枝目前的卧房里面。 南连枝不解的瞪去一眼,心下虽是疑惑,但却没有多言,毕竟如今天色越来越晚,倘若被何生发现她夜不归宿,想来是免不了一场斥责了。 思及至此,她和安安絮叨几句,就辞别了安安,顺着方才安安告知的路线,走到了一间卧房的门前。 南连枝抬脚刚准备要朝着卧房中迈去,就被黎风猛地拉到身后:“你冲什么冲,小姑娘家的就躲到我后面,万一碰到什么危险,或者这屋子里面有什么埋伏怎么办?怎么一点儿危机意识都不懂呢?” 黎风边说着,边手中拖着焰火,朝着房中走去。他的手心有一团焰火,淡蓝色的光,光不刺眼,却将整个屋子都照的十分亮堂。 “我哪儿有你说的那么弱。”南连枝忍不住嘟囔。 “没有么?你倒是不妨跟我说说,你现在会些什么咒诀?攻击力有多少,防御力又有多少?能够打死几阶级的邪兽?”似是猜中了小姑娘想要说些什么的,黎风稍稍顿了顿,还不等对方开口,就连忙道:“你可别跟我提什么邪术,邪术用多了是会被反噬的。” 南连枝叹了口气,心下一时之间滋味有些难以言喻。如今的她,除了邪术,除了佩剑如幸以外,就再也没有什么能够防身的东西了。 但是天下人大多都是认识如幸的,如幸借着她妖女的名声,名气也变得十分恶臭起来,倘若她时时刻刻将如幸佩戴在身边,怕是身份很容易就被人识破了。 “你说我会变成苏清那个样子么?”南连枝脑海中忽的浮现起苏清的样子,她忽的想到什么,自嘲的轻声笑了笑,补充道:“倘若真的变成个残魂,我的模样想必是比她还要可怕。我用的邪术那么多,遭到的反噬次数也不少。” 黎风说的话很是坚定,他道:“不会的,我不会让你变成那个样子的,就算将我体内的灵根剥给你,我也要你活着。” “怎么可能会好好的活着?还没重生多久,我的情绪就有些不太稳定,常常出现幻觉,经常做些奇怪的梦,等到死了之后,邪魔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就放过我呢?定是要将我折磨一番的吧。”这话南连枝没有说出口,而是在心里念叨着。 她从黎风身后朝屋子里面探出个头,借着蓝色的火光将卧房里面打量一番,她道:“这里面倒还真是空荡,你挡在我身前看了许久了。” 第838章 心机 “有么?是你太心急了想要进来看看吧?我分明没有在你面前挡多久好不好?” 黎风垂眼朝着从自己身后探出来的脑袋瞧了一眼,面对南连枝的推搡,他非但没有将路给让开,反而张开双臂,整个人就好似一个“大”字一样,将门口挡住。纵使在他身后站着的小姑娘有心想要进去,也是进不去的。 南连枝看着江门口挡的严实有意不想让她进去看的黎风,她心下只觉得甚是无奈,早知道她就一个人来,不跟着黎风一起了,虽然在赶路的时候确实帮了不少忙,但是在办事情的时候,委实是个不小的麻烦。 比如现在,死活不让她进去搜查,她虽是一肚子火气,却无可奈何。南连枝只觉心头好似有一块儿重石压着,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长叹一口气,将探出去的脑袋缩了回去,她双手环胸,一双眸子带着隐隐的怒气,直勾勾的盯着挡在身前不让她进门的公子。 黎风被这双不怀好意的目光盯着,只觉后背发凉,恍惚之间觉得下一秒好似就会有坏事发生似的。果然,正当他这样想的时候,身后就传来一阵阴阳怪气的威胁声,那声音道:“你若是再不让开,你信不信我让你断子绝孙?” 基于他对身后小姑娘多年的了解,这种惨绝人寰毫无人道的事情,这丫头片子绝对是做得出来的! 想到这里,他连忙将伸出去的双臂缩了回去,毕恭毕敬的站在门口,转过身看着满脸坏笑的南连枝,黎风现在可笑不出来。他一手有意无意的挡在自己的胯间,侧着身子,另一只手并起四指朝着卧房伸去,做出请的姿势。 末了,勉强挤出一个笑,颇有礼貌的弯腰道了声:“请。” 南连枝抬眼看着站在门侧皮笑肉不笑的黎风,只觉他的这幅神情很是好笑,简直就像是一个滑稽的小丑。她抿了抿嘴角的笑意,下巴微微仰着,趾高气扬的点了点头。 她抬脚跨过门槛,朝黎风伸出去的胳膊斜睨一眼,随后满意的朝胳膊上拍了两下,勾了勾唇,称赞道:“这才乖嘛。跟着我出来,不听我的话还挡着我搜东西,纯属在帮倒忙。这怎么能行?” “是是是。”黎风听了这话,连声点头,将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他打了个响指,手中拖着的淡蓝色的火焰便“嗖”的一下悬浮在卧房的空中。 处于正中央的位置,悬浮着,若是远远望去,难免会觉得有些渗人,蓝莹莹的就好似鬼火一般。但这光很亮,却不刺眼,让原本漆黑的卧房顿时变得十分的亮堂。 目送小姑娘走进卧房之后,黎风朝门外警惕的扫视一眼,望过去的眼神再没有什么柔情与宠溺,有的只是令人肃然起敬的威严与杀气,见四周无人,他才放心的走了进去。 再抬眼望向南连枝的时候,眼神中全然没有杀气,有的只是满的快要溢出来的柔情。他像是个狗皮膏药似的,跟在南连枝的后面,他嘴里道:“好姐姐,你不妨告诉我你要搜些什么东西,我也好帮你一起搜呀!” 第839章 死亡 本以为对方会将要搜寻的物品如实相告,谁曾想南连枝只是抬头顺手朝着屋内的椅子指了指,连看都没看黎风一眼。 “你坐那儿待着就行,我不求你帮忙,也不指望你帮我找到我想要的东西,你只要别捣乱,别添倒忙我就谢天谢地了。”南连枝边说着,边继续翻箱倒柜的找着,试图能够在公仪连枝生母的卧房里面找到一些关于公仪连枝身份的线索。 倒不是说身份,毕竟身份明摆着在这儿放着,公仪府中的人都知道公仪连枝是府中老爷妹妹的女儿,虽然在姐妹之间难免会受气,受欺辱与欺负,但毕竟是个小姐,下人们多少都不敢明面上顶撞与妄议。 而是要找到关于能够证明她现在用的这具身体,是公仪连枝。 之前发生的种种事情,委实让她心存怀疑,据她所知,每个人天生用的灵力元素不可能会突然就改变的,倒不是说完全没有改变的可能,而是需要发生一些变故。 但是从公仪梦告知的消息中来看,公仪连枝五岁之前使用的都是火系元素,在走丢之后,就没有再见过公仪连枝使用过灵力。 再加上邱泛使用的是火系元素,而且巫山村庄里面酒窖的邱老板,他的女儿也曾经走丢,更重要的莫过于,公仪连枝的样子和邱泛的模样长得十分相像,尤其是那双眉眼,就好似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种种原因加起来,让南连枝委实怀疑当年走丢的时候,公仪连枝是否和邱泛互换了身份,至于这个互换身份是自愿的,还是被逼无奈的……她想,大概是被迫的。 毕竟邱泛的这个身份并不是一个什么好身份,母亲精神失常,父亲虽然表面人模人样,但院子里有着那样的密室,想想都觉得甚是心寒。 “喂,你这样说我可就不高兴咯!”黎风听到这话,心里难免有些不悦,这小姑娘话语中的奚落与嘲讽之意毫不掩饰,明摆着就是怀疑他的办事能力! 可笑!他堂堂兰溪黎氏大家主,别说搜个什么东西了,就算将这个公仪府邸夷为平地,都是动动手指,十分轻而易举的事情好不好! 而眼前这个只顾着翻箱倒柜,完全忽视了他的小姑娘,竟然看不起他的办事能力!简直气煞他也! 更令他生气的莫过于,他说完之后并没有人回应,空荡荡的屋子里还有他说话的回音,好似这个卧房里面真的只有他一个人一样。 黎风终是有些按耐不住心头的怒气,他一把从身后抱住专心搜查卧房的南连枝,似是撒娇,又似是发脾气宣泄怒气的道:“亏你还是我的好姐姐呢,不理我就算了,竟然还忽视我,你这样我可是会伤心的!” 突如其来的拥抱将南连枝给吓了一跳,她扭头朝身后的公子怒目圆睁的瞪去一眼,眸子里面隐隐燃烧着的怒火恨不能将那公子就地烧成灰烬! 被这样一瞪,黎风只觉浑身汗毛直立,心里发怵,触电般的将手给缩了回去,毕恭毕敬的站好,不敢再乱动,也不敢再随便的动手动脚。 即便是动作听话乖巧了。 第840章 难以言喻 但嘴巴却依旧没个消停,好似他的话匣子打开之后就再也合不上了似的。黎风眉头蹙着,一脸无辜且委屈的神情,他嘟囔道:“要不是你不理我,我也不会这样啊,再说了,你能够成功的进到这个院子里面,不还是借的我的光么?” 南连枝听了这话委实有些疑惑,卧房的地址以及具体位置还有路线,都是安安告诉她的,黎风何时帮了忙? 见小姑娘一脸疑惑的神情,黎风嘿嘿笑了两声,他笑着道:“你好好想想啊,门口的时候,你不是被公仪伞母女俩给刁难了么?那时候公仪伞抬手就准备打你,我就将她的手给冻成冰块儿了,难道不算是帮了你么?” “你说这个啊。”听到这里南连枝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曼声道:“照你这么说呢,你确实算是帮了我。” 黎风咧着嘴刚笑了两声,听到后半句的话,笑容就迅速凝固在脸上,他再也笑不出来了。只听南连枝稍稍蹲了半瞬,继续道:“不如帮忙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我看公仪伞呢,是有要嫁到黎氏的心思,你不妨就假意成全了她,看看能不能从她口中套出些什么话来。” “就算套不出什么话也没事儿。”不等黎风开口,南连枝就继续滔滔不绝的道:“你不要在这儿碍事,就是帮了我最大的忙了。我本来计划的是天黑就返回泸州,谁曾想一路上被好多事情给耽误了,天黑的时候才到达兰溪。” 说到这里,南连枝就忍不住长叹一口气,在心里暗自道:“木头啊木头,你这个时候可千万别回到何府,虽然我不知道门派里面究竟有什么紧要的事情,但千万不要这么快就处理完呀!要是被他发现我不在何府里面待着,我就死定了。” 若说死倒不至于,但是难免会有一场腥风血雨般的打斗。 “你说真的?”黎风反常的收起笑容,没有继续打闹调侃,就连那双好看的星眸都变得暗淡无光空洞无神,他的喉结动了动,问道:“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我么?” 南连枝听到略微带着哭腔的声音,心中有所触动,她嘴巴张了张,刚想要否认,转念忽的想到了什么,就将从喉咙眼儿中涌出来溜到嘴边的话语给咽了回去。 她如今的心思并不在黎风身上,与其让这段感情一错再错,倒不如说些伤人的话语,趁早让这段感情止步于此。 想到这里,她抿了抿唇,眼帘轻垂,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将眸子里的情绪半遮半掩的挡着,她口是心非的道:“对啊,我就是特别不想要看见你,巴不得你现在就赶紧离开。” 南连枝清楚黎风待在这里会对她有多大的帮助,不管是从身份还是从灵力,对于手无寸铁又没有灵力的她,委实是一种特别周全的保护。 方才在公仪府邸门口的时候,她早就已经见识到了公仪府中的人都是些什么货色。瞧见她仿佛瞧见瘟疫,避之不及又十分厌恶;瞧见黎风就好似是瞧见了祖宗,恨不能直接扑到黎风的怀里。 第841章 属意 公仪伞瞧见了黎风,一门心思的想要投怀送抱。 且不说黎风的样貌如何,虽然他的样貌确实不错,往那儿一站连笑都不用笑,就足以将许多年情窦初开的少女为之倾倒,再加上他有身份加持,是堂堂兰溪黎氏的家主,自然是有更多的姑娘想要想法设法的接近他了。 这点南连枝是知道的。 而且黎风的灵力很是高强,四周出现什么风吹草动,但凡是带有半点危险,黎风都会将危险给解决。她知晓黎风的心思,知晓有黎风在身边,她断然不会受到什么危险……甚至,比在何生的身边还要安全些。 倒不是说何生的灵力阶级比黎风低,只是黎风下手更狠,除了对她心中带有几分柔情,面对旁人的时候,有的只是玩味与戏虐,对于想要伤害她的人,黎风的解决方法便只有一个“杀”字。永绝后患。 见迟迟没有人回应,站在她身后的公子许久不吭声,南连枝咬了咬牙,佯装做毫不在意的询问道:“你听懂了么?难不成还要我再重复一遍?” 黎风一手成拳状放在嘴边轻声咳了咳,清了清嗓子,他的嗓子有些哑。他从嘴中飘忽忽的吐出三个字,他道:“不必了。” 他的声音不大,声音很轻,却铿锵有力的打在南连枝的心上。 空气中安静了几秒,紧接着便能够听到从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末了,还有门被关紧的声音,想来是已经离开了。 不知为何,南连枝听着这声音,感觉心就好似这卧房空荡荡的。有的事情,她有些捉摸不透自己对黎风的感觉,一味的拒绝着,但每次拒绝却都会不舍,都会难过。 她朝身后斜睨一眼,见身后空无一人,确认黎风已经离开了之后,她便迫使自己放下乱七八糟的情绪,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个空旷的卧房里。 确实空旷,就连家具都没有几件。按理来说,府中老爷的妹妹,住所应该是十分好的,包括摆设也该是很齐全,但眼前却除了床榻,衣柜,还有几个椅子,就再没有旁的了。 衣柜上面若是仔细瞧,便能发现有几处裂痕在上面,光从痕迹来看,看不清究竟是被什么利器所伤,像是刀剑,又好似是被强大的力量给震裂的。 包括椅子也是如此,椅子腿的高低参差不齐,坐在上面歪歪斜斜的,有个椅子还会发出吱呀的声响,好似随时都会散架一样。 “这屋子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啊?难不成有人在这儿打架?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好打的呢,真是奇怪。”南连枝长叹一口气,忍不住低声嘟囔。冥冥之中她有种感觉,公仪连枝生母的死亡,并不简单。 虽然她不了解实情,也没有见过公仪连枝的母亲的尸体,甚至连究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是病逝还是中毒所致都有待考究,光是从这个卧房,她就恍然觉得,其中许是另有隐情。 倘若真的是病死,或是心有郁结导致死亡,那么这些裂痕又是从何而来呢? 裂痕不可能凭空出现,南连枝瞧着,更像是被力量给震出来的裂痕。 第842章 你不要来找我 南连枝觉得,不该是平静的死亡,倒像是死之前,发生过什么打斗。 从公仪梦的口中,她隐约得知了些消息,公仪府中的老爷对自家妹妹很是疼爱,倘若卧房内有家具出现这样的裂痕,椅子瞧着都像是要散架,不该不重新置办,而是任凭这些破烂的家具就这样摆放着。 那么根据这点便可以推断出来,裂痕出现的时间点,一定是在公仪连枝母亲死去的时候,或者是临死之前,亦或是在公仪老爷病重,卧病在床起不来的时候。 在卧房翻箱倒柜的找了一番,南连枝依旧是什么都没有找到。 “不是吧,难不成真的什么都烧掉了,一点儿东西都不剩?”她坐在床榻上,忍不住仰天长叹,哀嚎一声,抱怨道:“不是说公仪老爷拼命拦住了么?总归要留下些什么的吧。” 这样想着,脑海中忽的闪过一个念想。她在心里猜测道:“难不成留下的东西都在公仪老爷的房间里面放着?” 她在心里左思右想思忖了一番,觉得也不无道理。毕竟是自己亲妹妹最后的遗物,再加之自己时日不多,想要将遗物放在身边,也是有可能的。 想到这里,南连枝有些欲哭无泪。若真是如此,那敢情她在这个卧房里面翻了大半天,累的大汗淋漓的,结果找错地方了? 苍天呐! 她心里气不打一处来,抬手朝床榻上拍了一下,正准备起身离开,看看有什么法子可以溜进公仪老爷的卧房的时候,她忽的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她眉头紧蹙着,朝着床榻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咚咚”的响声。她仔细听着这声音,心下一颤:空的! 这里面竟然是空的,而不是实心的床榻。 南连枝带着疑惑将这个床榻仔细打量了一番,试图找到能够嫁给床板打开的机关,结果转悠了一圈,发现了一把锁。想来是将锁给打开,才能够将床板给打开了。 她没有做过多的思考,从所有的方法当中选择了最暴力的一种——她将缠裹在手中的绷带给解开,用指甲朝着还没有愈合的伤口轻轻一划,便有鲜血渗出。 血液顺着手心的纹路流了出来,顺着纹路汇聚在一起,就有一把长长的镰刀出现在她的手中。南连枝目不转睛的盯着床板,想来这毕竟是公仪连枝母亲的卧房,对于死者难免还是要抱着敬畏的态度,更何况她如今用着的还是公仪连枝的身体。 想到这里,她低声道了声“对不住”,随后便将镰刀挥起,朝着床板用力的砍去。只听“哐当”一声,床板就被她给砍成两半。 有一个箱子在床板的下面。南连枝看着那个箱子,忍不住感叹道:“还怎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找的都要累死了,结果只需要将床板给劈开,就能够找到些线索。” 感叹完之后,她没有将镰刀收起来,而是迫不及待的将箱子给抱出来。箱子上面还有些灰尘,想来是许久没有被触碰,所以积了灰。 箱子瞧着很是精美,它是有锁的,但是锁被人给打开。南连枝低声嘀咕道。 第843章 窘迫 “真是奇怪,难不成有人赶在我之前就找到了这个箱子,但是床板明明是上锁的啊。” 将箱子打开之后,果然里面什么都没有。空无一物,很显然是有人抢先将箱子打开,随后将里面的东西给拿走了。 “哈哈哈!” “我就知道你这个小蹄子会来这里!没想到还真的就被本小姐给猜对了!” 正当南连枝在心里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有一阵嚣张且猖狂的笑声从门口传开,她闻声望去,瞧见了狂笑着的公仪伞。 “怎么?被本小姐美丽的容貌给吸引住,所以就挪不开目光了?还是说,”公仪伞故意顿了顿,她拖着长音,边踱步朝着南连枝走过去,边拖着一个小盒子,得意洋洋的道:“是被这个小盒子给吸引住目光了?” 南连枝抬手刚准备要抢,公仪伞就好似料定了她会抢似的,在她伸手的时候,就将身子朝后退了退,把盒子放在了身后。 “本小姐就猜到你会来到这里,所以早就将你那个不要脸的母亲,所有的遗物都给烧毁,生怕漏掉了什么,我还特地将所有的角落都给找了一遍。”公仪伞说着,眸子里隐隐燃烧着怒胡,她怒目圆睁的瞪着斜倚在床边的小姑娘。 本以为对方会十分生气,谁曾想不怒也不恼,反而笑着看着她。南连枝勾了勾唇,嘴角噙着一抹浅笑,她笑着夸赞道:“那您还真是聪明,什么都猜对了。”话语之中带着几分嘲讽。 公仪伞好似没有察觉到话语中的讽刺,她怒道:“你竟然还笑的出来!该笑的人是我才对!你心里一定恨透了我吧?可是你能把我怎么样呢?你打我啊!你来啊!” 南连枝听着这话委实有些无语。哪里还有人上赶着想要被打的? “我就是不想让你好过,因为你根本就没资格!像你这样的废物,凭什么要过上好日子呢?你就活该被我欺负,活该!你听懂了么!你就是活该!”公仪伞的怒气却好似永远发泄不完似的,她一双眼睛瞪得好似铜铃一样。 她将放在床边,空的大箱子给踢到一旁,疯了似的吼道:“这就是报应,不,这是我对你的报复!你为什么总是装出这副无辜的样子呢?你难道忘记了你小时候是怎么对我的么?每当我欺负你,打你的时候,你总是会说,你是我的妹妹,我们是一家人!” “那你呢,你扪心自问,你有将我当成家人一样看待么!你有把我当成你的姐姐么!倘若你心里有半分我的位置,你会那样对我,会想要将我置于死地么!” 公仪伞的情绪很是激动,她大吼道:“你根本就没有将我给当成你的家人!你就是这样一个心肠恶毒,却表面无辜装纯洁的白莲花!” 南连枝心下一咯噔,忍不住在心里琢磨道:“难道公仪连枝曾经和公仪伞之前,有过什么过节?” 正当她暗自琢磨的时候,公仪伞蹲在她的面前,将右肩上的衣衫给扒开,将遮盖住的皮肤给露出来。南连枝此时是盘腿坐在地上的,她一抬眼,就瞧见了公仪伞被烧伤的疤痕。 第844章 我认得你 烧伤的面积显然不小,虽然公仪伞已经将遮盖住肩膀的衣衫给扒开了,但是即便如此,也没有将疤痕全部给露出来。 南连枝对于大大小小的伤都是熟悉的,毕竟儿时调皮,常常把自己弄得满身都是伤口。所以她只看了一眼,就能够看出来,公仪伞身上的疤痕属于烧伤,而且绝对不是用普通的火,单单只是普通的火,不至于让疤痕瞧着如此可怖! 而且瞧着被烧伤的地方,更像是被人有意为之。加之公仪伞对她如此怨恨,南连枝的脑海中忽的闪过一个可怕的念想……这疤痕,莫不就是出自于公仪连枝的手吧? 想到这里,她不禁浑身打了个寒颤,本以为公仪伞的怨恨与怒气不过是出于女子的嫉妒心罢了,不曾想其中竟然还有这层关系。 公仪连枝以前发生了什么,又做了些什么事情,以至于遇到了什么人,跟谁有过瓜葛,这些南连枝都是不知道的。她虽然魂穿到了这具身体里面,但是并没有任何关于身体主人的记忆,关于公仪府的了解,多半都是从旁人口中得知的。 “你为什么要露出这么无辜的表情!你难道对这块疤痕不熟悉么?你难道不记得你当时对我说过什么吗?你说要是这疤痕烧在我脸上该有多好,你说你恨不得我去死!这些话都是出自你的口中!”公仪伞的情绪很是激动。 她运起灵力,幻出法器,下一瞬,就有一把长剑,剑尖抵住了南连枝的脖子,似是只需要稍稍用力,长剑就能够将她给一剑刺死。 “明明你才是施暴者,凭什么要做出一副这样无辜可怜的样子,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啊!你又不是受伤的人,干嘛要做出受害者的样子!真正的受害者是我啊!”公仪伞越说越激动,回忆撩拨着心弦,酸楚与难过充斥在她的鼻腔。 有一层薄薄的水雾蒙在她的眸前,她的眸子里是复杂的情绪,有愤怒和怨气,还有悲愤与痛不欲生。她吸了吸鼻子,轻声将公仪连枝的全名唤了出来,话音刚落,蒙在她眼前的水雾就变成了泪珠。 眼泪的大小从米粒逐渐孵化成黄豆,从眼眶中缓缓滚落下去。即便如此,即便落了泪,公仪伞依旧怒目圆睁的瞪着南连枝,眸子里燃烧着的怒火恨不能将映入眸中的小姑娘就地烧成灰烬。 恨意和怒气已经占据了公仪伞的心头,她捏着南连枝的下巴,迫使南连枝看着自己。南连枝的眸子好似天生就如此,没有什么情绪的时候,就是暗淡无光没有任何神采,好似一个瞎子的眼睛似的。 越是如此,公仪伞就越是生气。她怒吼道:“你每次都是这个表情,就好像是死人一样!假如你真的铁钉了心思不想承认,不想认那些肮脏的事情,那你当初何必要去做!你每次都这样,做了之后又不承认,你真以为我没有看见你么!” “你总是喜欢晚上行动,披头散发,连头发也不束起,但是我认得你的样子!你好像是个疯子一样,白天是一副面孔,晚上却又是另外一副面孔!” 第845章 提醒 南连枝听了这话有些不大理解,她微微蹙了蹙眉头,话语之中带了几分疑惑,她曼声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公仪伞重复一遍,她勾了勾唇,冷哼一声,眼神中带着不屑,就连话语之中带着难以掩盖的嘲讽与讽刺,她轻蔑的道:“我说的这话是个什么意思,你难道还不知道么?你不是应该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么?” “这里又没有外人,你何必做出这副无辜的样子,好似那些事情真的就不是你做的一样!论起耍赖不认账,你还真是让本小姐刮目相看,颠覆了本小姐的三观!”公仪伞越说,情绪就越激动,捏在南连枝下巴上的手,不自觉的加大了力度。 她的指甲毫不留情的扎进南连枝下巴上的肉里,有鲜血渗出。南连枝觉得有些痛,眉头只蹙了一下便舒展开来。虽然痛,但还是属于可以忍受的。 “你知道么,我有多恨你,我恨不得你现在就去死!恨不得你七窍流血全身溃烂,巴不得你死了之后也不得安宁!”公仪伞仍然流着眼泪,但脸上却没有半分悲伤的表情,有的只是愤怒和怨气。 她继续滔滔不绝的道:“晚上你就好像是一个恶魔,若不是我将门锁好,若不是我做好了防御措施,想必我早就被你这个魔头给烧死了!但是白天的时候,你在外人眼前,就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你倒还真是一朵白莲花啊!” “我看城里的几个说书人都没有你会扯,任何人都没有你这个小蹄子会装模作样!你的演技与胡扯的技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我还真不知道我妹妹原来这么会装!”公仪伞顿了顿,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眸子里的怒气消去了许多。 有悲伤弥漫在空气中,好似轻轻吸一口,就足以让人心中的防线溃烂决堤,让人永远陷入悲伤之中。公仪伞的声音有些哑,她道:“我真的好恨你,我承认,我也很嫉妒你。我嫉妒你嫉妒的快要发狂。” 她哑着嗓子继续道:“明明我才是父亲的亲生女儿,凭什么他对你却那么上心,对我却不闻不问,你五岁的时候,我本来以为将你给弄丢之后,你就再也不会回来,我就可以独占父亲的宠爱,不曾想你这厮命大,竟然被人找了回来!早知如此,我当初我就该一剑捅死你,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南连枝听了这话,忍不住一愣,她本以为数年前的一场走丢是天意弄人,却不曾想这件事情竟然是被有意为之! 想起公仪梦因为公仪连枝走丢的事情痛苦内疚,南连枝的心中就十分的不舒服,她说不清楚心中究竟是个什么感觉,她想要恨,但是却没有可以恨的人。 在这件事情中,谁都有错,谁都不是无辜的人。这大概是最可悲的。心中的怒气找不到可以发泄的出口,卡在喉咙里,吐不出去也咽不下去,很是难受。 南连枝的嗓子也有些哑了。即便是有一把长剑抵在她的喉咙前面,她却好似是根本没有这把长剑似的,该做什么依旧继续做什么。 第846章 我能看看么 她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一双水灵灵的眸子都因着过度的震惊而往后微微缩了缩。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蹲在眼前的姑娘,姑娘的模样很是好看,但在嫉妒与怨气的渲染下,却好似一个怨妇。 “当初的走丢,是你有意安排的?”她不可思议的问着,心里的滋味难以言喻。 公仪伞听了这话,毫不避讳的点了点头,她语气很是嚣张的道:“是我故意为之又如何,你能把我怎么样呢?” 说完之后,她勾了勾唇,眸子里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她嘲讽道:“但是就算你回来了你又能如何呢?你什么都无法改变,你母亲照样去世,而你,连她的遗物都找不到!” 末了,她运起灵力,长剑抵在南连枝的脖前,将南连枝的行动给束缚住,无法擅自动弹,毕竟倘若稍稍乱动,怕是要被这把锋利的长剑直接给刺死了。若不想小命休矣,还是乖巧听话些的好。 公仪伞用灵力锁将放在脚边的小盒子给五花大绑的捆住,她冷笑一声,不屑的哼了哼,她起身站在南连枝的面前,一双好看的眼睛蔑视着盘腿坐在地上,被剑尖指着的南连枝。 她道:“那盒子里面的东西我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但想来是很宝贵的东西,不然姑姑也不会用这么结实且安全的盒子装着,我费劲好大的功夫,将毕生所学的所有的咒诀都用遍了,都没能够将盒子给打开。” 南连枝听到这话,原本暗淡无光,毫无神采的眸子有微光闪动。倘若双眼无神的她好似一个瞎子,那么有光亮的她,便是拥有了世上最好看的眼睛。 她在心里暗自道:“照这么说的话,公仪伞没有将盒子打开,她不知道里面装着的是什么,想来是很重要的东西吧。” 公仪伞见南连枝的目光落到了自己脚边,被灵力锁绑住的小盒子上面,有种计谋得逞的快感,她勾了勾唇,仰天大笑几声,她哈哈笑着道:“你果然还是在意你母亲的遗物!但是在意又能够怎么样呢?” “我费劲心思将你母亲所有的遗物给烧毁,而她唯一的遗物,就在我的手中!”公仪伞说着,她心中甚是畅快,笑意在她的眸子里炸开,她笑得眉眼都弯了起来。 话音刚落的下一瞬,她脸上的笑意就荡然无存,在她的脸上再也找不到半分笑意的踪影。她双眼闭着,一只手并起双指放在唇边,嘴巴念着几句听不懂的咒诀。 只听“咯吱”一声,有许多根又尖又长的刺悬浮在空中,公仪伞睁开眼,那些刺的尖端都对着坐在地上的南连枝,还有小盒子。 “因为你马上就再也见不到里面装着的东西了!”公仪伞咬牙切齿的道,“我会将这个盒子当着你的面毁掉,而你,也会被我杀死!” “不!”她忽的想起什么,连忙纠正道,“准确的来说,不是被我杀死,而是被空中的这些长刺给毫不留情的刺死!我要让你体会到万箭穿心的滋味!让你死也不能好好的死去!”她的嘴角微微勾起,噙着一抹笑意,眸底闪过阴狠。 第847章 严重 她嘴中说着,好似就有了画面感似的。说话的时候,就能够想象出这些尖刺扎在南连枝身上的模样,想来定是十分的痛苦,怕是半边的衣衫都要被鲜血染红。 “真是想想都让我觉得开心呢。”公仪伞蹲在南连枝的面前,她用手捏着南连枝的下巴,迫使专心观察小盒子的南连枝直视着她。 四目相对之间,每个人都散发着强大的气场。虽然南连枝如今的灵力很低,跟公仪伞根本没有任何的可比性,但若是论气势,她是不输的。 她毫不惧怕的抬眼对上公仪伞嚣张且目中无人的目光,勾了勾唇,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就连眸子都被笑意渲染,但是眼底却是望不见底的黑暗。 南连枝嘴巴微微动了动,从口中轻飘飘的吐出几个声响,她曼声道:“姐姐开心就好。” 她清楚的知道,在面对如此怒气冲天的公仪伞,不表露出任何的怒气,便是最好的反击。她越是表现的十分平静,公仪伞就会越生气。 果然如她所想,公仪伞在看到她的笑脸之后,整个人气的肺都要炸了。她捏着南连枝下巴的力度不自觉的加大了些,指甲毫不留情的扎进下巴上的肉里,有血迹渗出。 “开心!我很是开心!”公仪伞咬牙切齿的说着,一字一句都好似从牙缝里面挤出来似的,她继续道:“能够亲眼看着你死,能够亲眼看到你痛不欲生的模样,我很是高兴!我多年以来的心愿终于实现了,我能不开心么?” 说完之后忽的想起什么,她稍稍顿了顿,眸子里闪过几分阴狠,她道:“你应该也很高兴吧,因为你死了,你就可以见到你那个不要脸的母亲了!你们这对不知廉耻的母女终于可以团聚了!哈哈哈!”话似是还没有说完,公仪伞就忍不住涌到嘴角的笑意,仰天大笑起来。 南连枝听了这话有些不悦,她眉头微微蹙了蹙,抬眼再看向蹲在面前的姑娘的时候,眸子里带着几分怒气,就连一开口,说出来的话语之间都带了几分威胁的意味。 她曼声道:“你怎么说我都可以,打我骂我,我都不会有一句怨言,但是我不允许你说我的母亲,这是你和我之间的恩怨,不必牵扯到我的母亲,她是无辜的。” “无辜?”公仪伞反问一声,她听到这话好似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笑话似的,她嘿嘿哈哈的大笑着,笑得前仰后合,整个人笑得直不起腰来。 终于笑够了之后,她顿时止住了笑意,眸子里面带着的除了怨恨便是怒气,她恶狠狠的道:“你母亲怎么无辜了?教出你这么个不要脸的东西,难道是无辜么?若是她不那么纵容你,你想来也不会这么下流!” 虽然南连枝已经警告过,但公仪伞却并没有丝毫的收敛,反而开始了更加放肆的谩骂。她骂骂咧咧的道:“哈哈哈,想来也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你母亲是个下流坯子,你自然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听说你前阵子重病之后,你再醒过来的时候。” 第848章 宝贝 “就有很多事情不记得了,既然你不记得了,那我便好心提醒提醒你。”公仪伞勾了勾唇,嘴角噙着笑意,她嘲讽道:“你母亲生前可是个很开放的人呢,而是很是会骗人,你父亲就是被骗过来的,不然为什么会在你母亲生下你没多久,就连夜跑了呢?” “你父亲是个外地人,你知不知道?你还记得你父亲长什么样子么?你肯定是不记得了,你父亲也是个可怜人,被你的母亲花言巧语的给骗过来。府中的人谁不知道你母亲是个不要脸的风尘女子,你父亲听到了那些传言,自然会抛妻弃子的连夜离开了。” 说完之后,公仪伞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颇为惋惜似的蹙了蹙眉头,她将垂下来的发丝掖到耳朵后面,做作的道:“倘若换做是我呀,知道自己娶了个那样的女子,我早就羞愧的直接上吊自杀了,根本就没有颜面活下来。” 她稍稍顿了顿,继续道:“所以说我有的时候也特别的佩服你,母亲是个下流坯子,父亲早就离开抛弃了你们母女,你竟然还有脸继续活着,你这个有爹生没爹养的狗东西,活着就是污染空气,我杀死你,也是替天行道!” 南连枝听着这些谩骂,心里不怒也不恼,她反而轻声笑了笑,嘴角上扬,弯着的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就连眸子里都带着几分笑意。 但是眸底却不是如此。她抬眼看着蹲在眼前的姑娘,撞进那双带着恨意与怒气的眸子,她颇有耐心的继续重复道:“我再说一遍,你不可以这么说我的母亲。” 话语中带着的警示与威胁让公仪伞很是不悦,她不屑的哼了哼,眉目之间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就连话语中都带着嘲讽,她嚣张且十分猖狂的道:“倘若我非要说,你能把我怎么样呢?” 她倒是想要看看,眼前这个不要脸的丫头片子能把她给怎么样! 锋利的长剑抵在她的脖子前面,空气中无数根悬浮着的长刺,尖端都对着她,只要公仪伞的一声令下,她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这样的境地,按理来说,只有乖乖求饶的份儿。 但南连枝却偏不如此,却偏不求饶。她不怒反笑的抬眼看着公仪伞,嘴角与眸子里的笑意愈发浓了,她垂眼朝抵在自己脖子前面的长剑瞥了一眼,长剑就迅速腐蚀,落到了地上。 “哐当!” 公仪伞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幕,方才发生的事情不过连一秒钟都不到,单是瞥了一眼,她引以为傲的法器就被腐蚀了! 她愣了好久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目瞪口呆的看着南连枝,眸子都因着过度的震惊而往后微微缩了缩。她的脑海中忽的闪过一个念头,她磕磕巴巴的问道:“你……你是谁?”她的话说的很是不利索,话刚说完,她就后知后觉的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 “我是谁难道你还不知道,难道你不清楚么?”南连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抛出了两个问题,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呆若木鸡的姑娘。 公仪伞眼神四处躲闪着。 第849章 活该 公仪伞的眼神四处躲闪,不管看向哪里,都不敢对上南连枝的眼神。她点了点头,忽的又摇了摇头,似是自我否定般的。她兀自喃喃道:“不,你不是。” “我不是什么?”南连枝自问自答的道,“我是呀,我就是你的好妹妹呀,你怎么突然不认识我了?你不是还兀自说了好一大通来宣泄心中的怒气么?怎么宣泄完了,就翻脸不认人了呢?” “你是……公仪连枝?” 南连枝点了点头,心中却觉得这个问题真是蠢。 正当她暗自感慨的时候,只听“咯吱”一声,门被打开了,下一秒,她闻声朝门口望去的时候,悬浮在空中的无数根长刺都被冰都包裹住。有窸窸窣窣的声响从空中传来,紧接着,便是冰晶掉落的在地上的声音。 南连枝还没将走进来的人瞧清楚,那个人就瞬移到她的身边,边仔细的打量着她,边担心的询问道:“姐姐,你没事儿吧?” 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黎风。他手中拿着一串糖葫芦,进门的时候本来想用这糖葫芦逗南连枝开心,却不曾想竟然瞧见了这番场景! 空中悬浮着无数根长刺,长刺的尖端都对着盘腿坐在地上的小姑娘! 瞧见此景,他心下一滞,立马使了个咒诀,瞬移到小姑娘的身边,一双眼珠子在小姑娘的身上打量着,生怕受了什么伤似的。 南连枝摇了摇头,她道:“坐了许久,腿脚有些麻了。”话说完之后稍稍顿了顿,她忽的想起了什么,眉头微微蹙了蹙,疑惑的道:“你怎么又回来了?你不是出去了么?” 她把话都说到那个份上了,这人怎么又回来了?难不成真被她说中,就好似狗皮膏药似的,赶都赶不走? 黎风没有回答,而是兀自将糖葫芦塞到了南连枝的手中。南连枝瞧见了糖葫芦,原本疑惑不解的她瞬间露出了笑颜。 她向来是最喜欢吃糖葫芦的。南连枝抿了抿嘴角的笑意,小心翼翼的朝着黎风瞥了一眼,随后拿着糖葫芦就吃了起来,全然将公仪伞当做空气似的。 黎风看着终于笑了的小姑娘,心里不禁长舒一口气,他抬手朝小姑娘的脸上捏了捏,只觉小姑娘的脸颊好似面团子似的,捏起来手感甚好。 他听南连枝说腿脚有些麻了,便小心的将南连枝扶起来,横抱在床榻上。 公仪伞瞧见此景,心里自是气不打一处来,她简直嫉妒的要发狂了。她道:“十四爷,你莫要被这个不要脸的坯子给迷惑了,她接近你分明是为了你的身份,为了你的家世,想要攀高枝变成凤凰罢了,根本就不是真心喜欢你,像她这样恶毒的女子,根本就不值得您对她那么好!” “她不值得。”黎风站在南连枝的身边,垂眼看着依旧蹲在地上还没有起身的公仪伞,眼帘轻垂,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将眸子里的情绪半遮半掩的挡着,他冷笑一声,眉宇之间尽是杀气与寒光。 他冷声质问道:“难道你值得么?”他的声音很是好听,温润慵懒,听着就让人觉得如沐春风,甚是舒服。 第850章 她不值得 即便垂下的眼帘将黎风眸子里的情绪半遮半掩的挡着,也能够感受到他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场,还有那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我……” 公仪伞被问住了。她方才口口声声的说南连枝是贪图黎风的身份和样貌,不过是想要攀高枝,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根本就不是真心喜欢黎风,那她又何尝不是呢? 南连枝听到他们二人的这番对话,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她从黎风身后探出个脑袋,边目不转睛的看着蹲在地上的公仪伞,边道:“你误会了,我可不喜欢他,而且我也没有想过要接近他。” “分明是他这个死不要脸的东西非要黏着我,跟个狗皮膏药似的,怎么甩都甩不掉。”这句话南连枝可没有说出口,毕竟有外人在场,难免还是要顾及黎风的面子,要给堂堂兰溪黎氏大家主留几分颜面。 谁曾想公仪伞听了这话反应却是很大,她情绪很是激动,指着坐在床榻上悠哉乐哉吃着糖葫芦的南连枝,大声的吼道:“你骗人,你撒谎!你分明就对十四爷有意,你这个口是心非的女子,一张嘴就没有一句实话!” 黎风听了心中有几分窃喜,他带着期望的朝身后扭头望去,却不曾想正巧对上那双带着怒气的眸子。他心下了然,只好失落的收回目光。 南连枝在心里无语的道:“公仪伞这厮莫不是疯了吧?她哪只眼睛瞧见我对黎风有男女之情的那种喜欢了?我明明十分厌恶而且还特别的嫌弃黎风的好不好?真是搞不懂她脑子是怎么想的,脑子里怕不都是浆糊吧。” “十四爷,你相信我,公仪连枝就是瞧上了你身份,想要攀高枝,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所以才千方百计的想要接近你,你千万不要被这个不要脸的东西给迷惑了啊!”公仪伞说着,眸前突然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酸楚和难过充斥在她的鼻腔,她吸了吸脖子,蒙在眼前的水雾就迅速变成了泪水,眼泪的大小从米粒孵化成黄豆,从眼眶里缓缓滑落。 本以为站在自己眼前的黎大家主听了自己的这番话,会大发雷霆将南连枝给抛弃,谁曾想他却道:“我倒是巴不得她想要攀高枝,巴不得她千方百计的接近我。” 公仪伞听了这话一脸震惊,恍惚之间好似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听错了似的。她的眸子都因着过度的震惊而往后微微缩了缩,她目瞪口呆的看着黎风,整个人呆若木鸡。 她怎么想也没想到,堂堂兰溪的黎氏家主,传闻里面那个阴晴不定,动不动就喜欢发脾气的十四爷,竟然会痴迷于自家跟个废物没什么两样的妹妹! 天呐,这个世界怎么了! 南连枝却对这话不为所动,她既不惊讶也不恼怒,好似没听到似的,继续吃着自己手中的糖葫芦。 黎风将悬浮在空中的长刺,他勾了勾唇,眼底闪过几分玩味,他道:“这些长刺既然已经被召唤出来,不发挥它的作用委实可惜了,我倒是有个好主意。”说完之后就打了个响指,声音刚落。 第851章 礼貌 长刺的尖端就瞬间变换了方向,纷纷指着蹲在地上仍旧没有起身的公仪伞。 “不要,不要……十四爷,我求求你……啊啊啊!” 公仪伞自是不傻,知晓这些尖刺下一秒肯定会全部刺到自己的身上,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声求饶着,谁曾想嘴巴张了张,还没说出几句求饶的话语,那些长刺就毫不留情的刺到了它的身上。 她疼痛难忍,忍不住大叫一声,半边衣衫都被自己体内流出来的鲜血给染红。她痛不欲生的躺在地上滚来滚去,只觉身体的每一寸皮肤都被痛感给占据。 “自作孽,不可活。”黎风看着躺在地上打滚的姑娘,没有丝毫的怜悯,他的眸子里依旧是寒冷与严肃,他嘴巴动了动,没有说旁的,而是丢下这句话,就转身看着身后坐在床边,津津有味啃着糖葫芦的小姑娘。 望向小姑娘的眼神瞬间变了模样,里面只有柔情,还有满的快要溢出来的喜欢与宠溺。他伸手朝南连枝粉嫩的脸颊上用力捏了一下,只觉小姑娘的脸好似面团子似的,捏起来手感甚好。 南连枝正嚼着东西,被人这样一捏,心下自是十分的不悦,她抬眼看着站在眼前的公子,怒目圆睁的瞪着,眸子里隐隐燃烧着几分怒火。 “你干嘛啊,有话就说,别动不动就捏我的脸。”说完之后便低头继续吃着糖葫芦,她小声嘟囔道:“我的脸都要被你给捏大了。” 黎风无奈的耸了耸鼻子,他拿眼前的小姑娘简直是毫无办法。他柔声道:“我就是想问问你,想要找的东西找到了没有,你要是找到了,我就带你离开,你要是没找到,我就继续帮你找。” 南连枝没说话,而是用下巴朝着地上的小盒子指了指,她道:“喏,那个就是,本来我是没有找到的,结果她拿着个盒子就进来了。” “想来也是没脑子,好端端的炫耀什么,又嘲讽什么,在卧房里待着好好睡觉不行么?非要拿着个小盒子到我面前卖弄,然后说了一番奇奇怪怪的话。”她说着,心中一时之间滋味有些难以言喻。她长叹一声,索性懒得去猜测其中的缘故。 南连枝下床走到小盒子面前,如今公仪伞身负重伤,灵力锁的灵力自然是大幅度的下降,不过尽管灵力下降了,对于如今的南连枝来讲,她依旧是解不开的。 她朝站在旁侧的公子用胳膊肘捅了捅,把小盒子递过去,她嘴巴动了动,从口中轻飘飘的吐出两个字:“打开。” 黎风倒也很是听话,他乖巧的应了一声,随后便用灵力将灵力锁给震碎,抬手就准备将盒子给打开,只听“咔嚓”一声,盒子就被打开了。 听到盒子被打开的声响,南连枝整个人都惊呆了。她的眸子都因着过度的震惊往后微微缩了缩,抬眼望向黎风的时候,眼神不自觉的带了几分敬佩。 黎风垂眼对上那束目光,四目相对之间,他反而有些不大好意思。南连枝鲜少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他挠了挠头,触电般的将眼神给避开。 第852章 发誓 黎风垂眼看着盒子里面的东西,有些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脸的茫然。 他刚准备将盒子里面的东西拿起来看看究竟是个什么的时候,忽的想起了什么,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便兀自将手给缩了回去。他小心翼翼的朝蹲在地上的小姑娘瞥了一眼,试探的请求道:“我能看看么?” “啊?”南连枝听了这话忍不住稍稍愣了愣,待反应过来之后,她连连点头,曼声道:“看吧,有什么不能看的,反正我也不知道里面究竟装了些什么东西。” 稍稍顿了顿,她半开玩笑的调侃道:“不过不管装了什么,想必也不会是少儿不宜的画册。” 见黎风专心的翻看着盒子里面的东西,她身子向后一仰,便盘腿坐在了地上。她一手随意的搭在膝盖上,空出来的手托着腮帮子,胳膊肘抵着腿,她忍不住在心里感慨道:“我还以为那个盒子的锁有多厉害呢,谁知道被十四轻轻一掰,就给掰开了。” “十四,里面装着的是些什么东西啊?”南连枝一番感叹之后,终于将注意力放在了盒子上面。 黎风的神情有些复杂,他发出“嗯”的声响,拖着长音,似是在思考该如何回答。最终他还是蹲在了小姑娘的旁边,将盒子里面的东西递过去,他道:“是一个册子。除了册子就没有别的东西了。” 南连枝接过递来的册子,还没来得及翻看,原本躺在地上来回打滚的公仪伞,就突然幻出一条灵力锁,朝着她手中的册子飞来。似是想要将册子给夺回去。 不过有黎风在身边,她的心思自是不会得逞的。灵力锁刚飞来,就迅速被冻结,下一秒,就碎成了冰晶,落在了地上。而幻出灵力锁的公仪伞也被冰给冻住了。 南连枝听到“嗖”的一声,正想抬眼瞧瞧究竟是个什么东西的时候,就听到了冰晶落地的声音。她看着被冻起来的公仪伞,忍不住啧啧两声。 她道:“你还真是不知道怜香惜玉啊,她好歹是个貌美如花的姑娘。况且现在虽然已经是春天,但毕竟是还没有到夏天,你将她这样冻起来,怕不是想要将她给冻死?真是狠心哟。” “我为什么要怜惜她?”黎风没有回答,而是岔开话题反问道:“你难道希望我怜惜她么?” 南连枝听了这两个问题,心下一颤,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嘴巴张了张,随后又合上。她抿了抿唇,抬眼对上黎风投来的目光,一字一句的质问道:“倘若我说我确实希望如此,你就会将咒诀给收回么?” 黎风不利索的道:“这,我先问的你,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凡事总该有个先来后到的吧。” 南连枝没有理会,她开始翻看手中的册子。 黎风见此,却一把将册子给夺走,他委屈的道:“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不理我,不要这样总是忽视我。好歹我们之间也有着十几年的情谊,难道你就是这样对待你十几年的老朋友的么?未免太不礼貌了吧?” 第853章 玩笑 南连枝却是不认账,她边伸手想要将册子给夺回来,边道:“我有么?我哪儿有不理你啊,你不要这样血口喷人。” “我到底是不是血口喷人你难道心里没点儿数么?”黎风将册子放到了身后,南连枝便抓了个空,身子不稳的半跌在了他的怀里。 “就算不谈我们之间十几年的情谊,出于基本的礼貌,你也不能这样总是忽视我,不理我,把我当做空气的吧?”说到这里的时候,黎风的声音有些哑,他眼帘轻垂,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将眸子里的情绪半遮半掩的挡住。 他失落的道:“我也会难过的啊,我也是有感情的,你说的那些话很让我受伤。” 南连枝将身子往后挪了挪,时刻记得要与黎风保持着距离,不可以接触的太近,她一手托腮,垂眼看着地面,曼声道:“那你还回来干嘛?我不是都让你离开了么?” “我出去分明就是为了缓和情绪,因为那个时候我太难过了,而且我也很生气,我知道你也不开心,但是那个时候的我没办法哄你。”黎风说完之后稍稍顿了顿,盘腿坐在南连枝的面前,继续道:“所以我出去缓和情绪,顺便给你买糖葫芦。” 南连枝听了这话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抿了抿唇,心中滋味万千,就好似打翻了调料瓶似的,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却都化作了三个字,她轻声道:“对不起。” “你不用对不起我,你没有做错什么,喜欢你是我一厢情愿的事情,对你好也是一厢情愿,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得到你的回报,我只是觉得有点难过,有点累罢了。”黎风说着,语气里听不出任何的悲喜,好似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说出来的话。 南连枝无奈的叹了口气,她道:“那你就不要喜欢我啊。”复杂的情绪充斥在她的鼻腔,她的眸前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她吸了吸鼻子,水雾就顿时化作了泪水,泪珠的大小从米粒逐渐孵化成黄豆,缓缓从眼眶中滑落下来。 她的声音也有些哑,心头仿佛是压了一块儿大石,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她曼声道:“既然喜欢我这么难过,那为什么还要继续喜欢呢?而且这是一段完全没有结果的感情,我不喜欢你,你是知道的。” 稍稍顿了顿,南连枝哽咽一声,她道:“我有喜欢的人,你也是知道的。既然这些你都知道,你为什么还要执着下去?早点放手不好么?” 她抬眼小心翼翼的朝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公子瞥了一眼,回忆开始撩拨着心弦,往事历历在目,每当黎风因为喜欢她而变得卑微的时候,她都会觉得难过,甚至觉得愧疚。 那是个怎样意气风发的少年啊,怎么因为爱情,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呢? 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她想要说出口,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能任凭着这些话卡在喉咙里,好似鱼刺一样,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只能任凭它这样卡着。 “但是我不喜欢你的话,我会更加难受啊。” 第854章 万幸 黎风的声音不大,很轻很小,却铿锵有力的打在南连枝的心头。直到今日,她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坐在眼前的公子,竟然对自己有着这样深厚的感情。 她轻咳了几声,清了清嗓子,她哑着嗓子道:“从今天起,我们不要再见面了。你不要来找我,我也不会找你。”说完之后,她起身就准备离开。 谁曾想南连枝刚从地上站起来,手腕就被坐在地上的黎风给拉住。她心下一颤,好似被什么东西给触动了。她咬了咬牙,狠心道:“松手。” “好姐姐,我求求你了。”黎风的头一直低着,就好似他那浓密且长的眼睫毛一样,垂下之后就再也没有抬起来的勇气。 他的声音有些哑,带了哭腔,他握着南连枝手腕的手朝下滑了滑,在即将要碰到南连枝手心的时候,忽的停下了。单是碰到手腕就被这样厌恶,倘若牵到手了,想必会更加令人讨厌的吧。 他用近乎恳求的语气道:“你不要这样对我,我想要见到你,我每天都会特别想你,无时无刻都在想。我每次找你的时候,不是因为我想见你才找你,而是因为我按耐不住我的想念,所以才没出息的找你。” “十四,你要明白的是,我不喜欢你。我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但是至少现在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我喜欢的人是何生,我想要嫁的人也是何生。”泪水滑落到嘴角,南连枝吸了吸鼻子,虽然她对黎风没有男女之间的喜欢,但毕竟是陪伴她一起长大的朋友。 她终是有些于心不忍,但她知道,她不能够将不忍表达出来。她道:“我不知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我根本就没有察觉到,甚至都没有往那方面想过。” “遇到事情的时候,我最先找的人是何生,最先想到的人也是他,从来都不是你,这段感情怎么萌发的,又是怎么会变成这么坚固,我都是一无所知。”南连枝说着,将册子揣在怀里,用空出来的手将拉着自己手腕的手给掰开。 黎风没有将手松开,反而将力度变得更大了。他咬了咬牙,带着哭腔的道:“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对我,我明明没有奢求什么。我没有奢求过你的回应,你只需要心安理得的承受着我的喜欢就好。” “你什么都不需要做,我明明可以帮你做那么多事情。”他顿了顿,喉结动了动,他哽咽一声,继续道:“你为什么就是不肯让我留在你的身边,为什么非要推开我呢?” “哐当!” 只听一声巨响,好似有一阵吹来,将门给关上。 黎风闻声望去,抬眼看见紧闭着的房门,他看着南连枝投来的怀疑的目光,一脸无辜的摇了摇头,他道:“不是我啊。这跟我没关系。” 正当南连枝暗自思忖门为何会突然关上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她刚想要扭头闻声望去,原本坐在地上的黎风就突然起身一把将她抱住,转身替她挡住了攻击。 “唔。” 第855章 狸猫 黎风吃痛的发出一阵闷哼,他朝身后望去的目光,带着一股浓浓的杀气,眸子里燃着的怒火,恨不能将攻击他的人就地烧成灰烬。 发出声响的不是旁人,而是躺在地上被冻住的公仪伞,即便是被冻住,但她还是用念力将契约兽给召唤出来,先是用咒诀将门给关上,随后命令契约兽对南连枝进行攻击。 单是黎风瞪去的这一眼,契约兽就害怕的止不住连连后退,以至于最后直接变成了一缕缕烟雾,消散不见了。 “你没事吧?”南连枝将黎风推开,她探出脑袋朝黎风身后望去,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个被攻击到的地方,话语之间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与关心。 “没……啊,好痛。” 黎风嘴巴微微张了张,刚想要回答的时候,忽的想起了什么,便瞬间改了主意。方才攻击他的契约兽,灵力阶级不过是散的阶级,对于他而言,就好似是被石子打中一样,根本不是什么大概。 但是见怀中的小姑娘这么心疼他,他定是要好好的利用这份怜悯的。他道:“后背好痛,我感觉我身子都要直不起来了。” “真的假的?你胡扯呢吧?”南连枝对于这番话定是不相信的。她抬眼看着身前一脸痛苦的公子,眉头不解的蹙着,心下十分的怀疑。 她半信半疑的道:“方才攻击你的契约兽,按理来说灵力阶级不高才对,你灵力那么高,在面对危险的时候,本能的防御力肯定是有的,若说是受点儿小伤我还是信,但你这么说,是不是未免戏有点儿过了?” 黎风见谎言被小姑娘拆穿,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他索性耍起了无赖,将脑袋放在小姑娘的肩上,闷哼道:“反正我后背就是特别的疼。” 南连枝将趴在自己肩上的头给推开,她嗔怪的瞪去一眼,心下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管怎么说,毕竟是替她挡了契约兽的攻击,替她受了伤。 她长叹一声,无奈的道:“既然如此,那你先在这儿待着,我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医师,先帮你看看伤势如何。” 说完之后她便准备将黎风给扶到床边,谁曾想黎风却阻止道:“不用了,哪儿还需要什么医师看啊,我医术这么高超,我给我自己看就行了。” 稍稍顿了顿,他眼神四处躲闪着,许是因着说了谎话被拆穿所以特别心虚的缘故。眼神不管望向哪儿,就是不敢与南连枝对视。 他道:“想来没什么大碍,休息一会儿便好了,根本不需要找什么医师。”说完之后就迅速将话题给岔开,他道:“对了,册子里面些的内容你看了没有?你先确定一下这个册子是不是你要找的东西,别到时候再找错了。” “我大致看过了,里面密密麻麻的记载了些东西,我拿到何府仔细看看再说,大不了再来这公仪府邸里面搜一次。”南连枝说着,她稍稍顿了顿,继续道:“况且如今天色不早了,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她恍然之中总感觉,天黑有种莫名的危机感。 第856章 契约 南连枝见黎风有意要岔开话题,所以就顺着黎风的问题回答,没有再继续纠结后背上的伤势到底是否严重。 “想来是并不严重,若是严重的话,这家伙该没心思跟我在这儿瞎扯才是,更何况那个契约兽想来等级也就是散左右的,对十四应该造不成多大的伤害。”南连枝在心里这样想着,抬眼朝黎风上下打量了一番。 见站在眼前的公子眉宇之间没有丝毫疼痛的神情,就连眸子里带着的都是谎话被拆穿的心虚,便在心里兀自对自己的猜想更加肯定了。 如今手中拿着的册子想来是十分贵重的东西,不然也不会特意藏起来,用连个带锁的盒子来保护着。南连枝边想着边将册子里面记载的内容又大致翻了翻,这些密密麻麻的字,若是全部看完,怕是今天晚上都不用睡觉了。 “现在天色也不早了,我回何府了,你也早点儿回去歇息吧。”南连枝说完之后便走到床边,将放在床边的镰刀收起,转身就朝着门口走去,准备离开。 黎风见此,连忙快步跟上,拉着小姑娘的手腕。南连枝扭头看着眉头蹙着,似是有什么话想要告诉她的黎风,心下一阵疑惑,她不解的道:“你还有事么?” 空气中安静了几秒,她没有听到回应,两人这样僵持着,南连枝委实觉得有些没了耐性,她在心里嘟囔道:“十四这厮究竟是要说什么啊,看这表情也不像是小事,想来是稍稍重要的事情,可是既然如此,干嘛要这样吞吞吐吐的?” 想到这里,她脑海中忽的闪过一个念想,念头刚出现在脑海中就被她给直接否决了。她在心里兀自嘀咕道:“按理来说不该是什么情爱表白之类的事情,那些话他都说过好几遍了,不该这么支支吾吾的。” 越说猜不出来就越是好奇,而她越是好奇,黎风就越是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南连枝又安静的等了几秒,被拉住的手腕也没有将黎风的手给甩开。 “喂,你干嘛呢?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别在这儿磨磨唧唧的。”她委实没了耐性,耐心全都被磨完了,倘若这厮一直这般吞吞吐吐的,总不至于让她在这儿等一个晚上吧? 南连枝依旧没等到什么回应,她长叹一口气,抬手将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给拽下来,她不耐烦的道:“怎么跟个娘们儿似的,你说你有什么话不好意思说出口的?再不要脸的话你不是都说过了么?” “我,我想要送你个东西。”黎风终是磕磕巴巴的将在嘴边徘徊的话语给说了出来,他说这话的时候,头低着,额前斜长的碎发将眉眼给挡住,瞧不清他的神情,他垂着眼帘,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将眸子里的情绪半遮半掩的挡着。 原来搞这么半天,是要送她礼物。 南连枝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见黎风迟迟没有将礼物拿出来,她忍不住催促道:“那你倒是送啊,我还头一次见你这么磨叽。” 第857章 器乐演奏 黎风听了这话,抬头垂眼看着身前的小姑娘,他一本正经的纠正道:“其实我以前也磨叽过的,你可能只是不记得了。” 南连枝白了他一眼,困意铺天盖地的来袭,她委实有些困了,困的同时肚子还有些饿,她现在只想好好的吃一顿,然后回到卧房里面躺在床榻上,把册子里面记载的内容翻看一遍,可没功夫和黎风在这儿耗着。 “重点根本不在这里好么?你要是有东西送,那你就拿出来,要是没事情呢,我就赶紧回去了。”说着南连枝朝外面的天色瞧了一眼。 有一轮弯弯的月牙挂在空中,今夜的月色很亮,星星倒是零零散散的没有几颗,稀稀疏疏的点缀在空中,月朗星疏大概说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她收回目光,打了个哈欠之后,继续道:“我现在有些困,肚子还有饿,你要送我的东西啊,最好值几个钱,我好将它给卖了,毕竟我现在两兜空空,一点儿银子都没有。” 黎风听了这话心下一颤,眸子都印着过度的惊恐而往后微微缩了缩,他摇了摇头,连声道:“不行,你不能卖,我送给你了之后你要好好拿着,你怎么能够卖呢?” 他好似对即将要送出来的东西很宝贝,听到小姑娘转手要将礼物给卖出去,惊慌和焦急的神情顿时全部浮现在脸上。 他道:“且不说我送的礼物贵不贵重,好歹是我的一份心意啊,你若是缺钱直接找我要就是了,别说一顿饭钱了,就送将饭馆买下来送给你都是可以的,但是你万万不能将它给卖了啊,你怎么能这样呢?” 他兀自说了一大顿,心里只觉乱糟糟的,说出来的话也有些无厘头。他看着眉宇之间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的小姑娘,将脸别到一旁,似是赌气般的,鼓着腮帮子道:“反正你不能卖,我送给你之后你就好好的带着。” 南连枝瞧着黎风委实觉得有些好笑,她抿了抿涌到嘴角的笑意,她感叹道:“你不妨想想你之前都送我些什么东西。” 她掰着手指头依次列举道:“路边捡到的小石头,河里面抓到的青蛙,林子里面捕到的兔子,不知道从哪儿采来的野花,还有好多莫名其妙的礼物,我都不知道你是不是脑子抽风了才会送这些东西,甚至有几次,你掉了几根头发丝你都要送给我!” 回忆撩拨着心弦,往事历历在目,站在一旁的黎风听了这话,想起自己年幼时候的小心思,也只觉的好笑。 “谁知道你这次又要送给我什么呢,难不成你从头上拔掉一根头发送给我,也要我好好的收着,当做宝贝一样的供着么?”南连枝说着,有些哭笑不得,她有的时候真的搞不懂眼前人的脑回路。 稍稍顿了顿,她忽的想起了什么,笑意在眸子里炸开了话,她似笑非笑的抬眼看着黎风,半开玩笑的调侃道:“又或者说,你觉得你的头发丝很贵重,能卖不少钱,所以你才想着要送给我?” 第858章 责备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要误会我呀。” 黎风被她调侃的有些窘迫。他抬手挠了挠头,正准备将礼物给拿出来的时候,似是觉得有些不放心,又道:“反正我不管,你要发誓,我送给你的这个礼物,你不能拿去卖,倘若等到有一天,你觉得实在是不喜欢了,不想要了,你再还给我,千万别卖了换银子。” 南连枝有些无语的扶了扶额头,她在心里道:“折腾半天我还是不知道要送我个什么东西,这厮若真是送我个头发丝,我定是不会拿去卖啊,再说了,就算我想卖,也得有人来买才是。” 她觉得甚是麻烦,再加上现在肚子空荡荡的,她恍惚之间都觉得自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她没耐心的摆了摆手,烦躁的道:“那你还是自个儿收着吧,我不要了,你也别送我了。” “诶!这不行啊!你怎么这样呢?” 黎风听了这话有些不知所措,似是没想到眼前的小姑娘会说出这样的话。他原本只是想要个保证罢了,谁曾想对方直接拒绝接受了他的礼物。 南连枝摊开手心朝黎风递去,她朝自己的手心瞥了一眼,使了个眼色,她曼声道:“那你倒是送给我啊,我还真没见过送别人东西要求这么多的。” 顿了顿,她又道:“况且你也不想想你之前送给我的都是些什么东西!河里游的天上飞的,地上跑的,甚至路边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野花,你都会脑子抽风的采来送我,所以你不妨直接告诉我,你要送什么给我。” “倘若真的是个十分贵重的。”南连枝忽的想起什么,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改口道:“倒不是说值多少银子,只是对于你而言十分紧要,或者是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得到的,我自然不会傻了吧唧的拿去卖了。” 她忍不住劝道:“不过我还是想要劝你一句,倘若你要送出的东西,对于你来说费了很大的心血,你还不如不要送给我,因为我委实担不起那种礼物,我们之间的关系,也不值得你送给我太重要的东西。你不妨自己收着,何必非要送我呢?” 黎风在心里兀自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将礼物送了出去。他拉过南连枝的手腕,将一只散发着淡蓝色荧光的手镯给带到了南连枝的手腕上。 他长舒一口气,嘱咐道:“你莫要将它给弄丢了,但倘若你是无意弄丢的,也莫要自责;你莫要将它拿去卖钱,虽然它确实可以卖很多银子,但倘若你穷的实在是没有钱财,走投无路,你把它卖了也没关系。” 南连枝听得一头雾水,她不解的蹙了蹙眉头,疑惑的道:“那这个东西对你而言到底是重要还是不重要?我怎么听着你话中的意思,像是可有可无呢?” 黎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他垂下眼帘,瞧不清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他稍稍思忖一番,小心措辞的道:“我只是想着,倘若这个东西能够帮到你,也算是发挥了它的作用。” 第859章 匮乏 “不枉费我的一番心意,也没有辜负我的初衷。”黎风顿了顿,好似有一块儿重石压在了他的心头,觉得心情有些沉重,他长舒一口气,继续道:“毕竟我送它的初衷,就是想代替我保护你。” 被他这么一说,南连枝恍然觉得自己手腕上戴着这个镯子,好似拥有着十分厉害的力量。她仔细将镯子打量一番,发现镯子首尾两端合起来就是一只鹿,首端是鹿头和鹿角,尾端则是鹿的尾巴。 她没有见过这样的桌子,于是心中有些不解,她微微蹙了蹙眉头,疑惑的语气里还夹杂着几分好奇,她问道:“那这个镯子究竟有什么功能?” 稍稍顿了顿,她忽的想起什么,又道:“是属于攻击方面的,还是属于防御,亦或者是别的?它跟你一样都是属于水系元素的么?那它的灵力阶级或者灵力值是多少?大概可以抵抗哪个阶级的邪兽?” 面对她的一连串的问题,黎风茫然的眨了眨眼睛,他两个手指摩挲着下巴,咬着下唇,好似是在思考,他发出“嗯”的声响,拖着长音,他道:“跟市面上卖的普通镯子差不了多少。” 南连枝听了这个回答,心里气不打一处来,枉她方才还特别认真的在思考这个镯子是何等法器,结果不过是个普通的镯子罢了! 她抬眼看着眼前站着的公子,眸子里隐隐带着几分怒气,她压制着心头的怒火,甚是无语的道:“那你方才还说什么,代替你来保护我,普通的镯子怎么保护我啊?你长不长脑子啊?我还真以为是个厉害的东西呢。” “不是有句俗话,我记不清楚是什么了,反正大概的意思就是说,玉碎了就代表平安,因为碎碎平安嘛。”黎风一本正经的解释着。眸子里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南连枝却是笑不出来了,枉费她方才还十分期待镯子是个厉害的法器,所以才送给她,说要保护她!她揉了揉有些发痛的眉心,她被黎风气得委实有些头疼。 她长叹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她边将手腕上戴着的镯子给摘下来,边皮笑肉不笑的道:“那不妨就让它现在发挥作用,我将它给摔了,也算是碎碎平安了。” 黎风听了这话,显然是被吓到了。他连忙制止道:“不行!”说完之后就将镯子给夺回来,继续给南连枝好好的戴上。 他道:“我刚刚开玩笑的,反正镯子真的能保护你,但是至于你方才问的哪几个问题,什么灵力值啊还有防御什么的,我是真的答不上来,因为我也不太清楚。你好好收着就对了,没有银子了就找我要,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把镯子给卖了。” 南连枝耸了耸鼻子,她忽的想起什么,脑海中浮现一个不好的猜想。她抬眼目瞪口呆的看着黎风,眸子都因着过度的震惊而往后微微缩了缩,她道:“这玩意儿不会是你偷来的吧?” “你这小脑袋瓜里想的都是些什么啊。” 第860章 溃烂 黎风听了有些哭笑不得,他抬手朝眼前小姑娘的额间轻轻戳了戳,嗔怪的瞪去一眼,但这也委实证明了他在小姑娘心中的形象。 思及至此,他无奈的叹了口气,一本正经的道:“你不要把我想的那么坏,我哪儿有那么喜欢偷东西啊?况且我需要偷么?我门派里面什么宝贝东西没有?我身为堂堂的兰溪黎氏大家主,难不成还需要用偷来满足自己的心思?” 虽然这话说的不无道理,但南连枝还是不大相信。她瞥了瞥嘴,懒得继续计较,她摊开手心朝黎风递去,曼声道:“那你给我些银子吧,我要去吃点儿东西。” 说完之后稍稍顿了顿,她忽的想起什么,又连忙补充道:“多给点儿,我回泸州要是找马车的话,想来也需要不少银子。” 黎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从怀中抓了一把东西朝南连枝的手心递去。南连枝本以为递来的是银子,却不曾想送给她的,却是一个巴掌! 她一脸懵的抬眼看着眼前似笑非笑的公子,愣了几秒之后,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心里怒气横生,再抬眼望过去的眸子里隐隐带着几分怒气。 南连枝怒目圆睁的瞪去一眼,她心生一计,眸子里闪过一丝狡洁。她勾了勾唇,不屑的哼了哼,似是对钱财都嗤之以鼻十分不稀罕似的。她道:“你不给我就算了,我把这镯子卖了,想来能换来一顿饭钱。” 她说完之后转身就要朝着门外走去,前脚还没迈出去就被人给拉住了手腕,身后传来一阵焦急的声音:“别呀,我又没说不给你。” 南连枝点饿了点头,她转身看着眉头微蹙,有些不知所措的黎风,她道:“那你倒是给啊,我发现你这人这那是够墨迹的。” “我的意思是,我正好也没吃饭,倒不如我们一起去吃,再说了我又不知道你究竟要去吃些什么,城内物价都不一样,总归不如我跟着你,你吃多少,我帮你付多少的银子。”黎风顿了顿,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继续道:“吃完之后我就把你送到何府,也省了你去找马车的功夫。” 生怕小姑娘拒绝不同意似的,说完之后还没过几秒,他就连忙补充道:“现在这个时间肯定不方便找马车的,况且若是按照正常的时间,你即便是现在就坐上了车,也要明天早上才能够到泸州了,哪儿有我的梅花鹿跑的快?两三个时辰就够了。” 南连枝被黎风说的有些心动,她低头兀自在心中想了想,虽然黎风跟着一起确实有些烦,但毕竟做许多事情都方便,不论是从身份来讲,还是从灵力来讲,对于她而言,都是有益无害的。 想到这里,她终是点头同意下来。她曼声道:“那走吧,我现在都快要饿死了。”忽的想起什么,她咽了咽口水,提议道:“我想吃酱香肘子,好久没有吃过了,现在正想要吃呢。” 黎风见小姑娘同意,欣喜之情迅速溢于言表。 第861章 相同 黎风勾了勾唇,嘴角噙着一抹浅笑。有笑意在他的眸子里炸开,他笑着道:“你想吃什么我就带着你去吃什么。” 有笑意将眉梢与眼角都压弯,他笑得眉眼都弯了起来,他笑着道:“我听说夜市那边儿新开了一家餐馆,好像就是卖酱香肘子的,不如我们去那里吃吧。” “好啊。”南连枝点头答应下来,她将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给拽下,嫌恶的道:“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被冻起来躺在地上,不能动弹的公仪伞表示:“啊喂!我是被遗忘了么?我现在好冷,你们走之前不能够先将咒诀给解开么!” …… 吃完饭之后,南连枝就和黎风坐上了精美的车厢,有几只梅花鹿在前面拉着,黎风运起灵力,使了个咒诀,车厢便飞在了空中,前行的速度比来的时候更加快了些。 黎风朝依旧坐在角落的小姑娘瞥去一眼,他不解的蹙了蹙眉头,疑惑的道:“你怎么那么喜欢待在角落里呢?还说是我身上有什么臭味,让你不得不远离啊?” 南连枝坐在角落,胳膊随意的搭在窗边,她垂下眼帘,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将眸子里的情绪半遮半掩的挡着,月光洒在她的身上,发出淡淡的光辉,将她整个人都衬得格外好看。 她边将怀中的册子逃出来,边道:“男女之间总该是要保持点儿距离的。”说话之间,她头都没抬,看都没看黎风一眼。 “以前跟我打架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跟我保持距离?”黎风听了这话显然有些不满。见旁侧的小姑娘并没有理会他,他心里自是更加不开心了。他瞅准时机,快速的朝南连枝身边滑去,他斜斜的倚在小姑娘的身上,整个人的重心都偏移了过去。 南连枝被突如其来的重物给吓了一跳,她本来就容易受到惊吓,被黎风这样突如其来的一倚,更是吓得浑身打了个寒颤,手中拿着的册子险些要从手中滑落,被窗外吹来的风给吹走。 她朝倚在自己肩上的头怒目圆睁的瞪去一眼,抬手就将那头给推开。她眸子里隐隐燃烧着的怒火,恨不能将旁侧的黎风给就地燃烧成灰烬。 “狗十四,你老实点儿行不行?方才把我吓了一跳,这册子都险些被弄丢。”说完之后她顿了顿,烦躁的叹了口气,抓着册子的手力度紧了紧,生怕窗外的风将册子吹跑似的。 黎风听到这训斥,有些委屈的撇了撇嘴,他道:“我也不是故意的嘛。”见南连枝的眉头依旧蹙着,他连忙讨好的嘿嘿笑了两声,服软道:“好姐姐,你就不要生我的气了,看在我请你吃饭,又专门送你回去的份儿上,原谅我这一次吧。” 他忽的想起什么,运起灵力,嘴中念了几句听不懂的话语,顿时,便有一颗圆形的、会发光的球悬浮在车厢里面。它发出的光很亮,却并不刺眼。 “你何必要借着月光和星光来看册子里面记载的内容呢,那多费眼啊。”说着他得意洋洋的挑了挑眉头。 第862章 反驳 下巴微微扬起,一副求夸奖的神情。他朝悬浮在空中挥发光的圆球瞧去一眼,得意的道:“你看,我特意给你变出来个光。” “那还真是多谢你了。” 南连枝的这句道谢十分的没有诚意,她的那双眼珠子好似长在了册子上面似的,专心致志的看着里面记载的内容,说话的时候连头都没有抬。 “你在看什么啊?里面究竟写了些什么东西?”黎风见小姑娘瞧得如此痴迷,不禁对册子里面记载的东西产生了好奇,他好奇的将脸凑过去,一双好看的星眸在密密麻麻的字上面来回打量着,试图能够找到些有趣的信息。 “要不你给我读出来吧?”他话音刚落,就迎来了一记怒目圆睁的怒视,他惊慌的咽了咽口水,连忙改口道:“我说错了,我的意思是要不我给你读出来吧?” 南连枝点了点头,正好她眼睛也有些酸了。她将册子递过去,曼声道:“那你念吧。” 黎风接过册子,茫然的道:“我从哪儿开始念啊,你方才看到哪里了?” “你从第一页开始念吧,我方才没有看多少。”南连枝打了个哈欠,如今虽困,但毕竟有强光照着,她毕竟是睡不着的。她胳膊肘抵在床边,一手托腮,忽的想起什么,她又道:“你好好的给我念,别阴阳怪气的。” 黎风调皮的吐了吐舌头,连声答应下来。 他翻看册子,倚着车厢的靠背,瞧着二郎腿,他一手成拳状放在嘴边轻声咳了咳,清了清嗓子,他道:“母亲真是偏心,每次有好吃的东西都不给我,而是先给兄长,好在兄长疼我,遇到好的,都会想着分给我。我有时候都觉得自己是母亲捡来的,不是她的亲生女儿。” “她只有兄长一个孩子罢了,因为她对于兄长特别的偏心,父亲偶尔也会如此,就连名字,兄长的名字都比我的好听。兄长叫公仪振鑫,寓意为希望他不管遇到什么挫折都能够振作起来,有重新开始的勇气,鑫与欣欣向荣的欣同音。” “再加之算卦的说兄长命中缺金,所以才起了个这么名字。但我却不同了,我的名字是随便起的,我一点儿都不喜欢我的名字,我时常都能够遇到嘲笑我名字的人,因为我叫烟花,所以他们就喜欢说我是烟花柳巷的风尘女子……” 有的故事,要从头说起。 我叫公仪烟花,我听母亲说,是因为她生我的那天,外面在放着烟花,所以就给我起了个这么名字。她好似对我的名字还很满意,但我却不。 我很讨厌我的名字,一点儿都不喜欢。我去学院的时候,常常有人拿我的名字跟我“开玩笑”,说我是烟街柳巷的风尘女子,甚至有几个讨厌鬼,竟然当众戏弄我,常常让我下不来台。 每当我发脾气的时候,他们就喜欢说:“不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么,至于发火么?你不会连个玩笑都开不起吧?” 听到这话的时候,我都会恍然觉得。 第863章 不懂事 我发脾气是不对的,我应该跟着他们一起笑。但是我并不觉得好笑,我时常想,开玩笑要被开的那一方觉得好笑,那才叫做玩笑,不是么? 我有的时候会将我的想法告诉母亲,但是母亲却并不予理睬,她觉得不过是孩童之间的玩闹罢了,有的时候她心情不好了,还会怒斥我:“你为何如此小题大做!为什么他们不开旁人的玩笑,偏偏开你的!苍蝇可不会去叮无缝的蛋!” 然后仆人也都劝我反省自己。但兄长却不会,我很喜欢和兄长待在一起,兄长却很忙,母亲给他安排的课程很多。 …… “我一直都没有见到我的父亲,我好想念他啊,别的小朋友都有爹爹,就我没有。” “我什么时候才能够见到我的爹爹呢?他是长什么样子的呢?应该是个温柔的人吧,我希望他是个温柔的人,不要像母亲一样成天呵斥我。” “母亲生命了,看起来好像很严重的样子,我好难过。我虽然讨厌她,但是我不希望她离开我,我仍然是爱她的。” 黎风顿了顿,没有再继续念下去,他朝旁侧坐在角落的小姑娘轻轻唤了一声。 “嗯?”南连枝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她疑惑的道:“怎么了?” “这上面画了个画儿,我看不太懂是什么意思,你要看一下么?”黎风说着,便将手中拿着的册子递过去。 南连枝接过册子,瞧见了一幅画。她仔细看了会儿,委实瞧不明白这究竟画的是个什么。她不解的蹙了蹙眉头,曼声道:“想来是随便涂鸦的吧,不用管这个。” 她刚想要将册子递回去,突然想起什么,她询问道:“你还要继续念么?”见黎风点头,她哑然失笑的道:“你念这么久,嗓子不会不舒服啊?” 黎风抿唇笑了笑,没说旁的。他在心里道:“可我若是不念,你就会自己一个人坐在角落看,就好像我们是两个世界,我只能看着你,却不能接近你。” 他将册子来回翻了翻,发觉后面大多都是些重复的内容,他道:“后面几页密密麻麻记载着的,都是些对父亲的想念,还有关于心情,差不多都是心情不好,好难过之类的话。这些还要念么?” 南连枝想了想,觉得这些并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她委实没有心思去了解公仪连枝母亲生前的心情是如何,她只是想要知道关于公仪连枝身世的线索,若是能够从中找到旁的线索,那也再好不过。 思及至此,她摇头道:“这些倒不必了,找些重要的。” 黎风点了点头,他往后翻了几页,继续念道:“母亲的病越来越严重了,舅舅对我的态度也十分不好,但是对哥哥却不是如此。” 他总是说:“我妹妹生了你也是晦气的很,不知道倒了什么霉竟然生了个女孩儿,你说女孩儿能做什么呢?真是没用。” 起初我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我还会反驳几句,因为我觉得不服气,我和兄长同样都是母亲的孩子。 第864章 书册 不过是因为性别不同,所以我就活该受到这些不公平的待遇么? 我活该,是么? 但是后来,我就不说了。因为每当我发表自己言论的时候,舅舅就会打我,以前他也打我的,那时候母亲还没有生病,母亲会拦着舅舅。如今母亲病了,拦着舅舅的人也没有了。 哥哥好几天都没回来,不知道去了哪里。 今天母亲死了,我心里空荡荡的,感觉心的一角都被挖去了,我在这个世上,被父亲抛弃之后,连母亲都没了。 我一直寄宿在我舅舅家里,有一天舅舅家门口停了辆马车。 舅舅拉着我的手,看着我说:“烟花,我带你去城里逛逛好不好?”我点了点头,就算说不去也会被强行抱进马车里吧,还不如乖巧的答应。 他给我换了身好看的衣裳,然后拉着我进了马车,我总感觉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这种感觉很强烈,让我觉得很心慌。我抬头看着舅舅,在嘴边徘徊许久的话语终是被说了出来,我小心翼翼的问:“我们去哪儿啊?” 舅舅听了之后,嫌恶的蹙了蹙眉头,然后十分不耐烦的说:“不都说了去城里么?” 我抿了抿唇,自知自己惹他讨厌,便没继续追问,而是轻声应着:“知道了。” 我掀起车窗上的帘子,趴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突然有些想念阿爹阿娘,如果是他们陪在我身边,那他们应该会对我很温柔吧。 城内,车水马龙人来人往。路边的小吃摊散发着香味,饭馆里挤满了人,首饰店里出入着富家夫人小姐。路边的小吃摊散发着香味,饭馆里挤满了人,首饰店里出入很多世家小姐。 马车停到了一个府邸,我和舅舅下了车,我看见府邸门口站着一个管家,他一边打量着我一边微微笑着。 舅舅笑着问:“您看看这丫头,可还行?”在我的印象里,他从来没有笑过,很多时候我都好奇,舅舅笑起来究竟是个什么样子,如今一看,舅舅笑起来真是丑啊。 管家上下将我打量了一番,那眼神好似是在看货物似的。将我打量了之后,他连连点头,满意的说道:“行,这丫头长得很是水润,不愧是老爷的孩子,这些年也苦了小丫头了。” 我听得云里雾里的,舅舅却很是高兴,笑容堆满了他的那张丑脸,他挑了挑眉毛,就连话语中都带着扑面而来的欣喜,他嘿嘿笑了两声,笑着道:“那,我们商量好的价钱?” 管家道:“哎呦,不会少了的,你找到了老爷的女儿,老爷定是会重重赏赐你。跟着我去拿银子吧,记得把这小姑娘也带进来。” 然后舅舅拉着我一起进了府邸,我有些害怕,声音止不住的发颤:“舅舅是要把烟花扔这儿么?” 舅舅听了这话,他笑着看了我一眼,眉飞色舞的说道:“这儿可是个好地方,比村子里好多了,怎谈得上扔不扔?况且你本来就该住在这里,这个府邸的老爷是你的父亲。” 第865章 赔偿 他笑的时候不是一般的丑,那张脸看的我反胃,原来他以前是为了我好啊,知道自己笑起来丑到让人想吐,所以就从来不对我笑。 我抬眼看着眼前的府邸,觉得很是陌生。但是舅舅却说我本来就该住在这里,本来就属于这儿,他还说……府邸的老爷是我的父亲。 真的是么,我父亲竟然住这样好的房子,我却整日喝着野菜汤,整天被舅舅打骂。我心中突然有股恨意。 舅舅拉着我,边走边继续道:“你哥哥也在这儿,府中的人早就将你哥哥给接回去了,我还以为你父亲不要你了呢,谁曾想我前日进城的时候,听人说公仪府的老爷在找自家女儿,虽然不知道你父亲怎的突然想将你给接回去,但接回去毕竟是好的。” “你瞧这儿多好啊,比村子里的草屋好太多了,所以你要记得,舅舅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好,可千万别到处说舅舅的坏话。”他顿了顿,忽的想起什么,连忙对我嘱咐道:“我不是你舅舅,从现在开始,你不要叫我舅舅。” 我茫然的看着他,不解且疑惑的问道:“那我叫你什么?” 若是直呼名字难免会显得不尊重,若是称呼旁的,我又委实想不起来该叫他什么。更令我奇怪的,莫过于舅舅为什么突然不让我叫他舅舅。 他想了想,对我说道:“你不必称呼我,等会儿见到了你父亲,你就说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你是被我给捡来的。” 我仍是不理解:“为什么要这么说呢?这样是骗人,骗人是不对的。” 舅舅显然对我没了耐心,他烦躁的摆了摆手,骂骂咧咧的骂了我几句,就将我给搪塞住了。虽然不知道其中的缘由,但想来是为了钱财吧,毕竟舅舅这个人,什么都不爱,就爱银子。 我被舅舅拉着在府中走了许久,终于走到了一间大厅里面,有个男子站在那里,他看着我,一脸慈祥与慈爱,他笑着道:“我听你哥哥说,你叫做烟花?我是你的父亲,这些年苦了你了,是为父对不住你。” 我点了点头,仰起脸对上他的眼神,我问他:“对,你见到我哥哥了么?”他朝旁侧指了指,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瞧见了一个少年。 我快步跑去,一把将他给抱住,我只觉酸楚与痛苦充斥在我的鼻腔,眸前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我吸了吸鼻子,水雾就变成了泪水,眼泪的大小从米粒逐渐孵化成黄豆,从眼眶中滑落下来。 周围传来一阵很轻的笑声,那声音笑着道:“瞧瞧,兄妹情深,妾身早就说过了,将姐姐的女儿接过来,我们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多好呀。” 我抬眼闻声望去,瞧见了一个妇人,那个自称是我父亲的男子说,妇人是我的母亲,我摇了摇头,他一定是看我年纪小想要哄骗我,我是记得我母亲的样子的,她重病之后就死了,我的母亲去世了。 妇人见我态度如此坚定,神情有些不好。 第866章 冰雹 就连父亲的神情也是如此。姑且将这个男子称之为父亲吧。 哥哥推了我一下,他严肃且认真的道:“烟花,她就是我们的母亲,你不要这么不懂事。”说完之后他对着妇人道:“母亲,妹妹不懂事,刚从乡下过来,还望您多多担待些,莫要责怪他。” 责怪? 难道我做错什么了吗? …… 见车厢停在了一个府邸的门前,南连枝朝四周张望一圈,她慵懒的伸了个懒腰,迷迷糊糊的询问道:“到了么?” “嗯。”黎风点了点头,将册子里面记载的内容念了一路,少说也有两个时辰,如今再开口说话,他的声音都有些哑了。 但是这一个声响,南连枝便察觉到黎风的声音有些不对劲。她哭笑不得的嗔怪瞪去一眼,掀开帘子从车厢里面走下来,黎风刚想要跟着她一起,身子刚动了动,就被她给拦了下来。 “你下来做什么?赶紧回家歇着吧。”南连枝从窗户将册子接过来,她转身刚准备要走,心里终是放下不下,在嘴边徘徊着想要脱口而出的话终是被她给说了出来。 她扭头看着趴在床边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黎风,轻声嘱咐道:“你回去之后,多喝些热水。我也不太清楚喝些什么对嗓子好,你不是常常自诩医术高超么,那想来喝什么对嗓子好,你想必是清楚的。” 黎风听了这话,呆愣的看着站在车厢外面的小姑娘,一时之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南连枝垂下眼帘,眼神四处躲闪着,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将眸子里的情绪半遮半掩的挡着,她没有勇气对上黎风的目光。 她曼声道:“方才晚饭也没有吃什么清淡的东西,你吃饭的时候声音就有些不大对劲。你回去之后先喝些对嗓子好的,倘若身边有润喉的丹药,一定要记得服下。不然明天早上起来,你这嗓子怕是要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黎风听到这里,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笑意顿时涌上眼角与眉梢,他笑得眉眼都弯了起来,他一手成拳状放在嘴边轻声咳了咳,清了清嗓子,他现在的嗓子确实有些哑。他难以置信的看着小姑娘,好看的星眸里面有微光在闪烁。 就连一开口,话语之间都带着难以掩盖的喜悦与欣喜,他笑着道:“你,你这是在关心我?” 南连枝愣了愣,抬眼对上黎风的眼神,四目相对之间,她好似触电般的将眼神给避开,她连声否认道:“没有,你多心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反正就没有关心你。” 她磕磕巴巴的说着,心里有些不知所措,好似要打战的兵马却自乱了阵脚。她连忙将身子转过去,索性不再去看趴在窗边的公子。她道:“你早些回去歇息吧,我回房将册子里面记载的东西看完,也就睡了。” 黎风乖巧的点了点头,忽的想起了什么,他道:“要不我跟着你回去吧,你若是想听的话,我继续给念,我嗓子不要紧的,就算念一个晚上,也不过是哑几天罢了。” 第867章 强力胶 说完之后似是生怕小姑娘不同意似的,他连忙补充道:“我不多待,你不必担心我会打扰到你休息,我给你念完,看着你睡着之后我就走了。我发誓,我绝对听你的话。”末了,还并起四指,一副严肃的样子。尽管背对着他的小姑娘根本看不到。 “滚开,谁要你跟着啊!赶紧滚回你的兰溪去吧!”南连枝抿了抿唇,恼羞成怒的斥责了一声,随后就好似逃窜似的,脚底生风,一溜烟就推开何府的门,朝着客房跑去。 泸州何府的府邸自然有弟子守着的,但那些弟子都认得南连枝,也认得趴在床边的黎大家主,自然不会斗着胆子去拦。 南连枝边快步走着,边懊恼的在心里嘀咕道:“南连枝啊南连枝,你紧张个什么劲儿啊?关心就直说嘛,又没有什么,你们之间都十几年的感情了,不过是劝他吃点儿润喉的丹药罢了,何必搞得这么窘迫!” 她只觉心头好似被压了一块儿大石,沉闷的很,心底好似有别样的情绪生长出来,破土而出,想要萌芽生长。但下一秒,她的心就猛的一痛,好似有无数条丝线穿过她的心脏,像木偶师傅控制木偶一样,控制着她。 于是那种感情,还没来得及破土,就被扼制下去了。 她揉了揉有些发痛的眉心,眼前瞧见的景物模糊了一秒之后,下一秒才恢复清晰的样子。她走着走着,忽的想起了什么,拦住了一个婢女,她询问道:“木……二爷回来了么?” 那位婢女摇了摇头,他道:“姑娘,二爷还未回来,想必门派里面的事情太棘手罢,估摸着明天就该回来了。” 南连枝点了点头,长舒一口气,婢女刚要离开,就又被她给拦着了,她又道:“那三爷回来了么?” 那位婢女点头道:“回来了,回来的时候一身酒气,想来是又跑到一见喜里面喝酒了吧,我们这些做下人的瞧见了,都纷纷走上前,将三爷给扶到屋里,让他好好歇息了。”稍稍顿了顿,她继续道:“想来现在还在睡着。” 南连枝轻声应了应,她挥手道:“行了,我知道了。你继续去忙你的吧。” “是。”婢女福了福身子,就转身离开了。 虽然知道何生没有回来,但南连枝的心情却并没有好到哪儿去。她去兰溪的这一路上,以至于回来的时候,都在担心,倘若何生发现了她擅自去旁的地方,擅自去搜寻线索,会不会生气,会不会大发雷霆。 谁曾想何生却一直都在忙门派里面的事情,根本就没有时间回到府中。即便是回来了,想来也没工夫管她这些破事吧。 “木头究竟是去忙什么事情了呢?都忙了一整天了,还没有处理完。”南连枝不解的蹙了蹙眉头,忍不住在心里担心起来。 走到了何生的院子,放眼望去,除了走廊里面的几盏灯笼,就没有任何光亮了。何生没有回来,卧房自然是暗着的,何惟有则是还在睡觉。 第868章 三人成虎 房间自然也是暗着,没有点灯的。南连枝走在何生院子里的走廊上,有晚风徐徐吹过,有些冷,她不由得加快了走向客房的脚步。 客房是打扫干净的,虽然他别这几日都没有在这间客房住下,但每天都有下人前来清扫打理,以免房内的东西落了灰尘。 “真是好累啊。”南连枝推门而入,边跨过门槛朝着屋内走去,边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忍不住低声感叹着。 屋内漆黑一片,什么也瞧不清,她走到灯盏旁边将蜡烛点亮,昏黄的烛光将客房照的亮堂堂的,莫名还有种温馨的感觉。 将门小心翼翼的关好之后,南连枝才爬到床榻上,掏出册子继续看着里面密密麻麻记载的内容,想要了解有关公仪连枝生母的更多信息,并且试图能够从中找到些什么有用的线索。 她瞧了许久,从半夜瞧到清晨,从天黑瞧到天边破晓,漆黑的夜空从东边吐出一抹鱼肚白,她才算是将册子里面记载的东西给看完。 原来公仪烟花,也就是公仪连枝的母亲,被父亲从乡下接回去之后,慢慢的也就适应了府邸的生活,磨去了许多叛逆的性子,面对父亲新娶的妻子也会恭敬的唤声“母亲”。 而至于她真正的母亲,尸体却依旧在乡下,一直都没有被接回去。起初公仪烟花还会提几句,父亲只是说再等等,等到合适的时候再做定论,兄长则是有意无意的将话题岔开,她见两人都不愿提及此事,也就很少再主动提起了。 之后的日子还算美好,衣食无忧,没有动不动的打骂,饭菜也不再是野菜汤,旁人见到了她都要恭敬的唤声大小姐,虽然她是庶女,不是嫡长女,但在公仪府中总归是有个尊贵的身份,有父亲和兄长作靠山,无人敢欺惹。 她的模样生的很好,刚到府中的时候就属于人见人夸,就连走在路上,都会有路上投来赞许与爱慕的目光,出去买个东西,都要被老板夸上几句。 公仪烟花起初还有些不适应,久而久之便也习惯了这些夸奖。有时候照镜子,她甚至还会有些自恋的欣赏起镜中的样貌,心里忍不住感慨:“我生的的确好看。” 时间慢慢流逝,她越来越漂亮,有许多公子倾慕,聘聘上门提婚,她却高傲的很,看都不看他们一眼,有的时候大小姐性子上来了,还会恶言相向,将提亲的人羞辱一番,随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这样的日子一直维持到她十五岁的时候。那天公仪烟花去阁楼里面听曲儿,遇到了一个公子,她以前看话本的时候,常常觉得一见钟情是很俗气的桥段,但这样俗气的桥段,却真真切切的在现实生活中发生了。 他们二人一见如故,聊得甚是投机,连着好几天都在阁楼里面一块儿听曲儿。相处了几个月之后,公子想要娶她为妻,结果谁曾想,公子已经成婚,虽然纳妾并不是稀罕的事情,但是那位公子是入赘。 第869章 流言 也就是说,公子现在所拥有的财富和资产,都是属于他夫人的,他原本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他夫人很是强势,自然是不会同意他纳妾。 公仪烟花本来想要与那位公子断了关系,那位公子却不这么想。他想要和公仪烟花私底下保持来往,说的难听些,就好像地下情人,就连见面都属于见不得人的事情。 她那样高傲的性子,自是不会同意,二人争执的时候被公子的夫人瞧见了,还不等公仪烟花开口,那位公子就倒打一耙,将所有的过错推得一干二净。就连二人的相识,都被公子说成了公仪烟花有意接近。 那位夫人见此,将事情闹得越来越大,以至于险些闹得让全城的人都知道。以前被公仪烟花拒绝过的人,都纷纷附和,不管有的还是没的,不管是否发生过,反正只要是不好的事情,都纷纷往公仪烟花身上推。 什么阴狠狡诈,什么勾人魂魄,甚至还有人说公仪烟花有奇怪的癖好,喜欢偷旁人的婴儿,还有人说其实公仪烟花是妖怪变出来的,好看的样貌都是靠着吸食人类的阳气才得以维持。 起初听到的时候,公仪烟花并不在意,觉得空穴来风的事情,过不了多久就会平息,毕竟这本来就是不存在的事情,本来就是旁人无中生有,她身正不怕影子斜,没有做过的事情就是没做过。 但奈何三人成虎,她的名声越来越烂。从原本人见人夸,到后来出个门都要围着面纱,否则被人瞧见了模样,会被扔烂掉的青菜和水果皮。 她不是没有辩解过,但是根本就没有用。她有时候看着那些对她谩骂和指指点点的那些人,即便是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得罪了他们。 后来遇到了一位姓孟的人,二人坠入爱河,但在成婚没多久,她生下了孩子,那人就抛妻弃子离开了她。 公仪烟花也不知道自己的夫君去了哪里,她是恨的,假如原本就因为她恶臭的名声而对她产生厌恶,那么当初又何必要娶她?假如不介意她的名声,那又为何不告而别? 册子的后面是一些奇怪的话语—— “我决定了,我要签订契约,我不想要再这么昏昏沉沉的活下去。” “告诉我答案吧,我想要知道当初究竟发生什么事情。” “原谅我的私心,我自愿将灵魂奉献,若有天我突然死去,希望我的家人们不要疑惑,也不要心生怨恨,是我自愿的。” 诸如此类的话语,南连枝委实有些搞不明白,这些是个什么意思。但迷迷糊糊还是能够察觉到,想来公仪烟花的死和签订的契约有关系。 但是为何签订契约,她想要知道什么答案,有什么私心,将灵魂奉献给谁,又与谁签订契约,契约的内容是什么,这些都是令南连枝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翻到最后的时候,发现册子上面记载的内容都被墨水给遮盖了,根本瞧不清上面原本记载的是什么东西。 第870章 感冒 倘若公仪伞没有打开盒子,那么这个册子除了南连枝以外,想来就只有公仪烟花一个人看过了,难不成是她自己无意打翻了墨水?但这样想又觉得逻辑不通顺,因为既然册子被两个带锁的箱子给保护着,想来公仪烟花将这个册子看得十分重要,不该如此不小心的。 更令南连枝奇怪的是,册子的最后几页上面,沾染着血迹。有人用血在上面写了几个字,虽然模模糊糊,但依稀可以辨认出来。 那几个字是:“她终于来找我了。”再翻开一页,下一页上面依旧是用血写的字:“我死而无憾,没有什么可留恋的。” 再之后,册子里面就没有记载的东西了。 南连枝将册子小心翼翼的收好,将灯盏熄灭之后,躺在床榻上,双手枕在脑后,脑海中想的全都是册子里面记载的内容。 关于公仪烟花生前的私事她倒是没心思做过多的纠结,原本查看册子就属于偷窥旁人的隐私,她可没有深究的癖好。 关于公仪连枝的线索还是有的,比如胳膊上,有红色的圆形胎记。看到这里的时候,南连枝就朝自己的胳膊上看了看,她瞅的眼睛都快要瞎了,也没瞧见什么圆形胎记。 直到看到后面,她才明白,原来公仪烟花是知道她现在用的这具身体不是公仪连枝,除却胎记以外,使用的元素也与原本的公仪连枝大不相同,所以她有意让这具身体服下双面针,将灵力压制住,谁曾想服用的时间过久,让丹田涣散了。 原本还以为是府中哪个恶毒的人让这具身体服用了双面针,谁曾想,竟然是公仪连枝的亲生母亲! 虎毒不食子,南连枝在怀疑下毒的人的时候,委实没有往双亲方面去想。 不过对于这个做法,南连枝表示还是理解的。两个孩子走丢之后,互换了身份,虽然被找回来的这个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但毕竟和女儿长得十分相似,难免会生出怜爱的情绪。 再加上“公仪连枝”儿时过的并不好,被父亲打骂欺辱,母亲发疯的时候也会踹她几脚,公仪烟花看着“公仪连枝”身上满身的伤痕,想来定是要心生怜悯,忍不住想要将错就错的收养下来,但身体里面自带的灵力元素是个很大问题。 倘若被旁人发现找回来的这个孩童使用的是水系元素,想来定是会怀疑身份,因为真正的公仪连枝使用的是火系元素,没有发生特别大的变故,每个人使用的元素是无法更换的。 所以出于想要保护“公仪连枝”的身份不被外人发现,公仪烟花才出此下策,定期给假女儿服用双面针,将体内的水系元素给压制住。想来她也没料到服用的时间久了之后,丹田会涣散,会形成中毒的状态。 因为关于双面针这个药物,偶尔食用一小点儿根本造成不了什么大碍,无非是一时之间无法使用灵力元素罢了,而且更为重要的是,很多人都不会将双面针当做是一种毒素,更别提将双面针这种药物规划为比剧毒还厉害的毒药了。 第871章 杀了我 这无疑是大部分人知识的匮乏。 南连枝躺在床榻上,整晚没睡觉都在研究册子里面记载的内容的她,如今困意铺天盖地的袭来,兀自思考没一会儿,她就昏昏沉沉的睡去了。梦境悄然来临—— 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大街小巷的人们开始纷纷议论。 “诶,你听说了么?泸州何氏的二爷和平阳卿氏的大小姐成婚了呢!” “他们郎才女貌,成婚了自然是该庆祝!” “俊男美女,确实相配,不过我还听说,兰溪黎氏的家主也要成婚了!说来也真是奇怪,也不知道今天是个什么日子,五大家族的人竟然全都赶在今天成婚!” “嘘,别提了。”有人将手指放到嘴边,连声制止道:“你没听说么,黎氏家主娶的啊,是个死人。” “死人?!” 那人听了这话,惊呼一声。眸子都因着过度的震惊而往后微微缩了缩,他十分难以置信,他愣了几秒之后还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连连摇头,嘴里连声道:“这我还真没听说过。” “你天天在泸州待着,不知道也是正常,虽然兰溪黎氏家主成婚娶亲是个重要的事情,按理来说是该传的全天下的人都知晓的。”那人顿了顿,边嗑瓜子边继续道:“但谁让他赶在今天呢?碰巧和泸州何二爷的婚事赶在一起了。” 又有人道:“我听说何二爷今天有两桩婚事呢,娶妻加上纳妾,全部都在今天给举办了。” 议论声逐渐越来越小,小到最后根本再也听不到。南连枝只觉头有些疼,她烦躁的蹙了蹙眉头,脑海中有一些奇怪的画面一帧一帧的闪过。 她稍稍动了动身子,便觉得浑身都好似被人打了一顿似的,每个关节都格外的酸痛。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发觉自己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面。 这间卧房里面的布置很是喜庆,像是结婚一样。南连枝起身坐起来,觉得头沉重的很,她头晃了晃,头饰便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这才惊觉自己旁边躺了一个人,那人穿着婚服,躺在她旁边昏睡着。她心下一颤,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是梦么?” 南连枝忍不住轻声喃喃着。她再抬眼打量房间的时候,觉得有些眼熟。她发觉自己的双手变了模样,瞧着不像是公仪连枝的手,更像是她自己的手。 思及至此,她脑海中忽的闪过一个可怕的想法。她连忙翻身下床,跑到铜镜旁边,拿起铜镜便开始打量着自己的模样。 “哐当!” 待她瞧清楚之后,忍不住浑身打了个寒颤,手一滑,铜镜便摔到了地上。 她现在用的是自己的身体! 但她明明清楚的记得,自己死的时候,被万剑刺伤,而且面容也带着疤痕,为何如今身上一条伤痕都没有呢! 身后传来脚步声,南连枝一回头,瞧见了原本躺在她旁边穿着婚服的男子,那位男子瞧见了她,同样是一脸惊讶的表情,眸子都因着过度的难以置信而往后微微缩了缩。 第872章 说不出口 “姐姐……你,你怎么……” 南连枝看着那张脸,她心下一惊,吓得猛地睁开眼。睁开眼之后眼前出现的依旧是梦里的那张脸,她嘴巴动了动,一阵惊呼从口中冒出。 “啊啊啊!” 坐在床边的黎风听到惊呼,连忙警惕的朝四周望去,他还以为是房屋内出现了什么特别可怕的怪物,这才将躺在床榻上的小姑娘给吓成这副模样。 但环视一圈之后,发觉屋内并没有什么怪物,除了他和小姑娘之外,就没有旁的人了。他不解的蹙了蹙眉头,疑惑且好奇的道:“你叫什么啊,屋里面什么都没有,你莫不会是被我给吓着了吧?” 还真就被他给猜对了,南连枝确实是被他给吓着了。 黎风垂眼朝着躺在床榻上,用被子捂住头的小姑娘瞧去一眼,眼帘轻垂,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将眸子里的疑惑不解半遮半掩的给挡着。他伸手刚想要轻拍小姑娘以示安抚的时候,小姑娘就从被子里面露出了个脑袋。 他瞧见小姑娘便心生欢喜,喜悦之情涌上了眼角和眉梢,他抿了抿唇刚想要笑的时候,被小姑娘怒目圆睁的瞪着,就算是再开心,也笑不出来了。他恍然觉得自己好似做错了什么。 南连枝刚睡醒就受到了这样的惊吓,心情自是不好,她心里气不打一处来,但若是追根究底的询问她为何如此大的怒气,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她看着坐在床边想笑又不敢笑的黎风,嘴巴动了动,从口中冒出一个轻飘飘的字眼:“滚!” “啊?”黎风听了这话,忍不住愣了愣,一时之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南连枝不耐烦的啧啧两声,她没有耐性的重复道:“我让你滚开,你没听到么?你是聋了还是怎么回事啊?” 黎风委屈巴巴的撇了撇嘴,乖巧的从床边移开,坐到了屋内的椅子上,他憋屈的道:“我还没来多久呢,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让我离开。而且我也没做什么错事啊,你怎么一觉睡醒这么大的火气?” 稍稍顿了顿,他忽的想起什么,脑海中闪过一个猜测,他忍不住嘟囔道:“你莫不是做了什么噩梦,所以憋了一肚子的火气没处发泄吧?还是说睡之前有哪个不长眼睛的惹着你了?” 南连枝躺在床榻上兀自缓了会儿,她大口喘着粗气,用袖角擦了擦额间的冷汗,心情十分沉闷的回答道:“是比噩梦还要恐怖的梦。” 黎风听了这话倒是提起了兴致,他饶有意味的“哦”了一声,好奇的询问道:“那你究竟是梦见了什么啊,竟然将你给吓成这副摸样?” 南连枝看着坐在椅子上托腮看着她的黎风,嘴巴微微张了张,刚想要说出口,却忽的想起什么,心下有些顾忌。她抿了抿唇,终是将在嘴边徘徊的话语给咽了回去。 她将脸别到一旁,起身坐在床榻上,一手成拳状放在嘴边轻声咳了咳,清了清嗓子,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岔开话题道:“我渴了。” 第873章 收入囊中 黎风倒很是识眼色,听到这话之后,不需要南连枝做过多的提示,就连声点头答应下来:“好勒,我马上给您倒水去。”说完之后将提起放在桌子上的茶壶,倒了一杯之后抿了一小口,尝了尝温度,发觉是温的,才将茶水给递过去。 南连枝脑海里全是梦境中的场景,一时之间还是很难缓过神儿来,黎风将茶水递来,她便伸手接过。 她还没喝几口,就听到黎风不怀好意的笑了两声,欠扁的道:“嘿嘿,我方才用这个茶杯喝了一口,你喝水的地方正好对着我的唇印。”末了,还笑着询问道:“好姐姐,你说这算不算是间接接吻啊?” “噗——” 南连枝听了这话,直接将含在口中的水给吐了出来。她方才心不在焉,根本就没注意黎风用了哪个茶杯,连黎风喝水都没注意到! 她这么一吐,不偏不倚的全部吐到了黎风的脸上,宛若给黎风洗了个脸似的。她抬眼看着坐在床边被自己吐了一脸的男子,心里原本的怒气都变成了哭笑不得。 她抿了抿嘴角的笑意,没好气的将茶杯放到床边的桌子上,她朝屏风随手指了指,曼声道:“手帕再屏风旁边的桌子上,你擦脸的时候顺便把我衣衫给拿过来。” 黎风舔了舔嘴边的水渍,点头应了应,走到屏风前,犹豫了一瞬,没有用手帕将脸上的水渍擦干净,反而用搭在屏风上面的衣衫擦脸了! 南连枝眼角的余光瞥见这个场景,心里气不打一处来,她气恼的嚎叫一声,连鞋子都没顾得上穿,掀开被子就朝着黎风跑去,一把将衣衫给夺过来。 她看着沾染了水渍的衣衫,抬眼又看了看一脸坏笑,且心满意足的黎风,心头怒气横生,拿着衣衫就朝着黎风身上打。 “哎哟喂,我错了,我以前再也不敢了!”黎风边跑边笑着道:“若真论起对错来,不应该是你的错么!谁让你先吐我一脸的!” 南连枝气恼的道:“狗十四,你还好意思说!你要是好好的给我倒个水,我也不至于直接将水给喷出来啊!” 将黎风打了一顿之后,她心中的怒火才算是消下去了。本来想要换件新的,但奈何客房没有新的衣衫,便只好凑合着穿上,等到买到新的之后,再换上。 黎风不依不挠的道:“你还没说你做什么梦呢。”见小姑娘完全不搭理他,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倒了杯茶水一饮而尽,他继续道:“我倒是很好奇,究竟是个什么梦,能够将你给吓成这副模样。” 忽的想起什么,他又道:“你不会是梦见一群猫了吧?”他知道小姑娘最害怕猫,即便是瞧见一只十分可爱的小花猫,也会吓得魂飞魄散,半条命都没有的。 听到“猫”这个字眼南连枝就吓得浑身打了个激灵,眼角的余光下意识的朝着屋内瞥了一眼,发觉没有猫之后才长舒一口气,好似如释重负般的。 她摇了摇头,否认道:“没有。” 第874章 料酒 听到这个回答,黎风更是不解了,根绝他对眼前小姑娘的了解,再这世上,除了猫这种生物,好似没有什么可以让小姑娘吓成这副模样了。 他疑惑的蹙了蹙眉头,说话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他问道:“既然不是梦到了猫,那是梦到了什么东西,竟然将你给吓成这副模样?” 南连枝抬眼看着站在自己旁侧的公子,一双眸子里闪过几分狡洁,她饶有意味的挑起半边眉头,曼声道:“你很想知道我梦见了什么?” 黎风听了这话连连点头,将头点的好似小鸡啄米似的。 “那你是不是要赔我点儿什么?”南连枝稍稍顿了顿,勾了勾唇,嘴角噙着一抹浅笑,她一手成拳状放在嘴边轻声咳了咳,清了清嗓子,她道:“给你个提示,我这衣衫被你擦了脸,现在已经脏了,你看……” 她话到一半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她欲言又止的抬眼看着眼前恍然大悟的公子。只见黎风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折扇,打开扇子在胸前来回扇了两下。 他点头道:“应当的,应当的,我自是应当赔给你一条衣衫的,等会儿你吃完饭我就带着你去街上看看,倘若这泸州内没你瞧上的衣衫和裙子,我就带着你去兰溪,就算把整个大陆都翻个遍,我也要给你买条让你心满意足的衣裳。” 南连枝对于这个回答十分满意,她点了点头,刚想要夸赞黎风会瞧人眼色的时候,忽的想起什么,咳了两声,将已经从喉咙眼儿溜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她道:“像你这样出手阔绰的堂堂兰溪黎氏家主,若是弄脏我一条衣裙,就赔我件衣裙,莫不是太寒酸了?” 她提示道:“我现在身上没银子,吃的用的都是找何生要的,如今他还不见人影,何惟有不知道醒了没有,我若是直接到库房去要,难免会显得窘迫些。” 黎风立马会意,他连连点头应道:“请,我请你吃饭。” 南连枝听了这话才露出笑颜,一脸满足的样子。 黎风见此,将手中打开的折扇合住,用折扇的一端朝着小姑娘的头上轻轻敲了一下,他嗔怪道:“跟我还客气什么,用得着绕这么大个弯子么?但凡是你要用,就算是将黎氏整个库房里的金银财宝都送给你这个小财迷,我都是乐意的。” 南连枝虽觉得这话确实有道理,不知该如何反驳。毕竟若论起交情,她与黎风自小一起长大,足足有十几年的情谊,不过是一顿饭钱和一件新衣裳的价格,属实没必要拐弯抹角的开口,但她心里依旧有些不服气。 她撇了撇嘴,低声嘟囔道:“我才不是小财迷。” 黎风垂眼看着鼓着腮帮子的小姑娘,心下只觉这丫头不管什么模样都甚是可爱。他没忍住,抬手朝小姑娘粉嫩的脸颊上轻轻捏了捏,小姑娘的脸就好似面团子似的,捏起来软软的,手感甚好。 他眼帘轻垂着,即便是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将眸子里的欢喜给半遮半掩的挡住,宠溺与柔情都满的要溢出来。 第875章 怨言 黎风嘿嘿笑了两声,垂着眼帘,他轻声说道:“既然你提的要求我都答应下来,那现在你可以将你梦见的东西告诉我了吧?”他的声音很是好听,温润慵懒。 南连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你为什么对我做的梦这么好奇啊?”稍稍顿了顿,她半开玩笑的调侃道:“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我都快要怀疑你是不是有什么居心了。” “我能有什么居心。”黎风在心里道:“我有的全都是对你的爱意罢了。”心里想的话他自是没有说出口的,而是将话埋在心底。 他垂眼正巧对上小姑娘水灵灵的眸子,一时之间有些不好意思,面上飞起两抹红晕,他触电般的将眼神避开,眼神躲闪着,不敢继续对视下去,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就朝着小姑娘的唇上落下一吻。 他轻声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将手中拿着的折扇打开,在胸前来回扇了两下,如今虽然天气还有些冷,但他却觉得心中燥热的很,就连呼吸都变的急促了。 “我自然是好奇的啊,你想想看,像你这样除了害怕猫之外,就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小魔头,单纯是做了个梦就将你吓得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黎风耸了耸肩,他道:“我委实想不出来,你究竟是梦见了什么模样可怖凶神恶煞的怪物,竟然将你吓成这样。” 他说的有些口渴,快步走到桌前,提起茶壶就将杯子倒满,随后两指捏起茶杯,朝嘴边送去。茶水含在嘴里,还没来得及咽下,就听到小姑娘闷声道:“梦见你了。” 黎风听了这话,心下一颤,方才含在嘴里的茶水“噗”的一下就直接被他给吐了出来。有茶水将他给呛着了,他连连咳嗽几声,咳的腰都直不起来。 他一手扶着桌子,一手放在心口处轻轻抚着,试图将没有咽舒坦的茶水给顺下去,他抬眼难以置信的看着小姑娘,眸子都因着过度的震惊而往后微微缩了缩。他舔了舔嘴边的水渍,用手指着自己,不可思议的道:“梦,梦见我了?” 黎风这话说的磕磕巴巴的,极其不利索。他原以为是个什么面目可憎的怪物,可谁曾想,竟然梦见他了!他转念一想,觉得有些不对劲,他不解的蹙了蹙眉头,疑惑的道:“不对啊,你既然是梦见了我,那你为何会被吓成这个样子?” 南连枝将束腰的绫缎系好,虽然听到了这话,却没有回应。她委实不知道该怎么将梦境的内容说出口,她明明喜欢的是旁人,但却梦到自己与另一个男子成婚了。 每每想到这里,她都忍不住产生极大的内疚感与自责——她这样算是精神不轨了么?可俗话说得好,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明明没有对黎风产生任何的思念,甚至闲暇的时候都没有想过他,又为何会梦见呢? 说起梦境,南连枝就忍不住在心里哀嚎一声,她真是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做这些奇奇怪怪的梦。 第876章 费解 包括上次也是如此。 “我有两次梦,梦见的场景与发生的内容都相同,但是梦见的人却不一样,那会不会下一次也是如此。”她在心里暗自嘀咕着,忽的想起什么,心情有些沉重,就好似有一块儿大石压在心头,难受的厉害。 她恍惚间想起梦境开头的时候,那些议论的声音,她清清楚楚的记得,有人说:“泸州何氏的二爷和平阳卿氏的大小姐成婚了,也是今天。”紧接着便是夸赞二人郎才女貌,十分相配的话语。 苍天呐!谁能告诉她,她为什么会做这么荒诞且奇怪的梦!她心爱的男子与旁的姑娘结婚,她也跟着旁人成婚,委实太莫名其妙了些。 “哎哟!”头被人重重的打了一下,南连枝忍不住吃痛的惨叫一声。她扭头抬眼看着站在身后方才用折扇敲她脑袋的公子,心里气不打一处来。 她怒目圆睁的瞪去一眼,没好气的道:“你打我干嘛?很疼的你知不知道!你有什么话不会好好说么,非要这样动手动脚的,你说你这坏习惯是谁教你的啊?” 黎风面对小姑娘的怒火与怒吼,不怒也不恼,反而勾了勾唇,轻声笑了笑,他将折扇打开放在胸前来回扇了两下,他笑着道:“还不是被你这个小丫头给逼出来的。我方才问你话你一直不理我,叫了你几声你也不回应。” 说完之后他还耸了耸肩,一副无可奈何,是迫不得已才会出手拿着折扇打南连枝的神情。他眸子里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稍稍顿了顿,继续道:“我想着你大概是想事情想的出神了,便想着将你给敲醒。” 被这样一说,方才还怒气冲天十分有底气的南连枝瞬间变得心虚起来,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眼睫毛将眸子里的尴尬与窘迫半遮半掩的挡着。她眼神躲闪着,不管望向那里,就是不敢抬眼与黎风那双好看的星眸对视。 “好啦,是我的错。”她低声说着,态度还算是诚恳。 黎风对小姑娘的态度表示还算是满意,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继续不依不挠的追问道:“那现在我说话你能听到么?” 南连枝点头道:“能。”拜托她又不是聋子,方才不过是想事情想的入迷,出神罢了。 黎风又道:“那我现在问你,你究竟梦见了什么东西?”说完之后顿了顿,忽的想起什么,连忙补充道:“我知道你是梦见了我,但是你梦见我在做什么,或者有没有梦见旁的,总不至于只梦见我自己吧?” “况且你若是梦到我了,不是该抬手打我么,怎么会被吓成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他边说着边半信半疑的盯着小姑娘,“好姐姐,你莫不是故意诓骗我的吧?” 南连枝听了这话心里有些生气,她抬眼怒视着眼前似笑非笑的公子,恨不能一巴掌扇过去,她恼火的道:“我骗你作甚?你若是不相信了又何必一直问我!反正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会本能的选择不相信。” 第877章 怂包 黎风见站在眼前的小姑娘生气,连忙服软认错求饶道:“好姐姐,我说错话了还不行么?我不过是左思右想都觉得想不通罢了。” 说完之后似是生怕南连枝不相信他说的话似的,连忙补充道:“你想想看,你平日里见到我的时候,不都是对我呼来唤去拳打脚踢的么?虽然我是堂堂兰溪黎氏家主,论起身份比你高许多,如今灵力也比你好几个阶级。” 他稍稍顿了顿,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继续道:“但是尽管如此,你何时怕过我?哪一次不是将我当做仆人使唤的?”末了,还拿着折扇朝着小姑娘来回扇了扇,似是想要将小姑娘的火气给消下去似的。 南连枝听了这话,在心下细细思忖一番,左思右想觉得颇有道理。她对于黎风的态度向来如此,她将在自己旁侧扇着的折扇给推开,从喉咙眼儿涌上来在嘴边徘徊着的几句话终是被她给说了出来。 她曼声道:“好啦,不跟你绕弯子了。实话告诉你吧,我梦见你成婚了。”说完之后感觉如释重负似的,压在心头的大石也落了地。 如今她梳洗好,衣衫也穿好——虽然衣衫被黎风给弄脏,但客房里面没有多余的衣衫,只能先勉强凑合着,去街巷里买条新的再换上。遂打开门就朝着院子外面走,准备先去填饱肚子,然后挑选衣裳。 黎风紧跟其后,他听了这话仍是不懂,在心里思来想去终于得出了个猜测。他似是被自己的猜测给吓了一跳似的,他磕磕巴巴的道:“你该不会是暗恋我,所以梦见我成婚了,才被吓成这副模样吧?” 南连枝白了他一眼,嫌恶的道:“你想多了。我怎么可能会暗恋你,不对,我根本就不可能会喜欢你,我就算瞎了眼也不会瞧上你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那你为什么会吓成这个样子呢?”黎风仍是不依不挠,似是势必要将梦的全部内容都给问出来。 南连枝抿了抿唇,她曼声道:“因为你娶了个死人。” 本以为黎风会很是惊讶,却不曾他的态度很是平淡,好似即便是娶了个死人也无伤大雅似的,他面不改色的点头“哦”了声,许是仍然不理解,想要继续问。 他嘴巴微微张了张,在嘴边徘徊着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就听身旁的小姑娘曼声继续说道:“那个死人就是我。” “也不能这样说。”南连枝说完之后察觉到不对,稍稍顿了顿,她连忙解释道:“准确的来说是我的尸体,但是我明明都重生到另一个人的身上,为什么想来睁开眼之后,会回到原本的身体,这是我想不通的。” “而且我明明清楚的记得,我死的时候是万剑穿身,就连脸上都有几道伤疤,但是我醒来之后,照了照镜子,发现自己脸上没有疤痕,就连身上都没有被刀剑刺穿过的痕迹。很是奇怪对吧?我也觉得奇怪。”她兀自嘟囔道:“这个梦太荒诞了。” 第878章 穷鬼 忽的发觉身后没有脚步声,眼角的余光也没能瞥见原本跟在旁侧的公子。南连枝不解的蹙了蹙眉头,疑惑的朝身后望去,发觉那位公子此时正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一双眸子都因着过度的震惊而往后微微缩了缩。 “狗十四,你走不走了啊!”她心里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冲呆愣在原地的黎风嚷嚷道。 黎风却好似没有听到她说的话似的,依旧愣在那里,南连枝一连唤了好几声,都没有任何反应。 南连枝终是没了耐性,她白了黎风一眼,摸了摸空荡荡的肚子,她恍然都觉得此时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她道了声“你不走的话就算了,我将这镯子卖了,换些银子吃饭去”就转身继续朝前走去。 谁曾想她还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还没来得及扭头瞧清身后究竟是什么东西,就被人一把从后面抱住——现在即便是不扭头,她也知晓趴在身后的是什么了。 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头上的公子带着哭腔的道:“呜呜呜我太感动了,我对你的心意果然没有白费,你竟然梦到我们成婚了,我太开心了。” 南连枝边费力挣脱,边道:“这是个梦而已,你瞎开心什么啊?你有病啊,不过是做了梦罢了,你赶紧给我松手!少动手动脚的,我提醒你多少次了!”她挣脱了好一会儿,几乎将全身的力气都给用了出来,才从黎风的怀中给挣脱开。 她怒目圆睁的朝着眼前的公子瞪去一眼,眼里隐隐燃烧着的怒火恨不能将映入眸子里的公子就地烧成灰烬。她咬牙切齿的道:“我告诉你,你要是以后再这样,我就直接拿镰刀把你的手给你剁了!” 黎风听了这话连忙服软认错道:“我错了还不行嘛,你干嘛发这么大的火气。”被小姑娘瞪得有些浑身不自在,他眼神躲闪了一番,慌乱的将目光给避开,不敢再对上南连枝带着怒火的眸子。 他一手拿着折扇在胸前来回的扇着,一手成拳状放在嘴边轻声咳了咳,清了清嗓子,他支支吾吾了几声,将话题岔开道:“走吧,我带你去吃好吃的。你尽管说你想要吃些什么,天上飞的地上走的水里游的,只要是你想吃,我都给你弄来。” 南连枝咬牙切齿的道:“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吃,就想吃你。恨不能那个菜刀把你给剁成包子馅,用面皮包起来蒸着吃了。” 黎风听了嘿嘿笑了两声,他道:“你这样多费劲,还要拿菜刀将我给剁碎,我有个好法子,特别简便就可以将我给吃掉。” “什么?”南连枝饶有兴趣的挑起半边眉头,在心里兀自琢磨了一会儿,大致算有了个猜测,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曼声道:“难不成是直接将你给煮着吃啊?” 黎风摇了摇头,他笑着道:“在床榻上吃。”说完之后还不等小姑娘回应,他就迫不及待的连忙补充道:“保准让你吃干抹净,没有半点儿怨言。” 第879章 穷酸 南连枝听了先是稍稍愣了几秒之后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抬脚就朝着黎风腿上狠狠的一踹,疼得黎风哎哟直叫唤。 她准备再踹第二脚的时候,黎风就连连求饶道:“姐姐,我的好姐姐,我错了还不行嘛,我以后再也不乱说话了。”似是生怕她不相信似的,还并起四指发誓道:“我保证,我对天发誓,我要是再乱说我就当场去世。” 南连枝见黎风一脸诚恳的样子,便将要踹出去的脚丫子给收了回来。她心里怒气横生,更多的怒气无非是过度的羞赧,恼羞成怒罢了。她懒得理会跟在自己身后的狗皮膏药,兀自向前走着,还没快步走几步,忽的想起什么,她猛地停住脚步,转身看着身后的公子。 她身后的人没料到她会突然停下,一时之间没刹住步子,直接撞到了她的身上,将她给撞了个满怀。她眉头刚蹙起来,就见身前的人害怕的缩成一团,边用胳膊肘挡住脸,边道:“我不是故意的,好姐姐你别打我。” 南连枝将手心摊开递到黎风面前,她用手轻轻朝着鼻尖蹭了蹭,十分不客气的道:“我不是要打你,我是想给你要些银子。” “你要银子作甚?”话虽是这样问,但黎风还是从怀中掏出钱袋,准备将钱袋全部放到小姑娘的手心里,在听到小姑娘说:“用来吃饭买衣裳。”的时候,他迟疑了一下,兀自将钱袋给收了回去。 他不解的蹙了蹙眉头,疑惑的道:“我们现在不就是要去吃饭么?你何必非要给我要银子,等到吃完的时候我自然会帮你把钱给付了的,而且衣裳我肯定也会给你买的,别说是买一件衣裳了,就算是买个店铺下来送你我都是愿意的。” 南连枝却道:“不必了,你把银子给我,我自己去吃,你滚回兰溪黎府吧,现在黄昏了,过不了多久太阳下山,就又该睡觉了,你昨晚想来都没有睡好,今晚还是睡个好觉吧。” 黎风下巴微微扬起,一脸的不悦,他道:“你这个小狐狸,表面是关心我,其实就是想将我给甩掉,不想让我给跟着你,想要自己去吃饭罢了。” 说完之后他得意洋洋的挑了挑眉头,继续道:“要我说啊,你真是坏的很,时时刻刻都想着要甩开我,你就是属于讨厌我,用得到我的时候才想起我。”他长叹一口气,笑意里满是苦涩,他自嘲的道:“反正我怎样都入不了你的眼。” 南连枝伸出去的手握了握手心,最终将手给收了回来。她确实不想要黎风跟着,一是因为最近发生的事情有些多,想要自己静静,不喜欢太过吵闹,偏生黎风话多的要死;二是害怕被何生瞧见,倘若瞧见了,难免要引起误会。 “你说没银子了可以找你要,所以我才找你要的。”她稍稍顿了顿,继续曼声道:“何生不想让我单独出门,我若是去库房要银子,掌管库房的弟子肯定会在事后禀报他。” 第880章 才子佳人 “届时何生知道我擅自出去,没有何惟有在一旁跟着,肯定会要责问我,我不过是不想引起什么不必要的争执罢了。”南连枝说着,她稍稍顿了顿,心情一时之间有些难以言喻。 她委实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站在眼前突然闹起脾气来的黎风,也委实不知道该怎样去库房要银子——虽然她去库房要多少,掌管钱财的弟子定会给多少,但事后若是禀报何生,难免会被责问一番。 南连枝就是不想要被责问,正巧黎风说她要多少银子就给多少,想着毕竟彼此之间有着十几年的情谊,一些银子对弈黎风这样的大家主来说委实不是什么难办的事情,所以就这样毫不客气的伸手索要了。 谁曾想,竟然会闹到现在的局面……她一时之间委实有些不适应。 她一手成拳状放在唇边轻声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她垂下眼帘,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将眸子里的不知所措与慌乱半遮半掩的挡着,试图将自己的无措的心思给藏好。 南连枝嘴唇上下动了动,从口中轻飘飘的吐出几句话来,她曼声道:“我不想被他责问,这才想着找你要些银子。我没有重生前虽然是琴川南氏的大小姐,银子要多少有多少,根本不用费些心思来考虑吃穿衣食住行。” 回忆撩拨着思绪,往事历历在目。虽然她并不记得究竟是将她给杀死,就连门派覆灭的具体事情她记得都很是模糊,但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却还是切身体会着,仿佛那些悲惨的事情就发生昨日。 她想起了不开心的往事,心情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好似有一块儿重石压在心头,压得她很是难受,她的声音有些哑了,她道:“但门派毕竟是覆灭了,琴川南氏也变成了琴川孟氏,就连这世间使用木系元素的人都屈指可数。” 南连枝的喉咙动了动,悲楚与难过瞬间充斥在她的鼻腔,她的眸前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她吸了吸鼻子,那些蒙在眸前的水雾就顿时变成了泪水,泪珠的大小从米粒逐渐孵化成黄豆,缓缓从眼眶中滑落。 意识到双眼落泪,有两行清泪滑过脸颊的时候,她眸底闪过一丝惊慌,连忙将脸别到一旁,小心翼翼之中带着窘迫与慌乱,她完全没有料到自己会掉下眼泪。 关于门派的事情她很少回想,没想到今日一回想竟然会是这样的局面,没哟想到自己竟然会如此伤心。 她稍稍顿了顿,忽的想起什么,抬手边将眼泪拭去,边带着哭腔的道:“我有时候恍然觉得,大抵这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用木系元素了吧。这种感觉很难过,就好像没有亲人,没有与自己相同的人,我是一个另类,是一个独特的存在。” 那些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沉闷的很,还有些不知名的情绪混杂在一起,就好似长长的鱼刺似的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很是难受,偏生还毫无办法,只能任凭“鱼刺”卡着,任凭自己疼着。 第881章 别怪我 南连枝一手成拳状放在嘴边,轻声咳了两声,她清了清嗓子,继续道:“你大抵不会懂这种感觉的,当然我也不奢望你懂,我希望你永远也不会体会到我这种感觉。”说着说着她忽的察觉到什么,在嘴边徘徊着的后半句话语还没来得及被她说出口重见天日,就被她兀自囫囵的给咽到了肚子里。 她垂眼笑了两声,眼角还带着泪花。她嘴角微微上扬起来,笑意里却满是苦涩,就连一开口,话语之中都带着几分嘲讽之意。她道:“好丢人啊,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又哭了。我以前可不会这样的,我好讨厌我这个样子。” 南连枝话音刚落,就从前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刚将头抬起来,还未来得及瞧见究竟是什么人朝自己奔来,就被人一把揽入怀中。 那人将她紧紧的抱着,就好似一松手她就会跑开似的。耳边传来一阵轻柔的声响,那声音道:“你这样很好,不要过度的压抑自己,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就说出来。” 这声音很是好听,温润慵懒,就好似三月的拂面而来的春风,让听着的人觉得很是舒服。 黎风稍稍顿了顿,他方才不过是玩笑话,想要调侃一番,谁曾想怀中的小姑娘竟然当了真。自己无意中说出来的几句话,害得小姑娘回想起难过的往事,惹得小姑娘一阵落泪,他心中很是自责。 他的心情自然也是好不到哪儿去的。他低声到:“你不用害怕,也不用担心什么,不管未来是个什么样子,都有我和你一起面对。当然,或许根本轮不到我,因为你身边还有何生。我不知道他是怎样想的,但是我希望你记得,我会永远站在你这边。” 南连枝听着这些话,心下一颤,感觉心脏好似被什么东西给击中了似的,剧烈的、猛地跳动了一下,随后便好似是受了惊吓似的,不按拍子的乱跳起来。 黎风嘴巴微微动了动,轻飘飘的吐出几句话来,他柔声道:“不管你做出什么事情,不管你做的事情是对还是错,你背叛我也好,伤害我也罢,我都会毫不犹豫的奔向你。你对于我而言,比所有当务之急事关紧要的事情都要紧要。” 他的声音不大,很轻也很小,却铿锵有力的打在南连枝的心田。南连枝少有的没有生出将身前紧抱着自己的公子推开的想法,反而有了想要伸手拥抱的念头。 胸腔里面的心脏仍然好似小鹿一样的乱跳着,但没剧烈的跳动一次她浑身就好似被针扎似的疼痛。好似心被带刺的荆棘捆绑住,不能擅自动弹。 “嘶。” 南连枝被这突如其来的疼痛弄得不明所以,一时之间没有忍住吃痛的轻声倒吸了口凉气。她用尽浑身的力气将身前的公子推开,眉头紧蹙着,一副痛苦不堪的神情。 “你怎么了?”黎风见此,心中甚是担心。他连忙快步朝着小姑娘靠近,心里慌了神,他一开口,语气中就是满满的关切与担忧。 第882章 戏里繁华 黎风眉头微微蹙着,即便眼帘轻垂,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将眸子里的情绪半遮半掩的挡着,也掩盖不了他呼之欲出的关心与担忧。他问道:“你没事儿吧,是哪里不舒服么?” 南连枝只觉上下眼皮就好似被人用强力胶给粘起来似的,如今就连将眼睛睁开都是件十分费力的事情。她艰难的睁开眼睛,透过眼缝看着眼前的景物,忽的发觉所有的东西都变得灰蒙蒙的。 眼前天昏地暗天旋地转,身体里面的力气好似一瞬间被人全部抽走,她身子前后摇晃了几下,步子踉跄着。她身子不稳的朝后稍稍退了一小步,碰到了走廊上的柱子。 南连枝身子半倚着柱子,她抬手揉着发痛的眉心,试图缓解疼痛。此时眉心处就好似被人扎进去两根又粗又长的铁钉,不定时的就会突然旋转,丝毫不顾及她的感受,似是想要将她的整个头颅都给绞碎。 她大口的喘着粗气,强迫自己做了几次深呼吸,兀自调整了一会儿,总算将乱了拍子的呼吸给调整过来。她摇了摇头,不想让黎风担心,稍有些苍白没有血色的嘴唇上下微微动了动,从嘴中轻飘飘的吐出了两个声响,她虚弱无力的道:“没事。” 黎风既不是傻子也不是瞎子,这样的神情若说是没事他自是不会相信的。他眉头蹙着,心中滋味一时之间有些难以言喻:一方面是生气,气小姑娘不将实情告诉他,另一方面又格外的担忧,害怕小姑娘的身体真的出了什么状况。 他想要多问几句,多了解些情况,但垂眼瞧着倚着柱子的南连枝,想来即便是自己问了,对方也不会将实情全部说出来。便兀自抿了抿唇,喉结动了动,将在嘴边来回徘徊着的话语咽了回去。 但他仍是不放心,他轻启薄唇,柔声询问道:“你真的没事么?”说完之后又语气坚定的补充道:“你不舒服了一定要告诉我。” 南连枝听了这话在心里甚是纠结,她委实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再加上此时身体的每一寸皮肤都好似被针扎了一样疼痛,她虚弱的厉害,完全没有力气说些旁的。她在心里暗自道:“还是找个合适的时候再将实情告诉他吧。” 这样想着,她点了点头,轻轻应了一声,随后竭力将状态调整过来。兀自缓了一小会儿,方才被全部抽走的力气总归是回到体内。 南连枝嘴唇上下动了动,刚想要说些什么,就听到肚子发出一阵不合时宜的叫声:“咕噜噜。”她有些窘迫的摸了摸空荡荡的肚子,恍然觉得自己已然饿得前胸贴后背。 黎风哭笑不得的看着站在眼前有些不知所措的小姑娘,心下只觉甚是可爱,他抬手朝着小姑娘的粉嫩的脸上轻轻捏了捏,小姑娘的脸就好似面团子似的,捏起来软软的,手感甚好。 他抿了抿涌上嘴角的笑意,柔声询问道:“饿了?”虽是短短两个字,却也是格外好听,温润慵懒,让人听着很是舒服。 南连枝点了点头,她撇了撇嘴,委屈巴巴的低声应道:“我都快饿死了。” 第883章 心太贪 黎风垂眼轻声笑了笑,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将眸子里的笑意与宠溺半遮半掩的挡着。他一手成拳状放在嘴边轻声咳了咳,清了清嗓子。 他若有所思的点头道:“那我带你去吃饭吧。”说完之后稍稍顿了顿,忽的想起什么,又连忙补充道:“银子我自会出的,不管是饭钱还是给你买新衣裳的钱,所以你跟着我出去根本就不用考虑什么钱财。” 说着说着他下巴微微扬起,得意洋洋的挑了挑眉头,忽的有些骄傲似的。就连话语中都带着一股浓浓的炫耀之感,他道:“我堂堂兰溪黎氏的大家主,若是连你这个小姑娘都养不起,若是传出去,岂不是太丢人了么?” 南连枝懒得同他打闹,兀自点了点头,转身就准备朝着何府的大门口走去。若是换做平日,她定是要狗狗祟祟偷偷摸摸的从小门或者是后门溜走,但今日可不一样了,站在她旁边的可是兰溪大家主! 俗话说得好,狗仗人势,话虽然糙了些,但道理毕竟是在那儿放着的。有黎风在身边陪着,她不管做什么事情难免都会有些底气。毕竟府中大部分的人对于这个大家主心中都有些忌惮,看在家主的面子上也不会擅自阻拦她。 黎风见眼前的小姑娘转身就离开,只是点了点头,就没有做过多的回应,心中一时之间不禁有些失落。他叹了口气,忽的想起什么,连忙拉着刚将身子转过去的小姑娘的手腕,将小姑娘给拉住了。 南连枝一头雾水的朝身后的公子投去疑惑的目光,她十分不解的蹙了蹙眉头,曼声道:“你现在还有什么事情么?我都要饿死了,你若是再这样磨磨唧唧的,我干脆直接在何府里面用膳,不出去吃了。” 黎风听了这话心下一颤,他连连摆手摇头道:“我就是想问问你,你要去吃什么,我还不知道你现在想吃什么呢。” “无所谓了。”南连枝将拉在手腕上的手给挣脱开,她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将话说的很是漫不经心,她道:“我现在都快要饿死了,就算是去买几个白馒头,我也能吃得下去的。况且即便是要商量吃些什么,边走边商量也可以啊,难不成非要傻站着商量么?” 她说完之后就兀自朝着何府门口走去。 黎风见此,索性也没有再多说些什么,虽然心中有许多疑惑,但毕竟来日方长,日后慢慢询问便好,也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儿。 他连忙快步跟上,调整好步子,与小姑娘并肩走着。他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把折扇,打开扇子在胸前来回扇着,许是觉得气氛有些沉闷,所以忍不住开口道:“对了,何生昨天晚上没有回来么?” 南连枝只是点了点头,懒得过多理会。 “直到现在也没有回来么?”黎风边说着,边勾着头眼神四处乱瞟,环顾四周,他道:“我见着院子里都没他的人影,自从我进了何府之后,就没瞧见他。” 至于何生具体有没有回来,南连枝心中并不知晓。 第884章 因为你太温暖 她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昨天晚上何生没有回到府中,但至于今天白天……想来也是在外忙着的吧,不然倘若回来了,为何不找她打个招呼呢? 黎风见身旁的小姑娘低着头没有说话,长长的眼睫毛就好似小翅膀似的垂在眸前,将原本就好看的小姑娘衬托的更是好看了。他瞧得一时之间有些痴了,以至于没有瞧路,一个不留神就直接撞到了柱子上面。 “哐当!” “哎哟喂!”他蹲在地上捂着被撞痛的地方,眉头皱成一团,就连垂下的嘴角都在诉说着苦痛,他连连哀嚎道:“疼死我了!” 南连枝垂眼看着蹲在地上的黎风,心下一时之间觉得有些好笑。笑意涌上心头,她抿了抿嘴角的笑意,此时若是笑出了声,莫不是太不厚道了点儿? 思及至此,她才将笑意给止住。蹲在黎风的旁边,曼声道:“你没事儿吧?” 黎风将捂着头的手给松开,抬头看着蹲在旁边的小姑娘,将红肿的地方个露了出来,那句“能没事儿么?”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就听到一阵狂笑从小姑娘的嘴中迸发出来。 “哈哈哈!”南连枝笑得前仰后合,身子朝后仰着,失去了重心,一个不小心就直接跌坐在地上。即便如此,也阻挡不了她哈哈大笑。 她盘腿坐在地上,一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随意的搭在膝盖上。她边笑边道:“你也太蠢了吧!那么大个柱子都能撞上去!还有你额头上的红印子……哈哈哈……太好笑了!” 南连枝本是边笑边说着,但后来笑得肚子痛,话都说的不利索了,索性就只笑不说话了。兀自笑好大一会儿,她才将笑意给止住。 她一手成拳状放在嘴边轻声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她抬眼看着蹲在眼前一脸委屈的黎风,心底只觉好笑的很。她笑着道:“你说你长这双眼睛是干嘛的?走路不看路你看什么呢?” 稍稍顿了顿,南连枝转念忽的想起了什么,半开玩笑的调侃道:“眼珠子若是对你来说没用的话,你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 黎风兀自委屈道:“我都快痛死了。” 南连枝却很是乐呵,她边揉着笑得发酸的脸颊,边曼声道:“我都快笑死了。” “嘤嘤嘤,你都不哄哄我。”黎风说着,眉头微蹙,嘴巴微微嘟起,原本就轻柔的声音被他捏着嗓子发出来,听得南连枝浑身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她无语的扶了扶额头,嫌恶的道:“滚开,你少恶心我。况且这是你自己不长眼睛,自个儿撞上去的,分明是你活该,我干嘛要哄你?” 顿了顿,南连枝边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边继续道:“俗话说得好,吃一堑长一智,你现在痛的厉害,以后就长了记性,现在撞的是个木柱子,以后若是跟别人打架直接撞别人的长剑上,那你这条小命都要没了!” 见蹲在地上的黎风依旧不肯起身,她站在一旁兀自等了几秒,终是没了耐心,她抬脚朝着黎风身上轻轻踢了踢。 第885章 你是我的世界 南连枝催促道:“狗十四,你倒是起来啊?难不成被撞了之后你就要一直在这儿蹲着啊?” 稍稍顿了顿,她忽的想起了什么,她道:“不是还有句俗话么,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你倒好,跌倒了就直接趴着不动了是不是?” 黎风听了这番话,却撇了撇嘴,抬眼看着站在眼前的姑娘,满眼都写着委屈,他道:“要亲亲才能够起来。” “那你别起来了。”南连翻了个白眼,她懒得理会,边转身离开,边补充道:“你就在这儿蹲着吧,反正等到何府的婢女或者是仆人瞧见了,肯定会将你给扶起来的,你若是不起来非要旁人亲一口也没关系。” 她继续道:“你让婢女仆人将你抬到一见喜,肯定有许多姑娘争先恐后抢着要亲你,即便是你不喜欢被女子亲也没关系,一见喜的旁边就是一枝香,你这模样生的这么好看,想来甚合那些小倌们的胃口,定是心甘情愿的主动将香吻给送上。” 南连枝说着,没有继续朝着大门口走去,而是朝着府内环视一圈,找寻厨房与用膳的地方。虽然她以前经常来何府找何生与何惟有二人玩耍,但毕竟那都是几年前的事情了,在这几年之中,何府难免要发生些变化。 除了何生的院子,其余的地方大部分都与她记忆中的布置完全不同。她边四处环望找寻着,边曼声道:“我干脆直接在何府里面用膳得了,直接将饭菜端到客房里面,省得看何南成的脸色。”忽的想起了什么,她又道:“顺便看看何惟有醒了没有。” “别呀。”黎风听了这话心中自然是一万个不乐意。他连声道:“这府中做的东西哪儿有外面的好吃?况且你不是还要去买新的衣裳了么?你既然不愿意瞧见何南成,干脆直接不在这府里面待了,我就是你的钱袋子,你要多少银子就有多少的。” 见小姑娘仍然没有停住步伐,他心下一颤,好不容易逮着个与小姑娘独处机会,他岂会就这样轻易放过? 黎风起身快步朝着小姑娘跑去,一把将南连枝从后面搂住,低头趴在南连枝的肩上,假如人有耳朵的话,那此时他的耳朵一定是软趴趴的耷拉在脑袋两侧的。 他闷声撒娇道:“好姐姐,你就跟着我去外面吃饭吧,你想吃咱们就去吃什么,看上了好看的衣衫我就全给你买下来,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咱们就一起出去逛逛吧。” 南连枝费力从黎风的怀中挣脱开,她扭头朝着站在身后一脸委屈巴巴的公子哭笑不得的瞪去一眼,她道:“你早起来不就好了?还非要蹲在地上。”说完之后就继续朝着何府的大门口走去。 黎风见此,快步跟上,他一手握着折扇在胸前来回扇着,一手随意的搭在小姑娘的肩上,他哼了哼,不满的嘀咕道:“你个没良心的小兔崽子,我都快要痛死了,你连亲我一下都不亲。亏得我们还认识了十几年了呢!你竟然这样对待我,简直是没心没肺,可恶至极。” 第886章 你刚才说什么 南连枝听到这话,抬眼怒目圆睁的朝着站在旁侧的公子瞪去一眼,眸子里面带着若有若无的怒气,她质问道:“你方才说什么?” 黎风方才那话说的声音确实很小,他先是茫然的“啊?”了声,待垂眼对上小姑娘带着怒火的眸子之后,他便立马怂了起来,连忙摇头,将头摇得好似拨浪鼓似的。 他连声道:“没有啊,我什么都没说,你莫不是听错了吧?”说完之后好似是为了缓和气氛般的,咧嘴嘿嘿笑了两声,眸子里满是心虚,就连说出来的话都格外的没有底气。 南连枝懒得与他继续争辩,便兀自将目光收回,垂下眼帘,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将眸子里面的情绪半遮半掩的挡着,眸子暗淡无神没有任何光彩,似是在想什么事情。 黎风对于这个反应觉得很是没趣,恍然觉得自己好似碰了一鼻子的灰似的。他长叹一声,用手轻轻蹭了蹭鼻尖,拿着折扇在胸前来回扇了几下。 走到门口的时候,南连枝没有直接跨过门槛离开,而是走向守在门旁的弟子,她抬眼看着眼前的弟子,眸子依旧空洞无神,若说这是瞎子的眼睛,恐怕都是有人信的。 那位弟子是认得南连枝的,包括她现在用的这副皮囊也是认识的。他被南连枝盯得有些不舒服,眼神朝四处躲闪了一番,一开口声音竟然有些发颤,他颤声道:“公仪姑娘,您是有什么事情要问我么?” 南连枝点了点头,她道:“何二爷有回来过么?” 弟子似是有些听不懂,他茫然的道:“公仪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南连枝无奈的叹了口气,只好将话语说的更加详细些,她曼声道“我的意思是,自从昨天早上离开之后,他到现在都没有回来么?” 弟子却摇了摇头,他道:“二爷中间是回来过的,回来待了一会儿就又离开了,想来是有什么忙的事情吧,所以在府中并没有多待,与家主报了个平安之后就离开了。” 南连枝听了这话忍不住心下一颤,她原本以为何生中间没有回来过,因为她的睡眠很浅,倘若有人推开她房中的门,她定然是会被惊醒的,但很显然,何生并没有去过客房。 当然黎风是个例外,他平日里素来出入都没有任何的声响。这倒与灵力阶级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关系,况且黎风趁她睡着的时候从窗户翻进来也是有可能的。 对于站在她旁侧的这位大家主,别说翻窗户了,即便是遁地,从土里冒出来,或者是从天上掉下来,她想她都不会过多的惊讶。因为黎风的出场方式有的时候确实是过于招摇了些。 南连枝心中有些失望,自从何生离开之后,她就一直在想着何生,但她心心念念的人中途回来却没有去看她一眼,换做谁难免都会有些大失所望的吧。 她垂下眼帘,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将眸子里的情绪半遮半掩的挡着,她如今只觉心头好似被压了块儿重石,沉闷的很,也难受的很。 第887章 迎客 她长叹一声,道了声“知道了”,之后便转身朝着门外走去,离开了何府。黎风见小姑娘心情不是很好,便也没有多言,兀自快步跟了过去。 他与小姑娘并肩走着,时不时的朝着小姑娘瞥去几眼,心中担心的同时还有些纠结。毕竟如今吃饭的地点还没有选好,他若是擅自做主,那万一他选的餐馆不合小姑娘此时的胃口怎么办。 虽然黎风知晓南连枝平日里爱吃些什么,但是此时此刻南连枝想要吃些什么他是并不知道的,毕竟他又没有什么读心术,也不是南连枝肚子里面的蛔虫,自然是不会无时无刻的都猜中南连枝的心思。 他现在唯一可以瞧出来的,那便是小姑娘此刻的心情不好。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拿着折扇在胸前来回乱扇的手都十分的不自在,好似这折扇是个什么烫手的山芋。 黎风在心里兀自纠结了一会儿,眼看就要走到街巷上,他心下一狠,咬了咬牙终是将在嘴边徘徊许久的话语给问了出来,他轻声询问道:“好姐姐,你现在要吃什么,想要去哪里吃呀?”或者吃完饭之后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稍稍顿了顿,他忽的想起什么,又连忙询问道:“亦或是先去买件好看的衣裳,然后再去吃饭,一见喜的对面不是正巧有个饭馆么,就是昨天我遇见你的那家,里面说书人讲的故事很是有趣,我们买完衣裳就直接过去,正巧边吃饭边听故事。” 见小姑娘迟迟没有回应,似是有些心不在焉,他恍然之间都有些怀疑这小丫头片子到底有没有在听他说话。被人忽视的滋味自然是令人不悦的,但即便是他心中有再多的不满,他也没有表露出来。 许是觉得气氛过于沉闷,黎风说完之后咧嘴嘿嘿笑了两声,笑着询问道:“好姐姐,你觉得意下如何,是想要先去吃饭,还是想要先去买件衣裳呢?”他的声音很是好听,温润如玉,听着就好似如沐春风,让人觉得很是舒服。 大抵是声音过于好听的缘故,南连枝的心情也没有的那么难过与失落。她叹了口气,兀自在心中思忖一番,终是给出了个答案,她道:“先去买衣裳吧。” 黎风对于这个回答有些意外,眸子都因着过度的震惊而往后微微缩了缩,他疑惑不解的询问道:“不先去吃饭么?你不是早就嚷嚷着肚子饿了么?”话音刚落就被小姑娘瞪了一眼,他识相的闭上了嘴边,没有说过多的话。 南连枝饿确实是饿,但现在完全没了胃口,一想到何生忙完事情只是找何南成报了个平安,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她心中极不舒服,肚子虽饿,却连吃饭的心思都没了。 就这样二人走进了一家卖衣裳的店铺里。 还未将脚迈进店门,就听到了店内传来的声响: “哎呀,夏姑娘穿着这件衣服就好像是个天仙一样!简直就是天仙下凡!不,简直是比天仙还要美啊!” 被夸的那位姑娘很是谦虚的笑了两声。 第888章 九连环 那位姑娘嘿嘿笑了两声,说话中的语气里却带着难以掩盖的得意,但却没有表露出来,她笑着客气道:“店家说笑了,我与天仙怎么能够相提并论呢?还是您这衣裳做得好,所以才将我给衬得好看了。” 店家推脱道:“哪里,是您长得太好看,国色天香沉鱼落雁用来形容您的美貌我都觉得不够贴切,因为您比古往今来所有的美人儿都要美,穿上我做的衣裳之后,将这衣裳都给衬得更加好看了!我还要感谢夏姑娘的到来,让小店蓬荜生辉呢!” 南连枝听到这番对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为别的,只因她听到那位夏姑娘的声音委实十分的耳熟。与她在巫山参加入学考验的时候,遇到的夏诗雨的声音特别的像。 说起夏诗雨,她倒是与那夏诗雨结下了个梁子。 还未瞧见人的时候只是觉得声音耳熟,待瞧见模样之后,才发觉店家口中的那位“夏姑娘”确实就是玄参夏氏的夏诗雨。 店家见有人进来,连忙对旁侧的丫鬟使唤道:“翠花儿,还不快去迎客!” 被唤作“翠花儿”的小丫头连声应了应,随后就一蹦一跳的朝着刚走进门的南连枝和黎风跑来,南连枝垂眼看着个子连自己下巴都不到的翠花儿,心里只道这丫头年纪太小了些,这么小竟然都开始来店铺里面打下手了。 翠花儿由下到上的将南连枝给打量了一番,望去南连枝的眼光有些不好,确切的来说是有些轻蔑,似是很瞧不起人。 这也不奇怪,南连枝今日出门穿的衣衫瞧着确实脏了些。原本就穿了好些天该换了,布料用的也是下等的布料,穿戴的首饰除了手腕上黎风送来的镯子,其余的首饰恐怕加起来都买不起店铺里面的一件衣裳。 “你随便看看你能买得起什么吧。”翠花儿双手环胸,不屑的哼了哼,朝着站在身前的南连枝轻蔑的斜睨一眼,话语之中都带着满满的讥讽,她道:“其实这条街上呢,不止我们这一家商铺,想来你不是本地的,是外地来的,所以对泸州商铺有些不大了解。” 她勾了勾唇,皮笑肉不笑的道:“我们这家店铺啊,是整个泸州内,所有卖衣裳的店铺中,排行第二。”她边说着,边随手扯了件挂着的衣衫,边用手指摩挲着布料,边得意洋洋的挑起半边眉头,炫耀的道:“你瞧瞧这布料,你瞧瞧这做工,那可都是上等的!” 一番显摆过后,翠花儿将衣衫好好的挂了回去,她趾高气扬的道:“所以我瞧着你浑身上下穿的都是不值钱的衣衫,你倒不如去我们隔壁那家买,虽然我们家的衣裳好看,但毕竟价钱在那儿放着的是不是?我们也是要做生意的人,自然不会因为你长了个好看的皮囊就施舍你几件衣裳。” 南连枝听着这话有些不舒服,她微微蹙了蹙眉头,心底有些不悦。她垂眼看着站在眼前趾高气扬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的小丫头,上下打量着。 第889章 无路可逃 她垂下眼帘,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将眸子里的情绪半遮半掩的挡着。她勾了勾唇,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眸底却是令人汗毛直竖的寒冷。 南连枝笑着道:“若是旁人夸我长得好看我自然是高兴的,毕竟谁不喜欢被人夸呢?但是这话从你这张臭嘴里面冒出来我听着倒十分别扭,非但不高兴,而且听着还尤其的恶心。” 她稍稍顿了顿,看着眼前双眼带着怒火的翠花儿,眸子里的笑意只增不减,她继续道:“俗话说得好,佛眼看佛魔眼看魔,你是什么,那你看到的东西就是什么样子的。单凭你方才的那一番话,就已经将你肮脏丑陋的本质给露了出来。” “所以你夸我好看我只觉得恶心,没有丝毫的开心。”南连枝故作疑惑不解的蹙了蹙眉头,她双手环胸,翠花儿越是生气,她心底就越是痛快。 她朝屋内挂着的衣裳环视一圈,不屑的哼了哼,勾唇轻声笑了笑,她笑着道:“就这几件破衣裳倒贴钱送给我,我都不要,你竟好意思说自家商铺是整个泸州内第二好的商铺,也不知道是谁给你的勇气和脸面,让你说出这种恬不知耻的话来。” 翠花儿听了这话自是气急败坏,她虽然年纪看着小,但是她在这间商铺里好歹也待了将近十年了,从小就在这里待着,对于客人穿的衣裳首饰,她只需要看一眼,打量一番,就能够推断出这位客人是否有能力支付起店中衣裳的价格。 而经过她的一番打量,站在她眼前的这位姑娘显然是支付不起的。除了手腕上带着的镯子瞧着值钱些,其余的加起来恐怕连方才进店的夏姑娘头上的一根簪子都买不起,更别说到这店里买衣衫了。 所以她这才表现出这样的态度,倘若对方瞧着就像是个有钱人,看着就像是世家子弟,她自然是会满脸堆笑的迎上去,但很显然,眼前的姑娘既不是有钱人,也不是世家子弟,虽然有着好看的皮囊,但身上穿着的却好似是从乡下来的似的。 但没想到这姑娘虽然穷,却口齿伶俐的很。翠花儿心中那个气不打一处来,她双手叉腰抬眼看着南连枝,怒目圆睁眉头紧蹙,眸子里面隐隐燃烧着的怒火恨不能将映入眸中的姑娘就地烧成灰烬。 “你!” 翠花儿嘴巴微微动了动,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毕竟确实是她先表露出不屑的态度,是她先瞧不起人,但她就是不愿意低头服软! 她心里只道反正这厮也买不起店中的衣衫,干脆将她给轰出去算了。思及至此,她便随后拿起扫地的扫帚,嘴里道:“既然不买就赶紧滚出去,少在这儿站着碍眼!”说完之后就准备像扫垃圾般的将那姑娘给轰了出去。 南连枝没料到如此,她向后退了几步,将满是灰尘的扫帚给躲开。却不曾想站在她身后的公子却没有后退,她直接退到了身后人的怀里。 翠花儿此时却丝毫没有善罢甘休的意思。 第890章 别碰我 她依旧拿着扫帚来回扫着,她道:“赶紧滚!你这个穷鬼!没钱就不要来我们店里闲晃!少在我们门口站着,我们还要迎客呢!”话语之中带着的轻蔑与不屑,丝毫没有将南连枝当做客人来对待,更像是将南连枝当做了要饭的乞丐。 南连枝抬脚一躲,站在她身后的黎风似是想要害怕她站不稳伸手想要扶住她,一双大手从后面攀上了她的腹中,还未将她给搂紧,她身子就前后摇晃了几下,随后就重心不稳的朝后跌去,正巧被黎风被抱住。 方才进店的时候,南连枝抬脚刚跨到店中,店家就将翠花儿唤来,她还没有来得及走进店中将衣衫好好看上一番,翠花儿就将她的路给挡住,先是出言讽刺,她反讽几句,翠花儿气不过就直接拿着扫帚准备将她给轰走。 她没有进入店中,只是迈过了门槛,跟在她身后的黎风自然是依旧在门外站着,连门槛都没有迈进去,她被翠花儿的扫帚轰的连连后退,没退几步就撞到了黎风的怀中。眼见翠花儿手中拿着的扫帚再次朝着自己扫来,她不想被扫帚上面沾染的灰尘给碰到,所以抬脚躲开。 黎风倒好,生怕她站不稳,抬手准备扶她,南连枝被突如其来的触感吓得浑身打了个激灵,一个步子没站稳,失去了重心,整个身子都直直的朝着后面跌去。 她扭头朝身后笑着的公子怒目圆睁的瞪去一眼,眸子里面隐隐带着几分怒火。被她瞪着的黎风却表示很委屈,立马将笑意给止住,他撇着嘴,有些委屈的道:“我不过是想扶你罢了,又不是有意占你便宜,况且是你主动投怀送抱的。” 南连枝心中气不打一处来,那句“倘若不是你搂着我的腰,我也不会站不稳跌到你怀里”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翠花儿的扫帚给打到了腿。 她心头怒气横生,垂眼看着身前拿着扫帚依旧专心致志准备将她给轰出去的翠花儿,垂下的眼睫毛将眸子里的怒气半遮半掩的挡着。 她方才左躲右闪的就是不想被扫帚上面的灰给碰到! 现在倒好,这小丫头片子趁着她说话的时候,非但用扫帚狠狠的打了她一下,还将扫帚上大半部分的灰都沾到了她的衣衫上! 南连枝今日穿的是白色衣衫,如今裙角都沾着灰尘,变得格外的显眼。她再也压抑不住心头的怒气,将缠裹在手中的绷带给解开,朝着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轻轻一划,便有血迹渗出,痛自然是痛的,但她却好似察觉不到痛感似的。 血液从伤口中渗出,有一把镰刀出现在她手中,在她紧紧的握住镰刀的那一刹那,翠花儿手中拿着,准备再往她身上打去的扫帚瞬间被强大的力量给震成木屑散落在地上! 翠花儿垂眼看着手中残留着的木屑,心下一颤,她自小在这商铺里面长大,自然是没见过什么大风大浪,这等高强的力量根本是没有瞧见过的。她呆愣在原地。 第891章 随便你 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她抬眼看着眼前拿着镰刀的姑娘,只觉这姑娘好似是来自地狱的修罗使者,周身围绕着黑色的雾气,可怖至极。 她惊慌的咽了咽口水,眸子都因着过度的震惊与恐慌而往后微微缩了缩,容不得她过多的发愣,她连忙转身朝着身后连滚带爬的爬去,谁知她刚将身子刚转过去,身子还没来得及从地上起来,脖子就被架上了一把镰刀。 镰刀的刀尖抵着她的脖子,似是只要她稍稍擅自动弹,站在她身后手握镰刀的姑娘随时都可以要了她的命! 店家被这声响给引了过来,待瞧见这番情景之后自是被吓得不轻。翠花儿就好似是她的亲女儿似的,自小就与她相依为命,如今却被人用镰刀的刀尖指着。 “这位姑娘,敢问我们这个小店何处做的让您不满意,您竟然如此对待她?”店家瞧着像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她双手叠交着朝前递出去,微微弯了弯腰。 南连枝不屑的哼了哼,她勾了勾唇,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眸底却是令人不寒而栗的寒冷。她歪着头,咧嘴嘿嘿笑了两声,露出来的白牙闪着森森寒光。她道:“何处都不满意。”这话虽然是笑着说出来的,但听着却好似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 店家见此,运起灵力将法器唤了出来,她道:“倘若姑娘你执意找事,那我便也对你不客气了。但是你欺负一个小丫头算什么本事,何不与我切磋切磋!”说完之后就挥着法器朝南连枝扑来。 南连枝刚想要将龙骨扇幻化出来,用来对付店家,却不曾想还没等到她幻化,空中就悬浮了无数颗水滴,还不到半秒就三五滴的聚在一起,化成一根根又尖又长的冰棱,尖端对着店家,似是只要一声令下,冰棱就会穿过店家的身体,让店家切身体会万箭穿身的疼痛。 即便是不回头去看,她也知晓这些冰冷从何而来。她朝着依旧揽在自己腰间的手拍了拍,低声道:“留她条命。” 倘若这大街上商铺老板被人杀死,想来又要惹起什么不必要的事端的。眼下关于公仪连枝的身世还没有完全解开,还是不要再继续惹事的好。 黎风点了点头,轻声应了应,那些冰棱就迅速被削去尖端,融合在一起,朝着店家急速飞去,将店家用冰给裹了起来。 被镰刀的尖端抵住的翠花儿原本就将逃生的希望全部寄托在店家身上,如今店家被轻而易举的击败,她一时之间承受不住打击,身子来回摇晃了几下,随后就直接失去重心的朝旁侧跌去。 南连枝见此,将镰刀收回来,朝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翠花儿望去一眼,她对身后的公子哭笑不得的道:“她竟然昏过去了,我什么还没做呢。” 黎风抬手朝着小姑娘的头上揉了揉,没说什么。 在试衣服的地方换衣衫的夏姑娘听到打斗的声响,将衣衫快速穿好之后,也匆匆赶来。 第892章 压力过大 那位听到打斗声急匆匆从试换衣裳的屋子里跑出来,待瞧见眼前这番一片狼藉的景象之后,心下难免要稍稍愣了愣。 她去试衣裳的时候外面还好好的,如今出来,店家和翠花儿竟然都倒在了地上。再抬眼望去,瞧见了站在翠花儿旁边,手中拿着镰刀的小姑娘,周身散发着黑灰色的烟雾,就连那双水灵灵的眸子都会灰色的,暗淡无神没有一点儿光亮。 “你、你是?” 夏诗雨瞧着那姑娘委实眼熟了些,现在是晚上,店内的门口原本挂着灯盏,但如今不知从哪儿吹来了一阵怪风,将灯盏给吹灭,以至于门口处的人物景色都瞧不清。 她樱桃大的小嘴上下动了动,目不转睛的将南连枝由上至下又由下至上的来回打量了几番,越瞧越觉得眼熟,待走的更加近的时候,这才瞧清了。 不瞧清楚还好,瞧清楚之后将她自个儿都给吓了一跳! 夏诗雨嘴唇微微张着,却始终没有说出一句话来,眸子都因着过度的震惊而往后微微缩了缩,她目瞪口呆的看着南连枝,一开口便磕巴了一下,她惊慌的咽了咽口水,只觉心脏与呼吸都乱了拍子。 她不自觉的向后退了几小步,她结结巴巴的道:“你不是被我给推下去了么?你怎么会在这里?不对!”说着说着,她忽的想到了什么,整个面部都写满了惊恐,她道:“从那么高的悬崖上摔下去,你怎么还会活着?” 夏诗雨去参加入学考试之前就将有可能被定为考试地点的几个地方都做了了解,生怕自己人生地不熟,倘若出了什么差错闹了什么笑话,难免要给玄参夏氏丢脸。 玄参夏氏虽然跟五大门派无法相提并论,但是在一众的小门小派之中还是稍稍有些名气,再加上门派中有玄参灵芝,更是让夏氏名震一方。夏诗雨作为堂堂的大小姐,可不想给门派丢脸。 她先是与已经入学的学生搞好关系,每个人都询问了有可能被定为考试地点的地方,细细斟酌,向来对玄学算卦嗤之以鼻的她,还破天荒的找了几个大师来算上了一卦。 可谓是功夫不负有心人,最终泮宫学院定的地点,果然是在她已经调查过的巫山半山腰。虽然是半山腰,但仅仅只是半山腰,就比许多个山峰要高了。 她清楚的记得,那天她被八岐赤蟒逼到断崖边,不小心滑落下去,好在她攀住了边缘,一番呼救之后,她终是被人救了上来。但在夏诗雨瞧清将她救上来的人是谁之后,心生怒火的她恩将仇报的将那人给从断崖边推了下去! 而那个人,就是站在她眼前的南连枝! 按照她对巫山的了解,从断崖边摔落下去的人,即便是侥幸没有直接去世,那少说也该落下了个半残。可眼前毫发无损站在她眼前的人……又是怎么回事? 站在南连枝身后的黎风瞧着满眼惊恐的女子,心生好奇,他低头附在小姑娘的耳边,轻声问道:“她是谁啊?你认识她么?” 第893章 傲娇 说完之后稍稍顿了顿,又道:“我怎么觉着她好像很害怕你呢?你们之前是不是见过啊?我总觉着你好似对她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然后她心中有阴影,所以格外的害怕你,见到你就避之不及,就好似那老鼠见到了猫似的。” 黎风的身后是漫无边际的黑夜,他近日穿的又是墨色的衣衫,整个人站在黑夜中,几乎要与黑夜融为一体,如今又有南连枝挡在他身前,只顾着惊恐的夏诗雨自然是没有心思去注意南连枝身后的公子究竟是谁,她不过是隐约瞧见个人影罢了。 南连枝听了这话,心里气不打一处来,她在心里无语的道:“怎的遇到个害怕我的人,就觉得是我做了什么错事呢?那天明明是她这个小兔崽子恩将仇报,我将她救上来,她却故意把我给推下去的好不好!” 她怒目圆睁的瞪去一眼,正准备呵斥一番的时候,只听站在她不远处,身子仍然在止不住后退的夏诗雨瑟瑟发抖的问道:“你、你究竟是人还是鬼?” 南连枝对于这个问题并不觉得奇怪。毕竟即便是巫山的断崖,不是山顶,但从那里坠落下去即便是不死想必也要落下个终身的残废。 像她这样毫发无损,难免要引起怀疑——虽然身上缠裹着绷带,但都被衣衫给遮盖住,能瞧见的只有手与手腕上的伤痕与绷带,在这夜色中瞧不见她身上的伤痕也是正常的,所以早就被她的出现吓得没了半条命的夏诗雨,认为她没有受伤也是正常。 “你这姑娘怎么说话呢?”还不等她回答,站在她身后的黎风就有些不乐意了。他不满的蹙了蹙眉头,垂眼看着不远处满眼惊恐的夏诗雨,他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把折扇,边在胸前来回扇着,边道:“什么叫做是人还是鬼啊,你难道看不出来么,这当然是……哎哟喂!”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吃痛的叫唤一声,他心生疑惑,还不等他张口发问,方才用力踩了他一脚的小姑娘就又扭头朝他恶狠狠的瞪了一眼。 黎风撇了撇嘴,心里只觉有苦说不出。 南连枝收回目光,她一手成拳状放在嘴边轻声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她用十分低沉的声音,装模作样的说道:“我当然是鬼了。” 此话一出,原本还站在那里的夏诗雨,直接双腿发软的瘫坐在了地上。惊恐与害怕充斥在她的鼻腔,许是被吓得,她的眸前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南连枝拖着镰刀,一步一步朝着瘫坐在地上的夏诗雨走去,镰刀的尖端划过地面,发出“刺啦”的声响,在此时此景之中听着,尤为吓人。 她道:“我死不瞑目,不愿意入那轮回之道,不甘心就此投胎转世,所以游荡在这世间,就为了找到你给我报仇,心中的怨气使得我变成了厉鬼。我即便是死了,即便是灰飞烟灭此生都不能投胎,我也要你给我陪葬!” “不要……你不要过来……”夏诗雨听到这话。 第894章 窥见 吓得眼泪直接从眼眶中滑落,“我那日不是故意的……您大人有大量就放过我吧……” 她嘴唇上下动了动,带着哭腔的喃喃了几句话之后,上身左右摇晃了几下,最终失去重心朝着旁侧跌去。 好家伙,又吓晕一个! 南连枝没料到夏诗雨这么容易就被吓晕过去,她稍稍愣了半秒,用镰刀朝着昏倒在地上的夏诗雨戳了戳,见夏诗雨依旧毫无反应,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长叹一声,低声嘟囔道:“真是没趣,我还没说完呢就晕过去了,这也太不禁吓了吧。” 借着屋内昏黄的烛光,她将挂起来的衣衫大致打量了一番,心中委实觉得这些衣裳都不错,虽然打杂的态度欠扁了些,但做工与样式都甚合她的胃口。 南连枝忽的想起了什么,她转身看着站在她身后的黎风,摊开手心准备递过去索要钱财的时候,映入眸中的场景不禁将她吓得浑身打了个激灵! 站在她身后的哪儿是什么黎风,竟然是一个鬼魂! 那鬼魂没有眼珠子,空荡荡的眼眶里面有源源不断的鲜血往外溢出,披头散发,脚离地面三尺,周身都带着青色的烟雾,垂下来的手瘦骨嶙峋,指甲细长,更为可怖的是,鬼魂的嘴巴微微张着,那条长长的舌头直接垂到了地上! 初瞧见的时候,南连枝觉得有些吓人,但再瞧过去,她反倒觉得这鬼魂未免太恶心了些:眼眶中流出来的鲜血,有一部分顺着鼻翼溜到了嘴巴里,随后又从嘴中流了下来,但从嘴中流出来的不止是血,还混杂了口水。 这也是南连枝心下觉得反胃的原因。 她方才还以为瘫坐在地上的夏诗雨是被她的恐吓给吓得晕倒,现在想来,想必是被她身后突然出现的鬼魂吓晕了也是说不准的。 南连枝撞进鬼魂空荡的眼眶中之后,鬼魂竟然不自觉的向她靠近,说时迟那时快,她挥起手中的镰刀就准备朝着鬼魂的脖子砍去! “别!是我!你连我都认不出了么?” 一阵熟悉的声响传来,这声音很是好听,温润慵懒,听着就宛若如沐春风般,让人觉得甚是舒服。紧接着,便有“咔嚓”的声响从鬼魂体内传来,就好似是蛋壳脱落的声音。下一秒,鬼魂就变了个样子。 与其说是鬼魂变了模样,倒不如说是黎风恢复了原本的样貌。 南连枝抬眼由上到下的将眼前的黎风打量了一番,她无语的叹了口气,将已经加载了黎风脖子上的镰刀给收起。她不解的蹙了蹙眉头,嗔怪的瞪去一眼,疑惑的道:“你好端端的干嘛变成鬼魂吓我?” “你是不是有什么疾病啊?安安生生的站在我身后不行么?”说完之后忽的想到了什么,她稍稍顿了顿,又道:“况且你即便是真心想要吓我,变成个什么鬼魂或者旁的邪祟,倒不如直接变成个猫差不多。” 南连枝将邪术收起,她耸了耸肩,边朝着心仪的衣衫走去,边曼声道:“毕竟再凶神恶煞的东西,对于我而言,都比不过一只猫可怕。” 第895章 敬仰 “虽然你方才确实将我给吓到了,但那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我本身就容易受到惊吓,但下一秒就很快会缓过神儿来。”南连枝边说着,边将挂起来的一套衣裙取下,她道:“但是你若是变成个猫就不一样了,恐怕是能够直接将我吓得半条命都没了。” 她将衣裙上下打量了一番,觉得甚合心意,她朝着屋内环视一圈,终是找到了试换衣裳的地方,随后便径直的拿着衣裳走去。 黎风在后面紧跟着,他边走边委屈的解释道:“我方才没有要吓你的意思,我不过是想配合你罢了。你不是说你是鬼么?那我总要合时宜的变成个鬼魂的模样,不然万一被她给看穿了那可该怎么办?” 南连枝猛地将身子转过来,她抬眼看着跟在后面的黎风,制止道:“停!” 黎风心下一颤,虽然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但还是尤为乖巧的站在那里,没敢乱动。 南连枝朝着手中拿着的衣裙望去一眼,使了个眼色,她道:“我现在要换衣裳了,你就在这儿站着,别跟进去了。”说完之后忽的想起了什么,连忙警告道:“你若是敢偷看,我绝对饶不了你!” “不敢不敢。”黎风连忙摇头,将头摇得好似拨浪鼓似的,他连声道:“你就算是借我几百个胆子我都不敢的。” 见此,南连枝才放心的走进去,将帘子拉好。 黎风转身背对着帘子,他双手环胸,斜倚在身后的墙上,一想到小姑娘此时正在将衣衫褪去,他就控制不住的脸颊发烫,整个人都陷入了羞赧之中。 他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把折扇,打开扇子使劲的朝着自己扇着,试图将心头的燥热给降下去。 不一会儿,南连枝便将新的衣衫穿好,她掀开帘子缓缓走出来,捏着裙摆转了一圈,她满眼期待的道:“怎么样?” “咳。”黎风一手成拳状放在嘴边轻声咳了咳,他低声道:“好看。”即便是只有几个字,但话语之中依旧带着难以掩盖的羞赧。 南连枝满意的点了点头,她没有察觉到黎风的脸红,目光一直朝着挂在墙上的、其余几件看上的衣衫望去,想着逐一比较,买件最好看的。 兀自打量了一番之后,她在心里暗自思忖,随后索性懒得再去试新的衣裳,此时天色已晚,她还没有吃饭,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再加上身上穿着的这套衣裙甚合她的心意。 思及至此,她曼声道:“既然你都说好看了,那我也不再去试旁的了。就这套吧,虽然不知道价格多少,但就按照平常衣衫的两倍两付吧。” 南连枝朝晕倒在地上的翠花儿望去一眼,她继续道:“那丫头不是说了么,她们家店中的衣裳用的都是上等的布料,价格也是很贵。” 买到了新的衣裙她是极为开心的,她嘿嘿笑了两声,笑意都已经在她的眸子里炸开,她抿了抿嘴角的笑意,双手摊开手心朝着用折扇半遮住脸的黎风递去。她笑着道:“大爷,该您付钱了。” 第896章 认错求饶 黎风一垂眼,正巧撞进了南连枝带着笑意的眸子。 平日里鲜少会这样笑着看着他,大部分都是怒气相对,或者是空洞无神,而如今眸子里带着小女孩儿般的温柔与光亮,四目对视之间,他只觉心脏好似被什么击中了似的,猛地、剧烈的跳动了一下,随后便开始不按拍子的小鹿般的乱撞着。 他只觉自己心头燥热的更加厉害,整个人浑身都在发烫,他恍惚之间都觉得自己在冒烟。他连忙将目光避开,整张脸都藏到了折扇下面。 “其余的衣裳不再试一下么?”黎风扭头朝着身后墙上挂着的衣裙望去一眼。 南连枝摇了摇头,她很是知足的道:“那倒不必了。”她半开玩笑的调侃道:“我现在可是身无分文,万一等下试来试去,发现所有的衣裙都喜欢,那可该如何是好?已经让您破费给我买了一件了,多买几件我心头难免不舒服。” 虽然店家与打杂的都已经昏倒在地,但基本的钱财还是付的。毕竟跟在她身旁的这位可是个大款,可是个视金钱为粪土的大佬,银子对于这位大家主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黎风却将这个玩笑当了真,他连忙将腰间的钱袋子拽下,他边递过去边道:“你不必跟我这样客气的,你若是都喜欢那就都买下来,反正我也不缺那几百两银子,只要你开心,我就算是将整个兰溪黎氏库房的银子都送给你,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这话可别让你弟弟给听到了,不然非被你给气死不可。”南连枝接过沉甸甸的钱袋,她哭笑不得的道:“你想想啊,你自己出去逍遥,出去游山玩水了,你弟弟一个人将门派里面所有的事物都独自管着,所有的重担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她稍稍顿了顿,继续道:“包括库房钱财的管理,也都是他在张罗,你倒好,竟然出口想要将整个库房都送给我这个小废物,你未免要太败家了点儿。” 黎风撇了撇嘴,他兀自嘟囔道:“你才不是废物,你是我心中最重要的人。别说什么钱财了,即便是为了你将我这条命给豁出去,我都是愿意的。” 但他说的声音太小,以至于声音传到南连枝的耳朵里面之后,就好似蚊子般的嗡嗡声一样,根本听不清楚他在说些什么。 南连枝不解的蹙了蹙眉头,在心下细细咀嚼也没听清,她道:“你说什么?” 黎风摇了摇头,道了声“没事”就没再说话。而是兀自调整着呼吸与心跳,试图将方才四目相对时产生的燥热给降下去。 南连枝见此也没再过多的追问下去,她现在将衣裳买好,如今一门心思的只想要跑到饭馆将肚子给填满了。 她扭头朝着自己脱下来的脏衣衫望去一眼,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便舒展开来,她道:“这衣衫就放在这儿吧,我也懒得拿回去了。” 黎风低声应了应。 南连枝从钱袋子里面掏出自己觉得合适的银子放到柜台上面,随后将钱袋子还给黎风,便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第897章 不要再骂我了 如今天色已晚,却不是特别的昏暗。街巷两侧都挂着灯盏,这间店铺也是有灯盏的,不过是被风吹灭罢了。 抬头望去,有一轮弯弯的月牙挂在空中,今晚月色很亮,星星倒是零零散散的没有几颗,稀稀疏疏的点缀在天上。月朗星疏形容的大概就是这样的景象。 黎风接过钱袋之后快步跟上,并肩与小姑娘走着,他一手拿着折扇在胸前来回扇着,一手随意的搭在小姑娘的肩上,他道:“说吧,我的好姐姐哟,您等会儿想要吃些什么?” 南连枝没有回答,而是先将黎风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给拽下来,随后才道:“你先前不是说了要去一见喜对面的那家餐馆吃饭么?” “确实说过。”黎风稍稍顿了顿,又道:“但我不是怕你现在突然有别的想吃的东西么?” 南连枝摆了摆手,她摸了摸早就饿扁了的肚子,曼声道:“就去那儿吧。”稍稍顿了顿,她撇了撇嘴,继续道:“其余想去的餐馆都太远了。况且去吃完饭,正巧还能去一枝香里面逛逛,今日买了件好看的衣裳,自然是要找几个美男子一起欣赏了。” 黎风心下一滞,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原本噙在嘴角的笑意瞬间凝固起来,他眉头蹙着,眸子里带着寒气,他质问道:“欣赏什么?” 南连枝却不以为然,她毫不避讳的道:“自然是欣赏衣裙咯。” “不许去。”话语之中透着一股不容反驳的语气。 南连枝听了愣了愣,她不解的蹙了蹙眉头,疑惑的道:“为什么啊?” 她撇了撇嘴,好言好语的劝说道:“我去一枝香,你去一见喜,我们各自逛各自想要逛的窑子难道不好么?你看你的美人儿,我抱着我的美男子,这不是两全其美的事情么?” 黎风只觉心头压了一块儿大石,沉重的很,也烦躁的很。心头怒气横生——准确的来说,是醋意横生。但却不知道该如何发泄。 他将折扇收起,在心中兀自思忖了一番,终于让步道:“我不想看美人儿。你若是真想去一枝香的话,那我便陪着你去,省得你闹出什么乱子自己没办法收拾,我还是待在你身边,看着你比较安心。” 南连枝对于这个回答表示嗤之以鼻。她不屑的哼了哼,“嘁”了一声,她调侃道:“你是真的害怕我出乱子呢,还是说你也想找几个小倌陪着解解闷?” 黎风一脸茫然,他不解的道:“我为何要找小倌解闷?”见身旁的小姑娘一直饶有意味的冲他挑着眉头,他愣了几秒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他转身垂眼看着小姑娘,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即使在眸前半遮半掩的挡着,也无法掩盖眸子里面炽烈的感情。他步步紧逼,南连枝却步步后退。 “狗十四,你干嘛啊?抽风了么?”南连枝一头雾水的看着眼前一个劲儿的朝着自己身上贴的黎风,十分不解,但直觉告诉她,若是傻愣着不后退的话,一定会出事! 第898章 自缚作茧 这般想着,南连枝抱着这样的想法,在黎风朝着她步步紧逼的时候,她不知所措,一门心思的只顾着后退。 街巷并不是很宽,她还没后退几步,整个身子就已经退到了墙上,她心里咯噔一声,忍不住在心里大叫一声:“糟糕!无路可退了。” 南连枝惊慌的咽了咽口水,虽然她也不大清楚心中的惊慌从何而来,但被黎风用这样的眼神盯着,她心下莫名有种不大好的预感。 黎风的眼神,就好似是一匹饿了许久的豺狼瞧见了鲜美的绵羊,如今饥肠辘辘垂涎欲滴,恨不能将她给一口吃到肚子里面。 也许就是这样的危机感,让她在面对黎风的时候,少有的露出了手足无措的神情。南连枝抬眼看着仍旧在朝着自己贴近的公子,只觉呼吸屏住半瞬,如今呼吸变得絮乱且急促。 她抬眼对上那双眸子之后,四目相对之间就连心脏也开始像小鹿乱撞般的乱跳起来。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抬手准备将黎风给推开,却不曾想被黎风反手将双手握住。 黎风一手将她的手给握住,另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墙面上,他勾了勾唇,嘴角噙着一抹浅笑。他笑着道:“你方才那话,莫不是怀疑我的取向有什么问题?” 稍稍顿了顿,还不等面前惊慌的小姑娘开口做出回答,他就连声继续道:“我的取向究竟是男还是女,不如你亲自跟着我一起到床榻上试一试?” “不用了。”南连枝摇了摇头,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她边费力的将自己的双手从黎风的手中挣脱开,边讪讪笑了两声,许是心虚的缘故,她根本不敢抬眼看着黎风的眼睛,不敢与那双热烈的目光对视。 她长舒一口气,头微微低着,垂在额前的斜长的碎发将眉眼半遮半掩的挡住,瞧不清她的具体申请。她曼声道:“我方才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你何必这样跟我较真呢?况且谁让你好端端的一见喜不去,非要跟着我去一枝香呢?” 黎风只将一侧给挡住,一只手撑在了南连枝旁边的墙面上,但另一侧却没有任何阻拦的。南连枝敏捷的侧身朝旁侧躲开,嗔怪的朝着身后仍旧撑着墙面作着壁咚架势的黎风瞪了一眼,眉头微微蹙着,眸子里隐隐燃烧着怒火。 南连枝边调整着心跳,边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一枝香里面都是小倌,除了那位老板娘,几乎就没什么女子,我怀疑你的取向也是正常的啊。毕竟对于你们男子来说,像一见喜那样的风尘地方,不才是最心仪的去处么?” 顿了顿,她忽的想到了什么,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她道:“我记得以前还有个男子同我说过,他说一见喜对于他而言,就宛若世外仙境,不管平日里受到了什么欺辱,不管受到了多么莫名其妙的怒气,去那里逍遥一番,所有的烦躁都可以抛掷脑后。” 黎风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把折扇,他拿着折扇在胸前来回扇了两下。 第899章 睥睨 边朝着站在前面没几步的小姑娘走去,边道:“那照你这么说,你是为我好的咯?我难不成还要感谢你?” “那是当然!不过感谢的话倒是不用说了。”南连枝毫不避讳的承认着,好似她确实如此。她下巴微微扬起,朝着朝自己走进的男子挑了挑眉头,她道:“我就是想起之前那位朋友说的话,所以才推荐你去一见喜的啊。” 她道:“想来我那位朋友说的话所言不假,不然为什么何惟有那个兔崽子动不动就喜欢往一见喜里面钻呢?想来那里定是个极好的地方,大抵就如同世外桃源蓬莱仙境一般,我瞧着你近些日子心情也不是很顺畅,想着你倒不如也去逍遥一番,将烦恼忘个痛快。” 说完之后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耸了耸鼻子,半开玩笑的调侃道:“真照这样说的话,你还要感谢我才是。” 黎风心下只觉无可奈何,若是换做旁人早就被晾在了一旁,但偏生站在他眼前跟他强词夺理的人是自己心中钟意的小姑娘,面对小姑娘,即便是心中有再大的怒气,他都是发泄不出来的。 他垂眼看着身前的人,眼帘轻垂,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将眸子里的爱意与宠溺半遮半掩的挡着,他伸手朝着小姑娘粉嫩的脸颊上轻轻捏了捏,只觉小姑娘的脸就好似面团子似的,捏起来软软的,手感甚好。 还没捏几下就被南连枝给推开。南连枝怒目圆睁的朝着动不动就喜欢捏自己脸的黎风瞪去一眼,眉头蹙着,眸子里隐隐带着若隐若现的怒火。 她没好气的道:“你怎的这么喜欢的动手动脚?我这脸再被你这么给捏下去,迟早要被你给捏大了不可!” 黎风却不以为然。他将打开的折扇合起,用扇子的一端朝气鼓鼓的小姑娘的头上轻轻敲了几下,他道:“大脸有什么不好?脸大说明有福气。我若是真将你这脸盘子给捏大了,你还真应该感谢我才是。” 南连枝怒视着身前笑嘻嘻的公子,这厮声音虽然好听,温润慵懒,听着就好似如沐春风,让人觉得很是舒服,模样生的也好看,但是也不能这样戏弄人呀! “你!”她伸手指着黎风,一时之间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她恍惚之间都觉得自己眸子里燃烧着的怒火,恨不能将映入眸中的公子就地烧成灰烬。 黎风嘿嘿咧嘴笑了两声,他调皮的吐了吐舌头,不以为然的道:“我怎么了?难道我说的不对么?”说完之后忽的想起了什么,他又道:“不过话说回来,你现在用的这具身体,这张脸比你原本的脸小多了。”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继续道:“你原先的那张脸大的就好似脸盆子似的,整个人往这儿一站,都能给我遮阳了。” “你找打!” 南连枝终是压抑不住心头的怒火,抬脚朝着黎风的腿上就是用力的踹上了一脚。 黎风自然是不傻,他眼疾手快的躲开,边往前跑着,边对身后怒气冲冲的小姑娘做着鬼脸,嬉皮笑脸的挑衅道—— 第900章 赠我烟火 “你来追我呀!好姐姐,你不是很厉害的吗?不是很会打人么?之前不是经常讲我给按在地上来回打么?” 黎风嘿嘿笑了两声,眸底闪过几分狡洁,他朝着自己的屁股拍了拍,不怀好意的道:“你要是追上我了,我就让你嘿嘿嘿。” 南连枝听了这话,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稍稍愣了几秒,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儿来,她怒目圆睁的瞪着眼前欠扁的黎风,眸子里的怒火恨不能将映入眸中的人儿就地烧死。她边追着,边气急败坏的道:“狗十四你找死!” “我跟你讲,你最好别让我追上你,否则我一定打断你的狗腿,让你几个月都在床榻上躺着养伤!”南连枝怒吼道,“还真是几天不打上房揭瓦!我才几天没修理你,你竟然欠揍到这种地步了!” 大抵腿的长短就已经注定了跑的快慢,黎风的腿很是长,他迈出去的一步,就已经相当于南连枝的两步,所以即便黎风悠哉乐哉的在前面跑着,时不时的还做个鬼脸挑衅着跟在身后追着自己的小姑娘,小姑娘跑的十分吃力,也没能将黎风给追上。 黎风看着气喘吁吁的南连枝,心底莫名有种小心思得逞的快感,他嘿嘿笑了两声,心中很是乐呵,他故作好心的询问道:“哎呀我的好姐姐,你是不是跑不动了呀?”虽是好心,但话语中却带了一股欠扁且讥讽的意味。 顿了顿,他道:“不如你好言好语的夸我几句,我不用你追了,我自己主动投怀送抱的跑到你跟前,然后我们一起去床榻上嘿嘿嘿呀。” 南连枝自是听出来话中暗含的意思的。她只觉得自己肺都要气炸了,她双手撑着膝盖,大口的喘着粗气,额前垂下的刘海儿已经被汗珠给浸湿,如今正软趴趴的贴在额头上。 她低声咒骂道:“狗十四你个臭不要脸的东西,真是一天比一天不要脸,外界还传闻兰溪黎氏的家主是个英俊潇洒温润如玉的公子,我呸!别说什么英俊了,就那张脸长得就好似乌龟王八一样,既难看又没皮没脸。” 她骂的声音不大,倒不是说她害怕被黎风听到,而是她现在浑身都没了力气,就连说话都要喘个粗气。 站在不远处仍然在原地蹦着跳着很是开心的黎风,察觉到身后没有脚步声之后,转身朝着身后一看,见小姑娘此时正在撑着膝盖歇息着,他勾了勾唇,心中甚是得意。 他从腰间摸出一把折扇,边在胸前来回扇着,边笑嘻嘻的道:“你在这儿嘀咕什么呢?都累成这样了还是乖乖的闭上嘴巴,先好生歇会儿吧。” 稍稍顿了顿,他继续道:“好姐姐,我方才不是都说了么,你若是真没力气追我了,好言好语的夸我几句,我就会主动送上门来了,你说你何必非要把自己弄得这么累呢?” 南连枝抬眼朝着走进的男子瞪去一眼,只瞧了一眼便将目光收回,似是觉得多瞧一眼都觉得脏了自己的眼睛似的。 第901章 带我离开 南连枝嘴唇上下都动了动,从口中冒出一个“滚”字。 黎风听到这话故意做出一副很是受伤的样子,此时他已经走动了南连枝的跟前,他蹲下身子,抬眼看着小姑娘,边拿着折扇扇着,边道:“你怎么能这么跟我说话呢,我会伤心的。” “滚开。”南连枝此时心头怒气横生,瞧见眼前的人都觉得心烦。她将脸别到一旁,索性懒得去看。 黎风终是服软,他抿了抿嘴角的笑意,哄劝道:“好啦不逗你了,谁知道你重生之后体力这么差啊,还没跑几步就气喘吁吁的,不像从前,追着我跑几个时辰都不带喘气,追上了之后还有力气将我给打的半死的。” 南连枝的回应依旧是万年不变的“滚”字。 “小祖宗,你是我的小祖宗成不成?”黎风哭笑不得看着眼前怒气横生的小姑娘,心底只觉得无可奈何,他讨好的嘿嘿笑了两声,心里只道还是快些将话题给岔开的好,若是再纠结于体力的问题,怕是等下聊不了几句就又要发脾气了。 他在心里兀自思忖一番,开口道:“饭馆没多远几要到了,现在瞧着已经不晚了,你定是饿坏了。”稍稍顿了顿,他继续道:“不管想着过不了一会儿夜市就开始了,你觉得,我们是去夜市里面吃饭,还是去饭馆里面吃?” “亦或是先去饭馆里面吃一些,将肚子填的半饱,然后等夜市出来之后,我们再去夜市里面逛一逛?”黎风顿了顿,得意洋洋的挑了挑眉头,好似炫耀似的,他道:“你大可放开了吃,老子有的是钱!” 先前不提还好,一提到吃的南连枝只觉得饥肠辘辘,恍惚之间都觉得自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但眼下浑身都没了力气,双腿酸痛的厉害,就连走几步都觉得吃力。 她撇了撇嘴,心生一计,朝着蹲在旁侧的黎风瞥去一眼,抿了抿唇,她先是回答了问题,她曼声道:“先去饭馆里面吃吧,我现在快要饿死了。等夜市出来的时候再去逛逛,想来夜市出来了,肚子里的东西也消化了一大半了。” “好勒。”黎风点了点头,答应的很是爽快。他顿了顿,小心翼翼的询问道:“那您老瞧着,我们是现在就出发,还是等您再歇一会儿?” “歇什么歇啊,我说了我都快饿死了,若是再歇下去,我就直接饿死了。”南连枝没好气的说着,她在心里嘀咕道:“不管怎么说我好歹也是臭名昭著的妖女,若是被活生生给饿死岂不是太没有面子了。” 她使了个眼色,毫不客气的道:“你背着我去。” 黎风听了这话稍稍愣了愣,南连枝见此误以为黎风是不愿意。她烦躁的“啧”了声,心里气不打一处来,她不满的道:“让你背着我走几步你都不情愿啊?况且要不是你欠扁的戏弄我,我怎么会追着你跑?若不追着你跑,我至于这么累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黎风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 第902章 江湖救急 他将折扇收好,弯腰蹲在小姑娘的身前,将后背留给小姑娘。他道:“我不过是一时之间有些没反应过来罢了。” 南连枝见此,自是一点儿都不客气的直接趴上去。她道:“有什么反应不过来的?” “不知道。”黎风背着南连枝,边走边道:“反正当时听你这么说,我就愣住了。可能是很久都没有背过你了吧,以前你走不动路了,或者是受伤了,哪次不是我背的你?” “是么?”南连枝有些没底气的问了一句。 她眉头微微蹙着,脑海中委实没有一点儿印象。她每次这样回想的时候,眉心处就会格外的疼痛,就好有两根又粗又长的铁钉扎入了眉心两侧,只要她一用力回想,铁钉就会迅速旋转,恨不能将她的脑子给绞碎似的。 南连枝一手随意的搭在黎风的肩上,另一只手轻轻的揉着发痛的眉心,试图将疼痛缓解。她索性不再去回想了,她低声嘟囔道:“我不记得了。” 黎风冷哼一声,不满的道:“你个没良心的,我对你那么好你竟然将那些事情都给忘得一干二净,你说你现在就记得什么啊?脑子里除了何生就没别的了是不是?不过我倒是纳闷的很,你是脑子撞坏了还是怎么回事,怎么忘掉那么多事情?” 南连枝听了这话,心中有些失落,只觉心里空荡荡的,好似心脏的一角被人挖去似的,她低声道:“我也不知道。” 她只觉喉咙好似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似的,难受的很,就好似是被鱼刺卡住了一样,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只能任由“鱼刺”这样卡着,只能任由自己这样疼着。 她忍不住在心里道:“我也好想知道,我究竟是为什么忘记一些事情,是我本来就忘记了,还是说是因为这场重生,所以才导致我对许多事情,甚至许多人的印象都变得极其的模糊,有的干脆直接就忘记了。” 南连枝忽的觉得心头好似压了一块儿重石,沉闷的很,她见黎风的走的很慢,以为黎风也没了力气,便拍了拍黎风的肩膀,示意自己要下去。 黎风心中虽疑惑,但还是将后背上背着的小姑娘给放了下去。他垂眼看着眼前低着脑袋的小姑娘,一开口,话语之中便带着满满的关心与担忧,他询问道:“怎么了,怎么突然要下来?你是哪里不舒服么?” 他的声音很是好听,温润慵懒,就好似如沐春风,让人觉得很是舒服。 南连枝摇了摇头,她抬眼看着身前的公子,一抬眼便撞进了那双好看的星眸,四目相对之间,二人谁都没有闪躲。 “没有不舒服啊。”她稍稍顿了顿,继而不解的蹙了蹙眉头,有些疑惑的道:“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黎风听了这话才长舒一口气,只觉悬在心头的重石终是落了地。他伸手朝着小姑娘粉嫩的脸颊上轻轻捏了捏,只觉得小姑娘的脸就好似面团子似的,捏起来软软的,手感甚好。 他道:“不然我背着你背的好好的。” 第903章 防患于未然 他咽了咽口水,继续道:“你干嘛突然要下来,我还以为你是哪里不舒服,所以才要下来的呢。”他说着嗔怪的瞪去一眼,在心里道:“害得我白担心一场。” 南连枝茫然的眨巴两下眼睛,长长的眼睫毛攀附在眸前,就好似小翅膀似的,很是好看。她稍稍愣了几秒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笑意顿时涌上心头,她抿了抿嘴角的笑意,哭笑不得的解释道:“我方才不过是看你步子走得十分缓慢,以为你没了力气,觉得你背着我走路很累,所以才拍了拍你的肩膀,让你把我给放下来的。” 黎风听了这话恍然大悟的“哦”了声,拖着长音。他无语的扶了扶额头,大失所望的叹了口气,无奈的道:“我不过是想走的慢点儿罢了,我的好姐姐哟,你未免将我想的太弱不禁风没有力气了吧?” 他由上至下的将站在眼前笑嘻嘻的小姑娘打量一番,嗤之以鼻的道:“你也不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就你这副小身板,我背着你走个几十里的路都没问题的。” 黎风的眼神将南连枝打量着,最终停在了不该停在的位置,偏生他还一直盯着,即便是说话的时候,也没有将眼神给离开。 南连枝狐疑的顺着黎风的眼神低头望去,瞧见了之后恼羞成怒,心中气不打一处来,她抬脚便朝着黎风的腿上一踹,随后身后将黎风的头给推开。她怒目圆睁的瞪去一眼,没好气的斥责道:“你若真想看,干脆直接跑到一见喜里面看个够不就行了么?” 顿了顿,她继续道:“况且你别的没有,银子倒是多的是,别说一见喜里面的风尘女子了,你即便是在人多的地方扔上一把碎银子,说不定就有许多个姑娘争先恐后的跑到你怀里,主动投怀送抱,等到那个时候,定让你看个够。” 黎风却摇了摇头,他边弯腰揉着被踹痛的地方,边嘟囔道:“我才不是什么二流子,我不看别人的,就喜欢看你的。” “滚!” 南连枝怒吼一声,抬脚准备再踹去一脚。 黎风见此,眼疾手快的躲开了,他连忙服软求饶道:“好姐姐你就消停会儿,别再打我了,你方才踹的那一脚,现在还痛的要死呢。”他将话题岔开道:“我们现在赶紧去吃饭吧,我肚子都发出抗议了。” 南连枝点了点头,她现在委实也饿的厉害,其实有的时候仔细想想,和黎风一起出来倒也没什么不好,要银子有银子,要势力有势力,不过是出来办事的时候总是喜欢戏弄她罢了。 二人难得达成一致,脚步不自觉的走的更加快了些。走的路上,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没走了多久,远远的就能够听到一见喜与一枝香里面传来的欢笑声。 放眼望去,已经能隐隐瞧见一见喜对面的饭馆了。 南连枝在心里感叹道:“终于快到了,明明没多远的路途,我却觉得走了好久,仿佛是走了好几个世纪,跨过了几座大山一样。” 第904章 游侠 “救命啊,谁能来救救我!” 南连枝听着这求救声委实有些耳熟。她闻声望去,果然瞧见一个朝着她跑来的女子,那位女子披头散发的朝着她跑来,衣衫穿的十分破烂,身上隐隐可以瞧见几道鞭痕。 她瞧着那人委实眼熟,就好似是在哪儿见过一样。知道从女子的身后传来一阵“让一让,让一让”的声音,瞧见了从人群中匆忙跑来,追在女子身后的一行人,她才恍然大悟,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 说来也确实奇怪了些,不知是该说自己与这个女子有缘分,还是该说女子和这个饭馆有莫名其妙的缘分。不然为什么每次女子出现的地方都是饭馆门口,而是如今已经是第二次遇见了呢? 上一次碰到还是前几天和何惟有在一起的时候,那次闹的很是不愉快,这次可莫要再将她的心情给扰乱的好。 “求求你救救我,我不要跟他们回去!”女子边说着,边头也不回的跑着,似是只要她停下脚步,她就会被抓回去,而抓回去显然是一件十分可怕的事情。 黎风见身旁的小姑娘瞧女子瞧得有些出神,他朝着小姑娘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低头附在小姑娘的耳边轻声问道:“好姐姐,你认识她么?” 南连枝听了这个问题在心中稍稍愣了半秒,随后十分果断的摇了摇头。她回答道:“不认识。”说完之后忽的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不过是见过一面,有些印象罢了。” 黎风听了这才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他道:“我还以为你认识她呢,正想着要不要救她,不过既然你不认识,那想来也没有救下去的必要,我们还是先将肚子给填饱再说吧。” 他道:“毕竟这种事情一瞧就是旁人的家务事,我可没什么掺和的兴趣,而且我向来没有什么乐于助人的癖好,也没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良好品质,这种事情多了去了,我委实没什么心思管这些。” 稍稍顿了顿,他见南连枝依旧没有将目光收回,他道:“不过如果你是个例外。对于你的事情我都会十分的上心,你若是想要救她,我现在就将追捕她的人给打死。” 南连枝摇了摇头,她拒绝道:“不必了。”忽的想到了什么,有笑意涌上心头,她抿了抿嘴角的笑意,哭笑不得的道:“你好歹是个名门正派的家主,张口闭口就是偷东西,就是要把人给打死,若是传出去,怕是你的名声要和我的一样臭了。” “这样也没什么不好。”黎风轻声笑了笑,他垂眼对上小姑娘疑惑的目光,从腰间摸出一把折扇,在胸前来回扇了扇,他笑着道:“这样世人提起你的时候,就会自然而然的想到了我,说不定那些喜欢胡扯的说书人还会给我们俩编造一端良缘呢。” 他道:“毕竟这世上臭名昭著的人可不多,而且不管从哪儿来讲我们都是十分相配,更为重要的莫过于曾经都是令人敬仰的世家子弟。 第905章 故事外的人 黎风勾唇轻声笑了笑,他笑着道:“受人尊敬受人爱戴。”虽然是夸人的话语,听着却带着嘲讽的意思。 南连枝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她委实不知道自己有何处好,竟然好到足够让黎风为了她,甘心放弃现在拥有的名声与清誉。 她嗔怪的瞪去一眼,斥责道:“别皮了,哪儿有人天天巴不得自己臭名远扬呢?” 黎风撇了撇嘴,他垂眼看着小姑娘,眸子里的情绪被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半遮半掩的挡着,他对眼前的小姑娘还是尤为了解的,心中自知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不管自己再说多少,不管自己如何解释,小姑娘半句都不会信。 思及至此,他只觉得心头好似压了一块儿重石,沉闷的很。他长叹一声,没再言语。 二人沉默着,谁都没有再说些什么,各怀心事,各自思忖着各自心中的疑虑。就在此时,那位被一行人追赶着的女子已经跑到了南连枝的身前,她双手用力的捏着南连枝的肩膀,嘴里不停的道:“你救救我吧,求求你了。” 原本想事情想的出了神的南连枝根本没有注意到朝她本来的女子,至此被女子这样突然捏着肩膀,突如其来的触感难免会让容易受到惊吓的她,吓得浑身打了个激灵。 她抬眼看着眼前的女子,嘴角仍旧有着乌青,脖子上还有几道没有愈合的伤痕,眼角是青紫色的,像是被人揍过,即便是脸上,也带着血痕。抬眼望去,几乎就瞧不见一寸完好无损的皮损,多多少少都会有些伤痕。 南连枝瞧见此景,心下一颤,她心中正暗自纠结这次要不要插手的时候,女子捏着她肩膀的手忽的加大了力度,她恍惚之间觉得女子似是想要将手指穿过她的皮肉,将她的胳膊给直接拽下来似的。 “嘶。”她吃痛,忍不住轻声倒吸了口凉气,眉头不自觉的蹙了一下。 黎风见此,连忙一把将女子给推开。但碍于女子的力度过大,又紧紧的抓着南连枝的肩膀,倘若他太过用力的话,难免会在推脱中让小姑娘更加疼痛,索性就用高强的灵力将女子给震出去。 女子直接被震出去数米之外,瘫坐在地上。 “你没事儿吧?”黎风垂眼看着身旁的小姑娘,一开口,话语之中都是满满的担心与关切,他边询问着,边用手轻轻的揉着小姑娘的肩膀,试图帮小姑娘缓解疼痛。 南连枝摇了摇头,她道:“我没什么大碍,不过是她方才太过用力,将我给捏疼罢了。你不用这么担心,我哪儿有那么娇弱,这点儿疼痛过会儿就好了。” 黎风点头轻声应了应,再望向女子的眼神中,带了一股浓浓的杀气,眸底是令人不寒而栗的森森寒光。 他运起灵力,手心中顿时有细小的冰晶急速凝聚起来,聚成一个球状,他轻启薄唇,说出来的话好似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似的:“我看你是活腻了,想找死!”他说话的时候,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第906章 少年 声音明明不大,但在场的每个人,包括围观想要看好戏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都被话语中的怒气与冷意弄得不寒而栗,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你不要过来!”女子见此,边不住的摇头,嘴里连声喃喃着,瘫坐在地上的身子边止不住的朝后退着。 原本追赶她的那一行人瞧见眼下的情景,将手中聚起冰晶的公子上下打量了一下,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让他们每个人都不自觉的忐忑不安,加上高强的灵力,更让他们心知肚明自己根本不是这个公子的对手。 为首的那人朝着跟在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他们开始步步后退,虽然出来的任务是要将女子给捉回去,但是并没有说是活捉回去,还是将尸体给抬回去,所以他们并不在乎女子是生还是死。 倘若是这个公子出手替他们将这个疯癫的婆娘给杀死,他们倒还真是省心,以后也不至于动不动就出来找寻这个疯婆娘。 说来也是气人的很,即便是将这个疯子给抓了回去,过不了几天,有的时候甚至是几个时辰,疯婆娘就从府中关押的地方逃了出去,而他们哥几个呢,几乎每次接受到的任务,都是将疯婆娘给抓回去。 可是抓回去,疯婆娘又会逃出来,再抓再逃,如此反复了好几十次,他们哥几个委实没了耐心,甚至有几次都恨不得直接在路上把疯婆娘给杀死! 但理智终究是占上风的,他们倒不至于如此头昏脑热的做出这样的事情,家主想来是将疯婆娘看的尤为重要,否则也不会每次逃出来都会第一时间发现,而且毫不知疲倦的颁布命令,又设出各种各样关押人的阵法。 假使他们将疯婆娘给杀了,家主定然也不会放过他们的。但倘若眼前这个灵力高强的公子将疯婆娘替他们杀了,那结果就不一样了。他们回去找家主禀报的时候,大可以用这公子来当做挡箭牌。 正当他们哥几个满心期待,希望灵力高强的公子将疯婆娘给杀死的时候,忽生变故,原本站在公子旁侧的小姑娘快步走上前,伸手将公子的手腕给拉住了! 南连枝阻止道:“我没事的,她想来也是神志不清,所以下手才没轻没重,你又何必要跟神志不清的姑娘过不去呢?还是莫要下杀手了,留她一条命吧。” 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倘若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杀人,想来此事过不了多久就会在泸州内闹得沸沸扬扬,这个时候假使追捕女子的人再借势添油加醋一番,掀起更大的风浪,想来过不了多久,人们就会顺藤摸瓜的调查出来黎风的身世。 在众目睽睽之下当众杀人,对于门派的清誉只有坏处,没有好处。而她又在泸州何氏里面住着,想来若真将事情闹大了,对于泸州何氏的名声也会受到些影响。 左右思忖一番,此事有害无利,况且她不过是被女子给捏疼了肩膀而已,委实不是什么大事,也没有吃亏,不必兴师动众的大开杀戒。 第907章 行囊 被南连枝这样一阻拦,果然有效。黎风朝着旁侧的小姑娘斜睨一眼,眸子里的怒气与寒光瞬间消散,有的只是宠溺与爱意。他点了点头,轻声应了应,随后便将灵力收起,他握了握拳,原本凝聚在手心里面的冰晶就瞬间消散。 那一行人这才注意到南连枝,待瞧清南连枝之后,每个人的神情都变得格外不好。心里不禁齐声哀嚎道:“怎么又是这厮!” 上次碰到这厮,老柳的胳膊被卸了,舌头被割了,他们只吃亏全无便宜可占。如今又碰到这小丫头片子,身边同样站了个灵力高强的公子,指不定一不小心就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还是少招惹的好。 这般想着,为首的那人冲跟在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一行人便纷纷唤出灵力锁,迅速朝着瘫坐在地上还没有起身的女子身上扔去,将女子五花大绑的捆住。 “不要!救救我!”女子被捆住之后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奋不顾身的朝着站在不远处的南连枝爬去,她边爬边道:“求求你,我不想跟着他们回去,我没有疯!” “我是正常的!我没有病!”女子说完之后不知怎么回事,忽的仰天大笑起来,她哈哈嘿嘿的笑了好一会儿,笑得前仰后合。她笑着道:“你们都是骗子,都是一群无知的人类,我总有一天要杀了你们!” 她顿时止住了笑意,抬眼朝着站在四周的人们环视一群,眸子里带着可怖的寒光,她一字一句、呲牙咧嘴的怒吼着:“我一定会杀了你们!杀了这些骗我的人!我不好过,你们所有人也都别想好过!” 黎风听了这话,不解的蹙了蹙眉头,他冲为首的那人唤了一声,好奇的道:“她是受了什么刺激,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为首的那人没料到黎风会找他搭话,先是稍稍愣了愣,反应过来后立马回答道:“我们也不知,但听府中的老人说过,她并未受过什么刺激,有一日突然发疯,先是胡言乱语,之后就开始动手打人,口中说着我们听不懂的话,自那之后,就一直是这样了。” 稍稍顿了顿,他喉结动了动,惊慌的咽了咽口水,他继续道:“之后就没有正常过。找了许多医师都看过了,也找不出究竟是什么原因,会让她如此失常,而且我们每次将她抓回去,她都会费尽心思的跑出来,家主则会命令我们出来将她抓回去,我们不过是照做罢了。” 黎风恍然大悟的“哦”了声,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疑惑的嘀咕道:“那这倒是奇怪了些,按理来说所有不正常的反应都该有个缘由,就好似所有的疾病都有个病因,这样毫无征兆的倒是奇怪了些。” “想来是受到了什么反噬吧。”为首的那人说道,“或者是被什么妖魔给附体了,因为她总是跟空气对话,跟空气吵架,经常撕心裂肺的吼着,说什么‘不要再骂我了’,有的时候还会突然崩溃痛哭。” 第908章 西风 那人想了想,又补充道:“莫名其妙的认错求饶。” 说完之后他表示无奈的耸了耸肩,总结的道:“反正就是有很多我们都觉得奇怪,而且十分怪异的行为。” 他话音刚落,被灵力锁五花大绑捆住的女子此时突然开始大哭,泪水就好似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不停的从眼眶中滑落。 女子边哭边道:“你滚开啊!不要再折磨我了,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这么久了你都不肯放过我!我自认为我没有做错事情,为什么难过的是我,受到折磨的偏偏也是我……” 她一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捂着心口,说是捂,倒不如说抓更合适。就好似是想要将藏在胸腔后面的心脏给挖出来似的。 “世界上的恶人那么多,你怎么就偏偏缠着我,偏偏折磨我呢……你闭嘴啊!你不要再骂我了!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女子带着哭腔的怒吼着,“非要我死了你才开心么!” 为首的那人朝着女子指了指,他道:“就好像现在这样,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也根本就没有人骂她,也没有人折磨她。” 黎风将女子上下打量了一番,他若有所思的道:“你确定你们家主抓她回去只是关押起来,没有打骂折磨过她么?” 那人摇头道:“没有。家主只是设下了各样的阵法将她给关押起来,不想要她逃出去罢了,而且家主对她很好,吃穿都是府中最贵的,但是她总是将衣衫给划烂。” 黎风不解的蹙了蹙眉头,他道:“那她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那人叹了口气,他解释道:“是她自己弄的。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经常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会拿刀子往身上划,会撞墙,会用石头砸自己的脸,有的时候甚至会变出一条鞭子,用灵力控制着鞭子,朝她自己身上打着。” 顿了顿,他似是生怕对方不相信似的,又补充道:“虽然这样说可能很荒诞,但她确实是有这样自残的癖好,会不停的伤害自己,一门心思的想要自杀。她身上所有的伤,都是她自己造成的。” 黎风的眉头蹙的更紧了,他用手指摩挲着下巴,兀自喃喃道:“奇怪。” 正当他心中暗自疑惑的时候,站在他旁侧的小姑娘,忽的将镰刀变了出来,拖着镰刀朝着女子一步一步的走去。镰刀划过地面,发出“刺啦”的声音,那声音就好似来自地狱一般。 南连枝目不转睛的盯着瘫坐在地上放声痛哭的女子,眉头微微蹙着,眸子里带着难以言喻的情绪,她委实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时此刻的感觉。 有一个东西,别人都看不到,只有她能看见。 她看见有一团黑色的烟雾,烟雾里面有一张面目狰狞的笑脸,笑脸的嘴巴不停的动着,想来是说了什么话,但她听不大清楚,不过从女子的表情中来看,想来不是什么好话。 “假如它是让你难受的东西,假如是它一直在折磨着你。” 第909章 长安 南连枝抿了抿唇,边朝着女子走去,边在心里兀自想着,“那么杀死它,就可以救你了吧。” 她这样想着,挥着镰刀便朝着女子砍去。 站在女子身后的一行人虽然看见南连枝拿着镰刀朝着瘫坐在地上的女子步步紧逼,但每一个人却都没有丝毫要出手阻拦的意思,想来是每个人都巴不得有人替他们将女子杀死,这样他们以后也就不用反复的将女子抓回去。 围观的群众也没有阻拦,每个人都投来看好戏的目光,似是十分期待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令人惊讶或者是出人意料的事情,好让她们原本枯燥的生活,多点儿有趣的色彩。 黎风看着朝着女子走去的小姑娘,他朝前走了几步,站在小姑娘的身后,眼神朝四周环视一圈,确保不会有人“见义勇为”,他才止住了步子,兀自拿着折扇在胸前来回扇着。 “啊啊啊!” 女子没有抬眼朝南连枝望去,没有看到南连枝手中挥来的镰刀,却捂住耳朵惊呼一声,好似是听到或者是瞧见了吓人的事情。 南连枝则是朝着那团黑色的烟雾狠狠的砍去,她砍的地方不是别的,正是烟雾中的那张笑脸,冥冥之中她恍惚之间觉得,笑脸是烟雾唯一的弱点,唯一可以产生致命攻击的地方。 果然,被她砍过去之后,笑脸就狰狞的被烟雾吞噬,下一秒烟雾就钻进了女子的体内,只听“噗”的一声,女子吐出了一口鲜血,里面掺杂着一团黑糊糊的东西。 那东西瞧不清究竟是个什么,很是模糊,同时也很是恶心。 “哐当!” 女子吐完之后,就晕倒在了地上。 周围的人瞧见女子吐出来的东西之后,不禁都呆愣在原地,谁都没有想到,竟然会从女子口中吐出来这样的东西! 站在女子身后的一行人更是震惊的连眸子都微微往后缩了缩,他们是亲眼瞧见的,小丫头的镰刀并没有砍到疯婆娘的身上,可为何朝着空气砍了一刀,疯婆娘就会吐出这样恶心且令人瞧着就觉得反胃的东西呢? 怪哉! 委实太令人奇怪了! 嘈杂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你们快看,地上那滩东西是什么呀?” “不知道,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瞧见这东西。” “黑糊糊的,瞧着好恶心啊,也不知道这疯子究竟吃了什么,竟然会吐出这玩意儿!” “也许是她平日里喜欢吃恶心的东西,所以呕吐物,也这样恶心吧。” “我看着好像是黑水沟里面的脏水,但瞧着又比脏水恶心多了。” 周围的声音此起彼伏,围观的人们纷纷开始议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挪到了地上那滩黑糊糊的东西,虽然瞧着恶心,每个人却都按耐不住好奇心的投去目光,似是想要将那东西瞧个究竟。 站在南连枝身后的黎风,视线被南连枝挡住了一大半,没有将地上黑糊糊的东西给瞧清楚,他刚准备抬脚朝前走去的时候,只听“撕拉”一声,好似什么东西被割断。 第910章 杂乱无章 黎风闻声望去,见小姑娘挥着手中的镰刀,将垂下的裙摆给割了下来。被割下来的裙摆已然不是原本的颜色,被女子吐出来的血溅到之后,就急速变成浓稠的黑色。 女子的血明明是红色,不过是其中掺杂着黑糊糊的奇怪东西罢了,但被血溅到的衣衫,却急速变黑,这倒委实令人奇怪了些。 南连枝将割下来的裙摆扔到地上那团黑糊糊的东西上面,裙摆便迅速被腐蚀,下一秒,就好似有一团火焰将裙摆给燃烧,瞬间变成了灰烬。 这样的情景,即便是常常在外面游山玩水闯天下的黎风也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一时之间有些搞不明白。他虽然在外出的时候见过不少奇怪的场景,但这样的,他发誓他还真是头一回瞧见。 他的目光在黑乎乎的东西上面兀自打量了好一会儿,也没瞧出个所以然。他不解的蹙了蹙眉头,嘴唇上下动了动,那句“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见小姑娘忽的朝后退了一步。 南连枝目不抓紧的盯着眼前的黑色烟雾,她眉头微微蹙着,嘴唇轻抿,眸子里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森森寒光。 只见那团黑色的烟雾忽的朝她袭击而来,她来不及躲开,本能的用双臂挡在面前。她刚将手给抬起来,就见有一道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辉从手腕上带着的镯子里面飞了出来,朝着黑色的烟雾袭击过去。将烟雾给迅速冻了起来。 原本从女子体内冒出来的黑色的烟雾大家是看不见的,包括黎风,也包括追捕女子的那一行人,但是如今被冻起来之后,大家都能够隐隐的瞧见形状。 围观的群众此时开始叽叽喳喳的议论起来,周围变得十分嘈杂,毕竟凭空多出了个冰柱,让人觉得委实奇怪了些。 “你看那是个什么东西?样子好生奇怪,方才还没有呢,怎么会突然出现?” 有人摇了摇头,满眼都是新奇,他道:“我也不知道,我这辈子都还没瞧见这样的东西呢,倒还真是开了眼界,长了见识。” “你们说会不会那个疯婆娘招来的什么邪祟?反正我瞧着疯婆娘长得就是一副扫把星的样子,看着准会带来霉运,跟她关系近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话音刚落就有人附和道:“你这么一说还真的有点儿像诶,我瞧着疯婆娘这厮就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她现在遭受到如此下场,想来也是平日里做的坏事太多,罪有应得罢了。” “你们也不想想,嘴巴里能吐出那样恶心的东西的人,难道能是个什么好人么?”有人不屑的哼了哼,下巴微微扬起,眸子里带着不屑的与轻蔑,就连话语中都带着难以掩盖的讥讽,他道:“指不定她肚子里还有多少脏东西没被吐出来来呢。” 周围议论的声音此起彼伏,原本安静的四周,顿时变得嘈杂起来。南连枝没有理会从人群中传来的声响,她的目光与注意力全部都在眼前的冰柱上面。 第911章 消失的爱人 她明明清清楚楚的记得,黎风告诉过她,那个手镯只是个普通的东西,没有任何的灵力,也没有任何的攻击力与防御能力,更没有办法保护她,无非只是好看,起到了装饰的作用罢了。那如今突然冒出来的,将黑色烟雾给冻住的光,又是怎么回事呢? 南连枝这样想着,忍不住朝黎风投去好奇且带着质问的眼神,她希望能够从黎风这里得到答案,希望能够解除自己心中的疑惑。 但是黎风并没有注意她的眼神,而是目不转睛的盯着突然冒出来的冰柱。想来心下也是十分疑惑,他方才明明什么都没有瞧见,此时怎的会突然出现被冻住的、黑色的东西? 就在此时,那个冰柱突然开始剧烈的晃动,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冰柱里面传来。倘若用心看着,还能够隐隐瞧见里面涌动出来的东西。 那究竟是个怎样的东西啊! 像是一条黑色的小泥鳅,但却比泥鳅要更加的长一些。它浑身都是黑乎乎的,而且不停的从嘴中吐出黑色的不知名的液体,吐出来之后又自己吃下去咽到肚子里,之后再吐出来,再咽下去,如此反复着,好似没个尽头,让人瞧着甚是恶心。 肉眼可见的裂痕在冰柱上面出现,虽然将黑色的烟雾给冻住,但好似也不能够一只冻着,无非是暂时将黑色的烟雾给制服住罢了。 黎风眉头紧紧的蹙着,目光一直在冰柱上面来回打量,好像是想要看出些什么,但不幸的是,他兀自打量了许久也没看出个什么所以然。 当他发现冰柱上面有裂痕的时候,眉头皱的更紧了。他一手揽住站在身前的小姑娘的腰间,将小姑娘往后拉了拉,拉到了自己的怀里。紧接着,他运起灵力,抬手捏住了冰柱。 只听“咔嚓”一声,冰柱就碎掉了。变成了细小的冰晶散落在地上。而方才在冰柱里面蠕动着的小泥鳅,此时也不见了踪影,想来是随着冰柱也一同消失了。 周围的人瞧见此景,都忍不住拍手叫好,大多数都是说着对黎风的夸赞之情。 毕竟突然从空中冒出来的冰柱,大家都心知肚明的瞧着不像是个简单的、容易对付的东西,而如今却被人轻而易举的给捏碎,想来此人的灵力定是十分的高强。一时之间,围观的群众都争先恐后的拍着黎风的马屁。 就连原本是要来抓捕女子,站在女子身后的那一行人,瞧见此景都不自觉的拍手叫好,满眼都流露着赞许与敬佩之情。 南连枝对于方才发生过的事情却并不觉得奇怪,黎风的灵力她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将冰柱给捏碎并不是什么难事。而且她冥冥之中,隐隐觉得冰柱的出现,是黎风造成的。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蹙了蹙眉头。 黎风垂眼对上小姑娘疑惑的目光和眼神,误以为小姑娘也是对他方才那个举动表示赞许,至此,他得意洋洋的挑了挑眉头,嘴角微微勾起,眸子里带着难以掩盖的得意。 第912章 黑色的猫 他低头附在小姑娘的耳边,轻声炫耀道:“我厉害吧?”他的声音很是好听,温润慵懒,听着让人觉得好似是如沐春风,让人觉得很是舒服。 南连枝听了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周围的围观群众,心里只道还是等到吃饭的时候单独问一下比较好。思及至此,她垂眼朝着昏倒在地上,依旧没有醒来的女子瞥了一眼,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垂在眸前,将眸子里的情绪半遮半掩的挡着。 她此时的心情一时之间有些难以言喻。 同情,怜悯,欣喜,疑惑,亦或是感同身受? 南连枝不知道。她唯一知道的是,经过这件事情之后,她清楚的意识到了,她能够瞧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黑色的烟雾,还有烟雾中面目狰狞的笑脸。 包括仆人说的那些话,说女子常常会崩溃痛哭,常常会说着奇怪的话语,有的时候还会出现幻觉,觉得有人在她耳边不停的骂她,种种奇怪的行为就好似是个疯子一样。 南连枝抿了抿唇,心脏好似被什么情绪给撞击了一下,她觉得心口绞痛,有些难受。她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此时的情绪,隐隐之中她还觉得有些可怖。 我会不会有一天也变成这个样子呢?她在心中这样想着。 复杂的情绪掺杂起来卡在喉咙里,就好似是鱼刺,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偏生她还毫无办法,只能任由“鱼刺”这样卡着,任由喉咙这样痛着。 南连枝长叹一口气,她曼声道:“将她给带回去吧,等到她醒来之后,想来就会恢复正常,不会再出现什么奇怪的行为和举动了。” 稍稍顿了顿,她忽的想到了什么,又解释道:“她没有疯,她的精神一直都是正常的。方才你们也都看见了,我挥着镰刀朝她头上砍去的时候,明明没有伤害到她,却从她的口中吐出来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也就是那团黑糊糊的东西一直折磨着她,她说有人经常在她耳边骂她,是真的有骂声在她耳边响起,她崩溃痛哭想来是受够了这样的日子却也无可奈何,她伤害自己无非是想要杀死那团缠着她不放的黑色雾气,并不是想真的杀死自己。”南连枝顿了顿,继续道:“她也是个可怜人,是个受害者。” 她兀自说了一大堆,等到说完之后,她抬眼看着站在女子身后的一行人,见他们脸上都露出茫然的,或是似懂非懂的神情,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没有经历过的人,想来很难理解吧。也许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被骂了几句而已,根本没有必要这个样子。”南连枝在心中想着,莫名觉得有些可悲。 她知晓感同身受本就是个荒诞的词汇,因为世界上原本就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到感同身受,针不扎到你的身上,你永远都不会懂被扎的滋味有多痛。 就好比这件事情,黑色的烟雾不纠缠着你,你不会懂那种绝望,那种让你想要杀死自己的崩溃。 第913章 无处逃脱 黑色的烟雾没有选中你,没有在你的耳边发出奇怪的声音,你不会被逼的崩溃痛哭,也不会被逼的苦苦哀求,求着让“它”放过你。 那种绝望与无助,没有体会过的人,永远都不会懂的。 世人的悲喜本就不是相通的,所有的苦难除了自渡毫无办法。南连枝是理解这一点的,但越是理解,她就越是觉得心寒,越是觉得难过。 她叹了口气,心中知晓自己即便是苦口婆心的说上一大堆,没有经历过的人照样不会懂。她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女子,眼帘轻垂,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将眸子里的情绪半遮半掩的挡着,她曼声道:“你们将她给抬回去吧,到了府中之后,最好能够找个医师给她看一下。” 顿了顿,南连枝继续道:“想来休养几日就没事了,但是以防体内有什么脏的东西残留,最好还是找医师把一下脉。” 那一行人听了这话先是稍稍愣了愣,随后连忙纷纷道谢,将女子给抬了回去。 南连枝朝着站在身后的公子瞪去一眼,眸子里暗淡无神,没有任何光亮,说这是瞎子的眼睛,黎风都是相信的。 她低声道:“我有事情要问你。”说完之后就头也不回的朝着饭馆走去。 原本饭馆门前都被围观群众给堵住了的,但是当南连枝走过去的时候,围观着的人都十分自觉的让出了一条路来,想来瞧见了方才的情景之后,心中对南连枝都有些敬畏。 黎风听了这话,先是茫然的挠了挠头,不解小姑娘要问他什么,而且听着这语气,好似是要质问他什么事情似的。随后他从腰间摸出一把折扇,在胸前来回扇了扇,不满的撇了撇嘴,随后道:“哼,好巧,我也有事情要问你。” 说完之后就快步跟上,与小姑娘并肩走着,朝着饭馆走去。 这个时候虽然已经过了用晚膳的时间,但是一楼依旧有很多人,当然大部分人都是专门来听说书讲故事的。但毕竟是过了晚饭的时间,所以空位还是有几个的。 黎风放眼望去,打量了一番之后,用扇子朝着几个空位指了指,他用手朝着小姑娘的肩上拍了拍,询问道:“你想要坐哪儿啊?” 南连枝没理会,她斜眼朝着空位斜睨一眼,丢下一句“上楼”,就转身朝着楼梯口走去,二楼亦是如此,直到走到了空无一人的楼层,南连枝才停下了步子。 “你要在这儿吃啊?”黎风不解的蹙了蹙眉头,对于小姑娘的这个举动他表示十分的不理解,根据他对小姑娘的了解,平生闲的无聊的时候甚是喜欢听说书人胡扯,按理来说该去一楼或者二楼的呀! 毕竟三楼的这位说书人,讲出来的故事向来是出了名的无趣,就好似是老太太的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而且讲了好几个时辰都不一定能讲到重点,简直是啰嗦至极。 南连枝点了点头,她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曼声道:“反正饭菜都一样,都是这个饭馆的厨师做的。” 第914章 第三声鸣叫 “无非是说书人与唱曲的人不同罢了。” 她刚坐下,负责这个楼层的店小二就迅速将菜单给递上,毕恭毕敬的站在一旁。南连枝边翻看着菜单,边对黎风道:“况且我要与你谈事情,还是挑个安静点儿的地方好,太嘈杂太热闹的地方反而不太好。” 黎风很是奇怪,他绞尽脑汁也不明白小姑娘要质问自己什么事情。但他依旧做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他下巴微微扬起,打开折扇在胸前来回扇了两下,坐到小姑娘的旁边,挨着小姑娘的位子。 他哼了哼,理直气壮的道:“巧了,安静的地方正合我的心意,因为我也有问题要审问你。”实不相瞒,他确实是有事情要问。 南连枝朝着坐在旁侧的公子瞥去一眼,心中有些无语,单是黎风那双眼神飘忽的眸子,她就知晓黎风如今不过是个纸老虎,装腔作势罢了。 她报了几个菜名之后将菜单递给黎风,曼声询问道:“你先点菜吧。我想吃的我都点过了,你看看你要吃些什么,不管你要找我质问什么事情,总该是要先将肚子给填饱,边吃边谈吧?” 黎风看都没看菜单一眼,他道:“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说完之后稍稍顿了顿,生怕小姑娘不相信似的,又特意补充了一句:“我的口味跟你一样。” 南连枝听了之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毕竟是有着十几年的情谊,而且在泮宫学院上学的时候,她花钱大手大脚,有的时候去赌坊,还不到一刻钟就将身上的钱财全部都花光,找父亲要的话难免会被斥责,找何生要又担心何生会告状,思来想去只有黎风是个最佳选项。 所以每当每个月父亲给的银子花完的时候,南连枝都会找黎风去蹭饭。从小就是,她交付给黎风的事情,或者是找黎风帮忙,想来不需要死皮赖脸软磨硬泡,多半只是单纯说上一句,黎风就会欣然答应,绝对不会拒绝。 许是以前常常找黎风蹭饭,和黎风一起吃饭,南连枝对于黎风的口味多半还是熟悉些的。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将菜单拿回来又翻看了一遍,报了几个菜名才将菜单还给店小二。 店小二微微弯腰,随后就抱着菜单朝着后厨快步走去。 黎风听着方才小姑娘说出来的菜名都是自己喜欢吃的,一时之间不禁吓得愣了愣,与其说是惊吓,倒不如说是惊喜来的更为确切。 他目瞪口呆的看着旁侧的小姑娘,眸子都因着过度的震惊而往后微微缩了缩,他捂着嘴巴,难以置信的道:“你怎么会知道我爱吃什么菜?” 稍稍顿了顿,他忽的想到了什么,脑海中冒出一个稍微有些荒诞的念头,他被自己的这个念头给吓了一跳,他不可思议的道:“你莫不是暗恋我,所以特意的在心中记下我的口味和喜好吧?” 南连枝白了他一眼。南连枝将黎风不停凑过来的脸推开,她无语的道:“你一天天脑瓜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都东西啊?” 第915章 演绎 黎风脱口而出,“想的都是你。”连犹豫都没有丝毫的犹豫,说完之后他还托腮看着小姑娘,抛了个媚眼。 “……”南连枝表示这话她委实没办法接。 黎风不依不挠的追问道:“那你倒是说,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喜欢吃什么菜啊?” “因为以前在泮宫上学的时候,我阿爹给的银子我常常没几天就挥霍完了,没了银子之后就天天找你蹭饭,所以你的口味包括喜欢吃的一些饭菜,我还是有些印象的。”说完之后生怕对方误会似的,南连枝又道:“不过是因为一起吃的次数多了罢了。” 黎风却不以为然,他托腮看着小姑娘,好看的星眸里微光闪烁,他低声嘀咕道:“我不管,你就是暗恋我。”被小姑娘恶狠狠的瞪来一眼之后,他连忙乖巧的闭上了嘴,生怕小姑娘发脾气,他将话题岔开道:“话说你方才不是说有事情要问我么?” “对啊。”南连枝点了点头,她将手腕上戴着的镯子取下来,递到黎风面前,一双水灵灵的眸子目不转睛的盯着黎风,他质问道:“你实话告诉我,这个究竟是什么东西?” 黎风咧嘴嘿嘿笑了两声,垂下的眼帘掩盖着眸子里的心虚,他接过镯子重新带到小姑娘的手腕上,他故作不知的回答道:“这是个镯子啊。” “我知道这个镯子。” “那你还问?” 南连枝气的一时之间有些哑口无言,她抬眼怒目圆睁的瞪着托腮看着自己,一脸笑嘻嘻的黎风,眸子里燃烧着的怒火恨不能将映入眸中的黎风给就地烧成灰烬。 黎风被这样一瞪,连忙讨好的笑了笑,服软道:“好啦我错了,我不皮了。”说完之后又不服气的在心里嘀咕道:“不过我又没说错,它本来就是个镯子嘛。” 南连枝眸中的怒火这才消失。她道:“你送给我的时候不是说这就是个普通的镯子,既没有灵力,也没有什么攻击力和防御力么,根本不能保护我的么?那为什么方才会将黑色的烟雾给冻成冰柱?” “烟雾?”黎风不解的蹙了蹙眉头,思维有些跟不上,他疑惑的道:“什么黑色的烟雾?” 南连枝下意识的觉得黎风是在明知故问,刚要发脾气就转念想起,那团黑色的烟雾好似确实只有她自己能够瞧见,旁人是看不见的。 想到这里,心中的怒气便消下去许多,她长叹一声,饶有耐心的解释道:“就是从女子身上冒出来的那团烟雾。”顿了顿,忽的想到什么,她蹙了蹙眉头,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黎风看着欲言又止的小姑娘,他心里并不着急听到答案,却还是想要催促道:“你倒是说啊,什么黑色的烟雾啊,你说的这话我怎么完全听不懂呢?” 他眉头微微蹙着,长长的眼睫毛将眸子里的情绪半遮半掩的挡着,眸底闪过一丝玩味。其实他在心里已经隐约知晓了黑色的烟雾是个什么东西,却还是想要装作不懂,不停的追问逗弄小姑娘。 第916章 少年不知愁 南连枝在心里兀自想了会儿,她决定从头开始解释,她曼声道:“你看到那个女子从口中吐出来的东西了么?就是除了血以外,还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黎风点头道:“瞧见了。” “在女子吐完这个东西之后,有一团黑色的烟雾从她身上冒出来,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能够瞧见,但你却瞧不见。”南连枝说道,“而且很显然围观的那些人也都是瞧不见的,但你送给我的这个镯子却能够感受到那团烟雾,在烟雾即将要攻击到我的时候。” 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继续道:“有一束淡蓝色的光从镯子里面飞了出来,将黑色的烟雾给冻住了,冻成了个冰柱。在冰柱里面有一个好像是泥鳅的东西蠕动着,它会吐出黑色的不知名的液体,随后将吐出来的东西咽下去,如此反复。” 南连枝想了想,她道:“我想,那个形状很像泥鳅却比泥鳅长的东西,大概就是黑色烟雾的本体。而至于它叫做什么,又为什么会从女子的身体里面冒出来,这些我都是不知道的。但是我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冒出来的那束光,绝对和你有关系。” 黎风垂眼看着眼前格外认真却十分坚定的小姑娘,有笑意在心中炸开,他勾了勾唇,嘴角噙着一抹浅笑,就连眸子里都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他道:“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不知道。”南连枝确实不知道。她稍稍顿了顿,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便舒展开来,她道:“大概是直觉吧。我只是觉得光束散发出来的灵力气息十分熟悉,很像你体内的灵力,再加上这个镯子是你送给我的,所以我想着,那束光肯定和你脱不了关系。” 黎风不知从哪儿摸出来一把折扇,他一手拿着扇柄,用折扇的一端朝着小姑娘的头上轻轻敲了敲,他抿了抿嘴角的笑意,赞许的道:“真是聪明。”说完之后他将折扇收起,笑着道:“恭喜你猜对了,确实和我有关系。” “那镯子呢?”南连枝眉头微微蹙着,眸子里带着的全是不解与疑惑,她道:“你现在可以告诉我这个镯子究竟是什么了吧?而且我很不明白的是,你为什么要欺骗我,为什么要隐瞒,它明明就拥有着灵力的气息,你为什么要说它是个普通的首饰呢?” 说完之后顿了顿,她忽的想到了什么,又道:“想来对于你而言是个很重要的东西,不然你在送给我的时候也不会那样再三叮嘱,生怕我将镯子卖掉。” 黎风托腮道:“你若是真的猜不出来,那我不妨给你个提示。”他一手成拳状放在嘴边轻声咳了咳,清了清嗓子,他道:“听好了啊,第一个提示是,玉。” 南连枝听了之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觉得这个提示说没说都没什么特别大的区别。她自然知道这个镯子是玉制成的,她又不是傻子。 黎风看着仍旧茫然的小姑娘,咳了两声,询问道:“还是猜不出来?” 第917章 潜力 南连枝如实点了点头。 “我的好姐姐哟,你未免也太笨了点儿吧?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而且我已经将这个镯子的名字的其中一个字都给说出来了。”黎风故作嫌恶的斜睨一眼,无奈的扶了扶额头。 其中的……一个字? 南连枝在心中暗自喃喃着这句话,心中好似明白了些什么,但又好似不明白。她眉头微微蹙了蹙,脑海中忽的浮现一个念头,这个念头刚浮现在脑海里就被她立马给否定掉了。 她在心里道:“怎么可能是命玉!命玉向来对贵重的东西,尤其是对于拥有高贵身份的十四,怎么可能会将命玉随便送给我呢?这根本不可能!”这般想着,她好似兀自否认般,微微摇了摇头。 一直目不转睛注视着她的黎风自然是看到了她摇头的举动。黎风抬手朝着坐在旁侧的小姑娘的脸上轻轻捏了捏,只觉小姑娘的脸颊就好似面团子似的,捏起来软软的,手感甚好。 他好奇的道:“你这是想到了什么啊?你倘若真的猜到了不放直接说出来,万一猜对了呢?” 南连枝将捏着自己脸的手给推开,她摇了摇头,将脸别到一旁,眼神躲闪着,不管望向哪里,总之就是没有与黎风对视的勇气。她道:“不可能的,我不可能猜对的。” 黎风只觉得自己碰了一鼻子的灰,有些扫兴的撇了撇嘴,他叹了口气,他道:“好吧,既然你笨到了这种程度,我也就只能再给你个提示了。” 他故弄玄虚的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他道:“听好了,第二个提示是,跟我有关系,上面滴了我的血。” 他看着仍旧在蹙着眉头的小姑娘,心下只觉得甚是无语。他觉得自己已经提示的足够明显了,可小姑娘怎么还是猜不出来呢? 黎风终是没了耐心,他道:“真是笨死了。这个镯子就是我的命玉啊,我都已经提示的那么明显了,拥有我的灵力气息,上面滴了我的血,又是玉,不是命玉那还能是什么?” 南连枝没有说话,她抿了抿唇,兀自将镯子取下来,她递到黎风面前,曼声道:“这个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你还是拿回去自己收着吧,倘若无意弄丢了的话,这个责任我可是付不起的。” 黎风烦躁的“啧”了声,他道:“送出去的东西哪儿有收回去的道理?我既然有心要送给你,那你干脆就收着不就好了么?何必这样推脱呢?况且命玉委实不值几个钱,无非是能够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保护你一下罢了。” 他接过镯子,二话不说重新给小姑娘戴上,他道:“你这么喜欢惹事,如今灵力又低,虽然会用邪术,但那玩意儿用多了毕竟是会遭到反噬,而且我听说邪术在每个月的某一天,力量会变得格外的弱,倘若有人趁人之危,欺负你那该怎么办?” 南连枝听了这话,她不解的蹙了蹙眉头,疑惑道:“你从哪儿听来的这个消息?” “古书上啊。” 第918章 前路满是风霜 黎风说的很是云淡风轻,他道:“每个门派里面的藏书阁,里面都会有几本记载关于邪术的,上面记载的很是清楚,但具体在哪一天会变得特别的弱,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不可能无时无刻都特别的强就是了。” 见小姑娘垂眸不语,他好奇心顿时被勾起,他好奇的道:“你倒是说说,我说的对不对啊?是不是像我说的那样?因为这些内容我都是好久之前看的了,如今藏书阁许久没有进去,不知道这些书还在不在。” 南连枝抬眼看了黎风一眼,终是点头承认下来,她点头道:“确实如此。” 她叹了口气,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更令人头痛的是,每个月的时间是不同的,就好比上个月可能是三号邪术变得特别的弱,那么这个月就可能是十三号。因为这个日期不是固定的,所以我也就没有特别的注意过,毕竟即便是留意了也没用,这其中根本没有规律可循。” “除此之外,月圆之夜邪术的力量也会变得特别弱,弱到几乎一个灵力阶级连双都不到的修士,都可以将我给轻而易举的打败。”南连枝想了想,她道:“也许是因为圆圆的月亮,也有可能是因为月圆的时间,我没有特意去研究过这个。” 说完之后她又补充道:“也有可能以前研究过,但现在忘记了。” 还是琴川南氏大小姐的时候,她所有的时间几乎都在努力变强,都在努力和外界斗争,很少有闲暇的功夫去研究旁的,她只是知晓每个月都会一天一夜的时间,邪术的力量会变得格外的弱,而且每当月圆的时候,亦是如此。 其余的就没有过多的去钻研了。一是因为没有什么世间,二是因为她那时候一门心思都在旁的事情上面。 重生之后虽然仍旧使用着邪术,但却没有过多追究。如今被黎风这样一提起,她委实有些惊讶,她还以为只有使用邪术的人才会懂得其中的强弱规律,没想到藏书阁竟然会有记载。 南连枝真正的使用邪术,与邪魔签订契约,将灵魂与思想奉献,是在琴川南氏灭门之后,而门派里面的藏书阁她以前虽然有去过,但却并没有格外的留意邪术的弱点。 黎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道:“这样看来,邪术的弱点还真不少,尤其是像你这样灵力阶级弱的人,使用的时候委实要格外的注意。”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虽然神器已经数百年都没有踪影,也没有人知晓神器的下落,但你还是要小心些,毕竟神器这种东西,可是邪术的天敌。你倘若碰上了个手中握有神器的人,想来只有被按在地上打的份儿了。” 南连枝撇了撇嘴,抱着侥幸心理的道:“你自己不是都说了么,神器这玩意儿上百年都没有踪影了,说不定过个几百年的,也依旧找不到呢。”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黎风用折扇的一端朝着小姑娘的头上轻轻敲了敲,他嗔怪的瞪去一眼,他轻声问道:“防患于未然你懂不懂?” 第919章 春秋 南连枝撇了撇嘴,没说话。 黎风抬手朝着小姑娘的头上轻轻揉了揉,他道:“所以啊,这个镯子你还是继续戴着吧,而且你可别小看它,它既不是普通的镯子,也不是普通的命玉。上面不仅滴了我的血,我还将灵力注入进去了。” 稍稍顿了顿,他继续道:“不仅如此。总之你只要知道,我在这个镯子上面下了很大的功夫就对了,其余的你不需要知道,省得你等会儿又觉得贵重,死活不肯收下了。” 南连枝嘟囔道:“本来就贵重,哪儿有将命玉随便送人的?” 黎风听了,他轻声笑了笑,说道:“我这哪儿是随便送人,你若真的心里过意不去,不如将你的命玉送给我。反正你留着你的命玉也没什么用。” 命玉是个很奇特的东西,将血滴到上面的人与玉签订了契约,玉也就变成了命玉,但偏偏命玉不会保护命与它签订了契约的人,所以自己携带着自己的命玉,是没有多大的用途的。 若是将命玉送人,倘若与命签订契约的人还活着,那么命玉则会在被送的人遇到危险的时候,施展灵力进行保护;倘若将灵力注入进去,命玉本身的灵力也会加强。 南连枝不屑的哼了哼,她垂着眼帘,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将眸子里的情绪半遮半掩的挡着,她眼神瞥向别处,曼声道:“我才不想送给你呢。” 嘴上虽是这么说着,心中却不是如此。礼尚往来的道理她是懂的,况且黎风说的并不无道理,她的命玉她自己拿着委实没多大的用途,倒不如送人,还可以发挥命玉的保护作用。 但她现在委实连自己的命玉在哪儿都不知道。想来是在她原本身体的身上,但是她的坟墓在哪儿,被人葬到了哪里,她都是不知道的。 黎风听了这话不怒反笑,笑意里带着丝丝苦涩,他忽的止住了笑意,不知想到了什么,眸前顿时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他带着哭腔的道:“不送就不送吧,我倒不是说多需要你命玉的保护,而是我想要收到你的礼物罢了。毕竟我好像从小到大都没收到过你的礼物。” 南连枝心下只觉甚是无语,她翻了个白眼,不悦的道:“你这样说可就不对了啊。你每次生辰的时候我不是都请客带着你出去吃饭或者是逛窑子了么?我还记得有一次过年的时候,我还送了你几坛酒呢。” 说完之后忽的想到了什么,她低声嘀咕道:“虽然那几坛酒都被我给喝了吧。” “但好歹也是个心意啊。你说你从小到大都没收到我送的礼物,这话委实过分了些。”南连枝稍稍顿了顿,她继续道:“况且不止是你,旁人我也没有送过什么东西,无非是花些银子请你们吃个饭,或者去赌坊逍遥一回罢了。” 她曼声道:“倒不是说我不把你们几个放在心上,抛去旁的情谊不讲,单是从小长到大,十几年的友谊,我总归是在意的,但是旁的节日送不送礼物我都觉得无所谓。” 第920章 大梦一场 “倒是生辰的时候,若是不送些什么表达心意,总觉得心中有些过意不去。但我委实想不出该送给你们些什么,那时候我旁的没有,有的就是银子。” 一想到从前,南连枝暗淡的眸子里有微光闪烁,她嘴角噙着一抹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笑意,她笑着道:“所以我就想着我掏腰包请客,带着过生辰的人出去逍遥一番,吃个饭喝个酒听个曲儿的,总归是将心意表达出去了。” 她道:“我还记得你们每次过生辰的时候,我都会问你们想要些什么,关键是你和何生每次都特别的客气,或者换句话来说,就是你们根本就没有什么缺的,所以每次都会说没什么想要的,要么就是让我自己看着准备。” “何惟有那个兔崽子倒是不同了,每次过生辰的时候就好似是个天王老子似的,说的不好听点儿,恨不能让别人直接跪地上给他叫爷爷。”南连枝笑着道,“所以他每次提出想要的礼物的时候,我大多都没有准备过,因为委实太过离谱了些。” 黎风点头道:“我知道。他确实喜欢狮子大开口,这种人就是欠揍,多揍几顿就好了。” 南连枝轻声附和了一句,她忽的想起了什么,在眸子里闪烁的微光忽的暗沉了下去。她眼帘轻垂着,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将眸子里的情绪半遮半掩的挡着。 回忆撩拨着心弦,往事历历在目,她只觉有许多复杂的叫不出名字的情绪混杂在一起,卡在喉咙里,就好似是鱼刺一样,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只能任由它卡着,只能任由喉咙痛着,却毫无办法。 她重重的叹了口气,感慨道:“过去终究是美好的。” 黎风看着暗自感伤的小姑娘,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从何安抚,他将话题岔开道:“那你质问完我了,该我质问你了。” 南连枝抬眼看着坐在身旁托腮看着自己的公子,她只觉得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双眼都充满了满然与不解。她不解的蹙了蹙眉头,疑惑的道:“你要质问我什么啊?” “好多啊。”黎风回答的很是快速,他道:“比如说,你为什么能够看见女子身上冒出来的黑色烟雾,我都看不到。” 说话之间,店小二已经端着饭菜来了,他边朝着桌边走来边道:“客官,您的饭菜来咯,快趁热吃吧。”将饭菜依旧放到桌子上之后,又道了声“客官慢用”才退步离开。 站在台子上的说书人仍旧在讲述着枯燥且无趣的故事,与上次叶子的故事不同,这次是大篇章的开始描述起花瓣的形状来,说的虽然很是怪异,但却让人提不起丝毫想要继续听下去的兴趣。 南连枝看着桌子上还冒着热气的饭菜,她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肚子,恍然都觉得自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她拿着筷子朝着桌子上面的饭菜指了指,曼声道:“先吃饭,我都快饿死了,不管什么事情都吃完再说。” 黎风却道:“你边吃边说也可以啊。” 第921章 月光 南连枝见自己躲不过去,只好摇了摇头,如实道:“我也不清楚。说实话,我上次和何惟有见过那个女子,同样的地点,也是在这家饭馆的门口,她同样是哭着找我求救,我见过她发疯的样子。” 她夹起饭菜往嘴中递去,边嚼边道:“那时候围观的群众都是一副看热闹的神情,好像女子真的是个不正常的疯子。但是我却看见她的四周有一团黑色的烟雾,烟雾里面有一张面目狰狞的笑脸,那张脸瞧着滑稽,也甚是可怖,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黎风不解的蹙了蹙眉头,重复道:“笑脸?” “嗯。”南连枝轻声应了应,她点头道:“那张脸虽然在笑着,却比哭还难看,我不知掉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它的脸是白色的,白的恐怖,双眼空洞,嘴巴虽然是咧着上扬,却在不停的动着,好像是在说些什么话。” 稍稍顿了顿,她继续道:“所以那个女子说有人不停的骂她。我想她是真的听到了骂声,所以才会那样崩溃。方才女子瘫坐在地上的时候,她依旧被黑色的烟雾围绕着,我便想着拿镰刀朝着笑脸砍去。” “想着许是将笑脸砍没了,女子就不用再经受这样的折磨。”南连枝边吃边说着,“我抱着这样的心态确实这样做了。之后的情景你也瞧见了,她吐出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之后就晕了过去。而至于我为什么会瞧见你们瞧不见的东西。” 南连枝停顿了几秒,她苦笑一声,笑着道:“人们不是常说,佛眼看佛魔眼看魔么,想来是因为我本来就不干净,我的灵魂本就是肮脏的,所以我才能够看见吧。” 黎风看着小姑娘的神情,他心脏猛地一抽,他抬手朝着小姑娘的头上轻轻揉了揉,轻声安抚道:“你才不脏。”他的声音很是好听,温润慵懒,听着就让人觉得如春风,很是舒服。 “我自己几斤几两我是知道的。”南连枝曼声道,“你不用安抚我。” 她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黎风瞧着,却觉得小姑娘的笑比哭还要难看,他宁愿小姑娘此时大哭一场,将心中所有的不快乐都发泄出来,也不愿意小姑娘这样强撑着。 南连枝垂着眼帘,眸子里暗淡无光,眼底却是无尽的黑暗,她嘴唇动了动,从口中轻飘飘的吐出两个声响:“十四。” 黎风一愣,“嗯?” 有千言万语涌上心头,悲伤和酸楚充斥在南连枝的鼻腔,她吸了吸鼻子,眸前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她抿了抿唇,再多的话也都汇聚成了一句:“我觉得我好累啊。” “怎么了?”黎风的声音很是温柔,眼神中带着满满的爱意与宠溺,“是遇到了什么棘手难办的事情了么?倘若你真的有什么难处,不妨与我说一说,我能够帮你的,一定会竭尽全力帮你解决。” “即便不是碰到了难办的事情,只是心情不好想要找人倾诉。”黎风顿了顿,他柔声道:“我想,我也会是一个很好的听众。” 第922章 恍然如梦 南连枝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说。她现在觉得脑子很乱,不知道从何开始说起,也不知道该怎么诉说心中的想法。 黎风听了这话,他轻声笑了笑,笑意中带着几分苦涩。他抬眼看着坐在身旁的小姑娘,眼神中带着爱意和宠溺,眼底却是掩盖不住的伤心。 他本来以为她已经走进了小姑娘的心里,但是经过这番对话,他才发现,其实他并没有,他一直都不是最了解小姑娘的那个人。 黎风起身,倒了杯茶水,一饮而尽。他眉头蹙了蹙,心中甚是不满,他道:“这家饭店的茶水真是不好喝,喝起来十分的苦涩呢。早知道就不要茶水了,直接让店家把酒拿过来。” 南连枝没有说话,他对于黎风还是了解的。他知道现在的黎风不过是借着茶水,来发泄心中的不满罢了。 但是他现在不知道该如何告诉黎风心中的念头,他现在觉得脑子很乱,心中有许多的不确定。 他抬眼看着放在桌上的茶水,起身提着茶壶倒了一杯,轻轻抿了一口,咽到肚子里。他细细品味着,觉得这茶水也没有黎风说的那么不堪。 南连枝虽然喜欢喝酒,但是对于茶他还是了解一些的。饭馆泡的茶是上等的好茶,入口的时候确实会有些苦涩,但是又是品尝久了便会觉得十分的好喝。他知道黎风也是会品茶的人,想来是因为方才心中的不满,所以才会将茶水贬低罢了。 她嘴唇微微动了动,其实想要说些什么,也许是想要将心中的想法告诉黎风。但是还没有等到他开口说话,就听到有一种声音在耳边响起。 “店小二,你赶紧给老子过来,你说你们这个饭店泡的茶水怎么这么的难喝!你们难道就是这样伺候客人的?”那声音带着许多的不满,还有怒气。 黎风顿了顿,他眼帘轻垂着,浓密的眼睫毛将眸子里的情绪半遮半掩的挡着。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看着忙跑过来的店小二,而是盯着地面,不知道在看些什么。说话中时不时的还会朝着坐在椅子上的小姑娘撇上两眼,石柯注意小姑娘的神情。 他一手成拳,放在嘴边轻声咳了两声,连续瞧了几眼,发现小姑娘并没有任何的反应,心中难免有些失落。黎风恍然觉得,好像不管他做什么事情,不管他生气也好,哭闹也好,或者是发脾气,甚至动手砍人都好,她心中的小姑娘都不会有什么特别大的反应。他不喜欢这样的感觉这样就好像他是不重要的人。 店小二原本站在墙边,他倚着墙,可能是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也有可能是站在台子上的人讲的故事太过无聊,以至于他站着站着,就有点想睡觉了。他原本头一栽一栽的,就好像小鸡啄米一样。直到坐在椅子上的黎风大吼一声,将她给吓得浑身打了个寒战。 他抬眼朝着说话的那个人望去,满眼都是茫然与不解,刚还特别困的他,突然就被吓的不困了。 第923章 当作游戏 他连忙跑过去,毕恭毕竟的站好,他弯着腰十分有认错的态度,虽然他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做错了,是哪里招待不周,以至于这位客人大发脾气。 “我们店的这些茶水都是上好的茶,茶叶都是精挑细选的,就连冲泡的热水都是天然的泉水,不可能会像您说的那样不堪呀。”店小二说着,神情很是慌乱。倒不是说他说了谎,而是他确实说的是实话。 他们这家饭店,所有的服务细节,包括做出来的饭菜,甚至客人喝的茶水,所有的食材都是精挑细选,绝对没有腐烂的现象。那么像这位客人所说的茶水根本不好喝,要么是不会品茶之人,要么就是故意来无理取闹的。 显然,这位客人是第二种。 南连枝听着这番对话,并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她垂下眼帘,木讷的吃着饭,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不停的重复着同一个动作——筷子夹起饭菜,然后滴到嘴巴里,嚼几口再咽下去。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的神情,嘴角都是平的。被浓密的睫毛半遮半掩挡住的眸子,里面没有任何的光亮,空洞无神。倘若说这是瞎子的眼睛,想来都是会有人相信的。 她越是表现的这样平静,黎风就越是生气。但是黎风心中的怒火是没有地方发泄的,总不能莫名其妙的对小姑娘大哄大叫一通,也不能没有任何缘由的,就斥责店小二。 凡事都该有个理由,这个道理黎风是明白的。很不巧的是,虽然他明白这个道理,但可能是从小养尊处优的环境,导致他即使明白,他也不想遵守。 “你什么意思啊?你怕不是新来的吧?会不会说话啊你?你知道老子是谁吗?”黎风双手叉腰,他垂眼看着站在眼前惊慌失措的店小二,嘴巴动了动,就抛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这一串问题把店小二给问懵了。虽然心知肚明,眼前这位客人是专门来闹事的,是无理取闹,故意来找茬的。但是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样应对,他根本没有应付这样客人的经验。 “我……”小二结巴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个什么所以然,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心慌的咽了咽口水。眼神四处躲闪着,可能是在心中想着该如何应对。 黎风却丝毫没有收手的念头。他不屑的哼了哼,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好像谁惹到了他,谁就该死一样。他提起茶壶,将茶杯倒满,那杯满满的茶水没有被他喝,而是被他“晃铛”一声摔到了地上。 陶瓷制成的茶杯他这么一摔,顿时摔成了碎渣渣。装着的茶水四溅,有一部分茶水已经将店小二的裙摆给打湿了。即便是面对这样无礼的行为,店小二也只能低着头,毕恭毕敬的站着,心中肯定是会有怨气,但却是敢怒不敢言。他不是新人,深知客户是上帝的规矩。 黎风一拍桌子,他的眼神中带着怒火,他怒气横生的说着:“说出来简直要吓死你,站你眼前的人不是旁人,正是……” 第924章 你还在忧愁什么 “够了!”他的话没有说完,就被原本坐在椅子上吃饭的小姑娘给打断了。 虽然心中有很多的怒气,此时正在气头上。但是南连枝话一出口,黎风就顿时消了火气,好像是一个做错了事情被大人抓包的孩子一样,乖巧的站着,跟方才大发怒火的人好似是两个人。 南连枝放下筷子,他抬眼朝着站在旁侧的黎风瞪了一眼,他只感觉心头好似有一块重石,压得他很是沉闷,心口难受。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没有多说,只是对店小二丢下一句:“你不用理会他,你去拿一坛酒来就好。” 店小二听了这话,就好像是得到解脱一样。他连忙应下,然后转身就准备朝着后厨跑去。 他前脚刚迈起就被人叫住,他心里知道大事不好,指不定还会有什么坏事情发生在他身上。正当他在心中连叫不好的时候,听到把他叫住的那位小姑娘轻声说了一句:“你们店的茶很好喝,她方才说的都是气话,你莫要放在心上。” 店小二听了这话,忍不住长舒一口气。在心头悬着的大石终于落在了地上,转身笑了两声,随后就脚底生风,一溜烟的朝着后厨跑了去。 南连枝抬眼看着店小二落荒而逃的背影,心中有些怒气,但又觉得有些好笑。黎风依旧毕恭毕敬的站着,好像没有他的命令,不敢乱动一样。 他朝这椅子看了一眼,使了个眼色:“还站着做什么?快坐下吃饭呀。” 黎风听了这话才坐了下来,虽然是坐下了,但是头一直低着,不敢抬也不敢对上小姑娘的目光,生怕被指责一样。 南连枝朝着坐在身旁的公子看去一样,心里只觉得哭笑不得。她道:“刚刚不是还挺厉害的吗?对着店小二突然大发脾气,莫名奇妙的就将他给当成了出气筒,现在怎么就这么害怕了?” 黎风没有直接回答,他嘀咕着说道:“我哪有很厉害,我根本就不厉害。还有啊,我哪有什么火气,我怎么敢有火气呢?” 这话说的自然是反话,话语之中带着隐隐的不服气,还有委屈,细细听着还能发现话语中还带着一分嘲讽的意思。 南连枝懒得理会,他翻了个白眼。她随口应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真的是懒得跟你争执了。你说你的脾气怎么这么像小孩子,动不动就发火,又忽然就开心,就好像这天气阴晴不定,根本猜不透你的心思。” 黎风突然沉默着,低着头一句话也没有说,好像是在思考些什么。他抬眼朝着继续吃饭的小姑娘望去一眼,心中滋味万千,一时之间有些难以言喻。 他嘴巴张了张,随后又合起来,好像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他一手成拳放在嘴边轻声咳了咳,声音有些哑的说道:“我的心中在想些什么,难道你真的不知道吗?好姐姐,你真的,一点儿都不明白我的心思么?” 南连枝听了这话,手中夹菜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她好像是静止了一样。这话好似是一盆凉水,令她醍醐灌顶。 第925章 心动 南连枝垂着眼帘,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将眸子里的情绪半遮半掩的挡着,她的眸孔中没有一点儿光亮,暗淡无神,倘若说这是一个瞎子的眼睛,恐怕都是有人相信的。 她好像是石化了一样,被她夹起的饭菜从筷子中滑落到盘子里。愣了一秒,她牵强的扯了扯嘴角,勉强的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南连枝把滑落到盘子里的饭菜重新夹了起来,她干笑两声,随口道:“我怎么会知道你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呢?我既不会什么读心术,也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你未免也将我想的太过于厉害了吧。” 话说完之后,她便将饭菜递到了嘴巴里,胡乱嚼了两口便咽了下去。 “你真的不知道么?”黎风却是不依不挠,好似势必要问出个所以然。他将身子往旁侧小姑娘的身边挪了挪,将脸凑了过去,他追问道:“我还以为我在你面前是透明的,因为我从来都不对你掩饰什么。” 稍稍顿了顿,他只觉心头好似压了一块儿重石,压得他很是不舒服。他重重的叹了口气,话语之中带着几分惆怅,他道:“唉,没想到即便是这样,你还是没有将我的心思给看出来。” 黎风恍然之中觉得自己好似是个跳梁小丑,使劲浑身解数想要博得小姑娘的注意力,结果对方的心思完全就不在他身上——望向他的时候,小姑娘就好似是瞎子,好似什么都看不见,他想,即便是他将心给剖开,小姑娘也不屑朝他的心脏多看一眼。 这样的想法让他很是失落,假如人有耳朵的话,那么他的耳朵此时此刻一定是软趴趴的耷拉在脑袋两侧的。 南连枝小心翼翼的朝着坐在自己旁侧,身子都几乎快要贴到自己身上的公子斜睨一眼,瞧见那副受伤失落的神情之后,心中有些不忍。 正在此时,店小二已经拿着一坛酒快步走了过来,似是生怕自己走的慢,招待的不周到,那位有意要闹事,有意要来找茬的客人再发起脾气。 他毕恭毕敬的站到桌子旁边,将酒坛子的盖子给打开,顿时有浓浓的酒香飘了出来。他弯腰道了声:“客官慢用。”说完之后就朝后退了几步,随后就脚底生风,转身一溜烟的跑开了。 南连枝看着店小二落荒而逃的背影,委实有些想笑。她抿了抿嘴角的笑意,哭笑不得的朝着坐在身旁的黎风嗔怪的瞪去一眼,责怪道:“你瞧瞧你将他给吓的,方才好端端的发什么脾气啊?” 她边说着,边起身倒了两杯酒,将一杯放到自己的面前,另一杯递给了黎风。黎风却故意做出一副很是拘谨的样子,摆手拒绝了,他摇头道:“我不会喝酒的。” 南连枝听了这话心中只觉得甚是荒唐,她在心里道:“真是能说谎,从前天天拉着我去喝酒,这次怎的突然就不会喝了呢。” 思及至此,她撇了撇嘴,低声吐槽了句“做作”,随后便坐在椅子上,将酒杯放到了桌面,两杯酒都放到了自己的面前。 第926章 害虫 别说两杯酒了,即便是让她一个人将整个坛子里的酒都给喝光,也是不在话下的。她不敢说自己的酒量有多么的好,但是没几坛子是喝不醉的。 黎风见此,心中有些不悦,他抬眼朝着坐下的小姑娘瞪去一眼,眼神中满是责怪。他哼了哼,不满的道:“我说不会喝你就不知道让让我啊?怎么现在我说什么你就相信,之前说什么你都不信呢?” 稍稍顿了顿,他双手环胸,脸别到一旁,似是心中有许多发泄不完的怒气。他滔滔不绝的发泄到:“而且这摆明了就是谎话啊,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连真话假话都听不出来么?我说我不会喝酒难道我真的就不会喝酒了啊?从前我不是天天拉着你去喝酒么?” 南连枝被黎风叨叨一通,心情自然是好不到哪儿去。她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会,她曼声道:“你爱喝不喝,我都亲自给你把酒给倒上了,你还想要我怎样啊?” 黎风咧嘴嘿嘿笑了两声,望向小姑娘的眼神中满满的爱意与欢喜,眸子里都是满的快要溢出来的笑意,他嘴唇上下动了动,从口中轻飘飘的吐出两个声响,他笑着道:“喂我。” “滚开,少恶心我。”南连枝将凑过来的脸给毫不留情的推开,虽然那张脸确实是长得挺好看的,但是好看并不代表就可以没皮没脸呀! 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将酒水咽下去之后还不忘吧唧两下嘴,细细品味着口齿中的余香。一番品味之后,有笑意在她眸子里炸开,她朝着酒坛子瞧去一眼,止不住的赞赏道:“这酒真不错。” “真的假的?”黎风半信半疑的看着小姑娘,心中其实早就蠢蠢欲动想要将酒杯里面的酒水给一饮而尽。但毕竟自己方才说了自己不会喝酒,倘若此次直接端起酒杯就饮完,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南连枝懒得理会,她将酒杯里面余下的酒水给饮完,夹了饭菜递到嘴里,边嚼着边道:“你管它是真的好喝还是假的好喝呢,反正都跟你没关系,你不是不会喝酒么?” “你!” 黎风怒目圆睁的瞪着小姑娘,心中气不打一处来,眸子里都隐隐的燃烧着怒火。这摆明了就是故意气他的嘛! 他委屈巴巴的撇着嘴,低声嘟囔了一句“欺负人”,随后就兀自生着闷气,胡乱夹了几筷子的饭菜,一齐递到嘴里,气冲冲的嚼着。 南连枝朝着坐在旁侧气恼的公子,心中莫名很是爽快。她在心里得意洋洋的道:“狗十四,谁让你方才装模作样的说自己不会喝酒的!” 凡事都要有个分寸的道理她还是懂的。她将倒满酒水的酒杯递到黎风面前,她托腮看着生着闷气的黎风,哭笑不得的道:“喏,你尝尝,看看这酒是不是像我说的那样好喝。” 黎风朝着递来的酒水垂眼望去一眼,即便垂在眸前的眼睫毛将眸子给半遮半掩的挡着,也掩盖不住他眸子里的笑意。大抵他就是个孩子。 第927章 二选一 不管生多大的气,只要稍稍的哄一哄,他的怒气就会顿然消散。 即使是心中不生气了,但他面上终归是没有表现出来。他一手成拳状放在嘴边轻声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他装模作样的道:“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就勉强的尝一尝吧。” 说完之后就赶忙接过酒水,似是生怕下一秒小姑娘就会将酒水给收回去似的。他拿着酒杯一饮而尽,不知是因为酒水本就好喝,还是因为这是小姑娘递来的,总之他觉得这酒简直是世上最好的酒水了。 他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称赞道:“不错不错!是个好酒。” 南连枝听了这话,她得意洋洋的挑起半边眉头,话语之中带着几分炫耀的意味,她抿了抿嘴角的笑意,曼声道:“你看,我就说这酒不错。” 稍稍顿了顿,她忽的想起什么,又连忙补充道:“其实这家饭馆所有的东西都不错。包括菜单上那些我没有点到的菜名,不过是不合口味罢了,包括方才你喝的茶水,根本就没有你说的那么不堪,想来你是懂茶的人,刚喝下去的时候就明白,冲泡的茶叶是上等的茶叶。” 黎风被人戳中心中的事情,一时之间有些窘迫,同时还有些手足无措。他垂着眼帘,眼神四处躲闪着着,不管望去哪里,总归是不敢抬眼与小姑娘对视。 “我……”他嘴巴张了张,结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什么所以然,索性兀自将嘴巴闭上。他心虚的咽了咽口水,不自在的挠了挠头,似是心中在思考该如何解释。 黎风抬眼小心翼翼的朝着旁侧的小姑娘望去一眼,却不曾想正巧对上了南连枝投来的目光,四目相对之间,这次将目光躲开的不是南连枝,而是黎风。 南连枝抿了抿嘴角的笑意,她心里只道:“还真是跟个孩子一样。”她无奈的叹了口气,边夹起饭菜边道:“其实你不用解释什么,我都知道的。” 这话将黎风给整的懵了。他看着小姑娘,茫然的眨巴两下眼睛,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就好似小翅膀一样挡在眸前,很是好看。 他不解的蹙了蹙眉头,十分疑惑的道:“你知道什么?” 南连枝垂眸轻声笑了笑,她道:“我知道你方才为何会有那么大的火气,无非是气我不将心中的事情告诉你罢了。所以你才找店小二当了出气筒,莫名其妙的大发脾气,明明茶水很是好喝,你却故意找茬,明摆着是鸡蛋里挑骨头。” 黎风看着浅笑的小姑娘,他抬手朝着小姑娘粉嫩的脸颊上轻轻捏了捏,只觉小姑娘的脸就好似是面团子一样,捏起来软软的,手感甚好。 他憋屈的道:“既然你知道,那方才还故意气我。”他心中似是怒气未消,嗔怪的道:“我发现你特别坏,真的,从前就觉得你不是个什么好东西,跟你相处越久,我就越来越坚定我的想法。” “你真不是什么好东西。”黎风说完之后,似是觉得这句话不足以表达自己心中的想法,还兀自撇着嘴,加重声音将这话给又重复了一遍。 第928章 番外 骄傲的少年 “公子,我们这里的婢女可以说是应有竟有,只有您想不到的,没有我们这儿没有的。”这人一脸的笑意让公仪连枝感觉到了十分的不对劲。 她挠了挠头发,摆出一副十分顽固的样子:“爷要的婢女一定是最漂亮最聪明的,你别拿那些残次货来敷衍爷。” “那是自然的,请公子这边儿来。”可能是看出来公仪连枝想要的不一般,这人又在刚才的路上七拐八拐的到了另外一条,公仪连枝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跟着他到了一个独立的空间里面。 她面前是一扇厚重的铁门,看见这人突然就不走了,公仪连枝心里面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疑惑的。 “公子啊,这里面关着一个姑娘,论长相可是万万没地挑,可就是这个姑娘啊生性凶猛,平常人根本就没有办法制服。” 这人说的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公仪连枝也就起了想要探究一二的意思。 “那你能带我进去吗?” 这人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你说这要是一般人的话我还能陪你去,可是这里面这位真的不行。” “怎么了?” “这位可是没有带着手铐,我可是受不了。” 他身体十分配合地打了一个寒颤,公仪连枝只是轻笑一声,然后独自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里面倒和外面不一样,不过公仪连枝倒是觉得和那人说的一点也不一样。 “你是谁?” 身后突然传出了一道问候声,公仪连枝急忙扭过身去,之前一个大约十五岁的少女立在她的身后,她还没有发现人家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我是来买你的人。” 公仪连枝也不怕惹恼了这个少女,她这么一说少女的眼中却是闪过几丝迷茫,似乎是不知道她为什么直接就说出来这话一般。 “你可知道前几个说这话人的下场?” “呵。” 公仪连枝轻笑一声,完美的用举动表示了自己的不在意。 少女看着眼前轻笑的男子,不得不说这男子生的是极其的俊美,她这么看着都有些晃了神。 那些以往说要买她的人都是眼神色贪婪的样子,这个男子不同,他的眼神甚至让她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听上去便是让人觉得欢喜极了。 “那你买我回去做什么?” “当然是买你回去做我的婢女。” 公仪连枝对这个少女也是非常满意的,她从看见的第一眼就有一种想把她带回家的感觉,不过这个少女的防备心似乎是很重的样子。 所以两个人还需要磨合一下才行。 “是做通房小妾吗?” 少女声音带着一些颤抖问出了这个问题,她前几个说想要买她的人都说要带她回去做通房小妾。 公仪连枝摇了摇头,少女的心这才安定了下来。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相信眼前的这个男子,但就是觉得这个男子跟光一样的吸引人,让人不由自主的就会臣服在他的魅力之下。 她就是一个十分完整的例子吧。 “那我跟你走。”似乎是想了很长时间之后她做出了这个艰难的决定。 “你有自己的名字吗?” 公仪连枝在和少女熟识了之后才想到问人家有没有名字。 第929章 番外 空蝉 她不由得暗叹自己实在是不称职。 “有的,我叫慕莲,不过人家说跟了新主人那姓和名都要省去,所以说是要看主人您给我什么名字了。” 慕莲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多多少少还是有着失望的,她一个活生生的人,自生下来之后便跟着她的名字就这样被抹去了,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不甘心的。 公仪连枝当然也是看出了她的想法,她轻笑了一声。 “那你以后接着叫这个名字,反正我也觉得这个名字很好听。” 听到对方说她的名字可以留下来,慕莲眼神亮了几分,她从来都不知道竟然还有这么好的主人。 以前的那些在贩奴场跟她一起的姐妹们遇到的都不是什么好人,往往高高兴兴得走,到最后传回来的都是凄凄惨惨的消息,所以她才一直赖在这里这么长时间不肯走。 “谢主人的大恩大德,我慕莲从今之后就是一直跟随主人,绝无二心。” 可能是因为过于激动了,慕莲直接就跪了下去,而公仪连枝也压根不知道这姑娘竟然会跪下来,一时间也懵了。 在反应过来之后也就急忙把这姑娘扶了起来,然后就是满头黑线。 她看得出来这姑娘也是一个有血性的人,从这说跪就跪的架势上面就已经看的出来了。 “好了好了,现在我们两个人出去吧,我去拿了你的卖身契。” 公仪连枝在哄好了这小姑娘以后就带着她出去了,在她出去的时候发现那人还是守在门口,看见她带着这姑娘出来以后就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这姑娘的卖身契,我找你拿一下。” 公仪连枝其实挺不喜欢这个人的,看上去就是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所以让她感到十分的不舒服。 “这,这边请。” 自从公仪连枝带着这个丫鬟出来之后这人脸上就变了一副表情,她觉得这丫鬟跟他刚才说的一点儿都不一样。 本来就是一个清纯可人的小姑娘,偏偏的让这人说的跟个老虎一样,公仪连枝觉得这人说的确实是有一些太过于夸张了,她不喜欢。 在交了银子之后她就离开了,不过她交银子的时候就突然听到有人说她简直就是豪杰,竟然敢把这个女子拿走。 对于这话她就感觉到很不对劲儿了,为什么在她这里感觉这小姑娘其实还挺好的。 “唉,为什么这里的人一个个的都说你很恐怖?你究竟是干了什么事情啊?”她虽然说是好奇心一点也不严重,但是面对这件事情也是无法控制的好吗? “我也没做什么,就是前面的那几个人说话太让我难受了,所以我就小小的给了他们一个教训。” 慕莲这么说着,脸上面就是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 不过公仪连枝也觉得这姑娘肯定是不可能无缘无故打人的,所以说也就是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点了点头。 “哦,那你意思是你会武功吗?” “嗯,我曾经和家里面的人学过一段时间,本来我的父亲也是一个武者,但是比起那些真正厉害的人来说,还是小巫见大巫了。” 慕莲什么事情也没有隐瞒。 第930章 番外 夏末 她既然心里面已经承认了这个主人,那么就一定会全心全意的为这个主人。 公仪连枝当然也是知道这个啥姑娘的心思,她虽然说和慕莲相处的时间也是十分短暂的,但是可以看得出来她十分的单纯。 “你身上都是脏兮兮的,我们去换一身衣服吧。” 她看着慕莲的身上皱了皱眉,她刚才没有大发现,现在一出来被阳光照射一下慕莲身上可以说就是十分的脏了,路过的行人也不免有对两个人支持点点的。 慕莲也发现了自己身上的这个问题,她不好意思的回避了一下,在这么干净的一个人旁边这么脏肯定是不好受的。 “怎么了?” “没事儿。” 慕莲摇了摇头,努力的让自己情绪不要被看出来,但是公仪连枝怎么又会不知道呢,她直接就带着慕莲来到了一家成衣店里面。 “拿出这件来给她试一下。” 她手指着一件粉色的裙子,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个裙子的时候就觉得慕莲穿上去肯定是非常合适的。 慕莲看见裙子之后,眼神就亮了几分,但随之也就黯淡了下来。 “主人,你这不是在折煞我吗,我一个婢女怎么能穿的起这么好看的裙子。” 公仪连枝看着这孩子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果然是被生活折磨的够惨啊,她语重心长的拍了拍慕莲肩膀。 “到了我这里没有主仆之分,有的只有姐……咳,朋友。” 她一兴奋的情况下,差点儿就把姐妹两个都说出来,她急忙把自己刚要从嘴里面出来的话打了一个折扣,慕莲在听到这话之后,眼神就亮了起来。 接着就接过成衣店老板手中的那个裙子。 在没有过了多久之后慕莲就走了出来,她本来就生的十分小萝莉的样子,只是刚才穿的那一身衣服太破烂了没有表现出来,现在换上一副粉粉的那个样子倒是让人感觉到十分的养眼。 “这套衣服很适合你,买了。”公仪连枝拉着她就去结帐了,慕莲似乎是没有想到她竟然会这么大方一样,她脸上显过了一些局促不安。 在结完账之后又拉着慕莲上街买了一些女孩子需要的东西,她虽然说也是女孩子,但一直以来都是以男装示人的。 身边也就没有什么女孩子用的东西,现在慕莲来了,当然就是要好的准备一下的。 “你是怎么被贩卖进去的?” “我是被他们骗进去的,他们告诉我说可以让我吃饱饭,但是没有想到进去之后确实跟他们说的一点也不一样,不仅每天吃不好饭,还要挨打。” 慕莲说到这个就是一副十分可怜的样子。 “我以后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了。”公仪连枝由衷的发出了感叹。 慕莲看见自己的新主人竟然这么跟自己说话眼睛满眼的都是粉红泡泡了,她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好的人,除了以前家人对她这么好之外。 “幸亏主人今天来接我了,要不然的话,也不知道我还要在这里等您多久。”她这个话却让公仪连枝心里一暖。 “走,带你吃点儿东西去。”她带着慕莲来到了这里最大的酒馆。 第931章 番外 姻缘 “呦,这不是那个废物吗?怎么,你有钱来这儿吃饭了?”不过不幸运的事情就是一进来就遇到了最不想看见的人,公仪伞。 公仪连枝看着这个女子之后就皱起了眉头,她确实是不喜欢公仪伞。 “小二怎么还不过来,没看到我们两个人都已经在这里做了这么长时间了吗?”公仪伞不耐烦地拍了一下桌子,小二这才过来。 “客官,实在是因为你们这边吵闹的声音太大了,所以我不敢过来。” 小二你上来就是一副推卸责任的样子,公仪连枝也没有想这么说,她今天过来就是单纯来吃饭,所以说事也不想有这么多的节外生枝。 只是公仪伞似乎不是这么想的。 “你难道没有听见我跟你说话吗?” 她直接就走到了公仪连枝桌子的附近,在她的手快要拍上桌子来的时候公仪连枝十分随便的朝那边扔了一个筷子,接着就听见一声惨叫。 “啊!” 公仪伞捂着自己的手,她手已经被刚才那个是筷子打出了一道红痕。 “你这个废物!你竟然敢打我!” 她脸气的都已经涨红了起来,手指着公仪连枝。 “我不仅敢打你,你再说我一句不好的我就把你从这里扔下去。” 公仪连枝一副十分不耐烦的样子,公仪伞的那些狐朋狗友看着情况不对,也都是闪的远远的看戏,不过公仪伞这个时候还没有反应过来。 “你不过就是一个废物,啊!”在没有说完这句话双腿一软就险些跪了下去,她愤怒的扭回了头。 “是谁在后面!” “公仪大小姐当真是好大的兴致,刚来这儿,就听见你吵吵闹闹的声音了,是觉得只有你一个人在吗?”张白雾和君九霄好巧不巧的都出现在了她的身后。二人是公仪连枝都好友,其中一个还是她钟意之人。 毒舌的那个人当然就是君九霄了,不过公仪伞可是不在乎他的毒舌,一双眼睛就辞死的黏在了张白雾的身上。 公仪连枝这就很不乐意了,看着自己的公子当街被一个女子这样狠狠地盯着她觉得自己可是有些生气的。 “你们怎么来了?” 她跑了过去,这一跑当然就阻隔住了某人的视线。 “还不是刚才看见你了,果然,一转眼不见你又在跟人吵架。” 公仪伞在听见跟人吵架这几个字之后,脸色就变得更加不善了起来。 “你觉得是我想要吵架吗?明明就是这个女人不依不饶的,我都快要被折磨疯了。”公仪连枝这么说着坏话,根本就一点面子都不给,公仪伞的脸也成功被气的更黑了几分,不过她还是在乎自己在喜欢人面前的形象的。 “我就是刚才跟他开一个玩笑,既然你们都在,那不如我们就一起吃个饭。”她试探性的说出的这句话,要是眼前的这两个人能同意和她一起吃饭的话,那她就有了谈资了。 “好啊。” 在君九霄准备拒绝的时候公仪连枝就答应了下来,她给了君九霄一个听我指挥的眼神儿,张白雾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这个女子耍宝。 听见公仪连枝说好的时候公仪伞脸上的表情就僵持了起来。 第932章 番外 寒窗十年 不过也不好说没有请她,公仪连枝接着就找小二拼了一个大桌。 “听公仪大小姐这话是要请吃饭对吗?要不是你请的话,我们可就不吃了。”公仪连枝突然说出了这句话。 公仪伞这个没脑子的当然就是一口气的应了下来,在听见她应了下来之后,公仪连枝眼神就闪烁了几分。 “我要红烧猪蹄儿,清蒸乳鸽……”她接着就报了一连串的菜名儿,饶是公仪伞听见要了这么多东西之后,脸上的笑容也有一些挂不住了。 君九霄和张白雾也明白了公仪连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今天就谢谢姐姐的请客了。”她把姐姐两个字咬得格外的清楚,公仪伞脸上的表情,这下就更绷不住。 “不用,你们吃的开心就好了,张公子,不知近来可好?”公仪伞果然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把自己的话头对准了张白雾,张白雾也当然就是她今天的目标了。 “还好。”张白雾就这么淡淡地说了一句话。 “最近有什么有趣的事么?” “没有。” 张白雾脸上一直都是一副不耐烦的表情,但公仪伞好像就跟看不见样的继续盘问。 公仪连枝这个时候也终于忍不住了,“我说你们两个人在聊什么天呢,饭都上来了还不吃?” 她这么一说就打断了公仪伞的话,公仪伞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你当谁都和你一样,像头猪?” 公仪连枝完全没有把这话当做一回事儿,她招呼着旁边的慕莲。 “这儿的东西可不容易吃到,你可是要多吃一点儿,如果不够的话,我们一会儿再要一点儿。”她这么说着,公仪伞脸上的表情就更加变幻莫测了。 真当她是一个冤大头吗? “正好我也饿了,如果说是吃不饱的话,我们就一会儿再要一点儿。”君九霄倒是十分的配合。 公仪连枝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十分开心。慕莲好像十分谨慎的样子,吃饭的时候都没有说话。 “唉,姐姐,我怎么感觉你的腰比以前更粗了一点呢?”公仪连枝在公仪伞给张白雾暗送秋波的时候,突然说出了这句话。 公仪伞一直都是十分注重身型的,在听见这话之后就一脸如临大敌的样子,看着自己的腰。 “你看,这儿的肉都可以捏起圈儿了。” 公仪连枝还是一副调皮的样子。 “是不是最近吃的太多了?今天还是这种大鱼大肉的东西估计又会胖。”君九霄也十分完美的在旁边补刀。 公仪伞看着这么一大桌的吃的,咽了一下口水,接着就是十分不舍得放下了自己手中的筷子。 “那你们吃吧,我就看着你们吃。” 看见自己的目的终于达到了,公仪连枝开心的笑了一下,“那就谢谢姐姐了。” “张公子,你可有心仪的女子?”公仪伞在他家吃饭的时候突然问出了这个问题,公仪连枝一口米饭卡在嗓子眼儿里面咳嗽了出来,张白雾直接就走过去倒了一杯水,然后给她顺着后背。 “怎么吃饭的时候也不当心。” 公仪连枝十分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心里面却在鄙视自家姐姐。 第933章 番外 前程 要不是她的话她能把饭卡在嗓子眼儿里吗? 公仪伞这个时候也是十分的生气,公仪连枝这个样子明显就是坏她的好事儿。 在张白雾终于忙完那边的事情,又走过来之后公仪伞依旧是锲而不舍的问出了这个问题,公仪连枝这边也终于就是没有出状况了。 “有。” 张白雾眼睛盯着公仪连枝说。 公仪连枝这个时候心虚的只顾着巴拉着自己碗里面的饭。 倒是公仪伞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你心里的那个女人究竟是谁!”她这么一击动,接着就控制了不住自己的嗓门,就这么说了出来。 张白雾在听见这么大的声音之后就是收了一下眉头。 “我喜欢谁不用跟你说吧,你打扰到我吃饭了,想吐。” 张白雾前面说这话的时候感觉没毛病,到后面说了想吐,这两个字之后公仪连枝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笑出了声音来。 这张白雾一般的时候不毒舌,没有想到毒舌起来竟然这么要人命,她手动点个赞! “你笑什么!”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得罪不起,唯一能得罪的,也就只有公仪连枝了,所以公仪伞准备把气撒在他的身上。 “我当然是在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觉得难道不好笑吗?” 公仪连枝果然就是一个更不给面子的主,公仪伞气的跺脚,她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在这个地方呆了,但是又舍不得在这里坐着的张白雾。 她一年才能看见张白雾几面啊。 公仪连枝再这么毒舌了之后心情似乎是好了一点,也就不说这个女人了,接下来的时间里面过的还算可以。 “一共是五百两,不知道是几位谁结账?” “我。”君九霄一听到结账的时候就准备要自掏腰包,公仪连枝急忙拦住了他。 “难道你忘了我的好姐姐说她要请我们吃饭?” 纵使说是心里面是在愤怒,公仪伞还是有点儿脑子的,直到这个时候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当然也知道这个时候应该说什么话了。 “对,刚才都说了是我请客了,我来吧。” 她说完这话之后就又把视线转移到了店小二的身上:“小二,多少银子?” “回小姐,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五百两。” “啊?怎么这么多钱,你们这儿肯定是一间黑店。” 公仪伞在听见店小二说,然要五百两的时候淑女形象就保持不住了,小二一脸的不屑。 “切,吃不起饭就别来这儿,我们这儿可是第一酒馆,用的材料都是最好的,大厨也是顶尖,怎么,难道你是不想掏钱不成?”小二信誓旦旦的样子直接就让公仪伞愣在了原地,她原是以为这参观餐馆只是比别的好上点儿,没想到竟有这么大的来头,她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好了,今天出来的时候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儿,只是带了一百两。 她转头看向君九霄:“不知公子可否先借小女四百两,小女来日必定会归还。” 公仪伞说这话的时候,其实心里面也是有点儿没底的,一百两已经是她很长一段时间的闲钱了,要是说再弄过来四百两,她可就说不准了了。 第934章 番外 君九霄 不过公子是肯定会答应的,而且还钱的时候公子肯定会不好意思要。 心里面打着这个如意算盘,公仪伞把借钱的话说出了口。 “好。”君九霄刚准备要答应,公仪连枝立马就跳出来了。 作为一个常年相处的人怎么能不懂公仪伞心里面想着的是什么呢,无非就是欠了公子的钱根本就不用还,想借钱不还,没门! “那啥,我有两句话要说,借钱的时候记得把单据给立上了,要不然还钱的时候不方便。” 公仪连枝说这话的时候十分自然的把胳膊搭在了张白雾的身上,张白雾无奈的看了她一眼。 许是知道自己的计谋被人识破了,公仪伞脸上的笑也有一些兜不住,她几乎是颤抖着点了点头。 “好。” 令店小二拿来了字句之后周围就围了不少的人,公仪伞平常在外面也是挺招摇的,所以认识她的人还不算少,公仪连枝深深的懂得在这古代欠钱是一件多么不好的事情,现在几乎所有的围观群众都在讨论这件事情,无非就是说这尚书家女儿怎么如此的不知检点,竟然还跟男子当街借钱。 公仪伞从刚才就一直想要跑走了,但是她知道如果自己现在贸然逃走的话肯定更备受非议,所以也只能选择这么隐忍的在这里,明明是恨透了公仪连枝,脸上还得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在借条写完之后公仪伞就拿到了自己想要的那四百两银子,她把钱给了小二之后服了一个身就匆匆的走了,不过走之前还是用自己的眼睛狠狠的瞪了一眼公仪连枝。 公仪连枝无奈的耸了下肩,她没钱又跟她有什么关系? 唉,人呐。 “我也回去了。” 她甩了甩手告别,张白雾下意识的就抓住了她的胳膊。 “你回去之后记得当心,你今天这么对公仪伞,她找到机会肯定会报复回来的。” 这是张白雾第一次叮嘱公仪连枝,公仪连枝有些稍微的感动。 “我知道了,好了好了,跟个老婆婆一样。”她立刻转身,然后伸出手装作不经意地擦了擦眼角,给他们一个潇洒的背影。 公仪连枝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两步,回头看见慕莲还是呆呆的愣在原地。 “喂,怎么还不走,你是不打算跟我回家了吗?” 眼前的男子转过身来笑着叫她,浑身上下好像都发着光。 这个场景永久的定格在了慕莲的脑海里面,她从来都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能笑的这么好看的人,可能就是在这个时候,她无法自拔的爱上了她。 “来了。”慕莲急忙追过来。 走到了苏府的大门前才发现大门紧紧的闭着,公仪连枝也知道一个大概,无非就是刚才在酒馆里面发生的那些事被父亲知道了,现在估计还觉得丢人呢。 “开门。” 上前轻轻的拍了两下门,没过一会儿,里面就传来了声音。 “表小姐,你还是别处找个地方停歇吧,苏府你是不可能进来的了,小姐正在里面哭闹着。”小厮无奈的说,看来是父亲下了命令了。 不让进? 公仪连枝冷冷地看着面前的这扇大门,提起了脚。 第935章 番外 张白雾 “嘭”的一声,大门在无形之中裂成了两半,然后又非常无助的倒了下去,而公仪连枝冷冷的收回了自己的脚。 就这么脆弱的破门,还想要阻止她的进攻,简直就是异想天开了。 “公子,你好厉害呀。”慕莲一脸迷妹的样子看着公仪连枝,公仪连枝心情也变得稍微好了一点起来。 她也是终于有了迷妹的人呐。 “你说,一会儿回去之后遇到的是怎样的场面呢?” 公仪连枝表示开心,她很久都没有跟这群贱人斗过了,现在正好得空他们也有时间,就看谁怕谁了。 “公子。” 慕莲倒是有些担心。 公仪连枝就这么大咧咧的走进了院子中,把慕莲安排好之后就坐在院子里面嗑瓜子,果然不出她的所料,不到一会儿就有了小厮过来传话。 “表小姐,老爷说让你过去主堂。” 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事情终于要来了,公仪连枝二话不说的带着慕莲一起往主堂走,慕莲一路上都在偷偷瞟着什么东西,公仪连枝表示很蒙。 “你在看什么?” “公子,这就是你的家吗?”慕莲一脸好奇地问。 公仪连枝非常遗憾地摇了摇头:“我的家在几年前就已经不复存在了,这里也只是意义上的一个家而已,再说了这家里的每一个人都不喜欢我,估计一个个的都想置我于死地吧,只是没有机会而已。” 慕莲看着公仪连枝,在这个时候他身上爆发出了巨大的悲伤,慕莲看着都感觉有些心惊。 “没事儿,慕莲以后就是你的家人。” “好。” 此时慕莲还不明白自己心中的激动究竟是从何而来,她就这样被这个男子俘虏了,无法控制自己喜欢的心情,就这样一直下去也好。 她有些无奈的想着。 在走进主堂之后迎面就看见三个人,父亲,大夫人和公仪伞,公仪伞还在轻微的抽搐着,一副好不可怜的样子。 “呦,今天你们三个大忙人都在啊,是来看我的吗?”公仪连枝明知故问。 大夫人现在脸色已经变得铁青,父亲看着这样子就重重的拍了一下身前的木板:“你究竟在外面做了什么事情才害得伞儿成了这样。”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我就不信她没有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你。” 面对能装的一大家子公仪连枝表示出了满满的不屑,父亲被这么一说倒是有些下不来台了,他确实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这件事情还是公仪连枝自己说出来比较好一点。 “行了,你们究竟想要干嘛,直说不就行了吗?” 公仪连枝充分的表现了对这些人的不耐烦,大夫人突然就发火了。 “你这个逆子!自从你来到我们家之后整个家里面都不得安宁,你究竟安的是一份什么心!” 她一连义正言辞的样子,让公仪连枝看着十分的恶心。 “让这个家里面不得安宁的人究竟是谁?难道心里面没有一点数吗,是非要别人说出来才能感觉舒服吗?” 公仪连枝以前从来都没有跟大夫人这么说过话,在公仪连枝回来之后大夫人就感觉到了强烈的不对劲。 第936章 番外 慕莲 按照以前的公仪连枝是不可能干这些事情的,更别说带兵打仗这么大的功劳了,以前的她只会在院子里面哭着挨打。 大夫人这下子也有些下不来台了。 “你说,你为什么让伞儿付那么多钱,那些钱应该都有你来承担。”父亲还是把话说到了点儿上,公仪连枝扯了一下自己的嘴角。 “是她自己跑过来,非要请吃饭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明明我们几个人好好的她自己非要凑过来。” 公仪连枝说了这话之后公仪伞脸就变得通红。 “你大胆,既然敢这么污蔑伞儿!” “我污蔑她干嘛,她自己做出来的事情难道还不敢承认?”公仪连枝看着公仪伞,此时的公仪伞开始明显地慌乱了起来,只是父亲还不愿意相信这话,觉得自己的好女儿肯定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他也当即就是怒了。 “你把家里面害成这样子没关系,但是你竟然侮辱你的亲姐姐!你究竟是何居心?” 看着因为她刚才说的话而变得面红耳赤的父亲,公仪连枝真的是不耐烦了,这个男子对她们两个人的差距也确实是非常大,公仪连枝算是看透了,原本还想着这男子可能有一天会良心回来对她好一点儿。 或者是缅怀一下母亲,公仪连枝此时就感觉到了铺天盖地的失望席卷而来,她不想再跟这些人玩什么把戏了,现在的她就算是离开这个地方,照样也能好好的生活下去。 只是就这么走了还是不甘心的,她答应过原主一定要让欺负她的那些人受到应有的代价,现在这些还不够。 公仪连枝身上的气质几乎在一个瞬间就发生了巨大的改变,迸发出强烈的寒意来,父亲突然有些害怕自己的这个儿子。 “你,你干什么?”看着公仪连枝一步的走近他,父亲这下子也是真的慌了。 “我说我没做过这件事情,我只是让她写了一下借条而已,难道借了别人的钱不应该如实归还吗?你想看的话,我还可以把借条摆在你的面前。” 公仪连枝说完这话就掏出了自己怀里面的借条展开,公仪伞得字儿父亲确实是认识的,他在看到借条之后就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然后眼睛紧紧的盯着公仪伞。 公仪伞直接就跪了下来。 “父亲,那个时候我要是不写借条的话就没有钱付了,都是他让我沦落到如此的境地,你要为我做主啊!”公仪伞哭的可以说是非常凄惨了,公仪连枝不屑的看着她。 “是我让你眼巴巴的凑过去了?还是我让你请我们吃饭了?又或者是我让你不要脸的逗弄张公子了?” 公仪连枝一字一句的说出了这些话,公仪伞脸色随着这些话而转变得更加苍白,她根本什么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在原地哭。 看着自己的女儿受了委屈大夫人肯定是不能忍的,她站起来看着父亲。 “老爷,今天的事情就此作罢,伞儿也是一时看不清而已,钱我会替她给。”她说了这话之后,就领着自己的好女儿回到了屋子里。 一点儿都没有顾忌父亲的面子。 第937章 番外 仆人 公仪连枝冷冷的看着那个坐在高位上的父亲,“怎么,你现在后悔了吗?你觉得自己现在过的很好吗?每天被一个女子押压着,这难道就是你想要的生活?” 她没有自己心里面想象的开心,更多的只是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了,她恨这个所谓的父亲,但是看到他这个样子,又感觉无比的生气。 父亲只是坐在那里,一眼就能看出来他是真正的颓废了。 “你真是个智障。” 公仪连枝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带着慕莲走了出去。 大夫人带着自己好女儿回到了院子里之后就是一脸铁青的看着她,公仪伞虽然说是害怕父亲生气但也不急,害怕母亲的一半,她深深的知道自己的母亲手段究竟有多高明。 “母亲,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她跪在地上祈求着原谅,大夫人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己的好女儿,她喜欢张公子这件事情她这个做母亲的肯定也是知道一点的,但是没有想到竟然往人家身上面凑。 “你说你错在哪儿了?” “我千不该万不该跟人借钱,也不该往宋江军身边凑,我以后真的不会这个样子了。”公仪伞说着忏悔的话,心里面可是真的恨死了公仪连枝,要不是公仪连枝的话她又怎会落到现在的这番田地。 看见公仪伞倒是真的有几分忏悔之心大夫人也就好受了一点,但是她依旧很生气。 “我告诉你多少遍女孩儿要自爱,况且你跟这个宋军是不可能的,他在吵中有多么不受宠你也知道,如果以后跟他在一起的话,你准备要怎么样呢?跟他一起过那种日子?” 这是大夫人第一次跟自己的好女儿说这种话,她不明白张白雾有什么好的?难道因为长得好看了一点,所以就对他倾心吗? “母亲。”公仪伞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母亲,她似乎是有想到母亲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别这么看着我,你现在年龄也不小了,是时候应该考虑自己婚配的事情了,但是这个人万万不能是张白雾。” 几乎是一语就断了公仪伞的想法,公仪伞依旧是不可思议的看着大夫人,甚至眼角还流下两滴泪水来,她是真的喜欢张白雾,几乎是第一次看见张白雾就已经倾心了。 “你是家中的大小姐,就凭这个你就能嫁一个比他好千倍万倍的人。”大夫人这么劝解的自己的女儿。 大夫人几乎前面说的所有的话都不管用,但是这一句当家母出来公仪伞脸上的表情就换了一个神色,那是略微的带着一些向往。 家母,这是多少女子都羡慕的一个位置,母仪天下这句话简直不是说说而已,几乎后宫的所有女子都为这个位置挤破了头脑,她自然也是欣喜的。 “母亲,我真的可以当家母吗?”她看着大夫人,大夫人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 她其实早就已经有这个打算了,而且已经跟父亲商量过,父亲也已经表示了同意。 “只要你想做到这个位置上来就肯定可以,就要看你想不想了。” “我想。” 第938章 番外 无辜 公仪伞眼神之中透出了格外的坚定,在巨大的权力面前,可以让人忘乎所有,公仪伞明显就是这样的人。 “公子不是借你钱了吗?你可以用这个理由接近他,我听说公子这个人还是非常好相处的。”大夫人这么出这主意,但是公仪伞现在最不放心的就是有一件事情。 那就是公仪连枝捣乱。 “母亲,今天的事情想必你也看到了,公仪连枝跟我们可以说是水火不容,如果我想要接近公子的话肯定会被阻挠,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除掉她?” 公仪伞试探性的问这话,而大夫人在听见自己女儿说出这话之后,就感觉到了格外的欣慰,女儿终于长大了,以前的公仪伞在知道她做的那些事情之后就是嫌弃,现在终于明白了这种事情的重要性。 “你想让他怎么样?”大夫人轻轻地问了出来。 “我当然是想让他死。”公仪伞第一次这么强烈的想要一个人去死。 因为只有公仪连枝死了才可以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到时候只要成了家母那张白雾一定会扒拉上来,那个时候他就是她的人了,只要做了家母还有什么事情是不可以的呢? “哈哈哈。” 大夫人笑了起来,对自己的女儿表现可谓是非常的满意:“我今天晚上就立马找人派去刺杀他,肯定一准一个得手,到以后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在说完这话之后大夫人待了一会儿也就走了,公仪伞只是这样站在原地,她也不知道应该要说些什么才好了,现在沦落到这样的田地也只是公仪连枝自己不听话。 她心里面可谓是一点儿愧疚都没有。 “就这样去死吧,你去死了也就是一了百了,说不定在下面还能过的更好一点儿。” 几乎是魔怔的说出了这句话。 是夜。 公仪连枝发现自己有了个睡不着的毛病,在以前的时候都是张白雾和她一起睡的,现在只有一个人她反倒是睡不着了,想起以前和张白雾的种种她脸就红的跟一个苹果一样更别提赶快睡觉了。 可能是因为说曹操曹操就到吧,公仪连枝在想的时候就觉得自己被子一陷,旁边多了一个人,闻着熟悉的味道,就知道是张白雾。 “你怎么来了?” “晚上想你,睡不着。”张白雾可以说是格外的诚实了,公仪连枝在听到他说这话之后,脸颊就更加变得通红了,原来想的不只是只有她一个人。 在两人静静待着的时候就听见窗户指的稍微刺破的声音,按照平常人肯定是不能听见的,但是他们两个人毕竟是习武之人,耳朵可谓是比平常的好了不下了四倍。 几乎是在这一瞬间就开始变得警惕了起来,接着就看见门外缓缓地出来一个管子,管子正在往里面吹着迷烟,公仪连枝捂住了口鼻。 在迷烟散去之后才松开,张白雾也是如此。 再过了一会之后,外面的人也终于悄悄的进了屋子里,趁着月光公仪连枝看见是四个黑衣人,他们悄悄地走进来。 “嘿!”公仪连枝突然就出声打招呼,这些人立马就被吓了一跳。 第939章 番外 喝醉 接着就是飞一样的冲了过来。 但是可笑的就是这几个人的功夫是真的不好,公仪连枝三拳两脚就把这些人打的趴下了。 张白雾甚至连露面的机会都没有。 “说吧,是不是大夫人让你们过来的。” 黑衣人再听见这个名字之后,首先是迟疑了几秒,接着就立马的否定了。 “不是。” 在他们迟疑的这几秒钟间公仪连枝也已经知道了准确的答案,她扯开自己的嘴角不屑的笑了一声,这大夫人脑子可能是不够用吧,刺杀她为什么要用这种三脚猫功夫的人,难道丞相的女儿这么穷的吗?连一个好的人都供不起。 他还是说实在是看不上她的武功,她怎么说也是皇上亲封的二品将军,这几个人妥妥的。 公仪连枝这几个被自己吓得就已经开始犯哆嗦的黑衣人,突然也就没有了继续玩弄下去的心思,她伸出手来摆了摆:“今天晚上心情好,你们最后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记得告诉大夫人说我已经死了,要不然的话有你们好受的。” 得了公仪连枝的应允,这几个黑人连忙屁滚尿流的就离开了,公仪连枝又十分自然地躺回自己的床上。 张白雾一直隐藏在黑暗里面,所以刚才的那几个人并没有看见他,他的手就这么自然而然的摸到了公仪连枝的身上:“这几天我都没有睡好,现在倒是有些想要打仗了呢,以前跟你在一起睡习惯了。” 他把头埋在公仪连枝的脖子旁边这么说,他发出来的热气一下又一下的呼在公仪连枝的脖子上面,公仪连枝被这人挑拨的也有一些心动了。 “你就这么来找我,不怕被发现?” “就这些人还想发现我?”张白雾一副不屑的口气。 “要知道我们尚书府的小姐可是对你念念不忘的,你究竟是给别人使了什么法术,让人家这么想着你。”公仪连枝这么戏弄的问着,张白雾提到这个就觉得自己一肚子气。 “今天白天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才让这个女子接近我的,要不是这样的话我就把她甩出去了。”张白雾有一些委屈的说着,他最讨厌的就是这些女子想要黏在身上,实在是恶心。 公仪连枝也明白:“以后如果再发生这样的事情,别顾及我,直接就把她扔出去。” “好。” 两个人说完话之后张白雾手就又开始不安分了起来,他在公仪连枝的身上开始游动,公仪连枝被撩得呼吸的有一些变得急促。 “我想……”张白雾没有把话说出去,只是舔了一下公仪连枝的耳垂,这话的意思就开始变得十分明显了。 公仪连枝没有说话,但是默认了这男子的行为。 默认的后果就是第二天早上一醒来的时候公仪连枝就变得十分的难以形容,这男子简直就是一头牛!她一直都是这么觉得,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那么大的精力。 她突然间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了,要不然换一个男子?想了想,还是不妥。 “公子,你起床了吗?用不用我服侍你洗漱?”外面传来了慕莲的声音。 第940章 番外 萍水相逢 似乎是已经习惯了自己一个人住在这里,公仪连枝在听见慕莲声音的时候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反应过来之后就是急忙拒绝,她现在这个样子,可是万万不能被慕莲知道。 “我还没有起床呢,等一会儿我会自己洗,你先忙吧!”她这么一说话就感觉自己的嗓子实在是沙哑的打紧。 “好吧。” 慕莲虽然说是感觉疑惑,但也不疑有他,在听见慕莲脚步声已经走远了之后公仪连枝才松了一口气,刚才真的是好险,差一点儿就被发现了。 不过这样一直瞒着也不是什么事,她觉得还是要找一个时间把自己是女子的这件事情告诉慕莲,只是最近明显的不是什么好机会,所以就只能等等了。 在收拾好之后公仪连枝就看见了坐在外面的慕莲:“你吃饭了吗?” 慕莲摇了摇头:“我刚才说去给你拿饭的时候府里面说没有你这个人,是我没用。” 慕莲说着这话眼眶就变得红了起来,公仪连枝立马就非常心疼。 “这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那些人本来就不想让我吃饭,我一会儿给你露一手。”她这个院子里面可是有小厨房的,而且里面的东西一应俱全,除了没有菜之外,正好觉得这里的饭做的实在是难吃,自己做也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好。”慕莲兴奋的点了点头。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应该就是去看父亲那边儿,她们此时应该正在上演一出好戏吧! 在快要走到主堂但时候就听见里面传来了声音。 “公仪连枝死了!这可怎么办是好?”父亲声音可谓是十分的惊讶,他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面前报告的大夫人,大夫人点了点头,一副是哀痛的样子。 “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今天早上一起来的时候就听见下人说他已经死了。”大夫人还装模作样地擦了一下自己的眼泪,公仪连枝看着就觉得自己实在是快要吐出来了。 “他可是皇上封的将军,现在我们府上死了的话岂不是大事不好?” 父亲就是这样的人,无论在什么样的情况之下,也只会考虑自己的意义,公仪连枝觉得自己可能对这件事情已经没有感觉了,但是听见她这么说的时候还是觉得自己心里面有点不舒服,可能那些不舒服不是她的。 慕莲对于这场戏可以说是十分的惊讶,她悄悄的问:“公子,这些人为什么说你死了?” “昨天晚上有人刺杀我,不知道那些刺伤我的人告诉他的主人,我已经死了,果然呢……” 公仪连枝倒是有些庆幸那些黑人足够听话,要不然的话,估计就看不见眼前的这场大戏了,她可就亏了不少。 慕莲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然后才反应过来,竟然有人刺杀公子。 “可是我昨天晚上明明什么声音都没有听到啊。” “对付那几个三脚猫当然不用什么声音,先看他们怎么说。”公仪连枝三下五除二的就把这件事情概括了过去,昨晚她让张白雾点了慕莲的睡穴,昨晚的动静可是闹得不小,要是被听见了当然就不好了。 第941章 番外 魔兽 慕莲也就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接着就看眼前的这场大戏了。 “父亲,我们一定要厚葬。”公仪伞一张小脸都已经哭的惨白,她这么说着,眼泪还在不停地往下掉。 “这还不简单?他就有一个三脚猫的功夫而已,当了将军肯定是有人羡慕的,所以说是这就跟我们没有关系了。”大夫人说了这话之后,公仪连枝也就看时间差不多了立马就站出来鼓着掌。 “母亲果然是一幅好计谋,只是我怎么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公仪连枝一出现的时候,几个人都是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她就是十分的欣赏这种被万众瞩目的光芒,尤其还是?这样的情况下感觉就是真的很舒服了。 “你不是死了吗?”公仪伞就是那第一个沉不住气的人,大夫人虽然说也是惊讶,但还是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她看了公仪伞一眼,公仪伞立马就什么话都不说了。 “我当然得活着,还得好好的活着,要不然的话,怎么能对得起你们的期望呢?” 公仪连枝看着他们,这场戏也是时候应该结束了,明明演技不好还硬要演。 “怎么,我活着难道你们都不高兴吗?怎么一个哭丧着脸的样子?”公仪连枝这个比喻可以说是非常的形象了,这三个人的脸色简直一个比一个丧,慕莲没有忍住,就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这是哪里来的丫鬟!”父亲立马就关注点转移了过去,慕莲也就立在那里什么都不敢说了。 “怎么,难道我自己买一个丫鬟还要跟你们报备吗?” “就算是不用报备,你也得跟府里面说一声吧。” 父亲阴沉着脸反驳,一眼就看出来是因为刚才的事情不高兴,不过就是转移了目标而已,公仪连枝刚才那场戏也看过了,觉得没有什么好的,她立马就转身离开。 “现在你们都知道这个丫鬟存在了吧,我就先走了。” “混账!”父亲不知道已经被气的多少次拍着桌子,公仪连枝听到这话之后就扭回了头来。 “对了,下次如果要找人刺杀,我一定要找那些功夫好一点的,这样也能让我练练手,像昨天那样的就没有必要了吧。” 他说了这话之后,这次可以说是真正的走了,大夫人脸色铁青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差点儿气的要抽抽过去。 “你究竟是怎么搞的!”父亲第一次的把气发在了自己这个好娘子身上,隐忍这么多年的怒气,当然也不就是说说而已,大夫人则是看着他。 “你觉得这件事情是我错了?” “不是你错,难道还能是我错吗?难道是我找人去刺杀的他?难道是我让人抓到了把柄?”他这话可以说是就说得十分欠揍了,大夫人冷冷的看着他。 当初看上这男子也就是觉得他努力,而且觉得他未来的前途肯定是不可限量的,没有想到这男子竟然变成了这副样子,她有些怀疑自己当初的决定是不是正确的,但是现在为了公仪伞也只能先忍着了。 “我是派人刺杀他不错,但是把他生下来,那个人不是我,我没有权利替别人养着女儿。” 第942章 番外 我带你逃出来 大夫人第一次说出了她的真心话,她觉得老天爷是不公平的。 “我刚才说的只是气话而已,你别放在心上。”他这个时候也只能尽心尽力的哄着人家,大夫人虽然说心里面也知道一切,但是嘴上还是什么都不说了。 “母亲,你不是说能除掉他吗?现在怎么办?”公仪伞十分恐慌的样子,大夫人这个时候也确实是有些头大了,她没有想到这个杂种竟然会这么的运气好,都这样了都没有除掉他。 “看来这件事情我们还要从长计议,过段时间不是你父亲的生辰吗,这样我们就有机会了。”大夫人脑子里面立马就又想到了歪点子。 “好。” 公仪伞当然也是对自己的母亲深信不疑。 “公子,现在我们去干嘛?”慕莲疑惑的看着公仪连枝往一个她不知道的方向走,公仪连枝嘴角不怀好意的勾了起来。 “不是说要给你做饭嘛!我们现在就要去找做饭的食材,我记得前面那里有几条鱼,我们现在立马就去捞起来,然后今天中午吃鱼。”公仪连枝一脸不怀好意的样子看的慕莲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公子,你确定我们是去吃鱼吗?” 她怎么有种工资要把她卖掉的感觉?不,这肯定是错觉。 “当然是去吃鱼了,就是这里。”公仪连枝往下看去,就看见了两条又白又美的鲈鱼,她在很久以前就看见这两条鱼了,好像是公仪伞把他们两个养在这里的,因为是大小姐养的东西所以没有一个人敢动。 公仪连枝对这两条鱼已经垂涎了很长时间。 她拿了一个木棍,就把两条鱼都扎了起来:“走,我们现在回去吃饭。”看着这两条鱼就觉得自己的肚子已经空荡荡的了,她露出了十分垂涎的神色,慕莲也就跟着了。 “公子,你这是要做什么?”看着公仪连枝把鱼切成一片一片的慕莲感觉自己非常的惊讶,她还从来都没有见过人把鱼切成这个样子呢,公仪连枝勾起了嘴角。 “当然是给你做烤鱼了,不过这里的东西也只能切成这个样子的。”因为古代的设施实在是太差了,所以公仪连枝就只能尽量的把鱼切的薄一点儿,不过这样子又好入味又好熟。 “好吧。” 慕莲只是在旁边看着,心里面想着自己一定要学会这门手艺,以后就可以给公子做东西吃了。 公仪连枝起来,这就拿出了一些瓶瓶罐罐的,是她在厨房里面看见的孜然和辣椒粉,这里的东西可以说是一应俱全了。 公仪连枝在拿出了这些需要的东西之后就拿出了最重要的一个东西,那就是烤鱼用的铁板,她上次在买铁片的时候专门让那个大爷给她做了一个这样的东西,为的就是以后方便,不过这个铁板做的不是很大。 在铁板下面生着火,公仪连枝把油倒在了铁板上面刷了一层,接着就把鱼放在了上面,慕莲就这么目瞪口呆地看着鱼的变化以及散发出来的香味,她只是看着就觉得非常香了。 “可以吃了。”公仪连枝把刚烤好的鱼放在碗里递给慕莲,慕莲有些惊讶,公子竟然是第一时间之内把鱼递给自己。 第943章 番外 选择困难 她还有些不敢接,因为不确定这是给她的。 “怎么不接啊?”公仪连枝对碗里面的鱼已经是非常垂涎了。 “真的是给我的吗?”慕莲有些不可思议的问,公仪连枝十分确定的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你快吃吧!从早上到现在什么都没吃,一定很饿。” 公仪连枝其实觉得自己给不了这姑娘好的生活,这姑娘跟着她,也是挺不容易的。 慕莲眼中含着泪水就接过了这碗鱼,她还从来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鱼烤的真的是非常的像,她也没有见过有人竟然能把鱼烤成这个样子。 只是吃着就掉下了眼泪来。 “好吃也不用哭吧。”公仪连枝这个时候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把人家姑娘感动了,只是单纯的觉得自己烤的鱼实在太好吃,把人家吃哭了,她伸手给慕莲擦了一下泪水,接着就看见慕莲脸上有一块黑的地方,正是刚才擦过的。 她努力的憋着自己的笑,装作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慕莲还不知道自己脸上已经有了一些东西,依旧是非常感动地吃着自己的鱼。 公仪连枝在忙了很长时间之后,也就坐下吃鱼了,过了一会儿,两个人的肚子就已经吃的饱饱的。 他就这么不顾及的坐在了地下。 “这才是人生啊!” 发出了这样一声的感叹,慕莲疑惑的看着公仪连枝。 “公子怎么会这么说?” “难道你不觉得只有这样吃的很饱,然后肆意的坐在地上,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事情吗?” 公仪连枝笑得开怀,整个人都神采飞扬的样子让慕莲又感觉到了一丝丝的心动。 “公子觉得是,那便是。” “哈。” 两个人的开心没有维持了多久,不过一会儿就有人推门而入了,推门而入的那个人也刚好是公仪伞。 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跟婢女不顾形象坐在那里的公仪连枝,默默地翻了一个白眼,接着第二眼就看到的是那些鱼骨头以及吃剩的残渣,然后闻见了满院子的飘香。 “啊!”她尖叫了起来,公仪连枝不耐烦的看着她。 “你是不是有毛病?跑到别人的院子里面叫什么叫?”她这个时候已经忘记了自己的鱼是偷的,慕莲拽了拽她的衣角。 “你是不是把我的鱼杀了?”公仪伞看着那些残渣,整个人急得都要跳起来了。 公仪连枝这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什么时候杀你鱼了?” “那你院子里面这些残渣是什么?”公仪伞看着公仪连枝,恨不得要杀了他,这两条鱼是她从小养到大的,心里面当然也是感觉这两条鱼是不一样的。 公仪连枝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这是小爷我刚才抓的鱼,我得把他们吃了,怎么了?难不成你们不给我吃饭,我就什么都不能吃吗?”公仪连枝淡淡的说出了这句话,公仪伞几乎整个人就要崩溃了。 “你吃的是我的鱼!” “谁说我吃的是你的鱼了?难道有人看见吗?”公仪连枝把这副流氓的样子看到了底,公仪伞没有人证,看着他死不承认的样子,不知道应该要怎么办才好了。 第944章 番外 宠物 慕莲则是一脸惊讶的看着公子说着话,她默默地记下这种应对措施,等以后发生这样事情的时候,她也能用的上,简直就是格外的好了。 她简直开心的整个人都要飞起。 于是慕莲就这样被教坏了。 “你。”在公仪伞要反驳的时候就突然看见墙上面竟然多了一个人,那个人正是她心心念念的张公子。 她心里气不打一出来,恼火得很,眼睛里燃着怒火,恨不能将眼前的一主一仆就地烧成灰烬。 好巧不巧的是张白雾手上面还提着四个鱼,想起方才争执的事情,气氛就这样尴尬了,空气都好像变得不流通了起来,张白雾觉得自己好像来的不是时候,他正准备要走,就被公仪连枝叫住了。 “张公子来了怎么还走?况且手里面还拿着东西,我正好饿着呢,倒不如就地取材,用你手里的鱼做个饭,将我肚子给填满了再说。”公仪连枝朝张白雾那走了几步看着他,不得不说张白雾实在就是太给力了,果然就是传说中的神队友。 末了,她说完之后,还使了个眼色,示意对方不要离开,接下来可是有好戏看呢,何必这么着急的走。 张白雾会意,心中虽然茫然不解,却留了下来,他是今天看见卖鱼的老婆婆一个人在卖着鱼,所以就买了几条,本来想送过来就看见了这么多人,而且里面还有那个经常黏在自己身上的女子。 公仪连枝十分自然的接过了他手中的鱼。 “看见了没?这鱼是谁给我的?” 公仪连枝衣服炫耀的样子差一点就把公仪伞给气死了,她脸上还是依旧保持着微笑,不知道她刚才那个样子被张白雾看到没有。 看着公仪伞脸上的表情立马就发生了一个转变,公仪连枝不由得暗叹爱情的力量竟然是这么的伟大。 “今天这件事是我错怪你了,我给你道歉,难道你没有看见是什么人偷了我的鱼吗?”公仪伞笑着说,不过笑起来简直是比哭着还更难看。 “我确实是没有看见,你自己丢了鱼你还不去别的地方找,在我的院子里面干什么?没看见我这里有客人吗?”公仪连枝立马就蹬鼻子上脸。 公仪伞想要留下来也没有理由了,她就这么愤愤的走了出去。 “你吃饭了没有?” “没有。”张白雾垂眼看着眼前的姑娘,眼帘轻垂,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将眸子里面的笑意半遮半掩的挡着,他勾了勾唇,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眸子里面有笑意炸开,眼神是满地快要溢出来的宠溺和欢喜。他其实已经吃过了,但是看着姑娘这个样子,又觉得自己饿了起来。 “那正好,我这里正好有吃的,我给你做。”公仪连枝挑起半边眉头,得意洋洋的笑了笑,一副炫耀的样子让他看着铁片。 她稍稍顿了顿,“这是上次打仗的时候我留下来的,接下来就用这个给你做美食。”她把铁片又清洗了一下,慕莲觉得自己在这里也不是个事了。 “公子,那我就下去给你把衣服洗一下了。” 她点头应道,“好。” 第945章 番外 等着我 公仪连枝把贴片清洗完之后就开始做刚才的事情了,她这次做的可以说是格外的细致,果然是给自己的男子做饭就是不一样,这感觉就不一样。 公仪连枝整个脸都已经变得通红,说不上是热的还是跟这个男子在一起,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要怎么说才好,只是跟着男子在一起的感觉就像是在火上烤着一样。 “好了。”她做好之后把鱼递给张白雾,不过这次的鱼跟上次的不一样了,因为了解了火候所以说是她把整条鱼都烤了上来,刚才两个人吃还有些没有吃饱。 果然就只有一条鱼一起烤才觉得好吃。 “怎么样?” 公仪连枝咬了一口问,她对于自己烤的这个鱼评价可以说是非常高了,因为真的是好吃,而且鱼的肉质也是非常鲜美的。 可能在古代里面空气清新的原因,没有什么污染,所以说这里面的东西都比现在的好吃很多,她还是非常喜欢古代美食的。 “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鱼。”张白雾看着鱼,然后看着公仪连枝。 公仪连枝心里面就迸发出了强大的满足感,果然被自己喜欢的人夸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她现在开心的都快要飞起了。 “你喜欢就好。”她要着自己嘴里面的鱼说。 “可惜了啊,这么好吃的东西竟然没有美酒相伴。”她来了古代之后也就不知道为什么非常喜欢喝酒,古代的酒真的是非常的醇香。 张白雾听了这话之后就变魔术的样套出了一个酒,公仪连枝真是怀疑这男子袖子里面到底是装了多少东西,怎么要什么有什么? 她进厨房里面找了两个酒杯。 “来!”在喝了一口之后才感觉到了自己人生的真谛,公仪连枝满意得眯起了眼睛来。 “我以后都来你这里吃饭吧。”张白雾说出了这话公仪连枝立马就一口酒哽在了嗓子眼,然后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张白雾看着公仪连枝这个样子,以为她是不同意。 “你要是不喜欢的话,那我就不……” “喜欢,我刚才只是感觉太惊喜,所以一口酒哽在嗓子眼了。”公仪连枝这么说着,她心里面简直乐开花了。 这样的话,以后就不用大费周章跑出去买菜,不就是做饭的时候多一双筷子吗? “但是买菜的事情可是要多亏你了。” “好。” 两个人就这么完美的达成了共识,在吃完鱼,喝完酒之后张白雾也就回去了。 日子还是这么一天天的过着,现在两个人几乎每天都一起吃饭,当然还有慕莲,慕莲总是觉得两个大男子的关系肯定不一般,但是不一般在哪里也是说不上来的,于是她也就熟悉了这样的生活。 果然,这就是堕落的源泉了。 “你说,这天会变吗?”张白雾突然问出了这话,公仪连枝有一些摸不着头脑。 “什么意思?” “没有,我就是问问。”张白雾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要说些什么才好,公仪连枝也默默的点了点头。 “不管这天变不变,我一直都在你身边。”末了,二人互相依偎着待了会儿,就回到了各自的府中。 之后的日子还算是安稳,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大的变故,她瞧不管自家的那个姐姐,索性躲着就是了。 第946章 番外 游荡 对于公仪伞来说,今天是运气不好的日子。 她去饭馆吃饭,不曾想来到个黑店,要的价钱委实太贵了些,她一时之间拿不出这么多的银子,掌柜的不许赊账,她只好让婢女回府中多拿些银子过来,自己待在这里。 “诶诶,醒醒,你那个仆人还回不回来了啊。” 公仪伞被惊醒迷糊地问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这天色都黑了,你那个仆人是不是不回来了啊。”店小二回答到。这是掌柜的走了过来,看着公仪伞缓缓开口,“算了,明天你带着钱来吧。我看在你是个柔软的姑娘我才好心放过你,你可莫要骗我。” 公仪伞一听急忙道谢然后就往外跑了。在科技不发达的古代。路上灯都是少见的,她一个人走在夜色中,抱紧自己的手臂让自己不那么害怕。 “嘿,哪里来的小娘子啊。”突然一声男声从夜色中窜出。随之而来的是一个浑身冒着酒气的醉汉。 醉汉不安分的抓着公仪伞的肩,她慌了,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哪经历过这个场面。 “你放开我。”她不停的挣扎着。 醉汉一听公仪伞的反抗声,开始更过分了,双手乱摸着,“小娘子,一个人大晚上出来可是寂寞了?让哥哥好好陪陪你。” “你放开我,我可是千金大小姐!”公仪伞打掉醉汉的手,自小到大都被父亲母亲保护的很好,哪里被人这样占过便宜?顿时怒气横生。 被打了的醉汉直接露出凶狠的表情,一巴掌打在公仪伞的脸上,“狗东西,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跟爷过来吧。” 公仪伞被醉汉拉近小巷。她拼命反抗,使劲叫唤,有人路过,她泪眼朦胧的借着昏黄的灯光瞧见了那个熟悉的生硬,她努力发出求救的声响,却没人帮她。 …… 公仪家已经乱了,派的人去找公仪伞,有人根据线索找到了那家饭馆,老板如实相告,说人已经回家了。 “可伞儿到现在都没回来。一个姑娘家大晚上的一个人在外面多危险啊。”大夫人几乎都快要哭出来了。 父亲抱着大夫人,安慰起来,“没事没事,伞儿这孩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可以平安回来的。” 大夫人总感觉心里有点不安,今天眼皮就一直在跳。 然后恶狠狠地向锦棉出气:“锦棉我告诉你,伞儿要是有什么闪失,我第一个不会放过你。” 锦棉跪在地上,已经吓哭了,“冤枉啊夫人。今天小姐是去找张公子和君公子的。谁知却看见公仪连枝在巴结两位公子。还在公子耳边说小姐的坏话。” 突然她像想到了什么一样。 “公仪连枝,一定是公仪连枝!她今天说了不会放过小姐。”听到公仪连枝这个名字,大夫人的眼神就像淬了毒一样。她用力地把桌上的东西甩到地上。恶狠狠地也不知是在对谁说到:“公仪连枝!要是伞儿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的。” 一旁的锦棉早就被吓摊在地上了。哪还有平日里在公仪伞身旁耀武扬威的精神样。 锦棉还想说些什么。 第947章 番外 铁钉 大夫人已经转头让下人把锦棉关起来了,“没用的东西,看见就烦。” 毕竟也不是什么年轻人了,被吓到的大夫人缓缓地落座,不停按摩着太阳穴,好让自己舒服点。 “老爷夫人,小姐有消息了!”一个下人急急忙忙冲进来,还险些摔了。 父亲大夫人立马站起来,紧张地问:“小姐人在哪呢?” “在……老爷夫人还是自己去看吧。”下人说了一半又不敢继续说下去了。 父亲一脚把下人踹开,臭骂道:“没用的东西,来人,带路。” 小巷中,浑身光溜的公仪伞身上仅被盖了一件衣服。眼神空洞的公仪伞听着巷外人的闲言碎语,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 “现在的小姑娘怎么一个个都不害臊。” “不会是个那啥吧,远看着相貌还不错,我也想去试试。” “哎呦,你不怕得脏病啊。” “要是我早就一头撞死在墙上了。” 公仪伞听着他们的谩骂,缓慢地拿了两件衣服裹好自己就要往墙上撞。突然来了一声格格不入的马鸣声。她转头看向那个充满阳光的巷口,一个妇人急急忙忙就跑了下来。 “伞儿,我的女儿啊。”只见大夫人冲进巷子心疼地抱着公仪伞。 公仪伞见自己的母亲来了,脑袋里紧绷着的一条线瞬间就断了。“娘!”她不顾及形象的嚎啕大哭起来。所有的委屈都在大夫人这个怀抱里倾泻出来了。 大夫人接过身边的嬷嬷递来的袍子,紧紧裹好公仪伞,“伞儿,走,娘带你回家。”说着就扶起自己的女儿,公仪伞明显感到身边母亲的害怕和发抖。 随着大夫人的仆人嘴巴快的很,且管不住嘴,受不住什么消息,整个兰溪都传开了公仪府中家的千金被人强迫的事情。 身在张白雾府的公仪连枝还是从下面打杂的丫鬟嘴里听说的。 “你听说了吗,公仪家的千金被一个醉汉给那啥了。” “听说了听说了,还是在大街上呢。” “没想到那些大小姐都玩得这么放得开啊。” “你们在说什么呢?”公仪连枝在去膳房的一路上就听见很多很多这样的传闻了。 “表小姐,没什么没什么。”一个丫鬟明显被吓坏了。 另一个丫鬟还算镇定,“你慌什么啊,表小姐和那个公仪伞不和已经好久了。” “可是,那毕竟也是表小姐的姐姐啊。”另一个丫鬟小声回答着。 公仪连枝看着眼前两个丫鬟在她面前窃窃私语完全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你们两个不把我当人看吗?”公仪连枝终于忍不住出声了。 两个丫鬟这才停下小声交流。“你们刚刚在说什么,我那个姐姐怎么了?”见两人不说话了,公仪连枝便开口问起。 “小姐她昨晚上在小巷中被人……”那个稍微镇定的丫鬟回答到。 “什么?!”就算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的公仪连枝听到这个消息还是有点不敢相信。“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据说公仪家已经把公仪伞接回去了。” “好。” 收到消息的张白雾找到公仪连枝,“枝儿,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又不是我做的。” 第948章 番外 一厢情愿 公仪连枝嘴上这么说,但心里早就明白公仪家不会放过她的。就以锦棉那性子,肯定会说是她干的。 “是,我知道,可是我怕公仪家会刁难你啊。” “身正不怕影子斜,我能有什么事?”公仪连枝刚说完就听见看门的下人说公仪家来人了。 君垂耳看了一眼公仪连枝,眉毛都拧到一起了,“不然,就说你身体不好不见?” 公仪连枝大方坐在一边,完全不慌,“没事。见吧。” 不一会儿,人就到大厅了。公仪连枝优雅地品着茶。 “枝儿何德何能让大夫人身旁的徐嬷嬷亲自跑一趟啊。” 徐嬷嬷斜眼看了公仪连枝一眼,然后跟正坐的君垂耳请安。 “参见张公子,奴婢这次前来是要带表小姐回家。” “哼,回家?”公仪连枝在一旁不屑地哼到。 徐嬷嬷却自顾自地说起来:“表小姐怕不是忘了慕莲还在公仪家吧。夫人说了,若是表小姐执意不走。那慕莲可就要吃点苦头了。” 公仪连枝一听慕莲,怒把手中的茶杯摔倒徐嬷嬷的脚边。 “她大夫人敢威胁我?” “夫人哪里敢威胁您呢。只是善意的提醒而已。”徐嬷嬷流利地回答到。表面恭恭敬敬语气却嚣张的很。 “好,好得很。不愧是跟着大夫人这么多年的徐嬷嬷。嘴皮子确实溜。本小姐跟着你们走。”公仪连枝边说边气的把最靠近徐嬷嬷的椅子给踢坏了。 成为两半的椅子砸在徐嬷嬷脚上。徐嬷嬷不舒服地皱了皱眉。 公仪连枝走出大厅发现徐嬷嬷还在原地不动,不耐烦地吼到,“还不快走?” “是,奴婢这就来。”徐嬷嬷这才抬头走出大厅。 一到公仪家大门,就感觉与平时不一样了。徐嬷嬷走在前头,见公仪连枝迟迟不动,出声提醒道,“表小姐,走吧?” 公仪连枝虽然怀疑但还是老老实实进去了。一进大门,就被几人用渔网给网起来了。她挣扎了几下就放弃了,“大夫人人呢?” “别急,我这不是来了?”大夫人冷笑地走出来站在公仪连枝前面。 “你放心,你对伞儿的伤害我会一点一点讨回来的。知道你功夫好,特地为你准备的可还满意?” “公仪伞的事情和我没关系。”公仪连枝难得一次耐心地和大夫人解释。 大夫人并不想听公仪连枝的解释,“来人,把他打晕拉下去,关进柴房。” “你!”公仪连枝还想继续说什么,就感觉脖子上一疼,晕了过去。 等公仪连枝再次醒来时,是被人用水浇醒的。公仪连枝刚想发作,却发现自己被绑在木桩上, “大夫人,你放开我!”公仪连枝看着眼前拿着水桶的大夫人,特别想一拳上去,但奈何被紧紧绑在木桩上,“你这样做我阿娘不会放过你的!” 大夫人把水桶扔向一边,凑近公仪连枝说:“可是你阿娘丝毫不将你放在心上,整天都是念经诵佛,宛若根本没有你这个女儿!而且我不仅想要绑了你,更想杀了你呢。” “我再说一遍,你女儿的事情和我没有关系,我即便是讨厌她,我也不会用这样低劣的手段!” 第949章 番外 血痕 她辩解着,她没有做过的事情,即便是打死她,她也不会承认。 不提这件事还好,一提这件事大夫人就像发了疯一样。一巴掌打在公仪连枝的脸上。 “你说怎么能这么恶毒,伞儿她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现在不说话也不吃饭一心就想寻死,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说着大夫人接过下人递来的鞭子。 公仪连枝平白无故被打了一巴掌,反应过来就一直死死地盯着大夫人,一副要吃了大夫人的样子。 鞭子不停的落在公仪连枝的身上,直到将她给打昏过去。一盆凉水泼到她的头上,她艰难的睁开眼,耳边传来的是呵斥的声音:“给我泼!医师说了她还有一口气!” 见她睁开眼,那女子仰天嘿嘿哈哈的大笑几声,“好啊,你终于醒了。” 她快步走到公仪连枝面前,抬手就朝着那张原本就没有血色的脸上扇了几巴掌:“你不是挺嚣张的么?不是挺能耐的么?你来打我啊!我倒是要看看你现在能有什么办法!我要你亲眼看着至亲至爱的人,死去的滋味!” 说话的那个人不是旁人,正是公仪伞,她手中拿着火把,她们是在郊外,有几个人按着公仪连枝,让她不能动弹。 她们的旁边,有几个十字架,上面绑着的人分别是张白雾、君九霄和慕莲,他们三个都低着头,一声不响的被绑在那里,好似是被人下了药,以至于昏睡过去,不省人事。 公仪连枝在看清楚那三个人的时候,眸孔忽的变大,她苍白的嘴唇上下动了动,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你想要做什么?” “你猜啊。”公仪伞哈哈笑着,她垂眼看着手中拿着的火把,火光将她的侧颜给勾勒出来,她饶有意味的道:“给你个提示,火把放到稻草堆里面会发生什么呢?” “轰!” 她发出个拟声词,满是期待的道:“那种景色肯定很好看吧?我真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当然比风景更好看的,应该是你的表情,你那种痛苦的、痛不欲生却偏偏无能为力的神情!我就是要让你难过!我就是不想让你好过!” “你疯了么!”公仪连枝挣扎着,却奈何她身子虚弱,力气小的很,根本不是几个壮汉的对手,无论她怎么用尽全力的去挣扎,都丝毫改变不了任何的局面。 公仪伞怒吼道:“对,没错!我就是疯了!” “那天晚上都是你的计谋对吧?那个醉汉是你安排的,是你想要让我毁掉清白和名誉,是你想要让我失去所有贵重的东西!是你!”她的情绪甚是激动,额头上有青筋暴起,她看着眼前满是伤痕的姑娘,心中没有丝毫的怜悯之情。 反而有种浓稠的恨意。 公仪连枝解释道:“我说过很多遍了,那天晚上真的不是我安排的,跟我没有任何的关系,为什么你就是不相信呢?我确实看不惯你,但不至于如此害你,我真的不知道你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她的声音很是虚弱,语气却很坚定。 “你不要再狡辩了。” 看样子,公仪伞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解释。 第950章 番外 愿赌服输 “你先将他们放下来。”公仪连枝有气无力的道,“不管怎么说,事情都是与他们无关的。你怀疑的对象不是我么?有什么事情都冲我来啊!何必去牵连无辜的人呢?” 公仪伞勾了勾唇,“我就是冲着你来的啊。” 她附在公仪连枝的耳边说道,“我要你记住,他们三个都是因为你死的,都是因为你。你的肩上,背负了三条无辜的性命,他们本该有很好的人生,却被你搅和的一塌糊涂。”她咬牙切齿的说着。 “不是我。”公仪连枝的话很是有气无力,亦或者换句话来说,甚至她自己都觉得,她牵连了很多无辜的人。 “怎么不是你?”公仪伞愤愤的道,“是你啊。一切都是因为你。你毁了我们四个的人生,你路过的时候,假如能够救我,即便你力气小你没办法把醉汉给推开,但是你至少可以叫别人去救我,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弃之不顾?” 她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怒吼道:“为什么啊!你为什么要不去救我!在那日,小巷子口,你听到声音了对吧!你知道里面有人被强迫做那种事情的吧!其实你都明白的!但是你为什么要不管不问!” 公仪连枝听了这话,宛若醍醐灌顶,她抬眼看着不远处伤心欲绝的姑娘,心下一颤,她眨巴两下眼睛,有大颗的泪珠从眼眶中滑落。 她只觉得心口堵得慌,所有复杂的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的情绪都混杂在一起,卡在喉咙里,好像是鱼刺一样,咽不下也吐不出来,难受的很,却偏生毫无办法,只能够任由“鱼刺”这样卡着,任由喉咙疼着。 沉默了几秒,她终是说出了话:“我不知道那个人是你。” 她抿了抿唇,“我真的不知道。我确实是经过了一个巷子口,我知道里面有个醉汉,知道里面有个被强迫的姑娘,我以为是别人。因为那个姑娘的嘴巴好似是被人捂着,发出来的声响听不太清楚,我无从判断。” “所以你就不管不顾了对么!”公仪伞心中的怒气丝毫没有消失。她走到十字架旁边,公仪连枝见此心下一紧,连忙道歉:“我知道是我的不对,在碰到那样的事情不该装作没事人那样的走掉,但是你饶了他们吧。” 她稍稍顿了顿,哽咽一声,“他们是无辜的啊!你忍心杀死他们么?他们明明可以拥有一个美好的人生,你为什么要毁掉!” 公仪伞的眼前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她吸了吸鼻子,眼前的水雾就顿时化成了泪珠,眼泪的大小从米粒逐渐孵化成黄豆,缓缓夺眶而出。 “我也是无辜的啊。”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浓浓的悲恸。 她难道有罪么? 闯下了什么滔天大祸么? 别人是无辜的,别人会拥有一个美好的人生,假如她不碰到那样的事情,她也可以的啊,她是府中的大小姐,父亲母亲的掌中宝,如果……可惜没有如果。 公仪伞终是碰到了。 在那件事情发生之后,她每天晚上都会做一个梦。她被一个男子压在身下,手脚被人束缚。 第951章 番外 魂魄 那是她的阴影,也会是她一辈子的噩梦。 每到午夜,她就会恍然惊醒,看着空荡荡的漆黑的屋子,会缩在被窝里面蜷缩着低声哭着,她的身上带着因着做了噩梦害怕而沁出的冷汗,里衣都被浸湿了。 公仪伞不知道想起什么,她忽然笑了,笑得格外的凄惨。假如我不能够好过,那你们,也都不要好过了。我的人生毁掉了,那我就要毁掉更多人的人生。 她朝着被绳子绑在十字架上的三个人,眼神最终停留在了张白雾身上,那是她曾经钟爱的少年啊,可惜了,那个少年不喜欢她,喜欢的是另一个姑娘。 “你为什么不爱我呢?”公仪伞在心中这样想着,她看着那个少年,看的出了神,好看的眼睛里带着异样的情绪,说不清楚究竟是什么,也许是恨,也许是爱。 她的心猛地痛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可怖的念头,她好似是失去了理智一般。“都死吧,都去死吧,都下地狱吧。”她这样想着,将手中拿着的火把扔了出去。 稻草堆被点燃,被绑在十字架上面的人衣衫开始着火,紧接着,逐渐被烧毁。那三个人依旧昏迷不醒。 “不!不要!” “白雾!九霄!慕莲!你们醒醒啊!” “不要这样!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我求求你……把火熄灭吧……”她的话语,近乎恳求的状态。 公仪连枝用力的挣扎着,却怎么也挣脱不开。直到公仪伞给几个壮汉使了个眼色,壮汉才将手松开,公仪伞丢下一句“来日放长,好自为之”就转身离开,壮汉自是跟着她走,准备去领取赏金。 无疑,壮汉是公仪伞雇佣过来的,并不是府中的人。 公仪连枝疯了似的朝着还在燃烧着的火堆跑去,三个人如今已经都被火给烧毁,依稀只能够瞧见个身形。她伸手想要触碰,魔怔了似的,当手给火灼伤,她才如梦初醒般的将手给缩了回去。 “我不好放过你的。”她咬牙切齿的低声说着,很久以后,她再回想起这句话,觉得甚是可笑,因为她是个废人,根本没办法和公仪伞去对抗。 她朝着旁边的木棍看了一眼,拿起木棍点燃,拿着一端就朝着公仪伞跑去……公仪伞肩上的疤痕就是在那个时候落下的。 公仪连枝几乎用尽了全部的力气,若不是公仪家用的是水系元素,恐怕公仪伞那个时候,直接就被火给烧死了。 “哈哈哈!” “报应,这些都是报应!” 公仪连枝被壮汉推倒在地,她仰天长笑,像是个疯子一样。她也不知道在笑什么,她笑着笑着就掉下了眼泪。 之后,公仪伞跑到父亲母亲面前告了状,公仪连枝被锁在家中,用着各种各样的刑具教训着,生不如死。 她的性子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发生了改变,变得阴沉,变得不爱说话,甚至有点疯傻。 没了慕莲,公仪家的老爷给她分配了新的丫鬟,名唤做,安安。 公仪伞肩上的疤痕一直没有被祛掉,她依旧做着噩梦,有的时候还会梦到张白雾、君九霄和慕莲三个人的魂魄来找她索命。 第952章 脾气古怪 说话就说话,但这好端端的骂人是几个意思? 南连枝委实有些搞不懂黎风的脑回路。她不解的蹙了蹙眉头,朝坐在旁侧的公子投去疑惑的目光,却不曾想那厮好似压根没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此时正在笑嘻嘻的冲她挤眉弄眼。 她茫然的眨巴两下眼睛,心中不解的同时还有些憋屈,她曼声问道:“你倒是说说,我又哪里惹着你了?怎么说着说着就又开始骂我了呢?” 黎风却摇头道:“我没有骂你啊。我不过是发出感慨罢了,毕竟你对我是真的不好,会故意的气我,会忽视我,会莫名其妙的就对我发脾气。” 说着说着,回忆撩拨着他的心弦,往事历历在目,酸楚和悲痛充斥在他的鼻腔,他吸了吸鼻子,眸前顿时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一开口,就连声音都带了几分哭腔,他道:“你真的特别坏,就知道欺负我。而且你有什么事情还不愿意告诉我,几乎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一直问你才问出来的。你说这是为什么呢,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么?” 南连枝看着黎风的神情,有些于心不忍。她叹了口气,终是将心中的想法给说了出来,她轻声道:“你误会了,我并不是觉得你不值得我信任,恰恰相反,我很信任你,同时我也很了解你,至少我是觉得,我足够了解你的。” 她顿了顿,继续道:“所以遇到很多事情,我不愿意告诉你的原因是因为,我觉得只要我能够自己完成的事情,能够自己解决的问题,就没有必要去麻烦你,而且也不应该。我明明知道我们之间只是朋友,知道你对的心思,却还接二连三的麻烦你。” “我觉得这样很不好。就好像是我把你当成了备胎一样,因为我并不喜欢你,在知道只要我开口你就会同意的前提下,还肆无忌惮的托你办事,我会觉得这样是在利用你对我的感情,我会讨厌这样的自己。”南连枝说着,她眉头微微蹙了蹙。 她不确定眼前的公子能够完全理解她心中的想法,她只能尽可能清楚明白的表达着。她长叹一口气,拿起酒坛将酒杯倒满酒水,随后一饮而尽,紧接着又斟满了一杯。 黎风拿起酒坛刚要准备往嘴边递的时候,转念忽的想起什么,他对着站在柜台旁边的店小二使唤道:“小二,再拿一坛酒过来!” 南连枝不解的道:“这一坛酒还没喝完,怎么还要?” “这酒杯太小了,我想要直接对着酒坛喝。”黎风百无聊赖的用筷子瞧着盘子的边缘,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耸了耸肩,轻声道:“所以我干脆直接再要一坛子咯。” 说完之后稍稍顿了顿,他冲坐在旁侧的小姑娘得意洋洋的挑了挑眉头,话语之中带着满满的炫耀,他嘿嘿笑了两声,笑得眉眼都弯了起来,他笑着道:“反正我又不差这点儿钱,不过几坛子酒水罢了,你难不成还担心我这个家主付不起钱么?” 第953章 我会跟你成婚的 南连枝摇了摇头,她道:“那倒不是。你可是堂堂兰溪黎氏的家主,别说几坛子酒水了,即便是将整条街巷的店铺都给包下来,想来也是眉头都不蹙一下,眼睛都不会眨一下,毕竟你门派里面库房的银子,足够你做出这样败家的行为。” “我只是觉着,今晚是来吃饭的,又不是来喝酒的,少喝一点儿助助兴解解闷就好了,何必再要一坛子酒水?”南连枝蹙着眉头,朝着夹着饭菜朝着嘴中递的黎风嗔怪的瞪去一眼,她重重的叹了口气,心中一时之间滋味万千。 黎风却不以为然,他说的很是漫不经心,他道:“想喝酒喝了,何必考虑那么多呢?反正我有钱。”顿了顿,他忽的想起什么,他笑着道:“不是有一句俗语么,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有钱,凡事都不用顾忌太多。” 南连枝叹气道:“我不过是担心你喝醉了该怎么办。毕竟我现在没有灵力,没办法将你给托运回去,而且这具身体的力气和体力都不是很好,想来我将你扶到楼梯口都是难事,更别说将你扶出饭馆了。” 黎风听了这话咧嘴嘿嘿笑了两声,笑意里满是欣慰,他笑着道:“我还以为等到我喝醉了,你会直接将我丢下一个人跑回何府呢。没想到呀,你对我还这么有情有义。”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冲坐在旁侧瞪着他的小姑娘竖起了大拇指,他赞许道:“不错!我还以为你要弃我于不顾呢。不枉费我对你这么好。” 南连枝怒目圆睁的瞪去一眼,眸子里带着隐隐的怒火。她嗔怪的道:“你将我给想成什么人了?好歹我们也有着十几年的情谊,岂是说不管就不管的?况且你此次本来就是陪我来吃饭,倘若你有个什么好歹,我良心上可过意不去。” 说完之后她脑海中忽的浮现一个想法,自己将自己给逗笑了。她抿了抿嘴角的笑意,半开玩笑的调侃道:“这话若是传出去怕是要让世人笑掉大牙了。” 黎风却很是不解的蹙了蹙眉头,他疑惑的道:“何出此言?” 南连枝将酒水一饮而尽,她边将酒杯斟满,边道:“毕竟良心这个词,用在我身上本来就很突兀。我杀了那么多人,做了那么多坏事,哪儿还有什么良心可言。” “你哪儿做过什么坏事。”黎风辩驳道,“你做过最多的坏事,都是对我做的。” 南连枝嘴巴微微张了张,似是想要辩解,但话到嘴边却都说不出口,全都化作一缕气被她叹出。她丢下一句“懒得与你计较”,随后就抿了口酒水眼下,继续吃着饭菜。 就在此时,店小二提着一坛酒水快步跑来。他将酒坛子的盖子给打开,十分有眼色的将空荡荡的酒杯斟满,微微弯腰,毕恭毕敬的站到一旁,道了声:“客官慢用。”随后就脚底生风,一溜烟的跑开了,似是逃窜一样。 “你倒是不用担心我喝醉会怎样,我对我自己的酒量还是有点儿数的。” 第954章 懒惰 黎风边说着,将酒杯里面的酒水一饮而尽之后,就直接将店小二方才送来的酒坛给拉到自己面前,颇有准备一醉方休的架势。 南连枝白了他一眼。 “你最好是有点儿数。”南连枝稍稍顿了顿,似是想到了令她不愉快的往事,只觉得眉心发痛,她揉了揉眉心,继续道:“你喝醉酒之后简直就好像一个……”说着说着突然语塞,恍然觉得脑子里的词汇量不够用。 黎风好奇的道:“一个什么?” “反正不是什么好的形容词,你知不知道没什么区别。”南连枝曼声说着,她提醒道:“你注意点儿别喝醉就是了。” “我喝醉酒有那么可怕么。”黎风忍不住蹙了蹙眉头,低声嘟囔着。 他的声音很小,以至于传到南连枝耳朵里,就好似是蚊子一样嗡嗡的声响,她自是没有听清楚的,她问道:“你说什么?” 黎风连连摇头,他随口道:“没说什么。”他稍稍顿了顿,将话题岔开道:“你到底为什么会觉得累啊?” 他道:“你不妨告诉我,倘若是碰到了什么碍眼的人,或者是对你不利的人,我直接杀死就好了;倘若是遇到了棘手的事情,碰到了烫手的山芋,我即便是豁出去命我也会给你解决的;亦或是什么烦心的事情,你说出来总比憋在心里舒服吧?” 黎风抬手朝着小姑娘粉嫩的脸颊上轻轻捏了捏,只觉得小姑娘的脸就好似是面团子一样,捏起来软软的,手感甚好。 他眼帘轻垂,即便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将眸子半遮半掩的挡着,也掩盖不住他眸子里呼之欲出的爱意与宠溺,还有被他埋藏在眼底的欢喜。他轻声道:“我说过,假如你愿意诉说,我会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 “你要是不愿意被我追问,我就绝对不会多问一句。”黎风的声音很是好听,温润慵懒,听起来就好似如沐春风,让人觉得很是舒服。 南连枝垂着眼帘,她暗淡的眸子里有微光闪烁。她的声音有些哑:“倒不是什么棘手的事情,也没有什么特别碍眼的人。” 她此刻只觉得所有复杂的不知名的情绪都混杂在一起,卡在喉咙里,就好像鱼刺一样,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偏生还毫无办法,只能任凭“鱼刺”卡着,任凭喉咙疼着。 她嘴唇微微动了动,终是什么都没说出口。她捏起酒杯大饮一口,似是想用酒水将喉咙里卡着的“鱼刺”给冲下去。 黎风小心翼翼的朝着小姑娘瞥去一眼,他道:“那是什么呢?”他的声音很温柔,似是生怕将小姑娘给惊扰。 南连枝轻笑一声,笑意里满是苦涩。黎风瞧着,他觉得这个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你干嘛一副这样担心的表情?我真的没事呀,你不用担心我,我不过是玻璃心罢了,有的时候会莫名的胡思乱想,总是会突然的失落,找不出原因。而且有一点说出来很是奇怪,我自己都觉得怪异。”南连枝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 第955章 撒气 黎风兀自在旁侧等了几秒,见小姑娘迟迟没有说话,才小心翼翼的张口问了一句:“有什么奇怪的?”他心中虽然迫不及待的想要知晓事情的缘由,以及其中的缘故,但却按压着心中的急迫,生怕一个不留神,就将小姑娘给惹的生气了。 不巧的是,偏生就是这一眼,正好与南连枝的目光给对上。他好似触电般的,连忙将眼神给避开,似是为了掩盖自己的窘迫似的,他提起酒坛子便捧着喝着。 凭借着十几年的情谊,南连枝自是懂得黎风此时喝酒不过是为了掩盖难堪罢了。她心下虽然仍旧带着淡淡的伤感,但却凭空生出了笑意。 她哭笑不得的劝说道:“你喝那么多酒干嘛?你等会儿若是喝酒喝饱了,那这一桌子的饭菜岂不是浪费了?况且酒喝多了对身子也不好,你还是悠着点儿吧。” 说完之后南连枝稍稍顿了顿,她忽的想到了什么,眸子里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她故意蹙了蹙眉头,做出一副不是很开心的样子。她半开玩笑的调侃道:“我瞧着我点的饭菜你也没吃几口,是不是你的口味变了,或者说,我点的这些饭菜你本来就不喜欢吃?” 黎风听了这话,立马将挡住半张脸的酒坛子给放下,他道:“怎么可能!”末了,就连忙拿起筷子,夹起饭菜就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塞,狼吞虎咽的吃着。好似几个月都没吃饭了,如今瞧见了食物一般。 南连枝好心劝道:“你慢点儿吃,我不过是看你没怎么吃主食,怕你空腹喝酒胃不舒服罢了。毕竟我都同你一起吃饭吃了将近十年,你的口味我自然是知晓一些的。” 顿了顿,她轻声笑了笑,继续道:“况且即便是我点的饭菜你不喜欢吃又没有什么,若真是斤斤计较的辩论一番,吃亏的还是我呢。毕竟钱财是你出,账单是你买,倘若最后让你吃的不够舒服,委实是我的不周到了。” 黎风听了这话心下有些不悦,他嗔怪的瞪去一眼,委屈的撇了撇嘴,他道:“舟姐你这说的是哪里话?我都说过好多次了,你无需跟我这么客气,银子都是身外之物,你何须将身外之物看得这么重要,反而弄得我都觉得我们之间有些生疏了呢。” 南连枝“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她曼声道:“你还是没有经历过什么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没有为温饱发过愁,没有因为活下去,去翻垃圾找能够下咽的食物,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想了想,兀自点了点头,似是在肯定什么观点,她道:“兰溪黎氏向来都没有没落过,一直都是颇负盛名,你从小就养尊处优,过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生活,你觉得钱财银子都不重要也是理所应当,在情理之中。” 黎风抿了抿唇,似是想要说些什么,但终是没说出口,竟想要说的话兀自咽到了肚子里。他眼帘轻垂着,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将眸子里的情绪半遮半掩的挡着。 第956章 好可怕 南连枝看着黎风欲言又止的样子,她在心中琢磨一番,大抵将黎风的心思给猜出了个大半。她夹起饭菜朝着口中递去,边嚼着边道:“我不是在责怪你,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你莫要误会什么,我不过是感叹罢了。” “你不是想要让我把心中想的事情都说出来么?所以我就说了。我不过是羡慕你罢了。”南连枝说的很是云淡风轻,话语中听不出任何的悲喜,就连最后一句话,也丝毫听不出任何的羡慕之情。大抵是她将所有的情绪都埋藏在心底。 黎风不解的蹙了蹙眉头,他边吃边道:“羡慕我作甚?”他撇了撇嘴,耸肩道:“我委实搞不懂我有什么可值得你羡慕的。” 这话若是从旁人的口中冒出来,他自是不觉得奇怪,毕竟在旁人的严重,他确实是高高在上,拥有高强的灵力,还拥有显赫的家世,即便是样貌也是极好的,但坐在他身旁的小姑娘对他怀有羡慕的情绪,他便委实搞不明白了。 南连枝没有立马回答,她兀自沉默了几秒,似是在思考该从何说起。她道:“就是很羡慕啊。你有一个好的家庭,有着花不完的钱财,包括家世和灵力,这些都是令我羡慕的。” 稍稍顿了顿,她轻笑一声,笑意里带着满满的自嘲,她道:“不像我,不管我怎么努力,我都过不好我这一生。我就好像是被命运掐住了喉咙,但偏生命运不将我给掐死,留着稀薄的空气,让我苟延残喘的活着。” 黎风垂眼看着坐在身旁低头吃饭的小姑娘,他突然有些心疼。他抬手朝着小姑娘粉嫩的脸颊上轻轻捏了捏,只觉得小姑娘的脸就好像是面团子似的,捏起来软软的,手感甚好。 他嘴巴张了张,随后又合起来。他兀自在心里思忖一番,磕磕巴巴的劝说道:“你不要这么悲观,我不知道该怎么劝你,我知道那几年你过的很不好,很不容易,我都知道的。” “正是因为我知道,所以我不知道该从何开导你。”黎风稍稍顿了顿,他一手成拳状放在嘴边轻声咳了咳,清了清嗓子,他道:“假如我不了解你所有的过去,那么我大可以毫无畏惧的说出那些被人说了数万遍的正能量的话。” 南连枝饶有兴趣的挑起半边眉头,“比如?” 黎风一手托腮看着冲自己挑眉的小姑娘,他同样以挑眉来回应。他依此列举道:“你要想开点,你要开心,生活会慢慢变好,幸福的日子都在后面,多出去晒晒太阳,你不要这么想不开。”他一连说了几个,脸上带着饶有意味的笑意。 他笑着道:“我觉得这些都是被人说了好多遍,用来劝人的话。但我觉得这些话没有什么用,就好像你碰到了一个骨折的人,你难道说这些话,他的腿就能立马恢复么?可能是因为实在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吧,所以世人总是喜欢拿这几句来哄劝陷入悲观的人。” 南连枝听了,她垂下的眼睫毛轻轻颤了颤。 第957章 苦涩 她朝着黎风斜睨一眼,正巧对上黎风的眼神,四目相对之间,谁都没有闪躲。 她用手指蹭了蹭鼻尖,疑惑道:“不说这些话能说些什么呢?总归是要将自己的关心给表达出来吧?”话虽如此,但她在陷入悲观的时候,确实不希望旁人这样劝说。虽然不至于一说就发脾气,但说得多了,她总归是会厌烦。 但南连枝就想知道,黎风为什么也会这样想。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的问题,因为自己的情感与旁人不同,因为她冷漠,所以她有很多时候都讨厌旁人的关心。 黎风微微蹙了蹙眉头,眉头只蹙了一下就舒展开来。他摊手道:“完全可以不说话啊。静静的陪着,或者是一个拥抱,我觉得比很多没有营养的话来的实际。” 南连枝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她道:“你这话说的,倘若被旁人听了去,定是要在背后骂骂咧咧的议论你了。” “大抵是三观不同吧,他们觉得这些话可以将一个陷入深渊的人给拉上来,但我却并不觉得,倘若一个人陷入深渊,我觉得伸手努力将她给拉上来比较管用。”黎风拿着酒坛子饮了一口,他继续道:“假如非要凭借着说开导人的话,我觉得讲几句实用的话,比那些早就说烂了的好太多。” 南连枝饶有兴趣的追问道:“比如?” 黎风嘴巴张着,刚想要将话给说出来,转念忽的想到了什么,他兀自将嘴巴给闭上,咧着嘴嘿嘿笑了两声,他讪笑着道:“你确定要听么?” 南连枝被这样一问,反倒有些迟疑。她犹豫不决,终是点头给了肯定的答案。 “那你挺好咯。不过在说之前我还是想要提醒一下,以下我说的这些话,都是例子,可不是对你说的,你莫要自作多情。”黎风半开玩笑的说着,他一手成拳状放在嘴边轻声咳了咳,清了清嗓子。 他托腮道:“我爱你,你是世界上最棒的,你要相信你自己,我会永远保护你,我不会离开你的。”虽然这些话都是例子,但他说的时候,即便垂下的眼帘将眸子半遮半掩的挡着,却挡不住满的都快要溢出来的爱意与宠溺。 南连枝抬眼撞进那双好看的星眸里,她稍稍愣了愣。愣了几秒之后才后知后觉的想起黎风在举例子之前提醒的话。 尽管如此,她还是触电般的将眼神给避开。只觉得心脏好似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如今开始不按拍子的砰砰乱跳着。 黎风自然察觉到小姑娘的几分羞赧,他嘴角噙着一抹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浅笑。他清了清嗓子,问道:“你觉得我说的这些话,是不是比那些毫无意义的话强多了?” 南连枝快速的调整好情绪,她可不想对号入座,成为黎风口中自作多情的那个人。她理智的咀嚼着方才黎风的说的话,随后点了点头。 她道:“确实实用。但倘若是萍水相逢的人,说这些话倒委实奇怪了。” 第958章 单相思 黎风听了这话,他垂着眼帘,托腮看着坐在旁侧的小姑娘,即使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将眸子里的情绪半遮半掩的挡着,也无法掩盖他眼神中呼之欲出的爱意与宠溺。 他勾了勾唇,嘴角噙着一抹连自己都没哟察觉到的笑意。他一手成拳状放在嘴边轻声咳了咳,轻声说到:“倘若真的是萍水相逢的人,我才懒得去管那么多,即便是他陷入了悲观又如何,掉进了深渊里我都懒得拉他一把。” “你就少口是心非了。”南连枝耸了耸鼻子,一脸的不相信。在她的印象中,黎风才不是那样的人,根本就不冷漠无情,也不是狼心狗肺,她有的时候还会反倒觉得黎风是个爱管闲事的老妈子。 黎风不解的蹙了蹙眉头,似是不明白小姑娘何出此言,他道:“我可没有口是心非,我确实是这样想的,对于无关紧要的人我向来不会去多看一眼,更别提去关心了,我可没那么多的闲工夫,我的梦想也不是济世救人。” 他稍稍顿了顿,提着酒坛子又饮了一大口,他将酒水咽下,悠哉乐哉的说道:“我不是什么盖世英雄,拯救不了这个世界,也无法救赎世人。我也不屑于去当什么被世人敬仰的神明,大抵是我的性格问题,或者我从出生开始就不具备同情心理。” 南连枝听了这话,心中甚是不解,她想酒杯斟满,一饮而尽之后小声嘀咕道:“但我瞧着,你面对我的时候,不仅具有同情心理,还经常罗里吧嗦的耍无赖。”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小,以至于这话传到黎风的耳朵里面的时候,都好似蚊子一般的嗡嗡的声响,黎风即便是费劲心思去听,也很难听个清楚。 “你说什么?”黎风托腮看着坐在旁侧的小姑娘,他看的极为认真,似是想要将小姑娘的模样深深的刻在自己的脑海里,刻在自己的心里。 虽然心里被爱意填满,但嘴上依旧是皮的很。他不屑的哼了两声,嫌恶的蹙了蹙眉头,用一副极其欠扁的语气说道:“你说话的声音未免也太小了吧?我都要怀疑你上辈子是不是个蚊子了。” 南连枝听了这话心里自然是不悦,尤其是听着那种欠揍的语气,她恨不能直接抬手朝着黎风扇去一巴掌。事实上,她确实也这么做了。 打完之后,她心中怒气消了许多,但却依旧是怒目圆睁的朝坐在旁侧托腮看着自己的公子瞪去一眼,眸子里面隐隐带着怒气。她恶狠狠的斥责道:“我看你还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天生就是欠扁的料儿。” 黎风听了这话不怒也不恼,反而轻声笑了两声,笑意顿时在他的眸子里炸开。他笑得眉眼都弯了起来,他将脸凑过去,笑着道:“所以呀,为了避免我上房揭瓦,你最好每天都打我一次,每天都和我见上一面,要好好的修理我才是。” 南连枝一抬眼便撞进了那双好看的星眸里,四目相对之间,她觉得自己的心脏好似被什么东西给猛地击中。 第959章 愚昧 以至于让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就好似小鹿乱撞。 这是什么感觉?是……心动么? 理智渐渐被她抛掷脑后,她没有将目光躲闪,没有避开,而是毫不保留的望着对方——也许是那双好看的星眸让她瞧得痴了,瞧得发愣了,一时之间忘记了将眼神避开也说不准。 “怦!” 南连枝的脑海中发出一阵这样的声响,像是什么爆炸的声音,这个声音只有一秒,下一秒在耳边响起的就是嗡嗡的声响。 原本在二人的谈话中,还能听到说书人讲故事的声音,而如今,她却什么都听不到了。 眼前那张俊美的脸逐渐放大,黎风的嘴巴上下动了动,好似说了一句什么话,南连枝却没有听到黎风发出的声音,她听到的只有嗡嗡的,像是知了叫的声音。 想来是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黎风的眼神中依旧带着笑意。 心脏好似被什么东西给捆绑住了,在她每次有“奇怪”的情绪出现的时候,她就恍惚之间觉得,有无数根锁链将她的心脏给绑住,限制了她的情绪,从而控制着她。 就好像木偶师傅通过丝线控制着木偶,她被桎梏这样限制着,束缚着,控制着,偏生她却毫无办法,她根本找不到根源在哪儿。而且待她平静下来的时候,她就会忘记这种心口绞痛快要窒息的感觉。 怪哉! 密密麻麻的痛感将南连枝的理智拉回,眼看眼前那两片温润的双唇快要覆盖在自己的唇上,她连忙将眼前的那张俊脸给推开。 说来奇怪,当黎风和她保持着距离,没有这般可以靠近的时候,她身上的痛感开始慢慢减轻,随后急速消失。可这又是为什么呢? 南连枝不知道。 被推开了的黎风看着将脸别过去,眼帘轻垂着的小姑娘,心里权当是过于羞涩所以不敢直视他,并没有多想。他撇了撇嘴,半开玩笑的嘟囔道:“我的好姐姐,你要不要这么小气。我们都十几年的情谊了,让我亲一下难不成会死么?” 南连枝最初听到这话的时候,传到耳朵里的是断断续续的声音,就好似是信号不好的时候,传来的刺啦声响。待听到第二句话的时候,她的听觉才恢复正常。 心下虽然有许多的疑惑,但却不知道该和黎风从何说起。南连枝嘴唇上下动了动,原本想要将方才的异常反应说出来,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你以后少和我挨得这么近。” 话音落后,连她自己都惊了一惊。 意思虽然表达错了,但好在黎风好似听习惯似的。眼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眸底闪过几分不悦,就没有再说旁的,他提起酒坛子痛饮一口,道了声“哦,知道了”就闭口不言,闷声喝着酒,偶尔夹几筷子的菜递到口中。 南连枝边吃着饭菜,边小心翼翼的朝着黎风瞥去,察觉到黎风的不悦之后,她原本想要解释,但转念一想,也许不解释反而会更好——倘若黎风和她保持距离,也许时间久了,黎风对她的感觉就会慢慢变淡。 第960章 烛火 “外面刮起了好一阵风,风声中还带着奇奇怪怪的声音,若是仔细听了,便能听出来,这声音像是猫叫,但说的准确些,又不是猫叫,更像是婴儿的啼哭声,风的声音里还带着敲锣打鼓的声音。” 站在台子上的说书人依旧在不停的说着自己的故事,哪怕根本就没有人去听,哪怕坐在台子的客人只有南连枝与黎风两个人,偏生这两个人还各自怀有心事,一门心思的想要借酒消愁,根本没有心思去听这么枯燥无趣的故事。 但他依旧滔滔不绝的讲述着,“敲锣打鼓的声音忽高忽低,声音忽大忽小,好似是在举行什么仪式,听得久了,还隐隐约约听到了人的声音,有细微的爆炸声响,但下一秒,令人觉得奇怪的是,所有的声音都停下了,都消失不见了,留下的只有风声。” 他说的绘声绘色眉飞色舞,也许就像他所说的那样,有的作品自从被创作出来就不是为了取悦旁人,而是为了创造者开心,为了让创造者满意,而不是为了去博取更多的听众。 南连枝托腮抬眼看着台子上的说书人,不知是喝的酒有点儿多了,还是天色有些晚,困意铺天盖地的朝她席卷而来,她根本抵挡不住这个架势。 她迷迷糊糊的听着,脑袋一栽一栽的,不知不觉的睡着了,梦境悄然来袭—— 周围是一片树林,有浓黑色的雾气将林子半遮半掩的挡着,抬眼望去,根本瞧不清楚四周的情景。 南连枝在林子里面不停的跑着,根本不像是迷路的人,好似原本她的就知道路线,知道自己该去往哪里。 四周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她越是往林子的深处跑去,这些声音就愈发清晰: “瞧呀,又来了一个不送死的人呢。” 话音刚落,就有声音立马道:“她马上就要成为我们的食物咯,邪魔大人肯定会将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给毫不留情的杀死的。” “等到她死了,我要吃掉她的眼珠子!我瞧着她那双眼珠子甚是好看,不被我吃掉还真是可惜了呢!这样好看的眼睛,就该被我吃掉,也只有我才配吃掉它!” “嘁,就一双眼珠子罢了,我要吃掉她的手!” “我要吃了她的皮!抽了她的筋!将她体内流淌着的鲜血全部喝掉!一滴都不剩的那种!” “她的皮肉和骨髓都要通通留给我,你们都不许和我抢!” …… 周围的声音很是嘈杂,南连枝听着委实有些不耐烦,她运气体内的邪术,将镰刀变化出来,她握着镰刀朝着四周猛地挥去。 她的眸子里带着若有若无的杀气,眸底是森森的寒光。她冷声道:“谁再多说一句,我就砍死它!” 她话音刚落,四周顿时安静的鸦雀无声,好似掉在地上一根银针都能够听到声响。南连枝朝着四周环视一圈,眼神所及之处皆并寒冷。被她的眼神扫过的东西,好似瞬间都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那群原先还叽叽喳喳在说个不停的东西,瞬间都吓得缩到了树后面,脑袋都不敢露出来。 第961章 普通人 林子中仍然有灰黑色的迷雾,越往林子深处跑去,浓雾便越多。 在原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东西中,有一个想来是不服,它双手环胸,不屑的哼了哼,从树林后面冒出半个身子,它轻蔑的小声嘀咕道:“嚣张什么啊,反正等会儿就被邪魔大人给杀死了,过不了多久你迟早会进到我们的肚子里。” “倘若不想自己的尸体被分解的太过难看,你还要讨好我们才是。”说完之后它稍稍的顿了顿,身子飘飘忽忽的从树木后面直接飞了出来,似是准备飞到南连枝的面前。 它不屑的道:“你最好认清楚你自己的位置,最好有点儿自知之明,否则等到你气还没绝,还有点儿气息的时候,只要你被邪魔大人从宫殿里面扔出来,我们就随时都可以将你给吃掉,分而食之!” “你最好明白,你身上的每一寸皮肤,你的眼珠子,你的内脏包括你的血,你的骨头,马上都会不属于,成为我们的食物。”那个东西说着,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之情,它的眼眶里面没有眼珠,是空洞的,是浓稠的黑色,里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瞧不清。 不止眼睛,包括它的鼻子,它的嘴巴都是黑乎乎的,它的身体虽然也是黑色,确实透明的,可以瞧见里面的东西——有白色的小虫子不停的蠕动着,密密麻麻,将它的整个身体都给填充。 “所以你不要这么嚣张,你最好尽早的讨好我,包括我那几个胆小的特别怂的兄弟。”说到这里,它稍稍顿了顿,朝身后扭了扭头,似是在看向什么,想来是在看它的兄弟吧。 它继续道:“我可不像他们那样,我没有那么容易被你恐吓。你现在不过是被人按在案板上的鱼肉,我们则是刀叉,负责将你的身体给割开,甚至比刀叉的作用更加多,因为我们还会吃掉你,你这样得意忘形的样子让我瞧着委实不顺眼。” “还有啊,你别忘记了,邪魔大人是我们的主人,换而言之,这里就是我们的地盘,你不过是外来的客人,一个外来的、即将变成我们的食物的人罢了。”它说道,“向来闯入的人,大多都好似你这般不知道天高地厚,想来是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但我们可不吃你这一套。” 站在南连枝眼前的奇怪的东西兀自说了好一通,南连枝没有说话,她抬眼看着站在眼前的东西,随后挥起镰刀,迅速的朝着东西的脖子处砍去。 手起刀落,东西的头瞬间落到了地面。 一阵狂笑声从哪东西的口中冒出来,它似是很是得意,它笑着道:“哈哈哈!你这个愚蠢的人类,你以为这样就能够杀死我么!简直是可笑之极!我倘若这么容易就被你杀死,还怎么在这个地盘上面混!你未免也太天真了点儿吧!” 东西被砍成了两个部分,一个是头部,一个是身子。被砍下来的头部落在了地上,翻滚了两下便好似静止一样。 第962章 心意 身子则是依旧完好无损的站在那里,白色的小虫子依旧在身躯里面蠕动,丝毫没有虫子从身体里面爬出来。 那个东西边哈哈大笑着边得意洋洋的说着,很是嘚瑟,觉得站在眼前的这个小姑娘太过天真,误以为朝它砍去一刀它就会死去。 像它们这样的东西,既不属于人类,也不属于魔兽,更不属于神灵,只要世人的心中存有怨念,那么它们便拥有永久的生命,且拥有不死不灭的身子。 不过唯一的坏处就是它们的生命有时候并不是全部掌握在它们自己的手中,有的时候办事不力或者是逾越了规矩,邪魔大人只需要轻轻动动手指,它们就会灰飞烟灭,永远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 甚至有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会突然消失——有可能是邪魔大人在打量它们的时候,瞧着其中一个不顺眼,就会将它们用邪术堆积起来的身体给轻松的击垮。 但是像小姑娘这样的凡人,根本不可能够将它一刀给砍死的! 想到这里,它句格外的开心,开心到哈哈大笑起来。它笑小姑娘的天真,笑自己不会被凡人轻而易举就给结束的顽强生命! “哈哈哈!” 它边笑着,边运起体内的邪术,移动着自己的身躯。它口中絮絮叨叨的念了几句听不懂的话语,紧接着,它的四周就萦绕起一团黑色的烟雾,烟雾将它被砍掉在地上的头部给包围着。 “你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着吧,我等下就会马上活过来的!”那个东西兴奋的说着,它非常期待看到小姑娘大惊失色的样子。 但事实却并不是像它所想像的那样。黑色的烟雾将它的头部包围了只一秒,随后就马上散开,消失不见。 瞧见此景的它立马意识到不对劲,它稍稍愣了半秒,随后又絮絮叨叨的念了几声,有一缕烟雾出现,随后又迅速消失。 它彻底的绝望了,“怎么可能!我不过是被你砍了一刀,我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没有黑色的烟雾!为什么邪魔大人的邪术不再庇佑我!为什么我的头部无法接回到我的脖子上面!我明明是不会被你这样的人轻而易举的杀死的!” 南连枝并没有理会地上那个头部的吼声,她听着委实觉得有些烦躁。她此次前来这片林子,是有要事,是要来找人的,而并不是要跟邪魔大人养的这群奇奇怪怪的东西纠缠。 她看着地上仍旧在大吼大叫东西,似是不愿意相信头部根本接不回去的事实,她懒得理会,也懒得解释其中的原因。 “是你自己找死。”南连枝嘴巴上下动了动,从口中轻飘飘的吐出这一句话。声音虽然不大,但却铿锵有力的打在每个躲在树木后面的东西的心头。光是听到这声音,它们都不寒而栗,忍不住浑身都打了个寒颤。 有的东西,被站在林子里浑身都散发着寒气的小姑娘吓得瑟瑟发抖,蜷缩成一团缩在树后面,好似生怕被发现。 第963章 一命呜呼 还有的东西,注意力全在被砍掉头部却接不回去的东西上面,心中不禁有些同情。 南连枝说完之后,她话音刚落,就挥起手中的镰刀朝着仍然在吼叫的头部砍去,从头顶直接将头部给劈开。 只听“咔吱”一声,头部先是被劈成两半,紧接着就幻化成一缕黑色的雾气,原本还在东西体内爬来爬去不停蠕动着的白色小虫子,待南连枝将头部劈开之后,就迅速变成了黑色,随后与身体融为了一体。 东西的身体仍旧站在原地,有“咯吱”的细微的声响从身体里面传来,就好似有什么东西破壳而出似的。紧接着,下一秒就化成了黑色的雾气,和头部化成的雾气一前一后的消散不见,那个飞出来冲撞南连枝的东西,也永远的消失在了世间。 南连枝朝着四周环望一圈,原本躲在树后面探出个脑袋偷看的东西都纷纷害怕的将头部给缩了回去。她叹了口气,拖着镰刀继续快步朝前面走着。 她还没有走几步,就听到林子里传来一阵声音:“你胆子不小嘛,竟然敢在我的地盘里,杀死我养的东西。” 话音刚落,方才还躲在树后面瑟瑟发抖的东西们就好似找到了靠山似的,有欢呼雀跃的声音从树后面传来:“邪魔大人,是邪魔大人!” 还有几个胆子大的,半个身子都从树后面露出来了。 “恭迎邪魔大人!” “邪魔大人来给我们做主了!” “你这个小丫头片子的死期到了!” 有雀跃的声音不停的从树后面发出来,南连枝扫去一个冷眼,原本还欢呼的东西,就瞬间被吓得闭上了嘴巴,不敢再乱说些什么。 除了躲在树后面的东西和南连枝,四周就没有什么人,但邪魔大人好似能够看到这一切似的,有一阵声音传来:“哈哈哈,没想到我养的这群小宠物,都还挺怕你的嘛。” 这声音很低沉,听起来很陈旧古老,好似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南连枝却懒得和说话的这个人继续兜圈子,她眉头微微蹙着,眉眼之间带着隐隐的杀气,她厉声道:“少废话,快说他们两个是不是在你这里!” “哎哟哟,我的小宠物,几天没见,你还挺凶的嘛。”有雾气出现在南连枝的面前,只是一团黑色的雾气而已,其中还有一个白色的椭圆形的东西,像是一个面具。上面挂着狰狞的笑容。 雾气快速的瞬移到南连枝的面前,他低声笑了几声,笑着道:“你可别忘了,我还算是你的半个恩人呢,在你身败名裂的时候可是我救了你,是我赐予你力量,否则你怎么会一步一步的走到今天这样的地步,成为世人口中的妖女呢?” 南连枝嫌恶的蹙了蹙眉头,她挥着镰刀就毫不留情的朝着黑色的雾气给砍去,试图想要将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人”给砍死——站在她眼前的,姑且可以称之为人。 “滚开!”她厉声呵斥道,“我就问你,他们两个是不是在你这里!” 第964章 锦绣阁楼 “你不要这么着急嘛,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随便打断别人说话可是件十分不礼貌的行为哦。”黑色的雾气突然消失,瞬移到南连枝的身后,他笑着道:“况且我还是你的恩人,换句话来说,我还可以为称之为是你的主人。” 南连枝转身怒目圆睁的看着眼前黑色的雾气,她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张椭圆形的白色的笑脸,那可谓是她的噩梦,她最不想要见到的东西。 她眸子里隐隐燃烧着的怒火恨不能够将这团恶心的东西给就地烧成灰烬,她道:“我们之间不过是签订了契约,根据契约上面写的内容,并没有标注你是我的主人,也没有标注你是我的恩人,还望你自重些,莫要颠倒黑白。” “哈哈哈!”有笑声从雾气里面传来,那张笑脸的嘴巴没有动,但却有声音传来:“不过是一纸契约罢了,上面写的条件和要求我随时都可以附加上去,只要我愿意,我可以做任何我想做的事情。” 他稍稍顿了顿,话语之间的笑意顿时止住,他的声音变得格外的低沉,他道:“而你,不过是我的玩物罢了。”他这话好似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南连枝听了这话心中自是不悦,但却懒得过多计较,她现在可没有功夫和眼前这个邪魔大人继续争执下去,她现在一门心思只想要把人找到。 她依旧重复的问道:“我问你,他们两个是在你这里对吧?” 见小姑娘没有继续和他逗弄下去,邪魔大人有些扫兴,只觉得自己碰了一鼻子的灰,他惋惜的叹了口气,应声道:“是我在这里,没错,你猜的很对。”说完之后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冷不丁的夸奖道:“你很聪明。” 南连枝眉头蹙着,她抬手便将镰刀的尖部对准了雾气当中那张面目狰狞的笑脸,她道:“他们现在在哪儿?” 笑脸道:“当然是在我的宫殿里面咯。你说你心急什么呢?难不成是担心他们死了?”稍稍顿了顿,他笑了两声,继续道:“不过我很好奇的是,你担心的是他们其中哪一个呢?是哪个人呢?还是说——” 他拖着长音,笑着道:“你担心的是他们两个人,而不是其中的一个。不过这样可未免太贪心了哦,像你这样心中一下子装了两个男子的小姑娘,我还倒是少见,不是都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么?你怎的还想要霸占两个呢?” “你少胡说!”南连枝显然是动了怒气。 黑色的雾气却不以为然,他道:“我怎么胡说了?难道我说的有错么?还是说你心里一直爱的都是他们其中的一个?你知道我为什么将他们给抓到这里么?” 南连枝咬牙切齿的道:“为什么?” 笑脸自问自答的道:“我就是想要帮你,想要让你明白你心中究竟喜欢的是谁,莫要再这样因为多余的因素这样纠结着,抛弃过往的记忆和全部的纠葛,让你能够认清楚自己的内心,找到自己真正在乎的人。” 第965章 黄粱一梦 他嘿嘿笑了两声,笑着继续说道:“我这可是为了你好呀。为了你这个小姑娘我可谓是煞费苦心,毕竟他们两个都不是什么平庸的普通人,两个都是灵力高强,身手也十分厉害,其中一个体内还拥有着千年难遇的灵根,将他们两个全部抓到这里来,可谓是废了我不少功夫呢。” “所以他们究竟为什么会被我给抓过来,难道你还不明白么?”从黑色的雾气体内传来一阵笑声,他稍稍顿了顿,继续道:“都是因为你呀!而我设这一个局,也都是为了让你瞧清楚你自己的内心,让你明白你心中究竟在意哪个。” 南连枝握着镰刀的手用的力度很大,指甲都微微泛白。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她却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那些涌上来的话语就好似鱼刺一样卡在喉咙里,咽不下也吐不出来,很是难受,却偏生毫无办法,只能任由“鱼刺”这样卡着,只能任由喉咙痛着。 “怎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你平常不是挺能说的么,现在难不成开始自责了?”黑色的雾气察觉到不对劲,他轻声笑了笑,话语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南连枝抿了抿唇,好似是下了什么特别大的决定似的,她将镰刀收回来,把镰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面,她道:“放了他们。” “你难不成是在威胁我?”黑色的雾气好似是瞧见了什么特别好笑的场景,他仰天大笑几声,笑得身子都站不直了,他笑得前仰后合,他笑着道:“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是几斤几两,倘若我不把他们放了你能怎么样呢?杀死自己么?还是跪地求饶?” 笑脸晃了晃脑袋,他感叹道:“我是该说你蠢呢,还是该说你天真呢?你凭什么会觉得,你这样做,我会把他们给放了?或者换句话来讲,你有什么能够威胁我的资本?你的这条命不都是我救的么?我没有出手将你给杀死,已经算是对你最大的仁慈了。” “但我有你想要的东西。”南连枝说话的时候,眼帘轻垂,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将眸子里的情绪半遮半掩的挡着,她的眸子里没有一点儿光亮,暗淡无神,倘若说这是一个瞎子的眼睛,恐怕都是有人相信的。 空气中沉默了几秒,他们彼此谁都没有再说话。南连枝抬眼看着站在眼前的雾气,眸子里终于有微光在闪烁,她问道:“难道不是么?” 虽然表面看着是询问的话语,但被她说出来却是质问的语气。她说的很是理直气壮,似是有足够的把握。 邪魔大人听到这话,他没有言语,他只是静静的站在南连枝的面前。那张椭圆形的笑脸好似是面具一样将他全部的神情都给挡住,没有人能够瞧见他到底是怎样的表情,更别提透过眼神瞧见他的心中所想。 又过了几秒,他笑了两声,讪笑着道:“何必将气愤搞得这么尴尬呢?我设这个局本来就是为了你好,将他们都抓过来也都是为了你。” 第966章 那就这样吧 邪魔大人的话语中带了几分委屈,“你不理解我的一番苦心也就算了,怎么还出言要威胁我呢?这委实太过分了些吧。” “难道你就不过分么?”南连枝这话说得很是平静,光是从话语中听不出任何的喜怒哀乐,好似这话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人说出来的。 “闭眼。”邪魔大人稍稍顿了顿半秒,他笑着道:“我带你去见他们。” 南连枝听了这话,心中有些怀疑,她不知道自己闭眼之后会发生什么,邪魔大人所说的话并不能相信,根本没有可信度,这点她是知道的。 正因为她知道,所以她才迟疑。 邪魔大人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耳畔传来一阵声音:“你难道不相信我么?”顿了顿,那声音又道:“可是你现在除了相信我,难道还有别的选择么?别说找到他们了,单是走出这片林子,对于你来说都比登天还要难。” 南连枝咬了咬牙,垂在腰间的手紧握成拳头的形状,指甲毫不留情的扎进手心。她向来不喜欢被人威胁,但眼前确实如耳边的声音所言,她除了听从,根本毫无办法。 不管是从力量还是身手,她都不是邪魔大人的对手——更何况,她使用的邪术都是从邪魔大人那里获取的。 思及至此,她长舒一口气,只觉心头好似压了一块儿大石,沉重的很,难受的很。她轻声道了一句“我闭眼就是了”,说完之后就将眼睛给闭上。 邪魔大人见此,心情甚好,他哈哈大笑了两声,对于小姑娘的表现十分的满意。他再三叮嘱道:“千万不要睁开哦。” 南连枝点了点头,轻声应了应。下一秒,就好似有一阵清风拂过她的脸颊,紧接着,耳边传来狂风呼啸的声音。 风里还夹杂着旁的声音,像是猫的叫声,但若是细细的听着,却又好似是婴儿的啼哭声,还有敲锣打鼓的声音,没过几秒,所有的声音都戛然而止,风声也停下了。 “睁开吧。” 直到耳边传来这阵声音,南连枝才缓缓将眼睛给睁开,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不由得浑身打了个激灵。 何生和黎风分别被锁链绑在了柱子上面。 南连枝刚想要朝着他们二人跑去,就被邪魔大人给拦住:“别着急呀,我可没有伤害他们,你看他们身上可没有伤,我不过是将他们给绑住罢了。” 他轻声笑了笑,眼底闪过几分玩味,他笑着道:“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南连枝刚想要反抗,耳边突然传来邪魔大人的话语:“你除了答应可没有别的选项。”听到这话,她咬了咬牙,极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她曼声道:“你说吧,玩什么?”稍稍顿了顿,她的眼神在被锁链绑在柱子上面的两个人身上来回打量着,眸底带着森森寒光,她咬牙切齿的道:“只要你不伤害他们两个,你要玩什么我都陪你。” “即便是将我这条命给豁出去,我都是愿意的,我都在所不辞,绝对没有半句怨言。” 第967章 被发现了 南连枝说的这话好似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似的。她咬牙切齿的道:“但是我绝对不允许你伤害他们。” “哎哟哟。”邪魔大人听了这话,故意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他将手搭在了身前小姑娘的肩上,轻轻拍了两下,他道:“你这么凶做什么,我不是都说了么,我可没有伤害他们,况且你不过是我的宠物罢了,你哪儿有选择的余地呢?” 宠物这两个字让南连枝极其不悦,她将拍在肩上的手甩开,厉声道:“我不是!”她边说着,边扭头准备朝身后怒目圆睁的瞪去。 但她还没来得及瞧清楚身后的人究竟是个什么样子,就被人强行将头给推了回去。身后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那声音道:“看我作甚?我可不是今天的主角,你还是将目光多放在他们身上的好,因为过不了多久他们其中有一个人就会死去。” “好啦,我也不和你兜圈子了,毕竟我也是十分期待你接下来的精彩表演,我很期待游戏的开始,因为我想,这个游戏一定特别的热闹,对于你来说也十分的有趣。”邪魔大人说着,似是等不急待要将游戏开场似的,话语中都听出了迫不及待。 他轻声笑着:“游戏很简单,你不必担心你听不懂规则,我只需要你在他们两个当中,选择一个罢了。是一个很简单的选择题,不会复杂到哪儿去的。” 他稍稍顿了顿,继续道:“被你选中的那个人,可以逃离这里,而没有被你选中的人呢,则会被永远的束缚在这里,我会将他给杀死,然后变成我的宠物,将他们的内脏挖出来,在里面寄养白色的小虫子。你见过的,就像林子里的那些宠物一样。” 似是有了画面感,邪魔大人很是开心,他笑着道:“想想就觉得好玩不是么?他们两个平日里都是身份显赫灵力高强的人,想来是过着养尊处优众星捧月的生活,倘若突然变成了那副鬼样子,体内有恶心的白虫不停的蠕动,想来是十分的崩溃吧。” 南连枝听了这话,只觉得心凉了半截。她整个人就好似石化了一样,站在那里,脑袋里有声音在嗡嗡作响。 邪魔大人却觉得很是有趣,就连话语之中都带着掩盖不住的雀跃与迫不及待,他道:“不过我就是喜欢看到人们崩溃的样子,越是崩溃我就越是开心!” 顿了顿,他忽的想到了什么,补充道:“对了,我差点儿忘了告诉你,现在他们的体内,每个人都被我喂下了毒药,被你选中的人才会拥有解药,没有被你选中的人,则会遭受着毒药的折磨,即便是被我炼制成了宠物,那个人也同样会每时每刻都体会着生不如死的滋味。” 南连枝的嘴巴上下动了动,她的声音有些哑:“就不能放过他们么?你倘若觉得日子枯燥,倘若有什么新的捉弄人的点子,全都冲我来不好么?” “不好。”邪魔大人说的很是果断,他道:“为什么要全部都冲着你来呢?” 第968章 茶渍 “你未免也太抬高自己了,游戏嘛,就是要人多才好玩,就是要刺激才有趣呀。”他朝着身前小姑娘的肩上轻轻拍了拍。 他继续道:“你好好想想吧,想想到底要选择哪个人,又或者换句话来说,你想要让谁来变成我的宠物。这不是个很困难的事情,我希望你快一点儿做出决定。” 说完之后他勾了勾唇,朝着柱子轻轻一指,便有一条长长的带刺的鞭子分别出现在何生和黎风的身前。 邪魔大人继续道:“否则你倘若回答的慢了,这条鞭子就会朝着他们打去。” 南连枝只觉得心头好似压了一块儿重石,沉闷的很,她只觉得所有复杂的叫不出名字的情绪全部都混杂在一起,涌上心头,卡在她的喉咙里面,就好似是鱼刺一样,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偏生还毫无办法,只能任由“鱼刺”这样卡着,只能任由喉咙痛着。 “你放过他们吧。”她哑着嗓子说着。稍稍顿了顿,话语中带了几分恳求的意味,她道:“我求求你了,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都听你的,我绝对不会反抗,只要你肯放过他们。” “不可以哦。”邪魔大人笑着说道,“你这样可太贪心了呢。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这个道理难道你没听说过么?我已经给了你最大的仁慈,况且这不过只是一个游戏而已,你何必弄得紧张?不过是一个被救出去,另一个变成我的宠物,永远见不得光亮。” 他顿了顿,忽的想到了什么,他道:“对了,我还有一个礼物要送给你。”说完之后拍了拍手,就有一个姑娘出现在南连枝的面前,被两个黑影给压着跪到了地上,身上被锁链五花大绑的捆着。 南连枝垂眼看着跪在眼前的姑娘,眸子都因着过度的震惊和不可思议而往后微微缩了缩,她嘴唇微微张着,许久都说不出一句话来,耳边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你们认识吧?” 跪在地上的姑娘抬眼看着南连枝,眸子里有微光闪烁,好似是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她期望的道:“连枝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是来救我和如幸哥哥的吧?” 南连枝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只能选择沉默不语,眼神望向了一旁,不敢去看卿玉骨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 没错,跪在她面前的人不是旁人,正是平阳卿氏的大小姐卿玉骨。 站在南连枝身后的邪魔大人却抢先替她做出了回应,他道:“话倒是不能这么说。那要看她选择谁了,我不过是邀请你来当这场游戏的旁观者罢了,和我一起来欣赏游戏的刺激与有趣,毕竟人多才热闹,人多才好玩。” 卿玉骨听不懂其中的意思,不明白究竟是个什么游戏,但她依旧是满眼期待的看着站在眼前的南连枝,那样崇拜且期盼的眼神,好似是在看救世主。 南连枝垂在腰间的手紧握成拳状,指甲毫不留情的扎进手心的肉里。她眉头蹙着,双眼微微闭起,似是不忍心再睁眼去看眼前的局面。 第969章 乖巧 她只觉酸楚和悲痛充斥在她的鼻腔,等到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眸前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咬牙切齿的道:“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她这话说的声音不大,很轻,但却好似是用尽了她浑身的力气。 “我没想怎么样,我不过是想要和你玩场游戏罢了。”邪魔大人笑了两声,话说的很是云淡风轻,他漫不经心的道:“我不是都将游戏告诉你了么?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你只能选择其中的一个,被你选中的人可以获得毒药,可以逃离出去。” 他稍稍顿了顿,话语中的笑意浓厚了几分,他笑着道:“而没有被你选中的人,不仅会承受着毒药的折磨,还会被我给炼制成宠物,内脏会被我给挖空,身体是我用来养白色小虫子的容器,永远被关在这里,见不得任何的光亮。” 被黑影压着跪在地上的卿玉骨听到了这话,她何时激动,她挣扎了两下,邪魔大人朝着她身后的黑影使了个眼色,黑影就瞬间消失。 卿玉骨爬到南连枝的脚边,她双手拽着南连枝垂下来的裙摆,她道:“不过是选择罢了,况且你肯定是知道答案的呀,你肯定是会选择如幸哥哥的对不对?你那么爱他,你怎么会忍心让他一辈子都被关在这里呢?” “你说话呀,你倒是快点儿说出答案呀。”卿玉骨见南连枝迟迟没有说话,她心下有些慌乱,她催促道:“你快选啊!你快选如幸哥哥啊!你不是说你爱他么!” 说完之后她忽的想到了什么,她道:“你是记恨他对不对?你心里有怒气,你气他娶我为妻,却没有娶你,没关系的,你倘若想要这个身份,我给你就是了!但是我求求你,你救救他好不好?等到你把他给救出去了,我什么都答应你。” “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卿玉骨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她恳求道:“姐姐,你救救如幸哥哥吧,你想想你们曾经一起度过的日子,想想你们之间发生的一点一滴,我不相信你会突然就不爱他了的。” “你们之间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你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难不成就因为他娶了我,你就不爱他了么?他也是万不得已啊!”卿玉骨说着,有两行清泪夺眶而出,她哭着道:“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伤害你,都是无意的,他是不小心的,你原谅他吧。” 南连枝听了这话,她只觉心口好似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吸了吸鼻子,原本蒙在眸前的水雾化成了泪花,眼泪的大小从米粒逐渐孵化成泪珠,从眼眶中缓缓滑落。 她脑海中一句回荡着卿玉骨方才的话,她忽的感觉心口绞痛。脑海中浮现的,都是何生和卿玉骨成婚时的画面。 许久,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我若是选择了何生,何生得到了解药,他被救出去了,那十四怎么办?黎风怎么办?” 南连枝是清楚的知道这个游戏的规则的,倘若没有被她给选中,那么就会从此过上生不如死的日子。她承认她确实说过爱何生,可以为何生豁出一切的话语,但事到临头,她委实无法轻易的做出选择。 她不想否认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只是,这种二选一…… 第970章 车厢 南连枝的话音落后,空气中陷入了一片沉寂,没有任何的声音。 过了几秒,终是卿玉骨带着哭腔的打破了沉默,她吸了吸鼻子,抬眼看着站在眼前的姑娘,双手紧紧的抓着姑娘垂下的裙摆,好似是抓到了救命的稻草一般。 她脸上带着泪痕,即便哭了许久,仍旧有泪水从她的眼眶中夺眶而出。她垂下眼帘,嘴巴微微张了张,发出磕磕绊绊的声响,她眼神四处躲闪着,似是在思考该如何应答。 “十四哥哥不是体内有灵根么?他有灵根的呀。”卿玉骨说话的时候一直不敢抬眼看着南连枝的眼睛,话语之中都透漏出没底气。 她道:“灵根不是号称千年难遇么?一个一千年都难以遇到的东西,被他拥有了,想来他是被上天所庇护的人,即便服下了毒药之后没有解毒,想来也不会死的。姐姐,你救救如幸哥哥吧,他什么都没有啊,他没有灵根的呀。” 南连枝只觉得心头被一块儿大石压着,很是沉闷,很是难受。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恍惚之间觉得好似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连说话都十分的费力。她有气无力的道:“但是你要明白的是,灵根不是解药,没有解毒的效果。” “万一呢?”卿玉骨抬眼看着身前的姑娘,眼角带着还未干的泪花,她道:“姐姐你又没有拥有过灵根,你怎么知道灵根不具备解毒的效果呢?灵根对于我们来说都是未知的不是么?我们都不知道它具体拥有什么样的作用。” 她稍稍顿了顿,哽咽一声,继续道:“毕竟每一千年才可能会出现一个拥有灵根的人,古书上也没有包括灵根的具体记载,我们只知道它是稀有的,是罕见的,不是么?我们都不知道灵根具备什么效果呀。” “说不定就可以解掉他体内的毒药呢?但是如幸哥哥什么都没有啊。”卿玉骨依旧跪在南连枝的面前,双手紧紧的抓着南连枝垂下的裙摆,恳求着。 南连枝只觉所有的往事都历历在目,回忆撩拨着她的心弦,所有复杂的叫不出名字的情绪都齐齐涌上心头,喉咙里好似被什么东西卡着,像是鱼刺一样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偏生还毫无办法,只能任由“鱼刺”这样卡着,只能任由喉咙疼着。 悲痛与感伤充斥在她的鼻腔里,眸前顿时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她吸了吸鼻子,蒙在眸前的水雾就顿时变成了泪水,眼泪的大小从米粒逐渐孵化成黄豆,缓缓从眼眶中滑落下来。 她嘴巴动了动,似是有一个答案已经溜到嘴边呼之欲出,但她在即将开口说出来的时候还是有些纠结。 正当她在心里暗自犹豫,作着思想斗争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那声音道:“怎么样,我的小宠物,现在你选好了么?”话语之中带着几分玩味。 那声音继续道:“我觉得我已经给够你时间了,你想来是了解我的,我可是没有特别多的耐心的,况且我设这个局本来就是为了帮你,让你看清楚你自己的真心罢了。” 第971章 脉象 “做人总该要知个好歹的吧?”邪魔大人勾了勾唇,轻声笑了两声,低头附在身前小姑娘的耳边,他的话语中带着几分笑意,更多的还是玩味。 他继续道:“我这样煞费苦心的来帮你,一门心思的为了你好,你却还是这样犹豫不决,迟迟下不了决定,你这样弄的我很是生气呢。小宠物,在本大人的记忆里,我好似还没有怎么跟你发过什么特别大的脾气。” “但是你该清楚的是,惹我生气并不是一个明智的作为,我发了脾气,你也不会有好下场。”邪魔大人稍稍顿了顿,勾唇道:“当然,被锁链绑在柱子上的那两个人,还有跪在地上的看客,都不会有好下场。” 他笑着道:“我希望你快些做出决定,毕竟我早就在开头就说了,这只不过是个游戏罢了,况且游戏的规则并不复杂,很简单,而你现在要做的,不过是说出一个人的名字。倘若你实在是说不出口,也没关系,你伸手朝着一个柱子上指一指也可以。” 邪魔大人将南连枝垂下的发丝缠绕到手指上,如今他化成了人性,脸上依旧带着映着笑脸的面具。他道:“小宠物,你不要挑战本大人耐心的极限哦。” 卿玉骨好似是瞅准了时机般,在南连枝心生动摇着之际,忙不迭的带着哭腔乞求道:“连枝姐姐,你救救如幸哥哥吧!十四哥哥有灵根的啊,即便是被服下了什么带着剧毒的毒药,想来也是没有关系的,他是被上天所庇佑的人啊!” 让南连枝迟迟没有勇气做出决定的并不是什么毒药,而是站在她身后的邪魔大人方才说的,没有被她选中的人,将会挖空内脏,用来寄养白色的小虫子,从而变成邪魔大人的宠物,永远被关押在这里,永远见不得阳光。 这对于他们两个意气风发,风华正茂的少年委实是最残忍的事情。 耳畔传来一阵带着愠怒的声音:“我的小宠物啊,你还没有决定好么?” 邪魔大人见身前的小姑娘依旧没有开口说话,他勾唇轻声笑了笑,动了动手指,悬浮在柱子前面的长鞭纷纷朝着绑在柱子上面的两个公子打去。 “啪!” 吃痛的惨叫声从两个公子口中冒出来。他们手脚都被捆住,浑身都被锁链五花大绑的捆在柱子上面,头低着,双眼紧闭,眉头紧蹙露出痛苦的样子,有鲜血将衣衫染红。 原本还沉浸在悲伤与纠结之中的南连枝被这阵声响迅速拉回到现实,她抬眼看着何生和黎风,瞧着他们二人身上的鞭痕,眸子都因着过度的惊恐而往后微微缩了缩。 她抬脚刚准备朝着二人跑去,就被身后的邪魔大人一把从后面拉住手腕,紧接着,耳畔又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别急呀,本大人不过才打了他们一鞭子罢了。” 邪魔大人哈哈笑了两声,他继续说道:“紧紧只是一道鞭痕就将你给担心成这个样子,那想来之后的游戏会变得更加好玩,因为直到你说出你的选择为止,在那之前,鞭子会一直朝着他们二人身上打去。” 第972章 方圆几里 邪魔大人说道:“你姑且放心,倘若他们二人被鞭子给活活打死了,也没有关系,因为本大人会将他们给救活,然后再让他们忍受着疼痛。” 卿玉骨哭着乞求道:“你救救如幸哥哥吧,他不能遭受这样的折磨呀!你不是爱他的么,你不是说你爱他爱到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的么?那为何如今你却眼睁睁的看着他受罪呢?你怎么忍心!怎么忍心!” 她越说情绪越激动,她甚至想起身威胁身前的姑娘,拿把刀架在姑娘的脖子上,逼着她做出令自己心满意足的选择。但可惜的是,她不能够这样做。 “啪!”又是两道鞭声。 南连枝垂在腰间的手紧握成拳状,她的指甲毫不留情的扎进手心里,有鲜血从她手中流出,她却浑然不觉,好似察觉不到疼痛似的。 倘若对方是旁人,她想来早就做出了决定,也不至于如此纠结,但偏生对方是黎风。 鞭子是不等人的,在她纠结的时候,又传来一阵“啪!”的声响。 “够了!”南连枝终于开口将鞭子制止。 邪魔大人听到这话,动了动手指,将悬浮在空中的鞭子给停了下来。他饶有兴趣的看着身前的小姑娘,抬手把玩着着小姑娘垂下的青丝。 他“哦?”了一声,挑起半边眉头,饶有意味的道:“小宠物,你莫不是有了选择了?” 见身前的小姑娘迟迟不说话,邪魔大人终是没了耐性,正当他抬手准备再次指挥鞭子,让鞭子朝着被锁链五花大绑绑在柱子上的二人打去的时候,身前传来一阵低弱的声音:“不要再打他们了,不要再伤害他们了。” “你不就是想要我的一个选择么?”南连枝哽咽一声,她低着头,垂下来的碎发斜且长的将眉眼半遮半掩的挡住,根本瞧不清楚她的神情。 她的嗓子有些哑,声音里带了些哭腔。她道:“我给出一个选择就是了。我选择——” 南连枝拖了拖长音,她只觉此刻好似有一块儿重石压在心头,沉闷的很,难受的很,所有复杂的叫不出名字的情绪齐齐涌上喉咙,就好似鱼刺一样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偏生她还毫无办法,只能任由“鱼刺”卡着,任由喉咙疼着。 明明只是过了几秒钟,她却恍惚之间觉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终于,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我选何生。” 跪在她身前的卿玉骨听到这个选择之后长舒一口气,嘴角噙着一抹饶有意味的微笑。说不出来是什么,像是心满意足,又像是嘲弄。 站在南连枝身后的邪魔大人听到这个回答,他点头轻声应了应,忽的问道:“你确定了么,小宠物,选好之后可是不能够更改了哦。” “没有被你选中的人不仅要被毒药的作用折磨着,还要被挖空内脏,他的躯壳会被我用来养白色的小虫子,他会被永远的关在这里,过着暗无天日且永远也见不到阳光的日子。”邪魔大人稍稍顿了顿,他勾了勾唇,似是嫌这场戏还不过精彩。 他确认道:“你真的,选好了么?” 第973章 灵格 原本已经选好答案的南连枝听到这个回答顿时犹豫了起来,她本就对于自己说出来的答案不太确定,如今被人这样一问,自是更加迟疑。 正当她在心中兀自纠结,思考是否要更换答案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阵很轻的笑声:“呵呵,不过即便你是没有选好,也来不及了呢。” 邪魔大人说道:“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既然你选择了那位白衣公子,那么他就可以安全的从这里离开,他体内的毒药会自动解毒,但是另一位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他话音刚落,跪在南连枝面前的卿玉骨就顿时化作了一缕黑色的雾气,朝着被绑在柱子上的和声飞去,环绕在他的周围,随后何生就消失不见,想来是回到了现实世界。 只听“哐当”一声,被五花大绑捆在柱子上的黎风突然摔落到地上,他的手腕依旧被锁链绑着,他跪在地上,散乱的头发将他的面孔遮住,瞧不清他究竟是醒着,还是沉睡着。 “我真是很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他这样好看的人儿,被挖空内脏用来寄养白色的小虫子,会是个什么模样。”邪魔大人说着,顿时有无数个刀叉出现在黎风的四周,尖端全部对准了黎风,似是一声令下,就会全部刺入黎风的体内。 南连枝快步跑去,这次邪魔大人没有将她拦住,而是任由她跑过去。她挥着镰刀,朝着凭空出现的刀叉砍去。 当她砍下去的那一刻,刀叉全部消失不见,但是下一秒,就又会全部浮现出来。 邪魔大人似是预料到这个情景,对于小姑娘的行为并没有做出过多的震惊与惊讶,反而更多的是坦然。他仰天哈哈大笑了两声,笑着道:“小宠物啊,做人可不能这么贪心,我都说过了,你只能选择一个。” “这是游戏的规则,你是不能破坏的。况且我都已经遵守约定,已经将那位公子给送了出去,那么对于这另外一位,我怎么处置他都与你没有关系了。”邪魔大人说着,话语之中依旧带着笑意,还有几分玩味。 他一步一步朝着无计可施的小姑娘,心中一阵痛快。他边走边道:“你既然在选择的时候抛弃了他,没有选择他,那么现在你就不要在这里做出多余的举动,你这样倒是让我想起来一句俗话,叫做猫哭耗子假慈悲。” 南连枝没有理会,她跪在黎风的面前,看着黎风苍白没有血色的脸颊,她伸出去想要抚摸的手不自觉的发颤。 悲伤充斥在她的鼻腔里,有一层薄薄的水雾蒙在她的眼前,她吸了吸鼻子,心中有着说不出的滋味。她的手还未碰到黎风的脸,就见那双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朝着她瞧了一眼。 她的手顿时静止在空中。 南连枝从来没有见过黎风那样的眼神,暗淡无神毫无光亮,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心如死灰又似是痛不欲生。她恍惚之间透过那双眸子,瞧见了一个碎掉的心。 只那一眼,便让她愣住,让她不知所措,不敢伸手触碰。 “十四。” 她听到了自己带着哭腔的声音。 第974章 神明大人 南连枝吸了吸鼻子,蒙在眸前的水雾就顿时化成了泪水,眼泪的大小从米粒逐渐孵化成黄豆,缓缓从眼眶中滑落。 她此时只感觉所有的情绪都齐齐涌上心头,压在她的心上,沉闷的很,难受的很,喉咙不知道被东西堵住,似是鱼刺,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偏生还毫无办法,只能任由“鱼刺”这样卡着,任由喉咙疼着。 “我会救你的,你相信我。”她在说话的时候,声音止不住的发颤,她伸出去的手依旧悬浮在空中,没有收回,也不敢触碰。 黎风的双臂上是扬起的,他的手腕被锁链捆住吊了起来。他跪坐在地上,头发披散着,他垂着眼帘,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将眸子里的情绪全数挡住。他的嘴唇抿着,双唇没有任何的血色,他一言不发的跪着,像是一个死人。 邪魔大人此时已经走到了南连枝的身后,他双手环胸,垂眼看着眼前这副的场景。他啧啧两声,有些不大理解的道:“你要救他?你怎么救他呢?” “你倘若真的舍不得他死,那么方才的选择题你为什么不选择他,却选择了另外一个男子,小宠物呀,你是不是未免太贪心了些?”他勾唇轻笑一声,毫不掩饰的嘲讽道,“你难道没有听说过,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么?” 他继续道:“况且早就游戏开始的时候,我都将规则说的清清楚楚,规则很简单,并不复杂,想来你也是清楚的,我委实搞不懂你如今上演的又是哪一出戏码。” 南连枝低着头,她转身跪在邪魔大人的脚边,她乞求道:“你放过他吧,我倘若真的想要一个躯壳来寄养那些白色的小虫子,你将我的内脏给挖去就是了。” “真不巧,本大人就瞧上了他这副躯壳了。”邪魔大人很是傲娇。他稍稍顿了顿,勾唇笑着说道:“况且你是我的小宠物,闲暇的时候还能逗弄一下你,倘若将你的内脏挖去,假使将你给弄成那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我委实不忍心也舍不得呢。” 正当二人谈话之际,有窸窸窣窣的声响传来,紧接着黎风吃痛的大叫一声,身体里面散发出的强大力量将跪在地上的南连枝给直接震飞出去。 邪魔大人见此,将飞出去的小姑娘抱在怀中,用披风将小姑娘护在怀里。他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嫌恶的道:“没想到我将他体内的灵力给封印了,他还能爆发出这样的力量,想来是他体内的灵根在作祟。” 说完之后忽的想到了什么,他边将小姑娘放下来,边得意洋洋的说道:“不过他也嚣张不了多久,不过是区区灵根罢了,可没有解毒的作用,更别说抵挡这些白色的小虫子了。”好似是炫耀一般。 有白色的小虫子顺着锁链朝着黎风爬去,顺着黎风的手腕爬到黎风的衣衫里面,张着嘴巴用力的撕咬着,原本悬浮着的刀叉,此时好似是约好了一般,齐齐的朝着黎风心口刺去。这密密麻麻且痛彻心扉的痛感侵袭而来,黎风忍受不了,惨叫一声也是情有可原。 “十四!” 第975章 读心术 南连枝心下一颤,提着镰刀便朝着黎风跑去。 “别过去!”邪魔大人见此,连忙将小姑娘拉住,他叮嘱道:“现在他的力量失控,他体内的灵根被刺激到了,你若是这样鲁莽的跑过去,难免会伤到你!” 南连枝将拉在手腕上的手给拽开,她道:“我不在乎!” 邪魔大人眉头微微蹙了蹙,只蹙了一下便舒展开来。他转念忽的想到了什么,心生一计,他勾唇笑着道:“你不过就是想要救他罢了,你倘若答应我一个条件,我便将他给放了,如何?” 听了这话,南连枝的情绪果然平静了下来,她虽是惊慌失措,但基本的理智还是有的。这里是邪魔大人的地盘,即使她飞扑过去,将刀叉销毁,将白色的小虫子全部给杀死,那么没有邪魔大人的命令,他们二人也是逃不出去的。 她转身抬眼看着站在眼前带着面具的人,抿了抿唇,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她垂在腰间的手紧握成拳状,指甲毫不留情的扎进手心,即便是有血迹渗出,她也浑然不觉,好似没有痛感似的。 “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只要你肯放了他。”南连枝不想要连累无辜的人,更何况还是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有着十几年情谊的黎风。 邪魔大人仰天长笑几声,他笑着道:“哈哈哈!我还没说条件是什么呢,你就这样答应,是不是未免太过鲁莽了些?” 南连枝垂下眼帘,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将眸子里的情绪半遮半掩的挡着,她勾了勾唇,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她自嘲的道:“我现在已经够糟糕了,再糟糕也糟糕不到哪儿去,无非就是一条不值钱的命。” “所以即便是你开出的条件会威胁到的生命又如何?我已经不在乎了。”她稍稍顿了顿,轻笑着道:“我什么都不在乎了,我也什么都不要了,我只是不想要连累别人。即便你想要将我的内脏全部挖出,将白色的小虫子全部灌入到我的体内。” 她继续道:“用邪术来维持我的几缕残魂人,让我苟延残喘的活着,不能擅自死去,将我的躯壳当做容器来寄养你所想要寄养的东西,都是无所谓的,你怎么处理我都没关系。我只是不想要让自己有负罪感,不想亏欠别人。” 面具后面的那张脸眸底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他摊开手心,将手里的东西递到小姑娘的面前,他道:“把这个吃了,我就放你们出去。” 南连枝想都没想就要伸手去拿递来的那颗药丸,她刚将手伸出去,邪魔大人就忽的将手给握成拳状,他道:“不过我还要提醒你的是,我在他体内埋下的毒药,此时药性发作,我只可以保证他现在不会死去。” “至于解药,我并不打算现在就给你。”他继续说道,“况且你接触邪术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自然知晓邪术里面有些毒药,解药不止一颗,有的时候要解一种毒,服下四十几颗药丸才能够将毒素全部清理干净。” 邪魔大人看着眼前的小姑娘,不知是出于怎样的情绪。 第976章 避讳 他特意出声提醒一番。他再三强调道:“我希望你考虑明白了,然后再将这颗药丸给服下。你在我身边待着做我的小宠物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了,想来对于我的行事作风与品行还是了解一番的,但凡是我给出去的药丸,根本不可能是个什么好东西。” 南连枝没有说话,她低着头,垂下的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将眸子里的情绪半遮半掩的挡着。兀自过了几秒,她嘴唇上下动了动,从口中吐出几个轻飘飘的声响,她曼声道:“我知道。” 她的声音有些哑,脸上还带着没有干的泪痕,眼角还有泪花。 “你知道?”邪魔大人对于这个似是有些出乎意料,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是在意料之中,眼前的小姑娘这么聪明,想来回去清楚服下药丸有害无利。 既然清楚的知道,还如此果断的、一门心思的想要将药丸给服下,这就令他十分不解了。他勾了勾唇,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掩在面具下面的眸子里闪过几分狡洁。 邪魔大人饶有意味的说道:“那本大人还真是佩服你的勇气,竟然有这样的胆子,可以令你毫不犹豫的想要服下我递出去的药丸。” “你服下去之后,我能够允诺的只是送你们二人离开,回到正常的世界。”他稍稍顿了顿,继续道:“想来你也清楚这里是你做的一场梦,一切都是虚幻的,但我想要告诉你的是,我却并不是你的幻象,我是切切实实的出现在你的梦里。” 说完之后似是害怕小姑娘不理解似的,邪魔大人强调道:“不是你梦到了我,而是我有意要闯入你的梦里。包括你梦到的场景,都是我一手设好的,一门心思策划好的。” 南连枝听了这话,她抬眼看着站在眼前带着笑脸面具的男子,眸子都因着过度的震惊而往后微微缩了缩。但震惊也并没有持续很久,下一秒,在她眸子里闪烁的微光就顿时暗淡下来,她垂下眼帘,重新恢复了平静。 她是清楚的。 在她原本闯入这片林子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令她似曾相识,但她却清清楚楚的记得自己是在饭馆里面,和黎风一起听着说书人罗里吧嗦的讲着枯燥无趣的故事。 当南连枝在心里暗自思索的时候,脑海中闪过一个强力的念头——去救出黎风和何生!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所经历的处境,倘若是在做梦,那该察觉不到是在做梦才是,但她心中却有个强烈的声音,时时刻刻的提醒着她,这里不是现实世界,而是虚幻的。 但即便是如此,即便是知晓这里不过是梦境,在面对二选一的选择的时候,她还是犹豫不决,迟迟下不了决定。 邪魔大人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忽的想到什么,脑海中闪过一个念想,他道:“你怕不是因为直到这里是梦,所以才这样自信,觉得不管自己做了什么,也不会影响到现实生活吧?倘若你真的是如此想的,那你便大错特错了。” 南连枝摇了摇头,她倒是没有这样想过。即使是虚幻的世界又如何。 第977章 攻击力 真作假时假亦真,假作真时真亦假。人世间不过是雾里看花罢了。她道:“我很清楚我做的每一个决定会承受的后果,虽然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幻象。” 南连枝稍稍顿了顿,似是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现在的处境,她恍惚之间觉得自己脑海中毕生的词汇都无法用来形容。她在心里措辞一番,长叹一声。 她继续道:“但我确切的知晓,我现在做的决定一定会影响到什么。因为这和梦境不同,我能够清楚的感知到,我是处于虚幻里面。在虚幻里面还保留着这样强烈的意识,这不是一个正常的现象。” 邪魔大人听了这话,他勾唇轻声笑了笑,他笑着道:“小宠物,你很聪明。”他说完之后,将握住的手心摊开,将手中的药丸递过去,他道:“要是你在现实中也有这样聪明就好了。” “平日里你总是迷迷糊糊的,还喜欢忤逆我的命令。”他稍稍顿了顿,继续道:“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知道你想要做些什么,但不幸的是,世事偏偏不如你所愿,我也不会让你轻易的如愿,所以我劝你啊,早些放下心中的执念吧。” 南连枝听着这番话,似懂非懂,她懒得花费心思去琢磨理解,垂眼看着邪魔大人手心中的那颗药丸,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将眸子里的情绪半遮半掩的挡着,随后毫不犹豫的拿起药丸服下,咽到了肚子里。 服下之后,她便觉得心头有一股燥热,原本就觉得心脏被人用锁链给拴着,如今更是感觉如此,她双腿发软,疼痛难忍的瘫坐在地上,头部胀痛,好似有什么东西从额间冒出来。 南连枝死命咬着下唇,即便疼痛无比,也只是发出了一声闷哼,随后就没有任何的声响。 邪魔大人单膝跪在小姑娘的身前,他一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玩味的挑起南连枝的下巴,他饶有意味的道:“我的小宠物啊,你倒还真是心急的很,何必非要那么着急将药丸服下,晚一秒感受这样的疼痛难道不好么?” “还是说你心急的是想要快点儿离开这里?但是你为什么要离开呢?现实世界有什么好的,倒不如继续待在我的身边在,做我的宠物,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邪魔大人稍稍顿了顿,他继续道:“我可以为你编织所有的幻境。” 南连枝抬眼看着眼前单膝跪下的男子,眸子里带着一股隐忍。她松开咬着下唇的牙齿,从口中吐出一阵轻飘飘的声响。她道:“放我们离开。” 邪魔大人听到这个要求,他耸了耸肩,似是觉得眼前瘫坐在地上的小姑娘十分无趣。他起身长叹一声,声音低沉的道:“唉,你现在变得还真是好生无趣,张嘴闭嘴就是要离开。” “不过这毕竟是我答应你的,在你服下药丸之后,我会放你和他离开。”他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说的很是漫不经心,他道:“算了,姑且就放过他了,至于你嘛,等到我什么想要见你了,我自然会来找你。” “过不了多久我们就会再次见面。” 第978章 关注 地面开始发生剧烈的晃动,四周的建筑物开始坍塌,原本站在南连枝面前,带着笑脸面具的男子,此时顿时化作一缕烟雾烟消云散,没了踪影。 空中回荡着一个声响:“等着我。” …… 南连枝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发觉自己的眼角还带着泪花。 “林子里面有许多树木,但树上却都没有叶子,即便是只有几根光秃秃的树枝,也足够将那些长相奇怪的东西给挡住,对于林子里面的东西来说啊,密密麻麻的树枝就是他们的藏身之处,他们一直生活在这里,不能见到阳光,但却乐在其中。” 说书人站在台上仍旧在讲述着一个枯燥无聊的故事,说的绘声绘色。想来是说了许久,但却丝毫不觉得渴,此时依旧兴致勃勃的讲述着。 南连枝揉着有些发痛的眉心,脑海中浮现的全部都是方才梦境里面奇奇怪怪的场景。正当她兀自发愣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阵温润慵懒的声音:“好姐姐,你醒了啊?”这声音很是好听,听着让人觉得似是如沐春风,很是舒服。 “呃。” 南连枝一时之间有些愣了,她抬眼看着那张凑过来的俊脸,尤其是那双好看的星眸,里面是满满的担忧与关切。 她忽的想到了什么,腾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站在说话那人的前面,伸手就准备要将黎风的衣领给扒开,似是想要查看什么。 黎风被这个举动吓得浑身打了个激灵,他惊讶的道:“姐姐你干嘛啊,你不会是被什么鬼神邪祟的给附体了吧?怎么睡了一觉就变得这么主动了呢?还是说你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将你给吓得神志不清,竟然开始对我投怀送抱了?” 他朝四周环视一圈,虽然这个楼层里面没有什么人,但毕竟还是有人的——站在台子上的说书人,站在柜台旁边的店小二,倘若声响大了,指不定将后厨的人全部给引了出来,届时可就是十分热闹的了。 “毕竟这也是在外面,你这样光天化日之下对我做这样的事情不太好的吧?不如我们换个地方吧,对面就是一见喜和一枝香,不如我们去对面找店家开个厢房,再密封的环境里面,我们跑到床榻上,你想干嘛我都随你的呀。” 黎风边说着,边阻止着身前姑娘的行为。说是阻止,却丝毫没有用上力气,表面拒绝,其实内心早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将小姑娘给扑倒,按在地上亲了。 所以即便是他在不停的阻拦,南连枝依旧将他的衣领给扒开。 倒是没有将半个膀子都给露出来,而是将一半肩膀给稍稍露了出来,好看的锁骨顿时映入眼帘。不过更吸引人眼球的,是在锁骨下面的笑脸。 笑脸的形状并不复杂,由两个小圆形和一个倒挂着的弯弯的月牙组成,并不是一个清楚的人脸。即便如此,南连枝的神情也并不是特别的好。 “这……这个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她的声音止不住的发颤,垂下的眼帘将眸子里的情绪半遮半掩的挡着,她边颤声说着,边抬手朝着那张笑脸上面抚去。 第979章 数字 “什么啊?”黎风被小姑娘的这句话弄得一头雾水,他茫然的眨巴两下眼睛,不解的蹙了蹙眉头,边努力低着头朝着自己的锁骨处望去,边疑惑且好奇的问着,“你在说什么东西啊,我怎么看不到?” 不过无奈的是,不管他如何用力,他都是无法看到自己的锁骨的。倘若现在有个镜子就好了,他在心里这样想着。 黎风看着眼前目瞪口呆,连眸子都被吓得往后微微缩了缩的小姑娘,他道:“到底是什么啊,好姐姐哟,你就别这么卖关子了,快些告诉我吧。” 南连枝却没有回答,她只觉伤痛和愧疚充斥在她的鼻腔,眸前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她吸了吸鼻子,水雾就顿时变成了泪水,眼泪的大小从米粒逐渐孵化成黄豆,缓缓从眼眶中滑落。 “对不起……” 她只觉浑身的力气都好似被人全部抽走,双腿发软,慢慢的蹲了下来,她趴在黎风的腿上,低声哽咽着哭着,不停的从口中重复着“对不起”这三个字。 黎风却不明所以。他看着趴在自己腿上哭着的小姑娘,心中有些焦急,他道:“你做错什么了啊,干嘛要一直给我道歉呢?” 稍稍顿了顿,他忽的想起了什么,叹了口气,他道:“你不会就因为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所以才这样边哭边道歉的吧?你说你何必呢?我的好姐姐,你未免将我们之间的关系想的太过于薄弱了些,我怎么会这么容易的就生你的气?” “而且你不过是睡了一觉罢了,明明什么都没做不是么?还是说你在梦里梦到什么奇怪的事情,你因而亏欠了我。”黎风边说着,边运起灵力,用水诀幻化出一把镜子,朝着自己锁骨处照了照,待瞧见锁骨下面的一个笑脸之后,微微蹙了蹙眉。 眉头只蹙了一下便舒展开来,他心下虽然疑惑,但表面却依旧是无所谓的样子。他说话说的很是漫不经心,他道:“你不会说的就是这个吧?我也不知道这个东西什么时候出现的,我记得我好像没去纹身啊。” 黎风细细的端详了一番,将水诀收起,赞叹道:“不过这东西瞧着还挺酷的,我觉得蛮好看的,你别再哭了,我的小祖宗,你哭的我心都化了。你一直跟我道歉,想来是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但你这么哭着,我就总觉得是我做错了。” 他稍稍顿了顿,无奈的扶了扶额头,他道:“所以你不要哭了,不管你做错什么事情我都会原谅你,而且绝对不会生你的气,你就放心好了,我生谁的气也不敢生您的气啊。” 南连枝一抬眼便撞进那双好看的星眸里,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黎风锁骨处的笑脸,她只觉所有复杂的叫不出名字的情绪都齐齐涌上心头,好似一块儿重石似的压在心上,沉闷的很,也难受的很。 眼见小姑娘的眼泪又要滴落下来,黎风连忙将衣衫整理好,他边为小姑娘拭去眼泪,边柔声安抚道:“好姐姐,你倘若是因为这个而觉得对不起我,那是真的没有必要。” 第980章 你根本不了解我 “虽然我不知道这个是怎么突然出现在我身上的,但既然你一瞧见这个就想掉眼泪,想来你觉得对不起我,和这个笑脸脱不了干系。” 黎风稍稍顿了顿,他继续道:“但是你不用如此,因为我觉得这个笑脸很酷,而且不痛不痒,不过是一个图案罢了。” 他长叹一声,边将蹲在地上兀自哽咽的小姑娘扶起来,扶到凳子上,边道:“倒是你这一哭反倒将我给哭的产生了错觉,我还以为是我又做错了什么事情,惹得你不高兴了呢,你可别再哭了,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的说清楚呢?” 南连枝抓了抓额前的碎发,她道:“那个笑脸不是小事。”她嘴巴微微张着,似是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她原本以为自己方才不过是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在梦里有着强烈的念想,时时刻刻告诉自己是处在虚幻的世界里面。 那么既然是虚幻的,那黎风锁骨下面的那个笑脸又是怎么回事? 这个笑脸的标志她是认得的,且一辈子都不会忘掉。倒不是说她有一个一模一样的,而是她很清楚这个笑脸的图案,说明了黎风体内有着邪魔大人埋下去的毒药。 而且之前朝她发出求救声的女子,有一团黑色的烟雾从女子的身上冒出,在烟雾的里面也有一个面目狰狞的笑脸,这两个笑脸的形状是一模一样! 这委实是可怕的。 南连枝将眼角的泪水擦了擦,她将空了的酒杯斟满酒水,随后一饮而尽。她曼声道:“十四,我会救你的。” 她只觉所有复杂的叫不出名字的情绪混杂在一起,就好似是鱼刺一样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难受的很,偏生还毫无办法,只能任由“鱼刺”卡着,任由喉咙痛着。 黎风听了这话一头雾水,他茫然的眨巴两下眼睛,心底突然生出一股笑意,他看着眼前兀自感伤的小姑娘,哭笑不得的道:“你救我什么啊?我现在好好的,你干嘛要救我啊?” 他忽的想到什么,朝着自己的锁骨下面指了指,他道:“你莫不是就因为这一个图案,所以就、就这样吧?”他说着说着,忽的结巴了起来。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叹了一口气之后,他抬手朝着小姑娘的脸颊上轻轻捏了捏,只觉得小姑娘粉嫩的脸颊就好似是面团子一样,软软的,捏起来手感甚好。 黎风抿了抿嘴角的笑意,他沾沾自喜的道:“我倒还是头一次发现你这么关心我的安危呢。”稍稍顿了顿,他不解的蹙了蹙眉头,疑惑道:“不过我现在什么事儿都没有,又没有陷入危险,你怎的凭空就冒出这样一句话呢?” “这太奇怪了。”黎风轻轻摇了摇头,兀自喃喃了一声。他托腮看着坐在旁侧的小姑娘,眼帘轻垂,即使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将眸子半遮半掩的挡着,也无法将眸子里面呼之欲出的爱意与宠溺给全数挡住。 他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觉得好笑的道:“好姐姐,你到底是做了什么梦啊?” 第981章 一无所知 “竟然将你给直接吓得精神失常了。”黎风顿了顿,继续道:“想来不是个简单的梦,我还真是挺好奇梦的内容是什么。” 他道:“不过想来是和我脱不了干系的,不然你也不会如此关心我的安危,还突然冒出那样一句傻乎乎的话。”他将小姑娘方才说的话兀自重复了一遍,心下觉得甚是可爱的同时,还觉得好笑。 黎风笑着道:“你说你要怎么救我啊?而且我根本就不需要你救的好不好?我体内可是有千年难遇的灵根诶!遇到难以解决与应对的危险的时候,灵根肯定是会保护我的。毕竟我是它的主人啊,我要是死了,灵根就无主了。” “所以你根本就不用担心我,我还真想不出来这个世上,除了你之外,还有什么人能够伤害我。”他撇了撇嘴,纠正道:“这话委实狂妄了些,毕竟天外有人山外有山的道理我还是懂的,指不定有什么世外高人看不惯我高调的行事作风,出手伤我也说不准。” “但是不管是谁,都绝对杀不死我的。即便是特别厉害的人将我的灵力给全部封住,我还有星河,还有灵根。”黎风稍稍顿了顿,他想了想,又道:“不过我想,应该没有人这么厉害,除非是我自愿,不然即便是将我的灵力封住了,我也是可以破除开的。” 他得意洋洋的挑了挑眉头,似是在炫耀似的说道:“毕竟我可是兰溪黎氏的大家主,哪儿有那么容易就被人给杀死啊?所以即便是遇到了什么危险,也该是我救你,我保护你,而不是你发过来救我。懂了么?” 黎风说着,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一把折扇,用扇柄朝着小姑娘的头上轻轻敲了敲。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因为我现在的脑子很乱。”南连枝的声音听着有气无力,蔫了吧唧的。她道:“有很多事情我自己都没有搞明白,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给你听。” 她顿了顿,眸底闪过一丝坚定。她抬眼看着旁侧托腮看着自己的男子,对上那双好看的星眸,她道:“但是你相信我,我不会让你死的,你锁骨下面的笑脸也一定会消失的。” 四目相对之间,黎风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给猛地击中,心跳漏了一拍,他在心里哀嚎一声,用折扇将自己的脸挡住。 他扶着额头,眼帘轻垂,耳根有些发烫。他在心里感叹道:“该死!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啊!这样的眼神我哪儿顶的住啊!”黎风委实害怕自己一个把持不住,就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 “你怎么了?” 南连枝却很是不理解黎风的这个举动。 黎风摇了摇头,道了声“没事”,随后起身提起酒坛子就咕噜咕噜饮了好几口,试图将心头的燥热给平静下来。他将扇子稍稍往下挪了挪,将眉眼露出来,小心翼翼的朝着坐在凳子上的小姑娘瞥去一眼。 见对方仍然在盯着自己,即便那眼神中满是茫然。他依旧斥责道:“你看我作甚?快吃饭啊!” “啊?”南连枝听了这话,她稍稍愣了愣。 第982章 放我出去 南连枝将面前吃的剩下的碗盘往前推了推,她抬眼看着坐在旁侧的男子,眨巴了两下眼睛,长长的眼睫毛就好似是小翅膀一样遮在眸前,很是好看。 她抿了抿唇,曼声道:“吃什么吃啊,我已经吃饱了。”稍稍顿了顿,她透过窗户朝着外面瞧了一眼,见如今天色也不早了,按理来说该回府歇息了才是。 虽然她并没有在外面游荡多久,醒来的时候就已经临近黄昏,但倘若是被何生给逮到擅自出府,想来是难免要生气一番的。 思及至此,南连枝道:“我瞧着现在的时间也不早了,我们都回到各自的厢房里面各自睡下吧。”说完之后,就准备去起身离开,朝着楼梯口走去,准备下楼离开饭馆,去往何府。 却不曾刚起身就被人拉住手腕,直接给拉了下去。她将拉在手腕上的手给甩开,蹙了蹙眉头,眉宇之间带着几分愠怒。她没好气的道:“干嘛啊?” 黎风却是满眼不解与疑惑的看着旁侧的小姑娘,眼神很是异样,他由上至下的将小姑娘上下打量了一番,他用手指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提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他道:“你是舟姐么?莫不是个什么邪祟妖怪变的吧?我怎么瞧着你这么不对劲呢?”边说着,边兀自将脸凑了过去,好看的星眸在小姑娘的脸上来回看着,看得很是认真,似是想要数数小姑娘脸上的绒毛有几根似的。 南连枝被黎风瞧得很是不自在,她本能的将身子往后撤,和黎风保持了些距离——倘若她不将身子后撤的话,恐怕黎风要直接亲到她的脸上了。 正当她在心中暗自思索,有些没从黎风的话语中反应过来,发愣的时候,只见黎风动了动鼻子,嗅了嗅,似是在闻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 “你有病吧!”南连枝翻了个白眼,抬手就将黎风凑过来的脑袋给用力推开。她嫌恶的蹙了蹙眉头,就连望过去的眼神都带着难以掩盖的嫌弃。 她道:“好端端的抽什么疯呢?还是说如今饭菜吃完了,你不想付钱,所以就想着装疯卖傻糊弄过去?狗十四啊,你是真的狗!”她边说着,边伸出手指指着黎风,数落着。 黎风将指在自己鼻尖上的手指给抓住,本想继续抓着,借机占小姑娘的便宜,却不曾想小姑娘却是丝毫不给他占便宜的机会,他的手刚碰到小姑娘的手指,小姑娘就触电般的迅速将手给缩了回去。 他垂下的眼帘轻轻颤了颤,被浓密且长的眼睫毛挡住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但他很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掩盖的很好,以至于丝毫没有引起南连枝的怀疑。 “我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情呢?拜托你也动点儿脑子好不好?”黎风说着,他抬手朝着小姑娘粉嫩的脸颊上轻轻捏了捏,只觉得小姑娘的脸颊就好似是面团子一样,软软的,捏起来手感甚好。 南连枝烦躁的“哎呀”一声,将捏自己脸的手给打落到一旁。她怒目圆睁的朝着黎风瞪去一眼,眸子里带着怒火。 第983章 仇人 就连话语中都带着几分不满,她不悦的道:“你说话就说话,少动手动脚的,好歹也要注意个身份,倘若被旁人瞧见了落下了个什么话柄,那可该如何是好?” “要是再传到哪个说书人的耳朵里,对此大做文章,板上钉钉,那怕是你跳到黄河里面都洗不清了。”南连枝说完之后似是觉得惋惜似的,故作怅惘的叹了口气,饶有意味的挑起半边眉头,似是在示意黎风要与她保持距离,省得被沾上什么坏名声。 黎风却不以为然。他不屑的哼了哼,从腰间摸出一把折扇,他拿着折扇在胸前来回扇了两下,阴阳怪气的道:“你莫不是害怕你的何生哥哥瞧见误会什么吧?” 原本和黎风对视的南连枝听了这话,眼帘轻垂,触电般的将眼神收了回去,一手托腮,垂眼兀自盯着桌面。长长的眼睫毛将眸子里面的情绪半遮半掩的挡着,谁也瞧不透她心里在想写什么。 她伸出手指在桌面上来回画了画,漫不经心的道:“随便你怎么想。” 黎风好似吃醋一般,就连说出来的话都带着一股浓浓的酸意,他“哟呵”一声,许是过度用力的缘故,捏着扇柄的指尖有些微微发白。 有千言万语齐齐涌上心头,但思虑一番,却又觉得每一句话都不适合被说出来。更令人难过的,莫过于连吃醋都没有资格吃。 他一手成拳状放在嘴边轻声咳了咳,清了清嗓子,眼神瞟向了别的地方,故意做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态度,他云淡风轻的道:“你这句话说的倒是挺、挺让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说话的时候似是紧张,还磕巴了一下。 南连枝哭笑不得的道:“既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那你还说什么说?赶紧去结账啊,现在天色也不早了,还是早些歇息的好。” 稍稍顿了顿,她忽的想起什么,又道:“还是说,等会儿你还有什么别的安排?”她自问自答的道:“反正你有什么安排也别叫上我,我要乖乖的回到何府里面,要是被何生发现我擅自出来没有带上何惟有,又该发脾气了。” 一想到这里,她神色有些暗淡,原本在眸子里闪烁的微光都没落了下来,失了颜色。想起何生忙完之后回到府中,只是向何南成请了安,而没有去找她,她心中就有一股淡淡的失落感,这种赶紧很是不好受。 黎风虽然不知道小姑娘为何这般暗自伤神,但想来是想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此时正沉浸在悲伤之中。他将打开的折扇合起,捏着扇柄用折扇的一端朝着小姑娘的脑袋上轻轻敲了敲,试图将小姑娘从悲伤之中唤醒。 他不解的道:“你出来玩干嘛要带上何惟有啊?这是个什么奇怪的规定。难道何生对他的那个弟弟还不够了解么?” “何惟有那个小兔崽子向来沾染的都是些不好的习惯,这点儿倒是跟你很相似,喜欢去烟花之地,喜欢喝酒,喜欢惹是生非,狂妄自大嚣张跋扈,目中无人,不过他倒是对于赌坊不经常去,十天半个月都不去一次的。” 第984章 以米虫 黎风这样说着,忽的想到了什么,他一手拿着折扇,朝着另一只手的手心处兀自敲着,他兀自道:“莫不是何生是觉得他跟你臭味相投,想让他带着你去烟街柳巷之地多多游玩,正好你们一个去一枝香,一个去一见喜。” “什么啊。”南连枝烦躁的摆了摆手,虽然心下觉得黎风说的话不无道理,以前的她和何惟有确实有很多相似的坏习惯,比如吃酒惹事,比如经常惹是生非。 但她却并不想承认。她曼声道:“何生害怕我遇到什么危险,所以就让何惟有来保护我,说什么要寸步不离的跟着。” 稍稍顿了顿,她补充道:“不过这些都是何惟有的一面之词。我有的时候还真搞不懂何生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一开始的时候我觉得,没关系,只要喜欢就可以了,就足够了,但是相处下来之后我发现,感情真是个难以捉摸的东西。” 南连枝说着,眉头不自觉的蹙着。她只觉心头好似压了一块儿重石,沉闷的很,她重重的叹了口气,继续一手托腮,一手在桌面上胡乱画着。 黎风啧啧两声,话语中带着毫不掩盖的嘲讽之意,他感叹道:“哎呀呀,没想到我的好姐姐竟然也会有一天想要弄明白感情这种东西,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活久见。” “少贫嘴。”南连枝自然是听出了其中的意思的,她抬手朝着黎风的身上打了一巴掌,往柜台处瞧了一眼,使了个眼色,她催促道:“快点儿去结账。” 黎风听了这话,朝着桌子上还剩下比一半还多的饭菜,眸子都因着过度的震惊而往后微微缩了缩,根据她对小姑娘的了解,这些饭菜都是小姑娘喜欢吃的,按理来说该将这些全部吃光才是,怎么没吃几口,就说吃饱了呢? 他目瞪口呆的道:“你真的不吃了?确定不再吃点了?” 南连枝十分坚定的点了点头,她道:“确定以及肯定,我说我吃饱了那就是吃饱了,你哪儿来的这么多的废话?” “你吃饱了?”黎风仍旧是对于这个问题穷追不舍,因为他觉得委实太过于奇怪了些。 南连枝朝着坐在旁侧震惊的公子斜睨一眼,刚将目光望过去就对上了那双被惊讶填满的星眸,她像触电般的将眼神避开。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她道:“吃饱倒不至于,但是我现在真的吃不下了。” 黎风不解的蹙了蹙眉头,他道:“为什么?” “不知道,反正就不想吃,虽然这些饭菜确实都是我喜欢吃的,确实都合我的口味。”南连枝稍稍顿了顿,不等黎风发出见解,她就继续道:“但我确实是没心情吃下去,完全失去了所有的兴趣。” 她道:“心情很烦躁,我却说不出究竟是因为什么,可能是因为你锁骨下面的笑脸标志,可能是因为方才听说书人讲故事做的梦,总之是不想再继续吃了。”她边说着,在桌面上画着图案的手指依旧没有停下、 黎风喉结动了动,他看着眼前黯然神伤的小姑娘,突然有股无奈的感觉。他想帮忙。 第985章 尊上 却偏生什么忙都帮不上,倘若是碰到了碍眼的人,那他杀掉就是;倘若遇到了棘手的事情,那他解决就是;倘若有想要得到的东西,那他豁出命去拿就是。 但这样……他毫无办法。 黎风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小姑娘在桌面上来回划动的手指,将话题岔开道:“好姐姐,你在画什么啊?” 他话音刚落,南连枝垂下的眼睫毛就轻轻颤了颤,被眼帘遮住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她很快就恢复了原样,连忙停下手中的动作。 她抬眼烦躁的朝着将脸凑过来的公子瞪去一眼,眉宇之间带着几分愠怒,她催促道:“没画什么,你快点儿去结账吧。” 黎风心里自然是开心不到哪儿去,他不耐烦的轻声倒吸了口凉气,闷声道了声“知道了”,随后就起身站起,临走之前抬手按着小姑娘的头,用力的朝下按去。 他道:“好端端的耍什么性子呢。一天天你就跟着大爷似的,我就是伺候你的仆人,将你伺候的无微不至,恨不能把天上的星星都摘给你,你偏偏就是凶巴巴的不给我好脸色,蹙个眉头我都慌的不行。” 南连枝刚要反驳,抬眼瞧见了黎风远去的背影,溜到嘴边的话徘徊了几圈又兀自被她给咽了回去。她委实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她方才在桌子上乱涂乱画,原本只是百无聊赖,但当黎风询问的时候,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画的,竟然是一个阵法。 她觉得很是吓人。鬼使神差的,连她都没有察觉到,就好像身体被人控制了一样。 “我到底是怎么了。”南连枝烦躁的抓了抓额前垂下的碎发,她在心里懊恼的道:“我这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多奇怪的症状,我是疯了么?” 是吧。 南连枝忽然听到心底传来一阵肯定的声响。 许多复杂的叫不出名字的情绪混杂着堵在喉咙里,就像鱼刺一样,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难受的很,偏生还毫无办法,只能任由“鱼刺”这样卡着,任由喉咙疼着。 奇奇怪怪的想法和画面出现在脑海里,酸楚和悲痛充斥在她的鼻腔里,她的心头被恐慌与无助全部占据,有一层薄薄的水雾蒙在她的眸前。 此时黎风还在结账,南连枝朝着黎风的背影望去一眼,不知道是出于怎样的想法,她起身,小心翼翼的走到楼梯口,逃窜似的下了楼梯,从饭馆中跑开了。 她吸了吸鼻子,原本蒙在眸前的水雾顿时化成了泪水,眼泪的大小从米粒逐渐孵化成黄豆,缓缓从眼眶中滑落。 为什么是我? 世上有那么多的人,为什么偏偏是我? 南连枝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哀嚎着,不甘、怨恨,所有的负面情绪都齐齐涌入脑海。 街上的人不少,虽然现在天色已晚,按理来说该是睡觉的时间,但对于一群人来说,现在这个时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周围很是嘈杂,各种各样的声音纷纷溜进耳朵里。南连枝却忽的听到了一阵刺耳的声音,像是指甲划过黑板,像是刀尖划过地面,听着很不舒服。 第986章 你到底是谁 “嘶。” 南连枝捂着耳朵,不禁倒吸了口凉气。她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映入眼帘的景物逐渐变得模糊,那个尖锐刺耳的声音并没有持续很久,几秒之后就消失了。 她将手放下,却发觉她根本听不到周围传来的声音,能够听到的只有嗡嗡的声音。头部胀痛,眉心处好似被人镶嵌进去两根又粗又长的铁钉,此时正在毫不留情的旋转着,似是准备将她的脑子给绞碎。 她抬手揉了揉发痛的眉心,再抬眼望向人群的时候,忽的瞧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她发干的嘴唇上下动了动,轻飘飘的吐出两个声响:“木头。” 随后便不顾一切的追了上下,南连枝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扒开人群朝着身影追去,最后来到了一条河边,身前的大石很高耶很宽,将她的身子给全部挡住。 好难受…… 这是南连枝唯一的感觉。 体内的力气逐渐被人抽走,她身子来回摇晃了几下,最后直直的朝着身后跌去。预想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她跌入了一个香软的怀中。 南连枝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耳畔传来一阵焦急的声音:“舟姐,你没事吧!” “你怎么样了!你是哪里不舒服么?” “需不需要我现在给你诊断一番,医术我还是懂的,你倘若不喜欢我碰你的话,我便给你找个医师看看!” “你不要吓我啊!你到底怎么了,你说话啊!” 黎风眉头微微蹙着,他垂眼看着跌在自己怀中的小姑娘,担心的神色完全浮现在脸上,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即使将眸子半遮半掩的挡着,也挡不住眸子里面快要溢出来的焦急。 南连枝用手攀上黎风的肩膀,扶着黎风艰难的站直身子,她吃痛的倒吸了口凉气,虚弱无力的道:“烦死了,闭嘴。” 虽然声音很小,但黎风听到之后却好似听到了什么命令,丝毫不敢违背,乖巧的闭上了嘴巴,不敢再多叨扰一句。 南连枝缓了缓,总归是勉强恢复了正常。她抬眼看着眼前满脸担忧的男子,抿了抿唇,不等对方主动询问,便兀自将实情道了出来。 她道:“我方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没有一点儿力气,想来是最近没有休息好吧,所以精神恍惚了些,我向来休息不好就会这样。” 小姑娘开口说话了,黎风才敢发出声响,他道:“你不是睡了将近一天么?怎么还会休息不好呢?是不是最近的作息时间不太标准的缘故?” 南连枝懒得辩驳,便点头应下。在心下思忖了一番,终是没有将方才耳鸣的经过说了出来,她在心里道:“还是莫要让他担心的好,我瞧着他现在就足够担心了。” 黎风忽的想到了什么,他抬手朝着小姑娘粉嫩的脸颊上轻轻捏了捏,只觉得小姑娘的脸颊就好似面团子似的,软软的,捏起来手感甚好。 他蹙了蹙眉头,故意做出一副很严肃的神情,质问道:“我刚刚找店小二结账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等我自己就跑了呢?” 南连枝听了这话,她讪讪笑了两声,笑得有些勉强。她抬手挠了挠头。 第987章 关卡 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索性直接糊弄过去,她搪塞道:“反正你现在不是跟过来了么?”稍稍顿了顿,她补充道:“我就是觉得你肯定会跟过来,所以才没有跟你说的。” 黎风对于这个回答表示十分的不满意,他撇嘴哼了哼,从腰间摸出一把折扇,拿着扇柄用折扇的一端朝着小姑娘的头上用力敲了敲。 南连枝“哎哟”叫了一声,伸手捂住被打的地方,眉头微微蹙着,她嗔怪的朝站在身前的男子瞪去一眼,却是敢怒不敢言,毕竟这次的事情确实是她理亏,不管再怎么争辩,她都是吃亏的那一方。 思及至此,她闷声嘟囔了一句“好痛”就没有再说些什么。 “你还知道痛呢?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黎风却丝毫没有心软要收手的意思,他不依不挠的斥责道:“你说你干嘛非要跑出来呢?万一碰到了个什么坏人怎么办?这夜黑风高的,难不保有人会对你图谋不轨。” 不等小姑娘出声辩解,他就继续道:“你别跟我提你会邪术什么的,就好比刚才,即便是你会邪术又怎么样?你身子弱成这个样子,既然休息不规律,还不快点儿回到府中将作息时间给调整过来,反而擅自乱跑,我看你真是、是……” 黎风说着,许是词穷了,他磕磕巴巴的结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南连枝心下好奇,她边揉着被打痛了的地方,边抬眼茫然的眨巴了两下眼睛,长长的眼睫毛遮在眸前就好似是一对小翅膀一样,很是好看。她道:“真是什么?” “你还顶嘴!” 却不曾这一问,将黎风给弄得更加生气了。南连枝不解的蹙了蹙眉头,满脸问号,她小声嘀咕道:“我没有顶嘴啊,你说什么我不都是乖乖的听着了么。” 黎风怒目圆睁的朝着站在跟前低着头的小姑娘瞪去一眼,眸子里隐隐带着怒火,眸底却是满满的关心,他怒道:“我看你真的是要气死我!” 说完之后,他双手背在身后,绕着小姑娘来回踱步走了几圈,他边走边道:“南连枝,你说老子上辈子是不是欠你的啊?你这辈子就是来要债的吧?你说你要债就要债,想的办法要来气我这怎么说?是不是不把老子给气死你不甘心啊?” 南连枝抬眼朝着绕自己转圈的男子瞥去一眼,低头乖巧的摇头道:“不是。”现在黎风正在气头上,她自然不会不识好歹的去顶撞贫嘴。 俗话说得好,大丈夫能屈能伸。她讪讪笑了两声,讨好的道:“我怎么敢把您给气死呢,就算借我几百个胆子我也不敢的呀。” 黎风听了这话,终是停下了步子,他站在南连枝的面前,垂眼看着眼前服软的南连枝,他长叹一口气,在心里无奈的道:“只要你稍稍服个软,我即便是有天大的怒气都发不出来了,还真是没用啊……我对你,还真是没有半点法子啊。” 但他心中依旧有些不痛快,他道:“你自然是不会把我给气死,你还等着拿我当出气筒,不开心的时候打我出气呢。” 第988章 切换 黎风说完之后好似并没有消停的意思,他双手环胸,下巴微微扬起,滔滔不绝的发泄着心中的怒气,他道:“况且我对你的作用岂止是个出气筒那么简单啊?” 他稍稍顿了顿,自问自答的道:“你没银子的时候,我给你银子,没衣裳了给你买衣裳,我就觉得我简直是你的再生父母,偏生你对我还没个好脸色,动不动就拳打脚踢的。你摸着你自己的良心,扪心自问,你这样对我良心不会痛么?” “你这样是不对的,你知道吧?我告诉你啊,我也是个有脾气的人,你不能这样继续下去,你对我的态度最好有所改观,否则,哼。”黎风话说到一半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喉结动了动,价格后半句给咽到了肚子里,仰着脸轻蔑的哼了两声。 许是害怕自己的话全部说完之后,会惹得小姑娘大发脾气;又许是觉得故意将话说到一半,更能够彰显自己的不屑与怒火。 不管是哪种,都让作为听众的南连枝感到十分的不悦。她抬眼看着站在眼前双手环胸的公子,眼神由上自下的将公子给打量了一番,勾了勾唇,冷笑一声,就连眸子里都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黎风垂眼小心翼翼的朝着眼前的小姑娘瞥去一眼,一垂眼就正巧对上了那双眸子,心里不禁打了个寒颤,只觉得小姑娘眼中的寒气让他不寒而栗。 但他表面上依旧没有丝毫害怕与服软的架势,他道:“你看我作甚?难不成是被我俊美的容颜给迷倒了,离不开眼了?” “呵呵!”南连枝皮笑肉不笑的笑了两声,她翻了个白眼,曼声道:“你倒还真是看得起你自己,还俊美的容颜,我呸!” 她道:“我跟你讲啊,我这辈子,不,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可能被你这张脸给迷倒的,虽然确实长得不算难看,是天下许多女子的梦中情人,但偏偏我不是其中,我对你的这张脸完全免疫。” 说完之后她忽的想起什么,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连忙补充道:“不止你的脸,甚至你整个人,对我来说都是完全免疫的。” 黎风听了这话自是不悦,他眉头微微蹙着,好看的星眸里带着隐隐的愠怒,他阴阳怪气的质问道:“那你对谁不免疫啊,何生啊?”末了,似是觉得心中的怒气没有发泄完,抬手朝着面前小姑娘的脸上用力捏了捏。 他只觉得小姑娘的脸就好似是面团子似的,捏起来软软的,手感甚好。 南连枝吃痛的倒吸了口凉气,将捏着自己脸的手给拽下来,她道:“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想来你心中已经有了答案,那你还问什么呢?真是奇怪。” 不等黎风说话,她就继续道:“还有啊,你少在这儿数落我,发脾气归发脾气,但我怎么听着你的话这么别扭呢?我就问问你,是不是你要给我的银子,是不是你不止一次的说,没有银子了一定要找你要,你肯定会给?” “这话难道不是你说的么?还有我生气的时候,当真是我特意跑去跟你打架,以此发泄?” 第989章 不要心急 回忆撩拨着心弦,往事历历在目,南连枝垂下眼帘,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将眸子里的情绪半遮半掩的挡着,不知为何,眸底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许是想起了以前发生的事情,回忆起往日的点点滴滴,难免会有些感伤。 她叹了口气,抬眼看着眼前的公子,眼神中只有凌厉还有令人不寒而栗的森森寒光,她勾了勾唇,曼声道:“我重生以后好似没有因为别人惹我生气,而故意没事找事的跟你发脾气,至少在我的印象当中,在我的记忆里,是没有的。” 南连枝伸出手指,朝着黎风的心口处戳了戳,她道:“你方才还让我扪心自问,问我良心会不会痛,我痛什么啊?哪次不是你把我给惹得气急败坏,然后又假惺惺的装可怜装无辜,整的我是犯错的人?” 她道:“十四,我希望你……”话还没说完,她嘴巴微微张了张,只是吐出了几个字眼,就抿着唇没有再说下去,她眉头微微蹙着,眸子里都透漏着纠结与犹豫,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知该不该说出。 南连枝在心中思忖几秒,随后终是将后半句话化作一缕气叹了出来。她垂下眼帘,没有再去看着黎风。 黎风看着眼前欲言又止的小姑娘,兀自等了几秒,见小姑娘只是叹了口气,却迟迟不肯继续说下去,他疑惑的同时还有些好奇,他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你希望我什么?” 他催促道:“好姐姐啊,你别吊着我胃口了,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就是了,我又不是何生,我听的难听的话还少么?你想想你以前不管说什么伤人的话,我都没有过多的暗自神伤,有好些话我都当作耳旁风了。” 南连枝抬眼瞪去一眼,无所谓的摆了摆手,云淡风轻的道:“没什么啦,你不要一直问了。” 她在心里道:“你让我怎么把那些话说出来呢?根本都是说不出口的啊。我不过是希望你明白,我们的关系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不应该有什么任何的怨言,许是我的思想太过于狭隘,可能我跟卿玉骨都是一样的货色。” “明明心中有着喜欢的人,却还接受别人对我的好。”想到这里,南连枝就觉得心口好似被压了一块儿重石,沉闷的很。 她在心里继续道:“我只不过是觉得,倘若你真的要对我好,我拒绝不了那我就选择接受,但我并不喜欢在你明明知道我对你没有男女之情的那种喜欢,义无反顾的关心我,对我好的时候,还去抱怨我为什么没有回馈给你。” “这样的观念是我不能够理解的,我明明已经十分明确的拒绝了你,你也明确的知道我有喜欢的人,却依旧不听劝阻的死皮赖脸的接近我,捧着一颗真心,渴望我能够回馈给你一颗真心。我觉得这样,甚至有些可笑。” “是你喜欢我,不是我喜欢你,是你自己一厢情愿,在你付出的时候就该知晓,这段感情你根本是得不到回报的,在你知晓的前提下,还傻乎乎的渴望着,索要着,甚至抱怨着。” 第990章 摇晃木马 南连枝委实觉得这样的逻辑她理解不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心甘情愿的感情,心甘情愿的付出,反而要索取回报,在她的观念里,一厢情愿,就该愿赌服输。 南连枝忽的想到了什么,她恍然之间接受了黎风这样偏执的、锲而不舍,好似飞蛾扑火般明知故犯的心思,她长叹一声,在心里道:“想来是我没有遇到爱而不得的人,求而不得的东西,所以我不能够理解吧。”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其实有的,她有过爱而不得的人,有过求而不得的东西,甚至牺牲了生命抛弃了所有,都没有得到……只是她不记得罢了。 黎风垂眼看着眼前兀自叹气的小姑娘,撇了撇嘴,眸底有一丝伤感闪过,但他掩盖的很好,下一秒就恢复了原样。他从腰间摸出一把折扇,一手握着扇柄,用折扇的一端朝着小姑娘的头上轻轻敲了敲。 他吊儿郎当的道:“我不过是随口抱怨几句罢了,你瞧瞧你,怎么还认真起来了呢?你知不知道我最不喜欢你哪一点?”他自问自答的道:“就是不喜欢你钻牛角尖。” 南连枝挑起半边眉头,饶有意味的确认道:“是么?” “是啊。”黎风边说着,边坚定的点了点头。 南连枝若有所思的道:“原来如此,那我以后就钻到牛角尖里,一直都不出来了,这样你就不会喜欢我了。”她说完之后还无奈的耸了耸肩。 黎风哼了两声,他伸手按在小姑娘的头上,用力的朝下按去,他道:“那是不可能的,我这辈子都赖定你了,是不可能会不喜欢你的。而且我只不过是不喜欢你身上的这个特质罢了,这个缺点呢,并不足以消磨我对你的喜欢。” “我擦!” 黎风的力气自然是大的,倘若说他是轻轻的按了按,那还好说,但他用了力,南连枝被她这样一按,直接弯腰给黎风鞠躬不说,之后身子前倾,重心不稳的来回摇晃了几下,倘若不是黎风良心发现的将她给扶住,她就要直接摔个狗啃泥了。 “谁在那儿!” 南连枝这骂声不小,她身旁的石头又高又宽,将她与黎风二人的身影都给全部挡住,他们来到这里之后也没有细细的勘察周围的情况,根本不知晓四周竟然还有旁人。 黎风微微蹙着眉头,从石头后面探出个脑袋朝着说话的那人投去目光,眼神中原本透漏的是警惕与杀气,但瞧清楚说话的那个人之后,整个眸子都被震惊填满。 他连忙将头给缩了回去,见小姑娘要勾头一探究竟,他连忙将小姑娘给拉了回来,按在石头上面,轻声道:“别看!”他的声音不大,很轻也很是好听,温润慵懒,听着就好似清风拂面,让人觉得很是舒服。 但此刻的南连枝却并没有感觉到舒服,她现在心里只剩下疑惑和好奇。她不解的蹙了蹙眉头,被黎风这般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了一跳。 她抬眼看着眼前的人,第一反应没有将抓着自己手腕的手给挣脱开,而是好奇的道:“为什么?你看到了什么东西啊?” 第991章 怎么回事 黎风定然是看到了什么东西,所以原本带着杀气和警惕的眸子,才会带有震惊。这也正是令南连枝好奇的一点,她很奇怪,黎风究竟瞧见了什么,竟然会浮现如此难以置信和不可思议的神情。 “没什么。”黎风垂着眼帘,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将眸子里面的慌乱半遮半掩的挡着,倒不是说他没有撒过谎,只是他向来不擅长对着小姑娘撒谎罢了,况且还是这么近距离的面对着,他更是心虚的不敢直视小姑娘的眼睛。 许是生怕小姑娘不相信,觉得自己说的话没有什么信服力度似的,他又补充道:“我真的没有看见什么,我什么都没看见。” 南连枝对黎风还是了解的,毕竟他们二人有着十几年的情谊,从小一起长大,她自然是捕捉到黎风眸子里的慌乱。 她饶有意味的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道:“不错嘛,现在都学会对我撒谎了啊。”稍稍顿了顿,她勾了勾唇,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就连眸子里都带着笑意,但是话语中却带着隐隐的讽刺。 南连枝曼声道:“我记得你以前可是从来都不对我撒谎的,有一次你还说什么来着,你急不急你在湖心亭的时候,还有在南氏府邸的时候,你说过什么?”她故意做出一副想不起来的样子,眉头微微蹙着。 黎风被戳中心窝,他无奈的叹了口气,眼神依旧四处躲闪,不敢和小姑娘四目相对。 “你叹气作甚?难不成是你不记得你说过什么了?”南连枝问道,“倘若你觉得我方才说过的几个地方不足以让你唤起记忆,那好,还有更多的地方,比如幽都,比如兰溪的郊外,再比如泮宫的荷花塘。” 说完之后忽的想起什么,她饶有意味的“哦”了一声,拖着长音,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感叹道:“想来你是不记得了,毕竟你可是堂堂兰溪黎氏的家主,有好多个貌美如花的姑娘往你身上扑,个个都想着投怀送抱。” “这样想呢,我也算是理解了。”南连枝阴阳怪气的道,“你不记得对我说过的话很正常,你这样的大忙人,能记得我这个人就算不错了,我怎么还能不识抬举不知足的奢望你对我说过的话呢?哎呀呀,是我贪心了。” 话语之中的嘲讽之意黎风自然是听了出来的,他终是拿小姑娘毫无办法,他无奈的道:“我记得的。” 稍稍顿了顿,他道:“我说我永远不会对你撒谎。”他补充道:“但我当时也说了,除非是迫不得已。” 南连枝哼了哼,她心下只觉得荒诞至极。她道:“狗十四,你说话做事之前能不能先动动脑子啊?什么叫做迫不得已?我倒是很好奇你究竟瞧见了什么,竟然让你连‘迫不得已’这个词汇都给搬出来了。” 黎风听了这话,他连忙将话题岔开道:“你现在饿不饿啊?我见你方才在饭桌上的时候都没有吃多少,饭菜还剩下好多呢,要不我带着你重新去吃饭吧?” “我不吃……” 南连枝的话还没说完,只是嘴唇上下动了动。 第992章 我不认识你 从口中轻飘飘的吐出几个字眼,后半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就被黎风打断道:“你是不是觉得那家饭馆里面的饭菜不好吃所以才吃的不多?你倘若真这么觉得,也不要觉得不好意思说出来,你大可直接告诉我就是。” 他讪讪笑了两声,笑着道:“你想想我们十几年的交情,不过是带你换一家饭馆去吃罢了,我自然是乐意带着你,而且不会有半句怨言的。” 黎风忽的想起什么,他稍稍顿了顿,不等小姑娘开口,他就继续道:“还是说你想要去夜市上吃?现在这个时候啊,夜市正热闹着呢,想来好多摆摊的小贩都出摊了,你倘若想去,我现在就带着你去。” “十四。”南连枝不解的蹙着眉头,心里一阵疑惑,她道:“你怎么了?石头后面到底有什么东西啊?你应该明白的,什么凶神恶煞的邪祟魔兽我都是不怕的,你何必这样非要找个借口带我离开呢?倒不如直接让我一瞧究竟,不然我心里委实好奇的很。” 黎风却好似没有听到她说的话,他兀自道:“你想不想喝酒?话说我们有一会儿没在一起喝酒了,不如我们去买几坛桂花酿喝喝?亦或是桃花酿?” 南连枝看着眼前的公子,心下只觉得好笑,她抿了抿嘴角的笑意,哭笑不得的道:“我们方才在饭桌上不是一起喝过酒么?你失忆了啊?” 她说完这话刚想要再说几句继续调侃,就听到耳边传来一阵声响:“别说话,好姐姐,就当做我求你了。”这声音很小,眼前的人是弯腰低头附在她耳边说的。 南连枝蹙着眉头,心下虽然是十分疑惑,但听着黎风近乎恳求的语气,她在心中稍稍思忖,终是点头答应下来,果真闭口不言,没有再发出任何的声响。 她在心里疑惑道:“十四今天是怎么了?莫不是吃酒吃糊涂了吧?还真是一反常态,不过他越是这个样子我就越是好奇石头后面究竟有什么东西,是人还是魔兽,疑惑是什么可怖的邪祟。” “只要不是一群猫,对于我而言都是无所谓的。再可怕能可怕到哪儿去呢?”南连枝在心里想着,过了几秒之后,她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还有窸窸窣窣的声响。 想来是黎风早就听到了脚步声,知晓方才质问是谁在那里的人走了过来,所以才闭上了嘴巴,还顺带着让她也不要说话,好似是很怕被那人发现似的。 奇怪,南连枝忍不住暗暗感叹道,真是太奇怪了! 她刚感叹完,就听到了一阵娇滴滴的女子的声音:“如幸哥哥,应该是路过这里的人无意发出的声响,骨儿觉得,周围并没有什么人,我们之间的对话,想来也没有人听到。” 南连枝听到这句话,宛若晴天霹雳,宛若有一盆冷水直接泼到她的身上。 她垂下的眼帘轻轻颤了颤,只觉得心口压了一块儿重石,沉闷的很,难受的很,所有的情绪混杂在一起,好似鱼刺一样的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偏生还毫无办法,只能任由鱼刺卡着。 第993章 目睹 如幸哥哥。 南连枝勾了勾唇,自嘲的笑了笑,轻声喃喃着这个称呼。 早在石头后面的人质问是谁在那里的时候,她就觉得声音有些耳熟,但她没有听太清楚,毕竟当时满肚子怒火,所以没有太过在意。 如今再细细的回味起来,她不禁在心里暗自感叹道:“像,还真是像啊。” 南连枝只觉得酸楚和悲痛充斥在鼻腔里,她吸了吸鼻子,眸前就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她长舒一口气,硬是没有让水雾化成泪珠子掉落下来。 她抬眼看着眼前的公子,发觉眼前的公子心虚的很,眼神四处躲闪着,不管望向哪里,就是不敢与她对视。 即便如此,即便事情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她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将身前的人推开,把抓着自己手腕的手给拽下来,踱步从石头后面走了出去。 黎风在听到方才那阵娇滴滴的女子声音的时候,本就吓了一跳,原本就心虚的他,变得更加不知所措了。 石头后面的人瞧见了走出来的南连枝之后,也是被吓到了。方才说话的那个女子,满脸惊恐,她诧异的道:“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呢?” 站在女子旁边的白衣公子却是没有说话,他只是微微蹙着眉头,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的小姑娘,眸子里带着复杂的情绪,在看见跟在小姑娘身后,紧接着走出来的黎风之后,他眼中的情绪就变成了怒气与令人不寒而栗的森森寒光。 他垂在腰间的手紧握成拳状,指尖毫不留情的扎进手心,眉宇之间带着隐隐的杀气。 黎风注意到白衣公子投来的十分不友善的目光,讪讪笑了两声,他从腰间摸出一把折扇,在胸前来回扇了两下,笑着道:“真是巧啊,没想到在这儿碰到你们了啊。”说完之后忽的察觉到什么,他拿着折扇给小姑娘小心翼翼的扇着。 站在白衣公子身旁的女子不是旁人,正是卿玉骨,她袖口扮掩面的笑了笑,附和道:“对呀,十四哥哥,骨儿也觉得很是巧。” 南连枝朝着给自己扇扇子的黎风斜睨一眼,勾唇轻声笑了笑,她道:“我现在才算是明白,你说的迫不得已,到底是怎么回事。” 末了,她拿着折扇的扇面,明明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却轻而易举的将折扇给拿了回来。黎风似是想着要解释什么,但嘴唇上下动了动,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该从何开口。 卿玉骨瞧着此景,她好奇的道:“十四哥哥,公仪姐姐,你们两个在说些什么啊?听起来像是什么有趣的事情呢,不如跟骨儿还有如幸哥哥一起分享分享吧。” 南连枝扇着折扇,她轻声笑着道:“倒算不上有趣。”稍稍顿了顿,她道:“若真要论个有趣,想来是你们说的事情更为有趣呢。我方才在石头后面都听到了,好似是生怕被别人发现的样子,骨儿妹妹,倒不如跟姐姐我分享一下?” “这……” 卿玉骨听了这话,有些为难,她抬眼朝着身旁满脸怒气的白衣公子瞧去一眼,似是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如何应答。 第994章 飞镖 卿玉骨将目光投向站在旁侧的白衣公子,那白衣公子却没有与她对视。 何生的眸子一直目不转睛的在南连枝与黎风的身上打转,垂在腰间的双手紧握成拳状,指甲毫不留情的扎进手心里,即便已经在手心扎出血痕,也丝毫没有将力度松懈的意思,宛若没有痛感。 南连枝的脸上却是依旧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她在笑着,心里却是难受的很。她曾经那样信任的人,竟然会沦落到拿着办事的借口,来和旁的女子私会——除了“私会”这个词汇,她委实想不到该用什么词来形容眼前瞧见的场面。 “怎么?”她饶有意味的挑起半边眉头,眸子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瞧不清眸底究竟是个什么情绪。 她稍稍顿了半秒,语气里带了几分质问:“骨儿妹妹,难不成你和你的如幸哥哥,大半夜在河边相聚,讨论的什么事情,不能告诉我么?” “我瞧着你们眉来眼去的,想必交谈的事情也是十分的有趣,不过我也是理解的。”南连枝捏着折扇扇柄的手力度不小,指尖都微微泛白。 她继续道:“我不是什么不通情达理的人,男女之间的事情我大抵是了解些,自然是有一些,对于姑娘家而言,是不大好意思说出口的,我理解。所以骨儿妹妹,你不必再做出如此的表情,显得我怎样强迫你,怎样欺负你了。” 何生听出了话语中的针锋相对,他朝着站在旁侧的姑娘垂眼瞧去一眼,随后又将目光停留在了小姑娘的身上。他轻启薄唇,声音清冷的质问道:“怎样的表情?” 南连枝没料到何生会接话,惊讶的同时还带着无尽的醋意与怒火。她露齿笑了两声,露出的白牙闪着森森寒光。她道:“无辜的,可怜的,茫然不解的表情。” 何生听了这话,却勾了勾唇,冷笑一声,冷声道:“她做出什么样的表情,与你何干?” “没有关系,我不过是单纯的瞧着不顺眼罢了。”南连枝抬眼对上那双清澈的,此时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寒光的眸子,只对视一秒便将眼神挪开,她垂下眼帘,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将眸子里的情绪半遮半掩的挡着,瞧不透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站在她旁侧的黎风自是不敢说话,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说错了什么,若是火上浇油,添油加醋的将小姑娘的怒气值变得更高,那可该如何是好。 卿玉骨许是瞧着这微妙的气氛有些不对劲,她眉头微微蹙着,樱桃大的小嘴嘟起,她娇滴滴的“哎呀”轻声叫了叫,好言劝道:“姐姐若是看不顺眼,那骨儿妹妹就少做这样的表情好了,不过表情这种东西,有的时候还真不是我能够控制的。” “倘若姐姐不明白,那我就说的再明白些。”她稍稍顿了顿,继续道:“表情是自然流露出来的,我露出无辜的神情,说明我是真的无辜,惊讶是真的惊讶。不知道为何姐姐会瞧着我做这些表情会不顺眼。” 卿玉骨娇滴滴的道:“许是我的身份,又许是因为旁的东西。” 第995章 犯病 她道:“但想来姐姐看不惯我的原因没有旁的,要么是单纯觉得我这个人不顺眼,要么就是觉得我是在装模作样,或者是觉得我做了些事情,妨碍了姐姐。但骨儿希望姐姐相信,骨儿对姐姐可谓是一片赤诚,可谓是真心相对。” “还有——” 卿玉骨顿了顿,她拖着长音,头低着,半张脸都被挡在了袖口下面,黛眉微蹙,脸上带着娇羞的神情。她说道:“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姐姐。” 说完之后她朝着站在旁侧的公子瞧了一眼,眸子里秋波流转。她继续声音娇滴滴的道:“我要成婚了,新郎是如幸哥哥。” “方才我们商量的事情就是我们的婚事,我是女儿家,婚姻虽不是什么污秽见不得人的事情,但如幸哥哥不提,我确实有些难以启齿。”卿玉骨笑着说道,“但我生怕姐姐误会,因此让您与我未来的相公出现了隔阂,所以即便是再羞涩的难以开口,终是说出来。” “将实情告诉姐姐,我与如幸哥哥是天作之合,姐姐想来是会祝福我们的吧?”说着,卿玉骨还朝着南连枝投去期盼的眼神。 南连枝听了这话,犹如五雷轰顶,犹如晴天霹雳,犹如烈阳之下被人泼了一盆凉水,醍醐灌顶,又心寒的彻底。 黎风听了也呆愣在原地,宛若石化一般。 卿玉骨是平阳卿氏的大小姐,何生是泸州何氏的二爷,按理来说同为五大门派的人,对于二人的婚事该有所听闻的。许是他们二人有意瞒着,又许是因为黎风这几日都在缠着小姑娘,没有将心思过多的放到旁人身上,所以他事前并不知晓。 “哐当!” 折扇从南连枝的手中滑落,摔到了地上。黎风被这阵声响从惊讶与诧异中拉回到现实,他弯腰刚准备去捡扇子的时候,小姑娘已经弯下腰,将扇子捡起,他瞧见的,只有小姑娘从脸颊上滑落下来的泪珠。 他心下一颤,竟不知道该从何安抚。 “恭喜。” 南连枝嘴唇上下动了动,两个轻飘飘的字眼从口齿中飘出来,隐隐带着哭腔,许是喉咙有些沙哑的缘故,这两个字眼并不清楚。 她咳了咳,清了清嗓子,又道:“你们二人瞧着般配的很,不管是从样貌还是身世,都很是般配,我自是祝福你们的,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稍稍顿了顿,她继续道:“我自幼没读过什么诗书,对于祝福的话语,除了这两句,就不会旁的了,还往你们莫要介意,莫要觉得我不是诚心祝福。” 卿玉骨掩面笑了两声,她道:“无碍,关于学识这点想来也怨不着姐姐。想来是姐姐家中贫困,没有什么银子来让姐姐去学院上课,没有让姐姐接收到良好的教育,所以才会至此,一切还因着家中穷苦罢了。” “光是瞧着姐姐的样子,就能够明白姐姐家中不是什么有钱人家,不是什么名门正派的世家子弟,想来是小门小户,或者是不知道哪个村庄里面冒出来的,至于学识与涵养,作为当妹妹的,骨儿自然是不会过多的去计较。” 第996章 伤疤 卿玉骨的眼神由上自下的将南连枝打量一遍,眼神中满是看不起,而方才那阴阳怪气的话,其实是在暗戳戳的嘲讽,南连枝生的就是一副穷酸样子,家境自是穷酸。 她勾了勾唇,嘴角带着一抹讥讽的笑意,眸子里闪过几分得逞的快感,她樱桃大的小嘴动了动,轻飘飘的吐出几个字眼:“若是与姐姐过多计较,难免会失了骨儿的身份。” 南连枝自是听出了话语中的意思。 她懒得过多搭理,此时她只感觉所有复杂的叫不出名字的情绪混杂在一起,像是鱼刺似的卡在喉咙里,难受的很,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却偏生也毫无办法,只能任由“鱼刺”卡着,任由喉咙痛着。 “确实如此。”南连枝轻声笑了笑,她眼帘轻垂着,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好似小翅膀一样遮在眸前,衬得她好看的同时,还将眸子里的悲痛全数挡着。 她自嘲道:“我不过是小门小户里出来的表小姐,像您这样尊贵的人儿,定是不屑和我过多计较的,方才是我多管闲事,说错了话,还好您未来的新郎官出言提醒,您做什么表情确实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也没资格多嘴。” 像公仪连枝这种不是家主亲生的女儿,在这片大陆上成为表小姐。根据字面意思就可以看出来,她的位分比小姐还要低些,更别说和卿玉骨这样的名门正派世家望族出身的人相提并论了。 南连枝虽然看不惯卿玉骨那副明明做了错事还要装无辜,明明说错了话还故意装作是无意说出,永远将自己置身事外的神情,尤其是明明瞧不起她如今低劣的位分,却还做戏般的有意跟她亲近,言语与眼神中掩盖不住的讥讽,更是让她厌恶。 但转念一想,何生说的也没有错。虽然那话让她听着很是不舒服——她做出什么样的表情,与你何干? 卿玉骨听了这话,掩面笑了两声,客套的道:“姐姐说这话倒是严重了,怎的好似骨儿看不起姐姐呢?骨儿可是将姐姐当做亲姐姐来对待的呀,您莫要误会骨儿的一片好心,方才与如幸哥哥交谈的时候,我还提到过姐姐呢。” “我一个小门小户的姑娘,被您二位五大门派出身的人提起,委实荣幸之至。”南连枝稍稍顿了顿,她话锋一转,勾唇轻声笑道:“不过恕我低劣的很,担待不起这份荣幸,所以还望二人以后谈话的时候,莫要再提起我的好。” 她抬眼看着站在不远处的白衣公子,眸前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她嘴角向上抽搐了几下,总算是弯成了微笑的弧度。 那是她爱的人儿啊,如今却要做别人的新郎官,说来还真是可笑。 南连枝笑了笑,笑意里满是苦涩,她此时的笑容比哭还要难看。她笑着道:“像你们这样的名门望族,都是天之骄子,岂是我这样低劣没用的粗俗丫头高攀的起?于你们而言,不止我这个人,该是我的名字名讳都是污秽的东西。” 她顿了顿,继续道:“你们还是少提起我罢,莫要脏了你们的嘴巴才好。” 第997章 心有灵犀 她早该明白的……从前是从前,如今是如今。 尽管她南连枝以前是琴川南氏的嫡小姐又如何,是世人敬仰爱慕,追求者险些踏破门槛的姑娘又如何? 现在的她,不过是一个满身臭名,天资废柴灵力低下的废物罢了。 卿玉骨声音娇滴滴的道:“姐姐这说的是哪里话?虽然您的出身确实不如我,但是您自个儿有本事,懂得攀高枝,懂得麻雀飞上枝头就能够变成凤凰的道理,懂得运筹帷幄俘获男子的芳心,这点是妹妹望尘莫及的。” 站在南连枝身旁的黎风听不下去了,他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便舒展开来,望向卿玉骨的眼神中满是嫌恶,他厉声道:“你说话未免太难听了些。” 卿玉骨听了这话,似是难以置信般,眸子都因着过度的不可思议而往后微微缩了缩。她先是用手指了指自己,嘴巴微微张着,随后不知所措的朝着身旁的白衣公子望去一眼,茫然且满眼无辜的道:“我?十四哥哥是在说骨儿么?” 黎风却不吃卿玉骨这一套。 他双手环胸,眸底闪过几分玩味,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他质问道:“不是你还能是谁?你少给我在这儿装傻充愣,说话就好好说话,莫要如此阴阳怪气拐着弯的嘲讽人,瞧不起她你就直说。” 卿玉骨听了这话,他黛眉微蹙,眸前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水雾,她用袖角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娇声道:“哥哥委实冤枉骨儿了,骨儿怎么会看不起别人呢?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只是想要表达姐姐有魅力而已,可万万没有别的意思呀。” “想来是用词不当,惹得哥哥姐姐误会了,骨儿在这里道歉,是我愚昧无知,无意冲撞了姐姐,还望姐姐莫要怪罪骨儿,骨儿都是一片好心。”卿玉骨带着哭腔的说着,模样很是楚楚可怜,末了,还带着歉意似的福了福身子。 南连枝见此,有些无奈的扶了扶额头,她低声喃喃道:“又来了,又是这副表情。” 她的声音不大,很小,以至于传到黎风的耳朵里都是蚊子般的嗡嗡声,即便是用心听,也听不清楚。 若是换做平时,黎风定是不耐烦的嘲笑小姑娘说话跟蚊子似的,但今夕不比往日,他垂眼看着暗自伤神的小姑娘,低头附在小姑娘的耳边,轻声问道:“你说什么?” 南连枝摇了摇头,轻声道了句“没什么”,将折扇递给黎风之后,又道了声“走吧”,转身就准备离开。她委实不想再瞧见站在不远处的一男一女。 谁知她刚转身,就被白衣公子叫住:“站住!”她懒得理会,兀自抬脚朝前走着,谁曾想还没走几步,就被身后的人匆忙赶来,反手抓住他的手腕。 何生清冷的声音里带了几分怒气,他冷声道:“你等等,我有话要问你。” 南连枝心烦气躁,只觉得心头压了一块儿重石,沉闷的很,她用力将手腕上的手掰开,没好气的道:“我没有话要回答你!” “你快将我给放开!不管你想问什么,都去问你未过门的娘子吧!” 第998章 麻雀变凤凰 她道:“我出身卑劣,实在不配和您这样拥有高贵身份的公子待在一起,您还是快些松手,莫要脏了您的手才好!您和骨儿妹妹般配的很,祝你们早日成婚,早生贵子。”最后一句话,好似是从她牙缝里挤出来似的。 何生眉头微微蹙着,显然有些不悦,他冷声道:“你现在究竟在闹什么?有事情回府再说不行么?非要在这里闹?” 南连枝心中的火气顿时压制不住,她用力的掰着何生抓在自己手腕上的手,却奈何她的力气太小,将何生的手指都掰的一片红一片白的,都没有将手给掰开。 她怒吼道:“到底是谁在闹啊!拜托你搞清楚好不好?自始至终我有闹过么?你每次都说你忙,说门派里面有事情要处理,我有阻拦过你么?” 说完之后她稍稍顿了顿,勾了勾唇,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眸前却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她冷笑着道:“说来还真是可笑,我不闹的结果是什么呢?何生你告诉我,我全心全意爱你的结果是什么呢?你给我什么了呢?” 何生还未回答,卿玉骨却抢先答道:“姐姐,您这话就说错了,爱情本来就是一厢情愿愿赌服输,您怎么还能够奢求回报呢?难道您对如幸哥哥的好,都是有所图谋,有所企图的,不是真心的么?” 她眉头微蹙,继续道:“那你这样可就枉费如幸哥哥对你的一片真心了呀!爱情该是纯洁的,不奢求回报的,你怎么还能够奢求回报呢?姐姐莫不是太贪心了些,骨儿也是理解的,像如幸哥哥这样优秀的人,难免会让你想要独占他的好。” “但是姐姐莫要忘记了,贪心是不对的。” 南连枝甚是烦躁,原本就觉得心里乱糟糟的,如今听着这番理论,更是忍不住爆发,她甩开何生的手,朝着卿玉骨推了一下,她道:“闭嘴!你给我滚开!” 按理来说,被推之后,人失去重心该向后倒去,再加上南连枝虽然心中带有怒气,但这一推并没有用太大的力气,不至于将卿玉骨推倒,不过是因为卿玉骨离她太近,她瞧着心烦,想要将卿玉骨推开罢了。 只听“哎呀”一声吃痛的惨叫,卿玉骨就跌到了何生的怀里。这倒委实和旁人不一样,她被南连枝从正面推了一下,即便是力度过大也该朝后摔去,而不是朝旁侧倒去。 卿玉骨趴在何生的怀里,娇弱的扶着身前公子的肩膀,她黛眉微蹙,眼眶顿时充满了泪水,眼泪的大小从米粒逐渐孵化成黄豆,缓缓从眼眶中滑落。 她带着哭腔的道:“姐姐若是觉得骨儿说的不对,打断就是了,何必发如此大的脾气,还要将骨儿给推倒,倘若不是如幸哥哥,骨儿怕是要摔得骨折了,姐姐你好狠的心啊!” 说完之后卿玉骨掩面抽泣了几声,继续边哭边道:“我知晓姐姐看不惯我,不喜欢我,特别讨厌我,所以我面对姐姐的时候,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的,每说一句话都在心中斟酌好几次,生怕将姐姐给惹得不开心了。” 第999章 怒火中烧 “骨儿处处小心,却不曾想还是说错了话,将姐姐惹得不开心了,是骨儿的错。” 将她扶着的白衣公子似是有些不解其意,冷声道:“你何错之有,倘若不是她无理取闹,将你给推开,你也不至于摔倒。” 卿玉骨却道:“不,是骨儿的错,骨儿给姐姐赔罪,还望姐姐莫要迁怒于他人。” 南连枝听了这话,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她是清除自己用的力度的,即便是怒火中烧,她也懂得轻重,况且不过是被推倒,怎会骨折那么严重? 她懒得理会,朝着黎风的肩上轻轻拍了拍,使了个眼色,就转身准备离开。 身后传来一阵呵斥:“站住!” 南连枝转身怒目圆睁的瞪着身后的二人,眸子里带着隐隐的怒火,虽说她看到何生欺骗她,和卿玉骨单独在一起她很难过,包括她听到他们二人成婚的消息,更是悲痛,但更令她看不惯的,是卿玉骨假惺惺的神情。 她道:“你还有什么事情?”稍稍顿了顿,她双手环胸,下巴微微扬起,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她曼声道:“有什么事就一并说了,别磨磨唧唧的。”她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的悲喜,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说出的话。 何生抿了抿唇,他冷声问道:“你要去哪儿?” “一枝香,子规楼,赌坊酒窖。”南连枝掰着手指依次数着,她漫不经心的道:“或者是夜市,倘若是累了,可能会去旅店,说不准的。” 她继续道:“何二爷问这个作甚?我去哪儿好像跟您没有任何的关系,这是我的自由,虽说泸州是您的管辖地区,但也不至于管到每个人去哪儿,要做什么事情都要向您汇报吧?” 何生声音清冷的道:“跟我回何府。” 南连枝勾了勾唇,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她嘴唇上下动了动,从口中飘出几个轻飘飘的字眼,她曼声道:“不可能。” 声音虽不大,却铿锵有力的打在何生的心头。他不解的蹙了蹙眉头,冷声道:“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不想回去。”南连枝的回答很是简便。 何生道:“你是怕回到府中被我问罪么?”他道:“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不会生你的气,会好好的跟你交谈。” “你到底有没有搞清楚啊!现在是谁犯错?是我么?”南连枝用手朝着心口指了指,她的声音里隐隐带了几分哭腔。她冷笑着道:“是你!错的是你不是我!” 她忽的想到什么,好似是听到了很好笑的笑话,咧嘴哈哈笑了两声,露出来的白牙扇着森森寒光,她笑着道:“何生,我真好奇你这话是怎么说出来的,什么叫做我怕被你问罪?我倒是想问问你,我何罪之有?” 不等何生回答,南连枝饶有意味的挑起半边眉头,嘲讽道:“给我定罪,你也配?” 她列举道:“你觉得我做错的无非就是擅自出府没有带着何惟有,其余的呢?我还做错了什么?” “黎风。”何生轻启薄唇,冷声吐出两个字眼,眉宇之间带着杀气,他冷声道:“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 第1000章 番外 普天同庆 “我?” “你是在问我,是在跟我说话么?” 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有些难以置信。那个年纪瞧着跟我差不多大,个头比我高了一截却依旧被我打倒在地,不会我的对手的男孩儿听了这话,点了点头,从口中轻飘飘的吐出了“是”的声响。 他的声音里更多的倒不是害怕,而是不服气,似是准备爬起来再跟我打一架想要再分胜负。他的眉头蹙着,怒目圆睁的怒视着我,眸子里若隐若现燃着的怒火恨不能将获胜的我就地烧死。 但那又如何?即便是再打一次,我敢肯定,他依旧会成为我的手下败将,而我依旧是获胜的一方。我还敢肯定的是,这厮想来是刚来这个村庄没多久,所以才会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天高地厚的跑来惹我。 在村庄居住了一阵子的孩童,即便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作死来招惹我的。不止是孩童,有的大人亦是如此,甚至于有的人见了我都要绕着走,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我长得太过于凶神恶煞,还是因为我太过厉害,亦或是因为阿娘的缘故。 阿娘虽然貌美的很,却没有一个登徒子敢戏弄。 “你究竟是谁?我在问你话呢!”被我打趴在地上,半条腿痛得不停抽搐的男孩儿愤愤的看着我,咬牙切齿的说了这么几句。想来是因为我方才没有将我的名讳告知,忽视了他,所以他更加生气了。 他轻咬着的下唇似是也在表达着他的愤怒和不服气,他道:“你是哪家的孩子?你知不知道我爹是谁?你竟然敢打我!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若是被我阿爹知道,定是要打断你的双腿,将你的眼珠子与舌头一并剜去,然后将你给浸猪笼!” 即便是被我打败,他的话语中却还是透漏着难以掩饰的嚣张和猖狂,他心中知晓他不是我的对手,所以只是敢怒不敢动的趴在地上,没有擅自动弹。 想用气势来吓唬我,试图压倒我?我饶有意味的挑起半边眉头,在心里兀自想着。 我勾了勾唇,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我不屑的哼了两声,眼前这厮还是嫩了点儿,再怎么猖狂在我眼里不过都是虚张声势,就宛若纸老虎一般,我根本是不怕的。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我对他口中阿爹的身份起了好奇,究竟是什么人生出来的儿子,竟然如此不长眼睛。 我不屑的撇了撇嘴,朝着倒在地上面色痛苦仇视着我的男孩儿翻了个白眼,下巴微微扬起,眼神中带着轻蔑。 “你阿爹是谁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不过恐怕还不等你阿爹将我的眼珠子挖去舌头割掉,我就已经将你的双腿给砍下来了。” 我说完之后稍稍顿了顿,用大拇指朝着自己指了指,口气狂妄的自我介绍道:“小爷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转念忽的想起我是没姓氏的,只有一个名字,愣了半秒后索性懒得顾忌太多,继续道:“小爷我就是晚风。” 本以为那个男孩儿听到我的名字之后会直接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的跑开,但令我失望的是。 第1001章 死缠烂打 他并没有。他蹙了蹙眉头,好似是有些疑惑,他垂着眼帘,冥思苦想的回想一阵,他嘴唇上下动了动,问道:“晚风是谁?” 随后他兀自摇了摇头,继续道:“没听说过。”稍稍顿了顿,他忽的想起什么,怀疑道:“这个是你的真名么?你莫不是害怕我将你的名字告诉阿爹,找你的麻烦,所以故意胡诌出来唬骗我的吧?” 说完之后他低声兀自将“晚风”二字喃喃了几遍,不屑的“嘁”了声,他感叹道:“听起来还倒是像个女娃的名字,你编也不编个像样点儿的,好歹要叫个有阳刚之气的啊。” 他不屑的嘲讽我:“真是个胆小鬼,你倘若真的害怕我阿爹将你给浸猪笼你就直接说,何必拿一个假的名字来诓我?还说什么行不改名,我呸!你如果真的害怕,直接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我便原谅你,不去给我阿爹告状。” 我心下恼火的很,晚风本来就是我的名字,怎么到这厮口中就成了假的呢? “我可没有骗你!你的想象力未免太丰富了些!”我站在他的面前,并起双指运起灵力幻出一把长剑,剑尖指着趴在地上的那厮。 那厮见此,害怕我一剑要了他的性命,在长剑被幻化出来之后,就连连服软,他道:“有话好好说,我不过是问你的名字罢了,你怎地好端端的要对我下杀手呢?” “但我确实没有骗你,我叫做晚风,我阿娘叫做南连枝。”转念忽的想起,倘若我因为一点儿争执就将人置于死地的话,阿娘定会不高兴,思及至此,我便将长剑收了回去。 不想被他怀疑,我语气十分肯定的道:“你倘若不信我的话,你可以去问我阿娘,看看我是不是叫做这个名字!还有,我根本就不害怕你,不怕你去告状,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觉得自己阿爹有多厉害!” 我一字一句的重复道,“我根本就不害怕!” 被我打的半条腿痛得抽搐的男孩儿听了我这话,露出惊恐的神色,眸子都因着过度的震惊而往后微微缩了缩,似是觉得难以置信,又似是觉得死到临头所以恐慌。 我很是满意,他如今的反应才是我所想要的反应。我双手环胸的站在他面前,下巴微微扬起,得意洋洋的挑起半边眉头,嘚瑟的垂眼蔑视着他。 谁曾想这厮嘴巴动了动,却道:“你说……你的阿娘是……” 我晕! 一开口问的问题竟然是关于我阿娘的! “南连枝啊。”我翻了个白眼,毫不避讳的说着,“我方才不是说过一次了么?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小爷我说话?” 那厮愣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嘴中不停的喃喃着我阿娘的名字,兀自重复念了好几遍之后,似是如梦初醒般,他抬眼看着我,不知为何,他的眸前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不知道他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亦或是觉得我可怕。他眸子里满是惊恐,下垂的嘴角都在诉说着害怕,他吸了吸鼻子,水雾便化成了泪水,泪珠的大小从米粒逐渐孵化成黄豆。 第1002章 番外 眼不见心不烦 缓缓从眼眶中滚落出来。他惊呼一声,嚎啕大哭的道:“救命啊!我要死了,有没有人来救救我!” “阿爹!阿娘!快来救救孩儿!” “呜呜呜……我还不想死呢,我还没有成功的娶到隔壁家的小花!我连小花的手还没牵过,我不能死啊!” 他的话语中带着哭腔,许是喊的声音有些大,喊到后面的时候,嗓子已经有些哑了。他边呼救着,边忍着疼痛头也不回的朝着村庄里面爬去。 我跟他是在我家院子旁边的小河旁打架的,我和阿娘住在一起,我们和村民虽然住在同一个村庄,屋子的距离却是有些远。他们住的地方是在百米之外,许是阿娘觉得他们吵闹,所以将屋子建造的远了一些。 “真是奇怪。”我看着那厮落魄且滑稽的背影,心中觉得疑惑的同时还觉得有些好笑,我抿了抿嘴角的笑意,朝着家中走去。 如今的时候是晚上,用过晚膳之后阿娘觉得心烦,将我给赶了出来,说要自己一个人静一静,她说:“你走吧,不要再和我住在一起了,我只会耽误你。你该回去认祖归宗,而不是跟我这样臭名昭著的人窝在小屋子里。” “我不是你阿娘。”这是阿娘说的次数最多的一句话。 “你还记得我上次带你去的地方吧?你是记得的,我知道,那里才是你的家,你见到的人是你的亲人,还有几个是你阿爹生前最信任的下属和朋友,他们会对你好的。你住在那里衣食温饱都不用发愁,会有人陪着你玩耍。” “不用你做饭,不用你去买菜,会有婢女伺候着你,即便现在那个门派没落了,不及从前,但比许多小门小户都好的很。而且你肯定每天都会有很多银子,你还可以去学院上课,你现在也不小了,到了入学的年纪,该去学知识,学习更多的灵力咒诀。” 阿娘打开酒抿了一口,对我嘱咐道:“回去之后可不要像上次一样,大发脾气,我就很纳闷了,我又没有将你宠着,没有惯着你,那哪儿来的少爷脾气呢?” “也不要像上次那样绝食不吃饭,带着你去祠堂拜祖宗的时候,不要抽风的在祠堂里面大闹,这可是忌讳。你就乖乖听话就好,少整那些幺蛾子,以后你跟我从此就不见面了,反正我瞧着你心情也不是很好。” 阿娘常说我坏就坏在和阿爹长得十分相似,但唯一的好的地方却偏偏也是和阿爹长得相似。 我心中知晓阿娘心情不好,许是又想起了以前的事情,所以就跑到河边待着,等到天黑该休息了再回去。 到了家中之后,屋内空无一人,我走到院中抬眼朝着屋顶望去,果然瞧见了一个人影。我叹了口气,扶着梯子爬了上去。 “阿娘你怎么又在屋顶喝酒?万一喝醉了摔下去可该怎么办呢?阿娘你上次就摔下去了。”我蹙着眉头,小心翼翼的责怪道。 “我在哪儿喝酒关你屁事?你早点儿回去睡觉,少在这儿待着碍我的眼。” 阿娘醉醺醺的,我自是放心不下,只能坐在屋顶上陪着阿娘。 第1003章 番外 惊羡 “你怎么还不回去睡觉?现在天色也不早了,你难道想通宵不成?”阿娘说完之后提着酒坛子又饮了一大口,停顿了几秒之后,似是后知后觉才想起来一般,她垂着眼帘朝我斜睨一眼,曼声道:“我不是让你回去了么?” 看,我与阿娘都说了好些话,阿娘才恍然想起来醉酒之前发生的事情。阿娘一喝醉就如此,脑海中许多记忆都会变得有些混乱。 阿娘继续醉醺醺的道:“你不要一直赖在这里不走,我同你说过多少次了,你的阿娘不是我,你也莫要错认了,我不过是将你养到这么大,并不是生你的人。” 她重重的叹了口气,又道:“我是不愿意看到你的,你快些走吧,我当初就不该管你,让你自生自灭的好,这样也省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事情。”末了,她抿了抿唇,低声补充道:“我真是后悔死了。” 我用手指擦过酒坛的坛口,将上面残余的酒水粘附在手指上,尝了尝味道。阿娘醉了的时候是不管我的,但凡是醒着,是绝对不会让我沾酒。 今晚的月亮很亮,星星倒是稀稀疏疏的点缀在天上,零零散散的没有几颗,月朗星疏说的大概就是这样的情景。 我躺在屋顶上,双手枕在脑后,抬眼看着星空。我问道:“阿娘,你能不能给我讲讲我阿爹的故事?我想听。” “不能。” 阿娘拒绝的很是干脆。我这句话似是无意勾起了她伤心的往事,她的眸前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阿娘吸了吸鼻子,蒙在眸前的水雾就顿时变成了泪水,眼泪的大小从米粒逐渐孵化成黄豆,缓缓从眼眶中滑落下来。 似是为了掩盖夺眶而出的泪水,阿娘提着酒坛子饮酒的时候,用袖子掩着半张脸,手指小心翼翼的将泪水给抹去了。 “你不该跟着我的。”阿娘说道,“生你的那位姑娘,是我的仇人。” 我小声应了应,没说旁的。 阿娘自顾自的说道:“我当时瞧见你的时候,你还很小,是个婴儿,你许是被那种血腥的场面给吓到了,所以哇哇大哭,我本来想把你给杀了的,但听到你的哭声我顿时就心软了,索性将你抱走,慢慢养大,正巧陪着我渡过难熬且枯燥的时光。” “我只是觉得上辈人的恩怨,不该由下辈人承担,否则这样冤冤相报何时了?仇恨都没个尽头。”她哽咽一声,垂着眼帘,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将阿娘眸子里的情绪半遮半掩的挡着,空气中弥漫着伤感的气氛。 “我一直都没觉得我做错。” 阿娘勾了勾唇,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她轻声笑了笑,笑意里满是苦涩。她抬眼看着星空,星光与月光都映入她的眸中,她的眸子却依旧是暗淡无光,没有任何的神采,比起说这像是瞎子的眼睛,我更愿意说,这是心死之人的眸子。 我不知道阿娘曾经经历了什么,但想来不是很好的事情,阿娘不开心,我知道的。 阿娘嘴唇上下动了动,从口中轻飘飘的吐出一句话:“但是我错了。”她的声音里依旧带着哭腔。 第1004章 番外 成婚 “我当时不该将你抱走,因为即使我不管你,任由你自生自灭,你也不会死掉的,门派里的那些人肯定会找到你,然后将你带走,毕竟你也算是他们唯一的血脉。他们那群人,怎么可能会让你死掉。” 我静静的听着,没有发表言论。 “哐当!” 是酒坛子碎掉的声音。阿娘总是这样,喝完一坛子酒水之后,就会将酒坛子从屋顶上扔下去,把酒坛砸碎。 又是一坛,我在心里默默的想着。 “但我有的时候又想要让你陪着我,因为这生活委实枯燥的厉害,我害怕我等不到他回来,太难熬了。”阿娘边兀自摇着头,边感叹道。末了,她垂眼看着我,眼角带着泪花,她轻声问道:“你说日子为什么这么难熬呢?” 我想了想,如实答道:“不知道。” 阿娘点头道:“你确实不知道,你怎么会明白呢?你们这些没有生过病的人,都不会明白的,感同身受这个词本来就是很荒诞的。没有体会过的人是不会懂的,就好像这个病的名字一样,遥遥无期,看不到尽头。” 我知晓阿娘生了病,却不知晓究竟是个什么病症。 “每天都很难熬,吃饭和睡觉都是痛苦的事情。”阿娘顿了顿,继续道:“人们向来都是求同存异,喜欢排斥与自己不同的,而像我这样,就是属于不同的。” 我听不懂这话中的意思,茫然的点了点头,劝道:“阿娘别喝了,酒喝多了对身子不好。” “不用你管……” 阿娘话还没说完,就有急促的跑步声传来。我放眼望去,发觉有一群人举着火把,将院子团团围住。 “妖女,我们终于找到你了!没想到你竟然躲在这个地方苟且偷生,真是将五大门派的脸面给丢尽了!” “快点束手就擒吧,我们手中可是有神器的!你若是不反抗,我们还能选择从宽处理!” “你犯下了这么多错,早就该得到报应了,要是老天有眼,就该一道闪电把你这个妖女给劈死!呸,劈死你都便宜你了,该让你万箭穿心五马分尸生不如死!” 我不知道为什么,好多人都喜欢叫我阿娘妖女。 阿娘垂眼朝着那群人瞧了一眼,继续喝着酒,她弓着腿,一只手提着酒坛子,另一只手随意的搭在膝盖上,她什么话都没有说。 那群人见此,有窸窸窣窣的议论声从人群中传来,他们面面相觑,使了个眼色,随后就慢慢的走到了院子里面,每个人都纷纷幻出法器。 “嘁。”阿娘不屑的勾了勾唇,话语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之意,她曼声道:“你们若真是害怕我,干脆就不要过来,何必要找一个孩子走在最前面?真是一群胆小之辈。” 我顺着阿娘的眼神望过去,果然瞧见了个孩子。我瞧着那人委实眼熟,仔细一瞧,发觉竟然是方才被我打趴在地上,追问我是谁的那厮。 “你怎么在这儿?”我蹙了蹙眉头,眸子都因着过度的震惊而往后微微缩了缩。我从屋顶上跳下去,握紧拳头就准备将那厮再打到地上。 敢找我阿娘麻烦的人! 第1005章 番外 奢侈 我绝对都不会放过! 他很是嚣张,“怎么?很吃惊么?我说过了,被我阿爹知道后,一定会将你浸猪笼!”他双手环胸看着我,下巴微微扬起,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我抬手刚准备朝他打去,拳头还没落在他那张欠扁的脸上,就有无数把长剑架在我脖子上,剑尖都对着我。 “敢伤我儿子,看来你是活的不耐烦了!”不远处有一个中年男子,眉眼与这厮有几分相像,想来他们二人就是父子,他就是那厮口中的阿爹。 我惊慌的咽了咽口水,被无数把长剑吓得不敢乱动。 不久前还被我打的半条腿都痛的抽搐的男孩儿,此时得意的很,他冲我做了个鬼脸,嘚瑟的嘲讽道:“胆小鬼,你来打我啊!你不是很厉害的么?不是很能耐的么?” 只听“咔嚓”一声,剑尖对着我的无数把长剑全部都断成两截,落到了地上。 “这……” 那厮的阿爹瞧见此景,吓得连话都说的不利索了。他指着断裂的长剑的手指微微颤抖,他连忙冲身后的人喊道:“快,将神器拿出来!快点儿!” “没用的。”我身后传来阿娘的声音。 我扭头一看,果然瞧见提着酒坛子从屋顶上飞下来的阿娘。她一手提着酒坛子,一手拿着镰刀,她道:“我寻思着你们这几个胆子也是大的很,我不去找你们,不去祸害世间,你们反倒还主动找起我的麻烦了。” “还有啊,方才你说的话我原封不动的送给你。”阿娘稍稍顿了顿,继续道,“你的儿子旁人伤不得,我儿子亦是如此。” 举着火把将我们围住的人似是仍不死心,终是将神器拿了出来。他哪里料得到,他刚拿出来,就被我阿娘一个镰刀给将神器砍碎了。 “我现在不想杀人。但倘若你们执意不走,我也不介意开了杀戒。”阿娘的声音很是霸气,她道:“十秒。十秒以后,还停留在院子里的人,我就将他给剁碎了喂狗。” 人群中安静了半秒,有反应迅速的很快反应过来,惊慌失措的朝着门口跑去,边跑边道:“跑啊!快跑啊!” “都愣什么呢?不跑就被剁碎喂狗了!你们难道不想活了么?逃啊!” “是谁说要来讨伐妖女的啊?怕不是有病吧!我去他二大姥姥的,好好的在家待着不好么!干嘛非要来作死!” 那群人脚底生风,边骂骂咧咧的,边快速的逃离了院子。 我抬眼看着身旁的阿娘,眼神中满是敬佩,“阿娘你好厉害,我也想学习邪术。” 阿娘稍稍愣了愣,嫌恶的蹙了蹙眉头,用力朝我头上打了一下,她道:“你学个屁,你以为邪术那么好学的?” “可是我真的……” “再过几年。”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阿娘打断道:“你现在还没有分析对错明辨是非的能力,邪术有很多的坏处和副作用,修习的人很容易遭到反噬。你还小,倘若你长大以后还是决心想要学习邪术,不想要沾染什么灵力,等到那个时候,我再教给你。” “那这么说,阿娘不赶我走了?” “到时候再说。” 第1006章 情话 被这么一质问,南连枝终于压制不住心头的难过与怨气。她快步走到白衣公子的面前,朝着卿玉骨指着。她怒目圆睁的瞪去一眼,眸子里带着隐隐的怒火,但更多的却是悲恸。 她质问道:“那你呢?你又是为什么会跟她在一起呢?这话难道不是我该问你的么,你出去的时候你不是说你要去寻药,不是说那个医师脾气古怪的很,只有天刚破晓的时候才会开门营业,所以一切都是你在骗我是么?” 何生垂眼看着身前的小姑娘,眉头微微蹙着,眼帘轻垂,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将眸子里的情绪半遮半掩的挡着。他嘴唇轻抿,喉结动了动,似是想要说些什么,似是想要开口解释,却自始至终都没哟说出一句话。 他只是这样静静的看着,垂在腰间的手紧握成拳状,指甲毫不留情的扎进手心,尽管已经有血迹渗出,他却依旧没有放轻力度,宛若感受不到痛感。 “我问你。”何生稍稍顿了顿,清冷的声音里多了几分隐忍,像是在压制着什么情绪。他嘴唇上下动了动,说出来的话依旧是在重复原先的问题。他冷声质问道:“你为什么会和他在一起?” “现在天色已晚,你为何会和黎风来到河边?” 他的眼神好似带着利剑,但南连枝却毫不惧怕,许是被情绪冲昏了头脑的缘故,她抬眼对上何生那双带着愠怒的眸子,四目相对之间,他们二人谁都没有躲闪。 空中安静了几秒,黎风的眼神在小姑娘的身上打转一番,长叹一口气,拿着折扇在胸前来回扇了两下,终是开口打破了这阵沉默。 他解释道:“这件事情说来话长,不过你可以相信的是,我们之间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即便是有,那也是我单方面的而已。” “闹到现在这个地步也怨不得旁人,此事都是我的错。”黎风顿了顿,他继续道:“是我幻做何惟有的模样,将她给骗出去的,之后又死缠烂打死皮赖脸的纠缠着,方才原本在饭馆吃饭,她提前走了,我就在后面跟着,不知道怎的就来到了这里。” 何生冷声斥责道:“我没有问你!” 被吼了的黎风撇了撇嘴,心里虽有些不悦,但瞧着眼前的情景,寻思着还是少说些话的好,思及至此,索性就忍气吞声的闭上了嘴巴。 说完之后,何生朝着站在小姑娘身旁扇着折扇的公子扫去一记冷眼,他垂眼看着南连枝,眼神中虽然少了几分寒意,却依旧带着恼火的醋意,丝毫没有半分柔情。 他咬牙切齿的道:“我在问你。”他一字一句的道:“你说,你为什么会和他出现在这里。我想听你讲述事情的来龙去脉,我想听你亲口解释。” 南连枝此时心情自然是好不到哪儿去。她向来不喜欢被别人欺骗,况且还是被最重要的人欺骗。 “你想听我说什么啊?”她勾了勾唇,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她双手环胸站在白衣公子的面前,话语中听不出任何的悲喜,这话好似是没有情感的机器人说出来的。 第1007章 兵来将挡 南连枝抬眼看着何生,眸子里没有任何光亮,她道:“你又想要听我解释什么?或者我换句话来说,你觉得我有什么好解释的?现在该解释的人难道不是你么?” “我从泮宫回来,请假之后,你陪了我多久?”她稍稍顿了顿,兀自点了点头,低头重重的道了声“是”,她道:“何南成身体不舒服,卧病在床,门派里很多事情都需要你去亲自办理,这点我是理解的。” 她道:“所以每次你说你要去处理门派里面的矛盾和事故,包括各种各样的问题,我都没有阻拦你,从来都没有对你刨根问底的去追问到底是去解决什么事端,因为我知晓,肯定是很棘手的事情,弟子才会前来打扰你,否则几个大弟子就私下解决了。” “我在府中乖乖的待着,我等着你回去,但是你呢?”南连枝冷笑一声,她抬眼看着何生,曼声质问道:“我听守门的弟子说了,你中间回到府中,去找何南成报了个平安,然后就离开了,你完完全全没有想过要去看我一眼么?” “我对你来说到底算什么啊?” 南连枝的声音里带了几分哭腔,她只觉所有复杂的叫不出名字的情绪都混杂在一起,堵在喉咙里,疼的很,就好似鱼刺,却偏生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只能任由它这样堵着,任由喉咙与心口难受着。 酸楚和悲恸充斥在她的鼻腔,她的眸前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她吸了吸鼻子,水雾就顿时化成了泪水,眼泪的大小从米粒逐渐孵化成黄豆,缓缓从眼眶中滑落。 即便眼泪落下来,她的嘴角还依旧噙着笑意。 她道:“何生你告诉我,我对于你来说到底算什么啊?你说你爱我,你说你会一辈子都对我好,你说我们会一直在一起,这些都是你说的话不是么?还是说你现在想赖账,不想要承认,巴不得快点儿和我撇清关系?” 何生垂下的眼帘轻轻颤了颤,他轻启薄唇,嘴唇上下动了动,他否认道:“我没有。” 南连枝眉头蹙着,她不解的质问道:“那你为什么要让我在府中好好待着,哪儿都不让我去呢?你为什么要让何惟有在我身边守着,借着保护的名义来监督我呢?嘴上说着时时刻刻都在想着我,那你为什么回到府中只是去报平安,而不去见我呢?” 她忽的想到了什么,嘲讽的笑了两声,话语中带着无尽的伤感。她轻笑着道:“还是说你觉得我察觉不出来,你把我当做傻子,你将我耍的团团转,直到现在我才恍然明白,之前发生的事情有多么可笑。” “你那日去竹林,究竟是去寻我的,还是去寻她的?”南连枝只觉心头压了一块儿重石,沉闷的很,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她边问着,边伸手指着白衣公子身旁的姑娘。 “我……” 何生眼神四处躲闪,嘴唇张了张,只冒出一个声响,随后就闭上了嘴,似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这个反应委实已经告诉了南连枝答案。 南连枝自嘲的笑了两声,“是去寻她的是么?” 第1008章 核实 “你那日是去竹林找她的,不过是偶然碰见了我,所以出手将我给救下。”她努力压制着心头的情绪,“你们约在竹林见面谈事情,在竹林上方设了阵法,外人无法轻易进出,但不曾想,我在你设阵法之前就已经进入了竹林。” 南连枝闭上眼睛,任凭泪水滑落,她只觉心口绞痛,脑海中浮现很多乱七八糟的画面,脑子乱的很,耳边有声音嗡嗡作响。 她抬眼看着眼前的白衣公子,眼角还带着泪花,她轻声问道:“是这样么?” 何生垂着眼帘,被浓密且长的眼睫毛挡住的眼神四处躲闪着,不管望去哪里,就是不敢对上南连枝那双黯然神伤的眸子。 “看着我。” 南连枝咬牙切齿的命令着。 她与何生认识的时间足足有十几年,几乎可以说是从小一起长大,他们共同经历了许多事情,即便眼前的白衣公子闭口不言,但反应和神情已经将这位公子给出卖。 “你这几天出去,说是要去处理门派的事情,其实就是为了去见她。”南连枝指着站在何生旁边的卿玉骨,她道:“你说你爱我,但你却要娶她,要和她成婚。” 她吸了吸鼻子,朝着自己的心口用力戳了两下,她道:“那我呢?你不是所你爱我的么?既然你爱我你为什么要娶别人,你把我放在了一个什么位置呢?” 南连枝转过身子,她将脸上的泪水擦去,烦躁的抓了抓额前的碎发,情绪激动的道:“你若是喜欢她你告诉我啊,你说啊,你何必要瞒着我呢?你倘若想要娶她不想与我成婚,你直接说啊!你要和她见面你何必要找乱七八糟的借口?” 她看着眼前闷声不语的白衣公子心里委实气恼的很,她伸手推了一下,催促道:“你说话,能不能像个哑巴一样!你不是要让我解释么?不是想听我说事情的来龙去脉么?那你倒是把这件事情给我解释清楚啊,你倒是先将你的来龙去脉交代干净啊!不然你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 何生依旧没说话,卿玉骨开口道:“姐姐,你莫要这样质问如幸哥哥了,这件事情也不能说是如幸哥哥的错。骨儿觉得姐姐情绪太过激动,如幸哥哥的情绪也好不到哪儿去,你们双方还是都冷静一下,等冷静下来再彼此将事情说个清楚也不迟啊。” “你闭嘴。” 南连枝尽量压抑着激动的情绪,冷声呵斥道。 卿玉骨却走上前,伸手拉着南连枝垂下的袖角左右晃了晃,一双水灵灵的眸子目不转睛的盯着南连枝,樱桃大的小嘴上下动着,似是出于好心的劝道:“凡事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想来其中有许多误会也说不准的。” 她身子前倾着,半个人的重心都倚在了南连枝的胳膊上,她轻声附在南连枝的耳边,声音娇滴且故意压低了音量,她道:“你还不明白么,他不过是贪玩,玩玩你罢了,不管他在这场感情中对是否动了真心,最终他要娶的人都是我。” “你!” 南连枝一抬眼瞧见了卿玉骨满脸堆笑眸底带着阴狠的神情。 第1009章 生而为王者 她心里气不打一处来,抱着眼不见心为净的心态抬手朝着卿玉骨推了一下。她并没有用多大的力度,却不曾想就这样轻轻一推,只听“哎哟”一声娇滴滴的惨叫,卿玉骨整个人就被她给推倒了地上。 南连枝见此情景,心中并没有特别的惊讶,她对于自己的力度还是清楚的,心中更多的无非是佩服卿玉骨这般精湛的演技罢了。 何生蹲下身子将卿玉骨扶起,他抬眼朝着站在眼前的小姑娘瞪去一眼,眸子里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寒气,还有几分责怪的意思。 他轻启薄唇,一双清澈的眸子在卿玉骨的身上来回打量,似是想要看出卿玉骨是伤到了哪里,他清冷的声音里带了几分关心和柔情,他道:“你没事儿吧?有哪里受伤么?” 卿玉骨哼唧唧的嚷着好痛,却一直没有说伤到了哪里。站在旁侧的南连枝委实有些看不下去,她翻了个白眼,开口解释道:“你不必如此担心,我方才没有用多大的力气,不会将她给伤着的。” “没用多大的力气?”何生抬眼看着小姑娘,眼神中没有半分柔情。他清冷的声音里带了几分质问,他道:“你的意思是你轻轻一推就将她给推倒了?”他边说着,边挑起半边眉头,就连轻抿的嘴角都带着怀疑。 好呗,很显然是不相信她。 南连枝撇了撇嘴,懒得顾忌那么多。她耸了耸肩,满不在乎的道:“随便你怎么想,我行得正坐得直,没有用力就是没有用力,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承认我没哟做过的事情,你若是信她那便信吧。” 她稍稍顿了顿,眼帘轻垂着,没有再抬眼对上何生半信半疑的质问的眼神,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将眸子里的情绪半遮半掩的挡着。她的嗓子有些哑,许是想到了什么令她伤心的事情,伤感的情绪齐齐涌上心头。 “反正她是你的未过门的新娘子,你要娶她,你们要成婚,你们要共度余生。”南连枝一连说了好些话,尽管这些话的意思都是——何生和卿玉骨有了婚约。 她重复着,似是在坚定什么,似是在强调什么,又似是在警告些什么。她勾了勾唇,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她自嘲的笑了两声,再抬眼的时候,眸子里带着支离破碎的情绪。 南连枝轻声笑着道:“我算什么呢?”顿了半秒,不等任何人回答,她就自问自答的道:“我对于你而言不过是个外人罢了,不过是生命中一个可有可无的过客罢了。帮理不帮外的道理我是懂的,于情于理你不信我都是应该的。” “我可以理解,我不怪你。” 这句话说的声音很轻很小,但却好似费了她全身的力气。 “但是我心里好难受啊,木头,你知道么?”南连枝唤着带有故事的昵称,不自觉的勾起许多以前的回忆,她委实想不明白,那个口口声声说着爱她的男子,如今为何要娶旁人为妻子?为何要弃她于不顾? 她又唤了一遍,“木头。” 何生垂着的眼帘轻轻颤了颤,似是被南连枝的情绪所感染。 第1010章 无关他人 卿玉骨似是察觉到什么不对,担心身旁的白衣公子被旁人给抢走似的,伸手拽着白衣公子垂下来的袖角,左右来回轻轻晃了两下,声音十分娇滴滴的唤道:“如幸哥哥。” 何生却没有理会,而是伸手将卿玉骨拽着自己袖角的手给拽开。他垂着眼帘,眸子里的情绪被浓密的眼睫毛全数挡着,瞧不清楚他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他的眼神直勾勾的望着地面,似是想要准备把地面望出一个洞来。 “假如你爱她,那你完完全全可以告诉我,你不爱我你可以直接告诉我。”南连枝只觉所有的回忆,连同着复杂的情绪都混杂在一起,卡在喉咙里,像是鱼刺一样,疼的很,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偏生还毫无办法,只能任由“鱼刺”卡着,任由喉咙痛着。 她稍稍顿了顿,心头好似被压了一块儿大石,沉闷的很。她的声音有些哑,带了几分哭腔,她说道:“哪怕是你曾经爱我,现在不爱了,喜欢上别人了,你都可以告诉我,真的,你没必要瞒着我,这样真的没意思。” “只要你把事情如实的说清楚,我绝对不会缠着你,我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南连枝一手成拳状放在嘴边轻声咳了咳,清了清嗓子,她道:“你说你爱我,我确实也爱你。但我却不知道你对我了解多少,我对你又了解多少。” 她继续道:“我不知道我在你心里究竟是个什么样子,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将我给蒙在鼓里,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总是拿着各种各样的借口来搪塞我,我真的不明白。” 酸楚和难过充斥在南连枝的鼻腔,她的眼前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她吸了吸鼻子,水雾就顿时化成了泪水,眼泪的大小从米粒逐渐孵化为黄豆,缓缓从眼眶中滑落。 她抬手将夺眶而出的泪水擦去,长长的叹了口气,似是如释重负一般。她勾了勾唇,嘴角噙着苦涩的笑意,她佯装无所谓的摆了摆手,尽量满不在乎的道:“算了,往事都不必再提了,提的多了也没意思。” 南连枝边擦着眼泪,边风轻云淡的说道:“祝你们百年好合,希望你们的婚事一切都顺利。”尽管她在乎又如何,她不甘心又如何,事情已经成了定局,她什么都改变不了,倒不如试着去接受。 她抬眼朝着身旁站着的黎风瞥去一眼,轻声道了声“走吧”,刚将身子转过去,就被白衣公子给叫住:“等等。” 南连枝没有转回去,她背对着白衣公子,曼声问道:“你还有什么事情么?”她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的悲喜,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何生没有说话,他兀自走了几步,伸手想要握住小姑娘的手,却不曾想他的手刚碰到小姑娘的手,小姑娘就好似触电般的迅速躲开,一转身就躲在了黎风的后面。 他有些失落,嘴唇上下动了动,清冷的声音里带了几分伤感,他道:“现在连看我都不想看了么?” “何二爷这话说的委实严重了。” 第1011章 今夜愿意化成星光 “我身份卑劣,能够看您一眼是我毕生的荣幸,我怎么会不想要看见您呢?”南连枝稍稍顿了顿,她紧紧的抓着黎风的外衫,尽量克制着自己激动的情绪。她继续道:“我不过是害怕脏了您的眼罢了。” 她道:“还有啊,现在天色不早了,何二爷还是赶紧回到府中歇息吧。既然要成婚,对方又不是什么小门小户,想来许多布置和装扮都需要上等的,我前不久从府中出来的时候,府中毫无要办喜事的意思,还没有开始装扮。” “所以我寻思着,还有很多事情许多处理,需要打点,我劝您好好歇着,过几天可是有您忙的。”南连枝转念忽的想到什么,出于好心的提醒道:“我劝您在办婚事的时候,最好将何惟有那厮给支开,否则难免会生出什么事端。” 何惟有对卿玉骨的心思南连枝是知道的,不止南连枝,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心知肚明,即便是当事人卿玉骨,亦是如此。 “你不用管旁的事情。”何生嘴唇轻轻抿了抿,冷声说着。 南连枝听了这话,先是稍稍愣了愣,半秒后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轻声笑了笑,扬起的嘴角噙着苦涩的笑意。 她道:“是我疏忽了,我不过是个外人罢了,怎么有资格去管您的家务事呢?即便是你们的婚事出了岔子也和我没关系的。” 何生看着躲在黎风身后迟迟不肯出来见他的小姑娘,心情有些沉闷。他叹了口气,抱着几分期待的态度轻声说道:“舟舟,你不要躲在他身后,我有事情要跟你讲。” 南连枝却并不领情,她满不在乎的道:“你有什么事情这样也可以讲,你说话的声音我听得到,我们还是莫要挨得太近了,毕竟您未过门的新娘子还在旁边看着呢,若是被误会您对我还有些旁的多余的想法,那可大事不好了。” 不等何生说话做出反应,站在小姑娘身前的黎风就附和道:“对啊,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吧,莫要这般磨磨唧唧的。”说完之后还兀自从腰间摸出一把折扇,打开扇子在胸前来回扇了扇。 何生抬眼朝着黎风瞪去一眼,眸子里带着隐隐的怒气和令人不寒而栗的森森寒气。他垂下眼帘,被眼睫毛挡着的眼神四处躲闪了一番,心中似是有些纠结,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空中安静了几秒之后,黎风等的有些不耐烦,他催促道:“你不要这么墨迹行不行?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现在大晚上的,你赶紧把话说完,咱们都各自回各自的家里边儿,赶紧睡觉了,不要在这儿耗费时间。” “我劝你最好少说不该说的话。”何生的眉宇之间带着杀气,“我现在没心思和你打架,你最好管住你的嘴,还有,这件事情跟你没有一点儿关系,你还是少插手多管闲事,乖乖的滚回去当你的兰溪黎氏大家主的好。” 黎风挑起半边眉头,他“哟”了一声,似是对于何生说出来的话有些出乎意料,他勾了勾唇,轻声笑了两声,眸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第1012章 一笔勾销 “旁的闲事我没心思管,但这件事情,我还偏偏就管定了。”他的声音甚是好听,温润慵懒,听着让人感觉好似春风拂面,很是舒服。 何生的脸色却不太好,他垂在腰间的手紧握成拳状,指甲毫不留情的扎进手心里,尽管已经有血痕出现,他却丝毫没有将力度松懈,好似察觉不到任何的痛感。 他周围散发着强大的灵力气场,黎风亦是如此。两股特别强大的灵力气场互相对峙着,似是稍稍不留意,方圆几百里的东西都会被他们二人的气场给震碎。 南连枝察觉到不对劲,她连忙出声道:“你有什么事情你快些说,不要这般拖沓,想来你面对我也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好意思说的,婚事都说出来了,还有什么好瞒着的呢?” 说完之后她抬手朝着身前公子的悲伤轻轻打了一下,眉头微微蹙着,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她曼声道:“把灵力气场收起来,不要动不动就打架。” 黎风轻声应了应,虽然听话的将方才散发出来的灵力气场给收了回来,但却依旧是有些委屈。他撇了撇嘴,憋屈的嘟囔道:“明明是他先找我打架的,这怪不得我。”他的声音很小。 何生终是将心中的事情说出来,他认真的道:“我会娶你的。” “什么?”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的人都被吓了一跳,完全没有想到这位白衣公子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南连枝也被吓住了。她从黎风身后探出一个脑袋,眉头不解的蹙着,她的眼神由上至下的将何生给打量了一番,疑惑的道:“我没听错吧?你这话是对我说的么?” 见对方点头,她又道:“你没吃错药吧?还是说收了什么刺激,所以精神不正常了?方才你不是还说要和卿玉骨成亲么?怎的又要娶我了?” 何生垂下眼帘,没有抬眼对上小姑娘充满疑惑的眼神,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将他眸子里的情绪半遮半掩的挡着。他不大利索语气却格外坚定的道:“和她成亲之后,我会娶你的。” 南连枝稍稍愣了几秒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其中的意思。她将头缩了回去,心底难过的同时还觉得十分好笑。她道:“你的意思是,你要纳我为妾呗?” “嗯。” “何生啊,你到底把我当做什么?”南连枝恍然之间觉得,自己对于这个白衣公子,有许多不了解的地方。 何生没有回答,他反而问道:“那你到底想要什么呢?” 南连枝只觉得心里“咯噔”一声,她从黎风身后走出来,抬眼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的白衣公子,与以往不同的是,眼神中再也没有爱意。 她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觉得我跟你在一起是想要个身份是么?想要进入何府的大门,想抱上泸州何氏的大腿,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你是这个意思么?” “难道。”何生稍稍顿了顿,他拖着长音,垂眼对上小姑娘隐隐带着怒气的眼神,他挑起半边眉头,被眼帘半遮半掩挡住的清澈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的神情。他问道:“你不是这样么?” 第1013章 机缘巧合 南连枝只觉得喉咙里被什么东西给堵住,难受的很,她吸了吸鼻子,原本蒙在眸前的水雾顿时化成了泪珠,缓缓从眼眶中滑落。所有的千言万语想要解释的话语都被她兀自给咽了回去,她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她重重的叹了口气,似是如释重负的。她无所谓的摆了摆手,云淡风轻的道:“随便你怎么想吧,已经都不重要了。反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我对你的感情也好,你对我的感情也好,不管我们之间曾经发生了什么,不管你对我是否是真的爱情,都已经无所谓了。”南连枝的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她抬眼对上何生的眼神,四目相对之间,谁都没有躲开。 她长舒一口气,继续道:“都是过去式了,人活着总要向前看的,我明白的,你是要成婚的人,不管从前怎样跟你玩闹,怎样跟你开乱七八糟的玩笑,之后都不可以了,我们中间必须要有个界限。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何生却还是重复着那句话,他一本正经的看着眼前的小姑娘,语气格外的坚定且十分认真的说道:“我说过,我会娶你的。” “那不叫做娶。”南连枝稍稍顿了顿,她继续道:“至少我认为是这样的。我不认为纳妾和成婚可以相提并论,我爱的人,必须心里只有我一个,不可以再装的下旁人,我的眼里容不得任何的沙子,假如你有了二心,不管我有多么不舍,我都会忘了你。” 她说道:“我不会再去纠缠你,无论有多么爱你,只要你对我不足够忠诚,我都不会去试图挽回什么。”她忽的想到什么,恍然之间觉得自己说的话太过于绝对,她垂着眼帘在心中稍稍思忖半秒,又道:“至少现在是如此。” 南连枝不敢保证以后是什么样子的,她知道未来充满了太多的变数。 何生声音清冷的道:“我没有变心。” “那你为什么要娶她呢?为什么要娶别人而不娶我呢?”南连枝听到这话觉得委实有些可笑,她像是听到了个什么笑话一样轻声笑了两声。就连眸子里都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笑意,她不解的追问道:“你告诉我,究竟是为什么?” 兀自等了几秒,见何生依旧不说话,她恍惚明白了答案。 卿玉骨是平阳卿氏的大小姐,平阳卿氏和泸州何氏都是五大门派,门当户对郎才女貌,不管是从哪个方面,样貌也好,学识也好,家世也好,卿玉骨和何生都是十分相配的。 倘若何生说的话没有错,确实没有二心,那么娶卿玉骨为妻子只有“利用”的可能。也许是想要利用平阳卿氏的势力,试图和卿玉骨成婚来达到联姻,又许是因为旁的。 总归卿玉骨身上,肯定有何生想要的东西。 这点道理南连枝是懂的,对于她而言,并不难猜出来。 那么何生说要娶她,有可能是出于责任感,有可能是出于对她的愧疚,或者她的身上也有何生想要得到的东西,还可能……是因为那点残存的爱意。 “我会娶你,我会与你成婚。” 第1014章 我知道你爱我 何生没有说出真实的缘由,而是兀自重复着那句话。 南连枝却懒得理会,也懒得去细细思索其中纠结有什么隐情。她摆了摆手,拒绝道:“不必了,不重要了。” 何生似乎是没有料到自己会被拒绝,他清澈的眸子都因着过度的震惊而往后微微缩了缩。他轻轻抿了抿唇,难以置信的道:“你在说什么?” 南连枝重复道:“我说不重要了。你想要做什么都跟我没有关系,你爱怎样就怎样吧,但是你若是想要娶我,那就光明正大的娶我,给我一场盛大的婚事,倘若只是想要纳我为妾,不管你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我都不会同意的。” 何生有些不解,他道:“为什么?” “我做不到和旁的女子共享一个夫君。我做不到,真的,何生你不要逼我。”南连枝稍稍顿了顿,她疲惫的道:“今天我真的很累,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我想要娶休息,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吧。” 何生声音清冷的道:“即便是妾的身份又如何?不是正房又如何?你难道不想进泸州何氏的大门么?” 他说着,将眼神放到了站在旁侧扇着折扇的黎风身上。他伸手朝着黎风指了指,垂眼看着小姑娘,眉头微微蹙着,眉眼带着几分愠怒和令人不寒而栗的森森寒气。他问道:“是不是因为他?” 南连枝被这么问的一头雾水,她茫然的眨巴两下眼睛,不解的道:“什么?” “因为他出现了,你知道他喜欢你,所以你就抛弃了我,转身投入了他的怀抱。”何生挑起半边眉头,情绪越说越激动,他勾了勾唇,冷笑着道:“反正兰溪黎氏也不差,对吧?” 他道:“你方才一直在质问我,一直在说我的不对,那你呢?你对我就真的忠贞么?你敢说你和他之间是清白的,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假使真的如此,你为什么不愿意嫁给我,仅凭着一个身份,未免太没哟说服力了吧。” 南连枝揉了揉有些发痛的眉心,她叹气道:“你糊涂了吧。” 何生却道:“难道我说的不是么?我说的有错么?你不过是觉得兰溪黎氏更好些,更能够满足你的虚荣心罢了。你难道不觉得你很恶心么?你不觉得你脏么?拜托你看清楚你自己到底几斤几两,你现在有什么?” 他稍稍顿了顿,情绪激动的道:“你现在什么都没有!你没有灵力没有家世,没有银子,你一无所有,你在泮宫学院住的房子是我给租来的,你入学泮宫也是借着泸州何氏的光走的后门,包括参加入学考验也是我出面帮你的。” “是我带着你去找鬼霾,你体内涣散的丹田也是我给你凝聚起来的。”何生冷声道,“利用完我就想跑,就想和我撇清关系,你是不是将事情想的太过于简单了?你欠我的那么多,你拿什么还?” “所以嫁给我。即便是妾又怎样呢?别说大门大派了,即便是稍稍有点财产的小门小户都有妾侍,更何况是我的妾,普天之下没有人会笑话你。” 何生越说越激动,他抿了抿唇。 第1015章 请原谅我的无知 他声音清冷的道:“我们成婚吧。在我和卿玉骨成婚之后。”他稍稍顿了顿,又补充道:“你和我成婚,之前的帐就一笔勾销。” 南连枝向来不喜欢如此,她甚至有点反感这样的斤斤计较。她认识何生许久,今时今日才恍然之间发现何生竟然是这样的人。 她勾了勾唇,觉得好笑的笑了两声,露出来的白牙带着森森寒光。她的话语中带着难以掩盖的嘲讽之意,她曼声道:“没想到你竟然将帐算的这么清楚。” 末了,南连枝道:“那就劳烦你再算的清楚些,我即便是一件一件的还给你,即便是耗费时间攒些银子给你,我也绝对不会嫁给你。我希望你明白这点,我根本就不稀罕你的身份,什么泸州何氏,什么五大门派,在我眼里都是虚无。” “大数额的都告诉我吧,若是一些小的,比如是一个钗子或者是一套衣裙,若是这些你都要向我讨要,未免太让我刮目相看了。”她叹了口气,转念忽的想到什么,她咬了咬牙,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定一般。 她说道:“不过你若是开口,我定然会还给你,我不想欠你任何东西,若是旁人,欠着就欠着,但偏偏是你,我就不想要和你有任何的瓜葛。将帐还完之后,我们之间就再也没有任何的关系,以后见面就权当做陌路人。” 黎风一手拿着折扇,另一只手自然且随意的搭在小姑娘的肩上,他道:“这样也好,以后你就是老子我的人了。什么帐啊,我都替你给还了。” 南连枝朝着身侧的男子瞥去一眼,将肩上的手给拽下,她拒绝道:“不必了。若是有一天我跟你也闹到现在的地步,以此列举从前亏欠的东西,我怕是要还的就更多了。” “你把我想成什么了!”黎风听了这话有些不悦,他将扇子合起,一手拿着扇柄,朝着小姑娘的头上轻轻敲了敲,他嗔怪的道:“我怎么可能会让你还呢?即便是偶尔提几次,也是开玩笑想要引起你的注意罢了。” 他撇了撇嘴,继续道:“我可没有像他这样认真的提过。”他在心里想:“若真说亏欠,我想要让你还的,无非是一颗真心罢了。” 何生咬牙切齿的道:“你们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黎风听了这话,眸底有笑意炸开,他抬手朝着小姑娘的粉嫩的脸颊上轻轻捏了捏,只觉得小姑娘的脸颊就好似是面团子一样,软软的,捏起来手感甚好。 他笑着道:“早就勾搭上了。” 南连枝却道:“什么勾搭不勾搭?拜托你能不能换个好听点儿的词儿?还是说你的嘴里就吐不出什么象牙?” 何生显然有些生气,“难道我说的不对么!” 一旁的卿玉骨听了这话连忙走到白衣公子的旁边,娇滴滴的跺了跺脚,她辩护道:“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如幸哥哥呢?未免太过分了吧?” 南连枝无语的道:“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你还是少插话的好。” “怎么会没关系呢?以后我们可就是姐妹了,共同服侍一个夫君,自然是要好好相处。” 第1016章 郁郁寡欢 卿玉骨黛眉微蹙,樱桃大的小嘴动了动,她说道:“虽然我知晓姐姐心里定是有些不服气,想要坐上正房的位子,但这桩婚事毕竟是在半个月前就定下了时间的,早在几个月之前两家就已经开始商议婚事了。凡事总归是要讲个先来后到的道理吧?” “几个月之前?” 南连枝委实被吓到了。她不得不感叹,还真是世事无常,凡事都转折的太快,倘若真的如卿玉骨所说,那为什么何生还要说爱她呢?这不是变心是什么? 而何生,又将她给置于什么位置? “对呀。”卿玉骨点头应道,“所以姐姐也不必觉得心里不舒服什么的,论家世,我好歹是平阳卿氏的大小姐,我坐正房的位子,想来姐姐也不会不服气的吧?” 她话还未说完,被何生扫去一记冷眼,便吓得闭上了嘴,不敢乱说什么。 南连枝现在只觉得心烦意乱。 她转身准备离开,黎风见此,连忙跟上。身后的白衣公子冷声唤她,她懒得回应,只是头也不回的走着。 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之后,南连枝伸出手运起邪术,手中赫然出现一把长长的镰刀,她停住步子,朝身后斜睨一眼,周身都散发出渗人的强大的气场。 她冷声道:“若是再跟着我,就别怪我不客气。你和她成婚,我祝福,但是你若是想要再和成婚,让我和她共同服侍你,那恕我不能同意。” 何生心里知晓此事已经成了定局,如今他们二人情绪都太过于激动,若再这样争执下去,只会将彼此伤的更深,只会更容易说错话。 思及至此,便止住了步子,目送小姑娘离开。 见白衣公子没有再跟来,南连枝将镰刀收起,走进了河边的林子,倚着一棵树蹲下,像是虚脱了,像是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她现在只觉得好累。 黎风看着蹲着的小姑娘,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他蹲下身子,轻声问道:“你没事儿吧?” 南连枝摆了摆手,她道:“没事,歇会儿就好了。” 黎风点了点头,他盘腿坐在地上,一只手随意的打在腿上,一手托腮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的姑娘,他关心的道:“你要是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我,心情不好的话,倾诉出来会好很多的,可不要憋着,若是憋出什么心病了那可该如何是好。” 南连枝一抬眼就撞进了黎风那双好看的星眸里,对视还不到半秒,她就宛若触电般的将目光躲闪开。她垂着眼帘,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将眸子里的情绪半遮半掩的挡着。 她道:“你坐在这儿干什么?你不用陪着我的,即便是我一个人待着,也不会出什么事情,虽然我没了灵力,但好歹是有邪术,护身的能力总归是有的。” “况且我瞧着四周也没有什么人,想来只有我们几个。”南连枝稍稍顿了顿,她继续道:“平日里不经常用邪术是因为害怕被围攻,害怕引起不必要的风波,所以才很少使用邪术,即便是和人打架,也不过是变出来一把镰刀罢了。” 她说道:“像什么阵法或者咒诀。” 第1017章 爱好 “我倒是很少用,毕竟阵法和咒诀散发出来的邪气太过于强大,稍微碰到几个接触过或者是对邪术有了解的人,都会轻而易举的认出来我使用的是邪术。即便是没有了解的人,也会意识到和世人常用的灵力术法有所不同。” 南连枝说道:“可能是这镰刀跟了我许久的缘故,也有可能是它本身带着的邪气就不算特别的强大,所以不容易被人怀疑。” 黎风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好看的星眸里被爱意和柔情填满,他眨了眨眼睛,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就好似小翅膀一样遮在眸前,甚是好看,他嘴唇上下动了动,从口中轻飘飘的吐出一句话来:“我就想陪着你。” 他的声音甚是好听,温润慵懒,听着让人觉得像是春风拂面,很是舒服。 南连枝听了这话却笑出了声,她轻声笑着,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她道:“陪我作甚?我可不用你陪着,你还是早些回去吧,现在已经很晚了。” 末了,兀自等了几秒,见眼前的男子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依旧托着腮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一双眼珠子好似长在她身上似的,她终是有些不耐烦的催促道:“你快点儿走啊,怎么还待在这里?我想要一个人静静。” “静什么静?”黎风表示不理解,他道:“你有什么好静的?你若是难过那就哭出来,不然我带着你喝酒也行啊。” 南连枝摇了摇头。 她只觉得心口难受的很,喉咙被复杂的情绪给堵住,像是鱼刺一样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难受得很,却偏生还毫无办法,只能任由“鱼刺”这样卡着,任由喉咙痛着。 她甚至直到现在还都没有反应过来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 南连枝觉得太不可思议了,太可怕了。前几天还口口声声说着爱她的男子,其实早就和别的姑娘定了婚。 黎风看着黯然神伤的小姑娘,心里只道这样也不是个办法。他双手猛地搭在小姑娘的肩上,大声的道了声:“嘿!” 南连枝被这声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她吓得浑身打了个激灵。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抬眼怒目圆睁的朝着黎风瞪去一眼,眸子里带着隐隐的不悦和愠怒,她没好气的道:“你干嘛啊?” 黎风明知故问的道:“我方才吓着你了,你是不是很生气?” 南连枝把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给拽开,她反问道:“你这不废话么?” 黎风却好似对这个反应甚是满意,他挑起半边眉头,若有所思的道:“生气就对了,那你现在是不是特别想要打我?” “你要是想打我呢,你就直接打,哪怕是只有那么一丝丝的念头,你也要行动起来,不能任由情绪这样压着。”他催促道,“你倒是快点儿打我啊,我都没事找事的吓你了,你还忍着做什么?你来呀!打我呀!” 南连枝:这人是个智障吧? 她无语的扶了扶额头,垂眼盯着地面,索性懒得去看眼前不知道抽什么风的男子。 “你心情不好的事情不就是喜欢拿我撒气么?这次怎么了?” 第1018章 愚昧 他托腮看着眼前的小姑娘,眼帘轻垂,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将眸子里的疑惑和不解半遮半掩的挡着,他道:“你说你为什么不打我了呢?还是说你不够生气,所以不想找我撒气?” 南连枝心下只觉得有些好笑,她看着眼前巴不得被她打一顿的男子,抿了抿唇角的笑意,哭笑不得的道:“你怕不是个受虐狂吧?不挨打难道还不好么?世界上哪有你这样,喜欢被人打的啊?” 黎风抬手朝着小姑娘的脸颊轻轻捏了捏,只觉得小姑娘的脸好似面团子似的,软软的,捏起来很是舒服。他叹气道:“倒不是受虐不受虐的问题,而是我觉得你方才经历了一些事情,心中该是有些积怨,这才导致你现在闷闷不乐的。” “我不过是想要让你心中的怨气发泄出来罢了,我可不喜欢你这样憋着,把你给憋坏了那可该如何是好?”他爱抚的将小姑娘有些撒乱的头发给整理好,好看的星眸里带着满的快要溢出来的爱意与宠溺。 南连枝看着眼前的公子,一抬眼就撞进了那双好看的星眸,四目相对之间,她恍惚之间有些看得出了神,心脏好似被什么东西突然打中,猛烈且剧烈的跳动了一下,有什么情绪在心底生根发芽。 对视了不到半秒,她便触电般的将眼神躲避开。将黎风为自己整理发丝的手给打到一旁,低声道:“别碰我。”虽然是命令的话语,却听不出任何的怒气,反而有些扭捏和羞赧,似是不想再被黎风惹得脸红心躁。 黎风似是将这话当了真,神情有些失落,望向眼前姑娘的眼神有些受伤。 却也无可奈何,他乖巧的将手缩了回去,不情愿的应道:“好吧,我方才是瞧着你的头发乱了,想要整理一番。” 南连枝垂着眼帘,被睫毛挡着的眼神四处躲闪,她忽的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那件事情你知道么?” “哪件?”黎风听了这话,稍稍愣了愣,有些不明所以,不明白小姑娘话语中的含义。 南连枝抿了抿唇,似是想到了惹她不开心的事情,触碰到了她心底的伤口,酸楚和感伤充斥在她的鼻腔,眸前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她吸了吸鼻子,死活没让自己再落泪。 她的声音有些哑,话语中也带了几分哭腔。她说道:“何生和卿玉骨订婚的事情,还要几个月前就已经开始商量婚期。你知道这事儿么?” 黎风如实的摇头:“不知道。” 似是生怕小姑娘不相信自己说的话,毕竟他是兰溪氏的家主,在五大门派里面占着不轻的位置,两大门派联姻,举办婚事,不是小事,按理来说定是会互相通知一番,虽谈不上一同召开会议商议,但定是要送些贺礼的。 他稍稍停顿了不过半秒,就连忙开口继续解释道:“你也是知晓的,我虽然是个家主,但不过是占着家主的名号罢了,门派里面的事情我根本就不经常管,大事小事都丢给了我弟弟,五大门派若不是极其重要或者是很大的变动,我都是不过去参加会议。” 第1019章 金蛇狂舞 “大部分都是我弟弟代替我去参加,五大门派那几个经常去参加会议的,几乎都将我弟弟当成家主了,我在他们眼里都是个空有其表败絮其中的空壳子,很多事情基本都不会告诉我的,一方面是觉得告诉我也没用,二是觉得即便是告诉了我,也不会去在意。” 黎风继续说道,“索性就不与我商议了,我与其余门派的几个家主来往也不多,表面虽是和和气气的,但都是客套,私下里都没个什么交情,再加上我常常不在黎府好好待着,闲的没事就出去游山玩水,行踪不定。” “所以别说是婚事了,门派易主的事情我都是要过好久才知晓,等到碰到那个门派的人才明白。”似是模仿,他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拖着长音,如梦初醒般的说道:“原来这个门派的家主换人了。” 黎风无奈的耸了耸肩,他真诚的道:“你该知晓的,关于五大门派的事情,我消息向来是不灵通,即便是平阳卿氏的那个老家伙想要讨我兰溪黎氏的贺礼,那也会去找我弟弟禀报婚事,借着普天同庆的名义要几份名贵的礼物。” 南连枝点了点头,在心下左思右想一番觉得黎风说的甚是有道理,她方才差点儿被情绪冲昏了头脑,险些要怀疑黎风知晓婚事却有意瞒着她了。 黎风垂眼看着小姑娘,他重重的叹了口气,失落且失望的道:“唉,咱俩都这么多年的交情了,我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么?竟然怀疑我知情不报,你未免也太令我伤心了。” “我不确定。” 南连枝嘴唇上下动了动,她的眼神一直盯着昏暗的地面,不知道在瞧些什么。她给了一个模凌两可的答案,没有说清楚,也没有说不清楚。 “我觉得我是了解的。”她伸出手指依次列举道:“你,何生,何惟有,包括总是喜欢装无辜,动不动就找我茬的卿玉骨,甚至包括你弟弟。” 她长叹一声,说道:“毕竟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十几年的情谊,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但是经历了刚才发生的事情,我才恍然觉得,我好像还是不够了解你们。就好比何生,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向我讨要东西。” “真的,打死都想不到。” 南连枝兀自点了点头,她语气坚定的重复道,“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将我们几个人之间的关系看得太过于好了,尤其是你和何生,我缺什么或者需要什么,都会没皮没脸的直接摊开手找你们要,缺银子了就要银子,缺住所了就直接不害臊的缠着你们。” “我只是觉得,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十几年了。”她的神情有些不大好,眉头微微蹙着,不解的同时还有些惆怅,她道:“又不是十几天,也不是十几个月,我实在不明白,怎么会闹到今天这样的地步。” 她稍稍顿了顿,转念忽的想到什么,勾了勾唇,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眸底却是满满的伤感。她苦笑一声,曼声道:“仔细想想,好像是我的错,是我的不对。” 第1020章 橘子 “我不该让我们之间没有界限,应该保持距离。” 黎风听了这话有些不悦,他问道:“保持什么距离?你在说些什么呢?” 南连枝摇了摇头,她坐在地上,后背倚着身后的树木,双手抱着双腿,头埋在臂弯里,明明不想哭的,眼泪却再也止不住,泪珠的大小逐渐从米粒孵化成黄豆,缓缓从眼眶中滑落。 “我不知道。” 她的声音有些哑,“我只是有些难过,在我听到他们要成婚的消息的时候,我其实没有这么伤心的,我当时更多的是气氛,我气何生不告诉我事实,气他明明都有未婚妻了却还要来招惹我,还要对我许下虚无缥缈的誓言。” 南连枝吸了吸鼻子,她带着哭腔的道:“我有时候就想,要是一直都是小时候那个样子,无忧无虑的,那该有多好。要是我的阿爹和阿娘没有死,要是琴川南氏还在,那我也许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不会这么落魄。” “更不会这样难堪。很多时候我都会这样想,也许更确切的来说,是怀念。” 黎风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回忆撩拨着心弦,往事历历在目,每当提起从前,他就会不知所措,不知道该从何安抚,好似那些复杂的情绪都齐齐堵在喉咙里,惆怅的情绪不允许他开口说出一句话。 他只觉心情沉闷的很,抬手轻轻的摸着小姑娘的头,嘴巴微微张了张,终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我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也许是我真的做错了什么,但是我不记得了,我刚重生的时候,不觉得我的记忆有什么缺失,但是后来,经历的事情越来越多,我发现我好像忘记了什么,我不记得门派究竟是怎么覆灭,不记得父母双亲是怎么死去。” 南连枝稍稍顿了顿,她将自己抱得更紧了,她哭着道:“我甚至连仇人的模样都记不清楚了,我感觉我现在很没用,就好像何生说的那样,我什么都没有,做许多事情都要依靠你们,我没有势力没有家世,甚至连灵力都是最低阶的。” 她哽咽一声,“更让我觉得难熬的,无非是经常做些奇奇怪怪的梦,无非是每天都会耳鸣,会幻听会出现幻觉,心脏就好似被人用绳索给绑住,难受的很,昏昏沉沉的,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继续活着。” “我以公仪连枝的身份睁开眼的时候,发觉上天给了我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我以为这是恩赐,我以为是上天可怜我,却不曾想,竟然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南连枝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她勾了勾唇,嘴角噙着苦笑,眼神中带着破碎的情绪。 她的话语中带着毫不掩盖的自嘲:“想来是上天觉得我的罪孽太过于深重,所以才让我重生,让我继续受苦。” 黎风看着黯然神伤的小姑娘,心脏一抽一抽的痛着,他轻声安抚道:“不是这样的,你没有做错什么,自然也不会有所谓的罪孽。” 他的声音甚是好听,温润慵懒,话语中带着关心,好看的星眸里带着呼之欲出的关切。 第1021章 恩断义绝 千言万语都化作一句话,“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南连枝听了,她抬眼看着眼前满眼担忧的男子,她的眼角还带着泪花。她目不转睛的盯着,与那双星眸四目相对。 忽的,她冷不防的冒出一句:“十四,我想吃橘子,你去给我买几个。” “啊?”黎风愣了愣,有些反应不来。 南连枝朝着传来吆喝声的方向指了指,她曼声道:“我都听到声音了,你不会听不到吧?” 黎风顺着小姑娘手指望去,只瞧了一眼便将目光收了回来,他目瞪口呆的看着小姑娘,茫然的眨巴了两下眼睛,在小姑娘的注视下,他木讷的点了点头,轻声应下,起身刚准备去买的时候,忽的想起什么,又急忙蹲下身子。 他叮嘱道:“那你在这里等着我,你不要乱跑,我买完就马上回来。” 南连枝点头轻声应了应。 她望着黎风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在心里道:“我哪里是想要吃什么橘子,不过是想自己一个人静静罢了。” 世事却偏偏不能够如她所愿。她想要自己静静的待着,周围却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谁在那儿!” 南连枝幻化镰刀,眉头蹙着,朝着四周警惕的环视一圈,不知是不是天黑的缘故,她什么也没有瞧见,但她却听到了声音。 跟随着声音,她走着走着,重新见到了何生和卿玉骨。 卿玉骨瞧见了提着镰刀走来的她,眸底闪过一丝阴狠,下一秒却是满脸堆笑。她娇滴滴的笑着道:“姐姐,你怎么还没有离开,还是说,你是专门来找我们的?” 见南连枝迟迟不语,只是兀自的朝她逼近,她看着又尖又长的镰刀刀尖,惊慌的咽了咽口水,但毕竟白衣公子还在自己的旁边,她不好做出太过失态的行为。 她不解的蹙了蹙眉头,樱桃大的小嘴上下动了动,疑惑的道:“姐姐,你怎么不说话呀?这样怪吓人的。”她边说着,边朝着白衣公子身旁缩了缩。 南连枝依旧没有言语。 何生看着逼近的小姑娘,他轻启薄唇,清冷的声音里带了几分别样的情绪,他冷声道:“你来做什么?” 南连枝闭口不言,她提着镰刀就朝着卿玉骨挥去。卿玉骨害怕的从口中冒出一阵惊呼: “啊啊啊!” 与此同时,何生幻出的清宵也插进了南连枝的胸口,鲜血渗出,南连枝吃痛的闷哼一声,她神情痛苦的闭上眼,在心里默念道:“奉邪魔之命,妖鬼邪祟,阵法幽魂,皆听我令。” 等到她在睁开眼,有浓黑色的雾气从她的右眼中弥漫出来,周围卷起一阵狂风,她嘴唇微微动了动,低声道:“妖鬼依,邪祟从,阵法现,幽魂聚。” 话音刚落,就有奇怪的声音传来。风中像是有婴儿在啼哭,又像是妇女在受到惊吓的时候刺耳的尖叫。 “哐当!” “咔吱!” 两个声音几乎是同时发出来的。 何生运起灵力将南连枝打出数迷之外,长剑拔出,剑尖还带着鲜红的血,南连枝落地,卿玉骨的身后却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蛋壳剥落的声音。 第1022章 墨绿 二人闻声望去,这才瞧见了他们身后奇怪的东西。 不像是人,却拥有着人的形状,整张脸只有一个和拳头一样大小的眼珠子,瞳孔是墨绿色的,它有两个嘴巴,一个嘴角向上扬着,另一个却是向下垂着。 它的眼珠子被南连枝的镰刀砍中,再加上南连枝念出来的咒语和运气的邪术,在二人扭头望去瞧清楚之后,还不到半秒,它黑色的皮就开始脱落,只听“轰隆”一声,眼珠子炸开,将它自己给炸死了,只剩下黑乎乎的粉末。 没过几秒,就连粉末也随风消散,什么都不剩下,仿佛它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这……这是什么?好可怕。” 卿玉骨没料到自己的身后会有这样可怖的东西,一时之间被吓得有些声音都不自觉的发颤起来,她瑟瑟发抖的缩到何生的怀里,何生却没有伸手将怀中的姑娘抱住,而是目不转睛的盯着被自己灵力击倒在地的小姑娘。 他清澈的眸子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他抿了抿唇,眉头微微蹙着,愧疚与自责齐齐涌上心头,他声音清冷的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南连枝挣扎着,扶着镰刀踉踉跄跄的从地上站起来,何生那一击用了十成十的灵力,再加上被清宵刺中,此时的她虚弱无比。 即便如此,她的嘴角却依旧噙着一抹笑意,她冷笑着道:“告诉你什么?” 何生的话语中带了几分焦急,他道:“告诉我你是要将那团东西给砍死,告诉我你是出于好心。” 说完之后他稍稍顿了顿,垂在腰间的手紧握成拳状,指甲毫不留情的扎进手心,他垂下眼帘,不敢再去看小姑娘此时受伤的样子。他嘴唇上下动了动,轻声道:“我以为,我还以为你是在……”他话还没说完,就止住了声音,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南连枝看着欲言又止的何生,大抵已经猜出了接下来要说出的话,她道:“以为我会什么?以为我会伤害卿玉骨,下手重的话还会直接杀死她?以为我方才运起邪术,是要取你们的性命?呵呵!你对我,还真是够了解的。” 最后一句话她咬牙切齿的说着,眸底有森森寒光闪过。即便是扶着镰刀,她也有些支撑不住身子,她慢慢的跪倒在地,一手握着镰刀,一手撑着地面。 “方才那东西叫做‘不祥’。”南连枝有气无力的说着,她苦涩的笑了笑,抬眼看着不远处的白衣公子,问道:“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不说话了吧?” 不祥是属于十一种鬼疫的其中一种。这东西说聪明也聪明,说笨也笨。聪明在于只要它听到前方传来人说话的声音,就会立刻消失不见;笨的地方在于,在它伤害或是附身人的时候,只要听不到前方几米外传来人的声音,它就会放松警惕。 在不祥放松警惕的时候,是最方便杀死它的时候。而且这种东西倒不是说将出生将它给吓走就没事了,只要它盯上了一个人,就势必要得手,倘若不将这只不祥给杀死,那么它肯定会锲而不舍的继续盯着卿玉骨。 第1023章 价钱 直到成功的附身到卿玉骨的体内,将卿玉骨的骨血和灵魂全部吃完,才得以离开。 何生对于鬼疫还是有所了解的,倒不是说泮宫学院会专门教学生关于鬼疫的知识,而是前不久门派的弟子有人禀报说附近出现了鬼疫,所以他特意将鬼疫了解个遍,这样才好更方便的将鬼疫重新捕捉,重新封印回去。 “舟姐!” 黎风买好橘子之后就脚底生风,跑回去之后这才发现南连枝不在原地等着他,他心急如焚,提着橘子就四处寻找,而当他瞧见嘴角有鲜血溢出,胸前的衣衫都被鲜血染红的南连枝之后,心下一沉,手中提着的橘子也全都散落在地。 他快步跑到小姑娘身边,满眼都带着担忧和焦急。再抬眼望向站在不远处的何生和卿玉骨的时候,好看的星眸里却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寒意,眉宇中带着杀气。 他运起灵力,咬牙切齿的道:“我不过是才离开一小会儿,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卿玉骨察觉到气氛不对劲,连忙道:“十四哥哥,这是个误会,一切都怪骨儿,都是骨儿的错,你莫要责怪如幸哥哥呀。” 她话音刚落,就有无数个雨滴悬浮在她的四周,不到半秒,水滴就三五滴的凝聚在一起,变成了长长的冰棱,冰棱的尖端全部都对着她,恐怕只消一声令下,她就会被这些冰棱刺死! 黎风冷声道,“既然是你的错,那你就为你的错赎罪吧!” “不,不要。”卿玉骨一时之间慌了神,她可没想到黎风会做出这样疯狂的举动,她好歹是平阳卿氏的大小姐,因为一个小丫头片子就将她给杀死,难道黎风就不害怕挑起五大门派的争斗么? 她瑟瑟发抖的躲在何生的身后,不停的道:“十四哥哥,你快些将冰棱收起来吧,骨儿都说了,这都是个误会,骨儿还不想死啊。你不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明明是姐姐先提着镰刀朝着骨儿走来,如幸哥哥以为她要伤害我,所以才无意出手伤她的。” 末了,卿玉骨求助道:“如幸哥哥救救骨儿呀。” 何生朝着身后的姑娘斜睨一眼,眸子里带着复杂的情绪,他抿了抿唇,运起灵力幻出保护罩,将他们二人罩住。 “你要护她?!”黎风气的额间有青筋暴起。 南连枝听到这话心下一颤,她抬眼朝着不远处的二人望去一眼,随后垂下眸子,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将眸子里的情绪挡着,她心下叹了口气,无形中知晓了什么。 她抬手朝着身旁男子垂下的袖角轻轻拽了拽,男子便立马蹲下身子,望向她时,眼神中丝毫没有冷意和杀气,男子关切的问道:“怎么了?” 南连枝虚弱的道:“十四……将我扶起来,我们走吧……伤口好痛……”她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要说,却觉得眼前天昏地暗,仿佛有人用手掐住了她的脖子,但偏生没有将她给掐死,而是让她呼吸着稀薄的氧气,生不如死。 她渐渐的失去了知觉,意识残存之间,她听到了耳边不停传来的呼唤,那是黎风的声音,她知道的。 第1024章 感同身受 南连枝睁眼再醒过来的时候,自己在一家旅店的厢房里面。黎风趴在床边,她躺在床榻上,身上穿着的衣裳已经被换了一件。 她稍稍动了动,就发觉胸口痛的厉害,忍不住吃痛的倒吸了口凉气,就是这个声响,将黎风给惊醒了。 她朝着眼眶发红满脸疲惫的男子瞧去一眼,艰难的坐起身子,男子见此连忙伸手将她给扶起来。耳边传来一阵温润慵懒,带着关切与担忧的声音:“你醒了?” “嗯。”南连枝轻声应了应,没有说旁的。 她听到了轻微的抽泣声,好奇的闻声望去,瞧见了双眼带着泪水的黎风,她吃了一惊,不解的蹙了蹙眉头,疑惑的问道:“好端端的,你哭什么呢?” 黎风没有说话,而是兀自张开双臂就朝着她扑去,双手搂着她,头趴在她的肩头,肩膀因着哭泣而微微颤抖着。 他带着哭腔的道:“我还以为你再也醒不来了呢……呜呜呜……何生那个兔崽子下手还真是重,刺了你一剑还不算,竟然还出手用灵力来打你!” 黎风稍稍顿了顿,他哽咽一声,用小姑娘肩头的衣衫抹了抹泪水,他抱怨道:“我瞧着你那伤势,少说也有九成灵力,这还是最少的,你请假不去泮宫上课不就是因为在竹林里面受了重伤么?身上的绷带还没拆完,伤势还没愈合好,现在又加了个新伤!” 他吐槽道:“他又不是不知道你身子是个什么情况,旧伤都还没好呢,他有病吧,好端端的打你干嘛?真是不要脸,瞧着人模人样的,实则就是个畜生,呸,连畜生都不如,就那个词儿怎么说来着,什么有其表,啥败絮的,反正他就不是个什么好人。” 他越说越起劲,骂骂咧咧的带着脏话骂了几句,忽的想起什么,趴在小姑娘的肩头兀自小声嘀咕道:“何生不是还说什么喜欢你么?以后他说的话你就不要相信,若他对你的心意是真的,他怎么舍得在你本来就受了重伤的情况下,还这样攻击你?” 南连枝听了这话,她垂着眼帘,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将眸子里的情绪半遮半掩的挡着。她伸手想要将趴在怀中哭泣的男子给推开,却奈何如今她的身子虚弱的很,没有什么力气,那男子就好一座山,任凭她怎么用力,都巍然不动的趴在她肩头。 她终是无可奈何,叹了口气,曼声催促道:“你是没脊梁骨么?干嘛非要趴在我身上,赶紧起开。” 见对方依旧毫无反应,丝毫没有要起来的意思。她只好说道:“你碰到伤口了。” 果然,此话一出,男子就好似触电般的立马坐直了身子,乖巧的坐在床边,满眼关切的盯着她的伤口,关心的道:“我不是故意的,伤口痛的厉害么?要不我给你渡点灵力?” 南连枝摇了摇头,没说旁的,她说这话无非是想要让黎风坐直罢了,伤口根本就没有被碰到。但说起伤口反而提醒了她,她垂眼朝着自己身上穿着的衣衫打量一番,扒开衣领朝里面瞧去一眼。 好家伙,衣衫全部被换了! 第1025章 抛弃 南连枝抬眼怒目圆睁的眼前坐在床边的公子瞪去一眼,眸子里带着隐隐的怒火,她告诉自己要理智,说不定对方是找了个婢女或者是什么女老板给她换的衣衫呢? 思及至此,她努力压抑着心头的怒气,指着自己身上穿着的新衣衫,质问道:“你难道不打算解释解释么?我昏倒之前穿的可不是这一件啊,怎么一觉醒来就换了呢?” 黎风顺着小姑娘指去的地方望去一眼,他不大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有些扭捏的道:“没事儿的,一件衣衫的钱我还是出的起的,你就放心穿吧,且不说这衣衫需要多少银子,我们之间十几年的交情了,我是肯定不会找你讨还的。” 南连枝抬手就朝着黎风打了一巴掌,她怒道:“我说的哪儿是衣衫的价钱!你是真不懂啊,还是懂装不懂?我问的是衣服是谁给我换的!” 黎风听了这话更加不好意思了,他低着头,脸上泛起了两抹可疑的红晕,他低声道:“我会对你负责的,好姐姐,你就放心吧。” 南连枝稍稍愣了愣,过了半秒之后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无语的扶了扶额头,烦躁的抓了抓垂在额前的碎发,她没好气的道:“负责个屁!” 她兀自扶额了一会儿,坐在床边的男子甚是安静,没有发生旁的嘈杂的声响,似是在安静的等着她的回答。 南连枝说道:“我哪里需要你负责,况且我若真是死皮赖脸的因为你给我换件衣衫的,就死活缠着你,要你给我个名分,要你对我的后半辈子负责,委实太牵强了些,我是做不出这样的事情,因为根本就没有这个必要,责任这个东西太过于重大了。” 她稍稍顿了顿,继续道:“我往前不这么觉得,但等到慢慢的长大了,经历的事情变得更加多了,我就越来越明白,责任是个很重要也很了不起的东西,不能随便说出口,同样也不能随便要求别人对我负责任。” “虽然你年龄比我大了两岁,但不知道为什么,许是因为被你叫姐姐叫习惯了吧,我总觉得你比小,总觉得你不过是我弟弟罢了,丝毫不懂事。”南连枝兀自点了点头,她只觉得心头压了一块重石,沉闷的很,难受的很。 她叹了口气,曼声道:“但我不能像你这样。在一段感情里面,有一个不明事理的人就足够了。你是兰溪黎氏的家主,虽然你根本就不管门派里的事情,大大小小的要务都是你弟弟负责,但你总归有这样一个身份,即使对于你而言,只是个空虚头。” 黎风不解,他疑惑的道:“尽管我是家主又如何呢?不过是个身份罢了,根本就不影响我对你负责。” “不是这样的。”南连枝摇了摇头,“倘若是小门小派的家主,影响自然是不大,顶多是被家里的老者或是旁人斥责一番,但你是兰溪黎氏可不是个小门派,其家主的婚事也不是件小事,你不在乎,不关注,并不代表别人亦是如此。” 黎风蹙了蹙眉头,他看着眼前的小姑娘,神情格外的认真。 第1026章 脆弱 他道:“好姐姐,你究竟想要表达什么,不妨直接说出来吧,莫要这样跟我讲这些大道理,也莫要跟我拐弯儿抹角的。” 南连枝低头轻声笑了笑,她的唇微微勾起,完成上扬的弧度,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苦涩的笑意,她自嘲的道:“说白了,就是身份不相配啊。你也不想想我现在是个什么身份,连正家小姐都算不上的。” “所以我要求你负责这件事情太没有逻辑了。”她眉头只蹙了一下便舒展开来,“凡事都要权衡利弊的,不是么?” 不等黎风开口发表自己的见解,她就自问自答的道:“也许你会觉得不是,因为爱情是伟大的,不能够用俗气的利弊来权衡。我从前也是这样觉得,但我现在发现这样是错误的,我越来越觉得爱情是个很虚无缥缈的词汇,用来形容爱情的词语也都很荒诞。” “后半辈子还有很长时间,虽然我可能明天或者后天就嘎嘣断气了。”南连枝顿了顿,她讪笑两声,又道:“日子是枯燥无味的,爱情这种东西无法将枯燥的日子变得有趣,不仅不会,它还会被生活中各种各样的权力和争夺给磨灭。” 黎风一本正经的道:“那我问你,你觉得你现在的想法是正确的么?” 南连枝抬眼撞进那双好看的星眸里,一时之间失了神,只对视不到半秒她就触电般的将目光躲开,被眼睫毛挡住的眼神四处躲闪着。她抿了抿唇,原本在心中坚定的答案忽的变得不确定,她也变得纠结起来。 在心中兀自思忖几秒之后,她知晓答案拖不得,咬了咬牙,给出了一个模凌两可的答案,她曼声道:“我不知道。” 南连枝长叹一声,她说:“我只是觉得这样对你不太公平。” “假如只是因为你为我疗伤,将沾染了血迹的衣衫褪去换下新的。”她欲言又止,停顿了几秒之后才有些难以启齿的道:“也许你无意或是有意中瞧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但这些的前提都是,你在救我,你是出于好心而不是出于歹心。” 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倘若因此我就赖上了你,因为你的好心让你承受我这个累赘,让你对我后半个人生负责,我会觉得愧疚。” 黎风看着眼前低着头,陷入伤感与自卑的小姑娘,心下一沉,他伸手朝着小姑娘粉嫩的脸颊轻轻捏了捏,只觉得小姑娘的脸颊就好似面团子一样,捏起来软软的,手感甚好。 他双手捧着小姑娘的脸,他认真的道:“看着我。”他的声音甚是好听,温润慵懒,听起来让人觉得宛若春风拂面,很是舒服。 南连枝闻声望去,与那双星眸对视。她一时之间有些慌了神,心脏好似被什么东西猛烈的击中,剧烈且猛烈的跳动了一下,随后便开始不按拍子的跳动着。 虽然与黎风认识了十几年,其中一同经历了不少的事情,但像现在这样认真的看着黎风,这是少有的事情。 黎风的模样是公认的好看,她往前很难理解世人的眼光,她觉得世人夸大了黎风长相。 第1027章 从头再来 但如今这样瞧着,却觉得确实如世人所说的那样。 对视了还不到半秒,她觉得耳根有些发烫,心底有异样的情绪,她慌乱的将目光避开,垂下眼帘,用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将眸子里的惊慌失措给半遮半掩的挡着,不想被眼前的男子瞧见自己的慌张的神情。 谁知她刚将眼神避开,耳边就传来一阵带有命令的声响:“我让你看着我的眼睛。” 南连枝不情愿的蹙了蹙眉头,依旧没有将眼帘抬起,她用不悦来掩盖心中的羞赧,她没好气的道:“干嘛啊?有什么话不能这样说么?为什么非让我瞧着你呢?” 黎风看着眼前死活不愿意与他对视的小姑娘,正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他心生一计,勾了勾唇,嘴角噙着不怀好意的笑意,他将脸朝着小姑娘的脸前猛地凑近,他嘿嘿笑了两声,笑着道:“你要是不看我的话,我就亲你了哦。” “你敢!” 南连枝听到这话,吓得眼珠子都微微往后缩了缩。她抬眼看着眼前坏笑着的男子,心中有一团怒火。她想要将黎风推开,却发觉自己的力气很小,再加上身上带着重伤,更加使不出力气了。 所以即便是她怎么用力推着,黎风都巍然不动的双手捧着她的脸在,坐在床边,身子几乎都要贴到她身上了。 黎风得意洋洋的挑起半边眉头,他笑着道:“你看我敢不敢。” “你要是不信的话,你倒不如试一试。”他稍稍顿了顿,朝着按在肩上不停推着他的手瞥去一眼,他道:“别推我了,你现在的力气,对于我而言,小的跟蚂蚁似的。你肯定是将我推不开的,除非是我自愿松手。” 他忽的想到什么,坏笑一声,“你可别把我当做什么好人,说不定我就突然起了歹心,对你做出什么事情了呢?所以你倒不如乖乖的听话,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反正我对你的要求也不是什么特别难办的事情。” 南连枝终是无可奈何,她不情愿的点了点头,她道:“行了,我看着你还不行么?”说完之后她抬眼撞进那双星眸,小声嘟囔道:“你少威胁我。” 黎风见小姑娘乖乖听话,心下甚是满意,他道:“这就对了嘛。” 他的眸子里带着满的都快要溢出来的爱意与宠溺,他觉得心中燥热的很,手心不自觉的有汗珠沁出。他长舒一口气,声音不大却格外坚定,带着命令语气的道:“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要认真听。” 末了,他补充道:“你只要听着就好了,我也不要求你给我什么准确的回忆,毕竟我委实没有期盼你给我什么回应。以前没有,现在亦是如此。” 黎风解释道:“我方才一直让你瞧着我的眼睛,是因为你曾经跟我说过,你觉得证明一个人没有撒谎的最好的方法,那就是对视。所以我才会这样要求你要和我对视,我想证明给你看,我没有撒谎。接下来要说的话都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 南连枝看着眼前认真的男子,心下一滞,她出了神,木讷的点了点头,轻声应了应。 第1028章 麻雀变凤凰 似是害羞的缘故,黎风的眼神躲闪了一瞬,随后才继续与小姑娘对视。他道:“我方才说,我会对你负责,是因为我想要如此。” “并不是说你死缠烂打借着失去了清白的名义赖上了我。”他顿了顿,勾唇轻声笑了笑,他道:“说来也可笑,我确实想要如此。我想,世界上应该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和我有这样的心情,希望被反咬一口,希望被赖上。” “但偏生你不是如此,我不知道为什么,你对我总是保持着距离感。以前可能是因为何生,你对何生的心思和感情不允许你对我有超过界限的行为,甚至不允许你接受我超过界限的感情和举动。”他长舒一口气,“所以你才那样一直拒绝我。” 黎风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他恍然觉得与小姑娘这样对视着,目不转睛的盯着小姑娘水灵灵且带着茫然的眸子,他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呼吸变得急促,胸腔有一团热火,让整个身体都变得热了起来。他道:“至少我是这样理解的,我自认为我算是了解你,虽然有的时候脑子会不好使的忘记你的一些口味和喜好,就好似在何府那次,何惟有说忘记买糖葫芦的时候,我还借机嘲笑他。” 他眉头微微蹙着,眼神中带着几分愧疚和自责,“那次是我的错,我当时一门心思的想要嘲讽他,完全没有想起来糖葫芦是你最喜欢吃的东西。” “你拒绝我对你的好,即便是遇到了麻烦和问题也很少找我帮忙,除非是实在是挺不住了,才会找我。”黎风轻轻摇了摇头,“我不喜欢你这个样子,我希望你大事小事都能够想到我,都找我,我也十分愿意帮你解决任何的麻烦和问题。” 末了,似是处于强调一般,他又道:“这是我心甘情愿的。” “我有的时候常常会觉得,你并不清楚我对你的心思,你只是知道我喜欢你,但是你却不明白我对你究竟有多么喜欢。”黎风抿了抿唇,他停顿了几秒,似是在心中暗自思索该用怎样的词汇来形容自己的感情。 但想了一会儿却也想不出个什么词语,他嘴唇上下动了动,只道出一句:“我喜欢你简直喜欢到爆炸。” 他保证道:“我不会向何生那样,明明口中说着爱你却还要和旁的女子成婚,明明早就有了婚约却还去招惹你,去给你一些根本不可能兑现的承诺,也不会像他那样和他讨要曾经送给你的东西,也不会像孟……” 孟成玦。 这个名字他差点儿就说出来了。还好他即使止住。 南连枝看着欲言又止的黎风,不解的蹙了蹙眉头,她好奇的道:“梦?梦什么?” 黎风的眼底闪过一丝惊慌,他掩饰的很好,下一秒就很快恢复了正常的神情。他结结巴巴的道:“我的意思是,我对你的感情不会像一场梦境,不会是假的,不会转瞬即逝。” 他乱七八糟的说了一大堆,他恍惚之间他不太清楚自己说了什么。更别说小姑娘了。南连枝的眉头依旧蹙着,她嫌恶的道:“什么啊?” 第1029章 世界暂停 “你说的这都哪儿跟哪儿?”南连枝听不太懂,“方才不是还说什么感情的么,说不会像何生那样,现在怎么就又扯到梦境了?” 黎风在心里嘀咕道:“我怎么知道,我也不想的啊。” 即便是将他的脑汁都给绞尽了,他也想不出该如何将说错的话给圆起来。他索性懒得顾忌那么多,他道:“算了,反正不是什么重要的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我现在很紧张,你就理解一下,我嘴瓢了,说错话了。” 南连枝木讷的点了点头,愣了半秒反应过来后,她抿了抿嘴角的笑意,觉得眼前的男子甚是可爱。她应道:“那好吧。”说完之后她忽的想到了什么,又问道:“那你现在还有什么要说的么?还是说你已经把话给说完了?” 黎风道:“没有。我还有好多话想要对你讲。” 他稍稍顿了顿,有些为难的蹙了蹙眉头,他道:“但是我觉得好像不管我说再多都不管用,你心中已经决定好的事情,除了你自己能够劝说你自己,我根本无能为力,无法将你的决定给动摇。” 他的喉结动了动,轻声道:“那么我就想,我不如站在你的角度来考虑这个问题。” 南连枝饶有意味的道:“我的角度?” 黎风点头道:“对啊,你不是一直都以十分现实的角度来思考事情么?那么对于你而言,无非就是银子之类的生存问题。” “我说真的。”他的表情很是认真,“我们成婚吧。” 南连枝听了之后恍然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她的眼睫毛轻轻颤了颤,一开口有些磕巴,她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男子,眸子都因着过度的震惊而往后微微缩了缩。 她道:“你、你说什么?” 黎风将那句话又重复了一遍。 “我往前没有说是因为没有机会说出口。”他的脸颊泛起两抹红晕,“我是真的不知道何生和卿玉骨半个月之前就已经正式定了婚事,几个月之前几开始商量婚期,假如我知道,我肯定早就死皮赖脸的缠着你,让你和我成婚了。” “因为我明白,你喜欢他,那么肯定就想要嫁给他,对于婚姻之事,我觉得是大事,所以我不想强求你,但是他现在已经要娶的女子了。” 黎风说的十分小心翼翼,他轻声问道:“那你也该找个人嫁了不是么?且不说什么归宿不归宿,也不说什么喜欢不喜欢,你这辈子总归是要嫁人的吧?” 南连枝想了想,她曼声道:“也可以不嫁啊。不一定非要成婚。” 黎风却道:“我倒不是说非要怎么样,而是你需要成婚。” “嗯?” 这话弄得南连枝有些搞不懂了。她不解的蹙了蹙眉头,好奇且疑惑的道:“此话怎讲?” “你现在没有银子也没有家世,灵力也没有,虽然有邪术,但是使用的时候也拥有局限性,而且邪术这玩意儿用多了会遭到反噬的。”黎风顿了顿,继续道:“所以这个时候你就需要嫁人,而放眼整片兰溪,不,放眼整个大陆,对于你来讲,都没有比我更合适的人了。” 第1030章 无怨无悔 南连枝刚想要说些什么,就被黎风制止道:“你等会儿,你听我说完,你看我说的是不是有道理,要是你觉得我说的没有道理你就当我放屁。” 见小姑娘点头,他才继续道:“你想想看,我们认识十几年了,彼此也都知根知底,口味和爱好什么的都熟悉了,总比你找了一个刚认识十几天,或者没几年的人成婚好吧?万一对方是个什么不要脸的渣男,或者心理变态呢?” “那你岂不是亏了么?”黎风说道,“不是有句俗话么,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你要是嫁错了这辈子不都毁了么?况且论起家世,兰溪黎氏那可谓是大陆顶尖的门派,我样貌也是公认的好看,银子是公认的多,灵力阶级也不低,还拥有千年难遇的灵根。” 他得意洋洋的挑了挑眉头,毫不谦虚的道:“所以嫁给我,你绝对是赚了。” 南连枝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黎风。空气中安静了几秒,终是黎风打破了这阵沉默,他小心翼翼的问道:“所以……你要不要考虑嫁给我,和我成婚?” 似是生怕小姑娘不同意似的,他说完之后连忙加了一句,他道:“我总对不会让你做妾侍,你绝对是正房,而且会给你一场十分盛大的婚礼。” 但小姑娘依旧没有给出个准确的答案。 南连枝垂下眼帘,眸子里的情绪被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全数挡着。她轻声问道:“现在你说完了么?” 黎风的喉结动了动,惊慌的咽了咽口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没料到小姑娘会避开问题,他木讷的点了点头,犹豫不决几秒,终是将手给缩了回去。 南连枝双手抱着腿,头趴在膝盖上,她叹了口气,问道:“但是你完全没有考虑到你自己啊,你方才说的确实没错,按照这样的逻辑,嫁给你我肯定是稳赚不赔的。” “那你呢?” 她抬眼看着坐在床边低着头的男子,眸子里带着异样的情绪,她其实完全可以只考虑自己,答应这场求婚,但是她做不到。 让黎风娶一个不爱黎风的姑娘,她做不到。 她道:“你怎么办呢?我的余生得到了保证,那你的余生怎么办呢?你有没有想过,以后你说不定会遇到一个你喜欢并且喜欢你的姑娘,她比我好一万倍,哪里都比我好,到时候你后悔了,将我废掉,我怎么办?” 南连枝稍稍顿了顿,她继续道:“你要是顾及我们的情谊,念在我是你曾经喜欢的姑娘,没有把我正房的位置给废掉,让那位姑娘当做妾侍,那她怎么办?你又敢确定那时候你不会心生内疚么?” 黎风有些不悦,他道:“我不会的。” “不会有那样的姑娘,即便真的有比你好的,那我也不会承认。”他的语气十分坚定,表情甚是认真,“因为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你已经是顶尖的哪种好了,任何人都超越不了的。况且我都喜欢了你十几年,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你。” 他抿了抿唇,“十几年的单相思我都熬过来没有变心,以后也肯定不会变的。” 第1031章 原则 南连枝摇了摇头,她的语气和黎风一样的坚定,“我不相信世界上真的会存在一生一世一双人,不相信真的会有人一辈子只爱一个人。” 黎风刚想要再说些什么,就听到了门被推开的声音。他闻声望去,瞧着站在门口满脸怒气的白衣公子,发觉来的人不是旁人,正是何生。 有轻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打扰到你们独处的时间了呢。” 黎风毫不避讳的点了点头,他应道:“确实如此。” 末了,他还朝着门后面使了个眼色,示意道:“既然你知道你自己来的不是时候,那还不赶紧出去?还在这儿杵着干嘛?当电灯泡呢?你不觉得尴尬不觉得不好意思,我都觉得碍眼。” 自从昨天晚上何生将南连枝打伤之后,黎风对于何生就心怀怒气,横竖都瞧何生不顺眼,若不是害怕小姑娘生气,他现在早就运起灵力幻出法器和站在门口的白衣公子大战几百个回合了。 “你!” 何生垂在腰间的手紧握成拳状,指甲毫不留情的扎进手心里,他的眉头蹙着,眉眼带着若有若无的杀气,眼神中是令人不寒而栗的寒气。 南连枝不愿意再和何生有什么瓜葛,但转念一想,觉得无事不登三宝殿,想来是有什么事情所以才会来找她——说不定是将从前她欠的东西全部列举出来,此次前来就是专门来讨要的呢?若真是如此,她倒还真不好将人给撵出去。 她抬眼看着被怒气环绕的白衣公子,出声问道:“你有什么事情就说罢,若是无事想来你也不会找我的,那便无需再拐弯抹角,但不如开门见山的将话给说出来。” 何生却没有直接说出,而是朝着坐在床边的男子瞪去一眼,他冷声道:“我现在要和她单独说些事情,劳烦你出去。” 黎风勾了勾唇,嘴角噙着笑意,他冷笑一声,“老子不出去你能把老子怎样呢?” 眼看何生要运起灵力,两股强大的灵力气场即将要再次对峙发生碰撞,南连枝连忙阻拦道:“好了。”她对黎风道:“你先出去吧。” 黎风心下不悦,南连枝抬手朝着黎风的头轻轻揉了揉,尽量柔声的道:“乖,听话。”黎风这才起身离开,临走前,还不忘怒目圆睁的朝着白衣公子瞪去一眼。 待走出去之后,瞧见了站在门外的女子,他蹙了蹙眉头,好奇的道:“你怎么在这儿,跟他一起来的?” 那女子声音十分娇滴滴的道:“骨儿此次来是要跟姐姐赔罪的。” 黎风懒得理会,兀自走开了。 南连枝听到了卿玉骨的声音,她看着将门关上的何生,话语中带着毫不掩盖的嘲讽之意,她轻笑着道:“你自己在屋里站着,让你的未婚妻在门外站着,你好意思么你?” 何生却声音清冷的道:“我有话要问你。” 南连枝见对方有意要回避这个话题,她便也识趣的没有再追问下去,反正被晾在门外的人又不是她,她懒得过多计较。 她边把被角掖好,边云淡风轻的道:“有什么话都尽管说吧。” 第1032章 昙花一现 何生抿了抿唇,他冷声道:“你昨天晚上一直都和他在一起?” 南连枝还以为是要问她什么事情,却不曾想竟然是这种问题。她无语的翻了个白眼,点头曼声应道:“是啊。” 稍稍停顿了还不到半秒,她就又道:“你来不会就是专门来问这个的吧?那你这堂堂泸州何氏的何二爷平日里未免也太清闲了些,管的闲事也委实多了些。我和谁待在一起都属于我的私事,不管你的身份又多么的尊贵,你都无权过问。” 南连枝抬眼看着站在不远处的白衣公子,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好似小翅膀一样,将方才遮着的眸子露了出来,眸中是尖锐的眼神。她由下至上的将白衣公子打量了一番,最终毫不避讳的对上那双清澈的眸子。 四目相对之间,谁也没有躲闪。她勾了勾唇,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眸底却是令人不寒而栗的森森寒光,她道:“所以还请何二爷您认清楚自己的身份,在旁的事情上您确实拥有着很大的权力,可以掌管许多事情。” “不止整个泸州,甚至整片大陆上使用着金属元素的门派都在您的管辖范围之内,这点我是明确的清楚的。”南连枝动了动身子,调整了一个还算是舒服的姿势。她继续道:“但我希望您明白的是,有的事情,即便你是天王老子你也是管不得的。” 话语中带着几分嘲讽之意,何生自是听出了其中的意思,此时显然已经动了怒气。他垂在腰间的手紧握成拳状,关节都被握的咯吱作响。 他眉头微微蹙着,萦绕在眉宇之间的全是怒气,眸子里隐隐可以瞧见星星怒火,他咬牙切齿的反问道:“我为何管不得此事!” 何生似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有些激动,清冷的声音里都带着呼之欲出的不悦与恼怒,他厉声道:“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和未成婚的男子单独相处在一间卧房里面,孤男寡女夜黑风高的共同度过一个晚上,你觉得合适么!” 南连枝听了这话,虽是心中早有答案,但表面上却还是做出一副细细思索的神情。她兀自想了几秒,随后挑起半边眉头,饶有意味的看着白衣公子,眸底闪过几分玩味。 她的话语中带着疑惑,“有什么不合适的?” “男未婚女未嫁,万一真的擦出了什么火花,正好以身相许,说不定误打误撞的成就了一桩良缘。”南连枝说着,面上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话也说得十分的漫不经心,好似根本不在乎的清白和名誉。 “此事若是传出去,你可曾想过后果?”何生气得额间有青筋暴起。 “后果?” 南连枝挑眉重复一遍,她突然笑出了声,故作出疑惑不解的样子,她明知故问的道:“什么后果啊?何二爷在说些什么,我委实有些听不大懂。” 何生怒道:“你究竟是真的不懂,还是故意在这气我!” 南连枝盯着满脸怒气的白衣公子盯了几秒,随后恍然大悟的“哦”了声,拖着长音,似是如梦初醒,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第1033章 已经来不及了 她若有所思的道:“还望何二爷恕小女子愚昧,脑子转不过来弯儿,方才一时之间没有考虑到此事的后果。黎风是兰溪黎氏的家主,不是什么平常的人,和姑娘单独共处一室的消息传的定是要比寻常的事情快些。” “若是被哪个消息灵通的说书人提前知晓,拿去大做文章,别说暗生情绪了,指不定立连孩子都能够给我和黎风瞎扯出来。到时候一传十,十传百,此事怕是要家喻户晓了。”南连枝耸了耸鼻子,眼底的玩味依旧未曾消失。 她稍稍顿了顿,继续道:“届时碍于名声的问题,迫于舆论的压力,想必我们二人要成婚的对象除了彼此也就没有旁人。毕竟倘若黎风娶了旁的姑娘,定会有人说他是花花公子,喜新厌旧,对我始乱终弃。” “而我呢。” 南连枝说着觉得有些口渴,她是穿着衣衫的,她掀起被子穿上鞋子,走到桌边用手背朝着茶壶上贴了贴,试了试茶水的温度,倘若是凉的茶水,她此时身子虚弱,还是少碰凉的东西,定是要让店小二重新沏壶新茶过来。 好在茶壶里面的茶水并不是凉的。她在倒茶水的时候,还有热气冒出来。她边倒茶水边继续道:“我若是与旁的公子芳心暗许私定终身,嫁给了除了黎风以外的人,说书人也定会拿此事大做文章,因为在我和黎风的风波之后,想来我一时之间名声大噪。” “即便有些人没有见过我,也会听过我的名字,知晓我这人曾经与兰溪黎氏的家主共处一室,结果之后却嫁了旁人。”南连枝朝着热气吹了吹了,轻轻抿了一口,有些烫,但总归不到烫的难以下咽的地步。 她曼声道:“那么说书人定会给我贴上乱七八糟的标签。肯定不会有好的,大多应该是类似于心机深重,当初和黎氏家主共处是我费尽心思故意去勾搭,想要攀上枝头变凤凰,结果黎风不要我,所以才转头和别人跑了。” 南连枝倚着桌子,她端着茶水,抬眼看着有些惊讶的白衣公子。她轻声笑了笑,“怎么,难不成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这事儿传开的后果么?” “既然知道,那你为何还不避嫌?”何生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南连枝身上穿着的新衣衫上面,他忽的想到昨晚瞧见小姑娘的时候,小姑娘穿着的并不是这间衣裳! 想到这里,他脑海中忽的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他自己都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眸子因着过度的震惊而往后微微缩了缩。 他轻启薄唇,嘴巴上下微微动了动,从口中吐出一句清冷的、带着怒气的声音:“你这衣裳是怎么回事?”可以从话语中听出来,他在努力压制着心头的情绪,没有让自己爆发出来。 南连枝顺着何生的眼神,低头将自己身上穿着的衣衫打量了一番。她醒来之后,只是注意到自己的衣裳被换了,却并没有仔细瞧。如今细瞧,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衣衫委实不错,甚是好看,也甚合她的心意。 她满意的点了点头,嘴角噙着一抹浅笑。 第1034章 为什么还要眷恋不舍 “还不错。”南连枝边说着,边捏着裙摆转了一圈。她满意的道:“蛮好看的,布料摸着是上等的布料,裙摆上绣着的花纹也甚是好看。” 何生冷声道:“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这话好似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 南连枝歪着头,她故作不懂的道:“那你问的是什么?小女子脑子愚笨的很,委实不明白何二爷话中的意思,毕竟我又不是何二爷肚子里面的蛔虫,我怎么会知晓呢?” “这衣服是谁给你买的,又是谁给你换的。”何生显然有些激动,心中的怒火恍然压制不住,他怒道:“昨晚你明明已经昏了过去!难不成醒来衣衫就自己换了不成?” 南连枝毫不避讳的承认道:“自然是兰溪黎氏的家主给我买的咯。何二爷也知晓我昨晚被您用长剑刺中,随后又被十成十的灵力打中肩膀,旧伤未愈就添了新伤的我直接昏了过去呀,我没了知觉也没了意识,衣衫自然也是黎风亲自换的咯。” 何生听了这话,周身都散发出强大的气场,他快步朝着小姑娘走去,走到小姑娘的面前,怒目圆睁的瞪去,嘴唇动了动,却只吐出一个声响:“你!” 南连枝歪头笑着道:“我什么?”不知为何,她看着何生这副恼火的样子,心中甚是解气。 何生斥责道:“你怎的这般不知道避嫌!” 南连枝方才只是抿唇轻笑,听到了这话却直接笑出了声。像是听到了好笑的笑话,她讪讪笑了两声,牙齿都露了出来。她曼声反问道:“何为避嫌?” 她自嘲的道:“我儿时常常逃学翘课,对于很多词汇的意思我都不是特别的理解,委实算是半个文盲,而且我这个人的人品和性子也不大好。我记得有一句话,成才之前先成人,做事之前先做人。但不幸的是,我偏偏不会做人。” “倘若我清楚的知晓避嫌的意思,倘若我洁身自好懂得所有的道理,那么我也不会落得现在这个样子的下场,难道不是么?”南连枝说着,话语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之意,别说旁人,有的时候她瞧着自己,都觉得脏,回味起往事,更是觉得恶心。 何生抿唇不语,只是垂眼目不转睛的盯着小姑娘,眸中的情绪被长长的睫毛半遮半掩的挡着,紧握的双手慢慢松开,手心被指甲扎出了血印子。 南连枝将茶杯中的热水一饮而尽,又倒了一杯,她边倒边道:“何二爷觉得我不避嫌,无非是因为我和兰溪黎氏的家主孤男寡女的待在一个屋子里面,黎家主不仅给我买了衣衫,还亲自给我换了下来。您觉得对于我这个未出阁的姑娘来说委实不妥,有损清誉。” 她稍稍顿了顿,回忆一帧一帧的在脑海中闪过。她冷笑一声,话语中听不出任何的悲喜,她道:“真正毁我清誉的人哪是他啊?” 何生听了,垂着的眼睫毛不自觉的颤了颤。 “难道不是您么?不是口口声声说着爱我结果为了旁的女子伤我,结果早就与旁的女子定了婚事的您么?”南连枝句句带刺。 第1035章 呼救 她稍稍顿了顿,抬眼对上白衣公子垂着的眼眸,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试图找到一丝一毫的自责和内疚,很可惜的是,那双眼中只有被戳中心事后的窘迫与不知所措。 南连枝轻笑着道:“黎家主心思倒是纯洁的很,为人也老实巴交,本以为是个放荡公子,没想到只不过是给我换了身新衣裳,就捧着我的脸说要对我负责,说要和我成婚,生怕我余生没人照顾,没人要我这个累赘。” “这番作为倒委实与他的外表不符合。”她坐在凳子上,一手托腮,另一只手把玩着将水喝完的空杯子,她道,“你也是如此。你的作为,和你这外表也不符合。瞧着人模人样,但做出来的事情委实让我刮目相看。” 何生冷声警告道:“你少得寸进尺。” 南连枝听了这话,她“哎呀”一声,曼声道:“何二爷毕竟也是和我相处了十几年的人,您掩饰的好没让我瞧清楚您的人品究竟怎样,性格又是如何,但我想来不喜欢躲藏掩盖,所以我的为人您还不清楚么?闲的没事了,就喜欢蹬鼻子上脸。” 说完之后,她似笑非笑的抬眼看着白衣公子。许是被她看的别扭了,那公子长舒一口气,如释重负般的道:“昨晚是我的错。” 南连枝故意做出受宠若惊的样子,连连摆手,她大惊失色的道:“哪儿敢?何二爷说这话委实是抬举我了,您怎么会做错事情呢,昨晚明明是我的错,是我多管闲事,就该任由那只不祥胡作非为,在旁边儿冷眼瞧着,也不会给自己平添什么伤。” “是我没有搞清楚状况就出手伤你。”何生稍稍顿了顿,似是解释,他道:“我以为你拿着镰刀是要伤害卿玉骨,以为你运起邪术是失控想要攻击我,所以才出手的。” 南连枝却道:“可是你凭什么会觉得我会伤害卿玉骨?”不等何生回答,她就又道:“凭什么觉得我会出手伤你?” 她转念忽的想起什么,恍然大悟的“哦”了声,如梦初醒般的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若有所思的道:“你该不会是觉得我嫉妒卿玉骨可以嫁给你,可以成功的坐上泸州何二爷夫人的位子,妒火中烧的我气不过,就索性要杀了她?” “那我不得不说何二爷您的想法委实太天真,也太不了解我了。泸州何氏和平阳卿氏两家既然几个月之前就开始商量婚期,半个月之前就已经将婚事定下,想来你们彼此都是真心喜欢,或者有什么可以利用的东西,所以才会如此。” 她继续道:“我自然不会做拦路之人,不会阻碍你们的婚事,我承认我曾经的确爱你,但是我对你的感情还没有到在被你欺骗后,在被你为了另一个女子重伤后,在你要求我屈身当妾侍之后,仍会毫不改变的爱你的地步。” “当我的妾侍,并不屈身。”何生冷声纠正道,“你未免太将我妾房的位置看得低了些。泸州何氏毕竟颇负盛名,虽然妾房没有正房尊贵,但也绝对不会寒酸到哪儿去。你不必说的这么委屈。” 第1036章 拆散 南连枝点了点头,似是同意何生的观点。毕竟像泸州何氏那样的大门派,别说是当个妾侍了,就算是和其中的弟子攀上关系,都会沾沾自喜的觉得攀上了高枝。 她笑着道:“但小女子是眼高手低的人,想来就信奉麻雀飞上枝头就会变成凤凰的道理,所以总是喜欢往高处攀,虽说何二爷妾侍的身份却是比我现在这个低劣的身份尊贵不少,但总归是没有兰溪黎氏家主夫人的位置尊贵。” 末了,说完之后她还故意挑起半边眉头,似是征得意见,她道:“何二爷,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何生垂眼看着坐在凳子上一手托腮看着他的小姑娘,在他的心里,小姑娘并不是这种喜欢攀比的虚荣女子,并不是会和因为身份就出卖所有。 他心下有些震惊,说出来的话不自觉的磕巴一下,他声音清冷的道:“你、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南连枝却不以为然,她现在觉得嘴里有一股苦涩的味道,想要吃些酸的东西,但又忽的想起这卧房除了茶水就没旁的了,心下不禁惘然。 她挑眉道:“什么样子?何二爷这话可就说的不对了,什么叫做变呢?”她稍稍顿了顿,转念忽的想起什么,她勾了勾唇,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道:“又或者,我倒是想要问问何二爷,这世上有什么东西是不变的呢?有什么东西是不会过期的,有什么是永恒的?” 何生没有言语,只是站在那里。许是在思考。 南连枝自问自答的道:“没有。人也是会变得,人心更是如此,食物会有烂掉的那一天,衣裳会有穿坏的那一天,都会变的。你也是。”她顿了顿,兀自低声补充道:“我早该知道的,你会变的,亦或是我根本不了解你。” 何生只觉得心头好似压了一块儿重石,沉闷的很,他长叹一声,冷声道:“我会娶你的。”似是生怕小姑娘不相信,他语气坚定的道:“真的,你相信我。” 南连枝看着眼前的白衣公子,有一瞬间的发愣,心中原本坚定的念头出现了几分动摇。但昨晚发生的事情都历历在目,不知是不是她真的该冷静几天,然后再思考自己感情的归宿与去处。 现在,她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她不想要见到何生。不想要见到这个欺骗她的男子。想到这里,她摆了摆手,拒绝道:“不必了,我不需要。” “你确定不需要我娶你么?”何生找了个凳子坐下,他抬眼看着小姑娘,眸底有微光闪烁,话语中带着的却是永无止境的寒意,他冷声道,“你与我已经行了那样的事情,现在这个世上除了我还有谁会要你?” 南连枝听了这话,心中一滞,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无法否认的是,何生确实说的有道理。 她现在已经是不洁之身…… 想到这里,她心中就充满了懊悔,复杂的情绪齐齐涌上心头,她心下觉得沉闷,烦躁的抓了抓额前的碎发,在白衣公子说完之后的几秒之内都沉默不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第1037章 赴约 何生似是察觉到小姑娘情绪的变化,似是乘胜追击,他继续道:“方才黎风和你之间的谈话我听到了一些,听了一会儿才进来的。” 见小姑娘带着愠怒的朝他瞪了一眼,他连忙解释道:“不是有意要听你们谈论什么,而是听到了成婚二字,听到他想要与你成婚,所以就好奇你会给出什么样子的答案,所以才驻足片刻,等到他说完才将门给推开。” 许是口渴,桌上放了两盏水壶,一盏茶水一盏热水,他倒了杯茶水轻抿一口,润了润喉咙,他朝着坐在旁侧的小姑娘瞥去一眼,见对方并没有继续瞧着自己,心中竟然有难以掩盖的失落感。 何生将自己的失落掩盖,很快恢复了正常的神情。他道,“但是他说的话又有几分可信的程度?你觉得他对你究竟有多爱,倘若他是真的爱你,那为什么不早些追求你,不早点告诉你他想要与你成婚,而是在你得知我和卿玉骨成婚的消息之后。” 他嘴角微微上扬,嘴角噙着笑,他声音清冷的道:“借着他为你换上了衣衫,借着考虑你名誉的借口,才将想要和你成婚的决心缓缓道出,你难道不觉得他是临时起意想要趁人之危把你给骗到黎府么?” 南连枝百无聊赖的把玩着手中的空杯子,她曼声否认道:“黎风不是这样的人。”话虽说的坚定,但她心中对于这话确实半信半疑,她不过是不想被对方瞧出内心的动摇罢了。 何生点头应了声“好”,他继续道:“就算他不是这样的人,那你能够保证,他在知晓了你和之间发生的所有事情,知晓了你和我在床榻上覆雨翻云,他还会对你说出想要娶你的话么?他对你的感情真的不会改变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有意无意的凑过去,稍稍停顿了几秒,上身前倾的附在小姑娘的耳边,轻声道:“男子都是有占有欲,倘若他真的知晓我们之间的事情,你猜猜,他会是什么感觉呢?” 南连枝听到这句话,心脏猛地痛了痛。尤其是在听到“玩弄”二字的时候,她手一抖,原本被她把玩的空杯子倒在桌面,直接滚落到地上,哐当一声摔碎了。 “我希望你明白的是,你现在根本不需要我对你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究竟是真的爱你还是单纯的想要将你给骗到床榻,你倘若要成婚。”何生稍稍顿了顿,他一字一句的道:“那你成婚的对象只能是我。” 南连枝一抬眼就撞进了那双清澈的带着阴狠的眸子,她头一次瞧见何生这样的眼神。她嘴唇上下动了动,只觉得空气中的氧气变得稀薄了许多。她难忍的道:“为什么?” 何生对上小姑娘的眼神,目光变得稍稍柔情了些,他轻启薄唇,似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情绪,他道:“我爱你。因为我爱你,我想要独占你。所以我无法看着你嫁给别的男子,我做不到,我不甘心。” 南连枝听了这话,眨巴了几下眼睛,有泪珠滑落。 第1038章 李小艺 她勾了勾唇,觉得自己听到了很好笑的笑话,笑得她眼泪都掉了下来。她指着自己,用袖角将眼角的泪花擦去,她轻声笑着道:“你说你爱我?” “呵。”南连枝看着那张近的几乎要贴到自己脸上的男子,她起身站起来,向后退了几步,刻意保持着距离。 她的情绪有些激动,“何生你不觉得你说这话很可笑么?假如你对我这个样子就算是爱情的话,那你的爱倒还真是廉价的很!” 何生看着黯然神伤的小姑娘,连忙起身想要将小姑娘一把揽在怀中,紧紧的抱住,却不曾想手刚碰到小姑娘的衣衫,就被小姑娘用力推开。 酸楚和悲恸充斥在南连枝的鼻腔,她吸了吸鼻子,在眼眶打转的泪水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掉落下来。她道:“你说你爱我,不觉得恶心么?你倘若给我一个确切的理由,一个能够说服我的理由,我并不是说我就非要当正房。” “我对身份根本就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你骗我!而且骗了我这么久!你和卿玉骨几个月之前就开始商量婚事,想来就是过年那几天,你说门派里面有要事需要处理,我当时还在想,大过年的,能有什么事情呢?弟子们都该回家了啊!” “即便是有无家可回的弟子,也不会闲的没事干在大过年的时候节外生枝惹出事情,大家都想要和和气气的过个年。”南连枝哽咽一声,回想起往事只觉得件件扎心。 她稍稍顿了顿,苦笑着道:“你从那个时候就开始骗我,半个月前定好婚事,我在竹林里面受伤之前你就已经正式和卿玉骨订婚了。”末了,她说完之后还挑起半边眉头,确定道:“何二爷,您说小女子这时间推算的对么?” 何生蹙了蹙眉头,似是不明白为何小姑娘情绪会这么激动。他冷声道:“既然你不在乎名分和身份,那为何要如此纠结妾侍和正房的位子?你现在又在气什么,跟我闹什么?只要你能够嫁给我,只要我们能成婚,其余的根本就不重要啊。” “你为什么还不明白!”南连枝有些气恼,“我气的不是身份!” 她道:“我气的是你骗我,你明明有婚事在身,明明有要娶的姑娘,还来招惹我,还口口声声的用着‘爱’这个字眼。我觉得恶心。” 南连枝长舒一口气,她将衣领扒开,露出肩膀上的一片伤痕,有一条金黄色的蛇盘在上面,她道:“你就是这样来表达你爱的方式么?你用十成十的灵力来攻击我,我没被你打的肩膀不能动弹都算是好的。” 何生看着小姑娘露出来的疤痕,心下不禁一颤。 他抿了抿唇,轻声道:“当时没有控制好,是我的不对。” 南连枝却觉得十分荒诞,她道:“你这一掌用的是金蛇狂舞,你灵力没有控制好,难道连技能都在慌乱之下选错了么?据我所知,金蛇狂舞是你们泸州何氏的独门咒诀,杀伤力对于使用邪术的人,是致命的。” 她将衣衫往下拉了拉,将包扎好的伤口露了出来,许是方才情绪过于激动。 第1039章 土匪 包扎伤痕的绷带上面有鲜血渗出,南连枝指着自己的伤口,说话的声音里隐隐带着几分哭腔,她道:“你就是这样爱我的么?用长剑伤我,知晓金蛇狂舞对于使用邪术的人来说是致命的伤害我,所以偏偏用这个咒诀来对付我!” 她吸了吸鼻子,胸口发闷的很,心头好似被一块儿重石压着。她哽咽着道:“你是巴不得让我快些死掉,生怕我去打扰你和卿玉骨的婚礼么?” 何生面对情绪有些激动的小姑娘,显然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眉头微微蹙着,清澈的眸子里带着异样的情绪,似是在竭力压抑着什么,他声音清冷的道:“我说了,昨晚是我不对,没有搞清楚情况就出手伤你。” “你何必非要揪着这件事不放呢?这样闹来闹去没意思,真的。”末了,他说完之后又语气坚定的加了一句:“这样只会让我觉得你是在无理取闹。” 南连枝听了这话,心猛地被刺痛,她将衣领整理好,努力平息着自己激动的情绪。她曼生道:“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你早该知道我是这样的人,总是喜欢钻牛角尖,揪着点儿事情就会刨根问底死不放手。我向来都是如此。” 她长舒一口气,“说吧,找我究竟有什么事情?莫不是将我亏欠你的东西盘算清楚,来一一找我讨要了?” 她稍稍顿了顿,继续道:“不过想来我欠你的东西并不少,我们之间相处了十几年,若从初识便开始计算,那你该找个纸好好的写下来,省的漏掉什么。” 何生却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让你归还,昨晚说的都是气话,你莫要放在心上,我们之间根本无需算的这样清楚,太斤斤计较反而会伤了情分。” 南连枝勾了勾唇,嘴角噙着苦涩的笑意,她黯然神伤的道:“这情分,早就伤了。” “我瞒着你,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告诉你,我想找个合适的时机,让你知道所有的事情,昨晚,发生的事情是我始料未及的,我根本没有想到了你会出现在河边,我事事找借口,也是害怕你知晓我去单独见卿玉骨会伤心。”何生垂眼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清澈的眸子里有暗波流转。 他道:“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我不想失去你,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去欺骗你。我知道你讨厌被人欺骗的滋味,但我是迫不得已的,舟舟,你原谅我好不好?不要生我的气了,最近大哥卧病在床,门派里的大小事物都压在了我的身上。” 他试探的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揽过小姑娘的腰间,“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我之前真的是去门派里面,只有这一次和卿玉骨单独商量事情,好巧不巧的被你撞见。但你也有错不是么?” 何生依次数落的道:“你不该私自闯出何府,不该不听我的话和黎风待在一起,不该出去的时候不带上何惟有。自从你在烛龙里面受伤之后,我特别担心你的安危,生怕你不小心就受到什么伤害。我让惟有跟着你,真的是想要他代替我保护你。” 第1040章 闯入者 南连枝听着这番话,心中有些动容,她嘴唇上下动了动,从口中吐出一句不确定的话。她半信半疑的道:“真的是这样么?” “是的。你相信我,我是真的爱你,真的想要保护你。”何生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格外的坚定。 他将小姑娘轻轻的搂在怀里,用手揉着小姑娘的脑袋,清冷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歉意,他道:“昨天晚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是被控制了一样,不由自主的去攻击了你,但这并不是我的本意,我不想伤害你的。” 何生稍稍顿了顿,转念忽的想起什么,他解释道:“也许是被不祥控制了,你也知道,鬼疫那种东西向来就自己附身到别人的体内,控制别人的行动。包括我昨天说的话,我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很后悔,我怎么能对你说那样说话呢?” “原谅我吧。”他说的极其诚恳,让心有动容的南连枝,更加动摇了原本在心中坚定的念头。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小姑娘的头上,轻声询问道:“好不好?”似是征求意见,说的很是小心。 这番话,加上这个香软的怀抱,将南连枝身上的尖刺逐渐软化,她抱着身前的白衣公子,点头应道:“好。” 话锋一转,她又道:“但是你可不可以不娶卿玉骨?” 她没有用命令的口气,没有说绝对怎样或者是必须怎样,她在询问,她生怕一个不小心惹得身前人厌烦。 何生轻启薄唇,很果断的给出了回答:“不可以。”他没有丝毫的犹豫。 南连枝听了这个回答,心凉了半截,她承认她不是一个大度的女子,做不到和旁的姑娘共享同一个夫君。 何生将怀中的小姑娘抱得更加紧了些,他声音清冷的道:“我会娶你的,只要我们能够成婚,只要我们能够一直在一起,做我的妾室又何妨呢?” 南连枝没有说话,她垂着眼帘,趴在白衣公子的怀里,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将眸子里的情绪半遮半掩的挡着,瞧不清她眸子里面的情绪。 她嘴唇上下动了动,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终是将那句在她嘴边徘徊打转的话问了出来,她曼声道:“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娶她呢?你真的爱她么?还是说有别的难言之隐?” “实话告诉你吧,我娶她的原因是因为她能够救我兄长。”何生叹了口气,似是想到了自家兄长的身体情况,说出来的话不自觉的带了几分惆怅,眼神也逐渐变得伤感了些。 他道:“平阳卿氏门派里面有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和草药,虽然不足以闻名天下,但其中的用途与作用都是十分的出乎意料的,我曾经亲眼看到卿玉骨给一只死去的狗喂食了一种药草,那只狗就奇迹的死而复生了!是不是很神奇?我也觉得怪异的很。” 何生顿了顿,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兀自继续说道:“我兄长的身体状况你也是知晓的,前不久重病之后就卧床不起,他的身体一直都不是很好,我寻了天下所有的医师都无能为力,别说治病的解药。” 第1041章 玉佩 “就连病因都找不到,每个医师的说辞都几乎一样,我都怀疑是不是他们串通好的。”何生觉得心中沉闷的很,悲伤的情绪涌上心头,喉咙里像是被遇刺卡住,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偏生还毫无办法,只能任由喉咙这么痛着,难受着。 他一手成拳状放在嘴边轻声咳了咳,清了清嗓子,最后继续搂着怀中的小姑娘,“我不能看着我兄长这个样子,他每天都很痛苦,每天都很难受,我知道你对他的印象不是很好,在你躲避别人追捕的时候,他将你赶了出去,残忍的没有收留你。” “但他也是迫不得已啊!泸州何氏不过是表面风光罢了,其中的痛苦与艰难只有亲身体会的人才能知晓,当时他若是将你收留,那么我们整个门派的弟子定会招惹上什么事端。”他稍稍顿了顿,继续道:“他也是为了保全大局,出于无奈才这么做呀!知道你被关进玲珑塔之后,他自责不已,后悔万分!” 被白衣公子一提,往事历历在目,回忆撩拨着心弦南连枝委实不愿意回味在玲珑塔里面的日子,假如非要让她找个词来形容的话,那就是生不如死。 何生的语气放柔了许多,“所以你原谅他吧,不要恨他,他现在命垂一线,也算是得到了应有的报应。我不管别人怎么看到他,也许有人巴不得他快点死去,因为他平日里的行事作风委实狠毒坚决了些,难免树立许多敌人,但又碍于他的身份敢怒不敢言。” “我是他的弟弟,父母早早的就去世,我在他的庇护下长大,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这样子,我要想办法就他!”何生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格外坚定,似是不论谁都无法动摇他的决心。 南连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忽的想到了什么,心中对于此事明白了些,大抵能够猜到白衣公子接下来要说的话。 她曼生道:“你知道平阳卿氏有起死回生的药草,所以你才刻意去接近,旁敲侧击的去打听?” 何生点了点头,他道:“我和卿玉骨成婚确实是为了能够救我兄长的草药。我本以为平阳卿氏的家主会看在两家的面子上给我一株,但没想到却并不是如此。” “那日我去见他的时候,他说他早就知晓了骨儿对我的心思,倘若我愿意将卿玉骨明媒正娶的娶到何府,那么他就愿意给草药,并允诺,倘若草药无用,他会亲自给我兄长治病。”似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看到了黑暗中微弱的曙光,他说话的时候带着隐隐的欣喜。 何生声音清冷的道,“你要相信,我是爱你的。所以等到我与卿玉骨完婚之后,我就娶你为妾。” 南连枝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细细想了想,觉得此事也怨不得何生,毕竟何生和何南成之间的关系她是清楚的,何南成十分关照自己家的二弟。 思及至此,她无奈的叹了口气,虽是不情愿,但还是开口应道:“好吧。” 何生见小姑娘点头答应下来,很是欣喜若狂。他惊喜的道:“真的么?你答应嫁给我了?” 第1042章 花墙 南连枝轻声应了应,她轻垂着眼帘,神情有些不大情愿。 何生察觉到了小姑娘的不悦,他问道:“你怎么瞧着不太开心呢?成婚不应该是令人欣喜的事情么?” 他稍稍顿了顿,似是忽的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的“哦”了声,拖着长音,他若有所思的看着怀中的人儿,声音清冷的道:“莫不是因为我要娶卿玉骨,所以你心情不好?” 南连枝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 何生被她的反应弄得有些懵了,不明所以,他茫然的问道:“到底是不是如此?” “我不知道。”南连枝回答道,“我不太确定到底是因为什么,我只是觉得心情很沉重,觉得一切都太过于仓促,可能是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吧。” 何生想了想,他将怀中的小姑娘松开,双手捏着小姑娘的瘦弱的肩膀,他微微低着头,垂眼对上小姑娘水灵灵的眸子,四目相对之间,谁也没有躲闪。 他冷声道:“你若是因为我迫不得已要娶旁的姑娘,所以心中沉闷,那我倒是有个法子。其实倒不是我非要娶她才能够救我兄长,还有另外一种方法,但是需要你的帮助,我不太确定你愿不愿意帮我。” 南连枝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只蹙了一下便舒展开来。她不敢妄自答应,“是什么忙?”她好奇且疑惑的问道。 何生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结巴半天也没说出个什么。那些话已经溜到了嘴边,却被他兀自咽了回去,他叹了口气,摇头道:“算了,你定是不会帮我的。况且我也不想看见你为难纠结的样子。罢了,我还是娶卿玉骨吧。” 最后一句话带着无尽的惆怅和伤感。 南连枝的胃口被吊了起来,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的心猛地一揪。她抿了抿唇,抱着几分希翼的问道:“你真的不愿意娶卿玉骨?” 何生摇了摇头,口中轻飘飘的吐出“不愿”两个字。他在说这话的时候,垂在腰间的手动了动,使了个咒诀,很快他就将灵力收起,丝毫没有引起小姑娘的注意。 他使的灵力诀,作用不是旁的,正是将屋内的声音给隔离,站在门外的人是听不到屋内的声响,这样一来,他既将眼前的小姑娘给哄住,也不至于见到卿玉骨之后面对乱七八糟的质问,简直是两全其美。 他可不敢保证卿玉骨对他的感情,足以到知晓他不愿意娶,心中装着的是另外的女子,还心甘情愿嫁的地步。倘若此事闹大,卿玉骨哭啼啼的跑到平阳卿氏家主面前告上一状,将婚约解除,那他所有的计划就全部泡汤了。 南连枝此时灵力低弱,对于灵力咒诀很难察觉。 何生见眼前的小姑娘面上露出动摇的神色,他心里只道还需要再说点儿什么,他在心中兀自思忖几秒,随后眉眼带着柔情,声音尽量放柔的说道:“我自始至终想要娶的人只有你一个,绝无二心,也绝对不会想要娶旁的姑娘。” 此时灵力咒诀还未收起,他稍稍顿了顿,继续道:“我是爱你的,娶她属实是迫不得已。” 第1043章 一步走一步回头望 “倘若不是为了救兄长,别说和卿玉骨成婚,我搭理都不会搭理她的。我对你的心意天地可鉴。”何生说的很是认真,且极其的诚恳,好似他心中确确实实就是这样想的。 南连枝听了这番话,只觉得心头有几分暖意,世上最美好的事情莫过于君心似我心,她重重的点了点头,抬眼撞进那双清澈的带着柔情的眸子,她问道:“那你要我帮你的忙,到底是什么忙?” 能够帮个忙就将卧病在床,天下几乎所有的医师都查不出病根的何南成给治好,想来不是普普通通轻而易举就能够帮的。 何生终是将话说了出来,他道:“我想要让你帮我拿到黎风的内丹。”说完之后,似是生怕小姑娘会立马拒绝,他连忙补充道:“只需要一半的内丹就好。” 南连枝眉头蹙着,心中甚是不解。 “黎风使用的是水系元素,你兄长使用的是金系元素,两股灵力的根本元素都不相同,水系元素的一半内丹怎么可能会将你兄长的病给治好呢?”她觉得此事毫无逻辑,且十分费解,可信度并不高。 甚至恍然之间都怀疑何生是不是听了哪个江湖神棍的胡言乱语,才会想要让她帮忙拿到黎风的一半内丹。她稍稍顿了顿,继续道:“况且不同元素的灵力进入体内之后,需要花费体力来讲灵力融合,要是我没记错的话,这个过程还需要一些草药来作为媒介。” 倘若是普普通通渡些灵力,倒是没有这么麻烦,但是内丹却不同了。在这片大陆上,对于修炼之人来说,内丹可谓就是命根子,没了内丹,不管有多高的灵力都会瞬间消散,宛若个废人一样。 所以这种事情,南连枝委实没有办法答应。她确实想要嫁给何生,确实不想要让自己钟意的男子和旁的姑娘有瓜葛,不想要让何生迫不得已娶旁人,但她也确实不能够将黎风置于这样危险的境界。 她做不到。 何生解释道:“若是普通人的内丹确实要如此麻烦,而且需要双方都存有一定的体力和灵力,此时我兄长卧病在床,自是没有什么体力的,但黎风却不同,他体内拥有千年难遇的灵根,他的内丹被灵根孕育了二十年,早就不是普通的内丹了。” “上面沾染着灵根自带的天地灵气,所以将他的内丹剜出,割去一半给我兄长服下,虽然不能够保证兄长的身体会变得和从前一样好,但总归是会比现在好许多,至少体力能够近乎于正常人了。” 他垂眼看着小姑娘的神情,细细的瞧着,似是瞧出了对方在担心什么,他又道:“你放心,将他的内丹剜出,割去一半之后再放回去之后,他不会有任何的生命危险,也不会灵力尽失,顶多就是需要静养几天。仅仅是几天而已。”最后一句话他格外加重了音。 南连枝仍旧有些怀疑,她半信半疑的道:“怎么可能像你说的这样?别说是割去一半再放回去,即便是将内丹从体内剜出去,就会遇到生命危险的。” “但是黎风不是普通人啊。” 第1044章 迟暮 何生纠正道:“我们不能够用普通的思想来看待并不普通的他,不是么?他体内拥有千年难遇的灵根,那可是灵根!你想想这是什么概念?一个一千年都不一定能够出现的东西,出现在了他的体内,他是被上天选中的人!” “而且对于灵根的具体用途我们都不是特别的清楚,古书没有确切的记载,只是说拥有着逆天的能力,想来其中的厉害只有拥有了人才能够知晓。”他继续道,“他有灵根护身,别说是剜去内丹的一半,就算是将内丹全部剜去,他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的。” 南连枝听了这番话,心中有些动摇。她曼声道:“灵根真的有这么神奇么?” 何生坚定的点了点头,他声音清冷的道:“你相信我,他绝对不会有事,灵力也不会消失,我和他有着十几年的情谊,虽然有的时候经常打架,但我心中总归是有他的,我怎么可能会害他呢?” 末了,他说完之后,并起四指,指着天保证道:“若是他真的出现了什么危险,那我就五雷轰顶,七窍……”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小姑娘捂住了嘴巴。 南连枝道:“何必发这样的毒誓?” “我只是想向你证明我真的没有骗你,将黎风的内丹剜去一半,他真的不会有任何的危险,反而还可以将我的兄长治好,我也不用被迫娶卿玉骨为妻子,我们可以成婚,你会是我的妻子,是我的正房。”何生的眼神很是诚恳。 他稍稍顿了顿,继续道:“这不是两全其美的事情么?只有好处,根本就没有坏处,也不会有任何人受到伤害。况且,倘若真的有什么危险,你觉得他会轻而易举的给你么?” “舟舟,答应我吧。你就帮我这个忙吧。”话锋一转,他叹了口气,又道:“罢了。我就知晓你不愿意帮我。” 何生握着小姑娘的手,惆怅的道:“因为我是真的不想要让你屈身当我的妾侍,也不想要娶卿玉骨为妻子,所以迫不及待的想要你答应我,其实我早就知道,即便黎风不会遇到任何的危险,你也不会答应。我知晓他在你心里的地位比我重要。” 南连枝听了,连忙说道:“你想多了。” 她抬眼看着眼前暗自伤感不悦的白衣公子,细细想了想,在心中兀自纠结一番,觉得何生说的话也不无道理,倘若将内丹剜出真的有什么事情,黎风想来也不会轻而易举的给她,黎风不是那么傻的人。 可万一……黎风真的就那么傻呢? “草药不是也可以么?既然你和平阳卿氏的家主商量好了,那他定然会给你的,况且婚后他既然许诺会帮你将你兄长的病给治好,那就一定可以的。”南连枝顿了顿,她垂下眼帘,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将眸子里的情绪半遮半掩的挡着。 她道:“我只是觉得,假如有别的方法可以解决你兄长的病情,那就没必要让黎风去冒这个危险。凡事总有万一,毕竟这件事情史无前例。” “但是我爱你啊。” 何生目不转睛的看着小姑娘,他说的极其坚定。 第1045章 痴情戏码 “舟舟,我爱你,所以我不愿意娶别人。假如我有一点儿办法,我都不会让你当妾侍,而且之前我骗你,都是因为我迫不得已。”他眉头微微蹙着,“倘若我的内丹能够让兄长痊愈,我定是会毫不犹豫的就将内丹剜出。” 他道:“但是我体内没有灵根,亦或是我找黎风要,他会给,我也不会让你出面来帮我这个忙,而且平阳卿氏的草药还不确定是否能够让我的兄长痊愈,他们门派里的草药只是神奇,有没有效果我并不是特别的清楚。” 南连枝微微蹙了蹙眉头,她不解的道:“那你怎么就那么肯定,黎风的半个内丹会有效果呢?” 何生叹了口气,“你知道我兄长为什么会如此么?都是因为黎风,是他以神灵的名义给我兄长下了诅咒,而解除这个诅咒的方法,就是施咒者的半颗内丹。” 南连枝听了这话,满是疑惑,她在心里暗自道:“这怎么可能!十四吃饱了没事儿干,给何南成下咒干嘛?” 就在此时,有“叩叩叩”的敲门声传来。 “谁啊?”南连枝好奇的问道,门外却并没有声音传来。 何生见此,道了声“你好好想想吧”,便连忙悄悄的将咒诀解开,随后挥了挥袖子,只听“哐当”一声,门就被打开了。 走进来的不是旁人,正是黎风。他快步走到小姑娘跟前,将手中拿着的糖葫芦递过去,他挑起半边眉头,对何生道:“我都出去了这么久,不管你有什么事情,也总该问完了吧?你若是问完了就赶紧出去,哪儿来的滚哪儿去,我瞧着你委实碍眼的很。” 他话音刚落,就有声音从门口传来:“我能进来么?”是娇滴滴的女子声音。 南连枝接过递来的糖葫芦,她探头闻声望去,待瞧清那人之后,收回目光,她道:“进来吧,让客人站在门外这么久,委实不礼貌的很。” “姐姐这话客气了,骨儿此次前来本就是来赔罪的,不管姐姐如何失礼骨儿都不会有半分怪罪的。”卿玉骨边说着,边将手中提着的礼盒递过去,她道:“这个是骨儿特地为姐姐挑选的糕点,不知道合不合姐姐的口味,所以每样几乎都挑了些。” 南连枝点了点头,伸手刚想要将礼盒接过,就被旁侧的黎风抢先拿走。 黎风道:“行了,这个礼盒我替她先收下了,她现在吃着糖葫芦呢,她也就一张嘴巴,总要吃完这个再吃旁的东西。” 他朝着门外瞧了一眼,示意道:“你们两个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就赶紧出去,老子我现在心情不好,瞧见人就想要打架。当然你们若是现在正好想要活动身手,我倒是欢迎你们两个来找我切磋切磋。” 末了,他忽的想起什么,补充道:“二打一也行,我绝对不会抱怨不公平。” 南连枝用看着智障的眼神看着趾高气扬面带杀气的黎风,她用胳膊肘捅了捅,不悦的道:“你怎么那么喜欢打架?”随后对卿玉骨道:“你的心意我领了,昨晚确实是我先吓到了你,此事说不得谁对谁错。” 第1046章 鲛人泪 她佯装疲惫的打了个哈欠,曼声道:“不过我昨晚没有休息好,身上还带着伤,更需要多多歇息,所以……还望你们莫要怪罪我。”她中间说的时候稍稍顿了顿,朝着门口使了个眼色,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卿玉骨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朝身旁的白衣公子瞧去一眼,似是自己不敢擅自做出什么决定,在征得对方的同意之后才敢行动。 那白衣公子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而是朝着南连枝饶有意味的瞥去一眼,颌首后退几步,道了声“告辞”,就缓缓离开了。 这个动作被一直盯着何生的卿玉骨逮了个正着,她表面没有任何的反应,心中却早已怒火中烧,恨不能将南连枝就地烧成灰烬。 南连枝知晓那个眼神的用意,没有多说,待卿玉骨和何生二人走之后将门关上,转身准备旁敲侧击的询问关于何南成生病的事情,是否真的是黎风借着神明的名义下的诅咒的时候,就瞧见黎风嫌弃礼盒的盖子,拿起一块儿糕点就往嘴里塞。 她无奈的扶了扶额头,边走过去边问道:“你这是有多饿啊?他们前脚刚走,你可就吃上了,那你给我买糖葫芦的时候倒不如自己顺便去吃点儿饭,将肚子填一填。” 黎风却摇头道:“我倒是没有多饿,我吃这糕点不过是想要试试有没有毒罢了。我瞧着卿玉骨那丫头对你不像是怀有善心的样子,你俩的关系更像是情敌,她倒好,见到你就一口姐姐的叫着,好似你真的是她的姐姐。” “你还不了解那丫头么?”南连枝拿起礼盒中的糕点,看了几眼之后就放到了嘴巴里,黎风见此,有些着急,连忙道:“你别吃那个啊,那个我还没有尝呢。”他边说着,边将自己咬过一口的糕点放到一个小碟子上,递过去。 他道:“喏,你先吃这些,这些我都试过了,都是没毒的,其余的你等我试完了再吃。” 南连枝朝着碟子里面放着被人咬过一口剩下的糕点,不解的蹙了蹙眉头,她朝着坐在旁侧的男子瞪去一眼,无语的道:“狗十四你怕不是个智障吧?她好端端的给我下毒做什么?况且这礼盒她是当着你和何生的面送来的。” “倘若其中装着的东西真的有什么问题的话,那她的胆子委实也太大了些。”她稍稍顿了顿,起身倒了杯热水,边倒边道:“这种太过于简单的下毒方法,但凡是个有脑子的,都不会用这么低端的手段,毕竟这玩意儿一查就查出来了。” 黎风心里寻思着小姑娘说的话不无道理,但还是支支吾吾的道:“那万一……” 话还没说完,就被南连枝打断道:“万一你个头啊!”她朝碟子上的糕点瞥去一眼,嫌恶的蹙了蹙眉头,“我可不吃你吃剩下的,你自己咬过的你自己吃,少在我面前放,每一个都要咬一口,也不知道跟谁学的臭毛病。” 黎风做出一副很是受伤的神情,他用手捂住心口,很是痛心的说道:“好姐姐,你变了,你现在竟然开始嫌弃我了!” 第1047章 羁旅 南连枝翻了个白眼,她道:“我可没变,我一直都很嫌弃你。” 黎风听了这话不怒也不恼,反而嘿嘿笑了两声,眉眼里都带着笑意,他托腮看着坐在旁侧啃着糕点的小姑娘,抬手朝着小姑娘粉嫩的脸颊轻轻捏了捏,只觉得小姑娘的脸颊就好似是面团子,捏起来软软的,手感甚好。 他笑嘻嘻的道:“你嫌弃我没事儿,反正我不嫌弃你,不如你每个都咬上一口,我吃你吃剩下的东西。” 南连枝将黎风的手打落到一旁,没好气的呵斥了声“别闹”之后,转念忽的想起什么,嘴中嚼着糕点的动作不自觉的变得慢了些,她轻垂着眼帘,眸子里的情绪被眼睫毛半遮半掩的挡着,心情忽然变得沉闷了起来。 黎风察觉到不对劲,用手指朝着小姑娘的额头上轻轻戳了戳,他道:“你在想写什么呢?” 南连枝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岔开话题道:“我问你个事儿。” “问吧。”黎风回答的很是爽快,没有丝毫的犹豫。 “你不能骗我,你要说实话。” 黎风想都没想就直接点头,他应道:“嗯。” 南连枝见此,才吞吞吐吐的将话给说了出来,她道:“我就是想问你,你知道何南成最近卧病在床,命悬一线吧?” 黎风道:“知道啊。”稍稍顿了顿,他心中觉得有些好笑,他还以为是什么难以回答的问题,没想到竟然是这种人尽皆知的事情。他抿了抿嘴角的笑意,挪榆道:“这事儿谁不知道啊?不是前阵子身子就不舒服么。” 末了,他说完之后还幸灾乐祸的补充道:“我瞧着他就是活该,那个词儿怎么说来着?罪有应得!对,何南成那个老顽固就是罪有应得,这是他应该得到的报应,还真要感叹老天有眼,让这个祸害得到了报应。” 南连枝朝着嘴角噙着笑意的黎风望去,她抿了抿唇,眸底带着异样的情绪,她道:“我问你,十四,何南成的病跟你有关系么?” 黎风听到这个问题,委实笑不出来了。笑意凝固在他的脸上,他木讷的对上小姑娘投来的眼神,在心中做了一番思想斗争,终是点头应下,他如实道:“有。我承认,确实和我脱不了干系。” 南连枝又道:“你是怎么样让他得病的?” 黎风垂下眼帘,眼神四处躲闪着,不敢瞧去哪里,总归就是不敢看着小姑娘的眼睛。他没有回答,而是问道:“何生那家伙是不是同你说了什么?”他在心里嘀咕道:“不然你也不会突然问我何南成的事情。” 南连枝轻声应了应,黎风既然对她没有任何的隐瞒,如实回答,那么她亦会是如此。她稍稍顿了顿,曼声道:“但我还是想要亲口听到你从嘴里说出来。” 黎风叹了口气,他道:“他既然查出来这件事情和我有关系,那大概也知晓我是用了什么方法。想来他已经告诉了你,那么你再听我说一遍,是没有意义的。” 他对上小姑娘的眼神,终是亲口说了出来:“我借用神灵的名义,给他哥何南成下了诅咒。” 第1048章 阻挡 听到对方亲口说出来,南连枝的心还是忍不住咯噔一下。她不解的道:“为什么?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重要么?反正何南成那厮已经卧病在床,吃饭嚼个东西都费劲,想来过不了多久就会一命呜呼。”黎风说的很是云淡风轻,好似被他下诅咒的不是一个人,死掉的不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似是脑海中浮现了什么画面,他捏着茶杯的手不自觉的加大了力度,指尖微微泛白,眸底带着恨意还有报了仇的快感,可想而知,他对何南成的恨意有多深,已经恨到巴不得何南成当场死去的地步了! 一想起何南成命不久矣,黎风的心情甚好,他勾了勾唇,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他轻声道:“反正这些都是他应该得到的报应,我不过是替神灵抢先一步惩罚他罢了,像他这种人啊,直接死去太过于可惜了,就该慢慢的折磨他。” 南连枝不解的蹙了蹙眉头,她努力回想着,却怎么也不起来何南成究竟是何处惹到了眼前满眼怒气的男子,她疑惑的问道:“十四,你和何南成之间究竟有什么过节,竟然让你恨他恨到这种地步?” 黎风听了这话没有直接回答,沉默了许久,他只道:“你难道不恨他么?” 南连枝看着黎风那双星眸,一时之间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说恨,但想到何南成如今危在旦夕命悬一线,再加上何生那样求她帮忙,她竟恍惚之间有种,倘若她继续恨下去,她就犯了错,心中莫名有种自责愧疚的感觉。 “你若说不恨他,那肯定是假话。”黎风将她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她也确实是这样觉得。黎风继续道:“他怎样对你的你又不是不知道,除非你告诉我,你把从前所有的事情都忘了个一干二净。” 南连枝垂着眼帘,被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半遮半掩的眼神四处躲闪着,不敢望去哪里,总之就是不敢抬眼看着黎风的眼睛。 她一手成拳状放在唇边轻声咳了咳,清了清嗓子,她没底气的道:“但毕竟他如今虚弱成这副样子,想来在生病的时候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报应,往事既然过去了那何必还要继续念念不忘的记恨着,我又何必和一个将死之人计较什么?” 南连枝说这话的时候,心虚的很,恍惚之间都有些不明白自己在说些什么。她不得不承认的是,她心中却是还有些恨意。 黎风笑着道:“过不了多久,他就不是将死之人,而是已死之人了。” “我们不要再去纠结过去了好不好?”南连枝心下一沉,她无法想象倘若何南成真的死了,何生会怎样的伤心欲绝。她劝说道:“事情过去了这么久,总归是要有个放下的时候,他好歹是条生命,何不放他一条生路呢?” 黎风有手背往南连枝的额头上贴了贴,他垂眼看着小姑娘,眼神中满是疑惑,他道:“你该不会是发烧,烧的脑子糊涂了吧?” 他稍稍顿了顿,将脸朝着小姑娘面前凑了凑,一双好看的星眸眨巴着。 第1049章 恶习 直勾勾的盯着南连枝,南连枝被瞧得不适应,连忙将凑过来的人给推开,她将脸别到一旁,有些羞涩的道:“你干嘛突然靠的这么近?” “我不过是想要看看你到底是不是我认识的南连枝,这些话从你口中说出来委实太奇怪,太令人觉得不可思议了,若说今个儿太阳打西边儿出来我都是信的。”黎风耸了耸鼻子,他继续道:“你可不是这样宽宏大度的人,况且他对你,可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放你一条生路。” 他不屑的哼了哼,似是想到了不愉快的事情,眼神忽的变得犀利起来,眸底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寒气,他道:“倘若他真的尚有一丝良心在的话,当初就不会将事情做的那么绝情,也不会对我失信,眼睁睁的将你给供出去。” 南连枝只觉得心头好似被一块儿重石压着,沉闷的很,她长叹一声,“过去的事情莫要再提了,反正我现在不是还活着么,做了那么多坏事,至少没落得个魂飞魄散的地步,也算是上天对我的恩赐,想要给我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她稍稍顿了顿,曼声道:“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再揪着往事死不放手呢?倒不如大度些,将仇恨放下,先将何南成从病魔之中解救出来。其余的,来日放长,往后再说吧。” 她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话语中带着几分惆怅,像是早就看淡了世间情爱,经历了太多的曲终人散和人走茶凉,又似是终于释然,如释重负,隐隐听着,还觉得有几分感伤。 黎风却并不如此,他道:“你本来就没有做错什么事情,一切都是一场始料未及的变故,根本怨不得你。但他不同,他将你至于不仁不义的地步,将你亲手送入狼窝,送进玲珑塔,做了这样多的狠毒之事,怎么能够轻易的放过他?” 南连枝抿了抿唇,“我们不说这些了。”她稍稍停顿了几秒,长舒一口气,“既然你借用了神明的名义给何南成下了诅咒,那想来你也能够将诅咒给解开。” “解开?” 黎风看向小姑娘的眼神中带着几分疑惑和茫然,他冷笑一声,不屑的道:“我为何要将诅咒给解开呢?况且他经历的事情,都是你曾经经历过的苦痛啊,你难道都忘记了么?他身上最初出现的密密麻麻的剑痕,他所承受的痛苦,你都承受过。” “我不过是让他感同身受的经历了你所经历过的罢了。”他兀自摇了摇头,“解开诅咒是不可能的,这事儿没得商量。真不知道你今天怎么回事,抽了什么疯,竟然会说出要原谅何南成这样的话。” 他忽的想起什么,垂眼对上小姑娘水灵灵的眸子,连忙解释道:“我倒不是说你重新活过一次,就要为了报仇而活。诅咒的事情你不用管,我也不管何生那厮跟你讲了什么东西,总之你就全当他放屁,半个字儿都不要往心里去。” “毕竟这种诅咒可是与普通的诅咒不同,我借用的,是神灵的名义。”黎风的眸底闪过几分阴狠,他的眉头不自觉的蹙了一下。 第1050章 儿戏 擅自借用神灵的名义必然会遭受到一定的惩罚,三十七道天雷,可谓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但只要能让何南成生不如死,黎风就不后悔。 当初下诅咒的时候,三十七道天雷都熬过去了,如今想要让他将诅咒解除,哪儿是那么轻而易举的事情?况且他只是借用神灵的名义,他并不是神灵,解除神灵下的诅咒,定是要再去鬼门关晃荡一圈。 南连枝道:“你就当做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把诅咒解除吧,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纠结了。” “为什么呢?”黎风很是不理解,他恍然觉得小姑娘是吃错药了,不然为何会替昔日的仇人求情,希望他将仇人的诅咒给解除? 他道:“我同你讲过了,这是他应该得到的惩罚,在他背信弃义失信于我的时候,就该料到有朝一日他会遭到神灵的报应。就像你说的,我们都不要去纠结过去发生的事情了,没有任何意义,那你又为何一直纠结?” “这个诅咒是我过去下的,既不是今日也不是昨日,是过去发生的,你不要去管诅咒的事情了,任由何南成自生自灭吧。”黎风看着小姑娘的眼神,说话的语气忽的放软了些,“倒不是说过几日他就一定会死,说不定他那两个弟弟就找到了什么延长寿命的方法。” 南连枝嘴巴微微张了张,刚想要说些什么,就被黎风往嘴里塞了块儿糕点,耳边传来一阵温润慵懒的声音:“行了,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别再提了,好端端的干嘛提那个老顽固,好好的心情都要被毁了。” 末了,黎风还冲她挑了挑眉头,“快吃吧,先垫垫肚子,等会儿我带你去街上吃些好吃的,什么酱香肘子烤猪蹄啊,任你挑选。” 南连枝听了这话,终是将已经溜到嘴边的话语兀自咽了回去,她委实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倘若解除诅咒的方法,真的是要剜去黎风的半颗内丹…… 她想都不敢想。 吃完饭之后,南连枝并没有继续在旅店住着,本来想要独自在湖边坐会儿,好好的缓一缓,但奈何黎风死活就是不肯离开,扬言除非她决定在哪儿住下,否则是绝对不会离开的。 南连枝走着走着,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走到了何府的后门,若不是黎风开口提醒,她都要抬脚走进去。 “大概是习惯养成吧。”她在心里想着。她抬眼看着何府,兀自盯了一会儿,脑海中忽的浮现起卿玉骨和何生待在一起的场面,一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她心里就堵得慌。 黎风顺着小姑娘的目光望去,他道:“你若是真想要住在何府,大可以放心的进去住着,且不说何生是否还愿意让你住下,单凭我这个兰溪黎氏家主的身份,想来就没有人敢拦着你,毕竟这又不是什么特别大的事情。” “如今何南成卧病在床,命悬一线虚弱的很。就算他有心思想要拦着你,也是没力气的。”他从腰间摸出一把折扇,打开扇子往胸前来回扇了两下。 他自是不愿意让小姑娘重新住在何府,待在何生的身边。 第1051章 为了你放弃 但倘若小姑娘想要如此,他就不会拦着。他劝道:“你还在犹豫什么?莫不是害怕卿玉骨会隔三差五的找你麻烦?若真是如此,那我干脆直接给她找点儿事情做,想办法让她整日待在府里无法出门。” 南连枝叹了口气,她佯装做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将话说的很是云淡风轻,她道:“罢了,还是回泮宫去吧,继续待在荷花塘旁边的那个小屋子里面。” 黎风听了这话,欣喜之余还有些担忧,他试探的道:“你不想要住在何府么?”若小姑娘愿意,想要继续住下去,那他即便是豁出脸面,也要让小姑娘如愿以偿的。 “我何必非要在那儿赖下去?”南连枝轻声笑了笑,笑意里带了几分苦涩,“往日何生就常常出去,口上说着要去解决门派里面的事情,处理门派里面的问题,但想来是去见卿玉骨,以后定是如此的。” 她边走边道:“总不至于将事情挑开了,他就不往外面跑了吧?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何南成虽然卧病在床,但府中还有个何有霜,她院子一院子的猫,若是跑出来几只,怕是要直接将我给吓晕过去。” “何惟有那厮往日还能一起去逛个窑子,喝个酒去个赌坊,但如今他就像是个监视器,替何生时时刻刻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末了,她边摇着头边叹气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这地方就好似监狱似的。” 黎风保持着和小姑娘一样的步伐,他小心翼翼的道:“你不如跟着我去黎府吧?” 南连枝稍稍愣了愣,满眼都是茫然,她有些不解,“我去那儿作甚?” “住着啊,黎府总比你那个小破屋好吧?要什么有什么,吃喝都不愁。”黎风眉飞色舞的说道,“你就跟着我回去吧,就当做是陪我还不行么?” 南连枝想了想,终是拒绝了,她道:“我觉得不妥。要是被旁人知晓了,指不定要落个什么闲话,我还是老老实实的待在小破屋里面吧。” “你那小破屋有什么好?” “不是有句俗话么,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黎风眉头微微蹙着,他嘟起嘴巴,拉着小姑娘垂下的袖子,左右来回晃了晃,他极其放柔了声音,“好姐姐,人家一个人住在黎府那么大的院子里,人家害怕嘛,你就大发慈悲的陪陪人家好不好呀。” 南连枝嫌恶的将黎风推开,末了还不忘抬脚踹去一脚,“滚,少恶心老子。” 她曼声道:“你害怕个锤子啊?黎府的院子里不是有仆人和婢女么,况且你要是真觉得害怕,干脆直接找你弟弟睡去,反正你们都是亲兄弟,直接钻到一个被窝里面都不会有旁人不要命的去说你俩的闲话。” “不行,我就想要你陪着。”即便是被踹了一脚,黎风依旧是死性不改的撒着娇,他捏着嗓子,声音听起来比方才说的更加娇滴了些。 南连枝听着这话,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浑身掉了一地。 黎风声音软糯的道:“有你陪着我才安心,好姐姐你就陪着人家去黎府嘛,嘤嘤嘤。” 第1052章醉酒 南连枝怒目圆睁的瞪去一眼,眸子里带着隐隐的怒气,“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黎风撇了撇嘴,有些委屈。 他忽的想起了什么,一手拿着折扇在胸前扇来扇去,另一只手看似自然实则很是小心翼翼的搭在小姑娘的肩上,他道:“你该不会是害怕我对你做什么吧?” 南连枝将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打落到一旁,她双手环胸,听了这话,饶有意味的冲身旁的男子挑起半边眉头,她道:“比如?” 黎风被这样一问,一时之间有些不好意思。他扭捏的挠了挠头,“你这,非要我给你挨个举出例子么?” 南连枝见此,翻了个白眼,黎风对她的心思她自然是知晓的,但黎风的品行她也是知晓的,即便是有那个心思,也是没有那个胆子的。 她敷衍的点了点头,曼声道:“对,没错,你猜对了。我不黎府住下,就是因为害怕你对我做出什么事情。” 黎风信以为真,心下有些慌了,他并起四指,指着天保证道:“别呀,我发誓我不会乱来的。” 南连枝抬眼看着身旁男子一脸认真的神情,心中觉得有些可爱,她终是答应道:“行了,我去住还不行么?” 黎风甚是欣喜,运起灵力使了个咒诀,就有一辆精美的车厢出现在眼前,车厢前面是三匹梅花鹿,他使了个眼色,笑着道:“上车,我带你去兰溪。” 南连枝无奈的饿摇了摇头,她起身钻进车厢,感叹道:“我倒是没有见过你这么奇怪的人,竟然巴不得我去你府中住着,你说你能落得个什么好处?好歹你也是兰溪黎氏的大家主,有多少个人挤破头皮都想要去你院子里转上一圈。” 她说着,黎风就已经使了咒诀,车厢飞起,飞在空中。 南连枝坐在车厢的角落,一手托腮,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景色,“你何苦非要在我这儿热脸贴冷屁股呢?你又不是不知晓,你这番行为明摆着就是吃力不讨好。” 黎风往小姑娘旁边坐了坐,他道:“没办法,我这人性子就这样。” 末了,他稍稍顿了顿,又道:“对了,你有没有喜欢的东西,等会儿到了兰溪我一并买了,放在卧房中。你就住在我的院子里面吧,有好几件空着的卧房,但都没有人住过,等到回去了我让仆人打扫一番。” “你若是觉得简陋,就干脆住到我的房间里面,我去住客房,你就放心好了,我是绝对不会大半夜的对你做什么的。”黎风滔滔不绝的说道,“你要是有什么想吃的水果糕点,也都买下来,府中虽然有吃食,但指不定你突然就想要吃什么了。” 他道:“还有衣裳,你这次去住啊,没有拿衣裳,等会儿去兰溪上等的布衣坊看看,给你买几件合身的衣衫,那儿的衣服最好了,样式和布料都不错。” 南连枝听着这番话,她扶了扶额头,心下觉得有些无语,她道:“十四啊,我就是去住几天,不是就此一直在你府中住下了。” 黎风抬手朝着小姑娘粉嫩的脸颊上轻轻捏了捏,只觉得小姑娘的脸颊。 第1053章不要回头 就好似面团子似的,捏起来软软的,手感甚好。他笑嘻嘻的道:“你不是请了半个多月的假么?想来如今还有七八天呢。” “但我听着你这安排,怎么好像我要住七八个月呢?衣衫我不挑的,你府中婢女的衣裳我都能穿,还有吃食,我的口味你也是知晓,不是我讨厌吃的就可以了。”南连枝叹气道,“你不用这么费心,这般无微不至的安排,倒让我觉得不好意思了。” 黎风听了这话,乐了。他将俊美的脸凑过去,好看的星眸对上小姑娘的眸子,眼神中的爱意和宠溺满的都快要溢出来。 南连枝本能的将身子往后撤,头都快要仰到窗户外面了。 黎风笑着道:“没想到你还会对我不好意思呢?” “这有什么奇怪的?我只是就觉得,不过是去你府中住几天罢了,根本不至于安排的这么妥当,即便是再差,即便是什么都不准备,想来都是比我的那个小破屋子强许多倍的。” 南连枝说着,将身前的男子推开,她垂着眼帘,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将眸子里的情绪半遮半掩的挡着。她眼神四处躲闪,脸撇到一旁。 黎风耸了耸鼻子,有些委屈,“你很少去我府中的。” 回忆撩拨着心弦,往事历历在目,一想起从前,南连枝心下都觉得好笑,她抿了抿嘴角的笑意,哭笑不得的道:“我之前一直把你当做仇人来着,因为你总是喜欢捉弄我,动不动就找我麻烦,或者是找何生麻烦。” 她道:“很长一段时间,我都看你特别不顺眼,而且我觉得你也是如此。你想想,我怎么可能会去仇人的府中住下呢?” 黎风的嘴角抽搐了几下,满脸黑线。他长叹一口气,扶着额头,他无语的道:“你怎么会这样觉得呢?我以为我对你的心意已经表现的足够明显了。” “根本就不明显啊。”南连枝无奈的耸了耸肩,“你想想你曾经都对我做了些什么,哪次不是将我惹得气急败坏?” 她掰着手指,依次列举道:“故意将我给绊倒,我摔了个狗啃泥之后你就在旁边哈哈大笑;拽我头发,而且还特别用力的拽,经常讲我头发丝儿都给拽下来了;在学院上课的时候经常害得我出丑;只要被你抓到了什么把柄,你就会拿把柄威胁我。” “我养了三个月的兔子,你抓过去烤了吃;我辛辛苦苦抓来想要养着的鱼,你拿去喂猫;有一段时间我犯得错太多,阿爹对我严加看管,我特别听话,难得按照老师的要求写了作业,你把我作业偷走烧了,完事之后还沾沾自喜的跟我讲述烧的过程。” 南连枝叹了口气,无语的道:“还有啊,每次我阿爹给我零花钱和生活费的时候,你都拉着我去赌场,我不把钱给堵完你都不让我出来,我都纳闷了,我把银子花完对你有什么好处,到头来还不是找你蹭饭么?” “动不动就拿棍子打我,拿石子扔我的头,趁我上课睡觉的时候拿墨水往我的脸上乱涂乱画,上课的时候将我的书册藏起来,害得我被老师骂。” 第1054章 天机不可泄露 一想起从前被捉弄的事情,南连枝就觉得有些头大,她托腮朝着坐在旁侧扶着额头的男子瞥去一眼,曼声说道:“除了这些还有很多,你若是想听的话,我给你讲个几天几夜怕是都讲不完的。” 黎风摆了摆手,拒绝道:“不用了。” “倘若这就是你用来表达喜欢的方式,那我还真的是不敢恭维,反正我是一直都没察觉到,以至于你亲口说的时候,我都觉得你是在戏弄我,是在拿我寻开心,是开玩笑的话,而不是发自内心的想法。”南连枝说着,她无奈的耸了耸肩。 原来……是我表达的方式有问题么? 黎风在心中暗自发问。被小姑娘这样一提,他在心里细细想着,好似确实更像是有仇,而不像是喜欢。他长叹一声,翘着二郎腿,双手枕在脑后,心情有些难以言喻。 南连枝忽的想起什么,话匣子好似打开了似的,又滔滔不绝的道:“还有啊,你唯独对我是如此,对于旁的小姑娘几乎都是笑语盈盈的样子,瞧着很是温柔,偏生对我就好似跟你有什么血海深仇,说句不好听的,好似我杀了你亲人,你找我寻仇来的。” “因为我对她们根本就没兴趣嘛,生气都没心思生。”黎风委屈的撇了撇嘴,自己的心思被歪曲可不是什么好滋味。他在心里嘀咕道:“谁让你一整天就喜欢黏着何生,跟何生走的那么近,害得我几乎天天吃醋生气。” 他道:“反正现在好了,你不是知道我的心思了么,我对你可不是仇恨,而是喜欢到快要爆炸的喜欢。”稍稍顿了顿,他又道:“对了,到了兰溪之后是先去布衣坊,还是先去买些糕点,或者是买些旁的稀奇的玩意儿?” 黎风在心里暗自盘算着等会儿要去的几家店铺,“你若是想要买些簪子发钗,我们就去锦绣阁楼,那儿的簪子是最好的。” 南连枝嘴巴微微张了张,‘不用了’三个字的头一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见对方道:“你跟我还客气什么,我银子多的是,你随便花。” 听了这话,她在心里兀自思忖一番,觉得甚有道理。兰溪黎氏是出了名的有钱,整个大陆几乎都没有可以与其媲美的。 她想了想,曼声道:“还是先去吃些饭吧,然后去买几套衣裳,糕点倒是不必了,什么时候想吃了再出来买,簪子的话,我用李晓艺的簪子就行了。” 说完之后南连枝得意洋洋的挑起半边眉头,一副求夸奖的语气,她道:“这样不知道给你省下多少银子,锦绣阁楼里面的东西我还是听说过的,一个发钗的价钱就可以包下一间茶馆了,我记得以前去那儿逛过,瞧着跟普通的首饰差不多,有那银子不如去喝个酒,索性就没花钱买。” 黎风却道:“瞧着确实和普通的簪子没有什么区别,但他们制作簪子用的材料都是上等的好,出了名的鲛人之泪,据说店家为了这个簪子,特地下海去寻鲛人,寻了九天九夜才寻到,费了好大的功夫。” 南连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第1055章棒打鸳鸯 她对于锦绣阁楼了解的并不多,只是知晓里面装着的首饰,制作材料都很稀有,且极其难以寻来,所以才会卖那样高的价钱,听闻黎风方才这番话,她不禁感叹道:“若真是如此,那要价昂贵也是理所当然。” “对啊。”黎风点头道,“鲛人那种东西玄乎的很,连见到个影子都很难见到,大陆上水域多的是,指不定在哪儿躲着,但鲛人浑身上下都是宝贝,所以想要捕获鲛人的修道之人不计其数,奈何都没有寻到。” 别说旁的修道之人,曾经年幼的时候,就连南连枝都对鲛人这一种族心生向往,想要将其捕获当宠物养,不得不感叹的是,她运气好的很,旁人寻了数十年都不一定寻得到的东西,她刚下海没多久就瞧见了。 但那个时候她的灵力阶级并不是很高,水性功夫也不好,以至于刚瞧见,就让那鲛人溜了去,拼尽全力也没能追上,事后她搬去了几个救兵,一块儿去抓。 其中的救兵就包括黎风,倒不是说她有意去请,而是中途无意碰到,听闻她要去抓鲛人,偷偷跟踪到了海边,南连枝懒得理会,一门心思全在鲛人身上,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理会。 结果寻了几天几夜也没寻到个踪影,黎风直笑她是瞧走了眼,将什么鱼类给看成了鲛人。 “我听闻鲛人用一种咒诀,可以让每个水域都相连。”南连枝稍稍顿了顿,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词汇来解释这个奇怪的现象,她在心中措辞一番,继续道:“比如在南海瞧见了鲛人,在追捕的过程中,鲛人可以通过漩涡瞬移到北海。” 她边说着,边动手比划着,“这种瞬移是我们这些修道之人无法掌握的,最远的瞬移距离也是几十里之内,据说几百年有个瞬移达到几百里的人,不过可惜的是没有作证人,具体属实还有待考证。” 黎风吊儿郎当的道:“所以就正因为鲛人可以让所有的水域通过漩涡都连接在一起,鲛人才十分的难以捕捉。他不仅可以将自己瞬移到另一个水域,还可以将追捕他的人通过漩涡送到别的地方,可以说在水里面,鲛人算是一方霸主。” 他伸手朝着小姑娘的额头上轻轻弹了弹,问道:“怎么突然对鲛人感兴趣了?难不成是想要鲛人之泪?你若是想要,等车厢落地我们就去锦绣阁楼,把鲛人之泪给买回来。” 南连枝听了吓得眼珠子都稍稍往后缩了缩,她连连摆手,拒绝道:“你可别,我可担受不起这待遇。外界不是传闻,鲛人之泪的价格都可以买下一个城镇了么?贵得很,若是无意丢失了,你怕是要心疼死。” 黎风笑了笑,“钱财嘛,都是身外之物。”他在心里道:“若是能够逗你开心,即便是千金散尽又何妨呢?” 二人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聊了半路睡了半路,到达兰溪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先去饭馆吃饭,将肚子给填饱了又挑了几件好看的裙衫。 “差不多了,就这些吧。”南连枝拍了拍手。 第1056章家喻户晓 黎风点了点头,他对店家老板道:“将这几件统统包起来,一并送到黎府。” 店家听到“黎府”二字,吓得腿软,险些没有扑通跪倒在地上,他连连点头,嘴里不停的答应着,以至于连衣裙的价钱都忘记报,若不是南连枝提醒,怕是等到二人从店中离开,他都不敢开口找兰溪黎氏的家主要银子的。 付了银子之后,黎风从腰间摸出一把折扇,打开扇子在胸前来回扇了扇,他另一只手看似自然实则十分小心翼翼的搭在小姑娘的肩上,他道:“说吧,等会儿想去哪儿?” 南连枝用手指摩挲着下巴,边走边在心里想着,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路边摆摊的小贩,放眼望去,十个摆摊的里面就有六个是卖花灯的,还有三个是卖孔明灯,唯独剩下一个是卖些旁的东西。 她不解的蹙了蹙眉头,心下觉得有些疑惑,隐隐觉得今天是个什么重要的日子,但却不论如何都想不起来。她好奇的道:“十四,为什么有这么多卖灯的啊?” 黎风听了这话才注意到街边的小贩,稍稍愣了半秒之后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合起折扇用扇柄朝着头上轻轻敲了敲,恍然大悟般的“啊”了声,拖着长音。 他如梦初醒的道:“今个儿是花灯节,是兰溪当地的节日,旁的地方是没有的,所以今天卖灯的特别多,晚上也定会十分热闹,我差点儿都忘记了。” 南连枝吐了吐舌头,她道:“我也都忘了。我记得有几年我特地来兰溪,就是为了这个花灯节呢。” 黎风示意道:“要不我们去挑个花灯?” “啊?”南连枝愣了愣,她疑惑的道:“这么早么?现在天还没黑呢,不是都等到天黑了才开始点的么?” “确实是天黑开始点灯,但是这买灯的时候却没有明确的规定呀。有的人喜欢在家中自己动手做,有的人喜欢提前几个时辰买来在家屯着,也有的人呢,就像你说的那样,天黑的时候出来逛街人,然后再买。”见小姑娘一脸疑惑,黎风忍不住进行了一番科普。 “原来是这样啊。”南连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她忽的想起什么,饶有意味的嘿嘿笑了两声,露出了整齐的牙齿,黎风瞧着这笑容心下却觉得不怀好意,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果然,小姑娘嘴唇上下动了动,笑着道:“你会不会做花灯啊?” 黎风两手一摊,十分诚实:“不会。我没有这个技能,也没有特意的去学过,点花灯我倒是会的,但至于亲自动手做嘛……” 他一手成拳状放在嘴边轻声咳了咳,清了清嗓子,他轻声嘀咕道:“若是提前几天还好说,我多练习几番,可现在即便是立马回到府中开始制作,怕是做到凌晨也做不出个像样的。” 南连枝撇了撇嘴,有些失落的点头道:“行吧。”她朝着四周摆着的摊扫视一眼,指着其中的一个道:“去那儿看看,我瞧着那个兔子灯不错。”说着就朝着自己指着的方向走去。 黎风连忙点头应了应,快步跟上。 第1057章 偶遇 “哎呀!” “哐当!” 南连枝自从瞧见了那个兔子形状的花灯之后,眼神就再也没离开过,以至于走路的时候不小心与一个姑娘撞了个满怀,她身形不稳,好巧不巧的脚下踩到个小石子,身子失去重心的直直朝后跌去。 那个姑娘踉跄着朝后退了几步,手中拿着的小盒子摔落到地上。她很是宝贝那个小盒子,连忙弯腰去捡。 黎风扶着南连枝,望过去的眼神中满是担忧,眸子里是满的快要溢出来的焦急与关切,再抬眼朝一手拿着小盒子,另一只手小心翼翼的打着盒子上面灰尘的姑娘,眉宇之间却带了愠怒,隐隐还有几分杀气。 他横眉冷蹙,厉声呵斥道:“你怎么回事!走路不看路的么?这么冒冒失失的何必瞎出来晃悠,干脆直接在家中待着算了!你家父是谁,是哪家的姑娘,改日我亲自登门拜访,让你家父好好的管教你一番!” 那姑娘许是被这劈头盖脸且突如其来的训斥吓得愣住了,嘴唇微微张着,半天却没吐出个什么话来。 周围路过的人,有些不着急赶路的人,索性就直接将道路让开,待在一旁,津津有味的看着这番热闹;即便是着急赶路的,也按耐不住好奇心,边走路边时不时的朝怒斥姑娘的黎风望去一眼。 南连枝扶着黎风的胳膊,弯腰用空出来的手轻轻的揉着方才有些扭伤的地方,黎风见对方支支吾吾的也没报上名字,更加恼火,刚要继续呵斥,准备好好的将眼前这个把小姑娘撞倒的女子教训一番,就被小姑娘给打断道:“停!别说了!” 黎风听了这话,瞬间变了脸色,他垂眼看着揉着脚腕的小姑娘,连忙蹲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查看,他道:“你没事儿吧?严不严重啊?” 他这样一蹲,原本扶着他胳膊的南连枝,就用手撑在了他的肩膀上。 众目睽睽之下,这样稍微有些嗳昧的举动,这样的身体接触,难免会让围观的群众想入非非,若是有嘴碎的,将此事传出去,一传十,十传百,没有人知晓蹲在她身前的人是堂堂的兰溪黎氏家主还好,若是有人知晓了,难免要大做文章。 思及至此,南连枝连忙将扭伤的那只脚缩了回去,示意般的伸手朝着黎风的肩上拍了拍,黎风却不解其意,疑惑的道:“怎么了?” 南连枝不知道该如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解释,她随口搪塞道:“起来扶着我,我这样站不稳。” 黎风听了,连忙起身好好的将小姑娘扶着,起身的时候,还不忘怒目圆睁的朝着伫立在二人身前的女子瞪去一眼,他浑身散发着的王者气息本就压抑的让人大气不敢出,如今被他这样一瞪,那女子许是心急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眼眶中竟含着眼泪。 “方才是我不小心……”南连枝话到一半就没再继续说下去,碰撞的时候她根本没有来得及瞧清楚眼前的女子,黎风呵斥的时候她被脚腕的疼痛分了心,一门心思的轻轻揉着,想要将脚腕的疼痛减轻些。 如今抬眼细细的打量了。 第1058章 杀父仇人 待瞧清楚了,才发觉站在她眼前,与她撞了个满怀的女子不是旁人,正是她许久未瞧见的姐姐——公仪梦。 她轻声唤道,“姐姐?” 这声委实将旁侧的黎风弄得一头雾水。 公仪梦许是还没缓过神儿来,此时依旧是呆愣的样子。 南连枝伸手在公仪梦的眼前晃了晃,唤了声“姐姐”,公仪梦才如梦初醒般的“啊?”了一声,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眼神自下而上的将南连枝打量了一番,愣了半秒才小心翼翼的出声试探道:“连枝妹妹?” 南连枝连连点头,“对对,是我呀,我还以为姐姐不认得我了呢。” 公仪梦道:“果然人还是要打扮的,你如今变得这样好看,我委实认不出你了呢,是我这个当姐姐的眼拙,竟然连自家妹妹都认不清了。”她稍稍顿了顿,眼神朝着站在南连枝旁侧的黎风瞥了一眼,眼神中满是惊慌。 她身子不由自主的朝着南连枝身边缩了缩,声音有些发颤,她道:“连枝,这位是?” 南连枝顺着公仪梦的眼神朝着黎风望去,四目相对之间,黎风嘴唇上下动了动,南连枝生怕他报出姓名,连忙抢先道:“朋友。” 她兀自点了点头,“他就是我认识的一个朋友,在路上认识的。”她生怕公仪梦追问姓名,将话题岔开道:“刚刚是我没瞧路,满眼都是那个摊子上的兔子花灯,所以无意撞了姐姐,真是抱歉。” “我这朋友也没仔细看路,我踩了个石子扭伤了,他便误以为是姐姐撞得我,脾气冲了些,不明是非的呵斥了姐姐,也是他没有搞清楚事情的缘由,还望姐姐莫要怪罪我们。”南连枝说着,用胳膊肘朝身旁的男子捅了捅,使了个眼色。 那男子会意,却摇了摇头,不情愿。 南连枝有些不悦,“啧。” “对不起。”黎风察觉到不对劲,连忙道歉。 将这番情景捕捉到的公仪梦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笑声将南连枝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她不解的蹙了蹙眉头,好奇的问道:“姐姐笑什么呢?” 公仪梦笑着道:“你们这样倒还是真像新婚没多久的夫妻。” “诶?”南连枝吓了一跳,眸子都因着过度的震惊而往后微微缩了缩,她连忙摆手摇头否认道:“姐姐可别乱说,这话可说不得的。我和他不过是普通的朋友关系罢了。” 她一着急,扶着黎风胳膊的手也来回摆着,一时之间身子失去了重心,没了支撑点,她重重的栽到了黎风的怀里,抬眼瞧见公仪梦欣慰的表情,脸颊少有的泛起了两抹红晕。 头顶传来一阵轻轻的咳嗽声,她抬头望去,发觉黎风这厮的耳根都红了。 南连枝心里只道还是快些将话题岔开的好,踉踉跄跄的站直身子,从黎风怀里起开,她的眼神落在了公仪梦手中拿着的小盒子,瞧着很是宝贵。 她好奇的道:“姐姐,你拿着的那个盒子,里面装着的是个什么东西?我瞧着你将它看的很是宝贝。” 此时周围的人见没什么好戏看,本以为双方会大闹,上演一场好戏。 第1059章魂石 却不曾想这两个撞了个满怀的姑娘是姐妹!倒还真是狗血的很,围观群众边在心里暗自感叹活久见,边兀自散开,各自忙着各的。 公仪梦听到了小姑娘问出来的话,这次脸红的就换做是她了。 南连枝更是好奇,她转念忽的想起什么,忍不住猜测道:“这该不会是那位叶公子送给你的吧?” 她对那位叶公子还是有些印象的,在泮宫入学考验的时候,她就知晓了公仪梦对叶橘白的心意,而能够让公仪梦这般吞吞吐吐脸颊泛红的人,想来就是她的心上人没错了。 果然被她猜对了。 公仪梦先是愣了愣,随后羞涩的点了点头。 她缓缓道:“确实是他送给我的。近来学院里面放假,正巧赶上了花灯节,我就回到兰溪了,昨日碰巧遇见了他,他吃饭钱袋子丢了,我替他垫付了银子,他生怕我怀疑他会不将银子还回来,特地送了玉佩,说是当作信物,若是迟迟不见他的踪影,就拿着玉佩去叶府去。” “银子我确实不着急用,只是今日是花灯节,我想要同他一起过这个节日,便用小盒子将这玉佩小心翼翼的装起来,借着还玉佩的理由见他一面,然后约他一同出游,却没想到他不在府中,下人说他出去了。” 公仪梦继续道:“我便鼓起勇气让下人帮我转达一下,说是今天晚上八点半的时候,我在郊外的茶楼等他。茶楼附近有一条河,那条河贯穿整个兰溪,大家放在河中的花灯都会漂到那里,想来会很浪漫。” 南连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她道:“那万一叶公子八点半的时候还未回到府中,那可该如何是好?难不成你要在那儿一直等他不成?” “我听下人说,他如今这个时间想来是在赶回来的路上,今日是花灯节,定会回到兰溪的,我问过了,八点之前一定会到的。”公仪梦垂着眼帘,眸底闪过几分伤感,“倘若下人将话传到了,他却不愿意来,我差不多也就明白了他的心意,知晓他对我。” 她抿了抿唇,怅惘的道:“并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大夫人让媒婆给我找了个郎君,我一直未见,我想着,若是叶公子来见我,我即便是豁出这条命来,也要和大夫人顶撞一番,誓死不嫁旁人。” 她叹了口气,“倘若他不去应约,我就去见大夫人让媒婆给我找的郎君,姑娘家,总归是要嫁人的,家中催的紧,我也该趁早找个归宿了。” 南连枝刚想要说些什么,就听到公仪梦“哎呀”一声,慌乱的道:“现在时候不早了,我还要赶在八点半之前做出来花灯呢,我就先不同你说了,我这几日一直在府中,你有空可以来找我。”说完之后就火急火燎的离开了。 黎风在旁侧边摇头边感叹道:“还真是个痴情的人啊。”他忽的想到什么,又道:“不过你何时多了个姐姐啊?我怎么不知道。” 南连枝曼声道:“是这具身体的姐姐。准确的来说是表姐,并非同父同母,公仪连枝的母亲是她的姑姑,总归是有些血缘关系。” 第1060章孤苦伶仃 黎风点了点头,道了声“原来如此”,没再过多的追问什么。他对于除了小姑娘之外的人向来没有特别多的兴趣。 二人将兔子样式的花灯买了下来,一路逛着,边走边逛的回到了黎府中。刚踏入黎府的大门,就有一名女子欢天喜地的从府中跑出来,张开双臂就朝着黎风扑去。 边扑边笑嘻嘻的唤道,“十四哥哥,你总算回来了!” 黎风被这架势吓得浑身打了个激灵,连忙侧身躲开,躲到了小姑娘的身后。那位朝着他扑来的女子扑了个空,身子失去重心的前后摇晃了几下,旁侧的婢女连忙扶着,总归是踉跄了几步站稳了身子。 她眼中满是自己的十四哥哥,抬眼望去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黎风身前的小姑娘,她眼神由上至下的将那小姑娘打量了一番,眸底闪过几分阴狠,但她掩盖的很好,很快就恢复了原本天真烂漫的神情。 她仰起脸,不解的蹙了蹙眉头,笑着问道:“十四哥哥,这位是谁呀?” 黎风一手成拳状放在嘴边轻声咳了咳,清了清嗓子,他从后面轻轻的将小姑娘搂在怀中,下巴抵在小姑娘的头上,他道:“你未来的嫂子,我未过门的新娘子,未来的夫人,也是兰溪黎氏未来的家母。” 南连枝听了这话,吓了一跳,她连推带打的将身后的男子给推开,满脸黑线的瞪去一眼,眸子都因着过度的震惊而往后微微缩了缩。 她向旁侧退了几步,与黎风保持着距离,她连忙摆手撇清关系,“别,你这话可别乱说,小心我告你诽谤,我跟你之间清白的不能再清白了。” 黎风嘿嘿笑了两声,笑着道:“夫人脸皮还真是薄的很。”他稍稍顿了顿,又道:“不过也没关系,反正总有一天全天下的人都会知晓你是老子的人。” 南连枝嘴唇上下动了动,刚想要辩解什么,就被女子抢先说道:“十四哥哥,你不是我的夫君么?我才是你的夫人,你怎么能够娶别人呢?” 她边说着,边气急败坏的跺了跺脚,垂在腰间的小手紧握成拳状,粉嘟嘟的脸气得涨红,“我不管,十四哥哥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末了,她的眼角泛起了泪花,黛眉微蹙,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南连枝听了不禁愣了愣,一时之间有些没反应过来。黎风却并不是如此,好似对于这种话已经听习惯了似的,懒得理会,兀自将小姑娘横抱在怀里,朝着府中走去。 留下那女子一人在后面焦急的道:“你去哪里呀,十四哥哥,你不能丢下你的新娘子自己一个人跑了呀!你怎么能这样子呢?你这样我会伤心的……呜呜呜……”说着,竟然还真的哭了起来,眼珠子好似断了线似的,不停的从眼眶中流出。 黎风朝着婢女使了个眼色,几个婢女会意,连忙将那女子拦着,没让女子跟着黎风走过去。 “你们放开我,你们这些坏人!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拆散我和十四哥哥,为什么要棒打鸳鸯……放开我啊!”女子哭的梨花带雨。 第1061章你有没有想过我 她边费力的挣脱,边哭着道:“十四哥哥你快来救救我呀,他们都欺负我,他们不让我跟着你回去,你快点儿把他们都打死啊!” 她一己之力定是不足以挣脱的,眼看黎风的背影越来越远,她的情绪逐渐平静下来,她朝着身侧的婢女斜睨一眼,眸底扇着的寒光令人不寒而栗。 婢女被这眼神瞪得害怕,见家主已经远去,便将手松开。即便眼前的人失去了记忆,疯疯傻傻,但总归是个主子,她们这些做下人的,还是少冒犯的好。 那女子没力气再闹,在婢女和几个下人的看护下,回到了自己该回到的院子里面。 南连枝却被这女子弄得许久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她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便舒展开来,似是在回想什么,片刻,她曼声问道:“方才门口要抱你的那个,是不是李晓艺啊?” 黎风点了点头,有些惊讶的道:“是她。没想到你还记得她呢。” “之前见过几面,有些印象罢了。”南连枝不解的道,“不过这次见到她,我还是蛮吃惊的,因为以前她好像都是比较温婉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家碧玉的那种形象,倒没像现在这么的热情,见到你直接扑上来。” 她说着,忽的想起了什么,稍稍顿了顿,又道:“对了,她方才说什么,你是她的夫君,你和她什么时候定了婚事啊?” 不等黎风回答,南连枝就嫌弃的“啧啧”两声,嫌恶的道:“狗十四,你未免也太不要脸了吧,和别人有了婚约,前不久还说要跟我成婚,娶我为妻子。你说那些话跟放屁有什么区别?放屁还有个味道呢。” 她兀自感叹道:“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黎风朝着怀中抱着的小姑娘瞧去一眼,叹气道:“你误会我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你不能光听她的一面之词啊。” “什么玩意儿?少跟我扯这些。”南连枝摆了摆手,挣扎着要从黎风的怀中下来,黎风生怕她在乱动下去会一个不小心将小姑娘摔着,无奈之下便将小姑娘放到了地上。 黎风道:“她是有夫君的。” 南连枝一时半会儿有些反应不来,愣了半秒才木讷的点了点头,恍然大悟的道了声“对啊”,指着旁侧的男子道:“她的夫君不就是你么?” 提到夫君,她就忍不住吐槽道:“哇,你真是不要脸,我怎么就认识你这么个玩意儿呢?何生也是这样,有了婚约不告诉我,你也是,你俩干脆成立个组合,名字我都给你们想好了,就叫做人渣组合。” “或者叫做骗婚组合也不错。左右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空有其表败絮其中,瞧着人模人样的,但做出来的事情,偏偏就不是人做的事情。”南连枝边摇头边感叹道,“真是畜生啊。我也是倒霉的很,从小跟我长大的人都没个好东西。” 黎风连忙解释道:“我不是都说了么,你误会了。我不是李晓艺的夫君,我跟她没成婚,倘若我跟她成婚了,那你能不知道么?天下的人能不知道么?好歹我是个大家主。” 第1062章传闻 “你好好想想,关于我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传闻,但从没人说我成婚了的啊。且不说我是不是有意想要瞒着,单是我这个身份就不允许我瞒着的,一不小心走漏了风声,不出几日,怕是已经家喻户晓了。” 南连枝想了想,觉得不无道理。 她忽的想起什么,又道:“但是我没有说你们已经成婚了,而是你们定了婚事,就好像何生那样,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成婚了。反正你跟李晓艺肯定不识趣清白的,倘若清白,她那样的大家闺秀也不至于瞧见了你就热情的扑上来。” “诶!”黎风打断道,“你这话可就说错了,我跟她还真的是清白的。” 他道:“几年前她的夫君死了,之后神智就有些不清楚,前些日子又生了场重病,就变成了现在疯疯傻傻的样子,非说我是她的夫君不可,还哭着闹着要让我半步不离的陪着,我被她的哭闹声吵得头疼,索性就找几个人将她看住。” 南连枝道:“没找医师看么?” “找了。但是都没什么用处,医师来回说的话就那几句,无非就是精神受到了刺激,身体没有大碍,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正常了。”黎风叹气道,“我虽然懂医术,但我对于心病什么的,并不是特别的了解。” 他揉了揉有些发痛的眉心,“若是皮肉伤还好,但心理这块儿我还真是治不了。她说的话你半个字儿都别往心里去,我对她丝毫没有旁的心思,即便是有,也都事陈年旧事了,我现在喜欢的人是你,想要娶的人也是你。” 南连枝哭笑不得的道:“你可拉倒吧。你的府中我不常来,指不定又从哪个地方冒出来个姑娘,吵着闹着说要嫁给你呢。” “还有啊。”她稍稍顿了顿,继续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以前对她怎么可能没有旁的心思?李晓艺成婚的时候你还找我喝了几坛子酒呢。” 黎风道:“我那不是高兴么!寻思着她终于嫁人了。李晓艺是我在路边捡回来,在府中养大的,我跟她的接触并不多,小时候都是我弟弟陪着她玩,我接触都没怎么接触过,怎么可能会动心思?” “不过我瞧着她对你的感情倒是不一般。”南连枝边说着,边若有所思的用手指摸索着下巴,她道:“她夫君是怎么死的啊?” 黎风听了,垂着眼帘,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将眸子里的情绪半遮半掩的挡着,眼神四处躲闪,似是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支支吾吾的道:“被我杀的。” 南连枝听到这个回答甚是无语。 她恍然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毛病,以至于听错了答案。她半信半疑的道:“你、你把李晓艺的夫君给杀死了?” 见男子重重的点了点头,南连枝觉得脑容量有些不够用。 倘若事实真的是如此,那黎风就是李晓艺的杀夫仇人,血海深仇,怎的疯了之后就将黎风给错认成夫君呢? 况且若是心中怀有仇恨,在神智清醒的时候,早就对黎风下了毒手,即便心软不忍心杀死,或是杀不死。 第1063章花灯节 也该收拾好包裹远走他乡,根本不可能继续屈身住在杀夫仇人的府中啊! 南连枝还有一点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把她的夫君给杀死啊?我真的很好奇,你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总归她是嫁人了,你就这么不希望她好过,想让她当寡妇么?” 黎风解释道:“倒不是如此。只是她成婚没多久,就隔三差五的来到府中哭诉,说她的夫君喝醉酒之后就打她,还撸起袖子将胳膊上的淤青露出来,我听我弟弟说,有好几次脖子上都带着红印子,像是被锁链勒的。” “这样一问才知晓,原来是她那个缺德的夫君干的!若不是她逃跑的及时,她就被她夫君给勒死了。”他稍稍顿了顿,提起往事总是莫名的有些伤感和怅惘,“我有时候不在府中待着,将门派中的大小事务都交给我弟弟处理,你也知晓,我这个家主,就是个名头。” 他道:“即便是我不在府中,李晓艺也依旧隔三差五的来诉苦,哭哭啼啼的,我弟弟处理门派里面的事情处理的团团转,包括五大门派开什么会议,也都是直接找我弟弟,除非是有什么特别重大的事情,才会火急火燎的将我给叫回去的。” 黎风走到护栏旁边,斜着身子坐下,他道:“偏生李晓艺自从成婚之后,戒心就重的很,诉苦不找旁人说,认准了我们兄弟俩,我是经常不在府中待着,我弟弟呢,整天处理门派里面的事情就够忙了,好不容易有个空闲的时间,还要听李晓艺来倒苦水。” 他说道:“我听不凡说,有几次来诉苦的时候,眼睛都被打出血了,吓得他事情先交给大弟子应付,先找个医师给李晓艺看看,这才保住了李晓艺那双眼珠子,否则啊,李晓艺那丫头现在就是个瞎子了。” 不凡就是黎风的弟弟,姓黎名雨,字不凡。 南连枝大概能够猜到之后发生了什么。她曼声道:“然后你没忍住,就把李晓艺的夫君给杀死了?” 黎风点了点头,他道:“一是因为李晓艺也算是我半个亲妹妹,虽然没有男女之情,但基本的同情心理还是有的,瞧着她整天被打的人不人鬼不鬼,满身都是淤青,我看不下去;二是因为她天天来诉苦,而且不将苦水倒完都不回去的。” 他叹了口气,怅惘的道:“我和不凡曾经都劝过她,这样的夫君干脆直接和离算了,留着干嘛?等着他喝完酒继续打人么?但是李晓艺就是不听,许是心软吧,也有可能是因为爱情,那个男子不喝酒的时候哪儿都好,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他喜欢喝酒。” “他一喝酒就喜欢打自己的媳妇,别人还不打,就好似李晓艺吐苦水认准了我们兄弟俩似的,他打人也就认准了李晓艺。”黎风从腰间摸出一把折扇,打开扇子在胸前来回扇了扇,眼帘轻垂,眸子里不悲不喜。 他道:“后来有一次那男子将李晓艺打的半死不残,我气不过,本意没有想过要杀他,毕竟好歹是李晓艺的丈夫,但和他打架的时候,失手就……” 第1064章你在哪里 黎风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许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稍稍停顿了几秒,欲言又止的道:“我哪儿知道他那么弱,我瞧着他将李晓艺打的挺严重,还以为他特别厉害,结果我一掌打过去他就气绝了。” 末了,说完之后他还不忘补充道:“这是个意外,你知道吧,我没想要杀死他,只是想要给他个教训罢了。” 南连枝摆了摆手,她道:“死都死了,你再说这些也没用。” 有下人从远处走来,行礼道:“参加家主。” 黎风点了点头,轻声道:“有什么事儿么?” 那人道:“门口有商铺带了几件衣裳过来,说是家主您买的,因为平日里家主并不曾买过衣裳,所以特地前来禀报一下,敢问此事是否属实。” “属实。”黎风道,“我确实买了几件裙衫,他那儿衣衫的价格都不低,我没带那么多银子就让他将裙衫都送到府中。” 那人道了声“是”,却并没有离开,而是又弯腰道:“家主,二爷说有事情找你,让你去前厅一趟。” 黎风眉头微微蹙了蹙,“他说什么事情了么?” 下人说道:“没有说。” 黎风起身朝着旁侧的小姑娘望去,抬手朝着小姑娘粉嫩的脸颊上轻轻捏了捏,只觉得小姑娘的脸颊就好似面团子似的,捏起来软软的,手感甚好。 他嘱咐道:“那我先去看看不凡找我有什么事情,不过想来不是什么大事,费不了多少时间,你乖乖的在府中等我,等我回来之后我带你去河边放花灯。” 南连枝点头轻声应了应。 黎风道:“你若是有什么需要了,找府中的下人就是。想歇息了就直接去我的卧房,客房现在应该还没收拾好,想吃饭了肚子饿了就去厨房看看。” “知道了。”南连枝催促道,“你怎么这么啰嗦,快点儿去吧。” 待黎风走后,南连枝本想要回到卧房里面休息一会儿,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她心下一颤,连忙快步跟上,待走进了一瞧,发现此人不是旁人,正是叶橘白。 “叶公子。” 叶橘白听到声音,扭头望去,瞧见了一个小姑娘之后先是愣了愣,随后弯腰行了礼数。虽然他并不认识这个小姑娘,但想来出现在黎府的人都不是什么寻常人。 南连枝道:“叶公子客气了。难不成您不认得我了么?在泮宫学院参加入学考试的时候,我们还有过一面之缘。” 叶橘白眉头微微蹙了蹙,似是想不起来。 “即便你不认得我,那总该是认得我姐姐的。”南连枝曼声道,“我姐姐叫做公仪梦,叶公子可有印象?” 见对方点头,她又道:“现在想来是晚上八点多,我逛街的时候无意碰到了姐姐,听姐姐说,她晚上八点半约你在郊外的茶楼见面,您好似是有东西要给她,若是我没记错,您是要去还她伞,而她是要将玉佩还给您,对么?” 叶橘白点头道:“确实如你所言。” 南连枝勾了勾唇,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她试探的轻声问道:“那您现在还不去赴约么?” 第1065章我带你回去 她稍稍顿了顿,话锋一转,又道:“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去赴约?” “这……”叶橘白支支吾吾的没说出个所以然,他垂着眼帘,被眼帘挡着的眼神四处躲闪,似是有些难以启齿,不知道该从何开口。 南连枝笑着道:“叶公子不必如此。情爱之事勉强不得的道理我还是懂的,倘若叶公子对我姐姐真的没有旁的心思,不去赴约反而是好事,让我姐姐趁早断了这个念想,姐姐年纪不小了,家中婚事催得紧,也该趁早成家了。” 叶橘白却道:“听闻已经有媒婆替你姐姐寻到了如意郎君,在下觉得,媒婆是贵府大夫人找来的,介绍的人想来定不会差到哪儿去,不管是从样貌还是旁的,定是都与你姐姐十分相配。在下提前祝福你姐姐,与郎君百年好合。” 南连枝见叶橘白的神情很是坚定,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她叹了口气,无奈的道:“好吧,既然叶公子对我姐姐并没有那方面的心思,我便去将她叫回来吧,省得她在那儿一直等着,她孤身一人,莫要遇到什么危险的好。” 叶橘白道:“有平阳卿氏的小少爷在身旁护着,想来是不会遇到什么危险的。” 南连枝听了这话,不禁愣了愣,眸子都因着过度的震惊而往后微微缩了缩,满眼都是震惊与诧异,她难以置信的道:“你说什么?” 叶橘白解释道:“在下的意思是,小少爷定会护着梦儿。”他道:“我在途中碰到了平阳卿氏的小少爷,他替我前去赴约,顺便将伞还回去,替我将玉佩给收回来。” 他话还没说完,原本站在他眼前的小姑娘就不见了踪影。 南连枝边头也不回的朝着门外跑着,边在心里道:“卿家就没一个好东西,卿玉骨是如此,卿氏家主是如此,那卿半世能好到哪儿去?平日里就是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关于他的传闻就没有一件好的!” 可千万、千万不要出什么事情啊。 她在心里暗自祈祷着。上次她碰见卿半世的时候,就觉着卿半世瞧公仪梦的眼神不一般,不似是朋友,更像是别有用心。 郊外不是人多的地方,虽然公仪梦选的地点是茶楼,但指不定今日茶楼的生意是火爆还是惨淡,若是没个什么人嗯,又指不定卿半世那个混小子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思及至此,南连枝只觉得心急如焚。偏生此事还无从怪罪,叶橘白自是怪不得,他不过是对公仪梦没有男女之情的喜欢,请爱之事自古以来就勉强不得;公仪梦单纯的觉得景色浪漫,所有的花灯都会漂到那条小河里面。 她对于兰溪并不是特别的了解,印象中来过几次,却并不记得郊外该如何走。不知是不是因为重生以后有些事情就会莫名其妙的忘记的问题。 南连枝只好边跑着,边问着路,一番周折之后,皇天不负有心人,总归是让她找到了郊外的那家茶楼。 虽然郊外不止这一间茶楼,但是临近河边的,只有这一家。 此时已经是晚上,有几朵花灯漂在河面。 第1066章你逃不掉的 南连枝火急火燎的跑进茶楼里面,店小二瞧见了她,误以为她是来喝茶的,将她当做了客人,连忙满脸笑意的迎上去,嘴巴张了张,迎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见跑进来的小姑娘已经从门口跑了进来。 今日茶楼的生意还算是可以,算不上十分火爆,但至少座无虚席,每张桌子都有客人入座,放眼望去瞧见的只有一楼的情况,至于二楼是什么模样,暂不知晓。 南连枝没有瞧见自家姐姐公仪梦的身影,心里更加焦急,但抱着说不定在二楼的想法,刚想要朝着楼梯口走去,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了在一张空桌子上面的小盒子。 她是认得那个小盒子的,在她和黎风逛街准备去买兔子花灯的时候无意间撞到了一个女子,将女子怀中的小盒子撞到了地上。那女子就是公仪梦。 而且盒子上面的花纹很是独特,整体是棕褐色的,上面刻有各种盛开着的花瓣,盒子上方的盖子上刻着的是几条鱼,边框的纹路是鱼鳞。 桌子上放有几碟子糕点,每个碟子里面都只剩下几小块儿,想来是吃剩下的。还有两个茶杯放在上面。 南连枝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便舒展开来,她在心里道:“莫不是姐姐和卿半世吃完糕点喝完了茶已经离开这里去点花灯了?” 但若真是如此,彼此都相安无事自是甚好。 她还是想要确定一下,她指着那张空桌子对店小二问道:“这张桌子上面的人呢?”她边说着,边走过去,想要走得更近些将那个小盒子看清楚。 店小二顺着南连枝指着的方向瞧去一眼,眸子都因着过度的震惊而往后微微缩了缩,说出来的话磕磕巴巴,极其的不利索,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想要极力掩盖,不想要被人发现。他将毛巾搭在肩上,连忙跑到那张桌子前面。 他道:“这、这张啊,他们已经吃完了,好像是去河边了吧。”他说着,端着盘子就准备将桌子上面客人用过的茶碗和放着糕点的碟子一并放入盘中,送去后厨清洗。 店小二勉强的笑了两声,似是在缓和气氛,又似是在掩盖自己的心虚。总归听起来十分的不自然,很是别扭。 他笑着道:“我方才忙的很,如今花灯节,有好些人就想着来小店里面喝个茶水吃些糕点,顺便到临侧的河边放个花灯,生意好了些,以至于我忙的都忘了将茶杯收起来。任由这东西在桌上放着,委实是我的失误,客官您莫要怪罪于我。” 对于南连枝而言,这委实算不上什么失误不失误的。 有的小店里习惯客人刚走就将桌子收拾干净,但也不排除有的小店等到桌子实在坐不下了再将没有收拾的桌子收拾好。每个店铺的习惯和规矩都不相同,她自是不会吃饱了撑的闲的没事儿干过度的怪罪。 但令她察觉到不对劲的,是店小二在说话的时候,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惊慌和不知所措,那双眸子一直盯着桌面,根本不敢抬眼与她对视。说出来的话也有些乱七八糟,整个人都似是处在慌乱中。 第1067章 巨人的肩膀 南连枝多疑的蹙了蹙眉头,她的眼神一直停留在放在桌子上的小盒子上,恨不得将盒子看出个洞,透过洞来看透盒子里面装着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倘若是个玉佩,那想来坐在这里的人就是公仪梦了。 “坐在这儿的人既然已经离开,那这东西为什么还会在这里?是特意放在此处想要交给你保管,还是说无意忘在了此处,等会儿还会过来将盒子拿回去?”她边说着,边把手朝着小盒子伸去。盒子没有带锁,只需要轻轻一掀,便能够打开,并不麻烦。 谁曾想她的手指刚碰到盒子,还没有来得及将盒子打开瞧瞧盒子里面装着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就听到“哐当”一声碎裂的声响。南连枝闻声望去,瞧见了被店小二打碎在地上的一个茶杯。 店小二端着盘子走过来的时候,收拾的一直都是放着糕点的碟子,还没有来得及将茶杯放入盘中,而是任由茶杯在桌子上面停留着。 而方才那么一摔,摔了的,正是盒子旁边的茶杯。南连枝本来没有怎么注意茶杯里面装着的茶水,但被这个声响将目光吸引了过去,隐隐察觉到什么不同。 店小二许是太过于害怕,吓得呆愣在原地,兀自愣了好几秒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待他回过神后,想要赶忙将地面上摔碎了的茶杯给收拾好的时候,刚弯下腰,就被身前的小姑娘给推开了,只听那小姑娘轻声道:“我来吧。” 话语中没有任何的情感,听不出任何的悲喜,好似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说出来的话,却冥冥之中让店小二的心不自觉的颤了一下。 他本想争着抢着将碎了的茶杯收拾好,但恍惚之间觉得,若是自己如此刻意,说不定会更容易引起怀疑。思及至此,他在心中暗暗祈祷一番,没再阻拦,而是任由小姑娘弯腰将茶杯的碎片捡起放在盘子里面。 南连枝定是不会无缘无故就如此的。 她刚来到茶楼的时候,一门心思想要找到自己的姐姐,确认公仪梦是否安全,生怕公仪梦受到什么危险,毕竟在她的印象里,卿半世并不算是一个好人,再加上卿玉骨经常找她的茬,两次三番的给她难堪。 以至于即便南连枝没有真正的了解卿半世,仅凭他和卿玉骨是姐弟,就对卿半世有着一个不是很好的印象。 她心急如焚,并没有注意到有什么不对劲。但在茶杯摔碎的时候,她隐隐问道了一股淡淡的桃花香味,若说是桃花酿成的酒水,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据她所知,公仪梦是不喝酒的。 “莫非……” 南连枝在心里喃喃着,脑海中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她自己都被这个念想给吓了一跳,眸子因着过度的震惊而往后微微缩了缩。 不,这不可能的! 她怀有几分希翼,弯腰蹲下身子,尽管心中不愿意相信,但她的理智告诉她,这件事情并不排除这样的可能。 想到这里,她在拾起茶杯碎片的时候,在心中默念了几句咒语,随后故意用碎片的尖端划破自己的手指,有鲜红的血珠滑落。 第1068章 你是信仰 顺着她的手指滑落到茶杯的碎片上面。不到半秒,就有淡淡的紫色出现在茶壁中,想来是茶壁上面残留的茶渍碰到了南连枝的血,起了反应,变回了原本的颜色。 但茶渍终归是茶渍,由于量太小,所以即便只是出现了不同的颜色,也很浅。南连枝蹙着眉头,将目光停留在了地上的茶水上面。 这个茶杯是放在小盒子旁边,公仪梦如此宝贝这个盒子,向来平日里都是不离手的,不可能轻而易举的就将盒子送给卿半世,毕竟这本就不是卿半世的东西,那么就说明,方才打碎了的茶杯,是公仪梦用过的。 “淡紫色。” 南连枝在心中暗自默念着这三个字,浅浅的颜色在她看来却格外的渗人。 店小二瞧见她流血,心生慌乱,连忙道:“哎呀,客人您怎么受伤了呢?小的都说了这东西还是让小的收拾吧,您流了血,那如今可该如何是好?” 他弯下身子刚想要查看伤势,就见蹲在地上的小姑娘丝毫没有想要将血给止住的心思,反而用大拇指的指甲按在伤口的边缘,用力一按,挤出了几滴血,滴在了地面上的茶水上面。 茶水遇到南连枝的血液,很快就变成了紫色。 店小二瞧见这个情况,不禁吃了一惊,弯着腰准备将小姑娘的他顿时僵住了,好似石化般的停留在那里。满眼都是不可思议,他难以置信的道:“怎、怎么可能?” “怎么会变色呢?这不可能的啊!”他嘴中不停的喃喃着几句话,不知道是因为他做的坏事被拆穿所以心虚,还是因为担心自己的茶水质量有问题,害怕被砸了招牌。 南连枝抬眼朝着弯着腰的男子瞧去一眼,眼神并不似最初那样的友善,眉宇中还隐隐带着几分杀气。她垂眼看着地面上七零八散的茶杯碎片,眼帘轻垂,即便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将眸子里的情绪半遮半掩的挡着,也掩盖不了她眸底的阴寒。 她双指捏其中的一个碎片,放在鼻息处轻轻闻了闻。果然,上面带有桃花的香味,而茶杯里面的茶水变成了紫色,那也就说明,茶水并人调换,或者是被人下了东西。 在最初问道淡淡的桃花香味,放眼望去却找不到一个喝酒的客人,瞧不见桃花酿的踪影之后,她就隐隐察觉到了不对,怀疑有人在茶水里面下了媚生花之后,又使用灵力诀将媚生花本身的颜色给掩盖住。 至此,南连枝才念起了咒诀,将血滴在带有茶渍的茶杯上面,眼睁睁的看着茶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很快的出现了淡淡的浅紫色,而茶水则是比较深的紫色,那么想来就没错了,茶水里面就是被人下了媚生花! 因为她方才下的咒诀,只能够让掩盖颜色的媚生花浮现出原本的颜色!倘若茶水里面没有下媚生花,或者是别的药,根本就不可能出现任何的紫色! 可恶啊! 究竟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登徒子,竟然给她姐姐公仪梦下了媚生花这种东西!这不明摆着想要毁了公仪梦的清白和声誉么? 对于公仪梦这种家教严。 第1069章 埋葬 家中亲人的思想都属于比较保守的人来说,没了清白和声誉,就会遭到白眼和冷落,南连枝记得小时候自己碰到过一家思想很是保守,甚至可以说是古板的人,其女儿在路中被土匪瞧上,强行拉到一个破旧的寺庙里面进行不轨的事情。 哪家子人赶到之后,女儿血肉模糊的躺在地上,土匪早就离开。按照正常的事情发展顺序,女儿该被自己的阿娘抱在怀中轻声安抚,阿爹气急败坏的要寻到土匪的踪影,势必要将那个土匪大卸八块。 但事实却完全相反。 阿娘瞧见地上头发散乱浑身都是血的女儿之后,一手捂着袖子蹙着眉头,像是闻到了特别难闻的气味,连连后退几步之后,特别大声的怒斥自家女儿不自重不自爱不知道检点,尤其是被土匪拉到寺庙,挡着佛祖的面做出这种事情,简直是不知羞耻! 阿爹则是气的要和女儿断绝关系,觉得这种事情太过于丢人,将女儿绑回家中之后,用绳子吊起来拿着鞭子打了几天,将女儿放下的时候,女儿几乎气绝。 不知道为什么,南连枝对于这个故事记得特别的清楚。好似那日她也在场,她能够清楚的记得阿爹和阿娘训斥以及嫌恶的神情和话语,却怎么也记不起阿娘和阿爹的模样。 她甚至能够切身体会到躺在地上血肉模糊的女儿,在被土匪那样对待之后,本以为可以从自己的阿爹阿娘身上得到几分温暖,却不曾想得到的却是谩骂和冷眼。 那种绝望,那种孤苦,痛彻心扉的感受,好似南连枝真的经历过。 她偶尔还会做这样的梦,梦里特别的真实,她在一旁看着,起初还会想要和满脸嫌恶的爹娘争吵,想要替女儿辩护,想要给女儿一个拥抱。但她却不能,她只能是一个旁观者,像是无意闯进去的魂魄,无法触碰他们,却也逃脱不开。 她不想看着公仪梦成为自己梦中的那个“女儿”。 南连枝抬眼看着眼前弯腰的店小二,她蹲在地上,一手拿着茶杯的碎片,另一只手随意的搭在膝盖上,她只是这样看着,还没来得及说些个什么,还没将质问的话问出口,就听到店小二失魂落魄的喃喃道:“不、不是我做的。”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什么都不知道……”他依旧保持着弯腰想要将小姑娘扶起的状态,整个人像是石化了一样,“不关我的事啊,和我没关系的,不是我。” 周围的客人被这声音吸引了过来,纷纷探着脑袋想要瞧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被南连枝一记冷眼扫过,再加上身上散发出的强大的气场,那些客人们都被吓得纷纷坐会了原位,即便很好奇,却也不敢擅自动弹,更不敢擅自询问。 只听“扑通”一声,店小二这厮就直接跪到了地上,他垂着眼帘,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地面上变成了紫色的茶水,嘴中不停地喃喃着“不是我”这三个字。 好家伙,分明就没有怀疑他,却不停的否认辩解,这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南连枝瞧着这样的情景。 第1070章 半颗内丹 心中对于此事大抵也知晓了几分,虽然可能这件事情的幕后主使不是店小二,但此事想来定是和店小二脱不了干系。 她冷声质问道:“他们两个人喝完茶之后去了哪里?” 店小二失魂落魄的连连摇头,嘴中连声说道:“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南连枝没了耐心,媚生花的药性她是知晓的,耽搁半刻钟都会有可能发生特别可怕且难以预料的事情。她将手中拿着的碎片抵在店小二的脖子上,看过去的眼神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森森寒光。 她勾了勾唇,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但眸子却是无尽的寒冷。她曼声道:“你若不说也没关系,我大可以现在就杀了你。” 店小二被这个举动给吓着了,他急得的都快要哭了出来,眼角泛红,眼眶含着泪花,他在心中细细想了想,嘴中却仍旧重复着方才给出的那个答案。 转念忽的想起什么,暗淡的眸子里有几分微光在闪烁,他好似抓到了救命的稻草,双眼放光的回答道:“好像是沿着河边去了,他们说要去河里看花灯的!” 南连枝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却没有就这样轻易的放过店小二。她在店小二的脖子上面划了几道,画出了一个奇怪的图案,带着血印。 店小二吃痛的哎哟直叫,但又碍于脖子旁边有一个锋利的茶杯碎片,他即便是痛的厉害也不敢擅自动弹,只能面目痛苦的强忍着,等到碎片离开,他才躺在地上痛的打滚。 南连枝垂眼看着地上的男子,眸子里没有任何的情绪,没有丝毫的怜悯和同情,她的眼神暗淡无光,没有任何的神采。她嘴唇上下动了动,从嘴中轻飘飘的吐出一句话:“你逃不掉的,你若是敢骗我的话,我就立马送你下地狱。” 说完之后,她转身朝着桌子上面放着的小盒子望去一眼,将盒盖子掀开,果然,里面放着一个玉佩,玉佩上面还写着一个“叶”字。想来就是叶橘白的玉佩没错了。 南连枝只觉得心头好似被一块儿重石压着,沉闷的很,压得她几乎有些喘不过气。她在心里暗自祈祷道:“姐姐,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千万不要乱来啊。” 她慌里慌张的从茶楼里面跑出去,沿着小河一路跑着,边跑边连声唤着公仪梦的名字,叫的嗓子都哑了,却还是没有找到公仪梦的踪影。 她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好好的打量着四周的景物,嘴中目光停留在了半山腰的山洞里面。她心下一沉,抱着不好的想法快步朝着山洞跑去。 在还没有走进洞口的时候,就隐隐听到里面传来撕心裂肺的求救声: “救命啊!有没有人来救救我!” “你不要这样子……我求求你,你放过我吧……” “求求你……你不要碰我。” 隐隐还夹杂着带着哭腔的求饶声,南连枝听着这声音,心猛地揪了一下,她下意识的唤了声“姐姐”,随后就连忙朝着山洞里面跑去。 在她跑过去的时候,洞口附近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但她太过于焦急,并没有过多的注意。 第1071章 赌一把 映入眼帘的是令南连枝失控的情景—— 一个男子趴在一个女子的身上,身下的女子不停的求饶着,求救着,整个山洞里面都回荡着女子的哭声。 南连枝快步走去,运起邪术将男子打落在一旁,男子吃痛的倒吸了口凉气,即便吃痛,却还是疯了似的朝着躺在地上哭成泪人的姑娘爬去。 “卿半世你疯了么!”南连枝连忙幻出镰刀,用镰刀的刀尖抵着卿半世的心口偏下几寸的位置,她虽然愤怒,但总归是有些理智,她在茶楼的时候,瞧见的公仪梦的茶水被下了媚生花,那想来这件事情的起因是公仪梦主动的也不是没有可能。 躺在地上慌乱的整理着衣衫蜷缩在地上的公仪梦不停的抽泣着,她头发凌乱,后背上有几道血痕,手腕上面是被人用力抓着的红印。 卿半世紧蹙着眉头,一副难忍的神情,他垂眼朝着自己身前的刀尖瞧去一眼,随后鬼使神差的将身子凑过去,自己扎进了刀尖上面。 “唔。”瞬间,有鲜血流出来。 南连枝被这个举动惊的愣了半秒之后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刚想要说些什么,就听到了洞口的旁侧有脚步声,她心下一颤,后退几步将镰刀从卿半世的体内拔出,一手拿着镰刀,一手聚起邪术,弯成虎爪状。 她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念了个咒诀,用力朝后一拽,就有一个身影猛地被强大的力量吸了过来,直直的撞到了洞壁上面。 那人吃痛的闷哼一声,起身想要跑开,就被扔去的镰刀封住了出路。镰刀的刀尖扎进洞壁上面,刀柄和刀剑的弧度,正好将那人束缚在那里。 南连枝一步一步朝着那人走进,待将那人带着的面纱摘下之后,不禁吃了一惊,眸子都因着过度的震惊而往后微微缩了缩,她微微蹙了蹙眉头,难以置信的道:“是你?” 那人将脸别到一旁,声音发颤的道:“我只是想要来山中的祠堂里面拜拜神佛,无意路过,并不是有意过来。” 她边说着,边不自觉的将怀中抱着的篮子抱的更紧些。 南连枝饶有意味的蹙了蹙眉头,将篮子上面盖着的纱布拿起,见里面放着的确实是神佛的供食,这才相信。 她问道:“你为何带着面纱?” 那人回答道:“我脸上有疤痕,若是披头散发的过去祭拜,会显得不礼貌,怕神佛觉得不敬,若是直接将伤疤露出来,一是害怕神佛嫌弃我的面容,二是害怕路过的人对我指指点点,所以才带了面纱。” 她抬眼朝着眼前的姑娘小心翼翼的瞥去一眼,“我什么都没有看见,若是您没有什么事情的话,还是快点儿将我放开,万一祭拜的时候耽误了时辰可就不好了。” 南连枝却勾了勾唇,嘴角噙着笑意,她道:“这么着急去祭拜啊?祭拜神佛什么时候不可以呢?” 那人道:“山中的这个神佛,只有晚上九点到十一点才是最好的祭拜时间。” “我不管你究竟有没有瞧见什么,你若是敢将今天的事情说出去,哪怕半个字。”南连枝伏在那人的耳边。 第1072章 悲剧的开始 她格外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股阴狠,她咬牙切齿的说道:“那么即便是你逃到了天涯海角,我也不会放过你。”这话好似是从她的牙缝里面挤出来的一样。 那人点头道:“我明白的。你放心吧,我是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见眼前的人格外的乖巧,丝毫没有反抗的意思,南连枝才逐渐放低了戒备的心理。她将镰刀收起,冲着洞口望去一眼,使了个眼色,她道:“你走吧,这次姑且放过你。” 倘若是旁人,即便是不死,瞧见了这件事情也要被她剜去个眼珠子,割掉个舌头。但方才被她用镰刀舒服在墙上的人不是旁人,而是邱泛。 她委实不知道该如何对邱泛下手。因为在邱泛身上,还有着太多的谜团。她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此时的邱泛其实是公仪烟花的女儿,而她现在用的这具身体,才是真正的邱泛。 换而言之,在五岁那年二人走丢的时候,无意或者是有意之中,邱泛和公仪连枝二人互换了身份,从此人生也逐渐变得不一样。 南连枝揉了揉有些发痛的眉心,再抬眼望过去的时候,发现洞内除了她以外,就只剩下蜷缩在地上身子不停的发抖不停的哭泣着的公仪梦,被她刺伤的卿半世早就离开了,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她隐隐觉得这件事情绝对不简单。她连忙蹲下身子,小心翼翼的将公仪梦扶起来,轻声细语生怕吓到对方似的询问道:“姐姐,你没事儿吧,身上有没有哪儿受伤,需要不要我带你去看个医师?” 公仪梦摇了摇头,眼泪直掉,没说些旁的。 南连枝看着身子都站不稳,只是倚在她怀中死气沉沉的姑娘,心猛地一揪,她心中难过的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会想起自己梦中的那位“女儿”。 “也许是情景太过于相似了吧,不同的是一个在寺庙,一个在山洞里面。”她在心里这样感慨着。 她垂眼看着自己扶着的姑娘,眼帘轻垂,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将眸子里的情绪半遮半掩的挡着,瞧不清她眸子里面的神色,她想要询问个清楚,想要知道公仪梦是否真的服用了媚生花,是不是在药性发作的时候……做了不该做的事情。 但面对此时死如死灰的公仪梦,南连枝委实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我送你回去吧。”她的嗓子有些哑,只觉得怅惘和难过充斥在她的鼻腔,眸前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她吸了吸鼻子,一手成拳状放在嘴边轻声咳了咳,清了清嗓子。 南连枝的声音里面隐隐带着哭腔,“我送你回家,姐姐你回家好好休息,什么都不要想,好好的睡一觉。” 公仪梦嘴唇上下动了动,她的眸子暗淡无光,眼神没有任何的光亮,她垂着的眼睫毛上还带着泪花,眼泪好似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即使不眨眼睛,泪珠也不停的往下掉落,不断的从眼眶中滚落下来。 “乖乖的睡一觉,就什么都能好么?” 她的声音很轻很小,却铿锵有力的打在南连枝的心头。 第1073章 拜托,不要抛下我 好不了的,南连枝知道。公仪梦也知道。 但面对这个两个人都知道答案的问题,她们却谁也没有给出回答。紧接着的,是短暂的沉默,南连枝弯腰将公仪梦背在身上,背着朝着洞外走去。 公仪梦虚弱的挣扎道:“将我放下来吧,我自己可以走,你这样背着我,怕是还没走到山下就已经累到趴下了。” “即便是累到趴下了又如何?你也不瞧瞧你自己脚腕都伤成什么样子了,别说走路了,方才站直身子都很是费劲。”南连枝眼神尖的很,早在进到洞里面的时候,就发觉公仪梦的脚腕带着血迹,想来是受了伤,方才站着的时候重心一直倚在她的身上,想来伤得不轻。 她话语中带着责备和不容拒绝的语气,眼底却是满满的关心。她道:“我不会医术,不懂得该如何医治,只能先将你给背回去。若是任由你你这样自己走到府中,你怕是路还没走完,腿都要瘸了。” 公仪梦抿了抿唇,她似是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定一般,她道:“我不回去。” “什么?”南连枝听了这话稍稍愣了愣,一时半会儿有些没反应过来,她不解的道,“你不回到府中,那你想要去哪儿?” 公仪梦的话语中带着哭腔,“我不知道。” 她道:“我不想要府中的人看到我这个样子,更不想要让大夫人瞧见,若是被她瞧见了,定是要刨根问底的追问一番,被她知道了实情,我的下场不会好到哪儿去。父亲是个古板的人,我是绝对不能够让他知道此事的。” “我不想要回去……连枝,就当做是我求你了,不要将我送回去……”公仪梦说着,她的话语之中带着几分乞求。 南连枝听着这话心下不禁一颤,她听着这话,隐隐中好似想到了什么。脑海中闪过一抹模糊的黑影,她想要抓住,却不管怎样都抓不住。她想要努力的想起,却发觉眉心处好似被人镶嵌进去两根又长又粗的铁钉。 只要她稍稍用力去回想去不该回想的事情,铁钉就毫不留情的旋转着,搅的她整个头颅都痛的厉害,尤其是眉心两处。 “嘶。”南连枝吃痛的倒吸了口凉气。她脚步有些不稳,此时已经从半山腰走到了山脚,总归是从山上下来了,她害怕等会儿痛感会更加厉害,若是一不小心摔倒了可就糟糕了。 思及至此,她小心翼翼的把背上的公仪梦放下来。蹲下身子的时候,她觉得好似缺氧似的,整个人都昏昏沉沉,双眼发昏,眼前瞧见的景物都天旋地转。 耳边传来嘈杂的声响,南连枝恍然之中觉得有人在她的耳边不停的谩骂着她,不停的指责她,她想要大声吼:“停下来!不要再骂我了!” 嘴巴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她身子不受控制的朝前倾斜,直直的朝前栽去。 预感之中的痛感没有到来,她跌进了一个公子香软的怀中。耳边传来一阵焦急的、满是关切的声音:“醒醒,姐姐你醒醒。”这声音甚是好听,温润慵懒,听着像是春风拂面,很是好听。 第1074章 红棉茱萸 “十四。” 南连枝透过眼缝瞧清了眼前的公子,她揉了揉发痛的眉心,身子动了动,想要从黎风的怀中挣脱开,却不曾直接被黎风横抱起来,等到她缓过神儿来的时候,她已经被身前的公子抱在怀中了。 那阵好听的声音又传来,“我带你回去。” “别,不用了。”南连枝连忙拒绝,她想要挣脱开,却碍于自己的力量太小,挣扎了几番依旧在黎风的怀中待着,她生怕黎风将她抱走,公仪梦被丢在这里,于是连忙抬手朝着黎风的肩上拍了拍。 她深呼几口气,努力调整着自己的状态,她曼声道:“我现在没事,你不用担心我,我应该就是太累了吧。”她稍稍顿了顿,继续道:“现在要紧的不是我,你快点儿将我放下来。” 黎风朝着怀中目光坚定的小姑娘垂眼瞧去一眼,眼帘轻垂,即便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将眸子里的情绪半遮半掩的挡着,也依旧能够瞧见眸底的关心和满的快要溢出来的爱意。 他仍旧不放心,询问道:“真的没事儿么?你不要骗我。” 南连枝重重的点饿了点头,她道:“真的。” 黎风听了这才将怀中的人儿给放下来。被她放下来的小姑娘似是还没有恢复好体力,落了地之后身子左右摇晃了几下,他连忙伸手扶着,生怕对方一个没站稳就跌到了地上,若是摔破了皮,流了血,那他怕是要直接心疼死了。 南连枝慢慢的蹲下来,她蹲在公仪梦的面前,小心翼翼的询问道:“姐姐,你既然不想要回到府中,那你告诉我你想要去哪里?你想要去哪儿我都将你给送过去。若是想要回泮宫,即便不想要在宿舍里面住着,你也是有去处的。” “泮宫学院的荷花塘旁边有一个小屋子,虽然破旧了些,但总归是能够住人;你若是不想回去,想要去旅店里面住几天,静一静,我便将你送过去。”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府中那边你不用担心,我去找大夫人说一声,随口找个借口给她搪塞过去。” 黎风垂眼看着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女子,头发散乱,衣衫上有几处隐隐带着血迹,此时是山脚,河边虽然有花灯,但此地并不是河边,只能借着今晚的月光来勉强瞧清些。 他不知晓发生了什么,好奇的道:“她这是怎么了?是死了还是受伤了?”他刚想要说“若是受伤了的话我倒是能够帮上忙,毕竟医术我还是懂的”,就被小姑娘恶狠狠的瞪来一眼,他惊慌的咽了咽口水,乖巧的闭上了嘴巴,一言不发,生怕说错了什么。 南连枝见躺在地上的女子迟迟不说话,心中有些担心。转念忽的想起什么,将手中的小盒子递过去,她轻声道:“姐姐,这个是叶公子的玉佩,你忘在茶楼里面,我帮你拿过来了。” 听到“叶公子”三个字,公仪梦才有了些反应。她朝着小姑娘手中拿着的东西瞧去一眼,伸出手颤颤巍巍的接过来,打开盒子将里面的玉佩拿出来,手指不停的抚摸着。她继续蜷缩在地上。 第1075章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她将玉佩放在心口,用力的朝着心口戳着,似是想要把玉佩透过胸腔塞到心脏里面。她蜷缩成一团,低声哭着。 黎风瞧着委实奇怪,他刚想要问些什么的时候,就见公仪梦忽的起身爬到了小姑娘的怀里,放声大哭着。 南连枝轻轻的用手拍着公仪梦的后背,想要安抚,却又不知道该从何安抚。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偏偏是我遭遇这样的事情!我什么都没有做错啊,我只是想要把他约出来,想要和他一起看花灯,我还亲手做了一个花灯,我要把玉佩还给他,想要告诉他我的心意,我做错了什么?” 公仪梦边哭边说着,话语中带着满满的委屈,她道:“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啊,为什么啊!我恨他,他既然不来见我为什么还要让别人过来,为什么要让别人对我做出这样的事情!他就这么恨我么!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啊!” 南连枝柔声安抚道,“没有错,你什么都没有做错,真正做错事情的人是别人。” “那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要遭受这一切!”公仪梦的情绪有些失常,“我从小就安分守己,从来都不做出格的事情,我只是想要好好的活着!我有什么错!我只是想要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我没有奢求过什么,脚踏实地,老实本分!” 她哭着道:“凭什么要这么对我啊……清白和名誉对于一个女子来说尤其重要,没了这些我还不如直接死了算了……呜呜呜……世界上有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就是我……为什么不是你,不是别人……” 黎风有些看不下去,从话语中隐隐知晓了事情的大概,想来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让眼前这女子失去了清白和名誉,但是那句“为什么不是你”,他听着委实不悦。 他刚想要拉着小姑娘起身离开,就被小姑娘推开。他恼火的道:“你还待在这儿干嘛,没听到她怎么说的么!自己遭受了罪,就好好的受着!没听说过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么?你自己承受不了的痛苦,为什么想要别人承受!” 南连枝呵斥道,“闭嘴!” 黎风虽仍旧有些不悦,却还是闭上了嘴。 公仪梦擦了擦泪水,垂着眼帘,眼神十分的暗淡,没有任何的光亮,若说这是一个瞎子的眼睛恐怕都是有人相信的。她的嗓子有些哑,“带我去旅店吧。我不想要回家。” 南连枝点了点头,连声应道,“好。”说完之后就准备蹲下身子,重新将公仪梦背到身上,却不曾想她刚蹲下来,身旁的男子就好似识破了她的想法,将她推开,背着公仪梦。 黎风不爽的说道:“你一个姑娘家背什么人?自己的身板都这么瘦弱,力气多大心里没点儿数么?你要是背着她从这里走到旅店,即便是最近的旅店,恐怕你到那里已经累到虚脱了。这里可是郊外!要走好远的路!” 末了,说完之后运起灵力,念了几句听不懂的咒语,随后就有一辆精美的车厢从天而降,有三匹梅花鹿在车厢前面。 黎风背着公仪梦走进车厢里面。 第1076章 灵契锁 他把公仪梦放到车座上,朝着仍旧站在车厢旁边的小姑娘使了个眼色,他催促道:“你还愣着做什么?赶紧上来啊,难不成你还真想要背着她走回城内?” 南连枝点了点头,上了车厢,她本来想要坐到角落,黎风却将她推到了中间,他和公仪梦二人各坐到两侧的角落。 空中安静了几秒,公仪梦没有再发出哭泣的声音,而是兀自流着眼泪,她空洞无神的盯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景色,心如死灰。 终是黎风打破了这场沉默,他有些不满的嘟囔道:“你说你从府中跑出去也不告诉我一声,我还以为你去干嘛了呢。” 南连枝曼声解释道:“事发突然,没来得及告诉你。” 黎风却并不领情,“什么叫做突然啊?我看你就是没有想要告诉我,害得我火急火燎的找了你好久,要不是听到有个叫什么叶的小伙子说你去郊外了,我恐怕都要将整个兰溪都翻了个遍,你都不知道我快要担心死你了。” “你担心我作甚?”南连枝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她朝着身旁的男子斜睨一眼,“我又不是三五岁的孩童,既不会被拐卖也不会走丢。” 黎风似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蹙着眉头兀自思索了一会儿,“啧”了两声,他用耍无赖的口气道:“反正就是担心。” 说完之后还伸手朝着小姑娘打的脸上轻轻捏了捏,只觉得小姑娘粉嫩嫩的脸就好似面团子似的,软软的,捏起来手感甚好。 很快几到了最近的旅店,因着公仪梦不想要去人多的地方,似是害怕被人瞧见,害怕路人投来的眼光,所以去了一个人烟比较稀少的。 公仪梦是最后一个从车厢里面下来的,南连枝见公仪梦低着头看着带有裂痕的衣衫,似是察觉到了什么,脱下外衫给公仪梦披上,她伸手小心翼翼的将公仪梦扶下来。 找了个旅店给公仪梦住下之后,又留下了些银子,这才放心的离开。 而至于银子和住旅店用的钱财,自然都是黎风的。南连枝朝着旁侧的男子瞥去一眼,她有些难为情的叹了口气,感叹道:“这次又让你破费了。” “破费倒是谈不丧。”黎风从腰间摸出一把折扇,打开扇子在胸前来回扇了扇,他道,“那点儿小银子对我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想来你是知道的。你若是真觉得亏欠我些什么,以后就听话点儿,不要乱跑了。” 南连枝撇了撇嘴,辩解道:“我没有乱跑。” 她道:“真的是事发突然,我心急如焚,直接从府中跑出去了。找到姐姐之后,她就是现在这副样子了。” 她忽的想起什么,又嗔怪的道:“她方才情绪不好,心情难过的好,你何必非要跟她置气呢?你说的那些话万一她往心里去了,那该如何是好?她遭遇了这样的事情,抱怨也好,愤慨也好,都是正常的。” “因为她确实没有做什么错事,对于她来说,这好似意料之外的噩梦。”南连枝叹了口气,“我要是早点儿过去就好了。” 黎风听着小姑娘带着歉疚的语气,蹙眉道。 第1077章 神明大人 “这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有什么错?”他轻轻的揉了揉小姑娘的头,“你没有逃避,没有冷眼旁观,已经竭尽全力的在阻止更坏的结果发生。” 南连枝叹了口气,只觉得心头被压了一块重石,沉闷的很。她烦躁的抓了抓额前的碎发,怅惘的道:“这种事情真的是……” 她抿了抿唇,委实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黎风道:“对了,你有没有看清楚对方长什么样子?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定是无力回天无法挽回的,这就好似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一味的去想为什么没有早点过去,为什么没有阻止这场噩梦是没有用的,倒不如把那个混蛋给揪出来。” 他稍稍顿了顿,继续道:“不管怎么说,我们至少可以帮助那姑娘报仇,好歹没有让给她心灵留下创伤的混小子逍遥法外。” 南连枝欲言又止,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终是将那个人的名字说出口,她曼声道:“那人你认识的。” “我认识?”黎风惊讶的眸子都因着过度的震惊而微微往后缩了缩,他难以置信的朝着自己指了指,目瞪口呆的道:“我竟然认识这种不要脸的东西?” 南连枝叹气道:“那个人不是别人,就是平阳卿氏的小少爷,卿玉骨的弟弟卿半世。” “他?”黎风有些难以置信。 南连枝点了点头,她道:“我隐隐觉得这件事情有些混乱。我去茶楼的时候,发现公仪梦喝的茶水里面被下了媚生花,瞧着泛出来的颜色,想来药量应该不小。” 黎风想了想,不解的蹙了蹙眉头,“那玩意儿不是带颜色的么?混在茶水里面,按理来说不该不会察觉不到啊,毕竟哪儿有茶水是紫色的呢?” 南连枝解释道,“媚生花虽然呈现紫色,但是有一种灵力诀可以让媚生花在规定的时间期限里面变得没有颜色,味道也会变得淡一些,香味却并不会如此,我察觉到茶水里面有淡淡的桃花香味,所以才联想到了媚生花。” 她边说着,边将手指上未愈合的伤口露出来,“我就把血滴在上面,果然瞧见茶水浮现了紫色,想来就是媚生花没错了,我当时就觉得大事不好,媚生花这种药性强的很。但让我觉得奇怪的是……服用的人是公仪梦,为什么看着,她像是强迫的呢?” 黎风心疼的抚摸着南连枝手指上的伤口,他问道:“你怎么就那么确定服用媚生花的人是她,你又没有亲眼看到她喝下。” 南连枝曼声道:“因为茶水的旁边就是放着玉佩的小盒子,她很看重那个小盒子,按理来说该是不离身的。” “我觉得事情并不能就这样轻易的下定论。”黎风却有着不一样的见解,“你好好的想想,卿半世那小子,和公仪梦哪个更像是失去了神智被下了媚生花的人?假如公仪梦是这个人,那么她不该哭的如此伤心,她现在该说还没从药性中清醒过来才对。” 他继续道,“你也说了,媚生花的药性很强,药量也不小。我倒不是说你姐姐是自愿的。” 第1078章 不切实际 “而是说,假如服下了媚生花,那么她不可能在没有解药的前提下,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清醒,恢复理智,这是不太现实的,甚至可以说是不切实际。”黎风稍稍顿了顿,他一手成拳状放在嘴边轻声咳了咳,清了清嗓子。 他继续道,“况且药性发作的时候,发作本人是被情爱驱使着的,不该会反抗甚至排斥那种事情,假如你姐姐费劲力气挣扎,那么十分有可能真正服下了媚生花的人不是你姐姐,而是卿半世。毕竟你并没有亲眼看见他们究竟是谁服下了药。” 南连枝点了点头,她并不反对黎风的想法,反而觉得黎风说的话不无道理。光是从现场来看,失去理智神志不清的人更像是卿半世。 思及至此,她忽的想起在她用镰刀的尖端对准卿半世的时候,她的刀尖明明距离卿半世还有几寸的距离,卿半世却主动将身体凑近,好似是想要借助痛感来让自己变得更加清醒。 “你逃不掉的。” 耳边又响起这句话。 南连枝只觉得头昏脑涨,脑海中有模糊的画面一闪而过,想要抓住瞧清,却无论怎么用力都回想不起来。说话的那人声音很是嘶哑,像是从很遥远的、另一个世界里面传来。 究竟是谁在说话呢?南连枝并不知道这个答案。她面目痛苦的蹙了蹙眉头,眉眼紧闭,刚闭上眼睛,脑海中就浮现出一个接着一个血腥的场面,可怖至极。 黎风察觉到身旁小姑娘的不对劲,连忙关心的问道:“没事儿吧?舟姐你怎么了?”他一连问了好几遍,却迟迟没有等到回应。 正当他心急如焚的时候,南连枝终于忍痛开口,摇着头轻声否认道:“我没事。”她说话的时候死咬着下唇,似是不想要让自己发出吃痛的声响,无疑,她这句话是口是心非的。 黎风不悦道:“你现在这个样子说没事儿谁信啊?你难不成当我是个傻子么?你若是身体不舒服你直接告诉我,好歹我懂些医术,你又何必跟我在这儿绕弯子?亦或是害怕麻烦我,不想要给我添麻烦,但我们十几年的情谊,我对你的心思你也是知晓的。” 他停顿了半秒,喉结动了动,他轻启薄唇,从口中轻飘飘的吐出一句话来,他道:“我巴不得被你麻烦,对于我而言,你的麻烦就是我甜蜜的负担。”他的声音很是好听,温润慵懒,听起来让人觉得好似春风拂面,让人觉得甚是舒服。 黎风的声音不大,很轻很小,以至于声音传到南连枝的耳朵里,就好似蚊子般的嗡嗡声。再加上此时的南连枝被耳边莫名其妙的声音搞得心神不宁,更加没有别的心思去注意细微的声音,所以即便是没有听清楚,她也没有过多的追问。 她忽的感觉整个身体里面的力气都被人抽走,她现在就好似是一个灵魂即将要飞走的空壳子,飘飘忽忽,双腿发软的根本站不稳脚跟。 “我真的……”南连枝没有血色的嘴唇上下动了动,曼声说着,不想让黎风担心。但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 第1079章 英雄难过美人关 “没事”二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她的身子就失去了重心,前后摇晃了几下,踉跄了几步就直直的朝着旁侧跌去,随后就失去了意识。 在意识弥留之际,耳边传来黎风焦急的、关切的呼唤声。她想要回应,却使不出一点儿力气,她感觉自己跌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冷,好冷。 这是南连枝恢复意识之后的第一个念头。她恍惚之间觉得自己是在冰窖里面。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地上,仔细的打量着四周,周围冰天雪地,天上还有雪花慢慢飘落,地面上结了冰,冰下面是熊熊烈火。 南连枝忍不住低声喃喃道,“这个地方还真是奇怪,俗话都说冰火两重天水火不相容,没想到我竟然还能够瞧见冰火共存的场景,活久见。” “很奇怪么?”有空灵的声音传来。 南连枝的警惕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谁!” 她眉头微微蹙着,警惕的朝四周望去,发觉四周空荡荡的,根本没有半个人影。她眸子里带着杀气,眸底是令人不寒而栗的寒冷,她质问道:“是谁在装神弄鬼!” 那声音轻轻笑了笑,说了一番奇怪的、令人匪夷所思的话:“我就是你啊,真正装神弄鬼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等到南连枝再抬眼望去的时候,发觉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被锁链束缚住的东西,说不清楚究竟是个什么,从形状上隐隐可以看出是个心脏。 她不解的蹙了蹙眉头,身子不自觉的走过去,她感觉面前的东西对她有股奇怪的魔力,让她情不自禁的想要靠近。真是奇怪,她在心里嘀咕道。 “这是什么?” 有声音从心脏里面传来:“这是什么不重要,不重要的事情向来都不需要花费过多的时间,这无疑是在浪费生命不是么?每个人的生命都是短暂的,我们倒不如把时间留给有意思的事情。你难道想要无趣的活一辈子么?” 南连枝好奇的道:“那什么才是有意思的呢?” 那人没有直接将答案说出来,而是故意卖关子的道:“你想要知道么?” “嗯。”南连枝迟疑着点了点头。 “那你把手伸出来,你把手伸出来。”这声音让听着的南连枝情不自禁的照做,身子就好似不受控制,“你过来,你再朝我靠近一点儿,你离太远了,若是被旁的人听到就不好了,这可是特别有趣的事情啊!” 南连枝隐隐瞧见心脏里面有一个笑脸,她忽的想起什么,朝四周环视一圈,疑惑的问道:“这里不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么?根本没有其他人,即便是你大声的说出来,想来也是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够听到。” “不可以哦。”那个笑脸笑得更加灿烂了,南连枝恍惚之间觉得这张脸好似是在哪里见过,却不论怎样也都想不起里,每当她觉得自己快要回想起来的时候,那张脸就忽的变得格外模糊,模糊的几乎无法用肉眼再瞧见。 那声音笑着说道,“这个是只能够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原谅我吧,我是个自私的人,我只想要和你分享。” 第1080章 强盗 话音刚落,南连枝就瞧见有一个人形出现在面前,看不清脸,甚至模样穿着都瞧不清楚。她心下一颤,警惕的将那个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她质问道:“你是谁?” 那人伸出手,笑着道:“我就是方才和你说话的人,我就是你,我们两个是一体的,我们曾经是最亲密无间的伙伴,没有人可以将我们拆散,难道你都不记得了么?你难道彻底将我给忘记了么?” 南连枝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你,所以你也不要如此装神弄鬼的,倒不如直接将姓名给报出来。”她边说着,边朝后退了几步,她垂在腰间的手想要举起邪术,却发觉邪术刚刚被举起就瞬间消散,她心里咯噔一声,忽的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你想要做什么呢?难不成是想要攻击我?”那个人忽的有些失落,“我可真是太伤心了,你这样做太让我难过了,我曾经无数次的保护了你,如今你却想要让我消失。这委实太忘恩负义了不是么?” 她稍稍顿了顿,南连枝隐隐可以看见人形脸上的嘴角,完成了微笑的弧度,“你难道不想要知道我们曾经发生了什么,我和你是怎么认识的么?你难道一点儿都不好奇么?”她的手依旧朝南连枝伸着,丝毫没有要缩回去的意思。 “过来吧,把手放在我的手心。”她说道,“我会告诉你,你所有想要知道的事情,你忘记了,但是我还记得。你的过去,包括你为什么会出现稀奇古怪的症状,为什么你会听到奇怪的声响,为什么你的心时而会绞痛。” “这些我都能够告诉你答案。” 最后一句话那人说的声音不大,很小很轻,却重重的铿锵有力的敲打在南连枝的心上。她确实想要知道所有的答案,想要知道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她有太多的谜团想要解开了,这个人说的话,无意是戳到了她的心窝。 她有些动摇,“你真的什么都知道么?” 那个人形点了点头,语气十分坚定的道:“我保证,我发誓。”她用极其具有吸引力的声音说道:“来吧,过来吧,让我触碰你,这样你就能够想起,你想要记起的事情。” 南连枝咬了咬牙,似是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 她迟疑了几秒,最终还是朝前走了几步,将手给放了上去。在放上去的那一瞬间,她忽的感觉心口绞痛,嘴中弥漫着浓稠的血腥味,腹中有东西在翻涌。 “噗!”她嘴巴一张,吐出了一滩鲜血。 南连枝眉头蹙着,痛苦的闭上眼睛,等到她再睁开的时候,嘴角浮着一抹邪魅的笑容,眸底是计谋得逞的快感。她的瞳仁泛着淡淡的赤红色,被刘海儿挡着的额头,有着一朵红色的梅花图案。 “小傻瓜,过去的事情,就让她过去吧,更重要的是现在啊。”她用手抚摸着自己的脸庞,心中甚是满意,“放心吧,我会帮你的,就当做是我用你身体的报酬。” …… “醒醒,舟姐,你怎么了?” “你不要吓我啊,明明脉象都正常的。” “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 第1081章 天罗地网 耳边传来一阵焦急的声音,语气里满是关心。南连枝睁开眼睛,眸子里是无尽的玩味,她一睁眼,就撞上了那双带着爱意的星眸。 黎风见小姑娘醒了过来,心中甚是高兴,他道:“你终于醒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他嘴巴张着,话还没有说完,刚想要继续说些什么,就被坐起来的小姑娘迎面吻了上来,他整个人顿时石化在原地,迟迟没有反应过来。尽管那个吻只是宛若蜻蜓点水般,他却只觉得心脏跳的很快,仿佛要从胸腔里面跳出来。 “怎、怎么了?”他垂眼看着眼前面带笑意的小姑娘,脸颊泛起两抹可以的红晕,他在失去理智的边缘徘徊,伸手小心翼翼的将小姑娘圈在怀中。 南连枝却丝毫没有感到半分的羞涩,她笑靥如花,眸子里柔情万种含情脉脉,她嘴唇上下动了动,曼声道:“可以让我看一件你的东西么?” “什么?”黎风嘴上虽然这样问,心里却斩钉截铁的道:“别说东西了,就算你要看我整个身子我都是心甘情愿,愿意让你去看的!” 南连枝嘻嘻笑了两声,露出整齐好看的牙齿,她的手指顺着黎风的鼻尖滑落到黎风的唇边,轻轻的顺着黎风的唇线划过,最后又顺着喉结,滑落到衣衫里面。 她的手指嘴中落在了黎风的心口处,她笑着道:“我想要看一眼你的内丹。” “听闻被灵根孕育的内丹,和我们普通人的内丹有所不同,我好奇的很,想要瞧上一眼,我知晓内丹对于我们这些修道之人有多么重要,但我想着,既然你喜欢我,既然你如此的爱我,那么想来,你会将我看的比你自己还要重要。”她说着,嘴角一直噙着笑意。 她稍稍顿了顿,继续道:“既然如此,那么你让我瞧一眼你的内丹又何妨?况且我只不过是饱个眼福,又不会伸手去抢你的内丹,我们之间这么多年的情谊,你不至于不相信我吧?若真是如此,那未免太让我难过,太令我伤心了些。” 黎风垂眼看着怀中仰脸看着自己的小姑娘,只觉得小姑娘就好似小猫,此时正在用猫爪挠着他的心窝,挠的他心肝儿颤的厉害。 他低头朝着小姑娘粉嫩的唇上落下一吻,运起灵力,他轻声道:“我自是将你看的比一切都重要,包括我。”他停顿了几秒,看向小姑娘的星眸里面带着满的快要溢出来的爱意和欢喜,还有无尽的宠溺。 忽的,他眉头微微蹙着,面露痛苦,眼神却是极其幸福的。他将衣衫朝旁侧扒开,把小姑娘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随后把手按在小姑娘的手上,他吃痛的闷哼一声,周身都带着淡蓝色的光辉。 有汗滴沁在他的额间,垂下的刘海儿都有几撮被冒出来的冷汗给打湿,软趴趴的趴在额头上面。他觉得口中有浓稠的血腥味,不想让小姑娘担心,便将鲜血给压了回去。 南连枝感到手心突然有个冰凉的东西,滑滑的触感,圆圆的,带着超强大的灵力。她心中知晓这是什么。 第1082章 百无聊赖 这是内丹。 黎风身子有些虚弱,但嘴角依旧噙着笑意。他一手扶着小姑娘的肩膀,另一只手抚上小姑娘的脸庞,他垂着眼帘,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将眸子里面的半遮半掩的担着。他宠溺的说道:“你若是想看,我给你取出来就是。” 南连枝看着眼前面上毫无血色的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眸底闪过几分玩味,她运起力道,只听“咔嚓”一声,手中拿着的内丹被她捏成了两半。 黎风身子微微弯着,用手捂着心口,只觉得心如绞痛,浑身每一寸披风都好似针扎般,难受的很。他抬眼看着眼前的人儿,眸子因着过度的震惊而往后微微缩了缩,他嘴唇上下动了动,似是想要问出个原因。 他想要问问对方,为什么要将他的内丹掰成两半,却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现在没有一点儿力气,方才被灵力压抑住,涌到嗓子眼儿的血如今顺着嘴角流了出来,有光辉从他体内冒出,这是他消散的灵力。 南连枝将一半内丹收起,另一半内丹重新渡到黎风的体内。 她无所谓的道:“我用你半个内丹就够了,剩下的一半呢,我就还给你,毕竟我也不想要将事情给闹大,若是你内丹没了,指不定这大陆要乱成什么样子。”她将话说的很是云淡风轻,看着面色痛苦的黎风,丝毫没有心疼的感觉。 “哎呀呀,以后可莫要这样了。”南连枝起身从床榻上离开,“禁受不住美人计怎么能行呢?若是有小姑娘亲你一口,你就内丹给露出来,那恐怕你的内丹轮不到我来取,就被旁人给拿走了。俗话说得好,英雄难过美人关。” 她朝着躺在床榻上,头发逐渐褪去黑色,逐渐变白的男子斜睨一眼,漫不经心的说道:“我往前不觉得,今个儿算是见识到了,这句俗话说的可谓是一点儿都没有错。你现在定是难受的很,不过这对你也好,吃一堑长一智,总归是让你长个记性。” 她说罢,就起身离开。留下锥心刺骨的黎风躺在床榻上,体会着难忍的疼痛。 南连枝打量着手中一半的内丹,忽的想起什么,又返回屋子里面拿了些银子,打了个马车,朝着泸州赶去。 “银子能使鬼推磨,我还是懂的这个道理的,没有银子寸步难行。”她在马车内翘着二郎腿,仔细的打量着内丹,“没有想到这么轻易的就得到了,我还有些反应不过来,还以为要费好些功夫呢。” 她在心里道:“不过也好,内丹这种东西越快拿到手越好,总归是可以让这个丫头嫁给想要嫁的人。这一辈子这么无聊,若是不能嫁给喜欢的人,若和自己共度余生的人不是自己钟意之人,那这一生还有什么意思?” 马车是飞在空中的,她找的是加急的马车。换而言之,就是需要处理很着急的事情的人,才会找这样的车子,一是因为贵,二是因为这种车虽然速度比旁的快,但是仓促些,也简陋破烂些。 南连枝倒不在乎。她掀开帘子看着车夫,十分有礼貌的询问道:“师傅。” 第1083章 悲从中来 “大概有多么可以到达泸州?” 车夫抬眼朝着天色瞧了一眼,心里估算一番,随后说道:“大概等到天刚亮的时候就可以了,小姑娘你在车中好好的睡上一觉吧,莫要着急。” 南连枝点了点头,睡觉她自然是没有心思睡的,她现在满心思想的都是见到何生之后该如何面对,是该直接将内丹给出去,还是留个心眼儿,先要个婚书的好。 她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景物,忽的察觉到什么,忍不住问道:“师傅,你是不是走错路了?我瞧着这不是去往泸州的路,倒像是去琴川的。”她对于琴川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车夫沉默了几秒之后,嘿嘿笑了两声,似是在掩饰自己的心虚,他笑着道:“泸州太远了,我们先到琴川的一家旅店歇息一下,让我去吃个饭填饱肚子,然后我们再继续赶路,放心吧,不会耽误你办事情的。” 说完之后似是生怕车厢里面的小姑娘不相信似的,连忙补充道:“你大可放心好了,我吃饭很快的,费不了多少时间,主要是今个儿生意忙的很,我都没空吃饭,现在我都要饿死了,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南连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如今的她只是对于琴川很是熟悉,对于泸州并不是如此。她在心里暗自想道:“从兰溪去往泸州,难道要经过琴川么?” 马车跑了一会儿,果真停在了一家旅店前面。四周人烟很是稀少,南连枝透过车厢的窗户朝着四周打量一番,心里甚是不解,为何这旅店要开在此处,按理来说应该开在繁华之地才对。 车夫见小姑娘并未从车厢里面出来,他没有着急走进旅店去点餐,而是说道:“你不下来去里面坐会儿么?在车厢里面待着多闷的慌。” 南连枝摇头道:“不必了。你不是说你吃饭很快的么?即便是闷也闷不了多久,我就在这儿坐着吧。”她稍稍顿了顿,勾了勾唇,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她笑着问道:“你为何还不进去吃饭呢?你不是很饿的么?” 她忽的想起什么,笑着调侃道:“难不成你是害怕我将你车子给偷了?” 车夫道:“那倒不至于,坐加急马车的人都是些有钱人家,怎么会看上我这破马车?况且你上车的时候付给我的银子,就足够买我这个破车厢了。”说完之后似是觉得自己倘若再不进去,恐怕会引起怀疑,所以并没有做过多的停留,转身朝着旅店里面走去。 南连枝看着车夫的背影,隐隐察觉到不对劲。 加急的车夫不至于这么慢悠悠的才对……倒不是说不应该去填饱肚子,倘若真的饿的厉害,下了车之后就该跑进旅店里面大吃大喝,而不是颇有闲情逸致的和她聊天才对。 况且在她找到这个车夫的时候,车夫正悠哉乐哉的坐在马背上,丝毫不像是饿了想要吃饭的人。“啧,不太对劲。”她烦躁的在心里嘀咕道,没想到自己去送给内丹也能碰到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运气还真是差的很。 “救命啊!有没有人能来救救我!” 第1084章 挖掉眼睛 远处有呼救声传来,是位女子的声音,其中还夹杂着隐隐的哭腔。 紧接着是位男子的声音,“别跑了,你是跑不掉的,即便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这里方圆几里都没有人,你就乖乖从了我吧!”这声音听起来很是猥琐,说话的那个人好似喉咙里面卡了一口痰,听着让人觉得很是不舒服。 女子道:“你休想!你这个恶霸,我即便是死也不会从了你!” 男子爽朗的哈哈大笑两声,“你倒还真是个贞烈的女子,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不过我倒是要看看,你是不是像你所说的那样贞烈。” 南连枝蹙了蹙眉头,心里不得不感叹自己的运气,被一个车夫莫名其妙的送到这个鬼地方就算了,竟然还碰到恶霸强抢民女的事情! 她透过窗户朝着外面瞧去一眼,果真瞧见了一名女子,脸上带着泪痕,身后有一名男子,手中提着长剑,不停的追赶。 只听“哎哟”一声,女子被绊倒,趴在地上,一脸惊恐的望着身后。 南连枝心生不忍,掀开车厢的帘子快步朝着女子跑去,将女子给扶了起来。她由上至下的将女子打量一番,在心里道:“生的真实好看,怪不得这人会起歹心。” 那名恶霸见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心中自是十分的不痛快,他横眉冷竖,用长剑指着南连枝怒斥道:“你是何人!竟然敢打扰本大爷的好事!” 他稍稍顿了顿,咽了咽口水,话锋一转,又道:“本大爷瞧着你长得也不错,倒不如你和她一块儿从了我,我便不计较你的冒失,将本大爷伺候的舒服了,我就放你们离开,饶你们不死,放你们一条生路。” 南连枝蹙了蹙眉头,一副不解的样子,她抬眼看着星空,疑惑的道:“现在不是晚上么?怎么还会有人做白日梦呢?” 恶霸自是听出来她话中的嘲讽之意,此时气得脸都红了,他气急败坏的道:“你这小丫头片子竟然敢这么和本大爷说话,真是不知好歹!” 被南连枝扶起的女子低着头,扯了扯南连枝垂下的袖角,她的嗓子有些哑,话语中仍旧带着哭腔,她道:“多谢姑娘肯出来救我,但是眼前这个恶霸很是厉害,想来你我二人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此事皆因我而起,我不想连累姑娘。”说罢,她抬眼看着几步远的恶霸,一副破釜沉舟破罐子破摔的神情,她说道:“我愿意从了你,但是你要答应我,将这位好心的姑娘放走。” 恶霸听了这话好似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仰天哈哈大笑两声,笑得身子都直不起来了,他挑起半边眉毛,不屑的道:“你有什么资格跟老子谈条件?你们两个都是案板上的鱼肉,只有被我宰割,任凭我摆布的命运,竟然还跟我提要求!” “真是可笑之极,既然她这么好心跳出来救你,那也该让她尝尝多管闲事的后果!”他说着,吹了个口哨,四周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有十几个男子一齐跑来,将南连枝和女子二人团团围住,看她们的眼神很是贪婪。 第1085章 闯关游戏 南连枝听了这话有些不悦的蹙了蹙眉头,她双手环胸看着四周涌上来将她和女子纷纷围住的十几个男子,纠正道:“这怎么能叫做多管闲事呢?分明就是乐于助人啊,这可是传统的良好美德,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喜欢管闲事呢?” 她用手指摩挲着下巴,运起邪术,她曼声道:“我可不觉得我管的这件事情是闲事。像你这种喜欢强抢民女的恶霸,就该让你得到你该得到的报应。”她边说着,边用邪术将法器幻化出来。不到半秒,她话音还没落,在说话的时候,手中就出现了一把镰刀。 恶霸听了这话哈哈大笑两声,看着中间被围起来的小姑娘,就像是在看自不量力的小丑,他挥着长剑,不屑的哼了哼,下巴微微扬起,一副目中无人天不怕地不怕的神情。 他的语气十分猖狂,他嚣张的道:“下场?报应?你这话说的未免太早了些,老子我在这片横行十几年,活的很是自在,我可不相信恶人会有恶报,只有懦弱无能,被欺负的人,才会用这个当做心软逃避的借口!” 他稍稍顿了顿,悲愤的道,“一天天指望着施暴者会得到不好的下场,却瑟瑟发抖的躲在角落不敢面对,不敢拿起武器去惩治,要我说,这种人就活该被欺负一辈子!说什么人生而平等,我可不这么觉得,我只知道弱肉强食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道理!” 南连枝不太同意恶霸的想法,却没过多的发表言论。 她的眼神和注意力都在手中拿着的镰刀上面,她蹙着眉头神情有些不高兴,随后捏了个咒诀在心中默念了几句听不懂的咒语,随后镰刀就瞬间变成了一把赤红色的扇子。 她低声嘟囔道:“刀剑什么的最讨厌了,那么危险,模样也不好看,还是折扇用着舒服,以后该告诉她们,她们出来的时候可千万别用这么锋利的法器,伤人不利己的,真搞不明白镰刀有什么好,竟然会有人喜欢镰刀。” 在她的观念里面,镰刀是用来割稻草的,而不是用来惩治恶人的——当然听说来自地狱的使者,位分尊贵的那几位,都对镰刀情有独钟,甚至收割人类魂魄的使者,也都是用的镰刀,南连枝并没有亲眼见过,不过是古书上面有记载罢了。 恶霸见小姑娘低着头,目光全在手中的法器上面,心中有些恼火,他气不打一处来,边跺脚边用长剑指着中间被围起来的二人,他怒吼道:“你这丫,到底有没有在听老子说话!你这乳臭未干的臭丫头,不知道无视别人是件很没有礼貌的事情么!混蛋!” 南连枝被这声响吓得浑身打了个激灵,倒不是说被恶霸凶神恶煞的面孔,和恨不得要吃了她的表情给吓到了,而是被突如其来的怒吼声。 她长舒一口气,待回过神儿来之后不禁翻了个白眼,她以同样嚣张且生气的语气回怼过去,她道:“你自己就是个混蛋,竟然还有脸来指责别人!什么叫做礼貌?难不成强迫别人不愿意做的事情,就叫做有礼貌么?” 第1086章 邪兽 南连枝指责道:“强抢民女是件很有礼貌,很光彩的事情么?拜托你在说我没有礼貌之前先看看自己是个什么样子,好好掂量掂量自己是个几斤几两,然后再来思考有没有资格教训我吧!自个儿都没有做到的事情,凭什么要求别人必须做到?” 她双手环胸不屑的哼了哼,话语中带着几分嘲讽的意味,她曼声道:“你这委实是强盗逻辑,不过想来也不觉得奇怪,你就是个强盗,有这样的逻辑很是正常。” “你!” 恶霸被这话怼的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从何反驳,他嘴巴张了张,脸气的通红,随后索性放弃了争辩,吹了个口哨,哨音刚落,周围将二人围住的十几个男子就纷纷举着武器齐齐呼喊着,发出整齐划一的喊声。 那位站在南连枝旁侧的女子见此,心中甚是害怕,她低着头,眼帘轻垂,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将眸子里面的情绪半遮半掩的挡着,她小心翼翼的朝四周望去,似是想看却又不敢看,生怕和那些凶巴巴的男子对视。 她伸手拉了拉南连枝垂下的修脚,低声道:“姑娘,我瞧着他们人多势众,我们定不是他们的对手,不如你就将我给交给那个恶霸,美言几句,给他道个歉,想来他就会放过你的,我们对付他们这么多人,分明是以卵击石,自不量力。” 南连枝却丝毫不这么觉得,她反而觉得这女子的心态未免太悲观了些,换而言之,亦可以说是对她的力量不了解,不相信她可以打败这么多虎背熊腰的男子。 所以她听了这话,并没有将女子说的话放在心上,反而无所谓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她讪讪笑了两声,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眸底却闪过令人不寒而栗的森森寒光,她笑着道:“你就放心吧,我对付他们几个根本不在话下。” “乐观一点儿好么?架还没开始打呢,你就丧气了,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这怎么行?你若是害怕的话,就躲在我的身后,他们这十几个小啰啰,根本不需要你动手,我一个人就能够将他们全部搞定。”南连枝边说着,边将那女子朝着自己的身后拉去。 末了,说完之后还十分有信心的拍了拍胸脯,挑起半边眉头冲女子抛了个媚眼。许是被她乐观的心态给感染,女子的心情好转许多。 恶霸叫嚣道:“臭丫头,我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天外有人!” 南连枝的注意力被恶霸的声音吸引过去,她勾了勾唇,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眸底带着几分玩味,她嘴唇上下动了动,刚想要说些什么,就忽的感觉腰间被人捅了一刀。她咬着打开了的扇面,不让自己发出吃痛的闷哼声。 随后,强烈的痛感铺天盖地的袭来,整个人都好似失去了重心,力气像是一瞬间就被人给抽走,她身子不稳的前后摇晃几下,扑通一声的单膝跪在了地上,一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朝着疼痛的地方摸了摸。 “血,竟然是血……我流血了……” 南连枝摩挲着手指上面粘稠的液体。 第1087章 吃亏是福 十分的难以置信,眸子都因着过度的惊讶而往后微微缩了缩,她的眉头蹙着,被沾染上血液的手微微缠着,似是害怕,又似是疼痛难忍。 身后传来女子的声响,“身后啊,可是个危险的地方。以后可记得莫要轻易的将背后交给别人,否则就是这样的下场哦,还有你方才说的什么乐于助人,呵呵,我可不认同你的说法,不过随便你怎么说吧,反正你马上就要死了。” “匕首上面可是有毒的,别挣扎了,没用的。匕首上面被我抹了药,不出两个时辰,你就会全身溃烂七窍流血,不过在你变得丑陋,变得血肉模糊之前,当然是要先让这十几个兄弟好好的将你给享用一番了,哈哈哈!” 说完之后她就再也掩盖不住自己的喜悦,狂笑了起来。 南连枝忍着疼痛扭头朝着身后望去一眼,发现那女子就是方才害怕的瑟瑟发抖躲在她身后的女子,心里一颤,惊讶之余她发觉四周的男子对于眼前这个情景并没有一丝一毫的诧异和难以置信,好似一切都在他们的情理之中。 她忽的想起什么,抿了抿唇,曼声问道:“你们,是一伙儿的?” 恶霸哈哈嘿嘿的大笑了几声,他提着长剑边踱步走来边说道:“不错嘛,你还不算是笨,有的人即便是死了都很难发现我们的计谋,而你刚被捅,就立马意识到了。”他说着,赞许的点了点头,将长剑收起来,不知道是出于怎样的心态,不停的鼓着掌。 南连枝忽的感觉头脑昏胀,眉心处好似被人镶嵌进去两根又粗又长的铁钉,此时铁钉正在快速的搅动着,似是想要将她的脑子给绞碎。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喂,你行不行啊?臭丫头我们的痛感是相互链接的,你受了伤我们也能够体会到疼痛,你若是不行的话就赶紧回来,让我用这副身体好好的收拾他们这些欺骗你的坏家伙。” 南连枝嘴唇上下动了动,从口中轻飘飘的吐出几句话,她道:“如今身体受了伤,还中了毒,你真的能够将他们给解决掉么?” 那声音回答道,“你什么意思?难不成是在怀疑我的能力么?拜托别搞笑了,打架这种东西我可是最在行的,你乖乖的回去吧,若是被别的灵格抢先占领了这具身体可就不好了,若是被主灵格抢回去,那就更糟糕了。” 灵格和人格不同,人格是本人的身体分裂出不同性格甚至可能是不同身份,不同性别,不同年龄的人,他们做的事情身体本人并不会记得,大多是与身体本身的经历有关系,当然也不排除别的可能导致出现许多个人格共同使用一个身体的原因。 但是灵格则是分裂出不同的灵魂。大多数灵格都需要有一定的契机甚至是媒介,才可以分裂出许多个灵格,可能有的会特别的厉害,而有的则是特别的软弱,总而言之,体内存在的灵格大多数都是对应着,相反着的。 灵格生活在同一个地方,那就是灵魂最深处。主灵格则是主要且最为重要的,原本的灵魂。 第1088章 杀戮和格斗 其余灵格在利用身体所做出来的事情,主灵格会有依稀的记忆,尽管记得不是特别的清楚,但是基本都会有些模糊的印象,但具体记忆会清楚到什么程度,这是个未知数,程度因人而异,每个人都会存在不同。 灵格这种东西就和人格一样,不是每个人都会拥有。灵格需要慢慢的分裂,在一定的契机之下,灵格会出现并且占据身体,身体被占据的次数越多,也就越容易被灵格所把控。 在大陆上曾经有古书记载关于灵格的事情:“灵格可以理解为是分裂出来的灵魂,这些灵魂原本是一个整体,生活在你的体内,但是当你遇到不想面对的事情或者是记忆的时候,灵魂就会出现裂痕,逃避的念想越强大,灵魂分裂的可能性就越大。” “但总而言之,不管是分裂出来的灵魂也好,还是出现裂痕的灵魂也好,这些都是你,分裂出来的你也是你。不管她是否格外的极端,不管是否喜欢使用暴力,不管他怎么样,都属于你,是你的一部分,灵格的痛感是相互链接的。” “在遇到事情的时候,灵格会有不同的想法,比如大胆的会想要面对,胆小的想要逃避,暴力的会需要直接毁灭,但是她们的感受都是一样的,有一个灵格难过,其余的也会难过,身体受了伤,灵格会一起疼痛。因为所有的灵格,都是你的灵魂。” “她们只是分裂了,做了你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情,有的人是灵魂容易分裂的体质,可能只是因为一个很渺小的念头,就可能会分裂出一个灵格,大部分灵魂分裂的人,分裂出来的灵格都是双重或者三重,少数会出现多重灵格。” 说的简单点就是,人格是不同的人共用着一个身体,而灵格则是同一个人分裂的灵魂共用着一个身体,所有分裂的灵魂拼凑在一起,就是完整的灵魂。 当然灵格一直是不能够被世人所接受的东西,求同存异一直都是世人的通病,倘若有一天大多数的人都灵魂分裂,想来等到那个时候,完整的灵魂便会被排斥。 而现在用着南连枝身体的,则是其中的一个灵格,和她对话的,是另一个灵格。 那声音显然有些不耐烦:“你还要墨迹到什么时候?你该清楚的,我只是不想跟你抢,所以才出来劝你,你现在这副样子即便是抢也抢不过我的,倒不如乖乖的让给我,这样也好让我省些力气来对付这些小啰啰。” 只见南连枝点了点头,闭上眼睛,等到下一秒睁开的时候,睁开的那一秒瞳孔是很亮的浅绿色,紧接着就变得暗淡,瞳仁虽然仍旧带着隐隐的绿色,但不仔细看的话,会觉得这和正常人的眼眸无异。 “嘶。”她感受到了疼痛,轻声倒吸了口凉气,即便是痛着的,她的嘴角依旧噙着笑意,眸底闪过几分戏虐,她满意的点了点头,声音低且轻柔的说道:“这才乖嘛,你就看我怎么收拾他们吧。” 恶霸包括周围将她围住的十几个男子见此,都觉得南连枝是在自言自语。 第1089章 人外有人 全然没有往灵魂分裂的那方面去想,因为平日里灵魂分裂的这个说法,只在话本中和茶楼说书人的口中听说过,根本就没有遇到过。若不是古书上有记载,他们都要以为是写故事的人胡诌出来的了。 不过尽管古书上有记载,他们也是怀有着半信半疑的态度。所以如今即便是亲眼瞧见了,他们只会当南连枝中了邪,不会多想。 恶霸朝着四周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些人会意,纷纷拿着法器朝着仍旧半蹲在地上的南连枝冲去,就连南连枝身后的女子都运起了灵力,准备给南连枝致命一击。 南连枝拿着折扇,扇子被扔到空中的时候变成了镰刀,随后落在了地上,刀柄落地,散发出来巨大的力量瞬间将四周蜂拥而上的人给震飞出去。 他们摔在地上,有几个人的眸子都因着过度的惊讶而往后微微缩了缩,有的人第一次遇到这么强的力量和气场,不禁惊慌的咽了咽口水,心下慌张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南连枝伸手捏了朵花,插在腰间的伤口处,将血和疼痛都止住,毒药在体内传播的速度也被减速了。 “折扇有什么好?还是镰刀好用。” 那些人被震飞出去,却依旧没有放弃攻击的念头,愣了半秒之后都纷纷起身,拿着法器重新蜂拥而上,想要将站在中间的小姑娘给制服。 南连枝勾了勾唇,嘴角的笑意都体现着志在必得和胸有成竹。这些小啰啰在她的眼里,就好比蚂蚁一样十分的好对付,只需要,稍稍动动脚,动动手指。 她拿着镰刀挥了一下,那些人就再次被震飞,有人面纱都掉了,将原本的样子露了出来,而其中的一位,就是要去旅店吃饭,将南连枝丢在车厢内的车夫。而车夫和这些人待在一起,想来都是一伙儿的。 “真是没趣啊,还以为是些多厉害的人呢,谁曾想也不过如此。”南连枝的表情有些失落,话语中都带着难以掩盖的大失所望,“没想到你们这么弱,早知道我就不吵着要出来了。” 恶霸被这话激怒,他恶狠狠的瞪去一眼,运起全身的灵力,咬牙切齿的道:“竟然敢小瞧我们!兄弟们,让这个臭丫头看看我们的厉害!都拿出真正的实力吧!”说着,就发出一阵怒吼,倒在地上的人,包括那个女子,都盘腿坐在地上。 南连枝听了这话不怒也不恼,反而满意的笑了起来,水灵灵的眸子里有微光闪烁,满脸都写着期待和期盼。她曼声笑道:“那你们可别让我失望,我可是好久都没有好好的活动筋骨了,若是你们愿意陪我好好的打一架,我姑且可以给你们留个全尸。” 在场的人听了这话不禁都在心感叹:好狂妄的口气,简直嚣张至极! “灵力锁之天罗地网!” 他们齐声喊着,每个人并起手指放在唇边不停的念着听不懂的咒诀,有灵力锁嗖的一下飞到空中,每个人的灵力锁交织在一起,很快就织成了一个网,从上方直直的朝着南连枝落去,像是捕捉猎物一般,想要将南连枝给捕获。 第1090章 祝你福如东海 南连枝抬眼看着从天而降的用灵力锁编织成的一张大网,她对于这样的灵力锁还是略有耳闻,不过头一次瞧见这么多人用灵力锁全部编织在一起的天罗地网,换而言之,编织好的网就是这些所有灵力锁的灵力加在一起。 她嘴角上扬,眸底闪过几分玩味还有心满意足的喜悦。就好似是一个孩童终于找到了喜欢的玩具,吃到了喜欢吃的东西。 但事实却并不如她所料。她镰刀轻轻挥了一下,天罗地网就瞬间被她给砍断。 众人:…… 南连枝…… 说好的拿出真本事呢! 不是说要让她好好的见识一番么! 这轻而易举就被她砍断究竟是怎么回事! 南连枝觉得实在是无趣的很,抬脚刚准备要走,就被恶霸给喊住,叫嚣一番之后,她烦躁的啧啧两声,再望向恶霸的眼神中带了杀气。 “无趣还没完没了。”她嘴唇上下动了动,从口中轻飘飘的吐出这么一句话,话音虽不大,却清楚的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面。 南连枝提着镰刀走到恶霸的面前,她一字一句的说的道:“你这是找死。”话音刚落,恶霸就倒在了血泊中。 周围的人见此,很是有义气的没有逃跑,而是齐齐的朝她扑上来,似是想要替恶霸报仇,但他们这个举动无疑是以卵击石,他们根本不是南连枝的对手,被南连枝三下五除二的就给解决掉了。 腰间的伤口虽然被她插上了一朵花,止住了血和疼痛,但毒素仍然在蔓延,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找到解药敷在伤口上面。 思及至此,南连枝便毫不犹豫的朝着倒在地上的女子走去,若是她没记错的话,在另一个灵格使用这具身体的时候,身体是被女子给捅伤的,而且女子很明确的说,是她在匕首上面抹的药,使她感染了毒素。 “那么解药的话,应该在你身上放着。”南连枝边说着,边将镰刀放到一旁,蹲下身子再女子身上摸索一番,果真找到了一个小药瓶,上面清楚的写了解药二字。 但只是标注了解药,又没有具体说是哪个毒的解药,若是上错了药那可就大事不好了。想到这里,她便重新找到女子用来捅伤她的匕首,将解药滴到匕首上面。 随后又用邪术感知一番,确认匕首上面没有毒素之后,才在心里肯定自己手中拿着的,就是体内毒素的解药。 南连枝将解药涂抹在伤口处,刚将花从伤口处拔出来,痛感就铺天盖地的袭来,血好似不要钱似的,不停的朝外涌着。她叹了口气,重新将花给插上。 她将四周打量一番,最终目光落在了旅店前面的车厢上面。她满意的点了点头,在心里嘀咕道:“我正愁没有代步工具呢,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却不费功夫。” 她朝着车厢走去,忽的听到了身后传来嘈杂的声音: “死人了!天呐!这儿有人死了!” “这里有好多尸体!快来人啊,有没有人啊!” “前面那位姑娘,你过来帮个忙吧。” 此地人烟稀少,那人环视一圈,最终眼神落在了南连枝身上。 第1091章两情相悦 南连枝听到这声音,停住了步子,她难以置信的扭头望去,看着跪坐在尸体旁边的人,指了指自己,狐疑的曼声问道:“你是在叫我么?” 那人点了点头,她道:“对啊,姑娘,你若是没有事情的话,能不能来帮帮我?这么多尸体,我一个人根本处理不完,你能不能帮我把他们抬到一起,我挖好坑之后顺便再帮我将他们给埋了,尸体不能这样放着的呀,总该要埋葬的。” 南连枝却道:“不埋也没事的,就这样晾着吧。”她忽的想起什么,又道:“怎么,难不成认识死去的其中一位?” 那人摇了摇头,她道:“姑娘你猜错了,我并不认识他们,虽然我这个老婆子眼神不好使,现在又是大晚上的,有些东西瞧着模糊的很。但我一直都是一个人,我的儿女和丈夫早就死了,他们没有得到安置,尸体没有被埋葬。” “我常常能够梦到他们,他们责怪我没有把他们埋到土里,害得他们灵魂无处安放,四处游荡着,受了很多的罪。”她声音有些哑,许是想起了不太开心的往事,“所以我但凡瞧见没有埋到土里的尸体,我都会见尸体给埋了。” 末了,她抬眼看着不远处的小姑娘,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她道:“所以你能够帮帮我么?我瞧着你正好有工具,那镰刀大的很,想来可以用来挖坑。”她的注意力落在了南连枝手中拿着的镰刀上面。 南连枝心下觉得有些好笑,她抿了抿嘴角的笑意,点头应了声“好”,随后就拿着镰刀朝着跪坐在尸体中的老人走去。 她眼帘半垂着,眸子里面的情绪被半遮半掩的挡着,她的瞳仁带着浅浅的绿色,在月光的照耀下,发射出更加明亮的光,若是仔细瞧着,便会觉得,她就好似是来自地狱的使者,手中拿着镰刀,周身散发着寒气,双眼闪着绿光。 那老太太见小姑娘朝她走进,心中很是高兴,她连忙感激道:“多谢你了小姑娘,你是个好人,老天会善待你的。” 南连枝依旧笑着,此时老太太全然放松了警惕,手忙脚乱的将尸体挨个翻正,嘴里不停的说着感谢的话语。她绕到老太太的身后,抬起镰刀用刀柄朝着老太太打去,只听“哐当”一声,老太太就昏倒在地上。 “啧,这么多尸体,光是挖坑就费好大的功夫。”她嫌恶的蹙了蹙眉头,借着月光打量着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尸体,她道:“干嘛非要把他们给埋着?这老太婆有什么毛病吧?真是比那个喜欢管闲事的灵格还要烦人。”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却运起邪术,捏了个咒诀,地面上顿时出现了一个很大的土坑。南连枝边嫌弃的吐槽着,边用邪术将尸体全部送到土坑里面,随后将坑埋了起来。 “哪儿用得着什么镰刀,况且我这法器是用来挖坑的么?”南连枝刚准备功成身退的离开,还没走几步就忽的想起什么,她朝着不远处的树木瞧了一眼,用镰刀砍去,使用邪术将树木削成木板,在上面刻了字。 第1092章 陪伴与理解 “人已埋好。” 将木板插在自己埋好的尸体上面之后,南连枝才转身离开。她朝着车厢走去,刚准备用眼前瞧着的代步工具离开的时候,突然觉得头脑昏胀,眉心处好似被人插进去两根又粗又长的铁钉,此时飞快的旋转着,准备将她的脑子给绞碎似的。 痛,好痛。 这是南连枝昏倒之前唯一的一个念想。 脑海中有个画面,从模糊变得愈发清晰起来。前面有个黑色的人影不停地跑着,而她在不停的追着,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追赶。 “救命!救救我!我好痛苦!” “我好难受!可不可以一剑杀死我!” “让我死掉吧,给我个痛快吧。” “我亲爱的神明大人啊,您为什么要抛弃我?” 有声音传入耳朵,起初是听不清楚的,最后音量逐渐变大,大的几乎要将耳膜给震破。 南连枝想要问她是谁,想要问问说话的人,究竟发生了什么,究竟经历了什么,为什么声音听着格外的沙哑格外的沧桑,隐隐还带着哭腔。 可她嘴唇上下动了动,却没发出任何的声响。她觉得嘴唇好干,喉咙就好似久年没有下雨的旱地,如今渴望有一场酣畅淋漓的雨。 南连枝逐渐有了意识,她迷迷糊糊的睁开发涩的眼睛,发现眼角还带着泪花,她不解的蹙了蹙眉头,疑惑的自言自语道:“我这是哭了么?可我为什么会哭呢?” 她动了动身子,发觉浑身都好似被人打了一顿,稍稍动弹关节处就发出“咔嚓”的声音,就好似数千年没有活动的老骨头。 我这是……在哪儿? 她打量了四周,发觉她现在处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一个屋子里面,床的旁边有一个书柜,墙壁上面都有血手印,还有各种各样的涂鸦,很可怖瞧上一眼都觉得心里发毛,床下面有个盆子,可能是很久没有人使用的缘故,上面已经结了蜘蛛网。 盆里的东西瞧不清楚究竟是什么,但想来不是什么好东西。稍稍靠近,就有臭味扑鼻而来,不止盆口,房间很多的地方都有蜘蛛网,还有蠕动的虫子。 虽然她并不害怕虫子,但那些虫子委实恶心的很。 南连枝是躺在床榻上的,她不记得她是怎么来到的这里,她刚起身想要下床细细的观察一番,却发现自己的左手腕被人用锁链绑住,锁链的另一端被人镶嵌在墙上。 她拽了拽锁链,事实告诉她,仅凭她这点儿力气,根本不可能将锁链给拔出来。而且她隐隐觉得,锁链被人下了咒法,要么将咒诀解除,要么将屋子给炸了,否则她根本不可能挣脱开锁链的束缚。 “嘶。” 南连枝吃痛的倒吸了口凉气,脑海中有模糊的画面闪过,她边轻轻的揉着发痛的眉心处,边回想着。 待搞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她烦躁的叹了口气,感叹道:“原来是灵格那东西啊。”她的话语中带着难以掩盖的失落和无奈,还有担心。 她剜去黎风的半颗内丹,杀了人之后去往泸州,将内丹给何生希望何生能兑换当初许下的承诺,娶她为妻子,共度余生。 第1093章 好戏开场 和何生交谈几句,就不知道怎么回事,昏了过去,再醒来之后,就是在这里躺着了,浑身都好似被人打了一顿似的。 莫不是有人趁着她昏沉不醒趁虚而入将她暴揍一顿? 这个想法委实荒诞了些。南连枝晃了晃脑袋,心中不禁暗暗担心,不知道黎风怎么样了,灵格占用她的身体从黎府离开后,她模糊记得,黎风的头发变成了白色,具体是何模样记不清楚,毕竟灵格并没有在黎风身上耗费过多的功夫。 南连枝只觉心头被一块儿重石压着,沉闷的很,她叹气低声说道:“十四这个蠢瓜,竟然轻易的将内丹给暴露出来。希望神灵保佑他不要有事。” “你还是先让神灵保佑你吧!”有个声音传来,听不出具体在哪个方位,似是左边,又似是右边,音色很是沙哑,很古老,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南连枝警惕的蹙了蹙眉头,她厉声道:“是谁在那里装神弄鬼!”身体虽然虚弱,声音听起来却依旧带着浓厚的杀气,若不是她苍白的毫无血色的嘴唇,几乎都要以为她是个身强力壮久经沙场的女将军。 那人听了这话竟然哈哈大笑,她笑着道:“我就是要这样装神弄鬼,你能奈我何?”话音刚落,就有一团黑色的雾气出现在南连枝的面前,隐隐可以瞧见个人形。 几秒之后,有人从黑雾中慢慢走出来,披着斗篷,脸上带着面具,面具将她的整个脸都给遮住,除了眼睛露了出来,面具上就只有供鼻子呼吸的两个孔。 南连枝将那人由上至下的打量一番,心生好奇的同时还有些疑惑,她曼声问道:“你是谁?”她稍稍顿了顿,环顾四周,又道:“是你把我抓到这里的么?” 那人道:“我怎么听着你这语气像是在质问我呢?”她刚想要说些什么,就被用锁链限制了行动的小姑娘给打断道:“我就是在质问你。” “哈哈哈,我欣赏你的直接。但有的时候直接并不是一件好事,我劝你认清楚自己的现状,确实是我将你弄到这里,你是案板上的鱼肉,而我才是掌握着主导权的屠夫。”那人笑着,话语中带着难掩的得意洋洋。 她停顿了半秒,边踱步朝着床边的小姑娘走去,边道:“你不要误会,我虽然恨你,但这次却没有想要害你,我是想要帮你。”她朝着小姑娘斜睨一眼,只是那一个眼神,南连枝就察觉到了浓稠的恨意。 那种不想要将她直接杀死,而是想用刀剑慢慢的割下她身体上的皮肉,挑开她的筋脉,吸光她的血,却偏偏给她留着一口气,苟延残喘的活着,生不如死。 “你说你想要帮我?”南连枝勾唇轻声笑了笑,她反手抓着锁链晃了晃,锁链发出“哐哐”的碰撞声,她道:“我怎么觉着,更像是要囚禁我呢?” 那人朝南连枝斜睨一眼之后就走到了床旁边的柜子旁,仔细打量着,眼神中带着异样的情绪,她的语气听不出任何的悲喜,“囚禁?”她哼了哼,“还不是时候,这场戏还不够热闹。” 第1094章 新婚礼物 “还不到最佳的时机。”她轻声道,“还可以再猛烈些,明明可以搅和的天翻地覆,现在还太平静了,第一章还没开始,要再等等。没关系,我有很多的时间,我可以慢慢的等着,好好的看着这场戏。” 南连枝听得云里雾里,她茫然的眨巴两下眼睛,诚实的道:“拜托你能不能说的简单点?你说的这么高深莫测,我完全听不懂。麻烦你考虑下我这个文盲的感受。”她说着,盘腿坐在了床边。 一只手托腮目不转睛的盯着站在柜子旁边的那人,另一只手百无聊赖的抓着锁链来回晃悠,听着那因为碰撞而发出的清脆声响。 那人侧身瞪去一眼,眼神中满是嫌弃,她扶了扶额头,叹气道:“真是蠢。”话锋一转,她又道:“不过没关系,等到好戏开场的时候,你自然会懂得,即便是你比猪还笨,等到好戏结束,你也会明白。” 她似笑非笑的道,“现在你只需要知道,我将你弄到这里,是想要帮你。” 南连枝问道:“你要帮我什么?” 那人道:“帮你找回丢失的记忆。” 南连枝听到这话,心下一滞,方才还提不起精神的她瞬间有了精神,宛若醍醐灌顶,宛若被人泼了一盆凉水。她身子颤了颤,原本拖着腮帮子的手一滑,整个人险些失去重心直直的从床边跌去,摔到地面。 那人是背对着她的,并没有注意到她异样的神情,“我听闻你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之后,有好多的事情都不记得了,不仅如此,就连性格也和以前有些不同。” “原来是说公仪连枝的记忆啊。”南连枝听了才长舒一口气,心头悬着的大石落了地,她垂下眼帘,被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半遮半掩挡着的眸子有失落一闪而过,她眸底闪着的微光瞬间暗淡下来,她在心里失望的道:“我还以为……” 忽的想起什么,她叹了口气,想道:“怎么可能是我的记忆呢,我现在用着的是公仪连枝的身体,除非她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不过对于公仪连枝的记忆,她还是持有好奇的心态。 南连枝挑起半边眉毛,饶有兴趣的道:“是么?我倒是蛮期待我到底丢失了什么记忆呢,若是你真的帮我给找回来,那我还真的要多谢你。不过你既然说要帮我,那何必大费周章的把我弄到这个地方,还将我给绑着。” 那人猛地转身,捏着披风的手微微颤抖,她道:“难道你一点儿都不记得了么!因为只有这里,才能够让你想起来!”她的情绪有些激动。 南连枝见此,服软道:“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你何必跟我一个失忆的人过不去呢?你还是先将情绪稳定下来,何必这么激动?而且我听你话中的意思,你好像知道我忘记的东西是什么,对么?” 想要从歹徒的手中逃脱,若是打不过,那就要先稳定歹徒的情绪,省得被撕票,这是南连枝自小到大都知道的道理。 那人厉声道:“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她露出来的眼睛,睫毛微微颤了颤,眸孔后缩。 第1095章 水落石出 说话的尾音微微发颤。许是想起了什么令她悲愤难过的事情,所以稍稍提起和往事有关的东西,她就会无比的激动。 南连枝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她若有所思的道:“既然如此,想来你是认识我的。但是从你的这身衣着和身形我根本瞧不出你究竟是谁,也许我认识你,或者瞧见了你的真容之后能隐隐想起过去发生的事情也说不一定。” 她稍稍顿了顿,继续道:“所以你倒不如将斗篷和面具都给摘下来,我们少点儿套路多点真诚不好么?还有你的声音,刚听到的时候确实难以分辨究竟是男子的声音还是女子的声音,想来你在说话的时候已经经过了处理。” “你有意隐瞒你的身份,格外的小心,且心思十分缜密,连性别都不愿意被我知晓,想来我们中间有着不浅的渊源。”南连枝托腮看着眼前站在床边的那人,“不过很可惜的是,声音处理这玩意儿我之前用过好几次。” 她曼声道,“接触过也了解过。关于声音的处理,不同的咒诀有着不同的效果,我虽然不知道你究竟用的是什么咒诀,但可以肯定的是,你是位姑娘,年纪和我差不多大。” “你、你怎么会……” 那人丝毫没有预料到盘腿坐在床边的小姑娘竟然能够知晓她的性别,虽然仅凭着性别无法来确定她究竟是谁,但对于接触过声音处理这点,她还是十分的震惊。 南连枝却很平静。她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满不在乎的说道:“你不必这么紧张,我又不是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和我有过节的姑娘多了去了,范围太大,你不露出什么马脚的话,我是猜不出你是谁的。” “好了,开始你的表演吧。”她做出“请”的姿势,“既然你说现在还不是把我囚禁的时候,那就说明你只是想要帮我找回点儿什么记忆,并不打算长期的拘留我。那就早开始早结束,等到出去之后我还有事情要处理。” 那人道:“不过在开始之前,我想要给你看个东西,就当做是饭前的小点心。”说罢,她就挥了挥袖子,有一张宣纸出现在南连枝的面前。 看着黑色的雾气,南连枝在心里嘀咕道:“这人用的竟然是邪术。” “准备好了么?”听着这语气,那人很是迫不及待,巴不得好戏快点开场。 南连枝点头道:“我根本就不需要准备什么。” 那人冷笑一声,打了个响指,从宣纸上面就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将盘腿坐在床边的小姑娘和站在柜子旁边披着斗篷的人一齐吸到了里面。 “这是哪儿?”南连枝低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身体,心生好奇。 那人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你仔细看看,你真的不认识这里么?” 南连枝这才抬眼仔细打量着四周,发觉此处不是别的地方,而是何生的卧房。她恍然大悟的同时还有些不解,将她带到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不是说要带她找寻记忆么,怎么兜兜转转来到了这里? 怪哉。 “你现在肯定很奇怪,我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第1096章 指桑骂槐 南连枝听了这话心下一颤,眼前这厮难道有读心术不成? 那人继续道:“我与你说过,好戏开始之前,总该要来点儿饭前点心。这个宣纸不是普通的宣纸,它可以将我们传送到任何一个地方,现在我们所处在的位置,就是泸州何氏的府邸,何二爷的厢房。” 南连枝有些不解的蹙了蹙眉头,刚想要问“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的时候,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人拉到了柜子里面,透过柜门的缝隙,可以瞧见屋内的情景,门缝正对着的是床榻。 那人将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南连枝会意,点了点头,虽然不理解眼前这厮真正的用意,却还是没有发出什么声响,和她一起躲在了柜子里面,透过柜门的门缝瞧着屋内的情况。 进来的人不是旁人,是何生,在何生身旁还跟着一位姑娘,即使那姑娘没有走到床边,还没来得及瞧见她的模样,光凭她那娇滴滴的声响,南连枝就能够准确的判断出,白衣公子身旁的姑娘是卿玉骨。 “如幸哥哥,我听下人说,连枝姐姐来府中找你了,你们两个人交谈许久,她还给了你一样东西,莫不是你对她旧情复燃了,准备抛下骨儿了么?” 这声音娇滴的很,听着让人骨头酥麻,浑身都好似触电般,她边说着,身子好似水蛇扭动着,她话语中带着隐隐的哭腔,语气中带着无尽的伤感和怅惘,手中拿着的手帕往眼角处抹了抹,许是在擦眼角挤出来的泪花。 南连枝听了这话不由得心下一紧,灵格做出来的事情她是有记忆的,就连感觉都好似是亲身经历的一样,大抵是因为灵格是她分裂出来的灵魂罢。 她记得何生见她的时候说的话,“我会娶你的”,“我是爱你的”,等等诸如此类表达爱意的话语,夹杂着山盟海誓,说的极其肯定,以至于她醒过来之后回想起来那段记忆,她还有些心动。 屋内的二人已经走到了床边,透过门缝可以清楚瞧见二人的容颜。那白衣公子将手搭在身旁姑娘的肩上,眼帘轻垂,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将眸子里面的情绪半遮半掩的挡着,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噙着笑意。 卿玉骨借势趴在了他的怀里,扬起一张无辜的,楚楚可怜人见犹怜的脸蛋,脉脉含情的撞进那双清澈的眸子。 有清冷的声音响起,“你误会了,她不过是将黎风的半颗内丹给我罢了。我怎么会抛弃你呢?我们的婚事早就已经订好了,中间若不是她五次三番的前来魅惑我,我早就与你成婚了,我一直都是爱你的,对你的心从未变过。” 躲在柜子里面的南连枝听着这话,只觉得腹中一阵翻涌,恶心反胃。 卿玉骨听了这话很是高兴,她勾唇轻声笑了笑,笑着道:“骨儿就知道如幸哥哥对我的心思是不会改变的,中间若不是她用低劣的手段来给你下蛊,让你神魂颠倒,你才不会为她着迷,像她那样身份卑微,灵力身世都没有的人,根本就配不上你。” 第1097章 鱼目混珠 何生声音清冷的道:“我从来就没有对她动过心,是她不知廉耻的想要高攀于我,一个连麻雀都不如的家伙,竟然还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未免太痴心妄想了些。现在的小姑娘啊,自小就没有被教育好,不想着自己努力,反而想要高攀。” 他的话语中带着难以掩盖的嘲讽之意,眸底闪过几分轻蔑,就连轻轻挑起上扬的嘴角都带着难掩的不屑。 “不过不管怎么说,我们现在有了这半颗充满强大力量的内丹,委实值得庆祝。没想到她对我这么执着,我只是告诉她我需要黎风的半颗内丹,她就立马给我拿过来了,想来是送给我们新婚的礼物吧。” 何生说的很是风轻云淡,好似内丹本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好似他根本就没有求情,没有许下要与南连枝成婚,要娶南连枝为正房的承诺,没有苦苦哀求。 他将责任推脱的一干二净,一切都变成了南连枝的一厢情愿,就连最初的情谊,都变成了令人唾弃的假象。 卿玉骨低着头,不知道脑海里面浮现出了什么画面,她的脸颊上飞起了两抹可疑的红晕,她娇滴滴的道:“庆祝?如幸哥哥想要怎么庆祝呢?” “我想要如何,你还不清楚么?”何生低头朝着怀中的姑娘额头落下轻轻一吻,姑娘重新将头抬起,粉嫩的双唇又落下一吻。 南连枝瞧着这画面,心中有着说不出的滋味,所有复杂的叫不出名字的情绪都混杂在一起,堵在喉咙里,像是鱼刺一样卡着,难受的很,偏生也毫无办法,咽不下也吐不出来,只能够任由“鱼刺”这样卡着,任由喉咙疼着。 她不愿意再继续瞧下去,听着屋内两个人的欢声笑语,你侬我侬,她的心就一抽一抽的痛。她垂下眼帘,低着头,却不曾想头刚低下去,胳膊就被人用力掐了一下,她吃痛的叫出来,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 耳边传来那人的声音:“继续看着,我没有允许你不看的时候,你就要一直、仔仔细细的看着屋内的一举一动。”稍稍顿了顿,她压低声音,说道:“我给你下了静音咒,凭你现在的能力根本解不开的。” 她继续道,“我还附加了一道咒法,若是你强心破解开,你就会遭到反噬,虽然不至于让你当场就去世,但能够让你丹田腐烂,吐血三天三夜,等到那个时候,即便你活着又如何?和废物也没什么两样了。” 南连枝抿着唇,抬眼重新看着屋内的情况。 此时二人已经热情似火的将彼此的衣衫退下,纷纷爬到了床榻上。 目睹了一番翻云覆雨之后,南连枝觉得口中弥漫着血腥味,浑身都没了力气,连腰板都直不起来,被背叛的悲恸和难过充斥在她的鼻腔里,眸前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她吸了吸鼻子,水雾就顿时化成了泪水。 眼泪的大小从米粒逐渐孵化成黄豆,缓缓从眼眶中滑落。她弯着身子,泪水直接顺着眼睫毛滴落到柜子的地板上。 周围天旋地转,事物和景物开始变得模糊,令人瞧不清楚。 第1098章 飞龙跌到人间 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二人往后拉去,耳边没了卿卿我我的交谈声,气氛逐渐变得安静,她们从何生的卧房里面通过宣纸重新回到了原本存在的屋子里面。 “噗。” 南连枝嘴巴刚张开,就有一摊鲜血被她吐了出来。 在柜子里面躲着的时候,许是害怕她发出声响,怕她做出什么引起躁动的事情,被屋内的二人发现扰乱计划,即便是她已经点头答应,那人还是不信任她。 除了给她下了静音咒,还用锁链将她捆着,她手腕上被绑着的锁链没有被解开,锁链的另一端被那人拿着。回到屋子之后,她身上的锁链才被解开,手腕上亦是如此。 南连枝只觉得身体里面的力气全部被人抽走,双腿发软,挣脱了锁链的束缚之后,身子前后摇晃了几下,弯腰吐出一滩血,随后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她一手撑着地面,一手捂着心口,指甲毫不留情的朝着皮肉里面扎去,恨不能透过胸腔将里面放着的心脏给挖出来似的。 “你的承受力倒还真是弱。”那人嫌恶的啧啧两声,数落道,“不过是一个饭前的点心罢了,你就受不了,等到真正开饭,等到好戏开场,那时候你怕不是要直接精神崩溃了。” 她蹲在小姑娘面前,伸出手指挑起小姑娘的下巴,迫使对方看着自己,她道:“怎么样?看过之后有什么感想呢?一直喜欢的人背叛了你,你有什么感觉呢?剜去别人的内丹,看着爱你的人痛不欲生,你爱的人却和未来的妻子翻云覆雨。” 她稍稍顿了顿,看着小姑娘痛苦的样子,她的心情似是很好,很是愉悦,就连说出来的话语都带着难以掩盖的欢呼雀跃。 那人轻声笑了笑,“你很难过吧,很痛苦吧?”她起身踱步在屋内走着,打量着屋内的一切,她道:“你早该认清楚自己的地位,认清自己的身份,你和他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天壤地别,即便你攀上了高枝又如何?难不成你以为你自己真的能够变成凤凰?” “别做梦了,他对你不过是玩玩而已,你何必动什么真心。”她走到了墙边,看着墙上面的血手印,伸出去想要触碰的手微微发颤,“这都是你的报应,是你应该得到的报应,上天饶过了你,但是我不会。” 她咬牙切齿的道:“我要让你尝尝痛不欲生的滋味!要让你生不如死!很久之前你就该明白,天道好轮回,你迟早会自食恶果!”末了,说完之后她眸底闪过几分狠戾,格外加重了音量的说道:“我不会放过你的。” 南连枝撑着地面,摇摇晃晃的站直身子,她用袖子擦着嘴角的残留的血迹,她垂着眼帘朝地面上的血迹看了一眼,眸子里面没有任何的光彩,暗淡无光。 她没有被情绪冲昏了头脑,反而格外的镇静且冷静,她细细的回想着发生过的事情,心中大抵知晓了什么,她轻声问道:“灵格是你弄出来的吧?” 那人听到这话抚摸着墙面的手轻轻一颤,她稍稍愣了半瞬,似是没有料到小姑娘会。 第1099章 轨道 这么轻易,这么早的就察觉到体内的灵格和她有关系。眸子都因着过度的震惊而往后微微缩了缩,她没有将身子转回去,依旧背对着。 空气中沉默了几秒,南连枝体内的力气还没有完全恢复,她打量着四周,走到了离自己最近的柜子旁,她问道:“是你弄的,对吧?” “对。”这次那人倒没有继续沉默,而是毫不避讳的承认下来,一副“即便你知道了是我搞的鬼,但是你能够把我怎么样”的眼神,她道:“是我又如何?没想到你还蛮聪明的,灵格刚出现,你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南连枝垂眼轻声笑了笑,她笑着道:“多谢夸奖。” “我虽然偶尔会出现身体不适,看见奇怪的东西,但却从来没有出现过灵魂分裂的情况,这次绝对不是偶然。”她边看着柜子上面刻画的痕迹,边道:“对于灵格这东西我还是了解些的,除了自身的经历,还有一种方法可以导致灵格的出现。” 她继续道,“但是令我出乎意料的是,你竟然恨我恨到了这种地步,不惜让自己遭到强大的反噬,不惜付出高昂的代价,也要让我体会到灵魂分裂的折磨,让我受着常人无法理解的痛苦。仇恨倒还真的是种可怕的东西。” 那人的情绪有些激动,她厉声道:“我就是恨你!就是看不得你好过!” “我不是个好人,那你又能好到哪儿去?灵格不过是将你心中的念想给放大,她做出来的事情也是你一直想要做的,说明你从内心深处仍旧想要嫁给何生,想要拿到可以让你得到和何生婚书的半颗内丹!” 她转身看着不远处的小姑娘,眸孔微微颤着。 南连枝云淡风轻的道:“确实如此。我承认我对何生还有感情,我有这样的念头,但并不打算我就想要这么做。即便黎风有灵根护体又如何,被剜去一半的内丹,这不是常人能够忍受的痛苦。”她说的很是平淡,情绪没有任何的波动。 “我还没有喜欢何生喜欢到丧失理智的地步,他在几个月之前瞒着我和卿玉骨商量婚期,半个月之前正式确定婚事,他对我没有那么喜欢,我对他也不会有那么执着。”南连枝看着那些刻画,隐约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微蹙了蹙,觉得这个屋子并不简单。 她重新打量着身处的屋子,这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她曾经来过这个地方。在参加泮宫的入学考验的时候,她从断崖摔下,来到了巫山庄,误打误撞的来到了一个地下密室。 “这儿是邱老板的地窖?”南连枝揉了揉有些发痛的眉心,在心里暗自想着,这个想法刚浮现到脑海里面,就立马被她给打消了。她兀自摇头道:“地窖被何生给炸毁了,即便是重新修复,墙面或者别的地方,也该有裂痕的。” 但事实是,她没有发现任何的裂痕。 那人对于南连枝的反应有些失落,她嘁了一声,“看来饭前的点心不够好吃,是我低估你了,但是你大可放心,好戏才慢慢开始。相信我,不久之后发生的。” 第1100章 不问归期 “一定会让你大吃一惊。” 她的语气十分的自信,且胸有成竹。 南连枝却对于之后要上演的好戏没有什么兴趣,她现在心里担心黎风的情况,眼下还是快点儿从这里逃出去的好。 “既然点心已经吃完了,你是不是也该把我放出去了?”她稍稍顿了顿,边继续打量着,边继续曼声道:“以后会发生什么,我拭目以待,但是眼下你还是不要食言的好。你说你不会囚禁我的。” 那人挑眉问道:“你急什么?” “还是说你有迫不及待想要见的人?”她说道,“不妨让我猜猜。你是想见那个背叛了你的男子,想要去质问他为什么抛弃你,为什么要欺骗你,还是想要见那个傻了吧唧将内丹掏出来,对你毫无戒备心的男子?” “我想要见谁就不劳烦您费心了。”南连枝忽的想起什么,她问道:“你是什么时候让我灵魂分裂的?我很是好奇。” 她刚将目光朝着那人投过去,就见那人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周身散发着黑色的雾气,她吓得浑身打了个激灵,运起邪术,时刻准备应战。 那人说道:“看来你对于灵格还不是特别的了解,倘若你自身没有什么问题,不管我下怎样的咒诀,不管我费多大的功夫,都是不可能让你灵魂分裂的。你的灵魂本来就已经出现了裂痕,我不过是帮你让那些灵格出现,让你更清楚的瞧见自己的内心。” “你有想要逃避的记忆,你有不想面对的事情。正是因为你这样的胆小,像一个懦夫,我才能够趁虚而入让灵格出现在你的体内。”那人伸手掐着眼前小姑娘的脖子,力度逐渐加大,却不足以将小姑娘掐死。 南连枝幻出镰刀猛地朝前挥去,她将眼前的人形从中间砍成两半,没有见血,也没有听到上身落地的声音,回荡在屋内的是那人得意洋洋的笑声。 人形被砍成两半之后变成了黑色的雾气消散在空中,耳边传来“嗖”的一生,那人就完好的站在了她的身后。 那人仰天哈哈嘿嘿的笑了几声,笑着道:“你是杀不死我的。”她话音刚落,就有无数个分身出现在屋内,将小姑娘层层包围着,把小姑娘围困在中间。 南连枝身体本就虚弱,方才那一挥几乎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此时的她很是虚弱,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丝毫的血色。她扶着镰刀勉强站直身子,身体的大半个重心都倚在了镰刀上,若是没这个镰刀,她怕是要直接摔倒在地了。 即便如此,她勾唇笑了笑,话语中却带着几分嘲讽之意,她不屑的朝着四周的幻身环顾一圈,语气十分轻蔑的道:“你还真是怂啊,拿幻身来对付我。” 那人显然被这话给激怒,她没想到眼前这小姑娘,身板瞧着瘦弱,心气倒是高的很,她厉声呵斥道:“死到临头竟然还敢嘴硬!” 南连枝轻声笑着道:“你怎么知道我死到临头了呢?或者说,你怎么就这么确定我会死在这里?你会让我死么?”她就是笃定了眼前这人不会让她就此死去。 第1101章 忘川河 “凭着你对我的恨意,你该将我囚禁起来,慢慢的折磨我,让我生不如死。”她稍稍顿了顿,虚弱的她说了几句话就开始大口喘着粗气,“但是你不会的。因为你说了,现在还不是时候,还没到合适的时机,好戏还没开场,若是我这个主角死了。” 她觉得站着委实耗费力气,把镰刀当做拐杖似的,拄着镰刀走到了床边缓缓坐下,她挑起半边眉头,曼声道:“那这场戏还演什么呢?” 南连枝擦了擦额间沁出来的冷汗,一手成拳状放在嘴边轻声咳了咳,清了清嗓子,却不曾想把手从嘴边放下来的时候,食指的侧面已经沾染了血迹,加上嘴中浓重的血腥味,想来是咳出了血。 她用大拇指将血迹抹去,洋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你既然给我安排了这么多的戏份,自是不舍得让我现在就死去。所以何必在这儿继续耗费时间呢?不如快点儿将我给放了,我还挺期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 那人垂在腰间的手紧握成拳状,指甲毫不留情的扎进手心,即便是手心已经出现了血痕,她却好似根本察觉不到痛感似的,丝毫没有要将力度放轻的意思。 “将你给放出去?”她冷哼一声,“你想的太轻松了。我虽然讨厌你这种自以为是,自以为很聪明什么都知道的语气,但不可否认的是,事实确实如你所说,我确实不会让你现在就早早的死去。” 南连枝嫣然一笑,“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那人说着,眼底有笑意炸开,她道:“但并不代表我现在不会折磨你。” 稍稍顿了顿,她话锋一转,语气柔和了许多,“你放心吧,我既然说了这次将你弄过来是要帮你,就不会为难你。我要留着你,让你体会更加撕心裂肺的痛苦。” 她话音刚落,出现在屋内的幻形,就顿时变成了不同的人。他们头歪着,身子摇摇晃晃的朝着南连枝走去。 “为什么要杀掉我?为什么不救我?”他们每个人的口中都不停重复着这句话。 南连枝微微蹙了蹙眉头,没有丝毫的犹豫就准备提着镰刀朝着他们砍去,她刚将镰刀抬起,还没来得及挥,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你为什么要骗我呢?” 十四! 她脑海中出现了这两个字眼。 光是听到声音,单是这一句话,就让泪水瞬间充斥在了她的眼眶。她闻声望去,看着站在自己旁侧的一位男子,头歪着,满头青丝都变成了白发,眼神空洞,毫无光亮。 “我那么相信你,我那么爱你,舍不得你受到半点伤害。”黎风顿了顿,不停的朝着小姑娘靠近,他道,“你想要看内丹我便从体内挖出来给你,你却将内丹掰开,拿走了我的一半内丹,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 南连枝嘴唇上下动了动,话还没说出口,眼泪就先顺着眼睫毛滑落。她抿了抿唇,腹中有千言万语,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她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即便是灵格用她身体做的又如何?分裂的灵魂也是她的灵魂啊。 第1102章 心惊胆战 等到她再将头转回去的时候,发现四周朝她逼近的人都变成了黎风。 只听“哐当”一声,她手中拿着的镰刀落了地。倘若眼前的人是旁人,她自然是不会手软的直接将镰刀砍去,可现在站在她眼前的,却是十四。她已经做了那样对不起对方的事情,没有脸面再刀剑相向。 那人站在最边缘,保持着原有的形态,她看着被幻形围困在中间却没有逃跑也没有反抗的小姑娘,心下觉得疑惑之余还觉得十分有趣。 虽然只是幻形,但同样具备着攻击力,按照这样现在,恐怕不出几秒,小姑娘就会直接被撕成碎片。她挑起半边眉头,望过去的眼神别有意味。 “不躲么?”倒不是出于好心的提醒,而是她觉得眼下这场戏份不够有趣。像死尸那样坐着,像鱼肉那样毫不挣扎,总没有拼命反抗来的有趣。 那人的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话语中带着几分玩味,她道:“这些可不是一般的幻形,你若还这样愣着,即便是我不想让你现在死去,你也该有求生的念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毫无作为,任凭他们靠近。” 她稍稍顿了顿,忽的想起什么,又道:“还是说你断定我现在不会杀死你,所以这般肆无忌惮?但我告诉你,我最讨厌的就是自作聪明的人。我随时都可以让你体会万箭穿心的滋味,不让你死,却可以让你生不如死。” 南连枝依旧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她呆愣的看着步步朝她逼近的幻形,泪水好似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的从眼眶中滑落。 那人拍了拍手,饶有意味的道:“看来是时候该给这场戏加点儿调味料了,不然太过无味,瞧着委实没趣。” 她话音刚落,包括站在床边最初出现的“黎风”,所有的幻形都瞬间变成了一只只黑色的小猫,发出喵喵的叫声,迈着步子摇着尾巴朝着坐在窗边的她走去。 南连枝是最害怕猫的。 平日里听到这个字眼都会不由得害怕,瞧见了猫之后更是吓得半条命都没有了,如今像现在这样无数只黑猫朝她走来,在她的记忆里,她是头一次面对这样的情况。 南连枝双手抱膝坐在床榻上,身子止不住的朝后面缩去。 “你为什么要躲呢?” 她再睁开眼,发觉眼前哪儿有什么黑猫,朝她走进的全部都是黎风。黎风见她一直后退,如今自是一副很受伤的神情,眉头微微蹙着,有的甚至眼眶已经带着了泪水。 有几个黎风模样的幻形嘴唇上下动了动,从口中轻飘飘的吐出一句话,他们齐声道:“你很讨厌我么?” 南连枝愣了半秒,随后摇了摇头,眼泪直往下落。 “我哪里做的不好,你告诉我,你不要讨厌我。” “你为什么要伤害我?为什么要剜去我的半颗内丹?” “我现在好痛苦,我好难过。” 声音很嘈杂,每个“黎风”都在说着不同的话语。有“黎风”说道:“你讨厌我哪里呢?眼睛么?那我挖掉吧。” 眼前的幻形太多,南连枝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是哪个黎风说出口的。 第1103章 吞噬 当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的时候,说话的黎风已经用手将自己的眼珠子挖去,手上满是血迹,眼眶不停的流着血,他的手心捧着两颗眼珠,嘴角却带着笑意。 他开心的笑了两声,牙齿都露了出来,他笑嘻嘻的道:“这样你就不讨厌我了吧,你看,我现在身上已经没有你讨厌的东西了,你不要再对我避而不见了。” 南连枝动了动身子,刚想要下床去看看伤势如何,却发现眼前全部都是一群黑猫。她害怕的浑身打了个激灵,扶着床边的手不自觉的颤了颤,整个人险些从床边滑落,摔倒在地上。 她晃了晃脑袋,再睁眼瞧去,眼前都是黎风。 “你讨厌我的手么?那我将手给剁了吧。” “我把舌头割掉。” “我把胳膊砍去。” 他们说着,果真幻出长剑朝着自己说的部位刺去。 南连枝心下一滞,她哑着嗓子阻止道:“不要!不要伤害自己啊!”她边说着,边下床朝着要将胳膊砍掉的那位扑去,试图制止。 谁知她刚走几步,那些幻形就顿时变成了黑猫,边喵呜的叫着,边朝她扑去,伸出爪子在她身上划下一道又一道的血痕。 那人瞧着这情景很是愉悦,她哈哈嘿嘿笑着,对于这个情形很是满意。 南连枝蜷缩在地上,面对黑猫她吓得一动不敢动,双手捂着头,身子止不住的发抖。忽的耳边传来几阵声音:“既然你不想要让我伤害自己,那你来代替我受这些疼痛吧。让我把你的舌头割掉,让你永远都说不出伤害我的话。” “让我把你的手剁掉,作为你夺去我半颗内丹的惩罚;让我把你的眼珠子剜去,让你永远承受着黑暗的痛苦,永远瞧不清别的事物;再让我把你的双腿砍掉吧,把你永远囚禁,作为你背叛我欺骗我的惩罚。” 他们你一眼我一语的说着,南连枝瑟瑟发抖的将眼睛睁开,发现站在四周的是提着长剑准备朝她刺来的黎风,她没有躲闪,而是依旧躺在地上,像是案板上的鱼肉,任凭处置。 “啊啊啊!” 发出惨叫声的不是南连枝,而是那些幻形。此时的南连枝依旧紧闭着双眼,抱着赴死的心态一动不动,接受着惩罚。 谁曾想预想之中的疼痛没有到来,耳边却传来一阵尖锐的惨叫声。她将眼睛睁开,却发现眼前站着个一袭浅蓝色衣衫的男子,提着长剑,她慢慢的抬眼朝上望去,对上一双好看的星眸,星眸里满是怒气。 她将目光收回,眼睛眨巴了两下,就有泪珠滑落。她怀抱着几分希翼想要开口问些什么,想要说些什么,她嘴唇上下动了动,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对方抢先一步。 “你说你是不是脑子有泡?他们打你,你不知道还手么!一群幻形罢了,你在我面前不是挺厉害的么?怎么到他们面前就成这样了?”黎风气呼呼的说着,他垂眼看着蜷缩在地上满身是血迹的小姑娘,心中心疼的同时,还十分的恼怒。 南连枝听到这话,抬眼朝着身前的公子望去,暗淡的眸子里面有微光闪烁。 第1104章 你还在忧愁什么呢 她毫无血色的嘴唇张了张,从口中虚弱的吐出两个字眼:“十四?”她还是不太确定,她害怕站在眼前的也是幻形。 “对啊,老子我特地来找你了,你这疑惑的语气是怎么回事?难道被他们打的脑子坏掉了不成?”黎风边说着,边盘腿坐在小姑娘身旁,运起灵力为小姑娘疗伤,他心中的怒火仍旧未消散,想要恶狠狠的训斥一番,可瞧着眼前女子虚弱的样子,却不忍心过多的斥责。 南连枝有些不敢相信,她想要伸出去触碰的手在空中停顿了几秒又兀自缩了回去,她垂下眼帘,收回目光,终是一句话都没说。 黎风将这个小动作看在眼里,他带着怒气的道:“我看你脑子是真的坏掉了。”话音刚落,就听到窸窸窣窣的声响,他一手为小姑娘疗伤,长剑放在身旁,另一只空出来的手朝着侧方伸去,将飞来的火球一掌击碎。 他再抬眼朝着旁侧望去的时候,好看的星眸里面带着杀气,他周身散发着强大的气场,浑然天成,好似生下来就是个王者,但面对小姑娘的时候却偏偏满是柔情。 他朝着站在不远处披着斗篷带着面具的人斜睨一眼,眼神中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寒光,他轻启薄唇,冷声道:“偷袭可是不好的行为。” 那人笑着说道:“兰溪黎氏家主教训的是。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您竟然会找到这个地方,您的到来委实让我布置的场地蓬荜生辉。” 她稍稍顿了顿,继续道:“按理来说,她该是我们共同的仇人,我们是同一个战线上的,您前来为她疗伤委实让我吃惊。没想到您如此的不计前嫌,即使她欺骗了你,即使她一门心思的想要用您的半颗内丹换取与旁人的婚书。” “您都丝毫不介意。我还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您的这份感情,是该说痴情呢,还是该说痴傻呢?她都这样对待你了,你竟然还对她执迷不悟?”那人说着,眸底带着几分疑惑,话语中却带着难以掩盖的嘲讽之意。 黎风冷声道:“我和她之间的事情,不用旁人插手。” “不过凡事总要分个先来后到,是我先将她给弄到这里,您是后来闯入的人,总该让她把我给她安排好的戏份演完,再老老实实的放她离开。”那人打了个响指,周围就发出“轰隆隆”的声响,不是雷电的声音,而是墙壁移动,隐隐还能够听到沙石落地的声响。 下一秒,那个人就化作一缕黑色的雾气消失不见,只留下在屋内回荡的声音:“我给你们设置了不同的关卡,只要你们能够成功通关,我不仅会放了你们,还会给你们奖励。来吧,按照我的剧本来进行这一切吧。” “我很期待你们的表现。”末了,她说完之后忽的想起什么,又补充道:“对了,我好心的提醒你们一句,若是不乖乖的通关就闯出去的话,我会让她体内分裂的灵魂分裂到极致,让她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那人笑着道,“我奉劝你们最好不要这么做,还是乖乖听话的好。” 第1105章 如影随形 “我会时时刻刻的关注你们的行为,不要让我失望哦!”随后便是一连串得意洋洋的狂笑声,屋内最后只剩下黎风和南连枝两个人。 方才“轰隆隆”的声响之后,屋内多出了一扇门,多了一个书架,地上有散落的纸张,其余的倒是没有特别大的变化,和原来的样子一样。 空气中很是安静,沉默了几秒之后终是黎风先开口,他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记不大清楚了。”南连枝依旧垂着眼帘,她不敢抬眼,生怕对上黎风那双星眸,害怕对视,“晕倒之后,再睁眼就在这里了。” 黎风点了点头,轻声应了应,在心中不停的搜索着话题,刚想要再开口问些旁的时候,就听到一阵微弱的声音从小姑娘口中传来:“对不起。” “呃?”他愣了愣,一时之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南连枝误以为对方是没有听清楚,便一手成拳状放在嘴边轻声咳了咳,清了清嗓子,加大了音量,将那话重复了一遍。 黎风倒不是没听清,他只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他抿了抿嘴角的笑意,问道:“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要跟我道歉了?” 南连枝听到这话有些意外,她没有料到黎风会这样说。她本以为会是一些斥责的话,或是责骂的。她抬眼朝着盘腿坐在身旁的公子望去一眼,最终眼神落在了那披散下来的满头银丝上,她垂着眼帘,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将眸子里面的情绪半遮半掩的挡着。 她抿了抿唇,曼声道:“内丹的事情,我很抱歉。” 黎风却道:“那是灵格做出来的事情,与你无关。” 他稍稍顿了顿,托腮道:“况且若不是我经受不住你的逗弄,轻易的把内丹给暴露出来,也就不会出现之后发生的事情,你不会去泸州,就不会被弄到这里。你不用觉得抱歉,不用对我抱有任何的愧疚,我不怪你,真的。” 南连枝语气坚定的道:“我会把你的半颗内丹夺回来的。”她的声音不大,许是身子虚弱的缘故,话刚说完,还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就止不住的咳嗽。 黎风见此,眉头微微蹙着,心下焦急的很,他连忙道:“你没事儿吧?”边问着,边轻轻的抚着小姑娘的后背。 南连枝摇了摇头,没说旁的。 “你总是这样,即便是有事儿也不会告诉我,我就很纳闷,你是担心我会害你还是怎地?你以为我瞎啊,地上那滩血除了是你吐出来的我还找不到第二个人了。”黎风说道,“虽然那些幻形做出了伤害自己的事情,但幻形毕竟是幻形。” 他托腮朝着地上的那滩血瞧去一眼,“他们是假的,是虚幻出来的东西,尤其是这种很低阶的幻形,流出来的血啊或者是流出来的泪啊,只要他们消失了,血和泪都会自动消失,不会留下任何的痕迹。” 见小姑娘迟迟不回应,黎风道:“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南连枝点了点头,轻声应了应。她依旧不敢直视黎风的眼睛,尽管黎风表现的毫不在意,她心中却依旧有着难以消除的愧疚。 第1106章 梦境来袭 “好,你有在听就行。”黎风轻声说道,“你现在身体弱的很,等会儿把你伤疗好了,将你衣衫上的血迹给清洗干净,我再给你渡些灵气,你也别说什么不需要的话,既然那人都说了,这是个闯关游戏,我们总归是要一起合作的。” 他道,“你虚弱成这个样子,连站起来都是个问题,别说闯关了,即便是找到了出去的线索,恐怕也是要我背着你出去的。你若是不想要给我添麻烦,就乖乖的听我的话。”末了,说完之后他还不忘征求小姑娘的意见道:“好么?” “好。”南连枝的嗓子依旧有些哑。 她稍稍顿了顿,应完之后抿了抿唇,说出来的话带了几分哭腔,“我真的很抱歉。”伤感和愧疚充斥在她的鼻腔,眸前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她吸了吸鼻子,水雾就顿时化成了泪珠,眼泪的大小从米粒逐渐变成黄豆,缓缓从眼眶中滑落。 “我说过了,你不需要抱歉。”黎风耐心的劝解道,“那是灵格做出来的事情,不是你,况且又不是你强迫我交出内丹,是我自愿暴露出来的。” 他伸手将小姑娘脸上的泪水擦去,望过去的星眸里面满是柔情,还有满的快要溢出来的爱意和宠溺。 用水诀将血迹清洗干净之后,看着衣衫上满是被划破的裂痕,黎风心疼的道:“身上怎么这么多伤口?” 南连枝撑着地面慢慢的站起来,她摇头道:“没事,小伤罢了。” 黎风连忙将小姑娘扶着,生怕对方因着体力不支而摔倒,“这哪儿是小伤?”说完之后他将外衫脱下披到小姑娘身上,蹙眉道:“你说你还真是不让人省心,你不是会邪术么?在我面前不是挺厉害的么?你上去打他们啊。” “难不成就因为他们长了张跟我一样的脸,你就舍不得下手了?那为什么你见到本尊就丝毫没有怜惜的意思呢?”他回想起那些幻形的模样,一脸的嫌弃,他不满的道:“况且他们根本就不像我,歪着头跟个死尸一样。” 他边说着,边歪着脑袋模仿,顺带还做着鬼脸。 南连枝“噗嗤”笑出了声,将凑过来做着搞笑鬼脸的黎风给推开,她抿了抿嘴角的笑意,纠正道:“他们哪里有这个样子。” 黎风却没有回答,而是目不转睛的盯着终于绽开笑颜的小姑娘,好看的星眸里有微光闪烁,他咧嘴笑了笑,宠溺的道:“你终于笑了。” 南连枝对上那双星眸,四目相对之间,心脏好似被什么东西击中,猛烈的跳动一下之后就开始怦怦乱跳,她将脸别过去,扶着床朝着地上散落的纸张走去,边起身边道:“我休息好了,我们还是快点儿找线索吧。” 她还没走几步,就踩到了个像是棍子一样的东西,身子失去重心的前后摇晃几下,随后直直的朝着地面摔去。预想之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有一双大手揽过她的腰间,将她用力的朝着后面拉去,她被拉到一个香软的怀中。 耳边传来一阵温润慵懒的声音:“好姐姐,怎么这么不小心。” 第1107章 掩耳盗铃 “冒冒失失的,要是我不在你身边陪着,你怕是直接摔下去了。”黎风耸了耸鼻子,继续说道:“你现在身子虚弱,再摔一下,怕是半条命都要没了。” 南连枝听着黎风的呼吸声,耳根开始发烫,她挣脱开黎风的怀抱,没有回应。她垂眼看着自己不小心踩到让她险些摔倒的东西,发觉不是旁的,正是她的法器镰刀。 她嗔怪的道了声“碍事”,伸手想要将镰刀给收起,但转念忽的想起什么,打消了将镰刀收起的念头,弯腰拿起镰刀,用刀柄撑着地面——对于如今身子虚弱的她,有个拐杖还是蛮不错的,而这把细长的镰刀,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黎风半步不离的跟在小姑娘旁边,“你要干嘛去?” 南连枝朝着地面上散落的纸张挑眉望去一眼,示意道:“去看看上面有没有什么线索。” “这哪儿用得着你亲自去拿,你坐在床榻上歇着吧。”末了,不由得小姑娘拒绝,黎风就二话不说的将小姑娘一把横抱在怀中,朝着床边走去,将怀中的姑娘放到了床榻上。 说完之后他稍稍停顿了半秒,运起灵力朝着地上散落的纸张指了指,纸张就自动飞了过去,他得意洋洋的挑了挑眉头,一副求夸奖的神情。 南连枝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黎风的白发,她欲言又止的道:“你半颗内丹被我剥去之后,除了头发变白,还有其他的症状么?” 黎风摇了摇头,云淡风轻的道:“目前还没有,就是头发变白了。不过没关系啊,我觉得我不管什么颜色的头发都很好看,白发又如何?丝毫都不影响我的英俊和帅气!”末了,还朝小姑娘抛了个媚眼。 南连枝长舒一口气,只觉得心头悬着的大石终于落了地,她曼声道:“那就好。”她仔细看着飞来的纸张,发现上面都是用血涂鸦的图画,具体在画些什么,却根本瞧不清楚。 她兀自瞧了会儿,委实没有发现什么线索,便将手中拿着的、带着涂鸦的纸张递给百无聊赖把玩着头发的黎风,曼声道:“你看看你能不能发现什么,我看不懂。” 稍稍顿了顿,她又道:“你若是显得无聊,可以去看看屋内有没有什么别的线索,万一能发现什么呢?总比你在这儿发呆的好。” 黎风撇了撇嘴,辩解道:“我才不是发呆,我是在思考人生。”他接过递来的纸张,在眼前晃了晃,就放回了原位,他仰天长叹的道:“哇好难啊!我看不懂!” 南连枝踹去一脚,“你认真点儿看,早点找到线索早点通关,早点出去。难道你想一直在这里待着不成?” “我觉得也没什么不好。”黎风托腮看着眼前带着怒气的小姑娘,嘿嘿笑了两声,眸底有笑意炸开,他半开玩笑的调侃道:“我们难得有二人空间诶,难道不应该先享受一下么?” 见小姑娘不搭理他,他心下觉得没趣,只好重新拿起递来的纸张,仔细看着上面用血涂鸦的画,兀自瞧了一会儿,他隐约发现了什么。 “舟姐,你说这个是不是……” 第1108章 虫子变夫君 南连枝看着支支吾吾也没说出个所以然的黎风,心下有些焦急,她道:“这是什么?” 黎风没说话,兀自盯着被涂鸦了的纸张看了几秒,不太确定的说道:“我寻思着这就是乱涂乱画的,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咱们把注意力全部放在纸张上面就是浪费时间。”说完之后他稍稍顿了顿,补充道:“反正我是瞧不出什么。” “你看不出来不代表它就没有寓意。”南连枝无语的扶了扶额头,本以为对方会说出些有用的东西,她一时之间有些失落。 她继续翻弄着放在床面的纸张,忽的发现了什么,她指着其中一张的背面说道:“你看,上面有数字。”数字是被人用血画上去的,并不是特别的清楚,但依稀可以看出是哪个数字。“九。”南连枝说道。 黎风瞧去一眼,“果然有啊。” 末了,他不解的蹙了蹙眉头,疑惑道:“不过这些数字有什么用呢?”他朝着门口望去,仔细观察一番,最红得出了结论:“门上面没有锁。” 他忽的想起什么,又道:“舟姐,你说这个数字会不会是干扰的信号,既然那人让我们找到能够成功逃出去,能够进入到下一关的线索,想来就是想办法将门给打开,我们还是不要花费时间在这些无意义的事情上了。”他依旧认为乱涂乱画的纸张是没有意义的。 南连枝却并不这么认为。在这件事情上面,她和黎风持有相反的态度。 她把纸张平铺在床面,全部背面朝上,一眼望去就发现了许多个带有数字的方形纸张,姑且可以称之为卡片。卡片上的数字分别是:二、三、四、五、七、九、十,唯独没有一和八两个数字,倒委实令人觉得奇怪。 “姐姐你看!” 正当南连枝在心中兀自思索为何会少了两个数字,是不是她们还漏掉了两个卡片没有发现的时候,一阵惊呼声将她的思路给打断。 突如其来的声音将她吓得浑身打了个激灵,手一滑,手中拿着的卡片滑落在床面。她嗔怪的瞪去一眼,边抚着心口边道:“有事情就好好说,干嘛这么大惊小怪的?” 黎风怀有歉意的嘿嘿笑了两声,他将被子掀开,露出床单上面的血迹,他指着血迹道:“你看床单上有血,而且这些血迹……”他蹙了蹙眉头,费解的道:“好像是逐渐增加的。但是我跟你都没有流血,你的伤口都被我给疗愈好了。” 他稍稍停顿了半秒,目光一直停留在床单上面的血迹上,他伸手抹了抹,血并没有沾染到他的手指上,想来不是刚染上去的。那这就更加奇怪了,不是刚刚染上,为何血迹的大小会逐渐增多? 黎风忽的想起什么,脑海中浮现过一个念头,他自己都被这个念头给吓了一跳,眸子因着过度的震惊而往后微微缩了缩,他难以置信的道:“难不成这个房间除了我们,还有另外的一个人?” “我们看不见他的原因,是因为他隐身了。”他继续说着自己的猜想,当然这也仅仅只是猜想,未曾得到证实。 第1109章 情人眼里出西施 南连枝是坐在被子上的,她把自己旁边的被子掀起来朝着床单看了看,发觉这边的床单上面并没有血迹,亦或者换句话来说,血迹还没有蔓延到她这个地方。 “血迹在哪里?”她边疑惑的问着,边好奇的将身子朝着黎风坐的方向倾斜,探头朝着被子掀开的地方望去,她双手撑着床面,让自己没有直接趴在床上,而是借力让身子前倾。 当南连枝看到血迹的那一刻,她还没来得及瞧清楚,就觉得头昏脑涨,整个头颅都格外的疼痛,似是被针扎。尤其是眉心骨两处,就像是被人镶嵌进去两根又粗又长的铁钉,此时正在毫不留情的旋转着,恨不得将她的脑子给绞碎。 可是为什么……我明明没有去想不该想的事情啊…… 南连枝在意识弥留之际,脑海中出现了疑惑。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熟悉却陌生的世界,她依稀记得,在上次被灵格占用身体的时候,她是来到过同样的地方,布置与环境虽然一样,但却给她不一样的感觉。 她嘴唇上下动了动,从口中轻飘飘的吐出几个字眼:“这里是哪里?” 话音刚落,就有东西打中她的心口,她“噗”的吐出鲜血,身子微微弯着腰,眼前的景物天旋地转,心脏止不住的疼痛。 …… “舟姐你没事儿吧?” “你醒醒啊,你别吓我好不好?” “这好端端的怎么晕过去了,难不成是这血有什么问题?” 黎风边说着,边垂眼看着床单上面的血迹,眉眼中有若隐若现的杀气,他冷声道:“既然如此,那我便毁了你。”他的眸子里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寒光。 正当他准备运起灵力的时候,倒在他怀中的小姑娘缓缓睁开了眼,他满怀欣喜,方才萦绕在心头的焦虑与烦躁瞬间消散。他刚想要询问些什么的时候,忽的察觉到了不对劲。 小姑娘在昏倒的时候,双手撑着床面,身子前倾,失去意识的时候他顺势揽在小姑娘的腰间,让小姑娘斜躺在他的怀里,至此,头歪着,挡在额头的碎发朝着旁侧倾斜滑落,在黑发中,有一抹蓝色若隐若现的趴在额头上。 不仅如此,在南连枝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眸有一瞬间变成了很亮的蓝色,亮了还不到半秒就慢慢暗淡下去,但是眸子却依旧有着淡淡的蓝色。 黎风垂眼瞧着,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将眸子里面的情绪半遮半掩的挡着。他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晌也没说出个什么。心中却有了答案:“眼前的小姑娘,怕是又被灵格占据身体了。” 南连枝揉了揉眼睛,声音很小的撇着嘴嘟囔了句:“这是哪儿呀,看起来好可怕的样子,我好讨厌这里哦。”说完之后左顾右盼的张望了一阵,主灵格的记忆铺天盖地的涌来。 她有些失落,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床榻上的血迹,不由得从嘴中迸出一阵惊呼:“啊啊啊!”她边尖叫着,边手脚并用的朝着黎风身上爬去,像是猴子一样,黎风就宛若个树。 黎风后知后觉的还没反应过来。 第1110章 凭空消失 心里只寻思着,这附近也没有猫,眼前的小姑娘叫什么呢?正这么寻思着的时候,一双小手啪的一下打在他的脸上,他伸手想要捂着自己疼痛的脸颊,却不曾想这小姑娘踩着他的胳膊往他头顶爬去。 他身子失去重心的趴在了床榻上,本以为就此舒坦了,却不曾想刚趴下,就被人狠狠的踹了一脚,将他踹到了床边,险些把从床榻上给踹出去。 黎风扶着额头无语的看着用被子裹着自己的南连枝,无奈的叹了口气,他道:“我的小祖宗啊,你这是干嘛呢?” 南连枝却用被子紧紧的裹着自己,背对着黎风,刚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抬眼瞧见了墙面上的鲜血,不由得又迸发出一阵惊呼,她用被子把头蒙住,瑟瑟发抖的道:“血、有血。”她说着,声音止不住的发颤。 “你怕血?”黎风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但即便是反应过来了,他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在他的印象中,别说血了,就连凶神恶煞的邪兽,就连提着剑杀人小姑娘都不怕的,更何况能够亲手将人的眼珠子剜去舌头割掉的人,怎么可能会怕血? 想到这里,他心下就觉得格外荒诞,“这不可能吧?你怎么会怕血呢?”他边说着,边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神情看着缩在被子里面发抖的小姑娘,瞧着这模样,不像是装出来的。 “呜呜呜我好害怕。”有声音从被子里面传来,隐隐还带着哭腔。 黎风听着这声音,心下一颤,忽的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他想要去查看小姑娘的情况,但奈何小姑娘将自己裹得跟粽子似的,除非将被子给拽下来,否则连跟头发丝瞧不到。 他慢慢的挪动过去,一把抱住被被子裹在里面的小姑娘,轻声安抚道:“没事的,血有什么好怕的呢,我们都有血的呀,每个人都是有血有肉的,不要害怕了。” 谁知道不安抚还好,这样一说小姑娘哭的更起劲了,“我没有血!血最可怕了!我不要有这么可怕的东西!” 黎风无语的扶了扶额头,拗不过,只能点头服软道:“好好,你没有。” 但转念一想,此时的房间里面全部都是血,除非灵格转换,不然肯定要一直这样僵持着了,他不禁叹了口气,在心里道:“没想到她的灵格里面竟然还会有害怕血的,真是怪哉。” 被子里面有断断续续的哭腔传来,黎风想要安抚,却不知道该从何安抚。他忽的想到什么,心生一计,他轻声问道:“你喜欢什么颜色呀?”他的声音很柔,格外放低了音量。 南连枝吸了吸鼻子,哽咽道:“蓝色。”连思考都没思考就脱口而出,对于蓝色的喜爱可想而知。 黎风轻声应了应,随后运起灵力,将屋内所有的血迹都变成了蓝色,床单上是如此,墙面上时如此,就连卡片上涂鸦的图案亦是如此。大功告成之后,他轻轻拍了拍被子,柔声道:“现在没有血了,你不要害怕了。” 他的声音很是好听,温润慵懒,听起来就好似春风拂面人,让人觉得很是舒服。 第1111章 填补游戏 南连枝半信半疑的道:“真的么?”这样问着,却依旧没有将脑袋给伸出去。 “真的。”黎风回答的有些没底气。 将血迹给清洗干净自是不可能的,他们两个还要靠着这些血来找线索,从而去往下一个关卡,若是他将血全部变没,等到小姑娘的主灵格占据身体的时候,怕不是要直接将他的皮给扒下来。至此,他不过是将血的颜色变了变。 南连枝小心翼翼的探出个脑袋,朝着四周张望一番,不由得发出“哇”的惊叹的声音,她点头道:“果然没有血了呢。”她稍稍顿了顿,话锋一转,指着墙面上蓝色的东西道:“那个是什么呀?” 黎风一手成拳状放在嘴边轻声咳了咳,清了清嗓子,他垂着眼帘,被浓密且长的眼睫毛挡着的眼神四处躲闪着,不敢瞧去哪里,都不敢和小姑娘那双清澈水灵的眸子对视。 “用来图画的颜料。”他想了想,胡乱编造了个答案。面对小姑娘的时候,说谎就会不自觉的心虚想要逃避。 南连枝信以为真,她下床走到墙壁面前,抬眼仔细的看着墙上蓝色的涂鸦画,瞧了一会儿过后,夸赞道:“这个屋子里面的主人倒还真是个艺术家,画出来的画很有寓意,但是很奇怪的是,她为什么要画这种压抑的画呢?” 黎风听了心下一颤,他快步跟上,惊讶的道:“你能看出墙上画的是什么东西?”在他的眼中,墙上的涂鸦就是胡乱画的,根本无法用一副画来形容。 “对啊。”南连枝点了点头。她停顿了几秒,眉头蹙着,不解的道:“但是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画上有缺少的地方,这些四四方方缺失的,就像是被人给抠下来了。” “那你能够看出它画的是什么,想要表达的又是什么吗?”黎风的目光没有在墙画上,全部在身旁的南连枝身上,他伸手朝着小姑娘粉嫩的脸颊上捏了捏,只觉得小姑娘的脸颊就好似面团子一样,捏起来软软的,手感甚好。 南连枝没有将捏在脸上的手给拽到一旁,她很是专注的盯着墙面的画,看了一会儿后,她猜测道:“画的是一个人在呼救,她很痛苦,想要逃走,画画的这个人像是被囚禁在此处,她想方设法的想要逃出去,却都无果,只能被困在这里。” 屋子四四方方,有四个墙面。她将目光望向别处,指着另一面墙说道:“这幅画是在说,她想要杀了那些伤害她的人,想要用刀刺入那些人的胸膛,想要将他们的胳膊给卸下,想要挖掉他们的眼珠子来熬汤,给流浪狗喝下。” 黎风听了这番话,震惊的眸子都往后微微缩了缩。他垂眼望向小姑娘的眼神满是倾佩,他一手从腰间摸出一把折扇,打开身子在胸前来回扇了两下,另一只手看似随意实在有意的搭在小姑娘的肩上。 他由衷的夸赞道:“你好厉害啊,我都看不出来。”他边说着,边将折扇收起,朝着小姑娘竖起了个大拇指。 南连枝听了这话,仰起脸嘿嘿笑了两声,眸底有笑意炸开。 第1112章 匕首 她的眼角还有方才未干涸的泪痕。她扭头朝着另一张墙面望去,眉头微微蹙着,难为情的挠了挠头,“但是那面墙我却看不太明白,上面缺失的东西太多了。” 黎风忽的想到什么,他运起灵力朝着床面上面的卡片指了指,就好似有一阵微风,将所有的卡片全部吹到二人的面前,平铺着悬浮在空中。 他朝着那些卡片指了指,“你方才说墙上有缺失的四四方方的东西,我就想到了这些卡片,你看看这些东西是不是缺失的那些。这些画我也看不懂,所以只能靠你了。” 南连枝点了点头,她将目光收回,看着眼前的这面墙壁,上面画着的是有个人被囚禁在这里,上面缺失的比较少,更容易分辨出缺失的究竟是哪一张卡片。她朝着空中悬浮的卡片望去一眼,瞧了会儿,拿起其中的一张朝着墙面贴去。 奈何缺失的那部分太高,即便是她踮起脚尖,手中拿着的卡片顶端距离缺失部分的边缘还有些距离,黎风见此,拿过小姑娘手中的卡片,轻而易举的就将卡片放到了确实的位置。 卡片放过去的那一瞬,周围发出“嗡”的声响,很轻,下一秒就顿时消失不见。 南连枝听到异样,害怕的蹲在地上缩成一团不敢动弹,黎风垂眼看着蹲着的小姑娘,心里纳闷道:“这么胆小的么?” 他蹲下身子轻轻的拍着小姑娘的后背,柔声安抚道:“不怕不怕,我在呢。”等到小姑娘抬起头的时候,双眼含泪。 黎风哭笑不得的道:“怎么又哭了?” 南连枝哽咽一声,她带着哭腔的道:“我害怕。” “可是刚刚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呀?” “就那声嗡,吓到我了。” 南连枝说着,眸前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她吸了吸鼻子,水雾就顿时变成了泪水,眼泪的大小就从米粒逐渐孵化成黄豆,缓缓从眼眶中滑落。 黎风将小姑娘脸上的泪水擦去,安抚几句之后,总归是让小姑娘的情绪平稳下来。他抬眼看着有十几处缺失地方的墙面,心下有些忧愁,倘若贴上去一个就被吓成这个样子,这么多要贴卡片的,那可该如何是好? 他心生一计,将小姑娘扶起来之后,指着一处缺失的地方问道:“这个地方该放哪个卡片?” 南连枝朝着空中悬浮着的卡片看了看,随后拿出一张,“这个。” 黎风接过卡片,他一手捂住小姑娘的耳朵,将小姑娘揽入怀中,他将卡片放到上面,即便是发出旁的声响,小姑娘听不到,自然就不会被吓到。 用着这个方法,二人将两面墙缺失的地方全部用卡片填满。 第三面墙的时候,却遇到了瓶颈。 二人盯着那面墙瞧了许久,也没看出个所以然,别说是找到该用哪张卡片来进行填充,就连这副画究竟画的是什么都没看出来。 第四面墙亦是如此。 瞧着瞧着,南连枝忽的惊呼一声,不知道瞧见了什么,她哇的一下哭了出来,边哭边说道:“娘亲我害怕!”她哭喊着,蹲下身子,瑟瑟发抖的缩在了黎风的脚边。 第1113章 手铐 “呜呜呜好可怕啊!” 南连枝的声音里带了哭腔,黎风一脸茫然的低头看着蹲在脚边的小姑娘,他眨巴两下眼睛,一头雾水的道:“怎、怎么了?” “有虫子……呜呜呜……太可怕了吧……”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小姑娘口中冒出。 黎风扫视一圈,认真瞧了瞧,才发现一个很小的虫子,趴在地面蠕动着身子。他勾了勾唇,嘴角噙着一抹坏笑。 他没有将虫子踩死,而是捏起小虫子,悄无声息的放到小姑娘的脚边,看似好心的提醒道:“那儿也有!” 南连枝小心翼翼的脑袋朝着旁侧一看,果然瞧见了虫子! 而且还是离她那么近! “啊啊啊!娘亲救命啊!” 她惊呼一声,跳起来朝着黎风扑去,像是猴子一样挂在黎风的身上。她的脸上带着泪水,头趴在身前人的肩头,双肩止不住的颤抖着,眼睛紧闭不敢睁开,生怕再瞧见虫子那蠕动的柔软的身躯。 黎风见此很是心满意足的搂着怀中的小姑娘,他拍着小姑娘的后背,坏笑着道:“你抱紧点儿,别掉下来了,下面可是满地的虫子呢。” 稍稍顿了顿,他忽的想起什么,纠正道:“我可不是你娘亲,你莫要乱叫。你若非要给我安个什么称呼的话,我觉得夫君这个称呼不错,蛮好的,也蛮适合我的,我也十分乐意你这么叫我。”但凡能够让他占一丝便宜,他都不会放弃。 “诶?” 南连枝听了这话稍稍愣了愣,抬眼看着身前的人,看着那张离自己很近的俊脸,她茫然的眨巴两下眼睛,眼角还带着泪花,脸上还带着泪痕,她嘴唇上下动了动,从口中冒出一阵不确定且没有底气的声响:“夫、夫君?” 黎风嘿嘿笑了两声,笑意瞬间涌上眼角和眉梢,将眉眼都压弯,他笑得眉眼都弯了起来,好看的星眸里面带着满的快要溢出来的欢喜和呼之欲出的爱意。他满足的应了声,垂眼对上那双茫然带着泪花的眸子。 四目相对之间,谁都没有闪躲。他低头将小姑娘脸上的泪痕吻去,他小心翼翼的吻着,最后朝着双唇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 却不曾这一吻,吻出事情来了。 南连枝蹙着眉头,额头上淡蓝色的图案若隐若现,开始逐渐变淡,但下一秒却又格外清晰的烙印在额头上。此时的她只觉得整个头颅都格外的疼痛。她一手扶着黎风的肩,一手揉着疼痛的眉心。 “嘶。”她吃痛的倒吸了口凉气。等到她在睁开眼睛的时候,眸子没有了淡淡的蓝色,额头上没有其他的图案。她抬眼看着眼前呆愣看着她的男子,蹙了蹙眉头,没好气的道:“一直看着我做什么?别看我。” 南连枝边说着,边伸手将黎风的脸给推开。她低头打量着自己和黎风二人的姿势,触电般的从黎风身上跳下来。 她将身前的男子推开,后退几步,曼声呵斥道:“狗十四,你离我这么近做什么?保持距离懂不懂?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么?” 黎风依旧愣着,石化般的站在原地,似是还没有缓过神儿来。 第1114章 变戏法 南连枝伸手往黎风面前晃了晃,不解的蹙了蹙眉头,“傻了啊?愣什么呢?我说话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黎风茫然的“啊?”了一声,稍稍愣了半秒之后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木讷的点了点,扶额胡乱应道:“在听,我在听。” 方才的记忆铺天盖地的涌来,南连枝无奈的揉了揉眉心,她朝眼前半愣半呆滞的黎风瞥去一眼,劝告道:“以后我灵格占用身体的时候,你少逗弄,也少占我便宜。” “知道啦。”黎风自知此事不占理,调皮的吐了吐舌头,乖巧的应着,没有去辩论旁的,他稍稍停顿了半秒,忽的想起什么,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调侃道:“不过没想到你这个混世小魔王竟然还会有胆小如鼠的一面。” 南连枝没有搭理,她朝着地面蠕动的小虫子斜睨一眼,蹲下身子仔细查看着。现在被困在这个地方,指不定任何一个东西都能够成为线索,虫子也不例外。 黎风蹲到小姑娘的身旁,他眼帘轻垂,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将眸子里面的情绪半遮半掩的挡着,目光没有落在虫子上——他对虫子可没有兴趣,他有趣的是身旁的姑娘。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好看的星眸里面带着呼之欲出的欢喜和满的快要溢出来的宠溺与柔情,他抬手朝着小姑娘粉嫩的脸颊上轻轻捏了捏,“倒还真是让我意外的很,害怕还爱哭,你好像除了瞧见猫之外,还没露出过那样的样子。” 南连枝将虫子捏起来,仔细的看着,边看边随口回应道:“你没见过不代表没有。”她顿了顿,不等对方说什么,就立马将话题岔开,眼下主要的可不是关于她灵格的事情,而是找到能够通关,进入下一个关卡的线索。 她可不想一直这样被困着,这里瞧着阴沉沉,给人一种莫名其妙的压抑感。她曼声道,“十四,你觉得虫子上面会有线索么?” “不可能吧。”黎风朝着小姑娘手中捏着,仍然在蠕动身子的虫子瞥去一眼,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便舒展开来,“这个虫子这么小,况且就一只,能有什么线索。” 他将身子朝后退了退,声音带着颤音:“你别将虫子拿起来呀,我瞧着好可怕呢。” 南连枝翻了个白眼,将虫子放下,她起身道:“你说你怕虫子我都不带相信的,灵格占用我身体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跟她一起害怕呢?”她环视一圈,墙面上的涂鸦和床单上面的血迹都被人换成了淡淡的蓝色,和方才的血红色相比,倒莫名给人清凉的感觉。 “你还别说,换成蓝色之后还真的像是一幅涂鸦的画。”她朝着两面已经被卡片填补了缺失地方的墙面看了看,她是有着灵格的记忆的,所以墙面上涂鸦的画,即便身为主灵格的她没有在场,她也仍旧记得。 南连枝环视一圈,最终将眼神落在了其余两面缺失部位很多的墙面上,由于缺失的地方比较多,所以一眼望过去,很难看出来画的究竟是什么。 她兀自盯着瞧了会儿,依旧没瞧出个所以然。 第1115章 翘楚 索性就转移了目标,将注意力放在了屋内其余的地方。她伸出手指朝着书架上敲了敲,“这个东西是突然多出来的吧?我记得刚来的时候没有。” 南连枝边说着,边打量着书架里面放着的东西。 说起来倒也是奇怪的很,若是从外形上来看,眼前这个木制的东西确实是个书架。但里面摆放着的东西却并不是如此,更像是一个用来存放刑具的地方。 鞭子、手铐、匕首和其余的利器,都散乱的放在书架上。最底层放着几本书,南连枝弯腰随手拿出一把,等到拿出来的时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书里面的内容已经全部被血给浸染了。 竖着放在书架上时看不出来的,因为书的棱角丝毫没有被血染红的迹象。不止一本,第二本,第三本,南连枝一连拿了好几本,翻开之后都是这样。 倘若不是浓稠的血腥味,她都要怀疑是哪个顽皮的小孩子恶作剧,将红色的颜料涂在了上面,故意将书中的字迹遮挡。 “你在看什么啊?”黎风边这样问着,边将脸凑过来。待瞧见那一片又一片的鲜红的时候,他心下一颤,眸子都因着过度的惊讶而往后微微缩了缩,他难以置信的问道:“这不会都是血吧?我的天呐,太可怕了。” 南连枝将打开了的书递过去,递到黎风面前,她道:“你闻闻,上面有血的味道。” 黎风轻轻嗅了嗅,心里道果然有很浓重的味道。他心中忽的有种不好的预感,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可怖的想法,他自己都被这个想法给吓了一跳。 “你说会不会是有人将居住在这里的人杀死,然后用她的血将书里面的东西给盖住。”他用手摩挲着下巴,一脸认真思索的神情,“因为这不像是无意染上去的,倘若是无意,在书的棱角或者封面应该会有迸溅出来的血迹。” 他道,“瞧着这个样子,更像是有人有意如此,好似在遮掩什么。但这些血迹不是刚染上去的,我无法将血迹给清楚,毕竟这不是衣裳,即便是再厉害的人,也无法用水诀来讲已经凝固许久的东西给抹掉,并且将原本的字迹给露出来。” 南连枝翻阅着每一本书,她仔细看着,忽的发现了什么,嘴角抽搐了几下,眸子里面有几分笑意,她哭笑不得的道:“即便是你将血迹给清楚,将字迹露出来,想来也发现不了什么的,除非是有人在书上记载了东西。” 她边说着,边将封面呈现在黎风的面前,黎风瞧清楚封面上的几个大字之后,脸上的神情从茫然不解,再到恍然大悟,随后同样带着无语的笑意。 南连枝曼声说道,“我觉着,倘若是书上原本记载的东西,我们把书翻个遍都发现不了什么的。”因为书架底层放着的几本书都是童话书。 在书的封面上印着的几个大字,不是旁的,而是寓言故事、童话故事大全,以及小兔子找妈妈等等,诸如此类的故事书册。 “真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童话书。”南连枝抿了抿唇角的笑意,眸子里面泛着几分柔情。 第1116章 小巫见大巫 她想起很久之前,阿娘经常会给她讲各种各样的故事来哄她睡觉,她睡不着,阿娘也不许走开,要一直给她讲,有几次阿爹心疼阿娘的嗓子,派了几个婢女准备轮流给她讲故事,她偏偏不依,还无理的非要让阿娘亲自讲。 直到阿娘的嗓子哑的说不出话,她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知晓因着自己的固执害得阿娘受了苦,不等阿爹训斥,她就哇的哭出了声,搂着阿娘哭的天昏地暗。 明明只是不停的讲话而嗓子哑,她却觉得阿娘好似就要离开她了,哭的死去活来,阿爹见此,即便是心中对她责怪,也没责罚她。 黎风垂眼看着满眼柔情的小姑娘,心中好奇的问道:“你在想什么呢?是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情?同我也讲讲呗。” “没什么。”南连枝摇了摇头,搪塞道:“只是觉得在这种地方竟然会有这种童话书,觉得突兀了些,有种莫名的反差。” “怎么讲?”黎风有些不解,他挑起半边没有,话语中带着疑惑。 南连枝将童话书小心翼翼的重新放回到原位,起身叹了口气,说道:“只是觉得这种地方给人一种很压抑的紧迫感,童话书却给人很童真很欢快,甚至很轻松的感觉,一看到这类书就能够联想到孩子的欢声笑语。” “所以我觉得有些违和罢了。”她说着,无奈的耸了耸肩膀。 黎风点了点头,起身快步跟上小姑娘的步子。 南连枝看着对自己半步不离的黎风,心下有些欲哭无泪,她劝道:“你何必非要跟着我呢?这个屋子这么大,肯定有很多我们没有发现的东西,倘若我们一起行动,办事效率肯定没有分开行动的效率高,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但是我就是想跟着你。”黎风低声嘟囔道,“我来这儿就是为了陪你的。” 南连枝有些不解,她难以置信的指了指自己,茫然的眨巴两下眼睛,她不可思议的道:“陪、陪我?” 黎风点头道:“对啊。” 他解释道:“我来到这里的时候就勘察过四周了,这是人为制造出来的幻境空间,这个空间不大,不具有什么特别强大的攻击力,防御力却是很高,但凡进去了,就很难轻易再出来,方才那人说,倘若我们强行闯出去,大抵是害怕我讲这个空间给炸掉。” “所以才那么说的,因为除非将空间炸掉,否则根本不可能闯出去。”他拍了拍手,从腰间摸出一把折扇,打开扇子在胸前来回扇了两下,另一只手看似无意实则颇有图谋的搭在小姑娘的肩上,“不过那人倒还真是想多了。” 南连枝把黎风的手打落,她抬眼看着身旁的男子,饶有兴趣的问道:“怎么想多了?” “因为我此次前来,根本就没心思要炸这个空间。”说白了,就是内丹被剜去一半,一时半会儿体内和灵力都无法恢复到原本的高度,炸掉一个人为制造的空间可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尤其是这种防御力高的幻境空间。 黎风灿烂的笑了笑,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他嘿嘿笑了两声。 第1117章 趣味游戏 他合起扇子,用折扇的一端朝着小姑娘的头上轻轻敲了敲,“我来就是为了陪你的,凡事我们要乐观点想,不要这么悲观,就把它当作是一个闯关趣味游戏,反正日子枯燥无趣的很,难得有点儿乐子,就算出不去也没事的。” 南连枝夺过身旁男子手中拿着的折扇,朝着男子的腹中拍了拍,“那万一饿了怎么办?” 黎风不知想到了什么,笑容逐渐变得不怀好意,他笑着道:“那我们就互吃。” “互、互什么玩意儿?” 南连枝听了这话,愣了半秒,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很难理解么?”黎风却并不觉得奇怪,他耸了耸肩,将话说的很是云淡风轻:“就是你吃我,我吃你啊,亏得你之前还那么喜欢听茶楼里面说书人讲故事,连互吃都不知道?经常有说书人讲的,你莫不是忘记了?” 南连枝倒不是忘记了,而是不敢相信这个词汇竟然会从眼前人的口中蹦出来。 黎风误以为小姑娘还未想起来,便边比划着边解释道:“经常有那种男女主角跑到了一个荒岛上面,没有任何水果蔬菜,飞禽走兽都没有,他们将树皮树干子都给吃完了之后,就开始吃彼此的肉。” 他继续道,“就是从主角的身上割下来,烤着吃,有的口味重点儿,割下来就直接吃了,渴了就喝血,我听那些说书人说啊,人大腿那部分的肉最好吃了,你若是想尝尝味道,我不介意……”他说着,吸溜了一下口水,嘿嘿傻笑了两声。 黎风掀开自己垂下的裙摆,将自己的大腿露出来,准备接着方才说的话说下去的时候,就见南连枝将他的裙摆放下,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他惊慌的咽了咽口水,将想要说的话也给咽了下去。 他小声嘀咕道:“姐姐你好凶嗷,不吃就不吃嘛。” 南连枝无语的扶了扶额头,一口闷气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心里怒气横生,却不知该如何发泄。 “首先,我没有那么重口,况且现在还不到要吃人肉的地步,真快饿死了,你就直接把这个空间给炸了,别管那人怎么说,全当她在放屁,其次,难道我说我想尝尝味道,你就真的要给我割下来不成?”她揉着有些发痛的眉心,气不打一处来。 黎风却不觉得有什么,毫不避讳的点头应了应。随后道:“即便是饿死也不能把这空间给炸了,若是强行冲出去的话,你怎么办?” 那人说了,倘若他们敢强行冲出去,不按照游戏规则一关一关的来,南连枝体内的灵格就会出现混乱的状态,等到那个时候,每个灵格互相争斗互相残杀,受伤的只有南连枝一人,用不了多久就会精神崩溃,从而自尽。 这一点,黎风是记得的。 南连枝依旧有些不能够理解,一想到黎风方才说的互吃,她就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脑海中浮现了画面,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兀自摇头否认道:“不行,我还是无法接受互吃这种行为。” 她稍稍顿了顿,忽的想起什么,抬眼看着眼前人。 第1118章 死无葬身之地 “你和别人互吃过么?”南连枝话刚说出口,就忽的察觉到什么不对劲,连忙改口道:“不对,我不能这么问。你肯定没跟别人互吃过的,我瞧着你浑身上下哪儿都没少块儿肉,健全的很。” 她在心里措辞一番,嘴唇上下动了动,曼声道:“你吃过人肉么?” 黎风听了这话,垂下的眼睫毛轻轻颤了颤,被浓密且长的眼睫毛挡着的眼神四处躲闪着,他的喉结动了动,随后给出了个答案:“没有。” 南连枝并没有在意黎风的神情,她的目光全部在书架旁边的柜子上面,黎风的这个答案丝毫不出乎她的意料。 “我觉着也是,好端端的吃人肉干嘛?放着时间那么多山珍海味不管,偏偏去做那么重口的事情,大抵是我的思想和观念的缘故,我无法理解把人类当做食物的人。我理解杀戮和争斗,但、我就是无法理解,吃人。” 最后一句话她说得极其不利索,磕磕巴巴,许是脑海中有了人类之间互相食用的画面,她觉得汗毛直竖,心中泛起寒意。 黎风哽咽一声,他低着头,斜长的碎发将眉眼半挡着,瞧不清他眉眼中的神情,他的声音有些哑,“倘若是死人呢?” “为什么要吃死人啊?这又是什么奇怪的癖好?”南连枝对于这个问题没有过多的在意,她发现了柜子里面有动静,连忙把黎风拉过来,随后伸出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她将耳朵贴在柜子上,使了个眼色,示意黎风也将耳朵贴上去。 黎风虽不解,却照做。 他听到了断断续续的哭泣声,像是个女童的哭声,声音很轻很小,像是格外的压低了音量,他心下好奇,柔声朝着柜子问道:“小妹妹,你在哭什么呢?” 柜子里面传出一阵低呼声,随后是发颤的求饶声:“不要过来……我求求你不要过来……你不要靠近我……” 黎风被这话整的一头雾水,难不成这柜子里面还有另外一个人?他茫然道:“你在说什么,哥哥我听不懂,你能说的明白点儿么?还是说柜子里有要靠近你的人?” “啊啊啊!” 那个女孩儿没有回答,而是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声。 将耳朵贴到柜子上的黎风和南连枝恍惚间觉得耳膜都要被震破了,二人四目相对,面面相觑,无奈的耸了耸肩,都属于茫然的状态,丝毫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柜子里面有个女孩儿就已经是出乎意料的事情了。 正当二人疑惑之际,有声音从柜子里面传来: “滚开啊!滚啊!我讨厌男孩子!我讨厌他们!” “我也讨厌那些大人!讨厌阿娘讨厌阿爹!” “我讨厌所有人!我恨不得杀光他们!” “杀了他们……我要杀了所有人……” 小女孩儿的声音里带了哭腔,她撕心裂肺的怒吼着,发泄着自己心中的怨恨,情绪越来越激动。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已经泣不成声。 黎风不解的蹙了蹙眉头,刚想要再问些什么的时候,被小姑娘一记冷眼扫过,闭上了嘴,将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第1119章 秀恩爱 南连枝重新趴在柜子旁边,她尽量放柔声音的道:“你能够告诉姐姐发生什么事情了么?那些令人讨厌的男孩子究竟做了什么呢?你又是为什么,恨的要杀了他们?” 小女孩儿没有回答,而是断断续续的道:“放我出去。”她一直重复着这四个字,不管二人问什么,都没有再说旁的话。 南连枝仔细的将柜子重新查看一番,才发现柜子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锁。锁是密码锁,需要正确的密码才能够打开。 她环顾四周,试图找到有用的信息,忽的想到什么,暗淡的眸子里面有微光闪烁,“十四,你还记不记得有些卡片的后面有数字?从一到十,唯独缺了一和八的那几个数字,会不会那些数字就是锁的密码?” 黎风点了点头,他自然是记得的。 他看着那把锁,蹙着的眉头还未舒展开来,“但是密码只需要四个数字,况且我们根本不知道卡片上的数字对应的是密码的哪一位,卡片上也没有其他的线索,这就很难办,难道要瞎胡猜一个不成?” 南连枝阻止道:“算了吧。肯定有别的线索的,床单上的血说不定也隐藏着线索,还有那些缺失卡片的墙面,这些都是我们没有发现的,等到实在没办法了,再瞎猜吧。” 她边说着,边将目光放在了书柜上面。 是不是……还漏掉了什么呢? 南连枝这样想着,她弯腰蹲在书架旁边,将童话书全部拿出来放到地上,又重新仔细的翻阅一遍,她不禁有些丧气,“还是什么都找不到。” “十四。”她朝着身旁的男子唤了唤。 在检查床单是否有异样的黎风连忙应道:“诶,我在。” 南连枝求助道:“你帮我把这个书柜给翻过来,底朝天那种,我想要看看下面有没有什么线索。”她推了几下,发觉根本推不开,便只好找人帮忙了。结果黎风推了推,眉头一皱,发觉此事并不简单。 她问道:“你也推不动?” 黎风不屑的哼了哼,“等着,我把这个书柜给炸了。”他说着,就要运气灵力施展咒诀,若不是身旁的小姑娘及时拦着,书柜怕是真的要被他给炸了。 “算了,说不定需要什么开关。”南连枝挠了挠头,环视一圈,眼神重新落在了床榻上,她边走边喃喃道:“床底下说不定会有什么。” 她伸手朝着床榻下面,沿着床板摸着,忽的摸到了一块儿凹陷的部分,她心下一颤,见黎风还站在书柜旁边琢磨,连忙道:“十四起开!”说完之后就用力的朝着凹陷的地方按去。 果然,只听“哐当”一声,书柜就朝着旁侧挪动,书柜原本的位置下面,有一个小书册,书柜离开,书册便露了出来。 “我还以为线索是在书柜底部,没想到竟然是被书柜压着。”南连枝说着,朝着地面上沾染着灰尘的书册走去,弯腰捡起。 黎风敬佩的竖起大拇指,赞叹道:“姐姐你好厉害!不愧是我姐姐!竟然这么轻而易举的就将开关给找到了!” 南连枝则是得意的挑了挑眉毛。 第1120章 她是我的人 丝毫不谦虚的接受了夸奖,她起身从床榻上下来,踱步朝着黎风走去。她刚下床,脚刚挨着地面,就听“哐当”一声,黎风身形不稳的倒在了地上。 “十四!” 南连枝心下一颤,快步跑去准备查看黎风的情况。谁知她刚跑了几步,周围就卷起一阵狂风,还有数千根银丝夹杂在里面。 她察觉到有人影在四周晃动,不禁提起了警惕心,此地确实怪异,难免会出现一些事发突然的事情。只听“嗖”的一声,便有个好似暗器的东西朝她袭来,她本能的侧身躲开,斜眼朝着落地的东西瞥去。 待瞧清楚飞来的那个暗器之后,心下不由得一惊,眸子都因着过度的难以置信而往后微微缩了缩——那不是旁的,而是个虫子,还是她在屋子里面捏起来瞧了会儿的虫子! 委实奇怪了些! 只见那个虫子躺在地上翻滚着身子,吃痛的连声哎呦叫了几声,渐渐的化成了人的形状,除却头上两根常常的触角,其余的地方都和普通的人类没有什么不同。 “你这个人真的是很讨厌啊,干嘛要躲开啊!我身份这么尊贵的虫子,有好些虫子巴不得找我投怀送抱呢,你倒好,我主动朝你扑过去,你不张开怀抱迎接就算了,竟然还眼睁睁的看着我落在地上!”他缓缓从地面爬起来,揉了揉发痛的地方。 他娇嗔的哼了哼,眉头微微蹙着,嘴巴嘟了起来。明明是个虫子,身子却好似水蛇般的朝着站在不远处的小姑娘扭着身子走去,他声音娇滴滴的说道:“你可是真是坏呢。”稍稍顿了顿,他欠揍的嘿嘿笑了两声,“不过我就是喜欢你这样坏的!” 那虫子化成的男子边笑嘻嘻的说着,眉眼都笑得完成了一条缝隙,他大步跑着,随后张开双臂重新朝着小姑娘扑去,被小姑娘再次躲开,他心情有些不好,眉眼中带着几分愠怒。 “你干嘛呀!”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是稚嫩,即便不是捏着嗓子说话,即便是发怒,听着也让人觉得触电般,一阵酥一阵麻。 南连枝只觉眼前的此景除了恶人先告状以外委实找不到别的词汇来形容了!该问这句话的人明明是她好不好! 在她无语震惊的时候,那虫子又道:“我可是你未来的夫君,你以后要嫁的人,你怎么能够躲开呢!真是坏蛋,你知不知道这样摔一下好痛的诶,没有良心的小丫头。”他说着,起身哼唧了两声,下巴微微扬起,不悦的模样。 南连枝:what? 夫君?这又是什么鬼? 嫁你个锤子! 她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扶着额头兀自缓了会儿,依旧想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个夫君,而且还是个虫子!莫不是她的灵格借着她的身体又做了什么事情? 但按理来说不应该啊,每次她的灵格占用她身体的时候,她都是有记忆的,虽然有时候的记忆算不上特别的清楚,但总归是能够记起些的。 那虫子瞧着她这副表情,气急败坏的跺了跺脚,愤愤的道:“你这是什么表情!” 第1121章 宣誓主权 “本虫子屈身娶你,你怎么反倒先委屈了!”他嘟着嘴巴滔滔不绝的抱怨道,“我可是虫族里面数一数二的贵族以米虫啊!以米虫你知不知道啊?很高贵的!不过即便你不知道我也不怪你,人类啊,大多都没见过什么世面。” 说着,他惋惜的叹了口气,边摇头边道:“而你呢,不知道是哪个穷乡僻壤里面跑出来的穷酸丫头,模样生的虽好,你的身份和我的身份比起来却是有些悬殊。但是你也不要自卑,本虫子是不会嫌弃你这个低贱的人类的。毕竟我们以米虫一族向来都是有个规矩。” 以米虫自顾自的道:“但凡是对视超过十秒的,不管对方是虫还是人,亦或是旁的种族,都是要成婚,以身相许的。而我跟你刚才已经对视过十秒了,所以即便是我不情愿娶你,但好歹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我不好忤逆。” 南连枝听了这话连连摆手,她道:“不不不!你不用勉强,你和我都不情愿,何必非要勉强呢?况且我觉得你们这个规矩委实荒诞了些,倘若就凭着十秒的对视,就将自己的后半生给托付出去,太过于草率了。” 她在心里嘀咕道:“毕竟你的眼睛太小,尤其是虫形状的时候,我根本就瞧不到你的眼睛,明明是在看你身上有没有什么可以通关的线索,谁曾想竟然阴差阳错的和你对视了呢。” “你!” 那虫子气得一跺脚,他双手环胸,丝毫没有将方才的话收回,也丝毫没有要忤逆祖宗规矩的意思,他道:“你不愿意也没办法,规矩是死的。” “但人是活的呀!”南连枝接话接的很是准时,虫子话音刚落,她就立马脱口而出,好似早就想好要说什么似的。 她拱手道:“我还有事情要办,先告辞了。”她说着,将眼神放到了四周白花花的银丝上面,心里寻思着逃出去的方法。 正当她瞧的认真的时候,腰间忽的传来陌生的触感,她被吓得浑身打了个激灵,连忙将身旁的男子给推开。 谁料那个原本是以米虫如今化成人形的男子很是执着,嘴中虽然说这不情愿娶她,却总是喜欢对她动手动脚,这点让她觉得很是反感。 “你再不松手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南连枝垂在腰间的手紧握成拳状,指甲毫不留情的扎进手心,她看向男子的眼神中带着隐隐的杀气,但对方却好似丝毫没有察觉到这份杀气,非但没有将手收回,反而更加大胆的摸来摸去。 南连枝终是压抑不住心头的怒气,咬牙切齿的道:“你、找、死!”这话好似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的一般。 她运起邪术幻出镰刀朝着整个身子几乎都要贴在她身上的男子砍去,男子虽然运起了保护屏障,却听到“咔嚓的声响,保护罩在镰刀面前根本不堪一击,轻而易举的就被击碎! 又听到“哎呦”一声吃痛的叫喊声,男子吃痛的躺在地上,捂着被伤到的地方满地打滚。 南连枝朝着地上受了伤的男子瞥去一眼,眼帘轻垂。 第1122章 豺狼 眸子里面的情绪被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半遮半掩的挡着,眸底满是不悦。她蹙眉道,“说话就说话,少动手动脚,这次当做是警告,若是有下次,我便亲自将你的手给剁了!” 那虫子面目痛苦的道:“哎哟,好疼呀,你怎么下手这么重呢!”他捏着嗓子撒娇道:“嘤嘤嘤,你不抱人家的话人家就不起来。”边说着,边好似水蛇般的在地面上扭来扭去,身子骨软的很。 南连枝无语的扶了扶额头,只觉得腹中有东西在翻涌。她忍不住吐槽道:“我本以为十四撒娇已经足够恶心了,遇到你之后我才发现,还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撒起娇来简直比他恶心太多了!而且瞧着还没他撒娇顺眼。” 躺在地上吃痛叫唤的虫子又哼唧几声,南连枝懒得理会,她的注意力全部在四周的银丝上面,这些银丝编织在一起,就好似蛋壳一样将她给围困住。 若真是如此,那便简单了。她现在要做的,只需要将蛋壳给击碎! 南连枝打量一番,瞅准一个地方,握着镰刀蓄积全部力气朝着那个地方砍去,“轰隆”一声,蛋壳破碎,四周白花花的“蛋壳”开始坍塌。 “总算是出来了,那虫子还真是缠人。”她长舒一口气,如释重负般。 抬眼环顾四周,准备朝着黎风走去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忽的瞥见了一抹白影,她心下一颤,感觉呼吸都止住了半瞬,心脏开始不安的跳动起来。 南连枝边朝着白影望去,边暗自祈祷道:“不要,千万不要是他。”等到瞧清楚那个人之后,才发现一个真理,越害怕发生什么,就越会发生什么。 白衣公子站在离她几步之外的距离,双手背在身后,眉眼中带着春风明媚般的明朗,他嘴角微微上扬,浅浅的笑着。 南连枝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晌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觉得回忆的点点滴滴都一帧一帧的在脑海中闪过,空气中弥漫着悲伤的气息,稍微呼吸,就觉得心里难受的很。 她的眸前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她吸了吸鼻子,水雾就顿时化成了泪珠在眼眶里面打转,她却死活没让泪水落下。 “你怎么来了?”南连枝的嗓子有些哑。所有复杂的叫不出名字的情绪都混杂在一起,像是鱼刺一样卡在喉咙里面,疼痛的很却偏生毫无办法,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只能任凭“鱼刺”卡着,任凭喉咙难受着。 白衣公子浅笑着道:“不欢迎我么?想你了,所以就来找你了。” 南连枝一手成拳状放在唇边轻声咳了咳,清了清嗓子,她朝着白衣公子身后张望一番,对方察觉到她的目光,好奇的问道:“你在瞧些什么?” 她回答道:“我只是觉得奇怪,这次卿玉骨没有跟着你过来么?你们都是快要成婚的人了,按理来说应该是十分的甜蜜,寸步不离的才是。” 何生稍稍愣了愣,随后说道:“我是瞒着她过来的,她不知道我此次前来找你,我太想念你了,太想要见你一面。” 第1123章 三思而后行 他稍稍顿了顿,踱步朝着小姑娘走去,“你知道的,我是爱你的,我的心里面只有你一个人,你也是爱我的对么?你不要再欺骗自己了,我知道你对我的感情,所以,跟着我走吧,嫁给我吧,我会给你一个很好的婚礼。” “在你和卿玉骨成婚之后,对么?”不等何生继续说,南连枝就打断,将话给接了下去。 她勾了勾唇,嘴角噙着一抹苦涩的笑意,她嘲讽的道:“何生啊,你不觉得这样很可笑么?你明明要娶另外一个女子,却跑过来说你爱我,说你心里面只有我,那你为什么要娶她,为什么要娶一个你不爱的人?” “我有时候都觉得你不是泸州何氏的二爷,不是什么名门正派的世家公子,更像是街边卖场变戏法的,变脸变得特别快,我觉得那些变戏法的都要向你请教一下该如何变脸,如何做到这么不要脸。”南连枝嫌恶的蹙了蹙眉头,啧啧两声。 她曼声道,“我觉得你不要脸已经不要到了一种忘我的境界。对,我是爱你,但那又怎么样呢?我不会一直爱你的,我还没有喜欢你喜欢到失去理智的地步,你不够爱我,甚至可以说你根本就不爱我,你和我之间彻头彻尾都是一场笑话。” “还有啊,十四的那半颗内丹并不是我的本意,我虽然确实想要和你成婚,但是我做不到成全自己心意的基础上去伤害十四。”南连枝耸了耸鼻子,眸底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她挑起半边眉头,朝着身前的白衣公子心口处戳了戳。 “因为你根本不配,你不配被我爱着。”她稍稍顿了顿,继续道:“十四那半颗内丹贵重的很,你兄长那身子无福消受,你的那一纸婚书太廉价,根本不值得拿十四的半颗内丹去换取。是我脑子糊涂冲昏了头脑,才将半颗内丹给你送过去,” 何生听了这话,面上露出不解的神情,他疑惑道:“你不是爱我的么?你怎么能够说出这样的话?” “怎样的话?”南连枝双手一摊表示无辜,“我不觉得我说的话有什么错的地方,反而觉得句句在理。” 她忽的想起什么,如梦初醒般的道:“对了,你不提醒我,我都要差点儿忘记我爱你了。爱情这种东西委实奇妙的很,在我没有彻底了解你之前就动了心是我不对,被你华丽的外表欺瞒没有瞧见你肮脏的内心,就被你的花言巧语给蛊惑,是我愚笨。” “但你要明白的是,我不会一直愚笨。喝醉的人总会有清醒的时候,睡着的人总会有醒来的时候。感情这种东西我是控制不住的,我不否认的是,我曾经确实对你动了心,确实喜欢你,即便是现在站到你的面前嘲讽你,我依旧是喜欢你的。” 南连枝轻声笑了笑,明明是笑着的,眉眼处却没有任何的柔情和笑意,反而是令人不寒而栗的寒冷,“感情是个很奇妙的东西,我没有办法阻止它的发生,无法预料它的结束,但幸好我还拥有理智,我可以控制住我自己。” 第1124章 验货 “我爱你的时候,眼前蒙上了层黑雾,跟个瞎子没什么两样,好在如今眼睛好了,认清楚你不是个专心的人,对每个姑娘说的话都如出一辙。”她忽的想到什么,眸底的光瞬间暗淡下去,眼睫毛半遮住她的眸子,眼神空洞无神。 她说道,“你甚至可以在说爱我的下一秒就和另外一个人拥抱,我觉得你太可怕了,真的,或者换句话来说,你伪装的太好了,以至于和你待在一起十几年,我都没有发现你的真容,亦或是我发现了,但是我忘记了。” “毕竟我的记忆有很多遗失和模糊的地方。”南连枝叹了口气,话锋一转,拱手祝福道:“朋友一场,好聚好散,希望您的伪装继续越来越成功,别让更多的姑娘看穿你的心思,以后你披着你的面具,我逍遥世间,互不干扰。” 她转身刚准备离开去查看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黎风是何状况,却不曾想身子还没转过去,就被眼前的白衣公子拉住了手腕,用力一拉,把她朝着怀中拉去,她用力挣扎着,却奈何对方的力气太大,她即便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都挣脱不开。 “你做什么!快将我放开!”南连枝边用力挣脱,边呵斥着,眼角的余光瞧见了逐渐逼近的浓稠的黑影,不是旁的,正是何生的双唇。 她身子用力向后倾斜,想要避开这个吻,双眼紧闭,不愿意瞧见眼前的人。她眼睛刚闭上,就听到一阵惨叫,随后她被拉到了一个香软的怀中。 南连枝抬眼看着身前的男子,喜出望外的道:“十四,你没事儿啊?我还以为你受伤了呢。” 黎风听了这话,垂眼看着怀中的小姑娘,一垂眼,正巧对上了那双清澈水灵的眸中,方才还萦绕在眉眼的杀气瞬间消散,那双好看的星眸里面,全是满的快要溢出来的宠溺和柔情。 他抬手在小姑娘的头上揉了揉,他按耐住想要亲吻的念头,低头嗅了嗅小姑娘身上的香味,他轻声道:“我没事。”他的声音很是好听,温润慵懒,听起来就好似是春风拂面,让人觉得很是舒服。 南连枝点头道:“没事就好。”她长舒一口气,如释重负般,“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不过你为什么会突然昏倒啊?是身体哪儿不舒服?” 黎风没回答,目光一直放在了被他一掌震飞数米,身子直接撞到了墙面上面的男子,眸底是森森寒光,他道:“回头再说。眼下重要的,是搞清楚这个假冒何生的小子,究竟是谁。” 说罢,运起水诀,口中念了几句听不懂的话语,空中顿时浮现了许多水珠,不到半秒,水珠就三五滴凝聚在一起,很快又变成了冰棱,冰棱的尖端全部对准了倒在地上迟迟不能起身的男子。 “嗖”的一声,一声令下,所有的冰棱都齐齐飞去。 黎风并没有想要拿男子的小命,此次不过是想要搞明白对方究竟是谁,假冒何生刻意接近小姑娘究竟有何意图。 被冰棱划过的男子逐渐显露出原本的样貌。 第1125章 灵力大增 他就是方才在蛋壳里面说要娶南连枝的以米虫,此时他的脸上有几处血痕,这是被冰棱擦伤的痕迹,冰棱的作用便是将他的伪装给刺穿,让他露出原形。 “是你?”南连枝看着以米虫,十分诧异,她怎么想也想不到,与自己对话的人,假冒何生的人竟然会是以米虫! 她不禁在心里暗自感叹…… 这个虫子的生命力未免也太顽强了些吧! 明明已经被她用镰刀给砍过一次了,没死也就算了,竟然还有力气幻化成别人的样子,笑语盈盈的和她谈话! 黎风疑惑道:“你和他认识?” 南连枝摇了摇头,她如实道:“不算是认识吧。只是你方才昏倒的时候,我本来想要去查看你的状态,看看你是不是受了伤,结果就被银丝包裹起来,然后就遇到了他,聊了几句而已,谈不上认识,只是知道他是以米虫,不知晓他的名字。” “原来如此。”黎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以米虫这玩意儿倒是有些本事。” 扶着墙面踉踉跄跄站起身子的以米虫嘿嘿哈哈的笑了两声,如今他这副狼狈的样子,仰天长笑,难免会让人觉得有些疯癫。他笑着道:“再有本事也没有您兰溪黎氏的大家主有本事呀,我们这等虫子怎么能够跟您想比?” “若是论伪装,谁有您伪装的好呢?我这等低劣的法术,恐怕早在蛋壳破碎之前,你就已经醒过来了,而方才却一直都躺在地上装作还没有醒来的样子,偷听着我和小丫头的谈话,您的居心何在呢?亦或者说,您究竟是想要听到些什么?” 他说着,虚弱的咳了两声,黎风方才那一掌虽然只用了七成的功力,但也足够要了一只以米虫的小命,更何况还是他这种生活在人为制造的幻境空间里面的虫子,生活的空间都是虚幻的,灵力和法术自然厉害不到哪儿去。 “我……” 黎风抿了抿唇,喉结动了动,终是什么都没说出来,他小心翼翼的朝着怀中的小姑娘瞥去一眼,生怕被怪罪和责骂。如今的他就好似受了惊不敢乱动的兔子,方才那股子嚣张盛气凌人的劲儿荡然无存。 南连枝蹙眉不解道:“你早就醒了?” “嗯。”黎风的声音很小,他轻声应着,声音宛若蚊子一般。 南连枝甚是疑惑,“那你为什么非要趴在地上等一会儿才起来呢?” 黎风解释道:“我本来是想要起来的,但我瞧见了何生之后,我就又趴在地上了。”他稍稍停顿了几秒,抿了抿唇,“而且我要是不起来的话,你不就被他给那啥了么。”他的声音依旧很小,说的很是小心。 南连枝听着黎风的形容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她挑起半边眉头,明知故问的道:“哪啥?” 黎风垂眼对上小姑娘带着笑意的眸子,心脏好似被什么东西瞬间击中,猛烈的剧烈的跳动了一下,随后便开始不按照拍子的跳动着。 他捧起小姑娘的脸,对着小姑娘温润的双唇就落下一吻。 一吻过后,他喘着粗气说道:“就,这个。” 第1126章 难以遵守 南连枝顿时呆愣在原地,被吻过之后久久不能够回过神来。她木讷的抬眼,将遮在眸前好似小翅膀的眼睫毛抬起,茫然的看着眼前耳根泛着红的男子。 “啊啊啊!” 一阵尖叫从她嘴中冒出来,她抬手就准备朝着黎风打去,边打边道:“狗十四你疯了吧!谁让你亲我的!谁允许你占我便宜的!老娘看你这厮是活腻了,想找死是不是啊!我今天不把你嘴巴给你缝起来我就不姓南!” 黎风也不傻,自然是知道躲开的。他撒腿就跑,末了还不忘记调侃道:“你不姓南的话,要不要考虑跟着我姓?” 南连枝听了这话,看着丝毫不生气,反而因着占了她的便宜而沾沾自喜的男子,心中更是怒气横生,奈何虽然屋子就这么大,但她绕来绕去却始终逮不到黎风暴走一顿。 她就觉得这厮好似泥鳅似的,每当她觉得她快要抓到了,对方就呲溜一下溜走了。让她觉得甚是气人,偏生还毫无办法。 “方才不是你让我给你演示的么?”黎风说着,莫名还有了底气。 南连枝则是被气得运起邪术,唤起长长的镰刀,握着刀柄就朝着抱头逃窜的黎风砍去,她的眸子里带着隐隐的怒火,恨不能将映入眼中的男子给就地烧成灰烬。 她怒气冲冲的吼道:“我哪儿让你演示了!我只不过是想让你说的清楚些罢了,你占了我的便宜你还有理了是不是?长本事了,会飞了,懂得避重就轻来给自己找理由逃脱了!” 黎风连连服软求饶道:“不敢不敢,还请女侠饶我一条小命,大发慈悲的放过我。”他稍稍顿了顿,运起灵力侧身一转,就瞬移到了小姑娘的身后,笑嘻嘻的道:“况且这样不是更明白么?再多的话语都是片面的,不如实际行动来的明确。” 南连枝听到声音,转身准备朝着身后砍去,手腕忽的被人扼住,她抬眼望去,却不曾想唇上落下一吻,她呆愣了几秒,心里更是气得不行。 “息怒!”黎风十分有眼色,“女侠息怒呀,气多伤身!” 扶着墙面勉强站直身子的以米虫表示:啊喂你们是瞧不见我么!是将我当成空气了么!我还存在的好不好! 他一手成拳状放在唇边用力咳了咳,清了清嗓子,顺带着将不远处嬉笑打闹——在他眼里纯属宛若新婚夫妇的打情骂趣的二人给制止住,把二人的注意力和目光引了过来。 “你们能不能不要当着我的面这样子?恩爱总归是要分个场合的吧,秀恩爱死得快这句话难道没听说过么?”以米虫愤愤不平的说道,他表示作为一个单身狗面对这样的场面,受到了一万点的暴击! 南连枝稍稍愣了半秒钟之后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不解的蹙了蹙眉头,用力将整个身子几乎都要贴到自己身上的黎风给推开,她疑惑且恼火的道:“你有没有搞错啊!我和他哪里恩爱了!你见过有恩爱的人这样拿着镰刀追着砍的么!” 她歇斯底里的大声纠正道:“这分明是仇人!” 第1127章 屠城 “只有仇人才会这样追着拿镰刀砍得好不好!”南连枝说着,听到了身旁男子传来的轻微的笑声,心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怒目圆睁的瞪去一眼,眸子里燃着隐隐的怒火,如今可倒好,被占了便宜不说,反而还被旁观者给误会了! 可恶啊! 她在心里愤愤的想着,恨不能将身旁这个低声偷笑的男子给撕成碎片! 黎风察觉到小姑娘的怒视,眼帘轻垂,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将眸子里面的情绪半遮半掩的挡着,他眼神四处躲闪,不管望去哪里,就是不管和小姑娘那双带着怒火的眸子对视。 归根到底,他还是害怕小姑娘生气的。 南连枝抬手朝着男子的肩上拍了一巴掌,她呵斥道:“你倒是解释啊!能不能不要这么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黎风愣了愣,茫然的眨巴两下眼睛,一头雾水的问道:“解释什么?”他的神情很是无辜,那双好看的星眸里面满是不解和疑惑,丝毫分辨不出他是装的,还是明知故问。 “你、解释刚才发生的事情啊!”南连枝气的一开口就结巴了一下,磕磕巴巴的,以至于后面说的话都不是很利索,她朝着扶着墙面虚弱无力,被二人重伤了的以米虫指了指,曼声说道:“难不成你真的想要让他误会我们的关系不成?” 黎风想了想,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回味着方才的那两个吻。 他嘴角微微上扬,勾了勾唇,有一抹浅笑浮上心间,笑意瞬间涌上了眼角与眉梢,他笑得眉眼都完成了一条缝,“味道不错。”他认真的组织了语言,最终蹦出这四个字。 “啊?”南连枝刚听到这话的时候,一时半会儿有些反应不过来,“你说什么?这话是个什么意思?你在说什么东西的味道?” 末了,她抬眼看着黎风那副羞涩中带了几分扭捏的神情,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如梦初醒般的点了点头,皮笑肉不笑的看着身旁的男子,眸底闪过几分狠戾。她伸出手指朝着自己温润柔软的双唇上抹了抹。 “既然味道不错,那你还想要再尝尝么?”南连枝似笑非笑的说着。眉眼中看似带着柔情,实则是满满的怒火。 黎风先是难以置信的眨巴两下眼睛,眸子都因着过度的震惊而往后微微缩了缩,最终不可思议都变成了小心翼翼的欢呼和雀跃。他连连点头,咽了咽口水,迫不及待的问道:“可以再来一下么?” 南连枝压抑着心头的怒气,勾了勾手指,待黎风靠近的时候,她抬脚朝着黎风的双腿就是猛地一踢,只听一阵吃痛的声响,黎风扑通跪在了地上。 他疼的哎哟直叫唤,“哎哟喂,疼死我了,好姐姐你干嘛踢我啊,而且还用这么大的力气!难不成你是想让我双腿废掉不成!” 南连枝气的手指关节都咯吱的响,她垂眼看着跪倒在地面目痛苦的黎风,恶狠狠的道:“我恨不得一脚踹死你!还再来一次,再来你个鬼啊!占老娘的便宜占疯了么?” 说完之后,她“呸”了声。 第1128章 杀人狂 骂道:“狗东西!王八犊子都没你这么欠揍,简直是不要脸界的翘楚!”南连枝骂骂咧咧的说着,末了长舒一口气,做了几次深呼吸,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心态,在心中暗自道:“不生气,气死自己没人替。” 这般想着,心中果真没有那么生气了。不远处的以米虫瞧见这副情景,心里不禁道:“这两个人怎么回事?越说越起劲了是吧?” “你们两个秀恩爱秀完了么?”以米虫说着,忽的心中有种按按的失落感,“难道本虫子就这么没有牌面,没有存在感嘛!好歹我也是虫族里面数一数二的贵族虫子,你们怎么可以一直忽视我!” 他话还没说完,还剩下半句话没来得及说出口,喉结动了动,兀自将溜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不为别的,只因为那把朝他飞来险些就直接刺中他的镰刀! “你倘若再敢胡说,信不信我直接要了你的小命。”南连枝咬牙切齿的说着,这话好似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的般,“我再说一遍,我跟他说朋友,若是非要给我俩安个亲密的称呼,恐怕没有什么称呼比仇人更适合了。” 以米虫朝着自己脸庞的镰刀瞥了一眼,他有几缕青丝被镰刀的刀尖割断,飘飘忽忽的落到了地上,正巧落在了他的脚边。 他害怕的脸色骤变,眸孔微颤,“不、不敢了。”他磕磕绊绊的说着,似是由于过度惊恐的缘故,说话的尾音都不自觉的发颤。 南连枝满意的拍了拍手,点头道:“这还差不多。” 她还没高兴多久,话音刚落就听到那只以米虫话锋一转,笑嘻嘻的道:“既然姑娘没有喜欢的人,和他不是在秀恩爱,不是在卿卿我我,那我们不如立马履行以米虫族的规矩吧!” 黎风没有在蛋壳之中,并不知晓以米虫族的规矩。 他不解的蹙了蹙眉头,扶着身旁的小姑娘缓缓站直身子,从地面上站起来,他边揉着吃痛的地方,边疑惑的问道:“什么规矩?我不是很明白。” 以米虫说道:“就是要和对视十秒的人结为夫妻,以身相许。”说完之后还不忘加上一句,他补充道:“这个可是老祖宗定下来的规矩呢!当然这个规矩还是有个特例,倘若对方是有家室的人,我们就不可以强人所难,不可夺人所爱。” 黎风仍是不解,“那这是我家小姑娘有什么关系呢?”他还不知道南连枝和眼前的这只虫子已经对视了十秒。 以米虫毫不避讳的解释道:“她跟我对视了十秒呀!” 脑海中似是回味起和南连枝对视十秒时候的画面,那种脸红羞涩的感觉涌上心头,他的脸颊上飞起两抹可疑的红晕,长长的触角弯下来,他羞涩的道:“我就是被她捏起来左瞧细看的那只虫子。” 稍稍顿了顿,他忽的想起什么,又道:“我现在化成了人形,你一时之间认不出我也是正常,毕竟在我是虫子的时候,头上的触角很短,若不是仔细看的话,很难发现的,不像我化作人形的时候,触角很长。” 第1129章 请你救救我 黎风目瞪口呆的看了看不远处的虫子,又垂眼看了看身旁双手环胸一脸无语烦躁的小姑娘,惊讶的道:“所以你们两个,根据你们以米虫族的规矩,要……” 后半句话他没说完,他喉结动了动,将要说出去的话兀自给咽了回去。他一把将小姑娘揽到怀中,霸气的宣告着主权:“她是我的人,只能够嫁给我。” 以米虫却道:“但是她并不喜欢你呀,你们不是两情相悦,所以她不属于规矩的特例,我即便是强迫她嫁给我,也不算是破坏了老祖宗的规矩,相反,想来老祖宗的在天之灵还会因为我遵循她的规矩反而感到欣慰。” “我管你什么乱七八糟的规矩。”黎风听了这话,无所谓的摆了摆手,他道:“我再说一遍,她这个人,从头到脚都属于我的,身体是我的,灵魂也是我的。” 末了他还不忘奉劝道:“小虫子啊,我劝你还是另找他人举行婚事吧。你若是要强迫,她也不是你能够强迫的人。” 以米虫仰脸嘿嘿哈哈的笑了几声,笑着道:“黎家主,你说的话未免太狂妄了些。” “你不觉得你现在宣誓主权宣示的为时过早了么?”他稍稍停顿了半秒,勾了勾唇,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眸底闪过几分玩味,“我们以米虫一族,能够跻身到虫族的贵族里面,自然是有着自己种族独有的技能。” “况且我能够调动整个虫族,若真是打起架来,您未必会是我们虫族的对手。”以米虫说的很是中气十足,十分的有底气,好似对即将要到来的一场决斗势在必得。 黎风挑起半边眉头,饶有意味的“哦?”了一声,似笑非笑的道:“那要不要试试?” “试个锤子!”南连枝连忙打断这场暗地里用气势和眼神在较劲,而且稍有不慎就会引起大战的对话。 她这辈子只想要低调的活着,不想要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腥风血雨。她朝着眉眼中带着杀气,眸底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寒光的黎风瞪去一眼,尽管黎风的周身散发出强者才拥有的强大气息,能够将所有的人都给震慑到—— 但偏生,她南连枝就是个例外。 “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她半劝告半警告的说着,末了,她抬眼看着不远处的以米虫,弯腰拱手行了礼数,她曼声道:“不管我和他是否是两情相悦,这桩婚事我都是不同意的,我早就与你说过,我觉得这个规矩很荒诞。” 南连枝蹙着眉头表示十分的不理解,“荒诞的规矩我自是不会同意,更何况我对你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感情,我们认识没多久,想来您对我也是没有感情的。那么既然如此,何必因为一条先人定下来的规矩,就让两个彼此都不喜欢的人成婚呢?” “这无疑是将我们两个的后半生都给毁掉,这是不公平的。”她说得极为认真,“我不知道您的祖先定下这条规矩的用意是什么,又是为何会定下这样我私以为觉得很是莫名奇妙的规矩,但恕在下难以遵守。” 第1130章 灭门 以米虫震惊的道:“为何?难道你喜欢他不成?” 南连枝想了想,最终还是摇头道:“不是这样的。不过既然您能够变成何生的样子,想来对我是了解些,亦或是在无形中窥探了我心中的想法,原谅我孤陋寡闻,对于以米虫族的能力不太了解,不知道你们以米一族是否拥有此等技能。” 以米虫毫不避讳的道:“确实拥有。” “那想来我猜的就没错了,你知晓我心中喜欢的人是何生,所以就化成了何生的模样,本想着趁机占我些便宜,却没想到我的态度如此冷淡,甚至可以说是已经达到了仇恨的情绪。我想,这一定是令您吃惊的。”南连枝说着,嘴角依旧噙着笑意。 以米虫说道,“确实如此。” 黎风垂着眼帘,被浓密且长的眼睫毛挡着的眸子有些失落,心中不是滋味,心头好似被压了一块儿重石,沉闷的很。 南连枝耸了耸肩,曼声道:“那你既然知晓我心中有喜欢的人,为何还非要娶我呢?这难道不就是强人所难么?” 以米虫辩解道:“但是你没有和别人两情相悦,他对你的感情,并不是喜欢。”他嘴巴微微张了张,还想要说些什么,却终是无话可说。 “行了。”南连枝摆了摆手,她云淡风轻的道:“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了。我的态度我已经表达的很明确,我不会嫁给你,不会和你成婚,不会将我的后半生托付给你这个刚认识不久的虫子,倒不是什么种族歧视,而是我并不了解你。” “你现在身负重伤,被我镰刀砍中,又被十四打了一掌,不好好休养几个月,伤势肯定是好不了的。”她边说着,边将镰刀收回,“我现在有事情要做,没时间也没功夫在这儿跟你耗费。” 末了,她忽的想起什么,话锋一转,又道:“当然,假如你有通关的线索,欢迎你随时提供任何有用的线索。” 说完之后就朝着柜子旁边落了灰尘的书册走去,黎风见此,朝着不远处的以米虫瞪去一眼,快步跟上小姑娘的步伐。 以米虫知晓自己如今说再多都是无用,捏了个咒诀,化作一缕烟雾消失了。 …… “怎么样?将她搞到手了么?”有声音响起,从声音来看,说话的那人是位男子,他的声音很是低沉,充满磁性。 他背对着以米虫,双手背在身后,大拇指上带着个指环,他披着斗篷,一袭黑衣。 以米虫捂着伤口,单膝跪地,“还没有。这丫头委实难搞,加上她身边有个兰溪黎氏的家主寸步不离的跟着,属下更是无从下手。” 男子听了这话,怒气横生,即便他是背对着,只能够看到个背影,也能够感受到他的怒气,他厉声呵斥道:“真是个废物!” 以米虫不怒也不恼,反而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说出来的话不自觉的带着颤音,他惊慌的咽了咽口水,“尊上息怒,属下一定会尽早将那个小丫头片子搞到手。” 他眼帘轻垂,被眼睫毛挡着的眼神四处乱瞟,他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第1131章 圣灵 他终是将那话问了出口,他道:“不过属下有一点不太明白,她不过就是个小丫头,尊上为何会如此大费周章的想要把她给关起来,为何会在她身上花费如此多的时间?” 生怕对方动怒,以米虫连忙解释道:“属下不过是好奇,因为尊上以前吩咐事情的时候,都不会如此的上心,这次却亲力亲为,那小丫头又是个普通的姑娘,灵力低阶,资质平平,除了样貌好看点儿,其余的丝毫没有什么可利用的地方。” 披着斗篷的那人没有回答,只是道:“我吩咐什么你照办就是了,少多嘴。记住,你的好奇心可是会害死你的。”从话语中可以听出,他似乎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情绪。 以米虫知晓自己多嘴问了不该问的,连忙道了声“是”,随后道了声“属下告退”,得到批准之后,就化作一缕烟雾消失不见。 屋子内。 南连枝将书册封面的灰尘拍落,待掀开书册的时候才发觉里面根本没有丝毫的灰尘,只有封面上沾染些罢了。这倒让她觉得委实奇怪,难不成是因为许久没有打开的缘故?但是书册的侧面和棱角却都没有落灰。 “怪哉。”她低声感慨一句,翻开画册。 一旁的黎风疑惑道:“你在嘀咕什么呢?” 南连枝边看着画册边道:“我只是觉得这件屋子里面的东西很奇怪罢了。就好比那些沾染了血迹的书,棱角侧面,包括封面都没有任何的血迹,但是书页里面却被人涂满;画册倒和那些故事书相反,封面有灰尘,棱角和别的地方都没有任何的灰尘。” “很是干净,干净的就好似是新买的。”她稍稍顿了顿,话锋一转,又道:“也许是我多疑了,毕竟不过是灰尘和血迹罢了,根本找不出什么线索。” 黎风听了这话,在心中兀自思索一番,未曾想出灰尘和血迹之间有什么关联,便兀自点了点头,表示肯定,他忽的想到什么,小心翼翼的朝着旁侧盘腿坐着的小姑娘瞥去一眼,讪讪笑了两声。 他道:“舟姐,你说你为什么会有一个那么胆小的灵格呢?”不等对方回答,他就继续补充道:“我不过是觉得奇怪罢了。倘若你的灵格害怕猫,我肯定不会多问什么,你害怕猫我是知道的,但是害怕血,甚至害怕虫子,我就很不能够理解。” “未免太胆小了些,虽然是分裂出来的灵魂,但她毕竟是属于你的,是你灵魂的一部分,按理来说她该和你身上的一个特征相似。”黎风说了之后耸了耸鼻子,乖巧的坐在小姑娘的对面,托腮目不转睛的看着认真看着书册的小姑娘。 南连枝刚准备回答,眼角的余光忽的瞥见了从对面投来的目光,抬眼瞪去,没好气的道:“别看我。” “为什么?长得好看还不让看了?”黎风觉得甚是不解,非但没有将目光收回去,反而更加明目张胆的看着,好看的星眸里面带着满的快要溢出来的欢喜和宠溺,还要呼之欲出的柔情。 “你屁话怎么这么多?” 第1132章 伞儿姐姐 南连枝抬眼朝着盘腿坐在她眼前的男子恶狠狠的瞪去一眼,眸子里带着若隐若现的怒火,眸底却是别样的情绪。 她收起目光,继续低着认真的看着画册,她边看边道:“我不太清楚具体的原因。但我隐隐觉得,应该是和玲珑塔的那段日子有关,毕竟我的记忆有些模糊,很多事情都记得不是特别的清楚,可能之前也有过极其胆小的时候。” 黎风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他道:“舟姐,你在玲珑塔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恍然还记得小姑娘来找他的时候,骨瘦如柴,瘦的眼窝都要几乎凹陷下去,眼神空洞,心如死灰,嘴中带着浓稠的血腥味。 他心中情绪翻涌,连忙心疼的前去询问,可无论他怎么问,关于玲珑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小姑娘都是闭口不提,见了面之后说的第一句话便是:“有酒么?给我一坛。” 南连枝对此依旧选择不回答。 她摇了摇头,“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倘若真的过不去再说。我现在不想要提玲珑塔里面具体发生的事情,但是我大致可以告诉你一些。不过前提是你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莫要等下被我吓到,因为在玲珑塔里面的日子,委实不是人待的。” 黎风听了之后重重的点了点头,但凡是关于小姑娘的事情,他都会洗耳恭听,不愿意错过只字片语。 南连枝抬眼朝着男子瞥去一眼,嘴唇上下动了动,娓娓道来: “毕竟你也知晓的,玲珑塔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别说是活生生的人了,放进去个野兽什么的,都不一定能够活命。一方面是因为环境,暗无天日,连白天与黑夜都判断不了,浑浑噩噩的,若是心里承受能力差的,怕是第一天进去的时候就直接被逼疯了。” 她稍稍顿了顿,眼帘轻垂,被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半遮半掩挡着的眸子里面有异样的情绪暗自涌动,但却瞧不清那究竟是什么情绪。她抿了抿唇,尽量让自己表现的和平常没有任何的区别。 说实话,每当回想起在玲珑塔里面的日子,她心底就会泛起一阵寒意。 南连枝继续说道,“我还算是幸运,一连在里面待了好几天,命大的很,既没有被逼到崩溃自尽,也没有被里面的邪祟给吃掉。我怕血应该是因为在塔里关着的时候,留下了些阴影。我也不知道算不算的上阴影,反正不是些什么愉快的记忆。” “塔内根本没有什么活人。”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垂下的眼睫毛轻轻颤了颤,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想来不是什么好的回忆,“除非是罪恶滔天万罪难赎的人,其余犯了过错的,都不会被扔进去,跟里面的罪人比起来,什么屠城杀人。” 南连枝勾了勾唇,嘴角噙着一抹苦涩的笑意,她挑起半边眉头,话语中带着几分阴影的怅惘,她道:“都是小巫见大巫,杀人放火都算是小罪孽。”她有的时候时常会想,在被关进玲珑塔里之前,她究竟是做了怎样不可饶恕的事情呢? 第1133章 狸猫换太子 是屠了城,还是灭了旁人的门派? 都不是,她心底其实是知道答案的,她不过是挡到了别人的路,成为了绊脚石,眼中钉,所以不得不被人除掉。 “所以里面被扔进去的人并不多,也不频繁,我被扔进去之后,再也没有人进去过。”南连枝曼声说道,“我觉得方圆几十里都没有什么人,因为在我被关进去的时候,求救声喊的嗓子都哑了,都没有任何人理我。” 她稍稍停顿了半秒,话匣子打开之后不自觉的说的多了些,“我想啊,我的性子大概就是在那个时候发生变化的。在那之前我记得我从来都没有求过人,我自恃清高,眼光和心气都高的很,从来都不轻易的低头求饶。” “就好比是跟人打架,即便注定打不过,我也不会退缩,拼上这条命都要跟别放打上一架,但现在却不同了。”南连枝耸了耸鼻子,在心中兀自想了想,她无奈的道,“我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词汇来形容现在的自己。” 黎风托腮看着眼前的小姑娘,眸子里带着心疼和柔情。 南连枝说道,“那个时候没有任何的食物,我饿了好几天,饿得实在撑不下去了,才放下所有的孤傲去喝地上脏兮兮的血,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身上流下的鲜血,好在没有干涸,而且地上坑坑洼洼的,血很多。” 她说得很是云淡风轻,许是因为这是过去的事情,她对于自己喝血的事情已经释怀了,她咬了咬牙,似是做了很大的决心一般,“我还吃过虫子。”这句话就没那么释然了。 黎风听了这话不由得愣了愣,“你说什么?”他的眸子都因着过度的震惊而往后微微缩了缩,满眼的难以置信。 南连枝对于黎风的反应并不惊奇,黎风是了解她的,从小到大都是被山珍海味喂养大的,喝了脏血就算了,竟然还去吃虫子,未免太令人觉得不可思议了些! 她缓缓道:“很变态对吧?” 不等对方回答,她就自问自答的道:“我知道很变态。虫子还不是肥大的那种,它好像是寄生在什么腐烂的东西里面,被我瞧见了,那时候我饿的厉害,瞧见个活的虫子都两眼放光,宛若失去理智般,疯了似的把虫子往嘴里塞。” “生吃。”南连枝想了想,说完之后还兀自加了两个字。她解释道,“毕竟玲珑塔里面是没有火的,我的灵力施展不开,几乎和一个被废掉灵力的人没什么两样。” 她看着久久不能回神、仍旧在目瞪口呆看着她的黎风,心底觉得有些好笑,眸子里面带着几分笑意,她勾了勾唇,似笑非笑的看着面前的男子,挑眉问道:“被吓着了?” 南连枝边说着,边用手拖着黎风的下巴朝上抬了抬,将黎风吓得张着还未曾合上的嘴巴给合上,“我不是都说了让你做好心理准备了么?还是说你没想到,在玲珑塔里面的日子竟然会这么变态?” 黎风垂着眼帘,眸底带着异样的情绪,他摇了摇头,神情格外的坚定。 第1134章 杀了我吧 几秒之后,他抬眼看着眼前的小姑娘,那双好看的星眸里面带着满的快要溢出来的柔情和欢喜,还有几乎要呼之欲出的宠溺和心疼,他轻声道:“我不觉得变态,丝毫不觉得。” “我只是很心疼你。”黎风的声音很是好听,温润慵懒,听着就让人觉得宛若春风拂面,让人觉得很是舒服,将南连枝忐忑不安的心情抚平下来。 他叹了口气,托腮道:“早知道我该进去陪你的。虽然可能帮不到你什么忙,但至少可以陪着你,陪着你经受所有的苦难,让你不觉得孤单。” 南连枝听了稍稍愣了愣,心底有一股暖流。 玲珑塔那样的地方,有人愿意陪着她去度过,愿意和她一起被关在里面,单凭着这份心意就足够了。她对上黎风那双星眸,四目相对之间,还不到半秒她就好似触电般的将眼神躲开,眼帘垂着,眼神四处躲闪。 在对视的时候,心脏好似被什么东西击中,猛烈且剧烈的跳动了一下,随后就开始不按照拍子乱跳着。她合起画册朝着面前男子的头上打了一下,边从地上起来,边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调侃道:“你去作甚?和我抢那些为数不多的食物么?” “血水和虫子本来就不是特别的多,分成两人份的话,就更少了。”她说着,朝着那两面缺失地方很多的墙面走去。 黎风揉了揉吃痛的地方,他起身连忙快步跟上,一手从腰间摸出一把折扇,打开扇子在胸前来回扇了几下,另一只手看似无意实在小心翼翼的搭在小姑娘的肩上。 “你怎么会这样想呢?我要是闯进去,肯定要事先带够食物的啊。”他用着同样的语气回答,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我又不傻,说不定等我过去了,咱们天天吃大鱼大肉。” 他垂眼看着身旁认真盯着墙面的小姑娘,好奇的道:“怎么了?干嘛一直盯着这面墙看?你难道是发现了什么不成?”他稍稍顿了顿,忽的想起什么,又道:“对了,那本书册里面记载的是些什么东西啊?” “你自己看。”南连枝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墙面上,一双好看水灵的眼珠子好似长在墙面上似的,她边说着,边将手中拿着的书册递过去。 黎风连连摇头,“不行不行!我不看!我看不懂!我脑子笨你又不是不知道!” 南连枝这才收回目光,朝着身旁满脸都写着“拒绝”两个大字的男子瞪去一眼,没好气的说道:“那你问什么问?” “好姐姐你误会我的意思了。”黎风伸手朝着旁侧小姑娘粉嫩嫩的脸颊上轻轻捏了捏,此时小姑娘带着些怒气,腮帮子鼓鼓的,捏起来很是好玩,脸颊就好似面团子,软软的,捏起来手感甚好。 他解释道,“我是想让你给我叙述一遍,虽然好奇,但奈何我脑子笨眼神也不好使,根本瞧不懂里面记载的究竟是些什么。” 南连枝听了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撒谎都不打草稿的么! 连看都没看就说自己看不懂!骗鬼呢! 她一记怒眼扫过去。 第1135章 狗咬吕洞宾 “你要是想听我讲你就直说,何必找这样漏洞百出的借口呢?”话虽然这样说,她却还是将书册里面的东西讲述出来,“里面都是些涂画,几乎没有几个字。” 南连枝蹙了蹙眉头,她盯着墙面,脑海中忽的想到什么,有灵光闪过,暗淡失望的眸子里面有了光亮,她用胳膊肘朝着旁侧男子捅了捅,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道:“你把那些卡片弄过来,我们先将缺失的地方填补。” 黎风照做,运起灵力,捏了个咒诀,那些卡片就顿时瞬移到二人的面前,平铺在空中,悬浮着,就好似有一股力量在拖着它们。 南连枝边贴着卡片边说道,“唯一有的几个字呢,无非就是一些‘恨’啊,‘杀’啊之类的,还有别的,但是我看不太清楚,因为字迹被涂鸦的图画给盖掉了,不过我想着也都是些压抑且负能量的词汇。” “嗡——” 墙面发出微微的颤动,证明她没有将卡片贴错位置。 “里面的图画也都很阴暗,很难想象曾经住在这里的人究竟经历了些什么。”南连枝曼声说着,眼睫毛轻轻颤了颤,回想起画册里面画着的内容,她就不自觉的浑身打了个寒颤,心底发毛,“很可怕,光是从画上就觉得恐怖。” 她盯着墙面边在心中思索缺失的地方该用哪张卡片填补,边道:“图画大多都是用血画上去的,我没猜错的话,是有一个大人对住在这里的人进行了长期的虐待,精神上的包括身体上的,甚至会将她的头按到池子里面。” “但是偏偏又不让她死去。”南连枝叹了口气,心头好似压了一块儿重石,沉闷的很,“快要死的时候会找医师治好她,她快要被淹死,会把她从池子里面捞上来,快要窒息的时候,会把勒在她脖子上的绳子给松开。” 她抿了抿唇,眸子里面异样的情绪在闪动,“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这种生不如死的滋味恐怕是世间最难受的感觉了。” 黎风微微点头附议道:“确实如此。” 南连枝说话的时候,一直在往墙面上贴着卡片。还剩下几处高的地方没有被填补,接近天花板的位置,以至于黎风即便是将手臂伸直都够不到,但好在有灵力,控制着卡片的行动,将卡片移动到缺失的地方上。 二人看着墙面上被人涂鸦的画,心中都觉得有一阵寒意。 画的内容不是旁的,真是南连枝方才说的那些。有个大人对孩子进行长久的虐待,用绳子勒着孩子的脖子,用长棍、用锁链,甚至用带刺的长鞭对孩子进行鞭打。 “现在还剩下最后一面。” 南连枝边说着,边踱步朝着最后一面缺失卡片的墙面走去。她凭借着书册里面图画记载的内容,依稀有些猜测,因为关于这方面,书册里面并没有过多的记载,即便是有,也是很模糊让人看不明白的图画。 她为难的蹙眉道:“这面墙我不太确定,要是我贴错了地方,你可莫要责怪我。” 黎风连连点头,“我怎么可能会怪罪你呢?” 第1136章 平阳卿氏的家主 “你随便贴,不要给自己什么压力。”他安抚似的抬手朝着小姑娘的肩上拍了拍,“放松些,就把这个当做是场游戏。” 卡片逐渐将缺失的地方给填补,墙面上的涂鸦画逐渐露出了原本的样子。 一个男子趴在一个女童的身上,不顾女童的反抗和大喊大叫,做着原本是两情相悦的男女之间才做的情爱之事。女童的手腕被锁链绑着,身上满是伤痕,用尽全身力气都挣脱不开。 南连枝看着眼前的图画,心中的寒意更加浓厚了。 原本住在这里的人,究竟经历了什么? 她来不及过多的思考,墙面开始晃动,她手中原本拿着的画册好似被施了什么魔咒,只听“嗖”的一下就飞走了,被一阵狂风卷起。 紧接着,那些被南连枝整整齐齐放在书柜底层的几本故事书,都被风吹开,书页发出哗啦啦的声音,有鲜血从书页里面涌了出来,夹杂着尘土,朝着二人袭击而来。 黎风运起灵力,将血液冻住,于此同时,南连枝幻出镰刀朝着血液砍去,“哐当!”一声,被冻住的血液瞬间被砍碎,在强大的二人面前,如此的不堪一击。 “这是什么东西?”南连枝蹙着眉头,看着地面上散落的故事书,才发现上面没了血迹,但是书页里面的内容都是空白的,根本没有任何的字迹。 黎风摇了摇头,他满意的道:“没想到我们配合的这么完美啊。”末了,他朝身旁的小姑娘竖起大拇指,“有默契!” 南连枝看都没看黎风一眼,她的注意力全在空中飘着的几张卡片。那是墙面上的,被方才的狂风给刮了下来,有几张卡片的背面带着数字,巧的是,悬浮在空中的那几张背面也带着数字,而且不多不少,正好四张。 也就是说,眼前呈现给他们的是四个数字! 脑海中灵光一闪,南连枝忽的想起什么,没工夫和黎风贫嘴,将空中的几个数字记下来之后,快步朝着柜子跑去,没记错的画,柜子上面的锁,需要的密码就是数字。 那么会不会…… 南连枝满怀希望的将数字输入进去。黎风快步跟上,如影随形寸步不离的跟在小姑娘的身旁,生怕小姑娘遇到什么难以预料的危险与不测。 “咔嚓!”锁被打开了。 南连枝迫不及待的想要把柜子的门打开,将被困在里面的女童给放出来,却不曾想,在锁被打开的那一刻,几乎是同一时间,她的身体完全动弹不了。 整个人就好似石化了,黎风亦是如此。 有声音从门口传来,有两个身子几乎是透明的人走进来,穿门而入。两个人一个是中年男子,另一个是女孩子,约莫着三岁左右。 “阿爹,我还想听你给我读故事书,你今天晚上能给我讲故事哄我睡觉么?”女孩子仰起脸,眨巴着眼睛看着身旁牵着自己手的男子,水灵灵的眼睛里面满是期待,她长得很是可爱,加上那软糯糯的声音,让人不舍得去拒绝。 男子自是点头答应下来,“好,今晚泛儿想听什么故事呢?” 第1137章 死因成谜 泛儿! 南连枝听到这个称呼,宛若醍醐灌顶,好似有一盆凉水泼到她的心尖。她一时之间想到了什么,却不敢确认。 她在心中不停的喃喃着这个称呼,而后生出一个疑惑,女童会是姓邱么? 女童笑嘻嘻的道:“阿爹讲什么我就听什么,我不挑的。”听着那软糯的笑声,只觉得整个人的心都要被萌化了。 男子道:“好啊。今天给泛儿讲个小兔子回家的故事。” 他清了清嗓子,咳了两声,娓娓道来:“很久很久以前呀,有一只小兔子,它有着雪白的毛发,长长的耳朵。” 女童补充道:“还要有两个兔牙,阿娘说兔子都是有兔牙的。”她边说着,边用牙齿压着下唇,将自己的两颗大门牙露出来,宛若个小兔子。 “哈哈哈,对,你阿娘说的没错。”男子笑着道,“那只兔子很是可爱。”他稍稍顿了顿,垂眼朝着牵着的小姑娘瞧去一眼,补充道:“跟泛儿一样可爱。” 女童满是期待的道,“那一定是很可爱啦!” 男子继续讲着,他拉着女童的手不停的走着,穿门而入,又穿墙而出,好似是两个魂魄,并不是真实的人。 但他们究竟是谁呢? 南连枝和黎风心中不禁都有着这样的疑问。 正当他们这样疑惑的时候,柜子的门被打开了,是被人从外面打开的。站在柜子门前的两个人如今都没有动弹,是有个男子伸出透明的手,穿过他们的身体,将柜子门给打开。 男子仰天哈哈嘿嘿的笑了两声,他垂眼看着躲在柜子里面瑟瑟发抖、身上满是伤痕的小女孩儿,心中没有丝毫的怜悯,反而露出一种极其贪婪且丑恶的笑容。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我就猜到你会躲在这里!”他边笑边说着,他伸出手,朝着柜子里面伸去,小女孩子看到伸来的大手,身子抖的更加厉害了。 她的脸颊是苍白的,嘴唇没有丝毫的血色,嘴角还带着淤青,不仅嘴角,额头和下巴也有,脖子上是被绳子勒过的红痕,她的衣衫破烂,不足以将她的整个身子给遮盖住,露出皮肤的部位要么带着淤青,要么是鞭痕。 “不要,阿爹你不要这样……我求求你了。”女童的声音里带着隐隐的哭腔,她的眼睛眨巴两下,有豆大的泪珠从眼眶中滑落,她用近乎恳求的语气说着,“求求你……你不要这样子对我,放过我吧好不好?” 她断断续续的说着,说话的时候,尾音不自觉的发颤。她抱膝缩在柜子的角落,她恍惚间觉得,朝她逼近的男子,是个恶魔。 男子却做出一副无辜的表情,“泛儿在说什么胡话呢?快出来吧,我们一起玩着昨天玩昨天玩过的游戏好不好?你怎么哭了呢,难道不开心么?难道我对你不够好么!你个小杂种!你个畜生!你这个私生女!” “你是她和别的狗东西生出来的狗崽子!”他的情绪很是激动,额头上有青筋暴起,他垂眼再看着小女孩儿的时候,那种眼神就好像是豺狼看着,羊羔。 第1138章 丧尽天良的父亲 “你跟你阿娘一样,都是不要脸的便宜货!”说着,他掏出腰间的长鞭,毫不留情的朝着小姑娘的身上打去,小姑娘吃痛的惨叫着,男子却罔若没有听到。 他一连甩着鞭子朝着小姑娘打了好几下,末了,他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面目狰狞的哈哈笑了几声,他用鞭子将泛儿的脖子绑住,随后用力往外一扯,只听“哐当”一阵声响,原本躲在柜子里面瑟瑟发抖的女童被鞭子拽了出来。 一下子将她摔到几米开外的地方,她吃痛的倒吸了口凉气,躺在地上,由于过度的害怕,身子止不住的颤抖着。她抬眼看着眼前朝她挥着鞭子不停走来的男子,向后缩着,一直缩到墙角,无路可退。 “便宜货!不要脸!” “真不知道是哪个狗种跟那个臭婆娘生出你这么个废物!” 男子快步走到女童面前,二人眼角的余光可以瞧见角落的男子和女童,有低弱的抽泣声传来,女孩子咬了咬牙,似是下了一个很好的决心似的。 “阿爹,你不要再打我了……你直接杀了我好不好?”她说着,声音带着难以掩盖的颤抖和绝望。 男子却阴狠的笑了笑,脱开裤子,跪坐在地上,他垂眼看着头正巧在他胯间的女孩子,厉声命令道:“张嘴!” 女童没有说话,她死死的抿着唇,即便哭的喘不过来气,也不用嘴巴来呼吸。 男子显然被眼前小丫头的这个举动弄得十分不满,他伸手掐着小丫头的脖子,另一只手用力的朝着丫头的腰间猛地掐了一下,丫头吃痛,嘴巴刚张,就被塞进去个东西。 “呜呜。” 站在柜子旁边依旧无法行动的二人目睹了整个过程之后,心中都泛起一阵寒意,难以想象亲生父亲会对自己的女儿做出这种事情。 但听方才从父亲和女儿的谈话中隐隐可以听出来,好似这个女儿是母亲和别的不明身份的男子生出来的,所以父亲才会对自家的女儿如此记恨。 “咔嚓。”有轻微的声响从门口处传来,二人稍稍活动了身子,发现可以动弹了,原本在角落里面的父亲和女儿却都不见了身影,不知道去往了那里。 在声响发出的同时,有一阵刺眼的白光传来,周围的事物逐渐模糊,越来越瞧不清楚,过了不到半秒之后,再抬眼去看,发现男子和女童都没了影子。 屋子里面也发生了变化。墙面上没有白色的用来填补缺失地方的卡片,黎风将血变成了蓝色,如今都变回了原本的血红色,墙面上的画都是完整的,书架凭空消失,地上多了许多血迹,屋内弥漫着一股臭臭的味道。 那股味道闻着令人反胃,很刺鼻,让人觉得很不舒服。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像是排便物许久没有清理,堆积在一起不曾被处理掉,再加上浓稠的血腥味,很是难闻。 蜘蛛网几乎遍布整个房间,床榻上亦是如此,有蜘蛛和小飞虫,还有蠕动着身体的白色蛆从床下面爬出来,像是许久都没有人来过的样子,被子被乱糟糟的弄成一团。 第1139章 披着羊皮的狼 明明方才发生了许多事情,却很奇怪,宛若刚刚的事情都是一场梦境。如今梦醒了,一切都恢复了原样。 即便是身体可以活动了,他们二人也没有立马就挪动身体,门开了,证明他们已经通过了第一道关卡,可以去往第二关,但他们却没有离开。 南连枝低着头,眼帘垂着,眸子里面的情绪被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半遮半掩的挡着,眼前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瞧不清楚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空气沉默了几秒,终是黎风开口打破了这阵沉默。他一手成拳状放在唇边轻声咳了咳,清了清嗓子,轻声道:“门开了,我们走吧,去往下一个关卡。” 他的声音很是好听,温润慵懒,听起来宛若春风拂面,让人觉得很是舒服。他稍稍顿了顿,耐心的等等待着小姑娘的回应,小姑娘却只是低着头,似是迟迟还没有从方才的那个场景中反应过来,还沉浸在悲伤和震惊之中。 毕竟亲眼目睹了那些事情,一下子就回过神调整好心情是不太可能的。 见身旁的小姑娘仍沉默不语,黎风打量着四周,眉头微微蹙着,他早就闻到了那股刺鼻的味道,刚刚回味着男子和女童的事情,如今反应过来,味道更是浓重了。 他从腰间摸出一把折扇,打开扇子掩着口鼻,垂眼朝着旁侧的姑娘小心翼翼的望去一眼,不敢擅自去打扰,但这味道委实难闻,他实在不想要继续在这个房间里面待下去了。 “好姐姐,这里好臭,我们还是快点离开吧。”他说着,一手拿着折扇掩着口鼻,另一只手捏着小姑娘垂下的衣角,轻轻拽了拽。 “啊?”南连枝这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儿来,如梦初醒般的抬眼看着旁侧的男子,嗅了嗅,果然刺鼻的很,她点了点头,轻声应了应,随后就朝着门口找走去。 黎风见此,连忙跟上。心中觉得气氛有些沉闷,想要找个轻松轻快的话题调解下氛围,但奈何空气中全部都被难闻的气息占满,大气都不想出,更别说开口说话了,能少说就绝对不多说,可谓是为难他这个话唠了。 走到门口即将要到达下一个关卡的时候,南连枝回头朝着屋内回望一眼,心中感慨万千,经过方才的事情,听到那个熟悉的称呼,虽然只有“泛儿”两个字,但是她心中却有种极其强烈的预感—— 这个故事,是关于邱泛的,那个女童就是邱泛。 设置所有的关卡,借着以“帮助你,为你好”的名义来把她关在这里,甚至于后续发生的事情,都和当年两个五岁女孩儿互换身份的事情逃不了干系。 黎风朝着旁侧眉头微微蹙着似是在想些什么事情的小姑娘,伸手看似无意实则有意的碰了碰小姑娘的手,见对方没有反抗,没有反感的将他给推开,他这才敢大胆的将那只手给牵上。 他勾了勾唇,嘴角噙着一抹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笑意,心底有股暖流缓缓遍布全身,他轻声说道:“我们走吧。”说完之后就朝着门外走去。 第1140章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 南连枝方才一直在发愣,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故事慢慢展开之后,她心中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她被黎风拉着朝着门外走去。眼前出现了一道刺眼的白光,刺的眼睛都睁不开,恍然觉得若是将眼睛给强制睁开,怕是眼睛都要瞎了。 白光出现还不到半秒,周围就顿时变成了另外的一副模样。 四周好似是被人给铺上了一层彩色的幕布,表面不平整,凹进去一块儿,凸起来一块儿,幕布正题是暗色的,不是特别的炫亮,莫名还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不知是不是错觉。 “滴答——” 有声音传来,像是水滴的声音。但周围看起来更像是单独的空间,空无一物,别说水龙头了,除了他们两个,根本就没有多余的东西。 “这里是哪里?”南连枝警惕的蹙了蹙眉头,打量着四周,不解的喃喃着。她当然没有奢望得到答案,毕竟这个地方太过于怪异,黎风想来也是不知晓的。 果不其然,黎风摇了摇头,道了声“不知”。 水滴落的声音连续响了几下,有“刺啦”的声音传来,一阵风吹过,南连枝听到几个低沉却带着几分俏皮的声音:“有个小东西,迫不及待的想要出来了呢。” 话音刚落,南连枝就发现眼前天昏地暗,所有的东西都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有几个圆形的东西出现在幕布上面,圆形的边缘有几个数字,从一到十二,中心有个原点,原点附近有几个小的齿轮,数字在不停的逆时针转动着,不止一个圆形,有好几个,大小不一,颜色也各不相同。 “舟姐,你怎么了?”黎风察觉到身旁小姑娘的不对劲,连忙关心的询问着,他那双好看的星眸里面带着满的快要溢出来的焦急与关切,“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你要是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要告诉我,不要憋着。” 南连枝原本是打算瞒着的。她不想要让别人担心,具体还是因为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又是为什么会出现这样奇奇怪怪的症状,不知道该如何解决,甚至不知道症状出现的原因,那么别人又怎么会知道呢? 她嘴唇动了动,刚想要说出什么,就听到耳边又传来一句:“你告诉我吧,我真的很担心你,你这样憋着不说,我快要担心死你了,我巴不得我是你肚子里面的蛔虫。”她听着这话,咬了咬牙,好似是下了什么特别大的决心。 她将已经从嗓子眼儿溜到了嘴边的话语给咽了回去,身子微微弯着,她觉得力气被人全部抽走,更怪异的是,她有种灵魂都要被抽走的错觉。 “我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南连枝抿了抿唇,她扶着黎风的胳膊,额间已经有汗珠沁出,垂在额前斜长的刘海儿已经有几撮被汗水浸湿。 她艰难的睁着眼睛,透过眼缝她看到那些圆形的图案,中间原本的圆心和齿轮都变成了狰狞的笑脸。 笑脸是黑白色的,除了这两种颜色以外没有多余的颜色,眼睛是两个小圆镶嵌在上面,嘴巴是一个。 第1141章 鬼脸 弯弯的月牙形状,两端的尖端几乎弯的要戳到眼睛。它没有鼻子,没有耳朵,没有身子,只是根据简便的图案和颜色组成的笑脸,却让人瞧上一眼,都觉得心里发怵,莫名还有种沉重的压抑感。 南连枝虚弱的道:“你看见周围的笑脸了么?”她的声音很小,主要的原因要归根于她现在几乎没有任何的力气,嘴巴也好似被人用胶水粘住,每张开一下都觉得十分的费力。 以至于这话传到黎风的耳朵里面,是不太清楚的,尽管他很认真的在听,可惜的是依旧没有全部听清楚,他只听明白了前面几个字。 “你说什么?”黎风不解的蹙了蹙眉头,双眼里面带着更多的关心,瞧着小姑娘这副痛苦的模样,他恨不得代替小姑娘去承受所有的痛苦,他喉结动了动,“我方才没有听清楚,你问我有没有看见什么?” 他边这样问着,边抬眼朝着四周的幕布上面看着。但他什么都没有看到,除了一望无际的幕布,除了空荡荡的空间。 “周围什么都没有啊。”他更加焦急了。 南连枝嘴巴稍稍动了动,还想要再解释些什么,却奈何脑袋里也开始不合时宜的出现“嗡嗡”的声响,说句不太好听的,就好似有无数只马蜂在脑子里面飞着。 “怦怦怦!”心脏开始用力的跳,她听着自己的心跳声,莫名的烦躁。 她腰板直不起来,好似有个重物压在她的身上,头开始痛,尤其是眉心处两侧,就宛若有两根又粗又长的铁钉被人镶嵌进去,如今开始疯狂的旋转着,恨不能将她的脑子给绞碎。 南连枝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你消失吧!你快点消失吧!” “救命!放我出去!拜托你救救我!” “能不能救救我?我真的很痛苦。” “饶了我,放过我吧,也放过你自己。” 耳边传来乱七八糟的声音,奇怪的是,这些声音都是同一个人发出来的。 南连枝忽的感觉心猛地一揪,心脏好似被人用锁链绑着,此时锁链加大了力度,让她有种几乎快要窒息的感觉。 所有复杂的叫不出名字的情绪混杂起来,像是鱼刺堵在喉咙里,难受的很,偏生还毫无办法,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只能任由“鱼刺”卡着,喉咙疼着。 …… 等到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四周是个全新的地方。她躺在一个男子的怀里,男子身上散发出好闻的香味,不过此时的她可没有过多的心情去迷恋什么清香。 “你终于醒了啊。”黎风见怀中的小姑娘醒来,心里开心的很,只觉得心头的重石终于落了地,他轻声笑着说道:“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结果给你诊脉,发现你的脉象都正常,用灵力去探查你的体内,也没发现什么。” 他稍稍停顿了几秒,叹了口气,“没什么病症,从表面来看是休息不足。”他忽的想起什么,又道:“对了,刚刚在那个空间里面的时候,你不是问我了个问题么,我没有听清楚,你能不能够再问一次?” 第1142章 被当做怪物 南连枝却一副懵懂的样子,她歪着头,疑惑不解的问道:“你在说些什么?我怎么听不太懂呢,你可真是个奇怪的人。”末了,说完之后她嫌弃的耸了耸鼻子,目光一直在四周打量着,自从瞧了黎风一眼之后,就再没看过他。 她低声嘟囔道,“真搞不懂主灵格怎么会跟你这么奇怪的人待在一起,我才刚醒来呢,有什么问题不能等到主灵格回来的时候再问么?什么空间啊问题啊,我根本就听不懂好不好啊喂!虽然灵格之间的记忆和感受都是互通的,但也不代表我什么都记得啊。” 主灵格和附属灵格之间的记忆是有可能出现消失和错乱的现象。 这种现象在灵格强制切换的时候十分的常见,且发生的概率极其的高。而刚才南连枝就属于灵格强制切换,她本人并没有允许任何的灵格来代替她的主灵格操控身体,如今在她体内的灵格是强制切换。 当然不排除另外的一种可能,那就是引导切换。 意思就是说,在附属的灵格没有要占去主导权的想法的时候,可以通过上古阵法或是用别的方法来进行引导,让原本乖巧与世无争的灵格突然出现暴力和喜欢争抢的行为,从而出现和主灵格进行抗争。 这种引导切换的方法,大部分施法的人,都会选择用别的邪术阵法来降低主灵格的力量,方便附属灵格之间发生争抢争斗,获胜的灵格成功占领身体。当然也有灵格之间很友好的存活着,不会彼此争斗,毕竟痛感都相连,不至于如此自相残杀。 黎风茫然的眨巴两下眼睛,刚想要说些什么,就瞧见了小姑娘额间若隐若现的橙色图案。图案是被刘海儿半遮半掩的挡着,所以一眼瞧过去瞧得不太清楚。 他眉头只蹙了一下便舒展开来,心中抱着几分猜想,抬手准备将小姑娘额前的刘海儿往旁侧撇去,将图案完整的露出来,谁曾想手指刚碰到小姑娘的额头,小姑娘就立马将头给扭了过去,水灵灵的眸子直直的盯着他。 南连枝嘟了嘟嘴吧,疑惑道:“你碰我做什么?” 黎风喉结动了动,咽了咽口水,如实道:“好姐姐,我想要看看你额头上面的图案。”说完之后稍稍顿了顿,生怕小姑娘不同意似的,又连忙补充道:“我瞧着你那个图案甚是好看,想要瞧得更加清楚一些,不知道能不能有这个荣幸。” “我真的不是很喜欢你这个人。” 南连枝双手环胸眉头皱着,抬眼看着眼前小心翼翼的男子。若不是四周漆黑,她才不会跟这个男子挨得这么近呢!没办法,谁让她怕黑呢? 她严肃的说着,“我刚醒过来,你就问我奇奇怪怪的问题,你说我怎么可能知道答案嘛,我又不是百事通,怎么会什么都知道?还有啊,你是不是不太清楚灵格诶,在切换的时候有可能会出现记忆模糊的现象。” 她解释道:“记忆模糊,准确的来说是指在切换的时候发生的事情。打个比方,就好比强制挤出主灵格。” 第1143章 带我逃离这里 “在灵格之间进行强制切换的时候,主灵格发生的事情和说出的话,甚至于包括做出来的事情,都是有极大的可能,附属灵格以及占据身体的灵格不记得这些事情,也不是说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南连枝一本正经的说着。 她继续道,“印象还是有些的,只是不太清楚。” 末了,她说完之后看着眼前似懂非懂的男子,忽的想到什么,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了男子的心意,连忙道:“不过你别误会!我很乖巧的,没有将主灵格给挤出去。” “况且我也算是她的灵魂之一,你若是对我不好,抱着报仇的心态来欺负我的话,主灵格是不会放过你的哦!”南连枝故意做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不仅主灵格,我们分裂出来的灵魂,痛感和感受都是相连的,所有的灵格都不会放过你!” 她还不忘提醒,“你可千万要三思而后行呀!” 黎风看着眼前鼓着腮帮子,心里明明害怕他,忌惮他会做出什么事情,却还故意一副凶狠的样子,明明就是个纸老虎。 他觉得甚是可爱,抬手朝着小姑娘粉嫩嫩的脸颊上轻轻捏了捏,只觉得小姑娘的脸颊就好似面团子似的,软软的,捏起来手感甚好。他点头应道:“我不会欺负你的。” 黎风忽的想起什么,又道:“你说你不是有意要将主灵格给挤出去,这是什么意思啊?难道是主灵格自愿退出,让别的灵格来顶替她么?” 南连枝摇了摇头,“不是这样的。具体怎样我也解释不清楚。” 黎风见此,便没做过多的强求。 “我刚刚话还没有说完呢。”南连枝见对方没有追问,顿时气势又上来了,“问奇怪的问题就算了,但是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么黑漆漆的地方?我很害怕黑的你知不知道?你对于我,啊不,是我们。” 她连忙纠正,“现在灵魂分裂了,不是一个灵魂,所以称呼自己呢,应该用我们比较合适。你对于我们看样子根本就不了解,还整天说着什么情情爱爱,我瞧着你就是个大骗子,居心叵测,哼,讨厌死了。” 南连枝说着,害怕的朝着四周环视一眼,满眼都是惊恐和害怕。 说起怕黑,黎风是真的不知道。在他的面前,在他的印象和记忆里,小姑娘一直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小魔王——当然,除了猫之外。 而且小姑娘很是有趣,会主动给生活找乐子。当然,倘若追根究底的去询问情感开始的地方,那还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他最黑暗的时候,有个小丫头带给了他光亮和温暖,他被很多人怀疑,小丫头站出来替他辩解,选择相信他。 小丫头不是别人,就是南连枝。 可能对于南连枝来说是举手之劳的事情,他却记到现在。 被灵格占据着身体的南连枝看着眼前垂着眼帘的男子,“啧啧”感叹两声,叹气道:“你还真是个肤浅的人,什么都不了解,就敢说爱。” 她抬手朝着黎风的肩上重重拍了拍,打气道:“嘿!别这么垂头丧气的呀!” 第1144章 五瓣花 “你也不要灰心嘛,打气精神。”南连枝稍稍顿了顿,嘿嘿笑了两声,又道:“至少要先把四周点亮再说吧?我还蛮害怕黑暗的。漆黑无比,周围是些什么东西我都瞧不清楚,有种令人不安的恐慌感,很不舒服。” 末了,她转念忽的想起什么,絮絮叨叨的将额头上的图案给露了出来。她将垂散在额前的碎发往旁侧撇了撇,露出来一个五瓣花的橙色图案。 生怕对方看不清楚似的,她将脸朝前凑近了一番,用手指指着那个五瓣花,曼声说道:“喏,你不是想看这个的嘛?” 黎风垂眼望去,待瞧清楚之后心下已了然,看样子只要被灵格占据,额间就会出现这样的图案,灵格不同,图案的颜色也自不相同。他顺着额间往下看去,正好撞进了小姑娘那双水灵灵的眸子,瞳仁带着浅浅的橙色。 小姑娘勾了勾唇,嘴角噙着笑意,她继续说道:“现在我既然让你看了,你是不是就要帮我个忙,把这四周变得亮堂堂的,早知道黑漆漆的,我就不出来了。” 说到这里,她两手一摊,略有些无奈的样子,“不过谁让我们几个附属灵格的相处还算和平呢?主灵格出现了问题,我们自然是要挺身而出,帮主灵格先暂时控制着身体,否则耽误了什么大事可就糟糕了。” “不管怎么说,我都始终认为附属灵格是有益无害的,并不是像旁人说的那样子,也许这只是我的个人见解。”南连枝说着,眼帘轻垂,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将眸子里面的情绪半遮半掩的挡着,许是有些失落。 她抿了抿唇,“我和别的灵格们沟通过,我们都是属于同一个灵魂,不过是分裂出来的罢了,正因为如此,我才会误以为她们的想法和我的一样,认为我们的存在是可以帮助到主灵格,而并非伤害主灵格。直到沟通过后才明白。” 南连枝叹了口气,失落的道:“原来只有我一个灵格这样子认为。我只是觉得,在主灵格有想要逃避、不想面对的事情的时候,我们可以代替主灵格去面对。”她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便舒展开来,“但是没关系,我不在乎别的灵格怎么想。” 她说着,仰脸浅笑,眸底泛着天真与纯洁,“我没有做错事情,所以我的存在没有错。”她的观念倒很是直白简单,细细咀嚼,觉得不无道理,想要找到反驳的理由,想要去辩解,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黎风点了点头,抬手朝着小姑娘的头上轻轻摸了摸,“嗯。”他这样轻声应着,眸子里带着异样的情绪,说实话,他知晓小姑娘拥有分裂出来的多个灵魂是在不久之前,他并没有特别多的时间去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事情。 他没有分裂的灵魂,所以他需要花费很大的功夫,甚至于绞尽脑汁也无法全部理解关于灵格的所有事情。感同身受本就是个荒诞的词汇。 “先将屋子点亮吧。”黎风停顿了还不到半秒,就捏了个咒诀,有一团焰火出现在他的手心里。 第1145章 染头发 他改口道,“也许是个屋子,亦有可能是个别的地方。”他起身扬起手,运起灵力,一挥手,焰火就在空中画了个图案,他并起双指放在唇边,念了几句听不懂的话,低呵一声,周围就瞬间变得亮堂。 黎风瞧着四周,正当他在心中疑惑为何眼前这间屋子有许多玩具的时候,原本盘腿坐在地上因着害怕黑暗缩成一团的小姑娘,如今瞧见了光亮,不害怕的同时,还发出一阵欣喜万分的感叹:“哇塞!” 他疑惑的闻声望去,发现小姑娘没在原地待着,而是脚底生风一溜烟儿的朝着那些玩具跑过去,她双眼放光,惊喜的嘴巴都合不拢,她边细细的打量着,边时不时的发出赞叹: “这个也太好看了吧!做工也好精致!好喜欢!” “这个!天呐!简直是我有生之年见到过最可爱的小东西了!好想抱走哦!” “我的娘亲诶!这又是个什么神仙玩偶?美丽到爆炸!” 黎风满脸黑线,他扶了扶额头,在心里猜测道:“这个灵格的特征竟然是喜欢小孩子的玩具么?未免太出乎意料了些。” 就在他猜测的时候,小姑娘几乎已经将屋内所有的东西都给瞧了个遍。 屋子并不大,放的东西倒是不少,大大小小的物件都是小孩子喜欢的,比如是拨浪鼓,还有摇晃木马,想来住在这里的人是个小孩子。 “应该是个小丫头。”黎风在心里道。 那些物件,不管是从色泽还是从做工来看,都更偏女性化,尤其是粉色的裙衫,洋娃娃的木偶,还有几只小动物模样的木架,不太像是个野小子。 “嘿嘿嘿。” 黎风这样想着,忽的听到身后传来一阵令他打了个激灵的坏笑,他扭头望去,瞧见了满脸都对着坏笑的小姑娘,他嘴角抽搐几下,心中有股强烈的不太好的预感,他喉结动了动,咽了咽口水:“你、你想要做什么?” 他一紧张,不自觉的结巴了,磕磕绊绊的话语更是将他的惊慌失措更体现的淋漓尽致。 “没什么呀。”即便嘴角噙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南连枝水灵灵的眸子里面依旧带着纯真与无辜,黎风看着小姑娘的这幅神情,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提醒自己:“不要被她这个皮囊给骗了,她就是个披着羊皮的狼。” 但凡南连枝这样笑着,他就知晓,绝对没好事。他是十分了解这一点的。 “我只是觉得你长得真好看,模样生的很是俊俏,玉树临风的身资,光凭着美貌都可以倾倒众生,周围都散发着仙气,简直就像是个仙子下凡一样呢!”南连枝一脸真诚且一本正经的夸着,话语中还带着几分崇拜。 黎风听了飘飘欲仙,小姑娘很少这样夸他,这让他一时之间有些膨胀了。 他一手成拳状放在唇边轻声咳了咳,清了清嗓子,咳嗽完之后他并没有将手给放下去,而是依旧放在嘴边,拳头将小半张脸给遮着,将他喜形于色的得意和欣喜给掩盖住。 “过奖了。”黎风本来想要毫不谦虚的接受所有的夸奖。 第1146章 还是说,你也想死掉 感叹小姑娘终于慧眼识珠的瞧见了他的优点,但转念又觉得,还是低调点的好,所以才憋着笑意的说了个客套话。 南连枝话锋一转,“但我瞧着你这满头白发委实不太好看,白头发呢,显老。在我的印象里呀,只有老人才是白头发,你年纪轻轻,和白发委实不相配。” 黎风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了,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 果然,“我方才打量物件的时候,瞧见了个颜料盘,寻思着若是将你的头发给染成别的颜色,定是会将你的颜值提升许多倍!”南连枝笑嘻嘻的说着,将藏在身后的颜料盘拿出来,颜料盘上面有许多颜色,大多是极其鲜艳的色彩。 比如大红色,翠绿色,还有几个色彩混到了一块儿,紫配橙,蓝配红。黎风一想到小姑娘想要将这些颜色抹到他的头发上,他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南连枝却笑得很是灿烂,“你白头发真的一点儿都不好看,不如换个别的颜色。你瞧,这颜料盘里面有许多颜色,任君挑选,你想要什么颜色的头发我都能给你染,我还会调色呢,上面没有的颜色我能够给你调配出来!” “不,我拒绝。”黎风说的很是干脆,他绝对不允许头发被这五彩缤纷的颜色染上。 南连枝眉头微蹙,有些失落,话语中带着几分哭腔,眼眶里面有泪珠在打转,“为什么?你难道不相信我的手艺么?” 黎风见小姑娘快要哭出来,心下一软,连忙解释道:“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为什么不让我给你染头发?我最讨厌白色了,超级讨厌的那种,难道你喜欢白色么?”在说“超级讨厌”四个字的时候,南连枝格外加重了音,以示特别强调,生怕对方听不出来话中的意思似的。 黎风嘴巴张了又合,将原本快要脱口而出的回答给兀自咽到了肚子里,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摇头道:“不是。我怎么可能喜欢白色呢?”说完,他还皮笑肉不笑的笑了两声。 真是个坏丫头!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了,他除了说不喜欢还有别的选择么! 若是他说他喜欢白色,喜欢了小姑娘讨厌的东西,指不定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腥风血雨! 他忍不住在心里发出一阵哀嚎,心下欲哭无泪。 南连枝听到这个回答很是满意,她低头用手搅着颜料盘上面的颜料,“不过没有毛笔和调色用的东西,就直接用手来代替吧。”她边说着,边捏起一坨橙色的颜料。 她抬眼看着眼前满脸惊恐,瞧见了她手中的颜料就呆愣住的男子,嘿嘿笑着问道:“你觉得这个颜色怎么样?我瞧着挺好的。” “橙色?”黎风满脸都写着抗拒,“你、你确定?”他挑起半边眉头,眼神中带着几分希翼,他是多么希望小姑娘的下一句话是:“哎呀我跟你开玩笑的嘛,我怎么会给你染一头橙毛呢?” 但事事却总是不如黎风所料。南连枝眼神格外坚定的点了点头,她干脆且爽朗的应道:“确定呀!” 4. 第1147章 一枝香 她察觉到了黎风的抗拒和不情愿,生怕对方拒绝时的,心里盘算一番,索性使出了杀手锏:她可怜兮兮的蹙起了眉头,眸前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她吸了吸鼻子,水雾就顿时化成了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 “不可以么?”她低着头,眼睛却是楚楚可怜的朝着黎风看去,时时刻刻的注意着对方的表情变化,“我可是很喜欢橙色的呢,我额头上五瓣花的图案就是橙色的。” 南连枝的声音里面带了几分哭腔,听着声音就感觉她随时都要哭出来似的,“你难道不喜欢橙色么?” “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关键这颜色放到头发上面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好不好!顶着一头橙毛未免太非主流了些吧! 黎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小姑娘打断道:“既然喜欢,那为什么要拒绝?还是说你喜欢这个颜色,但是不喜欢我这个人,所以不想让我给你染橙色的头发,若是别的姑娘给你染,说不定你就直接点头同意了。” “怎么可能!”黎风连忙否认。 南连枝嘴巴往微微嘟着,撒娇道:“十四哥哥~” 黎风:我擦!这谁能顶的住? 他表示,那条名为“理智”的线,断掉了。他抱着破罐子破摔豁出去的心态甩了甩袖子,点头道:“来吧,都听你的。” 他话音刚落,小姑娘就顿时绽开了笑颜,脸上根本就没有丝毫的委屈和难过,与方才那个哭哭啼啼的丫头简直判若俩人!可恶啊!他莫名有种羔羊进了狼窝的感觉。 南连枝欣喜的吩咐道:“你坐在地上吧,你个子太高了,有好多地方我都染不到。”末了,她还胸有成竹的保证道:“放心吧,我绝对会给你染的特别好看,我给别人染过很多次了呢!都有经验了,绝对不会失手的。” 事实上,这是她第一次给别人染头发。但由于害怕对方担心自己没有经验,染不好,这才伪装成一幅身经百战的样子。 “别人?”黎风刚盘腿坐下就听到了这个词汇,脸色顿时不好了,他眉头蹙着,眼神里透漏出不悦,满脸都写着“我吃醋了”四个大字。 他挑起半边眉头看着身后跪在地上准备用手给他染头发的小姑娘,质问道:“你给别人染过很多次?” 南连枝被这样看着,有些心虚,她一抬眼就撞进那双星眸,对视了还不到半秒就立马收回了目光,她垂着眼帘,被长长的眼睫毛半遮半掩挡着的眼神四处躲闪着,不管望去哪里,总之就是不敢再继续对视。 “对呀。”她低着头回答,很是没有底气。 黎风伸手朝着小姑娘粉嫩的脸颊上轻轻捏了捏,觉得小姑娘的脸就好似面团子似的,软软的,捏起来手感甚好。他伸出手指勾着小姑娘的下巴,迫使对方瞧着自己——这副不敢与他对视的样子,怎么看都像是在撒谎。 “你看着我。”他的声音很是好听,温润慵懒,听着让人觉得宛若春风拂面,很是好听,但就是这样轻柔的声音里面,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 第1148章 躁动不安的魔兽 南连枝听到这话,原本挺直的腰板一下子就挺不直了,她跪坐在地上,抬眼对上那双好看的星眸,心里虚的很,她磕磕巴巴的问道:“看、看着了。” 黎风微微点了点头,质问道:“别人是谁?” “嗯?”南连枝茫然的眨巴两下眼睛,既然躲不过去,索性就装疯卖傻,指不定能够糊弄过去呢。她抱着这样的心态,无辜且天真的道:“什么别人呀?我怎么听不太懂。” 被黎风这样看着,她终是坦白从宽禀报实情了,“根本就没有别人。我没有给别人染过头发,我就是觉得好玩,所以才想要给你染头发,但是我怕你觉得我技术不好,没有经验,心里忐忑不安,这才胡口编了个谎。” “想显得自己很有经验,得手应手的样子。”她的手指不停的在颜料盘上乱涂乱画,黎风的手指并没有很用力的将她的下巴往上挑着,她低着头,盯着颜料盘,心虚的厉害,“我就扯了个谎而已,我错了还不行嘛,原谅我吧。” 这么可爱的小丫头,除了宠着还有别的办法么? 黎风的答案是,没有。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心里感慨道:“我对她还真是凶不起来。”他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将身子背过去,把身后的几千银丝留给小姑娘。 他道,“你不必扯什么谎话,第一次给别人染头发那就第一次吧,我又不会责怪你,既然已经点头答应下来了,那肯定是把最坏的结果都预料到了的。而且我倒是很荣幸能够你第一个亲手染头发的人。” “嘿嘿。”南连枝听了这话,忐忑不安的心情顿时变得安心许多,只觉得心头的重石落了地,她笑了笑,垂眼看着眼前的白头发的时候,笑意却有些凝固。 这……该怎么染呢? 小丫头瞬间陷入了沉思。 她看了看手中的颜料盘,又看了看如瀑布倾泻垂下的万千银丝,随后咬了咬牙,用手挖了一坨橙色的颜料抹到了白头发上面,她在心里道:“染头发嘛,应该就跟着涂颜色差不多,只要把白色给盖住就行了。” 末了,她还自顾自的点了点头,似是在肯定自己的说法。 一阵乱涂乱抹之后,南连枝将颜料盘放到一盘,看着眼前自己的“画作”,心中甚是满意。倒不能说每一根白头发都被染上了颜色,但总归,总体来看的话,可以说是焕然一新,也可以说是丧心病狂—— 竟然连额前的刘海儿都不放过! 黎风觉得自己的额头很是不舒服,黏糊糊的,想要用手将刘海儿撇到一旁,却被小姑娘将手给按了回去,“等会儿,你别着急呀,我去给你找个镜子,你瞧见之后肯定会特别开心!我这幅画除了完美两个字,委实没有别的词汇来形容了!” 南连枝说的很是起劲,她说完之后就朝着铜镜跑去,在打量屋内物件的时候,她是看见镜子了的,但黎风的脸色却不太好,他呆愣在原地,宛若石化一般。 “画?” 愣了几秒,他木讷的从口中蹦出一个字。他眸孔都微微发颤。 第1149章 一切都听你的 觉得难以置信的同时还觉得很是奇怪。不是染头发么?怎么成画画了? 抱着这样的疑惑,黎风趁着小姑娘跑去拿镜子的功夫,抬手朝着额间摸了摸,他看着手上的颜料,心里只觉得有一万头哈士奇奔过。 这是个什么鬼颜色啊喂! 红色中又带着绿色,其中还有紫色和灰色! 不是说好只用橙色的么!骗子!老子再也不相信你的鬼话了! 黎风看着手中好几种颜色混杂在一起的颜料,心中欲哭无泪,他忽的想起什么,伸手朝着自己披散着的头发摸了摸,放到眼前一看,更是震惊。 我擦这又是什么颜色,不会是粉色吧? 那个死丫头片子不会调了个粉色给我染到头上了吧? 我是男子汉啊!我是纯爷们儿! 怎么能够用小女孩子才用的粉色呢! 黎风现在有些崩溃。他望向小姑娘的眼神中隐隐带了几分愤怒,还有几分无奈,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他现在悔的肠子都快要青了,就为了那声“十四哥哥”就把自己的头发给出卖了,真是…… “算了,反正颜料还可以洗掉,听那死丫头叫我声哥哥不容易,还是值得的。”他心里这样想着,本想要运起水诀将头发上沾染的颜料给全部洗掉,但转念忽的想起什么,便兀自将灵力收起。 他叹了口气,暗自低声嘀咕道:“还是等到小丫头回来再说吧,若是瞧见我将颜料洗掉,指不定又要不开心了。” 南连枝看着那些物件,忽的发现了什么不对劲,“刚刚这里还有铜镜的啊,现在怎么没有了?真是奇怪的很。”但她是个倔强性子,不找到誓不罢休。在一番翻箱倒柜的搜寻下,她总算是瞧见了铜镜。 她伸手想要将铜镜拿起来,却发觉铜镜的底部就好似是被粘在了地面上似的,不论她怎么用力,都无法拿起,“我还就不相信了。”她撸起袖子,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只听“咔嚓”一声,好似是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 正当她在心中疑惑是不是镜子底部被她拔断了的时候,四周的环境突然发生了变化。墙面开始旋转,许多玩具开始自动移动位置,他们两个人,都无法动弹,就像是被人定住了。 有个小女孩子出现了摇晃的木马上面,她边开心的笑着,边晃着身子,嘴中还时不时的发出“驾”和“驭”的声响,好似她骑着的,是匹活生生的马一样。她在木马上面没有玩多久,就玩上了另一个东西,末了,她将好看的裙衫披在身上。 “叩叩叩!”有敲门声从门外传来。 黎风听到这声音不禁疑惑,他在心里道:“这不是个关卡么?即使有敲门声,按理来说屋外也该没有什么人才对,还是说,这是个编织的幻境,亦或是什么人的回忆,我们不是属于这里的人,是闯入者,是外来者。” 有声音传来,“表小姐,今个儿老爷说了,要带着您出去游玩,您醒了没有呀?您可要快些准备,莫要耽误了时辰,否则又要被老爷责骂了。”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 第1150章 投降 坐在摇晃木马上面的小孩儿说着,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她低头浅笑着道:“我许久都没和阿娘待在一起了,正好借着这次机会亲近阿娘,我可是有好多话想要同阿娘讲呢。” 画面一转,周围就变了个场景。草地上,一群人分成两拨,好似两个帮派,为首的那个人面露凶光,眉眼中带着杀气,剑拔弩张,似是随时都准备打上一架。 果然,只听一声令下,两拨人幻出法器,白刃相接,彼此都丝毫没有退让投降的意思。 就在打斗最激烈的时候,小女孩儿被一个看起来年纪比她稍微大点的小丫头叫到了一旁,她疑惑的道:“伞儿姐姐,怎么了?你把我叫开做什么?”她心中很是关心打斗的结果,生怕是她这一方败下阵来。 公仪伞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道:“我知道有个方法,可以让我们获得胜利。” “是什么?”女孩子听到这话,双眼放光,她年纪尚小,在这样激烈的场面之下若是贸然冲上去,定是只会帮倒忙,所以即便是她有心想要贡献一份力量,也只能在旁边干着急。 她伸手拉着自家姐姐的袖子来回晃了晃,迫不及待的道:“究竟是什么呢?姐姐你快说呀,莫要吊我的胃口了。” “方法就是在不远处的林子里面有个宝物,得此宝物灵力就可以大涨,等到那个时候,对方哪儿还会是我们的对手?姑姑见你立了大功,之后肯定会多花费时间去陪伴你的。”公仪伞说完之后,垂眸眼神四处躲闪,似是有些为难。 “但是若我们两个都去林子里面寻那宝物,恐怕阿爹会发现,所以如果你想要用宝物来帮助我们获得胜利,只能你自己单独去了,姐姐我是没办法陪着你的。”她稍稍顿了顿,“林子里面想来会有遇到危险,你一个人过去,我不太放心。” 她叹了口气,话语中都透漏出无奈和不甘心,“罢了,我们就在旁边看着吧,胜败都是常事,我们改变不了任何局面的。怕只怕姑姑心气傲,若是打不过,心有郁结,原本身子就不好,得了个什么心病就不好了。” 公仪伞口中的姑姑自然就是小女孩子的阿娘。 “不行!这场打斗我们绝对不能够失败。”对于她而言,世界上最珍贵的就是阿娘了,她绝对无法忍受阿娘出事,“不就是个林子么?我去闯一闯,若是碰到什么无法解决的危险,遇到打不过的邪祟,我跑出来就是了。” 她重重的点了点头,垂在腰间的小手紧握成拳状,似是在给自己打气,“凡事总要试一试的,自从阿爹走了之后,阿娘的心情一直都不太好,若是能够让阿娘开心,即便是什么龙潭虎穴我也想要闯一闯。” 公仪伞听到这话,一副钦佩的样子,眼底却带着几分诡计得逞后的洋洋自得,“连枝,你能够有这样的觉悟,我这个当姐姐很是欣慰!” 连枝! 南连枝虽然如今是被灵格占据控制着身子,记忆还是有的,她听到这两个字眼,不由得惊了。 第1151章 林子在哪里 怎么会这么巧,一个唤作连枝,一个唤作伞儿,那想来就是公仪府中的两个小姐没错了,而这场争斗,她记得公仪梦曾经说过,公仪连枝五岁那年在两大门派发生争执的时候走丢,后来被找回来,性格大变。 南连枝想到这里,脑海中忽的浮现出一个可怕的想法:莫不就是在此刻走丢,然后二人阴差阳错的互换了身份吧? 小女孩儿问道,“姐姐,林子是在哪里?” 公仪伞朝着一个方向指了指,“你一直顺着这个方向往前走,会瞧见个山,山中有林子,而宝物就藏在那里。你去吧,我在这里给你打掩护,等到姑姑知晓你将宝物给拿回来,一定会特别开心的!” 小女孩儿听了这话重重的点了点头,随后就朝着公仪伞指着的方向走去。公仪伞看着小女孩子愈渐愈远的背影,勾了勾唇,嘴角噙着坏笑,眸底闪过几分阴狠,她恶狠狠的低声道:“走吧!离开吧!再也不要回来了!” 她咬牙切齿的道,“我再也不要看见你这个碍事的东西!明明我才是父亲的女儿,凭什么父亲却那么的疼爱你,就因为你是姑姑的孩子么!就因为你没有父亲么!但这根本就不是你来争抢我父亲的理由!我要独占父亲的爱!” 周围卷起一阵狂风,四周的景物就好似一盘散沙被狂风垂散,出现在眼前的是另一番场景,小女孩儿在山中的林子里面走着,瞧见了一个腿部受伤趴在地上的大娘。 她快步跑去,水灵灵的眸子里面溢出来的都是关心与关切,“您怎么了?您没事儿吧?” 大娘嘴巴张了张,待抬眼瞧见小女孩儿的研制者之后,兀自将嘴巴合上,似是将原本已经从嗓子眼儿溜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她的眸子里面带着的是贪婪和自私。 她面目痛苦的道:“我的腿好痛啊,我感觉我走不了路了,单是从地上站起来都是个问题,好心的小丫头啊,你能够把我扶到家里么?我的家就在山脚下,你若是愿意帮助我,我会很感谢你,神明也一定会庇佑你的。” 小女孩儿刚想要点头答应,转念忽的想起什么,神情纠结的低声道:“可是我来到这里是为了找寻山中能够让人灵力大涨的宝物的,宝物对我很重要,我不能耽搁。” 正当她纠结的时候,那位大娘却道:“宝物啊,我对这片林子最熟悉了,不如你将我扶到家里面,作为回报,我将宝物的具体位置告诉你可好?” “好呀!”小女孩儿听到这话,笑得很是开心,一想到可以帮到阿娘,让心气傲的阿娘赢得胜利,她就欣喜万分。她边点头答应着,边将躺在地上的大娘给扶起来。 就在此时,在空间里面待着看着景物变换,目睹了整个事情发生的二人忽的可以动弹了,黎风活动了身子,边朝着不远处的小姑娘踱步走去,边在心里暗自猜测着这个故事的走向。 南连枝的注意力却全都在扶着大娘下山的小女孩儿身上,“不要!你不要跟着她过去!” 第1152章 你快回来 “她是骗你的!你姐姐也是骗你的!林子里面根本就没有什么让人灵力大增的宝物!你快回来啊!”她边快步朝着小女孩儿跑去,试图挽留,边大声的说着。 小女孩儿似是听到了声音,她扭头望去。 就在她扭头的那一瞬间,地面开始剧烈的摇晃,有裂痕出现,急速蔓延又急速变宽,耳边传来都是碎石掉落的响声。 景物开始坍塌,南连枝不留神的踩了个空,身子失去重心的直直朝着裂痕下面跌去,黎风见此连忙运起灵力瞬移到小姑娘身边,想要将小姑娘紧抱在怀里。 不曾想他的速度还是慢了些,在他瞬移过去的时候,南连枝已经跌落,她害怕的从嘴中迸出一阵惊呼,出于求生的本能,双手不停的朝上抓去,试图抓到什么,却都抓了个空。 “救命啊!” 伴随着求救声的,是“哐当”落水的声音。 二人谁都没有想到,裂痕下面竟然会是望不到边的河水。黎风游到小姑娘的身边,伸手揽过小姑娘的腰间,本来想要游到岸边,奈何根本看不到岸。再加上南连枝不会游泳,他咬了咬牙,似是做了个很大的决定。 他垂眼看着怀中仍在扑腾的小姑娘,目中最终落到了粉嫩的双唇,他俯身吻去,暗自渡气。 “唔。” 他原本被颜料染成五颜六色的头发,如今碰到了水,颜料纷纷掉落,成了原本的白发,但也有几撮头发上的颜料好似干了,即便是在水中浸泡,仍旧不掉色。 被人搂在怀中借着渡气的名义深情拥吻的南连枝忽的感觉头昏脑胀,眉心处就好似被人镶嵌进去两根又粗又长的铁钉,此时快速的旋转着,恨不能将她的脑子给搅碎。 她眉头微微蹙着,额头上橙色的图案若隐若现,上一秒还清楚的烙印在额间,下一秒就消失不见,如此循环。 黎风察觉到不对劲,吻的力度放柔了些,他睁眼透过眼缝想要查看小姑娘的情况,眼角的余光却瞧见了个可怕的鬼脸。 面目狰狞,整体是绿色的,周身还散发着微弱的光,它有爪子,却没有身子,它的爪子又细又长,只有骨头没有皮肉,可怖的很。 黎风运起灵力,不到半秒那鬼脸连同着它那骨头爪子都背到冻住了。他使用的是水系元素,说白了,水里面几乎可以定义为时他的天下,只要有水的地方他就可以为所欲为。 “咔嚓!” 被冻住的鬼脸瞬间碎裂,先是碎成了冰块儿,随后成了细小的冰晶,沉落到水底。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反而变得更加棘手起来。 细小的冰晶沉落还不到半秒,迅速上升,有墨绿色的雾气从里面冒出来,很快就化成了鬼脸的样子,连同着那双只有骨头的爪子,都分毫不差。碎成了多少个冰晶,就有多少个鬼脸,它们狰狞的笑着,朝着上方涌去。 黎风本以为将鬼脸碎掉就可以解决,没想到会造成如此场面。他运气灵力,将底下齐齐涌来的鬼脸全部冻住。区区鬼脸对他而言不过就是小菜一碟,但奈何他怀中。 第1153章 潜水 抱着个小姑娘,不停的给小姑娘渡着气,将无数只鬼脸全部解决掉,眼下不是件十分容易的事情。他抬眼望去,发觉水面发生了变化,和刚潜入水中的时候不太一样。 黎风微微蹙了蹙眉头,随后抱着小姑娘朝上游去。从水面钻出来之后,发觉周围都出现了变化,他们二人不是在一个看不到岸的河中,而是在一个水缸里面。 “真是奇怪。”他在心里暗自嘀咕道。 他抱着小姑娘从水缸里面出来,第一时间就是查看怀中小姑娘的情况。南连枝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咳了几声,瞧着眼前人的眼神变得格外的暗淡。 黎风顺着怀中人儿的眼神望去,看着自己,发觉垂散下来的头发都恢复成了原本的白色,他明明记得有几撮头发上面的颜料还没有被水冲掉,扭头朝着身后的水缸望去一眼,里面的水丝毫都没有任何的颜料颜色。 “你这图案掉色么?”他收回目光,发现小姑娘额头上的五瓣花图案变了颜色,原本是显眼的橙色,现在却是浅浅的灰色,一垂眼对上小姑娘那双水灵灵的眸子,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不止是图案,就连眼珠子的颜色都变成了灰色。 他朝着灰色的图案戳了戳,脑海中忽的浮现出一个想法:莫不是又换了个灵格吧? 果然,南连枝将黎风的手打到一旁,嘴唇上下动了动,说出来的话格外的冷淡,“你在说些什么?我听不太懂。”与其说是冷淡,倒不如说是淡漠,像是看破了世事炎凉,看透了世事无常之后的淡然。 黎风听了这话稍稍愣了愣,恍然大悟的在心里道:“看来确实是换了个灵格。”思及至此,他摇了摇头,“我没说什么。” 他嘴巴张着,还有话没说完,没说出口的话都被卡在了嗓子眼。 “唰!” 不为别的,只因为与此同时,就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眼前坐在地上的小姑娘运起邪术幻出镰刀,用力朝着他挥去。他被吓住了,一时之间没缓过神儿来。 待听到身后传来刺耳的尖叫声之后,黎风木讷的回头瞧了一眼,瞧见了身后被镰刀刺中身子的鬼脸心中才了然。原来这一镰刀不是砍向他,而是砍向他身后从水缸里面爬出来的鬼脸。 被砍中之后,鬼脸狰狞的脸上出现了裂痕,就像是蛋壳发生了碰撞碎裂的纹路,“咔嚓”一声,鬼脸便破碎。 但这件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鬼脸成了碎片之后,碎片落在了水缸里面,不到半秒,就有数以千计的鬼脸从水缸里面飞了出来,都是可怖的嘴脸,都是只有骨头的双手。 黎风刚要运起灵力将这些鬼脸全部解决掉的时候,就被小姑娘往旁侧一推,给推开了。 南连枝起身站在黎风面前,把镰刀扔到地上,张开双臂,面对着那些鬼脸,身上有灰蒙蒙的灵力漫出来,弥漫在黎风的周围,形成了一个保护罩。她却是一副去赴死的神情。 “你做什么!你是疯了么!”就在那些鬼脸细长的爪子划破南连枝衣衫的时候。 第1154章 你还要我怎样 黎风眼疾手快的将挡在身前的小姑娘拉到自己的怀中,他一手紧紧的搂着怀中的人儿,另一只手运起灵力,挡住鬼脸的袭击。 他垂眼看着南连枝,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将眸子里面的嗔怒半遮半掩的挡着,心中气小姑娘如此的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另一方面也好奇其中的原因,为何面对凶神恶煞面目狰狞的鬼脸,面对锋利好似尖刀的爪子,不躲闪反而丢掉法器坐以待毙? “你怕是真的要气死我。”黎风低声责怪一句,随后朝着被灵力凝结而成的护盾挡在外面、仍然疯了似的朝着他们二人扑来的鬼脸斜睨一眼,眉宇中带着若隐若现的杀气,眸底泛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寒光。 眼下的要事,还是先将这些碍事的东西给处理掉才好。 他轻启薄唇,从口中轻飘飘的吐出一句话,“你们是找死。”他的声音很是好听,温润慵懒,但这话听着却让人觉得好似三月寒冬,冷彻入骨。 黎风话音刚落,有一道散发着淡蓝色光晕的冰鹿从黎风身后跑出来,经过鬼脸的时候,所有的鬼脸都被冻住,没有被碎裂,都被冰鹿吃到了嘴里,胡乱嚼了几口咽到了肚子里面。 冰鹿吃完之后走到自家主人身旁有脑袋蹭了蹭,一脸委屈不满的模样,言下之意就是在埋怨这些东西一点儿都不好吃,末了,就乖巧听话的化作一缕雾气消散不见。 “你为什么要把我拉回来?”南连枝抬眼看着身前的男子,眼神暗淡无光,倘若说这是瞎子的眼睛恐怕都是有人相信的,因为委实没有任何光彩,“为什么?”她又问了一遍,话语中带着几分哭腔,还有怅惘。 好似是在责怪黎风方才的阻拦,似是巴不得那些鬼脸宛若尖刀的爪子刺进她的身体里面,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收回了眼神,叹了口气,似是在自言自语:“我不该活着的。” 黎风有些生气,“我不把你拉回来,难道眼睁睁的看着你被那群鬼脸伤害么?你反倒还质问起我来了,我还没有问你呢,你方才什么意思?为什么把镰刀放下,一副一心求死的神情,你就这么不想要活着么?” “对。” 南连枝回答的很是干脆,没有丝毫的犹豫就脱口而出,“我的存在就是个错误。” “怎样是错,怎样又是对?你真的分得清楚么?”黎风伸出手指勾着小姑娘的下巴,迫使对方抬眼看着自己,对上自己带着怒火的眸子,“所有的东西都有它存在的道理,你既然存在了,那就没有对错之分。” 南连枝摇了摇头,眸子里泛着几分悲恸,“有的。” 她伤感的道:“我是分裂出来的灵魂,我不是完整的个体,连带着主灵格也是,别的灵格也是,我们共用着一个身体,这样本来就是错误的。我们的痛感相连,有时候莫名其妙的就会突然难过,会突然的崩溃。” “突如其来且令人猝不及防的感受太让我不安了。”怅惘和难过充斥在南连枝的鼻腔里面,眸前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第1155章 什么都无法诉说 她吸了吸鼻子,蒙在眸前的水雾就顿时化成了泪水,在眼眶里面打转,“这一切早该结束了,早在我们分裂出来的时候,就该结束了。我们是不被世人所接受的存在,我们的存在会被人当作异类,会被当做怪物。” “不会!”黎风大声制止道,“至少我不会这样觉得。”他伸手将小姑娘夺眶而出的泪水擦去,“你不是异类,也不是怪物。” 南连枝对于自己已经认可的观点却很是执拗,她哽咽一声,不停的摇着头,“我是,我是怪物。”她说着,朝着被她扔到地上的镰刀望去一眼,一伸手,那把镰刀就飞到了她的手上,她用力的握着镰刀,指尖微微泛白。 “她们都狠不下心,那么就由我来给这场错误画上完美的句点吧。”她抬眼看着眼前的男子,勾了勾唇,勉强的挤出一个笑容,笑意里满是苦涩,“再见。”她带着哭腔的说着。 黎风一把将眼前的姑娘拥入怀中,“你不可以这个样子。若是你执意如此,那便先杀了我吧,就让镰刀的刀尖穿过我的身体,连带着我的血,再去刺入你的胸腔。” 南连枝用力的挣扎着,却奈何男女的力气本就存在天生的差异,即便她使出全身的力气也挣脱不开。 “放弃吧。”黎风俯身附在小姑娘的耳边,“你若真的想死,那我就陪着你一起死。” 他道,“以前的时候,我总是想着能够陪你做件什么事情,但是你呢,却好像根本就没有需要我的时候,我就等啊等,直到后来才明白,你是个性子很倔而且有时候很要强的人,能自己扛下来的时候就选择自己扛着,实在扛不住了,才会试图找别人帮忙。” “我不知道你这性格是怎么练出来的。”他稍稍顿了顿,叹了口气,“我却偏偏就等着你主动找我,找我来帮助你解决棘手的问题,以至于我有好几次都给你找难题,很傻对吧?我也这么觉得。要是我早点明白就好了。” 黎风轻声说着,“早点明白我该更加主动些,而不是傻乎乎的等着你来找我。也许我早点领悟这个道理,我们之间的关系就会发生改变,你可以大大方方的接受我的好,你不会对谁心存愧疚。” “这一次,我选择陪着你一起。”他的话语中透漏着一股坚定,好看的星眸里面带着满的快要溢出来的宠溺和柔情,“不止这次,假如我们还有以后,假如我们能够成功通过所有的关卡,那以后我会时时刻刻陪着你。” 南连枝心中有一丝的动摇,她握着镰刀的手紧了紧,还是选择去赴死,她曼声道:“不会有以后了。你放开我吧,你的存在不是个错误,你该好好的活着。” 黎风听了这话却将怀中的小姑娘抱的更紧了,他劝道:“我不可能会松开你的,你死心吧。”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南连枝终是没有下的去收,只听“哐当”一声,镰刀从她手中滑落,摔到了地上,她心里满是不解,“还是说,你也想要死掉?” 第1156章 你是我的彩虹 黎风嘴巴微微动了动,已经从喉咙眼儿溜到嘴边的话语还没来得及从口中说出,就听到身后忽的传出来一阵“哐当”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互相碰撞,他扭头一看,才发现是门被人踹开了。 从门口走出来的,是一个男子和一个女童。 男子瞧着中年模样,三十来岁左右,他的头发随意的束了起来,胡渣许久没有修理,满眼的怒气,他手中拎着个小女孩子,女孩儿的身上满是伤痕,衣衫破烂,半边衣衫都被流出来的血液给染红,嘴中不停的发出呜咽的声响。 在二人走出来的时候,黎风和南连枝就发现身子忽的不能动弹了。 黎风一手搂着小姑娘的腰间,另一只手随意的搭在小姑娘的肩上,身子侧着,头朝后扭着准备瞧清楚身后的场景,谁曾想刚扭过去,男子拎着女童的模样刚映入眼帘,就像是被人点了穴,下了咒诀,无法动弹。 “我不是你的女儿,你放开我……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你快点儿放我离开,被我阿娘和舅舅知道了的话,他们一定不会放过你的……”被拎着的小女孩儿边用力挣扎着,边带着哭腔的说着这话。 她身上有太多伤痕,露出来的皮肤上面满满的都是乌青,全身上下没块儿完好的地方。许是就因为这个缘故,她说的话有气无力,很是虚弱,双唇泛白嘴角是青紫色,脸颊白的可怕,但尽管如此,她的语气里还带着一股倔强。 那位下巴都被胡渣给布满的中年男子听了这话却不以为然,他勾了勾唇,嘴角带着几分嘲讽的笑意,他不屑的道:“你不是我女儿还能是谁?我看你还真是长本事了,私自跑出去不说,被找回来之后竟然还敢装失忆!” “哼,你装的还挺像,但是有什么用呢?你以为你失忆了,不记得我了,不认我这个爹了我就会放你离开么?”男子拎着女童一步一步朝着水缸旁边走去,他对女童的反抗置之不理,罔若未瞧见似的。 小女孩儿颇为有骨气的反驳道,“我没有装失忆,我是真的不认识你。我同你说了好几遍了,我不是你的女儿,你口中的什么泛儿根本就不是我!我是公仪府中的表小姐,我舅舅是公仪府中的家主,我母亲是……” “闭嘴。” 她的话还没说完,还未将阿娘的名分和身份告知出来,就被男子给轻声打断了。男子呵斥的声音并不大,却若隐若现的带着一股坚定且不容拒绝的语气。 女孩子被吓到了,她惊慌的侧着头仰脸看着身旁拎着自己的男子,仿佛是在看着一个恶魔,一个让她不寒而栗,顿时失去反抗的勇气的恶魔。 男子说的话中不带有任何的情感,不悲不喜,“我管你这个小丫头片子是谁呢,就算你父亲是个身份尊贵的家主,那跟老子有什么关系呢?” “你、你不是要找你的女儿么?”女童听到这话愣了愣,对于这个回答很是意外,她根本没有想到男子会这样回答,“你找错人了,难道不该把我放了么?” 第1157章 恩爱有加 男子冷笑一声,拎着女孩子走到了水缸旁边,他捡起地上的锁链。 “实话告诉你吧,自从那大娘把你送过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女儿了,你不过是长着一张和我女儿的皮囊罢了。”男子抓着女孩子的头发,用力往下拽着,把女孩儿的头拽出来,女孩儿便趁着这个机会大口的呼吸着氧气。 她被迫仰脸向上看着,映入眸中嘴角带着笑意的男子让她害怕,让她瑟瑟发抖,因着过度的惊恐,她眼眶中的眸子都微微向后缩了缩,“那为什么?”她嘴唇上下动了动,轻声喃喃着,语气里满是不解和疑惑。 “既然你早就知道我不是你的女儿……你、你为什么?”她哽咽一声,眸前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她眨了眨眼睛,水雾就顿时变成了黄豆大的泪珠缓缓顺着眼角滑落,滑到鬓角,滑进发丝里。 “为什么还不把你放走,反而不停的打你,你想问的是这个,对吧?”中年男子嘴角噙着的笑意更深了,他一手拽着女孩儿的头发,另一只手抓着锁链的一端,用力的朝后扯。 “咳咳!” 对于这个举动小女孩猝不及防。 看着她的反应,男子却很是开心,他哈哈嘿嘿的仰天长笑,“我就是乐意这样,你能有什么办法呢?你能够拿我怎么办呢?你不想要被我打,那你倒是跑啊,你逃走啊!我倒是要看看你能不能活到逃走的那一天!” “不如我们比一比,看看是我先把你给打死,还是你先从我手掌心里面逃走!”他稍稍顿了顿,手中拉着的锁链松了几分力度,把女的头从水缸里面拉出来,让女孩子投个气,他可不想要让女孩儿就这样死去,那可就太没意思了。 他将脸凑近过去,怒目圆睁的看着心如死灰双眼空洞的小女孩儿,“你究竟是个什么身份说白了我根本就不在乎,村里那大娘把你送过来的时候,我就把你给看了个遍,你的身上根本就没有乌青和疤痕。” “然而在我女儿走丢的前几天,我还狠狠的折磨了她一顿,不过是才短短的几天时间,她身上的伤不可能就这样痊愈的。所以从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你不是我的女儿,但即便如此也没有关系,我根本不在乎你是谁。” 男子自顾自的说道:“我那女儿不知道跑到了哪儿去,她就被我打的麻木了,连反抗都不知道反抗,打她很是没意思。我本以为她习惯了这种被我折磨的生活,任我摆布,谁曾想她心底一直都有着逃跑的心思。” 被他拽着头发的女孩儿眼神空洞的流着眼泪,冥冥之中她已经认定了无法逃走的事实,接受了这样的命运。 她想,真是绝情而又可怕的人啊。 她原本不属于这里,却阴差阳错,因为好心因为善意,被人坑蒙拐到这里,被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她恨! 很所有人。 男子说的话久久没得到回应,“你怎么不说话了?嗯?” 第1158章 限时监狱 “杀了我吧。” 她的声音很轻,心中没有任何想要活下去的念头,与其被这样漫无天日的关在小屋子里面折磨着,倒不如直接一死了之,总归还算是体面些。 男子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的道:“不、可、能。” 他的话语中带着浓浓的怨气和狠戾,“我要慢慢的折磨你,把你折磨到死为止,我不管你怎么想我,随便你怎么想,你越是害怕我越是恨我,我越是满意,这就是我想要的结果。” “哈哈哈!上天对我还真好,跑走了一个女儿,又给我送来了一个这么美味,而且还长得跟我女儿一模一样的小丫头!”中年男子说完之后就仰脸哈哈大笑着。 紧接着,画面开始一帧一帧的转换。男子用鞭子抽打着女童,用凳子砸,用手掐,甚至把她压在身下,进行无尽的折磨。 整个屋子内都回荡着女孩儿的声音: “救救我!有没有人能够来救救我!待我逃离这里吧!” “我为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什么要承担这样的后果?” “我好恨啊,我恨我的姐姐,恨她用莫须有的宝物把我骗到一个林子里,恨那个将我送过来的大娘,我明明好心救她,她竟然恩将仇报。” “我很这个折磨我的男子,恨他跑走的女儿,恨我这副皮囊!” “都去死吧!” 声音很空灵,带着回音,听着让人浑身汗毛直立。 “哗啦啦!”像是玻璃碎掉的声音,眼前的画面像是玻璃似的粉碎。 出现在眼前的变成了另外的场景。一个半边衣衫都被血染红,浑身都是乌青和鞭痕的女孩子被人搀扶着摇摇晃晃的走到了一个女子的眼前,那个女子蹲下身子,仔细的端详着眼前的孩子,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她的眼眶中有泪珠打转。 她忽的哭出声,将小女孩儿搂在了怀中,低声抽泣着,嘴中不停的说着“终于找到你了,我的女儿,真是太好了”这句话。她重复着,不知道要说多少遍才能够将心中的情感给诉尽。 她旁边的几个婢女打扮的人,都在喜极而泣的抹着眼泪。 被女子搂到怀中满身都是伤痕的小女孩儿微微愣了愣,似是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她的眸子都因着震惊和惊讶而往后缩了缩,满脸都是不可思议与难以置信,她尽可能的消化着这些信息,毫无血色的双唇动了动。 冒出两个微弱的声响,“阿娘?”她唤的时候语气格外的不确定,十分没有底气。自从她阿娘疯了之后,她就许久没有叫过这个称呼了。 搂着她的女子轻声应了应。 她原本暗淡无光毫无神采的眸子里有微光闪烁,嘴唇轻抿,眼眶带着泪水,她呆愣了几秒,随后搂着女子,哭了起来。 这个怀抱太温暖了,以至于让她迷失,让长期都待在黑暗里面生不如死的她,忽的开始渴望甚至流连于光亮。 她知道眼前的女子不是她的阿娘,女子身后的府邸不是她的家,她的家……不,她没有家。 “阿娘。”她带着哭腔的又轻声唤了一声。 女子轻声应着,“嗯。” 第1159章 为什么我还是无法自由 画面到这里就结束了。眼前的场景像是一个被人用火烧着了的画布,慢慢的被燃烧,随后灰飞烟灭,变成灰烬消失不见。 扭头瞧着的黎风动了动身子,发觉果然如自己心中所猜想的那般,等到每个关卡浮现出来的画面或是回忆结束的时候,他们的身体就恢复动弹。 目睹了方才的画面,他心中大抵对这个故事也明白了几分。 有两个长相相同模样几乎没有不同之处的小女孩儿,身份和经历天差地别,一个是尊贵的公仪府中的表小姐,受着敬仰受着宠爱,被人捧在手心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居住的房间里面有多的数不清的玩具和好看的裙衫。 另外一个呢,被说是便宜货私生女,被自己的父亲关在了暗无天日的屋子里,母亲是个疯子,父亲对她进行着长期且近乎变态的折磨,浑身满是鞭痕,脸上都是淤青,她无时无刻不想要逃出去。 好在她终于逃出去了,逃脱了父亲的魔爪,却阴差阳错的和公仪府中的那位表小姐互换了身份,从此二人的生活轨迹也发生了变化,脱离了正轨。 被当做是表小姐送到公仪府中,实则是邱老板的女儿名叫邱泛,她长期处在黑暗里面,贪恋于温暖的怀抱,自私且贪婪的想要得到久违的母爱,所以将错就错,过上了以前想都不敢去想的生活。 真正的公仪连枝却是每天都生不如死,替邱泛承受着各种各样的折磨。 “唉。” 黎风想到这里,只觉得心头宛若被压了一块儿重石,沉闷的很,他叹了口气,对于这件事情,从头到尾他除了埋怨斥责那个残忍的父亲,就不知道该去怨恨谁。 亦或是说,不忍心去怪别人——这个别人就是指邱泛。错确实在她,是她借用了别人的身份,贪恋并享受着本应该别人享受的温柔。 他垂眼看着怀中的小姑娘,眼帘轻垂,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将眸子里面的情绪半遮半掩的挡着,眸底带了几分还未从方才场景中回过神儿来的怅惘,其余的便是关切与满的快要溢出来的柔情和爱意。 “你现在觉得怎么样?情绪有没有平静下来?”他伸手捏了捏小姑娘粉嫩嫩的脸颊,只觉得小姑娘的脸颊就好似是面团子,捏起来手感甚好,“我告诉你啊,不要整天想些丧里丧气的事情,乐观一点,人生在世,自然是开心几日是几日。” 南连枝抬眼看着身前的男子,水灵灵的眸子里面没带着多余的颜色,不是蒙蒙的灰色,不是鲜活的橙色,不是热烈的红色,她一抬眼便撞进那双好看的星眸里面,四目相对之间,她的眼神中带了几分茫然。 斜长的刘海儿将她的额头挡着,黎风没有察觉到不对劲,误以为她没有反应过来,“你不要发愣了,凡事还是要冷静下来做决定,整天这样要死要活的有什么意思呢?” 他稍稍停顿了几秒,抿了抿唇,似是下了什么决心,他继续道:“若你真觉得实在没兴趣,我可以勉强同意让你去逛几次一枝香。” 第1160章 我们的爱情故事 说完之后他便连忙补充道:“就几次哦!而且你去的时候必须叫上我,不然我可不放心,那里面都是些什么人你又不是不清楚,都喜欢动手动脚的,万一你被占了便宜怎么办?我跟在你身边是为了保护你,可没有监督你的意思。” 黎风说着,下巴微微扬起,朝着不知名的方向望去,眼神四处躲闪着,没有再与怀中的小姑娘对视,他心虚的很,语末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委实带着几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兴许他不说,小姑娘根本就不会把他跟过去的意图想成是监督呢!想到这里,他心下后悔万分。 南连枝听了这话则是翻了个白眼,她伸手将整个身子几乎都要贴到自己身上的男子给推开,让二人之间保持些距离,毕竟男女授受不亲,还是莫要如此亲近的好。 初次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听着黎风的那番话还有些不懂,如今慢慢的理清了思绪,大抵明白了些,想来是有附属的灵格占用了她的身体,而那个灵格的特点想来就是闲的没事就寻死觅活,所以黎风才会那样劝告。 “你不也是喜欢动手动脚么?”她勾了勾唇,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黎风听到这话中的语气,有些震惊,他垂眼看着身前的小姑娘,眸子都因着过度的震惊而往后微微缩了缩,他眨巴两下眼睛,嘴唇稍稍动了动。 千言万语一齐涌上喉咙眼儿,到嘴边却都化成了几个字,“回来了?”虽然是询问的音调,尾音微翘,语气却带着莫名的肯定。 南连枝点了点头,许是后遗症,她觉得眉心处还有些疼痛,但没有灵格强制切换的时候痛,和那痛感相比,如今的痛感委实太微不足道了。 她抬手揉了揉有些发痛的眉心,脑海中的回忆铺天盖地的袭来,她刚想要问,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黎风抢先解释道:“渡气!” 他一瞧见小姑娘神情有些不好,心下一颤,多半已经猜到了原因,他嘿嘿心虚的笑了两声,露出了整齐洁白的牙齿,他兀自点了点头,“我那是给你渡气,可没有半分要占你便宜的意思,我完全是为了你的安危着想。” “算了。”南连枝摆了摆手,朝着四周打量一番,最终目光和注意力都落在了打开的门上,她挑起半边眉头朝着门指了指,“喏,门开了,进去之后应该就会去往下一个关卡了。” 她想了想,曼声道,“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下一个就是第四关了。也不知道这破地方到底有多少关,反正越早出去越好,待在这里我莫名就有一股危机感,而且体内的灵格更加躁动不安了,之前我知道我体内的灵魂不是完整的。” “说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但我不知道的是,会有这么多分裂出来的灵魂,我以为只是灵魂出现了裂痕而已。”南连枝说着,随后无可奈何的摊了摊手,她不想这样,但是她无法改变现在这样的局面。 让已经分裂了的灵魂重新恢复原样。 第1161章 暴躁老哥在线痛哭 并不是件简单的事情,假如能够找到导致灵魂分裂的主要原因,事情就会变得格外简单了。 倘若是自身的原因,就需要依靠自己来克服,增强自身的心里承受能力;假如是人为导致的,那么导致灵魂分裂的那个人,肯定知道该如何缝补灵魂。 难办的是,能够拥有让灵魂分裂的能力,那个人绝对不是一般的人,亦或是可以说,不是人类,而是别的,可能是魔兽邪祟幻化出来的,也有可能是妖气凝聚的人形,任何可能都存在,毕竟在这片大陆上,有太多等待着被发现,被挖掘出来的东西。 “我冥冥之中总觉得,灵格变得躁动不安跟这些关卡逃不了关系,明确的来说,跟布局的人逃不了关系,甚至觉得灵魂分裂都和他有关。”南连枝耸了耸鼻子,用手指蹭了蹭鼻尖,她微微低着头,眼帘轻垂,被长长的眼睫毛挡着的眼神盯着地面。 似是想要把地面盯出个洞一般,“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很奇怪。” 黎风看着周围都是低沉气压的小姑娘,心猛地一揪,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小姑娘的头,“既然你觉得有关系,那我们就去调查,势必将这件事情给查个底朝天。” “好啦,不要再想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会过去的,任何事情都无法阻挡明天太阳的升起,无法阻挡清晨的来临,而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他好看的星眸里面带着满满的宠溺,嘴角噙着笑意,话语说的格外的坚定。 四目相对,南连枝只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击中,猛烈且剧烈的跳动了一下,随后便开始不按照拍子的乱跳着。脸颊微微发烫,她连忙避开对视,慌乱的将挡在身前浅笑的男子推开,朝着打开的门走去。 “你等等我呀!” 黎风连忙快步跟上,一手从腰间摸出一把折扇,打开扇子在胸前来回扇了扇,另一只手看似随意实则小心翼翼的搭在小姑娘的肩上,一齐朝着门口走去,迎接着下一个关卡。 他们跨进去之后,门就消失不见,再回头,就什么都瞧不见了。 是个晚上。 弯弯的月牙悬挂在空中,月光很亮,星星倒没有几颗,零零散散的点缀在天上,月朗星疏大概说的就是这样的场面。四周是一望无际的草地,不远处有棵树,树的旁边有一座房屋,里面点着灯,从窗户和门缝都可以瞧见昏黄的灯光。 “你说这附近会不会有什么东西跳出来?就像这样。”黎风说着,还比划着示范起来,他收起折扇,手指弓着呈虎爪状,大声叫道:“嗷呜!” 南连枝用宛若看着智障的眼神看着瞧着莫名有些可爱的男子。 她伸手捏着黎风的脸,用力的朝朝两侧拉去,黎风吃痛的哎呦直叫,“痛!好姐姐你轻点儿!我这不是给你举个例子嘛!” “举个锤子的例子!”南连枝抿了抿嘴角的笑意,踮着脚尖,目光落在了黎风束的好好的白发,她脑子一抽,踮着脚尖用力的揉着黎风的头发,像是盘面团子,玩皮球。 第1162章 设置关卡 “嗖!” 耳边传来一阵声音,有东西擦过耳畔,若不是黎风即使护住她躲开,恐怕被割断的不止是她的半缕发丝,而是整个耳朵了。 南连枝看着没有刺到她,而是刺到了树木上的尖状东西,微微蹙了蹙眉头,话语中带了几分不解和疑惑,“这是个什么?突然冒出来,也不知道是谁扔来的。” 那东西形状奇怪,不像是飞镖,不像是匕首,颜色很是黯淡,漆黑的几乎要与这黑夜融为一体,若不是上面绑着的一根红绳子,怕是连发现都很难发现。 黎风摇了摇头,道了声“不知”,随后将小姑娘护在身后,自己则是朝着刺到树上的那个东西走去,光是观测是看不出什么的,唯一巧得清楚的就是红绳,红绳的末端系着个木牌,上面模模糊糊的刻着两个字。 像是,“平阳”二字。 “怪哉。”黎风轻声嘟囔一句,不知为何,大抵是因着人们总是将平阳和卿氏门派联系到一起,以至于提起卿氏就会想起平阳,提起平阳也亦是如此的缘故,所以黎风在看到“平阳”的时候,就不自觉的想到了卿氏。 莫非此时和平阳卿氏之间还有着什么斩不断理还乱的关联? 他抱着这样的想法,想要把刺到树木上的东西给拔下来仔细的端详查看,试图发现些什么线索,却奈何他的指尖刚碰到那东西,它就倏的消失不见,化作一缕烟雾,飘散了。 黎风高大的身躯将南连枝的视线全部挡住,以至于南连枝并不知晓刺来的东西已经消失,她大步走去,“有什么发现么?” 待瞧见树上只有被刺中的裂痕之后,她蹙着眉头道:“怎么不见了?是你拔掉的还是它凭空消失的?”她边说着,边伸手去抚摸着裂痕。 她的手还没碰到,就被身旁的男子给拦住,“你还是少碰的好,谁知道刺来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呢?万一带有毒素那可该如何是好?还有啊,天地良心,我还没来得及将这玩意儿给扒下来,它就消失了。” 末了,说完之后他颇为无奈的耸了耸肩,叹气道:“委实奇怪了些。这四周瞧着没什么人,只有我们两个,况且这是个关卡,是人为制造出来的虚幻空间,应该不会有人闯入,唯一的可能大概就是,刺来的东西,是特定的。” 南连枝点了点头,表示同意黎风的想法。 虚幻的空间分为两种,一种是有意制造,另一种则是自然形成;而其中有意制造又分成人为制造,和邪念制造,这是两种不同的概念。 人为制造的虚空,里面设置的情景包括发生的事情都是制造人所制定的,里面的事物甚至以及所有的景物都会根据制造人的想法和意愿去发生改变,就好似有个剧本,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按照剧本来进行。 而他们两个人所处的虚空,无疑是回忆虚空而不是试炼虚空,根据字意来理解就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通过虚幻的空间来进行重现。设置关卡是制造空间的人的自由,可以选择设置,也可以忽略。 第1163章 外来者 将南连枝弄到这个空间里面的人,是设置了关卡,让他们通过闯关的形式,来目睹曾经发生过的事情。那么方才刺来的东西,不是外来闯入的,而是制造空间的人规定出来的。 黎风忽的想起什么,连忙提醒道:“对了,那个东西上面绑了根红线,想来你也是瞧见的,红线末端挂着个木牌,木牌上面写着平阳二字。” 他稍稍顿了顿,一双眼珠子好似长在了身旁小姑娘的身上,眼神根本挪不开,他继续道:“我在看见这两个字的时候,不自觉的就想起了平阳卿氏,大抵是因为平阳和卿氏在某种意义上总是有着关联的缘故罢。” 南连枝听到这话之后微微蹙了蹙眉头,她垂下眼帘,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将眸子里面的情绪半遮半掩的挡住,一双水灵灵的眸前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气,似是在思考些什么事情,无意间想起了不太开心的事情。 她心中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心头好似被压了一块儿重石,沉闷的很,她长叹一声,忍不住出声感慨道:“可千万不要再跟平阳卿氏的人扯上什么关系了,这件事情已经够乱了。” 黎风看着低着头周围都是负面情绪的小姑娘,眉头蹙了一下便舒展开来,他伸手捏了捏小姑娘的脸颊,只觉得小姑娘的脸颊就好似是面团子,捏起来软软的,手感甚好,“开心点,别这样垂头丧气的。” 说完之后忽的想起什么,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调侃道:“你个子本来就不高,低着头就更加显矮了。” “唉。”南连枝没有与对方计较,她知晓黎风说这话是为了让她重新充满活力,既然是好心,她不至于去做咬吕洞宾的狗,她长舒一口气,佯装做无所谓的摆了摆手,“罢了。若真的与平阳卿氏的人有关系。” 她稍稍停顿了半秒,欲言又止的道,“那也是躲不掉的。这不是你我能够决定的事情,既然这是关于一场回忆的虚幻空间,所有发生的事情都是被人规定好的,我胡思乱想也没什么用,无非是浪费时间浪费功夫。” 南连枝扭头看着身后不远处点着烛火的木屋,暗淡的眸子里面有微光在闪烁,她朝身后的人道了声“走吧”,随后就朝着木屋走去。 在他们二人快走到木屋的时候,有一个小姑娘快步朝着木屋跑去,将木屋的门推开,慌里慌张的冲屋内喊道:“阿爹!有个小孩子晕倒了!阿爹你快去看看吧!我探了探她的鼻息,还有气儿呢!” 她的声音不小,站在屋外还没走进去的二人都听的一清二楚。 “好,那你快带我去。”话音刚落就有一位中年男子,瞧着衣着打扮,不似是布衣平民,更像是富家老爷,跟在小姑娘的身后快步走了出来。 此时南连枝和黎风已经走到了木屋门口,门是虚掩着的,出于礼貌南连枝还是敲了敲门,谁知敲门的时候才发现,她的身体处于了半透明的状态,回头看了看黎风,发现黎风亦是如此。 “真是奇怪。”她低声嘟囔着。 第1164章 火系元素 “那我们还进去么?”黎风站在小姑娘的身后,百无聊赖的把玩着小姑娘垂下的头发,她们虽然无法触碰木屋,但彼此还是可以互相接触的,“里面是什么情况我们也不知道,若是瞧见了些不该瞧见的……” 他话说到一半就没再继续说了,原因无他,因着站在他前面的小姑娘扭头朝他瞪来一眼,他心中一颤,喉结动了动,将从喉咙眼儿溜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嘿嘿笑了两声,皮笑肉不笑的摸样将他的心虚表现的淋漓尽致。 他连忙服软道,“一切都听姐姐你的。” 南连枝这才将目光收回,她透过虚掩的门缝朝着屋内看了看,边打量边道:“哪儿有什么不能看的?”她懒得去想太多,如今好奇的厉害,巴不得推开门一睹究竟,她忽的发现自己的身体不仅是半透明,而且还可以穿过木门。 虽然推不开,但是可以穿过去啊! 南连枝的脑海中忽的浮现出这样的一个想法。她不禁为自己的机智点赞。这般想着,她也这般做了,她朝着身后依旧把玩着她垂下发丝的男子使了个眼色,随后抬脚就朝着木屋内走去,果然,他们二人的身子都成功的穿墙而入。 屋内的摆设很是简单。有一位妇女在厨房做着饭菜,有一位男孩,瞧着九岁左右的样子,坐在桌边玩着拨浪鼓,他晃着,拨浪鼓发出“咚咚”的声音。 南连枝的注意力全在男孩子的身上,她看的正认真,忽的眼前一片漆黑,有人用手掌将她的视线全部都挡住。 “你有病啊?”她把手推开,怒目圆睁的朝着身旁不满的男子瞪去一眼,眸子里隐隐燃着怒火,“好端端的挡着我的眼睛作甚?” 黎风哼唧两声,“你看他时间看的太久了,我吃醋不行么?”他眉头微微蹙着,嘴唇轻抿,心中甚是不悦。 南连枝无语的扶了扶额头,“你也不看看这孩子才多大,顶多九岁!你吃一个九岁孩子的醋你不嫌丢人啊?” “不丢人。”黎风声音很小的嘀咕着。声音小的以至于传到南连枝的耳朵里,听到的都是嗡嗡的声响,宛若蚊子般。 南连枝没有在意黎风说了什么,她坐在九岁男孩的对面,托腮看着,自言自语的道:“我瞧着他怎么这么眼熟呢。” “谁?”黎风这才后知后觉的注意到男孩儿的样子,他兀自端详了一会儿,一拍脑袋,恍然大悟的道:“他跟卿半世长得挺像,卿半世你还记得吧?就是卿玉骨她弟弟。” 南连枝点头道:“记得。” 五大门派里面除去使用火系元素的,其余的四大门派里面,和南连枝年龄差不多的人来来回回就那几个,从小一起长大一起玩耍,连去的学院都是同一所,虽不能说每个都知根知底,但肯定是都打过照面的。 “真的只是像么?”她眉头依旧蹙着,话语中满是疑惑。 忽的眼前出现一张歪着的俊脸,突如其来的给她吓得浑身打了个激灵,待瞧清楚之后,才发现那张脸的主人不是旁人,正是黎风。 第1165章 掺杂 黎风坐在桌子上,身子侧躺在桌面,单手支着额头,强行且突然出现在南连枝的面前,委实把南连枝给吓住了。 “好端端的你干嘛啊?犯病了?”南连枝瞪去一眼,懒得理会,抱着心中的疑惑朝着厨房走去,准备去看看在厨房准备饭菜的女子究竟长得是什么模样。 黎风紧跟在小姑娘的身后,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将小姑娘给弄丢了似的,他边快步跟着,边委屈巴巴的嘟囔道:“我不是都说了嘛,你这样一直盯着他看,我吃醋。” “好歹他也九岁了,要是刚生下来的小崽子倒是没什么。”他一路跟着小姑娘走到了厨房,待瞧清楚待在厨房为家人准备饭菜的女子之后,不禁面露惊讶,他目瞪口呆的打量着,就连眸子都因着过度的震惊而往后微微缩了缩。 他眉头微微蹙着,心中思绪翻涌,他难以相信的是,不仅坐在桌前的那名看着大约九岁左右的男孩的模样像卿家小少爷卿半世,就连这女子都像是卿氏家母。 难道是巧合么? 但这未免也太过于巧了些吧! “太像了。”他兀自感叹道,一手从腰间摸出一把折扇,打开扇子放在胸前来回扇了扇,另一只手看似随意实则小心翼翼的搭在小姑娘的肩膀上,“你觉不觉得这女子像是卿半世他娘亲?我瞧着简直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 南连枝用手指摩挲着下巴,点了点头,回应着黎风的问题。 她在心里忍不住感叹道:“还真是越不希望发生什么,就偏偏发生什么。在还没有走进这间屋子的时候我就想,可千万不要跟平阳卿氏的人扯上什么关系才好,这想法还没出现多久,就碰到了两个长相和卿氏人极为相似的二位。” 若真说是巧合,黎风是不大相信的,他不相信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巧的事情。 他蹙着眉头在心中暗自思索着,忽的想起什么,被长长的睫毛遮挡住的眸子有灵光闪动,他垂眼看着身旁的小姑娘,将自己的猜测给说了出来,“你说会不会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巧合,坐在桌旁的男孩儿就是卿半世呢?” 南连枝瞪去一眼,躲过黎风手中拿着的折扇,合起扇子用折扇的一端朝着黎风的额头上敲了敲,她曼声道:“那按照你这个逻辑,眼前站着的女子就是卿氏家母了?” 黎风想了想,思忖几秒之后觉得确实是这个道理,便点了点头。 南连枝见此,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拜托你长点儿脑子好不好?卿氏家母都死了多久了,而且这件事情明明就是关于公仪连枝和邱泛的,就算把平阳给扯进来,并不代表就一定会把卿氏的人掺杂进来啊。” “我只是猜测嘛。”黎风揉着自己被打的地方,有些委屈。 他抿了抿唇,缓缓道,“而且你记不记得卿氏家母死的时候,就是外出遇到了意外去世的。那时候卿半世估摸着九岁左右,卿玉骨好似是十几岁的样子,虽然把卿氏家母遇害的事情和这个虚空环境给联系到一起确实有些荒诞。” 第1166章 保护 “据说卿氏家母死于火灾,卿家主和他那两个孩子都活着逃出来了,就家母死了,这事儿传到外人耳朵里难免会大做文章,大概就是因为这个,所以卿家主才对于妻子的过世只字不提,有意回避着。”黎风说着,话语中带了几分惆怅。 南连枝却不这么认为,“说不定是因为不想要被人提起伤心事,所以才刻意不说呢?你何必把这事儿想的这么复杂?” 就在这时,有声音从门口传来:“小云快过来,快给这孩子看看是个什么情况,骨儿都快要担心死了。” 话音刚落就有个声音连连附和道:“对呀,娘亲你快过来吧,我瞧着她挺可怜的,身上都是血痕伤痕,肯定很疼很难受!真是个可怜的小丫头呢,不知道从哪里跑过来的。” 中年男子将怀中抱着的小丫头放到地上,垂眼看着衣衫上面沾染的灰尘与血渍,眉宇之间带了几分嫌弃,他扭头对自己的女儿道:“骨儿,为父去换身衣裳。” 被唤作骨儿的小姑娘甜甜的应道:“好。” 厨房的那位女子听到声响快步走来,看见躺在地上的小丫头之后,心生寒意,悲恸充斥在她的鼻腔里面,眸前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她吸了吸鼻子,水雾就顿时化作了泪水,眼泪的大小从米粒逐渐孵化成黄豆,缓缓从眼眶中滑落。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想来是遭遇了什么不幸,才会如此。”她跪坐在地上,尽管躺在地上奄奄一息不省人事的小丫头浑身都是血迹和脏脏的泥土,她也丝毫不嫌弃,她从腰间掏出手帕,小心翼翼的给小丫头擦洗着。 她对女儿唤道,“骨儿,你去给阿娘打盆清水来。” “我马上去。” 南连枝和黎风从厨房走出来,瞧见眼前的场景之后,南连枝只觉得打脸。 她方才还说这件事情肯定和平阳卿氏的人没有任何关系,眼下就接二连三的碰见了一个又一个巧合,而这些巧合都在告诉她一件事情——眼前的人,就是卿氏的人。 黎风伸手朝着小姑娘的鼻尖上轻轻刮了刮,指着眼前的场景问道:“还犟不犟了?” 南连枝抿着唇摇了摇头。 黎风的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好看的星眸里面带着满的快要溢出来的欢喜与宠溺,嘴上却是滔滔不绝的吐槽着:“真搞不懂你这小姑娘天天跟我犟什么呢,我都说了,哪儿会有这么多的巧合?你听那一声一声的‘骨儿’,不就是在唤卿玉骨么?” 南连枝挠了挠头,“我只是没想到能在这儿碰到卿氏家母,难免觉得离奇了些。” “你可拉倒吧,什么离奇不离奇的。”黎风拿过小姑娘手中的扇子,来回扇着,“你分明就是存心跟我过意不去,我说什么你都要反着来,不止是我,别人你也喜欢这样,我跟你讲啊,你这样很容易被打的你知不知道?” “要不是有我保护着你,你怕是早就被打死了。”他故作惋惜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神情好似南连枝能够活到现在,全是他的功劳似的。 第1167章 复活 南连枝表示无奈的耸了耸肩,“我不是已经死过一次了么?你若真的想要邀功领赏,不如先看看你有没有资格来领这个赏。还说什么保护我,我死的时候你指不定在哪个姑娘家的怀抱里面喝酒享乐呢。” “你这话可就说的不对了!”黎风一手合住折扇,用折扇的一端敲着手心,纠正道:“你死的时候我差点儿跟着你一块儿死了,还喝什么酒,老子哪儿有心情喝酒啊?话说回来,你还记得你死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吗?” 南连枝摇头道:“不记得了。” 她稍稍停顿了半秒,曼声道:“说来也是奇怪,自从我重生过后,许多事情的记忆都变得特别模糊,有的事情甚至根本就不记得了。我刚醒过来的时候倒是没觉得什么不适,不过是头有点儿痛,我还以为是原主死的时候摔着头了呢。” “那你说个锤子!” 黎风用折扇朝着小姑娘的头上用力敲了一下,南连枝疼的捂着头哎呦直叫,她怒目圆睁的瞪去一眼,眸子里面带着隐隐的怒火,“很痛诶!”她责怪的呵斥道。 “活该。”黎风这次倒没有怜香惜玉,一提起小姑娘死的时候,他就想起那段浑浑噩噩生不如死的日子,结果却被对方说成是在享乐? 气人! 冤枉人也不带这么冤枉的好不好! “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少瞎说话,你又不记得。”他哼了两声,神情有些不悦,“你能够活过来你要感谢我!你要好好的感谢我!把我当成神仙一样好吃好喝的供着,当成救命恩人那样感激,你就算是以身相许我都是十分乐意的!” 南连枝忽的察觉到什么不对劲,“我活过来,为什么要感谢你呢?”她抬眼看着身旁的男子,眉头微微皱着,双眼里满是疑惑与不解,她抿了抿唇,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我重新活过来是不是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终是将在嘴边徘徊的话语给问了出来,“或者,你是不是知道点儿什么?”冥冥之中她觉得,她这场重生,是有人安排好的,是有意为之,而不是自己捡着个便宜,阴差阳错的借着别人的身体重新活过来了。 黎风一垂眼便对上了小姑娘那双水灵灵的眸子,四目相对还不到半秒,他就连忙就眼神给挪到了一旁,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我能知道些什么?我又不是神灵,没有让人死而复生的权利,你未免将我想得太过于无所不能了。” 他这话说的很是漫不经心,好似毫不在意,“倘若我真的能够决定人的生死,早在你要死的时候我就不会让你去死;假如我能够让人死而复生,我能够借尸还魂,那么在你睁开眼睛见到的第一个人就会是我。” 南连枝在心中暗自道:“难道……真的是我多心了?” “天呐!” 屋内有人惊呼一声。是跪坐在小丫头旁边的卿玉骨,她的声音不自觉的发颤,“阿娘,你快看她的脸!被火烧过,现在还在流血!血肉模糊的样子好可怕!” 南连枝听了这话,心中沉闷的很。 第1168章 茶水 至于伤疤的事情,她是知晓的。在学院入学测试的时候,她看见了浑身是血的邱泛,带回庭院中细心清洗污渍,无意中瞧见了那处伤疤。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她隐隐明白了为何邱泛每次都是长发遮面,低着头,从不将头发束起的原因。大抵是不想让别人瞧见那处伤疤吧,南连枝这样想着。 女子听到了自己女儿的声音,忙闻声望去,瞧见了那片血肉模糊的地方之后,不由得心疼的蹙了蹙眉头,“真是可怜。” “阿娘这么厉害,应该可以把这片伤疤给治好,让她的皮肤恢复原样吧?”虽然是疑问的话语,但卿玉骨说着,却带着莫名的肯定。 她是相信阿娘的医术的,所以在她看到阿娘纠结不知道该如何作答的神情后,心中不由得捏了把汗。倘若伤疤连阿娘都没办法,那世间怕是无人能够将疤痕祛除了。 “我尽量。”女子用袖口擦了擦额间沁出的汗珠,长舒一口气,嘴唇上下动了动,从口中吐出轻飘飘的三个字眼。 南连枝忽的想起什么,用胳膊肘朝着身旁的男子捅了捅,她道:“十四,卿氏家母是什么时候死的,你还记得吗?” 黎风想了想,随后摇了摇头,“我哪儿会知道这个,关于卿氏家母死的消息,卿家主有意无意的瞒着,除了内部人士,不,甚至有可能卿府管家都不一定能够清楚的知道。恐怕除了火灾现场的人,没人知道更多的消息了。” “火灾?”南连枝听到这两个字眼的时候,眉头不自觉的微微蹙了蹙,只蹙了一下便舒展开来,她喃喃出声,用手指摩挲着下巴,心中似是在思忖事情,水灵灵的眸子四处转着。 黎风点了点头,“对啊。” 他从腰间摸出折扇来回扇了扇,身子好似没有脊梁骨一样侧身倚着小姑娘,眼神和注意力放在了不远处躺在地上的小丫头,他细细看着那处血肉模糊的地方,瞧着伤口眼熟,却奈何伤口瞧不清楚,小丫头整张脸都被混着血的泥土涂抹着。 别说伤疤了,连模样都看不清。 “我记得是火灾。当然这只是传闻,我倒不是亲耳听卿氏的人说出来的,无非是那阵子卿氏家母死亡的消息在平阳闹得沸沸扬扬,许多个说书人都费劲心思的去打听有关的消息,有的是托人打探,甚至于有的说书人,直接亲自去了现场。” 他觉得喉咙有些干,一手成拳状放在唇边轻声咳了咳,清了清嗓子,本想着喝茶水润润喉咙,无奈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状态,屋内的东西什么都碰不到,更别说喝水了。 南连枝被黎风倚的半个身子都发酸,遂将黎风给推开,她朝着旁侧挪了几小步,生怕再被倚着似的,她好奇的道:“现场?那些人知道卿氏家母是在哪儿死的?” 被推开了的黎风并没有就此善罢甘休,他好似是个狗皮膏药黏人糖,南连枝见他又想要侧身倚过来,连忙阻拦:“你别倚了!你也不想想你多大个人了,个头比我高多少,比我重多少。” 第1169章 悬念 “我这小身板可经不起你这么倚。”她嗔怪的瞪去一眼,眉宇中带着几分怒气,她目光由上至下的把旁侧身形高大的男子打量一番,“你就好似是个大石头,倚着我,我感觉我半个身子都要废掉了。” “废掉了没事儿,我养你。”黎风伸手将额前并不挡眼的刘海儿往旁侧捋了捋,抛了个自以为很有魅力的媚眼,“我会对你负责的。” 南连枝面无表情,“滚。” 黎风受伤的捂了捂心口,嘴巴微微嘟起,眉头蹙着,捏着嗓子声音极其软糯的哼唧道,“你干嘛要这样子跟人家说话嗷,人家好受伤。” 南连枝嫌恶的瞪去一眼,凶狠的眼神仿佛在说:你要是在这样恶心我,阴阳怪气的,我就把你剁碎了喂狗。 黎风许是读明白了眼神想要表达的意思,连忙恢复成正常说话的声音,他咳了咳,尴尬且不失礼貌的讪讪笑了两声,“我就是觉得累了,所以想要找个东西倚着,谁让我现在是半透明状态,屋内的东西都碰不到呢。” “你要是不让我倚着你,不然你倚着我也行。”假如人类有尾巴,那此时此刻,黎风的尾巴一定是左右摇着的。 “少跟我贫嘴。”南连枝却不吃这一套,“我方才问你话呢,你别给我岔开话题。我问你,那些亲自去往现场的说书人是怎么知道卿氏家母死亡的地点?你不是说请家主那老头消息瞒的很好,没透漏出去什么风声吗?” 黎风摇头晃脑,故弄玄虚,“确实是如此。”他话还没说完,刚想要学着说书人卖关子的模样兜圈子,被小姑娘恶狠狠的扫来一记冷眼,他吓得惊慌的咽了咽口水,讨好的笑了笑,连忙将事情说个清楚。 他道:“那老头有意瞒着,有意不想要让别人知道,越是这样只字不提有意回避,好似想要掩盖些什么事实,世人就对此事越心生怀疑,好奇心越重,想要调查的人自然而然就多了,不过据说调查的人,大部分都死了。” “死了?” 南连枝听到这里,眸子都因着过度的震惊而往后微微缩了缩。 “对。”黎风挑起半边眉头,缓缓说起,“几乎所有的人都离奇死亡,据说有人知晓了关于卿氏家母的消息,知道前往调查的人是怎么死的,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将消息说出来,就死在了家中。” 他稍稍顿了顿,“那人是个说书人,在说书界没什么名气,家里没钱没妻子,膝下没有一儿半女,住在郊外的房子里面,去茶楼说书的时候,留了个悬念,说是次日同一时间同一地点,他会将所有的事情都公布于众。” “大家的兴趣和好奇心都被吊到了极致,自然都眼巴巴的等着第二天的到来,有的人干脆直接在茶楼里面等着了,结果等到天黑也没见说书人的影子,后来才知道,说书人七窍流血的死在家里了。”黎风说着,话语中带了几分惋惜和惆怅。 他无奈的耸了耸肩膀,“那人家中就他自个儿,死了好久等到尸体都生蛆了,发臭了。” 第1170章 默契度 “才被人发现。他死了之后,消息就成了个谜团。” 南连枝若有所思的听着,不解的蹙了蹙眉,疑惑道:“还有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按理来说这事情闹得这么大,死了这么多人,她不该一点都不知道的。 黎风摇着扇子道:“你未免太小看平阳卿氏家主了吧?那些知晓此事的,基本上都被他给杀死了,你别看他平日里表面是副懦弱无能,喜欢趋炎附势阿谀奉承,实际上他的心眼儿比谁的都多,心也狠着呢。” “你怎么死?”南连枝看着旁侧将这话说的格外云淡风轻的男子,忍不住出声询问。 “我?” 黎风难以置信的用手指了指自己,他嘴唇动了动刚想要说些什么,忽的把话咽了回去,翻着白眼浑身抽搐着道:“我早就死了啊,我现在不过是个魂魄,是个鬼魂。”说着,身子不停的朝着小姑娘身上贴去。 南连枝无语的把凑过来的黎风推开。 “好啦我不跟你闹了。”黎风“啪”的一下把折扇合住,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模样,难得正经的道,“我但凡出去,就不会用黎氏家主的身份,我变副样子,他们也认不出我来。我就假死骗过了他们,这事儿就算这么完了。” 南连枝用手指蹭了蹭鼻尖,“好吧。不过你也太不厚道了,知道这么大个八卦,竟然不告诉我,不跟我分享。” “你也没问过我啊。”黎风表示委屈。 他轻声道,“你说我知道这事儿还不如不知道,那段时间就跟着偷了东西的贼一样,四处躲着,提心吊胆生怕被人逮住,心里一门心思的想,卿老头那么聪明,万一瞧破了我的身份,我该如何是好,到时候怕不是要惹出事端了。” “谁曾想啊。”黎风伸手朝着小姑娘的脸颊捏了捏,只觉得小姑娘的脸颊就好似是面团子,软软的,捏起来手感甚好,“他跟你比起来,眼神儿还是差了点,一直都没认出我是谁,我回到府中第一件事情就是问我弟弟卿家的人近日有没有找我。” “我弟弟说没有之后我才放下心来,想来没有怀疑到兰溪黎氏的头上。”他稍稍停顿了半秒,好看的星眸里面带了几分不解,“我就很纳闷,你怎么每次都能够识破我的幻术呢?我变成什么样子,是男是女,是老是幼,你总能认出我。” 他伸手挑起小姑娘的下巴,迫使对方瞧着自己,四目相对之间,谁的眼神也没有躲闪,“为什么呢?”他又问了一遍。 南连枝把黎风的手推开,表面云淡风轻面不改色,继续看着女子为小丫头疗伤清洗,心中却是乱的很,“我哪儿知道。”她胡乱搪塞着,心脏却好似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猛烈且剧烈的跳动了一下,随后就开始不按照拍子的乱跳着。 “让我猜猜。”黎风细细想着,“难道是默契?亦或是心有灵犀?总不至于是你平日里太过于关注我,所以每次都能够认出我吧?”他看着兀自出神发愣的小姑娘,伸手在小姑娘的眼前打了个响指。 第1171章 火灾 小姑娘的注意力果然被他响指的声音给吸引了过来。南连枝稍稍愣了半秒,茫然的眨了眨眼睛,回过神儿来后故作嫌弃的道:“你少做梦了,我哪儿有那么多闲工夫去关注你。默契和心有灵犀更没有可能。” 黎风不死心,“为什么不可能?” 南连枝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索性随口搪塞道,“哪有这么多为什么。”末了,说完之后就连忙将话题给岔开,“你与其在这跟我兜圈子浪费口水,不如多讲一些关于卿氏家母的事情,想来其中定是有些隐情。” “否则卿氏家主那个老头不至于费这么大的功夫强制将风声给压下去,以至于我对于这件事情知道的程度连皮毛都算不上。”她无奈的耸了耸肩,不知是记忆还没恢复的缘故,她对于卿家母的事情没有任何的印象。 黎风双手环胸,“我当初知道这点儿消息差点连命都给搭上去,你要真想知道,不给我点贿赂好处之类的,就想要坐享其成让我白白告诉你,那我岂不是太亏了。” 他稍稍顿了顿,用手指蹭了蹭鼻尖,嘻嘻笑了两声,嘴角上扬,好看的星眸里面带着几分笑意,“不如我们谈个条件,做个交易,各取所需,如何?”他朝着旁侧的小姑娘挑起半边眉头,询问着小姑娘的意见。 南连枝哼了哼,双手一摊,“不必。” 她朝着躺在地上的小丫头走去,想要看的更清楚些,“还做什么交易啊?你别说了,我不想知道,反正跟我没什么关系,无非是些八卦,俗话说得好,好奇心害死人,八卦之类的还是少听的好,若是因为我知道这事儿也被赶尽杀绝,那就太亏了。” 她前脚刚迈出去,还没落地,就有一盏烛火掉落在地上。自上而下,突然出现在空中,突然摔落,火焰“哗”的一下把木屋给点燃。 黎风眼疾手快的将小姑娘护在怀中,即便他们此时此刻是半透明的身体,火焰此时对他们造成不了伤害,这个保护的动作宛若是出于本能一般。 “着火啦!快来人啊!快来灭火啊!” “救命!我们还困在里面!” “阿娘!咳咳,阿爹你快来就我们,我好难受。” 有两个女子的声音传来,一个听起来年长,另一个听起来较为稚嫩,她们边呼喊着,边止不住的咳嗽着。 眼前瞬间变成了另一番景象。烟雾弥漫,熊熊烈火,女子瘫坐在地上,把女儿保护在怀中,有周身燃着火的木头从上方摔落。 有位中年男子,怀中抱着个模样四五岁的男孩儿,从火中逃了出来,他明明没有张开嘴巴,却有声音传来:“这可是家里的独苗,万万不能死在火灾里面,女儿迟早会嫁出去的,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生了跟没生差不多,死在里面也损失不了多少。” 想来是心中所想。 还没逃出来的女子想来猜到了什么,看着被烟呛的止不住咳嗽的女儿,心中沉闷的很,仿佛有块重石压着,重重的叹了口气,她在心里道:“看来是指望不了他了。” 第1172章 一步错 用灵力聚集起来保护二人的保护层出现的裂痕越来越大,更多的浓烟钻进来,将氧气赶尽杀绝,若再不做出些什么行动,她们母女二人死在这里不过是几秒钟的功夫。 思及至此,女子运起全身灵力,把保护层越缩越小,将女儿完好无损的用保护层保护着,全完不顾及自己的死活。 卿玉骨见此,心下一沉,用手疯了似的拍着保护层,边拍边大声喊道:“阿娘,你这是做什么?你这样会死的!我们再等等不好么?我们等阿爹来救我们,阿爹肯定会来的,你快点进到保护层里面啊!” 女子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你阿爹想来遇到了棘手的事情,在这片火海之中,他能不能带着半世逃出去都还是个问题,将我们母女二人的生命全部压在他的身上,未免太没有希望了些,与其这样等着,与其我们都死在这里,倒不如让你活下去。” “你的日子还很长,人生才刚刚开始。”离别的伤感和难过充斥在鼻腔里面,女子眸前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她吸了吸鼻子,水雾就顿时化成了泪水,眼泪的大小从米粒逐渐孵化成黄豆,缓缓从眼眶中滑落。 她哽咽一声,话语中带了几分哭腔,“骨儿,你会遇到喜欢的人,会遇到喜欢你的人,阿娘不要求你一定要成家立业结婚生子,阿娘只希望你能够开心。成婚不是每个人的生命中必须要经历的事情,假如嫁了错的人,后半辈子都会错下去的。” “啧。” 身体还是属于半透明状态的南连枝瞧着这番生离死别,心中很是不痛快,她烦躁的蹙了蹙眉头,低声道了句“哭哭啼啼的烦死了”,随后运起邪术,并起双指放在唇边,在空中画了个阵法,念了几句听不懂的话。 她厉声道:“灭!” 话音落后,本以为火会瞬间熄灭,谁曾想眼前发生的情景根本没有任何的变化。眼前依旧是熊熊烈火,浓烟四起。 南连枝愣了愣,一时之间有些没反应过来,她垂眼看着手中还残留着的黑色雾气,眉头不解的微微蹙着,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将眸子里面的情绪半遮半掩的挡着,她难以置信的低声喃喃道:“怎、怎么会?” 黎风伸手朝着独自疑惑发愣的小姑娘的额间弹了一下,“这些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是回忆,不管做什么,我们都是改变不了的。”他的声音很是好听,温润慵懒,听起来宛若春风拂面,让人觉得很是舒服。 南连枝烦躁的心情被慢慢安抚下来,她刚想要说些什么,不经意间的一瞥,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窗外的一张人脸。 “十四!”她连忙用手拍着身旁男子的肩膀,“你快看!你看那里!” 黎风听到后,先朝着小姑娘瞧去,随后顺着小姑娘手指着的方向望去,待瞧清楚之后,不禁吓得低呵出声,“忒吓人了点儿吧?跟鬼脸似的,若不是细细瞧,都很难发现是个人趴在那里,瞧着真是渗人。” 木屋内是熊熊烈火,木屋外面站着平阳卿氏家主。 第1173章 步步错 还有卿半世——卿家的独苗。 除此之外,窗户外还站着个小姑娘,披头散发,长发未曾用发带束起,如瀑布般的垂散在两侧,将脸颊都给遮住了许多,一双墨黑的眼珠子却水灵灵的,很是吸引人的注意。更引人注意的,是她脸上还未痊愈的伤口。 血肉模糊,皮肉裂着,因着被治疗的缘故,血被止住,皮肤却没恢复原样。南连枝看着窗外的小姑娘,只觉得有人扼住了她的脖子,呼吸有些艰难。 小姑娘的嘴唇上下动了动,念起了咒诀,屋内卿玉骨的上方有许多大块的实木坠落,带着燃烧着的烈火,运着灵力聚集保护层的女子见此,整个身子扑过去,用身体把坠落的实木撞到一旁。 保护层被火星滴落后,裂痕越来越大,有小块的实木没被撞开,直直的落下,卿玉骨听到声响,连忙运起灵力护着自己。 与此同时,窗外的小姑娘不停的念着咒诀。 两股力量对峙,终是卿玉骨输了。 她没有死在那场火灾里,脸上却落了永远祛不掉的疤痕。她垂散下来的头发被火星点燃,好在卿氏家主“及时”赶到,救援的、前来帮助的人纷纷到来,把火灭掉,把她从火灾中救了出来。但她的阿娘,却再也回不来了。 南连枝忽的想起,在泮宫学院后山的竹林里面,她碰到了卿玉骨,那时候无意打翻了灯盏,卿玉骨面露恐慌,整个人都被吓得呆滞,一动不动。她那时候不明白,如今才理解其中的缘故。 她双腿发软,身子前后摇晃了几下,险些跌在了地上。 “怎么了?”黎风小心翼翼的扶着,好看的星眸里面带着满的快要溢出来的关心,“没事吧,是哪里不舒服么?” 南连枝摇了摇头,“没事。”她抿了抿唇,不知该从何说起,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一口气被她叹了出来,“就是觉得,心寒。”她思忖许久,在心中来来回回的组织着语言。 她话语中带着几分怅惘,“假如卿氏家主早点跑进火海里面,也许卿家母就不会死了,卿玉骨的脸上,也就不会有烧伤的疤痕。” 黎风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轻声安抚道,“疤痕总归是能够祛掉的。” 南连枝却摇了摇头,话语中带了哭腔,她叹了口气,“祛不掉的。这个疤痕会陪伴她许久,甚至是一辈子。” “何出此言?她脸上根本没有疤痕。想来从火灾里面逃出去之后,卿老头就四处寻医,把他闺女的脸恢复的完好如初了。”黎风有些不解。 南连枝揉了揉有些发痛的眉心,缓缓道:“我上次在竹林中,就是泮宫里面的竹林,碰到了她。灯盏无意打翻,她的脸被火光照了许久,脸颊有一处的皮开始脱落,像是蛋壳,露出来的是触目惊心的疤痕。” “我那时候很惊讶,甚至有个荒诞的想法,我怀疑她不是真正的卿玉骨。”她苦笑一声,继续曼声道,“因为我认识的卿玉骨,脸上根本没有任何的疤痕,她很爱惜自己的容貌。” 第1174章 何人所为 她稍稍停顿了半秒,眼帘轻垂,眸底是无尽的伤感,“更令我觉得心寒的,莫过于是趴在窗外的人。她看起来像是控制一切,像是早就计划好要引发火灾,一门心思的想要杀死卿玉骨和卿氏家母。奇怪的是,我根本猜不透她的用意是什么。” 黎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顺着小姑娘的话往下继续说道:“趴在窗户上的,就是原本躺在地上被卿氏母女二人救治的小丫头,确实很难猜透,卿氏母女明明是救了她,还好心的帮她清晰污渍处理伤口,竟然这样恩将仇报。” 南连枝叹了口气,只觉得心头被重石压着,沉闷的很,她忽的想起什么,抬眼看着站在旁侧的男子,暗淡无光的眸子里面有微光闪烁,她嘴唇上下动了动,曼声问道:“对了,十四,你知道有什么火,烧伤后留下的疤痕永远祛不掉的么?” “那可多了去了。”黎风想都没想就脱口问出。他眉头微微蹙着,神情有些为难,他虽然使用的水系元素的灵力和法术,但对于火系还是了解些的。 他用手指摩挲着下巴,以此列举,“比如上古神火,红木奇火,能够留下永久疤痕的火委实不少,尤其是体内有着纯正的火元素的家族,钻研学习的时日多了,能够运用的火种自然而然就多的数不胜数。” “具体有多少我是不知道的,就算没有上千个,也该有上百个。你也知道,火种的名字大多都是创造者自己定义的,更离奇的莫过于还有个火种叫做‘世界最厉害能够燃烧万物’,说来可笑,这个火种名字听着挺厉害,其实阶级低的很。” 黎风无奈的耸了耸肩,“火种就好像我们平常使用的灵力咒诀一样,名字稀奇古怪各式各样,那些自诩有着独门秘制上古流传的灵力咒诀的小门派,几乎大部分的都是家主自己研发不外传的,根本不是上古时期的咒诀,无非是个空的嘘头。” 他继续道,“所以火种亦是如此。我不是用火的人,对于火种什么的算不上特别了解,具体怎么研发我也不清楚,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钻研时间久的,修炼时日多的,可以自行研发火种,当然是否能够研制成功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修炼和研发,很大部分都是需要资质。说白了,资质好的就是上天赏饭吃,不用费多大功夫就能够炼成别人修炼数年的层次阶级,甚至更高;资质不好的,想要吃饭只能拼了老命的努力讨饭修炼,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 “我本来还想着,可以根据留下的伤疤来判断是什么火种,是何人所为,现在看来,是没什么希望了。”南连枝夺过黎风手中拿着的折扇,来回扇了扇,她努力平复着心中的情绪,让自己冷静下来,细细的捋着整件事情。 话音刚落,四周的景物就天旋地转,快速的变化着。耳边又传来了“滴答”的声音,像是水滴滴落,有齿轮在眼前一闪而过,他们二人没有动弹,却来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第1175章 折子戏 这是一个长廊。两侧挂着画卷,还有从上方吊着的灯盏,长廊看不到尽头,地面可以看到倒影,像是清澈的湖面,又似是玻璃,昏黄的的灯光洒落在地上,别有一番韵味。 “这里又是哪里?”南连枝边低声问着,边蹲下身子,目不转睛的盯着玻璃似的地面,想要看出些什么,捕捉些线索。她用手指敲了敲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黎风打量着四周,“应该是下一个关卡吧。”他想了想,补充道:“没记错的话,应该就是第五关了。也不知道这个虚幻的空间究竟是想要表达些什么,乱糟糟的,每个关卡发生的事情都不连贯,一会儿公仪府的,一会儿平阳卿氏的。” “现在又突然来到了个奇怪的地方。”他抬脚踩了踩地面,心中有些渗得慌,“这地面总给我一种会掉下去的感觉。” 南连枝盘腿坐在地上,用合着的折扇百无聊赖的敲着地面,“我倒没觉得乱。你若是不懂这个故事的话,我便给你讲一讲。” 黎风做了个“请”的姿势,盘腿坐在小姑娘的对面,笑嘻嘻的道:“有劳了。” 南连枝曼声道,“几年前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女孩儿,一个饱受父亲的折磨,被关进暗无天日的屋子里,用锁链绑着,母亲是个神志不清的疯子,叫做邱泛;另一个生活的很是光鲜亮丽,受着无尽的宠爱,叫做公仪连枝。” “公仪连枝被自家姐姐欺骗,误以为山中真的有使人灵力大增的宝物,只身去寻找,遇到受伤的大娘,好心前去帮忙,结果却被人恩将仇报,被大娘送到了邱老板的魔爪,此时邱泛费劲功夫,终于从父亲的手中逃了出去。”她语气带着几分怅惘。 她胳膊肘抵着膝盖,单手托腮盯着地面,继续道:“二人阴差阳错的互换了身份,生活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原本生不如死的过上了幸福的日子,身份成为了公仪府中的表小姐,舅舅是公仪老爷,而另外一个,代替她,承受着屈打和折磨。” “说的明白些,就是我现在用的这具身体,其实是邱泛,而真正的公仪连枝,则是脸上带着疤痕的邱泛,她们两个的身份直到现在都没有换回来。”南连枝用手指蹭了蹭鼻尖,眼帘垂着,长长的眼睫毛好似小翅膀一样把眸子里面的情绪挡着。 黎风点了点头,心中仍有疑惑,“那跟卿氏怎么又扯上关系了?” 南连枝说道:“公仪连枝的父亲使用的是火系元素,她体内的元素继承了她的父亲,用火,这个消息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是公仪连枝的姐姐告诉我的,也就是从那个时候,我才缓缓意识到,我现在用的这具身体,真实身份有待考证。” “泮宫学院的灵力纸总不可能出错吧?这具身体是水系元素,被分配到寒水学院里面,外人察觉不到什么,因为公仪家是使用水系元素的家族。”她稍稍顿了顿,继续道:“这具身体的体内原本有着双面针,抑制体内的灵力,让丹田涣散。” 第1176章 演化 “我本以为是府中哪个恶毒的人弄来的双面针,直到瞧见了公仪烟花的书册,我才恍然察觉到,有可能让这具身体服下双面针不是为了害她,相反,是为了要保护她,在走丢之前,公仪连枝使用的是火系元素,而被找回来之后,却用了水系元素。” 南连枝曼声道,“这件事情换做谁都会疑惑的,因为体内的元素除非是发生了什么特别重大的事件,否则是根本不可能改变的,公仪烟花发现了这一点,通过胳膊上的胎记更加确信了找回来的小姑娘根本不是她的女儿。” 黎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所以她就给公仪连枝,不对,应该称呼这具身体为邱泛了。所以她就给邱泛下了双面针,让邱泛丹田涣散,无法用出灵力,在另外一种层面来说,其实在保护邱泛。” 南连枝点头表示同意黎风的猜测。 “让卿氏家母死亡的那场火应该就是公仪连枝导致的。”她说道,“她被卿玉骨发现,被卿家母救起,最后恩将仇报的制造火灾,一个丧命,一个脸上留下了永远去除不掉的疤痕。” 她忽的想起什么,又道:“她脸上的伤疤,应该是被她自己用的火种给不小心烧到的。她逃出来的时候,放了把火,把酒窖甚至邱老板的整个家里都给烧毁,所以我在参加泮宫学院入学考试的时候,无意从半山腰掉下去,误打误撞的去了邱老板的酒窖,那里面全是被火烧过的焦黑痕迹。” 黎风仍是有些疑惑,“但是公仪连枝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的恩人呢?” “不知道。”南连枝摇了摇头,“也许是看不惯,也许是眼红,也许是别的缘故。她的心中有太多的恨意,积压了太多的怨气,心理早就扭曲了。看到卿家表面恩爱的场景,心生嫉妒,从而放火,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她打量着四周,话语中带了几分疑惑,“我不理解的是,制造这个虚幻空间的人,按理来说就是想要我了解邱泛和公仪连枝的故事,她误以为我是邱泛,不知道其实真正的邱泛已经死了,但是,故事已经结束了不是么?” 南连枝眉头微微蹙着,“又或是,其中还有什么,我不曾知道的事情。”她打量了一圈,眼神最终落在了挂着的画卷上面,她起身边踱步走过去,边道:“十四,你说这些画卷里面会不会有什么线索?” 她说着,伸手将画卷取下细细的看着,生怕错过任何的蛛丝马迹。 黎风见此,连忙起身快步跟上,“这些画卷上面的东西我都看不懂,画的也太奇怪了。”他看着,还不忘记吐槽。 “尤其是这个地方。”他伸手朝着画卷指了指,他的手指刚碰到画卷上的图画,就有紫黑色的烟雾从画中钻了出来,朝着站在画卷前的二人扑面而来。 不仅这一幅画,走廊两侧挂着的所有画卷,都有烟雾弥漫出来,很快,整个走廊都被紫黑色的雾气给填满。 令人觉得奇怪的是,地面倒映出来的场景,根本没有任何的烟雾。 第1177章 少女 意识逐渐变得模糊,整个人就宛如跌进了深渊,身子失去重心,控制不住的下降。 冷。 好冷。 这是南连枝意识恢复之后的第一个感觉。刺骨的冰冷,她稍稍动了动身子,恢复知觉,关节处发出“咯吱”的声响,像是她许久没有活动过似的。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是在水里面,她不会游泳,却也没有淹死。抬眼望去,瞧见了映入水中的太阳,经过水面折射到水中的阳光还带着暖意,她渐渐觉得没有寒冷。 嘴唇上下动了动,有小泡泡从口中吐出。光线越来越强,她觉得阳光有些刺眼,伸出手想要将阳光遮住,却听到耳边传来“扑通”一声,有个东西掉进来,溅出水花。 是个重物,是个活物。掉进水中的时候,出于求生的本能,双手还止不住的扑腾。南连枝看着朝着水底落下的人,觉得眼熟的很。 “嗡嗡——” 脑袋里昏昏沉沉的,像是被注了水泥,头重脚轻,即便在水中行动自如,却无法灵活的控制身体,无法站直,只能任由身子平躺着。 有刺耳的声音传来,恍然要将耳膜都给刺破。眼前忽的出现一束强光,刺眼的很,忽明忽暗,来来回回明暗了几次之后,总归是恢复了正常。 岸边有声音,是布谷鸟的叫声。南连枝动了动手指,发现身体的那种沉重感消失了许多,虽然还有些不舒服和不自在,但总归是能够忍受,不影响她行动。 她打量着四周,不禁喃喃出声,“这里究竟是哪里啊?”她忽的想起什么,又兀自低声猜测道:“想来是个幻境。我记得和十四在第五个关卡里面,无意碰到了画卷里面的画,有紫色的烟雾冒出来,之后就失去了意识了。” 水域中除了水草和颜色鲜艳的小鱼,就没有旁的。南连枝莫名有种熟悉感,宛若早就数年前,她曾经像现在这样,漂在水中。 她的眼神和注意力逐渐落在了落水的小姑娘身上,小姑娘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微弱,怕不是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淹死了。 南连枝曾经是见过别人游泳的,在她服用避水珠的时候,瞧见过。她学着别人的姿势,朝上划动着,想要把落水的小姑娘给救起来。 谁曾想被人抢先一步,她刚伸出去手,想要把小姑娘搂到怀中,想要看看小姑娘究竟长了副什么模样,竟然会让她有这么强的熟悉感,就有个年龄看起来和小姑娘差不多大的少年,抱着小姑娘,双唇覆上,边暗自渡气,边朝上游去。 “嘶。”南连枝瞧清少年的样子之后,心中疑惑的同时还有些震惊,惊讶的眸子都往后微微缩了缩,她揉着有些发痛的眉心,边跟着浮上水面,边暗自嘀咕道:“他怎么在这儿?” 那翩翩少年不是旁人,正是黎风。 “看着模样,十四现在应该正好十四岁,此前连个亲近的女子都没有,虽然有时候满嘴跑火车,但实际上纯洁的很,想来这是他的初吻了。”抱着八卦和好奇的心态,南连枝朝着岸边划去。 第1178章 荣幸之至 想要看看黎风的初吻究竟给了怎样如花似玉的姑娘。她刚从水中来到岸边,就有个仆人低声同黎风说了几句,黎风神情为难的朝着被自己救上来如今躺在地上还没有醒来的小姑娘望去一眼,眼神中带着不舍和担心,极不情愿离开。 他放心不下,正当他为难之际,有个少年走来,穿着的衣着远远不及他的华贵,服侍很是朴素,衣裳比给他传话的仆人好那么一点,也仅仅只是一点而已。 他暗淡的眸子有微光闪烁,嘴唇动了动,将少年唤过来,南连枝听不清楚黎风唤的究竟是个什么称呼,只听到了后面说的话:“你把舟舟抱回殿中,让医师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大碍,然后再让婢女给她换身裙衫。” 少年点头应下,就踱步朝着躺在地上的小姑娘走去。 南连枝暗自重复着“舟舟”这个称呼,眉头微微蹙着,待走进瞧清楚之后,觉得恍然大悟的同时还觉得难以置信,“十四救上来的人是我,竟然成了我的救命恩人!这未免太过于荒诞些了吧,为什么我一点儿记忆都没有呢?” 扰乱她心弦的自然不是什么救命恩人,而是……水中的那一吻。 黎风十四岁的时候,她十二岁,那年五大门派召集了会议,那时候黎风还经常欺负她,时不时的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总喜欢把她吓一跳。 身为兰溪黎氏的家主,黎风被会议的事情忙的焦头烂额,她那时还特别庆幸,总算不用见到那个烦人的家伙了,她那样想着。 “咳咳!” 年幼的南连枝咳出几口水,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此时少年正好走来,弯腰准备将她扶起来,她伸出手指摩挲着嘴唇,回忆着在水中如梦般不切实际的触感。 她想要问,是不是你吻的我,转念一想觉得这样问未免太直白,抿了抿唇,曼声问道:“是你救了我么?” 少年听了这话,稍稍愣了愣,随后点头应下,“对,是我救了你。” 多么戏剧化的情节。 站在远处看着的南连枝默默感慨着,心里暗自道:“幸好我不记得了,不然就算记得,恩人也是记错了。这小子也真是,不是他救的他承认什么啊?”她有些气恼,心中有奇怪的情绪悄然生长。 她不屑的耸了耸鼻子,跟着少年和年幼的她,想要看看接下来发生什么,却在一个转角处跟丢了,她扫兴,身后却传来熟悉的声音: “这是我亲手做的糕点,你尝尝好不好吃?”年幼的她跟个小花猫似的,宛若在煤炭里面打了个滚儿,小心翼翼的捧着一碟子糕点,满眼都是期待。她眼前的,是那个少年。 少年没有接过糕点,而是拱手道:“您是主子,我是仆人,这样做恐怕不妥,以后还请您不要亲手给我做这些东西了,我委实没有这个荣幸,让您尊贵的身躯为我下厨。” “你、你不喜欢吗?”她眼眶带着泪花,都快要哭出来了。 “我很喜欢。我不止喜欢这碟子糕点,我更喜欢的。”少年稍稍顿了顿,眸子里面带着柔情。 第1179章 盗走 他用手帕把眼前小姑娘脸上黑乎乎的炭灰擦去,声音十分温柔的道:“是做糕点的人。我不奢求能够得到什么回报,我知道我的身份卑劣,根本配不上你,我只想要陪在你的身边,好好的保护你。” 南连枝在一旁看着,满脸疑惑不解,她茫然的眨巴两下眼睛,在心里嘀咕道:“我认识这小子么?我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难不成我失忆了?” 年幼的她对于少年的话深信不疑,脸颊泛起两抹红晕,她垂下眼帘,一举一动都体现着她的紧张,她把盛着糕点的碟子递给少年,满脸通红的道了声“我也喜欢你”,就羞涩的捂着脸跑开了。 “没想到我还有这么青涩的时候。”南连枝双手环胸,暗自感叹。 少年望着小姑娘离去的背影,随着背影愈渐愈远,他眸子中的光逐渐暗淡,直到背影消失不见,他垂眸朝着手中端着的碟子瞥去一眼,眼神里满是嫌弃和不屑。 他轻蔑的“嘁”了一声,随手拦住路过的仆人,将糕点递过去:“把这个偷偷扔掉。”话语中听不出任何的悲喜。 仆人嘴唇动了动,南连枝听不清楚他唤的是什么,只听到:“这是什么,是哪里来的糕点?色泽瞧着很是差劲。” 少年道:“你不必管那么多,照做就是了。” 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那南连枝心中对这个少年简直厌恶到了极致,前一秒还口口声声说着喜欢,后一秒就露出那样厌恶的眼神,怕不是学戏剧的,竟然变脸变的这么快。 随后又瞧见了好几个场景,都是年幼的她对少年献殷勤,送各种各样的好东西,少年通通来之不拒,照单全收,表面温柔似水,背地里却嫌恶的很。 这令南连枝觉得恶心的同时还有些费解,倘若是为了讨好她,总该有个目的,难道只因为她身份显赫不成? 直到她看到一个场面,才将心中的疑惑解开。 “我今日出去,瞧见了个发簪,觉得十分好看,特意买来送给你。”少年说着,将发簪插在了年幼的南连枝头上。 他稍稍顿了顿,欲言又止的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叹了口气,随后道:“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帮我一个忙?” 年幼的南连枝不解道:“你但说无妨,我能够帮的我肯定帮你。” 少年道,“你能不能带我去看一眼乾坤令?” 门派中有宝物不是罕见的事情,但是有着上古宝物,却是极其罕见的。乾坤令便是琴川南氏独有的、年代久远且拥有着极高力量的宝物,起初不乏有胆大不要命的人想要盗走占为己有,都死于机关之中。 也就是说,连存放乾坤令的内室都没进去,看都没看到一眼,琴川南氏的人还没出动,想来偷东西的人就死了! 但拥有着琴川南氏嫡系血脉的人,也就是家主以及家主的孩子才能够控制重地的机关,安然无恙的进出,就连家主夫人和妾侍都没有这个能力。 “原来是打乾坤令的主意。”南连枝揉着发痛的眉心,在心里暗自喃喃着。 第1180章 令牌 “我就算被爱情蒙蔽了双眼,也不至于蠢到带这小子去看乾坤令的地步吧。”她这样想着,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狠狠的打了她一耳光,事实证明,她确实就这样蠢。 初听的时候有些犹豫,被少年人几句好言好语的哄骗几句,就彻底动摇了心中坚定的念头,带着那混小子去往了门派重地,利用体内的嫡系血脉,关了机关,带着少年走了进去。 少年自是没有安什么好心思,走进重地来到存放乾坤令的密室之后,眼珠子就极其不老实的四处乱瞟,眸子里面的贪婪显现的淋漓尽致,待瞧见上古宝物乾坤令,双眼放光,整个人被宝物的光辉迷住,呆愣在原地。 年幼的南连枝唤了好几遍才久久回过神儿来,但他眼神中的贪婪和占为己有的念想却再也掩盖不住,他嘴角噙着笑意,目光一直在乾坤令上面来回打转,“这就是乾坤令啊,上古宝物,我还是头一回瞧见。” “我也很少来到这里,平日里爹爹说了,去往重地要向他禀报,不要擅自闯入,但没关系啦,反正这次闯进来爹爹也不会发现的,重地根本就没有看管的人,机关结界倒是有不少,还有几只看管的灵兽。”年幼的南连枝漫不经心的说着。 仿佛冥冥之中有股什么魔力,吸引着少年伸出手,情不自禁的、失去理智的去触碰周身都是结界的乾坤令。 “啊!” 乾坤令岂是寻常人想碰就能碰的? 原本就是借着旁人的光进到密室一堵乾坤令风采的少年自是讨不到什么好下场,他的手指还没碰到令牌,只是稍稍接近,结界的光辉就将他的手指给灼伤,顿时有烧焦的味道飘散在空中,少年人的手指上还冒着烟。 地面开始晃动,年幼的南连枝有些急了,没料到少年会做此动作。她责怪道:“你好端端的碰令牌做什么?不是说好了只是瞧一眼的么?乾坤令周身自带结界,除了拥有嫡系血脉的人,其他擅自触碰的人可是会触发守护灵兽的!” “嗷嗷呜!” 她话音刚落,灵兽的叫声就响彻整个密室。有沙石从上方坠落,乾坤令后面的墙壁逐渐变得半透明,灵兽还未将身子全部钻出来,只是露出了两个触角。单是两个触角,就足够把惊慌失措的少年吓得双腿发软。 他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嘴唇不自觉的发颤,似是想要说些什么,但那些话跑到嗓子眼儿之后就卡住了,以至于他根本发不出任何的声响。 少年满脸都是害怕和惊慌,眸子都因着过度的惧怕而往后微微缩了缩,他向后退了几步,一个不留神踩到了落下来的石子,直接“扑通”坐到了地上。 “你莫要害怕,有我在这儿,灵兽不会伤害你的。”年幼的南连枝见此,连忙出声安抚,“灵兽没有那么凶恶,它只是被你触怒了。”末了,说完之后她还不忘低声嗔怪,“谁让你好端端的去碰令牌的!现在好了,把这个麻烦给引出来了。” 她记得阿爹说过,无意触怒灵兽之后。 第1181章 图谋不轨 要先将血滴到乾坤令牌的结界上面,结界会消失数秒,很快就会恢复,这个行为是为了解除结界的警报装置,不然灵兽会认定闯进来的人,是外来人,是要盗取乾坤令的人,暴怒之后极有可能攻击所有人——包括拥有南氏嫡系血脉的人。 但灵兽不管是什么样的状态,平静安和也好,暴怒凶狠也罢,它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守护乾坤令。 年幼的南连枝用簪子划破手指,地面还在晃动,她口中念着咒诀,尽力安抚着被触怒的灵兽,摇摇晃晃的快步走到乾坤令旁边时,她将鲜血滴血,此时虽然将警报解除,但灵兽却还是处于怒的状态。 她运气灵力,掉落在地上的沙石全部悬浮起来,回归原位,她的身子慢慢的升空,地面和墙壁有枝条和藤蔓长出,她双手合十,随后又慢慢分开,手指微微弯曲,有灵力聚集在手心中,散发着耀眼的光辉。 灵兽慢慢被安抚,准备钻出来的身子渐渐缩回去。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突然有股力量趁着结界解除的几秒,将乾坤令快速吸走。此人正是被吓得摔倒在地的少年。 乾坤令移位,密室开始崩塌,归位的沙石重新坠落,地面晃动的更加厉害。少年快速将乾坤令放入怀中,连滚带爬的朝着密室门口跑去,想要从这个地方逃出去。 还未落地的年幼的南连枝瞧见此景,心中诧异的很,她难以置信的是自己信任的少年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她分了心,再加之乾坤令移位,灵兽瞬间暴怒,身子快速的从墙壁上钻出来,长长的触角绑住她的腰间,将她朝着空中摔去。 好巧不巧的,将她摔到了少年的面前,挡住了少年的去路。少年愣都没愣,就直接绕开她,朝着门口跑去。 灵兽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守护乾坤令,它自然不会对于被她摔到地上的小姑娘费太多心思,它飞快的朝着少年奔去,两条腿自然是跑不过四条腿的,就在少年即将从门口逃出去的一刹那,灵兽的触角勒住少年的脖子,将少年吊起来。 “救、救命……救救我。” 他费力的挣扎着,从喉咙眼儿里艰难的挤出几个字眼。 年幼的南连枝又生气又心疼,气是气少年人做出这样冲动且卑劣的行为,趁着结界解除的几秒钟时间,竟然出手偷取乾坤令! “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儿心么!”她蹙眉斥责一句,运起灵力,幻出长剑,朝着灵兽的触角赶去,少年落地,将脖子上面缠着的触角快速扯下。 她快步朝着少年跑去,将少年扶起来,关心的询问道:“你怎么样,还好吧?你为什么要拿乾坤令呢?难不成你和那些修道之人一样,都对乾坤令图谋不轨?”她心中有太多的疑惑想要得到解答。 少年将乾坤令死死的护在怀中,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张开血盆大口扑来的灵兽,情急之下,他伸手朝着眼前的小姑娘肩上打去一掌。 年幼的南连枝猝不及防的被打,身子朝后飞去,好在没有被灵兽吞到肚子里。 第1182章 成玦哥哥 伤痕累累的她从密室逃出,眼前瞧见的,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白刃相接,刀光剑影,门派里面的弟子和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人厮杀着,天色骤变,风雨四起,进去密室的时候是艳阳天,如今出来了,却是乌云密布。 为首的,一方是她的阿爹,另一方是一个中年男子,手持乾坤令,身旁站着她钟意的少年,她忽的感觉浑身无力,仿佛一阵微风都能把她吹倒。她嘴唇微微张着,半晌未说出话来,耳边是厮杀的声音,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的流淌着。 这……是怎么回事? “舟儿,小心!” 有女子将她推开,替她挡住了,身后没有被她安抚住的灵兽。 她从密室里面逃出来的时候,只是将灵兽束缚住,给自己争取了抽身的机会,并没有将灵兽制服。方才在她发愣难以接受眼前的场面的时候,灵兽已经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她的身后,暴怒的灵兽准备攻击她。 “阿娘!” 年幼的南连枝看着躺在血泊中的女子,踉跄着快步跑去。 女子运起周身最后的灵力,念起咒诀,将灵兽安抚,她看着跑来的小姑娘,艰难的伸出手,嘴巴一张,便有鲜血顺着嘴角流出。 “阿娘,阿娘你、你怎么样了?”她把女子搂在怀里,眼泪好似决堤般,她手颤抖着抚上女子的脸颊,她吸了吸鼻子,泣不成声的道,“我现在就带你回府中,找医师给你看看,阿娘你挺住,你一定不会出事的。” “阿爹不会让你出事,我也不会。”年幼的南连枝努力让自己从惊恐和诧异中回过神儿来,她使尽全身力气,想要把半边衣衫都被血染红的女子扶起来。 女子制止道,“没用的,舟儿,阿娘气数已尽,安抚灵兽已经用尽了剩下的所有气力,让阿娘多看你几眼吧。”她将小姑娘垂散下来的发丝挽到耳后。 她吐出一口血,虚弱无力的道:“你记着,阿娘爱你……不管你做错什么,都要记……”她话还没说完,就断了气,抚着小姑娘脸颊的手垂下,眼睛闭上了,就再也没睁开。 “阿、阿娘!” “阿娘!!” 她喊的喉咙都沙哑,怀中的女子却再也不会醒来。她哭成了泪人,耳边传来的是掺杂着厮杀声的雷电声。 这天变得很快,乌云密布,快要下雨了。 一旁看着的南连枝心口猛地一紧,身后是争斗厮杀的人群,身前是抱着死去的阿娘的自己,她忽的感觉脑袋发胀,绑在心上的锁链猛地收紧,她捂着心口,只觉得空气中的氧气越来越稀薄,以至于她快要呼吸不上来。 脑海中有画面一帧一帧闪过,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楚。好似有什么东西,被埋藏在她心底,如今正要呼之欲出。 那些在回忆里面,听不清楚的称呼,此时听得格外清楚,一遍又一遍的回荡在耳边: “小孟。” “成玦哥哥!” “孟管家。” 这些称呼掺杂在一起,忽高忽低,她扭头看着身后人群中手持乾坤令的中年男子,目光很快挪到了男子旁边的少年。 第1183章 听话 “孟成玦。” 她嘴唇上下微微动了动,轻喃出声。只觉得双腿发软,随后心神不宁的跪倒在地。头昏脑胀,尤其是眉心处格外的痛,宛若有两根又粗又长的铁钉镶嵌在她的眉心骨两侧,此时正在不停的搅动,恨不能将她的脑子给搅碎。 尘封的回忆此时铺天盖地的翻涌而来,脑海中的画面一帧接着一帧的闪过。她这才记起所有的往事,落水被救的情窦初开,原来在那时,生的情愫就是错的。 在重地密室,在兰溪大战,伤害她的人都是他。南连枝捂着心口,仿佛有什么东西想要破土而出,嘴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她一张嘴,“呕”的一声吐出一滩鲜血,鲜血里面有一个透明的珠子。 说是珠子,不如说是丹药来的更为确切。那日她死去,为了不让玲珑埙落入孟成玦的手中,她将玲珑埙摔碎,埙中的灵力凝结起来,与她心中的仇恨与怨气结合,形成丹药,埋藏在她的心底,一同被埋藏的还有她悲惨的记忆。 所有令她难过的,令她难以忘怀的,都被丹药抹去。每当她想要记起来的时候,丹药就会对她进行阻止,或是心口绞痛,或是眉心刺痛。 而如今她终归是极其了,还是在这样的情境之下。 南连枝扶着地面,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子,怨恨和愧疚交杂着涌在心间,她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空气中的仿佛藏了数千根银针,以至于稍稍呼吸,鼻子发酸,浑身刺痛,她眸前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眨了眨眼睛,水雾就顿时化作黄豆大小的泪珠顺着睫毛根部滑落。本以为幻境就此结束,谁曾想耳边传来了嘈杂的声响: “还我命来!你这个妖女!你作恶多端为什么还不去死!” “都是因为你,不仅门派里面数千名弟子丧命,步入黄泉,就连世间所有使用木系元素的修道之人,都被斩尽杀绝!都被孟成玦那狗贼设计杀死!” “都是你害的!你永远都抹不平你的罪孽,为何你这个罪人没有死去,那些无辜可怜的人却被屠尽,尸骨被埋藏在地下!” 原本在打斗的两拨人,此时都纷纷朝南连枝走来。 或男或女,手中提着法器,有的是长剑,有的是大刀,还有的是纸伞和乐器,他们头微微歪着,有源源不断的鲜血从眼眶中流出,顺着脸颊滑落。他们一瘸一拐踉踉跄跄的走着,动作很是不自然,像是傀儡,不像是活人。 南连枝不知说些什么,她看着眼前朝她逼近的人群,一时之间慌了神,她身形不稳的后退一小步,有声响从脚下传来,她踩到了东西,挪开脚丫子垂眼望去,心不禁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呼吸开始乱了拍子。 她踩到的不是旁的,而是眼球还在左右转动的眼珠子。 “舟儿,你为什么总是这么不听话?”雄厚的男子声音传来,南连枝心下一沉,鼻子发酸,她定定的望着人群中说话的那人,心中思绪万千,像是打翻了调料瓶五味杂陈。 “阿爹。”她带着哭腔的唤着。 第1184章 尊敬 南连枝看着死气沉沉提着长剑朝她走来的男子,尽管她知晓这是幻境,却还是忍不住伸开双臂朝男子走进。 “阿爹,都是女儿不好,是女儿的错。” “这是幻境又如何,你和阿娘都死去了,女儿还活着有什么意义,还有什么脸面活下去?倒不如……黄泉路上难免会有无辜冤死的鬼魂对您二老指责吧,责怪您有我这么个闺女,女儿一人犯下的错,就让女儿一人去承担吧。” 就在她即将要和男子拥抱的时候,男子暗淡的眸子里面闪过一抹血红色的光,他还没来得及借着拥抱的机会下狠手,就被小姑娘手腕带着的镯子给冻住了。 被冻起来的男子根本瞧不清容貌,五官十分模糊,即便是近距离的看着,也只能隐隐约约的看见个人形,其余的什么都瞧不清。 南连枝看着眼前冻起来宛若雕塑的男子,愣了愣,她大口的呼吸着,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让自己恢复理智。朝她走进的人群没有停下步伐,但靠近她的,全部都被冻了起来。 “十四啊,你还真是无处不在。”她垂眼看着手腕带着的命玉,眼帘轻垂,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将眸子里面的情绪半遮半掩的挡着,她叹了口气,低声喃喃着。 这只是幻境,黎风还在幻境外面等着她,她不能就此死去,不能就这样自暴自弃的放弃自己的生命! “哐!” 冻住的冰雕全部被粉碎,披在天上的幕布出现裂痕,世界开始崩塌,有人带着阳光与希望走来,好看的星眸里面带着笑意,白发随意的束着,束发有些歪了,却给那人平添一抹别样的风味。 他踱步走来,浅笑着道:“舟姐,我来带你离开。”他说着,收起法器,伸出手。 南连枝朝着伸来的手望去一眼,垂下的眼睫毛轻轻颤了颤,随后她勾了勾唇,嘴角噙着笑意,她笑着将手放上去。 她被对方拉入怀中,耳畔传来温润慵懒的声音:“我可担心死你了,幸好你没事。”那声音很是好听,听起来宛若春风拂面,让人觉得很是舒服。 南连枝没有回应,她运起邪术,幻出镰刀,毫不犹豫的将刀尖刺进男子的后背,直刺心脏,身后传来“哐当”的声音,不用去看她也知道,这是法器落地的声音。 “你不是他。”她曼声说着,抬眼看着四周,眸子里的情绪平静如水,好似狂风拂过也无法吹起任何的波澜,“是时候出去了。” 她握紧镰刀,打量了一番之后,朝着一处地方,蓄积全力猛地砍去。幻境破碎,她回到了原来的地方,那个长廊没有任何的变化,除了空中弥漫着紫色的烟雾,烟雾没有那么浓重,想来是因为她出来的缘故。 黎风此时躺在地上,蜷缩着身子,眉头皱着,有冷汗冒出,嘴唇没有任何血色,双肩微微发抖,不知道进入了怎样的环境。 南连枝不解的道:“真是奇怪,这家伙从小衣食无忧,身为兰溪黎氏的家主,受着所有人的尊敬与吹捧,中间根本没有经历过什么变故。” 第1185章 偷袭 “幻境该是根据人最痛苦的记忆来幻化的才是,他这厮能有什么悲惨的事儿?”她带着疑惑,躺在黎风的旁边,伸手握住黎风的手,运起邪术口中念着咒诀,准备进入黎风的幻境。 “咳咳!这是什么破地方?” 刚进到幻境里面,南连枝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很是难闻,坏就坏在刚来到的时候她还不明所以的大吸了几口,如今难受的很,腹中食物翻涌,恨不能从喉咙眼儿里吐出来。 她咳了几声,用袖子掩着口鼻,嫌恶的嘀咕几句,心中不禁暗自感叹:“十四这幻境未免太奇葩了些,竟然是在……” 破烂的屋子里面! 更奇葩的莫过于这屋子里面有好几个死去的女子! 模样个个都是貌美的很,穿的衣衫很是凉快,说是衣衫,不如说是几块破布更为确切些,勉勉强强的将该遮住的地方给遮住了。 女子想来死去了有一阵子,尸体已经散发出了臭味,充斥且弥漫在整个屋子里面。屋子的格局和布置都很是破烂不堪,建造屋子的木头有好几处裂痕,盖在屋顶的是桔柑稻草,有几处铺的很少,以至于还有雨水滴落。 没错,此时外面还下着雨。 “我还以为是个多好的幻境,没想到竟然是这么难以呆下去的地方,光凭着这味道也该快点儿从幻境中逃脱才是啊,十四这家伙忍耐力还真强。”南连枝运起邪术,幻出一把纸伞,她虽然是在屋子里面,但无奈的是屋顶漏雨。 她撑起伞,来回打量着屋内的布置,除了简陋二字,她委实想不出来该如何形容。角落有把铁锹,地面很脏,有各种的小虫子在地面蠕动。 “这应该是存放尸体的地方吧。”南连枝这样想着,走到了尸体前面,想着能够找出什么线索,“不过十四什么时候有收集尸体的癖好了?还是说,这些人都是他杀死的?”她恍惚之间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进错了幻境。 倘若黎风下一秒没有走进来的话,她真的要离开幻境重新进入了。 年幼的黎风走进来,身上脏兮兮的,脸上有几处乌青,他一言不发的走到角落,拿起铁锹就走了出去。面对难闻的臭味,他眉头都没蹙一下。 瞧着模样,不过是四五岁的样子。 南连枝看着黎风这身装扮,忽的想起很多年以前,她第一次见到黎风,黎风也是脏兮兮的,那年黎氏遇到了遇到了胆大的团伙,想要把兰溪黎氏一锅端了。光明挑战打不过的,只好暗中偷袭。 而具体是怎么偷袭的,根本无人得知,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敢打兰溪黎氏的主意,同时又有着偷袭成功的实力,也无人知晓。 黎风的父亲和兄长,就是死在了那场偷袭。黎风的兄长死后,他就成了家中长子,并没有保留兄长的名分和位置,之后继承家主的位置,排行老三的弟弟成了兰溪黎氏的二爷,世人也很少提及那位兄长。 “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南连枝懊悔的拍了拍脑门,“若说是有悲惨的回忆,莫过于那场偷袭了。” 第1186章 黎而忘 “十四的父亲和兄长都死在了那场偷袭之中,无疑是他的噩梦了。”她这般想着,起身朝着门口走去,准备跟随那男童,来找到被困在幻境中的黎风。 果然,她刚走出门,就瞧见了自己想要寻到的男子。那男子白发披散下来,宛若瀑布,他没有撑伞,默默不语的站在那里,他的面前是一位瞧着五岁左右,骨瘦如柴的小男孩儿。 南连枝快步跑去,远远的都能够听到责骂与嘲笑的声音: “臭小子,我不是让你把尸体埋起来,埋在屋子的附近么?为何埋在四周的只有森森白骨,别的皮肉去哪儿了?”这声音听起来很是严厉,隐隐还带着股酒气。 “哈哈哈!”站在中年男子旁边的少年仰天嘲笑几声,他宛若没有脊梁骨似的,身子站不直,朝着旁侧香艳的女子身上倚去,整个人都趴在了女子的怀中,手还不老实的上下摸着,女子却丝毫不介意,反而很是愉悦开心的神情。 少年笑着道,“父亲您何必跟他这小子动气?省得气坏了身体呀!我就翘着这小子一肚子的歪心思,表面瞧着洁身自好自诩清高,实则对女子眼馋的很,不过是没有福气与我们父子二人共同享用罢了!” 他旁侧的女子一手撑着伞,为他们二人挡着雨,一手则是端着个酒杯。少年说完之后,嘿嘿笑了两声,握着女子的手,将酒杯的酒水朝着自己的嘴中灌去。 他吧唧两下嘴,满意且舒服的长舒一口气,继续道:“说不定这小子为了满足自己的需求,对我们用过的死人做出不轨之事,随后害怕浪费,就把死人给吃了,不然为何多日不提供他食物,他还没饿死呢?” “吃死人的皮肉?”中年男子摇摇晃晃的搂着怀中的女子,一脸醉态,他不屑的哼了哼,嫌恶的蹙着眉头,“真是恶心!我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儿子!” 末了,他醉眼朦胧的朝着同喝醉了的少年望去,眼神中满是欣慰,他笑着赞许道:“还是忘儿好啊,与为父品行相投,生了一副好皮囊,运起和资质也好的很,体内竟然有着千年难遇的灵根!一千年都不一定会出现的东西竟然落到了我的儿子身上哈哈哈!” 男子说着,情不自禁的大笑起来。 赶来的南连枝听到这话,握着伞柄的手不由得颤了颤,险些没握住,把伞摔到地上。她眼神定定的看着男子身旁的少年,眉眼与黎风有几分相似,再加上方才的那一番谈话,想来就是黎风死去的兄长,黎而忘。 可是,灵根……不是在十四的体内么? 怎么听着那男子说的话,是黎而忘的体内拥有灵根呢? 难道是男子喝醉了酒,将拥有灵根的人记错了不成? 南连枝心中有很多等着被解答的疑问。黎风的个头比她高很多,她将手举的高了些,才将纸伞没过黎风的头顶,挡去了落下的雨水。 雨水不停的从黎风身上滴落,或是发丝,或是脸颊,她朝着身旁的男子小心翼翼的望去一眼,如今不知晓是个什么情况。 第1187章 磐石无转移 她不敢轻举妄动,连话都生怕说错了,戳到了黎风的伤心事。 巧的是,她望过去的那瞬间,黎风也垂眼朝她投来的目光,四目相对之间,谁都没有躲闪,她的心却猛地一颤,她鲜少见到黎风这样的眼神。 假如说黎风的眼睛是星眸,眼神宛若天上的繁星那样璀璨夺目,如今的眼神就像是天上的星星都被揉碎,死气沉沉的、散落的布在他眸子里。 黎风伸出的手微微发颤,还未触碰到到小姑娘的脸颊,想要看看身旁出现的小姑娘是不是自己的幻想,就有巨响传来,将二人的视线都给吸引过去。 只听“哐当”一声,男童被男子狠狠的踹了一脚,手中拿着的铁锹被摔落在一旁。 中年男子满口酒气的呵斥道:“你这混小子竟然敢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老子可是你父亲,是你爹!是你这辈子都要孝敬尊敬的人。我可真是后悔极了,当初宠幸了那臭婆娘,就该把臭婆娘给杀了!永绝后患!” “也省得那臭婆娘哭哭啼啼的抱着你这个狗崽子来找我认亲,要不是顾忌在天下人前的名声,老子才不认你呢!”话语中都能够听出他的嫌弃与懊悔,“你跟你亲娘一样,都是不要脸的肮脏东西!是生下来就只配活在淤泥里,被人踩在脚下的废物!” 男子很是不悦,他摇摇晃晃的走过去,步伐不稳,怀中的女子撑着伞陪着一同走去,男子则是犹如一滩烂泥般的扶着女子,“你竟然还敢瞪我!让为父今天好好的收拾你这个……” 他话还没说完,男孩儿就捡起铁锹恶狠狠且毫不留情的朝着男子的心口处扎去,男子似是没有想到平日里被欺压惯了的儿子今日竟然会做出这般举动,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瞪着眼珠子,满眼的惊讶与难以置信。 “啊啊啊!”他身旁撑着伞的女子则是从口中蹦出一阵刺耳的尖叫,她一个专心服侍旁人的妇道人家哪里见过这样血腥的场面? 南连枝看着眼前的场景,忽的听到身旁传来很轻的声音,她没有听清楚,朝着旁侧望去一眼,曼声询问道:“什么?你说什么?”问完就收回目光,继续看着男童。 醉了酒的少年见此顿时就酒醒了,他指着拿着铁锹的男童,厉声呵斥了句“好大的胆子”,就运起灵力,幻出法器,朝着男童砍去。 但奈何他喝了太多的酒,步子和他父亲一样不稳,宛若刚学会走路的孩子步履蹒跚,身形左右摇晃,在他从惊讶中回过神的功夫,男童已经快步跑到了他的面前。 他只觉得眼前景物重影,用力砍去却砍了个空,男童却蓄力,猛地朝他的心口刺去,末了,还来回搅动着,似是势必要把少年的内脏给搅碎。 黎风看着这场景,嘴唇泛白,毫无血色,他不停的喃喃着,声音很轻很小,根本听不清楚他在说的什么。 少年“扑通”倒在地上,女子大叫,有的快速反应过来,边喊救命边撑着伞跑开,有的瘫倒在地,迟迟不能回神。 第1188章 心狠手辣 男童用铁锹在少年的心口挖了个洞,他运起灵力,手呈虎爪状的伸进去,心中默念着咒诀,有浅浅的荧光色光辉萦绕在男童的手腕。 “不要看。” 南连枝这才听清楚身旁人究竟在说的什么,那声音发着颤,话语气息中都能感受出惊慌与失措,隐隐还有几分害怕,她虽然不明白为何这样说,但她仍旧垂下了眼帘,连声应了几遍,将脸侧到了一旁,没再去盯着男童的一举一动。 她刚侧身,就被黎风揽入怀中,说是拥抱,倒不如说是黎风在趴在她的肩头低声哭泣,双肩止不住的颤抖着,口中不停的喃喃着:“不,不要,你不要看。”话中带着哭腔,尽管已经泣不成声,他却仍旧固执的重复着这话。 “好好,我不看。”南连枝被眼前人一动作吓得愣了愣,她倒还是头一回瞧见黎风这般情绪崩溃的模样,往前瞧见的都是吊儿郎当的样子,她伸手轻轻的拍着黎风的后背,尽可能的去安抚着。 耳边依然传来声响,是女子的求饶声与惨叫声,想来是方才那两位陪同在黎而忘父子身旁的女子,周围驻守的弟子听到声音,匆匆赶来,瞧见地上的血水,再看看满手是血,宛若疯了似的男童,都不由得惊了惊。 紧接着便是呵斥与责骂的声音,无非就是些“不知廉耻”“不知感恩”“白眼狼”之类的话语,大多是批判男童忘恩负义,竟然会对亲生父亲与兄长下如此毒手。 “杀啊!”是厮杀声。 弟子们并不惧怕男童,他们近百名兰溪黎氏弟子,难道还打不过一个灵力阶级低下的小男孩儿不成? 南连枝没有瞧见白刃相接打斗的场面,她的视线全部都被黎风遮挡。一阵痛叫和身体落地的声音后,她隐隐听到了几番弟子之间的对话: “他为何会变得这么强?黎氏二少爷不是才六岁么?而且他身形如此瘦弱,怎么会爆发出如此厉害的力量?” 弟子百思不得其解,有人将目光挪到了别处,瞧见了躺在地上内脏都被挖出来的黎而忘,脑海中灵光一闪,大喊道:“灵根!他该不会是夺得了大少爷的灵根吧!” “你们瞧大少爷的惨状!整个人干瘪的很,他躺在那里,若不是身上的衣衫和玉佩,我都瞧不出他是平日里风光无限的大少爷!” 这般一喊,众位弟子的注意力全部都被吸引了过去。看着地上血肉模糊的景象,不禁唏嘘不已,有的看不下去,低声骂了几句。 “刺啦——” 这是铁锹的铲子划过地面的声音。 “不要,咳咳,不要过来!” “你会有报应的!你手上沾染了这么多无辜者的鲜血!难道你良心不会痛么!” “你这废物,不过是仗着体内有灵根!不然怎么会是我们的对手?” “家主怎么会有你这样心狠手辣的儿子,真是家门不幸……” 有的弟子话还没说完,就断了气,眼睛一闭,就再也睁不开了。惨叫声,求救声,回荡在四周,他们为了活命四处逃窜着,最后却都没能活着离开。 第1189章 米粒 南连枝自始至终都没怀疑黎风体内灵根得来的方法,一直都以为是被上天眷顾,自出生起就有了千年难遇的宝物,谁曾想竟然是这样夺来的。 知晓此事的人无非是驻守的弟子,都被黎风杀死,永绝后患斩草除根,死人是最会保守秘密的,这话一点儿都没错。 灵根是修道之人最想要夺取的东西,拥有灵根的人年岁越小阶级越低,越容易被夺取,其中,手足兄弟至亲至爱更方便夺取灵根,不需要别的媒介和阵法。 出于保护家族拥有灵根的人,大多数的灵根都是在拥有者十岁以及以上,并且能够运用灵根有着自保能力的时候,才会对外宣布。黎而忘体内的灵根,门派里知晓的弟子并不多,知情人士全都被杀死了。 正是因为如此,黎风夺取灵根,灵根易主的事情才没有在大陆上掀起很大的风波。 被杀死的弟子还有死去的家主与黎而忘,刚刚还躺在地上,直到一阵弦乐声响起,都像死而复生般纷纷起身朝着二人一摇一晃的走来。 众人之中,最血腥的最莫过于除了四肢头部是完好的以外,其余都被铁锹搅碎了的黎而忘,他的腹部仍有鲜血源源不断的溢出。 黎风听到弦乐声,忽的捂住头,双腿发软跪倒在地上,神情痛苦,眉头紧蹙。 “十四,你怎么了?”南连枝见此,心下一紧,很是担心,她轻声询问着,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黎风此时的双唇泛白,没有任何血色,想来难受的很。 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周围仍在朝他们走来,将他们团团围住,已经死去了的人,南连枝的眉头只蹙了一下便舒展开来,她运起邪术,幻出镰刀,起身将所有围过来的人全部解决掉。 那些人被打倒在地,却又爬起来,不死不灭,提着刀剑朝着黎风蜂拥而至。确实,冤有头债有主。 “十四!小心!” 南连枝大声提醒着,提着镰刀快步跑去,将黎风身旁的人全部腰斩,却不曾想一个不留神,被死去的弟子提着长剑从背后刺进了肩膀,她吃痛的倒吸了口凉气,闷声哼了哼。 那些死去的人眼尖的很,见她受了伤,一齐涌上来,近百个打不倒的人提着刀剑,南连枝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再加上黎风此时昏昏沉沉疼痛难忍,她一方面要保护黎风,一方面要对付冲过来的人群,很是吃力。 她终于抵受不住,整个人身子摇晃了几下,跌在了黎风的怀中,“醒过来吧,拜托。”她附在黎风的耳边,曼声说着,不是命令的口气,更像是乞求与祈祷,“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是我们还要逃出去喝桃花酿呢。” 她的话宛若有股魔力,黎风缓缓睁开眼,泪水夺眶而出,像是决堤的河岸源源不断的滑过脸颊,他看着跌在怀中半边衣衫都被血染红的小姑娘,愣了半瞬,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舟舟。”他的声音不自觉的发着颤,话语中带着哭腔,他想要把小姑娘紧紧的搂在怀中,却害怕弄疼了小姑娘悲伤的伤口。 第1190章 魔神 “你终于醒了。”南连枝伸手抚上眼前男子的脸,轻轻为对方擦去泪水,她浅浅的笑着,嘴唇上下动了动,如释重负般的道了声“真好”。 这本就是黎风的幻境,他如今彻底的醒过来,四周的景物开始崩塌,原本提着刀剑要冲过来厮杀决个胜负的死人们都倾数倒去。 难过与悲痛充斥在鼻腔,他觉得鼻子酸的紧,心口堵的厉害,他喉结动了动,哽咽一声,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他抿了抿唇,最终一句话都没说出。他不是无话可说,他有太多的话想要说了,千言万语一时之间无从说起。 走廊中,南连枝看着四周逐渐消散的烟雾,勾了勾唇,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终于出来了啊,让你现身还真是不容易。” 她稍稍停顿了半瞬,斜睨了几步之外的女子一眼,念出了那个名字:“但他林。” 那人听到这话,愣了愣,随后勾唇轻笑出声,她右手拿着本书,另一只空出来的手背在腰间,她鞠躬道:“倒真让我惊讶。您竟然能够认出我。”表面很有礼貌,话语中却带着浓浓的轻蔑与不屑,一副目中无人的神情。 “咳咳。”南连枝艰难的扶着黎风站直身子,幻境虽然消失了,但在幻境中留下的伤却没有消失,她虚弱的咳了两声,嘴角噙着笑,“我怎么会不认得你呢?” “所罗门七十二魔神中排行第七十一的但他林。”她抬眼上下打量着不远处的女子,微微蹙了蹙眉头,“能够探知人的思想,模拟任何人的形象,右手中必然拿着一本书,擅长让人困在悲伤的回忆,喜欢看人痛苦的样子。” 但他林听了这话,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看来你对我还很了解,没想到使魔大人百忙之中竟然有闲工夫来打探我的事情,倒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 “说笑了,我不过是小小的使魔而已,闲的很。”南连枝浅笑着客套了几句,话锋一转,回到了正题,她眸底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寒气,“我好奇的是,你是怎么出来的?” 但他林被她突如其来骤变的眼神吓得浑身打了个激灵,她眼帘垂着,长长的眼睫毛就好似小翅膀一样挡在眸前,她眼神望向别处,惊慌的躲闪着,不敢睁眼瞧着小姑娘。尽管对方此时虚弱无力,身负重伤,周身却散发着王者气场。 南连枝幻出镰刀,扶着黎风踱步走到但他林的面前,镰刀的刀尖划过地面,发出“刺啦”的声音,拖着长音。 “我在问你话。”背后的伤口痛的厉害,她微微弯着腰,半个身子的重心都倚在了黎风身上,她一字一句的道:“你不是被封印了么?” “这、这你就别管了。”但他林心慌的很,说话有些结巴,她左手成拳状放在唇边轻声咳了咳,清了清嗓子,“跟你无关。” 南连枝冷声哼了哼,神情骤变,提起镰刀就架在了但他林的脖子上,厉声威胁道:“我劝你好好说话。” 魔神的封印解除并不是小事,她虽然并不常接触邪魔。 第1191章 安杜马里 但好歹有个使魔的身份,肩上的责任感,再加上魔神现世不是小事,驱使她一门心思的想要知晓这件事情的全部,生怕是有人有意为之,害怕其中掺杂着可怖的计谋。 “别啊,怎么没说几句就动手了呢?”但他林咽了咽口水,眸子都因着过度的害怕而往后微微缩了缩,说出来的话都没底气,心虚的很,“你瞧瞧你一个姑娘家,应该温婉端庄,况且大家都是女子,女子之间何必互相为难?” 末了,说完之后她还挑起半边眉头,挑眉抛了个自以为很有魅力的媚眼,试图蒙混过去,不想要被使魔继续追问。 南连枝却压根就不吃这一套。她面不改色,眼神宛若无风吹过的湖面,没有任何的波澜,被她这样目不转睛的盯着,但他林心底的最后防线终是被击破。 她眼神四处躲闪着,支支吾吾的道:“我既然出来了,那肯定就是封印解除了呗。至于为什么解除,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我又不经常出来逛游,况且我就是个垫底的。” “你想想啊,我都排名七十一了。”她在排名序号上格外加重了音,“你找我这个吊车尾的干嘛?何不去找那些大佬呢?比如至上四柱的几个魔神,再比如拥有三十一个军团的阿加雷斯,他们说不定知道其中的缘由。” 南连枝蹙了蹙眉头,心里只道事情不简单,本以为只是一个小魔神逃出来,谁曾想竟然是所有的魔神封印都解除了! “竟然都跑出来了。”她低声喃喃着。 但他林没听清楚,“您说什么?”她如今害怕的很,连称呼都从“你”不由自主的变成了“您”,语气很是尊敬。 南连枝半开玩笑的调侃道:“我是说你也不算是垫底的,你后面不是还有一个安杜马里呢么?” “嘿嘿,那家伙……”她眼神不停的朝着别处瞥着,“您既然对我知根知底,难道还不清楚他,以及我俩之间的关系么?” 南连枝收起镰刀,揉了揉有些发痛的眉心,叹气道:“出来吧。还躲着做什么?” “你这家伙,自己被发现就算了,竟然将我也给供出来!真是不厚道,不厚道的很啊!”空中荡着一阵哀怨的声响,还带着回音。 话音刚落,就有一个男子出现在但他林的身旁,手中把玩着一条血红色眸子的蛇,那蛇吐着蛇信子,眼中带着火焰,身上带着花纹,颜色很是鲜艳。 “早在我看到你的时候,我就该想到的。”南连枝只觉得脑子有些乱,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的,接连发生,弄得她措手不及,“封印的事情我就不问你们了,想来也问不出什么。或者你们看在我带着伤的份上,自己招了。” 安杜马里茫然的眨巴两下眼睛,不解的道:“招什么?” 南连枝边运起邪术,用血在空中画了个阵法,边悠哉乐哉的道:“知道什么就招什么呗。”话刚说完,就低呵一声,催动了阵法。 她看着刚化作烟雾准备遁地逃跑就被她的阵法给拦住了的安杜马里,还有被拉着的但他林。 第1192章 别过来 “你这坏家伙。”南连枝对于这个场景并不意外,相反,好似都在她的意料之中,她云淡风轻的说道,“可不要想着逃跑哦,我是不会放你们离开的。” 末了,说完之后她稍稍停顿了半秒,又补充了一句:“在你们把知晓的事情告诉我之前,离开这里对于你们来说就是最不切实际的痴心妄想。” 安杜马里有些不悦,没料到自己的计划会被不远处、离自己只有几步远的女子瞧个干净,他恼火的“嘁”了一声,玩弄着地狱蛇的手不自觉的力度大了些,那蛇宛若棉花,用力抓的地方会凹陷进去,其余的地方都无变化。 “不愧是使魔啊。”他松开抓着但他林的手,用那只手弹了弹衣衫上的尘土,“不过令我意外的是,您对我们的了解程度,着实不浅。” 南连枝没正眼望去,她勾唇浅浅笑了笑,“职责所在。”她只道了这么一句话,漫不经心,语气轻的很。她眼帘轻垂着,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将半个眸子都给挡住,对于二位魔神来说,无疑是一种不尊重的表现。 但偏生魔神们还不敢说些什么,敢怒不敢言这五个字可谓是将他们的心思和念头描绘的淋漓尽致,分毫不差。 安杜马里的脾气可没有但他林那般温顺,他咽不下这口气,出于小姑娘的身份不敢出言不敬,只好咬牙切齿的道:“了解我们肯定让使魔大人费了不少心思,想到这里,我都觉得愧疚的很,一门心思的想要报答您呢。” 毫不夸张,这话就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尤其是“报答”二字,恨不能变回本体,把南连枝扔到嘴巴里面“咔吱咔吱”的狠狠嚼着,嚼碎了咽到肚子里。 南连枝懒得理会,她心里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方才在虚化的梦境里面受了重伤,身子虚弱,若是再执意将指环召唤出来,怕是来抬起眼皮都费劲了。 “给我渡些灵气。”生怕身旁的男子不答应似的,“就当是我借你的,改日我再还给你。”她后半句补充的话刚说完,话音刚落,黎风就将灵气渡给了她。 渡完了还颇为关心的问道:“够不够?不够我再渡给你些。” 南连枝摇了摇头,“我哪儿需要那么多灵气,这些足够了,能让我站稳身子就行。” 说罢,她朝前走了几步,运起邪术,一只手握着镰刀的刀柄,另一只手呈虎爪状,闭眼在心中默念了几句咒诀,随后毫不留情的朝着自己的心口挖去。 她吃痛的闷声哼了哼,张嘴就吐出了一滩血。 “你这是做什么!疯了不成?”黎风见此,有些急了,大步流星的走去,想要将小姑娘扶住,眉头蹙着,心中又是气恼又是心疼,气的是小姑娘竟如此的不爱惜自己的身子,舍得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 他前脚抬起还没落地就被小姑娘拦住,“别过来。”南连枝的声音很是虚弱,气若游丝。疼是肯定疼的,她痛的腰板都挺不直,若是不扶着旁边的镰刀,恐怕整个身子都要失去重心的朝着地面倒去。 第1193章 封印 “亏得这玩意儿还有点良心。”她在心里感慨道。若是没有良心的法器,定不会让她这样支撑着身子。 她朝着四周萦绕着的黑色螟蛉挑了挑眉头,使了个眼色,“我现在虚弱的很,这些螟蛉很危险,我控制它们费劲的很,稍有不慎就会让它们陷入狂躁的状态,你现在跑过来,我还要顾忌你的安危。” “我刚刚有意避开你,你难道要主动送上门来,给螟蛉当食物不成?”南连枝边把手从心口移开,边道:“螟蛉没了我就没办法继续召唤,你没了我还要给你挖坑,我总不能让你横死在这里,所以你就乖乖的站在那里,别添乱,让我省点心吧。” 黎风听了这话,左思右想,虽然心中不太情愿,想要马上跑到小姑娘的身边查看伤势,但权衡利弊,终归是听话的没有再乱动弹。 南连枝见身后的男子将迈出的前脚收了回去,不禁暗自松了口气。 末了,她收回目光,她如今是弯着身子,虚弱的无法挺直腰板。她抬起眼帘看着被螟蛉包围着的安杜马里和但他林,眸子好似没有被风吹过的湖面,波澜不惊,没有任何情绪。 南连枝有意将黎风的位置处于安全区内,未曾将黎风牵扯进来,所以黎风的身边没有飞舞的命令。而两位魔神四周却螟蛉环绕,螟蛉与另一只螟蛉之间有几条银灰色的丝线,连接起来,魔神被围困在中间,宛若囚笼。 “这、这……” 安杜马里打探着四周,他的视线大部分都被命令遮挡,螟蛉是正对着他的,一只只面目狰狞,眼珠子闪着血红色的光芒,很是渗人。 他心生惊慌,一开口竟然结巴了起来,震惊了半晌也没说出个什么所以然。原本被他玩弄在手中的地狱之蛇,情况亦是没好到哪儿去。 蛇的身子止不住的忘安杜马里的怀中钻着,蛇头钻进了安杜马里的衣衫里,露出来的蛇身发着轻微的、人眼可见的颤动。 但他林右手拿着书,左手紧紧的捏着书页,手心已经有汗珠沁出,她死死的抿着唇,恍惚之间觉得心脏已经要跳到了嗓子眼儿。 南连枝咳了两声,有血迹从嘴角流出,她从心口处慢慢收回的手,手心里多了一枚指环。她凄惨的笑了笑,有气无力却也漫不经心的道,“这玩意儿我一直没放在心上,以至于你们这群魔神逃跑了我都不曾察觉。” “说到底终归是我职责的疏忽,邪魔大人将所罗门王的指环丢给我,让我代为看管,我寻思着所罗门王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他设下的封印没那么容易破除,谁曾想。”她话说到一半没再继续说下去,嘴角噙着的笑意更深了。 螟蛉之间的丝线逐渐增多,以至于不远处的两位魔神,如今瞧着,就像是两个身形巨大的银灰色蚕蛹,有声音从蚕蛹中传来,“不要,不要把我们再封印回去。”声音不大,话语中都带着求饶的意味。 “我们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而且都没做过什么特别过分的事情,使魔大人,您就放过我们,饶了我们吧。” 第1194章 如出一辙 这是个女子的声音,尾音发颤,想来便是但他林。 “啊啊啊!” 有惊恐的尖叫声传来,似是要将喉咙给叫破。 “咔嚓。” 有裂痕出现在螟蛉的翅膀上,不出半秒,就忽的全部粉碎,化作黑色的、像是被烧焦的碎片落到地面,在碎片触碰到地面的那一刹那,瞬间消失不见了踪迹。 单留下两位受了惊吓半个魂都没了的两位魔神,浑身的力气都好似被抽走了,双腿发软扑通跪倒在地上。安杜马里手中的地狱之蛇已经全部害怕的全部钻进了他的衣衫里面,躲着,生怕瞧见那些螟蛉。 说来也是奇怪,明明是位魔神,明明是在地狱生长磨砺的蛇,却怕那群长得跟扑棱蛾子差不多的黑色螟蛉怕的要命。 “谁说我要把你们给封印回去了?”围绕在南连枝身旁的螟蛉已经消散,黎风见此,连忙大步走去,扶着摇摇欲坠随时都要倒地昏过去的她,“我不过是给你们留下个记号罢了,瞧把你们吓得,想来被封印起来的日子难过的很。” 南连枝察觉到体内有股外来的灵气,朝着身旁运气灵力的男子,她将灵气原封不动的送回去,捏了捏黎风的手,摇了摇头,用口型道了声“不必了”。 黎风叹了口气,心里知晓拗不过,他反手握住小姑娘的手,想要用力的紧握却害怕将小姑娘给弄疼,力度小了,心中莫名的恐慌,好似一不留神眼前的丫头就会消失。 “那方才的痛感怎么回事?”但他林努力压抑着心里的后怕与残余的恐慌,她起身扶起安杜马里,磕磕巴巴的问着,“明明跟被封印的感觉没差。”她垂着眼帘,眼神四处躲闪,问完又轻声嘟囔了一句。 南连枝挑眉道,“你确定没差么?” 但他林眼珠子转了转,在心里细细的想着,“扒皮抽筋骨头粉碎的锥心之痛,被封印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感觉,若非要说差别的话。”她低头看了自己一眼,“无非是如今我们还没有被送到所罗门王的神柱。” 南连枝揉了揉发痛的眉心,提示道:“你们手腕上有个标记,看了后想来就不需要我多说什么了。” 她话音刚落,两位魔神都纷纷挽起袖子迫不及待的朝着手腕看去,果然如眼前的这位使魔大人所说,他们的手腕上多了个黑色的记号,对于这个记号他们丝毫不陌生,瞧去一眼,甚至还觉得心生寒气,盯得久了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黑色的螟蛉像是刻在了手腕上面,线条、纹路包括色彩,都与方才出现将安杜马里和但他林包围起来的螟蛉如出一辙。 “这是……” 但他林眉头蹙着,看了一眼螟蛉的图案就像是刻在了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恐怕在七十二魔神中,记忆力再不好的魔神见了一面恐怕都难以忘却。 她移开目光,思忖着,忽然想起了什么,暗淡无光的眸子里面有微光闪过,“难不成这就是所谓的及时召唤术?”见南连枝点头,猜想便瞬间从不确定变成了肯定。 第1195章 召唤术 及时召唤术,其中的用意就如同字体表面意思,只要召唤者愿意,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都可以对烙印了记号的进行召唤。这种方式并不局限于所罗门王的七十二魔神中。 “我心情好的时候不会在奇怪的地方召唤你们,但我心情坏的时候就说不准了,可能是在茅厕,可能是在凶神恶煞的魔神身边,还有可能是在祈福之地。”对于周身都弥漫着邪术怨气的魔神,最不想要去到的莫过于祈福的地方。 南连枝说着,稍稍顿了顿,腰板一直弯着,以至于背部有些酸痛,她一手握着镰刀,勉强支撑着身子,另一只空出来的手抓着黎风的胳膊,活动了腰,缓解下酸痛。 两位魔神听了这话,表情都好不到哪儿去。上一秒还想要感谢使魔大人高抬贵手放他们一马,遇见了意外解除封印从七十二神柱里面逃脱出来的他们,没有把他们封印,重新送到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下一秒听到这语气中略带着威胁的话,心下不禁咯噔一声,感慨到如今这情况也没好到哪儿去,虽然免去了被重新封印的痛苦,但是手腕出现了螟蛉记号的烙印,指不定在什么时候就会被突然召唤过去。 “你这什么意思!”安杜马里的脾气可没有身旁这位魔神温顺,他心里不悦,横眉冷竖,螟蛉消散过后怀中的地狱之蛇钻了出来,身子缠绕在他的臂膀,蛇头立在了他的肩旁,眼神中透漏着凶光。 和方才那只害怕的浑身瑟瑟发抖的蛇判若两蛇! “嘶——”这蛇还凶巴巴的吐着蛇信子。果真是用灵气怨念喂养出来的宠物脾气像极了主人,它主人不悦,它也跟着恼火。 南连枝耸了耸鼻子,即便重伤,神情中却仍旧带着几分俏皮,“没什么意思啊。我一个区区小小的使魔,哪儿敢有什么多余的心思呢?不过是一切都随心情罢了。” “那请问使魔大人,您在什么情况下心情会不好,会把我们召唤过去呢?”魔神之中还是但他林的脾气温顺些,很会看人眼色,说出来的话对于吃敬酒不吃罚酒的南连枝来说,自然是十分愿意听的。 她微微点了点头,鞠了躬,以示礼貌,“还请您能够告诉我们。” “这个嘛。”其实南连枝心中早已有了答案,偏偏不愿意直截了当的说出来,不想要把自己的小心思弄得太过明显,她故弄玄虚的发出“嗯”的声响,拖着长音,思考状的持续了几秒,她寻思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缓缓开口。 她曼声道,“心情自然是根据情况而定。比如我现在知晓了所罗门王设下的封印被破解了,有魔神悄悄的借此溜了出来,而我这个被邪魔大人交代要好好看管所罗门指环的使魔对于此事却毫不知情,完全被蒙在了鼓里。” “这就令我很不高兴。”南连枝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便舒展开来,“总有种失责的感觉,对不起邪魔大人对我的信任,心里带着愧疚感。” 末了,说完之后她抬眼看着几步之外的魔神。 第1196章 今昔 挑起半边眉头,“你们说这样怎么能够开心的起来呢?话已经说到了这份上,想来你们也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但他林点了点头,她神情为难的道:“但是我们确实不知道为何封印会解除。您若真想知晓其中的原因,不如去找至上四柱的那几位,想来他们会了解些。” “不是都说魔神之间有心电感应么?你们找他们,比我找,相对来说方便些。”南连枝强撑着身子,“你们若是无事,便可以离开了。”若是这两位魔神瞧见她身子虚弱昏倒,不知道要整出什么乱子。 二位齐声道了句“是”就原地转了个圈,化作黑色的烟雾消失不见了。 魔神离开之后,南连枝松了口气,终是没再继续撑着,她收起镰刀,身子连摇晃都没有摇晃就朝着地面倒去,她瘫倒在地,捂着心口,眉头紧蹙,浑身都难受的很,像是被针扎,像是被无数只蚂蚁啃咬。 “你没事吧?”黎风心下一颤,坐在地上,把小姑娘扶到怀中,好看的星眸里面满是关切与担忧,恨不能代替小姑娘去承受这些疼痛与痛苦。 南连枝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她勾了勾唇,勉强的挤出了个笑意,“我没事,无非是太累了,需要休息一会儿。”说完之后就准备闭起眼睛。 “别!”黎风脱口而出制止着,他喉结动了动,看着小姑娘这般苍白的神情,眸前忽的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我给你疗伤,你别睡,舟姐你答应我,你不要睡啊,你睁开眼睛,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好不好?” 南连枝艰难的抬起眼皮,嗔怪的瞪去一眼,不满的嘟囔道:“吵死了。让我安静的休息不行么?” 她看着快要哭出来的黎风,不忍心继续责备,叹了口气,安抚道:“你难道是担心我会长眠不醒不成?放心吧,不会的,死不了。” “不行。”黎风摇了摇头,难得的拒绝了,他坚持自己的观点,“你身上的伤口一直在流血,我必须要给你疗伤止血,这事儿没得商量。”他说着,话语中已经带了几分哭腔,尾音微微发颤。 南连枝也依旧坚持着自己的观点,“以前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倔?我说不用就不用了。” 见黎风运起灵力,她朝着黎风的手腕打了一下,“我都这样子了你还不听我的话?非把我气死不成?能不能让我安心的休息?” 她这三连问弄得黎风很是委屈,“我真的很害怕你会离开我。”他抿了抿唇,说的话带了一层蒙蒙的雾,表达的意思含糊不清,却没挑明。 南连枝听出了话中的意思,她解释道:“但是你要怎么给我疗伤呢?” “伤口都是在不太方便让你瞧见的地方,且不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毕竟往前儿时打闹的时候也没有顾忌这个理念。”她有些难以启齿,停顿了几秒,在心中措辞一番,终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今时不同往日。” 半天她憋出了这么一句话,气氛莫名变得尴尬了起来,她轻声咳了咳,“等到出去的时候。” 第1197章 召唤术 “找个女医师,让她给我疗伤吧。” 黎风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一点,方才心里着急的很,没有顾虑太多,如今被怀中的小姑娘一说,才察觉到。 但这伤……还是早些治疗包扎的好。 想到这里,他只觉心口好似被压了一块儿重石,沉闷的很,他眼帘轻轻垂着,看着面上带着几分羞赧的人儿,眼神不自觉的温柔起来。 “我蒙着眼睛。”他说着,运起灵力幻化出一条白绫,“我用白绫蒙着,我不看。” 他神情和语气都格外的坚定,倒不是说他真的抱有什么歹念和不怀好意的心思,而是伤势不容小觑,血这般流着,这个虚幻的空间不知道何时才能成功的逃离出去,不知道后面还有多少关卡等着他们。 若不及时止血,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南连枝抬眼撞进黎风的星眸里,四目相对之间,谁都没有躲闪,这是一场眼神的博弈,他们暗中较劲,最终还是南连枝选择了退让:“拗不过你。” “嗯。”黎风保证道,“我绝对不看。你大可放心,我不至于做那种乘人之危的恶心事。” 他运起灵力,幻出法器,玉笛在空中打转,他用白绫蒙住双眼,一伸手,玉笛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南连枝只觉四周云雾环绕,身体逐渐变得轻盈,开始腾空。与此同时,黎风的脚尖离开了地面,悬浮在与她平行的地方。 “哗啦啦!” 耳边有水流的声音,中间还夹杂着笛音。有淡蓝色半透明的麋鹿从玉笛里跑出来,绕着二人,水流跟着它的步子,将二人缠裹,形成保护层,以免在疗伤的时候被外界干扰。 水清洗着南连枝的伤口,系在腰间的衣带被水触碰过后就自动解开,水钻进去,漫过后背,将污渍吞噬,有几只麋鹿飞来,口中叼着白绫,将伤口包扎。 黎风气息有些不稳。 他确确实实不曾想过趁人之危去偷窥的坏念头,他用白绫将双眼蒙住,谁曾想吹笛的时候仍然能够瞧见,而且还是清清楚楚的瞧见衣衫褪去被水清洗的小姑娘。 心脏好似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猛烈且剧烈的跳动了一下,随后就开始不按照拍子的跳动着,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脸上飞起两抹红晕,耳根发烫。 愣了几秒之后反应过来,急忙闭上眼睛,奈何脑海中的画面却怎么也无法抹去,宛若刻在了脑子里面似的。 …… 包扎完成,衣衫披好,黎风收起玉笛,手不自然的抚上眼前的白绫,扭捏的解开,他想应该说点儿什么,总觉得很尴尬。 他嘴唇上下动了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紧张,他轻声道:“好了。” 南连枝对此是完全不知情的。她被周身围绕着的水诀小心翼翼的放到地上,整理了一番衣衫,听到黎风说话,漫不经心的应了应,双唇仍旧没有血色,体力却有所好转,总归是能够站直身子。 “被包扎过后确实舒服许多,没那么疼痛了。”她寻思着总归是要说些话,以此来表达自己的感谢。 第1198章 线索 “我们现在还是赶紧找到出去的方法吧。”南连枝说着,不经意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这段时间少说也该有好几个时辰,肚子空荡荡的,她恍惚之间觉得自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若是再不出去,怕是要直接饿死。 黎风点了点头,轻声应了应:“好。这里想来应该还有我们没有发现的线索。”他说完之后从腰间摸出一把折扇,打开扇子来回扇了扇,扇子将半张脸遮住,似是试图将脸上的两抹红晕给挡着,生怕被小姑娘瞧见,生怕被追问。 他一手成拳状放在嘴边轻声咳了咳,清了清嗓子,目光挪移到了走廊上面挂着的画上,他目不转睛的盯着,细细的打量,不愿错过任何蛛丝马迹。 功夫不负有心人说的大概就是如此,黎风瞧了几秒之后,终是发现了什么。 他快步走到一幅画前,用手指着,指尖没有触碰到画布——谁知道触碰了又会发生什么可怖离奇的事情呢?还是小心些为好。 “你看这里是不是缺了点东西。”他稍稍停顿了几秒,眉头微微蹙着,暗淡的眸子里面有微光闪烁,“会不会就像是第一个关卡一样,我们把缺失的地方填补好,就通关了,我们就可以去往下一关。” 南连枝听到这话,快步走过去,心里不禁有些欣喜,在细细看过之后,欣喜又瞬间烟消云散,她揉了揉有些发痛的眉心,“这应该是被烧毁了,想来不是线索。” 黎风半信半疑的道,“是么?”虽然是疑问句,却带着许多的不确定。 “不信的话你可以摸一摸画布。”南连枝朝着有被烧毁痕迹的画布使了个眼色,挑起半边眉头,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长廊黑礁礁的部分,“你看那里,左右都像是被烧毁。” 她用手指摩挲着下巴,“想来有一场大火蔓延过这里,若是被烧了,该是还原而不是要去填补,还是少将注意力放在多余的地方,专心找出口吧。” 黎风却持有不同的意见,他伸手捏了捏小姑娘的脸颊,轻声说道:“我总觉得画布里面藏着些什么。况且不是每一个关卡都有类似于考验的东西么?我们还没有经历过考验,何谈出口?” 他的声音很是好听,温润慵懒,听起来就宛若春风拂面,让人觉得很是舒服。 南连枝懒得继续计较,她无奈的耸了耸肩膀,摊手道:“懒得管你。你若是执意认为画布里面隐藏着线索,你大可去找好了,反正我是不会把心思放在没用的地方。”她说完,转身就顺着走廊,朝着走廊的尽头走去。 “真的没用么?”黎风在心里暗自嘀咕一声,抬眼瞧见小姑娘离开的背影,连忙叫住,“舟姐!你要去哪儿啊!” “去找出口。”南连枝头也不回的丢下这么一句话,她对于出口很是执着。就好似黎风对于画布执着一样。 黎风叹了口气,快步跟上,一手摇着折扇,另一只手看似无意实则小心翼翼的搭在小姑娘的肩上,他道:“我们一起去找不行么?在这个地方还是不要分开的好。” 南连枝没接话,二人就这样沿着走廊漫无目的的走着,几秒后身后忽的传来“哗啦”的声响,是沙石落地,他们扭头望去,这才发觉被他们踩过的地面都已经坍塌,细小的沙石从上方落下,两侧悬挂着的灯火摇摇欲坠。 “继续走吧。”黎风轻轻拍了拍小姑娘,以示安抚,他想要说,有我在,你不要害怕,心中顾虑一番,终是没说出口。 第1199章 杀人灭口 南连枝点头应了应,朝着漆黑的、只有几点灯火闪烁的走廊深处走去。他们谁也不知道接下里等待着他们的究竟是什么可怖的东西,他们只能够选择继续前行,别无退路。 走着走着,瞧见了深处的一扇门,门上面贴着封条,写着:“此路封死,不要进去。”地上有几个血手印,门的旁边有森森白骨,堆积起来很是渗人。 若是旁的小姑娘瞧见此番情景,怕是直接吓得魂都要没了,偏生南连枝不是旁人,这种场面,乃至于比这更加可怖更加血腥的场面,她都见过不少。 黎风却倒是大惊小怪的“哎呦”叫了一声,整个身子止不住的朝着南连枝怀中蹭着,明明是一个身高八尺的男儿,此时宛若受了惊的小兔子。 南连枝见此,心下觉得好笑,她抿了抿唇角的笑意,毫不留情的将眼前双肩微微发颤的男子给推开,半开玩笑的调侃道:“十四,你在我面前装什么装呢?不过是几根白骨,还有几摊血迹罢了,你至于如此么?” “我害怕。”黎风委屈的撅了撅嘴巴,低声嘟囔着。假若人有耳朵的话,此时他的耳朵一定是软趴趴的达拉在耳朵两侧,可怜至极。 南连枝嗤之以鼻,“你少装模作样了,我还真不相信你一个堂堂的大家主还会怕这些东西,往前一同出行外游的时候,难免碰到几个胆大包天觊觎家主位分的帮伙,我们手上沾的人血,比这血多太多了。” 末了,她说完之后还漫不经心的踢了踢堆积起来的骨头,从骨头的大小以及形状可以初次判断出来是人的骨头,而不是魔兽骨。被她踢了的骨头互相碰撞,发出“哐哐”的声音,声音不大,回荡在这长廊里,饶是有些恐怖。 “谁规定手上沾了血的就不能害怕人血跟白骨了?”黎风耍起了无赖,“反正我不管,我就是害怕,就算是堂堂兰溪黎氏的家主又何如,就算有灵根又如何,胆子小难不成还是一种罪孽了?” 无疑,铁定心思耍无赖的人什么大道理都是听不进去的。南连枝嗔怪的瞥去一眼,叹了口气,懒得继续计较,专心搜寻着四周,试图打开眼前这扇门。 虽然门上面有封条明确的警示不要进去,但她却隐隐觉得,在这种诡异的地方,不让进去的地方就一定要去看看,不让触碰的就一定要碰。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作死心理”。 黎风对于南连枝的忽视丝毫没有任何的尴尬,反而得寸进尺的往专心搜寻的小姑娘肩上蹭着,像只大型犬,“身为跟你一起长大,有着十几年情谊的好朋友。” “我害怕了,难道你不应该哄一哄我,好好的安抚我么?”他故意放软了语气,原本就好听的声音此时听起来更是让让人无法拒绝。 “安抚?” 南连枝沉默半晌终是说了句话,她转身看着身后眉头微蹙很是委屈可怜的男子,饶有意味的挑起半边眉头,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她尾音上翘,说的很是慵懒。 黎风似是小鸡啄米般的一个劲儿点头。 南连枝运起邪术幻出镰刀架在男子的脖子上,笑意顿时不见了踪影,眸底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森森寒光。 “别,别冲动啊。”黎风讪讪的笑了两声,心虚的很,生怕小姑娘一个狠心真的将他的脑袋给割下来,他伸手捏着镰刀的刀尖,往外侧推着,“我不就跟你开个玩笑么?嘿嘿嘿。”最后的笑声很是勉强。 南连枝眼角的余光忽的瞥见什么,提着镰刀快步朝着黎风身后的白骨堆走去,她弯腰捡起一张用血写的纸条,上面写着:“赶快离开,里面有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第1200章 暴力 黎风将脑袋凑过来,一字不漏的看完纸条上的内容后,朝着贴着封条的门望去一眼,心下有些犹豫,“你说我们还要不要进去了?我瞧着怪可怕的。”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咔嚓”一声巨响,身旁的小姑娘二话不说将门给劈开了! 他惊讶的眸子都往后微微缩了缩,目瞪口呆的看着门后面的场景,在他呆愣着还未回过神来的时候,南连枝已经拉着的手腕,一同朝着门内的空间走去。 黎风终于缓过来,“你、你怎么这么暴力,一下子给劈开了!我们不是应该找钥匙开锁么?我方才瞧见门上有锁的。” 南连枝不屑的耸了耸鼻子,“哪儿用的着那么费劲?有找钥匙的功夫,说不定我们就已经能够从这破地方离开了,何必把时间浪费在不必要的事情上面。难道你真的被纸条上的恐吓给吓到了,不敢进来了不成?” “那倒不是。”黎风摇了摇头,他打开折扇来回扇了扇,“我只是有些惊讶。”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南连枝丢下这么一句话就专心打量着屋内的布置与构造,说来奇怪,和外面的长廊相比,屋内莫名给人一种温馨的感觉。 她抬头望去,发觉上方有个锦盒,想来有些用处,但奈何她此时没了灵力,体力都没有多少,只能找黎风帮忙:“十四,你看到那个锦盒没有?你把锦盒拿下来。” “为什么啊?” 黎风问着,直到有一记冷眼扫过,他乖巧的闭上了嘴巴,讨好的嘿嘿笑了两声,露出了整齐洁白的牙齿,连声应了应,运起灵力,足尖点地朝空中猛地一跃,就腾空而起,朝着锦盒的方向飞去。 一伸手,就拿到了锦盒。 就在他手拿锦盒落地的那一瞬间,四周忽的变成了另外一番情景,有黑色的烟雾升起,蔓延开来,恨不能将整个屋子都给填满,假如雾中有毒,他们二人怕是早就已经中毒身亡了。 “什么人!”黎风厉声呵斥道。 “哈哈哈!” 有笑声传来,在屋子里回荡着,悠扬婉转,细细听着却又觉得尖锐刺耳,很是奇怪。光是从声音来听,根本无法分辨男女。 黎风运起灵力,四周悬浮着水诀,快步走到小姑娘身旁,将小姑娘护在怀中,他横眉冷蹙,眸子里萦绕着杀气,他道:“少装神弄鬼!” 他这架势,颇有随时都准备大战一场的气势。 有人影从黑雾中缓缓走出来,他打了个响指,黑色的雾气就顿时消失不见了踪影,四周却发生了变化,原本是在个有些温馨的小屋子,此时却宛若个囚笼,血腥可怖。 那人身上披着披风,面具将他的整张脸都给挡住,只留下两个孔供呼吸,有两抹红光点缀在面具眼部,他一袭黑衣,似是要与黑色的墙壁融为一体。 “何必这么凶,难道你们不记得我了?”他说着,故作惋惜的啧啧两声,做作的捂着心口,话语中带了几分娇嗔:“没想到我的存在感这么弱,真是令人伤心呢。”后半句话忽的变为女子的声音,娇滴滴,让听的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南连枝挣脱开黎风的怀抱,她运气邪术幻出镰刀,不满的道:“你要是不会说话你就闭嘴,少用变声的东西来恶心我。” 那人忽的出现到南连枝的面前,他手上戴了手套,也是黑色的。他伸出手指挑起小姑娘的下巴,他的身高较高,于此,南连枝被他这样挑着下巴,被迫的仰视着眼前黑咕隆咚的人,虽辨不出男女,她却总觉得眼前站着的,是位女子。 第1201章 友善 “没想到啊。”那人将她打量一番,眼部的红光上下转动,“你已经伤成这副模样,虚弱至极,却偏偏还不知道服软,我是该说你傻呢,还是该说你脾气固执呢?我真是好奇你这脾气,究竟是怎么在这大陆上生活下去的?” 黎风伸手想要掐住那人的手腕,将那人推开,谁曾想一伸手却抓了个空,他的手还未曾触碰到,那人就顿时化作了烟雾,瞬移到了另一个地方,速度之快,以至于二人都没反应过来。 “一个个的,你们对我还真是不友善啊。” 南连枝不屑的冷声哼了哼,“友善?”她尾音微微上扬,话语中充满了轻蔑,她嗤之以鼻的道:“也不看你有没有哪个资格,凡事都要讲究配与不配,而你,别说友善了,就连基本的尊重,你都不配拥有。” 那人听了这话生气的很,快速朝着小姑娘飞去,伸手想要抓住南连枝的脖子,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南连枝眼疾手快的躲开,手握镰刀朝着眼前挥去,把那人周身带着的烟雾给砍散。 “怎么?”面对显然已经动怒了的那人,南连枝丝毫不露出任何畏惧的神情,她俏皮的挑起半边眉头,“恼羞成怒了?方才不是还教训我,觉得我的脾气不适合生存,看来你也不过如此,脾气和我的一样差呢。” 末了,说完之后她还耸了耸鼻子。 “我要你的命!” 黑色的烟雾重新弥漫着这间屋子,充斥着每一个角落,将二人包围。 南连枝见此情景,心下不禁为自己捏了把汗,她如今的身体状况她是知晓的,若真是打起来,她必定会占取下风。但她面上并没有露出丝毫的惧怕,她惊慌的微微蹙了蹙眉头,眸底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握着镰刀的手紧了紧,正准备挥着镰刀准备应战的时候,忽的发觉自己的身体变得格外的轻盈,四周有淡蓝色的光辉萦绕在她的身边,她逐渐腾空而起,被黎风放在了用水诀制成的一个巨大的泡泡里面。 悠扬的笛声传来,黑雾消散。 那人听着这声音很是难受,头昏脑涨,他双腿发软般的跪倒在地,双手捂着脑袋,一副痛苦难忍的样子,“别再吹了!” 黎风若是乖巧的听了他的话,将玉笛收起,那才是见了鬼。 屋子内逐渐恢复了原本温馨的样子,地上生锈了的锁链化作淡蓝色的泡泡,白骨和带血的眼珠子化作了清水,黑色的墙壁变成了湛蓝的颜色,让人眼前一新。 那人脸上带着的面具逐渐出现了裂痕,有声音从黎风体内悠扬飘出:“我倒是对你的样子,很好奇。” “不要!停下来!你快停下来!”刺耳的尖叫声从面具底下传来,话锋一转,却又变成了乞求的话语,“救救我,拜托你,赐给我更强的力量吧,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后半句话的声音很小,隐隐还带着哭腔。 被黎风安置在泡泡里面有着绝对安全的南连枝全程目睹着这一场景,心下不禁有些疑惑,她不解的蹙了蹙眉头,在心里暗自道:“她在求谁呢?难道这屋子里面还有除了我和十四,还有另外一个人不成?” 怪哉! 委实太过于奇怪了。 听着这话,就好似眼前跪倒在地的人,签订了契约。南连枝在心里想着,虽然有着猜测,却迟迟不敢妄自下定论。 第1202章 大结局 那人的话音刚落,更浓稠的雾气萦绕在他的身边,他轻声笑了笑,慢慢起身。 “十四,小心!” 南连枝察觉到不对劲,当即就大声朝着吹笛的黎风提醒。黎风却好似丝毫不将不远处的人放在眼中,听到了小姑娘关心的声音,心中美滋滋,得意洋洋的冲小姑娘挑起眉头,抛了个媚眼,一举一动都体现出王者的势在必得。 “蠢瓜,不要轻敌啊!”南连枝无语的扶了扶额头,这水泡她很难从里面打破,想来黎风就是害怕她不听话逃出来,所以里外都加强了防御,以至于水泡里面的她只能心急如焚的拍着水泡。 “呼啦啦——” 像是风声,又像是魔兽呼气的声音。中间夹杂着窸窸窣窣的奇怪声响,眼前的一切景物都变得灰暗,像是眸前被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以至于瞧什么,都天昏地暗。 “喵~”这声音尤为清晰。 南连枝听到猫叫,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一瞬间瘫倒在水泡里面,紧紧的握着镰刀,眉头蹙着,不敢轻举妄动。在外人眼中可爱的小动物,她却觉得恐怖至极。 “哐!”“砰!” 这两阵巨大的响声几乎是同时发出的,眼前有刺眼的白光。 紧接着是重物坍塌沙石坠落的声响,南连枝慢慢睁开眼睛,发觉自己被黎风护在怀里。他们二人已经从那个虚构的空间逃脱出来,重见天日。 黎风长发飘着,额间有图案若隐若现,他勾了勾唇,瞧着不远处面具裂开露出真容的女子,轻声道:“你未免太小瞧灵根的力量了。” 尽管失去半颗内丹又如何?照样可以在不伤害小姑娘的前提下将空间炸裂。 “噗!”邱泛的嘴唇动了动,似是想要说些什么,奈何话没出口,一滩血倒是先被吐出来。她抚着心口,嘴角有血迹流出。 南连枝“啧啧”两声,对此丝毫不意外,反而更像是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我果然没猜错,布置整个局的人,就是你。” “猜对又如何?你既然毁了我,那我也要毁了你!” 邱泛的指甲瞬间变长变黑,身子化成一团黑色的烟雾快速瞬移到南连枝的面前,她伸手想要用指甲刺入南连枝的身体,却被黎风先行一掌击飞到数米之外。 她瘫倒在地,双眼满是不甘心,有两行清泪滑过她的脸颊,她忽的轻声笑了出来,望向不远处小姑娘的目光被仇恨填满,“你最好祈祷我灰飞烟灭,世间没有我的半缕魂魄,否则但凡我有一丝一毫的灵魂尚在,我就会扰的你不得安宁!” “我恨你。” 她咬牙切齿的说出这三个字之后,身体就慢慢腾空,化作一团烟雾。有人出现,带着面具,瞧不清样貌,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拔开瓶塞,邱泛化作的烟雾就被吸进瓶中,那人封好瓶口,朝着二人拱了拱手,转身准备离开。 南连枝赶忙叫住:“等等!你是谁?我们是不是咋哪里见过?” 那人摇了摇头,半截面具露出的嘴角微微上扬,扬成微笑的弧度,“未曾。这人与我做了交易,我给她力量,她给我灵魂。在下此次前来不过是来取我应得的东西。”说完之后就消失不见。 南连枝盯着空地兀自出神,明明觉得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耳边传来温润慵懒的声音:“他是个男子。” “嗯。”她轻声应着,有些不解。 黎风一字一句的道:“你认识的男子可真多啊。”话里话外的醋意毫不掩饰。 南连枝想了想,刚准备点头应下,转念忽的想起什么,抬眼对上旁侧男子那双满是怒气的眸子,尴尬的笑了两声,连忙摇头:“没有。” “我不过是瞧着他眼熟,许是我认错了。”她心虚的解释着。末了,又曼声道:“我好饿啊,我们去吃饭吧,在空间里面待了好几个时辰没吃东西,我快饿死了。”她边说边逃跑似的朝着附近的饭馆走去。 黎风快步跟上,整个人宛若掉进了醋坛子,“你别岔开话题!” 南连枝见躲不过,便停下步子,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笑嘻嘻的道:“哎呀,被你发现了。” “你最好跑的快点儿,别让我追到你,否则我一定好好收拾你!” “那就来试试咯!”南连枝补充道,“不过说好了不可以用灵力,公平竞争。” “谁怕谁!”黎风说罢,就快步追去。 在你追我赶,欢声笑语中,一段故事已经结束,冥冥之中,又有另一个故事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