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月狼烟情何以堪》 第1章 少年聪慧寻名师,科举挫折遇贤弟 “说盟说誓。说情说意。动便春愁满纸。多应念得脱空经,是那个、先生教底。不茶不饭,不言不语,一味供他憔悴。相思已是不曾闲,又那得、工夫咒你。” 这首《鹊桥仙》词相传是宋代一位不知名的歌妓所作,短短数句道尽了人生相思之苦,情爱的辛酸历程。自古人海茫茫,知音难觅、锦书难托,好不容易寻上个知心人儿,又多受命运、宦海、世俗的煎熬,往往是劳燕双飞,一拍二散,或好景不长,温情都在记忆里长眠! 第一回 少年聪慧寻名师,科举挫折遇贤弟 话说北宋仁宗年间,山东地界的青州有一户官宦之家复姓欧阳,祖辈五代为官,家底殷实。原本世代喜欢舞枪弄棒,可到了欧阳冲呱呱坠地,欧阳家就这根独苗,全家人都偏爱有加,可其偏偏身体虚弱多病,长大后好文墨不喜武术,家族亲戚常有叹息之声。 欧阳冲记得十岁那年的一天,他爸欧阳烈正巧无事,制作了一把木枪,好心想传授“杨家枪法”给他以后防身用,欧阳冲哭闹着就是不肯学,蹲桩马步走形就算了,命令他举枪过头顶硬是不举,父子俩在院子中僵持着,他爸忍不住抬脚轻踢了一下他的屁股,他干脆赌气地把枪扔在两米开外...... 欧阳烈是武将,性子本来就爆,气得欧阳烈怒火中烧,气不打一处来,当即把木枪折断打了他一顿。 “啪——啪——,让你玩,不学武,以后没出息!”他爸一边打一边高声骂。 “哇——,姥姥救我!” “你想让欧阳家绝后呀!”听到哭声,屋里的姥姥赶紧出来救驾。 “虎父无犬子,你看这娃,练武就哭哭啼啼没出息。” 欧阳烈停住了手。 “这孩子身子骨依他妈,从小就弱。”姥姥攥住欧阳烈手中的枪棍说。 他妈杜桂英耳朵十分好使,多远就听到儿子的哭声,连忙放下活计,从后院奔过来,一把将儿子护在怀里,脱下儿子的衣服,发现屁股上已有几道红杠,气愤地说:“我说虎毒不食子,今天老爷是那根经烧糊涂了!” 之后,他爸欧阳烈就不再提习武之事,他心想:任其发展吧,习武也不是那块料,我看他日后顶多考个秀才就算不错了。 好在欧阳冲头脑聪慧,整日沉湎于四书五经之中,加之欧阳家底厚实,人脉也多,请私塾老师,购买笔墨纸砚,学诗作画进步很快。到十八岁那年,他觉得县里已没有什么高人能教他的了。有一次,欧阳冲听亲戚说起洛阳都市如何如何的好,文人荟萃名师多,就下定决心盘算赴洛阳拜师去。 一天,他起个大早,清晨来到母亲房间问安,跪下说:“早安!母亲大人。” “我儿请起,怎么今天没睡懒觉?” “孩儿这些天烦闷,想去洛阳求师学习,好日后图个功名!” “这好啊,为娘支持就是,那你要去拜那位先生呢?” “待孩儿到洛阳城细打听便能知晓。” “傻儿子,你叔公欧阳挺早年不就是翰林学士吗?老来辞官就居住在洛阳,我和老夫人关系甚好,我为你修书一封,你拜叔公为师。” “还是娘想得周全!” “老了,也有些年没见了。正好,你多备些青州特产带去!” “遵命!” 俗话常说:“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确实,人的一生要想成功,贵人相助必不可少,自身的学识和把握也很重要。欧阳冲聪明在此,他早早认识到这一点。 很快,欧阳冲来到洛阳,投奔叔公欧阳挺,并拜师学习了八年。这八年用“脱胎换骨”一点都也不为过,经史文卷、诸子百家、诗歌汉赋、琴艺书画、鉴赏收藏、礼仪骑射、经济策论无不涉猎。 在这八年他经历过痛苦,姥姥去世了,他痛不欲生,姥姥把他从带大,打小最疼爱他,比母亲还亲;也经历过高光开心的日子,他参加科举州试获得第一,高中“解元”。 在叔公家的学业总算结束了,在回青州的那一天,欧阳挺亲自送行,师徒两人在东郊长亭分别时依旧依依不舍。 “你明年参加会试、殿试,再高中会元、状元如何?”欧阳挺很看中这位年轻后生,鼓励道。 “晚辈还要努力!” “你叔公老了,也只能教这些了,今后的人生路,修行还得靠自己。” “叔公,请受弟子跪拜!” “请起,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你要多游历、多历练!” “谢谢叔公!” 二十六岁的欧阳冲风华正茂,且生得是剑眉丹眼,脸俊皙白,可谓春风得意。他又来到首都东京,用一年时间游学,遍访社会名士和为来年的科举考试准备。进士及第要经过乡(州)试、会试和殿试这三次考试。进士科考试内容为以前考律诗、律赋、策论、《论语》《春秋》《礼记》帖。熙宁四年王安石改革科举后,取消了诗赋,主要考经义和策论。 科举考试的日子终于到来了,三年一次的会考寄托着许多学子致仕报国的理想。经过长时间准备的欧阳冲也来赶考,他信心满满、自认为进士及第应该是手到擒来的事。 他走进礼部主持的会试考场,这里聚集着全国最优秀的学子,考试现场每位考生都单独分配一个号舍,号舍不大由砖砌成,里面有上下两层木板,类似书桌,考生还可以每人带一个考篮进去,考篮里放一些笔墨纸砚和自带的干粮。为防止作弊,考场有专门监考人员检查。欧阳冲找到自己的号舍,静坐了下来。 当试卷发下来的时候,只听“沙沙——”他飞快的、行云流水的毛笔书写声,他享受着这种声音,这是他期待已久的梦想,心中突然升腾出一种优越感,是聪明带来的优越感,此时的他显得高傲、又有些轻浮、或许有些显摆,几场考试都是他第一个交卷。别人还吭哧吭哧地完成一半,有些愚笨的在咬着笔杆冥思苦想,无数号舍都投来羡慕加嫉妒的目光。 “这人是谁呀?” “真是大神!这么快交卷。” 当交策论卷子时,监考官员提醒道:“时间尚早,你再检查一遍?” “不必了。” 考完试的欧阳冲完全放松下来,天天睡睡懒觉喝喝小酒,等待皇榜公布。当皇榜公布的这天,晌午时分他才在酒馆烂醉后初醒。 昨天晚上,他在酒馆巧遇同来参加科举考试等待揭榜的学子林儒风。林儒风家境贫穷,自幼父母双亡,靠叔母拉扯大,连进京赶考的银子都是凑来的,进入酒馆只点了一盘清炒水芹菜和半碗饭,连一点肉沫都没有,埋头吃得津津有味。 欧阳冲坐他邻坐,一个人六菜一汤,汴梁烧老酒两斤,吃得潇洒。两个人正好面对面吃,欧阳冲感觉有些别扭,仔细观察了此人,发现是书生打扮,就猜到十有八九也是来进京赶考的学子,便就开口问了一下。 “敢问兄弟,可是进京赶考的?” “正是!不知兄台也是在等发榜?” “哎呀,真是太巧了!敝人欧阳冲,青州人氏,今年虚度光阴二十四,不知兄弟贵庚几何?”欧阳冲站起身施礼。 “敝人林儒风,宣州人氏,今年虚岁二十三。” “贤弟,不如我们两桌并一桌,凑近点说话,如何?” “听从兄长安排。” “小二,再加些菜,角炙熇腰子、入炉羊、一盘胡饼、二斤烧酒。” “好嘞,客官稍等。” “兄长,我酒量不行。” “那你就多吃菜。” “我看我们年龄相仿,不如结拜成兄弟如何?” “好呀!” “贤弟,我们兄弟干一杯!” “哥哥,干!”两人一饮而尽,连干三杯。 林儒风盘缠少,每天在东京都算计过日子,三顿变两顿,两顿便凑合,其实饿了几天了。今天赶来酒馆,本来是想吃点肉的,可店小二拿出菜单,他这么一看,心想:妈呀,吃不起!赶紧打消了主意。读书人脸皮薄又不肯立马走,只得点了一盘便宜的蔬菜就米饭吃,现在感觉欧阳冲点的这酒烈烧胃,所以酒喝的少,却大口大口地挑肉吃。 欧阳冲是独子打小没兄弟,此刻他乡遇故知,结拜兄弟俩年纪相仿,看到弟弟没把自己当外人,狼吞虎咽吃得开心,感觉十分惬意,比这好的筵席欧阳冲都吃过无数次,只是这酒香醇烈甘蛮和他口味的,所以只管喝酒。 兄弟两人边吃边聊,酒馆其他桌子上的食客来来去去,已翻台几次了。时光渐近深夜,热热闹闹的场面变得安静起来,酒馆要打烊了,店小二看他俩喝得兴致正高涨,知道他们是赶考的外地儒生。 “两位客官,还要添什么菜?” 欧阳冲正听到窗外有打更声,细听时间已到子时,知道店家要打烊了,说:“我们兄弟难得一聚,再添些茶水、一盘花生米、一盘酱鸭头、两盘羊肉水饺。” “好嘞,只是请二位客官移步到本店二楼‘神仙聚’雅间继续用膳,里面桌凳榻齐全,喝醉了还可躺下休息,我把你们这酒菜碗碟都送上去。” “太好了,这不还省了我俩的住宿钱了。”欧阳冲调侃道。 “二位有请!” 店家下班了,欧阳冲和林儒风在雅间继续聊天喝酒,两人谈了父母、少年、老师、科考、风土人情、奇闻异事,越谈越开心,林儒风干脆端起茶杯与欧阳冲酒杯干杯。 “来,小弟敬哥哥一杯!” “干!” “为兄也敬贤弟一杯!” “干!”这样,欧阳冲不知不觉就喝醉了。 第二天一大早,林儒风急急忙忙去看发榜消息,到晌午时回酒馆找欧阳冲时他刚醒。 “贤弟,怎么垂头丧气的?”欧阳冲坐起来问道。 “兄台,皇榜上的名单没见我的名字,我落榜了。” “这么悲催,贤弟,我怎么样,有没有我呀?” “看了三遍,好像也没有你。” “不可能,一定是眼花了,我要亲自去看看!”欧阳冲自信地说。 “那好!兄台,我们就此告别,希望下回我们都能金榜题名。” “谢你吉言!那兄长就不远送了,这点银两你路上带着。” “不必,我钱刚好够回家的,叔母不让我收别人的银子!” “那带些饼子路上吃,总可以吧?” “那好吧。” “小二,来二斤干切酱牛肉、二斤白切驴肉、十斤炊饼。” “好嘞,客官慢用。” 欧阳冲送别林儒风后赶紧去看皇榜,从头看到尾,寻了几遍果真没有自己的名字,顿时变得十分的沮丧。 心灰意冷的他心绪难以平复,感觉无脸面回青州老家或去洛阳拜见欧阳挺恩师,甚至一度想扔掉随身携带的书籍,彷徨之时,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他又回到酒馆‘神仙聚’又喝了个大醉,同上回醉有所不同,上次醉是两人在欢声笑语中愉悦地大醉,这次是独自在泪水加自责中酩酊大醉。 第2章 宦游江南再苦读,金榜题名家门兴 话说欧阳冲喝得大醉后,酒醒时已是第二天的晚上,虽然身体虚脱,但沸腾的心算是平静下来了。这时,他又想起恩师欧阳挺说过的话:“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多游历、多历练。” “何不乘此机会游历一下大川名山和锦绣江南呢?”欧阳挺自问道。 “像李太白一样,一路寻仙问道,以文会友不是挺好吗?” 第二天清晨,欧阳冲振作起来,收拾了行囊,开始了宦游旅程。泰山、黄山、峨眉山的奇伟,扬州、金陵、临安的秀美,江南的小桥流水、渔樵织娘、秦淮风月、古寺道观都给他留下极深的印象。 “江南真是太美了,文化沉淀极深!”他感慨道。 这天上午,他路过一片竹林,穿过一扇圆形连廊,忽见视觉开阔,似有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原来是一个古渡口,河中绿水潺潺,鸳鸯戏水,两岸桃花灼灼,百花盛开,放眼望去,几千株桃花或红、或粉、或奶白,傲立枝头千娇百媚、婀娜多姿。 “哎,怎么没有船?” “路漫漫兮其修远,吾有佳人兮在水一方。”欧阳冲还在纳闷,忽听飘过一阵歌声,再顺声细看,有一位五十开外、戴着斗笠的渔樵摇着双橹,慢悠悠唱着歌,驾着一只小船过来。 “船公,这么美的景色怎么没有人啊?” “客官,你来的不是时候?”船公停下了撸。 “这话怎讲?” “要等到黄昏,夕阳要落没落的时候,河面像锦缎丝绸一样漂亮,微风吹得桃花摇曳,晚风吹得河水泛金,有情人都会来此划船歌唱。” “有这么神?这一锭碎银给你,我想泛舟看看!” “三文钱就够了,听口音是外地人,客官从哪儿过来?” “祖籍青州人,从汴梁过来,这是什么河呀?”欧阳冲上了小船说道。 “有一句古诗‘景昃鸣禽集’年轻人可曾读过?”船公边摇橹边问。 “下句是‘水木湛清华’,是晋代谢琨所作。” “不是谢琨,是谢混所作的《游西池》!写的就是这条秦淮河。” “哇塞,太有才!后生佩服!怎么就做船公?” “我也是秀才,年纪大了闲得无聊,划船休闲。” “怪不得呢,这渡口叫啥名,看似十分古朴。” “你进来的时候没细看,上方有一个老旧的匾额写着‘桃叶渡’。” “有什么故事吗?” “当年,风流才子王献之和爱妾桃叶经常在春天黄昏时分到此,划船看桃花秀恩爱,王献之小名官奴,年轻气盛,还经常要与船公比拼划船速度,船上爱妾桃叶笑得是人仰马翻的,多少次都险些落水。” “最后谁赢了?” “都是官奴赢,一下子红遍金陵城,这几百年过去了,这习俗还在。”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感谢师傅教诲,请问周边还有什么好去处?” “你可以一直向前走,不远处有个瓦官寺香火旺盛,自古有名。” “多谢!”欧阳冲在船上游览了二个多时辰后,上岸又向船公所指的瓦官寺方向一路寻去。 这个瓦官寺是个古寺,建于东晋兴宁年,当时号称有三宝:狮子国赠送四尺二寸高的玉佛像、雕塑家戴逵所铸丈六高铜佛像、画家顾恺之所绘维摩诘壁画。因而香火特别旺盛,达官贵人千里来烧香观瞻。到了梁代,又建有两百多尺高的瓦官阁而闻名天下,简文帝曾御驾到此亲临听法师讲经,文人墨客更是纷至沓来,登阁望远,一览金陵虎踞龙盘,长江大浪滔滔的雄伟景象。 “正是太壮观了!”欧阳冲烧香祭拜完,登高四望赞叹道。 走到出口处附近,他抬头瞧见有个抽签处,不少善男善女围在那里,看着别人手中抽出的签,说着笑着很是热闹。 “我也抽个签试试。”欧阳冲自言自语。 欧阳冲也跟着香客进庙中抽了一签,找了一个拐角处打开仔细看,只见上面写着:“虽有雨飞一二尺,三竿红日呈吉祥。” 欧阳冲没有让法师解签,他自己感觉这是个上上签,暗示他之前科举的失利和未来好的光景,或许是自我安慰、或是是自我鼓励。 “这不就是让我再考一次科举吗?”欧阳冲心中再考科举的想法在此刻又燃烧起来。 经过一年多的游历,欧阳冲增长了学识,也增强了信心,愈加感觉大丈夫取得功名的重要性。于是,便在汴京租了间寒舍潜心攻读,跟上回科考住宿不同,他没有住豪华的别墅,因为担心自己会享乐,静不下心来学习,吃得也很简单,粗茶淡饭,省出更多时间学习。不久,贤弟林儒风闻讯也赶来两人作伴学习,准备来年再考。 男人三十而立。这天,三十岁的欧阳冲重新进入会考考场,此时的欧阳冲稳重老成。他想:提早交卷不如多得一分。每次考试、每一道题都认真对待,所有科目考完之后,欧阳冲心中都会复盘一次。 “这次,应该可以了!”他自言自语。 果然,不久皇榜公布,欧阳冲又是名列第一,高中“会元”。在历史上所谓连中三元,即“解元”、“会元”、“状元”的人确实有但寥寥无几。 “我看兄台要连中三元了,提前恭喜!”林儒风在黄榜前对欧阳冲说。 “借贤弟吉言!”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殿试了。所谓殿试就是由皇帝亲自主持,在皇宫朝殿举行的考试,也可以看成是对会试的复试,通常由皇帝委派一名朝中肱股资深大臣出题,并负责对会试录取的贡士举行策问,皇帝和大臣再根据考生的表现,综合排出名次。 有时候皇帝对状元的方方面面是很挑剔的,状元不一定是成绩最好的那个。影响因素很多,譬如,某人长的丑,状元可能就会降为榜眼;探花的书法讨皇帝喜欢,他可能升格为状元。甚至某人名字取的不好都有可能影响到名次。 据说以前,有个读书人姓刘,十分聪明、少时不幸弄瞎了一只眼,凭着另一只眼睛刻苦攻读,学富五车,参加科举会试名列探花。 殿试时,皇帝看到此人是个独眼龙,被吓了一跳,心想:这相貌有损我朝的形象呀。就想把他刷掉,在殿试时,皇帝故意出一道难对的上联:“独眼不能登金榜”。 没曾想这独眼龙不假思索地对出下联:“半月依旧照乾坤。” 赢得在场大臣们一阵掌声,皇帝没办法。不得不维持原判,独眼龙高中探花。 再说这殿试,对大多数考生而言,三年一次的会试、殿试,又何止十年寒窗!最紧张的自然是殿试,一般乡村、县镇的考生衙门都没进过,县太爷都没见过,见到皇上那是又激动、又紧张。 殿试考试题目选题也广,有要求现场作古韵诗的,有评判历史人物的,有经济财税的,有忠孝人文的、有农耕水利的、有天文星象的,有边塞军事的,有治国策略作答的。考生根本无法准备周全,押题更是不可能,加之皇帝身边都是饱学之士,什么大学士、老翰林、国子监专家一大堆,谁瞎说一通弄不好被治个欺君之罪,岂能不紧张。 欧阳冲也一样,当进入朝堂殿试看见皇上时,紧张的心几乎要悬到喉咙口了,以往都是大臣出题,这次是皇帝亲自出题,题目为《齐桓专任管仲而霸,燕哙专任子之而败,事同而工异,何也?》。 这天,不知怎么,也许是紧张,欧阳冲平常那种行云流水的思绪一下子没了,突然开始卡文了,最终凭着毅力和功底把文章写完了。 当轮到他向皇上作答时,他走进大殿面向皇上行叩拜礼:“青州贡生欧阳冲恭祝吾皇万福金安!” “平身!”皇上和蔼地说。 欧阳冲看到皇上如此儒雅,和蔼可亲,悬着的心算定了下来。皇上先问了他父母身体如何这类家常问题,然后就文章询问了他用典、论据的要义,时间不长就结束了。 殿试结束后,欧阳冲冷静下来复盘一遍,感觉自己写的文章一般,又左思右想皇上问的话,发现自己真的是不小心,竟然有一处典故用的不准确,容易产生歧义,如果给自己打分0-10分的话,应该在8分——“良”。 “一甲是不可能的了,二甲中间应该还是有希望的。”欧阳冲自我安慰道。 果然,不久皇榜公布。就在这年——宋神宗元丰年间,三十岁的欧阳冲终于一鸣惊人考中了进士,巧的很贤弟林儒风也榜上有名,欧阳冲名列二甲,林儒风名列三甲。这一晚,两人又在那间酒馆原座位,高兴地一醉方休。 老话说得好:“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意思是说,考中进士五十岁还算年轻的。况且这是青州欧阳家的第一位进士,真是偌大的喜事。 在东京,欧阳冲、林儒风兄弟俩和其他新晋进士受到了皇帝和皇后盛大的宴请。筵席完毕后,又随皇帝、皇后及嫔妃、大臣一同游览了御花园,皇后安排乐府艺伎现场演出,同科进士中年纪最大的六十岁,最小的二十一岁,此刻都忘我的吟诗赋词、泼墨书画,现场名臣武将儒雅威风,美女贵妇金翠耀目,一片歌舞升平,好不热闹,一时成为美谈。 在青州老家知州袁大人更是清早派出人马,上轿前说;“本州多年才出个进士得好好宣扬一下!” “各个城门口张榜喜报,三路仪仗队得把每条大街给我巡游一遍,最后在欧阳宅院门口集合!” “得令!” 城里城外,敲锣打鼓、鞭炮齐鸣、旌旗飘飘,仪仗队弯弯曲曲巡游许多里地,最后都赶到欧阳府前聚集。 欧阳冲父亲欧阳烈长年在西北镇守边塞,官居忠武将军,此前恰好到兵部述职完,顺道回趟老家歇几天。 这天清晨,家丁刚把大门打开,官府的前哨人马已到,挂彩绸的、插旗旌的、侍卫守门的、进门通报的各自忙碌一番。 欧阳烈正在院内活动筋骨,打着五行拳,听到通报说欧阳冲金榜题名了,甚是大喜,连忙招呼报信人客厅就坐,一听说知州袁大人马上要到,赶忙召集家眷、下人到大门口接喜。 门口早已挤满了看热闹的人,有些是街坊邻居,有些是凑热闹尾随多里地过来的百姓,有些是小商小贩担着炊饼、果枣、杂货跟过来看热闹做生意。熙熙攘攘人流把欧阳府邸围了个水泄不通,有些小儿甚至爬到树梢看得清楚。 魁梧的侍卫分开人流,让知州一行近前落轿。随着一阵更热烈的铜锣声,小吏赶紧点燃地上的炮竹,铜锣声、鞭炮声、欢笑声震耳欲聋,袁知州下轿整整行装。 “欧阳将军好,恭喜贺喜!欧阳冲金榜题名,咱州县大喜事呀!”袁知州下轿子行礼,宣读敕令递上金匾。 “劳烦知州大人亲临,同喜同贺!” 欧阳烈微笑着回礼,“袁大人光临,蓬荜生辉,快请中堂就坐!” “管家,快去奖赏外面府衙的兄弟!” 欧阳烈回头又补充道,“邻居街坊和门外的乡亲也打赏一下。” 人生三喜之一,金榜题名时。欧阳府邸连续数日笙箫齐鸣、筵席流水,灯烛通明好不热闹。 只是在第三天,忽有八百里快马急报,说是西北狼烟又起,大将军请欧阳将军速回军营商议大事。欧阳烈只得匆匆上马奔赴兵营去了。 欧阳烈前脚刚走,欧阳冲便风尘仆仆地从京城赶回了青州,准备在家休整一个月。骑马刚到青州城门口,就被城门士兵认出,拦住马头喊道:“欧阳先生,我们知州府上有请。”欧阳冲赶紧勒住马缰绳,这一喊不打紧,周围百姓一听说欧阳冲,都欢呼道:“文曲星回来了!文曲星回来了!”霎时,街头巷尾都传开了。 “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欧阳家佣人看到少爷的身影,赶快向杜老夫人汇报。 “我儿在哪儿呀?” “我在城门口看见的。” “怎么还没到家呀?” “被知州大人请去喝酒了。” 这一个月欧阳冲比平日里更忙,天天各种宴请答谢不断,穿紫色衣服的媒婆来说媒牵线者络绎不绝,因为家父欧阳烈到前线走得匆忙,家母杜桂英拿不定主意,说媒的事没能最终确定。 要说这说媒,确是一份十分讲究的差事。首先要起草一份求婚帖,双方家长同意后,再列出清单,上有三代前辈的姓名、官位、家产,然后男方挑提亲酒去女方家,扁担上要系八朵彩色绢花,叫作“缴担红”;女方家再用淡水、活鱼、筷子放入男方送了的酒瓶中,这叫“回鱼箸”。如果长辈和媒婆去看未来的媳妇,满意的就将钗插入她冠中,不满意就赠送些绸缎压惊,总之是个技术活。所以穿紫色衣服的媒婆为上等媒婆。 而此时的欧阳冲似乎心思格局更大,更关心到哪里当官,未来前途如何,加之他叔公有消息说朝廷的任命即将下达,欧阳冲在家只休息了二十余天,他匆匆告别了母亲。 欧阳冲骑快马先到金陵瓦官寺烧香还了愿,又去洛阳向老师叔公欧阳挺谢恩,举办了一场大型的谢师宴,酒席上宫廷式洛阳水席和山珍海味应有尽有,场面华贵风光。办完这些事情又赶去东京,等候吏部的消息。 第3章 为官金陵结连理,重阳拜会王宰相 果然,欧阳冲很快被任命为江宁府管辖下的上元县县令。江宁这名称就像建业、建康等都是金陵的别称,六朝古都、人文荟萃。欧阳冲感到这次任命真是前世修的德行,天上掉下的美差。按惯常,新晋进士还要参加吏部的考试,合格后,还要等有空缺,多数都分配到穷乡僻壤的地方当个县令,表现好的,过几年再到朝廷当个朝官。所以欧阳冲直到后来,也没问出究竟是谁帮的忙、说的话。他想:父亲欧阳烈不可能,在西北边陲任职,离朝廷太远;叔公欧阳挺翰林学士,有可能,但官位不高。 林儒风的任命还没下达,可能还要参加吏部的铨选,欧阳冲只得同林儒风依依告别。真是“春风得意马蹄急,一夜看尽汴梁花。”欧阳冲赶紧奔赴上元县就任。 上元县土地肥沃,物产丰富,是江南产粮区之一,其辖区各村镇素有“上元之民善商,江宁之民善田,龙都之民善药,陶吴之民善剞劂,善桥之民善陶,秣陵之民善织,窦村之民善刻”之遗风。 欧阳冲在任上工作勤勉,他的唯一想法是少扰民,商业自然兴旺!萧政曹随,把应该做的事情做到位,别瞎折腾。所以没什么惊天动地的成绩,也没有什么过错,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 翌年,欧阳冲调任江宁府通判,没多久又好事连连,由江宁府陈知府牵红线,欧阳冲娶了江南大户王守仁的爱女王绮云为妻,洞房花烛,情意柔绵,可谓春风得意! 欧阳冲入官场没几年收入尚少,在金陵没钱买自己的宅子,虽说在府衙有一个官舍共两间房间,但房屋陈旧设施简陋。结婚前,老丈人前去看了此房不满意,就阔气地赠送了一处位于冶山旁的别院给他们作婚房,这宅子又大地段又好。 岳父王守仁本来有一儿一女,儿子王奇伟还没成家,却英年早逝,八年前随宋军同大辽作战,战死在塞外。所以王守仁对女儿格外疼爱。欧阳冲对此十分感激,关系十分融洽,官府里大凡得到什么奇珍异果,总是第一时间孝敬岳父母。 欧阳冲不是每天回别院住,因为府衙每天夜间都可能遇到紧急的事务,这些都由欧阳冲处理,算是总值班。如果在家住,一旦遇到紧急事件,衙吏飞马来家,又敲门又高喊,那一家人夜间都会受影响。而陈知府在金陵购有私宅,每天都回去。所以,欧阳冲在府衙中这一个官舍,设施比较简陋,周围比较嘈杂,不像别院有正房、厢房、花园那样齐整,他一般都住在官舍里,通常周末回家住。平常中午只要不忙,欧阳冲都会骑马回家吃饭。别院只有妻子王绮云、侍女潇湘,家丁王铁枪常住。 妻子王绮云两年后生下了儿子欧阳雪的那一天,正值冬至,屋外北风呼啸、大雪纷飞、银装素裹异常寒冷;屋子里,炉火通明、麝香香气扑鼻异常暖和。 “绮云,我看儿子面色娇嫩,皮肤像你酥如雪,就取名欧阳雪吧!” 欧阳冲兴抖抖地抱着襁褓,一边逗乐一边对妻子说。 “就依夫君的。”看着丈夫的高兴劲,躺在床榻上的王绮云微笑答道。 转眼到了小孩满月,这天,炮竹声声,锣鼓铿锵,喜庆热闹,按风俗要喝满月酒、要替小儿洗浴,俗称“洗儿会”。欧阳冲的父母欧阳烈、杜桂英,岳父、岳母、亲戚朋友、街坊邻居都来道贺。 “孙子,让爷爷抱抱!”欧阳烈开心地抱起孙子说,“我孙子身体棒,长大跟我习武。” “看你整天就知道习武习武,让奶奶抱抱亲亲。”杜桂英亲热地逗着孙子玩。 “冲儿,把这个镶金玉壁给他戴上。”岳父王守仁对欧阳冲说。 “谢谢岳父!” “不急,‘洗儿会’之后再带。”岳母早前已升炉火,室内温暖如春,她接着把外孙衣服脱光后说,“外孙,我们洗澡啰。” 只见房间中央有个大浴盆,放有大半盆温水,浴盆里面放有香草、金丝线、金粉、银锭、玉石。岳母在盆里为外孙洗澡,亲戚朋友围了几圈在鼓掌观看,欧阳冲的妻子王琦云不断向浴盆里投枣子,欧阳冲不停地轻轻地搅动浴盆里的水,旁观者个个睁大眼睛盯住水面。 “啊!这个枣子立起来了,快抢!” “哪儿呀!” “在雪儿手边上!” “嚯,哪个枣子立起来了,快抢!” “在那里?” “在雪儿屁股后面。” 如果看到有枣子在水中立起来,想生儿子的妇人就要抢,寓意明年早生贵子,所以,有时连很远的新娘、孕妇都会来凑热闹! 满月酒是在江南名刹鸡鸣寺旁的金陵酒家办的,陈知府亲自到场祝贺,达官贵人、亲朋好友都喝得十分尽兴,夜深时分才各自散去。 欧阳冲父母在欧阳冲的别院小住了数日后,又因有军情,欧阳烈匆忙将夫人送回青州后,又往军营赶去。 欧阳冲除工作之外,爱好就是书法绘画和文物收藏,他收藏古董和字画大都仰仗岳父大人的资助,他自己的画虽不算名家,但也小有名气。欧阳冲头脑比较活络,以文会友,相互交换画作,他也喜欢结交京城来的官吏及当地的商贾。金陵是财富聚集之地,商业发达、富豪众多,而商贾们知道他喜爱收藏古董字画,心想着多点人脉日后多一些方便,也是明里暗里投其所好,送些不太贵重的字画碑帖与他。 欧阳冲的老丈人王守仁年轻时做过绸缎商,家业雄厚,后来又长期做盐税官,盐业属官府专营,平常来巴结的人不少,从官场退下来后,同大商贾的依旧往来频繁,也是多少年的交情。老丈人喜欢交友闲谈外,还喜欢花卉盆景,对古玩字画兴趣不大,但对欧阳冲的收藏常有财力支持,主要是每次听到女婿讲文物背后的故事,他感到十分的新鲜有趣,便想一睹芳容。 “岳父大人,你看这梁朝画家张僧繇的这画,有条龙却没眼珠。” “何缘故?” “金陵安乐寺照壁上他画了四条龙,两条点睛后即飞走了。” “有这等奇事?” “传说是这样。” “真神了!” “您看王献之这幅《桃叶歌之帖》书法雄秀惊人,天然妙趣,更有故事。” “愿闻其详。” “王献之爱妾叫‘桃叶’,两人经常在秦淮河渡口划船秀恩爱,对歌唱道:‘桃叶复桃叶,渡江不用楫,但渡无所苦,我自迎接汝’。” “有意思!” “您再看这个五代时期的花鸟纹鎏金银酒壶,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外表看没什么特别。” “其实,它有两个内胆,一个装酒,一个装水,当然也可以装蒙汗药什么的,业内称为‘良心壶’。”欧阳冲打开壶盖说。 “真开了眼!” 有了老丈人的支持,欧阳冲空闲时经常逛夫子庙聚宝斋、荣宝斋、文星楼、玉珍轩、神画阁等文物字画店和冶城古玩集市,淘些物超所值的奇珍异宝和名人字画。 “欧阳大官人,本店新得一幅《斗牛图》可感兴趣?” “莫非是戴嵩的作品?” “正是,东家急需银子周转寄卖于此?” “欧阳大官人,吴道子的《八十七神仙卷》,你可想看看?” “好呀!”欧阳冲近前细瞧说道,“妙哉!个个丰腴典雅、纤柔婀娜,真是神作呀!” 欧阳冲看得痴迷,不禁问道:“这画出价多少?” “这是一位侯爷寄展在这里的,不卖,供画友切磋道艺的。” “真是善举!”欧阳冲之后又去看过几次。 除爱好外,欧阳冲还一心想到东京去发展,他知道外放的官几年转一转,在京城当个朝官,上升空间自然要比地方快得多。然而自宋神宗熙宁变法开始,朝廷新旧党争不断。 起因是北宋治平四年,宋神宗登基后,深感大宋面临外有强敌、内有财政之困。居安思危,力图改变北宋“积贫积弱”的局面,而王安石久有改革之志、久有改革之策,君臣俩人一拍即合, 熙宁三年开始,宋神宗拜王安石为相,全面推行农田水利法、青苗法、保甲法、免役法、市易法、保马法、方田均税法等新法。新法也确实取得很好的效果:在国库充裕上,宋神宗年间国库积蓄可供朝廷二十年财政支出;在生产力上,新法抑制了大地主的贪婪,限制了高利贷对农民的盘剥,呈现出繁荣景象。 但由于大贵族利益勾连,新法推行速度过急,有些新法没有论证就草率强推,有些基层执法者歪曲理解及营私舞弊等种种原因,最终改革失败,宰相王安石被两次罢相。 王安石第二次罢相后,有些心灰意冷,便闲赋在金陵紫金山下的半山园私宅。宋神宗又多次征召,都被他婉谢,只好再封他为荆国公。王宰相原本就是文采斐然的文学家,正好无官一身轻,他纵情于山水田园、书香墨酣之间,筑草堂于半山园内,又引小溪水作九曲荷池,其上垒石作桥,观鱼赏月。 江宁府陈知府同王安石是同年进士及第,又都是江西人有些私交。欧阳冲曾经听陈知府说,王安石当年应该是科举第一名当状元的,后来不知哪个环节出问题了,最终列为第四名。而当年陈知府的成绩是第五名,所以俩人后来成为莫逆之交。陈知府有时也带着欧阳冲上门拜谒他,交谈之中,欧阳冲对王宰相的爱国之心深为敬佩,也渐渐倾向新法改革。 这一天上午,秋高气爽、阳光灿烂,正值传统节日重阳节。重阳节,“九九”两阳数相重,故曰“重阳”,是吉祥的日子,重阳节有登高祈福、拜神祭祖、敬老祈寿等习俗。江宁陈知府带着欧阳冲和几个简从,到鸡鸣寺拜神祭祖后,又向紫金山进发。 紫金山别称钟山、蒋山。这山虽不高,四百多米,但景色秀美、巍峨壮丽,自古是金陵四十八盛景之一,素有“金陵毓秀”的美誉。当年,诸葛亮来到金陵看到钟山和清凉山后大为惊讶,惊呼“虎踞龙盘真帝王之宅也!” 东吴大帝孙权在此修建了自己的陵墓——蒋陵。 唐时大诗人李白曾写道:“石头巉岩如虎踞,凌波欲过沧江去。钟山龙盘走势来,秀色横分历阳树。四十馀帝三百秋,功名事迹随东流。” 紫金山有三座山峰,形似笔架,又如座钟,居中的主峰最高,称头陀岭。在头陀岭上可以一览金陵形胜,所以也是重阳节登高热点线路。一路上,当地百姓扶老携幼蜂拥在蜿蜒的山路上,有的采着野花插在头上,有的唱着樵歌逍遥自在,有的吟诗作赋,好不热闹! 陈知府不停地向他们打着招呼,一面气喘吁吁地向山上爬,一行人花了四十多分钟才登上了头陀岭。 “总算到顶峰了。” “这景色真美!” “这山下就是半山园,我们拜会一下荆国公,如何?”欧阳冲建议道。 “真是不谋而合,今天重阳节,下山后你先去准备些礼物,下午我们去一趟!”陈知府乐呵道。 下午,欧阳冲备好礼物,俩人着便服赶到了王安石的宅第大门前。 “烦请通报一声,江宁府陈知府求见荆国公。”欧阳冲对家丁通报道。 “请两位官爷稍等片刻。” “两位大人,有请!”不一会,管家出门笑脸相迎,并带进了王安石的书房。此刻,王安石挥毫泼墨书写着一横幅,正好在收尾,只见他重重地用毛笔中端顿了一下,又顺势敛峰收笔。 “好!”龙蛇凤舞的书法,令一旁人不禁拍掌叫好。 “介甫兄书法真是笔意精到,令人仰慕啊!”陈知府叫着王安石的字号,亲近地说。 “我们同年进士,陈贤弟的书法当年也是圆劲古雅。” “今天重阳节登蒋山,遍插茱萸少一人,兄台没能前往也是遗憾呀?” “贤弟,老朽体力不比从前,山是爬不动啰,只能在家舞文弄墨了!” “荆国公又有新作?”欧阳冲问道。 “这是我刚刚写的一首新词。” 陈知府和欧阳冲凑前细细品读,是一首《菩萨蛮》: “数间茅屋闲临水,窄衫短帽垂杨里。花是去年红,吹开一夜风。梢梢新月偃,午醉醒来晚。何物最关情,黄鹂三两声。” “好词!好词!” “荆国公那首‘春风又绿江南岸’已是神来之笔,今天‘何物最关情,黄鹂三两声’更使晚辈受教,仰慕不已!”欧阳冲敬佩地说。 “陈知府最近可有新作,留下点墨宝?” “最近公务繁杂,心绪不宁,笔墨有疏,只有旧作一首,献丑了。”陈知府摊展开宣纸,蘸了蘸砚墨,深吸口气,挥笔写了一首《黄莺儿》称赞金陵梅花山,词曰: 紫金南麓谁芳住。仙子梅花,龙虎钟山,梅海夭夭,蝶惹莺舞。观旖旎色颜红,活力香馨吐。畅游香阁梅轩,倩影婆娑,春染芳树。 梅坞。月下帝王陵,獬豸麒麟驻。恣歌桃径,翠柳依依,梅疏六朝烟雨。当彩蕊染黄昏,玉骨胜寒露。召唤万物春天,高洁人欣慕。 “好词!好一个玉骨胜寒露,召唤万物春天,高洁人欣慕!”众人一致叫好,欢愉的气氛也达到高潮。 “荆国公大人,我送您两幅画,都是我画的,这一幅是《松鹤祥和图》,愿荆国公福寿绵长似柏木长春!”欧阳冲边施礼说道。 “谢谢!” 欧阳冲接着说,“这一幅是我画的《钟山秋溪僧归图》,这留白之处烦请您老题诗。” “寒林旷远、古拙秀隽,好画!”王安石细看了这幅图点赞道。 “按景题诗,你考我七步成诗?” 王安石笑笑又沉吟片刻,王安石不愧是文坛巨匠,好诗信笔拈来,片刻挥就一首《游钟山》: “终日看山不厌山,买山终待老山间。山花落尽山长在,山水空流山自闲。” “王公不愧一代文豪,真让晚辈佩服!” 几个文人吟诗作画,谈词论赋,品茗听曲,一直到夜深才散去…… 第4章 兄弟再逢遇红颜,奏折获赞当朝官 话说欧阳冲一心想去汴京发展,想在京城当个朝官。又过了两年,他这个心思越发浓烈,但朝廷新旧党争不断,时而东风压倒西风,时而西风压倒东风。原先家族在朝廷里的一些关系也退的退、贬的贬。而担任四品武官的父亲欧阳烈远在边塞。 为什么官员想回汴京,这汴京,也称“汴梁”,是一座千年古城,夏朝、魏国、后梁、后晋、后汉、后周都曾在此定都,本来就有一定规模,到唐德宗建中年间,皇亲国戚李勉担任汴州节度使,又扩建汴州城达二十余里。 宋太祖赵匡胤以此为首都建立宋朝,称之为“东京”。此时的东京可谓盛景非凡,城内人口超百万,物产富庶,号称“天下第一城”,好一派八荒争凑,万国咸通,富甲天下的景象。 事有凑巧,春分这一天,恰好欧阳冲的结拜兄弟,同年进士、现在任工部水司郎中的林儒风带着两个手下巡验水利,路过金陵。兄弟俩再见面十分的开心。 当晚,陈知府委派欧阳冲在金陵繁华之地夫子庙老菜馆聚星楼上设宴款待他们一行,聚星楼为百年老店,正宗金陵风味。 欧阳冲选定了二楼一间宽敞的靠秦淮河的雅间,门头有一匾额“秦淮月”,进门正面墙上挂着四幅玉石画彩色竖屏,分别是春、兰、秋、菊,左面墙上挂着一幅周文矩的真迹《仕女图》,右面墙上挂着一幅仿张萱的《武后步辇图》绢画。雅间中央放有一张金丝楠木八仙桌,推开窗户就是桨声灯影的秦淮河。欧阳冲把客人迎入包间,宾主坐定。 “今晚,我代表陈知府设宴招待几位大人,欢迎诸位赏光。” 欧阳冲热情地说。 “欧阳兄,多有打扰!代我谢谢陈知府!” 林儒风还礼,并介绍了两位随行。 “幸会!幸会!” 欧阳冲叫来店主,点了一些地道特色菜肴,还特地点了五斤金陵春十五年陈酿。 “贤弟,金陵春这酒很有名,当年李太白在金陵最喜欢喝。” 欧阳冲介绍道。 “好,恭敬不如从命,江南真是好地方呀!” “贤弟这次到江南,有何贵干?” “溧阳有些水道,工部图册不甚清楚,恐有勘误,特来细验。” 说话之间,店小儿已陆续将菜肴上齐,只见,筵席上瓜盘果什,陈年佳酿,美味佳肴,有腐皮鲈鱼、六合鳝丝、秘制牛肉、雪菜河虾、金陵烤鸭、笋干风鹅、蟹粉狮头、香蒸扇骨、八珍鱼头、东海鲜锅、西湖莼汤,茨菇菜羹,头鲜时蔬、炒饭卷煎、西桥豆腐,茶馓汤包。 “灌溉是农事之本,贤弟一路辛苦,为兄敬你们一杯。” “干!” “这酒,性醇味浓,回香绵长,真是好酒!” 林儒风赞叹地说。 “好酒就再续一杯!” “来!” 菜过七味,酒过五巡。宾主谈笑正酣,店老板推门带着两个优儿进来。 “诸位大人光临本店,敝人深感荣幸,特请两位秦淮当红名角前来助兴,这位是头牌梦婷,这位是鸳鸯。” “小女子给大人门施礼了。” 应声望去,只见梦婷柳眉秀眸,身材细挑,头发轻柔飘逸珠翠堆盈,上穿粉红妆花通袖袄,下着绣荷彩缎裙;再看那鸳鸯,及笄之年,合中身材,腮红齿白,上穿白绫袄儿,下配淡绿素色裙。 “快请、快请。” “各位大人,赏她俩唱哪套词儿?”店老板问道。 “欧阳兄请先。”林儒风礼貌地说。 “我看就随梦婷吧。” “好!” 两位姑娘一个筝、一个琵琶,弹唱了几首流行缠绵的小曲,看着在坐的听得津津有味,俩人又唱起一首《西曲歌》: “截玉作手钩,七宝光平天。绣沓织成带,严帐信可怜。暂出白门前,杨柳可藏乌。欢作沈水香,侬作博山炉。送郎乘艇子,不作遭风虑。横篙掷去桨,愿到逐流去。七宝珠络鼓,教郎拍复拍。黄牛细犊儿,杨柳映松柏。欢欲见莲时,移湖安屋里。芙蓉绕床生,眠卧抱莲子。闻欢远行去,送欢至新亭。津逻无侬名。落秦中庭生,诚知非好草。龙头相钩连,见枝如欲绕。杨叛西随曲,柳花经东阴。风流随远近,飘扬闷侬心。” 这曲调虽有些伤感,但唱完余音绕梁, “这莫非是民间《杨婆儿》曲,曾经感动过李太白的?”欧阳冲问道。 “是《杨叛儿》,不是《杨婆儿》!” 鸳鸯顺口答道。 “这曲子原本乐府旧辞,说的是南朝旧事,民间原唱为杨婆儿,时间久了变成杨叛儿了。欧阳大人真是学富五车,令小女佩服!”梦婷深情佩服地望了望欧阳冲。 梦婷说罢,又激情地弹唱起李白的《杨叛儿》诗:“君歌杨叛儿,妾劝新丰酒。何许最关人?乌啼白门柳。乌啼隐杨花,君醉留妾家。博山炉中沉香火,双烟一气凌紫霞。” 歌罢顿时一片掌声。 “没想到欧阳兄什么都懂!” 林儒风信服地拱拱手。 “没想到梦婷姑娘学问也这么高!”欧阳冲眉开眼笑地说,又细细打量这位不寻常的女人,心想:若是科举对女子开放,这个女人应能考取秀才,或许,举人也未尝不可。” “还得向欧阳大人讨教。”梦婷温柔地答道。 “赏!两位姑娘请上桌一叙。”欧阳冲吩咐随从奖赏了两位姑娘,并邀请她俩一同就坐共餐。 “来,我们共同干一杯!” 筵席上,欧阳冲又和梦婷姑娘叙谈了一会,得知梦婷本姓秦,年方十九,早年家父也曾在朝廷为武将,后父母双亡无依靠,才入了教坊乐籍。 “真是世事难料呀!”欧阳冲感慨道。 “我们这些艺伎都是命苦。”鸳鸯插话道。 欧阳冲和大家又喝了几杯酒,虽说是第一次见面,但欧阳冲对梦婷姑娘印象很好,他还想多问一些问题,但梦婷姑娘什么都不愿意多说,只是说;“再陪大人一杯!”就把话题给打断了。 欧阳冲属于那种内心情感十分丰富的人,他知道梦婷再讲下去就要掉眼泪了,也就不多说了。 不过,虽然梦婷姑娘刚刚短短几句话,却对欧阳冲产生了巨大的冲击波,他此刻的心里有同情、有悲怆、有可怜、有钦佩、有惜爱,五味杂陈,此时甚至对她刮目相看,甚至暗生情愫,甚至暗自思忖着能否将她纳为妾为她分担一些痛苦,也不知是文人的怜香惜玉,还是骨子里遗传的武将世家那种打抱不平的心态,梦婷这个名字就刻在欧阳冲心上了。 “欧阳兄,时辰不早了,明天清早我们还得赶路。”林儒风一番话打断了欧阳冲的思绪。 “好,以后找机会再叙!” 筵席散后,欧阳冲把林儒风送回官舍住宿,兄弟俩人在房间又单独私聊起来。 “听说,你生了个儿子?贵庚几何?” “小儿欧阳雪今年虚五岁。” “我那千金林月如今年正好虚三岁,咱们结个儿女亲家如何?” “那太好了!我回去就与你嫂子说。” “为兄想去京城当官,却不知该从何处入手,贤弟在朝廷任职,请贤弟指点指点?” 林儒风沉吟了一会,告诉欧阳冲朝廷最新的状况和自己建议的计策:“皇上虽然向守旧派妥协罢免了王安石,任用了守旧派官员总揽朝政,但改革决心并未改变,还在迂回推进,他也迫切希望知道地方上真实的事情,你可以上些奏折,他也急于用人,你可以这样……” 之后,他俩又叙谈了许久。 “谢谢了,耽误你休息了。”夜深人静,欧阳冲起身拱手告别。 “看哥哥说的,那就不远送了。” 第二天,欧阳冲向陈知府申请去上元县调研农田现状,陈知府是官场老手,早已听出了欧阳冲的话外之音,当即表示支持,还派了两名小吏给他使唤。 欧阳冲利用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把他之前管辖的县走访了一遍,他来到田头,走进农户,细问县丞,又花了一周多时间撰文,一篇洋洋洒洒的《上神宗皇帝言农田水利法之益处》奏折完成。他以一个县为例,剖析新农田水利法实施的益处,奏折称:“解决了水利失修的困局,增加耕田十分之一还多,增加了税银和农民收入……” 据说,神宗皇帝看后十分欢喜,传阅给左右大臣,受到一致称赞,支持改革的大臣当然喜欢;而守旧派一看是农田水利法,对他们的利益也没有什么冲击,也知道水利是农业之本,既然皇帝喜欢,就算捧个场。散朝后,神宗皇帝留下吏部尚书。 “这欧阳冲生平如何?” “回皇上,欧阳冲是青州人,元丰年的进士,殿试时您见过,现在江宁府任通判之职。” “先安排他到吏部,任吏部司郎中,负责县一级官员铨选考核。朕还要听他详细报告新法之事,安排他在下周三上朝。” “遵旨!” 第5章 依依难舍金陵情 知府宴上遇知音 当圣旨快马加鞭到达江宁府衙时,欧阳冲既兴奋又倍感意外,跪拜后接旨:“谢主隆恩!”站起身后长长舒了一口气。 “恭喜呀,欧阳贤弟!”陈知府贺喜后,又说,“按日程算,你明天上午就得走。” “知府大人,小弟想中午设宴恭请陈知府及各位同仁,感谢这些年的关照!” “好啊!中午你请,把你夫人也喊上。晚上我设告别宴请你,我们详聊。” “好的,我先回家报喜去,过一会再回衙门。” “家里事情要安排妥当。” “是!” 欧阳冲告别陈知府,骑上马赶紧往冶城的别院赶。当王绮云听到丈夫明天要去京城当官、当今圣上还要面见自己的丈夫,十分地开心。 “娘子,你过几天让家丁套辆车,先带着雪儿回我老家青州,我到东京,待安稳后就接你们母子去东京。” “那些古董字画碑帖怎么办?” “让你爹的管家帮忙,用车也运到青州去。” “好!” “你们先准备一下,过几天随夫人回青州,在路上一定要照顾好主人!”欧阳冲面对侍女潇湘、家丁王铁枪嘱咐了良久。 “大人,一定,你就放心!”王铁枪胸有成竹地说。这王铁枪,金陵人氏,是金陵赫赫有名鞭王——杨神鞭的徒弟,拳脚甚好。 这杨神鞭在金陵也算是一位传奇式的人物,拳脚十分了的,平常使着一根钢鞭,百十个人近不了身,飞檐走壁不说,有人看到他轻功一绝,用一块小木板就渡过了玄武湖,也不知是真实还是传说,但最近几年没人见过他。三年前他跟弟子们告别时只说去武当山辟谷修炼,吸收天地之元气精华。 因为欧阳冲早有去京城的打算,所以家里许多物件早已分类好,古董字画也已装箱,所以,其它整理起来应该十分方便。 布置完毕家中事,欧阳冲带着妻儿前去拜会岳父母,岳父母也没显示出什么惊讶,因为每次家宴时都会谈及这类事情,岳父王守仁也支持欧阳冲去东京发展,只是他岳母对女儿到北方一百个不放心。 “北方冬天这么冷,你哪能受得了?” “妈,你就放心吧。” “我多备些物品,让管家套车,到时候护送你们一起去青州。” “谢谢爸妈!” “中午一起吃饭?” “噢,对了,我中午请陈知府及府衙同事吃饭,我们一起去吧!” “我在家带外孙,你岳父和你们一起去吧!”岳母抱着外孙说道。 “那晚上在家里再喝几盅?”岳父王守仁问女婿。 “陈知府晚上还要设告别宴请我,衙门的事还得交接安排,这次圣上谕旨紧急,绮云、雪儿留下同你们吃晚餐。” “妈,我们母子今晚就在这里住几天,之后再去青州,晚上我们絮叨絮叨。” “好,好!” “冲儿,这一顿我来作东,我们到金陵最有名的状元坊酒楼去吃,那里豪华气派有档次,老板是我朋友。” “尊听岳父大人安排!” 当天中午,王守仁、欧阳冲夫妇、陈知府率幕僚在老门东状元坊酒楼雅间欢聚,作为感谢宴整整摆了十桌,每桌都是满满的海味河鲜、糕点果献、美酒佳酿, 但欧阳冲并不在意菜肴,他是个重情感之人,真要离别的时候,却显得依依不舍,举杯飞觞之际,热泪久久在眼眶中打转,好不容易被他强忍住。 “贤弟,祝贺!干杯!”陈知府热情地说。 “谢谢!感谢知府大人这几年的关照!” “哪里,哪里。” “愚弟回敬兄台一杯,请。” “干!” “兄弟们恭喜大人高升!”幕僚们纷纷上前祝酒,场面一片喜庆。 酒宴散罢,同岳父大人、夫人告别后,欧阳冲又匆匆骑马赶回衙门进行工作的交接,欧阳冲平日里工作勤奋,从不留什么疑难问题给继任者,所以,交接很快完成。 所有的事进展都十分顺利,只是令欧阳冲没想到的是,中午筵席散时,陈知府对他耳语,说晚上要单独约他到聚星楼叙旧。他原本以为是告别宴集体聚餐,现在为单独会面,他猜知府大人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吩咐。 这几年多靠陈知府的提携,仕途才这么顺。面上,俩人关系是上司同下属、老师同学生的关系;私下,虽然陈知府年长,实际两人是长兄小弟的关系,按理今晚应该同岳父母和妻儿单独吃一顿家宴,但由于和陈知府的这些因素,就不好推辞他就应允了。 欧阳交代完工作一身轻,他先出府衙置办了一些明天路上所需的物品,看时间尚早,便来了兴致,牵着马沿秦淮河向聚星楼一路走去,他感觉这顿晚宴像一条难猜的谜语,总觉着有什么事要发生,心里扑通扑通有些忐忑不宁。 夕阳西下,秦淮河愈发美丽,夕阳的余晖将河面染的像彩缎一般,两岸的花朵摇曳着,白鹭黄莺飞舞,欧阳冲感觉今天的风景最美。 欧阳冲刚来到聚星楼大门前时,恰巧,陈知府带着随从乘轿也到来,陈知府让店家安排一楼包间摆了一桌,让随从在此吃喝等候,他俩上了三楼,走到一间雅间,只见门头匾额写着“牡丹亭”。 店小二早已在此候着了,帮他们推开了雅间的门,欧阳冲粗看“牡丹亭”同“秦淮月”的布局和装潢风格类似,两边也挂着名画,画分别为“韩熙载夜宴图”、“竹林七贤神态图”,欧阳冲只顾陪陈知府说话,没空去看画的落款,他估计是绘画行家高仿的作品;细看两间陈设不同在于,此房间多了长条书桌、书柜和茶几,书桌上笔墨纸砚齐全,几只镂空均窑青花瓶插着时花,书柜堆满碑帖、书籍和宣纸,茶几上则摆放着茶具和各色名茶。欧阳冲看到陈知府在此很随意,猜到这有可能是陈知府的专用包房。 “大人沏什么茶?西山碧螺春、临安龙井,还是武夷大红袍?”店小二忙迎上来问。 “泡金陵雨花茶!” “得嘞!”店小二洪亮地答道。 “这雨花茶也是金陵特产,唐朝陆羽推荐过,只缘产量太少,愈加珍惜。” “好!我对茶不太在行,尝一尝。” “这茶碧香清幽,醇厚留芳。”陈知府补充说,“我已替你多备了些,你到朝廷联络要用到。” “太感谢了,还是兄台大人考虑周全。”欧阳冲感谢道。 也许是中午吃得太油腻,俩人晚餐,陈知府没让店家事前准备,陈知府亲自点了几个喜欢吃菜:醋溜武昌鱼、清蒸江刀鱼、桂香盐水鸭、姜鸭枸杞汤、鸡汁干丝、决明兜子、鹌子羹、炒时蔬若干、酱牛肉、鹿脯和花生米各一盘、鲜果数例,外加窖藏金陵春三十年陈。 俩人没谈工作事,只唠家常和风流韵事,边喝边聊,越谈越投机,不知不觉月挂树梢。 酒过三巡、汤献五味。珠帘蓦然被掀开,有个倩影闪了进来,欧阳冲定睛一看欣喜交加,原来是梦婷一个人抱着古琴进来了。 “大人,小女没来晚吧?”梦婷给两位施礼。 “正好、正好,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贤弟——”陈知府正准备做介绍。 “他是欧阳大人,我们见过面。”梦婷插话笑着说。 “回禀陈大人,上回工部水司来人,我们见过一次。”欧阳冲补充道。 “噢,想起了,上次也是我安排请的梦婷,瞧我这记性。” “噢,原来是兄台安排的,我当时就纳闷了,店家如何请得出当红名角,便是东京来的大官吏,也要看秦姑娘的心情!” 欧阳冲感慨道。 “欧阳大人真是抬举了,陈知府对我有救命之恩。” “来,梦婷姑娘喝点茶,为我们弹几曲。” 梦婷摆好琴架,准备妥当,先弹了几支乐府欢快的曲子,当演奏到摩诘的《阳关三叠》曲子时,俩人停下了筷子,慢慢地沉浸在兄弟塞外离别那种依依不舍的画面中,入神入画,以至于梦婷弹完此曲后,俩人竟坐在那里发呆似的,停顿一会才鼓起掌来。 “梦婷姑娘,好,赏一杯!”陈知府拉着她上桌。 “明天,欧阳贤弟要去东京朝廷就职了,今晚你要把他陪好。” “啊,这么突然,遵命!” “欧阳大人,我敬你。” “好。” 三人又喝了几轮,陈知府突然说:“这样喝多没劲,这样,我转酒壶,壶嘴朝谁谁清门酒。” “好啊!” 小二拿了个小转盘,将酒壶置于上,陈知府开始转酒壶,第一次壶嘴朝陈知府,他端起酒杯一干而尽,第二、第三次壶嘴朝欧阳冲,他起身咕咚咕咚饮个干净,第四回到梦婷姑娘,她先用小嘴抿一口接着又一口喝尽…… “店小二,上一壶柚子茶。”陈知府喊道。 “得嘞!” 陈知府一下来了兴致,起身脱去外套,走到书桌前,店小二端茶进来,见势赶紧放下茶壶帮忙展开宣纸、磨砚,只见陈知府喝了半杯柚子茶,挥毫泼墨写就一首新词《卜算子》: 一蓑风雨行,江暮连飞雪。堤岸寒流无觅处,愁绪何人说。 群芳久凋零,忽见梅枝发。傲雪融冰亮红唇,寂寞心高洁。 “好词、好词!” “欧阳贤弟也来助兴,如何?” “兄台,那恭敬不如从命。”欧阳冲又独自喝了一杯酒,乘着酒兴,创作了一曲《卜算子》: 荼蘼落秋寒,北雁南飞到。霜打金枝万香残,山菊仍花俏。 东篱采菊花,西屋同鲈炒。浊酒琵琶兄弟聚,别有金秋好。 “妙词,妙哉!一个春天,一个秋天。” 梦婷鼓着掌不由地叫好。 “梦婷姑娘能否凑个热闹?”陈知府打趣道。 “让我喝杯茶。”她边喝茶便思忖着,不一会起身写了首《临江仙》: 去年秋高篱菊美,黄昏人约庭阑。葡萄月色酒中欢。情深南院,纤指拨琶弦。 今年稻黄蛙鸣切,朔风来早衾寒。青梅煮酒对婵娟。重云空月,琴冷麝香残。 “梦婷姑娘真是多才多艺啊!” “不急,我把这三首词弹唱给你们听。” “好啊!” “有水井的地方就有柳词,我也要把两位大人的词弹唱好,看能不能火一把!”梦婷姑娘打趣地说道。 “只是凑合之作,倒是梦婷姑娘的词甚好!” 梦婷回到琴旁,试着调了调音调,便唱了起来,那俩人一个劲的拍掌,气氛一下子到达高潮…… 第6章 宦官半夜寻歌女 陈知府杯中忆将军 话说,陈知府、欧阳冲、梦婷三人饮酒赋诗,十分开心。半夜时分,忽然,梦婷的侍女慌张地推门进来。 “小姐,东京来的邢宦官四处嚷着找你,要听你唱曲。”侍女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你没有跟他说我生病了。” “说了一晚上了,他不依不饶,冲进你闺房见没人,就大嚷着要烧房子,我就赶紧过来了。” “他就是无赖、个小人,我不去!”梦婷气不打一处来,高声地说。 “兄台,这邢宦官是谁呀?胆这么大!梦婷,你不要怕,他敢烧房,我就敢把他抓到大牢里去!”欧阳冲气愤起来。宋朝规定宦官不得与地方官员私交,所以欧阳冲不太清楚宦官的事。 “太后身边的红人,最近越发得势,到江南来采办后宫物资。” 稍息了一会,梦婷有些平静下来。 陈知府低声对她耳语说:“梦婷,你还是回去一下,走个形式,他也不能把你咋样,我派人化妆成佣人暗中保护你。” 梦婷和侍女前脚走,陈知府赶紧下一楼跟一个护卫叮嘱了几句,护卫听完急忙骑马而去。 “兄弟,我们接着喝!”陈知府返回三楼雅间,似乎兴致不错。 “哥对你怎么样?兄弟再干一杯!” “兄台的恩情没齿难忘!” “这就好!” “梦婷怎么样了?” “你真的关心他?” “不怕哥哥笑话,上次相见,我是暗自钟情,好不容易才压抑住了。”欧阳冲酒喝的稍高,说话也露骨起来。 “我以为贤弟是正人君子呢。” “酒后吐真言,不吐不快呀。” “今晚,我原本举办个盛大点的宴会为兄弟饯行,酒桌都订好了,但中午听说邢得恩到了,就临时改了主意。你说,我要请这宦官,万一皇上知道了不好;如果整个府衙人都在喝酒,你不请他,他为人这么刻薄心眼小,日后定使绊于我。所以,干脆就我俩喝酒挺好的。”陈知府原本这些话不肯讲出来,酒喝的稍高,也一吐为快。 “还是哥哥考虑周详,弟弟今后要多学习!” “谦虚了,干一杯!”两人又干了一杯。 欧阳冲还是心里牵挂着梦婷,突然问陈知府:“梦婷她为什么不申请退籍?” “这自然好,然后呢?”陈知府问道。 “你是说靠什么生存,找个人嫁了。” “普通人,你说梦婷能看上吗?有钱有势的,艺伎正房肯定当不了,家族亲戚的唾沫星都能淹死人,当个妾就是最好出路了。” “哎,对了,兄台你为什么没有娶妾?”欧阳冲趁着酒兴调侃道。 欧阳冲等话说出口,又觉得有点后悔,虽然古来达官贵人三妻六妾都是标配,但陈知府是上司,他会不会因此生气? 哪知道陈知府真把他当兄弟,微笑着说:“你嫂子的脾气你不知道呀,‘性妒妾媵’,若我娶个妾,恐会闹出人命来的。” “有这么夸张?” “你不也见过你嫂子吗,没看出来?” “没看出来,怪不得你每晚都回家睡呢。” “习惯了。” “为兄一表人才,相貌俊帅,这只说明嫂子对你爱之深切!” “你就别调侃哥了。” “不敢,不敢!” “我看真正想娶妾的是贤弟,你故意转移话题!” “也不瞒兄长,这回我娘来金陵时,鼓动我娶个妾,这样,我妻子和儿子在青州老家陪她,妾陪我东奔西跑的图个照顾。” “你娘想法还挺周全的。” “恕我冒昧,不知梦婷她有什么想法,愿不愿意为我妾?” “这个你自己问她呀,梦婷还是黄花大闺女,我看你们蛮般配的。” “谢谢兄台!有空替弟弟多美言美言。” “你可要抓紧了,这邢宦官现在任后宫供奉官,有钱有势,每年来江南金陵、临安两次,一来住上两月就不想走,缠着梦婷姑娘好几回了,据说,他在临安就买个别院,养了个美女作内室。” “他那个钱不干净,都是些宫廷采办吃回扣得来的,我岳父听老板们提过,只是不知道背后真正的大佬,原来是他!” “哎,朝中的事就不议论了,来喝酒!”陈知府打断了他的话。 “干!”两人接着又干了两杯。 “兄台,梦婷她爸秦将军,到底是怎么死的?” “贤弟真想知道?” “真想。” “哥俩再喝一杯!” “好!” “说来话长了。”欧阳冲静静地听陈知府娓娓道来。 原来,秦梦婷的父亲——秦凯,曾是一位边关副将,熙宁六年春,随景将军率兵攻击河州,千余吐蕃兵不战而降,宋军很顺利地就占领了河州。不久, 吐蕃纠集西夏派出重兵前来围攻。 景将军是一名勇将,曾随王韶大将军收复过洮、岷诸州,拓地两千余里,就认为吐蕃兵不堪一击。恰好,此时王大将军回东京向皇上述职,留景将军镇守河州。 这天上午,闻讯敌兵前来,已做好作战准备的景将军一身铠甲,英姿飒爽、容光焕发,命人立刻擂鼓升帐。 “秦将军,城外敌兵态势如何?” “吐蕃三万人马由主帅鬼摩带领,在三里外的白溪河岸朝我方一侧扎营,每天只派少数兵马前来骚扰。” “哈哈,我看鬼摩也是浪得虚名,在河岸边扎营,还朝我方一侧,我率铁骑一次冲锋,他们准全掉进河里了。” 景将军捋须笑道。 “景将军,昨天有几个降卒企图逃跑,被手下斩杀。”新到宦官监军邢得恩说,“但城中尚有近千吐蕃降卒,恐会生乱,不如一起处理了?” “切不可!斩杀降卒,这样,以后谁还会投降你?” 副将秦将军气愤地说。 “秦将军,这事就由邢监军妥当处置。” “报!”王校尉前来飞报。 “何事慌张?” “将军,西门外我方几个砍竹子搭营帐的兵士,被吐蕃袭击杀死,尸首被放在城门下,还有五百吐蕃兵在那里辱骂挑衅。” “妈的巴子,让他们尝尝老子马王爷的厉害!”景将军发怒道,“诸位将军听令!” “咋!” “立刻整队,随我出城,杀了这帮畜生,再把他大营拔了。” “景将军万万不可,我们六千人,敌方有三万人,敌众我寡,我们应该守城待援。”秦将军急切地说。 “秦副将是不是胆怯了?”邢监军阴阳怪气地调侃道,“难道你怕了鬼摩不成?我们可不怕。” “这何从说起!”秦将军委屈地申辩道。 “秦将军啥时变得这样畏畏缩缩的,我原本让你打先锋的。” 景将军瞥了一眼,斩钉截铁地说,“这下,我率两千人先行,秦将军一千人中路策应,邢监军一千五百人殿后,留五百人守城,出发!”景将军说完,抄起一只晃眼的银槊枪披挂上马,浑身亮银色铠甲威风凛凛。 西城门忽地打开,众将士英勇杀出城去,城下吐蕃兵没料到宋军敢开城门杀出来,慌乱之中,正准备逃窜,只见银花闪烁,景将军一马当先,槊枪在空中飞舞,横扫到的非死即伤,宋军个个冲锋拼杀,五百吐蕃兵一个没跑掉都被灭了。 景将军战性骤起、催马扬鞭率军向白溪河敌营奔去。闯进敌营栅寨时,没发现哨兵,而且所有帐篷都是空的,景将军正在惊诧时,哨兵骑马来报,敌军主力往白溪河边的白溪山跑了。 景将军跳下马让随从摊开地图,指着线路对王校尉说:“这山不高,你赶紧通知秦将军跟上,让邢监军的殿后人马绕到后山,我们一同发起攻击。” “是!”王校尉立刻拨转马头回奔。 “追!”景将军整整铠甲又纵身跃马。 不一会,王校尉见到秦将军:“景将军命你向白溪山加速进军。” “好!”秦将军想了一下,忽然发现不对,高声对王校尉叮嘱说,“你再见到景将军时候,务必提醒他要小心,这可是鬼摩小儿的圈套,我们不善于山地战。” “好的!”王校尉又飞马向殿后的邢监军去传话。 景将军也不等后军人马到达,一个劲地率兵向前飞奔,路上地面不时有敌军丢弃的旗帜、头盔等物品。 “哈哈,敌军已经溃散,追!”景将军大声吆喝。 当景将军人马追到白溪山前一块空地时,突然,四周胡哨声起,鼙鼓擂响,吐蕃军出来一队人马,约五千人左右,列队齐整后,只见帅旗正中的是鬼摩,旁边大将旗下的使狼牙棒的是他弟弟鬼武,这俩人是亲兄弟。 “鬼摩,大宋待你不薄,你怎么又起反心?”景将军大声呵斥道。 “废话少说,看棒!”鬼武拍马上前,双手挥舞着狼牙铁棒朝景将军头上击来。 “咣当!”景将军单臂支起铁槊,两铁器在半空发出巨大的撞响,力大无比,连两匹马都各自滑出有两米远。 俩人也没时间言语,你一槊,我一棒,斗了五十回合不分胜负,渐渐鬼武有点招架不住,有十几棒落空,额头还险些被景将军的槊击中。 鬼摩看到弟弟有些体力不支,纵马向前,使着两支九环勾刀劈过来。景将军一看不好,俯身在马腹部一躲,刀尖仅差几厘米闪过,景将军把马嚼子一拨,回头一槊,正刺到鬼摩的皂靴上,再用劲一挑,一小块肉和靴子竟然被挑到半空中。 “妈呀!”鬼摩鲜血淋漓,大脚趾头被刺断,大惊失色,连忙喊:“给我冲,有赏!” 吐蕃兵卒赶紧围过来救主,鬼摩拍马趁乱逃脱,宋兵立刻蜂拥而上,两边一番恶斗。景将军被陷敌兵中,毫不畏惧,银槊上挡下扫,以一敌十,吐蕃兵将死伤五十余,纷纷退却,景将军愈战愈勇。 突然,鬼武趁乱躲在景将军身后,景将军只顾向前冲,没太注意身后。鬼武舞着狼牙棒,一直尾随找机会,只是景将军的槊来回飞舞太快,鬼武靠不了太近。 “这咋办?用狼牙棒打马屁股,这样他坠下马后,我再当头给他一棒,哈哈。”鬼武算计好了,就要动手,举起狼牙棒朝景将军的马屁股狠狠打去…… 说那时那时快,只听“嗖——”的一声,一只箭羽从侧后方射出,正中鬼武的眼睛。 “哇——”鬼武应声痛叫落马,狼牙棒也不知扔到哪里,倒在地下双手捂眼滚地痛叫。 “是兄弟秦将军,太好了!”景将军回头看到秦将军搭弓射倒了鬼武大喜,知道秦将军又救了自己一命,他就势将槊往下一扫,正中鬼武的面额,一下结果了鬼武的性命。 “景将军,我们不能上山,这山荆棘丛生,战马施展不起来?” “秦将军,我们要把他们彻底消灭在此。” “敌方主力不明,我们应该收兵回城。” “我已命邢监军率军从山后包抄,我们两面夹击,敌已损失大将,我们准能全歼敌寇,成败在此一举!” “这?” “前进,快!” 果然,吐蕃兵看到自己的大将军鬼武被杀,纷纷仓皇向山顶逃去。 “兄弟们,胜利在望,抓住鬼摩有赏!”山路越来越不好走,景将军干脆下马进行步战,宋军纷纷持着兵器向上追去。 看形势似乎同景将军预料的一样,鬼摩的兵马正在被宋兵两面夹击,溃不成军,最终肯定给鬼摩来个包饺子,全部歼灭。 第7章 将军中计白溪山 监军受惊仓惶逃 宋军向山上攻一步,吐蕃兵溃退十步,已经快被逼到光秃的山顶了。令景将军没有预料到的是,后山一直没有什么动静,当追到山顶时,除了斩杀几十个兵卒外,并没有看到鬼摩的踪影,鬼摩和吐蕃兵一下子都消失在草灌丛中了。 景将军站在光秃的小山顶,举目四探时,不禁凉意嗖嗖,下面除几条羊肠登山道外,全是灌木草丛。 “秦将军,你的谨慎是对的!”多年的征战经验一下使他感到这次行动有些太鲁莽了,应该事前侦察一下地形地势,景将军有些后悔,心想,“这鬼摩还真有些鬼,给老子设了个局。” 想到这里,景将军急忙挥手,急促地命令道。“秦将军,你赶快带兵原路返回,快!快!” 话音未落,只见四面箭雨朝山顶射来,光秃的山顶没有地方躲藏,宋兵一下子倒了一片。 这真是鬼摩设的局,西夏青唐人鬼摩投诚宋朝多年,还被任命过边塞节度使,他对这里的地形和宋军太熟悉了。最近,他投靠大辽,在西夏又打下半壁江山,就开始反宋,想占领更多的大宋土地。 “景将军,你们已经被包围,乖乖投降吧,我保你荣华富贵!”鬼摩让手下呐喊。 “鬼摩,有种我们一对一的干!”景将军高呼道。 “不要执迷不悟,已经死路一条了。” “我生为大宋的人,死为大宋的鬼!” “放箭!”鬼摩命令道,又一阵箭雨袭来,宋兵又倒下一片。 “跟我冲!” 景将军带着数十亲兵冲在最前面,砍杀数百敌兵,但吐蕃兵越围越多。 “给我用棕油烧,把路给封死!”鬼摩奸嚎道,一时浓烟滚滚、火光冲天,火焰映红了蓝天。 “弟兄们,散开,我命令分散突围!”景将军高声命令道。 “抓住景贼,有重赏,黄金百两!”鬼摩再次嚎叫道。 大批吐蕃兵听到有重赏,也不管其他逃跑的宋兵,都向景将军处四面围拢过来,越聚越多。 景将军率领百余将士发起冲锋,干倒一大片敌人,又血战一个时辰之后,景将军清点了一下人数,发现身边只有秦将军、还有五个亲兵。 “我身为大宋将军,朝廷对我恩重如山,我死而无憾!” “我也是!”秦将军感慨地说,并向前一把握住景将军的手。 这两位生死兄弟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即使有些悲怆,但十分强壮有力量。 说完,他们再一次发起冲锋,景将军持槊在前,秦将军使戟在后,亲兵使刀在两侧,又杀了数百敌人,最后景将军胸前中三箭,秦将军后背中两箭,几人都倒在烈火之中…… “真是感人之至啊!”欧阳冲听到这里热泪盈眶说道。 “还有更令人愤恨的。”陈知府气愤地说。 话说,邢监军带领着殿后的这路宋兵也向白溪山方向开拔。 “命令下去,不要走快了!”邢监军一路叮嘱,部队慢悠悠地前行。 邢监军边骑着马,边心想:“等到你们双方都战得差不多了,胜利在望时,我一举冲出,胜利果实全归我,岂不封官进爵!”邢监军笑了起来,过会儿,又半眯着眼,还在想着别的心事。蓦地,被一声洪亮的声音打断。 “邢大人,景将军让你带队从后山发起攻击。”王校尉追了上来。 “什么?什么?王校尉你真没有眼色,没看我正在考虑计策吗?” “对不住邢大人,景将军让你带队从后山发起攻击。”王校尉再次传达景将军的命令。 “慢、慢,这不是让我们后卫变前锋啊!” “不是,大人,我们是两面一起攻击!”王校尉拱拱手又说,“我还得赶回去向景将军复命!” “你就别走了,随我一起上后山。” “这,不好吧?” “我是监军,你不想我来个斩立决吧!” “小的遵命就是!” 他们来到后山,一路上没遇到什么阻击,刚登了一截山路。只见羊肠小道的上方丛林中,突然竖起一面三丈多高的大纛,这蕃旗挥向右侧,右侧林中冒出许多吐蕃兵来;这蕃旗指左麾,左侧灌木中站起许多吐蕃兵来;这蕃旗舞回中路,中路立起许多吐蕃兵来。个个弯弓搭箭、刀光剑影,也不做声。 “妈呀,中埋伏了,这回了不得了。”邢监军在宫廷养尊处优多年,哪见过这阵式,吓得丢盔弃甲,带头调转马头赶快逃跑,王校尉和兵士们见状也只得跟着他逃回城里,奇怪,吐蕃兵并没有追击。 听到此,欧阳冲又不禁问道: “那朝廷如何嘉奖景、秦两位将军?” “厚葬了,但都未得到朝廷的任何褒奖。失败,总得有人要承担责任。”陈知府停顿了一会,喝了茶接着说,“本来秦将军规劝不要轻敌冒进,按理应该有奖赏的,但邢监军为了独占功劳,就诬陷是秦凯鼓动景将军出城追击,导致宋军大败。景将军、秦将军都已阵亡,虽然后来陆续有千余宋兵突围出来,但他们都不知情。”陈知府感慨地说。 “那您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我也是后来从秦将军的贴身随从——马弁董五那里知道的,秦将军在出发前预感凶多吉少,就留下了董五,还把情况与他说了一通,说万一出意外好让他回老家报信,结果还真出事了。好在朝廷也算是开恩了,厚葬了秦将军,没奖赏也没问责。” “真是冤屈了秦将军!” “世上许多事都是扑朔迷离的。” “兄台,那董五是何方人士?”欧阳冲又好奇地问。 “这董五为人很忠义,是秦将军家佣人董汉的私生子。”陈知府喝了喝茶又细细地讲来。 原来,秦将军本名秦凯,祖籍河北沧州,世代习武,有一身好武艺。由于秦家是三辈单传,父母在时没让秦凯投军,父母过世后,留下了不少家财。 秦凯少年时曾经到洛阳游历过,憧憬在洛阳这样热闹的大都市生活,于是,想方设法就迁居到了洛阳,买了个不大的宅子,结婚后小两口日子过得也算惬意,手头也有不少积蓄,秦凯整天看书习武、准备考取功名。 这天,“呯呯——”突然有敲门声,秦凯开门一看,是一位皮肤黝黑、穿土灰色短褐的中年男子,蓬头垢面的还背着一个包裹。 “你找谁呀?” “我找秦凯大官人。”说完就想往里冲。 “等等,你是谁呀?是他什么人?” “我叫董汉,他是我表哥!”董汉年纪比秦凯要大,但按家族辈分要叫哥哥。 “我就是秦凯,你这是从哪里来呀?” “表哥,总算找到你了!我问了许多人才寻到这里。我是董家村的董汉呀,你三岁的时候,那一年的春节,你母亲抱着你来串门,我还抱过你,你不记得了?” “表弟,请进!你怎么一头灰土呀?”秦凯一听是董家村的,知道此事真切,他年轻时在沧州曾听母亲说过,在郓河县的董家村有一个五服之内的表亲,至于什么关系、称呼什么,秦凯当时和现在也绕不明白,反正是表亲! “嘛话也别提,两天没吃了。” “快烧几样荤菜与我表弟!”秦凯跟夫人说道。 “有没有酒啊?” “有,稍等我去拿!” 董汉狼吞虎咽喝完酒、吃完饭,打了几个饱嗝,用手抹抹嘴笑着说:“噢,痛快!吃撑我了,表哥,这是家母的一封信。” 秦凯忙打开信一看,言辞恳切,希望能留下他。 “表弟,我看你就在我家做家丁吧,包吃包住,工钱每月结给你!” “太感谢了,不瞒表哥,我在家乡实在混不下去了!” “亲戚,自然要照顾,你先去冲澡,衣服就穿我的。” “感谢表哥,感谢主人!” 这样,董汉就在秦家住了下来,没过几年又把儿子董五也接过来。并且给秦凯当了书童,跟秦凯走南闯北,这是后话暂不提。 第8章 有缘渡河来相会 提亲遭拒夜私奔 话说秦凯少时习武,又懂文墨,但偏偏两次州试科举落榜,遂心灰意冷,便想去边塞建功立业,好图个功名。他托人找了许多关系当上了景将军府上的幕僚,开始负责整理、书写文书,但他不甘于此,经常披挂上阵,常以勇猛着称,使得一把方天画戟,加之箭术百步穿杨,在几次战斗中立头功,从校尉擢升到游骑将军。秦凯当上将军时,他把董汉儿子董五带到身边,从养马开始,学习各种军事技能。这样,马弁董五开始跟着秦将军一起在军营生活。 说起秦将军的马弁董五挺有意思的,他是秦凯远房表弟、家丁董汉在老家的私生子,因为在正月初五出生,所以取名董五。其实也不是什么私生子,只是没有明媒正娶。 董汉和他老婆祝小红,分别住在董家村、祝家村,两个村隔条河却是两个县。这两个村历史上有些纠葛,村民从不往来、也不婚配。 有人说是因为节日抢捕鱼,有人说是董村人跑到祝家村的河岸边垦荒,还有人说得更神奇,说秋天河水少的时候,浅滩中间曾发现沙金金粒,这人说属董家村的,那人说是祝家村的,之后发生争抢、闹出了人命。但由于时间久远,现在甚至连老人都说不清其中的缘由了。 董汉平日不喜农事,百无聊赖喜欢下河游泳,时而摸鱼弄虾,时而嬉游玩耍。祝家庄的女人都在河道拐弯处那里洗衣服,那边水流慢,只有祝小红在这里,稍直些、恰好岸边河床有一块青石的地方洗衣服。 一是靠他家近,二是她怕村妇们在洗衣服时嚼舌根说她,怎么还没有嫁人?小红长得不算标致,但在村里也是最漂亮的,无奈,她娘见钱眼开、彩礼要的高,所以一直没嫁出去。 小红正青春,长的苹果脸圆乎乎红扑扑的,有点圆乎乎丰乳肥臀的味道。董汉比小红大七岁,经常夏天,趁她洗衣服时,半裸游到她近前搭讪,开始小红鄙视他,无奈董汉皮厚,有时还扔几条河鱼给她,时间久了,俩人也就慢慢相识了,碰面也会打个招呼。 一年的夏天,小红正在河床边青石上捶打衣被,河水浸进了小红的抹胸,她就把抹胸脱下顺便洗了,在蹲下洗的时候,两只花白的乳房在襦衣里上蹿下跳,被潜水的董汉瞧到。 董汉中午喝了些酒,一下子控制不住冲动,他趁小红不注意,悄悄游上岸绕到小红身后一把拦腰抱住。 “哇,救命!”小红高声叫道,再一看是董汉,便惊诧问道,“怎么是你。” “小妹,都想死哥了,嫁给我吧!” 两人在河边的高粱地里缠绵了许久,干柴烈火有了一番情感......,不久竟怀上了董五。 董汉找亲戚凑了些银两,上门提亲,但小红她娘一打听是董家村的,这人平时不爱农事,彩礼又少便拒绝了这门亲事。但小红肚里的孩子越长越大,她怕她爹打她,便趁一天黑夜,在洗衣服的地方,坐上董汉弄来的小船,俩人悄悄私奔了。 两人在莱县城里租了间破屋,董汉靠整天卖炊饼,小红靠每日替人洗衣服勉强糊口。等到生下董五养到她断奶后,有一天,董汉外出去卖炊饼,小红思娘心切想回娘家,她看到日头偏西,知道董汉要回来了,就丢下儿子悄悄地走了,现场只留下几行字,和襁褓边一根银钗,这根银钗也是小红及笄礼时她娘送的,也算是他俩最值钱的家当。小红回了娘家后,或许嫌董汉太穷没出息,或许她娘又把她许配给别的人家,反正就一直没再回来也没有消息了。 董汉卖炊饼回来推开茅草门,只听床上襁褓里的儿子“哇哇——”地大哭,董汉看不到小红正奇怪着,拿起字条看了这才明白过来。 之后,贫穷孤独的董汉思乡心切也带着董五回到自己妈家,他托人打听小红的消息,说是被嫁到外地去了,结婚那天,人是被绑着的,用一辆马车送的很远很远。 董汉听完,顿时心灰意冷。有一天,他把儿子董五托给母亲抚养后,决意改邪归正,想到洛阳远亲秦家探探路子。他娘见到活蹦乱跳的孙儿十分开心,专门花钱请乡中秀才写了一份感人至深的家信,信中恳请秦凯看在祖宗的情面上,务必替表弟董汉在洛阳找个活计。 后来,秦凯看到如此恳切的信,就把他留下做了家丁。董汉感觉这份工作来之不易,所以很珍惜。当了家丁可谓尽心尽责、任劳任怨,看家护卫、打扫庭院、买菜烧饭、家务杂活都抢着做,秦家对他也不薄,毕竟是亲戚,工钱给的比外面高得多。董汉也很知足,他务农虽不行,但为人机灵,善于与人打交道,几乎成了秦家半个管家。 几年很快过去,待到儿子在家乡长到九岁时的一天,董汉蹑手蹑脚地走进书房找秦凯。 “表哥老爷,我想把我九岁的儿子接到洛阳来。”董汉低声低气地恳求秦凯说,“我妈他现在身子骨不太好。” “可以啊,就给我当书童吧,以后你就喊我表哥,不要什么老爷老爷的。”秦凯应允道。 谁也没想到,秦凯第一面见到董汉儿子董五时就十分地开心,两人好像前世有缘,这孩子生性活泼,调皮可爱,十分讨秦凯欢心。秦凯刚生个女儿没有儿子,所以,秦凯几乎一直把他当爱子,教他识文断字,人情世故。这样,董五打小一直跟着秦凯走东串西,主仆关系很好。孩童时的梦婷和董五关系也很好,俩人经常在一起玩耍,像兄妹一样。 秦凯后来当了将军便把他带到军营,二十岁的董五浓眉方脸,皮肤微黑,身体壮实、神精气爽,在军营中的数年,骑马射箭、刀枪剑戟十八般武艺都得到很好的历练,平时是秦将军马弁,实际既像个副官,又像是个贴身的家眷。 “兄台,为什么梦婷说您是他的救命恩人?”俩人又喝起了茶,欧阳冲好奇地问。 “这事也是十分奇巧,说来话长了,今天不早了,明天你还要赶路,我们有机会再喝酒聊。” “哟,都到四更天了!好的,兄台,再见!” “再见!” 第9章 知府派人护梦婷 太监清场闹教坊 告别了陈知府,欧阳冲本想回家,但转念一想,梦婷姑娘到底如何了,我得去看看,江宁府的教坊离聚星楼酒馆不远。 夜色如华,街头已无人影,只有打更的老头在街头转悠,临街酒馆里偶尔传出几声醉鬼的嚎叫;怡红院里依旧火烛通明、浪笑阵阵;桨声灯影的秦淮河彩船游荡,歌女唱着小曲,艺人打着牙板,一点没有夜阑的感觉。 梦婷住在秦淮河边的一所小院里,正门进去,迎面是个二层小楼,旁边有一个露天戏台,左右各一颗槐树,四周还有几颗玉兰树、桃树、石榴树、桂树、凤凰树及地面一些花草,四周的围墙也不高,大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门头及侧面灯幌写着“梦亭楼”几个字。 欧阳冲自打第一次见到梦婷就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他向人打听到梦婷的住址,也曾来过二次但从来没进去过,不是因为消费高,而是怕太唐突。虽然自唐朝以来,达官贵人、风流才子都以狎妓为风尚,但欧阳冲的想法有所不同,他想娶梦婷为妾,他不想给她留下风流情种的感觉。 当他走近梦亭楼大门口的时候,发现情况不对,大门口站着两位身着铠甲手握画戟的全副武装的士兵,从装束上看是皇宫内侍禁军的标配,这肯定是邢宦官从京城带来的卫兵,邢宦官肯定还在院内。 欧阳冲知道大门进不去,他灵机一动,从后院翻墙跳了进去。一楼是伙房和佣人房,他蹑手蹑脚地摸上楼,刚上一半楼梯,突然二楼有一间房门打开了,一个人突然闪出来要下楼。 “糟糕!”欧阳冲心头一惊,楼梯无处可躲只能打个照面,再一看,是个男佣人,不是邢宦官的侍卫,心算是安定些。 “欧阳大人,是我。”欧阳冲再仔细看了看,原来是陈知府的贴身侍卫黄诚。 “怎么是你?” “知府大人让我暗中保护梦婷,伙房只有我一人,我们到一楼聊。”黄诚把欧阳冲领到一楼伙房,向他讲述了经过。 原来,邢太监晚上带了一个小太监和两个侍卫来到梦亭楼。一般梦婷不在梦亭楼时,通常由她的侍女小青在戏台弹唱,歌唱的不错且价格还便宜,只要不是吟诗作赋,小青都能应付。大多数客人是来看看热闹、听听小曲的,所以听听戏台上小青演唱也就满足了。 若你去二楼贵宾会客厅和当红名角梦婷对诗听曲、喝酒茗茶,花钱不菲不说,在开心处还需打赏银子,这个就随性了,反正不能是最低的;若你诗对不出来,画作不出来,茶经谈不上来,而旁边其他人都对出来了,岂不是花钱买尴尬。况且,官办的乐坊不是有钱就可以任性的,有时大门都不让进,一般都是达官贵人和有功名身份的人才行。 这天,到访的约有三十多人,围在露天戏台下,有当地老客,有外地游客、有慕名而来的达官贵人和风流才子,小青弹唱正在高潮,可谓“转轴拨弦两三声,说尽心中无限事。” “好!好!”台下一片欢呼。 正在这时,突然,邢太监一行人到了,他看看四周喧闹的人群,十分不满地叫唤道:“把外人都给我赶出去!” “快走,快走!今天朝廷命官到了,大人有令:今天歇业。你们明天再来。”两个侍卫凶巴巴地把来听曲的客人全都赶走了。 清完客人后,两个侍卫负责把持大门口,只让人出不让人进。邢太监带着小太监走进贵宾会客厅要听梦婷唱小曲。 “快让梦婷姑娘出来迎接邢大人。”小太监咄咄逼人地对小青说。 侍女小青赶忙上前施礼,说:“回禀大人,小姐生病了,今晚不会客。” “我看是装病的吧!”邢太监死皮赖脸坐在椅子上不肯走,非要见小姐。 又等了一会没动静,邢太监突然对小太监发话:“我们到闺房看看去。” 两人冲进梦婷的房间,发现屋里没人,邢太监便气急败坏地对小青说:“她肯定是躲起来了,你快去找,找不来,我可要烧房子了!” 小青知道梦婷在聚星楼,于是,她赶快到聚星楼把梦婷接了回来。 “看看,看看,我说她装病吧。”邢太监第一眼看到梦婷,得意地对小太监说。 “师傅就是高,实在的高!”小太监奉承地说。 “梦婷小姐,今天哄得本大人开心,我就送你一套金陵最贵的别院!”邢太监得意洋洋地说。 “小女子无福享受。” “今天,你要陪邢官人过夜的话,有你享不完的荣华富贵!”小太监一旁狐假虎威地插话。 “我们乐藉卖艺不卖身!” “好!那你就为本大爷唱几曲。” 梦婷怀抱琵琶弹唱了几曲坊间流行的小曲,梦婷姑娘职业涵养比较高,不会因为听众是无赖或小人,就简单地糊弄两下,她都会用心地表演,这也是她粉丝多的原因之一,此时可以说也是:“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 弹唱罢,两位太监听完,也是不由自主地拍了好一会手掌。 “太好了!比我在宫里听的都好!”小太监认真地说道。 “我说是金陵第一名角吧,好!真是不一样!”邢太监赞赏道。 “二位大人如果真喜欢,我就再演奏一首。”梦婷也受到掌声的鼓舞,习惯地说道。 “梦婷小姐,我们大人想听艳曲,《驴下坡》会不会唱呀?”小太监一旁阴阳怪气地插话道。 “小女没听说过!” “那你用柳永《雨霖铃》的曲,用邢大人新写的词,总能唱吧。”小太监双手将邢大人的歌词往梦婷手上一递。 柳永的《雨霖铃》为酒坊歌肆的当红流行词曲,号称“有水井的地方就有柳词”,城市乡村无人不知,连放牛娃都能哼上几句,青楼歌肆若有那位美女想红,身价翻几倍,须得第一个唱柳永新写的词。导致世人争相传抄柳永的诗词,一时间“洛阳纸贵”。 第10章 宦官设计害梦婷 厨师暗中救美女 上回说到柳永的词红遍大江南北的事,据传,后来柳永死在江南的一处青楼里,出殡那一天真正家里亲人不多,全是本地、外地闻讯赶到的歌女、妓女近千人披麻戴孝,哭声震天,为亘古未闻的风流韵事。 这些社会底层的美女不是来凑热闹的,即使某位官老爷死了,她们也不会掉一滴眼泪,谁关心过她们经历的苦难?她们靠自己的才艺、靠自己的青春养活自己,她们曾受到柳永的恩惠,靠柳永的诗词和歌谱改善了自己的生存状况,无以回报只能哭坟,如果信息传得更快些、交通更便捷些,上万名歌女来个“十八里相送”都有可能! 再说柳永这首《雨霖铃》,诗境悠远,歌咏离愁别绪时的缠绵悱恻,曲调优美,歌词华丽,整个词为: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而梦婷接过邢太监写的《雨霖铃》词仔细一看,他的所谓词不仅不合辙、不押韵,还全是一些露骨的、乌七八糟的词语,本来优美的歌词竟被邢太监改成:“二八小女,对新婚晚,兰房守寡,京城官人怜香,空闺处......” 梦婷不忍往下再看,“啪——”扔在地上,大声斥道:“变态!我不识字!” “不要给脸不要脸!”小太监恶狠狠地说。 “我看你们是猴儿戴帽子!” “你说什么?”小太监不理解地问。 “猴儿戴帽子!”梦婷又大声地重复一遍。 “说我们耍猴?”小太监笑着,望了望他师傅邢太监。 “他是在骂我们呢!”邢太监多少识点文墨,知道此话的意思,嗲声嗲气地高声说道。 “骂我们什么?” “你这笨蛋!整天就知道吃,吃!她骂我们衣冠禽兽,你还笑!”邢太监站起身,狠狠地朝小太监的屁股上踢了一脚,他踉跄着向前两米远,差点跌一跤。 “这丫头胆肥了,看我不打死你!”小太监说着就要动手。 “住手,怎么能这样无礼的对待梦婷小姐呢?本官大老远从京城赶来就是要和梦婷小姐吃一顿饭而已,没有别的意思。”邢太监假装好人地说,“梦婷姑娘请消消气,不唱就不唱,我们不是文化人,写的段子比较俗,开开心而已,开开心而已,没别的意思。” 说完上前哄了哄梦婷,接着又吩咐小太监:“你赶紧下去让伙房烧十九可口的菜肴,多付些银子!” “喳!” 邢太监和梦婷面对面坐在酒桌上,黄诚假扮成伙房厨师又烧菜又上菜,按照小太监下的菜单,冷盘、热菜连汤一共十九盘。 “梦婷小姐,你不要生气,吃完这顿饭,我立马就走,明天我约好了,须赶到临安。”邢太监两个小眼睛转了转,接着说,“我从东京带了皇上赐给我的御酒,请梦婷姑娘尝一尝。” 邢太监看看小太监傻站在旁边,生气地说:“奴才,还不倒酒?” “喳!”小太监走到墙角处,从木箱里取出一瓶御酒,熟练地打开了盖子,又拿出两个大酒杯,在一旁的梳妆台上倒好了酒,每个杯子都倒了半杯,他看看两个酒杯里的水平线,尽然在两次快速倒酒中保持完全的一致,没有任何一杯多出或少点,他暗叹:自己倒酒水平已达到九级了! 他再回头看看梦婷也没注意这边,倏忽,只见他悄悄地从袖管里抽出一个小盒子,往一个酒杯里倒了点什么,再搅拌了几下,马上又把这个小盒子藏回袖管去。 此时,上完菜的黄诚没敢下楼,他上菜关门时特地留了一条小缝隙,他透过门缝看的是真真切切,虽然不知道小太监在酒杯中放的是什么东西,他能估计到的是蒙汗药之类东西。 小太监把两杯酒同时端到了桌上,示意邢大人拿靠自己近的这一杯。邢大人点点头,对小太监说:“你赶紧把院内的侍女、佣人都打发回家,你也回官舍去准备一下。明天天一亮,我们就赶去临安,二个侍卫给我留下,我要和梦婷姑娘慢慢喝,安静地吃一顿饭。” “喳!” 黄诚听罢赶紧推开门,端着茶盘快步走进来,茶盘上有一个茶壶和两个倒好热茶的水杯,他走到邢太监的座位前,把茶盘搁在两个酒杯的旁边。 “茶来了,正宗的大红袍,武夷岩茶,请大人喝茶。”黄诚吆喝着,左手端起一杯热茶往邢太监桌面故意重重地一放,热茶晃动溅出许多热水来。 坐着的邢太监下意识地低头缩身,将坐椅往后撤了一步,茶水才没溅到身上,黄诚乘其不备,右手在茶壶背后迅速将两个酒杯的位置调换了一下。 “你这奴才,是如何端茶的?”小太监骂道。 “是小人过失,对不住大人。”黄诚边说,边拿下肩膀上的毛巾把桌子上的水擦干净,边向梦婷使了个眼色,梦婷眨眨眼表示会意。 “赶紧滚、赶紧滚,不要妨碍邢大人用膳。” 黄诚赶紧下了楼,小太监补充说:“邢大人让你们全回自己家,赶紧走,让邢大人和小姐安静用餐。” 小青是外地人,梦婷在院子内安排一间厢房给她单独居住。她找回梦婷就被邢太监赶下楼来,她十分担心梦婷,又没什么办法,她解下脖子上的一根金玉玛瑙项链,把它放在枕头下,就依靠在床头发呆。这根项链是梦婷送给她的,小青特别地喜欢,几乎天天都戴。 小太监赶完了所有院中的佣人,包括在厢房里闲坐的小青,他自己也哼着小调扬长而去。 黄诚并没有回家,他要完成陈知府的嘱托保护好梦婷,他出大门后又从后院翻墙进了院子,躲在楼梯口观察动静。 屋门虚掩,房间内只有邢太监和梦婷两人。邢太监拿过来自己的一杯酒,又把另一杯送到梦婷面前,他回到座位正准备举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起身从木箱里拿出从宫里带来的两根红烛和两盘波斯麝香,红烛每一个都有碗口这么粗,周边还有雕花,十分考究,他把它放在桌上点上,波斯麝香放在桌下也点了,他感觉房间光线太亮不柔和,又嫌梦婷原来黄色调的香烛太土气,上前全给吹灭了。 这下,整个房间红烛渲染、嫣红人美、美酒佳肴,香气缭绕,他觉得浪漫感出来了,这才坐回到酒桌前。 第11章 酒桌对弈各算计 梦婷斗勇入绝境 “梦婷姑娘,你看我为你准备了十九个菜,我知道你今年十九岁。” “错了,我今年二十了。”梦婷故意逗他,给他难堪,虚报了一岁。 “梦婷姑娘,你生日是哪天呀?” “我娘去世早,不知道。” “梦婷姑娘,这是女儿国进贡的大玉佩,这是蒲甘国进献的大翡翠,都送给你。” “你看这色泽、水头都不对呀,你还是自己留下吧。”梦婷也是故意逗他,其实是真货。 “假的,难道给小太监掉包啦,我们还是喝酒吧。” “干!”梦婷带头喝了一口。 邢太监吃了一惊,他一直认为应该由自己先吹响冲锋号,未曾想对手先进攻了。 他毕竟是官场老手,他带有几分嘲笑地说:“梦婷姑娘,你弹琴可以,喝酒就外行了。这皇帝赐的御酒,头口酒应该这样喝,酒醒了你应该先看一看酒的外貌,你看小太监为什么第一杯酒只倒了半杯,他没文化都比你懂!” 邢太监用手将酒杯倾斜了一下,让酒流到杯子的顶部再回位,接着说:“你要看它回流,浙东海宁你一定没去过吧?最壮观的海潮是回头潮!” 邢太监又把酒放在他略有塌陷的鼻孔下,接着说:“你还应该闻一闻它的香气,就像亲一个大美人一样。” 邢太监又抿了一小口,接着说:“你要让酒先接触到舌尖再扩展开,慢慢咽下,品味醇香与回甘,不然就糟蹋了好酒!” “没想到邢太监这么有涵养?”梦婷讥讽地说道。 “哪里,哪里,都是为皇后采办酒水时学的。”邢太监又端起了酒杯说:“这第二杯我们就干口大的,这一杯喝完!” “好!” 俩人刚喝完第一杯酒,梦婷主动为邢太监斟酒,说:“我们把杯子倒满再喝!” “爽!” 邢太监知道,小太监下的这药是爪哇汢国弄来的,不同于一般的蒙汗药,无色无味溶解非常快,它的药性是在一个时辰之后,人会在不知不觉之中被慢慢地催眠睡着,人醒来之后是喝醉酒的真实感觉,常常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不像一般的蒙汗药,喝了就地倒,醒来就知道被害了。 与其说邢太监和梦婷姑娘面对面喝酒,不如说他两人是面对面下棋,雕花红木云纹石的八仙桌就是棋盘,桌子上美味可口的菜就是他们棋子,酒就是过河卒,小卒过河赛过车,而帅就是他们自己。他们都在运筹帷幄,都在希望对方落败,他俩都在下一盘大棋! 不同的是,邢太监倚在雕花黄梨木椅背上显得气闲神定,不是他棋艺高,只是他知道药性一个小时之后才起作用,他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他知道博弈对手的底牌,他想: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皇上、皇后,我邢大总管(其实他只是个供奉官,或钦差)看上的东西,能让它飞了?小样,看一个时辰之后,我怎么收拾你! 他看了看对面的美人,感觉很像自己的梦中情人,举手投足之间,既有北方女子的丰满和豪气,又有江南女子的娇媚和气韵,比我临安那个小寡妇内室不知强多少倍,相见恨晚呀! 他此前冲进她的闺房找她的时候,激发了他那很强的占有欲望,那美丽丝滑的缎锦被褥香气扑鼻,只可惜两人睡明显小了些,那紫檀五色彩画床榻则够大的,那漂亮的衮石山水屏风.....这一切都将属于我,一个时辰之后,抱得美人归!正当他想入非非之时,听到了对手“拱卒”的声音。 “邢大人,干!”邢太监记得很清楚,这个女人今天第一次叫他大人。 “梦婷,我俩干!”邢太监嗲声嗲气回敬道,特地加了我俩。 坐在邢太监对面下棋的梦婷则明显局促不安,她想:这蒙汗药不是一喝就倒吗,为什么中杯酒快喝完了他还没倒呀?是不是没放呀,如果没放,我要豁出去和他拼酒,把他灌醉,只有他醉了大家才安全。听以前家丁董五说此人曾经诬陷过家父,那就是仇人,我把他灌醉,用剪刀戳死他,也算为家父报仇了!他不知道我知道的这些,他以为当事人都死了,什么都进棺材板里了。 “梦婷公主,我们再开两瓶酒,一人一瓶如何?”邢太监提高了下棋对手的档次,不是艺伎,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不是达官贵人家的小姐,直接是皇亲国戚家的公主。他感觉老鹰捉小鸡的游戏开始了,他这个老鹰一飞冲天,地面的小鸡就等着受虐吧。 “好,我们今天一醉方休!”梦婷感觉从来没有今天这么有勇气。 此时,他们俩人的心态又像赌徒似的赌红了眼,如果说装蒙汗药的那杯酒是“大”的话,他们都在押“小”。每一杯酒都是“开”,都在亮着自己手中的牌,“开”就是干杯,干杯就是翻牌,翻出的每一张牌都可能是那个“大”,都可能随时被蒙倒,以至于满盘皆输。 他们都得意洋洋,因为都知道那个“大”在对方手中,最终胜利都属于自己。 “那我们就对瓶吹吧!”邢太监脱掉了官服,撸了撸袖子,又拿出两瓶御酒,两人各得一瓶。 “不醉不休!” “慢,冲你这开心样,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邢太监神秘的讪笑起来。 “啥秘密?” “你是秦将军的女儿!” 邢太监说得突然,梦婷不禁心头一惊,有点慌乱:“你怎么知道?” “我也是上次回京后,查阅府衙档案才知道,其实,我和你爸秦将军是非常要好的朋友,虽然在一起的时间只有几个月,但我俩像亲兄弟一样,可惜,兄台他英年早逝,家道中落。”邢太监两个小眼睛果然流出几滴泪来。 “来我们大口喝一下。”梦婷强忍着痛苦说。 “好!” “哎,你爸没有什么书信与你?” “没有啊,那时我还小,你有呀?”梦婷知道他没安什么好心。 “那我就放心了,你爸临终嘱托我,要我照顾你一辈子!”邢太监悲伤地说。 “来,干个大口的!”梦婷听到他再一次提起自己的父亲,终于忍不住了,顿时眼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流了下来,她用红袖拭擦了泪水,她站起身,邢太监也站起身,两只酒瓶空中相碰,不是那种少林拳的激烈,却是那种柔绵的太极功夫,最终是绵里藏针! “嘭——”一声清脆的撞击声,俩人都信心满满,都笃定胜局,像是最后的收官,又像是两位勇士在决斗。 邢太监酒量大,他鄙视眼前这个小女子,他不能在她面前先醉倒,要在气势上压倒对手,他不是喝一大口,而是仰着脖子“咕咚——咕咚”抱着瓶子,严格说是抱着坛子先一饮而尽,人还是面不改色地站在原地,挑逗似的看着美女。 第12章 山重水复疑无路,相见恨晚爱且痛 梦婷已被逼上绝路,像楚汉争霸被逼在垓下,像象棋被黑卒拱到了老将,像围棋对手凶险的“点方”内外夹攻提子收官。梦婷顾不了这么多,她平常没有喝过这么多酒,她开始感到她爸爸的伟大是方方面面的,在她有记忆的时候,她爸爸在酒桌上也是威风凛凛的! 她不知道喝酒这种事会不会遗传,她只知道今天不能败给这个小人。她仰着头“叮叮——咚咚——”地喝,兴奋地喝、痛苦地喝、既兴奋又痛苦地喝,像小时候喝蜜糖,又像小时候喝药汤。 当她喝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巨响,“哐当——”把她吓了一大跳,她放下酒罐定神一下,原来对面的邢太监像猪一样笔直地倒在地上了! 梦婷先是紧张,后是兴奋,她不知道他是喝醉了,还是被什么东西迷倒了。她紧张地走到他头部位置,发现他双眼紧闭,但呼吸正常,于是,弯下腰用手拍了拍他的脸颊,一点反应都没有,睡的像猪一样沉静。 她盯着他的脸,他寻常的脸瞬间显得无比的丑陋,无比的丑恶,丑恶到要有人出来替天行道,她联想到父亲无辜受冤,导致母亲病故,不禁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她取出一把锋利的剪刀,对准他心脏就要戳下去! “不可,万万不可!他已被药迷倒了!”黄诚推门闯了进来,他刚才在楼下听到楼上“扑通——”一声巨响,知道邢太监已被蒙汗药蒙倒了。 但不知梦婷姑娘如何,于是,黄诚赶紧跑上楼,一看梦婷正要杀邢太监,抢上前一把夺去她手中的剪刀,说,“梦婷小姐,他是朝廷钦差,你这样做要连累知府大人的。” “他诬陷我父亲,气死我母亲,我和他有血海深仇!”说着用脚踹他,还要站在他肚子上踩他,黄诚再次上前拦腰抱住了梦婷。 “你说这样不行,那也不行,总不能等他醒来再害我吧!” 黄诚想了好一会,也没想出什么好主意,只好说:“我把他从后边院墙弄出去,天黑,正好扔到大街上。” 黄诚准备背起邢太监,哪知道邢太监平日养尊处优、浑身肥膘,死沉死沉的,不怎么好背。于是,黄诚对梦婷说:“你等等,我下楼到伙房找根粗麻绳。”说完,就推门下楼,谁知道在楼梯口遇到欧阳冲了。 欧阳冲听说他俩要把邢太监扔到大街上去,急切地说:“这是个馊主意!走,我们上楼去看看梦婷!”俩人赶紧上了楼,欧阳冲一眼看到窗户边还在发愣的梦婷。 “梦婷,还好吧?”欧阳冲快步走到近前,看到满脸泪痕的梦婷,顾不了许多一把将她抱进怀里,这种激动完全是下意识的、原始无修饰的。 他能感到梦婷柔软的身体,能感到她温暖的体温,能感觉到她抽搐的呼吸。此刻,她安慰着梦婷,头脑中又浮现出她妻子王琦云的面容。他感觉道:她对妻子的爱是真诚的、是彬彬有礼的、是循规蹈矩的、是理性的但没有激情;对梦婷的爱也是真诚的,它源自于内心、源自于本能、源自于两颗心脏的碰撞燃起的火花,这火花或许短暂、或许像流星一样在天空一划而过,但却是真正的爱!至少欧阳冲是这么认为的。 梦婷在欧阳冲怀里情感完全释放了下来,想想这些年艰辛的历程,她放声大哭了起来,她紧紧抱住欧阳冲宽大的胸怀,越哭抱得越紧,像一个迷路的游子找到了故乡,像一位丢失的孩子找到了亲娘!她哭诉着、抽搐着,随着剧烈的呼吸乳房高低起伏,述说着不平事,述说着少女的无助。 她从来没有在一个男人怀里如此痛哭过,即使小时候也是在爸爸怀里发发嗲,她感到这个男人的两个手臂如此强壮,像一个钢架一样,把她弱小的身体护的密不透风,就像一只小鸟在窝里,就像一艘小鱼船躲进了海港。 欧阳冲不停地安慰她,抚摸她丝滑的头发,轻抚她骨感的背部两个人的脸颊已紧紧靠在了一起,就像山里的一棵合体树一样分不开了。 梦婷的哭声渐渐小了下来,不是因为她不痛苦,是她有了幻觉,感觉欧阳冲的身体仿佛是儿时院子里的那棵大槐树,她经常抱着它,尽管抱不下来,她在大树下玩耍,她把路边最美的野花摘下围着树做游戏。父亲和董五在外地,妈妈要操持家务,她孤独的时候,只有向那颗槐树倾诉,只有那颗槐树是她最好的朋友。 梦婷的哭声停了下来,但她不愿意推开那双有力的臂膀,她感到在欧阳怀里有温暖、有依靠、有希望,她平常脆弱的情感无处寄放,满腹的委屈又能向谁倾述,今夜要把多年的委屈酣畅淋漓的挥洒,随着每一颗泪水滴落在地下...... 她又把头深伏在他胸前,任泪水湿透他的前襟,就象一个孩子在姥姥怀里撒娇。欧阳冲的性格不像赳赳武夫的他爸,他像他妈是个情感细腻的人,怜香惜玉、感同身受。 他刚毅的眼睑蓄不住那满腔的义愤,有几行泪水实在控制不住,滴嗒滴嗒地掉落在梦婷金光闪烁的金钗上,又流落在她那高蓄着的发际上,像泉水滋润着,充盈着干涸的发梢,又从她那刘海处流淌到额头,冲散了朱粉,冲下了柳眉的堤岸,来到红润桃腮,在梨涡处同她的泪水合合,阴阳相聚,汇成涓涓细流,一起奔向大地,那怕世俗的风再强烈、再疯狂,心亦巍然...... 过了好一阵子,梦婷才缓过神恢复过来,推开了欧阳冲,抱歉地说:“欧阳大人,真不好意思!” “擦擦眼睛。”欧阳冲温柔地递上了蓝色的蚕丝手巾。 “谢谢!我就喜欢这颜色。” “那你就留下吧。” “好!” 接着,欧阳冲对梦婷和黄诚说:“你们不能把他扔到大街上,虽解气但不是好办法,他毕竟是钦差,代表皇室,这样做,许多人要被牵连下狱。” “那您有什么好办法!”黄诚问道。 第13章 锦囊妙计得平安 悲喜交加办婚礼 “不如将计就计,把他抬到床上,做出醉酒呕吐状,再由梦婷通知门口的武士,我猜他们不敢违令?” “好主意!” 现场一番整理停当,欧阳冲和黄诚暂时到一楼伙房躲避起来。梦婷穿着睡袍轻摇漫步地来到大门口,高声对两位武士说:“邢大人有令:让你们立刻送他去临安!” “邢大人不是说天亮去临安吗?”甲武士说。 “完事了能不走吗,临安这么远。”乙武士领班说。 俩人进屋一看邢大人横躺着醉倒在床上,吐得一床污物。 “这?”两武士有些犹豫。 “邢大人说,如有违令发配边塞!”梦婷一本正经地说。 “那好吧!” “他发完命令就醉倒了,不然,我还舍不得他走呢。”梦婷嗲嗲地说了一句。 他俩好不容易从床上扶起邢太监,甲武士在前背着邢太监,乙武士在后抬着他两只脚,歪歪溜溜地下了楼,还说:“梦婷姑娘,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我套车,你骑马喊小太监,我们太平门集合!”甲武士对乙武士高声说。 “遵命!”乙武士说完,俩人不一会都消失在夜幕里...... 此刻,院子里宁静了下来,偶尔听得见院外几声琐碎的马蹄声。欧阳冲、梦婷、黄诚并没有休息,在焦急地商量着下一步的打算。 “今天真的感谢两位大人,不然小女肯定是一死了之了!”梦婷“扑通——”跪在地下,拜谢黄诚和欧阳冲,不肯起身。 “快快请起,你也要谢谢陈大人!”黄诚扶起了梦婷。 “好的!” “我看邢太监从临安回来,肯定还要骚扰你,你得抓紧离开这里。”欧阳冲补充道。 “那如何是好!” “我看这么办,梦婷,你马上写一份脱籍申请交由黄诚带给陈知府,明天请陈知府批准,我和他也提过这事,这样,好在官府备个案。” “好的!”梦婷找来笔纸,很快写完交给了黄诚。 “放心,我明天一定把此事办妥!” “哎呀,瞎死我了!你们都在这呀!”侍女小青突然推开门说。 “小青,你怎么没走?”梦婷惊奇地问。 “姐,我被赶出院子,但我一直没走,我在马路对面巷口盯着呢,看到大门口武士都撤走了,我就上楼来了。” “真是我的好妹妹!” “欧阳兄,那你说梦婷该怎样!”黄诚脱口问道。 “撤吧,早做打算!” “天涯之大竟然没有我小女子的容身之地!”梦婷感叹道。 “你平日嘴上总是欧阳长,欧阳短的,今天怎么就哑巴了!”小青顺口说道,梦婷听后嫣然一笑。 欧阳冲见状赶紧作揖道:“梦婷若不嫌弃,敝人愿娶秦小姐过门,与小姐喜结连理,白头到老,虽是二房,我保证......” “妾身倒是心甘情愿。”梦婷害羞地说。 “哎呀,真是太好了!陈大人一直关心梦婷今后能有个好的人家,这下该放心了。”黄诚击掌说道。 “我看我们小姐是亏了,应该做掌房大媳妇!”小青有些忿忿不平地说。 “大人的事,你还不太懂。”梦婷感慨地说。 “那我要永远陪在大小姐身边!” “这是肯定的,倒不如你和梦婷结拜成姐妹,今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也可以相互照顾。”欧阳冲提议道。 “小青与我在金陵相依为命多年,我也有此意。”梦婷感慨地说。 “太好了!姐,那我就高攀了,受妹妹小青一拜!”小青立马跪在地上磕了个响头。 “妹妹快起!”梦婷忙上前扶起小青。 “一拜不行要三拜!”黄诚打趣地说。 “三拜就三拜。”小青果然向梦婷拜了三拜。 “你们能成为姐妹,恭喜呀!”欧阳冲乐呵呵地说。 “我看你们郎才女貌,选个吉日将喜事办了!”黄诚对欧阳冲和梦婷说。 “姐姐的事,我这个当妹妹的自然也要操心,选日不如撞日,再说东京美女多,我怕有人魂会被偷走,你们今天就拜堂,正好有黄大人在,好做个见证!” “这!”欧阳冲有点语塞。 “我看这主意挺好的!按俗例,娶妾手续可简单。”黄诚说完,又指了指酒桌上的菜肴,说,“你看这桌共十九道菜都是美味佳肴,都是我烧的,那邢太监只顾把酒喝完了,这些菜筷子动都没动。二位如果不嫌弃,今天我就当个主婚人,我在江宁府也是着名的婚礼主持人,你们就正儿八经的拜天地,我只要把菜热一下,再从伙房拿几瓶酒就妥当了,如何?” “一切听黄哥哥安排!”梦婷害羞地说。 “好!听我的,听好啰!欧阳兄先写一份婚娶契约,你们俩人互相签字画押,我主证人,小青见证人也签字画押;梦婷你去找一件红色的婚衣和盖头;小青你剪几个喜字贴在门窗上,再弄红绸把房间装饰一下,红烛现成的,至于这鞭炮吗,深更半夜的就免了。我现在去热菜,咱们半个时辰后开始。” “太好了!”小青一个劲地鼓掌。 很快,房间布置停当,黄诚还搬来一个香案,整个婚房看似简单些,但着实喜气洋洋。再看新郎新娘重新梳理打扮了一番,梦婷是盘福龙髻、凤冠霞帔、妩媚红润,格外精神;欧阳冲是面容俊秀、儒风雅士、笑容满面,春风得意。好一对郎才女貌,情投意合相当般配。 婚礼开始,黄诚高声说:“今天,这结婚‘六礼’咱们就简化一下,先上香!” “二上香!” “再上香!” “一叩首!” “二叩首!” “再叩首!” “平身!” “宣读贺章!”黄诚赶紧从兜里拿出才写的祝贺词读了起来,读完贺章又接着说,“一拜天地。” 欧阳冲和梦婷赶紧跪拜天地。 黄诚读到:“二拜高堂。” 欧阳冲和梦婷身子转来转去,转向一圈不知朝哪里拜。 黄诚见状,赶紧又说:“朝家乡方向拜!” 欧阳冲和梦婷赶紧朝青州、洛阳方向拜了拜。 “夫妻对拜!” 欧阳冲和梦婷对拜,相互行了合卺礼。 “礼毕!进洞房就免了,你们相互拥抱一下!”黄诚机灵地说。 “好!掀盖头,喝合卺酒,咱们也喝喜酒! ”小青兴奋地说。 “好嘞!” 四人在一起庆祝婚礼和胜利,推杯换盏杯酒言欢,觥筹交错之间,充满温暖,像一家人一样,充满着温情和喜悦...... 第14章 梦婷伤心辞别故地 太监酒醒发懵得意 话说梦婷和欧阳冲婚礼结束之后,四人吃得酒足饭饱,小青端上了一壶六安瓜片茶水,他们一边茗茶,一边讨论下一步行动。 “梦婷,你这偌大的院子怎么处置?”细心的欧阳冲问道。 “这院子和房屋都是官产,只有家具饰品是我的,这些物件还是很值钱的。黄哥,麻烦你过几天把这些家具卖了,所得的钱分给院里的佣人,应该是足够了!” “这好办,我这地头熟悉,应该三五天就能办好。” “谢了!” “梦婷,我觉得你和我一起去东京吧!”欧阳冲主动地说。 “不妥!邢太监那么毒辣,他若知道我俩在他眼皮底下,恐怕会对你下黑手!”梦婷沉思了一会说。 “也对!看来你俩结婚的事,我们还得对外保密一段时间。”黄诚点点头接着说,“我得把房间里结婚的装饰品都揭下来,这样稳妥些。” “这不行,那不行,依我看不如到徐铜县铜官村我姑妈家住上些日子,暂避些风头,那是个偏僻的小山村,没有人知道那里!”小青插话道。 “这倒是个好主意,你和小青先到她姑妈家暂避一段时日,半年后我去找你们!”欧阳冲赞同地说。 “好的!” “你看,巧了,欧阳兄到东京去还得路过徐铜县。”黄诚对去京城的道路比较熟。 “那我们三人又能作一段伴侣了!”欧阳冲高兴地说。 “那我们何时启程?” “天麻麻亮,老门东街上早市、鱼市、集市未出摊为好,不然,人多眼杂,梦婷要换一身寻常些的衣服。”黄诚建议道。 “好的!还是黄哥考虑周到。” 黄诚又接着说,“诸位,你们各自准备一下,我府衙还有点急事,在此别过,我就不送你们了,祝你们一路顺风!” “多谢贤弟!辛苦了,再见!”三人起身与黄诚告别。 “再见!” “两位妹妹!我也得回我的官舍去,拿一下随身物品和官文,我们半个时辰在你院子门口集合。” “好!” 再说梦婷,当红名优,达官贵人家的喜事堂会都请她捧场,周边认识的人太多,不得不化妆伪装一下,她坐在梳妆台铜镜前,拔下金钗解下高髻重新改了低髻的发型,抹了些灰色的粉底,换上了寻常百姓的粗布衣服。她又对镜子看了看,竟然自己都不敢认自己了。 梦婷依依不舍地看了看自己的闺房,所有家具、装饰、锦罗绸缎都很值钱,都不方便随时携带。她唯一的遗憾,是一架隋唐时期大师所制作的古琴带不走了。 她拿上了自己最心爱的琵琶,又把金银细软等贵重物品放在一个银光闪亮的百宝箱里,为防旅途中过于显眼,外面覆盖了一个蓝色水染纹画粗布袋。 “小青妹妹,帮我挑几件换身衣服带着。” “好呀。” 小青在梦婷房间的东阳刻花樟木衣厨里为梦婷挑了些换身衣服,又下楼到自己房间拿了八九件衣服,有一件崭新的红色绣花禙衣和水粉石榴裙她买来一直舍不得穿。她开始感到招眼想不拿,犹豫了一会又觉得太可惜,于是,干脆穿在身上,急忙出门去。 一切准备停当,她伤心地带上了房门,从马厩牵出自己心爱的青骢宝马,悲伤地走过这鸟语花香的院子,她那难过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如果不是天即将明亮,她真想在此嚎啕大哭一场,哭得山崩地摇...... 梦婷捋了捋头发,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关上了院子大门。院门外,欧阳冲和小青早已骑在马上等候梦婷。 “姐姐不要伤心了。” “好的!” “小青妹妹,这身红装真合你!”欧阳冲赞赏地说。 “谢谢夸奖!” “正是一匹好马!爱妾,你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宝马?”欧阳冲看到梦婷牵出的这匹马,高大俊秀、白底透青,不禁问道。 “这匹马可有故事了!” “啥故事?” “不告诉你!”梦婷骑上马顽皮地说。 “我就要知道!” “就不告诉你!”梦婷对着马屁股拍了一下,冲了出去。 到了第二天晚上,烛灯齐上,屋里通明,邢太监合着的小眯眼才张开,酒才完全醒。他开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后来发觉小寡妇在忙前忙后的,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在临安别院中。正好,小寡妇看到他酒醒了赶紧泡了一杯龙井茶。 “老爷,请喝茶!” “快去把小太监叫来,大人我有话要问!” “好的,老爷。” 三袋烟功夫,小太监屁颠屁颠跑来了。 “怎么这么慢?” “回师傅话,今天您和鸿祥绸缎庄约好为宫里拿货,我看您醉酒没醒,怕误事我就赶去了,哪知道那东家婆娘忒热情,非得让我喝几杯,我贪了几杯,回来晚了。” “好呀!我的小黄毛总算有点长进了,太后的事最为重要,不可耽误!赏!” 邢太监叫着小太监的小名“小黄毛”显得格外亲近。小太监原本身世悲惨,刚出生没多久就一身病,被人遗弃在城门口,后辗转被人送到宫里已奄奄一息,太监邢得恩见状叫来御医,到底还是宫里的医术高,竟然把小太监给救活了。邢太监就收养了他。邢太监问问捡到小孩的人他姓什么,都说没名没姓的。他再看看包袱里什么都没有,他估计小孩两岁多,又看到他后脑勺有一绺黄毛,邢太监就为他取大名“黄发”,小名“黄毛”。 “谢师傅!”小太监下跪谢恩。 邢太监又把小眼睛转了转,问小太监:“我怎么到的临安?” “您喝醉了,醉倒前,你命令我们立刻出发,今天赶到临安公干,我们用马车运您来的临安。” “你那个爪哇汢国的蒙汗药到底管不管用呀?” “可管用了!” “何以见得?” “侍卫扶你下床的时候,梦婷依依不舍的。” “有这等好事?我不相信。” “有!” “那假如是我喝了那杯药酒,我说,假如,假如梦婷调换了酒杯,我不是现在这样吗?” “大人,你要是被蒙倒了就躺在贵宾厅地板上了,梦婷小姐也拖不动您呀!您又怎么会上她床上呢?” “这倒也是!那梦婷为什么醒得比我早呢?” “这药我也是第一次用,当时怕她看到,我匆匆忙忙放的少。” “噢,这样就能说通了。” 但邢太监生性狡诈,他不太相信小太监说的话,又分别叫来甲、乙两位侍卫,俩人回答一致,确实是从小姐床上背起的大人,梦婷小姐还穿着睡衣。 “难道是我失忆了?我那一罐酒喝完确实是站在贵宾厅的,然后,然后......,想不起来了,这酒后劲原本就大,好在回京城时,再到金陵听她唱小曲,和她谈风花雪月之事。总之......”邢太监想着想着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第15章 新婚圆房赠信物 百宝箱里藏真迹 话说欧阳冲他们三人骑上马,“哒哒——”三匹快马穿过夫子庙的青石板路一路飞奔,来到了金陵城的外城门——仪凤门,只见巍峨耸立的城门两侧有一幅巨大醒目的楹联:“市井坊间尽染六朝烟水气,布衣将相合书千古大文章!” 欧阳冲跳下马凑近细细地品读后,赞叹说:“真不知是何高人所作,真是一绝!” “金陵号称‘天下文枢’,这样的名联佳句多得去了。”梦婷勒住马附和道。 “我这一走,真不知何年才能回来呢?”欧阳冲朝老岳丈家的方向鞠躬拜了拜。 三人又骑上马越过一片高低不平的滩涂地带,向下关长江渡口奔去。此刻,天色已亮,天空一团鱼肚白色,一轮红日蓬勃欲出。 “卖鱼啰,刚捕的刀鱼!”,“新鲜的米虾快来抢购!,“黄鳝便宜啰!”下关渡口早已是人声鼎沸,熙熙攘攘的小贩无利不起早,从江北携带各种鱼虾、江蟹、河蚌、塘螺等水产来金陵贩卖,起个大早好得个好价钱。精明的二道贩子和各大酒家采办在码头就开始截货,各种叫卖声、吆喝声、讨价声此起彼落,把聋子的耳朵都可能重新震醒! 而在此时乘船往北方向去的人很少,远行者大都还没起床。欧阳冲他们牵着马匹上了一艘大船,只见长江上波涛滚滚,雪浪拍岸,好一派壮观景色。渡船载着人和马匹渡过了江,他们很快又沿着官驿大道一路向前、一路向北。 欧阳冲骑的是一匹租借的官马,虽说是汗血宝马,那都是马匹老了从军队中淘汰下来的,但跑跑驿站那还是足足有余的,只见他英俊潇洒、跃马扬鞭;再看梦婷骑在拉风的青骢马上,英姿飒爽、妩媚可人;再瞅一下小青,美丽清纯、红装素裹、迎风催马!她骑的是一匹黄膘马,是梦婷原来的马,年轻力壮的马。 约莫到黄昏时分,三人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来到一个开阔的三岔口,一旁有个大的宅院,建筑是那种汉代风格,斗拱挑檐、雕梁画栋,大歇山顶琉璃瓦。 “这隐秘处竟然有这等雄伟建筑,我们过去看看!”欧阳冲对她俩说。 他们牵着马走近一瞧,嚯!门头上高挂着金光闪闪“淮阳官驿”的匾额。 “是个驿站,我们就在此住一晚!”说完三人就迈步进门。 “慢!我们这可是官家经营,不接待外人,前面几里地有个小客栈,你们去那里住!”驿官看看他们的着装,以为是老百姓,冰冷冷地说。 “驿官,且慢!”欧阳冲敞开外袍露出绿色官服,还掏出官府通行的腰牌。 “小吏多有冒犯,请大人原谅!”驿官看了看,知道是位官人,连忙道歉地说。 “带我们进去,安排两间上好的房间,再让人把马喂喂!”欧阳冲说着,从兜里掏出些碎银,“这是给你的小费!” “哎哟,这么多,太谢谢了!” 驿官挑了两间上好舒适的房间,欧阳冲和梦婷一间,小青单独一间。他们进屋各自整理了一番,又小憩息片刻,来到一楼饭厅用晚餐。 三人找了个能欣赏后花园风景的座位,窗外假山盆景、嫩草鲜花有一番情调。 他们坐下后准备点餐,恰巧,45度角前方几米远处,驿官刚好吃完饭正在剔牙,欧阳冲看到他,他没看到欧阳冲。 “喂,驿官!”欧阳冲挥手向他招呼。 “嘿,没瞧见你们。”驿官赶紧赶过来, “你们这里有什么特色菜呀?” “官人这是问对人了!我们这里的淮阳菜早在隋唐就出名了,什么醉蟹、风鸡、蟹粉狮子头、软兜、刀鱼、妃宫蒲菜、平桥豆腐、韩公烧老酒都出名得很!” “这些银两够了吧,都帮忙点上。”欧阳冲他们三人一路颠簸,中午只凑合吃了些随身携带的干粮,现在都饥肠辘辘的,他掏出五锭银子来。 “足够了!” “让大厨亲自烧!多的算小费。” “好嘞!” 欧阳冲他们三人酒足饭饱后,各自回房休息。欧阳冲和梦婷俩人新婚夫妇,没有着急圆房,俩人有一肚子的话要说。他俩点上火烛,沏好茶,窗外月光明媚,房间烛光柔和。他们谈情说爱,打情骂俏,脸上洋溢甜蜜幸福的笑颜。 “梦婷,我也没有什么贵重的信物送你,这个我祖传贴身的物件——和田白玉镂雕鸳鸯牌,我给你戴上!”欧阳冲从脖子上解下玉牌说。 “我这根凤翅金钗伴我许多年,送给你留个念想!” “好!” “哎,对了,我箱子里还有两件宝物,你收藏好,在我身边不安全。”梦婷说着打开百宝箱取出两件宝物。 欧阳冲在桌上展开一看,不禁大吃一惊。两件宝物竟然一件是王献之的真迹《鸭头丸帖》,一件是颜真卿的《颜氏神妙帖》。 “你怎么会有这两样无价之宝?” “这《颜氏神妙帖》是我父亲生前留下的。” 梦婷又指着《鸭头丸帖》接着说:“这是位王爷赏的,前年他在郊外请了二十几个名流,搞了一个‘曲水流觞’,请我弹唱助兴,他们每人挥毫泼墨,以兰亭为题写诗,奖品就是《鸭头丸帖》,我忍不住也写了一首,竟然被评为第一。” “没想到,我的美妾文采也这么好!” “得到奖品,我感觉太珍贵了,要还给他,可他说:‘这是一户官宦人家为儿子当官托关系送我的,我书法不行,也不知道此帖真假,只喜欢热闹,你留着还有些用!’于是,我就留下了。” “你看这草书风神飘逸,逆锋劲利,真迹呀!” “这两件也是我最值钱的家当了,你收好,以后传与我们的儿子!” “夫人,一定!” 之后,他们又聊了许多事情,包括秦将军的事情,董五后来的事情,母亲生病去世的事情,有些欧阳冲从陈知府那里听到过,更多是没听过的。当欧阳冲话题谈到为什么梦婷会沦落风尘时,梦婷竟突然大哭了起来,不肯多说,欧阳冲安慰了好一会,梦婷才平静下来。 “那我们早些休息吧!” “好!”梦婷卸了妆,洗了脸,坐在床沿。 素装的梦婷在烛光的映射下显得更加的唯美,于是,欧阳冲吹灭了灯,一把将她抱进被褥里圆了房,真合了秦观那首名词:“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第16章 古玩店里淘金器 昂贵名帖是赝品 第二天,他们睡了个懒觉,日上三竿才起,感觉精力充沛,匆匆吃了点东西,便退房告辞。 “请问,这里离徐铜县有多远?” “六七十里地,快的话傍晚前就能到!”驿官答道。 “好,谢谢!我们走。” “驾——驾——!”三人又骑着马向徐铜县飞驰而去。 风和日丽,天公作美。当夕阳刚刚西斜时,三人已赶到了徐铜县城。三人下马进城门一看,县城不大却挺热闹的,一条主大街两边商铺林立,什么药铺、当铺、铁匠铺、竹篦铺、绸布店、米店、烧饼店、农具店、杂货店应有尽有。街上人群熙熙攘攘,有逛街的、有拎菜篮的、有摆地摊的、有玩杂耍的、有算命测字的、有行脚僧人,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进了城,我就认识路了!”小青开心地说。 “还有多远啊?” “不远了,骑马一袋烟功夫就到,这县城不大!” “好,买些礼品送给你姑妈。” “姐,你不说我都忘了,一年多没见了,不能空手去!” 他们三人下了马,欧阳冲在店外看着马匹,梦婷和小青走进了一家绸布店。 “买一些好绸缎给你姑妈。” “太好了!” 买好了苏州绸缎,她俩又走进一家贸易行。 梦婷问:“东家,有没有扬州馥春桂花香膏,搽脸用的?” “有啊,不过贵一些,本县的便宜些?” “为什么这么贵呀?”一旁小青看到标价,问道。 “这桂花采摘于西子虎跑山上,这香料是波斯的,这粉膏是扬州的,一分价钱一分货呀。” “就来两盒扬州产的!”梦婷掏出银子说。 “姐,没想到你真会买东西。” “傻妹妹,你要学的东西太多了。” 她俩又走进一家烧饼店,梦婷说:“店主,来四盒油饼,装盒帮忙用彩绳捆扎。” “好嘞,客官稍等!” 备好礼品,梦婷和小青走出店门却没见到门外的欧阳冲。 “哎,姐夫怎么不在了?”梦婷惊奇地问小青。 小青往前抬眼寻去,说:“你看,你的青骢马不就在前面拴着,他准在那里!” “我们走。” 果然,三匹马被拴在一个稍大点店铺门口的拴马石墩上,梦婷再一看店铺高挂着的匾额“奇宝斋”,这是一家古玩店,又听到里面有欧阳冲的声音传出,便走了进去。小青怀抱着礼品没进店,就在店门外看着马候着。 “店家,这个唐代梅花捶揲金盏多少钱?” “客官,你可真识货,这上头还有龙云纹,是个稀罕物件。”店主上下打量了一下欧阳冲,说,“看你外地来的,优惠价八十两银子。” “錾刻虽劲道,但这金盏也不是纯金的,五十两足够了!” “好!买卖不在人意在,就五十两。”店主说着找了一个精致的木盒装好递给欧阳冲。 俩人交付完毕,梦婷进来了。 “郎君,你买的什么呀?” “买了一个金盏,带到东京喝酒用。”欧阳冲回答着,一抬头又看到柜台里正上方挂着一幅《浣溪沙》字帖,字体似曾相识,说:“你那幅竖轴蛮有韵味的,麻烦拿下来我看看。” “客官,你太有眼光了!这幅《浣溪沙》是国子监教授黄庭坚的书法大作,在当朝论书法苏轼第一,黄庭坚第二。” “观念各有不同,我个人认为黄庭坚第一,不能因为学生书法比老师优秀就不能排在前面!”欧阳冲直率地说。 “这帖写的什么呀?”梦婷看着草书问道。 “黄庭坚早年外出游学,他母亲牵挂他就创作了这首《浣溪沙》,很美的一首词。你看:‘无力蔷薇带雨低,多情蝴蝶趁花飞。流水飘香乳燕啼。南浦魂消春不管,东阳衣减镜仙知。小楼今夜月依依’。” “真的很美!”梦婷也感叹道,她看着欧阳冲一直低头仔细观察着,知道他特别喜欢此帖,就问:“掌柜,这幅帖如何卖?” “这是我一个多年之交藏友兑给我的,一口价七百两银子。” 梦婷正准备付钱,欧阳冲一把将她拉了过来,笑着对店主说:“掌柜,今天我们还有事,告辞了!” “你真要买,便宜些也行。”掌柜大声说。 “谢了!下次再说。” 三个人骑上马继续前行,梦婷诧异地问欧阳冲:“你这么喜欢那帖子,为何不买呀?是贵舍不得,钱我有。” “不是钱的事,我仔细看了装裱,局部似有砖茶汁浸泡的痕迹,况且黄庭坚草书用笔瘦经奇倔、伸脚挂枝发散,由此判断是一幅高仿作品。” “姐夫大人真是厉害!”小青称赞道。 “有时候不是店家想骗你,而是店家被人骗了。收藏这行当水很深!走,我们抓紧赶路!” 他们沿着青石大街一直骑马到尽头,面对一个t型路口,左右二条都是小土路。小青带路左拐越过两个村庄,经过一座小石桥,再右拐见有一泓小池塘。 池塘约有两亩地大小,池塘边长满各种野花鲜草和一些花树。有红色的月季、蔷薇,蓝色的木槿花、风信子,黄色的金银花,青色的鸢尾都漂亮极了,小青下马摘了一朵红色的玉兰花插到自己的头上。 “姐,这是给你的,粉色喜欢吗?”小青又为梦婷挑了一朵粉色的玉兰花。 “喜欢!” 他们又沿着池塘边仅两马宽的黄土路骑马到了一个小山前,稀疏住着十几户人家。 “正面那家就是我姑妈家!” 欧阳冲在马背上望院内仔细一瞧,这户人家不大,四周都是土墙,两扇木门也很简单,院子共有五间土坯草房,厨房烟囱正炊烟袅袅,估计主人正在做饭。 “咚咚——”三人下了马,小青走上前敲门。 “谁呀,这烟呛得我眼都睁不开!”门开了,看见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太太,一边用手揉眼睛,一边用毛巾挡掸灰尘。 “姑妈,我是小青呀!这两位是我东家。” “啊哟,小青姑娘,一年没见又标致了,瞧,这朵花,这身红忒精神!” “姑妈,这是我们送您的礼物,有绸缎、扬州桂花香膏和油饼。” “这绸缎、扬州香膏都是大户人家最喜欢的东西,这下子全齐了,你们真是破费了!”老太太用手摸着绸缎笑眯眯地说。 “姑妈,我两个表哥呢,怎么家里就您一人?” 第17章 江湖退隐山村居 十八里相送情未了 小青姑爹去世早,家里只有两个表哥,小青问到两个表哥的去向。 “我们这里的铜矿铜都采完了,你表哥他俩也不会种地,穷得快没饭吃了,只好托人去江南的铜矿找份差事,路途远,每年要到春节才能回来。” “姑妈,我和我东家姐要住上一段日子,不会打扰您吧?” “你大表嫂也跟着去铜矿了,她也没给我生个一男半女的,让我这个老太婆孤苦得很,甭说一段,就是你们住几年我也开心。” “真是谢谢姑妈了!”小青说完就到厨房做菜去了。欧阳冲夫妇同老太太聊了一会家常,梦婷拿出五十两银子来。 “我和小青是结拜姐妹,我喊您一声姑妈,姑妈,这是我孝敬您的!” “哎呦!太多了,这小山村全家一年三两银子就足够了!” “您收下,慢慢用。” “这都可以给咱小二子说门亲事了!” “那您就去办。” “好人呀,都是前世修的福啊!” 吃完晚饭后,时间尚早,他们各自回房休息。过了一会,正好小青来到住厢房的梦婷房间串门,看到梦婷正拿着琵琶试音,欧阳冲则在一旁简陋的茶几前坐着边看书边茗茶。 “姐姐,你这是?” “郎君明天清晨就要去东京,我现在也无聊,想弹几首曲子助助兴。” “好呀,让妹妹为姐夫先来一曲。” 小青端坐下来怀抱起琵琶,十分用情地弹了一曲《塞上曲》,只见她时而头如白鹭仰视,时而头如蜻蜓点水,弹抹勾揉,嘈嘈切切,一种哀怨思乡的情感油然而生,随着掌声响起,小青结束了表演。 “姐夫,这首曲弹的如何?” “很好呀,如果非要说,最后倒数第三节末尾有个商音不太准,好像被你补救了一下。” “姐夫这么厉害,看书都能听出音准!”小青吃惊地问道。 “学过几年,没有你们专业。” “那请相公演奏一首如何呀?”梦婷提议道。 “太好啦!” 欧阳冲没有办法,只得放下书说:“那我就献丑了。” 他上前拿过琵琶,定弦调音,一曲《高山流水》悠然而出,梦婷和小青不断地点着头。 “献丑了。” “姐夫什么都会,神了!” “尚可,能上台了。”梦婷挺满意地说。 之后,梦婷演奏了《梅花三弄》等几只曲子,使气氛达到了高潮。 “鼓掌!” “好!高手就是高手!” “声音小一点,姑妈会不会已睡觉了?”这时,梦婷推开门对外看看,她注意到姑妈房间的那盏小油灯已被吹灭,回头说:“老人家已睡下了,我们也散吧。” “好吧,晚安!”小青推开门走了。 时间刚到亥时,对于平常经常熬夜的欧阳冲和梦婷而言,时辰尚早,他们喝着茶又聊了一会情话。 突然,梦婷说:“明天你把青骢马骑走吧,我感觉它在这偏僻的小山村太招眼。” “也是,附近的人看到此马肯定会好奇,问长问短的。我那匹马是租官方的,还到附近的驿站就可以了,明天我就骑一匹牵一匹把我的马还到驿站去。” “你到东京当官配不配马?” “朝廷会配备一匹新马给我,但我官品不高,估计新配的马也一般。” “那你就骑这匹青骢马。” “好的!哎,对了,你不是说这青骢马有故事吗?” “想听?” “嗯!” “我不告诉你。” “真坏!” 欧阳冲一把将梦婷抱上床亲吻了很久,亲她的嘴唇、脖子、耳朵,梦婷被亲的满脸绯红,经过一阵打情骂俏亲热之后,俩人头靠头平躺在被窝里,回想这些天发生的这么多事,都睡不着,又畅谈了许久,梦婷把青骢马的故事也原原本本地告诉他了。 第二天清晨,公鸡才叫头遍,欧阳冲就匆匆起来,刚洗完脸,小青就推门进来,送来了热气腾腾的稀饭、肉包、油饼和几盘小炒及茶水。欧阳冲吃了个热乎饭,抬头看到小青满脸的汗迹很是感激。 “小青,没想到你起的更早。” “地主之谊,应该的!” “小青啥时学会烧菜做饭了?”梦婷也翻身起床在镜子前梳头打扮。 “小时候就会。” “什么时候,姐也尝尝你的手艺。” “那我们就一起吃吧。”欧阳冲弯腰又摆上两个小凳子。 “妹妹,来,我们一起吃,吃完我们送他一程!”梦婷喊着小青。 “好!”小青坐下简单吃了几口,起身说,“我得回房梳理打扮一下,姐姐、姐夫,你们慢慢吃。” “好!” 吃完饭,他们三人又骑上马,没有走来时的路,而是按照昨天她姑妈画的一条近路走,这条路是山里人自己开凿的一条小土路,要穿越山谷,其宽度可供一辆马车通行。到东京去,听说能少走一百多里地。 山间的小土路,一路上都是鸟语花香、涧水潺潺。三人约莫骑行了十八里地,欧阳冲突然看见路边修个美丽的小亭子,亭子不大,可供七八个人同时休息,欧阳冲骑马近前一看,亭子匾额上的字“劳劳长亭”。 “我们下马休息一会儿。” “好呀!”梦婷勒住马缰绳。 “姐夫,为什么叫‘劳劳长亭’呀?”小青读完匾额的字后问道。 “你们在金陵可曾去过城外南郊的‘劳劳亭’?” “听过,但没去过。” “我送人去过几次,那亭子三国时期就有了,可谓时代久远、历经沧桑。李太白有诗云:‘金陵劳劳送堂客,蔓草离离生道傍。古情不尽东流水,此地悲风愁白杨’此处应该是效仿取的名。”欧阳冲解释说。 “那劳劳指什么?”小青还是不明白。 “‘劳’之古意通‘辽’、‘远’,所以‘劳劳’就是送别之意,李太白还有:‘天下伤心处,劳劳送客亭’”欧阳冲细细解释说。 “哦,这下我清楚了。” “所以在此,我要和爱妾及妹妹说声再见,千里送行终有一别。前面就是深山不太安全,我们在此别过。” “郎君,多保重,常来信!” “爱妾,我不在你身边,你照顾好自己!” “嗯!”梦婷答应着,止不住的泪水已悄然流了下来。 “我要用笛声为姐夫大人再送一程。”鬼灵精怪的小青突然从包袱里拿出一根横笛说。 第18章 青衣横笛天籁声 激情献诗抒情愫 欧阳冲早上出门匆忙,一心想早日赶到东京,所以,没太用心观察小青的容貌和衣着,小青却是用心的,她今天早饭只匆匆吃了几口便回房精心打扮起来,她知道姐夫是个进士,在她心中就是一位大翰林,他不太会关心和注意一名佣人、一名侍女的情愫,虽然他现在嘴上改口叫妹妹了,但他永远不会懂,也不会知道妹妹心中到底想要什么。 早上临出门前,小青特意换了一套青色的衣裳,这套衣服是她今年初在金陵城咬牙买下的,一直舍不得穿的一套新衣服,价格不菲。她一直在想什么时候等有了心中的白马王子再穿,花为悦己者容。 今天,小青终于穿上了这套典雅秀丽的服饰,她站在劳劳长亭中央的石台上。只见她那乌黑的发际上高盘着青螺发髻,发髻上还有金光闪烁的青竹色金钗,那黑青铜色的一弯柳眉,那灵动双眼淡粉色眼霜上画的六颗青蓝色的小星星,那脸颊桃腮梨涡旁用胭脂勾勒出的两朵小桃花和青嫩桃叶,那性感朱唇下边点的一颗红里透青的朱砂。 她上身穿的是一件青莲色对襟禙子,雪白肉感的乳沟上清晰地看到她抹胸的颜色——翡翠色,她下身搭配着的是青黛色的水莲百褶罗缎裙,脚上穿一双鸭蛋青绣花鞋。 远处望她,就像一棵青色小修竹在风中摇曳,完全像一个青色的小精灵。她举起横笛,为欧阳冲演奏了一曲情意缠绵的送别曲《古道送郎》,笛声悠扬在山谷中绵邈不绝...... 欧阳冲猛然抬头,上下仔细打量品味小青这身青花色的装扮已经陶醉,又听到这悠扬哀婉的笛音更加痴迷。其间,他不自觉地流过两次伤心的泪水,他都悄悄用大袖子擦拭干净了,他怕人知道他柔弱的一面。 当小青埋头用心在吹横笛时,欧阳冲则傻傻地望着这个在青山碧水之间的女人,这个青花瓷般优雅的小精灵,这个如青铜器复活起舞的女神,他甚至不敢相信这人就是小青,他始终幻觉那是秦穆公最美的公主弄玉,吹着横笛在迎他,那是他在青春期常做的梦,在读枯燥无味的四书五经时常做的梦,在孤灯豆影中儒生常做的梦,许久许久...... “姐夫,我这首曲子怎么样?” “像烈酒一样把我弄醉了,终生难忘,太唯美太伤感了!”欧阳冲激动加感动地说。 “这曲子原先姐姐教我的,高潮部分我又增加和修改了一下!” “你演绎的太完美!”梦婷表扬道。 “小青帮忙去拿一下笔墨纸砚,东西在我马背上的包裹里,今天,我不创作一首词会终身遗憾的!” “好的。” 欧阳冲摊开宣纸,小青帮忙磨墨,山谷的风说来就来,梦婷用手压住纸角。欧阳冲内心澎湃,诗句一涌而出,一首《浪淘沙令》跃然挥就: 送别笛声寒,背影初残。悲情挚友素琴弹。一曲美人听泪断,家道心酸。 夕日挂崖山,亭短溪潺。多情才子独愁眠,鸟鹊衔枝生爱意,心绪难安! “真是太美了!”小青佩服地说。 “黄庭坚母亲能为远行的儿子写了一首词,今天我要为我亲爱的郎君远行写一首。”梦婷理了理头发和衣衫,用她那嫩白藕节般的纤手,提笔创作了一曲《更漏子》: 寒山钟,南屏鼓,秋色妆楼愁绪。偃月暗,杵砧停,心郎羁远京。 三更烛,五时宿,雨打芭蕉醒蹙。情切切,眼蒙蒙,何时能再逢? “爱妾文采甚好,亲一口!”欧阳冲读完大喜。 “看你们这么亲热,想欺负小妹诗文不好,这一年,我也在悄悄地学,就是书法差许多,练不上来。我有一篇习作,姐夫,我念,您帮我书写。”小青性格要强,不愿意让欧阳冲看到她不会诗词。 “好呀!”欧阳冲提笔,小青念,一篇《捣练子》跃然纸上。 边塞远,绣闺空。墙外亭台尽戏童。难寐思君装束乱,日竿正午小身慵。 “词虽短,但意境不错!” “谢谢姐夫夸奖!我要把它装裱好,挂在我床头天天看!” “小青帮忙收拾一下,我准备启程了。”欧阳冲放下笔,活动活动臂膀。 “好嘞!” 长亭外,古道边,朝阳山外山。三人临别之时,千言万语,万语千言,怎个愁字了得!梦婷已哭得泣不成声。 “宝贝,我很快会回来的。”欧阳冲怜惜地上前,一把将她拥入怀里。 “好的!” 令欧阳冲没想到的是,小青突然从他身后双手把他紧紧抱住,他感到腰部被小青双手紧紧的钳住动弹不得,就像他少年时曾在家帮妈妈修过一个旧木桶,双手须用很大的劲才能将一根铁箍钳在木桶上。 欧阳冲太在意梦婷的一笑一颦了,此刻,他的双手也像钳子一样死死地钳住她,满脑子都是梦婷的哭音和呼吸,他甚至想把俊秀的脸沉入梦婷的两乳之间,好感受一下她的心跳,只是个子太高又弯不下腰,只得让怀里的梦婷听他的心跳。 欧阳冲全神贯注地安慰着梦婷,小青的头发和肌体都洒过青橘熏香精油浓缩液,那是小青在梦亭楼弹唱时一位大商人送的女儿国的特产,小青平日都舍不得用。今天,连小青自己都感觉抹得忒浓烈,怎么欧阳冲他竟然没闻出来?小青想着想着双手抱得更紧了。 其实欧阳冲早已闻到有一股清香在空中弥漫,他开始感觉可能是山间兰蕙的味道,随着三人距离越来越近,他确认是青桔味型香水,在头顶四周凝结,像博山炉里清香一样,闻闻愈发心旷神怡,闻闻愈加心神祥和,闻闻任督两脉开合。 闻着闻着,想着想着,欧阳冲头脑中竟然浮现出一种幻觉仙境:那是传说中的古老王国太阳城宫殿,雄伟高耸的科林斯石柱,尊贵典雅的大理石穹顶,在美艳翠绿的花园里,他、梦婷、小青沐浴后,三人在花园草坪上合练着一种神功,像太极又不是太极,像舞蹈又不是舞蹈,像瑜伽又不是瑜伽,像柔术又不是柔术,却令欧阳冲十分着迷,他静静地享受着、陶醉着、奇怪着、幻觉着...... 第19章 送君千里终有别 青骢马驿道拉风 “你得走了!”梦婷咬牙使劲推了欧阳冲一下。 “啊?”欧阳冲的幻梦被唤醒。这个梦他一直觉着很奇怪,此后,他自己试图解析此梦没有成功,后来到了几个名山,请了几个道行高的道士也没解出。 “相公,你公事要紧!”梦婷催促说。 “姐姐,你也不要太难过了!”小青上前帮忙用一个青色的鲛绡替梦婷擦泪,擦完之后又把自己额头上的汗迹擦擦。 “哎,奇怪了,你今天为什么主打‘青’色呢?连手绢都是青色!”梦婷诧异地问。 “姐,谁让我是‘小青’呢,人人喊我‘小青’,天天喊,恐怕我自己连姓什么都快忘了!若有人喊我‘亲’也挺好的!”小青顽皮地说道。 “相公,你快些动身吧。”梦婷催促道。同时,梦婷思忖着小青比自己小三岁,是不是也到了青春期了,她本想问但举言又止。 “好,再见!”欧阳冲同梦婷和小青再次拥抱。 “姐夫多保重!”小青十分愉悦,她感到这次最短暂的拥抱,是有生以来最幸福的一次。 “小青,照顾好你姐!梦婷,多注意身体!”欧阳冲向她俩施了一个调皮的叉手礼。 “再见!”梦婷和小青还了一个万福。 “啪——啪——”欧阳冲擦了一下眼眶旁的泪痕,骑上青骢马牵着那匹官马,甩了两马鞭不忍再回头奔前而去,梦婷和小青合骑着黄膘马站在原地,望着欧阳冲的背影姐妹俩抱头痛哭,久久不肯离去...... 话说欧阳冲骑着青骢马沿着山路,一路颠簸终于走出了山谷,他赶到了最近的一个官办驿站,画押登记将租借的官马还掉后,小憩片刻,感觉一身轻松。 这个驿站比较大,驿站内外进出的马车、马匹很多,都是前来休息、用餐、加水、喂马的,达官贵人、商贾富户、美妻艳妾、公子小姐个个锦衣华彩。 欧阳冲很庆幸该办的事都已办妥。于是,他骑上漂亮的青骢马准备出驿站,人多拥挤,他只得摇摇晃晃慢慢前行,像个盛装舞步的公子哥。 青骢马的马鞍是亮眼的,马鞍下的挂毯是吸睛的。只见那马鞍是鎏银的,套在一件粉彩湘绣牡丹羊绒挂毯上,这马鞍是梦婷定制的,这挂毯是梦婷亲自绣的,马走在路上就像时装秀似的。 很快,驿站内外、道路两边的行客看到如此漂亮的马匹和帅哥无不投以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 “瞧,人家这马酷比的!” “大官人,我也要这种马,嗯,答应妾嘛。” “你看人家马的装饰多漂亮!” “你青楼少去几次,换匹好马多好,这丑马跑都跑不快!” “喂,官人,你这马在哪里买的?” “哎呀,告诉你,在南齐时期,有个帅哥骑着一匹青骢马就把钱塘最美的苏小小给勾魂了。” “我说,五千两银子你卖不卖呀,那你说多少?” 欧阳冲骑在青骢马上,耳边听到路边行人不断对此马的赞扬声,他也没时间应答,但他有一种志得意满的感觉,出了驿站他开心地一扬鞭,沿着通往东京的官驿大道飞驰。 在路上,他想起了梦婷告诉自己的青骢马的故事,更佩服梦婷的投资眼光,这是梦婷一年前,从金陵一家当铺以二千两银子买来的。 原来这匹马的主人是一位叫胡中举的蜀地公子的,他的父亲叫胡金发,是一个铁矿的矿主,富甲一方。其先祖居住在陇东南,在隋朝朝廷做过官,不知什么原因被削官,全家被发配到西域。 等到唐代开元时期,全家才迁居在蜀西的栖月山上,几代人都靠打猎砍柴为生,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不知是名字取对了,还是时来运转了,到了胡金发这一辈真是大发了。胡金发从小时候就调皮,栖月山不大,居住人很少,整个山都给他玩遍了,渴了就喝山涧水,饿了就爬树摘野果。 胡金发到了中年有了些见识,意外发现山谷中有个铁矿,这穷乡僻壤山高皇帝远的,他就靠这铁矿发了家,后来铁矿虽被朝廷专营了,但胡金发已是腰缠万贯,先后娶了三房姨太,全家搬到县城去住,继续从事矿产生意。 胡金发有子女共三女一男。正房、大姨太、二姨太各生一个女儿,三姨太终于为他生了个儿子。所以,胡金发对儿子十分溺爱,对三姨太十分怜爱,三姨太是家中实际掌权人。 胡金发有了钱之后,自己花钱捐了一个虚职的官衔,官衔虽说是虚职,但与官场来往方便许多,使他视野进一步开阔,他感到自己才疏学浅,铁矿的发展受到了影响。因此想培养儿子读书,他没指望儿子能考上进士,只希望儿子今后能考个举人,于是,就给儿子起名——胡中举。 胡中举满一周岁的时候,胡金发花了万两银子给他大肆操办,县城流水筵席长约一里地办了七天,只要恭贺一下小少爷,没有贺礼也尽管吃,酒不够上,鱼肉不够上,吃得没味换厨师,吃得无聊请戏班。胡中举的周岁庆典弄得是风风光光的,县城没有一人说不好的,胡金发很是自豪。 只有一件事情姨太太们没办好,他至今一直感到惋惜。什么事?就是胡中举周岁“抓周”之事,这么简单的事情被姨太太们搞砸了,都怪她们没文化,胡金发后悔在外应酬太多,没能顾过来以致于功亏一篑。 胡中举周岁的这天上午,要进行“抓周”仪式。才周岁的胡中举被打扮的金装素裹,像个老佛爷。在客厅的红木云石八仙桌上摆满各种或实物、或卡片、或模型,正房太太放上桌的东西是银锭、小弓、小锄头;大姨太放上的是纸牌、麻将、骰子;二姨太放上的是小药箱、小馒头、小鱼;三姨太胡中举他妈最了解老爷的心思,放上桌的东西都是老爷喜欢的,有小官帽、小金条、翡翠、笔,她还制作了几个卡片,上写这“中举”、“翰林”、“夺魁”。 一切准备停当,但抓周结果却大出众人的意料,把他爹爹气的不轻! 第20章 胡家抓周出意外 欧阳冲拜见新宰相 所谓“抓周”,就是把所有的东西放在桌之后,他妈怀抱着儿子,围桌子转几圈看他想要什么东西,就让他去抓,如抓到小弓模型,表示长大后从军;抓到小锄头,表示长大后务农;抓到小药箱,表示长大后当医师;抓到小官帽自然是做官;抓到中举自然是中举人。 “抓周”仪式正式开始,胡金发带着亲戚朋友客人前来观看。胡金发信心满满地说:“我的儿子肯定挑抓个官帽或抓个“中举”什么的!” 胡中举他妈三姨太抱着他慢慢围绕桌子转了三圈,胡中举在娘的怀里嚷着要抓,他妈就倾斜着身体让他去抓,他手中抓了什么?他爹胡金发用力掰开他的手指,结果大出众人的意料! 原来,胡中举向前一把抓住骰子不放,攥在手心里。由于他小手太快,众人都没看清楚。 胡金发掰开他的手指看清楚后,气得直跺脚,对三姨太说:“再换一个,再挑一个!” “儿子,快扔掉!”三姨太比较机灵,她想让儿子把骰子扔掉,儿子却紧握在手心不肯,三姨太狠狠对他小手打了一下。 “哇——”骰子是掉了,小手却被打的红红的,儿子也哭了起来。 “不哭,继续抓!抓小帽,抓小帽!”胡金发在一旁大声喊道。 三姨太抱着儿子又绕三圈,特意在小帽处停留,让他去抓小帽,结果又大出众人意料,胡中举向前一把抓住麻将不放。 “扔掉!再重抓!再重抓!”他娘大声呵斥道。 这下胡中举真的是害怕了,他主动扔掉了手中的东西。 三姨太抱着儿子又绕三圈,特意在“中举”处停留,让他去抓“中举”卡片,“翰林”卡片也在手前,当然“翰林”更好,结果又大出众人的期望,胡中举向前一把抓住纸牌不放。 胡金发气的不行,待客人散去,胡金发把正房和姨太太们集中训话。 “谁放的纸牌、麻将、骰子!” “快说,到底是谁放的,这么没文化!” “我没放!”正房讲。 “不是我!”大姨太说。 “肯定不是我!”二姨太答。 “我放的时候它们已经在桌上了,我没敢拿下去!”三姨太有些后悔。 妻子和姨太太们哭成一团,没有人敢承认,因为她们不是一齐去放的,谁也不知道谁放的是什么东西。 大姨太放这些东西其实也没有什么恶意,以前在妓院闲时和姐妹们整日就玩这些东西,被胡金发赎身后,天天在家无聊,经常喊姐妹到她屋里玩,这些都是她的精神寄托。 “你们真蠢,全放官帽、中举、金条不行吗!我出去招呼一下客人,你们尽给我整气受!” “下次我们一定小心行事!” “都起来吧!”他看到三姨太哭得最伤心,火气顿时消弭,弯腰扶起三姨太说,“算了,我老胡丢人也不止一次了,游戏而已!游戏而已!” 胡金发搀着三姨太,走进她的房间,抱着儿子乐滋滋的。 再说欧阳冲在马上骑着,就想着梦婷同自己说的关于青骢马的故事,想到可笑之处他还偷笑起来。 “东京到了,哇塞,这城墙真是雄伟呀!” 身旁游客的一声惊叫,把欧阳冲懵懵懂懂的思绪打断,他抬眼一看,远处是东京的南薰门,它属于周长四十余里的东京外城。他骑着马过了护龙桥,桥下就是着名的护城河——护龙河。 他来到南薰门前,许多进城的人正在接受全身铠甲的士兵的盘查,欧阳冲下马脱下满是灰尘的外袍,牵着马走到城门口,只见巍峨的城墙上设有许多战棚、马面、女墙,士兵们个个精神抖擞正在操练。 南薰门是进出东京城的正门,建有两层的瓮城,地面还留有皇帝出行的专用御道。此时,有两个威武的士兵走过来,准备对欧阳冲进行盘查,但一看欧阳冲身穿官服,便没有检查,行了个军礼说:“大人请进!” 欧阳冲骑上马缓缓而行,过了龙津桥,来到内城门——朱雀门。东京朱雀门也是通向皇城的正南门,在古代天文四象中朱雀代表南方,而门下就是东京最繁华的御街,也是东京城的中轴线。朱雀门比南薰门更加宏伟,南薰门有三个门洞,朱雀门建有五个门洞且箭楼要大一倍多。 “兄台,可把你等来了!”欧阳冲刚准备进城门,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贤弟,你怎么会在此?”欧阳冲意外地看到结拜兄弟林儒风在此迎候,十分激动地说。 “你明天上午见圣上,我猜你必定提前一天到,且在未时左右到朱雀门。小弟今晚为你接风洗尘!” “太感谢了!不愧为兄弟,哥哥的心思都能猜出。” “兄台,什么时候换了一匹好马呀?” “有空和你详谈,先陪我去官舍,我沐浴一下,满脸灰土的。” “好!” 他们进了东京城的内城,走在繁华的御街上,这御街宽约四十余丈为全国最宽最繁华的一条道路,御街直通皇城,御街两边都是用漂亮松木建造的朱红色御廊,下雨天也不用雨伞,御廊里各色店铺林立,茶坊餐楼、酒肆花衢人头攒动,喧喧嚷嚷。 欧阳冲和林儒风两人来到官舍,欧阳冲洗漱打扮了一番,又换了一身官服,说:“贤弟辛苦你了!” “我来也想告诉你,外地官员面见皇上有新流程。” “什么新流程?” “外地官员先要到御史台录名,再到宰相府拜见,然后再入宫觐见圣上。” “哎呀,亏得兄弟提醒,不然明天准误了我的大事!真是我的好兄弟!为什么会这样?” “原因很多,其中一条是因为外地官员路途遥远,天气、水患、生病都会影响行程,万一皇上已在大殿等候,而官员还在百里之外跋涉,朝中大臣没人知道该官员已经到哪里了,场面岂不十分尴尬?” “说得也对!那兄弟赶紧陪我去。” “好,走!” 皇宫正门是宣德楼,金碧辉煌的五座大门,朱红色的门上和城墙上雕龙画凤,十分威严和典雅,过了大庆殿前行,东北面的一排殿宇就是中书省和门下省。欧阳冲先去御史台办完录名,填好事由,两人又向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的王宰相办公大殿走来。 当朝王癸宰相是欧阳冲和林儒风当年考进士的主考官,他对两位青年人的才华十分欣赏,所以,欧阳冲和林儒风对王宰相没有什么畏惧感,感觉就如同和自己的恩师见面一样。 “吏部司郎中欧阳冲拜见恩师、宰相大人!”欧阳冲躬身揖礼道。 “水司郎中林儒风拜见恩师、宰相大人!” 王宰相见状,放下手上的文书急忙站起身,平身作揖说:“两位后生请坐,上茶!” 第21章 蕃使大闹永泰门 酣畅舌战对泼皮 欧阳冲和林儒风拜见恩师王宰相,礼毕,王宰相邀请两位弟子喝茶叙旧,三人边茗茶边畅叙师生之情。 “最近学生拜读老师的《金陵怀古》受益匪浅,真是一首绝妙的好诗!”欧阳冲边说边激情地朗诵起来,“怀乡访古事悠悠,独上江城满目秋。一鸟带烟来别渚,数帆和雨下归舟。萧萧暮吹惊红叶,惨惨寒云压旧楼。故国凄凉谁与问,人心无复更风流。” “过誉了,过誉了!” “学生新近也创作了一首金陵忆李白的七绝不知如何,请老师指点。”欧阳冲说完,走向王宰相的金丝香楠木的书桌。 “好啊,那我们也欣赏欣赏!”王葵宰相看着林儒风说。 欧阳冲来到书桌前提起笔,平缓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挥毫泼墨,写了一首《金陵凤凰台忆李白》: 书读上千方觉少,路行万里识红尘。逍遥太白携诗去,明月高楼愁照人。 “好诗!兄台厉害!” “好诗!没想到学生文采也精进迅猛呀!”王葵宰相赞许道。 正当他们师生三人说笑开心时,忽然,礼宾院和都亭驿两位官员慌张前来,连行礼都没顾及。 “不好了,快不好了!” “慌张什么,成何体统!”王宰相大声喝道。 “报告宰相大人,不好了,新任辽使萧常礼在外城永泰门耍泼。” “这蕃使如何耍泼?” “他身穿乞丐服嚷着要进皇宫见皇上,说是要向大宋皇帝献国书。” “岂有此理!就把他拦在外城门,我去会会他!”王宰相命令道。 “遵命!” “老师,我们也想去。” “好!” 王宰相带着欧阳冲和林儒风坐着官轿随着护卫来到了外城门——永泰门,这个城门专门为方便辽国使臣通行的一条驿路,所以禁卫军守备森严。辽国的蕃使在城门口闹了很长时间,围观的附近百姓越聚越多,看到这情景是又气又恨。 王宰相三人分别下了轿子,只见城门口这个蕃人中等个,约四十岁,眼睛大而深,眼瞳时不时会闪些绿光,有点像夜间狐狸发出的那种光,腮帮子周围都是大胡须,他脚穿破靴子,头戴破帽子,身穿满是灰土的破衣裳,在他身后还有一辆简易的马车。 “来使通名,敢在大宋国都东京撒泼!”王宰相厉声地问。 “我本大辽国特使萧常礼,来大宋国递交国书。你们接伴使和警卫无礼阻拦不让进,我看你们这个礼仪之邦就是涂有虚名!” “请问特使,难道这套衣服就是你们国家的朝服吗?”欧阳冲气愤地问。 “我们游牧民族没有朝服。” “胡扯!据我所知,辽国的朝服是红袍、锦袍金带、獞皮靴。”王宰相大声地驳斥。 “你们大宋就是捧着空盒上寿——无礼!” “我看你是捧着胡子坐摇篮——装孙吧!”林儒风发话了。 “我穿什么是我的自由,不用你们狗追耗子——多管闲事。” “我看你是猴子穿花衣——尽出洋相!”欧阳冲对答道。 “长歌破衣襟,短歌断白发。宋皇难相见,城门醉且欢!”这蕃使忽然吟了半首唐诗,半首自创的诗。 欧阳冲听出了此诗的弦外之音,还是想拿破衣服说事,于是也吟诵唐诗:“三月三日天气新,长安水边多丽人。态浓意远淑且真,肌理细腻骨肉匀。绣罗衣裳照暮春,蹙金孔雀银麒麟。” “辽特使,我是大宋首席宰相,你这个名字父母起得好——萧常礼,‘礼’这个字少穿点衣服就露出尾巴了!”王宰相形象风趣地说,引起旁边围观的人群一阵大笑,有些儒生更是笑得前仰后翻的。 萧常礼嚣张的气焰不得不收敛些,想了想说:“请问宰相先生,当年子路盛服见孔子,孔子曰:‘由,是倨倨何也’这正说明服装好坏在贵国是无所谓的!” “辽特使,看来你对汉文化还是一知半解,那是在非正式场合,孔子还说过:‘吉月,必朝服而朝’,还有《礼记》中提到:‘朝玄端、夕深衣’。”王宰相引经据典地说道。 “孔子还说过:‘君子要正衣冠’。”林儒风补充说。 “荀子也说过:‘人无礼则不生,事无礼则不成,国家无礼则不宁。’”欧阳冲也慷慨地说。 “好,话既然说到这份上,请问三位大人,能否举一例贵国史书上记载的着名朝服的案例来,让敝人信服,否则,就是口头说说而已,没有规定!”辽使萧常礼蛮横地说。 在场的所有人一下子懵了,一时想不起来历史上记载的有什么着名的案例,现场暂时一片宁静。 “我看贵国确实没有吧,只是嘴上说说而已。”萧常礼得意洋洋地说。 王宰相看不惯蕃使得意的样子,于是,不紧不慢地说:“早在汉武帝时期,有个武安侯叫田恬,上朝时穿一件‘襜褕’的衣服,被汉武帝怒斥为‘不敬’,当堂被免去了侯爵之位。” “哎呦,没想到王宰相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令在下佩服的是五体投地!”萧常礼故意为难失败,只好服输地揖礼说,“宰相大人,本人的官服不小心在路上丢失,我也是没办法。” “你马车上没有?”林儒风问道。 “我马车上没有,不信你可以检查。”萧常礼忽悠道。 “那肯定在马车下,两车轮轴上挂着,卫兵去查看一下。”欧阳冲年轻时干过车轮轴上藏包裹的事情,所以他肯定地说。 不一会,卫兵报告:“报告大人,车轴上发现一个包裹。” “打开看看!”众人打开一看里面有两套崭新的官服。 王宰相怒不可歇地说:“辽特使,我代表大宋国警告你:如果你真是来递交国书的就穿上官服跟都亭驿的官员走,如果你是来捣乱的,我现在就派人把你驱除出境。” “王宰相息怒,本人确实是来贵国送国书的,只是来之前,大辽宰相让我试试大宋有没有人才,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冒昧了,请见谅!”萧常礼说着脱掉那一身破行头,换上了辽国的官服到驿馆等候大宋朝廷的宣旨。 现场一片欢腾,王宰相的英勇故事很快传遍了东京城,传遍了全国。欧阳冲和林儒风对恩师又多了一份深深的仰慕! 第22章 宰相学识天下闻 接风洗尘为兄台 “王宰相学识宏博,实为晚辈学习之楷模!”欧阳冲向王宰相深深鞠了一躬。 “恩师王宰相今天为我们教训了蕃使一顿,真是大快人心!为东京百姓称颂,实为晚辈所仰慕!” 林儒风开心地说。 “小事一桩,同喜!同贺!” “恩师,晚上我们想请您和我们共进晚餐,我们好多向您讨教。” 林儒风施礼说道。 “谢谢你们!你们也看到了,这蕃使像泼猴一样狡猾,明日上朝交国书时也不知会提什么无理要求,晚上我得和幕僚商量商量。我们就在此别过。” “好,谢谢恩师!” 欧阳冲和林儒风告别了恩师王宰相,林儒风准备为欧阳冲接风洗尘,他带着欧阳冲向着市中心繁华的御街方向的酒馆走,俩人边走边聊。 “兄台,今天我带你去一家正宗的东京菜馆,我们考科举时吃的小酒馆都是外地人开的,都不正宗。” “好呀!” “东京最正宗最有名的酒家叫白厨坊,那里酒菜做的十分精致。” “好!贤弟,今晚简单些,明天哥要觐见圣上。” “哥,知道了。” 他俩走到一家宽敞典雅的店铺,只见蓝底金字的匾额上写着“白厨坊”三个大字。门里门外、店里店外挤满了人流,什么皇亲国戚、达官贵人,公主小姐、商贾名流都纷纷朝里挤。 “这黄昏刚过,怎么有这么多客人,都挤爆了!”欧阳冲感叹道。 “号称东京第一家,正宗的汴京菜,天天如此!” “生意这么好?” “就这么好,我也是提前一周订的座。” “真不容易。” 进入白厨坊,正面为一人工造景,一排江南马头墙,青砖黛瓦,上方一个大灯笼像月亮一样,两侧为小竹林,马头墙中间开有一个大圆形拱门,进入拱门空间格外开阔,服务台上方一串串红色灯笼。 男的店小二个个精神,侍女个个漂亮。服务台左侧有一间宽阔的茶室,为排队等候的食客免费提供茶水、点心、棋牌、书籍,服务台右侧也是一间宽大的休息室,专门为歌女休息使用,里面坐着五六十个歌女,个个妆化的美若天仙。 这时正逢傍晚,饭馆刚开门,客人蜂拥而上,多少显得有些凌乱,服务员匆匆忙忙地来回招呼,来不及安排好每一位客人的包间。 正巧,一个男服务员从林儒风面前经过,想迈过去被他一把抓住,说:“大伯,我的包间在哪儿呀!” “两位客官有订座吗?” “工部水司林郎中上周订的!” “随我来。” “贤弟,他这么年轻,你喊他大伯?这辈分不乱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就是地道的东京餐饮文化,即使王宰相来也得喊他大伯!” 他们随着店小二,也就是“大伯”来到服务台的反面,只见偌大的一面墙挂满了一尺长的竹片,竹片上写满订座信息,包括:包间名、订餐者、就餐人数、就餐时间等都写在一支竹片上,挂在墙上。 “大伯”在墙上竹片认真地寻找着,欧阳冲顺势瞄了一眼,酒店大约有八十八个包间。 “找到了,你们两位官人在三楼西湖包间。” 跟我来,他俩跟着“大伯”上了三楼,来到了西湖包间,包间虽不奢华,但却有个性。三面墙上各挂着名的西湖三景的一景,主座左侧三步远的地面有个三潭印月造景,小水池像饭桌大小,却流水潺潺,小池对面有个台子,台上有琴架、凳子供歌女演唱用。 两人刚坐下,就有一位厨师进来,说:“客官,今天我为你们掌勺,你们想吃什么?” “博士,我们就两个人,你参谋推荐一下你拿手的特色菜。”林儒风说。 “明天一早我还有事,今晚上得早走,简单些的,歌就不听了。”欧阳冲补充道。 “好的,我看菜单这样:鹌鹑羹、旋索粉、紫苏鱼、闹厅羊、姜虾、羊蹄子、炒蟹、两盘时蔬、流香酒十五年陈二斤、茉莉花茶一壶,够你们两人的了。” “兄台,你看。” “可以!” 厨师刚出去,欧阳冲急忙问:“贤弟,你喊他博士?” “对呀,这也是地道的东京叫法,当然,不是翰林博士,完整的应该叫‘茶饭量酒博士。’” “真是行有行道呀!” “对头!” 博士出门备菜去了,林儒风又想起刚才蕃使的所作所为,气愤地说:“辽使今天也太嚣张了!” 欧阳冲则显得平静,说:“我为你分析一下:辽国蕃使为什么如此嚣张,其原因:一是双方的澶渊之盟合约给辽人一种进贡的错觉,二是辽国武力的强盛,游牧民族本来剽悍,又加上燕云十六州被其控制,造成大宋及国都东京基本无险可守,几乎没有什么能屏蔽外敌进攻的雄关要地。” 欧阳冲顿了一下,换了一口气又说:“就像你生活在长城里面就有一种安全感,敌人来侵犯你,攻占长城要花几天或几个月时间,这样,你可以得到缓冲迅速调集全国的军事力量与之抗衡,但假设长城已被敌人占领,你生活在长城里面就像生活在羊圈差不多,因为你没时间去应急准备,北宋没有燕云十六州的屏障,大致的形式也如此。” “这辽国是如何得到燕云十六州?” “辽国由契丹族建立,曾臣服于隋朝与唐朝。到晚唐后期,当时天下大乱,后唐河东节度使石敬瑭以“儿皇帝”和割让燕云十六州为代价,乞求辽国出兵讨伐后唐,辽太宗率军在晋阳城下击败后唐的军队,册立石敬塘为后晋儿皇帝。947年,辽太宗率军曾攻占汴京,并在汴京登基称帝,定国号“大辽”,后由于中原民众的纷纷武装抵抗,他支撑不住才撤出了中原。” “这辽国原来一个游牧弱国,这些年好像国力很盛。” “这辽圣宗在太后萧绰和汉臣韩德让的辅佐下,进行了全面的仿汉化改革,发展农桑,兴修水利,实行科举,减少赋税,编修佛经等等,使国势达到全盛。” 第23章 八珍玉食邀哥餐 仕途指点兄弟情 “那当时就没想夺回燕云十六州吗?”林儒风又问道。 “有,在宋初就有,宋太宗曾立志要收复燕云十六州,前后两度率军北伐都以失败告终。宋太宗手下有三大名将曹彬、潘美、杨业,特别是杨业,号称杨无敌,而潘美和杨业搭档应该是大宋军事上的黄金搭配,辽国最为忌惮。在雁门关一战,潘美和杨业前后夹攻,先后斩杀辽国骁将驸马节度使萧咄李,生擒辽国马步军都指挥使李重海,两位大将声名远播。后来,潘美为主将、杨业为副将的西路军又接连收复云州、寰州、应州、朔州等四州,只可惜曹彬率领的东路军因粮草供应问题失利,导致西路大军也不得不后撤。在掩护四州百姓撤离的过程中,监军王侁犯了战术上判断的失误,认为杨业部队已经取胜,擅自命令军队撤离军事要塞——陈家谷口,外出去追击。作为主帅的潘美也弹压不住,事后他没安排去驰援解救杨业。导致要塞被辽军占领,杨业被辽国大军重重合围,弹尽粮绝、壮烈牺牲。宋太宗闻讯大怒,把监军王侁直接除名,把潘美被连降三级,被贬为检校太保,旌表杨业为‘诚坚金石,气激风云’。宋太宗这处罚不可说不严厉,但杨业的牺牲对大宋收复燕云十六州是个重大的损失。” “那为什么会签澶渊之盟?” “1004年萧太后与辽圣宗率大军围攻澶州,辽军虽然在气焰上占优,但大宋军队在宰相寇准的指挥下,射死了辽国领军大将萧挞凛,萧太后和辽圣宗心生惧怕提出和谈,认为大宋人才众多不易战胜,而大宋皇帝宋真宗也想和平安宁,于是,双方协定大宋每年赠大辽岁币银十万两、绢二十万匹,双方各守疆界,此即澶渊之盟。” “好在今天我们在东京城门口也获胜,教训了蕃使一顿,真开心!” “这也是当今圣上为什么要坚持改革强国的原因。” “两位客官,你们的酒菜来了。”这时,包厢门被轻轻推开,博士领着几个漂亮的侍女把酒菜端上桌。 博士指着一盘鹌鹑羹说:“我听两位多少有些南方口音,这鹌鹑羹我又添加了一些新鲜的莼菜,做了个鹌鹑莼菜羹。” 接着,博士又指着一盘鲈鱼说:“这是赠送你们的,我创制的新菜种——葱香豆豉鲈鱼脍。” “这东京也有鲈鱼了。”欧阳冲吃惊地问。 “是的,是我们金水河放养的。” “真不愧为博士!” “两位客官请慢用,享受美食!如有需求尽管招呼。” “太感谢了!” “来,兄台请品尝。” 欧阳冲喝了一口鹌鹑羹,尝了一筷子的鲈鱼,笑着说:“味道真鲜美!我想,这菜要放在西晋的话,张季鹰若吃到这两菜,也不会因为家乡的纯羹鲈脍而辞官了,哈哈!” “我看兄台是陶醉了。” “贤弟,你也尝尝。” “果然是珍馐美味,爽口!” “贤弟,干一杯!” “来,干!兄台要诗兴大发了!” 我记得张翰有一首诗挺好的,小时候背过,今天依旧朗朗上口,欧阳冲吟道:“秋风起兮木叶飞,吴江水兮鲈正肥。三千里兮家未归,恨难禁兮仰天悲。” 林儒风接着说:“李白的行路难也有呀,‘君不见吴中张翰称达生,秋风忽忆江东行。且乐生前一杯酒,何须身后千载名。兄台,再干一杯!” “ 苏轼的词也好,‘更有鲈鱼堪切脍,儿辈莫教知。’” 林儒风顺口出:“范仲淹的《江上渔者》我喜欢,‘江上往来人,但爱鲈鱼美。君看一叶舟,出没风波里。’” “我们两人像在玩行酒令!” “兄台,干!” “这家酒馆真棒,干!” “哎,贤弟,现在圣上改革都关心那些方面呀?明天上朝我事先好准备准备。” “来,干了这杯酒,我和你絮叨絮叨。” “干杯!” 林儒风又抿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说:“最近,圣上亲自主持改制,着力推进新法在既得成果的基础上深入发展,在推进策略上更加追求务实,工作着重点放在整顿冗官和强化军兵问题上。冗官冗费一直是困扰大宋财政的问题,也是行政效率低下的原因。宋初立国之初,太祖、太宗为了加强皇权,广授官职以分宰相及各省部之权,体制内,有官、职、差遣之分,造成大量机构重叠,各级衙门里闲官、虚官一大推,时间一长造成朝廷财政吃紧,办事效率还低。” “为什么圣上会突然关注这个敏感的话题呢?” “大臣曾巩以前曾在一份上书神宗皇帝的奏折提及:真宗景德年时,官员才达到万名,到仁宗皇帝时,官员已达到二万人,到英宗治平年间,官员已达二万四千人,希望能引起皇帝对这一问题的重视,虽没提及现在全国官员有多少,但可以肯定的是现在的官员人数更多,还不包括吏,各种闲官、虚官、荫官更是难以统计。那时候,神宗皇帝感觉时机不成熟,现在正式启动官制改革,首先从积弊最深的差遣制度入手,诏令撤销只领空名的官职,原作为虚职的省、部、寺、监各官皆按实际任事,并采用旧文散官的名称编成官阶,作为官员俸禄及升降的品阶标准。” “那圣上官制改革的标准是什么?” “估计是以唐朝官吏制度为蓝本,以《唐六典》为规范,颁行三省、枢密、六部新官制。” “这个力度很大也很难,涉及很多官僚的利益!” “是的,圣上已多次表示坚持新政,继续改革的决心!” “巧了,贤弟,我最近在金陵时,也写了一篇新奏折《上神宗皇帝言县级官吏之编制标准》,你现在帮我看看。” “兄台真是高人,先知先觉呀,我才跟你讲,你就拿出一篇千字文。” “英雄所见,我也是闲时瞎琢磨,碰巧了。” “兄台总是这么低调!” “没有贤弟的路子广、人脉多!我听说弟媳家族是东京官宦的曹氏大族?” 第24章 将军宝盒伤心泪 宝马绝影情谊深 话说欧阳冲和林儒风在西湖包间喝酒畅谈,欧阳冲正好谈到林儒风的妻子。 林儒风微笑地答道:“确实,她家先祖爷爷是曹彬,当年为神武将军,为宋太祖东征西讨,立下赫赫战功,为宋朝开国元勋之一,死后被封为太师、冀王、鲁王,还配享宋太祖庙庭。但现在家族状况不能和以前同日而语。对了,她也欢迎哥哥来府上坐坐,看看你未来的儿媳妇林月如。” “一定,太好了!” “我看你这篇奏折立意、论据都挺好,这里加一句:‘臣欧阳冲躬请皇上万安!这里加一句:‘皇上睿鉴谨奏’。” “好! 谢谢!” 两人接着又兴高采烈地喝了几杯酒,突然,欧阳冲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贤弟,向你打听一个人。” “谁呀?” “邢得恩。” “宦官邢得恩?” “正是!” 林儒风凑近到欧阳冲耳朵前低声说道:“此人是后宫红人,听说是一肚子算计,你躲他远些,不然沾得一身晦气!” “噢!” 林儒风知道欧阳冲明天要觐见圣上,所以酉时刚过就结束了筵席,他把欧阳冲送到官舍,两人挥手依依告别。 “谢谢贤弟!今天帮大忙了!” “哥哥不必客气,有空到我府上坐坐。” “好的!” 欧阳冲回到寝室把明天回答圣上的材料又认真地检查了一遍,增加了林儒风提出的两句话,自己感觉可以了,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时间尚早,他泡了一杯茶,坐在胡床上,开始想想妻子王琦云、儿子欧阳雪,又想想梦婷,想着想着,可头脑里却浮现出梦婷和陈太守所描述的董五身影。 话说景将军、秦将军率军出征的那一天下午,董五留在河州城军营里,突然听见人声嘈杂、马蹄声乱,知道大事不好。原来邢监军一队人马溃逃回来了。 “快,快把城门给我守严实了!”邢监军在大帐中慌张地说。 “王校尉,你带人把城里那些降卒处理了。” “大人,我们要不要向景将军禀报?” “我是监军,向他禀报,你是昏头了,妈的巴子!”邢监军当即抽了王校尉一鞭子。 王校尉忍住疼痛,赶紧跑出大帐,将军大帐外,董五一直候着王校尉想多打听些消息,他从身后拦腰一把抱拦住王校尉。 “谁呀?” “是我!董五!” “怎么是你?”王校尉仔细一看是董五,俩人素日关系不错。 “王校尉,景将军、秦将军他们怎么样啊?”董五急切地询问。 “他们被敌兵重重包围,恐怕凶多吉少,弄不好要捐躯疆场了。景将军命令两路合围,结果邢监军这一路先跑回来了。”王校尉轻轻地在他耳边说。 “那你们怎么能见死不救啊?” “我也想救呀!但邢监军命令后撤,谁敢阻拦,人不就一个脑袋吗。”王校尉说完就匆匆而去。 “快把东西收拾好,今晚我们趁夜色撤退,到了东京,我好向皇上汇报。”邢监军嗲声嗲气地对手下说。 董五悲伤地回到秦将军帐中,看着秦将军平日里使用过的笔墨纸砚、经典书籍,箱包衣物,特别是樟木箱里的小楠木宝盒,放着秦将军生平最珍贵的物件,平时在秦将军身边经常看到,但都没有机会打开过。 今天,他打开宝盒一看,竟是三样东西:一件是妻子的银钗,一件是女儿周岁时的几根乳发,一件是奶奶给董五不值钱的周岁礼物,挂在脖子上的一个雕花的小铜铃,董五大了就不肯戴当作玩具,七岁时到秦家当书童和主人见面时,当作小礼物送给主人,没曾想直到今日,秦将军都珍藏在身边。睹物伤情,董五感动的是泪流如雨! 过了一会儿,他正准备整理,忽听“咈哧—咈哧—”马的喘气声。他走出营帐一看,正是秦将军那匹枣红色宝马独自跑回来了,秦将军唤它叫“绝影”,据说,当年曹操坐下那匹汗血宝马也叫“绝影”。 “绝影、绝影,你不跟着将军,跑回来何事?”董五唤它的名字,“绝影”说不了话,只是烦躁地一个劲地用头拱他,朝城门方向拱他,董五细瞧,只见马的眼睑里盈满泪水。董五小时候在农村就听老人说过老牛和老马对人最有感情了! “坏了,秦大人出事了!”董五更加悲愤了,八九不离十他猜这马拱他意思是让他去救秦将军。 而秦将军临行前写了一封家信并嘱托他呆在军营,出事好回家报信。此刻,董五的心情十分悲痛,秦将军对他恩重如山,可他却什么事都做不了。董五安抚了绝影好一阵子,才让它平静下来,董五又拿了些饲料给绝影吃...... 时间已到黄昏时分,血红的夕阳慢慢落山,白溪山的战事已逐渐平静,但火光烟雾不绝。 “报告,宋方景将军已被烧为灰烬,只有他这把银槊枪被小的获得。”一个小喽啰跑到鬼摩主子前说。 “哈哈!景将军、景将军,你聪明一世,今天也被老子算计了,哈哈!”鬼摩高举着银槊枪给手下展示,得意地大笑,并对身边的主簿说,“赏给这喽啰黄金一百两,明晚庆功宴上我要亲自颁发这大奖!” “主帅,这是不是多了?”主簿问。 “老子已发过话,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遵命!”主簿答道。 “谢主子隆恩!小人愿做牛做马也要服侍您一辈子!” “你叫什么名字?” “深井。” “啥名?” “深井!” 周围的士兵都笑了,鬼摩又问:“为啥叫这名,你到底姓什么?” “小人家族没姓,只有名,我们那里水稀缺,哪家有一个水槽就能娶到一门媳妇,所以,我娘给我取名‘深井。’” “深井,取不完的水,那你不是有娶不完的媳妇啦!”鬼摩打趣地说,周围的士兵又一阵哄笑。 “那我就赏赐你姓鬼,字井!” “真是天大的恩赐!高贵的姓氏,我就是磕坏我的波棱盖儿也值得!”鬼井磕头谢恩不起。 “起来吧,今个起,就做我的随从!” “谢主隆恩!” 第25章 太监无端弃城去 三百壮士悲壮行 鬼摩又对身边的偏将说:“立刻吹号集合,清点人数!” 过了一会儿,偏将飞马来报:“报告主帅,我方阵亡一千两百十五人,受伤一千一百人!” “妈的,我们也没捞到什么便宜,还折了我的弟弟!”鬼摩骂完,又说,“你明天派人将我弟弟的尸体运回家乡,再送三百两黄金厚葬了。” “是!” 鬼摩看了看白溪山上烟雾弥漫,对偏将叮嘱道:“你明天早上派人打扫一下战场,重点寻找一下宋军秦将军的遗骸,特别是头颅什么的,我得好好地敲宋朝一笔钱!大宋不给我,我就送给大辽,肯定是黄金千两,哈哈!” “主帅真是厉害!让我崇拜!您刚花完四百两黄金,又有一千两黄金要进账,连我都觉着这仗是越打越有意思了!” “仅凭一把银槊枪,你跟大辽皇帝说,是景将军的。谁信呀!” “属下明白!” 鬼摩正和他的偏将谈得开心,偏将对他崇拜的是五体投地,突然,鬼摩又对他说:“你带大部队回营寨休息,我带着五千人马到河州城去打探情况。 ” “您这是攻城!” “攻城不是找死吗,这人困马乏的,我只是有种预感,你看他们主帅景将军死了,逃回城里的那支队伍在河州城里肯定是寝食不安,我得给他们些压力!” “您的脚伤?” “大脚趾头被挑断,上了药还疼痛,顾不了那么多了,偏将听令,立刻分头行动!” “是!” 夕阳还没完全落山,河州城内一片宁静,邢监军正在休息,想着怎么早点能回京城。 突然,王校尉慌慌张张地报告:“报!不好了!邢监军,吐蕃兵大批人马出现在西门城外。” “把城门给我关严实了。” “所有城门都已关闭。” “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应该下午就走的,但要是景将军打赢了呢?哎,不说这些了,一切都晚了,一切都晚了!”邢监军在屋里来回跺着脚,越想越生自己的气。 “邢大人,我们守城待援,下午陆续突围回来的兵士又有六百人,加起来我们已有二千六百多人,我保证我们守城,吐蕃兵是攻不进来的。”王校尉答道。 “呸!景将军这么神勇都吃败仗,你小子拿什么作押?你有几个脑袋?”邢监军训斥道。 “我——?”王校尉一时被吓得语塞,不敢说话。 “降卒你处理完了?” “全处理了。” “给我统计好,我好向朝廷请功!” “是!” “你也不必紧张,我这都是爱护你!”邢监军温柔地说,他十分清楚,现在是蜀中无大将,廖化当先锋。少了王校尉,军中谁指挥、谁受过。 “感谢大人!” “王校尉,如果我们要撤退,该如何操作?” “如果我们从城里撤出,敌人快马追杀,我们不都是砧板上的肉吗?!” “对!就是这个问题。”邢监军总算赞许了一回。 俩人沉思好一会,邢监军心生一计,他站起身,笑着对王校尉说,“你赶快派人去准备二百头牛车和干柴、桐油。” “准备这干什么?” “你没听过战国时期田单的火牛阵?” “没有。” “真是孤陋寡闻,当年,田单集中千头牛,角缚利刃,尾扎浸油芦苇,点燃后牛发疯似的往前冲,结果燕军大败,齐军夺回了所有城池。” “属下这回明白了。” “快去办!” “是!” 王校尉派人四处收集,好在原来城里土蕃兵送补给有150辆牛车在府衙大院的后院,所以没过多久,王校尉将牛车、干柴、桐油准备完毕了。 “报告大人,东西全部收集齐备。” “很好,很好!” 邢监军看看天色已渐渐暗下来,又接着说, “这样,我们一小时后行动,我带领大部队从东门撤退,你率三百人开西门把牛车上的干柴点燃,冲击敌兵,敌兵肯定大败。” “真有这么神?” “史书里的记载怎敢诓人?到时你就坐等着领赏吧!”邢监军哈哈大笑起来。 “小的遵命!” “你让士兵都束马衔枚,保证撤退时没有任何声响!” “是!” 邢监军在大帐中来回踱步,时间过得太慢,邢监军看到将军大帐里的沙漏,焦急地问手下:“这时间准不准呀?” “应该准的。” “去把王校尉喊来。” “是!” 不一会儿,王校尉跑到将军大帐里。 “敌人有什么动向?” “他们在西门外嚷着明天上午攻城。” “其它城门有什么动静?” “报告,暂时没有。” “好,我们也不等一个时辰了,半个时辰就行动,哟,马上就要到了,你赶快下去通知。” “遵命!” 半小时辰刚过,邢监军迫不及待让人开了东门,号令道:“全军撤退!” 景将军训练出的军队毕竟是久经沙场的军队,撤退时有条不紊,军纪严明一点也不慌乱。轻骑兵在前开道,步兵火器重装甲居中,铁骑在后压阵。 “这景将军还真有两下子!”邢监军看着整齐的队伍,慌乱的心有些安定,他内心开始有些敬佩景将军起来,他的马车躲在撤退大部队的中间,他感觉这样很安全。 所有兵士和马匹都束马衔枚,毫无声响,董五也在队列中,撤退速度很快,没过多久全都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大军撤退的目的地是熙州,董五骑着枣红色的宝马绝影跟着部队后撤,按秦将军的想法是要他回洛阳家中送信的,一路上董五总觉着从熙州回洛阳还有什么事情没办妥,他思前想后,快到熙州城了,已经朦朦胧胧看到城墙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在他脑海中出现了,他立刻拨转马头向新的目的地飞驰而去...... 王校尉站在西门城楼上看到大队人马都已从西门出城,他骑马回到东城门,他召集三百士兵集合,他拿出事先准备的大碗和酒,命令伍长为每个士兵倒酒。 “风萧萧兮易水寒!”王校尉慷慨宣讲高声朗读,带头举碗一饮而尽。 “风萧萧兮易水寒!”众士兵也跟着齐声朗读,都举碗一饮而尽。 第26章 火牛阵功亏一篑 壮士血洒河州城 “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王校尉高声朗读,举碗二饮而尽。 “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众士兵也跟着齐声朗读,都举碗二饮而尽。 “弟兄们,景将军和秦将军都已经为国捐躯了,为两位将军报仇!”王校尉振臂高呼,仰头举碗三饮而尽。 “为景将军报仇!为秦将军报仇!”众士兵群情振奋,举臂高呼,仰头举碗三饮而尽。 “叭叭——,今天我们就和他们拼了!”王校尉将酒碗重重地摔在地面。 “叭叭——,叭叭——”众士兵也将酒碗重重地砸向地面。 “开门点火!”王校尉命令道。 “校尉,这风向好像不对呀?”有个士兵提出异议。 “邢监军的命令,立刻执行!” 点完火后,城门打开,点火的牛车和士兵蜂拥而出,兵士们全身铠甲骑马大声叫喊,在后面拼命地用马鞭驱赶牛车奔前冲锋...... 话说鬼摩在西门外一直没闲着,他让士兵在城下高喊:“明天上午攻城!明天上午攻城!城楼上的人赶紧跑啊!”还四处派出侦察马队打探其他城门情况。 “报!主帅,宋军约两千余人已从西门逃走!”侦察马队的小头目驰马来报。 “哈哈!看看,看看,我就知道他们晚上会逃跑。”鬼摩在马上得意地对新随从鬼井说。 “大帅真是诸葛再世,神了!”鬼井恭维道。 “城里估计还有多少军人?” “据下午混入城里的探子出来报告,估计城里还剩二三百军人。” “鬼井通知下去,就地开灶做饭!吃完饭我要妥妥地进城!”鬼摩下马吩咐道。 “我们俩靠这城门口也太近了吧?”鬼井看看城门口的距离对鬼摩说。 “他们都是些胆小鬼,我们吃完饭估计他们都跑光了,哈哈!” “也是!” “大帅,这烤好的羊肋骨来一根。” “大帅,这陈年的烧酒来一壶。” “大帅,这烤好的羊前腿来一个。” “你这个随从,我算是挑对了!”鬼摩拍了拍鬼井的肩膀。 他们堆起篝火,七八名士兵围成一圈,烧烤喝酒正在津津有味、兴高采烈的时候。 当西城门突然打开,王校尉率兵冲出来到时候,他们压根没想到宋军会这时候出现,而且猛然看到这些怪物和火光,黑灯瞎火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狂奔,几个站着放哨的也惊呆了,他们没有看过这么玩命的一群宋兵,完全出乎吐蕃兵的意料。 最靠城门口的十几堆蕃兵没来及反应,直接被疯狂的牛车撞死。在火光中,王校尉一马当先,他看到不远处有一面帅旗,帅旗下坐着一名戴银质头盔的人正盘腿啃着羊腿,他估计那人就是鬼摩,擒贼先擒王,说那时那时快,他飞马赶到,大喝一声;“鬼摩,拿命来!”说着,使出浑身解数,举起勾魂长枪就是用力一刺...... 此刻,坐在鬼摩身旁的鬼井反应机灵,迅速蹲起身准备逃跑,而鬼摩因脚上有伤反应迟钝,知道躲闪已不及了,中了这一枪肯定玩完,鬼井块头小,鬼摩急忙用左手抓住鬼井的衣领,用力朝枪头上这么一推。 “妈呀——”随着一声惨叫,鬼井成了冤死鬼,可怜他一百两黄金还没拿到手就命丧黄泉! 鬼摩趁乱飞身骑上马,向黑暗处逃去,王校尉想追上补一枪,只可惜刺鬼井的这一枪太用力,刺的太深,他费了很大劲才把枪头拔出,再去追赶,鬼摩已混迹在一大堆逃亡的土蕃兵中。 牛毕竟跑不过马,鬼摩跑了约两里地才发现宋军使用的是火牛阵,他叫停了溃散的队伍,重新列队。此时,王校尉和宋兵依旧英勇地纵马驱牛向前冲锋。 “快,吹号敲锣鼓,声音大些!”老奸巨猾的鬼摩,惊慌地命令。 “呜——,呜——” “声音再大些!”鬼摩大声嚎叫着。 “哐当,哐当——,呜——,呜——,咚咚——,咚咚——” 顿时,锣、鼓、号霎时在黑暗处齐鸣。果然,那些农村的牛没见过这阵势,牛最怕噪音,回头就跑。 “王校尉,牛惊了,控制不了,要撞我们了!” “快撤,快撤!” 众兵士赶紧往城内跑,在城门口附近被牛踩踏、再加上风向本来就相反,邢太监瞎布置的火牛阵也不管风向如何,牛车把城门口给堵住了、把城门烧着了,还烧伤许多原本在牛车后面,牛调了个头,现在却在牛车前面的宋兵。 吐蕃兵顺势冲锋,王校尉和宋兵奋力抵抗,无奈吐蕃兵人数众多,宋兵大都英勇牺牲。王校尉抵挡了几下,杀了几个蕃卒,不幸,腿部被射中一箭,沿西门外城墙落荒而逃...... 鬼摩不怎么费劲就占领了河州城,他占领河州的真正目的不是单纯为了和大宋开战,而是威慑西夏、吐蕃诸多的大小军阀,要他们归顺于他,从而得到更多的利益,当然也能得到大辽给他的好处。 话说董五快到熙州城时,他突然做出了一个大胆惊人的决定:独自一人去白溪山寻找秦将军的遗骸。 他也不知道从哪里、从何时来的这股勇气和热血,是从洛阳、从军营,还是从书童、家丁、马弁、随从、爱子时期,那种亲如父子的感觉。他想如果寻不到秦将军的遗骸,即使回洛阳又如何向师母交代。 “最好能在明天天亮时赶到为好,否则,战场让敌人打扫完就糟了。”想完,他迫不及待地拨转马头向白溪山方向飞驰。 “哒哒——”董五骑着绝影在黑夜中狂奔,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来到一片土丘荒地,他突然发现前面有一匹马缓缓而行,马背上还有一个人影。 董五在马上抽出别在后背上的一把刀,大声喝道;“是谁!” 对方没答应,待马慢慢走过来,他勒住马的缰绳,发现马背上驮着一名宋军军官,他把他从马背上卸下来,一看竟然是王校尉。 “王校尉,王校尉,你醒醒,快醒醒!” “这在哪里呀!”王校尉总算睁开了眼。 第27章 冒死上山寻英烈 赤胆忠心泪花流 董五对昏迷刚醒的王校尉大声说:“我是董五呀!” “啊,是董五,你怎么还没回洛阳呀?” “没有,你先喝些水,到底怎么了?”董五边说边喂他喝水。 “大腿中了一箭。” “哟,箭头还在里面,必须拔出,不然感染的话你会没命的!” “这荒郊野外的,只有请兄弟帮忙了。” “你躺好,不要怕疼!” “好的。” “我先喂你点酒喝,你缓一缓劲,过会儿你牙关咬住衣服,我得把箭头拔出来,兄弟忍一下。” “好的。” “开始了。” “哇哇——,哇哇——”王校尉疼的大叫起来,眼泪都涌出来了。 “好了,你看这箭簇穿过你的铠甲,扎进你大腿肉里,幸好没伤及骨头。”董五手拿着拔出血淋淋的箭头在他眼前晃了晃说。 “太感谢了,感谢兄弟救命之恩!不然即使我赶到了熙州,人也必定死了。”王校尉挣扎着想起身给董五磕头。 “王兄不能动,你要休息一会!” “从今起咱们就是生死兄弟,好吗?” “好呀!那哥哥不要动,弟给你上药。” “平时在军营,哥对你关心不够。” “还好呀。” “哥,我这里有‘创伤散’涂抹伤口上,不用十天包管你没事!”董五先用酒帮他创口消毒,然后帮他抹上药膏,扯了块布条为他包扎好。 “都让哥激动地流泪了,弟弟,你什么时候会医术了。” “你们经常打仗,我在军营里闲得没事做,就和军医郭郎中学了几招,有时帮他做下手,这‘创伤散’也是他给我的,我都随身带着。” “今天真谢谢你了!那你怎么会在这里?又准备到哪里去。” “不瞒哥哥,我准备去白溪山寻找秦将军遗骸,当然景将军遗骸也要找!” “你胆子真够大的,别人躲都躲不过来呢?” “秦将军对我恩重如山,我们情如父子!” “两位将军上白溪山的道路我知道,山势的地图我也看过,哥可以帮你,不然你就算找遍大山也难以找到。” “那太感谢哥了!” “贤弟,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立刻动身,最好能在天刚亮时赶到白溪山,我担心明天敌人也会上山寻找,只怕哥哥这身体?” “贤弟,你说的有道理,哥这身体也不是黄泥糊的,战场受伤也不是第一次了,哥趴在马背上能骑行。” “那好,我们现在就出发。” “驾——” “驾——” 天麻麻亮,白溪山一片焦糊味,只有几只无家可归的乌鸦在枯树丫上“哑哑——,嗄嗄——”的悲伤地叫,似乎在悼念着什么。 本来春天里的白溪山繁花似锦、鸟语花香、春色嫣然,那一片片杜鹃花像火一样的盛开,那一团团八仙花蓝色的绣球让人赏心悦目,那一朵朵黄色的迎春花最惹人喜爱,到处青山绿水嫩草让人流连。 “哥,秦将军他们是从哪条路上山的?” “景将军给我看过此山的地图,他们走的是靠河边那条路。” “要不是你带路,我一个人真得抓瞎。” “天亮了,我们快些!” “好!” “就这条路!” “我们把马拴到这里?” “不行,万一土蕃兵来,我们没有马匹那就是寻死!这山不陡,我们牵马上去,上边有通后山的路。”王校尉果断地命令道。 “哥哥不愧经验丰富!” “你都在军营后方,上前线少,哥哥我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佩服!佩服!” 董五和王校尉牵着马沿着这条路向山上一路寻去,走到半山腰时,只见上方到处是焦枝黑土,就连女贞、龟甲冬青、金边黄杨、红花檵木、沿阶草、小蓬草、酢浆草都被烧的寸草不留,到处尸横遍野,面目全非,当时双方将士厮杀的惨烈程度历历在目,董五感到令人揪心的痛! 董五虽然经历过几次小规模的战斗,但还没有经历过如此惨烈的战斗,他最初从尸体踏过去的时候,满地鲜血,眼睛都不敢睁开,闭着眼晴摸索着走,几次被尸体绊到踉踉跄跄的,反而落在受伤的王校尉身后。 “弟弟,你怎么啦?”王校尉关心地问道。 “有些头晕!” “你不学过郎中吗!”王校尉知道他第一次经历此情景,打趣地说。 “不怕哥哥笑话,我胃里总有些犯恶心,有一股残渣剩饭要吐出来但又出不来。” “弟弟,我们都习惯了。所以百姓常说,和平真可贵,爱情更美好!” “王校尉,几天不见,你肚里墨水越来越多了。” “董五,我看你的胆量倒是越来越小了,你这样如何寻找秦将军?” “兄长批评地对!”王校尉提到寻找秦将军,深深地刺痛了董五的心,董五心想:“是呀,我们冒死到这里,干嘛!” 此刻,董五心头只有秦将军,想着慈父的音容笑貌,他强压着内心的恐惧感,低头向每个尸首寻去,还不停地翻弄每个与秦将军相似的尸首脸部细看,生怕有疏漏。遇到宋兵的尸首,他用手掌轻轻地为其合上双眼好让他们安息,偶尔遇到敌兵的脸便重重地将尸首摔到一旁。 “哥,在这里!”董五大叫道,他在一棵烧焦的将军树旁发现了秦将军的兵器——一把方天画戟。 王校尉闻讯也赶了过来,把戟拿到手中仔细看了看,确切地说:“这确实是秦将军的戟!” 两人赶紧在方天画戟的附近仔细搜索。董五在五步远被烧焦黑的灌木丛里,突然说;“秦将军的头盔在这里!但没尸体。” “弟弟,继续找!” 王校尉沿着头盔位置,向上仔细搜索,没走几步发现一副被烧毁的铠甲,铠甲被烧黢黑已难以辨认是谁穿的,但铠甲上中有一堆骨灰,他赶紧对董五说;“弟弟,快过来,快过来看啦,这边有一堆骨灰,骨灰中间有块玉佩。” 董五赶过来拿起玉佩,用衣袖擦拭干净,只见是一块和田老坑莲花羊脂玉,玉的中央用篆体刻着一个字“秦”。董五悲伤地说;“这块玉佩是秦将军平常佩戴在腰间的!” 第28章 将军音容青山伴 策马熙州大本营 “那说明这堆骨灰和铠甲就是秦将军的。” “是的!哥哥。”董五说着从马背上的包袱里取出一个楠木盒子,并小心翼翼地将骨灰放入楠木盒中装殓起来。 “再找一下景将军的遗体。” “他们应该在一起,按景将军的脾气应该冲锋在前,两人一前一后,估计十步以内范围,向下继续找!” “好!” “哥,你真神了,你看这不是景将军的头盔吗!” “来看,这边也有一副被烧毁的铠甲。” “那骨灰一定是景将军的。” “赶紧入殓!”董五从包袱里又取出一个楠木盒子将骨灰放入楠木盒中装殓。 “弟弟,奇怪了!怎么没见到景将军的银槊枪呢?”王校尉对董五说。 “我们再找找?” “再找找!” “还是没有啊?”他们俩人在周边细心寻找,依旧一无所获。 “弟弟,不用找了!” “哥,为什么?” “只有一种可能。” “愿闻其详。” “景将军在被大火烧死前,用力将银槊枪向前方投掷,又刺死了一个敌人,而在烟雾中,那里共有三名敌人,死了一个,另外两人为邀功发生争夺,有一人刺杀了另一人。” “哥哥,真够神的!你怎么就这样肯定呢?” “我一路仔细看过现场,现场痕迹是不会说谎的。”王校尉肯定地说。 过了一会儿,王校尉又说:“我们先把两位将军的铠甲拿到山顶上埋了吧?” “为什么不在此处埋呢?” “一会儿,敌兵上山看到这儿是新土也会被刨出来的。” “还是哥哥考虑的周详。” “弟弟,走,我们到山顶找一块风水之地。” “好!” 王校尉和董五在山顶非战斗区的石岩边找了一块风水之地,两人用刀,用手挖了个坑。董五难以抑制心中的悲伤,边挖土边眼泪流淌,一会儿竟鼻涕眼泪齐下。 两人挖好坑,董五擦擦眼睛,擤擤鼻涕,双手抖了抖灰土,哥俩将两位将军的铠甲放到里面,两人行了军礼,再用土掩埋好。 王校尉和董五正忙着,警觉的王校尉发觉山下有几只乌鸦飞起,赶紧往山下看看有无动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往下一看,嚯!山下密密麻麻上来好几百号吐蕃兵,最快的两个已爬到半山腰了。 “为什么鬼井捡到一把破枪就赏黄金百两,大帅被刺中脚,我带头拼命上前救大帅,一分赏钱都没有,凭啥!”蕃兵甲对蕃兵乙说。 “都怪你运气不好,今天上山咱哥俩好好地挖、好好地找,说不准咱也能得百两黄金!”蕃兵乙对蕃兵甲说。 “冲着钱,也得挖地三尺的找!” 王校尉赶快扶起还在坟前哭诉的董五,命令道:“弟弟,不好!敌人上来了,我们收拾东西,赶紧往后山走!” “他们来得这么快?好的!” “哒哒——哒哒——”王校尉和董五匆忙骑上马,沿着往后山的一条小路骑去,从后山下山后,俩人扬鞭策马,朝熙州城方向骑马飞驰...... 熙州是隋朝命名的州,管辖三郡四县,南北朝时叫豫州,宋朝收复熙州后,在此设置熙州路,路是宋朝最高一级的地方管理机构,共有县、州、路三级。宋初,最早把全国行政区域划分为十三道,997年又把全国分为十五路。 后来,王韶大将军就是龙图阁待制兼职知熙州并统领通远军,因熙河拓边有功被擢升为枢密直学士、端名殿学士。 王校尉和董五日夜兼程、飞马狂奔,终于到了熙州城,进了城就马不停蹄直奔王大将军官邸,结果被告知王大将军到东京向皇帝述职尚未归,只有副将忠武将军欧阳烈在。 两人又急忙赶到将军署,欧阳烈将军刚主持开完“春末雷霆拓边攻势”的军事准备会,军事会议连续开了三天,刚刚才结束,各部门将军都急着赶回军营去做准备。 欧阳烈从会议厅出来,发觉几天没施展拳脚腰酸背痛的,才得清闲,便在后院里练起枪来。 只见他一身铠甲,虎头髯须,年过半百仍力大无比,手持一把虎头金刚枪,枪长一丈三尺,重达六十八斤,枪体由陨石混镍精钢材料锻造,铸枪师是八十五岁的吴江人氏杜冶铜,此枪据说是他铸的最后一件兵器。 好鞍配好马,好枪配英雄!说起这杆虎头金刚枪的来历也有精彩的故事。开头还得从欧阳烈小时候说起。 欧阳烈出生在宋仁宗天圣年间的夏至,这一年的夏天,青州格外的炎热,宣威将军欧阳虎正在院子里打着一套形意拳。 “老爷,大喜,大喜呀!生了个儿子,生了个儿子!”女佣赶到院子叫到。 “太好了,我有儿子了!”欧阳虎激动地眼泪水都快要掉下来了,人生四十才有这唯一的一个孩子。 “哇哇——,哇哇——”新生儿哭声传来,欧阳虎欣喜万分,他抱儿子在房间里开心地来回走,一边亲着儿子,一边安慰妻子。 “小孩不能受凉,快给我!老爷给他起个啥名?”妻子心疼地说道。 “这夏天的,就叫欧阳烈吧!” 欧阳虎欣喜地走出卧室来到客厅叫来管家。 “马上把红灯笼挂上,鞭炮放起来,喜糖、喜蛋都准备好散发。” “报告老爷,太太早已吩咐过,全部都在进行中。” “啪啪——咚咚——”话音未落,院内外、大门口鞭炮齐鸣,男佣人有的放着鞭炮,有的拿着梯子挂起红灯笼;女佣人则有的在院内,有的在大门口,有的到邻居家发放喜糖和喜蛋。 “还是太太考虑周到!也谢谢你!”欧阳虎赞许地对管家说。 “这些都是下人应该做的!” 欧阳虎雄姿勃发,拿起他的震天弓来到院内,他左手握箭弣,右手从箭囊里先后取出六支箭,认扣搭弦拉满弓,分别向天、地、东、南、西、北各射一箭,寓意孩子长大后能顶天立地、平安四方。 没多久,亲戚朋友、官府衙吏、街坊邻居都上门祝贺,沾点喜庆也拉近关系。 “恭喜、贺喜!欧阳将军喜得贵子!” “请!谢谢!同喜!上茶!” 第29章 少年勤奋拜名师 杨家将门学武艺 少年时的欧阳烈跟父亲欧阳虎学武功,先从拳脚基本功夫练起,什么腿功、腰功、桩功,什么踢脚、前扫、外摆,什么推掌、架拳、闪掌,什么马步、虚步、弓步,等练到底盘扎实了,便开始练习长拳、形意拳、八极拳,一招一式,虎步生风。 然后又开始学习弓箭,父亲欧阳虎耐心地辅导。 “你看,弓由几种材料制作呀?” “三种。”欧阳烈随口答道。 “错了,用六种材料制作,分别是:干、角、筋、胶、丝、漆。” “那练射箭有没有捷径呀?” “没有捷径,你先练空箭弓,拉满弦,对五十步外酒瓶上的苹果,空射三百下!” “箭尾拉到耳根这个位置,举平用力拉,眼睛不许眨,盯准了,盯狠了,每次坚持三分钟五十次!” “哎呦,你的小臂和手指都磨出血泡了,把这个玉扳指和护臂都戴上练!” “弓不断换大的,再用箭去射苹果,距离不断增加到一百步。” 终于,两年后的一天,欧阳烈高兴地说:“父亲,我能射中一百步的苹果了!” “好!有进步但不能骄傲。”欧阳虎拍了拍儿子的头说,“古代,有位武士叫纪昌,他把跳蚤用牛毛捆住吊在窗户上用箭射,你猜结果如何?” “没射中。” “他把跳蚤射成两半,牛毛还在窗户上。” “这故事好听,好听!” “古代最好的武士能射穿七副皮甲,因为在战场上,你射不死敌人,敌人就会射死你。” “那爸爸您能射穿几副皮甲呀,是不是也是七副呀?” “你爸我只能射穿五副皮甲。” “我连一层布都射不透。” “不要着急,你还小慢慢来。” 欧阳烈长到十六岁时,欧阳虎把他带到军营,拜手下部将杨文广为师学习《杨家枪法》。这杨文广家世显赫,爷爷是前北宋名将杨业,父亲杨延昭(本名杨延郎)是杨家的老大,官拜高阳关副都部署。 “父亲,民间都说在杨业的儿子中,数杨七郎武艺最高,为什么您要我向杨大郎的后代学习?” “错了,我们在军中最为清楚,杨大郎——杨延昭的武艺最高,杨家枪的功夫最牛!每次杨业将军出征,杨延昭都是先锋官。” “父亲,为什么有人称杨延昭为杨大郎,有人称杨延昭为杨六郎?” “都对!他是杨业家的老大,所以叫杨大郎;他在家族堂亲儿子中排老六,所以又被称杨六郎;如果杨七郎按家族算就是杨十三郎。” “父亲,为什么要学习《杨家枪法》,这枪法谁发明的?” “杨业将军当年号称“杨无敌”,你就知道杨家枪法的厉害了,民间有诗云:‘杨家枪法世称雄,箭去自如回如线,手急眼快扎人面,乌龙翻江出海滩’,至于这杨家枪法到底谁创建的,版本很多,流行的说法是杨业他父亲杨衮创立的。” “孩儿一定好好学。” 自从杨文广调到欧阳虎部队中担任偏将后,俩人关系就特别好,无话不谈。 有一天,欧阳虎将军在官邸请杨文广喝酒,酒过六巡,杨文广突然问道:“为什么我们新招的兵,身体力量都偏弱。” 欧阳虎酒后吐了真言,说:“你这个问题提的特别好,宋朝立国的策略就是扬文抑武,武官受制于文官。年轻人都希望走科举致仕的道路,对身体力量锻炼的热情就会有所减弱。老话说:‘一文一武,一张一弛’还是有道理的。” “这个政策出台有什么背景吗?” “这个话题已成为历史,也是公开的了,你也知道,宋太祖是后周的权倾朝野的大将军,在陈桥驿被属下和弟弟黄袍加身,虽然他对后周是忠心耿耿,但也不得不登基当皇帝,立国为宋。大宋统一江南后,宋太祖也没有扬文抑武的想法。但后来,他请教宰相赵普治国之道,这赵宰相靠‘半部论语治天下’,儒家经典典籍虽然读的不多,但他在治国理政方面特别厉害,他问宋太祖:‘你百年以后,你的将军们会不会篡位?’太祖答:‘不会!’他又问:‘如果他也被黄袍加身了呢?’太祖无言以对。不久就发生了‘杯酒释兵权’的事情,他解除了手下几个手握重兵的大将军的兵权,给他们退隐后很高的待遇。” “这事到底是好,还是有什么影响呢?” “很难准确评价。对中央集权来说是好事,对军事的专业化会有影响。” “那历史上,皇帝和手握重兵的武将之间的关系,谁处的更好?” “这个问题难以回答。一般开国皇帝威望高,相对容易些。相处最好的当然是唐太宗李世民了,他那种自信度、那种驾驭度、那种信任度前所未有,武将们也是勤勉为国,文武之道,一张一弛,共同开创‘贞观之治’美好局面。相反,唐玄宗开创了亘古未有的‘开元盛世’,他对安禄山比亲儿子都好,要吃给吃,要穿给穿,要钱给钱,安禄山开始反叛他都不相信,直到进攻函谷关他才确信,结果给国家和百姓造成沉重的灾难。”欧阳虎感叹道,他端起酒杯说:“哎,不说这些,我们喝酒,干!” “干!” “文广贤弟,我想让我儿子拜您为师,学习杨家枪?” “好啊!我现在工作不是太忙,我想编一套简单实用的杨家枪法在军中推广,一来提高年轻人军事素质,二来也为战事做准备。” “贤弟这主意太好了,也算是帮了我,你就是我们的‘十万边军教头’,贤弟,我们痛饮一壶!” “好!” “烈儿,快出来,拜见师傅!”欧阳虎把在里屋的儿子欧阳烈喊了出来。 “徒儿拜见师傅!”欧阳烈跪在地上连磕三个响头。 “徒儿快快请起。” “来,上桌,敬你师傅酒!” “师傅,我喝三碗您随意!”欧阳烈连喝三碗酒。 “这小子有一股牛劲,是习武的好苗子!师傅也不能欺负少年娃,我也喝三碗!”杨文广仰着脖子,咕咚咕咚三碗下肚。 “今天高兴!” “特别开心!” 第30章 宝马钢枪意外得 师徒痛饮告别酒 话说,欧阳烈跟杨家将的后人杨文广将军学习杨家枪。在古代,一般家族的武林秘籍都不外传,在家里也是传男不传女,生怕被女婿家学去,有的甚至只传给长子。这原因呢,在古代找份稳定的活计不容易,正如俗话说“一招鲜吃遍天”一样,要养活一大家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家里有了独门武艺,混得好可以当将军,混得差可以当镖师,出门还可以防身,在家可以健身,何乐不为。 杨家自杨业将军开始几代人对大宋忠义,他们是从大义出发,想强兵强军,所以,从杨业将军开始,他就教部将和士兵杨家枪法,后来,杨家枪法就逐渐传开了。 但传开了,教授的师傅也多了,这问题就来了,有些师傅学艺不精,不正宗的招式,不到位的招式也教了。这样,杨家人、内行人一看就知道其学艺不精。所以,欧阳虎自己没教儿子杨家枪,而是请杨家正宗传人杨将军来教欧阳烈杨家枪。 欧阳烈跟着杨将军苦学武艺,所谓:一朝为师,一生为父。欧阳烈这孩子特别机灵、有眼色能吃苦,平日为师傅倒茶水、打洗脸水,为师傅洗脚、为师傅铺床叠被,几乎佣人干的事欧阳烈都干过。 有时候,师傅也不要他干,他都抢着干。所以,杨将军也特别喜欢这孩子,也喜欢教这孩子,只要不是战事,都调教他武功。 一晃两年过去了。这天,两封敕令同时到达,一封为调令,提升杨文广将军为驻京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担任朝廷禁军的将领;一封为批函,批准欧阳虎将军因年迈退休,告老还乡。 “恭喜,杨将军高升!”欧阳虎揖礼。 “也恭喜欧阳虎将军光荣退休!几十年边塞的风霜雪雨,真不容易!”杨将军还礼! 欧阳虎将军本来很开心,但杨将军提到那句:几十年边塞风霜雪雨真不容易。欧阳将军听后,顿时眼眶有些湿润,没有到过边塞的人,没有住过边塞的人,没有在边塞住过几年的人,是不会对此有深刻感触的,欧阳将军上前紧紧地把杨将军抱在怀里,只差说一句:“只有你懂我!” 几十年,多少将士命丧边关,又有多少同事入京升官,或出将入相,而他却一直在坚守,爹娘、夫妻、儿孙一年能见几次面?家庭、亲情一年能有几回聚?付出的不仅是生命和热血,还有许多许多...... “你今天也满师了,但学无止境,你要多游历、多见识、多拜师,扶困救难,对得起杨家将的忠烈。”杨将军对徒弟说。 “弟子铭记在心!” 杨将军又牵了一匹西域宝马过来,只见这马膘肌饱满,背长腰阔,毛色黄中透红,说:“徒弟,师傅也没有什么好东西送你,这匹马是我在战场缴获的一匹胡马,也是一匹好马,我叫他‘飞虹’,今天送给你,你再给它重配一副行头。” “师傅,太感谢了!”欧阳烈激动地说,又给师傅磕了三个响头。 “起来吧!” 接着,欧阳烈开开心心地骑着‘飞虹’马来到集市,他是东市买鞍鞯,西市买辔头,南市买长鞭,北市买金刚枪。他把辽人原来所有的马的旧行头全部卸下扔掉,换了一套全新的装备。 此时,他再看‘飞虹’愈加的精神,飞虹也高兴地把马尾巴不停地甩来甩去。欧阳烈在北市买金刚枪时遇到一些周折,当时,他来到全城最有名的郭氏铁匠铺。 “掌柜,买一支长枪?” 店家一看他是个小年轻,说:“门边上都是,五两银子一支。” “掌柜这也太轻了。” “铁皮柜那里,有二十斤的。” “掌柜,有没有四十斤的,最好的?” “你有钱?” “有呀!” “你是哪家公子?” “你卖枪问那家公子干嘛?” “没钱不是瞎扯淡、费时间吗?” “我是宣威将军欧阳虎的公子欧阳烈!” “哎呦,都怪小人有眼无珠。欧阳虎的威名这方圆千里之内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呀!请随我到贵宾室去鉴赏、鉴赏。” 他们走进后院的贵宾室,欧阳烈也算是开眼了,四间大厢房全都放满兵器。什么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鞭锏锤戈、镗棍槊棒、矛耙箭弩等十八般兵器齐全。有新有旧,有镶宝石,有纯金的,有鎏银的等等。 “公子,你看这把青铜剑传说周王使用过。你看那把春秋短剑传说范蠡用过,你仔细看剑身有刻花还有星星,还有一个‘越’字!” “太神奇了。” “你看这把古弓箭传说是李广将军使用过,但已无法考证了。” “这弓上筋都烂了,这木头上的漆竟然还亮闪闪的!” “你看这两个铁锤一个一百斤,传说李元霸两个铁锤有八百斤重!” 欧阳烈两只手各提了一只铁锤,举了举说:“我能举起,但挥舞不起来,我父亲他能使得自如,我师傅也可以的。” “你师傅是谁呀?” “杨文广将军!” “哎哟,杨将军真了不起,敬佩敬佩!” “我还差一些。” “公子你已经可以了,许多人到我这里两只手也只能提一只铁锤还举不起来。” “我到枪那边看一看!” “公子,这些都是精品枪,有长有短,轻的三十斤,重点的八十斤。” “你有什么推荐?” “马家枪呢短一些,杨家枪要长一些,这把一丈二的金刚枪,正好四十斤,你试一试。” “好!”欧阳烈在手上玩弄了一下,又弯腰双手在背后旋转几圈,说;“正合适!” “合适就好。” “掌柜,这价钱?” “不瞒公子,这把金刚枪刚从西域弄进来,据说是用大马士革的精钢锻造,你看这通身的刻花、这光泽亮闪闪的,看在欧阳将军的份上就银子一百两吧。” “好,我也只有一百两,真心感谢!” “有空常来!” 这一天的晚上,欧阳虎将军、杨文广将军和欧阳烈三人又在一起喝了场离别酒,这次由杨文广将军请客,三个人一顿痛饮都醉倒了。 第31章 将军年迈归故里 青年宦游访名师 杨文广将军对弟子欧阳烈的武艺很满意,想带他去东京当一名禁军,但欧阳烈年轻好动,不愿意待在皇宫里整天站岗放哨,所以就没有跟杨文广将军走。 第二天上午,三人在军营依依惜别,杨文广到了东京,欧阳虎带着儿子欧阳烈回到青州。三人都没想到这次分别,竟然是一次诀别,欧阳虎和杨文广俩位将军分别在第五年、第七年先后因病去世,这是后话。 欧阳烈回到青州后,这年,欧阳烈不到十九岁,已有一身好武艺,他决定到名山名寺去拜师切磋武功,欧阳虎也很支持儿子的这一想法,开拓眼界对年轻人有益处,就给了儿子不少盘缠。 欧阳烈准备妥当就告别父母,四处遍访名师,他第一站打算去少林寺。他骑着宝马飞虹一路前行,日出而行,日落而宿。这样走了七八天,来到了一个热闹的县镇——梁拳镇。 梁拳镇马路不宽,路的右边店铺林立,有米店、药店、杂货店、小酒馆、小旅店、铁匠铺等等,店铺后面是一个村庄,村庄名叫梁拳村,梁拳村庄后面有许多农田,农田后面是一条弯弯的梁拳河;路的左边是一座小山的坡,没有店铺,路依着山,这山叫梁拳山,但精明的小商小贩在此摆起了地摊,有的当地人干脆画地为牢,用漆在左路边地上写个“张”,写个“李”,就成他家永久的摊位了。围观人群最多的是地摊,只见一排地摊有卖鱼卖菜的、有卖炊饼糕点的、有卖水果蜜饯的、有测字算命的、有代写文书的、有医牛马医小儿的、有卖狗皮膏药的、有下棋对弈的,有骰子赌博的...... 欧阳烈骑马在路上走,赶集的人开始多了起来,马前面有个挑货郎担的,欧阳烈只得捋缰勒马缓行,他发觉这梁拳山浑圆敦厚,不大也不高,就像一个人的拳头一样,正当他举目四望看山势和街头风景时,忽然,只听“扑通——”一声,货郎扁担后篓子里的东西被马前脚踢了一下,东西洒落一地。 原来货郎挑着扁担往前走,忽然,听到后边有小孩要卖东西的喊声,回头一看是几个梳着八角辫的小孩向他招手,跑着要过来买东西,于是,他就歇脚停下把两只货篓放在地面,这马跟的紧来不及收腿,一脚将一个篓子踢翻,欧阳烈见状赶紧下马道歉。 “货郎,没伤到你吧?” “人没伤着,东西散落一地的。” “我帮你捡。” 这小小的后篓子还装了不少东西,只见地上满是萝卜、茄子、耙子、木叉、扇子、葫芦、针头线脑、胭脂水粉、痒痒挠、蝈蝈笼子、黄米和酸醋。 货郎的货散落一地,他自己一点不着急,先把几个小孩的生意做了,卖了五串糖葫芦,一把小木箭,两对木偶人,三支笔,一瓶墨水。 欧阳烈把东西捡完后,说:“有两罐酸醋摔破了,就算我买了,多少钱?” “十文钱。” “好,三十文不用找了。” “那我就再给你一把扇子,天渐渐要热了。” “好吧!” 人越聚越多,欧阳烈只得下马,牵着马向前走。欧阳烈走着走着,旁边正好有一个地摊挂着“李家炊饼”几个字,有位老妪扎着红色头巾,银发的鬓角边还插着一朵芙蓉在卖炊饼。 “新出炉的炊饼,快来尝呀。” 欧阳烈听到叫卖声,原本不饿的他,说也奇怪,一闻到香味,肚子咕噜咕噜叫唤起来,突然感觉肚子有些饿了,他走上去说:“大娘,买两个油饼。” “好嘞,客官慢用。” “你这油饼又脆又香。” “我七岁就学做饼子了,你尝这个桂花鲜肉酥饼。” “好吃,东京也不曾有。” “我们李家烧饼在这一带可是响当当的。” “谢谢李大娘!” “客官慢走!” 欧阳烈接着往前走了十几步,左前方人山人海,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在看热闹,近前一瞧,原来是一个卖狗皮膏药的地摊,地上摆着各种膏药,有一男子长着八字眉,山羊胡,满脸横肉,约三十多岁,赤着上身在吆喝:“南来北往的客官,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说完,他开始运气,让路人拿起一根碗口粗的铁棒对腹部打三下,然后,他吐完气,用手摸摸肚子,一点事也没有,高声地问:“我怎么样?” “好!”围观的人群一片掌声。 欧阳烈路过这个卖狗皮膏药的摊位没打算停留,但这位男子看到欧阳烈,拨开人群说;“这位客官,你这马可是一匹好马,叫什么名字?” “飞虹。” “好名字!你我外地人到此不容易,我呢靠表演挣个小钱,小兄弟帮个忙?” “什么忙!” “待会儿我躺在地下,运完气,你把这块青石板放在我肚子上,再用这铁棍打三下!等打完后再把这青石板帮忙卸下,整套表演就结束了。” “算了,我还牵着马呢。” “你把它拴到旁边树上,光天化日的,谁敢偷呀!很快,半袋烟工夫都不要的。” “那好吧。”说完,欧阳烈把飞虹拴在这男子身后的一棵小树上。 “我运完气倒下后,你数十个数,再把青石板压在我肚子上,接着,你用铁棍打三下,明白?” “好的。” “开始!” 欧阳烈数完十个数,赶紧搬起这青石板压在他肚子上,估计有三十多斤,然后,在青石板上打了三下,欧阳烈没怎么敢用力。 欧阳烈赶紧又搬开这青石板,这男子唰的一下站了起来,拱拱手说:“各位客官,如何?” “好!精彩!”围观的人群又是一片掌声。 这男子赶紧从包袱里拿出空钱盒,把盖子拿开说:“有钱的客官请捧个钱场。”他首先双手捧着钱盒到欧阳烈面前,欧阳烈只好投了几个碎银。 “哎呀,这位客官真豪气,谢谢!” “其他客官赏钱呢?”有一些路人走了,有几个客官各投了二三十文钱,周围的行人一听这儿热闹都围过来了。 欧阳烈看到自己的宝马飞虹,还独自拴在那里就准备走,这男子又把他拦下,说:“这位客官,再帮最后一次忙,就最后一次。” 第32章 涉世不深险情来 争强好胜落圈套 话说这个满脸横肉的男子,让欧阳烈再帮他一次,欧阳烈没有推辞,又帮他把气功活计演完,这次他没有再找欧阳烈要赏钱,而是直接向观众去要,大多数路人是来看热闹的,听说要钱都三步并两步的散去了。 “真小气,不演了!”这男子望着这些背影忿忿地说。 欧阳烈没有跟他打招呼,准备直接走,哪知又被一个穿粗布短褐的、二十多岁的胖子拉住衣袖,往旁边紧挨着的摊走去,胖子边走边说:“秀才,帮我一下!” “我不是秀才,帮什么呀?”欧阳烈甩了甩手,但还是跟了过去。 “下棋喽,下棋喽。”一个穿粗布短褐的瘦小男子斜倾着身体蹲在地下,他前面放着一盘象棋残局,看着来往的人群他不断地吆喝。 “你蹲下,帮我参谋一下。”胖子拉着欧阳烈蹲下。 欧阳烈靠近前定神一看,原来是一个对弈残局的象棋摊位,只见摊主约莫三十岁不到,中等个,黝黑的瘦猴脸廓,一双小眼滴溜转着,乍一看像个老实人。 “喂,你这棋是咋下的?”胖子直接坐在地上问道。 “这棋是……” 瘦猴欲言又止,两个眼珠贼精得很,他上下打量对手,预估一下筹码。 “你这臭棋篓子,昨天输我五十文钱,今天又摆摊了。”侧翼突然冒出一个身穿青衫的四十多岁男子,只见他拨开人群,蹲在瘦猴对面。 “哎呀,这位大爷,俺水平差,只想混口饭吃。”瘦猴委屈地回答。 “不行,你摆摊就一定要下!”青衫男子不依不饶地说。 “那好吧,今天,我的规矩还一样,随你执红执黑。你赢,我给你五十文;你输,你给我四十文;和棋,谁也不给。” “好,那我再教训你一下!”话音刚落,青衫男子执红先行,用两个手指夹住红车,先走了一步“车六进三”,瘦猴只得走“将5退1”;青衫男子又顺势“车六进一”,瘦猴只得走“将5进1”; 青衫男子似乎毫不费力,第十招走了“跑三平六”后说:“将军!” 瘦猴招架不住,缴械投降,“兄弟,你就不要来捣乱了,你太厉害,我认输、我认输!” “钱快拿来!”青衫男子得意喝道。 “兄弟能否少些。”瘦猴哀求道。 “不行,按你的规矩,少一个子都不行。” “好,好!”瘦猴不情愿地从包袱里排出五十文钱来给了青衫男子。 “我喝酒去了,这残局执红准赢!”青衫男子大笑着走去。 “哎哟,还是这位壮士棋艺厉害!”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笑着,纷纷为青衫男子鼓掌。 青衫男子走后,瘦猴把棋局复盘,但他并没有变换残局,还是原先那一盘残局。 旁边观战的路人开始骚动,这不是大白天送钱嘛!有几个前面的人开始争抢座位起来,胖子也想上,结果被一位财主打扮的中年人推开。 “你这棋怎么下?”这位财主说。 “听口音,你是南方人?是掌柜?” “是宁海县人路过此地,不是什么掌柜,只是做点小生意。” “这规矩还一样,随你执红执黑。你赢,我给你五十文;你输,你给我四十文;和棋,谁也不给。当然,筹码高点也行,玩个开心嘛!” “那我们就玩个开心的,十两银子!”财主从怀里取出银子说道。 “哇,这人疯了,十两银子。”围观人群都尖叫了起来。 “那规矩还一样,随你执红执黑。你赢,我给你十一两;你输,你给我十两;和棋,谁也不给。”瘦猴爽快地说。 “好!” “你执红执黑?”瘦猴问道 “执红!” “好吧。” 财主执红子先行,两人下棋都挺快的,财主都是模仿青衫男子的下法走棋的,当棋走到第六步时,他记不清那位青衫男子此时的招式,怎么落的棋子,一下子卡住了,毕竟青衫男子棋下得太快了。 “他是不是走的马七退五?”财主他在回忆,犹豫着举棋不定。 “快些,下残局哪有这么慢的!”瘦猴催促道。 “走马七退五、走马七退五。”欧阳烈轻声提醒道。 这句话财主没听到,被瘦猴听到了,他高声叫道:“旁边人不要插嘴!” 胖子赶紧后撤两步,躲在人堆里急促地高喊:“走炮八平四,炮八平四准赢!” 于是,这位财主不假思索地走了“炮八平四”。 “马8进6,吃炮!” 瘦猴逮个正着。 “这!”财主大吃一惊。 “对不起了,这十两银子我收了,谢谢这位客官!”瘦猴说着,后手只用两个回合,说声:“将军!” “被将死了?”财主擦擦额头浸出的汗珠,头没抬不服气地说,“再来一局,我就不信了!” “好呀,不过我得换一盘新的残局。”瘦猴手脚麻利地换了一盘新残局。 “好。” “哎啊,娱乐娱乐嘛,这盘财主您准赢。”胖子又挤到前排,在一旁打气说。 只见棋盘上这个残局,红方有“双车双炮四兵”,黑方仅有“单车单象单炮单卒”。 财主又掏出十两银子,说:“我还是执红子先行。” “请!” 财主思忖许久,这下他改变棋风,凶悍逼将,连送掉两个红车给黑方吃掉,也要去“将军”,准备最后重炮把黑方将死! 没想到瘦猴此时出了一毒招,“象5进7”,黑象斜挂河口,正好挡住红方炮的线路,财主见罢,挪不动棋子炮去“将军”,只得起身认输,说:“今天算我倒霉,下次我准能赢回来!” “多谢这位财神,慢走呀,下次再来!” 欧阳烈也喜欢下象棋,在部队没事的时候也和士兵们下棋玩,但部队高手不多,欧阳烈总是赢。此刻,他感觉残局这么简单,他那种自小而生的荣誉感油然而生,好胜心爆棚。 这时候,因为刚才财主赌资过大,围观的路人都不敢上前下棋,你让我退的,瘦猴显得很得意,很自在,又对来往的人群吆喝:“下棋喽,下棋喽!” 一旁的胖子喘着气逗欧阳烈说;“要不,兄弟你上去试试?” “我看看蛮好的。” “我看你胆怯,你怕了,不敢下棋了!”胖子不断用话刺激他。 “谁怕谁呀,下就下嘛,不就十两银子嘛。” 第33章 宝马被偷泪花流 寻路独上清风山 瘦猴见又有人挑战,于是,又摆出了一副新的残局,从棋盘上看,这一局,红方优势更明显,红方棋子有“双车双炮单兵”,黑方棋子仅有“单炮单象四卒”。 “你执红?” “我执红。”欧阳烈回答道。 “请!” 欧阳烈沉思良久,执红刚走两步棋,忽然,听到自己宝马飞虹嘶鸣了两声,于是,他想站起身望望马在不在,却被胖子按住了两个肩膀,胖子说:“你安心下棋!” “我的马栓在那边,没问题吧?” “有什么问题?光天化日的,谁敢偷就送官府!” “那我就放心了。” 欧阳烈执红棋先行,开头进展很顺利,这时,看起来黑方几乎就要败了。 欧阳烈准备动炮去“将军”,哪知一旁的胖子急忙伸手帮他走了一步棋——“车五平四”,还说:“小傻瓜,‘车五平四’不就胜利了!” “不带悔棋的,落子算子,悔棋算输!”瘦子赶紧伸出胳膊护住棋盘。 “好好,就算是,这么走。”欧阳烈无奈地下了这一步棋。 这步是个错招,两个回合后,麻烦来了,黑象飞掉红车,红棋一路溃败。 “哈哈,捉老帅!”瘦子得意地笑了。 “哈哈,这十两银子我就不客气,谢谢了!”瘦子得意地把银子揣进怀里。 “哈哈,收摊喝酒去啰。”瘦子得意地拍拍屁股上的土灰。 胖子对路人说:“散了,都散了!”说完一溜烟地跑没影了。 瘦猴站起身,紧一紧腰带,拍了拍地上傻楞着的欧阳烈,也转身离开了,周围看热闹的无事佬也都散去...... 欧阳烈头脑里还在想着红方到底如何下好这局棋,过了一会儿,他站起身,寻找胖子的身影,他认为胖子应该留下来陪他、安慰他,这时胖子却没了踪影。 “刚开局时他还在边上参谋着的,中间还帮我下了一步棋,怎么现在无影无踪了?”欧阳烈不由地心里嘀咕起来, 他站起身向拴马的小树走去,一抬头大叫一声:“妈呀,我的宝马没了!”树干旁只有他那根金刚枪还在,连放在马背上的随身包裹也不见了。 “这下完了,彻底完了!”欧阳烈急得眼泪水都涌出来了,都怪自己大意,名师一个还没见到,出门才几天就搞得倾家荡产,以失败告终。他不甘心,他绝对又不甘心,这就是他的性格,但此刻头脑乱得很,他见一个人问一个人,焦急地用手比划着马的形状,用嘴描述马的颜色和特征,人人都说没看到。 他搜遍梁拳山每个角落没有,他到梁拳村每户人家去找也没有......这时,他感觉到飞虹是被人偷走了,不然它不会乱跑的,但他没有去想是不是胖子和瘦子偷走的。 天渐渐黑了下来,他一会儿站在小树旁等,一会儿到马路上等,店铺都打烊休息了,连小酒馆都关门了,一轮弦月高挂天空,凭着月亮微弱的光芒,他还在田地里找,山林里找,嘴里不断高喊宝马飞虹的名字,像个夜游神一样,遇到几只眼里泛着绿光凶恶的狼都绕开他走...... 一直找到天快亮了也没找到,实在疲惫的他竟然在马路边睡着了。没过多久,他被一声惊叫吵醒。 “妈呀,这是谁呀,是谁家酒鬼躺在这里?也不吱个声响!”有个老太推着一辆木轮车过来,在马路上突然压到什么东西,吓她一大跳,原来有一人躺在地面。 这左侧的木轮子正好撞到欧阳烈的屁股,好在老太推车力量也不大,欧阳烈也不觉着屁股疼,他站起身掸了掸屁股上的灰,再一看惊奇地问:“怎么是您,李大娘!” “我的摊位在这里。”李大娘眼睛有些老花,她走到欧阳烈跟前仔细看看他的脸说:“你是昨天下午,买我桂花鲜肉饼的小伙子?” “正是!” “你怎么这么狼狈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我的马丢了,我上山找,被树丛划的。” “你怎么睡地上呀?” “找马找了一夜,先坐在那里,后来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欧阳烈解释完后,又问“您怎么在这里?” “你看,这地面有个‘李’字,这是我家的摊位呀,天一亮南来北往的客人都经过这里,我得挣早点钱养我孙子呀。” “哦,大娘,我想打听一下,你隔壁的卖狗皮膏药的和象棋摊会不会来呀?我想向他们打听我马的消息?” “他们就是清风山清风寨的一伙强人,我隔壁是卖水果,和卖竹器的昨天被他们强行赶走了!,那象棋摊都是骗外地人的。” “我来帮您!”欧阳烈看到李大娘把木轮车上的东西往下搬,上前搭了一把手,又说“您说,象棋摊骗外地人?” “我听儿子说,那棋局,叫什么什么,‘逼走乌江’,‘马跃檀溪’、‘火烧连营’什么的。” “大娘,你说,我的马会不会也是他们偷走的?” “十有八九是的。” “那清风山离这里多远呀?” “三十里地,年轻人你还是早点回家去吧,丢匹马总比丢性命要好。” “大娘,我买三块油饼。” “稍等,炉火上来就做,看你这狼狈样,我送你三块。” “谢谢了!我的包袱都给他们偷跑了。” 欧阳烈吃了五块饼又喝了二碗粥,感觉精气神好多了,他从内衣袋里掏出五两银子来给李大娘,李大娘嫌多没要还又塞给他五块饼子,欧阳烈拿起兵器和饼子,向李大娘敬了个叉手礼说:“大娘,我回家去,谢谢了!”便匆匆离去。 李大娘正忙着,没时间还礼,只是高声地说:“年轻人,出门要记住:不义之财不要沾!” 其实,欧阳烈并没有往回家的方向走,以他的个性也是不会轻易认输的,他拿着金刚枪迈开大步,径直往清风山奔去。他思马心切,经过几个时辰的奔走,到达清风山山前的时候已经汗流浃背。 这清风山原本属于嵩山山脉,由于几亿年地壳不断运动变化,成了独立的梁拳山脉,清风山是其中一座山,清风山不大但高耸且山连山。 第34章 冒死独闯清风寨 金刚枪大战鬼头刀 话说欧阳烈赶到清风山,这清风山可谓:青崖翠发、山峦点黛,虎牙桀立,孤峰刺天。山路上银杏、香果树、金钱松、山白树、榧树、杜仲、胡桃茂盛,还有各种奇花异草、鸟语花香,但他无心欣赏,只管向清风山上爬去...... 欧阳烈独自一人沿着山路往山上爬,走着走着,突然前方出现八条小路,他开始茫然起来,不知走那条路。 恰巧,他看见山林间有位一位老迈的樵夫走过来,只见他皂布直?,腰间系了根蓝灰涤,身背一个竹篓,脚穿一双芒鞋,但背的篓子里装有何首乌、蒲公英、车前草、灵芝,也可能是上山采药的药公。 “这位大爷,请问清风寨如何去?” “你是?” “噢,我是梁拳镇卖酒的,清风寨主订了些酒,酒在山下要送到寨子里,我先上来探探路。” “听口音你不像当地人?” “我们掌柜是梁拳村人,我是外地人,是送货的伙计。” “送货的伙计。” “大爷,请吃块油饼,早上梁拳镇刚出炉的李家烧饼。”欧阳烈递上一块香喷喷的油饼。 “哎呦,年轻人,我就不客气了,这李家烧饼在镇上多,在山里可是紧俏货。”这位药公也许真地饿了,三口并两口吃着,说,“你真去清风寨?” “是的。” “现在这清风寨可不比往前,那寨子被几个外地强人占了,个个凶神恶煞的,我们山民都不去了。你送完酒赶紧走,不要惹事。” “大爷,好的,这一条宽山路怎么突然变成八条小路啦?” “小伙子,你算是问对人了,听老祖宗说:西晋末年北方大乱,民不聊生,山民为了自保,修了这条‘八卦道’,这坡叫‘八卦坡’。这八条道既通寨子又不通寨子,八条小路组合在一起,阴阳相间,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产生无穷多的变化,最后会衍生出一条路通寨门口,也就是说八条道你走上一二天还是回原地,只有一个生门到达寨子,但很难找!” “这路这么厉害!大爷,再吃一块饼。”欧阳烈又递上一块油饼。 “这葱油味,这油炸肉沫味把我馋虫都勾出来了,好,再来一块。” “这寨子里原来住有几户人家?” “七八户人家都给他们赶到山里边了。” “大爷,那这清风寨到底如何上去呢?” “清风寨就在半山腰,你走第三条小路可以上去,路还近点,途中有八块大岩石,记住:每看到一个岩石,不要走原路,当你走到手能摸到大岩石时,你要跨过冬青丛斜着朝上走,不远就会就有一条新路出现,这样循环,最后有一条小路直通寨子门口。” “真是太感谢了!”欧阳烈感激地向老药公三鞠躬。 “记牢了!年轻人,不然,弯弯曲曲的山路,你会绕昏头的,最后,又会绕回头。特别是第四条路要经过狼穴,蛇山,第八条路要经过深谷、泥泽地,千万不能去!” “记住了,谢谢!” 欧阳烈告别了老药公,就沿着他指引的路,约莫一个时辰就摸到了寨子门口。欧阳烈在高处了望了一下,发现清风寨并不大,寨门口挂着两个红灯笼,分别有两个土匪把门,每个人手上各持一把明晃晃的大刀在门口晃来晃去。 欧阳烈再仔细一看,这两个把门的一胖一瘦,正是昨天坑蒙路人摆残局的那两位,不禁怒火中烧,原来是合在一起骗我! 从寨子大门口爬上五六十个石头台阶,就能到达位于山腰上的一个很大的、用土石夯就的平台,这土平台两面是悬崖,背面与高山是相通的,果然,应是土匪向往的一处天然有屏障的土匪窝。 寨子西周没有用砖砌成围墙,而是用树木桩做成木栅栏围了一圈,有的栅栏间隙紧,有的栅栏间隙松,成年人是钻不过去,但小猫小狗能进出自由。 平台中央还有一个小内院,院内有用木头搭成的十来间大木屋,其中最大的一间屋子前方,立着一个黄底红字的纛旗,上有一个硕大的字“端”。 欧阳烈在高处看到了自己的宝马飞虹在小内院的马厩里正吃着草,欧阳烈兴奋异常。他又大概数了一下在户外的土匪共有七个人,他的心总算安定些了。 小内院外是一片平地,骑马对阵都没问题,两边到悬崖边都有很长的开阔地,都有大片密集的竹林相隔,竹林边上还建有高高的了望塔,很适合弓箭手在上了望和射箭。 欧阳烈年轻气盛,也顾不了那么多危险什么的,背着刀提着枪就径直往寨子门口去。 当欧阳烈走到寨门口时,瘦子一下子没认出来,以为是山民路过,在一旁的胖子被吓愣住了,转身对瘦子结结巴巴地说;“这不是......那个......那个丢马的他嘛!” 还没等胖子反应过来,欧阳烈拿起铁枪杆对准胖子的屁股狠狠地打了一棒,胖子踉踉跄跄跌到二丈远的鸡屎堆里,跌了个狗啃泥。 瘦子反应快赶紧往里跑去报信,“咈哧——咈哧——”欧阳烈听到宝马飞虹的嘶鸣声,热血更加的沸腾。 “报告大当家,不好了,不好了,那个丢马的主找上门了。” 寨主正和二当家、三当家在归义堂喝酒闲聊,叱骂道:“混账东西,何事慌张?” “不好了,那个丢马的主闯进寨门,还打伤了胖子。” “妈的!谁的胆子这么大,我们去院外会会他!”大当家起身说。 “好!” 他们一行四人从内院出来,正好遇到欧阳烈从台阶走上来,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你小子胆子不小,敢前来送死!” “光天化日,敢偷本公子的宝马,我看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 “大当家,让小弟教训教训这小子!”三当家发话。 “好!一定得小心!”大当家吩咐道。 “来者通名!” “你就是昨天象棋摊上的青衫男子?”欧阳冲看到他身穿青衫,想起昨天棋摊上的那位青衫男子,怒不可遏。 第35章 使出绝招两番赢 一时大意落陷阱 话说,欧阳烈看到这群偷马贼,真是赤眼看见火石头——怒火中烧,这时,土匪三当家第一个举刀上来。 “是又如何?看刀!”说着,三当家拿着一把亮闪闪的鬼头大刀就朝欧阳烈的面门砍来。 欧阳烈见对方刀法凶猛,举枪一架,只听“当当——”一声巨响,火星四溅,接着,三当家收腕将刀一转,犀利的刀锋沿铁杆顺势向欧阳烈的右手腕砍去,欧阳烈右手一松,三当家鬼头大刀砍空。 欧阳烈顺势一个左转,身体低斜打开,左手一用力,“嗖嗖——”来了个“童子望月”,枪头直朝三当家的眉心而来,三当家顿时吓出一身冷汗,下意识用右手挥刀向斜上方砍去,又是“当当——”一声巨响,三当家踉跄地向后退了两步,欧阳烈却稳若泰山。 “好枪法!”大当家在旁边不禁叫道。 三当家运运气、调整了一下,又和欧阳烈干了起来,刀法也着实的厉害,两人大战三十回合不分胜负。 欧阳烈故意卖个破绽,三当家冲抢一步,伸刀便刺向欧阳烈的腰部,哪知欧阳烈用枪尖立地,人在空中来了个鹞子翻身,一下子来到三当家的身后,欧阳烈再用枪尾对他屁股这么一戳..... “妈呀!——”随着一声惨叫,三当家人仰马翻地滚成一团,鬼头刀也被扔到几丈远。欧阳烈使的是杨家枪的绝活——怪莽翻身,梨花盖顶。欧阳烈之所以没有用枪头戳,因为他知道为了一匹马不值当赔上几条人命。 “哇哇——哇哇——”二当家气得直跺脚,抄起两支震天圆锤就要上。 “你就是昨天卖狗皮膏药?”欧阳烈问道。 “废话少说!” 二当家急着要上,被大当家一把拦住,大当家在他耳朵旁低声耳语了几句,二当家会意地频频点头。 “小子,让你尝尝大爷我的震天锤!” 二当家双手同时举起震天锤先来了个“横扫东西”,两支锤对着欧阳烈的两处胸部凶凶而来,欧阳烈就势一挡,“咣咣——”两声巨响,两人脚步竟然都没乱。 二当家收起招式又使个绝招——“上下合围”,一支锤朝欧阳烈的面门,一支锤朝他的裆部狠狠击来。 欧阳烈赶紧一个燕子飞身,退让了几步,二当家两支锤又落了空。欧阳烈与二当家大战五十回合不分胜负。 不甘心的二当家又使了一个绝招——“南北夹攻”,他趁欧阳烈不备,做了个冒险的动作——倒地滑行,在地上滑行到欧阳烈身下,两个锤子一前一后,对准欧阳烈的前档和屁股就要夹攻,“这下这小子不死也得残!”二当家想着想着,不禁暗笑起来...... 欧阳烈见此怪招不禁心头一惊,在二当家滑行到他身下时,他也用脚猛踩过,可惜这家伙会气功没用。情急之下,欧阳烈只得赶紧来了个鲤鱼侧翻。 二当家两支震天锤在空中,只听“咚咚——”巨响,火花直窜,锤又落空了,他赶紧也来一个鲤鱼翻身,站了起来。 二当家从地上站起来,趁这个档口,欧阳烈把枪放到一边,从后背抽出一把寒光耀耀的刀来,说:“就让你尝尝我欧阳家‘屠龙刀法’的厉害!”这屠龙刀法是他爸欧阳虎在欧阳烈十二岁时亲手传授的,也是欧阳家祖传的刀法,他爸欧阳虎曾叮嘱他: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他想:今天如果不用的话,宝马飞虹是要不回来了! 欧阳烈说完,一个弓步向前蜻蜓点水,刀尖直指二当家心窝,二当家赶紧把两锤胸前一挡,其实这是个虚招,欧阳烈一个扫荡腿,喊出一嗓子:“秋风扫叶!”话音刚落,二当家就重重地摔在地面,欧阳烈用力腾起,在空中转了1080度,又喊道:“老鹰啄食!”人和刀垂直旋转向下,直扑二当家的面门,二当家赶紧来一个乌龟缩头,只听“噗哧——”一声,二当家的戴在头上的头巾被刀尖撕成两截。 “妈呀!”二当家大惊失色,匆忙站起,渐渐支持不住,且打且退,欧阳烈步步紧逼,到了一片竹林的边上。 二当家用语言激欧阳烈:“你不是要找你的马嘛,随我来。”二当家退入竹林,欧阳烈追进竹林,欧阳烈瞅准时机,准备使用欧阳家刀法的必杀技——“直捣黄龙”。 忽然,一声巨响,欧阳烈在竹林中踩到一处陷阱,欧阳烈掉入了熊瞎子坑中,坑中有网子和旁边的大树有机关相连,欧阳烈被网住又被绳索吊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哈哈!看你小子嚣张!”三当家和胖子大笑道。 这时,胖子、瘦子等土匪一哄而上把欧阳烈捆个结实,带到大厅。 三当家狠狠地对着欧阳烈的大腿踢上一脚,说,“大当家,不如把他杀了,那匹宝马就是您的了!” 大当家冷静地说:“我们谋财不害命!” “你小子叫什么名字?差点害我性命!”二当家抽了欧阳烈一巴掌问道。 “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本人欧阳烈,今日落入贼人之手,就给个痛快的。” “我看你使得一手杨家枪法,你的师傅是谁?”大当家问道。 “杨六郎之子杨文广将军!” “巧了,我的师傅曾经跟杨七郎学过杨家枪法。”大当家笑眯眯地说。 “你干土匪有辱杨家门风,不怕遭报应吗?” “这小子很狂呀,看我不抽死你!”三当家举手打了两下。 “小子,你若归顺我,这二当家的位置就是你的,我包你一辈子荣华富贵享不完!”大当家慢条斯理地说。 “呸!一群偷马贼,一群土匪!” “你的马就是我取的,敢骂我是偷马贼,我看你是活腻味了!”二当家又踢了欧阳烈一脚。 “你就是偷马贼,偷马贼!” “这小子太嚣张,看我不一刀宰了你!”三当家举刀就要上来。 “住手!刚才打斗,他若不手下留情,改用枪尖戳你一下,你就嗝屁朝梁了!”大当家大声制止了三当家的鲁莽冲动。 “这?”三当家还在犹豫,他看着大当家的眼睛。 “退下,你耳朵他妈的聋哑!” “是!” 第36章 宁死不屈显铁骨 身陷牢狱想奇招 话说欧阳烈同土匪二当家大战五十多回合,眼看就要取胜,没成想被骗进竹林,还掉进陷阱里被俘,土匪大当家看他武艺高强,便想拉他入伙。 “壮士,废话少说,看你武功好的份上,给你一天时间考虑,如果你同意入伙,就做二当家的位置;如果你不同意,对不住了,按本寨规矩,私闯本寨,把右腿打折了,扔在山下小河旁,能不能活着回家就看你的造化了!”大当家一本正经的说。 “大哥,你明天不是要和小娘子办婚礼吗?”三当家笑嘻嘻地说。 “办完婚礼我再处理这小子。”大当家回答道。 “大哥,这小子做了二当家,我做啥呀!”二当家不好意思地问。 “你做军师!” “太好了!大哥想得真周到!”二当家开心地笑了。 “把他关进马房,派两人看着。” “是!” 欧阳烈被五花大绑推入一间马房,两个土匪全副武装,持刀站在门外。马厩边有两间马房紧挨着,里面都放的是半屋子的马草。欧阳烈刚掉进陷阱时,天昏地暗的,着实被惊吓了一下,但身体到没有受伤,他依靠在草堆上休息着,对自己轻率的进入竹林而后悔,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确实是累了、困了,他干脆躺在马草上,过不久就睡着了。到了晚上掌灯的时候,他突然被隔壁的一阵哭声吵醒,哭声来自隔壁那间马房。 “你明天把这套婚服穿上,明天晚上入洞房,不要整天哭哭啼啼的,当了压寨夫人可享福了,吃香的喝辣的,你要是不答应,大当家可说了,喂狼去!到时你不要怪小弟没帮过你,谁让咱是同村人呢?” 听声音好像是胖子的声音,欧阳烈赶紧挪动身子到墙边贴着耳朵听,只听见那屋里不停地传来一个女人的抽搐声,那女人也不说话只是哭啼。胖子劝了好一阵,那女人一直哭啼,胖子有点嫌烦,把门栓死就走开了。 夜渐渐深了,山里面的夜晚还是有些凉,门外两个看守也不知道躲到那个地方去睡觉了,四周静悄悄的,只有不知名的虫子在草丛中微弱的鸣叫。 “咚咚——”欧阳烈背着身用手指敲着木板墙,隔壁没有动静,“咚咚——,咚咚——”欧阳烈又连续敲了几下,隔壁还是没有动静。 ““咚咚——,小娘子,小娘子!”欧阳烈边敲了几下,边低声地喊。 “你是谁呀!”隔壁女人总算搭话了。 “我是今天被抓进来的,我叫欧阳烈。” “我是前天在山下被抢到这里。”对面的女子总算对话了。 “小娘子不要害怕,夜深了,看门的都走了!”欧阳烈接着说。 “哦!” “我现在被捆着,如果能解开就能救你,你看看有没有什么窗户呀?” “没有?” “你用力试试,你的门能不能打开呀?” “推不开,他们用大铁栓在外边把门栓死了。” “看来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欧阳烈无奈地说。 “小兄弟,你今年多大了,为什么到此地呀?” “我今年虚岁二十,青州人,路过此地,他们偷了我的马,我就寻过来了!” “你胆子真够大的!” “那你怎么到此地的?” “我姓田,今年二十四,梁拳村人,嫁在外地,前阵子回娘家探望,前天结束后准备和相公回去,路过清风山,没想到被这群土匪掳上山了。” “那我就叫你田姐吧,田姐,你相公如何?” “生死不明呀?”说到这里小娘子又哭起来。 “田姐,不要哭,我们再想办法。对了,明天结婚是怎么回事啊?” “这土匪大当家的,昨天找我问话,非要我嫁给他,我说我有相公,他说无所谓,我说不行,他就打我。”说到这里小娘子又哭了起来。 “这个土匪王八蛋的!田姐,不要哭,我们再想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 “为什么结婚是在明天呢?” “大当家说明天是吉日,适合婚嫁迎娶。” “你明天早上就说要一碗水喝,等他们不在窝里的时候,你把它砸碎了,找个锋利点碎片。” “然后呢?” “然后,他们肯定会把你送去洞房,你出门时想办法,把它从我门下的缝隙中塞进我屋里,我割开绳索再去救你。” “这办法能行呀?” “应该能行!” “好!” 第二天果然是个吉日,一轮旭日东升,万山红遍,清风徐徐拂面,大当家身穿一套崭新的新郎服,精心打扮了一番,显得格外的精神,一大早在归义堂门口,手拿着一叠叠红包,神采飞扬地布置小喽啰工作,,他大声地说: “军师?” “到!”二当家开心的答道。 “你负责整个寨子婚庆布置,包括洞房、大厅、庭院,挂灯笼、放炮仗、彩旗及婚庆布置!” “是!”新军师大声答道。 “赏!”大当家把最大的一个红包塞给他。 新军师用手掂了几下,激动地鞠躬拜了拜,说:“大当家真是我的再生父母,我得为大当家肝脑涂地!” “三当家?” “到!”三当家嬉皮笑脸地答道。 “你带人到山下是买也好,是抢也好,弄些牛羊来,弄些酒水来,杀牛宰羊,烹饪烧烤,这婚宴上美味佳肴、瓜果蜜饯、烧酒参汤、锅碗瓢盆、杯碟碗筷都由你负责!” “好!” “赏!”大当家把第二大的一个红包塞给他。 三当家用手掂了几下,流着泪跪下拜了拜,说:“大当家真是小人的亲娘!” “亲娘!”胖子又重复了一遍,旁边的小喽啰们听后,一起哄笑起来,都笑得合不拢嘴! 其实,三当家的激动是发自他内心的,他一直和二当家飙着劲,二当家赏钱虽多,但他都须去买,你不能抢几个灯笼,抢几个炮竹,抢几面彩旗,抢几个窗贴“囍”字,抢几块绸缎倒有可能。而我的则不同,下山抢一头牛,十几只羊足够这十来个兄弟们吃上几天的了,其它东西都能抢,不须花什么钱,赏金都是净得的。 第37章 出意外计策泡汤 小娘子虚意逢迎 话说当天晚上,大当家要举行婚宴,要强娶姓田的娘子,所以,他一清早便集合小喽啰们,在归义堂门口布置任务。 “瘦猴、胖子听令!” “到!” “你俩下山给我请,或抢一个会化妆的媒婆和一个会主持婚礼的师爷上山,上山时务必蒙上眼睛。” “遵命!” “赏!”大当家给他们一人一个红包,两人感激谢恩! “众喽啰听令!” “到!”众喽啰立正,齐声报道。 “各有赏赐!” “谢寨主隆恩!” 二当家被提拔为军师,他真心地感激大当家的栽培,想表现一下,带头让大家表忠心,但他文化水平不高,于是,他想到了几句,立刻说:“好,兄弟们跟我一起喊,一起大声喊:恭喜大当家!祝大当家今晚新婚大吉!洞房工作快乐!” “恭喜大当家!祝大当家新婚大吉!洞房工作快乐!”喽啰们整齐划一的大声喊道。 喊完后,哪知道瘦子发话反驳说:“军师,洞房工作快乐?应该是新婚燕尔吧!”这回,瘦子还重复了一遍,旁边的小喽啰们听仔细后,再次哄笑起来,都笑得合不拢嘴! “都可以,都可以。谢谢大家!各自行动,散会!”大当家说完,开心地哼着小曲进里屋了。 夕阳挂在树梢,燕子在梁上衔泥。山寨开始掌灯一片喜庆,大红灯笼高高挂,喜字锦旗处处有,炊烟袅袅,酒香扑鼻。“咚咚——,啪啪——”,随着十几声冲天炮竹在空中发出巨响,大当家身穿枣红色织锦云龙纹圆领长袍,脚蹬一双崭新的乌皮靴,站在归义堂门口显得格外精神,他又把喽啰们叫在一起,检查吩咐过的工作。 “军师,新娘的冠帔、花粉、花幞头、婚服,洞房的帐幔、铺房、彩缎、牵巾,还有喜钱、喜糖等诸事是否全部完成?” “报告,已全部完成,就差小娘子上床了,闹——闹洞房了!” “很好!” “三当家美酒佳肴、牛羊烧烤、锅碗瓢盆等诸事是否全部完成?” “报告,全部完成,就差开酒瓶喝酒了。” “瘦子、胖子媒婆、师爷的事是否完成?” “报告,百分百完成!我请一个媒婆上山,她不肯,我骗她说,一百两银子,她就兴冲冲地来了。”瘦子报告。 “报告,百分一百二十完成!我请一个会主持婚礼的师爷上山,他不肯,我骗他说,三百两银子,他就兴冲冲地来了。”胖子报告道。 “很好,那小娘子表现如何?” “化妆已完成,新娘婚服已换上,配合积极!” “太好了,兄弟们的行动让大哥激动地流泪呀!太感动了!酉时婚宴准时开始!” “得令!” “散会!” 众喽啰都各自去忙了。 “瘦子和胖子,你们马上把欧阳那小子给我绑来!”大当家突然叫住了瘦子和胖子。 “不是说婚礼之后再处理吗?” “不行,我考虑如果这小子现在不从的话,我就把他绑在归义堂的柱子上,让他看看我们吃的山珍海味,看看我们潇洒的夜生活,不是挺好玩的吗?!” “大当家实在是高!让他饿着,看我们大口喝酒大口吃肉,他那哈喇子不流一地呀,这样,他的主意就会变,就会归顺我们,哈哈!”瘦子小眼珠一转,佩服地说。 “瘦子,最近很有长进,可以做四当家的了。” “我的亲爹哎,谢寨主隆恩!”瘦子听完,赶紧跪下磕头谢恩。 “起来吧,筵席开始时我会宣布。” “太让我感动了!” 瘦子和胖子来到关押欧阳烈的马草屋,此时,欧阳烈正在焦急地等待田姐把碎瓷片递进屋来,中午的时候,他就听到隔壁房间有砸碗声,但没有出门声,所以,他一直在焦急的等待。 到了下午,欧阳冲还在屋里忐忑不安,焦急地等待递进来的碎瓦片,割断绳索好取回宝马飞虹,帮她逃跑。 突然,“滋溜——”一声,欧阳烈的房门被打开,瘦子和胖子两位不速之客闯进屋,打破了欧阳烈的幻想。 “小子,你好事临门了,我们大当家要见你。”瘦子笑眯眯地说。 “我不去!” “拖也要把你拖走!胖子来,你前面,我后面,走!” 胖子力气大,欧阳烈被绑的结结实实动弹不得,所以,胖子是连拖带拽把欧阳烈拖出了马房,瘦子背个手哼着小调跟在后面。 一路上,欧阳烈想给田姐发个信号,但身不由己,胖子拖拽他连呼吸都困难,信号根本发不了,逃跑计划看来已彻底泡汤了! 胖子一直把欧阳烈拖到归义堂大当家宝座前,这宝座富丽堂皇,它是晚唐御制的紫檀木七宝云福包金裹银玉石水花纹龙座,大当家一直没与人说这张龙椅是如何得来的,今天大喜之日,他又在龙椅上铺了一层豹子皮毛,坐在上面他感觉很舒服。 “小子,你考虑好没有,归顺还是不归顺?” “我不会和你同流合污的,绝不!” “好!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我不想和你闹得不愉快,来人呀,把他绑在中间的大柱子上,把嘴给我堵上,省得他到时候乱叫,再给他一晚时间考虑,到了明天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得令!”瘦子和胖子两人把欧阳烈绑在柱子上,把欧阳烈的嘴也堵上,绳索没有勒得太紧,人也没有悬空,主要还是想让他归顺。 “你们两人赶快把新娘请来!婚礼准备开始!” “是!” 瘦子和胖子立马叫上几个喽啰各拿乐器,吹起喜乐,锣鼓也敲起,瘦子说:“走,接新娘子去!” 话说田小姐突然改变态度是源于欧阳烈会救她逃跑,于是,她中午特意向看守要了一碗茶水,故意把碗坠落在地面搞得粉碎,她挑了最大最锋利的一块藏在袖口里。下午,当媒婆来帮化妆,田小姐也假装兴高采烈的去配合,后来,换婚礼服、盖盖头她都虚意逢迎。 “大当家命我们接新娘了,婚礼马上开始!” “好,我整整行装,马上来!” 第38章 小娘子巧送工具 清风寨婚宴热闹 话说田小姐手扶盖头出门的时候,故意将脚一崴,趁机把头上的金钗扔在隔壁房间的门口,说:“噢哟,我的金钗掉地上了,都帮我找找!” 众人一起帮她在地上寻找,她趁机拿出瓷片放在地上用脚这么一踢,将瓷片从门下缝隙中踢进了欧阳烈的房间内,然后她捡起金钗,说:“找到了,别找了!” 当田小姐被敲锣打鼓地迎进归义堂时,因为新娘有头盖,田小姐没看见欧阳烈,但欧阳烈看到了田小姐,因为嘴被堵上了叫不出来,于是,他拼命用脚尖去勾田小姐,无奈距离太远,所以他没能成功地将自己先被押到大厅的信息发出。 酉时刚到,炮竹震天、烟花闪烁,锣鼓喧天、笙箫齐鸣。婚礼由师爷主持,他约莫五十岁上下,小身板,背略微有些驼。 归义堂大厅已重新布置一新,整个大厅灯火通明、张灯结彩一片喜气,迎面的墙上,用彩笔写着“端公子与田公主喜结良缘”几个大字,靠墙是一个长六丈宽四丈的表演台,表演台上放了一圈山里边的野花,表演台过来六步是大当家的龙椅,龙椅过来是一张大餐桌,这餐桌确实神奇,长五丈宽一丈是由一棵千年大树做成的,喽啰们分列坐在餐桌两边,桌子上堆满了烧好的牛羊鸡鸭、鱼虾鸟雀,每人面前喜酒一坛、喜钱一袋、喜糖数包。 “请我们亲爱的端公子上台!”主持人师爷发话了。 大当家本姓端,他喜气洋洋地跳上舞台。 “请做一个动作表达你此刻的心情,不许说话,说话罚酒!” “这?” “你进不了洞房,可别责怪我,你让我主持就得听我的,我现在就是老大!”师爷一本正经地说。 大当家先做了一个鬼脸,师爷摇摇头说;“不算!” 大当家两手从里向外摊开,脸上堆满笑容,做了一个胡璇舞动作,师爷摇摇头说:“不行!” 大当家跑到舞台边抱了一盆牡丹放在心窝处,师爷点点头说:“好!” 随即,师爷问台下喽啰们:“看清楚什么了,先回答正确者有奖,赏银二十两!” 台下立刻像炸开锅一样。有的说:“路边采野花?” “不对!” “鲜花插牛粪?”军师瞎猜了一个。 “胡扯!” “胸窝栽牡丹——心花怒放?”瘦子抢答道。 “对头!赏银二十两!” 再给你们来个复杂的,他对大当家耳语了几下。 大当家跑到台前,张大着嘴“啊嘛——啊嘛——”不说话,然后下台把新娘抱在怀里。 师爷又问台下喽啰们:“看清楚没有?先回答正确者有奖,赏银五十两!” 台下喽啰们冲着这么多银子激动地七嘴八舌。三当家先抢答:“王老五抢亲?” “错!” “关云长千里送美女?” “错!” “投怀入抱?” “错!” “赵飞燕掌上舞?”瘦子又答道。 “不对!” “好像是哑巴——哑巴娶媳妇,喜不能言?”胖子这回抢了一嘴。 “刚才是哪位答的?”师爷没听清。 “哑巴娶媳妇,喜不能言?” “对头,对头!赏银五十两!” “下面我们进入第二个环节,请端公子对顺口溜,看看他文采如何?台下兄弟们说好不好呀?” “好!”小喽啰们热烈地鼓起掌。 “听题:一粒米中藏金银。” “半边锅内煮鱼肉。” “听题:山里到处是穷汉。” “讨个老婆真个难!” “听题:上面嘴对嘴。” “下面腿拉腿。” “听题:天上星辰乱糟糟。” “台下喽啰闹哄哄!” “好,勉强过关。下面,我们进入第三个环节,本晚会最高潮部分,由媒婆扮演小妖精,大当家为土匪,两人演对手戏如何?” “好呀!”台下一片热烈掌声和怪叫声,四下唿哨响起。 不一会儿,台上,媒婆满脸涂的是桃花色,媒婆为大当家化了眼妆、唇妆、抹了腮红,两人闪亮登场。 媒婆:我扮小妖精。 土匪男:我就是土匪男。 小妖精:我臀瘦乳圆,哥哥的美色,让我心旗摇荡,无法拒绝。 土匪男:我强枪民女,妹妹的身形,让我胃酸流连,难以忘怀。 小妖精:除了你,我不接受诱惑。 土匪男:没有你,我将情何以堪! 小妖精:我一生,是非堆里弄妖艳! 土匪男:我一生,穷山僻壤去作恶。 小妖精:你的美色让我脑袋缺氧! 土匪男:你的妩媚让我下肢冲动! 小妖精:啊,你让我一眼千年! 土匪男:哎,你让我千年一眼! 小妖精:你的帅超越西门庆。 土匪男:你的美赛过赵飞燕。 小妖精:我是西岭白骨精,能摄人魂魄。 土匪男:我是北岗鬼见愁,有化尸大法。 小妖精:我不露点小马脚,你不知我的妩媚。 土匪男:我不使出美男计,你不晓我的温柔! 小妖精:大当家,我们迟早一洞穴。 土匪男:小仙女,我们今晚一被窝! “精彩!”、“嗨天了!”、“绝了!”、“呦,媒婆演的好!”“哎,还是大当家演的像!”演出刚结束,台下经久不息的掌声此起彼伏,连田小姐也忍不住用手托着盖头看起来...... “耶副官,给我赏媒婆和师爷每人白银一百两!” “是!”大当家的贴身副官把钱给了他俩,他是大当家的贴身副官兼保镖,名字叫耶律寒,复姓,应该叫“耶律”,大当家故意一直叫他“耶副官”。 “谢谢大当家!这段子是我独创的,从来就没有人听说过,是原创!”师爷说道。 “原创就再加二百两!” “给!”耶副官又单独给了师爷二百两。 “太感谢了!” “好,我们进入第四个环节,请新郎和新娘对拜,喝交杯酒好不好呀!”过一会儿,师爷又大声吆喝起来。 “好!” 大当家用力拉着新娘上台,但田小姐铁下心坚决不肯上台,大当家怕影响兄弟们情绪,就对师爷耳语了几句。 师爷领会地点点头,说:“下面我们进入第五个环节,奏乐!请新娘入洞房!” 第39章 清风寨上演斗酒 小娘子被锁洞房 话说,大当家用力拉新娘上台准备来个夫妻对拜,哪知新娘坚决不肯,所以,大当家决定先把她送入洞房看管起来。 此刻,喽啰们鼓乐齐鸣,鞭炮也噼里啪啦地跟着放起来,有几个喽啰连拉带拽把新娘推入洞房,大当家又对耶副官耳语了几句,让他把新娘送入洞房把门拴好并看守,耶副官点点头。 不一会儿,大当家和喽啰们回来又重新入座。师爷又站起身,大声吆喝起来:“好,我们进入今天最后环节——第六环节,筵席开始,良辰吉日,恭喜新郎新娘,让我们把小酒一起端起来!” 大当家也站起身,端起一碗酒,说:“兄弟们,今晚我们举杯祝贺畅饮,不醉不归!干!”他一仰脖子把酒喝光,还把碗口倒转朝下,果然没有一滴酒珠溢出。 “好,干!” 喽啰们平时都像兔子一样,天天吃素,个个面黄肌瘦,这下总算逮到机会了,个个狼吞虎咽,抢着羊腿、牛大骨、羊肋排、羊蝎子、牛蹄来吃,个个笑容满面、满嘴油腻。 过一会儿,大当家站起身高声说:“兄弟们,肃静!我现在宣布一个决定:任命瘦子为四当家!现在,我们为二当家提升为军师,瘦子提升为四当家,干杯!” “干!”、“喝!”、“什么时候提拔我呀!”底下什么叫喊都有。 接着,二当家端着酒走到大当家面前,说:“大当家,大哥!我敬您一杯!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干!” “咱们兄弟有福同享,干!” 二当家刚走,三当家端了满满一碗酒过来:“大当家,恭喜新婚!您比我亲娘都亲,什么时候也送俺一个媳妇,我敬您一碗!” 大当家笑眯眯地说:“好好干!下一个就安排给你,我为你主持婚礼,干!” 三当家感激涕零,又连敬了两碗,大当家只得再陪喝了两碗。 三当家还没离开,瘦子赶了过来,说:“大当家,您就是我的亲爹,我敬您一壶酒!”原先他一直站着等待时机敬酒,二当家、三当家没敬酒他不能插队只好等。 “四当家,你不想让我圆洞房啊?” “那您随意,我喝完!干!” “干!”大当家喝了一碗酒。 瘦子还没有走,胖子也提着一坛酒快步赶过来说:“大当家,我敬您酒!” “敬一坛酒,你是想让我喝醉趴下!” “不是,我拿着酒坛吹不是方便些嘛,我没有别的意思,您什么时候能提拔我当五当家呀?” “你得先把酒量提高了,我看你平日三两酒就醉倒,今天你抱着酒坛究竟是自己喝,还是为别人斟酒呀?” “自己喝!”胖子咕噜——咕噜——喝了几口。 “胖子,你这酒坛里肯定是水!”瘦子一把夺过酒坛喝了一口,说:“果然是水!” “好嘛!胖子你都敢欺骗到我头上了,好大的胆子,给你两个选择:一是打三十鞭子,二是喝三碗酒!”大当家生气地说。 “胖子,你胆够肥的!”军师训斥道。 “小人喝酒赔罪,喝酒赔罪!”胖子果真一下子喝了三碗酒,之后便跌跌冲冲回到座位打起鼾睡着了。 “兄弟们,我们一起敬大当家,干了!”军师来劲了,不时高喊着。 “瘦子,你得把师爷、媒婆的酒照顾好啰。” “好!一定!” “我不能喝酒。”媒婆摇头说。 “我酒量不行。”师爷摆手道。 “哎,四当家,你先前答应我俩的上山出场费?”师爷和媒婆眯着眼,捏着手指说。 “啥?” “您上山前说的,她一百,我三百的。”师爷补充道。 “大当家刚才不是给你们了,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不要给我!” “好,好!算了算了!” “你们明天想不想下山回家?如果你们不想回家,要和我们一起落草,这酒就不喝了;如果你们要回家,我得明天亲自送你们,就得喝酒,大当家发话了‘每人三碗酒,这叫三碗不下岗!’” “好,好!我要回家,喝!”媒婆喝了半碗醉倒下了。 “四当家,我也得回家,我家里的小媳妇我不放心,我喝!”师爷第三碗没喝完也醉倒下了。 “军师和三当家?”大当家提着酒坛喊。 “到!” “我来了,大当家有何吩咐?” “平常里没见你们俩到底谁的酒量最大,今天我要看看你们到底谁最有能耐!” “你不行,当然是我!”军师自信地说。 “你就吹吧!”三当家不服气地说。 “那我们就比试比试?” “比吧,谁怕谁呀!” 俩人对喝了起来,感觉不过瘾又划起了拳:“一条龙啊、哥俩好啊、三星照啊,哈哈,你喝!” “四喜财啊、五魁首啊、六六六啊、七个巧啊,你输了,喝!” “八匹马啊、九连环啊、满堂红!一起喝!” 俩人两坛酒喝下去像没事人一样,再喝。 “一品官啊、哥俩好啊,喝!” “三桃园啊、四季财啊、五魁首啊,你喝!” “六六顺啊、乞个巧啊、八仙到啊,我喝!” “九重天啊、十圆满!一起喝!” “扑通——”一声军师醉倒了。 “我说,他不行吧!”三当家一只腿翘在凳子上,开心地拍着胸脯说。 “恭喜三当家!”大当家夸赞地说。 “三当家获胜,我敬你!”四当家端起酒说。 “瘦子你要敬酒须补上一坛酒,咱们再喝!” “这?”四当家回头看看大当家。 “喝就喝嘛,以后你向三当家请教的地方多了!”大当家发话了。 “喝!”四当家补喝了一坛酒。 接着,他又端上两碗酒,一碗给三当家,一碗留给自己,说:“三当家英雄,我敬你!” “嗯,这差不多,干了!” “扑通——,扑通——!”两次声响,三当家、四当家先后醉倒在地上。 清风寨的婚宴一直进行到下半夜,热闹的场面才渐渐平静。胖子和喽啰们都醉倒安静地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军师、三当家、四当家、师爷、媒婆都醉倒在地上,大厅内鼾声此起彼伏,鼾声如雷。 第40章 好汉夜闯归义堂 小娘子洞房获救 大当家靠在归义堂的龙椅上感觉酒有点冲头,便伏在的餐桌上小憩了一会儿,喝了几杯浓茶解酒,感觉还有些困,又打了一会盹,醒来再喝了几杯浓茶,意识渐渐清醒些,他用手撑住身体一摇一晃地向洞房走去。 被绑在大厅柱子上的欧阳烈看到他向洞房去十分地着急,他想大骂嘴被堵上了,他想前去救田小姐,却被绑着动弹不的,只得干瞪眼急得哇哇乱叫。 大当家酒量最大,全场就他没醉,喝了他酒量的九八成,但也是迷迷糊糊的了。他穿过院廊来到新房,他的贴身保镖耶副官一直在洞房门外看守没喝酒,大当家拍了拍他肩膀塞了一个大红包给他,示意他在门外继续站岗。 大当家进门后把门关上,看到田小姐坐在床沿,一把抱过去却扑了个空,俩人在洞房里追逐,像是老鹰捉小鸡的游戏,终于大当家一把抓住了小娘子,把她搂在怀里,小娘子想扑腾,无奈,大当家两只胳膊劲太大把她抱到床上,就开始脱她衣服,田小姐拼命反抗,一度还喊出欧阳烈的名字。 “欧阳烈?谁是欧阳烈,你丈夫?你情人?” “你甭管,你下去!混蛋!土匪!”田小姐拼命挣扎好不容易把大当家推倒。 “难道是外边那小子?”大当家反应过来了,他又把田小姐按在床上要脱她衣服,田小姐拼命反抗无奈筋疲力尽,她身上的衣服还是一件一件被脱下来,只剩一个红肚兜了,田小姐又急又害怕一下子昏厥了过去...... 此时,大当家胃里的酒渣也一下子泛了上来,毕竟全场他喝得酒最多,他压在小娘子身上想缓一缓再继续。 此时,突然从归义堂大厅传来一阵喧嚣声,脚步也越来越近。 “在洞房快去救人,快去救人!”大当家听到好像是欧阳烈在高喊,他警觉地赶紧从床上爬起来,走到窗前,用手指将窗户纸捅破对外一看,不好,有七八个人冲过来,正朝洞房方向奔来,领头的是个秃头和尚手提一根棍子。 “咣当——咚唴——”耶副官拿着一把寒光逼人的武士蛇身弯刀左挡右拦难以招架。 两拳不敌四手。何况现在有六人,这六人皆使木棍,领头的是一位和尚,他身穿黄色僧袍,其余五人都是百姓装束,他们有人打头,有人打脚,有人打腰,有人打屁股。有的用棍扫,有的用棍拨,有的用棍劈,有的用棍戳,所谓:“枪扎一条线,棍打一大片。” “少林棍,主公我支持不住,您快跑呀!”耶副官大叫一声,知道难以支撑,赶紧连翻几个筋斗,“噌噌——”跳到屋顶上,几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有几人想继续追被和尚拦下,和尚说:“你们不要追了!” “为什么?” “这鬼佬使得一手好刀法,他的那把刀在西域叫‘西洋刀’,由西洋传入,具有大刀、棍、剑三样兵器的优点!” “我说我没有见过呢。” “快,救人要紧!”和尚赶紧往洞房奔去。 只见他一脚将门踢开,四下察看没人,再看床榻上发现有一人昏迷倒在那里,走近一看大惊失色,不禁泪如雨下,大喊一声:“姐姐!”其他五人见田小姐衣衫不整都退出门外。 他摇着她的头不停呼唤,田小姐缓过神来,看看自己还剩最后一件内衣,开始她以为是在欧阳烈的怀里,没想到再一看是自己的亲弟弟,高兴地说:“弟弟,你若再迟来半步,姐姐可就没命了!” 姐弟俩一阵抱头痛哭,田小姐赶紧穿好衣服,这时又进来一个人,见面说:“夫人,没事吧?” 田小姐抬头一看,是自己的丈夫,说:“没事,亏得你们到的及时!”说完,又在丈夫怀里哭了一阵子。 接着,又进来了一高一矮两人,个子高的就是欧阳烈,个子矮的叫秦凯,今年八岁,刚才在大厅为欧阳烈拔出堵嘴的毛巾,又为他割断绳索,所以过来迟了。 欧阳烈向田姐、他丈夫及她弟弟详细解释了他原先的拯救计划及没能成功的原委。虽然营救没能成功,但他们三人都为欧阳烈勇敢的精神所感动,深深地对他鞠躬致谢! “太谢谢了!” “敝人欧阳烈,这些都是应该的!我也感谢你们救了我,不然,等到天亮,土匪头要打折我一条腿。”欧阳烈也向和尚鞠躬致谢! “请问公子贵庚几何?” “今年十九岁。” “我是少林寺方丈的二弟子,法号慧能,今年二十一岁。” “太好了,兄台,我这次宦游,正好想去少林寺拜访,没想到在这里相遇了,慧能师傅,我想,我想说,我们能否以兄弟相称如何?” “好呀,贤弟,我带你去少林寺去,到时我们一块走!” “哥哥,太好了!哥哥在上,请受弟弟一拜!” “起身,快起身!” “哎,对了,哥哥,你们进来的时候,有没有看见土匪大当家?” “没有!说也奇怪,我们和他保镖打斗时,保镖一边逃跑一边对屋里喊,让屋里的人快逃!等我们进门搜寻的时候,屋里却没影了!” “有暗道?哥哥,我们要在房间里找找?” “好,弟子们,都在屋里好好找找。” “没有”、“没有”、“没有”。 “没可能呀,到床底下找找!”欧阳烈建议道。 “我个子小,我去。”秦凯主动请缨,小身板非常灵活地往床下一钻,开始寻找起来。 不一会儿,秦凯高兴地大叫起来:“师傅,这里发现一个暗道!” 他们赶紧掀开床榻,发现床下果真有一块活动的木板,打开木板,欧阳烈带头钻了进去,和尚带着其他几个人也陆续跟上。 这确实是一条黑漆漆的暗道,歪歪溜溜有一百多步长,出了洞口掀开一块腐烂的木板,是一片草丛。他们爬出地道站在地面一看,竟然出了寨子后面的木栅围栏,再往后就是一片丛林,后面挨着清风寨的主峰,主峰后面又是群山叠嶂。 “不用追了,这次给这两个土匪跑了。”慧能看了看山势说道。 “跑得过十五跑躲不过初一!”欧阳烈紧攥着拳头说。 第41章 飞马回村搬救兵 土匪头暗道逃遁 话说,慧能和欧阳烈一行从暗道追出来,发觉土匪大当家和他副官已经逃遁进了大山。 突然,小秦凯问:“大厅那几个土匪该怎么办?” “走,我们回归义堂大厅,把他们绑起来,明天下山时送交官府。”慧能和尚说。 他们回到归义堂大厅,土匪们依旧一溜竖醉躺着醉趴着,不仅打鼾,有的还说着梦话。慧能他们把土匪都绑结实了,一起集中拖到归义堂的一侧角落看押,土匪们还是鼾声如雷没一个醒的。 慧能在等天亮出发,正准备休息。 小秦凯突然说:“师傅,我这肚子饿得咕咕叫。” “这桌子上全是菜,我给你们热热,再给弟弟炒两个蔬菜,吃饱了我们明天才好赶路呀。”田姐发话了。 “听姐姐安排!” 不一会儿,饭菜准备妥当,他们开心地吃着菜,欧阳烈和其中几人还喝了些酒。他感觉身体已恢复了不少,便问慧能:“哥哥,你们是怎么知道消息,又是如何赶来的?” 原来,田姐和他相公回娘家探亲,探亲完就准备回嵩山南簏的南山村,田姐穿了一件喜庆的红色外袍比较显眼,两人各骑一匹马,路过清风山时,没成想正遇到土匪大当家和二当家出来打猎,这大当家在山坡上一看是个红衣美女,就命令二当家说:“你带人下去,把那红衣小娘子给劫了,我要娶她做压寨夫人!” “得令!” 二当家立马带人吹着唿哨,拨出砍刀冲了下去,目标很明确抢小娘子,两个小喽啰一左一右从马背上就把小娘子轻松抢到手了,他相公不会武功也想上前营救,二当家拉弓搭箭对着他相公头巾就是一箭,不偏不倚正中头巾,他相公头皮被箭羽划过,吓得魂飞魄散,拍马就逃,马不停蹄一直逃回南山村,目的是要找小舅子慧能帮忙。 据传,这南山村和少林寺渊源很深,早在唐初,唐高祖命儿子李世民率兵东进,征讨在洛阳称帝的王世充。李世民初战失利,王世充带着大军追击,李世民孤身一人被少林寺十三棍僧所救逃走,王世充为报复想焚烧少林寺,但南山村的村民和其他信徒里三层外三层地把少林寺保护起来。 王世充手下大将想把村民也一起杀掉,但被王世充的军师所劝阻,军师向刚登基的“大郑皇帝”王世充说:“皇上新朝刚立,应该收揽人心,切不可因小失大!” “撤兵!”王世充就没有为难村民,忿忿地撤兵回朝。 后来,李世民重整军队再攻洛阳,十三棍僧帮助李世民擒获了王世充手下将军王仁则,唐太宗李世民攻下洛阳,消灭了王世充。唐太宗继位后,对少林寺十三位和尚助唐进行了封赏,因而少林寺得以名扬天下,被誉为天下第一名刹。 到了前些年,嵩山当地许多村民和外地富户想让自己儿子学些少林功夫,防身健身也可在战场取得一些功名,少林寺和南山村关系密切,少林寺就派人在南山村开办了俗家子弟少林功夫武校,学制五年,由少林二弟子慧能和尚教授少林功夫。 这样,他们既不出家当和尚又能学到真本事,所以,学习的人数越来越多。秦凯的父亲打听到这消息,也找关系托人将五岁多的秦凯送到这里学习武功。 这天,慧能正在村里广场上传授俗家弟子少林棍法,他姐夫火急火燎地赶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大事不好,你姐姐被土匪劫了!” “什么?” “你姐姐被土匪抢了!” “在哪里?” “在清风山!” “他们多少人?” “我听梁拳村人说过,清风寨的强人有十来个。” “师傅,你姐姐被土匪抢了?”正在练功的五十几个慧能的俗家弟子个个挥着拳头,义愤填膺。 “是的!” “这还了得,师傅,我们跟土匪拼了!”慧能的弟子齐声答道。 “小舅子,快呀,别磨蹭了!你倒是快拿主意呀!”他姐夫着急的眼泪水都要掉下来了。 “姐夫,我带六个人去肯定能救出我姐!”他一边说一边挑着几个在家乡也练过武的壮实汉子。 “我们都要去!”其他人吵吵嚷嚷非得去。 “不行,人多目标大,救人质要精悍!” 小秦凯一个光头点地筋斗翻到师傅面前,摆了一个童子拜佛的架势,说:“师傅,我这个少林童子功已练成,我一定要去!” 前回说过,秦凯出生于武术世家,他父亲自他三岁就教他练武的基本招式,小小年纪就有一身武艺。这少林童子功是少林功夫中最难学成的功夫之一,还必须从幼儿开始研习,许多少林正宗的弟子因为出家晚都无法练成此功,童子功经典招式有罗汉睡觉、童子拜观音、童子拜佛、朝天蹬,它讲究;“秀如猫、抖如虎、行如龙、动如闪、声如雷”。 练习童子功,是利用童子的纯阳之气,吐故纳新,气运丹田,吸收天地之精华,调动浑身穴位使自身的小宇宙爆发,为将来学习更高一层功夫储备能量,纵观古今武林霸主,无论你是降龙十八掌,或是黯然销魂掌,亦或绝然玄冥神掌,如果你自小没练过童子功,那功力也只能达到八成,所以童子功也号称为天下武林一绝。这小秦凯十分聪慧,竟然三年不到就掌握了这门绝技。 “你太小不能去!”慧能大声地说道。 “不嘛,我就要去,就要去!”小秦凯抱住慧能的腿不放。 “再不走,就真来不及了!”慧能姐夫催促道。 “你看这孩子。”慧能指了指小秦凯。 “我骑马带着他,快走!”慧能姐夫一把抱起秦凯放在马背上说。 “弟子们上马!”这样,慧能带着七个徒弟和姐夫一路马不停蹄向清风寨冲去。 慧能姐夫原先也是梁拳村人,同田小姐是青梅竹马,后来到少林寺找了一份差事——泥瓦匠,经常维修庙宇,所以,两人结婚后就在南上村购置房屋田产定居了下来。但他对清风寨也不熟悉,只知道方位在哪,这清风寨离梁拳村三十多里地,来回就接近七十多里,平常也没有什么亲戚住那里,所以他也没有上过山。 第42章 八卦路里险丧命 追踪土匪得生门 慧能一行九人马不停蹄、夜不留宿在路上赶,终于,在天刚亮的时候到达了八卦坡。 忽然,小秦凯指着路对慧能说;“师傅,前面有八条路,我们该走哪条?” 他们下马前来观察,慧能姐夫说:“我们走中间第四条道吧。” 慧能则观察了一会山势,说:“寨子在右边,第一条也在右边,我们走第一条道试试。” 他们骑着马沿着第一条山路前行,前十里的山路还算是路,他们绕过一个大岩石,后面就是一人宽的小径,草地中间的土路被人踩出来的那种,这条土路断断续续,时隐时现,再前行八里这路便被一条湍急的河流阻断。 “小舅子,河对面有条路好像直通寨子方向。” “看着好像是。” 慧能下马走到河边看看,说:“这河水倒是清澈,河水也不深,我们找个浅处趟过去!” 他们一行人过了河,找到了这条断头的土路继续前行,又走了五里地,只见是一片墓地,也不知是哪个朝代的,四周都是青烟缭绕的坟堆,每个坟堆前都没有墓碑,周边明显有旧村落的痕迹,残垣断壁,最高的茅草长得有一人多高。 “呲呲——”到处能听到毒蛇在地面游走的声音,草丛深处还不时散落几个骷髅头。 “妈呀!”小秦凯大声叫道。 “徒弟,不要害怕,千万不要掉下马!”慧能高声喊道。 慧能正说着,“噗哧——”只见一条半丈长的三角蝮蛇突然抬起头伸出火舌信子朝小秦凯的左腿弯就咬。 “当——”一声巨响,说时迟那时快,慧能挥起棍对准蛇头就是一棒,蛇脑浆迸裂乌血四溅。 这蛇也许是个蛇王,它“呜——”地一声倒下后,整个坟地几千只蛇在草中快速弯曲游动,都丢下小秦凯,全都吐出红红的信子向慧能扑来,有眼镜蛇、有五步蛇、有银环蛇、有竹叶青、有金环蛇、有圆斑蝰、有短尾蛇都开始展开围攻,有几只嚣张的蛇竟然头伸的高度和马背一样高。 “你们快走,不要管我!”慧能停留原地,掩护他们通行,用棍棒360度地扫射,前面几个最毒的蛇将,后面的蛇兵一时靠不上去! “秦凯快抱住我的腰,不要看!驾驾——!”慧能他姐夫搂着小秦凯催马一路狂奔,离开了这一片阴森森的山谷,其他几个人也赶紧打了马屁股几鞭子,一溜烟地跑开了。 “驾驾——!”这时,慧能用手狠狠地打了一下马屁股,马狂怒起来朝前直奔,慧能在马背上一会儿左脚踩着马背发力,在空中翻个七八步远的筋斗,一会儿右脚踩着马背发力,在空中翻个筋斗,连续翻了十三个筋斗骑上马才把蛇群甩在身后远处......然后,他策马扬鞭赶去同弟子们汇合。 这时,小秦凯望着慧能的姐夫说:“师傅不会有事吧?” 话音没落,慧能已经追了上来,说“没事,我来也,继续向前走!” 路开始颠簸起来,而且坑坑洼洼的,他们一行人只得慢慢骑行了约三里路,隐约看见清风寨的侧影,但却被一片高耸入云几乎垂直的悬崖壁所阻隔,悬崖到地面约二百多丈,没有一条上去的路,即使是攀岩高手的慧能也只能望而兴叹。这时,他看到左侧方出现一条新路。 八卦坡的第一条路走到悬崖下就走到了尽头。摆在慧能面前的只有两种选择:一是走回头路, 二是走左侧翼出现的一条新路。 “师傅,我们走那条路?” “反正不能走回头路,我们到左侧那条路看看。” 慧能他们骑马来到这条新路上并向前骑行了三里地,忽然,他叫停了队伍。 “为什么突然停下了?”他姐夫赶上来问。 “姐夫,我站在马背上往前方看,不远处是一个狭窄潮湿的洞穴,人能过去,马过不去,这应该就是八卦坡的第四条道。” “你怎么知道这是第四条路?” “我一路仔细观察过,第一条道曾经和另外两条道交叉过。”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们沿着这条新路,先退回八卦坡再做打算。” 慧能一行沿着新路迅速回撤,当到最后一个山弯处前方就是八卦坡时,慧能突然听到八卦坡处有喧哗声。 “注意隐蔽,有土匪!”慧能低声命令道。 “他们会不会是到清风寨去呀?”小秦凯提醒道。 “还是你小子聪明,我怎么没反应过来呢。” “我去跟着他们。”慧能姐夫说。 “不行,你目标大又不会武功。”慧能拦住了他。 “师傅还是我去吧,我个子小,往草丛一钻,他们发现不了我,我路上插小树枝给你们做记号。”小秦凯毛遂自荐地说。 “好,也只有这个办法了,注意不要轻举妄动,只要找到路就可以了。”慧能低声嘱咐道。 “土匪有四人?” “不对,应该是两个土匪,两个办事的,你看那一胖一瘦没有蒙住眼的可以肯定是土匪,那两个被蒙眼的一个老头一个老太肯定是办事的。” “为什么是办事的?” “如果是被绑架的,就不会有说有笑的了!” “有道理!” “师傅,我走了。” “一路小心!” 原来这一胖一瘦的土匪就是胖子和瘦子,那老头和老太,就是被他们骗上山的师爷和媒婆。小秦凯一路跟着一边做着标记,慧能把所有马匹都拴好藏在八卦坡边的一个隐蔽处,率领弟子按照秦凯做的标记一路跟了上来,最终,他们和小秦凯在清风寨大门外的一处高地汇合。 慧能看着一路走过来遇到的八个大岩石和路线深有感触地说:“这寨子的八卦路设计确实神奇!” 小秦凯听得糊里糊涂的,就问道:“什么叫八卦呀?” “八卦据说是伏羲创立的用八种卦象的组合,来解释、预判事物的古老方法,所谓:天地定位,八卦相错,数往者顺,知来者逆,阴阳相生相克。” “那什么又叫八卦路呀?” 第43章 智勇双全捣匪窝 缎匹花红迎英雄 小秦凯听师傅说到八卦路,就急忙问:“什么叫八卦路?” 慧能接着说道:“周文王用八卦表示方向,坎卦在北方,离卦在南方,震卦在东方,西方是兑卦,东南是巽卦,东北是艮卦,西南是坤卦,西北是乾卦。简单说,如果把八条路比作‘阳’,把无路比作‘阴’就好理解了。如果你带上罗盘,把这八条路都走一遍,这山路虽弯曲,但每条路的终点必定是八卦之一,但这八条路组合在一起又会变化无穷,而你做标记的这条路是唯一正确的一条路,叫生门!” “好像明白又好像不明白?”小秦凯听的是津津有味,不住地点头。 “救人要紧,以后再讲给你听。” “我们什么时候攻入寨子里?” “要智取,不能强攻。你看他们到处张灯结彩,一定是筹办今晚的婚礼,我们趁他们喝醉时进去,一网打尽!”慧能冷静分析道。 “师傅,这主意妙!”慧能几个弟子夸赞道。 “我们大家在坡后草丛里睡一觉,休息一下,注意隐蔽,夜间再行动!”慧能命令道。 “好!” 到了夜里,弦月高照,四周除了几声狼嚎外鸦雀无声,但在清风寨里却比过年时还热闹,从归义堂传来阵阵喧嚣声、狂笑声、酒杯撞击声不断传来,慧能几次还被炮竹的巨响吵醒,吵醒一次,他就去木栅围墙边向院内侦察一次,伏在地下看着归义堂的动静,然后再小睡片刻。 起先有几个小喽啰在院内各处巡逻,到了婚宴演出环节、喽啰们都悄悄地脱岗,有的从了望塔中下来,有的从马厩过来,有的从暗哨出来,连两个守在清风寨大门口站岗的也溜走了,他们把铁板寨门关上,用两根大铁栓插死便也去喝喜酒了。 这几个都是二当家的老部下,现在二当家高升军师了,他们得去庆贺,再加上能看到美人新娘,还能领赏钱,大口喝酒大口吃肉,何乐而不为呢。 军师初眼看到他们几个脱岗,开始眉头是皱了一下,但一看都是自己原部下,就招呼他们到餐桌就座了,大当家正在看着小娘子想着今夜的好事,也没闲功夫顾得这些事。 时间到了丑时,清风寨渐渐平静下来,慧能赶紧叫醒弟子开始行动,他们从清风寨大门绕到院子木栅围墙边,寻找入院途径。 “这木栅围墙有些高呀?只有师傅能过去!” “我也能过去!看,这边有个狗洞,我能钻过去!”小秦凯兴奋地说。 “行呀,算是带对你了!你先进去开门,我们从大门进去!”慧能指挥着弟子。 “好!” 小秦凯用童子功的“缩骨功”紧缩腰身,全身团起像猫一样爬了进去,他从寨子大门的反面将二根大铁栓拉开再把铁皮大门打开。 “快,快!跟上!”慧能小声叫道。 他们悄悄地摸进内院,潜伏在归义堂的门外观察动静,先后看到大厅里喽喽啰们醉倒,然后,军师和三当家、四当家开始斗酒也相继醉倒,大当家醉得歪歪斜斜地起身进了后院。 慧能和秦凯发现大厅柱子上还绑着一个人,秦凯说:“这人好像不是土匪,嘴里好像还要说些什么?” “他不会是土匪,你瞧,这筵席上这么多的美味佳肴,只有他没吃上,他一定是被抓来的!” “对!” “我们现在冲进去!”慧能一声号令,弟子们一拥而上冲了进去。 小秦凯赶紧将欧阳烈嘴巴里的毛巾用力抽出,欧阳烈也猜到他们是来救人的,于是赶紧开口大叫:“快去后院洞房救人!” 慧能听到后,立刻对姐夫和秦凯说:“你俩帮他把绳索解了,其余人跟我上!” 于是,就有了刚才救新娘的一幕。 欧阳烈在内院四处寻找自己的兵器,大厅、洞房都找遍没有。急得他一头汗,又到旁边厢房去找,终于在一间账房找回了自己的兵器和包裹,接着,他赶到马厩去安抚了一下自己的飞虹宝马,飞虹见主人来高兴地摇了摇尾巴,嘶鸣了几声。 过了一会儿,欧阳烈蓦然想起什么事,他赶到大厅找了田姐,说:“田姐,明天要把这帮土匪送官府查办,没有诉状不行,你讲我来写!” “对,这我怎么没想到呢,还是贤弟周到想得周到!”慧能赞赏地看着欧阳烈。 “那就谢谢弟弟了。”田姐感谢地说,俩人坐在餐桌旁说记起来...... 第二天依然是个晴天,初升的太阳把清风山装扮的格外的美,清风山像披上了一层新娘嫣红的婚纱,落红满径花枝弄影。田姐顺手摘下一朵月季插在鬓发上显得格外的美。 慧能套了一辆马车,把土匪捆结实了都拽到马车上,慧能他姐夫负责赶车,田姐坐他旁边,慧能、欧阳烈等人都骑马拿着兵器在马车两侧看守。 “出发!”慧能一声号令,他们骑着马押着土匪出寨门,下山向梁拳县行去。 这时,土匪们都被醒了,也被吓懵了,开始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走着走着慢慢意识到是被抓了,看着欧阳烈在马背上手提明晃晃的金刚枪,知道那枪的厉害,也只好耷拉着脑袋跟着走。 他们一行进了梁拳县的城门,就准备向县衙去,走在梁拳县的大街上,周围百姓一听说是清风寨土匪被抓获了,无不拍手称快,有的受害者拿着菜皮、臭鸡蛋就往土匪身上砸。 这消息一传十、十传百,闻讯的百姓一起出门看热闹,把慧能一行人围的是里三层外三层,慧能他们只好下马,牵马行走。慧能一行还没有走到县衙,为民除害捷报传来,一下子满县城的人都知道了,有人赶紧去通报县太爷知晓。 有几个富户特意在家门口候着,当慧能他们经过时,对家丁说:“快放鞭炮,快!欢迎大英雄!” “咚啪——咚啪——” “我给你们戴大红花!” “我给你们戴绶带!”说着就为他们披挂缎匹花红。 “谢谢!” 第44章 英雄慧眼拜漂母 知县欢喜聚英雄 话说慧能他们押着土匪进了梁拳县城,一路受到百姓的热烈欢迎。 “这是我们家自酿的桂花糯米酒,请尝尝!”有几个漂亮的小娘子先后端着酒,在路边迎候。 “好,尝一下,谢谢!” “这是我们家刚煮好的鸡蛋,请英雄尝尝!”有几个老奶奶蹒跚着脚步迎面而来。 “好,大娘,谢谢!” 慧能、欧阳烈、小秦凯他们一行人胸佩大红花,肩挂红彩绸,个个神清气爽、精神抖擞地向县衙走去。快到县衙时,欧阳烈透过密集的人群看到一个老妇抱着一个小孙子在路边,她怀中的男孩约三岁正在拍着小手,这妇人似曾相识? 突然,欧阳烈把金刚枪递给小秦凯保管,只见他拨开人群,跑到这妇人面前,“扑通——”一声就跪在她面前,旁边的人都被惊呆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大娘,感谢救命之恩!”欧阳烈大声地叫了一声,激动得泪如雨下。 “壮士,请起!几块烧饼,不足挂齿。” “当年韩信幸得漂母之恩,未饿死而后成大业,今我欧阳烈危难之时得大娘之恩,怎敢忘怀!大娘如果您不介意,我要叫您一声娘,终身供养您!” 李大娘一只手抱孙子,一只手拉欧阳烈起来,欧阳烈又说:“娘,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李大娘只好说:“好吧,儿啊,快起来,地下凉!” 欧阳烈站立起来,向围观的人群讲述了自己如何被骗,如何潦倒,大娘给油饼充饥,又给几个饼带在路上,如何用油饼和山里的药公拉近关系,·得到去清风寨的路...... “真是一位好大娘,给大娘鼓掌!”慧能、小秦凯和周围百姓都为李大娘鼓起掌来。 李大娘对怀中的孙子说:“李饼,叫一声叔叔!” 这小孩挺可爱听话,随口叫了一声;“叔叔!” “嗯!”欧阳烈高兴地答应着,说,“让叔叔抱抱!”便把李饼抱在怀里。 “儿子,娘有手艺不要你养,娘生活过得挺好,只是我思忖着,李家儿孙世代卖饼,啥时才能出一个像你这样的大英雄呀!” “娘现在家里......?” “李饼的娘去世早,李饼他爸身体一直不好,家里只有我、我儿子、孙子三人相依为命。” “那娘的意思是?” “我想等李饼长大些了,跟你学武去。” “好啊,这简单,随时到青州城,一提到欧阳家,全城人都知道,我是欧阳家的独子,叫欧阳烈。对了,我给我侄子一个信物。”欧阳烈把挂脖子上的玉佩取下来,戴在李饼脖子上,说,“这是欧阳家祖传的佩玉,牡丹冰种和田金镶玉吊坠,上刻有‘欧阳’字样。” 这时,突然跑过来一个县吏,说:“各位壮士,知县大人已在县衙门外等候多时了!” “好,我们走,欧阳烈把你娘也带上。”慧能催促道。 “好!” 袁知县早早地就在县衙外等候,一见到慧能立刻迎了上来,拉住他的手说:“感谢几位英雄为本县除了害!” 县丞拍拍小秦凯的肩膀称赞说:“你这小鬼真能干!” 县尉对欧阳烈施礼说:“谢谢了!我们两次去征讨都迷了路,无功而返!” 少顷,袁知县热情地说:“请各位壮士到我后院客厅一叙。” “好!” “有请!”袁知县又转过身对县尉大声说,“立刻把土匪都关押起来!” “得令!” 慧能一行被袁知县请到县衙后院客厅作客,欧阳烈举目细看这府衙,构建的极有特点。县衙前面是一个壁照,壁照是前人为冲煞而设。据说,以前有一任姓张的知县在任上突发脑溢血去世,其后任卢知县感觉蹊跷,便找了一个风水师来查勘,也没查勘到什么问题,但又必须出个解决方案,于是他搬出《水龙经》,煞有其事地说:“直来直去损人丁,还是建个壁照吧!”说完便拂袖而去。卢知县立马安排人建了这个壁照,不管怎么样,后来卢知县升官去当知府了。 经过壁照,就看见县衙门楼,只见上面高挂着“梁拳县”匾额,县衙东边建有土地祠,西边就是监狱。进县衙大门,中轴线上依次有大门、正堂、宅门、二堂、内宅等六进厅堂,严格按照左文右武,前朝后寝的布局。 进门首先见到的是一个宽敞的四合院,对面正中是坐北朝南的县衙大堂,大堂前有一张公案桌,墙上高挂“执法如山”、“明镜高悬”、“克己奉公”三大匾额。中央的“明镜高悬”匾额下是一幅山水朝阳图,两侧是开道锣鼓,鞭笞刑具,整个大堂庄严肃穆、巍峨森严。 大堂两侧分列着东、西耳房,有粮科、户房、钱科、吏房、礼房、兵房、刑房、工房。从大堂门右侧门往后走,穿过军器库不远就是内宅,有知县宅、县丞宅、县尉宅,主簿宅、典吏宅。 袁知县把慧能一行英雄请到客厅就坐,吩咐手下上茶,宾主坐定,慧能依次向袁知县介绍欧阳烈、随行弟子、姐姐和姐夫。 袁知县忙问:“这位大娘是?” 慧能赶紧站起身,说:“对不住,知县大人,忘记向您介绍了,她是欧阳烈的义母——李大娘!”慧能还简单重复讲述了她与欧阳烈之间油饼的故事。 “令人佩服!现代版的的漂母,值得尊敬!”袁知县起身向李大娘拱手致礼,又问李大娘,“这个小孩是?” “他叫李饼,是我的孙子!”李大娘连忙将小孩放下,起身还礼。 “李大娘,请坐。李饼的饼字是什么偏旁?” “烧饼的饼,是她爷爷起的名字。” “我建议,为以后仕途考虑,字可以改一下。” “我也感觉是,不妨,请大人帮改个名字?” “我看就叫李星,一颗冉冉升起的星。” “这名字响脆!”小秦凯插嘴道。 “好!谢谢县太爷,这名字果然响亮,就叫李星。” 宾主交谈了一会,慧能对袁知县说:“大人,我姐的诉状都写好了,请您过目。”说完,让姐姐把诉状递交给袁知县。 第45章 土匪被打杀威棒 知县酒楼敬英雄 袁知县认真地看了一遍田女士的诉状,对土匪的所作所为十分愤怒,说:“好,现在就升堂!” 袁知县走进威严肃穆的公堂,高坐在公案后面的太师椅上,头顶着“明镜高悬”四个大字,县丞、县尉分坐知县两旁。袁知县拿出惊堂木喝道:“升堂!” “威武——威武——”分列在大堂两边的衙役手持水火棍,整齐划一的用棍尾端敲击地面。 “跪下!” 平常嚣张的土匪一个个瘫软在地上,瘦子不敢抬头,胖子更是吓得直打哆嗦。 县尉大声喝道:“快把你们干过的杀人放火,强抢民女的勾当全部老实地交代出来!” 军师最怕听到杀人偿命的字眼,连忙摆摆手说,“我们交代,我是军师,也是二当家,我老实交代,我们没杀过人,我敢以脑袋保证,我们只是干一些坑蒙拐骗,抢劫霸占财物的勾当!” 三当家也赶紧摇头:“我是三当家,我们大当家不允许我们杀人。” 瘦子也赶紧求饶:“我是四当家,聚啸清风寨半年,我们没有杀过人。” “你们大当家姓氏名谁?” “我们只知道他姓端木,叫‘端公子’,其他真的是一概不知。强抢田女士也是我们大当家的命令,我们也不想干呀,请大老爷开恩啊!”军师交代说。 经过初步调查审理,清风寨土匪的犯罪证据确凿,犯罪事实清楚,但对土匪侵害原住清风寨的山民犯罪细节,还没收到诉状,还需补充调查,后期再审。 最后,袁知县高声说:“我宣布,对土匪先执行杖刑,每人五十杀威棒,签字画押,带上枷锁,待五日后再审,最终定刑后呈报州府批准,立刻对土匪头目端公子下达海捕文书。” 过了些时日,最终的审判结果是:军师、三当家、四当家被判流徙两千里充军,其余人犯牢狱五年。胖子在监狱里一年后,因兜里藏有银锭被关在同牢房里的其他囚犯发现,双方为此拼命争夺,胖子因重伤而死,这时后话不赘叙。 初审结束,正值中午。袁知县带着县衙的头头脑脑在梁拳县最好的酒馆——八仙楼,隆重表彰和招待了慧能他们一行人,李大娘和孙子李星也参加庆功宴筵席。袁知县亲自挥毫泼墨书写了一幅“为民除害”的横幅送给慧能,县丞画了一幅“清风山雪霁图”横轴送给慧能。 店家掌柜得知他们是消灭清风寨土匪的英雄特别开心,就在两个月前,他安排账房去嵩山进一批山珍,路过清风山时,被土匪抢得只剩一件内裤逃了回来,这账房又是他亲叔叔,把他气得是七窍冒烟,恨不能拿着厨师刀跟土匪拼一下! 今天,他要亲自露一手,烧些好菜款待英雄,这次,他是花了老鼻子的功夫,不仅从原料选料上,从盛菜的器皿上,从烧菜的火候上, 从菜肴的造型上把控,还在佐味料上下功夫,光不同年份的醋、酱油、老卤就各有七八种,还有桂皮、丁香、木香、茴香、白芷、甘草、肉蔻、砂仁、八角等香料。 “掌柜,你这酒杯这么精致,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呀?”县丞拿起酒杯,看了又看问八仙楼掌柜。 “这是我压箱底的宝贝,这套酒杯是高仿商周的青铜古爵杯。”酒馆掌柜答道。 “用这青铜爵杯喝酒,在商朝也算是最高礼仪了!谢谢掌柜!”袁知县补充说。 不一会儿,筵席正式开始,袁知县坐主座,主宾间隔环坐,开头上了六盘造型菜:八仙过海、青龙卧雪、福星高照、松鹤烟云、国韵牡丹、琵琶花千骨。酒配的是三十年的兰陵古窖。 “来,让我们庆祝剿匪成功,向英雄们敬酒!”袁知县端起青铜古爵杯,慧能是以茶代酒。 “干!” “干! “吃菜!” “这青龙卧雪是青鱼做的,这八仙过海是八种海鲜......真好吃。”小秦凯开心地说。 “好吃你就多吃点。”袁知县鼓励道。 中间,又上了一些特色菜肴,有八仙宴、朝天锅、烩海参、灯笼虾、香草牛肉、老卤羊肉、梁拳驴肉、芝泮烧肉、油爆双脆、糖醋鲤鱼、鸡祥如意、九转大肠、八喜丸子、奶汤蒲菜等。 最后,上了景芝三叶饼、鲅鱼水饺、全家福杂粮窝头、糁汤、果盘。 筵席在愉快轻松的氛围之中进行,宾主欢愉热闹了一番,可谓是:“围炉聚炊欢呼处,百味消融小釜中。” 筵席结束后,慧能代表大家向袁知县致谢:“谢谢知县大人盛情款待!” “见外了,我们应该感谢你们呢!” 慧能一行人和袁知县在八仙楼下惜别,县尉又为慧能一行人饯行梁拳县城门外五里地。 “娘,我要去少林寺,你和李星早些回去吧,注意身体!我会经常写信给您。”欧阳烈抱起侄子,趁李大娘不注意,将五十两银子放入李星的内衣。 “县尉大人,就送到这吧,你们早些回去!”慧能拉着县尉的手说。 “好,那我们就回去了,李大娘我们会照顾的,你们放心地去吧!”县尉热情地说。 李大娘抱着孙子说:“儿子多保重!” “再见!” “再见!” 慧能一行人回到南山村后各自散开安顿,慧能带着欧阳烈来到武术学校,慧能平常就住在这里,这次也安排欧阳烈和他同寝室住,慧能的寝室本来就有两张床,只是一张床全放的是行李,他俩进房间后,慧能先把行李都堆放地下,腾出一张床来给欧阳烈安歇。 慧能简单烧了两个菜,兄弟俩三下并两下吃完晚饭后,兄弟俩各自靠在床上,隔床交流起来。 “哥哥,我想去少林寺看看。” “贤弟,正好明天,我们武校在少林寺有个年度武术汇演大会,届时,上午,我带你去少林寺去拜见方丈,并四处看看,下午一起观看武校弟子武术表演。” “太好了!哎,哥哥,少林功夫的特点是什么?” 第46章 巍峨少林拜方丈 武功汇演呈英豪 话说欧阳烈问慧能少林功夫的特点是什么,慧能想了想答道:“少林寺号称‘禅宗祖庭,功夫圣地’,所以能以禅入武,习武修禅这是最大的特点,其他还有:武功套路多,多达七百多种;绝技多,有七十多种绝技;武术兵器多,拳术、棍术、枪术、峨嵋刺、月牙铲等几十种;武功的实战性强,十三棍僧就唐王就是最好的例子。总之,学少林武功不是让你去斗强好胜的,而是借助练功习武达到收心敛性,顿悟成佛为目的。” “噢,这下清楚了很多。” 随后,他们又谈了许多少林寺的历史故事,这样,一直谈到夜深,桐油灯芯被烧完,两人才躺下睡觉。 第二天一早,慧能带着欧阳烈和小秦凯向少林寺走去,因路程不远,三人没有骑马。欧阳烈第一次登上嵩山这样的高山,看见处处层峦叠嶂、林籁泉韵的风景,心情格外的澎湃。 这嵩山绵亘数百里,有着名的七十二峰,又分太室三十六峰和少室三十六峰,巍峨壮丽的少林寺则在少室山下。古代皇帝认为高山“峻极于天”,于是,汉宣帝发诏书命名天下五岳,嵩山则是五岳之一的中岳。 “这嵩山真是美,花晨月夕、草长莺飞啊!”欧阳烈赞叹道。 “远处的猴子观天、云峰虎啸、御寨落日、少室秋色的景色我都玩过,可美了!”秦凯得意地说。 “有空,我也得去看看,那少林寺里有什么好去处呀?” “可多了,有大雄宝殿、初祖庵、塔林、藏经阁、达摩洞、罗汉堂、十方禅院、千佛殿个个壮观。”秦凯补充道。 此时的慧能也十分兴奋,吟咏起了白居易的诗:“三十六峰晴,雪销岚翠生。月留三夜宿,春引四山行。远草初含色,寒禽未变声。东岩最高石,唯我有题名。” 秦凯神秘地说:“师傅我最近也创作了一首词,要不要听?” “你小子也会作词?”欧阳烈讽刺道。 “不妨说来听听。”慧能鼓励道。 “好!是一首十六字令。”小秦凯从袖子里拿出一块手绢,上写着: 山。鬼匠神工揉面团。拦飞雁,南北对愁眠! “小秦凯看不出,有些才气嘛!”慧能拍了拍他小脑袋。 “好嘛,你不写在纸上,写在手绢上作甚?” “这是我的第一首诗,处女作,要珍藏。” “还处男作呢,没想到小弟还有些墨水!”欧阳烈也摸了摸他小脑袋。 “师傅,你教我那么多功夫,我也没什么礼物送你,这处女作手绢我送您!” “谢谢!太珍贵了,我一定珍藏好!” 三人一路有说有笑,不知不觉已到少林寺大门口。只见少林寺建筑金碧辉煌、庄严宏伟。山门上有皇帝御笔所题“少林寺”三个大字,山门左右有石狮一对,系唐代大师雕刻,几处石坊,分别题有横额:“祖源谛本”、“大乘胜地”、“嵩少禅林”等字样,有一副对联格外显眼:“大少林大武大禅普度大千世界,元宇宙元心元法同归元本真如。” 沿中轴线自南向北依次是山门、天王殿、大雄宝殿、藏经阁(法堂)、方丈院、立雪亭、千佛殿。钟楼有唐代碑刻《李世民碑》,正面是皇帝告谕和表彰少林寺僧助唐的战功,背面刻了十三棍僧救唐王的故事。 慧能一行来到少林寺方丈室,这是寺中方丈起居与理事的地方。室内装饰古朴肃穆,有弥勒佛铜像、少林寺传代世系谱、“佛门八大僧图”、“达摩一苇渡江图”。 欧阳烈正欣赏着图,从里屋走出一个老僧,衲衣锡杖,庞眉皓首,癯骨清颜。慧能一行赶紧施礼:“师傅,阿弥陀佛!弟子向您请安!”方丈答礼道:“阿弥陀佛!”礼毕,他们在方丈室就坐,慧能向师傅汇报了清风寨剿匪救人的事情,方丈连连点头赞许,又问了一些武术学校和下午武术汇演的事,慧能一一作答,方丈表示满意。之后,慧能又向方丈介绍了欧阳烈和秦凯在剿匪中的表现,方丈不停点头称赞。拜访时间不长,他们依依向方丈道别,方丈微笑地对欧阳烈和秦凯说了一句:“看两位后生面相,日落村头壮士归!” 慧能一行走出了方丈室,秦凯望着欧阳烈:“哥哥,这‘日落村头壮士归’是何意啊?” “你看着我干啥,我也不知道,你问你师傅!” “师傅,这‘日落村头壮士归’到底是啥意思嘛?” “可能是个谜吧,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慧能又带着欧阳烈、秦凯到少林寺各庙宇和景点都看了看并做了详细讲解,但给欧阳烈印象最深刻的是千佛殿:这千佛殿是寺内最后一进大殿,殿内供有佛像,还有极为珍贵的唐代彩色壁画“十三棍僧救唐王”和“五百罗汉毗卢图”,其色彩艳丽、惟妙惟肖,在其方砖铺就的地面,竟然有前辈武僧练功时留下的四十八只脚印,多为站功、桩功、抓功遗留的痕迹,真是:台上一瞬间台下十年功! 下午,少林武术学校的俗家弟子年度武术汇演也十分成功,首先,“咚唴——咚唴——”,随着一阵威风锣鼓的开场,五十多位俗家弟子集体合练了武术团体操,他们做着蹬、冲、劈、挑、拦、捋、勾、拿等各种动作,身如狡兔、声如雷电,赢得阵阵喝彩。 接下来,就是两人器械对练有:刀对枪、剑对三节棍、三股叉对月牙铲、方天戟对双锤、七节鞭对峨嵋刺、少林棍对双鞭,双斧对空手。针尖对麦芒,刀光剑影、寒气逼人,欧阳烈不禁大叫一声:“好功夫!” 最后亮相的,又是精彩收尾的是小秦凯带领其他三个小孩表演的少林拳术,分别是虎拳、鹰拳、豹拳和猴拳。 首先上场的是小秦凯的表演的虎拳,虎拳是模仿老虎奔跑、跳跃、扑食等一系列动作,威猛有力有气拔山河之势。 第47章 武林英雄出少年 汇演成功尽开怀 话说小秦凯带领着的四个小孩各打一套拳,是整个少林武术学校年度武术汇演的压轴戏。 首先上台的是秦凯,他打的是一套虎拳。只见他“呼——!”地一声虎啸,就在原地来了一个猛虎转头,“啪——”反身一记脚踢掌,来了一个猛虎下山,冲前三十多步,然后冲拳扫腿,一个手撑前空翻接一个团身前空翻,背部着地,两手双脚点地一撑,弓身弹起,一个猛虎扑食,张牙露齿,好似怒虎出林,双面圆瞪有拔山之气势....... “好!”四周一片掌声,慧能带头鼓掌叫好。 第二个上台表演的男孩只有六岁,是俗家弟子武术班年纪最小的一位,打的是一套猴拳。开场,他先拿起一根棍子,双脚站在木棍上摆了一个猴子望月的招式,然后,快步跑出五六步,一个头点地前翻,接一个手撑地空翻,再接一个水平腾空旋转720度,高出地面1.5米左右,来了一个猴子摘桃的招式,然后,他手脚抓地弯腰跑了十几步,来了一个猴子抓耳挠腮动作,猴子的摸抓滚爬、模仿的惟妙惟肖,接着,双臂抡出一个圆弧,如猴子在树丛中跳跃,之后,又一个后手翻倒地旋转数圈...... “太棒了!”秦凯带头鼓掌,全场一片经久不息的掌声。 第三个上台表演的男孩九岁,准备的是一套鹰拳。只见他原地一个鹰跳转身,双手若鹰爪旋击,又一顿冲拳跃起,亮了一个老鹰展翅的招式,接着,两个前空翻在空中摆了一个老鹰捉小鸡招式,再接一个侧空翻来了一个飞鹰扫腿,整套动作鹰扑如闪电,鹰动如惊雷,跳蹦腾挪、刚毅勇猛...... “厉害!”欧阳烈带头鼓掌,全场又是一片掌声和喝彩声。 第三个上台表演的男孩十岁,打的是一套豹拳。开场,他立脚弓步,摆出了一副豹子准备扑食的造型,接着,他旋转向前跳跃抡打三通炮,之后,双脚用力蹬地来了一个空中水平旋转,然后,倒地背部旋转腾起,来了一个豹子看山,接着一顿直拳冲击,三个前体空翻倒地,来了一个豹子戏弄球。可谓:指如钩身如铁,身法矫健敏捷。 “太精彩!”慧能带头鼓起了掌,全场又是一片经久不息的掌声和喝彩声。 整个俗家弟子年度武术汇演圆满结束,场内有少林方丈,有少林出家弟子,有俗家弟子的家长,全体起立,会场掌声喝彩声依旧响亮...... 年度武术汇演结束后,傍晚,慧能带着弟子们回到南山村。慧能和姐姐商议决定摆出庆功宴,庆功宴菜肴由慧能他姐和姐夫主办,一共五桌酒席,虽不能和八仙楼的大厨相比,但也是山珍河鲜,即采即烧的新鲜田园蔬果,鸡鸭鱼肉、老酒好茶自然也少不了。慧能因为开心,经不住弟子们的劝说,也喝了半斤酒。 “师傅,我敬你一杯!”小秦凯带头向慧能敬了头杯酒。 “小舅子,我敬你一碗!”姐夫对慧能说。 “弟弟,我敬你一杯!”姐姐对慧能说。 “哥哥,我敬你一杯!”欧阳烈对慧能说。 “师傅,我们众弟子一起敬您!” 慧能看看大家和所有徒弟,盛情难却地说:“我们一起干!” “欧阳哥哥,我也敬你一杯!”小秦凯又向欧阳烈敬酒。 “弟弟,今天武术表演真棒!干!” “都是师傅教的好!” 庆功宴开始时,每桌八个菜还能喝喝酒,或许是下午的演出太耗体力,演员都饿了,或许是年轻人胃口好、太能吃,于是,大家狼吞虎咽,大快朵颐,一下子餐桌上的菜被吃得有点风卷残云的架势。 不一会儿,田姐上菜的速度就赶不上慧能徒弟们吃菜的速度了,每桌都上一盘萝卜烧肉,坐第五桌的此菜还没上,第一桌萝卜烧肉已被吃完了。 “相公,不要吃了,赶快来帮忙!”田姐赶紧叫他丈夫来帮忙做下手。 接着,田姐每桌又匆匆上了一盘鸡蛋炒韭菜,这第四桌的菜还没上,第一桌的鸡蛋炒韭菜已被吃完了。 田姐又赶紧每桌上一道蚂蚁上树,这第三桌蚂蚁上树还没上,第一桌此菜已被吃完了。 田姐又连忙赶制一道麻婆豆腐,这第二桌麻婆豆腐还没上,第一桌麻婆豆腐已吃完了。 这下,坐第一桌的十个徒弟开始使坏了,“叮叮当——叮叮当——”,他们有酒没菜敲起了盘子,就差没唱山歌了。 “叮咚——叮咚——”,没多久,第二桌的徒弟也开始敲盘子了,音律感蛮好,声音悦耳。 “嘀嗒——嘀嗒——”,接着,第三桌的徒弟也来劲了,还敲得最响。 “娃哈哈——娃哈哈——”,第四桌徒弟也想凑热闹,唱起来了。 坐第五桌的慧能看到自己桌上有一盆沸腾鱼只吃了一点,就对欧阳烈说:“贤弟,把这盆沸腾鱼端到第四张桌上去。” “好嘞!”欧阳烈把沸腾鱼盆端到第四张桌上,说:“兄弟们,这下可以都上你们的嘴了吧!” “这还差不多。”第四桌的人停止了唱小调,又开始拼酒了。 田姐在大灶前急得满头大汗,下道菜应该是回锅肉,竟然烧糊了。还是他相公有办法,从厨房里取出一些陈菜来,每桌新加三道菜,每桌一盘腌制萝卜条,每桌一盘盐炒黄豆,每桌一盘腊制香肠,这下每桌又开始拼酒了,敲击声终于告一段落。 没有桌子上的敲击声,田姐的心总算安定许多,她赶紧擦擦脸上的汗珠,把烧糊的锅洗刷一遍,又重新烹饪,先后上了回锅肉、鱼香肉丝、水煮肉片、辣子鸡、干锅土豆片,宫保鸡丁等六样菜,弟子们吃得个个喜笑颜开。 慧能又带着欧阳烈每桌去敬酒,说:“感谢诸位弟子,祝汇报演出圆满成功!干!” “干!” 慧能在第二桌、第三桌、第四桌敬酒都很顺利,在第一桌遇到了麻烦。 慧能在第一桌一小杯酒刚喝完,突然,第一桌上有个徒弟甲发话了:“师傅,你他们听过喝酒的规矩呀?” “什么规矩呀!” 第48章 依依惜别添清愁 杨宅拜访遭冷遇 话说坐第一桌的徒弟想让慧能师傅喝醉,想方设法为难他。 “站着敬酒,坐着喝酒,你站着喝酒不算!”徒弟甲说。 “那我就坐下来陪你们喝。”慧能又把一小杯酒喝完。 “这也不算?”徒弟甲说。 “为什么呀?” “你不能一杯酒打倒我们十个人,要一个一个敬酒才有诚意!”徒弟甲说。 “这样我可能要醉倒了。”慧能知道自己的酒量。 “我替哥哥给每位兄弟敬酒,干!”欧阳烈过来为慧能打了圆场,给第一桌的同仁每人干了一杯。 “谢谢贤弟!”回到原座位,慧能感谢地说。 “哥哥,没事。” 庆功宴一直吃到深夜,个个酒足饭饱回房休息,有几个酩酊大醉的也被扶到宿舍休息。 欧阳烈在南山村的武术学校住下,花了近半个月时间到嵩山各处景点去转了转,有空时又和慧能交流了一些功夫上的诀窍。 “贤弟,你还准备去那几个地方?” “哥哥,我准备到武当山和南少林去拜访拜访。” “贤弟,正好,这南少林现在的住持原来是我少林寺的大师兄,我与你写份信带去。” “哥哥,太好了!” “只是这武当山我没什么熟人,但我可以推荐一个人。” “哥哥请讲。” “我和金陵的鞭王杨神鞭曾有一面之缘,彼此欣赏,我们之间切磋过地躺拳,他应该和道教渊源极深,我也给你修书一封,但他为人孤傲,对官府和陌生人比较冷淡,想见一面难,你只能试一试。” “太感谢!哥哥,能否也教我一下地躺拳。” “好啊,等我把两份信写好。” 不一会儿,慧能写好了两份书信交与欧阳烈,便开始教他打起一套地躺拳,慧能一边打拳,一边讲解拳法套路,欧阳烈跟着模仿出招。 “你有长拳基础,学这拳会很快的,地躺拳俗称‘就地十八滚’,同江湖中神秘的醉拳相通,从低处扰乱对手的重心,寻找机会出手,它利用跌扑、滚翻、旋转、勾踢、楔打并结合手法、步法、腿法运动,典型招式有单臂翻身、鲤鱼打挺、地趟绞剪。” “出其不意,很有特点。” “这鲤鱼打挺之后,用脚横扫再起身接冲拳,我和杨神鞭交流时,我改成了鲤鱼打挺、用脚横扫,紧接一个向上翻腾,再垂直降落,像一根大铁杵砸向地面,我取名这招式为‘铁杵砸石’,杨神鞭颇为欣赏!” “哥哥这招着实厉害!”欧阳烈赞叹道。 “那贤弟经常练练。” “好!”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又一个月过去了,欧阳烈收拾行李准备启程, 欧阳烈同慧能和小秦凯在南山村依依惜别! 有词为证:“青鸟西沈,彩鸾北去,月冷河桥。梦事荒凉,垂杨暗老,几度魂销。云边音信迢迢。把楚些、凭谁为招。万叠清愁,西风横笛,吹落寒潮。” 欧阳烈告别了慧能和小秦凯,骑着飞虹宝马,人生得意马蹄急,一路颠簸来到江北长江渡口,摆渡过长江来到金陵城下关渡口,又沿着商埠街,跨过一条小石桥,穿过鲜鱼巷,来到热河路边的一所宅院。 这宅院不大,是三进院落,青砖马头墙,大门口挂有两灯笼。门头有一匾额写着“仙宅”两字,门口有两个家丁守候。 “请问,这是不是杨府?” “不是!” “请问杨师傅,杨神鞭师傅的家是不是在这里?” “不知道!” 欧阳烈觉得十分诡异,明明慧能告知的地址就是这里,为什么偏偏不是呢。欧阳烈没有马上离开,他在对面的巷口停留等待和观察。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有两个人一高一矮来到仙宅大门前,这高的人青瘦,头戴撮尖干红凹面巾,脚穿一双皂靴,这矮的显得壮实,眉浓大眼,戴着皂罗巾。 “请问壮士,杨府是不是在这里?” “不是!” “那请问杨府在哪里?” “不知道!” “我们走。”两位好汉没问到地址,悻悻而去。 又过了一个时辰,两位胖实魁梧的行脚僧人走了过来,身穿袈裟,一个手持峨嵋刺、一个手持月牙铲走到仙宅匾额下。 “是不是这里呀?” “地址没错呀!” “请问管家,杨神鞭先生住不住这里” “不是!” “那请问杨府在哪里?” “不知道!” 两个和尚东望望、西望望也走了。 又过了一个时辰,突然,“达达——”过来两匹快马,两个穿黑氅袍的人骑马来到仙宅大门前,四下打量了一番,问道:“请问两位好汉,杨神鞭大侠住不住这里?” “不是!” “那你们知不知道杨大侠家住哪里?” “不知道!” “我们赶紧走!” 两位黑袍男子也没多细问,拍马就走,正好一阵薰风吹过,欧阳烈看到其中一个人露出的半截兵器,似曾相识,想了一会,脱口而出大叫道:“不好,武士蛇身弯刀,是耶副官和端公子两个土匪!”说着,欧阳烈飞身上马就去追,两个守门的家丁肯定是听到了,但都无动于衷,只见这两个黑袍男子骑马绕过几个小巷,跑得是无影无踪。 欧阳烈只得回头打算找个旅店住下,他一路寻到商埠街,这商埠街可谓是金陵版的清明上河图。在以前金陵最繁华的货物、水产批发市场都集中在城南秦淮河长干里一带,随着长江水运的发展,船只排水量的增加,在下关商埠街区域已形成第二商圈,许多外地客商在此开铺营业,生意红火。欧阳烈看到有一家悦来旅店就牵马走了进去。 “客官,这边请!”一名店伙计赶紧出来指了指大堂,便牵马到后院马厩拴马喂草料。 “掌柜,你们这里服务不错!来个上好的单间。” “三楼第三间,丙子号,靠惠民河一侧,阳台上可以一览金陵上河图。”掌柜热情地说,他视力不好,有一只眼睛戴着一个小眼罩,眼罩上有一只圆水晶片。 “谢谢了,听口音你好像是青州人,在这里几年了?” “对,老家青州,到这里满打满算有八年了,您是青州人?” 第49章 金陵宦游遇老乡 把酒言欢摆龙门 话说欧阳烈在金陵悦来旅店住宿,发觉掌柜是老乡,俩人就开始唠嗑。 欧阳烈感慨地说:“我是青州欧阳家的公子,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呀!” “啊哟!那欧阳家在青州可是豪门望族呀!” “掌柜过誉了,敝人欧阳烈。” “我姓钱,小弟来这里做生意?” “兄台,来些好酒好菜送我房间,我请客,俺们兄弟边吃边聊,如何?” “甚好!这样,咱亲兄弟明算账,酒我来请,菜你请,如何?” “好,一会见。”欧阳烈拎着行囊准备上三楼。 “小二,帮客人送一下。”掌柜对大堂的伙计说。 “好嘞!”伙计赶紧帮欧阳烈拎着行李并领上楼去。 约过半个时辰,掌柜带着两位伙计进欧阳烈的房间,把可口饭菜在桌上罗列齐整。 “哟,这菜闻得挺香!哈喇子都禁不住了。”欧阳烈闻着香喷喷,便俯身看看美味菜肴,只见有金陵盐水鸭、小釜炖羊肉、金枣脆皮鸡、山药排骨煲、酱焗大虾、秘制牛肉、鸭血粉丝汤、鸡汁干丝、杨花小萝卜、旭阳咸烧饼、金陵汤包、桂花千层饼、黄金锅贴等。 “这些都是正宗的金陵菜,我在金陵大排档定制的!” “掌柜费心了,请坐!” “你先请!”掌柜又对两个伙计说,“你们先下去照顾生意。” “是!”两位伙计连忙轻轻退出,顺手关上房门。 掌柜又从大袖口取出一瓶酒,说:“欧阳兄弟,这酒叫‘六朝春晓十五年陈’,又唤作‘透瓶香’,好生有些气力!” 欧阳烈把酒捧在鼻尖,隔瓶闻了闻:“确实是透瓶香,开开,俺们兄弟干!” “干!”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欧阳烈问掌柜:“兄弟,我向你打听一个人。” “谁?” “杨神鞭。” “你呀,这回算是问对人了!杨大侠他呀,偶尔来我楼下茶馆喝壶茶,我有时陪他,他整个人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你可以叫他杨大侠,也可以叫他仙长。” “真这么玄乎?” “就这么玄乎!他武功高强,各种传说在金陵城满天飞,可没人真正眼见过。” “那热河路上的仙宅是他家吗?” “可能是,又可能不是,传说他有一个婉约的爱情故事,这套宅院本来是新房,后来不知什么原因,一直空在那里,门口雇了哼哈二将,一个叫‘不是’,一个叫‘不知道’。” “怪不得我上前询问,一个总说‘不是’,一个总说‘不知道’,那杨大侠他今年多少岁了?” “三十多岁吧。” “还单身?” “单身!” “来!兄弟,咱走上一杯!” “好!”欧阳烈端起酒杯,清了门酒又说,“今天我在他宅院门口看见找他的,各色人等好像都有!” “确实!有找他入伙的、有找他比武的、有找他拜师学艺的、你没有看到还有找他求婚的,什么人都有!” “找他求婚的?女人?” “坊间八卦,这女人叫翠花。据传,以前杨大侠追紫萱,紫萱追陈公子,陈公子追翠花,翠花追杨大侠,时过境迁,前面几出戏都已散场了,只有翠花追杨大侠的戏码还在继续!” “兄台,我敬你!” “干!” “我怎么觉得喝酒说八卦,这酒才越喝越有味道!”欧阳烈感叹道。 “这叫酒八卦的力量!也叫酒文化,你年轻刚涉世不太懂,所以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什么叫酒八卦?” “你想啊!这新闻、绯闻、传闻、见闻、听闻、旧闻、想闻、奇闻这八闻,同酒的酱香、浓香、清香、烈香、纯香、兼香、淡香、醇香这八香组合在一起,能有多少无穷无尽的变化。” “钱掌柜,真没想到:你是大师在人间呀。” “过誉过赞了,可惜历史书如什么正史,什么野史,都是记录皇帝和妃子的,免不了修饰和美化。如果每朝都有一部记载老百姓真实生活状态的史书,那一定是最真实、最精彩、最有看头的一本书。” “有道理!那兄台,紫萱他们四人你都见过?” “只见过杨大侠和陈公子,对了,陈公子两年前在我这旅店住过,你等一下。”钱掌柜到他自己的卧室拿了两个竖轴,又进来说,“这是陈公子留下的诗作,我后来装裱了一下,请欣赏。” 欧阳烈起身一看,诗的标题为《八卦》,他大声朗读起来: 大河奔流像脱缰野马\/一个漩涡拼命画圈挣扎\/圈里两条示爱的鱼紧缠\/仿佛偶遇又或热恋\/嗖地一下\/紧缠的爱被甩上岸\/岸边成了精 从此\/黑白棋枰关乎玄机\/笑谈阴阳恍惚神仙! 欧阳烈又默读了一遍,赞叹道:“这诗挺有意趣的!” “贤弟,再看这一首。” 欧阳烈又展开一看,这诗的标题为《酒神》,他便借着酒兴,大声朗读起来: 当五谷杂粮在巷馆偶遇\/借着暧昧的月色\/约邀几张请柬\/间或美人花临驾\/八仙坐定,九曲回肠\/三巡淡愁,一盏绯闻\/豪情就从额头蒸馏\/ 八卦又在菜肴间浪流\/真情沉在杯底记录\/哥俩好,五魁首…… 天昏地黑,月隐星稀\/街头只剩李白手舞诗筒缓行! 欧阳烈又默读了一遍,感叹道:“这诗挺风趣的!” “来,我们继续喝酒,干!” “兄台,我有点搞不明白,现在贞节牌坊满天飞,这还有女追男?” “都是些无聊文人瞎扯迎合皇帝需要,你看春秋的西施、汉代的卓文君,唐代的公主都大胆追求爱情。我看是那些文人脑袋进水了,噢,寡妇都贞洁了,这些人也不想想,皇帝三宫六院妻妾三千,皇上要是死了,这这贞节牌坊要立多少呀。” “兄台说得也是!” “你知道第一个烈女是谁?” “不知道。” “汉代的才女班某人,班超的妹妹,她十四岁出嫁,没几年丈夫病死了,守寡五十多年,临死前还做了一篇《女诫》,被文人捧为烈女,成为后世女人头上的一根紧箍咒,一座喘不过气的大山,山下埋的都是爱情、人性、性和自由!” “好一个灭绝师太!怪不得我小时候听奶奶说,从前,有个寡妇买菜被人摸了一下手,就投河自尽了,后来她家门口立了个贞节牌坊。” “你信不信,若有人把几百年的这样的悲剧收集成册,一定比《女诫》厚百倍、千倍!” “我相信!” 第50章 美丽风景悟武道 小巷深处寻大侠 话说,钱掌柜和欧阳烈饮酒闲聊,谈到贞节牌坊的事情,钱掌柜感慨地说:“本来男婚女嫁、寡妇再婚、离异再婚都是天经地义、天喜人欢的事情,如隋唐传奇的萧皇后一生嫁过六位皇帝,也没有什么对错。原本光明正大的再婚喜事,被人为搞成复杂的贞洁道德之事,人正常的爱恋需求,变成了寡妇门前是非多!” “这么说翠花还是蛮勇敢的。” “当然了!这杨大侠江湖上又称杨公子,美人爱英雄嘛!” “兄台,你可知杨大侠他住哪里?” “难道你也是来找他的吗?” “兄弟说对了,他的朋友有一封信让我送与他,我也想同他切磋一下武艺。” “难!” “真没有其他办法?” “噢,我想起来了,他每个月的十五下午,要会到他在朝月楼开的一间武馆去指导,但他生性孤傲,肯不肯见你就不知道了。” “那武馆叫什么名字?” “没名,只是一个练武的小院子,他新招三个小徒弟在那里练武,领头是他大徒弟八岁的王铁枪,小名铁蛋。” “大徒弟这么小呀?” “你有所不知,杨大侠以前一直是云游四海,访仙问道,直到前两年才有带徒弟的心思。” “来,兄弟再干!” “干!” “呦,今天已经是农历十四了,巧了,明天就是十五了。” “我所说这些事情,请兄弟不要外传。” “你放心,我会烂在肚子里。” “来,再干一杯!” “好!” 两位老乡喝酒一直喝到亥时,谈笑风生,余兴未了。这时,掌柜听到楼下有嚷嚷声,知道办入住的客人增多了,便起身告辞说:“小店晚间生意繁忙,看来楼下的伙计招呼不过来了,我得下楼,这碗碟我会让人收拾。” “兄弟,生意上的事要紧,再见!” “再见!” 少顷,上来一个阿姨把欧阳烈房间的餐桌子打扫的干干净净,把所有的碗碟收拾好,放在一个篮子里准备去楼下厨房清洗,她拎起篮子,出门前对欧阳烈说:“先生,已打扫好,晚安!” “谢谢,晚安!” 第一晚,欧阳烈睡得很香、睡得很甜。醒来时,太阳已透过东边的阳台晒到屁股上了,楼下不断传来喧嚣的叫卖声,他穿好衣服来到阳台观看,果真是一幅好风景! 远处云端那巍峨的钟山云蒸霞蔚,那壮丽的古城墙似龙行虎步,那金陵四百八十寺金碧辉煌,那台城上的宫柳婀娜多姿,从古至今多少强人、强匪想摧毁它、破坏它,但它却越挫越勇,越发美丽地矗立在彩云间氤氲旖旎! 近处惠民河畔千帆竞过、鹭鹤高翔,鲜红的阳光照在船姑的脸上那灿烂幸福的笑容发自心底,胜过世界上最好的美妆! 楼下吱吱呀呀的木轮车,一勺勺的辣油豆花,一碗碗的“寡妇”皮肚面,一卷卷的葱饼包油条,一锅锅的鸭血粉丝汤、一笼笼的鸡鸣汤包竟是人间最美的交响乐,世上最美丽的圆舞曲! 看到这里,欧阳烈笑了,他开始感觉自己成熟了。在少林寺,慧能和尚同他谈到武僧与禅的关系,“禅”的概念太广博、太深奥了,只有老人才能深刻领会顿悟,年轻人阅历不够只能半解。 现在,他看到美丽的风景、美丽的建筑、美丽的女人,美丽的一切,他开始换了一种思路,换了一种想法,他把“武”和“美”联系在一起,他心想:我们练武、习武之人,真正的武者、真正的武士最终的目的:不就是保护美嘛!这就是我们练武人的“武道”!反之,摧毁美、玷污美都是邪武、都是强盗、都是魔鬼! 欧阳烈吃完中饭,就信步穿过热河路去找朝月楼,朝月楼离旅店并不远,他没骑马也没带任何兵器,他原以为朝月楼是一个酒楼很容易找,寻过去一看是一个里弄的名字,这里弄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 欧阳烈在里弄口碰到一位坐在马扎上晒太阳的老妪,他走近前问:“大娘,这里有没有一户姓杨的人家?” “不清楚。” “里弄不大,户数不多呀!” “这城外没学堂,原来的金陵人都搬去城里面住了,新金陵人也搬进城里住了,剩下的都是些临时外地户,三天两头换人,谁家不知谁家事。” “谢谢大娘!” 困顿之际,欧阳烈突然转念一想:既然有三个小孩在练功夫,自然会有声响,不如多绕几圈,听听谁家声响大再作判断是否敲门! 他沿着里弄的羊肠小路向前走,走着听着看谁家声响大。突然听到拐弯口有一户院落里“唝唝——咚咚——”声音很吵,院门紧闭。 欧阳烈赶紧上前敲门:“咚咚——,有人吗?” “谁呀?”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女子。 “是我!” “你做糯米粉?” “我找人!”欧阳烈走进院内四下寻看,发现有两台捣糯米粉的脚踩舂碓正在舂米,这个妇人负责将米倒入地下圆形的臼内,一个老头和一个年轻汉子各踩一个舂碓,看似一家人,原来是一户糯米粉家庭作坊。 “对不起,我找一个小孩,叫王铁枪,小名铁蛋。” “这里没有小孩?” “好,再见!” 欧阳烈又沿着里弄继续向前寻找,终于,在西头的一户院落有小孩的嬉笑声,仿佛听到一声“铁蛋。” 欧阳烈喜出望外,立刻向上前敲门:“咚咚——,有人在家吗?” “吱吱——”,门开了,出来一位穿红衣小孩,问,“您找谁?” “我找铁蛋。” “我就是呀,有什么事?” “铁蛋,你师傅杨大侠在不在呀?” “这里没有杨大侠!” “我是他朋友的朋友!”欧阳烈推开门就要进去。 “你出去,不给进!” “我偏要进。” “二弟、三弟,快来帮忙。”铁蛋大喊一声,他两个师弟都在练木头做的红缨枪,一听到师兄的求救,立刻冲上来用红缨枪对着欧阳烈一顿乱刺。红缨枪虽然是木头做的,但枪头是铁的也挺锋利。 第51章 初次相遇龙虎斗 江湖大战显身手 话说,欧阳烈找到了杨大侠的大徒弟铁蛋练武的院子就想进去,但铁蛋就是不答应,还让两个师弟上来帮忙,两个师弟用红缨枪刺欧阳烈。 欧阳烈在大门口左闪右挡退了一步,铁蛋赶紧关门,哪知道二师弟的红缨枪被卡在门缝里,门关不起来,欧阳烈用脚一踹,这房屋和这扇门都年久失修,门和墙相连的铰链都锈烂了,好似聋子的耳朵空摆设。 欧阳烈这一脚也不重,这门就稀里哗啦地倒下了,幸亏习武人反应快,铁蛋和两位师弟快速后撤几步没被门板砸到,却屁股着地倒在地面,二师弟的红缨枪也脱手了。 俗话说:“百闻不如一见。”但有时候所见也不一定真实!欧阳烈踹开门,拿起二师弟的红缨枪往里走,本来他的意思是要扶起这三位小孩,而铁蛋他们看见欧阳烈持枪又踢门,误解成要加害他们,于是,铁蛋大声叫道:“救命啊!你走开!” 蓦地,这时只见一个身影闻声从黑暗处窜出,他跃身飞起,双脚并拢如雷霆之势往欧阳烈后背就砸过来,欧阳烈感觉后背凉飕飕的,就知道不好,腰身赶紧一弓,这人双脚扑了一个空,落在正前方两米远处,地下明显被踹一个坑。 “好功力!”欧阳烈暗自赞叹,再打量这位英雄,是一位身穿青袍蒙着脸只露出两只眼的人。 只见他一挥手,三个小孩不吱声地撤到里屋去了,敞开场地好让英雄对决。欧阳烈想开口问一句,还没来及发声,一条钢鞭直朝面门打来,欧阳烈只得将红缨枪立在地上,就像蟒蛇缠身一样,红缨枪被钢鞭缠得一圈一圈的。 蒙面人用力将钢鞭一拉,准备夺取红缨枪,欧阳烈大叫一声:“乌龙翻江出海滩。”说完飞身双手握杆立地顺时针与钢鞭同向旋转,化解了对手的招式。 “杨家枪!”蒙面人大喊了一声,喊完,又一钢鞭朝欧阳烈的腿部而来。 欧阳烈又大叫一声:“绣女穿梭奔日月。”右手往枪尾用力一拍,左手向前一送,红缨枪尖直奔蒙面人的眼部而来,如果这一招两人都静止不动的的话,那必定是一个人腿断了,另一个人眼瞎了。实际不可能,于是,两人各打一个左侧水平空翻,各退两米远。 蒙面人突然把钢鞭往腰间一插,双手成鹰爪状,运气用力大叫一声“逮——”,一个甩腿前空翻约两米多高,来了一招老鹰亮翅,接下来的招式就是老鹰捉小鸡了,蒙面人以为这应该有十成的致胜把握。 欧阳烈料到他下一招肯定是俯冲捉小鸡,便使出绝招——追风穿心枪,他认为这一招蒙面人要被刺中的话,雄鹰就会摔落山谷了。 欧阳烈一枪猛烈刺过去,他感到自己的枪已戳到蒙面人的脚,如果再突破脚底的防线后,枪尖便会直奔心窝而去,为增加冲击强度,他不停地旋动手腕,加快枪尖的转速。 但奇怪的一幕发生了,蒙面人在枪尖上就像个纸片人一样,歪歪倒倒随风摇摆,如云如水如棉如草,任凭欧阳烈如何挑刺,如何旋转,他就像风筝连着线,狗皮膏药贴着肉,丑媳妇粘着俊老公甩都甩不掉。 欧阳烈干脆把空中的枪尖和枪尾相互颠倒180度,哪知道蒙面人一个空中翻腾又站在枪尾上,一使劲枪尖反而朝自己的腿部戳来...... 欧阳烈赶紧使了一招——渔夫摇橹,蒙面人则使出蜈蚣跳接飞鹰腿。欧阳烈后撤几步,使出更猛烈的空中飞身三连转舞枪大轮回,蒙面人又来了一个空手翻,站到枪杆上跟着旋转回环,他叫这招为“美人踩伞。” 这时,欧阳烈猜此人就是杨大侠,高喊道:“仙长,果然绝世好身手!” 蒙面人也吼了一嗓子:“壮士,一身好功夫!” 正所谓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两人一招一式大战一百回合,欧阳烈干脆把红缨枪一扔,把上衣脱光,赤膊上阵,只见他古铜色的肌体像秦朝的兵马俑,刚毅的胸大肌,强壮的阔背肌,发达肱二头肌,凸起的八块腹肌,性感妙曼的腰身,令男人也要多看一眼! 蒙面人没等欧阳烈喘气,一顿形意拳袭来,欧阳烈也形意拳相对,两人又缠斗对打起来,你冲拳,我贯拳;你钩竿,我行犁;你开门,我过门;你引手,我步眼;你母拳,我炮拳;你玉环腿,我莲花脚;你插地挺翻,我鲤鱼打挺,你一个铁砂掌,我一个金刚罩。 欧阳烈看没占便宜,就改用地躺拳,旋转勾踢、滚翻楔打,咄咄逼人。只见欧阳烈空翻落地,一个鲤鱼打挺横扫,紧接一个向上翻腾,大喊一声“铁杵砸石”,抡起铁拳在两米高处就往蒙面人脑壳砸来...... 只听蒙面人惊叫一声:“慧能贤弟——”边喊边赶紧做一个猴子落坡的逃难招数,在地上连滚七八个圈,一个侧身翻站立。 蒙面人收起招式,细看对方不是慧能,赶忙问:“你是慧能的什么人!” 这欧阳烈使拳打杀的正在尽兴,在空中突然听到“慧能”两字,知道不好,想收住招式已来不及,“铁杵砸石”这一招真把地面打了一个坑。欧阳烈来了一个后手翻,站住也收起了招式,说:“本人欧阳烈,慧能是我结拜的哥哥!” 蒙面人不紧不慢地说:“慧能是我结拜的小弟!” 欧阳烈赶紧上前几步,跪倒在蒙面人面前,说:“这么说来,杨大侠就是我的大哥,请宽恕小弟冒犯!” “不打不相识,欧阳小弟请起!”蒙面人扶起了欧阳烈,接着向屋里喊道,“徒儿们快出来,拜见师叔!” 三个小徒弟赶紧跑到欧阳烈面前跪着说:“徒儿拜见师叔!” “快快请起!”欧阳烈把红缨枪还到老二手中,说,“你们误会了,我刚才也是要扶你们起来的。” “走,我们进屋里喝茶去!铁蛋快焚香上茶。” “好!杨大哥先请!” 第52章 仙风道骨俏模样 绣球湖畔决高下 欧阳烈看了看这院落,只有二间房屋,一个厨房,一个主房,主房里被分割成一个客厅和两个卧室,房屋设施十分简单古朴,客厅正前方挂着一幅老子骑牛图,画中的人物宽额髯须、右衽长袍,月牙长眉、面带喜悦。图下有一张条案,条案上有一只两层的镂刻着忍冬纹的大象足身铜香炉,里面是由草药制成的香,点燃后沁香爽脾,据说能医未病。条案前面是一张八仙桌,桌子两边各有一把莲花纹黑檀太师椅,左侧七八步远有个屏风,后面有一架古琴。 蒙面人领着欧阳烈到了客厅,热情招呼欧阳烈在八仙桌旁太师椅坐下,这才解下了面罩。 此时,欧阳烈细细地打量这位充满神奇传说的杨神鞭,这男人天生长了一副女人脸,宽脑门尖下巴,翠花称之为“初恋脸”,眉清目秀、面色红润、,鹤发童颜,特别是他那对柳叶眼,似一泓清泉,炯炯传神会说话,两鬓两缕青丝垂肩,他身材高挑,水蛇腰,两双诱人的细长腿。 欧阳烈不禁赞叹道:“仙长,真是仙风道骨、青绮冠披、有神游八极之风韵。” “欧阳贤弟美赞了。” 欧阳烈拱礼说:“感谢杨大哥方才收起钢鞭,手下留情了。” “我师傅的钢鞭还没人能接过十招的,若你不使出杨家枪法,师傅是不会收鞭的。”铁蛋一边倒茶一边说。 “这小铁蛋很是机灵啊!”欧阳烈摸摸铁蛋头上的八字辫说。 “我在屋檐下看的明白!” “大人讲话小孩不要插嘴!你带铜蛋、钢蛋再去练枪去!”杨大侠对铁蛋说。 “本来就是嘛!”铁蛋嘟囔着嘴,不情愿地带着两个师弟到院子里练功去了。 “杨大哥,这是慧能给您的一封信,请过目!” “好!”杨大侠抽出信看了一遍。信不长,叙情叙旧,信中表达了欧阳烈前来切磋武艺的目的,及去武当山有没有熟人推荐,诸如此类。 杨大侠笑着说:“欧阳贤弟,慧能在信中让我俩切磋武艺,没想到我们早就完成了!” “巧了!” “至于贤弟去武当山拜访,我可以给他们的监院葛道长写封书信,你带着肯定会有用。” “要大哥费心了!” 杨大侠说完,问了问欧阳烈的要求,找出笔墨顺手写了一份亲笔信,写好之后,递给欧阳烈,说:“这封信你收好,这葛道长是我多年的挚友。” “真是太感谢哥哥了!” “小事一桩,请喝茶。” “好茶!” “这茶,就是武当山的云雾茶。” “哎,杨大哥,小弟有几个问题,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大哥,你今天为什么戴头罩呀?” “最近找我的人太多太杂,都戴着。” “大哥,你住不住仙宅?” “有一年多没住那里了。” “昨天,我在仙宅门口看到各色人等都在找您,有两个清风寨的土匪也到家门口来找您。” “有清风寨的土匪?这事我倒不知晓。不瞒兄弟,找我的人的确很多,有找我比武的,有让我上山做山大王的,特别可笑的是辽国公主派人来,说什么推荐我当——他们的十万禁军教头,都被我推辞了!” “哥哥豪气!” “你大哥这一生不求荣华富贵,只求寻仙问道、潇洒自由!” “大哥,这下为弟就放心了。” “你大哥闯荡江湖,许多事情都看淡啰!” “我听慧能哥说,你平日寻仙问道,道行极深,我对道家理解比较肤浅,能不能教教我,您对道家的理解。” 杨大侠捋捋鬓须:“简单说,你看道家经典典籍《老子》《庄子》《周易》《黄帝内经》其核心就是天人合一,长生久世的学说。《庄子》中云:轩辕皇帝曾经“问道于广成子”。道家修炼的中心是“道”,成仙的目的是为了得道。道家认为:修德是修道的前提......” “谢谢大哥教诲,小弟弄明白了一些!” 杨大侠突然起身说:“贤弟,附近的绣球苑景色很美,我带你去转转。” “好呀!” 绣球苑离朝月楼不远,大约一里地左右,他们不一会就走到了,这绣球苑果然是块春池嫣然的风水宝地。 只见面前是一泓清澈见底的湖水,湖面不大,长约两百米宽约一百米,湖的前面就是仪凤门和古城墙,城墙里面就是金陵城。湖的右侧是一片桃园,当地人称“小桃园”,桃园深处塑有一座刘备、关公、张飞三人的桃园结义的石雕像,每逢春天桃花灼灼,樱花烨烨,是公子小姐踏青的好去处。 绣球苑神奇的是湖的左边转弯处,竟然天然突兀出一个球状的小山,叫“绣球山”,更神奇的是隔二里的平地,斜对面还有一座高耸的“狮子山”,这狮子戏绣球的天然造景,可谓是神来之笔! 老人们传说,王母娘娘都来看过,还在绣球山顶上留下了巨大的脚印,长八十厘米宽三十厘米,至今都能见到。 现在正是柳烟山岚、荷花初开的季节,绿油油的荷叶占有半湖多,每朵荷花的绿茎都伸出长长的绯红色花蕾,就像宫廷里那千只万只燃烧的香烛灯盏分外妖娆。 “这景色太美了!”欧阳烈不由自主地说。 “我小时候经常在此练功,这里美丽静谧人不多。” “怪不得大哥武功这么好!” “贤弟谬赞了!贤弟,你看见对面的仪凤门吗?” “看到呀,巍峨挺立的城门!” “贤弟,这俗话说得好:‘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我们再切磋一下,你从左侧到仪凤门,我从右侧到仪凤门,看谁快!” “好呀,不过,从左侧到仪凤门要比右侧到仪凤门近五百米,对大哥不公平!” “客随主便嘛!” “好!” “我数一二三开始,我们就开始。” “好!” “一二三,开始!” 欧阳烈弓腰做着准备,一听到“开始”的口令,就像箭一样窜出,一溜烟地跑得没人影了。 第53章 体迅飞凫攀城来 翩若惊鸿湖上飞 话说,杨大侠和欧阳烈在绣球湖边比谁先跑到仪凤门,谁就比武胜出,欧阳烈当仁不让,这是他的个性,一听到“开始”他便一溜烟地向仪凤门狂奔,好似一匹快马! “呼哧——呼哧——”欧阳烈满头大汗地跑到仪凤门,初看城门没杨大侠的身影以为自己胜利了,他有些志得意满的感觉,再四下一打看,发现仪凤门城墙根有个青袍男人弯腰用树枝在地上画画。 “大哥,你在这里呀!” “一幅图画好了。” “什么图?” “绣球山水图!” 欧阳烈低头细看,地面泥土上果真是一幅山水图,有绣球山,有狮子山,有绣球湖,湖上一老翁头戴斗笠划着小船。看这线条至少要花十分钟才能完成此画作。 “大哥,真是高人啊,请受小弟一拜!” “请起请起!” “大哥难道是从湖中飞过来的吗?” “差不多吧。” “师傅,能否指点贤弟一二。” “走,这里人多,我们到前面僻静处。”杨大侠带着欧阳烈顺着城墙走了一百多米,来到一个僻静处,说,“你看这城墙有多高?” “高二十一米。” “贤弟,你能不能上去?” “不可能,我上不去!” “好,你看我的!”只见杨大侠先后退离开城墙约二十多米,然后一顿疾跑,“噌——噌——”,八个手指紧扣着城墙砖与砖之间微小的缝隙,像一只壁虎一样身体平吸弯曲在墙壁,体迅飞凫,婉若游龙...... 腾——腾——腾——”,只听见三个“腾”,手脚腰力并用,只几下,人已从垂直的城墙壁上飞攀上去了。 “好神力!”欧阳烈不禁叫了一声。 “你不要叫!”欧阳烈叫的这一嗓子把站在城墙边的杨大侠吓了一大跳,他赶快躲在墙垛边对墙下的欧阳烈低声吩咐道。 正巧,两个全身铠甲的士兵刚巡逻完这里,才离开十几步。“什么声音,好像有人。”士兵甲对士兵乙说。 士兵乙回头看看说:“没人!兄弟大白天说梦话呢,这仪凤门每天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这城墙上军队都设有作战马面和军棚,有的女墙后面还有强弩手,杨大侠看看城墙上的哨兵并未发现自己,就站起身在城墙上喘了口气便飞身而下,以脚缓冲再以掌拓地,就地翻滚了几圈站起。 “大哥,真是好神力呀!” “刚才城墙上有哨兵经过,小弟那一嗓子吓我不轻。” “大哥,我没能忍住。” “我不担心你我,我担心闹出动静,官府来个关城门全城搜捕,耽误乡亲们的生意。” “还是大哥考虑周全,大哥,这叫什么功?” “轻功,贤弟可曾听过?” “江湖传言听过不少,到今天才算开眼!” “三国时,曹植《洛神赋》曰:‘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体迅飞凫,飘忽若神。’这轻功练到最后,就能达到如此境界!” “真是一点不虚,那大哥,如何练就此功?” “最好先练童子功,再内功外功合练。” “那哥哥,你看我行吗?” “你脚功、指功都好,但内功偏弱,吸附的功力不够,要多练气功的运化,以你的悟性,达到中级境界还是有希望的。” “那轻功的境界分几种?” “我把它归纳成三种:第一种‘望尽天涯路’,第二种‘消得人憔悴’,这第三种是‘灯火阑珊处’。” “大哥,你就是我师傅,都怪我认识师傅太晚,今天我要拜您为师!”说完话,欧阳烈接连磕了三个响头。 “好吧,四徒弟请起!”赵大侠感慨地说,“我真想和兄弟一醉方休!” “好呀!我们现在就去悦来旅店找个僻间,再请钱掌柜订些酒菜,也是我的拜师酒!” “等等,你先体会一下轻功的感觉,跟我来。” “好!” 杨大侠把欧阳烈带到一棵大樟树下,指着空中一根碗口般粗的枝条说:“徒弟,你先做两个引体向上!” “一二!”欧阳烈自己数着。 杨大侠指着旁边一根擀面杖般粗的枝条说:“徒弟,你再做两个引体向上!” “一!”欧阳烈自己又数着,只做了一个引体向上,树枝就断了。 杨大侠又指着旁边一根筷子般粗细的枝条说:“徒弟,你再做两个引体向上!” “啪——”,欧阳烈自己还没来及数,手一攥树枝就断了。 “看好了!”杨大侠飞身向上,抓住一根筷子般粗细的枝条,连续做了十下引体向上。 “师傅你看我该如何入手?” “你应该这样,这样......”杨大侠亲自辅导纠正欧阳烈的动作和用气的方法。 “好像还不行?” “你要平常多练习!” “徒弟铭记在心!” “练功关键还在于悟性!” “哟,师傅不早了,两个时辰都过去了,我们到旅店去!” “好!” “师傅,路在那边!”欧阳烈看着师傅往湖边走,他急忙指指右边。 “我们从湖中走!” 杨大侠带着欧阳烈来到绣球湖边,他用手掌劈下一根粗柳树枝条,长约五十厘米,把它放到湖岸边的水里,对欧阳烈说:“徒弟,快点,抱住我的脖子。” “好!” “抱好了。” 杨大侠双脚轻轻站在浮在水面的这节柳树枝上,抽出钢鞭高喊一声:“驾——驾——”,他左右用钢鞭抽湖水,这块柳树枝就像一艘快艇在水中劈开水流高速地冲向对岸...... 这一幕恰巧被湖中央荷叶下两个划船游玩的美女看到了,其中一人叫翠花,杨大侠和欧阳烈没看到翠花,翠花看到了杨公子。于是,第二天金陵城坊间,关于杨公子的传闻又多了一条“杨公子背着人脚踏柳枝渡过绣球湖”,人多了传着传着,变成了“杨公子柳叶过长江”,最终版本传为“一叶过江”。 “一叶过江”的消息越传越远,一直传到辽国公主耶律图的耳朵里,图公主暗恋杨公子已有半年多了,于是,她准备带着助理和几个精锐护卫换成便装随时出发,决心这一次要把杨公子弄到手,让父皇立为驸马和十万禁军教头。 第54章 拜师酒宴受感动 金陵揽胜虎踞山 杨大侠背着欧阳烈靠一截柳枝渡了绣球湖,两人上了岸,欧阳烈前后仔细观察师傅的衣服,发现浑身都没有被水淋湿的痕迹。 欧阳烈同师傅杨大侠来到悦来旅店,给了些银子让钱掌柜去订酒菜并嘱托不要声张,钱掌柜一一照办。不多时酒菜就送到了欧阳烈的房间。 酒配的还是六朝春晓透瓶香十五年陈,但菜配得都以养生清爽为主:太极拼盘、乾坤一品锅、天麻炖鸡、陈皮雪梨煲、石斛海参汤,太虚丸子等。 “师傅,我先敬您三杯拜师酒!” “好!” “师傅,您多吃菜。” “慧能贤弟,他现在如何?” “好着呢,办了个俗家弟子武校,前段时间我们还把清风寨的土匪窝端了,县太爷还请我们喝酒呢。” “是吗,值得庆贺!来,干杯!” “好!干!” “你的杨家枪和谁学的?” “杨六郎的儿子杨文广,杨将军。” “特别正宗,一看就是好师傅教出来的。” “师傅见过杨将军?” “前些年,我见过他,枪法了得、英姿勃发。” “师傅,您能不能讲一下轻功的三种境界主要特征?” “主要特征,轻功境界也可以这样表达:第一种‘飞檐走壁’,第二种‘猴子枝头跳’,第三种是‘水面任我行’。” “师傅,那轻功有没有薄弱点?” “每一种武功都会有弱点,轻功也一样,轻功必须借助外力,没有墙、没有壁、没有支撑点,没有初速度,谁要说能在空中漫步都是瞎扯!” “谢谢师傅指教!您的几位徒弟怎么都那么小?” “不瞒贤弟,你刚才说要做我的徒弟,我的鼻子这么一酸就激动起来了。” “师傅,干杯!慢慢说。” “我年轻的时候,风流潇洒,总觉着青春耗不完,青春是用来浪费的,辜负了许多姑娘的一片情,我只拜师不收徒。人到中年才体会还是有家好!青灯孤盏、人生须臾,我收的徒弟铁蛋、铜蛋、钢蛋他们都是我路边捡的孤儿,我不能让他们小小的年纪就品尝孤独的痛苦!” “听大哥这么一说,连我都感动得要落泪了!” “他们三个只有铁蛋知道自己姓王,叫王铁锹,我替他改成王铁枪,其他两个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我只好替他们取了小名。” “那为什么他们父母会不要自己的孩子呢?” “都是奄奄一息得重病的孩子。” “真是够可怜的!” “哎,不提这些,干杯!” “干!师傅懂医术?” “懂一些,道家和中医有极深的渊源,道家注重养身。” “来,师傅,我再敬你一杯!” “好!” “我得喊钱掌柜再订些饭菜,师傅回去时带给孩儿们吃。”欧阳烈又拿些银两,下楼嘱咐钱掌柜再订些饭菜打包。 宴席结束后,杨大侠拿着给孩子们的饭菜,对欧阳烈说:“贤弟,我可能明天要外出访仙问道两三个月,明后天让铁蛋陪你到城里玩玩,他机灵得很!” “大哥,好的,过几天我也要去武当山,您请多保重!” “好,你也多保重!” “孩子们,这是你们欧阳师叔请你们吃的晚餐。”杨大侠独自回到朝月楼的宅院,将打包的饭菜让三个徒弟大吃了一顿。 “太好吃了!有鱼有肉有鸡腿!” 孩子们吃完晚餐,将餐桌打扫干净,杨大侠喊来铁蛋,说:“这几天,你陪着欧阳师叔到城里去,好好玩一玩!”说完,又取出些银两给铁蛋,“明天,师傅要外出二三个月,你把家里和弟弟们都照顾好了。” “放心,师父!” 第二天上午, 欧阳烈和铁蛋两人骑着宝马飞虹从仪凤门进了金陵城。 “铁蛋,师叔问你一件事情?” “师叔,啥事呀?” “你见过翠花吗?”欧阳烈在马上问道。 “见过呀,好多次了。” “她多大,长得怎样啊?” “师傅不让说!” “那好吧。” “师叔,我先带您去清凉山玩。” “清凉山特别好玩吗?” “清凉山,又名石头山,山不在高,有仙则灵。因山势奇特,被诸葛亮称作‘虎踞’,可以说是金陵的代称。” “为什么说是金陵的代称?” “战国时期,楚威王在此山设金陵邑,三国时期,孙权在一带修建石头城,六朝时期,皇帝经常在山中度假消暑。” “小小年纪懂得不少呀!” “都是师傅教的,他经常来此山修炼。” “山上有什么景点吗?” “有,建于南朝的清凉寺,‘清凉问佛’为金陵风景名胜,还有诸葛亮的驻马坡,在山上还能看到滚滚长江。” “那我们到时候爬上去看看!” 铁蛋带着欧阳烈沿着曲折的山路依次游览了各景点,接着,便向山顶上爬去,到了山顶他们站在石台上眺望钟山和长江。 “嚯!长江太壮观了,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欧阳烈感叹道。 “师傅在这里常说的一句话是: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铁蛋,我要喊你大师兄了。” “师叔,为啥?” “昨天,杨大侠收我为徒了。” “好呀,我又有个大弟弟了,哈哈!” “大师兄,你看对面巍峨壮丽的一座高山!” “那是钟山,又称蒋山。” “难怪诸葛孔明会在此说‘钟山龙蟠,石头虎踞,真乃帝王之宅也。’” “师弟,这地方好不好玩呀?” “好!铁蛋真能干!” “前面不远处有个‘鬼脸城’你要不要去看看。” “来都来了不去岂不可惜?” “师弟,咱们走!” 他俩走了一段山路,来到一段古城墙山崖石壁,从下往上看,只见这块长六米的岩石,由于时代久远,长年风化,其中凸出一块椭圆形红色岩石,外形酷似狰狞的鬼脸,被称为“鬼脸城”,更有趣的是鬼脸前面还有一小池塘,千年水不干枯,被戏称为“鬼脸照镜”。 “铁蛋,从这个角度看忒像!” “真是!” “鬼脸照镜太有趣了!” 看完了“鬼脸照镜”景点,铁蛋说:“师弟,走这条大路,前面有一家金陵包子铺,那里的馄饨、煎饺和包子特有名,我们尝尝去?” “好呀,闻到香味,我的肚子就饿了。” 不一会儿,他俩就来到金陵包子铺找了个座位,点完餐,虽然餐馆里面人挤人的,但没等多久,热腾腾的点餐就端上桌子了,欧阳烈尝了一口说:“这包子真香!” “这牛肉煎饺好吃!” “这馄饨也不错!” “这豆腐涝加辣油正宗!” 第55章 依依惜别金陵地 辽国新主性狡诈 从包子铺出来,铁蛋指着一条向南的路说;“师弟,我们再去‘金陵第一胜迹’的朝天宫,那里挺有玩趣。” “这朝天宫有什么故事吗?” “朝天宫,取“朝拜上天〞之意,春秋战国时期,吴王夫差在此后山设冶炼作坊,制造兵器,称为“治山”;三国时期,东吴孙权建都金陵,在此铸造兵器和货币;六朝时期,贵族们在此修建豪宅。” “也是你师傅教的?” “正是!” “有什么名胜吗?” “谢公古墩、冶城西峙为金陵古景,朝天宫风光优美,自古以来就是文人墨客巡游之地。” “是吗!” “唐代李太白在此写下:“冶城访古迹,犹有谢安墩。凭览周地险,高标绝人喧。” “这也是你师傅教的?” “我自己看书得来的。” “好嘛,铁蛋肚里有墨水成文蛋了。” “你坏,嘲笑人!” “逗你玩呢。” 铁蛋陪欧阳烈在金陵整整玩了两天,金陵城钟灵毓秀、绣闼雕甍、浓荫匝地、酒肆栉比给了欧阳烈很深的印象。 他知道从金陵出发到武当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沿途还有很多的风景。此刻,他突然决定:一路慢悠悠地走,看看风景,体味市井,练练轻功。 于是,他悄悄在铁蛋枕头下留下一些银子,便和铁蛋、铜蛋、钢蛋匆匆告别,回到悦来旅店收拾好行李结完账,又和钱掌柜依依告别。有词云:“波渺渺,柳依依,孤村芳草远,斜日杏花飞,江南春尽离肠断,苹满汀州人未归。” 数月后,辽国的国都上京,这时候的皇帝叫耶律骨,这人挺有意思,《辽史》称他:“幼而聪明,长而魁伟,龙颜日角,豁达大度。善骑射,好儒术,通音律。”其实他生性狡诈,奸佞当权,日渐腐败。这天,他正在宫里和弟弟秦王兼兵马元帅耶律元两人喝酒下棋。 耶律骨对弟弟耶律元说:“今天你要是下棋赢了,我送你五座城池。” “皇上此话当真?”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何况我是皇帝金口玉言。” “好!” “弟弟,最近母后在庆州有什么反常举动?” “母后被皇上您,废太后贬为庶人已经十三年了,今年快七十岁了。” “我小时候继承皇位,她太后摄政,我大了她还摄政,一直摄政,还赐死了我的太后养母,要不是我带禁军偷袭她的行宫,今天,我都不知道我在不在人世间了。” “把母亲重新迎回宫吧。” “我怎么听太监报告说,她天天都骂我呢。” “母亲也活不了多久了,有一本经叫《报恩经》皇上看过没有?” “下棋,下棋,不说这些。” 耶律骨平日的棋艺要比耶律元高,所以他才敢下如此重的赌注,但耶律骨今天不知怎么,开始担心他母亲也会那天突然搞个政变当女皇,所以,这一分神就下了一步篓棋,一步错导致步步错,最终棋输了。 “弟弟,这五座城池就是你的了。” “皇上,城池我就不要了,乞求您把囚在庆州的母亲放出来吧!” 耶律骨看弟弟这么坚持,想了想,说:“迎回上京可以,我是不会出面的,由你负责,最重要一点,不能住宫里,你在上京二十里外找个行宫让她住。” “谢主隆恩!”耶律元跪拜后,匆匆而出,去办理重新册封太后的事了。 据传,没过几年皇帝耶律骨就病死了,他的亲生母亲小萧太后不仅不悲伤还鼓动皇后说:“你还年轻,何必如此哀痛!”意思竟然催皇帝妻子尽快改嫁。这对母子怨恨这么深,真是令人咂舌!这是后话在此不表。 不一会儿,忽然司礼官报:“皇上,禁军殿前将军端木魁从大宋回来求见?” “请!”耶律骨正襟危坐。 端木魁进大殿后快走几步到耶律骨的御榻前,跪拜说:“儿臣禁军殿前将军端木魁恭请圣上龙体安康!” “平身,朕安排的事进行的如何?” “回禀圣上,已完成,这是大宋东京和边境防御布局图,我亲自画的,请圣上过目。” “很好!” “我和副官耶律寒原本想在清风山清风寨建立一个据点,但没能成功。” “这个不急。” “我看最近大宋武备松弛,我们可以试试!” “我自有安排!来人!” “皇上,到!”太监总管急忙前来跪拜。 “赏赐端木魁马匹三百。” “遵旨!”太监总管领旨外出办理。 “皇上,我不要赏赐马匹。” “那你要什么?” “我想要皇上赏赐公主耶律图,把公主嫁给我!” 耶律骨微笑地说:“你知道我有个姐姐兴平公主被父王远嫁西夏,现在我和弟弟耶律元身边只有这一个宝贝妹妹,平常宠爱都来不及。如果她不同意,即使我同意了,那我皇弟也不会答应,他会杀了你。我们大辽没有大宋那么多规矩,没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你喜欢她就去追,追到她喜欢你为止,就像在草原上射雄鹰全凭你的本事。” “小的明白,谢主隆恩!” 端木魁出了大殿对副官耶律寒悄悄说:“皇上赏赐我们三百匹马,你到大宋边境去问一下,我二百匹你一百匹卖给他们,只有卖给宋军才能有个好价钱。” “是!” 端木魁又骑马去找公主耶律图,她知道她最喜欢两个地方,一个是宫里,一个是郊外的行宫。而宫里没有,端木魁直奔公主的郊外的行宫。 忽然,司礼官又报:“皇上,范丞相带着西夏使臣求见?” “快请!” “微臣叩见,祝我皇万岁!” “西夏使臣中书侍郎李鼋叩见大辽国皇帝,祝皇帝万岁!” “平身!赐坐!” “谢万岁!” “西夏国主身体最近可好,李侍郎此行的目的?” “回禀皇上,我主身体很好,贵国萧太后生日还有三天就要到了,为表夏辽两国世代友好,小臣奉我主之命,携带珠宝奇珍贡品面见太后,以表寸心。” 耶律骨一听又是太后,顿时眉头一皱,心生余悸惊出一身冷汗。 第56章 辽皇母子积怨深 太后贡礼被没收 话说耶律骨听到西夏使臣要拜访太后,顿时眉头一皱,心生余悸惊出一身冷汗。他不知道他母亲又使出了什么招数,关在庆州的牢狱里能千里飞书?先是掌握兵权的弟弟帮说话,又是大宋使臣每次提出要见太后,今个,又冒出西夏国王祝寿,他作为儿子都已忘记母亲的寿辰...... “皇上,这是西夏国贡品清单!”范丞相递上个册子。 “啊?”能当上皇帝的人都是人间龙凤,耶律骨思绪被打断,并没有失态,他瞬间调整好情绪,正襟危坐,说:“烦请丞相宣读!” “金凤凰冰种翡翠项链两条、油青镂花翡翠镯两对、翡翠观音坠牌两个、红宝石鸽血项链一条、金狮香炉两鼎......”丞相不喘气地读了五分钟。 “很好!感谢贵国国主的一片盛情!我母亲、萧太后最近吃斋念佛,粗茶淡饭,为国为民祈福,前几日她下懿旨:今年寿辰一切从简,所有寿贡,交由本皇打理。” “萧太后一片丹心,让微臣感动,这就交接给皇上。” “甚好!总管,赐茶!你速与李侍郎部下交接!” “遵旨!” “李侍郎,恐怕贵国国主李昊还有什么事情有求于我吧?” “哎呀!世人都说圣上聪明,今天果得一见。不瞒皇上,最近大宋攻我边境厉害,我国主的意思是:恳请圣上派大军全线出击,我们两面夹击,灭掉大宋!” “看你就没读过什么兵书,这大宋地广将多,又出了狄青、范仲淹两员大将。想当年我祖上萧燕燕当太后时,辽国天下无敌都没有灭掉大宋,还折损了一名元帅。这兵家大事,国之重器岂是小孩过家家!不过,你回去告诉你们国主,我会在一个月内派出重兵,屯兵辽宋边境,随时准备攻击,解救西夏危局!” “感谢圣上!” “李侍郎,最近我姐身体可好?怎么不见她书信往来呀?” “这——这——”李侍郎眨巴着眼。 “皇上问的是兴平公主!”范丞相在一旁提示道。 “哦,兴平公主呀,她,她身体可好了,这次我出门有点急,忘了去她府上了,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好!皇上我们告退了!”范丞相看看皇帝许久没再问了,就带着西夏使臣退出了大殿。 又过了一会儿,太监总管赶来说:“皇上,禁军殿前副官耶律寒求见?” “请!” 太监总管刚准备起身要走,耶律骨把他拦下,接着说:“总管你明天替我拟一道圣旨,让端木魁和耶律寒俩人七天后去一趟西夏的国都,秘密调查一下我姐兴平公主的真实情况。” “圣上是怀疑兴平公主她出事啦?” “恐怕早已不在人世了!” “有这么严重吗?那么美的人儿说没就没了?” “当年我父皇一意孤行,劝都劝不住。好了,你快去办!” “咋!”太监总管领旨出殿。 少顷,耶律寒快步进来,跪拜道:“禁军殿前副官耶律寒前来觐见我皇,恭请圣安!” “平身!有何事禀奏呀?” “端木魁要把皇上赐的马卖给宋军。” “这小子天生就是一个精明的商人,商人不可怕,由他。” “我们的基地在清风寨好好的,端木魁擅作主张,非抢个美女上山,惹得官府征讨。” “没想到他还是一个风流鬼,风流鬼不可怕。” “其他暂未发现异常。” “盯紧啰,安排手下暗中盯住手握重兵的将军,特别是禁军,但凡和太后有来往的,立刻与朕报告!” “是!” “你在大宋还听到什么热闻?” “最近,大宋江湖上热传杨公子‘一叶过江’的事。” “杨公子,用一片叶子就渡过了长江?” “是的,不过可能有夸张的成分。” “江湖之事不可小觑,为什么大辽没有,西夏没有,偏大宋有,这说明他的功力已经达到凡人不能及的地步。” “小的明白了。” “情报搜集来要用脑子,动脑子!” “小的知错了。” “他是不是图公主安排你们去找的杨神鞭?” “是的,到金陵他家住的仙宅,我翻墙进去发现是一座空宅。” “公主推荐他做禁军教头,我还有些犹豫,这下我放心了。” “圣上还有什么指示?” “你和端木魁去一下西夏,秘密探察一下我姐兴平公主的情况,圣旨明天就下,你们这些天好好休息,七天后动身。” “咋!” “另外,你再让手下在辽国的江湖中寻找武功高手,筹建“黑龙会”,你任会长,你官职从八品升至五品,注意,人不要多要精悍,以备不时之需。” “遵旨!谢主隆恩!” 公主耶律图有个奇怪的习惯,别人都喜欢住房子,她不知什么原因,经常喜欢住蒙古包,这蒙古包又称穹庐、毡帐,由厚毡覆盖呈圆形尖顶,帐顶开有天窗,门一般朝南或东南方向开,冬天帐内放着一只火炉,也温暖如春。 端木魁骑马远远看到图公主正在草原的一个斜坡上信马散步,端木魁扬鞭策马赶到图公主马前,下马后为公主牵马前行。 “图公主,最近可好?” “哎,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 “怎么不先回家向额吉请安!” “我要先向公主请安!”说完,端木魁顺势将公主抱下马,搂在怀里,就往坡下的深草中滚去,两人你上我下,我上你下,顺坡打了十几个滚,端木魁还吻住公主的嘴不放,两手把公主抱的紧紧...... 滚到平地滚不动了,两人都是一头草屑,公主用力推开端木魁,说:“我对你没感觉,耳根都没一点红。” “难道,你还在想那个什么该死的杨公子?” “就是,你又怎么样?” “我非得把他杀死不可!” “你敢!”公主用马鞭抽了端木魁一下。 “哎哟,你还真打,美女打人啦!” “图公主——图公主——”行宫那头有人喊。 公主一听是她助理莎娃找自己,慌忙把身上和头上的草屑抖抖,跑到坡上说:“莎娃,我在这里。” “皇上晚上请公主用餐!” “好!我们走!”公主赶紧上马同莎娃一起往市内皇宫奔去。 “妈的!”端木魁站起身掸掸身上的泥土和草,望着远去的公主背影,骂骂咧咧地也走了。 第57章 偶得美姬不早朝 利益平衡立太子 这莎娃,是公主新得到一个西洋美女,她本来是西域国进献给耶律骨做王妃的,可皇后不答应要杀她,耶律骨只得把公主叫来。 “妹妹,朕给你安排一个女助理。” “哥,我已经有侍女了,要什么助理!” “小妹你这就不懂了,侍女和助理差别大着呢,侍女服侍你的生活,助理服侍你的工作,比如,你要安排朝中官员为你做事,助理去办就比较合适,譬如,你对杨公子有情,那杨公子对你是否有意呢,两情相悦,你就需要一个两性经验丰富的情感师为你筹划、安排。” “听圣上这么一说,蛮有道理的。” “莎娃,过来拜见公主。” “莎娃拜见公主,祝公主安康!” “啊哟,你这眼睛怎么还是绿的呢,像狐崽眼睛一样。”公主惊异地退了一步。 “你这叫少见多怪,绿色是流行色好看,这小孩生出来头发像狮子一样。”耶律骨忍不住地批评道。 “公主不必惊慌,在我的家乡,蓝眼睛、绿眼睛、黑眼睛的人都有,都是天的生。” “哦,是这样,那好吧。”公主拉着莎娃的手回到了公主住的宫殿——紫鸢宫。 图公主这年二十岁,好一个美人胚子,丰神楚楚、俊俏泼辣,身穿紫色祥云衫,鹅黄百褶裙,赭红皮靴。她和莎娃两人年纪相仿,都属于心情开朗活泼的那种,莎娃比她大两岁,到过几个国家,虽然没结过婚但情人不少,见过不少公子商贾,特别是她讲的情话故事,图公主听的是懵懵懂懂的,想拒绝又想听,很快俩人就像闺蜜一样亲密了。 过了两天,图公主看见太监总管问起此事,总管便把整个情节给剧透了出来。原来这莎娃是一个西洋舞女,耶律骨皇上第一眼见到莎娃时就被迷得神魂颠倒,四肢麻电,只见她肥臀圆乳,蛇腰纤腿,袅娜轻盈,当晚,耶律骨同她携手入帏,没成想这莎娃深谙希腊爱经,曲尽房术,累得耶律骨瘫卧龙床,三天未上早朝,群臣许多大事要奏报十分着急。 耶律骨对外宣称偶感风寒,但皇后萧挞总揽宫闱之事,耳目众多,皇后知道原委后欲杀莎娃。这时的辽国是耶律家的皇帝,萧家的将军。耶律骨担心皇后和太后两个萧家联合,那他这个皇帝就做不成了,只能让位给弟弟耶律元了。 于是,他赶紧办了两件事,第一,把莎娃赐给公主,这样也保住了爱妃莎娃一命;第二,立皇后萧挞生的长子耶律洪为太子,这样缓和与萧挞家族的矛盾,最后皆大欢喜,事态平息。用萧挞她爸的话说:虽然都已过了耳听爱情的年纪,还得讲规矩:不给爱,就给利! 立太子是一件大事,这天是个吉日,一大早,皇城宫内鲜花锦簇,彩旌猎猎,三公九卿、皇后妃子、公主皇子、文武大臣齐聚大殿,耶律骨一身新的龙袍携太子走上御座,全场跪拜三呼万岁...... “朕宣布:即日起立耶律洪为太子!” “皇上圣明,万岁,万万岁!” “父皇宏伟,儿臣感激不尽!”太子向皇帝父亲耶律骨行三跪九叩大礼。 接着,范丞相从太监总管手中拿起皇帝写好的诏书走上御台,宣读诏书,高声念道:“朕下诏大赦天下、与民同乐......” “皇上圣明!”台下又是一片欢呼声,只有远端大殿柱子旁的萧太后傻愣着、板着脸一言不发,她两只胳膊正被身旁两个宫女紧紧的拽着,这两个女武士化妆成宫女像看守犯人一样高度警觉,太后只要一有什么违规动作,立马出招锁喉。 按照唐宋礼仪,这立太子仪式还要有人作赋为皇帝和太子歌功颂德一番,自辽开始仿宋官制礼仪也有几十年了,这范丞相昨天才知道今天要举行立太子大典,想安排人写赋已来不及了。 这赋不同于诗词创作想来就来,古代有的人一辈子才创作一篇赋,有的人十年才创作一篇赋,比如洛阳纸贵的《三都赋》,左思花了十年的时间才完成,有的人如司马相如当年凭几篇赋就可以向皇上要官做。 范丞相晚上在家里急的是团团转,心想不如拷贝一篇,这大辽国是目不识丁的武士多、胸有文墨的人少,于是,他翻箱倒柜在书堆里找,在汉朝、唐朝书里找,终于发现有一篇不知什么朝代的,还比较适合,夜已三更,他顾不得查验,匆匆把它誊写了一遍。 范丞相念完诏书,又高声说:“我代表文武百官作贺赋一篇,请诸位欣赏。”范丞相从袖口拿出文稿读到,“我皇天地神袛,天降祥瑞......子恒英武......子建博览......” 大殿里的人听的是津津有味,不时响起一片掌声。 “这子恒是谁?”站在右边第二排的耶律寒用手拽了拽正前方站第一排的端木魁。 “曹操的儿子曹丕。” “这子建又是谁呀?”耶律寒又用手拽了拽前面的端木魁。 “曹植。”端木魁脑袋瓜反应快,弯头低声对耶律寒说:“小弟,你不要命了!” “丞相不愧为我大辽第一才子,来人,赏皇马褂一件!”耶律骨兴高采烈喊道。 “谢主隆恩!” “皇上圣明,万岁!”台下又是一片欢呼声。 这时,大殿中央一位司礼官对群臣说:“请文武百官到大殿东南——皇太子冠席处,恭贺太子冠礼!” 皇帝和太子、三公九卿、皇后妃子、文武大臣等人都移步到皇太子冠席处,这里设有香案、冠席、醴席等,在这里太子行三加冠礼。 “章服咸加,皇业万年!”群臣在左右欢呼。 太子冠礼进行完毕后,司礼官又对群臣说:“下步仪式是祭拜祖庙,各位大人请跟我前行。” 耶律骨对耶律寒使了个眼色,耶律寒赶快到皇帝身边,耶律骨轻声耳语道:“太后就不要去了。” 耶律寒会意,赶紧举起右手两个手指做了个“v”的手势,两个女武士明白,其中一个壮实点的对太后说:“仪式已结束,请跟我们回吧。”也不管太后答不答应,两个武士一人一个胳膊连抬带拖走出了大殿...... 第58章 算计敲诈暗派军 宋使激昂斗辽主 立太子当天晚上,耶律骨大摆筵席宴请群臣,珍馐美味、八珍玉食,皇帝耶律骨一时兴起,面谕群臣道:“大喜之日,卿等可赋诗助兴!” 太子耶律洪首先吟了一首:“昨日得卿黄菊赋,碎剪金英填作句。袖中犹觉有余香,冷落西风吹不去。” 范丞相第二个站起,搜索枯肠,努力在脑子里寻找有尧舜字样的句子,吹捧道:“幸逢尧舜能再世,百年临朝龙体棒!” 之后,端木魁等几位大臣也曲意迎合,各赋诗词。 “丞相写得最好!我尧舜在世,哈哈!赏丞相锦缎一百匹!”耶律骨笑得嘴都乐歪了...... 第二天一早,耶律骨在大殿召见弟弟耶律元说:“你做一个方案,发精兵二十万,一个月内准时到达幽蓟边境!” “这是要攻宋?” “举行大规模军事演习!动静搞大些,灭他几个边境小镇。” “这简单,小镇没油水,为何?” “去年,我派宣威使萧鹰去大宋让他们增加岁银,这大半年时间都过去了,一点动静也没有,现在宋夏战争打的火热,宋军吃了几次败仗,正从北线往西调兵,现在边境兵力空虚,如果大宋北线和西线兵力同时攻击西夏,那西夏就撑不住了。所以,西夏来使臣让朕帮他们,但朕这个忙也不会白帮的。”耶律骨打开军事地图,指着靠幽州、蓟州的边境线说:“宋军这里兵力空虚,我们大兵压境,趁此机会让大宋再割让关南十县并增加一倍的岁贡,他们一定会答应的,不得不答应!” “那我们为何不趁此机会夺取大宋更多的土地呢?” “这你不懂!打仗为的是利益最大化,现在国库拮据,打仗要拼银子,光有荒地,没有银子有屁用!” “哥,我明白了。” “你到前线后,不要擅自行动,如何进攻、怎样攻击,一切都得听我安排!我要视双方谈判情况而定!” “遵旨!” 耶律元领旨出殿后,耶律骨让太监总管宣萧鹰进殿。 “宣威使萧鹰叩见我皇万岁!” “平身!宋朝的岁银什么时候到?” “应该快了,估计就这一两天吧!” “这日子越接近正月,各衙门就越要钱,就等这笔钱救急了。” “这么紧?” “这越没钱,衙门的官越多;衙门的官越多,就越没钱!” “那我想法去催催大宋的傅使臣?” “不必了!朕喊你来,就是派你去一趟大宋,再狠狠地敲上他们一笔,让大宋再割让关南十县并增加一倍的岁贡。理由我都写在这封给大宋皇帝的信上了,宋朝有三大罪状:占据关南十县、进攻盟友西夏、在边境修建工事。” “圣上,这关南之事都是宋朝之前的事情了!” “你小子缺心眼呀!你不编些理由,怎么要回关南十县并增加一倍的岁贡,看来你是皮松了,要不要我抽你一鞭子?” “皇上息怒!小的愚笨,这下明白了!” “另外,我拟好了三套谈判方案,都写在这御旨上了,我的最低要求也在上面。你到大宋后,只需将我的第一种、即最高报价方案告知大宋皇帝即可,让他们派能拍板的大臣到辽国来签约。否则,你告诉他们,太后对我和平政策很不满,正煽动兵马大元帅耶律元起兵讨宋,虽是友好邻邦,我也爱莫能助!这御旨你贴身收好,注意保密。这封信你交给大宋皇帝!” 萧鹰上前接过御旨和信,小心翼翼地收好,说:“好的,圣上,我何时动身?” “宜早不宜迟,你明天上午就动身去大宋。” “微臣遵旨!” 萧鹰刚走不久,太监总管笑嘻嘻地又上殿报:“皇上,图公主求见?” 耶律骨听是公主,眼睛一亮说:“快请!” “公主恭请皇上圣安!” “小妹,快起!” “皇上,我听耶律寒说,杨公子最近又有一叶过江的奇闻!” “怎么,你又想他了!” 图公主顿时脸一红:“哥哥就会往人家软处来,杨公子与我有救命之恩,上次与哥哥讲,还不相信他的功力!” “朕相信,现在更相信了,做十万禁军教头没问题。” “我想去大宋找他。” “你对端木魁真的是一点感觉没有?” “他水性杨花的,耶律寒都告诉我了。” “这样就好!你对杨公子可是认真的?” “是的!” “正好,现在朝中无大将,朕也需要他,春节后朕来安排,要秘密行动,先去请他,请不行就绑来!” “谢哥哥!” 第二天上午快到午时,耶律骨因为早餐没吃,所以提前吃完中饭,正在龙椅上打着瞌睡。突然,太监总管欣喜地前来报告:“皇上,好消息,有钱了!宋使带岁银和岁绢已到,范丞相和宋使在殿外求见?” “太好了,快快有请!” “大宋使臣宣威使傅伟拜见辽国皇帝,恭祝圣安!”傅伟站着揖礼道。 “快赐坐!傅使臣一路风尘辛苦,不容易!” “路途确实有些远,也是在下职责所在!” “赐茶!使臣来的这么及时,解我燃眉之急,这岁贡路上没有少吧?” “回辽国皇帝,是岁赠全到了!路途上一点没少!” “那如果我叫献贡呢?” “那就叫赐赠!” “那如果我说是纳贡呢?” “那我说是赏赐!” “这有区别吗?” “本质区别很大!” 耶律骨身旁,有两个彪形贴身武士,是一对孪生兄弟,长得黑漆漆的,有些像张飞,豹头环眼、燕颌狼须,老大叫耶律哼,老二叫耶律哈,耶律哼抽出半截大刀,说:“我看你小子想死!”。 老二叫耶律哈抽出腰刀,恶狠狠地说:“这小子胆子忒肥,敢和我皇回嘴,看我不宰了你!” “休得无礼!朕就喜欢傅使臣的这股机灵劲、这股坚韧性,我相信即使满堂都是刀斧手,他也会和我犟嘴的!” “那是!”傅伟毫无惧色。 “放心!朕感谢你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加害于你,我会让你看到大辽国对贵客的热情!” 第59章 美味筵席暗接头 诗含深意费思量 话说,宋使臣傅伟在大辽朝堂上不卑不亢,据理力争。然后,傅伟从袖口里拿出一封信给耶律骨,说:“这里有一封大宋皇上写给您的信,请辽皇过目!” 耶律骨看完信后说:“很好!我说:辽宋是两朝事同一家。傅使臣,我也有一封写给大宋皇帝的信,今天已让辽使萧鹰带上路了。” “这样也好!辽皇,如果没事,使臣我就告退了!” “丞相,替朕我好好款待这位傅使臣,如有招待不周,朕将拿你是问,不得有误!” “微臣遵旨!” “送客!” “请!” 中午在皇宫,范丞相举办了一桌丰盛的筵席,菜品有:金葱麻鸭、维扬老鹅、清炖狮子头、松鼠鳜鱼、大煮干丝、扬州炒饭等,酒配维扬古窖二十年陈,由辽国郭大御厨亲自操刀,刀工精细,味道香醇,一看就是正宗大宋维扬菜系的做派。 范丞相端起酒杯对傅伟说:“我敬你一杯,一路辛苦,干!” “干!”傅伟站起身对范丞相说:“没想到在千里之外的辽国,还能吃到这么纯正家乡菜,我想见见大御厨本人,丞相是否同意?” “这有何难!”范丞相转身对身旁负责倒酒的随从说,“马上去把郭大御厨叫出来。” 郭大御厨来到丞相面前,边用腰布擦拭油腻的双手,边问:“丞相找小人何事?” “宋使臣夸你菜做的地道!” 郭大御隔着餐桌对傅伟说:“谢谢夸奖,合大人口味就好!” 傅伟笑着说:“大御厨,能否说一下你菜品的特点吗?” “可以!”郭大御指着几盘菜说,“丝切肉嫩百味生,趁热汆汤去油脂,首道拼盘有春意,里脊糖醋热锅虾!” “谢谢你!打扰了,请回忙去吧!” “各位大人慢用!”郭大御转身回到了厨房继续烧菜。 范丞相为表款待热情,席间,又找了几个胡姬弹唱歌舞,迟迟不肯结束午餐,几个陪桌的辽臣都醉倒了,范丞相酒量大,愈发来了兴致。傅伟假托不能喝酒,只喝了开场三杯酒,便以茶代酒,范丞相也不为难,主随客便,一直喝到太阳西斜筵席才告结束。 范丞相使人护送傅使臣到外交官舍雅间住下,并约请傅使臣晚上到上京城中最奢侈的“天上人间”去吃饭潇洒。傅伟以路途偶感风寒需要休息为由,接过三番五次的解释,最后总算推脱掉了。 这外交官舍表面看鲜花盛开、曲水流潺,像花园一样漂亮,其实就是一所高级监狱,四周明哨暗哨密布。 傅伟晚上简单吃了些随身带的干粮,头脑里一直想着郭大御厨那几句诗,感觉着隐藏着什么信息,他不断地重复默念:“丝切肉嫩百味生,趁热汆汤去油脂,首道拼盘有春意,里脊糖醋热锅虾......” 人静夜阑,只闻草丛里几只小虫在叫鸣,一轮圆月的光芒将地面照射地像下雪一样,突然,门外亭廊一阵喧哗,杂乱的脚步声,接着有人“咚咚——”地敲门。 “谁呀!” “是我,范丞相。” “噢,这么晚了,有什么急事,等等。”傅伟披上衣衫起床打开门。 “哎呀,使臣好无趣呀,这么早就上床了?”范丞相嘲笑道。 “是的!” “我送你夜里一个好礼物!抬进来!”两个士兵抬进来一个没盖子的箱子,箱子上用红布盖着。 范丞相掀开红布笑着说:“送你一个尤物!”话音刚落,箱子里面随即站起一个美丽性感的胡姬,活力四射、翩翩起舞,浑身上下只挂一件豹纹镂空薄纱。 傅伟冷冷地对范丞相说:“我已感风寒,身体不适,丞相是想让我回不了大宋?” 范丞相得意地说:“回不了大宋好呀!留下来我们正好给你高官厚禄!”说完,他挥挥手对手下说,“我们走,不打扰他们好事!” 这胡姬一出箱子就脱掉薄纱,双手就紧抱着傅伟脖子,浑身像蛇一样柔软。傅伟知道光说是没用了,又不能硬来,如果打人明天闹出外交事件,正好给了辽国机会,耶律骨又有出兵话题了。 花钱能办到的事都不是事,傅伟温柔地对胡姬说:“让我先喝口茶,咱们再——” “傅公子快点,莫辜负良辰美景哟!” 傅伟走到衣柜处,打开自己随身带着的小木箱,咬咬牙从里面拿出三百两银子,走到床边对睡在床上的胡姬说:“你马上走,这钱就是你的!” “有这样的好事?” “当然,立刻走。” “那丞相问起来,你可不能说我坏话,否则,我就没命了。” “我知道!” 这胡姬数着钱,又捧着钱站起身就要往外走,傅伟补充道:“把衣服穿上!” “哟,妈呀!” “用这红布裹一道,再出去。” “谢谢大人!”胡姬赶紧用红布裹了裹四面透风的身体,开门出去消失在夜幕中。 傅伟重新回到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他思索着为什么负责接待的辽使萧鹰匆匆去了大宋,我有公文告知他中午到,为什么他上午就走了?什么事情这么紧急,非得提前半天出行,一定是耶律骨搞的鬼!那郭大厨的四句诗里一定有什么暗指,辽方对我监控的这么严,单独约见郭大厨是不太可能了,但这几句诗我是百思不得其解,不行,我明天得赶回大宋去! 第二天上午,傅伟向范丞相辞行,没想到范丞相一点不急,先问他:“昨天,美女伺候如何?” “完美!我差点起不了床,现在还腰酸背疼!”傅伟编些假话信口说。 “这我就放心了,如果你过不了这关,我是不会批准你出境的,这也是上头布置我的工作!” “放心,圆满完成。只是我在来辽的路上就接到家信,说老母身体不适,但任务没完成也不能回头,这不令人捉急吗!现在任务已完成,早些赶回去。” “那就好,老母身体的事也是大事,我批准,你可以去了!” “谢谢范丞相!” 第60章 星夜兼程往回赶 破译密文待儒生 傅使臣匆匆辞别范丞相,快步走出皇宫,他的手下兼保镖雷虎牵着两匹马,早已在皇宫门口等候多时了。 “雷虎,你们昨天吃的、睡的咋样呀?” “吃的还好,睡的太差,安排一家旧旅店入住,夜里赌博、喝花酒的嘈杂了一夜!” “辛苦了,事发紧急,你赶紧去通知大家立刻套车回国,快些,我随后就到!” “是!” 在回东京路上,傅伟催大家扬鞭策马,一路飞奔,雷虎和傅大人在同辆马车的车厢里,雷虎问道:“大人,何事这么紧急?” “昨天上午,辽使臣萧鹰突然去了大宋,我预感可能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我们要赶在辽国使臣前面回东京汇报!” “好的!” 一路颠簸,星夜兼程。宋朝使臣的马队拼命地往回赶,路上,傅使臣很少说话,都在琢磨郭大厨的那四句诗的含义,但就是想不出来,显得闷闷不乐的。雷虎看到傅使臣忧郁的样子十分担心,就问道:“傅大人,您是不是生病了?” “不是!我在想那天郭大厨在招待宴上吟的四句打油诗,你看:‘丝切肉嫩百味生,趁热汆汤去油脂,首道拼盘有春意,里脊糖醋热锅虾!’这是他当着我和辽国范丞相面前故意说的,这几句诗肯定包含着什么秘密,我从昨天下午一直猜到现在没有结果,只能干着急!” “郭大厨他现在怎样?” “看样子还好。” “大人,我有一个建议不知该不该讲!” “你是东京城的路路通,说说看!” “大人,我听说现在全国已有不少优秀的学子提前到了东京,准备春节后的科举会考,据说,有的人脑袋瓜子是一等一的聪明。大人何不请他们之中优秀者吃顿饭,这些儒生大都家境贫寒,大人请他们吃饭他们自然是求之不得,等到吃饭的时候你就把这个题目拿出来,让他们当谜语来猜,每人把谜底写在纸上,并且备注上各自姓名,答对有奖,到时你自然就知道了。” “这主意妙!没想到你小子鬼点子挺多的!” “那就怎么定?” “就这样,你到东京后立刻给我找二十名考生,最好是乡试中考前几名的,见识多头脑活络的。” “放心,东京城我熟悉,每次科考,住的那几个寒酸旅舍的掌柜我都熟悉。” “甚好!这下我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傅使臣也许是累了,也许是操劳过度,真得头一倒就睡着了,鼾声还挺响的,雷虎知道傅大人的辛苦,找了一床被子把长官盖得严严实实的。 雷虎并没有睡。雷虎宁波人氏,家有祖产,为人活络豪爽,喜欢舞枪弄棒,结交江湖侠士。前几年被招入禁军,后被提升为管一百来人的都头,江湖人称“雷都头”。 傅伟经常来往宋辽两地,路途乱兵杂匪众多,他原来的贴身保镖都被土匪杀死了。傅伟和翰林学士欧阳挺有私交,这雷虎又是欧阳挺的娘家人,傅伟听人推荐就找到欧阳挺,想让傅伟当副官兼保镖,许诺上奏官升两级。欧阳挺知道雷虎在禁军中混,升官不容易,可能一辈子都是都头,于是,就安排雷虎去当傅伟的副官及保镖。 雷虎到任后就整顿护卫队伍,裁掉原来五十名军队护卫,赶车的、烧饭的和郎中留了下来,请了七个武林高手,队伍中竖起一面威风凛凛的彩色大旗,上书:“大宋雷少七行侠”。 土匪知道底细的都避开道,有些人不知道底细,看官可知道这面大旗的含义,这“雷”指的是雷虎自己,为领队;这“少”指的是少林弟子,这少林弟子是慧能的师弟叫悟能,为副领队。其他组成人员有:华山弟子华少,武当弟子子虚,峨眉弟子僧二,崆峒弟子叫美支子(女),衡山弟子子龙,昆仑弟子子玉,市井侠士叫无忌,一共是六男一女皆是武林好汉。 雷虎想起了郭大厨,郭大厨是淮左人,原名郭巧,烧得一手精妙的维扬菜,原本在扬州一家大酒馆当大厨。傅使臣在扬州做过知州,他夫人特别喜爱郭巧烧的菜,所以傅伟就把他收为私厨带在身边。 在有些朝代,官场内斗厉害,大官们外调异地做官都喜欢带着自己的师爷去就任,这带着自己贴心的师爷有许多好处,对外宣称是文稿写的比较切合本官意思,其他人写不了。其实是为了暗箱操作方便,贪污受贿,阴谋诡计,有许多见不得阳光的事情都烂在师爷的肚皮里,出了事还能替主人顶包。 到了宋朝,文人受宠,理学盛行,畅所欲言,胡说八道也没有人把你斩立决。史载:宋太祖立国时有一道圣旨:不杀士大夫及言事者。譬如:苏大学士被外放湖州当知州,他在给皇上的谢恩表中写道:“陛下知其愚不适时,难以追陪新进......或能牧养小民。”被当时负责查案的钦差大臣认定这是诽谤朝廷之罪,但皇帝并未在意。后来御史不断上奏,经查罪名成立,皇帝下旨对苏大学士处于“特责”,也只是贬谪黄州,官降几级而已,这就是所谓的“乌台诗案”,要在其他朝代或许早就人头落地了。再像市井传言很广的皇帝深夜出宫到妓院临幸李师师,都是当作八卦来传的,供茶余饭后消遣而已,真实性几乎没有。 宋朝是文人潇洒的时代,师爷的重要性自然下降,所以大官调到哪里都喜欢随身带厨子。一年前,傅使臣的人马按例来到辽国,在走到上京城大门口的时候,看到城门口挂着一幅御旨黄榜,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议论的人很多。 “停车,雷虎,下去看看城门口贴的什么?” 过了一会儿,雷虎来报:“是皇宫招聘大御厨的圣旨,要求会烧大宋的菜,四大菜系都要懂,十倍薪酬!今天是最后一天。” “你快把厨师郭巧叫来!” 第61章 厨艺高超得潜伏 任性公主逛风景 话说傅使臣来到上京城门口看到招聘大御厨的皇榜,就叫来随身的厨子郭巧。 郭巧快步走到傅大人的马车前揖礼问道:“大人找我?” “郭巧快上车,上车说,雷虎负责警戒!” “郭巧,现在辽国皇宫招聘大御厨,估计是辽国皇帝天天吃烤肉,都吃腻味了。如果你能顺利进到辽宫潜伏下来,说不定日后会有大用,如能获取他们的重要情报,那前线就会少死几千士兵,大宋对大辽也会由被动变为主动!你放心,回到大宋我会上报丞相,你家里的事情我都会安排好的!” “谢谢大人!小的明白,只是他们会不会查验我的身份。” “大辽官吏都傲慢地很,不会关心你的身份,你只要不提到我,不会有人注意,在大宋知道你跟着我的人也不多,你可以把扬州的赫赫有名的酒馆当大厨的身份告诉他们,你听人说上京城钱好赚,所以你就来了。” “大人,我明白了!” “待会我先进城,你等到黄昏时分再去揭皇榜,他们完不成耶律骨安排的任务,会挨鞭子的。所以,他们也在焦急地期待有人揭榜。” “好,大人,后会有期!” “注意安全!” “嗯!” 黄昏时分,城门口看皇榜的人越聚越多,人们的心理冲着银子都想去揭,但都怕担个欺君杀头之罪。毕竟烧御菜这门手艺,不同于自己家炒个青菜萝卜,没见过大场面的,没烧过宫廷菜的厨师着实难以胜任。郭巧顾不得那么多,所谓:“艺高人胆大。”他走上去一把就将皇榜揭下。 “当当——”随着一阵密集的铜锣声,旁边哨兵高喊,“有人接皇榜了!” “嗖嗖——”从城门休息室窜出几个穿朝服的大官。 有一个胖些的穿紫色的大官笑嘻嘻地拉着郭巧的手说:“真是不到最后,见不到神仙。大厨,跟我们走吧!” 进了皇宫的御膳房,紫色大官简单问了郭巧的个人履历,就吩咐道:“你维扬菜、鲁菜、川菜、粤菜各做三样,我要端给丞相去品尝鉴定,如果有诈,你小子脑袋不保!” “没问题!” 菜烧好之后,紫色大官亲自护送菜品去丞相府,范丞相尝了尝说:“这些菜口味正宗,只是原料不太新鲜!” “都是在下过错,这御膳房原来的厨子对宋菜不太懂。” “新的大御厨招到了?” “是的,刚刚招到。” “是哪里人呀?” “淮左人氏。” “为什么到辽国来呀?” “准备在上京城开馆子挣钱。” “好吧,就留下来吧,官衔嘛,按八品办理。” “好的,在下这就去办!” 图公主和莎娃在宫殿闺房聊着天,莎娃问:“如果这时杨公子突然出现在屋里,你会有什么反应?” “我心跳加速,脸会涨红,我喜欢听他说话,甜甜的柔柔的那种!” “我看你是爱到骨髓里了!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呢?” “说来话长,去年春天,萧鹰要去大宋东京。”公主便愉快地回忆边娓娓道来。 去年春天的一天,萧鹰正检查随行马车准备到大宋,图公主和侍女正巧在宫中看到。 “哎,萧鹰,你这又去大宋?” “回公主话,是的。” “你等等,我去找我哥。” “好的!” “皇上,小妹想同萧鹰一起去大宋玩玩。” “那么远,一个女孩子家的,成何体统!” “哥,不嘛!我偏要去,就要去!”图公主抓住耶律骨的龙袍袖子撒娇。 “小妹,这是大殿,不是内室!” “让我去嘛!天天在宫里都要被闷死了!” “好,好!你要答应哥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要和萧鹰一起回来,也就是到达东京后,只能玩一天,第二天就回程。” “哥,皇上,我答应您!” “我再派两个保镖陪你去。” “太好了!” “公主先回去准备一下,一个时辰后出发。” “谢谢哥!”公主高高兴兴地回去准备了。 耶律骨接着和太监总管说:“快去宣端木魁和耶律寒进殿。” “咋!” 不一会儿,端木魁和耶律寒一起来到大殿,跪拜之后,耶律骨跟他们说:“图公主想跟萧鹰使臣马队去大宋的首都玩,一路上你们要保证她的安全,到达大宋后你们要详细观察宋军的边境和东京的防御情况,绘制成图!” “遵旨!” 接着,耶律骨又拿出一张图说:“另外,据我们内线画图报告,在清风山清风寨有一个八卦路,这图上标有进寨线路,这寨子易守难攻,你们把它拿下,招些人马作为我们的联络站。” “遵命!” “端木魁你先把图带回去研究一下,一个时辰之后出发!” “是!”端木魁拿着图回府准备,耶律寒被皇上留在大殿。 “赐坐!” “谢主隆恩!”耶律寒高声答道。 “耶律寒,我的好堂弟,这次朕还安排你一项特殊任务,你知道端木魁在太后得势的时候和太后走的很近。” “大家都知道。” “所以,我准备将他从禁军的重要岗位调出来,安排些杂活给他,你平时要注意他的一举一动,有任何异常举动立刻向我报告!” “咋!” “好你也去准备一下,准时出发!” “遵旨!” 一个时辰已到,辽国使臣一行人马集结完毕开始出发,公主和侍女同坐一辆马车,端木魁和耶律寒各骑一匹马左右护卫。端木魁深爱着公主,一路上不停地与公主搭话。 “公主,推荐一个好玩的地方,你去不去呀!” “怎么个好玩呀?” “有一座寺庙悬在半空,叫悬空寺,为恒山十八景中“第一胜景”!很美很壮观,我去过,李太白还题过诗。” “为什么会悬在空中?” “这我也不知道,当地民间有民谣:‘悬空寺,半天高,三根马尾空中吊!’” “那我一定要去看看!” “你得和萧鹰讲一下。” “那你把他叫过来。” “好的!” “公主,您叫我?” “是的,我要去悬空寺玩一玩。” 第62章 悬空寺外寻琴声 公主落崖侠客出 萧使臣听说图公主要去悬空寺,心里不太情愿,故作为难地说:“公主,这不顺道!我还有公务在身。” 端木魁听后,大声吆喝道:“萧使,不要蹬鼻子上脸!即使当今皇上也要让他小妹三分,你的公务迟个十天半个月也无妨!” “端木大人,那行,就听公主安排!” “喂!前面领头的,转头,往悬空寺方向前进!”萧使臣勒令马队朝悬空寺方向前行。 悬空寺,位于浑源县翠屏峰的半崖峭壁间,悬空寺周边群山峻岭,涧水潺潺,它巧借岩石暗托,凿洞插梁为基,兀自悬在半空,为世界古建筑之奇观。它原名叫“玄空阁”,“玄”源于中国道教,“空”取自佛教,又是一所罕见的佛、道、儒三教合一的独特寺庙,被诗仙李太白称其为“壮观”! “哎呀,太美了!小金,我们上去看看!”图公主喊着侍女小金。 小金搀扶着公主说:“好的,公主,下马车慢点!” “武士,立刻在寺外禁戒!”端木魁在马上大叫,他看看悬空寺内没什么人,就没有下马。 悬空寺不大,最高处离地面约五十多米。公主和侍女扶着悬崖石壁,踏着满是落叶的荒径往上走,耶律寒在她们五步远的身后跟着保卫。 “小金,这三官殿我要敬一下!” “为什么呀?” “这三官指的是:赐福于人的天官,赦罪于人的地官,为民解厄的水官。” “噢,我也敬一下!” “这边的观音殿里的观音,我要烧个高香,敬敬!” “我也敬一下,求个姻缘!”小金随口应道。 图公主游览完几个寺殿正准备返身下山,突然听到上方二十米处有个小竹屋传来一阵琴声,伴着一个青年男子的魅惑的歌声:“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求之不得,寤寐思服......窈窕淑女,钟鼓乐之。53 23 20 16 13 30......” “小金,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到小竹屋看一下。” “公主小心,那里没有路!” “一个小竹屋有什么看头,我在下面等你们。”耶律寒慢悠悠地朝下走。 公主循声往上爬去,这二十米全是悬崖边高低起伏的坡面,没有路,只靠手抓小树,脚蹬小岩石尖上去,一般大家闺秀是上不去的,图公主平时骑马射箭,身体壮实,很快就爬了上去了。 靠她这面是一扇半开的竹窗,小门在后面。图公主急于赶路,就不想绕路到小门,想直接从竹窗往里看一下了事,但竹窗被一根小木板撑起,开口很小,只能看到一架古琴和一个男子弹琴的手。 图公主幼年时就被母后逼着学琴,受过宫廷乐师很好地训练,她一听就知道这首是诗经古曲,琴声悠扬激越,弹琴的一定是个高手,她要见识一下,时间允许的话能合奏一曲最好。想到这,她忘记了这是悬崖边,她以为在平地上,她一个手伸进窗子里拿小木棒,一个手从下向上掀开竹窗,公主逐渐看到一个带斗笠的青衫男子在弹琴,当竹窗掀到脸部时,头需要后仰一下,公主头后仰时,偏偏左脚支撑腿踩的小石牙碎了,整个身体往下坠,只觉得头昏目眩、天昏地暗,一支抓着竹窗的手不由自主地放开,只听见“妈呀——”一声,公主踉踉跄跄就直往悬崖下栽去,眼看是粉身碎骨...... 接着,又听见一声巨响“嗵——”,只见斗笠男飞身从竹窗处越出,竹窗被他斗笠冲得破碎发出巨大的声响,斗笠男像翼装飞人般跟着公主同时向崖底坠去...... 斗笠男一开始抓住了公主的红花靴子,但公主下降速度太快,斗笠男只好将靴子放进袖口里,继续再追,到达悬崖半空,斗笠男总算右手拦住了公主的腰,无奈两人下坠速度太快,斗笠男左手不停地拽住悬崖边的小草小藤,拽住拽断,再拽住再拽断......,以减缓下坠速度,公主下坠的姿态从头朝下变为脚朝下,公主吓得已好无意识,两人继续往下坠。 悬崖边已无小草小藤,全是光秃秃的石头,斗笠男没有任何办法,他只好左手抽出钢鞭,形成一个套圈状往小点的岩石上套,有一次左手正好套到一块尖的小岩石,眼看就要成功,可右手不听使唤,公主下坠速度略快,他的右手臂从她的腰部一直下滑到公主的乳房部位,坚实柔软的乳房让斗笠男浑身一震,斗笠男不是神,他想:“男女授受不亲!”想着右手自然一松,自己安全了,但公主又往下坠落,他只好继续追去,又拦腰抱住公主。 好在快到地面时有棵大树,斗笠男赶紧用钢鞭套住一根粗壮些的树枝上,只听“咔嚓——”一声巨响树枝旋即被折断,但俩人下坠的速度已明显减缓,斗笠男把公主抱在怀里,就势顺着山坡滚了几圈,之后,公主在斗笠男怀里还没醒,斗笠男赶紧掐了几下她的人中,又对她口对口呼吸了几下,还轻轻拍了拍她的脸...... 金侍女看到公主坠崖后第一个大叫:“快呀,救公主,公主坠崖了!” “在哪里?” “武士,快去那边悬崖底下!” 第一个赶到的是耶律寒,他看到公主躺在斗笠男的怀里,不由分说,抽出蛇身弯刀对着斗笠男当头就是一刀。 第二个赶到的是端木魁,他看到心爱的人在别的男人怀里,抽出宝剑,一个空中飞身对着斗笠就是一剑。 这一刀一剑好似鸳鸯组合,一刀对着斗笠男的神聪穴、一剑对着斗笠男的百会穴,击中必死无疑。斗笠男用钢鞭在头顶上这么一架,只听见“咚——咚——”两道青龙在火花中闪现,斗笠男随即大喝一声:“救人要紧!” 端木魁和耶律寒顿时明白过来,这要是公主拜拜了,那耶律骨不将我俩统统碎尸万段,于是,急忙收起兵器围拢过来,焦急地看着公主。 不一会儿,公主慢慢醒了,坐了起来说:“我这在哪?” “快去弄些水来!”斗笠男嘱咐道。 “公主,喝点水,刚才坠崖我差点被吓死了!” 第63章 回忆往事心澎湃 诸葛草庐逢知己 话说公主坠崖被救醒之后,喝了点水,神志逐渐恢复。 “公主,你刚才到底怎么了?”端木魁急切地问。 “在山上竹屋前,我突然感觉眩晕就滑落悬崖,幸亏这位英雄,我得好好谢谢!”公主说完,连磕了三个响头,说,“请问英雄大名,何方人氏,贵庚几何?” 斗笠男原本不肯说,但经不住公主再三磕头,只得揖礼说:“我叫杨神鞭,金陵人氏,虚度光阴三十三。” “难道你就是江湖上传说的杨公子?”端木魁问道。 “也是,都是江湖上胡乱的传言。” 公主还了个万福礼,说:“杨公子,小女耶律图,大辽公主,感谢救命之恩,以英雄之功力,随我到辽国,一定保举你当十万禁军教头!” “公主谬赞了,本人孑然一身,对官场不感兴趣,只求云游四海,求仙问道。” “小女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小女自感音律甚好,公子琴艺更是游鱼出听,不如今天我俩在这茫茫群山之中合奏一阕,不知公子意下如何?”图公主整整红色的衣袍和靴子。 杨公子看看公主俊俏漂亮且一身红装,而自己一身青装,说:“高山流水、红颜绿士、蓝天名寺、人生须臾,壮哉!” 不一会儿,杨公子拿来古琴,俩人先净手,焚香敬拜琴祖,然后,俩人分坐在琴的两侧,四只手共抚一架古琴。他们有时独弹,有时合弹,有时伴弹,一共弹了六首古曲,其中一首《广陵散》最为叫绝,琴声激越优雅,绕寺三日不绝! 更蹊跷的是,这《广陵散》相传当年司马昭杀名士嵇康时就已经曲子佚亡。杨公子仅凭民间散乱的记载就复原了。图公主也确有音乐天赋,杨公子仅同她讲述了一遍,她便能弹起来,只有些许误差。 “太畅快淋漓了!”两人弹完琴后,杨公子感叹道。 “这合奏如果没有夫妻缘,没有灵犀的话,根本弹不下去!”公主感触道。 不知不觉已到黄昏,萧使臣催着赶路,说:“公主,我们要启程了!” 公主依依不舍,杨公子也催她前行,公主站起身,突然感觉有些眩晕,她对侍女说:“小金,我可能有些晕车!” “这一路颠簸辛苦,我也有些晕车,都吐几回了。” 杨公子从袖口里拿出两块新鲜生姜给图公主,说:“你们在车上吃几片就会好很多!” “谢谢了!请问公子下一站去哪?” “我要到华山去一趟。” “我们去东京递交国书,公子的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你就当没发生,有人坠崖我都会救的,不必在意,只是你琴弹得这么好,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辽国汉化革新都几十年过去了,以前是胡服骑射。现在我们是宋制骑射。” “公主,天要黑了,我们快些走吧!”端木魁对音乐不太感兴趣,也在催促。 “好,再见!” 莎娃听得如痴如醉,说:“没想到,公主的爱情如此浪漫,我都听得心旗摇荡了!” “那都是一年之前的事了。” “那你之后就没去找他?” “我让端木魁和耶律寒去金陵找过一回,没找着。” “公主,我和你一起去。” “我和皇上说了,他答应春节后安排我去,到时候你陪我去。” “遵命!” 话说欧阳烈离开金陵后一路玩耍,已是秋天,到了素有“南船北马、七省通衢”之称的襄阳城郊外,在襄阳城西有山,隆然而中起,号曰隆中,是一块风水宝地。当年诸葛孔明在此山中躬耕陇亩、养静尊晦,刘备三顾乃出,数语定盟,韬闲八阵。 欧阳烈游览完隆中山的半月溪、老龙洞、梁父岩、小虹桥、六角井等几个景点,就来到诸葛草庐,只见在草庐大门上挂有一块匾额上书“三顾堂”,这是一处典型的农家竹院,院子由一排排漂亮的修竹围成,中央有仿古的茅屋数间,当地人传说以前诸葛亮就曾住此地。 院内修有凉亭,还立有一块石碑,刻有唐代杜甫的一首七律《蜀相》,欧阳烈来到石碑前,不禁心潮澎湃,放声朗读起来:“丞相祠堂何处寻,锦官城外柏森森......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好洪亮的声音,一定是位习武的壮士!”欧阳烈满怀兴致地刚读完,身后响起了几声掌声及喝彩声。 欧阳烈回头看是一位神采奕奕的年轻儒生,忙揖礼答道:“兄弟见笑了,你怎么知道我是习武之人?” 儒生还礼道:“兄弟声音洪亮,气发丹田,余音十足!” “在这隆中草庐,此刻只有我们俩人,也是缘分,本人欧阳烈,青州人氏,幸会!” “本人陈国栋祖籍金陵,现随父亲移居在江西,幸会!” 欧阳烈要比陈国栋小几岁,两个年轻人正好作伴游览。 “贤弟这是从哪里来,又准备去哪里?” “我从金陵来,一路宦游,准备去武当山,兄台呢?” “我去年到过金陵,现在一路漫游,下一站去东京准备明年春节后的会考。” “陈兄,真是令人敬佩!这全国会考,比我们习武之人一千步外射中靶心都难!” “贤弟过誉了,那贤弟在金陵住的是哪家旅店?” “悦来旅店。” “钱掌柜还好吧?” “钱掌柜是我同乡,挺好的。” “我为他写过诗。” “陈国栋,难道你就是爱写诗的陈公子?” “我父亲在江西做官,他们就叫我陈公子,其实我更想做一个儒生。” “在金陵悦来旅店,钱掌柜还读你写的《酒神》诗给我听呢!” “是吗,这么有趣!哎,贤弟,我们到凉亭坐着聊?” “好呀,我正有许多疑惑想向兄台请教呢?” “请问?” “为什么诸葛亮会来这里?” “诸葛亮,字孔明,号卧龙,琅琊阳都人,东汉末年,为躲避北方战乱来到襄阳,诸葛亮先随叔父来到荆州,后移居到襄阳,并在隆中生活了十年之久。” 第64章 草庐畅谈论英雄 汉江酒馆叙旧情 话说陈公子和欧阳烈在诸葛草庐院内的凉亭聊天。 欧阳烈问道:“你说诸葛亮生活在这里,是不是很清贫呀?” 陈公子娓娓道来:“诸葛亮在《出师表》中自谦说:‘臣本布衣,躬耕于南阳。’许多人以为诸葛亮是一位清贫的儒生。其实不然,诸葛亮父亲为郡丞,父亲早逝,诸葛亮由叔父抚养,他叔父为豫章太守,与荆州牧刘表关系好,他姐姐嫁给襄阳望族,所以,应该算是富裕户。” “你说诸葛亮生活在此,这么寂寞,怎么知道天下大事的,刘备为什么要来请他?” “诸葛亮本人的婚姻也是政治婚姻,他岳父黄承彦是豪门望族而且名望极高,与庞统、徐庶等许多名士交往深厚,这些人脉关系都带给了诸葛亮。所以,诸葛亮这间草堂就是他们议论时事的沙龙,使他深居隆中能知天下事,刘备三顾茅庐有其必然性。” “我听说诸葛亮夫人长得不漂亮?” “是的,诸葛亮是英俊潇洒,他夫人有才。” “诸葛亮还有什么独到之处?” “很多!比如刘备原先是卖草席的,且自称是中山靖王之后;而刘表是正宗的汉室宗亲,且据地数千里,带甲十余万,割据荆州八郡近二十年。刘表娶了蔡夫人,蔡夫人对刘表有话语权;诸葛亮娶了黄承彦的女儿,这样,诸葛亮的岳母,是蔡夫人的姐姐,蔡夫人又听他姐姐的话,现成的基业,为什么诸葛亮没去辅佐刘表,反观当时刘备正是落魄的时候,无处可去才投靠在刘表下面,暂守新野。” “这又为啥呢?” “当时,中原有一位叫和洽的士大夫投奔刘表,刘表非常重视,但和洽看到刘表身边小人当道,又毅然地去投靠曹操了。后来果然不少士大夫被刘表杀害了。吴国的甘宁也说过:宁已观刘表,虑既不远,儿子又劣,非能承业传基者也。所以,对于聪明绝顶的诸葛亮来说,他也应该早悟到了这一点,就没有辅佐刘表。最后,刘备求贤若渴、三顾茅庐,而诸葛亮也是殚精竭虑、尽力辅佐,奠定了蜀国一方霸业!” “听陈公子一席话,真是受益匪浅,胜读十年书!” “哪里,互相学习。” “兄台,我们进城找个小酒馆边喝边聊,如何?” “好啊!” 两人走进襄阳城,来到汉江边,陈公子看到一家酒肆,杏黄色的酒幌上书“襄阳牛肉面”几个字。陈公子随即推荐道:“这襄阳牛肉面特别好吃,我们尝尝如何?” “好啊!” “今天为兄请客。” “这怎么好意思?” “下次你请!” “好的!” 陈公子点了隆中窖藏烧酒、几盘荤素菜、两碗牛肉面,兄弟俩人边吃边聊,酒过五巡,菜过七味,俩人越谈越投机。 “坊间有个八卦,小弟我不知当问不当问?” “贤弟,怎么对八卦感兴趣了,是不是和钱掌柜喝过酒呀?” “原来我喝酒就是傻喝,跟钱掌柜喝酒就有了酒趣!” “有什么绯闻剧透一下?” “旧闻,钱掌柜提到兄台、杨公子、紫萱、翠花四人,兄台能不能剧透一下啥情况,小弟我敬你三杯!” “谈四个人,你敬我三杯?” “好四杯!” “贤弟先干为净!” “好!”欧阳烈接连喝了四杯。 陈公子陪了一杯酒,说:“过去的事本不想说,既然贤弟问到这份上,我就简单说一些。传说六朝时期,金陵仪凤门内,有一条美丽的小溪叫桃花溪,有位姓花的军阀土豪,看上这块风水宝地,花费巨资买下来并修了一个豪华庄园,他在桃花溪上用大理石修了一座奢侈的桥,叫“花家桥”。后来由于战火,美丽的庄园、美丽的桥都夷为灰烬,只留下花家桥这一地名。” “那桃花溪在不在?” “也没了。到了宋朝天下太平,花家桥成为住宅区。许多年前,这里先后新建了三户宅院,大家互为邻居,十分友好。这第一家宅院是杨府,主人叫杨百里,在江宁府担任的官职是教育训导;第二家是陈府,也就是我父亲陈德道,他当时在江宁府任通判;第三家是李府,主人叫李小年,是唐代着名音乐家李龟年的后代,他当时在江宁府任府学教授,也是杨百里的上级。后来,这三家先后有了子女,也就是杨公子、我和小翠花。” “原来你们是青梅竹马!” “可以这么说。杨神鞭原名叫杨晓柔,他爸取名字时,摘取了一首唐诗:‘晓吹何曾歇,柔条自不鸣’取名杨晓柔。杨晓柔五岁时,他爸看他好动,就拜赫赫有名的武术大师杨铁鞭为师学功夫,这杨铁鞭有女儿没有儿子,就收杨晓柔为义子,但觉着他的名字太嗲了,就取名杨钢鞭,江湖号称杨神鞭。后来李教授家搬到花家桥来了,杨百里就请自己的上级教自己的小孩弹琴,李教授在工作上要仰仗下属出力,再加上杨晓柔少年聪慧也就答应了。” “李龟年是唐玄宗的御用乐师?” “是的!他号称‘乐圣’,后由于安史之乱流落江南,杜甫曾与之见面写有:‘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的诗句,据传,后来他再次见到唐玄宗时激动而死,他的后代也就在江南定居。” “兄台,那翠花是谁?” “后来,李教授生了一个女儿,小名叫翠花。” “听说兄台和翠花有热恋剧情?” “不瞒你,小时候我父亲也让我跟着李教授学琴,我们三个徒弟,每次教授表扬的都是杨公子,我年纪第二但琴艺是三人中最弱的,所以,翠花内心喜欢杨公子,总是爱拿手绢替杨公子擦汗。有几次我给她糖吃,她都不爱搭理我,而你知道的,杨公子超凡脱尘,这一拖就是多少年!后来我父亲升职去了江西,我们全家都搬过去了,临行前,我翻墙从窗户往她闺房扔了一份情书和情诗,但一直都没有收到回复。” “真是可惜!我还听说紫萱追过你?” “哟,今天不早了,明天我要往东京赶,找机会再聊,干杯!” “干!” 第65章 鹅雪忽闻天籁声 紫霄宫里访老道 陈公子结完账和欧阳烈从酒馆出来,已是深夜时分,他们就近找了一家小旅店入住。第二天日上三竿,陈公子和欧阳烈在襄阳城门口准备分别。 “陈公子,不为兄弟留些什么?” “贤弟,要留什么?”陈公子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重色轻友,你能为翠花写情诗,不能为兄弟我留首诗?” “哦耶,你哥现在赶考银两有限,但诗词呀,随时拈来!” 陈公子从马背上的行囊中取出笔和一把折扇,展开扇叶,创作了一首《定西番》词,这定西番原来是唐代教坊曲名,传说唐玄宗甚是喜欢,只见陈公子落笔写道: 今日汉江言别。侬向楚,我朝吴。两羁途。 迢递两城明月。举杯对月孤。愁煞再逢佳节。莫相辜! “真是才子!诗意像泉水奔腾不绝,太好了,我一定珍藏!”欧阳烈把扇叶上墨迹吹干,收藏了起来。 “兄弟过誉了!” “哎,兄台,我想起来我在少林寺拜访方丈时,方丈留下一句话‘日落村头壮士归’,我百思不得其解。” “贤弟,你算问对人了,我喜欢猜谜,这‘日落村头壮士归’不就是一个将军的‘将’字嘛!” “哦,我明白了。” “不早了,我们后会有期,再会!” “再会!”俩人策马各奔东西。 欧阳烈一路东玩西逛,阳历十一月赶到武当山时,已是初冬。这一年大雪来的比他预料的早些,来的大些,巍峨的武当山整个被鹅雪包裹着,从山下到山顶的小石径已被白雪掩埋,雪深到小腿肚那般高,可谓:“万径人踪灭,孤影蓑笠翁。” 这鹅雪飞舞、冰雪封山对习武之人来说,不算什么,欧阳烈头戴斗笠冒雪往山上爬。这武当山为道家圣地,早在秦汉之初,就是求仙修炼学道者的栖隐之地,在唐贞观年间,唐太宗曾诏令到武当山祈雨而应,敕建“五龙祠”,宋真宗加封真武号为“真武灵应真君”,令建祠塑像崇祀,并将五龙祠升为观。 武当山集雄、险、奇、幽、秀于一身。有七十二峰、三十六岩、二十四涧、上下十八盘等自然景色和“天柱晓晴’、“金殿倒影”、“乌鸦接食”、“香麝跃涧”等奇观。 欧阳烈举目四下观望,什么景色都看不到,周围全是白花花的一片,如果非得起个神乎的景观名称,他也想好了,就叫“雪地修狗”。 欧阳烈爬了约二个时辰的山路,才隐约看到天柱峰上被白雪覆盖的紫霄宫顶部的飞檐斗拱,又向上攀爬了半个时辰,来到紫霄宫的门口,大门虚掩着,里面有个老道正在坐着弹古琴,曲名为一首古曲《高山流水》,相传为先秦琴师伯牙所创作,曲调抑扬流转,洋洋兮若高山飞瀑。 欧阳烈坐在进门的木凳上听得入神,老道面色红润清瘦,身穿紫色道袍,弹得兴致正酣,头也有节奏的摆动。结束时,猛地嘎然而止,余音绕梁。 欧阳烈赶紧热烈鼓掌,说:“真乃天籁之音!” “无量天尊!道友雪天见真情呀!” 欧阳烈赶紧双手互握合于胸前,用左手抱住右手行礼,说:“问好道长,天量寿福!请问葛院长可在?” “我就是葛院长!” 欧阳烈再次行礼,并掏出杨公子的亲笔信,说:“金陵杨大侠有一封信让我转交给师父。” “太好了,道友请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谢谢道长!”欧阳烈赶紧起身接茶杯。 道长倒完茶,坐回座位,抽出信看完,说:“没想到,后生求学这么认真,有什么问题就问吧!” “晚辈求教一二,道家的‘见素抱朴’是什么含义?” “就是保持自己的初心和本质,做到淳朴无华则少私寡欲。” “什么是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就是说,最大的声音就是听不到声音,最大的形象就是没有形迹。” “庄子说:一尺之棰,日取其半,万世不竭。我百思不得其解。” “这个确实难懂,意思是说,一尺长的木棍,你不要小看它,如果你每天取其一半,一辈子都取不完,因为每一个新的‘一半’逐渐变小,它永远趋向于零,永远不等于零,永无止境!” “真不愧为大师,晚辈理解了!我还想了解一下武当的武术。” “武当功夫也是前人借助道家理论和实践,八卦阴阳,五行生克,讲求炼气化神,炼神还虚,以柔克刚,以防身保健为宗旨,主要有:太极拳、形意拳、八卦掌、武当剑等等,过一会我让人带你去看看。” “谢谢道长,我听说武当山的道家音乐特别有名!” “这你说对了!道家不仅治病的中草药和经方多,还有道家音乐,东汉时的道教《太平经》认为道家音乐可以感天地、通神灵、安万民。武当山的道乐有“歌舞乐”的特点,演奏乐器也多,庄严典雅!” “谢谢道长!” “不用谢!” 葛道长随即安排人带着欧阳烈到练功房看了看,并相互交流切磋了一番。接着,道长安排欧阳烈食住在武当山,欧阳烈在武当山游览了各个道观和宫殿,逗留了两日之后,依依不舍地同道长告别,下山后又向南少林寺扬鞭策马而去...... 相传嵩山少林寺十三武僧帮助唐太宗荡平了王世充,助唐有功,唐太宗登基后,少林寺受到唐太宗的封赏:赐田千顷,水碾一具,并称少林僧人为僧兵,并准许建立分寺。后来,少林十三棍僧中的道广、僧满等人带少林僧兵到福建平定海盗、弘扬佛法,在福建又兴建了少林分寺,此寺武风很盛,史称“南少林寺”。 “哟,这里风景独好!”欧阳烈骑着宝马来到九莲山,周围九座山如盛开的九瓣莲花,而在花心上有一座寺庙,欧阳烈自言自语地说,“这估计就是南少林寺了。” 果然,沿着山路不一会儿就来到寺庙的山门,上有金光闪闪的“南少林”题额,再往前一座座寺院错落有致,大雄宝殿、天王殿、钟鼓楼巍然壮丽。 欧阳烈牵马前行,四面山青林茂,鸟语花香。他看到林泉院两幅对联挺显眼:“万物总归三尺剑,五云时现七星旗”和“剑下龟蛇照日月,旗中龙虎透云霄”。 第66章 切磋拳脚见功底 新潮戏曲众人喜 欧阳烈来到南少林方丈室见到住持,双手合十鞠躬,说:“阿弥陀佛,师父!” “阿弥陀佛!” “慧觉法师,这是慧能师弟给您的一封信。” “请坐。”慧觉住持看完信后问:“施主从少林寺过来一路可顺利?” “回住持话,顺利。” “信中说,慧能和欧阳施主除掉了清风寨土匪,真是可喜可贺呀!” “晚辈应该做的!师父,这南少林周边青山绿水,九座山如‘观音坐莲’真是一处风水宝地!” “确是!” “师父,这南少林功夫有什么特点?” “南少林功夫有南方人块头小、灵活的特点,拳种有鸣鹤二十八宿、韦陀拳、罗汉拳等等,这‘韦陀拳’风格刚猛,技击性强...... ” 慧觉法师把欧阳烈带进一个内院,分别打了鸣鹤二十八宿、韦陀拳、罗汉拳、三十六宝拳。礼尚往来,欧阳烈打了一套地躺拳,耍了一套杨家枪,最后俩人又对练了太极推手。 “你的内功不够好!”慧觉法师对欧阳烈说。 “年轻的时候,只注意练力量了,举石墩,玩石球,对内家拳和运气化力训练不够。” “你有空要多练内功,提高全身的精气调动,才能八两拨千斤,否则,遇到比你力气大的,你难以取胜。” “师父说的甚是!” “施主在这里多住些时日,练练功,拜拜佛,周边看一看。” “好的,师父,这附近有什么景色呀?” “古竹寺、霞梧院、九莲岩、紫霄寺、飞石岩都可以去看看,有空进城尝一尝莆田菜,很有特色!” “谢谢师父!” 这天下午寺院事不多,欧阳烈同七八个俗家弟子相约进城逛街,说好晚上由欧阳烈做东请客。这莆田县城不大,生意却很红火,原因是宋朝有一支大军叫“兴化军”驻扎于此,负责整个福建海防和陆地防务,军士们肯花钱,自然吃喝玩乐一条龙。 在县衙旁边临着兴化大街有一个用青砖砌成的石台,有膝盖这般高,属于县衙管辖的设施,有时候当作公开审判罪行极大的海盗用,有时为发布朝廷特等大事用,但用得都比较少,有人就租给戏班子长期使用,所以这个石台也就被称作戏台,也算是与民同乐。 这当地人特别喜爱看莆仙戏,据说这剧种唐代以前就有,用民间方言几个男女戏子对唱一些民间歌谣和俚曲,创编一些有造型的简单动作。 没想到该戏种在宋代得到快速发展,也许是宋朝宽松的人文环境,许多朝代只有士大夫和妓女可以吟诵一些“风花雪月”,漂亮女人大都被藏在深闺里“怨秋”。如果是哪位正经人家未出阁的小姐,不小心在诗中写道“思春”,那一定是靡靡之音,就算写到“人比黄花瘦”这样的金句也不行,也是罪过! 到了宋朝不一样,女人不再是士大夫的玩偶,不再是虚伪贞节牌坊的牺牲品,女人在社会各领域崭露头角,表达自己的真实情感。如宋朝的李清照宁愿坐两年牢狱,也要打官司和第二任丈夫离婚,后在友人的帮助下只坐牢九天;还有因家道中落,在金陵郊外当尼姑的陈妙常因一见钟情而引发的完美爱情! 宋朝戏剧也得到大发展,各大城市由男女演员组成的正规戏班子,包括草台班子比比皆是,唐诗已经不能满足百姓的娱乐需求,宋词、俚曲、野调得到快速发展。在首都东京戏园子很多,但好好的戏园子被官家称为“勾栏”。士大夫们一边批评宋词、俚曲为“靡靡之音”,下了班后还去勾栏和酒肆听草台班子的“靡靡之音”,回家后还创作“靡靡之音”的词,后来人们发现这些都不是“靡靡之音”而是文化瑰宝,这是后话不提。 同样,莆仙戏也快速发展成了歌舞杂剧,配上十音八乐,现场鼓琴芦笛唢呐伴奏,角色发展从男女两角变为七个角色——生、旦、贴生、贴旦、靓、末、丑。 欧阳烈他们一行进城来到县衙,只见戏台前面人山人海,热闹非凡。戏台旁边高高矗立着一个二层楼高的松木柱子,柱子上挂着巨大的旗幌“莆仙戏园”。 只听有人不断地喊:“哇喔,今天戏园免费,快来看戏呀!” 这七八个俗家弟子一听到“免费看戏”就拽着欧阳烈往戏园子里面跑。这舞台布置很简单,戏台三面用红色帷幔和竹杆围撑起来分割成两间,一大一小,大间约四十平方,即为演出的舞台;小间约十个平方,为演员化妆和临时休息用。戏台前方为观众席,有雅座数排,多为官老爷和商贾的专座,雅座正前方还有三把椅子是乐队三名乐手专用,为司锣、司鼓、司吹。 其它座位都是简陋的小方凳,有时若人多小方凳不够用的话,就搬些大石头凑合坐。平常虽说戏票卖得不贵,但还是有人舍不得买。今天不知是哪位官老爷开恩,还是某个大掌柜买单,还是遇到什么良辰吉日,“free!” 虽然免费,但演员戏演得同往常一样认真,没什么偷工减料。今天戏园子里坐着的、站着的密密麻麻全是人,有七八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小男孩躲在大人的裆下实在看不见,干脆攀爬上戏台,趴在舞台最前的边缘双手托腮看戏,戏掌柜也没轰走他们。 帷幕一拉开,一个靓女首先上台报幕说:“今天演出的剧目为《状元与公主》。”接着,十来个男女演员陆续闪亮登场,每个人脸上画着油彩,涂着胭脂穿着戏衫,个个唱腔敞亮,婉啭动听。 “全说方言,叽哩哇啦唱的什么?”欧阳烈听不懂干着急,就问同伴。同伴听得入戏,也没工夫搭理欧阳烈,欧阳烈只能糊里糊涂、云里雾里地等到戏结束。 演出结束后,这七八个俗家弟子还余兴未了,这个说:“哎呀,听得真过瘾!” 那个说:“旦角唱得最好!” 欧阳烈说:“你们都好,只有我像白痴一样!” 俗家弟子们听欧阳烈这么凭嘴,都开怀大笑起来。 第67章 推杯换盏尝美食 金水河畔解密码 欧阳烈和七八个俗家弟子看完莆戏,欧阳烈说:“兄弟们,笑够了就要吃饭了。” “欧耶!” “莆田菜哪家口味好呀?” “就这家,掌柜烧的一手有名的蒲菜!”弟子指着县衙对面的一家竹楼酒馆说。 “好,我们进去。” “欢迎各位客官光临,里面请!” “哎,掌柜,请帮忙推荐好吃的莆田当地菜!”欧阳烈和弟子上了二楼,找了一个靠窗大桌,坐定后说。 “我们烧的是地方菜系,本馆的特色菜有:香蟹粉丝、白灼节虾、蒸龙胆鱼、章鱼炒菜、佛跳墙、莆田芋头、秘制荔枝肉、菠萝鲍鱼、海蛎酥、土笋冻、闷豆腐、莆田红菇卤面、兴化炒米粉。” “好,掌柜,都选上吧,再加一坛兴化小烧!” “好嘞!” 不一会儿,热腾腾的美味佳肴都端上餐桌,取料新鲜,色泽诱人,食欲感旺盛,几个弟子忍不住地动了筷子。 “来,斟酒,干杯!” “香,好吃!先让我们填饱肚子再干杯吧!”有个弟子嚼着荔枝肉不肯松口。 “好,先吃菜。” 弟子们推杯换盏,畅叙友情,个个酒足饭饱之后称赞道:“这菜很地道,好吃!” 欧阳烈摸摸肚子好像比吃饭前大了些,风趣地说:“真是好吃!只怕我是:每逢美味胖三斤!” 弟子们又是一阵开怀大笑,欧阳烈看着他们也幸福地笑着...... 话说,傅使臣和雷虎进入大宋边境后,还一路颠簸地往京城赶,到达离东京最近的一个驿站时,傅使臣让大家和马匹休息调整一下,他叫来雷虎,说:“我估计车队明天黄昏能到达东京,你带一个人骑马先回东京,这样你们午时就能到达。你到东京后,找好参加会考的年轻才俊,酒馆就选金水河西边的“金水山庄”,那里人少僻静,你安排好晚上的酒菜,我们随后就到!” “遵令!”雷虎回过头来对身旁的美支子说,“我俩先走。” “是!”美支子青春靓丽,却好舞枪弄棒,穿男儿装,别的美女都喜欢眼圈涂黛青色,她喜欢涂淡黑色。 “哒哒——”两匹快马不一会儿就消失在漆黑的深夜里。 黄昏时分,一轮夕阳将东京金水河面映照的格外美丽,金水山庄已经是高朋满座,雷虎请了两桌的提前进京赶考的才子,才子们一听有吃有玩有聚会,还能听到傅大人讲塞外故事,都应约而来,陈公子也在其中。 凑巧的是雷虎在东京驿馆还碰到师父的同门师弟杨大侠了,也就是杨公子。雷虎的师父是金陵杨铁鞭的大徒弟,而杨大侠也是杨铁鞭的小徒弟兼义子,所以,雷虎应该叫杨大侠为师叔。 “哎,师叔好!师叔怎么到东京了,这么巧,也没有提前知呼一声好让晚辈伺候。” “事发突然,禁军杨文广将军飞鸽传书,让我教授禁军一套鞭术,我匆匆而来。” “我晚上有傅大人饭局,要不一起坐坐?” “你知道,师叔喜欢清静,我住在官舍,有空到我这里喝杯茶。” “师叔,侄儿一定,只是现在傅大人差小的办一件急事,待宴会散了我拜见您!” “好!再会!” “再会,师叔!” 酒菜和人员都已齐备,就等傅大人莅临开餐了。不一会,走廊里有人通报:“傅大人到!” 学子们纷纷起立揖礼说:“傅大人好!一路辛苦!” 傅大人回礼说:“学子们辛苦!请坐!” 利用上菜之间的空隙,学子们都简单做了自我介绍,这里面藏龙卧虎是大宋的希望,傅使臣频频点头表示赞赏。 开始走菜时,傅大人站起身,高举酒杯说:“欢迎大家!让我预祝各位学子金榜题名,来,干杯!” “谢谢傅大人!干杯!” “傅大人,能不能讲讲辽国有趣的故事?” “傅大人,那边的女人是怎么结婚的?” “傅大人,那边是不是兄长去世,弟弟娶嫂为妻?” “你们这是要考我?那边的婚姻主要还是以聘婚为主,个别地方有抢婚现象。有的地方有兄长去世,弟弟娶嫂为妻的习俗。这有趣的故事嘛,我为你们讲两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傅大人又站起身,取出挂在腰间的配饰——金龟碧玉串,说:“今天筵席上,我有三道谜语请各位猜,试试诸位的才华,全猜对的有奖励,第一名奖金龟一只!” “噼啪噼啪——,太好了!”学子们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响彻一片。 “贺知章当年请李太白喝酒,金龟换酒,今天傅大人请我们,金龟猜谜,真英雄呀!” “大人,赶快出题吧!” 雷虎双手做个安静的手势,说:“诸位学子请安静,让我先讲一下猜谜规则:请各位把谜底写在纸上,并且备注上姓名,答对了才有奖。” “好!那快出谜面吧?” “好!第一题,谜面:书中自有黄金屋,打一成语?” “第二题,谜面:嫦娥下凡嫁吴刚,打一唐代诗句?” “第三题,谜面:丝切肉嫩百味生,趁热汆汤去油脂,首道拼盘有春意,里脊糖醋热锅虾!打一加密暗语?” “好,正式开始,大家抓紧时间。” 二十位学子立刻思索起来,第一题所有人答题都很快,第二题有人开始抓耳挠腮了,第三题大家彼此相望、一脸茫然。 十五分钟过去了,半小时过去了还没人交卷,连傅使臣也开始怀疑起来,他心想:“难道这一招不管用?”其实,陈公子已写好答案,他的个性喜欢第二个交卷,这样不显山不显水,他在等待着。 还是雷虎有些自信,他大声问道:“如果有学子写好了,请交卷!” 有一个稍瘦的学子怎么想也猜不第三题,匆匆写上“大厨”两个字当做谜底就第一个交卷了;陈公子不紧不慢,第二个交卷;其他人一看有人交卷就不猜了,不会的题就空在那里,签上姓名交卷了;只有一人三题都猜错,怕丢人干脆连名字都没写也交卷了。 雷虎收完卷子,笑着说:“请大家继续喝好吃好,我和大人去批阅试卷,过会儿见!” 接着,傅大人赶紧带着雷虎去隔别的小房间一一查看每个人的答案:第一题、第二题都有十九人答对,第三题共有十人写了答案,多为应付瞎猜,只有陈国栋一人写出了精准的相匹配的答案! 第68章 陈公子破译得金龟 辽主遣使厚颜敲诈 话说在这二十名学子中,三道谜题都答对的只有陈国栋一人,且写出了精准的、相匹配的答案:使臣手里,圣旨已下! 雷虎看到答案问道:“大人,这使臣手里,圣旨已下!是什么意思?” 傅大人考虑了一下,说:“我想,郭御厨完整的意思是:辽圣旨已下,在使臣手里!这宋辽首都相距遥远,萧鹰每次向辽主请示和汇报不方便,因此,辽主很可能已制定出几套敲诈方案和实施细则,让萧鹰随身带着作为谈判的大纲。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辽国应该有上中下三种策略,萧鹰见到大宋皇帝肯定先抛出他们第一张牌——也就是索价最高的方案。” “大人分析有道理!” “如果我们能获取辽国这份圣旨,那么我们在两国谈判中就会变得主动。但他如果贴身携带,我们又如何取得它呢?” “路上我安排人去抢、或偷?” “不妥!只能智取,让他神不知鬼不觉的。不然,他回去向耶律骨一汇报,原有的方案都可能变更,条件会更加苛刻,我们只可以趁他睡觉时悄悄地行动!” “明白,这可能需要很好的轻功。” “有谁可胜任?” “只有我师叔杨大侠了,他刚好今天来到了东京,现住在东京官舍里。” “我想,我俩这筵席必须提早结束,走!” 傅大人和雷虎来到宴会厅。傅大人兴致勃勃地说:“现在我宣布谜语竞猜项目第一名:陈国栋。奖品为金龟碧玉串一只,大家欢迎鼓掌!” 接着,傅大人亲自给陈国栋颁了奖,并深情地在他耳边说:“谢谢贤弟!为国家立了一功!” 陈国栋没听明白此句话的意思,拿到金龟时,知道这物件的贵重,说:“谢谢傅大人!” 大厅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少许,雷虎站起身,揖礼说:“再次感谢大家光临!傅大人远途劳累,身体有恙,我得先送傅大人回府,我的手下无忌会陪大家吃好喝好,抱歉了,各位慢用!” 雷虎叫上美支子搀扶着傅大人出了金水山庄,他们三人轻车简从赶到了杨大侠下榻的官舍。 “支子,外面警戒,我和傅大人进去!” “是!” “咚咚——,杨师叔请开门!”雷虎敲着杨大侠房间的门。 “侄儿,请进!这位大人是?” “这位是宣威使傅大人,这位是我师叔杨大侠。” “幸会!” 雷虎和傅大人进屋坐定,杨大侠沏完茶,雷虎把事情原委一五一十地告知杨大侠。 傅使臣感慨地说:“这次为了国家,有劳壮士了!” “这匹夫为国效力是应该的!只要辽使住的驿馆房间有窗户就行。” “辽使住的是都亭驿官舍都有窗户。” “这就好,啥时动手?” 傅大人掐着手指算道:“辽使萧鹰应该明天下午到,估计直接会去礼宾院,上朝向大宋皇帝递交国书,然后回到都亭驿官舍休息,等待大宋的最终答复。” “那我们就明天晚上动手!” “师叔,要不要援手?” “我一人就行!” 傅大人想了想说:“稳妥起见,这样,雷虎在都亭驿站外隐蔽处安排一辆马车,杨大侠得手后,快速回到马车上,雷虎和美支子负责誊写,写好之后,杨大侠再吧圣旨原封不动还回去,要做到人不知鬼不觉!” 杨大侠佩服地说:“还是傅大人考虑细致,就这么定!” 傅大人又补充说:“雷虎,你禁军熟悉,明天下午你和美支子负责跟踪萧鹰,有什么消息立刻汇报我和杨大侠。” “是!” 东京城有三重,最外一层称外城是后周时期扩建的,中间为旧京城,为唐德宗时期修建,最里边为皇城,由唐代节度使官衙扩建。皇宫正门为宣德楼,进入宣德门就能看到一排排庄严巍峨的皇宫建筑,如大庆殿、垂拱殿、紫宸殿、文德殿、崇政殿、皇仪殿、龙图阁、天章阁、集英殿等等。皇宫中区是皇帝上朝理政之所,而北区为后宫之地。 皇帝理政主要是在三个宫殿,垂拱殿为单檐九脊顶之建筑,每天皇帝处理政务、召见众臣在此;文德殿是群臣每日朝会的地方;紫宸殿主要是每年春节皇帝接受文武百官朝拜和一些定时性的拜见地方。 果然第二天下午,辽使萧鹰悠哉悠哉地进了东京城,直奔皇城而来,消息传到礼宾院,早有官员在宫门前等候。 “萧使臣一路辛苦,这一次来有何贵干?” “递交辽皇亲笔国书,还有新的契约要告知大宋皇帝,请予以通报,我好进宫觐见。” “好,请稍等,我去汇报!” 不一会儿,宫里传话来:“请辽使进殿!” 萧鹰碎步走到御榻前,左足屈膝,右足下跪,以双手抱起着右肩为拜礼,礼毕鞠躬道:“辽宣威使萧鹰恭祝宋皇万岁!” “平身,使臣这次远道而来,有何事禀奏?” “我主有一封问候信,请皇上过目!” “呈上来。” “是!” 这份信名义上是一份问候信,开篇的溢美之词,友好邻邦之类的,宋仁宗初看了看,不觉微笑起来。但信中最后埋有伏笔,提到:“宋朝存在的问题:占据关南十县、进攻盟友西夏、在边境修建工事等。双方只有尽快签订新合约,才能益深兄弟之怀,长守子孙之计。”宋仁宗看到此,不觉眉头紧锁起来。 “萧使臣,何来什么新合约?” “回禀宋皇,辽宋签订《澶渊之盟》已有三十多年时间,双方益深兄弟之怀,当年宋真宗仙逝,我们辽国满朝大臣举哀,后妃以下皆泪涕湿巾。如今,我们萧太后发懿旨:让大宋割让关南十县并增加一倍的岁贡。小的这一趟来也是奉懿旨行事,等待大宋回话。” “休想!祖宗的土地是不会在朕手中丢掉的,送客!”宋仁宗气愤地说,他知道辽国此次是想趁宋对西夏的战争失利,前来敲上一笔。 晚上酉时,华灯初上。雷虎气喘吁吁地来到杨大侠房间,摊开一张都亭驿辽舍布局图。 第69章 黑夜大侠窃辽旨 宋皇肱臣寻对策 话说到了晚上酉时,雷虎气喘吁吁地来到杨大侠房间,摊开一张都亭驿官舍布局图说:“师叔,辽使住在这个独立的小院,他们一行六人,院里通常有两个辽人看守,你可以从后院翻进院里,再潜入这间萧鹰的卧室,这卧室朝后墙有两个窗户,其中靠左边的窗户插销是虚的。我们的马车就安排在后院外的小树林里。” “没想到侄儿侦察得这么细致!” “都是和傅大人学的。” “好,我们夜里见!” 夜黑天高,风轻人静,月亮的脸被一团乌云遮盖。杨大侠身披黑衣趁此瞬间,“噌噌——”几下翻进院子来到萧鹰卧室的屋檐下,用匕首轻轻拨开左边的窗户,一个前空翻就进了卧室,只听见床上一个胖子“呼噜——呼噜——”地打着鼾声,也许是旅途劳累,睡得像死猪一样。 杨大侠看到他睡觉不脱衣服的样子,就猜到东西一定在他身上,杨大侠顺着他袖口摸果然发现里面有个内袋,取出后发现用羊皮卷裹着的文件,打开一看正是辽主的圣旨。杨大侠赶紧拿着羊皮卷从窗户跳了出去,悄无声息地翻越高墙来到树林里找雷虎。 “雷虎,雷虎。” “我在这,师叔。” 为更好地隐蔽,他们没点灯,马口也被钳住发不声,接到杨大侠后,雷虎轻声叫到:“支子点灯!” “好的!” 杨大侠双手递上羊皮卷说:“东西在里面!” “我们来誊写!”雷虎把辽主圣旨展开,果然有上中下三策,同傅大人分析的一模一样,圣旨并不长,美支子连准备带写十分钟就抄好了。 雷虎激动地对杨大侠说:“多谢师叔!我们马上去傅大人家汇报,他在等着我们,说是还要连夜向宰相汇报。师叔,你也多小心!再见!” “好!再见!” 杨大侠赶紧又摸回到萧鹰的卧室,把羊皮卷放回原处。这时,他能清晰地听到房门口有巡逻的脚步声,他刚翻出窗户,就听到有起床的声音,随即卧室灯被点亮了。 杨大侠看到此时月色穿出乌云把院子照的雪白,透过卧室窗户的间隙就能看到屋外,所以,杨大侠就趴在屋檐地上没敢动,只听见卧室里有人对着木桶撒尿声。过了一会儿,萧鹰吹灭了灯又躺下了,杨大侠这才几个健步如飞,用手一搭墙缘便翻出墙去...... 第二天清晨为大臣们的朝会。说起这宫廷朝会,它起源于夏朝,被称作:乃礼之本、朝廷之大事。古礼曰:“天子不可一日不朝。”《唐会要》记载,所有在京文武官员,五品以上都要早朝。早朝一般在早上五点到七点进行,皇帝和臣子们借此机会互通信息、参政议政、处理各种政务,这样行政效率高,同皇上直接沟通,保证命令传递的准确性,皇上也能听到大臣们各种好的建议和劝谏,为其正确决策参考。在群臣进皇城、进宫殿议政整个过程中,君臣服饰、形象、仪仗、车舆、乐舞、礼仪、时间都有繁杂的规制,体现皇家的尊严和礼仪的教化作用。 但每个皇帝实际操作起来大相径庭,有的懒惰的皇帝一生无早朝;如果遇到特别勤奋的皇帝,臣子则辛苦的多,每天三更就得出门,到了寒冬腊月,辞官的心都有了,有大臣暗自写下“四鼓冬冬起着衣,午门朝见尚嫌迟。何时得遂田园乐,睡到人间饭熟时。”成为一时笑谈。 这天,宋仁宗驾坐紫宸殿,丹陛威严,鼓乐升平,受百官朝贺。司礼宦官高呼:“百官进殿!” 傅使臣昨夜赶到宰相官邸汇报完,回家只睡了一个时辰,没来得及吃早餐,他在御街的早点摊上买了几个胡饼,藏于袖袍中边走边吃,一听到进殿,赶紧连吞带咽吃掉最后一口。 “傅使臣昨夜辛苦,把嘴擦擦,要给御史台看到,又要扣薪了!” “谢谢宰相提醒!” 文武大臣手持朝笏按序进殿,这朝笏可以作为临时记事本,方便记录会议的要点。百官们在御榻前站立,丞相高呼“拜!” 文武百官鞠躬揖礼,高呼“恭请圣安!吾皇万岁!” “平身!” 司礼宦官又呼:“有事出班早奏,无事退朝!” 吕宰相出班奏曰:“刚收到代州奏报,大雪成灾伤及居民,伏望陛下宽恩薄税,祈禳天灾,救济黎民!” 宋仁宗关切地作答:“官家准奏,翰林院立刻拟诏,代州应有税赋,悉皆赦免!州县府衙安排好食住,东京各大道观寺庙烧香祈福!” “谢主隆恩!” 傅使臣准备出班凑报辽事被吕宰相拽住衣袖,吕宰相用朝笏遮住脸悄悄对他说:“待会儿,单独谈。” “好!没事就退朝。” “谢圣上!” 散朝后,天子移驾文德殿处理政务,吕宰相让太监总管通报。 “皇上,吕宰相和傅使臣有紧急辽国事务要汇报。” 宋仁宗知道事情紧急,说:“你把知枢密院事也一起宣到大殿来!” “遵旨!” 不一会儿,三位大臣来到文德殿礼毕赐坐。 傅使臣拿出誊写的辽御旨,说:“皇上,据我掌握的确凿材料看,这次辽主想趁我们大军进攻西夏边界空虚时,出兵南下,其目的是想敲诈一笔。他们目前有三种方案,第一种方案,让大宋割让关南十县并增加一倍的岁贡,对应措施是辽兴宗亲自带兵从幽州蓟州南征;第二种方案让大宋割让关南五县并增加一倍的岁贡,对应措施是辽兵马元帅带重兵从幽州蓟州南下,第三套方案是增加一倍的岁贡,对应措施写的是视情况而定。这辽主出兵的由头嘛,假借占十县、塞雁门,增塘水,治城隍,籍民兵这几项。” 吕宰相气愤地说:“这辽国也欺人太甚了!” 枢密院的大将军也义愤填膺说:“我们忍他多少年了,不行就与他大干一场!这关南十县后周时期就被夺回来了,这都过去多少年了!” “所以昨天辽使来觐见,朕没给他好脸看!但话又说回来,毕竟两国和平共处快四十年了,这期间小的摩擦有,大的战争没有。诸位爱卿有没有什么良策?” 第70章 筹划新都平敌策 庆功宴席英雄聚 话说宋仁宗和几位肱股大臣商议应对辽国出兵的策略。 吕宰相久经官场、阅历丰富,他不紧不慢地说:“我们两手准备:第一,派人去辽国和谈,让他们在行动上找不到借口,第二,急调精兵去边境,做好迎敌准备。” 枢密院的大将军说,“我们边防已有侦察来报,辽军正在向北京东部的蓟县、通县和唐山一带集结重兵,伺机南侵。” 傅使臣说:“有大臣建议,为安全起见,官家不如整修洛阳城防,迁都洛阳。” “亦有许多王公在官家面前推荐过,吕相你怎么看?” “圣上万万不可!迁都洛阳使契丹得渡过黄河,虽高城深池,何可恃耶?我闻契丹畏强侮怯,匆忙迁都洛阳是示弱表现,辽国会更加猖狂,我建议皇上建新都于大名,表现皇上亲征北上的决心,以伐其谋!” “善哉!邯郸大名县素有‘控扼河朔,北门锁钥’之势,朕这就下诏扩建大名府为都城,表明官家抗辽之决心!” “这一步棋真是妙手!” “官家任命王将军刺定州,兼朔方三路都部署,挑选精兵强将,开拔屯兵于大名府。” 吕宰相对大将军说:“部队到达大名府后,要广为造势,大搞练兵,要让辽国探子能侦察到。” 大将军和傅使臣都说:“宰相,你这是不战而屈人之兵,高招!” “宰相,那又派谁去和谈呢?” “皇上,我去吧!”傅使臣自告奋勇地说。 宋仁宗看到吕宰相微笑地点点头,就赞扬道:“傅使臣毛遂自荐,勇气可嘉,官家就任命你全权负责和谈。你这次情报收集准确及时,应予嘉奖!” “谢谢皇上,我这次情报能收集成功,多亏了手下几个兄弟!” “你替官家好好奖赏他们!” “是!圣上,能否把宋辽和谈的原则告诉微臣?” “土地是万万不能丢的,其它都可以谈,为了长期和平,增加一倍的岁贡,朕可以接受。” “遵旨!” 辽使萧鹰在都亭驿官舍静候了两天,没有得到大宋的回话,也是十分着急。许多人只看到外交官的潇洒,其实外交官和士兵一样,完不成任务也会被杀头的。傅使臣也同样,自告奋勇去虎狼辽国的差事更加危险。 所谓: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就是因为来使被斩得太多,没人肯来传信了,慢慢地形成了此共识。当年刘邦手下赫赫有名的使臣郦食其出使齐国劝降时被油锅活活烹死;汉代中郎将苏武持节出使匈奴被扣押十九年,坐牢放羊九死一生。 第三天上午,萧鹰实在坐不住了赶到礼宾院,恰巧傅使臣也在此。 “萧使臣,匆匆赶来何事着急?” “傅使臣,咱们做臣子的难呀,辽皇等我回话呢!” “巧了,吾皇命我全权负责和辽国签约的事务,我正准备月底出发。” “太好了,愁杀人的事情,那我们到时一起出发?” “可以,你先发一份公文告知辽皇。” “放心,我马上就办!” 这一天晚上,傅使臣在金水山庄举行隆重的庆功宴,嘉宾陈公子、杨大侠、雷虎、美支子,一共六人到场。 刚进门时,陈公子见到杨大侠,吃惊地问:“哎,杨兄,你怎么会在此?” “禁军杨将军有些事情,贤弟怎么也来此地?” “春节后科举会试,我就提前来了。” 酒菜上齐之后,傅使臣让各位简单介绍了自己,然后兴高采烈地端起酒杯说:“感谢各位功臣,圣上口谕要嘉奖诸位英雄,今晚我代表官家宴请诸位,干杯!” “干杯!” 傅使臣开心地说:“今天诸位还想吃什么都可以点!” 雷虎欣喜地说:“大人,我想吃生蚝、海瓜子和豆腐鱼,象山家乡菜好久没吃了。” 美支子媚眼转转说:“大人,我想万县烤鱼和汴梁雪糕一起吃。” 赵大侠接着说:“上一碗豆腐涝加几粒辣油。” “那陈公子呢?”傅使臣见陈国栋没说话,就问道。 “傅大人,您为什么说我是功臣?” “陈公子,你猜出的谜底是一份重要情报,今天我要让你知道!” 陈公子欣喜地说:“原来如此!那我就点一杯红豆雪梨奶茶!” 傅使臣立刻叫来酒店掌柜,说:“生蚝、海瓜子、豆腐鱼、万县烤鱼各来一盘,豆腐涝、红豆雪梨奶茶、汴梁雪糕每人一份。” “好的,只是海鲜豆腐鱼没有,建议给你们上一盘泥鳅穿冻豆腐如何?也是本店名菜!” “可以!”雷虎答道。 “掌柜,你们雪糕啥时都有?” “回小姐话,我们后厨有冰窖。” 不一会儿,加菜上齐,傅使臣高兴地说:“我再敬各位一杯!” 杨大侠喝完杯酒,尝尝红豆雪梨奶茶果然好味,低声对陈公子说:“我每次给紫萱买豆腐涝,你总是送她红豆雪梨奶茶,这豆花比不上红豆相思呀,今天尝果然好味道!” 陈公子低头轻声回道:“噢,翠花对兄台那么专注,要死要活的,我也没机会呀!后来看到紫萱的时候,一见倾心不能自拔,横刀夺了兄台之爱,没成想我如今也是两手空空,兄台有没有她的消息?” “听说她家搬到东京来了,有没有嫁人就不知道了。” 傅使臣和雷虎说着他毛遂自荐要去辽国谈判的事情,美支子想向两位帅哥敬酒,看他们一直低头私聊,大声说道:“两位帅哥神神叨叨的,像大姑娘说悄悄话似的,我敬两位好汉一杯。” “谢谢支子,干杯!” 陈公子起身走到傅大人身边,说:“大人我敬您一杯!” “好!祝晚辈金榜题名!” 过了一会儿,傅使臣拿出六份钱袋来,说:“这是朝廷奖赏给大家的,一人一份,请笑纳!” 陈公子感谢道:“老爸钱给得少,正好这下我可以住条件好点的酒店了!” 杨大侠乐道:“这下,我可以云游五岳了!” 雷虎激动地说:“这下,我可以寄钱回家给父母了!” 美支子开心地说:“又可以买贵些的衣服和香粉了!” 傅使臣拉住雷虎轻声地说:“这份是郭巧的,这份是我的,两份你都让人给他老娘!” “是!” 第71章 精兵强将操练忙 赴辽谈判斗智酣 话说傅使臣在金水山庄举行隆重的庆功宴,有吃有喝还有奖金拿,年轻人的情绪完全被释放。 陈公子独自喝了杯酒说:“人生在世苦多乐少!”随即他唱起了李白的名句,“自古圣贤多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傅大人兴致正高,说:“陈贤弟,这是要玩酒令呀!”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吟起白居易的诗:“百事尽可去,唯余酒与诗!” 杨大侠一仰脖子喝完,痛快地接道:“悠悠迷所留,酒中有深味!” 雷虎清了酒杯的酒,想搞些创意,他站起推开椅子,躬身伸出双臂,手指攥成虎爪样,摆出一副猛虎上山的造型,并吟诵道:“凭君满酌酒,听我醉中吟!” 美支子见状跑到雷虎的身边站立,摆了一个漂亮仕女造型,一手攥住雷虎的腰,一手端着酒碗说:“美女与野兽,三碗不过岗!” 顿时,引发在场所有人的哄堂大笑。傅使臣笑得更是前仰后翻,说:“他俩这个酒令最好,获胜!杨大侠、陈公子,我们三人算输了,各罚酒一杯!” 杨大侠和陈公子说:“得令!正好我俩敬大人一杯!” “好!” 好热闹的一场宴席,金水山庄掌柜也深受感动,他喊来东京小唱名角管乐悠扬,弦歌吹舞。傅使臣一行六个人推杯换盏,走斝传觞,一直喝到天快亮才各自散去。 月底这一天中午,辽都上京。耶律骨正在宫中偏房同莎娃偷偷私会,两人干柴烈火正弄得火热。突然,小太监在门外来报:“报告皇上,枢密院萧将军有紧急军情汇报!” 耶律骨听到军情两字,心里咯噔一下,忙下床赶紧穿好衣衫。 门外的太监总管大声训斥道:“皇上现在正处理公务,等一会能死人呀!”说着就动手抽他。 耶律骨打开门穿好龙袍整了整装,说:“算了,去宣枢密院萧将军在大殿见朕。” 过一会儿,枢密院萧将军跪拜礼毕,说:“报皇上,据我们马队在邯郸郊外侦察,宋军大部队正在往邯郸聚集,离我兵马元帅耶律元部仅一百多里。” “宋军行动这么快?” “是的,驻军为宋军精锐王将军麾下人马,都是些精壮之士日夜操练。另据我们东京情报站飞鸽传书,宋皇谕令修建邯郸大名府为新的国都,不日将御驾亲往。兵马元帅耶律元请示下一步行动!” “打仗就是要追求出其不意,这双方阵地战,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有什么油水?通知耶律元先按兵不动!” “遵旨!” 少顷,太监总管过来上奏:“圣上,范丞相求见?” “快请!” 范丞相跪拜礼毕,说:“萧鹰传来公文,说他带着宋使已由东京出发!” “很好!丞相你说说,我们要不要对宋用兵?” “孙子曰:‘不战而屈人之兵。’今日吾皇派一使就能让宋朝重签和约,我们能得到双倍的好处,这天下无本的买卖只有皇上能做,皇上如吕不韦再世,比范蠡伟大呀!” “爱卿,为什么说我比范蠡伟大?” “您想呀,范蠡代表越王和吴王做生意,折了自己爱妻西施的青春,最后虽然勾践占有了吴国,但范蠡自己不是亏翻天了吗!而皇上动动嘴皮子,钱就滚滚而来,这就是伟大呀!” “说得好!朕就喜欢和你这样有文化内涵的人在一起!来人,赏丞相金玉腰带一只!” “咋!” “谢主隆恩!” 又过了些许日子的一天清晨,当傅使臣和萧鹰快到上京城门口时,耶律骨无利不起早,闻讯欣喜异常,说:“快宣宋使进殿!”太监只好骑马出宫到城门口宣旨。 傅使臣和萧鹰赶紧进宫鞠躬揖礼完毕,傅使臣有条不紊地说:“两国友好已经快四十年了,为何突然要求大宋割地?” 耶律骨正襟危坐,说道;“宋国违约在先,塞雁门,增塘水,洽城隍,籍民兵,辽国上下都请求朕请举兵南下。” 傅使臣不慌不忙答道:“辽皇难道忘记我先帝大恩大德了吗?” 耶律骨听得惊奇,问:“先帝何大恩大德?” “澶渊一役,我朝将士都主张乘胜追击,先帝顾全两国关系,撤回追兵,应约修和。今辽国臣子又欲主战,想必均为身谋,不管皇上的祸福呢!” 耶律骨听得更加好奇,问:“什么叫不管皇上的祸福?” 傅使臣知道耶律骨喜欢谈生意,就打了一个比方:“假设一个特别有钱的财主开了一个大钱庄有几个分号,雇佣了几个掌柜,他们为拿佣金和薪水,必然要求财主拼命地扩张,结果有一天财主银子断了,钱庄倒闭了,伙计比掌柜逃得快,掌柜比大财主跑得快,是不是?” “你的意思是大臣如分舵掌柜?朕没想到傅使臣也是有文化内涵的人,朕喜欢!” 傅使臣继续说道:“真是!况且中国疆域万里,雄兵百万,上下一心,如果辽皇用兵,就一定能胜吗?所以,我为辽皇计,宜和不宜战。您所例举的几个违约事项不是夸大就是子虚乌有,籍民兵不过是老人退休,年轻人补阙而已,何来违约?” 耶律骨听得直点头,但他精于算计,又说:“就算你说得对,但关南十县是我祖宗故地,幸乞归还!” 傅使臣镇定地答道:“这都是宋朝之前的事情,如果要细算的话,整个燕云十六州以前都隶属中国,难道它之前隶属辽国吗?” 耶律骨一时语塞,无言以对,说:“这——这——,这样,萧鹰先带傅使臣去用膳,明天再议。” 萧鹰款待傅使臣在皇宫吃饭。为回避风险,这次傅使臣没和郭御厨见面。 在饭桌上萧鹰问傅使臣:“我皇要关南十县,你们为什么不通融呢?” 傅使臣严肃地说:“吾皇为祖宗守国,不敢以尺地与人!又不忍两国百姓多罹兵革,所以屈己增币,聊代士地。” 萧鹰感觉到了大宋的诚意,说:“既然如此,我俩彼此共奏,促成和约,使两主情好如初。” “好!也谢谢你!” 第72章 庆历增币和谈成 是非功过后人评 翌日上午,耶律骨邀请傅使臣同去打猎,傅使臣欣然答应。 耶律骨和傅使臣骑马在山路上并行,耶律骨旧话重提:“大宋若还我关南十县,两国必和好如初。” 傅使臣不亢不卑地说:“辽国若以得地为荣,则大宋必以失地为辱,那两国如何和好呢?” “好!先打猎!”耶律骨手臂上牵一只苍鹰,率领千骑向铁木山深处冲去。 “皇上,那边有头鹿!”萧鹰向耶律骨汇报。 “追!” “我们三人放箭!其他人靠后!”耶律骨对傅使臣和萧鹰说,瞬间三人同时搭弓放箭,“嗖——,嗖——,嗖——”鹿应声倒下。 四个禁军兵卒把死鹿抬到皇帝马前,耶律骨数到:“一、二、三,我们三人都中了,傅使臣也弹无虚发呀!” “辽皇见笑了!”傅使臣在马上拱拱手。 “我是射到它腹部了,屁股上的一箭是谁的呀?” “报告皇上,是我射的!”萧鹰不好意思地说。 “那这眼睛上的一箭是傅使臣射的?” “真是敝人!” “箭法一流呀!没看得出傅使臣文武全才嘛!” “大宋好射手多得去了!我只是一般。” 围猎结束各自回城,萧鹰又追上傅使臣说:“吾皇为表诚意,关南十县问题暂时搁起,他唯一心愿是两国和亲!“ 傅使臣耐心地说:”宋公主今年才四岁要等十年,十年后公主出嫁,嫁妆惯例不过十万缗,你们皇上最会算利的了。” 萧鹰陪傅使臣回城后,立刻进宫向耶律骨汇报了和亲的利弊,耶律骨听完后明白还是直接增币利益最大。于是,他对萧鹰说:“你赶快去通知傅使臣,朕要再次召见他!” “遵旨!” 不一会儿,傅使臣再次被召进大殿,礼毕赐坐,耶律骨说:“双方但议增币可以签约了,大宋既增我岁币,应称为‘献’。” 傅使臣平和地答道:“辽皇既称大宋为兄,岂有为兄献弟的道理?” 耶律骨脑袋瓜子一动,又说道:“那‘献’字不用,就改为‘纳’字。” 傅使臣坚决地说“不可!” 耶律骨愤然发火道:“‘纳’字自古有之。岁币且增我,何在此区区一字,送客!” 傅使臣退出大殿后,耶律骨对萧鹰说:“你送傅使臣回大宋,并向宋庭表明我的态度!” “遵旨!” 傅使臣在外几年可谓千辛万苦,尽心尽责。爱妻先后生了一女一男,他都不在身边,有时在辽国外交事务棘手时,也焦虑万分,收到家信看都不看就放到炉火中烧了。 雷虎见状就问:“大人,你为何看都不看就焚了?” 傅使臣看着窗外的弦月,焦虑地说:“弦月狼烟情何以堪!” “为什么?” “现在大宋主力正同西夏交战,胜负未卜,如果辽国重兵直下东京,你可知道后果?” “正是不堪设想!” “如果辽夏联盟同时攻宋,你可知道后果?” “不敢想象?” “这就是我们外交家的责任!我们是将军中的将军!世上许多战争都是双方误会造成的,也不是正义的战争就一定会赢,非正义的战争一定会输!当年宋太宗为夺回燕云十六州去征讨辽国都是正义的,但还是失败了!” “那皇上绶您枢密直学士,你为什么不要呢?” “国家有难,我寸功未立,要那些虚名何用!” 不久,傅使臣和萧鹰又一路颠簸来到大宋,傅使臣先跟皇上和丞相汇报:“同辽国和谈已成,但辽方坚持合约中写明‘献’或‘纳’字,臣已力拒!” “官家非常满意,爱卿辛苦了!居功至伟,朕绶你枢密院副使!” “都是仰仗吾皇的恩泽,况且合约文本尚未定论,请官家收回官爵。” “那官家就绶你资政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 “谢主隆恩!” 随后,萧鹰上朝礼毕赐坐后,说:“辽皇已经批准合约文本,只是坚持在‘献’和‘纳’中取一字,特遣微臣前来汇报让大宋定夺!” 宋仁宗正襟危坐、器宇轩昂,说:“宋辽两国友好已经快四十年了,新和约达成非常不易,不能卡在一个用词上。” 晏宰相补充说:“外交要有灵活性,‘纳’字可用。” “官家允奏!” 萧鹰又跪拜道:“谢主隆恩!小臣这就回国禀报!” 经历双方签约盟书,又遗使再致誓书,这年九月和议正式达成,史称“庆历增币”,大宋在澶渊之盟规定赠辽岁币和绢的基础上,再增加增岁币银十万两、绢十万匹以了结这次索地之争。辽国从边境撤回重兵,两国和好如初。傅使臣则上书仁宗皇帝应该卧薪尝胆,仁宗皇帝十分赞赏。至于“庆历增币”的是非功过则留由后人评述,陈公子亦有一首七绝诗曰: 宋西交战军情急,幽蓟又闻鼙鼓声。 庆历和谈挽危局,是非功过后人评! 话说辽国图公主和耶律骨说好春节后安排她再去一趟大宋同杨公子会面,可等到三月底依旧没动静,图公主就生气地去找皇帝哥哥。 这一天下午政务不多,耶律骨在一偏殿弹琴,图公主不待宣就闯了进去,司礼太监不敢阻拦,只得跟在后面,见了皇帝说:“公主有急事要见皇上,奴才未及禀报。” “好!下去吧!” “咋!” 耶律骨看到妹妹气嘟嘟的样子,一脸茫然,问:“妹妹,这是谁人敢欺负我妹妹呀?” “是您,皇上!” “为何呀?” “您答应人家春节后安排去大宋找杨公子的,现在都三月底了!” “妹妹,原来这事呀!哥怎能忘,一直记在心坎上呢!小妹请坐,哥解释与你听。” “此话当真?” “当然!哥解释给你听:现在许多将军和文臣都上奏本皇要求对大宋征讨。他们占有我们关南土地、招募民兵、攻击我们的盟友西夏,现在耶律元正率重兵向幽蓟集结,战事一触即发!这时哥若派你去大宋,你就会被宋国扣为人质,两国关系紧张,杨公子即使见到你也不敢与你走得太近!” “两国好好的为什么又要打仗,哥哥,你作为皇上要阻止他们!” 第73章 公主相思做恶梦 进入西夏被跟踪 话说图公主和他哥耶律骨在谈论到大宋找杨公子的事情。 耶律骨说:“哥哥这不正在做嘛,我起草了一份合约,已派人送去大宋,如果他们答应,哥保证:两国和好如初!” “哥哥真能干!” 耶律骨解释道:“两国和好了,你再去大宋就是贵宾,而不是人质!” “哥,太好了!我进殿的时候,听您弹高山流水,几个音符都弹错了,不应该呀!” “没想到小妹最近琴艺精进呀!这大宋合约回话未到,朕也是心绪烦乱,弹错了三个音符。” “哥哥,我教你一首古曲《广陵散》。” “嵇康的密不传人《广陵散》?这天下名曲不是早佚失了嘛?” “杨公子根据民间散谱,重新整理共有四十五个乐段。” “这么说是杨公子教的你?” “是的!” “他怎么会弹琴?” “传说他的老师是李龟年的后人李小年。” “唐代乐圣,玄宗皇帝的音乐供奉李龟年?” “正是!” “怪不得你对他这么痴迷的!” “哥,人家的小心思,别说破嘛,留些念想总是好的。” “那你快教我《广陵散》!” “好呀!” 图公主正欲教耶律骨弹《广陵散》,太监总管前来报告:“报皇上,萧将军有最新大宋和西夏战况汇报!” “小妹呀,你看朕公务繁忙,以后有空再教朕!” “好的!” “宣萧将军到大殿见朕!” “咋!” 图公主回到自己住的紫鸢宫,这一夜,她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旋转的都是杨公子的笑脸,窗棂上、房门上、帷帐上满是杨公子微笑的眼睛,到天快要亮的时候,图公主总算睡熟了过去。 在一个黑森森的牢房里,杨公子被脱去上衣绑在奶锅般粗的木头架上不能动弹,牢房的墙上挂满各种拷打工具,皮鞭、马鞭、钢鞭、铁钩、铁链、手铐、木枷等。在杨公子的前面还有燃烧着的一盆木炭,木炭上放着几个烤红的小铁铲。有一个人正在审问拷打杨公子,先是用皮鞭抽打他,“说不说?”“是谁派你来的?”“不说,打!”接着“劈里啪啦——”抽了几十皮鞭,杨公子浑身全是血鞭印痕,杨公子一声不吭。 这个人气急败坏,拿起烧红的小铁铲就在杨公子胸脯上烙着,“啊——”杨公子大叫一声,这个人又继续地问:“还敢不敢爱公主了?不说,再烙一下!”“啊——”杨公子又是大叫一声昏死了过去。 图公主顺着杨公子喊叫的声音找到了这间牢房,她发现这个人是端木魁。此时端木魁正端着一桶凉水想把杨公子浇醒好再审。“公主怎么来了?”端木魁看到公主,说着话并没有停下手中的活计,他举起一木桶的水,背对着公主、面对着杨公子准备从他头顶浇下去。 图公主急忙悄悄地拿起端木魁放在审问桌旁的一把剑,对准端木魁的后背就是一箭。“啊!公主——你这是——我爱你!”端木魁被刺死,倒在了地下。 图公主赶紧丢下剑,双手抱住杨公子,拼命摇着他的头但他仍昏迷着,公主一边痛哭流涕,一边用手绢沾着木桶里残剩的水为杨公子擦拭着脸,擦拭着浑身血鞭印迹,全部清洗干净后正准备为他松绑,牢房里又闪进一个身影来,图公主并没有发现他,她只顾救杨公子了。 这个身影悄悄地从地上拾起端木魁的剑,从背后对准图公主就是一剑。图公主“呀——”地大叫一声,回头一看惊讶地说:“原来是你,哥哥,皇上!” “妈呀!——”图公主大叫一声,从梦魇中惊醒,掀翻被子坐在床头,浑身直冒虚汗,汗湿透了衣衫,浑身还有些抽搐。 莎娃闻讯赶紧推门跑了进来说:“公主,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要不要看大夫?” “不用,不知怎么了,突然间做了一个奇怪的恶梦!” “什么梦,梦见杨公子了?” 图公主没有回答只是点点头。 “这叫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有一句汉语是怎么说来的,哦,我想起来了,叫墙上挂帅哥!” “怎讲?” “你爱他,他不爱你!” “瞎扯吧!那是墙上挂美女。”图公主说完,在床上抱着莎娃痛哭了一场...... 话说端木魁和耶律寒两人出发到西夏国去打探兴平公主的下落,到了乌海这个地方,前面有两条路,两人不知走哪条路了,这西夏国是地广人稀,鸟都不愿意飞。 端木魁抱怨道:“叫你带上指南针,你这小子竟然给忘了!” “我也没想到这西夏这么荒僻呀,鸟屎都没有一坨的!” “咱们两个是瞎子当向导,你说咋办?” “你看过来两个当兵的,骑着马的两个黑点。” “你小子眼力尖挺厉害。” “那是!我每天瞪着钱币方孔看,练出来的功夫!” “别瞎掰扯,赶紧去问路!” 耶律寒赶紧催马向前问道:“兵哥,请问到兴庆府该如何走?” “你们到兴庆府作甚?” “做点羊皮生意。” 两个当兵的仔细看了看耶律寒头发,指了指说:“朝左边的土路一直朝北走就到了。” “谢两位兵哥!” 端木魁和耶律寒沿着兵哥所指的路,又骑了七八天,前面果然看见一个城堡。 “将军,我们到了,你看前面两里地有个城堡!” “跟你说过多少遍,叫掌柜,不要叫将军!” “是!” “前面城堡一定不是兴庆府,应该是黑水城!” “掌柜你怎么知道的?” “从乌海到兴庆府的路程推算的!” “那两个当兵为何指这条路?” “他们看你魁梧,怕打不过你,另外,不远处还有我,所以他们没动手。但到了城堡就不同了,他们人多就好下手。” “不可能吧?他们也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 “不信,咱俩打赌,三十两银子,我料定他俩在我们身后尾随咱们!” “赌就赌,我不相信你总能赢!” “好!我命令下马进林子,把马栓在明眼处,我俩用锁喉杀死他们,换上他们的军服。” “是!” 第74章 侥幸伪装混进城 蛛丝马迹剃发留 端木魁和耶律寒赶紧把马拴在同一棵榆树上,两人爬到榆树枝上吸附在树叶里。 果然,两个当兵的骑马尾随而至。 “那两个奸细呢?” “马在这里,人不会走远,进榆树林搜!” “啊——啊——”两声,端木魁和耶律寒一人对付一个,不费吹灰之力就杀死了这两个士兵。 “妈的,害老子多跑一千里路!”耶律寒踢着尸体骂着,两人赶紧换上西夏军服骑上马就朝城门口走去。 耶律寒好奇地问,“掌柜,他们怎么知道我们是奸细呢?” “愿赌服输,赶紧把钱给我,不然这利息不好算。” “掌柜,给!银子收好了!” “放心吧,今晚逛窑子,我就不喊你了。” “这两个当兵的,怎么能认出我们是奸细呢?” “不清楚!骑慢一点,把头脸都盖严实了,见机行事。” “好!” 快到黑水城门口时,三个城门洞都有全身盔甲的人在检查,进城的百姓都在排队接受盘查。 “伙计,骑慢点!” “掌柜又怎么了?” “你看他们男子的头发都是秃顶,你在路边歇一下,我近前去探探!” 端木魁继续前行,仰头看见高大的城楼门头雕刻着“黑水城”三个大字,城墙高约十米,绕城一周约二千米,东西两面开设城门,并加筑有瓮城,城墙西北角上有一座高达十五米的了望塔。 突然,中间城门洞口有四个士兵从排队检查的人群中拖出两个人来不由分说拖到城墙拐弯的墙根处,“咔嚓——”一下就把两个人杀了。 端木魁赶紧问排在最后一位的打扮商贾模样的人:“请问掌柜,这两人犯了何罪?” “皇上下了剃发令,三日不剃秃头的一律格杀勿论,现在都一个多月过去了!” “哦,我还以为他们是奸细。” 端木魁迅速来到耶律寒身边说:“我们恐怕进不了城了!” “为什么呀?” “西夏国王下了剃发令,不剃秃头的格杀勿论,现在期限已过了。” “那我们往兴庆府赶?” “给养不够需要补充,不然我俩都得饿死在路上。” “这西夏国王够坏的,那我们如何是好?” 说话间,有一队十几人的军人骑着马飞奔而来,看样子要进城,领头的是一位将军。 端木魁赶紧对耶律寒说:“我们跟他们一起进城,快随我来,跟在他们队伍后面。” “得令!” “哒哒——”军人免检,端木魁和耶律寒穿过城门和瓮城门进了城区,两人赶紧拐入一条偏僻小巷。 “注意观察,先找寻剃头店!” “难道我们也要剃秃头?” “不然旅店都住不了,如何完成任务?” “哎,前面土坡上有一个!” 端木魁和耶律寒两人下马,并把马拴在一个木桩子上,端木魁走到剃头店透过门朝里看,只有一个剃头师傅在里面闲坐,随即对耶律寒说:“注意警戒!” “掌柜,今个咋的没生意?” “全国男子都是秃顶,只留边缘一圈结成小辫,那有什么生意,只能刮刮胡子。” 端木魁把头盔一卸,头发飘逸出来,“啊——你们是——奸细?”剃头匠大吃一惊叫道。 端木魁赶紧用剑指着他的喉咙说:“我左手有三十两银子,右手是一把宝剑,你要什么?” 剃头匠战战兢兢地指着银子,端木魁把银袋子往他怀里一扔说:“早说嘛,这就对了!” 剃头匠为端木魁和耶律寒剪好头,正在开心地数着银子,端木魁走上前从背后一剑结果了他的性命并夺回了银子。 耶律寒看到吃惊地问:“你干嘛把他杀了?” “他知道的太多了!” “把军服脱掉,穿便装!” “是!” 从剃头店出来,他俩骑着马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大街上,抓紧补充给养。之后,他们又在黑水旅店的二楼开了一个雅间。 “我们今天住一个晚上,明天早上走。” “是!” “我出去一趟,万一有什么情况,每天上午还在那个小树林里见。” “好!”耶律寒累了,嚼了几块牛肉干就躺在床上睡了。 黑水城得名是由于有黑水河流经此地,形成支流纵横、草木丰盛,而附近其他地方大都缺水。黑水城规模不大,但地处交通要冲,是商贾走岭北、抵新疆、通河西、往银川的必经要道,因而市井繁荣,西夏王朝为了镇守和获取税收,在这里有统军司来驻守,将军叫鬼山。 时间指到酉时,鬼山将军正在用膳,他肥头凸肚,正喝着热气腾腾的羊肉汤,肥胖的额头上汗珠子直冒着气。 “报将军大人,西胡子巷发生凶杀案,剃头匠被杀,地上留有两堆头发,及两套军服。” “一定是大宋的细作混进城了,立刻戒严全城搜捕!” “遵令!” 端木魁一个人出来逛街,这黑水大街很是热闹,两侧官署、驿站、酒店、钱庄、衣帛行、马具作坊、佛塔比比皆是,熙熙攘攘的集市,摩肩接踵的驼队,各种叫卖声、吆喝声此起彼落。他来到一家羊肉馆找个位置坐下说:“掌柜,来一笼羊肉烧麦,一碗羊杂汤,一碗羊肉泡馍。” “好嘞!” 端木魁大口吃着,小店生意好,几乎满座。有两个当兵的在他前桌喝着烧酒啃着孜然羊排,兵卒甲轻声地说:“西胡子巷发生凶杀案,剃头匠被杀你知道吗?” “不知道啊。” “我也是刚听都头说的,地上还有两套军服,两堆头发,有细作混进城了!” 兵卒乙叹息地说:“我们整天忙得是脚跟踢到后脑勺,赏钱也没有半毛钱。估计晚上又要戒严,咱哥俩怕是要被折腾一夜啰!” “去他妈的!我们喝,好日子先过!” 端木魁用袖子擦擦嘴,竟然打了个饱嗝,起身付完账出了羊肉馆。天渐渐暗了下来,端木魁看到不远处有个公馆金碧辉煌还挂着五彩灯笼,猜想一定是个青楼便走了过去。 果然,门头豪华气派,挂着“黑城春艳”的匾额,门口有两个卫兵,还有一男一女负责接待的,这女的长的俊俏,身材高挑、素口蛮腰打扮成公主模样,这男的是奶油粉面小生,身材高挑纤细打扮成公子哥模样,两个卫兵则是全身铠甲手持鬼头大刀。 第75章 假冒高官入行宫 全城搜捕心头惊 端木魁刚想进门便被拦下,这女公主看了看他的着装说:“这里不欢迎你,有多远给我死多远去!” 端木魁赶紧掏出三十两银袋往女公主手上一放说:“这总可以了?” “你想找抽是不是?卫兵,给我上!”女公主把银袋往地上一扔,压根没正眼瞧看他,两个卫兵举刀准备上来。 “慢!美女,你看这行不行?”端木魁从腰间抽出一个腰牌来,递给卫兵,卫兵又递给女公主。 女公主仔细一看,只见上面刻有几个字便大声地读了出来:“大夏使臣领卢——邦泥定国御制。”读完这女公主大惊失色,慌忙跪在地下说:“奴才有眼无珠,得罪皇上身边的红人,请大人恕罪!” 旁边的男公子和两个卫兵一听是皇上身边的红人,赶紧跪下求饶说:“奴才有眼无珠,请大人恕罪!” 端木魁赶紧打起官腔说:“你们例行检查何罪之有呀?本官要表扬你们!不过我有军国大事在身,你们得保密,如果你们敢泄露半个字我就杀了你们,到里面就称我是兴庆府衙的端公子!” 男公子跪拜说:“谢谢端公子!我们这儿属奴隶社会,人就像一根草似的,说折就折了!” 女公主急忙把扔在地上的银袋捡起来递给端木魁,感动地说:“谢谢大人不杀之恩,我今晚愿服侍大人!” “好呀!都起来吧!”端木魁赶紧收起腰牌。端木魁长期在禁军里混和从事情报收集,来西夏之前他就模仿伪造了一个西夏使臣去辽国所携带的腰牌,没想到这假腰牌还真起了作用。 女公主温柔地说:“大人请随我来!” 端木魁微笑地看着她说:“好!请问美女贵姓呀?” “大人!我没姓氏,打小就叫黑桃。” “哎,为什么叫黑桃呀?” “我是黑水城的妹子,所以大家就叫我黑桃妹,时间长了就叫黑桃了。” “噢,是这样!黑桃,这青楼怎么戒备这么森严?” “这儿不是青楼,是鬼山将军的私人会所,只对官宦和特别许可的富豪、大地主、大奴隶主开放。” “噢!” 端木魁刚踏进会所大门,会所门外一片喧哗,一哨全副武装的兵马汹汹而来,领头的是身穿铠甲的都统。门口负责接待的男公子急忙问:“都统大人因何事而来?” “黑水城里混进两位大宋奸细,鬼山将军要求全城搜查,绝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都统大人,我们这里可是鬼山将军的私宅,奸细如何混得进来,你也敢擅自搜查?” “这?也是,那我们就不检查了!”都统喊住了几个已跨过门槛的士兵说,“听令,全体向后转,后队变前队跑步向前!” 士兵们答道:“是!” 端木魁看到全身铠甲的士兵们要进入会所搜查,顿时心头一惊打了个寒颤,两个腿已做好翻墙逃跑的准备,但他故作镇定没敢回头看,又听到都统下命令此地不检查了,他悬在喉咙口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端木魁跟着黑桃往前走,他抬眼望了望鬼山将军的这间私人会所,装修得颇有些江南林园的味道,沿鹅卵石的地面向前,两边都是高大的金镶玉竹,修竹后面是小溪,绕过一个巨大的太湖石假山,这太湖石兼有瘦、透、漏、皱之美,一看就知道十分名贵,过了假山就是一泓池塘,中间一座九曲荷桥,池边四周点缀着几座楼榭亭阁,穿过九曲荷桥,就来到会所接待处。 这个接待处是一座中西合璧的长方形建筑,长约五十米,宽约三十米,整体三层主要为木质结构,分为前厅、表演厅、餐厅、浴室四部分。建筑的亮点在于它的前脸设计,大门前方有三十六级宽大亮丽且平缓的大理石台阶,台阶两边每一级的护栏上都雕刻着一对石狮子,所有大理石石料都由安达卢思国进口。 上完台阶就来到宽阔的门厅前,这门厅模仿古希腊建筑式样,由六根高耸的多立克石柱撑起,显得巍峨壮丽。进入大门来到金碧辉煌的前厅,迎面有一幅巨大的古埃及壁画《游宴图》,右边是三位美女的接待前台,前台上方悬挂一幅半裸的希腊古画《少妇》,进门左边是一排花架及掌柜室,掌柜是西夏李昊皇帝身边的一名太监。 这黑城春艳会所是李昊皇帝的行宫之一,豢养了不少西洋及波斯美女,皇帝不放心交由一个身体健康的男人管理,就安排一名太监来管理。但黑水城离首都兴庆府太远,所以,李昊皇帝只来过一次,逍遥后带走了几个美女,基本就把此会所遗忘了。 鬼山将军是当今皇帝的堂弟,有一次,他去朝廷拜见李昊皇帝问道:“皇上,最近没有来黑城春艳行宫游宴呀?” 李昊皇帝一看是忠心的亲戚问,就实话实说:“我不能离开皇宫,这首都表面你看太平,暗地里也不知道有多少双狼眼睛盯着我的龙椅。说不准哪一天我不留神,他们就可能发生政变,我靠天天杀人才勉强镇住,黑城春艳行宫我是想去也去不了啦。我知道你辛苦,为我镇守边疆,军队的粮饷也不够,朕就把行宫送给你了,你用它挣些银子发些小财。” 鬼山知道皇上把一个油水之地赏赐给自己,忙跪地三拜:“谢皇上隆恩!奴才感激不尽!” 黑桃带着端木魁刚走进大厅,“大人,欢迎光临!”前台三个小妹妹整齐划一的喊道。 太监掌柜闻声知道上客了,连忙跑出办公室,看到黑桃赶紧上前几步低声问道:“黑桃,这位客官是?” “兴庆府衙的端公子。” 太监掌柜微笑地对端公子说:“端公子,欢迎光临!我是这儿的掌柜!” “幸会!” “端公子第一次来?” “第一次。” “让我亲自为客官服务一下!” 太监掌柜把端木魁领到前台,指着希腊古画《少妇》下右边挂有牌子的地方说,“这边是我们会所的花魁,你看看!” 端木魁一看墙上挂有二十多个竹片,上面写着美女的代号,有“洋玫瑰”、“波斯猫”、“西域春”、“西夏花”、“牡丹情”等等。 第76章 混入会所欲后悔 将军下达格杀令 端木魁指了指身旁的黑桃对太监掌柜说:“我觉得黑桃妹子最好,我选她!” 太监掌柜惊讶地说:“哟,黑桃今儿要开张可是稀罕事呀,端公子你小子艳福不浅嘛!好,你再看看右边的套餐和会所规定。” 太监掌柜把端木魁领到希腊古画《少妇》的左边,指着两处挂有牌子的地方说,“这是我们这里有三点会所规定和套餐价目,你瞧瞧!” 端木魁先看了看三条会所规定,上面写道:“1、皇亲国戚及将军一律免费;2、其余人等凡进店反悔不交钱者,抽十皮鞭放行;3、凡闹事者,市政大将军有令:格杀勿论!” 端木魁看完会所规定后,只觉得头皮发麻! 端木魁再抬眼往上看看套餐价,更觉得天旋地转,上面写到最贵的套餐为:“黄金三十两,内容:全套。” 端木魁强忍欢笑,不敢看其他套餐价码,直接往套餐最便宜的一栏看,上面写道:“最低消费金额:黄金五两,内容:弹唱含餐。” 端木魁看完低声骂道:“妈的!这不是明目张胆地抢钱嘛!老子为皇上卖命,一次都挣不了五两黄金!”他有些后悔,当初要早听黑桃的话走开就好了,但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真是“好奇害死猫!” 太监掌柜没听清,问了问:“公子,你在说什么呀?” “没说什么,我第一次来,就最低消费吧。”端公子凑了五两黄金交给前台接待员。 太监掌柜对黑桃说:“黑桃,你把端公子伺候好啰!” “是!” “祝公子游宴快乐!酒菜一会端进你们房间。” 黑桃挽着端木魁走进了中间大厅,一楼为表演厅,二楼为雅间,三楼为贵宾vip客房。表演厅内灯火辉煌,人头攒动,大厅共有五个表演台,四周各有一个小的表演台子分别由四个穿着三点式模样的西洋女在上面扭扭捏捏地跳着舞,观者稀稀拉拉几个。 来宾都聚集在大舞台观看表演,上面两个穿三点式的孪生姐妹正表演着女子相扑,姐姐叫嵬媚,妹妹叫嵬惑,姐妹俩都是俏佳人,长得是魅惑迷人。 端木魁见人多便走了过去,而姐妹俩表演刚结束正走下舞台,她俩看到了黑桃和端木魁,便主动拨开人群迎了上来,嵬媚抛着媚眼说:“哟,小妹你这公子可正帅呀,让给我吧!”说着就将手伸进端公子的袍子里摸他的胸脯,“挺结实的,合我口味!” 嵬惑直接用手掐了一下端公子的屁股说:“嘿!蛮有肉的嘛,公子今晚陪我如何?” 端木魁本能地想用手掐嵬惑的臀部,刚伸出手就被黑桃拦住,黑桃笑着对两姐妹说:“两位小姐姐见笑了,只是有眼缘罢了,哪有你们姐妹有福分,攀上将军的高枝呀!” “好了,不打扰你们的好事了,这回我就不跟小妹抢了!”说着,嵬媚拍了拍端公子的屁股,嵬惑揉了揉端公子的脸,两人走开了。 黑桃领着端木魁上二楼,在楼梯上黑桃说:“这两姐妹是鬼山将军的私人尤物,除非皇上,否则谁碰谁罚款还要砍手,这是会所的潜规则,观众里藏有不少将军的暗探。” “是这样!真谢谢小妹的提醒,让哥如何报答你?” 黑桃打趣地说:“以身相许即可!” “我靠,以身相许?”端木魁毫无准备,脸反而倒是红了一下。 两人进二楼“夜来香”雅间后,酒菜陆续上齐,两人坐下正准备推杯换盏,楼下一片骚动声。 端木魁诧异地问黑桃:“楼下怎么回事?” 黑桃习惯地答道:“一定是鬼山将军到了!” 黑水旅店耶律寒正在蒙头大睡,“嘭嘭——,开门检查!开门检查!”耶律寒瞬间被惊醒,凌乱的士兵脚步声,已经查到隔壁房间了,耶律寒赶紧把被子叠好,翻窗跳了下去...... “掌柜,这房间有没有人呀,怎么不开门?快用钥匙打开!” “来了!”掌柜打开门,一看屋里没人。 “人呢?” “这间房一共两人,看见一人出去吃晚餐了还没回来,房屋里面应该还有一人的,看这被子叠的齐整,可能也出去吃晚餐了。” “等他们回来立刻向我们汇报!” “是!” “好!我们再去别处检查!” 耶律寒东躲西藏,一会儿躲在土地庙,土地庙被检查;一会儿躲在佛塔里,佛塔被检查。这西夏号称男人15岁到60岁都是兵,他被逼无奈,最后只好躲在一个臭烘烘的粪车里,到五更时被拖粪工连车带粪带人送出了城外,被倒入一个粪坑里,耶律寒武功好总算是爬了出来。 黑城春艳会所,鬼山将军在他豪华的办公室内吃着夜宵,太监掌柜、男公子、嵬媚、嵬惑四人在旁弯腰伺候。 鬼山将军看了看他们问:“黑桃怎么没见到呀?” 太监掌柜赶紧答道:“回禀将军,黑桃正在接待兴庆府的端公子。” “端公子?”鬼山将军又问负责接待的男公子,“今晚有没有朝廷来的贵客呀?” 男公子不敢为端公子保密,只得说:“今晚来的朝廷贵客只有一位,是大夏使臣领卢,听黑桃说是皇上身边红人!” 鬼山将军盯着男公子说:“他人在哪里呀?” 男公子看到鬼山将军威严的样子,战战兢兢地说:“就是黑桃接待的端公子,他让我们叫他端公子。” 太监掌柜赶紧回禀:“将军大人,这领卢以前的确是个太监,皇上身边红人,后来当使臣出使宋国和辽国。可我怎么听说他二个月之前就因病去世了。黑桃欺骗我,我问这个假领卢是何人,她对我说此人叫端公子,害我放松警惕,奸细才混入会所!” 鬼山将军气嘟嘟给了男公子一记耳光,骂道:“领卢早在二个月前就死了,你们这帮蠢人!连黑桃这个贱女人都敢欺骗我们,杀!立刻带人包围他们的包间,格杀勿论!” “遵令!” 太监掌柜立刻带领数十名禁军卫士,包围了“夜来香”雅间,掌柜对嵬媚嵬惑两姐妹说:“你俩去敲门,然后抓捕黑桃,把她带到后院直接杀掉!” “是!” 第77章 禁军围捕城门闭 剑下救人水路逃 嵬媚两姐妹赶紧上前敲门:“黑桃,开门,快开门!我是嵬媚。” “啥事呀,姐姐。”黑桃打开了门。 嵬惑伸长脖子看屋里没有端公子的身影,就问黑桃:“端公子人呢?” “他说先去洗把澡再回来喝酒,人在浴场。” 此时,在楼梯上的太监掌柜把嘴往房间一呶,说:“上!” 数十名禁军卫士立刻蜂拥而上冲进夜来香雅间,太监掌柜四下搜查也没发现端公子的身影,就大声命令道:“嵬媚嵬惑,立刻把黑桃绑起来,带到后院正法!留两人在房间守候,其余人跟我去浴场!” “你们为什么要绑我?” 太监掌柜阴阳怪气地说:“小黑桃,你好大胆子,敢欺骗上峰,协助奸细混入会所!” “谁是奸细?” 男公子嗲声嗲气地说:“就是那位端公子!他假冒使臣领卢的身份,而真领卢早死了!” 黑桃忙跪着求饶:“掌柜,我也是被冤枉的,我不知情,以前只听来宾说过:领卢是皇上身边的红人。我也没见过他本人,掌柜,我请求带我去见鬼山将军,不要杀我!让我去解释!求求您了!” “不要痴心妄想了!正是鬼山将军下令杀了你,立刻执行!” “是!”嵬媚和嵬惑把黑桃捆绑结实拖下楼去。 太监掌柜忙带人下楼,奔去浴场抓人。“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想非礼呀!”“天啦,这什么人呀!”这浴场满是人,男男女女都在泡澡、搓澡、冲澡,看见一稍全副武装的兵士冲进来都大呼小叫,太监掌柜和身披铠甲的禁军也烦不了这些,把每个人脸都扳正来进行挨个核对,也不管是男是女,看是不是端公子,这检查费了太监掌柜不少时间。 原来,端木魁在夜来香雅间听到鬼山将军来到了会所,就知道大事不好。因为在这天高皇帝远的黑水城,如果有朝廷来人必定都是大事,肯定要先拜会鬼山将军而不会伪装自己的身份,所以他借口去洗浴其实并没有去,只是在表演大厅混在人堆里观察。他心想:如果一个时辰没事,再上去同黑桃喝花酒闲聊也不迟。 不一会儿,端木魁就看到太监掌柜带着一行兵士冲上了二楼去抓捕自己,没抓着又领人奔去浴场。端木魁没急着逃跑,他心里还在纠结五两黄金打水漂太可惜了。 当端木魁看到嵬媚、嵬惑押着黑桃往后院去,他感到自己可能把黑桃给害了!他心里升腾起一种英雄救美的想法,也许是他心里越发喜欢黑桃性感的小蛮腰,也许是她泼辣直率的性格,也许是黑桃刚才救过自己一次。于是,他悄悄地跟上她们想一看究竟。 黑桃被带到后院一块厨房杀鸡宰羊的地方,“啊!——”嵬媚将黑桃一脚踢倒在地,黑桃一声惨叫,嵬惑拔出腰间短剑就刺下去。 端木魁蹑手蹑脚在她俩身后,他没带武器在地上捡了一根粗木棍,对准嵬惑后背就是一闷棍,又一声“啊——”嵬惑便昏倒在地。 端木魁赶紧用短剑挑断黑桃背后的一节绳索,黑桃挣扎着站起身挣脱了捆绑,说:“谢谢端公子救我!” 这边,嵬媚刚反应过来,便从两个袖口中推出暗器——两把长匕首,就向端木魁袭来。 “小心!”黑桃将端木魁一拉,其中一只匕首将端木魁的袍子划了一个口子。端木魁赶紧把短剑给黑桃,自己又捡起粗木棍同嵬媚厮打起来,黑桃拿起短剑也合力攻击嵬媚。 嵬媚毫无惧色,上戳下刺左击右挡,好似跳舞一般,端木魁和黑桃一点不占上风,两边纠缠着,一时难分胜负。 “他们援兵一到,我们必死无疑!”黑桃急中生智,拿起短剑对准昏倒在地的嵬惑头部便刺,嵬媚一看妹妹要完蛋,赶紧丢下端公子,她一个空翻接一个霹雳腿将黑桃踢开,然后抱着昏迷的妹妹撤回大厅去搬救兵,嘴里不停高喊:“奸细在这里,快来人呀!” 黑桃催促道:“我们赶紧走,不然真就来不及了!” “好!黑桃妹子,你踩我肩膀先翻出墙去!” 端木魁把黑桃托在自己的肩膀上把他推出会所的高墙,自己攀上一棵靠墙的大树也越过会所的围墙,两人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整个黑水城已实行宵禁,城门紧闭不出也不给进,大街上来来往往都是举着火把的军人,等到天亮更大规模的全城地毯式搜查也将开始。 “黑桃妹子你对这里熟悉,我们如何出城?” “陆路不行只能走水路,我们会所的小溪能通黑水河,而黑水河能通到城外,夜里看不清,巡逻船也懒得出来!” “好!我们走水路,但我水性不好,请小妹多关照!” “没事,我们砍一棵大树枝即可。” “好!” 黑桃砍了几节树枝扔进河里,他俩把衣服都放进一个破竹篮里并绑在树枝上漂浮在水面,便跳进水里游了起来,开始两人扶着树枝朝前游还算顺利,但没游过两百米端木魁就没劲了,身体直往下沉带着树枝也往下沉。 “端公子怎么了?” “我游泳不行,现在浑身无力像秤砣一般!看来,我要死在这黑水河里喂鱼了!” “有我黑桃在,公子别怕!我曾经在黑水河当过小船姑,你抱紧我的脖子,我背你游!” “太感谢了!没有黑桃妹,我死的心思都有了!” 黑桃背着端公子向前游,仅游了十来米累得黑桃气喘吁吁,黑桃吃力地说:“端公子,你是想我们两人都成为死鱼呀?” “妹子,怎么了?” “让你抱着我的脖子,你却抱着我的乳房,还有,你那两条腿也不老实!” 端公子嬉皮笑脸地说“我什么都好,就是太好色!” “那我不游了!” 端木魁赶紧抱住黑桃的脖子,信誓旦旦地说:“我改,立刻改,我发誓以后只爱黑桃小妹一人!” “这还差不多!还有你那两个腿不要压在我的臀部,要浮起来同我的腿一样,不断夹水帮助前进!” “得令!放宽心,我再不会胡思乱想了,保命要紧!” 第78章 逃过一劫结连理 帅哥沦落原始人 这样,端木魁和黑桃借助黑水河道,天麻麻亮时顺利地游出了城堡,两人没敢立即上岸,城堡附近岸边有巡逻队来回的检查,他俩又往前游,直到太阳升起离城已有两里地远了,找到了一个僻静处两人才爬上岸。 他俩穿好衣服,端木魁从口袋里取出几块牛肉干,说:“太感谢黑桃妹子了,打今个起,有我端木魁一块饼,就有小妹你的!” 黑桃显得十分悲伤,感慨地说:“将军对我下了即杀令!我现在是无家可归了。我挣的许多钱都遗留在会所宿舍里,拿也拿不得,现在一无所有,让我今后怎么活呀!”说完泪如雨下。 端木魁一边用袖口替她擦泪,一边安慰她:“小妹不要怕,跟着我虽然担惊受怕,但生活还是锦衣玉食的!” “你们男人说话就是靠不住!” 端木魁面朝太阳,双膝跪在地上诚恳地说:“我们草原人不敢在太阳面前说假话,我今天对着太阳发誓:娶黑桃为妻,今生今世不变心!” 黑桃听后又是热泪纵横,哭得更加厉害了。端木魁不知如何哄她,两手抱住她问了一句:“好不好嘛,发句话呀!” 少顷,黑桃缓过气来说:“好是好!以后可不能再让别的女人背你游泳了!” “好!我答应你!我有老婆了,我要有儿子了!”端木魁大声地叫着,兴奋地将黑桃举过头顶,两手拨弄她的腰在空中旋转数圈,再抱在怀里又轻放在地面,两人在草丛里来回打了几十个滚,幸福地笑着、闹着。这种两颗心灵深处欢愉的感觉,他感觉在图公主那里没有,在清风寨当土匪时没有,在上京的青楼里搂着妓女也没有...... 两人欢乐了许久,累了就嚼着牛肉干倚在一棵老树下休息。突然,前面河边一阵动静,有一个人影一闪一闪的。 端木魁对黑桃说:“老婆在此好生休息,我去去就来!” “亲爱的,要小心!” 端木魁提着短剑就奔前去,河边这个人十分警觉,知道有人前来,在地上捡了一块碗口大的鹅卵石攥在手里。端木魁提剑走到近前,只见眼前这个男人全身赤条条的,前档部位用几片树叶遮羞,端木魁再定睛一看,不觉大吃一惊,对面的男人看清来者也是万分惊喜。 “耶律寒怎么是你,小帅哥混得如此狼狈?” “报告将军!不,掌柜,为弟想死的心都有了,昨晚我躲进一辆粪车里,今晨被人倒在城外附近的粪坑里。我若爬不上来,死了,准被人浇到田里去了!” “那你怎么会在河里?” “我来河里洗洗澡、洗洗衣服,浑身都是臭味,衣服洗都洗不净,现在只要闻到臭烘烘的味道就不停地呕吐。” “兄弟受惊了!” “哎,掌柜,你怎么会在此?” “你嫂子带我从水路出的城!” “嫂子,难道图公主来了?” “不要瞎说!我如今也想明白了,图公主只爱杨公子,强扭的瓜不甜。这黑水城的黑桃妹子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们混江湖最重要的是——义字,贤弟快随我拜见嫂子!” 端木魁领着耶律寒来到黑桃面前,黑桃正在眯着眼休息,耶律寒高声喊道:“属下耶律寒,拜见嫂子,祝嫂子万福!” “妈呀,哪里钻出来个原始人呀,吓死人了!”黑桃眼一睁被吓得倒退了好几步。 “老婆不必害怕,他是我手下叫耶律寒,是大辽皇族!” 黑桃总算平静了下来说:“噢,好的!” “我们围拢过了,商讨下一步行动!” “好!” “兄弟,你和我选一人去趟黑水旅店,把我们马和行李取回来!” “掌柜,你看贤弟我赤身裸体的,如何进城?” “我看也是,那只有我去了!” 黑桃一把拉住端木魁说:“相公,不可!” “为什么?” 黑桃冷静地说:“这城内白天还不到处贴着逮捕你的画像,你去不仅办不成事,反而赔了相公又折兵!只能我去!” “那鬼山将军不是对你下了即杀令吗,你怎么去!” “鬼山将军是下了即杀令,那只是在黑水春艳会所内,我又不是奸细,他不会全城通缉的。再说太监掌柜、嵬媚、嵬惑向将军汇报时,一定说我被杀了,否则,他们被将军问责都得玩完!” “噢!是这样,那会所的人在街上万一认出你来怎么办?” “放心!会所里的职员一般都不允许外出的。” “老婆,这下我就放心了!你进城为贤弟买一套衣服,这是我旅店的房号和钥匙,你到酒店后先住在隔壁,看准机会再下手!马在后院的马厩里,应该只有我们两匹马,也不是什么好马没人看管。” “好的,我记住了!” “嫂子等我一会,我去拿钱!”耶律寒赶紧跑到河边从树枝上取下臭烘烘的袍子,从袖口的密兜里把钱都取出,给了嫂子三十两银子,说:“你先带着,多退少补!” “好!你们等着,回来时间可能会晚些!” “我们不急,老婆,安全第一!” “好!不见不散!” 黑桃进了黑水城,为耶律寒买了全套的衣服,便住进了黑水旅店端木魁隔壁的房间。等到中午人少,她看看四周没人就打开了端木魁房间的房门,房间里只有端木魁一个人的包袱未拿,她背起包袱关上门回到自己的房间收拾东西。 几个店员都在一楼餐厅吃饭喝酒,黑桃怕别人问她怎么刚住进来就走了,所以,她从二楼的窗户轻轻地跳到楼下,拐弯进入了后院,果然,马厩里只有两匹马,她用衣服把马嘴绑严实了,骑上马,另一只手牵着一匹马悄悄地溜出了旅店。 到了街上,她怕引起别人怀疑,又赶紧把捆马嘴的衣服解开。在大街的拐角处,看到一个挑担卖炊饼的,她心想:我一人弄两匹马出城,万一城门口卫兵盘问起来如何回答?包袱里还有两个男人衣服如何解释?不如......。 欲知黑桃有何妙计,请听下回分解! 第79章 兴庆城中羊肉香 三分天下话西夏 黑桃想好妙计后便骑马迎上前去,问卖炊饼的货郎:“你这炊饼还有多少?” “今天生意好,只剩十八个了!” “炊饼我全要了,不过你得帮我送到城门外,这马是现成的,不花你一袋烟功夫!” “我生意忙得很,没鸟工夫送饼到城外!” 黑桃掏出三两银子扔到他怀里说:“这下够你挣上两个月的吧!” “哎呦,三两银子!我的姑奶奶,您可真会说话,这钱通神,我这个土地爷就是乐意送货!” “上马,出城门你就回来!” “姑奶奶,有这种生意,下次记得喊我呀!” “一定!” “哒哒——”两人很快出了城,黑桃把炊饼和马都接过来,说:“就送到这里,谢谢你!” “哟!这么近,谢谢姑奶奶!” 黑桃和端木魁、耶律寒汇合后,耶律寒穿好衣服,三人又吃了几块炊饼,耶律寒来了精神说:“你们稍歇一会,我再去寻两只剑和一匹马去!”耶律寒说完,拿着短剑就跑开了。 黑桃问:“他还要进城?” “不会的,他武艺高强,就在大路上解决。”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耶律寒弄来了一匹马三把剑,他高兴地说:“咱们一人一把!” 黑桃急忙问:“你刚才杀人了?” “没有!我只是把他们三人打昏了!” 端木魁骑上马,挥挥手说:“我们去兴庆府,出发!” 端木魁三人一路飞奔逃离了黑水城,他自己压根没想到,五百年后的某一天,美丽的黑水城会被一场风沙全部湮没吞噬!这是后话不提。 说起这西夏,还要说到唐朝第十九位皇帝唐僖宗执政期间,宦官专权时局混乱,引发王仙芝、黄巢起义,黄巢攻入了长安,唐僖宗逃亡蜀地号召各镇节度使勤王。党项拓跋首领李思恭因平定黄巢有功被封为定难军节度使并赐封五州之地。后来,唐朝国运衰微,形成了军阀割据的乱世。北宋太祖收复五州之地后,党项人李继迁投靠辽国,辽国为了制衡大宋,封他为夏国王。李继迁生性狡诈、反复无常,有时候引辽兵袭击宋朝的州府,有时候又依附于宋朝被封夏州刺史。1038年,当爵位传到李昊时,他干脆撕下遮羞布直接称帝,建国号大夏,因地处西北又称西夏。 消息传回大宋,宋仁宗大怒,下诏“削夺赐姓官爵”,停止互市,从此两边战事一触即发。这西夏本属苦寒之地,又占有吐蕃和回鹘大量土地,从而纵深开阔,又有绵延起伏200多公里的贺兰山作为天然屏障,它斜贯于银川平原和阿拉善高原之间,它山势巍峨险峻宛如骏马,海拔在2.000米以上,所以易守难攻。宋朝军队由于后勤补给困难,在仁宗年间几次对西夏围剿失败;而西夏军队机动性强,围点打援在战事上稍占上风。 但大宋对西夏的经济战却完胜对手,大宋关闭边境贸市,禁止西夏青白盐入境销售,造成西夏物资短缺、通货膨胀严重。粮食、绢帛、布匹、茶叶奇缺,物价高昂,民众怨声载道,李昊政权摇摇欲坠,逼迫李昊向宋朝试探称臣求和。西夏史书评价李昊:“才足以驭群策......而其用兵......战无猝败......然而政尚刑诛,性耽淫......三纲沦矣,国何以立?” 当时三分天下,论综合实力大宋第一,论军事实力辽国第一,论全民皆兵西夏第一。所以,三国皇帝渐渐认识到:谁也一下子都吃不了谁。从此,宋、辽、夏三者关系就像一盘棋局,彼消此长,演绎着魏、吴、蜀般的三国风云。三国时有赤壁之战,曹操逃入华容道;辽夏亦有河曲之战,耶律骨逃入沙漠道。西夏奉行倚辽抗宋之策;辽国则利用宋夏对立从中渔利;大宋政策是:土地不能丢,花钱能解决的事,暂且就花吧! 自打端木魁有了黑桃妹入伙,负责在前方打探问路,三人很顺利地就来到了西夏首都兴庆府。 耶律寒看着城楼说:“呦!好漂亮的一所城呀!我原本以为是鸟不拉屎的地方。” “大宋废怀远县为镇,没想到却成为西夏首都了!哎,老婆,那边有座山像骏马一样,是骏马山?” “不是,是贺兰山,蒙古语中称骏马为‘贺兰’!” “真是壮观威武的一座山!我们都把剑放在草丛里,不要带剑进城,免得卫兵检查麻烦!” 这西夏都城原为大宋灵州的怀远县,被西夏占领后大兴土木、营造宫殿,定为都城,号称:“北控河朔,南引庆凉,据诸路上游,扼西陲要害”。其都城周长十八余里,护城河阔十丈,南北各有两门,东西各一门。 端木魁为了不引起注意,决定绕路从南门进城。进城四下一看挺是热闹,各种羊肉馆、各种手工作坊生意兴隆,罗列在街道两侧。巍峨华丽的宫殿建筑,金光灿灿的寺庙建筑,同低矮破旧漏风的百姓土屋相映而生;皇家和官府公子哥们的锦衣玉食和奢华车辇,同路边蹲着的成群食不果腹、咸菜帮子脸的儿童乞丐相习而生。 端木魁看到不远处有一家最大的酒楼,酒旗上绣着“兴庆府大酒楼”,端木魁知道这家酒楼一定有官府背景,说:“我们先进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欢迎客官光临,雅间请!” 三人坐定,端木魁说:“黑桃点些特色菜。” “好嘞!这里的羊肉最有名。”黑桃点好菜后,这酒拿不定主意,问道,“你们喝什么酒?” 耶律寒拿过酒单,看到一款酒上标有“新”字,问道:“掌柜,这新字酒是什么意思?” “这是我们酒馆的新酒品种,叫兴庆白羊酒,是我们新宰相来店喝酒时传授的大宋秘法酿制,贵是贵些,绝对是神仙酒,张宰相说:大宋只有皇帝和大臣才能喝到。” 端木魁搞情报工作,一直喜欢刨根问底,顺势问道:“哎,掌柜,我们是乡野村夫刚到京城,这新宰相是?” 第80章 落榜秀才拜宰相 黑桃妙计进后宫 酒店掌柜在介绍西夏的新宰相时说:“我看你们也是孤陋寡闻!这张宰相原是大宋会考进士落榜生,到大宋边塞想谋个军中幕僚混个官当,可边塞不知哪位将军有眼无珠拒绝了,生活潦倒跑到西夏来,毛遂自荐被吾皇相中视为诸葛孔明,拜为宰相!” “这么神奇?” “现在整个西夏的制度、官职、文化都全盘拷贝大宋的,在开始推行呢。更神奇的是张宰相去年带兵,把同一届大宋科举“三鼎甲”之一的探花韩大将军打个大败,你说这一个落榜生打败进士身,好不好笑嘛!”掌柜边说边笑。 耶律寒听完也笑了起来,问:“那张宰相与这兴庆白羊酒之间?” “不用说,这世上还是宋人聪明,我们产羊都不会做这高端的酒。张宰相到我酒馆喝酒时亲自传授了这酒的做法,他说:这白羊酒在大宋只有皇帝能喝到,过年时才赏赐身边重要大臣两瓶,它是用阉割过的公羊肉去骨捣烂蒸熟酿制而成,烈香滑腻为酒中之珍品!” 黑桃惊奇地问:“为啥这么讲究?” “用孔子的话,这叫:食不厌精,脍不厌细!” 端木魁吃惊地说:“看不出掌柜蛮有文化的!这酒多少钱一瓶?” “张宰相只教会我这一句,现学现卖!这酒三十两银子一瓶!” 黑桃咂了咂舌:“这么贵?” 耶律寒痛快地说:“来三瓶白羊酒,一人一瓶,今个算我请客,我要感谢黑桃为我买衣服!” 端木魁笑着说:“莫非寒公子请客,我恐怕是与此酒无缘了,谢谢贤弟!” 掌柜笑嘻嘻地说:“既然公子花钱这么潇洒,那菜钱我就给你们打九折!我们店的规矩:只有官家来店菜钱才打九折。” 端木魁拱拱手说:“好!生意人谈话就是敞亮!” 不一会儿,酒菜备齐热气腾腾,什么吴忠手抓羊肉、香爆羊羔肉、兴庆大鲤鱼、灵武土鸡、碾武县凉皮、羊肉臊子面、粉汤饺子、羊杂汤等等。 “来,让我们也尝尝皇帝的白羊酒,今个喝个痛快!” “也为哥嫂新婚,干杯!” “谢谢!干!” 酒足饭饱之后,掌柜跑来问:“这酒菜如何?” 耶律寒结完账,兴奋地说:“这酒甚好!哥喜欢!” “羊肉香,妹喜欢!” 端木魁笑嘻嘻地问道:“掌柜,你这儿酒菜这么好,那一定是贵客盈门了?” “这离皇宫近,大臣下了班就来此喝些小酒,太监说我们酿的酒比宫里好!有时也来为宫里面贵人打酒。” “祝掌柜财源滚滚!我们是来买皮货的,顺便问一句,你这有没有住宿?” “端公子算是问对人了!我这二楼有二个雅间有床,原本是为喝醉酒的官员们准备的,经常空着也是浪费。你们要住,我就便宜些,这里还没人打扰,若你们住在兴庆城内的大小旅店,府衙小吏每天夜里都要敲门核查是不是奸细,客人们都无法睡好觉,遇到来历不明的还要关上几天!” 端木魁一本正经地说:“您看我们都是正经生意人,这是我老婆,奸细是不可能带老婆出来,我们就在此住下了,吃饭喝酒也方便,您也能赚点钱,每天您让伙计直接将饭菜送到房间就好了!” “好!哎呀,商人之间谈话总是让人愉悦!” 掌柜领着他们来到二楼最靠里的房间说:“就是这两间,伙计每天都会来打扫的卫生,茶水在一楼免费,那你们休息。” “谢谢掌柜!” 酒楼近乎满座,掌柜急忙下楼又去忙了。端木魁把他俩叫在一起商量下步行动,说:“我们如何进宫里?” 耶律寒用手做了一个抓的动作:“不行,抓个太监来审审?” “不行,这样会打草惊蛇!” 耶律寒耸耸肩:“那掌柜有什么好主意?” “我也是断了把的镢头——没把握呀!” 黑桃提醒说:“这皇宫这么大,听说李昊的禁卫军里有八个武林高手,号称‘八鹰’,更何况询问兴平公主又是这么敏感。” 耶律寒好奇地问:“何为‘八鹰’?” “传说为八个武林高手,都拱卫着李昊皇帝的住所皇宁宫。” “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难道我们真一点办法没有?” 黑桃想想说:“办法我倒是有一个!” “说说看!” “鬼山将军有个表妹叫摩移,到我们会所来过两次,我负责接待过她,和我挺谈得来的。听说她去年被选入宫当了四等嫔妃为摩美人,我买些礼物去看看她,应该能混入后宫。” “老婆,这主意甚好,就是风险太大!” “不入熊穴焉得熊崽!” 耶律寒听得入神,赞赏地说:“没想到嫂子也像男人一样英武,为弟佩服!眼下也只能这么做!” 端木魁想了想,好不容易下了决心:“确实也没有其它什么办法,老婆,你明天中午进宫,探听好地点即可,要万般小心,千万不要盲动!”平常心狠手辣、说一不二的端木魁一辈子没有对人说过此类软话,自打喜欢上黑桃妹子,他黑色的心也开始有血有肉了。 端木魁为黑桃备了些银子,他时间选择中午是因为大臣们早会散朝后,中午要吃饭午休,宫中相对松懈一些。黑桃在街上买了一些礼物,又在兴庆府大酒楼点了几款特色菜,对店掌柜说:“掌柜,我要带几个特色菜去宫里见一位亲戚。” “没想到夫人还有亲戚在宫里,这世界真是小!那几样特色菜就免费了,我们也是官办酒楼,待会儿我让伙计把菜存放在银质盒子里,这样,太监检查有没有毒就方便些,我让伙计送你到宫门口。” “谢了!” 黑桃来到皇宫门口,黑桃打发伙计先回了酒楼。过来两名太监认真地检查了她的身份及所带的礼品食品,一名老宫女对她全身进行了彻底检查,检查完毕示意她坐下等候,一名太监飞快去宫里禀报。 “报嫔妃娘娘!黑水城鬼山将军随从黑桃求见?” 摩美人在如意宫正准备用膳,一听表哥遣人来,又是相识的黑桃妹子,便说:“请见!” “咋!” 第81章 嫔妃酒后叙往事 夏主忽染重疾亡 黑桃来到如意宫见到摩嫔妃说:“小女拜见嫔妃娘娘,恭祝娘娘安康!” “平身,赐坐!” 黑桃抬眼看了一下摩嫔妃,与往日小姐妹相遇时大不相同,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只见摩嫔妃面色红润、柳眉凤眼,梳百宝花髻,头戴金冠,身穿紫金百凤衫,杏黄金缕裙,红凤翘尖花靴,坐在凤榻上端庄妩媚。 “嫔妃娘娘,我这次是路过兴庆府,鬼山将军问你好!我为您带了一些礼物和兴庆府大酒楼的特色菜!” “谢谢你们惦记!妹妹还记得我热爱美食,我就好这一口,爱吃不胖,特别是大酒楼他家菜忒好吃!宫女们赶快摆上桌,正好我还没用午膳。”摩嫔妃吩咐宫女把菜都放上桌,又说,“哎,妹妹远道而来,还没吃吧?” “办事匆忙,是没来得及。” “正好,你坐过来,我们姐妹边吃边聊,热乎些!” “嫔妃娘娘,恭敬不如从命!” “宫女,把我珍藏的那瓶大宋果酒拿出来,倒上!” “是!娘娘!” 摩嫔妃指着酒杯里的酒说:“这是西夏使臣带回来的大宋紫苏酒,送给我一瓶,我一直舍不得喝,今天同妹子喝才有意义!” “紫苏酒是什么呀?” “由紫苏、荆芥、陈皮等中药浸泡而成,不仅养生行气,还能治愈风寒!” “好!我敬娘娘一杯!” “你们下人都走开,让我与黑桃妹子说些悄悄话!” “奴才遵命!” 宫女和下人都走开后,摩美人和黑桃边吃边聊,摩美人说:“就喊我姐姐,这样亲近些!” “姐姐在宫里可好?” 摩美人感叹道:“锦衣玉食自然是宫里最好,就是太寂寞了,平常连说知心话的人儿都没有!” “那姐姐平常空闲做些什么?” “赏花、看书、女红、弹琴、养猫找点事做。” “姐姐能不能讲讲皇上的故事?” “皇上这人吧,聪明英武,打仗还行!就是——就是——?”摩美人欲言又止。 黑桃知道话题敏感就转移话题说:“我看姐姐气色不错,有什么好的化妆品也能送给妹妹呀?” “化妆品还是大宋的好,波斯的虽然贵不适合我们的皮肤,你临走时,我让宫女打包,送你些!” “谢谢姐姐!” 黑桃是个有心机的女人,她知道嫔妃们都经过很好的训练,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心里跟明镜似的。只有酒喝到差不多的时候,才会吐真言,黑妹也没办法,丈夫端木魁在等着问兴平公主的消息和西夏宫廷的情报呢。于是,她对摩美人说:“姐姐,我们喝酒不如做个游戏如何?” 摩美人一听游戏两眼发光,开心地说:“如何游戏?” “我们把这盘鱼放在小转盘上,每人拨动鱼头让它旋转,如果停下来,鱼头朝谁,谁喝酒!如果和桌子中间线平行,谁都不喝。” “新鲜!我没玩过,就这样!” 摩美人让宫女找来一个小转盘放桌子上,把一盘鱼放上去,她又让宫女走开后,说:“我先转!” “可以!” 摩美人用筷子使劲拨动鱼头,每次转到黑桃一方时,她都大叫:“停——停——!”最后果然停到了黑桃的胸前,摩美人开心地笑道,“真准,喝酒!” 黑桃二话没说,举杯喝完杯酒。轮到黑桃转动鱼头,她也用力一拨,又停到了摩美人胸前:“姐姐,不好意思了。”摩美人也爽快地喝完杯酒。 这样循环往复,两人胜负差不多,大半瓶酒下去了。黑桃见好就收说:“姐姐,我们只顾喝酒,这美味佳肴还没细尝,不如先吃菜,如何?” “好呀,开心死了!再喝我可能就醉了!” “那就吃点菜,我和姐姐聊聊天!” “甚好,姐姐心中的话也倒一倒,在心里闷得慌!” “姐姐,有一次,皇上到黑水城亲自视察工作,来到我们黑水城会所,我远远地看过皇上一眼,威武雄壮的。” 摩美人借着几分酒力,贴着黑桃耳朵说:“好妹妹,别相信那些宣传,他表面视察工作,其实是去鬼混!带回来的几个洋妞淫乱内宫,被皇后都杀掉了,为这事皇上与慕氏皇后恩断义绝,这慕氏皇后是皇上的原配嫡妻及表姐,皇上能顺利继位,这慕氏家族出了很大的力!” “姐姐,我敬你一杯,祝娘娘安康!干杯!” “好!” “姐姐,我再敬你一杯,祝娘娘早生贵子!干杯!” “这话我爱听,干!” 黑桃停下酒杯,又开始问道:“姐姐,能否讲讲皇上继位的事呀?” 摩美人酒力已到九成,满脸绯红愈加妩媚,她呷了口茶说:“这要从三人讲起。” “那三人?” “这三个关键人物就是李德明、大慕氏、张元,故事要回到十年前。” 十年前的一天,西夏兴庆府皇宫。李德明忽得重疾,奄奄一息躺在御床上神志不清,虽然他立太子早,但后事还未及安排,眼看人就要拜拜了,这李德明有三个儿子,老大李昊为慕氏所生,老二李遇为咩迷氏所生,老三李嵬,为屈怀氏所生,这三个儿子分别代表西夏三大家族,李德明活着他们愿意俯首称臣,李德明一死谁也不服谁。 太子李昊顾不得父亲病重睁不开眼,直摇他的肩膀大喊:“父王,醒醒呀,再下几道圣旨,封我为兵马大元帅,快呀!” 大慕氏皇后哭得像泪人一样说:“君王你这一走,西夏定会乱成一锅粥,叫我们母子如何立足呀?” 大慕氏皇后的弟弟、慕大将军劝姐姐说:“有我在谁敢乱动,我就荡平他!” 大慕氏皇后的侄女、李昊的妻子慕氏哭着对慕大将军说:“舅舅,你一定要帮助太子继位呀,我求求你了。” 慕大将军走到李德明御床前,用手指在他鼻子前横了一会儿,说:“人都没呼吸了,国王已驾崩!姐姐,立刻封锁消息,扣留后妃和他们的儿子,等我在首都和关隘布置好兵马,再行发丧,宣布太子继位,切记!” “好!” 第82章 夏主驾崩迟发丧 假传圣旨揽兵权 慕大将军确认夏主已驾崩,就说:“姐姐,立刻封锁消息,扣留后妃和他们的儿子,等我把首都和关隘的人马布置好,再行发丧,并安排太子继位,切记!” 大慕氏皇后听后,连忙抹干眼泪说:“好!谢谢弟弟鼎力相助!一切听大将军安排,以后你就是国舅!” 李昊赶紧下跪说:“我保证一旦我继王位,您就是国舅、兵马大元帅、摄政王!我妈就是皇太后,我妻子慕氏就是皇后,卫慕氏家族就是西夏最高等的家族!” 慕大将军连忙扶起李昊说:“哪有太子跪拜的,一切听我安排!” “我听舅舅的!” 慕大将军对李昊说:“太子请在房间守候,任何人不得入内!我和你姐姐有些事情要处理!” “好!” 慕大将军把姐姐大慕氏皇后拉出殿门外,轻轻地说:“姐姐,你得给我一道圣旨调动军队包括禁军,不然有的军队听我的,有的只听君王的,不好办啊!哎,皇上的印鉴不都在您那里嘛!” “这简单,我让掌印太监拟上一道圣旨,你想怎么写?” 慕大将军在姐姐耳边轻轻地说:“这样写,这样!” “好!弟弟请等一下!” 少顷,大慕氏皇后把新圣旨给了慕大将军,慕大将军说:“姐姐,最好您再派一位信得过的太监随我去大将军府去宣旨!” “好!太监总管是我信得过的人,我派他去!” “好,我等他!” 不一会儿,慕大将军、太监总管带着圣旨匆匆出了宫,骑上马带上随从就奔大将军府赶去。 话说西夏主李德明这一生聪明务实,实行“依辽和宋”的政策使得西夏快速壮大。他知道小国要有靠山才能生存,于是称臣结好契丹,遣使为儿子向契丹请婚,被辽国封为夏国王。 他知道大宋最关心领土问题,他没有贸然“立国”当皇帝,还遣使奉上归附大宋的誓表,假言归附效忠大宋,为大宋守边疆。宋真宗自然开心,授他为夏州刺史、上柱国,并册封定难军节度使,加封“西平王”,赐银一万两、绢一万匹、钱两万贯、茶两万斤,并允许在保安军设立榷场。 李德明为表示对宋朝的诚意,又献上马五百匹、橐驼三百头,但每次都是大宋赏赐的更多。李德明有了辽国的靠山和大宋的财源,便开始往西部攻伐,讨伐吐蕃和回鹘,拓疆数千里,并把吐蕃的健马、回鹘的精兵都收归囊中,西夏军的战斗力一下子就提高了。 擒生军、质子军、铁鹞子军、步跋子军都是西夏的精锐部队,而精锐中的主力部队擒生军、铁鹞子军的统帅就是慕大将军。他匆忙赶回大将军府,在白虎堂立刻召开将军会议,待所有将军到齐后说:“国主重病卧床,据东京传回的可靠消息,宋军可能借此机会发动对夏战争,国主有圣旨到此。” 太监总管在屋外大声喝到:“圣旨到,出屋听旨!” 慕大将军慌忙带着所有将军出门跪在地上。 “奉天承运,夏王诏曰:即刻起全国实行宵禁,将军不准休假马上进军营备战,宫里所有人不能出宫,不准私自接见大臣,百姓不准出城,擢升慕大将军为上国柱、全国兵马大元帅,统管调动一切军队包括禁军,违令者斩!私自议论者斩!” “咋!谢主隆恩!太监总管辛苦!” 慕大将军利用这份圣旨升格为兵马大元帅,掌控了全国所有军队,他用了十天时间提拔亲信,杀掉几个不听话的将领。有一次,开将军会,他指着质子军主帅野利将军的一匹白马说:“你们看,野利将军这匹黑马多漂亮呀!” 质子军的主帅野利将军笑道:“慕大将军,我没有黑马,只有一匹白马!” 步跋子军的主帅咩迷将军也附和地说:“野利将军的白马叫‘白云’众人皆知!” 而其他二十多位将军,都改口说:“大元帅英明,它就是一匹黑马!” 慕元帅笑了笑说:“我请大家去兴庆府大酒楼喝酒!” “好嘞!” 酒过五巡,菜过七味。慕元帅对卫队梁副官使了个眼色,埋伏在厢房的刀斧手一拥而上,把野利将军和咩迷将军捆绑结实,慕元帅挥挥手:“拖去菜市口斩了!” “是!” 卫队梁副官立刻带着刀斧手把两位将军拖到菜市口斩首了。在场的其他将军都吓得魂飞胆破,慕元帅站起身摆弄两臂示意都坐下,说道:“国主早已查明野利和咩迷两人均为大宋安排的内应,今天被处死是他们咎由自取,与你们无关,你们放心吃,我们继续喝酒!” 梁副官回来之后,先喝了几杯酒,站起身高声说:“诸位将军,现在还有不服从慕大帅管的人嘛?” 众将军赶紧站起身说:“我们唯慕大帅的马首是瞻!只听从慕大帅的调遣!” “这就对了,这样我们就是兄弟,有福同享,好日子在后面呢!干杯!” “喝!” 宴席散后,将军们各回军营,慕大帅带着卫队往大将军府赶,大将军现在升格为元帅府。进了大帅府院子,慕大帅正准备上台阶进内屋,突然有一个人影穿出来赶到大帅近前,梁副官举剑就要砍! “慢!梁大人是我,胡昊,幕府文笔小吏。” 梁副官一看确实是胡昊,见过两次面,就放下刀厉声地说:“妈的!吓我一跳!你这个临时工不在房间抄写,跑到大帅内室作甚!” 胡昊赶紧跪下说:“大帅,我有紧急情况要向慕大帅单独汇报!” 慕大帅看着他,问了梁副官一句:“这人是谁呀?” “回禀大帅,这人以前是大宋的秀才,现落难在兴庆城,写得一手好毛笔,被幕府聘为临时文笔小吏,帮助抄写汉字文稿。” “噢,你有紧急情况?那就进来吧!” 慕大帅坐在帅榻上,手下沏好茶,示意其他人散去,说:“有什么紧急情况要单独汇报呀?” “我和我结拜的兄长能帮大帅完成一件天大的事?” 第83章 撺掇政变遭拒绝 命运多舛总落榜 慕大帅问胡昊:“你结拜的兄长,姓甚名谁,有何本领,又是何官衔呀?” “我结拜的兄长叫张元,大宋落榜进士,现在流落在兴庆城驿馆。” “秀才造反三年不成!你们能帮我做什么天大的事呀?” “大帅目前军权在手,应趁此机会当机立断临朝称帝,建立西夏慕氏王朝!” 慕大帅手上端着碗茶,一手打开茶杯盖正准备喝茶,听到临朝称帝,手头一紧张,杯盖“啪——”一声掉在地上碎了。 胡昊赶紧上前跪着,边捡碎瓷片边急促地说:“大帅,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当年韩信没有听他谋士的话,自立为赵王,导致后来的杀身灭族之祸,后悔晚矣!” 慕大帅凶巴巴地说:“你是想让我灭族呀?” 梁副官一听到大帅房间有声响赶紧闯了进来问:“大帅,没什么事吧?” “送客!” 胡昊不肯走,梁副官把他拖着,胡昊还高声地喊:“大帅不要犹豫,快下决定呀,快呀!” 梁副官把他拖出门外,说:“大帅让你走,你赶紧走,大帅若后悔了,你这条小命就没有了!” 胡昊被拖走后,屋里恢复了平静,慕大帅喝着茶,又觉着胡昊的建议有几分符合自己的心思,正在苦苦冥思。突然,梁副官又进来了,说:“太监总管求见!” “快请!” “总管大人今天亲自登临,想必有什么要事?” 太监总管笑嘻嘻地说:“您姐姐,大慕氏皇后让我来的,她知道慕大帅整天理政辛苦,赏赐您两名漂亮的宫女,让我带来了,这位是阿香,这位是阿凤!” “小女拜见大帅!” 慕大帅一看两位千娇百媚的美女,心花怒放地说:“哎呀!还是我亲姐姐最了解我,谢谢皇后!向我姐问好!” “人送到了,皇后希望大帅后天中午去宫里一同用膳,娘娘有事商量,传完话我就先回了!” “梁副官,帮我赏赐一下总管!” “得嘞!” 梁副官和太监总管刚出屋,慕大帅一手抱着阿香,一手抱着阿凤,就和两个美女亲热了起来...... 胡昊只有失望地回到幕僚办公室,下班后他匆匆走出大帅府,路上买了几块油饼,径直到驿站旅店去找结拜兄长张元。 这张元本是大宋华阴县人,出身贫寒,但少有才气,且有侠肝义胆,一心想混个高官施展心中的抱负。因此,刻苦攻读以求取功名,然而屡次失败成了落榜专业户。父母与亲戚们认为:既然你读书没希望,就在家里帮忙干农活吧。可是,张元宁愿整日舞个剑东游西荡的,也不愿干农事,这样亲戚们都戏称他为浪荡小子,也就疏远了他。 张元烦不了这些,依旧参加科举考试,终于有了一次最好的成绩,通过了会考进入了殿试。当他在御榻前见到九五之尊的仁宗皇帝和负责考试的大臣时,也不知是紧张还是兴奋,舌头像是“饿时吞鸡头——被卡住了!” 轮到张元进殿时,他拜过皇帝和主考大臣之后,宰相微笑着对他说:“儒生张元,这次殿试考题是吾皇亲自出的,题目是《为民赋》,请作答!” “好!”张元舌头好像被卡住,支支吾吾好半天才说,“为民赋,民众赋,开头立意,起承转合,这样,这样......,撞千石之钟,立万石之虡,建翠华之旗,树灵鼍之鼓,奏陶唐氏之舞,听葛天氏之歌,千人唱,万人和,山陵为之震动,川谷为之荡波......” “张元,这是考试,不是让你背诵司马相如的《上林赋》!时间已到,你还有什么需要向大家解释的吗?” 张元知道这回是自己不争气,懊恼地流下两滴热泪说:“我见到皇上太激动了,有些脑塞!孔子说: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宋仁宗笑笑说:“儒生不必紧张,各位爱卿看是不是再给他一次机会?” 宰相旁边的翰林大学士上前一步,上奏说:“皇上,这样对别的考生不公平!” 御史台官员也上前禀奏:“皇上,开了这个先例,以后很难办!” 宰相也只好说:“张元,你还是请回吧!” 果然,殿试成绩出来后,张元名列倒数第一被淘汰了。张元在东京痛苦潦倒了数月,盘缠花完只得回乡。回家后左邻右舍都来打听皇上的模样,他羞于向别人谈及殿试的事,用他自己的话叫:西瓜皮烂在帽子里——霉到透顶了! 张元在家小憩了几天又四处闲游,三十岁的张元在华山遇到了比自己小几岁的同乡胡昊。胡昊出生在小财主家有些钱财,两人倒是谈得很投机,都是落榜专业户,都想做一番大事业。所以,两人干脆烧香结拜为兄弟,两人找到山下一间关帝庙,对着关老爷曰:“不求同年同月生,只求同年同月死!” 张元笑着对胡昊说:“没想到我们兄弟都是落榜专业户,同是天涯沦落人呀!” 胡昊兴奋地说:“有幸认识哥哥,哥哥是进士落榜,也是举人身份,弟弟我只是酸秀才一个。” “弟弟谦虚了!” “哎,哥哥,你这举人身份也可以做官的呀?” 张元感叹地说:“只能做小吏,还要等递补机会,我出身贫寒,要等到猴年马月?今年都三十的人了!” “那我们下一步如何打算?” “当年,唐朝高适、王维都走的是边塞幕府进入仕途的道路。我俩也去边塞瞧瞧,碰碰运气?” “好呀” “但这路途远开销挺大的,可惜我没钱!” “哥,钱的事你放心,我有!依我看人生就是一次旅行,我们去闯闯?” “好,就这么说,只是你哥穷得只剩下两条腿了,又能走多远呢?” “哟,你看我都忘了,两人只有一匹马,我这就为哥哥买一匹!” “谢谢!苟富贵勿相忘!等哥发达了,加倍还你!” “好!” 两人结伴骑马来到的州府找河东宣抚使,在大门口被亲兵拦下,一打听说是宣抚使到东京汇报工作去了,两人又商量再往边塞前行。一日,忽见前方横亘着一座大山。 “哥哥,这是什么山,巍峨雄壮的?” 第84章 四处流落到西夏 酝酿计策细观察 胡昊见到一座巍峨的高山就问起山名,张元答道:“六盘山!该山曲折蜿蜒,盘道六重,才能到山顶,这是重要的军事关隘,所谓:‘外阻河朔,拥卫畿辅’。” “六盘山,一个好听的名字!” “贤弟,我们先进固原县城,去镇戎军部看看!” “好!” “驾驾——”两人进了固原县城,来到镇戎军部大院门口,被两个卫兵拦住。 “我们要见将军!” “有没有文书?” “没有!” “将军是你们想见就见的吗?” “今天我们非得见将军!” “耍横是吧?再捣乱就对你们不客气了!”两个卫兵各抄起一根粗木棒就准备上来打人。 “慢!”将军府出来一个校尉,骑着一匹赤黑色的高头大马,威风凛凛,制止了卫兵的鲁莽行为,问道,“两位儒生从哪里来?” “我俩从华阴县而来。” “哟!路真是蛮远的,你们要找谁?” “找将军!” “不巧,将军随同河东宣抚使去东京了,你们找将军何事?” “我们想加入将军府幕僚。” “这事有些困难!” “在唐朝不是很普遍嘛,这宋随唐制的。” “兄弟有所不知,在唐朝武将是一把手,所以他需要更多的文人做幕僚,而宋朝是文人一把手,需不需要多的幕僚就很难说了,我们这里当兵是缺的,我看二位儒生打扮,还是请回吧!” “谢谢长官!” 张元和胡昊失望地牵着马在县城闲逛,张元说:“贤弟,我这肚子咕噜咕噜叫,饿得厉害!” “那我们就找个馆子大吃一顿啰,再找个旅店住上一晚。” “好!” “哥哥,我看对面那家‘固原酒家’挺大的,就在这家吃吧!” “大馆子酒香,贤弟破费了!” 这固原酒家里坐得满满当当全是人,因为在县城有专门的榷场供宋夏贸易,所以西夏的商人很多。 他俩找了空位子坐下,酒菜一上桌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身后有一桌四个西夏商人划拳喝酒,喝得个个面红耳赤正开心。甲说:“我听宫里传出的消息说,夏主病重快不行了!” 乙说:“小点声,注意宫里密探!” 丙说:“这在大宋怕啥!” 丁说:“我看,太子不一定能继位?” 甲说:“萧大将军实力派!夏主死了就是他最厉害了!” 丙说:“我怎么听太子身边人说,太子要立国当皇帝呢!” 丁说:“我看西夏迟早是慕氏家族的天下!” 乙说:“来喝酒,我们商人管他个球呀!哪个当皇帝,只要我们能挣到钱就行!喝!” “喝!” 张元和胡昊吃完饭,就近找了个小旅店,开了一间雅间,各自上床休息。胡昊一躺下就呼噜直打睡得像死猪一样,张元整夜未眠,思索那些西夏商人所讲的每一个字背后的故事。终于,一个大胆的想法油然而生,他自己点点头,和衣躺下睡得很香。 第二天晌午,张元叫醒胡昊说:“兄弟起来啰!” “啊,都中午了!” “贤弟,我和你谈谈下一步的打算。” “好啊!” “我们翻过六盘山到西夏去!” “这异国他乡的,听说西夏还是奴隶社会,值得吗?” “只要有荣华富贵,有什么不值得的!” “哥哥,这有把握吗?” “你看噢,这夏主一死,西夏群龙无首,正是我们兄弟施展才能的时候。如果他们政权稳固了,你我当个小吏有什么意思,这叫浑水摸鱼、以小博大!” “也是,人生不就是一场赌局吗!干了!” 他俩翻过六盘山,混进兴庆城,路过将军府时,正巧看见将军府幕僚部招聘临时小吏,要求:“会汉语,懂儒家经典,毛笔字好,书写端正。”梁副官也坐在招聘席上。 “贤弟,这个职位适合你,到将军府可以探听到不少有用的消息!” “那我去试试!” 胡昊过去先填了一张表,又用正楷、行书各临摹了一幅帖子。然后,招聘负责人问:“请自我介绍一下!” 胡昊答道:“本人,胡昊,华阴县人,大宋秀才,职业:大宋流民,原因:流浪至此。” 梁副官盘问道:“你好好的大宋秀才,为什么到西夏来呀?” 胡昊答道:“大宋秀才多如牛毛,也当不了官,我想在西夏混个官做,多挣些钱!” “你小子说得倒是直白!” 梁副官和招聘负责人合计后,说:“你被录取了,这是录取通知书,明天凭通知书进将军府上班,我们也完成招聘,收摊啰!” “谢谢两位大人!太感谢了!” 胡昊不费什么劲就找到一份工作满心欢喜,张元也为他祝贺说:“我们先住宿,再庆贺一下?” “好!” 于是,他俩寻找旅店,恰巧,张元看到有一家叫“驿站旅店”的门前有一告示,正在搞优惠促销,说:“就住这家了,便宜,你上班也近些!”两人进了店,掌柜热情迎了出来说:“欢迎光临敝店,两位客官从何而来呀?” “我们从大宋而来!” “哟,对不住了,两位客官,按规定小店不能接待宋朝人。” 胡昊灵机一动,拿出将军府的录取书说:“掌柜,你看这个行不行!” 掌柜接过来一看,将军府的录取书还有印鉴,忙改口说:“啊哟,小人有眼无珠,这将军府谁敢得罪呀,请进!” “来一个两张床的雅间。” “好的!”掌柜在登记簿上备注了一下“将军府”。 张元和胡昊住下后,简单收拾了一下,张元便下楼向掌柜打听吃饭的地方。 “掌柜,这兴庆府哪家酒馆最热闹!” “自然是兴庆府大酒楼了,王公贵人经常去,连太子有时都去!” “好的!谢谢!” 接着,张元带着胡昊来到兴庆府大酒楼,果然,香车宝马、贵客临门。店小二很热情迎上前问:“欢迎光临,客官几位啊?” “两位!” 店小二带着他俩来到一个小包间坐下,又问:“请问客官在哪里谋生呀?” 张元不解地问道:“难道吃个饭和做什么营生有关么?” 第85章 细心分析识阴谋 冒死计划去赌命 店小二解释说:“一看两位就是新客,本酒店为官办,规矩是:官家来店菜钱打九折。” “噢,是这样!我们是将军府的!”胡昊说完就把录取书递到店小二眼前。 店小二仔细一看,连忙说:“将军府!都怪小的有眼无珠,多有冒犯请见谅!我给你们赔罪沏茶!” 店小二说着递上了菜单,张元接过菜单一看,菜可不是一般的贵,而是太贵。于是,他点了一些便宜的菜,酒都没敢点。店小二拿着点好的菜单到后厨行菜去了。 “哥,你酒怎么没点?” “忒贵!不如出去在路边摊上买着喝了。” “那我们到这里目的是?” “我听说太子经常来此,过来打探一下,你准备十两银子,待会店小二上菜,见我眼色行事!” 不一会儿,店小二把菜端上桌说:“请两位客官慢用!”说完正欲走,张元一把将他拦住。 “朋友,我想打探一件事!” “何事?” “太子是不是经常来!” “太子!”店小二伸了个舌头,赶紧看看门外有没有人走动,还好没有人,回身说,“两位是不是活腻味了?” “兄弟不必紧张,我们只是想拜在太子门下混口饭吃!” “我不知道,二位慢用!” 张元赶紧给胡昊使了个眼色,胡昊掰开他的手,把十两银子往他手中一放说:“这下总可以了吧,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们保证不和任何人提及此事!” 店小二本不肯讲,但看看银子还是动了心,说:“你们不要说是我说的!” “你放心,我们打死不说!” “这太子只要在京城,经常周末中午来,他的专用包房在二楼最东头叫‘邦泥’,但奇怪地是上个周末没来!” “没来,太子生病了?” “听来吃饭的官员说,是夏主生病了。” “好!银子收好!” “谢谢!”店小二推门走了。 又过了数日,胡昊下班后火急火燎地四处找张元,终于在路边小吃摊找到了张元,两人回旅店后,胡昊说:“张兄,出大事了!” “什么事?” “萧将军说,夏主病重,宋军要借此机会发动对夏战争,即刻起全国实行宵禁。另外,圣旨擢升慕大将军为全国兵马大元帅。” “你让我想一想。”张元沉思了很长时间,说,“这是一个阴谋!” “阴谋?” “贤弟,我给你分析一下,我们在固原时,镇戎军一点战备都没有,连河东宣抚使和宋将都去了东京,他们赶回固原要多长时间?做军事准备起码得2-3个月,我们这才离开大宋半个多月的时间,他们如何发动战争?” “还是哥哥厉害,令小弟佩服!那为什么会这样呢?” “只能有一种解释,夏主突然死了,各方势力斗法,慕氏家族有皇后和军权支持暂时掌控了局面。” “这么玄乎?” 张元眼睛一亮,兴奋异常说:“兄弟,我们机会到了!升官发财,成败在此一举!” 胡昊听到升官发财满心欢喜,说:“我是榆木疙瘩脑袋,哥,快告诉弟弟该怎么做!” “我们现在要盯住两个关键人物,我在大酒楼盯住太子,你在元帅府盯住萧大帅!” “盯住萧大帅,又如何做?” “现今,最有实力的是萧大帅,他当国王易如反掌,你要瞅着合适时机,冒死进谏让他改朝换代,一旦他当国王,你就是宰相了,居功至伟,黄金美女还用愁吗?” “哥哥为小弟指的这条光明大道,小弟死也值了!” “要注意时间地点和安全,用韩信的例子去刺激他!” “明白!弟弟我也是贱命一条,到西夏来也是游戏人生一场,不成功便成仁!” “壮哉!当年荆轲刺秦王也不过如此!” “来,我们兄弟一醉方休!” 又过十天,胡昊从元帅府下班回到旅店,见到张元把袋子一递说:“路上我买了几块饼子,填填肚子。”然后又失落地汇报说,“今天,我去劝萧大帅改朝换代,他没答应,还让人把我拖出屋子。” 张元边吃边笑:“好香的饼!” “你怎么还有心思笑呀?” “你想呀,如果萧大帅真是不想当国王的话,你还能活着回来?” “想想也是呀!” “说明他还在犹豫!” “下午听说皇后送给萧大帅两个美女,乐得他把元帅府例行的内部会议都取消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如果萧大帅明天还这样,你也不要劝了,直接从大帅府辞职吧!” “好的,那我们下一步如何打算?” “明天又是周末,太子接连两个周末没来,我预感他明天中午一定会去,这也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我们分头行动!” “好!” 第二天上午,胡昊到大帅府上班,中午特地透过大帅内屋的窗子往里查看,见到两个美女一个坐他左腿,一个坐他右腿在聊天,嘻嘻哈哈之声多远都能听到。于是,他就写了一封辞职信给了幕僚负责人,一个临时工的辞职,也没有人关心,走就走吧! 也是这天没到中午,张元一个人就提前赶去兴庆府大酒楼,点了两个菜,自己带了一瓶酒,俗话说:酒壮怂人胆。 张元喝了酒胆子越发大了起来,他喊来那天的店小二,解下脖子上祖传的玉佩,说:“我现在浑身最值钱的东西就是这玉佩了,现在还没到饭点,客人就几个,你带我去太子包房看一下,这个玉佩就是你的了!” “这?他的包房没什么,我们也是每天要打扫的。” “你放心,看看而已,我们一起去,一起回!” 店小二把玉佩拿在手上,看看水头不错就收在内兜里:“好!你等一下!” 店小二带着张元上了楼,用钥匙打开房门说:“我在门口看着,你快进快出!” 张元进了太子包房,里面共有两间,除装修奢华外,同其他包间没什么区别,外间放着一个大圆形红木餐桌,能坐二十人,再配一些条桌茶案柜子,墙壁上挂着几幅波斯绣毯,图案新奇漂亮,卧室有卧榻床帏锦被和天鹅绒床垫,张元无暇顾及这些,他跑到卧室里只做了一件事,就是把窗户插销打开。 第86章 拼死一搏险丢命 峰回路转话投机 张元进了太子包房,跑到卧室里把窗户插销打开后,就走出房门对店小二说:“太子包房也没什么特别的,请锁门。” 店小二赶紧锁上门随张元下楼:“我说没什么好看的吧!” 张元来到自己的雅间继续喝酒:“小二,我先把账结了,你去忙你的,我一个人喝酒清静些!” “这正合我意,我们中午最忙,这里的客人习惯中午来,晚上怕冷就在家里吃饭,您慢用!” 张元嘴上说独自饮酒其实是掩人耳目。店小二刚走,他便起身来到太子包房的隔壁雅间,打开窗户从屋外攀爬到太子卧室的外面,通过窗户翻进了房间。他扯掉一块外间墙壁上的挂毯,想题一首诗,但心想:“我题什么诗能引起太子注意呢?” 他思索了许久,然后用太子的毛笔在墙上挥毫写道:“五丁仗剑决云霓,直上天河下帝畿。战罢玉龙三百万,败鳞残甲满天飞 ”落款为:大宋浪子张元昊兄弟。 张元放下笔准备再欣赏一下,突然,走廊传来皮靴走路的咯支咯支声音,还有女人的嬉笑声。张元知道有人来了,赶紧放好笔,把扯下的挂毯放入柜子里,躲进了卧室里。 果然,李昊太子带着几个卫兵和两个兴庆府的官妓来了,在包房门口一个官妓用钥匙打开了门,太子的侍卫长鬼鹰对房间里面望望,他对手下说:“我负责门口,你们楼梯口去两个人,走廊两人,一楼两人,下楼点菜去两人!” “咋!” 官妓甲先去倒水沏茶焚香,官妓乙把太子引到太子专座坐下,顺势坐在他大腿上,嗲兮兮地说:“太子怎么两周没来,是不是有了新宠把人家忘了呀?” “怎么会呢?一大堆糟心事,我两周没来,怎么感觉你屁股又胖了!” “真坏!” 官妓甲忙完,也赶过来坐在太子另一只大腿上说:“太子,你看我是不是轻了,快说嘛!” 太子搞笑地说:“都胖了!” “大坏蛋!”三个人敞怀大笑,又做了一番亲昵挑逗的动作...... 少顷,官妓乙往房间四下瞧了瞧,指着一块墙壁说:“太子,哪里少了一块挂毯,多了一首诗,恐有人进来!” 太子顺着她手指看过去,看到墙上的诗,就好奇地将诗读了起来,说:“这诗写得倒有几番气势!” 官妓甲说:“何为大宋浪子张元昊兄弟呀?” 太子说:“我本名叫李元昊,简称李昊,他们故意不避忌讳,用我的名号来刺激我!” “好大的胆子,什么人呀!” “等我吃完饭回府就安排人去抓,把他们杀了!” 此刻,张元大大方方地从卧室走了出来,对太子行了个礼,说:“不必烦劳太子派人,我主动投案。杀我之前,我有三个问题想问太子,弄清楚了,我死而无憾,我关云长千里走单骑也值了!” 在门口负责警戒的鬼鹰听到屋内有动静就踢开门闯了进来,抽出寒光逼人的鬼头刀,用刀侧面重重拍打了张元的肩膀,然后将刀架在张元的脖子上,就准备往下砍。 张元忍住疼痛,不动声色地说:“难道久经沙场的太子,还怕我一介儒生不成?太子已经四面楚歌,不久就要人头落地了,我就先走一步!” “四面楚歌?慢!让他说完!” “我的第一个问题:太子要一时乐,还是一世乐?” “何为一时乐?何为一世乐?” “一时乐是男女私情之乐,一世乐为皇帝之乐!” 李昊太子一听到皇帝之乐,立马心花怒放来了兴趣,心里嘀咕着:“难道此人是冥冥之中,上天派给我的使者吗?”想到此,他立刻对鬼鹰说,“快给张公子赔罪,赐坐上茶!” “是!”鬼鹰单膝跪地说,“在下刚才多有冒犯,特向公子赔罪认罚!” “请起!” 鬼鹰沏好茶后,接着说:“谢张公子!请坐,请喝茶!” “好哇!” 李昊上下仔细端详了张元,问:“公子姓甚名谁,为何来西夏呀?” “敝人张元,华阴县人,大宋进士落榜生,我和结拜小弟胡昊千里走单骑,到西夏为得是功名利禄而来!” “真是天助我也!”太子感到彼此话语投机,就对鬼鹰说,“我有正事要和张公子聊!你们都退下去,替我赏赐这两位美女!” “遵令!” 鬼鹰带两名妓女走后,太子急切地问:“公子第二个问题是?” “我的第二个问题是:太子是想做假太子,还是真皇上?” 李昊把满脸的横肉一拧说:“放肆!何为假太子?” “如果你都当不了真皇上,人头落地了,你说是不是假太子!” 太子张开大嘴一时无法回答,只得低声说:“那先生第三个问题是?” “我的第三个问题是:太子想做草头王,还是想三分天下、福祚绵长?” 此时,太子彻底知道此人不简单,能救助自己于水火之中,辅佐夺取王位,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张元拜了三拜,说:“先生就是诸葛孔明在世!我的老师,我现在已经身陷悬崖边,随时粉身碎骨,请先生援手快快救我!” 这太子李昊一生蛮横,只跪过天和老爹,连次数都屈指可数,他能按儒家拜师的礼节三拜,张元感到了太子的诚意,便高兴地说:“太子快快请起!放心,治大国如烹小鲜也!” 李昊起身拉住张元的衣袖诚恳地说:“以先生之大才,如果公子能辅佐我登上皇位,我一定拜你为宰相!” “太子如果按照我的计划做,就一定能成功!” “那我们上酒菜边吃边聊?” “好!这也是缘分!” “先生所说福祚绵长有什么深意吗?” “太子可知秦朝与汉朝的最大区别在哪?” “不甚清楚,都是战将如云的时代!” “你看秦朝胡亥把自己所有亲戚几乎全灭光了,三年亡国,为什么?当一个人只追求权力,没有礼、没有义、没有耻,君不像君,臣不像臣,那他能做些什么?反之,你看汉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福祚绵长!” “先生的意思让我登基后,在西夏全面推行儒学?” 第87章 相见恨晚谈韬略 大帅寻思换朝代 太子疑惑地问:“先生的意思让我登基后,在西夏全面推行儒学?” “是的!当年辽国在萧太后时军力最为强盛,还要全面汉化。这西夏属于落后的奴隶制,军阀们充满野蛮和暴力,对皇权无时不虎视眈眈、伺机政变,太子登基后需要做两件事,一是要加强中央集权,以野蛮对野蛮,尽快向封建政体过渡;二是推进汉化,拜孔子为文宣皇帝,对民众进行教化!” “学生明白了!先生请随我进宫,我们彻夜长谈,如何?” “好!我还有许多话要说!” 张元和太子携手信步走出房间刚出酒楼大门,准备登上太子豪华的辇车时,恰巧,张元看到胡昊正急匆匆地朝酒楼这边走来。 “胡贤弟,我在这里!”张元赶紧大声地对他示意招手上车,并对太子说,“太子,这位是我的结拜弟弟胡昊。” 胡昊赶紧跑了几步,跪在太子豪华的辇车前说:“大宋秀才胡昊拜见太子殿下!” “平身,那我们就一块进宫吧!” “谢谢!”胡昊上马车后又忐忑地问,“太子,我们兄弟俩的名字都是打小爹妈起的,不是要故意犯太子的忌讳,我们需不需要更改个名字呀?” “我的这姓,“李昊”、“赵昊”都是你们大宋皇帝送的,西夏不比大宋,没那么多规矩,不必改!” “那好,谢谢太子!” 话说慕大帅自打有了阿香和阿凤两个美女陪伴之后,这两天小日子过得十分潇洒,到第三天上午还同两位美女耳鬓厮磨的,好迟才起来。梁副官进门催促道:“元帅,皇后娘娘今天中午预定请您吃饭呢?” 慕大帅摸了摸大脑壳说:“哟,我险些把姐姐的大事给忘了!你去准备车马,我换件衣服就来!” 慕大帅带着卫队急匆匆地进了皇宫,来到皇后独住的懿宁宫,只见宫门院内有两山四亭,有拂云、瑶山两座太湖石假山,还有观赏牡丹的牡丹亭,观赏海棠的海棠亭、观赏桃花的桃花亭,观赏菊花的东篱亭。朱红色的宫门缀以金饰,屋顶为镀金的铜瓦,配以鲜艳的五彩斗拱,雕梁画栋镌镂着龙凤吉祥的图案。 大慕氏皇后今天心情特别好,头戴九龙黄金冠,珠翠面花,身穿深青色纬衣,饰以朱色云龙纹,玉佩绶带节日盛装,坐在凤榻上。 慕大帅进懿宁宫后,梁副官立刻布置用大帅的亲兵将皇后宫殿里的所有禁军全都撤换掉。慕大帅来到皇后凤榻前跪拜道:“兵马元帅前来拜见皇后娘娘,祝娘娘长寿安康!” “快快请起!” 慕大帅起来后,大慕氏皇后让宫女退去,缓步走下凤榻拉着慕大帅的手说:“弟弟,我俩到密室谈!” 两人来到密室关上门,大慕氏皇后说:“弟弟,军队都控制的怎么样了?” “局面完全被控制,杀掉了几个不听话的将军,特别是您的对手,老二、老三家的军中后台!” “太好了!弟弟,我们下一步如何打算?” “姐!我们不如趁此机会,一鼓作气,来个改朝换代,让慕氏家族主宰西夏算了!” “你做国王?” “是的!要么我当国王,要么拥戴您做女王!” “我一直想做女王,那太子怎么办?” “今天中午趁家庭聚餐,我就把他杀了!” “哟,这个事容姐好好考虑考虑,毕竟,你姐我这一辈子就这么一个孩子!”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姐姐不能再犹豫了!” “我们可以把他发配到远方,如黑水城当个小国王。” “姐姐,这将留有后患!不能心慈手软!” “就这么定吧!” “那由我当西夏王!我保证不杀太子,把他外派到附属领地并封为‘黑水王’,如何?” “好的!这夏主的葬礼你准备何时办呀?这天天假装给他吃饭喝药的,尸首都快要臭了!” “明天登基礼和葬礼一齐办了!” “能来得及吗?” “我这次进宫就没打算回去!” “很好!哎,弟弟,今天宫里发生了一件怪事!” “什么怪事?” “国王的玉玺一直在我抽屉里保管好好的,昨天上午我还曾用过,今早我要用的时候,突然发现不见了。” “你没有让人查一查?” “我没声张,这不,等你来商量嘛!” “破玉玺顶个鸟用!那有兵权好使,下午我让人重新雕刻一个。” “在国内没问题,你派使臣去辽国、去宋国,人家不知道真假,只能认皇帝的玉玺印!” “说得也是,那下午吃完饭,我命人全皇宫搜查,我不信找不到!” “好,走!我们先去用膳,我让人去催太子了。” “依礼,姐姐应前面走,请!” 大慕氏皇后和慕大帅来到懿宁宫的前厅,宫女们早已把餐桌布置的雅致漂亮,在餐桌正前方还临时搭建了一个红毯小舞台,十几个美女手拿各种乐器准备奏乐助兴。御膳房精心准备的酒水菜肴、果饯糕点已铺满桌面,可谓:八珍玉食、炊金馔玉。 宝座只安排三张,皇后坐主位,太子和慕大帅分坐餐桌的两侧面对面。皇后和慕大帅刚坐定,太子带着张元就进来了。 “外甥,真是准时呀,说曹操曹操到!” “儿子向母亲和舅舅请安!” “快落座吧!” “外甥,你带的这个书生是谁呀?” “他呀,是我的一个奴隶,以前为大宋举人,能吟诗助兴,就带来了。” 看到主人都坐定,教坊的头立刻安排舞台上漂亮的女乐工吹拉弹唱声起来。皇后娘娘神采奕奕,在悦耳的音乐声中,高举酒杯说:“我们仨单独吃饭,今个好像是第一回,来,为我们宏图大业干一杯!” “干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太子对教坊的头说:“你们都请回吧!让大宋举人上舞台为我们诗书助兴,宫女准备好笔墨纸砚!” 张元拜过皇后娘娘、太子和慕大帅后,上台效仿怀素的草书写了一首李太白的诗:“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写完之后把书法作品展示了一番,并当场大声吟诵了起来。 第88章 鸿门宴上舞剑难 大帅篡位差玉玺 张元感觉吟诵不够尽兴,从梁副官带来的卫兵手中借来宝剑,当庭表演剑舞。而负责慕大帅安全警卫的梁副官看见了,担心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他怕出意外,于是,也拔出腰中的剑跟着张元一同舞起来。张元拿着剑东跳西颠,下了舞台想往餐桌边来靠,张元便挤着他往舞台上推,处处提防着他,张元只得回到舞台表演,自己觉着索然无味,就干脆不舞剑了,他把剑还给了卫兵。 皇后娘娘回头对身边的宫女说:“他书法吟诗表演不错,赏!” “喏!” 慕大帅没好气地说:“我看字写得像豆芽菜一般,歪七扭八的,这剑舞得像小媳妇一样软弱无力!” “弟弟,这你就不懂了,这诗是‘诗圣’李太白的,这书法模仿‘草圣’怀素的!” 慕大帅一语双关地说:“诗圣草圣顶个屁用?我只知道枪杆子、刀把子,谁有兵权谁就是王!谁说了算!外甥,你认同我这主意吗?” “认同!一切听从舅舅安排!” “对头,这就对路子啰!来外甥,为我们共同事业干一杯!” “舅舅今天喝得保守了,干!” “外甥,跟着我,保你一生荣华富贵!” “请舅舅明示!” “今天这顿酒是我们西夏三巨头聚会,也是我们慕氏家族三巨头聚会。我会把最富饶的黑水城封赏给你,你还是太子也是那里的国王!” “舅舅考虑真周全呀,谢谢!那谁当西夏国王?是舅舅,还是我妈?” “这当西夏国王靠的是实力,当然是你舅舅我了!” 皇后娘娘举起酒杯打断,说:“来,喝酒不谈公事!” “喝!” 舞台上的张元收拾好笔墨纸砚后,搬出一个木箱子准备了一下,说:“皇后娘娘、太子、大帅,下面,我为你们表演精彩的魔术。” 说完,他双手转动着木箱子,然后背过身体,手向空中这么挥了两下,又转过身来面朝众人,一抖左手出来一只鸽子,右手一抖出来一只黄莺,两只小鸟活蹦乱跳的,他将双手这么一抬,两只鸟竟然在宫殿里飞了几圈,才飞出大殿向野外去了。 “好——!”一阵热闹的欢呼声,皇后娘娘带头鼓掌说:“这叫啥节目,以前我都没看过,太精彩了!” 太子向母亲解说道:“这节目在大宋叫魔术,又称变戏法。” “噢!儿子,谢谢你带来的这个节目,妈喜欢,真是一个孝顺的孩子!” “更精彩的在后面!”张元说完又恢复了表演,他打开箱盖,双手举起箱子给众人看,里面什么都没有,他合上箱盖,转动木箱子数圈,用手拍了拍箱子,再把箱子盖打开,只见几只活脱脱的鸽子从木箱子里飞出,一直飞出了殿外。 他合上箱盖,双手又拨动箱子转动数圈,然后背过身去,袖子朝空中这么挥了两下,再转过身来,面对皇后,一抖左手出来一朵红玫瑰,一抖右手出来一朵粉牡丹。张元跪在皇后娘娘面前双手捧着花说:“皇后娘娘,请笑纳!” 皇后娘娘笑得前仰后倒的,开心地对身边的宫女说:“太精彩了,太精彩了,给我重重地赏!” “喏!” “谢谢皇后娘娘!”张元说完又回到舞台继续表演,这次他问慕大帅,“大帅,您想要什么宝贝?” 慕大帅也看得来劲,高声吼了一嗓子:“我要江山,你替我变出来!” 张元笑笑说:“大帅,江山之大,我这两个袖子也装不下,自然变不出来。但我知道,当国王没有玉玺不成,我就变出一个玉玺给您如何?” “太好了,真合本王意思,现在,万事俱备只差玉玺了!” “大帅,如果我给您变出玉玺来,您赏我什么官做?” “朕赏你兴庆府尹!” “就这么说!” 张元说完,双手举起箱子再次给众人看,里面什么都没有。梁副官此时也好奇就跳上舞台检查箱子,里面确实什么都没有,他对众人做了一个什么也没有的手势。 张元合上箱盖,双手拨动箱子转动,他也跟着转动,嘴里不停地念叨:“天灵灵地灵灵,天上老君快显灵!”张元转到第三圈时突然停住了,再一次背过身去,拍拍箱子,手舞足蹈地捣鼓了数下,等转过身来,抖抖左手什么也没出来,抖抖右手还是什么没出来...... 当众人叹息之时,他解开袍子,胸前竟然绑着一只比书本大一点的木盒,打开木盒盖子,他把里面的东西展示给众人看,果真是一个玉玺。 “好——好——!”更热烈的一阵欢呼声,慕大帅更是笑得人仰马翻的样子,连嘴里的饭菜笑得都要喷了出来,双手不停地鼓掌,说:“精彩,真精彩!” 张元来到慕大帅面前把玉玺从盒中取出,鞠躬道:“大帅,这就是玉玺,有什么奖励?” “哟,真是国王玉玺,梁副官?” “到!” “快赏银五十两!” “是!可大帅,这钱还放在您马车上,我到门口去取!”梁副官说完,跑步出房间奔向距离五十米左右、停在前厅门外的大帅马车上取银子。 张元伸手把玉玺一递说:“请大帅请您查验!” 慕大帅接过玉玺,十分欣喜地说:“你小子能耐挺大,我查验一下!”慕大帅两只手不停地把玩着玉玺,他激动得有些热泪盈眶,心想:“真是天助我也,这几天是要什么有什么,要圣旨有圣旨,要玉玺有玉玺,要美女有美女,这西夏江山就到手了,国王,不!皇帝宝座就到手了!我奋斗了大半辈子为啥?九死一生为啥?要不是太子他爹精于算计,这龙椅早该是我的了,早就姓慕了!不过,今天登基也不算晚,老话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慕大帅就是死也死在龙椅上!我曾听过皇后姐姐说过,这玉玺上有八个大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我得看看玉玺的真伪!” 慕大帅想完,就转过身把玉玺放在桌上进行仔细查验。 第89章 秀才孤胆杀大帅 太子登基妾为后 慕大帅得到玉玺就转过身来放在桌上进行仔细查验。张元上前说:“大帅,您答应我的事?” “答应你什么呀?” “您答应我变出玉玺封赏我官做?” “封赏什么官?” “兴庆府尹!” “兴庆府尹呀,肥差!你小子蛮会挑的,可以考虑呀!” 慕大帅没工夫搭理张元,他急于验证玉玺的真伪,他翻看玉玺底部,果见有‘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这八个大字,他不禁大喜,高声说:“乖乖隆地咚!变出来的玉玺确是真的耶!” 慕大帅高兴地忘乎所以,得到了玉玺,登基就万事俱备了,他等不及明天登基,他要今天下午就登基,不!应该是马上就宣布登基!这梁副官跑到哪里去了?到马车拿银子去了,拿银子有这么急嘛?也就是几分钟的事,好!等他回来,我立刻宣布登基大典开始! 慕大帅聚精会神地玩弄着玉玺,他不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道理。此刻,在他身后,张元从盒子底部夹层悄悄抽出一把鱼腹短剑,对着慕大帅的后心背猛地扎上一刀! “啊!——你——卑贱的魔术师——敢杀我——救命!”慕大帅大叫着,张元又接连上去捅了数刀。慕大帅挣扎着还是抱着玉玺倒在了血泊里,宫女们惊慌地四处逃散...... “弟弟——”皇后娘娘面对这一突发事件惊呆了,坐在位子上傻愣着,她贴身的宫女赶紧上前,拉扯搀扶着她往后厅逃去。 此刻,梁副官拿着银子正好进门,见状大喊一声:“卫兵,杀刺客,抓太子,救大帅!”说完,带着卫队百余人冲进了前厅。 他们扣押住太子,接着又围攻张元,梁副官几剑就打掉张元手中的鱼腹短剑,正准备刺死张元。 张元一只手臂受了点伤,鲜血直流,他跳上餐桌高喊:“慕大帅已经死亡,太子继任国王,我奉旨行事,梁副官你想抗旨被灭九族吗!” 梁副官停顿了一会,说了一声:“为大帅报仇,杀!”又继续举剑准备刺死张元,恰巧,此时胡昊和鬼鹰已带着皇宫禁军赶到了前厅门口。 胡昊对梁副官大喝一声:“梁副官住手!皇宫已经被我们三千禁军包围,大帅府也被质子军副帅野荣率军包围。看在我们同事一场的情面,我给你一次机会,立刻释放太子,拥立太子登基,享受荣华富贵!” “这?” 鬼魔也提着鬼头刀围拢了上来,说:“快放开太子,否则执迷不悟,休怪我这刀口无情!” 张元着急地高喊:“梁傻瓜!还磨蹭什么呀?” “好!我们放下兵器!”梁副官对手下说。 “立刻释放太子!” “好!” “向太子赔罪!” “是!”梁副官率领一群卫兵跪倒在太子面前说,“太子,小人有眼无珠,冒犯龙威,请太子,不!请皇上恕罪!饶小的们一条性命!” 李昊太子站起身,整了整衣服,看了看躺在地上已经死去的慕大帅,他弯下腰去掰大帅的手指,慕大帅死了还把玉玺紧紧地攥在两手中,李昊费了好大的劲才取出玉玺。 李昊纵身跳到餐桌上高举着皇帝玉玺,像头豹子一样吼道:“我舅舅的事与你们无关,现在我就是西夏国王,朕宣布即刻登基!” 张元赶紧下了桌子,带头跪拜说:“我等甘愿效忠国王,粉身碎骨在所不惜!国王万岁!” 胡昊、梁副官、鬼魔一看张元跪下,慌忙率领手下一起跪下,也说“我等甘愿效忠国王,粉身碎骨在所不惜!国王万岁!” 不一会儿,太监总管闻讯带着宫中太小太监一同跪下,说:“我等甘愿效忠国王,肝脑涂地!” 太子的第三妾野利氏率领宫中所有宫女跪在李昊面前说:“我等心甘情愿服侍效忠国王!” 众人宣誓效忠完毕,李昊开心地宣布:“好!朕宣布:我李昊为西夏国王兼任全国兵马大元帅,册封第三妾野利氏为皇后,原嫡妻慕氏涉嫌谋反暂且打入冷宫,擢升张元为宰相,野荣为大将军,胡昊为殿前侍郎,鬼魔为禁军总管,梁副官为镇威将军、太监总管俸禄增加一倍,其余有功人等一律官升三级!” “臣妾感谢皇恩浩荡!”新皇后野利氏嗲嗲地说。这野利氏来自大宋米脂县,米脂这地方传说自古出美女,她今天盛装出席,风情旖旎,金莲双顿,风头妩媚超越了婆婆大慕氏,她的哥哥野荣也成为大赢家。 “国王万岁!”张元带头三呼万岁,其他人也卖力地喊,巨大的声响绕梁不绝,强烈的声流从懿宁宫的前厅传到大慕氏皇后的寝室,虽然她现在已升格为皇太后,不知为何竟然躺在凤床上抑郁了。 接着,李昊跳下餐桌,从鬼魔手中拿起自己的长剑说:“张元、胡昊、梁将军、鬼魔听令,立刻率兵随我去包围慕大元帅府,消灭叛军余孽!” “遵令!” 李昊带领大队人马同野荣将军的军队汇合,共五万人马包围了慕大元帅府,野荣派人不停地朝大帅府里喊话:“里面的人快投降吧,你们被包围了!”但慕元帅府根本没人听,个个拈弓搭箭,不时用巨型弩射出一些强有力的飞箭来。 野荣将军站在八百米开外指挥,头盔被飞箭射穿一个洞,险些毙命,气得他直跺脚,骂道:“妈的!老子带人冲进去,杀光他们狗日的!” 张元立刻阻止道:“大将军不可轻举妄动,真打起来,你们质子军不一定能取胜,他们铁鹞子兵厉害着呢!” 李昊焦急地说:“张宰相,这如何是好?如果慕大帅的擒生军同时在全国各地组织反扑的话,我们可就功亏一篑了!” 张元冷静地说:“慕大帅死了,他们仍在继续顽抗,不是忠心而是怕您秋后算账,一缴械就灭了他们,只要国王您借我一样东西和一句话,我进去就能搞定!” “什么东西和什么话?” “玉玺和赦免他们无罪的承诺!” “朕答应:一律赦免!玉玺在此。” “好!您等我的好消息!” 一旁的梁副官,现在升为镇威将军,主动说:“大帅府里面的人和屋子,我最熟悉了,我陪你去!” 张元说:“有个帮手,太好了!” 第90章 孤胆闯入大帅府 功成名就得美人 张元打着一面白旗和梁将军向慕大帅府走去,灰蒙蒙的天空一只鸟都没有,不时有几只羽箭从他俩头顶上飞过,梁将军赶紧高声喊道:“弟兄们,我是何副官,不要伤到我!” “哟,真是何副官耶!不要放箭!” 梁将军领着张元进了大帅府大门,他看到门口负责防卫的一个熟悉的校尉:“哟,这如临大敌的阵势!” “你不知道呀,大帅在宫中被杀了?哎,你不是一直跟着大帅的吗?” 何副官怕惹麻烦,故意扯谎说:“大帅让我独自去办事了,我不太清楚,兄弟,现在大帅府谁说了算?” “没藏将军负责!” “为什么是他?” 校尉悄悄地说:“本来是由慕大帅的弟弟慕卫将军总负责的,慕大帅在宫中被杀,有个卫兵逃回来报信,慕卫将军听后要带兵进攻皇宫,没藏将军却坚持原地防守,两人各有兵马,平常矛盾重重,都想当主帅,争执不下两人就发生了决斗,没想到最后,没藏将军竟然把慕卫将军给杀了!” “噢,是这样,行,我们进去找没藏将军!” 张元感慨地说:“没想到慕大帅还有个弟弟在大帅府当副帅,他要是没被没藏将军杀了,我这前脚进大帅府,后脚就成肉泥了!” 梁将军打趣地说:“我看你小子就是命好,流浪汉念经成了宰相!” 两人来到将军办公大院,卫兵禀报了没藏将军,他说“快请!” 没藏将军和梁副官平常关系不错,主要源于每次打仗的战利品分配,梁副官不因为慕卫将军是慕大帅的弟弟就多分一点,没藏将军上面没路子就少分一些,所以,两人渐渐私交深厚。 没藏将军看到梁副官毫发无损,很是震惊:“我以为梁兄弟早成刀下鬼,壮烈了!” “托兄弟的福,确是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这位人兄是?” “张元公子,太子刚刚登基,张公子被任命为当朝宰相!” 张元赶紧拱手对没藏将军说:“幸会了,没藏将军!” “哟,还有不怕死的宰相来当说客呀?” “将军!此言差矣,人人都怕死,我也一样!但人死的价值不一样,有的人为庙堂而死,有的人为猪狗而死。” “我若是把你烹掉了,你为谁而死呀?” “我一介草民,浑身的肉也没有你将军多呀,如果我们两人都被烹掉了,你说,太子先吃谁的肉?” “哟,新宰相还挺能说的,有勇有谋呀,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我也是让将军猜猜谜而已!” “哈哈——”两人同时会心敞怀大笑起来,“来!卫兵上酒!” 没藏将军的卫兵把酒端上,每人倒了一杯,梁副官说:“将军,你这抠门的,连个菜都没有呀?” “卫兵,把昨日剩的那碗黄豆端上来!” “是!” 三人喝着酒吃着黄豆,梁副官试探地问道:“如果新国王赦免了你们,将军如何安排?” “如何不会被秋后算账?”没藏将军说话间没夹住,放了一个屁出来,“昨晚,我黄豆吃得太多,今天梁兄弟还要吃黄豆!” 张元掏出国王的玉玺说:“将军,玉玺在此,见物如见人,新国王就在大门外正等候回话!” 没藏将军打岔说:“来,兄弟喝酒,干!” “干!”梁副官又试探地问,“将军还有什么顾虑和条件可提出了,我现在也被提升为镇威将军了!” “恭喜呀,兄弟!” 没藏将军总是避重就轻,张元估计没藏将军的要价不低,他仔细观察了没藏将军的表情,又喝了一杯酒,干咳了两声说:“没藏将军你看这样:这铁鹞子兵原先一分为二,你和慕卫将军各掌管一半,现在慕卫将军罪有应得死了,你也为新国王平叛立功了!这铁鹞子兵就由你统领。另外,你小妹妹没藏氏在深闺中没嫁人,我会同国王撮合,让小妹成为他的妃子,当然时间要长些,毕竟国王以前当太子时,身边女人太多。这样,你也不必担心秋后算账的问题,将军意下如何?” “哎呦,这宰相就是知人善任,我的一点小心思都给你揣摩透了,我听宰相的!” “好!有将军这句敞亮话,我们仨就干一杯,去迎接国王!” “干!痛快!” 野荣将军站在原地左等右等,不见宰相的身影出来,对李昊说:“这么长时间,我说宰相会不会已被杀掉了!” “乌鸦嘴,少废话!再等等!” 又过了一个时辰,大元帅府大门被打开,军乐队奏起乐曲,张元拉着没藏将军的手走到李昊面前。 “扑通——”没藏将军跪在地上说,“卑职没藏参见国主,感谢国主不杀之恩!” 张元把玉玺还给李昊,补充说道:“副帅慕卫欲带兵进攻皇宫,已被没藏将军斩杀,他也为国王平叛立了功!我对着玉玺承诺:铁鹞子兵由没藏将军统领,他的小妹没藏氏嫁给国王您为妃!” “将军请起!”李昊扶起没藏将军,说:“铁鹞子兵就由将军统领。关于我纳没藏氏为妃的事情要缓一缓,你知道,我当太子时,每娶一房妾,我的二妃子兴平公主就会和我大吵一阵,她依仗辽国皇室的实力,压着我呢!” “谢谢!小妹的事不急!” 张元看看元帅府说:“我看这大帅府还是改回名字叫将军府,没藏将军还不请国王去将军府里面坐?” “是!请国王视察将军府!” 李昊在将军府处理完军务,来到原慕大帅住的内屋,叫来张元、胡昊、梁将军、鬼魔说:“慕大帅所有家庭财产一律没收充公!” “是!” 梁将军禀奏道:“慕大帅还有两个美女怎么办。” “人在哪?” “把人带上了!”梁将军一声令下,阿香和阿凤被两个当兵的推进屋里。 阿香和阿凤抬头看到李昊坐在宝座上,赶紧磕头请安说:“奴婢给太子请安!” “请起!阿香和阿凤,你们立功了!张元、胡昊!” “到!” “朕做主了,阿香许配给张宰相为妾,阿凤许配给胡侍郎为妾!” 阿香和阿凤连连磕头说:“谢谢国主!” 张元、胡昊连忙问:“这?咋回事?” 第91章 帷幄布局助称王 新皇后蛇蝎心肠 西夏国王李昊突然做主,把阿香许配给张元,把阿凤许配给胡昊为妾,这两个美女原先是皇后赏给慕大帅的,张元和胡昊搞不明白怎么一回事,就问道:“国主,这?咋回事?” 李昊大笑道:“这阿香和阿凤都为宫女,慕大帅要搞政变,我就和太监总管瞒过太后,给他来了个——美人计!现在计划成功了,朕要为她俩安排一个好归宿!” “这李昊也是蛮奸诈的!表面上是美人赠英雄,皆大欢喜,实际是放一个耳目在我家里!”张元听后,心一想不觉后背透出几丝凉气,但也不得不谢恩,于是,他和胡昊赶紧跪拜说:“国王英明,谢谢国王恩赐!” 李昊又喝了几口茶说:“朕还要处理我爹的丧事,先回宫去,我们明天大殿见!”说完,李昊和鬼魔匆匆骑马奔皇宫而去。 李昊能在短短一天半的时间,从诸多阴谋家中胜出,顺利登基夺取王位,这盘人生大棋还是大宋举人张元为他布的局。话说原来第二天下午,太子李昊将张元、胡昊俩人从酒楼接入太子宫中。 张元单刀直入地说:“太子,我有话要单独与你谈!” “好!鬼魔你招待好胡小弟!”太子说完,就领着张元进入了太子密室内。 两人坐下后,张元叙述道:“现在时局紧张,树上一个桃子众人都要摘,现在最有实力挑战王位的只有慕大帅、皇后和太子三人,恕我直言,太子您是最弱的,我想慕大帅现在已经是磨刀霍霍了!” 李昊叹息道:“皇后订了明天中午的饭局,邀请慕大帅和我两人参加,这不是明显的摊牌嘛!我去可能被杀,不去更会被杀!先生快救救我!”说完,太子泪流满面跪倒在老师面前不肯起身。 “太子请起,荣我想想!”张元拉起太子说,“就是鸿门宴,你也得去!” “明天,慕大帅肯定重兵布置在宴会厅,对我搜身,我连一点机会都没有!” “错!机会都是人创造出来的!慕大帅布置了重兵,他自然觉得他自己是最安全的!我们都是要被宰的羔羊,那我们就趁其不备寻找杀机,明天您一个卫兵不带,只带上我!” “好吧!” “太子,我问您,在妃妾中最信任谁?” “我的嫡妻慕氏是皇后的侄女,慕氏家族势力最强,舅舅慕大帅拿我更不当一回事;二妃子兴平公主依仗辽国皇室的实力压着我;只有小妾野利氏最值得信赖,她大哥野利将军前几天被慕大帅找茬杀了,她二哥质子军副帅野荣将军宣誓效忠慕大帅才勉强活下来!” “那禁军方面?” “表面上都效忠慕大帅,其实有几个将领私下同鬼魔关系很铁!” “还有一事,现在玉玺在谁的手里?” “皇后手里!” 张元把所有想法归纳了一下,与太子娓娓道来说:“这样......这样......”太子听后眉飞色舞,不禁拍案叫好。 “那我们把野利氏、胡昊、鬼魔都请进来开个会?” “好,我去请他们!” 不一会儿,太子就把他们三人都请到了密室,张元又把行动方案和步骤重复了一遍,说:“诸位,都听明白了?这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明白了!” “好!分头行动!” 太子把野利氏搂在怀亲了一口说:“你立刻去你二哥家找野荣将军,按张公子步骤行动,事成后不仅能报你大哥的仇,他还能官拜大将军,我也承诺你,事成后让你当皇后!” “天大的好事,太子放心,妾一定办成回来!” 张元对鬼魔说:“兄弟,帮我做两件事情!第一,玉玺在皇后屋里,夜里设法偷出来,再做一个小木盒,上面放玉玺,下面做个隐蔽的夹层放一把锋利的短剑;第二,策动禁军明天反叛,效忠太子!” “我禁军兄弟多,这两件事不难!” 张元又对胡昊说:“贤弟,你替我找个大木箱子,在太子宫里找几只鸟放进去,我明天中午要用。另外,明天中午,我和太子去皇后那里,外部行动的总协调就靠你组织了!” “哥放心,我是不会浪费这次翻身机会的!” “好,那就分头行动!” 大家一起去分头行动了,太子拉着张元的衣袖问道:“听说,你多次考进士都落榜,成了落榜专业户,在大宋若是考中了进士有什么待遇?” “在大宋考中进士能有‘五荣’!” “‘五荣’?哪五荣?” “两观天颜为一荣,胪传天陛为二荣,御宴赐花、都人叹美为三荣,布衣而入、绿袍而出为四荣,亲老有喜、足慰倚门之望为五荣也!” “好,待我登基后,先拜您为宰相,再为你补缺前四荣,第五荣没办法实现了!” 李昊登基当国王后,满足了张元对进士“五荣”之“四荣”的好奇心,在张元的精心辅佐下,西夏推行儒学、兴修水利、推广农耕、发展手工业、对原来发达的畜牧业,也模仿宋朝设立群牧司进行专属管理,官制、法制、礼仪等都借用唐宋典籍。经过数年的准备,国力有所提高,李昊迫不及待地于1038年10月宣布称帝,册封野利氏为皇后,封兴平公主为贤妃,拜张元为宰相,建国号大夏。 黑桃听完摩美人关于三个关键人物的故事,说:“有趣的故事!我看应该再加上两个男人!” “哪两个?” “李昊和慕大帅,连同李德明、大慕氏、张元,所以故事名应该为《四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动人故事》!” “没想到黑桃你蛮有文化的!” “兴平公主被封贤妃,品级不高呀?” “在妃子中间是最低的了!” “那打入冷宫的太子嫡妻慕氏,后来如何了?” 摩美人叹了一口气,轻声说:“李昊嫡妻慕氏被打入冷宫时,当时已经怀孕,后来生下一个儿子,李昊称帝当了皇上,新皇后野利氏使出鬼计,让李昊赐毒酒害死了她们母子俩!年幼的太子就这样夭折了!” “真是个坏女人!这野利皇后心狠手辣,蛇蝎心肠啊!” “轻点声,这宫里外都是她的耳目,我们都斗不过她!” 第92章 皇后宫斗进谗言 一石三鸟造冤案 李昊称帝几天后的一次朝会,文武两班列在大殿左右,司礼官高声叫到:“有事上奏,没事退朝!” 胡昊侍郎上前启奏:“皇上,宋使快马来报,宋仁宗皇帝要削夺您的赐姓官爵!” “朕早就预料到了,他削夺我的官爵,我就攻占他几个州县给他瞧瞧!” 宰相张元上奏:“皇上已经称帝,按礼数该立太子了!” “这祖制立太子有什么规矩呀?” “立嫡不立庶,立长不立幼!” “宰相的意思是立我嫡妻慕氏之子,现在冷宫的李盼?” “正是!” 李昊妻妾成群,但慕氏家族几乎全军覆没,野利家族势力冉冉升起,此时的李昊正与野利氏缠绵与合作状态,他不好轻易答应,支支吾吾地说:“这——这——?” 胡昊看出了皇上的心思,赶紧上前一步说:“宰相此言差矣,臣以为:应该将皇后野利氏的儿子李宁明立为太子!” 野利氏的二哥野荣大将军也赶紧奏道:“皇上,胡侍郎说得好!这慕大帅当年曾反叛,千万不能立慕氏的儿子李盼,应该立李宁明为太子!” 御史官上奏:“皇上,我们尊孔子为文宣帝,这‘立长不立幼’确是一条硬杠杠!” “今天先散朝,改日再议!” 百官散朝,中午时分,野荣赶紧找到皇后野利氏说:“妹妹,不好了,要出大事了!” “二哥,这好好的能出什么大事呀?” “这张元也不知是脑袋进水了,今天早朝他上奏,要立被废的皇上嫡妻慕氏之子,就是住在冷宫的李盼为太子!” “哎呦,吓死我了!我差点都忘了她母子还在宫里!” “这李盼要成为太子,将来成为皇上,若要清算的话,我们野利家族不得全完蛋呀!再说,李盼当了太子,慕氏以子为荣,你这皇后不就是泥做的,随时垮塌呀!” “哎呀!这烧心的事,你教我咋办!二哥你在皇上面前没反对?” “亏得胡昊侍郎带头反对,我也上奏反对,皇上才暂时搁置了提议。” “看来还是胡侍郎和我们是一条心!你看这慕氏不得了,为儿子起个名字叫李盼,盼什么呀,盼我们早死呀!真是气死我了!” “妹妹,我还有军务要走了,你晚上见了皇上多费点心思!” “谢谢二哥提醒!” 这天晚上,李昊在大殿处理完事务,一个人喝了点小酒感觉寂寞,便来到皇后的宫殿,推开内室的大门,四周金兽香气缭绕,粉色蜡烛把房间映射的温馨浪漫,只见野利氏正在大木桶中裸身泡澡,牛奶鲜花浴,红玫瑰花瓣满地都是,还兼有桂花的香气,野利氏浑身涂满精油香气扑鼻、油光锃亮,绯红色的帷帐,云锦面的鸳鸯合欢被,一切布置的如同新婚洞房一般。 李昊一时雄性激素爆棚,爱欲大发,一把将皇后从浴缸中抱出轻轻扔在床上,说:“娘子,我怎么以前没有发觉你这么美呢?” “皇上习惯在外面撒野,何时能关心臣妾!” “哎呦,我的小心肝,朕不来了嘛!”李昊说着就上了床要强吻。 野利氏推开李昊的嘴说:“看你这么猴急的,臣妾还有要事禀奏皇上!” “小宝贝,有什么事快说!” “皇上有没有发现慕氏的儿子李盼不像您,而像另外一个人?” “这怎么可能呢?他能像谁呀?” “您别问了,反正后宫都传遍了,只有皇上一人蒙在鼓里!” 李昊赶紧坐起身,吃惊地问:“快说,他到底像谁呀?” “我真说?” 李昊推着野利氏的腰,说:“快说嘛,急死人了!” “宫里人都说,李盼像慕大帅手下的梁副官!” “为什么?” “这慕氏和梁副官,两人自小青梅竹马,长大后眉来眼去的,梁副官他爸先提的亲,后来被太子您横刀夺爱,他们仍藕断丝连,每次慕大帅看皇后,梁副官都要去冷宫看看!” “真的吗?” “臣妾还能骗您!” “亏你提醒,我现在想想,这李盼同梁副官倒有几分相似!” “你还要立别人小孩为太子?” “妈的!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朕轻饶不了他们,明天把他们绑了审出奸情,法办!” “啊哟,皇上我说您笨不笨呀!就是普通人家出了这档子事都不敢声张,您想让天下人皆知呀!” “也是,那你说咋办!” “每人赏赐一杯酒不就完犊子了吗!” “好!朕明天就安排人办!” “还有这胡昊比张元忠心,你把张元免官,让胡昊当宰相!” “我还离不开他,这朝中的事你就不要瞎掺和了!” “好,我不掺和!我俩干完公事,再接着办私事,快,脱衣睡觉!” 李昊还在气头上,说:“脱衣,你看我现在一点情趣都没有!” “你没有,我可有!”野利氏使出浑身力气一把抱住李昊,将他拖进被窝里..... 果然,第二天上午,太监和鬼魔宣读了简短的圣旨,圣旨只有短短的“奖赏御酒一杯”六个字。三个人分别喝下了三杯酒,两个人是笑着喝完的,一个人是哭着喝完的。 李盼以为老爹要把他从冷宫中接回身边就痛快地喝了下去,梁将军以为是同大宋作战获胜,皇上赏赐御酒庆贺也痛快地喝了下去,只有嫡妻慕氏知道这是一杯毒酒,她怕连累儿子爽快地哭着喝了下去,她不知道无辜的儿子在她之前几分钟也已喝了毒酒倒下了,不然她就是变成鬼会不会放过野利氏的! 黑桃听到新皇后野利氏竟然如此狠毒,就担心起摩美人:“姐姐,您可要千万小心呀!” “知道!” “那大慕氏皇后在不在呀?” “早死了!当初,慕氏家族出了很大的力才使得李德明登上了王位,两家由此结下了姻缘。到了李昊登基,他不仅杀了国舅,还忌惮慕氏家族的军权,诛灭了整个慕氏家族,把生母大慕氏也给毒死了。” “真够坏的!权力把他们变得像毒蛇一样!那姐姐你为何还要进宫呢?” 第93章 宫中情仇恨似海 毛骨悚然让人惊 黑桃很担心摩美人的安全,问道:“那姐姐为何还要进宫呢?” “父母之命没办法!他们说,大宋一个普通宫女的年俸能养活全家几十口人,在我们西夏能养活一百多口人,嫔妃更是能养活上千口人!” “姐姐真是可怜!”黑桃叹了一口气说,“我看您左边的宫殿好像没人住嘛?” “妹妹说话小点声,那宫殿原先是后妃耶律氏——兴平公主住的,屋里有说话声,但我进来一年多了就没见过其人,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虽然辽国皇帝耶律骨说兴平公主是他们同父母的姐姐,但我们赴辽使臣领卢花重金打听到,其实她为皇室宗亲的闺女。当年李德明为结好辽国对付大宋遣使请婚,辽皇准允和亲,就将兴平公主嫁给李昊为妃子,李昊已有嫡妻慕氏且好色,而兴平公主相貌平平,领卢告诉实情后,李昊就很少去她的内室。” 李昊刚铲除了慕大帅,才登上国王位的一次中秋节的前夕,李昊用膳时闷闷不乐,一旁的野利氏就问道:“国主,这几天怎么不开心,有什么烦心事?” “你说大慕氏的抑郁症会不会是假装出来的病呀!” “很可能呦!当年司马懿不就是这样吗!” “司马懿,娘子也知道?” “我二哥野荣说给我听的,这慕氏家族不除尽,迟早是祸害!” “她可是我生母耶!” “她帮弟弟也不帮你,瞧你傻乎乎的!” “你说,我若赏赐她一杯酒,她会不会喝?” “这事简单,兴平公主和婆婆大慕氏走得近、关系好,您让她带给婆婆喝,婆婆一定会喝的,再者,出了事都是她的事!” “娘子这主意真好!可以当我的军师了!” “你总是小瞧人家!” “我的宝贝!”李昊顽皮地捏了一下野利氏的屁股,高兴地出去了。 那一天是个中秋节的晚上,天空中淡淡的微黑的云彩,月亮却不圆,时隐时现的。兴平公主穿上节日的盛装,亲手做了些糕点,还有一杯国王李昊给母亲的御酒,带着婢女小玉去看望婆婆大慕氏,大慕氏一个人正独自坐在牡丹亭赏月。 兴平公主来到懿宁宫,高兴地对大慕氏说:“婆婆,今天中秋节,儿媳给婆婆请安!” “请起,坐,我们一同赏月!” “婆婆,这我亲自做的点心,请品尝!” “嗯,好吃!” “好吃,婆婆就多吃几块!” “谢谢公主还惦记着我!李昊没在你那里?” “国王他公务繁忙,哦!这是他托我带给您的御酒,他说是西域贡酒,请婆婆品尝,是中秋节的问候!” 慕太后摇摇头唉声叹气地说:“公主,你真是个傻孩子!” “哎,婆婆,您怎么突然伤心呀?” 突然间,慕太后闻酒色变,止不住的眼泪划乱脸上的脂粉,扑簌簌地往下滴,她憋住气一句话也不说。 兴平公主忙问:“婆婆,这是怎么了?您哪里不舒服呀!” 大慕氏颤颤巍巍地端起酒杯,喝完酒微笑地说:“媳妇,我先走一步了,公主多保重!”说完便七窍流血倒在地面。 兴平公主见状大喊:“婆婆醒醒!快来人呀,快救人呀,快去喊御医!”随身婢女小玉转身就要出门喊御医去。 偌大的懿宁宫只有一个黑影出现,他拦住婢女小玉,对兴平公主冷冷地说:“不必了,她罪有应得!” 兴平公主抬头仔细一看:“你是鬼魔,你早知道!” “对不住,我也是刚知道,就过来了!” “你们这些畜生,借我的手用毒酒杀害我婆婆,让我不明不白地蒙冤,我要找李昊问个明白!” 鬼魔凶狠地说:“我为公主好,劝公主赶紧走,不要闹事!否则,一旦宫中人知道是辽公主害死了婆婆,即使五马分尸、沉河喂鱼都不解恨呢!趁现在没人发现,什么也不要说,赶紧回宫,我也好说她是病死的!” “你们这帮猪狗不如的东西!猪狗不如!”小玉为保命赶紧拖着兴平公主往外走,兴平公主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骂着便消失在夜幕中。公主回宫后也抑郁了,整天不出门,嘴里不停念叨:“婆婆,那杯酒不能喝,不能喝呀!” 黑桃听到摩美人讲述宫中发生的事,浑身都起鸡皮疙瘩,说:“真是太可怕了!来,喝一杯酒压压惊!干杯!” “酒能消愁,干!” 其实,黑桃还发现右边的一个宫殿荒在那里,她不想问但好奇心又驱使她问道:“右边的那座宫殿好像也是空的?” “黑桃,你第一次进宫就观察这般细致,这右边的宫殿原是淑妃索氏居住的,她是河西党项族人政治联姻的牺牲品。虽然皇上也是党项族人,但他党同伐异、嗜血成性,杀过索氏的亲人。所以,索氏心中憎恨,夫妻俩人关系紧张,再加上李昊一些胡作非为的事,索氏巴不得他早死。有一次,李昊率兵攻打海拔二千多米的牦牛城时受伤失踪,消息传到宫里被误传为死亡,朝中后宫皆悲,索氏却每天在宫中载歌载舞欢庆,没想到后来李昊率领大军获胜回宫,索氏害怕被他人告发,忐忑不安就畏罪自杀了!” “这西夏内宫里情恨深似海呀,娘娘多保重!听得我毛骨悚然的,我得走了!” “不急走,没事的!皇上带着新欢去贺兰山的行宫厮混了。要不然,像妹子这么漂亮的美女若被皇上撞见,今晚就成为床上的猎物了!” “这么夸张?” “这些你听听就好,千万不要外传,这京城内外到处都是皇上的耳目,知道的太多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姐姐,我不问了!我为姐姐弹几首曲子吧。” “我把宫女喊来,我们弹弹琴,玩玩纸牌游戏,如何?” “太好了,我许久没有玩了!” 摩美人差人去御膳房端来一些食品,有点心、蜜饯、水果、饮料、小吃等。几人边吃边玩十分开心,一直玩到天快黑了才告结束,摩美人提醒说:“天要黑了,都城晚上要宵禁,你赶紧回去吧,这些化妆品你带着,问我表哥好!” “谢谢娘娘!” 第94章 公主气死遭瞒报 小玉焚宫同罹难 黑桃在宫女的陪同下出了皇宫,匆忙赶回酒店先找掌柜还回银质送餐盒,然后又到房间叫来端木魁和耶律寒,画了一张草图说:“这就是兴平公主住的宫殿位置及房间,据摩美人讲,她屋里有说话声,但没见过其人!还有可能人早就去世了!” 耶律寒猜测说:“有说话声,这说明人好好的!” 端木魁打断他说:“错,这是迷魂阵!你见过家人好好的,却几年没有一份问候信的!这说明人要么被软禁,要么人就没了。今晚我负责接应,你务必设法进入房间查看!” “遵令!” “听摩美人讲,李昊皇上今天带着新欢到贺兰山行宫厮混去了,他的贴身警卫和‘八鹰’应该都去了。我猜想,夜里皇宫防备会比平常弱一点。” 端木魁兴奋地说:“这对我们倒是个好消息!” 夜幕深沉,街道上除了全副武装巡逻的卫兵外,空无一人。皇宫附近的巷口,突然出现两个身影,像两只猫一样敏捷地跳动。“嗖——嗖——”两声,端木魁和耶律寒窜上了皇宫的屋顶。 端木魁轻声地说:“我在此接应,你一个人下去目标小!” “好!”耶律寒跳进内宫的院落里,他身手矫捷地避开了几个暗哨,来到了兴平公主宫殿餐厅的外边,他撬开后窗跳了进去向卧室寻去,刚准备去开卧室的门,有一束光晃晃悠悠地投射进来,还伴有脚步声,耶律寒赶紧躲在柜子后面。果然,两个太监提着灯笼巡逻到此,太监甲问道:“有没有情况?公主怎么样?” 太监乙答道:“没情况,一切正常!” 太监甲打开卧室的门走进卧室,在床头察看了一番,还对着公主的脸轻轻拍了一巴掌说:“乖!早点睡觉,不要耍花样!” 太监甲巡视完便将卧室门带上,对太监乙说,“留神看好了,出了差错,要你的狗命!” “咋!”太监提着灯笼又去别处巡逻了。 耶律寒赶紧推开卧室的房门,屋里面没有点灯,一团漆黑。他来到床榻旁,定睛一看果然有个女人睡在床上。 耶律寒赶紧抱住她的头说:“兴平公主,兴平公主!” 那女人吓得大叫一声“鬼呀!啊——!” 耶律寒赶紧捂住她的嘴说:“我不是鬼,我是辽国的耶律寒!” 耶律寒听听屋外没有动静,这才放下心。那女人也镇定了下来,问道:“你是辽国禁军的耶律寒?兴平公主的哥哥?我不是在做梦吧!” “我是耶律寒,我来找姐姐的!” 那女人起身抱住耶律寒,泪水不住地往下流,哽咽地说:“我是兴平公主的贴身丫鬟小玉,兴平公主早被气死了!” “那你怎么会睡在她的床上?” “兴平公主被他们气死后,李昊无法向辽国皇帝交代,就把我软禁起来,不给我出房间,还派人看守,让我假扮兴平公主!”小玉接着把李昊假借兴平公主之手赐御酒害死太后婆婆的事说了一遍。 “真是狗日的畜生!” “耶律哥哥,你怎么进来的!” “我有功夫,躲过了暗哨,小玉妹妹快跟我逃出去!” “我不能走,他们半小时巡逻一次,我根本逃不掉!见到娘家人我就放心了,我活着就是要把真相告诉你们,这样我就死而无憾了!” 他们说着话,远处又传来脚步声,小玉着急地说:“耶律哥哥快走!” “小玉妹妹跟我逃吧!” 脚步声越来越近,小玉站起身双手把耶律寒推出门外,把门一关说:“耶律哥哥快走,不然就来不及了!” 耶律寒没办法,只能从窗户跳出并攀上了内宫屋顶,和端木魁汇合后跃下宫墙。 两人回到酒楼的房间,耶律寒对端木魁说:“我见到兴平公主的贴身丫鬟小玉了。她说,兴平公主早被李昊气死了!这帮畜生!我迟早要报仇!”接着,他又把李昊假借兴平公主之手赐御酒害死太后婆婆的事复述了一遍。 端木魁听后十分愤怒,说:“惨绝人寰,这帮畜生!只是你姐太可惜了!” 耶律寒吃惊地问:“兄弟,你怎么知道兴平公主是我姐?” “你忘了,我是搞情报工作的!皇上只是认堂姐的她为亲姐,而她是你同父母的姐姐!” “真是没有什么事能瞒住端公子的眼睛!” 突然,楼下传来急促的呼喊声:“救火呀,救火呀!” 端木魁打开窗户顺势一看,宫中有一处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惊奇地说:“哇塞,你看宫中着火了,浓烟滚滚的!” “哎呀,不好,一定是小玉点燃了自己住的宫殿,同归于尽了!” “兴平公主的丫鬟小玉?” “是!我让她跟我逃,她非不肯!” “她在宫中住那么长时间,她当然知道,你带她逃跑一点胜算都没有!” “她从小服侍我姐姐,两人像小姐妹一样,这样死太可惜了!” “好一个刚烈女子!” “这新仇旧恨,我是不会忘记的!” “贤弟不可轻举妄动,我们明天一早出发回国!” “那好吧!” 第二天清晨,端木魁、耶律寒和黑桃三人收拾好行李,也来不及和酒楼掌柜打招呼,同店小二结完账后,就向兴庆府城门口匆匆赶去,此时,进城的人少,城门口两个站岗卫兵正聊着天。 卫兵甲对卫兵乙说:“你不知道吧,昨夜宫中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呀?” “兴平公主的宫殿着火了!” “你怎么知道的?” “我也被叫去救火了?” 端木魁赶紧凑上去问道:“这位兵爷,宫里有没有人受伤呀?” “有一位女尸躺在地上,哎,你打听这个干嘛?” 黑桃赶紧上前圆场说:“他一个乡下人,纯属好奇,不懂你们的规矩!” 卫兵乙凶巴巴地说:“我警告你,好奇害死猫!我随时可以抓你、关你!” 耶律寒连忙掏出二两银子说:“两位兵爷请息怒,一点心意,买点酒喝!” “这差不多,乡巴佬快滚!” “我们走,我们走!”耶律寒答应着,拉着端木魁出了城门,三人赶紧跳上马向辽国首都上京飞奔而去...... 第95章 发兵征讨被阻拦 丞相设计间谍战 这一天中午,耶律骨用完膳,在大殿御榻上打瞌睡。太监总管匆匆而来,小声说:“皇上,皇上,醒醒!” 耶律骨眯着眼说:“有什么鸟事这么急!” “端木魁、耶律寒他们从西夏回来了!” “这两个怂人,这么长时间才知道回来,快让他们觐见!”耶律骨打了一个哈欠,正襟危坐。 端木魁、耶律寒和黑桃三人进大殿跪拜道:“祝吾皇万寿无疆!” “平身!”耶律骨用眼神一扫多了一人,说:“朕让你们两人去西夏,怎么回来仨?” “皇上,请荣微臣回禀!”端木魁赶紧把如何认识黑桃,两人如何结的婚,黑桃如何进宫刺探情报等事情复述了一遍。 耶律骨狡黠地问:“这么长时间才回来,你们三人就没变成四人?” 端木魁、耶律寒面面相觑,忙摆手说:“皇上没有,就我们三人!” 黑桃接着话茬说:“回禀皇上,小女我还没怀孕!” 耶律骨大笑道:“看看你们两个笨男人,还不顶黑桃小媳妇聪明,有勇有谋的,来人呀,赏赐黑桃锦缎三百匹!” “喏!” “谢皇上!” 耶律骨接着问道:“兴平公主你们有没有见到呀?” “我姐姐早被那混蛋李昊给气死了!他们还一直瞒着不报!皇上,一定得给我姐报仇呀!”耶律寒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把如何潜入西夏宫殿,如何与丫鬟小玉见面,兴平公主在西夏的遭遇复述了一遍。 耶律骨瞪圆两眼说:“妈个巴子的!我要踏平兴庆府,灭了这该死的李昊!” “我请求当先锋,替我姐报仇!” “朕擢升你为大内带刀侍郎,为朕自管,先筹办黑龙会!” “得令!” “那丫鬟小玉人在哪?” 端木魁赶紧补充说道:“我们得到兴平公主的消息后,小玉知道她难以出宫逃跑,便点火烧了自己住的宫殿,同归于尽了!” “真是个烈女子!总管,为朕好生奖赏她的家人!” “喏!” “你们暂且退下,我要与丞相商讨! “是!”端木魁、耶律寒和黑桃三人拜谢后离开了大殿。 “太监总管,快去宣范丞相和兵马大元帅速速觐见,朕有要事相商!” “喏!” 不一会儿,兵马大元帅耶律元和范丞相进殿,跪拜过平身。耶律元说:“皇上把我们招来,有何要事?” “兴平公主在西夏活活被李昊小儿气死了,还瞒着不报!”耶律骨把耶律寒所述的兴平公主在西夏的遭遇复述了一遍。 耶律元撸撸袖子说:“这狗日的李昊,害死我堂姐!请皇上给我二十万兵马,我即刻荡平西夏!” “需要准备不?” “不需要,与大宋和谈成功后,军队都从辽宋边境撤回到军营,整日无事可做,这将军们一天不打仗就没有横财入口袋,私下里喝酒骂娘呢!” “很好!范丞相有何高见?” “回禀皇上,臣以为万万不可!” “什么理由?” “皇上你想,按耶律寒所言,毒酒是李昊假借兴平公主之手给西夏太后喝的,太后大慕氏死了。现在,我们要对西夏大举用兵,讨伐告示将公布天下,理由是为兴平公主报仇!但假设李昊也发一篇告示,说兴平公主把酒掉包了,害死了太后,自己畏罪自杀了。当然这只是假设,我们该如何应对,现在我们没有一个目击证人。” 耶律元着急地说:“我说范丞相,你到底是大辽丞相,还是西夏丞相呀!这胳膊肘怎么能往外拐呢!” 耶律骨冷静下来,想了想说:“丞相说得倒有几分道理!那依你,我们什么时候用兵合适?” “这李昊是匹夫之勇没什么德行,其党项族内部帮派林立,我们派一个人去河西走廊,重金收买一个部落签订盟约依附我们。如果李昊讨伐他,我们与这个部落有盟约,到时我们可名正言顺地用兵不迟!” “丞相这主意甚好,真合我意!弟弟,暂且忍着,到时新仇旧恨一起算!你先行退下,我与丞相还有别的事!” “好!”兵马元帅耶律元先行退出了大殿。 耶律骨继续问道:“丞相,你看派谁去合适?” “耶律寒或宣威使萧鹰适合!” “耶律寒刚从西夏回来,朕就派萧鹰去吧!总管,宣萧鹰进殿!” “喏!” 不一会儿,萧鹰进殿向皇上和丞相行礼后,问:“皇上有什么吩咐?” “朕派你去一趟河西走廊,寻找一个想独立的党项族头领,这件事办好啰,朕重重有赏!” “是!恕微臣愚钝,为何?” 范丞相笑笑说:“对西夏展开间谍战!” 萧鹰眨眨眼说:“间谍战,新名词,我没曾听说过?” 范丞相又问道:“宣威使经常来往大宋,熟读汉人的书,没听说过汉朝刘邦此类故事?” “没听说过。” “当年,楚汉争霸天下,刘邦对项羽十面埋伏就有间谍战,你没听说过?” “丞相大人,卑职愿听其详。” “刘邦从牙缝里省出黄金四十万两,全部交给手下得力干将陈平,用于重金收买项羽手下的大小将军。而且,刘邦从不过问陈平如何去花这笔钱,倘若陈平全部私吞了,刘邦都不知道!但最终结果是:项羽垓下自刎!刘邦获全胜,这就是经典间谍战的范例!” “丞相想让我成为陈平?” 范丞相笑笑说:“聪明!我就爱和聪明人打交道!” 耶律骨也听明白了,这范丞相一语双关,就说:“朕就给你四千两黄金,你给我办成这件事!” “遵旨!” 第二天上午,萧鹰在宫中准备了一番,临行前他特意询问了端木魁和黑桃,西夏的风土人情和习俗,把头也剃好了。吃过午饭,萧鹰身穿便服驮上重金,仅带一个随从便匆匆上路了,对西夏的间谍战拉开了序幕。 这耶律寒也没闲着,他现在升为大内带刀侍郎直属耶律骨管辖,为报仇也为筹办黑龙会,四处派出人手,打听寻揽武林高手,从雪山到草原,从禁军到兵营,从荒野到城镇,从寺庙到深山,搜罗了百十号人,让他们相互比武打擂,挑选出了三十人,但耶律寒还不满意,又派这三十人再四处搜寻。 第96章 征战西夏多坎坷 少年英武初登台 话说西夏李昊僭号称帝的消息传到大宋,朝会上大臣们听后都义愤填膺,这西夏原本就属于大宋的领土,世荫李家一个节度使的爵位,没想到他还蹬鼻子上脸称皇帝了。 御史台官员随即上奏:“陛下,西夏李昊大逆不道,竟然私立国号,微臣请求皇上予以制裁!” 张士逊宰相也上奏:“请求皇上下旨削夺李昊一切官爵,禁绝西夏边界互市,且张榜公告:凡能生擒或斩首李昊者,将授于定难军节度使的官爵!” “爱卿建议很好!朕准奏。” 李参知政事接着上奏:“近日闻西夏军队频繁对我边境袭扰,攻占了我几个军寨,杀害我无辜边民,请求陛下派遣得力大将前去征讨!" 枢密院副使王德用将军毛遂自荐地说:“陛下!微臣愿带兵前去荡平西夏贼寇!另外,我们还要密修战备,以防不测!” “王爱卿,此建议正合官家之意!” 散朝后,王德用将军回到枢密院忙于制订西征计划,工作到很晚才回府,激动的心情难于言表,这一夜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他想起了已故父亲王超大将军,想起了少年时征战西夏反贼的光辉岁月。 自古英雄出少年。提起这王德用将军确是一位神奇英雄人物,少年就享有盛名。王德用是建雄军节度使王超之子,虽然诗书典籍一般,但从小爱好习武,十八般兵器样样精通,骑射兵书犹感兴趣。科举无望,靠家族荫补少年便当上了衙内都指挥使。 公元996年,西夏李昊他爷爷李继迁反复无常,一会儿上表臣服大宋,一会儿投靠辽国犯上作乱,抢了灵州宋军四十万石军粮,又围困灵州。这下,惹恼了宋太宗。 宋太宗决定派十万大军,兵分五路征讨李继迁,乃诏令李继隆将军兼总军事主帅率领大宋主力第一路军出环州,第二路军由丁罕将军率领出庆州,第三路军由王超将军率领出夏州,第四路军由范廷召将军率领出延州,第五路军由张守恩将军率领出麟府。作战计划最终目的是:五路大军合围把反贼李继迁聚歼在他的老巢乌白池一带。 但由于首都东京离前线太远,作战计划布置时遗漏了一个关键点,即第一路军主力应出师先到环州,再到灵州,最后到达乌白池。这样虽然绕路,但西夏李继迁部队见到大宋主力不敢与之交战,必将向乌白池一带逃窜,最终宋军不仅可解灵州之围,五路大军会合后还可以彻底消灭李继迁部。 实际结果与计划大相径庭。第一路军走了一条捷径,从清冈峡出师直接去了乌白池,路上还碰到了第二路军的大批人马,两路大宋主力部队提前到达乌白池,搜寻了十天,啥敌人没见着,便“胜利凯旋”打道回府了。 第五路军在路途中,意外遭遇到了李继迁及其主力部队,手下将领正欲出战,张将军看看敌锋盛锐,周围又没有友军,心存恐惧下令道:“咱们队伍只是来打打酱油配合友军的,单独打起来还不得全完蛋呀!命令下去,我们啥也没看见,谁乱说老子处罚谁,立即撤回麟府!” 李继迁得知宋军五路大军来围剿,偏灵州守将拼死抵抗久攻不下,只得放弃攻城撤回,正巧路上碰到张将军的部队像无事人一样要逃走。李继迁的副将儿子李德明见状,提议道:“父王,你看宋军胆小如鼠,神情紧张逃跑,不如我们立刻攻击,必将大胜!” “不可!宋军主力刚从乌白池撤回,还在路上,我们与之纠缠,会把宋军主力吸引过来,到时我们腹背受敌。我们还是先赶回老营,再做打算!” 说完,李继迁就带着西夏大队人马向老巢乌白池奔去。 话说王超将军率领第三路军共五万人马出了夏州,他任命十七岁的儿子王德明为先锋官,率一万人马在前开路。王德明率领先头部队在铁门关碰到了李继迁的一支几百人的部队。 少年王德明在高坡上观察了一下,冷静分析说:“这是一支贼寇的后勤部队,护送的大量马和羊正好补充我们。兄弟们随我冲锋!”他大吼一声,“杀!”便纵马持枪冲了出去,一溜烟斩杀了13个西夏兵,其余一看大事不好都四下逃散了,留下了数万头马和羊,让王德明捡了一个大便宜。 “不用追了,我们的目的地是乌白池!,你们几个把战利品送到后方去!” 王德明和父亲王超会合后,又遇到范将军率领的第四路军,两军浩浩荡荡向乌白池开拔,到达后安营扎寨等待友军。日上三竿,忽见李继迁率领十几万人马汹汹而来。 王超将军和范将军赶紧登上军寨角楼观望,王将军说:“范将军,贼寇蜂拥前来,敌势甚锐,我们各守营寨,坚壁射箭。” “好!” 果然,李继迁亲自督队前来袭扰,前队人马把营寨团团围住,不少还攀爬上木栅栏。“射箭!”王超将军一声令下,万箭齐发,不少西夏兵士应声倒下。 “往营寨里射箭!”副将李德明大声地对喽啰们叫唤。还用燃烧着带有桐油的布绑在箭头上往宋营里射。 王德用一边组织人救火,一边对两名手下说:“快把神木车弩推过来!”这神木车弩算是宋军的一种先进武器,这种将巨弩安装在车上,用绞车张开弩弓,一次可以射发10支弩箭,箭射出去还伴有巨大的雷鸣声。王德用连发三下,西夏兵吓得赶紧退了回去。双方一直相持到天黑,李继迁看宋军不肯出营便鸣金收兵。 第二天巳时,李继迁又率十几万大军在宋营寨门前八百米处列阵,旌旗蔽日,兵将们个个凶神恶煞,叫唤了一个时辰见宋营寨门仍然紧闭。 西夏副将李德明拨开人群,策马一个人来到离宋军寨门两百米处,高举两把浑圆铁锤叫嚣道;“你们这些懦夫,胆小鬼!出来尝尝老子铁锤的厉害,老子铁锤要喝人血!” 王超将军的大帐内将校们义愤填膺,个个欲出去应战。先锋官王德用掀开帐帘冲了进去:“父亲,孩儿愿出去应战,杀了那狗贼!” 第97章 少年先锋斩敌将 冲锋陷阵呈英豪 众将校听见敌将李德明一直在谩骂,十分气愤纷纷到将军帐请战,而王超将军在案几前正阅读《唐李靖兵法》一言不吭。王德用见状又大声重复了一遍:“父亲,孩儿愿出去应战,杀了那狗贼!” 众将校也情绪激昂、跃跃欲试。 王超将军把书往桌子上重重一摔,站起身抽出了宝剑对着案几角就是一劈,喝道:“谁若再胆敢扰乱军心,就如同这案几角!” 将校们都惊讶地咋咂舌,范将军赶紧打圆场:“诸位军官都请回,好生休息,等待将军军令!” 将校们纷纷离开将军帐回去待命,偏先锋官王德用不甘心,他搬来神机弩,来到营寨门口拈弓搭箭,用双脚和双臂张满弩弓,“嗖——”地对着骑在马上的李德明就射出一弩箭。 李德明还在喋喋不休地谩骂,突见有一支利箭朝自己面门而来,下意识地低了下头。只听“咣当——”一声巨响,正射中李德明头盔上插羽毛的铁管子,头盔被掀出几丈远,羽毛空中飞舞,弩箭势大力沉,“妈呀!”一声,李德明坠落马下,摔了个仰八叉,两支浑球铁锤也不知被扔到哪里去了,只觉着天昏地暗竟昏死了过去。 “妈呀,儿子没了!”李继迁被突然发生的这一切惊呆了,愣了一会才缓过神来,骂道,“你们这些蠢猪,还不去救李将军!” 十几个手下赶紧出列,前去搭救李德明,两个人抬腿、两个人抬手臂、一个人扶着头,也顾不上骑马,连拖带拽搬到主帅李继迁面前。主帅李继迁喊了几声没见反应,便用手刷了他几下耳光,李德明慢慢睁开了眼说:“这是什么地方呀?” 见儿子还活着,李继迁总算缓了一口气,命令道:“今天日子不好,鸣金收兵!” 第二天清早,李继迁让巫婆算了一卦,为吉日。巳时时分,他率领大队人马又在宋军营寨前列兵布阵,旌旗蔽日,磨刀霍霍。他这次派出十几个老弱病残到宋军营寨前一百米处辱骂叫阵。 先锋官王德用实在听不下去,又冲进将军大帐请战:“父亲,孩儿愿带一稍人马杀出去,只捣敌帅中军!” 王超将军这次没发火,思忖了一下说:“我拨给你五千精兵,你当先锋!” “太好了,我立刻去准备!” “慢着,不是现在,你们先吃饭做准备,待午时一到,迅疾杀他个措手不及!” “遵命!” 午时刚到,没有击鼓没有吹号,营寨门悄悄打开,少年王德用全身铠甲,外披一件白袍,挥舞着银枪,大喝一声:“杀呀!”一马当先冲了出去,营门前十几个骂阵的老弱西夏兵还没来及反应就成了宋军的刀下鬼。 西夏兵多以为自己人马多,宋军不敢出来应战,到午时便埋锅做饭。忽见宋军一队人马杀来,猝不及防前军混乱,死伤一片。王德用银枪飞舞,挡道者非死即伤。他看到西夏军中有个“李”字帅旗,知道旁边大将一定是匪首李继迁,遂高喊一声:“兄弟们,目标敌人帅旗处,杀啊!” 李继迁听到动静,赶紧丢下饭碗跳上马观察,只见宋军一位白袍少年使得银枪上下飞舞,竟无人能敌,忙环顾左右问:“此人难道是吕布重生?” 李继迁手下狼牙将兀熊笑道:“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有何能耐,主公请把酒温好,待我先取了他的首级,回来不迟!” 兀熊瞬间拍马赶到王德用面前,大叫一声:“吃老子一棒!”举起一根铁狼牙棒朝着王德用头顶就是一棒。 王德用也不搭话,双手把枪一架,只听“咣当”一声巨响,如同打雷声一般,震得兀熊双手发麻,王德用随手把枪杆一抡,枪尖在空中横向划出一个半圆,正击中兀熊的头盔,兀熊当即掉下马来,王德用又使出一招“老汉划桨”,兀熊当即一命呜呼。 其他兵士一看兀将军死了,纷纷吓得后退。急得李继迁一阵鬼嚎:“给老子顶住!” 李继迁看看不管用,便大叫:“击鼓,快让前军、左军速来合围!” 西夏兵经过短时间调整,队形渐渐稳定下来,十几万大军将王德用人马团团围住,双方陷入相持阶段。 此刻,王超将军全副武装在角楼上不停地观察,对范将军说:“这样相持下去,吾儿会吃亏。你守家,我带队杀出去!”说完,击鼓吹号,王超将军带着第三路军杀了出去。 李继迁的前军正围住王德用的先锋队打,没想到身后又有大批宋军主力杀来,阵型大乱一触即溃,王超将军手起刀落、奋起杀敌。 李继迁感觉大事不好,赶紧命令道:“击鼓,让前军、左军围住宋军先头部队,让右军、中军、后军对付宋军主力!”西夏军经过短暂混乱,依仗着人多,又将王超和王德用两队团团围住,双方胶着状态,喊杀声一片。 范将军观察了一阵,感觉这种事态发展下去,肯定对第三路军不利,便披挂上马,命令道:“擂鼓,第四路军全军出击!” 范将军率领大队人马杀了出来,第三路军一看援军到来,顿时勇气大增。 西夏副将李德明看到又有宋军杀过来,忙对主帅说:“父王,形势对我们不利,赶紧撤,不然兵败如山倒!” 李继迁气得直咬牙:“妈的,本来我撵他,现在他撵我。快!击鼓后退二十里!”说完,马鞭一抽率先逃跑,其他将士无心念战纷纷随主帅逃去。 王德用把枪一举,大喝道:“兄弟们,给我追!”说完,率领先锋队追了过去。 王将军对范将军说:“我们深入敌后,小心为妙,保持队形向前!” “好!” 李继迁跑了二十里,集结好队伍,发现王德用带着五千人马孤军深入,便对手下说:“我们杀个回马枪,把这小子给灭了!”说完便率领大军把王德用的队伍团团围住。但他没想到的是,王德用一点不胆怯,反而冲在最前面,以一当十,无人能挡,所向披靡。 第98章 勇护军撤退独殿后 瞎猜忌将军遭贬谪 李继迁还在苦思冥想用什么办法时,突然发现王超将军带领大部队已赶到了,李继迁气得直跺脚:“妈的!快,击鼓再后退十里!” 先锋官王德用振臂高呼:“兄弟们,随我杀过去!” 李继迁又跑了十里地,清点好队伍,发现王德用的先锋队又尾随而至,便对身边两猛将臧龙、臧豹兄弟说:“你们去把这小子灭了,给宋军一点颜色看看!” “的勒,小菜一碟!”说完,兄弟俩拍马前来夹攻王德用。 臧龙使得一副长铁斧,臧豹使得一副画戟,两人一个戳上路,一个劈下路,王德用一杆银枪左拨右挑,似梨花飞舞。三人大战五十回合不分胜负。可谓: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王德用比较机灵,寻思着不能总是被夹攻,他开始绕起弯子,寻找机会。他先用枪杆狠抽了一下臧豹的马屁股,马受惊跑开了。王德便专心对付臧龙,两人又大战不到十回合,王德用便一枪把他撂于马下。臧豹安抚好马的情绪,赶紧回马救援,王德用对着他面门虚晃一枪,臧豹头一低,王德用反手一枪,又把他斩杀。 气急败坏的李继迁大叫:“弓箭手在哪里,快列队把他射死!”正弓箭手列队完毕正准备放箭,哪知道宋军先对李继迁队伍放起箭来,原来,王超将军又率大军赶到了。 李继迁气得是又咬牙又跺脚,命令道:“再后撤十里地到乌池坡,我一定把他给灭了!”说完,又带头逃去。 王德用还想趁势追击,王超将军却鸣金收兵。王德用赶紧回兵,问道:“父亲,为何鸣金收兵?” “我们孤军深入敌后,西夏地形复杂,况且侦骑回报,其它三路大军都已打道回府了,我们得赶紧撤军!” “噢,是这样!父亲,让孩儿领兵殿后!” “好呀!” 范将军也称赞地说:“将门出虎子,令郎英雄出少年呀!” 王超将军笑着说:“还需历练,历练!” “两位将军能否答应我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 “撤兵时,前方二十里处有一个长山谷,过隘口时一定要列队缓行,不可慌张,可以唱军歌!” 范将军问道:“为何?” “如果我们慌张,李继迁比认为我们是在逃跑,会派大军追击,而西夏的马比我们的马跑得快,我军将大败!” 范将军夸赞道:“没想到小小年纪,精通兵略,小诸葛呀!” 王超将军对手下传令道:“通知下去,乱行者斩!” 李继迁正在后撤,忽听到宋军鸣金收兵的号声,“停——”他勒住马缰绳说,“宋军这是要逃跑呀!各部赶紧集结,清点人数。” 不一会儿,副将李德明回禀:“报告父王,兵士死亡五千人,失踪二千人。” “还好,没伤筋动骨,传令下去追击宋军!” 王超和范廷召的大军正在过隘口时,果然,在队伍后面负责殿后的王德用,发现西夏军十几万人马尾随而至。他横枪立马、威风凛凛,大部队井然有序,歌声飘扬! 李继迁爬到山坡观察,李德明建议道:“父王,这道隘口对我们这么有利,为何还不擂鼓冲锋?” “万不可!你看他们军容整肃,说不定谷口那头设有埋伏。” “就这样让他们逃了?”李继迁无奈地点点头。 就这样,在大军返程途中,凡是有关隘或易设伏地带都是由王德用当先锋,当完先锋再去殿后,一路护卫使大军平安地撤回驻地。 再说王德用将军望眼欲穿的期待。第二天他终于接到仁宗皇帝的一封圣旨,结果就像一盆凉水从头浇到脚,拔凉拔凉的。圣旨内容令人大为意外,不是派他率军去讨伐西夏,而是被贬到徐州大都督府,随后,又被贬到更远的随州,降为更低级别的将军兼随州知州。 原先在朝堂上,王德用向仁宗皇帝毛遂自荐率大军去讨伐西夏李昊时,仁宗皇帝满心欢喜。但散朝后,御史中丞孔道辅单独去找了仁宗皇帝。 “孔爱卿,有什么急奏吗?” “陛下,千万不可任命王德用为大将军!” “为何?” “这个,这个——” “怎么吞吞吐吐的呀?” “这么说吧,皇上觉得他像何人?” “像谁?” “开国皇帝宋太祖。” “你这么一说,官家我也觉着挺像的!” “这王德用在枢密院掌握兵权很久了,兵将们都服他。” “那为何不用他呢?” 御史中丞为避讳,只能会意地说:“当年太祖在陈桥这个这个,难保他王德用不会在某地也这个这个。” 一席话使仁宗犹豫起来,他听明白了其中的深意。御史中丞趁机上奏道:“不如把他早些贬谪外放,免得后顾之忧!” “那西夏战事又派谁去为好?” “可派夏竦、范雍为安抚使。” “行,就这么定!” 要说仁宗皇帝认识和提拔王德用纯属偶然,仁宗即位时年幼,所有军国大事都由刘太后摄政决断。刘太后去世后,宋仁宗在阅览太后批注的官员奏疏时,发现王德用劝阻太后的一篇奏折,很有见解。感觉他是个人才,遂从地方调入朝廷,任命为枢密院检校太保,不久又任命为枢密副使。 这王德用长相也奇特,外貌魁梧雄毅,全身白皙但面部黢黑,邻里大人和小孩都亲切地称他为“黑王相公”。所以这“黑王相公”的名号就传遍大江南北,以至于辽国使臣每年向仁宗祝寿时,都常问:“黑王相公又被启用了吗?”看来辽国对大宋军事家的关注和研究程度远胜于大宋自己。 王德用将军并没有和辽军交过手,在庆历增币前,辽国曾集结重兵在幽蓟随时准备攻击大宋的首都东京。危难之中,仁宗又启用王德用,让他屯兵在大名府与辽军抗衡,最终,辽军未敢越雷池半步。 仁宗还是慧眼识英豪的,不断给王德用加官进爵,枢密院使、鲁国公等。后来,王德用七十九岁病逝,仁宗亲自前往吊祭,追赠太尉、中书令,谥号“武恭”。王德用临终时上疏说:“不要劳烦朝廷派人主持丧事和拨款!”仁宗览奏折后,加赐王德用家黄金百两、白金三千两。 第99章 嫁皇子喜获翻身 争皇后巧使计谋 说起刘娥太后,也是一位励志传奇人物,史书称赞她:“有武后之才,而没有吕后之恶。”刘娥,蜀地益州华阳人,出身寒微,且父母早亡,襁褓之中成为孤女寄养在娘家不受待见,童年被迫成了歌女,善于播鼗表演,十五岁嫁给当地的一位穷银匠龚美为妻。 龚美想挣钱不安于现状,听说首都东京雕车宝马、金翠银鞍有钱人很多,便带着刘娥流落到东京去打工。偏偏“屋漏又逢连阴雨”,由于京都消费比较高,而龚美锻银手艺一般,两人生计困难,龚美便打算把刘娥卖给一个好人家。 这一天,恰好韩王赵恒府邸的一名守卫路过龚美的小铺,寒暄了几句,龚美就把这消息告诉了他,守卫回宫后又告诉指挥使张耆,张耆便告知了赵恒。此时的赵恒还不是太子,年少猎奇,便跟着张耆微服前往。龚美叫出十五岁的刘娥表演,刘娥精心打扮了一下,只见她宝髻盘云、秀媚蛮腰,歌声清婉,纤手播鼗,惹得真宗赵恒心猿意马,春花怒放,立刻收为王府贴身待女。 刘娥跟着赵恒进了王府内室,两小无猜问及家事,刘娥楚楚可怜,蛾眉横泪陈述:“祖辈曾为右骁卫大将军,父征太原病殁,孤女尚在襁褓被寄养娘家……只剩表兄龚美,糊口四方,不得温饱……”说着说着泪水哗哗地直流。少年赵恒有英雄救美的情怀,便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因怜生爱,洛皋解佩,暗度春宵。 乳母负责赵恒的日常起居,看见他日显消瘦,便向宋太宗告了密。太宗听闻大怒,把赵恒叫来狠狠地训斥了一顿,说:“立刻把这微贱的刘娥赶出王府去!” 赵恒知道父王的倔脾气,不得不答应。于是,他爽快答道:“遵命!”实际,刘娥是他的初恋,此时已是难舍难分的缠绵。回到王府,他暗度陈仓,将刘娥安排在手下张耆的一处宅院里。 赵恒事业发展得很顺利,不久,被立为太子,娶了开国功臣潘美的女儿为太子妃,后来又继承皇位成为真宗。到他真正掌控政局时,潘皇后已经病逝,宫中为郭皇后,真宗念起旧情,将刘娥召人宫中,封为美人,又过了数年郭皇后也病逝了。 真宗的皇子也多有不幸,郭皇后连生三个皇子皆早殇,杨妃生两皇子又早逝。真宗盼儿子心切,新纳了宰相沈伦孙女为才人。 此时的真宗宠爱刘妃、杨妃和沈才人,后宫三足鼎立,可以说谁生下儿子谁最有希望当上皇后,刘妃和杨妃年纪都大了,而沈才人年轻貌美赢面更大些。 这一天,一个冒险的计划在刘娥头脑中闪现,她喊来龚美的远亲王婆密谈了一会,又叫来自己最贴心的侍女李小小。 这李小小也是个苦命孩子,家世十分不幸。爷爷原来是杭州官衙的主簿,父亲是部队小官,家庭条件还行。但她生母早亡,父亲续弦,待李小小长到十五岁时,父亲又病逝了,继母改嫁到了别人家,李小小成了没娘疼的孩子流落街头,为生计被迫削发为尼。 有一天,妃子刘娥到道观祈福,发现这李小小长得十分漂亮,也算两人有缘,便收她入宫做了自己贴身的侍女。 李小小赶到近前问道:“娘娘找奴婢何事?” 刘娥叹口气说:“不知你能不能为我做一件大事?事成之后我给你荣华富贵!” “能,娘娘请说!” “为我服侍皇上并生个龙子,不过,我是他亲娘,你是他干娘!” 一旁的王婆赶紧补充说:“傻孩子,这天大的好事,光耀祖庭的好事,我年轻时八辈子都等不来!放心,你怀孕了由我精心照料,打今起,粗活累活都由下人干,你只需动动嘴皮!” “这等好事我做梦都不敢想!” “欺君之罪可是要杀头的!你要一辈子守住这秘密,烂在肚子里!” “娘娘,是我救命大恩人,我无以回报!到死我不吐半个字!” 刘娥把当前后宫局势分析给她听:“你要知道,现在后宫里我、杨妃、沈才人三美争锋,谁有儿子谁就是皇后,就能掌控后宫。现在皇上宠爱沈才人,如果我俩不联合,被沈才人抢了先,女人老了色衰又没有子嗣,我若是被打入了冷宫,我这宫里一帮人包括你,还不都要削发为尼呀!” “奴婢明白!” “相反,如果你为我生下皇儿,我当上皇后,我发誓保他日后继承皇位,并封你为才人!如果你不听我的安排,凭你身世微贱,即便有了皇子又如何斗得过宰相世家的沈才人,皇子也无法继承皇位!” “奴婢一切愿听娘娘吩咐!” “好,明个起我安排你为皇上铺床叠被,你要抓紧瞬息机会,秀出你的妩媚,让王婆单独给你讲些男女宫闱之事。” 王婆耐心地为她辅导:“你是处女不懂男女之事,这男人个个好色,光眉来眼去的不行,要掌握宫闱技巧,假装哼哼,还有氛围、调情……” 李小小听得是面红耳赤说:“我怎么有些难为情呀?” 刘娥平静地说道:“不必紧张。古代圣贤讲,食者性也。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况且,我们女人迟早要嫁人,嫁给皇上不比嫁个穷光蛋,每天为柴米发愁,最后还把你卖掉的男人好上千百倍呀!” “娘娘,奴婢懂了!” 恰巧这一天晚上,真宗在大殿处理完政务喝了点小酒,有些微醺便回到卧室,偏偏他宠爱的沈才人这几天来例假有空缺,刘妃赶紧安排李小小前来为皇上铺床叠被。 真宗正欲上床,只见李小小金翠摇步,宝髻盘云,浅晕瑞雪,罗纱轻盈地走到他面前,说:“皇上,让臣妾先为您铺床。”说完,腰肢曼舞了几下,身上的波斯香水散发出阵阵清香,透过薄纱李小小青春凹凸妩媚的身姿像尤物般一览无余。 真宗以为是沈才人,兴奋地说:“美人为何昨天没来,想死我了?” “昨天人家有事,今晚不来了吗!” 第100章 借腹生子当皇后 陪阅奏章到更阑 话说那晚,真宗回寝室有些微醺,以为是自己宠爱的沈才人来了,便欲抱她上床,李小小搂着真宗的脖子嗲嗲地说:“皇上,屋里浴桶我都准备好了,先陪我洗个牛奶玫瑰浴,好不好嘛?” “好!就依沈才人的,我的小乖乖!” 两人宽衣解带,春风雨露,可谓:“温泉水滑洗凝脂,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 他借着酒兴和李小小缠绵了一夜,颠鸾倒凤,时过丑时,累得是筋疲力尽便倒头就睡,天亮了还没睡醒,为赶早朝太监来催,这才起身整装匆匆而去。 谁也没想到一个月后,真宗这么偶然临幸了一夜,竟使李小小怀孕了。刘娥听闻后欣喜万分地对王婆说:“我们的计划成功一半了!你要精心照料,好处少不了你的!”说完,随手赏给王婆一对金手镯和一串金项链。 “哎呦,太感谢娘娘了!我们乡下人就爱黄灿灿的这个!”接着,刘娥把李小小藏在自己宫殿封闭的小院里与外界完全隔绝,好吃好喝由王婆精心照料。 又过了一个月,刘娥突然对王婆讲:“如果我不宣称怀孕了,到时突然有了儿子,皇帝和其他嫔妃也没人相信呀?” “也是呀!” “你把我怀孕的消息散布出去,就说从脉象看可能是生公主,现在御医让我在宫中保胎静养,闭门谢客!皇上哪里由我亲自说。” “娘娘,为什么你要说怀得是女儿呢?” “你傻帽呀!皇上缺儿子不缺公主,我要说怀得是儿子,皇上不天天跑我这里视察,我早晚不得露馅呀!” 刘娥为使计划完美无缺,便假称自己也怀孕了,其实刘娥是在做“狸猫换太子”的打算。 到了李小小临产前的几天,刘妃赶紧让王婆把她移到自己房间床上休息。到了李小小生产的那一天,刘妃让王婆将李小小的脸用东西遮住,使接生婆看不清什么人,只说是刘妃。而刘娥则躲在隔壁房间,透过窗户观察屋内发生的一切。 生火烧水,产前准备,两个接生婆前后忙碌了起来。接生时,王婆看见李小小不停地叫唤,头上汗珠不断地流,紧张地问:“婆姨,现在胎儿情况怎么样?” “孕妇胎位正,顺产,问题不大!” 接生婆一边紧张地答道,一边对李小小说,“用力——再用力——” 话音刚落,只听见“哇——”,随着一声清脆的哭声,一个胖小子降临了。 王婆赶紧推门向娘娘报喜,刘娥欣喜地跳了起来,激动地说:“我们计划完成了,太棒了!” “恭喜娘娘!” “这是红包,你赶紧把接生婆打发走!” “是!”王婆一路小跑对接生婆说,“这是娘娘给你们的红包,足够你们吃喝几年的,你俩拿着先走,宫中规矩多,剩下的事情我们自己来!” “好,谢谢娘娘!” 接生婆前脚走,王婆赶紧命人用车把李小小移至别院照料,刘娥迅速跳到床上假装生产,并对王婆说:“快差人去给皇上通报,就说:刘妃早产,皇上喜得皇子,母子平安!” 此刻,皇宫大殿里真宗和文武百官正在召开朝会,各项议题讨论完毕,正准备结束。 鸿胪寺谢大人上奏道:“近闻交趾郡王黎至忠不久前病逝,他两个儿子为争夺王位进行内战,最后都被大校李公蕴所杀,目前由他管理州事,李公蕴愿意臣服大宋,派来特使请求大宋陛下册封!” “朕封他为静海节度使,交趾郡王!” 真宗话音刚落,有一后宫太监也没通报,急匆匆跑到大殿中央,气喘吁吁地说:“皇上,大——喜,大喜呀!,刘妃娘娘早产,皇上喜得皇子,母子平安!” 真宗听后激动地热泪盈眶,说:“大宋有皇子了,感谢苍天!” 宰相立刻率领文武百官揖礼齐呼:“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喜得龙子!” 真宗皇帝高兴地振臂一挥说:“我宣旨:大赦天下,遍宴群臣!”散朝后,真宗又和几个肱股大臣到后宫看望了刘妃和皇子。 真宗抱着皇子开心地说:“我儿白白胖胖的,就叫‘赵受益’吧!”这赵受益就是日后的宋仁宗。 皇子满月后的一天,刘娥对真宗吹起了枕边风:“陛下,我们夫妻一场,风雨同舟已二十多年了,这皇后位置老是这么空着?” 真宗点点头说:“朕知道了!” 第二天的朝会开得是轰轰烈烈,有点像当年诸葛亮舌战群儒的味道。当真宗提出:“朕要立刘妃为后!”话音刚落,大殿中文武百官一片哗然,除几个沉默的,绝大多数不同意。 翰林学士李迪挑头反对:“陛下,这刘妃出身微贱,不可立为皇后!” 吴谏官上奏道:“坊间相传,刘妃少时在益州街头表演过播鼗,不足以母仪天下!” 御史台官员上奏道:“刘妃的家世没有调查清晰,不能立为皇后!” 赵参知政事上奏道:“陛下,非立皇后的话,应立来自相门的沈才人!” 真宗一反常态,斩钉截铁地对百官说:“朕意已决,就这么定了!由杨大学士为朕起草谕旨。” 杨大学士不肯写此谕旨,直接罢工,揖礼上奏道:“陛下,微臣才疏学浅,不知刘后的谕旨如何下笔?” 杨大学士一席话把真宗皇帝气得够呛,真宗没好脸地当即宣布:“散朝!” 散朝后,真宗皇帝把翰林胡学士叫到身边好言相慰,不一会儿,圣旨草拟完毕,真宗感觉很好,立刻昭告天下:“册封刘娥为皇后,杨修仪为淑妃,沈才人为修仪,李小小由才人升为婉仪。” 刘娥的成功模式不像吕后的恶毒,当年吕后靠杀戮、摧残后宫的竞争对手站稳皇后的位置。而刘娥则通过人际关系的掌控,通过成果利益的共享来稳固后宫的位置。以前,她和郭皇后及各位嫔妃关系都很好,现在,“生”下皇子之后,成了真宗最宠爱的人,她请求皇上封李小小为才人、婉仪,让皇子赵受益拜杨妃为“干娘”,稳固她的后宫地位。 当刘娥被册封为皇后,她又开始谋划更大的布局,每天晚上陪伴真宗批阅奏章到深夜。 第101章 太后执政有功勋 天书造神伤国运 话说刘娥受封为皇后,并没有止步,她开始谋划更大的布局,你可以说她野心大,也可说她心怀天下。她每天晚上陪伴真宗批阅奏章到深夜,天天如此,可谓劳模夫妻。有点像武则天每晚陪唐高宗批奏折的味道。刘娥自小孤女,流浪卖艺识字都有限,进入皇宫的二十多年自学成才,四十多岁在古代已属高龄了,她还这么拼,成功不是偶然。 刘娥通过长时间刻苦学习真宗的临朝理政、治天下经验,及时了解全国各地每天发生的状况,执政能力飞速提升。她对已批奏章和律条竟然达到过目不忘的境界,有时候连真宗记不清的事件和相似的案例,刘娥随口就能报来,还会引经据典进行研判,真宗也渐渐离不开刘娥这个活字典了。后来,真宗一度病重,刘皇后就成为他实际批阅奏章的人。 公元1022年,宋真宗驾崩,遗诏曰:“命太子赵恒即位,尊皇后为皇太后,军国大事权取皇太后处置。”刘娥有了这把尚方宝剑,开始摄政临朝,铲除政敌,并把大小军政事项都牢牢攥在自己手中。每次朝会,皇帝宋仁宗御榻在左,刘娥的凤榻在右,但年幼的仁宗只是一个摆设。 她接手的第一件事就是核查国库收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由于宋真宗拜神、造神发动十四年的“天书运动”,使得真宗执政二十六年的财政盈余几乎耗尽。 这一天早朝,太后刘娥突然说:“把那卷天书陪先帝一起葬到永定陵里去!”朝堂上大臣一片寂静,群臣都知道这是正确的决定但没人敢说出来,十四年的浩劫,就像仙人拉出一泡屎,没人敢去打扫一样。 大宋之所以辉煌,还是有真知灼见的大臣,鲁参政打破沉闷上奏到:“太后英明!现在全国上下,每天人们务农的积极性都赶不上拜神的热情,各种祥瑞每天层出不穷,不少人为此当了官。全国各地新建了数千所官办的道观,都由朝廷派官吏去管理,吃皇粮的虚官、浮官一大推。正直的君子都不敢说话,却在私下传吟一首诗!” “什么诗?” “茂陵他日求遗稿,犹喜曾无封禅书!” “你看看人家林逋,再瞧瞧你们,竟没有一个敢说真话的谏臣!” 御史台官员赶紧辩解道:“我们每天被弄得神叨叨的,也怕得罪神灵呀!” 刘太后斩钉截铁地说:“我代为皇上宣旨:从即刻起,天书运动到此结束,全国宫官建设立刻停止,用心发展民生! 朝堂上一片掌声,经久不息…… 要说这“天书运动”始作俑者宋真宗发动了它,日久后却控制不了它,就像一句谎言需要用九十九句谎言去圆一样。这场天书运动被《宋史》称作:“一国君臣如病狂!” 为何“天书运动”这么神奇?还得从宋真宗和辽国签订的澶渊之盟说起,澶渊之盟原本宋真宗是想:这辽国兵强马壮,每年袭扰大宋无非是要点钱财,我就每年赞助点给你,约占每年收入的0.6%,大家平安图个省事,并没有认输和纳贡的意思,也确实双方之后没有大规模战争。但辽方不这么认为,他们认为这是宋朝每年纳贡给我们,所以每次到访的辽使在朝堂中见到宋真宗都很傲慢。 这一天,到访的辽使说话傲慢无礼刚退朝,真宗回到内廷显得闷闷不乐,大臣王钦若正好有事要奏进来,揣摩出了皇帝的心思,见左右无人就进言道:“陛下,要威震天下,折服四海,无非做两件事情,一是陛下御驾亲征,直取幽蓟;二是效仿古代封禅,但封禅需得天瑞!” 真宗认真地说:“这河北兵革刚息,朕不忍再度用兵。但天瑞哪能说得就得呀!” 王钦若贴近前低声说道:“自古祥瑞多为人造,什么河书、洛图,什么鱼书、巨碑,但只要皇上深信不疑,天下人必以为真!只是我担心王旦宰相他不会答应。” 王钦若看到皇上在犹豫,便进言道:“如果陛下同意对话,王宰相哪里我去劝说。” 真宗考虑了一会,还是点了点头。 三个女人一台戏多半是风花雪月,三个有权势的男人一出戏必定是惊天动地! 公元1008年正月初三,真宗与文武百官正举行朝会。忽然,皇城司的官员急匆匆跑进大殿奏报:“陛下,皇城守卒涂荣发现,有一卷巨大的黄帛降落在左承天门南鸱尾上,疑是天上神物!” “呦,有这等奇事!” 真宗赞叹道,环顾百官补充说,“去年十一月的一天夜里,朕正欲入睡,忽见屋内奇光异彩,有一神人从天上降临,身穿星冠绛衣,对朕说:‘来月正殿建黄箓,道场一月,当降天书祥瑞。’说完,这位神人就回天界了。朕不敢懈怠,虔诚斋戒,伫待天贶。为谨慎起见,朕之前没对大家宣布。” 大臣王钦若赶紧上奏:“陛下,祥瑞千百年才一回呀!那我们一起去看看?” “好!” 真宗和宰相立刻率领文武百官赶去承天门,走到近前,果见空中摇曳着一卷巨大的黄帛,长约二丈许,外形如书状,还有青缕缠绕其上。 真宗兴奋地说:“难道这就是上天赐朕的天书?” 王宰相立刻说:“上天赐予的祥瑞,我们按礼应该跪拜接受!” 真宗立刻带领文武百官跪拜三次,并吩咐人登高取下天书,真宗再行跪拜才接过天书,命身旁知枢密院事陈尧叟开启帛书,只见天书上有一行篆体字,并当众大声诵读起来:“赵受命,兴于宋,付于恒,居其器,守于正,世七百,九九定。”真宗原名叫赵恒,天书又有“付于恒”字样,印证了君权神授的意味。 王宰相立刻率领众臣揖礼齐呼:“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喜得天瑞!” 王钦若也进言道:“陛下喜得百年不遇的天瑞,应昭告天下,效古法泰山封禅!” 真宗假装推辞地说:“朕的功勋尚不够泰山封禅,但喜得天瑞,朕宣旨:遣官告天地宗庙社稷,大赦改元,遍宴群臣!” 第102章 终结天书显魄力 发展经济纳谏言 宰相王旦懂得皇帝的心思,几日后,他带头联名上表请真宗封禅,他共收集社会各界,包括:文武官员、藩夷僧道、老少妇孺共二万三千二百余人的请愿书。办事速度可谓神速,真宗终于答应了大家殷切的让他封禅请求。 六月,封禅先锋官王钦若先到泰山脚下乾封县,随即发回捷报说:“泰山醴泉出,锡山苍龙现!泰山也发现了天书,曰:‘国祚延永,寿历遐岁!’”真宗再一次得到天书激动万分,群臣们也狂热膜拜。 十月,天书被宝玉装裱在皇帝的车辇上在前面开道,真宗和宰相率领文武百官,大批供奉及警卫人员跟随向泰山进发。千骑万乘、黄云覆辇、浩浩荡荡,可谓:奉天书以先路,屏箫韶之备乐,万旅盛装,震叠区宇。 所谓封禅,古代礼法极为讲究,封为祭天,在泰山顶上筑圆坛以报天之功;禅为祭地,在泰山脚下的小丘之上筑方坛以报地之功。 真宗斋戒三日,才上泰山,道路险峻,降辇步行。在建好的圜台上,命群臣把五方帝及诸神封祀坛,真宗主持祭拜大典,百官庆贺,真宗诏令王旦撰写《封祀坛颂》。可谓:八神齐奔,万物咸睹,卿云待族,仙禽成侣。 翌日,真宗率领大队人马到泰山下,禅祭皇地只于社首山,真宗又诏令王钦若撰写《社首坛颂》。群臣三呼万岁,振动山谷。可谓:神策天授,法从天行,帝容载穆,万国以朝。 真宗东封泰山来回用了47天,花费了八百多万,从泰山归来路过孔庙,一番祭祀又赏赐孔家三十万。东封胜利归来,真宗兴高采烈,大臣丁谓趁机献上封禅祥瑞图提议西祀,真宗不辞劳苦,奉天书带近臣去山西汾阴祭祀,又花费二十万。而天下五岳还有几岳未封,真宗实在分不开身就安排大臣前去封禅。 全国各地呈现寻找祥瑞和新建宫观的狂热,最恢弘的宫观就是真宗最关注的玉清昭应宫,工程浩大预估十五年完工,后日夜施工压缩到七年多完成,整个建筑群雕梁画栋,金碧辉煌,有2610多间装饰华丽的房屋,中央有一高耸入云的阁楼,用于存放供奉天书,旁边铸就真宗全身御容金像一座,据说这座宫观花费了大宋一年的库银。 刘太后终结了“天书运动”使国家治理走了上正轨。刘娥颇具政治才干,任人唯贤,赏罚分明,专门设立谏院以了解民情,整顿吏治,严惩贪污,结束党争,兴办州学,重视水利、农业和商业,为日后的“仁宗盛治”创下了基业。《宋史》称:“太后临朝十余年,天下晏然。”她还尝试在益州开办了官方的交易所,由朝廷作保,首次在世界上发行官方纸币——交子,以解决大宗商品频繁交易中,金属货币随身携带不便的难题,足足比西方银行早了六百多年的时间。但她也贪恋权力,而少年宋仁宗体弱多病,多由杨太妃照料。所以,仁宗称刘娥为亲娘,杨太妃为干娘。李宸妃守口如瓶,真宗到死都不知道李宸妃才是仁宗的生母,仁宗直到刘太后死,才真正知道亲娘是谁! 时光荏苒。过了几年,有一天,刘太后和仁宗率文武百官及后宫嫔妃要去慈孝寺祭祀,仁宗磨磨蹭蹭没见人影,刘太后是急性子看他还没来,就对马车夫说:“不等了,我们先走!” “驾——”马车夫一个脆鞭,太后的辇车就冲了出去。说时迟那时快,一个身影不顾危险地飞扑过来勒住马缰绳,弄得车厢里的刘太后前仰后翻差点摔倒,太后大怒正准备发火,一看是“鱼头参政”便忍住了火气说:“鲁参政有什么急奏吗?” “太后母仪天下,出宫祭祀应让皇上先行,免得被人笑话!” 刘太后虽然心里不快,但认为鲁参政也是为自己好,便对马车夫说:“将辇车倒回去,让皇上先行。” 刘太后器重鲁参政,事出有因。刘太后认识鲁参政是先闻其名后见其人,在真宗执政时,有一天中午,真宗有急事派人宣鲁参政进宫议事,这人到处找鲁参政,家里、办公室都去了没见人,就到东京酿酒最好的酒家去找,找到了他便劝他说:“皇上等得着急,你就编一个生病的理由,省得皇上发火!”哪知道鲁参政毫不领情地说:“迟到事小,欺君之罪事大!”消息传到真宗耳朵里,得到了真宗的赞扬,真宗也说给当时的刘妃听,刘娥就记住了这个名字。 这鲁参政也有点神奇,就像唐朝魏征一样。当年魏征敢于直言犯上,多次让唐太宗下不来台,气得李世民回到内室还大叫:“我非得把魏征这乡巴佬宰了才解气!”偏偏此话被长孙皇后听到,她劝道:“君主圣明,臣子才刚直!”结果魏征的官职一路高升。这鲁参政也是,在刘太后治下一路官运亨通。 鲁参政本名叫鲁宗道,敢言直谏,当年曹利用担任枢密院使,权力炽热的时候人人侧目,惟有鲁参政向皇上接连参他数本,被权贵们称之为“鱼头参政”。为什么?因为“鲁”字属于鱼字旁,这鱼虽然好吃,但常常鱼刺会卡住喉咙,使人非常难受。 又过了数月,在一次朝会上,大臣方仲弓为逢迎太后的欢心,上奏道:“太后功高业伟,臣建议朝廷立刘氏七庙!”这七庙指高祖、曾祖、祖、父四庙,还有高祖的父亲和祖父两庙,再加上始祖庙。 刘太后听得心花怒放,正要点头。鲁参政一个箭步出列反驳道:“太后,万万不可!” “为何?” “《礼记》曰:天子七庙。刘氏若立七庙,难道现在我们有两个天子?”刘太后听完无法回答,一桩好事被搅黄了。 又过了几年,在一次朝会上,大臣程琳为献媚太后上奏说:“微臣偶得唐朝一幅《武后临朝图》名画,特奉献给太后!” 刘娥展开画卷看了看,问群臣:“唐武后如何?” 朝堂上没人敢吱声。 第103章 宫斗防范下狠手 贪念皇位穿衮服 刘娥展开《武后临朝图》画卷看了看,问群臣:“唐武后如何?” 此时献此画无非是想让刘娥学武则天改朝换代。众臣都不敢吱声,只有鲁参政答道:“武后改国号、危社稷,为唐之罪人也!” 刘太后斩钉截铁地说:“说得好!我绝不做对不起列祖列宗的事!”说完,把《武后临朝图》撕个粉碎扔在地上,还不忘踏上一脚。 “好——”大臣们一片掌声和喝彩声!仁宗看得更是热泪盈眶,要知道武则天把女儿折腾死,把几个儿子折腾的死去活来。自古为了皇权老子杀儿子,儿子杀老子事件层出不穷。况且,仁宗还不是刘娥亲生的儿子,刘娥对仁宗应该说胜过亲生! 又过了几年,鲁宗道病逝,刘太后亲临他家中赐奠,为他的去世哀叹不已! 数年后,仁宗行过弱冠礼。这天朝会上,秘阁校理范仲淹上奏道:“皇上已年愈二十,已经是成年人的年纪,请求太后还政!” 刘太后没好气地说:“皇上还嫩点!” 翰林学士宋绶提议道:“微臣建议军国大事由太后圣裁,一般事务由皇上处理再由太后定夺!” 刘太后没好脸地说:“时候未到!” 范仲淹趁势进言道:“那啥时候太后觉着合适还政呢?” 刘太后气愤地说:“我说你们今个都怎么了,吃火药了,散朝!”说完,便拂袖而去。 下午,两封圣旨传到,贬谪范仲淹去通州任判官,贬谪宋绶去应天府当知府。 又过了一年,这一天散朝,刘太后回到后宫,有太监来报:“太后,李顺容最近生病,病情加剧。”此前,李小小从婉仪又升格为顺容。 “找御医看了吗?” “该用的药都用了,御医说她身子极为虚弱,永定陵那边条件太艰苦了。” “多派些御医去,宣圣旨:册封李顺容为李宸妃!” “喏!” 应该说刘太后最后还是对李宸妃下了狠手,也是刘娥宫斗戏的最后一部。在真宗驾崩,仁宗继承皇位的当日,刘娥临朝摄政成了最大的赢家。她为了防止李宸妃和仁宗母子相认,以守护真宗陵园为由,把李宸妃发配到160公里以外的永定陵,其实皇帝陵园都有专门的官吏看守,根本不需要皇后或妃子长年驻守,把皇帝生母派去守墓更是亘古未见的奇闻,其实就是把宸妃打入远方的冷宫。世上最痛苦的思念莫过于宸妃——母子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认。宸妃还为真宗生过一位公主,但很不幸早殇了。 翌年,李宸妃病殁。宸妃走完了她的人生路,她没有看到儿子仁宗皇帝完全执政,她内心的自豪与期盼、苦闷与孤寂、焦虑与思念、愤怒与呐喊只有上天知道,苍天为她的美丽和痛苦下了一个月的小雨,与其说是雨,不如说是宸妃经年的泪,那种晶莹剔透有温度有感情的泪,那种饱含离愁别绪无处表达的泪,那种母子连心却强忍别离的泪。因为没有儿子的泪在里面,宸妃的泪最终是孤愤的。 宸妃的葬礼,仁宗自然不会关心,也不曾落下一滴泪。刘娥本打算用一个普通宫女的规制在宫外草草掩埋掉。 大宋之所以伟大,从来不缺乏睿智为民请命的人,这个伟大而平凡的人物就是宰相吕夷简,他得知消息单独去找刘太后说:“听闻有嫔妃去世,为何不见懿旨发丧?” 刘太后没好脸地说:“难道宰相要干预后宫之事?” 吕夷简坚定地说:“我是为太后着想,宸妃葬礼万难从简,要用皇后的规制下葬,身穿皇后服,满棺水银陪葬!” 刘太后思忖良久,想想当年两人的情感,点点头说:“我知道了!”刘娥这个决定是关键性的,她应该感谢吕夷简的多事,正是这个英明的决定没有让刘娥从神坛上摔落下来,不然的话会摔得粉碎。 明道元年十一月的一次早朝,刘太后突然提出:“明年二月我要身穿衮服主持太庙祭祀大典。”此言一出,朝堂上一片哗然,大臣们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纷纷。 刘太后似乎早知道这种结果,便大声地对大臣们说:“我意已决,你们留下讨论,我和皇上先回了。”说完就和皇上离去了。 刘太后所说的衮服,完整的表达应该为衮衣和冕,是皇帝在祭天地、宗庙等重大庆典活动时穿戴用的正式服装。《周礼》曰:“衮冕为王之吉服”。皇帝的衮服极为威严华美,共有十二章图案,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六种图案织于衣,宗彝、藻、火、粉米、黼、黻六种图案绣于裳,整套服装由玄衣、黄裳、白罗大带、黄蔽膝、素纱中单、赤舄组成。而冕承袭古制更为考究,圆柱形帽卷上端綖板前后各有12旒,每旒用五彩的缫再穿入五彩玉珠12颗。缨上挂黄玉,垂于两耳之旁,帽卷两侧都用金片镶成制作。 刘太后和皇上不在,大臣们的议论由低音转为高音,礼部官员说:“宰相,太后若穿衮服,那皇上穿什么服装?” 薛参政说:“诸位,刘太后要行皇帝之礼,还是行太后之礼?” 吴御史激动地说:“这衮服乃天子之服,太后穿衮服不合古代礼法呀?” 王谏官叹着气地说:“哎,要是鱼头参政还活着就好了!” 宰相平静地说:“太后是让我们讨论,不是发牢骚!” 吴御史大声地说:“宰相,这是原则问题,不容讨论!” 薛参政说:“吴御史,刚才太后在场时,您为何不提呀?” 宰相面向群臣,挥挥手说:“我看再这么争论下去也于事无补,我和礼部单独召开专家会议讨论,现在散会!” 接着,宰相又召开专家会议,会议结果采取折中方案:首先刘太后忠孝多为刘家,减去象征忠孝的宗彝图案;女人本来就洁净,减去象征洁净的藻图案。衮服还有十章,另外,女人也没必要佩剑。 方案定下后,宰相赶紧向刘太后请示。刘太后夸赞道:“很好!” 第104章 得知身世罪己诏 三美人宫斗争宠 1033年二月这一天,风和日丽的日子,刘太后头戴仪天冠冕、身着衮服、备齐法驾,率领皇家子孙、文武百官、后宫嫔妃前往太庙祭祀,到达太庙后,刘太后站在皇帝位。 击柷九下,雅乐奏起,乐毕击敔,礼直官奏请太后主祭。刘太后净手整装,行初献礼,揖拜、跪伏、拱手上香,随后,杨太妃亚献,郭皇后终献,礼直官高声喊到:“赞拜!”其余祭祀人员整齐地祭拜,礼毕,群臣上太后新尊号。 祭祀大典结束,刘太后兴高采烈地回宫,没成想此时却染上风寒,仁宗遍征天下名医会诊仍无疗效,仅仅一个多月,刘太后薨逝。在太后弥留之际,口不能言语,一直拉扯自己的衮服,仁宗百思不得其解,只得在朝会上求助大臣。 薛参政分析地说:“太后的意思是,她穿着衮服无法去见先帝!” “还是爱卿聪明!”仁宗随即换用皇后服饰入殓。 自从太后去世,仁宗回到内宫,睹物思人,悲痛欲绝,茶饭不思。恰此时,宰相吕夷简和皇叔赵元俨一起来看望他。这赵元俨为宋太宗的第八子,被封为泾王,因长相奇特,丰颐广颡,江湖人称“八大王”。在刘太后执政时期一直在家称病,假装疯癫。 赵元俨看到仁宗面容枯瘦很是心疼,直截了当地说:“陛下以仁孝治天下,却连自己的生母都不知晓!” 仁宗大吃一惊问道:“皇叔此话怎讲?” “宸妃才是你真正的母亲!刘太后、杨太妃只是养育之恩。” “那皇叔为何不早说?” “我装疯卖傻十一年了,之前有宫中传言我不敢相信,李宸妃去世前,我去看望,她全都告诉我了。那时候我还不能说,怕危及陛下的安全。” 仁宗听了不敢相信,又问吕宰相:“此事当真?” 吕宰相点点头说:“是真的!” 赵元俨觉着有些奇怪,问道:“吕宰相是如何知晓的?” “人的表情千差万别,我是偶尔从李宸妃看仁宗的眼神、动作中发现出来的,人的表情好模仿,但母子这种天生的微表情是模仿不出来的!” 赵元俨开心的夸赞道:“吕宰相真是人杰,仅从几次李宸妃的眼神就判断出母子关系,所以,你建议把李宸妃的墓葬级别从宫女一下提高到皇后,真是太伟大了!” “都是臣子应该做的!我也是昨天下午同内宫记事太监和御医诊方核对后才确认的!” 仁宗由吃惊感到失望,气愤地说:“我不相信太后会对我生母这么好!” 吕宰相耐心地开导:“陛下,刘太后确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但母子血缘之情是情,养育之情也是情!之前,先帝有五个皇子都未曾长大,太后、太妃哺育你二十多年也十分不容易,你卧冰求鲤、都要报恩才对呀!” 此刻,仁宗竟大声痛哭起来。吕宰相接着说:“你生母灵柩还在洪福寺,去年太后说不利就葬,等待今年良辰吉日陪葬永定陵。” 仁宗立刻说:“我得去看看生母的遗骸再说!”仁宗说完,就带人赶到洪福寺,祭告生母,打开棺椁,满满的水银,只见宸妃身穿皇后服,面容红润如生。 仁宗见到母亲确实是按皇后的最高级别安葬的,认为太后千错万错,但对母亲还没有绝情,遂定下心来,一边处理国事,为太后发丧,一边下罪己诏,言语悲痛悔恨,又颁布圣旨:“尊杨太妃为太后,尊李宸妃为太后!”之后,选了良辰吉日把刘太后和李宸妃的棺椁都陪葬到先帝的永定陵。 应该说仁宗每天跟着刘太后临朝,十一年的陪读磨练,学到不少治理国家的经验。掌管天下后,推行仁政,任用贤能,出现了一批杰出人才,如吕夷简、范仲淹、富弼、晏殊、王德用、狄青等等,还培养了一批像王安石、欧阳修、司马光等青年才俊。思想开放,经济繁荣,商业发达,科学技术、文学艺术都达到新的巅峰,被史学家称为”仁宗盛治”。 如果把宋朝同思想同样开放的盛唐比,你会发现:唐朝只是贵族的盛世,而宋朝才是平民的盛世。在唐朝,社会等级严明,商人的后代不能参加科举考试,如大诗人李白连科举资格都没有,只能找皇亲国戚开后门当小官,而宋朝,社会等级有所淡化,商人不仅能参加科举考试,商业活动受到官方保护和支持,宋太宗时期制定茶叶税还邀请茶商参与协商,宋太宗还发布过召令“严禁官吏勒索、刁难商贾”;在唐朝,首都长安只能算城堡,不能算作“市”,商业活动被严格限制在坊内,城市更多的功能是为皇家服务的,而宋朝首都东京,商业可以任意流动,是一座真正具有现代意义上的城市。 话说仁宗处理朝政得心应手,可惜刘太后没教他如何管理后宫,现在的后宫着实让他头疼,郭皇后、尚美人、小杨美人三强鼎立且争风吃醋,而仁宗偏爱尚美人和小杨美人,使得郭皇后忿忿不平,宫斗戏一触即发。 这一天下午,御花园里牡丹盛开,可谓:“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仁宗趁着闲暇带着郭皇后和尚美人赏花,三人开开心心,兴致很高。 走着看着,郭皇后指着右边的几朵白色的牡丹说:“皇上,这香玉牡丹真漂亮!” 尚美人拉着仁宗衣袖说:“一点不好看,还是左边的豆绿美!” 又走了十来步,郭皇后指着左边几朵紫色的牡丹说:“皇上,这魏紫挺美的!” 尚美人又拉着仁宗到右边说:“魏紫土里吧唧的,这里的状元红最美丽!” 又走了十几来步,郭皇后摘了一朵粉色的桃花飞雪,尚美人也摘了一朵黄色的姚黄在手上。郭皇后先对仁宗说:“请皇上帮忙戴在我鬓发上!” 尚美人一听发起嗲来,扯着仁宗的衣袖说:“不嘛,先为奴家插花,行不行呀!” 第105章 美人宫斗皆失败 西夏兴兵安远寨 话说郭皇后和尚美人每人各摘了一朵牡丹花在手中,郭皇后先请仁宗帮她戴在鬓发上,没想到尚美人也发嗲地说:“不嘛,先为奴家插花,行不行呀!” “好好,一个一个来!”弄得仁宗不知道先为谁插花,看着尚美人气嘟嘟的样子,仁宗准备先为尚美人插花。 一旁的郭皇后怒不可遏,抡圆手臂当着仁宗的面就给她一记耳光,嘴里还骂道:“不知礼数的东西,不要以为有皇上罩着,娘娘我就不敢教训你!” 这郭皇后是平卢节度使的孙女,武将之后,巴掌的力道也大了些,把尚美人脸上打的是五个血红手印,尚美人“哇哇——”就啼哭起来。 但郭皇后的气好像还没出尽,又抡起手臂要继续打,仁宗见状赶紧插到她俩中间,护着尚美人,背对郭皇后说:“过了,过了,快停手!” 尚美人怕再次被打,脸就晃来晃去,郭皇后举着手左右寻找,但隔着仁宗的脑袋手不好定位,她终于瞅准机会又是一巴掌下去,这一巴掌打空了但却打出大事了。虽然这一掌没打到尚美人的脸,但她长长的美甲,其中有两根指甲划到仁宗脖子的左侧面,留下了两道深深的血痕,仁宗摸了摸还出着血,生气地撇开郭皇后,带着尚美人赶紧回西宫去了。 这事在宫里可大可小,但不光彩,仁宗本想隐瞒,偏偏他身边的一个内侍看不下去,悄悄告诉了吕宰相。 吕宰相听后气愤地说:“这皇后也太不像话,皇帝出了龙血,这还了得!”放下手中的事务就去找仁宗皇帝。 见到仁宗开口就说:“陛下,寻常读书人家都不会发生这种事,郭皇后不足以母仪天下!” 仁宗刚让御医包扎好伤口,正在气头上,说:“宰相的意思是?” “只能是废后了!对外只说她愿意潜心修道。” “朕就封她为净妃仙师,安排在长宁宫修行!” 废皇后在古代是一件大事,郭皇后被废,许多大臣不知道内情纷纷上表为之求情,但仁宗已下令不接受此类奏章。 后宫无皇后,荣耀美人争。尚美人和小杨美人两嫔妃都想上位,天天缠着仁宗,仁宗是个勤劳的皇帝,白天忙于国事,晚上不是被尚美人拉去恩爱,就是被小杨美女拉去缠绵,没多久气血双亏,病卧在龙床上连饮食都困难。 有人赶紧向杨太后汇报,杨太后大吃一惊,亲临看望,看到仁宗病歪歪奄卧的样子,气得要命说:“立刻把两妖精逐出宫去!” 两美人听到太后的懿旨哭哭啼啼,仁宗和两美人也是难舍难分,拖着不办,还想金屋藏娇。无奈杨太后也是灭绝师太级的人物,第二天,她直接派出禁军强行“护送”两美人出宫。仁宗没有办法,只得下旨:“命尚美人为女道士,小杨美人在宫外安置。” 过了一个月,在宫廷安御医的精心调理下,仁宗恢复了健康。杨太后包了一个大红包给安御医说:“太感谢安神医了!您一个月的调理,妙手回春!” 安御医谦虚地说:“谢谢太后!其实,陛下应该感谢太后!我们医界有名言:‘上医治未病之病!’所以,我只是下医,杨太后您才是神医,若再拖上半月一月的,就是神仙也干着急!” 过了数月,杨太后亲自安排,仁宗迎娶了大宋开国元勋曹彬的孙女为皇后,后宫重新走上正轨。又过了几年,仁宗突然思念起以往的郭皇后,即现在的郭仙师,感觉当初对她处罚过重了,便写诗问候郭仙师。郭仙师亦用诗词对答,韵律工整流畅,词文颇凄苦悲婉,仁宗阅后颇为伤感,他宅心仁厚,决定秘密让郭仙师回到身边当嫔妃,但郭仙师提出:一定要仁宗皇帝当着百官的面,正式册封才肯回宫。郭仙师孤傲的脾气成为她东山再起的绊脚石,没能演绎出更美好的结局,如果先从秘密回宫,从嫔妃做起,复任皇后也不是不可能的。当年武则天被唐太宗贬到感业寺为尼,被唐高宗接回宫后,她改唐为周,险些把李家王朝推翻。 西夏兴庆府皇宫,李昊信心满满地指着一张军事地图对群臣们说:“大宋对我们实行贸易制裁,必须给它教训。这安远寨,北接宁夏,东连平凉,南控天水,其战略地位及其重要,据侦察宋军驻扎在此约三千余人,我要带精锐五万把它灭了!” 宰相张元上奏道:“听说安远寨宋军新换了将领,来了一位叫狄青的巡检指挥使,此人不可小觑!” 殿前侍郎胡昊反驳道:“宰相不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宋军胆小如鼠,我们只要鼙鼓一响,他们个个逃之夭夭!” 宰相张元认真地说:“兵者,国之大事也!” 胡昊争辩道:“治国如烹小鲜!辽国能让大宋纳贡,为什么我们不能!” 宰相张元还想说,被李昊打断了,李昊双手一摆说:“不必争论了,我意已决!既然这样,明天,胡侍郎随我带兵出征,宰相留下看家!” 要说宋军的安远寨可不是人们想象中的山寨,更不是像那种在深山老林里的土匪寨。宋朝时期边境的军寨,以前大多是繁华的县城,由于西夏不断地袭扰,城池多有破坏,居民大量向内地逃亡。所以,人口急剧减少,县城变成了镇,镇又变成了乡,乡又变成了村,村又变成了寨。 安远寨也是,原来是一座繁华的安远古城,建有城墙和瓮城,城市面积20多万平方米,外城墙有六百多米,内城也有350米。由于战争城墙大多损坏,成了一座废城。宋军重新筑城设寨,使它成为攻防两用的军事要塞。 李昊带着五万精锐铁骑直扑安远寨而来,一路上黄土飞扬,旌旗蔽日。安远寨宋军守将狄青的侦骑早已探得消息。大战在即,磨刀霍霍,两虎相争究竟鹿死谁手? 第106章 英雄联手横空出世 浪子回头终成大业 恰好,此时宣威将军欧阳虎来前线考察,要回东京向枢密院汇报,带着几个随从正好路过安远寨。狄青和欧阳虎是老相识,两人见面格外亲热。欧阳虎看到狄青和士兵们都身穿铠甲准备出发,知道将有战事,就关切地问道:“贤弟,这是要去迎战?” 狄青揖礼道:“正是,欢迎将军莅临安远城!若非李昊那贼即将来犯,晚辈我当应略备薄酒款待哥哥,以尽地主之谊!” “敌兵何时到达?” “一个时辰之后到达。正好,前辈您经验丰富,帮忙看看我拟定的作战方案!” “好,我们进军帐谈!” 狄青把他的作战计划详细完整地向欧阳将军叙述了一遍。欧阳虎将军听完后,笑着一拍桌子说:“太好了,正是后生可畏!以攻为守,非常有魄力!战场安排山谷地带,这样西夏最精锐的铁鹞子兵就发挥不了作用。如果要我说建议,这先锋官一定要勇猛,我得看看此人。” “将军果然神机妙算,厉害!不瞒将军我也正为此发愁呢,这安远寨就这些兵,基础薄弱,我也只能矮子当中拔个高,让这位刘校官当先锋了。” 欧阳虎打量一下全身铠甲的刘校官,外表蛮威武,就站起身说:“刘校官请过来一下!” 刘校官不知道将军喊他什么事情,就走到欧阳将军身前,欧阳将军趁其不备猛地用单手推了他肩膀一下,刘校官竟然踉跄地后退了三四步差点摔倒。欧阳虎立刻屏退了左右,帐中只有欧阳虎和狄青两人,欧阳虎担心地说:“你这个前锋不行!” “我也为这个发愁!” “要不我客串一下?” “属下怎敢有此奢望,劳烦将军?” “都是为大宋朝廷效力,今天我就权且做你的副将先锋,一切听你指挥!” “太好了!只是委屈将军了!” “这西夏李昊对大宋号称没吃过败仗,今天我们老少联手给他点苦头尝尝,打破他不败将军的神话!” “好!兵士们都憋着这口恶气!” 李昊的大队人马走到距安远寨十里处的一片山谷地带,突然,响起三声锣声,从左斜刺处的小山谷里杀出一队宋兵,领头的正是先锋欧阳虎将军,他操着一把横槊策马当先,横槊空中飞舞,接连斩杀十余名西夏校卒。李昊的军队没预料到宋军敢出寨以卵击石,前军只顾赶路未做防备,队形大乱。 李昊也没有想到区区三千宋兵敢和他在城外决战,你有坚固的城池不守,这是兵家大忌。前军交起火来他心头一惊,但很快平静下来,在马上一看,大叫:“不好,有宋军埋伏,击鼓整队!” 双方厮杀了一阵,突然听得一阵密集的锣声响起,是撤退的军令,欧阳虎闻令率兵回逃。 李昊一看到手的鸭子要飞,立刻命令道:“给我追,统统地消灭!”说完,拍马追击,兵将们一看主帅冲锋也蜂拥而上。 追了约两里地,宋军消失了,李昊正在犹豫,突然,又响起三声锣声,从右斜刺处的山林里杀出大队宋兵,亮出一面将旗,上书大大的一个字“狄”,领头的真是指挥使狄青,只见他面带青铜面具,披头散发,铠甲外套着黑袍,玄枪飞舞,杀声震天,无人能挡,斩杀了西夏前军两队铁鹞子兵。 这铁鹞子兵是西夏军队中精锐之精锐,编制三千人,分为十队,以铁骑为前军,由西夏全国精选出善战善骑的兵将组成,多为贵族子弟,每人重装,身穿两副铠甲,马也有披甲,人和马,马和马都可以用钩索绞联,虽死马上不坠落,为西夏的装甲部队,遇战则先出铁骑突阵。 李昊在马上看得真切,问身边胡昊:“此人这么厉害,到底是仙,还是鬼呀?” 胡昊答道:“我看是鬼,不如我们撤吧?” 李昊正在犹豫,突然,又响起三声锣声,欧阳虎率领那一队人马又从山谷中杀出,直扑李昊中军而来,欧阳虎也不搭话,拈箭搭弓,对着李昊的帅旗杆就是一箭。“嗖——”地一声,“李”字帅旗断落,旗杆正好砸到李昊和胡昊两人的头盔上。 李昊大叫一声:“帅旗断,大事不好,鸣号赶紧撤!” 欧阳虎手起槊落斩杀李昊身边两名偏将,胡昊惊慌大叫:“快保护皇上,保护皇上!”兵士们赶紧围了上来,李昊趁隙策马而逃,胡昊头也不回跟着就逃。 欧阳虎和狄青会合,两人以一挡十,锐不可当。追杀了五里地,欧阳虎对狄青说:“我们兵少,不宜长追!” “好!立刻鸣金收兵!” “狄贤弟,武功高强,让我大开眼界!” “那里,将军箭法高超,让晚辈敬仰。这一仗真过瘾,我们回寨设宴庆功,喝酒畅叙如何?” “好!” 话说这指挥使狄青也是大宋不可多得的将才,他骁勇善战、勇谋兼具、功勋卓着,是真正从战场上打出来的将军,他身经二十五场战斗,身中乱箭八次,官位做到枢密使。狄青的生平也很神奇,十六岁时与乡邻斗殴被逮捕入狱,按大宋律例脸上被刺字,在古代这叫“黥刑”,也叫“墨刑”是上古遗留下来的刑法,他还被注销户籍,发配京师充军。好在狄青在少年时就精通骑射,所以被安排在禁军中担任一名骑兵。 是金子总是要发光的。公元1038年,李元昊僭越称帝,在边境发动战争,朝廷下诏鼓励禁军去边境建功立业,狄青主动报名,被任命为巡检指挥使。他赏罚分明,每战必冲锋在前,与兵卒同甘苦,他善于用兵,奇兵疑阵并用,终生没有打过一次败仗。但在宋朝“扬文抑武”的大背景下,他的仕途起起伏伏,两代皇帝对他都很好。 一次,狄青立了大功,宋仁宗召他进京,惊讶地看到他脸上有刺字,就关切地说:“爱卿现在贵为将军,这脸上的刺字,朕让人敷药去除!” 那知道狄青是个励志青年,他激动地说:“陛下根据功劳提拔臣子,而不是面容漂亮,臣之所以有今天,就是因为看到这它提醒我告别过去,激励我每天都得努力,我相信军队里兵卒看到我的成就,他们会更加努力,请陛下收回成命!” 仁宗佩服地说:“爱卿说得好!” 到宋神宗时代,神宗为纪念他,亲自御制祭文,把狄青的画像挂在宫中纪念。 第107章 出谋划策设毒计 围点打援擒宋将 李昊经历过安远寨初战失利后,经过一年的精心调整和谋划,调集了十多万精兵,准备对大宋展开更大规模的军事行动。而宋廷不用熟悉军事的大将王德用,却任命两名文官到前线指挥,夏竦为泾州、原州、秦州、凤州安抚使,范雍为鄜州、延州、环州、庆州安抚使。 这一天,李昊问张元:“宰相,你看我们从那个方向打击宋军较好?” 张元指了指地图的位置,用拳头重重敲了一下说:“这,金明寨!” “为什么选延州?” “这范雍书呆子一个,迂腐不化!而且延州的将寡兵弱。” “但据密报,他手下大将刘平很勇猛!” “这好办,就像一匹狼,你带它多绕些路,等狼没有力气时再收拾它,我们来个围点打援消灭他!” “宰相这主意高,实在是高!不过,金明寨的都监李士彬武艺高强,难以对付该如何?” “他虽然武艺厉害,但为人粗暴,手下人多有不满。”张元走近李昊,贴在他耳边说,“你可以这样.....这样......” “如果延州援兵过来又如何?” “可以这样.....这样......” “哎呦,宰相真是神人呀!脑袋一转,足足顶我十万精兵!这下,我要彻底端掉宋军的横山防线!” “哪里哪里!” “宰相,这次你做军师,朕听你的,我们要不立刻出发?” “不急,我们还要做些铺垫工作,得给范雍上点眼药!” “如何做?” “陛下发一封和平承诺函给范雍,就说我们立地成佛,世代友好,永不互犯!” 不一会儿,李昊告知张元,和平承诺函已遣人快马送出。张元接着说:“安排两个人携重金,一个负责收买李士彬,一个负责收买李士彬手下将校,特别是蕃兵的将校。另外,对外散布消息就说李士彬要带兵投靠西夏!” “张宰相你这盘棋下得真够大的,我脑袋瓜子都绕不过弯来了!” “完成这些工作,我们就可以发兵了!” “好!” 公元1040年这一天上午,安抚使范雍正在延州官衙办公,各地都侦察到李昊练兵十多万,随时可能进犯的预警,纷纷上奏要求朝廷迅速增兵,四个州的奏章汇集到范雍这里,他正准备派人快马上报朝廷。突然,他收到了西夏国王李昊的亲笔信,打开一看有“世代友好,永不互犯”的承诺,开心地对手下将领说:“你看!你看!我说你们都神经过敏了吧!人家国王都承诺永不互犯了,通知下去解除警报!我得把这封承诺函快马送到东京,再写一封永不互犯的回函给西夏!” 范雍此时不知,西夏李昊主帅和张元军师已率领十多万精兵悄悄往金明寨方向进发了。 金明寨位于延州北部,周围有三十六兵寨互为犄角,由都监李士彬率兵扼守,李士彬将军武艺高强,江湖人称“铁壁相公”,寨中还有勇猛善战的蕃兵部队协助。 李昊如果强行攻寨胜算不大,为此,张元为他设计了四种诡计:第一、离间计,公开说李士彬将军暗通西夏准备叛宋,此计谋被识破没奏效;第二、重金收买李士彬,结果,西夏使者被李士彬所杀,计划破产;第三、重金收买李士彬手下,特别是蕃兵首领,计划部分成功;第四,让数万西夏军士假装投降成为卧底,此计划成功,李士彬原本打算把这些降卒移至别处,请示后,都督范雍说:“就留在寨中,你正好兵员不够,凑乎用吧!” 当李昊率大军赶到金明寨时,趁着宋军解甲就寝的时间,里应外合,寨门大开,李昊堂而皇之地进入宋营,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号称铜墙铁壁的金明寨,李士彬将军正在睡觉被活捉。金明寨被西夏攻占后,延州也失去了屏障,直接导致后面宋军在“三川口战役”的惨败。 李昊手下有两名悍将,兄弟俩号称“天下无敌手”,哥哥名叫野利野荣,使得一副月牙铲无人能敌,弟弟名叫野利遇乞,手持两把流星锤无人敢挡,他们都是皇后野利氏的亲兄弟,两人东征西讨为李昊立下赫赫战功都被封为“东王”、“西王”。 李昊让将军野利野荣率一部分兵力去围攻延州,把十万精兵埋伏在三川口,等待宋军进入口袋阵。而四州总安抚使范雍没有一点军事策略和头脑,像个消防队员,哪里有火情就扑向哪里,李昊佯攻几个地方,范雍是哪里有警报就派兵去那里,弄的将士们疲于奔命,延州的兵力都被派了出去。 现在西夏又来围攻范雍的老巢延州,范雍慌了神,生怕城破被俘,急令麾下刘平部、石元孙部、黄德和部三路大军共万余人前来救援,三路大军会合后走到三川口同西夏军遭遇,西夏军十倍于宋军,战斗异常惨烈,转战数日,黄德和部竟然擅自逃遁,西夏军全歼了余下的宋军,还生擒了刘平部、石元孙两位将军。并趁胜围攻延州城,好在突然天降大雪,及外围宋军攻击西夏边境城市,李昊不得不撤军。 三川口战役失败,仁宗极为震惊,撤换了范雍,下令由夏竦为经略安抚使,韩琦、范仲淹为副使,韩琦负责泾原路,范仲淹负责鄜州路。边境形势虽有好转,但范仲淹主张积极防守,韩琦主张深入西夏腹地寻战,两人都为有实权的副帅互不买账、争执不下,统帅夏竦则模棱两可,造成军事行动步调不统一,从与西夏双方现实军力对比,范仲淹的主张更理性些。 1041年二月,西夏兴庆府朝堂上,侍郎胡昊上奏道:“陛下,大宋仍然没有答应我们的国号和双边互市的要求。” 李昊气愤地说:“看来我们还得再打一仗,宰相,你看这回我们从哪下手为好呀!” 张元捋捋胡须说:“这范仲淹善守寨,我们捞不到什么好处,这韩琦喜欢进攻,我们正好给他来个一网打尽!” 李昊大喜道:“好!那我们在哪里设伏?” 张元用手指敲敲了地图:“这,好水川口!” 第108章 三战三捷胜宋兵 可歌可泣忠烈情 李昊仔细看了看好水川的地形地貌,佩服地说:“军师选这地方埋伏可真神了,我们铁鹞子兵一冲锋,宋军都得掉进沟里!但我们如何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到达,派人跟踪?” 张元答道:“跟踪的办法太老土了,很容易被人发现。我们只需放几只高档纯银的箱子,箱子里放些带哨子的鸽子,宋军士兵发现贵重的银箱子,必定认为里面有珍贵的珠宝,一定会好奇地打开箱子看,那鸽子就会飞出来,到时我们三军以鸽子哨音为号,一击必胜!” “宰相真是诸葛再世,神人!来人呀,给宰相赐御酒、赐玉腰带!” “谢谢陛下!” 李昊和张元率领十万精兵出征,公开声称要攻打渭州,却暗地里把主力埋伏在六盘山下的好水川,派将军野利遇乞率部分兵力去攻打怀远城。 韩琦闻西夏军来攻,命副总管任福将军率兵万余迎敌,出发前,韩琦一再叮嘱任福:“李昊、张元两人奸诈无比,将军一定要小心,可以绕道羊牧城,攻击敌背后,截他归路,稳步前进!” “好!”任福将军表面答应,但他认为韩琦是文人,行军打仗没自己在行,所以,根本没把上司的话当一回事。 任福将军奉令出发,在张义堡附近遭遇到西夏军,西夏军假装抵抗几下、便悉数败退。任福不知这是敌人的计策,以为敌军真败退,他命令道:“立刻放下辎重,轻装追击!”当追到了好水川时,已是人困马乏,士兵们发现道路旁遗落几只银箱,便好奇地争相打开,几十只鸽子腾空而飞,哨子声响彻山谷,十万西夏军听哨子声,顷刻冲杀过来,而宋军作战队形都没列好,虽然奋力拼杀,但被团团围住,张元在小山谷上挥舞着两丈高的帅旗,挥左边左伏兵起,挥右边右伏兵起,宋军重装护甲又没随身带,死伤一片。 任福将军身负重伤,校官刘进劝道:“将军,我们掩护你快走!” 任福本可以撤逃,但他看到大量将士牺牲,悲愤地喊道:“吾身为将军,兵败只有以死报国!”说完竟然自己扼喉而死。 校官刘进和任福的儿子任怀亮本也可以撤逃,但看到任福将军为国捐躯,便又率领几十号人杀了回去,直到战死。任福将军父子忠烈值得敬佩! 西夏军队消灭了韩琦手下的主力,乘胜入笼络川,又将宋军后续部队和增援部队团团围住,宋军仅有千余人生还。好水川战役宋军将军死了十几人,士卒伤亡一万余名。 噩耗传到了东京,仁宗大为震怒,下旨:贬陕西经略安抚使夏竦为豪州通判,韩琦知秦州、贬范仲淹知耀州。 范仲淹在贬谪的路上,特地去了一趟好水川战场,战场被打扫过,时过境迁,已看不出数月前两军鏖战的场面,但在张元摇旗呐喊处的小山谷石壁上刻有一首张元的小诗:“夏竦何曾耸,韩琦未足奇。满川龙虎举,犹自说兵机。” 范仲淹赶紧吩咐随从把反贼张元的诗清除掉,他思绪万千,提笔写道:“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四面边声连角起。千障里,长烟落日孤城闭。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羌管悠悠霜满地。人不寐,将军白发征夫泪!”他让人把这首词刻了上去,以示悼念! 1042年9月,西夏国内干旱田荒,颗粒无收,军民交困,而大宋关闭边境榷场,西夏不能用马匹来换大宋的粮食,李昊政权风雨飘摇。兴庆府朝堂上,胡昊因为喜欢奉承拍马,此时被提升为副宰相。 胡昊上奏说:“陛下,我们必须发动一场战争转移民众视线,否则,臣担心军队士兵吃不饱饭会造反!” “这也正是朕所担心的,我们得多抢些粮食和物资过冬。张宰相可有什么好计策?” 张元想了想,开口说:“宋朝的关中地区历来物产丰富,而现在军事力量薄弱,如果我们派遣骑兵长驱直入,不仅可以抢到粮食和物资,还可以觊觎长安!” “太好啦!就这么定!我们兵分两路,一路从彭阳城出发,一路从刘蹯堡出发,第一步把大宋镇戎军主力消灭后,第二步目标攻占渭州,第三步目标进攻长安!” 李昊和张元率领十万精兵汹汹来袭。安抚使王浍得知消息,对副总管葛怀敏将军说:“西夏军已来犯边,你立刻率军从渭州出发到瓦亭寨去阻击西夏军队,切记:切勿深入,背城为营,设伏奇袭,以攻其不备!” “王安抚使请放心,谨遵指令!”葛将军虽然口头答应,但他太自信自己部队的实力,到达瓦亭寨又继续向前寻找敌军进行决战,一路从瓦亭寨寻找敌人主力到五谷口,又继续向北行进至定川寨。 手下赵珈将军立刻建道:“葛将军,这西夏军远道奔袭,粮草备得不多,必定想速战速决,我们应依城筑寨,切断其退路,等到他们疲惫时发动攻击!现在我们主动与他决战,岂不正合他意?” 无奈,葛将军根本不听劝告,他自信地说:“我意已决!” 李昊带着大军赶到定川寨,看到定川寨十分坚固,就问宰相张元:“军师,这寨子十分坚固,如何攻得是好?” 张元仔细观察了一下,捋捋胡子笑道:“我原以为宋军葛将军能力过人,现在看只不过是马谡第二!陛下,你看,如果我们派人到山坡上把他们寨子里的水源切断,困他个两天,宋军必将大败,仁宗又要挥泪斩马谡了!” 李昊定睛一看果然如此,大笑道:“哈哈,天助我也!” 张元又补充说道:“还得派人把他们的粮道和逃亡的路给堵上,把那座新壕木桥给毁了!” 李昊立刻对手下偏将说:“你带人快去把军师布置的这两件事办好啰!” “咋!” 宋军饥渴难耐不得不出营寨列队迎敌,宋军阵势倒也坚固,李昊一时难以得手。偏偏天公也不作美,一阵突起的狂风朝宋军阵地刮来,将士们看不见主将,阵脚大乱。 第109章 范韩两将稳边疆 暗战不断间谍派 宋军出寨迎战阵势开始倒也坚固,李昊一时难以得手。偏偏天公也不作美,一阵突起的狂风朝宋军阵地刮来,将士们看不见主将,阵脚大乱。这张元会不会看风向,史书没说,如果真会看风向,那可真神了。李昊趁势大叫一声:“给我冲!给我杀!”宋军一下子溃败下来,死伤很多,剩余的赶紧逃回营寨里。 在第二天突围时,宋军赶到新壕木桥处,发现桥梁已遭破坏,西夏军趁宋军混乱之际,从四面冲杀过来,葛将军和兵士们虽奋力抵抗,但寡不敌众,最后都英勇牺牲。李昊趁胜率军进攻渭州,而此时范仲淹率领庆州的大军前来救援也快到达渭州。 张元赶紧上奏道:“陛下,宋军大队人马就要到了,如果把我们的退路切断就危险了,我看渭州城是来不及攻了,还是赶紧抢些粮食和物资吧!” “好!”李昊命士兵们在周围大肆抢夺一番,便匆匆逃去。 定川寨战役宋军伤亡九千余人,噩耗传到大宋朝廷,仁宗大怒并决定重新启用范仲淹。而范仲淹不计前嫌,上奏推荐韩琦,仁宗应允。此时的韩琦十分佩服范仲淹,他俩筑城练兵,屯田生息,共守西陲,西夏李昊一时不敢觑觎。当地民众广泛流传歌谣:“军中有一韩,西贼闻之心骨寒;军中有一范,西贼闻之惊破胆!”韩琦后来也成为大宋一代名相。 此时,双方大规模战争暂停但暗战不断。有一天,西夏东王野利野荣将军把手下三个小校浪起、浪流、浪奔兄弟叫到密室,悄悄地说:“目前陛下虽没有对大宋发起新的攻势,但未雨绸缪,我们间谍战一刻都不能停,我派你们兄弟仨去鄜州,这鄜州战略地位重要,你们假装投降,争取在宋军中待下来,发展下线。” “遵令!” 这一天,鄜州通判种世衡正在府衙办公,突然,手下三班差吏王嵩进来报告说:“种大人,城门口有三名西夏校官前来投诚!”这位王嵩非等闲之辈,他足智多谋原本是位僧人,被通判种世衡收为小吏。 种世衡抬起头,紧锁眉头地问道:“现在西夏军队磨刀霍霍,这个时候他们来投诚是不是巧了些?” “我们先盘问盘问?” “也好!” 不一会儿,浪起、浪流、浪奔三人被王嵩带到办公室,种世衡问了三人的名字说:“你们是亲兄弟?” “是的!” “请坐,你们都为啥来投诚呀?” 老大浪起说:“军中整天吃不饱饭,所以来投诚了。”种世衡看看他一脸横肉,嘴里还有酒味。 老二浪流说:“军中几个月没发军饷了,所以来投诚了。”种世衡看看他穿着一双新皮靴,还有金手镯戴在手上。 老三浪奔说:“我饭量大,也是一直吃不饱!”种世衡看看他贼眉鼠眼的,闻闻也是一股酒味。 “那你们想谋个什么差事呢?” “我们想在军中或衙门里做事!” 通判种世衡说:“好,我知道了,我和知州汇报一下,你们喝茶坐一会。” 种世衡和王嵩来到知州庞籍的办公室,种世衡把情况向知州做了汇报。庞知州说:“既然你们知道他们是假投降,为何不把他们抓起来?” 种世衡说道:“杀他们容易,如果能反间计最好了!” 王嵩也补充说:“如果我们能把西夏情报机构摧毁就好了!” 庞知州赞许道:“你们的想法很好!不瞒你们,此前为离间西夏高层,我上奏朝廷应允,秘密托人捎信给野利野荣和野利遇乞,许诺只要他俩归顺宋朝,立刻册封西夏爵位,但这项工作迟迟没有进展。” 种世衡说:“我看野荣和遇乞兄弟俩是不肯归顺大宋,说不定这三人就是他俩派来离间我们的卧底。” 王嵩满怀信心地说:“如果两位大人信得过的话,属下愿意铤而走险,完成此事!” 庞知州高兴地说:“好呀!王嵩贤弟这么有信心,如果能把祸害大宋的这两个贼人清除掉,也是首功一件,这件事就交由你们二位负责!” “谢大人!” 种世衡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对浪起、浪流、浪奔三人说:“知府大人听到你们仨归顺大宋特别高兴,让我按最优待遇处理,我们州衙正好成立盐税管理办公室,这盐税管理是个肥缺,不用全天坐班,可以到处视察,有吃有喝,多少王公大臣的子女都挤破头往里钻,现在由你们仨兄弟管理,老大浪起为部门负责人。” 浪起带头跪谢说:“谢谢知州大人!谢谢通判大人!” “好!你们先下去,明天来上班!” 浪起仨兄弟退下后,第二天大摇大摆来上班,办公整日没人管,自由自在,俸薪还高,有时往西夏回些信件也没人问,兄弟三人开心不已。 种世衡和王嵩经过几日的讨论、推演,一个大胆的计划横空出世。这一天,王嵩化妆成僧人跋山涉水来到了西夏首都兴庆府,找到野利野荣王府,强进大门时被卫兵拦下:“你是何人?敢到此造次!” “烦请通报王爷,就说浪起有紧急信函要面呈王爷!” 野利野荣正在喝着小酒,一听说是浪起差人来,就猜测大宋有什么大事发生,急忙放下酒樽,说:“快把人带到书房!” 野利野荣坐在书房的宝座上,接过王嵩递上的信件,检查看看蜡封完好,把信拆封展开一看大惊失色,原来是种世衡代知州写的,原文是:“浪起仨兄弟已弃暗投明,大宋皇帝知道野利大王有归顺之心,特册封为夏州节度使,俸禄每月一万缗,皇帝赐给的旌旗节钺已到。”信的结尾还画有一枣和一龟。 野利野荣厉声地说:“结尾图画是什么意思?” 王嵩平静地说:“枣和龟嘛就是劝大王早日归顺!” 野利野荣听后显得恐惧异常,在战场上都没有这种表情,他再看看王嵩神态自若,立刻叫嚣道:“来人,把他绑了,连同书信一并交给皇上处理!” 第110章 眼花缭乱离间计 西夏痛斩大将军 王嵩赶到野利野荣王府送归顺大宋的书信,野利野荣看后十分恐慌,他知道李昊生性多疑,不敢私自将王嵩杀掉,如果杀掉了就更说不清,只能交由李昊处理,于是,他亲自押送犯人去见皇帝李昊。 李昊见此案情事关重大,不敢马虎便决定亲自审讯,开始他看看王嵩,再看看书信,对手下说:“把送信者拖出去斩了!” 谁知王嵩毫不畏惧,还大笑说:“人人都说夏王多诈,我看却这么傻呢!” 元昊咆哮道:“你想用反间计离间朕和臣子的亲密关系,用心及其险恶!” 王嵩平静地说:“是非曲直,夏王只需问一下校官浪起便知晓,到那时再杀我也不迟!” 元昊思索了一下想想也对,便对手下说:“好!先把他羁押至大牢,待我问清楚再斩首!” 元昊回到大殿就问野利野荣:“宋人信中提到浪起仨兄弟,这到底是咋回事?” 野利野荣将军虽然兼管情报工作,但派浪起到大宋之事此前没向李昊汇报过,他有些紧张,支支吾吾地说:“陛下,臣想,臣想,想安排卧底。” “三个校级军官被你安排投宋,这么大的事为何不事先汇报?” 野利野荣吞吞吐吐:“这,这!” “好了,你也不用回王府了,就在宫中住上几日,待事情查得水落石出再回王府不迟!”李昊对侍卫长鬼鹰使了个眼色,鬼鹰会意地点点头。李昊说完,头也不回走了。这李昊生性狡诈,他生怕野利野荣回去纠结军队,干脆将他留在宫中限制自由,其实就是看管扣押。 “陛下,陛下,冤枉呀!” 李昊的皇后野利氏闻亲弟弟野利野荣被软禁在宫中大惊失色,赶紧觐见皇帝李昊,泪流满面跪下求情:“陛下,开恩啊!我弟弟他忠心耿耿,为西夏王朝立下赫赫战功,他怎么会去投宋呢?” “起来吧,皇后请放心,朕会派最可信的人去调查,如果没他的事立刻官复原职。我待你兄弟也不薄,都册封他们为大王,但野荣竟然擅自将三名校官安排去投大宋,他说是卧底,招呼都不打一声,我这个皇帝在他眼里也是虚设!现在,大宋皇帝连西夏王的旌旗节钺都送给他了,你说,让我和臣子们如何交代?” 野利皇后抹着眼泪,站起身说:“反正,我不相信我兄弟会投宋,皇上一定要为我做主!” “好!好!” 李昊送走野利皇后,立刻把最信得过的人——侍卫长鬼鹰叫到身边说:“你即刻出发去一趟大宋的鄜州,去找通判种世衡,就说是野利野荣王爷派你来的,问问他为什么发这封信,还有旌旗节钺有没有,浪起仨兄弟现在如何?” “喏!” 鬼鹰赶紧化装后策马启程,一路狂奔到达鄜州,到府衙找到种世衡,鬼鹰低声地说:“大人,我是野利野荣派来的使者,有急事请教!” 种世衡看看来者,猜测一定是李昊派来打探消息的,便热情地说:“太好了,请喝茶,我们真是望眼欲穿,殷切盼望呀!” 鬼鹰接着悄悄地问:“只是我们野荣王爷他弄不明白,已经答应归顺你们了,为什么你们还要发信,这多危险?” 种世衡神神秘秘地说:“不瞒使者,大宋皇上封赏的西夏节度使官爵可以世袭,说白了就是西夏王,但名额只有一个,我们与野利野荣、野利遇乞兄弟俩都有联系,我是怕他们兄弟归顺后都要争西夏节度使这个爵位,我想优先给野利野荣王爷,所以才悄悄写了这封信。” “哟,是这样!那王爷问:旌旗节钺到底有没有呀?” “当然有了,从东京寄来很长时间了,就在会议室,我带你去取!” 种世衡领着鬼鹰往会议室走,路过一间盐税办公室,门半掩着,里面划拳喝酒挺热闹,种世衡推开门说:“浪起兄弟,哥仨今天好开心呀!” 浪起一看是种世衡,忙站起身说:“大人,上午我们视察盐场,掌柜送了几坛好酒,要不一起喝?” “不了,你们慢慢喝,我只是路过,还有急事!” “好!等大人有空,我再请你喝!” 种世衡把门带上,对身后的鬼鹰说:“要不,兄弟你也进去喝几杯?” 鬼鹰忙摆手说:“不方便,我们还是去拿旌旗节钺要紧!”走了几步,鬼鹰不解地问,“你们这里蛮潇洒的,下午在办公室还能喝酒?” 种世衡低声说道:“那是西夏投诚过来的浪起三兄弟,我们知州大人特批的优待政策!” “哦!” 来到会议室,鬼鹰环顾室内,果然旌旗节钺都在。鬼鹰对种世衡说:“我们王爷正急要这些东西。” “好的,放在这里太显眼!” 鬼鹰收拾好物品说:“通判大人,那我就此告辞!” “不急嘛,我在鄜州最好的酒楼订了座,那儿的酒号称香飘十八里,兄弟吃完再走不迟!” 鬼鹰听到有美酒喝,哈喇子瞬间流了出来,说:“那好,大人,恭敬不如从命!” 种世衡又喊来八名手下陪同,凑足一桌共十人,点了最贵的酒和最贵的主菜,席间美酒佳肴、山珍野禽堆满一桌,觥筹交错、传杯换盏无比热情,弄得鬼鹰都有些不好意思。 酒足饭饱,依依分别之时,种大人又让人准备了一大袋礼品和一个红包说:“兄弟一路辛苦,这是专门给你准备的!” 鬼鹰十分感激地说:“感谢大人盛情款待,太感谢了!” “这都是应该的,等到大王归顺了大宋,好处更多,再见!” “再见!” 鬼鹰星夜赶路回到西夏宫廷,如实地把鄜州所见所闻向皇帝李昊讲述了一遍,李昊听后气涌心头,鬼鹰又把旌旗节钺交给了李昊,李昊看后气得暴跳如雷,对鬼鹰说:“立刻去,把野利野荣带来对质!” 不一会儿,野利野荣被带到,李昊气愤地问“你怎么会有大宋的旌旗节钺,给朕解释一下;浪起三名军官为何不在大宋军队卧底,却在鄜州玩乐,掌管盐税,也给朕解释一下!” “这,这......”李昊不等野利野荣解释完毕,抽出腰刀,手起刀落,就把野荣王爷斩成两段。这野荣一直是西夏的大将军,辅助过李昊登王位,此时竟一命呜呼。 第111章 离间再斩无敌将 西夏困顿提和议 李昊又对鬼鹰说:“快去,立刻带上禁军把野利遇乞给我抓起来,再让人把这些旌旗节钺送给野利皇后看看,,免得她再来求情!”李昊知道野利野荣、野利遇乞兄弟俩掌握兵权,必须先发制人抓捕野利遇乞,否则,野利遇乞将军知道哥哥被杀必定造反。 没过几天,种世衡得到西夏线报,知道西夏野利野荣将军被杀,便告知知州庞籍,庞籍十分高兴地说:“没想到我们牺牲两万多将士没实现的目标,你们两人就完成了,可喜可贺呀,我要向朝廷为你们报功!” 种世衡冷静地说:“大人,不急,这野利野荣号称‘天下无敌’,这野利遇乞号称‘无敌天下’,我们得把文章做足!” “如何做足?” “这野利野荣死了,我们一点表示都没有,明眼人一看就是离间计,我们要假戏真做,让李昊把野利遇乞也宰了!” 知州庞籍听完种世衡的计划,竖起大拇指佩服地说:“贤弟这文章构思太精妙了,堪称鬼谷子再世,就交由你负责了!” 当天下午,种世衡在鄜州府衙旁的广场上隆重召开野利野荣将军的“追悼会”,只见种世衡和浪起仨兄弟披麻戴孝、打着一面横幅,上书“沉痛哀悼野利野荣将军”几个大字,种世衡还亲自作悼词说:“野利野荣将军一心想弃暗投明,归顺大宋,然忽遭惨变,功败垂成,实为惋惜!”大街上行人熙熙攘攘,看热闹的人都驻足停留。 没过几天,追悼会的消息经过西夏谍报网传到西夏朝廷,李昊听闻更加确信野利野荣有叛心,立刻对鬼鹰说:“你马上去把野利遇乞也杀掉!” “陛下,不审讯了!” “不费那事了。” “遵令!” 数日后,遇乞将军被斩杀的消息又传到种世衡耳朵里,他欣喜万分,立刻吩咐手下说:“离间计划已完成,现在立刻把浪起仨兄弟抓起来审讯!”种世衡通过审讯把鄜州的西夏情报组织一网打尽。种世衡这位不太有名的小官,可谓鬼谷子再生。借着李昊的刀把西夏两名悍将都杀掉了,反间计完胜对手! 当然,李昊杀野利遇乞的理由一是怕他造反,二是看中了野利遇乞将军的娇妻没藏氏。这没藏氏年轻貌美,长得细皮嫩肉,多情妩媚,因为嫁给了野利遇乞将军,和野利皇后成为了姑嫂关系。野利皇后在宫中无事可做,就让没藏氏经常来后宫陪伴。 没藏氏有几次在后宫恰好遇见皇帝李昊,她频抛媚眼、暗送秋波,而李昊本性好色,野利皇后姿色衰退,李昊便投桃报李,眉来眼去,有时茶饭不思,暗自思恋,但又忌惮野利遇乞的武功,所以,两人陷于苦恋。当野利遇乞被杀后,没藏氏怕被牵连,吓得赶紧逃离首都兴庆府,躲进深山老林去了。 过了几个月,在野利皇后和宰相张元的一再为野荣、遇乞俩兄弟解脱罪名的情况下,李昊也感到有些后悔,他又想起没藏氏便派人全国寻找,找到她后,野利皇后出于怜悯让没藏氏暂住宫中,没成想没藏氏竟然和李昊日夜私会,野利皇后得知大怒,将没藏氏逐出宫,送她去戒坛院削发为尼,但李昊对她比较宠爱,常常借口打猎去私会她。 西夏虽然几次对宋边境战争都获胜,但日用物资匮乏,又逢连续干旱粮食欠收,造成百姓生活贫困,国内民怨沸腾,多处有造反迹象。 1043年秋这天朝会,李昊突然宣布:“朕考虑了数日,决定与大宋和谈!”李昊话音刚落,满朝文武一片哗然。 宰相张元上奏:“陛下,万万不可呀,大宋肯定会让我们称臣去国号!” 副宰相胡昊说:“陛下,臣认为可以!” 大臣李文贵上奏:“陛下,我们还应该拿出姿态,释放在押的宋军将领和官吏!” 李昊赞许道:“好,李爱卿,你可有什么具体计划?” “我们致书宋廷,请求和谈,可以先释放王嵩,厚礼相待,让他引见庞籍知州,我们再通过庞知州向宋廷转交和书。” “好!由张宰相负责起草和书,和谈具体事务由大臣李文贵负责。” “遵旨!” “散朝,两位宰相留一下。” 大臣们退下后,李昊对张元、胡昊说:“朕的两个犬子都已少年,朕想让张宰相担任太子李宁明的老师,让胡副宰相担任次子李令宁哥的老师,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张元、胡昊都知道李昊的脾气,你要说不行,明天肯定要倒霉,所以异口同声说:“感谢皇上垂青!” 李文贵亲自到监狱里,向监狱长出示了李昊皇帝的诏令,接出王嵩,热情地说:“我是大臣李文贵,奉皇上圣旨释放你,王兄弟受苦了!” 王嵩似乎一点也不意外:“怎么,你们皇上也要臣服大宋呀?” “哎哟,王兄弟,都说你是个神人,靠一张嘴诛杀了我们两位猛将,今日一见我果然服了你!我们去酒楼详谈!” 到了酒楼,王嵩先洗了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李文贵好酒好菜也齐桌了,两人边吃边聊,李文贵把下一步的打算告知了王嵩,两国和谈,毕竟是利民利国的好事,两人越谈越欢一直到深夜。 王嵩陪李文贵来到延州引见了种世衡和庞籍知州,庞知州知道西夏大臣为和谈到访,又见到被释放的将军十分开心,说:“赐座,上好茶!” 李文贵揖礼并递上和书说:“谢谢!这是西夏的和书烦请大人上报宋廷!” 庞知州展开一看皱起了眉头:“我猜这封和书一定是你们张宰相手笔!” “正是!庞知州如何知晓?” “既然和谈就要心平气和,你看他文笔倔傲:‘什么如日方中’,什么‘顺天西行’,什么‘安可逆天东下’。” “确实如庞知州所言!” “我先上报朝廷,请等候圣裁!” “好!劳烦庞知州了!” 西夏的和书被快马飞报东京,仁宗本有和谈之意,闻之大喜,亲阅和书后对大臣们说:“西夏如果恭顺,朕准许和谈!” 第112章 西夏称臣和议成 辽夏交恶暗较劲 庞知州把仁宗皇帝的批示告知李文贵,李文贵赶紧赶回兴庆府向李昊汇报,李昊得知大宋接受和谈大喜。赶紧让宰相张元再修改文稿,李昊看了改好的文稿不太满意又自己动手写。 老话说得好:“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能的!”此时的李昊就是无钱的状态。他少年时就撺掇他爸称帝,他爸不答应,到他继承王位称帝多年后再度自己去帝号,接受北宋封号,以他一贯的倔强个性简直是180度大反转,真是为钱所困,背后强大的贵族集团倒逼着他改变对大宋强硬的态度,不然他们就会弄出新的代理人。 李文贵领着李昊新任命的贺特使,两人带着新改好的和约书到延州给庞知州审核。贺特使问道:“知州大人,我们新修改的文稿如何?” 庞知州看看文稿开头说:“这回文稿是你们夏王亲笔写的吧?” “对呀,您怎么知道的?” “你看这开头,什么‘泥定国兀卒曩霄,上书父大宋皇帝’” 李文贵解释道:“‘泥定国’是立国意义,‘兀卒’是吾主的称呼,‘曩霄’系新名。” “我看你们这文本还得改!” “我们愿入东京,向大宋皇帝说明!” “可以。”庞知州安排人护送两位西夏使臣来到东京,觐见了大宋皇帝,果然仁宗皇帝说:“你主元昊,果愿归顺,应照汉文格式,称臣立誓!” 西夏使臣叩首谢道:“天朝皇帝,我们西夏欲称臣,文本我们再修改,惟希望天朝皇恩浩荡,每年能赐给货银若干,不胜感激!” “可以考虑!” 西夏使臣退朝,立刻赶回兴庆府先李昊汇报,李昊又让副宰相胡昊重写和书,语言诚恳恭顺,文中写道:“臣与天朝,两失和好,遂历七年,立誓自今,愿藏明府......臣近以本国城寨,进纳朝廷......凡岁赐绢茶等物,如议定额数,臣不复以他相干,乞颁誓诏,盖欲世世遵守,永以为好。倘君亲之义不存,或臣子之心渝变,当使宗祀不永,子孙罹殃。” 庞知州看后说:“这文稿恳切恭顺,应该可以。”立刻安排快马飞报朝廷,果然,仁宗皇帝阅后点点头。 双方又经过几轮磋商,最终达成“庆历和议”。即:李昊去帝号,对宋称臣,宋朝册封李元昊为夏国王,北宋每年赐西夏绢十三万匹,银五万两,茶二万斤。 庆历和议之后,双方保持二十多年没发生战争,和平稳定的态势促进了国内经济的发展和双边贸易的交流。 李昊主动向大宋称臣还有西夏和辽国的交恶因素。辽国过去一直扶持西夏,不惜以宗女下嫁联姻,主要是从战略上考虑,从北面和西北面同时钳制和攻击大宋,让大宋疲于奔命,但大宋和辽国增币议和之后双方呈和平环境。而李昊称帝急于扩充版图,加强对党项族人的控制,党项族群很散,不少分布在辽国和西夏边境犬牙交错地带,双方都用重金和武力去拉拢和征服,李昊本身是党项族人,所以拉拢起来更方便。 耶律骨派萧鹰前脚刚收买了山南、呆儿族两个党项族部落,李昊后脚使人煽动他们造反,耶律骨派招讨使萧普将军领三千精兵去镇压,李昊秘密让没藏将军率一万多精兵围杀了萧普将军。 没藏将军杀掉辽将萧普后,立刻命令道:“仔细检查,不得留下一个活口,把尸体都焚烧销毁,严防消息外泄!” “是!” 但没藏将军也没想到,在党项族中也有萧鹰安排的间谍,萧鹰很快知道真相,赶紧策马飞奔往辽国首都上京赶。 这一天朝会,耶律骨心情低落,萧普将军突然失踪了,竟连一点消息都没有。 侍郎耶律寒上奏:“陛下!党项族人、节度使屈烈叛辽投奔西夏,我们让李昊还人,他予以拒绝!” 耶律骨生气地说:“妈的,他想造反?” 恰好,此时萧鹰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说:“陛下,大事不好,李昊那贼——” “李昊那贼怎么啦?” “他派出大军把萧普将军给灭了,我们内线接密报,萧普将军全军覆没!” 耶律骨愤怒地站起身,脸色发青地说:“妈的巴子!前有我堂姐被气死,后有萧普将军遇害,新债旧恨非得一并算上!” 兵马元帅耶律元上奏:“请陛下发旨,我带兵立刻荡平西夏!” 韩王萧惠大将军听闻侄儿萧普被杀,不禁热泪盈眶,他挥泪说道:“陛下,我请求领兵荡平西夏,杀掉李昊为我侄儿报仇!”这萧惠大将军当年为辽国征高丽、讨回鹘立下战功,被封为辽国韩王。 耶律骨一拍案几说:“好!这次朕要御驾亲征,萧惠大将军领兵与我随行,五日后发精兵十万直指贺兰山,踏平兴庆府!” 范丞相赶紧上奏:“请陛下出征前再办一件事情!” “何事?” “臣闻近日西夏皇帝李昊突然服软,主动派使臣去东京与大宋求和,不知要搞什么鬼,我们得立刻派出使臣去大宋,搅乱此事,最好能劝说宋军同我们一起对讨伐西夏。” “丞相这主意挺好!萧鹰,你就再辛苦一下,立刻去一趟东京。” “遵旨!” “退朝!”文武百官退出大殿,各自回府衙公干。 耶律寒赶紧去找图公主,图公主正在梳妆台前绣鸳鸯,心里想着杨公子一不留神,绣针戳到手指,瞬间流了两滴殷红的血出来,她心里暗自骂道:“这个负心汉,也不知此刻他心底想不想我这个妹妹!”她用嘴吸吮,却见耶律寒开开心心进来了。 “公主,告诉你一件好事!” “啥事让哥哥这么开心呀?” “萧鹰下午要去大宋!” “哎呀,太好了!怪不得我刚才一直听到窗外喜鹊叫唤呢,你陪我去,行不?” “皇上要征讨西夏,为我姐兴平公主报仇,我肯定要陪同。大宋治安好得很,有萧鹰安全没问题。” “那我得赶紧收拾,我带助理莎娃去东京,皇上哪里你替我说一声,就说他欠我的。萧鹰那里也帮我打个招呼。” “好,好!为难的事总让哥出头!” 图公主用手势给了他一个飞吻。 第113章 殿试考试提建议 翠花恋情变友情 1042年的东京科举会试成绩揭榜后,仁宗和主考大臣们像往常一样接着进行了殿试。轮到陈公子,他答完考题准备退下时,犹豫了一下,但还是上奏道:“陛下,儒生有个建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直说无妨!” “儒生建议朝廷以后所有参加殿试的考生都能被录取,一甲为进士及第,二甲为进士出身,三甲为赐同进士出身,无非三甲多几人而已,以免像张元一样被蕃夷所利用,伤害我同胞!” 晏宰相称赞地说:“陈儒生此话有几分道理!” 仁宗笑笑说:“你是不是怕自己被殿试淘汰掉呀?” “我不是为自己,是为大宋社稷考虑!” 仁宗又笑笑说:“官家逗你笑呢,建议很好!晏宰相看看何时实行,免得我大宋人才为敌国所利用!” “遵旨!” 陈公子从皇宫出来,自我感觉殿试成绩不错,心情完全放松下来,就等发皇榜了。回到寓所,掌柜喊住了他:“陈公子,你有一封信” “谢谢掌柜!”陈公子接过信,没有封口,抽出信笺一看,是杨公子的留言,“今晚酉时请到仁和酒馆小聚,勿辞。” 陈公子暗自笑了笑,自言自语说:“这仁和酒馆是东京酿酒最好的酒馆,看来杨公子当禁军教头是挣到钱了!” 陈公子准时赴约来到酒馆,酒保带着他来到“金陵春晓”包间,推开包间门,看见杨公子在点菜,陈公子打招呼说:“杨兄到的真早呀!” “贤弟,你猜不出还有一人也到了!” 陈公子刚想坐下,突然,从帘子后面窜出一个美女,跑过来从后面用双手死死蒙住他的双眼,笑着说:“你猜猜我是谁?” 陈公子大吃一惊,感觉背后面被两个柔软的肉球贴着,一股热流涌上心头,说:“我猜不出来是谁,但肯定是一个美女!” 美女将双手松开,陈公子回头一看,惊喜地说:“呀,翠花小妹!怎么是你,什么时候来东京的?” “感到意外?我来东京半个月了。” “来找杨大哥,还是来玩玩。” “除了找杨大哥,我就不能找你了。” “当然可以,当年我追求过你,藕断丝连,至今还一直惦记着你!” “就知道耍贫嘴!” 杨公子点完酒菜,热情地招呼:“师弟,师妹坐下边喝茶边聊。” 翠花高兴地应道:“好呀!” 陈公子坐下后,感慨地说:“我们师兄妹四人,就差紫萱,要是紫萱也能来就好了!” 翠花略显生气地说:“她呀,早把我们给忘了,当初仗着老爸是江宁知府,软磨硬泡地非要来我家跟我爸学琴。她一会儿向杨师兄学剑,一会儿要向陈师兄学诗词,结果,啥都没学好,弄得你俩心猿意马,神志恍惚,整日神叨叨,两人像情敌似的!” 杨公子笑了笑:“也不能这么说,都是过去的事了,初恋虽然苦涩但回忆还是蛮甜蜜的!” 陈公子惊讶地说:“杨师兄什么时候成为诗人了?” “哪里,感悟吧!” 陈公子又问翠花:“那紫萱她近况如何?” “早嫁人了,嫁入了豪门!他爸调到吏部当官后,前年把她嫁给一个叫傅什么的人,你瞧我这记性,噢,想起来了,叫傅伟。” 杨公子和陈公子异口同声地说:“啊,是傅大人!” “你们认识?” “前段时间,见过两三次。” 翠花一边为两师兄添茶水,一边说:“甭提她了,免得勾起你们的相思病!” 陈公子又问翠花:“哎,小妹在东京住哪里?” 杨公子帮着解释道:“她现在住东京,恩师、她父亲被调到礼部任侍郎了,负责全国学校的教育工作!” “恭喜呀!那小妹是如何找到杨师兄的?” “这简单,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杨大侠、杨神鞭、禁军教头,到东京城门口问一下守大门的禁军便知。” “还是小妹聪明!”陈公子想了想,又问杨公子,“杨兄,今晚共请了几位客人?” “就我们三兄妹,还有我雷虎兄弟,按辈分是我侄儿。” “不如我们把恩师请来,如何?” “我想请,还有事要找师父,但总怕自己面子不够,请不来!” “这好办,翠花是恩师的宠惯宝宝,翠花出马师父必来!” 杨公子立刻对翠花说:“翠花,劳烦小姐大驾把恩师请来,恩师最心疼你,我们去恐怕面子不够。” “好!你们等着,我得抓紧去。” 翠花匆忙起身出了酒馆,陈公子望着她婀娜秀美的身姿,问杨公子:“这么好的姑娘,师兄为何不娶,却辜负人家一片痴心?” 杨公子感叹地说:“贤弟有所不知,一是我云游四海,寻仙问道,心神散淡;二是她父母想让她嫁给官宦人家子弟。也不瞒贤弟,我今天下午在这里和她喝了一下午的茶,心里话都说尽了!” “那翠花有什么反应?” “她开始很伤心,我聊着劝着,她总算明白了,与其让所爱的人痛苦地去改变难以改变的生活方式,不如以好朋友方式相待!” “你们两人真是奇葩,反正我是理解不了!” “我们寻仙问道的人比凡人内心痛苦,是因为我们更早地预知未来的结局,与其掉入悲痛欲绝的深渊,不如提早自我刮骨疗伤。” “杨兄弟的话,我怎么越听越有圣人的说教。” “自古圣贤多寂寞。我不是圣贤,只是比凡人高一级台阶而已。” 杨公子和陈公子正说着话,不一会儿,包间门被打开了,雷虎带着美支子走了进来。 陈公子打趣地说道:“哟,雷兄弟怎么今天也成双入对呀!” “陈公子说笑了,人家美支子是崇拜杨大侠,听说我要参加杨大侠的饭局,非得像跟屁虫一样跟着,甩都甩不掉!” 美支子眉头一拧说道:“雷都头,怎么你说话这么难听,你就不能说,蝴蝶跟着蜂蜜而来!”一句话说得满堂哄笑。 杨公子赶紧说:“欢迎美支子,美支子光临我求之不得,两位快请坐!”又招呼酒保说,“再上两壶茶。” 第114章 激励学武谈剑舞 广兴县学揽人才 杨公子见雷虎和美支子进门赶紧请坐,又招呼酒保上两壶好茶。 酒保答道:“好勒!” 不一会儿,酒保把两壶沏好的金骏眉茶水放在茶盘上,快步走了进来,没想到右脚面被门坎绊了一下,踉踉跄跄,茶盘上的两壶茶也晃晃悠悠,他本能地用手扶住一壶茶,另一壶茶从茶盘边缘滑出,眼看就要坠地,坐在门口椅子上休息的美支子见状伸出左脚,像美人踢毽子似的,轻轻脚尖一勾再一踢,右手在空中一捞,茶壶被稳稳接住,一滴水都没外漏。 酒保连声说:“谢谢,谢谢!” 陈公子和雷虎都没留意,却被杨公子观察得仔仔细细,他暗想:“此美女武功非同小可!”于是,就问雷虎:“雷贤侄,美支子的武功和舞蹈如何?” 雷虎吐槽地说,“别的女人时间都打发在穿衣化妆上,她呀,整天就喜欢练武和跳舞,两者都很好!” 美支子谦虚地说:“与杨大侠相比,功力实在不值一提!” “美支子过谦了!是这么一回事,我闲暇时客串禁军武术教头,我发现有些士兵习武积极性不高,我突然想起盛唐时公孙大娘的《剑器》舞,影响过几代人。如果美支子能扮演公孙大娘在军中演出剑舞,想必比说教更能激发热血男儿习武的积极性!” 陈公子赞赏地说:“杨兄这个想法挺好!当时书法大家张旭看了公孙大娘的剑舞,深受启发,重塑笔锋,龙蛇凤舞成了草圣;诗圣杜甫看了公孙大娘弟子的剑舞,写出了传世名篇《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行》。” 几个人正热烈地讨论,包间门被推开了,翠花和父亲李小年教授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杨公子、陈公子赶紧下跪说:“弟子拜见师父,师父请上座!” 雷虎和美支子揖礼道:“侍郎大人晚上好!” 李小年教授坐上首席说:“揖礼就行了,以后不要下跪,都请坐!” 杨公子赶紧叫酒保上酒上菜,又把雷虎和美支子向李教授做了介绍。李小年教授热情地看着,点头称赞,接着说:“我刚才听见你们讨论很热烈,讨论什么话题呀?” 陈公子开心地说:“恩师,师兄建议在军中演出公孙大娘的《剑器》舞以激励士兵们学武强军,我们刚才讨论这话题。” “《剑器》舞,太好了!可惜当年安史之乱,公孙大娘和弟子下落不明,此舞已失传两百多年了!” 杨公子焦急地问:“恩师,这《剑器》舞的乐谱有没有?能不能给弟子一份?” “《剑器》舞的乐谱应该有的,我明天去一趟宫廷教坊,让人誊写一份,到时让翠花送给你。” “太感谢了!对了恩师,你觉得我们要复原此剑舞难度大不大?” “难度很大!这《剑器》属于健舞,气势雄壮,它不同于软舞那种婆娑柔曼。首先,要有武艺高强和舞蹈好的女性;其次,舞谱这门学科没有发展起来,不像音乐有详细点乐谱,许多有名的舞蹈只记载‘摇’、‘送’、‘舞’、‘雁翅儿’、‘回头’等词语;最后,《剑器》舞只有杜甫等人有简单的叙述,史料记载也少,例如,公孙大娘跳舞时,到底使用一把剑还是两把剑,还有公孙大娘剑舞有好几种:‘裴将军满堂势’、‘西河剑器’、‘剑器浑脱’、‘邻里曲’等。” 陈公子赶紧问道:“那我们一点希望都没有?” “有,毕竟舞剑的招式是模式化的,再加上一定艺术渲染,可以叫《新剑器》舞。” 杨公子朝美支子微笑了一下,说:“好!演戏先选演员,我看就由美支子来演《新剑器》舞的主角!” 美支子紧张地说:“我能行吗?演砸了,大伙可都下不来台!” 雷虎鼓励地说:“有杨大哥指导,美女你怕啥!” 正巧,酒保推门把好酒好菜,珍馐美味上桌,杨公子为大家斟满酒,站起身说:“这第一杯酒我们敬恩师,李大人!” “干!” “这第二杯酒我敬大家,金榜题名,事业畅顺,干杯!” “干杯!” 杨公子环顾一周,信心满满地说:“这第三杯酒,我宣布:《新剑器》舞蹈团成立,敝人任导演,陈公子任编剧,女主角美支子,服装舞美音乐翠花。” 雷虎一听没有自己,赶紧问:“导演,我干啥?” “雷虎负责后勤联络。” 李教授也站起身说:“我做你们的艺术顾问,争取申请点经费。” “太好了,谢谢恩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陈公子问李教授:“恩师最近在忙什么呀?” 李教授开心地说:“我是赶上好时代了!华夏民族经过五代十国的乱世,文化凋敝,民族的复兴首先是文化的复兴。最近,皇帝宋仁宗特别颁布了一道《建学诏》曰:‘夫儒者,通夫天地人之理,而兼明古今治乱之源,可谓博矣......今朕建学兴善,以尊子大夫之行;而更制革弊,以尽学者之材。其于教育之方,勤亦至矣。有司其务严训导,精察举,以称朕意。学者其思进德修业,而无失其时。凡所科条,可为永式。’” “圣上真是功业伟大!” “现在,广办教育,教化民众,古之未有。创建太学,聘请名儒到太学执教,兴办府学、州学、县学,还规定:学生只要满 200人就可以设置县学机构,士子必须经过一定时间的学校教育,才可以参加科举考试。因此,我现在很忙!” 陈公子站起身举起酒杯说:“让我们再敬李大人一杯!十年树木,百年树人,让更多贫寒饱学之士进入朝廷为民众服务,打破几千年贵胄的垄断,是社会最大的进步!” “好!” 李教授也倒了一杯酒,站起身说:“我要和陈公子单独喝一杯,我有大事要当众宣布!” 陈公子赶紧站起身说:“恩师我敬你!” 李教授笑眯眯地说:“陈公子,你喝了这杯酒要改口啦!” 陈公子不解地问:“恩师是话里有话呀!”说完,一仰脖子喝完了杯中酒。 第115章 恩师赴宴报喜事 紧锣密鼓练剑舞 李教授对着陈公子神秘地说:“公子,你喝了这杯酒要改口啦!” 陈公子不解地问:“恩师是话里有话呀!”说完,一仰脖子喝完了杯中酒。 翠花笑着说:“父亲,改口按习俗要给改口费的,你红包还未给怎么改口?” 李教授喝完了杯中酒,说:“我不会忘的!”随手从袖口里掏出一个大红包给陈公子。 恩师的红包,陈公子不敢不接,他接下红包,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道:“这——?” 李教授笑眯眯地说:“现在我宣布:陈公子已经是我们李家的准女婿了!” 话音刚落,陈公子愣住了,翠花则吃了一惊,问道:“父亲,这是真的?” 李教授娓娓道来:“新科进士都是王公贵族择婿的抢手货,所谓‘最忆金明池上路,红裙争自绿衣郎’这叫着‘榜下择婿’。师父我眼光独具,看好陈公子,来了个榜前择婿。去年秋天我就托媒人带着聘书、聘礼到陈家说媒,与令堂大人几番书信往来,就订上亲了,陈公子就成了我准女婿!” 杨公子听罢,带头鼓掌说:“太好了!大家鼓掌祝贺!”包厢立刻响起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美支子轻轻地问雷虎:“金明池是什么意思?” 雷虎低声地解释道:“这金明池是皇家园林,自宋太宗以来,都会御赐新进士会宴琼林苑,为“登科五荣之一”。皇帝宴请的进士要途经金明池,所以,道路旁会有许多红颜美女围观,王公贵族也会在此亲自为女儿择婿。” “哦,是这样!” 陈公子纳闷地说:“我怎么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你父亲怕你分心,所以没有告诉你,我也没有告诉翠花,你不喜欢翠花?” “师父,怎么可能,翠花这么漂亮,一直是我追求的偶像,只是幸福来得太突然了,我有些懵圈了!” “女儿,可满意?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儿当然满意了,只是陈公子要保证:今后不再同别的姑娘往来!” 陈公子有些犹豫:“这——” 杨公子拍了一下师弟的肩膀:“你这个大男人的,这,这什么呀!” 陈公子赶紧说:“好,我答应翠花!” 美支子笑着提醒道:“陈公子还不向泰山敬酒,不改口?” 陈公子由衷地喊了一声:“爸爸!我敬您一杯!” 李教授愉快地应道:“儿!” 美支子搭话说:“我提议,让陈公子和翠花喝一个交杯酒,好不好呀?” “好!”包厢里又是一阵欢呼声和热烈的掌声。 陈公子和翠花在众人的见证下,喝完了交杯酒。现场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雷虎站起身,举杯提议道:“让我们斟满酒,祝福两位新人婚姻圆满,干杯!” “好,干杯!”宴会在幸福、热烈的气氛中圆满结束。 第二天下午,杨公子、陈公子和美支子在杨公子的官舍里讨论《新剑器》舞蹈,雷虎有公务没来,翠花拿着《剑器》舞曲也来了。 杨公子欣喜地问道“曲谱拿到了?” “拿到了。估计乐器要用到很多种!” “雄健的舞曲必须要有燕赵古风,还要有胡乐唐风,鼓号、古琴、箜篌、拍板、腰鼓、琵琶、排箫、笙笛、筚篥等乐器可能都会用到,音乐效果务必震撼;服装要多设计几套,主服装为五彩绣花亮银紧身衣,配百褶吉祥凤鸟短裙,下身穿深红色云纹镶边喇叭裤,帽子为三彩湘绣遮发锦缎帽,腰间配上红色祥云腰带;舞台背景找画师画几幅江山图、大漠图,至于乐队和伴舞人员,可到御街勾栏或去找‘社火’民间舞蹈组织。” “好,我去试试!”翠花匆忙地外出去了。 陈公子对杨公子和美支子说:“我考虑了一下,《新剑器》设计为舞剧较为合适,以前的表演都是只唱不舞,或只舞不唱。唐代公孙大娘的《剑器》也是哑巴剧,我们要创造出一种新型的杂剧,有诗词、有歌舞、有对白艺术效果更具冲击力!” 杨公子佩服地说:“很好,秀才就是秀才,想法这么前卫!美支子你歌唱的如何?” “我经常唱秦腔、花腔,唱歌没问题!” 陈公子绘声绘色地说:“我初步设计舞剧时长为一个小时,时代背景为唐朝,共分六场:第一场序幕,黄河侠女初长成,第二场河西烽火,第三场代父从军,第四场出征大漠,第五场将军坐势,第六场荣归故里。美支子要演闺女、兵士、将军这几种角色。另外,选些群众演员掺合其中,敌将由师兄你客串,高潮部分在出征大漠和将军坐势两个部分,精彩的对决和剑艺展示,还要借助舞台空中垂落的大绸带完成雄鹰翻腾、仙女飞空,羿射九日等动作!” 杨公子称赞道:“师弟考虑得周到!帮忙再从杜甫诗句里看看还有什么细节?” “好的,这杜甫六岁时看过公孙大娘的表演,当时年幼就是新奇,五十年再看到其弟子李十二娘舞剑器,不禁心潮豪荡,作诗感慨。诗中提到当年唐玄宗梨园子弟有八千多,只有公孙大娘演技最好。观看的人多如山涌,看她的剑舞心惊魄动、令人屏息,剑光璀灿夺目,如后羿射落九日,舞姿矫健若天神驾龙飞翔,剑势如雷霆万钧、天地变容,精湛剑术如江海凝聚的波光,美人红唇、绰约舞姿令人激荡难忘。” 杨公子和美支子听得入神,杨公子说:“美支子,这羿射九日,到时听到密集的鼓声,我让人向高空抛出九个红绣球,你收剑拈弓搭箭,务必射中九个红绣球。” “我再练练,应该没问题!” 杨公子又说:“至于剑器动四方、观者色沮丧。我们利用剑艺中劈、点、撩、抹、斩、扫等技法,把仙人指路,马踏飞燕、童子拜佛、横江飞渡、鹞子翻身、凤鸟展翅、霸王举鼎等招式灵活组合,加上我们两人双剑合舞,必要时,我们拿出压箱底的绝活。” 第116章 传胪唱第享荣耀 进士及第琼林宴 杨公子谈到剑器动四方、观者色沮丧时说:“必要时,我们拿出压箱底的绝活,把剑抛向空中十几米,我们俩用剑鞘接住,反复三次;然后我把剑抛给你,你用剑鞘接住,你再把剑抛给我,我用剑鞘接住,反复三次。” 陈公子和美支子都称赞:“这主意好!” 美支子开心地说:“这下我心底总算有底了!” 杨公子拍了拍美支子的肩膀说:“你能行,我相信你!抓紧排练,有问题我们随时沟通,我计划三十天后正式演出。” “好,准备时间足够了!” 又过了两日,正值科举考试皇榜公布日,大清早皇城门前人山人海,吸引无数儒生、妇幼老少前来围观,高兴与沮丧、幸福与悲哀、希望与失落交织在一起,有人狂笑不止,有人欢天喜地,有的人悲伤落泪。 此时的皇宫集英殿正在举行隆重的传胪唱第典礼,每位进士及第的儒生头戴三枝九叶冠,按照会考时的座位号大小列队,陈公子和王安石也在列,列队齐整后,司礼官过来一再提醒:“入殿时注意仪容仪表和礼节,不得唐突。”新科进士们与文武百官一起,恭敬站立在集英殿外,等候皇帝传旨。 仁宗皇帝御驾来到集英殿,司礼官宣:“百官与新科进士进殿!” 宰相领文武百官及新科进士进入集英殿,仁宗端坐在御榻上,行礼,礼毕,宰相走到御案前,面向百官,将状元、榜眼、探花的考试策论卷当众宣读了一番。 随后,宰相把进士们的试卷中密封的姓名部分拆开,朗声宣读道:“庆历二年策试天下贡士,第一甲赐进士及第:第一名状元杨寘,第二名榜眼王珪,第三名探花韩绛。”报第一甲进士姓名时重复三次,第一甲三人出列在御榻前下跪谢恩,仁宗问了他们父母的姓名,他们都感激涕零。 宰相又继续宣读道:“第二甲赐进士及第:第一名王安石,第二名陈国栋......第三甲赐进士出身,第一名......”第二甲后报姓名时不再重复,第二甲、第三甲等也分别集体出列在御榻前下跪谢恩,仁宗皇帝用赞许的目光向他们点点头。 宰相在宣读每位进士姓名时,抑扬顿挫,慢声缓语自成韵律,大殿内外共有七、八名声音洪亮的卫士,现场直播、同步传唱新科进士的姓名、名次、籍贯,一直传诵到皇城大门口外聚集的成千上万的百姓,气势恢宏,场面隆重。 宰相唱名完毕,仁宗曰:“赐进士袍笏。”御赐物品有淡黄绢衫、淡黄绢带、绿罗公服、笏等,进士们匆匆换好绿罗公服,雅乐起,翰林大学士带头,在场文武官员和新科进士行礼谢恩,奏韶乐,礼成典礼结束,赏赐新科进士御膳房赤焦肉饼、天花饼、羊肉饭,皇帝乘舆还宫。 传胪唱第典礼结束,大家依依不舍地出了皇宫,王安石和陈公子两个年轻人高兴地跳了起来,相互击掌道:“我们及第了!” 陈公子感慨地说:“这杨寘还是厉害,连中三元!但我怎么听坊间传说你,安石兄原本是第一名呀?” “也许是我文章里借用了‘孺子其朋’的典故,让皇上误解为长辈对晚辈的建议。” “你说是《尚书》中周公对周成王的那句建议?” “正是!” “许多人传状元杨寘为晏殊宰相的亲戚,所以你们俩名次才换了个。” “会试的成绩由宰相排名我是在第一,殿试的成绩是由圣上亲自排的。” “哦,是这样!哎,我怎么听江西老表说,你表妹吴氏在你来东京前出了一副对联你没答上,上联是什么呀?” “这你也知道,我表妹是出了上联,说谁能答出来她就嫁给谁,上联为:‘走马灯,灯走马,灯熄马停步’。我当时出发急,没细想所以没对出。” “套字联,这联有难度!” “我也是这两天闲暇,才想起一副妙对:‘飞虎旗,飞虎旗,旗卷虎藏身’。” “对得精妙,夫妻对,不愧才子佳人!” 王安石和陈公子叙谈了一会说:“国栋贤弟,我在京城还有急事要办,先告辞了!” “好,再见!” 此刻,陈公子内心无比欢乐,他骑上马一路高歌,自吟道: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东京花。 次日,进士们参加仁宗皇帝御赐的琼林宴,仁宗坐在宝座上,宝座前设有香案,宴礼官率官员和进士列队行礼,礼毕各坐其位。每位配宫廷豪华青垫高足椅及黑檀食桌,每人桌上鱼子酱一瓶,各式水果四盘,名贵水果一盘,插花一朵。皇上赏赐每人宫花四朵,簪于幞头上,斟酒,赐冰(冰为朝廷贵重礼品),上美味佳肴,还有秘制御膳、七宝头羹等宫廷珍馐奇品,宴席经过九道流程,宾主欢聚一堂,把酒言欢,宴会结束,不用谢恩,各自簪花乘马而归。 进士及第的“五荣”中“胪传天陛”最为荣耀,就是指传胪唱第典礼,后来,王安石、王珪、韩绛三人都当了宰相,陈公子为江宁知府,即陈知府,也是欧阳列儿子欧阳冲仕途上的恩人。最为可惜的是状元杨寘被任命为润州通判,在上任途中得知母亲去世,回家守孝,因过度悲伤两年后就过早去世了。 又过了几日,这一天,天风和日丽。陈公子同岳父、岳母、爱妻翠花、师兄杨公子、雷虎、美支子聚会庆祝一番之后,同他们依依惜别,杨公子和翠花又送陈公子十里路,陈公子对杨公子说:“很遗憾,剑器舞不能帮你太多了!” “你仕途重要,剑器舞项目只是临时性的,励志娱乐而已!” 陈公子对翠花说:“爱妻多保重,我工作定下后就娶你过门!” “嗯呐,相公!”翠花把陈公子紧紧地抱在怀里,眼泪水润满了眼眶,她自小就喜欢两个男人,杨公子喜欢飞她实在抓不住,陈公子在地上走,她要紧紧地攥住,生怕他也飞了。 第117章 青梅竹马成眷属 剑器舞艺惊四座 陈公子和翠花惜别,两人拥抱了很久,南下的船班走了一趟又一趟,陈公子轻轻擦拭爱妻的眼泪说:“天色不早了,我得走了!” “好吧!” 两人依依不舍地告别,陈公子说完匆匆而去,赶回家去看父母。一个多月后,他被分配在溧阳当县令,半年后迎娶了翠花姑娘。 一个月时间过得很快,美支子刻苦练习,杨公子精心指导,剑艺精进。美支子兴奋地说:“功夫还是跟名师学进步快,公子真是我的偶像!” 杨公子谦虚地说:“悟性和潜质也很重要!” 这天下午阳光明媚,《新剑器》舞汇报演出正式在禁军操练场开始,禁军统领杨将军对此特别重视,特邀枢密院副使夏将军莅临指导,禁军校尉以上将领也悉数到场,杨公子特邀了少林武术大师、好朋友慧能前来武艺交流,恩师李教授也赶来了。 第一个项目,京城禁军新兵大练武,将军们和来宾端坐在阅兵台,杨将军高举帅旗,千人高呼,风云动色;杨将军挥舞帅旗,兵士们依旗语演练各种不同作战阵型;杨将军鼓以灵鼍,兵士们依据鼓点呐喊冲锋、合围、夹击、退兵。杨将军拔剑而出,兵士们会操开始,剑操、枪操、拳操,个个威风凛凛。 集体项目完成,开始双兵对练,搏击、枪术、剑术。双兵对练之后,又开始各小队派出一名优秀士兵参加单项比赛,分步射、骑射、举鼎、负重越野、比武五项决出优胜者。夏将军当场给比武优胜者颁发奖品。 第二个项目,将士们观摩了慧能大师带来的十三棍僧少林武术表演,和慧能大师的气功表演。杨大侠也表演了神鞭和轻功,他把帅旗杆插入土中,自己轻手轻脚地爬上了旗杆顶部挥舞着钢鞭,士兵们都看傻了,不断高呼:“杨教头威武!慧能大师厉害!” 第三个项目,就是《新剑器》舞汇报演出,雷虎和工作人员趁着慧能和杨大侠表演之际,把阅兵台上的桌椅全搬到台下,让贵宾们在台下观看,翠花带人把阅兵台布置成舞台,挂上背景画,拉出两根高空缎带,兵士们列队在阅兵台下席地而坐,贵宾们也就位完毕。 第一幕,侠女初长成。随着一阵喧闹的锣鼓打场,转为江南丝竹管弦的悠扬,演出拉开序幕,【翠花在后台配吟着诗歌:斐家有女初长成】,只见美支子头梳环簪,上穿娇黄金边绫绸衫,配绯色花罗百褶裙缓缓登场,台下一片掌声。 少许,【翠花又吟道:爱红妆更爱武装】,美支子蓦地从腰间抽出两把宝剑,一个鹞子翻身如凤鸟展翅,一个鲤鱼打挺若盘龙卧虎,点、劈、撩、斩、抖腕寒光四射,接着,上台来两个美女递上六只剑,美支子两手把这八只剑分两只为一组依次抛入高空,像玩杂耍一样,八只剑在空中循环飞舞,组成了长长的椭圆型图案。【翠花吟诵道:节八音而行八风,奋雨阶之干羽】,台下一片惊叫声。 第二幕,河西烽火。【翠花吟诵道:烽火侵胡月,城荒草木深】,随着一阵刺耳的鼙鼓声和胡乐响起,杨公子和十位演员头戴各种面具,手持鬼头刀客串蛮夷入侵,烧杀抢掠无恶不做...... 第三幕,替父从军。背景音乐响起,【翠花吟诵道:机杼声断买骏马,木兰从此替父征】,美支子身穿五彩绣花亮银紧身衣,配百褶吉祥凤鸟短裙,下着深红色云纹镶边喇叭裤,帽子为三彩湘绣遮发锦缎帽,腰间配上红色祥云腰带像女神一样闪亮登场,她邀请现场三名兵士抬上一只二百多斤重的圆石磨,只见美支子双手将石磨举过头顶,再用右手托其中央,左手拨弄石磨边缘,石磨竟像块手绢一样在她手中飞转起来。 少林武师慧能带头喊到:“好!”台下刷地响起一片掌声和喝彩声。 第四幕,出征大漠。先是几声炮竹,接着骏马奔腾的音乐奏起,【翠花吟诵道:月黑雁飞高,单于夜遁逃,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美支子身穿铠甲,外披红袍,率领十名戎装的巾帼英雄,同杨公子的十位男蛮夷剑刀对决。杨公子扮演单于,单于的随从全都被消灭,杨公子跳上空中垂下的缎带就往顶端逃。美支子带兵追到此,众人束手无策,美支子只身跳上另一根缎带追击,她和单于在两根绸带上刀光剑影,剑刀碰撞火花飞溅,两人大战五十回合。【翠花吟诵道:睹二龙之追飞,见七星之明灭。若涌云涛,如飞雪山】,最终,美支子在十米高的顶端斩落单于,为表演逼真,杨公子利用功力自由落体地坠落,只在离地两米高时才用手攥住缎带。夏将军和杨将军称赞说“太精彩啦!”台下又是一片热烈的欢呼声。 第五幕,将军坐势。背景音乐响起,激昂顿挫,【翠花吟诵道: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美支子身穿紫色将军氅,坐在将军帐中阅读兵书。杨公子客串将军副官,前来报告:“将军,不好了,沙漠上出现了九个太阳,我们就要被烤糊了!” “不必慌张,当年有后羿射日,今个我们去瞧瞧,射它八个下来!” 一阵冲天炮竹响,杨公子和美支子分别拈箭搭弓,后台先后抛出八只苹果般大的红球,高约十几米,杨公子射下右边四个,美支子射下左边四个。“好箭法!”兵士们又是一片喝彩声。【翠花接着吟诵道: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音乐再次奏起,杨公子和美支子使出看家本领,两人各自把宝剑抛向空中十几米,剑落下时寒光袭人,他俩神态自若地再用剑鞘接住,又抛出,又接住,反复了三次。然后杨公子抛剑,美支子用剑鞘接住,美支子抛剑,杨公子用剑鞘接住......【翠花接着吟诵道:一舞剑器动四方、观者如山色沮丧】,兵士们欢声雷动经久不息,杨公子和美支子谢了几次场,此幕才结束。 第118章 美女高光心暗恋 比武招亲姑苏城 舞剧的第六幕,荣归故里。【翠花吟诵道:安得猛士兮守四方,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十八里相迎兮情谊深】,美支子扮演年迈的将军,功成名就荣归故里受到乡亲们十八里迎接的隆重礼遇,一阵喜庆炮竹和欢庆锣鼓之后,后台演奏经典名曲《步步高》,所有演员上场,美支子领唱合唱了几首雄浑的唐宋军歌,然后边歌边舞直到结束。 演出结束后,兵士们纷纷找美支子签名留念,夏将军紧紧握住杨公子的手说:“太感谢你们啦,为兵士们提供这么好的文化套餐!” 杨公子谦虚地说:“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杨公子也对慧能说:“太感谢兄弟了,为禁军表演精彩的少林功夫!” 慧能感慨地说:“兄弟见外了,我们见一面也不容易!没想到现在杨兄的武功又有精进呀!” “哪里,哪里。” 当晚,杨将军宴请了《新剑器》的演艺人员和慧能大师带来的武术团队,宾主言欢,美酒佳肴自然不在话下,此刻,最幸福和最耀眼的美支子心中多了一个英雄,一个在她生命中难以割舍的男人,一个窈窕淑女经常魂牵梦萦的恋人。 时光飞逝。欧阳烈外出宦游已很长时间,回家的打算越来越浓烈,这一天,他辞别了南少林寺方丈慧觉大师和弟子们,踏上了归途。欧阳烈也像所有远途旅游的人一样,出发时总是兴高采烈,回程时人困马乏、十分疲惫。经过几天的跋涉,这一天,他骑在马上竟然睡着了,险些掉落马下。 “妈呀!”他下意识地攥住马缰绳,再举目一看,路标指示前面就是苏州的吴县,欧阳烈心想,“俗话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我正好休整一下,吃点美食填饱肚子,再逛一下。” 于是,他策马就向街面热闹处奔去,忽见有一栋三层酒楼煞是威风,只见高高的酒幌上书“平江大酒楼”几个金字,欧阳烈下马进入酒楼,店小二又牵马又问候很是热情。 欧阳烈环顾上下,酒楼装修得古朴豪华,二三楼均为包房,一楼大厅回廊上挂满漂亮的红灯笼,大厅内整齐摆放了五十来张食桌供散客用餐,正前方是舞台,舞台中央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彩绘画——吴道子的《天王送子图》,舞台上两把紫檀束腰雕花苏椅上端坐着两位美女宛如天仙,人手一把琵琶唱着曲,吴侬软语煞是好听。时间尚不到饭点,几近满座,食客们打着折扇、摇晃着脑袋听曲,不时响起热烈的掌声,喝彩声鼎沸。 店小二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闲桌安排欧阳烈坐下,沏茶倒水。欧阳烈轻声问道:“台上唱的什么这么好听?” “苏州弹词,姑苏人最爱这个,票友都说:‘百转春莺,醉心荡魂!’” “真是丽音绕梁啊!请问这里有什么特别好吃的菜肴?” “太多了!听口音你是外乡人,我就推荐几个菜:太湖三白、松鼠桂鱼、清蒸大闸蟹、鱼唇盅、秘制猪蹄、糖醋藕片、桂花糕、酒酿丸子、鲜肉月饼、海棠糕、竹筒糍粑、吴中细面等。” “每样都上一份!” “恐怕你一人吃不掉?” “吃不完我就打包路上吃。你这里还有什么好酒?” “二十年的窖藏女儿红。” “好,来一坛。” 欧阳烈酒足饭饱地出了酒楼,一路上小桥流水,河街相邻,渔歌声声,来往行人多绫罗绸缎,富庶闲逸。又前行了十余里来到一个小镇,路边一户人家院落里挤满了人群,还传出阵阵叫好声,欧阳烈喜欢凑热闹便勒马驻足问路边人:“这里怎么这么热闹?” “擂台比武相亲呢!” “唷,我得去看看!”欧阳烈听说过比武招亲但从没亲眼见过,他拴好马也挤了进去,这是一处大户人家的后花园,园内竹木周布,花果飘香,假山荷池,曲径回廊,还有“美”、“奇”、“古”、“绝”四株古柏,内院雕梁画栋,在内院与后花园的结合处有一座戏台,戏台上高挂“比武招亲”的横幅,两边对联为:“九派英才,武步苍穹射北斗”和“八方豪杰,功夫万里行江南。” 戏台周围及花园内人山人海,有不少习武者陆续上擂台挑战,又不断败下阵来,现场叫好声、喝彩声响彻一片,欧阳烈只听身边人嘀咕道:“这杜干将老爷家有钱!” “杜老爷人好,和气!” “这东家小姐长的漂亮!” “她爷爷铸剑大师杜冶子都八十五岁了,听说要金盆洗手,铸最后一把兵器给未来的孙女婿!” “这最后一件兵器该值多少钱呀?” “怎么也得三千两银子以上吧!” “冠军免费,怪不得这么多人来比武呢!” 欧阳烈听到“铸剑大师为冠军免费铸剑”来了精神,忙挤到戏台侧面的“擂台比武相亲规则”公告栏去仔细观看,只见上面写道:“一、比武以切磋为主,点到为止,裁判团有权终止比赛,判输赢。 二、比武分三个环节,即:1、拳脚比武;2、穿铠甲器械比武;3、挑战者两两一组获胜者晋级,每天产生获胜者一名,最终再决出冠军一名,免费获得铸剑大师杜冶子锻造的珍贵兵器一件;4、获得冠军者在比赛最后一天再与擂主比武, 决出胜负;5、胜擂主后与东家小姐吟诗作对(胜负由东家小姐裁定);6、如再胜出由媒人向双方父母说媒。三、比赛为期十六天,每天未时结束。” 欧阳烈一看日期:“哟,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此时,台上裁判长杜干将走到擂台前边对观众大声说道:“各位乡亲,各位同胞,为期十六天的擂台比武按规则今天未时结束,经过十五天的角逐,每天产生一名获胜者,台上已决出获胜者十五名,今天未时也快过了,我数十个数,如果没人挑战,那么第十六天也就是今天的获胜者也就确定了,1、2、3......8。” 第119章 巧使功力胜蛮敌 西夏图谋终落空 裁判长杜干将走到擂台前端对观众大声说道:“今天比武结束时间就要到了,我数十个数,如果没人挑战,那么第十六天也就是今天的获胜者也就确定了,1、2、3......8。” 欧阳烈赶紧举手示意,大声说:“裁判长,我要挑战!” 裁判长回应道:“好!现场还有没有其他人要上台挑战?”台下习武者大都是前几天败下擂台的,没人再吱声,裁判长手臂一挥说,“好!请最后一名挑战者上台比武!” 旁边一个老者好心地劝欧阳烈:“年轻人,今天台上那蛮陀厉害,挑战者都被他打下擂台,有几人还受伤了,我劝你就不要上了,保命要紧!” “谢谢大爷提醒,我去会会!” 欧阳烈几个箭步就越上了擂台,仔细打量了这位蛮陀,他约莫三十七八,一米九的个子,头肥身粗,深目高鼻,额骨凸出,满腮胡须,力大无穷,身披一件不太合身的僧袍,满嘴酒气。欧阳烈双手揖礼问候道:“敝人欧阳烈,今天以武会友,点到为止......” 这蛮陀也不等欧阳烈把话说完,也不搭上一句话,上来就用醋钵般大的拳头对准欧阳烈的心窝就是一拳。 “西夏鹰爪拳!”欧阳烈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跟父亲在边疆时见识过这种拳法,极其凶狠,招招见血,没什么花拳绣腿好看的架势,他用力击你心窝,表面上露出了肚皮给你打,你躲闪用勾拳猛击他丹田以为能把他击倒,其实他是故意卖个破绽给你,这种人一般练过金刚罩,肚皮就像块硬海绵一样能化解力量,他下一招会使出必杀技,双拳合击你的太阳穴,被他打到非死即伤。 欧阳烈心想:“这种人我跟他大战一百回合费时费力,不如智取!”于是,虚迎一拳,其实倒退了几步,来到擂台边缘。 这蛮陀不知是计,认为是欧阳烈害怕了,心想正好杀鸡儆猴让进入第二轮的获胜者放弃比赛,自己直接夺得总冠军。于是滑步跟上,果真使出了必杀技,只听这蛮陀大喝一声:“双龙戏珠,见阎王!”两只拳头带着风声直朝欧阳烈脑袋两侧的太阳穴袭来,要取欧阳烈的性命。 台下观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台上杜裁判长站起身,举起手想终止比赛,但手颤抖哆嗦,紧张地连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欧阳烈顺势来了一招“鼹鼠蹲坑”躬身钻到蛮陀的胯下,双肩扛住蛮陀的两只肥大腿,续上一招“项羽扛鼎”,又接一招“美人甩背”动作一气呵成,蛮陀想击打欧阳烈的头部,无奈重心已失去平衡,只听见“妈呀——!”和“扑通!”两声,这蛮陀被欧阳烈扔到台下一丈远的地方,脑袋触地流了几滴血竟昏厥了过去。 “打得好!打得好!这蛮陀太过无礼!”台下一片喝彩声。 几位受伤的挑战者说:“这蛮陀招招要取人性命,抢钱来了!” 还有几位乡绅高声说:“杜裁判长,让官府查查,这蛮陀是真是假,会不会是辽国或西夏的细作!” 杜裁判长赶紧大声说:“大家请安静!我们立刻派人送他去中医诊所救治!” 这时突然从人堆中冒出两个人来,对杜裁判长说:“杜裁判长,不用了,我摸过他呼吸正常,只是昏迷,我们是他兄弟,我们还得赶路,打扰了!”说完抬起蛮陀,扶上马鞍匆匆而去。 原来几个月前,西夏宰相张元找到李昊的侍卫长鬼鹰说:“你帮忙找二三个武功高强的人去做一件机密的事!” “我手下有‘西夏’八鹰个个武艺高强,宰相请说做什么事吧?” “你看我们西夏矿产丰富,就铸造不出好兵器来,所以,我向皇上汇报后决定派出间谍去大宋江浙一带,重点是苏州,侦察获取兵器铸造的秘方和流程,缺一不可,最好能把铸剑大师绑架来。你速派几个武林高手前去,告诉他们成功后必有重金奖励!” “好!我这就派八鹰中的老五臧豹带两人前去!”鬼鹰随即找到了臧豹并布置了任务。 臧豹带着两个随从出发了,到江南绕一圈后,最终盯上了铸剑大师杜冶子,以高价铸剑为幌子请杜冶子外出喝酒被婉拒,绑架未成。恰巧不久又遇到杜家比武招亲,臧豹对两个随从说:“我们进入他家内室偷配方很容易,但也不知道怎么用,用在何种兵器上呀?” 随从甲建议道:“杜家比武招亲,凭你的功夫,平江府无人能敌!” 随从乙乐呵道:“你当了女婿,娶了美人,又获取了铸造秘方和流程,你两头拿钱岂不是百万富翁了,到时千万不要忘记我们两位小弟呀!” 臧豹想想也是,心里美滋滋的,又问:“那你们看我打扮成什么样的人比较好?” 随从甲说:“书生吧,你太胖,扮军人可以!” 随从乙摇摇头说:“不行,军人太显眼,万一有人问你在哪支部队就露馅了!” 臧豹接着说:“那我扮成农民总可以吧?” “农民你得有地呀?” 随从乙说:“我看你就扮演行僧,问起来就说俗家子弟,四海为家。” “哟,还是你小弟脑子灵光,我赶紧去找僧袍去!” 随从乙又补充说:“臧兄要等到最后一天再出场,前面太显眼,你躲在暗处正好观察前面武功如何!” “你这想法太好了,到时我们给它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到了第十六天中午,臧豹对两个随从说:“我观察了,挑战者武功都一般,我这次是赢定了!” 随从甲开心地说:“太好了,大功就要告成了,臧兄为何不请小弟喝上两杯,我们提前庆贺呢?” 随从乙也笑嘻嘻地说:“你看我们俩这一路为您拎包提鞋的!” 臧豹一拍大腿说:“好,今朝有酒今朝醉!走,我们吃午饭去,再喝个痛快,九成醉时拳脚最顺当!” 到了下午上了擂台,臧豹酒后蛮劲起来了,异常凶狠,都按最大功力去攻击对手,有几个武功稍弱的挑战者一个回合就被他打下擂台,胳膊折了都受伤了。 第120章 西夏间谍被气死 欧阳擂台遇表哥 只是臧豹自己也没想到,他被欧阳烈摔倒在擂台下,被随从扶上马匆匆离去后,两个随从不肯带他去医治。 随从乙说:“我们带他到前面诊所去医治?” 随从甲说:“不行,跌打损伤住院少则三个月,多则一两年,我们带的银子也不多,容易露馅被抓!” “那我们该怎么办?” “简单包扎一下,回西夏再治疗,这样也不花咱俩的银子!” “我们任务没完成,回去没赏金,如何向上峰交代呀?” “这简单!就说臧豹不听我们的,好色看中人家美女,非要参加比武招亲,打擂台失手造成重伤,我们只是军中小兵,只是他的随从,他根本不听我们的!” “这解释合情合理,我们就这么说!”两个随从没带臧豹及时就医,只顾匆匆赶路回西夏,一路颠簸把臧豹折腾得够呛,骨折疼得他一路鬼哭狼嚎。 等到了西夏,鬼鹰一听说臧豹是为了追美女打擂台受伤的,拔出刀,气急败坏骂道:“我要亲手斩了这小子!”西夏八鹰中其它几鹰赶紧求情劝说,鬼鹰的刀才没劈下来。 鬼鹰气得坐在椅子上垂头丧气地说:“张宰相那里我如何去解释呀!” 臧豹的随从乙建议道:“大人,就说大宋在江浙一带对我们西北口音盘查特别严,我们暴露之后险些被抓,奋勇搏斗才逃脱,但一人已重伤,不得已返回了西夏,等待合适时机!” 鬼鹰听完建议,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说:“好!我看你这小子鬼主意挺多的,解开了我心里的疙瘩。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人叫胡悦,喜悦的悦。” “好名字!无心有言就变成胡说了,以后就给我当随从吧!” “谢大人抬举,小的愿肝脑涂地!” 臧豹的命虽保住了,但弄了一个半身不遂,对鬼鹰失去了利用价值,躺在病床上没人管,银子也花光了,不久就气死了,西夏八鹰折了一鹰。 杜家的比武招亲仍在继续进行,胜出的十六位选手对决产生了八强,八强又决出四强,四强变两强,两强争霸,欧阳烈不负众望成了冠军。 按比武招亲流程冠军将与擂主对决,但擂主是谁,长什么样子谁也不清楚。随着一阵铜锣敲响,三声震天鼓擂起,出来一名身穿铠甲外披红袍,头戴凤翅战盔,足蹬战靴的禁军军官,头盔上红缨飘飘、枪尖闪闪煞是威风。 欧阳烈赶紧揖礼道:“敝人欧阳烈,以武会友,点到为止,谨遵比武武德!” 该军官也揖礼道:“敝人雷虎,以武会友,点到为止,恪守比武武德!”军官说完,双手摆开架势就准备试探进攻。 “军爷,慢!您莫非是我叔叔欧阳挺家的亲戚,准确地说是我婶婶家里的人,表哥雷虎?” 军官定睛一看,不禁大叫一声:“哎呀,真是我表弟,亏得你提醒,这世界这么小,差点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认不得自己人了!” 两人紧紧抱在一起嘘长问短,台上杜裁判长没有完全听清,台下的人也搞不清怎么一回事,特别是离舞台有些距离的观众纷纷议论:“哎,怎么不比了?” “我们等了半天,比武就这样结束了?” “这里的比武招亲会不会是场骗局呀?”于是,有几个嗓门大的就吼了几嗓子:“喂,裁判长,比武是真还是假?”四周响起嘘声、胡哨声一片。 雷虎见状赶紧对欧阳烈说:“表弟,我们就表演一段拳术对攻吧!” “好!” 雷虎对裁判长说:“擂鼓三下!” “咚——,咚——,咚——”,雷虎一顿形意拳舒展,欧阳烈以精彩的地躺拳相对,两人缠斗对打起来,你引手、我步眼,你玉环腿、我鸳鸯脚,引得台下阵阵掌声。 两人大战五十回合不分胜负,雷虎故意卖个破绽,恰好欧阳烈一招“观音送子”双拳击出,雷虎就势沿地面连滚几米,躺在地下不动假装认输,动作连贯除了欧阳烈没人能看出。 杜裁判长连忙赶过来数数:“1、2、3......10!”然后举着欧阳烈的胳膊说:“现在,我宣布拳脚比武环节,欧阳烈获胜!”台下一片掌声。 不一会儿,器械比武环节开始。欧阳烈穿起了保护铠甲,拿着自己心爱的那把大马士革精钢锻造的金刚枪上台。雷虎没有使用惯用的钢鞭或枪,而是拿着一把杜老爷杜冶子前年锻造出来的青龙偃月刀,这把刀完全仿制三国时期关公所用的青龙偃月刀,只是材料结构有所改进,更加的精美和锋利,这刀足有八十斤重自今没给人用过,今天杜老爷想试刀才让人拿出来。 震天鼓再次响起,两人摆开架势,雷虎第一招“泰山压顶”举起青龙偃月刀往下砍,欧阳烈双手把金刚枪杆在头顶上一横接招,刀枪相撞,火星泛起,没成想只听“咣当——”一声,欧阳烈的大马士革金刚枪竟被砍成两截,好在雷虎没太用力,并且还收住了,不然欧阳烈的一支胳膊恐怕就没了。 欧阳烈惊出一身冷汗,不禁连忙后退几步,自个嘀咕:“妈呀,这刀削铁如泥,这杜老头是哪路神仙,锻得出如此锋利的好刀!” 雷虎见差点伤及表弟也急忙后撤了几步,心里思忖道:“这杜家奇门兵器真是厉害,亏得我没使太大的气力!” 欧阳烈赶紧把两节枪当作两把铁拐来使,两人又打斗了二十回合,雷虎心想:“这刀锋太危险,看来我只能用刀背对打了。”于是他翻转刀口来了一个横扫。 欧阳烈正好用两把铁拐夹住雷虎的偃月刀杆,纵身一跳贴近雷虎,顺势用一个肘击,击在雷虎的腹部,雷虎也不避让,一个踉跄把偃月刀扔掉并倒在地上,站起身说:“好汉,你赢了!” 杜裁判再次来到擂台的前端,举着欧阳烈的胳膊激动地说:“我宣布:欧阳烈比武环节获胜,为擂台比武招亲冠军!” “好!” “厉害,真是英雄出青年呀!” 不知什么人高喊:“这下杜家美女该出场了!”顿时台下一片欢笑声和尖叫声。 第121章 英雄美女红线牵 将军设局保大师 杜裁判再次来到擂台的前端,举着欧阳烈的胳膊说:“我宣布:欧阳烈比武环节获胜,为比武招亲的总冠军!” “这小伙子厉害!” “真是英雄出青年呀!” 这时,台下不知什么人高喊:“杜家美女该出场了吧,快出来相亲呀!”顿时台下一片欢笑声和尖叫声。 果然,不一会儿,随着一阵高山流水音乐响起,杜家小姐在侍女的搀扶下走上戏台,她高髻翠绾,花钿珍珠妆,身穿青色大袖交领锦绣沙罗衫,戴着粉红色面纱出场。杜家小姐全名叫杜桂英,名字中桂英两字取自唐代诗人李远的诗句“曾攀芳桂英,处处共君行。” 桂英把写好的招亲考试题由侍女交给裁判长,她父亲杜裁判长当众起来宣读起来:“小姐招亲考试题目:1、与小姐对决双陆棋,一局定胜负;2、苏州古时候曾经是吴国和楚国的疆域,请用‘吴’、‘楚’作一首诗词,不得使用已流传的诗句。欧阳烈你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好,下棋比赛开始!” 这双陆棋也到有意思,传说是三国时期曹操儿子曹植发明的,棋盘为长方形,棋子为马的形状,黑方白方各有十五枚棋子,还有骰子两枚,两人对弈时,掷骰子按点行棋,马先出尽为胜。双陆棋局变化比象棋多,每次掷骰子都有二十一种骰点组合,游戏不仅要有运气,还要有策略。双陆最早是宫廷里的游戏,后来流传到民间,盛行于唐宋。史载:武则天特别喜爱下双陆棋,连做梦都想着下棋。一天,她问大臣狄仁杰:“我梦见与天女打双陆,我局中的棋子都被打将,每盘都输给天女,何故?” 狄仁杰借机上奏道:“陛下!这叫无子!您把太子流放了,天神提醒您,快把太子重新召回宫里!” “是这样,好吧!”之后武则天就把太子召回宫来,也为日后大唐复兴埋下了伏笔。 也许是欧阳烈今天走桃花运,下棋策略对,掷骰子的运气也好;也许是小姐对弈时偷看了眼前这位未来的郎君,感觉比较满意,故意输棋。时间不长,裁判长就宣布:“欧阳烈获胜,下面进入最后环节创作带有‘吴’和‘楚’字的诗词,请工作人员笔墨伺候,创作时间二十分钟!” 欧阳烈舞枪弄棒在行,叫他吟诗作对实在是难为了他。欧阳烈与杜小姐下棋时,看到美人心潮澎湃,手不停地颤抖但他故作镇静,心想:“我若能把这个美女娶到手该有多好!” 让他创作诗词简直是要他的命,但他又不能当这么多人的面说:“我不行!”如果有个地缝他可能会从地缝里逃之夭夭。他想着急着,豆大汗粒在他额头上直冒,他不得不拿出去年陈公子赠送的折扇来,一个劲地扇,却在不经意间看到了扇面上陈公子为他题的《定西番》词: 今日汉江言别。侬向楚,我朝吴。两羁途。 迢递两城明月。举杯对月孤。愁煞再逢佳节。莫相辜! 欧阳烈自言自语地说:“哎,这里面不是有吴和楚吗,真是天助我也!” 于是,他赶紧用左手掩着扇面,右手抄写起来,苏州没有汉江有运河,他赶紧改了两个字,把“汉江”,改成了“运河”,新词为: 今日运河言别。侬向楚,我朝吴。两羁途。 迢递两城明月。举杯对月孤。愁煞再逢佳节。莫相辜! 词“创作”好后交给杜小姐,杜小姐看看说:“考试通过!” 鞭炮齐鸣,锣鼓喧天!杜裁判长高兴地宣布:“擂台比武招圆满结束,我们将派出媒人前去男方家说媒,欧阳烈、雷虎请随我到书房,其他人请回,谢谢大家光临!” 欧阳烈、雷虎随着杜干将来到前院的书房坐下,侍女沏好茶端上,欧阳烈惊讶地问雷虎:“表哥,你怎么会到此地?” “禁军杨将军得到密报,说有西夏间谍盯着铸剑大师杜冶子伺机绑架,有三人假装出高价铸剑请杜老爷外出喝酒,被拒绝后一直在他家门口转悠。因此,杨将军想出妙计,设了一个‘比武招亲’的局,亲书信函给杜老爷子,让我来当擂主,目的是将他们一网打尽!” “是杨文广将军吗?” “真是!” “杨将军也是我的师父,真是出手不凡!那西夏间谍可曾抓到?” “不瞒你表弟,我开始以为:西夏派出的顶级武林高手是奔冠军来的,因此,最后一个应该是西夏间谍。所以,我出场差点与你动手。现在看来,你打下台的蛮陀,他们一共三人又不肯去诊所医治,他们一定是西夏派来的间谍,想绑架、盗取获得杜家铸造兵器的技术!” “老爷我,要看看这位了不起的青年英雄!”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欧阳烈和表哥两人正说着话,杜冶子老爷子和孙女杜桂英走了进来。 欧阳烈和表雷虎赶紧起身揖礼说:“杜老爷好!小姐好!” 杜老爷赶紧招呼:“两位英雄请坐!” 杜老爷询问了欧阳烈父母的情况,聊了一些家常。欧阳烈不解地求教:“杜老爷,我那把大马士革精钢枪,它怎么遇到青龙偃月刀一下子就断了?” 杜老爷乐呵呵地说:“材料不同,我那把偃月刀是采用陨石混镍制造,削铁如泥。就像一把刀你用木头制作,还是用精钢制作一样!” “杜爷爷真是厉害!” “当年吴国的干将、莫邪才算厉害,可惜铸剑秘诀已失传。不过,我杜家铸剑也自有一套,我要为英雄,我孙女婿铸一把好枪!” 欧阳烈赶紧跪下说:“谢谢爷爷!” “孙儿请起!不过你要耐心地等些时日,这宝物要采五山之铁精,六合之金英,候天伺地取得陨石,各种材料备齐,还要花上七七四十九天的打造,方可成形。” “真是劳烦爷爷了!” “爷爷我都八十五了,这将是我的封山之作!” 第122章 偃月宝刀赠英雄 千里奇遇结姻缘 杜老爷对雷虎说,“英雄,我观你有将军面相,我那把青龙偃月刀就赠送你了!” 雷虎感动地说:“这——,我寸功未立,怎敢接受如此大礼?” 杜干将连忙说:“雷兄弟过谦了,杨将军敢派你一人来当擂主,想必对兄弟的功夫充满了信心。我想即使那蛮陀夺得挑战者冠军,遇到擂主你,也必将把他打下擂台!” 欧阳烈借机对杜老爷、杜干将、杜小姐说:“擂主在台上是让着我来的,因为他是我亲表哥!” 杜干将这才想起来刚才擂台上发生的一幕,说:“怪不得你俩开始在擂台上不肯出招,嘀嘀咕咕的,还紧紧拥抱在一起!” 杜小姐听说雷虎是欧阳烈的表哥,赶紧给雷虎行了一个万福礼,说:“表哥好!” “杜小姐好!” 杜老爷子听后更加开心,说:“你们看看,这叫什么?亲上加亲,喜上加喜!宝刀赠英雄!” 雷虎也赶紧跪下说:“那我也叫您一声爷爷,谢谢爷爷!恭敬不如从命!” “站起来拿着!” “是!” 杜干将喜笑颜开地说:“太好了,我已让伙房备好家宴,我们到客厅边吃边叙!” “请!” 进入客厅,正面一张巨大的吴道子所画《孔子行教图》,八仙桌上早已是珍馐佳肴,美酒飘香。宾主依序而坐,喜气洋洋,觥筹交错自不在话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欧阳烈鼓起勇气,对坐在身旁的杜小姐轻轻地说:“杜小姐,我那首《定西番》词是我朋友陈公子创作并赠与我的,我只把汉江改成了运河。我这人心肠直,不说清楚晚上睡不着觉,说出来了,你不会怪我吧?” 杜小姐媚眼一抛说:“亏你坦白!我一看就不像你创作的,外边和风煦煦,只有你热得一身汗,不停扇扇子。还有,你这个臭棋篓子,我若不让着你,你早就输了!” “糗事就甭提了,我罚酒三杯,罚酒三杯!” “这还差不多!” 第二天上午,雷虎因有公务先行回京了。欧阳烈在杜家休整了几天,才依依不舍地告别杜家人。大户人家儿女婚嫁的繁文缛节自然不可少,杜家请了姑苏最好的媒婆带着礼品与欧阳烈一同北上青州,去欧阳烈家说媒。 在路上媒婆开门见山地对欧阳烈说:“你小子真是走桃花运了,姑苏城里达官贵人排着队让我去杜家说媒都没成,你小子凭什么独占花魁!” “阿婆,我也说不清,可能就是命吧!” “我看也是!让我奔波千里,要不是为了挣杜家的银子,我才不会出远门,我的业务多着呢!” “阿婆,您放心,到了我家,好吃好喝地把您供着!”说完,欧阳烈一甩马鞭,马车飞一样地向前奔去...... 欧阳虎将军退休闲居在家,整天打拳健身,种地垂钓,悠闲自得,这要归功于宋代较为完善的官员退休制度。宋朝为了使官员退休后还能有体面的生活,规定官员退休仍可拿在职一半的俸禄。当然有个别皇帝倚重的大臣没有退休,一直工作到八十五岁去世为止;也有个别重要的官员退休俸禄更高,皇帝恩赐全薪退休的;也有个别官员因犯错退休没有俸禄的。 欧阳虎推开家门进入院子,高声喊到:“爸,妈!我回来了!” “哎呀!我儿回来了,怪不得早上听到雀儿叫呢,让妈看看,哟!儿子更精神了!”老妈不停地为儿子掸去身上的灰土,老爸欧阳虎也收起了打拳招式赶紧迎了出来。 欧阳虎见到儿子宦游回来十分地开心,看到家丁在忙着搬运马车上的礼品,门口还站有一位头戴盖头,身穿紫色衣服媒婆打扮的富态中年妇女,不解地问,“这位是?” “爸,妈,阿婆,我们进屋坐下谈!”欧阳烈左手搀着母亲,右手拉着父亲,领着媒婆来到客厅坐定,家丁倒茶沏水,欧阳烈把杨将军设局除贼、在杜家比武招亲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向父母复述了一遍。 欧阳虎听说是自己手下杨文广,连忙称赞道:“杨将军真是足智多谋,妙哉!妙哉!” 欧阳烈又把铸剑大师杜老爷子免费铸枪和杜小姐的情况讲述了一遍,欧阳烈母亲乐得合不拢嘴:“我儿真是走桃花运了,千里姻缘,当娘的为你高兴!” 接着说媒开始,媒婆把女方家庭情况详细地介绍了一遍,递上细贴,上有女方家三代五服亲戚的名字、官衔、财产和田产,并转达了东家杜干将的话:“我家东家说了,如果女儿婚姻成功,将奁具二十万贯,奁租五百亩!” 话中这奁具指的是嫁妆二十万两银子,奁租是陪嫁田契五百亩。在宋朝,嫁妆决定女方在婆家亲戚中的地位,自然不是小事,当然男方家的银子要更多,所以,宋朝人喜欢拼命地挣钱。 欧阳虎听完媒婆的说道,知道女方家财力雄厚,这条件即使放在首都东京也能找到比自己官更大的男方家,况且,儿子又十分钟情,于是父母俩点点头,满口应允,好吃好喝地招待媒婆一番,也准备了回贴和彩礼托媒婆回赠女方家,又塞大红包给媒婆。经过两番来回,欧阳烈与杜桂英的婚事也就定下了,只等良辰吉日办婚礼了. “人背的时候,喝水都塞牙缝,人走运时,挡都挡不住!”过了不到两月,有官差上门来报:欧阳烈按荫补做官的申请被朝廷批复了,官职为三班借职,从九品,等待分配。 三班借职虽是武官最低品级,但也算是吃上皇粮了。三班借职通过武艺铨选和策论考试,会即刻被朝廷差遣为官,许多大将军都是从三班借职做起的,欧阳烈也想早日参加三班院的武艺铨选和策论考试,于是,欧阳虎和杜干将商议决定把儿女的婚礼先办了。 这一天,良辰吉日,炮竹震耳,锣鼓喧天。新郎欧阳烈盛装迎亲,杜桂英凤冠霞帔坐上了大花轿,两人拜堂成亲,喜宴歌乐,洞房花烛,可谓花好月圆。婚宴在青州和苏州各办了一场,正巧,杜老爷子为孙女婿铸造的枪也制作好了。 第123章 荫补入官吃皇粮 辽夏欲战使臣忙 铸剑大师杜冶子向孙女婿欧阳烈介绍道:“孙儿,这把枪和杆一体都由陨石混镍铸造锻打制作,考虑你练过杨家枪,但槊在骑马时冲锋威力比较好,所以我把它设计成槊和枪的结合体,前端用金丝镶嵌虎头纹,我叫它虎头金钢枪,你试试!” “太漂亮了!”欧阳烈看看枪体通身锃亮,提起枪便使出几招杨家枪的招式,说,“十分顺手,谢谢爷爷给我这宝贝!” 欧阳烈婚后不久就参加了三班院组织的武艺和策论统考,在荫补入官的一百多名官宦子弟参加的考试中,欧阳烈武艺第一、策论第三被列入候选差遣官员名单前列。 在杨文广将军的关心和推荐下,欧阳烈很快被任命为磁州巡检,巡检任务主要是巡逻州邑,维护地方治安,空闲时训练甲兵等,手下有百余号士兵。 岁月如梭,时光荏苒。时间一晃两年过去了,辽国耶律骨准备对西夏开战,范丞相赶紧上奏:“请陛下出征前办一件事情!” “何事?” “臣闻近日西夏李昊,主动臣服大宋,派使臣与大宋求和,我们得派出使臣去大宋,搅糊此事,最好能劝说宋军同我们一起去讨伐西夏。” 辽主耶律骨赞许地说:“丞相这主意好!萧鹰,你立刻去一趟大宋。” “遵旨!” 耶律骨的特派使臣萧鹰匆匆上路,图公主为了找杨公子,赶紧带着助理莎娃搭着萧鹰的顺风马车也一同前往东京。 上回萧鹰带着公主到东京不太开心,因为公主中途四处游玩耽误萧鹰的公事,而这次则不同,公主也直接到东京。所以,萧鹰心里是乐滋滋的。 这长途跋涉,马队里面几个男人除了吃饭叫一声:“开饭啰!”出发时叫一声:“出发啰!”平常个个像哑巴多一字都不会说,整个旅途用四个字表达为“寂寞难耐!”两个字为“寂寞!”一个字为“苦!” 这次有了两美女相伴,萧鹰一路撩妹欢歌笑语,苦差事变成美差事。有个手下见状就问萧鹰:“萧大人,平常没见你这么开心呀!” 萧鹰悄悄对手下说:“你不懂,这叫后宫三千不如路上一个!” 谁知这个手下愚钝竟大声地说:“大人,你连老婆都没有,哪有什么后宫三千呀!”惹得其他几个男人一阵狂笑。 萧鹰瞪着大眼对这个手下说:“你这个大傻瓜,看我月底不狠狠扣你的钱!” 图公主看他们笑,没弄清咋回事,问道:“你们谈什么这么开心呀?” 萧鹰忙掩饰道:“公主,我们在说男人的事呢。” 图公主又问道:“萧大人,你说我到东京如何找到杨公子?” “公主不必担心,我听说傅使臣的手下雷虎与杨公子是好朋友,有人说杨公子是雷虎的师叔,他必定知道杨公子的行踪。也有内部消息说杨公子当上了禁军教头!” “好!那就拜托了!” “驾——!”萧鹰挥了一马鞭,几人匆匆奔大宋东京而来。 东京皇城,朝会刚刚散去,傅使臣又上朝来报:“陛下,辽国使臣萧鹰说有急事要求觐见!” “什么急事?” “他说要当面禀奏。” “好,宣宰相、枢密院使、辽使进殿!” 不一会儿,人员到齐,礼毕。仁宗皇帝问:“辽使此番有何急事禀奏?” 辽使萧鹰上前一步说:“陛下!最近,西夏犯我大辽边境,扣我兵将,气死我兴平公主,是可忍孰不可忍,我主欲对西夏用兵,特派使臣我前来向友邦皇帝通报,我主希望大宋勿与西夏讲和,我们两国同时对夏用兵!” 傅使臣出班问道:“萧使臣此话新鲜!想来辽国已扶持西夏几十年与我大宋对抗,辽国又是派兵、又是援助、又嫁公主,现在怎么两家翻脸了?” 萧鹰赶紧解释:“此一时彼一时,这李昊上台后野心很大,现在不把他给灭了,以后对辽国和大宋都是祸害!” 夏枢密院使气愤地说:“要不是你们辽国在背后捣乱,我们在宋太宗时就平息叛乱了。” 萧鹰赶紧辩解:“前人的事我们晚辈难以评述,只能让往事随风。这次我主决心已定,出兵时间为定在十月份,也就是十天后出兵!” 宰相说道:“萧使臣,兵者乃国之大事也,你先回驿馆休息,我们商议一下!” “好,告辞了!” 辽使萧鹰退出大殿。宰相上奏到:“陛下,这辽国生性奸诈,我们最好保持中立。” “爱卿有什么好主意?” “西夏虽臣服大宋,但陛下册封李昊为夏王的诏令缓发,往西夏的使臣暂停,我们立刻派出使臣去辽国一看究竟,到时再做应变不迟!” “好,官家就依你言!傅使臣,你明天出使辽国!” “遵旨!” 辽使萧鹰退出大殿后,在皇宫门口见到了傅使臣的副手雷虎很是开心:“雷官差能前来,敝人十分荣幸!” “傅大人还在开会,让我护送你们去馆驿,请!” “不急,容我介绍一下,这位容貌漂亮的美女是图公主!” 雷虎看看果真是美颜楚楚,说:“辽国众人皆知的一枝花,辽主的小妹,图公主?” 图公主在马背上对雷虎甜蜜的一笑,热情地挥挥手说:“久仰壮士大名,妹妹我千里而来有一事相求英雄!” “美丽公主还会有事求我?” “向您打听一个人!” “什么人?” “杨大侠,就是杨公子,也是你师叔!” “美女好像什么都知道,你找他何事呀?” “杨公子是我救命恩人,我这次特地来谢他的!” “真不巧,我师叔他前几天去邯郸公务去了。” “噢!谢谢!” 把辽使送到馆驿后,雷虎刚要走,傅使臣也赶到了。萧鹰赶紧问:“傅大人,你们皇上商议的结果如何呀?” 傅使臣故作为难地说:“你知道你们大辽做事风格,总是真真假假让人难以辨识。这不,陛下让我明天随你去大辽面见辽主,再回来禀报,我们这些跑腿的,只能按旨意行事,也辛苦你啦!” 第124章 公主千里寻大侠 风高夜黑抢美人 辽使萧鹰听说明天又要同傅使臣一起回辽国,叹了一口气:“你看,我这几回凳子都没捂热,明天又得回去,十几年都这样四处匆忙奔波,连老婆的影子都没有!” 图公主听到萧鹰的抱怨,打气地说:“公事要紧,你们明天先回去,我和莎娃迟点回去,日后我会向皇上禀报,给你赐婚!” “谢谢公主!” 傅使臣同萧鹰约好明天出发时间后,就说:“萧使臣、公主,你们先休息,我们还有公务先回了!” “好!明天出发见!” 傅使臣和雷虎与萧鹰告辞后,两人骑马来到僻静处,雷虎问道:“大人,我们怎么突然又要去辽国?” “这辽国要对西夏开战,辽国想拉我们入伙。” “辽国历来奸诈,这趟浑水还是不趟为好!” “所以,我们要拖延去上京的时间,他们十天后发兵,我们走到边境的镇子时,我假装发病,拖上个两天,等我们到达辽国首都时,辽主已出发了。这样,我们不照面主动,不然的话,答应与不答应对我们都没有益处。” “嗯,我记住了!” “随行人员只带两人即可。” “好!” 果然,当傅使臣后来到辽国首都上京时,耶利骨已领兵出征了,傅使臣象征性地住了两天又回来了。 这天晚上,风高月黑,磁州巡检欧阳烈刚巡视完城内治安回到衙门,忽然有一位满脸灰尘的女人气喘吁吁地推门进来报案,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不得了啦,遇见强盗了,快去——,快去救——!” 欧阳烈忙招呼她坐下:“救谁呀?” “莎娃!” “莎娃是谁?” “她是我——,我助理。” “在哪里?城里,还是城外?” “在城外十字坡!” “喝点水,坐下来说,说得越详细,我们越好抓捕。包括报案人姓名、随行人员、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在哪里发生了什么事、什么时间、有什么损失、要救什么人、罪犯特征等等。” “我是辽国的耶律图公主,随辽国使臣公差到达东京,我带着助理莎娃到邯郸来找人,今天大约亥时,我们骑马路过城外十字坡,突然窜出一伙强盗来,天太黑,领头的面目看不太清,但脸上有刺字,他吼着:‘把这两个美女给绑了!’就上来许多人,莎娃为保护我,被他们抢走了!” “强盗有多少人?” “三十人左右。” “你到邯郸来找什么人?” “我找杨大侠!” “那位杨大侠?” “禁军教头,江湖人称杨神鞭、杨公子的那位杨大侠!” “你认识他?” “他以前救过我的命,我这次是特地来找他的!” “你说的杨大侠,他是我师父!” “这么巧!大侠他现在哪里,我去找他,让他帮我救莎娃!” “这么晚不方便!图公主,这样,我先点上十几名骑兵,你带路我们去案发现场看一下,杨大侠的事我们回来再说,如何?” “好吧!” 欧阳烈带着兵士随图公主来到案发现场,强盗早已逃遁。现场只找到莎娃一只绣花鞋。图公主举着鞋子说:“这是我助理的鞋子!” 欧阳烈蹲在莎娃丢鞋子的地方仔细查勘了一番,有搏斗痕迹,从马蹄印分析大约有三四十人,强盗得手后向洺州方向逃窜。欧阳烈对图公主说:“这是一帮流寇,往洺州方向逃窜了,这夜深人静也不知这帮流寇的落脚点,所以不易追击,我们先回府,明天再议!” 图公主看看四周一片寂静,偶尔有几声狼嚎,无奈地说:“也只能这样了!” 众人打道回府,欧阳烈对图公主说:“天都快亮了,你睡我房间,我睡办公室长椅!” 图公主心里还记挂着杨公子,问:“傅大人的副官雷虎告诉我,说杨公子在邯郸,我得现在去找他!” 欧阳烈本不想告诉她杨公子的行踪,但表哥雷虎已说得这么清楚了,欧阳烈只得说:“杨公子在邯郸郊外的兵营里,离这里还有二十里地,这样,我明天差人叫他过来一下,公主看如何?” “好,你可不能骗我!” 第二天上午,欧阳烈手书了一封信笺叫手下快马赶去军营交给师父。杨公子打开信笺一看,图公主来邯郸了,杨公子本打算回信敷衍几句好话,不去会面了。但再一看信的下文,得知图公主的助理被一伙强盗抓去了,这可是关系到外交上的大事,于是,他找到军营陆指挥,说:“陆指挥,我收到邯郸巡检的信函说:昨夜邯郸城外出现一伙强盗,把辽国使臣的一位女随从抢走了!” “哟,这可是大事!” “我徒弟信中说,这伙盗匪约有三四十号人!” “我经常到州府开会,听知州说有个叫张霸的人,带着大约四十来号人,聚啸山林流窜在磁州、洺州、相州一带作恶,专抢民女和钱财,官军几次围剿都没找到他们!” 杨公子笑着说:“陆指挥,不如我们与欧阳巡检联手把他们一举歼灭!” “太好了,真合我意!你需要多少人?” “兵不在多而在精,我方十人,欧阳再派十人即可!” “好!那就辛苦教头了!” 杨公子带着十名铁骑兵赶往邯郸城巡检官衙,欧阳烈见到师父到了,特别开心说:“师父来了,太好了!” 图公主激动地双臂紧紧抱住杨公子的腰,说:“哥!快救我的助理莎娃!” 杨公子想挣脱,说:“公主,我这不来了嘛!” 图公主越抱越紧说:“不嘛!人家千里寻夫,要嗲一会嘛!” “小妹,这么多人在场看着呢!”杨公子没办法,他知道如果图公主不来找他,莎娃也不会被抢走,于是,杨公子吻了一下图公主的脸颊。 “这还差不多!”图公主慢慢松开了双臂。 杨公子对欧阳烈说:“欧阳巡检,你也挑选十位精干勇士,我们组成特别行动小组,一起去会议室开会讨论行动方案!” “好的!” 不一会儿,人员齐聚会议室,杨公子展开一张军事地图。 第125章 救人大侠巧设计 匪首中计丢性命 不一会儿,会议室人员到齐,杨公子展开一张军事地图说:“这个叫张霸的人,带着大约四十来号土匪,习惯于晚间流窜于磁州、洺州、相州边界一带作恶,专抢民女和钱财,官军几次大规模围剿都没找到他们,我们这次组成二十人的特别行动小组,救出人质,务必将这群土匪一网打尽!” 一位兵士提出:“杨大侠,官军几次围剿都没找到他们,那我们又如何能找到他们?” 杨公子笑笑说:“这个问题提的好!你见过钓鱼吗,钓鱼需要什么?” “我钓过鱼,需要鱼钩和鱼饵。” “鱼钩就是我们手中的武器,这鱼饵嘛,我们准备两辆马车,我和欧阳烈当马夫,其余十八人都打扮成美女模样坐在敞篷的车里,我们就在晚间,花枝招展地来往于磁、洺、相三州边界,我不相信这张霸不咬钩!” 欧阳烈赞不绝口地说:“师父这招数太妙了!” 图公主想了想说:“我觉着计划还可以更好!” 杨公子鼓励地说:“愿闻其详!” “我觉着行动小组应配上一名女人!” “为何?” “你想,一伙土匪围住了我们的马车,我们的士兵立刻与之搏斗,我们是步兵,他们是骑兵,不少土匪就逃之夭夭了。” “说得有些道理!” “假如我在行动小组,这时,我就会立刻站起来说:‘大当家,我们姐妹都是要去邯郸挣钱的戏子,我们愿意服侍各位大爷,我们下车来,请你们不要伤害我们。’我们的士兵暗藏刀剑,迅速贴近土匪,趁其不备一刀结果了他,夺其马匹再追杀其他土匪,将其一网打尽!” 杨公子佩服地说:“图公主这样补充,计划就完美了,好,就这么定!” 欧阳烈提醒说:“土匪之所以这么嚣张,一般大当家和二当家武艺比较好,大当家脸上有刺字说明他之前犯过罪,可能从部队中逃跑去当土匪的。这样,大当家由我来对付,二当家由我师父对付!这样能减少我们的伤亡。” 图公主挺胸站立说:“那三当家由我来对付!” 杨公子看看大家,拍板说:“如果各位没有问题,就这样执行!” “是!” 果然,第三天亥时,邯郸城外的十字坡,张霸正带着同伙埋伏在树林里伺机打劫,三当家瘦猴眼尖,看到美女来了精神,他伸手一指说:“大当家,你看,前面两部马车有十几名美女,抢下来弟兄们都有老婆了!” 大当家张霸诡计多端,说:“会不会是诱饵?弟兄们不要着急,三当家派个兄弟侦察一下,看看马车后面有没有骑兵跟着?” “是!”三当家瘦猴派了一名手下爬到一棵高树枝上借着月色了望。 “报告大当家、二当家、三当家,路上只有这两辆马车,后面没人、没车!” 二当家有些不耐烦,说:“大当家,你犹豫什么呀?到嘴的肉就要飞了!” 张霸赶紧打了胡哨,率领土匪冲了下去,围住了马车,马车上的女人们故作惊慌模样。 此时,图公主抖抖手绢,站立起来嗲声嗲气地说:“哎呦,大当家,姐妹们都是邯郸的窑姐,服侍谁都是服侍。姐妹们不要怕,下车去好好服侍各位大爷,各位大爷刀枪收起来,不要伤害我的姐妹!” 张霸笑嘻嘻地说:“没想到你这窑姐蛮懂规矩的,我就照单全收了,弟兄们下马收货!” 二当家近前看了看图公主说:“大当家,这窑姐姿色不错,大哥就让给我吧!” 三当家瘦猴在马背上跳了起来:“大当家有莎娃,二当家有瓶儿,我啥也没有,我不干!” 张霸将脸上的肉一横,厉声说:“二当家吵嚷什么,三当家吵嚷什么!不像话,我们仨回去掷骰子决定!” 欧阳烈盯住张霸的脸仔细看了又看,好像似曾相识。欧阳烈心想:“他到底是谁?我会在哪里见过呢?”欧阳烈的脑袋飞快运转,终于记起来了,“噢,他就是清风寨军师、二当家、卖狗皮膏药的偷马贼!” 欧阳烈再看看张霸左边的二当家和右边的三当家,正是清风寨的三当家和四当家瘦猴,心想:“哎,当初他们三人不是被判刑流徙千里充军,难倒又逃出来当土匪了,很有可能!”想到此,欧阳烈怒目圆瞪,当年在清风寨张霸引诱他坠入竹林陷阱被俘,今天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见行动小组兄弟们已经就位,欧阳烈突然问道:“清风寨的军师何时当上大当家了!” “什么!”张霸听到有人提起清风寨大吃一惊。 欧阳烈举起身边藏着的虎头金刚枪大喝一声:“匪首,拿命来!”一枪刺过去,不偏不倚正中张霸的肩窝。 “妈呀!”张霸毫无防备一声惨叫坠下马去。 “留着你也是祸害!”欧阳烈一个鹞子腾翻跳上张霸的马背,随手来了一招“老僧扫地”,结果了张霸的性命。 杨公子从腰间拿出一根长钢鞭,用力甩抽了一下,这二当家还在做着美女梦,那曾想杨公子的钢鞭正好紧紧套住他的脖颈子,杨公子顺势用力一拉,只听“啊”一声,二当家从马上摔下当场毙命。 图公主飞身纵越上了瘦猴的马,马受惊撒蹄飞奔,两人在马背上展开搏斗,图公主用双手掐瘦猴脖子,瘦猴用肘击打公主腰部,公主眼看坠马,她紧紧抱住瘦猴的左大腿,瘦猴紧攥住马缰绳,马不停地划圈奔跑。 瘦猴惊叫道:“美女,你这是玩命呀!” 图公主歇斯底里地叫道:“我和你拼了,还我莎娃来!” 瘦猴渐渐精疲力尽,手松开了马缰绳,只听“轰嗵”一声,两人同时坠马昏厥过去。 勇士们各就各位,骑在马上的土匪见到美女来了兴致,有的准备抚摸美人脸蛋,有的下马准备搂抱美女入怀,有的就想脱美人衣服,那知到“美女们”从腰间拔出刀剑,瞬间结果了他们。 第126章 营救人质毁匪巢 剿匪胜利受表彰 有一个土匪眼快,大叫一声:“不好了,美女都是假的,我们上当了,弟兄们快逃命吧!”剩余的二十多个土匪连忙四处逃窜。 欧阳烈高举虎头金刚枪,命令道:“士兵们跟我上,不要放走一个土匪!”欧阳烈又斩杀几个土匪,剩余的只好乖乖投降。 杨公子见公主昏迷,就把她搂在怀里人工呼吸,还不停地喊道:“公主,公主,醒醒呀!” 好一会儿,公主醒了,她看到自己躺在心爱的人怀里,闭上眼睛温柔地说:“就让我死在你怀里吧,这样我感觉最幸福!” “公主,你瞎说什么呀?” 公主又闭上眼睛说:“没人知道我内心深处的痛楚!” “公主,你不是活得很潇洒吗?” “你不懂,人为了皇权,母子相煎,母女不能相认,兄弟猜忌,侄叔翻脸,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公主,天之道,利而不害。圣人之道,为而不争。” “我迷失了自己,我感觉只剩爱情是纯真的了!” “爱是最伟大的,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 “所以,躺在你怀里我才是最幸福的!” “那你再躺一会!” 此时,欧阳烈赶了过来,揪住昏厥在地的瘦猴衣领就是“啪——啪——”几个巴掌,瘦猴竟然被打醒了。欧阳烈厉声地问:“小子,还记得我吗?” “好汉是?” “清风寨的四当家,敢与胖子合伙下棋设局偷我的马!” “壮士,饶命,都怪小人一时糊涂,有眼不识泰山!” “你们三人不是发配从军了,如何又做起土匪来了?” “军师嫌军中太苦,就约我们逃出来了。” “莎娃被绑在哪里?快说!” “这——?”瘦子不肯说。 “说不说,不说就没机会再说了!”欧阳烈把枪戳在他脖子上问道。 图公主一听到莎娃,立马站起身也靠了过来,大声问道:“快说,莎娃在哪里?” “在,在小青山的民房里。” “快带我们去,起来,走!”欧阳烈安排几人押送俘虏回邯郸,一面押着瘦猴带路去救人。 杨公主和图公主、欧阳烈押着瘦猴来到小青山峡谷的一处僻静地,果然有四五间民宅被一圈木栅栏围着,有几个土匪在里面看家。 欧阳烈命令道:“快让他们开门,玩花样小心你的狗命!” 瘦猴只得说:“兄弟们,快开门,我是三当家!” 一个土匪慢悠悠地打开门,还问:“三当家,怎么没见大当家回来呀?” 门打开了,欧阳烈用枪尖顶着土匪的的前胸说:“大当家、二当家都被我们歼灭了!” “噢,我投降,投降!”其他几个土匪见状也乖乖缴械投降。 “快进屋救人,每个房间搜!” 欧阳烈在厢房发现被捆绑着的八九个女人,个个面色灰土泪流满面,欧阳烈和兵士赶紧为她们松绑,女人们见到有英雄来救都感激不尽:“谢谢大英雄!这帮土匪个个如畜牲,给我一把刀,我要把他们都杀光!” 欧阳烈劝慰道:“姑娘们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既然土匪投降了,我们就得押回官府,按大宋法律定罪,也希望大家理解!” 杨公子和图公主经过二当家的房间,在二当家床上发现一位抽着大烟的女人,图公主赶紧说:“姑娘,你可以回家了!” “回家?我那死鬼二当家,他人呢?” 杨公子冷冷地说:“二当家被官府就地正法了!” “这死鬼,尽哄我,他还差我钱没给呢!” “你叫瓶儿吧?不能与土匪同流合污,还是找个本分的人嫁了吧!” “呦,先生教育的好,我得赶紧离开土匪窝,不然官府把我当土匪婆抓起来,我可就亏了青春,又亏钱啰!” “瓶儿,大当家的房间在哪里?” “后面一间就是!” 杨公子和图公主又赶到大当家的卧室,推开门见一个女人正在床上酣睡,图公主走近一看是莎娃,赶紧推醒她说:“我们来救你,快走!” 莎娃眼睛一亮说:“啊,是图公主,太好了!” 图公主掀开被窝大吃一惊,便关心地问:“莎娃,你怎么裸体呀,大当家没把你怎样吧?” “他阳痿,没把我怎样。” “我们在屋外等你,快把衣服穿上!” “好呀!” 杨公子和图公主走到屋外等候,杨公子不解地问图公主:“你们辽国人是不是都这么开化?” 图公主赶忙解释道:“莎娃她是西洋人,不是辽国人,我们现在也学习儒教!” 欧阳烈救完人质出来,突然发觉瘦猴不在了,大声问守门的士兵:“有没有看见瘦猴出去?” “报告巡检大人,没有一个人出去!” “命令所有人在院内寻找瘦猴,仔细地搜,不放过一个角落!” “遵令!” 此时,瘦猴趁乱逃脱,正躲在柴房里观察动静,看到几个士兵一路搜索过来,知道再不跑就来不及了。于是,赶紧悄悄地牵出一匹马来飞身上马。 “驾——,快点!”瘦猴连续抽了几下马鞭,马蹄飞奔冲出院门,眼看就要消失在夜幕里。 恰巧被欧阳烈瞧见,欧阳烈张弓搭箭,“嗖——”的一声,正射中瘦猴的颈部,只听“哇呀——”一声,瘦猴便坠马倒地毙命。 杨公子和欧阳烈整理好队伍准备凯旋,欧阳烈看看四周说:“这荒郊野岭的峡谷也没有山民,留这几间屋子倒成了土匪窝,不如把它烧了痛快!” “我看也是!” “免得留有后患!”欧阳烈立刻安排了几个人一把火将土匪窝烧为灰烬。 几天后的磁州府衙,军政要员齐聚,在这里举行了隆重的剿匪胜利庆功表彰大会,杨公子、欧阳烈和行动小组成员参会并受到表彰。杨公子晋升为御武校尉,欧阳烈晋升为仁勇校尉,行动小组成员各有奖赏。会后举行了盛大的庆功宴,宴席上鲜花美酒、嘉肴美馔、大快朵颐欢乐一番。 庆功宴后,韦知州私下找到杨公子说:“十分感谢杨校尉,为本州除了一害!但本官还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第127章 莎娃战斗遭误解 公主初恋遇挫折 庆功宴后,韦知州私下找到杨公子说:“十分感谢杨公子,为本州除了一害!但本官还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大人尽管说!” “土匪被灭,人质被救是件好事,也是本官的幸运!杨公子想过没有,如果这辽国公主真在磁州的地界出了事,我这乌纱帽也就打水漂了,十几年的仕途也完了。我知道图公主在这次剿匪中也出了力,但考虑到她是外国人就没上报嘉奖,我特地准备了一箱礼物帮我送与她表示奖励。但我还是希望杨公子帮我一个忙,劝说她早点回东京,或回辽国。” “好,礼物我带上,回国的事,我也立马与她说!” 杨公子辞别了韦知州,来到图公主住的旅店,只见一个高耸的彩楼欢门下,灯箱上写着“久住,陈员外家”这几个大字,“咚咚——”,杨公子来到二楼图公主和莎娃合住的雅间敲门。 “谁呀!”图公主开门看见杨公子十分开心,兴奋地说,“是你呀!”接着一个飞跳入怀,双手紧紧抱住杨公子的脖子,用嘴吻着杨公子的脸颊,又说道:“你这腮帮子上的胡须蛮性感的!” “前几日剿匪忙没来及打理。” 莎娃正坐在椅子上嗑瓜子听见公主咯吱咯吱的笑声,大声问:“公主这么开心,是不是心上人来了!” “你说对了!”公主挽着杨公子的胳膊一起走着猫步而入。 “杨公子请坐,我为你沏茶。”莎娃热情地说着就往侧面茶桌走去,却又故意问图公主:“公主,你的团茶放哪里了?” 公主急忙也走过去,用手一指说:“喏,茶叶不在这里吗?” 莎娃附在公主的耳边轻轻地说:“我想问你,要不要在他茶杯里放些蒙汗药?我兜里就有,是我从辽国带在身边,而且无色无味的!” 公主一听就火了:“不要瞎搞,整那些下三滥的东西,人家可是正人君子!” “公主,日后你可不要说我没帮过你!” “快点,就上碧螺春!” “好吧!” 杨公子问公主:“你们两个女人神神秘秘的、嘀嘀咕咕谈什么呀?” “花花草草的女人事情,你不会感兴趣的。我问你,庆功大会很隆重吧?庆功宴很丰盛?” “很隆重,很丰盛!这里还有一箱韦知州奖励你参加剿匪的奖品!” “什么奖品?” “我也没来及看,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公主打开箱子高兴地尖叫起来:“呦,真好!你看,有扬州香粉、有铜镜、有金陵折扇、还有杭州茶叶、苏州刺绣手绢......” 莎娃看到奖品没自己的份,把嘴一撅说:“真不公平!人家只身深入虎穴,舍身匪窝打探敌情,竟然不算有功!” 杨公子赶紧说:“莎娃为保护公主与土匪大当家搏斗,虽赔了自己,但毕竟公主获救了,是有功之臣。欧阳巡检在现场都发现你奋勇搏斗的痕迹,为你称赞呢!” 莎娃自豪地说:“那天晚上我与大当家大战二十回合,虽败犹荣,被抓到土匪窝里,在床上我也让大当家每天睡不好觉,损耗他的气血。不然的话,凭他的功力,你们不可能使一招就战胜他,至少得打五十回合才能见分晓!” 公主连忙感谢说:“在现场我也很奇怪,怎么大当家像纸糊人一样不经打,一枪没还手就栽下马来,原来莎娃被抓到土匪窝,也在战斗,我没看错人!” 莎娃又从内衣兜里拿出一张纸给杨公子看:“杨公子,你看看我画的土匪窝山势图,对不对?” 杨公子看完地图激动地说:“没想到莎娃对剿匪这么用心,这图画得山路和位置十分详细,令人感动!不瞒你说,当时我看你裸体在床上,以为你投靠了土匪,产生了少许鄙视感,现在我真诚向你道歉!这箱礼品莎娃先拿着,回头我禀告韦知州设法再弄一箱给公主!” 图公主把礼品箱子递给莎娃,笑了笑问道:“这奖励先给你,这下你满意了吧?” 莎娃嘴角一扬说:“满意!” 三个人又开心地闲聊了两个时辰,临别之时,杨公子举言又止,莎娃观言阅色,接话说:“我看杨公子还有什么心事要说?” “公子,也有什么难以开口的事?” 杨公子喝了一口茶,终于说了出来:“今天确实有人让我捎话,公主,你作为辽公主,关注人太多,万一安全上出些问题,地方官员也会受到牵连,所以,希望公主能早些回国比较好!” 莎娃对杨公子笑笑说:“我看杨公子不如直接把公主娶了,公主移民大宋算了!省得我们公主整日为你茶饭不思的,千里来寻夫。公主可是辽国最美的一枝花,求婚的人至少排上十八里。再说,当个驸马爷不比当教头威风多了!” “莎美女有所不知,我当教头是临时性的。我喜欢四处寻仙问道,无心婚姻,我曾经爱恋的和曾经爱过我的人,留下的都是痛苦的回忆。所以,我也不希望这事重复发生在公主身上!” 图公主不解地问道:“那江湖传说你同翠花姑娘的爱情八卦是真是假?” “不瞒公主,我们是青梅竹马,她对我的情也是真挚的,我和她坦诚沟通之后,她愉快地认我这个哥哥,前不久翠花姑娘已嫁人,婚姻美满,我也真心地祝福她!” 莎娃疑惑地问道:“杨公子,为什么这么冷漠呢?爱情都是从一见钟情开始的,感情可以培养呀!” 图公主对莎娃说:“莎娃你不懂,这叫缘分,是命中注定的!看来我是有缘无分,但我不会放弃的!” 杨公子感慨地说:“还是公主理解我!” “公子,你若答应我三件事情,我可以回辽国!” “那三件事?” “第一件事情,我俩再次合奏一支曲子!” “可以!” “第二件事情,公子要赠送我一件私人礼物!” “好!对我来讲最珍贵的私人物品就是我身边的古琴了,我们合奏完,我赠送给你!那第三件事情是什么?” 第128章 阳关三叠山动容 辽主率军入西夏 杨公子问图公主:“那第三件事情是什么?” “第三件事,我俩先以哥妹相称,以后我来找哥,哥不可不见!” “好吧,我答应妹子!” “那我们明天就启程回国!” “好!明天我先去找韦知州再取一份奖品,然后我过来送你们,我俩找个好去处再合奏一曲!” “哥哥,就这么定!” “妹子,明天见!” 第二天上午,风清气爽,万里晴空。杨公子带着公主和莎娃来到一处风景秀美的邯郸郊外游览,四周苍松挺拔、湖光潋滟,有块破损石碑上依稀可见“武灵丛台”几个字。杨公子指着树林里草丛中一堆残垣断壁说道:“这邯郸原本为赵国的首都,历经一百五十多年的沧桑,遥想当年赵武灵王‘胡服骑射’富国强兵,威震四方是何等的威武!” “我小时候听过‘胡服骑射’这故事!” “这旁边还遗存武灵丛台,当年以宏大辉煌的建筑名扬列国,我们就选这个地方合奏一曲如何?” “这么美的风景,积淀的深厚文化,太好了!” “当年李太白游历途经此地留下了着名的诗句:‘醉骑白花马,西走邯郸城。扬鞭动柳色,写鞚春风生。’” “真美的诗句,此景此情让人陶醉!哥哥,我俩合奏什么曲子?”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我们合奏王摩诘的《阳关三叠》如何?” “好呀!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路途迢递、无穷心中伤感,正好契合了小妹我!” 莎娃在一旁听得觉着公主动了真情,便说:“我就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我去湖里游泳去!” 图公主赶紧提醒到:“不要裸泳,免得被别人拐去了!” “我看你的心早都被人拐了,还有心牵挂我?” 杨公子对公主说:“《阳关三叠》版本很多,我们今天都试试。先试这个版本:渭城朝雨,一霎挹轻尘。更洒遍客舍青青,弄柔凝,千缕柳色新。更洒遍客舍青青,千缕柳色新。休烦恼,劝君更尽一杯酒,人生会少,自古富贵功名有定分。莫遣容仪瘦损。休烦恼,劝君更尽一杯酒,只恐怕西出阳关,旧游如梦,眼前无故人。” “好!” 杨公子和公主两人净手焚香,架好古琴,煮好清茶,两人举案齐眉互敬一杯。然后,两人分坐在琴两侧,四只手抚一只古琴,时而独唱,时而合唱,时而独奏,时而合奏。天籁之声,山色为之动容,鸟雀落枝而聆听,四周早无当年秦赵争霸的野蛮杀戮,只有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知交半零落,人生别离多...... 月高云淡,草虫啾啾。两人完全沉浸在忘我的精神世界里,莎娃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依着棵树听着听着竟然睡着了,她梦见了童年的自己,在家乡的绿草地上追着一匹白马在跑,有时候已经快追上了,却又让它逃了,她又不停地追,不停地追......终于......她嘴角流出幸福地微笑。 公主演奏完曲子感慨地说:“太过瘾了!” “时间过得真快,我们赶紧休息一会!” 天亮了,三人简单吃了一些东西,杨公子说:“我再送你们一程!” “好呀,至少十八里哟!” 结果这一送就送到了边境小镇,临近分别,公主紧紧抱住杨公子的前胸许久许久,泪湿衣衫,最后依依挥手告别,公主恋恋不舍地喊到:“我还要来找你的,千里寻夫!” “妹妹保重,再见!” 辽国首都上京皇宫,耶律骨、耶律元、萧惠等众多将领正在召开讨伐西夏前的最后一次秘密军事会议。 大将军萧惠建议道:“陛下,我又仔细考虑了一下,我们还是兵分三路比较好!” “哪三路?” “陛下统领十万骑兵和步兵混合主力出兵金肃城,我领兵六万预备队出北路,我们渡过黄河,在贺兰山一带全歼西夏军队,元帅耶律元领骑兵七千出南路负责扫清草原上的西夏兵,最后我们会合,再一举荡平兴庆府!” “好!诸位将军看此计划还有什么建议?” “没有!” “好!明天我们出发!” 第二天,耶律骨御驾亲征率领十万主力出金肃城,杀气腾腾地越过边境,朝西夏兴庆府方向杀来。 西夏兴庆府皇宫,一片乌云笼罩,李昊闷闷不乐、气色难看。 枢密院官员上奏:“据我们侦察,中路辽主率领十万人马,北路萧惠率领六万人马、南路耶律元领骑兵七千已进入我国境内。” 李昊脸上凝重地问道:“诸位爱卿,有什么良策呀?” 副丞相胡昊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就和他干一场!” 吏部尚书战战兢兢地说:“我们还是派人求和为好!” 没藏将军说:“请陛下给我五万兵马,我到黄河边与之决战!” 礼部官员唉声叹气地说:“边境的官兵总想贪功领赏,这下好了,辽国兴兵问罪了,我看我们还是赶紧考虑迁都吧!” 大殿内群臣纷纷低头附耳说:“还是迁都为上策!” “嗯——嗯——”,李昊看着大殿内像一锅粥乱哄哄的样子,不满地干咳嗽了几声。 太监总管赶紧说:“各位大臣,肃静!肃静!” 李昊沉默了一会,环顾四周,点名问道:“张宰相怎么不吱声呀?” 张宰相上前一步,出班说:“陛下,事已至此,我们只能‘和’与‘战’两手准备了!现在辽兵气势汹汹,以求速战,我们要坚壁清野,以空间换取战争的优势!” “以空间换取战争优势,此话怎讲?” “具体说来,对耶律元的南路七千骑兵,他主要是从草原方向攻击,我们只需下令所有城池坚守不出,他没有攻城设备也奈何不了我们,它不敢孤军进入西夏太深!” “宰相说得有道理!” “对北路萧惠六万人,他们都是骑兵以战养战,我们只要撤离民众,掩埋水井,烧毁草料,他们必定自然减员,威力受损!” “说得好,那关键的辽主十万精兵我们如何对付!” 第129章 慌乱中宰相献妙计 黄河边西夏折两将 李昊问张元:“那关键的辽主十万精兵,我们又该如何对付!” “我算过卦,我们必赢!我们利用贺兰山脉独特的地势狙击他们,延缓他们前进速度,坚壁清野让他们得不到后勤补给,拖他们十天,最后我们把主力集结在鸣沙漠谷,在鸣沙漠谷全歼辽军!” “我们靠什么能战胜他们?为什么辽军十日能到达鸣沙漠谷?” “靠运气,我们到时主动求和,辽主必然犹豫,如果他主动退兵自然好,如果他们贪功冒进,我们在十日中的最后三天,每天退三十里,三天正好退九十里到达鸣沙漠谷,与之决战!” 李昊一拍大腿开心地说:“张宰相真是我的张子房!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我这下心里有底了!” 胡昊不解地问:“张宰相,你预测我们必赢,有这么神?” “听天由命吧!” 李昊把剑鞘在御案上敲了几下,说:“文武百官听令!立刻按张宰相要求的事项去做,不得力者提头来见!” “遵旨!” 果然,元帅耶律元率领的南路七千铁骑,斩杀了西夏草原几队巡逻兵,先后路过三座城池都围城叫战,西夏人据城固守,拒不应战。 耶律元骂道:“龟孙子,老子攻城家伙没带,便宜了你们这帮小子!军师,我们是不是也赶去贺兰山?” 军师赶紧搭话:“不妥,我们身后敌兵未清除,孤军深入,他们前后夹击,实为兵家大忌!” “妈的!再派人到城下去叫战!” 大将萧惠率领北路六万铁骑,一路狂奔未遇到像样的抵抗,推进了四百多里地。偏将见粮草不多,赶紧汇报:“大将军,我们粮草不多,人渴马乏,怎么找不到村庄?” “这西夏人挺贼的,好像知道我们要来,坚壁清野,连水井都掩埋了,这千里戈壁沙漠、荒野,我们出发太仓促,考虑不周全呀!” “已有几千士兵和马匹病了!” 萧惠将腰剑拔出,在空中划个圈,说:“命令将士们,全速前进,目标贺兰山围歼敌军!” 李昊一直紧盯着耶律骨率领的十万辽军主力动向。有侦骑官来报:“报告陛下,辽军主力已快到黄河了!” “再探!” 没藏将军说:“陛下,我们有铁鹞子军,这辽军也没有什么可怕的,末将愿带两万兵马在黄河狙击辽军,半渡而击,杀它个片甲不留!” 副宰相胡昊说:“这主意好,经典战例都是这样!” 宰相张元说:“陛下!不能操之过急,还是利用贺兰山地势狙击为好!” 李昊固执地说:“这辽军多年没打大仗了,真有传说的那么厉害?没藏将军听令:速带两万人马在黄河岸狙击辽军!其余兵马在贺兰山集结!” “得令!” 没藏将军擂起鼙鼓在黄河边摆开一字长蛇阵,耶律骨的前锋殿前将军端木魁、副检点萧迭和偏将耶律寒率领二万人马已渡过黄河在滩涂摆起月牙型防御阵地,耶律骨的大队人马也陆续登上船只准备摆渡。 没藏将军左右两位副将兀术、兀奴兄弟俩,号称西夏八鹰中的老三、老四。老三兀术进言道:“将军,现在辽军正半渡,我们兄弟俩先去斩杀他们前锋,杀杀他们的威风!” “好样的,西夏之鹰总是要飞的!” 于是,兀术、兀奴兄弟俩赤裸着上身,兀术使着一把丈八点钢蛇矛,兀奴操着一把鸟翅镋,两人骑马冲到辽军阵地前骂阵:“辽鬼,谁敢来送死!” 端木魁刚整理好作战队形,偏将耶律寒也不答话,拔出武士蛇弯刀拍马朝兀术迎了过去,兵器相击铿锵作响,两人大战五十回合不分胜负。 萧迭将军也出阵,对着兀奴大喝一声:“夏贼,吃老子一刀!”拍马上前,举起一把三尖两刃长刀朝着兀奴头上就砍,兀奴横起鸟翅镋这么一挡,火花四溅,两人随即画圈对攻起来,大战三十回合。 兀术、兀奴兄弟俩太自信,都没穿铠甲,而耶律寒和萧迭都穿双层铠甲。随后,接着两两大战,兀术的蛇矛刺中了耶律寒的腹部,他大笑道:“小子,回老家吧,老子赢了!”没曾想他仅戳穿了耶律寒外面一层铁甲,里面还有一层软甲护着。 耶律寒回首就是一刀,厉声说:“你这厮也太狂了!”这一刀正砍到兀术的肥肚皮上。 “哎哟!”兀术一声凄惨大叫,便栽下马来死了。 “哥,哥!”此时,兀奴对决萧迭占些上风,操着鸟翅镋击中萧迭的肩膀,正准备再横扫他的腰部,突然见哥哥兀术倒地毙命,回头分神察看,萧迭忍着疼痛举起三尖两刃刀对他背部就是一下。又听一声“妈呀!”兀奴也坠地而亡。 没藏将军见连损两员部将,气得哇哇叫,忙挥舞着将旗命令铁鹞子兵冲击。端木魁见西夏几队铁鹞子兵冲来,知道其厉害,命令道:“队形收缩,步兵前安放马拒,重装骑兵出击迎敌!” 西夏铁鹞子兵在与辽国重装骑兵对决中,没占到什么便宜,还冲进黄河里淹死了不少。 在远处高山上观战的李昊看得是心惊肉跳,辽军大批船只正在摆渡,合围之势即将形成。他赶紧命令手下:“赶紧吹号,传令没藏将军立刻撤退!” 没藏将军听到主子的号令不敢怠慢,赶紧指挥军队逃离。萧迭想带兵去追,端木魁挥手示意说:“前方地形不熟,停止追击!” 没藏将军来到李昊的营帐,负薪请罪地说:“微臣首战失利,请陛下责罚!” 李昊并没有责罚没藏将军,只是感叹道:“这辽军的实力,超出了我的想象!看来张宰相所言有几分道理,我们先退守贺兰山,伺机行动!” “谢谢皇上!” 过了两天,又有侦骑官来报:“报告陛下,辽军所有高级将领正在贺兰山北麓召开军事会议。” 没藏将军建议道:“陛下,擒贼先擒王,这可是天赐良机,我们出重兵,出其不意,把他们一网打尽!” 李昊拍了拍半秃脑袋,说:“正合我意,我要亲自带兵去!” 第130章 初尝胜利欲班师 大将劝主灭西夏 李昊带着大军包围了辽军营寨,果然,耶律骨正在帅帐里召开辽军重要将领军事会议。” 军寨外面喊杀声一片,耶律骨紧张地问道:“怎么回事?” 一位军校匆匆赶来,说:“陛下,李昊率西夏大军前来决战!” 大将萧惠站起身说:“陛下,来得正好!省得我们苦苦寻他,你们在此继续开会,我带六万人马去迎敌!” “你一支部队能行吗?” “没问题!” “好,我们继续开会,朕等你的好消息!” 几声炮响,大将萧惠跨上战马带领北路军从营寨里杀出,萧惠果然是辽国一员猛将,硬是把列好阵型的李昊前军冲得稀里哗啦,萧惠一马当先直奔李昊的中军前来,竟然如入无人之境,经过两个时辰的对攻厮杀,西夏军渐渐支撑不住,李昊赶紧鸣金收兵,向贺兰山深处逃去,死伤万余人。 经过两次较量,李昊方知辽军的厉害,他又把张宰相请来喝酒,说:“辽军确实比我想象的厉害,听说他们国内正在源源不断的增兵,我特别担忧,我们打又打不赢,这如何是好,请教张兄有何高招?” 张元一听皇上都叫他张兄了,知道李昊已经黔驴技穷,把自己当作挽救西夏社稷于既倒的救命之人。于是,他透出了底牌,张元细声慢语地对李昊说:“陛下,那天朝会上人多嘴杂,我们如何战胜辽军?为保密我没有讲透。其实,那天前夜我观天象,再过十天的未时,将有一场沙尘暴自北向东南运行,我们正好可以在鸣沙漠谷,借着沙尘暴的威力全歼辽军!” “噢,原来是利用沙尘暴歼灭辽军,这下我完全明白了!那天朕理解成游击战、运动战了。” “现在离沙尘暴到达还有五天时间了,陛下赶紧采取‘和’的策略,亲写罪己诏书,立刻派使臣向辽主谢罪请降。” “好的,议和请降的事,朕立刻办。只是你说的那沙尘暴到底靠不靠谱?通常春天才有沙尘暴!” “这里秋天沙尘暴出现的几率是百分之一,届时,辽军正好迎着沙尘暴,我们用少量部队与之厮杀,大部队找个避风港躲起来,在沙尘暴快结束时突然杀出,全歼辽军!” “太好了,张兄乃是我的诸葛亮,临危受命拯救社稷。朕下诏,由你来当抗敌前线总指挥!” “遵旨!” 第二天上午,耶利骨正在帅帐里与将军们开会讨论下一步进攻的部署。突然有官员来报,说:“陛下!西夏国王李昊派使臣前来,向辽皇谢罪请降!” 耶利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问了一遍:“李昊什么事?” “谢罪请降之事!” 耶利骨得意地说:“看看,看看!我说什么来着,这李昊看到朕带大军御驾亲征,认怂了吧,投降了吧!” “吾皇威武!吾皇威武!” “宣西夏使臣跪见!” 西夏使臣袒露上衣,身背一捆草薪进帅帐跪下,痛哭流涕地说:“敝人乃李昊内殿贺特使,代表西夏国王李昊前来递交请降表和罪己诏书!” “李昊本人怎么没来呀?” “他明天来负薪请罪,微臣只是打前站的。” “朕看是我们辽国大军把你们打醒了吧!花钱、花力、下嫁公主扶持你们几十年,怎么现在翅膀硬了,敢起来造反了!” “都怪我们有眼无珠,现在知错了,一切听从辽皇责罚!以后,我们西夏就像儿子国一样伺候父亲国辽国。” “那你就把李昊的罪己诏当堂念三遍!” “是!”西夏贺特使站起身,颤颤巍巍地打开罪己诏书读了三遍。 “啪——啪——啪——!”耶利骨狠狠地对着贺特使赤裸的前胸抽上三马鞭,厉声说道,“你这蚊子般哼哼的声音谁能听得见,重读三遍,大声些,不然小心你的脑袋!” “好,小人重读!”贺特使胸前浮现出三道血沟鞭痕,只得忍痛又重新大声朗读了三遍,“小臣李昊有眼不识泰山,冒犯辽皇跪卧乞求开恩.…..所有此前有争议的领土悉数奉还……斩杀大辽叛逃西夏的将领…..建造兴平公主宏大墓地……扣留的辽国使臣赔偿道歉礼送……” “哈哈!这差不多,你回去告诉李昊,让他明天上午过来投降,并多带些好吃好喝的来犒劳我们,不然休怪朕对他不客气!” “小人一定把圣旨带到!” “滚!” 贺特使神色紧张地谢恩,赶紧退出了大帐。 众将军问耶律骨:“陛下!我们今天要不要按原计划进攻?” 耶律骨环顾众将,润润嗓子说:“孙子曰:不战而屈人之兵,乃为上上策!这次我们讨伐的目的已达到,朕准备明天全军胜利班师回辽,各位将领请各自歇息去吧!” 到了第二天晌午,并没有见李昊半点身影,但耶利骨已打算撤兵,在大帐内收拾物品。大将萧惠带着几位将军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说:“陛下!这李昊奸诈,说好来投降,都到了这个时辰毛都没见!” “朕也没指望李昊这小子真能来投降,只是他书面应允了朕的条件,朕御驾亲征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大将萧惠苦苦劝谏道:“皇上万万不可撤兵!我们既然大军已开拔到此,就应该一鼓作气、趁胜追击,越过贺兰山就是西夏首都兴庆府,我们干脆撩草打蛇,把西夏给灭了!这样,皇上的功业比三皇五帝还伟大呀!” 这耶利骨本事不大,但爱虚荣,特别喜欢人奉承,好听些吹牛拍马的句子,整天喜欢捣鼓创造些新名词以显示自己的伟大。他一听到“比三皇五帝还伟大!”这样的句子,尽管他还叫不出是那三皇?那五帝?范丞相不在身边,你把三皇五帝姓名抄写给他,有些汉字他都不认识,也读不出音来,但这并不妨碍他心中油然升起的自豪感、荣誉感、自嗨感、狂妄感。他全然忘记自己出兵的目的是什么,后勤补给够不够。贪婪在他心中升腾,许多人的悲剧不是因为没本事,大都是源于贪婪! 第131章 辽军挺进贺兰山 两军拼杀沙漠谷 耶利骨原本准备班师回朝,但大将萧惠苦劝耶利骨趁势灭了西夏。此时,耶利骨听了萧惠的谏言热血沸腾,为了三皇五帝般的伟业而青史留名,他立刻下旨道:“速传圣旨,命萧惠将军为荡灭西夏先锋大将军,立刻整队进军灭了西夏!” 众将领见劝谏奏效都开心欢笑,叩首答道:“遵旨!” 第二天上午,耶利骨和萧惠率领浩浩荡荡的十六万人马向贺兰山深处进发,旌旗蔽日、刀光剑影、杀气腾腾。虽遇到小股抵抗,但未见西夏的主力。 张元被任命为西夏军前线总指挥,他命令道:“离决战还有三天了,后撤三十里,坚壁清野,烧掉路上所有粮草和居所!” 又过了一天,张元命令军队:“离决战还有两天了,往鸣沙漠谷方向再后撤三十里,坚壁清野,烧掉路上所有粮草和居所!” 又过了一天,张元再命令道:“离决战还有一天了,再后撤三十里退到鸣沙漠谷,坚壁清野,明天我们将与辽军决战!” 这一天上午,黑云低沉,鸟雀无影。辽军十六万将士人困马饿地向鸣沙漠谷追来,张元命令鬼山将军率四万人马在此列阵与辽军决战,其余西夏主力部队则早已迅速转移到贺兰山安全地带隐蔽。 李昊着急地问:“张宰相,你说的沙尘暴今天到底会不会来呀?” 胡昊耸耸肩,插嘴说:“今天沙尘暴?怎么可能!冬、春季才会有呢!” 张元镇定地说:“这西夏已经干旱了这么长时间,今个大清早,我又细观天象,西北风正在远处一隅的山谷升腾运化,未时将来势凶猛,摧枯拉朽,估计要刮到深夜。胡副宰相如果不信,我可以与你打赌!” “张兄,事关国运,这个赌我不敢打!” 李昊半信半疑地说:“那我们大军需要做些什么?” “原地休息!” 大将萧惠带着八万前军先追到了鸣沙漠谷边缘,有侦骑来报:“将军,前面两里地发现西夏主力!” “敌方有多少人马?” “大约四万多人,将旗打着‘鬼山’旗号。” 端木魁赶紧汇报说:“大将军,今天遇到西夏主力了,他们把黑水城戍边的鬼山主力都抽调过来了!” 萧惠抽出腰刀在空中用力一挥,对将领们说:“西夏主力来的正好,擂鼓随我冲锋!” 鸣沙漠谷经过几千年天然风蚀形成,由浅丘、沙丘链、戈壁、沙峰、沙漠组成,面积约300平方公里,沙峰起伏如虬龙蜿蜒,其东西长50余公里,南北宽约30公里。 平常鸣沙漠谷是人迹罕至、鸟兽飞绝,今天则是两雄相争,喊杀震天。现场辽夏两军都是人多马乱,将军们也顾不上什么阵法,基本是步兵对步兵,骑兵对骑兵,辽国重装铁甲对西夏铁鹞子兵激战。 两边将军也找不到对方将军来单挑,马的四周全是士兵,杀红了眼的都来不及分不清敌我,只是机械地做砍杀动作。双边轻骑兵、铁甲骑兵势均力敌。但辽军的步兵大都是职业军人优势明显,而西夏的步兵都是临时强征来的农夫,死伤一片,两个时辰之后就顶不住了,纷纷退却。 鬼山将军在马上观察,气得直骂娘:“妈的,步兵顶不住,准要坏老子的大事!”随即对身旁卫队的两名校官咩角、咩狼兄弟说:“你们两个给老子去步兵队督战,凡敢退却者杀无赦,指挥不利的官也斩了!” “遵令!”这咩角、咩狼兄弟俩武功出众,也是西夏八鹰之中的老七、老八,平常在鬼山将军麾下任豹骧校尉没人敢惹,而鬼山将军又是皇上的堂弟,所以兄弟俩作威作福,暗地里得罪过不少下级军官。 咩角、咩狼兄弟俩赶紧在右臂上戴上“督战队”的袖标,骑马飞快来到西夏步兵方队,不由分说各斩了十余人,咩狼还把一个比自己高半级的校官给斩了。 有个兵士没看到咩狼的督战队袖标,随口说了声:“你怎么乱杀自己人呀!”话音未落也被咩角杀了。 咩角和咩狼两人一边用钢鞭像抽羊羔似的抽打着士兵,一边高声叫道:“将军有令:凡退却者杀无赦,指挥不利的官员也斩!”退却的士兵一看后退也是死,只得慢慢向前进。 “快些,快跟上!”咩角和咩狼兄弟俩连忙骑马赶到步兵队伍的前端抽打士兵。 “嗖——,嗖——”令咩角和咩狼兄弟俩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身后不知何人射出了两只箭,正中两人后背,咩狼“哇——”地一声便坠马而亡。 咩角忍痛回过头,怒目圆瞪地问道:“是谁放的黑箭?谁?” “嗖——”不知那个暗处又射来一箭,正中咩角的面门。咩角也“啊——”地一声在马背上毙命。 步兵方阵开始动荡起来,纷纷退却,有的伺机逃跑,在部队左翼形成一道缺口。 萧惠在马上观察形势,看到西夏步兵阵地有缺口,对端木魁和萧迭命令道:“你们立刻率领预备队,从西夏步兵方阵的缺口冲杀进去,全歼敌军!” “是!擂鼓随我冲锋!”端木魁立刻率领预备队杀了进去,西夏鬼山将军的防线就像河堤一样因一个小缺口而全线崩溃。 鬼山不停地叫唤:“给老子顶住!给老子顶住!”鬼山部队也是训练有素,铁鹞子中队全军覆没,轻骑兵还在拼死抵抗。 过了一会儿,辽主耶律骨率领大队人马也赶到了,耶律骨问耶律寒:“前面战况如何了?” “陛下,我们胜券在握,四万西夏主力如腐朽之木就差最后一击了!” 耶律骨听完心中大喜,命令道:“传我的命令,放炮全军进攻!” “咚——咚——”几声炮响,辽军发起了最后冲锋,又经过一番搏斗,鬼山将军的部队几乎全军覆灭,鬼山将军一看身边只剩十几个人了。 鬼山将军的卫队长毛蝎说:“将军,我掩护你撤退,快走!”这卫队长毛蝎也是武功高超,耍起刀来百十个人近不了身,是西夏八鹰之中老六。 第132章 得胜休整遇奇景 鸣沙漠谷美人泉 鬼山将军感叹地说:“今天来之前,皇上和宰相都发话了,让我必须坚守到未时再撤,时间还差一点。” “将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辽军伤亡与我们差不多,我们现在撤退,能说得过去!” “你不懂,我已立军令状,时间不到回去也是死!” “啊,是这样!” 端木魁想活捉鬼山将军,几次率士兵冲锋都被打败,现场又多了一百多具辽军尸体。 萧惠见状抽出腰刀说:“弓箭手预备,射!”千剑齐发,毛蝎奋力左劈右挡,无奈箭雨密布,最后鬼山、毛蝎及卫队人员全部被射死。 大将萧惠见到耶律骨说:“陛下,臣带两万轻骑兵前去追击残敌,其他人留下休整,由皇上指挥!” “好,大将军辛苦了!” “陛下,我看这里沙漠地势不宜久留,大军应掉头尽早离开,翻越贺兰山!端木魁、耶律寒你们留下保护皇上!” “是!” 萧惠说完,跨上战马带着两万轻骑兵,循着鬼山部队仅存的千余名逃兵足迹追去。 耶律骨整理好部队准备掉头离开,突然,侦骑官报告:“陛下,前方一里地处发现水源!” 端木魁怀疑地问:“这沙漠、沙峰的,哪来的水源?” “陛下,真有一泓清泉,小人亲眼所见!” 耶律骨开心地说:“正好,我也口渴了,我们先去那里,让人马休整一会儿,你带路!” “遵旨!” 耶律骨率领大队人马进入鸣沙漠谷深处,果见这里景色奇美,这沙漠中的流沙竟然有红、黄、绿、白、黑五种颜色,到处是小沙丘、小沙峰,极目处还有一座高约1800米的高山。 走着走着,耶律寒惊叫起来:“哟,这里真有一泓清泉,都能看到泉底下!” 耶律骨仔细一看,整个泉水碧绿透彻,泉面约有三十多亩,不禁感慨地说:“太美了,沙漠之中竟然有此天然奇观,真不可思议!端木魁,这湖叫什么名字?” 端木魁看了一下地图回禀:“西夏的地图未标注,估计是一个野泉吧!怎么陛下要为它取个名字?” 耶律骨诗兴大发:“朕看就叫美人泉吧!你看这旁边的沙峰犹如顶天立地的壮汉,身着金沙,五色铠甲;这泓清泉恰如玉貌窈窕的少女,美若天仙,清澈无尘;新月徐来,两人依偎缠绵,引得是雨嫉云愁!” 端木魁点赞道:“没想到陛下这文采也远超唐宋呀!我这就在地图上标注出美人泉,待我们消灭了西夏,我们在这里为皇上建个行宫!” “好主意,命令部队就地休整一下!” “遵旨!” 士兵们纷纷下马饮泉水,奇怪的是这泉水还有些清甜,士兵纷纷说:“这泉水好喝!” 人喝饱了又牵马喝水,有些士兵躺在沙漠上休息,有些士兵干脆放下兵器去爬沙丘、沙峰玩,完全忘记了这是在异国他乡的战场。 未时已到,士兵们还沉浸在胜利后的喜悦中,都在尽情地玩耍。没人注意到极目处的那座高山背后已是黑云密布,西北风升腾起来。 耶律骨命人搭起帅帐,两位美女正用泉水煮着茶。耶律骨和端木魁、耶律寒等几个亲近大臣品茶且谈得开心。 耶律寒说:“我看这美人泉水泡出的茶色,完全可以与杭州虎跑泉的水相媲美!” 耶律骨身边带了一个贴身小太监叫罗衣,之前是个戏班的童戏子,他神气活现地说:“依奴才看,这美人泉水沏出的茶品,已超过了庐山康王谷的泉水!” 端木魁打趣地说:“你们就吹吧,吹牛也不纳税!反正皇上也没喝过康王谷和虎跑的水!” 罗衣笑笑说:“我戏班的有位师傅喝过,他说没有羊奶好喝!” 耶律骨呷了一口茶说:“这茶与奶也不是一回事嘛!哎,陆羽《茶经》说什么来着?” 端木魁答道:“茶者,南方之嘉木也,凡采茶2-4月间,煮茶最好用木炭,其次用柴,其用水则山水为上,江水中,井水下。” “没想到喝茶也这么讲究!” “宋人更喜欢用最高的艺术境界来精致化生活,饮茶都有仪式感,这叫茶道!他们皇上与大臣谈工作,先赐一碗茶、再赐一碗汤或羹,接下来再谈工作!” “这有点意思,有点意思!” 过了一会儿,端木魁茶水喝的多有些尿急,出了大帐到僻静处解手。他看到空中已漂浮丝丝黑云,西北风微微刮起,原先美丽漂亮的五彩小沙砾嘶嘶作声,有几匹老马忐忑不安撂着蹄子发出哼哼之声,他心想:“是不是要变天了?好像萧将军此前也让大军掉头离开此地。” 想到此,端木魁赶紧回大帐说:“陛下,我看天色要变,西北风已起,我们还是抓紧离开此地吧?” “好呀!茶在杯中,喝完我们就开拔!” 又过了约二十分钟,人尽其欢,茶尽其用。耶律骨起身说:“众将听令,吹号集合,掉头翻越贺兰山,直捣兴庆府!” “遵命!” 十几万大军集结完毕,耶律骨全身铠甲走出大帐,骑上马命令道:“开拔!”话刚说完,只见此时天空黑云翻腾,就像无数条黑蟒跳跃,风势越来越大,地下安静的五彩沙粒开始鸣响,声音越来越响,直到声响如雷,周围沙丘、沙峰也像鬼一样的嚎叫。 端木魁顿时心中念道:“鸣沙漠谷?鸣沙漠谷!会不会是西夏人设的局?这时的西北风,沙漠,会不会生成沙尘暴?”端木魁联想到此心中大惊,赶紧对辽主耶律骨说,“陛下,不好!我们中计啦!这鸣沙漠谷是西夏人设的局,快跑!” 风声很大,耶律骨没完全听清楚,遂问道:“爱卿,你说什么呀?” “陛下!鸣沙漠谷是西夏人设的局,我们中计啦,快跑!” “什么?这里是西夏人设的局?” “快走!”端木魁用马鞭狠狠抽了耶律骨骑的汗血宝马屁股两鞭子,只听见“哒哒,哒哒——”汗血宝马驮着耶律骨飞快地逃去,耶律寒和亲兵卫队也赶紧追了上去! 端木魁又转身对身后的大军将士们喊到:“快离开这里,沙尘暴就要来了,快逃!” 第133章 辽军惨败鸣沙谷 戏谑辽主险被杀 端木魁转身对身后大军的将士们喊到:“快离开这里,沙尘暴就要来了,快逃呀!” 将士们赶紧加快了逃亡的步伐,但此刻为时已晚,只见天空中突然有一道巨大无比的黑墙从西北方猛地被老天爷推移过来,满天昏黑。草原上的士兵从来都没见过这恐怖的一幕,都以为是上天的惩罚,皆心惊肉跳,扔掉兵器,一时军中大乱,有的竟被吓傻了呆坐在原地。 将领们边逃跑,边不断高喊:“士兵们快逃呀,士兵们快逃呀!” 只见天空中浓密的沙尘铺天盖地而来,此时的士兵们两眼一抹黑,腿脚无力,踩在沙砾上就像踩在棉花上,脚下的沙子不断在下陷,天上的沙子如暴雨般倾泻,无数惨叫声被狂猎的西北风湮没,沙尘团在空中交汇,风霾大作,气浪冲腾,飞沙走石,摧木拉朽,整整持续到深夜...... 第二天上午,李昊、张元带着大军路过此地,现场惨不忍睹,沙尘普遍覆盖有一米多高,现场成了兵马俑坑地,埋在沙砾里看不见的不说,仅倒在沙土表面的辽军尸体就有五六万之多。 李昊赞叹道:“宰相果然神机妙算,为护国第一功臣!朕凯旋回去赏赐你一套豪宅!” 张元不忍细看现场,嘴上虽说:“谢谢陛下!都是陛下领导有方,微臣只是打打杂!”但心中却感到罪孽深重,嘴中不停念叨,“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张元为什么要念佛,因为他虽有美妾多年,但一直没有子女,他害怕罪孽深重染上晦气。 昨天,耶律骨亏得汗血宝马跑得快,沙尘暴一直在他屁股后面追但没撵上,只是头盔不知被狂风吹到哪里去了,满脸土灰,浑身泥沙,好像刚从泥浆池里出来一样。随行带来的两个宫女骑马太慢,早被沙尘暴掀下马,不知被沙尘掩埋在何处了。 耶律骨一路上拼命逃亡,头也不敢回,不知多少个几十公里过去,一直跑到第二天天亮,他见风势已停,再一回头,身后仅剩十几骑,大惊失色地问:“怎么才有这几个人活着?” 耶律寒赶紧拍马上前说:“陛下!我们休息一下,等一等,估计后边还有大部队!” “妈的,要不是这该死的沙尘暴,我现在都坐在西夏兴庆府皇宫的龙椅上了!这沙尘暴也忒厉害了,朕的腰被马颠得酸疼、酸疼的,你正好替朕按摩按摩!” “好!” 太监罗衣也追上来了,他看到辽主耶律骨满脸狼狈的样子,搞笑地说:“陛下!您跑得这么快,看看鼻子还在吗,是不是被风吹跑了?” 耶律骨下意识地摸摸鼻子还在,回过神来后大怒:“你小子敢戏弄皇上,来人,把他拉下去斩了!” 罗衣赶紧跪下说:“皇上,奴才看你忧郁,只是想插科打诨说笑,没曾想拍马屁拍到马嘴上了,都怪小人嘴笨,请皇上饶奴才一命吧!” 耶律寒也为他求情道:“陛下,他只是一个小戏子,不必动怒!” 耶律骨想想说:“起来吧,朕带兵打仗输了,不能归罪他人!” “谢皇上不杀之恩!” 过了两个时辰,端木魁带着几千残兵也赶来了。耶律骨看看士兵们出征时个个精神抖擞、盔甲锃亮,现在每人灰头土脸、衣衫褴褛,不禁鼻子一酸差些流出眼泪来。 他懊恼地对端木魁说:“都是朕的错,前几日就应该班师回朝,这下失败了,回国后我如何向父老乡亲们解释?” 端木魁赶紧劝导说:“陛下,不要自责了!胜败乃兵家常事。一次失败说明不了什么,如果非要说明的话,这次失利只能说明这西夏命不该绝,我们征战准备不充分!而辽国不能一日无主,你得保重赶紧回去,为防止党项部落对辽西边境的威胁,我建议把云州建成陪都,为再次讨伐西夏建立军事基地。” “爱卿这个建议挺有战略眼光的!” “我估计西夏大军很快就会追过来,陛下赶紧带人走,不要停留,尽可能走小路、山路,大路容易被西夏追上,我带五百名敢死队员殿后!” “爱卿好样的,朕回国一定重重嘉奖你!” 端木魁又对耶律寒说:“兄弟!皇上就交给你保卫了!快走,不要停留!” “好,我们走,兄长也多保重!” 耶律骨带着残兵败将,马不停蹄地向辽国方向逃窜,饿了就吃一些草根和树皮,不敢走大道,专挑一些山路、小路行军,什么帅旗、将旗,旌旆全部扔掉,有辽军标识的服装全部被换掉。 当他们经过一片沙漠化的荒土地时,人和马匹都干渴难耐,几乎每个人都绝望了,经过的几户人家房子都被西夏坚壁清野烧掉了,啥都没有,连水井都全部被掩埋了,寻找半天没有水源,大半士兵和马匹都病倒了、渴倒了,奄奄一息。 耶律寒焦急地说:“皇上,如果再找不到水源,我们都得渴死在这里!” 耶律骨站起身了望四周,只见不远处的山屺上有一座小寺庙,耶律骨好奇地对耶律寒说:“咱俩过去看看!” “我多带些卫兵?” “寺庙,不用!” 耶律寒跟着耶律骨爬上小山来到寺庙门前,只见大门虚掩,从门缝往里看没见人影。耶律寒推开门两人进了寺庙,寺庙很小只有一间茅屋和一座简易的正殿,耶律骨走进正殿,但见香火缭绕,却没见人,耶律骨虔诚地对着观音拜了拜。 两人又来到茅屋前,耶律骨隔着柴荆门看见里面有一位僧人,便想进去攀谈。耶律骨推开柴门刚跨进一只脚去,大喊了一声:“妈呀,吓死我了!”又退了出来。 “陛下!发生什么事了?” “里面,里面,有——” 耶律骨一时语塞,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来。 “有什么呀?” “有一个人,还有一个怪物!” “有什么怪物?”老话说艺高人胆大,此话一点不假,耶律寒拉着辽主的衣袖说,“陛下,有我在,不怕,我们再进去看看!” 第134章 高僧作法帮求雨 辽军狼狈逃回国 “好吧!”耶律骨躲在耶律寒冬身后,两人走进了茅屋,只见有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僧端着在绳床上面,一边烧香一边念经,在他身边还趴着一只狮子,虎视眈眈,张着血盆大口。 耶律寒见状小腿肚子有些打颤,不由后退几步,倒吸了几口凉气,下意识地抽出腰刀。 老僧看见有客人进来,用手轻拍了两下狮子的头部,一下让其头低下,又一下让其把眼睛闭上。 “快把刀收起来,这里是寺庙!”耶律骨示意耶律寒收起腰刀。 “是!” 耶律骨再看看狮子闭着眼,一副乖乖的样子,这才敢嗫手嗫脚地走到老僧面前。 耶律骨赶紧行礼:“阿弥陀佛!” 高僧回礼:“阿弥陀佛!施主请坐!” “谢谢!”耶律骨说完,也在胡床上坐下。 “请问施主到此有何贵干?” 耶律骨不敢说假话,直截了当地哀求道:“我乃辽主回国路过此地,无奈寻不到水源,手下已病倒数百人,恳请高僧指点迷津!” 老僧看看耶律骨一副哀求的样子,心生怜悯地说:“阿弥陀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耶律骨惊奇地问:“高僧何以致水?” “你们先在屋外等候,我作法求雨!”高僧随即一面念经吟诵,一面焚香祈福,大约二十分钟,天空果然飘下阵阵小雨。 “下雨了,我们得救了!”耶律骨张开嘴喝着雨水,欣喜万分,想起谢恩,于是,赶紧进屋拜谢道:“万分感谢高僧的救命之恩!请问高僧尊姓大名?” “出家人法号佛图慈!” 耶律骨回头对耶律寒说:“快去我的大帐中,把我黄花梨箱子里的那尊金香炉拿来,赠予佛图慈高僧!” “是!” 耶律骨坐在树枝编织的绳床上,同佛图慈聊起了家常,又向高僧请教了许多佛理知识,取了一些中草药,两人依依惜别。 又经过几天的逃亡,耶律骨率领部下经过千辛万苦终于到了辽国边境的一座县城。众人击掌庆贺说:“总算到家了!” 州府官员一听皇上蒙难了,赶紧带人来护驾,好吃好喝地伺候。地方官员说话水平都很高,你不能说皇上落难了,也不能说皇上你吃败仗了,这些话恐怕没说完,人头就落地了。他们都说:“感谢陛下在百忙之中南巡视察、考察民情,实为小城之荣幸,我等诚惶诚恐,迎接不周!” “众爱卿平身,朕这次确实来体恤民情,多待几日,部队也休整一下!” 第二天中午,大将军萧惠收拢起三、四万残兵败将也狼狈地逃回辽国边境,君臣相见,感慨万分,大将军萧惠带着众将军跪在辽主面前齐声嚎哭。 萧惠跪在地上,双手捧着一把亮灿灿的军刀递给辽主说:“陛下,都是末将指挥无能导致大败,请皇上砍下我的脑袋以谢国人!” 耶律骨眼眶沾满泪花,自我检讨说:“我有唐太宗的想法,但没有唐太宗的本领,诸位爱卿能活着回来就好,众将军请起!” “谢主隆恩!” “大将军,部队全在这里?” 萧惠难过地点点头:“陛下,活人都在这里了!” 耶律骨仔细瞅瞅将军之中好像少人,便问:“我女婿萧胡,还有殿前将军端木魁怎么没见呀?” “萧胡和几位王公大臣被俘,端木魁将军已战死!”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哎,陛下,一言难尽!那天,我带着先头部队追进了山谷,躲过了沙尘暴。等到夜里沙尘暴停歇后,我带着人马原路返回,寻找陛下和失散的辽兵,一路上收拢了许多逃散的官兵和伤员,萧胡和几位王公大臣也在其中,我把萧胡和几位王公大臣编入后勤小队,由端木魁带五百敢死队保护。” “后来如何了?” “我们沿着大路撤退,后勤小队中王公大臣们骑马行军速度太慢,离我们大队的距离越来越远,他们身穿着朝服又太招眼,李昊和张元带着大队人马很快追了上来,将他们团团围住。端木魁率领敢死队拼命厮杀,除了派出两个报信的还活着,端木魁和敢死队员最后都被乱箭射死,萧胡和王公大臣也被西夏虏去了。” “哎,真是个不幸的消息!” 几天后的西夏兴庆城市民广场,李昊在此举行了隆重的万人抗辽胜利庆功大会,会议在震耳欲聋的“吾皇威武!”的狂叫声中开始,广场四周堆满了缴获的各种战利品,供市民游览参观,有辽皇逃跑时扔下的黄金象牙车舆、华盖、龙椅,有辽军将领的头盔、铠甲,有各种辽军使用的刀枪剑戟兵器,还有被俘虏的王公大臣。 庆功会上,李昊果真奖励了张元一套豪宅,将领们也各有奖励。庆功大会之后,又举行了隆重的庆功宴。宴席散后,张元找到了李昊,说:“陛下!我们应该善待被俘的辽国驸马及大臣!” “为何?这辽主狂妄自大,扬言要灭了朕!” “外交策略要讲究平衡,多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李昊想想也对,说:“朕明白你的意思了!” 李昊随即安排侍卫长鬼鹰:“你速去把被俘的辽国驸马和大臣从大牢中放出,转移到豪华酒店,辽国驸马单人单间,好吃好喝酒水伺候!” “遵令!” 这李昊也是诡计多端,他第二天命人洋洋洒洒写下数千言表章给宋仁宗,炫耀自己这次辉煌的战功,表示要把被俘虏的辽国大臣送交大宋处理。另一方面,他又单独把辽国驸马萧胡叫来喝酒。 萧胡知道李昊不杀他,还请他单独喝酒,感恩不已,跪着说:“感谢夏主不杀之恩!” 李昊热情地说:“快起!兴平公主是我的嫔妃,咱俩是亲戚,免礼!” 萧胡受宠若惊连说:“感谢!” “驸马,朕准备放你回辽国!” “此话当真?” “金口玉言怎么有假!只是朕想让你做个和事佬,你看,我们两国此前多有误会,我希望驸马回国,推动两国修和,恢复往日友好。” 第135章 酒池肉林住行宫 兔死狗烹下毒手 驸马萧胡闻言喜出望外:“原来夏主请我喝酒,就这等小事,全包在我身上!” “好!干杯,尽兴!” 第二天,李昊果然将驸马萧胡放回,还派出使臣带着礼物和奏章一同前去辽都上京向辽主请和。之后,辽夏两国表面上看似平静,其实仇恨的种子已经播下,没过几年又爆发了第二次辽夏战争。 大宋东京皇宫,宋仁宗看到西夏李昊的奏章挺感意外,问大臣:“爱卿,你们说,这李昊要派人把辽国被俘官员送至大宋,交由朕来处理,这是什么意思?” 御史官出班上奏:“西夏既已臣服大宋,从流程上说这没问题!” 枢密院官员上奏道:“大宋并没有与辽国开战,由我们来交换俘虏不好!” 宰相进言道:“陛下,为宋辽两国和平友好考虑,我们收下元昊的表章,但拒绝接受辽国被俘人员,这样较为稳妥!” “好主意!官家准奏!” 李昊自从战胜辽国之后,渐渐志得意满、骄奢淫逸起来,整日过着酒池肉林、嫔妃如云的生活。这一天,他在宫中突然想起还有正经的事要办,于是命人:“把我们两个儿子,太子和次子都叫来。” “遵旨!” 皇后野利氏一共为李昊生三个儿子,小儿子早年夭折,大儿子李宁明被立为太子,次子为李宁令哥。不一会儿,太子和次子前来行礼问安之后,李昊问道:“你们的老师都教些什么呀?” 太子李宁明答道:“张元老师教导我,每日要三省吾身,孝悌忠信、礼仪廉耻,仁爱和平。” “什么叫廉?什么叫耻呀?” “廉就是廉洁之心,整日沉湎女色不问国事就是耻!” 李昊把龙椅重重一拍说:“你小子还没掌权就敢指桑骂槐,教训老爸了!” “我是在讲理,天地之间道理最大!您借打猎的幌子去幽会被杀的野利遇乞之妻没藏氏,她也是我的舅妈,朝廷早已传开了!” “啪啪——”李昊重重地扇了李宁明两个耳光:“妈的,老子给你当太子,你小子敢监视我!来人呀!” 鬼鹰带着两个侍卫进来:“到!” “把这个不孝子赶走,以后不准他再进殿!告诉张元以后不要再教太子了!” “是!” 次子李宁令哥见状吓得直哆嗦,李昊接着问:“你的老师教些什么呀?” 李宁令哥支支吾吾说:“胡昊老师教我,他教我,我只顾玩耍,什么也没听清楚!” “你玩些什么呀!” “我喜欢玩刀!” 李昊摸摸他的头说:“不喜欢听,咱就不学了,你爸我不懂不照样打败不可一世的辽国嘛!儿子,我把你立为太子,你以后就跟老爸学!” “当太子!老爸这是真的!” “这还有假!” 李宁令哥赶紧跪下,连嗑三个响头:“谢皇上隆恩!” 李昊又对鬼鹰说:“转告胡昊就说李宁令哥毕业了,不需要他再教了!” “遵旨!” 之后,在西夏朝堂上,没藏将军的话语权越来越大,这没藏将军本名叫没藏讹,人如其名以奸诈着称,是李昊宠爱的新美女没藏氏的哥哥。宰相张元感觉皇帝对自己越来越冷淡,数年的官场宦海沉浮、勾心斗角,此时的他已显疲惫之态,他计划提早退休安享晚年,遂面见李昊说:“陛下,老臣最近两眼昏花,幽疾已久,想辞官休息!” 令张元意外的是,李昊没有一点感谢和挽留之意,只是冷淡地说:“可以呀!” 第二天的朝会,李昊下旨废除李宁明的太子身份,贬为庶民,新立李宁令哥为太子,并任命没藏讹接替张元为宰相,全面管理朝政。李昊沉湎享乐、不理朝政,终日在贺兰山上离宫豹房和宠妃及美女们纵情声色。 张元退休后在李昊赏赐的豪宅里整日吟诗作画,种花养鸟,看书写字不问世事。没想到李昊却惦记着他,这一天,李昊悄悄地把安插在张元和胡昊身边作妾的两个美女阿香、阿凤叫到宫里。 阿香、阿凤一见到主子就投怀送抱,两个美女一个腿坐一个,嗲嗲地说:“皇上,我们想死您了,啥时候我们能重回您身边呀!” 李昊美女如云,喜欢新宠,敷衍了几下说:“朕今天找你们有正事!” “啥事?” 李昊先问阿凤:“这胡昊平日在家里都做些什么?说些什么呀?” 阿凤拿出密藏在身上的小本子说:“陛下,要问哪一天的?” “没想到你这小妞工作蛮细致的,要嘉奖!你就挑重点说一下!” “这胡昊好赌,好逛妓院!尚没发现什么过激言论。” “私下同那些大臣来往,特别是军队方面的!” “他常与几个王公闲散子弟聚赌,未发现与军队上层人物之间有联络。” “好!继续监视,到鬼鹰那里去领赏吧,就说朕有嘉奖!” “好呢!”阿凤扭扭屁股开心地走了。 轮到阿香汇报,李昊问道:“阿香,你有没有小本子呀!” “回禀皇上,奴才还没有!” “这可不行呀!” “我一定改!” “宰相退休在家有没有发牢骚,骂朕呀!” “他酒一喝多就发牢骚,骂新宰相没藏讹奸诈,还没有听到骂皇上和其它人的!” “他有没有经常与结拜兄弟胡昊联系呀?” “他俩现在关系不好,基本不来往!” “他每天在家做些什么呀?” “整天吟诗作画,种花养鸟,看书写字。” “看什么书?写什么字?” “比较杂,什么都有!” “没藏讹说他在家经常研究兵法,还准备着张氏兵法,有没有此事?” 阿香听罢两只眼皮一跳,心想:“我都没看见老公退休之后再看兵法书籍,新宰相是如何知道的,张氏兵法更是子虚乌有,但是我要说没有,我这条小命也搭上去了。”于是,她模棱两可地说:“家中兵法书籍比较多,张元一直喜欢收集!” “你说他都退休在家了,还收集、阅读、着作兵法,他到底想干什么?” “这奴才就不知了!” 李昊从袖子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一小瓶液体说:“你带上这个回家!” 第136章 死在他乡为异客 鸟尽狐悲空余梦 李昊从袖子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一小瓶液体说:“你带上这个回家,今天晚上为张宰相做饭时,把它打开倒入四五滴在张元的汤碗里,这药无色无味旁人发现不了。他死后,你把他抬上床,待到明天早上,你上报朝廷,就说他房事过于兴奋,心脏病突发而亡!” “遵旨!” “这件事情若办不好,剩下的药只能让你喝了!” 阿香吓得浑身冒冷汗,直哆嗦:“奴才一定完成任务!” 第二天清早,前宰相张元突然病逝的消息传遍了宫廷内外,每日的朝会由于李昊皇帝每夜都在贺兰山行宫泡妞度春宵也不上朝,都由新宰相没藏讹主持,而没藏讹为人狡诈,依仗妹妹没藏氏受宠上位,执政能力和水平与张元差距太大,许多大臣心中不服,所以每次朝会都是走走形式,只有没藏讹一言堂,大臣们都是聋子耳朵虚摆设。司礼官问:“有事奏事,没事退朝!”大臣无人应允,朝会就结束了!所以没藏讹一直心想:“我得多换些心腹大臣才行!” 今天朝会则不同,大臣根本不听没藏讹说些什么,都在底下议论纷纷,开着小会。 “哎呀,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呀!” “前宰相张元突然在家中死了!” “怎么死的?” “说是病死?” “御医去没去?” “没去,昨夜突然死的!” “哎!我昨天中午路过他家,他身体还好好的呢!” “会不会遇害了?” “不晓得哎!” 没藏讹用惊堂木敲了敲公案说:“肃静!肃静!没一点规矩!死一个人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胡昊出列上奏道:“请问宰相,张元他死于什么病?” 没藏讹笑笑,幸灾乐祸地说:“说起来好笑,他昨夜行房事时过于兴奋猝死在美妾阿香身上,鬼鹰带着禁军到现场,见他裸体死在床上,嘴角上扬有微笑。我身为武将弄不明白,这才子儒生都成风流鬼了!”话音刚落,台下大臣听得一片哄笑。 胡昊怒斥道:“肃静!肃静!死者为大,有什么好笑的!” 大臣们止住了笑容,没藏讹又干笑了几声,用惊堂木敲了敲公案说:“没事,散朝!” 胡昊此前有一段时间与张元有过节,是因为野心大,想当正宰相,只有搞掉张元以后自己才能上位,没想到被没藏讹横插了一杠子,胜利果实被没藏讹占去了。新宰相对自己一点不尊重,胡昊自知撼动不了没藏讹的相位,他有皇帝和没藏氏两个后台,而自己啥后台都没有。胡昊现在有些后悔,唇亡齿寒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胡昊对张元的死颇感意外,毕竟两人之前为拜过把子的兄弟,散朝后,他去找阿香想问个明白,阿香眼泪水汪汪不肯说话,他想为张元守灵,被告知张元尸体已经被送走火化了,胡昊又向几个宫廷消息灵通人士打听,得知前几日宰相没藏讹密奏皇上说张元在家编写张氏兵书。 又过了一天,李昊皇帝在兴庆府城市中心广场,亲自出马为张元主持追悼会,追悼会按亲王规格,场面宏大隆重,巨大横幅写道:“出师立国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沉痛悼念张元国公!”十五万人参加了追悼会,有王公大臣,有后宫嫔妃,有道僧儒生,有小吏庶民等等。 追悼会后,李昊悄悄命令鬼鹰:“去把张元的爱妾阿香杀了陪葬,免得张宰相在墓里寂寞骂朕!” “是!” 第二天,阿香主动自杀陪葬的消息又传开了,胡昊生性机灵,平日也善于搞阴谋诡计,他把手头几个证据链一并联,不禁恍然大悟,深深感叹道:“这没藏讹真是心狠手辣,这李昊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兔死狗烹、鸟尽弓藏,一定是他俩联手害死了张元!”想到此蓦地打了个寒颤,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 果然,几天后,没藏讹找了一个借口下了狠手,贬副宰相胡昊为工部郎中。胡昊气得要吐血,想面见皇帝李昊哭诉,走在贺兰山行宫大门口被卫兵拦下,此时,李昊正在同宠妃没藏氏滚床单滚得火热,侍卫进去通报被骂一顿,出来回话:“一概不见!” 不久,朝廷里重要官员都已变成没藏讹的亲信担任,胡昊白天在朝中没人搭理,晚上回家郁郁寡欢,就喝起了闷酒,天天买醉,这样时间一长,身体便渐渐垮了下来。他申请病退,宰相没藏讹倒也大方,俸薪照发,只是按照工部郎中六品官员的待遇发放,这样,没过几年胡昊也在异国他乡抑郁病故了。 野利皇后的长子李宁明生性仁慈、不喜爱荣华富贵,笃信道教,被立为太子时,除了跟张元宰相学习儒家经典外,在宫里还一直跟着江湖高手刘老怪学习气功,吐纳、行气、布气、坐禅,经过几年调身、调息、调心每日的修炼,李宁明感觉神清气爽。 李宁明被废太子之后,也没有沉沦,他四处寻仙问道,游山玩水,反而身体愈加健硕,他依然定期同刘老怪学习交流气功心得,这刘老怪武艺高强、气功又好,为西夏八鹰之老二。自从担任李宁明的气功老师之后,就把他看成自己的义子,用心传授。 这一天农历八月十五中午,又是传统的仲秋节,正好是师徒俩切磋交流的日子,刘老怪起了个大早,收拾院子,打酒买菜,生灶做饭,烧水沏茶,快到中午时,闲坐在石墩子上等待徒弟的到来。 不一会儿,院子门被推开了,刘老怪高声叫道:“徒儿,是不是徒儿回来了?” “老弟,我是鬼鹰,中秋节到了,我来给你送点东西!” “哎哟,是大师兄呀!皇上身边的红人,你来可是稀罕呀!” “有些腊肉和酒送给你!” 刘老怪请师兄在石墩上坐下,倒了两杯茶,递了一杯茶给师兄说:“谢谢师兄!哎,正好,我徒弟李宁明今天中午来,要不我们仨一起聚聚,喝点小酒?” 第137章 旧太子命丧荒野中 新太子洞房妻被抢 刘老怪请师兄鬼鹰留下,说待会儿我徒弟李宁明来,三人喝点小酒,鬼鹰答道:“不了,我还有急事,你把腊肉和酒收好,我走了!” “不喝一口茶?” “好,我喝一口再走!” 刘老怪把腊肉放进屋里,鬼鹰在院子石桌上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看看四周无人,慌慌张张地从口袋里摸出什么倒在茶杯里,起身对屋里的刘老怪大声说:“老弟,我走了!” “好,不送慢走!” 鬼鹰前脚刚走,徒弟李宁明就到了,推门大声喊道:“师父,我回来了!” 刘老怪赶紧从屋里出来说:“徒儿回来了,太好了!” “这些是给师父带的中秋礼物,有您最喜欢吃的鲜肉月饼、玫瑰饼、桂花糕!” “谢谢徒儿!中秋节来看我,还带这么多礼物,正好,我饭菜都烧好了,尽是你喜欢吃的!” “好嘞!” 刘老怪把烧好的饭菜和酒水端到石桌上,两人就在院子里吃喝起来,师徒俩越谈越开心,酒过三巡,李宁明喝酒感到嘴巴有些干,就随手端起身边桌上的那半盏茶喝了一大口,没想到不喝不要紧,一喝下去腹部立刻疼痛不已,便捂着肚子大叫了起来:“师父,救我,喝了几口茶,肚子像虫子钻般疼!” 刘老怪拿起一双银筷往自己的茶杯里一放,没什么变化,他又拿起银筷往李宁明的茶杯里一放,居然变黑了,大叫一声:“你的茶杯里有毒,这杯茶刚才是大师兄喝剩的茶。” 李宁明追着问道:“谁是大师兄?” “鬼鹰!” “唉,一定是父王让他来的!” 刘老怪懊恼地说:“我说他几年都没来找过我,怎么今天太阳打西边出,居然给我送腊肉来了,真是狐狸进村——没安什么好心!” “他们是针对我,不是你!” “徒儿不急,我用气功将你身上的毒液排出来!”说着,刘老怪蹲起马步,气沉丹田运起功力,双手往复空中画圈,然后猛地两掌往李宁明的腹部击去。 只听“哇——”的一声,一条乌黑的血带从李宁明的喉咙里吐了出来。毒虽然从人体排出,但这不知名的奇毒已把李宁明的肠子烧坏了,李宁明连喝水都疼,无法进食。 刘老怪接连喊来几位知名郎中都无法医治好,眼睁睁地看着废太子李宁明一天一天消瘦,最后在自己面前死去,刘老怪痛苦地对天嚎叫:“徒儿,徒儿,都是师父对不住你,师父被人算计了!” 刘老怪知道废太子在自己家中被毒死,官府肯定要上门捉人,野利皇后也会灭自己的九族,而自己连这事是何人所为也说不清,自己和鬼鹰是结拜兄弟,没有什么利益冲突,鬼鹰为何要害自己的徒弟?刘老怪心想:“背后主谋是李昊?还是没藏氏?还是没藏讹?后者两个可能性更大!”刘老怪前思后想,迷雾重重,况且他也知道没人会听他的解释,或许只有自杀才能保全自家的亲戚,于是,他在附近的山上挖了一个坑,把徒弟李宁明埋好后,刘老怪自废武功,然后一招锁喉也自尽了...... 李昊的宠妃没藏氏出生在凉州六谷吐蕃的没藏家族,世代生活在祁连山一带,早年嫁给西夏大将野利遇乞为妻。后来,野利遇乞被李昊杀掉后,其妻没藏氏害怕被株连便逃进深山,躲在一个远亲三香家中避难,野利皇后念其可怜,便请求李昊派人去找,找到之后,野利氏将她接入宫中,没想到这没藏氏水性杨花、主动献媚,皇帝李昊竟然和自己的弟媳妇没藏氏勾搭成奸。野利氏大怒将没藏氏削发为尼,但这并没有阻止她和李昊私下的幽会,从此这两个女人的仇恨就结上了。 令野利皇后没想到的是,过了几年,没藏氏竟然为李昊生了一个儿子,李昊取名为李谅祚。李昊不顾众大臣的反对立没藏氏为妃。 新太子宁令哥的日子也不好过,男大当婚,母后野利氏为儿子好不容易说了一门亲事,聘定豪门没移家族的黄花闺女没移氏为儿媳妇。 太子宁令哥结婚典礼声势浩大,当天锣鼓喧天、礼炮齐鸣、欢天喜地,西夏所有王公大臣、贵族豪门、嫔妃美媛都来参加太子的婚礼,宁令哥应接不暇,皇上李昊和皇后野利坐在首座。 正当别人都在为这一对新郎新娘祝福时,只有李昊的一双好色大眼不断地在新娘身上瞟来瞟去,心里在念叨:“哟,这小妞真美!丰乳肥臀,身材火辣,天生尤物。在西夏地界上有这般杨贵妃似的绝代美人,竟没人向我汇报,妈的,敢金屋藏娇!我是皇帝,西夏所有的东西都是朕的,包括美女。所以,这新娘没移氏也是属于我,现在的皇后野利年老色衰已不配当皇后了,应该培养没移氏为新皇后......”李昊在婚宴上正在闭目做梦苦思,却被面前的声响所打断了。 司礼官对新郎、新娘说:“给父母敬酒!” 太子带着新娘没移氏前来给皇上、皇后敬酒,宁令哥对妻子没移氏说:“快叫爸!” 没移氏赶紧端上酒杯说:“爸、妈,我敬你们一杯!” 野利皇后开心地说:“儿媳妇真好!”野利皇后看到李昊没反应,在闭目冥想,就拍了拍他肩膀提醒说,“孩儿敬我们喜酒呢,你在干什么?” 李昊听到叫他一惊,方才梦醒地说:“什么,喜酒?” 野利皇后又重复说了一遍:“孩儿敬我们喜酒呢!” “啊? 好!干杯!” 婚礼仪式结束后,新娘回洞房坐在床沿边等候,皇宫大殿内举行了盛大的宴席,当夜月色朦胧,新郎宁令哥异常兴奋,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喝得酩酊大醉。李昊向身边的侍卫长鬼鹰悄悄耳语了几句。 婚宴结束后,众人没有闹洞房各自散去,鬼鹰命令手下将大醉的宁令哥抬到禁军总部休息,李昊随即趁黑来到太子的宫殿,换上鬼鹰为他准备好的婚服推门走进了洞房,吹灭了蜡烛。 第138章 皇后闯宫寻新娘 夏主密谋废皇后 新娘没移氏听见声音,知道是新郎回来了,嗲嗲地说:“太子怎么才回来呀,等得娘子着急,脚步也这么轻,像只馋猫一样!” 李昊兽性大发,不敢搭话,连新娘的盖头都没掀就扑了上去...... 第二天早上,没移氏一觉醒来,睁开眼睛看到自己裸体,身边没有自己的丈夫宁令哥,却看到皇帝公公李昊,不禁吓得大叫一声:“妈呀!”没移氏大惊失色,赶紧用手捂住双乳问,“皇上怎么会在小女床上?” 李昊生性奸诈,哄骗地说:“美女别怕,婚宴后太子和我赌博助兴,太子输了,就把你兑给我了!” 没移氏的眼泪水哗哗流了下来,李昊整日在贺兰山行宫寻花问柳,研究西洋爱经,自有一套攻心术,他强吻着没移氏的嘴唇,接着说:“美女放心,跟着朕当然比跟着太子好。朕一定把你立为皇后,为你建造一座世上最漂亮、最昂贵的宫殿!” 没移氏自知木已成舟,没有办法改变了,就故作矜持地说:“皇上此话当真!” “我对天发誓!” “好,一言为定!”说完两人又滚在一起了。 新郎太子宁令哥第二天午时分酒才完全醒,起床一看自己竟然睡在禁军总部的值班室里,忙问道:“我怎么会在这里?” 一位官吏答:“太子昨天醉倒在路上,夜深我们不敢送去太子府,暂且让您在此休息!” 宁令哥急忙赶回宫,推门走进洞房却寻不见新娘没移氏,十分的诧异,询问守门的侍卫:“我的新娘没移氏怎么不见了,她去哪了?” 侍卫答道:“报告太子,上午看见娘子坐皇上的御辇走了!” 宁令哥听完骂道:“妈的!这一切肯定是这老色鬼使得坏!” 宁令哥心急如焚,随即骑马进宫没找到父皇,又到母后那里去找也没有。野利皇后听儿子把事情前后经过复述一遍之后,怒气冲天地说:“一定是李昊这老色鬼干的事!现在两人准是跑去贺兰山行宫作乐去了,快,我们去找!” 野利皇后带着太子和几个卫兵驾着马车急匆匆地赶到贺兰山行宫。在大门口,野利皇后厉声问道:“李昊在不在里面?” 四个全身铠甲的侍卫把守着大门,似乎上司有安排,统一口径都说:“皇上不在,到黑水城视察去了!” 野利皇后指挥马车进宫要进行搜查,侍卫拦住说:“皇上说:没有皇上的命令谁也不给进!” 野利皇后也是火爆脾气,指挥随从说:“我就是皇上,给我杀!”皇后卫兵一顿乱刀砍杀,一下子砍死了三个看门的侍卫,另一个吓得赶紧跪地求饶。 “快说,李昊到底在不在里面?” “饶命呀!小人真的不知道!” “算了,饶他一条狗命!我们进去搜!”野利皇后带着太子在行宫里到处寻找和喊叫,没人应答,有些房门没钥匙打不开,太子就拿起大铁锤砸,侍卫看到是皇后来了都不敢上前阻拦,任其自由来往。皇后和太子搜寻半天也没见李昊和没移氏的影子,倒遇见不少衣冠暴露、轻浮浪荡的西洋女子,宁令哥说:“我们不如把她们都遣散了!” “我看也是!”野利皇后正准备下令。 李昊的侍卫长鬼鹰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见到皇后和太子行礼问安后,说道:“我看大家还是握手言和为好,这样闹下去,微臣恐怕太子之位难保呀!” 野利皇后听后猛然一惊,因为她知道,她的最大理想就是让宁令哥能继承皇位,如果为了一个民间美女丢了太子之位就亏大了。于是,她借驴下坡对鬼鹰说道:“谢谢提醒!既然陛下不在,那我们就先走了!” “皇后、太子慢走!” 野利皇后带着太子匆匆离开贺兰山行宫。这贺兰山行宫内暗室密布,李昊在地堡中目送这对母子离开,他紧绷的心总算放松了下来。 过了数天,他叫来宰相没藏讹说:“朕有两件事你安排一下,第一件,朕准备废黜皇后野利氏,朝堂大臣会有什么想法?” 没藏讹听到大喜,只有废黜皇后野利氏,自己妹妹才有机会当皇后,之前野利皇后两个掌握兵权的兄弟被杀,野利家族在军中已无人掌权,而没藏讹现在集军政于一身,是西夏响当当的二号首长。于是,没藏讹开心地说:“她兄弟谋反早就该废后了,现在朝中都是我们自己人,不听话的、有想法的人都被我干掉了,你随便怎么弄都是伟大成就,没人敢反对!” “你果然治理的很好!” “简单,什么狗屁规矩,都没有刀子和鞭子管用!”没藏讹眼珠一转,又想到妹妹也有皇子,也不知何时能当上太子,随即阴险地建议道,“陛下,不如同时把太子宁令哥也废了,他在背后可没少说皇上的坏话!” “这,你不懂,野利皇后所生他们兄弟三人,打小朕就喜欢老二宁令哥,这血缘的事情很奇特说不明白,朕喜欢老二李宁令哥,他不喜欢朕;朕不喜欢老大李宁明,他却孝敬朕;而老三李薛里又死的早。” 没藏讹的狡诈之处就是凡事点到为止,他没有提妹妹的皇子李谅祚的名字,他知道李昊比他更狡诈,今天能给你荣华富贵,明天就能取你性命,什么制度、规矩、礼仪对他都是狗屁。没藏讹若有所思地继续问道:“那皇上准备立何人为皇后?” “这是朕找你来的第二件事,朕准备立新妃没移氏为皇后,但现在时机不成熟,朕答应为她建造一座世上最漂亮、最豪奢的宫殿,你负责组织工匠本月底前开工,宫殿名称就叫‘新皇后宫’,待到宫殿完工后,朕立刻册封没移氏为皇后。” 没藏讹听到大吃一惊,这好色鬼李昊和妹妹没藏氏一直爱的火热,说忘却就忘却了,这没移氏才来几天,无儿无女,刚授予低级别的美人身份,这一下就要直升为皇后,这理没地方去评。 第139章 新宠欢笑皇后悲 火树银花元宵夜 没藏讹强忍着心中不满,脸上却挂着微笑说:“恭喜陛下,迎娶美人!我负责的这宫殿将日以继夜、分秒必争提早完成!” 李昊对着身旁的美人没移氏说:“美人你看,我选的宰相不错吧,朕对你够真心的吧!” 没移氏紧簇的柳眉释放开来,没说话却抿了抿嘴,吓吓笑了几声。 李昊开心地说:“朕现在才真正能理解唐玄宗,什么是千金难买贵妃笑了!朕的一座金殿换来美人笑几声,值了!宰相你速回去准备开工事宜,不可懈怠!” “遵旨!” 果然不久,李昊颁旨:废黜野利氏皇后身份并打入冷宫。野利氏听罢完全疯掉了,大喊大叫要找李昊拼命,鬼鹰带着禁军强制执行,四个士兵强行在床上将野利氏拽起,也不管野利氏抹胸未穿,两个乳房露出,半裸着身子,抬起她就往宫殿边缘一处僻静破败的庙宇走,野利氏蓬头垢面,一路尖叫,用嘴不停地咬抬她的士兵,竟咬下几块士兵的肉来,士兵疼得鬼叫,野利氏的嘴上鲜血淋漓,喷得前胸和雪白的乳房间鲜血流淌,状如厉鬼。 鬼山将军的表妹、李昊早已忘记的嫔妃摩美人此时正好采花散步路过此地,见此惨状,文弱漂亮的她竟然被吓昏厥过去,以至于摩美人醒后郁郁寡欢,两年后就病逝了。 士兵将野利氏扔进破庙里,门窗都有铁栅栏护着,鬼鹰安排几个士兵日夜站岗,野利氏无法与太子宁令哥见面,可叹这位身材颀长,美若天仙,年轻时号称西夏第一美女的野利氏,半年后竟在绝望中被杀了。 宁令哥喜欢玩刀枪,新仇旧恨此时齐聚心头,一直寻找着报仇机会。可惜李昊一直躲在贺兰山深宫,根本没得机会。 因为李昊特别宠爱没移氏,要立没移氏为皇后,宰相没藏讹担心万一没移氏再生出一个皇子来必定被立为太子。那么妹妹所生的李谅祚做太子就没戏,说不定还会被害。所以,宰相没藏讹和妹妹没藏氏平常对李昊是嘴上喊着万岁,但心中十分不满,也想下黑手,但惧怕李昊的威严,只好想着借刀杀人。共同的利益关系使得没藏讹他们私底下与太子宁令哥走得很近。 这一天,他们又聚在一起喝酒,酒过三巡,两人开始谈上正题。没藏讹笑着说:“太子,我特地为你准备了一坛好酒,好酒就是爽,今天咱们喝个痛快,再说说心里话,如何?” “好!” “太子,我看你最近很郁闷呀!” “都是被我那禽兽爸爸害的!” “害你什么呀?” “我母亲被打入冷宫,还不给我们母子相见!” ”哎哟,太子你没有见你妈当时的惨样,裸体就被士兵拖拽出屋子,好歹也是西夏娘娘呀,又被打又被踢又被骂,浑身都是血,连摩美人看到都吓得半死,当场昏厥了!” “真是这样?” “我还能骗你!都是你老爸下的命令,说起来野利皇后原先也是我大姑姐,咱俩属于亲戚关系,我也恨你爸,但也改变不了什么。” “他在婚礼后还抢了我老婆!” “普天下没有第二个父亲能干出这种龌龊的事来!” “他不仁,休怪我不义!” “那你想如何做?” “我非得亲手杀死他不可!” “要说,这也是你爸他罪有应得,太过分了!你想呀,他把你亲妈打入冷宫受罪不说,还把你老婆从婚礼床上抢走!你说,这是不是让世人笑话你怂蛋?男人活着就为一口气,要是我早拿起刀去拼命了!” “宰相说到我心坎上了,咱俩再干一碗酒!” “好!”没藏讹喝完酒又接着说,“再说,皇上特别宠爱你老婆没移氏,已发誓册封她为皇后,你说她一旦生出个儿子来,肯定就是太子,我看那时就是你的死期了!” “我知道!但他老躲在贺兰山行宫里不出来,我如何杀了他?” “这简单,他正月十五会陪宠妃去看花灯,看完顺路回皇宫休息一天。” “他身边侍卫鬼鹰武功太强,我没有机会下手!” “这容易,到时候我设法支开他!” “好!万事俱备,只等元宵节了!” “你要发誓,对任何人都不能说是我帮了你!” “宰相放心,我死也不会说的!” “好!太子就是痛快,再干!” “好!” 一元复始,大地回春。农耕社会的春节是最重要的节日,而元宵节又是春节的狂欢节。这元宵节起源于汉武帝颁布的“太初历”,新历法实行后,正月十五恰好是春节后的第一个月圆之夜,所以,官家和民间经常上灯祭祀祈福,逐渐发展成元宵灯会流传至今。 西夏李昊皇帝有了新宠没移氏,为了讨美人欢心,也为了粉饰太平,下旨要求官家、商贾大力操办今年元宵灯会,兴庆府全城当天夜里不宵禁。 “火树银花合,明月逐人来。游伎皆秾李,行歌尽落梅。”这一天元宵节夜晚,果真月朗风轻,月色如华。 李昊心情愉悦,携带准皇后没移氏破例在傍晚时分宴请身边几位近臣。宴席上他问宰相:“元宵节都安排妥当了?” 没藏讹答道:“昨夜试灯,臣亲自检查过,以保万无一失!” “宰相的执行力很强呀!” “都是皇上和准皇后领导有方!” 没移氏微笑着说:“宰相大人说话水平就是高!别人都不知道,今年这灯会主意是我提的,皇上才下的旨!” 李昊点点头说:“当年的杨贵妃发话,玄宗不敢不听,我这位没移氏美人发话了,朕能不办嘛,她就是要天上的星星,我也得亲自去摘!” 没藏讹借机进言:“办灯会好是好,只是臣还有些顾虑,不知当说不当说!” 李昊问道:“有什么顾虑就说!” “夜里不宵禁,首都周边的人都会涌进兴庆府城里来赏灯,我怕辽、宋的间谍也会混入城中伺机捣乱!” “这一点朕倒是没有考虑到!” 第140章 美人欢笑赏花灯 太子拼死去行刺 没移氏看看身旁的侍卫长鬼鹰说:“皇上,这简单,就让鬼鹰率领禁军在全城各处巡逻、盘查、维持秩序!” “还是爱妃考虑周到!鬼鹰!” “到!” “你立刻带人去宫外巡逻、盘查,发现可疑人等就地正法!” “遵旨!” 宴席散后,李昊与没移氏带着几位近臣和侍卫一起上街去赏灯,他们观的是首灯,沿途都有数万兵卒戒严封路警卫,只有他们看完的区域才开始对外开放,百姓才可以自由进入观灯。 一路上,兴庆府城楼门子、城墙、城市主干道上及皇宫内到处张灯结彩,火树银花,彩灯有宫灯、八仙灯、老虎灯、龙凤灯、金鱼灯、荷花灯、仙女灯、瓜果灯等等,让人目不暇接,仿佛置身仙境。 “美!漂亮!”没移氏兴致盎然,一路上笑声不断。 李昊听到爱妃没移氏的爽朗笑声,心里比吃了蜜瓜还甜,不断附和着说:“好!中!” 没藏讹颇有心机特地命令工匠在城市中心处,建造一个大型的“新皇后”灯,花灯有三层楼高,外形模仿杨贵妃在跳霓裳羽衣舞的形状,肢体还可以人工推动连接着的木轴来回地旋转,两边配有熠熠发光的巨幅对联:“杨贵妃回眸一笑百媚生,移皇后六宫粉黛无颜色!” 没藏讹把皇帝李昊和没移氏带到此地,说:“这是微臣送给皇上和准皇后的元宵节礼物——‘新皇后’灯!”李昊和没移氏都看呆了,没藏讹又对花灯负责人说,“让贵妃跳起来!” 花灯负责人赶紧对藏在花灯底下的工匠和乐工说:“动起来!”随即十余名乐工开始合奏唐曲霓裳羽衣舞,三十多名工匠用力操纵各种木质连杆,贵妃的头、腿、手臂能摆出各种姿态,贵妃全身有一百零八个灯笼照射,整个新皇后灯显得雍容华贵。这种机械传动和花灯技术来源于大宋,早在半年前,宰相没藏讹派出一批花灯工匠去大宋金陵学习秦淮花灯制作技术,由于此时西夏已向大宋称臣,属于大宋的附庸国,所以大宋工匠也毫无保留地教授他们,这只花灯也是完全拷贝金陵的杨贵妃花灯,只是没藏讹命人加了一副对联和改了名称而已。 没移氏看到新皇后灯的高大上和闪闪发光的巨幅赞美自己的对联完全被惊到了,沉浸在迷幻的世界里,她开心地笑着,像个小仙女一样激动,眼中开始闪现出电花,兴奋地跳起来说:“我今天太幸福了,完全陶醉了!” 李昊看到爱妃这么喜欢此灯,就说:“灯会结束后,朕就把它移到新皇后宫殿去,让爱妃天天晚上都能看到!” 没藏讹奉承地说:“这样好!” 李昊表扬地说:“这次,没藏宰相元宵灯会举得非常成功,朕把张元的豪宅赏赐予你!” 没藏讹对钱最感兴趣,知道张元的豪宅价值不菲,赶紧跪下:“谢主隆恩!” 逛完了灯会,夜已深,官员们各自散去。李昊对没移氏说:“回贺兰山行宫太迟了,今夜就住在皇宫里吧!” “好!” 没藏讹回到家中,见到在此等候多时的太子宁令哥,没藏讹轻轻地说:“我已把侍卫长鬼鹰支走了,只有李昊、没移氏和少许侍卫在皇宫。今天是元宵节,禁军大都在街上巡逻,宫廷守备松懈,剩下的就看你本事了。你得手后,不要回太子府,在我郊区的黄芦别院躲上几日,这是地址,到时我再安排你潜逃!” “太好了,谢谢宰相的细致安排!” “千万不要对外人说,我俩今晚见过面。你弑父的事我是不同意的,千万不要把我扯进去,我是看你可怜,同情你才帮的你!” “姨夫请放心,好汉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到死也不会牵涉您的!” “这才差不多,祝你好运!” “听我好消息!” 太子宁令哥从宰相府中出来,来到城墙边一处僻静处,吹了几声胡哨,从黑暗处出来一位面阔腰圆、横眼大耳、满脸胡须的粗壮武士,此人叫野利浪烈,武功高强,是野利皇后的堂弟,听到姐姐野利氏和太子种种苦难遭遇,主动拔刀相助。与太子宁令哥喝了一场酒,两人一拍即合商定要刺杀皇帝李昊。 太子宁令哥对浪烈说:“舅舅,你假扮成我的马夫,随我进宫!” “好!” 不一会儿,浪烈驾着太子车辇进宫,皇城守门的一看是太子没敢过多检查就放行了。宁令哥和浪烈将刀绑在大腿外侧,外面穿着宽松的袍子来到李昊的宫殿门口,见有十来个侍卫站岗,宁令哥和浪烈每人手上各拎几盒礼品准备进殿,宁令哥故作镇定问道:“今天元宵节灯会,兄弟们怎么没去?” 侍卫们一看是太子都放松了警惕,搭话说:“倒霉,今天元宵节正好排到当值!” “我父皇还好吧?” “皇上看完灯会回来,又和嫔妃们喝酒,喝醉了刚休息!” “今天元宵节,我带些礼品给父皇,进去看看就出来!” 侍卫看看两人没有刀鞘,以为没带兵器就没太在意,这时过了一位小头目,准备例行搜浪烈的身,太子故意将礼品往地上一扔,里面水果滚出一地,小头目就没来及对浪烈搜身,而过来帮助太子捡水果。 “太子真是大孝子,这么晚了还赶来送礼物!” “都是应该的,这份礼品是酒楼刚出锅的肉包子,你让弟兄们都尝尝!”宁令哥说着便把手上的一盒礼品递给他。 “太子,这怎么好意思?” “过节嘛,兄弟们不要这么紧张,应该放松放松!” “那多谢了!对了,见皇上一般要鬼鹰批准才行,太子快进快出,兄弟们也好交待!” “好嘞!” 宁令哥和浪烈走进内宫,来到李昊的寝宫门口时,又有四名侍卫把守。 太子宁令哥走近说:“我要进去,见我父皇。” 四名侍卫坚决地摇摇头说:“太子请回!皇上说了,今夜不见任何人!” 浪烈拉着宁令哥衣袖假装回头,低声地说:“准备动手,你左我右!” “好!” 第141章 好色夏主一命呜呼 狡猾宰相一箭三雕 太子宁令哥和浪烈抽出暗藏的腰刀,回头就砍,两名侍卫毫无防备、未及反应“哇——”地便栽倒在地上死了,另两名侍卫腰刀刚拔出一半也被砍倒。 宁令哥忙着去推李昊寝室的大门,但房门被反锁推不开,着急万分:“舅舅,门锁了怎么办,急死人了!” “你让开,我来!”武士浪烈有一身蛮力,他倒退两步,再向前脚用力猛地一踹,只听“咚”地一声巨响,连门板都倒下了。 李昊和没移氏正在床上裸体酣睡,都被这声巨响惊醒,李昊大叫一声:“不好,有刺客!” 没移氏抬头见两人凶神恶煞地持刀进来,大喊一声:“妈呀,救命呀!”吓得赶紧将头龟缩在被窝里。 李昊到底是武将出身,一个鹞子翻身起床,来不及穿内衣,拿起放在床头的宝剑护身,李昊醉酒神志不是太清醒,但毕竟身经百战、武功高强,与浪烈大战二十回合不分胜负,两人你来我往,近身缠斗,宁令哥想上前杀李昊都没逮着机会。 外面走廊突然有人持续高喊:“快来人呀,有刺客杀皇上了,快来人,抓刺客呀!”走廊远端传来阵阵急促的禁军铁靴声,越来越近...... 宁令哥心急如焚,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他也管不了什么套路,什么招式,拼命扑上前,在李昊的侧面对准李昊的头部砍下一刀,这一刀带着风响,力大无比,李昊正与浪烈殊死搏斗,手上的剑腾不出来抵挡太子的刀,只能下意识地将头一偏,由于醉酒头偏的稍少一些,只听李昊惨叫一声:“妈呀!”脸上整个鼻子被砍掉了,鲜血如注但他仍在拼死抵抗。 太子宁令哥还想上前再补上一刀,正在这时,门口冲进来十几个侍卫,将李昊保护起来,李昊气急败坏地高声哼着:“给我杀,一个不留!” 门外禁军陆续赶来,将宁令哥和浪烈两人团团围住,浪烈拼命厮杀,见再杀李昊已无机会便拉着宁令哥逃到大殿,太子是野利家族的希望,浪烈赶紧叫道:“太子快逃,我掩护,快走!” 浪烈一人同几十人混战,太子赶紧趁乱逃跑,皇宫警笛哨声四起,禁军不断有人赶来,太子赶紧把刀扔到路边的花丛里,假装没事的样子,一路上禁军士兵见到太子,都认为太子不可能是凶手,所以都没在意,太子从容地逃出皇宫。 浪烈寡不敌众,被密密麻麻的禁军士兵围住,感觉自己体力渐渐不支,知道被抓进大牢里日子更不好过,便刎颈自杀了。 宁令哥悄悄潜逃出庆兴城,来到郊外的宰相没藏讹的黄芦别院躲藏,他自以为姨夫不会出卖他,他没想到自己只是没藏讹一箭三雕的棋子。 第二天凌晨,对太子宁令哥的海捕文书已张贴满西夏全国境内,军队全部出动四处搜捕一无所获,有几队人马路过黄芦别院,当知道是没藏大将军、宰相没藏讹的居所都没人敢进去,更不消说搜查了。 一位兵士向长官汇报:“报告长官,这一带都搜查过了,没发现太子的踪迹,只有这一家黄芦别院关着门没检查,敲门也没人应,需不需要砸门搜查!” 长官骂道:“你小子瞎了狗眼,不知道这是没藏大将军、宰相的豪宅,你若上午砸门,下午我俩脑袋都得搬家,别给老子惹事,快去别处检查!” “是!” 皇宫内几个太医正在给李昊抢救,李昊被砍的这一刀虽不在致命处,但由于他没及时包扎伤口止血,鼻子冒着血时还在用力与浪烈拼杀,待禁军赶到,李昊终因失血过多,倒地昏厥而奄奄一息。 御医拼命施救,第二天李昊回光返照,苏醒了一下,他预感自己快不行了,对太子宁令哥已死心,遂对身边几位顾命大臣没藏讹、大酋诺、移香热、嵬浪布等人交代后事,立下遗嘱:“朕立堂弟委哥宁令为皇位继承人。”李昊说完遗嘱便一命呜呼了,时年四十六岁。李昊的本名叫李元昊,这位极度荒淫无度的西夏一代枭雄消失在历史的尘埃里。 听完李昊的遗嘱,宰相没藏讹心里骂道:“妈的,老子又白忙了,妹妹的皇子也白生了!”宰相没藏讹不甘心这盘棋局的结果,自己阴谋诡计努力半天,胜利果实被一个外人委哥宁令摘去,到手的皇帝宝座要飞了。 没藏讹赶紧找妹妹没藏氏合计,两人叫来李昊的侍卫长鬼鹰,没藏讹毫不掩饰,直接把心中的想法告诉他:“鬼鹰兄弟,我欲立李昊的儿子李谅祚为新皇帝,虽然他还是襁褓中的婴儿,但毕竟是李昊正宗的儿子,不知兄弟意下如何?” “这——这——?”鬼鹰突然被这个敏感尖锐的话题卡住了,他知道,自己虽然掌控皇宫禁军,但没藏讹掌控外部军队和朝政,没藏氏掌控内宫人事,自己如果不同意就意味着翻脸,凭自己实力斗不过他们兄妹,而皇帝李昊已死自己的靠山没了,不如顺水推舟卖个人情,自己也算是扶持新皇帝上位的功臣。于是,他喝口茶润润嗓子说,“我看这才合理!” 没藏氏从内室拿出一箱金子说:“鬼鹰兄弟,我没藏氏果然没看错人,这点金子一点意思,请收下!” 鬼鹰一看满箱的金子,大喜说:“谢谢娘娘这么慷慨!我会全力支持李谅祚凳上皇位!” 没藏讹一拍大腿说:“好,痛快!”又附在鬼鹰的耳朵边说,“明天朝会,我们这样——这样——!” 鬼鹰连忙点点头说:“一切听宰相安排!” 没藏讹笑嘻嘻地说:“兄弟,你就不要回去了,我们兄妹三人喝点小酒庆贺一下!” “好呀,我正馋酒呢!” 第二天上午西夏皇宫朝会,由顾命大臣大酋诺主持会议,文武百官齐聚大殿。大酋诺宣读李昊的圣旨遗嘱:“朕立堂弟委哥宁令为皇位继承人!请新皇上就位!”大酋诺宣读后看看四周,没瞧见委哥宁令的身影,十分纳闷。 第142章 用尽手段争皇位 太子藏匿被出卖 大酋诺宣读李昊的圣旨遗嘱:“朕立堂弟委哥宁令为皇位继承人!请新皇上即位!”大酋诺宣读后看看四周,却没瞧见委哥宁令的身影,十分纳闷。 台下文武百官对新皇上的人选均感意外,纷纷私下议论:“怎么会是他堂弟当皇上?” “这长幼有序,堂弟能当,我这堂哥为什么不优先?” “他寸功未立,凭什么当皇帝?” “太子宁令哥也没被废,为何不能登基?” “我是亲王,又是李昊的叔,为什么不能当?” 大酋诺看到大殿里乱哄哄的样子,急忙喊了几嗓子:“皇上?委哥?宁令?你人在哪儿呀?这关键的时候,上朝还迟到了?”此刻,大酋诺并不知道,委哥宁令已被鬼鹰派人扣押在宫中大牢里了,当然无法到场。 这时,只见宰相没藏讹慢悠悠地走上御台,从朝服大袖口里也掏出一封圣旨来,其实,他手中的这份圣旨是没藏氏昨天让太监重写的矫旨。没藏讹故作镇定地对大酋诺说:“我看你的那份圣旨是假的吧?” “怎么可能,昨天皇上临终立遗嘱时,宰相也在皇上旁边呀!” 宰相没藏讹没做回答,慢慢打开圣旨,一字一句读起来:“朕立幼子李谅祚为皇位继承人!” “怎么会有两个不同的皇位继承人?”台下文武百官听到两份圣旨,居然有两个不同的皇帝继承人,十分震惊。 大酋诺瞪了一眼没藏讹反驳道:“我看你这个圣旨才是假的!” “假的?那我俩就当庭辩一辩!”没藏讹与大酋诺当庭辩论道,“我问你,这委哥宁令是不是先帝的儿子?” “他不是!” “我问你,委哥宁令带过兵打过仗吗?” “没有!” “我问你,委哥宁令管理过朝政吗?” “没有!” “我问你,委哥宁令对西夏社稷立下功劳吗?” “没有!” “我问你,那凭什么他能得到一个国家?” “这——” 其实,李昊也是聪明绝顶的人物,他是想立儿子李谅祚为皇帝,只是乱世皇帝太小,权臣必然拥兵自重、野心膨胀,要么外戚专制,要么被迫改朝换代。所以,才改为由族弟委哥宁令为皇位继承人,来制衡各方势力。只是李昊死得太快,而族弟又没什么威望和功绩来服众。 “自古皇帝父死子及,乃是祖制!今没藏氏生有皇子,乃先王嫡嗣,为何不能立以皇帝?” “这——” “这?还那呢!”没藏讹说着将未满周岁的婴儿李谅祚从襁褓中取出,双手高举在空中,幼小的李谅祚光着屁股四肢乱动,从没见过这阵势吓得直哭,没藏讹烦不了那么多,厉声对台下的文武官员说,“我宣布李谅祚为皇位继承人,凡拥护李谅祚为皇上的站在朝堂右面,凡不同意者站在朝堂的左面,我给你们一分钟时间考虑!”没藏讹说完将李谅祚往御榻上一放,这婴儿哭得更厉害了,直到在御榻上撒了一泡尿才安定下来。 鬼鹰纠集几十号禁军,个个拔出亮闪闪的腰刀,在朝堂的左侧高喊:“不同意的,速来我刀下集合!” 大臣一看这不同意李谅祚登基的人,到左边分明是要被杀头,于是纷纷列队站在朝堂的右面。大酋诺反对本想站在朝堂的左面,走了一半看看只有自己一人,连忙回头又站在朝堂右侧的人堆里了。 宰相没藏讹环顾四周说:“大家都看好啰,没一人反对的!这不挺好的嘛!国不可一日无主,现在我代为新皇帝颁布第一道圣旨:李谅祚即刻继承皇位登基,尊没藏氏为皇太后,擢宰相没藏讹为摄政王!” 众大臣不敢反对,又不能不回应,都像蚊子哼般低声答道:“诺。” 我宣布新皇帝的第二道圣旨:“太子宁令哥犯有杀父、弑君大罪,废后野利氏煽动族人谋反,立刻搜捕并处死!” 文武百官也不敢反对,都像虫儿低声哼道:“诺。” 我宣布新皇帝第三道圣旨:“新皇上任,更改年号,大赦天下!”没藏讹一口气下完三道御旨,目的终于达到了,心气开始舒展,露出一脸胜利的笑容说,“散朝!” 大臣们一听到散朝赶紧拍拍屁股走人,心想只要老子薪水不少,管他妈的那个当皇上,不同意还得掉脑袋,不如回家喝点小酒热炕头说情话舒坦。 散朝后,没藏讹叫来鬼鹰说:“我在郊外有一处黄芦别院,以前太子宁令哥曾经去过那里,我担心他会潜藏在那里,你立刻带人去抓捕,抓到宫里来与废后野利氏一起杀掉!” “是!” 太子宁令哥躲在黄芦别院有吃有喝,第一天刚逃到此宅子时,军队在黄芦周边的搜捕行动,马蹄声、脚步声、喝叫声、抢砸声、搞得鸡飞狗跳的、宁令哥十分紧张,吓得直哆嗦。他不知道父亲已死了,但他知道他砍了父亲一刀,他知道李昊的凶残,接连几个无辜的亲生儿子都被他有的毒死、有的沉河溺死,要是被他抓到非得剥层皮。所以心情十分紧张。从第二天开始四周已没什么动静,宁令哥完全放松了警惕,他翻出姨夫珍藏的十几坛好酒,天天以酒浇愁,一醉方休。这天夜里也一样,宁令哥喝醉了呼呼大睡。 夜深人静时分,百余名禁军已将黄芦别院悄悄包围,鬼鹰带着十几名侍卫翻墙跳进院里,逐个房间搜索,轻而易举地就把宁令哥逮捕了。 鬼鹰把太子绑押到别院的客厅,点亮灯笼,用冷水浇醒宁令哥,进行了简单的审问。 “是谁指使你杀皇上的?” 此刻,宁令哥倒有些大义凛然,直截了当地说:“没人指使,是他先禽兽不如,光天化日之下,在新婚之夜强抢我妻子,让我被天下人耻笑,我堂堂的西夏太子,一度都无法上街面人,生不如死!” “李昊皇上已死,是你太子宁令哥干的事,你犯有杀父、弑君大罪,你可知罪?” 第143章 皇后太子齐被诛 一枝红杏出墙来 太子宁令哥听到李昊皇上已死,居然大笑起来:“哈哈!我以为他只是受点皮外伤,没想到竟然死了,这好色的登徒子没死在女人石榴裙下,却死在我刀下,真是孽缘,报应呀!” “好,既然你供认不讳,就签字画押吧!” 宁令哥大笔一挥签上了自己的名号,说:“好汉做事好汉当!” “押走!” 鬼鹰把太子宁令哥五花大绑押回宫里,野利氏听到李昊被儿子杀死了既高兴又忧郁,百感交集难以言状,她把儿子搂在怀里,只说了一句话:“儿子好样的,黄泉路上有妈陪你!” 宁令哥泪如雨下说:“妈妈——!” 太子宁令哥被抓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大街小巷,朝野中为太子求情者不断,江湖中开始传出要劫狱营救太子另立朝廷的流言。 没藏讹和鬼鹰如坐针毡,都怕出意外,当天就秘密处决了皇后野利氏和太子宁令哥。野利氏这位西夏曾经鲜艳夺目的一枝花凋谢在皇宫的破庙前。 鬼鹰处决完这两人,立刻向宰相没藏讹报功:“宰相,废皇后和废太子已被我秘密处决,现在形势总算安定许多!” “很好!鬼鹰侍卫长办事果然雷厉风行!” “为宰相办事应该的!噢,这是我亲自审讯太子宁令哥的案件笔录!” “啥玩意?” “太子犯罪案件的口供笔录,还有他的签名和画押!” 没藏讹听完心里咯噔一下,暗暗骂道:“妈的!老子没让你审讯呀,你这一审讯不是把我也给揪出来了!” 没藏讹赶紧接过笔录仔细看了两遍,心中暗喜:“还好,没牵涉到我什么事!”于是,他故作镇定地说,“很好,辛苦了,你先回去歇歇!” “好的!” 鬼鹰走后,没藏讹赶紧将办公室房门关上,一个人坐在宝座上苦思冥想:“鬼鹰这小子是不是知道的太多了?太子有没有告诉他另外一些事情没被记录在纸头上?” 其实,鬼鹰进行审讯只是职业习惯,要定皇后和太子的死罪不是游戏,为保护自己他才让太子签字画押。但没藏讹能在生性奸诈的李昊王朝活下来,而且还能青云直上,自然是比李昊更奸诈! 没藏讹开始怀疑鬼鹰私自审讯太子会不会另有什么企图?是不是在抓自己的小辫子?谋杀李昊的行动,自己合谋的蛛丝马迹太明显,无论是之前的会面策划,李昊行踪落脚点的提供,还是事后帮助其在黄芦别院内藏匿,还让家丁提供吃住,一查都会露馅。 没藏讹开始感到在皇宫里缺乏安全感,这鬼鹰权力太大,哪一天搞起政变来,没藏家族和新皇帝全得完蛋!于是,一个阴险恶毒的计划又浮现在眼前,他开始抽调铁鹞子军里的亲兵负责小皇帝和宰相府的安全。 这一天,没藏讹又把鬼鹰叫到跟前说:“我准备任命你为枢密院副使,这肥缺可是军中老二的角色,多少人争着盯着呢,但兄弟要为我先做一件事情!” “太感谢了!以前为李昊拼死拼活地干,都没捞到什么实惠的东西,如今承蒙宰相看得起,请尽管吩咐,什么事?” 没藏讹附在鬼鹰的耳朵边说:“你现在一个人去大牢里,把皇位继承人委哥宁令给悄悄杀掉!” 鬼鹰笑道:“这事就像捏只蚂蚁般简单!宰相你等着,回见!”鬼鹰说完一个人就去了。 没藏讹随即叫来自己的铁鹞子军亲兵侍卫长乜浪罗,拿出一份圣旨说:“鬼鹰这人野心很大,皇上对他不放心,他现在去大牢杀委哥宁令,你带五十名重甲铁鹞子兵也去大牢,等他得手后准备出来时,你宣读圣旨说他谋逆,用乱箭他射死,他武功高强,你要堵住出口,千万不要与他单打独斗!” “遵命!” 果然,鬼鹰在大牢里勒死了委哥宁令,哼着小曲刚准备出牢房,进来几十号重甲武士用很长的矛顶住他。 鬼鹰厉声喝道:“你们什么人,不知道本大爷嘛?” 乜浪罗捧出一份圣旨读道:“今查鬼鹰谋逆,私自杀死李昊的族弟委哥宁令,立刻逮捕并处决!”说完,拔出腰剑喊道,“弓箭手搭箭!” 三十多个弓箭手张弓搭上毒箭。 鬼鹰忙摆开手解释说:“兄弟,误会了,这都是宰相安排的事,不是我私自,不是私自!” “瞄准目标,准备!” 鬼鹰解释没用,这时才感觉中了没藏讹的诡计,骂道:“没藏讹混蛋!老子帮你,你却害我!你这个王八蛋!”随即抽出鬼头刀护身。 “放!”几十支箭齐发。 “老子跟你们拼了!”鬼鹰武功高强,用刀左抵右挡,还砍死了七八名铁鹞子兵。 乜浪罗赶紧叫道:“快放箭,再放!”弓箭手赶紧再次搭箭射击,其中有一箭射中了鬼鹰的小腿,毒性很快发作,鬼鹰又砍死了八九名铁鹞子兵,便倒在血泊中不省人事,乜浪罗这时才敢上前,斩杀了西夏八鹰的老大——鬼鹰,至此,西夏江湖中的八鹰全部夭折。 当晚,没藏讹欣喜若狂,和妹妹两人在宫中喝酒狂欢,朝廷内外都已搞定,又在全国实行军管,西夏成为没藏家天下,一切都由自己说了算,开始了为期十四年的外戚独裁专权时代。对大宋表面上是臣服称王,但实际国内实行的是皇权制度。 太后没藏氏也欣喜若狂,母以子贵,能从李昊恐怖黑暗的后宫斗争中幸存,儿子还能继承皇位,这无疑是路人中了头彩、儒生中了状元。没藏氏儿子为皇帝,哥哥为摄政王和国相,所以,没藏氏在朝中话语权很大,许多人求官发财都要走她的门路。 这没藏氏风韵犹存,虽没有野利氏美丽漂亮,但也是丰乳肥臀、性欲旺盛,寂寞的后宫生活挡不住她一枝红杏出墙来。不久没藏氏就与原丈夫野利遇乞的部将李守贵抛上媚眼了,两人形同夫妻经常在后宫床上厮混,翻天覆雨,颠鸾倒凤,宫女和太监知道都不敢言语。 第144章 太后薄情将军病 情场恩仇起杀心 没藏氏似乎性欲还没能完全满足,又命人找来宫外年轻漂亮的男戏子保吃多,两人一见钟情欲罢不能,形如鸳鸯。太后没藏氏干脆让他做自己的贴身侍卫,整日形影不离。 有了新欢,没藏氏开始对李守贵有些冷淡。这一天,太后没藏氏突然对李守贵说:“你有老婆,我是寡妇,我们经常在后宫厮守,宫里人议论纷纷,这样会影响我母仪天下的形象,我们暂时不要见面了,待风声消停后再见面!” 李守贵只好恋恋不舍地说:“好吧!” 这一等就是一年,怎奈这三十多岁的李守贵将军也是个痴情种,一日不见太后,心里空落落的,而太后没藏氏不召见,自己也无法进入后宫,日思夜想竟得了相思病。 又过了一段时间,李守贵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一位内宫太监阿宝。这一天阿宝正好出宫办事,李守贵趁机送上重礼邀请其吃饭,这阿宝贪财便答应了,两人找了个秘密处所吃饭。 李守贵好酒好菜伺候着,待阿宝酒喝尽兴的时候,李守贵取出几根金条说:“兄弟,我想打听内宫的一些事情?” 当初李守贵和没藏太后在后宫恩爱缠绵时,阿宝也伺候过他俩,也算是熟人了,阿宝瞅瞅四周无人,便快速收藏起金条说:“大人只管问!” “没藏太后现在可好?” “她好着呢,美着呢!” “她为什么总不召见我,我托人去都不见,难道她变正经了、端庄了?” “她风流着呢!” “此话怎讲?” “早有新欢了!” “啊?是吗?” “新欢叫保吃多,原来是个戏子,现在是她贴身侍卫兼情夫,直接包养在宫闱里了!” “保吃多?” “你看这对名字多好呀,没藏和保吃多,一个没藏着,一个保吃多,这对孤男寡女,枯木野火的,经常弄得我们三更时分起床去送吃送喝的,没完没了!” “妈的,这荡妇像淫山羊一样!我把她当爱情,她把我当一夜情!” “还有一件事情一直憋在我肚子里,没说出来呢?” “什么事?” “我怕今天不说,以后咱俩没见面机会说,我出宫办事机会也难得。” “兄弟请讲!” “当初,你和太后在一起的时候,我听御医说,太后前后堕胎了两次,两次都是儿子!” “妈的,这简直就是谋杀!” “我看李大人就认命吧!” 李守贵不禁骂道:“这个荡妇,分手就分手,却用这等手段来骗我!” “大人,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宫去了,今天这些话要保密,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兄弟请放宽心,我把它烂在肚子里!” “这样就好,保重!” 李守贵送走了阿宝,对没藏太后恨的是咬牙切齿,于是,李守贵因爱生恨,遂找机会准备报复。 恰好第二年的十月,没藏太后在宫中待腻了,准备外出散散心,没藏太后问爱宠保吃多:“小可爱,这宫里待长了真没有意思,就这几棵花花草草,宫外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呀?” 保吃多抛着媚眼说的:“太后,这秋天自然是贺兰山最美,鹿儿也肥,不如我们去深山打猎,待我们射死几只鹿来,给您补补气血,也能长寿美颜滋阴!” “长寿美颜滋阴?”这几个词语打动了没藏太后的芳心,没藏太后强吻了一下保吃多性感肥厚的嘴唇,说,“这主意太好了!最近在床帷上我感觉小心脏有些力不从心的,我听说这鹿血能滋阴壮阳是个好东西,咱俩的爱情更需要它滋润!” “这么说您同意了?” “备车,带上卫兵,立刻出发!” “得嘞!” 没藏太后好面子、喜欢炫耀,她身着锦绣翟衣,乘坐油画云母凤辇,一路上龙旗九旒、青羽华盖,浩浩荡荡煞是威风,向着贺兰山脉进发。 第二天,没藏太后进入贺兰山开始围猎,山民们纷纷躲避,太后打猎的消息不胫而走。此时,李守贵将军正带着少量军队驻防在贺兰山,有侦骑回到营地报告:“报告游骑将军,周围没什么军情,只是有宫廷人前来打猎!” “哟,宫廷人?什么人这么有闲情逸致?” “是没藏太后带领的一队人马。” 李守贵将军听罢大喜,心想:“这风流鬼,自个送上门了!”忙放下手中的文书继续问道,“随行禁军有多少?” “禁军约三四十人,太监宫女后勤杂役有很多。” “好,你下去吧!” 晚上,李守贵叫来十几名亲信一起喝酒,等到他们喝得差不多的时候,李守贵愤愤地说:“今天我把兄弟们请来,是想让兄弟们为我杀一个人!” “有什么人敢得罪将军您呀?” “他叫保吃多,是我的情敌!” “将军声名显赫,这西夏美女还不由你挑,还有情敌?” “他跟我争夺没藏太后,我与他不共戴天!” “怪不得没藏太后现在冷落您呢,原来是这小子捣乱,这小子不识相,我们替将军出头,他现在人在哪里?” “好,有兄弟们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他现在就在贺兰山!” “敢到我们的地盘来耍横,这不找死吗!” “等夜深人静,兄弟们随我悄悄干上一票,顺便捞些银子!” “好嘞!” “来!继续喝!” 没藏太后带领一群兵士在贺兰山打猎,果真打到几只肥鹿,保吃多赶紧命随行的御膳房的厨师烹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他们在深山里找了一块草地野营,搭起了帐篷,点起篝火,喝着酒吃起烤肉,让宫女们跳舞助兴,众人打着节拍,都沉浸在快乐的氛围之中。 夜阑人静,没藏太后和保吃多每人喝了一大碗厨师秘制的鹿血药汤,这位御厨以前专门服侍皇帝李昊的,李昊色瘾之所以这么大,多是喝他亲手调制的药汤,李昊死后,他就成为没藏太后的御用厨师,也不知这鹿血药汤他还放了什么催情的药草,两人喝完几分钟内便有烈火焚身、欲罢不能的原始冲动,两人在帐中呼哧哈哧折腾到深夜,最后浑身无力地酣睡过去...... 第145章 出宫围猎宿深山 情夫夜袭杀太后 夜静更深,万籁俱寂。李守贵带领十几名轻骑兵,每人都蒙着脸,打扮成土匪模样,赶到没藏太后的宿营地,李守贵命令士兵将马拴在山坡下的小树林里,悄悄摸进了营寨,发现大部分禁军都已喝醉,太监和宫女也已睡着。 李守贵看到在十几个帐篷中央有一个最大、最豪华的营帐,遂对手下说:“跟我上,准备战斗!” 豪华大帐外有四个宫廷侍卫没喝酒,全副武装,笔挺挺的在帐门口外站岗放哨。 李守贵带领兵士快到大帐门口时,一位手下不留神踢翻了一个空酒罐,发出清脆“咚!”的一声。此声响虽然不大,但侍卫的警惕性很高,喝声问道:“谁呀!” 李守贵想靠近用刀杀已不及,只得命令身后五个手下:“你们几个放弩箭!”李守贵手下毕竟为野战部队,带来的兵士个个凶悍,仅射出五支弩箭就把他们都给射死了。 杀死了卫兵,李守贵独自闯入大帐中,大帐内烛光浪漫,香气缭绕。李守贵看到没藏太后和一位年轻漂亮的男子两人裸体抱睡在一起,被子也不盖,都在睡梦中没醒。李守贵猜想这位男子一定就是保吃多,触景生情,李守贵恨的是咬牙切齿、妒火中烧,骂道:“你们这对奸夫淫妇,我要替天行道!”说完,手起刀落斩杀了没藏太后和保吃多。 李守贵随手在床头拿了一只没藏太后的珠宝奁妆盒便走出了大帐,吹起了胡哨,兵士们闻哨音赶紧逃跑。这时恰好有位宫女起夜出营帐,看到了十几个土匪,个个鬼头鬼脑、刀光闪闪,知道不好赶紧大叫:“有贼!有土匪!快来人呀!” 太后宿营地一片混乱,李守贵带领十几名轻骑兵趁乱消失在夜幕之中。太监和宫女赶紧点亮灯笼推醒卫兵,众人赶到太后的大帐,冲进去一看,满地是血,大叫:“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没藏太后被杀了!” 第二天上午,没藏太后被杀的消息传到兴庆府皇宫,没藏讹听闻后大惊,把宫廷侍卫长乜浪罗叫来,当面刷了他十来个耳光,骂道:“妈的!你这个皇宫侍卫长怎么当的,太后去贺兰山为何不报告,不加强警卫!” 乜浪罗不敢躲让,挨完了巴掌才低声地说:“摄政王,冤枉啊!这地点是保吃多定的,随行的禁军都不知道太后要去哪里,小人也不知情呀!” “什么人胆敢与老子作对!给我查,仔细地查!掘地三尺的搜!查到谁就灭他三族!” “得令!” 过了几天,没藏讹把乜浪罗叫到宰相办公室,问道:“案件查办的怎么样了?” 乜浪罗小心翼翼地答道:“综合各方面分析,此次案件系土匪所为!” “为什么这么说呀?” “几位宫女当夜亲眼所见,有十几个蒙着脸、土匪模样的人混进营寨!” “贺兰山有土匪?” “据山民反映,确有几股土匪。” “土匪都是些什么人呀?” “有流民,有野利皇后的族人,估计野利皇后的族人可能性大些?” “为什么呀?” “他们很可能为太子和皇后报仇。” “我看你这个榆木脑袋,就是再给你半年时间,你也查不清!” “属下愚笨,请国相大人指教!” “我问你土匪夜里为何要蒙脸呀?” “这?为何?” “说明他与太后认识!” “对呀!” “这一定是情杀!我妹妹身居深宫,谁与我妹妹有情缘?除了保吃多外,还有与李守贵有一段绯闻,这李守贵因妒成恨,目前就驻守在贺兰山,只能是他干的!” “哎呀,国相真是神人,两三句话就锁定嫌疑人,小人办案总算有方向了!” “我妹妹只少了一只珠宝奁妆盒,如果真是土匪所为,妹妹手上的金镯子,颈子上的金项链、翡翠蜜蜡红宝石项链一个不少,你说有这种可能吗?” “没可能!请宽恕属下愚笨!” “你接下来准备如何去做?” “明天,我带领禁军到贺兰山军营把李守贵抓回来严刑拷打,我不信他不招供!” “鲁莽,激起兵变可不是闹着玩的,后果不堪设想!” “那如何是好?” “过两天,我下道圣旨,给他一个枢密院参事的虚职,明升暗降,你带人去把他这支三千人的军队打乱改编,取消部队番号,都归并派到草原各前线部队里去,在此过程中你展开秘密调查!” “是!” 果然,过了几天圣旨到,李守贵官升两级到朝廷任枢密院参事。他离开部队不久,新到的指挥官在乜浪罗的指导下,对此部队进行了改组,部队番号被取消,所有人都被派到前线去了。 乜浪罗从军营回来后向没藏讹汇报:“李守贵的部队已改组完毕!” “很好!” “我秘密调查了他几个关键的部下,他们都作证:案发当晚李守贵没外出。” “铁板一块,本王早已预料到了!” 没藏讹虽然没有抓到李守贵杀害没藏太后的什么把柄,但他坚信是李守贵所为。遂借一次军事会议,找了一个军事地图标注错误,导致军队出击不及时的借口将李守贵给杀了。 杀掉了李守贵,他立即对乜浪罗说:“李守贵已被我所杀,你立刻带人到他宅院中搜查,仔细搜查!” “喏!” 乜浪罗带着百余名禁军包围了李家府宅,进了宅院,乜浪罗命令士兵:“每个屋子挨个检查,翻箱倒柜地搜,挖地三尺的查!” 不一会儿,突然有一位兵士汇报:“报告将军,那屋子发现不少物证!” 乜浪罗随这兵士来到李守贵的寝室,从靠墙的一个紫檀嵌螺钿花鸟立柜里搜出了一大堆没藏太后的贴身用品:有蕾边抹胸、性感内裤、鸳鸯手绢、绣花鞋、春宫图、眼霜、脸粉、胭脂等等。 乜浪罗看了看,嘲笑道:“没想到李守贵这风流鬼还有这嗜好!”笑完之后,又下命令,“这些只是没藏氏私人用品,不是证据,再仔细搜查!” 第146章 太后被杀案告破 辽主再伐西夏地 乜浪罗钻到李守贵的床底,用手四处敲敲,发现声音不对,估计床板有个夹层,说:“给我把这床板给拆散了!” “是!”几个贴身的兵士一拥而上,把床架拆得是七零八落,结果发现在床头枕头部位的下方有个夹层。 “快打开瞧瞧!”众人打开夹层一看,果然里面藏有一个大宋金陵工匠制作的朱红色剔犀梅花凤鸟珠宝奁妆盒。乜浪罗兴奋地叫道,“这是没藏太后的遗物!当年她哥哥没藏讹托人去大宋购买的嫁妆之一,这李守贵真是死有余辜!” 乜浪罗赶到宫里,兴奋地说宰相说:“宰相,案件告破了,凶手确实是李守贵!你看我们在李守贵家床板夹层搜出来的物证!” 没藏讹十分开心地说:“很好!这宝奁妆盒是我妹妹的贴身之物,李守贵多次想要,妹妹都没舍得给,听我的没错吧,现在抓到了真凶,我给你记大功一件!” 乜浪罗奉承道:“谢谢!还是国相英明,非我等鼠辈可比!只是抓到的李守贵家属如何处理?” “杀!通通地杀!” 没藏讹攥取了摄政王的地位,成为西夏王朝实际掌控者,周岁的皇帝对他而言就是一个道具,圣旨他想怎么下就怎么下,他享受着这种快乐,但没多久这种快乐就被北边的战火所破灭。 辽首都上京宫廷里百官正在早朝,范丞相上奏:“据可靠情报,西夏主李昊已被其儿子宁令哥所杀,太子宁令哥又被宰相没藏讹所杀,不满周岁的李谅祚登基继位!” 耶律骨问道:“都发生了啥情况这么搞笑?” “事因李昊在儿子新婚洞房里霸占了宁令哥的美妻没移氏!” 耶律骨笑道:“这李昊真是个风流鬼!” 范丞相接着说:“臣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也好,不费我们一兵一卒,李昊就完蛋了!” 耶律寒插话说:“据说这没移氏女人很美!” 耶律骨问道“能有多美?” “说是闭月羞花之貌,有貂蝉、贵妃之妩媚!” 耶律敌鲁将军出班进谏道:“不如让我率兵把她擒来,便知其姿色如何?” 耶律骨摇摇头说:“笑话,让天下人知道,以为朕好色。” 大将萧惠出班奏道:“我们讨伐西夏不是为了女人,是为了报仇!难倒皇上忘却了当年在鸣沙漠谷的仇吗?多少将士死在那里!现在西夏政局不稳,正是我们再次征伐的好时机!” “此仇不报非君子也,朕是永远不会忘的!只是上次军事行动失败主要是粮草没计划好,总想以战养战,就地取材,遇到坚壁清野就抓瞎了!” 大将萧惠赞叹道:“皇上分析得深刻!” “好!今天先散朝,我们再召开专门的军事会议!” “好的!” 随后,耶律骨组织了高级将领们的军事会议,布置征讨西夏的军事行动,耶律骨展开一幅羊皮军事地图说:“朕决定一个月后再次出征讨伐西夏,现在招兵扩马应该来得及,兵力与上一次相仿,还是兵分三路:萧惠将军听令!” “在!” “你率南路军渡黄河,负责使用水军楼船沿黄河水域押运全军粮草,并向河套地区推进,攻取西夏东部地区,不得有误!” “遵令!” “耶律敌鲁将军听令!” “到!” “你率北路军攻击西夏右厢地区,攻击凉州,不得有误!” “遵令!” “朕率主力中军攻击西夏中部核心地带,我们三路最后在兴庆府城外会师!” “喏!” “立刻分头展开行动!” “是!”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一个月后,大将军萧惠先率领南路军沿着黄河而进,百余艘楼式战舰、粮船浩浩荡荡,遮云蔽日攻入西夏境内。 西夏摄政王没藏讹听到辽军入侵的消息,赶紧结束在天都山行宫与美女没移氏的幽会和缠绵,回到首都兴庆府召开军事会议应对危机。 为什么没移氏会在天都山?这还得从李昊说起,自从西夏和辽国交恶,李昊就知道,首都兴庆府皇宫目标太显眼,哪一天若被辽军围困的话,跑都没地方跑。所谓狡兔三窟,正好喜得美人没移氏,李昊答应要立没移氏为皇后,为她新建一座奢侈豪华的“新皇后”宫殿,地点便选在天都山,这样兴庆府皇宫、贺兰山行宫、天都山行宫就能三足鼎立。况且这天都山最高处海拔两千多米,群峦叠嶂、奇峰古木、清泉潺潺、群山环抱、寺庙成群,为夏季避暑之盛地。 “新皇后”宫落成后金碧辉煌、光彩夺目。可是李昊寿命短,典型的有命建,没命享!李昊被太子杀了之后,没移氏的皇后位置也没能最终确立,首都兴庆府皇宫成了没移氏的伤心地,再有,后宫之中权力争夺,没移氏也斗不过没藏氏,最终太后的称号被没藏氏所得,没移氏只落得一个太妃名头。 没移氏整日在天都山行宫郁郁寡欢,美人往往耐不住寂寞,她也不甘心寂寞,企图有朝一日东山再起,所以慢慢就与摄政王没藏讹暗送秋波,两人很快就勾搭厮混在一起了。 没藏讹利用摄政王的权力将天都山行宫立为西夏第二皇宫,还派几个大臣来此办公,这样,没藏讹也好经常来此与美人没移氏幽会行乐。 没藏讹急匆匆赶回首都兴庆府皇宫,立刻召开军事会议,没藏讹面色凝重地说:“各位将军都说说你们掌握的情报,辽军有什么动向呀?” 枢密院使说:“据我们掌握的情报,辽军此次依然是兵分三路,总兵力约十二万左右,其中萧惠率南路军渡黄河,向我们东部地区挺进,耶律敌鲁率北路军试图攻击我贺兰山一带,辽主率领中路军主力目标估计是我们兴庆府,现在南路军已率先进入我国境内。” 没藏讹想了想说:“我们西夏国小,不能与辽国死磕,当下我们应集中优势兵力,打辽国南路军一个措手不及!” 乜浪罗献媚地说:“大将军果然有妙计!” 第147章 骄兵轻敌露破绽 火烧百船帅梦醒 没藏讹对乜浪罗说“你不要打岔,各位有没有发现这辽国南路军有什么破绽?” 枢密院使继续说道:“这萧惠率领的南路军,带着大量的楼船战舰和粮草船,应该是这次辽军重要的后勤补给线!” “我们要摧毁他们的后勤补给系统,就必须先打他!” “要说破绽吗?倒有一点,据前线侦骑报告:这天气较热,辽军官兵都不愿穿铠甲,把铠甲都放在马车里,萧惠也不愿意骑马而躲在楼船里,晚上他们安营扎寨时,怕出汗连营寨木栅栏都难得立。” “太好了,他们这是小瞧咱们,我们就给他些颜色看看!众将听令:今晚随我开拔迎敌!” “遵命!” 没藏讹带着百余名随从先来到黄河边侦察,发现果真如手下汇报的一样,道路上,辽军骑兵悠哉悠哉,满头大汗地骑在马上,身上只穿件外袍,铠甲和头盔都放在身后的辎重马车上,还有不少士兵更是偷懒,连兵器都不随身带,也把它放在马车上;河面上,前面楼船战舰云集,旌旗飘荡,后面小船密布,粮草满仓,整支舰队首尾相顾几十公里长。 乜浪罗惊叹地说:“辽军好大的阵势呀!” 没藏讹笑笑说:“恐龙再大也是虚壳!” “大将军说得对!” “今天晚上我们就用火攻,将它全部化为灰烬!” “大将军真乃诸葛孔明再世呀,当年孔明借东风火烧赤壁,杀退曹操八十万雄兵。” “错了!是周瑜巧设妙计火烧赤壁,打败了曹操八十万大军,与诸葛亮一毛钱关系都没有!我看你这个傻乎乎的猪脑袋,没事要多看看史书,少听唱戏人瞎掰乎!” “大将军教训得对!” “你速派人四处多收集些羊皮笼筏子,越多越好,再多准备些火药、草料、桐油、旧衣服等易燃物品!” “遵令!” 当夜,月黑风高,万籁寂静。辽军在陆地上的骑兵,宿营的军寨果真连木栅栏都懒得立,仅派些兵卒站岗,其他人各自躲进营帐里酣睡;辽军在黄河上的水兵,晚上大小船只都靠拢在河岸边,士兵们辛苦划船一天,都在船上找个地方倒头便睡,警戒也松懈。 偏将萧迭向南路军主帅进言道:“萧大将军,现在我们已深入西夏境内几天了,不比前几日靠近辽国边境,这各部队行军安营扎寨的章法还必须严格执行,不可松懈呀!” “兄弟多虑啦!此次我军并非主攻方向,只是押运些粮草,扫荡外围,我猜目前西夏主力应该正同我们中军主力厮杀呢。等几天你就听皇上传来的捷报吧!” “这?” “萧迭兄弟,我这次总算发觉什么叫水床了,在楼船里睡觉正是一种愉悦地享受!温柔的河水把船儿轻轻地摇,和煦的河风对着楼船花窗轻轻地吹,一轮美奂的明月照到我裸露的胸膛,如果再喝上一点小酒,插上几朵玫瑰,梦着嫦娥下凡来看我这情郎,我想象都蓦然醉了!” “将军好兴致,都快赶上大诗人了!” “有句话是怎么说来着的?哦,叫莫使金樽空对月!” “那属下就不打扰了,大将军晚安!” “萧迭兄弟,也早些歇息!” 黄河边五里外的黄土高坡后面,没藏讹聚集了五万精兵没有闲着,策划着军事攻击方案。没藏讹召集各位将领在此开会。 “乜浪罗听令!” “到!” “你立刻带领三百名敢死队员,每人划一只羊皮笼筏子,各自带上火药和燃烧物靠近辽军的战舰和粮草船,对其出其不意地发动火攻,不得有误!” “遵命!” “待行动成功之后,你迅速往天上放三盏孔明灯!” “是!” “众将军听令!” “到!” “尔等看到空中有三盏孔明灯,立刻对辽军营寨发动全面攻击!” “喏!” 乜浪罗率领三百名敢死队员,命令道:“你们每人划一只羊皮笼寻找辽军船只实施火攻!” “喏!” 乜浪罗率领敢死队员趁着夜色悄悄地向辽军船只靠上去。这羊皮笼呈圆筒形,黑呼呼的,而且小巧玲珑,大小只能坐两三个人,月光不强烈的夜晚在水面上游动,真是难以被发现。 乜浪罗看到辽军水兵中有一艘舰队中最高、最大的战舰,甲板上有三层的楼船说:“这一定是辽军的指挥舰!我们得多派几人把它烧毁!” “好勒嘞!” 敢死队员全部靠上了辽军的舰船,乜浪罗一声令下:“点火,扔!”稀里哗啦各种被点燃的物品都被扔上辽军的战舰和粮草船上,顿时,辽军舰船上火光冲天,一片火海。 乜浪罗又命令道:“快点孔明灯!”随从赶紧点亮三盏孔明灯放飞起来。 这边,萧惠的南路军防备松弛,火势燃烧起来哨兵才发现,不禁连声大叫:“着火了,快救火呀!快救火呀!”萧惠还在船上睡觉没醒。 偏将萧迭在旁边一艘楼船上就寝听到喊声,一骨碌地爬起来,跑到甲板上一看,发现四处都是熊熊大火,特别是萧惠那艘指挥舰浓烟滚滚,大叫道:“敌军来袭,快去保护大将军!”说完纵身跳到指挥舰甲板上,指挥舰一楼已完全被火势吞噬,已无法进入。 萧惠这时被蔓延上来的火烤醒,他赤裸着上身,想下楼,楼梯完全被火势阻挡,他不会游泳,推开三楼窗户正在犹豫,不知如何是好。 萧迭看到了三楼的萧惠,着急地高喊:“大将军快跳水,快呀!” “兄弟,我不会游泳呀!” “大将军再不跳就来不及了!” “我不会游泳,与其做个溺死鬼,不如火葬算了!” “大将军,我会水,在水中我能救您!” “兄弟也不早说,好,我跳,我跳!”萧惠拖着笨重的身体好不容易爬到了三楼船舱外,两只手紧紧拽住窗户,往下一看:“妈呀,这么高!” “大将军快点跳呀!” “我恐高,头晕!” “把眼睛闭起来,跳下来,什么也别想!” “噢,我试试!”只听“扑通”一声巨响,萧惠肥胖的身子落进了水里掀起了一束大浪花。 第148章 大将跳水侥幸逃 辽主无奈把兵撤 萧迭也顾不上指挥舰队和官兵,船只全部被火点燃,指挥也没用,兵卒已四处逃散,没逃出船舱都被活活烧死了。萧迭知道得把韩王萧惠大将军伺候好,跟着他好升官发财,于是,萧迭一个猛子扎进水里,一只手紧紧攥住萧惠的内裤,一只手拼命地划着水往岸边游去。 好在指挥舰离岸边不远,没费多少功夫两人就到岸堤上了,萧惠不会游泳,肚子里被呛入不少河水,人也处于半昏迷状态。萧迭对他进行了简单的人工施救,叫来亲兵弄来马匹把他驮在马背上,赶紧逃跑,没跑多远,萧惠肚子里的水就被颠得哗哗地全部吐了出来,人也完全清醒了,慌忙之中问道:“兄弟,我们这去哪儿?” “撤退!回辽国!” “我的舰队呢?” “全都被烧化为灰烬了!” “我的骑兵呢?” “军营被西夏大军袭击,全部溃逃了!” “妈呀!这如何是好?赶紧派人去通知皇上!”萧惠说完,又大叫一声,“老天爷唉!”嘴里喷出一团浓血来又晕倒了。 没藏讹看见空中有三盏孔明灯升起,知道水路已经得手,拔出腰剑高声命令道:“给我冲,杀!”西夏大队人马从黄土高坡后冲出来,喊杀声一片攻入了辽军营寨。 俗话说得好:“骄兵必败!”这辽军铁骑不太把西夏兵放在眼里,安营不扎寨,许多士兵的铠甲睡觉时都没有随身带,都放在运辎重的马车里,遇到西夏军突然袭营根本无力抵挡,只能上马逃跑,当兵的一跑,当官的阵势指挥不了也跟着逃跑,最后变成了全军大溃逃,西夏兵跟着后面追杀,辽军死伤两万多人,辎重丢得漫山遍野。 乜浪罗笑着说:“哈哈!摄政王,这辽军也不禁打!” 没藏讹冷静地说:“诸位不要高兴太早,辽军中路才是真正的敌人主力,快随我前去!” “是!” 耶律骨亲率八万主力大军浩浩荡荡向西夏境内挺进,一路上未遇到什么抵抗,耶律骨信心满满笑了起来,还哼起了小调,亲信耶律寒问道:“陛下今天为何如此开心?” “朕想起了一匹狼的故事!” “这新鲜,能否说与臣下分享?” “好呀,这一路骑马也是无趣。” “微臣洗耳恭听!” “从前,有一户猎人进山打猎,看到一只幼小的公狼独自在山洞里饿得哇哇叫,他便动了恻隐之心,猎人一人住在深山里,无妻也无子女,百般地寂寞,于是,他把幼狼抱回家当狗仔养,甚至把它当儿子养,好吃好喝地伺候。幼狼渐渐长大了,猎人每次打猎都带着它,狼也帮助猎人捉猎物,人和狼相依为命,感情越来越深,后来,猎人渐渐老了,公狼娶了一匹母狼,便动了歪心霸占了猎人的家,猎人多次举枪想击毙此狼,怎奈每次都下不了手,老猎人只得含恨搬到山洞里去住了,每天睡在原来被救的幼狼破草垫上。公狼睡在猎人的炕头上,与母狼风花雪月生下了一个幼崽。又过了数年,幼崽也长大了,到了婚娶年龄,母狼为儿子迎娶了狼新娘,老公狼看到年轻的狼新娘美丽漂亮,又起了歹心害死了妻子老母狼,还把漂亮的狼新娘占为己有,老母狼儿子为了报仇与老子老公狼搏斗,最后与之同归于尽,狼新娘因惊吓落荒而逃。” “真是一个凄惨的故事!” “你猜想一下故事的结局如何?” “狼新娘另有新欢了!” “还有?” “还能有啥?” “老猎人终于可以回家了!” “噢,我明白了,陛下是用这个故事说西夏的事,李昊与太子之死,正好是我们夺取西夏的机会!” 耶律骨骑在汗血宝马上大笑道:“聪明!朕就喜欢和聪明人在一起!”笑完之后,看了看身后的将军们,接着命令道,“众将听令,目标西夏首都,加速前进!” “遵令!”辽军大队人马策马狂奔,绵延十几里地。 耶律骨率领大队人马又推进了五十多里来到一个高坡上,放眼望去前面一片平原,便命令道:“大军在此休整了一会儿!” “是!” 休整完毕,耶律骨骑上马正欲发令继续前进,突然山坡下出现三个骑兵挥着手,都穿着辽军的服装,高喊:“皇上请等一等!” 耶律寒抽出鬼头弯刀厉声叫道:“来者什么人?速报上姓名,否则休怪我刀口无情!” “耶律寒大人,小的们是韩王萧惠的亲兵,韩王有紧急军情汇报,求见皇上!” 耶律骨赶紧问到:“韩王他有什么紧急军情汇报呀?” “陛下,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什么大事不好?” “韩王负责押运的粮草全都被西夏军给——,给——” “快说,给什么了!” “给烧毁了!” “那他军队咋样了?” “被打败了!” 耶律骨气得是怒目圆瞪,恨从肝边生,“啪”地用马鞭狠狠抽了韩王亲兵一下,骂道:“老子这次千辛万苦地准备,韩王萧惠这个蠢蛋,连个粮草都看不住,辜负了朕一片希望,看朕回去怎么收拾他!” 耶律骨的亲弟弟兵马元帅耶律元一直和萧惠关系比较好,听说韩王出事,赶紧出来打圆场:“陛下息怒,这西夏兵一向奸诈,指使妇女老幼前来破坏也未尝不可,韩王曾对辽国有大功,此次失败恐有难言之隐。依我看,我们主力在此,没有粮草照样直捣黄龙,攻取兴庆府!” “这?”耶律骨犹豫起来。 耶律寒赶紧进谏道:“陛下,这西夏到处是沙漠、戈壁和荒滩,我们大军没有后勤保障冒进,这可万万不行呀!” 耶律骨想起上次军中粮草不足被萧惠忽悠进军,导致全军大败,这次弟弟也来忽悠,结果肯定凶险,便果断下令道:“朕命令全军立刻调头撤离!耶律寒你带人通知北路军耶律敌鲁,让他也相机撤离!” “遵令!” 第149章 辽军围攻凉州城 巧出骑兵袭天都 耶律骨率领中路主力攻入西夏境内,由于南路军押运的大军粮草被烧,他在西夏境内几日游之后,不得不集合掉头回国了。 “驾——驾——”耶律寒带着百余名骑兵追寻北路军而去。 辽国北路军将领耶律敌鲁是一员猛将,在途中击败西夏数万军队,斩杀没藏讹的族弟没藏猥将军,进而兵逼贺兰山,屯兵凉州城下,并对城池展开围攻。这凉州城也是一座古城,号称“天下要冲,西北首府”,当年戎、月氏、乌孙等民族在此筑城而居,城池异常坚固。西夏军知道耶律敌鲁的厉害,据守城池不出,双方在此相持不下。 耶律寒来到耶律敌鲁的中军大帐,笑嘻嘻地说:“敌鲁将军威武,都攻入凉州城下了,恭喜!贺喜!” 耶律敌鲁看到堂弟到来军中,大喜:“哎哟,是什么风把皇上身边的红人、我可爱的堂弟吹来了?里面请,快请坐!” “堂哥,确实是皇上命我来的!” “请喝茶,皇上有什么指示?” “皇上让我捎来口信,让你相机撤军!” “这刚出兵就撤军,我正在兴头上呢,到底是啥情况?” “哎,甭提了!南路军萧惠负责押运的全军粮草在黄河上被西夏兵全烧了,几百艘舰船化为灰烬。” “啊!发生这样的事?我看这回萧惠肯定要被杀头了!” “放心吧,不会的!要是换个人的话,头颅也不知掉几回了!” “这为啥呢?” “萧惠是皇宫亲眷,又依仗过去的战功,现在已有重臣为他求情了,依我看皇上最多把他韩王的名头削掉,仅此而已!” “看来我们这次征讨西夏又是功亏一篑,到此几日游呀!” “怎么,堂哥还想立大功呀?” “当然了,只有立大功皇上才有重赏,这挣大钱的事谁不想?正所谓大炮一响黄金万两,不然兄弟们穿这身铁龟壳,拼着命顶鸟用呀!” “也是!堂哥若真想得到皇上重赏的话,小弟倒是有一计策!” “噢,快说给哥哥听听!” “这西夏第一美女没移氏,号称小贵妃,当年李昊为她建新皇后宫殿,就在天都山中,据说是西夏最豪华的一座宫殿,而这天都山离西夏首都兴庆府又较远,也不是什么重要的战略要地,防备肯定松懈,我们出其不意夺取小美人回去送给皇上,这不比杀几个将军赚钱多嘛!” “哎呀!我的小诸葛弟弟,哥哥的一点小心事全被你参透了,神人,真是相见恨晚!那我们带多少兵去?” “我俩带五千精兵即可,剩下的继续佯攻凉州城。” “那好!我们先吃饭,吃完饭即刻出兵!” 耶律寒打趣地说:“看来哥哥是无利不起早呀!” “没办法,你在皇帝身边都是金钱美女,我屯兵穷山僻壤,穷怕了,手下兵将不好带哟,闻到一点腥味个个眼睛瞪得大大的,害得我这穷和尚也得施舍!” “堂哥这是哭穷呀?” “真的不骗你,我寻思着再把小贵妃的豪华宫殿扫荡一番,往后几十年花销都够了!” “真是位铁算盘!” “你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耶律敌鲁说完,安排部将去通知全军提早用膳。 吃完饭,耶律敌鲁精选了五千铁骑准备出发,耶律寒看了看说:“这样太扎眼,我们得换上西夏的军服!” 耶律敌鲁想了想说:“前几天,我斩杀了没藏讹的族弟没藏猥,他的将旗我还留着,只是服装只有几百套不够多!” “太好了!就让前排将士穿着,高举没藏猥的将旗,这事就能成了!” “好!” 耶律敌鲁和耶律寒带着精兵迅速向天都山奔去,沿途遇到几队西夏军的侦骑队都没引起他们注意。 这天下午,没移氏泡过牛奶薰衣澡,一位年轻俊美的男御医刚为她全身精油按摩过,没移氏一身轻松,穿着睡袍,来到宫殿三楼的阳台,四肢悠闲地躺在一只竹藤躺椅上晃晃悠悠,欣赏着周围旖旎的山景。 李昊的天都山行宫不大,在半山腰依山崖修建,行宫四周都是利用山石修建的高墙,没有云梯很难攻下,整个宫殿只有一个进出口,大门口有重兵护卫,配备兵力一千余人,还建有城楼和瓮城,易守难攻。 当耶律寒带着辽军士兵来到行宫大门口时,城楼上了望岗哨,及大门口十六名西夏士兵看到没藏猥的将旗,都认为是摄政王没藏讹又来了,要找美女没移氏私会偷情,都不敢吱声和抬眼看,只低头重复念叨说:“欢迎摄政王来访!” 耶律寒也不搭话只是礼貌地向他们摆摆手,待部队全部走过瓮城,来到内宫,耶律寒立刻命令道:“仆里校官率领二队士兵负责消灭城墙上和大门口的守军,占领城楼和瓮城;林副官率领三队士兵搜索宫内的兵营和附属建筑,我和耶律敌鲁将军率领一队士兵主攻大殿,注意,千万不要伤及美女没移氏,违令者斩!” “喏!” “行动!” 天都山行宫里的守军久无战事,大都纪律松懈,再说这里凭借着美女没移氏受到李昊、没藏讹的特殊恩宠,士兵工作轻松待遇好,所以,大多士兵都是花钱找门路、关系进来的,平常没事就是聚堆打打牌、赌赌钱,没什么战斗力。仅仅几袋烟的功夫,除守大门的几个西夏士兵逃跑外,大部分西夏兵要么被杀,要么投降。 耶律寒带着辽兵斩杀了内宫十余名侍卫,冲进大殿,大殿内太监和宫女一片惊慌各自逃命,耶律寒抓到一名太监,把刀架在他脖子上厉声问道:“没移氏在哪里?” “我不知道啊?” 耶律寒举刀要砍:“说不说?” “壮士,我说,我说!” “在哪里?” “在后面的三层宫楼上!” “早说嘛!啪——”耶律寒给了他一记耳光。 没移氏的贴身侍女先汇报说:“太妃,皇宫来人了!” 没移氏眼中发光地问道:“是不是摄政王呀?” “看旗子是他堂弟,是不是摄政王,我还不敢确定!” 没移氏生气地骂道:“你这个死奴才,这点事情都弄不清楚!” “奴才方才是听说,我现在下去看看!” “快些!” “喏!” 第150章 小贵妃磨蹭被活擒 摄政王心急欲救人 没移氏的侍女刚下到一层,看见大殿前方有士兵相互拼杀,还听到大殿里太监和宫女的惊叫声:“辽军来了,快逃呀!快逃呀!” 侍女闻讯赶紧跑回三楼,惊慌地向没移氏报告:“太妃,不——好——了!” “这么慌张,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辽军打进来了,太妃快跑!” 没移氏站起来,紧张地说:“这如何是好!这摄政王跑哪里去了!” “快走!”侍女拉着没移氏的睡袍就要出门。 “慢着,你等一下!” “都急死人了,还等什么?” “我得把内裤穿上!”没移氏说着,甩开侍女的手,找了一条内裤穿了起来,要走时想想好像还缺点什么,又找出一条抹胸套上,等她穿好内裤和抹胸再披上睡袍时,辽兵已出现在三楼楼梯口了。 侍女见状气得哭了起来,说:“你这么磨蹭,这下咱俩都逃不了!” 没移氏赶紧跑到三楼阳台想从此处跳下去,看了几遍楼层太高,跳下去便是死,没移氏攀上阳台边缘壁上正在犹豫之时,耶律寒一把扯住了她的真丝冰青珍珠镂花睡袍,温柔地说道:“太妃,年纪轻轻不必如此,荣华富贵才刚刚开始,我们辽皇对小贵妃仰慕已久了!” “妈呀!”没移氏吓得大叫一声便晕厥过去,整个人眼看就要坠下三楼去,耶律寒赶紧伸出双手拦住她的腰,小心翼翼地将她身体从阳台外面接到阳台里面来。 耶律寒将没移氏抱在怀里,快速走下楼去,在大殿遇见耶律敌鲁,耶律敌鲁正命令士兵在每个房间搜寻宝物,耶律寒赶紧说:“堂哥,我们任务已完成,西夏大军应该很快就到,我们得赶紧撤!” “再给我半个时辰就完事了!”耶律敌鲁催促士兵说,“快些,能拿就拿,拿不走就烧掉!” 耶律敌鲁把抢夺来的天都山行宫的金银、珍宝、精美器具整整装了三十多辆马车,还顺手抓了十余名在此办公的西夏朝廷的大臣,命令士兵道:“把他们都押走,把李昊这行宫放火给烧了!” 士兵们赶紧纷纷行动,去砍些树木、找些被褥浇上桐油,熊熊大火很快升腾起来,豪华奢侈的新皇后宫殿浓烟滚滚,一片火海,摇摇欲坠。 耶律敌鲁叫来亲信林副官说:“快去找些草料盖在押运金银珠宝的马车上!” “将军,为啥呀?这给人观赏不是挺好吗!” 耶律敌鲁不耐烦地抬脚踢了一下他的屁股,骂道:“小子,什么时候学会顶嘴了,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呀!” “好,我立刻办!” 耶律寒看到耶律敌鲁搜刮了这么丰硕的战利品,笑着说:“哥哥这下可是大发了,麻翻了!” 耶律敌鲁却附在耶律寒耳朵根上轻轻说:“弟弟就当什么没看见,到时我挑一两件礼物送给皇上应付一下,也为弟弟你留些,你哥一年到头挣点钱不容易,你可不能外传害我呀!” “哥哥尽管放心,我只看见熊熊大火,其它什么没瞧见。” “不愧是我的好堂弟!” “哥哥,我也想过了,这美女没移氏也由哥哥进献给皇上!” “太感谢了!弟弟这份情容我日后报答,难怪能步步青云成为皇上身边的红人,格局大非我等俗人可比!” “过誉了,我们得走了!” 耶律敌鲁赶紧命令将士们:“全体集合,立刻赶回凉州!” “遵令!” 耶律敌鲁率领人马走到一个三岔路口时,耶律敌鲁叫停了队伍,对亲信林副官说:“你带上两千人就不要去凉州了,押运这些马车直接走那条路回我们辽国的驻地,路上务必提高警惕,少一样宝物我要你的脑袋!” “放心,将军!” 耶律敌鲁又大声地命令道:“其他人跟我走这条道去凉州!” “是!” 没藏讹击溃了辽国的南路军,带着大军赶到辽军的中路军宿营地外三十里处安营扎寨,没藏讹深知辽军主力部队的厉害不敢主动挑战,猜想着辽军粮草不足肯定会撤兵。果然不出所料,耶律骨下令撤军后,没藏讹仍然不放心,依旧尾随跟踪辽军几天。 这一天,没藏讹率领大军正要出营寨,突然联络官送来告急文书,他打开一看原来是凉州守将发来的,上面写到 “凉州被围,十万火急!”这几个字。没藏讹赶紧对左右将领说:“我必须带五千精兵去救凉州,你们继续跟踪辽军主力,不可与之交战,敌进我退,敌退我进!不得擅自行动!” “得令!” 没藏讹布置完任务,立刻带着五千精兵火急火燎地抄近路往凉州赶去。当走到半道时,突然遇见侦骑官前来报告:“大将军,不好了,天都山方向发现浓浓黑烟。” “速派人贴近侦察。” “是!” 没藏讹骑在马上想了又想:“这辽军大白天跑到天都山去干吗?避暑?不会!敬佛?不会!行宫,没移氏?” 没藏讹想到此不由大吃一惊,冒出一身冷汗,骂道:“妈个巴子的,受何高人指点,将了老子一军!” 于是,没藏讹立刻下达命令:“大军原地掉头,后队变前队,目标天都山行宫,前进!” 没藏讹加速行军快到天都山时,半道上遇到几个逃跑的守卫行宫城门的士兵,个个丢盔弃甲,十分地狼狈,士兵一见大将军在此,忙跪在地上说:“大将军不好了,天都山行宫给辽军占了!” “怎么一回事?他们如何进去的?” “他们穿着我们的军服,打着没藏猥将军的旗子,小的们就没在意。” “辽军有多少人马?” “五千人左右。” “现在他们在哪?” “在行宫里。” 没藏讹对左右使了个杀的手势,十几个侍卫二话没说上前就将几个逃兵杀死了。 没藏讹又向前策马飞奔十来里,路上又遇到几个逃跑的宫女和太监,他们看到摄政王赶来了,忙泪流满面地跪在地上,泣不成声地说:“摄政王,不好了,行宫给辽军——” 第151章 解救情人遭失败 斩马谡圣旨难下 没藏讹厉声问逃跑的太监和宫女:“快说呀,行宫到底怎么啦?” “给辽军放火烧毁了!” “太妃她怎么样了?” “被辽军给抢跑了!” “辽军往哪个方向跑了?” “往凉州方向。” 没藏讹怒目圆瞪地骂道:“你们这些狗奴才,没有保护好爱妃就是渎职,都该死!” “大王饶命!小的们只是宫里烧水打杂的,真的不关奴才们的事呀!” 没藏讹对左右使了个杀的眼色,十几个侍卫抽出刀,上前就将这几个太监和宫女都杀死了。 “快给我朝凉州方向追,一定要救回太妃!” “是!” 没藏讹带着五千人马拼命地朝前追,离凉州城还有二十里地时总算追上了耶律敌鲁。没藏讹看到没移氏的豪华凤辇在辽军队列中,后面还跟着一辆马车,上有五花大绑的十来名西夏大臣,两边都有全身铠甲的辽军士兵在押运着。 没藏讹隔着百步远,高声叫到:“没移太妃,没移爱妃!”见没有反应,又连续喊了几声,“没移姑娘,没移皇后!” 没移氏坐在豪华的凤辇里总算听真切了,尖声回道:“宰相,我在这里,大王哥哥,我在这里,快来救我——!”没移氏生怕没藏讹没听见,掀开马车的窗帘,用没藏讹给她的定情信物——一块红色的真丝鸳鸯头巾挥舞起来...... 没藏讹看到情人没移氏挥舞着自己赠与她的红色头巾,确认了没移氏就在辇车中,男性荷尔蒙争夺美人的欲望激增,活力能量值爆棚,没藏讹挥舞一把凤头枪,歇斯底里地嚎道:“全军展开v字攻击阵型,冲锋!给我杀!” 耶律敌鲁听到身后有人喊叫,回头一下见西夏军已追了上来,忙命令道:“全体都有,列队迎战!” 辽军刚列完阵,西夏军已铺天盖地杀了过来,耶律敌鲁自恃辽将武功第一,毫不畏惧抄起一把蟠蛇戟迎着没藏讹就上,没藏讹和耶律敌鲁,耶律寒和没藏讹的侍卫长乜浪罗两两绞杀一起,双双大战百十回合不分胜负,可谓:“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两军从下午战至黄昏,双方战于个手。没藏讹有一枪刺中耶律敌鲁的护心镜,耶律敌鲁有两戟分别击中没藏讹的臂甲和藤甲,但两人铠甲完好都无大碍。 倒是乜浪罗渐渐体力不支,耶律寒寻到他一个破绽,大叫一声:“吃老子一刀!”挥舞着武士鬼头弯刀就朝他头上斜劈下去。 乜浪罗大叫一声:“妈呀!不好!”赶紧将头一偏,只听“咣当”一声,耶律寒竟然将乜浪罗的凤翅头盔砍掉了。 乜浪罗头上鲜血直流,要不是头盔护着人早就没命了,他捂着头忍着剧痛落荒而逃。 耶律寒拨转马头与耶律敌鲁合力攻击没藏讹,耶律敌鲁见到堂弟来帮自己大喜,不禁说道:“兄弟,你来太好了,你哥快支撑不住了!” 两人前后夹击没藏讹,没藏讹的凤头枪前后应付,应接不暇,冷汗直冒,此前是救情人超水平发挥,现在有些力不从心了,没藏讹心中暗想:“再这样战下去,我不是英雄救美了,而是死在美人眼前了!我是西夏摄政王,不能为一个女人丢了性命,保命要紧,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没藏讹想毕,虚使了一招,寻了一个空挡,拍马而逃,也来不及和情人没移氏再打声招呼。西夏兵卒正与辽军厮杀,一见主帅逃跑,纷纷拍马跟着而逃。 耶律敌鲁想拍马追赶被耶律寒拦下,耶律寒说:“将军,我们孤军深入,还是赶去凉州抓紧撤军为上,这没藏讹逃跑,一定回去搬救兵去了!” “弟弟说得也是!” 耶律敌鲁赶到凉州,立刻通知围城的队伍:“停止攻击,即刻撤军回国!” “遵令!” 辽国首都上京皇宫早朝,辽皇耶律骨满脸郁闷,心情不好。他怒气冲冲地回朝开会,就是想挥泪斩马谡,把这次征讨西夏失败的责任完全推到韩王萧惠一人身上,开会前他授意御史总结萧惠十大罪状,并把萧惠五花大绑。 今天的朝会准确地说是一场对大将军萧惠的审判大会,萧惠被五花大绑地拖到大殿皇帝御榻下,两位赤裸着上身的刽子手按着他的肩部,两边文武百官列队,御榻前方一名御史正在低头宣读萧惠的十大罪状。 宣读完毕,耶律骨冷冷地问道:“御史官,按辽律犯这些罪,应该如何治罪呀?” “按律应该死刑,立刻执行!并剥夺一切官爵!” 萧惠跪在地下听得冷汗直流,浑身打起哆嗦。辽皇耶抑扬顿挫地问道“萧惠,你可知罪呀?” “小人知罪!” “判你死刑不冤枉吧?” “不冤枉,只是罪臣愿意用所有财产抵罪,恳请皇上饶罪臣一命!” “晚了,立刻拖去午门执行死刑!” 刽子手齐声喝道:“咋!” 耶律骨的弟弟重臣耶律元早已串通好二十多位大臣出班跪下,为萧惠求情:“尔等愿为萧惠将军求情,请皇上饶他一命!” “朕不同意!” 耶律元和这二十多位大臣并没有退让,反而说:“尔等愿为萧惠将军求情,我等愿辞官为萧将军抵罪,请皇上收回成命!” “朕不——准!”耶律骨这个准字还没发出来,太监总管递上一个小字条,耶律骨展开一看是萧皇后写的,上面写道:“辽国乃耶家天下,萧家军。军中已有传言,萧惠如果被处死,萧家将拥戴耶律元为新皇上,谨处之,切记!” 耶律骨看完皇后给他的留言,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心想:“怪不得我这个弟弟,处处与萧惠走得这么近,原来是记挂我这个皇位呀!”于是,他清清嗓子,环顾四周,把“朕不准”改为“朕不知”,而且拖长音调说:“朕不知,这——?这——?”最后他盯着范丞相使了个眼色。 范丞相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耶律骨骑虎难下,他出班整整官服。 第152章 小贵妃感恩戴德 辽主垂青不早朝 范丞相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耶律骨骑虎难下,他出班整整官服,不紧不慢地说道:“陛下,微臣有事要奏!” “丞相请说!” “这萧惠将军渎职,导致丢失粮草,南路军大败,按律应被处死,但念他当年征讨高丽有功,功罪相抵,臣以为废黜他韩王称号,命他居家思过乃为上策,这在汉武帝时期亦有先例。” 耶律骨顺水推舟地说:“范丞相不愧是我朝的魏征,说话有理有据,判案有证有例,朕准奏了!” 在场文武百官顿时齐声共鸣:“吾皇英明,万岁!万万岁!” “感谢皇上!谢谢皇上!”萧惠激动不已,毕竟命保住了,一个劲地头叩地不止,头磕破了都不知,地上一滩鲜血。 “众位爱卿还有何事要上奏呀?” “皇上捷报!皇上捷报——”突然,朝堂上一片喧哗,大殿外有枢密院官员一路小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陛下,捷——报,捷——报!” “什么捷报?” “北路军耶律敌鲁有飞书捷报!” “快给朕念念,给大臣们念念!” “北路军兵临凉州,出奇兵攻下天都山行宫,俘获李昊小贵妃没移氏,及行署大臣十余名,斩杀敌军六千余名,俘获牛羊万余头!” “太好了,笼罩在朕头上的阴霾总算散去了,回朕话速把人带回上京,朕重重有赏!” “遵旨!” 朝堂上大臣们议论纷纷,说:“听说这没移氏是绝代美人!” “听说李昊原本要立她为皇后的!” “红颜祸水,听说她和太子都进洞房了,还是被公公李昊霸占了!” 耶律骨兴喜地说“众爱卿,只有耶律敌鲁这次没辜负朕的希望!” “我看还是皇上英明!” 耶律骨听到西夏小贵妃被俘,心中升起一阵暧昧的念头,两只手互相揉搓着,仿佛揉搓着美女没移氏的玉臂,他盘算着如何安排这位美女,我先把她立为贵妃,到时再说,想完他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开心地宣布:“散朝!” 十日后,没移氏和十余名大臣被解押到上京皇宫,耶律骨亲自下御榻为小贵妃没移氏松绑,嘘寒问暖:“美人舟船劳顿颠簸,一路可好?” 没移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流满面地说:“臣妾乃罪夫之妻,感激辽皇不杀之恩!” “小贵妃别怕!朕就留你在身边,只要你真心服侍朕,过去的事就翻篇了!” “谢谢皇上眷爱!臣妾久仰辽皇威武,愿余生服侍陛下!” “好!请坐朕身边!” 没移氏问耶律骨:“陛下,被俘的大臣准备怎么办?” 耶律骨用手搂着没移氏肉嘟嘟的肩膀说:“你说怎么办?” “被俘的大臣中有五名是奴家的亲戚!” “小贵妃就放心吧,我不仅不杀他们,还给他们官做!” 小贵妃向耶律骨抛出一串媚眼,说:“太感谢陛下了!” 耶律骨不由自主地说:“都说小贵妃美若天仙,今日得见,果然后宫粉黛无颜色,朕是三生有幸呀!” “这也是小女前生姻缘所定!” “说得好!朕带你看看朕的大殿和寝室!” “好呀!”没移氏紧张的心绪终于彻底松弛了下来,热血重新循环到她美丽酮体的各个角落,在脸部,原来像冻猪肉那样的蜡白、无光,现在变得红扑扑的让人着迷,尤其是眼部,两个眼眸会说话,亮闪闪的,嗲嗲的,暗藏春光和秋波。 耶律骨拉着小贵妃的手就往内室走,还没走到寝室就有些控制不住,欲望的烈火在他心中燃烧,他将她拦腰抱起,三步并两步地往寝室奔去,到了御床边来不及将美人轻放,直接把小贵妃扔在了床上,耶律骨感觉当初只有同美女莎娃有此感觉,但莎娃只是性感没有小贵妇这么妩媚漂亮,春宵一刻值千金,我得好好地享受享受...... 第二天上午,耶律骨没有参加早朝,大臣们都以为皇上病了,会没开成,司礼官匆匆说:“散朝!” 第三天上午,耶律骨也没有参加早朝,大臣们都以为皇上病没好,但朝廷的要事还是要议的,只能由范丞相代为主持。 范丞相咳嗽了几下,说:“陛下一般早会都准时到,这两天估计是病了!” 耶律敌鲁口无遮拦地大声说:“前日我押送西夏小贵妃过来,我猜想皇上这两天都在床上缠绵吧,好一幅江山美人图!” 耶律寒赶紧纠正说:“堂哥,你不能瞎猜呀!” “我瞎猜?我俩打什么赌?” 翰林学士问道:“敌鲁大人,听说这西夏小贵妃是绝代佳人,对吗?” 耶律敌鲁肯定地说:“你没见到,是出奇的美!” “这皇上不上朝,爱美人不爱江山呀?” “我看他都要!” “依我看,往后萧皇后的日子可不好过啰!” “美人多的地方就是宫斗计蔓延的地方!” 范丞相听了一会儿大臣们的议论,不耐烦地说:“修养,修养!皇上不在,你们信口开河,我都听不下去了,今日散朝!” 辽国萧皇后在朝野中耳目众多,耶律骨接连两天没有参加早朝,就有人通报给萧皇后:“皇后,你恐怕有所不知,陛下又金屋藏娇了!” “怎么回事?” “这耶律敌鲁为皇上献上西夏李昊的小皇后没移氏,人称小贵妃,传说是绝世美人!” “这耶律敌鲁混蛋,尽给我心中添堵,往我伤口上撒盐!有机会我非得整治他!” “告辞了,皇后可不要说是我讲的!” “你放宽心!” 告发的礼部官员走后,萧皇后寻思着:“不能给西夏小贵妃任何机会,现在耶律骨都不参加早朝了,将来说不定把我皇后位置给废掉也有可能,他为美女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于是,她立刻对管事太监说:“快去把耶律元叫来。” 不一会儿,耶律元来到内宫,问:“嫂子找我何事?” “嫂子找我何事?” “你看你那个哥哥,最近新纳了西夏李昊的小贵妃!” “不就一个女人嘛?” 第153章 宫斗计梦归蓟州 寻报复分兵攻辽 萧皇后提醒耶律元说:“你真是健忘!这两次征讨西夏,我们死了五六万军人,若是过几天,你哥册立西夏没移氏为贵妃的话,你说军中将士还有谁愿意再为我们卖命?” “皇嫂说得也是,那你找我来是?” “今天中午我请皇上吃饭,你趁机带人把小贵妃没移氏强行送出宫外,我家在蓟州有一处别院空着,正好你把她安置到那里去定居,也算我们大辽国厚待她了!” “蓟州我很熟,那里我曾去过,但哥哥那里谁去解释?” “你放心,恶人总是由我来做,上次美女莎娃被我搅和了,这次美妖没移氏我也不会让她得逞。中午家宴我就与你哥摊牌,让他在江山和美人之中二选一,其结果你我都是很清楚的!” “好!我哥他也是个明白人!” 没藏讹被耶律敌鲁战败逃到兴庆府皇宫,心系情人没移氏,越想越来气,他聚集重兵,叫来家族成员中三员猛将没藏灵、没藏洼、没藏都。 “北线辽军怎么样了?” “报告大将军,北线的辽军已全部逃走!” “妈的!他们抢走了我的情人,这笔仇必须报!” “堂哥的仇就是我们的仇,请大将军下命令!” “好!没藏灵将军听令!” “在!” “你立刻带领部队去攻击辽国边境城市金肃城!” “是!” “没藏洼将军听令!” “有!” “你立刻带领部队去攻击辽国边境城市角川城!” “喏!” “没藏都将军听令!” “到!” “你立刻带领部队去攻击辽国边境城市威塞堡!” “好!” 没藏灵出发前对没藏讹说:“堂哥,太后没藏氏去世,我们没藏家族对后宫就失去了控制,这可不行呀!” “弟弟说得有理,我得马上代下一道圣旨把我的小女儿嫁给皇上,并册封为皇后,这样,我们在前线也没有什么顾虑,不会担心后院着火了!” “这样甚好!哥,我到前线去了!” 没过几日,西夏军队作为报复,兵分三路对辽国几个重要城池进行了猛烈地攻击。 这天中午辽国上京皇宫,耶律骨吃完饭懒洋洋地躺在大殿的御榻上休息,与美人没移氏分别一个月后,耶律骨心头空落落的。他双手不停搓弄着一条鸳鸯荷花手绢,这是情人没移氏留下的唯一信物,没移氏喜欢用精油、牛奶、花卉混在一起泡澡,耶律骨每次抚摸她酮体的时候,都有一种扑鼻的香味,说不清是体香,还是花香,还是奶香,这是他三千后妃没有的味道!只是没移氏走得太过突然,这蓟州离首都又远,思念在耶律骨心头被强压了一个多月,今天他终于有些忍不住了,思前想后得找一名亲信去办此事。 “谁才是我的铁哥们呢?”想了一会儿,他对太监总管说:“快去宣耶律寒觐见!” 不一会儿,耶律寒进宫行礼,问道:“陛下,找微臣?” 耶律骨神秘地说:“朕忽然想起一件私事,赐坐!靠近些,坐下再叙!” “什么私事这么神秘?” “寡人之疾,懂么?” “寡人之疾?想必都是些文人吃饱饭撑得慌,杜撰而已,后宫嫔妃三千,乐不思蜀,哪来的寡人之疾?” “朕要说真有呢?” “是吗?这简单呀,陛下直接下道圣旨不就成了?” “可偏偏这圣旨不能下呢?” “那你就派兵去抢!” “可偏偏又不能去抢呢?” “那你就用金子去买!” “可偏偏又买不来呢?” “那你就用媒婆去说!” “可偏偏又说不得呢?” “您就和她私会,或金屋藏娇!” “私会?金屋藏娇?总算说到主题上来了,聪明人,我没看错你!” “皇上,寡人之疾,微臣想弄明白,到底什么样的美女能有这么大的福分?” 耶律骨狡黠地一笑:“不妨让你猜猜?” “莫非是被小贵妃勾住心了?” “真给你说对了,所以才把你叫过来!” “听说小贵妃被皇后外放了?” “皇后那天请我吃饭,暗地里却把小贵妃发配去了蓟州,弄得我只好忍痛割爱!” “陛下,能不能问你一个私密的问题?” “这屋里就你我两人,有什么话只管问吧?” “你对小贵妃到底是爱呢?还是情欲?” “这个杀头的问题你也敢问?” “我是想测一测您的爱到底有多深?” “没移氏亲口对我说过:‘朕对她的是真爱,李昊对她的只有性欲!’所以,对我们文化人来讲,人和动物最大的区别就在此!” “没想到今天能亲耳听到皇上的真知灼见,涨知识了!” “朕给你说的都是肺腑之言!” “那陛下让我来,是想把小贵妃秘密接到上京来?” “正是此意!” “是宫里?还是宫外?” “当然是——”耶律骨话还没出口,突然,兵马元帅耶律元匆匆跑了进来。 “弟弟,何事如此慌张?” “不好了!西夏兵分多路进攻我们边境,说是要接回太妃没移氏,否则没完!” “妈的,岂有此理!” “陛下,我们得赶紧召开军事会议!” “好呀,你快去宣枢密院和在京的将军们来开会!” “是!” 耶律元匆匆出了大殿,耶律寒接着问:“陛下,您布置的接没移氏来京之事,何时执行呀?” 耶律骨深深叹了口气:“真给萧皇后给说中了,倾国倾城,皇位容易坍塌,狼烟之下情何以堪!” “皇上的意思是?”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你就当朕什么都没说过,你也什么都没听到!” “遵旨!” “走,我们一起去开军事会议!” 辽夏边境之战,是西夏主动发起的一次攻势,但结果令没藏讹大跌眼镜,族弟没藏灵围困金肃城三月,后来被辽援军打败,最终战死;没藏都偷袭威塞堡成功,但因轻敌,又被赶来的辽将萧迭偷袭,没藏都被辽军生擒;没藏洼攻击受挫,中途逃跑,手下将军死掉八人,丢失辎重器械无数。 第154章 叛将带路围首都 奇袭粮仓出妙计 没藏讹听到枢密院的战事汇报对没藏洼恨的是咬牙切齿,当众骂道:“等没藏洼这小子回来,看我不亲手宰了他!” 这消息很快被族人传到没藏洼的耳朵里,没藏洼原本准备回兴庆府,但害怕被杀干脆率部队投靠辽军去了。 辽将萧迭意外得到没藏洼如获珍宝,拜为上宾,进而全面了解了西夏军全部的防御图和军力空虚点。 这天上午,辽将萧迭又来看望没藏洼,问道:“将军这几日吃住休息的可好?” “谢萧将军关心,一切安好!” “如有任何需求,告知为兄即可,为兄已上奏辽皇,保你官复原职,而且俸禄上升两级!” “谢谢兄台如此关心,我一败将无以为报,萧将军如想成就功业,目前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呀!” “愿闻其详!” “现在西夏主力都在进攻辽国边境,国内兵力空虚,萧将军如果率一支大军,绕过后方,进入西夏腹地,再翻越贺兰山,就可兵临兴庆府城下,这可是大功一件!” 萧迭一拍大腿,喜上眉梢说:“将军此言正合我意,您可愿意作为我的副将一同建此功业?” “没藏讹他对我不仁,也休怪我对他不义了!” “那咱俩就合作一番?” “好啊,就算我的投名状!” “痛快!来人!” 萧迭的副官答道:“到!” “立刻备上酒菜,我要和没藏洼将军痛饮,不醉不归!另外,安排人快马向皇上飞报,我明天和没藏洼将军率领大军深入西夏腹地,目标兴庆府!” “喏!” 没藏洼赶紧鞠躬谢道:“萧将军真是仁义,向皇上汇报还把小人的名字附上!” “无利不起三更早,跟哥哥我干,有福同享!” “末将愿效犬马之劳!” “好!来喝酒!” 第二天清早,辽将萧迭集合大军,在没藏洼的指点引路下,避实击虚,轻松翻越了贺兰山,将西夏都城兴庆府团团围住。萧迭不停地命令士兵将燃烧物绑在箭头上射入城内,兴庆府城内一片火海。 兴庆府皇宫早朝上,大臣们一片慌乱,小皇帝李谅祚被吓得哭了起来,大臣们议论纷纷。 “辽军兵临兴庆府城下,这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发生了!” “要是李昊活着就好了!” “依我看,这没藏讹除了奸诈会揽权外,也没什么真本事!” “小声点,小心掉脑袋!” “听说,都是没藏讹堂弟没藏洼带的路,辽军才这么快突破我们的防线,兵临城下的!”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没藏家族出了这样的反贼,他这个摄政王应该引咎辞职!” 没藏讹看到大臣们三三两两地聚堆私下议论,一片乱哄哄的样子,连忙用惊堂木拍着公案叫道:“肃静!肃静!”台下文武百官才有所收敛。 没藏讹问道:“辽军此次有多少人马?” “五万左右。” “兴庆府还有多少守军?” “两万多人。” 没藏讹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说:“诸位不必担心,只要我们坚守城池,三日后辽军必将退兵!” “大将军能料事如神?话说得如此轻松。” “皇上,我们不如派使者去辽国请和吧!” “皇上,我们能和大宋称臣不如与辽国也称臣算了!” “皇上,现在国库空虚,是没钱打仗了!” 没藏讹不耐烦地说:“诸位爱卿,我作为摄政王代表皇上宣旨:从即刻起西夏属于战时紧急状态,取消朝会,一切由战时兵马总元帅、摄政王、国相没藏讹一人说了算!散朝!” 台下大臣听说要取消朝会,个个气得眼球发白,不敢大声,只得轻声地说:“我看他是想当皇上了!” “本事越差的人欲望越强,他吹牛皮的本领每日见长且精进!” 辽将萧迭此次围攻兴庆府,并非是要攻城,攻城设备都没带,只为造出一些声势,吓唬吓唬西夏人。西夏军各守城池拒不出战,辽将萧迭围城十天,决定撤军。 他又叫来没藏洼说:“副将,我们目的已达到,明个我准备撤军!” “我看撤军时机正好,但萧将军在撤军时,是否愿意再做一笔大买卖?” 萧迭听得兴奋,忙问道:“如何做才是一票大的买卖?” “这西夏之所以能坚持打仗,因为在李昊时期就建有一处秘密的中央粮仓,收刮来的粮食都悄悄存放在此,特供军队使用。” “这主意绝了,这秘密粮仓到底在哪儿?” 没藏洼手指着地图说:“在这,摊粮城!” 萧迭重重将拳头对着地图一击,说:“好!我们就摧毁它!” 第十一天清晨,侦骑官向没藏讹汇报说:“报告大元帅,辽军已逃跑了!” “全跑了?” “全跑了,估计回国去了。” 没藏讹紧张的心总算放了下来,欣喜地对部下说:“你看,我说辽军待不长吧?” “摄政王英明!只是这朝会需不需要恢复呀?紧急状态要不要取消呀?” “过几年再说吧,我这权力欲刚燃起,突然没了,心里硌得慌,再说兄弟们权力不都大了吗,好处也多了,你们想放弃呀?” “不能,我们流血拼命不就是为了权力和利益吗?” “这就对啰,只要我在位,少不了兄弟们的好处!” “您就是我们的带头大哥、大老爷!” “这话我爱听!” 萧迭率领大军刚撤出兴庆府,半道上遇到辽将耶律敌鲁率领的部队,萧迭忙问道:“敌鲁将军如何到此?” “辽皇怕你孤军深入,特命令我前来援助!怎么兴庆府不攻了?” “这兴庆府城高墙厚,没有器械难以攻破,而且现在还不是时候。” “辽皇和丞相也是这想法,让我掩护你撤军。” “敌鲁将军有没有兴趣与我干一票大的买卖呀?” “有钱赚谁不想呀?” “摊粮城,西夏的中央粮仓,经济命脉之地!” “好呀!” 几天后,耶律敌鲁和萧迭率领大军来到摊粮城,摊粮城外表看似一座小城堡,但有重兵防守,耶律敌鲁准备下令攻击,没藏洼摇摇头。 第155章 粮仓被毁伤元气 舅舅外甥朝野斗 耶律敌鲁准备下令攻击摊粮城,没藏洼摇摇头说:“将军不必烦劳,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守城的将领原来是我部下,我一人前往就可搞定!” 萧迭将军叮嘱说:“没藏将军注意安全!” “只要萧将军能在辽皇面前为他们争取些功名利禄,我就安全多了!” “您放心,只要他们投降,当官的每人官升两级,当兵的多发些银子,这个包票我还是有数的!” “好!” 没藏洼独自进城后,通过一个时辰的双方谈判,没藏洼使出威迫利诱,许诺高官厚禄的伎俩,果然,守城的三千士兵都投降了,辽军不费一枪一弹就攻下了摊粮城。 他们走进城内一看不禁感慨称赞,这摊粮城果真是西夏的中央粮仓,只见整个设计布局呈方形,东西长900米,南北宽800米,为防水灾,粮仓比当地河床高出2米多,到处都是用泥烧制的高高的甏子,每个甏子还有七八个三角形通风孔,每个甏子里都堆满了粮食,这些粮食估算足够十万人吃两年的。 耶律敌鲁命令道:“士兵们套车装运粮食,能拖的都运回辽国!” 萧迭也提醒说:“运粮车走得慢,兄弟们得抓紧啰!” 打包装完了车,甏子库里还剩不少粮食,耶律敌鲁问:“萧兄弟,这些甏子我们该如何处理?” “敌鲁将军,我看不如把它全部捣毁了,剩余的粮食也放把火烧了!” “你这主意好,倒是一劳永逸!”耶律敌鲁接着指挥士兵把摊粮城一齐给烧掉了。 兴庆府皇宫,有枢密院官员上报:“报告摄政王,辽兵突然奔袭摊粮城!” “啊?为何不早汇报,守城的士兵呢?” 枢密院官员知道守城士兵已全部投降辽军,但害怕被问责,只得瞎说:“守城的士兵已全部阵亡,所以,我们得到消息也比较晚!” “哇——”没藏讹听此噩耗,竟然吐出一口鲜血来,嚎叫道,“妈哎,这老天爷要亡我西夏呀!” 没藏讹知道这摊粮城是西夏的经济命脉,乱世金子银子少些,老百姓不怕,如果摊上个荒年没吃没喝,老百姓就要造反了。军粮被毁如何再与辽国开战,军队没吃的就要生乱,军队还能再听自己指挥吗?没藏讹想着想着竟然生了一场大病。 二个月之后,没藏讹病情有所好转,他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再加上西夏小皇帝李谅祚也不知受何高人指点,还是年幼早熟,竟主张要派人去辽国服罪请和,并对没藏讹借用他名义私自发圣旨多有微词。所以,没藏讹开始施展外交手段,他叫来使臣甲,命令道:“你去大宋,就说我们要把辽军俘虏全部献给大宋!” “是!” 没藏讹又叫来使臣乙,命令道:“你去大辽,就说我们恳请求和,请求向辽国称藩、称臣,只要他们承认李谅祚继承王位的合法性!” “遵命!” 过了一段时间,使臣甲、乙都回来汇报。使臣甲说:“报告摄政王,大宋拒绝接受辽国的战俘。” “好,我知道了。” 使臣乙汇报说:“报告摄政王,辽皇一句话没说!” 没藏讹鼓励地说:“你再去一趟,代表国王向辽皇献上骏马、骆驼、牛羊,这一次辽皇一定会答应的。” “遵命!” 又过了一段时间,使臣乙回来汇报说:“报告摄政王,辽皇说西夏李谅祚幼弱而强臣用事,不许,还拒收了我们的礼物!” “噢,我知道了。再过三个月就是春节了,明年正月你多带些贡品去辽国。” “是!” 第二年的三月,使臣乙又从辽国回来汇报:“报告摄政王,辽皇说我们‘表不如式,降服非诚心!’拒收了我们的贡物!” 没藏讹润润嗓子说:“你不要灰心,到秋天时代表我去大辽为国王李谅祚求婚,请求大辽能嫁一名公主过来!” “遵命!” 使臣乙出大殿后,没藏讹又想起来什么,叫来使臣甲说:“到秋天时,你代表我去大宋为国王李谅祚求婚,请求大宋嫁一名美丽漂亮的公主到西夏来!” “遵令!” 到了十一月份,使臣甲乙都来汇报。使臣甲说:“报告摄政王,大宋承认李谅祚继承王位,但拒绝嫁公主给我们。” “好!我知道了!” 使臣乙汇报说:“报告摄政王,辽皇说我们反复无常,没善待好兴平公主,不许再婚配。” “哎,可惜!到十二月份,你再去一次辽国,把我们西夏国王誓死效忠辽皇的誓诏送过去。” “是!” 到了年底,使臣乙回来汇报说:“报告摄政王,辽皇不接受我们的誓诏!” 没藏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好,我知道了!看来辽夏两国之间的仇恨要到下一代才能缓解!” 没藏讹对妹妹没藏太后感情还是很深的,所以在他一手遮天、权倾朝野时,对待妹妹唯一的儿子小皇帝李谅祚只是漠视,却一直没有动杀心;他虽说是飞扬跋扈,却也没真想篡夺王位。但历史的进程往往不以人们的意志为转移。随着小皇帝渐渐长大和一个美女的出现,这一切都发生了变数。 这一年小皇帝李谅祚长到了12岁,要求参与国政,舅舅没藏讹也不好说不准,就顺水推舟地答应了。但李谅祚个性早熟,察言观色,预感到没藏讹内心其实是讨厌自己,于是,他悄悄地在培植自己的势力。而没藏讹恢复了宫廷朝会之后,他感觉小皇帝每次在会上说的话总是针对自己的。 这一天,西夏天空出现罕见的“日全食”,弄得朝野中人心惶惶,群臣焦虑,在朝会上,皇帝李谅祚突然提出:“元旦日食,天象可畏,请慎政刑,朕决定取消没藏讹的摄政王封号,另加封‘康王’称号,并增加俸禄。” 没藏讹在台下没准备,突然蒙圈了,这两个封号看似都是“王”,其实内涵完全不是一个档次,他想在朝会上发火,但一时没找到合适的理由,便忍了下来,违心地说:“谢谢皇上!” 第156章 摄政王突然成康王 宫中斗法老师遭殃 晚上没藏讹回到宰相府心情郁闷,他儿子没藏西笑嘻嘻地凑了上来,问:“老爸今天因何事闷闷不乐呀?” 没藏讹的唯一儿子没藏西本事不大,整日喜欢遛鸟泡妞,游手好闲,但也是狡诈奸猾,没藏讹把他安排在枢密院当个散官。 “这小兔崽子,我把他扶上皇位,他今天把我的摄政王称号给废了,加封了一个什么狗屁的‘康王’称号,有啥鸟用!” 没藏西递上酒杯说:“老爸先喝酒,他一定是受高人挑唆!” “你看见或听见他经常同什么人来往吗?” “我听妹妹没藏夏说:皇上有两位老师很厉害!” “她为何没对我说呀?” “您是大忙人,哪有闲心听女儿的絮叨。” “你妹妹在宫中还好吧?” “妹妹当皇后好着呢,偌大的宫殿气派得很,我和老婆萧氏经常去看她!” “皇上那两位老师叫什么名字呀?” “一个叫高怀正,一个好像叫毛惟昌,我估计您的摄政王被废,肯定是他俩为小皇帝出的主意!” “好,你这个情报工作干得不错!来,喝酒!” “老爸,整个西夏都是我们家族的,你怕两个文人球呀!” “儿子你不懂,文人软刀子杀人厉害得很呢!” “那不如把他俩给杀了?” “正是!你明天带上我的侍卫长乜浪罗把他俩抓起来,关进大牢杀掉!” “是!” “你小子要尽快改掉游手好闲的坏毛病,这样我也好安排你当大官,我们没藏家族在朝中现在缺人手呀!” “爹,明个起我就努力!” “说话算话?不会再像上次那样放屁就没影了?” “先胖不是胖,后胖压到墙,孩儿这回一定努力!” “这还差不多!” 第二天上午,皇帝的两位老师高怀正和毛惟昌刚迈进皇宫大门,就被在此等候的没藏西和乜浪罗逮个正着。没藏西命令卫兵:“来人,快给我把这两人给绑了!” “喏!”几名全身铠甲的武士不由分说,将高怀正和毛惟昌五花大绑起来。 高怀正和毛惟昌高声叫道:“光天化日,皇恩浩荡,你们凭什么抓我们?我们可是皇上的老师呀!” 没藏西拔出腰刀嚎道:“有人告发你俩企图谋反,准备刺杀皇上!” “你有什么证据?” “我的刀就是证据,我的嘴就是证据!” “这还有王法了?” “把他们的嘴都给堵上,带走押进大牢!” “是!” 小皇帝李谅祚在皇宫里正准备听两位老师讲解《九经》和《唐史》,左等右等没来,就对太监总管说:“你出宫问一问,两位老师是不是病了?也不会同时病呀,奇怪了,这约好的事。” “喏!” 太监总管刚出门又回来了,李谅祚生气地说:“难道你屁股给蝎子戳了,怎么没出宫又回来了?” “陛下,不是,奴才刚迈过门槛,有小太监禀报,说皇上两位老师刚才被乜浪罗带着禁军给抓了!” “为何呀?” “说是试图刺杀皇上!” “扯蛋!快备轿,陪我去找没藏讹要人!” “喏!” 李谅祚知道事情重大,两位老师的性命即将不保,赶紧到宰相办公室去找舅舅没藏讹帮忙。 “舅舅,我的两位老师刚才被禁军抓了!” “皇上老师被抓,我怎么不知道呀,谁有这个胆子?” “被你的侍卫长抓的!” “噢,他跟我汇报说有人要谋反,要刺杀皇上,我就同意了,但我也不知道是陛下的老师!” “他俩每天只带书本进宫,连刀都没有,他们能刺杀个球呀!” “皇上这个话可不要轻易说出口,人心隔肚皮,只有审问后才能知分晓!” “我现在要见他们,现在!” “皇上您这不是为难我嘛?我也不知道他们关在哪,在哪里被审讯,但我保证明天您一定能见到人。” “好!说话算话!” “我保证!” 第二天上午,李谅祚果然在皇宫见到了高怀正和毛惟昌,但不是两个活人而是两具死尸,李谅祚十分愤慨问:“他们怎么死了?” 没藏讹使了个眼色给儿子,没藏西赶紧走上前,递上他们两人的供词说:“陛下,这是他俩的供词,他们勾结辽国间谍,试图刺杀皇上,这是他们按下的指印,两人都供认不讳。” 李谅祚看看供词上两个歪歪扭扭的指印,问道:“这指印是他们死后被按上的,还是他们死前按的?” “应该是他们主动按的!” “应该?你为什么不说他们想毒死朕?” “一切皆有可能!刺杀不成就会下毒!” “审讯应该由御史台、大理寺来办,怎么是你主办?” “我在枢密院任职,有辽国的情报内线,他们对我飞鸟传书进行举报,微臣不得不办案呀!” 没藏讹趁机说:“陛下,我儿没藏西捕获辽国间谍有功,我欲提拔他为侍郎!” “哼!”李谅祚气得一甩袖子走了。 但事后没藏讹通过大张旗鼓地宣传,假戏真做,谎话说上千遍竟然成了真相,蒙蔽了许多大臣,十来位没藏家族的大臣反复在朝会上举荐没藏西升官,小皇帝李谅祚拒绝了几次,也怕矛盾激化便应允了,没藏西果真办案有功当上了侍郎。 这天晚上宰相府,没藏西备上好酒好菜同老爸没藏讹交流官场心得,没藏西乐呵呵地说:“老爸,这次真是靠您撑台,我才官升三级!我喝三杯敬您!” “好!这次,我儿表演的真,有进步!我跟你说,官场有官场之道,这当官有瘾,就像赌博似的,越赌越大,经商的道理也如此,钱赚得越多,生意铺得越大,这做官也是一样,官位越大瘾就越大!你老爸以前当个将军为李昊打打杀杀,整天傻乎乎的,自从当了宰相,心里的爽呀无法形容,我就会梦想再往上加封摄政王、柱国公、加九锡、禅让、皇上、天子......” “老爸,您别说,这几天手下都用崇拜的眼神看着我,我的心忒爽!以前遛鸟、泡妞都没有这么爽快过!” 第157章 探望小姑寻机会 小貂蝉意在上位 没藏讹开心地对儿子没藏西说:“这才刚开始,以后跟着老爸好好干!” “喏!老爸指哪我打哪!” “这就对啰,喝酒!” 小皇帝李谅祚同宰相没藏讹的第一次正式交锋,表面上看是没藏讹暂时赢了,但李谅祚从此在内心深处埋下了对没藏讹父子痛恨的种子。 李谅祚失去了老师,对学习没了兴趣,猜想是没藏讹父子栽赃陷害,对皇后没藏夏也开始冷淡,夫妻俩只是表面上客套也不同床。平日里,李谅祚除参加朝会外,空闲时间就喜欢在后宫中溜达,不时还沾花惹草。 一个美女的出现完全改变了外甥和舅舅两边平衡的砝码,这个美女就是宰相没藏讹的儿媳妇,没藏西的老婆——萧氏。于是,若干年前野利太后和没藏太后残酷的宫斗戏又在西夏皇宫重新上演一遍。 李谅祚在基因深处就有父亲李昊和母亲没藏太后的好色血统,这是一个夏天的中午,李谅祚闲得无事就在后宫花园溜达,突然,他发现远处有一个上身穿短袖青荷花衫,下穿粉红开胯旋裙的汉族标致女人也在闲逛。 李谅祚心想:“这外来的女人是谁?亭亭玉立的漂亮,要是能纳入后宫......” 这个女人也很奇怪,远远看到皇上不回避,反而抄近路迎面走了过来,今天好像是刻意打扮,云髻飘逸,珍珠花钿妆,腮红浓重,打扮的如妓女般妖艳,还特地将两个手臂露出来,纤细的手指,红润的指甲油,涂珍珠粉的手臂有些性感。 特别是这身开胯旋裙本起源于城市底层妓女,为外出陪客骑驴方便,前后都开了叉,骑在驴上不时漏出性感内裤、美丽小腿及红色绣花鞋,以吸引路人的目光,后来这旋裙竟被贵族名媛和前卫的公主所喜爱,在舞会和隐秘场所配装。但正经人士对此大都嗤之以鼻,没人敢在皇宫或衙门里公开穿这类服装,所以李谅祚也从来没见过如此前卫打扮的时髦女郎,出于好色更多是好奇,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这位美女,而这位美女更是妩媚火辣地望着李谅祚,还不停地挥舞着手绢示意,作为回应李谅祚也向她招手,两人像奔赴一场事先定好的约会,竟相互迎着面走来。 两人走近了一瞧,李谅祚没认出来她是谁,美女赶紧下跪行礼,开杏口说话了:“小女为皇上请安!” 这美女好似故意要色诱,今天贴身特意穿了件窄抹胸,短上衣开衫也没有纽扣,跪下时露出半截肥硕的奶子和性感的肚脐,李谅祚色眯眯地拉起她问:“请起!你是——?” “陛下真是健忘,我是您表嫂萧氏呀?” “哪位表嫂?” “我是宰相没藏讹的儿媳妇,去年我和没藏西举行婚礼时,陛下还到场贺喜的,小女记得真切,皇上记得不?” “咋能忘呀!如此奢华隆重的婚礼排场,在场的人都说你是一个美人胚子,朕当时只是酒喝多了,没太留意!” “皇上一点也不关心奴家!”萧氏故意撒娇抖抖肩膀,胸前两只玉兔扑腾腾地晃动,嗲兮兮地说,“皇上后宫美女多如牛毛,当然不会留意小女,我可无时无刻不思念皇上!” “表嫂今天是?” “我今天进宫想探望一下小姑子——没藏皇后。” “表嫂先到我内宫坐坐,我们叙叙话?” “好呀!我一直盼望这一天呢!” 这萧氏是汉人,出生在凉州,凉州此前一直属于北宋,在1032年被李昊攻占纳入西夏版图。李昊死后,在没藏讹实际掌权时期,萧氏的父亲官为凉州守城副将,十几岁美貌的萧氏在当地就有“小貂蝉”的美名。 摄政王没藏讹,一心想为儿子娶上西夏最美的女人,在没藏讹的心中,儿子没藏西就是太子,于是,他利用手中的权利,派出太监打着为小皇帝选妃子的噱头,四处公开选美女,凡名门富户、九品官以上未过门的美女都得参加选拔,凡隐匿者杀头,最后没藏讹亲自在获胜的十人中,挑选了十六岁的萧氏为儿媳妇。 而选拔出的剩余九位美女也没安排她们进宫,遣回原籍。没藏讹原本想安排两三个美女进宫做做样子,免得官场上有人说闲话。谁知没藏讹的女儿没藏夏醋意特别大,她深夜闯进宰相府,没藏讹正在房中睡觉,仆人匆匆来报:“老爷,皇后来了!” 没藏讹赶紧披衣起床问:“女儿,发生什么大事了?” “您给女儿心头添堵!” “到底何事气着我宝贝女儿了?” “你尽把美女往宫中塞,她们都比我美,这皇上还会喜欢我吗?你就等着废后吧!” “哎哟,女儿提醒得对!都是老爸一时疏忽,真给疏忽掉了!” “女儿在皇宫都睡不着,爹爹在家睡得香呢!” “皇后放心,明天我就命人将她们遣回原籍!” “好!我等着,告辞了!” “不喝一碗燕窝汤再走?” “没心情!”没藏夏皇后头也不回地坐上凤辇回宫去了。 没藏西同萧氏正式结婚后,没藏讹父子以为萧氏只是一个单纯美丽而头脑简单的女人。其实他们都想错了,在这个无道德底线的社会里,短暂的相聚都是为了利益而来,斗狠斗凶都已习以为常,只有更狡猾奸诈才是最后的胜利者。萧氏正是这样一位心怀叵测、权利欲极强的女人,恶劣环境造就出来的扭曲人格的女人。 她比李谅祚大五岁,对人情世故、官场情场驾轻就熟,她洞察出自己老公没藏西只是一个公子哥,遛鸟泡妞,今后不会有多大出息。她喜欢做一些波澜壮阔的事,不喜欢在家安逸清闲,绣花做女红。 以前她和丈夫一起进宫,点对点就是到皇后的寝宫看望一下小姑子没藏夏就回府了,没藏西不学无术,怕遇见到皇上问长问短,就经常挑一些皇上开会的时间进宫探望妹妹,所以萧氏也没有机会见到皇帝。 第158章 恶嫂觑觎皇后位 秘密幽会露破绽 与此前夫妻共同入宫看望皇后妹妹有所不同,没藏西当上了侍郎,工作比以前忙多了,萧氏便以找皇后聊天为借口单独进宫探望,特别是她从小姑子嘴里打听出最近皇后和皇上两口子有些冷淡,萧氏感觉自己有戏,便更加频繁找理由进宫。她都挑些中午或下午,皇上空闲时间进皇宫转悠,寻找着一见钟情的机会,觑觎着皇后的宝座。 今日正好偶遇李谅祚,这李谅祚也是风流成性,他不顾礼节地牵着表嫂萧氏的手,双双情致浪漫地踱步进入皇帝内室。 两人对面坐下后,李谅祚关心地问:“表嫂喝什么茶,我这里有大宋最好的岩茶,如何?” 萧氏似乎更懂行,直白地说:“茶太清淡了,我喜欢浓烈一些的美乐葡萄酒,要是有西洋调制的烈酒最好!” 李谅祚话中有话地说:“我都有!这西洋人调制的烈酒可是催情的哟!” “喝烈酒过瘾!人生一世,草木一秋!” “我这里正好有几箱太后留下的西洋烈酒,刚入口像马尿味道一样讨厌,但越喝越好喝,几杯下肚,脑袋里好像一片花花世界!” “奴家寂寞时也常喝,几次喝醉了竟然梦见皇上把我搂在怀里!” “是吗?真有此事?” “奴家不敢打诳语!奴家整天心里只装皇上一人。” “只惦记朕一人?一点不想没藏西?他可是你老公呀!” “他是个无用的东西,哪有我崇拜的皇上英武,再说他爹没藏讹当初假借为皇上选妃挑上的我,我应该伺候皇上才对!” 李谅祚为萧氏斟了半杯烈酒,说:“来,我们干一杯!你这话说得在理,他们总欺负我什么事不知道,我每次想到此,都恨得直跺脚!” 萧氏喝了一口,抿了一会才咽下肚,说:“果真是好酒!” “这酒存放了至少五十年了!喜欢就多喝一点,不醉不归!” “好呀!陛下,只是奴家有一事不明白?” 李谅祚为萧氏斟着酒,问道:“美女能有啥事整不明白的?” “按理说这西夏都是皇上你的,不消说西夏美女了,现在没藏讹好像是皇上,他儿子没藏西好像是太子!” 李谅祚喝了一大口烈酒,暧昧地看了看萧氏美丽的脸蛋说:“没想到天下知我者,竟然是你,说明我们有缘呀!” 萧氏脸上泛起几轮红晕,故意撒娇地说:“皇上这么褒奖,臣妾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皇上后宫佳丽三千,哪里能看中我呀?”萧氏说完,端着酒杯起身来到李谅祚身边,两人挤坐在一张宝座椅子上。 李谅祚又喝了一口酒,没能忍住,本能地把将萧氏搂在怀里说:“这没藏讹故意用丑陋的女人填充后宫,个个土得掉渣,三千枯叶,陪衬一朵小山花,正好体现他女儿没藏皇后的美丽!” 萧氏挑唆地接着话茬:“没想到您的没藏皇后心机还挺重的!” “她呀,太伤朕的心啰!” 萧氏干脆坐在李谅祚的大腿上说:“那皇上该有多寂寞呀?” 李谅祚吻了吻萧氏的小嘴:“有你这个小貂蝉,朕从此就不寂寞了!” 萧氏扑到李谅祚的怀里,兴奋地说:“你坏,你坏......!” 两人在床上激情了一番,萧氏穿好衣服,整了整蓬乱的头发,李谅祚问:“你不去看你小姑子了!” “她有什么看头,我只是想看看皇上!哎哟,天要黑了,我得赶紧回家去了。” 李谅祚把萧氏紧紧拥抱在怀里,眼泪都要掉下了,说:“我不让你走!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就是不让你走!” ”我要当皇后您给不给?” “你只要帮我,我就给!” “说话算数?” “肯定算数!” 萧氏慢慢推开李谅祚的手说:“好的!皇上放心,过两天我还来!” “朕爱你,喜欢你!下次来直接到寝宫找我,朕会让贴身太监安排!” 萧氏对着妆镜,又把腮红补了补,整了整妆容,说:“好!我的郎君!” 打这之后,萧氏进宫越来越频繁,渐渐引起了没藏讹的怀疑。一天周末晚上,没藏讹和没藏西办完公务回家聚餐,左等右等没见萧氏的影子,没藏讹问管家:“萧氏她今天下午去哪儿了?” 管家答道:“中午吃完饭,她说进宫见皇后去。” “她最近经常独自去看皇后吗?” “经常,每两天就去一次!” “噢,我知道啦。” 没藏讹吃完晚饭刚放下碗筷,萧氏匆匆赶了回来,没藏讹对儿子没藏西使了个眼色,没藏西的嘴里正啃着一只红烧猪蹄滋滋有味,忙挪开猪蹄,问道:“媳妇,咋回来这么晚?你吃过没?” “我吃过了,去看你妹妹的,你们慢慢吃,我得回房休息了!” “有你喜欢吃的红烧猪蹄,为你留着呢!” “不了,我困了!”萧氏说着就向后厢房走去。 过来一会儿,没藏讹对儿子没藏西说:“你吃好饭到我书房来一下。” “好的,爹!” 没藏西吃完饭来到书房,看到老爸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茗茶沉思,忙问:“老爸找我何事?” “把门关上再说!” “好的。”没藏西回身把门关紧,来到老爸近前。 “坐!”没藏讹让儿子没藏西坐下,继续问道,“最近,有没有发现你媳妇萧氏什么异常的举动?” “我没有呀?” “她最近都去哪些地方?” “她跟我说过,待在家中无聊,要常去宫里找皇后聊天。” “今天她去宫里也和你说了?” “是的,她昨晚与我说的。” “与小姑子聊天,要穿这么性感的服装,打扮这么妖艳吗?儿呀,我看你是被卖了还为人贩子数着钱呢!” “这?我回房去问问她!”没藏西站起身,迫不及待就要走。 “慢着,坐!”没藏讹教训儿子没藏西说,“你看你半大不小的了,做事一点不沉稳,太让老爸失望了!” “老爸,那我应该如何做?” “沉住气,今晚你什么也不用问,明天你悄悄一个人进宫,问一下你妹妹不就知道了!” 第159章 老爹细察供线索 皇后插花查真相 没藏讹附在儿子没藏西的耳朵边说了些什么,没藏西听得直点头说:“这主意好!” 第二天上午,没藏西跟老婆萧氏说:“今天衙门有事我要去加班,你在家好好休息。” “奴家也有做不完的事,你忙你的呗!” 其实,没藏西并没有到衙门办公,而是直接来到皇宫找妹妹没藏夏。没藏夏见到哥哥来,喜出望外地说:“今天什么风把哥哥吹来了?” “当然是东风啰!哥哥就不能来看妹妹了?” “哪里的话,只是好长时间没见到家人了,爹爹可好?嫂子怎么没和你一起来呀?” “爹爹好着呢!你嫂子临时有事来不了,怎么昨天嫂子没来与你聊天?” “她有两个多月没来了!” “开什么玩笑?此话当真,她两个多月没来看过你?” “妹妹我能开什么玩笑,也不是什么男女床帏之事不好开口,这两个女人之间的事情,有什么可保密的!” “也是,我知道了!爹爹让我转告你,他发现皇上最近有新欢,让你多留神,注意摸清底细,不然你这个皇后的位子可就危险了!” “谢谢老爹提醒!最近我倒是疏忽了,过一会,我安排人去查!” “那妹妹你忙吧,爹爹的话我已经带到了,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去办!” “今天衙门休息,我看你重要的事无非就是赌博、泡妞两样!” “男人的事就不跟你汇报了,再见!” 没藏西走后,没藏夏立刻叫来贴身丫鬟春花,吩咐道:“你立刻去找皇上身边的太监,打听一下最近后宫何人与皇上亲近?” “喏!” 几个时辰后,春花回来禀报:“报告皇后,最近皇上一切正常,后宫没有什么美女得宠!” “皇上一切正常?你确认?” “小奴施展魅力,记事太监把皇上就寝记录都给我看了,没发现什么异常!” “难道我爹情报有误?他老人家多虑了?这样,春花,你立刻带上一盒礼品悄悄去趟宰相府,顺便向我爹汇报一下。” “喏!” 春花来到宰相府书房,向没藏讹汇报了检查结果,没藏讹笑着说:“你查后宫的佳丽自然查不出来,假设如果是一位宫外美女入宫和皇上秘密私会,记事太监连名字和时间都不知道,如何登记?” “大人说得在理,此事只能向皇上的贴身太监打听,只是他口风一向很紧,难以问出实情,这如何是好?” 没藏讹转身从书橱抽屉里取出十根金条,递到春花的手上说:“他口风紧,你可以使些金子,从那些在皇帝寝室里扫地打杂的小太监,或宫女那里打听打听!” “奴才明白了,这就回宫去办!” 春花回到宫中又向皇后没藏夏做了汇报,没藏夏听后连连点头说:“我爹主意妙!你可物色到什么人选?” “我想从扫地的小太监入手询问,如何?” “不好,他们对男女私情不太懂,你重点去找负责给皇上室内插花的老妪宫女胡氏,她看人一看一个准,还喜欢私下议论男女私情!” “奴才知晓!” 皇后没藏夏自小出身在武将家庭,刀枪剑戟会耍弄几下,对读书、花草、女红之类事情不太感兴趣,这次为了查案,春花借着皇后室内也要插花的理由,把专为皇帝插花的花卉顾问老宫女胡氏请来了。 没藏夏、春花、胡氏三人来到皇后的密室,胡氏赶紧下跪给没藏夏请安:“恭祝皇后万福!” 没藏夏笑笑说:“平身,请坐,今个请你老来是一件私事,不必见外!” “何事需得惊动皇后亲自过问,老奴该死!” “你不必紧张,我只是想打听一件小事?” “啥事?” “皇上最近和一位宫外女人爱的火热,她是谁?” 胡氏惊恐地说:“皇后,你这不是为难老奴吗?” “把你知道、听到的都统统说出来!” 胡氏支支吾吾地说:“这——,这——” 没藏夏回头对春花说:“春花上菜来!” 春花会意地端上两盘菜,其实并不是什么菜,春花端上的两盘菜,一盘是三根金条,一盘是一把雪亮的匕首。没藏夏厉声地问胡氏:“说说,你要吃那样,我好夹给你?” 胡氏双手捂着脸说:“这两盘菜是啥意思呀?” 春花用力掰开胡氏的手说:“坐好,皇后训话呢!” “好好!”胡氏只得端坐在凳子上,两眼惶惶不安地盯着没藏夏。 没藏夏笑了笑,接着说:“这两盘菜的意思是,你若把我想知道的事都告诉我,金条你拿走,谁也不知道;你若不肯说,你今天就死在这密室也没人知道,明年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胡氏惊恐地叫了一声:“啊!是这样!” 春花站在胡氏身后,拿起盘子里的匕首架在她脖子上凶狠地叫道:“你到底说,还是不说?” 胡氏只得乖乖地说:“我说,我说!” “我问你,最近皇上是不是和一个宫外女人爱的炽热?” “是的!他们大白天滚床单,声音传的很远,我在屋外修剪花枝都听得心痒!” “妈的!正是个娼妓,这女人是谁?” “这——,这——,奴才不敢说!” 春花用匕首割下她一缕头发,在她眼前晃了晃,凶狠地问:“再给你一次机会,到底说不说!” 胡氏慌乱之中只得说:“我说,我说,这个女人姓萧!” “这个姓萧的究竟是什么人?什么来头?” “皇后,我要说出了,您可要饶我一命呀?” “这是自然,你说出来,我不仅饶你一命,金条你也拿走,快说!” “她就是你嫂子萧氏!” 春花听了,不太相信,气愤地说:“你要是瞎讲,我现在就宰了你!” 胡氏委屈地说:“都什么时候了,小姑奶奶,我长有几个脑袋,怎么可能乱讲呢?这光天化日之下,皇上寝室外有太监和宫女五六个人都瞧见了,奴才也瞧见了,奴才曾经见过萧氏和她丈夫没藏西进过宫,所以奴才认得她。” 第160章 皇后查出情敌来 宰相密谋鸿门宴 没藏夏皇后追问胡氏:“萧氏和皇上他们在一起有多长时间了?” “我估计有二个多月了!” 没藏夏听得是恶气涌心,破口大骂道:“妈的,这骚女人竟然跑到皇宫里来寻腥了,这那是什么嫂子,简直连畜生不如!”骂完之后,她突然感觉心像割裂一样绞痛,手捂心口坐着一声不吭。 春花劝慰道:“皇后,您不要生气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天地下什么样的人没有?气坏了身子不值当!要不要我为您叫御医?” 没藏夏摆摆手,说:“不了!” 过了一会儿,没藏夏喝了几口茶,缓过了劲,对胡氏嘱咐道:“今天这事不得对任何人说,包括皇上,你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这些金条你拿走,再去把我房间的花卉插好,该干嘛干嘛!” “一定!”胡氏收下金条,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说,“谢谢皇后娘娘!我不会对任何人说的!” 胡氏走出密室之后,没藏夏对春花说:“你快去一下宰相府,把我们打听到的消息告诉我爹!” “是,娘娘!” 春花策马来到宰相府,把调查的结果一一向没藏讹做了汇报,没藏讹听得虽在意料之中,但还是感到十分震惊,他知道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儿媳妇萧氏投靠皇上,自己苦心经营十几年的西夏大厦面临崩塌的危险。他也知道这李谅祚年纪虽小,但就是一个畜生。手下有几位大臣私下向他抱怨,这李谅祚每次打听到哪位大臣家有美女,便假借慰问,选择在节假日的傍晚上门探望,大臣只得准备酒菜陪吃陪喝,在酒桌上他留意大臣家有没有年轻美丽的女眷,凡是看中的晚上就留宿在大臣家让她陪床,因为他是皇上,这些大臣气得是屁股头都冒烟!还得赔上笑脸,敢怒不敢言,这几位大臣自嘲自己是“三陪”,陪吃陪喝还要陪睡,暗地里都骂这李谅祚为纣王。 没藏讹沉思了一会,对春花说:“你回去和皇后说,一切烦恼,老爹自会处理,让她稍安勿躁!” “喏!” 时光如梭,中秋节快要到了,这天朝会结束,大臣陆续散去,宰相没藏讹走到皇上面前,掏出一张精美的请柬说:“皇上,今年中秋节,臣将准备一桌丰盛的家宴,特邀皇上光临寒舍!” 李谅祚想着到没藏讹家有吃有喝还能泡上美女萧氏,爽快地说:“好呀!让舅舅费心了,中秋节朕在宫中也无聊,舅舅家我好久没去了,顺便看看舅舅又添了什么新宝贝?” “皇上,那就这么定,不见不散!” “舅舅放心,朕必须去!” 当天深夜,没藏讹把儿子没藏西、侍卫长乜浪罗叫到书房,没藏讹把皇后调查的儿媳妇萧氏和李谅祚偷情的事复述了一遍,没藏西没听完就气得咬牙切齿,重重地将拳头砸在书桌上“咚——”的一声。 没藏讹批评道:“儿子,你这么激动干嘛!这夜深人静的,我看你一点城府没有,成不了什么大事?” 没藏西气得挥舞着双臂:“你说这是人干得事吗?这是表弟,还是禽兽?” “轻点声!你想把家眷都吵醒吗?” “你别劝我,这仇不共戴天,反正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嘎吱——”一声,书房门被推开了,没藏讹的老婆推门进来了,只见她头戴尖圆领金冠,穿着左右开褉的凤鸟纹衣锦袍,领口镶着金边,袍内搭配着大红百褶裙,裙上有精美的垂绶,脚穿一双翘尖红色羊皮履。 没藏讹赶紧向没藏西和乜浪罗做了一个不说话的手势,到门口迎上前问:“老婆怎么还没睡呀?” “还没睡,这三更天的,这么大声音,我以为你们父子吵架呢!” “我们在讨论工作,好好的,没有吵架,你赶紧回屋休息!” 没藏讹的老婆伸头看看确实不像吵架的样子,就说:“那我回房睡觉去了,你们也早些歇着。” “好!”没藏讹赶紧关上门,又坐到宝座上,说,“你俩都坐下,我们讨论下一步该怎么做?” 没藏西看到没藏讹胸有成竹的样子,猜想老爸肯定是有什么主意了,便坐下说:“老爸是不是早有想法了?” “都像你一样沉不住气!” 乜浪罗接话说:“这皇上做的也太过分了!要是我也忍受不了。” 没藏讹深沉地看看没藏西和乜浪罗说:“这是皇上逼我出手呀,他不仁就休怪我不义了!我已约他中秋节来咱家做客,只剩两天时间了。” “老爸,到底我们该怎么做?你尽管布置!” 乜浪罗也附和说:“大将军你就放心大胆地说吧!” “好!我的计划是这样,中秋节晚上,我和没藏西陪皇上喝酒,酒过五巡时分,我们以摔酒杯为号,乜浪罗听到摔杯坠地声,立刻带着十几名卫队士兵从内室冲出,挟持住李谅祚,这时皇上身边没有侍卫,如果有侍卫,没藏西负责安排到隔壁房间就餐,两位听明白没有?” 乜浪罗说:“大将军,末将听明白了!” 没藏西问:“老爸,为什么不立刻杀了他,而要挟持他呢?” “这你不懂,我要逼着他写禅让诏书,交出玉玺!” “他要是不肯呢?” “就地杀掉!这下明白了?” “听明白了!不过老爸,那一天,皇上会不会带着妹妹来呀?” “按礼节,皇上应该带着皇后一起来,但这色鬼惦记着萧氏,带你妹妹来家碍事,所以他只会一人来!” “我非得亲手宰了他不可!” “一切行动听我指挥,两位不可妄动!” “遵令!” “儿子,这几天你要和萧氏保持一切正常,千万不要向你媳妇透露半个字!” “我懂!” “你懂个屁!你这猪肝脸写满了仇恨,有心人早就猜出了八九。” “老爹,我改,我改!” “好好改改,以后做了太子,做了皇上,如何应付大局?” “船到桥头自然直,老爸放心,我能干着呢!” “你就吹吧,好!今天我们就讨论到此,各位明天开始准备!” “是!” 第161章 中秋佳节乌云罩 宰相府中杀机布 今年的西夏中秋节显得异常冷清,长期的征战造成民不聊生,每天晚上都实行宵禁,今天也不例外,城内的关卡满是身穿铠甲全副武装的士兵,兴庆城内百姓灯笼都懒得挂,一丝节日的气氛都没有。 晚上,刚下过雨,街道上湿漉漉的,月儿没有露出脸,天空中团团乌云压城,不时响起几声干雷,乌鸦被吓得惊慌地四处飞散,许多人家早早就睡下了,屋外偶尔听得见几声马蹄声,这马蹄声正是李谅祚的御辇和卫队从此经过。 没藏讹的相府倒有几分欢乐,沿着府墙挂满了方形贴着“福”字的灯笼,没藏讹和家人屋里屋后的忙着,没藏讹不停地叫唤:“皇上一会儿就到了,都仔细点,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这肉可以下锅了,时间刚好!” “这八仙桌抹一下,酒可以端上了,酒盖先不要开!” “你们几个到大门口迎候,皇上来了立即通报!” 没藏讹处理完面上的事情,又诡秘地拉着没藏西来到书房,小心翼翼地问道:“乜浪罗安排好没有?” “爹,儿子都已安排好了!” “他带多少亲兵来?” “连他一共十三人!” “这数字有些不吉利呀?” “没事!爹爹放心,相府的贵宾厅筑有暗室,外边根本看不出来,也没人知道,我让乜浪罗他们藏在里面,只等你摔杯为号,他们就破门而出!” “没想到当初你建议在贵宾厅修筑一个暗室,现在还起作用了!” “那是!等到我们劫持了皇上,就把他关押在暗室里!” “这主意好!” “爹爹,孩儿弄不明白,您为何不调动军队围攻兴庆城,或在皇宫策动禁军造反去推翻李谅祚,这样效果不是更好嘛?” “儿啊,爹一直在犹豫,要不是李谅祚这样逼我,我也不会对他痛下杀手的!” “我看您就是太爱姑妈没藏太后了,你向她承诺过辅佐李谅祚当皇上,所谓:舅舅大似天,外甥坐上边,舅舅疼外甥,疼到心里头。这些就是你的软肋!” “真让你说对了!没想到我儿当侍郎才几天,进步不小啊!” “我上班让手下为我讲解三国风云曹操,有些体会!” 没藏讹还想说些什么,突然发现书房门扉上被走廊灯笼投射出一个女人头影,没藏讹对没藏西做了个不说话的手势,他悄悄走到门前,猛地打开门,屋外一个女人正倚靠在房门上偷听,门突然被打开,只见她踉跄了一下,险些被摔倒在地,没藏讹定睛一看竟然是儿媳妇萧氏。 没藏讹不动声色,笑着问道:“儿媳好大的兴致,来我书房做甚?” 萧氏惊慌地捂着胸口说:“妈呀!吓死我了!” 没藏西生气地说:“你怎么不去前厅后厨帮忙,到这侧院干嘛?” 萧氏转转眼珠编着话说:“我是来找郎君你呀?” 没藏西没好气地说:“找我有何鸟事?” “奴家想问今晚上什么酒?” “酒不都上桌了吗!” “奴家只是想确认一下!” 没藏讹小眼珠转了转,奸笑地说:“哼!大胆!我看你是来打探消息的吧!” 萧氏吓得赶紧摆摆手,跪下说:“公公,误会,我什么都没听到,奴家什么都没听到!” 没藏西此时也顾不上什么脸面,厉声问道:“误会!我问你,你和皇上有没有奸情?” “没有?真没有?” “两个月了,宫里人都说了,你叫床声高着呢!” “这些你都知道?那是皇上逼我的,奴家只是探望小姑子,偶遇皇上,他偏要带我去他的寝宫,奴家想逃也逃不了呀!哇哇——”萧氏说着眼泪哗哗流了下来。 没藏西还想与她说些什么,没藏讹心狠手辣地说:“算了,少跟她废话,事已至此,把她绑了,把嘴给堵上就锁在这间书房里,回头我们再收拾她!” “是!”没藏西把萧氏和书桌腿捆绑在一起,找了块抹布塞进她嘴里,锁上门,便又和没藏讹赶到前厅。 没过一会儿,管家跑步来报:“大人,皇上驾到了!” 没藏讹整整官服,对家里人说:“快!陪我出去迎驾!” 没藏讹带着家眷和佣人来到宰相府大门口,看到皇上的御辇已停下,司礼太监高声喝道:“皇上驾到,宰相迎驾!” 没藏讹带着家眷和佣人赶紧跪下磕头行礼:“恭迎圣驾光临!” 李谅祚慢悠悠地下了车,目光环顾人群,未发现小貂蝉萧氏,李谅祚不开心地挥挥手:“舅舅请起!” 没藏讹和没藏西赶紧为皇上引路向贵宾厅走去,李谅祚有皇帝的派头,也不忌讳什么私情,直接问没藏讹:“舅舅,朕刚才怎么没看见嫂子萧氏呀?” 没藏西皱着眉头支支吾吾说:“这——?这——?” 没藏讹老奸巨猾,头脑转得快,说:“回禀皇上,你表嫂萧氏她今天来例假,臣怕不吉利,就让她在房间休息了!” 李谅祚十分狡诈,笑着说:“没想到舅舅对表嫂很关心呀!表哥,嫂子来了大姨妈你都不知道,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没藏西尴尬地说:“是!皇上批评得对!” 没藏讹知道皇上心存芥蒂,补充说:“宴席酒过三巡,我喊她出来陪皇上喝上三杯!” 李谅祚悬着的心算是放了下来,称赞说:“舅舅安排甚好!” “皇上开心就好!” “朕听说,你这宰相府为天下第一豪宅,连卧室大理石地面都镶嵌着金花,今天带朕参观参观?” 司礼太监也称赞道:“宫里都传说宰相府卧室马桶都是镶金边的,能否让奴家也见识见识!” “我的花园挺有特色,我带你们去看看!”没藏讹害怕皇上见到卧室里各种珍宝,动了歪心,所以只答应带他们去后花园参观。 没藏讹的宰相府在当时号称是“天下第一豪宅”,没藏讹当摄政王时期建造,它是在宰相张元宅邸上扩建而成,从设计到建造又花了七年时间,凝聚着没藏讹不少心思,也是他大肆攫取民脂民膏的证物。 第162章 宰相府金银堆就 鸿门宴难辨真假 没藏讹的“天下第一豪宅”,也是他大肆攫取民脂民膏的证物,因为摄政王没藏讹发现越是腐朽的制度,他捞钱越是容易,所以李昊和没藏讹最终把张元推行的封建、儒教、礼仪等一套制度全部推翻,重新进入大奴隶主、大军阀专制时代,为此没藏讹攫取了西夏巨额财富,修建了自己富丽堂皇的府园,而西夏百姓却越来越贫困化。 宰相府邸坐北朝南,为九进七门楼,占地面积约多平方米,整个建筑仿唐代宫廷风格,有房屋数百间,斗拱飞檐,彩饰金装,明柱花窗,雕刻精湛,所用金银玉石无数,木料皆属名贵的紫檀、酸枝、楠木、花梨,前厅、楼堂、戏台、廊房、马厩、水榭、花园错落有致,门厅有堂门,上房堂屋有太师壁,构成一个“昌”字,后花园鸳鸯桥、九曲桥、竹石翠柳、回廊亭台、花草云柏、荷池假山相映成趣,花园末端还有一处小动物园豢养着一些珍禽猛兽。 没藏讹带着李谅祚一行来到后花园游览,没藏讹指指点点炫耀着他的设计,突然身后传来几句高声的赞美:“没想到宰相后花园比皇家园林还美!好一幅微缩版的锦绣江南图啊!” 没藏讹感觉声音很熟,一时想不起来,回头一看是漫咩将军,便吃惊地问:“你怎么来了?我好像没邀请你呀!” 原来这漫咩将军一直和没藏讹不和,两人职场暗斗了几十年,漫咩将军原来在军中官位高于没藏讹,漫咩原本是要升大将军的,但没藏讹虚构些理由向皇帝李昊参了他几本,这李昊本性多疑,就改升没藏讹为大将军,两人从此结下怨恨。没藏讹当摄政王后,又找了个理由让漫咩将军闲赋在家,所以,今天他突然出现,着实让没藏讹虚惊一场。 漫咩故意挑逗说:“怎么,宰相不邀请,我就来不了啦?” 皇帝李谅祚插话了:“舅舅,漫咩将军,是朕让他陪着来的!” 没藏讹埋怨道:“皇上,您也不事先告知一下!” 李谅祚毫不退让地说:“难道朕临时用个人也要向舅舅汇报?” 没藏西感觉场面尴尬,打圆场地说:“皇上,您误解了,我爹的意思是大家都为皇上效力,早些知道漫咩将军来,我们好多备酒菜,有个照应!” “这差不多,舅舅,你这宰相府后花园也忒大了,朕实在是逛累了!” “那好,皇上,我们去贵宾厅喝酒,请!” 漫咩将军倒也有礼,说:“皇上,宰相先请!” 没藏讹带着李谅祚一行来到贵宾厅,李谅祚的贴身卫兵仔细检查了一番,未发现贵宾厅有暗室和异常。没藏西礼貌地对十来个皇帝贴身卫兵说:“你们的桌位在屋外,好酒好菜一样的伺候!”安排好卫兵,没藏西回到贵宾厅。 贵宾厅内喜气洋洋,四周挂着喜庆的蟠桃灯笼,博山炉里焚着清醇的香草,碗口粗的红烛将房间照得透亮,一张花梨木质的硕大八仙桌上,宽松地坐着皇帝、宰相、枢密副使、漫咩将军、皇室供奉和没藏西六人,虽说皇后没藏夏没来,却一点不影响欢乐的气氛。 酒菜已堆满了桌,山珍海味,珍馐美馔,垂涎欲滴自不必说,每一位官僚身后都站着一名美女家佣负责斟酒、夹菜。 没藏讹红光满面,笑嘻嘻地说:“皇上亲自驾临寒舍,不胜荣幸,让我们举杯欢庆!” 漫咩将军打趣地说:“我看这不是什么寒舍,应该说光临豪宅、金宅更准确!” 没藏讹苦笑着说:“老哥,你脾气一点没改,逮着机会就挖苦!” 李谅祚举起酒杯说:“今天是中秋节,大家快乐饮酒,废话少说,不醉不归,干杯!” “干杯!” 李谅祚喝完了头杯酒,说:“皇室胡供奉吟几句应景的诗句,调节一下喝酒气氛!” 胡供奉站起身说:“好的,皇上,微臣试试。”胡供奉润润嗓子吟道:“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 李谅祚评价说:“这虽是名句,过于熟悉了,不如你自创一首,大家鼓掌欢迎!” “我得喝上一杯酒。”胡供奉在众人的掌声中喝完酒,随口吟道,“天上星星乱如麻,中秋何处落桃花?抚琴饮酒邀明月,嫦娥下凡到我家!” “好诗!好诗!朕太喜欢了,喝酒祝贺!” 没藏西鼓掌叫好,说:“久闻胡供奉有文采,今日一见果真如此,不如再为我们讲一段笑话,如何?” “好,那我就献丑了,传说当年唐朝长安有个穷秀才,一直未考取功名,他梦想着有一天能娶上一位美人,这一天他在路上遇到一位算命的瞎子,他想不如算上一卦碰碰运气。瞎子算后说:‘大喜,您今天要走桃花运了!’ 秀才听闻后大喜狂奔到大街上,正巧遇到虢国夫人骑快马路过,虢国夫人的马踢到了秀才的腿,秀才受伤在地抱着马腿,虢国夫人问:‘秀才,你为什么抱住我的腿不放?’ 秀才抬头一看果真是美女,说:‘你腿又细又美,老天爷说我今天要走桃花运!’说着顺着马腿要摸虢国夫人的真腿。 虢国夫人挥动马鞭给了他一下,教训地说:‘我看你是在犯桃花!’打完之后,拍马扬长而去! 秀才感到委屈回头找算命瞎子,抱怨道:‘你这个瞎子糊弄人,怎么算得不准呀?’ 算命瞎子也挺委屈地答道:‘你算命的钱都没付,那桃花敢来吗!’” 笑话讲完引发现场一阵欢笑,李谅祚赞叹道:“胡供奉创作的笑话真精彩!这次每人须喝三杯!” “好嘞!”现场气氛一下子达到高潮,众人都沉浸在酒精欢乐的气氛中,不知不觉酒过五巡,没藏讹对儿子没藏西使了个眼神,说:“诸位慢饮,我去厨房看看菜!”说完离开了贵宾厅,没藏西知道老爸有事也跟了出来。 两人到了一个僻静处,没藏西焦急地问:“爹,咱怎么还不动手?” 第163章 舅甥斗法宰相府 暗室伏兵被反杀 没藏西焦急地问没藏讹:“爹,咱怎么还不动手?” “儿呀,爹正要和你商量这件事!” “为何?” “皇上突然找出闲赋在家的漫咩将军来当帮手,这不是什么好的征兆,说明皇上发现了我们什么线索,他们是有备而来,我们不能轻举妄动!” “爹,您老是埋怨儿子成不了大事,今天万事都俱备了,你却犹犹豫豫,要退却了,这开弓没有回头箭!” “傻儿子,我再问你,今天你接乜浪罗到咱家,他为何不到书房来拜见我,进宰相府竟然没和我照面,为什么?” “他说,带的士兵多说话不方便!” “我看他是心虚!总之,所有迹象太反常了,爹决定取消今晚行动!” “爹!你总是前怕狼后怕虎的,今天不下手,以后咱们就更难了!” “你给我闭嘴!老爹经过的官场恶浪比你走的路还多,我警告你不要擅自行动,咱们回去接着喝酒!” 没藏讹带着儿子没藏西回到贵宾厅,没藏讹笑嘻嘻地说:“诸位,花好月不出,今天是中秋节,我再敬诸位一杯!” “好,喝光!”李谅祚喝完杯中酒,色瘾上来了,奸笑地说,“花好月不出,正是貂蝉的闭月之美!舅舅,您不是答应朕,酒过三巡时,请小貂蝉萧嫂敬朕三杯酒的吗?怎么这么快就健忘了?” 坐在酒桌上的胡供奉趁势起哄:“这小貂蝉号称西夏第一美女,大家都没见识过,花儿藏在深闺里无人赏识,岂不可惜?请出来敬酒,让我们也欣赏一下闭月之美!” 漫咩将军凑热闹地说:“没想到你这宰相府宝贝挺多的呀!” 没藏讹陪着笑脸说:“皇上,我哪能忘呢,我这就喊仆人去叫她去!” 没藏西年轻没能沉得住气,听说要叫自己的妻子来敬酒,怒不可遏,他一手扯住父亲没藏讹的衣袖,一手将酒杯重重摔在地上,对着李谅祚骂道:“妈的,叫什么小貂蝉呀!那贱货有什么好看的,在外偷人,奸夫淫妇,我今天和你们拼了!” 这时,躲在暗室的乜浪罗听到摔酒杯声音,立即带着武士冲出暗室,这十三个人将李谅祚、枢密副使、漫咩将军、和胡供奉团团围住,现场一片惊恐,胡供奉吓得躲在桌子底下...... 李谅祚带来的十几名亲兵在屋外的酒桌上喝酒,被没藏西悄悄下了蒙汗药,都趴在桌子上酣酣大睡,一点不知道贵宾厅发生了什么事。 乜浪罗将贵宾厅的铁皮门关上锁住,来到李谅祚面前,把剑架在李谅祚的脖子上,大声叫道:“起来,听话,老实点!” 李谅祚踉踉跄跄站起身,说:“你们想干嘛......想干嘛......?” 没藏西嚎道:“干嘛?要你的命!” 漫咩将军正被两个武士押着不能动弹,他厉声叫道:“没藏讹,你想谋反吗?” 没藏讹原本盘算着先去书房为儿媳妇萧氏松绑,他确信在书房与儿子讲话声音很小,儿媳妇也没听到什么核心机密,再经过他一番威逼利诱,萧氏必然会按照他的要求,到贵宾厅愉快地为贵宾们敬酒。至于要杀掉李谅祚谋取皇位,今后有的是机会,全西夏的军队都掌控在他手里。 但他没想到儿子没藏西此时会突然摔出酒杯,乜浪罗带领刀斧手冲了出来,场面一下子变得无法收拾,打乱了没藏讹的整盘计划,没藏讹被突发事件弄得有些懵圈。 没藏讹还没作声,“啪——,啪——”没藏西给了漫咩两个大嘴巴,骂道:“你这个老不死的东西,一直与我爹作对,今天我要亲手宰了你!” 漫咩嘴角被扇出血,仍然高声骂道:“呸!没藏讹,我看你们父子是贼胆包天!” 没藏西命令道:“快把李谅祚押入密室!” “快走!”乜浪罗持刀架着李谅祚,推着他往暗室走。 李谅祚回头叫唤着:“舅舅,快救我!” 没藏讹深情地望着外甥,脸上却毫无表情,没有做声,漫咩喊道:“谋反可是重罪呀,没藏讹你胆子不小啊!” 没藏西指挥道:“少废话,留下皇上,把其他人都杀掉!” 枢密副使哀求道:“没藏讹,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放过我吧!” 胡供奉从桌子下冒出头,面无血色地说:“你们争权,不关我事,不关我事!” 没藏讹脸上依旧毫无表情也没做声,没藏西对武士大声命令道:“杀!” 武士们举起刀刚准备往下砍,没藏讹的侍卫长乜浪罗发话了,他厉声叫道:“停,慢着!” 没藏西不解地问:“将军,你想怎样?” 乜浪罗慢悠悠地说:“想怎样?抓你谋反现行!”乜浪罗说完,放开李谅祚,命令武士道:“刀斧手,把谋反的没藏讹父子给我抓起来!” “喏!”武士们一起扑向没藏讹父子。 没藏西怒目圆瞪地骂道:“原来你乜浪罗是个狼心狗肺的叛徒!” “叛徒?微臣是听从皇上的圣旨,你们父子才是叛徒!” 李谅祚转动一圈脖子,奸笑地说:“哈哈,没想到舅舅谋反之心隐藏很深,蓄谋已久呀!要不是小貂蝉提醒,我这颗人头今天就落在宰相府了!” 没藏讹在武士抓住之前赶紧把一个小药丸吞进嘴里,这时他痛苦地说:“陛下,外甥,错误都是舅舅一人造成的,请陛下开恩,放过......我的......家眷!”说完,竟倒地七窍流血而死。 乜浪罗赶紧扒开没藏讹的嘴,看了看、闻了闻说:“报告皇上,他服了鹤顶红!” 没藏西被卫兵用绳牢牢绑住,他看到老爹没藏讹已死,泪流满面,凄苦地叫道:“爹,是儿子害了您!”他趁着老爹死,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关注躺在地上的没藏讹,没藏西突然猛地将头朝身边的大理石柱子上撞去,只听“咚——”的一声,头骨被撞裂,鲜血满地。 漫咩将手指往没藏西的鼻孔放了放,对李谅祚说:“人已没气了,死了!” 第164章 表哥谋反被灭族 表嫂上位当皇后 李谅祚对没藏西的尸体踢了一脚,骂道:“哼!妈的,便宜这小子了!” 漫咩将军打开贵宾厅的铁皮门,用冷水和皮鞭抽醒屋外酒桌上酣睡的禁军士兵,他命令乜浪罗:“你带队,除了皇上表嫂萧氏,把宰相府里的人统统抓起来!” 乜浪罗答道:“喏!” 李谅祚和乜浪罗带着禁军和武士每间房屋地毯式搜索,终于在书房找到了小貂蝉萧氏,李谅祚亲自为萧氏松绑,搂着她说:“表嫂受惊了!” 萧氏感激涕零,紧紧抱住李谅祚到腰,嗲兮兮地说:“陛下若再晚来一步,臣妾就人头落地了!” “跟我回皇宫,享受荣华富贵,以后你就是朕的萧皇后!” 萧氏抛着媚眼说:“太好了!妾身一直盼望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李谅祚和萧氏登上御辇,乜浪罗跪在马车前汇报:“陛下,宰相府的人都抓齐了,请示如何处理?” 李谅祚对地上吐了口痰,凶狠地说:“统统杀掉,灭族!” “遵旨!” 第二天早朝,李谅祚接连下了几道圣旨,废除没藏氏的皇后地位并打入冷宫;册立小貂蝉表嫂萧氏为新皇后;任命萧氏的弟弟梁乙埋为国相;将没藏讹的宰相府收归皇家所有;任命漫咩将军为禁军统领。 李谅祚也是诡计多端,散朝后他留下漫咩将军,吩咐说:“这乜浪罗靠不住,你马上带人把他抓起来,杀了!把朕的金子追回来!” “喏!” 在刑场上,乜浪罗对着漫咩大叫:“你们卸磨杀驴,不得好死!” 漫咩奸笑着说:“皇上一箱金子是这么好拿得吗?我还得还回去!” “你们骗人!混蛋!” “杀!”漫咩一声令下,刽子手将乜浪罗砍死了。 没藏讹的女儿没藏皇后被打入冷宫后,新上台的萧皇后毒辣无比,暗中使人唆使宫女和禁军兵痞凌辱她和她的贴身侍女春花,一天深夜,没藏氏和春花双双在宫中上吊自杀。 没藏讹到死也没明白,谋反的消息是怎么被泄露出去的,原来,这小貂蝉萧氏是个汉人,有些文化,为人比较机警。乜浪罗在宰相府的出现引起了她的警觉,在中秋节前一次进宫时,她在床帷里枕头边对李谅祚吹风说:“皇上,听说你中秋节要到宰相府做客?” “舅舅热情邀请,朕也是盛情难却呀!” “皇上,奴家发现乜浪罗频繁出入宰相府,这不是什么好征兆!” “你是说,舅舅的中秋节家宴是一场鸿门宴?” “臣妾恐他们策划谋反!” “这,不太可能吧?” “你把乜浪罗叫来问问,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吗?” “但朕现在缺人手呀?” “臣妾听说,有位漫咩将军在军中威信很高,也是没藏讹的死对头,现在闲赋在家,陛下为何不重用他呢?” “好主意!没想到你这妇人对朝野之事这么清楚!” “宰相府呆长了,耳濡目染,这治国如烹小鲜也!” 李谅祚吻了小貂蝉一口,说:“你可以当朕的军师了!” 李谅祚送走小貂蝉之后,立刻传旨宣漫咩将军进殿。漫咩应诏而来,李谅祚问:“漫咩将军在家可好?” “回禀皇上,不好!一家老小都指望我的俸禄过活,这闲赋在家,俸禄一文没有,每天吃老本,日子过得结结巴巴的。” “朕准备重新启用你!” “这敢情好,谢皇上隆恩!” “朕准备任命你为禁军统领!” 漫咩不停地磕头感谢,说:“太好了!奴才愿为皇上粉身碎骨!” “很好!朕目前有一件棘手的案子,要你秘密去调查!” “皇上请说!” “据线报,没藏讹企图中秋谋反,他和他的侍卫长乜浪罗正在秘密策划一项中秋节行动。你要不择手段撬开乜浪罗的嘴,这一箱金子你拿去,送给乜浪罗,让他吐出全部行动计划,不要打草惊蛇,关键时候配合我们行动,警告他若不配合,朕就灭他全族!” “遵旨!” 漫咩随即假借开会让乜浪罗到禁军总部开会,乜浪罗到会场一看,只有自己一人到了,台上只有漫咩将军,两侧站立的有十几名皇上身边的亲兵,乜浪罗大吃一惊问道:“漫咩将军怎么会在此?不是说禁军将领开会吗?” 漫咩笑了笑说:“是皇上命令我与你开会,两个人的小会!” “啥事这么神秘?” “我们到密室谈!”漫咩拎着箱子和乜浪罗进了密室。 “漫咩将军,您复出了?” “皇上圣明,让我任禁军统领!” “我怎么不知道,没发任命书呀?” “你坐,任命书很快就会下达。” “禁军统领?大将军没藏讹批准的?” “他呀,自身难保啰!” “将军,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漫咩直截了当地问:“我听说,你和没藏讹正在秘密策划一项中秋节行动计划?” 乜浪罗听后顿时紧张起来,慌张地说:“中秋计划?什么计划?你怎么知道的?我怎么不知道!” 漫咩打开箱子,里面都是亮闪闪的金锭,漫咩慢悠悠地说:“小弟,不必紧张,这是皇上让我给你的!” 乜浪罗瞄了一眼,箱子里有五十个金锭,忐忑地说;“皇上想让我干什么事?” “把中秋计划原原本本地供出来,并配合我们的行动,这箱金子就是你的!” 乜浪罗狡辩地说:“我不知道什么中秋行动计划呀?” 漫咩把箱子一盖:“那好,咱俩没什么好谈的,我们已得到线报,你参与谋反证据确凿,就等着灭族吧!” “啊!”乜浪罗大吃一惊,连忙跪下说,“漫咩将军,饶命呀,小的都说,什么都招!” 漫咩将军看完乜浪罗的供词后,说:“很好!这箱金子你拿走,你坦白有功,我们既往不咎!但你要保证完全服从我的指挥,今天这事不能让第三人知道,中秋节那天你要表现完美,假戏真做,让皇上看到没藏讹整个谋反的过程,事成之后,我不仅不杀你,还给你加官进爵!” “小的愿意效忠漫咩将军,听从漫咩将军指挥!” “很好!还算识时务,这就对啰!” 第165章 元宵佳节灯会寂寞 宫中叛乱美人护驾 1048年的正月为闰正月,有两度元宵节,恰逢仁宗心情比较好,准备在首都东京皇城内外张灯结彩,大肆操办元宵节灯展,曹皇后闻之,匆匆赶来问:“陛下,听说您要筹办大型元宵灯会?” “正是!大臣们纷纷上书称机会难得,让朕与民同乐!” “我看,是您最宠爱的张美人劝您办的,她最热心此事,对不对?陛下,办这大型灯会,徒耗国库资财,有损无益,就免了吧!” “张美人她是建议了,但元宵节举办灯会历朝历代由来已久,这火树银花不夜天的多好!” “陛下这回听我的,国家用钱地方多,今年元宵节咱就不搞什么灯会了!” 仁宗一向心怀仁慈,经不住曹皇后的反复苦劝,点头说:“真没办法,就依皇后的意思,今年元宵灯会不办了!” 正月十八日这天晚上,宋仁宗加班处理政务,突然感觉有些疲惫就提早和太监总管出了大殿,宋仁宗整整龙袍说:“朕怎么突然想喝紫苏饮了?” 太监总管慌忙问道:“那老奴安排宫女去做?” “算了,估计她们都休息了,朕就不打扰她们了!” 两人在皇宫道路上走着,宋仁宗感慨地说:“今年元宵节宫里、宫外真够冷清的,到处黑灯瞎火的!” “皇后要省开支,也是为陛下着想!” “也是!哎,这么香!你闻到没有?朕闻到宫墙外烤羊肉的香味了,好像忽然肚子也饿了!” “是烤羊肉的香辣味!陛下,要不要老奴派人去外面买?” “算了,朕不能带这个头!” “那老奴安排御膳房每天为您做烤羊肉?” “不必了,羊肉现在是奢侈品,宫里每天都吃的话,全国上下一年不知要杀掉多少成千上万的羊,朕就忍一忍吧!” “老百姓都说您仁慈,一点没错!” “爱卿,朕今夜应该到那个嫔妃的宫殿就寝?” “按计划应该是张美人处,禁军大内副都知杨怀敏也在那里值守。” “哎,曹皇后那里,朕有多久没去了?” “快一个月了!” 仁宗皇帝想了想说:“这样,你去告知张美人,朕今夜要与曹皇后说说话,就寝在中宫——坤宁宫!” “喏!” 谁也没料到,仁宗这次住宿计划的临时改变,保安措施没及时变更,一个偶发因素险些酿成大祸! 正月十八日这天夜间,对大宋皇帝宋仁宗来说,是他一生度过的最难熬、最心惊肉跳的夜晚。 仁宗皇帝来到坤宁宫和曹皇后寒暄了一会儿,由于疲劳早早就睡着了。到了后半夜,突然远处隐约传来阵阵嘈杂声,接着坤宁宫附近的宫殿房顶上“嘎吱,嘎吱”鸳鸯瓦被踩碎的声响,脚步声、嘈杂声也越来越近...... 曹皇后和仁宗都被惊醒,慌忙披衣起床。仁宗匆忙问:“皇后,发生了什么事?” 曹皇后为将门之后,爷爷曹彬曾是北宋开国重臣,她沉着稳定地说:“陛下,这深更半夜的嘈杂,肯定是有禁军士兵谋反,您赶紧传旨给都知司,让他们带禁军前来救驾,您待在屋里别动,我出去观察观察!” “好的!”仁宗赶紧安排太监去都知司、皇城司报警救驾。 曹皇后叫醒了所有宫女和太监,命令道:“快去,关闭所有的宫门!” 叛兵的声音越来越近,叛兵的头领是皇宫禁军小班长——侍卫颜秀,这颜秀一直负责皇宫办公区崇政殿的守卫,对内宫不太熟悉,他随手在皇宫中抓住一名宫女,恶狠狠地问道:“快说,仁宗皇帝他今晚住哪个寝宫?” 宫女很无辜地说:“军爷,我真不知道呀!” “快说,不然我杀了你!” “皇上一般都在张美人那里过夜。” “张美人她住哪里?” 宫女指了指说:“在坤宁宫附近,具体位置我也不知道呀!” 颜秀气急败坏地骂道:“妈的,我让你不说!”举起刀就将宫女砍死了,宫女发出了凄惨的叫声。 这边,曹皇后召集太监、宫女们人人手拿着扁担、扫帚、凳子、剪子等简单武器抵住坤宁宫的宫门,曹皇后嘱咐道:“大家都不要说话,保持安静!叛兵目前还不知道皇上住在哪里!” 仁宗也赶到坤宁宫的门口,问道:“我听到外边有女子的惨叫声,怎么回事?” 有一位太监怕皇上担心,故意胡编道:“奴才估计外边是老宫女责罚小宫女,打得她惨叫。” 曹皇后听闻,撅着嘴怒叱道:“叛军正在外边杀人,你这个奴才还敢胡说八道,蒙骗皇上!” 仁宗有些执着地说:“果真有人叛乱,他们有多少人?我得出去看看!” “您不能出去!” “我要去!” 仁宗和皇后正在争执,突然有敲门的声音,有女人轻轻地叫道:“皇后,快开门,快开门!” 曹皇后低沉地问道:“谁呀?” “是我,我是张美人!快开门!” 曹皇后从门缝一看,果然是张美人,就让她进来了。仁宗感动地说:“外边这么乱,你一个女人怎么敢来了?” “我是来护驾的!大内副都知杨怀敏发现有禁军士兵叛乱,让我第一时间通知皇上注意安全,我让杨怀敏去搬救兵了,救兵很快就到!” 仁宗赞许道:“张美人做得好!朕也安排了两名太监去都知司、皇城司报警去了!” “他们十有八九已经被叛军杀掉了!” “怎么会这样?朕要亲自出门去指挥禁军!”仁宗说着就准备开宫门。 张美人赶紧将仁宗挡在身后说:“不行!禁军还未到,陛下不能出去,叛军到处寻您,不能中他们的诡计!” 仁宗退了回来,无奈地说:“那好吧!” 曹皇后吃醋地说:“皇上,这张美人的一句话顶我十句!” 外边又传来颜秀穷凶极恶的叫嚷:“给我杀,给我找!” 曹皇后赶紧命令下人:“大家快去多打些水来,我估计叛乱分子找不到皇上,下一步肯定会纵火!” 第166章 皇后睿智对叛兵 少年三箭平反贼 曹皇后赶紧命令下人:“大家快去多打些水来,我估计叛乱分子找不到皇上,下一步他们肯定会纵火!” “喏!”太监和宫女提着大小水桶和脸盆打满了水放在宫门边。 果然没一会儿,叛军头领颜秀在外面突然高喊:“皇帝他不出来,咱们就放火把他逼出来,快点火!”说完,就将几根点燃的火把扔到坤宁宫门旁边,木门一下子烧了起来。 “快救火!”曹皇后赶紧带人救火,幸好水已备好,宫殿才没被烧起来。 双方相持着,曹皇后寻思光防守也不是办法,于是,她高声喊道:“谁愿意出去与叛乱分子拼命,皇帝将重重有赏!” “我去——,我去——”果然有几个太监和宫女报名。 曹皇后十分高兴,说:“夜这么黑,我也无法辨认你们是谁,暂且剪掉你们每人一缕头发,待天亮我检查每人头发,凡剪过头发的,必有重赏!” 仁宗皇帝附和道:“是的!朕一定有重赏!” “皇后,我要去——,我也去——”现场又有十几名太监和宫女报名。 曹皇后打开宫门,太监和宫女拿着简单的武器冲了出去,发现叛军仅有四人,都是皇宫崇政殿的禁军守卫,他们是颜秀、郭逵、王胜和孙利,四个人酒气熏天的持着长刀四处行凶,太监和宫女围住了他们,但谁也不敢靠前,有个宫女回来向曹皇后汇报:“皇后,叛军他们只有四人!” “只有四人?”曹皇后手里拿着一根铁棒,一听来了精神,对剩下的太监和宫女说:“走,我们出去看看!” 曹皇后刚打开坤宁宫门,正巧,大内副都知杨怀敏和侍卫长王中正两人骑着马带着护驾的禁军士兵赶到了,杨怀敏和王中正进门叩见皇上和皇后说:“陛下,皇后,小的们来迟,让您受惊了!” 仁宗激动地扶起杨怀敏和王中正,对禁军士兵说:“你们护驾有功,来的正是时候!你们平叛一定要留个活口,朕好查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侍卫长王中正答道:“皇上,请放心,我们将留下活口!”说完,他跳上骏马挥挥手,对士兵说,“留下三十人随杨怀敏将军保护皇上和皇后,其余人随我去平叛!” “喏!” 这侍卫长王中正虽说年纪刚满十八岁,却生得虎背熊腰,英武威猛,遇到正在叛乱的颜秀四人,平叛的禁军士兵都没来得及动手,只见王中正拈箭搭弓,百步穿杨,发出三箭射死了三个身穿铠甲的反贼,只留下一个王胜没射箭。 王胜看到同伴被射死,惊慌失措,他有些功夫,对皇宫道路也比较熟悉,竟然趁着夜色逃脱了,不知躲藏在何处。 杨怀敏下令封锁宫内外道路和城门,四处火把通明,数百人在宫中地毯式搜查,没发现王胜藏身的蛛丝马迹。 天很快就亮了,清晨要例行召开朝会,仁宗整整龙袍,赞扬曹皇后说:“卿如此指挥若定,筹谋有方,想必是有祖传的家法?” 曹皇后谦逊地答道:“全仗陛下洪福,得平内乱!” 正月十九日的朝会上,文武百官从各种渠道已获知昨夜有禁军士兵谋反一事,皇宫内的士兵叛乱,这一惊天动地的新闻,关乎着社稷的安危,会场上大臣们个个群情激愤,要求皇上查清真相、严惩凶手,大臣们争论异常激烈,对仁宗嘘寒问暖甚是关心。 “陛下,可好?” “陛下,让您受惊了!” “陛下受惊都是臣子的过错,请予以责罚!” “这皇城司和内都知司的负责人玩忽职守、形同虚设,让天子蒙难受惊,这是大宋开国以来未曾有过的事件,必须严厉问责,严惩凶手!” 仁宗感慨地说:“谢谢诸位爱卿的关心,仰仗老天和祖宗的恩德,官家一切安好!” 宰相陈执中上奏:“陛下,我们必须立刻对颜秀一伙叛乱事件展开全面深入的调查!” 包谏官上奏道:“官家,臣要质询内都副知司杨怀敏,昨夜他当值,按理宫廷警卫森严,夜间所有的宫门都是关闭的,任何人不允许出入,这颜秀等四人是如何混入内宫的?” 宋朝的谏官官位虽轻,但威力比宰相都大,许多宰相丢乌纱帽不是丢在皇帝的金口玉言之下,而是丢在谏官的舌下,况且有宋太祖不杀谏官的祖训,谏官更是什么人都敢得罪。 杨怀敏不得不出列,忐忑不安地回话:“初步调查,颜秀他们四人是事先配了皇宫军械库的钥匙,寻找好了皇宫里面救火用的云梯,当晚他们用钥匙打开皇宫军械库大门取得装备和武器,又利用云梯从外宫爬到了内宫宫殿的房顶,然后跳墙进了后宫。” 参知政事丁度激动地说:“诸位看看,凶手早有预谋,不是临时起意,除他们四人外,还有没有其他人在幕后策划和指使,这关系到大宋安危,必须严查!” 枢密使夏竦问道:“丁知事准备如何调查?” 丁度答道:“由宰相牵头调集各衙门精英成立几十人的专案组,进入内宫彻查!” 夏竦上奏道:“陛下,万万不可,后宫乃宫禁之地,这外廷官员进入多有不便!” “微臣以为,这谋逆之罪想必蓄谋已久,必须斩草除根!” “不然!臣认为这只是一次偶然的事件,不要把事态扩大,免得皇宫上下不得安宁!” “微臣以为,应该进行公开透明的调查,如果仅凭内宫自己调查,臣恐他们官官相护,最后结果不了了之!” 夏竦答道:“臣认为应该进行秘密调查,可派几个得力的御史台官员进后宫参与调查!” 丁度和夏竦两人为叛乱案件调查的方式,面红耳赤地争论了三四个小时,各有论点论据,现场大臣们多数支持丁度的观点,然而,仁宗皇帝发话了:“官家不想让事态扩大化,还是采用夏竦的建议稳妥!” 第167章 扑朔迷离案中情 确凿真相沉大海 宰相陈执中接着责问杨怀敏:“那逃脱的王胜你可曾抓到?” 杨怀敏回应道:“回禀宰相,昨夜宫中搜了一夜,罪犯尚未抓到,今天我们还会继续搜查!” 仁宗皇帝发话了:“继续搜捕,务必留下活口,朕要彻查此事!” “遵旨!” 第二天散朝后,杨怀敏带着禁军在皇城内外又展开了大规模搜查,仍然一无所获。 第三天,杨怀敏不甘心,又增派了人手,共有三千多名禁军在皇城展开地毯式的筛查。杨怀敏命令道:“都仔细点!皇宫内每个角落都不放过!” “是!” 杨怀敏带着人马一路筛查到达皇城的北楼钟楼,杨怀敏指了指北楼顶端的建筑,问道:“那钟楼上的阁楼你们检查过没有?” “将军,这阁楼那么高,一般人上不去!” “废话!一般人上不去就不检查了?快去拿梯子,不能放过每一处可疑点,我要亲自上去检查!” 杨怀敏带着三四名禁军爬上了北楼钟楼的阁楼,走到最前面的一名士兵突然大叫道:“将军,王胜藏在这里!罪犯在这里!” 杨怀敏和士兵们拔出刀赶紧围了上去,只见王胜灰头土脸,两天没吃饭龟缩在那里,王胜见有人进来,慌张地站起身,拔出刀准备拼死一搏! 杨怀敏高叫道:“抓活的!” 几个士兵畏缩不前地说:“将军,这王胜小的们认识,武艺高强,平常三五个人都不是他的对手,如何抓活的?” 杨怀敏命令道:“那我们就一起上,先砍倒再说!”结果双方简单一交手,王胜因为两天多没吃喝也没有多大力气,杨怀敏率领的三四名禁军竟乱刀将王胜砍死了。 杨怀敏将最后一名叛乱者王胜砍死的消息不胫而走,第二天朝堂上,会场像炸开锅似得热闹,大臣们个个义愤填膺。 “你说,这杨怀敏到底安的是何居心?” “皇上要留活口,这王胜两天没吃喝,逮起来应该很容易,为什么非要杀死他?” “唯一活着的叛乱士兵死了,线索都断了!” “这下真相可要石沉大海啰!” “你说,这次叛乱会不会就是杨怀敏自己策划的?” “你说他会不会是杀人灭口?” 大臣们窃窃私语在议论着,御史宋禧上奏道:“陛下,微臣参与调查这次案件,但罪犯都已死亡,其他证据和怀疑都死无对证!” 仁宗问禁军统领杨景宗:“目前,案件调查还有什么进展呀?” 皇城司禁军统领杨景宗说:“从目前证据看,这四名禁军士兵叛乱属于偶发事件,作案动机不明,案件定性为骚乱。我们已将谋反士兵的家属逮捕,按大宋律应该灭族!” 包谏官进言道:“陛下,此次骚乱影响极坏,臣建议必须追究禁军负责人,皇城司杨景宗、入内都知司杨怀敏、郑保吉及军械管理库负责人的玩忽职守罪!” 许多大臣纷纷附和:“皇上,必须惩治这些人,否则天下人不服呀!” 杨景宗、杨怀敏、郑保吉这三人都跟随仁宗鞍前马后十几年时间了,特别是杨怀敏,仁宗小时候两人就经常在一起,仁宗原本想淡化处理从轻处罚,但台下大臣群情激愤,此刻也又拗不过台下一边倒的大臣意见,他显得十分为难,只得说:“官家准奏!” 皇帝话音刚落,谏官王贽又开始发难了,宋朝的谏官胆子特别大,为历朝历代所没有,这次他将矛头直接指向曹皇后,他出班上奏道:“陛下,臣以为曹皇后的嫌疑最大!” 枢密使夏竦问道:“你可有证据?” “你想啊,皇上偶然决定住在曹皇后的寝宫,此时曹皇后这里防务薄弱,叛乱分子当晚就发动了暴动,目标还锁定坤宁宫;当皇上和皇后同时被惊醒,曹皇后立刻就知道有禁军士兵叛乱;叛乱分子还没有纵火,这曹皇后就知道贼人要放火,一切都太近乎完美,令人不得不怀疑!在民间有老话:太多的巧合不是妖就是奸。” 枢密使夏竦打断说:“王谏官,请注意你的言辞,保持对皇后的尊重!” “我是谏官,我有权表达我的观点!别人无权干涉!” 夏竦只得问仁宗:“陛下,当夜骚乱的过程是否同王谏官描述的一致?” “爱卿,当夜骚乱的过程确实同王谏官描述的一样!”仁宗皇帝本来对曹皇后当晚的行为很敬重,现在听到王谏官的言论,开始对曹皇后有些狐疑,事后,消息传到曹皇后的耳朵里,曹皇后也从来不加以解释,仁宗皇帝的怀疑有所加重。 何御史则反驳道:“从利益分析,如果曹皇后被废,张美人将上位获利,而杨怀敏当晚值守在张美人寝宫,最后他还将唯一的活口杀死,到底是什么动机?” 仁宗哽咽地说:“张美人她不会的!当时外面情况乱成一锅粥,其它嫔妃都吓得不敢出门,只有张美人她只身一人,第一时间赶来坤宁宫护驾和报警,朕想起此情景都感动万分!” 枢密使夏竦善于观察皇帝的心思,立刻提议道:“陛下,张美人在危难之中救驾护驾,足见她品德敦懿,可以母仪天下,臣建议:立即提升张美人的品级,与皇后享受同等待遇!” 仁宗点点头刚想说话,翰林大学士进言了:“官家万万不可,遥想汉代嫔妃冯婕妤为皇帝挡住野兽黑熊的进攻,救驾有功,也没能享受皇后到待遇呀!” 宰相陈执中想了想说:“朝廷有法度,后宫有礼制,如果同时有两个皇后不太符合规制。” 仁宗遗憾地叹了一口气说:“散朝!” 散会后,仁宗依然下旨册封张美人为张贵妃,并将负责禁军管理的皇城司杨景宗、入内都知司杨怀敏、郑保吉等人都贬了官外放,杨景宗贬谪济州,邓保吉贬谪阜阳,杨怀敏贬谪贺州。大臣们都感慨仁宗皇帝的仁慈,若要是换个朝代,三人早已掉了脑袋,至少是逮捕入狱。 第168章 禁军统领遭贬谪 擢拔外戚谏官攻 杨景宗和邓保吉收拾完行李匆匆离京,仁宗却暗中留下了杨怀敏没让他离开皇宫,杨怀敏的禁军职务虽被罢免,但实际还掌控着大内禁军的统领调配权。仁宗皇帝以为外廷官员不会知道,哪知道宋朝的大臣个个都是人精,没几天都知道了,他们不依不饶,强烈要求外放杨怀敏。 宰相陈执中知道朝中舆情,赶紧去拜见仁宗皇帝,说:“官家,现在朝廷大臣对宦官杨怀敏没被贬谪外放意见很大!” “哟,爱卿说说看!” “其他几个责任人都被处罚了,只有杨怀敏还留在宫里,名义上被贬,实际没被处罚,明天朝会他们将集体上奏!” “爱卿,是杨怀敏第一个发觉宫廷有叛乱,他护驾救驾都有功,这功过相抵,应当从轻处罚,况且他之前几十年也没有什么明显过错。” “王胜被杀死,有些人怀疑杨怀敏是此次骚乱的策划者,不知陛下如何想的?” “朕心里最清楚,杨怀敏对朕忠心耿耿,策划者绝不可能是杨怀敏,更不会是张美人所为!” “老臣明白!但皇上您的圣旨已下,还得言行一致,才能为天下楷模呀!” 仁宗想了想说:“朕知道了!” 宰相陈执中告辞后,仁宗又重新下了一份圣旨,将杨怀敏贬谪到滑州。 至此,一场席卷大宋政坛的阴霾才散去,颜秀等四位禁军士兵的骚乱案也被划上了句号,虽然结论敷衍仓促,确凿真相石沉大海,但因为谋反是重罪,任何刑讯逼供、无端猜测,扩大化地去处理,只会引起社会的动荡,在某些朝代一些牵强附会的所谓“大臣谋反”往往造成数千人,甚至数万人无辜死亡。 仁宗皇帝是一位明君,但他的仁慈并不是软弱,是对法治和人性的尊重!仁宗皇帝在此事件中表现出巨大的自信力、判断力和掌控力,为大宋政治、经济、思想、文化、科技等各方面和谐快速的发展奠定了基石。 坤宁宫事件之后,仁宗皇帝对张美人愈加宠爱,回到后宫见到张美人,说:“爱妃这次护驾有功,朕欲册封你为皇后,但大臣们颇有异议,只能册封你为贵妃了!” 张美人十分聪明,委婉地说:“感谢皇上恩德!其实,臣妾对皇后之位不太感兴趣,当年,我还自己要求从修媛降为美人品级!” “那你想要什么,让朕如何奖励你呢?” 张美人笑道:“臣妾什么都不需要,如果能让我伯父张尧佐的官再升几级就好了!” “朕已经把他提升为权知开封府,从六品官了。” “依奴家看,宣徽南院使兼淮康节度使,从二品官,更适合他!” “这——,让朕考虑考虑。” 张美人软磨硬泡地说:“臣妾小时候父亲去世早,伯父对我家有恩,皇上就替臣妾想想办法嘛,行不行吗?” “宰相和枢密使估计没问题,朕只担心谏官哪里不容易通过。” 张美人清河人氏,张尧封的女儿,张尧封进士及第后官至石州军事推官,但不幸的是英年早逝,他妻子曹氏带着女儿投奔伯父张尧佐处生活了一段时间,后来张尧佐也进士及第,但官位低微,在即将调任去蜀地任职时,拒绝了曹氏母女同行。 好在张家在真宗朝时曾有亲戚被选入宫中做宫女,虽然名位低微但有些人脉,曹氏因生活所迫,只得托宫中关系,在大长公主家做舞女,曹氏后来改嫁他人,而大长公主也安排八岁的张美人进宫在仙韶部学习舞蹈和乐器。 少年的张美人天资聪慧,清秀标致,舞姿出众,长大后在皇宫中更是芳名远播,终于在一次皇宫酒宴上被仁宗看中,从此宠冠后宫。 第二天,仁宗清晨准备去上朝,张美人为仁宗整整衣冠,一直送到寝宫外,笑嘻嘻提醒道:“官家,今天不要忘了,宣徽使?” 仁宗一时没想起来,问:“什么宣徽使?” “昨天,官家答应的我伯父的事!” “哦,放心,朕记得呢!” 傍晚时分,仁宗坐在紫宸殿里命人起草擢升张尧佐的圣旨,偏偏消息被知谏院的包拯等人获知,消息传开,陆续来了许多官员入廷争辩。 包谏官进言道:“官家,这张尧佐工作虽勤恳,但并没有立下什么大功,又一下从六品拔升到从二品,炮竹式的擢升太不正常了,这官员晋级朝廷吏部有典章,不能任性呀!” 余谏官上奏道:“官家,张尧佐提升太快,汉朝外戚专权的教训,不得不防呀!” 唐御史上奏道:“皇上应从谏如流,收回对张尧佐的任命!” 仁宗皇帝解释道:“官家下此诏书,并非朕一人之意,也有相臣的上书建议!” 唐御史直截了当地说:“微臣听说是宰相文彦博的主意,难道他想私下联络贵戚?臣要弹劾他!” 仁宗生气地说:“卿为谏官,论事是职责,但不可妄劾彦博!” 唐御史毫不退让:“臣要弹劾他!臣听闻,张美人的父亲张尧封,当年曾是文彦博的门生,文彦博在四川做官时,张美人在宫中得宠,他特地让人用蜀地贵重的灯笼锦制衣献给张美人!” 仁宗打断地说:“够了!仅凭听闻,妄议重臣!” 蔡谏官劝道:“纳谏容言,乃明主之美德,请皇上三思!” 众大臣七嘴八舌地上奏,都反对违规提拔张尧佐为宣徽使,搞得仁宗晕头转向,特别是谏官包拯嘴大,又铁面无私,讲到激动之处,唾沫星子四处乱飞,他站的地方离仁宗的宝座有两米多远,竟然喷得仁宗一脸的唾沫。 仁宗皇帝比较儒雅,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临了,仁宗皇帝不得不叹了一口气说:“好了,诸位爱卿,朕收回对张尧佐的任命!” 仁宗一肚子气地回到寝宫,张贵妃依着栏杆,坐在窗口一直盼望仁宗带着好消息回来,她一看到皇上归来,立刻笑脸迎了上去,迫不及待问:“皇上,宣徽使的事搞定了?” 第169章 后宫独宠张美人 师徒聚会邯郸城 仁宗一肚子气地回到寝宫,张贵妃依着栏杆,坐在窗口一直盼望仁宗带着好消息回来,她翘首企盼地看到皇上归来,立刻笑脸迎了上去,迫不及待问:“皇上,宣徽使的事搞定了?” 仁宗没好气地回道:“还宣徽使呢?你看我满脸都是包公的唾沫星子,朕在朝堂上都没来及擦,快去拿毛巾!” “好的,臣妾为您洗脸,这包公真会搞事!” 仁宗对张贵妃是真心的宠爱,当初,张张贵妃请求过的事,他一直记在心里,过了两年之后,仁宗依然擢拔了张尧佐为宣徽南院使兼淮康节度使。 张尧佐并非庸人一个,此人通晓宋律,熟通吏治,早年他在担任州县推官时,吉州曾有一桩商人饮酒暴死案件,官府抓捕了一百多名嫌疑犯关进大牢,张尧佐在复审时发现了真凶,释放了许多无辜者,一时名声大振。他在犀浦当知县时,犀浦县人多地少,每年因土地引发的民间斗殴及纠纷很多,他深入田头划清每户的田界,向他们普及法律知识,使得犀浦县尖锐的土地纠纷问题平息了下来。但张尧佐借着张美人的枕边风,官位上升过快,有些大臣对他有鄙视感。 张贵妃宠冠后宫,过了几年却不幸病逝了,仁宗在悲痛之余,打破常规,册封张贵妃为温成皇后,算是完成了对她此前的承诺。 大臣们也纷纷写诗作赋表达对张美人的怀念,一向秉性耿直的欧阳修写道:“云散风流岁月迁,君恩曾不减当年。非因掩面留遗爱,自为难忘窈窕贤。”、“彩缕谁云能续命,玉奁空自锁遗香。白头旧监悲时节,珠合无人夏日长。”为人孤傲的梅尧臣也写道:“歌欲传长恨,人将问少君。明年贺元日,无复绣衣薰。” 仁宗皇帝又追封张贵妃已故父亲张尧封为清河郡王,母亲曹氏为齐国夫人,张氏一家因张美人而蓬荜生辉,可谓生儿不如生女强!这些都是后话,暂不赘述。 坤宁宫禁军骚乱事变平息不久,雷虎因公务到邯郸府衙出差,正巧遇见了欧阳烈。 欧阳烈兴奋地问:“表哥今天怎么来邯郸了?” “过来出差,处理一些公务。” “晚上,我叫上我师傅杨公子,我们三人聚一聚呗?” “好呀!只有今晚了,我明天下午还得赶回东京去!” 华灯初挂,邯郸街头车水马龙,市井喧嚣。当晚,欧阳烈做东请雷虎、杨公子在聚贤斋酒馆包间吃酒。 欧阳烈端起酒杯开心地说:“师父、表哥,咱们真是难得能聚在一起,今日在一起喝酒,真是老天恩赐的机会,我敬你们一杯!” 杨公子感慨地说:“我们师徒仨在一起喝酒好像还是第一回!” 雷虎感叹道:“师叔,正是!” 杨公子举起酒杯说:“人生在世,草木一秋!咱们今晚就痛饮一回!” 雷虎笑吟道:“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来,干了!” 欧阳烈喝完杯酒,用手擦了一下嘴唇说:“痛快!” 杨公子问雷虎:“哎,傅大人现在如何呀?” “傅大人要升官了,调升枢密院任副使,任命很快就要下了。” “傅大人有此能力,又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可谓鸿运当头呀!” “去年,皇上就任命他为枢密院任副使,他怕被人说闲话,就婉拒了!” 欧阳烈开玩笑地说:“你看我们底层的小吏,个个为升官拼命努力的工作,从三班借班开始升官梦想,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官场刚爬上几个台阶就被卡住了,大多数人连七品芝麻官都做不到就老死了!要不说认识皇上就是好,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雷虎苦笑道:“官场就是熬!表弟懂得了‘熬’字,就懂得了半个官场!” 杨公子称赞道:“雷虎总结到位,入木三分!来,再走上一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三人谈得甚是投机,欧阳烈话锋一转,问雷虎道:“表哥,最近坤宁宫事变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是问颜秀、郭逵、孙利、王胜在皇宫的骚乱?” “正是!他们四人怎么会在一起?” “我虽在禁军,但案发那几日,我正和傅大人出差到洛阳,现场情况不是太清楚,也是事后听人说,这颜秀是个小伍长,他做事风格有点像带头大哥的味道,与郭逵、孙利、王胜私下结拜为兄弟。” “他们的犯罪动机是什么?案件的细节和真相是什么?” “当宦官杨怀敏杀死最后一个活口王胜时,一切都是死无对证了,真相也无从查起了!最后只能草草定个骚乱的结论!” “你说这是一场有预谋的骚乱,还是临时起意的叛乱?背后有没有高人指点?” “我感觉像是颜秀自己有预谋的、粗糙的一次骚乱,不像是造反,更像是一场发泄!” “表哥分析有道理!但许多人都认为是杨怀敏策划的,您怎么看?” “不太可能!颜秀他们是外宫的禁军对后宫不熟悉,如果杨怀敏策划谋反,他为何不调用内宫的守卫,况且杨怀敏天天值守张美人处,几乎每天都能遇到皇帝,皇上与这杨怀敏私下感情很深!” “有传说是曹皇后干的,也有传言说是张美人干的,还有人认为是后宫争宠的宫斗计,您认为有没有这种可能性?” “也不可能!张美人在宫中知得分寸,她和曹皇后两人私交很好。” “这次对杨景宗等禁军官员的处罚很轻哟,为什么?” “开始时,御史中丞和御史们都上书要求严惩相关官员,后来,仁宗下诏赦免了他们,说他们长年守卫皇宫,没什么过错,而颜秀骚乱只是一次偶发事件,所以相关官员就从轻发落了。” 杨公子不解地问道:“那为什么皇上要求留下活口,而杨怀敏要杀死最后一个活口王胜?” “这现象的确很反常!三天的皇宫搜捕王胜的行动,杨怀敏可能已经打听到此次骚乱的缘由,或者说是整个事变的激发因素,这可能涉及到后宫的高层。” 第170章 煮酒闲谈宫中事 依依难别兄弟情 杨公子问雷虎,为什么杨怀敏要杀死最后一个活口王胜,雷虎继续分析道:“我猜想,杨怀敏违抗圣旨,有代人受过之嫌,其实杨怀敏已经掌握了案件发生的核心内容,只有杀掉王胜才能掩盖一些东西!” 欧阳烈听得入神,连忙问道:“你说杨怀敏代人受过,到底是为谁呢?” 雷虎不太肯说,犹豫着:“这个?仅是个人的分析。” “那杨怀敏究竟想掩盖些什么呢?” 雷虎看着表弟欧阳烈执着的样子,又看看包厢四周无其他人,轻轻地说:“不久前,曹皇后刚处死了一名叫小翠的坤宁宫宫女,这小翠似乎早知道曹皇后要杀她,就跑到张美人的宫殿求助,张美人实在拗不过,就为她向仁宗皇帝求情,仁宗皇帝已同意赦免此宫女了,但曹皇后不依不饶,她带人去张美人的宫殿中抓人,抓到小翠后押回坤宁宫,曹皇后还是把小翠给杀了!” “那这小翠与颜秀案有什么牵连呢?” “有小道消息说,曹皇后宫殿里的宫女小翠经常被派去崇政殿干些杂活,而颜秀是崇政殿的守卫,两人不知何时眉来眼去好上了,这颜秀就爱上了小翠,两人有没有发展到床上戏咱们不知道,但曹皇后肯定是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狠狠打了一顿小翠,也不给她再去崇政殿干活了,颜秀见不到小翠心生思念,后来小翠被打的消息不知怎么传到颜秀耳朵里,他叫来四个哥们,以酒壮胆引发了骚乱!” 欧阳烈点头说:“这理由我信!那你说仁宗皇帝知不知道?” “仁宗皇帝天资聪慧,我相信开始圣上不知道,但后来杨怀敏应该与皇上坦白了,所以,皇上一直挽留杨怀敏不让他离京,我推测杨怀敏杀了活口王胜,违反了圣意,但却保全了后宫的名声,使得仁宗左右为难。” “表哥,你这样分析,颜秀他们四人骚乱的犯罪的动机、起因、过程就非常清晰完整了!” 雷虎摆摆手说:“来,我们喝酒,都是我的猜测,咱们不谈这些不愉快的!” “喝完,这叫感情深一口闷!” 雷虎喝完杯酒,笑着说:“我再给你们讲一个时下东京流行的段子,想不想听?” 欧阳烈兴奋地说:“好呀!三个大男人光喝酒多无聊呀!” “可不是!这段子的名叫张尧佐选女婿。” “这张尧佐是何人呀?” “后宫宠妃张美人的伯父,张美人从小父亲去世早,张尧佐是她的养父。” 欧阳烈点点头说:“哦,懂了,请继续讲!” “话说江南有一才子名叫马凉,年仅十八岁,生得是男身女面,美俊标致,才气卓然,风流倜傥,他在科举的乡试、会试环节中连续荣获两个第一,获得解元和会元而名震朝野。在殿试之前,众人都猜测他将获得状元,这进士及第已经不容易,连中三元更是寥若星辰,所以皇亲国戚、达官贵人都想选他为女婿。有些人想等殿试成绩出来,一旦他夺魁就拉他回府说媒成亲,还有些人想殿试前就请他到府中吃饭,便请媒婆说媒,但马凉一心准备殿试,收到这些邀请都婉拒了。张尧佐知道了这些消息,他自有办法,抢先在殿试前一天的中午骗马凉来到了张府。” “张尧佐究竟采取什么手段将马凉骗到张府的呢?” “他派人到驿馆去说:‘马凉,你爹来东京了!’ 马凉诧异地问:‘父亲大人来,我怎么不知道?’ ‘他就住在张府,让小的传话让你中午一起吃饭。’ 马凉赶紧放下书本说:‘好的,我收拾一下就来!’” “这张尧佐还蛮狡猾的嘛!” “马凉来到张府,四下没寻见自己的父亲,忙问道:‘我爹他在哪里?’ 张尧佐看着眼前这位英俊后生十分满意,说:‘不急,我俩先喝酒,令尊过会儿就到!’ 两人喝了一会儿酒,马凉着急地问:‘我爹怎么还没来,你是不是诓人的?’ 张尧佐整整官服,干嗽了一声说:‘你爹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我就是你未来的爹!’ ‘张大人,您说什么呀?’ ‘马凉呀,我现在是国丈,我有一个女儿嫁给皇上,还有一个小女儿待在闺中,你今天只要答应为我女婿,我就是你爹啊!’张尧佐说完将一根金腰带系在马凉的腰间。” “那马凉答应没答应呀?” “这马凉颇有主见,曾听闻张尧佐目不识丁,素靠张美人的枕边风升官发财,小女儿又长的煞是难看,于是,赶紧解下金腰带还给了张尧佐,推脱说:‘儒生在家乡,父母早订婚约,实在不敢从命!’ ‘你父母订的婚姻不足数,我会派人替你退婚!’ 马凉起身告辞说:‘谢谢张大人的好意,实难从命!’ 张尧佐气急败坏地说:‘你不要不识抬举,你马凉不听我的,我就让你明天的殿试名落孙山,马上就凉!’张尧佐说完,果然当晚去找陈主考官了,要求取消马凉的考试资格。” “那殿试结果到底如何?” “皇榜公布后,马凉果然名落孙山,张尧佐很是高兴,在皇帝宴请进士的琼林宴上,张尧佐向皇上敬酒时,发现宴席上坐在皇上旁边的新科状元冯京同马凉长的是一模一样,忙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马凉不慌不忙地说:‘我叫冯京。’ 张尧佐百思不得其解,又问陈主考官:‘怎么马凉会考上状元,你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陈主考官镇定地说:‘张大人你眼花了,误把马凉当冯京了!’ 张尧佐疑惑地问自己:‘难道我真看错人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马凉郁闷地从张府出来,在回驿馆的路上,他正巧遇到陈主考官,便向陈主考官求助,陈主考官了解了内情,想了想说:‘为公平起见,你就改个名字叫冯京’吧,果然冯京又获得了殿试第一名,成为新科状元。” 第171章 辽主更改国号被拒 乾元节喜气洋洋 杨公子听着雷虎讲述的段子,不停地点头称赞道:“这段子果然精彩!” 雷虎笑着说:“这段子虽然是虚构,张尧佐他进士出身,并不是目不识丁,但民间市井文化传播强大得很,现在都成流行段子了。” “连我听得都感觉像真的一般!来,我再敬师父、表哥一杯!” 雷虎感慨地说:“咱们这次分别也不知何时能再聚呢?” 杨公子深深地感慨道:“是呀!” 夜色如华,明月当空,万家灯火陆续熄灭,人们已进入梦乡之中,杨公子、雷虎、欧阳烈三人在夜幕中依依惜别,各奔去处,迎接他们的将是更大的挑战。 时间一晃又过了几年,公元1052年农历四月十四日,这一天是仁宗皇帝的生日,也是一个特别的节日——乾元节,亦称圣节。以前,皇帝的生日并非国家假日,后来由唐玄宗首创,他在八月五日生日这天宴请重臣于花蕚楼,群臣献万岁寿酒,并上奏为千秋节,天子诞日便变成了国家的节日和习俗。 仁宗皇帝学识修养很高,他为自己的生日取名为乾元节。“乾元”,取自《易经》第一卦乾。乾是天,元是始,乾元即天道之始,蓬勃旺盛之景,古书曰:“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首出庶物,万国咸宁。” 这天上午,东京皇城内外彩旗飘舞、红灯笼满街,皇宫殿堂也装饰一新,洋溢着节日欢乐。大殿内古乐齐鸣,尤其是百鸟朝凤组曲,宛如凤凰翔集宫中。 宰执百官、皇亲国戚、宗室嫔妃为皇上报寿,按礼节朝拜皇上,群臣们纷纷行躬拜礼,祝贺仁宗寿辰,仁宗坐在龙榻上喜气洋洋,满面春风。 大臣们拜曰:“臣等恭祝吾皇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我大宋万象更新,基业万年!” 仁宗笑曰:“日中则昃,月盈则亏。朕欲以中正临天下,共创辉煌!” 礼拜仪式刚结束,司礼官来报:“陛下,辽国遣使臣来祝贺乾元节!” “好的,安排到垂拱殿觐见!” 辽国萧鹰来到垂拱殿跪拜道:“辽皇恭祝宋皇生日诞辰吉祥,万岁,万万岁!” “辽使请起,一路颠簸几千里地不容易,赐坐、赐茶!” “感谢陛下!此次辽皇派我带来一些生日礼品和一封国书。” “替朕感谢辽皇!礼尚往来,朕也为辽皇备了礼品,你回去时带上,另外,今晚朕宴请群臣,萧使臣也一起参加吧。” “谢谢宋皇!” 仁宗打开辽国的国书,看到上面除了大篇幅祝贺生日的文字外,还有一段话十分耐人寻味,就问道:“萧使臣,这国书上建议两国都取消国号,称南朝、北朝,这是什么意思?” “噢,我们辽皇的意思是我们两国都是中国,大宋是中国的南朝,辽国是中国的北朝,所以就用南朝、北朝替代国家的名字。” 梁参知政事立刻上奏:“陛下,万万不可!宋之为宋,受命于天,不可更改,而契丹为辽国名也众所周知。” 韩知制诰上前问萧鹰:“听说萧使臣熟读古籍,自古有没有建国而无国号者?” “好像没有!”萧使臣惭愧地点点头,不再言语。 傅枢密副使说:“萧鹰,我俩打了若干年的交道,你回去禀告辽皇,国号授之于天,改不了。” 萧使只得悻悻地说:“好吧!” “那韩知制诰先送萧使臣回驿馆休息。” “好!” 辽使走了之后,仁宗问道:“诸位爱卿还有何事要奏?” 有大臣进谏:“陛下,荆湖南路对伐木工的征税还是依据宋朝之前的苛政,不论贫富,一律按照全家人口多少征收,导致一些人丁多的人家日益贫困。” 宋仁宗想了想,对负责财税三司的钱大臣说:“按照工作量的最低值为标准,让服役伐木之家交纳丁米。” 宋朝的三司负责盐铁、度支和户部,钱大臣算了算,说:“这样,朝廷每年要比原来减少十万多石的粮食收入!” 仁宗点点头说:“就这样定吧!” 大臣庞籍也上奏道:“福建路漳、泉州、兴化三地土地贫瘠,征税还是依据宋朝之前的苛政,按照丁口征收米粮,一些贫困农户根本无法交纳出。” “爱卿有什么好的建议?” “臣建议泉州、兴化由原来交纳的七点五斗丁米,主户减少到二点五斗,客户则减少到四点五斗;漳州地区原来交纳八点八斗丁米,主户减少到三点八斗、客户则减少到五点八斗。” 钱大臣算了算,说:“这可打了对折呀!” 仁宗肯定地点点头说:“就这么定吧!” 司礼官看看大家没本再奏,就说:“散会!” 大臣们陆续走出殿外,宰相看看四下无外人,就对仁宗建议说:“官家,乾元节万事都好,只可惜晚上的宴会少了一名太子!” 这句话说到了仁宗的痛处,仁宗共有16个子女,但其中有三个皇子很不幸,一个刚生下不久就夭折了,还有两个在三岁左右也病逝了,仁宗感慨地说:“还是宰相最了解我!” “那陛下立太子之事,就没有征求过皇后和嫔妃的意见?” “宰相怎么也会犯同样的错误!” “陛下,何为也犯同样的错误?” “昨天晚上,朕回寝宫,张贵妃知道朕今天生日,特地准备了一件稀世礼物——定州官窑的红瓷瓶送与朕。” “定窑瓷器世间驰名,多以白釉为主,红色甚为罕见!” “朕原本满心欢喜,但细问来源,她却说是朝中一位大臣所赠,朕气恼之下,当场就把这个红瓷瓶给砸碎了,她吓得直哭!” “张贵妃她也是一片好心!” “朕知道!” “陛下是说她违反了大宋宫禁:助厘阴教、赞成内治;阃外之事,非所预闻的制度?” “是的!同样,宰相你的建议也违反了这一制度。立太子之事怎么能让后宫决定呢?应该由中书决定就行了!” “臣老糊涂了,还是陛下圣明!” 第172章 喜庆祥和宴群臣 岭南狼烟忽燃起 当晚,在皇宫大庆殿举行了盛大隆重的乾元节庆典宴会,这大庆殿是皇城内最高最大的宫殿,大殿面阔九间,东西廊各六十间,殿庭宏大,可容纳万人。 大庆殿上,仁宗坐在中央,宰相、亲王及宗室、观察使以上的官员,以及外国使臣围坐两旁,朝廷各部门正副长官、军校级官员列坐在大庆殿的两侧的廊殿,中央朝廷稍低级官员列座在后楼。 大庆殿中部搭有一个巨大的舞台,舞台两边围柱上有一副醒目对联:“九韶翔彩凤,八佾舞青鸾”。 宫廷教坊的舞乐者统一行头,穿着节日盛装演奏着各式乐曲,舞台最前面是三十名身穿红衫怀抱琵琶的美女,其次是二十名身穿绿衫弹奏古琴的少女,再次是二十名身穿紫衫吹奏管弦的乐者,最后排的左侧是两面高架大鼓和四只羯鼓,大鼓上有金龙彩绘,击鼓人垂挂着丝带,击鼓如流星。最后排的右侧是一座周代的青铜音乐编钟,悬挂在镶金彩绘的架子上,架子两边垂挂着流苏,编钟共有19组,钟体小音调高,钟体大音调沉,四位鹤发须眉的乐师用丁字型的木锤和长棒演奏着,舞台外侧还有六十面杖鼓和十面锣配合演奏。 舞台上还有来自民间的艺人,他们都是东京街头的名角,男男女女打扮的花姿妖娆,表演着歌舞、魔术、武术、杂技、戏曲等节目。 八人一个长餐桌,餐桌用朱红色绒布覆盖,每桌都放有茶汤、环饼、油饼、糕点、蜜饯、水果、餐酒具和大酒坛,旁边有专门侍者负责打酒,给天子仁宗斟酒时,他们吟唱“绥御酒”,给臣子们斟酒吟唱 “绥酒”。侍者斟御酒时尤为讲究,歌唱者清昂的歌声,笙、箫、笛子伴奏,其它乐器协奏。 为皇帝庆寿斟御酒共分为九次(盏),当斟御酒到第三盏时,御厨开始为每桌上菜,御制菜肴有:咸肉豆豉、爆炒肉、驼峰饺子、炙肋排、干切羊肉、绿豆粉、胡饼、群仙炙、天花饼、太平毕罗、缕肉羹、莲花肉饼、排炊羊、炙金肠、鼋头面、馒头、猪肚羹等等。 当斟御酒第五盏时,大殿里入场二百多名十来岁的男童,这群小孩多半来自首都百姓家中,他们穿着鲜艳的服装,手执花枝,在乐曲伴奏下,男童们列队踩着舞步前进,来到殿前石阶下,在领队的带领下叩见皇上并送上祝福。 “恭祝皇上乾元节快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孩儿们请起,赏赐礼物!” 司礼太监答:“喏!” 音乐再起,孩子们登上舞台进行大合唱和歌舞表演。男童们演出完毕,按照流程,文武百官们离座到殿门外列队,按位次进殿拜见并向皇帝祝寿,礼毕,官员们重新入席就坐。 当斟御酒到第七盏时,大殿又有两百多名十来岁的美丽女童入场,她们大多来自官宦或富庶家庭,都是层层挑选的京城女孩,个个美艳动人,每人梳着仙人髻,头戴花冠,身穿各式艳丽的舞衣,搭配新潮的装束,人人手执鲜花,在采莲舞曲的伴奏下,来到殿前石阶下,在领队的带领下叩见皇上并送上祝福。 “恭祝皇上乾元节快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孩儿们请起,赏赐礼物!”礼毕,同样,登上舞台进行大合唱和歌舞表演。 晚宴持续了二个多小时,宴会在喜庆、祥和、不铺张的气氛下进行,宴会结束后,在东京城头还绽放了少许礼花,火树银花不夜城,整个东京城都能看到,街头巷尾的人们倾户而出,吃着小吃逛着夜市,享受着乾元节的快乐。 时间一晃来到了六月,这一天朝会上,仁宗和文武百官有些情绪低落,枢密使正读着广西前线十万火急的军情报告,悲痛地说:“反贼侬智高率五千叛军沿着郁江东下,已相继攻陷了邕州、横州、藤州等八州,目前万余叛匪已包围了广州城!” 仁宗皇帝说:“传朕旨任命桂州知州陈曙率兵去征讨!” 宰相提议说:“目前,叛匪势头正炽,我们必须派得力大将去征讨!” “爱卿可有合适人选?” “尚在考虑!” “依朕看,先把彰化军节度使、知延州的狄青调到枢密院,升任枢密副使。” “陛下圣明!” 这侬智高何许人也,侬智高出生在傥犹州(今广西靖西),侬姓为广源州四大姓之一,在宋太宗时,其首领侬民富曾效过力,被封为检校司空、御史大夫,因此侬家势力在邕州都督府管辖下的羁縻广源州、羁縻武勒州、傥犹州等地区一支独大。羁縻就是土司制度,是大宋怀柔政策之一,邕州所属共有四十四个羁縻州。 侬智高的父亲侬存福原为广源州蛮人首领,占据了傥犹州自称为知州,后来又杀掉弟弟侬存禄和妻弟侬当道,占据了万涯州、武勒州,势力进一步扩大,他主动归附大宋朝廷,宋仁宗仅授侬存福为邕州卫职。 侬存福带着儿子侬智高长期在广源州一带活动,这是因为该州盛产黄金,金矿和沙金很多,当时“地产金一两,直一缣。”一时成为各方势力争夺的重点。 广源州位于大宋和交趾交叉的地带,交趾原来一直由中国直接行政管辖,到宋朝初年交趾自立为国,宋太祖也册封其统治者为交趾郡王,被列为藩王。 大宋面对辽国和西夏的军事骚扰和威胁,无暇顾及偏远的南方。而交趾则对整个广源州虎视眈眈,实行越界管理,而且交趾官员贪得无厌,广源州洞民苦不堪言,作为广源州蛮人的头领侬存福也只能忍气吞声。 一次,广源州矿工意外获得一块重达112两的狗头金,侬存福将它进献给了交趾国王,没成想不但没得到交趾国王的表扬,反而将广源州每年进献的黄金量提高了一倍。 侬存福回到广源州招募诸寨洞民及汉民数千人,借开采金矿为名,其实是拥兵自重,果然,侬存福自称为“昭圣皇帝”,招兵买马,拒绝向交趾称臣。 第173章 老子僭号遭斩杀 儿子称王入大狱 侬存福自称为“昭圣皇帝”,招兵买马,拒绝向交趾国称臣。于是,交趾国派兵去围剿,侬存福的军队没有训练过,两军战场一交锋侬存福的兵便溃败了,侬存福的城池也被攻陷,侬存福和手下五个干将都被交趾军俘获,并押回交趾国的首都升龙。 侬智高救父心切,赶紧收集黄金进献给交趾国王,但交趾国王收下黄金,仍下令:“贼人侬存福妄自尊大,建国僭号,今日午时,将侬存福等五人斩于菜市口!” “遵旨!”刀斧手将侬存福等五人拖出大牢,斩杀于升龙城午门外的菜市口,引发当地民众万人围观。 侬存福被杀后,侬智高从此与交趾国结下了梁子,子承父业,侬存福也成为广源州蛮人的首领,并在傥犹州和安德州等地组织政权,继续采金和抗击交趾国的掠夺,他想联宋共同抗击交趾,但交趾国一直是大宋的臣服藩王国,所以自然被拒绝。交趾国继续发兵镇压,不自量力的侬智高又被交趾俘虏,绑在囚车里被押送到交趾首都升龙。 侬智高的母亲阿侬生怕儿子也被杀,赶紧携重金前往交趾京城托人说情,这阿侬出生在侬姓望族之家,因采金家庭殷实,但她个性刚烈,早年他丈夫侬存福自立为“昭圣皇帝”是受她的煽惑,丈夫死掉之后,她又唆使儿子侬智高在傥犹州建立了“大历国”,结果,一月不到又被交趾兵消灭。 阿侬通过当地巨商几经周折找到了交趾国的黎丞相,黎丞相自然不会放过敛财的机会,他收下了阿侬的重金自然为侬智高说话。这天朝会上,御史汇报说:“国王陛下,经审讯侬智高建国僭号犯罪事实清楚,请陛下裁断!” 交趾国王姓李,身材短小是个胖子,他斜躺在宝座上,轻蔑地说:“今日午时,杀!” 交趾国王的杀字没完全讲完,“嗯——”黎丞相干咳了一声,抖了抖公服的大袖子,走近前说:“陛下,微臣感觉不妥!” “丞相有何高见哈?” “国王陛下,您想呀,昨个您杀了个侬存福,冒出一个侬智高,今个您再杀个侬存高,明儿又会冒出一个侬智强!” “丞相的意思是?” “这洞民侬姓是个大姓,其实张三也好,王五也罢,陛下您不就是想多要些金子吗?” “谁和钱过不去呢?继续说!” “那我们就逼侬智高每年多交金子,如果侬智高识相,答应臣服交趾国,并且每年多交黄金,我们就放他回去,还可以授于他广源州知州衔,思琅州现在没人爱管,我们也交给归他管理。如果他不识相,不答应我们的条件,到时候再杀也不迟!” 李国王听到黄金就来了劲头,他听得入神,一拍宝座说:“还是黎丞相考虑周全,就这么办!朕要重修宫殿正着缺钱呢!” 侬智高为了保命,不得不答应了交趾国的所有条件。果然,侬智高得到广源州知州的虚名之后,向交趾国进贡的黄金更多了,交趾国王很是满意,其实,侬智高在暗地里缮甲治兵,为更大的谋反做准备。 侬智高自小喜欢舞枪弄棒、骑射剑道,也有些文化,年轻时他母亲阿侬曾托人送侬智高到广州城的官办府学读了三年书,毕业后参加大宋科举考试,由于基础较弱,在科举省级考试——乡试中就名落孙山了,他在失望之余感觉自己不是读书的料,便不得不回家继承父业。 但侬智高在广州也不是一无所获,他结识了两位同班同学黄师宓和黄纬。黄师宓和黄纬头脑灵活,都是广州本地人,两人虽家境一般,但在当地颇有名声,他们三人气味相投,都想做一番大事就经常聚在一起。而侬智高有钱,他经常请黄师宓和黄纬外出吃饭喝酒,畅想着未来,时间一长,黄师宓和黄纬就拜侬智高为带头大哥。 侬智高回家乡之前,三人又聚在羊城酒馆一起喝酒。侬智高酒量颇大,已喝完两坛酒,他举起酒碗说:“大哥我这次最郁闷,乡试就落榜了,不得不回家乡发展。” 黄师宓苦笑地说:“大哥家还有衙门和金矿守着,小弟现在是面图四壁,家中只有几捆书本!” 黄纬也叹叹气说:“书中自有黄金屋、颜如玉,后面的考试,我的预感也不好!” 侬智高鼓励他俩说:“依我看黄纬金榜题名的希望最大,师宓老弟如果科举落榜,就同哥到广源州做黄金制品生意,贩运到广州,一定能挣大钱!” 黄师宓感激地说:“好,小弟敬哥一碗,我先在你这里挂一个号!” “不是哥吹,在广源州我家绝对排在头一号,整天吃香的喝辣的,喝酒!” 黄纬也端起酒碗说:“托哥吉言,如果小弟能金榜题名,我一定请两位哥哥去东京潇洒!” “好呀!东京可是八方争凑,万国来朝,香车美女的好地方!”三人酒喝得昏昏沉沉的时候,侬智高低下头悄悄地对黄师宓和黄纬说,“哥明天就要回去了,也不瞒两位兄弟,我老爸有的是钱、有的是人,正准备自立为国王呢!” 黄师宓鼓动地说:“这下可好了,你正好回去可以辅佐你爸!” 黄纬紧张地说:“万万不可,这可是谋逆之罪呀!” “你俩不知,我们那里属于两国边界,又是少数民族,一切都由当地土司说了算,大宋管不过来,交趾国越境管理,他们贪婪地很!” 黄纬不解地问:“为什么大宋不管?” 黄师宓解释说:“十万大山里住的都是洞民怎么管?只能让他们头人代管,大宋的精兵都在北面对付辽国和西夏,哪有功夫关心偏远南方的事?” “黄师宓老弟,运筹帷幄、思绪缜密当个军师应该绰绰有余!” “承蒙哥哥夸奖,只是没得机会,小弟再进兄弟一碗!” “来日方长,欢迎两位兄弟经常到我们那里作客!” “好!今夜咱们不醉不归!” 第174章 秘密招兵为谋反 秀才落榜当军师 第二天,黄师宓和黄纬为侬智高送行,三人依依不舍地在郊外分别。“你们快回去吧,好好备考!” “那好,大哥一路保重!” 在之后的科举考试中,黄师宓和黄纬都很背霉。黄师宓在科举的第二关——全国会试中失利,黄纬考得最好,但也在最后一关——殿试中被末尾淘汰,两人郁郁寡欢,回到广州后对着越秀山谷大声吼叫,发泄自己内心的苦楚。 黄师宓因生活所迫只得放下书本去经商,他经常来往于广州与广源州之间贩卖黄金和黄金制品,果然挣了不少钱。黄纬则在家苦读了三年准备再去复考,但第二次会考因突然生了一场大病没考成。 侬存福死后,侬智高子承父业,成了蛮人的头领,交趾国授予他广源州知州虚职后,他暗自发展自己的势力准备谋反,他任命了两个族弟侬建侯、侬智忠为将军,又派人去广州请同窗好友黄师宓和黄纬来当军师。 黄纬他本不肯来广源,他是有机会通过朝廷的补缺当上官的,但经不住黄师宓的苦劝。黄师宓说:“老弟通过补缺,最多是到边远小县城当个主簿或兵曹什么的,顶多八九品官,不如随哥创业,功成名就,出将入相多风光!” 黄纬犹豫了几天,还是答应道:“那好,富贵险中求,听天由命吧!” 黄师宓带着黄纬赶到广源州侬智高府上已是深夜,仆人通报后,侬智高骨碌地从床上翻起,仅穿着裤衩,光着脚就迎了出来,见到黄师宓和黄纬大喜,兴奋地说:“两位兄弟能来,太好了!哥这下有救了,再也不怕交趾兵啰!” 黄纬看到侬智高的狼狈样,不解地问:“哥哥这是怎么了?” 黄师宓笑嘻嘻地说:“这叫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侬智高抱拳赞道:“还是师宓老弟了解我,遥想当年,刘备三顾茅庐得诸葛,我今天一下能得到两位军师,生怕来迟了!”侬智高赶紧嘱咐仆人,“快去准备酒宴!” 酒菜齐备,侬智高又叫来侬建侯、侬智忠。侬智高坐在首席,黄师宓、黄纬、侬建侯、侬智忠四人围坐。 侬智高站起身说:“我来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我的军师,这位黄师宓,人称‘赛诸葛’,这位黄纬是大宋的进士,这两位是我的族弟侬建侯、侬智忠,他俩个个武艺高强,现在是我部队的将军!” “拜见各位,幸会!” “黄师宓在江湖上的名声如雷贯耳!” “好,先干三碗见面酒!” “吃菜,一路辛苦!”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侬智高简单介绍了谋反兵力准备情况:“我现在已筹集兵士二千人,正在为重新立国做前期准备,我是这么安排的:任命黄师宓为丞相兼军师,黄纬为军师兼御史大夫,侬建侯、侬智忠为将军。我现在最大的困惑是这广源州只是弹丸之地,立国容易但今后如何发展,我脑袋里一片茫然,请军师指点!” 黄师宓在来广源的路上就考虑过这一问题,他站起身喝了一碗酒说:“这容易!”说完,他拿出一张地图挂在墙上,用手指了指说,“在这里!” 侬智高和黄纬异口同声地答:“广州?” “对!” “为什么是广州呀?” “当年秦始皇派五路大军征战岭南,秦国将军赵佗攻占闵越、桂林郡、象郡,后来又占领西瓯、骆越、南海、交趾等一大片土地,他定都广州,采取恩威并施的‘和辑百越’政策立国,享国九十三载!我们要重建南越国,定都广州城!” 侬智高赞叹道:“高,实在是高!以前,我和老爸都围绕在金矿多的地方立国,格局太小了,钱虽多但兵源少、空间小,也经不住交趾兵的围剿,师宓老弟的策略堪比当年诸葛亮的《出师表》,来,我敬您一碗!” 黄纬补充说:“广州这地方交通发达,又是外贸大港,财源滚滚号称‘商都’。广州城防在唐代是城墙三重,都督执六军,可谓守备森严。但在宋初由于战事城墙早已坍塌,直到现在都没有城墙,守备也松懈,我们应该很容易攻取!” 侬建侯、侬智忠听得入神,说:“岂不是天助我也!” 侬智高用手抹了抹嘴角上的油腻说:“两位都说得太好了!那师宓贤弟,你觉得我们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立国好?” 黄师宓又喝了一碗酒,用手指了指说,“在这儿!” 侬智高忍不住答道:“邕州?” 黄师宓接着说:“对!这邕州是北进中原的必经之路和战略要地,又是经济重镇,但邕州现任知州为人傲慢,看不起蛮人,防备松懈,我们先攻下此城,侬哥您登基立国号‘大南国’,之后,我们趁立国的余威去攻占广州城,开创千年基业!” 侬建侯、侬智忠点头道:“军师果然是雄才大略,兄弟们是佩服之至!” 侬智高问:“军师,我们具体该如何做呢?” 黄师宓说:“我计划用两年时间,打仗就是烧钱,第一年我们与交趾绝交,不再进贡和纳税,我们要争取依附大宋,并积极招兵买马,筹集金钱和粮草;第二年我们开始进攻大宋,夺取邕州,占领广州!” 侬智高佩服地说:“多完美的计划!我们继续喝酒,不醉不归!” 又过了几天,侬智高正在府衙里闲坐,突然,有人悄悄前来密告侬智高说:“知州大人,有人看见你母亲阿侬在广源首富李掌柜府中,据说已居住了一个多月!” “是吗?谢谢了!” 告密人走后,侬智高叫来族弟侬智忠,问道:“我阿妈住在李掌柜府中,你知道吗?” “我听李家人说过,你阿妈已经同李掌柜私下正式结婚了!” “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以为是你同意的呢!” “真是女大不由娘,女寡不由子!我发现这两人有暧昧的念头时,就让阿妈远离他,没想到性欲难控,两人竟然睡在一起了!这样,今夜你帮我做件事。” 第175章 交趾太尉来征讨 秀才军师第一战 侬智高知道母亲阿侬与广源首富李掌柜悄悄结婚并同居,十分生气,他叫来族弟侬智忠说:“这样,你今夜帮我做件事。” “神神秘秘的,做什么事情?” “你带人到李府去,把李掌柜和他的儿子都杀了,把李家的财产全部没收交给我!” “为什么?他可是你继父呀!” “什么狗屁继父!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我若立国当上了国王后,我母亲阿侬就是皇太后,我父亲侬存福就是先帝,那李掌柜算什么东西?是皇父?是太祖?” “噢,这下我明白了,他就是个累赘!” 当夜,侬智忠带着百十号士兵冲进李府,在床上将李掌柜揪起,五花大绑地押到李府后花园,连同他的三个儿子一起杀掉了,吓得在同一张床上睡觉的阿侬惊恐万分,几年后还时夜里常做着噩梦,惊叫而起,李家的其他人都被连夜赶走,李家的财产被侬智忠占有。 侬智忠抗拒向交趾国进贡黄金,还杀了交趾派到广源衙门中的都监,交趾皇宫新王宫因没钱造停工了,李国王恨的是咬牙切齿,在朝会上气急败坏地喊道:“快派人去镇压,快!杀他个鸡犬不留!” 郭太尉慌忙问道:“陛下,派谁去呀?” “就是你!” “陛下,杀鸡焉用牛刀!那几个小蟊贼真需要我去吗?” “少废话,快去,我的金子没了!” 太尉郭将军只得带着四千士兵前来征讨。消息传到广源,侬智高赶紧召开军事会议。 会上侬建侯和侬智忠十分紧张,惊恐地问侬智高:“太尉郭将军率领的四千人马明天就到广源了,我们手下的两千士兵只有五百人打过仗,这如何是好?” 侬智高叹了一口气:“我们对交趾作战就没有胜利过,大不了再输一回,我们再次躲进深山。” 黄师宓笑而不语,侬智高看看黄师宓说:“军师是不是有妙计了?” 黄师宓展开地图说:“只要你们听我的,这次我们一定能打败他们!” 侬智高对黄师宓十分信任,说:“师宓老弟,这次就由你出任总指挥,我任命你为大将军,我坐镇后方配合。” “那我需要借你一样宝物!” “什么宝物?尽管拿去!” “你的佩剑!” “好!”侬智高解下腰中镶金的佩剑递给黄师宓。 黄师宓高举着佩剑说:“此剑就是军令,违者必斩!诸位听明白没有?” 参会的三十多名军官齐声答道:“明白!” “好!现在我命令侬智忠将军。” “到!” “我推算明天上午巳时,交趾兵将渡过牛头溪,交趾郭将军一向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他料定我们不敢主动进攻。侬智忠,你率兵五百埋伏在芦苇丛里,待敌人半渡,你率兵杀过去,待敌人全渡,你佯败,往牛头山里牛头寨逃窜,到牛头寨必经牛头洞,这洞长500米,你务必将交趾兵吸引到牛头洞来!” “好嘞!” “侬建侯将军听令!” “在!” “你带领五百人在牛头洞进洞口山上两侧埋伏,多备些干柴和桐油,待敌人大部进洞后,你立刻在山上扔下被点燃的干柴,用大火封锁进洞口,之后再率兵攻击未进洞的残余敌军,不得有误!” “遵令!” “黄纬听令!” “是!” “你带领五百人在牛头洞出洞口山上两侧埋伏,多备些干柴和桐油,待看到进洞口浓烟升起,立刻在山上扔下被点燃的干柴,用大火封住出洞口,不得有误!” “遵令!” 黄师宓想了想,补充说道:“侬智忠,你率领的五百人跑出牛头洞后,上山帮助黄纬他们扔被点燃的干柴越多越好,待敌人逃窜,你和黄纬率兵在后面追,不得在前面堵,听到没?” “听到,大将军,你在哪个位置,带多少人?”侬智忠有些不明白,又问道,“那为何我不能直接在牛头洞出洞口外正面拦截他们?” “我带十人在牛头山上立帅旗喝茶,诸位只要听到我的鸣金声,不管战事进行如何,都必须撤军。至于为什么不让你正面拦截敌兵,你自己去悟去!” 侬智高问黄师宓:“大将军,那还剩五百名士兵如何安排?” “跟随您保护后方!” 侬智高站起身润润嗓子说:“大将军安排的事项大家都知道了?我警告你们,如果不听大将军安排,回来不要怪我六亲不认!” “是!” “散会,都去准备吧!” 果然,第二天巳时,太尉郭将军率领四千交趾兵出现在牛头溪,这牛头溪不宽也不深,宽约五十米,深约一米。太尉郭将军根本没把侬智高放在眼里,一路同副将说笑:“对付这几个山贼兴师动众的,值吗?” 副将笑嘻嘻地说:“太尉,这可是趟美差!” “何以见得?” “我听之前的都监说过,侬智高在广源的宅子里,安放的几座纯金的佛像可值老鼻子钱了,这回小的们要是收缴了,一定奉献给太尉!” “让手下都盯好啰,告诉他们:谁上缴,我给他官升三级!” “您放心,我手下是不敢截胡的,谁截胡我就杀了谁!” “不愧是我的老部下,忠心可嘉!” “太尉,前面是牛头溪,最深处才一米,我们趟过去?” “衣服搞得湿漉漉的,竹筏不是备好了嘛,渡筏过去!” “好嘞!” 交趾一部分士兵刚渡过牛头溪,忽然,三声铜锣响,侬智忠带领五百蛮兵杀了出来,交趾兵毫无防备,前阵一片混乱。 副将惊慌地问:“太尉,咱们中埋伏了!还是撤退为上。” 郭太尉毕竟老道,骑着马看得清切,命令道:“快传令,前队收缩阵型,后队加速泅渡过溪!” “是!” 侬智忠带队斩杀了约几十名交趾兵,但后面交趾兵源源不断地上岸,眼看就要被包围,侬智忠命令道:“快撤!”顺手将几面有侬智高字样的帅旗和铜锣扔在道旁。 副将问:“太尉,山贼已逃,我们追不追?” 第176章 领兵火攻获大胜 太尉入狱钱赎身 副将问郭太尉:“太尉,山贼已逃,我们追不追?” “小山贼敢挡我的道,追!” “前面会不会有埋伏?” “你看这些山贼连护身铠甲都没有,刀枪也不齐整,怕啥!” “遵令!” 郭太尉带兵撵着侬智忠的蛮兵跑,斩杀了二十余名蛮兵,一路追赶来到牛头洞口。侬智忠带着兵跑进了牛头洞,交趾士兵刚想进洞继续追,郭太尉突然大叫一声:“慢着!” 副将急忙问:“太尉,怎么回事?山贼是想穿过此洞逃往牛头寨,我们为何不追了?” 郭太尉看看牛头洞两边险峻的山势说:“这地方适宜埋伏,可笑这些山贼根本不懂兵法!” “那大人的意思是?” “绕道去广源府衙,搜寻那几尊大金佛最为要紧!”说完,郭太尉就想拨转马头回撤。 侬智忠跑进牛头洞里,瞅见郭太尉一行在洞外犹豫,迟迟不肯进洞,就张弓对着郭太尉射出一箭,这支箭力量虽不大,但不偏不倚射到郭太尉的头盔上,“咣当”一声。 郭太尉下意识摸摸脑袋还在,气急败坏地说:“妈的!不给这些山贼一些厉害,不知道老子马王爷有几只眼!”他拔出军刀凶狠命令道,“给我追,杀!”说完带着士兵冲进了牛头洞,其他交趾兵跟着长官冲锋,大部队已进入牛头洞里。 黄师宓此时在牛头山顶竖起了帅旗,他观察了一会风景说:“这里的景致就是好,山清水秀的,要是退休养老倒是个好去处!” 山坡上观察哨传话来:“报,大将军!敌人已大部进入牛头洞。” 黄师宓端起手下沏好的茶水,坐在胡床上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好,敲锣!” “哐当——,哐当——,哐当——”随着三声铜锣响,牛头洞进洞口的山坡上,早已埋伏好的蛮兵开始行动。 侬建侯命令道:“快点火,往下扔,快!”不一会儿,几百捆燃烧的干柴被扔了下去,熊熊烈火在牛头洞的进洞口燃烧,进洞口完全被封住了。 “不好!我们中埋伏了!”还有约八百名交趾兵没来及进洞,看到从山上像下雨般扔下来的火球,个个惊慌失措,四处逃散。 在入口处指挥的侬建侯看到燃烧物被扔得差不多了,就命令道:“兄弟们,给我冲!”说完,手持一把红缨弯刀带着蛮兵就冲下山来,交趾兵此时晕头转向,四处逃散,但大多数都被斩杀了。 黄师宓看到牛头洞入口浓烟滚滚,又命令道:“再敲锣!” “哐当——,哐当——,哐当——”又是三声铜锣响。 “山贼呢?”郭太尉带着前队的千余名士兵刚冲出洞口,不见蛮兵正在疑惑。 黄纬听到锣声,带着的蛮兵也开始行动,点燃干柴、棉絮、酒桶就往牛头洞出口处扔,一时火光冲天,烟雾弥漫。 副将大惊失色:“太尉,我们中埋伏了!”说完就想往回跑。 郭太尉有些狡猾,他用马鞭挡住副将说;“退路肯定被他们切断了!” “那我们如何是好,烧死在这里?” “往前冲兴许还有一线生机,弟兄们往前冲!”郭太尉带着千余名士兵冒着头顶上飞舞的火球不顾一切地朝前冲。 很快牛头洞出口处也被熊熊大火覆盖,没来及出洞的交趾士兵不是被烧死,就是被熏死了! “给我杀!”侬智忠和黄纬带着人马冲下山来,在郭太尉的屁股后面追杀,郭太尉只顾逃命无心恋战,侬智忠追杀得真过瘾。 黄师宓此时站起身对手下说:“鸣金收兵!” “遵令!” 侬智忠听到鸣金仍不肯罢兵,黄纬拦住了他的马头,说:“军令如山,跟我回去吧!” 侬智忠无奈,只得叫停正在追击的蛮兵,侬智忠问黄纬:“当初,军师要是同意我在此拦截交趾兵,这郭太尉一定逃不了!” 黄纬摇摇头:“错了,兄弟!有句话叫:‘穷寇莫追’。你若当真拦在郭太尉前面,凭你这几百人都会被‘包饺子’!” 郭太尉此战损失了三千多名士兵,李国王听到太尉战败的消息恼羞成怒,骂道:“这没用的老东西!黄金没替朕弄到,还白白损失数千将士,把他关进水牢,秋后问斩!” 郭太尉的老婆阮氏同阮贵妃沾点远亲关系,她把郭太尉多年搜刮民间的黄金全部找了出来,来到贵妃所居住的凤鸾宫,泪流满面跪地求道:“贵妃娘娘,这是一点孝心,请您看在亲戚的份上,救救我家老郭吧!” 阮贵妃本不想答应,但她打开了五只黄花梨箱子,看到里面都是满满的黄金,终于心动了,笑眯眯地说:“堂姐,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这忙我真得帮,不然逢年过节我也不好再见阮家人。可我只保证捞人,不能保证他继续为官!” “感谢贵妃!这就满足了!我听说那水牢里有蛇,再不出来人就死在里面了!” “按三代辈分,我得叫你一声堂姐。堂姐请放心,我这就办!” 郭太尉的老婆阮氏前脚刚走,阮贵妃就吩咐下人:“快去请国王,就说我生病了!” “喏!” 李国王正组织臣子们开会,讨论废黜吴皇后,册封自己宠爱的阮贵妃为新皇后,黎丞相上奏带头反对,说:“吴皇后没过错若被废黜,这违反祖制,臣万万不能同意!” 黎丞相这一带头,许多大臣纷纷反对,弄得李国王在御座上很是尴尬。 阮贵妃的哥哥阮竹才被任命为盐铁司大臣,这是一个肥缺,想必阮贵妃是花了许多功夫才得到的,他看到场面不受控制,赶紧说:“陛下,这后宫谁为皇后乃是国王的家事,朝中大臣无权议论。当年唐高宗立武则天就是经典案例!” 李国王表扬道:“朕看阮竹的学识比黎丞相强,后生都能引经据典,先生却一地鸡毛!既然是朕的家事,就不讨论了,朕就通报一下,散会!” 大臣们议论纷纷,不甘心也没办法地散开了,突然,太监来报:“陛下,贵妃娘娘生病了!” 第177章 查抄相府得巨款 得胜密谋攻邕州 突然,太监来报:“陛下,贵妃娘娘生病了!” “啊!我的心肝宝贝生病了,怎么搞的?”李国王风风火火地赶到凤鸾宫,看到阮贵妃躺在床上,关切地问,“爱妃,身体如何,要不要去请御医?” “不要!臣妾看到大王病就好了!” “你吃什么药恢复的这么快?” 阮贵妃指指床前五只黄花梨箱子说:“这些药,不须吃,一看我的身子就痊愈了!” “什么药这么神奇,朕得看看!”李国王打开这五只黄花梨箱子,里面全是亮闪闪的黄金,他兴奋地问,“难道爱妃生得是黄金病?要用黄金做解药?” “想想我的宫殿缺钱被停工,臣妾浑身都是病!” 李国王吃惊地问:“告诉朕,这么多金子是从哪儿来的?” “郭太尉家里私藏的!大王,臣妾可是答应我堂姐,今天就释放郭太尉,您可要答应臣妾呀!” “不看僧面,朕也得看贵妃面、黄金面!”于是,李国王立刻叫来太监总管命令道,“吩咐下去,立刻释放郭太尉,让他退休回家养老!” “喏!” 太监总管走后,阮贵妃热吻了国王一下,之后,阮贵妃起床和国王围炉品茶,畅谈新宫殿重新开工事宜。 国王李感叹地说:“外人都认为国王最有钱,可国王的钱,国家用处也多,开销也大,常常入不敷出。而臣子们却私下想方设法敛财,小日子比朕过得还舒服,朕每天傻乎乎地坐在龙椅上,一点都不知道他们究竟敛了多少财!” “大王可算明白了!我听我哥阮竹说,黎丞相家里的黄金堆积如山呢!大王应该派人去抄家,验证一下真假!” “是吗?朕一点都不知道!怪不得黎丞相老是反对你册封为皇后,难道他收受了吴皇后家族的黄金贿赂?” “肯定的,这黎丞相就是一个巨贪!大王,您可要为我做主呀!” “朕来是告诉你好消息的!在朝会上,黎丞相带着一帮人反对你当皇后,亏得你哥哥在会上说:‘册封皇后是国王的家事。’朕这才有机会在会上宣布:册封你为皇后!” “太感谢大王了,教我怎么报答您!”阮贵妃说完,扑倒在李国王的怀里,两人在宫殿的地上翻滚着,缠绵了许久...... 过了好一会儿,李国王起身穿好衣服,准备外出。阮贵妃温柔地说:“大王,不吃完午饭再走?” 李国王整整龙袍说:“不了,朕得去勤政殿下旨,立刻以侵吞巨额财产罪逮捕黎丞相,派禁军去查抄相府,如果去迟了,朕怕他把财产转移啰!我估计若把黎相府的财产没收,新皇后宫殿就完全可以修建成功了!” 阮贵妃给了国王一个飞吻的动作,说:“谢谢大王!晚上早些过来!” “好,朕知道了!” 当天下午,太监总管带着千余名禁军士兵冲进相府,高声喝道:“圣旨到,黎丞相速来接旨!” 黎丞相看到来者架势咄咄逼人,慌张了起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得跪下听旨。 太监总管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黎利担任丞相期间,不思进取,只顾敛财。朕决定即刻免去其丞相职务,以侵吞巨额财产罪逮捕并抄家。” “冤枉呀,财产都是我挣的!” 太监总管读完圣旨,命令道:“快把他和他儿子都抓起来,查抄相府,所有财产没收!” “遵令!” 禁军彻底查抄了相府,搜出黄金、翡翠、玉石、名人字画无数,黄金堆满地库,相当于交趾国一年的国库岁入。 国王李听到消息大喜,说:“今晚,朕要遍宴大臣!”接着,又对禁军头领说,“你去,把黎家父子给正法了!” “遵旨!”禁军头领立即带人赶到黎府,在相府后花园里处决了黎丞相及他的三个儿子。 黄师宓率军凯旋回到广源府衙,侬智高凑集万余人敲锣打鼓夹道欢迎,两人相见,黄师宓平静地说:“报告大王,牛头洞一战我军大获全胜,斩获敌兵三千余人!” “都是仰仗贤弟的妙计,多少年我们才获得第一次胜利!” “都是托大王的鸿福,敝人不过是顺手烹小鲜!” “想必师宓贤弟治理大国,也不过烹小鲜!” “哈哈,英雄所见!” “庆功宴已备好,兄弟们上酒桌再聊,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侬智高很是开心,当晚在广源府衙举行庆功宴,为将士们接风洗尘,还拿出不少私财犒劳士兵。 接下来的几天,侬智高和黄师宓、黄纬、侬建侯、侬智忠加紧密谋,筹划进攻大宋的谋略。 黄师宓说:“我料想交趾国一时半会儿不敢再发动进攻,我们得考虑下一步的打算。” 侬智高说:“我们现在已经和交趾国交恶了,这广源乃弹丸之地,实在难以长久发展立业呀!” 黄纬说:“这广源州自秦朝就属于中国,大王就依附大宋,对抗交趾,再图打算!” 黄师宓说:“这样,我们做两手准备,第一,招兵买马,筹集粮草;第二,麻痹邕州知府,再突然发动攻击,占领邕州并立国,大王只要在邕州城登高一呼,三十六洞族人便会起兵响应!” “妙哉,壮哉!” 会后,侬智高仍然犹豫不决,他知道大宋的强大,不敢妄自发动战争,他最初采纳了黄纬依附大宋的策略,在接下来的几个月内,他连续做了许多姿态,但都被大宋拒绝。 这一天,侬智高叫来侬智忠说:“你去跑一趟邕州,我已写好奉表请求归属宋朝,让邕州知府转交给宋廷。” “好的!” 没几天,侬智忠回禀:“邕州知府拒绝将奉表转交宋廷!” 黄纬建议道:“那你就多带些驯象、金银去东京,进献给仁宗皇帝,这下他们应该不好拒绝了!” 侬智高笑道:“这主意好!” 侬智忠带着驯象、金银来到邕州,见到了陈珙知府,因为是要去东京进献给皇帝,陈珙知府不敢擅自回绝,只得对侬智忠说:“你先在邕州馆驿休息,我派快马去东京汇报!” 第178章 麻痹知州备军粮 孤注造反烧家园 侬智忠带着驯象、金银等贡品要去东京进献给皇帝,邕州知府陈珙不敢擅自回绝,只得对侬智忠说:“你先在邕州馆驿休息,我派快马去东京汇报!” “谢知府大人!那我就先告辞了!” 陈珙挽留地说:“不急,时间多的是,我正好有几个问题想问你,请坐,上茶!” “谢了!有什么问题,请知府大人只管问!” “为什么最近有大批广源州的峒民来到大宋的邕州城,用纺布、衣物、玉石换我们的粟米?” 侬智忠一听此话题,心里一惊,暗自佩服军师黄师宓的厉害,他在出发前军师就有过交待,他用军师吩咐过的话答道:“这几年广源闹饥荒,今年尤为厉害,峒民饿死不少,只得到邕州换些粮食充饥,免得他们在广源暴乱殃及邕州!” 陈珙又问道:“哦,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那大人原本以为怎样?” “我手下有人怀疑,这侬智高会不会另有企图!” “大人,您想多了,不可能!” “看来我们是想多了!不过,还有人说侬智高正在广源州招兵买马?” “哪能呀!我们饭都没吃的,哪有钱招什么兵,买什么马!我跟大人透露一下实情,边境上不仅是广源州,还有许多州因饥荒,峒民的部落都逃散了,连寨子也空了!” “真这样呀!这我就放心了,你先回馆驿休息,等上面的消息!” “好,再见!” 没过几天,宋廷传下话来,批复为;“广源州属交趾,若与交趾国同贡,则许之!” 知府陈珙派人到馆驿向侬智忠传话说:“看来东京你是去不了啦,请回吧!” “为什么呀?” “宋廷的意思说得很清楚,就是你们的贡品要和交趾国的贡品一起进贡才行!” 侬智忠只得悻悻地带着贡品回到广源,但侬智高丝毫不灰心,依然决心附宋,说:“你再辛苦一趟,我已请人用纯金雕刻了一封金函书上贡大宋,这金函费工费料且价格不菲,以表我的诚意,这回他们不应该拒绝!” 侬智忠又跑了一趟邕州,见到了陈珙知府,递上这封纯金贡函说:“请知府大人代为转交宋廷!” “好吧!”陈珙收下了金函,但感觉贡函被批复的可能性不大,就没上报朝廷,放置在府衙的文件库里。 侬智高等了许久没有消息,干脆自己动手,直接用信函同东京宋廷联系。第一封信,他乞求宋廷批准他为田州刺史,宋廷没回复;第二封信,他请求当田州团练使,宋廷没批准;第三封信,他请求宋廷赐给袍笏官服,宋廷也没同意;第四封信,他请求每年贡金千两,换取两地边境互市,宋廷没允许。 侬智高有些恼羞成怒,他秘密和黄师宓同谋,说:“大宋不待见本王,怎么办?” “反了呗!现在大宋南方久无战事,将士懈怠,邕州武备松弛,正好是我们一展宏图的好机会!” “师宓军师,那起兵前的筹备如何了?” “我们现已招募五千人马,粮草也已备齐,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何为东风?” “东风就是你选取吉日,登高宣誓起兵!” 侬智高一拍桌子说:“正合我意!大丈夫岂可苟活,死也要轰轰烈烈的!” “好!既然大王主意已定,我夜观星象,往后数第三日正好是一个吉日,大王可选定此日,我们可立坛设祭,宣誓起兵!” “好!总算有个盼头了!” 黄师宓诡秘地向侬智高说:“不过在起兵之日,大王还得做一件事情!” “什么事这么神秘?” “大王您得把广源府衙、自己家和周围的村寨都烧了!” “为何呀?这辛辛苦苦几代人的积蓄!” “只有这样,大王手下的将士才能无牵挂地为您冲锋陷阵!” “军师这招真是阴毒的,不过是一条妙计!好,就这么定!” 三天后,侬智高全身铠甲,在广源府衙前立坛设祭,整兵列装。侬智高自称大王,正式拜黄师宓、黄纬为正副军师,拜侬建侯、侬智忠为左、右将军。 侬智高设坛焚香祭拜完,立刻命令自己的亲兵把府衙、侬王府及附近寨子都烧毁了,许多士兵眼睁睁看到自家祖屋被烧光都痛哭流涕。 侬智高跳上高台鼓动说:“诸位家财尽被烧毁,父母儿女没有居所,大王我也是一样,现在留给我们的生路只有一条,破釜沉舟夺取邕州和广州,建立新王国!否则,大家只能一起死了!” 黄师宓也跳上高台说:“兄弟们请放心,诸位的家眷我会安排人照顾好,等到夺取邕广,大王立国称帝,兄弟们都是开国的功臣,到时候,要什么样的豪华宅子没有呀!” 黄师宓的花言巧语,竟然让台下士兵听得个个入神,都想舍命一搏,赌赌运气。 侬智高看看台下情绪激昂的将士,高声喊道:“上酒,每人三碗,喝完酒向邕州进发,夺取邕州!” 侬智高喝完三碗酒,将酒碗朝地上一摔,拔出带红缨的腰刀,振臂高呼道:“夺取邕州!” 台下士兵也跟着高呼:“夺取邕州!夺取邕州!” 誓师大会完毕后,侬智高自任为主帅和军师黄师宓一道率领手下五千人马下德保,过田阳,沿着郁江一路东下,来到大宋边境屯兵处——横山寨。 这横山寨是通往邕州的必经之路,所谓“寨”其实是大宋的一处兵营,驻扎着八百余名士兵。守寨主官叫张日新,先前曾获得一些有关侬智高招兵买马的情报,上报给邕州知府陈珙,但都被上峰认为是“误判”、“不可能”,所以,军寨防备松懈,士兵久疏操练。 侬智高率领叛军埋伏在横山寨的外面,黄师宓叫来七八个武艺好的士兵说:“你们几人化装成村民进寨,就说是送军粮的,等他们打开寨门就杀掉守卫,吹几声胡哨,我们大队人马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去!” 第179章 诡计多端攻军寨 里应外合夺邕州 黄师宓叫来七八个武艺好的士兵说:“你们几人化装成村民进寨,就说是送军粮的,等他们打开寨门就杀掉守卫,吹几声胡哨,我们大队人马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去!” “好的!军师请放心!” 七八个叛兵推着辆木轮车上面堆了些粮食,来到横山寨大门口,守寨的士兵问:“站住!你们是干什么的?” “军爷,张大人让我们送些粮食。” 两个负责守门的宋兵看看他们一身村民打扮,打开木栅门说:“进来吧!” 这几个叛兵进了营门,从粮袋子下面摸出弯刀,两个宋兵毫无防备便被杀了。叛兵吹起了胡哨,侬智高大叫一声:“弟兄们,冲进去!”便率兵向横山寨飞奔而来。 巨大的声响被寨内了望台的宋兵发现,宋兵赶紧敲起了密集的鼓点报警。 张寨主正在与邕州都高巡检、横州吴巡检在屋里喝酒,听到外面报警的鼓声和嘈杂声,忙起身问门外站岗的勤务兵:“外面啥情况?” “有人袭击营寨,大队人马已冲进寨门,人数不详!” “快命令部队集合,迎战!”张寨主、高巡检、吴巡检赶紧放下酒杯,拿起兵器,连盔甲都没来及穿,出了房门正巧遇到侬智高、侬建侯、侬智忠三人带兵围拢过来。 张寨主大声对侬智高叱道:“你们是什么人?竟然光天化日之下谋反?” “少废话,吃我一刀!” 双方交战三十多个回合,张寨主、高巡检、吴巡检先后战死。由于事发突然,宋兵毫无准备,且侬军人数众多,横山寨很快被侬军占领。 侬建侯、侬智忠喜形于色说:“没想到宋军这么坚固的寨子,我们不费力气就占领了,还俘虏了六百余名宋兵!” 黄师宓却说:“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下个目标永宁郡才是我们夺取邕州的关键!” 侬智高问道:“军师,寨子中还发现一个粮仓!” “我们正好开仓赈粮,救济饥民,争取百姓的支持,也可增加兵源!” “好!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进攻永宁郡是走陆路还是水路?” “现在正值初夏雨季,江水暴涨,行船更快,走水路更好!” “你说,陈珙丢失横山寨,宋军会不会派大军支援永宁郡?” “我估摸以邕州知州陈珙的个性,丢失横山寨,他怕朝廷问罪肯定是不会主动上报的!” “这样,我们夺取永宁郡就容易了!” 第二天,侬智高率领侬军乘船一路沿江而下,包围了永宁郡,吴郡守率兵拼死抵抗,两边一度胶着。 黄师宓赶紧建议道:“主帅,我们可以切断他们的水源和粮道,他们支撑不了一周!” 果然,没过几天,缺水少吃,吴郡守在城里待不下去了,主动率兵出城与侬智高决战,最后吴氏父子皆壮烈牺牲,永宁郡被侬军占领,通往邕州的门户被完全打开。 黄师宓又出主意道:“主帅,趁现在邕州未报军情,城防松懈,我们派些得力士兵化装成村民混入城内,也好将来有个内应!” “军师这主意甚妙,就安排我族弟侬智忠带人去!” 这天邕州府衙,永宁郡信使飞马来报:“知府大人不好了,永宁郡丢了,吴郡守已战死!” 知州陈珙惊慌地站起身,问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永宁郡丢了,吴郡守已战死!” “哎呀,这可如何是好?” 王通判说:“赶紧上报朝廷,派兵来援,否则邕州就保不住了!” “好!我这就派人把军情急脚递通报给朝廷,并行文让附近州县派兵救援!” 宋朝的政府邮递有三种方式,步递、马递、急脚递。急脚递最快,一般都是有十万火急的军情要向皇上汇报,邮递人员不断换人、换马,一天要赶四、五百里地。 五月初一的这天,张立率领的宾州援军前脚刚进入邕州城里,侬智高和黄师宓率领的侬军就把邕州城给包围了,此时,叛军已发展到一万余人。 陈珙来到城墙上,看看城外全是密密麻麻的敌人,见到张立率军来援,大喜道:“张兄弟亲自率兵来援,兄弟我不胜感激,真是患难见真情呀!” “国家危难,我不可能袖手旁观!” “好,关紧城门,今天中午,我就在城楼上设宴招待张大人,并犒赏友军,这邕州城池坚固,我倒要看看这侬智高能耍出什么手段来攻城,难道能飞进来不成?” 王通判开心地说:“城里每个城门都关死了,叛军也没有云梯,我们只管喝酒!” 不一会儿,酒菜齐备,两方官员入座,陈珙尽地主之谊举起酒杯说:“感谢各位仁兄在危难之中前来救援!我敬各位一杯!” 王通判也附和道:“城下鼙鼓声声,狼烟四起,城头推杯换盏,镇定自若,这也是够浪漫的了,各位再走上一杯!” 张立感慨道:“都说陈珙大人是位儒将,今日一见,果真令在下佩服,我敬你们!” 飞杯传觞之间,还可清楚听到侬军挑战的叫骂声,陈珙举起酒杯又说:“不要理睬这些蛮兵,我们坚守城池不出,等待朝廷大军!来,我们再喝一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新增加的菜还没有来得及下锅烹炒,只听楼下城门口有激烈的打斗声。 陈珙惊慌地问卫兵:“去看看楼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卫兵出去没几分钟,就回来报告:“不好了大人,城里面混入大量的敌军奸细,他们刚刚已攻占楼下的城门口,打开了城门,外面敌军正涌进城里!” 陈珙把酒杯一摔说:“我百余件事都考虑到了,就是敌人里应外合的事没料到,百密一疏,现在只有与邕州共存亡了!” 张立拔出腰刀命令道:“兄弟们随我下楼迎战!” 侬智高带领侬军很轻易地就攻进了邕州,宋兵也是猝不及防,双方还是展开了激烈的街战和巷战,由于双方力量的悬殊,陈珙、王通判、张立及一千余名守城将士殉难。 第180章 占邕州僭号称帝 克八州进逼广州 侬军里应外合冲进了邕州城,宋兵也是猝不及防,广西都监张立拔出腰刀命令道:“兄弟们随我下楼迎战!” 双方展开了激烈的街战和巷战,由于双方力量悬殊,陈珙、王通判、张立及一千余名守城将士殉难,侬智高带领侬军迅速占领了邕州府衙。 黄师宓在广源州为侬智高训练出的一支“标牌军”,在这几次战斗中所向披靡,所谓“标牌军”是三名战士一组,一人手持大盾牌护卫,旁边站立两人持长枪杀敌。“众进如堵,弓矢莫能加”,造成宋兵与标牌军交手死伤无数。 侬智高占领邕州后信心满满,迫不及待僭号登基称帝,黄袍加身,对外宣称建立“大南国”,加封其母阿侬为皇太后,十四岁的长子侬继宗为太子,黄师宓为丞相,黄纬为御史大夫,侬建侯、侬智忠为左、右将军。 黄师宓为侬智高谋划了新的战略:“皇上,我们首先攻下广州并立为国都,再夺取湖南、湖北、福建,最后攻占交趾及附近小国,形成一个完整的大南国版图!” 侬建侯不解地问:“那我们为何不一齐拿下江浙?” 黄师宓点点头:“这问题提的好!江浙乃大宋富庶之地,如果我们去占领,那大宋必将举全国兵力来攻打,凭我们的实力现在难以应付!所以,我们占领湖南、湖北后,就会寻求与大宋和解,他们是大宋国,我们是大南国!” 侬智高拍拍手赞道:“先生的谋划真是美妙!” 侬智忠递上一块金函说:“皇上,这是我们搜查邕州府衙发现的!” “这不是朕以前上贡给大宋皇帝的金函吗?你在哪里发现的?” “库房,被邕州知府陈珙锁在库房里!” “妈的!都给他私藏了,怪不得我以前一点大宋朝廷的回复都收不到!” 黄御史问道:“陛下,那我们准备在邕州城待几天?” 侬智高坐在宝座上没有答复,而是看了一下身旁的黄师宓。 黄师宓明白他的意思,是要自己参谋,于是,咳嗽了一声,说:“我们攻下了邕州,大宋周边的州县就会加强防备,所以宜早不宜迟,我们只能在邕州休整八天,五月初九是个吉日,我们大军开拔去广州!” 侬智高站起身说:“就依丞相说的,朕就这么定了!各位回去做好准备!” 果然第九天,侬智高集合军队,高举着“大南国”的龙旗向广州进发,一路上气焰嚣张。大宋南方许多州县没有城池难以守卫,官兵也是平日疏于操练,也有不少官吏怕死畏战。横州张知州、贵州李知州吓得弃城逃跑,龚州、藤州、梧州等地的知州也同样都弃城逃之夭夭。 危难之中也有英雄好汉,封州曹知州招募五百敢死队守城,康州赵知州率领三百兵丁狙击都因寡不敌众,壮烈牺牲。 这样,侬军仅用十来天,便连续攻下横、贵、藤、梧、康、端、龚、封等八州,兵临千里以外的广州城下。 侬智高开心地说:“天助我也!先生,正如您所料,我们这一路太顺利了,占领了大宋八个州十几个县,兵马也发展到三万人了,前面就是广州城了!” 黄师宓笑着答:“都是仰仗陛下的神威!” 侬智高在马上抽出弯刀,命令道:“全体将士听令,攻击广州!” “哗——,哗——”侬智高率领大队人马赶到广州城下,当他看到高高的城墙时候很是诧异,对身旁的黄师宓、黄纬说:“这广州什么时候有城墙的,我记得我们那会儿没有城墙呀?” 黄纬说:“我一年前离开广州的时候,还没有城墙呢!” 黄师宓接过话茬:“我们有的是时间,可以一方面围城,一方面加紧制造云梯。” 侬智高立刻命令道:“全体将士听令,围城切断水源和粮道,日夜制造云梯!” “遵令!” 原来,这广州子城墙是一位名叫魏瓘的广州知州建议修建的。魏瓘婺源人氏,是一位颇有眼光的大宋官员,他持法精审,明于吏事。当初,他来到广州时,广州城墙早已于五代晚期就毁于战火。他担任知府时又重修了五里长的广州子城墙,把广州官衙、繁华商业地、学校、稠密居民区等核心区域都护卫于坚固的城墙内,还在子城内许多地方凿井蓄水,方便市民取水饮水,并制作了许多大弩为守城备用,魏瓘调走后,由仲简担任广州知州。 由于侬智高的部队一路势如破竹,行军速度太快,而宋军南方久无战事,情报侦查系统懈怠,宋军也没有派出侦骑跟踪。所以,广州的官员也不知道侬智高叛乱的目的是什么,确切的行军攻击线路如何。 在侬军兵临广州城下的前二日,已有十几个逃难者来府衙通报:“不好了,叛军直奔广州来了!” 王通判听到消息赶紧向知州仲简报告:“知州大人,侬智高的叛军要进攻广州城了!” “你这听何人所说?我怎么没看到官方的军情通报?” “是十几个逃难入城的百姓说的,我也没听到官方的消息!” “这是妖言惑众!他们的话你也信呀?” “知州大人,现在广州城外的居民都已知道了这消息,个个惊慌都要进子城!” “你马上带人四处张贴安民告示,就说:侬军进攻广州纯属谣言!让百姓安居乐业,该干啥就干啥。另外,将那十几个谣言传播者抓起来,关进大牢!” “好的!” 当侬智高的大部队逼近广州时,侬建侯率领的先头部队已到达广州郊区,他纵容士兵将广州城外的繁华地段抢劫了一番。 广州城外的百姓这才感觉大事不好,“狼真的来了!”纷纷跑到子城的城门口要求入城避难。 王通判赶紧通报知州仲简:“知州大人,侬智高的叛军已到城郊外!许多城外百姓要入城,子城就这么大,怎么办!” “赶紧放他们入城!” 第181章 乌云翻腾攻城急 斩杀贼父乱阵脚 士兵在城门口要搜身检查过才能放入城内,而城门口惊慌的人群却越积越多,有的扶老携幼,有的拖家带口,有的用马车驮着家财,有的肩扛着全家的粮食,有的用扁担两头担着孩子都想进城,城门口早已是人山人海。 有些人不排队,为能优先被检查入城,争相给士兵送金钱,甚至有的富豪为进城避难不惜以金锭、珊瑚求之,现场一片混乱,踩踏而死者甚多。 没过多久,侬军先头部队便杀到了广州子城门口,守门士兵只得匆匆关上了城门,还有许多没进城的百姓都被侬军掳去,青壮年都被迫当了壮丁,成了敌兵。 东京宋廷朝会,仁宗坐立不安地听着军情汇报。枢密使汇报说:“叛军攻下广南道八个州之后,围攻广州城多日,幸得当初魏瓘修造了子城墙才未破城,叛军已聚集三万多人,攻城甚急!” 仁宗感慨地说:“南方的战事让朕最近日夜旰食难安,这匪患比大宋对辽夏战事还堪忧啊!” 宰相上奏说:“昨日,臣夜观星象,太白星侵犯南斗星。当务之急是派得力人才去广南剿匪!” “好的!朕这就下旨:任命余靖为广西安抚使,全权处理广南地区盗贼事宜,命广东转运钤辖司发兵援助广州。” 御史官上奏道:“臣闻广南道有些州府官员擅离值守,弃城逃跑,臣建议展开调查,一经查实立刻裁撤,永不官录!” “官家准奏!” 广州子城上空乌云翻滚,地面战火纷飞。黄师宓焦急地对侬智高说:“陛下,我们得抓紧攻城,广州雷雨季节就要来了,争取一个月内拿下广州!” 侬智高紧急召集侬建侯、侬智忠等将领,训斥道:“你们手下这么多兵,广州这小小的子城,还不把它捏成齑粉!” “皇上,请放心,我们已安排日夜攻城!” 一轮轮凶猛的攻势不断持续,侬智高率军攻城甚急,但广州城池坚固,军民同心抗敌;侬智高阻断了入城的河水,企图切断水源,但城内现有水井众多,市民喝水不愁;侬军架起云梯准备登城,城上宋军倒下了大量油火,敌人根本靠近不了墙根;侬智高派人运土想构筑高台进攻,城头宋兵就使用巨弩狂射,敌兵个个畏惧;侬智高采取火攻,但风向不对,收效甚微;侬智高想挖地道攻城,但地下全是暗流,未获成功。 侬智高抓头挠腮,黄师宓苦寻妙计但个个失败,双方就这么艰苦僵持了一个月。侬智高焦急地问黄师宓:“请先生再想些办法!” “我正在设计一种木制的移动高台,如果能成功,应该是可以的!” 而此时广州外围的情况发生了一些变化,英州知州苏缄颇有些英雄胆略,接到朝廷救援广州的指令,他募招壮勇一千余人,来到广州近郊二十里外驻兵。 苏缄跟手下鼓动说:“广州是我们的近邻,唇亡齿寒,今广州城危在旦夕,我们不救援,明天英州不保,生灵必将涂炭!” 刑狱鲍轲说:“大人,现在叛匪气焰正炽,我们这一千人也是杯水车薪呀!” 陈通判说:“众人拾柴火焰高,只要大家都行动进来,叛匪很快就会望风而逃!” 苏缄回答说:“这几天我也想了想,我们这一千人马与叛匪正面交锋那肯定是杯水车薪,但如果我们出奇兵效果会更好!” 陈通判笑笑问:“苏大人是不是胸中早有妙计了?” 苏缄点点头:“俗话说:打蛇打七寸。我听说这蕃贼侬智高之所以气焰这么嚣张,叛军队伍发展这么迅速,是因为他有两个汉人军师辅佐,一个叫黄师宓,一个叫黄纬。” 陈通判说:“我怎么听人说这两人都是广州人氏,黄师宓是举人,黄纬是准进士,这两人是亲戚,消息不知可靠否?” “应该确切!我来的时候做了些功课,派人秘查了他俩在广州乡下的家庭住址。” 鲍轲问:“那大人的意思是?” “鲍轲,你速拿着我的官印带兵,趁夜色出发,赶到他俩乡下的的老家,逮捕他俩的父亲,并将黄师宓和黄纬的父亲就地正法,他们助纣为虐,我们就扰乱他俩的心智!这是地址,离此地也不远。” “遵令!” 陈通判笑道:“知州大人这主意高,一石二鸟!侬智高没了军师的筹谋,广州城自然就解围了!” 苏缄称赞道:“还是陈兄理解我!” 黄师宓和黄纬都是瞒着家人投靠侬智高的,黄师宓偶尔寄些钱财回家,也没有说明自己投敌当军师的事情。而黄纬更是音信全无,家里人对他在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 黄师宓和黄纬此时都没结婚,但父母兄妹都在。黄师宓本打算等到攻下广州城,天下初定时,用三十六人抬的大轿,伴有鼓乐升平,当丞相衣锦还乡。所以,这时他未派兵去保护自己和黄纬在广州乡下的亲人。 鲍轲带着三百名士兵深夜出发,赶到了居住在一个镇子上的黄师宓家和黄纬家,逮捕了两人的父亲,并将他们五花大绑。 “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你们的儿子谋反!”鲍轲掏出知州官印,当众宣读了黄师宓和黄纬的罪行,这两人的家属听到这消息如天打五雷轰,许多女眷当场晕倒在地。 黄师宓和黄纬的父亲冤枉地申辩:“儿子干的事,我们也不知情呀!” 刑狱鲍轲熟通法律,他义正言辞地说:“按大宋律条,谋反之罪是要灭族的!你们的儿子当叛匪的军师,助纣为虐前来攻打广州,谋反之罪确凿!我们知州苏大人念及同胞之情,只命令我斩杀贼父。你们家属明天赶紧去叛匪大营中去报丧,劝儿子早日迷途知返!” 黄师宓和黄纬的家人赶紧磕头谢恩说:“谢谢大人不杀之恩!明天我们就去劝说!” 鲍轲命令士兵:“将此两人拉出去,斩首!” 第182章 兵败广州敌逃窜 宋将激励士气昂 鲍轲命令士兵:“将此两人拉出去,斩首!”士兵连推带拖将黄师宓的父亲和黄纬的父亲拖出屋外杀死了。 鲍轲带领士兵赶回营寨复命,黄师宓和黄纬的家人代表则赶到侬军大营去报丧。 黄师宓正坐在大营书桌前画着移动高台的草图,听到此噩耗,禁不住吐了一口血,大叫道:“爹,儿子害了您呀!”便当场气晕了过去。黄纬听到此噩耗则木然,低头沉默不语,似乎早预料到了此结果。 过了好一阵子,黄师宓才慢慢苏醒过来,侬智高闻讯也从前线赶回来慰问:“都怪朕没考虑周全,没有先去保护二位先生的家父。先生身体好些了吗?请节哀顺变,朕沉痛悼念,决定加封你父亲为亚国父!” “谢谢皇上好意!我得先回家奔丧,我父亲暂时还不能加封,因为我母亲还活着,大宋随时会要她的命!” “好吧!就依先生的!”侬智高叫来弟弟侬智光,“你立刻带领二千士兵保护黄师宓和黄纬回家处理丧事,你还要保护好两位先生的家属,出任何差错,我找你算账!” “遵旨!” 黄师宓赶回家奔丧,移动高台的设计便被耽搁下来,而侬智高急于攻下广州城,南城门有河流通达,侬智高急令侬智忠:“你带领水军围住南城门,看看能否泅渡入城!” “遵令!” 侬智忠召集战船、方舟数百艘,急攻南城。然而城头上备有大弩,千箭齐发,战船靠近不了城门,侬智忠气急败坏地说:“放箭!”无奈侬军的普通弓箭只能射出一百多米,没什么杀伤力。 这样双方血战数日没有胜负,这天,双方又从早上一直鏖战到傍晚,同样没有胜负,只得各自鸣金收兵。 广州郊区有个番禺县,县令萧注颇为英勇,他关注广州南城的战事,对县尉说:“敌势正炽,这样耗下去,我担心守城士兵疲劳,支撑不了多久!” “那大人的意思是?” “我们用重金招募一些海船和水手,再配备两千多名士兵,这海船冲击河船还是有优势的!” “这珠江港口海船不要太多哦!” “那你快去安排!” 萧县令招募了十艘海船和一些水手,又对县尉说:“你再去备些桐油、棉布、干柴、火药。” “大人,您是想用火攻?” “正是!火烧赤壁!” 这天晚间,难得的宁静,数日的鏖战,两边士兵都疲惫地进入梦乡,夜里忽然刮起大风,萧县令夜观天象说:“天助我也!出发!” 萧县令率领十艘海船悄悄接近侬智忠在河岸边的营寨,命令道:“放火!”说那时那时快,各种燃烧物一起投入敌人的船仓中,火借风势,顿时火焰冲天,一片火海。 侬智忠看到熊熊大火,惊愕地从床上爬起来,出了营帐一看,懊恼地说:“完了,我们的船只都完了!”侬智忠和大部分蛮兵都在陆地上宿营,他自以为宋军不敢出城,因此防备松懈,没想到身后杀来一支奇兵。 没了进攻的船只,侬智高只得放弃从水路的攻击,而萧县令和广南道转运使王罕通过南城的海船向广州城内运进了大量的粮食、猪牛肉和民兵。 十天后,黄师宓奔丧回来,广州城仍然没被攻克,此时,正值广州飓风季节,攻城的侬军架起高高的云梯,人还没上梯子,梯子就被狂风折断了,他再看看攻城的士兵个个疲惫,士气低落。 黄师宓回到大帐就对侬智高说:“陛下,我们不能这样在广州城下打消耗战了,现在宋军正从四处合围而来,到时我们将腹背受敌。最好的策略是应该先回邕州休整,再做进一步打算!” 侬智高深深叹了一口气:“好的!广州城功亏一篑,可惜了!”傍晚,侬智高和黄师宓悄悄率领三万大军不得不狼狈逃窜。 第二天,广州城内军民得知叛军被打败逃离的消息一片欢腾,知州说:“快向皇帝报喜,今晚举行庆功宴!” 叛军在广州城被打败的消息不胫而走,更加激励了宋军彻底消灭侬军的斗志,但他们忽视了一点,侬智高的主力部队并未在广州城受损。 当时在广南道的宋军将领中,广南东路兵马钤辖张忠最为勇猛,张忠为大宋左监门卫大将军张余庆的儿子,他少年英武好斗,在东京城当兵时,因不满一名军校的敛财欺诈而殴杀了他,获罪被流放充军西北。他在西北对西夏的战争中立下赫赫战功,官至资州刺史,京东西路兵马钤辖。侬智高叛乱,张忠被宋廷调至广南道,担任广南东路兵马钤辖兼英州团练使。 侬智高逃离广州,张忠对英州知州苏缄说:“我们应该在白田进行阻击,痛击叛军,断贼归路!” “好呀!” 于是,张忠和苏缄率领八千人马,列队在白田村边,正巧看到侬智高的两员大将侬建侯、侬智忠率队逃窜经过此地。 广东的宋军久无战事,士兵在战场上有畏惧心态,张忠激励将士道:“我现在官居五品,十年前我只是一名普通士兵,靠战功官至刺史和团练使,现在大家正是为国家建功立业之际,随我冲锋!” 士兵们都被激励起来,众声答道:“好嘞!” 张将军大喝一声“杀!”说完就带头朝侬军冲了过去,将士们一看主帅冲锋在前,也纷纷追赶,怎奈张将军的坐骑跑得实在太快,其他同伴都被他甩下一截。 侬建侯、侬智忠两人骑着马并肩逃跑,张将军看到他们的装束和身后的帅旗知道他们是两员敌军大将。张将军拍马冲到近前,举起手中四米长的横槊,怒不可遏地呵斥道:“贼人,拿命来!” 侬建侯、侬智忠定睛一看,上来一名宋军勇将,开始有些慌乱,再一看宋军其他士兵还在五百米开外,于是,两人展开了与张忠的缠斗。张忠身陷万敌丛中,毫不畏惧,与侬建侯、侬智忠大战五十回合,还略占上风。 第183章 马失前蹄折勇将 一代将星南征来 张忠将军身陷万敌丛中,毫不畏惧,以一对二,与蛮将侬建侯、侬智忠大战五十回合,还略占上风。 但张忠忽视了一点,这广东的地面与西北地区土质不同,广东雨水多,又正值雷雨季节,乡村的地面潮湿、泞泥,果然,当张忠准备再次发动攻击时,他的马蹄突然一下子滑进了泥潭里,骏马前蹄跪倒在地,不能奋起,张忠骑在马背上大骂道:“混蛋!关键时刻掉链子,快起来呀!”张忠急得是满头大汗! 侬建侯、侬智忠身边有几十号亲兵看到机会来了,赶紧向他扔出十几支标枪,这样,一代勇将张将军竟然因为马失前蹄,壮烈而死。 苏缄看到主帅张忠牺牲,赶紧鸣金收兵,退回英州。侬智高和黄师宓准备攻击英州,但知州苏缄早有防备,沿途设置了槎木、巨石等障碍物。侬军只得绕道由沙头渡江西去。两日后,广东西路兵马钤辖蒋偕在路田狙击叛军也遭遇失败,也壮烈牺牲。 侬军顺势西攻昭州,宋军广西兵马钤辖王正伦率军在昭州馆门驿迎战侬智高,不幸战死,知州柳应辰见状弃城逃走,侬军占领昭州,接着侬军又围攻韶州未果,便转战湟州,占领贺州,势焰凶猛,叛军人数发展到五万人。之后,侬智高率领大军再度回到邕州,命人日夜伐木制造舰船,大造声势,扬言要再次进攻广州。 十月的东京朝廷,十万火急的军情报告像雪片似的呈上,仁宗皇帝面目憔悴,坐立不安,说道:“诸位爱卿,朕先后派了杨畋、陈曙、张忠、孙沔、余靖等人前去剿匪,怎么一点进展都没有,这广东、广西匪患比辽夏事态更令朕焦虑!” 枢密使上奏道:“陛下,张忠已在英州狙击战中牺牲了!” “加封张忠为忠烈大将军,厚葬并体恤家属!” “遵旨!” 宰相上奏道:“现在两广局势岌岌可危,匪徒已达五万人,僭国号‘大南国’,且扬言要攻取湖南、湖北,再夺广州。” 仁宗皇帝叹道:“当年唐朝有中兴名将郭子仪,可叹今日我大宋朝中无大将呀?” 枢密副使狄青上奏道:“微臣行伍出身,非战伐无以报国,希望陛下能允许我带领三万名禁军和百余名吐蕃骑兵,前去广南道征讨贼寇,我保证羁贼首致阙下!” 仁宗听到狄青将军自告奋勇的请愿后大喜,拍着龙椅扶手赞道:“狄将军威武!佩服!朕准奏。朕下旨:任命狄青将军为宣徽南院使、宣抚荆湖南北路,全权负责处理广南道军政事宜。今晚朕要在垂拱殿设宴,亲自为狄将军送行!” “谢皇上隆恩!” 朝会散会之后,虽然侬智高叛军势头正旺,也战胜过多名宋军名将,但仁宗皇帝和朝中文武大臣对狄青将军亲自出征剿除匪患都充满了信心。 狄青将军勇猛善战,长于用兵,治军严整,为人慎密寡言,其计事必审中机念而后发,行师先正部伍,明赏罚,能与士兵同饥寒劳苦。所以,狄青将军率军出征给人一种很强的安全感,绝大多数人都认为他此战必胜,也一定会凯旋而归。于是,有些将军为了想让自家子弟能迅速立功升官,纷纷找到狄青的上司高枢密使,请求也能随军出发。 高枢密使将名单递给狄青:“这些贵胄子弟都托我说情,想当您的亲兵,随军出征立功,将军意下如何?” 狄青冷静地说:“贵胄子弟想南下为国建功立业当然是件好事,我狄青十分欢迎!这也是我所希望的,不必托关系、找路子。不过,他们要知道一点,皇上之所以急着遣我去两广,是因为那里的匪患形势十分危急!随我同去能击贼立功自然好,朝廷必有厚赏;但若随我同去不能击败贼寇,则军中法重,我也不能徇私枉法,这些一定要让他们都知晓,再做出决定!” 高枢密使感叹道:“是的,言之有理,机会和风险同在!”高枢密使把狄青的原话告诉了那些将军们,第二天,这些贵胄子弟知道狄将军治军严厉,都退缩了,竟然无一人报名。 狄青调集了三万余名禁军和百余名吐蕃骑兵,出征南下广南道去征讨贼寇。在邯郸禁军当差的仁勇校尉欧阳烈也有幸被征调,成为狄青手下的一名亲兵。 东京离两广距离遥远,身为宣徽南院使、全权负责处理广南道军政事宜的狄青一直想着两广的战事,十一月底,狄青在东京出发前,宣布了广南道剿匪第一号军令:“广南道征讨侬智高叛军的失败,原因都是各自为政,政令号令不统一。我宣布从即日起,各部队、各州县以防守为主,不得发动新的攻势,待我到达后统一进行军事部署和安排!” 狄青叫来校尉欧阳烈,命令道:“你速派人将此军令,用四百里快马送达广南道各军营、各州县,不得有误!” “遵令!” 命令很快传达到各部队,狄青率大军出发后,骑在马上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策马扬鞭向广南道进发。这天,当狄青率大军渡过长江的时候已是夜晚,他命令道:“就地宿营,明天清晨继续出发!” 第二天,狄青将军起了个大早,他在帐外练了一套剑术,却发现有三只乌鸦栖在大帐顶上叫个不停,他很是好奇。 欧阳烈端着早餐过来说:“大将军,开饭了!” “欧阳呀,这三只鸟叽叽喳喳叫了半天,不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吧?” “将军若不喜欢,我就将它们轰走!”欧阳烈从地上捡起几个石子扔了过去,三只乌鸦惊慌地飞了起来,却不肯飞走,依旧在空中盘旋叽叽喳喳叫着。 欧阳烈看轰不走,就说:“大将军,要不我用箭射死它们?” “算了,快吃饭吧,吃完饭部队继续开拔!” 狄青早饭刚吃几口,突然大帐外卫兵来报:“大将军,广南道军情急报,十万火急!” “快请!” 第184章 幻想立功擅发兵 先锋逃跑遭大败 广南道信使递上广西军情通报,狄青大将军不看不知道,一看气得七窍冒火,他把早餐盆重重摔在地上,骂道:“这帮不听指挥的家伙,怕什么就给你来什么!真是气恼人了!” 欧阳烈赶紧进入大帐问道:“大将军!何事让您这么生气!” “你看看,这广西兵马钤辖陈曙和部将袁用,命令不听,长能耐了!两天前擅自发兵去征讨侬智高,双方战于金城驿,结果大败,宋军死伤八千余人!” “奇怪?将军的军令早已发出,各部队都令行禁止,他俩真的不应该呀!” “快!通知部队,马上出发,加速行军!” 原来几天前,广西兵马钤辖陈曙正在军营操练士兵,休息间隙,部将袁用凑过来与陈曙聊天:“将军,我听说大将军狄青的南征军队已经快到长江了!” “等呗,这又如何呢?” “将军,你就眼睁睁地看着剿匪的战功被别人夺走?” “我们寸功未立,何来的战功!” “有机会就会有战功啊!你想这侬智高围攻广州城失败,一路逃回广西,士气肯定低迷,这时,如果我们出奇兵攻击,那叛军必定兵败如山倒,到时候将军升官进爵,小的们也好沾点光!” “这狄将军已有不许擅自出战的军令,你让我如何发兵!” “我们可以去鼓动桂州知州余靖,他以前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做过秘书监,现在又兼任广南西路经略安抚使,他也是立功心切,想早些消灭叛军,重新回到皇帝身边!” 陈曙摇摇头说:“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我是不会去劝说的,但如果有命令,我会去执行!” 袁用笑道:“我等的就是将军这句话,余大人那里由我去说服。” 桂州知州余靖正在府衙开会协调南征大军粮草问题,见手下部将袁用一直在会议室门口踱步,知道他一定有要事报告,起身说:“你们继续开会,我有些紧急公务要处理!” 余靖将袁用引到隔壁房间,两人沏好茶坐着聊了起来。余靖是文人,进士出身,为皇上做秘书,自然是皇帝身边的红人。仁宗将他从身边调到广西剿匪寄予了很大的希望,但直到现在,余靖寸功未立也是很着急,他私下对陈曙和袁用这两位武将都很好,希望他们在平叛时能立奇功,这样,自己也好向皇帝面前显摆一下。他问袁用:“袁将军找我是否有什么要事汇报?” 袁用直切主题说:“大人,是的!有一句话我不知该讲不该讲?” “你我之间亲密关系,但说无妨!” “皇上新任命狄青为宣徽南院使、全权负责处理广东、广西军政事宜,小弟认为皇上对大人您在广西的工作不太满意呀!” “可以这么说,否则干嘛换将?那我又能如何呢?” “小弟献上一计,这侬智高围攻广州城失败逃回广西,肯定是缺兵少将,士气低迷,这机会稍纵即逝,我们可不能为他人做嫁衣裳呀!” “袁将军,你到底想说什么?” “现在,如果我们出其不意地发兵去征讨侬智高,一定会大功告成,余大人您也可青史留名,出将入相!但如果等到狄将军驾到,以后功劳都是别人的啰!” 余靖想了想心中暗喜,自己梦寐以求想建立功勋,好早日回到皇上身边,他抑制内心的兴奋问道:“袁将军成功的把握有多大?” “我有百分之百获胜的把握!陈将军也支持现在发兵,只是此前狄将军下了一道暂停围剿的命令。” “这好办!我与皇上关系好,俗话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授!’将在外,皇意都可违,况且是将军的命令,这前线形势千变万化,我们不能丧失大好时机,对吧!” “那余大人,您同意陈将军和我发兵讨贼了?” “我完全同意,这是我的令牌,你们回去做准备吧!” 袁用回到军营,拿出余靖知州的令牌,立功心切的陈曙将军也很兴奋,赞许道:“老弟,能耐不小嘛!余知州你也能搞得定?” “这不搞定了吗!他完全同意我们发兵征讨叛军!” “好!通知部队,后天五更出发,袁将军您做先锋,好立头功!我率大军殿后。” 袁用兴奋地对陈曙击掌说道:“好嘞!这平叛首功非我莫属!” 十二月二十四日凌晨,陈曙和袁用率领大军出了营寨,准备奇袭侬智高的营地,但桂州城里早有侬智高安排的密探日夜密切关注着宋兵的动向,提早就知道了宋军的军事行动,连忙派快马去告知侬智高。 消息传到侬智高的大营,侬智高赶紧找来黄师宓商量,黄师宓仔细研究了一下地图,说:“这袁用好大喜功,不足为虑!我们可以事先埋伏在金城驿两旁的树林里!” 侬智高夸赞道:“丞相设计的妙计,朕准叫他们有来无回!” 当袁用带着三千先头部队刚刚到达金城驿的时候,他完全没想到敌人会埋伏在半道上。随着几下鼓声响起,侬智高率领三万侬军冲出树林,将袁用的先头部队团团围住。 侬智高对袁用大笑道:“哈哈!你们已被包围,还不下马投降!” 袁用看到敌阵如铁桶般密集,不禁心头咯噔一下,“妈呀,敌人早有准备!”于是,就想后撤逃跑。 侬智高的部将侬建侯从阵中冲了出来,对着袁用大吼一声:“休走,看刀!”两人仅战二十回合,袁用感觉体力不支,拍马落荒而逃。 侬智高命令道:“冲过去,杀!”说完就带领三万将士冲杀过来。 “快跑!”宋军一看自己的头——袁将军都逃无影了,更无心恋战也跟着逃跑,侬智高率军撵着宋军的屁股追杀。 陈曙率领万余名大军也来到了金城驿,还没来得及列阵,队伍就被前面溃逃下来的宋兵冲乱了。 陈曙大叫一声:“怎么回事?” 一位士兵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报告陈将军!袁将军被打败,下落不明,先头部队整个垮了!” 第185章 战败回营气消沉 挥泪斩将三军惊 陈曙看看前面宋军已乱成一锅粥,感觉自己无力挽回乱局,只得下达死命令:“前军负责拦截敌人,不许后退,向前拼杀!中军、后军快速撤离!” “遵令!”宋军前军将士策马向前拼死拦住侬军,才勉强稳住阵脚,为大军的逃离争取了时间。 战后,侬智高看到一片片宋军的尸体,大笑道:“哈哈,我们又大获全胜了! 黄师宓捋着髯须说:“陛下,照这样的趋势,春节后,我们便可长驱直入,直捣湖南、湖北了!” “宏图霸业触手可得!丞相,元旦就要到了,我们回去庆祝庆祝,让队伍好好休整一下!” “好主意!” 话说陈曙带领军队一路狂奔逃回了军营,再清点了一下人数,垂头丧气地哀叹道:“损失这么大啊!” “陈将军,我回来了。”袁用像落汤鸡一样不知从哪里逃了回来,他生怕陈曙将军治他的罪,嗫手嗫脚地来到陈将军的营帐。 “回来就好,我正好心中苦闷,过来陪我喝几杯。” “谢谢将军不杀之恩!好的,我正好一天没吃饭了。”陈曙和袁用两人喝起了闷酒。 余靖听到宋军大败的消息,心急如焚地赶到了军营,见到陈曙问道:“遭此大败你还有心喝酒?这次,我们损失了多少人马?” 陈曙哽咽地说:“我心中苦闷,自杀的心思都有了,这次我们战死约三千人,受伤约四千人!” 余靖叹了一口气说:“哎,真是倒霉!陈将军怎么会这样!叫我如何向皇上汇报?” 东京皇宫,仁宗正与大臣们开朝会,仁宗担忧地说:“狄青素有威名,贼军一定惧怕他,朕担心贼人会暗害他,快快传旨下去,提醒他左右使唤的人非亲信不可,饮食起居要多加提防!” 庞宰相上奏道:“遵旨!吾皇关怀狄青真是无所不至,我相信他必定凯旋而归!” “狄将军的大军现在到哪里了?” 高枢密使:“报告陛下,狄将军的大军昨天过长江了!” “甚好!甚好!” “陛下,臣有广西前线败绩要报!” “好消息朕已听腻了,坏消息要优先呈报!” 高枢密使长叹了一口气,上奏道:“官家,刚刚收到广南西路经略安抚使余靖的前线战报,十二月二十四日,广西兵马钤辖陈曙兵败金城驿,宋军死伤七千余人!” “又是惨败,这余靖、陈曙也太让朕失望了!时运不济,众位爱卿随我去玉清宫为死难将士祈祷!” “喏!” 1053年1月30日,广西宾州天空寒风凛冽、残阳如血。狄青率领禁军步兵、禁军骑兵、百余名吐蕃骑兵、雄略军、忠敢军、澄海军,共有将士三万四千余人在宾州郊外一处开阔地安营集结会操,三军将士们全身铠甲,队列整齐,威风凛凛。 军寨入口,建有巨大的辕门,在辕门和高大的狄将军大帐之间,通道两旁飘扬着狄青大将军的将旗,两边整齐地站立着百余名手持方天画戟的禁军卫队。在大将军营帐前,建有三米多的木质高台,高台上有一把紫檀宝座,大将军狄青虎颜豹睛,雪铠银盔,格外显眼端坐其上,台下两侧是大将军的华盖和旌旗及两面巨大的震天鼓。 众将领分列站立在台下,各路大军按番号列队操场,等待大将军的号令,士兵们都不知道全军今天会操的内容是什么,只见将校们个个神情严肃,没人敢吱声,只有军靴踏步的声音响彻云霄...... “咚,咚咚!”随着一阵震天鼓响起,大将军狄青站起身,三万多名将士振臂高呼:“大将军威武,宋军威武!” 三声欢呼完毕,狄青大声喝道:“将违反军令的犯人押上来!” 几十名刀斧手赤裸着上身,背后都插有亮晃晃的鬼头大刀,押着被五花大绑的广西兵马钤辖陈曙、副将袁用等三十余名军校来到高台前。 欧阳烈叱道:“跪下!”陈曙、袁用等犯人只得跪在地上。 监军走上高台,拿出文牍,当众宣读了他们的罪行,最后说:“依据军规,应斩立决!” 陈曙用惊讶的目光望着狄青和余靖,跪在地上说:“大将军,这处罚也太重了吧!” 狄青厉声问道:“皇上授我特权前来讨贼,我在行军旅途多次下达军令,不得妄战。陈将军、袁将军为何违反军令,遭此败绩?” “这——”陈曙、袁用无话可说。 行刑官高声命令道:“将犯人押往刑场,执行死刑!” “喏!” 刀斧手押着他们往外走,陈曙一句未吭,眼中流下了热泪,袁用不停地回头呼喊:“大将军,饶命呀!饶命呀......” 全军将士一片惊愕,特别是久无战事的两广士兵更为紧张,甚至吓得眼睛给闭上了,就连在西北久经沙场的广南安抚使孙沔将军也惊呆了,广西安抚使余靖更是两个小腿肚子直打颤,余靖结结巴巴地说道:“狄将军,是我的过错,安排他们征讨的,请——治——我的——罪!” 狄青回道:“你乃文臣,军旅之责非你所任也。” 陈曙、袁用等犯人被处决后,“咚,咚咚——”又一阵战鼓响起,三万多名将士再次振臂高呼:“大将军威武,宋军威武!” 狄青站起身高声说:“军令无儿戏!号令不齐,如何胜利?违令必究,今天斩马谡,本将军赏罚分明!” “大将军威武,宋军威武!” 狄青又命令道:“还有六天就是上元节了,可惜,我们现在粮草只够五天的,急需筹集粮草,我命令休军十日,大家好好休整,等到粮草筹集完毕,我们就出征!” “遵令!” 散会后,狄青把孙沔、余靖叫到大帐中谈论对敌战略,说:“我把军队分为三部分,我带领前军打头阵,孙沔带领中军继之,余靖领后军押阵。” 孙沔赶紧说:“大将军这不太妥当吧,连皇上都关心您的安危,您打前锋多危险呀?还是由我来当先锋官吧!” 第186章 踌躇满志忙犒赏 上元节遍宴全军 孙沔将军赶紧对狄青说:“大将军当先锋不太妥当吧,连皇上都关心您的安危,打前锋多危险呀?还是由我来当先锋官吧!” 狄青断然拒绝道:“这是命令,不必讨论!” 孙沔将军只好答道:“好吧!不过,我提醒大将军,这侬智高的标牌军是他们的王牌,他们一人持牌以蔽身,二人持枪以杀人,众进如堵,弓矢莫能加焉。” “叛军作战的特点是标枪与蛮牌互为弥补,我早有考虑,标枪与蛮牌都是步兵,是经不住我们铁骑兵冲击的。” “原来大将军早有安排,属下实在是佩服!只是我们粮草充足,大将军却在大会上说,我军粮草只够五天的,是不是有意放出的烟雾弹?” “孙将军,这宾州紧挨着侬军驻扎的昆仑关,想必贼人已在我们宾州内外安插了不少奸细,我们不得不防呀!” 余靖接着问道:“大将军,朝廷关于交趾国主动愿意派兵的公文你看了吗?皇上准备用三万缗钱赏赐给交趾国做军费,后面还有重赏,这可是不小的一笔数目呀!” “看了!一个贼人侬智高就践踏两广地区这么久,我们都不能够即刻消灭,朝廷再借用蛮夷兵力,蛮夷贪得忘义,如果启乱,何以御之?岂不因小失大!况且交趾国王声称要亲率步兵五万、骑兵一千来支援,我看这也不可能!他们只是想卖个好,得到许多赏钱而已!” 余靖想了想,同意道:“原本,我也以为交趾派兵是件好事,现在看来是弊大于利!我这就回信给朝廷,表述大将军的观点,我们无需借兵。快马送去东京!” “那就有劳您这位皇上的秘书监了!” “对臣而言,舞枪弄棒有些费力,挥文舞墨小事一桩!” 东京宫廷朝会,枢密使上奏道:“官家,昨日收到宣徽南院使狄青来函,建议说:‘不要派使者去交趾国借兵,蛮夷贪得忘义,如果启乱,难以御之?’” 仁宗想了想说:“朕准奏!” 宰相上奏道:“官家,再过几天就是上元节了,今年这东京元宵灯会办不办?微臣昨夜观天象,白色虹横贯天空,遮掩日光,应该休养生息。” “现在广南用兵,两广民众困苦,今年皇宫和东京上元灯会都取消,改为我们到玉清宫祈福!” 广西邕州府衙,现在是侬智高的临时皇宫,经过元旦和春节的休整,侬智高整日山珍海味、大鱼大肉,显得肥胖起来。这天他正召集黄师宓、黄纬、侬建侯、侬智忠召开军事会议。 侬智高说:“我听说宋军狄青挺厉害的,骑兵可能是他们的王牌!” 侬建侯拍着胸脯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厉害?” 黄师宓慢条斯理地说:“这狄青在西北着实厉害,为对付北宋的骑兵,我已秘密派人去国外重金购得十只大象,明后天就到了,配备到我们的标枪队中,这可是我们的秘密武器!” 侬智高鼓掌叫好:“太妙了!丞相不出手便罢,一出手就不同凡响!” 黄纬也称赞道:“黄兄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侬智忠说:“陛下,我怎么听说狄青的部队只有五天的口粮呀?” “是的!朕派去宾州的密探也回来这样汇报!” “陛下,再过两天就是上元节了,今年邕州元宵灯搞不搞呀?” “当然要搞,朕已安排要大搞!上元节这么重要的节日,我们要遍宴全军,隆重庆祝胜利!” 黄师宓建议道:“陛下,那个昆仑关我们还得加强兵力!” 侬智高笑着说:“丞相多虑了!宋军急于筹集粮食至少要再花费十天时间,我计划上元节后,增加昆仑关的兵力!” 侬智忠笑了笑:“陛下,会开完了,是不是安排我们一醉方休呀!” “当然,诸位爱卿,朕已安排了美女作陪,不醉不归!” 正月十五日,是一年一度的上元节,所谓“元为始,宵为夜。”又称元宵节,为新年第一个月圆之夜,寄托着人们对新一年的祈盼,所以,往往又是人们的狂欢之夜。 邕州城里,侬智高为粉饰太平,大街小巷张灯结彩,火树银花不夜天,邕州临时皇宫内,头头脑脑云集,一百桌宴席依次铺开;各军营里,兵卒亦有长桌流水宴犒赏,鸡鸭鱼肉,美酒佳肴,歌舞升平煞是热闹。 晚上七时整,筵席正式开始,举杯传觞之间,将领们笑声不断,侬智高看到只有黄师宓一人紧蹙眉头,便问道:“丞相,今天是大喜之日,弟兄们都一醉方休,您为何闷闷不乐呀?” “我是担心宋军会不会有什么动作?” 侬智高正与黄师宓闲聊之时,侦骑官来到主桌前汇报:“报告皇上,我们侦骑和宾州情报人员都探明,宋军粮草运输还没到位,狄青遍宴将士三日,今日是第三日,狄青已上酒席喝酒,属下特此赶来汇报。” 侬智高开心地说:“很好!侦骑官辛苦了!找个空位坐下来喝酒!” “好嘞!” 侬智高又对黄师宓笑着说:“先生,都听到了吧?这下您可以把心放回肚子里了吧!” 黄师宓舒展眉毛说:“这下我彻底放心了!来,我敬诸位三杯酒!” 黄纬连喝三杯下肚,对黄师宓说:“我听说今年邕州的灯会赛过汴州,晚宴后我俩一起去赏灯作诗,竞赛一把,如何?” “必须的!今朝有酒今朝醉,咱俩再干三杯!” 宾州城里的上元节,相对要简朴的多,稀稀疏疏的灯笼挂在沿街的树上,狄青将军率领大军到此,给了当地百姓巨大的安全感,原本准备逃离的居民安顿了下来,每家每户挂起了彩灯,人们忙着包元宵、包饺子、做米粉、买酒买菜,街头巷尾充满了烟火气。 狄青将军的军营里前军、中军、后军已分营驻扎,各军营灯火辉煌,全军三日筵席,美酒佳肴,笑欢声震天。 第187章 上元雨夜发奇兵 擂鼓三下夺险关 狄青宴请将校以上级别军官是在中军大帐里进行的,十桌酒宴已持续了三天,军官们的酒量都很厉害,酒桌上碰杯传觞之间都是酒友,不在是上下级关系,深情厚谊一切都在酒杯中,喝得个个面红耳赤。 酒过七巡,菜过九味。孙沔将军向狄将军敬酒:“兄长,我再敬您!” 余靖也说:“狄将军,微臣敬您!” 狄青笑着说:“诸位爱卿,今天是上元节,各位远离家乡和亲人,今晚一定要吃好喝好!” 将校们纷纷前来敬酒,狄青将军兴高采烈地不停喝着酒,彼此一直狂饮到深夜二鼓时分,“哇——,哇——”狄青突然呕了几下。 大家都认为狄将军喝醉了,虽然没有呕吐出什么东西,余靖还是关切地问:“大将军怎么啦?” “我头疼的厉害,胃也不舒服,可能昨夜受了风寒,想吐!” “这么晚了,要不狄将军先回营休息?我替您请个医生?” 狄青晃晃悠悠站起身:“今个元宵节,我不能扫大家的兴致,你们继续喝,我先回营地休息!” 孙沔将军也站起来说:“大将军,要不,我送送您!” 狄青摆摆手,并将孙沔按在座位上说:“我有前军王简子、孙节、欧阳烈陪同回营,你们不必担心!现在,我命令由孙沔继续主持酒宴,大家继续喝酒,待到天明时,我再找你和余靖商量讨贼方略!” “好的!恭敬不如从命!那剩下的兄弟们就继续喝!” “五魁首呀,六六六呀,七星照呀,八匹马呀......” 欧阳烈、王简子、孙节三人扶着昏昏入睡的狄青上了一辆军营马车,来到了前军营地中的狄将军大帐,抬着狄青上了床,三人刚想走,狄青却醒了,三人赶紧说:“大将军,我们已回军营,要不要为您请个大夫?” 狄青睁开双眼,起身走出帐篷外,看看天空细雨迷蒙,乌云翻腾,突然来了兴致,命令道:“立刻通知集合部队,十五分钟后出发,趁夜发兵,一举拿下昆仑关!” “大将军,您没醉?”欧阳烈、王简子、孙节三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狄青将军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军中无戏言,大将军已经下令,三人只得答应道:“遵令!” 欧阳烈想了想终于明白了,心头不禁暗喜:“破贼有望了,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这昆仑关号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狄将军真是一代将星,伟大啊!” 昆仑关是通往邕州城的门户和屏障,它位于邕州东北五十多公里处,是桂中南第一高峰——海拔1760多米的大明山余脉,被称为“昆仑台地”,也有称为“小昆仑山”。这昆仑关虽说只有三百多米高,但周围群山环拱,苍峰似海,悬崖峭壁,山势险要,易守难攻,就如人之食道的咽喉,扼守着南来北往之道路,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素有“南方天险”之称,为兵家必争之地,有人为此感叹道:“一关通鸟道,万仞锁螺峰。” 侬智高之所以趾高气扬,也是因为提前占据了昆仑关,他先前派了一千余人镇守昆仑关,黄师宓准备再派二千士兵来,这样狄青的大军也只能望险关兴叹了,但因为上元节要欢庆,被侬智高推迟到节后再发兵。他没想到狄青上元节雨夜出奇兵,宋军如天兵下凡,悄无声息,已来到了昆仑关隘口前。 先锋孙节回来探报:“大将军,昆仑关敌军没有发现我们,好像都酒后呼呼大睡,防卫十分松懈,门岗只有十来个士兵值守!” 狄将军兴奋地说:“本来少不了一场恶战,现在真是天助我也!众将领听令!” “到!” “我擂鼓三下,你们听见鼓声立刻对前方昆仑关展开攻击!” “喏!” “咚,咚,咚——,”狄将军撸起双袖,用力捶起鼓来,将士们一窝蜂冲进了昆仑关,高声叫喊道:“缴械不杀!” 昆仑关要塞上元节流水宴席畅饮,现在大多数侬兵是醉酒酣睡,外面的吵闹声都无法催醒他们,除了百十来个负隅顽抗敌人被杀外,其余醒来都乖乖成为俘虏,宋军完全控制了昆仑关。 正月十六日的黎明,孙沔将军和余靖按约来到前军营寨,除几个守寨的士兵外,空空如也,孙沔将军奇怪地问:“这人都跑去哪里了?难道出寨拉练去了?” 两人走进前军狄青的大帐,大帐内外也是空无一人,两人正奇怪着,狄青大将军传令官欧阳烈校尉骑马赶到了。 “欧阳校尉,这狄大将军带兵出去操练了?” “两位大人,狄大将军深夜带兵已占领了昆仑关,狄大将军让我传话命令两位,整肃好各自部队火速开拔,三军汇合于昆仑关,早餐请过昆仑关后,再统一安排饮食!” “好的!”但余靖又摇摇头说,“这不可能呀?大将军半夜身体有恙,都不能坐立,他又如何带兵夺取天险?” 孙沔将军赞叹道:“兵不厌诈!这招叫出其不意,这才是神将用兵之策呀!” “哦,我明白了!大将军是掩人耳目,暗度陈仓!” 狄青率领三军又乘胜追击,相继攻下了佛子坳、关山堡。正月十七日,狄青率军抵达距离邕州城二十多里郊外的归仁铺,一场血雨腥风,更加激烈的战斗即将拉开帷幕。 正月十六日中午邕州城内,侬智高听到昆仑关和关山堡丢失的消息十分震惊,赶紧叫来亲信黄师宓、黄纬、侬建侯、侬智忠商量对策。 侬智高后悔地说:“我现在很后悔,当初应该听先生的,早点增兵昆仑关,这样也不至于我们今天这么被动!” 黄师宓说:“后悔也没有什么用了!我估计宋军明日可到达归仁铺。” 侬建侯摩拳擦掌说:“正好,不请自来,那我们就去迎战!” 黄师宓建议道:“当下之际,我们最好退守广源,回到交趾国发展,避其锋芒,这样宋军不好越界发兵,我们瞅准时机再回来!” 第188章 大战在即各准备 两军决战归仁铺 狄青攻下昆仑关,直逼邕州城。黄师宓建议道:“当下之际,我们最好退守广源,回到交趾国发展,避其锋芒,这样宋军不好越界发兵,我们瞅准时机再回来!” 侬智忠说:“陛下,这可不行!我们辛辛苦苦攻占的大宋这么多州县,这样轻松就交给大宋,我心里不服呀!” 侬建侯自信地说:“我们怕宋军个球呀!多少大宋名将都败在我们手下,如果我们战胜狄青,那湖南、湖北、乃至广州都唾手可得!” 黄纬也进言道:“我们与狄青迟早会有一战,迟战不如早战,如果我们战胜了狄青,我们就可以渡过长江,北伐东京,大宋再也派不出什么名将了!” 侬智高听到黄纬和侬建侯的上奏,非常开心地说:“黄纬和侬建侯兄弟的发言如雷贯耳,令人醍醐灌顶,正合我意!” 黄师宓仍然坚持己见,说:“目前,宋军势头正炽,我们不易硬拼,应该......” 侬智高挥手打断了黄师宓的发言:“师宓贤弟多虑了!我们如果回广源的话,那里穷山恶水也养不活这么多兵,不少投降过来的宋兵都会叛逃,我意已决,明日归仁铺与宋兵决一死战!” 同时,狄青在昆仑关召开了军事会议,布置作战方案,狄青指着军事地图分析道:“我们占领了昆仑关,敌人一定不会在邕州城等死,他一定会在城外找个地方寻求与我方决战!我想这地方应该是归仁铺!” 孙沔看看地图说:“这地方对我们有利,我们的骑兵可以展开攻击!” 余靖问道:“那他们要是逃回广源或据守邕州城不出呢?” “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广源出来,不愿让人看到被打回了原形,所以他们是不肯回交趾国的。如果他们据守邕州城,我们重兵将城池团团围住,他们五万人一旦粮草耗尽,便全军覆没!” “属下明白了!这归仁铺对敌我双方而言都是拼死一战!” 正月十七日中午,侬智高、黄师宓亲督五万名士兵出征,侬军先行到达,结好三列锐阵于归仁铺之西南。每人都在铠甲外套上了一件绛色征衣,配持蛮牌、标枪,远远望去如团团烈火一般,气势逼人。 狄青率领三万人马后至,步兵列前,骑兵在后,也分列三军,结阵于归仁铺之东北,宋军将士们队列齐整、铠甲锃亮、斗志昂扬。 天空烈日酷照,战场战马嘶鸣。双方列好了阵型,主帅擂起战鼓,两边各冲出一员猛将,宋军冲出来的是前锋裨将王简子,他银盔银甲,外披一件白袍,手持两只流星锤,骑着一匹白色战马。 侬军策马而出的是一员前军偏将,侬智高的弟弟侬智光,他铠甲外穿着绛色战袍,骑着一匹绛色战马,手持六尺蛇矛,扯起破锣嗓子到阵前喊道:“来将通名,我侬智光不杀无名之辈!” “看锤!”王简子也不多话,策马上前挥舞着流星锤一阵猛砸。 侬智光赶紧双手举起蛇矛来抵挡,只听“咚锵——,哐当——”几声,火花四溅,流星锤巨大的力量一下子将蛇矛给砸弯了,侬智光只觉得手臂和虎口发麻,知道来者不善,赶紧拍马避让,他扔掉弯曲的六尺蛇矛,迅速从身背后抽出两把红缨弯刀来,又拍马扑了过来。 两人你一锤,我一刀缠斗在一起,大战五十回合不分胜负。侬智光感觉不能取胜,便趁王简子没注意,左手拿着双刀,右手从怀中偷偷取出五只小毒镖,他假装逃跑,吸引王简子来追,等到两人只有一马匹的距离时,他猛地回头,“嗖嗖——”突然地把毒镖都朝王简子飞了过来。 “你小子不讲武德,敢用暗器!”王简子大惊,左避右让躲过了四支毒镖,但很不幸还是有一支毒镖击中了王简子的左手腕。 “小子,吃老子一锤!”王简子忍着疼痛,将左手上的流星锤朝侬智光扔去。 侬智光大声嚎叫道:“妈呀!疼死我了!”王简子扔出的这一锤,正巧砸在侬智光的右臂上,一只流星锤有四十多斤重,侬智光的右臂被砸断了,他赶紧扔掉双刀,左手拍马逃跑。 “哪里逃!拿命来!”王简子右手高举着另一只流星锤,一路狂追。 “妈呀,没命了!”侬智光看到身后有追兵,慌慌张张只顾逃命,在离侬军前军阵前三十多米处,地面有个小坑,侬智光的马一个踉跄,侬智光从马上摔了下来,满嘴的狗啃泥。 狄青看得清楚,生怕王将军遇到什么不测,忙使人高叫:“王将军快回来,不要追远了!” 王简子此时杀兴正起,没听到同伴的呼喊声,他看到敌将侬智光落马坠地,便拍马追到近前,跳下马举起流星锤就要结果侬智光的性命。 侬智高在军中惊慌地大叫:“快飞标枪,救我的弟弟!”侬智高身边的亲兵赶紧出阵,向王简子扔出十几支标枪。 而此时,王简子手腕上的毒镖,毒性正好发作,倒在距离侬智光一米远处不能动弹,又身中数支标枪,最后壮烈牺牲。 狄青最信赖的前锋偏将孙节见状,请示道:“大将军,我带五百骑兵去冲击敌军阵脚!” “好的,注意随机应变!” 孙节挥舞着横槊命令道:“兄弟们,随我冲击敌阵!”说完,带领五百勇士一溜烟地冲杀过去。 侬军前锋大将侬智忠见状,率领三千余名标牌兵迎战,果然,蛮牌、蛮盾抵挡不了宋军铁骑的冲击,侬智忠与孙节策马酣战三百回合,侬智忠渐渐体力不支,拨转马头败回阵去,侬军前军阵脚开始骚乱。 孙节高举横槊喊道:“哪里逃!兄弟们,冲锋!” “咚,咚咚——”黄师宓看到前军阵脚开始骚乱,立刻擂起鼓来,侬军听到鼓点开始变阵,前军让出一条道来,一支主力从侬军中军杀了出来,领头的是十只大象,每只大象背上都安放着坐人用的大竹框,每只大象身上坐三名士兵,一人负责赶象,两人手持巨矛攻击,威力无比。 第189章 主帅自当先锋官 锋将先觉占高地 宋军骑兵大多来自西北地区,只见过狼,从来没见过大象,突然见到这种巨无霸的怪兽,都惊呆了;宋军的马匹也来自于西北地区,从没见过这种巨大的动物,马儿也被吓傻了。只有孙节将军不管不顾,催着坐骑向前冲击,接连又斩杀了十几名侬兵。 此时,侬智忠得到了喘息,他回头望望惊悚不动的宋兵,下令道:“快放箭、扔标枪!”顿时敌军枪矢并发,天空中飞舞的标枪和箭矢遮云蔽日,如大雨倾盆,顷刻之间,孙节将领带领的五百士兵都阵亡了。 “糟糕,让人心痛啊!”大将军狄青亲眼目睹两员爱将的牺牲,心如刀绞,看到敌军嚣张的气焰,不禁“汗如雨出”,怒从心起。 孙沔将军坐镇在中军,亦紧张失色说:“没想到蛮兵这么厉害!连损我方两员良将,这下我军危险了!” 余靖在后军押阵,见到侬军盛大的阵势和宋军连折两员将军,深叹了一口气说:“我看,这一仗我军要败也!” 大将军狄青不愧为一代名将,他迅速调整了情绪,对身边的欧阳烈说:“待会儿我们命令冲锋,你带上五十名箭法好的骑兵专门对付敌人的象军,去干掉十头大象上的侬兵!” “遵令!” 侬智高骑在骏马上看到,前军连续斩杀了两名宋将之后,手下士气旺盛,忙挥剑命令道:“全军攻击!”命令一出,侬军的五万大军就朝宋军猛扑过来。 狭路相逢勇者胜。大将军狄青头戴青铜面具,散发披肩,铠甲外披着一件青袍,骑着一匹快如疾风的青鬃兽,他手持一把长柄的神机水龙刀,此刀刃锋锐利,刀锋斜阔,末端有鐏,为名家所锻造。 大将军狄青看到敌军如潮水般涌来,毫不畏惧,命令道:“前军将士随我冲锋!”说完身先士卒,带领前军五千勇士冲了出去。 侬智高坐镇中军看见狄青身后士兵打出的“狄”字帅旗,命令道:“看见没有?那位披发穿着青袍冲锋的将领就是宋军主帅狄青,快驱赶大象冲过去,谁抓住他赏金千两!” 侬军头号大将侬建侯听到狄青的名字,迫不及待地想会会这位传说中的将神,于是,他跃跃欲试,大声叫道:“抓住狄青赏金千两!兄弟们冲啊!” 侬军的象军驱赶着十头大象狂奔,一下子就把宋军前军的阵势冲乱了,但远离了侬军大队步兵的保护,也给欧阳烈更多的反击机会,欧阳烈率领军中五十名骑射神箭手,五人一队追猎在侬军象军的两侧,欧阳烈撑开一张巨大的牛筋弯弓,同时搭上三箭,对准第一头大象上的三个侬军,大叫一声:“混蛋,找死去吧!”说完,三箭齐发。 只听对方“哇”地叫了三声,骑在大象上的三个侬兵中箭应声坠地,摔死了。 “杀呀!”欧阳烈率领同伴继续围攻敌人的象军,没多久,其他九头大象上的侬兵也陆续被射死,群象无人控制落荒而逃,往原始森林方向逃窜,大象有天生的方向辨别感,不一会儿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狄青的右先锋将贾逵率领一千名骑兵跟着冲锋,被数倍敌军团团围住,施展不开很是被动,贾逵看到不远处有一座三十多米高光秃的山丘,心想:“兵法云:据高者胜。倘若敌军占领此山,我军将陷入被动。”于是,他命令道:“兄弟们,先去占领土丘!”说完一马当先冲了过去,手下士兵见状都犹豫了起来,因为狄青大将军的命令是向前冲锋,而不是向右上山。狄青大将军曾在宾州全军誓师大会上说过:“不听将令者,斩!” 贾逵生气地说:“都是聋子,都没听见啊!出了事我一人担责,与弟兄们无关!快点跟上!”手下相互看了几下,勉强点了点头,只得离开前军攻击阵型,跟着贾逵占据了山丘的高点。 而此时,侬军的军师黄师宓也关注到双方交战右侧有个不高的小山丘,忙对侬智高说:“陛下,前方有座小山丘不太显眼,但用处颇大,宋军疏忽了,我们赶紧派人占领它!” 侬智高看了看说:“那小山丘无险可守,有什么鸟用?” “我们可以安排弓箭手居高临下向宋军射箭,一片箭雨下去,宋军必败!” 侬智高这才意识到军师技高一筹,心花怒放地说:“很好!先生乃神人也!” 说完,他叫来大将侬智忠说:“你看到没有?前方有个小山丘,宋军没安排人占领,你速带五千人马拿下,多安排些弓箭手在山上向宋军身后射箭,来个万箭穿心!” “陛下,这真是一招妙计呀!我这就带人拿下!” 侬智忠率领五千士兵刚爬到半山腰,贾逵率领的一千人马刚到达山顶,贾逵四下探望,发现山背后的土路上有大量的侬军聚集,黑压压的敌军已到达半山腰,还在不断往上爬,暗自捏了一把汗说:“幸亏我们比敌人早几分钟到达山顶。士兵们!快拿出箭弩朝下射!” “喏!”士兵们噼里啪啦地朝半山腰的侬军一顿猛射,侬军士兵都在爬着山,没人注意到山顶上还有宋军,结果,一阵箭雨过来侬军死伤一大片。 先锋官狄青头戴青铜面具,散发披肩,手持神机水龙刀率先冲进敌阵,他左劈右砍所向披靡,侬军的前军被撕开一个口子,侬军象军的覆没,蛮牌、蛮盾无法抵挡大宋西北铁骑军的冲击,五千士兵跟进冲锋,像一只铁楔子牢牢镶进敌阵中,钳制住了五万侬军的攻击。 侬智高大惊,只得派出头号大将侬建侯率领中军二万余人,杀了出来,侬建侯命令道:“兄弟们,都给我喊起来,抓住或杀死宋将狄青赏金千两!” 侬军官兵个个贪财,听说有发财机会,都争相问道:“宋军里谁是狄青?谁是狄青?” “就是那个穿青袍的!披发的!冲在第一个的!” 第190章 狄青斩杀敌大将 侬军兵败归仁铺 侬建侯高喊:“兄弟们,抓住、杀死宋将狄青赏金千两!”呼啦一下,几万侬军就像风一样聚拢过来,死死困住狄青的前军,他们先是在远处射出阵阵羽箭,后又抛出排排削尖的标枪,宋军有五百多名骑兵受伤倒下。 “冲啊,杀!”宋军毫不畏惧,在狄青的率领下冲进敌阵,与敌人展开近距离肉搏战,喊杀声震天,两边这么胶着拼杀,右先锋将领贾逵突然率领一千骑兵离开去攻占山丘,使得狄青的右翼压力山大。但狄青就是狄青,天生的勇将,他毫不畏惧,以一挡十。 侬建侯看到了狄青,策马赶到近前,这侬建侯长的是虎背熊腰,一脸横肉,他自幼喜欢中国功夫,拜过不少南方名师学习武功,曾在马帮里当过镖师、在金矿里杀掉矿主自立门户,在广西十万大山当过响马和寨主,他自认为武功天下第一,后被侬智高用重金收买,结为兄弟,成为侬军中武艺最高的第一猛将。 侬建侯骑在马上,左手握着一根狼牙棒,右手则紧握一只画戟,内行人一看就知道,此人武艺和骑马的功力不一般。他对狄青大声叫道:“听说狄将军武艺天下第一,今日敢否与小弟一决高下?” 狄青看到他身后的士兵打出“侬建侯”字样的将旗,猜想来将就是侬军第一猛将侬建侯,便轻蔑地回道:“你就是恶贯满盈的侬建侯?” “正是敝人,小弟很佩服将军!说我恶贯满盈谈不上,我们只是各为其主罢了,刀枪无眼,休怪我手下无情了!” “狂妄!若你现在下马受降,我定向大宋皇上保你免除死罪,若你依然贼心不改,今天我非要你的命不可!” 话不投机半句多,侬建侯大叫一声:“接棒!”便策马冲杀过来。 狄青威风凛凛,大喝一声:“看刀!”抡起神机水龙刀就砍。 两人你一戟,我一刀,你上三路,我下三路,大战三百回合不分胜负,杀的是天昏地暗,梨花飞舞。两边士兵怕被伤着纷纷后退,让出场地且看得入神,真可谓:英雄出江湖,风云来际会。 两位大将杀的是难解难分,刀戟混战如行云流水,刀棒相击如蛟龙出海,你一招盘龙卧虎,我一招怪蟒翻身;你一招童子拜月,我一招罗汉降龙;你一招老汉锤鼓,我一招钟魁仗刀。 “狄将军真是好刀法,绝世无双啊!” “没想到你这贼人武艺高强,只可惜误入歧途了!” 两人惺惺相惜又大战百余回合,侬建侯年轻气盛,想凭蛮力一招致胜,之前两人来回冲杀,两马最远距离不过二三十米,侬建侯这次将骏马跑出五十多米远,拨转马头加速冲锋,他扔掉狼牙棒,双手紧握画戟,准备依靠巨大的冲击力将狄青挑下战马,至少把他撞落下马。 狄青看到侬建侯这回来者不善,但早有心理准备,他将长柄的神机水龙刀扔给了身旁自己的亲兵欧阳烈,从腰间抽出一把青色降龙宝剑准备应战。 欧阳烈接住宝刀提醒道:“大将军一定要小心呀!” 侬建侯见状大笑:“哈哈,你用短兵器来战我的长兵器,你死定了!”说着猛抽坐骑几马鞭,骏马忍着剧痛,撒开四蹄狂奔而来。 狄将军见侬建侯猛冲过来,紧急拨开马头与之让开一臂长的距离。侬建侯对准马背上的狄青狠狠就是一刺,恶狠狠地嚎叫:“吃老子一戟!” 边上观战的宋军都为狄将军捏一把汗,而狄将军却胸有成竹,在两匹战马相会时,他迅速使了一个绝招:左手扣住马鞍上的绑带,将整个人吸附在马肚子下面,右手用剑对准侬建侯的小腿就是狠狠地一剑,这一剑穿过侬建侯的护甲戳得很深,时间短促,狄将军并没有拔剑,而是放开了右手。 “妈呀!”侬建侯持戟猛刺狄将军,马背上却没见着人,扑了个空,他在寻思着狄青怎么消失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小腿已被深深地刺上一剑,剧烈的疼痛让他大叫不止,本来他用力过猛重心就不稳,所以,他骑在马上没跑几下就摇摇晃晃地坠下马来,他倒在地上双手准备拔小腿上的剑。 狄将军翻回到马背上,欧阳烈赶紧将神机水龙刀扔给了他,大声叫道:“狄大将军,接刀!” “好嘞!”狄将军右手在空中接住宝刀,顺手将神机水龙刀在头顶上抡转了一圈,策马向前顺势向侬建侯砍去。 “哇!”侬建侯无处躲藏,大叫一声便毙命了。 战场上的宋军士气大振,高呼道:“大将军威武!大将军威武!” 侬智高看到侬建侯倒地,嚎叫道:“快随我去救建侯将军,快!”说完,侬智高率领全军冲杀过来。 狄将军斩杀了侬建侯,又与侬智高大战三百回合,宋军前军士兵也与侬军厮杀在一起。 此时,右先锋贾逵将军站在土丘顶上,看到狄将军斩杀了侬军大将侬建侯,又看到在半山腰的侬智忠率领的侬军正准备逃离,命令道:“全体士兵,随我下山追击!”说完,贾逵率领一千名骑兵冲下山来,飞沙走石,尘土飞扬,下山巨大的冲击力,战马踩死了不少逃跑中的侬军士兵。 侬智忠高叫道:“快跑,与大部队汇合!”侬军纷纷逃窜,冲进了自己的中军方阵,侬军整齐的阵形一下子被冲乱了。 “冲呀!杀呀!”贾逵高喊着口号,英勇拼杀,率领骑兵也冲进敌人的中军阵营,竟然将侬军的中军一分为二。 此刻,孙沔将军坐镇宋军的中军,他看到敌人阵型已开始混乱,而宋军前军将士队形井然,士气高涨,便对身边的余靖说:“狄元帅真是名不虚传,不仅斩杀了敌军大将,将士们生龙活虎一般!敌人的中军阵形已乱,正是我们大军冲击敌人的好时机,我们现在冲锋,杀贼寇片甲不留,如何?” “好呀!” 孙沔命令道:“擂鼓,全军出击!” 第191章 侬军兵败如山倒 宋将百步杀二黄 “咚、咚、咚”震天鼓擂起三声巨响,孙沔和余靖率领宋军大部队如风一样冲向敌阵,“冲呀!杀呀!”喊杀声响彻云霄。 侬智高正与狄将军缠斗,看见宋军大队人马杀了过来,知道自己败局已定,无心恋战,抢先拨转马头就逃。 狄将军大喝一声:“贼首侬智高,哪里逃!”说完持刀策马追击,侬智高的三十余名卫兵见状,拼死抵挡。狄青和欧阳烈只得先消灭了这些卫兵,再抬眼寻找贼首侬智高,他已经骑马逃的无影无踪了。 狄将军随即命令道:“擂鼓,全军追击!” 大将军狄青率领三军乘胜追击,追杀五十多里地,斩杀了五千多名敌人,侬军兵败如山倒,丢盔弃旗,尸甲如山堵满了道路。 右锋将贾逵率兵与狄青汇合,他来到狄青大将军的战马前,下马单膝跪,忐忑不安地说:“大将军,末将未经允许擅自带兵去攻占高丘,请大将军责罚!” 狄青见到爱将跪地,赶紧下马扶他起身,他拍了拍贾逵的后背,笑眯眯地说:“贾将军活用兵法,我奖励还来不及呢,何来的责罚!” “谢大将军开恩!” 欧阳烈赞叹道:“莫非贾将军把敌人的中军冲乱,双方鏖战还得多花几个时辰。” 三人正说着话,敌将侬智忠、黄师宓、黄纬骑着马随着几十名游兵散勇慌慌张张地从身边不远处逃了过去。 狄青抬头望了望,发现他们三人的装束很奇特,与普通士兵不太一样,忙问道:“你们看,那三个装束特殊的贼人是什么人?” 欧阳烈看得仔细,说:“那个穿铠甲的是敌军前锋大将侬智忠,我方前锋孙节将军就是被他害死的!” “妈的!”贾逵听到他就是杀害自己结拜兄弟孙节的凶手,立刻怒目圆睁、火冒三丈,一骨碌提起兵器跳上马,说,“我定要杀了他,为我兄弟报仇!” 狄青提醒道:“将军一定要小心!” “大将军,知道啦!”说完,他猛抽马屁股一鞭子,追赶过去。 欧阳烈继续说:“那两个穿紫袍配金鱼袋的人,应该都是侬智高的军师,那头戴七梁冠的应该是侬智高的丞相黄师宓,头戴六梁冠的应该是贼寇的御史大夫黄纬。” “参加科举不为大宋效力却叛变投敌,可不能让这两个祸国殃民的汉奸跑了!快射箭,我们一人一个,我对付黄师宓,你瞄准黄纬。” “好嘞!” 黄师宓、黄纬骑着马已跑出百米开外,但狄青和欧阳烈力大无穷,他们张满弓搭上箭,“嗖——,嗖——”两箭齐发,只听见“哇——,哇——”两声,二黄便应声中箭坠落而死。 “驾——”侬智忠拼命逃跑,但他的马没有贾逵的马跑得快,不一会儿贾逵就追上来了,贾逵大叫一声:“贼人,哪里逃,拿命来!” “驾,驾——”此时,叛军已大溃逃,侬智忠只顾逃跑,无心恋战,两人只简单交手二十几回合,侬智忠却想逃跑,被贾逵的一招追风枪挑落下马。 侬智忠大叫一声:“妈呀!”就坠马而死。 贾逵对他又补戳了一枪,骂道:“畜生,让你害死我兄弟!” 侬智高带着弟弟侬智光逃回了邕州城内的临时皇宫,他知道这城池简陋守不住,他赶紧布置后事,他召集来母亲阿侬、妻子阿风及两个儿子——十四的侬继封、八岁的侬继明。 他对侬智光吩咐道:“智光弟弟,我与特磨寨的酋长侬夏卿是结拜兄弟,这些年我也给他许多好处,现在是他们回报的时候。这样,你悄悄带上我家眷,再带上三千兵马去投奔他,他一定会收留你们的,你们就潜伏下来,养精蓄锐,等待我的通知!” “好的,那哥哥你去哪里?” “我准备去趟大理!” “去大理作甚?” “这些年我一直厚交大理,我准备去借兵!” “哦,是这样!” “你们立刻出发,从西城门出去,宋军追来就晚了!” “遵令!”说完,侬智光点了三千兵马,带着母亲阿侬、嫂子阿风及两个侄子就出城去了。 侬智高又叫来卫队长侬毛奴,命令道:“你替我办两件事情,不得有误!” “陛下,尽管吩咐!” “待会儿,你穿上我的龙袍,第一件事是把这临时皇宫烧了,就说是火灾,我的家人都死于火灾,要做得逼真,让城里的人都知道!” “皇上,这杀头之罪。我可不敢!” “假戏真做,我的亲属都已撤离了,朕也要抓紧撤离,平日里我待你不薄,这点小事你要把它做好啰。” “好的,那第二件事是?” “第二件事情是,你烧完皇宫后,立刻上城头督战,战死为止,如果你不答应,我现在就赐死你,并杀掉你全家!” “那好吧!”侬毛奴只好含着泪答应了。 “这才是我的亲密战友嘛!你只有穿着龙袍死了,天下人才知道皇帝侬智高死了,我才能潜伏下来,东山再起嘛,你懂没懂呀?” “奴才这下明白了!” “明白就好,立刻行动!”侬智高布置完任务,匆匆带着十几名贴身士兵出了西城门,朝大理国赶去。 侬毛奴杀死了几名宫女,匆忙找了几件皇后的衣服给她们穿上,就一把火将临时皇宫烧毁了,他让士兵四处散布消息,说:“皇帝侬智高烧死了家眷,要坚持到底,誓以邕州城共存亡!” 侬毛奴又穿上龙袍登上城楼,带领守城士兵宣誓效死,士兵在远处也看不清他的真面目,许多当年跟侬智高出来的同乡士兵都信以为真,信誓旦旦地说:“我们要与邕州城共存亡!” 大将军狄青率领三军乘胜追击到邕州城下,守城士兵开始时箭弩标枪齐下,先锋贾逵将军率兵一时靠近不了城池,赶忙来向狄青大将军汇报:“大将军,我们是否现在组织攻城?” “敌人箭矢、标枪挺密集的,我们先把城围起来!”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