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美人,从越王府开始》 第1章 皇后娘娘,你听我解释! “七皇子,放手!” 看着身下的绝美女子,秦轩叹了口气。“皇后娘娘,我可以放手,但是情况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得听我解释!” 秦轩原本带领一支特战小队执行海外秘密任务,撤退时,为了掩护队友,他打光最后一粒子弹,冲进恐怖分子人群,拉响手雷,之后穿越到大梁王朝,变成大梁七皇子,趴在皇后欧阳瑾的身上。 刚刚一番剧烈拉扯,此刻的欧阳瑾秀发散乱,双颊潮红,傲人酥胸剧烈起伏,但是一双眸子却寒意森森,杀气重重。 “听你解释?哼!马上放开本宫,给本宫滚出正阳宫!” “你先答应听我解释,不然我就不放!”秦轩知道,自己只有一次争取活命机会,他必须牢牢把握。 “你!好,本宫答应你!你现在放手吧!” “那我放手了,你不许耍赖,更不要冲动!”秦轩一边说着,一边不放心的慢慢松开欧阳瑾双手,从她身上挪下,拉过一张薄被,盖在两个人的身上。 “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想杀了我,可是这也不能怪我。我刚才一进门,你就朝我扑过来,又是抱又是亲,还不由分说脱我衣服。我能怎么办?” “只能用茶水喷你!” “皇后娘娘,你明显是被人算计了,中了催情的迷药,而我也是被人骗来正阳宫的,咱俩现在属于同一条绳上的蚂蚱。不过皇后你放心,事情既然已经这样,我会对你负责的!” “你对本宫负责?哼!”神智逐渐恢复,欧阳瑾也意识到自己被人算计了,只等体力恢复,穿上衣服,至于之后—— 欧阳瑾刚刚想到这里,宫女小娥在内室门外焦急说道:“皇后娘娘,懿贵妃带人往正阳宫这边来了,已到殿外,似乎来者不善!” 什么?! 听到这话,大床上的两人差点同时蹦起来! 这个贱人此时来干什么? 来不及细想,秦轩抱着衣服钻出帷幔,跳下床榻,四处寻找藏身之处! 可是转了一圈,他失望了。 内室里只有一张大床和几个很小的柜子,而且这张床榻下面是封死的,他根本无法藏到床下! 门? 只有一扇! 窗户? 窗外走廊里有侍卫! 怎么办? 大床上面,欧阳瑾也急坏了! 如果被懿贵妃那个贱人看到此景,她必将迎来陛下的雷霆之怒! 她死了不要紧,但是整个欧阳家族必然受到株连,抄家灭族! 怎么办? 两人正在焦急之时,内室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之声,随即宫女小娥不安地道: “贵妃娘娘,皇后娘娘正在午睡,您不能进去打扰!” “本宫有急事要立刻面见皇后,耽搁正事,本宫绝不轻饶!来人,把她拖开!” “是!” “贵妃娘娘,您不能进去!贵妃娘娘!” 吵闹声响过,一串杂乱的脚步声快速向内室逼近! 怎么办? 秦轩急中生智,抱着衣服鞋子钻回帷幔,一头扎进薄被,藏到欧阳瑾的身后,还不忘帮她盖好被子。 欧阳瑾一愣神! 这该死的家伙藏进薄被之后,竟从身后紧紧抱住了她! “孽障!你放开本宫,给本宫滚出去!” “不行!我现在出去,咱俩都得死!你不要怕,转个身,脸朝外,这样看起来更像只有一个人!” “你!把你那个挪开!”被什么东西顶住屁股,欧阳瑾又羞又恼。 她话音刚落,内室房门被人推开,一群人快步闯了进来! 为首之人,紫色宫装,瓜子脸,一双狐狸眼,眉宇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狐媚。 正是懿贵妃那个贱人! 欧阳瑾强令自己恢复镇定,樱唇轻启,清冷问道: “小娥,何人在宫内喧闹?” 内室门口,宫女小娥还没开口回应,懿贵妃一边四下打量,一边媚声说道: “皇后娘娘,臣妾听说有人溜进正阳宫欲行不轨,担心皇后安全,所以过来看看。” “哦?原来是这样。小娥,你看到有什么人,溜进正阳宫吗?” “回皇后娘娘,小娥没看到。” “本宫也没看到。既然一切无恙——小娥,送懿贵妃出宫去吧!” “是。贵妃娘娘,您请!” 薄被里面,欧阳瑾狠狠拧了秦轩大腿! 这个孽障,这都什么时候了,他居然还不老实,还在蠢蠢欲动! 欧阳瑾身后,秦轩双手紧紧搂着皇后蛮腰,两腿死死盘住皇后玉腿,紧咬牙关倒吸一口凉气,没敢发出半点声音。 我不是故意的,这是正常反应! 内室门口,懿贵妃却没有转身离开,而是朝着大床走了过来。 “如此说来,倒是臣妾听错了消息,贸然打扰了皇后美梦。” “皇后娘娘,臣妾今日还没给您请安。一天看不到皇后,臣妾心里就惦念皇后,就想马上见到皇后。” “皇后娘娘,您,不想见见臣妾吗?” 让孙太医送来催情迷香,将正阳宫宫女引开,再将七皇子那个窝囊废引进正阳宫,这些步骤全都按照计划实现。 现在只要捉奸在床,不仅七皇子和欧阳瑾这个贱人会被陛下杀头,整个欧阳家族也会受到株连,满门抄斩。 到了那时,皇后之位就是老娘我的! 想到这里,懿贵妃的目光落在床上。 “皇后娘娘,您,倒是说句话啊?” 隔着一层雪白帷幔,欧阳瑾冷冷看着懿贵妃的骚媚身影和细微举动。 这个贱人,这一切一定都是她捣的鬼! 只要逃过此劫,本宫绝对饶不了她! 心里这么想着,欧阳瑾樱唇轻启,清冷说道: “本宫也惦念贵妃,只是本宫这几日心神操劳,有些疲累,不想被人打扰,还望贵妃见谅。” “哦?”懿贵妃闻言,轻眉一挑,“皇后娘娘,臣妾进宫之前,曾经学过一些医术,既然皇后身体不适,臣妾斗胆,想给您把把脉。请皇后把手伸出来,让臣妾瞧瞧?” 薄被里面,秦轩心脏跳到嗓子眼! 不! 不能让懿贵妃把脉! 皇后心跳这么快,一旦被她把脉,一切都会露馅! 要让懿贵妃那个贱人进来,之后我立刻制住她,拿她做人质,掩护我和皇后离开京城,浪迹天涯! 心思陡转,秦轩在欧阳瑾胸前轻轻拍了三下,同时在她身后低声说道: “不要怕!” “一切有我!” “让她上来!” 第2章 冤家路窄! 欧阳瑾骤然一怔! 让她上来? 那岂不是…… 罢了,和这个贱人同归于尽吧! 心念至此,欧阳瑾平静说道: “如此说来,倒要麻烦懿贵妃了,不过本宫此刻没穿衣服,懿贵妃,你到本宫床上来吧!” 珠帘外面,懿贵妃闻言,也是一怔。 她现在只要踏前五步,揭开帷幔,一切就会水落石出,但是欧阳瑾这样一说,反而把她整不会了。 更重要的, 从帷幔外面往里看,只能隐约看到一个人的轮廓,并无第二人的存在。 七皇子难道已经办完事跑了? 没这么快吧? 还是说,那个窝囊废临阵脱逃了? 又或者,他藏在欧阳瑾这个贱人身后? 怎么办? 掀开帷幔一看究竟? 心思陡转间,只听欧阳瑾继续说道:“小娥,本宫要和懿贵妃单独一叙,让其他人退下!” “是!” 听到这话,懿贵妃狐狸眼一转,微微一笑。“哟,瞧皇后您说的,臣妾怎敢如此造次。既然皇后身体不适,臣妾就先告退了。皇后娘娘万安!” 浅浅屈膝,懿贵妃转身就走! 以欧阳瑾那个贱人性子,绝不会让一个男人藏在被子里面! 那个没用的窝囊废,一定最后关头临阵脱逃了! 回去收拾他! 懿贵妃带人离开,正阳宫的宫女也退出内室,关闭房门。 “贱人!” 欧阳瑾终于松了口气…… “孽障,还不放开本宫!” 这个该死的家伙,竟然将大炮架到后宫门前! “呼!”秦轩松开皇后,钻出薄被,长出口气。“总算躲过一劫,真是太惊险了!皇后娘娘,合作愉快!” “少废话!” 背对秦轩,欧阳瑾冷声低喝,“还不赶紧穿上衣服,离开正阳宫!” “是是是!”秦轩坐起身来,一边穿衣服,一边语速飞快地道:“皇后娘娘,我刚才说到一半,其实我活着,对你更有用!” “你放心,我现在就去找你大哥欧阳睿,帮他复出,再帮他率军打几场胜仗,恢复兵部尚书之职。这样一来,你就有了靠山,懿贵妃那个贱人也就不敢欺负你了!” 欧阳瑾的大哥欧阳睿之前是兵部尚书,一年前被皇帝免职。秦轩只要跟他联起手来,再帮他重掌军权,一切就会稳了。 “你?哼!转过头去,不许偷看!”欧阳瑾看出来了,七皇子虽然是个窝囊废,却不是懿贵妃同谋,并且她现在别无选择,只得穿好衣服,支开几个宫女,为秦轩开辟一条逃生通道。 “你走吧!不过你记住,本宫现在虽然放过你,但是你若到处胡言乱语,本宫依然可以派人杀了你!” “亲,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总之一句话——我会对你负责的!走了!拜拜!” 最后看了一眼欧阳瑾的绝美脸蛋儿和曼妙曲线,秦轩溜出正阳宫,沿着一条僻静的通道往宫外走,眼看来在最后一道宫门附近,忽然从旁边岔道闪出几个人来,横住去路。 为首之人,头戴七珠王冠,身穿锦衣华服,一脸的嚣张跋扈。 正是懿贵妃那个贱人的儿子,大梁二皇子,誉王秦阔! 真是冤家路窄! 没等秦轩回过神来,二皇子狞笑道:“哈哈,老七,你小子原来在这!来啊,将这个祸乱后宫的淫贼给本王拿下!” “是!” 二皇子身后,四个下人朝秦轩扑来! 秦轩后退半步,沉声喝道:“站住!你们想干什么!殴打皇子?你们长了几个脑袋!” 几个下人闻声止步,眼神中闪过一丝凌乱。 殴打皇子,的确是要掉脑袋的,但是这几人此前不止一次打过七皇子,这窝囊废连个屁都不敢放,现在忽然发出警告,这是什么情况? 府丁身后,二皇子双手叉腰,不屑一笑,“呦呵,还知道虚张声势了?这是谁教你的?欧阳瑾那个贱人吧?” “老七,欧阳瑾那个贱人,奶子大不大?两腿紧不紧?本王听母妃说,那个贱人进宫两年,在东宫照顾太子一年多,直到三个月前太子死了,她才回到正阳宫,一直连侍寝的机会都没有,可能还是个处!怎么样,跟她睡一觉,滋味如何啊?美上天了吧?” 原主记忆中,欧阳瑾是前皇后最小的妹妹,今年二十二岁。 两年前,前皇后病故,太子当时也身染重病,皇帝于是将欧阳瑾迎进宫中,册封皇后,照顾太子。 不料三个月前,太子也一命呜呼。 脑海中快速闪过这些信息,秦轩面色不变,淡淡说道:“誉王,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是我知道,言语侮辱皇后娘娘,乃是大罪!” “你这个家伙,还跟本王装是吧!”二皇子的面色沉了下来。“秦轩,本王得到消息,你趁皇后午睡之际,悄悄潜入正阳宫,非礼皇后。本王现在本想将你拿下,交给内廷司处置,可是看在咱们兄弟交情不错,你只要乖乖说出祸害欧阳瑾的详细经过,本王或许放你一马。” “怎么样老七,二哥够意思吧?赶快跟二哥老实交代吧!” 秦轩星眸中闪过一些不屑,依旧淡淡说道:“誉王,我真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你那贱人老妈没能捉奸在床,现在你来跟哥使诈? 幼稚! “呦呵,还跟本王装!既然这样,就别怪本王不讲兄弟情面!来人,把这个祸乱后宫的淫贼给本王拿下,打到他嘴软认账,然后交给父皇处置!” “是!” 几个下人这次不再犹豫,恶狠狠朝秦轩扑来! 秦轩星眸闪过一道寒芒,迎着二皇子的四名下人,直拳击胸,摆拳爆头,正蹬踢档,摆腿踹腹,四下打倒四人,直接扑到二皇子面前!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看到这一幕,二皇子直接傻眼,不等他回过神来,秦轩一记爆肝,狠狠打在二皇子右肋! 打人不打脸,打脸太明显! “欧——” 二皇子遭受重击,顿时像只煮熟的虾米一样蹲跪在地,双手捂着肚子,一脸懵逼。 这是他妈什么情况? 老七这个窝囊废居然敢打本王? 本王是不是在做梦? 不像。 如果是做梦,应该疼醒了! “秦轩,你竟敢、竟敢殴打本王,你这是找死!你们几个,都是死人吗?给本王弄死他!” “是!”四个府丁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再次朝秦轩扑来! “站住!”秦轩左手抓起二皇子脖领,右臂死死勒住他的脖子,暗暗发力,同时朝那四名府丁冷声喝道: “谁敢过来,老子勒死他!” 他这一发力,二皇子的脸色顿时憋红,之后迅速变成酱紫猪头! “秦……放……救……呃……” 二皇子手刨脚蹬,却无法挣脱秦轩铁锁般臂弯,只能拼命呼吸,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裸绞! 一旦被锁,短时间内便会窒息而死! 看到这一幕,四名府丁彻底傻眼,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不为别的,只因秦轩的眼神实在吓人! 那是只有杀过人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正在此时,一团黑影掠过秦轩头顶,没等他回过神来,一个冰冷的女人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大内禁地,何人在此喧哗!” 第3章 恶人先告状 秦轩闻声回头,只见七步之处站了一道身影,英姿飒爽,五官精致,身穿禁军统领官服,外披黑甲,左手扶着腰间长剑,目光冷冷地看着他。 秦轩认出来人,乃是大内禁军副统领、四品御前带刀侍卫,司徒静! 关于司徒静,原主所知不多,只知她大约二十出头,武功了得,两年前进宫担任御前侍卫,平日寡言少语,不喜与人交流。 一年前,六皇子那个老六携带利刃进宫,企图刺杀皇帝,被司徒静一剑斩杀。 此事之后,皇帝册封司徒静四品御前带刀侍卫,众人也送她一个绰号:冷面煞星! 秦轩脑海中刚刚闪过这些信息,黑衣侍卫冷冷喝道:“七殿下,放手!” “哼!”秦轩松开手臂。 哥刚才被人围攻,你不出现;哥现在控制住局面,你恰好赶到。 还真是会挑时候! “扑通!” 二皇子瘫跪在地,像条上岸的鱼儿一样大口喘息,好半晌才缓过气来,手指秦轩,气喘吁吁地说: “秦轩他、他想谋害本王,司徒、你快、快将他杀了!” 七步之外,黑衣侍卫统领手扶剑柄,目光冷冷看着秦轩。“请二位皇子跟随卑职前往御前,由陛下圣裁!” “对!去找父皇、圣裁!”二皇子摇摇晃晃站起身来,手指秦轩咬牙切齿道:“秦轩,你给本王等着,本王要让父皇砍你的脑袋,灭你的九族!” “你们几个,过来扶着本王,去见父皇!” 灭九族,这是二皇子的口头禅。同时在他眼中,秦轩只是皇帝与宫女所生的贱货,与他并无半点血亲关系。 “是!”几个下人过来搀扶主子。 “慢!”司徒静抬手拦住二皇子的四个下人。“二殿下,前面乃是内宫,殿下下人不得入内,请誉王自行前往。” 二皇子也知道宫里的规矩,当下狠狠点指秦轩,捂着肚子向内宫方向走去。 黑衣统领手扶剑柄,冷冷看向秦轩。 “七殿下,请!” 秦轩心里骂了句娘。 特妈的!真是时运不济,遇到这个冷面煞星! 怎么办? 打出去是不可能了。 司徒静明显是个高手。 自己即便和她打成平手,御林军也会闻声赶来。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想到这里,秦轩冷冷一笑,跟在二皇子身后,抬脚而行。 头顶上方,一群乌鸦呱噪飞过。偌大皇宫,越发显得森严,死气! 武英殿内,梁帝正与文武大臣商议国事。 老皇帝焦头烂额。 大梁与邻国北燕原本还算相安无事,但是最近十几年间,北燕不断挑起战事,步步紧逼,大梁则屡战屡败,一退再退,最终丢了燕云十六州,只在黄河以北剩下三座城池。 眼下北燕再次集结二十万大军,并且派来使团,要求大梁割让河北三城,否则就对大梁大举兴兵。 刚才有大臣说,大梁不能一味退让,不如跟北燕再干一仗,没准可以打胜,顺便把之前丢失的燕云十六州给夺回来。 也有大臣说,大梁此前屡战屡败,太子又在三个月前薨毙,储君未立,朝局不稳,人心不定,现在南方又发大水,国库又空虚,拿什么跟北燕打?而且大梁一旦与北燕开战,西夏、吐蕃、大理这三个邻国很有可能趁机从背后下手,令大梁腹背受敌。 总之,文武大臣有主张开战的,有主张和谈的,也有主张拖着的,各执一词,众说不一。 老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台阶下方的文武大臣好半天拿不出个稳妥办法,愁得他眉头紧锁,正在这时,有太监进来禀报: “启禀陛下,誉王、七皇子以及御前侍卫司徒静求见。” 老皇帝一怔。 他们三个怎会一起求见? “让他们进来!” “是。” 太监转身出去。 很快,两位皇子一左一右在先,司徒静跟在后面,三人迈步进来大殿,皇帝面前跪拜行礼。 “儿臣参见父皇!” “御前侍卫司徒静,参见吾皇陛下!” 老皇帝摆了摆手,“免了。” “誉王,朕命人通知你和靖王、三品以上官员前来武英殿议事,你为何现在才来?而且是与七皇子、司徒侍卫一起来的,这是怎么回事?” 在老皇帝面前,二皇子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可怜巴巴地拱手道: “启禀父皇,儿臣接到父皇召见,就立刻赶来,半路上遇到七弟,心想七弟虽然并未得到父皇召见,但他毕竟已经成年,也应该为国家出力,为父皇分忧,于是儿臣想带他同来,可是七弟他非但不愿同来,还无缘无故打了儿臣,儿臣这才耽搁了一些时间。请父皇明察!” 二皇子恶人先告状,不过由于没有实质证据,他没敢提起七皇子祸乱后宫之事。 “哦?”老皇帝一怔,随后有些无语地说,“誉王能够替朕分忧,其心可嘉,可是七皇子的绵软性子全京城人都知道,他怎么可能打你?你不打他就不错了!” 说七皇子绵软是好听的,其实就是窝囊。 “启禀父皇,”二皇子一脸委屈地说,“儿臣不敢骗您,老七他确实把儿臣打了。” “他不但打了儿臣肚子一拳,还把儿臣的四个下人打了,最后又死死勒住儿臣脖子,想勒死儿臣。当时的情形,司徒侍卫全都看到,可以给儿臣作证!” 梁帝此刻正为北境战事发愁,同时也不太相信二皇子的话,当下不耐烦地挥手道: “好了好了,朕知道了。司徒静,你看到什么?给朕如实说来!” 黑衣美女侍卫朝梁帝拱手行礼。 “陛下,卑职今日当值,巡至东德门附近,听到有人喧哗,于是赶到现场,便看见七皇子勒住誉王的脖子!” 司徒静话音刚落,户部尚书沈放立刻出列道: “陛下,此事虽是陛下家事,但皇家的事便是天大的事。微臣以为,二殿下宅心仁厚,为陛下分忧,七皇子却骨肉相残,殴打皇兄,这实在太不应该了!” 户部尚书沈放是二皇子的舅舅。 亲外甥被七皇子那个窝囊废给打了,他这个当舅舅的怎能置之不管。 沈放话音刚落,立刻有几个大臣出列附和道:“是啊陛下,此等兄弟相残、骨肉相杀之事实在太不应该了,请陛下圣断!” “请陛下圣断!” 一边是得势的二皇子,未来的太子储君人选,另一边是人人瞧不上的窝囊废七皇子,应该支持谁? 这明显是道送分题。 三皇子靖王秦渊与另外一些大臣没有出声表态,在一旁冷眼旁观。 梁帝闻言,眉头紧锁,对秦轩道:“秦轩,誉王所说,是真的吗?” 第4章 苦肉计 迎着梁帝怒视,秦轩面色从容,行了个礼。“父皇,儿臣想请问您:儿臣一个人,誉王五个人,儿臣敢无故殴打誉王吗?” “这……”老皇帝一怔。是啊,以七皇子的窝囊性子,怎么可能主动一个单挑五个? “秦轩,你的意思是说……” 秦轩再次朝梁帝行了一礼。“父皇,儿臣刚才想出宫办些事情,却被誉王拦住,还指使下人围攻儿臣。儿臣无奈,只得控制住誉王,恰在此时,司徒侍卫赶到,于是儿臣便放开誉王。” “这,便是前后经过。” 秦轩话音刚落,二皇子立刻叫道:“父皇,老七他胡说!儿臣并没让下人打他,是他主动殴打儿臣的!司徒侍卫可以给儿臣作证!” “陛下,”黑衣侍卫再次拱手道:“卑职并未看到事情起因,不过在卑职看来,不管谁打了谁,总会在被打之人身上留下伤痕,陛下只需传太医过来,一验便知!” 听到这话,户部尚书朝二皇子递了个眼神。你到底打没打他? 二皇子轻轻摇了摇头。没打! 好! 户部尚书立即对梁帝道:“陛下,司徒侍卫所言极是,请陛下传太医过来,验伤取证,同时给二皇子处理一下伤情。” 户部尚书话音刚落,二皇子也捂着肚子叫出声来:“哎呦,父皇,儿臣疼的不行,求父皇传太医过来,给儿臣诊治!” 梁帝更加烦了。“那好吧。传太医!” “是!” 殿门口小太监很快喊来太医。 太医让二皇子脱下宫服,仔细看过他的肚子,又或轻或重按了几下,朝梁帝拱手道: “陛下,二皇子右肋的确受到一些伤害,但是并不严重,静养几日便可痊愈。” 皇帝点了点头。“朕知道了。” 梁帝话音刚落,吏部尚书出列道:“陛下,情况已经很清楚了,誉王确实被七皇子打了,此等手足相残之事实在令人发指,请陛下圣断!” 作为二皇子的党羽,吏部尚书恨不得给秦轩按上一个重大罪名,直接把他咔嚓了事,然而秦轩毕竟是皇子,如何处置他,只能由梁帝亲自裁定。 吏部尚书话音刚落,几个大臣立刻出列附和: “是啊陛下,此等骨肉相杀、手足相残之事实在令人发指,请陛下圣断!” “请陛下圣断!” 梁帝有些无奈。七皇子虽然是在自卫,但终究是把二皇子给打了。这该如何是好? 正在此时,司徒静再次拱手道:“陛下,既然七皇子说他也被誉王的下人打了,太医此刻来了,就让太医也给七皇子查验治伤吧!” 司徒静话音刚落,秦轩有些神色紧张地拱手道:“父皇,儿臣伤势并不严重,回去静养几日即可,不需劳烦太医诊治。您还是商议军国大事吧!” 看到七皇子这个样子,户部尚书更加笃定秦轩是在撒谎,当下装模作样地说: “那怎么行!七皇子,你也是皇子,如果真受伤了,不管伤势轻重,总要让太医查看处置一番才好。” 沈放说完,对太医道:“还不快给七皇子治伤?” 殴打皇子加欺君之罪。七皇子,你死定了! “是!”太医来在秦轩面前,躬身行礼道:“请七殿下脱去外衣。” “这……”秦轩更加犹豫。“父皇,您正在商议军国大事,儿臣这点小伤根本不值一提,太耽搁父皇的时间了。” “不耽搁,不耽搁!”沈放在一旁假惺惺道,“七皇子,有这工夫太医已经诊治完了,你就赶快把衣服脱了吧!” “这……”秦轩无奈地看向司徒静,“这里有女人在场,我当面脱衣服,不太好吧?” 司徒静朝梁帝行了个礼,转身走出大殿。 沈放见状催促道:“七皇子,你就别再耽搁时间了,赶紧脱吧!” 这回看你还有什么理由! “这……那好吧!”秦轩脱下外衣。 他这一脱衣服,在场所有人顿时吓了一跳! 只见秦轩前胸后背,肩膀手臂,布满淤青。 长长短短,大大小小。 看到这一幕,户部尚书顿时傻眼。 其他大臣也面面相觑。 二皇子不是说没打七皇子吗,七皇子身上这些伤,又是怎么来的? 二皇子也傻眼了。 这些伤痕是他之前派人殴打七皇子时留下的! 怎么把这事忘了! 这下坏了! 龙椅上,梁帝看到秦轩身上伤痕,更是大吃一惊,站起身来,声音发颤问道:“轩儿,你这些伤……” 秦轩淡淡拱手。“父皇,这些伤是儿臣自己不小心弄的,不碍事,父皇不必担忧,您还是商议军国大事吧!” “好,好,好!”梁帝连说三个好字,突然脸色一变,转头指着二皇子,勃然怒道: “誉王,秦轩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是不是因你造成!说!” 被梁帝暴怒喝问,二皇子顿时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父皇,儿臣、儿臣冤枉!” 看到这一幕,梁帝更加明白,当下脸色更阴,手指二皇子沉声喝道: “好你个誉王,朕一向教导你们兄弟相爱,手足相亲,可是你呢!你是如何对待你七弟的!” “你看看他身上的伤!睁开你的眼睛仔细看看!看看你干的好事!” 被梁帝雷霆怒喝,二皇子更加慌神,额头上冷汗涔涔。“父皇,儿臣、儿臣真不知道老七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兴许、兴许……父皇,老七刚才说过,这些伤是他自己不小心弄的,与儿臣无关!” “还有,” “父皇,老七他祸乱后宫,非礼母后!” 第5章 赐婚 “你还胡说!” 梁帝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大声喝道:“秦阔,朕平日就听闻你时常以大欺小,打压其他皇子,只当你是与兄弟打闹嬉戏,真想不到,你竟如此残忍,并且心怀叵测!” “秦阔,七皇子的绵软性子,朕难道不知道吗?他会不小心弄出这么多伤?他敢祸乱后宫,祸害真的皇后?” “他一定是被你所伤,而他不想将此事闹大,也不想你因此受到朕的责罚,更不想朕为了此事忧心,于是替你掩盖,替你开脱,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是你呢,你是怎么做的,铁证如山,你居然还在跟朕狡辩,还在污蔑构陷七皇子!” “秦阔,你让朕太失望了!” “来人,誉王手足相残,兄弟相杀,将其头上玉珠拿下两颗,七珠亲王降为五珠,以示惩戒!随誉王进宫的四个下人,拖出宫门,杖毙处死!” “还有!” “七皇子秦轩,忠孝礼义,体恤朕意,自即日起,册封一品越王,择日加冕!” 刚才与欧阳瑾拉扯时,秦轩就已经发现原主身上有伤,于是借着二皇子的苦肉计,将计就计,欲擒故纵,反客为主,变被动为主动。 眼见老皇帝被自己忽悠瘸了,将二皇子降为五珠亲王,又将自己册封一品亲王,秦轩心中暗喜。 看来还能跟这帮家伙继续玩玩! 很好,接着忽悠! 心里这么想着,秦轩三两下穿好衣服,装作一副惶恐的样子道: “父皇如此鸿恩,儿臣不敢领受!” 老皇帝坐回龙椅,朝秦轩摆了摆手。“秦轩,不,越王,你也是朕的皇子,而且已经成年,这些册封原本就是你应得的,朕只是一时忙碌,把这些给忘了,你不要怪朕!” “儿臣不敢!”秦轩装模作样地行了个礼。 秦轩身边,二皇子依然跪在地上。王冠上的玉珠被太监拿下两颗,原来的七颗变成五颗。 多了两个窟窿眼儿。 那些支持二皇子的大臣们,全都耷拉着脑袋不敢说话。 二皇子的亲舅舅、户部尚书沈放也是无语。 另一边,三皇子靖王秦渊一直站在一旁,静观一切发生,不言不语。 秦轩朝梁帝行了个礼。“父皇,既然事情已经说明白了,儿臣还要出宫办事,就此告退。” 梁帝叫住了他。“轩儿,你一再说要出宫办事,到底是什么事啊,这么着急?” 当着二皇子的面,秦轩没有直言去找欧阳睿,而是行了个礼道:“父皇,此事说来话长,而且事关重大,却又有些古怪,您此刻商议军国大事要紧,儿臣还是另找时间,向您禀明。” “事关重大,却又有些古怪?”梁帝微微一怔,看了一眼下面的群臣,有些心烦地挥了下袖子。 “算了,议了半天也议不出个妥帖章程,就先散了吧!” “轩儿,你随父皇到御书房来!” “是。” 秦轩跟随皇帝来在御书房。 梁帝坐稳之后,对秦轩道:“轩儿,这里没有旁人,你有什么话,对朕说吧。” “是。”秦轩行了个礼,忽悠道:“父皇,儿臣今日午睡时,梦到了高祖武皇帝。武皇帝对儿臣说,眼下北燕大兵压境,却又派来使团,其中有些蹊跷,甚至北燕很有可能是在使诈,逼迫大梁就范,因此高祖让儿臣找机会见见北燕使团,探探他们的虚实。” “哦?”梁帝听到这话,精神猛地一震,“不错!朕就一直隐隐感觉哪里不对,轩儿这一句话,让朕猛然惊醒!” “假如北燕果真集结了二十万大军,以他们的过往做派,断然不会派遣使团来下战书,而是直接与大梁开战!” “好!这真是太好了!果真是先帝显灵!轩儿,先帝还说什么了?” 梁帝急病乱投医。 同时在他看来,七皇子此前窝窝囊囊,唯唯诺诺,现在忽然变得从容淡定,一定是受到先帝点拨,开蒙明智,不然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变化。 看到梁帝彻底被自己忽悠瘸了,秦轩心中暗笑,继续一本正经地忽悠道: “父皇,高祖武皇帝还说,不管北燕当下是不是在使诈,总之他们一直想要进犯大梁,儿臣作为大梁子民,皇族后裔,不应唯唯诺诺,苟延残喘,而是应当振作起来,为国出力,为父皇分忧。” “之后,高祖教给儿臣两套兵法,还说儿臣如果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去找欧阳家的后人请教。” “儿臣醒来之后,对此事感到有些迷茫,很想出宫去找欧阳睿请教验证一番,正好遇到誉王拦住儿臣,于是发生后面的事。” “原来是这样。”老皇帝幽幽点了点头。“欧阳睿的先祖追随高祖武皇帝开疆扩土,征战天下,立下赫赫战功,欧阳家的后人也世代从戎,守卫大梁疆土,想必先帝也是念及欧阳家的世代功劳,所以让轩儿去找欧阳睿的……高展?” “老奴在。”皇帝身边,白白胖胖的大内总管躬身回应。 “欧阳睿被朕免职多久了?” “回陛下,已经一年了。” “一年了……”老皇帝喃喃自语。“最近十年,我大梁与北燕数次交锋,屡屡战败,事情怪不到欧阳睿一个人头上,可是朕碍于朝臣压力,将他免职。” “高展,欧阳睿不会怨恨朕吧?” “老奴相信他不会的。”高展笑着说。 “嗯。”梁帝点了点头。“高展,传朕旨意:北疆战事一触即发,大梁正是用人之际,欧阳睿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封四品忠武将军,三日内到兵部报到,听候朕的差遣!” “另外,今晚紫宸殿设宴接见北燕使团。三位皇子,所有四品以上官员到宴!还有欧阳睿,让他一同参加!” “还有!” “高展,朕如果没记错,欧阳睿有个女儿,名叫欧阳红缨,今年十八,对吧?” “是,陛下。”白白胖胖的大内总管躬身回应。“上元节的时候,欧阳红缨进宫来给皇后请安,陛下见过她。” “对,朕见过她!这小丫头,聪明伶俐,顽皮可爱,给朕留下很深印象!” “高展,传朕旨意:欧阳红缨聪慧机敏,品貌出众,又与皇七子年龄相当,将其许配皇七子为越王妃,一切礼仪,由礼部与钦天监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 “叫司徒静进来!” “是!”门口小太监去喊人了。 台阶下面,秦轩有些凌乱。 首先,梁帝重新启用欧阳睿,是他想达到的目的之一,但是没有想到如此之快。 其次,他娶了欧阳红缨,等于和欧阳家族彻底绑在一起,也就有了强有力的靠山。 再次,梁帝之前免了欧阳睿,现在想用赐婚的方式进行弥补,而他成了工具人。 但问题是,虽然是阴差阳错所致,但他终究与欧阳瑾有了一次肌肤相亲,而且他还承诺要对欧阳瑾负责,现在却要迎娶欧阳瑾的侄女欧阳红缨…… 情况有点乱啊! 第6章 美女侍卫与双修之法 凌乱之下,秦轩拱手道,“父皇,儿臣之前浑浑噩噩,如今得到先帝点拨,正想为国家出力,为父皇分忧,所以儿臣想过几年再行结婚,望父皇恩准!” 梁帝闻言笑了一笑。“越王有此孝心,朕很欣慰,不过先成家后立业,这是古训,也是很有道理的。” “男人一旦成家,肩上的责任就会更重,做事也会更加稳妥,所以轩儿你就不要再推脱了,此事就这么定了!” “父皇!”秦轩还要再说,司徒静却进来御书房,朝梁帝行礼。 “陛下!” 梁帝朝黑衣侍卫统领点了点头。“司徒静,朕刚才将欧阳睿之女欧阳红缨赐婚给越王,你是从欧阳睿府上出来的,一向对朕忠心,武功也很是不错,朕现在命你作为越王贴身侍卫,时刻保护皇七子周全,不得有任何闪失!” 梁帝话音出口,秦轩微微一怔。 皇帝这是什么意思? 明白了。 保护是一方面,毕竟七皇子根基不稳,很容易遭受伤害。 另一方面,皇帝担心他会打着先帝托梦名义狐假虎威,所以让司徒静监视他。 这老皇帝,心眼儿还挺多! 不过,司徒静居然是从欧阳睿府上出来的? 秦轩身旁,司徒静同样一怔,随即朝梁帝拱手行礼。“微臣遵旨!” 梁帝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对秦轩道: “轩儿,你好久没去给太后请安了吧?太后十分想念你,前几日还和朕提起你,你去给太后请安吧。至于欧阳睿那边,你今晚就可以见到他,当面向他请教!” “司徒静,你也回去收拾一下,一会去芷兰苑,找七皇子报到!” “是!” 秦轩知道自己已经无法拒绝赐婚,当下与司徒静从御书房出来,刚要前往后宫,大内总管高展跟了出来,叫住二人。 “越王殿下!司徒统领!请留步!” “越王殿下,咱家给您道喜啦!” “多谢高公公!”秦轩淡淡回了一礼。 高展吟吟笑道:“越王殿下,您和司徒统领可能不太相熟,咱家给您介绍一下。” “司徒统领乃是原冀州太守司徒雷之女,十年前冀州沦陷,司徒太守宁死不降,以身报国。之后司徒统领带着妹妹几番辗转,被欧阳睿将军收养长大,又给她请了名师,学了一身好本事,进宫当了御前侍卫。从今往后,她会贴身保护殿下周全。” 司徒静果然是从欧阳睿府里出来的。 既然这样,她绝不会是二皇子的人。 想到这里,秦轩决定对司徒静进行考察拉拢,收入麾下。当下他朝司徒静行了一礼。“司徒大人原来是忠良之后,秦轩失敬!” 司徒静淡淡还了一礼。“卑职不敢。” 二人中间,高展继续吟吟笑道:“殿下,咱家还要去欧阳将军府上传旨,就不打扰殿下。咱家告辞。” 高展说完,抬脚走了。 赐婚这种事情,不能带着皇子去女方家里宣旨。除非是去逼婚,当场抢人。 高展刚走不远,迎面走来一道人影,身穿黑色锦衣卫式官服,与高展相遇时,两人相互行礼。 看此人身型轮廓,竟是个身材姣好的妙龄女子。 “那个女人是谁?”秦轩好奇问道。 顺着秦轩视线方向,司徒静转头看了一眼,淡淡道:“她是镇抚司首尊江夏大人爱徒、镇抚司三位镇抚使之一,江寒月。” “镇抚司?江寒月?”一些信息涌现在秦轩脑海中。 镇抚司,负责替梁帝监督大梁官员,侦办大案要案。 也就是说,这是一个类似锦衣卫的机构。 “是。”司徒静淡淡道,“我记得她半个月前离京办案,想必此刻案子已经结了,她来向陛下复命。” 两人说话间,那名黑衣女子来在七步之处,朝二人遥遥行礼:“七殿下,司徒大人。” 江寒月容貌不错,但是神态非常清冷,与司徒静相仿。 “江大人。”秦轩二人同时回了一礼。 江寒月再未停留,抬脚进了御书房。 秦轩见左右无人,对司徒静道:“司徒大人,刚才在武英殿,你是不是知道我身上有伤,所以故意让太医给我验伤?” 司徒静明眸看了秦轩一眼,清冷道:“卑职并不知道殿下身上有伤。卑职只是曾经看到二皇子的下人与殿下打闹,同时卑职知道,一旦嬉笑打闹下手重了,通常会留下伤痕。” 秦轩点了点头。 司徒静之前看到二皇子派人殴打七皇子原主,却并未向皇帝告发,并不是她冷血,而是因为古代皇帝多疑,最忌讳重要朝臣与皇子结交朋党。 身为御前侍卫,司徒静必须避嫌。 刚才他与二皇子对峙,司徒静看似是在皇帝面前陈述事实,其实是在对他暗中相助。 想明白这些,秦轩诚恳地朝司徒静行了一礼,“司徒大人侠骨柔肠,蕙质兰心,秦轩敬佩!” “对了司徒大人,高公公刚才说,你们姐妹是被欧阳睿将军收养长大,想必你与红缨小姐一定很熟,跟我说说她的情况吧。比如她的身高相貌,脾气爱好什么的。” 司徒静清冷道:“殿下与红缨小姐成婚之后,自然会了解她的。” 秦轩碰了个软钉子。 不过说来也是,古代婚姻非常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尤其是皇帝赐婚,因此秦轩即便了解欧阳红缨,也已经无法改变任何结果。 没办法了,坦然面对这个“盲盒老婆”吧! 但问题是,欧阳瑾怎么办? 难道要像唐高祖李治迎娶父亲李世民的妃子武则天?甚至要像清太宗皇太极,同时迎娶姑侄俩? 唉,一个字。 乱! 想到这里,秦轩无奈地点了点头。“好吧。对了司徒大人,你武功这么好,能教教我吗?” 司徒静清冷道:“殿下,天下武学高手众多,卑职学艺不精,不敢耽误殿下。” 这丫头,对哥有戒心。秦轩淡淡一笑。“那司徒大人知不知道天下都有哪些武学高手?” 司徒静稍稍想了一下,淡淡道:“据卑职所知,江湖中有个高手榜,将天下武学高手做了一个排名。” “其中排名第一的,是逍遥剑穆逍遥; 第二是西夏国师天元真人; 第三是大理姑苏慕容举; 第四是天泉山庄诸葛青云; 第五是吐蕃国师火云尊者; 第六是大梁禁军统领蒙震; 第七是北燕禁军统领拓跋固。” “后面的排名经常发生变化,卑职就不清楚了。” 秦轩点了点头,“司徒大人,你排名多少?” 司徒静轻轻摇了摇头。“殿下,卑职并不在榜。” “不是吧?”秦轩淡淡笑道,“司徒大人武功这么好,居然不在榜?你是不是太谦虚了?” 司徒静淡淡道:“殿下,这个排名是由众多武学大家共同推定而成,并非随便而来,卑职武艺不精,又身在宫中,自然不在榜上。” “原来是这样。”秦轩轻轻点了点头。“对了,司徒大人,你的功夫是和谁学的?” 司徒静淡淡道:“卑职有幸得遇机缘,拜在峨眉圣女门下。” 峨眉圣女? 秦轩感觉很玄乎。“司徒大人,尊师在高手榜排名多少?” 司徒静轻轻摇了摇头。“师父她老人家淡泊名利,隐居多年,所以也不在榜。” 秦轩点了点头,“司徒大人,客观地说,你感觉你的排名可以达到第几?” 司徒静稍稍想了一下,淡淡道:“五十名以后。” “五十名以后?”秦轩惊喜参半,“这个名次已经很不错了,毕竟你还这么年轻!” “殿下,”司徒静清冷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高手过招,往往差之毫厘,便会血溅七步。” “确实如此。”秦轩非常赞同地点了点头。“对了,刚才那个江寒月,她的武功怎么样?” 司徒静回头看了一眼御书房,淡淡道:“在卑职之上。” “我去!”秦轩惊叹。“那也就是说,她的排名能在五十之内?” 司徒静轻轻点了点头。 “我的天!”秦轩很夸张地做了一次擦汗动作。 “司徒大人,你知不知道有什么法子——比如双修之类的,能让我迅速成为武林高手?” 第7章 合欢宗与黑火药 司徒静明眸看了秦轩一眼,清冷道:“据卑职所知,江湖中有个合欢宗的宗门,修习双修之法。据说此法可以精进武功,长生不老。但是卑职以为,此法非常诡秘,并且邪恶无比,奉劝殿下不要修习!” “啊?还真有双修之法?”秦轩原本只是随口一问,现在得到肯定答复,反而有些意外。 “是。”司徒静拱手道:“殿下,卑职有个问题,不知该不该问。” “司徒大人不必拘礼。”秦轩语气轻松地说。“你问吧。” “谢殿下。”司徒静再次行了一礼。“殿下,据卑职所知,您从未拜师习武,但是方才锁住二殿下的招式十分精妙,不知殿下和谁学的?” “你想问这个啊。”秦轩微微一笑,“事情是这样的,今日午睡时,高祖武皇帝托梦给我,不仅传授我两套兵法战策,还传授给我一套搏击武学,还有一些其它的,内容很多。总之我现在可以说是脱胎换骨,两世为人!” 司徒静明眸看了秦轩片刻,轻轻点了点头,“殿下变化确实很大。” 秦轩微微一笑。“大人过奖。对了司徒大人,我还想问你,你知不知道经常哪里有做炮仗的?就是过年放的那种炮仗,用火药制造,威力很大?” 华夏晚唐时期发明了黑火药,这个大梁处于平行时空,与北宋十分相似,也许同样已经发明黑火药。 秦轩只要找到黑火药,就可以研发出许多划时代的武器装备。 司徒静看了秦轩一眼,清冷道:“殿下,户部下属有一家制炮坊,用火药制造炮仗。” 秦轩点了点头。 这个朝代果然已经发明了黑火药,如此一来,他可以省去火药研发环节,加快武器装备的研制进程。 这是个好消息。 但是反过来说,其他人甚至其他国家很可能也掌握了黑火药,并且用于武器研发。 “司徒大人,大梁军方有将黑火药用于武器制造吗?大梁几个邻国有爆炸性的武器装备吗?” 司徒静微微顿了一下,反问道:“殿下问这个做什么?” 秦轩淡淡一笑。“司徒大人,现在是我问你,你知道什么就全都告诉我。” 司徒静明眸看了秦轩一眼,清冷道:”“殿下,兵部直属霹雳堂负责武器研制,具体情况卑职不得而知,至于其它几个邻国,倒也未曾听闻相关消息。” 秦轩暗暗松了口气。“司徒大人,民间有用火药制作炮仗的吗?” 司徒静淡淡道:“殿下,火药乃是大凶之物,安全起见,京城中并无私炮工坊,倒是江南一些商人开了炮房,并且小有规模,其中潭州浏阳最为出名。除此之外,殿下封地之内,金陵与临安也有几家。” 听到这几个地名,秦轩眼前一亮。 潭州浏阳,也就是后世的长沙下属浏阳市,制作花炮历史悠久,素有花炮之乡美誉。 至于金陵和临安,更是在他的封地范围之内。 不过,这几个地方距离京城实在太远。 估计汴梁周边也会有私炮工坊。 有机会出城转转。 想到这里,秦轩对五官精致的美女侍卫道:“司徒大人,这次就先谈到这吧,我还要去给太后请安,你也回去收拾一下,之后去芷兰苑找我。有什么话,我们回头再聊。” “是。”司徒静拱手行了一礼,转身走了。 看着她的玲珑背影渐渐走远,秦轩辨识一下方向,一路沿着高高宫墙,雕梁斗拱,前往皇太后寝宫。 皇太后寝宫名为仁寿宫,位于整个皇宫最北端,途中经过正阳宫,秦轩没有停留,径直来到目的地。刚一走进殿门,他有些头大。 只见皇太后居中而坐,两侧的软榻上各坐了一群女人,从十几岁到四十岁不等,还有一个六七岁的小屁孩,正在陪着皇太后闲聊。 女人们个个秀发高挽,绫罗玉佩,肤白貌美,事业线深深。 左侧七个。为首的身穿紫色宫服,四十来岁,一双狐狸眼,瓜子脸可以犁地,眉宇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狐媚。 正是二皇子的母亲懿贵妃。 在她身边,身穿红色宫服的是丽妃,大约二十五六,容貌秀美,声音妩媚,但是面相刻薄,少点贵气。 右侧五人。为首的身穿白色宫服,同样四十来岁,容貌端庄,神态持重。 她是三皇子靖王的母亲容妃。 有容乃大。 大概是一对e。 其余的皇妃,原主似乎不经常见到,秦轩认不出她们都是哪些妃子。 秦轩刚刚看清楚这些,丽妃也看到了他,当下风吹摆柳般冷嘲道: “哟,这不是七皇子嘛,哪阵风把你给吹来了?” 听到丽妃这话,所有人停住交谈,朝秦轩投来目光。 懿贵妃此刻还不知道自己儿子被秦轩打了,回头看到秦轩,她冷冷一笑。 “果然是七皇子。” “七皇子,一会随本宫回昭仁宫。本宫有话问你!” 坏了老娘的计划,老娘正要找你兴师问罪,你竟自己送上门来,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懿贵妃话音刚落,皇太后慈祥地朝秦轩招手道:“小轩,快到皇奶奶这来!皇奶奶这有好吃的!” 在原主记忆中,皇太后七十多岁,会时不时犯起老糊涂,但是对原主还算照顾。 迎着众人目光,秦轩淡淡一笑,来在皇太后身前五步,恭恭敬敬跪拜行礼。 “秦轩给皇奶奶请安!” “好!好孩子快起来,皇奶奶这有你最爱吃的桃酥点心!”皇太后依旧慈祥笑着,从身旁点心盘里拿起一块精美点心,递向秦轩。 “好孩子,快吃吧!” “秦轩谢皇奶奶!”秦轩伸手去接点心,但是距离稍有点远,够不到。 他正犹豫要不要起身去接,丽妃在一旁冷嘲道:“哟,七皇子的架子可真大,还想让皇太后亲手喂你!” 听到丽妃这话,几个妃子发出吃吃笑声,更有人小声议论道: “嘁,一个宫女生的窝囊废,居然想让太后亲自喂食!” “就是。我听说陛下当初只是喝醉了酒,临幸那个宫女,之后生下了他。” “没错。我听说那个宫女五年前病死,陛下将她追封四品美人。” “嘁,一个低贱的宫女,只因给陛下生了皇子,就母凭子贵,草鸡变凤凰!” “她?她哪配当凤凰!” “就是!” 喜欢八卦是女人天性,尤其这些妃子,久居宫中,闲得无聊,哪怕一个很小的话题,只要有人带头,她们就会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同时在她们眼中,皇太后是个老糊涂,不会在意她们说些什么,七皇子秦轩更是只会唯唯诺诺的窝囊废,即便被人指着鼻子嘲讽,他也不敢有半句怨言。 女人们议论声中,秦轩面色淡淡地跪行三步,双手接过点心,又跪行后退,起身便要离开仁寿宫,正在这时,丽妃又道: “七皇子,贵妃娘娘在这,还有这么多母妃在场,你怎么不给贵妃娘娘和各位母妃请安?” “就知道吃啊?” 第8章 仁寿殿里的水兵舞 丽妃话音刚落,懿贵妃身后,一个同样二十几岁的妃子嘲笑道: “嗐,丽妃,七皇子就是个窝囊废。他能吃能喝,还能知道来给皇太后请安,已经很不错了!” “就是,”一个十六七岁的罗莉少女不屑道,“丽妃娘娘,七皇子就是个窝囊废,怎么能和誉王相比!” “长乐郡主姐姐说得对!”现场唯一一个六七岁的小屁孩稚声稚气接话,“二皇兄英明神武,无人能比,至于七皇子嘛……唉,不说也罢。” 小屁孩小大人的话,逗得一群女人笑出声来。 殿内四周,几个宫女看向秦轩的眼神里,同样流露出些许鄙夷之色。 看到这一幕,秦轩面色淡淡,心中有些无语。 这帮古代老娘们儿,就喜欢狗眼看人低,欺负老实人,你们拍马屁就拍马屁,干嘛非要扯到别人头上! “十皇子说的没错。”丽妃吃吃笑罢,继续风吹摆柳地道:“贵妃娘娘,我听说百官最近都在向陛下进言,推荐誉王成为新太子呢!” 懿贵妃听到这话,不无得意地瞥了对面容妃一眼,话有所指道: “册立太子关乎大梁国体,自古有嫡立嫡,无嫡立长,陛下自会英明决断,所以某些人即便在陛下耳边嚼舌根子,也是没有用的!” “就是!”丽妃也瞥了对面容妃一眼,不无挑衅地道:“要我说啊,太子储君之位迟早是二殿下的。谁不服,我跟他赌一千两银子!” 皇太后右侧,容妃神态端庄,眼中却隐隐闪过一丝不屑。“贵妃娘娘说得有理,不过有些事情不到最后,也是很难说得准的。” 容妃话音刚落,身后一个妃子道:“容妃娘娘说的没错,三皇子上月主持修缮《礼孝全书》,深得陛下高兴,被加封五珠亲王呢!” “嘁,”丽妃不屑地道,“老三不就是修了几本破书么,二皇子这两年主持过三次赈灾,替陛下分忧,又深得百姓拥戴,这可不是舞文弄墨、修几本破书所能比的!” 梁帝原本共有十个皇子。 太子三个月前死了,老四老五早年夭折,老六那个老六去年被司徒静一剑杀了,目前成年的皇子中,只有二皇子秦阔,三皇子秦渊,七皇子秦轩。 七皇子没有任何门阀背景,二皇子与三皇子则各有优势。 与此同时,前太子薨毙之后,储君之位已经空了三个月,梁帝却迟迟没有册立新太子,看来他对二皇子并不完全看好,甚至在二皇子与三皇子之间徘徊。 由此一来,两位皇子的母妃也在后宫之中拉帮结派,明争暗斗。 秦轩刚刚想清楚这些,一个宫女急匆匆从殿外进来,伏在懿贵妃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懿贵妃听完之后,脸色骤然一变,手指秦轩厉声喝道:“七皇子,你好大的胆子!” “给本宫跪下!” 被懿贵妃厉声叱喝,秦轩微微一怔,随即从容一笑。“贵妃娘娘,秦轩不知何事惹您生这么大的气,还请贵妃娘娘明示。” “你少装糊涂!你干的好事!”懿贵妃气呼呼地站起身来,手指秦轩厉声喝道: “秦轩,你竟敢以下犯上,殴打你的皇兄誉王,你长了几个脑袋!” “给本宫跪下!” 听到这话,满屋子的皇妃宫女们惊讶不已。 七皇子这个窝囊废竟敢殴打誉王? 我没听错吧? 丽妃更是一脸错愕地打量着秦轩道:“七皇子把誉王给打了?小金,你是不是听错消息了?” 那名传话宫女朝丽妃屈膝道:“丽妃娘娘,小金没有听错。” “小金刚才路过东德门附近,誉王府的下人告诉小金,七皇子把誉王给打了,之后誉王让司徒统领将七皇子拿下,一起去武英殿找陛下评理。小金得到消息,就赶紧来给贵妃娘娘送信了!” 小金确实得到消息了,但她只从二皇子的下人那里得到前半段消息,并不知道后半段消息。 同时,小金作为懿贵妃的贴身侍女,这次前来仁寿宫的路上,被几个小太监截住,又是茶水点心,又是捶肩捶腿,拍了好一阵子马屁,耽搁了好半天工夫,这才赶来送信。 于是比秦轩晚了一步。 “这……”丽妃看向秦轩,一脸错愕地摇了摇头。“我还是不太相信。” “哼!”懿贵妃不管这些,怒视着秦轩,眼睛里面几乎喷出火来,“秦轩,你这个以下犯上、残害手足的逆子,本宫今天要好好教训你!” “你给本宫跪下!” 秦轩从容一笑。“贵妃娘娘,我刚才的确和誉王发生了一点小小的冲突,但是……” “你少说废话!”懿贵妃不给秦轩说话机会,厉声喝道,“你跪不跪?跪不跪?真是反了你了!” “来人!” 听到懿贵妃呼唤,两个小太监立刻从殿外跑来,朝懿贵妃躬身行礼,“请贵妃娘娘吩咐!” 懿贵妃两眼冒火,指着秦轩厉声喝道: “七皇子以下犯上,殴打誉王,将他给本宫拖出去,掌嘴一百,之后交由陛下发落!” “是!” 两个小太监立刻上前,就要将秦轩反剪双手,拖出去掌嘴。 正在这时,皇太后忽然一脸茫然地开口道:“谁把谁给打了?好孩子不打架!” “小轩,到皇奶奶这来,皇奶奶这有你最爱吃的桃酥点心!” 皇太后果然老糊涂了,都这个时候了,她还请秦轩吃点心,不过她这一打岔,那两个小太监顿时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懿贵妃说要将七皇子拖出去掌嘴,皇太后却要请七皇子吃点心,到底还要不要掌嘴? “你们没听到贵妃娘娘的话嘛!”丽妃朝那两个太监高声喝道,“还傻站着干嘛,快把七皇子拖出去掌嘴!” “是!”两个太监再次朝秦轩而来。 秦轩星眸微合,唇角泛起一抹冷笑。 “站住!” “秦轩现在已是一品亲王,你们敢对本王动手,长了几个脑袋!” “想找打是吗?来!本王成全你们!” 秦轩不愿动手打女人,却不介意痛打这些不男不女的小太监。 “这……”两个小太监再次愣住,不约而同看向懿贵妃。 七皇子竟然成了一品亲王?有这回事? 懿贵妃冷冷一笑。“秦轩,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捏造圣意,自封亲王!这是谋逆!” “来人,把这个逆贼给本宫拿下,重重掌嘴,然后交由陛下处置!” 罪责升级了。 “是!”两个小太监又一次朝秦轩扑来。 秦轩只等两人来到近前,刚要动手,忽然改了主意,闪身躲到丽妃身后,以她作盾,左躲右闪,玩起老鹰捉小鸡,期间还搂住丽妃蛮腰,跳了几步水兵舞,又顺势抓了一把她的屁股! 不错不错!这骚货屁股手感相当不错! “啊!”丽妃被秦轩耍的团团转,又前后失守,顿时花容失色,大声尖叫。 “贵妃娘娘,快来救我!” 看到这一幕,懿贵妃气得牙齿都快咬碎了。“反了反了,真是反了!抓个窝囊废都抓不到,真是一群废物!” “你们都是死人嘛,快将门外侍卫给本宫喊进来!本宫今天定要狠狠收拾这个以下犯上的逆子!” 懿贵妃话音刚落,大殿门口,几个宫女忽然发出声音: “奴婢恭迎皇后娘娘!” 第9章 是非之地,不可久留! 皇后来了? 没等秦轩回过神来,除了皇太后之外,所有人纷纷整理仪容,朝殿门方向跪拜行礼。 “恭迎皇后娘娘!” 果然是皇后欧阳瑾来了。 见此情形,秦轩不得不放开丽妃双手,朝殿门方向躬身行礼。 “秦轩恭迎皇后娘娘!” “哎呀!”秦轩身边,丽妃头晕眼花,站立不稳,慌乱中抱住秦轩大腿,却仿佛握住什么东西。 “啊!”秦轩咬紧牙关,无语地瞪了丽妃一眼。 你往哪里抓! 丽妃顾不上其它,趴跪在秦轩脚边,朝皇后行礼。“恭迎皇后娘娘!” 低头间,一道身影在秦轩身前款款走过,留下一股醉人香气和一个清冷声音。 “都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 一群人从地上站起身来。 “谢皇后娘娘!” 秦轩也站直身体,悄悄朝皇后看去,却只看到一个高挑的婀娜背影,款款走到太后身前,跪拜下去。 “臣妾给太后请安!” 那道背影非常完美,标准的哑铃体型,肩宽腰细屁股圆。即便此刻身穿锦绣宫服,也呈现出双s曲线。 跪拜之下,两瓣浑圆的屁股高高翘起,就像两颗成熟饱满的水蜜桃。 等人采摘。 看到这一幕,秦轩不由想起刚才正阳宫里,欧阳瑾两条雪白玉腿紧紧盘住他的后腰,甚至主动坐到他的身上,神情迷离,欲迎还拒。 虽然这些都是阴差阳错所致,但是那种滋味,真的妙不可言。 “好,都是好孩子,快起来吧!”皇太后依然慈祥地笑着,朝秦轩和皇后招手。“皇上,皇后,到母后这来,母后这里有好吃的点心!” 皇上? 一群皇妃错愕地看向秦轩。 欧阳瑾也下意识转回头来。 秦轩也是一愣。 很明显,皇太后的老糊涂毛病加重了,把他错当成了皇帝! 错愕间,秦轩也看到欧阳瑾的正脸。 欧阳瑾此刻已经沐浴补妆,那张脸蛋儿五官精致,倾国倾城,气质典雅,母仪天下。 高冷范十足。 这些皇妃们已经很漂亮了,个个都是万里挑一,但是在欧阳瑾面前, 她们简直就是萤火虫与皓月相比! 秦轩正在暗自感叹,丽妃忽然大条地吃吃笑道:“哟,太后把七皇子错当成陛下了!不过还别说,七皇子与陛下确实挺像的!” 丽妃话音刚落,懿贵妃就像看傻逼一样,狠狠瞪了她一眼。 你个显眼包,就你看出来了! 丽妃也意识到自己不该多嘴,悻悻地闭上嘴巴,却眼神复杂地瞥了秦轩一眼。 正在此时,一个小宫女匆匆进来,朝懿贵妃行了一礼,又怯怯地看了皇后欧阳瑾一眼,欲言又止。 “什么事?”懿贵妃沉声问道。 那宫女屈膝行礼。“启禀贵妃娘娘,奴婢刚才路过太医院,听太医们说,孙太医,死了!” “什么?”满屋子的女人惊愕不已。 丽妃惊道:“不是吧?孙太医才五十多岁,身体也一直挺好的,怎么突然死了?” “回丽妃娘娘,”那宫女道,“奴婢听太医们说,孙太医是品尝药草,把自己毒死了!” “啊?”女人们更加惊愕。“把自己给毒死了?这也太不小心了!” “就是,居然把自己给毒死了!” 众人议论声中,欧阳瑾轻轻皱起眉头,冷冷看了懿贵妃一眼。 不用说,这是懿贵妃在杀人灭口! 秦轩看出欧阳瑾的神态,轻轻叹了口气,“真是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谁也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先来。” “皇奶奶,皇后娘娘,秦轩还有些急事需要马上去办,就先告退了!” 是非之地,不可久留! 秦轩说完,转身便要离开,身后懿贵妃厉声喝道: “不许走!” “秦轩,你把誉王打了,没个交代就想走?” “门都没有!” “嗯?”欧阳瑾眉头一皱,不怒自威道,“懿贵妃,你在太后和本宫面前大声喧喝,是什么意思?” 欧阳瑾虽然只有二十二岁,但她毕竟是皇后,并且身材高挑,气场十足。 在她面前,四十来岁的懿贵妃不得不收起嚣张气焰,盈盈一礼。 “臣妾不敢。皇后,小金刚才给臣妾传来消息,七皇子以下犯上,把誉王给打了,臣妾想要说教七皇子几句,您就来了。皇后是六宫之主,您可要给臣妾做主啊!” “哦?”欧阳瑾微微一怔,目光落在秦轩脸上。“七皇子,你当真把誉王给打了?” 秦轩当然把二皇子打了。 不但把他打了,还差点勒死他! 秦轩朝皇后行了个礼,“皇后娘娘,秦轩刚才与誉王的确发生一点小小的冲突,也已经向父皇解释过了,最终父皇将誉王降为五珠,册封秦轩一品亲王。” “什么?”听到这话,所有人惊愕。 懿贵妃冷冷一笑。“七皇子,你这撒谎的水平也太差劲了!你把誉王打了,陛下非但没降罪于你,反而把誉王降为五珠,还将你册封亲王?天下会有这样的事吗?” “就是!这怎么可能!”丽妃等几个妃子纷纷附和。 秦轩耸了耸肩。“事实就是如此,你们不相信,我也没办法。” 懿贵妃自然不会相信秦轩的话,当下冷哼道:“哼!本宫看你就是想给自己脱罪,于是胡说八道,捏造圣意!” “来啊,将这个捏造圣意,大放厥词的逆子给本宫拿下!” “这……”两个小太监偷偷看向皇后。 家有千口,主事一人。 有皇后在场,贵妃的命令就不那么好使了。 欧阳瑾看着七皇子的帅气脸庞足足三秒,转头对传话的宫女小金问道: “小金,本宫问你,既然你传话说七皇子把誉王打了,后来情形如何?七皇子又为何来在仁寿宫?” 宫女小金有些慌乱。“启禀皇后娘娘,小金只听誉王府上的下人说,誉王被七皇子打了,之后被御林军统领司徒静拿住,去找陛下评理,至于后面的事,小金没有听到。” 欧阳瑾闻言一怔。后面的事情没听到? 见皇后有些迟疑,丽妃抢话道:“嗐,皇后娘娘,事情这是不明摆着嘛。七皇子把誉王打了,之后巧言骗过陛下,又跑来仁寿宫找太后寻求庇护。皇后您怎么就看不明白呢?您不会是想包庇七皇子吧?” “放肆!”欧阳瑾厉声喝道。“本宫如何行事,轮不到你评头论足!” “臣妾不敢!”丽妃虽然有懿贵妃罩着,却终究不敢当面顶撞皇后欧阳瑾,于是屈膝行了个礼。 懿贵妃见她不敢再说,立即说道: “皇后,丽妃她就是个心直口快的性子,连陛下都知道,皇后不必跟她计较。不过丽妃所说,相信大家也是这么想的。” 懿贵妃说完,立刻有几个妃子附和道: “是啊皇后娘娘,小金是贵妃娘娘身边的宫女,入宫已经三年,做事一向稳妥,相信她不会乱说的。” “皇后娘娘,此事发生在宫里,您是六宫之主,一定要秉公处理啊!” 第10章 打赌! 欧阳瑾蛾眉轻皱,有些犯难。 她的确想要包庇秦轩,但是事情有些棘手。 正在这时,秦轩从容道:“皇后娘娘,此事非常简单,您只需派人前去武英殿打听一下,便可知道秦轩所说到底是真是假。” “没什么好问的!”丽妃不敢和皇后对着来,却不惧怕秦轩,当下抢话道,“本宫相信小金不会撒谎!一定是你欺瞒圣上,又编造圣意,自封亲王。如果有假,本宫愿赌一千两银子!” 呦呵? 听到丽妃主动提出打赌,秦轩顿时来了劲头。“丽妃娘娘,你想和谁赌?和我吗?” “对!”丽妃叉腰道,“本宫就是和你赌!本宫如果输了,给你一千两银子。如果你输了,怎么办?” “嗐,丽妃,”懿贵妃接话,“如果他输,没准直接掉脑袋了,你还和他赌?” “对啊!”丽妃回过神来,不屑道,“秦轩,别说你没有一千两银子,你就是有,如果输了,脑袋都要搬家,还拿什么赔我银子!” “哎!”秦轩的劲头更加足了。“丽妃娘娘说得没错,如果我输,脑袋搬家,如果我赢,你却只输给我一千两银子,两边赌资好像不对等,所以你再加点赌注吧。比如加到五千两!” “五千两银子赌我的脑袋,怎么样?” “什么?五千两银子赌你的脑袋?”丽妃不屑地道,“秦轩,你别拿五千两银子吓唬本宫,对本宫来说,五千两银子根本不在话下,本宫就是觉得用五千两银子赌你一个窝囊废的脑袋,即便赢面很大,也没这个必要!” 丽妃话音刚落,e罩杯的容妃身后,一个妃子插话道:“丽妃,整个后宫就你好赌,整天跟这个赌,跟那个赌,现在怎么五千两银子就不敢赌了?” “你说什么?我不敢赌?”丽妃确实喜欢与人打赌,并且一旦被人将军,她就立刻上头。当下就像泼妇骂街一样,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那名妃子喝道: “淑妃,你别在一边看热闹不嫌动静大!不就是五千两银子么,你拿五千两银子出来,我跟你赌!” “这……”淑妃立即熄火。 淑妃也是有背景的。对她来说,五千两银子同样毫无压力。 但问题是,赢面太小。 “嘁!”丽妃像只战胜的公鸡,不屑地瞥了淑妃一眼。 秦轩却笑了。“丽妃娘娘,如果我拿项上人头加五千两银子,你敢不敢跟我赌?” “你?”丽妃上下打量秦轩道,“你连一千两都拿不出来,还五千两?嘁!” “你就说敢不敢赌吧!”秦轩用出激将法。 “本宫当然敢赌!”丽妃脱口而出。 “好!”秦轩要的就是这句话,当下对欧阳瑾道,“皇后娘娘,事情您都看到了,秦轩跟您借五千两银子。一会儿我赢了,咱俩一人一半。另外,我这有一句话,请您听完之后,再做决断。” 秦轩说完,飞快地伏在欧阳瑾耳边,轻声说了七个字: “不用怕,一切有我!” 说完,他后退一步,一脸淡定地看着欧阳瑾。 欧阳瑾心中一动。 七皇子之前曾用这句话吓退懿贵妃,现在又来? “好!七皇子,本宫拿五千两银子给你!你若赢了,一人一半!” “秦轩谢皇后娘娘!”秦轩再次朝欧阳瑾行了一礼。“皇后娘娘,您现在派人去武英殿打听,看看秦轩刚才所说,是真,还是假!” 秦轩话音刚落,懿贵妃的另外一个贴身宫女小新急匆匆跑进殿内,屈膝道: “贵妃娘娘,大事不好了,陛下刚才将誉王降为五珠亲王,同时册封七皇子一品亲王!” 什么? 宫女此话一出,除了秦轩自己,在场所有人全部惊呆! 七皇子这个窝囊废,居然真被册封亲王了? 我没听错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懿贵妃厉声叫道:“小新,你一定听错了!” “是啊是啊!”丽妃跟着大叫,“小新你一定听错了!来人,再去武英殿打听打听!” “慢着!”欧阳瑾抬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小新,你不用急,慢些说。” “是。”宫女小新屈膝道,“皇后娘娘,贵妃娘娘,此事已在宫里传开,奴婢也是反复确认过了,这才来给娘娘送信。” “二殿下被陛下降为五珠亲王,跟他一起进宫的四个下人被拖出宫门,杖毙处死!” “呃!”懿贵妃身体晃了两晃,差点晕倒,身后妃子急忙将她扶住。 丽妃则一屁股坐在软榻上,欲哭无泪。 五千两银子,就这么没了! 哭! e罩杯的容妃身后,淑妃狠狠一跺脚! 刚才咋就没跟丽妃那个骚货对赌,那样就可以赢她五千两银子! 哭! 众人中间,欧阳瑾看了嘴角泛着得意的帅气秦轩,转回身来,对丽妃道: “丽妃,本宫知道你恩赏不少,这五千两银子,限你半个时辰之内送至正阳宫,至于你,本宫还有话要说!” “这……是。来人啊,给皇后送五千两银子过去。” 丽妃出身豪门,五千两银子也只相当于她三年的俸银,不会伤筋动骨,但是多少有些肉疼。 欧阳瑾转回身来,朝懿贵妃的贴身宫女小金冷声喝道: “小金,你可知罪?” 小金“扑通”跪在欧阳瑾面前,慌张地道:“皇后娘娘,小金也是替贵妃娘娘着急,所以、所以……” “住口!”欧阳瑾冷冷看着她道,“道听途说,断章取义,乱嚼舌根,拨弄是非,本宫最痛恨你这种贱人!” “来人,把她拖出殿外,掌嘴五十,逐出宫去!” 宫女小金立刻傻眼,跪在地上磕头道:“皇后娘娘,小金知道错了,求皇后娘娘饶了奴婢!求贵妃娘娘饶命!” 小金希望主子能为她说句话。 懿贵妃急忙护短道:“皇后娘娘,小金服侍臣妾已经好几年了,从来没犯过错,您大人大量,就让臣妾来处理她吧!” “哼!”欧阳瑾只是冷哼一声,并未提出反对。 见皇后没有反对,懿贵妃立刻喝道:“来人,将这丫头拖出殿外,掌嘴五十,以儆效尤!” 小太监将小金拖出殿门。 很快,门外传来“啪啪”声。 一众女人听到这个声音,吓得一激灵一激灵的。 十皇子更是缩进母妃怀里,紧紧捂起耳朵。 五十个嘴巴下去,脸至少要肿好几天。 欧阳瑾转头看向丽妃。“丽妃,你可知罪?” “啊?”懵逼的丽妃更加懵逼。“皇后娘娘,臣妾已经派人给你去送银子了,您……” “那是另一回事!”欧阳瑾冷怒道,“丽妃,你刚才对本宫指手画脚,评头论足,以下犯上,冲撞本宫。本宫罚你去太庙跪经一月,潜心悔过,以儆效尤!” “啊?”丽妃彻底懵逼,磕头求饶: “皇后娘娘,臣妾胆小,不敢去太庙跪经!皇后娘娘,臣妾知道错了,求皇后娘娘饶了臣妾,或者罚臣妾别的!” 太庙是什么地方? 供奉大梁各位先帝牌位的地方。 在太庙跪经是什么意思? 就是每天在这样一个阴森恐怖的地方,跪八个小时,念八个小时的经。 “哼!宫里的规矩,岂能容你讨价还价!”冷喝说完,欧阳瑾转头看向懿贵妃。 “懿贵妃,你可知罪?” “这……”懿贵妃一怔,“皇后娘娘,臣妾不知犯了什么错,还请皇后娘娘明示!” “懿贵妃,你让本宫明示?”欧阳瑾凤眼微合,不怒自威道, “你身为贵妃,却轻易相信一个宫女传话,不取证,不核实,贸然对七皇子加以惩罚,这还需要本宫明示?” “你身为母妃,二皇子指派下人殴打七皇子,你不仅不对自己儿子加以教诲,反而要对七皇子加以惩罚,这还需要本宫明示?” “你身为昭仁宫主,下人道听途说,断章取义,搬弄是非。你不仅不主动予以惩戒,反而包庇于她。这还需要本宫明示?” 这一连串强排比,桩桩件件,说得懿贵妃哑口无言,当即跪倒在皇后面前,叩首道: “皇后教训的是,臣妾知道错了!” 嘴里说知错,但是懿贵妃却不惧怕。 她是贵妃,根据大梁宫规,皇后不能过重惩罚于她。 欧阳瑾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当下冷冷道: “懿贵妃,你今日所犯之错十分严重,不过你是贵妃,本宫不好过重惩罚你。本宫同样罚你去太庙跪经一月,潜心悔过!” 懿贵妃极不甘心,却又无话可说,当下叩首道:“臣妾多谢皇后开恩!” 欧阳瑾没有理她,目光冷冷扫视过所有在场妃子,沉声道: “今日之事,本宫希望所有人当作教训。如果有谁再犯,本宫决不轻饶!” “是!”所有皇妃臣服跪拜。 看到这一幕,欧阳瑾心里很舒服。 果然女人不狠,地位不稳! 欧阳瑾身旁,秦轩行了一礼道:“秦轩多谢皇后娘娘主持公道!皇后威仪,秦轩敬服!” 欧阳瑾轻轻瞥了秦轩一眼,冷傲道:“越王不必多礼。有本宫在此,后宫无人可以颠倒是非,肆意妄为!” 懿贵妃的脸色很难看。 另一边,一直没开口的容妃道:“皇后说的是。对于那些倚仗权势、拨弄是非的贱人,就要狠狠打她的脸!” 懿贵妃的脸色更加难看。 秦轩暗暗一笑。 以后有机会,哥亲自负责打脸! “皇后娘娘说的极是!皇后娘娘,秦轩以后遇到什么委屈,一定第一时间来找娘娘倾诉,请皇后娘娘为秦轩做主!” 欧阳瑾一怔。 这该死的家伙,还真会顺杆爬! “你在仁寿宫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了。” 秦轩也不想在这多做耽搁,当下对皇太后行礼道:“皇奶奶,秦轩还有些急事需要处理,就先告退了,改日再来给皇奶奶请安。” 秦轩话音刚落,欧阳瑾的贴身宫女小娥碎步跑进殿来,朝欧阳瑾屈膝行礼道: “皇后娘娘,陛下刚才下旨,封欧阳睿将军为忠武将军,三日内到兵部报到,听候陛下差遣!” 听到这个消息,欧阳瑾大吃一惊。“小娥你确定?” “奴婢确定!”宫女小娥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内务府的公公已经前往将军府上宣旨了!” “陛下为何忽然下旨?”欧阳瑾追问。 小娥摇了摇头。“这个奴婢就不清楚了。” 不清楚? 欧阳瑾转头看向秦轩。 这是你的功劳? 秦轩淡淡笑着,回视欧阳瑾。 不错,这是我的功劳。哥说话算话吧? 欧阳瑾轻轻点了点头。 这时,宫女小娥继续说道:“对了,皇后娘娘,陛下刚才还下旨,将红缨小姐赐婚给越王殿下!” 第11章 相亲相爱一家人 “什么?” 欧阳瑾顿时惊呆,身体晃了两晃。 “皇后娘娘!”宫女小娥急忙将她扶住。“娘娘您没事吧?” 欧阳瑾稳住心神,转头看着秦轩,完全说不出话来。 秦轩浅浅一笑。“皇后娘娘,秦轩也没想到陛下会如此赐婚。不过皇后娘娘您放心,秦轩一定会照顾好红缨小姐,也会处理好一切的!” 一语双关说完,秦轩朝众人行礼道:“皇奶奶,皇后娘娘,各位母妃,秦轩还有些事情需要马上去做,就此告退!” 情况不妙,赶紧撤! 匆匆说完,秦轩大步逃出仁寿宫,回到芷兰苑,坐在内堂,回想从重生到现在种种一切,暗自凌乱。 虽然阴差阳错,虽然有些惊险,但是刚开局就邂逅绝美皇后,还被老皇帝册封一品亲王,赐婚欧阳瑾的侄女,又赢了两千五百两银子。 不错,哥也学学越王勾践,卧薪尝胆,逆袭翻盘! 想到这里,秦轩忽然想到自己穿越这么半天,还不知道原主长什么模样,于是让宫女取来一面铜镜,照着自己的脸,细细端详一番。 还不错,眉清目秀,气质清朗,的确与老皇帝有几分相像,就是有点文弱,一看就是个受气包。 刚刚得出这个结论,只听院里响起一个尖细的男声:“传陛下口谕,越王秦轩接旨!” 话音刚落,一名老太监与司徒静一起进了屋子。 秦轩急忙将老太君迎到里面,跪倒在他面前。 “秦轩接旨!” 老太监低头看了一眼秦轩,随后对着空气一板一眼地道: “传陛下口谕:皇七子秦轩受先帝点拨,开蒙明志,聪慧从容,朕十分喜欢,特加赐黄金百两,白银千两,锦缎二十匹,鸡毛掸子一根,并令内廷司抓紧为越王置办府邸。” “望越王从今往后,时刻自律,不准胡闹,不然朕特许司徒静用鸡毛掸子抽你的屁股。钦此!”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儿臣,接旨谢恩!” 来不及细想,秦轩谢恩起身,接过小太监献上的紫金王冠,稍做打量,放在一旁,又接过另一个小太监献上的鸡毛掸子,有些无语。 王冠,黄金,白银,王府,这些都不错,除此之外你也赏赐哥点好的,居然赐根鸡毛掸子,还特许司徒静用它抽哥的屁股。这叫什么事! 秦轩正凌乱地想着,司徒静朝他躬身行礼。“卑职司徒静,见过越王殿下!” 秦轩将鸡毛掸子放在一旁,朝司徒静回了一礼。“司徒大人,咱们又见面了。” 两人中间,老太监朝屋外挥了下手,“来啊,把圣上给越王的赏赐抬进来!” 两个小太监抬进两个一米见方的朱漆木箱,另外四个太监抬进两个更大的木箱,放在地上,转身出去。 秦轩认为小木箱里装着金锭和银锭,大木箱里装着锦缎。 古代黄金价值大约是白银的5至10倍,大梁金银比1:10。黄金除了购买土地之类的大宗商品,通常被富贵人家打造首饰和各种器物,以此彰显身份地位。 另外一个小太监端来一个木匣。 老太监拿起木匣,交给秦轩。“越王殿下,这盒子里是几处宅院的地契,您有时间可以过去瞧瞧,看上那处宅院,您知会内廷司一声,内廷司会通知工部,尽快将其修缮。” “另外,咱家给殿下提个醒:按照宫里的规矩,您在宫外开府之后,除非圣上宣召,否则您不能随便进宫,您千万记住。” “毕竟殿下母亲已经不在,因此殿下不能像其他皇子那样,可以随时进宫给母亲请安。” 原主母亲原本只是宫女,三年前病死,追封才人。 秦轩拱手行礼。“多谢公公指点。” 说完,他打开朱漆木箱,取出两个五两的银锭,悄悄塞进老太监袖子里。 “公公辛苦!” 老太监暗中接过银子,脸上的笑意更加浓了。 “殿下太客气了。咱家为皇上办事,一切都是咱家应该做的。越王殿下,咱家告辞了。” 老太监说完,带着小太监们走了。 他前脚刚走,门外进来三个宫女,个个喜笑颜开,朝秦轩跪拜行礼。 “奴婢恭喜越王殿下!” 她们都是原主的侍女。 原主虽然窝囊,但是性子还好,从不打骂她们,现在成为亲王,也算是苦尽甜来,这几个宫女都替主子感到高兴。 “同喜同喜!”秦轩抓起三个银锭,逐一塞进她们手里。“来,这是本王赏你们的,每人一个!你们记住:以后只要专心给本王做事,本王不会亏待你们!现在你们先去忙,一会把这些恩赏收入库中。” 这些宫女每月俸银一两银子,秦轩这样做,等于给他们多发了5个月工资。 三个宫女当即磕头谢恩,欢天喜地走了。 秦轩又从朱漆木箱中拿起两个银锭,一边把玩,一边对司徒静道:“司徒大人,你以后既然是本王的贴身侍卫,也就是本王的人,本王就叫你静儿吧。” “从今往后,你的吃的,喝的,穿的,住的,用的,玩的,本王全包了!” “如果有人欺负本王,你帮本王打他!如果本王欺负别人,你也帮本王打他!ok?” 司徒静看了一眼那根鸡毛掸子,清冷道:“殿下,卑职拿朝廷俸禄,又受陛下指派,自会保护殿下周全,但是卑职不会帮助殿下欺负别人!” 姐是吃皇粮的,不会花你一两银子,更不会跟你同流合污! 秦轩怔了一秒,无语一笑。“你真是个死心眼儿!” 秦轩话音刚落,门外进来一位宫女,正是皇后身边的侍女小娥。 她看到秦轩,刚要说话,忽然看到司徒静,顿时惊讶地叫出声来: “姐姐?你怎么在这?” 姐姐? 没等秦轩回过神来,司徒静也有些意外地道:“小娥,你怎么来了?” “皇后娘娘说七殿下册封亲王,要在宫外开府,又大婚在即,花销一定很大,所以派我来给七殿下送些东西。” 小娥倩声说完,朝门外招了下手。“抬进来。” 十名太监抬进五个一米见方的朱漆木箱,放在地上,转身出去。 五个大箱子,全都沉甸甸的。 秦轩最初以为这是刚才赢的两千五百两银子,但是很快,他隐约感觉不对。 这不像两千五百两,而是五千两! 小娥屈膝道:“殿下,东西送到了,小娥告退。” “等一下!”秦轩将两个银锭塞给小娥。“小娥辛苦。来,拿着!” “这?”小娥一怔,急忙推让道,“殿下,这使不得,小娥不能拿!” “拿着吧。”秦轩人畜无害笑道,“你姐现在是我的贴身护卫,以后咱们就是相亲相爱一家人了,所以你就拿着吧!” “这……”小娥看向姐姐司徒静,眼神有些迷茫。这怎么就成相亲相爱一家人了? 司徒静淡淡看了一眼秦轩,对妹妹道:“小娥,既然七殿下赏你,你就谢恩拿着吧。” “这……是。小娥谢越王殿下。小娥告退。” 小娥收下银锭,道谢走了。 秦轩将五口箱子全部打开。 果然,所有箱子全都装满白花花的银锭。 足有五千两! 秦轩笑了。 欧阳瑾大气! 就是不知丽妃那个骚货会哭成啥样! 想到这里,秦轩随手抓起一金一银两个元宝,对司徒静道:“静儿,你去换身衣服,随我去看看这几处宅院。” “对了静儿,往后出门在外,除非必要,你叫我黄公子!” 哥以后也要有王府了! 越王府! go! 第12章 荒宅枯骨 司徒静换了一身男装,秦轩带她出了皇宫,匆匆看过一处宅院,感觉不太满意,又来到第二处。 这处院落更加破败,杂草也足有半人来高。 看到这番景象,秦轩感觉自己被内廷司的那帮老六给坑了,于是在看守引领下,与司徒静从前到后大致看了一遍,便要从后院的角门离开。 他正往前走着,忽然一只脚下一空,像是落进一口陷阱! 啊! 秦轩瞬间做出反应,双臂打开,身体后仰,一把抓住司徒静胸前衣服! “殿下小心!”司徒静一直跟在秦轩身后,见状也一把抓住秦轩后脖领,随即怔了一下,清冷地道: “殿下,请放手!” “呃?哦!”秦轩松开司徒静的衣服,讪讪一笑。“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静儿你有没有受伤?” 看不出来,这丫头挺有料啊! 司徒静没有搭理秦轩,转头看向七皇子脚下。 那似乎是一口枯井。井口藏在半人来高的枯草下面,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来。 “殿下,你踩到枯井了。”司徒静看着井口,平静地说。 秦轩从地上站起身来,拍拍身体上的尘土。“这好端端的路,怎会有口枯井……啊呀坏了!” 看到秦轩一脸痛苦表情,司徒静有些紧张。“怎么了?殿下是不是伤到哪里?” “不是。”秦轩从怀里掏出一个金锭,一脸苦相的道,“我出门时带了一金一银两个钱锭,现在银锭不见了,很可能掉进枯井里了!” 司徒静皱了皱眉,“殿下确定?”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秦轩笃定地说。 司徒静朝井口下面看了一眼。 只见黑洞洞的,看不到底。 “殿下,这口井太深了。” 司徒静言下之意,是想让秦轩放弃那枚银锭。 秦轩听出话音,却对看守问道:“老人家,你这里有绳子吗?越长越好,有就给我取来。” 这座宅院的看守,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由内廷司派来。被七皇子发问,他想了一下。“有!殿下,小人马上去取!” 老人说完,朝前院跑去。 司徒静暗暗皱了下眉。七皇子真是穷惯了,陛下刚赏他一百两黄金,一千两银子,皇后又送来五千两银子,他却连这五两银子都不舍得丢弃。 没办法,等着吧。 很快,看园人取来一盘长绳。 司徒静将其一端系在旁边一棵树上,另一端扔下枯井,之后顺着绳子,慢慢滑了下去。 秦轩本想亲自下去,但他现在的身份是越王殿下。 越王殿下怎能主动冒险? 等着吧。 好半天不见动静。 秦轩站在井口边缘,朝下面问道:“找到了吗?” “找到了。”井口下方传来司徒静的声音。“殿下,接着!” 随着话音,一个白花花的东西从井口飞了上来。 秦轩下意识伸手接住,突然吓了一跳! 他接在手里的,并不是一枚银锭,而是一颗狰狞的骷髅头骨! 啊?! “殿下,您没事吧?” 司徒静想吓吓秦轩。 就在刚刚,她下到井底之后,很快便看到那枚银锭,同时也发现了这颗头骨。 司徒静起初也被吓了一跳,但又很快镇定下来,四下一番搜索,发现另外一颗头骨,顿时感觉情况不妙,正在这时,秦轩朝她发问,于是司徒静脑袋一热,回了一句,顺手将一颗头骨扔了上来。 扔完之后,司徒静立刻后悔。 如果把越王吓死,那可是灭族的大罪! “殿下,您没事吧?” 好半天没有得到回应。 司徒静急忙抓着绳子爬出井口,探头一看,不禁一愣。 只见秦轩坐在地上,两手捧着那颗头骨,左右观瞧。 仿佛他拿在手里的,并不是一颗骇人的头骨,而是一个奇巧的玩具。 看园人战战兢兢缩在一旁,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秦轩。 七皇子这是吓傻了吧? 司徒静急忙纵身跳上井口,来在秦轩身边,蹲下身道:“殿下,您,没事吧?” “这是一个女人头骨。”秦轩看着手中头骨,淡淡地说。“还有其它发现吗?” “是。”司徒静点头道:“井下头骨不止一个。” “不止一个?”秦轩星眸微合,拇指捻着食指指腹,幽幽说道,“一口枯井里藏有不止一具尸骨,看来得好好查下这园子的主人。” 捻指腹这个动作,是秦轩前世的习惯动作。每次狙杀重要目标之前,他都会搓捻指腹,以此增加扣动扳机时的手感。 “老人家,这座宅子之前的主人是谁?” 看园人有些慌张地说:“殿下,这座宅子已经荒废好多年了,小人也是半年前才来这里看守,具体什么情况,小人也不清楚。” “殿下,报京兆尹,还是内廷司?”司徒静问道。 秦轩抬头望了一眼皇宫方向,淡淡说道:“这所宅院虽然是被内廷司持有,却并不在皇宫里面。还是报京兆尹吧。” “是!”司徒静正色领命,朝外面快步而去。 望着美女侍卫的玲珑背影,秦轩摇头苦笑。 这丫头,居然想吓死哥。 有个性!哥喜欢! 司徒静来到大街上,拦住几个巡逻的差人,亮出腰牌,表明身份,命令其中一人立即赶去京兆尹府报案。 京城发现女尸骸骨,还是大内侍卫统领报案,京兆尹陈升听到消息不敢怠慢,立刻带人赶来。 很快,尸骨全部打捞上来。 经过仵作勘察确认,一共七具。 全是女尸。 死亡时间至少在四年以上。 京兆尹陈升见状,向秦轩承诺,一定会立刻查办此案,尽快破案,向越王呈报案件结果。 秦轩没有多做耽搁,带着司徒静离开这里,前往第三处宅院。 这处宅院位于皇宫正南偏西,前后五进,面积很大,而且房屋建筑,亭台水榭,一应俱全,稍加修缮便可入住。 秦轩感到满意。 他带着司徒静从后院角门出来,司徒静四下看了一看,朝着西方,对秦轩道:“殿下,这里距离欧阳将军府只隔了一条街。您想去将军府上看看吗?” 第13章 巧遇盲盒老婆 “哦?”秦轩有些意外。“这里距离欧阳将军府这么近?” “是。”司徒静指着一条干涸的水渠对岸道,“这条水渠那一边就是将军府的后墙。不过殿下如果想去将军府上串门,需要从这里绕过去,走到下一条主街,那里就是将军府的正门所在。” 秦轩望着水渠对面,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他最初打算尽快去找欧阳睿商谈合作,但是现在情况已经发生微妙变化,而且今晚就能见到欧阳睿,不必急着前去登门。 “今天有点晚了,明天吧。” 二人打道回宫,经过马市,秦轩拐了个弯,走了进去。 临出宫之前,他想到过一个问题。 古代最好的出行方式就是乘坐马车和骑马。他如果有什么急事——比如半夜去和欧阳瑾幽会——更得骑马。 正因如此,他随身带了金锭和银锭,就是打算尽快买匹好马。 秦轩信步在马市里转了半圈,忽然眼前一亮。 眼前一匹红鬃马,鬃毛顺直,四腿修长,四蹄雪白,力量感十足。 一看就是匹好马。 秦轩身后,司徒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看到那匹马,不禁微微一怔。 “公子,您是打算买下那匹马?” “是。”秦轩盯着马儿,点了点头。 司徒静委婉道:“公子好眼力,不过我觉得这匹马似乎有点烈,建议您选一匹温顺的。旁边那两匹黄骠马不错。” 秦轩朝美女侍卫微微一笑,一语双关地道:“哥就喜欢驾驭烈马,而且越烈越好!” 秦轩话音刚落,一个清脆的少萝女声在他身后响起:“掌柜,这马怎么卖?” 秦轩二人闻声回头,只见一个青春靓丽的双十少女站在身后,目光看着那匹马。 很明显,她也看上了这匹马。 秦轩身后,司徒静朝少女拱手行礼。“红缨小姐!” 红缨小姐? 没等秦轩回过神来,少女也认出司徒静,立即拉住司徒静的一条手臂,惊喜道: “静儿姐姐,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 司徒静淡淡道:“我随七……” “咳咳!”秦轩干咳两声,“静儿,你们认识?” “是,黄公子。”司徒静淡淡道,“这位就是欧阳睿将军之女,欧阳红缨小姐。” “哦?”秦轩笑了。 眼前的双十少女果然就是皇帝刚赐婚的欧阳红缨,他的“盲盒老婆”! 想不到在这见到。 你还别说,这丫头跟欧阳瑾很像,也是个大美女,而且体型也很相似,肩宽腰细屁股圆。 两人的差别在于欧阳瑾倾国倾城,大家风范,欧阳红缨青春靓丽,少萝活泼。 秦轩正上下打量欧阳红缨,青春少女小脸一沉,不高兴地说:“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吗!对了,你是谁,居然这么称呼我家静儿姐姐?” 秦轩人畜无害一笑,“在下姓黄,是你静儿姐姐很重要的人!” “很重要的人?”欧阳红缨一双好看的大眼睛上下打量秦轩。“静儿姐姐,是这样吗?” 司徒静明眸看了秦轩一眼,幽幽点了点头。“是,红缨小姐,这位黄公子——的确是位很重要的人。” 对于司徒静来说,秦轩是七皇子,又是她的保护对象,确实是很重要的人。 “啊?”欧阳红缨一脸惊讶,再次上下打量秦轩,“不是吧,静儿姐姐,你怎会喜欢这样一个弱不禁风的男人?” 得。说岔劈了! 司徒静刚要解释,秦轩抢先道:“红缨小姐,人的外表不重要,重要的是内涵。对了,听红缨小姐这意思,你也看上这匹马了?” “是啊红缨小姐,你也想买这匹马?”司徒静跟了一句, 欧阳红缨本想追问秦轩到底是何许人物,但是看到司徒静一直跟在秦轩身后,又完全一副夫唱妇随的样子,心中误会更加深了,也不想再问,对司徒静道: “是,静儿姐姐,陛下刚才派人前来府中宣旨,让父亲三日内到兵部报到,好像又要打仗了,所以我想买匹好马送给父亲,祝父亲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原来是这样。”司徒静点了点头,忽然皱眉道:“红缨小姐,将军之前那匹战马呢?我记得那匹马好像不算太老,脚力和耐力也都不错。你现在为何又要买马?” 听司徒静这样一说,秦轩微微一笑。“红缨小姐,你是不是想出趟远门,所以在为自己买马?” 这丫头不会是想逃婚吧? 果然,秦轩说完之后,欧阳红缨撅起小嘴,恨恨地跺脚道: “气死我了!静儿姐姐你可能还不知道,陛下刚才下旨,将我、将我赐婚七皇子那个窝囊废!真是气死我了!我想买匹马离开京城,浪迹天涯!” 司徒静没说话,转头看了秦轩一眼。 你个傻丫头,你说的那个窝囊废就在眼前。 你们小两口聊吧。 秦轩玩味一笑。“红缨小姐,看来你不喜欢那个窝囊废,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让父亲拒绝呢?” “你真是个傻瓜!”欧阳红缨双手叉腰,少萝音道,“这是皇帝赐婚,当臣子的怎能拒绝!那是抗旨!是要被陛下责罚的!” 秦轩微微一笑。“红缨小姐,你既然知道这是抗旨,那么假如你跑了,你父亲交不出人来,陛下怪罪下来,你父亲不是一样要被问罪?” 少女眉头紧锁,再次跺了一下蛮足。“我也不知道如何才好!静儿姐姐,我该怎么办啊!” 司徒静没说话,明眸看向秦轩。七殿下,你说呢? 秦轩微微一笑。“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对了红缨小姐,你说想买这匹马,可是你静儿姐姐刚才说这马性子有点烈,非一般人可以驾驭,所以你还是另选一匹吧。旁边那两匹黄骠马不错,你如果喜欢,我可以买下一匹送你。至于这匹红鬃马,我已经看中。” 秦轩是好意,欧阳红缨却不领情。“嘁,某些人说话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本姑娘乃是将门之女。我骑不了这匹马,你一个文弱书生就能骑?真是笑话!” 秦轩微微一笑。“红缨小姐,我刚才说过,人的外表不重要,重要的是内涵。再者说了,是我先看中这匹马的。” “嘁!”欧阳红缨抱起胳膊,不屑道:“你看中就是你的?” “不错。”秦轩一语双关地笑道:“凡是被我锁定的,通常都很难逃脱!” 第14章 从今往后,你俩乖乖听我的! 欧阳红缨感觉秦轩笑得很猥琐,当下狠狠剜了秦轩一眼,嗔怒道:“我不管!反正我今天就要买这匹马!掌柜,这马多少银子?” 掌柜刚才有事走开,这时重新回来,对欧阳红缨道:“这位小姐,此马四十五两银子。” “什么?四十五两?”欧阳红缨瞪大双眼道,“你咋不去抢呢!” 司徒静道:“掌柜,一匹上好的战马也不过三十两银子,此马居然要四十五两?” 掌柜笑了一笑。“各位贵客,这马乃是上好的千里马,原本一直卖五十两,但是这马性子有些烈,这几天摔了几位买主,所以小人打算便宜卖了,最低四十五两。” “各位贵客,旁边那两匹黄骠马也不错,每匹二十五两。您不妨考虑。” 秦轩看出来了,欧阳红缨手头拮据,根本掏不出四十五两银子,于是故意大声地说, “不!本公子就喜欢一分钱一分货的好马,尤其烈马!掌柜,把马牵出来,给本公子好好瞧瞧!” “是,公子。”马商从木桩上解开缰绳,交到秦轩手里。 秦轩手握缰绳,来在马儿身前,仔细地上下打量。 秦轩身后,欧阳红缨抱起双臂,厌弃道:“哼,最好把你摔死,免得我家静儿姐姐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红缨小姐!”司徒静急忙捂住欧阳红缨小嘴。 欧阳红缨却挣脱她的手掌,不屑地道:“怕什么!静儿姐姐,他配不上你,把他摔死,你正好还能再找!” 司徒静哭笑不得。“红缨小姐,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位黄公子……” “咳咳。”秦轩再次干咳两声,“红缨小姐,看来你对我有些成见误会,不过没关系,我大人大量,不和你一般见识。要不咱俩打个赌吧?” 欧阳红缨好奇问道:“赌什么?” 秦轩道:“我今天如果骑上这匹马,没被摔死,从今往后,你乖乖听我的话。怎么样,敢赌吗?” “那可不行!”欧阳红缨双手叉腰道,“我是堂堂将门之女,又是姑娘家,怎么可以听你一个男人的话!你如果想做坏事怎么办!” 秦轩人畜无害一笑。“你放心吧,我是好人,不会教你做坏事的。再者说了,你静儿姐姐都能相信我,乖乖听我的话,你怎么就不能相信我呢?” 我是你准老公,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那可不一定!”欧阳红缨噘嘴道,“我家静儿姐姐没准就是被你给骗了!” 欧阳红缨认定秦轩是个感情骗子,不然司徒静不会委身于他。 秦轩无语地摇头叹气。“你不赌就算了,我不勉强你。” “不,我跟你赌!”少女叉腰大声道,“我就不信,你一个文弱书生能骑马!” “小子我跟你说,你如果输了,就赶紧离开我家静儿姐姐,有多远走多远!” “还有,” “我警告你:我父亲是将军,我姑姑是当今皇后,你如果敢对我有非分之想,我让姑姑捻死你!” 秦轩笑了。“好!一言为定!拉勾!” “我不跟你拉勾!你别想趁机占我便宜!”欧阳红缨将小脸扭向一旁。 秦轩无语地白了少女一眼,对马商道:“掌柜,既然你想将此马贱卖处理,现在天色又这么晚了,这样吧,二十两银子卖给我吧。” “什么?二十两?”马商一怔,“公子,四十两。不能再少了。” “三十两。”秦轩不容置疑地说。“我一下买这三匹。你卖就卖,不卖我们就一起走了。你留着也得饲养,也是一笔不小开支。怎么样?” “这……好吧!”马商无奈地道,“三位都不是寻常人,小人也希望能和三位多做生意。公子若能将此马降服,也是与此马有缘。小人在此也祝公子马踏飞燕,马到成功!” “掌柜爽快!”秦轩说完,大步来在那匹红鬃马左侧,一个健步骑上马鞍,手中缰绳猛然一带! “稀溜溜!” 那匹马前蹄腾空,人立而起! 二女见状,顿时吓了一跳。 司徒静大喝:“公子小心!” 美女侍卫惊呼声中,马匹四蹄甩开,在马市空地里狂奔起来! 见此情形,马商们四处躲闪。鸡飞狗跳,乱成一团! 司徒静紧张万分,紧紧盯着那匹马儿,想要瞅准时机将其拦下。 欧阳红缨也是紧张的够呛。 再看那匹马,在空地里狂奔几圈,忽然马头一转,来在二女身前,一声嘶鸣,再次人立而起! “稀溜溜!” 嘶鸣声中,马儿前蹄落下,打着响鼻,就此静立不动。 再看秦轩,稳稳端坐在马背上,朝二女得意一笑。 “红缨小姐,你以后得乖乖听我的话。” “还有你,静儿小姐!” “你!哼!”欧阳红缨很不服气。 秦轩微微一笑,甩蹬下马,对马商道:“掌柜,这匹马加那两匹黄骠马,一共多少钱?” 马商笑着凑过来道:“公子,这三匹马原本一共一百两,您给七十两,不能再少了。” 秦轩将一金一银两个钱锭掏出,对司徒静道:“静儿,我身上只有这些,合计五十五两银子,你带银子了吗?有就借我,回去还你!” 司徒静表情尴尬。“公子,我身上只有二两银子。” “那怎么办?”秦轩有些发愁。 欧阳红缨见状,幸灾乐祸道:“嘁,刚才好像有人说,就喜欢一分钱一分货的好马,现在又忽然掏不出钱来。唉,真是啪啪打脸!” 秦轩笑了。“我怎么把你给忘了。来,把你身上所有银子掏出来!” “你干嘛?”欧阳红缨一怔。“想抢啊!” 秦轩笑道:“我刚才打赌赢了,你就得乖乖听我的话。先把银子借我,明天还你!再者说了,我和你静姐这两匹马的银子已经够了,现在是在给你买马。来,把银子掏出来!” “不借!”欧阳红缨傲然道。“你想装好人,还要跟本姑娘借钱,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哼,有本事就来抢!打赢我就借给你!” 司徒静不想在这耽搁时间,当下对少女道:“红缨小姐,你身上有多少银子?借给我。” “我只有这些。”欧阳红缨很无奈地掏出五两银子,塞进司徒静手里,撇嘴道:“静儿姐姐,你怎会喜欢这样一个男人!” 司徒静轻轻拍了拍欧阳红缨肩膀,淡淡道:“我回头再跟你解释。” “拿来吧你。”秦轩接过银锭,对马商道,“掌柜,我们身上只有六十两,你卖就卖,不卖我们就一起走了。” 马商看了一眼秦轩手里的黄白之物,无奈叹气道:“公子真是个精明人。好吧,小人希望公子经常光顾!” 三匹马,原本卖一百两,秦轩六十两买下。 三人牵着三匹马,送欧阳红缨回到将军府。 府门前方,“护国柱石”四个大字非常醒目。 少女刚要进院,忽然对司徒静道:“静儿姐姐,听说陛下今晚要在紫宸殿设宴,接见北燕使臣,父亲也要去,你能带我进宫,去看看热闹吗?” “这……”司徒静面露难色。 “你想去看热闹?”秦轩在旁边笑着接话。“红缨小姐,如此重大的外交场合,女人和孩子都不适合在场。再者说,你不是讨厌七皇子那个窝囊废吗?你此番前去,不会是想去看他吧?” “本姑娘才不想去看他!”欧阳红缨朝秦轩虎了下脸,随后对司徒静道,“算了静儿姐姐,我不为难你了,我去找姑姑想办法。” “不就是进宫么,多大点儿事!静儿姐姐,晚上见!” 第15章 有备而来,先礼后兵! 当秦轩头戴紫金王冠出现在紫宸殿时,殿内灯火通明,人头攒动。 全场几十个位子,已经大半有人坐了。 看到秦轩出现,正在交谈的官员们立刻停住话头,朝他投来异样目光。 七皇子把誉王给打了,非但没有受到陛下责罚,反而被册封一品亲王,还被赐婚欧阳睿之女。 每一条都能成为热点话题。 秦轩继续往里走。 你们接着聊,哥只是个传说。 司徒静迈着稳健步子,跟在秦轩身后。 大殿最里端高台上摆了一套桌椅。那是梁帝的位置。 中央为主,左侧为陪,右侧为客。 秦轩的位置在高台左手边,第三张桌。 司徒静也是四品,位置在秦轩身后。 秦轩的位子右侧,三皇子靖王正与几个大臣低语,察觉到秦轩走进,他投来一眼。 靖王是容妃的儿子,比秦轩大四岁,今年二十三,与原主几乎没有任何交集。 今天下午武英殿议事时,他一直站在一旁。 脑海中快速闪过容妃那一对e杯大器,秦轩浅浅笑着,朝三皇子行了一礼。“靖王!” “老七!”三皇子草草回了一礼,之后转过头去,与那几个大臣继续低语。 三皇子右侧,靠近高台一侧的桌案空着。 那应该是二皇子的位置。 除此之外,这排再无其他坐席。 也就是说,今晚只有老二老三老七这三位皇子到场,大梁公主和未成年皇子全都没有参加。 秦轩左右看了一眼,学着其他官员的样子坐下。 秦轩对面,两张桌案一前一后,与其它桌案稍稍区隔开来,而且空着。 那大概是燕国使臣的位子。 在这两个位置后面不远处,秦轩看到另外一张女人面孔——镇抚司司首江夏的爱徒、三位镇抚使之一,江寒月。 她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那,神情肃穆,不语不动。 江寒月身边,几个大梁官员偷偷打量她的精致五官,凸起酥胸,玲珑蛮腰。 如此重大的外交场合,女人与未成年人是不能出席的,否则就是失礼。 除非此人是位四品或者以上官员。 比如司徒静。 也就是说,江寒月的官阶也是四品,或者以上。 秦轩正在这样想着,司徒静在他身边蹲下,小声提醒道:“殿下,廷宴的规矩很多,中途不能随便吃东西,你如果实在饿了,就抓紧空隙悄悄吃一点。” “我知道了。”秦轩看着对面的女人,轻轻点了点头。“静儿,江寒月是几品?” 背对着江寒月,司徒静低声道:“她和卑职一样,也是四品。她的两个师兄都是五品。” “哦?”秦轩剑眉一挑。“如此说来,这个女人不简单啊!” “是。”司徒静轻轻点了点头,“她这两年办了几个大案,深得陛下赏识。” 秦轩也轻轻点了点头。“怎么没见她的师父,镇抚司司首江夏大人?” “他应该是在外地办案。”司徒静淡淡道。“殿下,欧阳将军来了。” 秦轩转头看向大殿门口。 只见一位中年英武之人迈步走进大殿,低头走到一个角落坐下,甚至没有和身边人打招呼,便垂首不语。 他的容貌看起来只有四十多岁,但是两鬓的头发已经白了。 “誉王来了!” 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一些到场的大臣们立刻骚动起来,纷纷抢到大殿门口,众星捧月一样,簇拥着二皇子在秦轩与三皇子面前经过,最右侧空桌坐下。 “陛下驾到,众臣迎驾——” 司礼太监一声高呼,梁帝从高台屏风后方转出。 在场众人立即全体起立,整理衣服,躬身行礼。 “恭迎陛下!” 秦轩也起身行礼,无意中看向屏风后面,微微一怔。 欧阳红缨露出半张小脸。 这丫头终究是皇后的侄女,有办法进宫,而且还是跟在皇帝身后一起来到紫宸殿,却也只能藏在屏风后面看热闹。 秦轩悄悄朝她挥了挥手。 嗨,盲盒老婆,你未来老公在这呢! 屏风后面,欧阳红缨也看到了秦轩,顿时一怔。 这不是黄公子吗? 他怎么也在这,而且坐了前排? 不对,难道他是…… 难道他就是窝囊废七皇子? 天呐,难怪静儿姐姐说他是个很重要的人,原来他就是七皇子,那个窝囊废! 欧阳红缨刚刚想到这里,梁帝走到桌案后方坐好。 司礼太监再次高呼:“众臣就位!” “宣北燕使臣进殿——” 随着高呼声传出紫宸殿,以北燕大司马多尔吉为首,两名使者来在殿内。 多尔吉四十多岁,锦衣华服,身材魁梧,豹眼鹰鼻,一脸的络腮胡子。 看到多尔吉,大梁众多武将纷纷握紧双拳,咬牙切齿。 角落中,欧阳睿更是虎目微合,指节发白。 过去十年间,每次都是多尔吉指挥北燕铁骑战胜大梁军团,此刻看到他,真可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迎着大梁群臣目光,多尔吉阔步而行,来在梁帝前方,抚胸行礼。 “受大燕皇帝陛下差遣,多尔吉拜见梁王陛下!” 说是拜见,却只是稍稍鞠了个躬。 看到北燕使者如此傲慢,大梁礼部尚书立刻起身喝道:“北燕使者好生无礼!觐见我大梁国君,当行大礼参拜!” 听到这话,多尔吉转头看了一眼大梁礼部尚书,微微一笑: “这位大人,多尔吉乃是代表大燕出使梁国。强者向弱者行大礼,天下有这样的道理吗?” “你!”大梁礼部尚书语塞。 看到这一幕,秦轩暗暗摇头。 弱国无外交。 但问题是,强盗闯进你家,来抢你的东西,你却说人家礼数不足。 这就等于在和强盗说——你出去敲个门,然后再进来。 脑子都有病! “好了好了。”梁帝正襟危坐,装模作样地挥了下袖子,“燕国使者远来是客,不必大礼参拜。燕国使者请坐!” 老七一会儿还要打探燕国虚实,没必要在这些细节上瞎耽误工夫! “多尔吉谢梁王陛下!”两位北燕使者在秦轩对面坐下。 梁帝举起酒杯,再次装模作样道:“燕国使者一路辛苦,朕备下水酒为贵使洗尘,贵使不要客气。” 多尔吉也端起酒杯,朝梁帝道:“多尔吉谢梁王陛下!” “请!”梁帝带头,所有人把酒喝了。 秦轩也把酒喝了。 这大概就是先礼后兵吧? 等着看好戏! 酒过三巡,多尔吉站起身来,对梁帝道:“梁王陛下,这样干喝实在太无趣了,本使这位随从平日喜欢吟诗作对,钻研奇巧,听说梁国人才多多,想就此与诸位大人切磋领教一下,也给大家助助酒兴,不知梁王意下如何?” 听到这话,秦轩淡淡一笑。 北燕使者明显是有备而来。所谓切磋助兴,不过是想借机打压大梁气势,为之后的割地谈判铺路。 果然来了! “嘁!”二皇子不屑地道,“北燕使者,难道你不知我大梁人才辈出,各领风骚,居然敢跟我大梁切磋较量?你好大的胆子!” 多尔吉朝二皇子微微一笑。“这位想必是梁国二皇子,誉王殿下?” 二皇子狂傲地扬了下脖子,“不错!正是本王!” 多尔吉再笑。“誉王殿下,本使远在燕国,却也听闻梁国文人辈出,各领风骚,不过巧了,本使这位随从名叫尉迟灭梁,之前也是梁国人,而且十四年前还考中过梁国的进士。” “今日他与各位梁国人士切磋,也算是梁国自己人与自己人过招,因此梁国即便输了,也不算太过丢脸!” “二皇子,您说呢?” 第16章 狼羊过河 听到这话,紫宸殿内顿时炸了锅。 “什么?尉迟灭梁?北燕人实在太猖狂了,居然起这么个名字!真是欺人太甚,无礼至极!” “就是!此人原本是我大梁人士,多尔吉却将他与我大梁人较量,狼子野心,其心可诛!” “就是就是!” 众人议论声中,多尔吉微微一笑。“各位大人不要激动,这不过是一个名字罢了,想必大梁境内也有叫‘灭燕’之类名字的人吧?梁王陛下,您说是吧?” 梁帝强压住一口怒气,甩了一下袍袖道:“燕国使者说得有理,这不过是一个名字罢了。这位尉迟先生,你之前既然是大梁人士,为何要投靠燕国?” 梁帝这个问题,也是在场很多人想知道的。 多尔吉的那位随从三十多岁,一副书生打扮,众人目光中,他神态桀骜地站起身来,对梁帝拱手道: “启禀梁王陛下,草民原名尉迟白,祖籍淮州,十三年前考中进士,却被人暗中顶替,草民心中气不过,于是向御史台举报此事,却被淮州官府投入大牢,严刑毒打,逼着草民写下认罪状书,还将草民发配北境边关充当苦力。草民无奈,于是投奔燕国,改名尉迟灭梁。” 梁帝惊疑:“竟有这样的事?” 尉迟灭梁拱手道:“梁王陛下,草民不敢撒谎。” “十三年前……”梁帝皱着眉头想了一下,随后挥了一下衣袖道:“此事时隔已久,且与今日廷宴无关,不必再说!尉迟先生,你想如何切磋?” 尉迟灭梁拱手道:“梁王陛下,草民一共准备了五道题目,与在场各位大人切磋交流,以助酒兴!” 梁帝点了点头,之后对大梁群臣大声说道:“诸位爱卿,北燕使臣要与我大梁切磋答题,以助酒兴,可有人愿意替我大梁应战?” 梁帝话音落下,紫宸殿内一片肃静。 大梁群臣面面相觑,低头不语。 谁敢轻易出这个头? 赢了当然好,万一输了呢? 那就丢人丢到国际去了! 再者说了,这个尉迟灭梁曾经中过进士,文采头脑一定不凡。 装透明吧! 梁帝看到此景,心里很憋火。这帮老东西,平日呜呜渣渣,吆五喝六,一到关键时候全都变成缩头乌龟! 正在这时,三皇子靖王朝多尔吉拱手道:“燕国使者,既然是切磋助兴,此刻在场所有人都可参与,对吗? “不错!”多尔吉大声道,“这位想必是梁国三皇子、靖王殿下!您说的不错,此刻在场者皆可参与,切磋助兴!” “好!”三皇子点了点头。“既然这样,燕国使者且请说出题目,让大家听一听!” “好!”多尔吉朝身后挥了下手。 “是,大人!”尉迟灭梁朝多尔吉的背影深施一礼,之后大声道,“第一题!” “一人携一狼,一羊,一棵白菜过河,河上只有一叶小舟,每次只能携带一样东西。” “如果带狼,羊会吃菜,失败;如果带菜,狼会吃羊,失败。” “请问:如何过河?” 啊? 大梁群臣听完题目,顿时惊愕,议论纷纷。 “这算哪门子题目?” “就是,又是狼又是羊的,乱七八糟,把我都绕晕了!” “就是就是!” 也有一些大臣开始在心中思考,甚至在桌案上比划。 “这还不简单!”二皇子誉王不屑地道,“如果带狼,羊会吃菜;如果带菜,狼会吃羊。那就先带羊好了,把狼和菜留下,狼不吃菜!嘁!” 多尔吉身后,尉迟灭梁微微一笑。“二皇子心思机敏,草民佩服。敢问二皇子,接下来第二步,如何做呢?” “第二步?”二皇子道,“第二步就是人回来,带狼过河,然后再回来,带菜过河,这不就完事了吗?本王还以为你能想出多难的题目,原来这么简单。本王看你投降北燕挺好的,可以去骗骗北燕那些傻子!” 二皇子说完,一些大臣纷纷发出笑声,更有人大声说道:“二皇子说的对,此等雕虫小技,只能愚弄北燕那些愚民!” “就是!誉王殿下聪慧机敏,才智无双!” 梁帝听到这里,也不屑地一笑,但是随即又感觉哪里仿佛不对。 尉迟灭梁始终淡淡笑着,只等大梁官员重新安静下来,这才开口说道: “誉王殿下,草民想问您:您刚才说第二步带狼过河,然后回来,带菜过河。那在第三步过程中,狼在对岸,恐怕已经把羊吃得干干净净了吧?” 尉迟灭梁此言一出,刚才那些发出嘲笑的大梁官员顿时脸色一变。 “对啊!可不是嘛!把狼和羊放在河对岸,狼自然会把羊给吃了!” 高台上面,梁帝也是一拍大腿! 朕刚才就觉得哪里似乎不对,果然如此! 二皇子也是一愣。“这个嘛……那第二次就带菜过河,然后第三步带狼过河!这样狼就吃不到羊了!” 尉迟灭梁再次一笑。“誉王殿下,如此一来,狼的确吃不到羊了,可是羊却把菜吃的干干净净了!您说对吗?” 二皇子再次一愣,“这个嘛……嗐,吃了就吃了呗,不就是一棵菜嘛,多大点事儿!” 听到这话,一些大梁官员忍不住想笑,却又不敢笑出声来,只得用手悄悄捂住嘴巴。 尉迟灭梁继续笑着,对二皇子说:“誉王殿下,一棵菜的确不值几个钱,可这道题就是要在限定的条件下完成题目,而不是白菜值不值钱。” “这样吧,靖王殿下刚才也说了,既然是助兴,在场诸位都可以参与,所以各位大人也不妨发表一下高见!” 听到这话,大梁官员们纷纷面面相觑,沉默半晌之后,礼部尚书颤颤巍巍站起身来,对梁帝说道: “陛下,此题看起来非常简单,实际上却暗藏玄机,老臣想让几位同僚演示一番,这样或许更加直观一些。望陛下准许!” 梁帝也被这道题目绕得有些头晕,闻言顿时点了点头。“好主意!朕准了!” 礼部尚书立即找了几个职级低一些的官员,分别扮演题目里的角色,几番演示,仍然不得其法。 不是羊把菜吃了,就是狼把羊吃了。 就在大家纷纷挠头之时,秦轩忽然离开座位,伏在三皇子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 梁帝坐在高台上,将这一幕看得清楚,当下开口道:“靖王,轩儿,你俩在嘀咕什么?给朕说来听听。” 被梁帝发问,秦轩没说话,三皇子则稍稍顿了一下,对梁帝拱手道: “父皇,关于此题,儿臣想到一个办法,但是不太确定,于是与七弟交流几句。” “哦?”梁帝有点小惊喜,“靖王,是什么办法,你快给朕说说!” “是,父皇。”三皇子再次朝梁帝行了个礼,之后对那些负责演示的官员说道:“各位大人,你们按本王的方法试一下。” “第一步,人带羊过河,人回来。” “第二步,人带狼过河,把羊带回来。” “第三步,人带菜过河,人空手回来。” “第四步,人带羊过河。” 几个官员按照靖王所说方法演示了一遍,果然将三样东西安全带到对岸。 看到这一幕,一些大臣立刻鼓掌叫好道:“啊呀,真是妙啊!三皇子才思机敏,心智无双,真是妙啊!” “是啊是啊,靖王殿下博览群书,学富五车,而且礼贤下士,尊老爱幼,实在是我大梁一代贤王! 二皇子听到这话,脸色很难看,很不爽地瞥了三皇子一眼。 三皇子得意地笑着,对群臣拱手道:“各位大人过誉,秦渊不敢当!” 三皇子说完,带着笑意朝秦轩看来,轻轻点了点头。 你小子不错! 第17章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通过种种迹象,秦轩看出二皇子与三皇子很不对付,并且都在争夺太子之位。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秦轩决定效仿刘备,暂时与三皇子结盟,共同对抗二皇子。 于是乎,他将此题答案悄悄告诉三皇子,给三皇子送上一份礼物。 看到三皇子投来赞许眼神,秦轩立刻朝他深施一礼,一语双关地道:“三皇兄才思机敏,才高八斗,秦轩当以三皇兄为榜样,向三皇兄学习!” 三皇子听到这话,眼中笑意更浓。 “越王过谦了。越王日后有空,不妨来本王府中坐坐,本王愿意与你交流!” 三皇子这话有两层含义。 第一层,客气一下,装一下逼。 第二层,你想追随三哥的心意,三哥知道了,但是还要看你今后的表现。 到底是哪层意思,秦轩还需要进一步确认。 “秦轩不敢!”秦轩规规矩矩拱手道,“秦轩一定会向靖王专心讨教,更不会让靖王失望的!” 两人暗中你来我往,但是在其他人看来,却是手足相爱,兄弟相亲的场景。 梁帝看到这一幕非常高兴,当下一挥袖子,大声说道: “诸位爱卿,既然此题已经答完,大家各回原位,与朕同饮此杯!” “谢陛下!” 大家各归原位,一杯酒下肚。 二皇子放下酒杯,朝对面的尉迟灭梁问道:“燕国使者,第二道题目是什么?” 第一道题目被三皇子抢了风头,二皇子想要找回点面子。 尉迟灭梁朝这边稍稍行了一礼。“誉王殿下,第二道题目是对句。” “对句?对对子?唉!”二皇子顿时蔫屁。 更没戏了! 秦轩则撕下一根鸡腿,很不斯文地大口猛吃。 尉迟灭梁将这些看在眼中,对三皇子道:“靖王殿下,草民这些年虽然远在燕国,却也听闻靖王殿下饱读诗书,学富五车,草民斗胆,班门弄斧,还请靖王不吝赐教!” 尉迟灭梁直接向三皇子发出挑战。 三皇子淡淡一笑。“尉迟先生不必过谦,请出题!” “好!”一声好字,尉迟灭梁朗声说道:“第二题!” “人说之人,被人说之人说,人被人说,不得不说。” 说完之后,他用一种略带挑衅的眼神看向三皇子。 三皇子稍稍想了片刻,开口对道: “官管之官,被官管之官管,官被官管,不得不管。” 三皇子话音刚落,大梁群臣顿时鼓起掌来。 “好!三皇子对的太好了!” “就是就是,好工整啊!” “好!”秦轩也叼着鸡腿鼓掌叫好。古代人还是很聪明的,至少吟诗作对方面,是读书人的基本功。 众人赞美声中,三皇子逼格很高地朝大家行了个礼。 二皇子脸色更加难看。 梁帝坐在高台上面,见三皇子连胜两场,顿时喜笑颜开。“好!靖王才思机敏,令朕今日大开眼界!燕国贵使,众位爱卿,大家随朕同饮!” “谢陛下!” 又一杯酒下肚。 尉迟灭梁放下酒杯,继续对三皇子道:“靖王殿下才高八斗,可愿回答草民第三道题目?” 三皇子淡淡一笑。“请先生出题!” “好!”一声好字,尉迟灭梁从身旁布袋里掏出一个大碗,对三皇子道:“靖王殿下,请让人将此碗接满清水!” “可以。”三皇子朝一旁的小太监示意。 小太监领命,立刻拿起大碗出去,接满清水回来,放在尉迟灭梁面前的桌案上。 尉迟灭梁又从布袋里掏出一颗鸡蛋,放进碗里,之后端着大碗来在三皇子面前,将水碗放在桌案上,大声说道:“第三题!” “请问:如何在不接触清水和鸡蛋的情况下,让这颗鸡蛋浮起来?” “啊?” 大梁群臣闻言,纷纷惊愕。 “这又是哪门子题目?” 三皇子的脸色也是微微一变,低头看着沉在水碗中的鸡蛋,皱起眉头。 如何在不接触清水和鸡蛋的情况下,让这颗鸡蛋浮起来? 一些大臣纷纷离开座位,围了过来。 一个大臣问尉迟灭梁:“这是生鸡蛋还是熟鸡蛋?” 尉迟灭梁道:“熟的。” “熟的……”大臣们交头接耳,出谋划策,却又在实际尝试之后,一一失败,纷纷摇头叹气。 看到这一幕,梁帝有些着急,转头一看—— 二皇子跟个没事人似的,正在自斟自饮。 七皇子也一样。左手一口酒,右手一口鸡腿。 梁帝更生气了,对两个儿子低声喝道:“誉王,轩儿,你们两个不要光顾着喝酒,也帮靖王出出主意!” 二皇子将酒杯放下,沮丧地道:“父皇,这些题目实在太难了,老三这么聪明都答不出来,恐怕没人能想出答案了!” 二皇子话音刚落,秦轩笑道:“父皇,此题三皇兄早已知道答案,只是想给燕国使者留点面子,所以没有轻易说出来!” 听到这话,在场众人无不一怔。 三皇子也愣了,一脸茫然地看向秦轩。 众人目光中,秦轩神秘一笑,放下手里的半只鸡腿,吮吸干净手指上的油渍,之后对三皇子道: “三皇兄,你前些天到我院里串门,说你博览群书,看到很多奇巧趣事,其中就说起过这样的情况,你贵人多忘事,想必是忘了。” “这样吧,靖王礼贤下士,不愿伤了燕国使者自尊,那我就来充当这个坏人吧!” 秦轩说到这,招手叫来一个小太监,在其耳边说了句话。 小太监听完,立刻转身跑出大殿。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疑惑不解。 很快,小太监捧着一个大碗回来,献给秦轩。 秦轩接过碗,用袖子挡着,从碗里抓起几把某种东西,放进大碗里面。 二皇子见状,好奇地凑过头来,想看看秦轩那个碗里到底盛了什么。 秦轩用袖子盖住,不给他看。 “嘁!小气!谁稀罕看!” 二皇子话音刚落,有大臣大声叫道: “快看快看,浮起来了!鸡蛋真的浮起来了!” 第18章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惊呼声中,有大臣端着放有鸡蛋的水碗来在梁帝面前,给梁帝查看。 梁帝低头一看。 果然。 一颗鸡蛋在水面上漂着。 梁帝顿时笑了。“哈哈!好!靖王一连答出三道难题,真是给朕争光!” 梁帝说完,瞥了二皇子和七皇子一眼。 二皇子垂头丧气,刚要坐回自己位子,忽然又很不甘心地问秦轩:“老七,你在水里到底加了什么?” 是啊,七皇子到底加了什么? 其他人也想知道答案。 秦轩微微一笑,将怀中大碗放在桌案上,对二皇子道:“你尝尝。一尝就知道。” “哦?”二皇子伸出一根手指,在大碗里沾了一下,放进嘴里尝了尝,之后一脸苦涩地道:“呸!居然是盐巴?” 秦轩微微一笑。“不错,正是盐巴!” 这是一道物理浮力题。 鸡蛋密度大于清水,所以鸡蛋会沉在清水中,秦轩在水中加了盐巴,盐水密度大于鸡蛋,于是鸡蛋浮起。 三皇子没有学过物理,当然不会知道这个原理,但是他却看出秦轩一再将功劳让给他,当下装模作样地对秦轩道: “七弟,本王当日不过随口一说,没想到你竟记在心里,今日又刚好用上,这还真是无巧不巧!” “七弟,你以后如果遇到什么难题,不妨来和三哥请教。三哥作为兄长,自当倾囊相授!” 三皇子这话依然是两层含义。 第一层,再次客气一下,装一下逼。 第二层,三哥愿意收你当小弟。你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来找三哥。三哥罩着你! 秦轩笃信,第二层意思的可能性更大。 因为对于三皇子来说,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敌人更好。 “秦轩谢过靖王!秦轩今后一定以靖王为榜样,努力向靖王学习!” 梁帝看到此景,脸上再次笑开了花:“好!真是太好了!来,燕国使者,各位爱卿,大家随朕同饮此杯!” “谢陛下!” 三杯酒下肚。三道题答完。 还有两道题。 大家都很期待后面的题目内容,也更加期待三皇子能够答出难题,为大梁争光。 以户部尚书沈放为首,支持二皇子的一波大臣,心里非常不高兴。 风头都被三皇子抢去了,二殿下你要加油啊! 酒杯放下,梁帝见尉迟灭梁好半天没有继续出题,于是朝着礼部尚书努了下嘴。 老尚书心领神会,对多尔吉道:“燕国使者,这第四道题,又是什么内容?” 多尔吉回头,朝尉迟灭梁示意一下。 尉迟灭梁站起身来,大声道:“既然诸位大人兴致正浓,草民就再次献丑。” “第四题,也是一道对仗题。请听题!” “望江楼。望江流,望江楼上望江流,江楼千古,江流千古!” 尉迟灭梁对面,三皇子思索了好一会儿,开口对道: “思月夜,思月影,思月夜里思月影,月夜万年,月影万年!” 三皇子说完,大殿内沉寂片刻,礼部尚书最先拊掌赞道:“妙啊!靖王殿下对的真是妙啊!” 其他大臣也回过味来,纷纷附和道:“是啊是啊,好工整啊!三皇子实在是太有才了!” “是啊是啊!靖王殿下才华横溢,出口成章,真是亘古奇才!” 众人吹捧声中,三皇子装模作样地谦虚一番。 三皇子对面,尉迟灭梁目光牢牢锁定在三皇子的脸上,朝他行了个礼。 “靖王殿下果然才华横溢,草民佩服!既然大家兴趣正酣,草民想临时增加一题,不知三皇子能否对上?” “这……”三皇子暗暗心惊。 刚才这道题目,他已经倾尽全力,这才堪堪对出,现在尉迟灭梁却要临时增加对仗题目,他实在没有把握。 但问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没有把握也得硬着头皮上了! “请尉迟先生出题。” “好!草民献丑!”尉迟灭梁嘴角泛起一抹诡异的微笑。 “古道西风瘦马, 夜半落月寒鸦。 黄河滔滔抚琴瑟, 细雨绵绵打枇杷。 破晓见红霞。” “南风拂面轻寒, 征衣如铁似霜。 战鼓擂动山河震, 箭矢疾飞日月斜。 旌旗映天涯。” “靖王殿下,请!” 尉迟灭梁此题一出,大梁群臣纷纷大惊。 “这尉迟灭梁竟将和暖的南风说成寒冷,分明是在暗讽我大梁国政民心,他这是在颠倒黑白,混淆视听!” “就是就是,他还将北燕南犯之举藏进诗里,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就是就是!不过话说,这首词还是很工整的!” 众人惊呼声中,三皇子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 对他来说,对诗倒也不是绝不可能,难的是即兴限时,并且在气势上不能露怯。 看到三皇子擦汗,多尔吉得意地笑了。 战胜南梁那些文人大臣不算什么,打败梁国皇子,更能打压南梁气势! “靖王殿下,本使这个随从自从到了大燕之后,一直恃才放旷,实在太过分了,殿下今日一定要好好打压于他,让他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多尔吉这是在给三皇子加油打气吗? 不,他是在羞辱梁国皇子。 三皇子听出多尔吉的话外音,却无力回天。 紫宸殿陷入死一般寂静。 忽然,一个晴朗的声音说道:“跳梁小丑,不过如此。靖王,你是谦谦君子,所以这种不入流的货色,还是我来对付他吧!” 嗯? 所有人将目光投向声音来源。 正是七皇子,秦轩! 秦轩对面,多尔吉微微一笑。“我就说嘛,梁国文人骚客辈出,怎么可能对不出一首诗词。七殿下,请指教!” “好说。”秦轩微笑着长身而起,一边闲庭信步地踱着步子,一边吟吟诵道: “醉里挑灯看剑, 梦回吹角连营。 八百里分麾下炙, 五十弦翻塞外声。 沙场秋点兵。” “马作的卢飞快, 弓如霹雳弦惊。 了却君王天下事, 赢得生前身后名。 可怜白发生!” 这首词名为《破阵子·为陈同甫赋壮词以寄之》,乃是南宋大文学家辛弃疾所作,秦轩触景生情,信手搬来。 当他吟诵完毕,那些胸怀家国的大梁官员们无不动容,纷纷鼓掌叫好。 “好诗啊,好诗!” “确实是好诗,不仅工整,而且意境高远,磅礴大气!” 角落中,欧阳睿更是激动的热泪盈眶!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这句词,说到他的内心深处! 屏风后面,欧阳红缨看着秦轩漫步吟诗,刚开始还觉得他很可笑,可是越听越感觉不对劲,尤其听到最后一句,不知什么原因,她的芳心忽然跳了几下。 但是很快,她又觉得不对。 这窝囊废居然还会作诗? 不用说,他又是跟三皇子学来的。 哼! 屏风前面,大梁群臣赞许声中,多尔吉脸色微变,回头看了一眼尉迟灭梁。 继续出题,压住南梁人的气焰! 尉迟灭梁立即会意,大声道:“七殿下高才,草民佩服!既然大家兴致更浓,草民想直接进入下一题目,不知南梁诸位皇子以及各位大人能否答出!” 有秦轩帮衬,三皇子信心大增,当下挥手道:“请出题!” “好!”尉迟灭梁从布袋里取出一个黄铜瓶子,放在三皇子面前的桌子上,之后从水碗中捞起那颗鸡蛋,竖在瓶口上。 “请问:如何将鸡蛋完好无缺地装进这个瓶子?” 第19章 人生如逆旅,我本是行人。 那是一个瓶口比一元硬币稍大的瓶子。 高约半尺。 鸡蛋竖在上面,大头朝下,刚好被瓶口卡住。 “嘁!这还不简单!”二皇子又会了,大步过来,拿起鸡蛋,小头朝下往瓶口里塞,却只塞进三分之二。 “呀呵!”二皇子很不甘心,继续往瓶子里硬塞,“你给本王进去!进去!” “誉王殿下!”二皇子的舅舅、户部尚书沈放急忙过来拉住亲外甥,“此题看似简单,却同样暗藏玄机,誉王还是再仔细琢磨一下!” “这……那好吧。”二皇子很不甘心地放下鸡蛋,回到自己座位。 户部尚书回头对几个大臣使了个眼色。“诸位大人,你们也想办法试试!” 你们几个,别藏在后面装透明,都给老子出把子力气,给二皇子挣点脸! “这……”那几个大臣面面相觑,左右为难。 答不出来不丢人,因为大家都答不出来,可是一旦回答出来—— 你比二皇子还聪明? 何去何从? 答案很简单。 继续装透明! 于是乎,几个大臣非常明智地垂下脑袋,装作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 大梁君臣再次集体沉默。 至于秦轩…… 他好像三天没吃饭一样,自顾自啃食烧鸡。 屏风后面,欧阳红缨一跺蛮靴。 这窝囊废,就知道吃! 屏风前面,多尔吉笑了。 先用这些小把戏难倒梁国君臣,在气势上压住梁国人,为之后割地谈判铺平道路,前面虽然有所波折,但是此刻,目的终于即将实现。 得意地笑着,多尔吉对梁帝道:“梁王陛下,此题确实很难,尉迟先生也是用了半柱香时间才想出答案。” “我看不如这样,我们继续喝酒,如果酒宴散了,能有哪位想出答案,就算梁国胜出。不知梁王意下如何?” 没等梁帝开口,秦轩忽然开口道:“胜了又如何?败了又怎样?” 多尔吉微微一怔。“越王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秦轩将鸡骨放下,吮吸着手指说,“我是说,这样干巴巴答题太没意思,假如增加一点彩头,就会更加刺激。那样一来,我们没准就能想出办法来了,甚至比你这位随从用时更短。” “哦?”多尔吉微微一笑。“越王殿下,本使远来梁国,身边财物不多,不知殿下的意思是……” “财物不多?”秦轩叹了口气。“这样吧,燕国使者,我们将土地作为彩头。你意下如何?” 用土地作为彩头? 听到秦轩这话,大梁君臣顿时一怔! 这窝囊废老七自己哪有什么土地,他定是要用大梁国土作为赌资。 他这是要谋逆啊! 户部尚书沈放大声喝道,“七殿下,事关大梁国土,只有陛下才能决断,你不过是刚被陛下册封的亲王而已,竟敢将大梁国土作为赌资,简直荒唐!” “沈大人说的对!”二皇子大声接话,“父皇,秦轩这是僭越,是谋逆!父皇,你一定要治他的罪,将他砍头,灭他九族!” 你个该死的老七,终于让本王抓到小辫子了!看本王如何将你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高台之上,梁帝也皱起眉头。七皇子今天刚被朕册封亲王,尾巴就翘上天了? 梁帝还未开口,礼部尚书也站起身来,对梁帝拱手言道:“陛下,七皇子此举确实荒唐,请陛下明察!” 礼部尚书话音刚落,三皇子靖王站起身来,对梁帝道:“父皇,儿臣以为七弟之所以这样说,一定有他的原因。” “七弟,你把想说的话一次说完,以免引来大家误会!” 秦轩之前的努力没有白费,三皇子开始帮他说话了。 “好的,靖王。”秦轩朝三皇子行了个礼,继续对多尔吉道,“燕国使者,燕国这些年侵占我大梁五座城池,秦轩就以这五座城池作为彩头,赌燕国的五座城池。” “我如果答出此题,并且用时更短,燕国就把这五座城池还给大梁,另外再输给大梁五座城池。燕国使者,你敢不敢跟我赌?” 听到这话,在场的大梁君臣同时一震! 七皇子原来是想用已经被燕国夺取的五座城池,赌燕国的五座城池。 这样一来,大梁如果赢了,不仅可以收回这五座城池,还能赢下北燕五城; 反过来,大梁即便输了,也没有任何损失。 这个办法太好了! 梁帝一拍大腿。“朕就说嘛,轩儿怎会跟朕开这种玩笑,原来是这么回事!” 梁帝说完,狠狠瞪了二皇子一眼! 你个兔崽子,动不动就灭别人九族!你灭七皇子的九族,朕和你岂不是要一起被咔嚓! 秦轩对面,多尔吉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越王殿下,这五座城池现已归入大燕版图,你却拿来与我对赌大燕五座城池,殿下怕是在和本使说笑吧?” “越王殿下,如果要赌,应当用梁国现有的城池来赌,这样才算合情合理!” 秦轩轻轻一笑。“燕国使者,你说这五座城池已经归属燕国,可是在我大梁地图上,依然有这五座城池的存在,所以咱俩就别再扯嘴了,你就说敢不敢赌吧?” 多尔吉再次一笑。“越王殿下,此事不合常理,请恕多尔吉不能答应。” 这梁国七皇子有点耍无赖啊! 难道他已经想到办法了? 不太可能吧。 按照情报来说,他就是个窝囊废,今天虽然被梁帝册封亲王,也只因为年龄到了而已。 秦轩微微一笑。“燕国使者,我如果用项上人头赌你北燕五城,你赌不赌?” 什么? 听到这话,除了秦轩自己,所有人震惊! “轩儿不可!”老皇帝大喝,“你是皇子,万万不可如此!” 秦轩神态恭敬,朝梁帝行了个礼,“父皇,人生如逆旅,我本是行人。儿臣作为大梁子民,如果能为大梁江山社稷做点什么,死而无憾!” 人生如逆旅,我本是行人。 秦轩这句话,在梁帝心头重重敲击三下,他忽然感觉自己之前对七皇子疼爱太少。当下梁帝声音发颤地说: “轩儿,你的心意朕已知道,但你毕竟是朕的皇子,万万不能拿自己性命作为赌注。朕相信,一定会有其它办法的!” 梁帝话音刚落,二皇子忽然不屑地道:“嘁,装什么装!” 二皇子这话声音并不大,但是由于位子距离梁帝很近,于是被梁帝听到。 梁帝很不高兴。 你个兔崽子,你倒是给朕装一个看看! 多尔吉哈哈一笑。“七皇子豪气千云,多尔吉虽然是北燕人,却也被殿下这份豪气折服!不过七殿下,如此对赌更加不合乎常理,请恕本王不能答应。” 老子要你一颗破脑袋有什么用,要赌就拿城池来赌。 秦轩看了多尔吉片刻,一板一眼地道:“如果我拿黄河以北的大梁三城和你赌,你赌不赌?” “哦?”多尔吉心中一跳。终于来了! “殿下此话当真?” “不错!”秦轩像个输急眼的赌徒一样,死死盯着多尔吉双眼道:“我用大梁三城赌你北燕五城。你赌不赌?” 第20章 赢得光明磊落! “不可!” 户部尚书沈放大声喝道,“七皇子,你这是僭越,是谋逆!” “是啊父皇!”二皇子立刻接话,“你要治老七的罪!砍了他的脑袋,灭他的……” “住口!”梁帝大喝。“这不过是七皇子一句提议而已,朕还没有答应,不能作数!” “不算数?”二皇子心有不甘地瞪了秦轩一眼。 又给你小子溜了! 秦轩对面,多尔吉暗暗叹了口气。“越王殿下,既然梁王陛下不同意殿下的提议,那就算了吧。殿下如果实在想不出此题答案,倒不妨向本使的随从求教一下!” 虽然没机会赢下梁国三城,但是堂堂梁国皇子向北燕使者的随从求教,一样可以打压梁国的气势。 秦轩微微一笑。“本王向他求教?他给本王提鞋都不配!既然你不愿赌,那本王也不跟你废话!” 秦轩说到这里,起身来在三皇子身前,拿起瓶口上的鸡蛋,“咔嚓”一声,敲碎蛋皮。 看到这一幕,户部尚书立即装出一副很惋惜的样子,叹气道:“啊呀七殿下,你自己想不出答案也就算了,干嘛自暴自弃,直接认输啊!” “燕国使者刚才已经说了,以庭宴结束为准,你现在直接认输,这……” 户部尚书说到这,朝吏部尚书使了一个眼色。 后者立即会意,装模作样地道:“是啊七殿下,老臣方才经过一番琢磨,已经大体想到办法了,你现在敲碎鸡蛋,直接认输,这、这实在太遗憾了!” 秦轩看了二人一眼,微微一笑。 “二位大人,北燕使者刚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只要将鸡蛋完整地放进瓶子即可,并没有说不能打碎鸡蛋皮。只要蛋清是完整的,一样是一颗完整的蛋。不是吗?” 是这样吗? 众人看向尉迟灭梁。 众人目光中,尉迟灭梁点了点头。“不错,只要蛋清完整即可。” 听到这话,吏部尚书立刻一副我知道的样子道:“哦——对对对,老臣刚才就是这样想的,只需敲碎蛋皮,就可以将鸡蛋滑进瓶子里!” 吏部尚书话音刚落,几个大臣在一旁附和道:“是啊是啊,本官也是这样想的!” 秦轩瞥了这群小丑一眼,微微一笑。 “滑进瓶子?诸位大人,请给陛下和各位大人演示一下。不过各位要小心一点,千万别把蛋清给弄破了。一旦破了,大梁可就彻底输了!” 听到秦轩这话,刚才还跃跃欲试的大臣们立刻互相推让起来。 最终,这个差事落到吏部尚书身上。 吏部尚书一脸苦逼地拿起鸡蛋,哆哆嗦嗦放到瓶口上,小心翼翼往里塞。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那枚鸡蛋上面,甚至一旁的太监和宫女们也屏住呼吸,关注着那颗鸡蛋。 众人目光中,吏部尚书往下塞了几下,突然像被人施了定身法一样,彻底顿住。 二皇子见状,急忙问道:“怎么了孙大人?” “殿下,”吏部尚书的脸色比吃了翔还难看,“老臣不小心,把、把、把鸡蛋弄破了!” “什么?”二皇子一把抓住孙大人的手,举起来一看。 果然。 蛋清碎了。 孙大人手中只剩半颗鸡蛋。 二皇子见状,勃然大怒,“你个没用的东西!” 孙大人一副死了亲娘的表情,双手捧着半颗鸡蛋,朝梁帝跪倒。“陛下,老臣无能,给陛下丢脸,请陛下治罪!” “唉!”梁帝一拍大腿,懊恼不已。 其他人也都深感遗憾。 正在这时,秦轩微微一笑,云淡风轻地道:“父皇,我们其实并没有输!” 啊? 听到秦轩这话,所有人将目光投了过来。 梁帝也不由问道:“轩儿,你的意思是……” 秦轩微微一笑,“父皇,这道题目只是在问——如何将一枚鸡蛋完整地放进瓶子,并没有特指这颗鸡蛋。也就是说,我们可以换一颗鸡蛋,继续往瓶子里放。” “对啊!” 听到秦轩这话,刚刚一片死寂的紫宸殿,重新热闹起来。 几乎所有人再次看到希望。 老皇帝也是激动地一拍大腿! “轩儿说的对!来人,立刻去御膳房拿颗熟鸡蛋来!不,拿十颗!朕就不信,塞不进去!” “快去快去!”皇帝身边,老太监高展连连朝小太监摆手。 “是!”小太监立刻行动,跑去御膳房拿取鸡蛋。 梁帝对趴跪在地的孙大人道:“孙大人,你起来吧,此事你也是无心之举,朕不怪你!” “多谢陛下!”孙大人后背已经湿透,听到梁帝不怪,急忙磕头谢恩,捧着半颗鸡蛋站起身来,刚想溜到一旁擦汗,却被秦轩叫住。 “等一下!孙大人,你把这半颗蛋吃了,不要浪费食物。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越王说的对!”梁帝忽然感觉七皇子越来越可爱了。“孙大人,不许浪费粮食!朕的儿子刚才都在吮吸手指,不浪费一点食物,你们这些官员,更要以身作则,率先垂范!” “老臣遵旨!”孙大人一把将半颗鸡蛋塞进嘴里,一口吞下。命保住了,哪还在乎这半颗鸡蛋干净不干净! 这个工夫,小太监从御膳房端来十颗熟鸡蛋。 秦轩拿起一颗,看了一眼大梁群臣。“各位大人,谁还要试试?” “不不不!”一群大臣顿时就像老鼠见猫一样,瞬间躲得远远。“越王殿下,还是您来吧!” “是啊越王殿下,您才思机敏,才高八斗,您来就行了!” 众人推让中,工部侍郎丛大人走近,对秦轩道: “越王殿下,您可以尽量拿颗小一点的鸡蛋,并在瓶口抹些油脂,这样或许可以更容易塞进去!” 听到这话,吏部尚书孙大人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对啊,我刚才怎么没想到抹油! 秦轩笑了。“感谢丛大人提醒,抹点油还是可以的,至于挑颗小点的,就没有必要了。大梁要赢得光明磊落,让北燕人心服口服!” 秦轩说完,随便拿起一颗鸡蛋,敲碎外壳,小心翼翼剥下蛋皮,再将鸡蛋放下,对小太监吩咐道: “来人,给我拿张黄纸,再拿个火折子!” 小太监领命,取来黄纸和火折子。 秦轩将黄纸点燃,扔进铜瓶,之后将鸡蛋小头朝下放在瓶口上。 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众人目光中,那颗鸡蛋纹丝不动。 这…… “怎么没动静?” 二皇子幸灾乐祸地道:“我说老七,你弄了半天,这也不管用啊!要我说,你就别再装了,还是乖乖……” 二皇子话到一半,有大臣叫道:“快看快看,动了动了!” 二皇子闻声一怔。 再看那颗鸡蛋,只见它一点点地,滑进了瓶子。 “呀!好啊!成功啦!七殿下太厉害了!” 群臣惊呼声中,梁帝一拍大腿! 早知道这样,朕刚才就应该答应轩儿与北燕对赌,当场赢回五座城池! 这个二皇子,这个沈放,非要说什么乱七八糟的,阻拦朕不要同意! 回头收拾他俩! 想到这里,梁帝站起身来,大声地说:“好,朕这两个好儿子,真是给朕争脸,朕要重重奖赏!” 梁帝话音刚落,二皇子忽然道:“等一下父皇,刚才北燕使者说,要将鸡蛋完整地放进瓶子,现在鸡蛋的确放进瓶子里了,但是完整不完整就不知道了。对吧?” 风头都让你们两个抢了,本王不好跟三皇子翻脸,但是治你个没有背景的窝囊废,总还是绰绰有余。 听到二皇子这话,户部尚书立刻接话道: “是啊陛下,七殿下刚才也说要赢得光明磊落,所以微臣提议:请七殿下把鸡蛋再完整地取出来,给大家看看,也让北燕使者一目了然,心服口服!” 第21章 来而不往非礼 听到二皇子与户部尚书这番话,一些心地耿直的大臣顿时心生不满。 二皇子与沈大人实在太过分了,连北燕使者都没有提出异议,他俩却给七皇子使绊子。 兵部尚书百里泓道:“陛下,没有这个必要吧?” 工部尚书丛大人说:“是啊陛下,七殿下已经完成题目,就没必要再将鸡蛋拿出来吧?” “不不不,有必要,很有必要!”户部尚书沈放道:“陛下,还是拿出来看看吧,这样才能让北燕使者心服口服。” “是啊陛下!”一群大臣附和。 梁帝看看那个瓶子,感觉很难再将鸡蛋取出来。 正在这时,多尔吉开口说道:“梁王陛下,本使也想请七殿下将鸡蛋取出来验证一下,让多尔吉看个清楚,心服口服!” 这帮梁国傻子既然喜欢内斗,那本使就给你们加把柴火! 梁帝顿时没辙了,转头对秦轩道: “轩儿,你有办法将鸡蛋取出来吗?” 秦轩看着桌案上的瓶子,眉头紧锁。“父皇,这实在太难了。要不这样,既然誉王提出来了,那儿臣就想和誉王打个赌,增加点彩头。如此一来,儿臣没准就有办法了!” “哦?”梁帝听到这话,顿时来了精神。“好,轩儿,你和誉王对赌,朕来给你们评判!轩儿你说,你想怎么赌?” 誉王刚才害朕没有拿回被占五城,现在看朕如何收拾你! 秦轩看出梁帝的意思,心中暗笑,脸上却装作很为难地道: “父皇,北燕使者说的对,既然是对赌,两方赌资一样才行,可是儿臣什么都没有,实在拿不出合适的赌资,要不父皇您先借儿臣一千两银子,儿臣拿来和誉王对赌。儿臣如果赢了,分您三成。您看行吗?” 梁帝看了秦轩一眼,摇了摇头。 “不行。” “一千两太少了。” “轩儿,朕借你一万两,你如果赢了,分朕五成!就这么定了!” “誉王,你不会反对朕的决定吧?” 二皇子直接懵逼。“父皇,这……” “嗯?”梁帝瞪起眼睛。“誉王,你敢反对朕的决定?” “儿臣不敢!”二皇子立刻蔫屁。 “这还差不多!”梁帝大袖一挥,对秦轩道:“轩儿,开始吧!” 请开始装逼吧! “是,父皇。”秦轩躬身领命,对一个小太监道:“来人,去拿把锯子来,将此瓶从中间锯开,然后把鸡蛋取出来!” 工部侍郎丛大人听到这话,顿时一拍脑门! “对啊,将瓶子锯开就可以了!陛下,微臣怎么没有想到这个办法呢!” 梁帝得意一笑。“丛大人,你怎么会比朕的皇子还要聪明!” 工部侍郎急忙拱手道:“是是是,圣上说的极是!越王殿下才思机敏,微臣就是骑着快马也难以追上!来人,拿把锯子来,将此瓶锯开!” “等一下!”二皇子抬手拦住,“父皇,此瓶乃是北燕使者带来的,咱们怎能随便给它锯开。儿臣以为,还是让老七把鸡蛋从瓶口退出来吧。” “你!”梁帝有些生气。这个二皇子到底是朕的儿子,还是北燕派来的二五仔! 另一边,多尔吉朝二皇子抚胸行礼道:“二皇子做事公正,多尔吉深表谢意!越王殿下,此瓶才是本使珍藏之物,万万不可打破!” “北燕使者放心。”秦轩从容一笑,随后对户部尚书和吏部尚书招手道:“沈大人,孙大人,麻烦二位过来帮下忙。” “这……”两个老家伙有些犹豫。 “快去快去!”梁帝挥手催促。 “是。”两个尚书很无奈地来在秦轩面前。“七殿下,你要下官如何帮忙?” “很简单!”秦轩将瓶子拿起,慢慢倒过来,瓶口朝下。对二人道: “二位大人,麻烦你们一人拿着瓶子,另外一人双手在下面接着。” “二位大人请注意:鸡蛋此刻是完整的,所以你们一定要稳住瓶子,千万不要摇晃,更要接住鸡蛋,不要掉在地上。” “不然鸡蛋一旦破碎,和我就无关了,大梁也彻底输了!” “这……”两个老家伙互相对视一眼。七皇子这是要给咱栽赃陷害,推卸责任啊! 咱不能给他机会,一定要稳住! 户部尚书沈放道:“好!既然这样,本官负责拿瓶子,刘大人你负责接着!” “是!”吏部尚书伸出双手,接在瓶口下面。“七殿下,接下来呢?” “接下来……”秦轩四下看看,朝一个小太监招手道:“去拿支火把来!” 小太监立即从殿外取来一支火把。 秦轩接过火把,对二位尚书说:“二位大人,你们千万不要晃,更不要让瓶子和鸡蛋落在地上!” 秦轩说完,将火把移到铜瓶底部,开始给铜瓶加热。 铜瓶传热很快。不一会儿,户部尚书就感觉手心发烫,顿时大叫起来: “不行了,这瓶子太烫了,本官快要拿不住了!” “沈大人,你千万要稳住,稳住,马上就好了!”秦轩话音刚落,只见瓶口处冒出一个雪白之物,之后一点点地钻了出来,落进吏部尚书手里。 众人定睛一看,顿时惊呆! 正是那颗鸡蛋! 完好无损。 “咣当!”户部尚书将铜瓶丢在一旁,大口给手心吹风! 烫!烫死本官了! “哈哈!”梁帝大笑出声! 老七真有本事,一下就给朕赢了五千两银子! 另一边,二皇子的脸色比吃了翔还要难看。 一万两银子,就这么没了! 哭! “父皇,您刚才是和儿臣开玩笑的,对吧?再说了,儿臣府里穷得叮当响,根本拿不出一万两银子……” 梁帝很不高兴。“这叫什么话!君无戏言!你没银子不要紧,去找你舅舅借!” “总之一句话,三日之内,你必须把一万两银子给朕如数送过来,不然的话……哼!” “这……儿臣遵命……舅舅,借我一万两银子……” “我……誉王,下官只是二品官员,哪里能有那么多银子!” “我不管!反正你得借我!” “这……好好好,现在先不说这个,下官回头帮你想想办法!” 看到这一幕,秦轩心中暗笑,将火把还给小太监,对吏部尚书道: “孙大人,你现在可以去给北燕使臣看看鸡蛋是否完整。不过你千万小心,千万别把鸡蛋摔了!” “是!”孙大人哪里敢将鸡蛋摔落,立刻就像捧着金疙瘩似的,屁颠屁颠跑到多尔吉面前,展示一番。 看到此景,多尔吉也不得不点了点头,朝秦轩抚胸一礼。“七殿下聪慧过人,多尔吉佩服!” “好呀!赢啦!”大梁群臣欢呼雀跃。 等大家欢呼声静下来,秦轩对多尔吉笑道:“北燕使者,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本王也想给你们出一道题目,不知你们敢不敢作答?” “越王说的好!来而不往非礼也!”梁帝心情大好,在一旁帮腔道,“北燕使者,你不会不敢接招吧?” “这……”多尔吉微微一怔。“梁王陛下说笑了,多尔吉接下就是。不知七殿下的题目是……” “我的题目很简单!”秦轩从一旁拿过一个西瓜,放在桌案上,开口问道: “请问:一个西瓜切四刀,如何切,才能九块瓜瓤十块皮?” 第22章 跟哥耍无赖,你还嫩了点! 一个西瓜切四刀,如何切,才能九块瓜瓤十块皮? 听清楚题目,不仅尉迟灭梁愣住,多尔吉愣住,在场的大梁君臣、太监宫女,以及屏风后面的欧阳红缨,全都愣住! 这要怎么切? 众人茫然的目光中,秦轩微微一笑,对多尔吉道:“北燕使者,我也不为难你们,给你半柱香时间,再给你们三个西瓜,让你们尝试三次。” “如果你们答对题目,本王不仅甘拜下风,还会拜你为师。” “反过来,你们如果答不出正确答案,也向本王磕头拜师。这样公平吧?” 多尔吉转头看向尉迟灭梁。 尉迟灭梁两眼紧紧盯着那个西瓜,思索片刻,朝多尔吉轻轻点了点头。 多尔吉看出来了,尉迟灭梁已经想到了答案。 “好!七殿下,本使答应你的赌约!请七殿下让人拿把刀来!” “好!”秦轩大声道:“点香!再拿把刀来!” 小太监立刻点燃半支檀香,另有太监从御膳房取来一把菜刀,呈给多尔吉。 多尔吉将刀交给尉迟灭梁。 后者接过菜刀,一刀竖着下去,将西瓜一分为二,再竖着一刀,二分为四,再从中部横切一刀,四分为八,最后拿起一块西瓜,从中间切开。 做完这些,尉迟灭梁不无得意地道:“七殿下,草民已经切完!请七殿下过目!” 看到尉迟灭梁如此自信果决,梁帝与一些心地耿直的大臣不禁捏了一把汗。 七皇子,你可千万不能输啊! 秦轩看都没看西瓜一眼,淡淡笑道:“尉迟先生,你自己数数,一共是几块瓜瓤,几块皮?” “当然是九块瓜瓤,十块皮!”尉迟灭梁自信地道,“您不信的话,请过来数数!” “唉,”秦轩叹了口气,对一直跑来跑去的小太监招手道,“你,兄弟,对,就是你,这位先生不识数,你去帮他数数,一共是几块瓜瓤,几块皮。” “是。”小太监领命,走到西瓜近前,仔仔细细数了半天,之后对秦轩拱手道:“越王殿下,这里一共有九块瓜瓤,九块皮。” “不!明明是九块瓜瓤十块皮,你们梁国人偏心!草民自己数!”尉迟灭梁极度不满地自己数了一遍。 数完之后,他的脸色忽然变了。“怎么会这样!” 多尔吉见势不妙,也过来数了一遍。 九块瓜瓤,九块皮。 这? 多尔吉对面,秦轩笑了。“尉迟先生,你将西瓜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之后拿出一块瓜,从中间切开,这不就是九块瓜瓤九块皮嘛。这么简单的数数都会出错,你也好意思来大梁显摆。到底谁给你的勇气?” “梁静茹吗?” 梁静茹? 梁静茹是谁? 所有人脑海中闪过这个问题。 秦轩再笑。“北燕使者,你们已经用掉一次机会,还有两次机会!来人啊,再拿两个西瓜过来。把这个切开的瓜给大家分着吃了,别浪费食物。对了兄弟,你自己留一块。” “是。奴才谢七殿下!”小太监将切开的西瓜端走,又抱来两个西瓜,放在桌案上。 尉迟灭梁两眼盯着西瓜,一边飞快思考,一边用手比划。“这、这要怎么切啊……这样、这样、再这样……我想到了!” 大声说完,他重新抄起菜刀,照着一个西瓜一顿猛切。 “这次没问题了!九块瓜瓤十块皮!” 秦轩眼皮都没翻,对小太监努努嘴。“兄弟,你再去帮他数数。” “是。”小太监认认真真数了半天。“殿下,这里一共有十块瓜瓤,十块皮。” “什么?”尉迟灭梁神色大变,仔细数了三遍,两眼发直。“怎么会这样!” 看到这一幕,多尔吉心中一凉。 完了,第二次又失败了。 只剩一次机会了。 再看檀香, 只剩四分之一。 再看尉迟灭梁,眼神凌乱,神态抓狂,好像整个人的神经已经处于崩溃边缘。 突然,他大声喝道:“我想到了!” 说完,他抱起第三个西瓜,又是一顿猛切,之后抓起一块西瓜,咔咔一顿狂吃,将瓜瓤吃得干干净净,再将瓜皮扔在桌案上,指着恰好燃尽的檀香说道: “七殿下,草民已经切完,时间也刚刚好!请殿下过目!” 秦轩无语地笑了,对那个小太监道:“兄弟,你再数数。” “是。”小太监再次仔仔细细地数了半天,随后对秦轩道:“七殿下,这里一共有九块瓜瓤,十块……皮。” “什么?”以兵部侍郎百里泓、工部侍郎丛大人为首,一些大梁官员惊呼出声。 七殿下输了? 梁帝也吃了一惊。 七皇子弄巧成拙了? 另一边,以二皇子、户部尚书沈放、吏部尚书陈大人为首,一批官员暗暗幸灾乐祸。 再一边,以三皇子、礼部和刑部尚书为首,一批官员面色平静。 众人目光中,秦轩微微一笑。“尉迟白啊尉迟白,你还真会想办法钻漏。难道被你吃掉的瓜瓤不算数吗?” “草民不管!”尉迟灭梁神态无赖地说,“殿下刚才没说不能吃!” 秦轩笑了。“本王刚才的确没说不能吃。既然这样……” 秦轩说到这,朝一旁的几个小太监招手道:“几位兄弟,你们辛苦大半天,连口水都没喝,现在你们每人过去吃块西瓜。之后留下一人数数看,一共几块瓜瓤,几块皮!” “这……”几个小太监一起看向大内总管高公公。 高展见状无语道:“啊呦,你们看咱家干嘛,这是七殿下吩咐你们做的,还不赶紧照做!” “是!”几个小太监快步来在桌案前面,各自抓起一块西瓜,一顿狂吃,吃得一点瓜瓤不剩,之后将已经泛白的瓜皮放下。 最初那个小太监擦干净嘴巴,对秦轩道: “七殿下,这里没有瓜瓤,只有十块瓜皮!” 第23章 天下,乃是天下人的天下! 尉迟灭梁傻眼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很无赖,已经很有辱斯文,没想到堂堂梁国七皇子比他更无赖,比他更有辱斯文。 简直就是个斯文败类! 尉迟灭梁身边,多尔吉眉头一皱。 “越王殿下,此题确实玄妙,本使很想知道,此题的正确答案是什么?” 梁国七皇子不会是在使诈吧? 不仅多尔吉,其他人也想知道此题的正确答案。 众人目光中,秦轩微微一笑。“来人,再拿个西瓜过来!” “是!”小太监立刻再次抱来一个西瓜,放在秦轩面前桌案上,之后将菜刀呈给秦轩。 秦轩看了一眼菜刀,却没有去接,而是对几个小太监说:“来,你们几个,相互配合一下,两个人扶着西瓜,另外一人将西瓜横切两刀,竖切两刀,一共四刀,切成一个‘井’字。注意:一定要切到底,小心别切到手!” “是!”三个小太监相互配合,将西瓜按“井”字切开。 “越王殿下,瓜已经切好了。” “很好,辛苦了。”秦轩淡淡笑着,朝尉迟灭梁招了招手, “尉迟先生,你来数数看,这里一共几块瓜瓤,几块皮?” 尉迟灭梁大步来在桌案近前,很仔细地数了数,忽然狂笑起来。 “哈哈!越王殿下,草民如果没有数错的话,这里一共九块瓜瓤,九块皮!” 啊? 听到这话,大梁群臣顿时一怔。 九块瓜瓤九块皮? 也就是说,七皇子也答错了? 两边打成平手了? 看到这一幕,二皇子在一旁嘲笑道:“老七啊老七,你这招虚张声势用的挺好啊,只可惜弄巧成拙,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秦轩没有搭理二皇子,对尉迟灭梁道:“你把中间那块长条状的西瓜拿起来,再翻过来看看,是不是还有一块瓜皮?” “翻过来?”尉迟灭梁如法炮制,顿时脸色大变。“这……怎么会是这样?” 秦轩再笑。“尉迟先生,你现在大声说一遍,这里一共有几块瓜瓤,几块皮?” “这……”尉迟灭梁神色沮丧地道,“这里一共九块瓜瓤,十块皮!” “什么?” 二皇子不相信,凑过来一看—— 可不是嘛,那块瓜瓤不仅上面有一块瓜皮,下面还有一块瓜皮。 加在一起,刚好是九块瓜瓤,十块皮! “好!真是太好了!”高台上面,梁帝拍案大笑。“燕国使者,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嘛?” 多尔吉也傻眼了。 输了。 彻底输了。 不仅没能打压住梁国气势,反而要拜梁国七皇子为师。 他堂堂燕国大司马,数次率领燕国铁骑击败梁国军团,在整个燕国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今日居然要向一个梁国的窝囊废磕头拜师? 怎么可能? 这么聪明的七皇子怎么可能会是窝囊废! 之前的情报一定有误! 梁国几位皇子中,七皇子才是最厉害的存在! 想到这里,多尔吉向秦轩抚胸行礼道:“七皇子心思缜密,大智如愚,多尔吉佩服!” 秦轩微微一笑。“燕国使者,你说错了,这些其实都是小把戏而已,也都是靖王殿下之前教过我的。你现在既然认输,那就向靖王殿下磕头拜师吧!” 多尔吉脸色很难看。 真的要磕头拜师吗? 梁帝看到这一幕,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当下打圆场道:“多尔吉大人乃是燕国大司马,他既然已经认输,这磕头拜师——就免了吧!” 堂堂燕国大司马低头认输,这就已经足够,见好就收吧! “是,父皇。”秦轩朝梁帝行了个礼,之后继续对多尔吉道:“燕国使者,助兴节目已经全部结束,酒也喝的差不多了,接下来,该说说你来梁国目的了吧?” 听到秦轩这话,多尔吉心中剧震! 他本打算先回馆驿重新制订策略,改日再向梁帝提出割地要求,秦轩却不给他喘息机会。 七皇子真是个难缠的家伙! 多尔吉迅速冷静下来,朝梁帝抚胸行礼道:“梁王陛下,此刻时辰已经不早,陛下还要休息,所以有什么事,我们还是改日再谈吧!” 梁帝挥了一下袖子,“北燕使臣,现在时辰的确已经不早,不过朕感觉还不算太晚,你有什么话,不妨现在就说吧!” 梁帝之所以能当上皇帝,心智自然也不一般,他也看出多尔吉打算重新筹谋一番,卷土重来。 不能给他这个机会! 多尔吉知道拖不下去了,当下挺直胸膛,大声说道:“既然梁王有命,本使就告知陛下:多尔吉受我大燕皇帝陛下委派,前来梁国,取回黄河以北的三座城池!” “放肆!”大梁兵部尚书百里泓大声喝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小小北燕不断挑起事端,蚕食大梁疆土,如今竟敢妄言夺取大梁三城,简直是颠倒黑白,痴人说梦!” 被百里泓大声叱喝,北燕使者面色从容,淡定一笑。“百里大人此言差矣。天下,乃是天下人的天下,有为者得之,所谓大梁疆土,不也是梁王从前朝皇帝手里抢来的吗!” “至于百里大人,你不过是多尔吉的手下败将。在战场上打不赢多尔吉,想在嘴皮上占便宜吗?难怪梁国在战场上屡吃败仗,原来梁国的武将只会耍嘴皮子!” “你!”百里泓的一张脸庞顿时涨红。 眼见本朝大臣落了下风,三皇子靖王道:“百里大人莫急,北燕使者远来是客,别让旁人说我大梁没有待客礼数。” “靖王说的是!”百里泓顺台阶下了,却又极不甘心地怒视多尔吉一眼,坐回原位。 礼部尚书朝多尔吉拱了下手,“北燕贵使,你刚才说我大梁是从前朝皇帝手里夺取而来,此乃谬论,而且荒谬至极!” “天下人都知道,前朝皇帝昏庸无道,致使天下百姓民不聊生,哀鸿遍野,我大梁高祖悲天悯人,讨伐前朝无道昏君,之后顺应天意,登基九五,开创大梁基业。” “燕国使者,正所谓‘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世间万事,都在于一个‘理’字。燕国如今无缘无故陈兵边境,还向我大梁索要河北三城,这,就有些不讲理了吧?” 多尔吉冷冷一笑,极其傲慢地大声说:“大人说大燕不讲理,那大燕就不讲理,却又怎样!” 第24章 到底谁是梁静茹? “你!”礼部尚书语塞。 多尔吉轻蔑一笑,没再搭理大梁吏部尚书,对梁帝说道: “梁王陛下,本使今日得到陛下召见,以为梁王已经同意割让河北三城,此刻看来,并非如此。” “梁王陛下,多尔吉一定会将梁国的意思回禀给我大燕皇帝陛下,只是不知我大燕皇帝陛下听到这个消息,会不会不高兴!”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大梁君臣纷纷愤慨。 秦轩吟吟一笑:“多尔吉大人,你燕国皇帝高不高兴,关我大梁屁事!怎么,你来向我要东西,我不给你,你就要动手抢?” 多尔吉大喇喇地点了点头。“不错!我大燕二十万铁骑已经集结完毕,假如梁国不肯割让这三座城池,大燕铁骑就会势如破竹,将其拿下!” “哦?”秦轩浅浅一笑。“燕国贵使果然一副强盗逻辑,不过我听说多尔吉大人善于用兵,想在此请教几个问题。不知贵使能否指点一二?当然,秦轩不会打听燕国的作战计划,只是想请教军武方面的几个小问题。” 多尔吉傲慢一笑,大喇喇道:“越王殿下,正所谓兵不厌诈,多尔吉即便将我大燕的作战计划告知于你,想必梁国也不会相信。不是吗?” 秦轩回以一笑。“贵使说的不错。这么说,贵使愿意回答?” 燕国使者傲慢笑着,点了点头。“七皇子请问!” “好。”秦轩点了点头,朝多尔吉踏近一步。“第一个问题:燕国是以骑兵为尖,还是以步兵为利?” 多尔吉双臂大开,傲慢说道:“我大燕铁骑无坚不摧,享誉宇内,当然是以骑兵为尖!” “好。”秦轩再次朝他踏近一步。“第二个问题: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燕国这二十万骑兵想要时刻保持充足战力,需要多少仆从杂役进行后勤保障?” 多尔吉微微一顿。“大约三成。” “三成。”秦轩微笑看着燕国使者,第三次朝他踏近,距离多尔吉三步之遥。 “第三个问题:这三成仆从杂役,大多是种地的农民吧?” 多尔吉这次很快回答:“不错。” “好。”秦轩点了点头。“第四个问题:燕国贵使,现在是什么月份?什么季节?” 燕国使者毫不迟疑地道:“现在是四月底,春末。” “好。”秦轩开始围着多尔吉绕圈。“贵使作为燕国大司马,想必一定读过这样一段兵法古训:凡用兵之法,驰车千驷,革车千乘,带甲十万,千里馈粮。则内外之费,宾客之用,胶漆之材,车甲之奉,日费千金,然后十万之师举矣”。 “这段话的意思是说:举兵十万打仗,要用到上千辆车,跨越千里来运送粮食,耗费十分巨大。光是负责运送粮食的人员,每天就得消耗很大一部分。运送二十份粮草,真正运到前线作战士兵手里的,往往只剩下一份。” “燕国贵使,你读过吗?” 北燕使者点了点头,“不错,这段话出自《孙子兵法》。” 秦轩微笑看着他,点了点头。“贵使熟读兵书,难怪如此厉害。” “燕国贵使,你既然读过《孙子兵法》,一定知道凡用兵者,必须顺应天时,占据地利,获得人和,可是燕国却在农耕时节用兵,不占天时;劳军远行,用骑兵攻击我大梁城池,不占地利;无端挑起战事,师出无名,不占人和。” “燕国使者,天时,地利,人和,这三样你都不占,谁给你的勇气攻击大梁?谁给你的勇气向我大梁索要三座城池?” “梁静茹吗?” “这……”多尔吉微微一滞。 到底谁是梁静茹? “越王所言字字珠玑,句句犀利,多尔吉佩服,不过说起这些,多尔吉也想反问殿下几句:难道战事一开,梁国就占据天时吗?” “你我两国已经不止一次交锋,梁国每次都是据城防守,占据地利,最后不是一样被我大燕铁骑攻破城池?” “至于人和,我大燕铁骑一旦攻破梁国城池,大军可以论功行赏,升职发财。有此奖赏,每个大燕士卒都会奋勇争先!对于大燕来说,这,便是人和!” “越王殿下,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秦轩看着多尔吉,没有回答。似乎被多尔吉问住,哑口无言。 看到这一幕,梁帝暗暗叹息。 七皇子虽然得到先帝点拨,勇气可嘉,但事实终究是事实。 二皇子在一旁轻蔑地笑了。“老七啊老七,你怎么不说话了?刚才又是孙子兵法,又是天时地利人和,好像很懂似的。不行就承认自己不行,别装神弄鬼,不然会让人笑掉大牙!” 二皇子话音刚落,秦轩微微一笑,目光牢牢看着多尔吉道: “多尔吉大人,既然燕国具有必胜信心,为何会派你前来出使?” 多尔吉一怔,又迅速恢复常态,反问道,“越王殿下,本使乃是燕国大司马,此等大事,大燕皇帝陛下派本使前来,有什么不可以吗?” 秦轩再笑,笑的像只小狐狸。“当然可以。不过多尔吉大人,在具有必胜的把握下,燕国却派你这样一个统帅之才出使敌国,你万一出点意外,对于燕国来说,岂不是还没开战便先折损一员上将。” “多尔吉大人,如果你是燕国国君,会做出这样的蠢事吗?” “这……”燕国使臣微微语塞,却又瞬间恢复傲慢神色。“七皇子,古语有云:两国交战……” “不斩来使是吗?”秦轩笑着打断,“燕国使者请放心,我大梁乃是泱泱大国,不会做出不义之举。” “不过贵使万一在来往的路上,掉下马来摔死呢?” “这怎么可能!”多尔吉大笑,“越王殿下,本使戎马半生,纵横沙场,怎么可能坠马摔死!” “我只是打个比方。”秦轩微笑看着他道:“多尔吉大人,在秦轩看来,燕国当下并没有打算开战。” “燕君之所以派你前来,不过是看我大梁太子薨毙,认为大梁朝局不稳,人心不定,于是号称集结二十万大军,之后派你前来,想以你的个人声望给我大梁君臣制造心理压力,甚至大人你也借着切磋助兴方式打压我大梁君臣气势,以此逼迫大梁献出河北三城。” “我说简单一点:梁静茹给你了许多勇气,于是你来大梁吓唬人!” “燕国使者,我说得对吗?” 第25章 用你的话,打你的脸! 多尔吉牢牢盯着秦轩,片刻之后,点了点头。 “多尔吉虽然远在大燕,却也听说梁国的几位皇子中,二皇子鲁莽,三皇子儒雅,却没想到,七皇子竟然如此聪慧!” “不错,我大燕此时的确尚未打算开战,不过梁国如果不肯将这三座城池割让,战事也仅仅只是时间问题,并且距今不过百日!” “越王殿下,你说呢?” 迎着多尔吉的咄咄目光,秦轩点了点头。“不错,战事只是时间问题,不过百日之后,究竟鹿死谁手,还真不一定!” 时间,秦轩现在需要的就是时间。只要给他三个月时间,他就可以研发出大炮,轰他丫的! 秦轩说完,撇下燕国使者,转身对梁帝道:“父皇,儿臣已将情况探明,北燕是在虚张声势。儿臣向父皇复命!” 梁帝坐在高台之上,重重吁了口气。 七皇子这一套一套的,居然真把实情套出来了。厉害啊! 虽然两国百日后还会一战,但是大梁至少有了一百天的备战时间,可以精心筹划,缜密准备一番。 河北三城暂时保住了! 想到这里,梁帝挥手道:“好,越王辛苦,稍事休息!” “燕国使者,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多尔吉朝梁帝抚胸欠身:“梁王陛下,事已至此,多尔吉多说无益,只等秋收之时,你我两国沙场交锋,兵戎相见!” “对了,梁王陛下,这位尉迟先生一直想要叶落归根,魂归故里,此间事情既然已经了结,多尔吉就成人之美,把他留在梁国。梁王陛下,您不会拒绝吧?” 尉迟灭梁已经毫无用处,带回去也只会浪费粮食,干脆把他丢给梁国。梁国一旦把他杀了,大燕更可以获得借口,向梁国开战。 尉迟灭梁闻听此言,顿时傻眼,扑通一声跪在多尔吉脚边,抱住他的大腿哭求道: “多尔吉大人,草民跟随您千里迢迢出使梁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大人您就发发慈悲,带草民回去吧。草民愿给大人当牛做马,求大人带草民回去!” 多尔吉昂起脑袋,不理睬这只丧家犬。 二皇子对梁帝道:“父皇,儿臣建议将这个见利忘义的卖国贼杖毙,以儆效尤!” “是啊陛下,”吏部尚书附和道,“此等见利忘义,卖国求荣的奸贼,留在世上就是个祸害,老臣也建议将他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对,陛下,将他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对,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一群大臣纷纷跳出来支持二皇子的提议。 秦轩看向三皇子靖王。如此简单的借刀杀人、移祸江东之计,你不会看不出来吧? 三皇子也看出多尔吉的阴毒计谋,当下对梁帝道: “父皇,儿臣以为,此人见利忘义,卖国求荣,固然十分可恶,但他此刻毕竟是燕国使臣的随从,正所谓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还是应当由燕国使臣将他带回,以免坏了大梁的名声。” 三皇子话音刚落,秦轩立即附和道:“父皇,儿臣认为靖王说得对。儿臣附议!” “陛下,”支持三皇子的大臣们立刻跟着凑热闹,“臣也附议!” 梁帝点了点头,对多尔吉道:“燕国使臣,看来此人只好由你带回去了。” 眼见计策被大梁识破,多尔吉假意一笑道:“既然梁王发话,多尔吉从命就是。梁王陛下,此刻天色已晚,多尔吉告辞。” 多尔吉说完,朝梁帝抚胸一礼,转身要走。 尉迟灭梁从地上爬起身来,像条狗一样,紧紧跟在多尔吉身后。 “慢!”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燕国使者,你刚才说燕国是以胜败评定强弱,而我大梁刚才打败了你,如此说来,你是不是应该向我大梁陛下跪拜,行礼?” 发声之人,正是秦轩。 你多尔吉不是说强者不向弱者低头嘛,那哥就用你的话,打你的脸! 秦轩话音刚落,兵部尚书百里泓大声说道,“越王殿下说得对!多尔吉,你应当向我大梁陛下跪拜行礼!” 百里泓一带头,一些大梁官员立即大声附和:“对,多尔吉,立刻跪下,向我大梁陛下磕头行礼!” “对,跪下磕头!” “跪下!” “扑通!”尉迟灭梁两腿一软,朝梁帝跪下。 高台之上,梁帝看都没看尉迟灭梁,紧紧盯着多尔吉! 所有人的目光投在多尔吉身上。 多尔吉看了秦轩一眼,冷冷一笑。“越王殿下,本使乃是堂堂燕国大司马,即便在我大燕皇帝陛下面前,本使便也不必跪拜,何况梁王!” “哦?”秦轩微微一笑,“这么说,多尔吉大人不愿跪?” “不错!”多尔吉神态嚣张地道,“本使就是不跪,你能怎样? 秦轩再笑,“我能怎样?北燕使者,虽说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不过既然你蛮不讲理,一再羞辱我大梁君臣,那么梁国似乎也不必和你讲理。” “多尔吉大人,回去燕国,山高路远,你,一路走好!” 听到这话,多尔吉微微一怔,两眼死死看着秦轩道:“越王殿下,你敢对本使动手吗?” 迎着多尔吉的咄咄目光,秦轩轻轻一笑。“燕国使者,反正你我两国百日之后难免一战,对于梁国来说,多杀你一个,又有何妨?况且你是燕国大司马,也是梁国的头号敌人,将你斩首,对我大梁来说,便是少了三分取胜的难度。由此说来,我实在想不出不杀你的理由!” “你!”多尔吉语塞。 “我?我怎么了?”秦轩笑着补刀,“燕国使者,你刚才说,你在燕国皇帝面前可以不跪,那么我们想象一下——燕国大殿之上,所有人都给燕王下跪,只有你一个人站着,你觉得其他大臣心里会怎么想?” “不错。”三皇子靖王淡淡接话道,“其他大臣嘴上不说,心里却一定觉得多尔吉大人功高盖主,藐视陛下!” “啪!”秦轩打个响指,“就是嘛!多尔吉大人你再想想,你的燕国皇帝心里又会怎么想?” 多尔吉没有开口说话,但是脸上表情阴晴不定。 三皇子靖王这次没有接话,倒是二皇子接了一句:“这还用说嘛,燕王嘴上不说,但是心里一定很不高兴!” “啪!”秦轩再次打个响指,“就是嘛!多尔吉大人,因此来说,我大梁如果杀了你,燕王即便打着为你报仇的名义与我大梁开战,可是在燕王心中,真的是想替你报仇吗?搞不好他心里乐开了花!多尔吉大人,我说得对吗?” 多尔吉看着秦轩,冷冷一笑。“越王殿下,你想挑拨我们君臣关系,此举未免过于幼稚!” 秦轩微微一笑。“随你怎么想。总之我奉劝大人一句:识时务者为俊杰。” “多尔吉大人,秦轩言尽于此,何去何从,你自己掂量着办!” 秦轩说完,后退一步,淡淡笑着,看着多尔吉。 众人目光中,多尔吉脸色阴晴不定,思索片刻,右掌抚胸,朝梁帝单膝跪倒。 “梁王陛下,多尔吉刚才多有失礼,还请梁王不要介意!” 第26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饶是多尔吉强硬如斯,面临生死抉择,他依然选择了跪着生。 看到这一幕,梁帝大袖一挥,心满意足道:“燕国使者免礼!来人,送燕国使臣回驿馆歇息!” “谢梁王陛下!多尔吉告辞!” 多尔吉带着尉迟灭梁离开紫宸殿,那些主战的梁国大臣无不感到心情舒畅,扬眉吐气! 七皇子真是太厉害了! 对了,既然七皇子熟读兵法,如果让他亲临北境统帅三军,大梁的胜算是不是可以更高一些? 哪怕他只是前往一线,当个吉祥物,也能激励将士们奋勇杀敌! 这些武将心里这么想着,看向秦轩的眼神,悄然发生变化。 二皇子身旁,户部尚书朝吏部尚书使了一个眼色。 后者立刻领会,对梁帝道: “陛下,七皇子方才字字珠玑,句句犀利,微臣钦佩至极,不过如此一来,我大梁与北燕百日后就要发生战事,届时农田被毁,生灵涂炭,百姓流离失所,实在是人间悲剧。” “此外,我大梁南方又爆发水患,众多灾民需要赈济,因此微臣觉得,与其为了保住三座城池,却要搭上大梁的全部国力,倒不如将河北三城让给北燕,之后大梁依据黄河天堑,据险而守,专心治理南方水患,等将来腾出手,再将这些城池给夺回来。还请陛下三思。” “是啊陛下,”其他几个大臣立即附和道,“孙大人所言极是,还请陛下三思!” “陛下!”兵部尚书百里泓出列道,“陛下,我大梁此前对北燕一味退让,造成疆土不断丢失,长此以往,其他几个邻国定会认为大梁软弱可欺,纷纷效仿。” “陛下,大梁不能继续退让,不然就是姑息养奸,与虎谋皮!” “百里大人此言差矣,”户部尚书沈放道,“大梁之前屡屡割地退让,都是因为在战场上打了败仗,不得已而为之。” 百里泓反击道:“沈大人,之前数次兵败,都是因为户部掣肘,粮饷不能及时到位,前方将士缺衣少食,弹尽粮绝,不得不兵败后撤!” 户部尚书道:“百里大人,败了就是败了,不要推卸责任!” “你!” 眼看兵部和户部两位尚书打起嘴仗,梁帝不耐烦地打断: “好了好了,你们不要争了!每次说起这些,就互相推卸责任,你们烦不烦!” “欧阳睿,关于此事,你是怎么看的?” 听到梁帝点名发问,所有人的目光投向一个角落。 在那个角落中,有位鬓发花白的中年人,一直静静坐在那里,不言不语,不举不动。 迎着众人目光,欧阳睿站起身来,大步来在梁帝面前,跪拜行礼。 “罪臣欧阳睿,参见陛下!” 梁帝伸手虚引。“忠武将军请起。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你也不要再说自己是罪臣。朕现在想知道,关于此事,你有什么看法?” “谢陛下。”欧阳睿站起身来,面色凝重地道: “陛下,正如几位大人所说,河北三城相距大梁腹地甚远,并且隔着一道黄河,多有不便,同时,大梁如果放弃这三座城池,令所有军民全部南迁,之后全力扼守黄河天堑,百日时间倒也够用,只是如此一来,王师想要北渡黄河,收复失地,就会失去这三座桥头堡,从而变得更加困难,所以微臣还请陛下三思。” 听到欧阳睿这番话,秦轩暗暗点头。欧阳睿不愧是将门之后,看问题不仅立足当下,也放眼未来。 梁帝也是若有所思。 台阶下面,二皇子不屑地嘀咕:“嘁,什么北渡黄河,收复失地,能够保住黄河以南的大梁疆土就不错了!” 二皇子的声音不是很大,但仍被梁帝听在耳中,不满地瞪了他一眼,继续对欧阳睿道:“欧阳睿,你有什么具体的建议吗?” “是,陛下。”欧阳睿从袖筒里掏出一本折子,恭恭敬敬双手呈上。 “微臣此前与北燕有过几次交手,虽然没有胜绩,却也多少获得几点心得,微臣这一年闭门思过,将其书写下来,呈给陛下,希望能够起到一点作用,将功补过。” 大内总管高展接过折子,转呈给梁帝。 梁帝接过折子,认真地看了几页,微微皱了下眉。“欧阳睿,你这画的什么?” “回陛下,”欧阳睿拱手道,“这是石炮。” “石炮?”梁帝一怔。 台阶下面,秦轩也是一怔。欧阳睿居然发明了大炮? 惊疑间,只听梁帝问道:“欧阳睿,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欧阳睿道,“陛下,此物并非微臣所想,早在春秋时期便已出现,微臣这段时间翻阅兵书古籍,无意中看到,感觉此物十分犀利,想将其打造出来,作为攻防利器,消灭北燕铁骑。” “原来是这样!”梁帝有些震撼。“好!非常好!忠武将军,你果然没有令朕失望!” “百里泓,运筹帷幄,排兵布阵,这是你们兵部之责,朕希望你和欧阳睿好生交流,尽快拿出一个御敌章程,呈报给朕!” “微臣遵旨!”兵部尚书恭敬地拱手道:“请陛下放心,欧阳将军经验丰富,微臣一定虚心向他求教,尽快拿出御敌章程,不负圣望!” “好!”梁帝点了点头,“对了,欧阳睿,轩儿今日和朕说,他得到先帝托梦,获得两套兵法,想和你请教,你有时间多教教他。” 欧阳睿微微一怔,之后行礼道:“微臣不敢!陛下,微臣一定虚心向越王求教!” 梁帝哑然笑了。“欧阳睿,七皇子虽然得到先帝托梦,但他毕竟从未有过带兵经历,最多也就是纸上谈兵,你能跟他求教什么?” “你就不用谦虚了,以后多教教他。此事就这么定了!” “是。”欧阳睿拱手领命,再无二话。 另一边,户部尚书朝二皇子递了个眼神,二皇子立刻领会,对梁帝道: “父皇,不论我大梁与北燕是战是和,南方的水患总要抓紧时间治理。儿臣请命,主持临安赈灾事宜,为父皇分忧!” 二皇子此前主持过三次赈灾,每次都会从中截留大把银子。 梁帝还未发话,三皇子靖王道: “父皇,二皇兄的确主持过几次赈灾,不过今年临安的灾情与以往大不相同,不能按照一套章程一成不变。” “最重要的,今年户部的银子既要应对北方战事,又要用于南方赈灾,到底侧重哪边,还需稳妥行事。” “儿臣刚才听越王说,他得到先帝点拨,不知七弟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三皇子也盯上这笔赈灾银子,但他知道自己抢不过二皇子,于是将秦轩推了出来。 总之一句话:他得不到的,也不能让二皇子得到! 梁帝恍然大悟。“对啊。朕怎么把轩儿忘了。轩儿,关于此事,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秦轩拱手道:“父皇,儿臣正要向您奏报此事。之前先帝给儿臣托梦时,不仅传给儿臣两套兵法,还教给儿臣赈灾之策。儿臣请命,前往临安主持赈灾!” 秦轩看出来了,二皇子之所以一再主张割地求和,就是想把国库里的银子用作赈灾,从而中饱私囊。 绝不能让二皇子负责赈灾,不然临安的百姓就会遭殃。 同时来说,战备方面有他老丈人欧阳睿顶着。 不怕! “哦?”梁帝闻言一怔,“轩儿,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之前怎么不说?” 秦轩装作有些惶恐地道:“父皇,先帝在儿臣梦里说了很多话,儿臣脑子笨,也是刚刚回想起来。” “原来是这样。”梁帝将信将疑,点了点头。“轩儿,先帝教你的赈灾法子,具体如何运作?” 秦轩顿了一下,继续忽悠道:“父皇,先帝教给儿臣这个法子之后,反复嘱咐儿臣,此方法在实施之前,万万不能说出来,否则就会不灵。” “哦?”梁帝再次一怔。“不能说出来?轩儿,连朕也不能知道吗?” 秦轩还没开口,二皇子忽然大叫:“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老七,你这是欺君,按大梁律法,应当砍你的脑袋,诛你的……” “住口!”梁帝大喝。这个小兔崽子,又要说诛九族的浑话! 秦轩看了二皇子一眼,淡淡道:“誉王,你说‘绝不可能’,不知是指先帝不可能托梦给秦轩,还是指先帝不可能教给秦轩赈灾的法子?” “两个都不可能!”二皇子笃定地道。 秦轩面色不变,淡淡说道:“誉王,你如果不相信,可以去问问高祖皇帝!” 第27章 接着忽悠 “我问就问……我去哪问啊!” 二皇子先是一怔,很快又恍然大悟道,“哦——老七啊老七,本王明白了,你这是在给本王下套,想害死本王。对不对?嘿嘿,本王不上你的当!” 秦轩暗暗一笑。 这家伙有点智商。 但是不多。 “誉王,高祖武皇帝说,如果有人不信,可以去太庙里长跪三天三夜。如果心诚的话,高祖有可能会托梦给他。” “我!”二皇子顿时说不出话了。 去太庙长跪三天三夜?那不得累死? “好了,”老皇帝道,“此等大事,朕相信七皇子不会骗朕。誉王不要无理取闹!” 在梁帝看来,七皇子之前一直浑浑噩噩,窝窝囊囊,今天忽然变得聪慧从容,甚至差点赢回五座城池,一定是受到先帝点拨,不然不可能出现这么大的变化。 至于他所说的“不能说”,肯定是怕其他两个皇子听到,抢了他的功劳。 “父皇!”二皇子自然不甘心白花花的银子飞掉。 “好了!”老皇帝拔高一个声调,对二皇子吼道:“朕意已决,誉王不要再说!你先把输给朕的一万两银子赶快送来!” “这……”二皇子顿时蔫屁。 “父皇,”秦轩补刀。“儿臣赢得那五千两银子,请父皇您一起收下,用于军费开支。” “你瞧瞧!你瞧瞧!”梁帝狠狠瞪了二皇子一眼,怒其不争地道,“越王时时刻刻都在为社稷着想,为朕分忧,你再看看你,整天就知道无理取闹,胡作非为!都是你母妃给你惯的!哼!” “我……是。”二皇子没敢同梁帝顶嘴,却悄悄瞪了秦轩一眼。赢了本王的银子,还拿本王的银子讨好父皇。老七,你给本王等着! 梁帝又怒视二皇子一眼,转头对秦轩道:“越王,既然你得到先帝传授,获得赈灾的法子,朕就命你负责主持临安赈灾。一切事务由你牵头,户部协同!” “轩儿,这是你第一次主持赈灾,你一定要办好此事,不负临安百姓期许,不负朕的厚望!” 秦轩正色拱手:“儿臣领旨!” “嗯。”梁帝点了点头。“好了,时辰不早了,大家也都累了,都回去歇息吧!” “欧阳睿,轩儿,你们二人留下,朕还有话要说。” “谢陛下!臣等告退!”众人早就累了,当下给梁帝行了个礼,三三两两离开紫宸殿。 等众人走后,梁帝对欧阳睿道:“欧阳睿,朕没和你商量就将你的宝贝女儿赐婚给七皇子,你不会埋怨朕吧?” “微臣不敢!”欧阳睿躬身行礼。“陛下赐婚,是微臣全家的荣幸,只是小女被微臣宠溺坏了,性子有些顽劣,微臣担心她会冲撞了七殿下。” “朕倒觉得未必。”梁帝微微一笑,转头望向屏风后面,却没看到欧阳红缨的身影。 这丫头,不知何时溜了。 梁帝摇头一笑,对秦轩道:“轩儿,朕让内廷司那边抓紧为你置办府邸,可有什么进展?” “回父皇,”秦轩道,“儿臣今日看过三处宅子,感觉其中一处不错,已经知会内廷司,大约两个月后便可修缮。” “两个月……”梁帝点了点头。“轩儿,等你从临安回来,越王府也差不多可以修缮完毕,刚好可与欧阳红缨完婚。” “这么快吗?”秦轩一怔。“父皇,儿臣想等打退北燕再行完婚,请父皇恩准!” 梁帝摆手一笑。“轩儿,仗要打,婚也要结。好了,此事就这么定了。朕累了,你们都退下吧。” 梁帝说完,带着高公公回了后宫。 秦轩送走梁帝,对欧阳睿道:“欧阳将军,你刚才呈给陛下的折子,秦轩能否一观?” “当然可以。”欧阳睿从袖筒中取出折子,递给秦轩。 秦轩仔细地看了看,点了点头。 欧阳睿所画的,是最原始的大炮形式——拉力式投石机。 秦轩将折子还给欧阳睿,“欧阳将军,时间不早,我长话短说。” “此次先帝托梦,也传给秦轩一物,与将军所画十分相似,但是威力更大,射程更远,今晚我把它画下来,明天一早送给将军,请将军明日卯时在南门外等我。” “明日一早?”欧阳睿一怔,“殿下的意思是……” “是的。”秦轩点头道,“此次临安灾情紧急,我打算明天一早就走。” 欧阳睿拱了下手,“殿下忧国忧民,微臣敬佩。只是明日就走,会不会有些急了?” 秦轩淡淡一笑。“将军您是想说,户部的赈灾银子不会准备的那么快,是吧?” “是。”欧阳睿点了点头。 秦轩也点了点头。“北境即将发生战事,国库里的银子又不多,所以秦轩打算将这些银子留给将军,作为军需,至于临安那边,秦轩会自力更生,自筹银子。” “自力更生,自筹银子?”欧阳睿不禁动容,“殿下所想,乃常人之不敢想!殿下,临安远在千里之外,路途遥远,世事难料,末将想安排几个家将保护殿下。” 秦轩笑了。 到底是准岳父,主动提出派人护送他前往临安。 “秦轩多谢将军好意。父皇已经安排司徒静做我贴身侍卫,相信有她保护,秦轩轻装简从,可以尽快赶到临安。” 欧阳睿看了一眼七步外的司徒静,点了点头,“静儿曾经受过名师指点,有他保护殿下,寻常宵小无法接近,不过殿下还是多加小心为好。” 秦轩拱手行了一礼。“多谢将军提醒!将军,明天一早,我们南门见!” “是,殿下。”欧阳睿立刻拱手行礼。“末将告辞。” 他前脚刚走,秦轩突然连续打了两个喷嚏。 “啊切!啊切!” “这是谁在骂我呢?双倍反给他!” “静儿,此去临安至少一两个月,你去和妹妹小娥告个别吧。我同你一起去!” …… 紫宸殿外,二皇子与户部尚书往外走,户部尚书眼看身边再无旁人,在二皇子耳畔低语道: “誉王不用着急,圣上虽然让老七主持赈灾,可是赈灾的银子都在户部,舅舅只需略施小计,推说这些银子用于军备,就能将七皇子耍得团团转。” “到了那时,七皇子拿不到银子,办不成事,舅舅再联合几位朝臣向陛下进言,参他一本,这赈灾的主事权,陛下还是会交给你的。” “好!”二皇子重重点了点头,余怒未消道,“我就是气不过!好不容易熬死太子,老三却跳出来跟我斗,现在又跳出来个老七,而且他俩还联起手,抢了我的财路,我早晚要弄死他俩!对了舅舅,我记得你曾经说,你能联系上江湖势力?” 户部尚书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道:“誉王,事情是这样的……” 第28章 我会对你负责的! “本宫知道了,你们退下吧。” 正阳宫中,欧阳瑾屏退宫女,脱下睡袍躺在床上,心里有点乱。 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 先前那些就不用说了,就在刚刚,宫女们不断轮流前往紫宸殿,将那里的情形传回正阳宫,给她活灵活现讲述一番。 一切的一切,都与七皇子有关。 这个窝囊废变化好大啊! 难道他真能帮助大哥官复原职? 难道他真能对自己负责? 自己乃是大梁皇后,又是他的母后,他如何负责? 何况陛下已将红缨那个丫头赐婚给他,而红缨那丫头刚刚来过正阳宫,之后又前去紫宸殿。 不用说,两人已经见过面了。 红缨会看上七皇子吗? 唉,这可怎么办呢? 心思凌乱地想着,欧阳瑾忽然再次想起秦轩说过的一句话: “不要怕,一切有我!” 这句话,欧阳瑾已经想起很多次了。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想起这句话,她的内心就会泛起一片柔软,同时也会想起秦轩那双星辰一样的眸子,想起那张自信而又令她些许讨厌的笑脸,想起那双温暖而又有力的手掌,紧紧搂着她的蛮腰,同时也会想起某个硬硬的东西顶住她的屁股。 想到这里,欧阳瑾忽然有些燥热,于是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幽幽叹了口气。 “一切有你?唉,有你又有什么用,只会让人心烦意乱……” 自言自语说完,欧阳瑾的耳畔忽然响起一个轻柔声音: “皇后娘娘,你是在说我吗?” 啊!? 欧阳瑾顿时吓了一跳,急忙睁开双眼一看—— 借着朦胧的月光,一张帅气而又令她讨厌的笑脸近在眼前。 除了七皇子那个该死的家伙,还能是谁! 欧阳瑾大惊失色,猛地坐起身来,却又瞬间发现自己身上只有一件雪白肚兜,急忙双手掩住酥胸,紧张地低声喝问:“你、你怎么又来了?” 秦轩神色尴尬地笑了笑,拿起薄被裹住欧阳瑾香肩,顺势在她身边坐下。 “我来看看你,顺便跟你道个别,却没想到,又是这番场面。” 他一天之内见过欧阳瑾三次,其中两次赤诚相见。 “哼!”欧阳瑾芳心乱跳,手掩薄被裹住身体,转过脸道:“你来做什么?本宫不想见你!你走!” “嘘!”秦轩食指抵唇,回头看了一眼内室房门,轻声道:“你不用担心,我带司徒静一起来的,她在外面和妹妹小娥道别。还有,我不会久留。我明天要去临安主持赈灾,来向你告个别。” “你要去临安?”不知为何,欧阳瑾心中忽然隐隐生出一丝不舍。“要去多久?” 秦轩轻轻叹了口气。“大约一个月。最多两个月。” “说实话,我不放心你,可是临安现在水患严重,百姓受难,需要尽快有人主持赈灾。你放心,我会尽快处置灾情,尽快回来,处理好一切的。” “总之一句话——我会对你负责的!” “不许胡说!”欧阳瑾芳心乱跳,狠狠瞪了秦轩一眼。“你说完了吗?说完就赶紧走!” “说不完。”深情看着欧阳瑾的绝美面容,秦轩温柔地道,“但我确实得赶紧走了。亲,你自己一切小心。” “走了!” 说完这话,秦轩再次深情看了欧阳瑾一眼,站起身来,大步走出内室。 望着秦轩的清朗背影消失在内室门外,欧阳瑾的内心更加乱了。 这个该死的家伙,居然想来就来,说走就走! 当本宫是什么人? 当本宫的正阳宫是什么地方? 好,本宫就等你回来,之后看你如何对本宫负责! …… 第二天一早,汴京南门外,十里长亭。 秦轩将昨夜画好的图纸交给欧阳睿。 “欧阳将军,你之前画的机械名为投石机,需要十几个人同时拉下,利用杠杆原理,将五十斤的石块射出两百步,我这张图上画的名为抛石机,将人的拉力换成重物,利用绞盘将重物升起来,迅速放下,同样利用杠杆原理,将一百斤的石块抛到三百步。” “此外,我建议将抛出去的石块换成炸药包,这样威力就会更大,杀伤力也会更为惊人。详细说明,我已经写在图纸上,将军按图照做便可。” “妙啊!”欧阳睿看着图纸,激动地一拍大腿,“殿下的想法真是天马行空,精妙绝伦。末将受教!” 秦轩微微一笑。“将军过奖了。你放心,快则三十天,慢则五十日,我一定回来,与将军共同抗敌,并肩作战!” “是!”欧阳睿肃然拱手。“末将恭祝殿下马到成功,一帆风顺!” “殿下,临安驻军都督名叫郭淮,末将此前与他有过几次书信来往,感觉此人持重稳妥,治军有方,殿下如果需要,可以放心与他交往。” “哦?”秦轩笑了。 欧阳睿之前曾是兵部尚书,他对郭淮做出如此高的评价,说明郭淮一定错不了。 “秦轩多谢将军指点!” 秦轩话音刚落,一旁的司徒静望着京城方向,淡淡地道:“殿下,将军,红缨小姐来了。” 啊? 两个男人同时一怔,回头望向京城方向。 果然,一人一马飞奔而至,马上之人,正是一身男装的欧阳红缨。 胯下马儿,正是秦轩昨天买给她的黄骠马。 马的后屁股上,驮着两个行囊。 看到女儿这副模样,欧阳睿瞬间想到一种可能,当下明知故问道:“红缨,你这是要出远门吗?” 欧阳红缨也不下马,少萝音道:“父亲,女儿想去临安玩几天!” 欧阳睿摇头苦笑。 这丫头,果然想和七皇子一起前去临安。 好吧,陛下已经赐婚,而且红缨也学过一些功夫,还有司徒静陪着,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差池,就让她随七皇子去临安转转,也可以增进彼此的了解。 “殿下,我这个女儿从小学过几天功夫,也一直很想出去见见世面,只是被末将宠溺惯坏,让殿下见笑。” 秦轩淡淡一笑。“欧阳将军不要这样说。红缨小姐心性纯良,做事果决,正是将门之女该有的样子。” “红缨小姐,你想去哪我不拦你,可是秦轩并非前去临安游玩。同时,此去临安路途遥遥,而且灾情紧急,需要快马赶路,秦轩只怕红缨小姐吃不了这个苦!” 这丫头,添什么乱,以为哥是去杭州旅游的吗? 马背上,欧阳红缨白了秦轩一眼,对司徒静道:“静儿姐姐,上马吧,此去临安两千里,某些人可不要从马屁股上掉下来!” “红缨!”欧阳睿假意板起脸。“不得对殿下无礼!” “无妨,无妨。”望着少女一副纯真烂漫模样,秦轩淡淡笑道,“红缨小姐,你既然主意已定,秦轩多说无益。不过你不要忘了咱们之间的赌约,你要乖乖听我的话!” “静儿,上马!” “欧阳将军,秦轩告辞!” “殿下一路保重!” “红缨,静儿,你们一定要保护好殿下周全!” “是!” “知道了爹爹,放心吧!” “驾!” 辞别欧阳睿,三人三骑朝着南方绝尘而去。 很快,有人将此消息送进三皇子府中。 三皇子听完汇报,不由笑了。 “好啊,既然老七做事如此果决,本王也不能干看着!来人,飞鸽传书临安方面:给老七准备一份大礼!” 第29章 私奔? 七天后。 临安城北十里。 “哗啦!” 一声水响,秦轩从河水中站起身来,手举木杈,朝着岸上大声笑道:“红缨,静儿,我又叉到一条大鱼!” 木杈前端,一条一尺长的大鱼被尖利木棍刺中腹部,拼命挣扎,却终究无法挣脱。 司徒静蹲在河边清理鱼身,欧阳红缨正在火堆旁边翻看烤鱼,听到动静,两人同时看向河面,却被眼前一幕吸引。 正午的日光下,秦轩光着上身,下身穿了一条牛犊短裤,双腿浸在河水中,身上的水滴和古铜色的肌肤泛着光晕。 结实的肌肉线条流畅,充满力感。 二女正在看着,秦轩迈步上了河岸,将木杈交给司徒静。 “静儿,你受累,把这条鱼也收拾一下。” “好。”司徒静神色淡淡,接过鱼叉。 三人不远处,三匹马儿正在啃食青草。 再远处,青山绿地,小河弯弯,蓝天清透,白云悠悠。 火堆旁,欧阳红缨小脸一红,小手捂住双眼。“哎呀,非礼勿视!” 秦轩微微一笑,隔着火堆坐在欧阳红缨对面,一边翻看烤鱼,一边语气轻松地说: “红缨,静儿,你俩听过‘当垆卖酒’这个成语典故吗?” 司徒静继续收拾鱼鳞,没有答话。 “当垆卖酒?”欧阳红缨继续捂着双眼,却悄悄留了一道指缝。“什么意思?” 秦轩一边用毛巾擦拭身体,一边道:“都没听过?看来你俩要多读书了。” “你俩听说过卓文君与司马相如吧?” “汉朝大才子司马相如才华横溢,仪表堂堂,却郁郁不得志。” “有一次,他回到家乡四川临邛,大富豪卓王孙请他去家中宴饮,司马相如听说卓王孙的女儿卓文君风姿秀美,擅长音律,于是欣然赴宴。” “当时卓文君新婚刚寡,正在娘家休养。她素来仰慕司马相如的文采,于是躲在屏风后面偷看司马相如。” “宴会上主宾尽欢,大家邀请司马相如抚琴一首。司马相如其实早就看到卓文君躲在屏风后面,于是弹了一首《凤求凰》,表达自己的爱慕之情。” “卓文君听出司马相如心意,于是与司马相如一见钟情,倾心相恋,当天晚上携手私奔。” “后来,二人因为生活所迫,还是回到临邛,开了家小酒肆,每天忙忙碌碌。卓文君当垆卖酒,司马相如负责打杂。” “最终,卓王孙被他们的真情感动,送给两人很多仆人和钱财。” “这,就是当垆卖酒这个成语典故的由来。” 秦轩一口气说完这些,司徒静依旧没有说话。 欧阳红缨却想起自己那晚藏在屏风后面,偷偷观看秦轩智斗北燕使者。 这个家伙,竟然绕着圈子套路本姑娘! 私奔? 哼! “喂,这是你瞎编的吧?” 秦轩一笑。“这是成语典故,可不是我瞎编的。后来司马迁在《史记·司马相如列传》中写到:相如与文君俱之临邛,尽卖其车骑,买一酒舍酤酒,而令文君当垆,相如自着犊鼻,与保佣杂作,涤器于市中。” “你俩听到了吧,‘相如自着犊鼻,与保佣杂作,涤器于市中’。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司马相如穿了一条和我这个一样的牛犊短裤,在大街上卖酒。” “他穿着牛犊短裤在大街上卖酒,我穿着牛犊短裤在荒野间捕鱼,都是形势所逼,事急从权,所以你们不要介意。” 秦轩说完,拿过衣服,穿在身上。 欧阳红缨有些无语,幽幽地道:“殿下乃是皇子,你穿什么衣服,没有人胆敢干涉你的,没必要绕着圈子解释。” “嘿嘿,那就好,那就好。”秦轩讪讪一笑,将两条烤好的鱼儿分别递给二女,随后对司徒静道: “静儿,你这一路上一直沉着个小脸,跟我说的话也不超过十句,是不是谁得罪你了?” “我知道了。你想帮我洗脚,我没同意,所以你不高兴了,对吧?” “唉,你毕竟是堂堂四品御前侍卫,一旦别人知道你给我洗脚,将来你会嫁不出去的……静儿你别生气,我跟你开玩笑的。不说不笑不热闹,对不对?再者说了,你嫁不出去也不要紧,这不是还有我和红缨嘛。” “我俩养你一辈子!” 司徒静几次想把手里的烤鱼塞进秦轩嘴里,但是碍于身份,只得强压怒气,将满腔怒火化作食欲,大口吃了一条烤鱼和一张烤饼。 看到秦轩与司徒静打趣调侃,欧阳红缨倒也没有介意,一边吃着烤鱼,一边幽幽地道:“也不知道父亲这次能不能打赢北燕。父亲头发都白了。” 二女对面,秦轩老神在在道:“放心吧。欧阳将军这次一定可以消灭北燕军团,甚至还能收复失地。” “是吗?”欧阳红缨关切地道。“殿下如此确定?” “必须确定!”秦轩自信地说,“临行之前,我给欧阳将军留下一份图纸,图纸上画了一种大杀器,可以无往不利,无坚不摧!” “吹牛!”欧阳红缨少萝音道,“你给我说说,那到底是什么?” 秦轩老神在在一笑。“大炮!能把一个巨型炸药包射到几百步之外,在敌军中炸开,尸横遍野,无坚不摧!” “这么厉害?”欧阳红缨精神一震。 “必须厉害!”秦轩笑了。“怎么样,我这个想法是不是很nice?” “欧阳将军只要按照我留下的图纸,造出几百门大炮,对着北燕骑兵一顿狂轰滥炸,就能彻底消灭北燕主力兵团,之后带领大梁军团挥师北上,不仅可以夺回被北燕侵占的全部国土,甚至还要一直打到北燕国都,让北燕国君跪在面前唱征服!” “到了那时,咱一起打回冀州,再一起告慰静儿父母的在天之灵。王师北定冀州日,家祭无忘告乃翁!静儿,好不好?” 司徒静明眸看着秦轩,内心波澜起伏。 秦轩最后这段话,在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种下一颗种子。 一颗希望的种子。 “殿下,如果真能如此,卑职愿意追随殿下杀入北燕国都,为我父母和冀州百姓报仇雪恨!” “殿下,到了临安之后,卑职需要怎么做?” 第30章 你这是想造反啊! 看着司徒静的秀丽面容,秦轩微微一笑。“我需要你别再整天沉着个脸,好像我欠你半年薪水似的!” 司徒静的表情顿时有些尴尬。 “啊呀!”欧阳红缨不满地剜了秦轩一眼,“说正经的呢,你别扯别的!” 秦轩嘿嘿一笑。“开个玩笑而已。我这么说吧,” “我这次夺了二皇子的财路,以他的尿性,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他甚至很可能派人对我进行报复。” “你是我的侍卫,现在又多了一个红缨小姐,所以你该做什么、如何做,不需要我多说吧?” 司徒静点了点头。“卑职知道了。殿下,卑职还有一个问题。” “枯井中的那几具女尸骸骨,后续如何处理?” 秦轩道:“我本打算让欧阳睿跟进此事,可是他肯定顾不上,所以这事只能等咱们回京之后,看看情况再说。” 三人吃完,休憩了一会儿,将火堆浇灭,收拾了东西,上马继续赶路,经过半个时辰之后,终于来到临安城下。 刚到北门附近,只见十几个衙役手持短棍,正在驱赶一群百姓向东。 那群百姓足有上百人,扶老携幼,哀声凄惨。 三人见状,互相对视一眼,翻身下马。 秦轩拦住一个行路的中年人,问道:“这位大哥,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中年人看了秦轩一眼,叹气道:“公子是外乡人吧,临安府前段时间发大水了,附近几个县受灾民众很多,都跑到城里避难来了。” “昨日京城快马来信,说陛下派七皇子前来临安赈灾,大概过几天就到,于是太守刘大人下令,不准受灾百姓进城,只能全部绕到城东集中,免得七皇子看到会不高兴。这不,官老爷们正在驱赶百姓前往城东集中呢!” “原来是这样。”秦轩点了点头。皇帝果然派人前来通知临安太守了,只比他们的行程快了一天。 “这位大哥,这次水灾,受灾的面积有多大,受灾人口有多少?” 中年人稍稍想了一下。“听说有四个县,至少二十万人受灾。” “这么多!”秦轩暗暗吃了一惊,“这位大哥,来临安避难的百姓,大约有多少?” “这个嘛……”中年人微微一怔,“这就不好说了。大约三五万,也许六七万,每天都在增加,谁能说得准呢。” 秦轩点了点头。“这么多百姓全部集中一起,他们吃什么?” 秦轩话音刚落,只见人群一阵骚动,随即从中发出一道女童的尖叫声:“你们不要打我爹爹!爹爹!爹爹!” 秦轩听那声音十分急切,急忙撇下中年书生,挤进人群。 只见一个四十来岁的乡下汉子躺在地上,抱着右腿呻吟。 一个十来岁的少女趴在他的身上,止不住地哭泣。 秦轩见状刚要上前,少女身后,一个衙役手持短棍,朝这对父女大声喝道: “赶紧给老子爬起来,滚到城东去!耽搁了老子执行公务,老子统统将你们抓进大牢!” 那名少女哭求道:“这位官爷,我爹这条腿怕是不行了,求你们发发慈悲,救救他吧!” “哼!还跟老子装是吧!我让你装!”那名差役说着,举起手中短棒,就要朝少女后背砸下。 “住手!” 没等秦轩发声,欧阳红缨一声娇喝,缰绳交给秦轩,大步来在那名差人面前,大声喝道: “你们身为差人,不分青红皂白殴打百姓,临安太守平日就是这么教你们做事的吗!” 那名官差怔了一怔,上下打量欧阳红缨一眼,狰狞道: “呀呵,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小丫头,竟敢辱没太守大人,你这是想造反啊!来啊,把这丫头给我抓起来,关进大牢,严加审问!” “是!” 这名差人是个都头,他一声令下,其余官差立即挥舞棍棒,朝欧阳红缨扑来。 欧阳红缨也不废话,飞起一脚,狠狠踹在那名都头小腹,将其踢飞三步开外,随即左边一拳,右边一脚,再一记扫堂腿,将三名差人打倒在地。 其余几个差人见势不妙,纷纷扔下棍棒皮鞭,抽出腰间长刀。 “住手!”司徒静从怀中亮出黑木腰牌,大声喝道: “奉陛下之命,护送越王殿下前来临安赈灾,谁敢造次,杀无赦!” “什么?越王殿下?” 那群官差看清司徒静手里的黑木腰牌,顿时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立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他,最后不约而同地看向那名都头。 “孙都头,这、这怎么办啊?” 这个工夫,孙都头从地上趴起身来,扑通一声跪在司徒静面前,战战兢兢地道: “大、大人,小的只是奉命行事,有眼无珠,冲撞了越王殿下大驾,大人您大人大量,饶了小人吧!” 临安太守昨天接到消息,得知七皇子三人三骑来临安赈灾,急忙吩咐衙役驱赶灾民,准备迎接,却没想到秦轩这么快就到了。 “哼!”司徒静收起腰牌,却不说话。 秦轩本想低调进城,了解一下临安现在的情况,看到此景,知道低调是不可能了,当下他把缰绳交给司徒静,对孙都头道: “孙都头是吧?” 孙都头看到秦轩的年龄相貌,与太守大人吩咐的一模一样,立刻猜到秦轩就是越王殿下,于是磕头就像捣蒜一样,对秦轩道: “殿下,小的没想到您来得这么快,冲撞了大驾,请殿下饶命!” 秦轩冷冷一笑,让司徒静查看那位汉子的伤势,随后对孙都头道: “孙都头,你刚才说你们都是奉命行事,既然这样,本王给你们下道命令,你们可愿听从?” 孙都头立刻说道:“殿下吩咐,小人不敢不从!” 秦轩点了点头。“好。你们这些差人,排成两排,对面站好!” “是!”孙都头带头,那群官差立刻对面站好。 秦轩看了他们一眼。“现在,你们互扇对方耳光,每人二十下!” “这……”衙役们面面相觑。 秦轩冷冷一笑。 “怎么,本王乃是陛下册封的越王,越州便是本王的封地,你们也算是本王的手下差人,可是本王第一次下令,你们就踌躇不决,拒不执行!” “本王不需要你们这样的人!你们统统扒了这身衣服,立刻给本王滚蛋!” 第31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 新官上任三把火,秦轩来临安第一把火,先拿这些平日作威作福的官差开刀。 秦轩此话一出,那两排衙役立即麻爪,急忙道:“殿下,我们执行!我们立刻执行!” 这些官差说完,开始噼里啪啦地互相扇起耳光。 刚才被衙役们驱赶的百姓看到这一幕,面面相觑,谁都搞不懂越王殿下此举何意。 这个工夫,司徒静从那对父女身边站起身来,对秦轩道:“殿下,此人一条腿伤了,不过不算严重,静养些日子就能痊愈。” “我知道了。”秦轩点了点头,等那些官差互相扇完耳光之后,他冷冷问道: “刚才是谁将此人打伤的?” 那些官差纷纷看向孙都头。 孙都头顿时慌了手脚,急忙对秦轩道: “殿下您有所不知,咱们临安府的驻军已经在城东搭建起木屋粥棚,专门安置这些受灾的百姓,小人们也是奉命指引这些百姓前去安置,可是这些刁民死活不去,小人害怕他们冲撞了您的大驾,心里着急,这才、这才……” 秦轩冷冷一笑。“如此说来,你们倒是在为本王着想了?” “孙都头,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假如在这些受灾的人中,有你的父母兄弟,同样被人如此殴打,你会作何感想?” “这……”孙都头一怔。 怒视着孙都头,秦轩继续道:“孙都头,你们既然奉了上司之命,而且是为受灾民众提供安身之所,就应当对这些百姓说明情况,好言相告,可是你们却简单粗暴,棍棒相加!” “孙都头,本王刚才让你们互扇二十耳光,就是让你们尝尝被人打又无处伸冤的滋味,你却依然不知悔改,看来这二十个耳光,没能将你打醒!” “来人!” “卑职在!”司徒静来在秦轩身后。 “司徒侍卫,本王没有叫你。你下手太重!”秦轩手指孙都头,对那些官差大声道: “你们几个,有谁还想继续当差,就把这姓孙的官服给本王扒了,再给本王狠狠扇这家伙两记耳光!” “你们记住:谁再敢踌躇不前,或者下手轻了,立马给本王滚蛋!” “是!” 那些官差们这次不再犹豫,立即将孙都头按在地上,扒了他的官服,随后噼里啪啦地猛扇耳光! 看到这一幕,围观的百姓终于回过神来,呼啦啦跪倒一大片,朝着秦轩作揖磕头道:“越王殿下,您真是来给我们做主的!您快救救我们吧!” 秦轩见状,急忙来在人群前面,将一位老者搀扶起来。 “老人家,各位乡亲,你们快起来!大家放心,秦轩此行就是来帮大家共渡难关。刚才的话大家也都听到了,请大家先去城东安置,秦轩立刻去找刘太守,尽快展开赈灾!” 秦轩话音刚落,东南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隆!” 随着这声巨响,众人只觉脚下的大地仿佛颤了一颤! “稀溜溜!”三匹马儿受到惊吓,同时人立而起。 “吁——”司徒静和欧阳红缨急忙拉紧缰绳,将马儿稳住。 与此同时,人群中响起女人的尖叫声和孩子的哭泣声,更有人大声喊道:“不好,怕是地震了!这可怎么办啊!” 秦轩也吓了一跳,但是很快又回过神来。 这不是地震,而是剧烈的爆炸! 秦轩刚刚想到这里,只见临安城内东南方向,一团蘑菇云冲天而起! 果然是爆炸! 看到这一幕,秦轩立即大声喝道:“所有差人听令:立刻跟随同本王赶往事发地点,灭火救人!红缨,静儿,上马!” “是!” 灾情紧急,二女立即与秦轩一道,飞身上马。 那群官差见状,立刻排成两队,在三人前面开道,穿城过街,赶往爆炸现场。 临安东西宽约五里,南北长十四里,爆炸地点位于城内东南角,秦轩赶到这里时,已经是大约半小时之后,火势已经得到控制。 远远看去,烟尘弥漫,遮天蔽日,小半个街坊都是残垣断壁,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硫黄味和作呕的焦臭味。 无数身穿轻甲的兵士在烟雾中穿行,浇水灭火,搜救伤者。 偶尔有残留的明火复燃,立刻被巡视的官兵浇灭。 秦轩回头看了一眼。 那十几米衙役跑丢了一多半,只有三四个人坚持跑到这里,也个个累得直不起腰,大口喘着粗气。 秦轩三人一起下了马,缰绳交给一名衙役,沿着一片狼藉的街道往里走。 即将接近爆炸点时,两个负责警戒的兵士拦住了他。“这里戒严了,请三位回头。” “这位是越王殿下!”秦轩身后,一个衙役大声介绍。 “越王殿下?”两个兵士互相对视一眼,朝秦轩拱手行礼,其中一人道:“不知越王驾到,请殿下恕罪。殿下,这里太危险了,您还是回头吧!” 秦轩朝他们浅浅地笑了笑。“这里确实有危险,不过你们不也在这里吗?我就是想进去看看情况,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这……”两个兵士仍然有些犹豫。另外一个兵士道:“殿下,请您在这里稍等,容小的去告知郭将军。” 郭将军。 郭淮。 临安驻军都督,统领一万驻军,相当于后世的军分区司令,正师级少将。 秦轩淡淡道:“不必了,你们继续警戒吧。司徒侍卫跟我来,其他人留在这里。” 说完,他抬脚往里走。 “我也要去看看!” 欧阳红缨抬脚跟上。 司徒静默默跟在身后。 三人向前走了几十步,来到爆炸中心。 一个院子被彻底夷成平地,所有砖瓦房梁不知去向,只有外面的土坯墙留下短短二十公分。 附近的民房也被削去大半,各种瓦砾堆积成山,一些焦黑的木头还在冒着袅袅白烟。 秦轩一只脚踏上那截土墙,四下查看爆炸区域,同时心中暗暗估算爆炸当量。 这大概相当于155毫米榴弹炮的爆炸威力。 秦轩身后,司徒静轻声道:“殿下,您所说的大炮,就是这等威力吗?” 秦轩点了点头。“不错,我就是要造出此等威力的大炮,消灭北燕铁骑,再将北燕所有城池炸成平地!” “不过你俩记住:此事非常机密,不要轻易对任何人说起!” “卑职明白!”司徒静手扶剑柄,正色顿首。“殿下,卑职感觉这次爆炸,有些蹊跷。” “哦?”秦轩挑了一下剑眉。“你的意思是说这起爆炸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第32章 爆炸现场 司徒静轻轻摇了摇头。 “卑职说不太好。卑职只是感觉我们刚到临安,就发生这起爆炸,实在是太巧了。” 秦轩点了点头。“确实有点巧……先不想这些,我们四下看看。” 说罢,他收回脚掌,沿着街道继续前行。 又走了大约三十步,来在爆炸区域边缘,路旁一处削去半堵墙的院子里,传出两人的对话声: “郭将军,帐篷和被子已经用完了!” “什么?这么快就用完了?” “是的将军,弟兄们在城东砍伐树木,搭建棚屋,用了一百顶帐篷,您前些天又给那些受灾的百姓用了一百顶,当时就用完了!” “这样……孙副将,你让城东的弟兄们挤一挤,匀出二十顶帐篷,给这些房屋损毁的百姓临时用几天。等过些天帮他们建好房屋,再把帐篷收回来。” “这……属下领命!” 随着话音落下,两个身穿轻甲、满身灰尘的将官走出院子。 前面的三十多岁,面容英武,气宇不凡,大概就是郭淮。 后面的二十多岁。大概是郭淮口中的孙副将。 看到秦轩,两人微微一怔。 孙副将率先道:“三位是什么人?这里很危险,请三位速速离开!” 秦轩身后,司徒静亮出腰牌,清冷道:“这位想必是郭将军。站在你面前的,乃是越王殿下!” “越王殿下?”两位将官看清楚腰牌,急忙躬身行礼:“不知殿下到此,末将未能远迎,还请殿下恕罪!” 秦轩伸手虚引。“二位将军辛苦了。郭将军,这里刚刚发生爆炸,你就及时赶到现场,带领兵士灭火救人,你的动作好快啊!” 郭淮面色平静地说,“启禀殿下,近日临安城内灾民众多,末将担心生出事端,一直带领弟兄们日夜巡防。爆炸发生时,末将恰好在附近经过,于是就赶了过来。” 看着郭淮熬红的双眼,秦轩点了点头。“二位将军辛苦。郭将军,说说这里的情况吧。” “是,殿下。”郭淮再次行了个礼,“根据末将初步调查,此次爆炸的中心是一处私炮房,大约由于天干物燥,火星崩落引起爆炸。” “四周受牵连的住户一共三十余户,其中一半受到爆炸冲击坍塌,另一半毁于后续引发的大火。” “现在因为尸体不全,具体死了多少人,暂时难以确定。初步统计,不少于五十人。” “万幸的是,今天没有风,不然火势会更加凶猛。” 秦轩点了点头。“这家私炮房的主人,找到了吗?” “已经找到了。”郭淮道。 郭淮话音刚落,身后不远处响起一个声音: “殿下!殿下!越王殿下!” 秦轩循声回头,只见一个太守打扮的中年官员带着一群衙役匆匆赶来。 不用说,他就是临安太守刘安了。 一定是那些衙役中途去给他报信了。 很快,刘安踏着满地的瓦砾,跌跌撞撞来在秦轩面前,不顾街道脏乱,直接撩衣服跪倒,磕头行礼: “下官刘安,参见越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秦轩之前在京城皇宫时,见到皇帝和皇妃们都要行礼,现在到了临安,他就是土皇帝。 所有人都得给他行礼。 “刘大人请起。” “谢殿下!”刘安站起身来,神色有些惶恐地道:“殿下,您心系临安百姓,日夜兼程,一路辛苦,同时此地并非讲话之所,下官请殿下移步临安府衙,沐浴休憩。殿下您请!” 秦轩看了一眼官服崭新的刘安,又看看身上落满灰土的郭淮,对刘安道: “刘太守,临安水患本就十分紧急,现在又发生如此严重的爆炸伤人事件,本王一刻也不想耽搁。” “刘大人,此间私炮房的主人找到了吗?” “这……”刘安看了一眼郭淮,欲言又止。 郭淮见状拱手道:“殿下,末将还有军务需要处理,就先告退了。” “不,郭将军不要走。”秦轩叫住郭淮,“有什么军务让手下人去办,你和刘大人留下。” “是,殿下。”郭淮转身对孙副将吩咐了几句,后者朝秦轩行了个礼,抬脚离去。 临安太守也屏退那些衙役。 等这些人走后,秦轩对临安太守道:“刘大人,你现在可以说了。” “是。”临安太守道:“殿下,此间炮房的主人名叫赵全,身份比较特殊,乃是丽妃娘娘的同族兄长!” 听到这话,秦轩深感意外。 这事居然牵扯到千里之外的丽妃那个骚货? “刘大人,丽妃祖籍越州?” “正是。”临安太守道。“殿下,如果换了旁人,事情就好办了,可是牵扯到丽妃娘娘,事情就有些棘手了。” 秦轩看着临安太守,淡淡道:“刘大人,此事如果换了旁人,应该如何处理?” 刘安拱了下手,“殿下,此事毕竟关系人命,如果换了旁人,事主除了要赔偿周边街坊的损失,还要判处刑罚,上报刑部复核。” “哦?”秦轩暗暗一笑。 丽妃是宜贵妃一派,刑部尚书却是三皇子的人,因此来说,此案只要报到刑部,三皇子这边一定会添油加醋,大做文章,而丽妃想要保住娘家大哥,也一定会求着宜贵妃和二皇子出面,对刑部进行威压反击。 如此一来,两边一定会狗咬狗,一嘴毛。 这两波人斗得越凶,他与欧阳瑾就会越发安全。 “刘大人,此事关乎人命,压是压不住的,本王觉得大人只需做好本职,该罚就罚,该判就判,之后将卷宗上交刑部,至于最终如何,由刑部复核处理。刘大人,你说呢?” “这……”临安太守依然有些犹豫。 “怎么?”秦轩目光趋冷,“刘大人,你是听不懂本王的话吗?还是说,本王刚才罢免了大人的衙役都头,大人心怀不满,以此向本王抗议?” “下官不敢!”临安太守急忙惶恐地道,“殿下,下官平日对属下管束不严,今日冲撞了殿下,下官心中已然惶恐不安,更不敢有半分怨念!请殿下放心,下官这就安排下去,将事主赵全缉拿归案!” “来人,将此间私炮房的主人赵全拘押到案,家产查封,听候发落!” “是!”一群衙役立刻去办案了。 秦轩这才点了点头,开始询问临安水患情况:“刘大人,临安城内现有多少灾民?” 第33章 荒政六策 临安太守稍稍顿了一下,回禀道,“殿下,临安城内目前大约有五六万灾民,数量每天还在增加。” “殿下,赈灾的银子……” 按照大梁以往赈灾惯例,负责主持赈灾的官员都是大张旗鼓,兴师动众地前往灾区,但是这一次,前来临安赈灾的只有三个人。 想必七皇子走得急,押运银子的车队落在后面。 秦轩看了一眼临安太守,淡淡道:“刘大人就不要期盼赈灾的银子了。现在国库空虚,而且百日之后大梁要与北燕一战,户部的银子全都拿去筹备战事了,临安府只能自力更生,自筹银子。” “啊?”临安太守顿时一脸懵逼。“殿下,这次灾情实在太严重了,下官大体估算过,光是整修河道,加固堤坝就需要六七万两银子,再加上帮助灾民修缮房屋,赈济米粮,总计至少需要二十万两银子,殿下如今却让临安自筹银子,这、这实在是……” “不然呢?”秦轩神色凝重地打断刘安,“刘大人,难道你能变出银子?” “这……”临安太守语塞。“殿下,下官没有那个本事。” “这不就得了。”秦轩道。“既然刘大人没有那个本事,那就乖乖听从本王号令。本王让你干什么,你不折不扣执行就是。” “不然灾情一旦加剧,刘大人作为临安地方官,一定难逃罪责!” “是。”刘安知道秦轩没有夸大其词。假如临安出现大面积饥荒,很可能出现灾民造反的场面。“请殿下吩咐,下官一定遵从!” “这还差不多。”秦轩点了点头。“刘大人,民以食为天。临安城内,大米现在什么价?” 刘安道:“启禀殿下,水患之前,临安城内大米一斗100文,自从十余日前爆发灾情,灾民大量涌进城内,城内的米价已经涨了三成,现在一斗130文。下官正打算开仓放粮,平抑米价。” “十几天涨了三成?”秦轩皱了下眉。“不,刘大人,你不要开仓放粮,控制米价。” “相反,你要放开米价。甚至你要想尽一切办法,让米价尽快上涨!” “涨得越多越好,越快越好!” 啊? 听到这话,不仅刘安愣住,郭淮愣住,一直站在秦轩身后的两位美女也同时愣住。 欧阳红缨想要插话,却被司徒静一把拉住,朝她轻轻摇了摇头。 欧阳红缨很不满地瞪了秦轩后脑勺一眼,将话憋回肚子。 “涨得越多越好,越快越好?”刘安从错愕中回过神来,依然怀疑自己听错了,“殿下,您是说……” “刘大人,”秦轩抬手打断临安太守,“你是不是担心米价太高,城里的百姓吃不起饭,会聚众造反?” “这……”刘安张开嘴巴,却又闭上,但是表情在说:可不是嘛! 秦轩淡淡地笑了笑。“刘大人放心,本王前来临安之前,先帝曾经托梦给本王,教给本王‘荒政六策’,可以解决临安水患,所以你们现在需要做的,一共六点。” “第一,刘大人,你要放任米价尽快上涨。同时,你要放出消息,让外地米商知道临安米价高涨。” “第二,郭将军,你要继续组织人手,砍伐树木,在城外地势较高之处搭建棚屋,将受灾百姓安置其中。同时,你要配合刘大人搭建粥棚,给灾民施粥。你们记住:一定要多建棚屋,多建粥棚,并且全天十二个时辰不间断施粥。一定要让所有灾民都能喝上粥,避免出现饿死人的情况!” “第三,刘大人,你要趁着灾民众多,人工便宜之机,从灾民中招募人手,抓紧时间修缮河堤,清理河道。同时,你还要发动临安城里城外的富甲商户、和尚老道,大兴土木,大搞基建,修建楼堂庙宇!” “第四,刘大人,你要在西湖这里举办龙舟竞赛以及各种游园活动。一定要热闹,越热闹越好!” “第五,郭将军,你要派出兵力,在临安方圆三十里内维持治安。切记:对于那些趁火打劫,杀人越货的强盗,你一定要严打,快打,狠狠地打,但是对于那些只抢粮食填饱肚子的灾民,你一定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他们网开一面!” “第六,二位大人,俗话说得好,大灾之后必有大疫,这一点你们想必也都清楚,也都知道应该如何防范,所以本王就不多说什么了。” “好了,本王说完了,你们有什么不理解的吗,没有就去执行吧!” 秦轩说完,潇洒的大手一挥。 秦轩所说的“荒政六策”,乃是“千古第一良相”范仲淹所创。 不过范仲淹施行的是“荒政三策”,秦轩在此基础上稍加改动,变成“荒政六策”、 这个世界没有北宋,也没有范仲淹,因此郭淮与刘安自然没有听说过此法,听秦轩这样一说。二人顿时面露疑虑。 刘安作为临安地方行政长官,更是彻底懵逼。 这下完了,这下彻底完了,早就听说七皇子是个窝囊废,陛下怎么会让他来主持赈灾,不但没有带来一两银子,还拿出先帝托梦这种虚无缥缈之词。 荒政六策? 不如叫荒唐六策! 刘安心里这样想着,朝郭淮使了个眼色。 还是让七殿下催催户部的银子吧! 看到刘安递来的眼神,临安兵马都督郭淮稍稍顿了一下,朝秦轩拱手道:“殿下吩咐,末将不敢不从。末将这就安排下去,立刻执行!” 郭淮说完,叫来孙副将,将秦轩刚才的话安排下去。 看到这一幕,刘安心里很无语。 郭将军啊郭将军,你真是个老六! 无奈之下,刘安也朝秦轩拱手道:“殿下英明,下官领命就是。殿下,您还有其它吩咐吗?” “暂时没有了。”秦轩指着身后二女介绍道:“对了,给二位大人介绍一下,这位是本王的王妃、也是忠武将军欧阳睿的女儿欧阳红缨。这位是本王的侍卫、四品御前侍卫司徒静。” 刘安吃了一惊,连忙朝二女行礼道:“原来是越王妃和司徒大人,下官有失远迎,还请王妃和司徒大人恕罪!” 太守刘安也是四品,与司徒静一样,但是司徒静是京官,并且来自御前,因此要压刘安一头。 欧阳红缨小脸一红,简单地给刘安回了一礼。 秦轩带着二女,随刘安来到临安府衙。 临安府衙建在临安大十字街以南,凤凰山东麓。北侧是府衙,南面是行宫。 这座行宫曾是前朝吴越国的皇宫,虽然已经建成几百年,规模也没有汴梁皇宫大,但是一直作为行宫的存在,因此保存的还算完整。 太监和宫女也有着一些。 三人住进行宫。 郭淮派来二百兵士,由孙副将带队,分散在行宫四周,保卫秦轩安全。 之后,刘安识趣地告退离开。 六个秀美伶俐的宫女被挑选出来,伺候秦轩三人沐浴更衣,之后用膳。 厨师做了一大桌杭帮菜。 秦轩三人奔波七天,现在终于可以安心吃一顿像样的饭菜了。 三人大快朵颐,吃饱肚子,说了会儿闲话,欧阳红缨最先感觉有些困了,率先回了阁楼寝室。 秦轩跟了进去。 (今天四更) 第34章 你亲我一下试试! 之前在路上时,三人不管住在馆驿还是客栈,都是开的两个房间。 两个女孩一间。 秦轩自己一间。 七天相处下来,秦轩感觉欧阳红缨虽然有些任性,但是身材很好,心地也很纯善。 他打算拉近两人的距离。 欧阳红缨却被秦轩的举动吓了一跳。“你干嘛?” “睡觉啊。”秦轩理所当然地关上房门,坐到床上。 “你、你出去!”欧阳红缨红着小脸娇喝。 “你让我出去?”秦轩看了她一眼,“我是越王,你是越王妃,我现在想睡觉,你居然让我出去?” 少女瞪了秦轩一眼,“你别乱说,我还没嫁给你呢……哎,你怎么把鞋子脱了?” “睡觉嘛,当然要脱鞋了!”秦轩将脱下的鞋子放好,顺势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 “行宫里的大床就是比客栈的软!王妃,你也来试试吧!” “哼!”欧阳红缨气得一跺蛮足。“你不出去,那我出去。我去楼下找静儿姐姐!反正我是不会跟你睡在一起!” “等一下。”秦轩坐起身来,对少女道,“你想去找静儿,我不拦你,不过我有些话要说在前面,你最好听完之后再做决定,免得将来后悔。” 少女听秦轩语气严肃,当下好奇地转回身来道:“什么话?说吧!” 秦轩看了少女一眼,叹了口气,“王妃,看在咱俩已经赐婚的情分上,假如我出了什么意外,以后每到清明,希望能给我烧点……” “你说什么!”少女有些凌乱地打断秦轩的话。“大晚上的,说这些吓人的话!” 秦轩叹了口气。“我说的是事实。二皇子随时会对我进行报复,甚至没准今晚就会对我下手,可是静儿只能保护一个人,如果你俩睡在一起……唉,我无所谓,你能平安就好。行了,我要说的都说完了,你去找静儿吧。” 秦轩说完,重新躺倒,转身朝向里面。 欧阳红缨站在门前,看了一眼秦轩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房门,恨恨地跺了一下蛮足,对着秦轩嗔怒道:“你这个家伙!那你说,怎么办!” 背对着少女,秦轩暗暗一笑。 欲擒故纵起作用了。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凉拌了。你去找你的静儿姐姐,我自己一个人,凄凄凉凉,面对杀手。” “你这个家伙!”欧阳红缨再次瞪了秦轩后背一眼,“那我去把静儿姐姐叫上来!” “也行!”秦轩道。 “你想的美!”少女忽然大步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下。 秦轩回头看了少女一眼,“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去找静儿了吗?” “你还说!”少女小脸红红,朝着秦轩怒道,“我警告你,不许有非分之想,不然……” “知道啦!”秦轩坐起身来,“不能对你有非分之想。你已经说了八百遍了,我的耳朵都要磨出茧子了。不过我现在知道了,你心里有我!” “哼!靠边!”少女气呼呼地脱了鞋子,上了床榻,背对秦轩躺下。 看着少女的秀丽背影,秦轩暗暗一笑,吹灭蜡烛,在少女身边躺倒。 少女脸朝里躺着,本来就有些紧张,秦轩吹灭蜡烛,她顿时更加紧张,心里小鹿乱撞。 过了半晌,秦轩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他好像睡着了。 少女不禁有些意外,慢慢回头,借着朦胧的月光一看,顿时吓了一跳。 秦轩躺在身后,笑意吟吟地看着她。 “你干嘛!”少女少萝音道。“你想吓死……” “嘘!”秦轩食指抵唇,微笑着说,“小声点。两口子说枕边话,小心被静儿听到。” “去你的!”少女气呼呼,却降低了音量道,“谁跟你是两口子!” “当然是你啊!”秦轩微笑着说,“你是越王妃。” 少女眼中闪过一片羞涩,却嘴硬地说。“嘁,本姑娘才不稀罕什么王妃不王妃!” “是是是,”秦轩淡淡笑道,握住少女指尖,“红缨小姐天姿国色,貌如仙子,如今下嫁给我,是我的荣幸!” “这还差不多。”少女小脸发烫,却没有抽回手掌,轻声呢喃道, “其实我觉得,你也没那么令人讨厌。尤其那晚,你那首诗词里说‘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还有最后那句‘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父亲回府之后,激动的半宿没睡,一遍一遍擦拭宝剑。” “哦?”秦轩朝少女身边凑了凑,“你看到了?” “嗯。”被秦轩靠近,少女后背顶到墙壁,无处躲闪,于是更加羞涩紧张。 “父亲说,只有胸怀家国的人,才能作出这样的诗。父亲还说,那些打败北燕使者的办法,其实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你只是韬光养晦,故意把功劳让给三皇子。” “还有,父亲和姑姑虽然没和我说过,可是我看出来了,懿贵妃一直想谋害姑姑,她自己当上皇后,而你又是二皇子的敌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说得对吗?” 秦轩笑了。“你说的没错。也就是说,正因为这些,所以你才会跟我一起出来,是吗?” “当然是了!”少女语气肯定地点头道。“不然我一个姑娘家,怎么会跟你跑到两千里之外,就像、就像……” “私奔?”秦轩笑着说。 “哼!”少女拧了一下巧鼻,少萝音道:“我虽然被陛下赐婚给你,可是你不能欺负我,而且你必须答应我,以后你娶了我,只能喜欢我一个,不能再喜欢其他女人!” 脑海中闪过欧阳瑾与司徒静,秦轩微微一笑。“瞧你说的,我不是随便的人。不信你亲亲我,我绝对不会让你亲到!” “啊?”少女被秦轩绕糊涂了,脱口道,“你不让我亲到,让谁亲到?静儿姐姐吗?” “嘘!”秦轩忽然食指抵唇,“外面好像有动静!” 少女一怔,凝神静听,却什么也没有听到。“别疑神疑鬼吓唬人,什么也没有。你接着说,别打马虎眼!” 秦轩确信刚才听到什么动静,于是再次侧头听了一阵,却没有听到其它,当下微微一笑道:“好,我给你亲到。你现在来亲我吧!” 少女这才发觉自己被秦轩套路了,当下小脸发烫,轻轻捶了秦轩一拳。“你讨厌!” 秦轩轻轻握住少女手腕,顺势轻轻压在少女身上,居高临下看着她。 少女吓了一跳,一双玲珑大眼睛看着秦轩,脸颊发烫,小鹿乱撞,酥胸急剧起伏。 “你……” 少女刚发出半个音,秦轩忽然吻住少女樱唇。 欧阳红缨顿时呆住,两眼睁得老大。 忽然,少女指着秦轩身后,嘴里发出呜呜声! 秦轩察觉不对,猛然回头,顿时吓了一跳! 在他身后,竟然蹲着一个黑影! 第35章 遇刺! 那道黑影黑巾蒙面,全身黑衣,蹲坐在秦轩身后。 没等秦轩有所反应,黑衣人猛然将一块湿布蒙在二人脸上。 黑衣刺客?乙醚麻醉? 心思陡转,秦轩左手去抓脸上那块湿巾,右手去推黑衣人,随即左手握住一只手掌,右手推到一团柔软。 嗳? 秦轩瞬间僵住。 他左手中的手掌,纤细嫩滑,像是一只女人的手。 他右手中的柔软,又软又弹,好像是…… 秦轩猜到一个可能,但又不确定,于是鬼使神差地握了一握。 呃…… 好像是c,又好像是d。 到底是c,还是d? 大概是c。 “殿下!” 朦胧的月光中,黑衣人眸光清澈,发出一种尽可能低的清冷声音。 秦轩瞬间听出来了。 那竟然是司徒静! “静儿姐姐?”欧阳红缨也听出司徒静的声音。“怎么是你?” “嘘!”司徒静低声发出喝令:“别出声!” 司徒静话音刚落,月光掩映下,两点方向的纸窗上,忽然映出一道人影。 看到这一幕,秦轩先是一愣,随即忽然明白了。 纸窗上的人影很可能是个贼人或者刺客,想要捅破纸窗释放毒气或者迷香,清水可以过滤中和毒气,因此司徒静给他俩各蒙上一块湿巾。 看来司徒静想要诱敌深入。 问题是,你诱敌就诱敌,为啥也穿身黑衣服! 心思陡转,秦轩依依不舍地松开爪子,很配合地一手捂住口鼻,另一只手抱着欧阳红缨蛮腰躺下,抬头看时,司徒静已经不见踪影。 他下意识举目查看。 头顶上方是镂空床架,再上面是房梁穹顶。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到。 过了片刻,两点方向,那扇有人影的纸窗慢慢打开,一道黑影穿窗而入,在阁楼地板上前滚翻,顺势起身,手中多了一把匕首。 黑衣人黑布包头,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狰狞豹眼。他手持利刃,像只黑豹一样,弓着身子,悄无声息来到床前,举起匕首,刚要刺下,忽然定格不动,随即身躯一软,无声瘫倒。 黑衣人倒下,另外一道黑影现出。 借着朦胧月光,秦轩隐约看到一双清澈眸子和一道双s曲线。 是司徒静。 还没等他完全确认,那道黑影轻轻一晃,再次消失在黑暗之中。 刺客已被放倒,司徒静却再次潜藏起来,说明窗外还有其他刺客。 秦轩抱着欧阳红缨蛮腰,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继续装睡。 时间一秒秒过去。 忽然,十点方向纸窗仿佛被夜风吹开,又有一道黑影穿窗而入,顺势一记滚翻,站起身来,手横长剑,低声呼唤: “老六?老六?” 无人回应。 黑衣人没有得到回应,似乎察觉情况不妙,转身便要逃走,不料头顶上方忽然垂下一双肉掌,捧住他的脑袋轻快一扭。 “咔!” 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响起。 黑衣人瞬间气绝,瘫软倒下。 一道黑影自房梁无声落下,将死尸拖入一处阴影,随即身形一晃,再次消失不见。 阁楼里面,重新归于宁静。 过了片刻,顺着刚才那两扇纸窗,又有两道人影无声潜入,顺势滚翻,站起身来。 一样的方式,一样的装束。 左侧之人手横长剑,低声呼唤:“老三?老六?” 无人回应。 右侧之人同样长剑横握,凝神戒备,双眼中闪过一丝慌张,低声道:“大哥,情况似乎不妙!” 左侧黑衣人稍一思量,朝同伴做了个手势,右侧黑衣人立即会意,两人同时抬起左臂,手腕一抖。 “嗖!” 两支袖弩同时飞出,穿透洞黑空气,笔直射向大床! 两名黑衣人眼中闪过志在必得眼神! 突然,一道白光划过虚空,“叮当”两声,将袖弩磕飞,“咄!咄!”,射入窗棂。 声音未落,司徒静从天而降,站在床前,手提青锋,看着面前的黑衣人。 与此同时,又有两名黑衣人穿窗而入,顺势起身,拔出背后长剑,与之前二人并排而立。 看着四名黑衣蒙面人,司徒静青峰指地,不动如山。“是谁派你们来的?” “去问阎王爷吧!”被唤为大哥的黑衣人沉声下令:“点子扎手,并肩上!流星赶月!” 他声音刚落,左右两侧黑衣人脚下一顿,身形同时飞进,两柄长剑刺向司徒静小腹。行至中途,中间两名黑衣人身形暴起,后发先至,手中长剑刺向司徒静胸前。 流星赶月,后发先至! 明眸中闪过一道冷芒,司徒静手腕一抖,三尺青锋在身前画了一个圆。 圆圈画出,虚空中仿佛出现一个吸力强劲的漩涡,将黑衣人的四柄长剑卷入其中。 “叮叮当当!” 金铁交鸣之声连响,四名黑衣人陡然暴退。 “玄机剑法?!”被唤为大哥的黑衣人瞪大双眼,不敢相信地看着司徒静。“这是玄机剑法!你是峨眉圣女什么人?” 玄机剑法?峨眉圣女? 秦轩感觉很玄乎。 黑暗中,司徒静的清冷声音响起: “死人不需要知道答案!” “你!”黑衣大哥越发感觉情况有些不妙,正在这时,另一名黑衣人粗声道:“大哥,别跟她废话,干完活走人!” 黑衣大哥目光一寒,“好!兄弟们,四鬼拍门!” 黑衣大哥话音未落,四人剑阵再次启动,四柄长剑分成上下左右,朝司徒静狠狠刺来! 四鬼拍门,魑魅魍魉! 剑锋破空声中,司徒静以一敌四,身形转动,出手凌厉,不出三个照面便将一名黑衣人抹了脖子。 与此同时,另外两个黑衣人见她身势用老,挥剑刺向背后。 司徒静仿佛脑后长眼,身形一矮,躲过两柄长剑,同时一只蛮足踢在一名偷袭者手腕,顺势身体回旋,从一个极其不可思议的方位回身一剑,直接抹了黑衣人的脖子。 却在此时,另一名黑衣人朝她胸前刺来。 与此同时,黑衣大哥钻进珠帘,长剑刺向大床上的秦轩! 恶鬼缠身,声东击西! 第36章 遇到高手了! 黑暗中,秦轩隐约看到黑衣人一个个倒下,却不知道到底谁杀了谁,正在忐忑不安时,只见一名黑衣人钻过珠帘,举剑来刺。 他立即抱着欧阳红缨侧向滚翻,躲过长剑。 “扑!” 长剑扎入棉絮。 黑衣人手腕一抖,举剑再刺。 秦轩将少女推向身后,随即让过剑锋,双手扣住黑衣人手腕,反向一扣一推。 小擒拿手。 这是他前世所学。 黑衣大哥没有料到秦轩如此厉害,一个没留神,被秦轩扣住手腕,“当啷”一声,长剑落地。 他微微一怔。 与此同时,秦轩上步近身,给他来了一记过肩摔! 黑衣人回过神来,左掌一扶秦轩后背,双脚稳稳落地,随即双掌一错,右掌猛劈秦轩头顶。 “呼!” 秦轩听风错身,同时右拳猛击黑衣人肋下,却感觉拳头打在一块铁板上面。 呃? 铁布衫? 没等秦轩回过神来,黑衣人第二掌劈来。 “呼!” 秦轩知道厉害,急忙闪身躲开。 “咔!” 黑衣人的掌锋砍在床架上,结实的大床,竟然被他一掌劈开! 秦轩见状大吃一惊,一拳打在黑衣人胸前。 黑衣人纹丝不动,双眼中杀机更盛,再次双掌一错,左掌猛劈秦轩面门! 秦轩来不及躲闪,急忙双手十字格挡,借着对方的力量大退三步。 黑衣人仿佛料到秦轩会用此招,如同鬼影一般随形而至,再次一掌直劈秦轩面门! 秦轩退无可退,躲无可躲,正在这时,欧阳红缨一声娇喝,从秦轩身后飞出,一记鸳鸯腿,踹在黑衣人胸前! 黑衣人硬接一脚,却毫发无损,纹丝不动。 少女心知不妙,娇躯一转,接连踹了黑衣人几脚,却犹如蜉蝣撼树。 少女看蛮腰一拧,轻飘飘落回秦轩身边,娇声喝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取你们性命之人!”黑衣大哥双掌一错,功力运至双掌,就要用出雷霆一击。 却在这时,他忽然凝立不动,不敢相信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前。 在他胸前,一支剑尖透胸而出! “扑通!” 黑衣大哥栽倒在地。 黑翼大哥身后,司徒静飞剑射中黑衣大哥后心,随即身形转动,一脚踹在最后一名黑衣人小腹。 “呃!” 闷哼声中,黑衣人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撞破窗棂飞出阁楼。 阁楼外面,负责警戒的兵士听到动静,立即大喝:“什么人!有刺客!抓刺客!保护殿下!” 大喊声中,院内灯火晃动,脚步声响起,无数人向阁楼这边跑来。 “抓刺客!保护殿下!” 眼见危机解除,秦轩坐在地上,松了口气,“你们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欧阳红缨伸手将秦轩搀扶起来。“静儿姐姐,你怎么样?” “我也没事。”司徒静伸手帮忙。 秦轩站起身来,看了一眼被劈成两半的大床,心有余悸。 这次遇到高手了! 铁砂掌,铁布衫! 靠! 司徒静打着火折子,点亮蜡烛,从尸体上抽出长剑,擦干血迹,插进背后剑鞘,随后在刺客怀里翻找几下,却毫无发现,又从刺客左臂上摘下袖弩机匣,低头把看。 这个工夫,楼梯响起脚步声,孙副将带着几个兵士冲上阁楼,朝秦轩单膝跪倒。 “末将护驾来迟,让殿下受惊,末将罪该万死!殿下,您没事吧?” “本王没事,孙副将起来吧。”秦轩淡淡地道。“孙副将,刺客一共六人,司徒侍卫杀了其中五个,留下一个作为活口,你们抓到他了吗?” “是,殿下。”孙副将道,“末将已将那名刺客擒获。” 孙副将话音刚落,楼梯口再次响起脚步声,一名兵士快步跑上楼来,有些惶恐地道: “启禀殿下,那名被俘的刺客,刚刚服毒自尽了!” “什么?” 所有人同时一怔。孙副将对那名兵士喝道:“几十个人看不住一个俘虏,居然被他服毒了?真是一群废物!” “启禀副将大人,”兵士惶恐地说:“那名刺客嘴里藏了剧毒,咱们将他擒获之后,一个没留意,他就吞毒自尽了。” “唉!”孙副将跺脚叹息。唯一的活口也死了。 秦轩朝孙副将摆了摆手,“死了就死了吧,孙副将不要自责,也不要责怪手下弟兄们。对了孙副将,有伤亡吗?” “启禀殿下,”孙副将拱手道,“那名刺客十分凶悍,伤了卑职三个弟兄,不过不算严重,除此之外,并无伤亡。” “殿下,这里血腥气太重了,请您移步其它房间休息。末将立刻清理尸体,勘察线索。” “好。孙副将辛苦。”秦轩带着二女下了阁楼,来到书房。 司徒静关了房门,掏出那支袖弩机匣,交给秦轩。 “殿下,这六名刺客乃是江湖中人,然而这支机匣做工精良,寻常人等根本做不出来,所以这些人,很可能大有来头!” 秦轩接过机匣,把看一番,随后轻轻捻着手指道: “你说的没错。咱们日夜兼程,刚到临安就接连遭遇爆炸和刺客暗杀,很可能有人事先得到消息,于是安排这些。对了红缨,你刚才吓坏了吧?” 欧阳红缨轻轻摇了摇头。“那倒没有。我就是之前听你说起这些,还以为你是说着玩的,没想到真有人想要杀你。” “到底谁要杀你?真的是二皇子吗?” 秦轩轻轻叹了口气。“有这个可能。不过现在没有证据,一切还都只是猜测。总之,当务之急有两件事。” “第一,要立刻查清这些刺客的身份。” “第二,我必须尽快学身功夫,不然静儿即便寸步不离,也难免百密一疏!” “殿下说的是。”欧阳红缨道,“今天这些刺客身手十分了得,差一点就被他们得手了。” “静儿姐姐,你的功夫很厉害,不如你教殿下功夫吧?” 第37章 神秘刺青 司徒静面露难色。 “红缨小姐有所不知,师父所教玄阴功……” 司徒静刚刚说到一半,孙副将的声音在书房门外响起:“启禀殿下,末将孙策,有要事求见!” 司徒静停住话头,打开房门。 孙副将进门,全然不知自己刚刚打断一场极重要的谈话,朝秦轩行礼道: “殿下,末将方才经过一番搜查,在六名刺客后脖颈上发现一种相同刺青,将其画下,呈给殿下。殿下您看。” 孙副将不愧是从军之人,说话言简意赅,一句话便将秦轩的注意力从武功修为拉回今晚的刺客身上。 并且,他一边说着,一边将一张纸递给秦轩。 秦轩接过纸张,打开一看。 果然,纸上画着一幅图案。 很像一簇升腾的火焰。 看到这个图案,秦轩星眸微合。 普通江湖人士不会在自己身上刻画刺青。 这更像是某些神秘组织所为。 秦轩刚刚想到这里,孙副将道:“殿下,末将以为,这些刺客并非普通江湖人士,并且巧得很,末将前几天在其他人身上见过此种刺青。” “哦?”秦轩剑眉一挑。“孙副将,你详细说。” “是,殿下。”孙副将行了一礼道,“前几日,两个富家子弟在迎春楼里争风吃醋,打了起来,末将当时带领弟兄们巡逻,刚好遇到,也就在那时,末将无意中在迎春楼头牌无双姑娘的手臂上,看到此种刺青。” “哦?这么巧?”秦轩有些错愕,“孙副将,你会不会看错,或者记错了?” “启禀殿下,”孙副将道,“末将刚才乍一看到此种刺青,也怀疑自己记错了,可是末将分明记得,当时那两人喝多了,又仗着自己身份显贵,竟然当着末将的面相互厮打,恰好将无双姑娘的衣衫撕破,露出手臂上的刺青。无双姑娘当时有些慌乱,也立刻将刺青掩饰起来,可是末将还是看得清楚,也记得清楚。” “原来是这样。”秦轩轻巧一笑。“这还真是太巧了。” “是,殿下。”孙副将道,“此事事关重大,末将打算立刻向郭将军禀明此事,去迎春楼抓人,以免夜长梦多,给她逃脱!” “不,孙副将你不要急。”秦轩抬手拦住孙副将,“仅凭一个刺青,不足以证明刺客与迎春楼有关,甚至你此刻贸然前去抓人,反而会打草惊蛇。” 孙副将有些不解。“殿下的意思是……” 秦轩再次看了一眼纸张上的刺青,反问道:“孙副将,你和郭将军手下有没有行事稳重,并且擅长盯梢之人?” 孙副将稍稍想了一下,随后道:“有,殿下。郭将军治军有方,专门训练过一队人手,擅长乔装潜伏,打探敌军消息。” “好!真是太好了!”秦轩大喜。 “孙副将,你现在立刻封锁行宫,严禁一切消息外传,同时禀明郭将军,让他派人将迎春楼秘密监视起来,一旦有人离开,不要声张,悄悄跟在后面,看那人去了哪,见了谁,见了多久,之后速速来报!” “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打草惊蛇!” 孙副将微微一顿,随后拱手道:“末将明白了!末将立刻去办!”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书房。 看着孙副将的背影消失,欧阳红缨疑惑道:“殿下,你是想顺藤摸瓜?” 秦轩非常赞赏地点了点头。“不错。一个小小的迎春楼,与我无冤无仇,不太可能会派出江湖高手刺杀于我,所以咱们现在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派人将迎春楼监视起来,看他们与这些刺客到底有没有关联。” 欧阳红缨也点了点头,继续问道:“殿下为何不把他们直接抓起来,严刑审问,万一给他们跑掉了,怎么办?” “跑?”秦轩笑了,“我巴不得他们跑。” “他们如果不跑,我还不能确定他们与这些刺客有关。他们如果跑路,那就八九不离十了。” “我明白了。”少女幽幽道。“殿下的意思是说,做贼心虚?” “对。”秦轩笑着点头道,“王妃冰雪聪明,一点就透!” 欧阳红缨的小脸顿时红了,却没有和秦轩计较这些,而继续问道:“殿下,如果事实证明,这些杀手就是誉王派来的,你打算怎么做?去找誉王算账吗?” 听到这个问题,秦轩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叹了口气道:“誉王做事虽然没有什么头脑,但他终究也是皇子。同时,他的舅舅、户部尚书沈放老谋深算,所以即便人证物证俱全,相信也很难将他定罪。” “说来说去,此事相当棘手。” “唉,确实挺棘手的。”欧阳红缨叹了口气,“对了殿下,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你白天说的‘荒政六策’是怎么回事?” 秦轩老神在在一笑。“我这么说吧,所谓‘荒政六策’,可以用八个字概括:利益驱动,各取所需。” “首先来说,临安城里的米价一旦大幅上涨,外地米商就会看到商机,就会一窝蜂把大米源源不断运来。” “如此一来,临安城里的大米就会供大于求,到了那时,米价就会回落,甚至会比水患之前还要便宜。” “其次来说,临安富甲商户很多,道观寺庙也很多,假如让他们捐钱赈灾,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帮助受灾民众,可是相信没有多少商户会心甘情愿地掏腰包,即便愿意,也不会掏出多少银子。” “既然这样,就不如趁着此时灾民众多,劳动力便宜,让各方大兴土木,大搞基建。” “这样一来,官府、富人、和尚老道降低了人工成本,整修了河道,建起楼堂庙宇,同时普通百姓也挣到了工钱。可谓一举两得。” “第三,这个时候组织各种活动,让富人们出来游玩消费,那些小商贩和餐饮业就有机会挣到钱。” “综上所述,官府修缮了河堤,富人与和尚老道修建起楼堂庙宇,灾民可以喝到粥,还可以挣到工钱,小商小贩与手工业者也有钱可挣。各方都得到利益,大家都有钱赚,才会有动力参与其中。这,就是利益驱动,各取所需。” “原来是这样!”欧阳红缨心悦诚服地点了点头。“殿下,你这个办法真的非常精妙!” “那是必须的!”秦轩臭屁地道。“这‘荒政六策’是我从古人那里学来的,已经得到实践验证,并且我在他的基础上加以完善,一定可以解决临安当下难题,让临安百姓平稳渡过难关!” “殿下和谁学的?”欧阳红缨好奇问道。 “一位叫范仲淹的古人。”秦轩老神在在地说。 “范仲淹?”司徒静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没听说过。” 秦轩一笑。“你当然没听说过。好了,时间不早了,咱们劳累一路,刚才又一番折腾,早点休息吧。” 说到休息,欧阳红缨的小脸再次红了,她看了一眼司徒静,轻声商量道:“静儿姐姐,要不然,今晚咱仨一起睡吧?” 第38章 王妃做媒 “啊?” 秦轩与司徒静同时怔住。 三个人一起睡? 欧阳红缨小脸忽然红了,“啊呀,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是说,静儿姐姐要时刻保护殿下,总不能一直睡在房梁上,所以我提议,我和静儿姐姐在床上睡,殿下在地上睡!” “不是吧?”秦轩苦笑道。“王妃想让静儿从房梁下来,这我没意见,但问题是,我好歹也是皇子,你让我睡地上?” “不然呢?”欧阳红缨双手叉腰,反问秦轩:“殿下难道舍得我和静儿姐姐睡在地上?” “我当然舍不得。”秦轩看了一眼大床,讪讪一笑。“我的意思是说,这张床这么大,完全可以睡下三个人。” “你想的美!”欧阳红缨双手叉腰,狠狠剜了秦轩一眼,“我被陛下赐婚,只好嫁乞随乞,嫁叟随叟,可是静儿姐姐怎能和你大床同眠?” 秦轩挠了挠头。“那怎么办?算了,还是我在地上睡吧!” 秦轩说着话,抱起一床被子铺在地上。 欧阳红缨看看秦轩,幽幽地道:“地上这么凉,殿下怎么睡啊!” 秦轩躺在被子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没事的,地上凉快。要不王妃也来地上睡吧?” 欧阳红缨低头看着秦轩身边空地,又看看司徒静,忽然道: “要我说,殿下一路上两只眼睛一直在静姐身上转悠,傻子都能知道你的想法,所以殿下不如把静儿姐姐一起娶了,也免得你整天鬼鬼祟祟,偷偷摸摸!” “我……”秦轩尬了两秒,坐起身道:“红缨你不要误会,我……” “殿下不必解释。”欧阳红缨打断秦轩的话,“我还没过门就帮你张罗侧王妃,便宜都让你占了。你就说,你愿意还是不愿意吧!” 通过几天相处,秦轩发现欧阳红缨性子直率,敢爱敢恨,并没有太多弯弯绕绕,因此她此刻并不是试探自己,而是真心想要做媒。当下他微笑着道: “既然王妃有心玉成,静儿又美如天仙,我当然愿意。就是不知静儿是什么意思?” “哼!我就知道你对静姐没安好心!”欧阳红缨剜了秦轩一眼,转头对司徒静道: “静儿姐姐,我跟你和小娥一起长大,咱们就像亲姐妹一样,我有什么话也从不瞒着你们,所以我就有话直接说了。” “你嫁给殿下,虽然不是正室,但好歹也是侧王妃,也不算太委屈你。同时我也看出来了,殿下已经看上你,你对他也有好感,所以我就给你俩做个媒,让他把你娶了,大家变成一家人。静儿姐姐,你意下如何?” 司徒静一直想要插话打断,却始终没有机会,直到欧阳红缨说完之后,她有些尴尬的道: “红缨小姐,将军对我们姐妹情同再造,小姐你对我和小娥也一直百般照顾,此恩此情,司徒静没齿难忘,只是我曾经发过誓:不为父母报仇雪恨,我绝不嫁人!” “这样啊。”欧阳红缨有些诧异。“静儿姐姐,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可是北燕兵卒那么多,当初到底是谁杀害了你的父母,你能分得清吗?你难道要把北燕人全部杀光?” 司徒静道:“红缨小姐,杀害我父母的元凶只有一人,就是北燕大司马——多尔吉!” “居然是他?!”秦轩与欧阳红缨同时惊呼。 “正是。”司徒静点头道,“那日冀州城破,多尔吉率领北燕军卒闯进我家,母亲把我们姐妹藏在树洞里面,我从缝隙中亲眼看到多尔吉杀害我的父母!” “原来是这样。”秦轩道:“静儿,这事你怎么不早说,我如果知道是他杀了你的父母,那天晚上说什么也不会放过他!” 司徒静正色道:“殿下心意,司徒静心领。但是于公来说,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于私来说,您不是他的对手。” “是吗?”秦轩有些意外。“那老家伙很厉害吗?” 司徒静点了点头。“殿下虽然得到先帝传功,并且招式犀利,自成一派,但多尔吉乃是北燕高手,殿下打不过他。” “不是吧?”秦轩更加惊讶,“难怪那老家伙胆敢以身涉险,前来出使大梁,敢情他还是个高手!” “不过静儿你放心,俗话说得好:功夫再高,也怕大炮!等欧阳将军造出大炮,我们一起杀到北燕国都,一顿狂轰滥炸,将多尔吉那个老贼炸成碎片,彻底变成渣渣灰!” “对!”欧阳红缨挥舞着小拳附和,“静儿姐姐,父亲一定可以打赢北燕铁骑,杀了多尔吉,帮你报了杀害父母之仇,所以你和殿下的婚事,也就这么定了。” “殿下将来假如接了皇位,我就是皇后,你和小娥就是贵妃,有哪个妃子不听话,你就帮我揍她!好不好?” “这……”司徒静明眸看了秦轩一眼,有些无奈地点头道:“一切听从红缨小姐安排!” “好耶!”欧阳红缨喜出望外,小手连拍。 看到这一幕,秦轩高兴得合不拢嘴,当下猛地站起身来,左右揽住二女蛮腰,美美笑道:“王妃,侧王妃,我会好好待你们的!” 被秦轩揽住蛮腰,二女身子不禁一软,刚要挣扎,秦轩却一脸痛苦地“啊呦”一声。 二女吓了一跳,同时道:“怎么了殿下?” 秦轩一脸痛苦地道:“我刚才被那个刺客拍了几下,浑身疼,你俩给我揉揉吧!" “哼!装可怜!”欧阳红缨冰雪聪明,一下识破秦轩诡计,却又想起一件事情,当下跳脱地道: “对了,静儿姐姐,刚才有件事情说到一半——你教殿下功夫吧?” 司徒静从秦轩怀中轻轻离开,淡淡道:“我可以教给殿下吐纳之法,睡觉时可以修炼。等殿下有了丹田之气,我再教你行气运气。” 司徒静说完,教了秦轩几句吐纳心诀。 随即三人吹灭蜡烛,在大床上和衣躺下,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三人睁眼醒来。 虽然没有发生事实,但是三人终究睡在一个房间,因此两个女孩都很娇羞。 秦轩练了一夜的呼吸吐纳,感觉小腹变得充盈,气感满满。 看到此景,司徒静很诧异,说秦轩是练武奇才。 早饭过后,临安太守来给秦轩请安。 由于封锁了消息,刘安并不知道昨晚发生行刺之事,简单请安之后,他支支吾吾地暗示秦轩再向户部催要赈灾银子,随后告退离开。 他前脚刚走,郭淮来了。 得知行刺的事情之后,郭淮已经连夜安排了密探,将迎春楼彻底包围起来,严密监视那里的动向。 不过直到下午,密探送来情报说,迎春楼一切照旧。 听到这个消息,秦轩搓捻食指,微微一笑。 既然敌方不动,那哥就主动出击,引蛇出洞! 第39章 求救 京城。 二皇子府。 二皇子正与户部尚书沈放在书房里喝茶,吏部尚书忽然求见,并且刚进书房,他就跪倒在地,大声呼救: “殿下救我!殿下救我!” 二皇子见状一愣。“出什么事了,孙大人?你怎会慌成这个样子?” 吏部尚书跪在地上,一脸苦逼地道:“殿下,您听说枯井藏尸案了吗?” “本王听说了。”二皇子伸手示意吏部尚书起来说话,“据说是老七看宅子时发现的,一下挖出七具女尸,此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孙大人,难道你和此事有关?” 吏部尚书站起身来,连连摆手道:“不不不,殿下,不是下官。是小儿他……唉!” “什么?”二皇子惊讶道,“孙大人,令郎手上居然沾着七条人命?” 吏部尚书急忙再次摆手。“不不不,殿下,事情是这样的。” “这个宅子原来的主人名叫张俊,数年前在这所宅子里开了一家暗娼馆,从外地买来一些丫头,给京城里的达官贵人们逗乐助兴,花样比青楼多些,可是时间久了,也会有人偶尔失了轻重,弄死一两个女孩。这枯井中的尸首,其中两个就是、就是……” 二皇子这才明白,当下惊讶道:“孙大人,令郎他居然有两条人命在手?” “唉!”吏部尚书神色尴尬地叹了口气。“殿下,小儿也不想弄出人命来的,只是一不小心,弄死过两个丫头。如果弄到城外,找个偏僻的地方埋了,永远也不会有人知道。”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张俊做事竟然如此草率,随便把这些死尸往枯井里一扔,就算了事。” “四年前,张俊突然病死,这所宅子也慢慢荒了,后来转了两次手,阴差阳错到了内廷司手里,但是谁也不知道枯井里藏着尸骨。” “前几天,七皇子发现了尸骨,报到了京兆尹府,京兆尹又找到内廷司,查到张俊身上,小儿也由此听到消息,于是将事情前后经过告诉下官。” “下官听到此事吓了一跳,狠狠训了犬子一顿,可是事到如今,说再多已经没有用了,京兆尹正在到处追查,总要想个法子,糊弄过去才行。下官实在没办法,这才来求殿下。殿下,下官三代单传,您一定要帮下官想个法子,救救小儿啊!” 二皇子无语叹气。“孙大人,不是本王说,令郎玩就玩,怎么这么不小心!” “舅舅,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户部尚书沈放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观,被二皇子发问,他想了一下,对吏部尚书道: “孙大人,本官以为,此案虽然涉及几条人命,但终究已是陈年旧案,而且无凭无据,京兆尹就是查,也查不到令郎身上,所以你就放宽心吧。” “这……唉,”吏部尚书重重叹气,“沈大人有所不知,张俊活着的时候,手下有个总管,名叫孙杰,此人对前后经过十分清楚,并且心地十分险毒。前几日案发之后,他竟找到小儿,要小儿给他一千两银子,不然就去京兆尹府告发小儿!” “竟然有这样的事?”户部尚书吃了一惊,“孙大人,你们给他银子没有?” “没有。”吏部尚书道,“沈大人,下官没有给他银子,并且下官还悄悄找了两个江湖人,想要秘密除掉他,可是孙杰十分狡猾,不仅被他逃了,还逃进三皇子府上。” “啊?”二皇子大惊,“他居然去找老三了?这个家伙,还真是狡猾,竟然知道去找老三寻求庇护!” “可不是嘛!”吏部尚书再次一脸苦逼地跪在二皇子面前,哀求道: “殿下,下官刚才听到消息,三皇子已将孙杰送进京兆尹府。殿下,下官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您千万要救救小儿啊!” “这……孙大人你先起来。”二皇子看向一旁的户部尚书。“舅舅,你看这、这怎么办啊?” 户部尚书沈放再次想了一下,老神在在地道: “孙大人,本官还是那句话,此事乃是陈年旧案,如今虽被七皇子翻出来,又有孙杰这个人证,可是严格来说,仅凭一个人证,并不足以证明令郎当年曾经亲手杀过人,所以令郎只要一口咬定没有做过,京兆尹也拿他没有办法。” “唯一麻烦的是,老三一直盯着吏部尚书这个位子,而且刑部尚书又是老三的人,所以老三如果咬住孙大人的儿子不松口,倒是个麻烦事。” “不过孙大人你也不必过于担心。老三身边有人,誉王身边也有你我这些老臣。真要闹到最后,咱们就联系几个朝臣,将此事闹大,甚至闹到御前。” “到了那时,圣上未必会关心案子本身,很可能会以为这是老三借机攻击二殿下。如此一来,此事就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毕竟此案的起因,不过是几个暗娼丫头。” “孙大人,你听明白了吗?” “是是是,下官听明白了!只是沈大人,如此一来,会不会对誉王产生一些不太好的影响?” 沈放幽幽叹了口气。“影响是必然会有的,谁让孙大人你一心为了二殿下呢。不过孙大人你千万记住:这段时间,你一定要让令郎老老实实待在府里,不能惹出半点麻烦,否则殿下想要帮你,也会很难办的!” 吏部尚书一拱到地,“是是是,请殿下和沈大人放心,下官回去之后,一定立刻就把犬子锁在房间里面,绝不让他出府半步!” “如此最好。”沈放点了点头。“孙大人,你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多谢殿下,多谢沈大人!下官告退!”吏部尚书擦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转身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书房门外,沈放摇头叹气。“唉,真是不让人省心啊!” “都是老七闹的!”二皇子气呼呼地一拍桌子,“这个家伙,满京城的宅子他不找,偏偏找上这个!他好端端地走在路上,又偏偏掉进枯井里!我看他就是故意在跟本王过不去!” “对了舅舅,你真要和其他大臣一起弹劾我?” 沈放微微一笑。“誉王殿下,我是你的亲舅舅,而且殿下眼下正与老三争夺太子之位,我怎么可能真会弹劾你。舅舅刚才不过是想稳住孙大人,随口一说而已。” “原来是这样。”二皇子松了口气,却又不放心地道,“舅舅,如果老三借此机会扳倒孙大人,那这吏部尚书之位……” “殿下尽管放心,”沈放淡定道,"吏部侍郎赵宗献也是咱们的人。如果保不住孙大人,咱们就把赵宗献推上去!” “赵宗献,赵宗献,”二皇子默念两遍这个名字,忽然想起一事,“舅舅,我记得这个赵宗献有个儿子,名叫赵元成,原本担任相州郡关平县令,却在前些天丢了官印,跑回汴梁,有这回事吗?” 沈放点了点头,“殿下说得不错。赵元成是我的一个学生,他的未婚妻更是京城第一才女——李清瑶。” “哦?”二皇子微微一怔,“如此说来,这赵元成好大的福气!” “可不是嘛。”沈放叹了口气,“李清瑶的父亲李泽会本是舅舅麾下,户部郎中令,颇有才华,却又十分固执,我本打算借着这桩婚事拉拢于他,可他竟然一个月前辞官不做,带着全家老小回了金陵。真是让人又气又恨!” “就是,不识抬举的家伙!”二皇子恨恨道。“对了舅舅,赵元成弃城逃跑,会不会对他爹赵宗献产生影响?” 沈放点了点头。“影响肯定会有的,不过不会太大,舅舅已经开始运作。殿下放心吧。” 二皇子点了点头。“对了舅舅,你上次说可以联系上江湖势力,替我除掉老七,情况怎么样了?” 沈放轻轻叹了口气。“我正在找,但是殿下你也知道,司徒静是个高手,所以咱们要找的人,必须武功更高,这样才能一击必中,否则很容易给老七逃脱,甚至给他留下把柄,后患无穷。” 二皇子点了点头。“舅舅说的是。唉,父皇真是偏心,居然把司徒静那个贱人安排给了老七,还把欧阳红缨那丫头赐婚给他,这不是给老七找帮手嘛!” 看了二皇子一眼,沈放叹了口气。“这就要怪殿下当初下手太轻,没有将老七置于死地,才会造成眼下局面。” “不过殿下放心,古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咱们只要把钱花到位,总会找到一些江湖高手!” “到了那时,司徒静纵然有着浑身本事,也会无力回天!” 第40章 引蛇出洞(1) 迎春楼位于临安城内西北,距离城门不远。出了城门就是西湖。 掌灯之后,秦轩一行数人来到这里。 欧阳红缨与司徒静分别换了男装。 欧阳红缨一身月白长衫,富家公子打扮。司徒静一身黑色劲装,护卫打扮。 走到距离迎春楼不远时,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朝孙副将做了一个很隐晦的手势。 一身便装的孙副将不动声色,低声对秦轩道:“公子,迎春楼一切正常。门前那个女人名叫三姐,是这里的老鸨。” 顺着孙副将手指看去,秦轩看到迎春楼门前,一个三十来岁、打扮花枝招展的女人,带着四个年轻姑娘揽客。 遥遥看着那个风姿绰约的妩媚女人,秦轩微微一笑。“他们还真是沉得住气。孙副将,按计划行事。你负责外围,免得被人认出。” “是。”孙副将朝一名三十多岁的壮汉招手,“老赵,你们务必保护好公子安全!” “属下明白!”那壮汉名叫赵世,是个百夫长,做事稳妥,功夫不错。他朝身后招了下手,三个家丁打扮的兵士跟了过来。 秦轩朝众人点了下头,带着两位美女和四名侍卫,迈步来在迎春楼门前。 看到秦轩走近,那个三十来岁、打扮花枝招展的女人立刻迎上前来,一把拉住秦轩手腕,妩媚笑道: “这位公子,迎春楼的姑娘个个水灵,个个俊俏,包您满意,您快进来坐会儿!姑娘们,快来迎接客人!” “哎!来了!” 三姐话音刚落,那四位衣着艳丽的年轻姑娘,立刻左右拉住秦轩手腕,往会所里拉。 机警如他,秦轩立刻装作一副纨绔公子模样,轻轻勾了一个少女下巴,色咪咪笑道:“迎春楼的姑娘果然不错!来,给大爷笑一个!” 秦轩身后,欧阳红缨噘起小嘴。这个家伙,居然如此熟练,看来之前经常来这种风月之地! 秦轩刚要抬脚进门,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叫道: “让开让开,别挡方公子的路!” 众人闻声回头,只见一位个头不高、脑袋圆圆的富家公子哥站在人群后面。 身后还跟着三个穿着打扮与他相似的年轻人,个个歪歪斜斜,吊儿郎当模样。 看到这四个人出现,三姐立刻撇下秦轩,迎上胖公子,搂住他的胳膊推摇道:“哎呦方公子,您怎么这么久不来迎春楼,姑娘们都要想死您了!” 胖公子歪嘴一笑,手摇折扇,满脸纨绔地道:“小生前段时间去了一趟金陵,昨天刚刚回来。” “方公子真是辛苦!”三姐妩媚笑着,朝身后招呼,“姑娘们,快请方公子里边坐!” “是。方公子您里边请!”四位迎宾姑娘听到三姐吩咐,放开秦轩,左右搂住胖公子哥双手,众星捧月一般,将他让进迎春楼里。 秦轩这边变得冷冷清清。 秦轩有些无语,问赵世道:“老赵,这家伙什么来头,派头这么大?” 百夫长赵世凑到近前,介绍道:“公子,这个公子哥名叫方东贤,是方记布行的少东家。” “方记布行的少东家?”秦轩望着胖公子的背影方向,皱起眉头道,“一个布行的少东家,居然这么嚣张?” 赵世低声道:“是,公子,这方记布行主要经营丝绸布匹生意,临安金陵都有店铺,家里有些钱。” “哦?”听到这话,秦轩来了兴趣,打个响指道:“走,老赵,去会会无双姑娘,顺便瞧瞧这位方公子,究竟牛逼到什么程度!” 说完,他抬脚先行,进了迎春楼。 迎春楼里,灯红酒绿。 绕过屏风,入眼处,是个七米见方的大厅,左右两侧是小包房,里面坐满男人女人。 男人们兴高采烈,醉翁之意不在酒。女人们香肩半露,贴靠在男人怀里,努力欢笑着,一杯一杯劝酒。 一楼里侧,左右楼梯上二楼。 二楼是雅间。 此刻,那个刚刚进来的胖公子,正在一楼大厅中央,被几个熟人围在身边,阿谀奉承。 三姐陪在身边。 秦轩刚刚看清这一切,忽然间,原本喧嚣的大厅安静下来。 所有人停住喝酒,停住说笑,目光投向二楼。 只见二楼一个雅间房门打开,走出一位白衣少女,五官清秀,身段婀娜。 她缓缓走下楼梯,在三姐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之后将一个纸条交给三姐,又莲足轻移,回到二楼那个雅间。 三姐打开纸条看了一眼,朝众人说:“各位贵客,今晚还是老规矩,无双姑娘拿出三道题目请大家作答。谁能全部答对,并且答得巧妙,就能和无双姑娘单独见面,抚琴饮酒!” 三姐话音刚落,那位胖公子开口道,“不是吧三姐,怎么每次都要答题,我多出点银子,请无双姑娘见我一面,行吗?” 三姐笑道:“方公子,您是咱们迎春楼的常客,咱们这一行的规矩您也清楚,对句答题不过是助兴取乐而已,还请公子不要介意。” “唉。”胖公子叹了口气,“好吧,那就还按老规矩办吧,只希望无双姑娘今晚的题目可以简单一些。” “方公子放心,今晚的题目非常简单。”三姐妩媚笑着道。“这第一道题目,是以西湖为题,作一首诗。” “以西湖为题作诗?”胖公子回头看了同行三人一眼。“你们谁来?” 那三个家伙连连摇头。 正在这时,右侧包房里跳出一位年轻书生,大声道:“不就是命题作诗嘛,我来!” “孤山寺北贾亭西,水面初平云脚低。 几处早莺争暖树,谁家新燕啄春泥。 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 最爱湖东行不足,绿杨阴里白沙堤。” 年轻书生吟完诗句,颇为得意的看向四周,却没有得到众人喝彩,反而迎来一片嘲讽目光。 三姐笑道:“这位公子,你刚才所吟诗句,乃是前朝大诗人香山居士所作。无双姑娘要求是本人作诗,不是吟诗。公子您再想想?” 年轻书生尴尬地挠了下脑袋。“那我再想想。” 一位中年人从左侧包房走出,对老鸨道:“三姐,要说以西湖为题作诗,赵某不才,前几天刚刚写了一首,不知能否入得无双姑娘法眼。” 听到这话,三姐连忙笑道:“啊呦,赵公子,您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临安城内哪个不知道啊,您快给我们念念。” “赵某献丑。”中年人装模作样地谦虚一下,一边捋着下巴上的胡须,一边吟诵道: “西湖美景入眼帘,碧波荡漾映蓝天。 杨柳依依风拂面,荷花朵朵香满园。 游人如织笑声甜,画舫轻摇歌声婉。 此景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见。” 他吟完之后,三姐立刻笑道:“好诗,好诗,赵公子才气非凡,果然不同凡响。” “诸位贵客,还有哪位写有新作,快给我们念念?” 三姐话音刚落,一个清脆的少萝音响起: “我来!” 第41章 引蛇出洞(2) 众人闻声一怔,不约而同看向声音来源。 这两个字,来自秦轩身旁的欧阳红缨。 众人目光中,一身月白男装的欧阳红缨顽皮一笑,少萝音道:“你们不要看我,我是替黄公子出面应答。” “黄公子,您请!” 秦轩本来不想玩这些把戏,但是要见无双,就要答题。 就当是在对暗号吧。 他装逼犯一笑,轻摇折扇,逼格满满地吟诵道: “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 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 秦轩吟诵完毕,现场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他。 秦轩有些心虚。 这首诗是前世宋代诗人林升所作,这个时空唐代之后出现差异,没有出现宋朝,不过难道有人做出同样的诗了? 秦轩刚刚想到这里,一位年轻人大声赞道:“妙啊,真是妙啊!好诗!好诗!” 有他带头,那中年文人也捋着胡须,摇头晃脑赞道:“不错,确实是好诗!” 老鸨三姐也一脸惊讶地看着秦轩道:“真想不到,黄公子的文采也这么好!” 秦轩轻轻摇着折扇,逼格满满地朝众人一笑。“这没什么,见笑,见笑。” 那位胖公子脸上有些不悦,他狠狠剜了秦轩一眼,问老鸨道:“三姐,这第一道题目完事了,下一道题目是啥?” 三姐看了一眼手里的纸条,对众人道:“无双姑娘第二道题目,是以‘三天打鱼’为题,作一首藏头诗。” “啊?”胖公子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不是吧三姐,怎么还是作诗,而且还是藏头诗?这就是你说的简单?” 那位年轻人也挠头道:“就是啊三姐,命题作诗已经很难,即兴命题藏头诗就更加难了,完全没有事先准备的可能。三姐,有没有简单一点的题目?” 三姐笑着安抚道:“各位公子别着急,题目是无双姑娘出的,就是为诸位助兴而已。” “我看她是想把本公子难死!”胖公子忿忿地扇着扇子道。 胖公子话音刚落,那中年文人手捻胡须,徐徐吟道: “三春花开映日红, 天高云淡鹤长空。 打马江南过水桥, 鱼跃龙门鸿运通。” “妙啊!妙啊!”三姐立刻鼓掌赞道:“赵公子果真是文采过人。还有哪位公子有兴趣答题?” “我看不会有人答出此题了。”胖公子武断地说,“即兴命题藏头诗,哪有那么容易回答出来!” “赵公子,你一会儿答完这三道题目,无双姑娘召你进屋,我给你五十两银子,你把机会让给我。” 中年人笑了。“方公子说笑了。赵某之前一直承蒙令尊照顾,今日方公子想见无双姑娘,赵某自当成人之美,把这个机会让给方公子。” “哦?”胖公子摇着扇子点了点头。“赵公子果然上道!既然这样,本公子就先说声谢谢了!” 听到两人交谈内容,那个年轻的书生有些惊讶。“还可以这样?” 胖公子得意地道:“怎么不能这样?你如果有钱,一样可以!” 胖公子话音刚落,一道清朗的声音响了起来:“我来试试。” 众人循着声音转头一看,只见秦轩摇头晃脑,一副欠抽的神态吟道: “三更寒窗破,” “天穹冷月明。” “打酒菩提巷,” “鱼香女儿红。” 吟诗之后,他还挑衅地瞥了胖公子和中年人一眼。 就你们可以即兴作诗? 哥不仅会搬运,也可以即兴原创作诗! “妙啊,妙啊!”那个年轻书生抚掌赞道:“三更寒窗破,窗破寒更寒;天穹冷月明,月明冷更冷;去菩提巷打上一壶女儿红酒,之后炖上一大锅鱼,闻着暖暖的鱼香,再美美地喝着女儿红酒。妙哉,妙哉,实在是妙哉!” 他这一解读,其余众人也回过神来,纷纷赞叹,甚至那位中年人也连连点头。 欧阳红缨双手托腮看着秦轩,眼神中闪烁着一片小星星。 胖公子的脸色更加难看。他再次狠狠瞪了秦轩一眼,随后对老鸨道:“三姐,第三道题目是啥?” 三姐微笑道:“方公子请别着急,第三道题是以‘无双’为题,作一首诗。” “又是命题作诗?赵公子!”胖公子直接看向中年人。 中年人笑道:“巧了,赵某前几日刚好以‘无双’为题写了一首,算是捡了个便宜。” “无双天下士,寥落万重山。 白首悲穷巷,青春赋易安。 诗名垂宇宙,文采耀云端。 不朽千秋业,功成载誉还。” “好诗好诗!真是太好了!”胖公子立刻鼓掌叫好,随即对秦轩道:“这位兄台,实在做不出来就别费力气了。今日既然有缘,兄台今晚在迎春楼的一切花销,本公子包了!” 你包了? 秦轩微微一笑,站起身来,一边逼格满满地向前踱步,一边朗声诵道: “不是爱风尘,似被前身误,花落花开自有时,总赖东君主。” “去也终须去,住也如何住。若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 “不是爱风尘,只恨人生苦。红颜易老终有时,不知魂归处。” “舞袖翩翩起,歌声娓娓落。若得自由插花髻,君在心头驻。” 这首诗的前半部分是秦轩搬运,后半部分是他原创。 秦轩话音落下,胖公子不屑笑道:“嘁,这是什么破诗,乱七八糟的。‘无双’在哪呢?” “就是!”三个跟班捧臭脚! “嘁,这你就不懂了吧!”那位年轻人笑道,“这位黄公子虽然没有提到‘无双’二字,却句句在说‘无双姑娘’。实在是妙啊!” “啊?”胖公子一愣。“有吗?我怎么没听到?他哪句提到无双姑娘了?” “每一句。”年轻书生说。 “每一句?”胖公子更加懵逼,“我怎么一点都没听到?赵公子,你听到了吗?” 中年文人面色有些尴尬,朝胖公子道:“方公子,这位黄公子确实没有提到‘无双’二字,但这首诗说的是位风尘女子,而无双姑娘正是一位风尘女子,所以这位公子是把‘无双’二字藏在诗句里了。” “这就好比前朝摩诘居士所作‘远看山有色,近听水无声。春去花还在,人来鸟不惊。’。虽然每一句都没有提到‘画’字,却句句在说‘画’,这才是诗句的最高境界!赵某佩服!” “竟然这样?”胖公子惊愕不已。 “就是这样!”年轻人似乎看不惯胖公子的做派,有点跟他对着干的味道。 胖公子呼地站起身来,回怼道:“这样又怎样!本公子今晚非要见到无双姑娘!三姐,我出一百两银子,请无双姑娘见我一面!” 胖公子说完,朝秦轩投来一个挑衅意味十足的眼神。 秦轩微微一笑。“这位兄台,凡事都要讲个规矩,既然三姐已经说过……” 秦轩话到一半,二楼中间那个雅间房门忽然打开,之前那位白衣少女再次出现,站在二楼,朝楼下说道: “无双姑娘请方公子进入房内,抚琴饮酒。” 第42章 引蛇出洞 (3) 什么? 听到这话,所有人全都愣住。 胖公子最先回过神来,一脸不敢相信地傻呵呵笑道:“哈哈,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位兄台,在下就当仁不让了!” 胖公子说完,得意地瞥了秦轩一眼,转身就要上楼。 “啪!”秦轩猛地一拍桌案,站起身来,大声喝道: “他妈的,小小迎春楼,竟敢如此无礼,居然欺负到本王头上!” “老赵,我们走!” “是!”众人不明所以,随着秦轩大步离开迎春楼。 来到外面,秦轩见无人跟踪,立刻带着几人躲到一条巷子里面。 郭淮与孙副将全都等在那里。 见到秦轩,二人从阴影中走出,拱手行礼。“殿下,怎么样?” 秦轩微微一笑。“二位久等。我已经抛下鱼饵,接下来,等着鱼儿上钩。” “是。”众人望向迎春楼方向。 时间流逝,迎春楼不断有人进进出出。 街道上的行人也逐渐稀疏下来。 欧阳红缨最先沉不住气,对秦轩道:“殿下,咱们会不会是搞错了?这迎春楼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而且这么多人进进出出的,怎么分辨啊?” 望着迎春楼的方向,秦轩轻轻搓捻食指,淡淡道:“别着急,再等等看。” 秦轩话音刚落,孙副将低声道:“殿下,有人出来了。是那个小侍女!” 众人闻声,一起朝迎春楼望去。 果然,刚才给老鸨三姐送纸条的小侍女,肩上披着一条绿色丝巾,从迎春楼里出来,左右张望一下,朝着一条小巷匆匆而去。 “果然有动静!”孙副将望着侍女的背影,低声道,“殿下,怎么办?” 秦轩轻轻打了一个响指。“跟上去!” 说完,他抬脚朝侍女跟了上去。 司徒静毫不犹豫,跟在秦轩身后。 欧阳红缨也跟了上来。 三人身后,孙副将带着赵世以及四名兵士跟上。 ………… 此时街上已经无人,秦轩等人跟着侍女,穿过三条街道,只见小侍女走到一家院门前面,轻轻敲了几下,随后院门打开,露出半个人影,将侍女让了进去。 秦轩三人藏在街角,回头看看赵世等人走近,又淡淡地看了欧阳红缨一眼,没有说话。 欧阳红缨莫名心虚,低声道:“我知道不该跟来,可是我不放心你的安全。” 秦轩微微一笑。“我知道。现在不说这些,正事要紧。” “嗯。”欧阳红缨道,“现在怎么办?” “等。”秦轩望着那扇院门,一边搓捻食指,一边轻声道:“这里很可能只是个中转站,那个侍女来送消息,之后有人继续传递出去。” “哦。”欧阳红缨轻轻点头。“殿下怎么知道一定会有人从迎春楼里出来送信?” 秦轩神秘一笑。“说实话,我并不确定。我们今天采取的一切行动,都是建立在假设的基础上。” “假设迎春楼与那六名刺客有关,但是我们封锁了消息,因此这些人并不知道那几个刺客是否得手,而我今晚又在迎春楼出现,却又匆匆离开,完全一副不小心暴露身份的样子,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让他们搞不清楚情况。” “如此一来,他们就会迷茫,就会出来传递消息,请示接下来如何行动。” “不过话说,这小侍女进去的时间已经不短了。” 秦轩说完之后,一种不太好的感觉忽然产生,他当即对孙副将低声道: “情况不太妙。孙副将,你让人悄悄摸进去,小心一点,尽量留活口!” “是!”孙副将立刻朝身后招手,赵世带着四名兵士来在近前。 其中两人手持短弩,另外两人从背后摘下盾牌,左手持盾,右手抽出短刀。 孙副将低声下达指令:“摸进去,尽量留活口!” 赵世点头领命,朝四名兵士做了一个手势,随即持盾之人在前,举弩之人在后,两人一组,快速逼近院门左右。 赵世刚要翻墙进院,司徒静轻轻一纵,旱地拔葱飞起,轻轻飘落院中,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随即很快,院门被她从里面打开。 赵世做了一个手势,那四名兵士两人一组,左右交叉,摸进院子。 看到这一幕,秦轩暗暗点头。 郭淮果然治军有方! 这分明就是一支古代的特种部队! 好,非常好! 想到这里,秦轩带着二女,跟在孙副将身后,摸进了院门。 院子里面,空荡荡的。 迎面是两间正房,黑着灯。 右侧是一间厢房。 同样黑着灯。 散发出一种很重的檀香味。 司徒静看了厢房一眼,又凝神侧屏片刻,朝秦轩摇了摇头。 没有人。 孙副将做了一个向前手势。 那四名兵士两人一组,各自摸到一间正房门前。 赵世轻轻抽出佩剑,左手一挥,做了一个劈砍手势。 突进! 两组兵士立即同时行动! 持盾之人一脚踹开房门,持盾封住门口。举弩之人藏身盾牌后面,端弩瞄准! 房间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响。 赵世对着房间大声喝道: “弃械不杀!” 房间里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赵世从身上摸出火折子,点着,贴着地面,扔进右侧房间。 火星跳跃,屋内景物一览无余。 只有一张床和一些简单桌椅,没有人。 赵世再次摸出一个火折子,点着,刚要扔进左侧房间,司徒静忽然接过火折,迈步走进左侧房间,点亮一盏烛台。 借着微弱的烛光,秦轩看清房间里的情况,顿时大吃一惊! 第43章 引蛇出洞(4) 屋子中央有一张桌子和四条长凳。 十点方向,角落里有一口水缸,上面盖着盖子。 除此之外,再无一物。 小侍女和房主哪去了? 秦轩看向那口水缸。 司徒静抬脚走近那口水缸,伸手就要揭开水缸盖子。 “别动!”秦轩低喝制止。 上一世的经验告诉他——水缸盖子下面很可能挂着一颗诡雷。 但是很快,他的意识回到这个世界。 这里是古代,哪里来的诡雷。 “小心机关!” 司徒静的目光在秦轩脸上轻轻扫过,慢慢揭开水缸盖子,朝里面看了一眼,又探手摸了一下什么,皱了下眉, “小侍女在这。已经死了。” 秦轩微微一怔,来在水缸近前,低头一看。 水缸里没有水。 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小侍女,此刻歪着脑袋,两眼紧闭,一动不动地缩在水缸里面。 这是什么情况? 司徒静看了一眼一旁的欧阳红缨,放下水缸盖子,走到房间后面的窗台近前,轻轻推开窗子。 窗外是一条小巷。 黑洞洞的。 没有任何声音。 司徒静收回目光,放下窗子。 这个工夫,孙副将抓起小侍女的左臂,撕开衣物,露出雪白的臂膀。 在她肩头上,有一枚刺青,就像一簇升腾的火焰。 “哎!”孙副将重重叹息。“殿下,怎么办?”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秦轩。 秦轩低头看着水缸里的那具尸体,星眸微合, “从情况来看,似乎此人意识到迎春楼已经暴露,于是杀人灭口。” “问题是,他杀人之后,明明可以直接逃走,却先将侍女的尸体藏进水缸里面,然后跳窗逃走,这是为什么?他为什么要将侍女的尸体藏起来?” 没有人回答。 甚至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细节。 秦轩看了众人一眼,果决道:“孙副将,留下两人守在这里,其他人跟我回迎春楼!” “是!”孙副将立即留下两个兵士,其余人跟随秦轩回到迎春楼附近那条巷子里。 郭淮依旧藏在那里,见到秦轩,他拱手行礼。“殿下。” 秦轩顾不上和他客套,径直问道:“郭将军,迎春楼有什么动静吗?” 郭淮看了一眼迎春楼,轻轻摇了摇头,“殿下,迎春楼一切照旧。” 秦轩朝迎春楼望了一眼,果决道:“郭将军,将迎春楼围了!静儿,随我进去抓人!” 既然那人已经意识到迎春楼暴露,因此大概率不会再来迎春楼了。 没必要继续蹲守。 “是!” 秦轩的话就是命令,郭淮立即做出手势。 随着他的手势落下,无数兵士从阴影中现身出来。有的手持短弩,有的手持盾牌短刀,两人一组,动作迅速,将迎春楼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秦轩大步穿过街道,踏进迎春楼里! 迎春楼里,景物还是那些景物,女人还是那些女人,但是时辰已经晚了,来喝花酒的男人已经少了很多。 看到秦轩再次登门,老鸨三姐脸色一变,还没等她回过神来,孙副将带人冲了进来,大声喝道: “将军有令:迎春楼涉嫌窝藏杀人逃犯,封锁搜查,所有人抱头蹲下!” “什么?这……”三姐的表情瞬间凝固,“各位军爷,你们是不是弄错了?迎春楼怎么可能会窝藏逃犯?” “少废话!”孙副将大声喝道,“所有人等全都不许动,抱头蹲下!” “抱头蹲下!” 无数兵士手持兵器,将所有男人女人按在地上。 几个女人尖叫起来。 秦轩没有理睬这些,直接来在二楼那个雅间门前,不管那位方公子此刻是否还在房间里面,也不管房间里面正在进行什么,便要飞起一脚踹开房门,却在此时,身后突然传来司徒静的预警之声: “公子小心!” 秦轩闻声回头。 一个花花绿绿的人影从一楼飞来,右掌前出,直击他的面门! 秦轩大吃一惊,急忙闪身躲开。 “啪!”一记肉掌拍在门上,震得木门剧烈震颤! 出掌之人,竟是老鸨三姐! 秦轩万万没有想到,一个看似风情万种的妓馆老鸨,竟然有着此等身手! 没等秦轩回过神来,老鸨双足落地,双掌一错,第二掌又到! 秦轩有了前车之鉴,不敢迎接,再次闪身躲开。 老鸨一掌落空,第三掌又来。 “嚓!”老鸨身后,司徒静青锋出鞘,直取三姐脖颈。 三姐听风辨器,拧腰低头,躲过剑锋,施展拳脚,与司徒静战在一处,却没走过两个照面,被秦轩一记侧踢,从二楼踹下一楼。 三姐“啊呦”一声摔落在地,还没起身,几个兵士一拥而上,短刀抵住她的脖子,顺势反剪她的双手。 “不许动!” 三姐身体不能动,口中却大声呼唤:“无双!” 她的声音刚刚发出,孙副将一把掐住她的嘴巴,在她嘴里一番查看,抠出一颗红色药丸。 “想死?没那么容易!” 二楼,秦轩眼见三姐被官兵拿下,一脚踹开雅间房门,眼前一幕,令他吃了一惊! 房间里有两个人。 一男一女。 男的是方公子,趴在一张桌子上,一动不动,不知生死。 女的是一位双十少女,坐在床榻边缘,身披白纱,雪肤樱唇,手里拿着一颗红色药丸。 看到秦轩踹破房门突然出现,少女脸色一变。 秦轩意识到少女是想吞毒自杀,当即大喝:“不要吃!” 少女听到秦轩大喝,猛一狠心,将药丸吞进嘴里,喉头一动,咽下腹中。 秦轩顿时急了,大步跨进房中,一把将少女按倒在自己腿上,一手撬开少女嘴巴,手指插进她的咽喉! 少女想要挣扎,却被司徒静及时赶到,抓住她的双腕。 “呕!呕——”少女接连呕了两声,吐出几口胃酸和一颗红色药丸,随即幽怨地看了秦轩一眼,放弃挣扎,瘫软在地。 秦轩顾不上怜香惜玉,“嘶啦”一声,扯下她的衣袖。 少女左肩上,赫然纹着一枚刺青。 就像一簇升腾的火焰。 秦轩淡淡看了无双一眼,用撕下的衣袖包起药丸,松了口气。 终于抓到两个活的! (投票!投票!投票!) 第44章 夜审(1) 这一晚,终究是个难眠之夜。 今晚来逛迎春楼的恩客们,全部核实身份,记录在册。 迎春楼里的龟奴和女人们,统统押回行宫,关进大牢。 经过搜身排查,只有老鸨三姐和无双手臂上刻有刺青。 同时,那些龟奴和妓女们并不知道那个刺青代表什么。 这些消息汇报到秦轩这里。 秦轩淡淡一笑。 这种情况很正常。 核心秘密被越多人知道,泄露的风险就会越大。 也就是说,老鸨三姐、无双、那个小侍女,这三个人是这个神秘组织的核心成员,那些龟奴和妓女们只是普通人,负责打掩护。 那么,这个神秘组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他们为什么要暗杀七皇子? 杀害小侍女、之后逃走的那个人,是什么身份,又逃去了哪里? 临安城里,有没有这个神秘组织的其他成员? 带着这些问题,带着司徒静,秦轩来到大牢里面。 欧阳红缨破天荒地没有跟来。 大牢里面,无双与老鸨被分头关押在两间牢房。 秦轩首先来在老鸨三姐这边。 三姐双手双脚都被铁链锁着,身上衣服完好。 看到秦轩与司徒静一同进来,她狠狠瞪了秦轩一眼,转头看向一旁。 秦轩淡淡一笑,在三姐对面坐下,“三姐,我们又见面了,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三姐没有理他,依旧怒视着石壁。 秦轩也不介意,四下打量一番,笑着说: “身处这种地方,三姐却能如此镇定,看来三姐果然不是一般人。说吧,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老鸨一语不发。 秦轩再笑。“想必三姐已经知道我的身份,可是在我印象中,我并不记得哪里得罪了你,所以,你为什么派人杀我?” 三姐依旧不说话。 秦轩淡淡笑着,看着她。“不想说?看来你是打算顽抗到底了?既然你不想说,那我们先捋捋整个事件的过程。” “昨天,我千里迢迢来到临安,当晚你们就派了六个刺客来暗杀我,然而等了一夜,你们没有等到任何结果。” “你们猜到那六个刺客已经失手,却又认为自己藏得很深,不会有人怀疑,于是你没有采取任何行动,而是继续潜伏,等待消息。” “可是今晚,我突然在迎春楼出现,你发现我的身份,于是猜测自己已经暴露,不得不派那个侍女去找你的上家,希望得到下一步的行动指示。” “那个侍女去了很久,却始终没有回来,于是你突然发现自己做了一件很蠢的事,蠢到无法挽回,也意识到侍女已经被上家杀人灭口,于是你通知无双,让她自绝了断,恰在此时,我堪堪赶到。” “三姐,我说的对吗?” 老鸨依旧没有说话。 秦轩耐心地看着她道:“三姐,以你们的行事做派,绝不是普通的江湖门派,倒像是个神秘的暗杀组织。” “说吧,你们到底是什么身份?又是谁让你们刺杀我的?” 秦三姐依然闭口不言。 秦轩笑了。 “怎么?不想解释?” “还是说,你现在根本没有心思为自己申辩,因为你在担心一个人——无双。” 听到这话,三姐的脸色稍稍一变。 这个变化非常微小,如果不仔细观察,根本不会有人发现,但是秦轩还是注意到了。 秦轩微微一笑。 “三姐,我刚才想要闯进无双房间,你当时明明可以隐藏自己会武功的事实,甚至可以跳窗逃走,为自己争取一线生的机会,可是你却对我背后下手。你不是想要去救无双的吧?” “不。你当然不是想去救她,相反,你是想去杀了她!” “那么问题来了,” “你明明知道无双手里同样藏有毒性很大药丸,为什么还要亲自下手前去杀她?甚至当你被捕之后,还在大呼小叫,呼唤无双的名字。这是为什么?” “答案只有一个:你对她不放心!” “你担心她胆小怕事,不敢自绝,你甚至知道她的嘴巴没有你这么严实,担心她会泄露秘密,所以你想亲手杀了她,以绝后患!” “三姐,我说的对吗?” 秦轩淡淡说完这些,三姐的眼神中隐隐闪过一丝愤怒。 看到三姐这个眼神,秦轩笑了。 恐惧让人产生愤怒。 看来自己说中三姐的痛处。 心念及此,秦轩换了一种非常轻松的语气,继续说道: “三姐,我们来做个游戏吧。游戏的名字叫做‘囚徒困境’,规则非常简单。” “我现在抓到你们两个人——你和无双。你们谁先开口,我就可以对谁减轻刑罚。” “怎么样三姐,想不想玩这个游戏?” 老鸨忽然转过头来,狰狞着大声道:“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们绝对不会对你说一个字!” “我们?”秦轩笑了。“沉不住气了?想给自己打气?想对无双发出警告?” “你放心,这间牢房的墙壁很厚,声音根本传不出去。甚至我现在不管对你做点什么,你就是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听到,更不会有人前来救你。” “不过话说,我能对你做点什么呢?” “你是女人,年龄虽然大了些,但是相貌和身材还不错,皮肤保养的也很好,而我是个男人,所以……” “你以为我会在乎?”三姐大声反击道。 “你当然不会在乎。”秦轩上下打量着三姐的妖娆身段,淡淡笑道,“你连死都不怕,当然不会害怕这个。” “但是无双不一样。” “她还年轻,而且漂亮,身材又那么好,又非常怕死。” “最重要的,你刚才想要杀了她,想必她也已经意识到了这点,所以你猜——她还会守口如瓶吗?” “你!”三姐忽然狂怒起来,双手猛挣,却被铁链牢牢束缚在一个角落里,只能声嘶力竭地朝秦轩吼道: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秦轩淡淡一笑。 “你省省力气吧。不过我还是不明白,我和你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为啥一直想要杀我?” “说吧,到底是谁指使你们这么干的?” “哼!”三姐狠狠地坐回原位,却没说话。 秦轩看了她片刻,依然笑着问道: “还不想说?” “三姐,说到底你们不过是执行者,而且刺杀未遂,所以你如果供出幕后指使之人,我可以保你不死。” “怎么样三姐,你看起来也就三十来岁,以后的人生还很漫长,可活的天数还很多,如果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三姐闭上眼睛,嘴巴也一直紧紧闭着。 秦轩再次看了她片刻,站起身来。 “好吧,我现在去找无双姑娘。希望从她那里出来时,你能想起一些对我有用的信息。不然的话,你就真的没有活下去的价值了。” 秦轩说完,撇下迎春楼老鸨,走出牢房。 顺着走廊往前走时,司徒静淡淡道:“殿下明明不会那么做,却为什么要那么说?” 第45章 夜审(2) 秦轩淡淡一笑。 “我当然不会那么做的,之所以那么说,是想让她情绪失控。当一个人情绪失控,就会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怎么,媳妇吃醋啦?” 一声“媳妇”,令司徒静猝不及防,当即白了秦轩一眼,嗔怨道:“谁是你媳妇!” 秦轩嘿嘿一笑。“当然是你了。好了,咱先说正事。” “其实审讯犯人就是这样,需要斗智斗勇,甚至会使用各种肮脏卑劣的手段。” “恐怕这也是红缨没有主动跟来的原因,她不想看到这些。” “当然,你也不想看到这些,可是你得保护我,所以不得不跟我过来。我说的对吗?” 司徒静没有回答,但是神态却是默认。 说话间,两人来在关押无双的牢房外面。 司徒静掏出事先从狱卒那里拿来的钥匙,打开铁锁。 无双的情况与老鸨那边差不多,双手双脚被铁链锁着,另外一头钉在石壁上。 左臂上的衣袖被秦轩撕下一只,一条手臂袒露在外。 看到秦轩进门,她朝角落里缩了一些,眼神也有些闪躲。 秦轩看在眼中,朝她行了一礼。“无双姑娘,刚才事急从权,多有冒犯,还请姑娘见谅。你放心,我一会让人给你送件衣服过来。” 无双面色苍白,无神的眸子看了秦轩一眼,没有说话。 秦轩在无双对面坐下,看着她的姣好面容道:“无双姑娘,你身边那个侍女,是你的好姐妹吧,她叫什么?” 无双的眼神稍稍抬了一下,虚弱无力地道:“她叫小玉。” “小玉。”秦轩点了点头,继续温柔问道,“无双姑娘,你是哪里的人?” 无双明眸黯淡,看了秦轩一眼。“民女从小就被父母卖给人贩,四处飘零,四海为家。” 秦轩再次点头。“姑娘真是可怜。无双姑娘,你来临安多久了?” 无双低头道:“三个月零九天。” 秦轩第三次点头。“姑娘今年多大?” 无双弱弱地道:“民女今年十九岁。” “十九岁。”秦轩叹了口气。“正是花蕾一样的年华。无双姑娘,你想过以后吗?” 无双黯然苦笑。“公子说笑了,民女这种人,怎么可能会有……以后。” 秦轩点点头。 “无双姑娘,小玉死了。” 无双原本眸光黯淡,神色凄楚,忽然听到秦轩这句话,她的身体很明显地顿了一下。 秦轩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在审讯时,不经意地抛出一句,以此刺激对方的情绪,观察对方的反应。 看到无双反应如此强烈,秦轩继续问道:“无双姑娘,你想知道小玉被谁杀了吗?” 无双慢慢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司徒静,目光中充满疑惑。 是她吗? 秦轩淡淡一笑。“姑娘不要误会,小玉并非被我王妃所杀。哦,忘了介绍,这位是我的王妃,你们认识一下。” 无双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茫然。 王妃? 秦轩平和一笑。“没想到吧,我的王妃竟然是位武功高手。不过这些不重要。无双姑娘,小玉刚才离开迎春楼之后,去见了一个人。就是这个人,杀了小玉。” “居然是他?”无双很惊讶。 看着无双的惊讶表情,秦轩点了点头:“就是他。没想到?” 无双轻轻点了点头。 秦轩看着她道:“他是谁?小玉去找他做什么?” 无双轻轻摇了摇头。“民女不知。那位方公子进我的房间不久,三姐就把小玉叫出去了。” “小玉是我的侍女,所以通常情况下,我的房间有客人时,三姐是不会把她叫出去的。真没想到,他竟然……” 秦轩点了点头。“也就是说,三姐派小玉去找那个人,应该是去请示下一步如何行动,可是那个人却意识到你们已经暴露,甚至小玉已经被人跟踪,于是杀了小玉灭口,而后三姐也意识到你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于是想要杀了你灭口。” “无双姑娘,你应该不笨,应该可以意识到三姐刚才之所以偷袭我,绝不是为了救你,而是想要杀你。” “无双姑娘,你每天与三姐朝夕相处,你可能已经把她当成姐姐,当成亲人,但是在她眼中,你不过是一颗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 “还有,” “杀害小玉的那个人,现在依然逍遥法外,你难道不想抓到他,为小玉报仇吗?” 听到这话,无双的眼神变得挣扎,变得痛苦。 秦轩目光炯炯地看着她,继续道:“告诉我,他是谁,藏身何处。让我抓到他,为小玉报仇!” 无双深吸了口气,平静地道:“我不知道他是谁。” “不知道?”秦轩看着她道,“无双姑娘,你如此弱不禁风,恐怕挨不过各种刑具拷打。” “还有,你应该已经知道我的身份。我能抓你,也能保你!” “说吧。” “他叫什么名字?平时作何营生?” 无双轻轻摇了摇头:“民女真不知道那个人的情况,之前一直是小玉和他联系的。” 秦轩看着她的眼睛,平静道:“你继续说。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我。” 无双再次犹豫了片刻,淡淡道: “民女是北燕人。” “哦?”听到这话,秦轩顿时一怔。 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这些杀手是二皇子所雇,却没想到想要杀他的居然是北燕人。 “你继续说。” “是。”无双继续说道,“我和小玉原本都是穷人家的孩子,从小没有父母,被师父收养,教我们琴棋书画,教我们取悦男人。” “三个月前,我和小玉被他们带过黄河,来到这里。我负责打探情报,小玉负责传递消息。三姐是我们的头领。” “我知道的,只有这些。” “只有这些?”秦轩看着她道,“你们为什么想要杀我?” 第46章 夜审3 无双轻轻摇了摇头。 “民女不知。民女只是负责打听消息,从不过问三姐她们想做什么,三姐也从来不对民女说些什么。” 秦轩轻轻点了点头。“关于杀害小玉那个人,你还知道什么?” 无双再次摇头。“民女从未见过他,此前都是小玉和他联系。” “不过,小玉曾对民女说过,那个人中等身材,四十多岁,而且此人身上经常有股很浓的檀香味。” “哦?”秦轩微一皱眉,“还有其它线索吗?” 无双摇了摇头。“没有了。” “没有了……”秦轩轻轻搓捻食指,继续问道:“无双姑娘,三姐见过那个人吗?” 无双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民女不知。” 秦轩继续问道:“无双姑娘,临安城里,还有哪些人是你们一起的?” 无双再次摇头。“民女不知。小玉之前只和那人联系,三姐也经常对民女说,不该问的不要问。” 秦轩点了点头。 神秘组织都是单线联系,这种情况非常常见。 “无双姑娘,昨天的爆炸,是不是你们做的? 无双再次摇头。“那不是我们做的。” 秦轩密切观察无双的面部表情。“你确定?” “是。”无双平静地道,“昨日发生爆炸之时,三姐也被吓了一跳。” 秦轩看了无双片刻,继续问道:“无双姑娘,你杀过人吗?” 无双淡淡摇了摇头。“没有。民女胆子小,自知做这些事情不对,更不敢动手杀人,所以只是负责打听情报,之后小玉将情报传给那个人,再由那个人将情报传回北燕。” 秦轩摩挲了一下下巴。“你们的分工倒是挺细。无双姑娘,这三个月来,你都打听到哪些情报?” 无双黯然道,“民女刚来临安不久,也很少与恩客接触,因此只打听到一些风土人情、人际关系。越王殿下,民女自知罪孽深重,求殿下给民女一个痛快。” 秦轩淡淡道:“无双姑娘多虑了。我刚才说过,只要你老老实实与本王合作,本王可以保你平安。对了,三姐来临安多久了?” 无双想了一下,淡淡道:“大概三年多了。” “三年多……”秦轩点了点头,“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刚才那会儿,你为什么让方公子进入你的房间,而不是我?” 无双淡淡看了一眼司徒静。“因为公子、不,因为殿下来迎春楼时带了女伴。” “哦?”秦轩微微一怔。“就因为这个?” “是。”无双浅浅点头,“恩客如果带了女伴前来,通常只是过来瞧瞧热闹,所以……” 秦轩转头看了司徒静一眼。“我懂了。无双姑娘你先休息,如果另外想起什么,可以随时让狱卒传消息给我。同时,姑娘如果有什么需要,也可以向看守提出,我会尽量满足你的。” 无双轻轻欠了欠身。“多谢殿下,民女感激不尽。” “不用谢。”秦轩站起身来,走出牢房。 司徒静锁了铁门,快步跟了上来。“殿下,您真打算放过她吗?” 秦轩停住脚步,看了司徒静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静儿,我知道你想替你父母报仇,我的心情和你一样,可是你也说过,冤有头债有主,当初是多尔吉……” “殿下,我不是这个意思。”司徒静淡淡打断秦轩的话,“我是想说,无双姑娘虽然做过一些错事,可她也是被逼无奈,所以我希望殿下可以兑现承诺,留她性命。” “哦?”秦轩有些意外,微笑点头,“原来你是这个意思。媳妇你放心吧,我会留她性命的,没准她将来还会有些用处。” “谁是你媳妇!” “当然是你啊!” 二人说着话,重新回到三姐牢房。 三姐的神态已经不再那么淡定。 秦轩迈步进来,开门见山道:“你们千里迢迢从北燕过来,你作为首领,恐怕还有家人被他们扣为人质吧?” 三姐抬眸看了秦轩一眼,幽幽叹了口气。“这个丫头,果然……唉。” “是,越王殿下,我还有个弟弟在他们手中。” 秦轩点了点头,在三姐对面坐下。“你们为什么想要杀我?” 三姐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不知道?”秦轩淡淡一笑。“你来大梁三年,不知花费多少心血,终于在临安扎下根,如今会无缘无故刺杀我?” 三姐看了秦轩一眼,神色凄惨一笑。“殿下是大梁皇子,民女是北燕人。刺杀敌国的皇子,这不是很正常吗?” 秦轩点了点头。“这倒是个理由。你们除了刺杀我,还杀过其他人吗?” 三姐摇了摇头。“我们平日只负责打听情报,从未杀过任何人。前几日派去刺杀殿下的杀手,原本也只是负责保护我们。没想到,他们第一次出手就失败了。” 秦轩轻巧一笑。“那是因为他们遇到我家静儿。” “三姐,关于杀害小玉的那个人,你有什么想说的吗?比如他的年龄,姓名,平日做什么,有什么喜好,经常会去哪些地方?” 老鸨摇了摇头。“我从没见过她,只知道他大约四十多岁,姓范,好像是做檀香生意的,一直都是小玉去和他联系。” 秦轩暗暗点头。年龄和体味特征全部对上了。 “三姐,那个人来临安多久了?” “他比我早来一年。” “三姐,你还想见到你弟弟吗?” 三姐微微一怔。“殿下的意思是……” 秦轩平和道:“我的意思很简单。你所说的这些,无双刚才已经跟我说过,你如果想要活着回到北燕,就跟我说点别的,对我有价值的。” 三姐看了秦轩片刻,浅浅一笑。“越王殿下,民女脑子不太灵光,您得容我好好想想。” 秦轩回视了三姐片刻,点了点头。“可以。你既然喜欢在这种暗无天日的牢狱里待着,我可以成全你!” 秦轩说完,与司徒静走出大牢。 来在书房门外,司徒静向他打了招呼,先回去陪伴欧阳红缨。 秦轩推门i进了书房。 郭淮、孙副将、赵世等人都在。 秦轩向大家简要介绍了情况,随后对郭淮道:“郭将军,我能做的已经全部做完,接下来,你来安排。” “是。”郭淮拱手领命。“殿下,根据所掌握的信息来看,杀害小玉的那个人似乎是做檀香生意的,临安城内做这行并不多,末将现在立刻派人出去,将这些人监视起来,一旦发现异常,立即抓捕!” 秦轩深深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 “是!”郭淮领命,带领众人出去安排。 秦轩回到寝室。 两位美女还没有睡,正在床边坐着。 看到她俩,秦轩笑了。“二位王妃,时辰不早了。咱们休息吧。” 欧阳红缨小脸一红,轻轻皱了一下鼻子。“哼,一天到晚就知道休息,也不知道练功!” 秦轩讪讪一笑。“王妃,今天已经够累了,也该休息了。不过我答应你,从明天开始,我一定刻苦练功!” 司徒静抬脚往外走。“现在安全了。我去隔壁睡!” 欧阳红缨看了一眼秦轩,朝司徒静跟去。 “静儿姐姐等等我,我去跟你一起睡!” 秦轩站在原地傻眼。 那好吧,哥今晚继续练功! 第47章 大道至简 第二天一早。 洗漱之后,秦轩跟着欧阳红缨来在后花园。 司徒静已经等在那里,神态很像一位严厉的私教搏击教练。 欧阳红缨站在一旁,像是一位活泼可爱的美女助教。 既然开始武道修行,只练气息是远远不够的,还要练习搏击招式。 司徒静没有急于教授秦轩武功招式,而是先与秦轩进行一番切磋较量。 切磋的内容包括两部分。 首先是拳脚功夫。 其次是剑道。 拳脚功夫不是司徒静的专长。 经过一番比试,司徒静在不使用内力的情况下,堪堪与秦轩打成平手。 随后是剑道环节,情况则完全变了。司徒静即便不使用内力,秦轩也完全不是她的对手。 秦轩对此并不意外。 司徒静从小浸淫剑道,一招一式早已形成肌肉记忆,甚至已经深入骨髓,而他前世虽然学习过器械搏击,但是从未练习过剑道。 找到差距,也就有了学习的方向。 司徒静演示了一遍玄机剑法。 一共三十六式。 非常精妙。 秦轩看了一遍,又跟着练习一遍,感觉招式太多,短时间内根本记不过来。 大道至简。 与其把时间精力放在三十六个招式上面,不如取其精华,潜心修炼其中最凌厉的几招。 学会几个招式并不重要,够用就行。 经过一番筛选,秦轩选择了其中九个招式。 不知不觉间,一个早上很快过去。 他将这九个招式牢牢掌握。 早饭之后,秦轩刚刚来在书房,郭淮前来汇报情况。 刚一进门,他就兴高采烈地说:“殿下,咱们抓到他了!” “哦?”秦轩多少有些意外。“这么快就抓到了!” “正是,殿下!’郭淮平日很少言笑,此刻脸上带着笑意。“此人似乎没有想到咱们这么快就找上他,咱们昨夜赶到他家里时,他正在收拾东西,被咱们当场拿下!” 秦轩点了点头。“问出i些什么吗?” 郭淮重重点头。“有,殿下,此人开始还想顽抗,可是弟兄们给他用了些手段,他就把什么都说了。” “临安城里,类似迎春楼这样的地方共有三处,负责打探消息,全部汇总到此人这里,再由他通过商队,把情报送到北燕。” “末将根据此人口供,已经连夜将另外两处妓馆查封,一应人等全部关押审讯。” “另外,咱们搜出五千两银子!” “哦?”秦轩喜出望外。“好,很好,非常好!郭将军,你立了大功!” 郭淮谦虚一笑。“这些都是殿下的功劳,末将只是奉命行事,跑跑腿而已。如果不是殿下明察秋毫,睿智决断,恐怕这些人将会逃掉。” “对了殿下,末将还有一事,需要向您禀奏。” “哦?”秦轩剑眉一挑。“郭将军请讲。” “是。”郭淮拱了下手,面色变得凝重。“殿下,今天早上有兵士来报,迎春楼侍女小玉的尸体不见了。” “什么?”秦轩微微一怔。“尸体不见了?这是什么意思?” 郭淮满是疲惫的脸上现出一片愧疚之色。“殿下,这是末将之责。末将昨夜命人将侍女小玉的尸首放在一间房中,派了两个兵士负责看守。今天一早,这两个看守跑来向末将报告,说小玉的尸首不见了。” 秦轩皱了皱眉。“郭将军,现场留下什么线索或者痕迹吗?” 郭淮摇了摇头。“殿下,末将亲自前去看过,什么都没有发现。” 闻听此言,秦轩想了一下,老神在在拍拍郭淮肩膀。“郭将军不必自责,此事不是你的过错,谁也不会想到居然有人前来偷取尸首。” “郭将军,你忙碌一夜,一定十分疲累,先回去休息。等你睡足之后再来找我,我有极为重要之事跟你说。” 抛石机的威力毕竟有限,无论是射程还是准度方面,都不如后来的火炮。通过两天接触,秦轩对郭淮十分认可,打算将制造火炮的重任交给他。 郭淮忙了一夜,确实有些累了,但是当他听说七皇子有重要的事情想要交办,当即拱手道: “殿下,末将乃是军武之人,身体还算硬朗,您有什么吩咐尽管示下,末将立刻去做!” 秦轩轻轻拍拍郭淮肩膀,平和一笑。“不,郭将军,此事虽然重要,但是并不急在一时。你先回去休息,等你恢复体力,咱们再来商讨。” “这……是!末将告退!” 送走郭淮,秦轩眉头紧锁,一边搓捻食指,一边在书房里踱了几个圈子。 偷取小玉尸体之人,会是谁呢? 难道还有漏网之鱼? 即便有,他又为何偷取一具尸体? 毕竟按照常理来说,官方目前正在大张旗鼓四处抓人,那些漏网之鱼此时应当潜伏起来,断然不会为了一具尸体暴露行踪,除非这具尸体极其重要。 一个侍女的尸体,能有什么重要之处? 想了半天,秦轩百思不得其解,干脆将此事暂时放下,将孙副将叫进书房,问道: “孙副将,临安城里哪里有卖烈酒的?” “烈酒?”孙副将迟疑着摇了摇头。“殿下,末将不好喝酒,对此所知不多。赵世酒量不错。或许他能知道。” “哦?”秦轩笑了,从怀里掏出一个银锭,放到桌案上道:“你让他把临安城中最烈的酒买来一斤。记住:一定要烈,越烈越好。本王有重要用处!” “卑职领命!”孙副将拿着银锭走了。 孙副将刚刚出去,刘安又来请安。 简要汇报完各项赈灾事宜,临安太守面露难色。 秦轩看到他的脸色,于是问道:“刘大人,你还有什么事吗?” “是,殿下,”刘安不安地道,“下官已经按照殿下吩咐,展开各项赈灾事宜,只是这整修河道,修缮堤坝,还有几万两银子的缺口。您看……” 秦轩点了点头。“我记得此事。刘大人自己有什么想法吗?” 刘安稍稍迟疑了一下,随后道:“殿下,下官倒是想到两个办法,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行。” 秦轩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刘大人说来听听,本王帮你斟酌。” 第48章 赔罪 “是。”刘安犹豫着道,“这第一种,下官想让全城的百姓募捐。” 刘安说完,征询地看了秦轩一眼。 秦轩面色平静。“刘大人接着说。” “是。”刘安继续道,“这第二种,下官想加征河道税。这两个办法,下官吃不准,想求教殿下。” 秦轩想了一下。“刘大人,本王也想到三个办法,其中两个和你想的一样。” “至于本王想的第三个办法,是对那些囤积居奇、哄抬米价的米商进行重罚。” “不过本王觉得,如果加税,操作起来比较麻烦,周期也过于长久,而且最重要的,这样会增加百姓的负担。” “同时本王也不打算使用第三种方法,至少暂时不想。因为那样一来,会打击米商,并且消息一旦传播出去,外地米商就不敢运米过来。” “如此说来,只剩下第一种办法:募捐。” “刘大人,最好是让那些富人募捐。你懂我的意思吗?” “下官明白。”刘安不安地道。 秦轩感觉刘安今天的神色和前两天不太一样,当下问道:“刘大人,迎春楼的事情,你都已经知道了吧?” “是,殿下。”刘安跪倒在地,不敢抬头。“下官已经听说了情况。临安城中潜藏多名北燕密探,并且行刺殿下,下官有失察之责,下官打算今日向陛下奏明此事,引咎辞职。” 秦轩看了临安太守一眼。“刘大人,这失察之责,你肯定是脱不掉的。不过本王这两天也打听过了,大家都说刘大人虽然平庸,也没给临安百姓做过什么好事,但是总体来说还算清廉,所以本王想给大人指条明路,不知大人想不想听?” 秦轩讨厌政治,但是越州是他的封地,是他的大本营,他必须将这里经营妥当。 至于刘安这个人虽然平庸,连下属都管理不好,但是他胆子小,没有什么野心。 最重要的一点,他从不巴结二皇子和三皇子。 如果刘安此时辞官,很多事情要推倒重来,甚至二皇子和三皇子也很有可能安插亲信过来。 综上所述,秦轩决定给刘安一次机会。 听到秦轩这话,刘安就像落水的蚂蚁捞到一根救命稻草,连忙惶恐地道: “殿下,下官愿意听!” 秦轩看着临安太守,淡淡道:“刘大人,当务之急,就是平息临安水患,只要大人按照本王所说,妥善解决水患问题,本王会在陛下面前为你说情。别的本王不敢说,保住你的脑袋和你的官帽,本王自信有这个把握!” “啊?!”刘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片刻发愣之后,他激动地道:“殿下放心,下官一定按照殿下吩咐,妥善解决临安水患!” “好。”秦轩点了点头。“刘大人,郭将军昨晚带人抄来五千两银子,你可以拿去赈灾。另外,前天的那起爆炸案,现在有什么进展吗?” 刘安擦了一下额角上的冷汗,拱手道:“启禀殿下,爆炸案的事主已经归案,初审也已经完结,下官昨晚已经按照殿下吩咐,将此案全部卷宗封存,准备今天就移交刑部复核。” “哦?”秦轩有些意外。“刘大人的动作好快啊,只审理一天就结案了?” 刘安陪着笑脸道,“是,殿下,此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不难审理。最主要的还是因为殿下贤明,有您在这,下官这两天跟您学了不少东西,做起事来也劲头也足。” 秦轩无语地笑了一笑。“你这拍马屁的功夫也大有长进。刘大人,这起爆炸案的事主,家里应该很有钱吧?” 刘安为官多年,立刻意识到秦轩想将此案事主的全部家产鲸吞,当下说道: “殿下,下官已经查明,赵家的家产合计大约五千两银子,此次爆炸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大约一千两,赵家完全可以赔偿,另有剩余,只是赵家多少有些牵扯,因此殿下您……” 秦轩知道刘安所想,当下一笑。“刘大人误会了,首先来说,此次爆炸案死伤那么多人,毁了那么多间房屋,事主必须如数赔偿,而且赔偿款要先行给付到位,一分一毫都不能少。” “其次,赵家不顾公众安全,将炮坊设于居民密集之地,造成此番恶劣结果,绝不能一赔了事。刘大人要对他使劲罚,重重罚,罚到他倾家荡产为止。这样一来,罚抄的银子也可以拿去赈灾。” “刘大人,你明白了吗?” “下官,明白了!”刘安看透了,七皇子摆明要和二皇子斗到底,而他作为七皇子封地的官员,已经与七皇子牢牢绑定,再也不能置身事外。 “殿下放心,下官这就回去安排,一定会将赵家的家产全部抄没!” 刘安说完,转身走了。 他前脚刚走,孙副将进来禀报:“殿下,方记布行方月瑶,求见殿下。” “方记布行,方月瑶?”秦轩微微一怔,“我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是,殿下,”孙副将道,“咱们昨晚在迎春楼遇到的那位公子哥,就是方记布行的少东家,这个方月瑶是他姐姐。她今天来,是给殿下当面赔罪。” 秦轩点了点头。“让她进来。” 方月瑶既然是来赔罪的,总不会空手来吧? “是。”孙副将转身出去,不一会儿,带进来一个女人。 只见她, 二十五六的样子,发髻高挽,显露秀美粉颈,肌肤晶莹如玉,巴掌大的小脸,略施粉黛,光艳照人。 此时是五月初,她身上穿着一袭薄薄的白色百褶裙,一副出水芙蓉般的盈盈体态,在裙子下面藏着。 看到这个女人,饶是秦轩见过欧阳瑾这般绝色美女,也不禁呼吸微微一滞。 错愕间,女人盈盈来在秦轩身前七步,跪拜行礼。“民女方月瑶,拜见越王殿下。” “方姑娘平身,请坐。”秦轩暗暗平复心境,明知故问道:“姑娘此番前来,是有什么事吗?” 方月瑶身旁就有椅子,她却没有起身坐下,而是继续跪在原地,盈盈道: “殿下,民女父母早亡,留下民女姐弟二人,弟弟少不懂事,民女平日也对弟弟疏于说教,以至弟弟昨日冲撞了殿下,民女惶恐,特来向殿下赔罪。” 秦轩轻轻点了点头。 难怪是方月瑶这个当姐姐的前来赔礼道歉,原来她们姐弟俩的父母都不在了。 “方姑娘起来吧。本王最近公事杂多,此等小事,本王没有放在心上,方姑娘也不必介怀。” “殿下宽容,民女感激不尽。”方月瑶又行了个礼,这才盈盈起身,悄悄抬眸看了秦轩的帅气脸庞,淡淡道,“殿下,民女斗胆问一句:您是为了临安水患的事情操劳吧?” 秦轩微微一笑。“不错,方姑娘可有什么指教?” “民女不敢。”方月瑶淡淡地道:“民女只是听说此次水患十分严重,临安府刘大人想要整修河道,修缮堤坝,可是所需银两数目很大,民女生长于此,愿意愿意捐出五千两银子,供殿下赈灾使用,就在宫门外面,请殿下派人查收。” 第49章 烈酒提纯 “哦?” 秦轩站起身来,一本正经地朝方月瑶行了一礼。“方姑娘大义,巾帼不让须眉,秦轩钦佩!” 方月瑶还了一礼。“殿下过奖,民女不敢当。殿下,您事务繁多,民女不敢打扰,先行告退。” 方月瑶说完,又朝秦轩盈盈一礼,转身出了书房。 秦轩安排侍卫跟她去宫收取银子,随后暗暗点头。 又有五千两进账。 还是不够。 还得继续搞钱! 想到这里,秦轩对孙副将道:“孙将军,你对这个方记布行了解多少?” 孙副将拱手回答:“殿下,据末将所知,方记布行已在临安经营三十年,向来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五年前,方月瑶的父母相继去世,一直是方月瑶在苦心经营布行生意,她那个弟弟就是个纨绔子弟,整天呼朋唤友,花天酒地。” “殿下,末将所知,只有这些。” 秦轩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孙副将,你替本王做两件事。” “第一件。你把这三家妓馆是北燕密探的消息放出去,并说这三家妓馆与临安本地富商来往密切。” “第二件。你让刘太守给方记布行送去一块锦旗,表彰方记布行心系家国,为赈灾出钱出力。” “记住:一定要让刘安大张旗鼓地送过去!” “是。”孙副将躬身领命,却又不解地问道:“殿下,锦旗是何物?” 秦轩微微一怔。“锦旗就是……算了,这个东西说起来比较复杂,还是换匾额吧。” 这个年代没有锦旗。 “是。”孙副将再次问道,“殿下,匾额的内容怎么写?” 秦轩想了一下。“这样吧,我来写。” 说完,他拿起毛笔,在宣纸上写下八个大字:“巾帼英豪,爱国商人。” 原主虽然窝囊,但是写得一手好字。 看到这八个字,孙副将惊呆:“殿下好字!” 秦轩臭屁一笑。“那是必须的。孙副将,你现在就去安排!” “是!”孙副将立刻出去安排。没多久,他与赵世一起回来。 正好,两个王妃闲来无事,也到书房来了。 赵世手里提着个瓦罐,刚一进门,他就大声地道: “殿下,您要的烈酒,卑职买回来了!” 秦轩笑了。“这么快?赵统领辛苦!” 赵世咧嘴一笑,将瓦罐放到桌上。“卑职不辛苦!殿下,卑职担心误了您的事情,所以赶紧买回来了!” “殿下,临安城里的酒楼都会自己酿酒,但是要说最烈的酒,还得是这董记酒铺的酒。劲大,过瘾!” “对了殿下,这是您的银锭。” 赵世一边说着,一边将秦轩之前拿给孙副将的银锭放回桌上。 秦轩微微一怔:“这银锭怎么拿回来了?” 赵世咧嘴一笑。“殿下,这酒便宜,一斤才15钱。” “确实不贵。”秦轩点了点头。“不过再便宜也不能让你垫钱。王妃,我身上没有零钱,你给赵统领拿钱。” “不用不用!”赵世连连摆手。才15个铜钱,他实在不好意思拿。 欧阳红缨拿出荷包,数了钱,硬塞给赵世。 秦轩拿起瓦罐,“这酒怎么样?倒半杯,我尝尝。” “是。”孙副将拿来一个茶盏,倒了半杯酒, 秦轩先是闻了闻,感觉酒曲味道很重。 之后浅浅尝了一下。 吧嗒吧嗒嘴。 没什么感觉。 很像他前世喝过的韩国清酒,甚至是啤酒。 秦轩叹了口气。 华夏古代白酒大体分成两个阶段。元代之前是发酵酒,最高大约20度左右。元代之后,蒙古人将蒸馏技术带到中原,酒度才提高到50度左右。 北宋时的武松喝十八碗白酒过景阳冈,大体相当于喝了十瓶啤酒。 这个世界的白酒也是这样。 “怎么了殿下?”看到秦轩叹气,赵世以为哪里不对,急忙问道。“是不是味道不对?卑职这就去找他们算账!” 秦轩摇了摇头。“这倒不是。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要买烈酒吗?” 孙副将和赵世对视一眼,摇了摇头。“卑职不知道。” 秦轩将茶杯放下,对二人道:“孙副将,赵统领,作为从军之人,你们最担心的,恐怕就是受伤挂彩了吧?” 孙副将道:“是,殿下,去年这个时候,郭将军率领卑职和赵统领剿灭山匪,很多弟兄被山匪所伤,又不敢用火炭灼烧伤口,最后伤口溃烂,留下残疾,甚至破伤而死。” 秦轩点了点头。“这就是伤口清洁不够,被细菌侵入,最后伤口感染而死。” “本王现在要做的,是将低度酒提纯高度酒精,之后一旦有人受伤,只需用酒精涂抹冲淋伤口,就可以达到消毒杀菌效果,从而解决这个问题!” “哦?”孙副将与赵世再次对视一眼,眼神中写满惊讶。 赵世有些激动地道:“殿下,如果真能这样,弟兄们以后就再也不怕受伤!” 孙副将也有些激动地道,“是啊殿下,如此一来,只要不是致命伤,弟兄们再也没有性命之忧!” “殿下,您需要卑职怎么做?” 秦轩看了二人一眼,吩咐道:“你们需要准备木桶,大灶,竹筒,瓦罐。还有酒。” “酒品无所谓,只要是酒就行。但是要便宜,越便宜越好。” 古代卫生条件很差,人一旦受伤,如果不能及时就医,往往会伤口感染。 尤其战争期间,很多士兵不是死于战斗,而是死于战后的伤口感染。 秦轩现在要提纯酒精,这个过程需要反复蒸馏,损耗很大,所以必须最大程度压缩成本。 “是!卑职这就准备东西!” 这两人都是执行力很强的主,当下二人做了分工,分别去准备相应物品。 很快,所需之物准备妥当。 行宫里面地方大,房间也多,秦轩带着几人选了一处小院,支起大灶,架上木桶,将买来的便宜白酒倒进木桶里面,又将竹筒一分两半,一半插进木桶中部的窟窿上,下端接上瓦罐,一个简单的蒸馏器制作完成。 之后,孙副将选了几个靠谱的兵士,秦轩教给他们蒸馏提取方法和注意事项,又让几人分别复述一遍,确认无误之后,让他们去实施操作了。 忙完这些,到了午饭时间。 第50章 碰瓷儿 午休之后,秦轩带着两个王妃,赵世和八个护卫,自一个角门离开行宫,来在临安大街上。 满打满算,这是秦轩来到这个世界第十天,也是他来到临安的第三天,前面一直在奔波忙碌,现在也该放松一下了。 更重要的,秦轩想要亲自体察一下临安城里的情况。 两个王妃也是第一次来到临安。 欧阳红缨虽然是将门之女,但也同样喜欢逛街,甚至看到什么都感觉新奇。 司徒静则不同。虽然她也是个女人,但是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那些琳琅满目的货品上面,而是在于每个街角,每扇临街的窗子,每个路过的行人。 此时是五月初,下午的临安有些温热,大街上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人流熙熙攘攘。 临安民众并不知道行宫里发生了刺杀,也没有人关心北境方面的情况。 现在大家最关心的,是临安目前所遭遇的水患,以及城里的米价。 民以食为天。 眼看米价一天一变,甚至一天两变,三变,一些人坐不住了。 富人们家里大多都有存粮,根本不在乎米价如何变化,穷人家里虽然没有存粮,但是官府在东门外搭起二十四个粥棚,全天十二个时辰不间断施粥。不论是前来避难的灾民,还是城里的原住民,都可以无差别喝粥。 随到随喝。 虽然吃不太饱,至少不会饿死。 最难受的,是那些不太富裕又不太穷的人。 自己买米做饭? 米价死贵。 去粥棚喝粥? 拉不下这个脸。 尤其是那些酸儒,愤青。 他们既买不起米,又拉不下脸去粥棚喝粥,于是整天在府衙门外抗议。 根据刘安这两天汇报,衙役已经抓了二十多个在府衙门前抗议闹事的人。 这些人被抓进大牢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衙役要一大碗粥,一口气喝下。 牢可以坐,牢饭可以吃,但是读书人的风骨不能丢! 愤青的牌坊,更不能丢! 秦轩和二位王妃走在前面,路过一家米店。 门前明码标价写着: 大米一斗150文。 售罄。 水患之前,大米一斗100文,秦轩前天刚到临安时,大米一斗130文。 现在上涨到150文。 赵世跟了上来,在秦轩耳畔低声道:“公子,根据弟兄们秘密观察,临安城里的米店几乎每晚都会悄悄运来很多车大米,白天一粒米都不卖,却挂出招牌说卖光了,明显是在囤积居奇,坐等米价继续上涨,然后狠赚一笔。” 秦轩微微一笑。“没关系,让他们等,会有他们绷不住的时候。” “这样,你派人放话出去,就说已经有人卖到200文了。” “是。”虽然不明白秦轩为何如此安排,赵世还是立刻吩咐手下照做。 秦轩等人顺着大十字街继续向西走,远远看到一块招牌: 方记布行。 看到这块招牌,秦轩脑海中立刻闪过方月瑶的迷人风姿,当下问赵世:“赵统领,方记布行在临安有几家店铺?” 赵世道:“只有这一家。” 秦轩浅浅笑了笑。“走,进去瞧瞧,给二位王妃买点布料,做身新衣服。” 一行人来在布店里面。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迎上来,笑容可掬道:“各位贵客想看看什么料?本店有上好的丝绸,还有各种棉布。” 老者话音刚落,一个穿金戴银的女人带着几个黑衣家奴进来店铺。 “砰!”一个家奴把一匹红色花布重重扔在柜台上,扯着嗓门吼道:“掌柜的在不在?” 那位老者脸色一变,抛下秦轩,迎上前,对那女子微笑道:“老吴在这,不知贺三小姐有什么指教?” 那名姓贺的女子重重拍着那匹花布,大声地道: “老吴头,人人都说你们方记布行信誉好,你自己看看,这是刚在你店里买的布匹。你们居然以次充好,把坏的布料卖给人家!你们就是这么做生意的嘛!” 老掌柜闻言,把布匹拉开几圈,赫然发现花布上有个小洞,不由皱起眉头。 “你们都看看,这就是方记布行的信誉!”几名家奴在一旁扯着嗓门大声嚷嚷,一副让人评理的神态。 布行里原本就有不少客人,闻声纷纷挤过来看热闹。 赵世也凑过去看了看,还用手摸了摸,又拿到鼻子下面闻了闻,退回秦轩身边,在他耳旁低声说道: “公子,是用香火烫的,而且是刚刚烫的,味儿还在呢。” “公子,这个女的姓贺,家里有米行,也有布行,算是方记的同行。” “还有,她二叔是布行商会会长,与刘大人关系不错。” “哦?”秦轩剑眉一扬,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原来这几个家伙是同行来碰瓷的。 哥来巧了! 欧阳红缨听到赵世话音,立刻想到这伙人是来捣乱的,当下就要上前打抱不平,却被秦轩一把拉了回来,朝她摇了摇头。 先不着急出面,看看情况再说。 看到秦轩抱臂站在一边,一副看热闹的神态,赵世一个眼神,令四名护卫守在四周,将殿下和二位王妃护在里面,另外四名守在门口。 方记布行的吴掌柜经验老到,同样一眼看出贺家的人是在捣鬼,却苦于没有证据,于是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温和说道: “贺三小姐,这匹布的确是本店卖出的,但是本店卖货之前,一直会当着客人的面展开布匹,给客人看清楚。既然贺三小姐说本店布匹有瑕疵……这样吧,本店愿意退还贺三小姐购买布匹的本钱,再赔偿一倍的赔偿金。” 贺三小姐眉毛一扬,很大声地道:“什么?老吴头,你当本小姐是来要饭的吗?一倍赔偿?不行!至少十倍!” “这……”吴掌柜强压了一口怒气,耐心地道:“贺三小姐,您家里也有布店,所以您应该知道,退一赔一是大家公认的行规,所以……” “什么狗屁规矩,本小姐说的才是规矩!”贺三小姐尖利地打断老掌柜的话,“必须赔十倍!” 吴掌柜再次忍了一口怒气,“贺三小姐,规矩不是老吴定的,而是布行商会定的,三小姐您这样说,本店很难办到!” “那你们方记布行就等着关门吧!”贺三小姐趾高气扬地道。 贺三小姐话音刚落,方月瑶从后面转了出来,对吴掌柜道:“吴叔,出什么事了?” 第51章 一哭二闹三上吊 看到方月瑶,秦轩悄悄侧过身体,用扇子挡住半张脸。 欧阳红缨有些狐疑地看他一眼。 秦轩微微一笑,眼神示意继续吃瓜看戏。 另一边,吴掌柜将刚才的情况简要介绍一遍。 方月瑶听完情况,看了一眼那个破洞,轻眉一扬,对那女人道: “贺三小姐,这匹布的确是本店卖出去的,可是你怎么证明——这个瑕疵在卖出之前就有?” 角落中,秦轩听到这话,不禁微微一笑。 通常情况下,当某个人被别人冤枉了,都会急于证明自己是清白的,而聪明人会让对方举证,然后再进行反驳。 这就是所谓的:谁主张,谁举证。 方月瑶果然有些头脑。 “你!”贺三小姐语塞了一下,随即大声道:“好你个方月瑶,好你个方记布行,以次充好,还拒不认账是吧?看来咱们今天要去太守衙门走一趟了!” 贺三小姐搬出临安太守,她的二叔与刘安关系不错。 方月瑶气定神闲,不卑不亢。“贺三小姐,方记布行做的是开门生意,讲究货真价实,问心无愧。若是本店的过错,本店自会承认。若是有人歪曲事实,给本店泼脏水,本店也不会任人欺负!” “说的好!”秦轩手摇折扇,从角落里潇洒走出。“方小姐说的好!即便是去太守衙门告状,也要拿出真凭实据才行!是不是啊,贺三小姐?” 乍一看到秦轩,方月瑶顿时一怔,同时不知为何,芳心猛地跳了几下。 贺三小姐上下打量秦轩。“你是谁?” 秦轩微微一笑,装逼犯地扇着折扇道:“在下姓黄,只是来买布的顾客。” “来买布的顾客?”贺三小姐撇了撇嘴,“这里没你的事,不要插嘴!” “贺小姐此言差矣。”秦轩微笑道,“天下人管天下事,在下既然恰好看到此事,自然要管管。” “贺小姐,你不是要去太守衙门告状吗,在下既然恰好赶上,愿意作为人证,向大老爷说明情况。” “二位小姐,请吧。” 秦轩是看热闹不怕动静大,同时他也很想看看刘安的判案能力。 贺三小姐是来碰瓷的,事先自然也有预判准备,当下她叉起蛮腰,骄横道: “好,方月瑶,你想经官是吧,想要真凭实据是吧,本姑娘给你!本姑娘今天不让这布店关门,我就不姓贺!” “来人,带上证据,去太守衙门击鼓告状!” 贺三小姐话音刚落,店外一阵铜锣声由远而近,来在方记布行门前,随即有人高声喝道: “太守大人到,闲人闪开!” 刘安上午从秦轩那里拿了字,当即让人做了匾额,下午就敲锣打鼓地给方记布行送来。 刚好赶上这一幕。 秦轩听到这个动静,笑意更浓。 越来越热闹了! 很快,临安太守的轿子在方记布行门前落下,刘安下了轿子。 贺三小姐不知刘安是来给方记布行送匾额的,看到刘安到场,她立即迎出门外,拦住刘安,将事情添油加醋地讲述一遍。 刘安最初有些懵逼。 听完事情经过,他更加懵逼。 一方面,他与贺三小姐的二叔私交不错。 另一方面,七皇子让他敲锣打鼓来给方记布行送匾额,明显是对方月瑶有那么点意思。 七皇子是如何与方月瑶勾搭上的,刘安不知道,也不敢问。 不过他却知道哪头轻,哪头重。 同时他也知道贺三小姐是个什么货色,此刻又是什么来由。 当下刘安干咳两声,对贺三小姐挤眼睛道: “三小姐,你说的这个事情,本官已经知道了。本官以为,方记布行已经开办三十年,一向货真价实,童叟无欺,所以三小姐你一定是记错了,把别家布行的布匹当成方记布行的布了。” 刘安想要两头讨好,并且他的暗示已经很明确了,奈何贺三小姐平日骄横惯了,今天更是铁了心要争这个面子,铁了心要将方记布行关门,当下抓着刘安手腕,又哭又闹。 就差上吊了。 秦轩站在布店里面,看着门前这出闹剧,无语苦笑。 这个刘安,哥还得提点他一下。 想到这里,秦轩潇洒地摇着扇子,从店里出来,朝刘安行了一礼。“刘大人是吧?” 刘安正被贺三小姐闹得心烦意乱,被秦轩一问,他第一眼没认出来,第二眼顿时一脸懵逼。“越王……” “越往后,天气就会越发热了。是不是啊,刘大人?”秦轩打断刘安的话,示意他不要声张。 “呃,啊,是,越往后,越热。”刘安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 看着满头大汗的临安太守,秦轩轻摇折扇,吟吟笑道: “刘大人您来的正好,贺三小姐首告方记布行欺骗顾客,以次充好,人证物证俱在,当着大家的面,太守大人您就现场办公吧!” “这……下官、呃,本官,方月瑶,本官问你:对于贺家三小姐所告之事,你有何话说?” 方月瑶也不知道刘安此行来的目的,听太守大老爷发问,她盈盈行礼道: “刘大人,这匹布的确是由本店卖出,但是本店向来当着顾客的面看清布料,然后才会卖出,所以贺家三小姐既然告我,还请她拿出证据。” “好。”刘安装模作样地点了下头,转对贺三小姐道,“贺家三小姐,你听到了吧,你既然状告方记布行,就要拿出证据。证据何在?” “这就是证据!”贺三小姐指着那匹布上的窟窿说。 “大人,”方月瑶道,“民女说的证据,是要证明这匹布在卖出之前就已经有了瑕疵。” “对啊。”有秦轩在场,刘安不敢继续和稀泥,当下对贺三小姐道,“贺三小姐,你怎么证明,这个瑕疵售出之前就有?” “这……”贺三小姐语塞,她万万没有想到刘安今天不帮她说话了。 方月瑶身旁,秦轩摇着折扇笑了。“刘大人,既然原告拿不出证据,那就说明方记布行是无辜的,也就可以就此结案了,对吧?” “呃?对,这位公子说的对!”刘安顺着斜坡下蛋,大声地道: “本官现在宣判:贺家三小姐首告方记布行一案就此了结,方记布行是清白的,是无辜的!” 秦轩打蛇随棍上,“刘大人果然判案果决,雷厉风行!不过既然被告是无辜的,那么原告就是在诬告,既然是诬告,就不能清风拂面,一了百了,刘大人,是不是啊?” 第52章 王妃又要做媒 “呃?对,这位公子说的对!贺家三小姐,你可知罪?” 刘安看似严厉叱喝,暗地里却向贺三小姐挤了挤眼睛。 赶紧认个错,给方月瑶赔个不是! “啊?”贺三小姐一脸懵逼,“刘大人,这、不这对啊!您之前不是这样的!” “嗯?”刘安顿时急了。这贺家三小姐,平日仗着家里的权势,欺行霸市,胡作非为,本官看在你二叔的面子上,一直对你隐忍,可你今天怎么就看不出来情况不对! 刘安还没开口,秦轩在一旁笑道:“刘大人,有些人就是不知好歹。你越对他好,他反而越是蹬鼻子上脸。刘大人,你是临安父母官,该怎么做,你可要想清楚!” 听到这话,刘安顿时警醒! “是是是,这位公子说得太对了!” “贺家三小姐,你诬告方记布行,而且拒不悔改,本官判你立刻给方月瑶赔礼道歉,同时,你要按照此布售价,给方记布行十倍赔偿!” “啊?我……”贺三小姐从未看到刘安如此严厉,被临安太守大声叱喝,她也终于知道怕了,当下蔫屁地道: “是,大人。民女,认罚!” “方月瑶,对不住了。” “来人,赔银子!” 道了歉,赔了200两银子,贺三小姐带着家奴灰溜溜的挤出人群,却不甘心就此认栽,回去找她二叔求援。 见此情形,围观的民众无不拍手叫好。 “刘大人判的好!这贺家三小姐,平日欺行霸市,作威作福,早就应该收拾她了,大人今日真是大快人心!” “是啊,刘大人今日判案公正利落,真是咱们的青天大老爷啊!” “哪里哪里!”刘安尴尬地笑着,朝四下作揖道,“本官身为临安地方官员,自当秉公克己,造福一方。” “对了,本官今日前来方记布行,是来送匾额的。把匾额抬过来!” 刘安说完,擦拭额头上的汗。 这天,太热了。 几个官差抬过一块匾额,上面缀着红布。 上书八个大字:“巾帼英豪,爱国商人。” 秦轩看到匾额,叹了口气。居然忘了落款,真是失败。 人群中,有人低声议论:“好字啊,就是不知是谁踢的?” “听说是七皇子。” “七皇子?不是吧?很多人说他是个窝、说他性子很温和,居然写出此等字体?” “谁说不是呢!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七皇子才来临安两天,竟然给方月瑶题了匾额!” “咳,这还用说嘛。方月瑶这么漂亮,你懂的!” 这些议论声传进秦轩耳朵里面,他忽然感觉身旁有股杀气袭来。 秦轩没有回头。 不用看,一定是欧阳红缨。 人们正议论着,刘安朝人群道:“各位父老,方记布行月瑶姑娘巾帼不让须眉,主动捐献白银五千两,支持临安府修整河道,抗洪救灾,越王殿下特意题字,以兹表彰。” “望各位父老都向月瑶姑娘学习,众志成城,早日平息临安水患!” 衙役们带头鼓掌。 人群中再次响起议论声:“原来是这么回事!这方记布行之前生意就一直很好,如今有了这块匾额,恐怕生意就会更好了吧!” “这还用说嘛!你没看到刘大人一个劲朝她微笑行礼嘛,她现在是七皇子的女人,连刘大人都在巴结她了!” “没错没错!” 又一股杀气袭来。 秦轩装作没事人。 方月瑶站在人群之中,自然也听到这些议论,脸蛋顿时红了,偷偷瞧了一眼秦轩,对刘安盈盈行礼:“民女不敢当。多谢七殿下,多谢刘大人。” “方姑娘不用客气。这位公子,方姑娘,还有诸位,本官还有公务,就先告辞了。你们聊,你们聊。” 微笑作揖一圈,刘安上了轿子,带着一群衙役走了。 围观的人群也散了。 欧阳红缨,方月瑶,司徒静,三女一起看向秦轩。 秦轩忽然感觉自己仿佛深陷重围,当下强作镇定,朝方月瑶微微一礼。“方老板,在下给您道喜了!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 秦轩话到一半,欧阳红缨打断道:“我叫欧阳红缨,这个姐姐叫司徒静,我们都是跟着黄公子来临安玩的。你是月瑶姐姐吧?” 方月瑶白皙小脸微微一红,浅浅屈膝道:“不敢。民女方月瑶,给二位小姐行礼。” 作为方记布行的东家,方月瑶经历过一些场面,此时此刻,她一眼便看出欧阳红缨二人不是普通百姓,与秦轩的关系也非同一般。 欧阳红缨嘻嘻一笑,非常自来熟地挽住方月瑶手腕道:“月瑶姐姐不必客气,以后大家相处久了,没准儿会变成一家人的。” “对了公子,你说要给我和静儿姐姐买布料做衣服的,到底还买不买啊?” “买!买!现在就卖!”秦轩忙不迭应答。 看这妮子的意思,难道她又要做媒? 秦轩话音刚落,无数路人纷纷朝西门跑去,好像西湖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 欧阳红缨最喜欢热闹,立刻拉住一位妇人,问道:“这位大婶,那边出什么事了?大家为什么都往那边跑?” 那妇人看了一眼欧阳红缨,道:“姑娘你是外地人吧,这几天一直有人在西湖里捞起大虫子,今天又有人捞起不少,大家都去看热闹了!” “大虫子?”欧阳红缨一怔,“什么样的大虫子?” 妇人想了一下,放弃道:“咳,我嘴笨,也说不出是什么样子,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妇人说完,快步走了。 欧阳红缨转头看向秦轩,“公子,月瑶姐姐,咱们先去西湖边上看看吧?回来再买布料。” “公子和二位小姐去吧。”方月瑶道,“民女这里还有几件杂事需要打理。” “啊呀!月瑶姐姐去吧!一起去吧!顺便一起看看西湖!”欧阳红缨却不松手,拉着方月瑶就往西门方向走。 “这……”方月瑶看了看秦轩,很无奈地点点头,“好吧,民女从命。” 赵世反应快,立刻从旁边叫来一辆马车。 三个女人上了车厢,秦轩坐在外面,几位侍卫跟在后面,一起来在西湖边上。 到了地方,只见很多人围在一起。 秦轩最先挤进人群,定睛一看,不由笑了! 第53章 路见不平一声吼! 只见一个渔民模样的老翁,正把一些黑乎乎的东西倒进木桶里面。 而那些东西,居然是小龙虾! 满满一桶,足有一百多只! 在之前的时空中,小龙虾很晚才被引进华夏,这里是平行时空,早出现几百年,倒也不足为奇。 秦轩刚刚回过神来,人群中有人议论道:“唉,这又是水灾,又是虫灾的,米价也涨上天了,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是啊,听说钱塘江那边更多!” “就是,听说陛下派七皇子来临安赈灾,他也不管管!” “他能管得了吗?我听行宫里的人说,七皇子是带着王妃来的,明显是来临安玩的,哪天玩尽兴了,就回京去了!” “说的是啊,自从他来了以后,临安米价就蹭蹭往上涨,马上就要翻一倍了,他根本不管!” 这些话飘进耳朵里,三个女人脸色有些尴尬。 秦轩却完全没当回事,对那老翁道:“老人家,这些虫子都是你抓的?” 老翁吟吟一笑。“是啊,公子,小老儿平日在西湖里打鱼,自从前年开始,每到这个时候,都能从湖里捞起这种虫子。” 秦轩点了点头。“这些虫子捞起之后,怎么处理?” 老翁叹了口气。“这些虫子样貌实在太凶,壳子又这么硬,只能用土埋了,或者用火烧死。” 这么暴殄天物吗? 秦轩道:“老人家,你今天捞了多少,全都卖给我吧,多少钱?” 老翁笑着摆了摆手,道:“都在这里了,大约有百十来只,公子若是需要,尽管拿去,不要钱!” “那多不好意思。这样吧,连这些虫子,带这个木桶,一两银子。”秦轩说着,朝欧阳红缨示意,“媳妇,给钱!” 这是秦轩第一次当着外人称呼欧阳红缨“媳妇”,少女小脸一红,从荷包里掏出一两碎银,塞进老翁手里。 老翁道了声谢,顺着湖堤走了。 欧阳红缨问秦轩:“公子,你买这些虫子干嘛用啊?” 秦轩笑了笑。“你刚才不问我做什么,就先给钱?这么信任我?” 欧阳红缨甜甜一笑,“对啊,你做事都是有原因的,所以你既然要买,一定有你的道理。现在说吧,买这些大虫子是干嘛用的?” 秦轩老神在在一笑。“晚上你就知道了!” “老赵!” “属下在!”赵世凑了过来,“请公子吩咐!” 秦轩搂着他脖子道:“老赵,你让人把这些虫子送回去,用清水洗,用刷子刷,弄干净。” “还有,让厨房多准备一些佐料,比如辣椒、生姜、麻椒,蒜泥之类的。” “是!”赵世立即回应,随即迟疑道:“公子,其它几种食材倒是有,可是咱没听说过辣椒,这是何物?” “哦。”秦轩一拍脑门。辣椒大约明朝时传入华夏,大梁大体相当于宋朝。 前后差了几百年。 那就蒜蓉小龙虾吧! “没关系,咱们这里有什么,就让厨房准备什么。” “是!”赵世立刻安排。 欧阳红缨回过神来,对秦轩道:“公子,你让人准备这些,是要做什么饭菜吗?” 秦轩笑了。“媳妇真聪明!晚上我请大家吃道大菜!不过现在既然来了西湖,咱们就小游一圈吧!” 欧阳红缨自然高兴,司徒静与那些侍卫们也不会反对。 方月瑶也欣然同意。 此时的西湖,少了一些后世的景点,但是一路白堤垂柳,景色倒也怡人。 岸上游人很多,也有临安府的官差组织人手搭设龙舟看台。 众人围着西湖绕了个圈,玩得尽兴,往回走时,不远处,一个轻佻的声音道:“小娘子,别急着走啊!陪本公子乐呵乐呵!” 众人循着声音一看,只见一个富家公子哥带着三个黑衣家奴,拦着两个女孩不放。 两个女孩像是一主一仆,被那公子哥拦着,吓得惊慌失措。 赵世在秦轩耳边道:“公子,那个公子哥是贺家老二,就是刚才那个贺三小姐的二哥!” “哦?”秦轩笑了。“哥今天跟贺家兄妹这么有缘?” “老赵,给我揍他!” 哥不想英雄救美,但不介意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 “是!”赵世越来越喜欢七皇子的直率性子,当下带着三个侍卫冲上前去,一把抓住贺家二公子的衣领,抡拳就打! 完全不讲道理! 贺三公子身边,三个家奴见主子被打,想要伸手救人,却被侍卫们三拳两脚打翻在地。 贺二公子直接懵逼,挨了几拳之后才回过神来,一边护住脑袋,一边狼狈地大声叫道:“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打我!你们知道我爹是谁吗?” 秦轩笑了。 “小子,你爹是谁,你娘没告诉你吗?” 秦轩身边,三个女人掩着嘴笑。 七皇子说话真损!不过真解气! 贺家二公子竭力大喊:“你们都住手!你们敢打我?我姓贺,我是贺家二公子!” “老子管你姓啥!”赵世等人照打不误。 贺二公子被打蒙,大声叫道:“你们住手!我是七皇子的朋友!” “呃?”赵世等人一怔,回头看向秦轩。 七殿下啥时候交下这种朋友? 秦轩轻摇折扇,微微一笑。 这家伙,居然拿自己做挡箭牌。 “你胡说!”欧阳红缨心直口快地道,“七皇子怎么可能会有你这种朋友!” “我没胡说,我真是七皇子的朋友!今天上午我还和七皇子喝茶了!”贺家二公子捂着脑袋说。 欧阳红缨忽然来了兴趣,叉着蛮腰道:“那你说说看,七皇子长什么样子?个头多高?” “这个……”贺二公子哪里见过七皇子本尊,就是在虚张声势吓唬人,“这你甭管,总之我就是七皇子的朋友。你们今天打了我,等着挨收拾吧!” 贺二公子话音刚落,一个侍卫从后面赶来,对秦轩行了个礼道,“公子,府里来了一些客人。您要不要回去看看?” 侍卫说的府里,自然指的行宫。 秦轩微微一怔。“是什么样的客人?” 侍卫道:“是临安几个商会的会长。带了很多东西,说是要给赈灾捐款。” “哦?”秦轩微微一笑,回头看看贺二公子,“贺二公子,你刚才说你是七皇子的朋友,我现在正好要去行宫找他,咱们一起去吧?” “这……”贺二公子有些傻眼,却又嘴硬地道:“七皇子忙着呢,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小子,我看你是找借口想跑,门都没有!你今天打了本公子,本公子跟你没完!”s “走,跟我去太守衙门,看我弄不死你!” 秦轩微微一笑。 “贺二,你好大的口气,好像太守衙门是你贺家开的。既然这样,咱们就去太守衙门走一趟!” 第54章 审案(1) 太守衙门距离行宫不远,秦轩想要返回行宫,刚好从太守衙门前面经过。 众人来在太守衙门。 太守刘安恰好正在审案。 堂下围了很多看热闹的吃瓜群众。 秦轩等人也挤在在堂下旁听。 大堂之上,跪了两个男人。 只听左侧一人粗声粗气地道:“太守大老爷,小人名叫张三,是个卖肉的屠夫。” “小人今日想给媳妇买些粗布做身衣服,于是带了这贯钱出门去买布,不小心掉在地上,被李四捡到,硬说这钱是他的。” “小人跟他说不清,于是来找大老爷评理。求大老爷给小人做主!” 桌案后面,刘安看了一眼张三。“这么说,你是原告?” “是。小人是原告。”张三点头道。 张三说完之后,另外一人道:“大老爷,小人名叫李四,这贯钱本来就是小人的,张三他仗着自己有把子力气,硬把小人的钱说成他的。求大老爷给小人做主!” 听完二人的话,刘安坐在桌案后面,看了一眼案子上的铜钱,皱了皱眉,随后问道: “你二人所说之事,可有第三人看到?” 张三和李四同时摇头,“没有。大老爷,当时并无第三人在场。” “没有?”刘三有些发愁。“这贯钱,你说是你的,他说是他的,又没有人证在场,这,这让本官如何裁断?” 刘安确实犯难了。 堂下,围观的吃瓜群众议论纷纷。 “这案子真的难断,钱上没有写名字,又没有别人看到,这钱到底是谁的,怎么判呢?” “就是就是。” “咳,要我说啊,卖肉的张三壮的像头牛,李四却这么单薄,瘦得像只猴子,他一定不敢抢张三的钱,所以这钱,八成是李四的。” “对,这钱八成是李四的!” 听到这些议论声,刘安眼睛一亮。“啪!”一拍惊堂木,大声喝道:“大胆张三,这钱明明就是李四的,你怎么说是你的,还诬告张三,还不如实招来!” “啊?”张三惊愕,“大老爷,这钱明明就是小人我的!大老爷,您别看小人长得壮实,其实小人从小就听爹娘的话,从不在外惹是生非,现在爹娘虽然不在了,小人一样不敢欺压街坊。求大老爷明察明断,给小人做主!” “啪!”刘安再拍惊堂木。“果然如此?” “是的,大老爷!”张三信誓旦旦道,“大老爷如果不信,可以派人到小人住处去打听。小人若有半句假话,甘愿受罚!” 刘安本来想要使诈,但是看了张三片刻,感觉他不像是在说谎,于是再次犯难。 这到底应该怎么判呢? 堂下,方月瑶轻眉微皱,像在思考如何评判。 欧阳红缨看在眼中,轻声对方月瑶道:“月瑶姐姐,你想到如何评判吗?” 方月瑶轻轻摇了摇头。 欧阳红缨转头又问秦轩:“公子,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秦轩淡淡一笑。“这太简单了,简直就是简单他妈给简单开门——简单到家了!” 欧阳红缨见识过秦轩的才智,却故作不屑道:“吹牛,我不信!月瑶姐姐,你信吗?” 方月瑶明眸看了秦轩一眼,浅浅一笑,没说话。 “你看,月瑶姐姐也不信!”欧阳红缨挽住方月瑶的手臂,对秦轩道,“要不咱们打个赌。公子如果能断此案,月瑶姐姐亲手给你做身衣服。公子如果断不出此案,就用月瑶姐姐店里的丝绸布料,给我和静儿姐姐各做三件衣服。怎么样,月瑶姐姐?” 方月瑶微微一怔。七殿下如果赢了,自己亲手给他做身衣服,对于方记布行来说,倒也是个噱头。反过来,七殿下如果输了,方记布行也没有任何损失,反而还能卖出一些丝绸。 这是笔稳赚不赔的生意。 方月瑶轻轻点了点头。“名女从命就是。” “好!”欧阳红缨高兴地道,“公子,月瑶姐姐答应了。请开始断案吧!” 七殿下,本王妃已将大坑挖好,就等你把方月瑶推进去了。 秦轩微微一笑。“好,一言为定!” “太守大人,此案不难审理!” 堂上,刘安正在愁眉不展,忽然听到堂下一道清朗之声,当下一拍醒木。 “啪!” “公堂之上,何人在此喧、喧、喧——黄公子?怎么是您?” 刘安一边说着,一边从桌案后面站了起来。 秦轩逼格满满,迈着四方步踏过门槛,来在大堂之上,装模作样地朝刘安拱了下手,“正是小民。太守大人,此案不难审理,大人可否让小民说几句?” 刘安眉开眼笑。“当然可以,当然可以!黄公子,您请!” “多谢大人。刘大人,您请坐!” 七皇子在场,刘安不知自己应该坐下,还是应该站着,真真一个坐立不安。 算了,还是站着吧! 秦轩没有理会刘安,对张三问道: “张三,本公子想问你几个问题,你可愿如实回答?” “小人愿意!”张三连连点头。“公子请问!” “好。”秦轩轻摇折扇,老神在在发问:“张三,你说你是个屠夫,每天能卖多少钱?” 张三稍稍想了一下,回答道:“好的时候能卖三四百钱,赶上阴天下雨差一点,能卖大约一百钱。” 秦轩点了点头。“你每天收摊之后,所赚来的铜钱,如何处理?” “用细绳穿起来。”张三回答。 秦轩继续问道,“你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张三点了点头,道:“小人家里还有个媳妇。” 秦轩点了点头,“张三,穿钱是个细致活,都是你媳妇负责的吧?” 张三憨厚一笑。“不怕公子笑话,小人卖肉的钱沾满油渍,小人怕脏了媳妇的手,所以小人一直都是自己穿的。” “你倒是个好丈夫,值得表扬!”秦轩夸了张三一句,转头问李四:“李四,你平日做何营生?” 李四道:“小人是卖杂货的。” 秦轩点了点头,踱步道:“你每天能卖多少钱?” “好的时候100钱,差的时候50钱。”李四道:“小人每晚收摊以后,也会将铜钱串起来。” 秦轩点了点头。“你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李四道:“小人家里只有自己。” “好。”秦轩停住脚步,对刘安道:“刘大人,请让衙役打盆水来。” “打盆水?”刘安微微一怔,连忙朝衙役挥手道,“快去快去!” 那些衙役已经见过秦轩,知道他就是七皇子殿下,而且还被秦轩下令站成两排互扇耳光,当下立刻有人跑到后堂,打来一盆井水。 “黄公子,水打来了。” “辛苦了。”秦轩用两指拿起桌案上那串铜钱,放进水盆里面。 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刘安见状不明所以。七殿下这是在搞什么名堂? 他刚刚这样想着,秦轩微微一笑。“刘大人,事情已经很清楚了,这钱——” “是张三的!” “啊?” 听到秦轩做出如此评断,众人惊疑。 “多谢公子!”张三大喜,直给秦轩磕头。 “太守大人!”李四大叫,“小人不服!” 不仅李四不服,刘安也是一头雾水,堂下众人同样一脸迷糊。 尤其方月瑶。 “这位公子,你凭什么说这钱是张三的?”有吃瓜群众发问。 “就是啊!把钱往水里泡一泡,就能知道这钱是张三的?这也太神了吧?” “就是就是!” “肃静!”刘安装模作样地板起脸道。 秦轩淡淡一笑,指着水盆对李四道:“你不服是吧?自己过来看看,水面上有什么?” 第55章 审案(2) 水面上有什么? 李四站起身来,凑到水盆近前,看了一眼,挠了挠脑袋。“这位公子,小人看不出来什么。” 秦轩笑了笑,“你歪下头,斜着看。” 李四听话照做,歪着脑袋再次看了一眼,再次摇头。“小人还是没有看到什么。” 秦轩依旧浅浅笑着:“李四,你是真的看不到,还是假装看不到?水面上浮着这么多的油渍,你难道看不到吗?” 听秦轩这样一说,刘安也歪着脑袋看了一眼水面。 果然,水面上浮着一层油渍。 李四依旧大声地道:“这能说明什么?” 秦轩看着他道:“这能说明很多事情。” “刘大人,张三是个屠夫,他每天把卖肉的钱用细绳串起来,无论是铜钱表面还是细绳上面都会沾满油渍,用水一泡就会浮出水面!” “刘大人,你明白了吗?” “原来是这样!”刘安恍然大悟,当下一拍惊堂木,“啪!” “大胆李四,竟然讹人钱财,还拒不认账,证据在此,你还不从实招来!” “来人,大刑伺候!” “是!”衙役们一声大喝。 李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道: “大人别打!小人招供!是小人被猪油蒙了心,看到张三的钱串掉了,旁边又没有别人,于是起了贪念。求大人开恩!” 一起疑案被秦轩轻松破解,堂下的吃瓜群众纷纷惊叹。 “原来是这样!这位公子真是太厉害了,如此复杂的案子,轻轻松松就给破了!” “是啊是啊,这位公子真是太聪明了” “就是就是!” “公子真厉害!公子这下有新衣服了!”欧阳红缨拍着小手欢叫。“不过公子,我也想要新衣服!” “没问题!”秦轩朝她比了个飞心。 欧阳红缨不知这个手势是什么意思,却也没有追问,挽着方月瑶的手臂道:“月瑶姐姐,这下就看你的手艺了!” 方月瑶一笑,“是。夫人尽管放心。” 欧阳红缨小脸一红,转头看向堂上。 堂上,刘安心悦诚服,看着秦轩秀完恩爱,官气十足地道:“此案已经审结,来啊,将李四暂时收监,等本官随后发落!” “是!”衙役将李四带走。 “张三,钱串物归原主。不过你以后要小心谨慎,不能再次丢了。” “是。小人多谢太守大人!多谢公子!”张三拿了钱串,欢天喜地走了。 刘安谄媚笑着,朝秦轩行礼道:“黄公子真是太有才了!对了公子,您此番前来临安府衙,是有什么事吗?” 秦轩回头看了一眼堂下的贺二公子,淡淡一笑。“我是来打官司的。” “来打官司?”刘安也看了一眼堂下的贺二公子,大致猜出个七八分。 不用说,贺家今天要倒霉了! “既然这样,黄公子您……” 秦轩摆了摆手。“刘大人,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您这里还有别的案子吗?如果有,我就排队等候。” “这……那就烦请公子稍候。”刘安堆笑行礼,朝堂下问道:“堂下还有人有冤情吗?” “有!大老爷!小人有冤情!”有人举手回应,随后与另外一人拉扯着一匹粗布来在堂上,跪倒在地。 刘安有些无语。 看来七皇子还要等上一等。 “来人啊,去给黄公子搬把椅子来!” “是!”立刻有衙役搬来一把椅子。 秦轩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悠哉悠哉扇扇子。 刘安看了一眼秦轩,问跪倒二人:“你二人有何冤情,速速道来!” 左边一人道:“太守大人,小人名叫王五,刚才在刘记布行买了这匹粗布,想给家人做身衣服。走到半路时,小人在一处阴凉的地方歇脚,走时忘了拿布。” “等小人回去拿布时,恰好看到这人拿着小人的布。小人让他把布还给小人,可是这人却说这匹布是他买的。” “小人和他说不清楚,于是来找大人评理。求大人给小人做主!” 听完王五的陈述,刘安有些无语。这个案子和刚才那个有点像,都是失物认主。 刘安看向另外一人。“你叫什么名字?” 另外一人道:“大人,小人名叫赵六。” “赵六。”刘安道,“本官问你,关于此事,你有何话说?” 赵六道:“大人,小人冤枉。这匹布是小人刚从刘记布行买的,在回家的路上,王五忽然来抢。求大人给小人做主!” “哦?”刘安装模作样地捋了下山羊胡,“王五赵六,事发之时,可有旁人在场?” 王五摇了摇头,沮丧地道:“大人,当时没有第三人在场。” 赵六也叹了口气。“大人,当时只有我们两人在场。” 刘安很无语。 又是没有人证。 这怎么办? 他正这样想着,堂下有吃瓜群众大声道:“刘大人,您何不像这位公子刚才那样,把这匹布放在水里泡一泡,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对啊——刘安刚刚产生这个想法,另外有人道:“恐怕不行。这是新布,没有油渍。” 刘安闻言怔了一下,点了点头。“的确是这么个理儿!既然这样——来人啊,去把刘记布行的掌柜叫来,让他认认到底是谁买了这匹布!” “是!”有衙役应声。 “等一下!”秦轩忽然接话道,“刘大人,你有没有发现,这两人长得很像,而且衣服的颜色也一样?所以在我看来,你即便是把刘记布行的掌柜叫来,也未必能认准到底谁是真正的买主。” 哦? 听秦轩这样一说,刘安仔细看看王五赵六。 果然,这两人的年龄相貌的确很像,身上的衣服颜色也一样。 刘安有些泄气。“公子说得有理,那么依着公子的意思,此案如何评判?” 秦轩淡淡一笑。“要我说,此案非常简单。大人你把布给他俩分了得了!” “啊?”刘安怀疑自己听错了。“给他俩分了?” “对啊。”秦轩笑着点了点头。“给他俩分了。” 刘安不理解秦轩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七皇子既然发话,他不得不从,当下装模作样地捋了一下山羊胡道: “公子说得有理。来人,将这匹布从中间剪开,王五赵六各拿一半!” “是!”有差人去拿剪子。 “大人,不能剪!”王五大声道,“这匹布明明是小人我的,大人您怎么能分他一半!” “是啊大人!”赵六也大声地道,“这是小人的布,您不能分他一半!” 两人这么一嚷嚷,堂下的吃瓜群众也跟着议论起来。 “这位公子这是怎么了,刚才一下就分辨了是非,现在怎么忽然糊涂了!” “就是啊,不管这匹布究竟是谁的,这样一分,真正的主人不就损失了半匹布嘛!” “就是就是!” 人群中,欧阳红缨等三位美女也互相对视一眼,完全搞不懂秦轩的智商为何一会在线,一会下线。 “肃静!”刘安官气十足地大声道。“王五赵六,你说这布是你的,他说这布是他的,既没有在场人证,又没有物证,谁能分得清这布到底是谁的!所以干脆,你俩每人一半!” “来啊,把布剪了,给他俩每人一半!” “是!”几个衙役合作,将布匹展开,其中一人抡起剪刀,“咔嚓咔嚓”一分两半。 “唉!”王五看着布匹被衙役剪开,重重叹气。 赵六也看着衙役剪开布匹,没有做声。 衙役将两个半匹布卷好,分别递给王五赵六。 王五看了一眼衙役手里的半匹布,又看了一眼秦轩,再次叹了口气,怨气接过,转身就走。 赵六也伸手接过布卷,朝刘安磕头道:“多谢大人!”随后他站起身来,转身要走。 秦轩唇角弯起一个弧度。 “等一下!” “赵六,白捡了半匹布,心情不错吧?” 第56章 审案(3) 赵六顿时一怔,随即朝秦轩笑道:“公子您说笑了。这明明就是小人的布,现在被人分去一半,小人怎会心情不错?” 秦轩淡淡笑着道:“赵六,如果真是你自己的东西被人抢去一半,你怎会有心情笑着跟我说话?又怎会向刘大人道谢?” 听秦轩这样一说,赵六的表情骤然慌张起来。“这……” 看到这一幕,刘安回过神来,当即指着赵六大声喝道:“好你个大胆刁民,竟敢讹人财物,还拒不认罪!来人啊,大刑伺候!” “是!”一群衙役发出怒喝。 赵六“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人别打,小人认罪!这匹布的确是小人捡的。大人,小人以后再也不敢了!” 秦轩淡淡一笑,对刘安道:“刘大人,事情已经很清楚了,这匹布是王五的,不过现在已经剪破,我看不如让赵六赔王五两匹新布,再罚赵六去河堤做一个月的劳工,以示惩戒。不知大人以为如何?” “好!就按公子的意思办!”刘安心悦诚服地道。“赵六,你可认罚?” “小人认罚,小人认罚!谢大老爷开恩!”赵六连连磕头。 王五重新跪倒,对秦轩道:“小人多谢公子主持公道!谢太守大老爷为小人做主!” 刘安很高兴。“来啊,带赵六回去取钱,赔给王五,之后将他押去河堤,做一个月劳工!” “是!”有衙役押着赵六走了。 王五也高高兴兴跟去取钱。 直到这一刻,欧阳红缨三人终于明白秦轩刚才的用意,纷纷会心一笑。 欧阳红缨更是大声赞道:“好!公子真聪明,又破了一个疑案!” 其他人也纷纷鼓掌叫好。 “公子好聪明!” “就是!公子真是神机妙算,诸葛转世!” “不敢,不敢。”秦轩逼格满满地朝众人拱了拱手,又朝三位美女挤了一下眼睛。 欧阳红缨甜甜笑着,朝秦轩皱了一下鼻子。 司徒静完全免疫,一如既往的古井无波。 方月瑶芳心直跳,脸颊发烫地低头,却又悄悄抬眸看向秦轩。 另一边,贺二公子脸色很难看。 看来这个姓黄的家伙很难缠啊! 他朝一个家奴低声吩咐道:“去行宫,把我二叔请来!他可能还在与七皇子喝茶!” “是!”家奴立刻赶往行宫,去请贺家二老爷。 大堂之上,刘安朝秦轩行礼道:“公子您真是太有才了!您快坐下歇会儿,来人,给公子奉茶!奉好茶!” “堂下谁还有冤情,速速道来!今天有黄公子在此,一定给大家断个明白!” 刘安话音刚落,有人大声道:“大老爷,小人冤枉!” 刘安一怔。还真有? 看来七殿下还得等会儿。 不过有七殿下在这坐镇,本官审案的速度大大提高不少! 刘安心里这么想着,只见一男二女上堂,双膝跪倒。 男人居中,四十来岁,面相憨实,看衣着像个商贾之人。 左侧女人三十多岁,微微发胖,面相刻薄,衣着打扮与男人相差不多。 右侧的女人二十多岁,衣着朴素,神色质朴,很像大户人家的婢女。 刘安官气十足地道:“下跪何人,有何冤情,速速道来!” 男人苦着脸道:“太守大人,小人名叫马七,经营一家布行,这是小人的娘子马氏,这是小人家里的婢女小红。” “小人与原配马氏结婚二十年,一直没有子嗣,小人想纳一房妾,给小人生个儿子,接续香火。可是小人的娘子不同意,还把小人给打了。请大老爷为小人做主。” “啊?”刘安一怔。“马七啊马七,正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你们夫妇因为纳妾之事吵架动手,也要本官为你做主?这简直是……马氏,你家相公想要纳妾,并不违反大梁律法,你答应他不就行了,至于动手打人吗?” 马氏道:“太守大老爷,您有所不知,民女当初嫁给马七时,就已经给他说好不能纳妾,也不能亲近其他女色,可是马七他现在嫌弃民女,更是背信弃义,与家里的婢女小红私通,行苟且之事!求大人给民女做主!” “这!”刘安再次怔了一下,随即转头看向秦轩。 有七皇子在这坐镇,本官费什么劲! 七皇子,还是您来吧! 秦轩哭笑不得。这该死的刘安,真是会省事! “看来这是一起家庭纠纷。大梁律法并不禁止纳妾,前提是不能强迫。” “你,是马七家里的婢女小红?” 被秦轩发问,那个二十几岁的女人脸颊一红,低着头,怯怯地道:“是。” 秦轩点了点头,继续平静地问道:“马七他对你好吗?” 小红偷偷看了马七的侧脸一眼,迟疑着,没说话。 刘安“啪”的拍响惊堂木,“小红,黄公子问你话,速速回答!” “是!”小红吓了一跳,弱弱地道,“老爷他,对我很好。” “哼!”马氏朝小红冷哼。“你个浪蹄子!我早就看出你仗着有几分姿色,勾引咱家老爷,当初就应该把你卖给别人!” “啪!”刘安再拍醒木。“肃静!” “威——武!”衙役们长棍敲地。 “是!”马氏蔫屁。 刘安换上笑脸,看向秦轩。“黄公子,您继续问!” 秦轩暗自觉得好笑,继续问婢女小红:“小红,我来问你,马七想让你给马家延续香火,你可愿意?” 小红点头。“民女愿意。” 秦轩看她的表情不像是被强迫的,当下点了点头,对马氏道: “马氏,既然你家相公做事并不违反大梁律法,你为什么反对?你反对的理由是什么?” 马氏看了一眼刘安。 刘安无语道:“黄公子问你话,你看本官做什么,如实回答便是!” “哦。”马氏顿了一下,随后道:“这位黄公子,民女当初嫁给马七时就已经和他说好的,不能纳妾,也不能亲近其他女色。” “就因为这个?”秦轩无语一笑。“马氏,本公子不得不说,你的控制欲很强啊!” “马七,我来问你:你家中可有兄弟?” 马七点了点头。“有,小人有个兄弟。” 秦轩继续问道:“你的兄弟多大年纪,结婚了吗,可有子嗣?” 马七再次点头:“是,小人的兄弟比小人小三岁,已经结婚,有两个儿子。” 秦轩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看这样吧,马七,你回去之后,把你家里的所有家产,金银财宝,田地房产之类的,全部赠你弟弟!” “啊?”马七夫妇同时一怔。 马氏更是有些急了,脱口道:“凭什么啊?这些家产都是我家马七这些年辛辛苦苦挣来的,凭什么全都给他弟弟啊!” 秦轩淡淡一笑。“凭什么?” “你家相公没有子嗣,假如他哪天有个三长两短,你家就成了绝户。按照大梁律法,你家里的全部家产——除了你结婚时的嫁妆之外,都要由他弟弟继承。” “既然如此,你们不如现在就把全部家产赠送给他,这样还能买个好,甚至他的兄弟或许看在你们慷慨赠送的情分上,给你养老送终。” “马氏,我说得对吗?” 第57章 当事人不能作为人证 “这……”马氏迟疑地看了马七一眼。 “你个死鬼,到底怎么办,你倒是说句话啊,难道你就愿意辛辛苦苦挣下的家产被你弟弟夺去!他可是个败家子,吃喝嫖赌样样精通,不出仨月,就能把家里的家产全部败光!” 马七叹了口气,“娘子,黄公子说的这些话,我已经跟你说过好多次了,你就是听不进去,就是不让我把小红收了,我还能说啥?” “啊呀!”马氏心烦意乱地瞥了婢女小红一眼。“其实我也不是完全不愿你纳妾,我只是听人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我担心你一旦纳妾,就会不再宠我!” 秦轩听到这话,有些无语的一笑。 “马氏,你的担心我能理解。男人嘛,全都不靠谱,所以要我说,你们现在就把全部家产赠送给马七的弟弟,不然马七一旦有个三长两短,马七的弟弟也会继承财产。” “到了那时,大家一定会为了争夺家产面红耳赤,更有大打出手,还不如现在就痛痛快快送人。刘大人,你说呢?” “这个嘛……”刘安装模作样地捋了一下山羊胡,“马氏,黄公子之言句句在理。如果马七将来真有个三长两短,你家就会成为绝户,马七的弟弟就会继承你家的家产,甚至本府也只能秉公执法,按律办事。” “哎呀!”马氏更加心烦意乱。 “对了,还有一个办法。”秦轩道,“今天大家都在,就让马七当着刘大人的面,写下一份遗嘱。写明他一旦出现三长两短,全部家产捐给官府,或者捐给某座寺庙,用于临安的公益事业。” “这……”马氏一双眼睛飞快转动,对马七道:“你个死鬼,你说,你如果收了小红,小红再给你生了儿子,你会不会不再宠我?” 马七叹了口气,信誓旦旦地道:“娘子你多虑了,我早就跟你说过,我即便收了小红,也还会是一样宠你的!” 马氏撇了撇嘴,“我不信,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你得给我发个毒誓!” 秦轩在一旁笑了。“马氏,你既然知道男人靠不住,何必让你相公发什么毒誓?要我说,将心比心,你对马七和小红好一些,他们也会对你好的,即便小红生了儿子,你如果能够视如己出,相信这孩子将来也会给你养老送终。小红,我说得对吗?” 婢女小红深深点头。“是,夫人,这位公子说得对,小红自从来到家里之后,老爷和夫人您一直对小红很好,小红去年生病,夫人您花钱请来大夫,还特意嘱咐厨下做了小红最爱吃的莲子粥,小红一直记在心里。” “您放心,小红和老爷生的孩子,就是您的孩子,一定会给您养老的!” 马氏叹了口气,“想不到你还记得这些。算了,你俩的事,我不管了!” “不,你不能不管。”秦轩道,“马氏,你之前和小红是一家人,以后更是一家人,所以此事你既然不再反对,就不能不管,更要一管到底。你懂我的意思吗?” 马氏想了一想,点了点头。“民女懂了,多谢公子。相公,小红,咱们回家吧。” “是,夫人。”小红起身,过来扶起马氏。 马七朝秦轩叩头拜谢。“小人多谢公子!” 三人起身走了。 秦轩看着三人背影离开,朝欧阳红缨投去一个眼神,同时暗暗比了个大指。 还是哥的王妃大气,主动帮哥做媒! 欧阳红缨回敬他一个皱鼻。 哼! 秦轩讪讪一笑。 “刘大人!”贺二公子在堂下叫道,“现在该轮到我了吧?我腿都要站麻了!” 刘安吟吟一笑:“贺二公子不要着急,不要着急,休息,休息一会儿!” “什么?”贺二公子很诧异,“这咋还休息一会儿?” “是啊。”刘安继续吟吟笑道,“本官审了半天案子,实在累得不行,所以要休息一会儿。黄公子,您也累了半天,先到后面休息一会儿吧。” 刘安自己想要休息,更主要是想请七皇子到后堂休息。 秦轩了然一笑。“刘大人,我还不累,大人如果累了,就去后面休息会儿吧。” “黄公子不累,本官好像也不累了!”七皇子不去休息,刘安这个当太守的哪敢前去休息。 “堂下,还有谁有冤情,速速道来!” 堂下众人面面相觑,好一阵儿没人回应。 “这下终于到我了吧!”贺二公子迈步来在堂上,“刘大人,小人贺二,状告这个黄公子指使下人殴打于我!” “哦?”刘安早就看到贺二鼻青脸肿,却故意装作很惊讶的样子道,“这是何时之事?” 贺二道:“就在刚才!” 刘安继续问道:“发生在何地?” 贺二道:“西湖东岸!” 刘安:“黄公子他为何打你?” 贺二道:“小人不知。大人,小人当时正在欣赏西湖美景,这个黄公子忽然指派下人殴打于我!” 刘安捋了一下山羊胡。“可有人证?” “有!”黄二指着堂下的几个家奴道,“小人以及小人家里的几个仆人,都被他的下人打了,都可以作证!” “这样。”刘安想了一下,转头对秦轩道:“黄公子,关于此事,你有何话说?” 原告陈述完案情,现在该被告为自己辩护了。 秦轩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淡淡一笑。“刘大人,他在放屁!” “你!”贺二顿时火冒三丈,“好小子,敢做不敢当是吧?你刚才不是很狂吗?现在怎么不敢承认了?还跑到这里来断案,还诸葛转世,我呸!” 秦轩依旧淡淡笑着,轻摇折扇道:“贺二,本公子说你放屁,你觉得委屈?你说你被我的下人打伤,你哪只眼睛看到了?谁给你作证?” “你!”贺二气得够呛。“本公子的两只眼睛全都看到了!本公子这几个下人,全都可以给本公子作证!” 贺二一边说着,一边狠狠看了一眼之前被他调戏的两个少女。 两个女孩一起跟来衙门,也一直在旁观秦轩断案,此刻被贺二瞪视,吓得躲到欧阳红缨身后。 秦轩扫了一眼贺二那几个下人,微微一笑。 “贺二,你既然i说你和他们都被我的下人打伤,那么他们就是当事人,不能作为人证!” 第58章 老赵,给我打! “这!”贺二顿时被秦轩绕住,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秦轩淡淡笑着,看着他道:“还有,你说你和你的下人被本公子的下人打了,而且你的两只眼睛全都看见了,那你倒是说说,本公子的下人是如何打你的?是用拳,还是用脚,有没有使用兵器?” “对啊!”刘安在一旁帮腔道,“贺二你仔细说说,黄公子的下人究竟如何动手的?” 贺二更加蒙了,当下比划着道:“这还有啥好说的,他们就是用拳头砸,再用脚踹!” 秦轩摇了摇头,老神在在道:“不够详细,不足以说明情况。” “这样吧,当着刘大人的面,咱们双方把当时的情形还原一下,让大人看个明白,也好做出评判。怎么样贺二?” “还原就还原!本公子还怕你不成!”贺二嚣张地道。 秦轩道:“好,我先说。刘大人,今日下午,我带着我家娘子游览西湖,由于我和我家娘子都是第一次前来临安,更是第一次游览西湖,所以我们走得很慢,看得也很仔细。” “我们游览了长桥,雷峰塔,三潭映月岛,然后我家娘子说她走得累了,我们就歇了会脚,聊了会天。” “对了,我当时还吟了首诗。娘子,我吟的诗,你还记得吗?” 秦轩早就看到贺二派人去搬救兵,于是东扯西扯,故意拖延时间。 堂下,欧阳红缨怔了一下,皱眉道:“瞧我这记性,居然给忘了。月瑶姐姐,公子吟的那几句诗,你记得吗?” 方月瑶稍稍想了一下,开口道:“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对对对,就是这四句!”欧阳红缨一拍小手,“公子,月瑶姐姐记得!” 秦轩朝堂下躬身一礼。“多谢娘子!” 方月瑶小脸一红。我说七皇子怎么忽然讲起这些,敢情你们两口子是在套路我来着! 堂上,刘安惊叹:“公子好诗啊!” “马马虎虎吧。”秦轩逼格满满地说,“吟诗之后,我家娘子说她肚子饿了,我就说,那咱们回家吃饭去吧。我家娘子说,好啊。于是我们开始往回走。正走到半路上,刘大人,你猜怎么着?” 刘安微微一怔。“本官猜不到。黄公子,然后怎么了?” 七殿下,您这是在讲评书吗? 还跟观众互动! 不过七殿下既然想玩,咱也得配合着! 秦轩继续道:“然后我忽然发现一件事,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什么事情这么严重?”刘安捧哏道。七殿下,您终于说到正题了。 秦轩做冥思苦想状:“今晚吃什么好呢?” 咳! 堂下响起一片泄气之声。 “肃静!”刘安装模作样发声。 “威——武——!”衙役敲地。 配合默契。 “黄公子,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刘安继续捧哏。 “后来嘛——”秦轩看向贺二公子,“后来我就看到了他。” “不过令我不解的是,贺二公子居然和他四个下人互相打起来了!” “啊?”刘安一脸意外,“贺二公子和自己下人打起来了?” “对。”秦轩道,“他们主仆五个打的那叫一个惨!那简直是天崩地裂,山呼海啸,人山人海,吃瓜看戏!” “你胡说!小子你胡说!”贺二公子气急,大声地道,“太守大人,你别听这小子胡说,本公子怎么可能和自己的下人互相撕打,给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跟本公子动手!” “刘大人,还是小人跟您说吧!” “小人今天闲来无事,打算出门转转,到西湖岸边赏赏景,于是小人带着几个下人出门,先是去了城隍庙,然后去了……” “贺二!”刘安大声打断贺二公子,“长话短说!说重点!说你是怎么和你几个下人打起来的!” 七皇子可以讲评书,你贺二不可以! “是……不是!太守大人,小人没和下人动手,是和他!小人是被他的下人打的!” “小人当时正在西湖岸边走着,就看到这家伙拦住这两个姑娘,不让人家走,还调戏人家。小人看不过,于是打抱不平,可是这家伙的下人实在太凶,当场就把小人给打了。” “大人,事情经过就是如此!” 来临安府衙半路上,贺二就想好了这套说辞。 倒打一耙。 “哦?”刘安捋了一下山羊胡,煞有介事地道,“黄公子说贺二是被自己下人所伤,贺二却说是被黄公子的下人打了,两边的说法不一致,这让本官如何评判?” 秦轩微微一笑,朗声说道:“刘大人,各位临安父老,我想请问大家一句:谁会当着自家娘子的面调戏姑娘?” 堂下众人纷纷点头。“黄公子说的是啊。哪有当着自己媳妇的面调戏其他姑娘的!” “就是就是,尤其还是当着三个媳妇的面,而且个个这么漂亮!” 方月瑶听到众人议论,暗暗皱眉。又被七皇子套路了! “群众的眼睛果然是雪亮的!”秦轩微笑着,朝堂下吃瓜群众躬身一礼,随后对刘安道,“刘大人,您觉得呢?” 刘安当然要帮秦轩说话,当下大声道:“对,黄公子说得非常对!” “贺二,你的说法不成立,本官予以驳回!你还有其它要说的吗?” “我……”贺二语塞,随即无赖地道:“刘大人,不管怎么说,我和我这几个下人被这小子派人打了,大人您得给小人做主!” 秦轩道:“贺二,你一再说被我下人打了,却又没有人证物证,这就有点不讲理了吧?再者说了,你那几个下人个个肩宽体壮,我这几个兄弟却个个面黄肌瘦,即便是打,也打不过你的下人。” “要不这样吧,当着刘大人的面,让他们再打一架,还原一下当时的情况。” “老赵你们几个,还敢跟他们打吗?” 赵世一抱拳。“公子,我们几个虽然瘦弱,但是公子吩咐,哪怕是刀山火海,我等在所不辞!” 秦轩笑了。“好,老赵,给我打!” 第59章 阿猫阿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是!” 七皇子的话就是命令。秦轩话音刚落,赵世等人抡起拳头,将贺二几个下人按在地上摩擦! 让你们狗仗人势,仗势欺人! 贺二的几个家奴完全没有任何防备,当场被赵世等人再次胖揍一顿。 吃瓜群众不怕动静大,围在一旁看热闹。 贺二顿时傻眼。“你们想干什么,当着太守大人的面动手打人?你们还讲不讲王法!” 秦轩微微一笑。“贺二,这不是打人,而是在还原事情经过。” “我!这!”贺二说不出话来。“刘大人,您就这么看着?” 刘安一边捋着山羊胡,一边目不转睛看着堂下一边倒的打人场面,煞有介事地道: “不要吵,本官正在观看事情经过……原来是这样,本官现在明白了。看来人的潜力果然是无限的。一旦急了,即便瘦小的弱者,也能打败强大的敌人!” 贺二气的就差当场骂娘了。“刘大人,您快让他们停手吧,不然就要出人命了!” “出人命?”刘安微微下一惊。“黄公子,本宫已经看得差不多了,可以让你的人停手了。” “好的大人。”秦轩逼格满满甩了一下公子巾。“老赵,你们累不累?累了就先歇会儿。” 这哪里有半点喊停的样子! “没事公子,我们不累!”赵世等人拳脚不停,直将贺二几个家奴打得哭爹喊娘。 刘安见状更加紧张,连忙对秦轩央求道:“黄公子,差不多就行了,不然一会儿真要出人命了!” “那好吧!”秦轩大方地道,“老赵,可以停手了。” “是!”赵世等人瞬间收手,退回一旁。 再看贺二那几个家奴,全都躺在地上爬不起来,只剩“哎呦哎呦”惨叫。 看到这一幕,被贺二调戏的两个姑娘,偷偷看向秦轩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片小星星。 哪个少女不怀春? 秦轩不知道两个女孩是如何想的,见赵世收手之后,对刘安道:“刘大人,您看明白事情经过了吗?” 刘安谄媚一笑。“黄公子,事情经过本宫已经大体看明白了,但是还有几分不太明白,请公子指点一二。” 七殿下,您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啊? 秦轩微微一笑。“刘大人,事情这不明摆着么,我和我家娘子返回城里,看到贺二正在调戏这两个姑娘,于是我上前与贺二理论,贺二不讲道理,还指使下人行凶,于是被我这几个下人打了一顿。” “二位姑娘,你们说,当时是不是这样的?” 到了这时,两个姑娘不再胆怯,勇敢地走上堂来,对刘安屈膝道:“太守大人,事情正如黄公子所说,贺二拦住我们,不让我们走,黄公子路见不平,救下我们。” 刘安笑了。闹了半天,敢情七殿下就是想再打他们一顿! “原来是这样的,本官这下彻底明白了。贺二,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说?” 贺二嘴硬地道,“刘大人,小人冤枉。小人不过是和这两个姑娘闹着玩的,这小子根本不听我解释,上来就让人动手,而且打了两次!这还有王法吗!” “你说什么?”秦轩皱眉道,“打人?什么打人?本公子什么时候打人了,贺二,你不要信口雌黄,含血喷人!” “嘿!”贺二凌乱。“小子,你刚才还让你这几个下人打了我的下人,大家都看到了,你怎么睁着眼睛撒谎!” 秦轩道:“刚才这只是在还原事情经过,是刘大人允许的,不是打人!” “我!”贺二蒙圈。“那你们之前还打人了呢!” 秦轩反问:“你有证据吗?有人证吗?” 贺二道:“我,我即便没有人证,也有物证!我们几人身上的伤,就是证据!” “伤?什么伤?”秦轩道,“你们这些伤是刚刚所致,这是在还原事情经过,是刘大人允许的!” 贺二彻底懵逼。 正在这时,堂下有人沉声道:“究竟是何人伤了我的侄子!” 话音刚落,堂下吃瓜群众闪开一条通道,一个身材魁梧,面目凶狞的中年人大步来在堂上。 看到此人,贺二立刻迎上前去,诉苦道:“啊呦二叔,您终于来了!就是这小子把侄儿给伤了,您一定不要放过他,一定要给侄儿报仇!” 来人看了一眼贺二,又两眼凶光地看了一眼秦轩,走到刘安面前,躬身行了一礼。 “贺全见过太守大人。” 来人正是贺家二当家,贺全。 临安府衙距离行宫不远,但是行宫面积很大,纵深很长,贺二的家奴跑去行宫传话,宫门的禁军详细盘问一番,再向里面传话,行宫里的太监将消息告知贺全,贺全再从行宫里面出来,来在府衙,一来二去,耽搁了不少工夫。 “贺……” 刘安刚刚发出一个字音,秦轩人畜无害笑道:“刘大人,临安府衙何时变成自由市场,阿猫阿狗可以想来就来,想说就说?” 你个家伙终于来了,哥费了半天口水,就是等你! “这……”刘安微微一怔,回过神来,对贺全沉下脸道:“贺全,这里乃是府衙公堂,不是你的贺家,未经传唤不得擅入!还不赶快退下!” 贺全一怔,拱手道:“大人息怒,小人听说侄儿被人打了,心下着急,贸然来在堂上,还请大人多多包涵!” 贺全嘴里这么说,却没挪动地方。 贺全仗着朝里有人,平日根本不把刘安放在眼里。 秦轩看了贺全一眼,对刘安道:“刘大人,擅闯公堂,应当如何处置?” 刘安也瞪了贺全一眼。“打十下板子!贺全,还不速速退下!” 刘安投鼠忌器,再次给贺全留了面子。 贺全微微一怔,朝刘安行礼道:“是,小人这就下去!” 贺全说着,瞪了秦轩一眼,转身要走。 秦轩哪会这么容易放过他,“刘大人,我刚才说临安府公堂变成自由市场,阿猫阿狗可以想来就来,想说就说,现在看来,还要再加一句——想走就走!” “还有,” “刘大人,这位贺先生可有官爵功名在身?” 刘安摇了摇头。“没有。” “没有?”秦轩人畜无害一笑。“贺全既然没有官爵功名,见到太守大人,居然不跪,是何原因?” 第60章 栽赃陷害 “这……”刘安脸色有些尴尬,伏在秦轩耳边低声说道:“公子有所不知,这贺全乃是礼部尚书孙大人的内弟。” “哦?”秦轩有些诧异,“又一个和朝里扯上关系的?” “可不是嘛,不然他哪来这么大的底气!”刘安苦着脸小声道,“您现在知道下官的难处了吧?” 秦轩笑了笑,刚要开口,贺全阴沉着脸道:“就是你把我家侄儿打了?” 秦轩轻摇折扇,微微一笑。“不错,是我。你不服气?” “你!”贺全没想到秦轩竟然如此嚣张,微微一怔,当下阴着脸道:“我看你有些眼生,你是哪家的公子?” 秦轩淡淡道:“本公子打京城来,至于来自哪家,你无需知道。正所谓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不会像你的侄儿那样,做了错事不仅不敢承认,还摇人帮忙。” “哦?”贺全二目微合,上下打量秦轩,“你倒有几分胆色。既然这样,此事你想如何了结?” 秦轩笑了。“你不问事情缘由,上来就问我想如何了结此事,好像不太符合流程吧?” 贺全不屑一笑。“起因?流程?不管什么原因,你把我家侄儿打了,就是你的不对,就要给我侄儿赔礼,还要赔偿他的医药费!” 秦轩道:“难怪贺家人个个蛮不讲理,原来是有你这个混账二叔在背后撑腰。既然这样,我如果不给你侄子赔礼,也不赔他医药费,你又能奈我何?” 你不是来混的吗,哥就跟你一起混,甚至比你还混,看你能把哥怎么办! “你!”贺全怒了,“好小子,我贺全在临安混了这么多年,上到知府大人,下到市井百姓,从没有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哎!”秦轩说了一句名梗。“今天你就见到了!” “你!”贺全看出来了,秦轩来者不善,当下将难题抛给刘安。 “刘大人,你是临安父母官,你看此事如何解决?” 刘安心里苦。“贺先生,此事是你家侄子调戏人家姑娘,有错在先,所以要我说啊——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你问本官如何解决? 好办! 和稀泥!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不行!”贺全沉声道,“刘大人,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此乃天经地义,这小子把我侄儿打了,而且伤得这么重,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即便是我侄儿犯下什么过错,也应当是刘大人您按律处置,关他什么屁事!” “对!”贺二在一旁跳着脚道,“我不过是和这两位姑娘开个玩笑,想和她们说说话而已,这小子上来就派人把我给打了,他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秦轩笑了。“王法?我说贺家老二,这个时候你居然跟我讲王法?你调戏民女,你叔叔藐视公堂,见到太守大人立而不跪,你们讲王法了吗?” “这……”贺二语塞。 贺全自知理亏,当下岔开话题道:“刘大人,既然你不能给出一个满意答复,七殿下正好来到临安,看来贺某只好去找七殿下评理了!” “对,去找七皇子评理!”贺二在一旁附和。 “我这……”刘安忽然想笑。 你们两个傻瓜,七皇子就在眼前呢! 刘安身旁,秦轩笑了。“你们不用去行宫找七皇子了,因为我……” 秦轩话到一半,堂下有人大声喊道:“不好了,不好了,太守大人,大事不好了!贺家米店门前打起来了!您快去看看吧!” 啊? 众人同时一怔。 只见一个衙役匆匆跑上堂来,气喘吁吁道:“大、大人,您赶紧、去看看吧,晚了、就要出人命了!” “啊?”刘安大惊失色,“来人,备轿!” 刘安话音还未落地,呼啦一下,堂上堂下,连秦轩和欧阳红缨等人,以及贺家人等,连带堂下那些看热闹的吃瓜群众,全都跑了出去。 刘安怔了一下。这临安府衙还真成了自由市场,可以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有衙役在一旁问道:“大人,还备轿吗?” “咳!”刘安一拍大腿,“还备什么轿啊,赶快过去看看吧!” 贺家米店门前,无数人围成里外三层,里面吵吵嚷嚷。 秦轩等人挤进人群。 地上躺着四五个人。 旁边还放着几个米袋。其中几个米袋似乎被人踢倒,白花花的大米散落一地。 几个店伙计站在门口,贺三小姐趾高气扬地站在前面,叉腰道:“哼,敢来贺家撒野,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秦轩问围观人:“这里出什么事了?” 一个中年人叹气道:“唉,贺家米店卖的米又贵又差,一斗米比别家少了三成,还在米里加了沙子,买主前来评理,贺家人不但不认账,还把买主给打了!” “就是!贺家人太不讲理了!”围观众人纷纷指责。 “你们全都给我闭嘴!”贺三小姐叉着腰,大声喝道,“这些沙子明明是他自己添加进去,与我贺家何干!” 这个工夫,贺全站到贺三小姐身边。 看到自家二叔到场,贺三小姐底气更足,更加趾高气扬。 “太守大人到!” 人群闪到一条通道。 有衙役架着刘安来到人群里面。 贺全迎上前道:“太守大人,我贺家米店向来讲究信誉,童叟无欺,这您是知道的,这些人现在栽赃陷害,大人您一定要给贺某做主!” “这……”刘安有些懵逼,气喘吁吁问道:“这里到底出什么事了?” “贺家米店以次充好,分量不足,还往米里掺杂沙子!”有围观者大声道。 “住口!”贺全怒喝,“你说我贺家米店做这些肮脏事,可有证据?” “有!”一个买主指着地上的米袋大声道,“这就是证据!” “对,这就是证据!” 贺全看都没看那些米袋,怒视着买主道:“什么狗屁证据,这些沙子一定是你们自己添加进去,然后栽赃陷害贺家!” “等一下,等一下。”秦轩从人群中稳稳走出,站在双方中间,轻摇折扇道: “各位稍安勿躁,听我说两句!” 第61章 果然有猫腻 买主一怔。“你是谁?” 另一边,贺三小姐也是一怔,旋即怒道:“怎么又是你!二叔,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黄公子,就是他!” “哦?”贺全上下打量秦轩,意味深长道:“这位公子,看来你与贺家十分有缘啊!” 秦轩微微一笑,“好说好说。咱先不说别的,就说此事。” 对买主道:“你们是买主?” “正是!”一个买主点头应答。 秦轩点了点头。“你们买米之时,可曾发现分量不足?” 买主摇了摇头。“这个倒是没有,我们是买回去之后发现的。” 秦轩皱了皱眉,“这位买主,正所谓捉贼捉赃,捉奸捉双,你既然没有当场发现异常,如何证明不是你们自己做了手脚?” 买主拱手道:“这位公子,我们只是寻常百姓,不敢昧着良心做出此等龌龊之事,更不敢针对贺家!” “是啊,是啊,”其他几个买主附和道,“公子有所不知,这贺家可不一般,别说我们不敢昧着良心害人,就是敢,也不敢害到贺家头上!” 秦轩点点头。“你们说的有些道理,不过这还不够,凡事要讲证据。也就是说,你们拿不出证据?” 买主们面面相觑,摇了摇头。 秦轩想了一想,对贺全道:“贺先生,既然买主拿不出证据,只要你们拿出证据,证明店里的容器不存在任何问题,那就说明贺家米店是无辜的。你觉得呢?” 贺全看了秦轩两秒,微微一笑。“这位公子说得在理。来人,将店里的称米容器拿出来,给大家瞧瞧!” “是。”一个伙计转身进了米店,不一会,拿出一个称米的容器。 秦轩接过,左右端详一眼,对贺全道:“这一下就是一升米吧?” “不错。”贺全点头。 “好。”秦轩也点头。“既然这样,在场哪位家里也有这个升子,麻烦拿过来,咱们比较一下,这样不就一目了然了么?” “对,公子说得对!”刘安捧臭脚道,“谁家有升子,赶快取来,咱们比较一下!” “大人,”一个买主道,“我们自己带了!” 秦轩接过,对众人道:“各位,我现在用店里的升子舀一升米,倒在买主的升子里面,如果刚刚好,那就说明店里的升子没有问题,是不是这个道理?” “这位公子说得没错!”不知是谁在人群里喊了一句,随即其他人附和。 秦轩看向买主。 买主点了点头。 秦轩看向贺全。“贺老板,你说呢?” “你的主意在理,就按你的意思办吧。”贺全沉声道。 “好!”秦轩淡淡一笑。“那我现在开始舀米了!” 秦轩说完,随便从一个米袋里面舀了一升米,慢慢倒在买主的升子里面。 一升米倒下。 不多不少,刚刚好。 秦轩朝众人示意。“各位,看来贺家的升子没有问题。” 看到这一幕,贺二趾高气扬地道:“看到了吧,都看到了吧!我们贺家的米没有任何问题!” 贺二话音刚落,一个买主大声地道:“等一下!” “刘大人,贺家米店这么大,不可能只有一个升子,在下想请贺老板将店里所有的升子拿出来,逐个核对!” 他这一嚷嚷,其他买主也纷纷附和:“对,把所有的升子拿出来,逐个核对!” 刘安煞有介事地捋了一下山羊胡。“不错,你说得很有道理。贺老板,请让你的伙计将所有升子拿出来,逐一核对。” 贺全看了一眼那个发出提议的买主,朝伙计吩咐道:“按刘大人的意思,去把所有升子全都拿出来,给刘大人看看!” “是!”几个伙计转身进了店里,不一会儿,拿出三个升子,放到地上。 刘安捋了一下山羊胡。“来人,查!” “是!”几个衙役按照秦轩之前的方法,对刚刚拿来的三个升子逐个检查,随后对刘安道:“大人,这些升子全都没有问题!”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个发出提议的买主再次大声道,“刘大人,小人以人头担保,贺家米店的升子一定有问题!” 秦轩道:“这位大哥,你的意思是说,贺家米店还有其它升子?” “对!”买主大声地道。“小人以人头担保!” 秦轩看了一眼这位买主,又看了一眼贺全,对刘安道:“刘大人,看来只好麻烦弟兄们进去搜上一搜。” 秦轩话音刚落,贺三小姐大声喝道,“不行!你们刚才查也查了,量也量了,到底有完没完?” 秦轩淡淡一笑。“贺三小姐不要激动。这样吧,我提议,如果搜不出有问题的容器,这几位买主就算你们白打,除此之外,他们给你们贺家磕头道歉。怎么样?” “可以!”买主们大声地道。 秦轩看向贺全。“贺老板,你说呢?” 贺全冷冷看着秦轩道:“这位公子,贺某如果不答应呢?” 秦轩微微一笑。“贺老板,你难道心虚了?对了,刘大人,你是临安父母官,你来说两句。” 事到如今,刘安隐约看出一些苗头,当下大声道:“好,既然这几位买主坚持说贺家米店的容器不足,本官命令:来人,进去搜!” “是!”几个衙役立刻往米店里闯。 “站住!不许进!”贺三小姐张开双臂,拦着衙役不让进店。 秦轩见状,朝刘安使个眼色。 刘安立即会意,大声喝道:“给本官进去搜!无论是谁,胆敢阻拦,当场拿下!” “是!”两个衙役将贺三小姐拖开,其他几人大步闯进店里。 “二叔!”贺三小姐跑到贺全身边道,“您倒是说句话啊!” 贺全两眼看着眼前一幕,脸色阴沉似水。 不一会儿,一个衙役拿着两个升子跑出来,递给刘安道:“大人您看!” 秦轩率先接过升子,左右看了看,又用手敲了敲。 “咚咚咚!”升子底部发出空响。 秦轩笑了。“贺老板,难怪你们拦着不让搜,原来你这舀米的家伙果然有猫腻!” “来!大家都来看看,这升子底部居然是空的!” “啊?居然是空的?”吃瓜群众纷纷惊呼。 “你含血喷人!”贺三小姐大声尖叫,“臭小子,我看你就是来贺家捣乱的!” “对,你就是来捣乱的!”贺二跟着大叫:“刘大人,此人不怀好意,栽赃陷害贺家米店,您要给我们做主啊!” 刘安表情精彩。“你说他栽赃陷害你们贺家米店?” 七皇子会栽赃你一个小小的贺家米店? “对,就是他!”贺二指着秦轩大叫。“对了二叔,你刚才不是去见七皇子了嘛,而且去了这么半天,一定与七皇子很熟了吧,要我说,咱们干脆去找七皇子,让他给咱评理!” 第62章 杀一儆百! 贺全刚才的确去了行宫里面,而且不是空手去的,有了这层关系,贺家人自然以为七皇子会帮贺家说话,却不知道,七皇子就在眼前。 秦轩笑了。“看来你们贺家与七皇子很熟?” “那是当然!”贺二趾高气扬地道,“小子我告诉你,我二叔刚才就是去行宫与七皇子喝茶了!” 秦轩再笑。“我看他的确该去喝茶了!” 贺二不知道“双规喝茶”的意思,依然好死不死地道:“小子你甭说这个,我还告诉你,我二叔不仅去和七皇子喝茶,还去跟七皇子提亲了!” “提亲?”秦轩惊讶道:“他给谁提亲?” “当然是给我家三妹!”贺二好死不死地一指贺三小姐。 贺三小姐挺了一下胸脯,趾高气扬道:“就是本姑娘我!本姑娘是未来的侧王妃,得罪了我,有你哭的时候!” “你?不是吧?”秦轩觉得好笑。 “对!就是本姑娘我!”贺三小姐再次一挺胸脯。 欧阳红缨一直在一旁看热闹,看到此景,她表情精彩地上下打量贺三小姐一番,对秦轩笑道, “不错不错,胸挺大,屁股也不小,是个生儿子的好坯子。公子,要不你委屈一下,把她一起收了?” “我收她?”秦轩哭笑不得。 贺三小姐不干了,叉腰道:“小丫头,你乱说什么,小心我撕烂你的臭嘴!” “我看你敢!”秦轩厉声叱喝。“你个小丫头,敢跟哥的女人这么说话,我看贺家真是不想在临安混了!” “我看不想在临安混的是你!”贺三小姐好死不死,叉着蛮腰与秦轩顶牛道,“你个臭小子,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处处与贺家作对,你到底是什么人?” “对!”贺二在一旁狂妄地叫道,“小子,你一而再与贺家作对,我看你是找死!” “哦?”秦轩微微一笑,轻摇折扇道:“刘大人,告诉他们,我到底是谁!” “是!”刘安朝秦轩行了一礼,之后对贺三小姐道:“贺家三小姐,你眼前之人,就是……” 刘安话到一半,从人群外面挤进一位将官,正是孙副将。 他来在秦轩面前,拱手行礼:“殿下原来在这。末将看您许久未归,担心您出现什么意外,所以出来寻您!” 看到这一幕,贺家人全都傻眼。“什么?殿下?哪个殿下?” “大胆!”刘安大声喝道,“越王殿下在此,还不速速跪下!” “什么?他、他就是七皇子?”贺家人更加懵逼。 秦轩轻摇折扇,逼格满满地道:“如假包换。” “啊?”贺二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贺三小姐也一脸震惊地上下打量秦轩,之后对贺全道:“二叔,您不是去和七皇子喝茶提亲了吗,那他……” 贺全也心下剧震,不过他毕竟经多见广,当下稳住心神,朝秦轩抱拳道: “草民不知阁下就是七皇子本尊,刚才多有冒犯,还请殿下恕罪!” 秦轩微微一笑:“俗话说的好,不知者不怪。不过贺老板,你这么做生意,可是忒不地道。” “还有,这贺三小姐刚才恐吓本王的王妃,这大不敬的罪过,你贺家是逃不掉了。” “刘大人,情况你都看到了,你是临安父母官,接下来,该你出场了!” 大坑已经挖好,给我把贺家使劲往里推! “是,下官明白!”刘安躬身行礼,随即大声道: “贺家米店缺斤短两,欺瞒买主,又纵容伙计动手打人,本官依照大梁律,将贺家米店查封,店内所有大米收缴充公,掌柜伙计一应人等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贺家老二与三小姐对殿下及王妃大不敬,罪不可饶,同样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是!”刘安一声令下,衙役们立刻行动,封店的封店,抓人的抓人。 贺全见状,急忙对秦轩道:“七殿下,草民姐姐乃是吏部孙大人的夫人,请您不看僧面看佛面,对贺家网开一面!草民全家,必将感谢殿下鸿恩!” 秦轩淡淡一笑。“贺老板,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还给自己拉关系站台?我劝你还是省省力气吧!” “来人,将贺家人等统统带走!” “是!”几个衙役将贺全等人全数押走。 看到这一幕,围观的吃瓜群众纷纷鼓掌叫好。“好,真是太好了!贺家人整天欺行霸市,坑骗买主,早就应该治治他们!” “就是就是!” “大家静一静!”秦轩对围观群众拱手道:“各位临安父老,秦轩前来临安主持赈灾,听到一些消息,尤其听说一些米店借着水患之机囤积居奇,哄抬米价,在此我想说:” “我不强令各家米店降价销售,只希望各位米店老板要眼光长远,不要为了一时之利,砸了自己的招牌!” “至于这贺家,大家之前如果受了什么冤屈,或者曾经被贺家人欺负,尽可以到临安府告状,刘大人一定会为大家主持公道!” “好!”围观众人纷纷鼓掌叫好。“七皇子做事讲理,处事公道,真是一代贤王!” “是啊是啊,七皇子被陛下册封越王,是咱们越州百姓的福分!” “七皇子,您府上还缺侧王妃吗?草民家的小女今年十八,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您考虑一下?” 秦轩一脸黑线。 “各位父老,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孙副将,掩护王妃们,撤!” “是!让一下,让一下!”孙副将挤开一条通道,掩护众人离开。 秦轩带着众人回到行宫门前,欧阳红缨凑过来,边走边歪着头道:“殿下,刚才这些都是你事先安排好的吧?甚至你在府衙大堂上东扯西扯,也是故意拖延的吧?” 秦轩臭屁一笑,“王妃真聪明!咱们刚来临安时,我听说这些米商借着水患之机哄抬米价,赚取黑心钱,当时就想狠狠地收拾他们,不过考虑到还要推行荒政六策,不能硬来,否则就会打击米商的积极性,只好抓个反面典型,杀一儆百!” “原来是这样。”欧阳红缨点了点头。“那殿下为什么要拿贺家开刀?” 秦轩看了一眼方月瑶,笑着道:“因为贺家三小姐欺负月瑶姑娘,所以临去西湖之前,我就安排好了一切。同时也该着他们贺家倒霉,咱在半路上又遇到贺二调戏姑娘,于是干脆,我把他们一起收拾了!” “哦!我说殿下刚才看到贺二调戏姑娘,就让赵世他们动手打人,敢情你已经算计好了!”欧阳红缨笑着搂住方月瑶的手臂道,“月瑶姐姐,咱家殿下帮你出气,你高兴吗?” 方月瑶小脸一红。“民女谢过越王殿下!” 秦轩臭屁一笑。“自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方月瑶小脸更加红了,停住脚步道:“殿下,时辰不早了,民女告辞。” 秦轩抬头看了一下天色,估摸着也就五点左右,于是微微一笑道:“月瑶姑娘,今天大家高兴,我请你尝一道大菜,绝对是人间美味!” “这……”方月瑶有些犹豫。 欧阳红缨搂着方月瑶的手臂不放。“月瑶姐姐,我觉得和你很投缘,你就留下一起吃个饭吧,顺便一起聊聊天。好吗?” 七皇子和王妃一起开口挽留,方月瑶不敢推辞。“是,民女打扰了。” 几人继续往行宫里面走。 秦轩对孙副将道:“老孙,刚才那几个假扮买主的弟兄,让他们好生休息几天,不要出门,过些日子调去其它地方驻防,千万不要被城里人看到,以免露馅。” “还有,刚才那些客人带来什么东西?有值钱的宝贝吗?” 第63章 搞钱! 孙副将一笑,拿出一份礼单呈给秦轩。 “殿下,都是银子,这是清单。” 秦轩接过清单,大致看了一眼,不由笑了。 清单上面写得清楚,临安几家商会,多家商户,募捐款。 你五千,他三千。 甚至贺家也掏了五千两银子。 七七八八加起来,合计十五万两! 秦轩上午让孙副将放出话去,说临安这些富商与北燕密探来往密切,就是想让这些富商们紧张,同时他还给方月瑶题字赠匾,树立爱国商人榜样,就是要这些富人向方月瑶学习。 现在看到效果了。 富商们纷纷送来银子。 赈灾的银子基本够了! “好!老孙,你把这些银子留下一万,其余都给刘大人送去,让他用作赈灾。” 之所以留下一万两银子,是因为秦轩这边又是烈酒提纯,又要研发大炮,也需要大把银子。 “末将明白!”孙副将立刻去办。 秦轩让二位王妃陪着方月瑶到后花园喝茶闲聊,自己直奔厨房。 早就有人将小龙虾清理干净,各种食材也准备妥当。 也不知道七殿下到底会用上哪种材料,总之市面上有的,全都备了一些。 秦轩指挥厨子选了一些食材,又详细教了两遍蒜蓉小龙虾的做法。厨子们听完,立即开始行动。 不一会,满满一桶小龙虾全部做熟,秦轩让两个小太监端了三盘,来在后花园。 三个女人正在凉亭里闲聊,看到太监端上三盘大虫子,放在石桌上,顿时吓了一跳,纷纷站了起来。 秦轩见状笑了。“你们不要怕,都坐下。这其实不是什么虫子,而是一种虾。” 秦轩说着,率先坐下,剥了一只龙虾,将虾肉放进方月瑶的碗里。“月瑶姑娘,你尝尝,很好吃的!” 方月瑶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虾肉,又看了一眼身边的欧阳红缨,小脸忽然红了。“多谢殿下。民女,不敢吃。” 秦轩笑了。“没事的,你不要怕,真的很好吃的!” 方月瑶再次笑着摇了摇头。 欧阳红缨看了一眼碗里的虾肉,对方月瑶道:“月瑶姐姐,你是不好意思吃吧?没事的,我虽然是王妃,但是我刚才说过,以后大家相处久了,就是姐妹了。” “殿下,你再剥几只,我们一起吃。不然月瑶姐姐不好意思吃!” 听欧阳红缨这样说,秦轩这才明白,当下又剥了两只小龙虾,分别放进欧阳红缨与司徒静的碗里。 “来,大家都尝尝。王妃你先来。” 欧阳红缨用筷子夹起虾肉,表情精彩地放进嘴里,咬了一小块,细细咀嚼…… “啊呀!”她突然大叫,将其余三人吓了一跳。 “真的很好吃!” 欧阳红缨的表情仿佛捡到宝贝。 “一惊一乍……”司徒静有些无语嘀咕一句,将自己碗里的虾肉放进嘴里,之后表情僵住,好半天之后,她开始继续咀嚼。“真的很好吃!月瑶姐姐,你也尝尝!” 看到两位王妃吃下龙虾,方月瑶红着小脸,也将碗里的龙虾放进嘴里,咀嚼几下。 她的表情也瞬间精彩。 看到三个美女如此反应,秦轩笑了。“怎么样,我没骗你们吧?这个东西看起来很凶,其实就是一种虾,绝对是人间美味,唯一的缺点就是壳子太硬,需要剥壳。” “看来你们都喜欢吃。既然这样,我负责剥壳,你们负责吃!” “好啊好啊!”欧阳红缨高兴得直跺脚。“殿下真好!” “必须的!”秦轩臭屁一笑,招手叫来两个小太监,亲手示范,教会他们如何剥壳,之后道: “你们学会了吧?学会就去教给其他人,让大家一起吃。如果有人没吃到,或者没吃够,明天派人出去收,回来继续做!管饱管够!可劲造!” 反正这玩意儿也没人要,不花钱,干脆让大家吃过瘾! “是,奴才这就去让大家尝尝!”两个小太监领命走了。 秦轩继续剥虾。 三个女孩吃得不亦乐乎。 看到这一幕,秦轩暗暗叹了口气。 可惜啊,这个世界没有啤酒,也少了几个一起扛枪打仗的战友。 嗐,这个世界虽然没有那些,但也获得其它一些。 要啥自行车! 知足常乐! 人间美味,实在是难以抗拒。欧阳红缨自己吃了一盘虾。 司徒静紧随其后。方月瑶吃得最少,但也吃了十来只。 大约九点左右,晚饭结束,宾主尽欢。四人一起喝了会儿茶,方月瑶告辞走了。 秦轩与二位王妃回到房间,刚刚坐下,欧阳红缨神秘一笑。对秦轩道:“殿下,你觉得月瑶姑娘,怎么样啊?” 月瑶姑娘怎么样? 秦轩感觉这是一道送命题,当下假意想了一下,一副勉强的表情道: “也就那样吧。” “也就那样?”欧阳红缨歪头看着秦轩道,“我怎么觉得,某些人对她很热情啊?” 秦轩心中一紧,祸水东引道,“就是!静儿,不是我说你,这方月瑶的弟弟昨晚得罪了我,她这当姐姐的今早送来五千两银子,美其名曰为了抗洪捐款,其实就是花钱买平安,我这个人面冷心软,而且临安水患严重,实在缺钱,于是我只好把钱收下。” “可是你不一样,你是我的侧王妃,所以你得帮我拦着她,甚至把她拒之门外,以免造成王妃误会。你说是不是?” 司徒静轻轻白了秦轩一眼。“你们夫妇俩说话,别把责任推到我头上!” “你看看!”秦轩假座不高兴地道,“我刚说你两句,你还不爱听了。唉,王妃,你帮我说说她,我先消消气!” 欧阳红缨扑哧一笑,“好了啦,殿下不用紧张,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说实话,我感觉月瑶姐姐挺好的。知书达理,秀外慧中,而且有点小脾气,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受气包。” 秦轩也笑了。“王妃说得没错,所以,我想与方月瑶合作,一起赚钱!” 欧阳红缨微微一怔。“殿下想和她合作赚钱?” 秦轩点了点头。“没错。你们也知道,我这个皇子没有什么家底,前些天虽然赢了丽妃五千两银子,可是回京之后,马上要开建王府,还要娶你进府,将来还要迎娶静儿,给咱生一大群儿子——静儿你别瞪我,这是迟早的事。总之吧,这王府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要花钱。” “还有,我跟你俩说过,我要帮助欧阳将军打败北燕,为静儿的父母报仇,所以我想研制大炮,这也需要钱。” “同时来说,我毕竟是皇子,很多事情不能由我亲自去做,所以需要一个合适的话事人,于是乎,我打算和她合作,一起搞钱。” 欧阳红缨点了点头。“殿下说得没错,咱们确实很需要钱。对了殿下,你想和月瑶姐姐做什么生意?” “这个嘛……”秦轩微微一笑:“你亲亲我,我就告诉你!” 第64章 红夷大炮 下雨了。 从早上一睁眼,天空中就开始飘落雨点。 雨点不大,但是很密。 秦轩非常惦记东门外的那些灾民,于是带着二位王妃便要出宫前去探望,刚刚来在宫门附近,孙副将迎上前来,禀报道:“殿下,宫门外跪了一位女子,说是有冤情,求见殿下。” 秦轩笑了,“我这成了信访办了。你告诉她,有什么冤情,先去找刘大人陈述,我现在有事,等我回来,会关注刘大人办案进度的。” 孙副将行了一礼。“殿下,末将已将这些话对那姑娘说过,可是那姑娘说,此案刘大人已经审过,她觉得委屈,所以来求殿下。” 秦轩苦笑。“我这真成信访办了。孙副将,她说是什么案子了吗?” 孙副将道:“殿下,是文字案。” 秦轩一怔。“文字案?” “是,殿下。”孙副将道,“这个姑娘说,她的父亲是一位刻字工匠,刻字时,由于不小心,刻刀落在刻板上,正好落在‘梁’字上面,被人发现,说他诋毁大梁,有谋反之心,于是将他告到官府。刘大人审理之后,将他投入大牢。” 秦轩很诧异。“就因为这个?就因为不小心刻坏一个字,就把他关进大牢?” “是,殿下。”孙副将道,“那个姑娘就是这么说的。” 两人正说着话,临安太守刘安、兵马大都督郭淮带着几个兵士过来,兵士用一块木板抬着一个人。 有兵士撑着油纸伞,为那人挡雨。 “殿下,”郭淮道,“末将和刘大人刚刚走到宫门外面,刚好遇到这位姑娘晕倒。末将给她看了一下,大概是饿晕了,天又下着雨,末将和刘大人商议之后,斗胆将她抬进行宫,想给她稍事安顿,还请殿下恕罪。” 孙副将看了一眼木板上的女子,对秦轩道:“殿下,这就是末将刚才所说的申冤之人。” 秦轩看了一眼木板上的姑娘,对郭淮道,“郭将军,你们做得对。老孙,你先把他抬进房间里去,让行宫里的大夫给她仔细检查一下,再给她吃点饭。” “是!”孙副将带着几个兵士抬着姑娘走了。 秦轩对刘安道:“刘大人,你来行宫是有什么事吧?” 刘安拱手道:“是,殿下,下官一来给您请安,二来是想回复您:您昨日派人送来的银子,下官已经收到。如今赈灾款已经基本齐备,下官一定日夜亲临一线,确保河道早日整修完毕,早日帮助灾民重建家园!” “还有,殿下,关于贺家那边,您看……” 秦轩笑了一笑。“刘大人,你是临安太守,不能凡事都要我拿主意。” 刘安看了一眼郭淮,随后道:“是,殿下,这里没有外人,下官的意思是想参照之前那起爆炸案,将贺家——” 说到这里,刘安做了一个抓东西的手势。 “该判就判,该办就办!”秦轩直截了当地说。“多大点事儿!” “是,下官明白了!”刘安心里有了谱。 秦轩反问他道:“对了刘大人,刚才那个女子,你见过她吗?” 刘安拱手道:“启禀殿下,下官记得,这姑娘的父亲是个刻字工匠,因为一起文字案入狱。不瞒殿下说,下官也觉得这姑娘的父亲有些委屈,可是类似这种案子,向来都是宁可严办,不可轻判,因此下官也很为难。” 秦轩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刘大人,此案卷宗上交刑部了吗?” 刘安摇了摇头。“还没有。” 秦轩淡淡道:“那就把人放了吧。” 刘安一怔。“殿下,就这么放了?” 秦轩点了点头。“对,就这么放了。刘大人还有别的事吗?” “下官,没有了。下官告退。” 刘安走了。 秦轩问郭淮:“老郭,你有啥事?” 郭淮微微一笑。“殿下,您昨天对末将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对末将说。” 秦轩一拍脑门。“对对对,我的确说过,不过现在……要不这样,二位王妃,你们俩去东门外看看情况吧。你俩都是女人,更适合做这种事情。” “好的殿下。”欧阳红缨带着司徒静走了。 秦轩带着郭淮来在书房,开门见山道:“郭将军,你对北境战事怎么看?” 秦轩所提的问题有些突然,郭淮微微顿了一下。“殿下,末将军职低微,只知奉命行事。所以末将……” “行了老郭,”秦轩笑着打断,“这里没有外人,你有什么看法,随便说!” 郭淮已经适应秦轩这种没上没下的行事风格,当下笑着拱了下手,“是。殿下既然想听,末将就斗胆胡说几句。” “殿下,我大梁与北燕对战多年,如今黄河以北只剩三座城池,而这三座城池地理位置非常特殊,彼此之间又互为犄角,易守难攻,就像三枚楔子一样,牢牢扎在黄河以北,令北燕如鲠在喉,十分难受,一直想要将其夺下,而我大梁为了守住河北三城,也不知有多少将士血染沙场,如果轻易放弃,会寒了将士们的心。这是其一。” “其二,大梁如果放弃这三座城池,全力扼守黄河天堑,看起来不无道理,但是所谓的天堑,也不过是自我安慰。同时,王师将来如果想要北渡黄河,收复失地,恐怕就会难上加难。” “殿下。” 郭淮说到这里,朝秦轩拱了下手,示意自己说完了。 秦轩深深点了点头。“郭将军的想法,与欧阳将军不谋而合。对了,你们俩是不是经常互相写信,交流看法?” 郭淮浅浅笑了笑。“殿下,末将军职低微,不敢说与欧阳将军交流,只是向欧阳将军求教。” 秦轩笑了。“我明白了。难怪临来之前,欧阳将军特意嘱咐我,让我遇到麻烦可以找郭将军。” “郭将军,你来看看这个。” 秦轩说着,从桌案上拿过两张事先画好的图纸,交给郭淮。 郭淮接过图纸看了一下,微微一怔。“殿下,您这画的什么?” 秦轩神秘笑着,分别指着两张图道:“这个叫投石机,可以利用杠杆原理,将一百斤的重物抛出三百步。” “至于这个,叫做红夷大炮!” 第65章 哥要重新打通丝绸之路! “红夷大炮?”郭淮一怔。 “不错,红夷大炮。”秦轩正色点头,将投石机与红夷大炮的构造原理以及性能特点详细讲给郭淮。 郭淮一边听,一边动容。听完之后,他激动地道: “殿下,这两件器械竟然具有此等威力,如果将其打造出来,我大梁就再也不怕北燕,甚至可以无敌天下!” “不错!”秦轩笑着道,“尊严在剑锋之上,真理在大炮射程之内。只要我们研发出红夷大炮,就先造它几百门,对着北燕一顿狂轰滥炸,轰他丫的!” “对!轰他丫的!”郭淮十分少见地露出笑容。七殿下此刻忽然对自己说起此事,必有打算。 郭淮心里这么想着,只听秦轩道:“郭将军,这个投石机相对比较简单,所以临来临安之前,我已经把投石机的图纸交给欧阳将军,让他抓紧时间打造出来。” “至于这个红夷大炮,制造起来比较麻烦,所以我打算把它托付给你,由你负责将它打造出来。怎么样老郭,有没有信心?” 郭淮肃然,拱手道:“殿下如此信任末将,末将就是粉身碎骨,也必将此物打造出来!” 作为从军之人,为的就是杀敌报国,建功立业,可是这么多年,郭淮每每听到的,都是大梁割地赔款。 如今七皇子发明出如此犀利的大杀器,并将负责打造的重任交给他,怎能不让他情绪激动,热血沸腾! 秦轩看出郭淮心境,老神在在拍拍他的肩膀道:“老郭,我懂你的心情。你放心,只要你把红夷大炮打造出来。我一定想办法把你调去北境。仗,让你打个够!” “真的吗?”郭淮简直不敢相信。 “当然是真的!”秦轩微笑着道,“临来之时,欧阳将军特意向我推荐过你,那时我就知道你指定错不了,通过这几天观察,我发现你冷静果敢,治军有方,而且胸怀社稷,关爱百姓,是难得一见的大将之才,如果把你调往北境,一定可以运筹帷幄,无往不胜!” “末将不敢!”郭淮激动地拱手道,“末将愿追随殿下,征战四野,维护国威!” “好!”秦轩拍拍郭淮肩膀,“老郭,关于打造大炮之事,你一定要秘密进行。最好是找一批工匠,去大山里秘密进行试验,万万不能让旁人知道!” 郭淮立刻点头答应。“殿下放心,末将明白!” 郭淮说完,小心翼翼收好图纸。告辞走了。 ………… 吃过午饭,秦轩带着两位王妃,乘坐马车,接上方月瑶,来到西湖西岸的灵隐寺。 一来,他想为受灾民众祈福。 二来,他想与方月瑶商谈合作。 三来,他想为欧阳红缨进行心理辅导。 小妮子上午看到那么多受苦民众,又是阴雨天气,回到行宫之后,她的情绪有些低落。 秦轩打算利用佛门禅声涤荡她的心灵。 四人先在大雄宝殿烧了香,许了愿,又听了一会诵经,之后来在大殿外面。 秦轩望着飘落的霏霏烟雨,听着耳畔的悠悠钟声,随口吟道: “千里莺啼绿映红,水村山郭酒旗风。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这首诗是唐朝诗人杜牧的《南国春》,其他人并不陌生。 秦轩没有继续搬运古诗,带着三位美女和几个侍卫信步而行,来在一处石壁前面。 石壁上刻写一些字。 秦轩念了出来。 “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 “王妃,你知道这几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小妮子摇了摇头。 秦轩一手举着雨伞,另一只手轻轻搂着欧阳红缨肩膀道:“这几句话的大致意思是说:当你心情好的时候,看什么景色都是美的。心情不好时,再美的景色也会视而不见。” “景色还是那个景色,变的只是心态而已。若是心中清明,那就没有什么能影响内心。见山乐山,见水乐水。” 小妮子听完,朝秦轩温柔一笑。“我知道了,殿下的意思是让红缨放下其它一切,一心一意对殿下好!是吧?” “呃……”秦轩一脸黑线,但是看得出来,小妮子的心境好了些许。 小妮子又是嘻嘻一笑,轻轻靠在秦轩宽阔的胸膛中,喃喃地道:“殿下的心意红缨明白,你是看我有些伤心难过,所以在宽慰我。” “殿下,你不用担心我,我好歹也是将门之女,会勇敢面对一切的。” “对了殿下,你不是有事要和月瑶姐姐说吗?” 秦轩回头看了一眼方月瑶,点了点头。 “方姑娘,我有些事情想与你商量,我们进房去说。” 四人来在一间禅房。 小和尚献上茶水,之后退下。 秦轩开门见山。 “月瑶姑娘,我和二位王妃前来临安主持赈灾,天幸有缘,与月瑶姑娘结识,我生出一个想法,又不能在临安久留,所以我想抓紧时间有话直说,如有冒犯,还请姑娘海涵。” 听到这话,方月瑶的芳心不禁跳了几下。 七皇子这是什么意思?要表白吗?太快了吧? 而且,当着二位王妃的面? 想到这里,她明眸偷偷扫过秦轩一眼,淡淡地道:“殿下请讲。” 秦轩道:“月瑶姑娘,你想不想将你家的布匹丝绸卖到北燕,甚至卖到西域?” 方月瑶微微一怔。“殿下的意思是……” 秦轩淡淡一笑。“我的意思很简单。从今往后,我想与姑娘长期合作。无论风雨,一路同行。不知月瑶姑娘意下如何?” 秦轩的话音并不很大,然而方月瑶听在耳中,不由芳心直跳,小鹿乱撞。 无论风雨,一路同行? 七皇子太大胆了! “殿下,您是皇子,民女只是一介寻常百姓,恐怕……” “月瑶姑娘,你先听我说。”秦轩温柔看着布店老板道,“月瑶姑娘,正所谓无农不稳,无工不富,无商不活。” “长期以来,江南地区盛产谷物稻米和丝绸布匹,而且销路一直不错,尤其是前唐期间,江南的丝绸一路卖到西域,赚取了大量白银,也造就了大把的富商。” “现如今,前唐覆灭,西域也分裂成几个小国,丝绸之路彻底断了,江南的丝绸也再也无法销往西域。” “我现在想要做的,是重新打通丝绸之路,让江南的丝绸可以再次销往西域,行销天下!” “月瑶姑娘,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共同开创此等盛举?” 第66章 我当董事长,你当CEO! “这……”方月瑶的芳心顿时乱了。 作为商人,她自然希望自家的产业越做越大,自家的商品行销天下,可是七皇子所描绘的蓝图,实在太大。 大到让人不敢相信。 最重要的,七殿下到底想要如何合作? “殿下所说,民女深感震撼,只是民女实乃凡俗之人,不敢与殿下……” 秦轩笑着打断:“月瑶姑娘,你是觉得我在吹牛吧?” “民女不敢。”方月瑶淡淡道。 秦轩微微一笑,轻摇折扇道:“月瑶姑娘不必否认,不瞒你说,我昨晚将这个想法和两位王妃提出来,她俩也觉得完全不可能。可是在我看来,事在人为。” 欧阳红缨接话道:“是啊月瑶姐姐,殿下昨晚和我们说起此事,我和静儿姐姐最初也觉得殿下是在吹牛。可是仔细一想,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月瑶姐姐你可能不知道,七殿下不是一般的皇子,他得到先帝托梦,脑袋里面装的都是奇思妙想。” “首先来说,十天之前,北燕使者来我大梁,要求大梁割让黄河以北的三座城池,而且还让一个随从以切磋方式羞辱我大梁君臣,结果七殿下不仅答出题目,还反将了他们一军,最后北燕使者灰溜溜地逃了回去。” “还有,临安水患,陛下让七殿下负责前来赈灾,按照以往的惯例,都是朝廷拨付银子,赈济灾民,可是七殿下没有动用户部的一两银子,只带着我和静儿姐姐前来临安。不到三天时间,他就筹集到十几万两白银。” “月瑶姐姐,那可是十几万两银子,换作常人,恐怕想破脑袋也没办法在短时间内筹集到这么多。除非是抢。” “还有,” “我们前脚刚到临安,当晚就有人前来行宫行刺殿下,结果殿下不但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反而还在一天之内抓到刺客,又顺藤摸瓜,抓获不少北燕细作。” “月瑶姐姐你想想看,这桩桩件件,普通人哪能做得到?你说是不是?” 方月瑶此前不知秦轩这些壮举,现在听欧阳红缨娓娓道来,不禁芳心震撼,看向秦轩的眼神也不一样了。 秦轩淡淡一笑,轻摇折扇道:“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而且不值一提。月瑶姑娘,你店里的丝绸,每天销量多少?” 方月瑶稍稍想了一下,如实道:“大约每天可以卖出两匹。” “每天两匹……”秦轩想了一下,看着布店掌柜道:“为了提高销量,姑娘想了不少办法吧?” 方月瑶叹了口气。“是,殿下。民女在商言商,自然也想多卖一些丝绸布料,可是临安城里做布料生意的有三十多家,民女想尽办法,也无力提高销量。” “那是因为你的方法不对。”秦轩笑道。“月瑶姑娘,不如咱俩打个赌,我如果能让你的丝绸销量提升十倍,你就跟我合作。你意下如何?” 方月瑶顿时一怔。“提升十倍?” “不错。”秦轩老神在在笑着道,“月瑶姑娘,我如果赢了,你与我合作。我如果输了,将你店里的丝绸全部买下。你意下如何?” 方月瑶芳心一动。 如果按照七皇子所说,无论结果如何,她都稳赚不赔。 “殿下,无论结果如何,都是民女受益,这样不公平。” “殿下,您贵为皇子,月瑶只是一介布衣,您屈尊与民女合作,月瑶深感荣幸,答应便是,只是不知殿下打算如何运作?” 秦轩笑了。“这么说,姑娘答应与我合作了?” 方月瑶轻轻点了点头。 “好!”秦轩一拍折扇。“我的运作方式如下。首先,我出资成立一家公司,我当董事长,你们三位都是董事,咱们四人共同组成董事会。月瑶姑娘出任ceo。” “我来负责统筹全局,规划方略,经过咱们四人董事会商讨确认,月瑶姑娘负责运作执行!” “公司?懂事长?懂事会?”三个女人同时一愣,欧阳红缨皱眉道,“殿下,你这说的都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只有懂事的人才可以做这个?” 秦轩老神在在一笑。“王妃,我说的董事不是这个意思。简单来说,公司就是商号,董事就是股东,董事长就是大股东。ceo就是首席执行官,就是大掌柜。” “月瑶姑娘,我毕竟是皇子,而且诸事杂多,很多事情不能由我亲自出面,需要有一个可靠之人顶在前面。姑娘头脑聪慧,又有从商经验,由你来做最为合适。” “当然,考虑到咱们的事业未来会进一步做大,同时有些场合你也不方便出面,因此根据实际需要,你可以另行安排其他人选负责具体事务。我这样说,你们明白了吗?” 欧阳红缨率先接话道:“我知道了。殿下的是意思是说,你是东家,月瑶姐姐是大掌柜。根据需要,月瑶姐姐可以雇佣小掌柜和伙计。是这样吧?” 秦轩笑着点头。“大体就是这个意思。月瑶姑娘,你觉得如何?” 方月瑶神态表情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秦轩看出她的神态,继续说道:“月瑶姑娘,你可能认为我这是在变相收了你的产业,事实并非如此。接下来,我要说第二点。” “我们要做的产品项目,不止丝绸布料,还有其它生意,这些项目全部由你负责运作。” “月瑶姑娘,对你来说,这可能是一项前所未有的重大挑战,不过姑娘不必担心,我刚才说过,你只是负责替我出面,协调整体运作,具体事情还是由下面的人来负责执行。” “原来是这样。”欧阳红缨在一旁点头道,“殿下,你还想做什么生意?” 欧阳红缨这个问题,也是方月瑶想知道的。 秦轩老神在在一笑,轻摇折扇道:“很多很多。具体项目我正在筹措,等到时机成熟之时,我会详细告诉你们。” “总而言之,我们要研发出很多划时代的产品,并将这些产品销往四方,行销天下!” “当然,你们可能认为我这是在吹牛,那么接下来,我就先将方记布行的丝绸销量提升十倍!” 说干就干? 方月瑶再次动容。“殿下想要如何运作?” 秦轩老神在在一笑。 “创造需求!” 第67章 高纯度酒精 方月瑶一怔。“创造需求?” “不错。”秦轩轻摇折扇道,“月瑶姑娘,我问你个问题:顾客为什么购买丝绸?” 方月瑶想了一下。“因为喜欢。” 秦轩点了点头,老神在在道。“你说对了一半,或者说,你只说对了三分之一。” “哦?”方月瑶微微一怔,好奇问道:“另外的原因是什么?” “因为需要。”秦轩摇着折扇说,“也因为买得起。” “也就是说,顾客之所以购买丝绸,是因为他们需要,并且喜欢,同时也因为他们买得起。” “既然如此,假如我们瞄准顾客,创造需求,同时还能唯一满足需求,顾客是不是只能购买我们的丝绸?” 方月瑶想了一下,点了点头。“这是自然的。殿下说得对。但是具体如何做到?” 秦轩神秘一笑。“月瑶姑娘,你认识心灵手巧的绣女吗,最好是听话靠谱的?” 方月瑶点了点头。“方记布行经营布料,也做成衣刺绣,我这里就有绣女。” “好。”秦轩从怀里拿出一张纸,递给方月瑶。“姑娘先看看这个。” 方月瑶接过纸张,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轻眉微皱。“殿下这是画的什么?” 秦轩微微一笑,指着画卷道:“这个是旗袍。” “旗袍?”方月瑶更加糊涂。 “对,旗袍,专门做给女人穿的。”秦轩指着画卷道:“月瑶姑娘,丝绸面料轻薄柔软,高端大气,透气又好,非常适合制作旗袍,所以接下来,我们要瞄准临安城里那些富贵人家的夫人小姐,隆重推出私人订制,量身定做旗袍。” “私人订制,量身定做?”方月瑶稍稍想了一下,不确定地道:“殿下的意思是说,通过制作新款式的衣服,从而创造需求,促进丝绸售卖?” “啪!”秦轩重重敲了一下折扇。“聪明!月瑶姑娘果然聪明,我就是这个意思!” “这样吧月瑶姑娘,这样说有些抽象,咱们现在立刻回去,你安排绣女到行宫里来,再带一些丝绸过来,按照这个图纸,给二位王妃每人制作一件,给你也做上一件,你们穿在身上,看看效果。怎么样?” “好。” 方月瑶看似文静,实际也是个爽快性子。 几人当即回到临安城里,在城门口雇了一辆马车,接上方记布行的绣女以及方月瑶的贴身丫鬟,又带了一些丝绸布料,来在行宫。 刚进后宫,赵世急匆匆跑来,朝众人逐一行礼。“殿下,王妃,侧王妃,月瑶姑娘!” 秦轩一笑。“老赵,什么事,急急忙忙的?” 赵世咧嘴笑了。“殿下,咱们按您说的法子,已经提炼出不少高度酒精,您要不要看看?” “好啊!”秦轩很高兴。“过去瞧瞧!” 众人来到东侧小院门外。 一股浓浓的酒味扑面而来。 几个女人顿时皱起眉头,用香帕捂住鼻子。 方月瑶呛得直咳嗽。“殿下,您这是在酿酒吗?” 秦轩笑了。“月瑶姑娘,我这是在提炼高纯度酒精。有了这个,不论谁负了伤,只需涂抹或者冲淋一下,就可以避免伤口感染,更不会破伤而死。” 二位王妃已经知道相关情况,方月瑶却是第一次听到,当下有些诧异。 这个工夫,赵世从一个瓦罐中倒出半茶杯酒精,呈给秦轩。 秦轩把茶杯放到鼻子前面,扇动手掌,闻了闻,点了点头,放到一张桌子上面。 “这是加过生石灰的吗?” “是,殿下。”赵世道,“咱们按您说的,先蒸馏三次,加生石灰,过滤,然后再蒸馏。” 秦轩点了点头。“很好。这就是百分之百的高纯度酒精。老赵,拿个火折子。” 赵世取出火折子。 秦轩双手张开,就像老母鸡一样护住三个女人。“媳妇们,往后退!老赵,把酒点着!” 一声“媳妇们”,欧阳红缨与司徒静已经脱敏,拉着方月瑶往后退了几步。 方月瑶却是小脸一红,没敢出声,跟着一起往后退了。 赵世有些意外。“殿下,这还能点着?” 秦轩点了点头。“低度的酒不能,高度的酒精可以。点吧,小心一点。” “啊!”赵世小心翼翼将火折递向茶杯。 “呼!”茶杯口腾起一团火苗。 果然着了。 秦轩点了点头。“老赵,弄蒸馏水了吗?” “弄好了。”赵世道。 “okok,相当ok!”秦轩非常满意。“老赵,三份酒精,加一份蒸馏水,充分摇匀,分别灌进四个罐子,就是最终所需百分之七十五的医用酒精。” “勾兑之后,你去厨房取两块生肉,一块用酒精冲淋两遍,另外一块不要冲淋,并排放在一个房间里面,明天一早看看情况。对了老赵,还记得我教给你的注意事项吗?” “卑职记得。”赵世认真地道,“酒精一定要严格密封,还要远离火源。请殿下放心,咱们已经安排下去,专门放到库房里面,有人把守,一定做到万无一失!” 秦轩点了点头。“一定要小心,这玩意是好东西,但是也很危险,一旦遇到明火就会烧着,甚至爆炸!” “还记得前几天紫竹巷那次爆炸吧,这玩意的威力不比那个小,一旦发生爆炸,搞不好会把这个院子夷为平地。” “还有,” “老赵,这蒸馏的方法,还有配比的比例,你千万保密,绝对不许告诉外人,不然我踢你屁股!” “卑职明白!”赵世咧嘴一笑,“殿下放心,卑职就是死,也不会对任何人说的!” 秦轩回以一笑。“很好。老赵,你明天早上派人出去,买些猪油回来,再弄些草木灰,我有大用!” “卑职领命!”赵世说完,收拾东西转身走了。 秦轩转回身来,对欧阳红缨道:“王妃,你带月瑶先去后宫安顿休息,我去厨房看看,咱们今晚吃火锅,还有小龙虾!” 方月瑶的小脸忽然红了。 她一个姑娘家,现在被七皇子接到行宫里面,甚至贴身丫鬟都被接过来了,这如果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说啊! 但问题是,她现在已经来了,难道拉下脸,带着丫鬟离开? 还想不想在临安混了? 方月瑶非常无奈,只得接受这个安排。 “火锅?”欧阳红缨高兴的直跳脚,“太好了太好了!我喜欢,静儿姐姐也喜欢!月瑶姐姐,你喜欢吃火锅吗?” 方月瑶笑着点头。“是,王妃,民女也喜欢。” “月瑶姐姐,”欧阳红缨拉着方月瑶的手掌道,“你以后不要叫我王妃,也不要自称民女。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你比我大,我叫你姐姐,你叫我妹妹就行。” 方月瑶稍稍顿了一下,屈膝道:“月瑶不敢。” “没事的。”欧阳红缨笑着说。 “王妃你们稍等,让我说句话。”秦轩好不容易插进话道,“你们三个全都吃过火锅?” 第68章 三个人一起修炼? 方月瑶的小脸忽然红了。 她一个姑娘家,现在被七皇子接到行宫里面,甚至贴身丫鬟都被接过来了,这如果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说啊! 但问题是,她现在已经来了,难道拉下脸,带着丫鬟离开? 还想不想在临安混了?还想不想和七皇子继续合作? 方月瑶非常无奈,只得接受这个安排。 她笑着点头。“王妃,民女也喜欢。” “月瑶姐姐,”欧阳红缨拉着方月瑶的手掌道,“你以后不要叫我王妃,也不要自称民女。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你比我大,我叫你姐姐,你叫我妹妹就行。” 方月瑶稍稍顿了一下,屈膝道:“月瑶不敢。” “没事的。”欧阳红缨笑着说。 “王妃你们稍等一下,让我说一句。”秦轩好不容易插进话道,“你们三个全都吃过火锅?” 这个时空已经出现了火锅? “对啊。”欧阳红缨笑着道。“怎么了殿下,这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没有。”秦轩挠了挠头。“没事了。” 看来历史发展到一定程度,很多事物就会随之出现,而火锅这种餐饮形式,甚至可能很早就已经出现。 欧阳红缨看了秦轩一眼,对司徒静道:“静儿姐姐,你带月瑶姐姐去安顿休息,我和殿下说几句话。” “好的。”司徒静带着方月瑶主仆走了。 看着三人背影走远,欧阳红缨对秦轩道:“殿下可还满意?” 秦轩微微一怔。“王妃指的什么?” “别装傻!”欧阳红缨撅了一下小嘴,“刚才去方记布行,我让月瑶姐姐的侍女灵儿一起跟来,就是想让月瑶姐姐搬来行宫里面,殿下高兴吗?” “你说这个啊。”秦轩笑了。“高兴,相当高兴!这样更方便沟通工作!王妃,我今晚一定要好好奖励你!” 欧阳红缨小脸顿时红了。“不行,咱们已经说好的,你不许欺负我!” “瞧你说的。”秦轩笑眯眯道:“王妃,我不是要欺负你,而是真心实意想要奖励你。比如说——全身推拿?” 欧阳红缨小脸更加红了。“哼,不老实,整天满脑子竟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也不知道专心练功!” 秦轩讪讪一笑。“瞧王妃你说的,我这又是主持赈灾,又是研制大炮,又是给咱自己挣钱,我容易嘛我!” “王妃,咱说正经的,你之前让我娶静儿当侧王妃,这我能理解,现在你又把方月瑶拉到行宫里来,这到底是为啥?” “怎么?”欧阳红缨歪着脑袋问道,“殿下不高兴?” “我……我高兴。”秦轩讪讪笑道,“我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嘛,这样更有利于沟通工作。” “唉!有些人就是喜欢口是心非!”欧阳红缨叹了口气,人小鬼大地道,“昨天那个马氏说得对,在男人眼里,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我把月瑶姐姐接来行宫,就是不想你出去偷!” “瞧你说的!”秦轩无语地道。“我不是那种人!” “嘁!我不信!”欧阳红缨道,“你自己说,这几天晚上,你是不是一直想欺负我?” 秦轩挠了挠头。“王妃,我那不能说是想欺负你。陛下已经赐婚,咱俩也认识这么久了,感情也不错,所以我就是、就是想跟你亲热。这很正常吧?” “哼!”欧阳红缨小脸红了,“不老实!还说不想!” “不过其实也没什么,你是男人,又是皇子,娶几个侧王妃、生几个孩子,这也的确很正常。再者说了,月瑶姐姐也很优秀,所以干脆,我成人之美!” “真的?”秦轩一笑。“你不吃醋?” “我干嘛吃醋?”欧阳红缨坦然地道,“我是正妃,你将来就是接了皇位,册封一百个妃子,我也是皇后,她们也都得乖乖听我的!” 这已经是欧阳红缨第二次说到这个话题,秦轩忽然隐约明白了。 欧阳红缨是古代女孩,对男人三妻四妾司空见惯。同时她的两个姑姑——欧阳惠和欧阳瑾——先后都是皇后,因此来说,这妮子更有可能受到两个姑姑的影响,对这种事情习以为常。 秦轩微微一笑。“好,王妃,我一定满足你的心愿,一定登基皇位,让你当上皇后,再册封一百个妃子,让她们乖乖听你的!” “哼!”欧阳红缨噘了下嘴。 这个工夫,司徒静回来了,对欧阳红缨道:“红缨小姐,月瑶姑娘已经安顿妥当。” “好的,静儿姐姐。”欧阳红缨挽住司徒静手臂。随后跳脱地道:“对了殿下,静儿姐姐今天上午和我说,你现在已经有了气感,可以和她一起运气行气,达到事半功倍效果!” “真的吗?”秦轩惊喜交加,转头对司徒静道,“静儿,这也是双修吧?” 司徒静面色平静,清冷道:“是。师父曾经说过,万元归宗,各有各法。我修炼的玄阴功适合女子修习,反过来便是玄阳功,适合男子修炼。如果一同修习,可以事半功倍。” “功夫还能反过来练?”秦轩感觉面前打开一扇新世界的大门。“静儿,如果红缨咱们三个一起修炼,效果是不是更好?” “这个嘛……”司徒静淡淡看了一眼欧阳红缨,摇了摇头。“师父没说。” 秦轩笑了。“没说就意味着可以尝试一下咯?” “哼!”欧阳红缨叉起蛮腰道,“看把你美的,我看把月瑶姐姐叫过来,一起修炼得了!” “这个可以有!”秦轩脑中闪过一个画面。 “你想的美!静儿姐姐,我们走!不理他!”欧阳红缨留下一个鄙夷的眼神,拉着司徒静走了。 望着她俩离去的背影,秦轩不死心地问道:“王妃,晚上到底是三个人一起修炼,还是四个人啊?” 秦轩话音刚落,身后忽然响起孙副将的声音:“殿下。” 秦轩回过身来。“什么事?” 孙副将拱手道:“殿下,早上来的那位姑娘已经醒了,她的父亲也被刘大人送过来了,殿下您……” 秦轩一拍脑门。“差点把这事给忘了。把他们爷俩带去书房!” 第69章 活字印刷术 秦轩刚在书房坐下,孙策将那对父女带了过来,之后告退离开。 老者大约五十多岁,穿着一身麻布衣服,精神状态不是很好。 女孩儿大约十八九岁,模样很清秀,一双大眼睛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 看到秦轩,父女俩双双跪倒。“草民拜见越王殿下!” “老人家快起来,姑娘你也快快起来,咱们坐下说话。” 秦轩急忙绕过桌案,将父女俩搀扶起来,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老人家,你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事情现在也已经都过去了,我请你过来,是有件事情想和你商议。” 听到秦轩说话如此客气,老者有些惶恐。“草民不敢!请殿下吩咐!” 秦轩温和一笑。“老人家,你不用紧张。事情是这样的,我听说你是刻字的工匠,所以我想请问你:你们现在刻字,是整版的刻,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刻?” 老者微微顿了一下,依旧有些惶恐地说:“越王殿下,草民刻字,都是用木板整版的刻。” 秦轩点了点头。“也就是说,一个整版下来,如果刻坏、或者刻错一个字,就要重新再来,是吗?” 老者点头道:“是,殿下。” “我知道了。”秦轩温和地道,“老人家,我想交给你个任务,不知你有没有兴趣?” “任务?”老者微微一怔,回头看了一眼同样一脸发蒙的女儿,朝秦轩拱手道:“殿下,您有什么吩咐,草民照做便是。” 秦轩道:“老人家,我想让你研究发明活字印刷。” “活字印刷?”老者更加懵了。 “对。”秦轩点头道,“所谓活字印刷,就是用泥巴混合某种材料,之后刻成单字,放在火上烤干。需要用的时候,把这些单字排列起来,刷上墨汁,铺上白纸,如此印刷。” “老人家,你如果把这个事情研究成功,我一定重重奖赏!” 秦轩交给老人的任务,就是华夏四大发明之一——活字印刷术。 这项发明最早出现在北宋年间,这个时空现在刚好与北宋相仿,活字印刷术还没有出现。 秦轩话音刚落,老者身后,姑娘脆生生道:“殿下奖赏什么?” “宁儿!”老者急忙拦住姑娘,随即对秦轩惶恐地道:“越王殿下,小女不懂礼数,您千万不要生气!” 秦轩笑了。“无妨。老人家,看得出来,你这宝贝女儿是个快性子。老人家,你如果试验成功,我奖你五百两银子!” 大梁普通人一月收入大约三至五两银子,秦轩一张嘴就要奖励五百两。 重奖之下有勇夫。 “这么多!”宁儿一双大眼睛里顿时充满惊喜,“殿下说话算数?” 秦轩再笑。“当然算数。怎么样,有兴趣吗?” “有!”宁儿果决地道,“殿下,何日交活?” 秦轩微微一笑。“姑娘不要心急。此事看似简单,实际有些难度。我只能给你们一个大致方向,具体事情需要你们自己摸索。最重要的——你们要找到合适的材料,既能刻字,又不会变形。” “这样吧,我这里地方宽敞,房间又多,一会儿给你们父女安排一个院子,你们就在行宫住下,先静养几天,等身体完全康复,随时可以开工,慢慢尝试,什么时候达到我的要求,便是交活之日。怎么样?” “好!”宁儿脆生生道。“殿下放心,我们保证达到您的要求!” “好!”秦轩一笑,喊来孙副将,吩咐道: “老孙,给这对父女单独安排一个小院住下。从今往后,他们需要什么,你就提供什么,不许任何人询问,也不许任何人干涉打扰。如果他们需要出去,时刻派人保护!” 孙副将立即躬身回应:“是,殿下。二位,请!” 父女俩前脚刚走,欧阳红缨来在书房,问秦轩道:“殿下,你这又是在搞什么?” 秦轩一笑,拉住欧阳红缨小手,“你亲亲我,我就告诉你!” 小妮子小脸一红,倒也没有挣脱秦轩魔爪,朝秦轩皱了下鼻子道:“殿下就会欺负我,有本事你去欺负静儿姐姐!” 秦轩叹了口气,摩挲着欧阳红缨的白皙小手道:“唉,别提了,静儿那丫头连手都不让我摸。” 欧阳红缨扑哧一笑。“殿下,你才多大,整天一口一个丫头,静儿姐姐比你大!” 司徒静今年二十三,秦轩这副身体只有十九岁,但是灵魂已经二十八了。 秦轩苦笑摇头。“对了王妃,你怎么回来了?” 小妮子坐在秦轩身边,有些慵懒地道:“我也不知道,就是想在殿下身边待着。” “对了殿下,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这又在忙什么呢?” 秦轩也没隐瞒,将自己的打算和盘托出。 欧阳红缨听完,微微一怔。“殿下,你研究这个活字印刷术,有什么用吗?” “当然有用,而且用处大了去了!”秦轩微笑着道,“首先来说,这样能极大提高刻版速度,还能节省材料,最重要的——王妃,我要办个书局!” “办个书局?”小妮子有些诧异。“殿下为何有此想法?” 秦轩将欧阳红缨揽入怀中,在她耳边道:“因为我想出书,还想办报纸。” “出书?办报纸?”被秦轩揽着蛮腰,小妮子脸蛋红红问道,“殿下,报纸又是何物?” 秦轩温柔笑着,轻轻点了欧阳红缨鼻尖,“简单来说,报纸就是报道消息的纸,上面印满各种消息,还能印广告。” 欧阳红缨更加糊涂。“殿下说的,红缨越发听不懂了。这样能赚钱吗?” 秦轩一笑。“王妃放心吧,你就等着数钱好了!等咱有了钱,一定要盖一栋比皇宫还要大的房子,再给王妃买好多好多新衣服,好多好多奇珍异宝,我还要带你们走遍五湖四海,吃尽各种人间美味!好不好?” “真的吗?”少女高兴地道,“不过殿下,王府的院子不能比皇宫还大,不然陛下会不高兴的。” 秦轩轻轻一笑。“好,我听王妃的。那王府的院子就比皇宫小那么一点点,免得那老头不高兴!” “嘘!”欧阳红缨急忙捂住秦轩嘴巴,“殿下不要乱说,小心隔墙有耳!” 秦轩趁机吻了一下少女掌心,嘿嘿一笑。“没事的,不会有人听到的。” 秦轩话音刚落,孙副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殿下,三姐在牢里传出话来,想要求见殿下。” 第70章 三姐的条件 走进牢房时,秦轩微微一怔。 前天夜里,他在这里亲自审讯过三姐。 三姐当时秀发散乱,神态焦躁,简直就是一个要杀人的恶妇,然而此时的她,秀发高挽,神态从容地侧腿而坐,就像一位翘首等待丈夫归来的妇人。 秦轩曾经叮嘱过牢头,不要为难三姐和无双二人。她们有什么合理需要——比如梳洗之类的,可以尽量满足她们。 秦轩关闭房门,手里端着一碗事先剥好的龙虾肉,来在三姐面前。“听说你想见我?” “是。”三姐半低着头,兰花指托腮,发出一个温婉的声音。 “搞什么?”秦轩对这个强调感到有些突然,不禁打了个冷战,将虾肉放在三姐面前。 “尝尝吧,这是我发明的新菜。蒜蓉小龙虾。” “呦!”三姐低头看到虾肉,微微一怔,随即抬头看了秦轩一眼,眉眼间泛起一丝笑意。“真没想到,堂堂越王殿下竟然还有如此雅兴。还会钻研菜肴?” “你想不到的还有很多。”秦轩在三姐面前坐下。“我说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三姐兰花指掩面,抛来一个媚眼,“奴家这样说话,越王殿下不喜欢吗?” “不喜欢。”秦轩无语地道,从腰间掏出一双筷子,放在碗上。“搞得我好像不是来探监,而是来逛窑子。” “说吧,找我什么事?” 三姐没有回答,而是看了一眼碗里的龙虾肉。“好香啊!如此美味,怎能没有美酒?” “你将就吧。”秦轩淡淡地道,“说吧,找我到底什么事?“” 三姐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铁链,叹了口气。“唉,这铁链实在太重,奴家抬不起手。殿下可愿喂奴家吃下?” 秦轩微微一笑。“三姐,探监是有时间限制的。我只有半柱香时间。” 跟哥玩美人计,你选错目标了。 三姐轻轻叹了口气。“唉,越王殿下样样都好,就是不懂怜香惜玉。对了,那个美女侍卫去哪了,怎么没和殿下一起过来?” 秦轩微笑看着三姐,却不回答。 三姐明眸看了秦轩一眼,抬头看向铁窗。 一时间,两个人谁都不说话。 秦轩明白,这是一场心理战。 看谁能耗过谁。 他淡淡一笑。拿起筷子和碗,夹起一块龙虾肉,递向三姐。 “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秦轩的双手伸到三姐面前,三姐只要出手,便可拿出他的手腕。 三姐看了一眼秦轩伸过去的手掌,低下头,十分优雅地含住虾肉,轻轻咬下一块,收回身子,咀嚼两下,表情瞬间变得精彩,之后闭上双眼,一下一下慢慢咀嚼,咽进肚子,这才睁开双眼。 “果然是越王研究的菜肴,果然是世间少有的美味。” 秦轩淡淡一笑,也不着急,一口一口喂三姐吃虾。 一碗虾肉全部吃完之后,秦轩站起身。 “好了,半炷香的时间到了,我该走了。我的王妃还在等我回去吃饭,不能让她们久等。” “她——们?”三姐似乎并不着急,依然闲扯话题,“也是,殿下相貌英俊,举止风流,又聪慧过人,的确能迷倒不少女孩子。” 秦轩淡淡一笑,转身往外走。 三姐忽然对着空气娓娓发声:“越王殿下,您这两天可曾去过紫竹巷?” 紫竹巷? 听到这话,秦轩停住脚步。 三天前,秦轩三人刚到临安城外,紫竹巷就发生特大爆炸,损失惨重,死伤众多。 秦轩回过身来,淡淡问道:“你想说什么?” 三姐抬起手掌,兰花指扶了一下秀发,却没有开口。 秦轩回到三姐面前,重新坐下。“说吧。你知道什么,想要得到什么?” 三姐既然提起此事,一定有所知晓,也一定有所企图。 三姐微微一笑。“越王殿下果然聪慧。不错,奴家曾经无意中得到一些消息,至于奴家想得到的——” 三姐话到一半,忽然停住,看了秦轩一眼。 秦轩淡淡回视着她。 三姐嫣然一笑,跳脱地道:“殿下不是着急回去陪王妃吃饭吗?怎么忽然又不急了?可不要让她们——久等呦!” 秦轩依旧淡淡回视着她。 如果换作旁人,被三姐嘲弄戏耍,很有可能暴怒而起,甚至直接一个大逼斗呼在三姐脸上,秦轩却稳如老狗。 前世为了狙杀一个重要目标,他在充满蚊虫的草丛中潜伏两个小时,最终一击得手。 此时此刻,秦轩心中明白。三姐既然提出想要见他,又抛出这个话题,说明她急于想要得到什么。 比如自由。 三姐与秦轩对视片刻,再次嫣然一笑。“好吧,奴家有三个条件,殿下只要满足奴家这些条件,奴家就会将那个消息告诉殿下。” 秦轩微微一笑。“你说。” 三姐顿了一下,幽幽道:“第一个条件——” “殿下将无双杀了。” 秦轩微微一怔。 “说实话,我完全没有想到你会提出这样一个条件。” “为什么要杀她?” “因为她出卖了你们的组织,背叛了燕国?” 三姐微微一笑。“殿下答应吗?” 秦轩摇了摇头。 三姐微微一怔。“殿下难道不想知道那个消息到底是什么?” 秦轩摩挲了一下下巴。“你既然用这个消息来与我交换,说明这个消息非同一般,我自然很想知道。” “但是,” “你既然提起此事,那就说明这起爆炸并不只是一起偶然意外,很有可能另有原因。” “甚至说,很有可能是人为的。” “既然是人为的,就一定会留下痕迹。既然有痕迹,就一定会被我发现。” “哦?”三姐微微一笑。“越王殿下果然聪慧,并且自信。奴家只是提到一个地名,殿下就瞬间推断出这些,真是让奴家钦佩。” “不,应该说,让奴家越发钦佩。” “既然如此,殿下就自己去查吧。奴家累了。” 三姐说完,幽幽闭上双眼。 秦轩并没有起身离开,而是微微一笑。“你这个人,真的很无趣。这么聊天会聊死人的。” “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第71章 我想成为殿下的女人! 三姐重新睁开双眼。 “怎么,殿下不是想要自己去查吗?怎么忽然改主意了?” 秦轩淡淡一笑。“我当然可以自己去查,可是那样太累人了。还有,无双虽然背叛了燕国,可是后来你也向我提供了一些情报,由此说来,你用如此重要的情报与我交换,绝对不会只为杀了她。” “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三姐幽幽叹了口气。“越王殿下果然聪慧,奴家这点心思全都被你看穿。不过既然如此,殿下不妨猜一猜,奴家心里到底想要什么?” 秦轩看着三姐那双眸子,再次淡淡一笑。“你想安全离开大梁,回去燕国,对吗?” 三姐嫣然一笑,轻轻摇了摇头。“殿下猜得不对。” “不对?”秦轩微微一怔。“你不想回去燕国?你不是很想见到你的弟弟吗?” 三姐轻轻叹了口气。“奴家当然想要见到弟弟,可是奴家已经回不去了。” 秦轩看了三姐片刻,轻轻点了点头。“不错。你此番被大梁俘获,燕国想必已经将你视为叛徒,所以你就是回去,也已经是个无用之人,甚至说,你很可能会被燕国——” 说到这里,秦轩做了一个割喉动作。 三姐淡淡一笑,笑容中掺杂着一丝苦涩。 “殿下接着猜,奴家到底想要什么?” 秦轩抬头看了一眼墙壁上的铁窗。 “你想出去,过普通人的生活?” 三姐的目光顿了一下,嫣然一笑。“殿下猜对了一半。接着猜。” “猜对一半?”秦轩想了一下,随后继续看着三姐的眸子道:“你想出去——这一半看来是毋容置疑的了。后一半是什么?” 三姐兰花指托腮,妩媚一笑。“奴家想要成为殿下的女人。” “什么?”秦轩错愕地张大嘴巴。“三姐,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看到秦轩这个神态,三姐吃吃一笑。“殿下觉得意外?” 秦轩愕然的点了点头。“确实很意外。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三姐幽幽一笑,伸手撩起裙摆,露出一双葱白莲足和一截细嫩小腿,不答反问道:“怎么,奴家不配成为殿下的女人?” 秦轩看了一眼三姐的小腿与双脚,摩挲了一下下巴。“我不得不说,三姐这双脚,这双腿,的确可以迷死很多男人。” “但是,” “我不明白,你怎会提出这样一个条件?” “不然呢?”三姐一双眸子里春光明媚,看着秦轩道,“奴家是北燕细作,是大梁的敌人,殿下即便放奴家出去,用不了多久,奴家也会被大梁官府抓去砍头。” “奴家只有成为殿下的女人,时刻留在殿下身边,才会安全。不是吗?” “呃——”秦轩措了一下词,随即点了点头。“你说的,理论上是对的。可是你就不怕我现在假意答应,将来反悔?” 三姐剪水双瞳看着秦轩。“殿下会吗?” 秦轩不答反问:“不会吗?” 三姐嫣然一笑。“奴家不知。事到如今,奴家已经走投无路,只能赌一赌了。” 秦轩看了三姐片刻,轻轻点了点头。“不错,你现在别无选择,只能如此而为。不过,我如果放你出来,你完全可以借机将我杀了,然后逃回北燕,一样是大功一件,至少可以将功补过。不是吗?” 三姐幽幽一笑。“怎么,殿下怕了?” 秦轩点了点头。“我不得不怕,所以说,你还是老老实实在这里待着吧。” 秦轩说完,站起身来,转身就走。 “怎么?殿下想走?” “不然呢?”秦轩停住脚步,下意识回头,下一秒,他惊在原地。 三姐不知何时挣脱枷锁,站在身后。 “你!你是怎么出来的?” 秦轩一边说着,一边飞快地看了一眼三姐身后。 那副手铐脚镣还在那里,完好无损。 看着秦轩一副惊愕表情,三姐微微一笑,步步朝他逼近。“殿下不会真的以为这区区铁链就能锁住奴家吧?” 秦轩大惊。他与三姐有交过手,知道三姐是个厉害角色。 然而此刻,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你不要过来!你再过来,我要出手了!” 三姐嫣然一笑。“殿下不是奴家的对手,还是省省力气吧。” “试试才知道!”秦轩双掌一错,拍向三姐左肩。 这招乃是虚招。 秦轩打算虚晃一招,然后跑路,却不料想,他虚招用出,刚刚转身,三姐似乎料到他会用出此招,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轻巧一扣,一托。 “啊!”秦轩只感觉左臂一阵剧痛。 左臂脱臼了! 秦轩不死心,右臂抡出,却被三姐故技重施,抓住他的手腕,再次一扣,一托。 “咔!” 右臂也脱臼了。 这下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你,你使诈!你背后偷袭!你不算英雄好汉。你有本事给我胳膊安上,再战三百回合!”秦轩色厉内荏地大声道。 看着秦轩,三姐好像女流氓一样,微微笑着,步步将秦轩逼到墙边,退无可退,勾了秦轩的下巴。“越王殿下,奴家不过想成为你的女人而已,殿下跑什么?” 秦轩心头凌乱到了极点,大声地道:“你不要过来,你再过来,我喊人了!” 三姐玩味一笑。“殿下不是说过,这间牢房的石壁很厚,就是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听见吗?而且殿下还说你是男人,奴家是女人,而且保养得还不错,所以殿下想对奴家做点什么。” “殿下,奴家现在也想对殿下做点什么,殿下觉得如何?”三姐一边说着,一边慢慢解开腰带。 “我去……”秦轩彻底凌乱。自己太大意了,刚才来时,自己带了两碗虾肉,一碗自己端来三姐房间,另一碗让司徒静给无双送去。 按说这么半天,司徒静也该过来了吧。 秦轩刚刚想到这里,三姐仿佛知他所想,玩味笑道:“殿下是在等你那个美女侍卫前来搭救吗?” 三姐话音刚落,牢房门被人推开,司徒静站在门外。 秦轩大喜。“静儿你来得正好,三姐想越狱,你快将她拿下!” 这丫头,虽然来得晚了一些,但是总算来了! 秦轩话音落下,司徒静迈步走进牢房,淡淡看了秦轩一眼,又看了三姐一眼,面无表情,也没有出手。 秦轩一愣。“静儿你这是怎么了?” 司徒静明眸中闪过一丝无奈,一丝愤恨。 “静儿你到底怎么了?” 秦轩话音刚落,牢房外面再次走进一个人来。 看到此人,秦轩大吃一惊! 第72章 师门渊源 “无双?” “怎么是你?” 迈步进来之人,竟然是迎春楼的头牌花魁,无双! 迎着秦轩错愕目光,无双盈盈一礼。“民女无双,见过越王殿下。” 秦轩傻眼。“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静儿,你怎么和无双一起过来?” 司徒静一双明眸中再次闪过一丝不甘和愤恨。“殿下,我不小心,被她制住。” “什么?”眼见于此,秦轩忽然明白了。“无双姑娘,真想不到,你看似弱不禁风,实则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你将我家静儿怎么了?” 无双淡淡一笑。“殿下过奖,民女不敢。殿下不必担心,民女只是给司徒姑娘吃下一颗丹丸,暂时封住她的内力,并无大碍。徒儿,事情办得如何?” 三姐系好腰带,朝无双行了一个叉手礼。“师父,越王执拗得很,弟子没能将他说服。” “什么什么?师父?徒儿?”秦轩更加诧异,“三姐你居然叫她师父?有没有搞错?她才多大,你叫她师父?” 无双淡淡一笑。“越王殿下不必惊诧,学无先后,达者为师,民女本来就是她的师父。” 秦轩惊诧的无以复加,下意识想要摩挲下巴,可是刚刚一动,只感觉关节剧痛,当下倒吸一口凉气道: “嘶——好吧好吧,你俩既然都是高手,我家静儿又被你们服下丹药,你们能不能先把我的手臂恢复,反正我也打不过你们?” 无双淡淡一笑,朝三姐眼神示意。 三姐托住秦轩手臂,“咔咔”两声,将他关节复位。 秦轩活动两下手臂,顾不上与无双二人计较,握住司徒静的双手,关切问道: “你怎么样静儿,有没有事?” 司徒静明眸看了秦轩一眼,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 秦轩叹了口气,老神在在拍拍司徒静的肩膀。“静儿你不要怕,一切有我!” “无双姑娘,你们想要怎样?” 无双淡淡一笑,在草垫上坐下,朝身旁示意道:“殿下请坐。” 秦轩微微一怔,随即道:“无双姑娘,按照常理来说,你们既然已经将我与静儿拿作人质,应当将我与静儿当作筹码,立刻脱困,现在却要我坐下……看来你要与我长谈一番。是也不是?” 无双淡淡一笑。“越王殿下,人太过聪明,是会折寿的。” 秦轩轻轻一笑,在无双身边从容坐下,淡淡道:“多谢姑娘提醒,我以后注意。无双姑娘,有什么话,请说吧。” 无双抬头看了司徒静与三姐一眼。“你们俩也坐吧。” “是,师父。”三姐朝无双行了个礼,将无双推到对面角落中坐下。 看着她俩坐稳之后,无双对三姐道:“徒儿,你和越王说到哪了?” 三姐行礼道:“师父,徒儿按照您的吩咐,与越王说起紫竹巷,也提出了条件,殿下害怕徒儿将他杀了,没有答应,并且想走,徒儿于是将他制住,正在此时,您便过来了。” 无双轻轻点了点头,转头对秦轩道:“不怪殿下有此担忧,换作旁人,也会如此。不过殿下不必多虑,我与徒儿真心想要投靠殿下,并无恶意。” “并无恶意?”秦轩无语地白了无双一眼。“我让厨子给你俩做熟美味菜肴,又好心好意给你俩端来,我甚至好言好语喂你徒儿吃下,你俩却恩将仇报。” “你给我家静儿吃下毒药,你的徒弟把我两个膀子卸了,还想、还想……这叫没有恶意?” 无双浅浅一笑。“这不过是事急从权,殿下如果介意,民女与小徒将来补偿殿下便是。” 秦轩看了三姐一眼,叹了口气。“算了算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无双姑娘,这些、这些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俩到底想要怎样?” 无双淡淡一笑,不答反问道:“越王殿下,你这几天抓到不少北燕细作,又查抄到不少银子,可还高兴?” 秦轩微微一怔。“你这两天身在牢中,怎会知道这些事情?是了,此事不难猜到。不错,我很高兴。” 无双又是淡淡一笑。“殿下既然高兴,可愿报答民女?” “报答?”秦轩糊涂了。“姑娘的意思是说……” 无双妙目流转,盈盈笑道:“殿下不会真的以为我们师徒是被你给捉住的吧?” “这……”秦轩更加糊涂。“听姑娘这意思,你们难道是主动暴露,又主动被我抓到?” 无双玩味一笑。“不然呢?越王殿下,以我与徒儿的功力,会被你轻易捉住?” 秦轩看了一眼无双,又看了一眼对面的司徒静,叹了口气。 “不错。你能逼迫我家静儿吃下药丸,说明你的功夫远在静儿之上。既是如此,姑娘为何扮成一位风尘女子,卖唱卖笑?既然刺杀失败,姑娘又为何主动暴露,之后又隐藏功夫,故意被我擒获?这些究竟是为什么?” 无双淡淡一笑。“此事说来话长。殿下可曾听说过合欢宗?” “合欢宗?”秦轩看了一眼司徒静,点了点头。“我听静儿说过。” 无双也点了点头。“许多年前,民女师父投身峨眉派门下,勤学武艺,后来师父另辟蹊径,开创合欢功法,却被中原武林人士所不容,不得不离开大梁,前往北燕,开创合欢宗一门。” “后来,民女有幸得到师父垂青,学得合欢功法,” “三个月前,师父闭关静修,民女则遵从掌门师姐之令,渡过黄河,来在临安,假扮风尘女子,打探梁国消息。那个姓范之人,便是这里的头领。” “数天之前,北燕方面飞鸽传书,要置殿下于死地,头领于是派出黄河六鬼前来暗杀殿下。” “民女不愿卷入杀戮,更想借此机会脱离北燕,于是前来示警,却又看到殿下与王妃恩爱,更有司徒姑娘守护一旁,民女料定殿下不会有事,于是没有现身。” “之后,民女借口拖住首领,没有立即撤离,而殿下也顺藤摸瓜,找到迎春楼,民女于是顺水推舟,看殿下演了一出欲擒故纵的好戏。” “这,便是事情的前后经过。” “我去,原来是这样!”秦轩大为震惊。“难怪你们失手之后一直按兵不动,敢情这些都是你事先安排好的,就等我上门去抓!” “还有。” “我家静儿曾经说过,合欢宗专门修炼双修之法,功法十分诡异,而且邪恶无比,但是今天下午,她又对我说,她所修炼的玄阴功与玄阳功可以两个人同时修炼,达到事半功倍效果。” “也就是说,合欢宗与我家静儿修炼的玄天功,有着非常深厚的渊源!” “不错。”无双点了点头。“万源归宗,各有各法,说到底,合欢功源自峨眉派的玄天功。是不是啊,小师叔?” 第73章 女人要什么胸怀,有胸就够了! “小师叔?”秦轩循着无双目光,错愕地看向司徒静。 司徒静明眸怒视无双,冷哼一声。“哼,师门弃徒,邪门妖女,人人得而诛之!” “放肆!”三姐对司徒静叱喝,“不准对师父无礼!” “停停停!”秦轩朝二女摆手,“你俩先别吵,事情还没说完。” “无双姑娘,我有点晕,咱们重新捋一捋。” “也就是说,你的师父曾经是峨眉圣女的徒弟,同时也是我家静儿的师姐,当年脱离师门,前往北燕,开创了合欢宗,又投靠了北燕朝廷,收了你做徒弟。是这样吧?” 无双轻轻点了点头。“不错,正是如此。” 秦轩继续问道:“既然这样,姑娘此前说的,纯属是在撒谎,对吗?” 无双淡淡一笑。“民女的确从小就被父母卖给一个大户人家,后来机缘巧合,拜在师父门下,才有民女今日。” 秦轩点了点头。“好吧好吧,这些不重要。无双姑娘,你为什么想要脱离师门,脱离北燕?” 无双淡淡道:“民女之前曾对殿下说过,民女胆子小,不愿制造杀戮,同时师父这些年来闭关修炼,将宗门事务交给掌门师姐,而掌门师姐则投靠燕国朝廷,合欢宗业已成为燕国的棋子,民女身为宗门中人,不愿卷入这些纷争,因此很早便想脱离师门,脱离北燕。” “原来是这样。”秦轩点了点头。“无双姑娘,按说你之前从没见过我家静儿,你怎会知道她就是你的小师叔?” 无双淡淡看了司徒静一眼,淡淡道:“民女很早便知道小师叔的存在,殿下初来临安,在北门闹出很大动静,民女于是很快得知殿下带着小师叔来到临安。” “当天夜里,黄河六鬼前去刺杀殿下,民女在暗中看到小师叔用出玄机剑法,更加确认她的身份。” “原来是这样。”秦轩苦笑,“看来我以后得更加低调一些,不然走到哪里都是行走的五十万。” “那个啥,无双姑娘,你刚才说你不愿制造杀戮,可是你派侍女小玉去找那个姓范的,虽然是在故意为我引路,但毕竟导致小玉死了,这未免有些遗憾。” 无双轻轻一笑,朝着牢房铁门说道:“徒儿,进来吧。” 什么意思? 秦轩疑惑的目光中,牢房铁门缓缓打开,一个身材干瘦的年老狱卒走了进来,朝秦轩拱手一礼,苍老地道:“小人见过越王殿下。” 这座监牢位于行宫西侧,平日用于关押犯错的太监宫女,但是行宫里的太监宫女本就不多,犯错之人更是凤毛麟角,因此监牢几乎一直空着,也只有一个老狱卒看守。 秦轩刚才进来牢房之时,这个老狱卒一直佝偻着身体扫地,秦轩从他身边走过,并未仔细留意于他。 秦轩惊疑的目光中,无双淡淡一笑。“好徒儿,越王殿下很关心你,卸下妆容,给殿下看看。” “是。”老狱卒摘下帽子,又在脸上抹了几下,摘下假眉与胡须,露出一张秀丽的小脸。 正是侍女小玉。 “我去!”秦轩惊叹。他一直以为天龙八部中的阿朱是个易容高手,万万没想到,今天竟然亲眼得见一位。 他不敢相信地站起身来,前后左右仔细打量小玉道:“小玉姑娘,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小玉看向无双。 无双淡淡一笑。“越王殿下,小徒不仅擅长易容,模仿他人的声音,还会闭气功。” “闭气功?装死?心脏复苏?连我家静儿都能骗过?”秦轩惊讶得无以复加,“我说第二天郭将军跟我汇报情况时,说你的尸体不见了,敢情你是在装死!那后来呢,你又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小玉朝秦轩屈膝一礼,声音也恢复少萝之音。“启禀越王殿下,小玉那日逃走之后,四下打听,得知师父和师姐被您关到行宫大牢,于是潜入行宫,假扮狱卒,守在师父身边。” “原来是这样。”秦轩点了点头。“我刚才就在想,无双姑娘身上怎么会有药丸,她们两个又是如何互相传递消息,不用说,这些都是你的功劳。唉,看来我这偌大行宫,简直就是一个自由市场,你可以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小玉屈膝一礼。“小玉为了搭救师父,不得已为之,还请殿下恕罪。” 秦轩摆了摆手。“小玉你不用紧张,这不是你的错,我不会怪你。对了,之前那个狱卒呢?” “启禀殿下,”小玉道:“那个狱卒老伯并不知情,后来也一直被小玉绑了手脚,关在房间里面。请殿下不要责罚他。” 秦轩笑了。“你倒是个心地纯善的丫头,还知道替他求情。你放心,我只想知道他是不是被你给灭口了,并不想责罚于他。既然话说分明,你去把他放了吧。” “是。”小玉转身走了。 秦轩叹气摇头,回到无双身边坐下。“无双姑娘,你为了脱离燕国,真是煞费苦心。行了,事情已经说清楚了,你把静儿身上的毒,解了吧。” 无双微微一笑。“越王殿下,过去的事情虽然说清楚了,可是将来之事还未说清,所以小师叔身上的毒,暂时不能解。” “将来之事?”秦轩稍稍一怔,随后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无双姑娘,你脱离北燕、脱离师门,害怕被人追杀,于是想要得到大梁庇护,对吧?” “我这么说吧,你现在帮助大梁破获北燕的间谍组织,抓了不少北燕细作,立了大功、” “你放心,等到回京之时,我一定会在陛下面前为你要一道恩旨,免除你们师徒以往一切罪责,再让陛下奖励你们一笔银子,你们师徒三人找一处山清水美之地,隐居田园,衣食无忧。怎么样?” 无双轻轻摇了摇头。“殿下,这些并非民女所图。” 秦轩一怔。“那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到,一定会满足姑娘。” 无双微微一笑。“民女想成为殿下的女人!” “什么?”秦轩错愕,“不是吧无双姑娘,你怎么也开这种玩笑?” “民女并未玩笑。”无双依旧浅浅笑着。“殿下贵为皇子,身边又有小师叔护卫,因此说来,除了大内皇宫,就属殿下的越王府最为安全。不是吗?” 秦轩苦笑叹气。“唉,我这个皇子,穷得叮当响,身边只有静儿一个护卫,连个府兵都没有。再者说了,姑娘即便愿意留在本王身边,完全可以客居王府,没必要如此。” 无双挑了一下轻眉。“客居终究是客,迟早还要离开。民女实在不愿继续承受颠簸之苦,只想与如意郎君花前月下,长相厮守。” “还有,殿下前晚对民女那般粗鲁,看了民女身子,还对徒儿说,要对她做点什么,现在怎么改口了?” “呃……”秦轩讪讪一笑,“我当时只是事急从权,更是随口一说,姑娘胸怀宽广,还请多多包涵。” “民女如果不包涵呢?”无双明眸看着秦轩,玩味笑道,“越王殿下,民女只是女流之辈,要什么胸怀,有胸就够了!” 第74章 见面礼 秦轩无语了。 司徒静说的对,合欢功非常诡异,而且邪恶无比,修练此功之人,做事果然不按常理出牌。 怎么办? 秦轩正在凌乱地想着,无双玩味一笑。“怎么,殿下觉得民女乃是风尘女子,配不上您?还是说,殿下依然担心民女会对殿下不利?” 秦轩摇了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无双姑娘,你那天也看到了,我已经有王妃了。” “而且不止一位。”无双玩味笑道。“殿下尽管放心,民女只想留在殿下身边,并不奢求什么名分,同时民女也懂得主次尊卑,不会对王妃无礼。” 话说到这个份上,秦轩没辙了,当下挠头道:“无双姑娘,要不这样,你容我回去考虑考虑。” 无双幽幽叹了口气。“殿下当然可以考虑,不过您最好快一点,是药三分毒。时间一旦久了,小师叔的身体势必受到侵害。” “还有,民女一刻也不想牢里待了,想要离开。” “这个可以。”秦轩点头。他话音刚落,小玉回来了,手里拿了个很小的包袱。 秦轩看了众人一眼,“三位,现在人已经齐了,大家跟我出去吧。” 秦轩说完,扶着司徒静的蛮腰,抬脚先行。 几人走出牢房之时,天色已经擦黑,四下亮起灯火。 秦轩与司徒静走在前面,司徒静侧头看他一眼,低声道: “你不许答应她!” 秦轩叹了口气。“我也不想答应,可是我如果不答应,你的毒就不能解。时间久了,你的身体一定会受到侵害。” “那也不能答应!”司徒静坚持道。 秦轩叹了口气,“再说吧。对了静儿,无双这么年轻,功力为何比你还高?” 司徒静忿忿道:“我不知道。总之我刚一出手,不到三招,就被她扣住脉门。” “我去!”秦轩惊叹,“她这么厉害?那要这么说,她在高手榜排名比你还要靠前!” “大概是吧。”司徒静淡淡道,随即瞪了秦轩一眼,忿忿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居然还在想着这个!” “呃……”秦轩讪讪一笑,轻轻搂住司徒静的蛮腰道,“没有没有,媳妇你别生气,我就是随口一说。要我说,静儿你武功高绝,艳冠天下,她一定是趁你不备,偷袭得手。你俩如果当面比试,她一定不是你的对手!” “对了静儿,你先不要和红缨提起此事,我来跟她讲。” 司徒静心里憋火,幽怨地瞪了秦轩一眼,没再开口。 几人一路来在后院凉亭里面,欧阳红缨与方月瑶一直等在那里,看到秦轩终于回来,两人站了起来。 “殿下你终于回……这三位是……三姐?小玉?”欧阳红缨没有见过无双,却认得三姐和小玉,当下惊疑道,“殿下,这是怎么回事?” 秦轩不知如何回答。秦轩身后,无双紧走几步,来在欧阳红缨身前三步,屈膝行礼道:“民女无双,拜见王妃。” 欧阳红缨微微怔了一下。“你是……无双?” “是。”无双半低头,盈盈道,“启禀王妃,殿下方才与无双谈了一些事情,所以回来晚了,都是无双的错,请王妃不要责怪殿下。” 无双说完,接过小玉手里那个包袱,从里面拿出一只玉镯,对欧阳红缨道: “王妃,民女与两位姐妹以后还要烦请王妃关照,区区薄礼,不成敬意,王妃切莫嫌弃。” 无双一边说着,一边将玉镯戴在欧阳红缨手腕上。 那只玉镯通体翠绿,光洁润泽,实在是少见的珍品。 “哇!”欧阳红缨惊讶地叫出声来,仔细打量着镯子道:“这镯子真好看,一看就是十分珍贵的宝贝!无双姐姐,这,这多不好意思啊!” 无双温婉一笑。“王妃喜欢就好。” “喜欢喜欢!”欧阳红缨高兴地道,“无双姐姐,既然殿下和你已经商定,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你不用如此客气。” 王妃说完,眼神幽幽地看了秦轩一眼。 秦轩装透明。 这个工夫,无双从包袱里再次拿出一只镯子,来在方月瑶身旁,微笑着道: “月瑶姐姐,无双三个月前刚到临安,就听说姐姐秀外慧中,温婉贤淑,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请姐姐笑纳。” 这只镯子与刚才那只相比,少了点绿,但也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方月瑶顿时一怔,朝无双盈盈一礼。“月瑶不敢,无双姐姐客气了。” 方月瑶说完,下意识看向秦轩。 七殿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秦轩淡淡一笑。“月瑶,你不是要给大家做新衣服嘛,无双大体也是这个意思,给大家送一份见面礼,所以你就收下吧!” 不用说,无双早让小玉将行宫的情况打探清楚,事先筹划,有备而来。 连见面礼都准备好了。 果然是搞情报的。 “这……”方月瑶依然有些犹豫。 “殿下说的对。”欧阳红缨在一旁道,“月瑶姐姐,反正你店里有那么多的丝绸,以后给无双姐姐多做几身衣服,也就什么都有了。” 方月瑶不愿场面变得尴尬,于是顺台阶下了。“王妃说的是。月瑶多谢无双姐姐。” “不谢不谢。姐姐喜欢就好。”无双温婉笑着,将镯子给方月瑶戴上,之后再次拿出一只镯子,来在司徒静面前,微笑道: “小师叔,无双方才多有不敬,请小师叔不要挂怀。区区薄礼,还请小师叔笑纳。” 这只镯子与方月瑶那只相仿。 司徒静淡淡看了无双一眼,将脸转过一旁。 “小师叔?”欧阳红缨一怔,“静儿姐姐,这是怎么回事?” 司徒静没有回答。 秦轩抢答道:“王妃,事情是这样的。无双的师父与静儿师出同门,是静儿的师姐,后来因为一些事情离开师门,所以按照辈分来说,静儿是无双的小师叔。我们刚才就是因为说起这些,才耽搁了这么半天。” “原来是这样。”欧阳红缨目光幽幽地看了秦轩一眼,“也就是说,之前种种,很多都是误会?” “是啊是啊,”秦轩借坡下蛋道,“之前大家的确有些误会,现在误会说开,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静儿,以前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把镯子收下。坐下吃饭。” 司徒静依然有些不甘,却也不愿僵在这里,让大家跟着尴尬,正在为难之时,欧阳红缨接过镯子,戴在她的手腕。 “静儿姐姐,我知道你脸皮薄,不好意思接受人家礼物,来,本王妃帮你收下,亲自给你戴上!” 第75章 行大事者,不必拘泥小节 欧阳红缨如此一说,司徒静心中纵有万般不甘,却也只好忍着。 秦轩在心底里给欧阳红缨点了三十二个赞,大尾巴狼地道: “来来来,大家都坐。咱们今日消除误会,冰释前嫌,静儿与无双同门相见,无双姑娘弃暗投明,加入咱们这个大家庭,真可谓三喜临门,所以我提议,大家以水代酒,放开了吃!” “殿下说的好!”欧阳红缨坐回秦轩身边。“殿下,我还想吃虾!” “没问题!管饱管够!”秦轩大手一挥,喊来宫女,又端来三盘蒜蓉小龙虾,随后与六个美女就着火锅,大快朵颐。 一顿晚饭,在热烈而又略显古怪的气氛中进行,结束。 秦轩让宫女给无双三人安排了住处,之后与欧阳红缨回到寝室,将事情的详细经过对这位还没过门的王妃讲了。 欧阳红缨听完之后,先是沉默一会,之后忽然一笑。 “我说殿下回来之时神情有些古怪,原来是这么回事。殿下有何打算?” 秦轩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不知道?”欧阳红缨歪着头看了秦轩一眼。“殿下难道不喜欢无双姐姐?” 秦轩点了点头。“即便没有王妃,我也不喜欢她。我不喜欢被人强迫。这是其一。” “其二,无双是北燕人,我一旦将她留下,将来回京之时,必定有人借此大做文章,趁机攻击我。” “如果换做之前,我毫不畏惧,可是现在……” “殿下现在有了我,所以不得不有所顾虑。”欧阳红缨也点了点头。 “殿下的心情红缨知道。当初高公公来府里宣旨赐婚,我当时心里也很不高兴,甚至想要逃婚,可是后来,我在紫宸殿见到殿下,尤其看到殿下巧计连出,打败北燕使者,忽然发觉殿下身上有很多优点。” “现在无双强迫殿下,让殿下心里不舒服,可是如果反过来想,无双带着两个徒弟,身处异国他乡,心里缺少安全感,所以她这么做,也完全情有可原。” “最重要的,殿下身为皇子,身份特殊,将来又要做一番大事,所以我觉得,殿下不必拘泥小节。只要不违本心,大可放手去做。” 行大事者,不必拘泥小节。 听到这话,秦轩深感震撼,当下握住欧阳红缨白皙小手,看着她的眸子道:“王妃的意思是……” 欧阳红缨温婉一笑。“殿下,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相信殿下也听懂了。是不是?” 秦轩点了点头。 欧阳红缨再次一笑。“殿下既然懂了,就去答应无双姑娘吧。这样既可以让无双姐姐安心,也能尽早把静姐身上的毒给解了,免得静姐身体受损。” 秦轩叹了口气。“好吧,只好如此了。” 秦轩说完,起身出了寝室,来在无双房门外面,轻轻敲了敲门。 “来了。”小玉打开房门,见是秦轩,屈膝一礼,朝里间道:“师父,殿下来了。” “请殿下进来吧。”里间传出无双的声音。 “是。”小玉回应。“殿下请。” “有劳。”秦轩内心忐忑,推开房门进了里间。 小玉将房门从外面关上。 秦轩打量一下屋内。 面前一道屏风。 秦轩刚想绕过屏风,忽然感觉情况有些不对。 屋子里面湿气很大。 无双似乎正在洗澡! 秦轩停住脚步,挠了挠头。“无双姑娘,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其实我来,就是想告诉……” “殿下,”隔着屏风,无双淡淡打断道,“奴家正在洗澡,听不清楚,您到近前来吧。” 啊? 秦轩一怔。“这样不太方便吧?” 无双吃吃一笑。“殿下这么快就过来,说明已经想通,甚至王妃也已经点头同意,既然这样,殿下还有什么顾忌?” “这个嘛……”秦轩轻轻叹了口气。“无双姑娘果然心智无双,既然如此,失礼了。” 唉,都是为了静儿。 心里这么想着,秦轩迈步绕过屏风。 入眼处,无双全身浸泡在浴桶里面,只有头部和肩膀手臂露在外面。 水汽氤氲,脸蛋儿潮红。 看到秦轩,无双浅浅一笑。“殿下,奴家好些天没有沐浴了,烦请殿下帮奴家搓背。” 啊?搓背? 秦轩摩挲一下下巴。“无双姑娘,既然你已经什么都明白了,那就先把静儿身上的毒给解了吧,免得她身体受损。行吗?” 无双抬眸看了秦轩一眼,嫣然一笑。“殿下剑胆琴心,侠骨柔肠,又如此关心家人,小师叔真是好福气。殿下不必担心,不差这一会儿。” 无双说完,轻轻翻了个身,趴在浴桶边缘,将背脊朝向秦轩。“殿下,您倒是过来啊!” 那是一道非常完美的脊背。皮肤光滑白皙,曲线婉转诱人,趴伏之下,盈盈蛮腰微微下弯,最低处形成一汪水洼。 两瓣雪白的屁股微微翘起,大半隐藏在水面以下。 秦轩看在眼中,正在一愣之时,无双对着空气淡淡地道:“殿下,奴家的背,好看吗?” “呃。”秦轩回过神来,有些尴尬地道,“好看。” 无双吃吃一笑,“殿下是第一个看过奴家身子的男人。殿下,您倒是过来啊!” 秦轩暗暗叹了口气。这个无双,真是个小妖精! 他迈步来在无双身旁,挽起袖子,用浴桶里的水浸湿双手,随后轻轻按在无双肩头。 “嗯。”无双轻轻发出一个鼻音,“殿下的手,好软,好热,奴家好舒服。殿下,您请继续。” 秦轩心跳加速。当下没有做声,双手顺着那道优美弧线,由上而下,由下反上,反复推揉。 入手之处,光滑细腻,滑不留手。 不一会儿,他的额头冒出热汗。 现在是五月天,房间关着窗子,屋里又放着一大桶热水,怎能不热! 秦轩抬起手臂,用袖子擦了擦汗。 察觉到秦轩的动作,无双轻声道:“殿下是不是热了,把衣服脱了吧。” 第76章 有了这一次,下次就会从容得多。 秦轩双手一顿。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衣,里面是真空的。 “这不太好吧?” 无双吃吃一笑。“怎么,殿下是怕被奴家给吃了吗?” 秦轩讪讪一笑。“我皮糙肉厚,你咬不动。” “哦?”无双侧过头来,抬眸看向秦轩。“奴家倒想试试。” 秦轩感觉自己好像唐僧误入盘丝洞,尴尬一笑,一边继续推揉,一边转移话题道: “那个啥,无双,你之前让三姐传话给我,说你们掌握紫竹巷爆炸案的线索,到底是什么线索?” 无双转过头,下巴贴在手背上,轻轻地道:“殿下不妨猜一猜。” 秦轩叹了口气。“此事其实并不难猜。我刚刚来到临安,就发生那起爆炸案,很可能有人算准我的行程,故意为之。” “换句话说,无论这起爆炸案发生在我到来之前,还是之后,都会引起我的重视。” “我一旦重视此事,必将一查到底,最终谁受损,谁受益?一想便知。” “殿下说的不错。”无双淡淡地道,“既然殿下已经猜到幕后主事之人,接下来,有何打算?” 秦轩淡淡一笑。“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奴家乃是女流之辈。”无双淡淡地说,“古人说,女人无才便是德。” “好了,你就别谦虚了。”秦轩一笑。“说吧。” 无双幽幽叹了口气。“殿下既然吩咐,奴家就胡说几句。” “其实很简单,殿下只要暗中放出话去,将此事挑明,让那两个人互相撕咬,殿下就可以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 秦轩听到这话,双手停了一下,随后继续推揉道:“不瞒你说,我也想到这个办法,但是我总觉得,这样是在利用那些死难百姓大做文章,有些于心不忍。” 无双抬手捋了一下耳畔碎发,淡淡道:“殿下宅心仁厚,体恤百姓,果然是一代贤王,不过在奴家看来,逝者已逝。殿下早日揪出幕后黑手,是对这些死难百姓最好的慰藉。殿下觉得呢?” 秦轩的双手再次顿了一下。“你说的,有道理,很有道理。不过,应当如何暗中放出话去,又不会被人发觉?” 无双轻轻一笑。“殿下不必为难,奴家自有办法。殿下您累了吧,坐下喝杯茶,歇一会儿吧。” 无双说完,身体轻轻一沉,坐回浴桶里面。 秦轩的衣服已经湿透,当下用手掌扇风道:“我就不喝茶了。无双姑娘,我的来意,你已经知道了;背,也已经帮你搓完了。你是不是可以给静儿解毒了?” 无双坐在浴桶里面,抬起眸子轻轻一笑。“殿下不要心急,奴家刚才说过,不差这一会儿。” 秦轩无语死了。“无双姑娘,你自己也说过,是药三分毒,所以你就赶紧把毒给静儿解了吧!” 无双幽幽叹了口气。“殿下一口一个静儿称呼小师叔,却始终称呼奴家无双姑娘,奴家嫉妒。殿下叫两声好听的?” “好听的?”秦轩挠挠头。“双儿?” 无双扑哧一笑。“殿下倒是张口就来。不过这个名字倒也不错。奴家喜欢。” 秦轩一笑。“喜欢就好,那现在……” 无双再次抬眸看了秦轩一眼。“奴家现在若是给小师叔解了毒,殿下又会如何?” 秦轩微微一怔。“回去睡觉呗。咱俩孤男寡女的,我总不能一直呆在你的房间里吧!” 无双看了秦轩身上一眼,淡淡道:“殿下出了这么多汗,回去也会被王妃嫌弃,倒不如在奴家这把澡洗了,然后回去。” “啊?”秦轩错愕,“在这洗澡?这样不太好吧?” 无双淡淡一笑。“殿下已经答应奴家做你的女人,还有什么顾忌?殿下难道后悔了?” 秦轩挠挠头。“我倒不是后悔。我是觉得,不太好意思。” 秦轩话音刚落,小玉在门外轻声说道:“殿下,师父,王妃刚才命人将殿下的枕头送来,还送来一身干净衣服。” “同时王妃还说她有些困了,不等殿下,先与侧王妃一起睡了。” 啊? 听到这话,秦轩顿时懵逼。 这是什么情况?小妮子看哥过来太久,所以吃醋了? 想到这里,秦轩就要开门出去,身后无双吃吃一笑道:“呦,看来殿下今晚要睡在这了。小玉,把东西拿进来吧。” “是。”侍女小玉推门进来,将秦轩的枕头衣服整整齐齐放到寝室床上,对无双道:“师父还有什么吩咐?” 无双淡淡道:“殿下今晚在这里睡了。小玉,为殿下宽衣沐浴。” 说完这话,无双从浴桶旁的椅子上拿过一件纱衣,从浴桶里站了起来。 秦轩立即下意识转过身体,背对无双,随后只听水声作响,无双似乎站出浴桶。 “我还是回去吧!”秦轩内心更加凌乱,抬脚就要离开这间屋子。 “殿下,”无双轻声叫住秦轩,“奴家觉得,您还是不要回去的好。” 秦轩停住脚步,半回头道:“这是为啥?” 无双在他身后道:“殿下现在回去,您是敲门,还是不敲门呢?” “如若敲门,会让旁人以为殿下是被王妃拒之门外,如果传出去,有损王妃名声。” 秦轩深吸口气,挠了挠头。“你说的,有道理。可是……哎!这里是行宫,房间多,我随便找个房间就能睡一晚上!” 说完这话,秦轩抬脚要走。 “殿下,”无双再次轻轻叫住了他。“殿下难道不想给小师叔解毒?” 听到这话,秦轩就像被定身魔法定住,对着空气道:“无双,不,双儿,你这……” 无双轻轻走到秦轩身后,看着他的宽宽后背道:“殿下身边已然不止王妃一人,难道就容不下奴家?” “这……”秦轩低头看看自己。 他前世为国捐躯,这一世有幸穿越到了古代,又变成皇子。 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这是多少男人梦寐以求之事。 好吧,不就是洗个澡嘛,有什么大不了的。行大事者,当不拘小节! 想到这一点,秦轩点头道: “好吧,既然这样,你们、你们先回避一下。我要脱衣服!” 虽然想通,虽然释然,但毕竟是第一次,秦轩终究有些不自在。 秦轩身后,无双掩嘴一笑。 “看来殿下从未有此经历。殿下不必紧张。有了这一次,下次就会从容得多。” “殿下,奴家帮您宽衣。” 第77章 算我求你了! 无双轻声说着,款款来在秦轩身前,纤纤玉手,为他解开腰带。 美人在前,身上只穿一件单薄白纱,曼妙胴体隐约可见,一股淡淡幽香更是钻入鼻孔。 秦轩心跳很快,抬头看向房顶。 无双将他腰带解下,递给小玉,随后解开秦轩外衣上的扣子,亲手帮他脱下,露出真身。 接下来,是裤子。 当无双手掌轻轻拿住秦轩裤子上的腰带时,秦轩淡淡道:“等一下。这个还是我自己来吧。” 无双眉眼含笑,看了秦轩一眼,对侍女道:“小玉,浴桶里的水有些凉了,你再去打些热水来。” “不用不用。”秦轩道,“我不怕凉,之前冬天也一直在洗冷水澡。” 无双浅浅一笑。“难怪殿下心坚志定,身强体健,敢情一直效仿越王勾践,卧薪尝胆,悄悄锤炼来着。” 秦轩回以淡淡一笑。“我这个越王,可不敢与古人相比。” 无双眸子里的笑意更浓,轻轻放开秦轩腰带,对侍女道:“小玉,你先出去吧。” “是。”侍女小玉屈膝一礼,将秦轩脱下的衣服放在一旁,抬脚出去,关闭房门。 房间里面,只剩下秦轩与无双。 秦轩更加觉得尴尬,对无双道:“你——转过身去。” “殿下要与奴家玩捉迷藏吗?”无双浅浅笑着,听话照做,转过身子。 秦轩以最快速度脱了衣服,钻进浴桶里坐下。 无双听到水声,回过身,款款来在浴桶旁边,纤纤玉指按住秦轩肩膀,一边轻轻推揉,一边轻声说道:“殿下之前一直都是自己沐浴吗?” “是。”秦轩淡淡一笑,一边搓洗手臂,一边对着空气道,“我之前一直都是自己洗澡。” 无双玩味一笑。“小师叔不侍奉殿下沐浴吗?” “你说她?”说起司徒静,秦轩有些无语,“那丫头性子清冷,而且心高气傲,怎么可能伺候我洗澡。” 无双吃吃一笑。“是,小师叔性子清冷,的确不太会照顾人。” “殿下,奴家有个法子,能让小师叔变得服服帖帖,乖乖听殿下的话,您想听吗?” “哦?”秦轩有些好奇,“什么法子?” 无双未语先笑。“殿下是男人,小师叔是女人,奴家可以在小师叔的饭菜中加一点料,让她与殿下云雨之欢,又欲仙欲死,之后嘛,她自然会乖乖听殿下的话。” 秦轩很无语,非常无语,苦笑道:“原来你说的是这个法子。双儿,我不想如此,更不想勉强她。” 无双吃吃一笑。“奴家知道,奴家是和殿下说着玩的。殿下心地纯善,怜香惜玉,又有小师叔相伴左右,所以奴家才会投奔殿下。” 秦轩淡淡一笑。“对了双儿,你在北燕那么久,对北燕朝局了解多少?” 听到这话,无双手掌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随后继续一边轻轻搓揉秦轩肩膀,一边轻声道: “北燕朝局与大梁有几分相似,也有一些不同。” “燕王年老体弱,又想得以长生,所以这些年来不问政事,一心炼丹修道,将所有国事丢给监国太子。” “太子耶律丹的母妃乃是大司马多尔吉的姐姐,由此一来,太子便与多尔吉沆瀣一气,把持朝政。” “哦?”秦轩剑眉一挑。“多尔吉居然是燕国太子耶律丹的舅舅?想必燕国庙堂之上,也不是铁板一块的吧?” “是。”无双淡淡地道,“太子耶律丹的母妃出身低微,全凭多尔吉手握兵权,又屡立战功,最终将耶律丹扶上太子之位,太子母妃也母凭子贵,册封贵妃。” “太子监国之后,许多大臣对此颇有看法,太子也一直在铲除异己。” 秦轩点了点头。“只要有人群存在,就一定会有利益恩怨,只要有利益恩怨,就会有江湖纷争。” “对了无双,我一直想问你:刚才看到三姐时,她明明是被铁链锁着,到底是如何脱困的?还有你,你是如何骗过静儿的?” “还有,” “你这么年轻,功力却在静儿之上,你是如何练出这身功夫的?” 无双轻轻一笑。“练功这种事情,在于勤奋,也在于机缘。至于如何脱困——殿下不妨猜一猜?” 秦轩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我猜不到。” 无双微微一笑,伏在秦轩耳畔,吐气如兰道:“奴家和三姐的身子,软。” 销魂的声音,暧昧的话语,淡淡的幽香,令秦轩心头有些异样。 无双倒也没有继续撩拨,轻轻撩了下浴桶里的水,在秦轩耳畔轻声道:“殿下,水已经愈发凉了,时辰也不早了,您,早些歇息了吧。” 幽幽说完,无双莲足轻移,迈步进了寝室。 秦轩长长出了口气,快速洗完澡,裹着一条浴巾,抬脚跟了进去。 寝室里面,红烛摇曳,红纱垂幔,无双坐在梳妆台前,梳拢三千青丝。 秦轩站在门口,正在四下打量,无双站起身,轻轻地道:“殿下请躺到床上,奴家给您捶背。” 捶背? 秦轩挠了挠头。“双儿,你这几天一直在狱中受苦,现在终于苦尽甘来,早点休息吧。我去外面睡。” 无双嫣然一笑,轻轻握住秦轩手腕道:“殿下难道不想……” 又来了。 秦轩苦笑。“无双,不瞒你说,我这心里一直惦记静儿,现在时间还不算太晚,你把解药给我,我去……” 无双掩嘴一笑。“殿下如此惦记小师叔,奴家心里越发羡慕。殿下,不差这一会儿。请您躺到床上。” 秦轩很无奈,听话照做,躺倒在床。 无双抬腿上了床,为秦轩揉了腿,捶了背,之后屁股轻轻一沉,坐在秦轩后腰。 秦轩心里更加乱了。“那个啥,无双,我这心里真不踏实,你还是把解药给我吧。行吗?算我求你了!” 无双轻轻一笑,对着秦轩后背道:“殿下,小师叔身上的毒,其实早已解了。” “啊?”秦轩一愣,下意识回头道,“你说什么,已经解了?” “是。”无双淡淡道,“奴家之前给小师叔吃下的,不过是一颗普通药丸,只会让她气息紊乱,并无大碍,一个时辰就会消退。” 一个时辰? 秦轩心里快速计算了一下时间。 一个时辰等于两个小时。 从司徒静服下药丸,直到现在,大约已经过了三个小时。 “你确定?”秦轩不放心地问道。 无双淡淡一笑。“奴家不敢欺骗殿下。” 你骗我还少么? 心里这么想着,秦轩道:“那你刚才怎么不早说?” 无双稍稍顿了一下,眸子中闪过一丝无奈。“奴家害怕殿下知道真相之后便会离开。” “殿下现在知道了,就要走么?” 第78章 其实我也是第一次 “我……” 秦轩一直想要尽快解除司徒静所受之毒,现在忽然得知真相,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无双前前后后所做一切,不过是想为她自己以及两位徒儿求个安稳,他现在如果起身离开,无双会是什么感受? 想到这里,秦轩坐起身来,目光闪躲地道:“无双姑娘,你的心情我能理解,能够得到姑娘垂青,我也深感荣幸。可是,我们是不是,有点太快?” 看到秦轩发窘的样子,无双吃吃一笑,轻声道: “殿下,奴家第一次见到您,便被殿下风采折服,殿下后来所做一切,奴家更是深深仰慕,所以其它的话,殿下不必再说。” 说着话,无双轻轻解开纱裙上的带子。 寝室中仿佛升起两盘圆圆的明月。 女人要什么胸怀,有胸就够了。 无双眸子里闪映着点点烛光,幽幽言道:“殿下,奴家是第一次,还请殿下怜惜。” 秦轩愣愣地看了一眼明月,移开视线,脑袋一抽,没来由地说了一句:“其实我也是第一次。” “哦?”无双眼中闪过一道异彩,轻笑道,“如此说来,奴家占了大便宜!” 无双说完,不等秦轩有所反应,一把将他推倒,随即扑在秦轩身上。 温玉压在胸口,秦轩心中乱成麻团。“双儿,我、我们……” “嘘。”无双柔荑轻轻捂住秦轩嘴巴,吐气如兰道:“殿下想不想成为绝世高手?” 看着无双清亮眸子,秦轩顿了一下,点头道:“当然想。可是我……” “殿下不必说了。”无双轻声道,“您请放开手脚,一切交给奴家!” “无双……”秦轩还要再说,嘴巴却被无双红唇堵住。 随即,垂幔落下,大床开始摇晃。 许久之后,一切归于平静。 第二天一早。秦轩洗漱完毕,与无双一起来在正屋。 欧阳红缨,司徒静,方月瑶,三个女人坐在餐桌旁,瞧着桌子上的饭菜发呆。 看到秦轩,欧阳红缨最先起身,浅浅一笑道:“殿下,红缨昨晚困得厉害,就先和静儿姐姐一起睡了。殿下休息得可好?” “呃……”秦轩挠了挠头,有些心虚地道,“挺好的。” 这个工夫,无双紧走两步,来在欧阳红缨身前,盈盈屈膝道:“奴婢无双,给王妃请安。” 秦轩注意到无双自称变了。 “无双姐姐不必如此拘礼,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欧阳红缨大大方方扶起无双,挽着她的手臂道:“殿下,无双姐姐,你们都饿了吧,快来坐下吃饭!” “是。”无双轻轻点头,又朝着司徒静盈盈屈膝一礼。“无双给侧王妃请安。” 司徒静冷冷看了无双一眼,呼地站起身来,手指门外道:“出去,我要和你堂堂正正打一场!” 啊哈? 秦轩见状十分无语。这丫头,一向心高气傲,昨天忽然吃了瘪,现在想要找回面子。 这个工夫,无双再次朝着司徒静盈盈一礼。“侧王妃,之前都是无双不对,无双在此给您赔礼了!” “不行!”司徒静不依不饶地道,“非打不可!” “静儿!”秦轩无语地道,“你想和无双切磋武功,我不拦你,但是现在不行。” 司徒静微微一怔。“为何?” 秦轩白了司徒静一眼。“因为现在大家全都饿着肚子,你们两个切磋武功,其他人还怎么吃饭。你说对不对?” “还有,” “大家都是成年人,我不妨把话说明。从今日起、不,从昨日起,无双她们三人已经弃暗投明,投靠于我,无双更是成了我的女人,甚至很可能已经有了我的骨肉。你要和她切磋,她万一动了胎气,怎么办?” 秦轩知道自己这个说法不太成立,但是为了阻止两人动手,他豁出去了。 “这……”司徒静闻言微微一怔,看了无双小腹一眼,又看了一眼秦轩,冷哼一声,大步离开饭堂。 “静儿,静儿!”秦轩喊她两声,却没喊住,当下无奈叹气道: “这丫头,又耍小性子。来,大家坐下吃饭,不能因为一个人影响其他人吃饭。等吃完饭,我去给她做做思想工作!” 欧阳红缨也张罗大家重新坐下,开始吃饭。 几人刚刚吃了几口,司徒静忽然端着一个大碗从外面回来,径直走到无双身边。 秦轩见状,连忙劝慰道:“好了静儿,赶紧坐下吃饭,不要生气了,不然会长皱纹的。” 这丫头,怎么没完没了! 司徒静也不理他,从大碗中取出两颗红皮鸡蛋,放在无双面前,语气淡淡地道:“我这不是给你的,是给……一年之后,我再和你过招!” 看到这一幕,众人全都一愣。 欧阳红缨最先反应过来,连忙道:“对对对,还是静姐想的周到。无双姐姐你多吃点,给殿下生个大胖儿子!” 秦轩听到这话,也算明白过来,当下顺坡下蛋道:“对对对!我就说嘛,静儿一向心地善良,尊老爱幼,不会制造家庭矛盾的。无双你看,她特意给你取来鸡蛋,给你补补身子。来,我帮你剥蛋。” 秦轩对面,无双小脸一红,站起身来,朝司徒静盈盈一礼。“无双谢过侧王妃。” “不用谢。”司徒静依旧语气清冷地回了一句,也不搭理秦轩,从大碗里再次掏出两颗鸡蛋,放在欧阳红缨面前。“王妃,这是给你的。” 啊? 欧阳红缨顿时僵住,随即小脸一红道:“静姐,我还没……你这……” “早晚的事。”司徒静平静说完,再次掏出两颗鸡蛋,放在方月瑶面前。“月瑶姐姐,这是你的。” “这……”方月瑶顿时小脸一红。侧王妃,您这是在做什么啊! 秦轩看了一眼方月瑶,舔着脸看向司徒静手中大碗。“静儿,有我的蛋吗?” 话音出口,秦轩忽然感觉哪里似乎不对。 什么叫“有我的蛋吗”! 吃过早饭,有人来报,刘安过来请安。 秦轩来在书房。 刘安行过请安礼,之后道:“殿下,您这荒政六策真的是太妙了。下官今早得到消息,东门外的灾民已经开始大批返乡,城里的粮商也开始降价卖米了!” “哦?”秦轩笑了。“水患危机终于解除了!” “可不是嘛!”刘安咧嘴笑道,“殿下,下官为官多年,从未听闻哪次水患能如此迅速解除,下官这一路上,更是听到不少百姓都在夸赞殿下,大家都说您运筹帷幄,处事公道,真是一代贤王!” 秦轩微微一笑,轻摇折扇道:“贤王不敢当。只要临安平稳度过水患危机,百姓能够早日回归正常生活,安居乐业,本王就算没白忙活!对了刘大人,有三件事需要马上去办!” “请殿下吩咐!”刘安心里已对秦轩一万个敬佩,同时也感觉自己的小命保住了,甚至乌纱帽也能保住。 秦轩看了一眼临安太守,淡淡道: “第一件。赈灾的银子已经齐备,接下来,大人要根据实情分拨各县,再由各县分发到受灾民众手中。在此过程中,任何人不得贪污截留,刘大人也要派出差人进行暗访,一旦发现贪污渎职,就地查办,绝不姑息!” “第二件,烦请大人转告郭将军,请他调出一些兵力,协助灾民重建家园。” “第三件。烦请大人张贴告示出去,本王要招聘小说写手和报纸编辑!” 第79章 轩轩牌皇家香皂! 啊哈? 刘安顿时一愣。七殿下又要搞什么新玩意儿? 嗐,管那么多干嘛,殿下让干啥,咱就干啥! “殿下,前两件事倒是好办,可是何为小说写手?报纸编辑又是何意?” 秦轩微微一笑。“小说就是话本,写手就是撰稿人。至于报纸编辑,与书局里的编校差不多,负责审稿校对。” “哦。”刘安似懂非懂,点了点头。“殿下,下官回去之后立刻安排。不知殿下对招募人选有什么要求?” 秦轩轻轻摇了两下扇子。“男女不限,年龄不限,除此之外,不说满腹经纶,至少可以出口成章,如果具有写话本的经验,可以优先考虑。” “还有,应征者要鞋带自己的作品前来应征,我要面试审稿。” 刘安拱手道:“下官明白了。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秦轩收起折扇。“刘大人,想必你一定记得迎春搂的无双等人,我昨日与她们三位再次谈过,她们向本王承诺,愿意弃暗投明,脱离北燕,投靠大梁。” “有鉴于此,本王决定将她们三人全部释放,并且留在本王身边,秘密保护起来,在此知会大人一声。同时,刘大人你也要对此事绝对保密。刘大人,你听明白了吗?” 听到这话,刘安微微一怔,随即立刻谄媚笑道: “下官明白。殿下神机妙算,即便昔日张良韩信也不及殿下分毫,您亲自出马,定然可以无往不利,无坚不摧,北燕敌众土崩瓦解,望风而逃,下官对殿下的敬佩之心,更是犹如滔滔长江之水连绵不绝。殿下,您还有什么吩咐?” 嘿嘿,自古英雄爱美人,七殿下嘛,同样如此! 秦轩有些无语地白了刘安一眼。这台词太老套了。 “暂时没有了。刘大人,你这边还有什么事吗?” 刘安顿了一下,朝秦轩躬身一礼,“殿下,下官还有件事。” “殿下,您这几天连日操劳,为临安做了许多大事,同时您的风采也被临安民众大加传诵,昨天晚上,有几位临安地方名流找到下官,托下官邀请殿下到家中小坐,不知殿下方不方便?” “哦?”秦轩微微一怔,想了一下。 不用说,这些人想要巴结他,大搞权钱交易,秦轩本不打算搭理这些所谓名流,但是接下来还要挣这些富人的钱,保持基本的公共关系很有必要。 想到这里,秦轩淡淡道:“烦请刘大人转告这些名流,水患仍未完全平息,我这几天还有些杂事需要处理,忙完之后,会和他们见面。 秦轩答应会见这些名流,却并未答应登门作客。 刘安隐隐听出一些门道,当下躬身道:“是,殿下,下官明白了。下官告退。” 临安太守前脚刚走,赵世来在书房,对秦轩行礼道:“殿下,您前两日让卑职弄的生肉,今日已经看出效果。被酒精冲淋过的基本没有变化,另外一块已经发臭。” “另外,您昨日要的肥肉,卑职买回三十斤,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全部熬成猪油。草木灰也准备好了。” “好!”秦轩站起身道,“走,去看看!” 行宫地方很大,院子又多,但是由于酒精极其危险,秦轩已经重新规划。 行宫西侧一个小院专门用来储存酒精,并且划出隔离区,专门有兵士把守。 凡是涉及到明火的操作试验,全部集中在行宫东侧进行。 一个小院里,已经搭起炉灶,上面架着一大锅猪油,仍在加热保温。 秦轩用勺子舀起一勺,仔细地看了看,满意点头。 “不错,已经过滤了杂质。老赵,将草木灰捣成细末,加水,过滤,之后加到猪油里面,沿着一个方向充分搅拌。” “是!”赵世立刻照办。 一会儿工夫,猪油搅拌好了,变成粘稠的白色膏体。 秦轩又让赵世往油锅里加了少许酒精与精盐,盐析之后再次过滤冷却,将一部分膏体灌进竹筒里面,放在阴凉地方固化冷却。 之后,他来在隔壁小院。 刻字工匠老李与女儿宁儿正在忙着和泥,看到秦轩,父女俩急忙跪倒行礼。 经过两天调理,老李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 秦轩询问了大致情况,随后叮嘱父女二人不用着急,多做尝试,随后回到后宫,直接来到无双房间。 无双正在软榻上打坐,得知秦轩来了,连忙迎到外间。 “殿下,您怎么来了?” 秦轩温柔一笑,“我有事找你。你这里有没有好闻的香料,不要太浓烈,淡淡清香,适合女士,而且最好不要太过珍惜?” “好闻的香料?不要太过珍惜?”无双想了一下,点了点头。“这倒是有,不过不在手边。殿下要做什么?” “你先不要问。”秦轩神秘笑道,“我在发明东西,等我做好之后,给你一个惊喜。” 无双嫣然一笑,喊来三姐,吩咐她去准备。 这个工夫,午饭时间到了。 秦轩与四位美女一起吃过午饭,稍稍打了个盹。 下午时,三姐从行宫外面回来,带回不少东西,其中有秦轩需要的香料水粉。 秦轩选了四种味道比较清雅的香料,拿到炼制猪油的小院,让兵士重新调了一锅猪油膏体,分别盛放,又分别加入少许香料水,充分搅拌,灌进竹筒,泡进凉水冷却。凝固之后,再将竹筒切开,将固状膏体切成烟盒大小的块。 大梁第一块香皂,就此诞生。 忙活了许久,已经临近晚饭。 秦轩用黄纸包着几块香皂回到后宫。 四个美女围坐在饭桌旁,等他回来开饭。 看到秦轩,四人同时站了起来。 欧阳红缨道:“殿下今天忙什么呢,神神秘秘的?还不让人打听?” 秦轩神秘一笑,从黄纸中取出香皂,分别放到四位美女面前。 “当当当当!各位美女,请允许我隆重介绍大梁王朝最新产品——轩轩牌皇家香皂!” “本品采用秘制皇家配方,经过无数道工艺精心制作而成,味道醇和,芳香怡人,实属居家旅行,提高生活质量之必备精品!” 四位美女被秦轩这番举动搞得有些茫然。 欧阳红缨拿起香皂,放在鼻子前面闻了闻。 “呀,好香啊!殿下,这到底是什么啊?是吃的嘛?” 第80章 又被拒之门外了 秦轩笑了。“王妃,这不是吃的,这是洗澡用的,可以祛除身上油脂,清洁皮肤,而且由于加了香料,所以使用过后,身上还能留有余香。” “哦?”听到这话,四位美女眼睛同时一亮。但是随即,司徒静将手中香皂放在桌上,淡淡地道: “殿下辛苦了。吃饭吧。” 秦轩知道司徒静的心思,来在她的身后,在她耳旁温柔地道: “静儿,我知道你性子清冷,不喜欢身上带有香味,所以特意给你制作没有香味的原生态产品——静静牌无味皂。” 说完,秦轩将1.0版无味肥皂放在司徒静面前。 司徒静拿起肥皂,不放心地放在鼻子前面闻了闻,点了点头。“多谢殿下。殿下辛苦了,吃饭吧。” 秦轩舔着脸道:“静儿,我这么辛苦,腰酸背痛一整天,晚上能不能给我捶捶肩啊?” 司徒静淡淡看了对面的无双一眼。“殿下找错人了,我不会伺候人。” “不会,可以慢慢学嘛。”秦轩不死心,依旧在司徒静耳边道。 司徒静转头看了秦轩的帅气脸庞一眼,点了点头。“也行。正好我这几天重新练习拳脚功夫,可以在你身上试试!” 秦轩笑容消失。“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是木人桩。吃饭!” 晚饭后,秦轩来在书房,写了一些东西。直到二更天,他回到正房门外,轻轻推门,发现门已经从里面关了。 秦轩抬手敲门。 很快,欧阳红的清脆声音在门里响起:“是殿下吗?我正在洗澡。静姐说她今天身体不舒服,殿下去无双姐姐房间睡吧。” 又被拒之门外了! 秦轩无语。“那个啥,王妃,我帮你搓澡呗?” “不用了!”欧阳红缨在门里道,“殿下乃是皇子,我不敢劳烦殿下。殿下,时辰不早了,您早点歇息吧!” 我这! 秦轩四下打量。 方向所有窗子都关得很紧。 怎么办? 看来只能去无双房间里了。 叹气之后,秦轩来在无双房间。 这次是三姐开的门。 看到秦轩,三姐笑着屈膝。“奴婢恭迎殿下!这么晚了,殿下来找姑娘,是有什么事吗?” 看着三姐一副明知故问的神态,秦轩装模作样一笑。“那个啥,我没啥事,就是来找无双聊聊天。” “是,奴婢知道了。”三姐再次屈膝,眉眼含笑道。“殿下请!” 秦轩推门来在里间。 呵。 与昨晚情形一样,热浪扑面,水汽弥漫。 看来无双又在洗澡。 女人嘛,都喜欢干净。尤其今天得到洗澡的宝贝,必然要赶紧尝试一下。 秦轩绕过屏风。 果然,无双泡在浴桶里面,手里拿着香皂,正往身上涂抹。 侍女小玉站在一旁。 看到秦轩,无双嫣然一笑。“呦,殿下怎么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秦轩讪讪一笑,装模作样地道:“也没什么事。我今天发明了新产品,打算问问大家的使用情况,收集一下反馈意见,以便今后不断改进。” 无双浅浅一笑。“殿下的发明真是个好宝贝,奴家正在用呢,赶明儿一定告诉殿下。” “殿下,这么晚了,想必王妃正在等您回去就寝,殿下慢走。” 得,这边也不欢迎哥。 秦轩挠了挠头,转身刚要走,无双又道:“殿下,这个东西如何往后背上涂抹?” “师父,”小玉道,“小玉帮您。” “等一下!”秦轩窜到浴桶旁边,一把接过香皂,“这个宝贝可不是随便用的,是有玄妙讲究的。来,我给双儿详细讲讲!” “来,双儿,你转个身,我来亲自演示!” 无双轻轻一笑,转了个身,趴在浴桶边缘。“那就有劳殿下。小玉,你要认真学。” “是,师父。”小玉屈膝。“殿下请。” 涂抹香皂哪有什么玄妙讲究,秦轩不过是想借机留下,可是话已出口,他也只好装模作样,煞有介事的一边涂抹,一边搜肠刮肚,编了一大段广告词。 无双早就知道实情,只是故意捉弄秦轩,察觉到秦轩实在编不下去,开始没话找话,当下轻轻一笑道: “殿下忙碌一整天,又给奴家讲解这么久,出了这么多汗,就在这里把澡洗了吧。” “小玉,为殿下宽衣。” “是。”小玉屈膝一礼,随即伸手来解秦轩腰带。 秦轩的确已经全身汗透,当下道:“那个啥,小玉你也累了一天,去洗漱休息吧。我自己来就行。” 小玉看了一眼无双,行礼走了。 秦轩脱了外衣,忽然发觉情况有些不对。“双儿,你还没洗完,我等下再洗。” 无双轻轻一笑。“殿下,这浴桶很大,容得下两人。” “这……”秦轩有些犹豫。 无双再次一笑。“殿下昨晚已经彻底看了奴家身子,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秦轩讪讪一笑。“你说的也对。好吧,行大事者,当不拘小节!” 给自己打足气,秦轩不再迟疑,脱了衣服,钻进木桶里面。 鸳鸯浴。 无双率先洗完,穿上纱衣,回到寝室。 秦轩匆匆洗完,擦了身体,跟了进去。 有了昨晚的第一次,很多事情变得顺畅,一切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剧烈缠绵之后,无双穿上纱衣,侧腿坐在秦轩身旁,轻轻按了一下他的小腹道:“殿下有没有感觉这里更加充盈?” “哦?”听无双这样一说,秦轩集中精神,感受了一下。 果然,小腹气海丹田气感更足。 这就是双修的效果吧! 秦轩笑了。“确实有变化!不用说,这是双儿你的功劳!” 无双轻轻拢了一下秀发,浅笑道:“奴家察觉殿下已经开仓纳气,想必是与小师叔学到玄阳功吧?” 秦轩点了点头。“是,我的确和静儿学习了玄阳功。说来也巧,这也是因祸得福。” 当下秦轩将此事来龙去脉大致讲了、 无双听完之后,淡淡笑道:“殿下真是天赋异禀,宏福齐天。这玄阳功乃是峨眉派至纯至真的内家心法,十分精妙,寻常人等根本没有机会修炼,殿下却机缘巧合学到,而且这么快就开仓纳气,实属罕见。” “殿下,从今往后,您要多加修炼,早日大成。” 第81章 人多力量大 再次吃早饭时,司徒静一边剥蛋,一边淡淡地道:“殿下,我们何日回京?” “是啊殿下,”欧阳红缨少萝音接话,“也不知道父亲母亲的身体怎样,京城又发生哪些趣事。最重要的,临安这里水患已经平息,所以咱们也该回去了吧?” 听到这话,正在喝粥的方月瑶微微顿了一下,没有做声,将米粥慢慢吃下。 秦轩看了一眼欧阳红缨。“怎么,才出来这么几天就想回去了?也不知道当初是谁想单枪匹马,浪迹天涯来着?” 欧阳红缨当初被赐婚窝囊废七皇子,恨不得买匹马儿离开京城,浪迹天涯,却在马市遇到秦轩。回想起这一幕,少女心中泛起一阵甜蜜,嘻嘻一笑,少萝音道: “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离家这么远,这么久。是吧,静儿姐姐?” 司徒静将剥好的鸡蛋放进欧阳红缨碗中,淡淡道:“王妃说的是。殿下,王妃之前极少离开京城。” 秦轩点了点头。“这个我信。你们不要着急,临安这里的情况看似趋向好转,但是在我看来,这也许只是表面情况,水面以下,很有可能暗流涌动,所以我还要在这里坐镇一段时间,观察一下情况。等局面彻底稳了,咱们立刻回京。” “另外还有,我被陛下册封越王,越州就是我的封地。既然如此,我就要将越州彻底拿稳,做到万无一失,不然我即便回去京城,心里也会不踏实。你说呢王妃?” 欧阳红缨稍稍想了一下,点了点头。“殿下说的也很有道理。你说呢,静儿姐姐?” 司徒静另外剥了一颗鸡蛋,放进无双碗中,随后继续一边剥蛋,一边淡淡道: “既然王妃认为殿下说的有理,我没意见。我就是惦记将军那边。也不知道将军备战怎么样了。” 秦轩点了点头。“我也在惦记将军那边的情况。对了,我昨晚写了一些东西,准备今天派人给将军送回去。你们有没有书信要捎回去?有的话给我,我安排人一起送回去。” “真的吗?”欧阳红缨惊喜道,“殿下想的周到。一会儿吃完饭,我就回去写信。静姐,你也给小娥写一封吧。” “好。”司徒静淡淡点了点头,将剥好的蛋放进方月瑶碗中。 秦轩眼巴巴地看着司徒静再次拿起一颗蛋,舔着脸道:“那个啥,静儿,我昨天听说你不舒服了?有没有事?有没有瞧过大夫?” 听到这话,司徒静正在剥蛋的手指微微停顿一下,一向古井无波的小脸隐隐泛起一丝绯红。 “我没事。”她淡淡地道,“多谢殿下惦记。” “不谢不谢。”秦轩望眼欲穿地看着司徒静手里的蛋,殷勤地道:“那个啥,静儿,你到底哪不舒服?” 这年头,虽然传统中医已经有所成就,但是整体医疗技术终究没有后世发达,随便一场疾病就有可能要了人命。 司徒静面色恢复平静,淡淡地道:“没什么。殿下不要问了。” 秦轩却不放弃。“啊呀静儿,你倒是说啊。你是我的侧王妃,是我媳妇,我这些天光顾忙着赈灾和发明研究,对你们关心不够,你不要生气。” 秦轩话刚说完,欧阳红缨忽然小声插话道:“殿下,您就不要问了。女人的事。” 女人的事? 秦轩忽然明白了。“哦——我明白……” 话到一半,司徒静轻轻看他一眼,将剥好的蛋拿在手中。 那个眼神仿佛在说:想不想吃?想吃就装傻闭嘴! 秦轩立刻改口道:“好吧,没事就好,没事我就放心了。那个啥,王妃,我这段时间事情很多,家里的事情就多劳烦你了。” 司徒静将鸡蛋放进秦轩碗中。 欧阳红缨莞尔一笑。“殿下放心吧,本王妃一定会替殿下分忧的!” “好,很好,非常好!”秦轩欣慰笑了,开心吃蛋。 吃过早饭,秦轩来在书房,继续伏案撰写。 大约九点,临安太守一如既往地前来请安。 见面礼之后,刘安道: “殿下,您昨日吩咐下官张贴告示,招募报纸编辑和话本写手,下官已经照做,真没想到,今日一大早就有不少读书人前来应征。” 孙副将也跟随刘安进来,闻言拱手道: “殿下,末将也正要向您汇报此事。今日一大早有不少读书人围聚在行宫门外,足有上百人,说是前来应征的,而且全都拿了一些纸张,说是以往的诗作。” “哦?”秦轩笑了。“好啊。孙副将,你告诉他们,让他们把自己最为得意的作品拿出来,写好名字和身份信息,给我交上来。我要审稿。” “末将遵命!”孙副将立刻转身出去了。 大约一盏茶之后,孙副将拿着厚厚一摞纸张回来,放到秦轩面前。 “殿下您看。” 这摞纸张足有半尺来厚。 秦轩立刻有些头大。 “这么多?我的乖乖,这要审到啥时候去啊!” 刘安看了一眼那摞纸张,忽然说道:“殿下,您身份尊贵,时间也很宝贵,要不下官帮您……” 秦轩想了一下,摇头道:“不,刘大人,你是太守,时间同样宝贵。这样吧,你去通知这些应征者,让他们回去等通知,之后去忙你的。” “孙副将,你派人去后面一趟,把王妃、侧王妃以及无双请过来。还有小玉。” 人多力量大。 欧阳红缨与司徒静一定是认识字的。 无双也曾经说过,她和小玉自小学习琴棋书画。 她们几位可以帮忙审稿。 至于方月瑶,她这两天正在忙着给秦轩制作衣服,秦轩不想打扰她。 “是。下官告退。”刘安走了。 孙副将也转身出去,安排人去请王妃等人。 不一会儿,四位美女全都来在书房。 看到秦轩,欧阳红缨道:“不知殿下唤我们过来,有何吩咐?” 在场几位美女中,欧阳红缨知道秦轩想开书局,要办报纸,其他几位不知道。 秦轩当下将自己的打算与事情经过大致讲述一遍,之后指着那摞手稿道:“几位美女,这次要辛苦你们,帮我审稿!” 第82章 厚此薄彼 “审稿?” 欧阳红缨微微一怔,“殿下,这要怎么审?” 秦轩道:“你们这样,按照风格内容,把所有稿件进行分类。” “比如说,歌功颂德的一类,借景抒怀的一类,甚至无病呻吟的一类。还有,如果遇到话本稿件,不用审,直接拿出来,集中放在一起。” 欧阳红缨好奇问道:“殿下为何这样分类?” 秦轩微微一笑。“我之所以让他们把最为得意的交上来,其实是想看看这些读书人的价值观。” “也就是说,每个人通常会把精力集中在自己喜欢、自己看中的事物方面,垂直研究,纵深发展,也会在这个细分领域形成经验积累。而这,恰恰是我想要的。” 欧阳红缨稍稍想了一下秦轩这句话,点了点头。“殿下说的高深莫测,我实在是听不懂。” “不过没关系,反正我也看不懂这些。无双姐姐,你最擅长琴棋书画,就劳烦你和小玉按照殿下所说,审稿分类吧?” 欧阳红缨平日性格外向,很少能安静坐下来读书。 司徒静平日也专心习武,当下她也皱起眉头,主动跳伞。 见此情景,秦轩干脆让她俩回去休息。 重担落在无双与小玉肩上。 好在无双有些诗词方面的积累,小玉也可以看懂稿件文章内容。 秦轩看她俩辛苦,于是加入其中。 三人忙活了一上午,又吃过午饭,直到下午三点左右,终于将所有稿件分类初审完毕。 其中绝大多数稿件都是晦涩难懂的八股文。 另有一部分稿件属于“少年不知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无病呻吟型诗稿。 只有一小部分稿件内容偏向于借物抒怀,而且其中几篇文笔洋洋洒洒,很是不错。 至于话本,一篇都没有。 看到此景,秦轩伸了个懒腰,叹了口气。 无双默默走到秦轩身后,轻轻捶肩道:“殿下累坏了吧?小玉,去给殿下倒杯茶来。” “不用了。”秦轩温柔叫住小玉,“小玉,你也跟着辛苦这么久,去休息吧。” “是。”小玉转身出去。 看着小玉离开书房。秦轩握住无双的白嫩双手,温柔一笑道:“双儿,你也辛苦这么久,休息会吧。” “奴家不累。”无双轻轻笑道,“殿下,接下来,您要奴家做点什么?” 秦轩摇了摇头。“暂时不需要了。我原本打算找几个擅长撰写小说话本之人,让他们写一些长篇话本,在报纸上连载,以此带动报纸销售,可是现在看来,这些读书人的目的在于考取功名,封侯拜相,光宗耀祖,无人中意撰写小说话本。” “不过没关系,这才是第一天,相信后面还会有人应征,而且我相信,一定会有让我眼前一亮的!” “哦?”无双轻轻一笑,侧腿坐在秦轩怀里,“殿下如此确信?” “是的。”秦轩揽着无双的纤细蛮腰道,“今日前来应征之人,几乎都是世家子弟,而真正能写出好作品的,通常都是阅历十分丰富之人。每个人的所处环境不一样,经历不一样,心境也不一样,文笔的思想深度自然也不一样。” “总而言之,这个消息一旦传播出去,假以时日,一定会有更多的读书人前来应征,到了那时,一定有人符合我的心意。” 秦轩这样说是有根据的,前世时空四大名着作者几乎都是如此。 无双轻轻点了点头。“殿下说的不错。对了殿下,您今晚,打算在哪个房里睡啊?” 秦轩微微一怔。“双儿的意思是……” 无双浅浅一笑,粉白手臂轻轻勾着秦轩脖子,一双眸子闪烁着某种意味道: “奴家是想说,您已经在奴家房里睡了两天,王妃怕是会生气了吧?” 秦轩讪讪一笑。“应该不会吧。我这两天可都是被她俩赶出来的。” 无双笑道:“那月瑶姑娘呢?” “月瑶?”秦轩看着无双道,“她怎么了?” 无双又是一笑。“殿下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都是殿下身边的女人,您不要只宠幸奴家,冷落了月瑶姑娘。” 听无双这样一说,秦轩忽然发现自己这两天对方月瑶的确有些冷落,当下一拍大腿道: “还真是!幸亏双儿你提醒,不然我真没发现这一点!” 无双再次一笑,从秦轩腿上慢慢站起身。 “殿下既然已经发现,此刻也忙碌完了,不妨去月瑶那里坐一会儿吧,奴家也先回去休息一会儿。唉,殿下这两个晚上太强悍了,长此以往,奴家这身子,怕是快要招架不住了。” “呃!”秦轩挠了挠头,“我以后注意!” 无双吃吃一笑,盈盈万福,转身走了。 看着她的婀娜背影离开书房,秦轩收敛心神,起身前往方月瑶的房间。 刚刚来在门外,只听房里有人说道:“姑娘,您到底是怎么想的?您如果张不开嘴,灵儿替您去和殿下说!” 这个声音似乎来自方月瑶的贴身侍女灵儿。 之后,方月瑶的温婉声音响起。“灵儿,你不要说了。殿下诸事杂多,辛苦劳累,你不要去给殿下添乱。” “添乱?”灵儿道,“姑娘,您的心眼也忒实在了。您倒是一心想让殿下安心,可是别人却不这样想。你看无双,她才来了多久,就把殿下的魂儿给勾走了,把您扔在一旁,不闻不问,这叫什么事!” “灵儿!”方月瑶有些愠怒地道,“不许胡说!” “姑娘!”灵儿似乎替主子不平,并没有住口,继续说道: “我说的不对吗?那个狐狸精自打一来到行宫,殿下当天晚上就钻了她的房里,昨天晚上又去了。王妃和侧王妃就不用说,人家原本就是名正言顺的王妃,自然不会和那个狐狸精一般见识,可是姑娘您呢?” “您来行宫三天了,殿下除了跟您一起吃饭,平时连个面都不露,也不过来坐坐,和您说说话,也不给您个说法,这叫什么事!” “要我说,姑娘您要么趁早回去,要么干脆就像那个狐狸精一样,把殿下勾到您房间里来!” 第83章 去金陵 听到这话,秦轩一脸黑线。 灵儿这丫头,也忒直率了点! 秦轩没敢过多在门外停留,悻悻地回了自己房间。 二位王妃正在床上躺着闲聊,看到秦轩进门,司徒静率先起身,留下一个略带幽怨眼神,出去了。 “这丫头。”秦轩想不出自己哪里又惹到她,在床边坐下,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了殿下?”欧阳红缨感觉秦轩情绪不佳。 秦轩犹豫了一下,将刚才听到的话对欧阳红缨讲了。 欧阳红缨听完之后,微微一笑。“殿下是如何想的?” 秦轩叹了口气。“我不知道。王妃,我和方月瑶只见过两次面,你就把她接到行宫来了,现在情况有些尴尬。” 欧阳红缨稍稍想了一下,点了点头。“是,我的确操之过急了,不过殿下倒也不必发愁,我有办法!” “哦?”秦轩顿时来了劲头。“王妃有什么好办法,快说来听听!” 欧阳红缨玩味一笑。“这就要看殿下是怎么想的。如果您只是想与月瑶姐姐合作赚钱,那就保持目前关系,不进不退。” “如果殿下想将月瑶姐姐收进府里,那就找个媒人,去月瑶姐姐家里提亲,把她娶进王府。” “说媒提亲?”秦轩微微一怔。确实是,古代人在婚姻方面非常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与后世情况完全不一样。 他正这样想着,欧阳红缨见他表情有些迟疑,以为秦轩有些犹豫,当下说道: “殿下,月瑶姐姐出身虽然比不上殿下这般尊贵,但好歹也是大户人家的姑娘,即便不能正娶,也不能做侧王妃,但是殿下若想娶她,明媒还是应该有的。” 听到这话,秦轩再次一怔。“等一下。王妃你说——月瑶应当明媒,却不能正娶,而且不能做侧王妃,这是什么意思?” 欧阳红缨点了点头。“殿下,按照礼法来说,我是陛下赐婚的越王妃,只有我能入正门,进正房,做正王妃。” “静儿姐姐的父亲曾是太守,她自己也是四品官员,可以进侧门,入侧房,给您做侧王妃。” “至于月瑶姐姐,她只是民间女子,与您门户不对,所以除非陛下下道恩旨,不然她只能给您做妾。” 秦轩愣了一下。“还有这样一说?” 欧阳红缨点了点头。“是,殿下。不过虽然只是妾,但您平日只要把礼数做足,恩宠于她,也没有太大区别。” “这么复杂?”秦轩摩挲了一下下巴。“那现在怎么办?” “现在嘛,”欧阳红缨稍稍想了一下道,“现在您就按我刚才说的,找个媒婆,去方家提亲。” “找个媒婆……”秦轩有些发愁,“这要去哪找啊?对了,方月瑶的父母都已经不在了,我怎么提亲?难道去跟他弟弟说,我要娶他姐姐?” 欧阳红缨扑哧一笑。“殿下,我已经替您打听过了。月瑶姐姐父母虽然不在了,可是她还有个大伯住在金陵。您如果想要提亲,得去趟金陵。” “去金陵?”秦轩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好吧。那我就去一次金陵,我亲自去。正好刘安和无双也说江南四大才子都在金陵。对了王妃,我去提亲,是不是得准备点礼物?” “那是自然的。”欧阳红缨点头道。“殿下,您想不想知道月瑶姐姐为何这个年岁还没出嫁?” 秦轩微微一怔。 你还别说,方月瑶今年得有二十五六了,按照后世来说,这个年龄还没结婚的女性比比皆是,但是对于古代女人来说,二十五六还没嫁人,确实有些罕见。 当下秦轩好奇地道:“想知道。” 欧阳红缨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此事说来话长,我长话短说。” “据我了解,月瑶姐姐之前曾经说过一个婆家,对方姓吕,也在金陵。后来男方长大以后,不仅不学无术,好赌成性,而且经常出入花柳之地。” “当时月瑶姐姐的父母尚且健在,他们得知男方是个浪荡公子,担心月瑶姐姐嫁过去会受气,于是就把这门婚事给退了。” “再后来,月瑶姐姐的父母双双病故,她的弟弟当时尚且年幼,月瑶姐姐为了撑起这个家业,含辛茹苦,苦心经营,于是就把自己的终身大事给耽搁了。” “原来是这样。”秦轩点了点头。“那这些年中,就没有人再给她提亲吗?” 欧阳红缨道:“当然有。毕竟月瑶姐姐这么能干,又这么漂亮,所以前几年给她提亲的人很多,但是都被月瑶姐姐给回绝了。” “至于这几年,月瑶姐姐年龄越来越大,提亲的人也就越来越少。即便有人提亲,男方也净是一些其他人看不上的。” “对了殿下,您不介意她比你大上好几岁吗?” 秦轩淡淡一笑。“还好吧。” 欧阳红缨看了秦轩一眼,玩味一笑。“其实她比殿下大上几岁倒也无妨。我年龄还小,又被父亲宠溺惯了,不会照顾殿下,月瑶姐姐正好可以体贴殿下,照顾殿下。” 秦轩一笑。“你是人小鬼大。行吧,既然事情已经这样,我总要给月瑶一个交待,正好临安这边已经逐渐平稳,我可以抽身去趟金陵。” “对了王妃,你帮我办件事。” “请殿下吩咐!”少女欣然道。 秦轩怜爱地点了一下少女鼻尖,微笑着说:“你在行宫附近找一处清净点的房子,我想弄个书局门脸。名字我已经想好了,就叫‘瑶轩书局’。” “瑶轩书局?”欧阳红缨一笑,“这名字好。既好听,也各取了殿下和月瑶姐姐名字中的一个字。” 秦轩一笑。“这倒是巧合。古诗词中有这么一句:瑶轩倚槛春风度。柳垂烟,花带露。半闲鸳被怯馀寒,燕子时来窥绣户。” 欧阳红缨微微一怔,“殿下说的是哪首古诗,红缨不知道?算了,我不知道的多了去了!殿下放心吧,红缨一定帮你办好此事!对了殿下,你打算何时前去金陵?” 秦轩稍稍想了一想。“我打算明天就去。对了,提亲之事你先不要告诉月瑶,我想给个惊喜。” “明天?”欧阳红缨有些迟疑,“静姐现在身体不舒服,没办法陪殿下同去。对了,殿下可以带无双姐姐一起去,她的功夫应该不在静姐之下。” “不过,无双姐姐会骑马吗?” 秦轩笑容消失。 临安距离金陵大约三百公里,如果是在后世,驱车走高速公路,大约只需三个小时,然而这里是古代,最快的出行方式就是骑马,大约需要两天。 而且还得快马加鞭。 最重要的,无双会骑马吗? 第84章 邂逅李清照? 无双会骑马。 而且骑术相当不错。 秦轩再次被她骑了半个晚上。 第二天一早,秦轩带上无双,又带上赵世等八个好手侍卫,启程前往金陵。 白天骑马赶路,晚上骑马练功。 两天之后,一行人来到金陵。 抵达金陵之时,已经是傍晚五点多,无双提议,众人直接来在秦淮河畔,找了一间客栈住下,洗了把脸,来在大街上。 既然来到六朝古都,怎么也要到处看看。 尤其秦淮河畔。 大街上,红男绿女,熙熙攘攘,十分热闹。 走了不远,路边有家酒楼——醉仙居。 生意非常火爆。 秦轩让赵世等人在这里吃喝,他和无双继续往前走。 有他和无双在场,赵世等人放不开手脚。 两人往前没走多远,路边又有一家二层酒楼——枫雅居。 看到这家酒楼,无双道:“公子您看,这家酒楼明显是个风雅之所,文人墨客或许经常来此,您不是正在招募报纸编辑和话本写手,万一在这遇到一个,岂不是无心插柳,歪打正着?” 秦轩再次将这座二层酒楼打量一番,点了点头。“不错。那咱们就进去瞧瞧!” 二人直接上了二楼,找了一个靠窗雅间,点了几道小菜和一壶酒,正在等上菜的工夫,只听隔壁叽叽喳喳,响起几个女人的声音。其中一个女子道: “清瑶,你少喝一点,前几天你喝了那么多酒,醉得像只猫儿一样,让人看了,多丢人啊!” 另外一个女子嘻嘻一笑,随后模仿男声,清朗道:“无妨,无妨。小生不醉,秋涵姐姐哪来的机会?” 几个女人发出吃吃笑声,其中一人低声道:“清瑶,你小声一点,这里隔声很差,小心隔墙有耳!” 名为清瑶的女子似乎很是放得开,洒脱地道:“无妨,无妨。同为天下客,相逢便是缘。没准还能遇见帅哥!” 几个女人再次发出吃吃笑声。 笑声中,第三个女子道:“在咱们众多姐妹当中,最数清瑶放得开,也最有才华,每首诗词清新婉约,朗朗上口。” “就是就是!”另外一个女子道,“清瑶妹妹前段时间写的那首《浣溪沙》,明明写的酒后相思,却只字不提相思,真是妙!对了清瑶,那几句诗怎么说的来着,你再给我们大家念念吧!” 名为清瑶的女子没有接话,另外一人接话道:“我记得,我给大家念念。” “‘莫许杯深琥珀浓,未成沉醉意先融。疏钟已应晚来风,瑞脑香消魂梦断。辟寒金小髻鬟松,醒时空对烛花红。’” 屏风这边,秦轩听到这几句诗词,顿时如遭雷击,猛然怔住! 我去!这不是千古第一才女李清照所写《浣溪沙-莫许杯深琥珀浓》嘛? 这是什么情况? 没等秦轩回过神来,隔壁响起噼里啪啦掌声,一个女子道:“好诗,好诗,真是好诗!清瑶妹妹真不愧京城第一才女!” “就是!要我说,何止京城,清瑶妹妹就是大梁第一才女,所谓江南四大才子,加在一起也赶不上清瑶一个人!” “嘁,什么江南四大才子,就是四个沽名钓誉的富家公子哥,说起真才实学,他们四个加一块也不及清瑶妹妹半分!” “就是就是!对了,清瑶妹妹,你写这首诗,是不是思念你家那位赵公子了?” “是啊清瑶,听说赵公子去年就任相州郡关平县令,可是前段时间弃官不做,回到京城,有这回事吗?” 此人说完之后,名为清瑶的女子清朗道:“如烟姐姐,我们说好的,今日只是谈风说月,不提男人。” “好,依你。”名为如烟的女人道,“对了清瑶,你前几日醉酒之后,乘船回家,有没有事?” 清瑶晴朗道:“多谢如烟姐姐惦记。我不但没事,醒酒之后,还信手填了首词。” “哦?”如烟惊讶道,“快给我们大家念念!” 另有两人附和道,“是啊是啊,快给大家念念。” 名为清瑶的女子清朗道:“既然三位姐姐如此盛情,清瑶就在此献丑。” “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 屏风这边,秦轩听到这几句诗词,再次如遭雷击! 我去!这不是李清照所写《如梦令·常记溪亭日暮》嘛!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在秦轩前世记忆中,李清照被后人誉为千古第一才女,然而她的生平却极为坎坷。 前半生浪漫甜蜜,后半生颠沛流离。 她一生结过两次婚。 第一任丈夫四十多岁病死,第二任丈夫是个感情骗子,甚至为了抢夺李清照的珍藏,经常对她施以家暴。李清照后来毅然与他离婚,直至七十一岁孤独离世。 秦轩每每读起李清照的诗词,都会为这位千古第一才女感到惋惜,甚至意难平。 想到这里,秦轩有些hold不住了。 这个名为清瑶的女子,难道是这个时空的李清照? 这要是将她收入麾下,专门撰写女频小说,之后在报纸上连载发表,简直就是女频读者收割机,简直就是一台印钱机器! 最重要的,如果她真是这个时空的李清照,自己或许可以帮她改变命运,避免悲剧再次发生! 没错,再详细了解一下她的情况! 秦轩正在这样想着,店小二绕过屏风,进来上菜。 无双从荷包里摸出一块半两碎银,塞进店小二手里,随后低声问道:“小二哥,隔壁何人饮酒?” 听到无双发问,秦轩深感欣慰地看她一眼。 很明显,无双看出自己对隔壁情况十分上心,于是找店小二打听。 店小二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碎银,一边揣进怀里,一边对秦轩二人低声笑道:“二位贵客,隔壁是原户部员外郎李泽会大人之女李清瑶小姐,和她的三个姐妹,都是枫雅居的常客。” “户部员外郎李泽会之女,李清瑶……”秦轩搓捻食指,剑眉一挑。 前世李清照的父亲名叫李格非,身居北宋户礼部员外郎。这位李清瑶的父亲名叫李泽会,任职大梁户部员外郎。 相似度很高! “小二哥,”秦轩低声问道,“清瑶小姐既然是户部员外郎之女,为何会来到金陵?” 秦轩期待的目光中,小二低声笑道:“这位贵客,李大人祖籍金陵,早年考中进士,到京城任职。一个多月之前,李大人带着家小一起回到金陵。至于他为什么会回来金陵,小人就不知道了。” 秦轩轻轻点了点头,继续低声问道:“小二哥,这位清瑶小姐今年多大?可曾嫁人?” 店小二稍稍想了一下,低声答道:“清瑶小姐今年十八,据说已经订婚,男方是吏部侍郎赵大人之子赵元成,但是还没过门。对了,听说赵公子之前是相州郡关平县令,前段时间却丢了官印,逃回京城。” 李清瑶还没过门! 秦轩暗暗松了口气,继续低声问道:“小二哥,这位李大小姐平时经常来枫雅居吗?” 店小二笑着点了点头。“是。李小姐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且喜欢赌钱,还喜欢喝酒,三天两头就会拉着几个姐妹出来喝酒。今晚和她一起喝酒的,都是金陵城官员之女。” 秦轩深深点了点头。 李清照平生四大爱好:填词,喝酒,赌钱,看帅哥。 这位李清瑶小姐同样如此。 实锤了,这个时空也同样诞生出一位李清照! 只是某些细节稍有不同而已! 历史情节会重演,却不会简单重复。 古人诚不欺我! 秦轩正在这样想着,无双见他神情有些异样,当下挥手让小二退下,之后对他轻轻地道: “公子?公子?您怎么了?” 秦轩回过神来,激动地握住无双手腕,低声道: “好双儿,这还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隔壁有才女,咱得想办法和这位清瑶小姐搭上话,再想办法将她拿下,成为咱的签约写手!” 第85章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无双浅浅笑着,轻轻点了点头。 “公子莫急。有缘自会相见,无缘对面不识。公子不妨先吃些东西,奴家自有办法帮公子达成心愿。” 秦轩哪里还有心思吃东西,但是想到无双同样一路奔波,十分辛苦,当下收敛心神,拿起筷子,与无双开始吃饭。 两人吃了不大一会儿,隔壁忽然有人说道: “酒足饭饱。姐妹们,咱们回去吧!” 李清瑶要走? 听到这话,秦轩再也坐不住了,当下猛地站起身来,绕过屏风来到雅间外面。 入眼处,四位婀娜靓丽的妙龄女子,正从隔壁雅间鱼贯而出。 走在前面之人,明明是酥胸隆起的双十少女,却头上扎着月白色公子巾,一身月白长衫,手中拿着一把折扇,一副洒脱的儒生打扮。 只见她,微微的瓜子脸,眉宇清秀,明眸朱唇,女扮男装之下,别有一番韵味。 秦轩第一眼看到她,当即断定此人便是李清瑶,当下儒雅地拱手道:“请恕在下冒昧打扰,敢问尊驾可是李清瑶小姐?” 被秦轩拦路发问,那白衣女子微微一怔,收起折扇,朝秦轩淡淡回了一礼,洒脱地道:“小女子正是。不知兄台有何指教?” 秦轩温柔一笑,看着李清瑶的清澈双眸道:“不敢。清瑶小姐,小生姓黄,是您的忠实粉丝,由临安而来,与您有要事相商,不知清瑶小姐可否借步一叙?” 说着话,秦轩朝刚刚出来的雅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李清瑶看了一眼秦轩手势方向,轻眉微皱。 这个工夫,李清瑶身后,一个身穿紫色衣裙的女子笑道:“呦,清瑶,你刚才还说隔壁没准有帅哥,这马上就应验了!” 另一个粉色衣裙女子眉宇含笑道,“是啊清瑶,长夜漫漫,睡眠还早,既然帅哥相邀,不妨坐上一会儿,喝杯茶再走不迟。” “就是就是。”第三个白色衣裙的女子笑着附和。“清瑶,黄公子邀请你,我们作陪,喝杯茶,聊聊天!” 李清瑶回头看了三个女伴一眼,轻摇折扇,洒脱道:“既然大家都不急着回家,那咱们就与帅哥坐一坐,喝杯茶。这位公子,恭敬不如从命,我等打扰了!” 秦轩笑了。这几位古代美女,真是玩得嗨! “清瑶小姐和各位姐姐客气,黄某荣幸之至。清瑶小姐,三位姐姐,请。” 几人迈步进了雅间,看到无双,四位美女停住脚步。 没等秦轩开口介绍,无双从软榻上站起身来,朝四位美女盈盈屈膝。“奴家无双,是黄公子的侍女,恭迎四位姐姐。公子,您与四位姐姐稍坐,奴家去唤店家奉上茶来。” 说完话,无双莲步轻移,出去安排。 众人在软塌落座。 秦轩独坐一侧,四位美女隔桌坐在对面。 很快,无双带着两个伙计进来,手脚利落地撤掉残羹剩饭,奉上香茶。 无双给众人斟了茶,跪坐在秦轩身后。 秦轩敬了茶,之后清朗道:“清瑶小姐,小生刚才多有唐突,冒犯之处,还请清瑶小姐海涵。” 秦轩对面,李清瑶轻摇折扇,洒脱地道:“无妨无妨。不知黄公子有何指教?” “不敢。”秦轩儒雅地欠了欠身,清朗道:“清瑶小姐,事情是这样的,小生正在筹备一家书局,主营报纸,并在报纸上连载男频女频话本,之后再将话本内容整理成册,二次发行。” “小生久闻清瑶小姐盛名,想邀请清瑶小姐作为本书局特约撰稿人,不知清瑶小姐有没有这个雅致?” 秦轩说完情况,李清瑶尚未开口,身旁三个美女叽叽喳喳,你一言我一语道: “清瑶,书局倒是常见,话本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但是报纸是什么玩意儿?” “是啊,我也是头一次听说,还有男频女频、还有特约撰稿人,这些都是头一回听说。挺新奇的!” “就是就是。这位黄公子,你说的这些我们听不太懂,烦请公子稍稍解释一下?” 李清瑶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一双清澈的眸子里同样闪过一丝好奇。 秦轩微笑点头。“好。简单来说,顾名思义,报纸就是报道各种奇闻轶事的纸张。” “男频女频,就是分别针对男女读者阅读喜好,投其所好。” “至于特约撰稿人,就是本书局的长期签约作者,根据不同读者阅读需求,长期写稿。” “原来是这样。”紫色衣裙女子淡淡道,“清瑶,这听起来像是个苦差事,需要长期写稿。” “就是,”粉色衣裙女子有些失望地道,“我还以为帅哥是想与清瑶吟诗作对,谈风说月,原来是想雇佣清瑶卖命写稿!” 白衣女子道:“是啊清瑶,此事你可要考虑清楚。” 李清瑶轻摇折扇,想了一下,淡淡道:“黄公子,清瑶不才,倒也写过几首诗句,却从未写过话本,不知公子为何认为清瑶可以撰写话本?” 听到这话,秦轩感觉李清瑶对此没有多大兴趣,当下不无遗憾地轻轻叹了口气,拱手道: “是,清瑶小姐,是小生考虑不周,多有唐突,还请小姐海涵。不过清瑶小姐,我们可以退而求其次。” “您此前写过不少脍炙人口的诗词佳句,您可以将这些诗句在报纸上刊载发表,供人们传阅诵读。由此一来,既可以激励民众心志,陶冶大众情操,也可将您的诗作广博天下,流传后世。与此同时,书局也会给您一些润笔费的。” 听到“润笔费”,粉色衣裙的女子眼睛一亮,但是随即又略带不屑地道:“黄公子,我们清瑶看不上这些尘俗之物,无数人重金向她求取诗作,清瑶都没答应。” 秦轩微微一笑。“这位姐姐说的是,清瑶小姐婉约清雅,竹梅风骨,自然看不上这些尘俗之物,不过小生以为,大梁与北燕大战在即,无数大梁人提出不如放弃河北三城,退守黄河以南,然而清瑶小姐却以巾帼之躯,写出那首‘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着实道出无数男儿心中志愿。” “假如清瑶小姐肯将此诗在报纸上刊登,传诵天下,一定会激励大梁男儿众志成城,誓死保卫大梁每寸土地!” 听到秦轩这番话,李清瑶原本平静的脸色微微一变。“黄公子胸怀家国,清瑶钦佩,不过公子刚才所说诗句,乃是小女子前几日刚刚写下,从未与人说起,公子是如何得知的?” “哦?”秦轩微微一怔。 前世的李清照生于北宋末年,结婚之后,金军大举南下,李清照夫妻二人举家南迁。当时她的丈夫赵明诚出任江宁(即南京)知府,后来江宁发生叛乱,赵明诚非但没有率兵平息叛乱,反而独自一人弃城而逃。 李清照当时人在外地,听说此事之后,她羞愤难当,写下这首千古绝句。 此时看来,这个时空的李清瑶也已经写下此诗,但是写作背景与前世的李清照明显不同。 也就是说,李清瑶的未婚夫赵元成,很有可能同样做出脱逃情况。 秦轩刚刚想到这里,雅间外面忽然响起一个酸溜溜的声音: “李大才女何在?江南四大才子前来拜访!” 第86章 四大才子上门求打脸 话音刚落,四个富家公子哥绕过屏风,进来雅间。 其中一人看到李清瑶,酸溜溜地道:“李大才女原来在这!大才女,孙伯庸这厢有礼!” 李清瑶并未起身,轻摇折扇,以同样的口吻回敬道: “呦,这不是江南四大才子之首的孙伯庸孙大才子嘛,真是失敬!” 被李清瑶嘲讽,孙伯庸面不改色,装逼犯地轻摇折扇,一笑道: “不敢。大才女,我们四大才子几次邀您吟诗作对,谈风说月,您却一直不肯赏光,今日我等听说大才女在此饮酒,特意前来拜访,多有打扰,还请大才女见谅。” “是啊是啊,”孙伯庸身后,另外三人酸溜溜地笑道,“大才女,我等这厢有礼了!” “好说好说。”李清瑶轻摇折扇,洒脱道:“枫雅居不是我李家开的,人人皆可来得。只是小女子正与友人喝茶,多有不便,还请各位回避。” “哦?”听到这话,孙伯庸等人并未识趣离开,反而一脸挑衅地上下打量秦轩道,“这位兄台看着有些眼生,不知是哪家府上的公子?” 秦轩也未起身,轻摇折扇道:“在下姓黄,来自京城。” “姓黄?来自京城?”孙伯庸与身后几人互相对视一眼,随后敷衍地朝秦轩拱了下手道,“原来是黄公子,失敬失敬。” “好说好说。”秦轩敷衍回敬,心中有些厌烦。 正在此时,由打孙伯庸身后走出一人,朝李清瑶道:“大才女,赵某此番遇到才女,想就此切磋领教,不知才女肯否赏脸?” 李清瑶淡淡道:“小女子正忙着呢,没有时间。” 她很直接地拒绝了此人,然而姓赵的才子却不无挑衅地嬉笑道:“怎么,李大才女,还没开始就认输了吗?” 李清瑶十分无语地翻了下眼皮,淡淡道:“赵良才,激将法对小女子没用。” “是吗?”赵良才好死不死道,“大才女,赵某听闻才女那首《如梦令》很是不错,今日得见才女,即兴有感,在此献丑。” “夏日炎炎无事,老友微醉惬意。邂遇大才女,机会安能枉弃?喜至,喜至,此生佳话如是。” “好!”其余三个才子捧臭脚道,“赵兄即兴创作,出口成章,真是妙啊!” “哪里哪里,诸位兄台谬赞。”赵良才装模作样朝几人拱手,随后对李清瑶道:“大才女,还请赐教!” 李清瑶轻轻翻了个白眼,轻摇折扇,转脸看向里侧。 另外两个才子见状,好死不死地道:“怎么,大才女江郎才尽了?” “就是,什么金陵第一才女,不过尔尔,要我说啊,李大才女还是尽早嫁人,相夫教子去吧!” “没错没错!我听说,大才女那位还没过门的相公名叫赵元成,去年就任相州郡关平县令,前几天居然丢了官印,渡过黄河,逃回京城,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对对对,齐兄说的对,我也听说此事!按说关平县虽在黄河以北,却距离北燕最远,如今北燕兵马尚未逼近,赵元成却丢下百姓,弃官跑路,这实在太不应该了!” “嗐,赵元成与李大才女毕竟尚未成亲,赵元成放不下美娇娘,回来与大才女团圆,也是人之常情。” “没错没错。” 四大才子你一言我一语,言语间尽是冷嘲热讽,然而李清瑶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悠悠然轻轻摇着折扇,看着墙上的字画。 秦轩看在眼中,轻摇折扇道:“各位才子,清瑶小姐今日心情不佳,我看诸位不如改日再来请教。如何?” 赵才子狂傲道:“黄公子,这里没你的事,不要多言!” “非也,非也。”秦轩淡淡笑道,“黄某乃是清瑶小姐的忠实粉丝,清瑶小姐的事,便是黄某的事。” “哦?”赵才子上下打量秦轩道,“黄公子,看来你非要蹚这趟浑水了?” “黄某不敢。”秦轩人畜无害笑道,“不过既然诸位非要打扰清瑶小姐,黄某斗胆,替清瑶小姐与诸位对上几句。” “如梦令是吧?” “尔等听好!” “四只小狗乱叫,扰得清瑶心烦。俺是死忠粉,岂能坐视不管?对句,对句,小狗快点离去。” 秦轩随口说出几句打油诗,屋子里的几个女人同时掩嘴笑了。 李清瑶更是用折扇掩着小嘴轻轻笑出声来,看向秦轩的眸子中异彩闪烁。 “你!”赵良才顿时恼了。“小子你敢骂人!” “我有吗?”秦轩装傻道,“黄某刚刚说的是小狗,阁下急什么?莫非黄某不慎说到阁下乳名?” “你!”赵良才更加恼了。 不等他说出话来,秦轩微微一笑,轻摇折扇道:“开个玩笑,赵大才子不要激恼。这样吧,既然诸位舔着脸来让清瑶小姐打,恰好清瑶小姐前几天新填了一首如梦令,黄某刚刚有幸听到,干脆替清瑶小姐出面,扇你们几个巴掌。” “尔等听好!” “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 “够不够?不够还有。” “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赵大才子,你满意了吗?” “还不满意?那好吧,既然如此,我要放大招了!” “醉花阴!” “薄雾浓云愁永昼,瑞脑销金兽。佳节又重阳,玉枕纱厨,半夜凉初透。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莫道不销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一剪梅!”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武陵春!” “风住尘香花已尽,日晚倦梳头。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闻说双溪春尚好,也拟泛轻舟。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 “四位大才子,这下你们满意了吗? “这……”四大才子面面相觑,集体熄火,但是随即,几人又不甘心地道: “这些都是李清瑶写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姓黄的小子,这些诗词,我们从未听过,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不仅四大才子,李清瑶看向秦轩的眼神中,同样写满讶异。 “你们没听过的多了去了!”秦轩收起折扇,老神在在道。 “黄某刚才说过,我是清瑶小姐的忠实粉丝,对清瑶小姐仰慕已久,清瑶小姐每首脍炙人口的诗词佳句,黄某耳熟能详,倒背如流。” “你们现在服了吗?服了就赶紧走,别再打扰清瑶小姐清净!” “这……”四大才子面面相觑。 孙伯庸看了一眼李清瑶,咬了咬牙,不甘心地道:“素闻李大才女赋诗打牌双绝,孙某不才,还想与大才女切磋牌艺。不知大才女肯不肯赏这个脸?” 第87章 千古第一才女,赋诗打牌双绝! 秦轩前世记忆中,李清照除了填词喝酒,生平非常喜欢玩一种棋类游戏——打马,甚至后来,她还专门写过一部《打马图经》,流传后世。 所谓打马,是一种类似飞行棋的游戏,规则比飞行棋繁琐,也比较耗费时间。大概正是这个原因,该游戏后来逐渐退出历史舞台。 秦轩听说过这个游戏,但是没有实际玩过。 李清瑶轻摇折扇,淡淡一笑。“孙大才子如此雅兴,小女子奉陪就是。只是打马太耗时间,此刻天色已晚,只能改日。” “不!”孙伯庸好死不死地道,“李大才女,我们今日不玩打马,玩个别的,宣和牌!” “宣和牌?”李清瑶微微一怔,随即轻轻一笑。“孙大才子,宣和牌需要四个人玩,小女子即便奉陪,终究还差两个。” “我来!”孙伯庸身后,一个富家子弟踏前一步,朝李清瑶躬身一礼道,“小生齐等闲,对大才女仰慕已久,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李清瑶也不还礼,轻摇折扇,很明显地敷衍道,“好说好说。小女子对自己也很仰慕。” 被李清瑶回怼,齐等闲略显尴尬地笑了笑,摇了几下折扇。 “还差一个。”孙伯庸目光扫过雅间里的每一个人,目光落在秦轩身上,“黄公子既然是从京城而来,想必一定精于此道,不如我们一起玩上一局?” 秦轩自打听到几人说起“宣和牌”,就一直在原主记忆中搜索相关信息,却没有找到,现在被孙伯庸点将,他淡淡一笑道: “孙公子谬赞,黄某平日诸事杂多,又要拜读古今经典,实在没有闲暇时间打牌娱乐,所以……” 孙伯庸好死不死地打断道:“黄公子太谦虚了,一起玩玩而已。” “我不是谦虚。”秦轩淡淡笑道,“我是真的不懂这个。” “哦?”孙伯庸有些失望,看向李清瑶,“李大才女,既然黄公子主动放弃,现在是三缺一。你这里有三个女伴,不如……” 李清瑶回头看向三位女伴。 三位美女连连摇头。 “清瑶,我不会玩宣和牌。” “清瑶,我也不会。” “清瑶,我倒是会一点,可是臭得厉害,每次和家里人打,都是我点胡。” 这怎么办? 李清瑶面露难色。 眼见于此,孙伯庸看了一眼身后三个同伴,好死不死笑道:“李大才女,看来只好我们这边出三个人了,不过如此一来,倒像是我们江南四大才子联手欺负李大才女,这样不太好吧?” “是啊是啊,”齐等闲道,“这三打一的局面,我们即便赢了,也胜之不武,此事一旦传扬出去,岂不辱没我等的名声!” 齐等闲说完,看向秦轩身后的无双,“这位美女,你会打宣和牌吗?” 无双看了秦轩背影一眼,淡淡道:“无双略知一二。” “好!”齐等闲击掌道:“这位美女,不如你来凑个手。如此一来,便是二对二的局面。黄公子,你不会扫大家的兴吧?” 秦轩略略看了一眼无双,点了点头。“无双,既然清瑶小姐有此雅兴,你就给大家凑个手。本公子为你掠阵!” 哥也入乡随俗,看看大梁朝的宣和牌到底是个什么名堂! “是。”无双淡淡点头。 这个工夫,赵良才出了雅间,去找伙计索要牌具。 很快,一个伙计搬来一张矮腿方桌,将之前的茶桌移开,换上方桌,另外一个伙计捧来一个木盒,放在方桌上,又给大家添了壶新茶,之后退下。 李清瑶当仁不让,率先坐在方桌东侧,打开木盒。 无双坐了北侧。 秦轩坐在无双身后,正将一口香茶慢慢喝下,看到木盒里的东西,差点将茶水喷到无双背上。 木盒里居然装着华夏国粹之一——麻将牌! 余光察觉秦轩的举动,李清瑶侧头看他一眼。“黄公子,没事吧?” “没事没事。”秦轩笑着摆手。看到老朋友,有点激动! 无双对面,孙伯庸好死不死地道:“大才女,彩头怎么说?” 李清瑶淡淡一笑。“每番一文。如何?” 每番一文,就是最小胡一个铜板。 孙伯庸不屑一笑。“大才女,一文太少了吧?谁不知道大才女出身名门,家财万贯,而且这位黄公子也不像缺钱的主儿,所以要我说,一番一百文,三位觉得如何?” “没问题!”齐等闲傲慢地道,随后不无挑衅地看了秦轩一眼。 “我这边也没问题。”秦轩轻轻拍了拍无双肩膀。“无双,不要有压力,放开打。本公子永远是你坚强后盾!” “是。”无双淡淡点头。 “一百文太多了。”李清瑶淡淡道,“家父两袖清风,每月只给小女子一两银子零花。比不得各位。” “无妨,无妨。”秦轩学着李清瑶的语气道,“清瑶小姐,黄某不才,家中有几桩小生意,可以资助清瑶小姐。话说回来,究竟谁是最后赢家,也是很难说得准的,不是吗?” 李清瑶侧头看了秦轩一眼,轻轻点了点头。“黄公子说的不错。那就一百文。” 四人再无二话,每人分了二百个筹码,开始洗牌,码牌,抓牌,打牌。 秦轩坐在无双身后,一边慢慢喝茶,一边静观牌局。 李清瑶不愧第一才女,赋诗打牌双绝,刚开局就坐庄自摸,胡了个八番,之后又连胡四局。 每次几番、十几番不等。 之后,齐等闲胡了一个八番,将李清瑶拉下庄。 再之后,李清瑶又连胡两局。 一圈下来,李清瑶手边的筹码增加不少。 不过到了第二圈,李清瑶的手风似乎开始变差,要么每次吃牌时,被对家的齐等闲碰牌,要么被孙伯庸和齐等闲抢先胡牌。 无双也很少胡牌。 第三和第四圈同样如此。 四圈下来,两位美女手里的筹码所剩无几。 见此情形,李清瑶的三位女伴在一旁嘀咕道:“清瑶今天这是怎么了?手气这么差?” “就是,清瑶好半天没胡牌了。” “就是就是。” 李清瑶淡淡一笑,唇角泛起一丝无奈。 眼见此景,秦轩微笑道:“二位美女累不累?要不今天就到这里吧?” 第88章 咱今天玩把大的! 眼看天色不早,又有旁人打扰,秦轩打算与李清瑶留个联系方式,改日再叙。 无双对面,孙伯庸好死不死地嘲笑道:“怎么,黄公子输不起了?输不起就不要装!” “就是!”其余三个才子捧臭脚。 “我输不起?”秦轩淡淡一笑。“非也非也,黄某只是觉得天色太晚,各位美女该回家去睡美容觉了。” “美容觉?”其他人都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同时一怔。 孙伯庸不屑一笑。“黄公子,不要故弄玄虚,输不起就直接承认!” “就是!”齐等闲附和道。“姓黄的,玩不起就不要出来装。出来装,迟早要被人揭穿的!” 秦轩看了二人两秒,“二位大才子的意思是说——还没尽兴,还想再玩一会儿?” “不错,孙某就是这个意思!”孙伯庸道, 秦轩点了点头。“既然二位大才子兴致正酣,黄某不好扫大家的兴,咱们就再玩一会儿。不过黄某有两个提议,不知各位什么意见。” 孙伯庸一拍桌子,大喇喇道:“你说!” 秦轩拿起一个筹码,一边在手里把玩,一边淡淡笑道: “第一,黄某与二位之间的赌注增加十倍,一番一两银子。” “第二,不许吃牌,不许碰牌,点胡包全场!” “三位觉得如何?” 通过观察,秦轩已然发现孙伯庸与齐等闲互相传递暗号,出老千。 “一番一两银子?不许吃牌,不许碰牌,点胡包全场?”李清瑶也隐约察觉情况有些不对,听秦轩这样一说,她冰雪聪明,顿时回过味来,看向另外两家。“二位大才子,你们怎么说?” “这……”孙伯庸与齐等闲互相对视一眼。 他们两人刚才的确做了手脚,按照秦轩所说规则,他们那些猫腻再无意义。 两人很想拒绝秦轩提议,可是之前一番一百文钱,每人两百筹码,全部输光也就二十两银子。 现在赌注增加十倍,每番一两银子,封顶就是二百两银子。 二百两银子是个什么概念? 如果与现代货币简单换算,大梁一文钱相当于后世一块钱,这一场赌局下来,二百两银子相当于后世的二十万。 虽然比不上一亿飘十亿的顶级豪赌,赌资却也不小。 看到二人有些迟疑,秦轩笑了。“怎么,二位赌不起了?” 秦轩话音刚落,李清瑶身后,美女如烟剜了四大才子一眼,冷嘲道: “就是。刚才某些人说,玩不起就不要出来装。出来装,迟早会被人揭穿的!” 被如烟这样一说,孙伯庸面露不屑。“嘁,本公子会赌不起?姓黄的,你说一番一两银子是吧?” “好!本公子跟你赌!但是在此之前,你得先把身上的钱财拿出来看看,免得一会儿输光筹码,没钱兑现!” “对!”其他三个才子捧臭脚。“先把本钱掏出来看看!” 秦轩看了四人一眼,淡淡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五两的金锭,随随便便放在桌上。“这个可以吗?” 大梁金银比1:10,一枚五两金锭可以兑换五十两白银。 李清瑶身后,三位美女轻轻捂住小嘴,两眼直勾勾地盯着金锭,倒吸一口凉气。 孙伯庸看了一眼金锭,目光中闪过一丝贪婪,却又装模作样地道:“这才相当于五十两银子。不够!” “不够?”秦轩拍拍胸口,随后对无双道:“双儿,我身上只带这么多。你辛苦一趟,去找老赵拿点钱来,咱今天玩把大的!” “是。”无双平静起身,出去雅间。 不大会工夫,无双拿着一个水袋大小的布袋回来,轻轻放在秦轩面前。 “公子,钱拿来了。” 秦轩将布袋打开,从里面抓出三个金锭,随随便便放在桌上。 “现在够了吗?” 看到这一幕,李清瑶身后三位美女更是惊得够呛。 她们是金陵几位地方官员的女儿,平日根本没有机会见到这么多的钱财,秦轩这样做,相当于在她们面前整整齐齐码了二十万的红票子! 并且在秦轩那个钱袋里面,不知还有多少! 三位美女看看金锭,再看看秦轩。 眼神明显不一样了。 没有人意识到无双手提一袋金银进来,举重若轻。 “现在够了!”孙伯庸眼中再次泛起贪婪之色。 秦轩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孙大才子,你既然提出验资,那么接下来,你们二位是不是也应该把本钱掏出来,给本公子看看?” 孙伯庸与齐等闲对视一眼,伸手入怀,掏出几张花花绿绿的纸张,“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姓黄的,一看你就是从小地方来的。现在谁还装着沉甸甸的金子银子到处乱跑,这些早就过时了,金陵现在时兴这个!” 看到那摞纸张,秦轩一愣。 金陵开始使用纸币了? 不可能! 货币是由朝廷发行,大梁如果已经发行纸钞,汴梁和临安都能看到。 看到秦轩神态有些茫然,李清瑶在一旁解释道:“黄公子,这是交子,是由金陵几大商号联合发行。可以拿这个购买东西,也可以兑换银钱。” 听李清瑶这样解释,秦轩点了点头。 交子是人类历史上最早的纸币雏形,出现在北宋年间,由民间商号发起,只在部分地区流通使用,后来得到官方认可,并由此诞生正式的官方纸币。 这个大梁,与北宋真的很像! “原来是这样。清瑶小姐,你能查验这些交子的真伪吗?” 李清瑶拿起那叠交子,挨个看了看,轻轻点了点头。“黄公子,这些都是真的。” 秦轩也点了点头。“好。验资完毕。各位,重新开始吧!” “记住:不许吃牌,不许碰牌,点胡包全场!” “不必废话!”孙伯庸好死不死地道,“姓黄的,一会儿输光筹码,不许赖账!” 秦轩微微一笑。“阎王爷从来不欠小鬼的钱。不过你这话倒是提醒了我。这样吧,咱们双方都把本钱交给第三方,免得一会儿有人输钱跑路。” 秦轩一边说着,一边将金锭交给李清瑶身后的美女如烟。 “如烟姐姐,这事就拜托给你吧!” 第89章 护花使者 牌局重新开始。 新的规则之下,孙伯庸与齐等闲那些老千伎俩再无意义,一圈下来,李清瑶连胡六把,无双也接连胡了三局。 二位才子手中筹码大大减少,开始冒汗。 又打了半圈之后,无双接连胡了三次十六番,李清瑶更是接连胡了两把三十二番。 又打了几局,二位才子手中的筹码直接输光。 筹码兑现,每人输了二百两银子。 其中三百二十两进了李清瑶的腰包,另外八十两进了无双的口袋。 李清瑶收起赢来的交子,朝孙伯庸和齐等闲淡淡拱了下手。 “二位大才子,承让!” 齐等闲的脸色很难看。 孙伯庸却不屑笑道:“区区二百两银子,不过是孙某日常花销零头而已,不算什么。大才女,今日天色已晚,我等先行告辞,改日再来向大才女讨教!” 撂下一句不痛不痒的狠话,江南四大才子悻悻地转身走了。 李清瑶回头看向三位女伴。 三位观战美女笑得合不拢嘴。 “清瑶真是厉害!” “就是就是,一下赢了这么多钱!” 秦轩也在一旁捧臭脚道:“清瑶小姐不愧千古第一才女,赋诗打牌双绝,黄某佩服之至!” 李清瑶小脸上洋溢着喜悦,轻摇折扇道:“清瑶不敢,这要多谢黄公子慷慨资助,还要多谢三位姐姐在一旁助威,清瑶改日一定邀请各位喝茶!” 如烟笑道:“清瑶,光喝茶可不够,怎么也要去得月楼喝酒赏月!” “是啊是啊。”粉衣裙的秋涵附和道,“清瑶,得月楼乃是金陵第一风雅之所,金陵人哪个不知。你这次赢了这么多钱,就大方一回,请我们去得月楼饮酒赏月吧?” “就是就是!”白色衣裙的女子附和。“再邀上黄公子!” 李清瑶淡淡看了秦轩一眼,微微一笑。“好!既然三位姐姐这么说了,清瑶请客便是。只是不知黄公子可否赏光?” 秦轩微笑点头。“在下深感荣幸。对了,清瑶小姐,此刻天色已晚,诸位回家怕不安全,黄某斗胆想做一回护花使者,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 “这……”李清瑶刚刚微微迟疑,身后如烟道:“清瑶,我家距离这里很近,你们三位却很遥远,尤其你家最远,天色又这么晚了,就让黄公子护送你们回去吧。” “是啊清瑶。”另外两个美女道,“就让黄公子送咱们一段吧?” 李清瑶点了点头。“如此说来,只好麻烦黄公子了。” 秦轩微笑点头。“这是黄某的荣幸。” 事情说定,众人一起下楼。 赵世等人已经吃完饭,坐在街边等候,看到秦轩等人出门,赵世快步迎了过来,抱拳行礼。 “公子。” “老赵。”秦轩淡淡笑着点头。“让你们久等了。我要送这几位姐姐回家,你们还要辛苦一下。” “属下明白。”赵世回头,朝其余几人招手,立即有侍卫从不远处雇来一辆马车。 如烟告辞而去。 秦轩与四位美女上了马车,规划好路线,逐个送到家门口。 其他两位美女依次下车之后,车上只剩秦轩,无双,李清瑶。 车厢里挂着一盏灯笼,随着马车的颠簸轻轻摇晃。 李清瑶独坐一侧,与秦轩遥遥相对,没有开口。 秦轩很想详细了解李清瑶的个人以及家庭情况,但是没有当面询问,没话找话道: “清瑶小姐,这是我第一次前来金陵,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吗?” 李清瑶轻轻摇了两下折扇,淡淡道:“清瑶之前与父亲住在京城,一个月前刚刚来到金陵,对此地不太熟悉,不过清瑶倒也去过夫子庙和紫金山,感觉还好,公子不妨前去转转。” 秦轩轻轻点了点头。“好,我一定前去看看。对了,清瑶小姐,刚才这四大才子,都是什么来头?” 李清瑶淡淡一笑。“黄公子有所不知,所谓四大才子,不过是众人对他们一种戏称而已,原本是嘲讽他们不学无术,却没想到这四个家伙居然以此自居,真是恬不知耻。” 秦轩被逗笑了。“原来是这么回事。对了清瑶小姐,这四位公子哥,似乎全部出身富贵人家?” 李清瑶轻轻点了点头。“不错。这四个家伙,家里大多经营钱庄,米粮,布匹之类,家里很有钱。” 秦轩也轻轻点了点头。 这四个家伙,哥得找个机会狠狠收拾他们! 心里这么想着,秦轩脸上没有表现出来,而是人畜无害地笑着说: “对了清瑶小姐,咱俩刚才话没说完,对于我的提议,你是怎么想的?” 李清瑶悠悠叹了口气。“承蒙公子错爱,清瑶一向随性惯了,恐怕有负公子期待,所以么……” 察觉到李清瑶兴致不高,秦轩急忙道:“清瑶小姐,你先不要急着推辞。我刚才又想了一下,或许还有其他方式。比如说,你来做个名誉主编,不用负责具体事务,只是挂个头衔即可,每月俸银二十两。如何?” 月俸二十两,可以简单理解为后世的两万块钱。 妥妥的高薪白领。 “名誉主编?月俸二十两?”李清瑶轻轻摇了两下折扇。 “对,二十两。”秦轩目不转睛看着李清瑶,跟了一句。“这只是基本的保底月俸,除此之外,还有年节红包,生辰红包,等等的,如果报纸发行量大,效益可观,还会有业绩奖金!” “业绩奖金?”李清瑶微微一怔,“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报纸这项业务盈利之后,我会从净利润中拿出一些比例,奖励给大家,包括清瑶小姐。” “哦?”李清瑶的语气稍稍提高一些,似乎有些心动。“对了,黄公子,说了半天,你这书局叫什么名字?位置在哪?” “名字叫瑶轩书局。”秦轩淡淡道,“书局的位置目前位于临安城内,行宫北门附近,下一步等我回京之后,书局会搬到汴梁。” “瑶轩书局……下一步会搬到汴梁……”李清瑶喃喃自语,似乎是在思考, “是的。”秦轩点头道,“我此番前来临安,原本是来办事,事情办完之后就会回京,书局也会随我迁回京城。” “对了,书局名字是我自己起的,源自一句诗词。” 李清瑶轻轻点了点头。“年年七夕渡瑶轩,谁道秋期有泪痕。不错,这是前唐崔涂所做。” 秦轩淡淡一笑。“清瑶小姐果然饱读诗书,记忆惊人。不过我说的诗词是另外一首《西楼月》。瑶轩绮槛春风度。柳垂烟,花带露。半闲鸳被怯馀寒,燕子时来窥绣户。” 这首《西楼月》是南宋诗人张元千所作,秦轩搬运过来。 “《西楼月》?”李清瑶微微顿了一下,“我怎么没听说过?” “对了,黄公子,你刚才一直说你是我的‘粉丝’,这是何意?” 第90章 上门提亲 秦轩笑了一笑。“粉丝的意思就是仰慕者。” “仰慕者……粉丝……”李清瑶一边喃喃自语,一边轻轻摇了两下折扇。“那,什么是‘死忠粉’?” 秦轩再笑。“死忠粉的意思就是到死都会忠于清瑶小姐的粉丝。” 李清瑶轻轻一笑,“黄公子错爱,清瑶不敢当。对了黄公子,刚才与赵良才对句之时,你所说的几首词,清瑶从未听过,你为何说是我所写?” 秦轩摩挲了一下下巴。“清瑶小姐,此事解释起来比较麻烦,以后有机会,我再慢慢讲给你。” 李清瑶似乎不太满意这个答复,幽幽看了秦轩一眼,没再开口。 过了一会儿,李清瑶到家。 秦轩送下车厢,借着明亮的月光,打量李家门面。 这是一座很普通的宅院,位于一条僻静的小巷之中,门面不大,院子也不是很宽,大约十几米的样子。 二人约定另外找个时间一起喝茶,之后李清瑶淡淡告辞,进了家门。 秦轩回到车上,刚刚坐稳,无双淡淡道:“公子,李家的情况不难打听。至于那四位公子哥,同样如此。” “还有,月瑶姑娘大伯家的情况,也可以打听的到。” 秦轩点了点头。“不错。明天让老赵他们详细打听一下。现在回去睡觉!” 第二天上午,秦轩与无双在客栈休息,赵世留下两人负责守护,带着其余五人出去打听消息。 中午时,六人回来,向秦轩简述了情况。 首先是关于李清瑶的消息。 李清瑶的父亲名叫李泽会,曾经中过进士,历经仕途,最终担任户部员外郎。 这是一个正七品官职,负责制订大梁财政税收政策。 一个月前,不知何故,李泽会辞官不做,带着家小来到金陵。 李清瑶今年十八,已经订婚。对方家里姓赵,名元成。父亲是吏部侍郎赵中卫。 作为李清瑶的未婚夫,赵元成同样颇有才华,年纪轻轻考中进士,一年前出任相州郡关平县令。原本可以经过基层锤炼,节节高升,然而随着北燕大军向南逼近,就在半个月前,赵元成丢了官印,渡过黄河,逃回京城。 也就是说,李清瑶听说未婚夫如此狼狈地弃官逃跑,深感羞愧,于是写下那首“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其次是关于“四大才子”的消息。 正如李清瑶所说,这四个家伙,祖辈在金陵经商,个个家财万贯,个个放荡纨绔。 最后是关于方月瑶的大伯。 方家几代在金陵从事丝绸布匹生意,到了方月瑶的父亲这一代,兄弟俩因为一些事情存在分歧,方月瑶的父亲于是分家出来,从金陵迁到临安,另起门户。 至于方月瑶的大伯这边,最初生意还算可以,但是最近几年由于种种原因,状况一年不如一年。 听到这些消息,秦轩搓捻食指想了一下,决定先去提亲,之后再与李清瑶商谈一次,尽量把这位金陵第一才女收入麾下。 至于孙伯庸那四块料,可以先放放。 如何提亲? 按照常理来说,他应当请媒婆出面,可是思考过后,秦轩打算自己为自己带盐,亲自上门提亲。 毕竟如果聘请媒婆,他同样需要自报家门,说明身份,那样一来,搞不好会把媒婆吓死。 或者把他当成骗子。 堂堂皇子居然向一个普通民女提亲? 主意打定,秦轩带着无双等人,亲自买了一些贵重礼品,雇了马车,来到方月瑶大伯家中。 赵世已经提前打听到方家地址,并且派人在方家门前候着。 看到秦轩下了马车,侍卫上前汇报:方月瑶的大伯在家。 秦轩点了点头,让侍卫敲响院门。 “谁啊?”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过后,一位老者打开院门。 看其打扮,应该是方家的佣人。 秦轩努力做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微笑道:“打扰了。请问方伯伯在家吗?” 老者微微一怔。“东家在家。公子是?” 秦轩再次一笑。“晚辈秦轩,自京城来,求见方伯伯。” 老者“哦”了一声。“原来是秦公子。秦公子请稍候,老仆去向东家通禀。” 老人说着,转身回了院子。 秦轩在外面等着。 好半天不见有人出来。 秦轩正感到有些诧异,院门开了,刚才那位老者再次打里面出来,抱拳道:“秦公子您来的不是时候,我家东家病了,不方便见客。公子请回。” 病了? 这么巧? 秦轩怔了一下,回过神来,从怀里掏出一枚一两银锭,塞进老者手中,随后温和笑道:“麻烦老人家了。晚辈刚才没说清楚,晚辈此次登门,是向方伯伯提亲的。” 听到这话,老者一脸错愕,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碎银,随后有些惶恐地道: “秦公子请稍候,老仆再去和东家说下!” 说完这话,老者快步回了院里。 秦轩再次等待。 这次等待的时间明显短了,院里很快响起脚步声,随后院门大开,刚才那位老人再次出现,笑容可掬作势让客。 “秦公子,刚才多有怠慢,您请进。” “有劳老丈。”秦轩温和笑着,带着无双迈步进院。 两人身后,赵世带着三个侍卫,各自提着礼物,鱼贯进门。 院子大约二十米长,青石板甬路两侧搭着支架。支架上垂挂着一条条布料。 青石板甬路尽头是几间正房。 门里站着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五官方正,面相温和,穿着打扮,有点商人气质。 想必他就是方月瑶的大伯,方伯礼。 秦轩正在这样想着,老仆在一旁介绍道:“秦公子,这位就是本家东家。东家,这位是秦公子。” 确认对方身份,秦轩温和笑着,紧走几步,来在中年男子身前五步,躬身行礼。 “方伯伯,晚辈秦轩,这厢有礼了。” 第91章 大事不好! “原来是秦公子。”方伯礼淡淡还了一礼,有些发懵地道,“秦公子,方某刚才听说,公子是来求亲的?” 秦轩温和一笑。“是。方伯伯,秦轩对月瑶姑娘一见钟情,一见倾心,故此前来登门求亲。方伯伯,秦轩来得匆忙,略备几件薄礼,还请笑纳。” 秦轩说着,回身示意。 赵世等人将几个礼盒放到秦轩身旁。 方伯礼看了一眼地上的礼盒,又上下看看富家公子打扮的秦轩,皱了皱眉。 “秦公子,您恐怕是搞错了。月瑶确是方某侄女,但是二十年前,月瑶的父亲从金陵搬走,自那之后,我们两家已经很少走动,所以这提亲嘛……” 听到这话,秦轩微微一怔。 方月瑶与大伯家已经很少走动了? 红缨那丫头没说起此事啊! 怎么办? 既来之则安之。方伯礼毕竟是方月瑶的大伯,把礼物放下,再和他客气几句,然后就撤。 想到这里,秦轩温和一笑。“方伯伯,您的家事秦轩不便多言,不过不管怎样,您终究是月瑶大伯,秦轩作为晚辈,前来拜访您,也是应该的。” 秦轩这样说,里子面子全都给了方伯礼。 方伯礼轻轻点了点头。“秦公子客气了。对了,秦公子刚才说是从京城来,那你是如何认识月瑶的?” 秦轩淡淡一笑。“秦轩由京城前来临安办事,机缘巧合认识了月瑶姑娘。方伯伯,秦轩……” 秦轩刚想提出离开,话到一半,从里间走出一位中年妇人,来在方伯礼身旁,眼神复杂地上下打量秦轩一眼道:“你就是前来求亲的秦公子?” 秦轩猜测中年妇人是方月瑶的大婶,当下温和笑道: “是。晚辈秦轩。您是月瑶的大伯母吧?” 中年妇人点了点头。“秦公子倒是一表人才,不知秦公子家居何处?府上是做什么的?” 秦轩耐心一笑。“秦轩是从京城而来,经营书局生意。” “经营书局生意?”妇人微微怔了一下,随后继续问道,“公子今年多大了?” 秦轩微笑道:“晚辈今年十九。” “十九?”中年妇人再次怔了一下,“秦公子,你今年十九,方月瑶已经二十六了,你为何想要娶她为妻?我家三女儿今年十六,年轻貌美,温柔贤惠,而且知书达理,与公子年龄也很合适,公子考虑一下?” 这是要截胡吗? 秦轩暗暗一笑。“秦轩多谢伯母大人错爱,我与月瑶一见如故,一见倾心,而且月瑶父母都已不在,秦轩故此前来金陵提亲。不过方伯伯既然已经不认这门亲戚,秦轩多说无益,多有打扰,就此告辞。” 秦轩说完,朝方伯礼夫妇行了个礼,转身就走。 没必要在这浪费时间。 有这工夫不如去找李清瑶聊聊诗词歌赋。 秦轩刚刚往外走了几步,迎面慌慌张张跑来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男子,差点与他撞个满怀,顾不上说句抱歉之言,他径直来在方伯礼夫妻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地大声道: “爹,娘,大事不好了!” 方伯礼夫妻俩同时一怔。“东简,出什么事了,你为何慌成这个样子?” 年轻男子喘着粗气道:“爹,娘,吕家、吕家钱庄的人、全都不见了!” “什么?”方伯礼夫妻俩大惊失色。方伯礼道:“不会吧?咱家的钱全都存在他家!怎么会这样啊!” “就是啊简儿!”中年妇人道,“你是不是看错,或者听错消息了!” 方东简重重一拍大腿。“嗐!爹,娘,这是我亲眼所见。吕家钱庄已经彻底没有人了,钱庄外面也被好多人给围了!爹,娘,这可怎么办啊,你们快点想个法子啊!” 中年妇人也急的直拍大腿。 “哎呀,娘能有什么法子啊,我还跟你二舅借了钱存在那!啊呀,这可怎么办啊!老爷你快想想办法啊!” “就是啊爹,”方东简急急地道,“我也跟人借了钱存在那,今天刚好到期,原本打算去钱庄取钱,把钱还上,结果刚一过去,就看到钱庄没有人了!爹,这可怎么办啊!” 方东简话音刚落,门外再次慌慌张张跑进一个人来,三十来岁,与方东简容貌有几分相像。他一边跑一边大声地道: “爹,娘,你们……正好二弟也在,你们、你们赶紧借我点钱!” “啊呀!”中年妇人表情似乎想要狠抽来人耳光,“东元,你又怎么了!” 方东元。“嗐,娘,别提了!我这不是看咱家的生意不好做,钱不好赚,同时吕家给的利息又高,所以就把所有余钱存在吕家,而且还跟别人借了一些,一起存在吕家!” “爹,娘,二弟,咱先不说别的,你们先借我点,回头我再还给你们!” 方东元话音刚落,方伯礼突然两眼一翻,身体一僵,向后便倒。 “爹!”老二方东简眼疾手快,急忙将父亲扶住,慢慢放倒在地。“爹您醒醒!您这是怎么了!” 这个工夫,由打屋里闻声跑出一个十几岁的少女,身高大约一米五,体重大约一百五,慌慌张张跑到方伯礼身边,有些傻呵呵地问道: “大哥二哥,你们怎么全都来了?娘,我爹这是怎么了?” “三丫头,你爹晕过去了!”中年妇人慌乱地道。 三丫头? 方伯礼的三女儿? 这叫年轻貌美? 这叫温柔贤惠? 秦轩顾不上思考太多,对方家人道,“你们先别慌,方伯伯很可能是急火攻心导致暂时晕厥,你们掐他人中,马上便能苏醒!” “哦,对,掐人中!”老二方东简最先回过神来,拇指按压父亲人中。 几个弹指工夫,方伯礼幽幽醒转,看看身边的老婆儿子,还有傻呵呵站在一旁的女儿,长叹一声。 “唉,我就说不能把钱存在吕家钱庄,你们就是不听。现在好了吧!这可怎么办啊!” 中年妇人也是悔得直拍大腿。“哎呀,我这不是看吕家钱庄给的利息高嘛!再者说了,你最后也没说不行啊!啊呀,老天爷啊,这可怎么让人活啊!” 看到此景,秦轩大致明白了情况,当下问方东简道:“吕家钱庄位置在哪?” 钱庄老板跑路,等同于后世的银行破产关门,一定会有大量储户血本无归,由此很可能会发生群体性事件。 秦轩决定前去看看情况。 方东简抬手朝一个方向指了一下。“从这往南,隔着三条街就是!” 秦轩点了点头。“你们不要着急,救人要紧,先把方伯伯扶到房间里去。” “双儿,老赵,随我过去看看!” 秦轩话音刚落,门外忽然响起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方东简在这里吗?” 第92章 债主上门 随着话音,三个男人从门外走进院子。 看这三人神态气场,很有点混社会的样子。 看到三人进门,方东简脸色一变,急忙堆起笑脸迎了上去。“刘爷,这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为首之人歪嘴一笑。“方家二少不必客气,刘爷我此行不为别的,你跟我借的二百两银子今日到期,我刚才去了你家,你媳妇说你跑到这里来了。你不会是想躲债吧?” “哎呦,方家大少也在,正好,你也跟刘爷我借了二百五十两银子,同样今日到期。你们哥俩一起把钱还了吧!” 方东简回头看了一眼大哥方东元,朝来人堆笑道:“刘爷,咱都是熟人了,而且您也知道,我们方家是做生意的,一向言而有信,说到做到。您稍等,我马上还钱。” 说到这里,方东简回头对中年妇人道:“娘,您先借我二百两银子,我先应个急,回头立马还您!” “是啊娘,”老大方东元道,“您也借我二百五十两,应个急!” “我!”中年妇人紧咬下唇,左右看看自己两个儿子,气得浑身哆嗦。“我怎么生了你们两个败家玩意儿!你爹快要被你们气死了,你们居然舔着脸跟老娘借钱!没有!一个子都没有!” 老大方东元看了一眼坐在青石板上的老爹,有些心虚地道:“娘您别生气,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您先把钱借我应个急,有什么话,咱家里人回头再说!” “是啊娘,”老二方东简道,“您消消气,我们哥俩也不想这样,这不是实在没法子了嘛!是吧大哥?” “对对对,二弟说的对!”老大方东元道,“娘,我们实在是没法子了,您就赶紧把钱借给我们吧!我们保证,一定尽快还您!” 中年妇人气得想哭,却又哭不出来,于是趴在丈夫肩上干嚎。“哎呀老爷啊,这可怎么办啊,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方伯礼两眼一闭,双腿一蹬,再次晕厥过去。 “老爷!”中年妇人尖叫一声,慌乱地趴在方伯礼身上,给丈夫摩挲胸口。“老爷您快醒醒!” “爹!”方家兄弟见状也吓了一跳,双双蹲在父亲身旁。 老二方东简有了前车之鉴,直接按压老爹人中。 三丫头站在一旁,见状傻呵呵地问道:“娘,我爹又咋了?” 称刘爷的男子见状,歪嘴一笑,“呦呵,这一家子,都跟爷装是吧!方家兄弟,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你们就是再装也得还钱!赶紧的,别跟爷磨叽!” 老二方东简将父亲掐醒,哭丧着脸跪在刘爷面前道:“刘爷,我们真没跟您装,情况您也都看到了。我娘不借我,我实在是没钱还您!” “娘,您就赶紧把钱借给我吧,刘爷是菜市口蒋爷的人,蒋爷的情况,您一定知道,他可是出了名的活阎王!” “什么?”中年妇人一脸惊愕地看了一眼刘爷,对两个儿子道:“他、他是菜市口蒋爷……” “是!”方家两个兄弟同时点头,一脸耗子见猫表情。 中年妇人两眼一闭,直接晕厥过去。不知是真的晕厥,还是装的。 “娘!”老二方东简急忙给老娘掐按人中。 这个工夫,老大方东元终于意识到秦轩的存在,当下朝老爹问道:“爹,这人是谁?” 方伯礼坐在冰凉的青石板上,虚弱无力地道:“这位是秦公子,他是来向月瑶,求亲的。” “来向月瑶求亲?”方东元一脸错愕地打量秦轩。“爹,咱家不是早就不和二叔他们走动了吗,秦公子怎么跑到金陵来了?” 方伯礼再次叹了口气。“唉,此事说来话长,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秦公子,方家家门不幸,让您见笑了。” 秦轩淡淡一笑。“方伯伯不要这样说,武圣关二爷还有走麦城的时候,何况咱们普通人。” 说到这里,秦轩转头看向前来要账之人。 “这位如何称呼?” 终于轮到哥出场了! 既然遇到,哥不能坐视不管! 前来催债之人名叫刘三,是个混社会的痞子,眼见秦轩一身富家公子哥打扮,身边随从也个个精气神十足,知道有些来头,当下敷衍地拱了下手道: “在下刘三。恕在下眼拙,这位公子是哪座府上的?” 秦轩人畜无害一笑。“秦某是从京城而来,与方家有些渊源。刘三,本公子问你,方家兄弟一共跟你借了多少钱?” 刘三道:“本金四百五十两,利息另算。” 秦轩轻轻点了点头,气定神闲道:“刘三,方家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能否给秦某一点薄面,暂时缓一缓收债,让方家有个筹措的工夫?” 刘三装模作样地想了一下,歪嘴一笑。“秦公子有所不知,刘三也是在为蒋爷做事,不敢耽误。所以么……嘿嘿,请恕刘三难以从命。” “哦?”秦轩双手背后,继续人畜无害笑着。“如此说来,你是不打算给秦某这个面子咯?” 刘三再次打量秦轩一眼,歪嘴一笑,好死不死道:“秦公子开口,刘三按说应当给您这个面子,可是刘三刚才说过,我是在给蒋爷做事,不敢耽搁,还请公子见谅。” 秦轩的气场很强大,但是刘三自持有蒋爷罩着,因此并不畏惧。 秦轩点了点头。“刘三,假如方家今天还不上钱,你会怎样?” “还不上钱?”刘三看了秦轩一眼,“这位公子,你是局外人,刘三劝你不要问这么多。” “哦?”秦轩微微一笑。“我如果非问不可呢?” 刘三歪嘴一笑。“秦公子既然非问不可,刘三也可以告诉公子。” “很简单,把他俩的家产抵给蒋爷。如果家产不够,再把他俩的媳妇抵给蒋爷当丫头!” 第93章 局中局 秦轩淡淡看了刘三几秒。 “刘三,杀人偿命,欠债还钱,的确天经地义,不过你若逼得太急,无异杀鸡取卵,长此以往,也就没人再敢跟你借钱,你放贷的生意也就不好做了。” “要我说,你不妨暂缓一步,给方家留出一个筹钱时间,尽量把钱给你还上。你说呢?” 刘三上下打量秦轩一眼,歪嘴一笑。“好吧,既然秦公子一再替方家兄弟说情,刘三也不想驳了公子面子。这样吧,方家兄弟,三爷我给你们三天时间。” “三天之后,三爷我会再来。不过你们哥俩听好了:借据上写得清楚:原本是月息五厘,一旦逾期不还,利息就会变成每天一厘!” “走!” 说完这话,刘三带着两个随从走了。 他们前脚刚刚出了院子,中年妇人抡起巴掌,狠狠抽了两个儿子后脑壳,咬牙道: “我怎么生了你们两个败家玩意儿!南市口蒋爷的钱你们都敢借,你俩是不是活腻了!” “娘!”老大方东元捂着脑袋说,“我也没想到事情会落到这般光景,之前吕家钱庄一直都是按月付息,我把利息从吕家拿出来,付给刘三,还能有一些剩余。没想到,吕家的人忽然跑了!” 老二方东简接话:“是啊娘,这事您也不能责怪我们哥俩,您也知道,现在赚钱太难了,我们哥俩也想多赚点钱,孝顺你们二老!” 听到这话,中年妇人再次狠狠抽了老二脑壳。“你甭跟老娘说这些漂亮话!孝顺我和你爹?你们哥俩这些年赚了那么多钱,全都给你俩的媳妇娘家花了,就没给老娘花过一个子儿!” 秦轩在一旁清了清嗓子。“方伯伯,你们有什么家里话不妨待会儿再说,我有几个问题要问。” 这一家子,哥帮他们争取到三天筹款时间,居然连句谢谢都没有。 难怪方月瑶的父亲要和他们分家。 方伯礼挣扎着,从地上站起身来,对秦轩道:“秦公子,您有事,就问吧。” 秦轩点了点头,对方家兄弟问道:“我刚才对此事听了个大概,麻烦你们把详细情况讲述一遍。” 方家兄弟对视一眼,老大方东元道:“秦公子,事情是这样的。咱们这里的钱庄存钱都是年息四分,中途一旦取回本金,一分利息也没有。” “五个月前,吕家钱庄开始月息一分,而且一个月后就可以连本带息提取,这样一算下来,如果利滚利,明显比其它钱庄多赚不少利息。” “最初两个月,我没敢存进太多。到了满月之时,果真可以连本带息全部提出,我看到甜头,就把全部余钱存进吕家,还跟刘三借了一些,月息五厘。” “前两个月确实得了一些利息,这才第三个月,今天刚好到期,我去钱庄提钱,可是没想到,吕家的人竟然全都跑了!” “是啊秦公子,”老二方东简道,“我和我哥一起借的,也是一起存的,今天同时到期。” “哦?”秦轩稍稍归纳了一下方家兄弟的话,概括道:“也就是说,你们兄弟俩同一天向刘三借钱,当天存进吕家钱庄,之后每月今天,你们从吕家提取本息,将付给刘三的利息拿出来,之后再将剩余的本息重新存进吕家钱庄。也正是因为这样,你俩的还款日期是同一天。是这样吗?” “没错没错。”方家兄弟二人异口同声地道。“秦公子,就是这样。” 秦轩再次点了点头。“刘三刚才还说,一旦逾期,你们的借款利息将会变成日息一厘,也就是月息三分,是吗?” “是是是。”方家兄弟连连点头。 秦轩看着方家兄弟,淡淡道:“二位,你们有没有想过这样一个问题——” “既然吕家钱庄月息一分,那么刘三为什么不把钱直接存进吕家钱庄,而是会借给你们,让你们赚取利息差额?” 方家兄弟对视一眼。 老大方东元道:“秦公子,我们哥俩想过这个问题,可是我俩也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轩淡淡一笑。“因为这是一个局!” “啊?!”方家人全都愣住。“是一个局?” 秦轩点了点头。“对,这是个局,这是个庞氏骗局,而且是局中局!” “庞氏骗局?而且还是局中局?”方家人更加懵逼。“秦公子,请把话说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轩轻轻叹了口气,淡淡道:“所谓庞氏骗局,就是吕家钱庄先以高额利息吸引你们存款,让你们尝到甜头,深陷其中,难以自拔,之后吕家卷钱跑路。” “至于局中局——吕家很有可能是与刘三联手,给你们设下圈套。吕家卷钱跑路之后,刘三再来上门讨债,收割你们的家产!” “我这样说,你们明白了吗?” “啊?”听完秦轩如此解释,方家人全都惊呆。 “不会吧?”中年妇人不敢相信,或者不愿相信秦轩的话。 “唉!”方伯礼重重叹气,“有什么不会!秦公子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你怎么还不明白!真是头发长见识短!” “还有你们俩!” “我跟你俩说过多少次,做生意要勤恳,要本分,可是你们俩呢,整天就想不劳而获!现在好了吧,这些年全部积蓄一扫而光,还欠下一屁股债!我怎么生了你们两个没用的东西!” “你俩看看你们堂妹月瑶。当初你娘挤兑你们二叔,结果你们二叔一家去了临安,在那落下脚,扎下根,这些年勤勤恳恳,本本分分,生意越做越好,越做越大,越做越红火,甚至前些天店里存货不够,老二还专门跑来金陵,从咱们这里进货!你们再看看你们自己,哼!” 听方伯礼这样一说,中年妇人不悦地道:“老爷你别这么说,我看方月瑶这么做,就是派她弟弟来咱家显摆的!” “你!”方伯礼被气得浑身哆嗦,“我说你头发长见识短,你还不服气!人家生意那么好,用得着跟咱显摆吗?” “人家店里存货不够,难道不能从当地同行手里拆借吗?” “人家就是看在亲戚的份上,特意来咱们这里进货,这是月瑶照顾咱家生意!你懂不懂!” “我……”中年妇人还想反驳,却被方伯礼闷了回去:“你给我闭嘴!事到如今,没必要再说这些,我也懒得跟你废话!” “东元,你现在再去吕家钱庄,看看事情有什么进展!” “东简,你去太守衙门击鼓鸣冤,找太守曹大人告状。看看大老爷怎么说!” “我去找找街坊邻居,还有其它同行商户,看看能不能临时拆借一些,先把这两个家伙的窟窿堵上!” “方家祖祖辈辈这么多年,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家产,不能就这么毁了,更不能毁在我方伯礼的手上!” “老爷,那我呢?”中年妇人问道。 方伯礼看了妇人一眼,愤愤地道:“你老老实实待在家里,看好三丫头!” 安排完这些,方伯礼对秦轩拱了下手道:“秦公子,事情你已经看到了,方家家门不幸,遭此剧变,方某实在无法继续招待公子,还请公子见谅。” 秦轩温和笑着还了一礼。“方伯伯,您也不必过于心急,秦轩相信此事会有办法解决。” “方伯伯您先忙,秦轩告辞。” 第94章 如何破局 从方家出来,赵世问道:“公子,接下来去哪?” 秦轩稍稍想了一下,淡淡道:“我刚才乍一听到吕家钱庄卷钱跑路,还以为这是一起信用危机,听完方家兄弟介绍,才知道这是一起庞氏骗局。” “说到底,类似方家这些受害者看似可怜,实则都是因为贪,被利益冲昏头脑,最终深受其害。” “算了,不管怎样,还是要去吕家钱庄看看情况。” 秦轩说完,带着无双上了马车。 一行人一路打听,来在吕家钱庄。 钱庄门外已经聚集了上百人,而且不断有人闻讯朝这边赶来。 人群中,有砸门的,有骂人的,有哭天抢地的,乱成一团。 十几名衙役散落四周,正在维持秩序。 总体来说,现场虽然纷乱,但是局面可控。 看到这一幕,秦轩叹了口气,带着无双等人离开现场,来到李清瑶家。 李清瑶的父亲曾经是户部员外郎,专门负责制订大梁财政税收政策,与金融沾边,应该对此类事件懂行。秦轩打算同他谈谈。 顺便聊聊李清瑶的事情。 敲门之后,一个十几岁的小童打开院门,问秦轩道:“请问公子找谁?” 秦轩温和一笑。“劳烦告知你家主人,就说汴京秦轩前来拜访李泽会伯父。” “请公子稍候。”小童转身回了院里。 很快,院里脚步声响起,之后院门大开,一位神态儒雅的中年男子出现,一脸不敢相信地上下打量秦轩,随即撩起衣服跪倒在地,惶恐地道: “草民李泽会,不知越王殿下驾临寒舍,未能远迎,还请殿下恕罪!” 秦轩微微一怔,急忙双手将中年男子搀扶起来。“李伯伯快快请起。您认识秦轩?” 李泽会之前是户部员外郎,只是个七品官,居然认识七皇子原主? “草民不敢。”李泽会站起身,有些惶恐地道,“草民之前在京中任职时,曾经有幸见过七殿下一次,有些印象。方才听小童说起,故此想到。” 在京城当过官的就是不一样,至少知道七皇子的名字,也能立即想到。 秦轩点了点头,谦和地道:“李伯伯,秦轩冒昧前来,多有打扰,还请伯伯见谅。” 说着话,秦轩朝身后示意。 赵世等人提着礼盒前行三步,来在秦轩身后。 “草民不敢。”李泽会见状更加惶恐,急忙行礼道:“殿下,此处并非讲话之所,殿下如不嫌弃寒舍简陋,请进屋喝杯茶吧。” 秦轩温和一笑。“秦轩打扰了。” 说着话,秦轩带着无双,随着李泽会来到书房。 赵世等人将礼盒放在地上,转身出了院子。 李家的陈设很简单,但是处处雅致,处处体现出主人的品性修养。 秦轩看在眼中,暗暗点头。 小童献茶,刚刚退下,李清瑶从屋外走了进来,看到秦轩,微微惊讶地道:“黄公子,怎么是你?” 秦轩也微微怔住。 李清瑶昨晚穿的男装,此刻的她换回女装,一身淡青色衣裙,乌黑的长发挽在头上,一张清丽绝俗的脸上噙着浅笑,却不失典雅。 秦轩身旁,李泽会同样微微一愣。清瑶怎么会认识七皇子,而且称呼他黄公子? 来不及细想,李泽会急忙对女儿道:“清瑶,什么黄公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这是七殿下,快快给殿下行礼!” “七殿下?”李清瑶清秀小脸上的讶异更加浓了。“哪个七殿下?” “哎呀!”李泽会急的够呛,“还有哪个七殿下。当然是七皇子,越王殿下!” 清瑶这丫头平日一直都很聪明,今天怎么忽然犯起糊涂! “李伯伯不必紧张。”秦轩笑了一笑,站起身道:“清瑶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李清瑶的表情瞬间精彩。“呀,原来你就是七殿下!不对啊,我之前还在京城之时,听说你是个……” “是个窝囊废?”秦轩微笑着道。 李清瑶小脸稍稍一红,盈盈屈膝行礼。“民女李清瑶,见过越王殿下。” “别别别。”秦轩急忙伸手虚引,“清瑶小姐,你就继续把我当成黄公子好了。你这样多礼,我反而不自在。对了,李伯伯,你们知道我被陛下册封越王?” “是。殿下请坐。”重新坐回椅子,李泽会神态恭敬地道,“草民虽然已经离京,却也时常会与昔日同僚书信往来,所以京城之事,草民多少有些耳闻。对了,七殿下,您之前见过小女?” 秦轩温和一笑。“不错。秦轩昨晚与清瑶小姐偶遇,而且相谈甚欢!” “昨天晚上?”李泽会忽然想起什么。“清瑶,你昨晚说送你回来的黄公子,就是、就是……” 李清瑶浅浅一笑。“是的父亲,他就是我跟您说的黄公子。” “七殿下,你是来找我的吗?” “清瑶!”李泽会假意板起脸,随即对秦轩苦笑道:“越王殿下,草民教女无方,小女多有失礼,还请殿下见谅。” “清瑶,你先回屋读书去吧!”清瑶这丫头与七殿下有说有笑,不太对头啊! 秦轩温和一笑。“李伯伯不必这样说,其实我也喜欢无拘无束的自由生活。对了,李伯伯,秦轩今日前来,是有两件事情。” “第一件。李伯伯,金陵吕家钱庄高息揽存,卷钱跑路,您听说了吗?” 听到这话,李泽会看着女儿李清瑶款款走到身旁,长长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殿下,草民方才听到外面人声嘈杂,于是出去打听了一下,已经得知此事。” 秦轩也点了点头。“李伯伯,您之前曾任户部员外郎,专门负责制订大梁财税政策,对于此类事情应该非常懂行,所以秦轩想请教您:当下之际,应当如何破局?” 李泽会再次叹了口气。“殿下体恤民生,想百姓之所想,急百姓之所急,草民钦佩之至,只是草民对此也毫无头绪,怕是要让殿下失望了。” 秦轩轻轻扇了两下折扇。 毫无头绪? 你李泽会之前一直负责制订大梁财税政策,相当于后世财政部政策研究室一把大员,你会对这等小事毫无头绪? 太谦虚了吧? 不对,他恐怕是在顾虑什么。 想到这里,秦轩淡淡笑道:“李伯伯,您恐怕是有些顾虑。您放心,这里是金陵,更没有旁人知道我来找您。” “是啊父亲,”李清瑶在一旁道,“您自己刚才也说了,七殿下体恤民生,想百姓之所想,急百姓之所急,眼下一定有很多人被吕家坑害,血本无归,您不能坐视不管啊!” 李泽会转头看了一眼女儿,神态无奈地叹了口气。“清瑶,有些事情你不懂,父亲也不懂。” 看到李泽会这副神态,秦轩淡淡道:“李伯伯,您刚刚所说‘不懂’,恐怕是指官场中的人情世故吧?” 李泽会的表情微微一变,随后有些犹豫地道:“七殿下,草民……七殿下,您刚才说有两件事,不知另外一件又是何事?” 第95章 蛇打七寸,斩草除根。 微笑淡淡一笑。“李伯伯,第二件事不着急说,咱们先把第一件事说完。” 老李,你想转移话题? noway! 李泽会神态有些尴尬。“七殿下,草民人微言轻,真的无能为力,您就不要、不要再问草民了。” 秦轩不急不躁,微笑着道:“李伯伯,不瞒您说,我有个亲戚,当然,不是我的直系亲戚,也被卷入这起风波之中,所以我这次来,也是替我这位亲戚向您求助,还请李伯伯不吝指教。” 秦轩不想与李泽会讲什么大道理,只想动之以情,让李泽会开口。 李泽会闻言看了秦轩一眼,皱着眉头思索片刻,随后重重叹气道: “唉!七殿下,不瞒您说,吕家钱庄刚刚施行高息揽存之时,草民就隐隐察觉情况有些不对,草民为此还专门去向金陵太守曹大人讲述过利害关系。可是曹大人不仅不以为然,还让草民不要多管闲事。” “七殿下,您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草民就斗胆胡说几句。” “此事看似纷杂,实际解决起来也不是很难。草民跟您说八个字——” “蛇打七寸,斩草除根!” “蛇打七寸,斩草除根……”秦轩轻摇折扇,细细品味李泽会的话,点了点头。 “不错。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不管是庞氏骗局,还是局中局,做局的终归是人。想要解决此次危机,就要从根本入手,找到做局之人。” “李伯伯,秦轩受教!” “草民不敢。”李泽会急忙还了一礼。“越王殿下,草民看得出来,您其实心中早有乾坤。” 秦轩淡淡一笑。“李伯伯,看破不说破。” 李泽会有些尴尬地笑了一笑。“殿下,您刚才说有两件事,这第二件……” 秦轩看了一眼李泽会身后的李清瑶,淡淡道:“李伯伯,事情是这样的,秦轩最近正在筹措一家书局,素闻清瑶小姐乃是大梁第一才女,故此想要聘请清瑶小姐作为本书局的名誉主编。” “秦轩昨日与清瑶小姐提过此事,清瑶小姐对此不置可否,因此秦轩今日前来,算是二顾茅庐。” 李泽会闻言,脸色稍稍一变,回头看了一眼李清瑶,对秦轩道: “越王殿下,您如此错爱小女,草民深感五内,只是小女下月就要与吏部侍郎赵大人之子成婚,成为赵家的媳妇,因此草民觉得,此事恐怕不太合适。” “哦?”秦轩微微一怔,随即啪地一声收起折扇,不容置疑地道:“不,李伯伯,清瑶小姐不能嫁给赵元成!” “这……”李泽会脸色有些难堪,“殿下,小女与赵公子早有婚约。” 七殿下这是啥意思? 难道他看上清瑶这丫头,想要抢婚不成? 李泽会对面,秦轩暗暗叹了口气。 李清瑶毕竟不是李清照。 即便她就是李清照,自己又能怎样? 难道对李泽会父女说,哥是从另外一个时空来的,能够预知未来,能够事先知道李清瑶一旦嫁给赵元成,将来会很不幸福? 李泽会会相信吗? 李清瑶会相信吗? “李伯伯,秦轩明白您的意思,不过我觉得此事还是应该听听清瑶小姐自己的意思。您说呢?” “这……”李泽会一脸茫然地看看秦轩,又回头看向女儿。“清瑶,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莫非你想悔婚?” 李清瑶的清澈眸子中隐隐闪过一丝苦楚,淡淡道:“父亲,女儿还没想好。” “还没想好?”李泽会更加茫然。清瑶这丫头,到底是没想好要履行婚约,嫁给赵玉成,还是没想好要不要悔婚? 他刚想继续发问,李清瑶对秦轩淡淡道:“七殿下,清瑶想邀您今晚赏月谈诗,不知殿下有没有空。” 秦轩顿时来了兴头。“有!一定有!必须有!大才女主动邀请,秦轩必须有空!” 李清瑶唇角泛起一丝浅笑。“好,越王殿下,今晚得月楼。不见不散。” “一言为定!不见不散!”秦轩欣喜点头,随后站起身来,对李泽会道: “李伯伯,秦轩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就不打扰了。就此告辞!” 说完,秦轩带着无双等人离开李家。 登上马车的时候,秦轩对赵世道:“老赵,去菜市口,会会那位传说中的蒋爷!” 蛇打七寸,斩草除根。 哥去会会这条毒蛇! “是!”赵世立刻指挥车夫掉转车头,来在菜市口蒋记钱庄。 钱庄里面,掌柜看到秦轩气宇轩昂,穿着不凡,当即从柜台里面迎了出来。“这位公子,您是存钱,还是借贷?” 秦轩稍稍打量钱庄内部,对掌柜道:“你是这里的掌柜吧,去把你们老板找来,本公子有笔大买卖,要和他当面细谈!” 掌柜微微一怔,随即堆笑道:“这位公子,请恕小人眼拙,您是金陵哪座府上的公子,如何称呼?” “本公子姓秦,自京城来。”秦轩摇着折扇,一副纨绔公子神态。 “原来是秦公子。”掌柜再次上下打量秦轩,“秦公子,您来得不巧,本店东家出远门了,您有什么事,请跟我说。” “跟你说?”秦轩看了一眼掌柜,搓捻着腰间的玉佩道,“算了,既然蒋老板财大气粗,看不上本公子这三瓜俩枣,本公子也不勉强。走了!” 说完这话,秦轩转身往外就走。 “秦公子!”掌柜急忙喊道,“秦公子您别急着走。您容小人去后面看看,本店老板没准正好回来了。” 掌柜看出来了,秦轩腰间的玉佩绝非凡品。 这块玉佩乃是临安爆炸案发生之后,临安太守将事主赵家全部家产查抄罚没,其中一些玉器古董送进行宫。 秦轩停住脚步,微微一笑。“那就有劳掌柜!” “公子稍候。伙计,给秦公子上茶。上好茶!”掌柜吩咐一声,转身去了后面。 秦轩大马金刀,坐下喝茶。 无双款款走到秦轩身后,给他轻轻捶肩。 既然要装高端客户,就要装得更像。 不大会儿工夫,掌柜由打里面回来,带来一人。 看到此人身材相貌,秦轩忽然想起一个人来——《水浒传》里的蒋门神! 秦轩一愣神的工夫,此人来到秦轩身前,打量秦轩一眼,又看看秦轩身后的无双以及赵世,朝秦轩拱了下手。 “在下蒋忠,不知秦公子有何指教!” 第96章 哥想借点钱! 秦轩微微一笑,也不起身,大马金刀道:“蒋老板好大的架子!” 蒋忠微微一怔,再次拱了下手道:“蒋某不敢,刚才多有怠慢,还望公子海涵!秦公子,蒋某方才听说您是从京城而来,不知是哪座府上的公子?” 秦轩轻摇折扇,抬起眼皮看了一看蒋忠,“蒋老板是要查户口吗?” “蒋某不敢。”蒋忠彻底被秦轩的气势压住,当下再施一礼,朝一个房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秦公子,此处人多眼杂,并非讲话之所,还请到里面一叙。” 秦轩收起折扇,迈着四方步,带着无双进了房间里面。 这就相当于后世的vip室。 钱庄伙计再次给秦轩上了香茶,之后退下。 蒋忠关了房门,在秦轩身旁坐下,拱手道:“秦公子,这里清净,您有何事,不妨对蒋某直言。” 秦轩翘着二郎腿,大马金刀坐着,悠哉悠哉享受无双柔软小手按摩肩膀,一副纨绔公子模样。 “蒋老板,本公子此番前来,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最近手头有点紧,想和蒋老板借点钱,用几天。” 听到这话,蒋忠脸色稍稍有点难看。你个家伙装逼这么半天,敢情就是来找老子借钱的? 他强令自己平静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不知公子需要多少?” 秦轩比划了一根手指。“不多。一万两!” “多少?”蒋忠有些发懵,“一万两?” “不错,一万两。”秦轩昂着脖子道,“怎么,蒋老板开钱庄借贷,不会连一万两存底也没有吧?” 蒋忠看着秦轩道:“公子说笑了。蒋某做的就是钱庄存贷生意,自然会有充足存底。不知公子借一万两银子,所为何事,借期多久?” “什么什么?”秦轩哑然道,“银子?不,蒋老板,本公子不跟你借银子,我要借一万两金子。蒋老板有吗?” “这……”蒋忠稍稍顿了一下,“秦公子,要说一万两银子,甚至十万两银子,蒋某都能立刻满足,可是这一万两金子,蒋某手头没有这么多存底,公子如果要用,恐怕需要等上几天。” “那算了!连一万两金子都没有,开什么钱庄!双儿,走,去别家看看!”秦轩说着,起身就走。 “秦公子!”蒋忠开口叫住秦轩,“秦公子不要着急。您非要用金子吗,白银不行吗?您如果非要借用金子,别说蒋某这里,金陵城任何一家钱庄,也一下拿不出一万两金子!” “这样?”秦轩想了一下,重新坐下,思索着道:“银子……也不是不可以考虑。只是……” 见秦轩口风有所松动,蒋忠道:“秦公子,请恕蒋某多问一句,您要借这么多金子银子,到底用在何处?” 秦轩看了一眼蒋忠,轻摇折扇道:“蒋老板有所不知,秦某来到金陵不久,看上一位姑娘,可是这位姑娘一开口就要万金。本公子远道而来,身上怎么可能会带那么多钱,你说是不是?” “本公子无奈,只好来找蒋老板借点。” 听秦轩这样一说,蒋忠更加确信秦轩是个挥金如土的富家子弟。 只有这种傻逼才会为了一个女人挥金如土。 蒋忠点了点头,装模作样地道:“公子重情重义,为了红颜一掷万金,蒋某佩服!秦公子,如果银子也可以的话,您打算何时归还?” 秦轩看了蒋忠一眼,摇了两下扇子,“你先别急着问我什么时候还,我还没确定要不要用银子。毕竟人家姑娘要的金子,那跟白银是两回事!” 蒋忠点了点头。“公子说的不错。简单来说,黄金比白银确实更加扎眼,更容易打动姑娘芳心。” “秦公子,既然你非要借用金子,可否等上三天?” 秦轩微微一怔。“啥意思?蒋老板为啥要我等三天?三天之内你能变出一万两金子?” 蒋忠微微一笑。“公子说笑了,蒋某如果能有那个本事,就没必要开钱庄,直接变钱好了。” 秦轩追问道:“那你是啥意思?” 蒋忠看了一眼房门,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既然秦公子如此重情重义,蒋某也不瞒你,蒋某与金陵其他几家钱庄互有往来,可以从其他几处拆借到金子。这样一来,您不就有金子可用了嘛!” 秦轩眼睛一亮。“真的?你真有这么大的本事?” 蒋忠不无得意一笑。“秦公子您放心,蒋某在金陵混了三十多年,别的本事没有,要说弄钱,蒋某自认第二,无人敢说第一!” “真的嘛?”秦轩欣喜道,“那可太好了!蒋老板,你如果真能弄到万金,帮助本公子拿下那个小美人,本公子一定好好感谢你全家八辈祖宗!” 蒋忠微微一怔。这话听起来怎么像是骂人? 来不及细想,蒋忠道:“怎么样,公子,您能不能等?如果能等,我就立马开始给您筹措!” 秦轩连连点头。“能等能等!对了蒋老板,既然你说你能从同行那里筹措到金子,那我是不是也可以直接去其他钱庄借钱?” “这……”蒋忠微微顿了一下,“公子说笑了,您既然来了蒋某这里,就是蒋某的主顾,怎么能出尔反尔,再去别家借钱?” “不行吗?”秦轩微微一笑道,“蒋老板,我又不欠你的,为啥不能去别家借钱?” 听到这话,蒋忠再次顿了一下,随后隐隐不善地道:“秦公子话是不错,不过你也可以四处打听,蒋某的主顾,其他钱庄哪个敢抢!” 听到这话,秦轩微微一怔。“蒋老板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金陵四大家族联起手来,也敌不过蒋老板你一个?” “四大家族?”蒋忠冷冷一笑,“什么狗屁四大家族,在蒋某面前,他们不过是四条摇尾巴的狗!” “不是吧!”秦轩一脸错愕地道“孙赵齐钱,四大家族,金陵人哪个不知?本公子刚来金陵几天,就听无数人说起过此事。真想不到,这四大家族在蒋老板面前,竟然只是四只小狗?” “真没看出来!” “如此说来,蒋老板一定有更加强势的后台,所以才会如此底气十足。是也不是?” 第97章 最好的演员就是本色出演 目前没有直接证据可以证明蒋忠与吕家联手做局,但是蒋忠之所以敢放高利贷,其背后一定有着坚强靠山。 蒋忠微微一笑。“秦公子,关于此事你没必要打听太多,你只需知道两点。” “第一,金陵城内,无人敢与蒋某争抢生意。” “第二,金陵城内,无人敢在蒋某这里借债不还。” “哦?”秦轩轻轻咬了两下折扇,淡淡道,“蒋老板,按你这么说,我就只能在你这里借了呗?那么假如我不小心逾期未还,又会如何?” 蒋忠冷冷一笑。“秦公子,蒋某劝您最好不要逾期,不然的话,利息会很高的。” “高到什么程度?”秦轩继续问道。 蒋忠道:“秦公子,我这么您跟说吧,金陵城内其它钱庄存钱年息四分,借贷八分,蒋某这里存钱同样年息四分,借贷年息六分。但是一旦逾期,利息就会变成日息一厘!” “日息一厘……”秦轩一脸茫然地想了一下,“也就是说,一旦逾期,月息就会变成三分,年息就会变成三十六分!不,这是按单利计算,想必蒋老板是按复利计算的吧?” 蒋忠微微一笑,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我滴乖乖!”秦轩很夸张地抹了一下额头。“蒋老板,你这么玩,恐怕已经吃了不少人吧?还有人敢跟你借钱吗?” 蒋忠微微一笑。“秦公子,日息一厘只是针对那些逾期之人,公子只要按期还款,蒋某这里的利息反而会比其它钱庄更低一些。” “还有,秦公子既然想借万金,数量如此之大,总要有个抵押物才行。” “这个我懂。”秦轩点了点头,指着腰间的玉佩道,“蒋老板,你看这个玉佩怎么样?” 蒋忠看了一眼玉佩,轻轻摇了摇头。“公子这块玉佩倒也不是凡品,不过最多也就价值几十两银子,明显不够。” “不够……不够……”秦轩皱眉思索片刻,叹了口气。“蒋老板,不瞒你说,我这次出门游玩,所带值钱玩意儿不多,你就大方一点,把钱借给我。你放心,我一定会把钱还给你的!” 蒋忠微微一笑。“秦公子,做我们这行看似有些利润,实则风险很大,因此蒋某必须按照规矩办事。秦公子,蒋某还有事,失陪了。” “伙计,送客!” 还说有什么大生意要谈,其实就是个纨绔少爷想占爷的便宜! “蒋老板!”秦轩还要再说,蒋忠却站起身来,走出vip室。 秦轩无奈叹气,离开蒋记钱庄。 上了马车之后,无双幽幽一笑。“殿下演技真是高明,别说蒋忠,就是奴家也信以为真,以为殿下真的要为某位红颜一掷万金。” 秦轩臭屁一笑,“主角演得好,还得配角配合得好。我之前并未叮嘱过你,可是进门之后,你就主动为我捶肩,就好像经过无数次演练一样。” 无双眉眼含笑。“奴家本来就是殿下的女人,侍奉殿下是奴家的本分,所以这些也就自然而然。” 秦轩深有感触地点了点头。“不错。最好的演员就是本色出演,在这个方面,你那位小师叔虽然也能保护我,却不会像你这般会演戏。行吧,哥将来也弄个奥斯卡影展,给你弄个影后,再给你发个小金人!” 无双闻言眼睛一亮,朝秦轩垂首道:“奴家先行谢过殿下的赏!殿下,奴家不想当后,您给奴家一个小金人就行!” 秦轩一怔。“不是,我说的小金人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殿下……”无双握起小拳给秦轩捶肩,“您可是愿意为了红颜一掷千金的越王殿下,一定要说话算话!” “好好好!”秦轩点头道,“双儿你放心,哥一向说话算话。将来一定每人发你们一个小金人!” “无双再谢殿下!”无双小拳捶得更欢,“殿下,接下来去哪?” “接下来?”秦轩摩挲一下下巴,微微一笑。“接下来,该去会会金陵太守曹大人了!” 无双了然一笑,撩起窗帘对赵世道:“赵大哥,公子吩咐,去金陵太守府。” “是。”赵世领命,指挥车夫前往金陵太守府衙。 秦轩在车里闭目养神,不知过了多久,只觉马车停了,随即赵世在车窗外面道:“公子,金陵太守府衙到了。但是门前围了很多人。” 秦轩探头往车窗外面看了看。 果然,府衙门前围了足有上百人,正和几个衙役说着什么。 不用说,这些都是卷入庞氏骗局的人。 秦轩下了马车。赵世迎上前来,皱眉道:“不对啊,公子,此事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金陵太守怎不出来接见原告?” 秦轩微微一笑,对赵世道:“不错啊老赵,连你都看出蹊跷来了!” 赵世咧嘴一笑。“卑职这些天跟着公子四处行走,也不能白跟,多少长了一些见识。” 秦轩点头一笑,“那你倒是猜一猜,这位曹太守为何不出来接见原告?” 赵世挠了一下脑壳,摇了摇头。“公子,卑职想不出。” 秦轩淡淡一笑,“那你再猜一猜,我到临安这么久,这位曹大人为何迟迟不来拜见?” 赵世再次挠挠头,憨憨一笑。“卑职猜不出。” 秦轩淡淡一笑,也不解释,让赵世悄悄叫过一个衙役,冷冷问道:“曹建跃在府衙吗?” 衙役闻言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秦轩一眼。“你是何人,竟敢直呼曹大人的名字?” 赵世低声喝道:“我家公子问你,速速如实回答!” 衙役再次看了秦轩等人,感觉眼前这位公子来头不小,当下行礼道:“这位公子,曹大人在府里,不过曹大人他,病了。” “哦?”秦轩剑眉一挑。“得了什么病?病了多久?” 衙役惶恐道:“曹大人前些天得了热病,已经病了好几天了。” 秦轩暗暗一笑。难怪哥到临安好些天,这位曹大人一直没有前去拜见,敢情他是病了。 病得好巧啊! 想到这里,秦轩从怀中掏出一面金牌,对衙役道:“认识这个吗?” 衙役看了一眼金牌,隐约认出四个字: “大梁越王”。 衙役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这些衙役几天前就听说越王殿下到了临安,却没想到此刻竟在眼前! 衙役当即就要跪倒行礼,却被秦轩低声拦住: “不要声张。不要惊动任何人。悄悄带我进府!” 第98章 本王给你半天时间! 0098本王给你半天时间! 衙役不敢不从,当下领着秦轩绕过人群,由打侧门进了太守府衙。 古代地方官员主理当地各项事务,府衙格局大同小异。 前院是大堂和班房。 大堂后面是中院。中院有库房,存放各种卷宗文档。 后院是大老爷的住处。 由前到后,一路贯通。 秦轩随着衙役穿过前院,来在中院,秦轩边走边问衙役:“本王听说曹大人娶了八个小妾,有这回事吗?” 衙役怔了一下,边走边哈着腰道:“殿下,您可能听错消息了。曹大人只有五个小妾。” “哦?”秦轩暗暗一笑。“那可能是本王被人给骗了。不过难怪曹大人病得如此严重,想必是被这几位美娇娘累倒的吧?” “这……”衙役惶恐一笑,没敢正面回答,含糊道:“回殿下,小人不知。” 不知道? 秦轩再次暗笑。刚才你还说曹建跃是得了热病,现在又说不知道? 撒谎都不会。 几人又走几步,穿过月亮门,来在后院。迎面两个穿着打扮十分华丽的年轻女子,正在树荫下打秋千。 旁边摆着果盘。 四个小丫鬟站在一旁。 两个负责扇扇子。 另外两个负责给二人投喂葡萄。 树荫后面一排正房。 看到秦轩等人,其中一个女人对衙役道: “李福,你把什么人带到后院来了?大人不是吩咐过你们,不要把寻常人等带到后院?你怎么忘了?” 衙役一脸惶恐地看了秦轩一眼,刚要解释,秦轩停住脚步,对那两个女人微笑道: “这二位,想必都是曹大人的夫人吧?” 两个女人上下打量秦轩,刚才那个女子眉眼含笑道:“这位公子倒是生得一表人才。你是哪家府上的公子?” 秦轩人畜无害笑着道:“小生姓秦,自打京城而来。” 女子再次上下打量秦轩,眼神中闪过一丝异彩。“原来是秦公子。秦公子来找我家大人,所为何事?” 秦轩刚要开口,另外一个女子忽然想起什么,一脸惊愕地再次打量秦轩道:“你说什么,你姓秦?来自京城?” 秦轩笑着点了点头,洒脱地摇着折扇道:“不错,小生姓秦。” “啊呀!”那女子惊呼,“我家大人今天早上还说……莫非你就是前来临安主持赈灾的,越王殿下?” 秦轩轻轻扇了两下折扇。“如假包换。” “啊呀我的妈呀!”两个女子惊得从秋千上跳了下来,慌慌张张往正房里跑,一边跑一边尖叫道:“老爷,老爷,越王殿下来了!” 四个小丫鬟也跟着跑了。 秦轩见状一笑,指着秋千对无双道:“双儿,这里凉快。你坐上去,本王推你。” 无双嫣然一笑,盈盈屈膝。“奴家谢过殿下。” 说着话,无双莲步轻移,坐上秋千。 秦轩站在旁边,慢慢给她推摇。 刚刚推了几下,由打正房里跑出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肥头大耳,大腹便便,穿着半袖小褂。一只脚上趿拉着鞋子,另一只脚光着。 他急匆匆来到秦轩身前,双膝跪倒,叩头行礼。“金陵太守曹建跃,叩见越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秦轩仿佛没有看到来人,也没有听到此人的话,继续推摇秋千。 无双也是一脸悠悠然。 赵世在一旁暗笑。 这位曹大人,要倒霉咯! 名为李福的衙役站在一旁,更是不知应该继续留在这里,还是赶快溜之大吉。 正午的太阳斜照在金陵太守背上。 没有得到秦轩准许,这位金陵太守愣是不敢抬头,更不敢起身。 时间一点点过去。 曹建跃的衣衫很快湿透。 他头上的汗,更是顺着那张肥头大脸滴滴落下,将面前的青石板打湿一片。 秦轩好像什么都没看见,更好像忘了前来金陵太守府的目的,就这么悠悠然推摇秋千。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金陵太守即将晕倒之时,秦轩终于开口说道: “了无一点尘埃气,忙里偷闲真得计。人生政自无闲暇,忙里偷闲得几回。” “曹大人,你知道这四句诗,如何解释吗?” 曹建跃像只癞蛤蟆一样趴在地上,不敢抬头,惶恐地道:“启禀殿下,下官愚钝,不知这几句诗句的含义。” “不知道?”秦轩停住推摇秋千。 赵世眼疾手快,从旁边拿过一张椅子,放在秦轩身后。 秦轩大马金刀坐下,轻摇折扇道: “既然曹大人如此谦虚,本王就在曹大人面前班门弄斧,试着解释一下。错漏之处,还请曹大人指正。” “下官不敢!”曹建跃惶恐地道,“殿下,下官……” 曹建跃话到一半,秦轩自顾自地道:“这四句诗的意思是说,” “如果没有经历忙碌时的劳累,就无法体会闲暇时的惬意。就比如曹大人吧。” “曹大人作为金陵太守,万千百姓父母官,自打上任以来,恪尽职守,鞠躬尽瘁。白天围着百姓转,晚上围着妻妾忙。白天转,晚上忙,终于累倒在床。” “于是乎,大人给自己放了几天假,忙里偷闲,休息一下。” “曹大人,我这样解释,对也不对?” “殿下,下官、下官……”曹建跃依旧趴跪在地,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 不知是吓的,还是趴跪太久,累的。 秦轩好像刚刚发现金陵太守依然跪在地上,一脸错愕地道:“哎呦!曹大人你怎么还跪着呢,快快起来!” “你叫李福是吧,也不知道搀扶你家大人!” “这……是!”衙役急忙过来,将金陵太守搀扶起来。 曹建跃站起一半,双腿一软,差点再次跪在地上。 秦轩见状一笑。“怎么了曹大人,是不是跪得久了,两条腿软了,忘了应该如何站着?” “老赵,给曹大人搬张椅子。” “是!”赵世从一旁搬过一张椅子,放在金陵太守身后。“曹大人,坐!” 金陵太守肥大的屁股沾到椅子,却不敢坐满,只是虚坐三分之一。 秦轩嗤鼻一笑。“曹大人,本王还有许多要事,没工夫跟你闲扯。吕家钱庄卷款潜逃,导致无数储户钱财血本无归。你应该知道此事了吧?” “本王给你半天时间。” “日落之前,我要见到吕家人的身影!” 第99章 金陵太守求放过 “这!” 金陵太守顿时一怔。日落之前就要看到吕家的人? “怎么?”秦轩剑眉一挑,“曹大人有难处?哦,本王忘记曹大人病了,没办法执行公务。” “李福!” “小的在!”衙役李福哈着腰来在秦轩面前,拱手道:“请殿下吩咐。” 秦轩一指旁边的水井,下达命令:“去打两桶井水过来。” “是。”李福急忙照做,打了两桶井水回来。“殿下,水打来了。” 秦轩朝金陵太守努努嘴,“你家曹大人得了热病,去给他降降温!” “这?”李福惊呆。“殿下,这……” “嗯?”赵世朝李福瞪起双眼。越王的话,你敢拒不听从? 李福顿时腿软。“是,殿下,小的这就照做。” 李福说着,拎起一桶井水,来在曹建跃身边,哈腰道:“太守大人,殿下吩咐,给您降降温。您憋口气!” 说完话,不等曹建跃有所反应,李福一桶凉水浇在金陵太守头顶! “哗!” “呃!”曹建跃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凉! 真凉! 透心凉! 没等金陵太守回过神来,秦轩人畜无害笑道:“怎么样,曹大人,热病好点吗?要不要再来一下?” “殿下!”曹建跃拖着一道水痕,湿漉漉地跪行爬到秦轩面前,连连叩头道:“殿下,下官知道错了。求殿下饶命!” “哦?”秦轩笑了一笑,悠悠然扇了两下折扇,“曹大人,你哪错了?” “殿下,您前几日来到临安,下官以为您一路劳累,想请您休息之日,过几天再去拜见。殿下,下官错了。下官应该早早前去拜见殿下!” 秦轩淡淡一笑。“还有吗?” “这……”金陵太守跪在秦轩面前,微微一怔,叩首道:“哦,殿下今日驾临金陵,下官没有出城迎接,怠慢了殿下!” 秦轩点了点头。“还有吗?” “这……”金陵太守看着秦轩脚面,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殿下,下官愚钝,还请殿下明示!” 秦轩翘起二郎腿。“曹大人,看来你这热病没好利落,还得继续治疗。” “李福,再给你家大人降降温!” “不不不!”金陵太守连连摆手,惶恐地道,“殿下,下官的病已经彻底好了!殿下您有什么吩咐尽管示下,下官立刻照做!” 秦轩冷冷看了金陵太守一眼。“楚大人,合着本王刚才跟你说的,你一个字都没听到,是吗?还是说,你跟本王揣着明白装糊涂?” “下官不敢。”曹建跃叩首道,“殿下,您刚才说的,下官已经听到消息。下官以为,此事属于民间借贷纠纷,而且下官已经派出衙役,去吕家钱庄维持秩序,避免双方发生冲突。” “除此之外,下官已让衙役去往吕家,寻找吕家人等,可是吕家已经人去院空,一个人影也没有。下官对此也实在是无能为力!” 秦轩淡淡一笑。“好一个民间借贷纠纷,好一个无能为力!” “曹大人,金陵城内有家方记布行,东家名叫方伯礼。你知道这个人吗?” “这……”金陵太守微微一怔,“启禀殿下,金陵城内民众众多,下官实在记不过来。” 秦轩点了点头。“这倒也是。曹大人,你知道这方伯礼,与本王是什么关系吗?” “你肯定不知道。” “本王告诉你吧。这方伯礼乃是本王一位红颜知己的大伯父,本王此番前来金陵,就是过来探望于他,不料想,方家的钱财都被吕家给卷跑了。” “除此之外,吕家还和南市口的蒋忠合起伙来,给方家设下圈套,收割方家的家产。” “曹大人,方伯礼的家产受到损失,方伯礼就会不高兴。方伯礼不高兴,他的侄女——也就是本王那位红颜知己就会不高兴。本王的红颜知己不高兴,本王自然也不高兴。” “曹大人,你听懂了吗?” 曹建跃连连点头。“殿下,下官听懂了!这个该死的蒋忠,竟敢坑骗殿下的、殿下的……请殿下放心,下官即刻派人通知蒋忠,让他免掉方家全部欠款!” 难怪七皇子生这么大的气,敢情因为一个女人! 这个蒋忠,你坑谁不好,竟然坑到方伯礼的头上,害得老子受这么多罪! 秦轩看着曹建跃的后脑勺,轻轻摇了两下折扇。“曹大人,还有呢?” “还有?”曹建跃微微一怔。“哦,殿下,下官知道了。请殿下放心,下官一定尽快找到吕家的人,让他们全数退还方家存款!” “哦?”秦轩笑了。“曹大人,你刚才不是说找不到吕家的人嘛,怎么这么快就改口了?” “这……殿下,下官不敢欺骗殿下,下官真不知吕家人的下落。不过此事既然涉及到殿下的、涉及到方家,下官就是掘地三尺,也一定要将吕家的人给找出来!” 秦轩微微一笑。“曹大人有此决心,本王非常高兴。不过曹大人一定知道,本王现在乃是陛下钦封越王,这越地之内所有人都是本王的属民。” “如今本王的属民被歹人给骗了,而曹大人又信誓旦旦说要掘地三尺,找到吕家的人,如此说来,曹大人是不是也该替本王属民找到吕家的人,追回损失,再出出这口恶气啊?” “这……”曹建跃再次一怔。他原本打算先从别处挪用一些银子还了方伯礼,却没想到秦轩打蛇随棍上,一定要将吕家追责到底。 秦轩见状淡淡一笑。“曹大人,吕家施行庞氏骗局不是一天两天,原户部员外郎李泽会也来你向提出警示,你却对此不闻不问,任由事态发展。” “如今吕家卷钱跑路,无数人血本无归,家破人亡,此事如果继续闹大,导致有人跳楼自杀。曹大人,到了那时,本王治你一个失察之责,将你直接咔嚓——不过分吧?” “这……”曹建跃说不出话来,浑身筛糠。 秦轩继续笑道。“曹大人,进一步说,想必吕家和蒋忠都给过你不少好处吧?” 曹建跃连连叩头。“殿下,下官不敢!下官万万不敢!请殿下明察!” “不敢?”秦轩冷冷一笑,“曹大人,你不过是个四品官员,月俸不过几十两银子,却娶了八个小妾,又整天吃着如此珍贵的水果,你的巨额钱财,都是哪里来的?” “殿下!”事到如今,曹建跃已经没有任何借口可说,当下磕头如捣蒜地道: “殿下,下官知道错了,下官一定悔改,求殿下给下官一条活路,放下官一马。下官一定尽心尽力,效忠殿下!” 第100章 四件任务,日落之前完成 “曹大人想要活路?”秦轩笑了。 “好,曹大人,本王刚才说过,日落之前,本王要看到吕家的人。现在是正午,你大概还有三个时辰,本王建议曹大人现在就把衙役派出去,以免吕家的人彻底跑远。曹大人,你说呢?” “是是是,殿下说的极是!”曹建跃连连点头,随即对李福吩咐道: “去,快去把吴都头叫来!还有其他三个副都头,一起叫来!” “是!”衙役李福早就不想在这里停留片刻,听到吩咐,立刻撒丫子跑去前面找人。 不一会儿,四个正副都头全都来到后院,看到太守曹大人一副狼狈相跪在秦轩面前,四人同时愣住。 曹建跃朝他们挥手喝道:“都发什么愣!见到越王殿下,还不赶快跪下!” “越王殿下?”四个正副都头大吃一惊,急忙跪倒行礼。“小人拜见越王殿下!” 秦轩看了四人一眼,淡淡点了点头。 “曹大人,几位都头,你们吃着朝廷的俸禄,花着百姓上交的血汗钱,就要为朝廷做事,为百姓谋福。本王现在交给你们四个任务。” “第一,日落之前,将吕家钱庄一应主谋从犯悉数捉拿归案,全部家产封存没收!” “第二,南市口蒋忠放高利贷,盘剥临安百姓财产,给我将其拿下,全部家产封存没收!” “第三,发出告示,让全金陵的百姓知道,凡是曾被吕家和蒋家坑骗过的,全部拿着状纸到太守衙门告状,收集这两家的罪证!” “第四,孙,赵,齐,钱,这四大家族教子无方,四位纨绔子弟不学无术,招摇过市,辱没读书人清名,还对本王不敬,又言语亵渎本王心中女神李清瑶。本王要他们每家半个时辰之内,各赔一万两银子送到李泽会家中,给李清瑶小姐赔礼道歉!” “你们记住,日落之前,这四件事必须全部办妥,不然的话……” 秦轩原本打算将这四大家族彻底整垮,但是考虑到还有众多储户存款在这四家钱庄,一旦将四大家族彻底整垮,必将产生多米诺效应,波及无辜,只得退而求其次,让这四个家族放放血。 听到秦轩这番吩咐,金陵太守立刻对四位正副都头大声地道:“殿下吩咐,你们全都听清楚了吗?听清楚就赶快去办!” “记住,日落之前,不,两个时辰之内,务必将这四件事情全部办妥!不然的话,别说越王殿下,本官也会狠狠收拾你们!赶快去办!” “是!”四个正副都头平日虽然懒散惯了,但是此刻七皇子亲口下达命令,他们不得不打起精神,也顾不上吃午饭,急急忙忙赶往前院,集合衙役,分头行事。 等他们去了前院,金陵太守这才稍稍抬起头来,对秦轩谄媚笑道: “殿下,现在已经晌午了,您还没用膳吧,下官这就吩咐厨下给您做几道爽口小菜。” 秦轩瞥了曹建跃一眼,点了点头。“好吧,那本王就打扰曹大人了。” “不打扰,不打扰。”曹建跃谄媚笑道,“殿下胸怀社稷,心系黎民,下官能够侍奉殿下,乃是下官的福分。” “殿下,下官——可以起来了吗?” 秦轩微微一笑。“曹大人,从始至终,本王让你跪着了吗?” “这……是,下官惭愧。”曹建跃讪讪一笑,站直僵硬的双腿。可不是嘛,从始至终,越王殿下没有说过一个跪字,甚至没有发过一句火。 “殿下,外面天气热,请您到书房喝杯清茶,去去火,消消气,下官立刻吩咐厨下准备酒菜。” “好。”秦轩扶起无双,迈步来在书房坐下。 曹建跃低头看了一下自己,尴尬笑道:“殿下您先坐,下官立刻就去安排,顺便换身衣服。” 陪着笑脸,金陵太守退出书房。 不大一会,由打外面进来三个美女。个个二十来岁,容貌秀美,身材婀娜。 进门之后,三人朝秦轩盈盈福拜。“奴家拜见越王殿下。” 秦轩见状微微一怔。“你们有什么事吗?” 三个美女中,居中之人轻轻前行一步,开口道:“奴家是来侍奉越王殿下。” 秦轩明白了。古代达官显贵都会使用自家小妾侍奉贵客,甚至还会将小妾赠予他人。 秦轩挥了挥手。“不用了,你们都出去吧。” 三个残花败柳,哪里比得上哥的无双半分! 三个女人互相对视一眼,朝秦轩行了一礼,退出门外。 又过了一会儿,饭菜做得。 秦轩也不客气,吃了饭菜,在书房躺椅上睡了午觉。 大约下午两点。 金陵太守来报:第三和第四件事已经办妥。 四大家族已将银子送到李家。 衙役们已经广发布告,收集蒋忠坑害百姓证据。 到了四点左右,金陵太守再次来报:南市口的蒋忠已被缉拿归案,全部家产查封,有关案件正在进一步审理。 到了六点,金陵太守第三次来报:吕家的人,找到了。 听到这个结果,秦轩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吕家既然敢玩庞氏骗局,一定与曹建跃有着某种交易。现在秦轩突然强势介入此事,曹建跃为了自保,只能弃卒保车。 如此一来,这起庞氏骗局的风波,总算就此平息。 秦轩松了口气,带上无双和赵世等人,前往得月楼。 今晚佳人有约。 得月楼位于秦淮河畔,是金陵数一数二的风雅之所。 秦轩乘坐马车来到这里时,刚刚掌灯。 他带着无双等人信步前行,一路酒楼青楼,灯红酒绿,游船画舫,红男绿女。 仿佛金陵今日并未发生过任何风波,一片歌舞升平的太平盛世景象。 秦轩来到得月楼,找酒楼伙计打听,得知李清瑶尚未前来,于是带着无双径直上了三楼,开了一个雅间,推开窗子,看着楼下游船画舫上的男男女女,不禁感叹。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正在此时,身后房门一响,只听无双说道:“公子,清瑶小姐到了。” 秦轩回过身来,微微一怔。 李清瑶今天依旧是一身儒生打扮,月白公子巾,月白长衫,手中拿着一把折扇。 眉清目秀,巧鼻红唇。女扮男装之下,别有一番韵味。 看到秦轩,李清瑶从容洒脱行礼。“秦公子久等了。” 虽然已经知道秦轩的真实身份,李清瑶却依旧称他公子。 秦轩淡淡一笑。“小生也是刚到。清瑶小姐请坐。” 两人临窗对面坐下。 小二将酒菜端来。 无双给二人斟了酒,之后退了出去。 明月映照,秦轩二人浅浅喝了一杯清酒。 李清瑶放下酒杯,淡淡道:“秦公子,你昨日忽然说起清瑶刚刚写下的四句诗,清瑶还想问问,公子是如何知道的?” 秦轩淡淡一笑。“清瑶小姐是说‘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这四句诗吧。” “清瑶小姐,你相信平行时空吗?” 第101章 我说我是穿越来的,你信吗? “平行时空?”李清瑶轻眉微皱。 看着李清瑶的清澈眸子,秦轩轻轻点了点头。“是,平行时空。清瑶小姐,在平行时空中,有一个与大梁非常类似的朝代,名为宋。” “在这个宋朝,有一位与清瑶小姐十分相仿的女子,名为李清照。” “她才华横溢,秀外慧中,年纪轻轻便写下众多佳作,被后人誉为千古第一才女,诗作也被后人争相传诵,然而,她的感情之路却极为坎坷。” “前半生,她与一位名叫赵明诚的男子一见钟情,相敬如宾,共同进行金石研究,然而这位赵明诚在担任江宁知府之后,却在发生叛乱时弃城而逃。” “她听闻此事,羞愤难当,写下一首千古绝句。”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清瑶小姐,这,便是秦轩知道此诗的由来。” 听秦轩讲到此处,李清瑶稍稍沉默片刻,之后抬起头来,淡淡说道:“秦公子,那后来呢?” “后来,”秦轩喝下一杯清酒,定了一下心神,继续道, “后来,赵明诚的父亲乃是当时的宰相,因此赵明诚虽然弃城逃跑,却并未受到任何责罚,反而出任湖州知府。” “不过没过多久,赵明诚染上疟疾,病死家中。” “赵明诚病死之后,恰好赶上宋朝被北方金国大举入侵,李清照为了躲避战乱,独自带着众多收藏一路向南,直到南宋朝廷与金国签下丧权辱国的求和条款,金军撤回长江以北,南宋朝廷在长江以南偏安一隅,她才得到喘息,带着金石藏品回到临安。” “再后来,她与赵明诚的一位朋友——张汝州相逢。” “张汝州对她嘘寒问暖,关怀备至,李清照以为自己再次遇到可以相托之人,于是与张汝州成婚。然而她却不知张汝州是为了她的这些藏品。两人成婚之后,张汝州不仅经常将藏品偷去变卖,还在她发现之后,对她拳脚相向,逼她交出!” “她终于认清张汝州的丑恶嘴脸,毅然将这个衣冠禽兽舞弊骗官之事报告官府。” “在那个朝代,无论丈夫有没有错,妻子告丈夫,都要坐两年牢。” “即便如此,她依然没有退缩。” “张汝州得到惩罚。她也锒铛入狱。” “不过幸好,一些人为她奔走伸冤。于是九天之后,她从牢狱中脱困,重获自由。” “自此之后,她独自继续从事金石研究,写下一本《金石录》,流传后世。” “但是她,却再也没有遇到相托之人。” “很多年后,她独自一人,凄凉离世。” 说到此处,秦轩再次闷了一杯清酒,垂首唏嘘不已。 李清瑶明眸看着秦轩的清朗脸庞,淡淡道:“秦公子为了这位千古第一才女如此意难平,看来也是一位重情之人。秦公子,你说的这些,是如何知道的?” 秦轩抬头看了这个时空的李清瑶,淡淡一笑。“清瑶小姐,我如果说我就是从那个平行时空穿越而来,你信吗?” 李清瑶明眸看了秦轩片刻,轻轻点了点头。“我信。” “哦?”秦轩有些意外。“清瑶小姐,实不相瞒,我昨晚与你说过那些事情,就知道你会向我问及此事,原本我还担心你会觉得这个说法十分荒谬,却没想到,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李清瑶轻轻摇了两下折扇,看着窗外的明月道:“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昨晚第一眼看到秦公子,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微妙感觉。仿佛秦公子是清瑶一位许多年未见的故人。” “秦公子,你和这位千古第一才女,很相熟吗?” 秦轩轻轻摇了摇头。“不。我比这位千古第一才女晚生了一千多年,是在史书上看到她的生平故事。之所以意难平,是为这位千古第一才女感到遗憾,感到惋惜。” “清瑶明白了。”李清瑶轻轻点了点头,转头望着天上的一轮明月,淡淡地道,“古人不见今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秦公子,你来这里多久了?” “半个来月吧。”看着李清瑶的清澈眸子,秦轩又喝了一杯酒。 “半个多月?”李清瑶轻轻摇了两下折扇,明眸看着秦轩道, “秦公子,清瑶尚在汴京之时,听说你深居宫中,平平无奇,但是前几日父亲收到京中老友来信,说你一鸣惊人,挫败北燕使者,之后前来临安主持赈灾,如今又来到金陵,掐指算来,这些事情都是发生在半月之内,也就是说……” 秦轩点了点头。“不错。挫败北燕使者之前,是我这副身体的原主;从那之后,是现在的我。” “说来也是,这个身体的原主一直久居深宫,苟延残喘,对宫外之事不闻不问,就连近在咫尺的清瑶小姐也毫无听闻,直到秦轩来到金陵之后,这才得知清瑶小姐盛名。” “不过还好,相逢已是上上签,何须相思煮余年。” 听到这句诗词,李清瑶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样,淡淡道:“秦公子,对你来说,此事极其秘密,甚至关乎性命,你今日为何会对清瑶说起这些?” 秦轩淡淡一笑。“此事对我来说的确关系重大,但是得知清瑶小姐与李清照十分相似,秦轩不愿清瑶小姐重蹈覆辙,悲剧重演,于是将此告诉于你。” “当然,清瑶小姐可能认为我是在多管闲事,甚至是在杞人忧天,但是清瑶小姐,请相信我,无论如何,你万万不能嫁给赵元成!” “哦?”李清瑶轻轻摇了两下折扇。“我不嫁他,难道嫁给秦公子?” 秦轩淡淡一笑。“清瑶小姐不要误会,秦轩不敢有此奢求,而且实不相瞒,我已经有王妃了。” “而且还是陛下赐婚?”李清瑶玩味一笑。“秦公子,清瑶虽然身在金陵,却也听说七皇子即将迎娶欧阳将军之女。” “对了,秦公子,金陵四大家族今日下午各送来一万两银子,还送来其它一些贵重之物,这是公子的手笔吧?” 秦轩淡淡一笑,自己倒了一杯清酒,一口干了,之后语气轻松地道: “谁让他们敢对清瑶小姐言语不敬!如果不是顾忌众多储户财产,我直接让他们四大家族彻底破产!” 第102章 你是哪家的小兔崽子? “哦?”李清瑶微微一笑。 “秦公子,他们几个昨日不过与清瑶说了几句激将之言,清瑶并未放在心上,秦公子却如此在意,这是为何?” 秦轩摩挲了一下下巴。“清瑶小姐,我这么做有三个目的。” “第一,替清瑶小姐出口恶气。” “第二,对他们进行惩戒,让他们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以后夹起尾巴规矩做人。” “第三,清瑶小姐昨日说过,李伯伯为官清廉,两袖清风,每月只给你一两银子零花,所以……” “所以你就让他们给我送来四万两银子?”李清瑶淡淡笑着打断。 “是。”秦轩点了点头。“如此一来,清瑶小姐手头不再拮据,看到什么喜欢之物,可以随便花,随便买!” 李清瑶玩味一笑。“秦公子倒是很会借花献佛,讨女孩子欢心,不过你可能不知道,父亲看到那么多银子,愣是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哦?”秦轩微微一怔,“这我事先没有想到。李伯伯他怎么样,有没有事?” “父亲没事。”李清瑶轻笑道,“父亲当场让他们把银子拿回去,可是这四位公子哥好像被秦公子吓破胆,说什么也不肯,丢下银票就慌慌张张跑了,害得父亲甚是发愁。” 秦轩笑了。这个李泽会,当了这么多年户部员外郎,整天研究大梁财政税收,如今一下看到四万两银子,居然也会发愁。 秦轩刚刚想到这里,外面忽然传来喧闹之声。 很快,无双进来汇报。 有一对祖孙在酒楼里唱曲,因为孙女长得俏丽,被一个公子哥纠缠,于是吵闹起来。 秦轩有些无语。 古今中外,总有人仗着自己有钱有势,欺负底层穷人。 想到这里,秦轩起身来到外面。 秦轩身后,无双与李清瑶也跟了出来。 果然,一个富家子弟带着几个家奴横在楼道里面,拦住一对祖孙不让离开。 老者大约六十多岁,女孩十六七,容貌清秀,战战兢兢藏在老者身后。 四周有围观的,却十分忌惮这个富家子弟,竟无一人上前制止。 秦轩见状大喝一声:“住手!你是哪家的小兔崽子,竟敢当众调戏姑娘,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他这一声大喝,所有人全都一怔。 谁啊?这么大的口气? 富家子弟率先回过神来,上下打量秦轩一眼,嚣张道:“呦呵,嗑瓜子磕出个跳蚤,你是从哪蹦出来的?敢管爷的事,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来人,给爷揍他!” “是!”富家公子一声令下,几个家奴二话不说,直奔秦轩而来。 无双见状,就要护主。 秦轩张开双臂,像老母鸡一样护住身后两位美女,随即迎着几个恶奴,直拳击胸,摆拳爆头,正蹬踢档,鞭腿踢腹,四下打倒四人。 秦轩已经好久没有跟人动手打架,但是之前每天都与司徒静对练拆招,这几天更是每晚与无双双修内力,功夫没有荒废。 转瞬之间,四个家奴全部放倒,躺在地上,惨叫连连。 看到这一幕,富家子弟顿时一怔,随即怒道:“一群废物,连个文弱书生都打不过,爷养你们何用!孙师傅,你上!” 富家子弟身边,一个中年人眼中寒光一闪。 “是!” 是字出口,此人双拳一收,深吸口气,噔瞪大步朝秦轩而来! 每一步,脚下地板咚咚作响! 很明显,此人有些功底。 那人来到秦轩身前站定,冷冷道:“在下奔雷手孙龙,看公子并非寻常之人,不知来自哪座府上,请亮明身份,以免误伤和气!” 秦轩微微一笑,云淡风轻背起双手。“本公子姓秦,来自京城。” “原来是秦公子。”那人煞有介事地抱拳道,“秦公子,孙某奉劝阁下不要多管闲事!” 秦轩淡淡一笑。“你个助纣为虐的家伙,你家主子仗势欺人,你在一旁装透明,却来跟我装腔作势。我告诉你,今天这个闲事,小爷我管定了!废话少说,你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吧!” 那人二目凶光一现。“既然如此,秦公子,孙某不客气了!” 说着话,那人大喝一声,双拳一错,上步冲拳,直奔秦轩面门而来。 秦轩气定神闲,只等那人拳至一半,突然一个垫步侧踢,后发先至,一记窝心脚,踹在那人胸口。 一寸长,一寸强。 渡河未济,击其中流。 手似两扇门,全凭脚踢人。 那人完全没有想到秦轩动作如此之快,顿时被秦轩一只四十二码大脚踹在胸前,噔噔连退两步,怒视秦轩,两眼冒火。 秦轩微微一笑,朝他招了招手。“再来!” “啊!”那人大喝一声,双臂发力,再次朝秦轩扑来。 秦轩依旧淡定不动,等到此人来到近前,又是突然一记侧踹,一脚踹在那人小腹。 这一次,秦轩稍稍加了一些力道。 “噔噔噔噔!”那人连退四步,站稳脚步,再次朝秦轩扑来! 秦轩依然淡定不动,等到此人来到近前,突然一记低踢,猛踹对方左侧小腿! 那人前面连吃两脚,这次似乎学得乖了,十分注意秦轩脚下,眼见秦轩来踢,急忙收腿躲闪,却不料想,秦轩力发一半,突然翻腿向上,一记变线踢,横扫那人左脸! 那人躲闪不及,被秦轩四十二码大脚狠狠踹在脸上! “呃!”闷哼声中,那人身子一歪,踉踉跄跄横着出去四五步远,站稳脚步,怒视秦轩。 “小子!孙某纵横江湖二十年,从未见过此等腿法,这是哪家功夫!” 秦轩淡淡且无语一笑。“你这家伙,就别再装腔作势了。有没有真功夫?有就用出来,没有就赶紧找个地方再去修炼!” 凡是具有真功夫的,从不一上场就显露出来。 凡是上来就装腔作势的,都是纸老虎。 “我!”那人确实是个外强中干的冒牌货,整天吹牛,四处给富贵人家充当武师,现在被秦轩戳穿,有些下不来台。 正在这时,人群外面有人高声喊道:“别挡道,别挡道!孙大公子来了!” 第103章 乐捐三万银子! 孙大公子? 人群一分。 孙伯庸摇着扇子,装逼犯地走进人群。“出什么事了,围了这么多……啊呦!七、七、七……” “咳咳!”秦轩干咳两声,“这不是孙大才子嘛!孙达才子,黄某这厢有礼了!” 秦轩本打算玩一回反转打脸,孙伯庸却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当场,惶恐地道: “七殿下,小人只是路过这里,这里一切与小人无关!” “什么?”看到这一幕,围观众人全都惊呆,那位富家子弟更是一脸惊愕地打量秦轩道,“七殿下?孙兄,哪个七殿下?” 孙伯庸已经隐约看出现场的情况,当下跪在地上,朝富家公子恼怒地道:“陈世勋,你惹得祸,不要牵连我!我不认识你!” “这……”懵逼的富家公子更加懵逼。“孙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咱俩前几天还在一起喝酒来着,你怎么说忘就忘?” “我!”孙伯庸心里直骂娘,当下朝陈世勋大声道:“住嘴,陈世勋,当着七殿下的面,不要胡说八道!” “七……”陈世勋终于回过味来,惊愕地看着秦轩,双腿一软,跪倒在孙伯庸身边,磕头如捣蒜道: “七殿下,小人、小人不知道是您。求七殿下饶命!” 见此情形,武师与四个家奴也急忙跪倒在地,哆哆嗦嗦不敢抬头。 敢对七皇子不敬,这是灭族的大罪! 这个工夫,赵世等人闻讯跑上楼来,朝秦轩行礼道:“公子,您没事吧?” “我没事。”秦轩转头看向富家子弟,“你叫陈世勋?” “是,小人在。”富家公子额头贴地,惶恐地道。 秦轩点了点头。“你自己说,此事如何解决?” “这……”陈世勋转头看了孙伯庸一眼。 孙伯庸同样趴跪在地,见状狠狠瞪他一眼。“殿下问你话,你看我做什么!”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陈世勋急的快要哭了,“孙兄,你快教教我!” “我他娘的怎会知道!”孙伯庸气得嘀咕一句,突然来了主意,当下小声对他道:“对了,陈世勋,银子!” “银……哦!”陈世勋立刻回过神来,朝秦轩叩首道,“殿下,小人知道错了,求您饶了小人性命,小人认、认、认罚!” “哦?”秦轩摇了两下折扇。“你且说说,打算如何自罚?” “这……”陈世勋再次看向孙伯庸。“多少?” 孙伯庸稍稍想了一下,朝他比了一根手指。 “哦哦。”陈世勋立刻会意。“殿下,小人愿意自罚一百、不不不,一千两银子!” “哎!”孙伯庸气得够呛,“你个蠢货,什么一千两,是一万两!” 你当七殿下是要饭花子? “啊?对对对!”陈世勋也反应过来,当下立即改口道,“殿下,小人自罚一万两!” 秦轩看了陈世勋一眼,随即对祖孙温和道:“老人家,这位陈公子愿意赔您一万两银子。您满意吗?” “啊?”老者懵逼,“殿下,草民……” 秦轩点了点头,对富家公子道:“陈世勋,一万两太少,不够!” “这……”陈世勋趴在地上,不敢抬头,抬手比了两根手指,又迅速变成三根。“殿下,小人愿赔两万、不,三万两!” 只要能够保住性命,豁出去了! “不不不,”懵逼的老者更加懵逼,“殿下,草民不是这个意思。这位公子刚才只是、只是……殿下,此事不是什么大事,草民不要什么赔偿。” 秦轩温和笑着,点了点头。“好吧,既然老人家这么说了……陈世勋,把你身上所有金子银子,还有银票交子之类,统统掏出来!” “是!”陈世勋立刻探手入怀,将荷包双手呈上。“殿下,小人身上只有这么多,大概几百两。” 赵世拿过荷包,交给秦轩。 秦轩接过,大致查看一番。 连银锭带银票交子,加在一起足有五百两。 秦轩点了点头,将荷包放进老者手中,“老人家,这些赔偿你拿着。明天带着孙女离开金陵,去别处吧。” 懵逼的老者彻底懵逼,当即带着孙女给秦轩跪下。“殿下,草民谢您的大恩大德!” 秦轩急忙将老者搀扶起来。“老人家,使不得!秦轩不过路见不平,帮您说了几句公道话而已。您不必如此大礼!” “老人家,此刻天色已晚,回去休息吧。” “老赵,派人护送老人家回去休息。” “是!”赵世安排一个侍卫送祖孙俩走了。 秦轩看向富家子弟。“陈世勋,你倚仗家里有几个臭钱,招摇过市,调戏民女,还对本王大不敬。你可知罪?” “咚咚咚!” 富家子弟额头敲地。“殿下,小人知道错了!小人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殿下饶命!” 秦轩冷冷看他一眼,不耐烦地道:“别敲了,让人听着心烦。” “陈世勋,既然你诚心悔改,本王也不想跟你过多计较。明天一早,你乐捐三万两银子,送到太守衙门。除此之外,你今后不得再做一件恶事,并且每天要做十件好事。如敢违逆,本王定将你发配边疆,绝不轻饶!” “还有你,孙伯庸,告诉你那些狐朋狗友,你们如果再敢为非作歹,欺压他人,本王都将你们发配边疆!” “你们记住了吗?” “是,殿下,小人记住了!”两个富家子弟连连磕头。 “你们走吧!” “是!小人谢殿下开恩!”两个公子哥带着下人连滚带爬地走了。 围观众人也纷纷散了。 秦轩回头看看李清瑶,无语一笑。“唉,走到哪都会遇到这种纨绔二货,真是让人无语。清瑶小姐,天色不早,秦轩送你回去吧。” 这么一闹,李清瑶也没了兴致。 秦轩将她送回家中,之后回到客栈休息。 第二天上午,秦轩没有出门,在客栈中休息。 大约上午十点左右,赵世来报:方伯礼求见。 第104章 回临安 再次见到方伯礼,这位五十多岁的中年商人,精神状态好了许多。 刚一进门,他倒头便拜。“草民方伯礼,拜见越王殿下!” 秦轩见状,猜到有人已将相关情况告知方家,当下双手搀扶。“方伯伯快快请起,坐下说话!” 两人落座,方伯礼说了一堆感谢的话,之后从随身物品中拿过一个木盒,取出两枚玉佩,交给秦轩道: “殿下,这对玉佩乃是方家祖传之物,一阴一阳。殿下将它带回临安,月瑶看到就会明白。” 秦轩笑了。“秦轩多谢方伯伯成全!” 这事成了。这趟金陵没白来! 方伯礼也笑了。“殿下,您是皇子,月瑶能够侍奉殿下,这是她的福分,也是方家的荣幸。” 方家能够攀上皇家这门亲,从今往后,想不发财都难! 秦轩知道方伯礼的心思,当下委婉地叮嘱他,做生意要讲究诚信,不能走偏门。 方伯礼连连答应,之后告辞走了。 睡过午觉,金陵太守曹建跃来了,带来赵世勋的三万两乐捐银票。 落座之后,他向秦轩汇报庞氏骗局的后续情况。 从昨晚到现在,经过突击审理,吕家一应人等已经全部认罪,并且账本尚在,卷走的银钱本金已经全部退还储户。 秦轩听完摇了摇头,告诉金陵太守,只退还本金不足以平民愤,要按同期利率予以赔偿,再惩罚性补偿一倍。 金陵太守领命,之后汇报蒋忠的情况。 之前被蒋忠坑骗过的事主已向府衙投递诉状,要求追讨损失。 经过核查核算,蒋忠的财产十分巨大,除了银钱之外,还有众多房屋田产。 其中,三分之二有据可查,并且已经开始退还,另有三分之一财产找不到事主。 根据蒋忠交待,这些事主要么已经离开金陵,要么已经家破人亡。 秦轩一边听着汇报,一边搓捻食指,冷冷看着金陵太守。 这就是你治下的金陵! 被秦轩死神一般盯视,金陵太守如鲠在喉,如芒在背,如坐针毡,汗流浃背,如丧家之犬坐立不安。 汇报完毕,秦轩下令:这些财产单独建账,所有钱财资产全部封存,同时发出告示,寻找这些事主或者亲属前来认领。 金陵太守领命而去。 他走之后,秦轩手里握着三万两银票,想了一下。 原本只是打算前来金陵求亲,结果阴差阳错结识大梁第一才女,还得了三万两银子。 该回临安了。 这年头没有电话,没办法将这里的情况告知欧阳红缨,如果太久不归,那丫头不知会急成啥样。 想到这里,秦轩吩咐赵世:备车,去李清瑶家里。 来到李家,秦轩不管三七二十一,拉上李清瑶手腕就往外走。 李清瑶先是一愣,之后也没询问,跟着秦轩上了马车,来在两人第一次相见之处——枫雅居。 还是二楼那个雅间。 看到这里,李清瑶似乎明白什么,盈盈坐下,淡淡道:“殿下,您这是要回临安了吧?” 秦轩淡淡点头。“是。我明早返回临安,来跟你道个别。” 李清瑶没有再说什么。 小二端来酒菜。 无双给二人斟满酒杯,轻轻退了出去。 二人相对而坐,慢慢喝酒。 秦轩独自连干三杯。 李清瑶见状,淡淡道:“殿下有心事?” 秦轩放下酒杯,点了点头。“清瑶小姐,前天在这里相见之时,我希望你能来书局任职,可是事后我又想了一下,认为此事过于疲累,也会影响清瑶小姐清誉,所以此事,还是算了吧。” “从今往后,清瑶小姐平安喜乐,逍遥自在,秦轩便已心满意足。” 李清瑶没有说话,看着窗外的秦淮河,浅浅喝了半杯酒。 秦轩也举起酒杯,对着夜空淡淡吟道: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这是北宋大文学家苏轼名作《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说起来,苏轼还是李清照父亲李格非的老师。 二人吃完饭,秦轩将李清瑶送回家中,之后回到客栈,早早睡了。 又是一个清晨,起床时天色有些阴霾。 吃过早饭,众人牵马出了金陵城门,秦轩回头看看城门上方的“金陵”二字,轻轻叹了口气。 打马扬鞭,朝临安而行。 两天后,一行人回到临安,已经是下午五点左右。 还是那个熟悉的城市,还是那些熟悉的街景。 回到行宫,秦轩让赵世等人回去休息,他自己直奔后宫,却没看见欧阳红缨身影。 司徒静和方月瑶也没在房中。 秦轩有些纳闷,找宫女一问,这才得知,三个女人去西湖玩了。 秦轩很无语。 哥担心你们着急,急急忙忙往回赶,你们三个倒好,居然出去游玩! 正这样想着,三个女人回来了,远远看到秦轩叉腰站在廊下,三个女人微微一怔,信步来在秦轩身前。 欧阳红缨抬手朝他打个招呼:“殿下回来了?” 司徒静依旧一副清冷神态,不喜不怒,不言不语。 方月瑶盈盈行礼:“月瑶见过越王殿下。” 秦轩见状更加无语。 这就完了? 不来个飞奔拥抱? 人家都说小别胜新婚,咱这倒好! “是啊是啊,”他堆起笑容,舔着脸道,“我回来了。有没有人想我?” 欧阳红缨嘻嘻一笑,“殿下一路辛苦,快去洗洗。月瑶姐姐给你做得衣服,一会穿上试试。” “无双姐姐,金陵有什么好玩的,快来跟我讲讲!” 说着话,欧阳红缨拉着无双小手进了房间。 司徒静淡淡看了秦轩一眼,对方月瑶道:“月瑶姐姐,咱们刚才玩了这么久,出了很多汗,先一起去洗洗吧。” 方月瑶抬眸看了秦轩一眼,之后淡淡地应了一声:“好。” 说着话,她俩也进了房间。 看着四人背影消失在房间里面,而且关了门,摆明不让自己进去,秦轩大无语。 他回了自己房间,简单洗了个澡,来在书房,喝下一口清茶,方月瑶双手捧着一件衣服进来,未语先羞。 “殿下,民女手工粗糙,不知合不合殿下身材。” 看到此景,秦轩的心情瞬间好了。“合!一定合!那个啥,月瑶,你先稍等,我现在就穿上试试!” 说着话,秦轩接过衣服,绕到屏风后面。 方月瑶在屏风前面等了一会儿,便见秦轩穿着她亲手做好的月白长衫,双手反背,玉树临风地走了出来。 方月瑶微微一怔的工夫,秦轩从背后拿出一对玉佩,放到她的手中,吟吟笑道: “月瑶你看,这是何物?” 第105章 命题约稿 看到这对玉佩,方月瑶微微一怔,“殿下,这对玉佩月瑶曾听家父说起,乃是本家家传之物,为何会在殿下手中?” 秦轩微微一笑。“月瑶,我这几天前去金陵拜见大伯,大伯将此玉佩交于我手,说你看到,便会明白。” “这……”方月瑶冰雪聪明,立刻想通其中因果,当下既害羞又感动,小脸顿时红了,低下头轻轻地道: “殿下,月瑶只是一介民女,不敢……”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民间女子,而且又是二十几岁的老姑娘,却得到堂堂皇子青睐,甚至不辞辛劳前往金陵提亲,此等殊荣,她有些不敢相信。 “不,月瑶。”秦轩握住方月瑶柔荑,深情地道,“在我眼中,没有什么高低上下。你放心,我不会委屈你的!” 方月瑶的小脸更加红了,半低头说不出话来。 秦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当下挠头道:“对了月瑶,我前几天让秀女给你们每人制作一件旗袍,做好了吗?” 方月瑶从甜蜜中回过神来,点头道:“是,月瑶听秀女说过,衣服已经做好,只是殿下曾让秀女保密,因此月瑶尚未得见。” “已经做好了?”秦轩笑了,当下喊来宫女,通知秀女将衣服取来,同时将欧阳红缨等人请来。 不一会,几人来到书房。秦轩握住方月瑶的小手,对欧阳红缨道:“王妃,秦轩幸不辱命,求亲成功!从今往后,咱们彻底是一家人了!” 欧阳红缨顿时笑了,握住方月瑶另一只手道:“我就知道殿下一定精诚所至,马到成功!月瑶姐姐,殿下前去金陵求亲,我瞒了你好几天,你不会怪我吧?” 方月瑶小脸红红,对欧阳红缨盈盈一礼。“月瑶不敢。” 秦轩心情大好,让四女各自拿上自己衣服,去屏风后面试穿。 四个女人拿着衣服去了屏风后面,却迟迟不见出来。 秦轩有些急了,当下朝着屏风道:“我说几位美女,不过是试穿一件新衣服,怎么这么久?穿好就出来。再不出来,我亲自去把你们拉出来!” 秦轩话音刚落,司徒静从屏风后面快步抢了出来。 看这意思,她似乎是被谁给推出来的。 估计是欧阳红缨。 看到司徒静,秦轩两眼顿时直了。 司徒静祖籍北方,身材比南方女子略高,又是习武之人,肩膀和臀部比寻常女子略宽,而旗袍又是包身紧贴剪裁,更加体现出她的双s曲线。 下摆之下,两截小腿雪白纤细,就这么毫无遮拦地呈现在秦轩眼中。 被秦轩上下打量,司徒静极不自在,两手不知应该挡在胸前,还是拉扯裙摆遮住小腿,小脸也极其难得地红了,随即狠狠瞪了秦轩一眼。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 说完这话,她伸手到屏风后面,抓住一个人的手腕,将其拉出屏风,同时忿忿道:“你整天和他睡在一起,还有什么好躲的!” 被司徒静拉出来的,正是无双。 看到无双穿上旗袍的样子,秦轩忽然想起前世影视剧中,旧上海的那些名媛。 所不同的,是发型。 不,还差一双高跟鞋。 感受到秦轩目光,无双大大方方地朝他盈盈一礼。“殿下可还满意?” “nice!”秦轩拽了一句鸟语。“满意,相当满意!那个谁,王妃呢?还有月瑶,来,别不好意思,出来让老公看看!” 无双又是吃吃一笑,转到屏风后面,将方月瑶拉了出来。 “王妃,出来吧!”司徒静也将欧阳红缨拉到外面。 看到欧阳红缨与方月瑶,秦轩同样先是一怔,之后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在这四位美女中,方月瑶年龄最大,发育得也最为丰满,被旗袍包裹着,超黄金比例的曼妙身材一览无余。 欧阳红缨虽然年纪最小,但是底子很好,丝毫不输其他三位。 看到四位大美女并排站在面前,秦轩摩挲了一下下巴。 就差高跟鞋! 不,这已经很好了,要啥自行车! 他正yy地想着,欧阳红缨小脸红红地道:“殿下,这就是你说的旗袍吗?这裙子实在太短,怎么穿出去啊?” 看着四人裸露在外的白皙小腿,秦轩点了点头。“确实是,我当初把此事想简单了,看来旗袍只能在家里穿,而且还得是大户人家的名媛贵妇。” “好吧,当初我与月瑶打赌,最终是我输了,只好把月瑶店里的丝绸全部买下。” 这个年代,女人们受封建礼教影响,不可能穿着露腿的衣服出门,而且即便把天下所有秀女集中一起,也做不出丝袜。 缺材料! 听到秦轩这话,方月瑶小脸红红地道:“殿下没有输。吴掌柜每天都会把店里情形告知月瑶,丝绸布匹销量比之前明显上升许多。” “哦?”秦轩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 他给方记布行题赠匾额,方月瑶又被接进行宫里面,智商正常的人都能看出这意味着什么,自然会到方记布行捧场。 秦轩点了点头。“看来哥的影响力还是蛮大的。王妃,我肚子饿了,晚上吃什么?” 欧阳红缨道:“殿下,你和无双姐姐今日回来,又办成求亲大事,咱们今晚吃火锅和小龙虾吧!” 秦轩笑了。“好!” 晚饭时,欧阳红缨简要讲述临安这几天发生的一些事情,之后说瑶轩书局又收到一些读书人的手稿。 除此之外,方月瑶的弟弟比之前也像是换了一个人,开始变得踏实,每天辛勤打理布店生意。 秦轩对此很满意,当下问欧阳红缨:“王妃,这些手稿中有没有话本?” 欧阳红缨摇了摇头。“殿下,这些手稿中只有诗词歌赋,没有话本。” “又没有?”秦轩有些失望,但是忽然灵机一动,老神在在道:“无妨,无妨。明日刘安过来,我让他再发一个告示出去,咱们命题约稿!” “命题约稿?”欧阳红缨微微一怔。 “不错。”秦轩轻摇折扇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既然没有现成的,那咱就重金求稿,相信总会有人应约投稿的!” 欧阳红缨似懂非懂,点了点头。“殿下想要以何为题?” 秦轩稍稍想了一下,老神在在道:“家国。” 第106章 看得到却吃不到 晚宴结束之后,众人各自回房。 秦轩回到自己房间,刚刚坐下,欧阳红缨来了。 坐到床边,对秦轩道:“殿下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秦轩微微一笑,坐到欧阳红缨身边,轻轻揽住少女肩膀,温柔道:“王妃是不是又想家了?” 欧阳红缨小脸一红,顺势靠在秦轩肩膀,点了点头。“母亲前日来信,询问咱们何时回去。” 秦轩也点了点头。“不错,满打满算,咱们前来临安已经半月,收获不小,临安各方面情况也已基本稳定,接下来,我打算做三件事,做完之后,我们就会回去。” “第一,看看郭将军那边武器研发进展,尽快完成组装试验。” “第二,择机发行报纸。” “第三,这里的夏粮即将成熟,所以我想一边推进前两件事,一边敦促各州各县完成夏粮夏收。” 欧阳红缨点了点头,跳脱地道:“殿下,也不知道咱的新家修整得怎么样了?” 秦轩稍稍顿了一下,微微一笑。“是啊,越王府,咱的新家。对了王妃,回去之后,咱俩是不是就要成亲了?” 听秦轩提起此事,欧阳红缨小脸再次一红,朝秦轩皱了一下巧鼻,少萝音道: “哼,陛下将我赐婚给你,你倒好,来临安十几天,另外收了三个老婆!” 秦轩笑着轻点少女鼻尖。“这还不是你的功劳!” “哼!”少女再次皱鼻,随后道,“殿下此去金陵,收获不小吧?” 秦轩淡淡一笑。“还好。求亲成功,还弄了三万两银子。不过我也有些遗憾。” “金陵太守曹建跃尸位素餐,导致金陵出现金融危机,如果不是我恰好遇到,很可能会出现家破人亡的人间悲剧。” “说实话,我当时真想将曹建跃这个狗官直接拿下,可他毕竟是地方官员,而我也只是个闲散王爷,没有任何行政权力。说到底,还是要以朝廷律法治罪于他。” 欧阳红缨点了点头。“殿下做事极有分寸。殿下,除此之外呢?” “除此之外?”秦轩微微一怔,随后一笑。“对,我还遇到了大梁第一才女,李清瑶。” 欧阳红缨玩味一笑。“不错,还在京城时,我就听说过这位大梁第一才女,也听过她的诗词,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见到她。殿下不是正在招募有才华的读书人,怎么没将她带回来?” 秦轩轻轻叹了口气。“此事一言难尽。对了,关于李清瑶的事情,无双已经跟你说过了吧?” 欧阳红缨点了点头,随后小脸红红地轻声道,“殿下,你和无双一起睡了这么久,她现在究竟……” 欧阳红缨一边说着,一边羞羞地指了一下自己小腹。 秦轩低头看了少女所指之处,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没那么快。” “啊?”少女很惊讶地张大小嘴,“不是吧殿下,你俩每天晚上同房,这么久了还没动静?不行,我明天得让大夫给你俩瞧瞧!” 秦轩无语道:“王妃你着什么急嘛,哪有那么快,至少也得一两个月之后才能知道。再者说了,我之前也和你说过,我俩现在主要是在练功。你看我,现在身体多棒!” 欧阳红缨上下打量秦轩身体一眼,发愁地摇了摇头。 “殿下身体确实越发结实,不过那也不行。咱俩之前说好的,王府里的事情你都听我的。作为王妃,我得帮殿下开枝散叶。不行,殿下不能只和无双姐姐一个人同房了,得抓紧让月瑶姐姐给你侍寝!” “殿下,要不今晚,我让月瑶姐姐给你侍寝?” “今晚?”脑海中闪过方月瑶的曼妙身姿,秦轩轻轻摇了摇头。 “还是缓缓吧。无双不在乎名分形式,月瑶却不同,所以这种事情,还是等到成亲之后再说吧。” “殿下说的也是。”欧阳红缨点了点头,却又玩味笑道:“殿下,看得到却吃不到,滋味不好受吧?” 秦轩顿了一秒,低头看着欧阳红缨胸前凸起,舔舔嘴唇。“确实不好受。要不然,先尝尝?” 少女忽然发现给自己挖了一个深坑,顿时慌了,尖声叫着跳下大床,逃出寝室,却在开门时与司徒静撞个满怀。 “怎么了王妃?”司徒静看看少女,又看看秦轩,一如既往清冷。 “没事没事!”少女小脸红红,心中小鹿乱撞,“静姐有事吗?” “我没什么事。”司徒静淡淡道,“王妃,天色不早,你该回房休息了。” 司徒静说完,略带警告地看了秦轩一眼,搂着欧阳红缨肩膀走了。 看着二人背影走出门外,秦轩忽然觉得司徒静好像是在监督欧阳红缨——大婚之前不许与他同房。 秦轩摇头苦笑,起身走出寝室,看看方月瑶的居室方向,转头去了无双那里。 继续修炼。 第二天一早,临安太守刘安听说七皇子回来,早早前来请安。 先是一顿彩虹屁,之后一如既往的,啰里啰嗦讲述临安这些天的情况。 秦轩耐心听完,叮嘱刘安:继续做好抗洪减灾,同时做好夏粮夏收。 大梁与北燕大战在即,粮食是最重要的战略物资。 不仅仅临安,整个越地乃是大梁粮食主产区之一。 秦轩为此还让刘安帮忙起草了一份文书,广发封地境内各州各县,要求各地务必做好夏粮夏收工作,力求颗粒归仓,应收尽收。 之后,秦轩对刘安道: “刘大人,你再帮本王发一个告示,内容如下,具体怎么写,你自己措辞。” “眼下大梁与北燕大战在即,本王要以家国为题,面向所有读书人重金约稿。体裁不限,短篇话本优先,篇幅一万字至两万字。重点谱写保家卫国的传奇故事,塑造可歌可泣的热血勇士,中间再融会辗转唯美的情感故事,以此激励大梁男儿投身军营,保家卫国。” “话本以两千字为一个章回,每章回两百钱。” “凡有应征者,皆可到瑶轩书局直接投稿,一经通过,即可成为本书局签约写手。” “同时还要提几个要求:” “第一,必须是原创,不得抄袭搬运。” “第二,必须是完结投稿,本王不想追更。” “第三,通俗易懂,不要生僻字。” “是!”刘安虽然听不懂什么是“追更”,但是知道什么是“完结”,当下领命走了。 秦轩出了书房,来到行宫东侧。 宁儿父女已经找到合适的刻字材料,正在按照《礼部韵略》刻烧活字。 秦轩当即掏出一张五百两银票,奖励给父女俩,随后拿起一本《礼部韵略》,大致翻看一下,发现这本书类似后世的《新华字典》,共五册,收录九千多个单字。 考虑到报纸的版面大小尺寸,秦轩给他们限定了字符大小,并且要求多备一些常用字,再按拼音顺序分类排列,以便提高排版效率。 听到这话,父女俩有些诧异。 少女宁儿道:“殿下,什么是拼音顺序?” 第107章 降维打击 秦轩被问得一怔,随即意识到,这个时代还没发明汉语拼音。 当下他让宁儿取来笔墨,在纸上写下全部汉语拼音,随后他一边讲解,一边让少女记录,写下一本类似后世小学一年级的《汉语拼音全集》,并让父女俩将刻字工作外包出去,多找些人一起刻,工钱由秦轩负担。 《礼部韵略》共收录九千多个单字,如果只是这对父女篆刻,秦轩估计需要刻到他的儿子会打酱油。 似乎是某种默契,秦轩这边刚刚忙完,郭淮主动前来行宫书房,向秦轩汇报工作。 行礼之后,郭淮一如既往地平静道:“殿下,末将按照您之前吩咐,已将抛石机与手抛雷打造成型,只是红夷大炮炮身实在难以铸就,末将尝试多次,依然尚未完成。末将前来领罪。” 秦轩原本只让郭淮打造红夷大炮,但是思量过后,又给郭淮追加两个任务订单。 抛石机与手抛雷。 现在得到郭淮回复,秦轩点了点头。这个年代,冶炼铸造技术终究差点火候,尚需时日慢慢积累。 想到这里,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在郭淮身边,老神在在拍拍他的肩膀。 “郭将军不必自责。从我将此重任交给将军算起,至今不过二十天,将军能在如此短暂时间,打造出抛石机和手抛雷,已经相当不错了!” “对了郭将军,这两种器械实际效果如何,你试验过吗?” 郭淮拱了下手,“启禀殿下,末将已经试验过了,就是不知是否已经达到殿下预期。” 秦轩看了郭淮一眼,点了点头。“好,我前去看看。对了,等我叫上二位王妃,让她俩也去开开眼!” 郭淮的武器试验场藏在大山之中,并且被圈离出来,闲杂人等严禁靠近。 秦轩带着众人一起来到试验场内,坐上观景台。 郭淮指挥军卒进行一番准备,随后开始演示。 首先是抛石机。 抛石机最早得到广泛应用,是在南宋末年。当时蒙古铁横扫欧亚大陆,在中东人手中获得抛石机技术,带回来,用于攻击南宋。 当时的南宋朝廷政治腐朽,军事无能,又缺少战略意义的机动骑兵,只得依托一些重要城池被动防守,而蒙古人获得如此犀利的大杀器,多路猛攻,南宋赖以支撑的防御战也土崩瓦解,只得节节败退,最终崖山海战之后,彻底覆灭。 秦轩在抛石机的基础上进行改良,将石块换成炸药包,因此更准确地说,应该叫抛雷机。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炸药包抛出之后,炸药包的引线必须恰到好处。 不能过短,否则炸药包会在空中爆炸,失去杀伤效果。 也不能过长,否则炸药包会落到地上,好半天不炸,敌方就会获得充分的闪避时间。 对于这一点,秦轩早有想到,也已经向郭淮提示过,但是实际效果如何,秦轩也没有见过,不得而知。 此时此刻,终于到了见分晓的时刻。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几名士兵操控绞盘,将重物绞起,之后有人将篮球大的炸药包放在抛兜里面,点燃引信,放开绞盘。 重物迅速落下! 利用杠杆原理,抛兜内的药包拖着一道白烟飞了出去,划过一道抛物线,落在三百步外。 大约两秒之后。 “轰!” 药包剧烈炸开,山摇地动。 “稀溜溜!” 观景台后面,一些战马受到惊吓,发出嘶鸣声。 观景台上,欧阳红缨虽然事先已经捂起耳朵,依然被吓了一跳,惊叫道: “我的天啊!殿下,这抛雷机真是太厉害了!” “那是必须的!”秦轩微微一笑,看看站在身后的司徒静,手掩嘴巴轻声道: “怎么样媳妇,咱有了这个大杀器,一定可以夺回燕云十六州,将多尔吉那老贼炸成渣渣灰,为咱父母报仇雪恨!” 司徒静望着爆炸点的方向,明眸中闪过一丝慨然,重重点了点头。 看到司徒静的神态,秦轩微微一笑。“媳妇你别激动,我知道你心里已经对我彻底崇拜。这样,我给你个机会表现一下。你今晚——帮我搓个背!如何?” 司徒静的眼神中上一秒还充满慨然,听完之后,她顿时翻个白眼。“没个正经!” 秦轩微微一笑,转头对郭淮道,“郭将军,再试试手抛雷。” “是!”郭淮朝一个百夫长挥了下手。 百夫长挥动手中蓝旗,打出旗语。 几个兵士站在半人高的掩体后方,看到旗语,一个兵士将手抛雷引线点燃,猛地一抛! 形状类似木柄手榴弹一样的手抛雷,旋转着飞了出去,落在二十几米之外的稻草人丛中,“轰”地炸开。 威力明显比炸药包小了很多。 秦轩望着腾起的黑烟,点了点头,之后又摇了摇头。 秦轩身旁,郭淮见状有些不安,当下拱手道:“殿下,是不是觉得威力太小?” 秦轩淡淡一笑。“走,先去看看效果怎样。” 众人下了观景台,首先来到手抛雷爆炸点。 按照秦轩要求,这里事先安置好一些稻草人,和一些木桩。 以爆炸点为圆心,杀伤半径有三四米远。 秦轩点了点头,带着众人来在抛雷机的爆炸点。 这个爆炸点位于大约三百步外。 秦轩以爆炸点为圆心,向外扩散,细细查看一番。 半径一米之内,稻草人被爆炸冲击波撕成粉碎。 再远一点,威力逐渐递减。 距离二十米远,稻草人只发生轻微变形。 秦轩见状点了点头,对众人道:“各位,这两样大杀器各有优势。远,可以用抛石机轰;近,可以用手抛雷炸。” “大家不妨想象一下,当北燕军卒朝我大梁城池发动攻击之时,我们先用抛石机发动一轮远程打击,轰乱敌军阵势,杀伤一部分敌军。等到敌军冲到城下,我方将士点燃手抛雷,从城头扔下去,之后,会是怎样一番场景?” 众人脑补秦轩所描绘的场景,随后全都笑了。 百夫长赵世大声道:“殿下,不用说,北燕军卒定然死伤惨重,有来无回!” 秦轩也笑了。“不错,咱们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这就叫降维打击!说白了,就是将他们揍扁!” 第108章 哥今天破个纪录! 秦轩说完,带领众人回到掩体后面,对郭淮道:“郭将军,把现场所有统领、将领,全都叫过来。” “是!”郭淮立即照办。 很快,试验场内所有十夫长以及以上军官来到近前,大约十几人,齐刷刷朝秦轩行礼:“七殿下!” 秦轩朝众人温和一笑。“各位兄弟,我把你们叫过来,是想考考你们。来,每人拿一个手抛雷,不用点火,扔出去,看谁扔得最远。” “老赵,你先来!” “是!”秦轩身后,赵世立即领命行动,从地上拿起一根手抛雷,用力抛了出去。 秦轩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淡淡道:“三十米。下一个!” 有人做了表率,其他人有样学样,逐一投掷完毕。 有比赵世投掷稍稍远一些的,也有近的。 秦轩见状轻轻摇了摇头,对司徒静道:“静儿,你想不想试试,看看能扔多远?” 秦轩知道司徒静看似清冷如冰,其实内心似火,只是这些年来一直被仇恨压制,因此性子清冷。 果然,司徒静立刻清冷道:“是。” 随即她捡起一根手抛雷,暗暗催动内力,奋力一抛! “嗖!” 手抛雷划过一道抛物线,落在四十步外。 秦轩见状微微一笑,对众人道:“各位兄弟,我的王妃都能扔这么远,你们今早是不是没吃饭?” 各位将领顿时脸上有些发烫,百夫长赵世见状,堆笑道: “殿下,司徒大人乃是大内侍卫,又是内家高手,弟兄们自然比不过的。” 郭淮也拱手道:“殿下,弟兄们哪里做的不足,还请殿下示下!” 秦轩微微一笑,老神在在拍拍郭淮肩膀,淡淡道:“老郭,各位弟兄们,大家不要紧张,我只是跟大家开个玩笑。” “各位兄弟,你们的投掷动作要领不对,我来给你们打个样儿。你们注意看。” 秦轩说完,捡起一根手抛雷,并未使用内力,蹬腿,拧腰,抡臂,扬手一抛—— “嗖!” 手抛雷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稳稳落在四十步外。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声。 “啊?这?” “七殿下太厉害了!” “就是啊,也没见殿下如何发力,竟然一下扔出这么远!” 惊呼声中,秦轩淡淡一笑, “弟兄们,这就是技巧的力量。你们刚才都是用的手臂蛮力,所以只能扔这么远,而我,将全身力量集中一点,在最后一刻手臂伸直,所以扔到这么远。” “来,我再给你们演示一遍。你们仔细看。” 说完话,秦轩撩起长衫下摆,掖在腰间,再次捡起一根手抛雷,后退一段距离,助跑,踏足,蹬腿,转腰,抡臂,所有动作一气呵成,力发足底,瞬达前手,松手抛出! “嗖!” 手抛雷旋转着,划过一道抛物线,稳稳落在七十步外。 看到这一幕,包括司徒静在内,所有人更加不淡定了。 “这?不是吧?殿下居然能扔这么远?” “就是啊,殿下太厉害了!” “弟兄们,咱们都得加把劲了。咱不敢说超过殿下,至少得紧跟殿下!” “对!紧跟殿下!” 有人带头,其他将领纷纷附和。 秦轩本意就是想要达到这个效果,眼见目的达成,他微微一笑道: “好!你们使劲练,不论是谁,只要能扔出一百步,本王重奖他一百两银子!” 华夏军方手榴弹投掷纪录102米,宋福旦创造,他也因此获得“人肉迫击炮”美誉。 之所以是纪录,就是因为无人可以打破。 古代一步大约等于0.8米,100步约等于80米。如果可以达到这个水准,也已经相当了得。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真的吗?”一群古代男人不知深浅,纷纷来了劲头。“殿下此话当真?” 七殿下都能扔到七十步,咱这些当兵的,怎么也得扔出一百步! 秦轩微微一笑。“必须当真!郭将军,兄弟们,从今往后,战争的形态会逐渐发生变化,以往那种当面拼杀的场面会越来越少,类似抛雷机和手抛雷这样的装备会越来越多,大家要紧跟形势,跟上变化,否则就会被时代所淘汰。” “郭将军,我这段时间写了一本练兵手册,一会跟你聊聊。” “是!”郭淮肃然,拱手道,“殿下威武,末将愿意追随殿下,誓不辱命!” 郭淮身后,一群男人齐刷刷朝秦轩拱手。 “殿下威武,我等愿意追随殿下,誓不辱命!” 看到这一幕,秦轩重重点头。“好!郭将军,弟兄们,秦轩也一定不会辜负众位,一定会带领大家保家卫国,建功立业!郭将军,兄弟们这段时间辛苦了,中午加个餐,好好吃一顿!我买单!” “是!”郭淮领命。 “谢殿下!”统领们谢恩走了。 这些人走远,秦轩身后,司徒静忽然清冷道:“殿下,真的奖一百两银子吗?” 秦轩闻言回头,微微一笑。“当然了。怎么了静儿,你想试试?哦,对了,你是内家高手,你不算数。” 司徒静翻了个白眼。 欧阳红缨在一旁插话道:“殿下刚才不是说不论是谁嘛,不能说话不算!” “我刚才是说……”秦轩刚要解释,话到一半,改了口。“要不这样吧,静儿咱俩比试一下。” “你是内家高手,我是初学乍练。咱俩看谁扔的远。” “如果你赢,我奖你一百两银子。如果我赢,你今晚给我搓背。怎么样?” 司徒静再次翻个白眼。 “好啊好啊!”欧阳红缨在一旁拍手叫好,“静儿姐姐,你是内家高手,一定能赢殿下!静姐加油!” 司徒静闻言看了秦轩两秒,点了点头,从地上捡起一根手抛雷,模仿秦轩刚才的样子,后退,助跑,运起内力,奋力掷出! “嗖!” 手抛雷旋转飞出,落在八十步外。 “哇!”欧阳红缨顿时惊呼,“静姐真厉害!我就说吧,你一定能赢殿下!殿下,掏银票吧?” 秦轩微微一笑,“王妃,我还没扔呢,究竟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欧阳红缨微微一怔,“殿下刚才不是已经扔过了嘛?难道你能扔得更远?” 秦轩一笑。“刚才是刚才。要不这样吧,如果是我赢了,今天晚上,你俩一起——没事没事,如果我赢了,静儿一个人给我搓背就行!” 抛弃脑袋里的龌龊念头,秦轩捡起一根手抛雷,后退十米,深吸口气。 102米。 哥今天借助内力,挑战这个纪录! 第109章 愿赌服输 众人目光中,秦轩助跑,踏足,蹬腿,转腰,抡臂,松手,所有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力发足底,瞬达前手。 “嗖!” 手抛雷旋转着,在空中划过一道长长的抛物线,落在地上。 望着手抛雷落地方向,在场众人齐刷刷地张大嘴巴。 司徒静不敢相信地轻声道:“这是,多远?” 郭淮看了一眼距离落点最近的旗帜颜色,对秦轩肃然拱手: “殿下威武,扔出一百五十步!” “啊?”现场惊掉一地下巴。 秦轩大尾巴狼地臭屁一笑。“不错不错,今晚有人给搓澡了!那给谁,老郭,咱俩去那边聊聊新时代背景下的练兵方法。” 说着话,秦轩搂住郭淮肩膀,朝观景台而去。 望着两人背影,欧阳红缨搂住司徒静手臂,有些歉疚地道:“静姐,都怪我,害你今晚给殿下搓背。” 司徒静从秦轩背影上收回目光,淡淡道:“不,王妃,愿赌服输。不过刚才,我好像听殿下说,咱俩一起给他搓背?” “啊?”少女顿时连连摆手,少萝音道,“不不不,静姐你听错了,殿下后来改口了,让你自己给他搓背。静姐加油!殿下等等我!” 说完这话,欧阳红缨心虚地朝秦轩跑去。 看着欧阳红缨背影,司徒静明眸中闪过一丝冰冷。 搓背? 哼! “阿奇!”远远的,秦轩忽然打了一个喷嚏。“这是谁在咒我呢,双倍返给她!” 与郭淮谈了一个下午,秦轩带着二位王妃回到行宫,吃了晚饭,颇具玩味地看了司徒静一眼,回了自己房间。 看了会儿书,又写了点东西,外间开门声响起,宫女太监抬着浴桶进来,开始准备洗澡水。 秦轩听到这些声音,微微一笑,继续伏案写作。 宫女太监备好一切,告退出去。 秦轩又写了一会儿,忽然心生警觉,回头一看,吓了一跳。 司徒静不知何时进来,叉着蛮腰站在身后,面色不善地看着他。 秦轩放下毛笔,无语道:“我说你这个人,进来怎么不敲门?跟个采花大盗似的!” “你少废话!一天到晚没个正经的!”司徒静本来就憋了一肚子气,听秦轩这样一说,顿时更加来气。 “你洗不洗,不洗我走了!” “洗洗洗。”秦轩讪讪一笑,起身来在外间,抬起双臂。 司徒静微微一怔。“你干嘛?脱衣服啊!” 秦轩看她一眼,玩味道:“你也知道洗澡之前要脱衣服啊,那你倒是给我脱啊!” “你!”司徒静顿时小脸通红。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你到底——气死我了!爱洗不洗,我走了!” “等一下!”秦轩对着司徒静的背影道,“下午王妃跟我说,某些人说愿赌服输。不知说这话的那个人,是不是静儿你?” 司徒静站在原地怔了两秒,一跺蛮足,转身回来,像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过来扒扯秦轩衣服。“好,我给你脱!” “停停停!”秦轩很夸张地双手掩胸,“一点都不温柔。算了,你转个身,我自己脱。” 司徒静狠狠瞪了秦轩一眼,转身背对这个冤家,恨恨道:“我不会温柔!你想温柔,去找无双!” 秦轩一边脱衣服,一边看着司徒静的婀娜背影道: “你说的没错,我原本打算去找双儿,可是今晚不是轮到你了嘛,我得给你一个机会——不许回头!居然偷看我,占我便宜!” “哼!”司徒静气得转回身来。 秦轩朝着她的背影讪讪一笑,脱完衣服,坐进浴桶里面。“好了静儿,别生气,我跟你闹着玩的。不说不笑不热闹,对不对?” “来吧!我已经准备好了,你下手吧!有仇报仇,没仇搓背!” 司徒静听到身后水声,一点点回头,确认秦轩已经坐进浴桶里面,这才放心地转过身体,坐到浴桶旁的凳子上,生硬地抓起秦轩一条手臂,开始用毛巾搓。 使劲搓! “嘶!”秦轩龇牙咧嘴地收回胳膊。“我说静儿,我是你相公,亲相公,咱俩虽然还没举行婚礼,也只是差个形式而已,你就这么舍得用力?” “少废话!”司徒静抓回秦轩手臂,继续搓,但是力量小了许多。 “这还差不多。”秦轩笑眯眯地点头。“不错不错,静儿的手法相当不错,你和红缨经常互相搓背吧?” 司徒静手上停了一下,但是没说话。 “我就当你默认了。”秦轩讪讪地道。“对了静儿,你还记得咱俩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吗?” 听到这话,司徒静的搓揉动作缓了一下,随后清冷道:“记得。当时我刚刚进宫不久,你被誉王下人按在地上殴打。” 秦轩微微一怔。他所指的,是他自己与司徒静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司徒静却说的七皇子原主。 秦轩点了点头。“是啊,那时的我就是个窝囊废,整天被誉王那个家伙欺负,后来——也就是半月之前,我机缘巧合,获得先帝托梦,脱胎换骨,两世为人。” “之后我又得到陛下赐婚,然后红缨又从中做媒,把你撮合给我。” “真是时也运也命也。不过说起来,我是先认识你,后认识红缨。” “静儿你说,在你心目中,你相公我——怎么样?” “哼!”司徒静狠狠白了秦轩侧脸一眼,换了一条手臂,一边继续搓,一边无语道:“一天到晚油嘴滑舌,没个正经的!” 秦轩讪讪一笑。“夫妻之间哪有那么多一本正经,勾心斗角,又不是在跟北燕使者智斗。” “再者说了,其实我也不想惹你生气,可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天不跟你斗几句嘴,就好像少了点啥。” “远的不说,就说前几天,我去金陵,好几天没到见你,就好像缺了点啥。” “后来我想明白了。” “静儿,你就是蓝天,你就是大地,你就是阳光,你就是空气。没了你,我根本活不下去!” 听到秦轩这番话,司徒静再次清冷白了他的帅气侧脸一眼,但是眸光里却掺杂了一丝柔情。 秦轩没有看到,继续对着空气自顾自道:“静儿你说,你这几天是不是也特别想我?” “哼!”司徒静再次冷哼,“我才懒得想你!今天如果不是看在你研发出投雷炮,我才不管给你搓背!” “那是那是!”秦轩笑道,“我家静儿好歹也曾经是四品御前侍卫统领,峨眉圣女高徒,也是相当有身份,有排面的,只有我这种奇男子才能配得上。是吧?” “少废话!”司徒静嗔怒道,“趴下!搓背!” “得嘞!” 第110章 大梁第一才女前来应征 人多力量大。 刻字的活计外包出去,只用了三天时间,常用活字全部刻好,并且烧制成型,其它一些生僻字随后烧制。 与此同时,秦轩将行宫内的识字宫女召集一起,进行考试,择优选了六个。 其中两个派去书局,负责日常接待,其余四个作为老工匠的助手,负责整理烧制好的文字,并且负责排版编辑。 女孩子心细。 何况这些宫女闲着也是闲着,白拿月俸。 给她们找点活计。 更在此时,陆续有人前来投稿。其中几篇稿子基本符合要求,秦轩提出一些指导意见,让作者修改完善。 除此之外,秦轩还在之前那些应征者中,选了一些文笔好、价值观正向的读书人,聘为特约编辑,让他们出去采集奇闻轶事,回来整理成文。 于是乎,秦轩白天带着司徒静,与刘安一起深入周边各县,视察夏粮夏收工作,晚上回到行宫审稿。 几天下来,秦轩累得头晕眼花。 幸好有了内功底子,可以快速恢复体力。即便如此,他也真是累得够呛。 又结束一天忙碌之后,秦轩回到行宫,躺在书房软榻上,闭目养神。 刚躺下没一会儿,四个女人一起来了。见秦轩累成狗,无双和方月瑶立刻给他揉肩捶背。 欧阳红缨也拿起扇子,给秦轩扇风,又指挥司徒静给他端茶倒水。 司徒静也劳累一天,极不情愿,但也照做,只是那个眼神—— 秦轩感觉后背发凉。 正在这时,赵世兴冲冲跑进书房,有些气喘地道:“殿下,卑职刚从书局回来,有位李公子前来应征!” “李公子?”秦轩微微一怔,随后有些无语地道:“我说老赵,你好歹也是百夫长,也跟着我经历这么多的场面,什么样的公子能把你急成这样?” 赵世顿了一下,拱手道:“殿下,这位公子是从金陵来的,与您是旧识!” “姓李?金陵来的?和我是旧识?”秦轩又是一怔,突然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现,当下立刻起身,大步流星跑到行宫外面。 书局门前,一道人影站在那里,正在抬头打量书局门匾。 只见那人,明明是酥胸隆起的双十少女,却头扎月白色公子巾,身穿月白色儒生长衫,眉清目秀,巧鼻朱唇,轻摇折扇,好不洒脱。 正是大梁第一才女,李清瑶! “清瑶?”秦轩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步步走到那人身前,仔细地上下打量。“怎么是你?” 迎着秦轩错愕目光,李清瑶淡淡一笑。“秦公子,别来无恙?” “无恙,无恙!”秦轩笑了,像个捡到宝贝的孩子,对随后跟来的赵世道,“我说老赵,你认识清瑶小姐,怎么跟我说什么李公子!” 赵世憨憨一笑,没有解释。 李清瑶轻轻一笑,“秦公子,是我让赵大哥这样说的,想给你一个惊喜。” “惊喜惊喜!果然是天大惊喜!”秦轩笑道,“清瑶小姐,你是来临安游玩的吧?令尊和你一起来的?” “只有清瑶自己。”李清瑶淡淡道。 “只有你自己?”秦轩惊愕,“清瑶,你一个人从金陵到临安,太危险了,怎不派人送个信来,我去金陵接你!” “清瑶多谢公子好意,我这不是平安来了嘛。”李清瑶淡淡一笑,抬头看着书局门匾道,“秦公子,您的报纸办得如何了,清瑶前来应征,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 “啊?”秦轩再次一怔。“你是来应征的?清瑶,我不是已经……” 李清瑶浅浅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交给秦轩。 “秦公子说的对,大梁与北燕大战在即,清瑶虽然只是一介弱女子,却也愿意为了家国百姓贡献一份力量,所以这四万两银子,清瑶把它交给公子,由公子用在所需之处。” “至于清瑶自己,上次听公子说,你缺个名誉主编,感觉甚是有趣,所以前来应征。” “原来是这样。”秦轩低头看着手里的银票,剑眉微皱。 李清瑶见状,轻眉一挑。“怎么,公子难道改主意了,认为清瑶不符合要求?既然如此,小女子多有打扰,就此告辞。” 李清瑶淡淡说完,转身就走。 “清瑶!”秦轩一把拉住李清瑶的手腕,真挚地道:“清瑶你别这样说,秦轩不是这个意思!你愿意前来书局任职,我求之不得,不过我之前也和你说过,我不想你太过辛苦,只想让你平安喜乐,逍遥自在!” 李清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被秦轩拉住的手腕。 “抱歉。”秦轩见状赶忙松手。“清瑶,我并非有意冒犯,只是见你提出要走,有些心急,请你不要介意。” 李清瑶淡淡一笑,转回身来,看着秦轩道:“这么说,公子愿意留下清瑶?” “我当然愿意!”秦轩重重点头道,“不过清瑶,用不了多久,我就要返回京城,书局也会随我一同回京,所以……” 李清瑶淡淡一笑。“清瑶已经想到这点。不过秦公子,家父已把京城里的宅子卖了,所以回京之后,清瑶还要烦请公子安排住所。” “这个没问题!包在我身上!”秦轩爽快地道。“清瑶,既然你已经决定,我也不再和你客气。报纸名誉主编我已经占了,我可以给你一个名誉副主编。” “还有,我目前正在创刊组稿,有大量的稿件需要审核,可我还要外出视察夏粮夏收,没有太多时间审稿,你如果愿意,从明天开始,帮我审稿,等将来有了其他合适之人,再把此事交让出去。你看怎么样?” 大梁第一才女帮忙审稿,这回轻松多了。 李清瑶微微一笑,“公子吩咐,小女子遵命就是。不过咱俩曾经说好的,月俸二十两银子,公子不许赖账。” 秦轩也笑了。“秦轩自然不会赖账!清瑶小姐,既然事情已经说定,请到行宫。请!” 大梁第一才女加盟书局,秦轩心情大好,当下将李清瑶让到书房。 欧阳红缨等人还在书房,看到二人进门,欧阳红缨率先迎了过来,亲热地拉住李清瑶小手道: “你就是大梁第一才女清瑶姐姐吧?我早在京城时就经常听人说起你,前几天殿下从金陵回来,无双姐姐也和我说起你了,今天终于见到本人了!” 第111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李清瑶温婉一笑,朝欧阳红缨屈膝行礼。“民女李清瑶,拜见越王妃!” “清瑶姐姐不要如此!”欧阳红缨高兴地笑着,将李清瑶扶住,少萝音道: “清瑶姐姐,你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既然来了殿下身边,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来,我给你介绍。这是司徒静姐姐,这是月瑶姐姐,这是无双姐姐,你之前见过。” 欧阳红缨挨个介绍司徒静等人。 李清瑶挨个行礼。 秦轩站在一旁,心中有些凌乱。 什么叫“既然来了殿下身边,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这妮子不会又要给哥做媒吧? 欢迎晚宴摆下,依旧是火锅加蒜蓉小龙虾。 同其他几个女人一样,当几盘龙虾端上桌时,李清瑶也吓了一跳。 不过当她尝到嘴里之后,连声称赞,而且即兴填词一首。 《如梦令-蒜蓉小龙虾》 蒜蓉龙虾飘香, 红袍铠甲登场。 香气扑口鼻, 令人垂涎难忘。 酣畅,酣畅, 舌尖快乐徜徉。 晚饭之后,欧阳红缨将大才女安顿妥当,来在秦轩房间。 秦轩正在桌前看书,看到王妃进门,放下书卷,拉着她的小手在床边坐下,殷勤地按摩肩膀。 “王妃辛苦了,老公来给王妃按摩。” 被秦轩温柔抓揉肩膀,欧阳红缨顿时身子有些发软。“殿下辛劳一天,应当是红缨给殿下推揉。不过殿下的手真软,红缨真舒服。” “殿下,清瑶姐姐怎么办?你打算何时娶她?” 秦轩双手停了一下,讪讪一笑,继续按摩。“我说王妃,不能见个女人,我就要娶进门吧?” 欧阳红缨皱了下巧鼻。“嘁,你的心思,我能不知道?自从金陵回来,你就整天发呆发愣,好像丢了魂似的。” “再者说了,人家已经主动上门来了,你好意思拒绝?” 秦轩继续按摩,讪讪道:“王妃你别误会,我对清瑶真没有那个想法。她已经定亲了。” “嘁!”欧阳红缨却满不在乎。“定了亲也是可以退的。月瑶姐姐之前也订过亲,不也退了嘛。行了,这事殿下甭管了,你就忙碌大事吧。王府里的事情,本王妃全权包办!” “不。”秦轩停住按摩,淡淡道:“王妃,李清瑶和别人不一样。” “首先,她已经定亲。” “其次,她的未婚夫名叫赵元成,父亲是吏部侍郎赵宗献。” “第三,李清瑶的父亲曾经说过,她下个月就要和赵元成成亲。” “总的来说,此事牵扯比较复杂,所以你不能把她当成寻常家的女孩儿对待。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欧阳红缨转头看了秦轩一秒,扑哧一笑。“我就知道你对她有想法,这下说出心里话了?殿下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乱来的。” “对了殿下,既然清瑶姐姐已经来了临安,往后有人帮你审稿了,你的报纸是不是可以更加快了?” 秦轩想了一下,淡淡道:“不,王妃,我打算把报纸的事情先放一放,等回京之后再说。” “先放一放?”欧阳红缨一怔。“殿下,这是为何?” “计划赶不上变化。”秦轩淡淡一笑,抬手拦住少女蛮腰,在她耳畔温柔道: “王妃你想——当初我们前来临安,每天快马加鞭,依然走了七天时间,现在咱们多了这么多的人,这么多的东西,不可能所有人全都骑马,更不能快马加鞭,因此返京的速度必然减慢,至少也要二十天。” “也就是说,现在是六月初,假如咱们现在启程出发,至少也要七月初才能回到京城,而且现在天气又这么热,如果乘坐马车,只能早晚清凉之时上路。如此一来,行程就会更加长久。” “当然,咱们还可以乘船,沿着大运河一路北上,这样就可以免去路上颠簸,也不需要中途避暑。可是即便乘船,同样需要二十天。” “还有,” “咱们回去之后并非无事可做。大战在即,我还要与欧阳共同研究备战之事。” “综上所述,王妃,我决定暂缓发行报纸,等这几天夏粮收获完毕,咱们启程返京。” “真的吗?”听说很快就要启程回家,欧阳红缨激动的差点跳起来。 秦轩微微一笑。“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嗯嗯!”欧阳红缨笑着点头,但又瞬间愁容满面,抱住秦轩蜂腰,少萝音道: “殿下,你回去之后,是不是要和父亲一起去北境抗敌?” 看着少女的清亮眸子,秦轩温柔笑着点头。“那是必然的。” “呜——”欧阳红缨扎在秦轩怀里,发出一个少女独有的撒娇声音, “殿下,我知道拦不住你,可是我真的不想让你前去北境!之前父亲每次出征,母亲就会偷偷流泪,担心父亲再也回不来了!” 秦轩见状,温柔揽住少女娇小肩膀,语气轻松地道:“王妃不用怕,那是之前,现在有了我,事情就会不一样了。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欧阳将军,也一定会和将军一起凯旋而归的!” “嗯嗯!”欧阳红缨重重点头。“殿下说话算话!” “必须的!”秦轩语气轻松地说。 秦轩说得不错,计划赶不上变化。 他原本打算稍晚一些时候再行返京,可是当他今天再次看到李清瑶,忽然产生一个念头,并由此改变了计划。 前世的李清照生长在北宋末年,时值北方金国大举南侵。 这一世的李清瑶同样生长在一个北方敌国大举南侵之际。 那么,这个时空的大梁,会不会像北宋一样灭亡,之后迁都临安,依托长江天堑偏安江南,成为南梁? 当然,如果历史真的重演,所谓南梁也不会在短期之内迅速消亡,至少能残存上百年,但是那一幕假如真的发生,无数的江北百姓就会遭殃。 绝不能让历史重演。 必须尽快返回汴京。 不过,临走之前,还可以赚上一笔。 第112章 圣心难测 汴梁。 武英殿。 一众大臣各执己见,众说不一。 以二皇子带头,户部尚书沈放为首,一些大臣提出放弃河北三城,派遣使臣前往北燕,承诺每年增加“岁币”,以求梁国与北燕以黄河为界,互不侵犯。 以三皇子带头,礼部尚书为首,一些大臣认为汴梁距离黄河太近,很不安全,建议迁都金陵,或者临安。 以兵部尚书百里泓为首,坚持守卫河北三城,同时集结全国各路兵马,拱卫京师。 三方各说各理,互不相让。 到了最后,干脆剩下二皇子与三皇子单挑,吵的不可开交。 梁帝看在眼里,听在耳中,烦在心里。 朝议,再一次没有达成共识,中途散了。 梁帝回到御书房,翻看了几本折子,心烦意乱,随手将折子扔在龙书案上。 梁帝身旁,大内总管高展见状,拱手道:“殿下,您该用午膳了。” 梁帝抬起眼皮,看了高展一眼,长叹口气。 “唉,朕哪里还有心思吃饭。” “刚才的情形你也看到了,这哪里像是朝议,简直就是泼妇骂街!” “尤其誉王和靖王,这两个皇子……唉!” “还有老七,他也不让朕省心!唉!” 高展吟吟笑道:“陛下,临安太守刘安前些天呈来折子,说临安水患已经彻底平息,灾民没有一人饿死,所有临安百姓全都望着京城方向磕头谢恩,您怎么还唉声叹气啊?” 梁帝再次叹了口气。“临安水患倒是平了,可是这些天,御史台的折子就没断过,说老七到了临安之后,不思社稷,不念圣恩,整日带着红缨还有其他几个女子到处游山玩水,荒淫享乐,坐任临安米价飞涨,闹得民不聊生,怨声载道,甚至他还忘了皇家与朝廷官员不许经商、不许与民争利的祖训,大肆搜刮民脂民膏,攫取不义之财。” “这不,又有几个大臣上表,弹劾老七。” “这孩子,真不让人省心!” 高展吟吟一笑。“陛下,七皇子才思敏捷,不拘一格,这做事的方法,自然和别人也不太一样。” “陛下,不管怎么说,七皇子没有动用国库里的一两银子,平息了水患,让老百姓有口饭吃,有地方睡觉,不聚众闹事,这不是挺好的嘛!” “再者说了,七皇子这次还抓了不少北燕细作。这是多大的功劳。您说是不是?” 梁帝回头看了高展一眼,点了点头。“嗯。你不提起这事,朕真是差点忘了。高展,七皇子前去临安,时日不短了吧?” “是,陛下。”高展躬身道,“越王已经去往临安三十七天了。” “三十七天。”梁帝幽幽点了点头,“时间确实不短了,再这样下去,这孩子怕是心要飞了。” “对了,前些天刘安派人来报,说老七已经离开临安回京。算起来,有些日子了吧?” “是。”高展拱手。“已经二十天了。” “二十天……”梁帝幽幽点了点头。“高展,七皇子的王府修好了吗?” 高展道:“回禀陛下,老奴前几天听工部的丛大人说,七皇子府底子不错,因此修整进度很快,整体修缮已经完毕,只剩一些边边角角,估计这一两天,也就彻底完工了。” 梁帝点了点头。“那就好。唉!” 看梁帝陷入沉思,高展再次提醒道:“陛下,您该用午膳了。” 梁帝瞟了高展一眼,假意不耐烦地道:“用膳用膳,就知道吃,你烦不烦!好,起驾正阳宫!” 高展闻言一怔。“陛下,您不去昭仁宫吗,今天怎么忽然想去正阳宫了?” 梁帝再次瞟了高展一眼。“朕的后宫,朕想去哪就去哪。少啰嗦,赶快摆驾!” “是!” 高展话音刚落,御书房的值日太监提着一个食盒进来,躬身道:“启禀陛下,皇后娘娘派人给陛下送来大米绿豆粥,请陛下享用。” 梁帝原本刚要起身,闻言坐回龙椅,下意识地看了高展一眼。 高展立即会意,移步去拿食盒,梁帝却叫住了他。“不,高展,带上食盒,起驾正阳宫!” “是!” 大内总管急忙张罗,一群太监宫女簇拥梁帝来到正阳宫。 正阳宫中,皇后欧阳瑾正在小口享用醇甜美味的大米绿豆粥,宫女匆匆进殿禀报说皇上来了。她急忙放下粥碗,起身迎驾,却刚刚走了几步,迎面遇到梁帝。 欧阳瑾急忙跪拜行礼。 “臣妾不知陛下驾临,未能远迎,恳请陛下恕罪!” 梁帝微微一笑,伸手虚引。“皇后,起来吧!” 欧阳瑾看了一眼皇帝伸到她面前的手掌,却没有去扶。 “臣妾谢陛下!” 盈盈起身,恭恭敬敬让在一旁。 梁帝略略尴尬地收回手掌,朝凤椅前的桌案上面望了一眼,明知故问地道:“皇后午膳吃的什么?” 欧阳瑾微微欠身。“回陛下,臣妾感觉暑气越发重了,就让宫女煮了大米绿豆粥,刚才派人给陛下送去,却没想到送去太晚,与陛下错开。” 梁帝微微一笑。“不,皇后,朕收到你送来的绿豆粥了,刚才是在逗你玩呢。” 欧阳瑾顿时一怔。逗我玩?陛下今天和往日不太一样啊。不仅破天荒大中午跑来正阳宫,还逗我玩? 唉,圣心难测! 欧阳瑾正在想着,梁帝迈步来在凤椅上坐下,挥手道:“来,给朕盛一碗绿豆粥来!” “是!”欧阳瑾急忙安排宫女盛粥,呈给梁帝。 梁帝用勺子吃了一口,点了点头。“不错,这粥清甜爽口,正是消暑佳品,比昭仁宫的山珍海味不止美味百倍!皇后,你也吃啊!” “是。”欧阳瑾嘴上嘴上答应,却没付诸行动。 人家正好好地喝口粥,你却忽然间跑过来,这让人家还怎么吃! 梁帝好像并没注意到欧阳瑾的举止神态,自顾自把一碗绿豆粥喝的一干二净,随后对一众太监宫女道: “你们全都下去,朕有话,要单独对皇后讲!” “是!”所有太监宫女退出殿外。 梁帝朝欧阳瑾挥手道:“皇后,坐吧。” “是。”欧阳瑾有些不安地跪坐到凤椅前方的软榻上。 梁帝歪头看了一眼绝美皇后,努力做出一副温和的表情道: “皇后,朕好久没来正阳宫,你不会怪朕吧?” “臣妾不敢。”欧阳瑾略略不安地欠身道,“陛下国事繁重,臣妾身为六宫之主,本应替陛下分忧。” 梁帝点了点头。“那就好。皇后,朕忽然前来正阳宫,有事与你商议。” 欧阳瑾淡淡行礼。“臣妾不敢。陛下吩咐就是。” 梁帝看了欧阳瑾几秒。“皇后,朕想让你将七皇子收作义子。你意下如何?” 第113章 剧情越来越有趣了 什么? 欧阳瑾顿时惊呆,好半天回不过神来。 看着欧阳瑾的惊讶表情,梁帝也意识到自己太过语出惊人,当下微微一笑。 “皇后不必如此惊讶,朕这样做,也是有原因的。” “老七这孩子,很小母妃就不在了,朕又国事繁重,对他缺少疼爱,导致他之前性子有些绵软,得到先帝托梦之后,又变得有些乖张,朕,必须管束于他。” “在朕后宫之中,皇后贤良淑德,行事稳妥,朕故此想让皇后将老七收作义子,对他进行管束。” 原来是这样。 欧阳瑾终于缓过一口气来,当下有些不安地朝梁帝行礼道: “陛下吩咐,臣妾不敢不从,只是臣妾实在不知如何教授为子之道,担心会辜负陛下重托。还请陛下三思!” 梁帝看了欧阳瑾一眼,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是啊,皇后自从进宫之后,在东宫照顾太子一年多,之后朕又一直忙于国事,对皇后冷落,朕深感愧疚。” “皇后,朕,老了。你明白朕的意思吗?” 听梁帝忽然语气沉重地说自己老了,欧阳瑾刚刚平静的芳心再次凌乱。“陛下正值英年,怎会忽然……” 梁帝微微一笑。“好了,朕要说的就是这些,皇后莫要继续推辞。高展?” “老奴在。”殿外,大内总管听到陛下招呼,进来殿内。 “摆驾昭仁宫!” 梁帝话音刚落,殿外快步进来一个小太监,朝梁帝行礼道: “陛下,越王殿下从临安回来了,正在宣德门外等待陛下宣召。” “哦?”听到这话,梁帝与欧阳瑾同时一怔。 “老七回来了?”梁帝朝正南方向望了一眼。“快,让他立刻前来正阳宫,见朕!” “是!”小太监出去传话。 梁帝忽然有些兴奋,在殿内大步绕圈。“这个家伙,终于回来了!终于回来了!哈哈,他终于回来了!” 欧阳瑾见状有些诧异,下意识地看了大内总管一眼。 陛下平时也这样吗? 高展察觉到皇后眼神,半低头不言不语,唇角却泛起一丝笑意。 梁帝不知绕了多少圈子,就在欧阳瑾看得有些头晕之时,从殿外大步走进一个清朗身影,来在梁帝面前,跪倒行礼。 “儿臣秦轩,回京复命!” 梁帝踏前三步,伸手虚引。“越王平身!快让朕看看!” “谢父皇!”秦轩站起身来,挺直腰板。 梁帝上下打量秦轩,幽幽点头。“黑了,瘦了,但是更结实了!不错,不错!” “轩儿,你此去临安主持赈灾,刘安已将相关情况呈报于朕,朕心甚慰。你来得正好,朕刚才有些事情交办给皇后,有什么话,由你母后对你说吧。高展,摆驾!” 一口气说完这些,梁帝扔下微微错愕的秦轩,迈步出了正阳宫。 “臣妾恭送陛下!”欧阳瑾从地上站起,回头一看—— 这个家伙,正拿起她刚刚吃剩的小半碗绿豆粥,大口吃喝,风卷残云。 这个家伙,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啊! 欧阳瑾刚一愣神之际,秦轩已将米粥喝完,回味道:“真是人间美味!小娥,还有吗?给我再来一碗!” 欧阳瑾更加无语,很想训斥秦轩几句,但是看到秦轩一副如饥似渴神态,狠话到了嘴边却改了口,清冷道: “越王殿下一路辛苦,想必已经饿了。小娥,去给殿下盛碗粥来。” “是!”宫女小娥幽幽看了秦轩和欧阳瑾一眼,出去盛粥。 “谢了小娥!”秦轩朝小娥背影道了声谢,自顾自在软榻上盘腿坐下。“汴梁一点不比临安凉快,不过正阳宫倒是蛮舒爽的。” “皇后,我知道你心里惦记红缨,你放心,她挺好的,这会儿先回府去了,我来给父皇复命,顺便来看看你。” “怎么样,这段时间,那个贱人没敢来招惹你吧?” 欧阳瑾看了秦轩一眼,款款走到凤椅上坐下,对着空气清冷道: “本宫乃是六宫之主,谁人敢来招惹!” “那是!”秦轩捧臭脚地笑道,“上次那种情形百年难得一遇,让我赶上了。” “对了,陛下刚才临走时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欧阳瑾轻轻白了秦轩一眼。“陛下看你性子顽劣,行为乖张,让本宫将你收作义子,对你进行管束。” “啊?”秦轩错愕,“不是吧?” 欧阳瑾清冷道:“陛下乃是一国之君,金口玉言,本宫不会凭空捏造。” 秦轩看着欧阳瑾的清冷神态足足三秒,微微一笑。“继母比继子年纪小的倒也常见,何况咱俩,所以这不算什么大事。对了瑾儿——” “嗯?”欧阳瑾凤目微合,不怒自威道,“本宫乃是大梁皇后,现在更是你的……母后!” 不知何故,欧阳瑾说到最后,自己心里也有些凌乱,语气也有些软了。 “好好好!”秦轩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就是一个称呼而已,无所谓。那个啥,母、母后——终究是有点别扭。” 看到秦轩一副发窘的样子,欧阳瑾心里忽然有些惬意,当下故意地道: “轩儿,你刚才想和母后说什么?” 秦轩看了欧阳瑾两秒,无语一笑。“好吧。剧情越来越有趣了。那个啥,我从临安回来,给你带了礼物。” 说着话,秦轩毫不顾忌地凑到欧阳瑾身旁坐下,从怀中掏出一个软布包,打开,取出一条通体翠绿的玉石项链,放到欧阳瑾手里。 “男戴观音女戴佛。这尊玉佛,我请灵隐寺的虚空主持开过光,专门给你带回来,保佑你平安喜乐。喜欢吗?” 欧阳瑾的视线被那尊翠绿无瑕的玉佛吸引,幽幽点了点头。“难得你有此心意。本宫、母后收下了。” 秦轩一笑。“我帮你戴上?” 说完话,他不等欧阳瑾提出反对,绕到其身后,手脚麻利地将玉佛系在欧阳瑾粉白脖颈上。 欧阳瑾也由他去了。 刚刚戴好,小娥端着两个粥碗回来,放在欧阳瑾面前的桌案上。 “殿下请用。” “多谢。对了小娥,我有礼物给你。”秦轩说着,再次从怀里掏出一个软布包,取出一条翠绿的玉石项链,放进小娥手心。 那同样是一条玉佛项坠。玉佛比欧阳瑾那条略小,成色大差不差。 “这?”小娥顿时怔住。 秦轩温和一笑。“这是我和你姐一起送你的,请灵隐寺的虚空主持开过光,保佑你平安喜乐。收下吧。你看,皇后娘娘脖子上也有一条。” 小娥下意识看向欧阳瑾。 欧阳瑾淡淡道:“小娥,既然是越王所赠,你就收下吧。” “是。小娥谢越王殿下。”小娥有些不安地收下玉佛,退出殿外。 欧阳瑾看向秦轩。“看来越王此去临安,收获不小!” 秦轩微微一笑。“收获确实不小,不过我现在得赶紧回去收拾东西,搬出皇宫。等这些杂事忙完之后,我再进宫跟你细说。” “对了,从今往后,我能天天进宫来看你了。是吧,母后?” 第114章 问罪绮罗宫 “我回来啦!有没有人想我!” 秦轩回到芷兰苑时,三个侍女刚刚吃完午饭,听到秦轩声音,三人不敢相信地对视一眼,急忙跑到院中。 “殿下,您终于回来了!” “是啊,我终于回来了!”秦轩温柔笑着,朝三人张开双臂,“来,简单拥抱一下!” 三个宫女小脸顿时红了,低头看自己脚尖。 秦轩没有继续和她们说笑,来在房中坐下,四下打量一番,轻轻叹了口气。 “唉,马上就要离开这个小窝了,还真有点不舍。” “小翠,这段时间,有没有人过来找你们麻烦?” 三个宫女跟着进来,听到发问,小翠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 “殿下,芷兰苑这段时间很清静,奴婢们日日思念殿下,期盼殿下能够早日平安回来。” “哦?”秦轩玩味一笑。“小翠,不许撒谎。” 哥当初赢了丽妃五千两银子,到临安之后,又把丽妃娘家哥哥的家给抄了,那骚货居然不来报复? 怎么可能! “这……”小翠看看其他两个宫女,低头看自己脚尖。 秦轩见状笑了。“我就说吧。来,跟本王说说,是不是丽妃那骚货指派下人欺负你们?又是如何欺负的?” 小翠吓了一跳,下意识看了院子方向一眼,朝秦轩连连摆手。“殿下您别……殿下,半月之前,丽妃娘娘来过芷兰苑一次,说了几句怨言,然后就走了。” “哦?”秦轩有些意外。“就这么简单?她有没有跟你们动手,或者指派下人欺负你们?不许撒谎!” 小翠不敢抬头,声若蚊蝇地道:“殿下,您就、不要问了。” 秦轩见状明白了。“特喵的,丽妃这个骚货,竟敢欺负本王的人!” “你们不用怕,本王回来了。从今往后,再不会有人欺负你们。” “来,现在你们开始收拾东西。一会儿有人过来搬家。” “啊?”三个宫女一怔,互相对视一眼,齐刷刷跪在秦轩面前,央求道:“殿下,奴婢们是不是做错什么,您要赶我们出宫。求殿下开恩!” 秦轩见状无语一笑,将三人搀扶起来。“你们都起来。你们误会了。我是说,我在回来的路上,听说越王府已经整修完了,所以咱们要搬去越王府,不是要赶你们走。” “行了,你们先收拾东西,我去内务府打个招呼。” 秦轩说完,拿了两个银锭,出了芷兰苑,穿过偌大皇宫,来在内务府。 内务府的执事太监听说越王驾到,急忙迎出门外,谄媚笑着行礼道: “越王殿下,奴才今天一大早就听到喜鹊叫,心想一定有什么喜事发生,原来是殿下您从临安凯旋归来!殿下,您来内务府是有什么事吧?” 秦轩微微一笑,将两个银锭悄悄塞进执事太监袖筒。“公公辛苦。本王今日搬去越王府,一会有人过来搬运东西,走西华门,至芷兰苑,请公公派人知会沿途,行个方便。” 执事太监暗中接过银锭,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越王殿下,您有什么需要,派人通知奴才们就是,还用您大老远亲自跑一趟。您放心,奴才这就派人沿途通知,再给您派些人手过去。” “好。”秦轩转身离开内务府,来在绮罗宫。 宫女太监见到秦轩,刚要开口,秦轩大步流星,闯进宫门,穿过院子,进了殿内。 几个太监宫女见状,急忙拦在秦轩身前,“七殿下,丽妃娘娘正在午睡,您若有事,还请改时再来。” 午睡? 秦轩回过神来。可不是嘛,这大夏天,又是中午,那骚货的确很有可能是在午睡。 怎么办? 他正进退两难,内室传来丽妃慵懒的声音。“外面出什么事了,如此喧闹,打扰本宫好梦。” 宫女急忙朝内室方向道:“启禀丽妃娘娘,越王殿下来了,奴婢们拦不住。” 三秒之后,丽妃风吹摆柳般的声音再次响起。“本宫知道了,你们都退下吧。” “是。”宫女们退出殿外。 秦轩站在原地,看着内室方向。 又过了几秒,丽妃的声音再次响起,“殿下刚刚回京就前来绮罗宫中,莫非是给本宫赔罪来了?” 秦轩唇角泛起一丝冷笑。“丽妃,不管是什么原因所致,你若有怨言,可对秦轩当面直说,何必带人前去芷兰苑,欺负几个宫女!” “哦?如此说来,倒是越王来向本宫兴师问罪。” 随着话音,丽妃从内室来到外间。只见她,身上披着一件雪白轻纱,粉色抹胸掩盖着傲人娇物,却又露出一截深深的事业线。一缕碎发垂落耳畔,睡意朦胧,更显别样风韵。 看到秦轩,她上下打量一番,微微一笑。“多日不见,越王越发精神,也更有男人味了!” “既然越王是来兴师问罪,本宫倒想问问,本宫的娘家兄长是被越王下令抓了吧?” 秦轩淡定点头。“不错。赵全不顾他人安危,在居民区中设置私炮房,发生爆炸,导致数十人死伤,本王让临安太守依据大梁律法,将其拿下。” “好一个依据大梁律法。”丽妃盯着秦轩的清澈星眸,幽幽点了点头,随后一边围着秦轩绕圈,一边风吹摆柳道: “越王殿下,不管什么原因,你终究是将本宫的娘家兄长关进大牢,本宫气不过,于是去你芷兰苑发上几句牢骚,打了宫女屁股几下,殿下竟如此气势汹汹来找本宫讨要说法,还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不过殿下就是来了绮罗宫,又能怎样,难道还想打回去?” 什么? 丽妃这样一说,把秦轩整不会了。 他听说自己侍女被丽妃欺负,想当然地以为三个丫头受到打骂,却没问清具体情况,就跑来绮罗宫兴师问罪。 终究是草率了! “你真的只是发了几句牢骚,打了她们屁股几下?” 丽妃吃吃一笑,绕到秦轩面前,玩味笑道:“不然呢?殿下以为如何?你可是陛下册封的亲王,我就是想报复你,也要顾忌三分,不是吗?” 秦轩更加不淡定了。 怎么办,打回来? 打就打! 想到这里,秦轩一手搂住丽妃蛮腰,另一只手照着丽妃的屁股拍了上去。 “啪!” 一声脆响在殿内响起。 秦轩并未用力,饶是如此,丽妃依然怔住,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秦轩道:“你、你竟真打?!” 秦轩淡淡一笑。“是你让我打的。你记住,这次只是给你一个警告,以后再来找我麻烦,我还会打你屁股!” 秦轩说完,面色平静地走出大殿,大步离开绮罗宫。 “这个家伙……”丽妃望着秦轩背影方向,手下揉着屁股,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七皇子,咱们走着瞧!” 第115章 兵推 “越王府。” 看着门头上的三个大字,秦轩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终于有了自己的王府。 秦轩身后,赵世牵着马,咧嘴笑道:“殿下的王府真气派啊!殿下,赵世真没想到,这辈子还能来到京城,真是托您的福!” 秦轩回头朝赵世一笑,“老赵,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亲兵统领,会不会觉得委屈?” “哪呢啊!”赵世咧嘴笑道,“能追随殿下,是我等的荣幸,是不是,弟兄们?” “是!”赵世身后,三十名壮汉整齐回应。 他们原本都是飞鹰队的兵士,精锐中的精锐,秦轩离开临安时,将他们军籍转到越王府府兵,一同回到京城。 看着这群热血汉子,秦轩点了点头。“好!老赵,带着兄弟们进府!” 芷兰苑需要搬运的东西并不多,只装了五架马车,从侧门运进越王府里。 越王府前后五进,秦轩穿过偌大院落,来在后院。 欧阳红缨站在院子中央,正在指挥一群女人安置细节,大搞卫生,俨然一副女主人模样,更像一位女将军指挥千军万马。 秦轩走到少女身后,轻轻搭住她的肩膀。“王妃辛苦了。怎么没回将军府?” 少女转头看了秦轩一眼,微微一笑。“殿下乔迁之喜,本王妃怎能不来!” “说的也是。”秦轩笑着点了点头,看着忙碌的众人道:“从今往后,偌大王府,就要辛苦王妃打理了!” “小事一桩!”少女信心满满地道,“对了殿下,我刚才四下看了,王府这么大,需要不少下人,比如马夫厨子丫鬟杂役之类的,还得有个管家,这些倒是好说,父亲府里有一些,我回头和母亲商量一下,先匀一些过来。” “另外,内院除了殿下都是女眷,丫鬟婆子一大帮,同样需要有个管事的,我想让三姐负责。” “三姐……”秦轩想了一下,点了点头。“不错,三姐之前管理过迎春楼,颇有管理经验,她最合适。” “还有,”少女继续说道,“清瑶姐姐一家也已经安顿好了。宅子就在前面不远,从这个角门出去,拐个弯就到。” 从临安回来时,秦轩特意取道金陵,拜会了李泽会,并与其长谈一晚,说服他一起来到京城。 闻言,秦轩再次点头。“好。王妃条理有序,调度有方,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那是必须的!”少女学着秦轩的语气道。“对了殿下,刚才进宫,见到姑姑了吗?” 听少女提起欧阳瑾,秦轩笑着点头,宠溺地揽住少女肩膀道:“见到了,皇后娘娘挺好的。不过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啊?”少女微微一怔。“什么意外?” 秦轩看着少女眸子两秒,淡淡笑道:“父皇让皇后将我收为义子。” “啊?”少女惊呆,好半天之后才错愕地道,“那咱俩成亲之后,见到姑姑,我是应该继续叫她姑姑,还是应当叫她母后?” 秦轩玩味一笑。“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咱们的关系更近一步!” 秦轩话音刚落,赵世在身后道:“殿下,欧阳睿将军来了。” 老丈人来了? 秦轩赶忙道,“快请到中院书房!” 中院书房,秦轩时隔一个多月再次见到欧阳睿,感觉忠武将军比之前变化不大。 两人先是说了几句闲话,之后秦轩话锋一转,对欧阳睿道:“欧阳将军,备战情况可还顺利?” 听到这话,欧阳睿原本洋溢的笑容慢慢消退,轻轻叹了口气。“殿下,我与百里大人几番商议之后,一同拟了一个章程,已经呈给陛下。” “除此之外,抛石机的样机已经打造完毕,也进行了试验,效果正如殿下所说,能将百斤重物抛出三百步,杀伤力很强。” “还有吗?”秦轩微笑看着准岳父道,“欧阳将军,只靠一架样机,打不赢北燕数十万铁骑。” “是。”欧阳瑾轻轻点了点头,却没说话。 秦轩见状微微一笑。“我明白了。欧阳将军,想必户部拿出各种理由,不给将军拨付银子吧?” 欧阳睿苦笑点头。 秦轩也点了点头。“欧阳将军,钱的事情你不用发愁,秦轩自有办法。对了将军,关于此次战役,您打算如何防御?” 秦轩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从一个箱子里面取出一张地图,在欧阳红缨帮助下,挂在架子上。 欧阳睿来在地图前面,指着黄河上方的三处地名道:“殿下,黄河以北现在只有太原府、邢州、相州三地,互成犄角之势。” “其中,太原府最为突前,距离其他两座州城也最为遥远。” “我和百里大人以为,北燕此次南犯,会以太原府作为首攻之地,之后转向东南,攻取邢州,相州。” “故此,我们打算将太原府作为防守重点,邢州次之。” 秦轩看着地图,皱了皱眉。“欧阳将军,这个防御章程,恐怕不是你所认同的最佳方案吧?” 忠武将军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温和笑道:“殿下,您是如何猜到的?” 秦轩微微一笑,老神在在道:“欧阳将军,这个防御策略有两点致命之处。” “第一,假如北燕兵分两路,一路自大同府径直南下,直取太原;另一路自真定出发,强攻邢州。到了那时,我方如何应对?” “第二,假如北燕西路铁骑围了太原,之后围点打援,消耗我方增援兵力,大梁又将如何应对?” “欧阳将军,这么简单的问题,秦轩相信您是看得出的。我说得对吧?” 欧阳睿看了秦轩片刻,点了点头,不无遗憾地叹气道:“殿下说得不错。我最初也和殿下看法一致,可是百里大人他……唉!” 秦轩摇了两下折扇,老神在在道:“战争不是儿戏,最忌讳的就是外行瞎指挥。欧阳将军,想必百里尚书空有一腔热血,却少了一点实战经验,我说得对吧?” 欧阳睿苦笑一笑,没说话。 欧阳红缨在一旁接话道:“殿下说的一点没错。百里大人之前是个文官,父亲去年被陛下免职之后,兵部尚书一职空了很长时间,后来三皇子举荐百里大人担任兵部尚书。” “啪!” 秦轩敲了一下折扇。“这就说得通了。” 欧阳睿道:“殿下,此事我也有些困惑。按照目前的形势来看,大梁只能重点防御一地。假如我们放弃太原,北燕铁骑很有可能东路佯攻邢州,西路攻破太原,一路南下,渡过黄河,直取郑州,之后转向,直逼汴梁。” “假如我们放弃邢州,北燕东路得胜之后,更会长驱直入,直逼汴梁,西路的太原也会变成一座孤城,难以继续坚守。如此一来,大梁如何是好?” 秦轩微微一笑。“将军说得不错,不过假如我们采用什么办法,迫使北燕集中全部兵力攻我一点,会不会好一些?” 欧阳睿微微一怔。“殿下的意思是?” 秦轩摇了两下折扇,老神在在地指着地图道:“假如我出现在某个点位——比如邢州,如此一来,北燕人会不会集中兵力,全力来攻?” 第116章 情况不明朗时,后退一步 0116情况不明朗时,后退一步 “这?”欧阳睿顿时一惊。“殿下,这样太冒险了!” “是啊是啊!”欧阳红缨也焦急地道,“殿下,你千万不能前去冒险!” 秦轩淡淡一笑,老神在在道:“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假如以我一人之躯,换来大梁万千百姓平安,秦轩虽死无憾!” “不行!”欧阳红缨张开双臂,紧紧搂住秦轩蜂腰,焦急道:“殿下不许去!殿下哪都不许去!你如果要去,红缨就跟你一起去!” 感受到怀中柔软,秦轩微微一笑。“王妃,我说着玩呢。你放心,我不会去冒这个险的。要去,也要让誉王去。” “对!”欧阳红缨夫唱妇随,“殿下说的对!让誉王去!” 欧阳睿见状有些无语。这小两口,当着老人家秀恩爱。 欧阳睿刚想干咳两声,赵世匆匆进来书房,朝秦轩拱手道:“殿下,王府门外来了一位公公,说是来传旨的。” 确实有太监前来传旨,而且正是当初前往芷兰苑传达口谕的老太监。 秦轩将其迎到中堂,跪拜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皇七子越王秦轩赈抚临安灾情,恪忠勤勉,功在社稷,特加赐王珠一颗,令着双珠冠。钦此。” “秦轩接旨,谢恩!” 秦轩站起身来,接过圣旨,塞给老太监两个银锭。 老太监道了声贺,提示秦轩进宫谢恩,之后高高兴兴走了。 秦晓打开圣旨,看着上面的隶书文字,摇了摇头。 老子前去临安这么久,没有动用国库一两银子平息水患,老皇帝却只加封哥一个劳什子的双珠亲王,没有任何实质奖励,反倒害得老子掏了十两银子红包,而且老子还得去给皇帝老二谢恩。 秦轩正在腹诽地想着,欧阳睿父女与司徒静从屏风后面转出。 欧阳睿拱手笑道:“末将恭喜殿下!殿下,您被陛下加封双珠亲王,要去宫里向陛下谢恩。” “谢恩?”秦轩很不高兴地道,“谢什么恩!不去!” 秦轩话音刚落,欧阳睿府上一位家将匆匆赶来,行礼道:“殿下,将军,宫里刚刚传出消息:陛下册立誉王太子了!” 什么? 听到这个消息,在场众人无不惊讶。 秦轩更是眉头紧锁,轻轻搓捻食指。 老皇帝居然将誉王册立太子,这是什么情况? 秦轩身旁,欧阳睿问家将道:“还有什么消息?” 家将道:“将军,属下还听说,原吏部尚书孙大人之子涉嫌荒宅藏尸案,被刑部立案侦办,关进大牢。孙大人包庇儿子,知情不报,被陛下免了吏部尚书一职。原吏部侍郎赵宗献升任吏部尚书!” “哦?知道了。”欧阳睿屏退家将,皱起眉头,看向秦轩。 秦轩星眸微合,继续搓捻食指。 荒宅藏尸案,就是他当初发现的七具女尸,想不到吏部尚书之子竟然涉嫌其中,而且牵连到吏部尚书被皇帝免职。 更重要的,赵元成弃城逃跑,他的老爹赵宗献非但没有受到责罚,反被皇帝任命吏部尚书。 剧情更有趣了! 秦轩想到这里,忽然捂住额头,脚步虚浮地道:“哎呀,我不行了,头晕的厉害!” 欧阳红缨见状急忙将他扶住,焦急地道:“殿下怎么了?” “我头晕,晕的厉害,可能是忽然回到京城,水土不服!”秦轩捂着额头道,“欧阳将军,今天就先说到这吧,我回房间躺一会儿。” “红缨,你也先和将军回府吧。过几天,我身体好了,再去府上拜会将军。” 秦轩说着,搭着司徒静的肩膀往内院方向走。 欧阳红缨看看父亲,又看看秦轩背影,对欧阳睿道:“爹爹,您先回去,我过几天再回府!” 说完,她不等欧阳睿有所反应,快步追上秦轩,与司徒静一起,架着秦轩往内院走。 “水土不服?”欧阳睿看着秦轩离去背影,皱了皱眉,无语一笑,抬脚走了。 这个女婿。唉! 秦轩由二女架着,回到内院,无双与方月瑶正在廊下闲聊,看到秦轩这个样子,急忙迎了过来。 “殿下这是怎么了?” “殿下忽然头晕,可能水土不服了!”欧阳红缨发愁地道。 无双微微一怔。“殿下身体这么好,又回到北方,怎会忽然水土不服?” “我也不知道。” 欧阳红缨说完,四个女人七手八脚,搀着秦轩回到房间。 进到房间里,秦轩忽然站直身体,朝四位美女微微一笑:“你们不用担心,我没事。” 四个女人见状有些糊涂,纷纷皱眉问道: “殿下到底是怎么了?既然没事,为何忽然说自己不舒服了?” 秦轩微微一笑,老神在在道:“曾经有人对我说,当情况不明朗的时候,后退一步,静观其变。” “后退一步,静观其变?”四个女人互相对视一眼。 无双想了一下,淡淡一笑,“殿下,这句话是谁跟您说的?” 秦轩老神在在道:“一位叫秦轩的帅哥!” “嗐!”欧阳红缨松了口气,“殿下原来是在装病,害得我们担心,父亲也跟着着急!” 秦轩淡淡一笑。“将军大人?不,王妃,我虽然没和将军解释,但是我猜,他一定知道我是装的。” “是吗?”欧阳红缨微微一怔。“殿下,你忽然装病,是不打算去向陛下谢恩吗?还有,殿下刚才说形势不明朗,到底指的什么?” 秦轩老神在在一笑,在正位坐下,朝四女示意道:“来来来,大家坐,听我给你们分析。” “老婆们,咱们今日刚刚回到汴梁,陛下便让皇后将我收为义子,之后陛下又将誉王册立太子——这三件事发生在同一天,会不会有点太巧?” “巧吗?” 欧阳红缨紧挨秦轩而坐,闻言她想了一下,皱着轻眉道: “殿下,陛下让姑姑将你收作义子,想必是听说你在临安做了很多出格之事,所以才让姑姑管束你的。既然将你收作义子,当然要等你回来。” 秦轩点了点头。“王妃说的很有道理,那么第一件事与第二件可以合并。” “现在你再想想:自从前太子薨毙,储君之位已经空了四个多月,册立新太子本是迟早之事。有道是有嫡立嫡,无嫡立长,陛下册立誉王成为新太子也说的过去,但是为何偏偏等我回来,才颁布这道圣旨?” 第117章 四件大事 “这……” 欧阳红缨思索片刻,摇了摇头。“殿下,这个我就想不通了。” 秦轩老神在在一笑。“王妃,你再想一想:陛下册立新太子,又让皇后将我收作义子——这两件事之间,有没有什么关联?” 欧阳红缨再次想了一下,不确定地道:“殿下莫非是说,圣上让姑姑将你收作义子,另有用意?” “不错!”秦轩老神在在一笑,手搭少女肩膀道,“作为君王,最喜欢玩弄平衡之术,咱们这位陛下同样如此。” “也就是说,陛下让皇后将我收作义子,一方面是想让皇后管束我;另一方面,陛下也在担心誉王成为太子之后,会一支独大,对我不利,对他不利,同时陛下也在担心懿贵妃会母凭子贵,招惹皇后。” “于是乎,陛下将我与皇后绑定一起。” “如此一来,宫里宫外,形成三分天下局面——太子与懿贵妃,靖王与容妃,我与皇后。” “三方旗鼓相当,势均力敌,互相牵绊,互相制衡。” “老婆们,你们明白了吗?” 听到秦轩这番细致分析,四个女人终于明白了。 欧阳红缨右侧,司徒静皱着轻眉嘟囔道:“这弯弯绕绕的,怎么这么麻烦,简单一点不好嘛,我都被绕晕了!” “就是!”欧阳红缨嘟着小嘴附和。“我也觉得晕!” 秦轩视线扫过四个美女老婆,淡淡一笑。“没办法。有人的地方就会有利益纷争,有利益纷争就会有江湖恩怨,所以说——越到高处,越是高处不胜寒!” “殿下说的是。”秦轩身后,无双一边给他捶肩,一边淡淡道,“殿下,你说了这些,又为何不去向陛下谢恩?” 欧阳红缨附和道:“是啊殿下,你这样做,会不会有人说你目无君上,弹劾你?” 秦轩收起折扇,微微一笑。“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老婆们,首先来说,我去临安平息水患,立了这么大的功劳,陛下加封我双珠亲王,如此一来,会不会有人不高兴?” “当然会有人不高兴。”欧阳红缨直率道,“二皇子一直盯着赈灾银子,想要中饱私囊,却被殿下堵了财路,抢了功劳,现在殿下又被加封双珠亲王,他一定很不高兴。” “没错。”秦轩点了点头,继续道:“其次来说,我如果做事规规矩矩,礼贤下士,尊老爱幼,又会危及到谁?” “会危及到谁?”欧阳红缨想了一下,不确定地道,“三皇子?” “是的。”秦轩点了点头。“三皇子一直以来温文儒雅,礼贤下士,素有贤王美誉,如今二皇子当上太子,老三心里一定很不服气,一定很想和二皇子争,这个时候,我如果再危及他的贤王美誉,他一定会掉转矛头,率先对付我。毕竟打击我,比打击太子更加容易。” “所以说,我的人设必须要和老三区别开来,不然他们两个就会同时对我发动攻击,我可应对不来。” 欧阳红缨点了点头。“殿下说的是。也就是说,殿下不去向陛下谢恩,是在与三皇子进行区别?” 秦轩微微一笑。“是的。我此去临安,虽然平息了水患,却从临安捞回不少银子,身边又多了你们几个如花似玉的美女老婆,甚至还带回三姐小玉等等一些美女侍从,在某些人看来,我可谓既贪财,又好色,人设已经彻底崩了。” “既然已经崩了,那就干脆崩的彻底一些!” “原来是这样!”欧阳红缨点了点头,“殿下,你说的这些我已经理解,可是说来说去,你不去谢恩,就不怕陛下怪罪吗?” “陛下怪罪?”秦轩微微一笑。“陛下现在正为北境战事焦头烂额,恨不得我早点回来,给他提出退敌之策,哪还会有心思怪罪我。” “我这么说吧,今天中午我进宫见驾时,陛下见到我,那个劲头,恨不得抓住我的双手,用河南方言对我说——你咋才来嗫!” 秦轩一句郭德纲式河南方言,将四个女人全逗笑了。 欧阳红缨更是边笑边道: “要这么说,殿下还得多娶几个夫人!” 秦轩讪讪一笑。“这个就算了吧,毕竟我只是给外人做个样子,而且我身边已经有了你们,又个个如花似玉,秀外慧中,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臭美!”欧阳红缨嘻嘻一笑,继续问道:“殿下,这方方面面,你全都算到了,接下来,殿下有什么打算?” 秦轩看了一眼一直没说话的方月瑶,淡淡道:“接下来的事情很多,除了军国大事之外,咱们自己也要做好几件大事。” “第一件,我要确认三皇子的态度,尽量继续与他保持合作关系,共同对抗咱们这位新太子。” “第二件,我要兑现当初对月瑶许下的承诺,尽快在京城开办一家方记布行,将方记布行的丝绸布匹卖遍全城,之后再进行扩张!” “第三件,我已经把瑶轩书局全权委托给清瑶,又给她配了相应人手,需要尽快操办起来,开始运作!” 秦轩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欧阳红缨看了一眼方月瑶,点头道:“殿下说的是。月瑶姐姐,殿下是个重诺之人,他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 方月瑶小脸一红,“是。月瑶一切听从殿下和王妃安排。” 欧阳红缨继续问道:“殿下,还有别的吗?” 秦轩点了点头。“当然有。第四件,我要娶你过府,还有静儿,月瑶,双儿。” 听到这话,欧阳红缨与方月瑶的小脸顿时红了。 司徒静淡淡看了秦轩一眼,转头看向别处。 无双则嫣然一笑,继续给秦轩捶肩道:“奴家早已经是殿下的人,殿下和王妃不必再为奴家劳神费心。” 秦轩回头看了无双一眼,温柔一笑。“不,双儿,咱俩属于先上车,后补票。婚姻是女人一辈子的大事,所以这张票,一定要补!” 无双从未听过上车补票一说,但她冰雪聪明,也能明白大致意思,当下柔情一笑,继续为秦轩捶肩。 欧阳红缨道:“对了殿下,清瑶姐姐怎么办?你把人家父女大老远接来京城,又一路上整天与清瑶姐姐钻在船舱里,神神秘秘的,可要对人家负责!” 秦轩讪讪一笑。“我那是和李泽会沟通工作,不是你说的那样。不过迎娶清瑶也是迟早的事。凡是被我锁定的,一个都跑不掉!” 当初在马市买马时,秦轩曾对欧阳红缨说过此话,如今再次提起,少女想起过往,心中不由泛起一阵甜蜜。 其他三个女人也各有感触,当下各自笑了。 欧阳红缨道:“殿下,咱们现在终于到家,我去把清瑶姐姐请来,今晚大吃一顿,庆祝一下?” 第118章 第一次参加朝会 说请就请,说吃就吃。 京城虽然没有小龙虾,但是有五位美女陪着,一样秀色可餐。 此后三天,秦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像个大家闺秀一样,一直在后院里藏着。 上午陪着五个美女打麻将,下午搂着欧阳红缨睡午觉,晚上钻进无双房间里练功。 好不自在。 至于他所要办的三件事,第三件还不到时候,前面两件他不方便出面,自然有其他人负责运作。 第四天上午,宫里来人了,带来老皇帝的不少赏赐,同时传达陛下口谕: 越王的病如果好了,就进宫参加朝会。 传旨太监走了之后,秦轩满意地点头。 这老皇帝,总算知道哥为啥病了。 既然如此,哥就给他个面子,参加朝会! 第二天一大早,秦轩换了朝服,头戴双珠紫金王冠,进了皇宫。 这是秦轩自从穿越之后,第一次以皇子身份正式参加朝会,更是第一次参加古代朝会。 武英殿内,文武百官山呼行礼之后,梁帝朝下看看秦轩,一本正经地道:“朕听说越王前几日病了,可好了一些?” 秦轩装模作样的朝梁帝行了个礼。“多谢父皇挂念,儿臣的病已经彻底好了。” “哼。”梁帝有些无奈地白了秦轩一眼,“越王的病既然好了,那就给朕说说,马上要打仗了,你有什么法子,能打赢这场仗!” “儿臣?”秦轩有些错愕地指了一下自己鼻尖,看看身旁的太子,又回头看看大殿里的文武群臣,朝梁帝行礼道: “父皇,这大殿之上,儿臣年纪最小,当着太子以及各位朝臣的面,儿臣不敢胡说八道,您还是让太子先说吧!” 秦轩这话看似谦虚,实则是给刚刚当上太子的二皇子挖了个坑——我不敢胡说八道,还是让太子胡说八道吧。 “老七!” 二皇子秦阔本就喜欢飞扬跋扈,咋咋呼呼,如今登上太子储君之位,他更加趾高气扬,不可一世,当下不知深浅,大声朝秦轩道: “父皇让你说,你就说,哪来那么多废话!” 秦轩人畜无害一笑,朝二皇子行了个礼。“二皇兄,你是太子储君,未来还要叱咤风云,指点江山,所以要说如何退敌,如何安邦,也是应当由你来说。你说呢?” 秦轩这话说的,一点毛病也没有。 二皇子琢磨了一下,实在挑不出骨头,当下不甘心地一甩袖子,“哼”了一声,对梁帝道: “父皇,儿臣以为,老七虽然主持临安赈灾,立了一点点功劳,但他终究从未参议过朝政,估计是说不出什么来的,因此父皇倒不如听听各位朝臣怎么说。” 听到这话,梁帝有些不悦。朕想听听越王的意见,越王不过是谦虚一番,太子倒好,直接不让他说了。 “太子说的有些道理,越王的确第一次参加朝议,有些事情不甚了解,那就先听听其他人的意见,然后再说。” “各位爱卿,关于如何退敌之事,大家有什么看法,不妨直言!” 梁帝说完,大殿内沉寂了好一会儿。 群臣全都低头不语。 梁帝有些无语,当下看看群臣,点名道:“兵部尚书,你先说!” “是!”百里泓出班,朝梁帝行礼道,“陛下,微臣以为,北燕看似强大,实则是由无数游牧部落联合而成,内部十分松散。之前屡次进犯大梁,之所以得手,纯属侥幸。如今大梁更是研发出新型攻防利器,定能确保寸土不失,更能一雪前耻,收复失地!故此微臣以为,大梁坚守河北三城,寸土不让!” “百里大人说得好。”梁帝点了点头。“各位爱卿,大家继续说。吏部赵大人,你刚刚升任吏部尚书,说说你的意见!” “是!”刚刚升任吏部尚书的赵宗献出列道: “陛下,微臣以为,大梁疆土不可侵犯,这是没错的,只是战事一旦一开,劳民伤财,生灵涂炭。既然如此,倒不如像以往一样,送给北燕一些粮食银钱,如此一来,大梁可以避免死伤。” 梁帝点了点头。“赵大人的话,也是有些道理的。” “礼部何大人,你是三朝元老,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被梁帝点名,老尚书颤颤巍巍出列道: “陛下,老臣以为,自从燕云十六州丢失之后,大梁失去长城屏障,北燕铁蹄可以长驱直入,大举南下,所谓黄河天堑也不安稳。眼下大梁与北燕无论战,还是和,汴梁终究距离边境太近,不太安全,应当尽早考虑迁都南方。” 梁帝再次点头。“何大人的话,也有些道理。” “靖王,你是怎么看的?” 三皇子靖王秦渊站在太子另外一侧,他朝梁帝拱手道:“父皇,儿臣以为何大人的话很有道理。眼下大梁与北燕无论是战,还是和,汴梁距离边境终究太近,不甚安全,父皇还是应当早做打算。” 梁帝再次点头,“太子,你有何主张?” 太子秦阔道:“启禀父皇,儿臣以为,北燕之所以进犯大梁,不过是想要些银钱粮食,正如赵大人所说,两国一旦开战,大梁一样会消耗大量钱粮,与其如此,倒不如拿出一些钱粮送给北燕,避免发生战事,双方皆大欢喜!” 皆大欢喜?梁帝深吸口气,压住怒气,转头看向秦轩。 “越王,现在轮到你了,说说你的看法!” “这……”秦轩一脸为难地朝梁帝拱手道,“父皇几次让儿臣说,儿臣不得不说,只是儿臣想说的,恐怕会很难听,相当难听,甚至会让父皇觉得儿臣是在胡说八道,所以儿臣不敢说。” “哦?”梁帝眉毛一挑,“越王,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朕不会怪你!” “谢父皇!”秦轩要的就这句话,当下朝梁帝行了个礼,随后清朗道:“父皇,儿臣以为,吏部赵大人所说,看似是在求和,实则是在投降。” “礼部何大人说的,看似是在迁都,实则是在逃跑。” “至于兵部百里大人说的——未免过于乐观。” 第119章 对付流氓的最好办法,就是比流氓更流氓! 秦轩这三句话,犹如三记炸雷在武英殿内响起,群臣顿时炸开了锅。 “这、这七皇子说话也太直接了,合着大家说的都不对,就他一个人对?” “可不是嘛!他第一次参加朝会,三句话得罪了两位皇子,三位重臣,从今往后,越王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就是,到底是年少轻狂,刚刚赈灾立了功,又被陛下册封双珠亲王,飘了!” “谁说不是!我听说越王这次前去临安,虽然平了水患,却从当地搜刮带回不少银子,还弄回好些个女人,甚至临安行宫里的宫女都不放过,带回来好几个!” “宫女算什么!我听说,吏部尚书赵大人还没过门的儿媳妇李清瑶,都被越王从金陵一起带回来了!” “还有这事?李清瑶下月初不是要与赵元成成亲了吗?所以李清瑶也许只是与越王顺路,回来成亲的吧?” “顺路回来成亲?会有这么巧的事?我看未必!” “不对啊,越王不是要娶欧阳红缨了吗,难道欧阳红缨也不管他?” “欧阳红缨?别提她了!还没过门,她就整天和越王腻在一起,成何体统!” “就是就是!唉,越王和之前不一样了,变得既贪财又好色!” “怎么会这样啊?难怪宫里前几天传出消息,陛下让皇后将越王收为义子,看来是得好好管管他了!” 有人带头,大臣们的话头迅速从军国大事变成八卦消息。 群臣议论声中,太子秦阔按捺不住,最先发飙。他朝秦轩大声喝道:“老七,你懂个屁!本宫……” “太子!”梁帝沉着脸打断太子的话,“注意你的言辞!” 二皇子一怔,急忙朝梁帝行礼道:“是,父皇,儿臣听老七胡说八道,实在生气,故此有些急了!” “那也要注意你的言行!”梁帝依旧沉着脸道,“作为太子储君,你要听得进别人意见,哪怕是不同意见,甚至十分难听,也要切记忠言逆耳!记住了吗?” “是。”太子口是心非地道:“父皇教训的是,儿臣记住了。” 梁帝转头看向秦轩。“越王,你这三句话,等于把所有人的看法全给否了,那你给朕解释一下,为何要这样说!” “是。”秦轩面色淡淡,朝梁帝行礼。“父皇,我先说说百里大人的观点。” “百里大人刚才说——北燕看似强大,实则是由无数游牧部落联合而成,内部十分松散。之前屡次进犯大梁,之所以得手,纯属侥幸。” “父皇,百里大人此言过于乐观,甚至是在刻舟求剑。” “刻舟求剑?” 大梁君臣全都听过这个成语典故,当下同时一怔。 百里泓更是走出班列,朝秦轩背影行了个礼道:“越王殿下,下官愿闻其详!” 秦轩回过身来,朝百里泓微笑道:“百里大人,我这个说话直,话糙理不糙,请大人多多包涵。” “大人刚才说——‘北燕是由若干部落联合而成,内部十分松散’,那是从前。如今的北燕,业已变成与大梁一样的帝国。有组织,有目标,有法度,有文化。” “我来举个简单例子。” “想必大家一定记得,大约四十天前,我与北燕大司马多尔吉在紫宸殿中唇枪舌战。期间,多尔吉无意说出他也阅读《孙子兵法》。” “百里大人,当一个厨子不研究菜谱,开始看兵法……哦,这句话不对,应该这样说——” “百里大人,民间有这样一句话: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不知你听过没有?” “这?”百里泓顿时怔住,一脸茫然地喃喃自语道:“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越王殿下,此言何意?” 秦轩老神在在一笑。“看来百里大人没有听过此话。”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当一个读书人与流氓对决,读书人掌握无数先贤之道,在方法上胜过流氓。” “可是当流氓同样掌握先贤之道,却不被圣贤的礼数束缚,不按套路出牌,不按常理出牌,不在乎生死,不计较一时得失,只在乎最终结果,甚至他会抱着‘舍得一身寡,敢把皇帝拉下马’的不要命打法,与读书人拼个你死我活,而读书人却被先哲礼教束缚,患得患失,畏手畏脚。” “由此一来,双方此消彼长,胜负立判!” “百里大人,你觉得呢?” “这……”百里泓语塞,低头沉思秦轩的话。 另一边,礼部尚书何大人忿忿道:“此等泼皮无赖,奸佞之人,即便取胜,也胜之不武,会被天下人所耻笑!” “对!胜之不武,人神共愤!”几个大臣捧臭脚。 秦轩朝老尚书微微一笑,却没反驳。 这个工夫,兵部尚书回过神来,朝秦轩行礼道:“越王殿下,您说的这个例子通俗易懂,十分精妙,下官受教!越王殿下,既然如此,大梁应当如何应对?” 秦轩微微一笑。“很简单。寇可往,吾亦可往!” “对付流氓的最好办法,就是比流氓更加流氓!” 秦轩此话一出,大殿上顿时一片安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句惊世骇俗之言震惊到了。 “比流氓更加流氓?”百里泓仿佛听到先哲名言,冥思苦想。 同样深度思考这句话的,还有两个人。 一个是站在大殿角落中的欧阳睿。 另外一个,是坐在高台龙椅上的梁帝。 就在几人思量之时,以礼部尚书为首,一些大臣流露出鄙夷之色。 礼部尚书很想反驳秦轩几句,刚要开口,三皇子却率先言道: “越王真是士别三日,语出惊人。各位大人,本王以为,正如父皇方才所说,忠言逆耳,何况越王的话虽然听起来有些粗糙,但确实是话糙理不糙。何大人,你说呢?” 三皇子这样一说,等于给他那些朋党群臣定了调子。 不要与老七正面为敌! 礼部尚书是个老油条,立刻领会主子的意思,当下将回怼之言憋回肚子,改口道: “三皇子所言极是!越王的话,确实话糙理不糙!” 他这一带头,拥护三皇子的朝臣纷纷附和: “是啊是啊,靖王说得极是,越王年轻有为,年轻气盛,说话自然更加直接一些,但是越王所说道理是对的!” “是啊是啊,越王说的话糙理不糙!” 三皇子这边阿谀奉承,太子身后,吏部尚书赵宗献出列道: “陛下,微臣以为,正如礼部何尚书方才所说,大梁乃是礼仪之邦,如果按照越王所说,大梁失了礼教,变成泼皮无赖,变成奸佞之人,即便胜了北燕,也胜之不武,会被天下人耻笑!” 第120章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赵宗献之所以能被二皇子推上吏部尚书之位,除了全力拥护二皇子之外,他也有些头脑的。眼见三皇子这边充当老好人,他立即用礼部尚书刚才说过的话来针对秦轩,意图拉三皇子一众下水。 秦轩微微一笑。“看来赵大人持有不同观点,这很正常。” “不过我想请诸位大人想一想,过去十几年间,北燕哪次不是无故挑起事端,进犯大梁?哪次不是破城之后,烧杀抢掠,之后还要求我大梁赔付战争款项?” “对付北燕这种狼子之辈,有必要跟他们讲什么孔孟之道吗?有必要跟他们客气吗?” “他不仁,我何必义!” “至于赵大人刚才所说——既然大梁会在战争中消耗钱粮,甚至一旦战败,还会被北燕抢去不少钱粮,而且还要赔款,因此倒不如把这些钱粮直接送给北燕。” “赵大人,你有个儿子,名叫赵元成,是吧?” “这……”赵宗献一怔。 他好不容易将儿子赵元成弃城逃跑之事按下,现在被秦轩忽然提及自己的儿子,心中难免不安。 “是,越王殿下,下官的确有个儿子。” 秦轩人畜无害一笑。“赵大人不必紧张,本王不是御史,也不想跟你讲什么朝廷法度,我只想说——” “赵大人,你儿子赵元成有个还没过门的媳妇,名叫李清瑶,颇有才华,素有大梁第一才女美誉。我说得对吧?” 赵宗献再次一怔。越王怎么又扯到本官没过门的儿媳妇身上? “是,越王殿下,下官犬子与李清瑶自小定亲,又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下月初就要成亲。下官的请帖昨日已经送到殿下府上,届时还请殿下过来喝杯水酒。” 秦轩再次人畜无害一笑。“赵大人,你的请帖我已经收到,到时我一定去。不过本王却不是去喝你儿子的喜酒,而是前去抢亲!” 啊哈? 听到秦轩这话,不仅赵宗献愣住,其他人也全都愣住。 包括角落中的欧阳睿,以及高台龙椅上的梁帝。 赵宗献更是凌乱得无以复加。“越王,您这、这……” “我?我怎么了?”秦轩淡淡一笑。“赵大人,你刚才自己也说了——反正要被抢,甚至在被抢过程中还会产生损失,所以倒不如直接送!” “既然如此,你儿子这个婚就不要结了。反正我也要去抢亲,你不如乖乖把这门婚事退了,把这位大梁第一才女让给本王,免得造成额外损失。” “赵大人,本王说的,对,还是不对!” 秦轩说到最后,一股雄霸之气浑然勃发,目光更是犹如死神一般,冷冷盯着赵宗献! 被秦轩如此盯视,赵宗献心头发慌,当下强作镇定地讪讪笑道: “越王殿下,您,您一定在与下官说笑。” 秦轩继续盯视着吏部尚书,唇角泛起一股冷笑。“怎么,赵大人舍不得这个儿媳妇?既然如此,那你就把府上所有银钱送给本王。行吗?” 秦轩最擅长,也是最喜欢做的,就是用某人的话,打这个人自己的脸。 “这……越王又在和下官说笑了……”赵宗献冷汗直冒,一边讪讪笑着,一边看向四周,希望有人能帮自己说句话。 这个工夫,二皇子直指秦轩鼻子,大声喝道:“老七,你什么意思?去了一次临安,立了一个芝麻大的功劳,你就开始飘了?既抢钱,还抢女人?大梁容不下你了!” “父皇,儿臣……” “太子!”梁帝抬手打断二皇子的话,“朕刚才说过,要让别人把话说完。你这么快就忘了?” “我……”二皇子被噎了一下,“父皇,儿臣不敢忘!” “那就听越王把话讲完!”梁帝不怒自威地道。 “是!”二皇子蔫屁,却又极不甘心地瞪了秦轩一眼。 秦轩毫不介意,朝二皇子微微一笑,随后目光转向赵宗献,继续说道: “赵大人,本王乃是堂堂越王,你却不愿将一个还没过门的儿媳妇、以及你府上的财产送给本王,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为何要让陛下将大梁钱粮送给北燕?” “这……”赵宗献再次四下寻求帮助,然而目光所及,所有人都将视线移开。 太子都帮不了你,我们还能说啥! 赵宗献绝望地擦了一把冷汗,对秦轩道:“殿下,下官只是、只是不想百姓因为战事受到伤害,想以和为贵。” 秦轩一笑。“好一个以和为贵。” “赵大人,那你倒是把李清瑶和你府上的财产送给本王啊,免得你被本王伤到。以和为贵嘛!何大人,您说呢?” 老尚书装透明,将脸扭向一旁。 这是一个逻辑陷阱。 挖陷阱的,正是赵宗献自己。 在场所有人全都想通这个道理,包括赵宗献自己。 眼见自己被秦轩咬住不放,并且无人帮忙解围,赵宗献双腿一软,跪在冰凉的黑色大理石地板上,朝梁帝叩头哭求道: “陛下,微臣几代效忠大梁,微臣也只有这么一个儿子,犬子与李清瑶也从小定亲,青梅竹马,如今越王竟然、竟然……求陛下给微臣做主!” 他这一跪,户部尚书沈放出列道:“陛下,越王所说实在有违伦理,更有违大梁法度。臣请陛下明断!” 沈放一带头,马上有不少大臣跟风出列,纷纷附和道: “是啊陛下,越王此举万万不可,还请陛下明断!” “请陛下明断!” 梁帝看了一眼群臣,又看了一眼瘫跪在地的吏部尚书,脸色有些尴尬。 赵宗献的先祖当年也曾追随大梁先帝东征西杀,立下赫赫战功,大梁建朝之后,赵家一门世代为官,辅佐历代皇帝。 梁帝看在这个情分上,没有追究赵元成弃城逃跑之罪,甚至在沈放不断磨耳根的情况下,他将赵宗献升任吏部尚书。 但是此时此刻,梁帝认为秦轩说得——很有道理。 赵宗献连他自己那三瓜俩枣都不舍得送人,却要朕自掏腰包,委曲求全。 哼! “越王所举事例,想必各位大人都已经听明白了。” “赵宗献,你先起来。” “越王,你继续说!” 第121章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儿臣遵旨!” 秦轩朝梁帝行了个礼,随后转头看了二皇子一眼,眼神意味颇深。 二皇子没来由的心中一慌,色厉内荏瞪眼道:“老七,父皇让你接着说,你看本宫做甚!” 秦轩人畜无害一笑。“太子别怕,秦轩就是好久没有见到太子,十分想念,所以多看你一眼!” “哼!”二皇子甩了一下袖子,扭头看向一旁。 秦轩毫不介意,大大咧咧一笑,转头对礼部尚书行了个礼道: “何大人,您方才说——汴梁距离边境太近,不太安全,所以建议陛下迁都南方,是吧?” 老尚书下意识看了三皇子一眼,朝秦轩浅浅回了一礼。“不错,越王殿下,老臣是这么说的。” 秦轩很认真地点了点头。“何大人,秦轩方才说过,我这个人说话直接,得罪之处,您这么大年纪,又是三朝元老,不要和秦轩一般见识。” 秦轩说完,朝老尚书再次一礼。 老尚书微微一怔,当下又还了一礼。“老臣不敢。殿下是年轻人,说话直接也是很常见的。您有话不妨直说。” 老七这家伙刚才像条疯狗一样,大放厥词,逮谁咬谁,现在忽然变得这么斯文,什么情况? 我得加点小心,别掉进这小子的陷阱里面! 秦轩人畜无害一笑。“老尚书,秦轩以为,其实你的提议,很有道理。” “汴梁确实距离边境太近,确实应该迁往南方,而且我这次前去临安赈灾,切身感受一番,感觉南方风清水美,美女如云,确实是个好地方。” “甚至说,大梁如果迁都临安,老尚书您——也会被美景陶醉,变得年轻几岁,焕发第二春。” “呃……”礼部尚书感觉秦轩话里有话,刚想回怼,忽然想起三皇子之前的暗示,于是强压住怒气,开口道: “越王此言差矣,老臣提议迁都南方,并非为老臣所想,而是替陛下和大梁社稷考虑。” 秦轩再次很认真地点了点头。“老尚书不愧是三朝元老,大梁之栋梁,深谋远虑。不过——” “何大人想过没有,大梁迁都南方之后,又会怎样?” “这……”礼部尚书微微一怔,老七这是想给本官下套吧? “越王殿下,老臣愚钝,不知殿下此话何意,您有什么话,就请直说。” 秦轩点了点头。“好。” “老尚书,我来告诉你:从汴梁,到临安,相隔两千里,假如大梁迁都之后,北燕狼子野心,继续攻击大梁,北境战事传到临安,最快也要七天,到了那时,大梁就会再次陷入被动之中。老尚书,您觉得呢?” “这……”礼部尚书语塞,随即反问道:“越王殿下所说不无道理,那么按照殿下的意思,又当如何?” 看了一眼老尚书已经略显浑浊的双眼,秦轩转头看向高台龙椅上的梁帝,淡淡道: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天子守国门。”这句话最早出自阎崇年2004年编写的《正说清朝十二帝》一书; “君王死社稷。”这句话出自《礼记·曲礼下》:“国君死社稷,大夫死众,士死制。” 后人将这两句话整合一起,赞颂明代永乐帝朱棣由南京迁都北京,镇守国门,抵御来自东北和西北的外族威胁,引申意思就是作为一国君王,就要以身作则,带领全国军民共同抵抗外敌入侵。 秦轩此时将这两句话引用,顿时在大梁武英殿内再次引起轩然波澜,众多大臣纷纷低声议论。 之所以低声议论,是因为这句话涉及一国之君,话题实在敏感。 高台龙椅之上,梁帝也被这十个字深深震撼。 如果能有选择,没有哪个皇帝愿意成为亡国之君。 二皇子忽然大声地道:“老七,你这是在诅咒父皇,这是忤逆,是大不敬!按大梁律,应当将你……” “太子!”梁帝第三次打断二皇子的话。这个混账东西,肯定又要说诛九族之类的昏话! “是,父皇。”二皇子收住话头,朝梁帝行了个礼,之后狠狠瞪了秦轩一眼。 二皇子另外一侧,三皇子靖王朝秦轩拱手道:“越王此言慷慨大气,本王以为,父皇也定然决心率领大梁军民共同抗敌,只是御驾亲征,实在太过凶险。” 秦轩微微一笑。“不,靖王,秦轩并非提议父皇御驾亲征,只需坐镇汴梁,鼓舞军民士气即可。” “原来如此。”三皇子点了点头。 三皇子身后,礼部尚书朝梁帝拱手道:“陛下,越王初衷固然是好的,只是汴梁终究距离边境太近,不太安全,老臣坚持以为,大梁应将都城前往金陵,或者川蜀之地。” “何大人此言差矣。”二皇子忽然不屑地道,“本宫和几位大人之所以提议送给北燕钱粮,只是不想百姓受到战乱之苦,若是真的开战,谁输谁赢,还真不一定,所以大梁根本没有必要迁都。赵大人,你说呢?” “太子说的是。”吏部尚书赵宗献此刻多少回过神来,当下出列道,“陛下,微臣以为,汴梁虽然距离边境不远,但是大梁已在黄河沿岸驻防数十万大军,北燕狼子若是真的来了,也未必占到半分便宜。太子仁德,不愿多生杀戮,致使百姓遭殃,故此以和止战,实乃仁义之举!” 赵宗献这样一说,一些大臣纷纷点头,更有人出列附和: “陛下,太子这样做,是不愿造成军民死伤,实乃仁德之举!” “是啊陛下,两国一旦开战,生灵涂炭,农田被毁,百姓流离失所,实在是人间悲剧,不如按太子所说,以和止战!” “是啊陛下,以和止战才是上上之策!臣附议太子所说!” “臣也附议!” 众人附和之后,户部尚书沈放出列道: “陛下,是战是和,微臣不敢妄言定论,只是以往账册记载,大梁若与北燕开战,动辄花费白银数百万之巨,故此说来,每年送给北燕三十万两银钱,便可避免军民伤亡,还是很划算的。” 沈放的话,再次引来一阵议论,之后又是一片附和之声。 “陛下,户部沈大人之言有理有据,已经说得非常清楚。请陛下三思!” “请陛下三思!” 高台龙椅上,梁帝看了一眼群臣,点了点头。 “太子与诸位爱卿说的有理,朕作为一国之君,自然念及上天好生之德,不愿多生杀戮,可是北燕贪得无厌,一而再的进犯大梁,朕实在忍无可忍,所以诸位爱卿,难道就没有更好的办法吗?” “越王,你这几日除了养病,有没有祭拜先帝?” 第122章 太子殿下,你能预知未来吗? 穿越来到这个时空,秦轩第二天便带着欧阳红缨与司徒静,前往临安主持赈灾,根本没有时间了解梁帝。 同时,七皇子原主也一直苟活于芷兰苑,对外面世界缺少认知。 直到秦轩从临安返回京城,一路上,他与李泽会交流很多。 在李泽会口中,秦轩了解到梁帝总体来说还算贤德,体恤旧情,爱面子,也有些优柔寡断,尤其在大是大非面前,他缺少一些帝王霸气。 此时此刻,梁帝忽然主动提及先帝,秦轩知道,梁帝本心并不愿臣服北燕,只是客观事实所迫,不得不向北燕低头。 现在,他更是急病乱投医,希望能在秦轩这里得到一些积极答案。 好,哥满足你。 秦轩朝梁帝行了一礼,一本正经地忽悠道: “启禀父皇,儿臣这几日除了养病,也一直沐浴静心,以求聆听先帝垂训。” 秦轩说这话时,脸不红心不跳,就跟真的似的。 他前世能骗过测谎仪,现在忽悠几个古人,简直不要太容易。 “哦?”梁帝挑了一下眉毛,“越王,先帝跟你说什么了?” 秦轩淡淡道:“启禀父皇,先帝对儿臣讲了一件事情,一段历史。” “哦?”梁帝再次挑了一下眉毛,上身前倾道,“越王,快给朕说来听听!” “是。”秦轩整理一下思路,清朗道: “父皇,先帝对儿臣说,在另外一个世界,有一个与大梁一样的国度,名叫宋。” “那里的天,与这样一样蔚蓝;那里的地,与这里一样辽阔;那个国家,与这里一样富庶。” “同时,这个宋国,也一样被北方敌国侵犯。侵犯宋国的国家,先是辽,后是金。” “开始时,宋国为了避免受到战争侵害,采取绥靖政策,每年向北方敌国进献岁币,获得一段时间安宁。可是后来,北方敌国日益强大,胃口也越来越大,终于有一天,对宋国发动全面入侵。” “这一仗,以宋国惨败结束。” “北方敌国的铁蹄,踏碎宋国的土地,宋国人流出的血,染红了整个天空。” “宋国的皇帝,太子,皇子,王公,贵族,皇后,公主,皇妃,贵妇,小姐,甚至丫鬟,整整四千人被敌国掳走,国都的百姓也被屠戮殆尽,无数的金银财宝被洗劫一空!” “皇帝和其他皇族被披上羊皮,像羊一样在地上爬行;皇后、皇妃以及其他所有女人们,整日被敌国的男人蹂躏,甚至被明码标价,公开卖掉!” “父皇,先帝讲完这个故事之后,对儿臣说:大梁不能继续向北燕屈服,否则就是养虎为患,与虎谋皮,迟早重蹈宋国覆辙!” 秦轩所讲,正是华夏历史上最为惨烈的“靖康之变”。 秦轩讲完之后,武英内沉寂了好一会儿。 “嘁!”二皇子忽然出声,“装神弄鬼,危言耸听!” 秦轩转头看向二皇子,“太子殿下,你能预知未来吗?” “我……”二皇子怔了一下,“本宫自然不能!” 秦轩继续看着二皇子道:“太子既然不能预知未来,又何以断言秦轩是在危言耸听?太子敢打包票说,大梁每年向北燕进贡岁币,北燕就一定不会对大梁发动全面战争?” “这……”二皇子再次一怔,“本宫、本宫不能打这个包票,不过本宫刚才说过,大梁在黄河沿岸驻防数十万大军,北燕铁骑如何凶猛,终究人数处于劣势。” 秦轩轻轻点头。“太子最后一句说的很对,北燕人数处于劣势,可是决定战争胜败因素,就只有人数吗?人多一定可以打赢人少?” “历史上的长平之战,赤壁之战,淝水之战,哪一次不是少数战胜多数?” “这……”二皇子说不出话了。 秦轩看他一眼,转头看向兵部尚书百里泓。“百里大人,你是兵部尚书,一定经常参研兵书战策,分析战役成败,你觉得呢?” 百里泓出列道:“越王所言不错,历史上不乏以少胜多的着名战役。甚至我大梁高祖武皇帝起事时,也只有几万兵马,最终一样战胜众多敌人,扫荡宇内,成就大梁基业!” 秦轩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户部尚书。“沈大人,你虽然不研究兵法,却整天与数目打交道,你觉得呢?” 户部尚书稍稍顿了一下,一副深沉地道:“越王殿下,术业有专攻,下官不敢乱讲。” 秦轩微微一笑。“好一个术业有专攻。沈大人,孙子曰: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意思是说,战争决定一国存亡,必须引起高度重视。你作为大梁户部尚书,总要对军国大事有所关注吧?” 户部尚书再次打太极拳。“越王殿下说的是,下官也想更多关注军国大事,只是下官所辖户部事务繁多,下官实在没有时间精力顾及其它。” 秦轩看着沈放道:“沈大人公务繁忙,秦轩可以理解,可是兵部此前研发出攻防利器,需要批量打造,户部却迟迟不肯拨付经费,这是什么原因?” 听到秦轩这话,梁帝微微一怔,插进话来:“沈大人,竟有这样的事?” 沈放朝梁帝躬身行礼。“陛下,国库倒是有些银子,可是各个方面都要花钱,微臣也是十分着急,却也实在难为无米之炊。” 秦轩看着他道:“沈大人,国库里的银子用于日常周转,这个大家都能理解,可是总不需要这么多银子吧?还有,兵部用于军费开支没有银子,支付北燕岁币反倒有银子?” 沈放老成世故,面色不变。“越王殿下,岁币可以先答应北燕,等到年终,各地税银收缴上来之后,再行支付。” 秦轩淡淡一笑。“沈大人的算盘打得叮当响!不过我怎么听说,户部账上明明有几百万两银子。沈大人,大梁各地现在并没有重大灾患,户部怎就拿不出钱呢?” 梁帝道:“越王说的不错。沈放,大梁这两年并未与北燕发生战事,治理临安水患也没有动用国库一两银子,户部怎就拿不出钱呢?” 户部尚书再朝梁帝拱手:“启禀陛下,国库账面上的确有些余钱,可这仅仅是账面上,实际上并没有这么多钱。国库里的钱,大多借给各级官员了。” “这……”梁帝闻言有些无语。“沈大人,此前一些官员需要整修府邸,从国库借用银子,此事朕也知道,现在大梁到了生死存亡之际,正需要银钱,所以你倒是往回收啊!” “启禀陛下,”沈放不急不慢地道,“下官也在一直催收,可是各级官员各有难处,无法归还,下官收不回来。” “对了陛下,越王头脑聪慧,办事利落,要不然,请越王帮着往回收一收吧!” 第123章 得罪人的苦差事 “我?本王?” 秦轩一怔道,“沈大人,钱是从你户部借出去的,你却要本王帮你催债,这好像不太合适吧?” “合适,合适。”户部尚书道,“越王殿下,您刚才说了这么多,字字珠玑,句句在理,下官听了甚是震撼,同时正如陛下所说,大梁到了生死存亡关头,确实应该清收欠款,充实军费,所以说,越王殿下,您就别再谦虚推辞了!” 秦轩无语道:“沈大人,本王并非在谦虚推辞,本王只是觉得这样不符合常理流程。” 沈放不依不饶,“越王殿下,非常之时,就要行非常之举,您刚才不是也曾说过,不按套路出牌,不按常理出牌吗?” 听沈放这样一说,吏部尚书赵宗献立刻朝梁帝行礼道:“陛下,微臣以为沈大人所言极是,臣附议!” 有他带头,几个大臣立即跟风出列道: “陛下,臣也附议!” “是啊陛下,臣也附议!” 看到这一幕,梁帝点了点头。“诸位爱卿,朕,方才听闻越王所说,同样深感震撼。尤其越王所述,那个名叫宋的朝代,被敌国侵略,国破家亡,生灵涂炭,朕,感同身受。” “作为一国之君,朕,绝不会让相同一幕发生在大梁!” “从今往后,谁若再敢言及求和,朕,唯他是问!” “至于军费问题——” “越王,大梁此刻正是生死存亡之际,国库又银钱紧张,无法拨付军费,你就帮着户部,催收借款吧!” 听到梁帝下达皇命,秦轩皱起眉头,迟疑片刻,看看身旁的二皇子,之后朝梁帝行礼道: “父皇,您将此事交给儿臣,儿臣不敢不从,只是儿臣从未接触过此类事务,更从未与户部打过交道,实在是一头雾水,不知从何下手。” “父皇,沈大人是太子的亲娘舅,俗话说,娘亲舅大,儿臣相信若是太子负责操办此事,再有沈大人从旁相助,一定可以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诸位大人,你们说呢?” 秦轩说完,一脸期待地回头看向群臣。 好半天没人理他这个茬。 就在秦轩一脸失望之时,户部尚书沈放道:“越王此言差矣,下官的确是太子的舅舅,但下官也是陛下的臣子,所以无论是太子还是越王操办此事,下官都会全力相助。这一点,越王大可放心!” “再者说,越王殿下,您,不是还有先帝点拨吗?” 高台龙椅上,梁帝点了点头。“不错。越王,朕以为,此事交给你最为合适。你就不要继续推辞。此事就这么定了!” “陛下圣明!”一群大臣给梁帝捧臭脚。 只有秦轩一脸无奈,眉头紧锁。 这明显是个得罪人的苦差事。 朝会结束。 大梁群臣三三两两离开武英殿,朝皇宫外面走。 二皇子,户部尚书,吏部尚书走在一起。 吏部尚书看看附近没有旁人,边走边朝沈放挑了个大指。“沈大人,您这招真是高明!看到老七一副吃瘪的样子,下官打心底里敬佩大人!” “高明吗?”二皇子微微一怔,“舅舅,本宫直到现在也不明白,你为何要将催债之事交给老七?” 沈放得意一笑。“太子殿下,这些借款都是经过陛下同意,而且由来已久,陛下仁德宽厚,一直未让户部催收。现在好了,陛下将此差事交给老七,不管成败,满朝文武都会被他得罪个遍。” “到了那时,还会有人支持老七吗?” “与此同时,老七完不成皇命,耽搁了事情,陛下又会如何?” “原来是这样!”二皇子恍然大悟,“舅舅这招果然高明!舅舅,接下来怎么办?” “太子放心,”沈放老神在在道,“舅舅回去之后,明面上会将借款明细交给老七,但是暗里会通知各位官员,不管用什么理由,绝对不许归还一两银子!” “好!真是太好了!”二皇子顿时心花怒放。“老七刚才一而再地质问本宫,让本宫下不来台,当众出丑,本宫这下倒要看看,他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对了舅舅,本宫听说老七此去临安,收了几个北燕的女细作,本宫要不要联合几个朝臣,上书弹劾他?” 户部尚书停住脚步想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不。太子殿下,堂堂大梁皇子勾连敌国细作,此乃不可恕的大罪,此前已有御史上书陛下,陛下也将此事交由刑部,而刑部尚书又是三皇子的人,所以咱们不妨静下心来,看看三皇子如何处理此事。” “如果三皇子追究此事,老七势必与他翻脸。” “如果三皇子按下不办……” “那咱们就连三皇子一起弹劾,一箭双雕!”吏部尚书抢答。 户部尚书有些无语地看了同僚一眼,“赵大人未免太过心急。刑部尚书虽是老三的人,但是老三若不出面包庇他,陛下即便怪罪,也怪不到老三头上。” 吏部尚书讪讪一笑,谄媚地道:“沈大人教训的是,下官确实太心急了。” 沈放点了点头。“赵大人,你的心情本官理解。老三和刑部前段一直咬着令郎弃城逃跑之事不放,所以你想报复老三,是不是?” 吏部尚书心有余悸地叹了口气。“可不是嘛。沈大人,您是不知道,下官那段日子整天提心吊胆,惶惶不可终日,最后多亏沈大人您,不仅将此事按下,还将下官推上吏部尚书。” “沈大人,您对下官一家情同再造,请再受下官一拜!” 赵宗献一边说着,朝着沈放深施一礼。 “赵大人!”沈放一把将其拦住,略略愠怒地提醒道,“你我现在是平级同僚,这里又在皇宫之内,人多眼杂,注意你的举止!” 赵宗献急忙收回行礼动作,下意识左右看看,发现无人注意,这才松了口气道: “是是是,沈大人教训的是。下官今后一定注意!” 沈放的脸色恢复平静。“赵大人,你与令郎之事并非本官一人之功,太子与贵妃娘娘同样费了不少力气,你千万不要忘了太子与娘娘的恩德!” 赵宗献急忙道:“下官不敢忘!太子殿下,沈大人,下官前些天弄了几样小玩意儿,一会儿送到沈大人府上,烦劳沈大人转交太子殿下与贵妃娘娘。” 沈放与二皇子换了一个眼神,随后对赵宗献道:“赵大人有心了。赵大人,令郎大婚之事,筹备得如何?” 赵宗献道:“多谢大人挂怀,已经七七八八,准备得差不多了。对了沈大人,你说犬子大婚之日,老七他会不会真的过来闹事?” 沈放不答反问:“赵大人以为如何?” 赵宗献叹了口气。“唉,沈大人,下官不知道!您刚才没看见,老七那个眼神,恨不得将下官生吞!下官真怕他说得出,做得到!” 沈放轻轻点了点头。“赵大人尽管放心,本官相信他只是说说而已。赵大人,本官还有些事情要和太子商议,请大人先走一步。” “是。太子殿下,沈大人,下官告退。”赵宗献朝二皇子于沈放行了个礼,之后转身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逐渐走远,沈放嘴角泛起一丝诡异笑容。 二皇子看在眼中,不由问道:“舅舅,您是不是又有什么妙计?” 沈放老神在在一笑。“太子殿下,本官在想,假如赵元成与李清瑶大婚之日,老七真的前去赵府闹事,会是怎样一副场景,结局又会怎样!” “哦?”二皇子也笑了,笑得很猥琐,“舅舅说得不错。假如老七真去赵府抢亲,那可就热闹了,大热闹,绝对可以轰动京城!” “到了那时,本宫一定狠狠参他一本!” “对了舅舅,老七到时候如果不去赵府抢亲,怎么办?” 沈放微微一笑。“太子放心,本官断定,老七他一定会去的!” 第124章 如何收债 “阿嘁!” 越王府内堂,秦轩坐在太师椅上,光着脚丫,一只脚踩在椅子上,下穿大短裤,上穿小背心,手里端着茶杯,忽然打了个喷嚏。 “这是哪个混账王八蛋在诅咒哥?双倍反给他!” 秦轩身旁,欧阳红缨等三个美女捂着小嘴笑了。 欧阳红缨边笑边道:“殿下头一回参加朝会,就得罪这么多人,一定有很多人记恨你的!” “可不是嘛。”秦轩右侧,司徒静一边给秦轩摇扇,一边清冷且无语地道,“殿下回到府里这才多久,已经打了四回喷嚏了!” “四回了吗?”欧阳红缨脸色微变,紧张地道,“殿下莫不是穿得太少,所以着凉了?静姐你先别扇了。月瑶姐姐,你给殿下换杯热茶。” “好。”司徒静收住摇扇动作。 “是。我再去给殿下拿件衣服。”秦轩左侧,方月瑶伸手来接秦轩手中茶杯。 “我没事,你们不用紧张。静儿你继续扇。”秦轩又喝了一口清茶,一边指挥司徒静继续摇扇,一边将茶杯交给方月瑶。 “肯定是那帮老家伙气不过,所以蹲在墙角一边画圈,一边说我坏话。哼,统统双倍返给他们!” 秦轩身后,无双一边给他捶肩,一边淡淡道: “殿下,沈大人好一招移祸江东,硬是将得罪人的分内之责推给了殿下。” 听无双提起收债之事,欧阳红缨有些发愁地道,“就是啊,借钱容易还钱难。陛下将这得罪人的差事交给殿下,接下来怎么办啊?殿下为何不推掉啊?” 秦轩无奈地笑着,轻轻叹了口气,“我推了,可是推不掉!” “唉!”欧阳红缨叹了口气,“这明明是户部的事情,陛下为何要将此事安排给殿下?陛下直接下一道圣旨,让这些人赶紧把钱还了,不就得了?” 秦轩身后,无双继续一边为秦轩捶肩,一边淡淡道:“咱们这位陛下,既想收回借款,充实军费,又想顾及自己的颜面,于是就把这个差事安排给了越王。” 欧阳红缨道:“陛下为何不让太子,或者三皇子负责此事?” 无双柔情看了秦轩后脑一眼,淡淡道:“因为在陛下心中,这种得罪人的差事,只有越王最合适。” “这是为何?”司徒静插话问道。 “因为陛下不在乎。”秦轩淡淡笑着,接过话头,“陛下虽然将我册封越王,可是他在心中,老二和老三出身显贵,而我这个七皇子,只是一个宫女所生。” “你们看着吧,从今往后,凡是得罪人、或者太子和老三不愿做的事情,陛下一定都会安排给我。” “陛下真是偏心!”欧阳红缨不满地道。“对了殿下,清瑶姐姐的父亲之前是户部员外郎,殿下何不找他问问催债的办法?” “李泽会?”秦轩稍稍想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估计费劲。李泽会是个耿直的性子,做不来这种事情。” “殿下说的也是。”欧阳红缨轻眉微皱,点了点头,忽然灵光一闪道:“嗐,殿下,您是皇子。皇子找大臣要债,干嘛这么发愁!直接派人上门催要得了!” 秦轩笑着点了点头,爱怜轻点欧阳红缨鼻尖道:“王妃说得很有道理,我也想过这个办法,不过你们要知道,这些欠账的都不是普通人,而是大梁的各级官员,个个都是人精。” “还有,” “沈放将此事推托给我,一定会进行阻挠,以便让我出糗,所以我如果直接派人上门催债,他们一定会有各种理由搪塞。” “确实是!”欧阳红缨泄气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怎么办啊?” 欧阳红缨话音刚落,越王府内院总管三姐推门进来,未语先笑: “呦,越王真是好福气,四个大美女伺候!殿下,王妃,侧王妃,二位夫人,该用午膳了。” 秦轩微微一笑。“吃饭的事情先放放。三姐你来得正好。” 三姐微微一怔,随即笑道:“怎么,四个不够?殿下还要再加奴家一个?要不奴家去把小玉一起叫来?” “小玉?”秦轩微微一怔,随即无语笑道,“三姐你说什么呢。这是哥的王府,不是你的迎春楼!我是说,我正好有事,想找你问问。” “殿下您吩咐。”三姐盈盈走到秦轩身旁,两条圆润玉腿一前一后站着,一副迎春楼老鸨招待贵客神态。 秦轩仰头看了三姐一眼,有些无语地道:“三姐你别这么看着我,我是想问你——之前迎春楼有没有客人挂账情况?如果有,你又是如何要账的?” 三姐再次微微一怔。“怎么,殿下想在京城开一家?” “开一家?”这回是秦轩一怔,“开一家什么?” “妓馆啊!”三姐道。 “我去!”秦轩更加无语。“我说三姐,咱能不能好好说话!算了,我不问你了,我问月瑶!” 这三姐,以为哥想在京城开一家迎春楼! 三姐吃吃一笑,兰花指轻轻握住秦轩的手腕推摇。“瞧殿下说的。奴家刚进来,您就没来由地问这么一句,奴家哪知殿下想要干嘛。您说是不是?” 秦轩抬头看着三姐的妩媚笑容,无语地叹了口气。“好好好,都是我的错。三姐,事情是这样的……” 秦轩吧啦吧啦,将被梁帝委派催债之事简述一遍。 “所以我想问问你,如何收债。你明白了吗?” 三姐听完之后,也意识到事情有些棘手,当下收起笑容,想了一下,道: “殿下,之前迎春楼确实有过挂账情况,不过也都是熟客,而且第二天,奴家就会让下人上门催收。至于那些客人,也不想让家人和街坊知道欠了迎春楼的钱,也都赶紧把钱给了。” “原来是这样。”秦轩幽幽点了点头,随即对右侧的司徒静道: “静儿你倒是接着扇啊!我接了这么大的麻烦事,心里火大着呢!来来来,你接着扇!使点劲!你内力深厚,这点力气对你来说根本不算啥!” “我一直在扇好吗!”司徒静很是无语地白了秦轩一眼,加大马力扇风! “godjob!”秦轩朝司徒静竖了一下大指,之后问方月瑶,“月瑶,布行这边出现过欠账情况吗?” 秦轩左侧,方月瑶轻轻摇了摇头,“殿下,布行都是现钱现结,不会出现挂账。” “这样。”秦轩想了一下,半回头,对无双道:“双儿,关于此事,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无双一边继续秦轩捶肩,一边浅笑道:“奴家从没遇到过此类情况,帮不上殿下。” 无双话音刚落,赵世由打屋外进来,抱拳道:“殿下,府门外来了一个刑部主司,说是要请无双夫人过去问些事情!” 第125章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 什么? 房间里的所有人为之一怔。 三姐最先作出反应,回头看向无双。 无双淡淡一笑。“三姐不用怕,该来的迟早会来。” “是。”三姐轻轻点头,神色却依然有些担忧。 “不!”欧阳红缨霸气地道,“无双姐姐,你不能去刑部!” “殿下,你快想个办法!” 秦轩搓捻食指,微微一笑,对赵世道:“老赵,你去告诉刑部主司,让他们先回去。吃过午饭,我会亲自带无双前去刑部。” 什么? 所有人再次一怔。 “不行!”欧阳红缨一脸紧张地道,“殿下,你不能带无双去刑部,那里太危险了!” 秦轩淡淡一笑。“王妃不用担心。我只是说午饭之后,却没有说是今天,也并没说明天。至于到底是哪一天——谁知道呢!” “啊?”欧阳红缨回过神来,却不放心地道:“殿下,这样拖着能行吗?刑部如果盯着无双姐姐不放,怎么办?” 秦轩放下脚丫,站起身,淡定的道:“王妃尽管放心,刑部这样做,只是在走个过场,不然不会只派一个六品主司过来传话,更不会是今天,而是会在咱们回到京城当天,由官阶更高之人前来抓人。” “说到底,刑部尚书是老三的人,老三又不愿与我正面为敌,但是刑部也要对此事有个交待,至少要走个过场,做个样子。” “而我,也要配合刑部的工作。所以我答应刑部,会亲自带无双过去,却又没说具体时间。” “说白了,大梁现在就是这个风气,互相扯皮,互相应付。既然他们应付本王,本王一样可以应付他们。” “好了,大家先吃饭。我下午还要去将军府,拜会欧阳将军。” “唉,帅女婿要见丈母娘咯!” 欧阳红缨小脸顿时红了。“臭美!走,大家吃饭!” 吃过午饭,秦轩照旧搂着欧阳红缨睡了一会儿午觉。 再睁眼时,秦轩发现小妮子正眨巴着大大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秦轩微微一笑。“怎么,王妃在偷偷看帅哥啊?” “臭美!”欧阳红缨嘻嘻一笑,之后很认真地问秦轩:“殿下,你觉得三姐怎么样?” 秦轩稍稍怔了一下。“三姐——怎么样?” “怎么说呢——” “她很能张罗,有一定的组织能力,是个公关高手,非常胜任内院总管这个角色。不过王妃为啥忽然问起她?” 欧阳红缨目不转睛地看着秦轩双眼,吐气如兰道:“殿下,你把三姐一起收了吧。” “啊啊?”秦轩错愕地挑了一下剑眉。“王妃为啥这么说?” “嗯。”小妮子轻轻发出一个鼻音,之后轻声道:“我觉得三姐看殿下的眼神,恨不得想要把你吃了,甚至想要哪天晚上偷偷钻进殿下被窝,所以你干脆把她一起收了,免得你俩偷偷摸摸。” “对了,还有小玉。她跟三姐一样。你把她俩一起收了吧。” 秦轩无语了。“王妃,王府里的丫头们都是这个眼神,我难道把她们全都收了?” 小妮子看了秦轩片刻,轻轻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就是觉得,与其偷偷摸摸,不如光明正大。” “另外,我喜欢热闹,就希望整个王府里热热闹闹,有一大群孩子跑来跑去。” 秦轩爱怜地轻点小妮子鼻尖,“那王妃就多生几个。你屁股大,生儿子的概率高。” 小妮子小脸一红,呢喃道:“我倒是想,可是我怕。母亲说,女人生孩子就是走鬼门关。尤其第一次。” “再者说,我一个人也来不及生那么多。” 来不及? 秦轩了然一笑。“王妃,说到底,你还是担心我去北境会出现不测,所以想让我多留几个孩子,是吗?” 小妮子点了点头。“是。毕竟这种事不是想来就来,想有就有,比如殿下和无双一起这么多天,她就一直没有动静,所以殿下得多开枝,后散叶。” 秦轩温柔笑着摇头。“你这小脑袋,怎么一天到晚只想这个?” “唉!”小妮子轻轻叹了口气。“谁让我是殿下的王妃呢,就要替殿下考虑这些。” 欧阳红缨此前不止一次这样说过,此时此刻,秦轩忽然感觉小妮子承受了这个年龄不该承受的压力,而这个压力,来自三个方面。 首先,古代人结婚早,生育也早,并把生育问题看得非常重要,尤其王公贵族。对这些人来说,生育就是权利和利益的交替延续。 其次,欧阳红缨具有很强的责任感。 第三,大梁与北燕即将发生战事。 假如没有这场战争,欧阳红缨或许可以晚几年再考虑这些。 想到这里,秦轩温柔笑着,轻轻抚摸少女秀发道:“王妃辛苦了。你放心,我一定会没事的。” “嗯。”少女再次发出一个鼻音,将头靠在秦轩怀里,呢喃道:“殿下,距离咱俩大婚之日只剩十二天了,我这次回家以后,大婚之前,咱俩就不能见面了。” 秦轩点了点头。“是啊。不过十二天很快就会过去。到时侯,我用轿子把你娶进王府,洞房花烛!” 说起此事,少女双颊飞起一片红霞,眼神中流露出某种渴望。 秦轩看在眼中,同样心神激荡。 正在这时,房门被人轻轻敲响,随即,司徒静的清冷声音在门外响起: “殿下,红缨小姐,时间不早了。” 秦轩二人同时清醒过来,相视一笑,双双下了床榻,洗漱,更衣,带上提前备好的礼物,一行人来在欧阳将军府。 这是秦轩第一次正式前来将军府。 将军府前后三进,比越王府小一些。 秦轩来在内堂,与欧阳睿夫妇见了面,献上礼品。 欧阳红缨的母亲娘家姓廖,四十来岁,容貌端庄,神态慈祥。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 何况秦轩又是皇子,相貌清朗,举止得体。 秦轩与准岳父岳母寒暄一阵,又和欧阳睿来在书房,谈了一会备战之事,之后告辞离开。 回到王府,秦轩忽然感觉仿佛少了点什么。 自然是红缨那丫头。 两人从认识,到现在,一共四十天,期间除了秦轩去金陵那几天之外,从未分开过。 晚饭后,秦轩换了便装,带上司徒静,悄悄出了后院角门,拐了个弯,来在一处建筑门前,轻轻敲响院门。 不一会,房门打开。 秦轩迈步而入。 门户关闭。 门头上方四个大字:瑶轩书局。 第126章 催债办! 第二天,巳时初,秦轩带着赵世以及四个侍卫,来到户部。 户部的官员刚刚开始忙碌,见到秦轩,全都怔住。 秦轩也不理睬,带着赵世等人径直往里走,一直来在沈放所在的后院。 沈放也刚刚来到户部,听到属下禀报,急忙迎到院里,一脸假笑的行礼道: “越王殿下,什么风把您给吹到户部来了?” 秦轩微微一笑,略显敷衍地朝沈放回了个礼,“沈大人不必客气。父皇既然指派秦轩帮助户部催收借款,秦轩自然不敢怠慢。” “从今往后,秦轩就在户部这里办公。” “沈大人,你忙你的,我自己转转,找个屋子。哎,沈大人隔壁这间屋子不错,坐北朝南,通风朝阳,风水不错。” “来,老赵,把本王的家伙事都搬进去!” “是!”秦轩身后,赵世等人也不客气,抬着几个大箱子,进了沈放隔壁的屋子。 看到这一幕,沈放有些头晕。 他本打算给秦轩出个难题,恶心秦轩一番,却没想到,秦轩直接搬到户部来了。 这可是他的大本营。 没等沈放回过神来,正在那间屋子里办事的两个官员,被赵世轰了出来。 “出去出去,越王殿下要在此间办公!出去出去!” 两个官员一个手里拿着珠算,另外一个手里拿着毛笔,一脸茫然地看向沈放。“大人,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沈放捋了一下胡子,暗暗叮嘱自己—— 不要跟这家伙生气,这家伙最多三天热劲。 三天之后,他就会知难而退,收拾东西滚蛋! “没什么。陛下指派越王殿下帮助户部催收借款,所以殿下……” 沈放话到一半,赵世带着两个侍卫从屋里出来。 一人手里拿着一块木牌,另外一人手里拿着钉子和榔头,就往门框上钉。 秦轩双手叉腰,站在院子里面,给他们指挥。 “太低了,往上一点。又太高了,低一点。往左,再往左一点,多了,回来一点。好了,钉!” “叮叮叮!” “duangduangduang!” 正在办公的户部官员们,全都聚过来,一看木牌上的字—— “催债办”。 “催债办?”有人念出声来。 “不错!”秦轩双手叉腰,大尾巴狼地道: “各位,受陛下委派,本王从今天起,就在户部这里办公,帮助户部催收借款。这‘催债办’就是本王的办公室,今日挂牌成立。本王是催债办的主任,户部沈大人是副主任。” “沈副主任,本王说完了,你来给大家讲几句。大家鼓掌欢迎!” “好!”赵世等人巴掌拍的山响。 户部官员面面相觑。 要不要鼓掌? 沈放再次捋了一下胡子。 这个家伙,还给自己弄个名堂。 好,本官倒要看看你怎么折腾。 “好。下官代表户部全体,恭迎越王殿下前来……” “好!”赵世带头鼓掌。 “好!”四个侍卫立即跟风。 沈放本来还想客套两句,被赵世打断,当下改口道:“好了,大家各自去忙吧!” 户部官员互相看了一眼,转身散去。 “等一下!”秦轩叫住大家。“沈大人,户部之前由谁负责催收借款?” 沈放道:“殿下,户部之前并无专门催收借款之人。” “我就说嘛!”秦轩一副我早知道神态道,“难怪之前收不回借款。专项工作就要有专人负责,而且负责到底,和业绩考核挂钩。收的快有奖,收的慢要罚,一个铜板都收不回来,回家看孩子!” “来,在场各位,哪位想到‘催债办’大显身手?” 无人回应。 “没人?”秦轩皱了一下眉头。“确定没人?都别后悔?” 依旧无人回应。 沈放冷眼旁观,心中暗笑。看秦轩出糗。 正在这时,户部官员身后,一个尖细的嗓音响起: “传陛下口谕,越王秦轩、户部尚书沈放接旨!” 众人一怔,回头看处,只见一位大内太监来在院中。 赵世仿佛有所预见,立刻从所带箱子里拿出一块软垫,放在秦轩身前。 秦轩跪倒在软垫上。“秦轩,接旨!” 赵世等人跪在秦轩身后。 沈放来不及找垫子,直接跪在石板上。“臣,沈放,接旨!” 沈放这一跪,户部大小官员呼啦啦跪倒一片。 老太监面朝秦轩道: “传陛下口谕:” “皇七子秦轩帮助户部催收借款,为国出力,替朕分忧,朕心甚慰,着令皇七子可根据需要成立催债办,并调动户部一应人等,便宜行事,不必事事都来向朕请示,更不要三更半夜惊动于朕。钦此!” “秦轩接旨,谢恩!” 秦轩从地上起身。 老太监转身走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秦轩没办法给他塞红包。 秦轩朝沈放微微一笑。“沈大人,你听到了,陛下说了,本王可以调动户部一应人等,便宜行事。” “现在本王要开始调动人手了。” “你,你,你,还有你,你们四个,放下你们手里的活,全部到催债办来!” 秦轩点了四个年纪最轻的官员。 “这……”四人一起看向沈放。 看到这一幕,沈放无能为力,只得点头道:“既然陛下已经发话,越王已经点到你们,你们就把手头上的事务移交他人,到‘催债办’做事吧。” “其他人等,都不要看了,回去做事!” 这个家伙,居然大半夜去向陛下求援。哼,不管你如何折腾,最终都会得罪所有人! “是!”众人纷纷散了。 沈放也转身走了。 四个年轻官员聚到秦轩面前,一起行礼。“殿下,您有什么吩咐?” 秦轩看了四人一眼,笑了一笑。“你们四个,早上吃饭了吗?” “啊?”四人同时一怔。 “越王问你们话,速速如实回答!”赵世在一旁低喝。 “是!”四个年轻官员只是低级小吏,当下赶忙道:“回殿下,卑职早上没吃饭。” “卑职也没吃。” 四人都没吃早饭。 “都没吃饭?”秦轩笑了。“俗话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不吃饭哪有力气干活。来,别着急,早饭说到就到!” 秦轩话音刚落,快步走来两个王府侍卫,手里各自提着两个食盒。 二人一边走一边大声道:“殿下,王楼的山洞灌汤包子,属下买来了,还热着呢,您快尝尝!” 第127章 催款通知书 “哦?” 秦轩笑了。“好,分给大家一起吃!” “是!”几个侍卫立即动手,将包子给大家分了。 秦轩,赵世,六个侍卫,四个户部的年轻官员,一共十二个人,每人一屉。 每屉十个小笼包。 王楼的山洞灌汤包,乃是汴梁城的一道名吃,风味独特,制作精细,汤汁醇正浓郁、入口油而不腻。 户部这四个年轻官员职级很低,薪水也很低,平日难得吃上一次,此刻还没开始干活,忽然分到一屉香气扑鼻的小笼包,顿时更加懵逼。 秦轩不管他们,一手拿着包子,另一只手拿着一双筷子,四处找地方坐。 有侍卫眼疾手快,立即从屋里搬来一张椅子,放在“催债办”门前。“殿下您坐这!” 秦轩大马金刀坐下,用筷子夹着,一口一个包子。 几个侍卫坐在秦轩左右,顺着墙根一字排开,同样一口一个包子。 吃的那个一个美! 四个户部官员依旧你看我,我看他,迟迟不敢动手。 赵世见状,朝他们笑道:“你们几个倒是吃啊!吃饱饭好干活,这是越王给咱立下的规矩!” “没错!”一个侍卫一边擦抹嘴角的汤汁,一边对四人道,“而且不仅如此,越王殿下还经常带咱吃好的!” “没错没错!”另外一个侍卫接话,“当初在临安,殿下请咱吃过小龙虾。咱之前从没见过那玩意儿,更不知道该怎么吃,殿下手把手教咱怎么吃,还亲手给咱剥过虾皮。” “殿下,说起小龙虾,这汴梁城里咋没有?” 秦轩一边吃着包子,一边微微一笑。“别着急,一切都会有的!” “你们四个,赶热吃,吃完了好干活!” “是。”四个年轻的户部官员,实在难以抗拒握在手里的美味,当下也顺着墙根蹲下,大口吃起包子。 十二个人,排成一排,一起吃包子。 这个场面。 不仅如此,这些人一边吃,还一边吧唧嘴。 “啊,真香!” 户部的其他官员虽然缩在自己房间里面,但是那个香味—— 实在是难以抵挡。 众人吃完包子,秦轩极不斯文地打个饱嗝,对四名小吏笑道:“吃饱了吗?要不要再来一份?” “吃饱了,吃饱了!”四名小吏忙不迭地点头哈腰。“请殿下吩咐!” 秦轩微微一笑,让赵世取来一页文书,交给四人。 “来,这是催款通知书,你们四个每人誊抄五十份。” “欠款名单上共有一百八十二人,你们每人誊抄五十份,一共二百份。之后老赵你来安排,两人一组,一位户部的兄弟,搭配一个王府侍卫,给这些借款人送去。” “属下领命!”赵世立刻开始落实执行。“来,四位兄弟,开始干活!” “是!”四名小吏不敢怠慢,立即开始誊抄。 催款通知书上文字不多,主要内容就是通知借款人,务必在三日内将借款交还户部。 这个年代既没有电脑,也没有复印机,小批量的文书全部依赖手抄。 秦轩虽然已经研发成功活字印刷术,但是这种活计没有必要制版印刷。 大约一个半小时,誊抄完毕。 赵世拿出“催款办”印章,在通知书上逐一盖章,随后安排一个户部小吏搭配一个王府侍卫。两人一组,八人四组,将汴梁城分区划片,每组负责一片,按照借款人名单,挨个送达。 八人临行前,秦轩叮嘱道:“你们记住:咱们不是地痞流氓催收高利贷,也不是要饭花子上门乞讨,而是身负皇命,为陛下做事,所以你们要底气十足,不卑不亢。明白吗?” 四名小吏原本有些胆怯,听秦轩这样一说,立刻感觉自己身负使命异常伟大,当下挺直腰板,齐刷刷朝秦轩拱手。 “殿下放心,卑职明白!” 秦轩点了点头。“很好!中午的时候就近吃饭,吃完饭继续送,申末之前务必全部送到,回来向本王复命。去吧!” 申时,就是下午三点至五点。 “是!”八人两两一组走了。 秦轩在院里阴凉处坐了一会儿,抬头看看天色临近中午,带着赵世等人离开户部。 他们走了以后,沈放踱出屋子,看着秦轩的背影不屑一笑。 这家伙,居然还刻了印章。 你以为这样就能要回借款? 幼稚! 折腾吧,折腾的越是厉害,得罪人越狠! 秦轩来在大街上,找了一家酒楼,在二楼靠窗坐下,一边喝茶,一边看着外面的街景。 入眼处,一户商贾人家正在搬家。 大小箱子,装满了一架架马车。 眼见于此,秦轩星眸微合。 秦轩对面,赵世察觉到秦轩视线,回头朝那户人家望了一眼,叹了口气。 “唉,汴梁很多人家都在卖掉房产,搬去南方。” 秦轩点了点头。“趋利避害,这是人的天性。毕竟大战在即,时局不定,凶吉未卜。” “老赵,你下午安排人打听,汴梁城里出色的房产掮客,找到的话,晚上约个地方,一起吃个饭。” “记住:只找掮客,不找掌柜。” 掮(qian,二声)客,就是后世的经纪人,负责撮合买卖双方达成交易。房产掮客,就是房产中介。 赵世微微一怔,随即笑了。“属下明白!” 七殿下又要玩新花样了! 午饭之后,秦轩带着赵世回来户部,美美唧唧地一边喝着茶水,一边这屋转转,那屋遛遛,也不说话,只看热闹。 户部官员谁也不敢撵他,还得笑脸迎送。 申初,派出去的四组人陆续返回户部,向秦轩复命: 催款通知书全部送达。 秦轩满意的点头,带着赵世等人离开户部,来到一处酒楼,开了一个三楼雅间,一边喝茶,一边欣赏夕阳下的汴梁景色。 一杯清茶即将喝完,雅间门轻轻敲响,赵世从外面进来,朝秦轩行礼。“公子,客人到了。” 赵世说完,回身朝门外之人做了一个“请进”手势。 “请!” “多谢!”清脆的声音落下,由打门外迈步进来一个人。 听到这个声音,秦轩微微一怔。 怎么是个女人? 第128章 抄底汴梁 秦轩错愕间,声音的主人已经迈步进屋,与他四目相对。 来人二十左右年纪,一身灰白布衣,包裹着玲珑躯体。 果然是个女人。 也许是职业所致,她的皮肤并不白皙,而是一种健康的古铜色,一张杏仁脸,弯弯的柳眉,大大的眼睛,巧鼻樱唇。 秦轩恢复常态,朝来人淡淡一笑。“阁下想必就是姜若昀,姜小姐。我家老赵向我介绍,我还以为是位帅哥!” 来人回以浅浅一笑,朝秦轩行了一个男式拱手礼。 “黄公子。” “姜小姐请坐。”秦轩朝对面的座位伸手虚引。 “多谢。”姜若昀大大方方坐在秦轩对面。 秦轩给她倒了茶,“姜小姐,我这个人说话直接,请你过来,乃是有事相求。” 姜若昀淡淡一笑。“黄公子果然直接。不知公子的府邸坐落何处?” 秦轩微微一笑。“不,姜小姐,我不是打算卖房,而是打算买房。” “哦?”姜若昀轻轻挑了一下柳眉。“黄公子,您打算在何处买房?” 秦轩转头望向窗外,轻摇折扇。“汴梁。” “汴梁?”姜若昀明眸眨动,看着秦轩的帅气侧脸发怔。 秦轩回过头来,淡淡点头。“不错,汴梁。姜小姐认为不妥?” 姜若昀收起错愕表情,淡淡道:“黄公子,请恕小女子直言。坊间有传言说,北燕即将再次集结兵马,大举南犯,因此大家都在变卖汴梁房产,举家南迁,公子为何偏偏要在此时买房?” 秦轩笑了一笑,轻摇折扇道:“在下也听到这个传闻。不过在下就是要在这个时候,在汴梁买房。” 姜若昀看了秦轩片刻,浅浅一笑。“小女子明白了。公子是看大家都在抛售房产,认为此刻房价正低,所以打算抄底。” “黄公子,小女子虽然只是掮客,却也不愿看到贵客蒙受损失。如果北燕兵马渡过黄河,攻进汴梁,公子和您的房产……还请公子三思。” 秦轩淡淡笑着,轻轻点了点头。“姜小姐好意,在下心领。姜小姐,在下有一事不明——既然你说大家都在抛售房产,举家南迁,不知你为何依然留在汴梁?” “假如真像小姐所说,北燕兵马渡过黄河,攻入汴梁,姜小姐作为一个弱女子,岂不十分凶险?” 姜若昀眸子中闪过一丝淡然。“小女子孤身一人,到哪里都是一样。” “哦?”秦轩淡淡点了点头,“姜小姐,在下在临安有几个友人,如果小姐需要,在下可以安排人,护送你前去临安。” 姜若昀大大方方拱手。“小女子多谢公子美意。实不相瞒,小女子不想离开汴梁。” “哦?”秦轩微微一笑,轻摇折扇道,“姜小姐,请恕在下好奇,你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姜若昀稍稍想了一下,转头望着正北方向,淡淡道:“因为,他在这里。” “他?”秦轩下意识顺着姜若昀的目光看去,却只看到夕阳下的大片建筑。 秦轩点了点头。“在下明白了。姜小姐愿与心上人患难与共,不离不弃。” “姜小姐,咱们回归正题。不知汴梁房价行情如何?” 姜若昀收回目光,淡淡道:“大战在即,人心惶惶,汴梁房价已经降了四成,而且很有可能还会再降。” 秦轩也点了点头。“确实是。正如姜小姐所说,现在大家都在抛售,而没有人接盘,所以价格应该还会再降。姜小姐,你手里现在掌握不少待售的宅院吧?” 姜若昀再次点头。“是。像样的宅子,大约有二十多套。” “哦?”秦轩剑眉一挑。“这些宅子总价多少?” 姜若昀稍稍想了一下。“大约几万两。公子问这个,难道是想全部买下?” 秦轩淡淡一笑。“不错。我就是想全部买下,而且从此之后,只要有人卖,我就卖。当然,我只买有钱人抛售的宅院,而且价格越低越好。” “姜小姐,实不相瞒,关于此事,我不方便出面,所以我想与你合作。” “由你出面,我来出钱,将这些宅院统统买下,等将来这些宅子的价格涨起来,纯利部分,我分你两成。姜小姐以为如何?” “这……”姜若昀微微一怔。“公子如此看好将来?” 秦轩点了点头。“不错。姜小姐,整个大梁,估计我是最看好将来之人。” 姜若昀再次想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好,黄公子,既然你这么说,小女子愿意做这件事。今后如何与公子联系?” 秦轩摇了两下折扇。 “姜小姐,作为合作的诚意,也是见面礼,我先给你置办一个门面,开一间中介所。你当掌柜,其它相应事务全部由你负责。” “我会安排专人和你对接。你看怎么样?” “好!”姜若昀点了点头。“黄公子。一言为定!” 秦轩笑了。“一言为定!” ………… 此后两天,秦轩每天到户部打卡上班。 第一天,没有人前来还款。 第二天,依然没有人前来还款。 第三天,上午,汴梁街头出现了一种新鲜玩意儿—— 报纸。 《大梁之声》。 对折八开。 发行商:瑶轩书局。 头版头条是一首词:《破阵子-醉里挑灯看剑》。 作者:辰轩公子。 头版二条是一首诗:《夏日绝句》 作者:清安居士。 除此之外,头版还刊登了汴梁城内近日发生的新闻轶事,其中包括方记布行隆重开业,前三天来店购买丝绸布匹的顾客,均可获赠精美礼品。 二版登载了两部话本。 其一:《岳飞传》 其二:《红楼梦》 每份报纸三个铜板。 此物一出,顿时在汴梁城内引发轰动,大家对此全都感到好奇,纷纷购买阅读。 甚至户部的一些官员上班路上,也顺手买了一份,之后聚到一起阅读。 沈放也买了一份报纸,坐在自己的房间里面,一边喝茶,一边阅读。 不过令沈放诧异的是,秦轩今天居然没有带人前来户部。 直到下午申时,秦轩带着赵世等人从外面进来,一头扎进催债办,再也没有出屋。 看到这一幕,沈放踱到院子里面,看着“催债办”门框上的木牌冷笑。 三天。 这家伙果然没有撑过三天,热乎劲就没了。 哼! 沈放正在这么想着,只听身后有人问道:“催债办在哪?我家老爷派我前来送银票!” 第129章 还款 呃? 沈放还没回过神来,赵世从房间里面走出,大声道: “这里便是催债办!” 来人三十多岁,一副富贵人家管家打扮,来在赵世身前,掏出一张银票,恭恭敬敬地双手呈给赵世。 “大人,小人是礼部主客郎中葛大人府中管事,受我家老爷派遣,前来归还二百两纹银借款。” 礼部主客郎中,主管外国宾客接待事宜,正五品。 “阁下辛苦。”赵世朝来人回了一礼,之后闪身让开道路,作势虚引。“请入内办理。” “多谢。”那人进了催债办。 沈放站在一旁,看到此景,暗暗皱了皱眉。 终究有人顶不住,开始归还借款。 不过没关系,即便还了钱,心里还是不痛快的。 沈放正这么想着,只听身后脚步声响,又有人大声问道:“请问催债办在哪?” 沈放闻声回头,微微一怔。 只见后院一下涌进十几个人,大多都是富贵人家管事打扮,纷纷朝这边而来。 看样子,全都是替主子前来归还借款的。 看到这一幕,沈放忽然隐隐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却又一时半会儿想不出到底哪里不对。 这个工夫,后院再次涌进一批人来,足有三四十人,与前面之人一样,这些人也都是管家打扮,朝催债办而来,吵吵着前来还款。 见此情形,赵世一边指挥来人排成四队,一边让越王府侍卫搬来四张桌椅,在院子里横向摆开,并喊来户部那四名小吏,开始办理还款事宜。 沈放不动声色,悄悄走到那四名小吏身后,看了一下还款人名单,不禁暗暗吃了一惊。 前来还款之人,几乎全都来自兵、工、礼、刑,以及太常寺大理寺这些部门,没有一人来自户部和吏部。 沈放刚刚得出这个结论,不远处,几个户部官员朝他招手。“沈大人!沈大人!” 沈放定了定神,来在这些官员身前,捋着胡须道:“招呼本官何事?” 那几个官员神态有些紧张,其中一人压低声音道:“沈大人,这么多人前来还款,卑职借的银子,要不要还?” “是啊大人,”另外一人同样一脸紧张接话,“卑职也借了一些银子,要不要还?” 沈放冷冷看了这几个官员一眼,低声道:“还?你们拿什么还?” “你们从户部借了银子,转手就加上利息借给别人,你们以为本官不知道?本官只是不愿追究罢了。现在让你们还,你们拿什么还?” “这……”几个户部官员面面相觑。 大梁各级官员向户部借款之事由来已久。 最初时,借款的人数并不多,借款的数量也不多,户部也一直没有催要。 由于这种借款没有利息,户部又不催收,更多官员纷纷开始效仿。 更有甚者,在户部借出银子,转手借给别人,从中赚取利息。 沈放对此心知肚明。但这些钱不是他自己的,同时梁帝也从不过问,因此沈放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不知情,甚至以此作为一种拉拢人的手段。 由此一来,日积月累,户部放出去的借款,达到惊人的八十三万两之多。 户部这几个官员,手上都有大笔借款,并且全部转手借给了别人。 因此沈放说,他们现在即便还款,也很难一下还清。 几个户部官员也十分清楚此点,当下一脸发愁,其中一个官员低声道: “大人,卑职确实一下还不上全部借款,不过卑职如果抓紧时间催要筹措,也能尽快收回一些,还给国库。” “是啊大人,”另一名官员接话,“看到其他各部官员都来还款,卑职心里有些不踏实。” “哼!”沈放冷哼一声。“你们现在知道慌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几个户部官员再次面面相觑,之后耷拉着脑袋不敢说话,心里却在想:沈大人前天还跟我们说不许还款,今天怎么忽然改口了? 沈放回头看了还款队伍一眼,对这几个属下淡淡地道: “你们不用慌。前来还款之人,人数只占三分之一,而且大多借钱不多。真正占大头的,是那几位国公。尤其是纪国公和庆国公。” “本官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二位国公一共借出三十万两。” “这些占大头的都没急着还款,你们几条小咸鱼担心什么!” 听沈放这样一说,那几名官员也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还款队伍,确认沈放说的没错,顿时心中稍定。 但是很快,一个官员不安地道: “沈大人您说的没错,不过卑职怎么能和那几位国公相比。这几位爷的祖上都是大梁开国元勋,世袭国公,就连陛下都会给这几位三分薄面,卑职不过是……” 此人话到一半,一个官员忽然打断他道:“快看快看,那好像是纪国公府里的崔管事!他怎么也来了?” 听到这话,沈放急忙回头一看。 果然,纪国公府的崔管事正穿过中院,来在后院。 看到崔管事的,不仅沈放以及这几个户部官员,还有那些前来还款之人,当下立即有人献殷勤地招呼道: “啊呦,这不是崔大人嘛,您也来户部‘办事’了?” “是啊,崔大人,您事务繁忙,请到前面来吧!” 宰相门前七品官。大梁几位国公虽然并不参与朝政,却也有着很大的影响力,因此在场之人虽然大多都是各府管事,然而国公府上的管事,却比其他人高上一头。 众人招呼声中,沈放快步迎上前去,朝崔管事浅浅抱了下拳,“崔管事。” “沈大人。”崔管事很认真地朝沈放行了一礼。 沈放明知故问道:“崔管事,今天这是什么风,把您吹到户部来了?” 崔管事淡淡一笑。“不敢。崔源奉国公之命,前来户部送银票。沈大人,国公还给崔源安排了其它事情,不敢耽搁,还望大人见谅。” 崔管事淡淡说完,又朝沈放行了个礼,径直走进“催债办”。 院里相当于银行业务大厅,催债办则相当于vip室。 看着崔管事的身影消失在“催债办”门内,沈放皱起眉头。 情况有些不妙啊! 第130章 驱狼吞虎 吃过晚饭,秦轩换了一身便装,带着换了男装的无双,从侧门出了越王府,在赵世带领下,穿过几条街道,看看四下无人,穿过一条漆黑的胡同,来到胡同另外一头。 两个侍卫等在那里,见到秦轩,二人行了个礼。“公子。就是这里。” 侍卫一边说着,一边指了一下街对面,二十米外一处宅院。 秦轩朝那所宅子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情况怎么样?” 一名侍卫道:“公子放心,属下一直在这里盯着,自从掌灯过后,进去十几个人,并没有人离开。” “好。”秦轩再次点头,之后对无双微微一笑。“双儿,接下来,咱们一起看出好戏!” 无双淡淡一笑,朝秦轩盈盈一礼。“奴家遵命。” 无双话音刚落,从街道两端分别来了十几名刑部捕快,快步聚到那所宅院门前,其中一人上前砸门。 “咣咣咣!” “开门开门!” 寂静的夜色下,砸门的声音传得很远。 大约半分钟之后,院门打开,一个中年男人探出头来,看到门前围了一群捕快,顿时一怔,“这大半夜的,诸位什么事啊?” “少废话!”一名捕快大声地道:“奉刑部赵大人手令,缉拿北燕细作!弟兄们,进去搜!” “是!”一群捕快拔出腰刀,就要往院子里闯。 开门人见状顿时慌了神,连忙张开双臂拦住。“站住!诸位,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你们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这是吏部赵大人的私宅!” “你少拿大话吓唬人!”带队捕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盖有刑部大印的文书,在开门人眼前展开,大声地道: “刑部赵大人得到确切消息,此处宅院乃是北燕人设在汴梁城内的据点,特此手书下令,命我等搜查缉拿!” “弟兄们,把他拿下!进去搜!” “是!”两名捕快立刻上前,将开门人一把抓到门外,抹肩头,拢双臂,按在地上。 与此同时,二十几个捕快“呼啦”一下冲进了院子。 不多时,院里响起一片女人的尖叫声,和男人的叫骂声。 鸡飞狗跳,乱成一团。 又过了一会儿,捕快们押出十来个男人以及十多名少女。 其中一个中年男子看到门外的捕头,一边挣扎一边大声地道: “丘捕头,你们抓错人了,我们不是北燕细作!我们都是朝廷的官员!你让他们赶快放了我们!” “是啊是啊!”其他人也大声地道,“我们都是朝廷官员,赶快放了我们!” 丘捕头见状,朝最初喊冤之人道:“呦,这不是户部的钱士安,钱大人嘛?您怎么会在这?” “唉!”钱士安神色尴尬地叹了口气,“丘捕头,你就别问了,赶快放了我们。” 丘捕头微微一笑。“钱大人,请恕丘某难以从命。丘某也是奉了上峰的手书命令,前来这里缉拿北燕细作。请钱大人和诸位到刑部走一趟,有什么话,到了刑部再行解释!” “带走!” “是!” “等一下!”钱士安苦着脸央求,“丘捕头,我们真不是北燕细作,我们今晚只是、只是……丘捕头,大家都是公门中人,行个方便吧!丘捕头放心,只要你今晚把我等放了,我等日后一定感谢你的恩德!” 听到这话,丘捕头看了一眼被捕的十几名男子,又看了一眼那些被吓得哆嗦的少女,微微一笑。 “钱大人,朝廷有令,大量官员不得出入风月之所,而你们跑到暗娼馆里寻欢作乐,同样触犯律法。” “还有,钱大人,你刚才涉嫌行贿朝廷官差。嘿嘿,钱大人,有什么话,到了刑部衙门再说吧!” “全部带走!” “是!”几十名捕快再不给钱士安等人争辩机会,押着他们以及少女们走了。另外有人将这所宅子锁上铁锁,贴上封条。 这些人走远之后,秦轩带着无双等人从胡同里出来,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微微一笑。 赵世咧嘴笑道:“公子,刑部一下抓了这么多的朝廷官员,今晚可要热闹了!” 秦轩玩味一笑。“今晚?不,今晚只是导火索,明天炸开之后,才会更加热闹!” “可不是嘛!”赵世笑道,“公子,您今天下午带着无双夫人前去刑部,就是去点火的吧?” 秦轩朝无双温柔笑着,点了点头,“不错。刑部既然盯上无双,如果没有任何收获,他们无法交差,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我前两天让你们侦查汴梁城里的暗娼馆,尤其是与吏部和户部有关的馆子。” “你们真的找到几个。” “于是乎,我今天午饭之后,带着无双去了一趟刑部。无双告诉他们,这几处宅子就是北燕细作设在汴梁城里的联络据点。” “至于刑部,今晚虽然抓错了人,却也不是一无所获。” “公子说得不错。”赵世点头笑道,“三殿下恨不得利用各种机会打压太子的人,因此刑部今晚虽然只是抓了一些出入暗娼馆的朝廷官员,可这些人都是太子的人,所以对于三殿下来说,也是有收获的。” “对了公子,难怪今天下午,一下来了那么多还款官员,想必这些人都是得到三殿下的指示,于是前来还款的吧?” 秦轩笑着点了点头。“不错。我敬老三三尺,他还我一丈,双方各取所需,各有收获。” 赵世笑着,朝秦轩双挑大指。“公子真是太高明了!无双夫人也巾帼不让须眉,立了大功!” “赵大哥此言差矣。”柔情看着帅气秦轩,无双微微笑道,“这都是公子神机妙算,无双只是按照公子吩咐,跑跑腿,动动嘴而已!” “是啊是啊,”赵世道,“公子这招驱狼吞虎,让他们两拨人狗咬狗,真的是太高明了!” “对了公子,今晚这些人虽然触犯律法,但所犯的也不是什么大错,因此刑部对他们应该也不会太过为难,没准明天就会放了吧?” 秦轩微微一笑。“不,老赵,你把此事想简单了。老三看起来一副温文儒雅,仁义贤明人设,实则心地阴毒得很。你放心,他一定会命令刑部大做文章!” 听秦轩这样一说,赵世幽幽点了点头。“公子说得不错,咱们还在临安时,卑职就听传言说,紫竹巷那起爆炸案,很有可能是三殿下的手笔。当时死伤一百多人,假如真是三殿下派人干的,那真是歹毒得很!” 秦轩看了一眼无双,淡淡道:“老赵,这些都是传言,没有实质证据,你千万不要到处乱说。” “至于今晚之事——” “老赵,假如我们再给老三和刑部添加一把柴火,你猜结果会怎么样?” 第131章 借题发挥 “哦?”赵世微微一怔,“公子的意思是……” 秦轩微微一笑:“假如民众得知大战在即,一些朝廷官员却不顾朝廷禁令,买春作乐,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赵世笑着点头。“民众得知此事之后,一定会群情激奋,用口水把这些人淹死!” “不错。”秦轩点头笑道,“舆情之下,刑部即便想要轻判,也是不可能了,更何况他们本就不想放过这些人,不然刚才就会做个顺水人情,把这些人放了。” “至于老三,他一直想要打造仁义贤明的人设,也可以借着舆情顺水推舟,装出一副不得已为之的姿态,暗中命令刑部对今晚这些人进行严惩。” “如此一来——” “哈哈!”赵世咧嘴大笑。“公子,如此一来,这两拨人就会互相撕咬的更加厉害!” “不错。”无双淡淡笑道,“此事一旦发酵,最终一定会惊动陛下,而陛下为了顾全大局,一定会从中平衡,让太子与三皇子各退一步。” “不过到了那个时候,陛下所看到的,是太子和三皇子不顾大局,一心党争,互相撕咬,而咱们的越王殿下,却一直在为了江山社稷四处奔走,日夜操劳。” “此消彼长,越王在陛下心中的地位,也会越发的高了!” “对啊,无双夫人,您说的太对了!”听到无双这样一说,赵世醍醐灌顶,恍然大悟。 “公子,您这套连环计真是太高明了!” “高,实在是高!” “对了公子,如何让民众知道此事?” 秦轩微微一笑,看着长街尽头方向道:“这个就要仰仗李大才女的本事了!” “双儿,老赵,走。去给大才女提供点劲爆猛料!” “不过你们记住:见到清瑶之后,咱们只说今晚的事件,不要提及事件背后的因果关系。” “无双明白。”无双轻轻点头。“公子不想让清瑶姑娘涉及这些恩怨冲突,朝廷党争。” “是的。”秦轩淡淡点头道,“我当初本想让清瑶远离纷争,过上富足安康的开心日子,可是没想到,她竟从金陵跑来临安,而且主动请缨,要全权负责瑶轩书局的运作。” “唉,我现在也是没有办法,只能让她临时顶上,等将来找到合适之人,再把她替换下来。” “不过今天晚上,她恐怕需要加个班了。” “走,去瑶轩书局!” 秦轩说完,带着无双等人沿着长街,消失在寂静的夜色之中。 夜,静的令人恐惧,但是终将会被晨光划破。 第二天早上,沈放早早来到户部,径直来在后院。 “催债办”门前,五个管家打扮的中年人正在闲聊,看到沈放,几人朝他堆笑行礼:“沈大人。” 看到这一幕,沈放皱起眉头。 昨天傍晚以及夜里,他已经派人通知各部暗中归附太子的官员们:立刻归还借款。 在沈放看来,三皇子已经暗中通知那些归附于他的官员,赶在“退款通知书”限定时间之前,归还借款。 不然的话,这些人不会齐刷刷地一起前来还款。 正所谓法不责众。 如果所有人都不还款,大家都会相安无事,但是只要有人开始还款,剩下那些没还款的,就会水落石出,变得十分显眼。 属于太子这一边的,已经比老三那边慢了一步。 慢一步,尚可原谅,但是如果一慢再慢,很有可能会被人抓住把柄,大做文章。 不过,昨晚通知,今早还款,时间终究有点紧张。这不,此刻只有寥寥几人前来还款。 想到这里,沈放定了定神,朝这几人淡淡笑着,轻轻点了点头,明知故问道: “几位都是来还款的吧?” “是啊是啊,”那几个管家打扮的人配合地笑着,“沈大人,这催债办何时开始办公?” 沈放朝“催债办”看了一眼。 房门紧闭。 七皇子那个家伙还没来。 沈放回头四顾,看到负责收款的四名小吏在一旁杵着,当下装模作样地板起脸道:“你们没看到有人来还款吗?怎么拖着不办手续?成何体统!” 四个小吏急忙行礼道:“沈大人,越王昨日吩咐过,他不在场,不能办理收款!” “这!”沈放气得够呛。“混账话!这里是户部!赶快办理!” “是!” 官大一级压死人。四名小吏不敢违逆顶头上司,急忙搬来桌椅,开始办理收款。 这个工夫,沈放身后,有人低声道:“大人,五司有几个人今早没来。” 大梁户部,下设左曹、右曹、度支、金部、仓部五司。 沈放闻言微微一怔,回头一看,乃是户部侍郎石正。当下道:“这几个人今天休沐了吗?” 石正道:“大人,有几个人今日休沐,但是其他几人并没有事先招呼。” “哦?”沈放正为刚才之事气在心头,当下气恼地道:“真是反了他们!想来就来,想休就休,来了也不听话干活,真是反了他们!” “说,今天无故没来的,都有谁?” 石正道:“左曹的钱世安,右曹的……” 石正话到一半,一名下属急匆匆跑来近前,压低声音慌张地道:“二位大人,大事不好了!钱世安和其他几个同僚,昨晚被刑部抓走了!” “什么?”沈放与石正同时大吃一惊,沈放问道:“刑部为什么抓他们?是因为没有按时还款吗?” 那名下属看了一眼四周,用更低的声音道:“不,大人,卑职听说,钱世安等人昨晚一起去了暗娼馆,被刑部抓个正着,带到刑部去了!” “什么?”沈放更惊讶了,“这几个家伙!对了,你是如何听说此事的?” 那名下属道:“卑职有个同乡在刑部任职,今早偷偷来给卑职送信。据他说,刑部得到消息,汴梁城里有北燕的细作,刑部于是昨晚突击抓捕,却搜到几个暗娼馆,钱世安正在其中!” “大人,您得想想办法,赶紧去刑部要人啊!” 第132章 这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这……唉!本官能有什么办法!” 沈放怒其不争,又十分无奈地道,“陛下三令五申,大梁官员不得出入风月场所,所以刑部也是照章办事,没有任何瑕疵,本官能有什么理由前去要人!” “这……”那下属似乎十分关心同僚,一脸担忧地道:“大人,不是卑职多言,您也知道,刑部那群活阎王,审讯手段厉害着呢,没事人进去都得剥层皮,所以卑职担心钱世安他们为了自保,胡言乱语啊!” 这句话提醒了沈放。 他点了点头。“本官知道了。石大人,本官出去一下。部里你来值守!” “来人,备车!” 作为户部尚书,沈放有自己的马车。 沈放话音刚落,秦轩带着赵世等人从前院走来。看到沈放,秦轩抬手打了个招呼:“沈大人早啊!呦,石大人也在!” “越王殿下!”沈放和石正朝秦轩行礼。 没办法,人家是皇子。 “二位大人不必客气。”秦轩大尾巴狼地笑了一笑。“呀呵,今天这么早就有人前来还款啦?看来这《催款通知书》还是蛮有效果的。沈大人,你要出去?” “是。殿下您忙!”沈放没心思和秦轩耽搁,当下假意一笑,撇下秦轩,匆匆走到户部门前,乘坐马车,一路来在刑部,与值事官提出,要见刑部尚书。 值事官得知来意,歉意地行了一礼道:“沈大人,我家赵大人不在部里,一早就乘车出去了。” 沈放闻言顿时有些急恼。这个赵大人,这是躲着不见本官! “赵大人去哪里了?” 值事官道:“这个卑职也不知道。” “不知道?”沈放很想闯进去,径直去找刑部尚书,但是没敢。 “本官听说刑部昨晚抓了几个户部的官员,可有此事?” 值事官平静地道:“确有此事。” 沈放点了点头。“本官想见见他们。” 值事官行了一礼。“沈大人,卑职劝您还是不要见他们的好。刑部昨晚抓了不少人,其中不仅有户部人员,也有吏部的。赵大人吩咐过,这些人涉嫌为北燕敌国提供消息,没有赵大人的同意,任何人不得会见。” “啊?”沈放越发感觉刑部是在强加罪责,刚要发作,身后,吏部尚书赵宗献快步走进刑部,拉住沈放的手腕,来到一处无人之处,气息不平地道: “沈大人,您也是得到消息,所以赶来刑部的吧?” “下官治下昨晚也有人被刑部抓了。沈大人,刑部这摆明是得了老三的指示,暗中整咱们啊,你得赶紧想想办法啊!” 沈放叹了口气。“本官也是这么认为。赵大人,你想办法见刑部尚书一面,看看有没有回旋的机会,本官去一趟东宫!” 沈放说着,撇下赵宗献,乘坐马车直奔皇宫。 另一边,三皇子靖王府。 书房里面,靖王秦渊手上落着一只雪白鹦鹉,隔着茶桌,对刑部尚书道: “赵大人,如此说来,昨晚收获不小啊!” 刑部尚书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却又刻意地收敛着,隔着茶桌拱手道:“是,殿下,下官根据无双提供的消息,昨晚亲自带人查抄了四处宅院。” “其中,两处宅院确实查到细作的痕迹,并当场擒获五名北燕细作。” “另外两处宅院,虽然没有查到细作痕迹,却也都是暗娼馆。下官当场抓获二十多名朝廷官员,大多隶属户部和吏部。” “这是自然。”靖王秦渊低头看着雪白鹦鹉道,“户部沈放,吏部的赵宗献,他俩都是老二的人,下面那些官员自然也和他俩穿一条裤子,所以这些暗娼馆,也只会接待与他们关系密切之人。” “这个老七,提供的情报虽然有真有假,却也都是本王想要的。这个家伙,有点意思啊!” “赵大人,问出点有用的吗?” “是!”刑部尚书拱手道,“下官昨晚连夜审讯,那几名北燕细作已经招供,承认在为北燕提供消息。” 秦渊点了点头。“赵大人的审讯手段,本王有所耳闻。非常之时,更要行非常之举。赵大人,其他人呢?” “其他人?”刑部尚书微微一怔,随即道,“殿下,其他人因为被下官当场抓获,也都承认违反朝廷禁令,出入风月场所,全都招供画押。” 秦渊停了一下,抬起眼皮道:“没了?” 刑部尚书摇了摇头。“没了。” “没了……”秦渊继续低头看着雪白鹦鹉,“赵大人,违反朝廷禁令,出入风月之所,最多只会罚奉半年。赵大人,本王记得你曾经说,你有个远房侄子,在原籍当县丞,一直想来京城做事,是吗?” 听靖王忽然提起此事,刑部尚书微微一怔,随即谄媚笑着点头。“殿下真是好记性。下官确实有这么个远房侄子。” 秦渊点了点头。“赵大人,现在户部和吏部这么多人被你抓了,假如这些人中,真有哪个是北燕细作,必然会被革职,甚至砍头,其身后的空缺,需要有人顶啊!” 刑部尚书也是人精,立即明白靖王是在暗示他,借此机会安插自己的人。 他轻轻叹了口气。“殿下的意思,下官明白,可是这些人毕竟只是……下官担心一旦做得过头,反而有可能会被太子那边抓到把柄,所以有些为难。” 靖王抬起眼皮看了刑部尚书一眼,点了点头。“赵大人的顾虑有些道理,可是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如果错过,实在可惜。怎么办呢?” 靖王话音刚落,靖王府师爷急匆匆跑进书房,手里拿着一把报纸,行礼道:“殿下,报纸!今天的报纸!” 秦渊抬起眼皮看了老师爷一眼,淡淡道:“闻先生,今天的报纸有什么消息,能把你慌成这样?莫不是北燕军马渡过黄河了?” 闻师爷尴尬一笑,稳住心神,来在秦渊身边。“靖王殿下,北燕人还远着呢,倒是有个好消息近在咫尺!您看!” 闻师爷一边说着,一边将报纸放到秦渊面前。 “哦?”秦渊微微一笑,低头看向报纸,念出声来: “方记布行再出酬宾新花样,买丝绸……” “啊呀!”闻师爷尴尬一笑,将报纸移动一下位置,用长了老人斑的手指,指着一处道:“靖王殿下,请您看这!” 秦渊有些无语地白了闻师爷一眼,再次低头,念出声来: “大战在即,朝廷官员出入风月之地。这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第133章 王妃是个恋爱脑 方记布行店内人头攒动,挤满了顾客,门外也排起长队,并且不断有人赶来,排在队伍后面。 吴掌柜满头大汗,笑容可掬地里外招呼着。 秦轩站在不远处的胡同口,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秦轩身后,赵世咧嘴笑道:“殿下,真没想到,今天来了这么多人,比昨天还要多!” “这就是广告的效果。”秦轩微微笑道,“汴梁城里有一百五十万人,比临安多了将近一倍,王公贵族和豪门大户更是不在少数,虽然这些天跑了不少,但是富贵人家依然很多。” “对于这些人来说,买丝绢,送香皂,这种促销方式还是头一回遇到,怎么也要过来瞧个新鲜,那么既然来了,怎么也要多少买一点。”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毕竟时局不稳,人心不定,不然还会有更多人慕名而来。” 赵世点头笑道:“殿下说的没错。咱们即将离开临安时,也使用了这个办法,结果月瑶夫人的布行差点被顾客挤爆!” “殿下,卑职有个问题,一直想跟您请教。” 秦轩淡淡一笑。“老赵你说。” 赵世道:“您这么做,一定会抢了其它布行的生意,如果其它布行让利促销,怎么办?” 听到这个问题,秦轩回头看了赵世一眼,赞许地笑道:“行啊老赵,也开始琢磨商业竞争了!” 赵世憨憨一笑。“殿下您就别笑话老赵了,我跟您这么久,跟您学了不少东西,不然以后跟不上您!” 秦轩笑着点头。“不错,活到老,学到老。我这么跟你说吧,凡是购买丝绢绸缎的,都不是寻常百姓,而是有钱人,对于这些人来说,不会太在意价格,而是在乎价值。” “说白了,这些人不差钱,差的是花钱的地方。你懂我的意思吗?” 秦轩说完之后,没有得到赵世的回应,正诧异时,忽然感觉有人在他身后,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秦轩下意识回头,微微一怔。 欧阳红缨一身月白男装,不知何时站在他的身后,正一脸笑意地看着他。“我就知道会在这看到你!” “红缨?!”秦轩惊喜地叫出声来。“怎么是你?” 欧阳红缨嘻嘻一笑,背起双手道:“怎么不能是我?你希望是谁?” “我不是这个意思……”秦轩想要解释,却忽然又不想解释,玩味一笑道: “怎么,王妃想我了,所以偷偷跑出来找我?” 欧阳红缨小脸一红,却看着布行方向道:“嘁,我才不想你。我是来这里看热闹的,恰好遇到你。” 看着少女的娇美神态,秦轩微微一笑。“怎么就你一个人,静儿呢?” “静姐去买糖葫芦了。”少女玩味一笑,“怎么,想你的侧王妃了?” 秦轩忽然心血来潮,握住欧阳红缨手腕,一把将她拉进胡同里面,藏进一个墙角,将少女壁咚在墙。 “你干嘛?”少女还没回过神来,樱唇就被秦轩的嘴唇堵住,整个身体也被紧紧搂进一个温暖怀抱。 “呜!”少女睁大双眼,脑袋里面一片空白。 胡同口,赵世朝四个侍卫使个眼色。 四个侍卫一字排开,将胡同口彻底封住。 这个工夫,一身黑衣男装的司徒静,手里举着两串糖葫芦走了过来,四下搜索。 这妮子,刚才还在这和殿下说话来着,怎么一转眼不见了? “赵大哥,你看到王妃了吗?” 赵世朝司徒静行了一礼,表情有些古怪。“侧王妃,王妃她——她刚才还在这。” 司徒静微微皱了一下轻眉。“然后呢?” “然后——”赵世半回头,眼神朝身后胡同示意。 司徒静顺着胡同望去,却只看到秦轩在墙角露出半个侧身。 看到这一幕,司徒静微微一怔,忽然明白了。 这两口,居然在大街上亲热。 想到这里,司徒静转回身,自顾自吃起糖葫芦。 方记布行门前的队伍,越发地长了。 司徒静吃了三粒山楂葫芦,就在她张嘴去咬第四粒时,左耳后忽然响起一个无比熟悉的温柔男声: “糖葫芦甜吗?我也想吃!” 听到这个声音,司徒静张开的樱唇微微顿了一下,也不回头,淡定地咬下第四粒山楂,一边慢慢咀嚼,一边淡淡地道: “亲热完了?” 看着司徒静的精致耳垂,秦轩讪讪一笑,缩回脖子。“你这个保镖忒不称职,光顾自己吃糖葫芦,自家的王妃丢了,你也不找!” 司徒静也不理他,淡定回身,将另外一串糖葫芦递给欧阳红缨。“红缨,给。” “谢谢静姐!”欧阳红缨小脸上红潮未退,接过糖葫芦,递向秦轩。“殿下,给你吃我的!” “还是我的红缨好,比某些人强多了!”秦轩笑眯眯地握住欧阳红缨小手,却将糖葫芦推到少女嘴边,温柔地道:“红缨你先吃,看着你吃,我心里更高兴!” 少女甜甜一笑,将糖葫芦反推到秦轩面前。“不,殿下先吃。” “红缨先吃!” “不嘛,殿下先吃!” “我说你俩有意思嘛!”司徒静很是无语地白了两人一眼。“不就是一串糖葫芦嘛,谁先吃不行,推来推去的。” “再者说了,这里不是越王府,是在大街上,红缨你又穿了一身男装,让别人看到两个男人又是握手,又是同吃一串糖葫芦,会怎么想?” 欧阳红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嘻嘻一笑。“别人怎么想,与我无关,只要殿下高兴就好!” 话虽这样讲,但是欧阳红缨还是收回小手,咬下一粒山楂,慢慢咀嚼。 “恋爱脑!”司徒静再次无语地白了少女一眼。 听到司徒静说出这么经典的名词,秦轩玩味一笑。“呦呵,静儿,你居然知道这个词儿?” 司徒静幽幽叹了口气。“咱们从临安回来汴梁,坐了一路船,你和清瑶聊了一路红楼梦,不止一次地说林黛玉是个恋爱脑,我想不听都不行。” 秦轩摩挲了一下下巴。“还真是。嘿嘿,我就说吧,《红楼梦》就是女频读者收割机,就连静儿这么清冷之人都为之着迷。” 司徒静白了秦轩一眼,“不,我更喜欢《岳飞传》,只是可惜,岳将军最后被奸人害死了。” “就是啊!”欧阳红缨附和道,“岳将军真的太可惜了,为那个宋朝立了那么大的功劳,最后竟然被害死了!” “殿下,你把这个故事结尾改一下吧,别让岳将军死。行吗?” 第134章 条件反射 秦轩摩挲一下下巴。 “王妃,这个故事不仅仅是个故事,也是一段史实,所以没办法改。” 秦轩话音刚落,一名越王府侍卫从远处跑来,和赵世低语了几句。 赵世听完之后,对秦轩道:“公子,有很多民众聚到刑部门前请愿,要求严惩昨晚那些被抓官员!” “哦?”秦轩笑了。“事情开始发酵了。” “怎么了,怎么了?”欧阳红缨不知情况,当下好奇问道。 秦轩微微一笑。“没什么。刑部昨晚突击行动,抓了几个出入暗娼馆的官员,之后有人把消息告知清瑶那边,清瑶将其登载到报纸上。现在民众看到消息,聚到刑部门前,要求严惩这些官员。” “对了,你不看报纸吗?” 欧阳红缨的小脸被山楂撑起,讪讪一笑。“我眼力不好,静姐也不好。” 秦轩无语摇头。“两个不爱读书看报的家伙,将来孩子大了,你俩咋教导读书识字啊!” “这不是有清瑶姐姐么!”欧阳红缨单手叉腰,踌躇满志地说。“我已经想好了,将来王府里的孩子,都由清瑶姐姐教他们读书,静姐教他们习武。如此一来,个个都是文武双全!” 秦轩赞许点头。“王妃这个想法真的不错!有教文的了,也有教武的了,就差孩子了……” 秦轩说完,玩味地看向欧阳红缨。 少女小脸忽然红了,一把将司徒静拉到身边,少萝音低声笑道:“静姐屁股大,让静姐多生几个!” 司徒静不惊不羞,无语地白了少女一眼。“你俩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把话题扯到我身上?” “你是侧王妃!”少女理所当然地说。“对了殿下,你想去刑部看热闹吗?” 秦轩摇了摇头。“这种热闹没啥看点,等着看结果就行。” 少女想了一下,“那,去找清瑶姐姐?” 秦轩再次摇头。“她昨晚看着工匠排版印刷,忙到很晚,现在估计正在睡觉休息。” “哦。”少女再次想了一下,看向方记布行,“那,去找月瑶姐姐?” 秦轩第三次摇头。“月瑶也正忙着呢。” “说的也是。”少女点了点头。“那接下来,殿下想做什么?” 秦轩看着少女道:“我想送你回家。” “不嘛。”少女拉住秦轩手腕撒娇。“母亲不让出门,我好不容易说服静姐,偷偷跑出来找你,不想这么早就回去。” “我就说吧,”秦轩爱怜地轻点少女鼻尖。“我就知道你是偷偷跑出来的。要不这样吧,好久没进宫去给皇后请安了,一起去吧。静儿正好也可以去看看小娥。” “好啊好啊!”欧阳红缨高兴的差点跳起来。 “恐怕不行。”司徒静给欧阳红缨泼了一盆冷水,“你穿了这么一身,如果去给皇后娘娘请安,有些失礼。” “哎呀没事的。”少女满不在乎地道,“姑姑不会怪我的!别啰嗦,现在就去!” 给皇后娘娘请安,自然不能空着手去。 秦轩让司徒静买了五串糖葫芦。 司徒静有些不解。为什么是五串? 秦轩老神在在一笑,没有解释。 几人来到正阳宫。 欧阳瑾正在读报纸,听小娥说秦轩与欧阳红缨一起来了,赶忙将报纸放下。 “让他们进来。” “是。”小娥将秦轩等三人迎进殿内。 秦轩与欧阳红缨来在欧阳瑾面前七步,司徒静错后一步,开始行礼。 “秦轩(红缨)给皇后娘娘请安。” 嘴里一边说着,欧阳红缨与司徒静双膝跪倒,秦轩却只是拱手鞠躬。 欧阳红缨抬头看了秦轩一眼,低声道:“跪下啊!” 秦轩微微一笑。“不用。” “啊?”欧阳红缨一怔。请安不用跪了吗? 这个工夫,欧阳红平静地道:“都是自家人,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秦轩声音最大。 二女站起。欧阳红缨有些诧异地看了秦轩一眼。 欧阳瑾道:“你们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了?” 欧阳红缨甜甜笑着,快步走到欧阳瑾身边,拉住她的手臂撒娇道:“姑姑,红缨想你了,所以来给你请安。” “是啊是啊,”秦轩接上话音,一边从纸包里拿出冰糖葫芦,一边道:“母后,秦轩也想你了,所以买了几串糖葫芦,过来看看你。” “母后,您深居皇宫,一定好久没有吃到这个了吧?我买了五根。您快尝尝!” 秦轩说着,将一根鲜红欲滴的糖葫芦递向欧阳瑾。 欧阳瑾确实好久没有吃到糖葫芦了,看到鲜红饱满的糖葫芦,很想尝尝,当下伸手接过。“难得你们有心了,不过你们买了这么多,我一下吃不完。” “没关系的。”秦轩笑道,“我们帮您吃!” “来,红缨,静儿,你俩每人一根,再给小娥分一根。” 秦轩说着,拿出三根糖葫芦,分给欧阳红缨与司徒静。 二女刚才各吃了一整根糖葫芦,现在听说再吃,同时条件反射,反了一口胃酸,急忙用手捂住嘴巴。 “拿着啊!”秦轩人畜无害地笑着说。 司徒静强行压住胃酸,朝欧阳瑾行了个礼,接过两根糖葫芦,转身去找妹妹小娥了。 看到这一幕,欧阳瑾轻眉微皱。 这两丫头,同时有了秦轩的骨肉? 红缨这丫头虽然已被陛下赐婚,但是毕竟还未大婚。至于司徒静—— 唉! 真是造孽啊! 想到这里,欧阳瑾再次看着手里的糖葫芦,忽然没了胃口。 这个工夫,秦轩将另外一根糖葫芦递向欧阳红缨。“红缨,来,这是你的。” 看到面前的糖葫芦,欧阳红缨再次反了一口胃酸,急忙捂住嘴巴,摆手道:“不行不行,我吃不下了!” 秦轩摇头一笑,在凤椅前方的软塌上坐下,一边吃糖葫芦,一边道: “都怪静儿。刚才我想帮你吃几粒,可是静儿非要阻拦。现在好了,吃不下了。不过,这糖葫芦怎么这么酸啊!” 听到“酸”字,欧阳红缨再次反了一口胃酸,急忙用手捂嘴压住,随后噘嘴道:“酸吗……呕!” 看到这一幕,欧阳瑾再也坐不住了,当下一手举着糖葫芦,另一只手拉住欧阳红缨手腕,站起身道: “红缨,你跟我到后面来,我有话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