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你该退位了》 第1章 疯子皇子 “贵妃娘娘到!” 周起皱了皱眉头,只感觉脑袋疼痛不已。 刚睁开眼,映入眼前的是一个古色古香的房间,房间中焚香袅袅,屏风帷帐一看就是价值不菲。 而他则是被丢在了一个屏风的后面。 “什么情况,被半挂撞了,我还能活下去吗?哪家医院这么强?” “不对,这怎么也不像是医院啊?还有,我刚刚是不是听到了什么贵妃?” 还没有等周起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屏风后面忽然响起了声音。 “贵妃娘娘,还请让奴婢伺候您沐浴吧” “留小柔一个人在这这里就行了,其他人都退下吧。” 伴随着慵懒的声音响起,屏风后面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隔着屏风,能够隐隐看到那一道丰满的人影。 卧槽! 周起只留下了一句卧槽。 他现在更加确定,他应该是死了,不然的话,怎么会梦到这样的剧情呢? 周起诺哦那个这身体,透过屏风的缝隙,朝着外面看去。 映入眼前的是一个美艳少妇,随着衣衫的滑落之后,白皙的肌肤暴露在了空气之中,不一会亵衣也在侍女的帮助下收拾到一旁。 三千青丝滑落,留给周起一个相沿的背影。 转个身让我仔细看看啊!周起急的不可开交,就快喊出声了。 仿佛感受到周起的呼唤,那女子展现侧颜,但身形被侍女恰好遮挡,只见她挽起秀发,露出精致的面庞,玲珑的身段部分显露。 “天啊,这是梦中的奇遇……” 周起心想既然是梦,不妨大胆一些,起身欲近前查探。 但突然一阵头晕眩晕袭来,周起痛得几乎昏厥。 原来他原本是个送外卖的。某日,为救一横穿马路的孩子,不幸遇上了全险半挂,等到他醒过来的之后,就是在这里了。 “我这是穿越了吗?还是梦境?” 周起这才意识到自己或许穿越了, 一股股记忆慢慢涌入脑海。 好消息,是一个皇子。 坏消息就是,是一个痴傻的皇子。 更坏的消息是,还是一个被陷害的痴傻的皇子。 周起消化完了脑海中的记忆,这才猛地意识到,他这是穿越到帝王家。 原本的周起还并不是痴傻,但是却遭到了一次兄弟的陷害,不仅他的亲生母亲枉死,他也变成了一个痴儿。 这时间一过,就是七八年。 这个时候,屏风后面传来了一阵一道声音。 “本宫泡会,你们先行退下吧。” 慵懒的声音再次传到周起耳中,周起却没有什么心情仔细享受一下那声音。 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想办法离开。 “草,这可是贵妃啊!要是被人看到的话,那我的那个便宜老爹的头上一定是绿油油的。” “不过问题来了,特么的,到底是谁陷害我,欺负傻子有意思是吧?!” “哗啦!” 这个时候,从一旁传来的入浴的声音,甚至他都能够感受到溢出来的水,没过了他的脚掌。 “哼!这次明明是萧将军,我在后宫张罗着招待女眷,陛下居然连点反应都没有?!”张贵妃幽叹道,随后声音一转。 “哼,肯定是薛贵妃那个狐媚子,在陛下后面天天说我的坏话!该死的狐媚子,别让我逮到你了的把柄!不然回头一定让你送到冷宫!” 张贵妃的柔荑拍打在水面上,泛起了一丝丝的涟漪。 即使是隔着屏风,也似乎能够感受到那美景。看着屏风后面曼妙的身影,他不由的啐了一声! “草!重活一世,要是连这点都不敢的话,那还不如让半挂把我送走呢!” 想到这里,他从缝隙处悄咪咪的弹出了头。 清冷的月光配合着暖色的烛光,张贵妃那姣好的面容更加显得白皙透亮,远远眺望过去,精致锁骨下的那抹丰盈浮现在了水面上。 “咕嘟。” 这让周起不由的咽了口唾沫。 “谁在那里!” 张贵妃警惕的看向了屏风之处。 “雷猴啊!” 周起知道他躲不过去,于是直接跳了出来的。 “啊!!!” 张贵妃吓的花容失色,在他剧烈的动作下,浴桶直接朝着一旁倾倒了过去。 来不及多想,她赶忙抓住浴巾围在身上。 “来人啊,快来人啊,抓贼啊!” 周起长吐出了一口浊气。 在最开始的时候,他已经在想着要如何脱身了。 皇宫中戒备森严,想要逃走是不可能的,而继续躲在这里面,被发现那就是迟早的事情。 毕竟还有这陷害他的人,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虎视眈眈的。 至于想要解释一下…… 得了吧,谁会相信一个痴傻皇子的话?说不定,他的那个便宜老爹在看到他这个样子之后,说不定还会因为他不在痴傻,而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直接嘎了他。 “现在看来,只能是装傻了。” 周起面色有些阴沉。 如果说,狡辩必死的话,装傻还是能够有着一点活路的 想到这里,他索性将羞耻心给直接丢掉了。 不多时,十几个守卫直接冲到了浴室之中,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面面相觑。 之间原本的浴室百年的杂乱无章,更重要的是……有一个无毛猴子在房间中上窜下跳。 周起此时正在地上乱滚乱爬,还时不时的发出了一声声傻笑。 “欸嘿嘿,吓死本宝宝了!” “奶奶!父皇,你们在哪啊!......” 周起看到守卫来了,特意提高了一些声音,并将面前的盆子给丢到了一旁。 开玩笑,要是不大点声,对面真的把他当作外人的,直接将他给宰了,那他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这个时候,张贵妃在侍女的帮助下,已经换好衣物后匆匆赶了过来。 “你们在这里愣着干什么!还不把这贼人宰了!” 张贵妃气急败坏,怒视着周起。 开玩笑!要是这个消息传出去的话,陛下说不定会以为她不干净了! 那血亏! “这……” 禁军面面相觑。 毕竟面前的是个皇子,他们还真的不敢出手啊。 “还愣着干什么!上!”张贵妃怒斥道。 禁军在对视了一眼之后,朝着周起走了过去。 卧槽! 周起面露出慌张之色。 开玩笑,这要是真的被他们给宰了,那他真就哭的地方都没有了! 第2章 逃过一劫 周起在禁军的包围下,依然继续装疯卖傻。 他浑身乱颤,仿佛真的是个痴呆的孩子,口中还不停地喃喃自语:“欸嘿嘿,你们是来找我玩的吗?” 说着,他还将手伸向了禁军。 他的言语和举止让守卫们心生怜悯,但也让张贵妃心头怒火愈发熊熊燃烧。 “你们还不动手!快把这个贼子给我杀了!”张贵妃愤怒地喊道。 “贵妃娘娘,这……”禁军首领颇为为难地看了一眼周起,他知道这个皇子本不应该被这样对待,但又不敢违抗张贵妃的命令。 就在禁军们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位身穿铠甲的将领迈步走了过来。他身材高大,英气勃发,正是禁军首领的上级——将军顾轩。 “停手!”顾轩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张贵妃见到将军顾轩出现,顿时心头一紧,但仍然不甘心地说道:“顾大人,这个皇子明明是个疯子,他不知好歹,屡次闯祸,如今竟敢在本宫面前胡闹,真是欺人太甚!” 顾轩冷冷地扫了一眼周起,然后淡淡地道:“既然他是疯子,又何必如此计较呢?” 张贵妃勃然大怒:“将军大人,你怎么可以庇护这个无礼之辈!” 顾轩微微一笑,道:“贵妃娘娘,无礼之辈倒不至于,只是皇子虽然痴傻,但也是龙裔,贸然动手,可是会罪了圣上?” 张贵妃皱起眉头,陷入了深思。她知道,现在的情况已经不是她一个贵妃可以独断的,必须要向皇上请示。 “将军大人,你认为我们应该如何做?”张贵妃询问道。 顾轩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贵妃娘娘,此事关乎皇家体面,最好还是将此事上报皇上,由皇上定夺。” 张贵妃听了顾轩的建议,沉吟片刻后点头道:“也罢,就交给皇上处理吧。” 顾轩微微一笑,心中也松了口气。他知道,只有将这件事上报给皇上,才能保证皇子的安全,也能避免更多的纷争。 禁军们见到张贵妃同意将军的决定,心中暗松一口气,但仍然戒备着周起。 周起则趁机装疯卖傻,扮作一副茫然失措的模样,暗自庆幸得以暂时脱险。 …… “陛下!” 张贵妃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这件事情你可是要给妾身做主啊!” 在顾轩的汇报之后,皇帝只感觉头都大了。 顾轩见此,便向皇帝述说了自己所了解的情况,包括周起的赤裸着身体在浴室中,并说出了有人可能故意陷害周起的猜测。 然而,皇帝听罢却愈发愤怒。 “这个疯子竟然如此胆大妄为!”皇帝怒气冲冲地说道。 说罢,他径直走到周起身边,一脚狠狠地踢了过去。 周起连忙扭动身体,装作受伤的样子,却仍不忘维持疯疯癫癫的样子,一副毫无防备的模样。 顾轩跟一旁的太监见状,连忙上前劝阻,请求皇帝息怒。 “陛下,求您宽容一些。这个皇子显然智力不全,应该谅解他的无知。”太监总管说道。 顾轩也跟着道:“陛下,皇子年幼无知,实在不值得您如此大动肝火。” 皇帝听了两人的劝说,心中稍稍平复了一些。但是他仍旧怒不可遏,愤怒地说道:“无知便无知,但如此行径却是对朝廷的亵渎!” 说罢,皇帝一把拔出腰间的宝剑,指向周起,准备下令处置。 “疼!疼!我要母后!母后!” 周起见势不妙,连忙闭紧双眼,又翻来覆去地在地上打滚,一副痴呆的模样。 “陛下,求您宽恕他吧。”顾轩见状,连忙跪地求饶,“他的智力只有四岁孩童,还请陛下开恩。” 顾轩也连忙劝说:“陛下,皇子智力未成,此事若泄露出去,对皇家声誉不利。” 皇帝听了两人的话,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剑,但仍然满腔怒火地吩咐道:“好,放他一马。但是你们要好好看管,若再有不轨之举,我绝不宽恕!” 虽然皇帝心中的怒火逐渐平息,但对于如何处置周起却陷入了沉思。毕竟,这个疯子在宫中闹出了不小的风波,必须给张贵妃一个满意的交代。 就在皇帝头疼着如何处理周起的时候,一位太监突然提出了一个不同寻常的建议:“陛下,要不我们将这个皇子丢到祠堂去?” 皇帝听后眉头微微一挑,思索片刻后,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之色,便欣然同意了这个建议。 “好,就依你之言。将他送到祠堂去,让他在那里静养。”皇帝颔首道。 “陛下,祠堂的环境寒冷,我担心皇子会受不住。”顾轩恳切地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皇帝沉吟片刻,对顾轩的忠告表示感激,但态度仍然坚定:“我明白你的担忧,但这是我做出的决定,我们不能轻易更改。好,你带人护送皇子过去。” 顾轩只得领命,他知道现在不是再争执的时候,而是执行皇帝的命令。他命令两名亲信太监随同,准备押送周起前往祠堂。 在离开之前,皇帝叮嘱他们要好好看护皇子,保证他的安全。 然后,皇帝又亲自吩咐内务府,为顾轩准备了一床被子,以确保他在祠堂里的温暖。 “陛下仁慈。”顾轩恭敬地行了一礼,接过被子,心中充满了感激。 随着皇帝的叮嘱,顾轩和两名太监便护送着周起离开了宫殿,踏上了前往祠堂的路途。 而在祠堂中,周起仍然一副痴呆的模样,似乎对身边的一切都毫无所知。 周起被护送至祠堂后,虽然仍然装疯卖傻,但心中却是暗自庆幸。至少在这里,他暂时可以避开宫廷的纷争,安心静养。 顾轩将两床被子改在了周起的身上之后,这才转身离开了祠堂。 随后他看向了门口的两个士卒。 “守护好他,若是他们除了什么事情的话,我那你们试问!” “诺!” 两个士卒看着顾轩离开,不由的抱怨道。 “真是见鬼,这种天我们还要守着他这个傻皇子?” “就是,冷死了。” 说着,其中一人看向了周起,不由挑了挑眉毛:“要不,咱们将他的被子拿出来?” “反正一个傻子。” 二人对视一笑。 第3章 各方动作 “拿来吧你!” 在祠堂中,士卒们瞧不上周起,不以为然地将他身上的两床被子抢走,留下了一个瑟瑟发抖的周起。 周起他心中暗骂这两个士卒,却又无可奈何。 虽然想要抗议,但碍于他在最开始的时候,就被皇帝下令帮助了他的手脚,现在他只能忍气吞声,有苦说不出来。 渐渐地,时间流逝,周起蜷缩成一团,只感觉头晕目眩,身体更是冷得发抖。 “真不是东西,看你一个大老爷们,成天抱着被子,也不怕丢人。” “就是,这种废物还是不如让他去死。” 士卒们窃窃私语,一边取笑周起,一边打量着他。周起虽然听得清清楚楚,却装作浑然不知,仍旧蜷缩在地上,不敢有丝毫动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周起感觉自己仿佛处在冰天雪地中一般,寒意侵袭着他的每一个细胞。他的思维开始变得迟缓,仿佛被一层厚厚的雾气笼罩着,使他难以思考清楚。 “嘿,这小子不会是死了吧?咱们两个要不要吧被子还过去?” “想什么呢,只是冻一晚上,怎么可能会死呢?” 士卒们看到周起再无动静,便觉得没意思,也不再打扰,坐在一旁开始聊天。而周起则静静地蜷缩在一旁,感受着体内的寒冷逐渐蔓延。 他的思维开始变得混乱,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他努力睁开眼睛,想要看清楚周围的环境,但眼前却是一片朦胧。 “看来这小子真是软骨头,一点风吹草动就受不了。” “没错,这样的废物还是早点除掉比较好。” 士卒们不以为意地讨论着,对于周起的命运毫不关心。他们只是视他为一个无足轻重的存在,不值一提。 周起听到他们的言论,心中充满了愤怒和无奈。他想要大声反驳,但却连张口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默默地承受着他们的侮辱。 随着时间的流逝,周起感觉自己越来越虚弱,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失去意识。他闭上眼睛,试图集中精神,但却无法驱散身体的寒冷和头脑的混乱。 …… 张贵妃听到皇帝只是罚周起送到祠堂之后,依然是有些不满,这个时候她的侍女小梅走了过来,轻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娘娘,您听我说,周起可是当朝大将军赵岳的亲外孙呢!"小梅神秘兮兮地说道,眼睛里闪烁着一丝调皮。 张贵妃听了,眉头微微一挑,她心中不由得一动,隐隐觉得这件事情有些意思。 "哦?是吗?"张贵妃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之色,她心中开始琢磨着这个信息的意义。 张贵妃闻言,眉头微微一皱,心中生出了一丝动摇。她知道,赵岳是朝中有名的大将军,权势不可小觑。 如果能够得到他的支持,对于她争夺皇后之位无疑是一个重要的助力。 “是吗?”张贵妃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如果我能够原谅周起,赵岳会对我感激不已吗?” 侍女恭敬地回答道:“是的,娘娘。赵岳对周起颇为疼爱,如果您能够放他一马,相信赵将军会对您心怀感激,日后也会对您多加照顾。” 张贵妃沉吟片刻,思索着侍女的话语。 她知道,眼下自己正处在一场权力的较量中,而赵岳的支持对于自己来说至关重要。 如果能够借此机会,与赵岳结成更深的联系,对于她的未来发展无疑是大有裨益的。 想到这里,张贵妃也不在犹豫。 “来人,备轿!本宫前往远祠堂一趟!” “是。” 张贵妃的到来立刻引起了祠堂中士卒们的一阵骚动。两个侍从见到张贵妃,连忙行礼拜见。 “见过贵妃娘娘!”两个侍从恭敬地说道。 张贵妃神色严肃地打量着祠堂中的情况,目光最终落在了蜷缩在角落里的周起身上。她眉头微微一皱,显然对周起的状况颇为不满。 “你们是负责看管这个疯子的人?”张贵妃冷声问道。 两个侍从连忙点头,一脸谨慎地回答道:“是的,贵妃娘娘,我们负责守护皇子的安全。” 张贵妃心中暗自窃喜,她知道眼前这个情景对她来说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周起越是痛苦,她在赵岳心目中的形象就越能得到加强。 “快!将他带到一旁的房间去!”张贵妃高声命令道。 两个侍从立刻应命,一边小心地扶起已经奄奄一息的周起,一边将他搀扶到旁边的房间中去。 张贵妃的目光紧紧地锁定在周起的身上,她心中满是得意之情。 “快去传太医!”张贵妃高傲地命令道。 两个侍从听命,立刻转身离去,前往传太医的命令。 房间中,周起痛苦地蜷缩着身子,面容扭曲,满脸的苦楚之色。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地消磨,每一刻都仿佛是一种煎熬。 耳边的声音让周起睁开眼睛,眼前模糊的景象逐渐清晰起来,他辨认出站在自己身边的是张贵妃。 心中不禁生出一丝好奇,想知道为什么张贵妃会亲自前来。 然而,他的身体却已经到了极限,疲惫和痛苦让他无法再保持清醒。 他勉力支撑着意识,但终究是抵挡不住,最终晕了过去。 “啊……”周起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感觉仿佛已经漂浮在一片黑暗之中。 张贵妃站在房间外,眼中闪过一丝阴谋得逞的笑意。 此时的皇宫之中。 赵岳冒着寒风来到宫中。 皇帝看着这位大将军,只感觉一阵阵的头疼。 “陛下,臣有一事禀报。”赵岳恭敬地对皇帝说道。 皇帝抬起眼睛,看向赵岳,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 赵岳的声音略微沉重:“陛下,汉王……似乎是做了一些有些冒犯的事情,但是还请陛下看在汉王只是如同三四岁孩童一般,放过汉王殿下。” “这……” 皇帝揉了揉脑袋。 他要怎么说,就是为了放过周起呢? “朕知道你的意思,但是……”皇帝在犹豫了一会,刚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 一个太监匆匆的赶了进来。 “陛下,张贵妃已经前往祠堂,亲自见到了汉王殿下,发现汉王殿下已经昏厥,赶忙让人将他抬到了偏殿,派人请来了太医。” “什么?!” 第4章 病好了 赵岳跟皇帝前往了祠堂,踏入寒风凛冽的祠堂,一股冷意扑面而来,他们见到太医正走出来,连忙迎上前去询问情况。 "太医,周起的伤势如何?"赵岳焦急地问道。 太医脸上带着几分惊讶,没想到大将军亲自来了,连忙作揖回答道:"大将军,这位汉王殿下的情况还算稳定,已经熟睡了。只需好好养息几日,应该会没事的。" 赵岳松了口气,感慨道:"多亏了太医的医术,才能保住周起的性命。" 正当他们交谈间,张贵妃的贴身侍女不经意间传来一声轻笑,赵岳回头一望,见到侍女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的表情,心中顿时了然。 他转身对张贵妃微微一礼,道:"贵妃深夜前来相助,实在是承蒙厚意,在下代汉王殿下向贵妃致以深深的谢意。" 张贵妃微微一笑,随即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大将军客气了,此次前来不过是尽到一份心意而已。" “贵妃娘娘宅心仁厚,能不计较汉王的行为,他日有需要本将的地方,本将必当鼎力相助。” “将军这是哪里话,再怎么说,汉王殿下也是陛下的血脉。”张贵妃轻掩着红唇。 就在这时,太医忽然说道:"陛下,大将军,汉王殿下的病情虽然暂时稳定,但是还需好好调养。我们已经为他开了些药方,希望能够加速他的康复。" 皇帝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接着吩咐道:"你们继续留在这里,随时关注汉王殿下的情况。如有变化,立刻禀报朕。" "是,陛下。"赵岳和太医齐声应道。 太医遵旨而去,赵岳则留在祠堂内,关切地注视着周起的身影。 祠堂中,周起此时已经陷入了沉睡,脸上仍带着痛苦的表情,但呼吸已经平稳下来,似乎已经摆脱了生命危险。 赵岳心中稍感安慰,毕竟,这是他妹妹最后的血脉。 与此同时,张贵妃在一旁静静观察着赵岳的一举一动,心中却是暗自窃喜。 这样的话,她还没有在赵岳的心中留下一个好印象? …… 翌日,皇帝下令将周起送回了自己的住处。 但或许是前一天在寒风中受了风寒的缘故,周起醒来后便感到头晕目眩,整个人一直陷入昏睡之中。 这段时间,一直都是汉王妃薛如烟亲自照料着他。 汉王妃正是二九年华,容貌清丽秀雅,乌黑如云的长发,细腻光滑,披散在肩上,微微飘逸着清香。 修长的眉毛如柳叶般轻轻上扬,勾勒出一双明亮而清澈的眼眸,晶莹剔透,仿佛能够穿透人心。 她常身着一袭淡雅的汉服,颜色清丽素雅,与她清丽的容颜相得益彰。宽松的袖口随风飘扬,散发出一股婉约的气息。 腰间系着一条精致的腰带,点缀着精美的绣花,显得格外娇美动人。 更是一位温柔贤淑的女子,她对待周起无比细心,每日都亲自为他熬药、换药,不厌其烦地照顾着他的饮食起居。 她常常坐在周起的床前,轻声细语地与他交谈,希望能够给他带来一丝温暖和安慰。 在薛如烟的悉心照料下,周起的病情逐渐有所好转。 昏睡中的他偶尔会迷糊地睁开眼睛,看到薛如烟温柔的微笑,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暖意。 他感激地望着她,虽然嘴里说不出话来,但心中对她的关怀却是感同身受。 在这段时间里,薛如烟成了周起的精神支柱,她的出现给了他力量和勇气,让他有信心渡过眼前的难关。 而在薛如烟的悉心照料下,周起的身体也逐渐康复,他的面色渐渐有了血色,昏睡的时间也逐渐减少。 “终于是病好了。” 周起病愈之后,长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坐在房间里,回想起薛如烟过去对他的照顾,心中涌起了一阵愧疚之情。 十六岁嫁入汉王府的薛如烟,本应是年华正茂、笑靥如花的年纪,却因为照顾他这个痴傻的人,错过了许多应该属于她的美好时光。 他想起薛如烟曾经日夜守护在他的身边,细心照料他的一切,即使在他昏迷不醒的时候,她也从未离开过他一步。 周起的心中涌起一股愧疚之情,他觉得自己对不起薛如烟。 “对了!” 周起忽然想起了一个重要的细节。 那就是他和柳如烟之间并没有真正的夫妻关系。原主因为痴傻,虽然与柳如烟结了婚,但却从未有过行房之事。 “卧槽!不会是我不行吧?” 周起赶忙朝着下面摸去,随后他拍了拍胸口:“还好还好,没有问题。” 随后他自言自语道:“老弟啊,你就放心走吧,如烟我会照顾好的。” 在他说出这句话后,他忽然感觉一阵轻松,就好像什么执念消失了一样。 “王爷,时间不早了,妾身给你擦拭一下身体吧。” 这个时候,柳如烟端着一盆水走了出来,一双美眸中,只有这周起一人的身影。 柳如烟如往常一样,细心地为周起擦拭身体。 “谢谢。”看着一直在他身边忙碌着的柳如烟,周起轻声说道。 “哐当!” 柳如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时间不知所措。水盆从她手中滑落,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水滴溅得四处都是。 他抬起头,惊讶地看着周起,心中充满了不安和困惑。 她从未料到周起会对她说出这样的话,因为在她的记忆里,周起从来都是一个痴傻的人,智力如同两三岁的孩子一样。 但是看着此时的周起,哪还有半分痴傻的样子? “周……周起,你……你说什么?”柳如烟结结巴巴地问道,声音略带颤抖。 周起看着柳如烟,眼中充满了真诚和感激之情。 他知道自己之前对柳如烟的冷漠和忽视,给她带来了很多的委屈和伤害,所以这一次,他想要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让她知道自己是真心感激她的。 “我……我是说,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周起轻声说道,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歉意和感激。 第5章 原主,你就放心走吧 柳如烟轻轻地抬起手,抹去眼角的泪水,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夫君,你终于好了,妾身……妾身真的太高兴了。” 周起看着柳如烟,心中涌起一股温暖和感动,他也决定,一定要好好守护这个满眼是他的女子。 “嗯,前连天的风寒,让我清醒了过来。” 周起感激地说道:“这些年的话,多谢你的照顾了。” 柳如烟听了周起的话,心中充满了幸福和满足,泪水在眼中闪现。 “不,不用谢我。”柳如烟轻声说道,“只要夫君能够健健康康地,我就心满意足了。” “嗯。” 周起轻轻地拉住柳如烟的手腕,两人的眼神交汇,似乎在默默地传递着某种信息。 周起感受到柳如烟手中的温度,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他不禁有些心跳加速。 柳如烟感受到周起的手掌,微微一颤,她的心情也随之波动不已。她抬起头,与周起对视,眼中闪烁着柔情与期待。 周起轻轻地将手放在柳如烟柔软的腰肢上,感受到她的娇躯在指尖下轻轻颤抖。柳如烟微微闭上眼睛,娇软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周起感受到柳如烟的呼吸,如同一缕暖风拂过,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情欲,不由自主地将她拉近了些。两人的身体贴得更近了,仿佛要融为一体。 “夫君……” 柳如烟的心跳加快了,她能感受到周起的温暖与坚实,仿佛是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守护着她的柔弱。她抬起手,轻轻地抚摸着周起的脸颊,嘴角泛起一丝娇羞的笑意。 周起看着柳如烟那含情脉脉的眼神,心中的欲望瞬间升腾而起,他不由自主地俯身,吻上了柳如烟的唇。 两人的唇舌交缠在一起,仿佛在述说着彼此的爱意与渴望。周起的手开始在柳如烟柔软的腰肢上游走,温柔地抚摸着,引发着她身体的一丝丝颤栗。 “娘子,来吧?” “可是……现在不还是白天的嘛?” “没事!” “呀!” 柳如烟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她感受到了周起带来的温柔与激情,心中充满了满足与幸福 。她将双臂紧紧地搂住周起的脖颈,将自己的身体完全交托在他的怀抱之中。 …… 第二天,疯狂的一夜的周起起床,看着床榻上的雪梅。 周起轻轻地起床,看着柳如烟熟睡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柔情。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俯身在柳如烟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柳如烟似乎感受到了周起的动作,微微皱了皱眉,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继续沉睡。 周起看着柳如烟安详的睡容,心中充满了感慨。他知道,柳如烟是一个多么温柔善良的女子,为了照顾他,她付出了太多。 他轻轻地抚摸着柳如烟的额头,眼中充满了怜爱之情。他决心要好好珍惜眼前这份温暖与爱意,不让柳如烟再为他担心。 周起轻轻地吻了一下柳如烟的额头,然后悄然离开房间,留下了沉睡中的柳如烟。 柳如烟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身边空无一人,顿时有些慌乱。她焦急地坐起身来,四处张望,试图找到周起的身影。 走出房间,柳如烟在院子里看到了周起,心中顿时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她轻轻地走到周起身边,温柔地看着他。 “夫君,你在这里。”柳如烟的声音带着一丝轻松,仿佛刚才的不安全都是一场梦。 周起转过身来,眼中满是温柔和关切。“娘子,我只是出去走走,你不用担心。” 柳如烟微微一笑,心中的担忧渐渐消散。“是吗?我还以为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场梦呢。” 周起握住柳如烟的手,轻声安慰道:“不,那不是梦。我们之间的感情是真实的,我会永远珍惜你。” “那就好。” 柳如烟轻轻的倚靠在周起的怀中。 而周起…… 周起直接将柳如烟抱起。 “夫君……”柳如烟的声音带着一丝羞涩和惊喜,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柳如烟感受到周起坚实的怀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幸福和温暖。 周起温柔地抚摸着柳如烟的秀发,嗓音低沉而柔情:“娘子,我会永远在你身边,不让你受到一丝委屈。” 柳如烟依偎在周起怀中,感受着他的体温和心跳,心中充满了甜蜜和幸福。她轻轻抬起头,羞涩地凝望着周起的眼眸,脸颊泛起一抹娇羞的红晕。 “夫君……”柳如烟的声音柔软而含羞,仿佛是在述说着内心深处的柔情。 周起被柳如烟的美丽和娇羞所倾倒,心中涌起一股柔软和温情。他紧紧拥着柳如烟,轻声安抚道:“娘子,你是我的唯一,我会永远珍惜你,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嗯。” 柳如烟听到周起的话语,心中充满了幸福和感动,她紧紧抱住周起,深深地陶醉在这温馨的拥抱中。 “那娘子,时间还早,要不咱们再来一次?” “欸?再来一次?现在还是白天啊!” “那又怎么样,走了!” “欸!” …… 此时的赵岳那边。 他已经是第一时间让人去寻找周起为什么会出现在浴室。 手下给他带来的结果就是,一个小太监将周起送到了浴室之中。 赵岳听完手下的汇报后,眉头紧锁,一把抓起桌上的茶杯,冷哼了一声说道:“那个小太监居然已经死了?!这么巧?” 他站起身来,踱步于房间中,一边揉着太阳穴。突然,他停下脚步,眼睛一亮,仿佛想到了什么。 “等等,你们说,那小太监是在什么情况下死的?”赵岳突然抬头问道,目光锐利如刀,逼视着手下。 手下的侍卫有些局促地回答道:“大人,根据调查,是在他家中被人发现时已经身亡。” “哼!身亡,真是劣质啊。” 赵岳眼眸中闪烁着寒意。 说实话,这次要不是张贵妃那边心善的话,说不定这次周起就真的死了,这件事他当然是不能够让这样算了! 第6章 金手指! 第二天清晨,周起从床上坐起来,睡眼惺忪地望着床边熟睡的柳如烟。 她面容安详,如梦如幻,美丽的轮廓在微光中显得格外柔和。 周起轻轻地伸出手,抚摸着柳如烟的额发,温柔的笑容在唇边绽放。 忽然,一丝寒意袭来,下意识地将手放在柳如烟的胸前,试图感受她的呼吸,确保她安然无恙。 然而,他的手却不受控制地停留在那里,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一般。 就在这时,柳如烟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清澈的眸子里透着一丝迷茫。她转动身体,微微侧头,正好与周起的眼神相遇。 “夫君……”柳如烟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和柔软,“你这是?” 周起轻轻一笑,抬起手,搁在柳如烟的腰间,轻声道:“怎么了吗?” 说着,他还悄悄加重了一些手上的动作。 “嗯啊。” 伴随着一声嘤咛。 柳如烟的脸颊泛起一抹娇羞,她轻轻地垂下眼帘,细声道:“夫君,你……你不觉得我们现在有些不合适吗?” 周起眸光一闪,轻笑道:“不合适?怎么会呢?我们可是夫妻啊。” 柳如烟羞涩地咬了咬唇,轻声道:“可是,现在……现在还没……” 周起温柔地揽起柳如烟的纤腰,眼中闪烁着柔情:“没关系,一切都会慢慢来的。” 柳如烟的心跳加速,她感受到周起体内散发出的温暖和安全感,不由得放下了心中的顾虑。 她轻轻地抬起手,温柔地触摸着周起的面颊,眼中充满了柔情与渴望。 “夫君……”柳如烟的声音娇软而含羞,仿佛是在述说着内心深处的柔情。 周起被柳如烟的美丽和娇羞所倾倒,心中涌起一股柔软和温情。 他轻轻地俯身,将柳如烟拥入怀中,唇与唇间轻轻交缠,仿佛在述说着彼此的爱意与渴望。 柳如烟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她感受到了周起带来的温柔与激情,心中充满了满足与幸福。 她将双臂紧紧地搂住周起的脖颈,将自己的身体完全交托在他的怀抱之中。 两人的唇舌交缠在一起,仿佛在述说着彼此的爱意与渴望。 周起的手开始在柳如烟柔软的腰肢上游走,温柔地抚摸着,引发着她身体的一丝丝颤栗。 柳如烟渐渐沉浸在周起的怀抱之中,她感受到了来自他的温暖和安全感,心中充满了幸福和满足。 她轻轻抬起头,羞涩地凝望着周起的眼眸,脸颊泛起一抹娇羞的红晕。 就在周起和柳如烟情意绵绵之时,一名侍女在外面小心翼翼的轻声提醒道:“王爷、王妃,时间已经不早了,该起床了。” “夫君。”柳如烟艳照那个闪过了一丝慌张。 “啧!” 被打扰的周起咋了咂嘴。 随后轻轻放开柳如烟,微笑着对侍女说道:“好的,我们这就起床。” 柳如烟也轻轻点头,她的脸颊上泛起一抹绯红,显然是因为刚刚的亲昵场景而感到害羞。 被侍女看着,柳如烟直接蜷缩在了床榻里面。 “干嘛这样看着我,莫非是想要给我更衣。”看着门外那可爱的侍女,周起忍不住打趣道。 侍女看着这个不再痴傻的周起,露出了意外的神情,她不禁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瞪口呆地望着周起。 ?! “王、王爷?您……您这是好了?”侍女结结巴巴地问道,心中满是震惊和疑惑。 周起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声音中透着坚定和清晰:“是的,我好了。” 侍女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情景,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仿佛看到了一个奇迹般的场景。 自从她跟着柳如烟进入汉王府之后,汉王周起一直以来都是一个痴傻的人,智商堪忧,从未有过清醒的时刻。 但是此刻,他却像是变了一个人,让人难以置信。 “这、这是怎么回事?”侍女结结巴巴地问道,她完全搞不清楚眼前的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周起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侍女的问题,而是站起身来,穿好衣服,整理了一下仪容。 然后,他转身对侍女说道:“只是病了一场之后,便好了。过来帮我更衣。” “是。” 侍女听了,立刻点头应是,在给周起穿衣服的时候,她还时不时的看向周起,她心中仍然充满了疑惑和不解,对于眼前发生的一切,她简直无法理解。 “行礼。照顾好如烟。” 更换好衣服的周起让侍女照顾好柳如烟,他一个人走出了房间。 他打量着他的汉王府。 庭院宁静而幽雅,周起站在那里,感受到了一种舒适和宁静。 清晨的阳光透过葱郁的树梢,洒在青石板铺就的庭院上,斑驳的光影在地面上跳跃着,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 庭院中,翠绿的树木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参天的梧桐树与婆娑的柳树相映成趣,绿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音。 在庭院的一侧,有一条小溪缓缓流淌,清澈的水流轻轻拍打着岸边的小石子,发出悦耳的声音…… 周起站在汉王府的院落中,注视着周围的景象,心中涌起一股决心。 身为穿越者,他意识到自己有责任和义务在这个时代留下一些痕迹,让后人记住他的存在。 就在他思索着要怎么做的事情,忽然感到脑袋一疼,闭上眼睛静静地按摩了一下太阳穴。 突然,他感到一阵异样,仿佛有什么东西闯入了他的脑海。 他睁开眼睛,发现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熟悉的画面——他的手机! “卧槽!” 那部陪伴他度过无数时光的智能手机,竟然出现在了他的意识里。 周起感到诧异,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画面,但随即他意识到,这可能是自己潜意识中的一种表达方式。 他想起了手机里的各种功能,从通讯工具到互联网搜索,再到各种应用软件,手机是他在现代社会中的得力助手。 想到这里。 周起激动地尝试着各项功能,发现手机电量虽然不多,但幸运的是联网成功了。他迅速打开了搜索引擎,确认可以正常使用。 第7章 三舅哥 然而,当他尝试打开聊天软件时,却发现无法连接。 周起皱起了眉头,心中稍感失望。但也只是稍微有些失望就是了,反正又搜索引擎不是吗? 周起收拾好心情,重新回到正厅门前的时候,柳如烟已经梳妆完毕,正等着他来用膳。 只是,在看到他的时候,柳如烟似乎是想到了早上发生的那一幕,一抹羞涩的红晕浮现在她的脸颊上。 “夫君,早安。”柳如烟柔声道。 周起微笑着点了点头,“早安,娘子。” 柳如烟轻轻伸展着身体。她的动作间充满了一种婉约的美感,让周起不禁心生爱慕之情。 “夫君,今天我们一起用早饭吧。”柳如烟邀请道。 周起心中一喜,点头答应,“好的,娘子。” 两人一起走出卧室,来到了饭厅。侍女们早已将丰盛的早餐摆放好,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周起拉开柳如烟的椅子,彬彬有礼地让她坐下,然后自己也就座。侍女们上菜,细心地为两人倒好茶水。 柳如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香甜的水果,送到嘴边,娇柔地咬了一口。周起看着她娇俏的模样,心中不由得一动。 他拿起一块美味的肉,夹在筷子上,伸向柳如烟的嘴唇,温柔地说道:“娘子,尝尝这块肉。” 柳如烟羞涩地垂下眼帘,摇了摇头,“夫君,我自己吃就好。” 周起轻轻一笑,坚持地将肉送到她嘴边,“娘子,让我喂你吧。” 柳如烟有些为难地望着周起,但见他眼中的深情,心中涌起一股暖意。最终,她轻轻张开嘴唇,任由周起喂食。 周起眸光柔和,将肉缓缓送入柳如烟的口中,感受着她的娇软与温柔。 周起看着柳如烟娇小的嘴唇,心中涌起一股暖意然后笑着说道:“娘子,如何?好吃吗?” 柳如烟娇媚地笑了笑,点了点头,“嗯,很好吃。” 周起见状,心中一喜,他又夹起一块菜,递到柳如烟的嘴边,“再尝尝这个。” 柳如烟羞涩地接过菜肴,娇嗔道:“夫君,你怎么老是喂我呢?” 周起笑着摇摇头,“因为我喜欢看到你享受美食的样子。” 柳如烟闻言,脸上泛起一抹羞红,娇羞地低下了头。 “混蛋周起!你给我滚出来!” 柳林怒气冲冲地踏入王府,周围的侍从想要拦住他都拦不住,他直接质问道:“周起,听说你潜入了张贵妃的浴室?!这是怎么回事?” “你不知道你的行为对我妹妹的声誉造成了多大的影响吗?!” “三哥。” 柳如烟赶忙制止她三哥,她知道周起并非故意冒犯,心中不忍看到他们产生更多的矛盾。 她温柔地拉住了柳林的手,轻声道:“别生气了,这件事情的话,夫君也是被人陷害的。” 柳林叹了口气,转过头来看向柳如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表示自己不再发火。 柳如烟心中暗自庆幸,她知道如果不及时制止,恐怕这场口角就会升级成更严重的矛盾。 周起见柳如烟制止了柳林的愤怒,心中暗自松了口气。他知道柳如烟是个善解人意的人,能够妥善处理这种情况。 他对柳林道歉道:“柳三哥,真的很抱歉让你生气了,我确实没有考虑周全,以后一定注意。” “嗯,那就……哈?” 柳林说的一半,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猛地偏过头,死死的盯着周起。 柳林震惊地发现周起已经恢复了正常,这让他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周起,你……你是怎么回事?”柳林忍不住问道,他的声音中充满了疑惑和惊讶。 之前那个痴傻的周起如今竟然变得机智和清醒起来?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 周起找了个借口,说是大病一场后才恢复正常了。 他意识到,不能让外界知道自己其实一直清醒,否则会引起更多的疑虑和纷争。于是,他只能选择隐瞒真相,编造一个谎言来掩饰自己的真实情况。 柳林听了周起的解释,虽然心中依然有些疑惑,但也只能选择相信他的话。毕竟,现在的周起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这本身就是一件让人欣慰的事情。 “周起,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能再有任何闯祸的事情了。”柳林语气严厉地说道,他希望周起能够铭记教训,不要再让家人担心。 “我知道了,三哥,我以后一定会小心的。”周起郑重地点头答应道,他深知自己不能再轻率行事,必须更加谨慎才行。 柳林见到周起清醒了过来,便邀请周起一起聊天。 周起将在祠堂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柳林,柳林听后不禁皱起了眉头,露出一丝不满之色。 “陛下居然这样对你,实在是太过分了!”柳林不满地抱怨道,他对于陛下对待周起的态度感到十分不满。 “没事。” 周起毫不在意的摆摆手:“毕竟因为小弟我痴傻嘛。” “你想多了。” 但柳林却摇了摇头。 陛下对周起的态度并非只因为他的痴傻。 “陛下对你们家的态度,不只是因为你的痴傻。”柳林语气严肃,“柳家在朝中的势力不容小觑,陛下自然会对我们家保持警惕。” 周起闻言,眉头微微一皱,他开始明白柳林的话中之意。“你是说,父亲向陛下提亲的目的,并不只是为了你们家的荣耀,更多的是想表示忠心?” “正是如此。”柳林点了点头,“父亲深知陛下的心思,为了讨好陛下,才会主动提出了柳如烟和你的婚事。” 周起沉默了片刻,他心中升起了一丝明悟。他之前一直以为自己和柳如烟的婚约只是因为双方家族的交情,没有想到其中还有这样的隐情。 “这一切都是我所不知道的。”周起苦笑着摇了摇头,“柳林,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一切。” 柳林深深地看了周起一眼,他知道这对周起来说是个巨大的打击。“周起,你只需保护好自己和柳如烟,其他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第8章 对朝廷的了解 柳林看着周起,眼中满是欣慰和兴奋之色,他不禁兴奋地邀请道:“周起,你终于恢复正常了!这可真是个大喜事啊!来,我们在家里好好庆祝一下,喝几杯酒吧!” 周起微笑着点了点头,“好啊,三哥。不过,酒可不能多喝,我刚刚好起来,身体还不够好。” 柳林哈哈大笑道:“放心,放心,我知道该怎么把酒量控制在合适的范围内。来,我们去祠堂,我那里有好酒好菜,我们一起喝个痛快!” 两人走进祠堂,柳林亲自斟酒,与周起一起品尝。在酒的作用下,气氛变得热烈起来。 “周起啊,我听说你刚刚恢复意识,就想到了来看你。”柳林端起酒杯,满怀感慨地说道,“看到你现在恢复了,我真是无比欣慰。” 周起微笑着点头,“谢谢你,柳三哥。我也很感激你一直以来对我的关心和照顾。” 柳林摇了摇头,“这是我应该做的,毕竟你是我妹妹的夫君,也是我的家人。” 两人喝着酒,聊着天,气氛愉快而温馨。 “听说最近朝廷上有不少动静。”周起放下酒杯,开口问道。 他身为皇子,今后免不了会遇到这种事情,而原主原本是个傻子,对于这些事情自然也知道不多。 他也只能从面前的这位便宜的三舅哥身上套点消息了。 柳林点点头,神情略显凝重,“是的,最近朝廷上的形势确实有些不稳。各个皇子为了争夺皇位,纷纷建立派系,争斗异常激烈。” 周起听罢,心中了然,毕竟,皇子要是不争夺位置,才奇怪的吧?而皇子夺嫡这件事情,对整个国家的稳定都有着深远的影响。 “三哥跟我仔细讲讲?” “也行,朝廷上有几位皇子分别代表了不同的派系。”柳林继续说道,“比如说,皇子周宁,他是太子周辅的亲弟弟,代表了太子一派。” “而下面的话,吏部已经被太子完全掌控了。” 周起点头表示理解,他对这些政治派系并不陌生,毕竟他曾经在现代社会也关注过政治。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的皇子,他们但也在朝堂上占有一席之地。”柳林继续介绍着,“比如说皇子张阳,他身后依附着的是户部,在朝堂上也有不小的影响力。” 周起听得津津有味,他对朝廷上的政治格局越发感兴趣。他知道这些信息对于他在这个时代生存下去至关重要。 “你知道的还真多啊。”周起赞叹道,“这些信息对我来说非常有用。” “哈哈,这些都是我多年来在朝堂上的观察所得。”柳林笑着摇了摇头,“现在朝廷上的形势虽然动荡,但只要我们小心应对,还是有机会安然度过的。” 柳林继续说道:“除了各个皇子之间的争斗外,还有一些其他的大事情,比如最近边境上发生了一场大战,据说是和北方的游牧民族有关。” 周起听了,心中产生了一丝兴趣,“北方的游牧民族?他们和朝廷有什么关系?” 柳林解释道:“那些游牧民族经常会越过边境进入朝廷的领土,抢掠百姓,给朝廷带来了很大的困扰。这次的战争应该就是为了稳固边境,保护百姓。” 周起点点头,表示理解,“看来朝廷内外的局势都很复杂啊。” “不仅如此。” 柳林沉吟片刻,然后道:“以及南方的水患。” 周起听闻,眉头微微一皱,“水患?” 柳林点了点头,“嗯,今年南方雨水丰富,这就导致了南方的水患也是一桩大祸,许多村庄都被水淹没,民不聊生。” 周起听了心中一沉,“这些问题都是严峻的挑战。” 柳林叹了口气,“是啊,局势紧张,国家的稳定面临着巨大的考验。” 周起沉思片刻,然后道:“既然如此,我们应该想办法做些什么,为国家的稳定尽一份力量。” “行了。” 柳林笑了笑,“这些事情你不用太担心,我们只需要守护好自己的家人,对于其他的事情,就由得他们去吧。” 周起心中明白,柳林说的没错,自己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保护好柳如烟和家人,其他的事情暂时不需要过多关心。 两人继续畅饮,聊天。 从早上一直喝到了晚上,这才算是结束。 醉醺醺的周起摇摇晃晃地回到家中,却发现柳如烟还在客厅等着他。柳如烟见他的样子,赶紧上前搀扶住他,温柔地说道:“夫君,你回来了。” 周起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迷离的光芒,看着柳如烟,心中涌起一股温柔之情。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柳如烟的脸颊,感受着她的柔软。 “都这么晚了?你还在等我?” 柳如烟感受到周起手掌的触碰,心头一阵酥软,脸上泛起一抹娇羞的红晕。她柔声道:“夫君,你喝多了,快去休息吧。” 周起却不愿离开柳如烟的怀抱,他轻轻将柳如烟拉进自己的怀中,嗅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心情愈发舒畅。 柳如烟被周起的动作吓了一跳,娇羞地抬起头,却正好和周起的目光相遇。两人的眼神在空气中交错,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暧昧气息。 周起忍不住俯下身子,轻轻吻上了柳如烟的唇。柳如烟感受到周起的热情,心头一阵酥软,主动回应着他的吻…… 第二天清晨,周起早早醒来,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检查了脑海中的手机。他看到电量显示来到了50%,心中顿时松了口气。 虽然周起并不清楚这一切的原理,但他知道电量的增长是一个好兆头。或许,他的脑海中的手机终将恢复正常,让他重新融入这个世界。 同时,他也在手机浏览起上搜索,看看能不能找到当初他死亡的消息。 不过,让他更感到遗憾的,并没有搜到任何的消息。 这个时候他注意到了,手机上的时间,停留在了当初他死亡的那个时间,这让她只感到一惊。 或许,他在那个世界原本的身体,已经彻底的消失了…… 第9章 三哥带你逛青楼 柳如烟房间里走了出来。 “夫君,早安。”柳如烟柔声道。 周起转过头,看到柳如烟的笑容,心中不由得一荡。他站起身,走到柳如烟身边,轻轻揽住她的纤腰,温柔地说道:“早安,娘子,昨晚辛苦了。” 柳如烟娇羞地低下头,脸上泛起一抹红晕,但心中却是甜滋滋的。她轻轻依偎在周起的怀中,感受着他带来的温暖和安全感。 “周起,快出来!我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只不过,跟昨天一样,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二人的温存。 听到柳林的呼唤声,周起快步走出屋外。 “柳三哥,有什么事?”周起问道,看着柳林一脸兴奋的表情。 柳林笑眯眯地拍了拍周起的肩膀,“周起,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出去玩一趟吧!” 周起愣了一下,没想到柳林会突然提出这样的建议,但随即笑了起来,“好啊,出去走走也不错,不过你要去哪里?” 柳林眼中闪烁着一丝神秘的光芒:“走吧,出去就知道了。” 柳林带着周起来到了帝都城中一条热闹的街道上。 灯笼高悬,各色灯彩在夜幕下闪烁着绚烂的光芒。街道两旁的古建筑用红色的灯笼和彩灯点缀,仿佛是一幅华丽的画卷。 人流涌动,穿梭于古色古香的街道上。年轻的男女,手执彩灯,笑容满面 路边摆满了各种摊位,琳琅满目的小吃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传统的元宵、汤圆、糖葫芦等节日特色小吃摆放整齐,吸引着不少游客驻足品尝。 街道上还有一些艺人表演着古老的戏曲、舞蹈和杂耍,引得人群纷纷驻足观看。琴箫笙歌声音悠扬,舞姿翩翩,将整条街道装点得如诗如画。 街道两旁的店铺门庭若市,装饰得五彩缤纷,门口挂着红灯笼和彩带,吸引着顾客前来选购节日礼品和装饰品。 周起环顾周围,询问道:“这里往常也是这么繁华嘛?还是说有什么节日。” “这是为了庆祝百年前,他们王朝中打大将军,一人击退北金十名一品高手,震慑北金百年不敢对他们进军而设立的庆元节”柳林解释道。 周起听了柳林的解释,不禁心生好奇,满眼疑惑地看着柳林。 “三哥,这个百年前的故事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周起疑惑地问道。 柳林笑了笑,轻声道:“这是一段很久以前的历史了,我也是听老人们讲述过才知道的。百年前,北金对我们的王朝虎视眈眈,时局动荡,战事频繁。那时,王朝中有一位名将,被封为大将军,他英勇善战,为国家立下了赫赫战功。” 周起听得入神,不禁对这位大将军的英勇事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柳林继续说道:“有一次,北金派遣了十名一品高手前来刺杀大将军,企图摧毁我们王朝的军心。但是大将军以一敌十,奋勇作战,竟然一人击退了北金的十名高手,震慑了北金,使他们百年不敢再对我们王朝进军。” 周起听了,心中充满了敬佩之情。“这位大将军真是了不起,能够一人抵挡住十名一品高手的进攻,实在是英雄豪杰啊。” 柳林点了点头,深有感慨地说道:“是啊,正是因为他的英勇事迹,我们才能够在百年后的今天安居乐业。所以,每逢庆元节,我们都会举行盛大的庆祝活动,以纪念这位伟大的大将军。” 周起忽然意识了什么,惊讶的询问道:“哇,原来这个世界还有武艺等级之分啊?” 柳林点了点头,笑着解释道:“是啊,习武之人共分为十个等级,从高到低,一品到九品,一品之上就是宗师了。” 周起听后心中一动,随即兴致勃勃地问道:“那,三哥,你是什么级别的?” 柳林摆了摆手,谦虚地说道:“哪有那么厉害,我只是个三品的小武师。” 周起听了,心中暗自好奇,不禁想要了解更多。“那,三哥,一品到九品之间有什么区别呢?” 柳林笑了笑,用手指划了个大大的等级标志在空中,说:“哦,这个嘛,一品是最高级别,武艺达到巅峰,可以称为绝世高手。而九品则是最低级别,武艺尚浅,只能算是入门级别。” 周起听了,心中感叹不已,没想到在这个世界中,居然还有如此神奇的武道等级之分。 不过,他更加好奇的是,刚刚柳林提到宗师。 他迫不及待地问道:“宗师是什么样的存在?” 柳林眼中闪过一丝敬畏之色,缓缓说道:“宗师,那真是人间罕见的存在。据说百年前,有名宗师一剑斩百位一品高手,一城池的生灵全都被他一夜屠尽。” 周起听得心中一震,不禁咽了口口水,想象着那个可怕的场面。 “一剑斩百位一品高手?那宗师的武功岂不是无人能及?”周起惊讶地说道。 柳林点了点头,语气中充满了敬佩:“是啊,宗师的武功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堪称无敌于天下。” “宗师啊!” “行了。” 柳林拍了拍周起的肩膀,笑着说道:“别想那么多啦,宗师那可是离我们还太遥远了。今天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周起听到这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好奇地问道:“去哪儿?” 柳林神秘地笑了笑,转身领着周起朝着一个热闹的街道走去。 很快,二人便来到了一个阁楼前面,透过阁楼就能看到里面莺莺燕燕。 “卧槽!” 周起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直接爆了粗口。 “怎么样?老哥我没有骗你吧。” 柳林挑了挑眉:“这次啊,花怜姑娘可是在里面召开诗会。” “那咱们还等什么!” 周起虽然不知道花怜是谁,但能让他这个三个心心念念,那一定不会差! “走!” 正当他们准备进入时,突然从人群中传来一阵嘲讽的声音。 “嘿,看看这不是柳林吗?柳家的二少爷,怎么今天跑到这种地方来了?” 柳林面色微变,但他立刻镇定下来,扭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一个穿着华丽的青年正站在人群中,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容。 第10章 吴风 柳林的眉头微微皱起,但他没有生气,而是微笑着看向那个嘲讽他的青年。 “嘿,看看这不是柳林吗?柳家的三少爷,怎么今天跑到这种地方来了?”那青年不依不饶地继续嘲讽着。 柳林淡然一笑,语气平和:“哦?原来是吴风,你在这儿还真是罕见。” 吴风一听柳林的回答,顿时怒火中烧:“柳林,你这个粗人,不知道天高地厚,居然也敢来这种场所混!” 柳林眉头一挑,冷笑道:“粗人?哈哈,吴风,你倒是说得好,可我倒觉得你不学无术才是真正的粗人。” 周起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人的对话,心中不由得生出些许好奇。柳林显然是个胸怀坦荡的人,不受外界言语所左右,而那位吴风却显得有些小家子气,见风使舵。 “柳林,你说什么?!”吴风勃然大怒,他可是柳林的熟人,没想到柳林居然敢在这种场合挑衅他。 柳林淡淡地道:“你听清楚了,我说的是你不学无术。” “你!”吴风气得面红耳赤,怒目圆睁,几乎要失去理智。 周起见状,忙上前拉住柳林,示意他不要再继续激怒吴风。他知道柳林平时并不是个喜欢与人纠缠不休的人,但此刻却显得有些过于激动。 “三哥,别和他计较了,我们还是进去吧。”周起轻声劝道。 柳林深深地看了周起一眼,然后点了点头,示意他放心。他知道现在不是发生冲突的时候,毕竟他们是来欣赏诗会的,而不是来与人争斗的。 “好,我们进去。”柳林冷静地说道,然后转身朝着青楼的门口走去。 吴风见柳林居然不与自己纠缠,心中有些不甘,但也知道现在不是继续闹事的时候,只能咬牙切齿地看着柳林离去。 周起和柳林一路走到门口,正准备进入,却被一名侍从拦住了去路。 “对不起,两位,没有请柬的话是不能进入的。”侍从礼貌地说道。 周起和柳林对视一眼,有些尴尬。柳林皱了皱眉头,他并没有携带请柬,因为这并不是他们今晚的初衷。 就在此时,一名青年走了过来,手中拿着一张金色的请柬,他一边挥舞着请柬,一边嘲讽地看着柳林和周起。 “哎呀,这不是三哥和他的小跟班吗?怎么,没请柬就想进去看诗会?” 柳林脸上露出一丝不悦,他自然是知道,这家伙不会放过这个嘲讽他的机会。 “吴风,有话直说。”柳林冷冷地说道。 吴风得意洋洋地亮出手中的请柬,在门口来回走动,不时回头挑衅柳林和周起。 “三哥,你看看,这是正经的请柬,你们可没有。”吴风挑衅地说道,语气充满了嘲讽。 柳林深吸一口气,目光冷冽地盯着吴风,“吴风,你这是何苦呢?难道你就喜欢在这里摆谱吗?” 吴风嘴角扬起一抹冷笑,“三哥,我在这里摆什么谱,关你什么事?你是不是觉得你们柳家都是些大财主,就可以随便进出这种场合?” 周起看着吴风的嚣张模样,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火气。但柳林却伸手拦住了他,示意他不要冲动。 柳林冷笑一声,“吴风,你倒是好大的口气,难道你以为有了那张请柬就可以肆意妄为了吗?” 吴风不屑地撇了撇嘴,“三哥,你管得着吗?我有请柬,我就是要进去,你能拦得住我吗?” 柳林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如果你是想进去听诗会,那我没意见。但如果你是来挑衅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哼!” 吴风自然是知道柳林的实力有些恐怖。 要是因为太过嚣张而被柳林给揍了一首的话,那就不合适了。 “那就拜拜了,你就在外面等着吧。” 他晃了晃手中的请柬,径直走了进去。 此时的他就如同是斗胜的公鸡一样,走进了房间之中。 这边的争斗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在二楼,一道身影的目光,正死死的盯着柳林身边的周起。 柳林跟周起一路走着,他感到内疚地对周起说道:“周起,真不好意思,我没有想到这里居然需要邀请函。我们两个反而成了笑话。” 周起摆摆手,安慰道:“没事,三哥,这种事情谁也没办法预料到的。我们下次再来的时候记得带着邀请函就行了。” 柳林点点头,心情稍稍好了一些。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一位华服侍女匆匆走到他们面前,脸上带着着急的表情。 “柳公子,周公子,请等一下。”侍女急忙叫住了他们。 柳林和周起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了她。 “怎么了?”柳林问道,略带些许惊讶。 侍女喘着气,手里拿着一封金色的请柬,递给了柳林:“这是花怜姑娘特意让我转交给你们的,请你们接受。” 柳林接过请柬,打开一看,上面写着: “柳公子、周公子,听闻今日之事,深感歉意。诗会之夜,本无恶意。特请二位赎罪,前来参加。” 柳林和周起对视了一眼,心中都是一片意外。 “花怜姑娘居然还特意邀请我们?”周起有些惊讶地说道。 柳林也是一脸诧异,“这可真是出乎意料之外。” 侍女看着他们,语气急切地说道:“两位可否答应前去?花怜姑娘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柳林和周起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齐齐点了点头。 “好,我们会去的。”柳林郑重地说道。 侍女听了,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然后转身离去。 柳林和周起跟随着侍女走进了大厅,心中都是满满的期待。这次,他们决定不再错过这个机会,他们要去参加这场诗会,与花怜姑娘交流一番。 进入青楼的大门,一股花香扑面而来,周起不禁眯起了眼睛,舒展了一下身体,心情愉悦起来。 柳林带着周起走进了一间宽敞明亮的大厅,厅内摆满了雅致的桌椅,周围挂着精美的吊灯,让人感觉仿佛置身于宫廷贵族的雅座之中。 第11章 吴风的质疑 “这里真是别有一番风味啊。”周起感慨地说道。 柳林笑了笑,指着厅内的一排装饰华丽的座位说道:“我们找个位置坐下来,待会儿花怜姑娘的诗会就要开始了。” 他们找了一个位置坐下,不一会儿,厅内的人流渐渐增多起来,一些打扮华丽的贵妇和纨绔子弟陆续进入厅内,都在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今晚的诗会。 “哎呀,你看那个姑娘,真是美若天仙啊。” “是啊,听说她是花怜姑娘的闺蜜,今晚也要上台表演呢。” “真是期待啊,我听说花怜姑娘的诗词可是动人心魄,令人流连忘返。” 周起不禁也对这些议论感到了好奇,他知道花怜姑娘是当地有名的才女,擅长诗词歌赋,深受人们喜爱。 而今晚的诗会更是备受期待,许多人都慕名而来,想要一睹花怜姑娘的风采。 当然了,他们的身影很快便被一旁的吴风看到。 吴风看到他们进来,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讶之色,他无法理解这两人是怎么进来的。 “怎么可能?你们两个,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吴风的声音带着些许震惊和不解。 周起和柳林面面相觑,心中也是有些诧异。他们并没有料到会在这场诗会上碰到吴风。 “我们……”柳林仰起头,刚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 他的话直接吴风给打断了。 “我知道了,你们两个是硬闯进来的!”吴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屑和嘲讽,“你们觉得硬闯进来就能参加我们的诗会吗?这可不是你们这种粗人该来的地方。” 听到吴风的诬陷,柳林眉头一皱,心中不由得有些生气。他不喜欢被人误解,更何况还是这种诬陷。 “吴风,你这是什么意思?”柳林语气冷漠地问道,“我们是经过邀请才来的。” 周起也跟着说道:“我们并没有硬闯进来,是花怜姑娘特意邀请我们前来参加诗会的。” 柳林和周起的话语,让在场的人们纷纷侧目。他们对这两个突然出现的人感到好奇,想要知道他们是谁,为什么会被邀请到诗会上来。 吴风却不以为然,依然冷笑着说道:“哼,我可不相信你们。你们两个就是想来捣乱的吧!” 周起面对吴风的挑衅,心中也是有些不悦。他并不喜欢被人冤枉,更何况还是在这样的场合。 “吴风,你太过分了。”周起的声音变得有些严厉,“我们是真心来参加诗会的,你这样诬陷我们,未免太不公平了。” 柳林也跟着说道:“没错,我们并没有任何恶意。你不应该随意诬陷别人。” 周起和柳林的话语让在场的人们也纷纷议论起来。他们觉得吴风这样做有些过分了,毕竟这两个人看起来并不像是来捣乱的。 “哼!想你这种家伙,也配让花怜小姐邀请?” 柳林见吴风仍然笃定他们是硬闯进来的,不禁心生不满。他冷静地从怀中取出了邀请函,将其亮了出来。 “看清楚了吗?”柳林冷漠地说道,将邀请函递给了吴风。 吴风接过邀请函,皱起了眉头,他看了一眼邀请函,然后又看了一眼柳林和周起,神情略显犹豫。 在场的其他人也都目光聚焦在邀请函上,好奇地想要知道这两个突然出现的人是如何得到邀请的。 “这……”吴风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说道,“这是真的吗?” 柳林冷笑一声,“当然是真的,我们可不会撒谎。” 周起也跟着说道:“是的,我们是受到花怜姑娘的邀请才来的。” “不可能!” 吴风只是摇摇头,便将那种可能性给甩出脑海。 “你们一定是伪造的!”吴风仿佛是发现了什么一样,指着周起怒吼道:“一定是这样!” “护卫,护卫呢!过来一下!有人在这边闹事!”吴风大声呼唤。 几名身穿制服的护卫立刻走了过来,神情警惕地注视着柳林和周起。 “有什么吩咐?”一名护卫问道。 “把这两个人的身份调查一下,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受到花怜姑娘的邀请。”吴风严肃地吩咐道。 护卫点了点头,随即示意柳林和周起跟他们来到一旁,准备进行身份检查。 “请出示你们的邀请函。”一名护卫严肃地说道。 柳林和周起将邀请函亮了出来,递给了护卫。 护卫接过邀请函,仔细地查看了起来,目光严肃而专注。 周起看着护卫的举动,心中不免有些紧张,生怕护卫发现什么蹊跷。 经过一番检查,护卫将邀请函还给了柳林和周起,神情略显松了一口气。 “这两位确实是受到花怜姑娘的邀请,可以放行。”护卫郑重地宣布道。 吴风听到护卫确认柳林和周起确实是受到花怜姑娘的邀请后,愤怒的情绪瞬间爆发了出来,他感到十分不甘心。他狠狠地瞪着柳林和周起,眼中闪烁着怒火和不屑。 “这怎么可能!”吴风怒气冲冲地喊道,声音中充满了不可置信和愤怒,“你们凭什么能够得到花怜小姐的邀请函?!” 他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厅,吸引了周围众人的注目,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而压抑。 柳林和周起面对吴风的愤怒,却保持着淡定和镇定,他们对吴风的态度并不感到意外,毕竟吴风作为花怜姑娘的追求者,对于他们的出现必然会心生不满和嫉妒。 “吴公子,我们确实受到了花怜小姐的邀请。”柳林冷静地回答道,他的声音坚定而自信,没有丝毫畏惧。 “你们这些不知死活的家伙!”吴风气得脸色发青,他不相信柳林和周起会有资格受到花怜姑娘的邀请,他认为自己才是花怜姑娘真正应该邀请的人选。 他的手指颤抖着,指向柳林和周起,满是愤怒和不满。“你们是怎么做到的?告诉我!” “还能是怎么做到的,那自然是我们依靠着自身的才华。”柳林耸了耸肩膀,他可不会放过这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你!” 吴风被柳林的态度激怒了,他感到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挑衅和侮辱,怒火难以压抑地燃烧着。 “各位贵宾。” 第12章 吴风的挑衅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突然响起:“各位贵客,欢迎光临本楼。还请安静,不然我们就只能请各位出去了。” 在这个声音落下之后,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一个个都老老实实的坐了回去 坐下之后,柳林环顾四周,开始向周起介绍周围的人物。 “周起,你看那个站在右边的那位,他是江家的公子江昊,是江家的继承人,据说武艺高强,深受家族重视。” 周起跟着柳林的目光看去,看到一个英俊挺拔的年轻人,他面容英俊,气质不凡,身上散发着一股自信和威严的气息。 “那个左边那位是刘家的公子刘文轩,他是刘家的二公子,虽然他不是长子,但在家族中也是颇受瞩目的人物。” 周起顺着柳林的视线看去,看到一个身着华丽的青年,他面容俊朗,举止优雅,似乎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族气质。 “那个坐在中间的是柳家的公子柳如风,他是我家的长子,也是柳家的继承人。” 周起转头看向中间的那个年轻人,他见到的是一个气宇轩昂,一袭青衣,脸上带着一丝不羁和自信的年轻人,他似乎是这个场合中的焦点人物。 “还有那个坐在对面的,是花家的公子花景阳,他是花家的嫡子,据说武艺高强,有‘花门金刚’的称号。” 周起听了柳林的介绍,心中对这些家族的情况有了一些了解,他知道这些家族在帝都中有着不小的势力和地位。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花怜迟迟没有出现,让下面的贵公子心中,难免会出现一阵骚乱。 “花怜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莫非是在戏耍我们?” “就是就是!” 议论声渐渐变得嘈杂起来。他们纷纷表达了对见到花怜的期待和渴望,心急地等待着花怜的出现。 就在这时,花怜的侍女走了过来,她站在众人面前,声音清脆地道:“想要见到花怜小姐,需要通过两轮考验。” 这一番话引起了在场众人的注意,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望着侍女,等待她的下文。 “第一轮考验是作诗,第二轮考验是作曲。”侍女继续说道,她的声音清晰而娴熟,让人不由得倾听。 听到这样的考验,贵公子们顿时心生兴趣,他们有的是文人墨客,擅长吟诗作对;有的是音乐才子,精通作曲演奏。这样的考验对他们来说,或许并不算难。 “作诗和作曲?这倒是有趣的考验。”一个身穿华丽服饰的公子笑了笑,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作诗?” “就是不知道,着第一轮的诗词是什么?” “既然如此,那就请开始考验吧!”另一个公子立刻表示了自己的态度,他准备展现自己的才华,以期能够得到见花怜的机会。 众人纷纷表示愿意接受考验,心中充满了挑战的欲望和激情,他们渴望展现自己的才华,赢得花怜的青睐。 花怜的侍女微微一笑,抬手示意众人开始作诗,她清脆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作诗的题材是秋冬。” 众人听罢,纷纷展开思绪,准备在纸上书写自己的诗句。 在一些人还在展开思绪的时候。 刘文轩已经站起身来,端坐于座位上,神情肃穆,目光远望,仿佛在追溯记忆中的景象。他轻轻地闭上了眼睛,片刻沉思后,终于开口作诗: “寒风凛冽秋叶飞,黄叶凋零寒更深。满地金黄寂寞立,叹息寒冬竟无情。” 他的声音清朗而铿锵,每一个字都饱含着诗人的情感。 他的诗句简洁明快,却又富有意境,深深吸引了在场众人的注意。 众人静静地聆听着他的诗作,心中不禁生出一股敬佩之情。 这位刘文轩的才华实在是令人惊叹,他的诗作给人以深刻的印象,让人感受到了秋冬的萧瑟之美。 “这算什么!” 而这个时候,吴风站了出来。 他轻轻拍了拍身上的衣袍,然后端坐在座位上,目光自信地扫视着在场的众人。 “秋日清风轻拂过,冬日落叶轻抚头。寒冬瑟瑟人心凉,秋意渐浓似梦长。” 他的声音洪亮而自信,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力量和决心。他的诗作简洁明了,却又富有内涵,深深吸引了在场众人的目光。 吴风的诗作虽然不如刘文轩的那般深刻,但却展现了另一种风采,富有韵味和张力,让人感受到了秋冬的静谧之美。 其他贵公子听了他的诗作,纷纷表示赞赏之情,争相发出叫好声,对他的作品表示了高度的认可。 吴风满意地笑了笑,心中暗自得意,觉得自己这次的表现相当出色,不禁更加自信起来。 柳林不屑地扬起了眉毛,嘲讽地看着吴风,他的声音中透着明显的不屑和讽刺。 “吴风,你这诗作怎么看都像是从别人那里抄来的,怎么可能是你自己写的?你根本没有这个实力,就别在这里装模作样了。” 他的声音锋利而冷冽,直指吴风的虚伪和无能。在场的其他人也跟着柳林一起嗤之以鼻,纷纷表示对吴风的不满和不信任。 吴风听了柳林的嘲讽,脸上顿时露出了尴尬和愤怒之色,他怒气冲冲地站了起来,声音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柳林,你这是在诋毁我!我可是认真写的,绝对不是抄袭!你有本事的话,就拿出你自己的诗作来比试一下,看看谁更有才华!” 吴风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厅堂,他的目光如刀般锐利,直勾勾地盯着柳林,毫不退缩地展现出了他的锐气和决心。 “你!” 柳林皱了皱眉,心中有些犹豫。他知道自己的诗才并不出众,虽然在平时也曾写过一些诗作,但与那些真正的文人雅士相比,实在是差了许多。 然而,在这种场合下,他又不便推辞。面对吴风的挑衅,他心中燃起了一股不甘心的火焰。 周起看着柳林有些为难,心生一计,便上前拍了拍柳林的肩膀,微笑着说道:“三哥,这诗词的事情就交给我吧。放心大胆的应下来!” 第13章 写诗 柳林听到周起的话,心中顿时一松,对着周起点了点头。 “好,那就拜托你了。”柳林轻声说道,表现出了一丝轻松。 周起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后闭上了眼睛,陷入了一种专注的状态。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虚幻的手机界面,手指轻轻在空中划动,开始搜索关于“秋冬”的古诗词。 柳林焦急地等待着。心中不禁有些忐忑不安。 吴风却趁机开始了他的嘲讽:“柳三,你不是说你有诗才吗?怎么现在一声不吭了?” 他挑衅地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笑容。 柳林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他不善言辞,被吴风逼问得有些手足无措。周围的人也跟着起哄:“是啊,柳林,你说过你会写诗的,现在怎么不敢上了?” 柳林心中有些懊恼,他不愿意在这种场合被人嘲笑,但又无法找到合适的回应。他焦急地扫视着四周,希望能够找到一丝支援和帮助。 就在这时,周起似乎有所动作,他微微皱眉,眼神专注地看着前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柳林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知道周起一定有办法,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希望。 周起并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他正在脑海的手机中搜索中国古代关于“秋冬”的诗词。 “秋”是收获的季节,而“冬”则象征着寒冷和凋零,这两个季节的特点都是中国古代诗人所钟爱的题材之一。 周起很快就找到了一些着名的古诗词,他挑选了其中一首,然后小声地给了柳林: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这是一首出自张继的《枫桥夜泊》。 周起知道这首诗词虽然跟现在的主题稍有偏差,但他若是将这个诗词贸然调换字的话,反而是适得其反。 索性直接告诉了柳林,他相信柳林会用这首诗来化解吴风等人的嘲讽。 柳林听了周起的诗词,心中一喜。尽管这首诗与题目略有不符,但情感上却与秋冬季节相契合,显然是传世之作。 他对周起点了点头,示意理解了。 “哼,这么久不说话,难道是认输了吗?!”吴风冷笑着看向柳林。 “认输?” 柳林冷哼一声:“想要留下一首传世佳作,还不让思考了?” “就你还传世佳作?!” 吴风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额笑话一样,哈哈大笑了起来。 “挺好了!” 柳林也知道此时不容有失。他将刚刚周起给他的诗句回忆了一遍,然后站起身来,目光坚定地望向吴风。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柳林清晰地说出出这几句诗句。 “这……” 吴风见柳林竟然写出了如此气势的诗句,不由得神色一愣,心中涌起一丝不安。 他没想到柳林竟然有如此功底,这让他感到有些措手不及。 周围的贵公子们也不禁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们原本以为柳林只是一个庸碌之辈,没想到他竟然能够做出如此优美的诗句,顿时对他的印象大为改观。 “这家伙竟然还有这么一手!”有人悄声议论道。 “不愧是柳家的公子,果然不同凡响!”另一人也感慨不已。 柳林心中暗自庆幸,感谢周起及时相助。 “这……这怎么可能!”吴风咬着牙,心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输给一个平凡的人。 柳林得意洋洋地扬起下巴,冷笑着看向吴风:“看来吴公子还真是只会说大话,写诗却一文不值啊!你这样的人,还好意思在这里出丑?” 他的语气充满了讽刺和不屑,仿佛在挑衅吴风的底线。 吴风听了柳林的嘲讽,脸上的表情一阵红一阵白,内心愤怒难抑,但也无可奈何。他心中暗自发誓,一定要找到机会让柳林好看。 不过,眼下场面不容许他再多说什么,吴风只得灰溜溜地坐了回去,心中愤愤不平,暗自发誓一定会找回场子。 其他贵公子看到吴风落败,不禁窃笑,纷纷议论起来。 其他公子纷纷感慨柳林所做的那首《枫桥夜泊》是传世之作,纷纷竖起大拇指,赞叹不已。他们争相围着柳林,想要与他交流创作心得。 柳林却谦逊地笑了笑,摆摆手道:“大家夸得太过了,这不过是一时的灵感,怎么敢与传世之作相提并论呢。” 他的话语间透露着一股谦虚和淡定,让人不由得对他更加敬佩。 “哎呀,柳公子真是谦虚啊!”一位公子拍着柳林的肩膀,笑着说道,“你这首《枫桥夜泊》写得可是句句经典,字字珠玑啊!” “没错没错!听了你的诗作,我感觉自己文采也提高了不少呢!”另一位公子兴奋地说道,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柳林被众人的夸奖逗得哈哈大笑,他觉得这样的氛围十分有趣,心情也变得愉悦起来。 “哈哈,都别夸我了,我这不过是凭借一点灵感罢了。”柳林笑着摇了摇头,又将目光投向了其他贵公子们,“你们要是也有什么好的诗作,不妨拿出来让大家分享一下啊!” 众人听了柳林的话,顿时兴奋起来,纷纷表示愿意展示自己的作品。 一时间,厅堂中充满了激动的气氛,每个人都期待着能够在这个舞台上展示自己的才华。 “周起,你真是太厉害了!” 坐回去柳林激动地说道,“你的诗作简直就是天书一般,让人心生敬佩。” 周起微笑着摆摆手,谦虚地说道:“这不过是一时灵感而已,实在是比不上真正的文人雅士。” 柳林却不以为然,他对周起的低调感到有些不满:“哪有那么简单,我可是亲眼见证了你的才华。” 周起笑了笑,不再多言。 他自然是不可能将他有金手指的事情给说出来,被误会救误会吧。 “各位公子……” 花怜的侍女优雅地走到台前,微笑着对众人说道:“各位贵宾,第一轮的作诗考验已经结束了,现在我将宣布获胜者。” 第14章 搭讪 厅堂内顿时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结果的揭晓。 侍女抬起手,指向柳林,轻声说道:“经过评审,本轮的获胜者是柳林公子!” 柳林微微一愣,然后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周围的掌声和赞叹声此起彼伏,众人纷纷表示对柳林的祝贺和认可。 “柳林公子真是才华横溢啊!”一位公子拍着手,笑着对身旁的同伴说道,“他的诗作真是让人心生敬意。” “没错!柳林公子的才华确实令人惊叹。”另一位公子也连连称赞,“我看他这次是实至名归了。” 柳林听到众人的赞美,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当然了,他对于一旁的周起,心中的钦佩更上一层!毕竟这一切都是周起给他的。 “谢谢大家的支持和鼓励!”柳林微微一笑,向周围的贵公子们致以感谢,“我会继续努力,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众人听了柳林的话,纷纷表示祝贺和支持,气氛一时间变得十分热烈和欢快。 就在这时,一位身着华丽服饰的女子走了进来,一袭红色长裙,随着走动,白皙的脚踝微微露出。 女子气质妩媚动人,仿佛是一朵盛开的花朵,在人群中独具魅力。她举手投足间透露出的温柔与娇媚,让人心生向往。 行走间,长裙拂地,裙摆轻轻摇曳,如风中的花瓣飘舞,令人目不转睛。 每一个微笑都魅惑万分,嘴角轻启携带着一丝甜蜜的笑意,令人心神荡漾。 此人正是这次诗会的组织者,花怜。 “卧槽!” 贵公子们瞬间被花怜的出现吸引,纷纷露出激动的神情,有的眼睛直接放光,有的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他们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朝着花怜所在的方向蜂拥而至。 “哇,那不是花怜姑娘吗?太美了!”一个年轻的公子兴奋地扯着身边的同伴的衣袖,眼睛里闪烁着迷恋的光芒。 “没错,她真的太漂亮了!我之前只听说过她的名字,没想到竟然如此迷人!”另一个公子激动地说道,他的声音充满了激情和羡慕。 一些公子们甚至不顾形象地冲上前去,试图与花怜搭讪,表达自己的爱慕之情。他们纷纷拿出一些花言巧语,想要打动花怜的心。 “美丽的姑娘,能否赐我一笑?”一个穿着华丽的公子走上前去,一脸倾慕地看着花怜,试图用自己的风度和才华征服她。 花怜淡然地面对着这些簇拥而来的人群,她微微一笑,眼中流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让人心生向往。 她的神情优雅从容,举手投足之间散发着一种无与伦比的妩媚和风情。 “诸位公子,你们都太客气了。” 花怜姑娘柔声说道,声音清脆悦耳,如同一泓清泉般让人心醉。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婉约和温柔,让人心中不由得荡起了一丝涟漪。 贵公子们被花怜的温柔所感染,纷纷表示自己的崇敬和爱慕之情。他们不顾一切地想要接近花怜,向她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 “大家辛苦了。”花怜微笑着向众人行礼,声音柔和而动听,“我已经听闻了第一轮的结果,恭喜柳林公子。” 柳林连忙站起身,向花怜行了一礼,笑道:“花怜姑娘过奖了,我其实并没有那么有才华。” 花怜深深地看了柳林一眼,目光中充满了赞赏和欣赏之意。“你的才华确实令人惊叹,我很期待你在第二轮的作曲考验中的表现。” 听到花怜的称赞,柳林心中不由得一阵激动,他决心要在第二轮的考验中再展现自己的才华,赢得花怜姑娘的认可。 “谢谢花怜姑娘的期待,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柳林郑重地说道,目光坚定而自信。 “花怜姑娘!第二轮比试什么时候开始!” “就是就是!” 贵公子们迫不及待地想要开始第二轮比试,期待着展现自己的音乐才华。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着动手之际,花怜姑娘却轻轻一笑,打断了他们的兴致。 “诸位公子,你们心急什么呢?”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玩味和调侃,让在场的人心头一颤。 “我们不是已经准备好了吗?”一个公子有些不解地问道。 花怜姑娘笑盈盈地摇了摇头,她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虽然我之前有些耽搁了,但为了弥补这个小小的过失,我愿意在这里献上一曲,以表达我对诸位的歉意。” 她的话语中透着淡淡的妩媚,让人心神荡漾。 贵公子们听了花怜的话,纷纷露出了惊喜的神色,他们没有想到花怜竟然会亲自为他们献上一曲,这让他们感到十分荣幸和激动。 “哇,花怜姑娘竟然要亲自演奏,太令人期待了!”一个公子兴奋地说道,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没错,我听说花怜姑娘的琴艺非常了得,这次我们可要好好欣赏一番了!”另一个公子兴奋地说道,他的声音中透露着兴奋和期待。 花怜姑娘走到一旁的琴台前,轻轻拂去上面的尘埃,然后坐了下来,手指轻柔地拨动着琴弦。 随着她的动作,一曲清新悠扬的琴音在大厅中响起,宛如流水潺潺,令人心旷神怡。 她的指尖舞动间,仿佛在弹奏着一曲天籁之音,让人陶醉其中。 一曲结束,花怜的琴音渐渐消散在大厅中,曲终人散。贵公子们纷纷发出惊叹与感慨之声,仿佛被一场音乐之旅深深打动。 “太美妙了!”一个公子兴奋地拍着手,眼中闪烁着热情的光芒。“花怜姑娘的琴艺简直令人惊叹!” “是啊,她的琴声就像是一股清泉,洗涤着我的心灵。”另一位公子感慨地说道,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沉醉和陶醉。 柳林也不例外,他的眼中闪烁着敬佩的光芒,心中充满了对花怜琴艺的赞叹。“花怜姑娘果然是才华横溢,让人佩服。” “啧啧啧!只能说,不愧是成为头牌的人。”周起也不由的咂了咂嘴。 “那么……” 花怜一曲终了,妩媚的目光扫过了下面众人:“第二轮比试,也是时候开始了。 第15章 曲子 “那么……”花怜一曲终了,妩媚的目光扫过了下面众人:“第二轮比试,也是时候开始了。” 贵公子们立刻热情地鼓掌,纷纷表示期待。他们急切地想要展示自己的音乐才华,以此来吸引花怜的注意。 “我先来!”一个身着华丽服饰的贵公子迈了出来,眼神中透露着自信和期待。他手持一把古琴,优雅地坐在琴凳上,准备开始演奏。 柳林和周起站在一旁,静静地观察着。柳林心中有些紧张,他知道自己的琴艺远不及这些贵公子们,但他并不气馁,只希望能够尽力而为。 “请听我弹奏《广陵散》!”贵公子自信满满地说道,手指轻轻触摸琴弦,清脆的音符顿时响起。他的琴艺娴熟,每一个音符都准确无误地落在位子上,令人心生敬佩。 周起眉头微微一皱,他知道这位贵公子的琴艺虽然不错,但却缺乏了一种真正的情感表达。琴声虽美,却缺少了灵魂。 柳林也在一旁默默观察着,他能感受到贵公子的琴声虽然华丽,却缺乏了一种真正的内涵。他暗自琢磨着自己下一步该如何应对。 接着,另一个贵公子上前,他手持一把古筝,眼神中透露出对花怜的热情和渴望。他开始弹奏一首动听的古筝曲目,音符飘逸悠扬,令人心醉神迷。 柳林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试图从这些贵公子们的表演中汲取灵感,为自己的表演做好准备。 然而,他心中的紧张却愈发强烈。 柳林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琴艺远不及这些贵公子们,至少,在这局比赛中,他没有丝毫的胜算。 他望向身旁的周起,神色有些犹豫。 “周起,咱们接下来怎么办?”柳林小声问道,眼神中透露着一丝无助和焦虑。 周起轻轻拍了拍柳林的肩膀,微笑着说道:“放轻松,三哥。你已经尽力了。” 柳林苦涩地笑了笑,他知道周起的话是出于安慰,但现实却十分残酷。他的琴艺不足以和那些贵公子们相提并论,这场比赛几乎已经注定了他的失败。 “可是,咱们就这样放弃?”柳林叹了口气,眼中闪烁着一丝坚定的光芒。 “三哥你不都已经稳占了一个位置吗?还担心这次的成败干什么?” “我?那不是还有你的吗?”柳林说的十分的自然。 让周起微微一愣。 周起静静地看着柳林,最后有些是笑着的摇了摇头。 “三哥你不用担心我。” “不用担心你?” 柳林微微一愣,如果说,诗词的话还能解释一下,但是乐曲…… “放心,我可是有着秘密手段的。”周起神秘地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柳林诧异地看着周起,心中涌起一丝希望。“什么办法?” 周起伸手轻轻拍了拍柳林的肩膀,笑容满面:“三哥,你先稍等我一下。” 说罢,他闭上眼睛,沉入了意识深处。 此时,大厅内的气氛依然热烈,贵公子们轮流展示着各自的音乐才华,而花怜则静静地坐在一旁,微笑着欣赏着每一位参赛者的表演。 在周起的意识中,一台古老的智能手机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他轻轻触摸着屏幕,打开了搜索引擎。 “古筝入门。”他低声念着,输入了关键词。 随即,屏幕上浮现出一系列的搜索结果,他点开了一个视频链接,里面是一位资深古筝演奏家的教学视频。 周起聚精会神地观看着,视频中的演奏家手法纯熟,琴音悠扬,仿佛有一种魔力可以穿越屏幕,直接传达到周起的心灵深处。 他仔细地观察着演奏家的每一个动作,试图领悟其中的奥妙。 突然,一股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他仿佛能够感受到自己的手指在琴弦上舞动,发出清脆的音符。 他不禁眉头微微一皱,不解地揉了揉额头,随后再次专注地看向屏幕。 在柳林和花怜都全神贯注地欣赏着台上的表演时,周起的意识深处却发生了一场奇妙的变化。 他仿佛置身于一个古老的琴堂之中,四周弥漫着清新的木香,一台古筝摆放在面前,琴弦微微颤动,发出悠扬的琴音。 周起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轻轻触摸着那古筝的琴弦,仿佛和它融为了一体。 “嗯?”柳林注意到周起的神情有些异样,好奇地询问道:“怎么了?” “没事”周起语气平静,却心中却是心潮澎湃。 “那就好,很快就要到咱们了。” 柳林长吐出了一口浊气。现在这种情况的话,也只能是选择相信了。 “请周公子上台来。”花怜的侍女浅笑着说道。 周起则显得异常从容,他微笑着向柳林点了点头,示意他不必担心。然后,他迈着自信的步伐走向台前,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无所畏惧的气势。 走上台的周起看起来仿佛是一位走出诗画中的侠客,他的身姿挺拔,风姿俊逸。众人目光纷纷投向他,期待着他的表演。 “花怜姑娘,请赐一古筝。”周起微笑着对花怜道。 花怜姑娘深情款款地望着周起,悠然一笑,随即轻盈地转身离去。片刻之后,她手持一把古筝缓步走回,将古筝轻轻递给了周起。 周起接过古筝,感受着古筝上木质的质感,心中不由得一动。他微微一笑,目光中闪烁着自信和坚定。 贵公子们看到花怜将古筝交给了周起,心中纷纷升起了羡慕之情。他们羡慕周起能够得到花怜的青睐,能够得到如此珍贵的礼物。 然而,羡慕很快便转为了嫉妒。一些贵公子开始嘲讽周起,认为他只是一个不懂音律的凡人,怎么配得到花怜的古筝。 “看那个周起,他就是一个庸才,竟然也敢接受花怜的古筝。” “是啊,他一定是耍花招,才能得到花怜姑娘的青睐。” “我觉得他根本就不懂音律,拿着古筝只会弹奏一些杂乱无章的琴音。” 贵公子们纷纷嘲讽周起,他们心中充满了嫉妒和不满。他们觉得自己才是配得上花怜的人,周起只是一个外来者,怎么能够得到花怜的喜爱。 第16章 一曲征服 周起却并不为他们的嘲讽所动,他心中充满了自信和坚定。他知道自己的琴艺远非他们所想象的那般差劲,他有信心用自己的表演来证明一切。 “各位公子,请安静一下。”花怜姑娘温柔地说道,“不论周起的琴艺如何,我们都应该尊重他的表演。”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威严和温柔,让在场的人心头一颤。贵公子们不由得安静了下来,纷纷投来了期待的目光。 周起的指尖轻轻拨动着古筝弦,一曲悠扬而又充满伤感的旋律悄然响起。 他闭上双眼,心神沉浸在音乐之中,忘却了周围的一切,只有那悲伤的旋律在他的心中回响。 随后,他缓缓的开口。 墨已入水渡一池青花 揽五分红霞采竹回家 悠悠风来埋一地桑麻 一身袈裟把相思放下 十里桃花待嫁的年华 凤冠的珍珠挽进头发 檀香拂过玉镯弄轻纱 空留一盏芽色的清茶 倘若我心中的山水你眼中都看到 我便一步一莲花祈祷 怎知那浮生一片草岁月催人老 风月花鸟一笑尘缘了…… 古筝的琴音随着他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如潮水般涌动,带着一丝丝忧伤和思绪。 每一个音符都仿佛是一滴滴晶莹的泪水,从他的指尖流淌而出,渲染着整个空间。 众人的嘈杂声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肃穆的氛围,仿佛整个大厅都被这悲伤的旋律所笼罩。 贵公子们渐渐停止了议论,静静地聆听着周起弹奏的歌曲。 周起的眉宇间流露出一丝忧伤,他的内心深处似乎隐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每一个音符都承载着他心中的情感,流露出一种深邃而又动人的内涵。 他的指尖舞动间,仿佛在述说着一个悲伤而又美丽的故事,让人不由自主地沉浸其中,感受着那份深情和哀愁。 周围的氛围也因着周起的琴声而变得肃穆而安静,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停滞了。每一个音符都如同波纹般荡漾开来,在大厅中营造出一片温馨而又悠然的氛围。 贵公子们也都静静地聆听着,他们的眼神中不禁流露出一丝敬畏之色。这并不仅仅是因为周起的琴艺,更是因为他所弹奏的歌曲所蕴含的深厚情感。 “这曲……”有公子轻声低语道,“仿佛是在诉说着一个人的心事。” “是啊,这歌曲太过感人了。”另一位公子也连连点头,“看来周起公子并非只是个花瓶。” 古筝的琴音渐渐减弱,最后化为一缕轻柔的音韵,渐行渐远,消失在大厅的角落。 周起缓缓睁开双眼,他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仿佛释怀了一般。 周起的琴音停歇之后,大厅内陷入了一片静谧之中,而这份寂静却并非死寂,而是一种令人心驰神往的沉思。 在那静默中,贵公子们的眼神中都闪烁着一抹敬佩与钦佩。 “这……这是何等的琴艺!”有人发出了感叹,声音中带着无法掩饰的佩服之情。 “是啊,我以前从未听过如此悲怆而又动人的琴曲!”另一位贵公子连连点头,他的眼中满是赞叹。 贵公子们的心中涌现出一股敬畏之情,他们原本对周起的嘲讽和嫉妒已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对他琴艺的敬佩和羡慕。 “我之前还以为周起只是个蹭名声的家伙,没想到他竟然有如此过人的琴艺!”一个年轻的公子感叹道,他的眼中闪烁着敬畏之色。 “是啊,我们实在是太小瞧他了!”另一位公子也附和着,“他的琴艺简直是匪夷所思!” 周起并不为这些赞美而沾沾自喜,他只是微微一笑。 “就是不知道花怜小姐怎么评价?” 下面的那些公子议论纷纷。 花怜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听着周起所弹奏的歌曲,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深邃的情感。 琴音悠扬而又富有情感,仿佛是在述说着一段深藏在心底的故事。 她闭上双眼,沉浸在音乐之中,往事似乎在她的脑海中渐渐浮现。 她想起了曾经的孤独与苦楚,想起了曾经的追求与放弃,想起了那个令她心动的人…… 花怜慢慢地睁开眼睛,她的眼眸中泛起了一丝晶莹的泪光。她轻轻地摇了摇头,似乎在试图摆脱那些过往的回忆,然而却无法真正抹去心中的痕迹。 “周起公子,你的琴艺着实令人动容。”花怜的声音妩媚,“谢谢你为我们带来了如此美妙的音乐。” “哪里哪里。”周起谦虚一笑:“花怜小姐过奖了。” “没想到,周公子居然还是一个这么谦逊的人。”花怜用手轻掩着嘴唇。 随后她缓缓地站起身来,她的身姿优雅婀娜,仿佛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她的目光如水般晶莹,透露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情。 “在这第二轮的比赛中,我想宣布胜利者。”花怜的声音清澈动人,如同一股柔风拂过大厅,带着一丝甜蜜的气息,“获胜者是周起。” 众人听了花怜的宣布,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他们没有想到花怜会选择周起。但更多的是,他们对周起的音乐实力表示赞叹。 “花怜姑娘果然眼光独到,周起公子的表现实在是令人叹为观止。”一位年轻的公子赞叹道,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敬佩之情。 “没错,周起公子的琴艺确实非凡,实至名归。”另一位公子也连连称赞,他的目光中流露出对周起的敬意和羡慕。 花怜微微一笑,她的笑容如同春风拂面,温暖而妩媚。“请问各位公子,对于这个结果,是否有异议?” 众人静静地思索了片刻,然后一齐摇头表示没有异议。他们都被周起的琴艺所折服,对于花怜的决定毫无怀疑。 “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那么我宣布周起公子为第二轮比赛的胜利者!”花怜的声音响彻大厅 众人听了花怜的宣布,纷纷鼓掌称赞,但在人群中,却有一位贵公子神情不悦,他皱着眉头,目光阴冷地盯着台上的周起。 “这家伙居然抢了我的风头!”他的声音低沉而愤怒,透露着浓厚的敌意。 第17章 比赛落幕 周起自然是没有将那个人的目光放在眼中。 “周公子,可曾想过接下来的安排?”花怜的声音略带犹豫,她的目光微微闪动。 周起心中一动,他知道花怜在暗示着什么,但他并不着急,只是微笑着看向她。“我想请教花怜小姐,既然我们获得了胜利,那是不是能够去房间中跟花怜亲近一二了?” 花怜听了周起的话,脸上泛起一抹娇羞之色,但她的目光却流露出一丝期待。“这……也是一种安排。”她轻轻咬了咬嘴唇,声音略带羞涩。 周起见状,心中了然,他知道此刻应该给花怜一些私人空间,于是微笑着说道:“那就恭候花怜小姐的安排。” 花怜微微一笑,含情脉脉地看着周起,然后缓步离去,身姿婀娜动人。 花怜轻轻推开房门,步入了布置简朴的房间。一股清淡的香气扑面而来,让她感到一丝舒适。她走到窗前,轻轻拉开窗帘,透过窗外的花影,她的心情也随之明朗起来。 房间中,一位年长的女子正在翻弄着一本古老的书籍,她的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但眼神却依旧炯炯有神,透露出一股不凡的气质。 “花怜,你回来了。”老鸨抬起头,微笑着看向她,“让你做的事情如何?” 花怜走到老鸨身边,轻声叹息道:“比赛稍稍发生了一些意外。” 老鸨点了点头,示意花怜坐下。“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 花怜将大厅中发生的情况告诉了老鸨,包括周起的出色表现以及贵公子们对他的赞叹和敬佩。她的声音温柔动人,带着一丝感慨和赞叹。 更加重要的,花怜缓缓的吐出了一句话:“这位周公子,应该就是汉王。” 老鸨听完花怜的叙述,眉头微微一皱。“汉王?你确定?可是不是有说他已经痴傻了嘛?” 花怜点了点头,“是的,我曾经有幸见过他一面,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现在确实是回过神来了。” 老鸨沉吟片刻,然后开口说道:“花怜,我觉得你应该跟周起公子多交往一些。” 花怜闻言,心中一动,她知道老鸨的意思。“你是说……” 老鸨微笑着点头,“如果有可能的话,最好让他成为你的入幕之宾。” 花怜听了老鸨的话,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最后还是点点头:“我知道了。” 老鸨点了点头,“很好,记住,无论如何,你都要把握好机会,不要错失了。” 花怜微微一笑,她知道自己需要更加努力,去把握好这个机会。“我会的。” 而此时的青楼大厅之中 随着花怜离开,青楼的大厅中重新恢复了热闹的气氛。那些贵公子们纷纷走向周起,表达着他们对他琴艺的赞赏。 “周起兄台,你的琴艺真是让人惊叹啊!”一位身穿锦衣的年轻公子笑着说道,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羡慕和钦佩。 周起微微一笑,拱手道:“多谢兄台夸奖。” 另一位公子也加入了:“没想到你的琴艺竟然如此精湛,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周起谦虚地点了点头,心中不禁感到一丝欣慰。这些贵公子们原本对他持有怀疑和轻视的态度,但如今却对他充满了赞赏和尊重。 “周起兄台,不知道你今晚是否有空,能否与我们一同共饮一杯?”一位气质风流的公子邀请道,眼中闪烁着邀约的光芒。 周起微微一笑,眉头轻轻一皱:“不好意思,今晚我有点事情要处理,不能陪诸位共饮了。” 众人听了他的话,顿时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然后便是一阵嘻嘻哈哈的笑声。 “哎呀,原来是这样啊!”一个公子拍着周起的肩膀,“周公子真是好运起啊!那可是花怜姑娘啊,谁不想要跟花怜姑娘亲近亲近呢?” “就是就是!!”另一个公子笑着拱手道。 周起看着众人的神情,也不禁笑了起来:“那是本公子有着绝对的实力的。” “哈哈哈!” 众人对视了一眼之后,肆意的笑出了声音。 一位公子走到周起身边,他的目光中闪着一丝狡黠:“周兄台,你与花怜姑娘接触的机会,是否愿意卖给我?” 周起皱了皱眉头,微微一笑:“抱歉,这样的机会我是不会卖的。” 那位公子听了,脸色顿时变得阴沉下来,“哼,既然你不肯卖,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周起淡然一笑,目光依然平静:“你要怎么做,尽管来吧。” 那位公子闻言,顿时怒火中烧,他并不习惯别人拒绝他的请求。“你这个小子,竟敢和我顶嘴!” 他的声音越发咄咄逼人,身上透着一股傲气。周起却依然保持着淡定,没有被他的威胁所动摇。 “公子言语太重了。”周起依然保持着温和的态度,“我只是不愿意涉及到这样的交易,还请公子见谅。” 然而,那位公子却不愿罢休,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小子太狂妄了!你知道我是谁吗?” 周起微微一笑:“我只知道,你是一个没有把别人放在眼里的人。” 周起的声音虽不高,却带着一股淡然之气,让人不由得心生敬意。 那位公子被他的气势所镇压,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他知道自己不可能轻易得逞,但面子上过不去,心中怒火难平。 “好,好,周起,你给我记住了!”那位公子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会让你后悔拒绝我的!”言罢,他转身离去,留下一股愤怒的气息。 周起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却并无多少畏惧之意。 开玩笑,他可是皇子,在这里,谁敢明目张胆的对他动手?除非是不想要活了。 “这世上,总有些人是喜欢以威胁来解决问题的。但是,那些人大多数都不知道自己的定位”周起轻笑了一声。 “二位公子。” 花怜的侍女抚着腰间的红绫腰带,优雅地走出房间,她目光流转,落在周起和柳林身上。 “二位公子,花怜姑娘有请你们前往她的房间一叙。” 第18章 前往闺房 侍女的声音带着一丝妩媚,仿佛是要将人的魂跟勾走一样。 周起微微一笑,跟柳林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然后跟着侍女走向了房间。他心中颇为期待,毕竟能够与花怜有更多的接触,是一件让人心生喜悦的事情。 而在大厅里,下面的公子们却一阵哀嚎。他们原本期待着能够与花怜姑娘有更多的接触,却被现实无情地打败了。 “哎呀,真是个没良心的侍女!”有人忍不住发出了感叹。 “是啊,我们本来还想着能够多看花怜姑娘几眼呢!”另一位公子也跟着嘟囔道。 众人纷纷表示遗憾,但也知道这样的情况下没有办法,只好无奈地离开了大厅。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花怜的侍女忽然开口道:“各位公子,我们这边还有其他姑娘,你们是否愿意留下来品茗一番?” 众人闻言,顿时眼前一亮,纷纷停下了脚步,显然是对这个提议颇感兴趣。 “哦?还有其他姑娘?”有人忍不住问道。 “是啊,我们这边还有几位姑娘,各位公子要不要留下来一起品茗?”花怜的侍女笑着说道,眼中带着一丝神秘的光芒。 众人闻言,立刻眼前一亮,纷纷表示愿意留下来。毕竟能够与花怜姑娘有一面之缘已经是难得的机会,如果再有机会与其他姑娘相处,那简直是锦上添花。 于是,众人跟随着花怜的侍女走向了另一间房间,来抚平心中的伤口。 至于周起二人嘛…… 侍女轻盈地领着周起和柳林穿过花廊,朝着花怜的闺房走去。月色洒落在青石小路上,微风拂过,带起一阵淡淡的花香。 在前行的过程中,柳林越来越贴近花怜的侍女,一双手轻轻地搭在了她娇嫩的肩膀上,微微用力,带着一丝暧昧。 花怜的侍女感受到了柳林的举动,心中一阵惊讶,随即娇媚地轻笑了一声,挣扎着试图挣脱柳林的触摸,但又不忍心对他太过冷淡。 “柳林公子,这样不太好吧。”花怜的侍女柔声提醒道,声音中透露着一丝羞涩和诱惑。 柳林却是一脸调皮的笑容,伸出手轻轻地拂过花怜的侍女的发丝,眼神中闪烁着深情的光芒。“小姐,你这样冷淡我,是不是心里有了别的人了?” 花怜的侍女闻言,脸上泛起一丝嫣然的笑容,媚眼如丝地看着柳林:“怎么可能呢?我只是怕影响了你们的雅兴罢了。” “怎么会呢~” 柳林见到对面没有拒绝之后,似乎更加的大胆了。 “奴婢只是一个下人而已,可不得公子这样青睐。” 花怜的侍女娇躯微颤,但脸上却带着一丝妩媚的微笑,似乎并不讨厌这样的接触。 她身子微微侧了侧,试图挣脱柳林的触摸,但并没有太过用力,仿佛在默许着这样的亲昵。 这种举动只会让人更加提起兴趣。 “三哥,你可是个大胆的人。”周起低声调侃道,眼中闪过一丝调侃的笑意。 柳林听了,不由得一笑,眼神中满是自信和得意。“哼,对于美人,有什么不敢做的呢?”他轻笑道,语气中透着一股轻浮和张狂。 “哈哈,说得也是。”周起也笑了起来。 “你要不也来,我向这位小姐应该是不会拒绝的。”柳林环顾周围,朝着周起挑了挑眉。 对此周起直接翻了一个白眼。 “算了算了。” 开玩笑,有花怜姑娘在后面,谁会对餐前的甜点感兴趣啊。 “嘻嘻~”柳林嘿嘿一笑。 随后更加贴近了一些侍女。 “柳公子,现在还在外面呢~要是被其他人看到的话,就不好了。”花怜的侍女一举一动中带着一丝妩媚。 “那你的意思是,只要是在室内的话,就可以了吗?” 柳林闻言,心头一震,更加放肆地抚摸着侍女的柔软长发,逐渐失去了理智。 花怜的侍女娇喘着,嘴角泛起一丝妩媚的笑意,她温柔地推开了柳林,然后柔声道:“柳林哥哥,我们到了。” 房门轻轻打开,一股淡淡的幽香扑面而来。房间内摆设简朴,却透着一种淡淡的清雅之气。 花怜端坐在床榻之上,衣裳轻盈如云,妩媚动人。她的眼神深邃而迷人,透露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气息。 “周起公子,柳林公子,欢迎光临。”花怜的声音如同一股清风,轻柔而动人。 花怜的侍女静静地站在一旁,眼中闪烁着一丝笑意,似乎在暗中观察着他们的反应。 周起微微一笑,若有所思的打量着花怜。 柳林则是一脸的期待和兴奋,他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花怜,心中充满了对她的渴望。 以至于柳林看到花怜姑娘之后,便迫不及待地扑了过去,欲要抱住她。然而,花怜却轻盈地闪过,避开了柳林的怀抱,神情间流露出一丝警惕和拒绝。 “柳公子,请不要着急吗~” 花怜用诱人的声音说道:“奴家只是一个普通人,按照规定,一次性只能接待一位客人。请柳林公子谅解。” 柳林一时愣住,不敢置信地看着花怜。他本以为自己的温柔和风度能够征服花怜,却没想到她会如此果断地拒绝自己。心中涌起一股不甘和失落,却又无可奈何。 “花怜姑娘,我……”柳林欲言又止,他的心情如同一汪波澜,难以平静。 花怜淡淡一笑,目光中透露着一丝无奈,“柳公子,请侍女送你回去吧。” 花怜的侍女立刻走上前,客气地对柳林道:“柳公子,请随我来。” 柳林黯然神伤地跟随侍女离开,心中充满了遗憾和不甘。他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无法得到花怜的青睐,心中的失落难以言表。 周起见状,不由的微微挑了挑眉。 刚刚他可是看的一清二楚,柳林想要扑到花怜,却次次被花怜给躲开。 要知道,柳林可是说了,他是二阶武者,这都能被花怜恰好躲开,面前的这个女子,似乎没有表面的这么简单啊…… 花怜微微一笑,她的眼神如同明月清风,散发出一种清雅的气息。“周起公子,请坐。” 第19章 饮酒 周起心中一动,轻盈地坐在花怜身旁,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清雅气息。他微微侧身,对着花怜,温柔地说道:“花怜姑娘,今夜的月色真是美丽。” 伸出手轻轻触碰花怜的发丝,想要更靠近她。然而,花怜却轻轻笑着躲开了他的触碰,优雅地移开身子,避开了他的手。 “周起公子,你是不是太过亲近了。”花怜的声音轻柔而妩媚,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玩笑的意味。 “哈哈哈,花怜姑娘哪里的话。你邀请我进来,不就是为了这样吗?” 周起微微一笑,见花怜依然保持着一种若隐若现的态度,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挑战的念头。他再次伸出手,试图轻轻触摸花怜的手臂,却再次被她灵巧地躲开。 花怜娇笑一声,眼中带着一丝妩媚的挑逗,“周起公子,你真是个调皮的人呢。” 周起微微眯起了眼睛,笑意盈盈,“花怜姑娘,你对我这般避讳,难道是因为我太过冒失了吗?” 花怜垂下眼帘,纤手轻抚着手边的花朵,声音轻柔,“并非如此,只是我与公子这才见面没有几次,这么亲昵的举动,是不是有些冒失了呢?” 周起微微一笑,面对花怜的调侃,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嬉笑的光芒。“或许是的,我对花怜姑娘确实多了些好奇心。” 花怜听了周起的话,娇媚的笑容在她嘴角舒展开来,“好奇心是个好东西,不过要小心被它引导到不该去的地方。” 她的语调轻柔,仿佛在与周起分享着一个小秘密。 周起心中一动,他明白花怜的言外之意,但他却不由得向前迈出了一步,试图再次靠近花怜。“或许我就愿意冒险去探索那些不该去的地方。” 花怜微微侧过头,眼中流转着一抹玩味,“哦?那么周起公子可要小心,不要让好奇心把你引入了迷途。” 她的声音轻轻带着警示之意,却又不失温柔。 周起被花怜的话语所吸引,他微微一笑,“如果是在花怜姑娘身边迷失,或许也是一种幸运。” 花怜闻言,妩媚的笑容在她唇边绽放,“那么,周起公子,你觉得现在幸运吗?” 她的眼中闪烁着一丝挑逗,仿佛在试探周起的心思。 周起感受到花怜的挑逗,心中不由得一动,但他却假装镇定地笑了笑,“或许还不够幸运,我还没有得到花怜姑娘的允许呢。” 花怜听了周起的话,心中不禁一颤,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羞涩,“那么,周起公子,你想要得到我的允许吗?” 她的声音柔软娇媚,带着一种暧昧的意味。 周起看着花怜娇羞的模样,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动,他轻轻地伸出手,欲要抚摸花怜的脸颊。“如果花怜姑娘愿意,我愿意留下来陪伴你一段时间。” 就在周起的手快要触及花怜的脸颊时,花怜却轻轻一笑,忽然向后退了一步,“周公子,你我之间可不能太过放肆。” 周起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又不是以前的那个傻子,也是能够察觉到一丝的不对劲的。 他缓缓放下了举起的手,望着花怜,眼中闪烁着一丝玩味。 “花怜姑娘说得是,我这是有些冒犯了。”周起的声音温和而含蓄,他轻轻一笑,转身欲离开。 开玩笑,只让看不让吃,那他还留在这边干什么? 直接跑路,回去之后的话,跟老婆滚床单她不香吗? 他老婆有不必这个花怜要差! 然而,就在他欲转身离去的瞬间,花怜却突然上前一步,婀娜的身影如同柳枝摇曳,她的纤手轻柔地挽住了周起的手,让他的步伐不由自主地停住。 “周起公子,你何必如此匆匆离去呢?在这青楼之中,多有美酒佳肴,何不共我一醉,共谈今夕?”花怜的声音轻柔动听,带着一丝邀请的意味。 周起心中不禁一动,感受到了花怜手臂上传来的柔软触感,他微微一笑,倾听着花怜那婉转的邀约,心中掀起了涟漪。 “花怜姑娘说得是,今夜有你相伴,自然是一段难得的美事。”周起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喜悦。 花怜的侍女得到主人的指示,轻盈地走向温酒的方向,她的动作娴雅而熟练,仿佛舞者般舞动着手中的酒壶。她轻轻一笑,倾听着主人的吩咐,然后将壶中的美酒倒入了玉杯之中,香气四溢。 “花怜姑娘,请品尝这烈酒。”侍女亲切地递过酒杯,她的眼神中闪烁着一丝笑意,仿佛知晓了两人之间的微妙关系。 花怜接过酒杯,优雅地抿了一口,她的红唇微启,酒液在唇间流淌,仿佛一滴晶莹的露珠。她微笑着,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玩味,与周起对视。 周起也不示弱,接过酒杯,一饮而尽,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挑衅,仿佛在向花怜发出邀约的回应。 两人对视着,房间里弥漫着酒香和花香,气氛变得愈发暧昧。周起感受到花怜手臂上传来的温度,心中的情愫愈发难以抑制,他想要更加靠近花怜,但又不得不克制自己的欲望。 “周起公子,今夜是否能够留下陪我共饮?”花怜的声音如同一缕轻烟,缭绕在周起的心头,诱惑着他放下所有的顾虑。 “周起公子,这杯酒请品尝。”花怜娇声细语,笑眯眯地递给周起一杯琼浆玉液,目光中带着一丝挑逗。 在温暖的灯光下,周起与花怜相对坐着,笑容渐渐变得灿烂。花怜的眼中闪烁着一丝狡黠,她频频给周起斟酒,不时与他碰杯,似乎想将周起灌醉。 周起接过酒杯,与花怜对饮了一口,清酒在口中流转,醇香扑鼻,让人陶醉。他笑着看向花怜,“花怜姑娘,你这样频频敬酒,是想将我灌醉吗?” 花怜妩媚一笑,眼中流转着一丝俏皮,“周起公子,你说得太过直接了,我只是想与你共饮美酒,共享此刻的愉悦。” 周起心中一动,却仍然保持着淡定,“花怜姑娘真是才貌双全,我感到十分荣幸能与你共享这美好时光。” 第20章 醉酒 “噗嗤~” 花怜轻掩着红唇,发出了悦耳的笑声:“周公子这种话,相比应该跟不少人说过了吧?” “怎么会呢。这种话我只跟花怜姑娘一人说过。”周起说的是理直气壮。 反正,也没有人会给他作证不是吗? “是吗~那是奴家说错话了,奴家给公子致歉。” 花怜娇滴滴的说着。 手中却是在端起了一盏酒杯。 酒杯中的琼浆玉液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氤氲的烟雾弥漫在屋内,营造出一种隐隐约约的迷离氛围。周起感受到花怜身上散发出的酒意,心中一动,他悄然贴近了花怜,目光中透着深情。 花怜微醺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妩媚,她轻轻咬着红唇,眼波中闪过一丝勾人的光芒。她意识到周起的举动,但并未示意阻止,反而微微侧头,似乎在期待着下一步的发展。 周起伸出手臂,轻柔地环绕着花怜的纤腰,感受着她柔软的触感。花怜微微一颤,身体不由自主地靠近了周起,两人之间的距离变得愈发近了。 “花怜姑娘,你的笑容真是迷人动人。”周起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迷恋之意。 花怜的脸上泛起一抹妩媚的红晕,她娇声道:“周起公子过奖了,你也是一表人才,才貌双全。” 周起轻笑一声,手掌微微用力,将花怜的身体拉近了一些,两人的距离更加贴近。花怜娇喘了一口气,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愫,她用眼神示意着周起,让他再进一步。 周起心领神会,将手轻轻移到花怜的脸颊上,用指尖轻抚着她的肌肤。花怜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份温柔,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抹媚态。 就在这时,周起忽然俯身,向花怜的红唇轻轻凑去。 花怜心中中夫选出了一阵厌恶,却表面上仍然维持着一副醉态,她仿佛被周起的举动吓了一跳,唇角微微颤抖,但却并未主动躲避。 她的双眸闪烁着一丝迷离,与周起的目光交织在一起,宛如夜空中的繁星,闪烁着神秘的光芒。 周起的唇瓣渐渐靠近花怜的红唇,他能感受到花怜的微颤,心头一动,却仍然义无反顾地凑近。 他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仿佛被这一瞬间的暧昧激起了无尽的渴望。 就在唇齿即将相触的一刻,花怜忽然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嘻嘻~!” 花怜微微一笑,从他的怀中挣脱出来,动作娴熟而迅速,仿佛一只灵巧的燕子。 “周起公子,我可只是来享受美酒的,你不必如此着急。”花怜的声音轻柔而妖娆,眼神中透着一丝挑逗。 “美酒怎么能有美人好啊~”周起嘿嘿一笑。 眼眸微微眯起,哪里又丝毫的醉意? “周公子!” 花怜娇嗔的瞪了他一眼。 “哈哈哈。” 周起也知道,这种事情不能召集,笑着开口道:“看来我有些冒昧了,花怜姑娘请恕罪。” 花怜听了周起的话,心中一松,连忙摆手笑道:“周起公子何出此言,你我之间不过是玩笑之举,岂能当真。” 她的声音轻柔婉转,带着一丝调笑之意,但却又透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羞涩。她深知这场暧昧之举只是表面,但内心却难免有些动摇,对于周起的疑虑也愈发浓厚。 周起见花怜神色回复自然,心中也松了口气,笑容更加灿烂,他抬手扶起花怜的纤手,柔声道:“花怜姑娘,你心思真是玲珑透澈,让我刮目相看。” 花怜听了周起的赞美,脸上不禁露出一抹娇羞之色,她轻轻拧了一下手中的绢帕,含情脉脉地看着周起,嘴角微微上翘,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 周起则是微微眯起眼睛,他就不信了,还拿不下区区一个花魁? 花怜也察觉带哦了一丝不对劲,故意做出了一副头晕目眩的神情,她微微摇晃了一下,垂下眼帘。 “周起公子,我有些头晕,恕我告辞一会儿。”花怜轻声说道,她不敢再停留,怕自己的表情出卖了自己。 “当然。”周起浅浅一笑。 花怜闻言微微一笑,对周起行了一个优雅的礼节,然后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花怜悄然离开周起身边,一抹妩媚的笑容在唇边浮现,仿佛暗示着她心中的谋算。 她轻步走出房间,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丝轻盈优雅,宛若游龙般舞动在空气中。她身上的纱衣随风轻拂,散发着淡淡的花香,令人心旷神怡。 走出房间后,花怜快步走到了花厅的窗前,从窗户中望去,可以清晰地看到房间里的周起,他坐在椅子上,他靠在椅子上,把玩着手中的酒盏,嘴角勾起了一部不屑的轻笑。 走出房间,花怜感到一阵清风拂过,她不禁停下脚步,抬头仰望着夜空。月光洒在她婉约的身姿上,映衬出她妩媚的轮廓,却掩盖不住她内心的不安。 透过窗户,花怜看到房间中的周起依然神色自若,清醒如初,她不由皱起了眉头。她原以为周起会像其他男子一样被酒精所迷惑,但没想到他竟然如此清醒。 这样下去,她可能根本没有机会拿下周起的把柄。 花怜眉头微微皱起,她没有想到周起竟然如此酒量了得,即便她频频敬酒,他也一点醉意都没有。 这让她心中不由生出一丝犹豫和担忧,她原本打算趁他醉酒时取得一些把柄,却没想到他却如此清醒,让她的计划有些变数。 “这周起,竟然如此难缠。”花怜轻叹一声,心中对周起的了解也逐渐加深。她知道要想对付他,绝非易事,他并非那种容易被人算计的人物。 “小姐。”这个时候,她的身后一道倩影走了过来。 正是她的侍女。 花怜的侍女步伐飘忽轻盈,她眼中闪烁着一丝得意之色,悄悄地走到花怜身边,轻声汇报道:“姑娘,柳林公子已经被我灌醉过去了。” 忽地,侍女看着房间内部,不由的挑了挑眉道:“小姐,你还没有拿下周公子啊。” 第21章 密谋 花怜的眉头微微皱起,思索片刻后,才缓缓道:“周周起并不好对付,他心思深沉,喝酒也有分寸。我若是强行灌醉他,只怕反而会引起他的警惕。” 侍女听了花怜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露出一抹聪慧的笑容,她低声道:“那么,我们可曾想过其他方法?若是不能灌醉他,我们可得另辟蹊径。” 花怜闻言微微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她轻轻点头,表示认同。她知道,若想要将周起绑在她们的阵营,必须要用出更加巧妙的手段。 花怜轻轻一笑,目光中透着一丝期待,“你有何良策?” 侍女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之色。 她低声道:“我们不妨将药粉溶于酒中,等到周起喝下去后,便会逐渐显出药效。” “然后,我们找个楼中的女子,装扮得艳丽动人,引起周起的注意,待他心神迷离之际,便可以让那女子接近他,这样一来,周起就会不自觉地将自己束缚在我们的阵营。” 花怜听了侍女的提议,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色,她不禁感叹侍女的聪明才智。她微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认同:“这个计策不错,值得一试。” 在决定了之后。 侍女和花怜进入房间,坐在周起的身旁。周起感受到了两人的靠近,眉宇间闪过一丝戏谑的神色。 “看来今夜要有两位美人相伴了?”周起调侃道,眼神中透露着一丝挑逗。 花怜娇媚地一笑,眼中含着一丝妩媚:“周起公子,我们不过是想与你共饮美酒,共享此刻的欢愉而已。” 侍女则轻笑着补充道:“是啊,周起公子,我们又岂敢与您争宠?只求今夜能与您共同欢笑,何乐而不为呢?” 在这个看似愉快的场景下,周起心中却隐隐感觉到了一丝不妥。他知道,这或许只是表面上的美好,背后却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阴谋。 不过,美女再怀,他怎么能够不进行享受一波? “不知道姑娘,怎么称呼?”周起温柔地笑道,手不自觉地落在侍女的纤腰上。 “小女子……幽梅。” 幽梅轻轻一颤,却又不由自主地靠近了周起,脸上泛起一抹娇羞。 “周起公子,您……您这样会让人误会的。”幽梅含羞带笑地说道,声音轻柔娇媚,令人心生温存。 “幽梅,真是好名字啊。” 周起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一丝戏谑之色,“误会又何妨?或许这就是我心中所想的吧。”他的手掌在幽梅的腰间轻轻摩挲着,动作间带着一丝挑逗。 幽梅脸上泛起一抹娇羞,但却没有拒绝,反而微微依偎在周起的怀中,似乎在暗示着某种默契。 房间中弥漫着酒香和暧昧的气氛,周起和幽梅的身体贴得更近了,仿佛要融为一体。 周起的手轻柔地顺着幽梅的腰肢滑落,如同一缕暗夜的微风,轻柔而诱人。幽梅感受到周起手掌的触碰,不由得娇躯一颤,脸颊更是涌起一抹绯红。 “周公子……”幽梅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想要开口,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周起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暗淡的笑意,手掌却毫不停歇地向下滑落,落到了幽梅的纤细腿上。他的动作轻柔而有力,仿佛在用行动诉说着一种深沉的欲望。 房间中的烛光映照着周起和幽梅的身影,投射出斑驳的光影,如同一幅婉约而诱人的画卷。周起的手指在幽梅的腿上轻轻摩挲着,每一次触碰都让幽梅的心跳加快,娇喘声不禁变得低沉而柔软。 “幽梅姑娘,您这般娇艳动人,实在是让人难以自拔。”周起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丝欲望的味道。 幽梅娇躯微颤,她的眼神迷离而妩媚,像是被周起的魅力所吸引。“周公子,您……您该不会是在调戏妾身吧?”她的声音略带着一丝羞怯,但却充满了诱惑。 周起微微一笑,眼中流露出一丝挑逗:“调戏?我可是真心实意地欣赏你的美丽。” 说着,他的手指在幽梅的腿上轻轻游走,房间中的气氛变得愈发炽热。 在周起的手指欲要更进一步的时候,幽梅却轻巧地从他的怀抱中挣脱出来,笑容盈盈地看着他,眼中流露出一丝调笑之意。 “周公子,你可别太过急躁。”幽梅的声音娇嗲而诱人,带着一丝玩味。 周起眉头微微一皱,他并没有料到幽梅会如此敏捷地躲开自己的触碰,心中不禁生出些许不悦之情,但随即便被幽梅娇俏的笑容所化解。 “幽梅姑娘,你这是何意?难道是在逗我玩?”周起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悦,但又不失风度。 幽梅噗嗤一笑,轻轻摇头,“周公子言重了。妾身只是有些害羞,实在不敢贸然接受周公子的殷勤。” 她的声音娇柔而低沉,透着一种妩媚的气息,让人不禁心生怜惜之情。 周起见幽梅态度坚决,不由得微微一愣,但随即便恢复了从容,“既然幽梅姑娘不愿,那我自然不会勉强。” 他的语气依旧温柔,但心中却有些不甘,他不愿就这样被一个女子戏弄于股掌之中。 幽梅见周起神色间的不甘,心中不禁暗自得意,她知道自己成功地将周起玩弄在股掌之中,这让她心中的优越感倍增。 “周公子,你不必介怀。妾身只是有些忐忑,不太适应罢了。”幽梅的声音带着一丝调笑,眼中闪烁着一抹俏皮的光芒。 “幽梅姑娘,你这番话是何意呢?这样欲拒还迎的话,实在是会让人感到一丝苦恼的?”周起微微眯起了眼睛。 幽梅见周起的表情,心中暗笑,她知道自己已经成功地引起了周起的注意。 于是,她便装出一副害羞的样子,轻轻垂下眼帘,玩味地说道:“周公子,你误会了。我只是太过于羞涩,不知该如何面对你而已。” 周起听后,嘴角勾起了一抹轻笑:“是吗?若是如此,那我也不勉强你。” 幽梅微微一笑,她知道周起对自己的怀疑已经消除,于是便提议道:“不如我们一同饮酒吧,待到情浓意浓之时……自然而然就好。” 第22章 下毒 “哦?” 周起心中一动,他看着幽梅那灵动的眼眸,他倒是想要看看,幽梅是想要搞什么。 他微微点头,回应道:“幽梅姑娘说得极是,此时酒醇美,佳人美,愿与幽梅共赏。” 幽梅听到周起的回答,嘴角微微上翘,眼中闪烁着一丝俏皮。 她轻轻摇动手中的酒杯,带着一丝羞涩,又带着一丝勾引,笑道:“公子,你可知道,花间之鸟尚需低声细语,你我之间的话,也宜细水长流。” 周起心头一震,幽梅的话语仿佛揭开了心底的一层迷雾,他不禁微微一笑,颔首应道:“幽梅姑娘言之有理,愿与你共同品味这美好时光。” 就在此时,幽梅突然轻笑着站起身来,优雅地道:“公子,请稍候片刻,我去准备更多的美酒,让我们更尽兴地共饮此宵。”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她款款离去。 周起看着酒壶中还残留的酒液,微微眯起了眼睛。 花怜见幽梅离开,她知道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来稳住周起。于是,她决定替换幽梅,亲自来侍奉周起。 轻纱舞动,花怜从一旁走了过来,她的美丽妩媚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散发着诱人的芳香。她的身姿轻盈优雅,步履间仿佛舞动着一曲风情万种的舞蹈。 周起抬起头,见花怜的到来,不由心神荡漾。 着刚刚才走了一个,现在又来一个,这日子真的不错。 花怜缓缓走到周起身边,轻声道:“周公子,幽梅去准备新的酒水了,那不知可否与小女子共饮一杯?” 她的声音婉转动听,带着一丝暗香扑鼻,令人心生向往。 周起闻言微笑点头,示意花怜坐下,而他自己也恰到好处地倾斜着身躯,靠近花怜。 花怜坐在周起身侧,她的气息轻柔而妩媚,仿佛一朵盛开的花朵,散发着迷人的芳香。她轻轻拿起酒杯,端起,轻啜了一口,笑容妩媚动人。 周起心中微微一动,他感受到了花怜带来的魅力和诱惑,心中不禁生出一丝火热。 花怜见周起的神情,心中暗自一笑,她知道自己已经成功地吸引了周起的注意,于是便温柔地注视着他,眼神中透露着一丝妩媚和诱惑。 房间中的气氛变得愈发暧昧,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停滞了。周起和花怜之间的对话轻松愉快,但彼此间却隐藏着无法言说的欲望和心思。 在花怜和周起互动的同时,幽梅让手下忙碌地准备酒水,她冷漠地将一小袋药粉倒入了其中。她的眼中闪烁着一丝阴冷的光芒,似乎在暗示着即将发生的一场诡谲阴谋。 房间内的气氛愈发暧昧,花怜和周起的对话充满着挑逗和诱惑。花怜的举止温柔妩媚,周起的神情也越发迷离。 窗外,幽梅看着手下将药粉倒入酒水的场景,心中的阴谋更加深重。她的脸上始终挂着一抹冷漠的笑容,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准备好了吗?”幽梅淡淡地问道,她的声音冷漠而不动声色,却透露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威严。 “已经准备好了。”手下回答道,神色略带恭敬。 幽梅端着掺入药粉的酒水,缓步回到房间中。她的目光冷冽,像一泓清泉,却隐藏着深不见底的阴谋。 房间里,花怜和周起的对话依旧热烈,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停滞了。周起的眼神迷离而渴望,仿佛被花怜的妩媚所吸引,他的心早已沉溺在这场危险的游戏之中。 幽梅走近,目光扫过房间,仿佛在寻找着什么。她毫不起眼地将装着药粉的酒杯放在桌上,然后假装漫不经心地转身向周起和花怜走去。 “周公子,不知可否邀我一同饮酒?”幽梅的声音柔美而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漠。 花怜微笑着对周起投去一个眼神,随即转身取过幽梅端来的酒杯。她妩媚地一笑,婉转地道:“当然可以,幽梅妹妹,请坐。” 周起也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示意幽梅就座。幽梅淡淡一笑,优雅地坐在周起对面,却将心思全然放在了掺了药粉的酒杯上。 “这杯酒,就当是我敬周公子。”幽梅轻轻举起酒杯,深情地注视着花周起,声音中却透露着一丝阴冷。 “哈哈哈,幽梅小姐都这么说了,我岂能如不识趣?”周起爽朗一笑,从华林的手中接过来了酒杯。 幽梅微微一笑,瞥了一眼酒杯中的药粉,心中暗自窃喜。她知道,这一刻,她已经将周起玩弄在股掌之中。 酒水在杯中轻轻荡漾,药粉渐渐融入其中,散发出淡淡的香气。幽梅的眼神越发阴冷,仿佛在宣告着她即将实现的阴谋。 随着周起将酒杯渐渐放在唇边,幽梅眼中的笑容越发的浓郁。 但是就在下一刻,周起放在唇边的酒杯,却突然停了下来。 并将酒杯移开,笑盈盈的看着对面的幽梅。 “周公子?”这个笑容更让幽梅脸上的笑容一僵,但很快便恢复了往常的笑容:“怎了吗?” 周起的笑容中透着一丝调侃,他举起酒杯,俯视着杯中的液体,目光中流露出一丝疑虑。 “这酒水中不会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吧?”周起轻描淡写地说道,目光落在幽梅身上。 幽梅神情微变,她心中一紧,却尽力保持镇定。她知道,现在绝对不能露出破绽,否则一切谋划都将化为乌有。 “怎么可能呢?”幽梅挤出一个不自然的笑容,娇媚地摇了摇头,“这可是我亲自准备的,岂会有毒?” 她的声音柔媚动人,仿佛一股暗流悄然流淌在空气中,周起心中的疑虑却难以消散。 为了消除周起的疑惑,幽梅主动坐到了周起的身侧,娇俏地一笑,率先端起酒杯,小口地品尝着酒水。 花怜眼中闪过一丝警觉,她心知幽梅的用意,却不得不默默地观望着这一切。她知道,现在不是揭穿幽梅的时候,而是等待最好的机会。 第23章 这不一起喝一杯? 幽梅的妩媚笑容愈发迷人,她轻轻抿了一口酒,眼神中流露出挑逗的意味。 “周公子,你看,这酒味道还不错呢。”幽梅的声音轻柔动听,仿佛春风拂面,带着一丝诱惑,“你也来尝尝。” 周起微微一笑,目光在花怜身上一扫而过,随即举起酒杯,但并未立即喝下。他的目光里透露出一丝不经意的警觉,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花姑娘,你也来喝一杯吧,别客气。”周起的声音温柔而自然,眼神中闪烁着一丝诚挚。 花怜心头微微一动,她知道此刻是关键时刻,不能让周起有任何疑心。于是她娇笑一声,接过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酒液入口,花怜感受到一股淡淡的甜味,似乎带着一丝暖意,渐渐流淌进心间。她不禁闭上了眼睛,娇躯微微颤抖,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 随后,花怜将手中还残留着的酒杯,朝着周起这边递了一些。 “公子应该不会介意,与小女子共饮一杯吧?”花怜的一双美眸中弥漫起氤氲水雾,白皙的脸颊上更是泛起淡淡红晕,让人忍不住想要亲上一口。 “哈哈哈!” 周起爽朗一笑:“我怎么会拒绝呢!” 开玩笑,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再加上,对面都喝了,那他还有什么好怕的吗? 周起接过花怜递来的酒杯,眼神中透露着一丝深沉的情感。他轻轻抿了一口,酒液在喉间滑过,带着一丝醉人的暖意,让他心头一震。 “这酒果然不错。”周起微笑着对花怜说道,声音带着一丝低沉的情感。 花怜微微一笑,妩媚动人:“谢公子夸奖,能得公子喜爱,是小女子的荣幸。” 幽梅在一旁静观着这一切,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心中却是一片暗喜。她知道,这杯酒将是接下来计划的关键,只要周起喝下这杯酒,他就会完全沉浸在她的掌控之中。 “周公子,不知道这酒如何?”幽梅主动询问,目光中带着一丝期待。 周起微微一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戏谑:“当然是极好的酒。” 幽梅心中一喜,目光中的期待更加浓烈。她将视线投向花怜,二人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清明,嘴角勾起的笑意,更加隐藏不住。 花怜心领神会地注视着周起,她的眼神中闪烁着一丝妩媚和挑逗,仿佛在诱惑着他,让他陷入无法自拔的深渊。 周起感受到花怜的目光,心中一阵酸楚,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再是自由的,却又无法自拔地沉浸其中。 “花姑娘,来,再给我倒一杯。”周起温柔地对花怜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欣喜。 花怜娇笑一声,端起酒壶,轻轻为周起倒满酒杯,动作轻盈而娴熟,仿佛一场优美的舞蹈。 幽梅见状,也赶忙凑了过去,争取将周起给拿下。 “周公子,此杯酒还请多多享用。”幽梅温柔地说道,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勾魂的妩媚。 周起微微一笑,举起酒杯,与幽梅对饮而尽,酒液滑过喉间,带来一丝热烈的感觉。 酒意渐浓,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暧昧的气息,周起的心情也变得愉悦起来。他忘记了一切,只想沉浸在眼前美好的氛围中。 花怜见状,媚眼如丝,将酒壶再次端起,轻轻为周起斟满,动作间流露出一种婉转的柔情。 “花姑娘,你的酒倒得真是心细。”周起笑着夸奖道,眼中满是赞赏之色。 “公子这是哪里话?难道小女子就不心细了吗?” 伴随着妩媚的响起,周起只感觉肩膀一沉。 偏过头正好跟幽梅对上视线。 “怎么会呢!我看幽梅小姐也是风韵犹存啊!” 周起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醉意,他感受到两位美女的关注,心头不禁涌起一股满足之感。他轻轻端起酒杯,凝视着花怜和幽梅,嘴角微微上翘,散发出一种风情万种的气息。 “花姑娘,幽梅姑娘,你们的美丽真是让人心驰神往。”周起的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嘲讽,仿佛在玩味着她们的心思。 花怜和幽梅对视一眼,心中均是一阵骚动。她们知道周起已经开始有些醉意,现在正是施展计谋的最佳时机。 “公子过奖了。”花怜娇笑着,伸手轻抚周起的肩膀,动作轻柔而妖娆,“公子若是感到疲倦,不如在小女子这里好好休息一下。” 幽梅见状,也凑近了一些,俏脸上挂着迷人的笑容:“是啊,公子,此时最好的享受便是沉醉在美酒和美人的怀抱之中。” 周起被两位美女的举动逗得心生欢喜,醉意渐浓,他不由地将手搭在花怜和幽梅的腰间,笑道:“两位姑娘这是要共侍吗?” 花怜和幽梅相视一笑,妩媚动人:“自然是如此。” 贴在周起身侧的幽梅虽然表现得妩媚动人,但心底却隐藏着一丝厌恶。 她深知周起所喝下的酒中已经被放入了特制的春药,这个对抗药性的无能之人,迟早会因药效发作而束手无策。 然而,这些药剂,对于她们来说的话,并没有什么威胁,虽然也会从一定成都上,影响她们的思绪,但只要是她们运功压制住药效的话,是能够将药效给化解的。 在她内心的计划中,等待着那个机会的到来,那个让她可以一举收拾周起的时刻。 她相信,当那一刻到来,她将成为真正的胜利者,而周起则会成为她手中的玩物。 周起并未察觉到幽梅内心的阴谋,他依旧陶醉在花怜和幽梅的美色中,将他们视为心仪已久的美人。 “怜儿,你我今日相聚,实乃美事。”周起的话语带着一丝醉意,他举起酒杯,盯着花怜的美眸,心中涌起一股激动之情。 花怜媚眼如丝,笑容妖娆:“公子言重了,小女子何德何能,能得公子如此赞赏,已是万幸。” “幽梅姑娘,你也来,今日我们一同共享此刻的美好。”周起的声音中透露着一丝热情,仿佛想将她也卷入他们的狂欢之中。 “是~” 幽梅轻柔的应了一声,随后款款落座在周起的身边,一双眼眸中闪烁着丝丝寒意。 第24章 玩脱了 周起微醺的目光投向着花怜和幽梅,他的心头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兴奋和满足。 在他看来,眼前这两位妩媚动人的佳人,就像是仙境中的精灵,令人心驰神往。 “今日有幸得见两位美人,实乃是我的福气。”周起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俏皮,他举起酒杯,轻轻敬了两位美人一礼。 花怜和幽梅也不示弱,轻笑着接过酒杯,与周起对饮。在她们眼中闪烁着一抹智慧和心机,她们清楚地知道如何利用周起的醉意,将他牢牢地困在自己的掌心。 随着灌酒,周起已经有些醉意,他看着身侧的两位美人,心中充满了一种展示自己优秀一面的渴望。他一边陶醉地品着酒,一边提议道:“今日天气清风明月,何不让我为两位佳人奏一曲?” 开玩笑,好不容易获得了古筝技巧,他这不努努力,将对面给直接拿下来。 这突如其来的提议让花怜和幽梅心中都不禁一动。她们知道,现在正是施展魅力的最佳时机,便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 周起随手取来一把古筝,轻轻拨弄着琴弦。 伴随着他那略显低沉的嗓音,歌词回荡在房间之中。 这故事曾全作笑谈说 楚馆灯影里有几过客 她抚下琴音洒落 落他舟上此为她停泊 窗外春光煦煦正温和 执青螺为她眉梢勾勒 她哼着未名短歌…… 花怜和幽梅静静地坐在一旁,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周起的表演。 听到这这里,二人对视了一眼,眼中都闪过了一丝不屑的神情。 才子佳人的故事,这跟他们这些沦落为青楼女子的她们,显得多么的讽刺啊。 但是,下一句歌词从周起的口中唱出来:“若此定格能百年成说……” 这充满了悲伤的声音,让二女不由的心头一颤。 总感觉…… 这并不相识才子佳人的故事。 果然。 周起继续开口道。 “灯花渐弱似流星陨落 韶光流年都束之高阁 她寒夜细数更漏痴笑着 明朝按新词流霞共酌 留下笔墨他已不记得 她还梦里哭着呢喃着…… 这一刻,花怜跟幽梅在对视了一眼后,心中都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自己的身世,像是与歌词共鸣。 她们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感受到了过往的忧伤和苦楚。 歌词中流淌着悲伤的情感,将整个空间装点得更加凄美动人。花怜和幽梅的眼眸中闪烁着泪光,她们用心灵感受着这首歌曲所传达的情感,感受着那个被命运束缚的女子的心情。 周起的指尖在琴弦上轻轻跳跃,如同在述说一个个凄美的故事。他的目光在两位佳人身上停留片刻,心中涌起一丝无法言喻的情愫,他似乎察觉到了她们的心思,但却选择了将这份感悟深埋在心底。 音乐渐行渐远,但房间里的气氛却变得越发凝重,仿佛被悲伤所笼罩。 花怜和幽梅相拥在一起,她们深深地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回忆着过往的种种,氤氲着水雾的眼眸中,眼泪顺着白皙的脸颊缓缓的低落。 正如歌词中的女子一样。 曾经的她,也是有着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也有着一个倾慕的青梅竹马。 二人私定终身,青梅入京参考,数年了无音讯,她追寻着青梅而来,最后得知青梅高中状元,她换来的,只是一抹冷眼。 心灰意冷,又无颜回乡的她,只能委身于这里…… 此时的两个人已经完全沉浸在了悲痛之中。 全然已经忘了,要压制体内的药力。 一曲终了,古筝声在房间中悠然回荡,如同一阕叙事,讲述着岁月的沧桑和生命的曲折。花怜的眼中含着泪花,她轻轻拭去脸颊上的泪水,凝视着周起,声音带着些许哽咽:“周公子,这曲子的名字,可否告诉我?” 周起微笑着,眸子里闪烁着一丝温柔,他轻轻拂去花怜脸上的泪痕,温柔地说道:“这首曲子名为《叙事》,是我近日所谱。” 花怜听了周起的回答,心中一动,她默默地品味着这个名字,仿佛在思索着其中的寓意。她感受到了这个名字所传达的意境,仿佛在诉说着人生的沉浮起伏,而她自己也在其中找到了一些共鸣。 “《叙事》……”花怜低声念着,眼中流转出一抹明澈的光芒,“这个名字,真是意味深长。” 周起轻轻一笑,他知道花怜对这首曲子产生了共鸣。 他倾身向花怜倾诉着音乐中的情感:“这讲的是南郡名妓徐婉的故事……” 周起声容并茂讲述了歌词背后的故事。 听着周起诉说着故事,花怜眼角再次流下了一行清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无法自拔。 至于周起那边药效渐渐上来,周起的眼中逐渐泛起一丝迷离,他的视线在房间里游离,感受到一股微妙的异样。 他轻轻地摇晃着头,仿佛在试图清醒一些,但药力已然渗透进他的身体,让他无法自拔。 他只感觉下身一片火热,看着身边的花怜,只感觉呼吸都变得有些粗重了。 “花怜小姐……” 听到呼唤声之后。 花怜抬起头,正好跟周起对上了视线。 因为在刚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花怜并没有压制体内的药力。 现在刚刚酒中的药力,开始在花怜的身体中悄然生效,一股微妙的热意从她的内心升腾而起,将她笼罩其中。 她感受到了周起身体散发出来的气息,如同一抹幽幽的花香,扑面而来,让她心神荡漾,情不自禁地靠近了周起。 “周公子,你……”花怜的声音轻柔而妩媚,她的眼眸中闪烁着一丝迷离和渴望,仿佛温柔的月光洒落在清泉之上,波光粼粼,令人心驰神往。 周起感受到了花怜的举动,心中不由一动,他微微侧头,凝视着花怜那含情脉脉的眼眸,隐隐约约中,他似乎察觉到了其中的暧昧和妩媚。 “花怜小姐”周起的声音带着一丝迷茫和犹豫。 他直接上伸出手,环抱住了花怜的肩膀。 花怜并只是稍微挣扎了以下,娇躯直接瘫软在了周起的怀抱之中。 第25章 便宜周起了 周起跟花怜相拥在一起的时候。 一旁的幽梅自然也是沉浸在周起所说的故事之中,这就使得,她也没有压制住体内的药效。 此时药效已经入体,已经无力驱逐了。 她的思绪逐渐混乱,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迷离的眼神注视着周起和花怜。 看着想用在一起的二人,看着二人似乎要更进一步,她的心中充满了焦虑和不安。 她知道如果不采取行动,花怜很可能会受到伤害。 ! 她猛地咬破舌尖,鲜血顿时弥漫在口腔中,一股刺痛感涌上心头。 幽梅强忍着剧烈的疼痛,她知道现在绝不能软弱下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她用这股痛楚唤醒了自己的意识,顿时感觉头脑清醒了许多,她抬起手指,毫不犹豫地点住了周起的穴位。 周起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传来,他的身体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一丝力气也使不出来。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茫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失去了自由。 “小姐,你没事吧?” 幽梅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她转头望向软倒在周起怀中的花怜,心中充满了忧虑。她希望花怜能平安无恙,毕竟花怜是她家小姐,她不愿意看到花怜受到任何伤害。 花怜的眼神迷离而又充满了渴望,她仿佛失去了理智,全身充满了欲望的火焰。她毫不犹豫地向幽梅靠近,像是一条渴望温暖的蛇贴上了幽梅的身体。 幽梅感受到花怜身上的热度,她的心跳加快了几分,但她知道此时不是发泄情感的时候,她需要冷静。 然而,花怜的身体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她的手在幽梅的身上游走,触摸着每一寸柔软的肌肤,带着一丝妩媚的动作,仿佛在诉说着她内心的欲望。 幽梅感受到了花怜的触摸,一股电流般的感觉传遍全身,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但她强忍住了自己的情感,努力保持冷静。 花怜的妩媚动作让她心头一颤,她不禁闭上了眼睛,陶醉在这种暧昧的氛围中。 花怜媚眼含情地望着幽梅,嘴角微微上扬,一抹勾人的笑意泛起。 “幽梅,我没事。”她的声音柔软妩媚,仿佛带着一丝撩人的意味。 “那就好。” 幽梅眉头微微皱起,她看着花怜的眼神中,有一丝迷离,似乎已经被药效所影响。她心中暗叹一声,却又不敢有所耽搁,眼下最重要的是控制住周起,不能让他做出任何危险的举动。 但是下一刻,她胸前丰盈上按着的那只手,忽然捏了一下。 “嗯啊~” 一声充满了欲望的嘤咛从她口中吐出来。 下一刻,一道炽热的吐息印在了她的耳垂上。 “幽梅,你是不是也觉得好热啊?”花怜的声音娇软动听,她的身体仿佛燃起了一团烈火,欲望在心中熊熊燃烧,让她不由自主地靠近幽梅。 幽梅感受到花怜的身体贴近自己,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她心头一颤,知道事情变得有些不妙起来。她立刻意识到花怜已经欲火焚身,而她自己也被药效所困扰,情势变得有些危险。 花怜的手在幽梅的身上游走着,她的动作娴熟而妩媚,仿佛一只灵巧的蛇在悄悄摩挲着。 幽梅感受到一丝酥麻的触感传来,心头一阵骚动,她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控制局面,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小姐,你……你别乱来。”幽梅的声音略带颤抖,她努力维持着清醒,但药效已经在她体内肆虐,让她感到一阵无力。 花怜媚眼含情地凝视着幽梅,嘴角勾起一抹挑逗的笑容。 “幽梅,你不想让我‘乱来’吗?”她的声音低哑妩媚,充满了一种诱惑的力量。 ! 幽梅感受到花怜妩媚的凝视,心头一阵烦乱。 她知道眼前的花怜已经被药性冲昏了头脑,但她又不忍心看着花怜陷入更深的困境之中。 她的手不由自主地伸向花怜,试图将她推开,但花怜的身体仿佛已经黏在了她的身上,无法分开。 “花怜,你不能这样!”幽梅的声音略带颤抖,她努力维持着清醒,却感觉自己越来越无力。 花怜的眼中闪烁着一丝狂热的光芒,她娇躯微微颤抖,似乎已经被欲望所驱使。 “幽梅,我好热,好想……”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娇媚的呢喃,让人不由得心生柔软。 幽梅的心猛地一跳,她感受到了花怜身上的热情,但她也明白这不是花怜真正的意愿。她必须阻止这一切,否则花怜将会受到无法挽回的伤害。 “花怜,你要冷静!”幽梅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这不是你真正想要的。” 花怜的手不受控制地开始解开自己的衣裳,她的眼神迷离而妩媚,仿佛被欲望所驱使。 “我……我好热。”她的声音微弱而诱人,带着一种迷离的感觉。 “小姐。” 花怜的声音娇软迷离,她的身体仿佛被欲火所焚烧,一股无法抑制的渴望从内心涌出,令她心猿意马,不受控制地靠近幽梅。 幽梅深深叹了口气,她知道眼前的情况已经十分危险,必须采取行动。 “小姐,这……” 幽梅的声音颤抖着,心中涌起一股无奈。现在时间拖得太久了,她知道为了解除花怜身上的药效,必须让她与男子行房事。 想到与其便宜其他的男人,她将目光看向了周起。 幽梅无奈地将手伸向周起的身体,她的手指轻柔地触摸着周起的穴位,解开了他的束缚。这一举动让她心中涌起了无尽的委屈,但为了救花怜,她只能咬牙忍耐。 “真是便宜周起了。” 幽梅心中涌起了一股无奈和愤怒,但她深知眼前这一切已经无法改变,只能尽力保护花怜。 被解放开来的周起朝着花怜扑了过去,他的身体充满了渴望与焦躁,他需要一个出口来释放。 花怜感受到周起的动作,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她迎上前去,伸出双臂紧紧地环抱住周起的腰肢,仿佛想要将他牢牢地困在怀中。 第26章 三人行 周起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他感受到花怜柔软的身体贴近自己,那种触感让他心头一震,一股炽热的情欲从内心涌出,无法抑制。 他轻轻地抱紧了花怜,深深地呼吸着她身上散发出的清香,心中充满了满足与安宁。 花怜闭上了双眼,享受着周起带来的温暖与安慰,她感受到周起身上的每一处细微的变化,那种亲密的触感让她心头一阵阵颤抖,全身仿佛被电流穿透一般,酥酥麻麻的感觉令她欲罢不能。 “周公子……”花怜的声音娇软动听,带着一种妩媚的气息,她轻声呢喃着,声音如同细碎的琴音,令人心头一颤。 周起感受到花怜的呢喃声,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他的手掌轻轻地抚摸着花怜的背脊,温柔而细腻,仿佛在抚摸一朵娇嫩的花朵。 两人的身体贴得越来越近,彼此之间的距离渐渐消失,他们的呼吸交错在一起,如同一曲动人的交响乐,令人沉醉其中。 周起俯身靠近花怜的耳畔,轻轻地吐出一口热气,让她的耳尖一阵发痒,心头更是荡起层层涟漪。 床上的动静逐渐升腾,像是一曲激情的交响乐,弥漫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花怜紧紧地抱着周起,两人的身体仿佛已经融为一体,彼此间的情愫在这一刻愈发浓烈。 幽梅在外面静静地倚在门边,她目光迷离,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仿佛被这激情的氛围所感染。她的心不由得加快了跳动,一股热流不断涌入体内,令她感觉异常激动。 …… 最终,幽梅咬了咬牙,心中的激情已经无法抑制,她决定走进房间,见证这一切。她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走进房间,一股激情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房间内弥漫着热浪,周起和花怜紧紧相拥在一起,彼此间的情感达到了巅峰。花怜娇喘连连,她的手在周起的背上游走着,带着一丝丝挑逗的意味。周起也不甘示弱,他的手掌在花怜的身体上轻轻游走,引发出阵阵颤抖,仿佛在诉说着内心的激动。 而在一旁观望的幽梅,眼神渐渐迷离,她心中的情感也开始激荡起来。她咬了咬牙,最终无法抗拒这股冲动,也决定走进这场热烈的战场。 “幽梅,你也来了?来吧~” 花怜朝着幽梅伸出手,白皙的柔荑在冲击中微微颤抖。 “小姐……”幽梅轻声呢喃,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安和期待,“你……你确定要这样吗?” 花怜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她向幽梅投去一个妩媚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挑逗的笑容。 “自然是确定的。”她的声音低柔妩媚,带着一丝撩人的意味。 “我明白了。” 幽梅走到床边,心中既羞涩又兴奋,她慢慢地褪去身上的衣衫,展现出婀娜多姿的身姿。她的肌肤洁白如玉,散发出诱人的光泽,每一处曲线都透露着一种撩人的魅力。 周起看着幽梅的举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便被身边的花怜吸引住了注意力。 他再次俯身靠近花怜的耳畔,轻轻地吐出一口热气,让她的耳尖一阵发痒,心头更是荡起层层涟漪。 随着幽梅的加入,床榻上的气氛变得更加热烈,周起、花怜和幽梅三人仿佛陷入了一个无法自拔的梦幻世界,彼此间的情感交织在一起,渐渐失去了自我。 房间内弥漫着一股混合着花香和汗水的气息。而外面的月光透过窗帘投射进来,将他们的身影投射在床榻上,构成一幅唯美而又诱人的画面。 ……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窗帘,轻柔地洒在床榻上,唤醒了花怜和幽梅的沉睡。她们缓缓睁开眼,眼中逐渐清明,却又随之而来的是昨夜那场激情的余韵。 花怜转过身,目光落在床边沉睡的周起身上,她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情绪。床上的落梅,宣告着她的第一次,就这样留在了这个男人身上。 她有些羞涩,有些愧疚,也有些难以启齿的复杂心情。 与此同时,幽梅的目光也投向了周起,但她的眼中却满是愤怒和憎恨。她感受到了花怜的心情,但她内心对于这个男人却是愈发厌恶。她轻轻拂过身边的薄被,手中握着一把利刃,目光冰冷。 “这个无耻之徒!”幽梅的声音低沉而充满了怒火,她掏出刀子,准备对周起进行报复。 花怜却伸出手,阻止了幽梅的举动。 “不要,幽梅。”她的声音复杂,看着身边的周起,她笑容有些苦涩的:“不要忘了,我们的任务。” 幽梅听到花怜的话,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看着花怜,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她明白,花怜此刻的心情,但她对于周起的愤恨却难以释怀。 周起此时还在梦乡中,一副安详的模样,完全不知道床边的戏剧场景。而床上的气息却愈发复杂,三人之间的情感错综复杂,纠结不已。 花怜望着周起的侧颜,神情复杂中带着一丝的柔和。 幽梅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刀,她也明白,眼前这个男人对于花怜来说,意义有些不同 “幽梅,你去找辆车,将周公子送回王府。”花怜轻声吩咐着,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担忧。 幽梅点了点头,明白了花怜的意思。 “小姐放心,我会亲自护送周公子回去。”幽梅郑重地答应着,她心中虽然对周起充满了怨恨,但对于花怜的吩咐,她却是毫不犹豫地接受了。 花怜微微一笑,感激地看着幽梅。“辛苦你了,幽梅。” 幽梅摇了摇头,笑容中带着几分坚定。“这是我应该做的。” 在花怜的安排下,幽梅匆匆离开了房间,去寻找车辆。 不久,幽梅带着一辆马车回到了王府门口。她将马车停在了门外,亲自下车,打开车门,准备将周起护送回去。 “幽梅,你一路小心,保护好周公子。”花怜轻声说道。 幽梅郑重地点了点头,她明白自己的责任,她将竭尽全力保护周起,无论发生什么情况。 只不过,三人这一幕,被隐藏在角落处的一个小厮给看在了眼中。 第27章 潘凌霄的羡慕 这个小厮不过是个普通的跟班,平日里负责跑腿、送信,偶尔也充当着一些小道消息的传递者。 但他今天的话,是奉他家主人的命令,盯着花怜。 看到这一幕,他心中一惊。 于是,小厮悄悄地溜回了主人的府邸,一边跑一边想着如何将所见所闻告知主人。 如果周起在这里的话,一定能够认出来,这个人正是昨天在青楼中让手下调查他的那个神秘人物。 此人名叫潘凌霄。是潘家长子。 潘家乃是江南一方世家,世代风华,素有“江南第一世家”之称。潘凌霄自幼聪颖过人,文武双全,深得家族长辈的器重。 他虽然年轻,但在世家内部已经拥有一定的权势和影响力。 他坐在书房里,一杯清茶放在桌边,眉头微皱,似乎在思索着什么重要的事情。突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进来。”他平静地说道。 门打开,小厮走了进来,面容沧桑,眼神犀利。 “报告主人,有关昨晚的事情,小人已经查清楚了。”他恭敬地行了一礼。 “昨晚在青楼中的那个人,应该是在花怜小姐的房间中睡了一晚,并且今天早上,还是被花怜跟侍女幽梅一起送出来的” “什么?!” 潘凌霄闻言,眉头紧锁,目光中带着几分愤怒和不可置信。他的手指紧紧抓住了小厮的衣领,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 “你确定?”潘凌霄的声音冰冷如寒冬,透着一股无可争辩的威严。 小厮被潘凌霄的目光吓得几乎哆嗦了出来,只得低下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大少爷,小的亲眼看见了,是真的。” 潘凌霄闻言心中火起,气得几乎要将小厮扔出窗外。他内心焦躁不安,不知道花怜究竟是怎么了。他的手指松开了小厮的衣领,冷冷地命令道:“你退下吧。” 小厮连忙退了出去,留下潘凌霄一个人独自思索着眼前的情况。他的脑海中涌现出各种可能性,心中更是愤怒难平。 “花怜!”潘凌霄心中暗自咆哮。他无法接受自己视为禁脔的女人竟然与一个普通人如此亲密。他的手指紧紧握成拳头,指甲深深地刺入了手掌。 潘凌霄怒气冲冲地踱步于房间之中,火焰般的眼神中燃烧着怒火。他心头愤懑之情犹如汹涌的海潮,不可遏制。 “这个家伙!竟敢跟我的花怜如此亲昵!”潘凌霄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他决定将怒火发泄在周起的身上。毅然召集家族中的二品高手。 很快,那个收到了召集的二品高手,便出现在了潘凌霄的身后。 “少爷,你找我?” 潘凌霄站在书房中央,目光冰冷地扫视国那位二品实力的强者。 “我命你们前去,将那个周起给我解决了!”潘凌霄的声音威严而冷酷,如同寒冰刺骨,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心生寒意。 家族高手们微微皱了皱眉头。 但还是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潘凌霄点点头,满意地看着这位二品高手。 随后,潘凌霄命令道:“去吧,记住,不要留下任何痕迹,速战速决!” 而就在这个时候, 一个手下匆匆奔至潘凌霄身前,一脸焦急地跪在地上,头上已经滴下汗珠,透露出心头的焦虑。 “少爷,少爷!”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个周起,他竟然是……是皇子!” 潘凌霄闻言,眉头不由一皱,露出了犹豫的神色。皇子?他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隐忧,这可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 “皇子?”潘凌霄声音低沉,眼中闪烁着一丝阴霾,“你确定吗?” 手下匆匆点头,“是的,家主。我查过了,绝对不会有错!” 潘凌霄陷入了沉思,脑海中不由浮现起皇宫中的那个身份尊贵的人物。他们家族要与皇室交恶,这可是个大问题。 不过问题来了。 潘凌霄的眉头微微皱起,脑海中回想着自己曾经听说过的皇室成员,然而却怎么也想不起有关这个皇子的任何信息。他犹豫了片刻,随即挥手示意侍从继续讲述。 “你说,这个周起是哪位痴傻的皇子?”潘凌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侍从连忙说道:“家主,据说这个周起是几年前被诬陷为疯子的那位皇子,后来便消失在人世间,没想到竟然会在我们的手下出现。” 潘凌霄闻言,心中的疑惑更深。疯子皇子?他记得当年确实有这么一个传闻,但是没想到他竟然还活着,而且身份已经被深藏。 “疯子皇子……”潘凌霄原本愤怒的神情渐渐变得不屑起来,仿佛对周起的身份毫无意义。 他心中的怒火似乎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阴险狡诈的表情。他不再认为将周起除掉是为了复仇,而是一种不可多得的机会,一次能够将敌人消灭在萌芽状态的机会。 “去吧,抓住他,将他带到我面前。”潘凌霄淡淡地命令着。 “是!” 二品高手应声而出,离开潘府后展开了对周起的追捕。 马车在街道上缓缓行进,车厢内弥漫着微微的清香,似是花香,又似是幽香,让人感到一股悠然的安宁。 幽梅坐在车厢的一侧,静静地凝望着周起,他的容颜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柔和而安详。然而,在她心中,却是一片汹涌的波涛。 她凝视着周起的睡颜,眼中闪烁着一丝厌恶和愤怒。周起,那个不知好歹的家伙,竟然得了她跟他家小姐的第一次! 在她心底,她恨不得一刀捅死他,让他永远闭上那张贱嘴,不再给花怜带来任何麻烦。 然而,当幽梅的手指触及刀柄时,她却不由自主地止住了动作。她猛然意识到,这样做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只会让一切变得更加复杂。 花怜那颗脆弱的心灵,已经经历了太多的磨难,她不能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幽梅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她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将周起送回汉王府,让他安然无恙,而后再想办法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忽地,马车忽然停了下来,好在幽梅实力强大,并没有栽倒。 第28章 突然袭击 马车在宁静的街道上行驶,幽梅静静地凝视着前方,心中仍然充满着对周起的担忧。突然,马车突然间停了下来,幽梅的身体向前倾斜,差点栽倒。 她迅速稳住身形,警惕地环顾四周,却发现马夫已经倒在了马车旁,脸上写满了痛苦与绝望。幽梅的心头一紧,她急忙走下马车,蹲下身子检查马夫的情况,却发现他已经没有了气息。 “这……怎么回事?”幽梅眉头紧蹙,心中充满了不安和疑惑。马夫是怎么突然之间就……离开了?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随即,她的警觉被一阵脚步声打断。 幽梅立刻警惕地抬起头,只见四五个身穿黑衣的人从街道两旁的阴影中走了出来,他们的目光阴冷而凶狠,像是猎食的野兽一般。 “是什么人?”幽梅心中疑惑,但她手中却已经握着一柄匕首,做好了随时应对的准备。 黑衣人们逐渐走近,他们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扭曲而恐怖,仿佛是来自地狱深处的恶魔。幽梅感受到了一股浓烈的杀气,她知道,眼前这些人绝不是善类。 “你们是谁?为何阻拦我们的去路?”幽梅声音冷漠而坚定,她的双手已经悄悄地移到了身后,准备随时应对可能的攻击。 黑衣人中的一位领头者冷笑一声,目光阴冷地扫视着幽梅,“我们是来找你们的,听说你们有个叫周起的家伙,我们要他的命。” 幽梅心中一凛,她没有想到周起竟然会引来这么多麻烦。然而,她并没有表露出任何的恐惧和动摇,而是冷静地思考着应对的办法。 “周起正在昏睡之中,你们休想得逞。”幽梅声音平静而坚定,她知道现在必须保护好周起,绝不能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黑衣人闻言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冷酷,“无妨,我们早已料到。只要将你们带到我们的老大面前,自然有办法让他醒来。” 黑衣人的话语让幽梅心头一紧,她知道眼前这些人不是寻常之辈,而且他们的目的明显不简单。但她并没有被吓倒,反而更加警惕地守护着周起,不让任何人靠近他。 ! 幽梅眉头微皱,目光扫过面前的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之色。她的身形依然保持着优雅的姿态,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五品而已,也敢在我面前嚣张?”幽梅声音冷漠如冰,却透着不可一世的自信。 黑衣人们听到幽梅的话,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不悦之色,他们并不习惯有人敢如此轻视他们的实力。但对于眼前这个貌似柔弱的女子,他们却也没有将信心放在心上。 “别以为你是个女子就能在我们面前嚣张!”一名黑衣人冷冷地说道,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机。 “呵,来的正好。”幽梅微微眯起眼睛。 正好她心情很差,那这些人过来开刀,再合适不过了。 黑衣人们闻言,心中不禁一凛,他们虽然人数众多,实力强大,但对于幽梅的话,却也感到了一丝警惕。在他们看来,眼前这个貌似柔弱的女子,似乎隐藏着无尽的力量。 然而,他们并不想轻易示弱,毕竟他们可是来执行任务的,不能因为一个女子而畏缩不前。 “看来你是不知天高地厚,给她点颜色瞧瞧!”一名黑衣人低声说道,随即挥动手中的兵器,向幽梅扑来。 幽梅眼中闪过一丝冷芒,她手持匕首,身形如灵猫般闪避着对手的攻击,然后快速出手,匕首闪电般划过,划破了黑衣人的衣袍,留下一道血痕。 ! 幽梅冷笑一声,目光如冰,凝视着被她划伤的黑衣人,轻蔑地表示:“就这点本事?看来你们也不过如此。” 黑衣人被幽梅的言辞所激怒,面色顿时变得愤怒,他们原本对幽梅的轻视已经转变为愤怒和不屑。他们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精英,怎么可能轻易受到一个女子的挑衅? “混蛋!”一名黑衣人怒喝一声,举起手中的兵器,向幽梅猛烈劈去。 幽梅眼中闪过一丝冷芒,她并没有畏惧,反而神色更加凌厉,她身形如鬼魅般闪避着对手的攻击,然后快速出手,匕首闪电般划过,又一次击中了黑衣人的要害。 黑衣人闷哼一声,倒退几步,脸上露出痛苦之色。 黑衣人咬牙切齿地下令:“一起上,不要让她们离开!”他们纷纷聚集在一起,准备联手发动最后的攻击。 幽梅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她丝毫不畏惧,反而显露出一种轻松自若的神情,仿佛面对的只是一群无足轻重的蝼蚁。 “来得正好。”幽梅轻笑一声,她手持利刃,身姿如灵猫般灵活,准备迎接这一波挑战。 黑衣人冲杀而来,气势汹汹,但幽梅却毫不惧怕,她灵动地闪避着对手的攻击,然后迅速反击,每一次出手都准确地命中了对方的要害。 “这女子的实力竟然如此恐怖!”一名黑衣人惊愕地叫道,他们本以为幽梅只是一个侍女,没想到她的实力竟然如此强大。 剑光闪烁,刀影飞舞,幽梅的身影如魔神般矫健,她的每一次攻击都让黑衣人痛苦地哀嚎,血肉横飞,场面异常激烈。 最终,所有的黑衣人都倒在了幽梅的脚下,鲜血染红了地面。 幽梅站在战场上,甩了甩匕首上的血渍,长吐出了一口浊气,只感觉一天的不爽,全部都发泄了出去。 幽梅回到马车上,轻轻拭去脸上的汗水,抬头看着熟睡的周起,眼中闪过了浓浓的厌恶。 她在外面累死累活的,这边却睡得这么香? “周起,你真是好命。”幽梅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笑意,又带着些许无奈。 突然间,一道凌厉的寒光划过她的视线,一柄长剑从不知何处飞来。 那柄长剑之快,幽梅根本来不及反应。 “唔!” 下一刻,一股刺痛传来,幽梅忍不住一声闷哼,定睛一看,发现长剑竟然刺穿了她的腿! 第29章 二品高手 幽梅警惕地迈出马车。 只见一个人正慢悠悠的朝着她走了过来的。 “有着二品实力的人,现在居然也过上了杀人越货的勾当了吗?”幽梅嘲讽道,但是眼中的警惕却丝毫未曾减少。 她目光紧盯着来人。 在见到这个人的第一眼,她便看出来她跟对面的差距。 她知道,眼前的这些人不是那些轻易就能对付的敌人,必须小心应对。 潘家的二品高手面带微笑,一步步从容不迫地走向幽梅,似乎对她的表现早有预料。 “将周起交出来吧。” “你做梦!”幽梅想都没有想就直接拒绝了。 “呵,幽梅,能够击败几个五品实力的人,已经不错了。” 他的声音如同秋风轻拂,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但这只是很小的一步,你的能力还远远不够。” 幽梅咬牙切齿,却知道眼前这位二品高手的实力远超自己,现在与其硬碰硬只会自取其辱。 她冷哼一声,加马车护在身后,警惕地望着潘家的二品高手,“死心吧!我不会交给你们。” 潘家的二品高手面露不屑的笑容,眼中闪过一丝冷酷,“你们这些下人,总以为自己可以左右命运,真是可笑。” 话音未落,他伸出手掌,一股强大的气息涌出,准备强行夺走周起。 幽梅眼神一凛,直接挡在了马车前面。 “我绝不会让你碰触到他!”幽梅眯起了眼睛,“如果你想要对周起动手的话,得问问我答不答应。” 潘家的二品高手听了她的话,脸上闪过一丝不屑之色,但他并没有急于动手。 “好啊,你可以试试。”他轻描淡写地说道,“但你要明白,你一个人是无法抵挡我们的。”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动,一股强大的气势向幽梅压了过来,似乎要将她彻底镇压。 幽梅感觉到周身弥漫的压迫感,她的心头升起一股警觉。眼前这位潘家的二品高手从容不迫地向她走来,他面容平静,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而幽梅却感受到他身上弥漫的强大气息,让她心头一紧。 “你应该正视我们只见的差距。”他的声音如同冷风刺骨,“看在你是花怜小姐侍女的面子上,让开,我能够让你活下去。” “你做梦!” 幽梅听了他的话,咬了咬牙,神情冷漠地盯着他,没有说话。她知道,现在不是和他争辩的时候,而是需要保护好周起,将他平安送回汉王府。 “找死!” 二品高手见幽梅如此不识抬举,便冷哼了一声。 “谁在找死还说不定呢!” 幽梅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挑衅的光芒,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匕首握得更加紧密。 她知道,面对强大的敌人,唯有奋起反抗,才能争取一线生机。 潘家的二品高手听了幽梅的话,脸上闪过一丝不屑之色,但他并没有立刻动手。他冷眼看着幽梅,仿佛在等待她的反应。 突然,幽梅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 “去死吧!” 话音未落,她迅速向潘家的二品高手扑去,手中的匕首闪电般划过,直奔他的要害。 “哼,冥顽不灵!”潘家冷哼一声,他感到有些恼火,没有想到幽梅的反抗如此顽强,让他有些烦躁。 “哈哈,冥顽不灵的是你才是!”幽梅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 “呵。” 那位二品高手面对幽梅的进攻,似乎并不慌乱。 他身形如同行云流水般自如,每一次幽梅的攻击都能够被他轻松地化解。 这种从容不迫的表现让幽梅有些焦躁,她的攻击虽然凶猛,却总是被对方轻易地化解掉。 “哼,这家伙竟然如此难缠!”幽梅心中暗自咒骂着,她感觉自己的每一次攻击都被对方轻易地看穿了,仿佛在对付一个小孩子一般。 这让她的自尊心受到了巨大的挑战,激起了她更加强烈的战斗欲望。 “你这家伙,别以为你就能轻松地打败我!”幽梅咬牙切齿地喝道,她的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毫不退缩。 尽管对手实力强大,但她决心不会轻易放弃,一定要为周起争取时间,保护他的安全。 潘家的二品高手听了幽梅的话,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你这小丫头,也配跟我叫板?”他轻描淡写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嘲讽之意。他并不将幽梅放在眼里,觉得她只是一个蝼蚁般微不足道的存在。 幽梅听了他的话,心中愤怒异常,她咬牙切齿地盯着对方,浑身充满了战斗的激情。 “哼,不就是一个二品实力的人吗?话怎么这么多!”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 “懒得跟你在说些什么了。” 二品高手见此,不愿再与幽梅拖延下去,他决定以一记致命的攻击来结束这场战斗。 他身形一闪,手中长剑猛地挥出,刹那间,一道凌厉的剑气飞射而出,速度之快,威力之大,令人无法闪避。 幽梅眼见剑气袭来,她并没有退缩,反而决心抵挡下来。 她瞬间聚集全身的力量,一把匕首握在手中,挥舞着朝着剑气斩去。 然而,当她的匕首碰触到剑气时,剑气竟然迸发出更加强大的力量,将她击退数步,几乎让她失去了平衡。 “咯吱!” 剑气撞击到房间的墙壁上,发出一声尖锐的刺耳声响,紧接着,房间内的墙壁竟然直接崩塌了下来,砖块四处飞溅,尘土弥漫。 “这……” 幽梅再一次深刻的认识到了两个人的差别。 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之后,幽梅立即决定退回马车,带着昏睡的周起迅速离开。她连忙转身,试图朝着马车所在的方向迈进,但就在这时,她感觉到一股凌厉的气流突然袭来。 “啊!”幽梅发出一声惊叫,她猛地抬头,只见一道长剑闪电般射来,眨眼间穿透了她的大腿,将她钉在了地面上。剧痛袭来,幽梅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她脸色苍白。 “噔噔噔。” 这个时候,潘家那位二品高手的脚步声,在幽梅的耳边响了起来。 第30章 差距 “可恶!”幽梅咬紧牙关,强忍着剧痛,她拼命地挣扎着,试图挣脱出剑的束缚。然而,剑锋锋利,她的努力显得微不足道,只能让她的伤口更加恶化。 潘家的二品高手站在远处,冷眼旁观,他目光深邃,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 幽梅心中焦急万分,但她并不愿意轻易放弃。她艰难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顽强的光芒,她决心坚持到底,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身边的人。 “呼~” 幽梅长吐出了一口浊气,目光落在了刺穿了她大腿的长剑上面。 她知道,只有将这个给拔出来,才能讨论接下来的事情。 幽梅感受着长剑在大腿中的剧痛,她努力忍受着这种煎熬,咬牙切齿地试图将剑拔出来。 她的手指因为疼痛而颤抖,但她却顽强地咬紧牙关,不愿意示弱。 她知道,现在是生死存亡的关头,任何一点的松懈都可能导致灭顶之灾。 就在幽梅艰难地试图拔出长剑时,二品高手缓缓走到了她身边。 他的眼神冷漠而无情,仿佛看待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不值一提的虫子。他伸出手掌,掌心聚集着一股强大的内力。 “不过是一个区区四品实力的人,还想反抗?”二品高手的声音冷酷无情,带着一丝不屑。 幽梅听到这番话,心中充满了愤怒和无奈。 她本来就已经是身受重伤,此刻还要面对如此强大的敌人,实在是凶多吉少。但是她并不甘心轻易放弃,她必须挣扎到最后一刻。 “砰!” 下一刻,庞大的内力被释放了出来。 “咳!” 幽梅突然猛地一咳,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溅在了地上。 她感觉到胸口一阵巨大的压力,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自己的胸膛上,让她无法呼吸。她的脸色苍白如纸,但眼中却仍然闪烁着一丝顽强的光芒。 就在幽梅试图挣扎起来的时候,突然间,一柄长剑犹如毒蛇般闪电般刺向了她的手掌。 剧痛袭来,幽梅几乎忍不住发出一声尖叫,但她却强忍着疼痛,努力保持清醒。 “你……你这个畜生!” 幽梅咬牙切齿地喊道,她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和绝望,“我……我绝不会放过你的!” “哼!” 二品高手冷笑了一声,眼中透着不屑和嘲讽,他对幽梅的态度显然并不放在眼里。他轻蔑地扫了一眼幽梅,仿佛在看一只无足轻重的虫子,然后不屑地转身走向了马车。 “念在你是花怜侍女的份上,我就留你一条狗命!”二品高手的声音冷酷而嘲讽,“下次还敢阻拦我,我可不会客气。” “念在我是花怜侍女的份上?”幽梅勉强挤出一丝冷笑,声音中带着几分讽刺,“你以为这样就能放过我?你太小看我了。” 那个二品高手冷漠的收回目光,便径直走向了马车,仿佛对幽梅毫不在意。 这种轻视和不屑让幽梅心头火气升腾,但她却知道现在不是和他计较的时候,眼前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保护好周起。 她知道,现在绝不能让二品高手得逞,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二品高手转头走向马车,他的眼中透着不屑和轻蔑,仿佛周起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只不起眼的蝼蚁。 他的手已经伸向周起,准备将他拎起来,然而,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了身后一股强大的杀意袭来,他下意识地向一旁闪去,避开了这股杀气。 “什么人?!”二品高手警惕地四下张望,却只见到幽梅正站在不远处,手中握着一把闪亮的匕首,目光坚定,神情冷漠。 她直接折断了他的长剑,打破了他的防御,这让二品高手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惊讶。 此时的幽梅,一只手无力的垂在地上,鲜红的血液顺着伤口缓缓流淌,在阳光下,犹如一条淌在洁白玉地上的绯红溪流。 大腿上的伤口也不例外,鲜血顺着伤口滴落,混合着泥土的气息,弥漫在夜色中。幽梅拼命地压抑住呼吸,试图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但难以掩盖的呻吟声还是不时地从她嘴中溢出。 “居然还能动弹?真是小巧了你?”二品高手眼中闪过了一丝轻蔑的神情。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呢。” 幽梅意识到,如果不将底牌给亮出来的,恐怕这次真的会死在这里的。 想到这里,她从怀中摸出了一个药丸,直接塞入了口中。 下一刻,幽梅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好看了一些。 “去死!”幽梅知道不能犹豫,便直接朝挥动武器朝朝着二品高手冲了过去。 “什么?”二品高手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向一侧躲开,同时紧握的长剑挥舞起来,准备迎击这股突如其来的威胁。 下一刻,一道银光划过空气,长剑被生生折断,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二品高手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他震惊地看着手中的断剑,心中升起一股难以置信。 “幽梅!”他暗自咒骂了一声,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侍女竟然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他立刻警惕起来,明白自己不能再大意了。 她没有停留,而是迅速抱起了昏睡的周起,准备逃离这个危险的地方。她知道,如果再留在这里,情况只会变得更加危险,她必须尽快将周起带回汉王府。 幽梅紧紧地抱着昏睡中的周起,感觉他的体温透过衣物传到自己的手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感。她知道现在是危险的时候,必须尽快离开这个地方,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在二品高手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幽梅毫不犹豫地迈开步伐,向着小巷的深处走去。她身形矫健灵活,一步一个脚印地快速穿行在狭窄的巷道之间,时刻保持警惕。 “什么!” 那位二品高手似乎察觉到了异常,但已经来不及了。 此时的幽梅很明显是用了什么秘药,他想要追捕的话,一时间也无法追上。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愤怒,但在幽梅已经远去的视线中,他只能无奈地咬牙切齿。 第31章 逃走 在逃离了追捕的危险后,幽梅终于找到了一个安静的小巷。 她小心翼翼地将周起放在地上,然后蹲下身子,开始给自己包扎伤口。她的动作轻柔而熟练,仿佛是在为别人治疗一样,但实际上她心中满是焦急和愤怒。 “真是的,这下好了,又要被一群人追杀了。”幽梅自言自语着,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和怨愤,“都是这个该死的周起,害得我身受重伤。” 她叹了口气,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周起,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虽然她对周起心怀不满,但毕竟他是花怜所爱,而花怜的命令对她来说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底线。 “可恶,就凭他也配让我受这份罪?”幽梅忍不住低声咒骂着,但她也知道现在不是发泄情绪的时候,眼前的情况十分危急,她必须尽快想办法脱离险境。 她仔细包扎完伤口,站起身来,看了一眼四周,确定没有人跟踪之后,她才放心地蹲下身子,开始检查周起的伤势。 “这个家伙,真是让人头疼。”幽梅轻轻地拍了拍周起的脸颊,声音中透着一丝无奈和心疼,“不过,看在小姐的份上,我也只能拼了。” 她心中有千言万语,却无处倾诉,只能默默地守护着眼前的男人,希望他能早日醒来,解决眼前的困境。 “算了,还是快点将这个人给送回去吧。” 在匆忙包扎好伤口后,幽梅小心地抱起周起,准备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她提起周起,正欲迈步离开,突然感觉体内一阵巨大的虚弱感袭来,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咳咳……”幽梅勉力忍住身体的颤抖,喉咙一阵剧痛,鲜血猛地涌出,溅在地上。身体一阵晕眩,幽梅只觉得双腿发软,几乎支撑不住自己的重量,摇摇欲坠。 “嘶……”她强忍着疼痛,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怎……怎么回事……” 幽梅拼尽全力,试图保持清醒,然而身体却越发无力,终于软倒在地,抱着周起的双臂也难以支撑,轻颤的声音传出:“唉……怎……怎么回事,这……这药效怎么还没有过去……” 周起依然沉浸在昏睡之中,毫无察觉,周身只有微弱的呼吸声。 幽梅心中焦急万分,却又无计可施,眼看着周起依旧昏睡不醒,只得无奈地坐在地上,任由泪水模糊了双眼。她感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虚弱,却又无法离开周起,心中满是矛盾与无助。 在幽梅即将昏迷的时候,她感到一股微风拂过,似乎带着一股清凉之意,让她稍稍有些清醒了过来。她勉力睁开眼睛,视线模糊间,看到一个身影悄然走近。 “咦,这是……”幽梅费力地眯起眼,模糊的意识中闪过一丝警觉。她试图坐起身来,但身体却没有丝毫力气,只能无力地靠在地上。 那个女子缓缓地走到幽梅的身边,她的容貌清丽,眉宇间透着一股淡淡的忧虑。她一边轻轻摇晃着幽梅,一边焦急地呼唤:“姑娘,醒醒,你怎么了?” “是你?” 幽梅勉强睁开眼,朦胧中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随即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从心头涌来。她试图回答,但是口中只是发出无力的低吟。 “怎么回事?你受了伤吗?”女子焦急地询问着,语气中透露出担忧与不安。 “周起就交给你了……柳小姐……” 就在此时,幽梅感到身体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了一般,她的意识开始飘忽不定,最终无法抵挡,再次陷入了昏迷之中。 没错,女子就是柳如烟。 “周起?” 她低声念叨着这个词,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一样。 她的眼神急切而焦虑,目光紧紧地锁定在那躺在幽梅怀中的男子身上,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担忧和恐慌。 “这……这是怎么回事?”柳如烟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的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失去控制一般。 在见到周起也昏睡过去之后,她抓住幽梅的手,摇晃着她的肩膀,“喂,你怎么了?醒醒啊!”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和焦急,但幽梅依然毫无反应。 柳如烟焦急地环顾四周,心中充满了无助和焦虑,她下意识地想要寻找帮助,但又不知道该往何处去。她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悲伤和绝望。 “夫君……”柳如烟的声音微弱而颤抖。 “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受伤……”她的双手轻轻地抚摸着周起的面庞,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心中充满了对丈夫的担忧和不安。 “现在应该将夫君给带回去才是。” 柳如烟急忙寻找着帮助,她几乎是在短暂停留之后,便已经找来了一辆马车。 她急匆匆地将周起和幽梅抬上了马车,眼神中透露出一股无比焦急和担忧。 马车缓缓启动,向着汉王府的方向驶去。 而在潘家的二品高手则是一直跟在周起的身后。 看到这一幕之后,眉头微微皱起,他知道自己无法公然将周起带走,只得暂时作罢,但心中对幽梅和周起的仇恨却更加深厚。 他冷冷地扫了一眼周起,随即转身离去,目光中透露出一丝阴冷和不屑。 潘家二品高手匆匆回到了潘家,心中满是愧疚和焦虑。他径直来到潘凌霄的书房,汇报了此次行动的结果。 “大少爷,情况并不太妙。”二品高手躬身行礼,“那个女子幽梅实力远超预料,我们无法轻易制服她,最终只得放弃。” 潘凌霄闻言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怒火。他站起身来,指着二品高手道:“你们竟然连一个侍女都对付不了?简直是一群废物!”他的声音中带着冰冷的愤怒,让二品高手不敢抬头。 “大少爷,请息怒。”二品高手低声辩解道,“那个幽梅实在是太过厉害了,甚至为了周起的,情愿服下禁药。” “什么?!” 潘凌霄听罢,不由得气得咬牙切齿,他心中充满了羡慕和嫉妒。 第32章 背地里的算计 这个幽梅竟然如此厉害?更加重要的是……居然能够拼死保护周起,令他心生妒恨。他想起了昔日与花怜的点点滴滴,心中更加憋闷。 “幽梅……”潘凌霄的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她竟然如此忠心耿耿地保护周起,真是令人嫉妒。”他心中的愤怒和嫉妒不由得化为无尽的怒火,燃烧在心头,让他无法平静。 二品高手见潘凌霄如此气愤,连忙劝慰道:“大少爷,此事已经过去,我们还是想想接下来的对策吧。” 潘凌霄闻言,脸色渐渐平复下来,他冷静地思索着,心中却难以摆脱对幽梅的愤怒和嫉妒。他知道,这个侍女的存在,对他的计划将会是一个巨大的阻碍,必须尽快除去。 潘凌霄急躁不安地在书房里踱步,额头上渗出了细细的汗珠,心中焦急不安。他一直在思索着如何对付周起,但一直没有头绪,毕竟面对一个痴傻的皇子,他们的手段受到了很大的限制。 就在这时,那位潘家的二品高手走了进来,他看到潘凌霄的焦虑样,不禁笑了笑,“大少爷,您看着这样子,肯定是在为周起的事情烦恼吧?” 潘凌霄停下脚步,看向二品高手,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期待,“你有什么好主意?” 二品高手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有一个主意,不知道大少爷觉得可行不可行。” “说来听听。”潘凌霄的目光紧紧盯着他,心中期待不已。 “大少爷,为何不将周起已经不在痴傻的消息告诉其他的皇子呢?”二品高手的眼睛闪烁着一丝阴谋的光芒,“这样的话,其他皇子肯定会对付周起,我们便能从中渔利。” 潘凌霄听后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这个主意不错。”他感觉到了希望的曙光,这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机会。 “是啊,大少爷,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趁机除掉周起,而且还能借助其他皇子的手,免去我们自己动手的麻烦。”二品高手笑道。 潘凌霄心中充满了兴奋和期待,他觉得这个主意极为可行,正合他的心意。“好,就按照你说的去办。”他毫不犹豫地下了决定。 “那就交给我吧,我会安排好的。”二品高手领命后,转身离开了书房,心中也是一片兴奋。 潘凌霄则是坐在椅子上,眼中闪过一丝阴谋的光芒。他知道,这个计划一旦成功,将是一场巨大的胜利,而周起,也将成为他手中的一张王牌。 路上颠簸不已,但柳如烟却一直紧紧地握着周起的手,不愿分开分毫。 马车行驶间,柳如烟的心情十分复杂,她担心丈夫的安危,又对幽梅的身体状况感到忧虑,一时间难以平复。 她时而检查周起的伤势,虽然周起身上没有丝毫的伤口,但却不知道为什么周起沉睡。 她还时不时转过身来关切地看向幽梅,口中不停地呼唤着她们的名字,希望她们能够醒来。 幽梅在昏迷中缓缓苏醒,感受到车厢的颠簸,眉头微微皱起。 她揉了揉酸痛的额头,努力睁开了眼睛,但周围的一切却显得有些模糊不清。她不禁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试图清醒一些,但头痛欲裂的感觉却让她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柳如烟见状,忍不住上前关切地询问:“这位小姐,你怎么样了?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她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焦急和担忧。 幽梅艰难地睁开了眼睛,勉强挤出了一个微弱的笑容:“柳小姐……我没事,只是有些头晕。” 但是,下一刻又晕了过去。 柳如烟刚刚送了一口气的心在场提了上来。 她赶忙拍了拍幽梅的手,安慰道:“别担心,我们马上就到汉王府了,到时候我会让人好好照顾你们的。”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关爱和温暖,仿佛能够给幽梅带来一丝安慰和力量。 马车终于抵达了汉王府,柳如烟急忙下车,将周起和幽梅护送进了府内。 府中的仆人们见状,立刻上前询问,柳如烟连忙交代他们去请医生来为幽梅和周起诊治。 柳如烟焦急地等待着医生的诊断结果,心中一直牵挂着丈夫的安危。她时而在府中踱步,时而又在门口焦急地张望,期盼着医生的早日到来,为周起和幽梅的伤势做出判断和处理。 医生行了个礼后,便走向躺椅上的周起,细心地检查着他的脉搏和呼吸。 柳如烟则焦急地站在一旁,她的眉头微微皱起,一双温柔的眸子透露着担忧。医生专注地检查了一番后,面露微笑地对柳如烟说道:“夫人,安心吧,你家大少爷只是昏迷了,并无大碍,不久便会苏醒。” 柳如烟听了医生的话,心中稍稍松了口气,但她仍忍不住焦躁地问道:“那这位姑娘呢?她的伤势严重吗?” 医生神色微变,注视着柳如烟的眼睛,似乎在思索着该如何告知她。他知道这个消息可能会令柳如烟担忧,但作为一位医者,他必须坦诚面对。 “夫人,关于姑娘……”医生略带为难地停顿了一下,他的话语显得有些吞吞吐吐,“她的情况略显严重,身上的伤势颇为复杂。” “有多复杂?” 医生沉吟片刻,终于开口:“夫人,这位姑娘身上的筋脉断裂较多,恐怕经历了一场惨战。” 听到这番话,柳如烟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她的双手不禁颤抖了起来。 “这……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听到惨战,柳如烟的心忽然提了起来,她紧紧地咬着嘴唇,焦急地望着医生,眼中透露出忧虑和不安。 医生脸上的笑容也有些苦涩:“这……小人也不知道啊。” 柳如烟皱了皱眉头,虽然她不认识幽梅,但她跟在周起待在一起,而身上的伤口,让柳如烟心中升起了一丝不安。 “嗯啊~” 就在此时,一道惬意的声音让众人偏过头看去,只见周起悠悠转醒。 第33章 一头雾水的周起 “呜啊!~” 就在此时,一道惬意的声音让众人偏过头看去,只见周起悠悠转醒。 柳如烟见到周起睁开了双眼,一愣,随即赶忙抱了上去。她的心情一时无法平复,喜悦与担忧交织在一起。 “夫君,你醒来了!”柳如烟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和欣喜。 “如烟?” 周起看着人围在他身边,心中一片茫然。他模糊地记得昨晚与花怜相伴入睡,但对于此刻的情景却毫不知情。 “这是怎么了?”周起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他试图摆脱柳如烟的拥抱,想要站起来寻找答案。 柳如烟见状,急忙拉住周起的手,温柔地劝说道:“夫君,你刚刚昏迷了一段时间,现在我们在汉王府,你放心,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昏迷?” 周起听了柳如烟的话,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但对于自己的昏迷依然感到不解。 “我昏迷了吗?是怎么回事?”周起微微周起了眉头。 “你好像时被人追杀了。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就已经昏迷不醒了。” 柳如烟抬头看着周起,眼中的有着难掩的泪水:“夫君,不说这些了,你有没有感觉什么地方不舒服?有没有受伤?” 周起轻轻摇头:“我倒是没有什么不妥,只是觉得有些头晕。” 柳如烟听了周起的话,心中的疑虑稍稍缓解了一些,但仍觉得不放心。她紧紧地抱着周起,仿佛想把他紧紧地抱在怀里,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然而,就在这时,柳如烟突然想起了昨晚的情景。她不由得心中一紧,忍不住问道:“夫君,那你知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 周起闻言,一时茫然,他试图回忆起昨晚的情景,却发现自己记忆中的一片空白。他轻轻摇头:“我不太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 柳如烟听了周起的回答,心中的担忧更甚。 她知道,周起对昨晚的事情一无所知,这让她的心情更加沉重。她紧紧地抓住周起的手,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夫君,你一定要小心,不要让自己受到任何伤害。” “所以,具体是发生了什么?” 此时的周起还是一头雾水呢,毕竟,从他醒来之后,柳如烟就是一副梨花带雨的样子。 “是这样的。” 柳如烟将她所看到的一切,都告诉了周起。 “并且,夫君,你要知道,你之所以能够平安无事地醒来,是因为有一位女子为了保护你,身受了重伤。”柳如烟的声音充满了担忧。 柳如烟说完这句话,周起的心头一震,仿佛被一股冰冷的涌动击中。他立刻睁大了眼睛,带着一丝惊愕和疑惑,紧紧地盯着柳如烟。 “有女子为了保护我,身受重伤?”周起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的心里充满了不安和疑问。 柳如烟见周起的反应,心中也感到有些焦虑,她知道这个消息对周起可能会造成一些冲击,但她还是决定告诉他。 “嗯,她就是为了保护你才受了这么重的伤。”柳如烟重重点了点头 周起听了柳如烟的话,心中感到一阵悲痛和愧疚。他没有想到,自己身边还有人为他付出了这么多,而他却一无所知。 “是谁?” “妾身也不知道。” 柳如烟摇摇头。 周起闻言,顿时睁大了眼睛,他急忙转头望向柳如烟,满脸焦急地问道:“那个女子怎么样了?她有没有事?” 柳如烟见周起的担心之情,她赶忙上前轻轻拍了拍周起的手,安抚道:“她现在还在府中,正在接受医生的治疗。” “如果夫君及担心的话,请跟我来吧。”柳如烟轻声说道,随后带着他前往了隔壁的偏房。 “这……幽梅?” 周起定睛一看,眼中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他没有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再次见到幽梅,而且还是在他的府上。 更加重要的是。 幽梅静静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细细的汗珠。 她的呼吸微弱而不稳,不时地发出低低的呻吟声,显然受到了极大的痛苦折磨。 他的心中涌起了各种疑问和思绪,他不禁开始思索起幽梅身陷何种困境,又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幽梅……”周起轻声呢喃着,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讶和不解。 柳如烟见周起的反应,心中微微一动,她知道周起对幽梅有着特殊的感情,但却并不了解其中的缘由。 她上前俩到了周起的身侧,关切地问道:“夫君,你认识这位姑娘吗?她是你认识的人吗?” “这个……” 周起的神情略显尴尬,他知道幽梅是青楼女子花怜的侍女,而花怜与他之间有一段不可告人的关系。他赶紧搪塞道:“她是……是我在外面走路时碰到的一个普通女子,她似乎遇到了些麻烦,我就带她回来休息了。” 柳如烟听了周起的解释,心中仍有些疑惑,但她并不想过多追问。毕竟眼前的是她的丈夫,她相信他不会做出对不起自己的事情。 周起见柳如烟没有追问下去,心中暗自松了口气,他知道自己撒了一个小小的谎言,但为了保护幽梅和避免尴尬,他只能这样做了。 “夫君,我会安排人好好照顾这位姑娘的。”柳如烟轻声说道,虽然她总感觉周起跟这个女子之间有着什么奇怪的氛围。 但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快点给女子进行治疗,这样的话才能询问出发生了什么。 “好。” 周起点了点头。 “那我先去找医生。”柳如烟说完,便匆匆离开了房间。 周起和幽梅留在房间里,随着柳如烟的离开,氛围稍稍的显得有些凝固。 周起侧过头,望向昏迷的幽梅,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感。 他不由的想起了昨天晚上的时候,发生的一切。 虽然意识有些模糊,但是昨天晚上发生的那一切,似乎是有些刻骨铭心。 不像是假的。 周起看着幽梅受伤的身体,心中充满了忧虑和愧疚。他知道,幽梅是为了保护自己而受伤,而现在,她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让他感到无比心痛。 更加重要的是…… 看着熟睡的幽梅,他的内心中,忽然又浮现出了昨天晚上缠绵的场景。 第34章 趁机揩油 想到这里,周起不由的舔了舔嘴唇。 他决定要帮幽梅检查一下身体,确保她的伤势没有恶化。 “嗯,我只是想要帮助幽梅检查一下身体。” 在这样安抚着自己之后,他掀开了盖在幽梅身上的被褥。 只是,在看到幽梅身上的伤口之后,他的神情不免的有些沉重。 她的衣衫已然破烂不堪,布满了血迹,一些伤口还在不停地流血。 周起细心地检查着幽梅受伤的身体,他的手指轻柔地触摸着幽梅柔软的皮肤,一丝丝的触感传来,让他心头不由得泛起涟漪。 他能感受到幽梅身上的伤痕,每一处都是她为了保护他所受的伤害,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酸楚。 在这一刻,他的心态稍稍的有些改变了。 "幽梅,你一定要坚持住,我会尽快找到救你的方法的。"周起轻声安慰着,语气中透露着对幽梅的关切和担忧。 就仿佛是听到了他说话一样,原本幽梅那凝重的神情,也稍稍放缓了许多。 在检查了一下之后,发现幽梅身上的伤口,并没有威胁生命之后,周起这才长松了一口气。 像是原本被贯穿了小腿、以及手臂的伤口,在幽梅昏迷前自己的处理,以及那颗丹药的救助下已经好了七七八八了。 周起一个普通人,自然是察觉不出来什么不对劲。 随着送了一口气之后。 周起的目光渐渐移到了幽梅的胸口,他看着被衣服包裹着的娇躯,一时间陷入了挣扎。他的心中涌起了一股犹豫,他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检查下去。 但是,一想到昨天晚上已经缠绵一夜之后,周起的内心不由得燃起了一股欲望,一种难以控制的冲动涌上心头。 他的手缓缓伸向幽梅的衣服。 "我……我要检查一下你的伤势,看看有没有其他的地方受伤。" 周起试图找出一个合理的理由,他的声音略带着一丝不自然。 “你要是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啊!” 没有得到否认的话周。周起的手指缓缓触碰到幽梅的衣服,他轻轻地掀开了一角,露出了幽梅的白皙的肌肤。 他的呼吸不由得有些急促,心跳也跟着加快,他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回荡。 昏迷中的幽梅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又或者收到了冷空气的刺激,身体紧绷了起来。 幽梅的身体微微颤抖着,随着周起的手指触碰,她的眉头紧皱,似乎在潜意识中感受到了什么。 周起的手指渐渐移动到幽梅的衣襟处,准备将其解开,以便更好地检查她的伤势。 他的动作轻柔而细致,仿佛在对待一朵娇嫩的花朵。 然而,就在他即将触及衣襟的瞬间,幽梅突然间睁开了双眼,目光中充满了警惕和恐惧。 “你……你在干什么?”幽梅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她强忍着恐惧,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周起愣了愣,感到有些尴尬和惊讶。他没有料到幽梅会在这个时候突然醒来,更没有想到她会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厌恶和恐惧。 “我……我只是想帮你检查一下身体……”周起有些语无伦次地解释道,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尴尬和不安。 说着,周起想要将手收回去。 她猛地转身,一把抓住了周起的手腕,用力将他的手臂扭到了身后,周起被她的突然动作吓了一跳,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嘶!” 剧烈的疼痛让周起倒吸了一口凉气。 “放开我!你在做什么?” 周起感受到自己手臂被牢牢制住,他不由的怒骂道:“我好心帮你,居然这样对我?” “哼?帮我?” 幽梅却毫不留情地施加更大的力量,她的表情冷漠:“你对我动手动脚,还想要帮我?” 周起感受到幽梅手中的力量,无法挣脱,只能咬紧牙关,不敢再有丝毫反抗。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大丈夫能屈能伸。 他有些殷勤的笑道:“幽梅,你误会了!我要相信我,我只是想帮你……” “帮我?你帮我?我才不信呢!”幽梅的声音带着浓厚的不信任和愤怒,她冷冷地打断了周起的话,手中的力量更加坚决。 “嘶!” 周起感到自己处于极度的被动和危险之中,他急切地试图争取一线生机:“幽梅,我真的没有恶意,我保证!放过我吧,我求求你了。” 幽梅听到周起的求饶声,心中却没有丝毫软化,她冷冷地看着他。 并且,更加重要的是,幽梅还在增加着力道。 “卧槽!” 这一刻,周起才真的慌了,他赶忙骂道:“你这个婆娘!你是真的疯了吗!快点松开我!” “哼!去死吧!” 幽梅眼中闪过了一丝寒意。 对周起这个登徒子的怨恨提升到了最高! “艹!要死要死!” 周起剧烈的挣扎着。 他才刚刚穿越过来,他可不想死。 “别动!” 他的挣扎让幽梅皱了皱眉头,因为修为经脉寸断,幽梅只能费力的将周起压在身下。 只是随着她剧烈的行动,身体的伤口被撕开,传来了一阵剧痛,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细细的汗珠。 原本一味压制住周起的她,此刻却无法再维持原有的姿势,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啊……”幽梅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双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周起的手腕,她试图缓解身体的剧痛,但却无济于事。 周起眼见这个机会,立刻抓住了时机,毫不犹豫地反身将幽梅压在了身下,他的双手牢牢控制住了幽梅的双手,防止她再度反抗。 “幽梅,你还嚣张?”周起冷哼一声,他对幽梅的行为感到愤懑不已,但同时也感到一丝后怕,刚刚她还真的以为要死了。 幽梅虽然身体剧痛,但眼中却仍然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她不甘心地挣扎着,试图挣脱周起的束缚。 然而,她的力量已经被剧痛削弱,无法与周起抗衡。 “放开我!放开我!”幽梅咬紧牙关,用尽全力地挣扎着,但周起的力量却无法撼动。 “放开你?想什么呢?!” 周起说着,目光落在了幽梅那饱满的臀部…… 第35章 稍微惩戒一下 而此时的幽梅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好的感觉。 她努力挣扎着,但周起的力量却如铁板一般,让她无法摆脱束缚。 “放开我!否则的话,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幽梅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和挣扎,她拼尽全力地挣脱周起的束缚,但却无济于事。 周起见幽梅仍然顽固地反抗,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愤怒之火。他决定给幽梅一个教训,让她知道胡乱出手的代价。于是,他下定了决心,要对幽梅进行一番惩罚。 “看来你是不知悔改。”周起轻笑一声,他一把将幽梅翻转过来,将她的手腕紧紧地压在背后。 幽梅感到一阵绝望,她知道自己已经无法逃脱,只能任由周起摆布。 她偏过头,一双美眸怒视着周起。 “哟?还这样瞪着我?”周起微微挑了挑眉。 这让她更加决定,一定要好好的教训一下幽梅,让幽梅认清楚,她在这个家中的地位! 他伸手抽起了幽梅的裙摆,露出了她丰满的臀部。 “你……你要做什么!” 幽梅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看着周起,她感到一丝恐惧。 “哼哼哼!” 周起冷笑了一声,没有回答幽梅的话,而是直接抬起手掌,朝着幽梅的屁股狠狠拍了下去。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抬手朝着幽梅的屁股拍去。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响起,幽梅感到一阵剧痛袭来,她的屁股顿时红肿了起来。 “啊!”幽梅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疼痛让她几乎无法忍受。 周起见幽梅疼得哭丧着脸,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快感。他意识到自己似乎在享受这种对幽梅的惩罚,这让他感到有些心虚,但又无法控制自己的欲望。 幽梅的眉头紧锁,额间渗出细细的汗珠,她的眼中闪烁着一丝不屈的光芒,却也透露着一丝无助。她深知自己此刻处境危险,但内心仍然充满了愤怒和抵抗。 “混蛋!快点吧放开我!你这个家伙!”幽梅的声音充满了怒火! 只不过仔细挺过去的话,似乎还带着一丝单独拿的哭腔。 “混蛋?看来你还没有清楚自己的地位啊!” 周起嘴角微微翘起,他伸手再次朝幽梅的屁股拍去。 “啊!”幽梅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叫,感受到屁股上传来的剧痛,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但被压在身下的她却无法躲避周起的掌心。 周起并不停手,他连续朝幽梅的屁股拍了几下,每一次拍击都带着一股冷厉和惩罚的意味。而幽梅则在这种屈辱和疼痛之下,心中悲愤交加,对周起更是充满了厌恶和愤怒。 然而,就在幽梅以为这种折磨会无休止地持续下去时,她却感受到了一丝奇怪的感觉。那种被打击的疼痛,竟似乎带着一丝奇异的快感,令她心头一阵迷茫。 周起见幽梅的反应有些不同寻常,心中不禁生出一丝狡诈之意。他的动作变得更加放肆,拍击的力度也逐渐加大,仿佛在挑逗着幽梅的极限。 “怎么?不是一直嚷嚷着要惩罚我吗?”周起的声音带着一丝调笑,“看来你还挺享受的嘛。” 幽梅听到周起的话,心中火气更盛,但又无可奈何。她努力忍耐着身上的疼痛,却又隐隐觉得心头一阵酸软。这种复杂的感觉令她心神不宁,却又不敢轻易表露出来。 “放肆!”幽梅咬牙切齿地喝斥着,却又无法抵挡周起带来的奇异感觉,心中纷乱不已。 周起见幽梅的表情有些异样,心中不禁暗自得意,他继续拍击着幽梅的屁股。 每一次拍击都伴随着振动,仿佛是在击打着幽梅心底深处某个隐藏的秘密,令她心神不宁。 幽梅闭着眼,忍受着屁股上传来的疼痛,但她却感觉到一种奇异的愉悦,这种愉悦不断在她的身体里扩散开来,让她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呻吟。 周起听到幽梅的呻吟声,心中不禁一动,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落在了幽梅的身上,只见她此刻面容虽然带着痛苦,但却透露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迷人之色。 “不会你居然这样有快感了吧?”周起的声音带着一丝调笑之意,他故意将手掌轻轻摩挲着幽梅的屁股,让她感受到一丝温暖。 幽梅听到周起的话,心中充满了愤怒和羞恼,她眼中闪烁着怒火,但却无法发出一丝声音来反驳。她只能用力地咬着牙关,默默地承受着周起的调笑和挑逗。 周起见幽梅的表情,心中不禁一阵得意,他知道自己已经占据了上风,现在的幽梅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强势和傲慢的姿态,而是变得软弱和脆弱起来。 “你……你这个无耻的家伙!”幽梅咬紧牙关,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她的心情已经无法用言语来表达,只能通过行动来诉说。 周起见幽梅的表情变化,心中不禁有些得意,他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幽梅的命运,而这种掌控感让他觉得异常愉悦。 “别生气了,小姑娘,你这样子可不好看。”周起轻笑着,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幽梅听到周起的话,更加愤怒了,她觉得自己被他当成了玩物,心中的屈辱和愤懑如火焰般燃烧着。 “放开我!”幽梅咬牙切齿地怒吼道,她用尽全力挣扎着,但周起的力量却无法撼动。 周起见幽梅的挣扎,只觉得更加兴奋,他压制着幽梅,不让她有丝毫动弹的余地。 “乖乖听话,不然的话……” 说着,周起再次举起了手,至于手的落点吗,自然就是幽梅的屁股了…… 周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调笑:“我就只能再来一次了?” 幽梅听到周起的话,脸上顿时泛起一抹红晕,她低下头,不敢正视周起的目光,心中充满了羞涩和不安。 “你……你放开我!”幽梅的声音有些颤抖,但眼中却闪烁着一丝复杂的情感,“不然的话……我不会放过你的!” 在周起想要继续的时候,柳如烟走了过来。她的步伐匆匆,目光落在满面潮红的幽梅身上, 第36章 安抚家中娇妻 “啪嗒!” 周起跟幽梅的姿势令柳如烟不禁愣在原地。 她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手中的东西也不由自主地掉了下去。 她嘴唇微张,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声音卡在了喉咙里,无法吐出一句话来。 幽梅的脸上充斥着潮红,这让柳如烟心中升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她不禁纳闷,这是怎么了? 她眨了眨眼睛,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然而眼前的情景却是那样真实,令她难以置信。 “抱歉,我不该过来的。” 留下这样一句话之后,柳如烟便匆匆的朝着外面跑去。 周起站在那里,动作一时间也有些僵硬。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眼前的一切,只觉得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他心头一紧,便追了上去。 “如烟!”周起急忙喊道,他的声音有些焦急,“你等等。” 柳如烟听到周起的呼唤,身子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她转过头,看着焦急的周起,心中一阵犹豫。她不知道该不该听周起的解释,但又觉得自己不可能在这里袖手旁观。 “夫君你到底想说什么?”柳如烟的声音有些颤抖,她试图掩饰内心的不安,但无论如何都无法做到完全镇定。 周起看着柳如烟的眼神,心中一动,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解释清楚,否则会让柳如烟误会自己。他迈开步伐,走到柳如烟的面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 “如烟,这件事情有些误会,你先听我解释。”周起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他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 “误会?” 柳如烟的眉头紧锁,她并不想听周起的解释,毕竟,刚刚进门就看到他家夫君跟着别人有着不清不楚的行为。 这让他感到了一丝委屈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她试图控制自己的情感,但却无法做到。 周起见状,心中一动,他知道自己必须采取行动,否则柳如烟可能永远不会听进自己的解释。他走到柳如烟的身边,一把将她搂进了怀中,紧紧地拥抱着她。 柳如烟感受到周起的怀抱,一时之间,心头竟生出一股莫名的温暖。她抬起头,想说些什么,却被周起的动作打断了。 “别说了,听我说。”周起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他知道柳如烟性子软,只要是他稍微强硬一点的话,柳如烟一定能够听他说话的。 柳如烟看着周起认真的眼神,心头一阵动容,她不由得咬了咬嘴唇,默默地点了点头。 周起见状,微微一笑,他这才长松了一口气。 “其实,这一切都是一个误会。”周起的声音温柔而真诚,“我跟幽梅之间,并没有你想象的那样。” 柳如烟听到周起的话,心头一动,她不禁开始认真地倾听起来。她感受到周起的诚意,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我相信你。” 柳如烟的声音柔软而真诚,她整个人都娇躯都倚靠在周起的怀中,脸上微微泛起了一丝红晕。 周起听到柳如烟的信任,心中一阵感激。他轻轻地抚摸着柳如烟的长发,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继续说道:“谢谢你相信我,我会尽快解释清楚的。” “不过,你还是得解释清楚才行。”柳如烟撇了撇饱满的樱唇,她眨了眨眼睛,轻轻地挑了挑眉,“否则,我可不会轻易放过你。” 周起听到柳如烟的话,心头一阵发热。他知道自己不能辜负柳如烟的信任,必须尽快解释清楚。他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放心,我会尽快解释清楚的。” 柳如烟听到周起的承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微微一笑,轻轻地挥了挥手,示意周起继续解释。 周起看到柳如烟的笑容,心中涌起一股感激之情。他微微一笑,然后继续说起事情的来龙去脉。 “青楼……” 在柳如烟听完周起的解释后,她的表情渐渐地变得复杂起来。她咬着嘴唇,眉头微皱,显然心中对周起跟幽梅的关系并不是那么容易接受。 "你居然去那种地方?"柳如烟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眼眸中闪烁着氤氲的水雾。 周起见状,轻轻地摇了摇头,语气中充满了歉意和无奈。 他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让柳如烟很受伤,但他也没有办法。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说道:"如烟,我知道我错了,我发誓,我下次绝对不过去了!" 柳如烟听到周起的话,心中的愤怒似乎有了一丝缓解,她抬起头,看着周起的眼睛,语气中带着一丝幽怨:"真的?" 周起被柳如烟的话语刺激到,他深深地看了柳如烟一眼,然后沉声道:"自然是真的,我这次过去的话,就是被三哥忽悠过去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周起再心中默默的跟柳林到了一声谦。 不过仔细想想的话,他还真的是让柳林忽悠过去的,想到这里,他瞬间就理直气壮了起来。 柳如烟听到周起的话,心中的愤怒渐渐地平息了下来。她看着周起真诚的眼神,心中不禁涌起了一丝感动。她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接受了周起跟幽梅的关系。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我就信你一次。但是你得答应我,以后不许再做这种事情了。"柳如烟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警告,她用力地盯着周起的眼睛。 “嗯嗯嗯!” 周起听到柳如烟的话,心中涌起一股感激之情。他知道自己得到了柳如烟的原谅,心中的愧疚也渐渐地消散了。 他微微一笑,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遵守承诺。 "我答应你,以后绝对不会再让你失望了。"周起的声音中充满了坚定和诚意,他用力地握住柳如烟的手,显然是在发誓。 “哼!” 柳如烟听到周起的承诺,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但她还是冷哼一声。 周起见状,再次挽上了柳如烟的手掌。 就在此时,身后忽然响起了一道不耐烦的声音。 “喂,还有外人呢,给我收敛一点啊!” 第37章 复盘 柳如烟慌乱地将手缩了回去,心中有些紧张,再外人面前,她还是稍稍有些顾及。 周起却撇了撇嘴,幽梅也真是的,居然再这个时候打断他? 只不过。 周起看着幽梅,心中一动,他觉得幽梅的神色有些异常。他目光清醒地在幽梅身上扫过,好像要看穿她的内心。 "幽梅,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周起赶忙上前询问道。 他知道自己昨晚发生了很多事情,但现在却一片空白,他需要幽梅告诉他真相。 幽梅皱了皱眉头,再犹豫了一会后,然后将昨晚周起被一个二品高手袭击的事情说了出来。 周起听完幽梅的叙述,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后怕。他没有想到自己昨晚竟然遭遇了这样的事情,而且自己竟然一点都不知情。 "发生的事情我一点都不知情?"周起微微皱了皱眉头。 这让幽梅的神情有些不自然,毕竟昨天晚上他们跟周起下了不少的药。 再周起思考的时候。 柳如烟看着一旁的幽梅,上前一步对幽梅表示感谢,感激地说道:“幽梅小姐,谢谢你送我家夫君回来。” 她家三哥就是一个二品高手,她自然是知道二品高手的实力。 如果不是有着幽梅保护的话,说不定周起现在已经死了。 幽梅淡淡地看了柳如烟一眼,轻轻摇了摇头,她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冷淡:“我只是受我家小姐花怜的命令,送周公子回来而已,不必感谢我。” 柳如烟听了幽梅的话,心中有些失落,她本以为幽梅是出于对周起的关心才送他回来的,没想到只是单纯地执行命令。 她苦涩地笑了笑,感叹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小姐是因为担心我加夫君的性命才送他回来呢。” 幽梅听到柳如烟的话,心中微微一动,随后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周起。 一旁的周起则是一头雾水。 不明白这是怎么了。 “算了。” 幽梅冷哼一声,目光给再次放在了周起的身上。,语气冷漠地询问道:“你知不知道自己招惹了谁?不然怎么会有二品高手要带你走?” 周起听了幽梅的话,皱了皱眉头,心中暗自猜测着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清楚:“我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太多事情,我也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幽梅听到周起的回答,心中不禁更加警惕起来。她皱起眉头,神情严肃地看着周起,语气中透着一丝不悦:“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 周起感受到了幽梅的不悦,他心中一动,连忙解释道:“我真的不知道,昨天晚上我都做了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 幽梅听到周起的解释,心中仍有些疑惑,但她也知道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她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转向窗外,沉思片刻后,他便相信,周起确实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好吧,既然你也不清楚情况,那我也不勉强你了。” 幽梅收敛起之前的不悦,语气缓和了一些,“但是你可要小心,最近风声紧,别再惹上什么麻烦。” “嗯?” 这突如其来的关心,让周起微微挑了挑眉。 不得不说,这可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啊。 “哎呀,幽梅小姐,说这样的话,莫不是关心我?”周起故意撇着嘴,眼神中透着一丝调侃。 幽梅听了周起的话,脸上的表情更加冷漠了几分,她淡淡地回答道:“这只是我家小姐的任务而已,我只是执行命令而已,并不代表我对你有什么特殊的感情。” 周起听了幽梅的话,心中一阵失落,但他并没有放弃。 越是这样的女子,最后让他敞开心扉的话,那就越有成就感不是吗? “哈哈,我可是一点都不相信你,幽梅小姐,你看,你这么冷淡,肯定是在掩饰什么。”周起笑着说道,眼神中闪过一丝挑衅的意味。 幽梅听了周起的话,心中不禁一阵气愤。她冷哼一声,眉头微皱,看着周起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屑:“你以为你是谁?就凭你这个贱骨头也配来调戏我?” 周起听到幽梅的话,心中暗自苦笑,他知道自己有些得寸进尺了。但他也不想就此罢休,他决定继续逗逗幽梅,看看能否让她对自己改变一点态度。 “哈哈,看来我还得好好努力才行啊,既然你这么冷淡,那我就更要努力追求你了。”周起笑着说道。 幽梅听了周起的话,心中一阵无语。她知道周起不会就此罢休,但她也不想跟他纠缠太久。她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但下一刻,她突然感到一阵剧痛,整个身体一软,几乎要跌倒在地。 周起见状,赶紧迈步上前,一把扶住了幽梅的纤腰。他的手温暖而有力,贴在幽梅柔软的腰肢上,两人之间立刻弥漫着一股暧昧的气息。 幽梅感受到周起的手,脸上不由得泛起一丝红晕,心中的厌恶情绪竟然暂时被这股柔情所融化。她侧头看向周起,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你……你干什么?”幽梅咬了咬嘴唇,声音略带颤抖,但仍带着一丝冷漠。 周起听到幽梅的声音,心头一颤,但仍保持着镇定。 他轻轻地将幽梅拉近了些,避免她跌倒,温柔地笑道:“别着急,幽梅小姐,你的伤口还没好,我来扶你一把。” 幽梅闻言,心中有些感动,同时又有些不安。她努力收敛心中的情感,冷漠地回答道:“不需要你扶,我自己可以走。” 然而,幽梅的身体却并不听使唤,疼痛让她几乎站立不稳。周起见状,只得将手放在幽梅的腰肢上,稳稳扶住她,避免她跌倒。 “别执意,幽梅姑娘,我怎么忍心看你受伤?”周起轻声说道,目光中满是关切和温柔。 开玩笑,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可能放过! 幽梅听了周起的话,心头一颤,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子,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而纠结。她想要拒绝,但内心却也渴望着这份温暖和关怀。 “你……” “别说话了,幽梅小姐,先让我扶你回去休息吧。”周起轻声说道,一边稳稳地扶着幽梅。眼中闪过了得意的神情。 第38章 谜团 幽梅身子一僵,眼神中透露出一抹复杂的光芒。她轻轻地挣扎了一下,却没能挣脱周起的支撑。 月光下,两人的身影拉长,落在幽静的宫廷石板路上,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我说过,我可以自己走。”幽梅的声音低沉,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 周起却仿佛没听见她的抗议,他的目光锐利,似乎想从幽梅的脸上看穿什么。“幽梅,你今晚的表现实在太异常。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他的语气突然变得冰冷,与刚才的温柔截然不同。 幽梅的心头一紧,她抬头,凝视着周起。月光映照在她的脸上,勾勒出她的轮廓,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慌,随即恢复平静。 “周公子,你想多了。我不过是感到有些不适。” “不适?在你跌倒之前,我明明看到你脸上的表情。”周起突然加大了语气,一手还稳稳地扶着幽梅,另一只手却紧握成拳。 “幽梅,你是不是参与了什么阴谋?” 幽梅的呼吸微微急促,她尝试挣脱周起的控制,但周起的力道却异常坚定。“周公子,请放开我。”她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 周起却不为所动,他的眼神锁定着幽梅,仿佛要将她逼入绝路。“幽梅,如果你诚实告诉我,我或许还能帮你。否则,后果你应该清楚。” 就在这时,一道突兀的声音切割了夜的宁静。“够了,周起!你这是何苦逼问一个女子!”柳如烟气喘吁吁地赶来,她的脸上满是怒意。 周起和幽梅同时转头,看向突然出现的柳如烟。周起的表情微微一愣,随即松开了手,幽梅借机迅速后退几步,与周起保持距离。 柳如烟冲到幽梅身边,警惕地看着周起。“周起,你这样做太过分了。幽梅只是个无辜的女子,你何必如此。” 周起的眼神复杂,他紧紧地盯着幽梅,仿佛还想说什么,最终却是沉默下来。夜风吹过,带起三人之间的紧张气氛,仿佛预示着未来的不确定与危机。 幽梅的眼神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她深深地看了周起一眼,那眼神中既有冷漠也有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然后,她转过头,对柳如烟轻声说道:“谢谢你,柳小姐。但我现在必须回去了,晚安。” 说完,她没有再等周起和柳如烟的回应,轻盈地转身离开,只留下一抹若有所思的背影。 柳如烟目送着幽梅的离开,然后转向周起,眉头紧锁。“周起,你刚才那是什么态度?幽梅她……” 周起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情绪复杂难辨。“我也不知道,刚才的情况让我很不安。柳如烟,幽梅身上有很多谜团,我总觉得她和最近宫中发生的一系列事件有关。” 柳如烟皱眉,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也许你是对的,但我们不能仅凭直觉就对她进行指责。周起,我们需要更多的证据。” 周起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你说的对,我会找出真相的。不过现在,我们最重要的是保证自己的安全。” 两人并肩走回宫中,夜色渐深,宫廷的每一处角落都沉浸在一片寂静之中,只有远处传来的几声夜鸟的啼叫,显得格外清晰。 就在这宁静的夜晚,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穿梭在宫廷的暗处,那是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他的动作矫健而有力,显然不是宫中的普通宫人。他停在了幽梅的住处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没过多久,幽梅回到了住处,黑衣人立刻靠近,低声与她交谈起来。他们的谈话内容无人知晓,但从他们紧张的神态中不难看出,此事必定重大。 谈话结束后,黑衣人迅速离开,而幽梅则是站在原地,久久未动,仿佛在思考着什么。月光下,她的面容显得更加冷峻,她知道接下来她将要面对的,可能是一场更加复杂和危险的局面。 幽梅回到房内,将门轻轻关上。她靠在门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她知道,自己已经卷入了一场无法避免的风暴之中,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影响着未来的走向。 房间内,月光透过窗棂,斑驳地洒在幽梅的脸上,映照出她复杂的神情。她走到桌前,点燃了一根蜡烛,昏黄的光芒立刻照亮了整个房间。幽梅从衣襟中取出一封密封的信件,那是黑衣人交给她的。 她打开信件,只见里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幽梅的眉头越皱越紧。信中不仅说明了她此行的真正目的,还详细描述了接下来的行动计划,以及她必须完成的任务。这一切都远比她想象中要复杂和危险得多。 任务的完成对幽梅来说意味着巨大的风险,但如果不行动,她背后的势力就会受到致命的打击。幽梅深知,她现在是站在风口浪尖上,一不小心就会身陷险境。 就在这时,敲门声打断了幽梅的思绪。她迅速将信件藏好,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柳如烟,她的脸上带着担忧的神色。 “幽梅,你还好吗?刚才周起……”柳如烟话未说完,就被幽梅打断。 “我没事,只是有些累了。”幽梅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谢谢你,柳小姐,你的关心我很感激。” 柳如烟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到幽梅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好吧,如果你需要帮助,随时可以找我。” 等柳如烟离开后,幽梅关上门,靠在门后深深叹了口气。她知道,接下来她必须更加小心,任何一个不慎,都可能让自己陷入无法挽回的境地。 她坐回桌前,重新拿起那封信,目光坚定。无论接下来要面对什么,她都必须坚持下去,完成任务,保护自己背后的人。幽梅知道,她现在不仅仅是为了自己,还有更多人的命运牵扯其中。 在深夜的寂静中,幽梅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她并没有注意到,周起已经悄然回到她的门外。他原本是想来看看幽梅是否安好,却意外听到了她与柳如烟的对话。周起的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决定必须找出幽梅的真实身份。 第39章 宫廷画师 在幽梅送走柳如烟,重新进入自己的世界之后,周起轻手轻脚地打开了未上锁的门,悄无声息地进入了房间。房间内,幽梅正专注于那封密信,全然不知有人进来。 周起的目光迅速扫过房间,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桌上的信件上。他静静地走过去,伸手拿起信件。就在这时,幽梅突然抬头,两人的目光在狭小的空间里碰撞,时间仿佛凝固。 幽梅的第一反应是惊慌,她迅速站起来,想要夺回信件。“给我!”她的声音中夹杂着明显的焦急和恐慌。 周起却后退一步,避开了幽梅的手。他的眼神从惊讶转为冷硬,开始快速地浏览信件内容。信件中的确揭示了幽梅的真实身份——一名为敌国服务的间谍,她被派来宫中是为了执行特定的任务。 “你……你究竟是谁?”周起的声音低沉,充满了不信任和愤怒。 幽梅深吸一口气,她知道事情已经无法隐瞒。她放弃了夺回信件的尝试,转而平静地看着周起。“我是敌国的公主,被派来执行任务。但我向你保证,我并没有伤害宫中任何人的意图。” “公主?任务?”周起的声音充满讽刺。“你以为我会相信吗?你这是在玩弄我们所有人!” 幽梅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我知道很难让你相信,但我真的没有恶意。我只是在执行命令而已。” 周起紧握着信件,脸上的表情愈发冷酷。“执行命令?就算牺牲无辜也在所不惜吗?” “不!我从未伤害过任何人。”幽梅急切地解释,“我知道我无法让你现在就相信我,但我请求你,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证明自己。” 房间内的气氛紧张至极,两人之间的对峙让原本宁静的夜晚变得异常沉重。周起的内心挣扎激烈,他无法轻易相信眼前这个女子,但他的直觉告诉他,幽梅或许真的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 最终,周起决定暂时保留信件,他冷冷地看了幽梅一眼。“我会调查清楚的。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不会对你不利。但如果不是……” 他没有说完话,就转身离开了幽梅的房间,留下幽梅一人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复杂而难以捉摸。她知道,自己的秘密已经暴露,接下来的日子将更加艰难。幽梅深知,周起的怀疑和调查只会是时间问题,她必须尽快找到解决之道。 夜深了,宫廷的寂静中夹杂着难以察觉的紧张气氛。幽梅坐回桌前,她的目光落在那封未完成的信件上,心中千头万绪,却不知从何下手。她需要传递消息,但现在每一步都充满了风险。 第二天,宫中的气氛似乎与往日不同。周起的脸色冷淡,他与幽梅的互动少了往日的温情,多了几分审视和疏离。幽梅也感觉到了宫中其他人异样的目光,她知道这一切都因为周起的态度发生了改变。 午后,一个看似偶然的机会,幽梅被召入皇后的宫殿。在那里,她遇到了周起,他的眼神依旧冷硬。皇后的态度亲切,让幽梅稍微放松了警惕,但她没有忘记自己的处境。 “幽梅,听说你在宫中表现出色,特来嘉奖。”皇后的声音温和,但幽梅能感觉到其中隐藏的试探。 幽梅恭敬地回应:“臣女不敢,只是尽了微薄之力。” 皇后点了点头,又转向周起:“周起,你对幽梅有何看法?” 周起的回答出乎所有人意料:“幽梅确实勤勉,但在宫中,忠诚最为重要。我希望她能证明自己的忠诚。” 幽梅心中一紧,她知道这是周起给她的警告,也是一个机会。她深呼吸一口气,对皇后和周起说:“臣女愿意接受任何考验,证明自己的忠诚。” 宴会结束后,幽梅回到自己的住处,她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将充满挑战。她需要在保持自己身份秘密的同时,找到方式证明自己的忠诚,这是一条充满荆棘的道路。但对于幽梅来说,她别无选择,只能一步步走下去,直面接踵而至的风波。 不过,风波比她预想的来得更快,也更猛烈。 第二天一早,宫中就传来消息,说是有重要的文献失窃,这些文献关系到国家的安全。紧接着,就有人指出,这件事与幽梅有关。原因无他,她作为一个外来者,加之周起昨晚的行为,让她成为了众矢之的。 周起找到幽梅,他的脸色异常严峻。“幽梅,你知不知道现在宫中都在说什么?” 幽梅沉默了片刻,然后平静地回答:“我知道。他们在怀疑我。” 周起的眉头紧锁,他的目光直视着幽梅。“我需要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这些文献会失窃,而且为什么会指向你?” 幽梅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是时候说出真相了。“周起,我……我是敌国的公主,这次来到这里,是有任务的。但我向你发誓,我与这次文献失窃无关。我对你……我对你是真心的。” 周起的脸色更加复杂,他显然没料到幽梅会这样直接地坦白。“你是说,你一直在欺骗我们?” “不,我没有欺骗。我确实有我的任务,但我从未想过要伤害这个国家,或是你。”幽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坚定。 周起冷笑一声,转身就要离开。“你的话,我怎么能信?” 幽梅急忙上前,拉住了周起的手臂。“周起,我知道很难让你相信,但我真的没有做。请你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证明自己的清白。” 周起停下脚步,转头冷冷地看着幽梅。“好,我给你机会。但如果你证明不了自己,后果你自负。” 接下来的日子里,幽梅像是行走在薄冰上。她不仅要找到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还要面对宫中人的冷言冷语,以及周起那复杂难测的态度。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语,都像是一把刀,让她感到透心的冷。 就在幽梅几近绝望之时,她意外地发现了一线希望。原来,文献失窃的那晚,宫中的一名宫女看到了一个可疑的身影,而那个身影,并不是幽梅。 幽梅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周起,两人决定联手调查。 在一系列的追踪和调查后,他们终于找到了真正的盗贼——原来,盗贼竟是一名一直隐藏在皇宫深处的内奸,此人多年来伪装成宫廷画师,实则是敌国派遣的间谍,专门负责收集宫中的秘密信息。 第40章 贼喊抓贼 在一系列的追踪和调查后,他们终于找到了真正的盗贼。原来,盗贼竟是一名一直隐藏在皇宫深处的内奸。这个人是个高大魁梧的中年男子,穿着宫廷画师的衣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却掩盖不住他眼中的阴鸷之色。 当幽梅和周起发现了这名内奸时,他正站在一间荒废的宫廷角落里,一手拿着一幅未完成的画作,另一手翻阅着一本旧旧的册子。他的神情沉思而阴险,仿佛在寻找着什么重要的信息。 周起和幽梅悄悄地潜近,他们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名内奸身上,心中充满了紧张和警惕。他们决定联手将这个内奸擒拿归案,以解决宫中的危机。 “这就是内奸?”幽梅小声问道,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焦虑和愤怒。 周起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是的,我们不能让他继续留在宫中,否则将带来更大的危险。” 他们默契地配合着,一步步逼近那名内奸。当他们离得足够近时,幽梅突然挥手一拳,向着内奸的背部猛击而去。内奸猝不及防,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手中的画作和册子也掉落在地。 “快,抓住他!”周起大步迈向内奸,伸手试图制服他。但内奸却狡猾地躲开了他的攻击,向后急速脱离了周起的控制。 “可恶!”周起咬牙切齿,他没想到内奸的反应如此迅速,使得他们的计划险象环生。 内奸见状,立即转身逃跑,他知道自己已经暴露,必须尽快逃出宫廷的追捕范围。他如同一头狡猾的狼,灵活地穿梭在宫廷的角落间,试图躲避周起和幽梅的追捕。 “别让他跑了!”幽梅急忙追赶上去,她的目光中充满了决然之色,她决不允许内奸逃脱。 周起也紧随其后,他的心中燃起了一股愤怒和斗志,他决定要将这个内奸绳之以法,以维护宫廷的安全和尊严。 在宫廷的追逐中,内奸竭尽全力地逃跑,他的身影在月光下闪烁不定,宛如一只狡猾的幽灵。但幽梅和周起并不轻易放弃,他们奋力追逐,毫不留情地将内奸逼入了绝境。 终于,在一处宫廷的阴暗角落里,他们将内奸逼至绝路。内奸身背着墙,无处可逃,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你已经无路可逃了!”幽梅冷冷地说道,她的声音中透露着坚定和决绝。 “放弃吧,你已经束手就擒。”周起也步步逼近,他的目光中闪烁着冷酷的光芒,让内奸感到无比恐惧。 内奸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绝境,他不敢再逃跑,只能无奈地举起双手,表示投降。他知道自己已经失败了,他的阴谋被揭穿,他将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 “你们……你们不会放过我的!”内奸颤抖着声音说道,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甘和愤怒。 “你犯下了背叛和间谍罪,必须接受法律的制裁。”周起冷冷地说道,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决然和严肃。 幽梅也不禁紧紧地握紧了拳头,她知道,这个内奸给宫廷带来了巨大的危机,他必须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 在宫廷的角落里,内奸被幽梅和周起缚手带走,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黑暗中,仿佛融入了宫廷的阴影之中。而幽梅和周起则默默地站在原地,他们知在一连串的追踪和调查后,他们终于找到了真正的盗贼——原来,盗贼竟是一名一直隐藏在皇宫深处的内奸。 这个内奸长年伪装成宫廷画师,表面上与其他宫廷人员无异,实则是敌国派来的间谍,专门负责搜集宫中的秘密信息。 得知这一情报后,周起和幽梅不禁震惊不已。他们从未想到,宫中竟然有如此隐匿的敌人。面对这个意想不到的发现,两人心中都升起了一股愤怒和决心。 “我们必须立刻采取行动。”周起的语气坚决,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幽梅点了点头,神情冷静:“是的,我们不能再让这个内奸继续潜藏在宫中。我们必须尽快将他揪出来。” 两人商定好计划后,立即展开行动。他们决定先在宫中展开暗访,寻找任何能够暴露内奸的线索。在这个过程中,他们不得不小心翼翼,尽量避免引起内奸的怀疑。 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他们发现了一些可疑的迹象。在宫廷画师的工作室里,他们发现了一些隐藏得相当巧妙的暗门。这些暗门通往地下密室,里面摆放着大量的文件和情报。 “这就是他的秘密据点!”幽梅的眼中闪过一丝冷酷。 “我们得快点搜查,找到任何能够证明他身份的线索。”周起的声音带着紧迫感。 两人迅速展开搜索,他们翻阅着文件,寻找着任何能够揭露内奸身份的证据。突然,幽梅的目光停留在一份文件上,她的眉头紧皱:“这……这是什么?” 周起走近一看,他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这是一份密函,上面写着一些关于我们宫廷内部的机密信息。” “看来这个内奸的活动范围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广泛。”幽梅皱眉道。 就在此时,他们听到了一阵脚步声,似乎有人朝这里走来。两人面面相觑,心中不禁升起了一丝紧张。 “快,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周起压低声音说道。 两人匆忙地将手中的文件收起来,然后迅速离开了地下密室,准备躲避来人的追查。然而,就在他们快要出来的时候,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了密室的入口处。 “你们在做什么?”那道身影的声音充满了警惕和怀疑。 周起和幽梅心中一紧,他们立刻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就是他们正在寻找的内奸! “快逃!”周起大喝一声,与幽梅一起向密室的另一侧逃去。他们不顾一切地奔跑着,想要尽快离开内奸的追捕。 内奸也不甘示弱,他追了上来,一边大声呼喊着:“抓住他们!他们是叛徒!” 两方在宫廷内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追逐战,穿梭在宫殿的走廊中,错综复杂。周起和幽梅竭尽全力地逃跑,而内奸带领着宫廷侍卫紧追不舍。 “我们必须想办法摆脱他们!”幽梅气喘吁吁地说道。 “我们得找到一个藏身之处!”周起大声回应。 就在这时,一道宫廷侍卫挡在了他们的面前,周起和幽梅只能停下脚步,准备与之交战。内奸见状,冷笑一声,带领着更多的侍卫赶了过来,将两人团团围住。 “看来你们是逃不掉了。”内奸冷冷地说道,他的目光充满了恶意和嘲讽。 周起和幽梅面对着众多的宫廷侍卫,他们的情况变得越发危险。但他们并未丧失希望,他们知道,只要还有一线生机,他们就会奋力一搏,不会轻易放弃。这场生死搏斗,才刚刚开始…… 第41章 我亦同样倾心于你 今日午后,当殿下诸位离宫之时,陛下再度遣人来访。 周起未曾预料到,柳如烟竟然透露了一则自己尚未知晓的消息,出于好奇。 他不禁询问道:“父皇差遣使者前来有何要事?” “自然是为了幽梅姑娘。” 柳如烟笑靥如花,仿佛想起了什么愉快之事。 “殿下竟不知晓吗?陛下特派使者带来了一份厚礼赠予幽梅姑娘,那便是通行于言中的令牌。” 言及此处,柳如烟笑容满面,显然对此颇为欢喜。 周起闻之双眼一亮:“言中行走的令牌?”先是惊喜交加,但随之而来的却是几分烦恼。 在他看来,尽管白家父亲对自己关怀备至,但这回的做法却显得欠考虑。 若想让幽梅姑娘常伴太子左右,单凭一块令牌又能起何作用呢? 毕竟,女子大多矜持内敛,纵然持有令牌,怎会不顾他人议论纷纷,日日无由前往言中? 细思之下,这实属难以实现之事。 在这个崇尚礼教的时代背景下,一个女子的名声一旦受损,可以说其一生的前景都将黯淡无光。 周起揣测,即使已至适婚年龄且在家备受宠爱的蒙幽梅,恐怕也难逃被家族安排的命运,在家中最多再停留两载光阴。 待她回到闺房,大概率将会沉浸在学习刺绣烹饪等闺中技艺之中,静候出嫁之日的到来。 待她步入婚姻殿堂之后,他们两人之间的世界,恐怕将彻底划清界限,不再有任何交集的机会。 坦白而言,对于这位身姿曼妙的女子,周起的心底并非全然波澜不惊——若真能做到无动于衷,那才令人称奇,毕竟凡夫俗子,哪有不爱佳人的道理? 当然,那些性向不同者不在讨论之列。 何况,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友情纽带,一旦想到此次离别之后,或许再无相见之日,而她终将委身于一个自己毫不相识的男子,周起内心便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不悦。 正当他为此暗自神伤之际,那熟悉清脆的嗓音——柳如烟,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小传女笑眼如弯月,轻轻举起一根纤细白皙的手指:“不仅如此,陛下还亲自下令,让幽梅姐姐成为太子的陪读,并且特别批准她可以在东言宫中过夜。” 她欢喜地轻拍着手掌:“太好了,陛下真是个大好人,这意味着幽梅妹妹可以长久地留在东宫,这样一来,柳如烟便不再会有孤单乏味的时候。” 她忽然紧紧握住蒙幽梅的手,眸光闪烁如星:“幽梅妹妹,答应我,你要时常在这里过夜好么?” 蒙幽梅悄然瞥了周起一眼,脸颊上染上一抹红晕:“这样真的合适吗?要是打扰了殿下的日常生活那可怎么办呢。” 周起立刻挥手示意,露齿笑道:“哪有的事,孤这个人最喜欢热闹,你留下,这里才更显得生机勃勃。” 面上带笑,心中却已满溢出幸福的泪水。 父亲大人,您无疑是一位无比崇高的慈父! 纵然千秋万代,似乎并无女子能成为太子同窗的先例。 然而这无关紧要。 总而言之,这份诏令极为体贴入微,充满力量。 果然是那位敢于推翻前朝帝王的人物,行事果然与众不同, 威武雄壮! 正是正是,幽梅姐姐切莫忘记,唯独在这片天地,方可品尝到火锅与冰淇淋的独特风味,外界实乃难以觅得。 柳如烟随之附和,黠慧一笑言道:“再者,凭殿下那超凡的烹饪技艺,定能创造出更多的美味佳肴,若是一日日离此而去,岂不是错失了这等口福? 哎呀。 小丫鬟忽地娇呼一声,双手抱头,楚楚可怜地望向周起:“殿下,您为何要敲打我呢?” “就知道贪吃,难道你是把本宫当作专属御厨,只为了服侍你们这些馋嘴猫吗?” 周起故作严肃,收起敲击她额头的手,话语中带着一丝戏谑。 琢磨着这招确实颇为奏效,怎么在刘安那个狗腿子身上,竟没有丝毫反应呢? “奴婢哪敢如此,实则是,奴婢的确不通厨艺之道,故只能劳驾殿下亲自出手了。” 柳如烟毫无惧意,故意裣衽一礼,继而又顽皮地伸出舌头做了个鬼脸。 周起不禁哑然一笑,随即转向蒙幽梅:“幽梅,你都听到了吧,如我这般精通美食之人,即便你搜遍大炎每一寸土地,也难觅第二位。 我不但擅长制作火锅和冰淇淋,更精于烹饪... “清蒸羊羔、红烧熊掌、炖鹿尾尖,烤肥鸭、烹雏鸡、炖肥鹅……爆炒虾仁、烩海虾、山鸡兔肉煲、菜蟒银鱼......”周起前生热爱相声艺术,日积月累之下,记住了不少报菜名的经典段落。待他将所记忆的菜品名称悉数道出。 “呲溜” …… 无论是蒙幽梅,柳如烟,抑或是边上恭顺低头、质朴木讷的刘安,都不约而同地喉头滚动,吞咽起唾沫。 “如何?此乃千载难逢,万勿错过啊。”周起目光狡黠地瞥向蒙幽梅,刻意拉长语调: “殿下。” 骤然间,蒙幽梅轻移莲步,紧紧握住周起的手,那一双盈盈秋水般的眼睛深深盯着他,虽带几分娇羞却坚决地说:“殿下,奴家真心喜爱……砰砰砰……” 少年太子的心脏瞬间如擂鼓般狂烈跳动数下。 未曾察觉间,脸颊上竟破天荒地浮现出一抹红霞,内心翻涌着无尽欣喜。 果真,若想赢得一个人的情意,必先投其所好, 玛丽苏的撩人妙语确是金玉良言。 尚未施展全部厨艺,仅凭着几道菜式的叙述,便已悄然虏获了这位绝色佳人的倾心。 真是令人头疼不已的文艺天赋啊。 纵然已然这般内敛,却依然难以掩饰其光芒? 转念一想,果然是出身武学世家,那份攻势凌厉,竟能积极反击,反转战局? 亲爱的幽梅妹子,你这份勇敢实在令人钦佩,叫我如何狠心回绝? 想到此处,周起趁势回应,紧握住了蒙幽梅的柔荑,眼中满溢着深深情愫,用那充满魅力的嗓音,温声细语地道出。 幽梅,实际上,我亦同样倾心于你。 他徐徐弯下腰身,将脸颊贴近。 此刻此景,此时此情,此心此人。 或许,唯有深情一吻,方能为这令人陶醉的画面,画上最为完满的终结符 然而,终结符却转瞬化为了疑问符, 当周起那逐渐逼近的脸庞映入眼帘,蒙幽梅内心惊恐不已。 第42章 明察秋毫 匆匆摆脱柔荑,又向后退去几步,摆出戒备的姿态,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殿下,妾身只是陪读,并非所想,敬请殿下切莫...切莫轻举妄动!周起: 哎呀,这小妮子怎么了? 明明都已经互诉衷肠,亲吻一下都不行吗? 许久,周起满脸纯真状询问:“不,幽梅,你刚才不是才说,倾心于我吗?” 蒙幽梅顿时面颊飞红,秀眉紧蹙,更加羞愤交加,没好气地反驳道:“殿下休得信口开河,奴婢所说的喜欢,是指那些佳肴美馔,何时提及过,提及过...还望殿下莫要自我陶醉。” 周起满脸通红地捂脸逃离。 哎呀! 人间三大幻觉,到头来,居然是自己一厢情愿?! 如此这般,周起在异世重生后的初次表白,惨败告终! 常言道,情感挫败,则财运必兴。 周起深感自己富贵临门之刻已近在咫尺。 次日清晨。 周起用过早餐后,随即带上刘安,主仆二人径直踏出府门, 显然此行并非为了游荡街头,沉溺于世家子弟戏耍佳人的逸乐之中。 开什么玩笑,他身为当今太子,翩翩才俊,一身浩然正气,岂会涉足这般下流行径——只因当下行程紧迫,只得另寻时机再作打算。 太子心头不禁掠过一丝惋惜之情。 他忽地瞥了刘安一眼,略显焦躁地问道:“所携物品可曾齐全?若届时短缺一件,唯有拿你这奴仆是问。” 刘安毫不介意,悠然地拍了拍包裹,笑盈盈地道:“殿下,都在这里呢,一件不少。” 嗯。 周起颌首,继而询问:“地方是否已查明了?” 刘安笑容满面地回应:“禀殿下,我已经派人详细打听了,在这京城之中,若论谁家买卖最为奢华,汇集天下的奇珍异宝,非万宝楼莫属。” “既然敢号称第一,想来那儿的金银必定丰厚,今日我们就去‘借’点花花吧。” 的确,周起此行的目的并不复杂,就是要把昨天精心挑选出的三件看似破旧的物件给出手。 为了今天的行动,主仆二人早已精心打扮一番。 周起换上了华丽非凡的世家公子长袍,头顶儒巾,手中执着一把折扇——虽然寒冬腊月里摇扇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这把扇子确实能增添几分风度,让周起无论如何也无法舍弃。 还真别说,这般一搭配,一位风流倜傥、面色红润、英俊潇洒的翩翩少年郎,立刻活灵活现地展现出来。 自然,主角之姿需有陪衬之色。 刘安所扮的朴实书童,无疑是最佳的陪衬角色。 二人甫出东言府邸,即瞥见城门不远处,站立着一位正在徘徊不定的中年儒士。 待他俩现身,那位儒士似感惊讶。 旋即,他整理了一下衣衫,昂首阔步,满脸傲然地走向他们。 周起手中折扇轻敲掌心,打量来者,微蹙眉头:“阁下可是……日前在誉王府门前的……那个……?” 结尾处无奈一摊手:“恕孤直言,我确实记不得阁下。” 秦钟闻言,眼角不易察觉地抽搐,躬身施礼道:“在下秦钟,现任誉王府幕僚,太子殿下日夜沉浸于美色之中,无暇顾及其他,未能识得在下这般微末之人,倒也在情理之中。” 此言前句尚且平淡,后半部分则显然透出一丝刻意的讥诮之意。 就差点直接点破周起强行带走蒙幽梅的那档子事。 周起岂会不明其意,冷哼一声,双手背负身后,面容上流露出不屑一顾:“原来只是个誉王府中的小小幕僚,你这王府中混饭吃的家伙,竟也敢阻拦本尊的去路? “还不赶快闪到一边去,别误了本尊的大事,你这等微不足道的幕僚,可承受得起耽误本尊的后果?” 来者显非善类,周起自然也不会摆出什么友善姿态。 纵然秦钟早已表明身份,但周起言语之中,始终未曾直呼其名, “哼哼,殿下甫一照面,便如此羞辱在下,莫非,这就是当今太子殿下所展现出的胸襟?” 果然是王府幕僚,面对这样的侮辱,秦钟虽心中怒火翻腾,却仍能忍耐下来,反击嘲讽。 周起淡然一笑:“我之气度,岂是你小小王府谋士所能揣摩? “人若侮人,终将受人侮辱,这句话的浅显道理,你莫非不懂? “昨日朝廷会议之后,誉王对我殿下的评述,字句尖锐,寸步不让。 秦钟意味深长道:“原本我还半信半疑,今日一见,殿下果然实至名归。 “字句尖锐,寸步不让?”周起冷笑回应,“我看你是想说口齿锋利,锱铢必较,是也不是? “明明是对人贬低的词语,从你口中说出竟变得悦耳动听,不知我是该赞你过分虚伪,还是奉承功夫了得? "阁下! 秦钟面色赤红,双手紧握成拳,终于按捺不住心中愤怒, “呵,誉王府里的一介小小幕僚果真非凡,此乃东宫门前,难道你还想对我出手不成?” 周起话音甫落,周围数名监门卫立即蜂拥而上,各自掣出腰间佩刀,只听得一阵唰唰声起,刀光闪烁,寒气逼人,几乎让秦钟双腿发软。 看着秦钟被吓得面色苍白,周起继续揶揄道:“怎么,不动手了?我就立在此地,寸步不移,来,朝我胸口刺过来吧。 “若是不敢动手,那你便只能算是我的……唉,那也太高看你了。” 周起伸出手指指向那名少年太监,问道:“你可是他的血脉后代,是吗?” 秦钟的目光落在刘安身上的太监服饰上,眼角微微抽动,内心涌起一股难言的耻辱与愤怒。 沦为一名太监的后裔…… 中年文士的心中仿佛有千万匹野马奔腾呼啸而过。 然而,不论周围那些杀气弥漫的门卫,还是仅凭周起太子的身份,就算给他再多的胆量,他又怎敢真正付诸武力行动? 秦钟心内满腹苦楚,无从诉说,只能面带苦涩地辩解道:“殿下误会了,在下何曾扬言要对殿下施以拳脚?望殿下明察秋毫。” “不曾吗?”周起指着他紧握的双拳,反问道,“那你为何要将拳头捏得如此之紧?” “额……” 秦钟急忙松开紧扣的十指,瞬时间感到一阵莫名的局促不安。 “我再次询问,真的不再动手了?” “殿下,请勿再戏言,在下已明了自身的过错。” “罢了。” 第43章 贪心之人 周起手中轻轻摇晃着折扇两端,语调骤然转为低沉:“如实相告,誉王派遣你此行有何目的?” 察觉对方不再深究,秦钟终于得以舒缓紧张的心情。 拭去额头上渗出的冷汗,他自袖中取出一张请柬,恭谨地呈上。 誉王殿下有意邀请太子殿下于两日后共襄盛宴。 “所为何事而宴?”太子殿下询问道。 誉王日前在京都之中,于碧霞娘娘庇佑之下赢得了不少助力,正预备在京城举办一场汇聚才俊的士子雅集。 秦钟诚实地禀告:“届时,京城国子监的诸多才子,以及自各地奔赴京城应试的士子都将应邀出席。 誉王深知殿下的卓越文采,因此特意向殿下发出邀约,期望殿下能在宴会上展现大炎皇族的超凡风范。” “为展示我皇族风采?誉王对我大炎皇族如此尽心竭力,真让本宫深受感动呢。” 周起刻意拉长了尾音,那讽刺的目光使得秦钟不禁心头一紧。 他手中轻轻揉捏着信封,内心冷笑不止,口中却未言语分毫。 这无疑彰显了誉王的皇家气度,呈现皇家气派的无疑是誉王包藏祸心。 倘若是仅有那批奔赴京城应试的学子也就罢了,偏巧连国子监的学子也要列席其中, 周起瞬时察觉到了暗流涌动的气息。 他深信不疑,若自己果真涉足这场所谓的士子盛宴,必定会被精心布局,一切尽在他人算计之中。 这其中,潜藏着一场巨大的危机! 事实上,这个情况与周起本人确有些许关联, 若是在昨天以前,面临誉王的邀约,即便是为了挣回面子,周起也定会亲身前往一探究竟。 然而此刻却无法如此行事。 原因仅在于一人——梨花剑客崔士忠的存在。 在晋升弘文馆大学士之前,崔士忠曾在国子监执教多年。 尽管内心对崔士忠并无好感,但周起不得不认可这一点。 崔士忠在京师儒家文化圈内,威望颇高,被誉为文坛耆宿,赢得众多文人学子的敬仰。 尤其是国子监内部,不少学生皆视自己为崔士忠的门生弟子。 若周起草率赴宴, 定会陷入誉王布下的陷阱之中。 届时,早已蓄势待发、整装以待的崔士忠门下弟子, 岂能轻易放过他? 尽管周起内心并无惧意,但面对纷扰之事,总以为避之则吉, 何苦要与那群粗犷大汉唇枪舌战,争论得口沫横飞? 倒不如悠哉地钻研厨艺,于庭院赏雪,梅树下烹酒。 再逗弄一下身边的两位佳人, 这样的生活,难道不更令人向往吗? 然而,有一事周起不得不承认, 誉王设下的这个局确实巧妙至极。 这场士子集会,不仅能令誉王借此良机笼络众多文人心意, 一旦周起参与其中,还可借助众士子之力,令其声望遭受重创。 此乃一举两得之策。 若周起选择不赴宴,誉王更有借口,宣称太子因自负才情出众,傲视群伦,竟有意冷落京师文人群体。 自古以来,文人间互不服气的现象屡见不鲜。 即便面对的是太子身份,京城中的绝大多数文人恐怕也会心生不满,难以忍受这等轻蔑之举,日后难免会有诸多议论滋生。 届时,舆论如烈火,周起纵有千般辩解,也无法抵挡众人指责,只能被迫与京师文人群体形成对立。 无论是出席还是缺席,只要这封邀请函送达,周起便已然陷入被动局面。 因此,此刻他必须寻觅破局之道。 最佳应对之策,莫过于婉拒邀请,并令对方哑口无言, 周起即刻摆出一副困扰的姿态,深深一叹:“愧对誉王一番盛情,我实乃心向往之,只可惜,眼下我肩负重责,实在抽不开身哪。 秦钟内心暗自嗤笑。 肩负重责? 哄骗何人? 谁人不知你自登基以来,极少插手朝政事务,你又能有何等重大责任在肩? 再者,你莫非忘了身体尚在康复之中?哪个胆敢给你分派差事? 不敢去就是不敢去,何必寻找借口?你以为我会愚笨至信此言? 秦钟眼中掠过一丝嘲讽之意,但言语间却流露出敬意:“太子殿下,誉王爷曾言,此事关乎皇室威仪,您自幼才名播四海,众多学子皆视您为楷模,请殿下务必不负他们热切的期待。 周起面容浮现出一抹无法掩饰的苦笑:“既然话已至此,倘若我仍推辞不去,倒显得有些不知好歹了。 他陡然正色道:“好吧,但我有一个要求。 秦钟满脸喜悦之色,应声道:“殿下请讲,任何条件我都愿意听从。” 无畏你不前往,只怕你不应允。 一项条款何足挂齿。 誉王早已放出话来,竭尽全力,定要邀得周起出山。 然而转瞬之间,他或许便会懊悔不已。 "易如反掌,你也曾言,我是无数学子的楷模,如此多的人尊崇于我,身为公众人物,且身居皇太子之位,倘若我轻率露面,岂不是显得过于自贬身价?" 周起忽然转向秦钟发问。 “倒也有道理。”秦钟若有所悟地微微颔首,随即一惊,蹙眉回应,“殿下,我们不是正在商议条件吗? “正是如此。” 周起两手一展,嬉皮笑脸地道:“所以嘛,我收取点亮相酬劳,应当不算过分吧? “亮相酬劳? “没错,我可是大人物。请动大人物,自然少不了亮相酬劳。”周起说得理所当然。“那……该给多少呢?” “放心好了,我也不是那种贪心之人,需求并不庞大。” 周起取出折扇悠然展开,佯装潇洒地扇了几下,却又禁不住寒气侵袭,赶忙合上扇子,搓了搓手指,狡黠一笑:“你们就随便意思意思,给我个十来万两白银就成。 “十来万两?!” 秦钟的语调瞬间拔高,气息几乎凝滞,旋即强行压抑住破口大骂的情绪,干笑着回应:“殿下,您是不是表述有误呢? "看样子是了,孤王似乎多言了一个字。 "我就说嘛,嘿嘿。” 秦钟先前心中暗想,怎么可能达到十几万两之巨,十几两倒还勉强可信。 正当他为自己精准的判断得意洋洋之际,耳边却又传来了周起懒洋洋、毫无生气的声音:“那这样吧,去掉那个‘几’,舍去零头,就定为十万两,这回总该没问题了吧?” 秦钟:…… 第44章 戏弄于我 他瞠目结舌地凝视着周起。 十万两?! 这位少年皇子可曾知晓银钱的价值? 这几乎等同于誉王府整整两年的俸禄收入! 一句话就要挪用掉誉王两年的薪水,这现实吗? 尽管誉王府底蕴深厚,生活无忧,并非全然依赖俸禄度日,但十万两银子,即使是誉王也断然不敢轻率对待。 许久之后,秦钟深深吸了口气,脸上努力挤出一抹笑意:“殿下,还请您莫要戏弄我了,十万两,这实在过于庞大了。” “谁会与你玩笑呢?” 周起冷然一笑,言道:“本宫身为太子,万众学子心中的璀璨星辰,索要这个价位实属正当,切莫忘记,本宫已然为你们破例优惠了一次。人应当懂得知足,不可过分贪心。” 秦钟面庞上的肌肉扭曲,神情瞬息万变,几乎想要立刻破口大骂。 你这家伙简直是漫天要价,一开口就要十万两银子。 完了你还教我们要知足,莫要过于贪婪? 普天之下,还有比这更无耻之徒吗? 秦钟气得全身颤抖,却只能强忍怒火,愁眉苦脸地回应:“可是殿下,此事委实难以办到……” 这与本王无关。 “邀约虽出自誉王之手,而非本王主动寻求,若无出场酬劳,本王便无法出席宴会。”周起手持信函,面色平静地道: “既然誉王如此看重皇室脸面,渴望向天下人展现我皇家威仪,为了达成这一崇高目标,他略微停顿,又补充道:戋戋十万两白银,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其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嘲弄:“想来,誉王定然会欣然承担这笔开支,不是么?” 秦钟一时语塞,许久之后,他紧咬牙关,突然发出一阵冷笑: “殿下其实根本无意参与此宴,在下所言可有差池?既然如此,为何又要兜这么大个圈子戏弄于我,真有意义吗? “自然大有意趣。” 周起莫名一笑,将请柬随手撕裂,径直扔在秦钟脸上,随后收敛笑意,脸色冷冽地说道:“你,可以走了。” “荒谬至极!” 在誉王府一间静谧的书房内,一声巨响,一只强有力的手掌狠劲地拍击在书案之上。 书案上的茶杯因震动而倾覆,热茶四溢流淌。 对面怒气冲天的男子令秦钟不禁佝偻着身躯,侧身站立,噤若寒蝉。 誉王愤然起身,挥袖离去,随后背手在室内来回疾走,片刻之后猛地转过身来,目光锐利地盯着秦钟,以警示的口吻质问道: “那家伙果真如此放肆?你应该明白,本王最忌讳遭人戏弄。如今听闻秦钟带回的消息,实在让本王心头火起。 本王亲自邀你周起前来赴宴,乃是看重你的颜面,你却竟然向本王索要出场费用? 你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吗? 皇子又如何? 区区十万两银子! 莫非你以为本王是个任人宰割的冤大头不成?” 尽管内心愤慨,但秦钟转念一念,或许这一切都是秦钟刻意编造的托词,毕竟誉王这位人物,生性傲慢固执,头脑直白,脾性暴烈,却又自负至极,喜好无端猜忌,即使是对待部下,也毫不例外。因此,他对秦钟产生疑心,倒也在情理之中。 秦钟听到这番分析,心中暗自苦笑,却又不得不走上前去澄清:“王爷,微臣所言属实,若王爷有所疑虑,不妨另遣他人前去邀请太子殿下。” 誉王扬手,忽地仰天大笑:“秦先生无需过于紧张,本王只是戏言而已,你乃本王亲信,本王岂能对你有所不信?哈哈!” “是,是,多亏王爷信任。” 秦钟长叹一口气,硬生生挤出一丝笑意,小心翼翼地赔笑回应。 誉王将秦钟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轻轻点头,心中对自己驾驭部下的手段颇为自得——就如秦钟这般老练的人物,在王府中竟也会让他心仪的女人被人夺走。 如今前往东言递上一份请柬,却又遭人回绝。 在誉王看来,这就是明显的敷衍了事,不尽全力。 若不借此机会敲打一番,恐怕这位老臣的忠诚度,很快便会难以维系。 沉吟片刻后,誉王忽而问及:“对于太子拒绝参加宴会,你认为他是否已经洞悉我方意图?” “只怕确实如此。” 秦钟侧身回应,“不仅如此,他还把无法出席的原因,归因于王爷未支付所谓的出场费。 “这样一来,我们要再度张扬太子对天下才子的轻视之举,恐怕难度陡增。” 誉王深思熟虑地点头,不禁蹙眉责怪道: "这小子,何时变得如此机敏,枉费了本王的一番苦心布局.. 话音未落,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咚咚的敲门声。 还不待誉王发话,紧接着就听见一个声音报告:“王爷,属下密探已查明太子的行踪。“哦?!” 誉王眼神一凛,迅速起身,隔着门询问:“他现在何处?” 太子携一小内侍漫步于长安街头。 “可知其意欲何为?” “眼下尚未明朗,但已派人暗中尾随查探。” “甚好,务必将此事紧紧盯着,有丝毫动静,即刻回报。” 誉王遣退府中密探,仰首凝视壁上画卷,陷入了深思。他无法揣测周起此举背后究竟隐藏何种意图。 然而,回顾周起先前言行举止常惹风波的经历,誉王心中隐约觉察到一种可能。他口中轻轻低语:“太子啊太子,此刻你,究竟在策划些什么呢?” 此时此刻,周起正与刘安并肩伫立在长安城最为热闹喧嚣的朱雀大道上。 那位少年皇子,在纷扰不息的人潮中,视线越过人群,聚焦于大道对面那座装饰得瑰丽堂皇、威严壮观的三层楼宇之上。 楼宇中央,一方硕大的镂刻牌匾赫然悬挂,其上镶嵌着三个熠熠生辉的鎏金大字——“万宝楼”。 此处确是景象万千,尊崇无比。 “殿下,小人先前所言的万宝楼,正是此处。” 刘安站在一旁,手指向对面的建筑,为周起详细介绍,眼底满是赞叹。 即使是这位早已习惯了皇宫内那些玉砌瑶殿、珠帘琼楼的少年宦官,面对眼前这座建筑的极致奢华,也不禁眼界大开,情不自禁地流露出赞叹之意: “常言道天下最豪华的建筑尽皆汇聚在皇城之中,然而,有时事实未必如此。” 面对有意炫耀功劳的刘安,周起仅轻轻吐露了两个字:“尚可。” 第45章 大买卖 这并非周起刻意摆谱。 前世之时,他曾见识过无数宏大的建筑群落特别是在那个被誉为基建魔术师的国度中,又恰逢城市化进程如日中天的时代彼时,一座座新颖壮观的建筑。 在华夏大地之上,宛如春雨后的竹笋般纷纷涌现,据统计,全球排名前几十的摩天大楼中,周起的祖国便占据了相当大的比重。 相较之下,眼前的万宝楼,只能说是小巫遇见大巫,不论其多么壮观,岂能与那耸入云端的四五百万米高的摩天大楼相提并论? 不论其如何富丽堂皇,又能与富豪人家那七星级的帆船酒店媲美吗? 周起并未意识到,他这番波澜不惊的态度,令刘安不由得心生敬仰。 果真是太子殿下,这般视野,这般气度,确实非自己这个小小宦官所能比拟。 刘安瞬即收起内心的惊讶之情,回归他一贯的深沉寡言。 作为殿下的亲近随从,他时刻谨记要保持庄重。 不能流露出丝毫少见多怪的情绪,以免有损殿下的颜面。 “刘安,我们出发。”周起并未察觉刘安心中的波动,随手潇洒地展开折扇,姿态优雅地迈出步伐: 随后又补上一句:“别忘了称呼规矩。” 刘安瞬间振奋精神,恭敬回应:“是,少爷。”随之紧跟而上。 主仆二人,径直步入万宝楼的大门。 店内的眼尖小厮,仅凭两人衣着,便能判断出二人的非同寻常, 立时,一名眉清目秀、举止得体的年轻伙计快步上前,对着周起深深作揖道: “这位贵客,欢迎莅临我万宝楼,不知您此番前来,有何要事?若是有意选购商品,小的愿为您引导…” 周起一边环顾四周,一边仔细端详着这位接待的小厮,心中暗自思忖,这万宝楼还真是深谙经营之道,竟然还想出了迎宾这套把戏。 然而在这个时代,女子普遍避讳在外抛头露面。 假若能有一位貌美的女子在此迎宾,或许他还能兴起交谈的兴趣。 周起略显不悦地打断了小厮的滔滔不绝,直言不讳:“不必多言,我并非前来购物的,叫你们主事的人来见我。” 尽管得知他并非顾客,那位迎宾小厮依然维持着得体的礼仪:“公子,请问您找我们主事有何要事?小的也好先行通报。” “我要与你们主事人商议一笔交易,一笔大买卖,价值数十万两的那种!” 此言一出,四下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周起身上,个个瞠目结舌,惊讶不已。 这是哪位公子,一开口就是数十万两的大手笔,如此气派非凡! 迎宾小厮一听此言,亦是心头猛然一惊。 紧接着面庞泛起红晕,气息变得急促,整个人似乎都流露出一种抑制不住的亢奋情绪。 能够被万主楼选中担任迎宾角色,他显然具备一定的鉴赏眼光。 无须赘述周起身上那袭看似淡雅,实则是由珍贵冰蚕丝精心编织而成,再辅以顶级云纹刺绣工艺的长袍,其价值恐怕要在五百两白银之上; 单只看那紧随其侧,身着毫不起眼青色袍服,尽管低调却难以掩饰其不下五十两身价的忠诚小厮, 仅凭这对主仆二人的服饰穿戴,便足以让一般富裕之家望尘莫及,自愧弗如。 因此,迎宾小厮对此深信不疑, 自然而然地将周起视为可与自家东家比肩,出身于豪门世家的贵公子。 于是,他不敢有丝毫懈怠,立即引领二人前往专为接待重要宾客准备的雅致房间。 待吩咐下人为他们斟茶之后,迎宾小厮才欠身告退,前去联络主事人。 趁着无事,周起悠然漫步,环顾四周,细细品味这间雅致的房间。 果真是誉满京华的万宝楼,其财力雄厚,确实名不虚传。 单就这一处款待贵客的雅室,其中所陈设的各种古董珍玩、名人字画的价值,估计不下数千两银子。 旁边的少年内侍,手捧香茗,边品味边频频点头,连连称赞此茶香气醇厚,比起宫中的贡茶也是毫不逊色,想必其价值不菲。 周起不禁微微颌首,心中暗想: 正是如此,越是富饶丰厚,那么自己在行动之时,才会更加心安理得,毫无愧疚之情。 不久,茶过半盏,房门忽地传来叩击声,紧接着就被推开。 之前接待的小厮恭敬地侧身而立,引领一位体型微胖的中年男子步入室内。 此人身着一件饰有蝙蝠图案的华丽棉袍,更显其身材肥硕,腹部鼓胀如球; 他那双精明的小眼睛中闪烁着几分倨傲之色,宛如昔日乡间的土财主般显眼。 迈入门内,那位中年男子即刻便锁定了周起的身影,收敛起傲慢的姿态,转而展现出一种令人如浴春光般的亲切表情。 他快步上前几步,拱手含笑询问:“鄙人乃是万宝楼的掌柜,姓沙名弼,闻听公子有意与小店进行一笔大交易,不知公子大名如何称呼? “你叫沙弼?” 周起乍一听这个名字,瞬间愣住,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 “公子,我确实名为沙弼,有何不妥之处吗?” 万宝楼的掌柜沙弼微微皱了皱眉头,感觉周起注视自己的目光中似乎带有一丝微妙的情绪。 “咳咳……” 周起急忙用手掩住嘴巴,竭力抑制住笑意,回应道:“没事儿没事儿,我是周非……哎呀,不对,我是周非凡,见过沙弼掌柜。” 行走江湖,自然不可轻易透露真实姓名。 周起心血来潮,遂将前世一个流传甚广的名字稍作改动。 “原来阁下便是国姓周公子,恕我眼拙未曾认出。” “掌柜您言重了,鄙人虽姓周,却与皇城内的权贵并无瓜葛。” 两人相互客套了几句后,各自落座。 沙弼掌柜坐定后,捧起茶盏轻啜一口,继而搁下茶杯,径直进入正题。 “听说周公子有意做一笔涉及几十万两的大买卖,敢问究竟是何等重要的生意?” 周起也随之放下手中的茶杯,悠然自得地回应:“在下手中有些稀罕物件,不知掌柜是否愿意赏脸鉴赏一二?” 沙弼一听此言,立时明白对方是前来兜售物品的。 对此他并不感到惊讶,毕竟他们万宝楼并非只出售商品,同样会暗中收购珍贵的宝物。想到周起所带来的宝物或许能价值几十万两,他内心不禁燃烧起一股热切之情。 第46章 异想天开? 越是价值高昂的物品,其中蕴含的利润空间越大, 一旦交易成功,不仅意味着大笔收入进账,对其个人业绩也将产生显着提升。 思索至此,沙弼急不可耐地道:“周公子,那宝物如今在何处?还望能让沙某一睹真容。” 周起满脸得意,悠然展开手中折扇,故作姿态地轻轻挥动两下,随后唤道:“刘安。” 毕竟对方并不像自己这般声名在外,那个年轻的太监名字,他也便没有费心去改动。 刘安闻声即刻从肩头卸下一个包袱,重重地搁在了茶几之上。 “哎呀,我的小主子啊,小心些,小心些,别把宝贝给磕碰了。” 沙弼惊得脸色煞白,急忙站起身子,劝说道。同时,他微微俯身贴近那包袱,眼神炽热,满心期待能尽早目睹其中的稀世珍宝。 “放心吧,它没那么脆弱。” 刘安心中暗忖,不过是一堆丢在墙角的破旧物件,再怎么损坏又能糟糕到何种程度呢? 他随意探手入包袱内,先拿出了一件物品。 原本以为宝物现世定会金光四溢,祥云缭绕,沙弼甚至已抬起手准备遮挡视线,以免被耀眼光芒刺伤。 然而,刹那间,全神贯注等待宝物揭晓的沙弼,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周起并未察觉他的异样,依旧悠闲地摇晃着手中的折扇,脸上挂着得意之色:“怎么样,沙弼掌柜?” 许久之后,沙弼才勉强牵动嘴角,开了口:“这……这就是周公子口中所说的,价值数十万两的买卖? 就这个满是铜绿的青铜酒樽,无论怎么看,也实在找不出任何特别之处。若非看到周起身着华服,气度非凡,显露出豪门子弟的风范,他几乎就要立即唤人,将这对疑似欺诈的主仆赶出店门。 ‘这只是个开始,后面还有更多呢,精明的掌柜又何必急于一时,何不先定价再谈?’对于他的质疑,周起脸色未变,从容回应道。 听闻此言,沙弼掌柜的心情稍微好转了一些。 他揣测,这位少年或许是担心自己会压低价格,所以特意采取了抛砖引玉之策,先展示一件看似寻常无奇的物品,来试探自己的心理底线。 而眼前的这只青铜酒樽,无疑就是那块试水的砖头。 在这种私下交易中,就如同现实中交易古董一般,商品的议价空间往往可以天差地别,有时数百两的物件竟能喊出数十万两的价格。 周起此举,极有可能是在施展手段摸清行情。 念及于此,沙弼不禁暗自冷笑。 嘿嘿,真是个机灵的小家伙,竟敢在你沙爷面前耍这套把戏? 沙弼纵横江湖逾四十余载,岂容你黄口小儿占得半点先机? 他不露声色,将那青铜酒樽挪至身前案上,复又坐定。 接着,他从怀中取出一副单片玳瑁眼镜,悠然自得地将其戴上,而后看似随意实则专注地捧起青铜酒樽,细细鉴赏起来。 当然,此举更多是为了展现一种重视的态度,心底里,他并未真正认为此物能有何等价值。 然而,随着审视的深入,他脸上的神色逐渐变得肃穆——沙弼掌柜意识到,自己恐怕是严重低估了这只青铜酒樽的真实价值。 虽然青铜酒樽造型古朴无华,然而其工艺之精巧细致,却远超沙弼的预期。 尤其那层铜绿所承载的历史厚重与时光磨砺的痕迹,无疑是无法伪造的真实印记。 原本他以为这只是件寻常且布满锈迹的器物。 殊不知,这竟然是一尊罕见的古董瑰宝。 “请教周公子,此酒樽究竟历经多少载光阴流转?”沙弼忍不住再次细察了几眼,而后将其轻轻放下,直接询问起来: 他面上的笑容盈溢。 一块用来抛砖引玉的物件,竟有如此价值,至少也能换取千八百两白银,这让沙弼对周起接下来将要展示的物品充满了憧憬与期盼。 “关于它的历史渊源,我确实难以给出精确答案,大概应有数百年之久吧。” 周起略作思索,随即便直截了当地回应,并转入正题:“暂且不提这个,沙弼掌柜,这件首件藏品你已鉴赏完毕,不妨给个估价吧。” 欲测自家底蕴? 沙弼淡然一笑,径直将问题抛回给周起:“此物乃周公子欲售,理应由您定价才是。” “也罢。” 出乎沙弼预料,周起毫不犹豫,瞬间应承下来, 他内心暗哂,看来自己先前过于高看这少年, “就这个数目。”不料,周起竟伸出五指,含笑言道: 沙弼面色一滞。 他意识到应当修正先前的观点, 自己并未高看他,这个狡黠少年,仅凭五个指头,便将棘手问题再次甩给自己,沙弼心下略感烦躁,故作犹豫良久,方才开出一个价码:“五十两纹银。” 此青铜酒樽自然远超此价,但他亦不可能一开场就给出接近真实的价格,果不其然。 周起瞬即嗤笑出声:“五十两?痴愚店主,你以为在下是你的傻瓜兄弟不成?” 沙弼早有预见这番情景,面带皮笑而骨不笑地言道:“周公子自然睿智非常,然而,我万宝楼也非慈善机构, “这样吧,倘若周公子真心欲售,在下愿给出一个公正之价——五百两白银,如何? 此价已近乎其估价一半,自认为已是颇具诚意。 未料想,周起竟然摇头拒绝对此提议。 沙弼满脸戏谑之意,嘲讽道:“周公子,五百两白银尚且不取,难不成心中所望竟是五千两不成? “恕我直言,周公子您此举实属异想天开矣。” “周某真心前来,并无戏言。”周起微笑回应,言语中透出庄重。 “周公子坚称并无玩笑之意,却对一只小小青铜酒樽索价五千两。” 沙弼察觉其神色并无伪装,面色不禁阴沉下来:“白银乎? “恕我直言,如此高价,鄙店实难接纳!”他语气坚决,不容置疑: “沙弼掌柜切勿动怒,在下并未提及非要五千两。” “原来如此,看样子周公子已有转机,既然如此,在五百两基础上,鄙人还可稍作让步…” 并非如此,您误解了,我所求的并非五千两,而是五万两! 周起那副理所当然的态度,使得沙弼掌柜再度陷入愕然之中。 "您......您要多少?" 第47章 你竟敢侮辱于我? 过了许久,沙弼仿佛机械般地抬起他的头颅。 “正是五万两,白银。” 周起那五指纤细而白皙的手掌,在他眼前反复摆动,满含戏谑之意, 这使得沙弼瞬间勃然大怒,脸色阴郁得仿佛即将爆发一场狂风骤雨。 他紧紧地盯着周起,牙齿紧咬字字有力地道:“您这是在勒索我!” “沙弼掌柜误会了。”周起安然稳坐,语气平静地道出,“我只是鉴于首次与贵店万宝楼合作,这才给出了一个公平的价格。 “倘若有下次的合作机会,那么价格自然不会再同今日这般优惠。” 他自信满满地笑言:“如何?倘若您能接受这个价位,我们的交易便能顺利进行,如若不然……据我了解,京城中经营此类生意的,并非仅有贵店一家。 我相信,数以十万计的大宗交易,必定有不少人乐意与鄙人携手共事。 一番言论抛出,沙弼震惊得瞠目结舌,连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勉强平复心情,放声笑道:“年轻人,我不得不承认,你的想法实在过于天马行空了。 暂且不论能否有商家能承受得起几十万两银子的生意,单是你所提的一只酒樽售价高达五万两,试问世间哪会有这样的愚夫去买账?哈哈... “掌柜误会了,他们不愿接受,并非是因为鄙人的宝物本身不具备价值,而是因为他们缺乏识货之眼罢了。”周起笑着摇摇头,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晃动。 砰! 沙弼愤然一掌砸在茶几上,满面怒色,厉声道:“你说谁没有识货的眼光?!” “即便交易不成,情谊仍在,掌柜何必如此动怒呢?”周起悠然一笑,淡然回应,“再者,鄙人也只是实事求是而已。 他心中暗忖,自己已多次以“愚夫”相称,对方却浑然不觉。 难不成真是见识浅陋吗?这言辞令沙弼愈发愤慨,他愤然冷哼道:“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家伙!依我看,你此行并非真心做交易,倒更像是特意来找麻烦的吧?” “随便你怎么揣测。”周起悠然自若地端起茶盏品了口茶,接着便起身指挥道:“刘安,把东西带上,我们离开。” 不待他们迈出脚步,沙弼厉声制止:“给我停下!” 周起坦荡荡地回视着他:“怎么,掌柜若是这般不欢迎我们,那我们自然另寻他处,有何不可?” 沙弼的目光扫过刘安手中的包裹,眸中掠过一抹贪婪,继而面若寒霜地说:“我万宝楼名震京城,岂容你们说来便来、说走就走?” “怎么,莫非还想挽留我们用餐?先说好,价值不足一万两的酒席可别请我,我周某人可丢不起那个面子。” “哼,别跟我耍嘴皮子。”沙弼对周起的戏谑置若罔闻,下令道,“要走可以,但你们包裹中的物件,必须留下一件。” 周起岂能不明了他的心意,轻轻一笑道:“呵,何时起,这万宝楼竟好似成了飞贼集散地?天色尚明,便急不可耐地想要动手,你们也忒不敬业了。” 沙弼面无表情,冷然一笑回应:“少说那些无用之言,我身为万宝楼掌柜,同时又是此店资历深厚的鉴定师。 他理直气壮地言道:“既然你们带来物件,请我来鉴定,不论结果成败,自当付予一笔酬劳。 “如今只需你们留下一样物品,已是大大优惠于你们了。” 言谈之间,他那双眼睛不住地往那包袱上瞥去,毫不掩饰其内心的觊觎之意。 良机难逢,他又怎能任由珍宝就在眼皮底下溜走,纵然今日需采取非常之举,也定要将这一对主仆留住... 周起心头涌上一阵烦躁。 身为当今朝廷的太子,竟然在这皇宫脚下的小小领地内,也遭遇到强行夺取之事。 他自然不会因此而畏惧,他悠然自得地上下打量着盛气凌人的沙弼掌柜,忽然露出一丝笑意。 "掌柜的,我看你应该拥有一面镜子才对。” 沙弼内心一震,瞥了一眼刘安手中紧握的包裹,满面红光地问道:“你们这些宝物之中,难道还真藏着一面镜子不成?" 察觉自己流露出了过分的关注,他又立刻恢复了镇定神情:“好,只要留下镜子,我便放过你们,否则,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我万宝楼的手段。” 他暗想,连开道用的青铜酒樽都如此珍贵,那么那件未曾谋面的镜子宝物,其价值必定更为惊人,不禁又是一阵心潮澎湃。 然而,少年太子却是将折扇收拢,指尖轻轻摇晃,满脸调侃之意地说: "看来你这人还真是名副其实啊,我说要给你一面镜子,是要你自己照照,认真瞧瞧,何为真正的无耻之尤,懂了吗?" "你!你竟敢侮辱于我?!" 沙弼回过神来,手指直指周起,满面愤慨地追问。 "您肯定是误解了,在下向来不屑于对心智缺陷者出言嘲讽,那太跌份儿。" 周起以手中折扇轻点额头,言语间尽显戏谑之色,"您又觉得我在辱骂,还坚称无此事?" "在下并未出言不逊,倒是您自承心智不足之处了呢。" "你..." "你何故犹豫不决?若智慧值不足,便应多多充值,别只知填满腰包,却忽略了头脑里的存货啊。" 周起一边悠然旋转着手中的折扇,一边洒脱地跨步前行:"话已至此,刘安,我们走吧。" "停下!" 周起二人还未踏出半步,便遭沙弼制止。 周起不慌不忙地回过头,眼梢流露出一抹嘲讽之意:“怎么,你竟真有心邀请我们不成?” 沙弼紧盯着他,忽地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来,满脸堆笑地说:“若周公子果真有意赴宴,有何不可呢?” “哦?” 周起眼中掠过一丝玩味,似笑非笑的样子,“难不成沙弼掌柜忽然变得如此慷慨了?” “我这掌柜的慷慨程度,确实因人而异,寻常人等,恐怕无缘得见。” 沙弼脸色愈发镇定自若,腆着肚子向前迈了两步,面向周起,笑容满面地道:“鄙人有个方案,不知周公子是否有兴趣一听? “何事?” “周公子之所以选择离开,主要原因在于他认为本人所出的价钱偏低。坦白而言,您所提出的价位确实偏高,即便另寻他处,恐怕也难觅能接受此价之人。 第48章 分享利润? 沙弼直指刘安手中的包裹,直言不讳地提议:“倒不如这样,周公子可将这些珍宝交由我来运作交易,我承诺,即使无法完全满足您的期望值,也定然不会相去甚远。” 周起瞬间领悟地颌首示意。 沙弼此举显然是打算运用他所掌握的内部情报,将周起所带来的这些物件,以最高价位收入囊中,通过中间人的手法获取其中的利润差额,可谓是典型的损公肥私之举。 然而,周起看上去并未对此表现出过多热衷,径直回应道:“抱歉,我并无此意。” 沙弼顿时慌了,急忙道:“咱们六四分账,你六成,余下我的。” “我都明言了,我并无此意。 “七三分也未尝不可。 “我们这就离开。 "八二!" 此次,周起不予理会,与刘安径直跨出房门。 他认为,自己的物件绝非沙弼所言那般,无法换取丰厚的价值。 纵然是些废弃物,也皆是皇室之废弃物! 只因附着了“皇家”二字,哪怕只是一团粪便,也能化作黄金。 若沙弼认为其价值不高,那只能说明他眼光短浅。 周起坚信,只要多寻几家买家,定会遇到能赏识其真正价值之人。 再者,自己煞费苦心策划的生财之道,为何要与他人分享利润? 举步之间,沙弼紧跟其后疾步而出,目光锁定在周起二人远去的身影上,厉声道: “小子,别自视过高,莫非你以为,我沙弼是任由你们戏耍的么?” 他陡然间蓄满内力,爆发出一声震天怒吼:“来人呐,有人在我万宝阁闹事,速来人!此言一出,立时引得四周所有人的注意。 人群纷纷涌动,视线聚焦之处,一队身披厚棉袍,头缠褐色头巾的大汉,手持短兵刃迅速闯入大堂之内, 粗略估算,这群人约摸有十数位,人人皆是魁梧壮硕,正是万宝阁内的护院队伍。 在沙弼的一声令下,这群壮汉迅疾地将周起二人紧紧包围。 面对这样的阵势,周起初次遭遇,心中不禁掠过一丝紧张,直至捕捉到刘安那充满信任的目光,他才逐渐镇定下来。 差点忽略了,小爷身边的这位,可是皇宫内的贴身护卫。 对付你们这群虾兵蟹将,简直是轻而易举。 想到此,周起满不在乎地指向四周,高声喝道:“你们要干嘛?好狗不挡道,聪明的就快些闪开,不然休怪本公子翻脸无情。” “嘿嘿,你倒是让我见识一下你的无情。”伴随着一声调侃的声音荡起,一群护院自觉地向两边散开,让出一条通道。 一位看似暴发户般的沙弼掌柜,趾高气扬地步入其中,满脸傲然地盯着周起,洋洋得意地说: “小子,本掌柜再给你个机会考虑清楚,可曾想过,至今尚无人在我万宝楼闹事后,还能安然离去的。” 目睹赫赫有名的万宝楼掌柜沙弼,竟然集结如此众多之人,围困两名少年。 原本尚且不明所以的诸位顾客,闻此言后,顿时交头接耳起来。 “这两位少年究竟是何来历,竟敢在万宝楼内挑衅闹事,莫非是活得不耐烦了?” “年少轻狂,真可谓初生牛犊不怕虎,可曾想过京师首屈一指的万宝楼,岂是轻易招惹得起的?” “看样子,他们即将尝到苦果,只怕在劫难逃……” 终究是两位少年郎。 不少人在心中哀叹,满怀同情,仿佛已预见他们凄凉的命运。 纵然如此,却没有一人胆敢挺身而出,替周起二人说句好话,万宝楼那响彻京城的威名,对这些寻常富贾来说,蕴含着无法估量的威压。 片刻之后,那位愚钝的掌柜再度面带笑容,问道:“如何?可想清楚了? “已然考虑妥当。”周起直言不讳。 “那就快快道来吧?” 沙弼满脸得意,心中暗自嘲讽。 这家伙,不到黄河心不死,稍微给点教训,立马就蔫了,“那我可要开口了。” 周起含笑,随口蹦出一句令人费解的话,“沙弼掌柜,你这套衣裳真是精致绝伦,美轮美奂,实在抢眼。” 沙弼一愣,愈发洋洋得意,炫耀道:“这还用你说,出自许州的顶级湖绸,足足花费了我百两纹银打造………” “所以呢,既然你已穿得如此出众,就别再做白日梦了。”周起唇角微扬,手臂一挥指向一旁,“你的幻想能飞多远,就赶紧给我滚多远吧!沙弼的脸颊瞬间变得如同猪肝一般色彩浓重……… "小子,你姓周的可真是自寻死路,在我万宝阁的势力范围内,竟胆敢对我出言不敬... 沙弼掌柜终于按捺不住怒火。 他认为,一生所遭受的所有屈辱,都不及今日短短一刻钟内积攒的多,他气得直跺脚,手指几乎戳到周起鼻尖,口沫横飞地咒骂威胁, 此刻,既然他已稳操胜券,决定要将承受的每一丝侮慢,尽数回敬给对方。 然而.... “哎呀妈呀!我的鼻子,疼死了... 他才刚刚开骂不久,眼前陡然出现一只拳头,瞬间击中他的鼻周。 顷刻间,他眼前金星乱舞,天旋地转,只能捂住鼻子痛苦哀鸣。 “掌柜!沙掌柜...” 周遭的一群护卫,皆瞠目结舌。 无人料到,在这般情境之下,对面那位看似弱不禁风的锦衣少年,竟敢率先发起攻击。 如此众多的人马,却无法确保头领的安全。 这无疑是给在场每一个人,重重地甩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还在杵着干嘛?!上!给我狠狠地教训他!" 听到沙弼管事的尖厉呼喊,刚刚积聚起怒火的护卫们,挥舞着手中的木棍就要蜂拥而上。“等一下!” 面对来势汹汹的敌人,周起毅然指向对方,大声断喝,成功地将他们暂时压制。 有护卫愤然嚷道:“小家伙,你到底想做什么?是不是打算求饶?” “休想侥幸,伤害了我们东家,必须受到严厉惩罚! “确实如此,万宝楼岂是你们恣意妄为之地? “不必再与他们多言,诸位,一同上前教训吧!” 面对众多护院的喧嚣,周起突然从刘安手中夺过那个包袱,将其高举过头,眼神中透出威严:“全都给我住口!你们可知晓这究竟是何物? “是什么?”一名护院本能地追问。 “看样子你们那位无知的掌柜并未告知你们实情,不过无妨,由本公子来揭晓答案。” 第49章 乐于助人 周起哂笑一声,“这包袱之内,所藏之物价值可达数十万两银子,若有所损,你们有能力赔偿吗?” 众护院闻此言,一时哑然。 众人相互对视,如同被突来的冰雨浇了个透心凉,刚才炽热燃烧的高昂情绪,瞬间冷却了多半。 确实,要是损坏了,能赔得起吗? 答案无疑是不能,甭说他们这些人,哪怕再加上沙弼本人,大伙儿把身家性命全押上,也仅够赔偿的零头而已。 众人不禁心头泛起一阵愧疚之意。 比起斗殴的小事,赔偿损失可是大事。 一时之间,这些护院们个个束手束脚,竟真的被周起的言辞震慑住了, 这让少年太子内心暗自窃喜。 正打算再威吓一番,令他们让出道路,却没料到刚回过神来的沙突然破口大骂: “你们这帮蠢货,担心砸坏了东西,怎么就没想到扔掉手中的棍棒呢?” 他指向周起手中的包裹:“直接动手,夺过那个包裹,然后给我狠狠地教训他们!” 众护院听罢,深感此言有理,遂纷纷抛下手中木棍,再度展现出狼群般的凶猛姿态。 眼见沙弼的策略指挥轻易破解了自己的阵势,周起只能无可奈何地扬了扬眉。 “愚蠢的掌柜,何苦如此?与人方便,自己方便,本公子此举,实则是为了你的将来考虑。” 周起正义凛然地说:“你若执意纠缠不止,我可以向你保证,你必将为此而懊悔。” “少在这里装模作样!”沙弼抹去流下的鼻血,冷笑着回应,“老子才不需要你的好意,有种的话,就别对我好,让我尝尝后悔的滋味!” “真是意想不到,世间竟有人提出如此奇特的要求。” 周起惊讶不已:“本公子素来秉持侠义之心,乐于助人,如果不帮你达成心愿,我都会觉得心中有愧。” 他将包裹稳稳扛在肩头,打了个哈欠,继而闪身躲至刘安背后,拍拍那少年太监的肩头:“接下来的一切,就全靠你了。” 安心吧,公子。 刘安颌首示意,继而向前迈步,那平日里朴实无华的脸庞此刻却流露出一抹按捺不住的激动。 恩师曾教导他,追求武学之道,若想快速领悟并实现突破,最佳途径便是与人实战交锋。 遗憾的是,他长年累月置身于东宫之内,侍奉太子殿下,几乎没有机会找人较量身手。 这个问题如同心头之石,长久以来困扰着他,未料今日眼前似乎出现了曙光。 “一、二、三……人数颇丰,终能验证我的武道修为。”少年宦官默默计数对手数量,徐徐摆开架势,眼神炽热,蓄势待发。“啐!” 见周起退至刘安背后,沙弼忍无可忍地啐了一口,大声嘲讽:“姓周的,你不是挺横的吗?有种你自己上,拿个书僮当盾牌,算哪门子能耐?” 周起面无波澜,满不在乎地回应:“少啰嗦,就凭你们这群虾兵蟹将,我家书僮出手就足够了,哪里需要用到本公子亲自出马?” “口气倒是不小!那就让我来让你看看,我们万宝楼护院的实力!” 沙弼掌柜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手臂用力一挥:“动手!先除掉那书僮,然后再料理这小辈!” 哗啦! 一众剽悍强壮的护院,如同潮水般汹涌向周起二人。 然而转瞬之间,他们遇到了一座巍然不动的磐石——刘安,纷纷被击得东倒西歪。 无论他们的冲击多么猛烈,始终无法越过那无形的防线。 少年太监犹如牢牢扎根于地面,独自一人稳稳立于原地,硬生生抵挡住所有人的攻击。 砰砰砰…… 伴随着连续不断的拳脚交击之音。 只见刘安似乎并未做出任何特别的动作,举手投足间,那些攻来的护院却如同断线风筝般,一个个飞跌出去。 他们完全丧失了抵抗能力。 “哎呀,这书僮竟然如此高强!” “连书僮都有这般能耐,那位周公子必定更是深藏不露。” “确实如此,看来周公子之前所言非虚,这些人不过是些喽啰,高手出手果然不同凡响。” “嘿嘿,万宝楼这次怕是踢到了硬茬子了……” 眼看战局明显呈现出压倒性态势,不少旁观的顾客再度窃窃私语起来。 人们一面惊讶于少年太监的卓越身手,一面在心中揣测周起的实力究竟深不可测到何种地步。 然而,这一切并未影响到周起,此时的他正悠然挂着行囊,饶有兴趣地观赏这场较量,其实他早有预感会是这样的结局。 身为大内隐秘高手调教出的弟子,对付区区十几名守门护院之人,岂非轻而易举之事? 而在另一侧的沙弼掌柜,则瞠目结舌,惊恐不已。他未曾料想,自家派出的这十几名健硕家丁,竟联手都无法抵挡住那两名少年的一人之力。 随着战况日益恶化,他的面色也随之阴沉下来,仿佛吞咽了一只大飞虫般难受。 出于恐惧接下来可能遭到的报复,他眼神闪烁,缩头猫腰,悄无声息地打算溜之大吉。 然而刚刚迈出步伐,突然脖颈一阵剧痛,被人一把捏住咽喉拽回原地, 紧跟着,一道嘲讽的声音随之响起: “沙弼掌柜,你所求的后悔大餐已经备好,敬请享用。” 噼里啪啦…… 一阵密集的脆音,在万宝楼的大厅内回旋萦绕。 每当那声音炸裂一次,周遭的顾客都不由得唇角微颤, 只见周起分开两腿,衣袖翻飞,左右交替, 就在众人面前,对着被刘安钳制住的沙弼脸颊,连续狠掴起来。 数个巴掌之后,沙弼已然面目全非,鼻青眼肿。 原本就颇具富态的脸庞,此时更是肿胀如球,仿佛一只刚出炉的包子,几乎要把眼睛都挤没了踪影。 “不成了,本公子的手臂都要酸掉了。” 又持续了一段时间,周起突然停手,口中喊着罢战。 他一面喘息不止,一面揉搓着泛红的手心暗想, 这副身躯实在是过于虚弱,看来修习武艺之事,必须尽早提上日程。 即便无法成为一代宗师,至少也不能因为扇了几记耳光就累得这般模样。若是到了新婚之夜…… 周起忽感一阵虚弱,非肾,实乃心虚也。 瞥见沙弼那张如猪头般的面容,不禁怒火中烧,跺脚叱责道: “瞧瞧你,怎的脸皮如此之厚?竟把我这公子哥儿的手都打得生疼,能否稍微顾及点颜面? 第50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众人闻此义正言辞之语,皆忍俊不禁,暗忖: 你将人揍了,反倒是责怪他人不顾脸面。 处世不可过于刚直矣! 沙弼掌柜徐徐抬起首,勉力撑开两片红肿的眼睑,露出一对比鳖眼还要细小的眼睛。 “周...周公子,是我犯错!恳请您大人大量,饶恕小的一命吧!” 他满脸哀求,这一动作牵动脸颊伤势,疼痛难忍,龇牙咧嘴。 虽其状颇为滑稽,但内心深处对周起的怨恨,却已深入骨髓。 只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暂且低头示弱,避过此番皮肉之苦,日后寻机再向周起清算旧账。毕竟,他沙弼自店员一路攀至掌柜,多年来,于人前扮孙子早已习以为常。 周起听罢,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笑吟吟地道:“要我放过你?” “是的,的确如此,嘿嘿……哎哟! 沙弼试图点头确认,却因脖子被紧紧扼住,只能勉强挤出一抹谄媚的笑容。 然而痛楚之下,他的面容扭曲得犹如经历十次酷刑后的痛苦表情,非但未能触动周起,反而令其心生厌恶。 周起的脸色顷刻间变得阴霾密布,厉声道:“愚蠢的掌柜,你是在侮辱我吗?”沙弼掌柜心头一紧,眼中掠过一丝惶恐之色。 不可能吧,自己掩饰得如此深沉,难道竟被这小子看出端倪? 他故作从容地笑道:“周公子,您可别开玩笑了,在下怎敢有丝毫冒犯之意呢?” 然而周起的脸色并未因此而有所缓和,反而是愈发严厉:“还笑?你说你没那个意思?” “我真的没有。” “你还狡辩!” 周起怒吼一声,手指直指沙弼鼻尖质问道:“刚才又是谁,当众信誓旦旦,恳求本公子允许其反悔的?” 沙弼满面肥肉颤动不已,急忙为自己辩解:“我……我只是说气话而已,万万不可当真。” 然而我却已将其视作真实。 周起忽地挺直腰背,正气凛然道:“我素来讲究言行一致,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既然应允了你体验那份‘悔悟全套’,怎会有半途而废之理?” “如今你竟公然祈求宽恕,岂非逼迫本公子出尔反尔,沦为一个背信弃义之人?这是对我人格的最大亵渎!” 周起一把抓住沙弼的衣领,理直气壮地喝问:“你莫不是在试图羞辱于我?!” 话音刚落,他抬起手来,仿佛预备施加新一轮的“悔悟全套”攻势。 满面沾染着唾沫星子的沙弼,看到此景顿时脸色煞白。 仅仅适才承受的那十几记耳光,就已令他痛彻心扉,苦不堪言, 若再遭受一轮,恐怕归家之后,连亲娘都难以辨认, 他终于无法继续伪装,瞪大充血的眼眸,愤慨激昂地道: “姓周的,你要明白,此处可是万宝楼,我要是有个万一,你也休想安然离去!" “你是在威胁我吗?” “我只是想提醒你,我万宝楼背后的实力,绝非你可以轻易挑衅。” “哦?不妨告诉你,在这大炎疆域之内,能让本公子有所忌惮的力量,还真是不存在的!” 周起淡然自若的话语甫一落地,骤然间从一侧传来一声清澈的嗓音,“口气倒是不小啊!” 一名身着鹅黄衣裳,约摸十七八岁的少女,此刻步入了大厅之中。 她挽起一对丫髻,面庞皎洁如明月,肌肤莹润如羊脂玉,稚嫩的眉眼之间,流露出一种非同寻常女子所拥有的沉稳与孤傲气质。 一袭看似淡雅的鹅黄衫裙,在举手投足间,时常闪烁熠熠金光,显然是有金线暗绣其中,显露出其家族底蕴深厚。 尤为引人瞩目的是,每当她踏出步伐,腰间便会传来阵阵清澈悠扬的声响,并非繁复的玉佩碰撞,而是一把仅及前臂长度的翠绿算盘,由翡翠雕琢而成的算珠,随着她的步履摇曳,时不时相互碰击,犹如编钟般奏响悦耳旋律。 紧随其旁的是一名店中仆役,紧跟几步后,他指向周起和沙弼,简洁地叙述了事情经过,旋即被安排至一旁等待。 沙弼一见到那少女现身,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喊道:“小姐,您可算来了,这两人...” 话未说完,就被黄衣少女的一席话打断:“本小姐不惜牺牲宝贵的对账时光,特地从后院赶来,并不是要听你絮絮叨叨浪费时间。” 此言一出,顿时让沙弼噤若寒蝉。 然后,她转向周起,直截了当地说:“你是周公子吧?有什么事尽管冲我来,先把我店中的掌柜释放如何?” “自然,既然主事之人已到,这条无足轻重的小鱼也就可以退下了。”周起微微一笑,向刘安递了个眼色,随即将沙弼放了下来。 “哼!我家小姐亲自出马,倒要看看你们如何收拾这个局面!” 沙弼掌柜顶着瘀黑如墨的猪头脸庞,满含恨意地瞪了二人一眼,旋即扑向那身着黄裳的少女,悲愤控诉道:“姑娘,您可得给我主持公道啊,务必惩治那两个强取豪夺的无赖,让他们吃点苦头。” “够了,别在这儿叽歪了,再耽误我的时间,小心你的下月月钱不保。”黄衣少女冷然打断。 的确,黄衣少女此举确实奏效。 一听要扣除俸禄,沙弼掌柜立马闭紧嘴巴,规规矩矩地挺直身躯,退至一旁。 尽管心中充满不忿,他却清楚,这位少女的性格便是如此, 对待自家人尚且毫不留情,面对外人,更是断然不会有丝毫客气。沙弼缩着脖子,一面抚摩着疼痛的脸颊,一面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目光注视着周起主仆。 看来,这两人恐怕是难逃此劫了… 待沙弼退至一旁,黄衣少女瞥了一眼倒地的护院们,眸中掠过一抹微愕之色。 然而,她并未流露出丝毫畏惧,反倒向前迈步,径直来到周起面前。接着,她抬起那宛如美玉般圆润的下巴,凝视着比自己高出半头的锦衣少年,挑了挑眉梢,言道:“周公子,我万宝楼与你并无恩怨纠葛,你却令我楼中多人受伤,是否应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呢?” 周起未直接回应,反问道:“请问姑娘尊姓大名?” 还未等黄衣少女启唇,其背后的沙弼已然出言讥讽: “本以为是何等显赫家族出身,竟连我们万主楼威震京城的少楼主,钱宝宝小姐都不认得,果真是两位江湖骗子。” 第51章 失敬失敬 “威震京城?听来似乎颇具盛名。” 闻听此言,周起顿了片刻,心中忽而涌上一阵窃喜之意。 万主楼少楼主的身份极好,既富且贵。 与这样的角色打交道,方能擦出更多商机! 念头至此,周起不禁喜形于色,情不自禁地握住黄衣少女的纤纤素手,笑语道:“原来竟是钱宝宝小姐,失敬失敬。” 钱宝宝:…… 黄衣少女注视着被握住的手掌,纤长的眼睫毛快速地颤动着。 起先是一片空白,紧接着是惊愕不已,而后是震撼不已,最后瞬间飞上了红霞,透露出一丝愠色。 自小到大,除了亲生父亲以外,她还从未被一个不相识的男子,在众人面前如此亲密接触过。 难道这个男人,完全无视了女性的避讳之道? 还是说,他是个肆无忌惮、不知羞耻为何物的轻浮之徒? 钱宝宝越想越是愤慨,正欲抬起脚教训一番,却又见周起已松开了她的手。 “嘿嘿,钱宝宝姑娘,这样一来我们就算是相识了。 周起摩挲着手掌,仿佛并未察觉钱宝宝的神情变化,笑容满面地道: “你来的真是恰到好处,正好,我有些珍品,有意与你做一笔交易,不知钱姑娘是否感兴趣? 钱宝宝面色僵硬,微启朱唇,惊讶万分。 哎呀,世间竟有这般人物! 占了自己的便宜,还能泰然处之,与自己谈论起交易来?! 究竟要有怎样的一颗铁石心肠和何等厚颜无耻,才能做到如此淡定自若?可还不待她做出回应,旁边的沙弼掌柜已然大声喊道: “小姐,别听他的胡言乱语,他就是个招摇撞骗的家伙,拿着个破旧青铜酒樽冒充宝贝,开口就要价五万两银子,实在是荒诞至极! 周起冷然一笑,言道:“此乃阁下目光短浅,未能识其真价也。” “休得胡诌!” 沙弼愤然反驳,“鄙人在万宝楼沉浸多年,遍览天下瑰宝,岂会被一瓶寻常酒水蒙蔽?” 他紧接着质疑道:“谁能保证?或许你是有意贬低其价,回店铺却虚报高价,意欲借此牟取暴利吧?” 周起这番隐晦的指控,如同一把尖刀直插沙弼痛处,令其更加羞愤交加。他狠瞪了周起一眼,急匆匆地转向钱宝宝辩解道: “小姐切勿听信此人,我于万宝楼忠贞不渝,始终秉持公正无私,恳请小姐详查实情。”然而,周起嘲弄的话语再度飘来: “某人倒是记忆不佳,刚才还在密室之中图谋巧取拙作之宝,此刻却又装出一副清白模样,真是厚颜至极矣!” “你你!你竟敢颠倒黑白!” 沙弼被气得脸色铁青,内心却恐慌不已。毕竟,在万宝楼这类行当里,最为忌讳的就是内部人员营私舞弊,损公肥私。 倘若银两都流入了底层员工口袋,那这店铺又如何维持经营? 因此,一旦有人涉足此类行为,一旦被揭露,轻则立即解雇,重则送交官府处置,而沙弼自是不愿面对这般后果。 他在万宝楼辛劳服务多年,才终于爬上了掌柜之位,现今他的地位、声誉以及财富,无一不是由此职衔所赐。 若是一旦失掉这份工作,他简直无法设想自己的未来。 “本大爷所指乃他人,并非阁下,阁下何故如此激动?莫非,心中有鬼乎?殊不知,周起却刻意将矛头指向他: 哎呀我的娘啊! 沙弼眼前一黑,几乎跌倒。 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落入了周起设下的陷阱,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然而如今木已成舟,他已无处可避,只好强作镇定道:“你胡诌……姑娘,你切勿听信他言,此人实乃一骗徒,速唤人将其逐出!” 哪知,钱宝宝对此并未动摇。那黄衫女子凝视周起片刻,转而严词责备沙弼:“他是否骗徒,本姑娘自会查证,无需你多嘴指教。” 言罢,不顾沙弼瞠目结舌的表情,再次看向周起,问道:“周公子,你也听见了,你打算如何证实,自己并非骗徒呢?” “这有何难。”周起淡然一笑,从包裹中取出一物,高举展示,“仅凭此物足矣。 闻听此言,众人目光纷纷投向他手中之物。 他手持的并非它物,正是先前在房中显摆过的那只青铜酒樽。 “嘿嘿,我还以为是何等宝物,原来仍是这只酒樽,区区千百两银子的小玩意儿,竟敢标价五万两,若非骗徒,何至于此? 原本惴惴不安的沙弼掌柜,一见周起拿出的竟是此物,心中的大石这才落了地。 坦白说,他确实担忧周起会拿出对自己不利的证据。 然而此刻,他的眼神中只剩下鄙夷和讥讽。 在他看来,周起展示这件物品,实则更有利于自己。 因此,他毫不犹豫,抓住时机反戈一击。 周围的顾客听到此言,也逐渐开始交头接耳。 “不可能吧,就这一只青铜酒樽,真能价值如此之高? “糊涂了,难道没听见沙弼掌柜所说,此人是个欺诈者? “没错,一只酒杯索价五万两,简直异想天开!” 在这片嘈杂声中,多数充斥着讽刺与猜疑。 几乎无人相信,周起手中的那只酒杯,是件能够卖出万两高价的宝物,钱宝宝起初同样持怀疑态度。 然而,当她接过酒杯,漫不经心地审视了几眼后,神情陡然变得庄重起来。 她专注地凝视着青铜酒樽,许久,突然发出一声惊叹:“我想起来了!这……这就是传闻中流传了一千多年的至高无上的九龙杯!” "什么?!至高九龙,九龙杯?! 沙弼掌柜如同遭受晴天霹雳,面色刹那间变得苍白如纸,整个人仿佛失去了至亲一般…… 果然不愧为万宝楼的年轻掌门,钱大小姐确实独具慧眼。 周起轻敲手指,笑语道:“如今看来,诸位应当不会再质疑本公子售卖赝品了吧? “那是自然,公子能取出至尊九龙杯,绝非寻常欺诈之徒。"钱宝宝频频点头,双手虔诚而谨慎地捧着青铜酒樽,双眸闪烁着熠熠光辉。 这件珍品源自千年以前,那位统一东土的雄图霸主——乾帝,为庆祝开国立业的大典,特令名匠精心打造。据说此杯共计九只,由乾帝分别赠予九位开国功臣共饮,以此彰显皇恩浩荡。 即便并非皇家御用,其背后的历史意义与非凡地位,仍足以让它担得起宝物之称。 第52章 身份暴露 若能成功购入并妥善运作,必能在转手之际获取丰厚利润。 “然而……” 钱宝宝努力抑制内心的狂喜,眼神中掠过一抹机智之色:“此樽虽确为宝物,但若言其价值高达五千两黄金,恐怕有些夸大其词了。” 果真是商家之后。 尽管内心已是对宝物渴望不已,但在议价之时,她仍旧毫不含糊。 对此,周起仿佛早有预见,轻轻摆手道:“钱大小姐,若你知道此酒樽曾被何人使用,便不会认为价格过高了。 “小女子见识浅薄,还望周公子莫要戏弄于我。” 钱宝宝微噘起娇嫩的红唇,“据我所知,这酒樽不过是乾帝臣子所用,并非乾帝亲自把玩,因此其价值应有所局限。 “连千年前之事都能如数家珍,钱大小姐如此自称读书少,恐怕是过于谦逊了。” 周起的这番言语让钱宝宝颇感满足,她特意提及酒樽的来历,正是为了警示周起。 本姑娘无所不知,休想糊弄于我。 见到周起揭示了她的心思,那身着黄衣的少女不禁露出一丝得意,挥手道:“哪里,家中经营此类买卖,我只是自幼受到熏陶,恰巧有所耳闻而已。 周起顺水推舟,笑语回应:“既然钱大小姐见识如此渊博,可否知晓这九龙杯后来归属何人? “这个嘛……我还真不清楚,倘若周公子对此有所了解,不妨赐教一二。此言虽出于钱宝宝的礼貌询问, 毕竟历经千载沧桑,九龙杯近乎消失在历史长河中,谁能详述其曾被哪些人所拥有呢? 若非家族事业的原因,有幸翻阅过相关的古籍资料,她或许也无法辨识出九龙杯的真面目。 自然而然地,她并不认为周起会比自己更加熟知九龙杯的历史脉络, 然而出乎她的预料,周起竟然肯定地点了点头, 就在众人注目之下,周起清了清喉咙,高声道: "这只九龙杯,流传千年,历经数十位君王之手,直至今日,更是成为当今圣上的钟爱之物...钱大小姐,以及诸位,在座的各位,都听明白了吗?" 静谧。 彻底的寂静。 众人注视着钱宝宝手中的酒樽,有的震惊不已,有的满腹狐疑,有的半信半疑…… 几乎如出一辙的木然表情。信服者,对此物的稀世价值赞不绝口。 不信任的人则惊愕于周起竟敢公然编造如此惊人的谎言, 仅仅为了一个青铜酒器,竟然牵涉到当今的皇帝,一旦真相暴露,岂不是自寻死路? 然而,钱宝宝却并未被此动摇,反而嘲讽一笑:“周公子,我倒觉得,你的这番话似乎有些言过其实了。” 她的眼眸中,尽是聪慧与调侃之意。 借助历史名流的影响力,尤其是黄帝的独特偏好,打造商品形象,从而提升其售价。 这套手法,他们万宝楼运用得炉火纯青久矣。 试图用这般说辞,企图诓骗她的钱财,实属过于幼稚, 不论数十位帝王曾体验,抑或是数百、数千,女子的内心均波澜不惊。 只因她深知,这些叙述,十有八九皆是虚构之词。 “钱姑娘似乎对我所言有所疑虑?” “很抱歉,周公子,你应当明白空口无凭的道理... “罢了。” “交易不成情谊在,既然贵万宝楼存疑,那我们只好另寻他处。” 周起举步上前,挥手示意:“敬请钱姑娘,物归其主。” 见他欲离开,钱宝宝忽感心中一阵难以割舍。 尽管这只青铜酒樽在她心中估价远未达到五万两白银——即使假设对方所述真实无虚, 即便并非如此,她亦无意轻易放过这笔买卖。 毕竟纵然是誉满都城的万宝楼,也难得遇见价值过万两的大宗交易。 正当她心中盘算报价之时,身旁陡然闯入一个肥胖的身影,让钱宝宝惊了一下。“姑娘,您可千万别让他们走掉!" 沙弼掌柜指向周起,言辞凿凿地宣称:“这姓周的家伙,为了卖出高价,编造出如此离奇的故事来诓骗姑娘,若非骗子又是什么呢? 他忽然转头看向周起,冷笑着威胁道:“小子,你最好把东西留下,并且老老实实向我道歉。 “否则,你竟敢假借朝廷商行之名行骗,一旦我将其揭发至府衙,必会令你背上欺君罔上的重罪,届时,恐怕还会祸及全家,九族受累!” 他的眼神炽烈,脸上尽是洋洋自得之色,仿佛已稳操胜券,笃定能制服周起。 面临沙弼的恫吓,周起却故作惊恐状,抚着胸口回应:“祸及九族?我真是惶恐不安,忧心忡忡,是不是应该恳求沙弼掌柜您,手下留情,给我一条活路呢?” 沙弼并未察觉周起眼里的感慨,听闻此言,犹如炎炎夏日饮下冰凉酸梅汤,畅快淋漓直达心底。 他内心窃喜不已。 暗忖道,那位姓周的,刚才不是挺嚣张么?恐怕未曾料到会有这般结局吧? 若要追究原因,只能归咎于你自己的愚蠢。 只因你不辨是非,为了一个破旧茶盏,竟胆敢借势欺人,自以为掌握住了周起的弱点,沙弼掌柜于是傲然挺胸,如猛虎下山般立于周起跟前。 “嘿嘿,终于知道怕了吧?但求饶也得有个求饶的样子。” 他嗤笑一声,指向地面:“只要你肯膝行几步,磕几个响头,本掌柜也不是不能考虑饶你一次。”你当真? 周起刻意露出欣喜之色。 “那就看你如何表现了。”沙弼趾高气扬地回应道, “沙弼掌柜尽管放心,我定会让你大吃一惊。” 周起满脸堆笑,骤然扬手,啪的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沙弼脸上,这回力度之大前所未见,竟生生将沙弼口中鲜血都打了出来。 “你他妈真是自寻死路! 沙弼猛转过身,双眸燃烧着怒火,眼眶几乎要裂开,就像一头因狂怒而失控的野猪, “哦?真的吗? 周起则悠然举起一面金牌,嘴角上扬,展露洁白锋利的牙齿:“究竟谁才是真正求死之人呢?” “太子御令! 在这熠熠生辉的令牌面前,距离最近的钱宝宝首当其冲,辨识出其上的三个醒目大字。 身着鹅黄衣裳的少女面色陡然剧变,几乎是毫不犹豫,她抢先一步屈膝跪下,恭谨地道:“贱妾钱宝宝,参见太子殿下。 “太子! "他竟然就是当今太子!" 第53章 求饶 “噤声,太子驾前,还不速速下跪!" 此起彼伏的议论声顷刻间消散。 但闻一片纷杂的声响,四周人群瞬息间纷纷跪倒一片。 众人异口同声,向太子殿下行礼,唯有一个人与众不同。 沙弼掌柜瞠目结舌地凝视着周起,惊骇得魂魄皆失,甚至忘了下跪之礼。 直至钱宝宝察觉情势有异,连连轻咳几声,才将他从恍惚中唤醒, 当他彻底认清眼前的现实,沙弼的脸色瞬间变得毫无血色。 他艰难地抬起僵硬的头颅,有些茫然地盯着周起手中那块金牌, 这块平日里他珍爱不已的令牌,此刻却如同一把悬在他头顶的断头铡,弥漫着无比恐怖的威压,令他全身颤抖如筛糠,冷汗淋漓,几乎要昏厥过去。 他感觉全身的力量仿佛被抽干,双腿无力,不觉间已缓缓跪倒在地。 啪嚓! 当双膝触及地面的一刹那,沙弼脸色惨白如霜,顷刻间弥漫着震惊与惶恐。 砰砰砰... 他连连叩首,泣声道:“殿下!贱民实在不知您是太子,恳请殿下开恩,饶恕小民一命吧。 但是,预期中的雷霆之怒并未降临。 周起非但没有责罚沙弼掌柜,反而示意他与其他众人一同站起。 这是何故? 沙弼站立起来后,恭敬地立在一旁,偷偷打量着周起。 尽管未曾谋面,但作为信息灵通的万宝楼掌柜,沙弼早有耳闻关于太子的各种传言。 比如就在两日前,周起公然在街头强抢民女的事情,他便有所耳闻。 按照常理,行事如此肆意妄为的太子,绝不可能轻易绕过他沙弼。 可事实却是,周起竟迟迟未动手。 这让沙弼心中窃喜,不禁暗自腹诽, 看样子,这传闻中的太子,也不过尔尔嘛。 恐怕只是为了维护形象,才亮出身份唬唬人罢了,真是个迂阔的蠢货,若是我成为太子,至少也要先让人断两条腿,才能显现出身份殊荣——但他并不知晓,周起既然已表明身份,自然不会再与他这样的小人物过多纠缠。 平白降低身段。 何况,在周起揭示身份的那一瞬,他的结局已然预定。 假设是,某人能洞察局势。 对此,周起并无忧虑,能执掌如此规模的万宝楼,其决策者不可能缺乏这般洞察力。 太子殿下因顾及颜面,无法亲自出面干预。 身为楼主,岂能对此视若无睹? 果不其然, 钱宝宝一立起身,视线即刻锁定在沙弼身上,语调冷漠地道:“沙弼掌柜,你已被解雇,从此以后,你与我万宝楼不再有任何瓜葛。” 她外表镇定如常,内心却已疼痛不已, 能有机会与当今太子进行交易,这是万宝楼何等的机缘, 再者,周起所携之珍品亦非寻常, 单单一尊九龙杯,价值便逾万金,又有谁能猜到他那包裹中还藏着多少稀世瑰宝? 至此,钱宝宝已不再关心九龙杯曾经历过哪些旧主? 随它去吧。 只要有当今太子作为靠山,即便没有几十位王侯级的前任主人,这只青铜酒杯也绝对值这个价钱。 倘若让她来运作这些珍宝,她可以确保,双方必将盆满钵满,收益颇丰。 这些都是银两! 均是她钱宝宝本当收入囊中的银两。 此刻却因沙弼这颗害群之马,几乎令整桩买卖化为乌有。 钱宝宝心头一紧,对沙弼满腔愤慨与失落。 公正地说,她早已知晓,沙弼暗地里手脚频繁。 只是念在他作为老资历员工的情分上,她始终采取宽容态度,视而不见。 岂料此人贪欲日盛,现如今,竟敢算计到当今太子头上。 这简直就是茅厕里点灯——自寻死路。 无论是为了向周起有个交待,还是为了万宝楼未来的繁荣昌盛,这样的人,她绝不能再容忍。 否则哪一天,恐怕又要给店中引来新的灾祸。 钱宝宝的这一决策,让沙弼脸色煞白,惊骇不已。 当下撕破喉咙哀嚎痛哭,称自己多年来即便无功也有苦劳,恳求大小姐网开一面,让他留下。 他原想侥幸逃过周起的追究,便能暂时安心,谁知,还有更大的难关在此等候着他。 沙弼掌柜涕泪横流,心中懊悔不已。 早知如此,打死他,也不敢对周起起丝毫歹念。 现在一旦遭到解雇,他的职业生涯,甚至下半生都将彻底毁掉,须知,在古代这样的社会环境下,雇主最为看重的便是声名。 像他这般遭逢东家解雇的身份,又是在业界赫赫有名的人物,此类消息必定会迅速流传开来。 再想觅得一份差事,恐怕将会难上加难。 然而钱宝宝决心已定,不论他如何恳求哀告,始终无动于衷。 最终因不堪其扰,索性坦白直言。 言明若沙弼再不懂分寸,就让官府介入,查一查这些年来他在店内中饱私囊、贪污挪用的银两数目。 这句话一出,立即使沙弼哑口无言,神情愕然。 钱宝宝最后凝视了他一眼,喟叹道:“沙掌柜,莫要说我无情,这些年来你所赚取的银两,足以支撑你的余生所需,还望你能为我万宝楼多思量一二。” 言语间,她看似不经意地瞥向周起。 无奈沙弼招惹的对手实力太过强大, 唯有店铺与其划清界限,方能避免引火烧身, 话语说到这份上,即便是沙弼脸皮再厚,也难以再开口为自己求饶。 他面色凄苦,如同痛失亲人一般。 忽然长吁一声,对着钱宝宝深深一揖,然后转身,徐徐走向门外的大道。 那弯曲的背影,仿佛顷刻间苍老了十年岁月。 待沙弼离去后,钱宝宝立即向周起致歉:“小店竟出了如此宵小之辈,险些耽误殿下的重要事务,实乃民女一时疏忽,还请殿下宽宏大量予以谅解。 周起挥手示意,笑着说道:“不必如此,孤此行的目的并非要看谁请罪,这笔买卖,还做不做呢? “做,自然要做,民女求之不得……殿下,请随我来这边。” 原本内心满是不安的钱宝宝,在听到这句话后,瞬间双眸闪烁出熠熠光芒,又回归到了先前那财迷的本质。 就在她引领着周起主仆走向后院的时候,人群中,一位相貌平平的男子,紧紧地注视着这边的动静。接着,他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万宝楼……… 誉王府邸中。 第54章 天赐良机 据密探情报,誉王周泰似又察觉到了契机。 “实乃天赐良机,竟然胆敢私下交易皇宫重宝,而且,还是皇上的心头至爱,看此番他如何应对? 誉王猛地一拍扶手,自书案后站起,正欲跨步出室。 一旁静候的秦钟立即阻挡道:“王爷,敢问此刻外出,所为何事?” “还能有何事?自然是入宫面圣,我要让那周起小儿,此次难逃罪责!”誉王坦然回应。 “王爷还请暂且冷静,此刻入宫禀报,属下认为时机不宜。”此话何解? “常言道,抓贼要见赃,倘若他们尚未交易,王爷贸然上报,岂非陷入窘境?” “这只是你的臆测,你敢断定,他们此刻并未交易?”誉王疑惑却又半信半疑地追问。“属下有八分把握。” 秦钟神情肃穆地解析道:“王爷您想,单是一件九龙玉杯,价值就数万两,再加上太子秘而不宣的部分,恐总额将逾十万两之巨。 微微一顿,他捻须感慨:“十万两啊,敢问王爷,倘若让您一日之间筹集十万两白银,可有良策?” “这......” 誉王沉思不语,十万两白银,几乎相当于他两年的俸禄收入。 纵使誉王府财大气粗,要在短时间内筹集如此巨款,也绝非易事。 他突然领悟了秦钟的暗示,顿悟道:“你的意思是说,万宝楼眼下需要筹集资金,因此,他们必然无法在今日完成交易。 “正是如此。”秦钟含笑颌首,“王爷不妨再次派遣密探,深入了解实情,谋划周详后再行动。 他眼神中流露出坚定自信:“据我所知,这类大型买卖,万宝楼通常会选择通过拍卖的方式来处理,既然太子牵涉其中,店铺方面极有可能借助他的名望,举办一场拍卖会。 “不论是筹集资金,还是筹备拍卖会,都需要时间,至少也要等到明日以后,事情才能明朗化。 秦钟突然贴近誉王,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王爷不妨设想一下,待到拍卖会正式开启,我们再去揭露实情,那时证据确凿,太子岂能轻易脱身? “的确如此!”誉王理解了整个计划后,不禁拍案大笑,继而赞许道:“果然还是秦先生智谋过人,险些让我错失良机。 秦钟谦逊地笑着摆手:“不敢当,我只是略尽绵力,此事最终能否成功,关键还在于王爷的决策啊,哈哈。 正当两人相互赞美之际,万宝楼后院的一间房中,却发生了争论。 “殿下,区区一只九龙玉杯、一幅八骏图、一柄残剑,就这三样物品,您竟要价十五万两?” 钱宝主目光落在桌上这三样物件上,眼波流转,黛眉微扬,刹那间脸颊泛起红霞,如初春桃花绽放时的娇艳色彩。 从窗外洒进的阳光恰好照亮了她的脸庞,甚至能看到每一根细小的绒毛,愈发凸显她肌肤的娇嫩,仿佛轻轻一触即破。 少女微愠的模样,竟令周起在一瞬之间陷入了恍惚之中。 刚刚在大堂中还未留意,此刻靠近细观,周起才察觉到,这位名唤钱宝宝的京都富豪千金,竟拥有如此浑然天成的美貌,堪称世间罕见的绝代佳人! 即便是与自家贴身侍女柳如烟相较,也毫不逊色,甚至更多了一份精明能干的独特气质——若非对钱财有着过分痴迷,那她便是近乎完美的存在。 周起脑海中突然掠过一个异想天开的念头,倘若能把这位白富美迎娶入门,是否意味着,从此便可摆脱对金钱的忧虑? 啐啐,自己身为堂堂七尺男儿,当今太子殿下,正值奋发向上的年华,怎能心存坐享其成的想法,甘愿做个依赖他人生活的寄生者? 绝不可以! 的确,自己之所以萌生这个念头, ——是为了向天下黎民树立起一种正确的人生观。 ——是为了让他们看清,拥有挥霍不尽的财富,是怎样一种颓废而绝望的生活状态,它会麻木人们的感知,腐蚀人们的精神,摧毁人们的理想,阻碍国家的前进,拖慢社会的步伐, 务必要进行深刻的批判! 瞧见少年太子盯着自己,长久沉默不语,钱宝宝眉宇间的褶皱更深:“殿下,民女正在与您交谈呢。 “哦,是吗?”周起猛然回神,脱口而出,“十五万两的嫁妆……不,价位方面,有何疑虑?” 自然存在问题,而且问题不小! 钱宝宝用力拍击桌面,面庞庄重,威势摄人。 满脑子黄金梦的少女,以为周起已被自己问得哑口无言,殊不知,眼前的这位男子,刚才正打着她的算盘。 面对少女锐利的注视,周起内心不禁泛起一丝愧疚, 似乎的确如此。 只是一些从废旧仓库扒拉出的残破物品,竟张口索要十五万两银子,确实事属过分。 周起思索片刻,清了清嗓子,审慎地提出:“若钱小姐认为价格过高,我们还可商榷……话音未落,耳边传来钱宝宝的一声惊呼:“殿下说价格高?!” “没错。” 周起被少女这一惊一喜的表现搞得有些晕头转向,一手拿起茶杯,心中暗想,适当让步也罢,只要不超过自己十万两的心理防线,一切都好商量。 可是,钱宝宝再次猛力拍桌:“这怎么行呢?!” 没等周起发问,就听她激愤陈词:“殿下太过宽容了,这般稀世珍宝,怎可卖出如此低廉的价格! “什么?!” 周起闻言大吃一惊,腮帮一鼓,险些将刚入口的茶水喷出。 好不容易稳住心神,急切地询问道:“钱姑娘,你的意思是,我卖出的价格偏低了?” “正是如此。”钱宝宝坚定地一点头,顺手拿起那只青铜酒杯。 言:“殿下曾提及,此只九龙杯,流传千载,历经十几代帝王之掌,更是当今天子钟爱之宝,售价五六万两金子,岂非理所应当乎?” 周起微微一怔,这难道不是他自己的言辞么? 纵然其中包含了诸多的杜撰元素,然而从自己口中说出,他依旧选择了肯定, “这就对了。” 钱宝宝对周起的反馈感到十分满意,于是她继续逐一拿起剩下的两样物件,言辞凿凿地阐述道:“既然殿下能够为九龙杯的真实性作保,那么,这幅描绘八骏的画卷,无疑同样可被视为出自当今天子御书房的珍藏。 第55章 贪婪之辈 钱宝宝手中紧握一件物品,眼神熠熠生辉,庄重地说: “这些均是皇室御用珍品,国家重宝,仅售十五万两银子,这简直就是瑰宝蒙垢,未能得其正位……殿下您难道不为此感到痛心疾首吗?” 周起的良知自然有所刺痛。 因此,当听见黄裳少女这般顺理成章的话语,他整个人愕然至极。 见识过贪婪的,却未料到竟有如此贪婪之辈! 他自知不可能天真地设想,对方会开出超过十五万两的收购价,钱宝宝所提及的,大概率是最终出售的价位, 但是... 若十五万两不足以满足,那究竟需要多少? 莫非是二十万两?抑或二十五万?甚至于三十万两? 周起凝视着眼前的少女,心中亦涌起一股冲动,想要质问一句。 难道你的良知不感到愧疚吗? 然而,看着对方眼中闪烁着熠熠光芒,时而摩挲酒盏,时而抚弄画轴,一副被财富冲昏头脑的模样,周起心想,即便问出这个问题,恐怕也得不到回应。 于是,他索性直面现实,思索片刻后,径直询问:“钱小姐计划如何处置这批货物呢?”“很明了,举办一场拍卖会。” 钱宝宝放下物件,径直伸出一指:“小店愿意预先垫付十五万两作为殿下的押金,待到拍卖结束后,咱们再行结算,你看这样可行吗? “同意。” 正如周起所预料,对方毫不犹豫地应允了,紧接着追问:“依你看,这三件珍品能够拍出多高的价位?” 钱宝宝略加思索:“突破二十万两的可能性是存在的。” “甚好。”周起点头赞同,“那么,孤何时能收到这笔押金呢?” 钱宝宝犹豫片刻,缓缓说道:“殿下,尽管我万宝楼势力雄厚,但一次性调动十五万两白银,仍需一些时日周转。 这样吧,我先为您支付五万两,明日您前来时再收取剩余的十万两,然后第三日举办拍卖会,你看这样安排可好?” 此言在理, 无论是调度资金,还是拍卖前的宣传活动,都需要一定的时间准备。对此,周起心知肚明,因而爽快地答应了。 更重要的是,凭借他太子的身份,他深信不疑,即使是京师首屈一指的万宝楼,也不敢轻易拖欠他的账款。 这些事宜商定后,双方又就拍卖后的利润分成展开讨论。 按照钱宝宝的提议,只要拍卖成交价高于押金,万宝楼就应当从中抽取一部分收益, 在这个环节中,周起才真正领教到了这位黄衣少女的精明干练, 无论锱铢小利,亦或丝毫权益,她都据理力争,毫不退让,即便是面对当今太子,也毫无惧色。 当讨论进入激烈阶段时,钱宝宝拿出了她的贴身法宝——碧玉算盘。 随着一阵清脆的拨动声,她详尽列举了万宝楼从策划构思,至宣传推广,再到场地布局,乃至人员调度,宴会餐饮等各项所需投入的成本,使得周起一时语塞,无法反驳。 最终,双方商定按三七比例分配收益。 周起对这位女子已是敬畏有加,在结束合作谈判后,婉拒了钱宝宝的宴请邀请,找了个理由打算匆匆离去。 然而,刚迈出门槛,身后却又传来了算珠碰撞的声响, 紧随其后的,是钱宝宝那清澈响亮的声音: “殿主请留步,贵方先前不慎损坏我店护院以及前堂的装饰、家具、古玩等物品,总计折合两千三百六十五文四厘八分。” “合作虽已定下,但每一笔账目都应明晰公正,殿主以为如何?” 钱宝宝笑容满面地说道:“请您先结清这笔账单再行离开,若此刻身上未带足银两,也可从押金中扣除。” “此外,小店还特别推出了大额存款服务,更有贵宾专享的理财方案,一旦加入,即刻赠送丰厚礼品,只需一次性缴纳九九八……” 周起聆听着少女连珠炮般的言辞,恍若隔世般体验了一把走进当铺的错觉。 周起满脸黑线,暗自思忖此处已不宜久留。 嘴上应承赔付事宜后,他举步迈向前厅。 心中已然盘算好,待到手握五万两银子,定会毫不犹豫地离去,绝不逗留片刻。 智者从不过分执念于财物。 两人再度返回前厅的贵宾室品茗,未几,钱宝宝捧着一沓银票步入室内。 这些银票中,最低面额也有五百两,多数都是每张一千两的大额银票。 周起心头一阵激荡,要知道前世一生,他也未曾亲眼目睹如此巨款。 反复清点几遍后,他将银票妥帖收入怀中,抚摸着因银票而饱满的衣袋,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油然而生:“金额无误,既然交易已完成,那在下就此告辞。” 周起努力抑制住内心的欣喜,向钱宝宝微微点头示意,接着唤上刘安一同离去,“殿下,我万宝楼尚有许多业务,您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钱宝宝的声音再次回荡在周起耳边,犹如勾人心魄的魔音。他下意识地加快步伐,同时催促刘安:“走吧,快走,” 两人瞬间化作一道疾影,消失在门口,只留下满腹狐疑的钱宝宝愣在当地。 刚刚跨出万宝楼的正门,周起还未缓过气来,猝不及防间胸膛被对面的人撞了一下。“抱歉,兄台。” 对方低头致歉,以一袖遮掩脸颊,另一手紧捂胸口,其面容并不清晰可辨。 然而从那嗓音判断,此人应当是个青年才俊。 周起并未特别留意,只是对方那躲躲闪闪的模样,却不禁勾起了他的一丝好奇之意。 他佯装侧身避让,待对方走过时,突然亮出一张银票,扬声道:“哎呀,这地上怎会有一张五百两的银票呢,这位朋友,可是你的失物不成? “是…是我的……” 对方迅速回应,并随之转身过来, 然而,在看清眼前之人正是周起之后,原本惊喜的表情瞬间凝固,继而逐渐转化为苦楚之色。 “呵,原来竟是安国公府上的次子,徐怀安兄?” 周起望着这名年轻人,笑容微妙地说道:“怎么,本宫竟不入你法眼,相见之时竟连个招呼都不打?” 两人身份显赫,一位是当今太子,另一位则是国公之子。 几乎年年都有数面之缘,双方也已算是颇为熟悉。 “咳咳,殿下,我、我……我只是没留神而已。” 第56章 头号纨绔子弟? 徐怀安抓了抓头皮,找不出更好的解释,只好尴尬一笑,坦白承认。 然后恭敬地弯腰行礼:“草民徐怀安,参见太子殿下,还望殿下恕罪。” 自始至终,他的右掌都紧紧捂住胸前,仿佛那里藏有什么秘密。 这一点,自然未能逃过周起那锐利的洞察。 少年太子瞥了一眼万宝楼的牌匾,含笑调侃着说: “瞧你这步履匆匆的模样,该不是,府上又有哪件宝贝‘不翼而飞’了吧?” 周起一边与徐怀安闲聊,一边集中精神,运用自己新获得的透视能力。 目光穿透徐怀安的衣物,他立即窥见两瓶白色的酒。 那是官窑精细烧制的瓷器,釉面润泽如玉,每只瓶子底部赫然印有一个醒目的“御”字。 真是有你的,这位兄弟。 皇上赏赐给你父亲的御酒,竟也胆敢私下里变卖,难道不怕惹来一身麻烦吗? 回想起安国公徐继茂那比沙袋还要硕大的铁拳,周起不禁心头一震。 若那拳头落在身上,想必会疼痛难忍吧? 然而,少年太子唇角轻轻上扬。 根据他对徐怀安性格的认知,恐怕对方早已习惯了挨揍,对父亲的铁拳已然产生了抗体。 看到周起识破了自己的举动,徐怀安也索性不再掩饰,坦然笑道: “殿下明鉴,在下最近囊中羞涩,不得已才出来做些小生意,嘿嘿。 “嗯,明白明白。 “我也是刚从里面出来,谈成了一桩小买卖。周起含笑点头,指向门内:“原来殿下居然亲力亲为,亲自去洽谈买卖?! 徐怀安听闻此言,惊讶不已。 这确实让他难以置信。 在这个社会秩序中,商贸活动被视为地位卑微的职业,长久以来被士人阶层所鄙视。 即便是京城中的显赫权贵,即使他们渴望敛财,也会选择通过代理人进行操作,怎会有亲自下海经商的道理,以免玷污了自己的高贵身份。 徐怀安原本以为,在官宦世家之中,自己暗中变卖家产、从事商业活动已算颇为离经叛道,然而未曾料到,与自己同属一代翘楚的天字第一号人物——太子殿下,竟然也亲身涉足这所谓的“贱业”。 两人同样特立独行,或说是志趣相投,自然容易滋生出一种亲近之感,因此徐怀安对周起竟萌生出一种同病相怜的情感,对其好感度骤然提升。 于是,将周起视为知音的徐二公子,毫无拘束地接近,询问道:“敢问殿下,您这次收益几何?” 由于某种缘故,周起对这位徐家赫赫有名的浪荡子也颇感兴趣,有意与其拉近距离,于是便大致透露了一下数额:“不多,也就是区区几万两。” “几……几万两?!” 徐怀安瞠目结舌,愣了半晌才恢复正常语调,随后他的双眸闪烁着钦佩的光芒,注视着周起,一副敬仰至极的样子:“果真是太子殿下,实乃我等学习的典范,一出手便展现非凡气势,区区几万两在殿下手中竟如探囊取物一般轻松,实在是令在下望尘莫及。” 徐怀安的一番恭维让周起有些不好意思,但心里还是颇为受用,他摆手笑着回应道:“哪里哪里,怀安兄过誉了,我只是侥幸罢了,不必过分吹捧,要知道我这个人最反感阿谀谄媚之流,更欣赏那些敢于直言、品行端正之人,你明白了吗?” 心中暗自得意地思量,仅仅这几万两银子,就能让你崇敬至此。 若你知道小爷已经赚取了数十万两,岂不是要膜拜至极,口水都要流淌成湖了? “殿下这般苦口婆心,我怎会不明?” 徐怀安略微垂首,微微抬眸瞥了周起一下,而后严肃正气地回应: “实则,我与殿下同样,厌恶那等阿谀奉承之人,自幼家中仆役皆赞我品行端正,忠诚坦诚,颇有先父遗风,故此,我方才所说之言,字字真实,绝无欺瞒殿下之意。 徐怀安忽地挺直身躯,面不改色,庄重无比地道: “古人云,运势亦是实力的一环,或许殿下便是那财神转世,命中注定财富充盈,世代昌盛,财运兴旺。” 话音未落,再度深施一礼:“我对殿下的敬重之情,犹如长江之水浩荡不息,犹如黄河奔腾澎湃,难以抑制..徐怀安愈发言语甜腻,一番恭维如潮涌来,令周起不禁飘飘然, 这小子,还真是识时务, 谁说他是京城头号纨绔子弟? 错了! 简直是大错而特错! 这明明就是京城首屈一指的马屁高手才对, 够圆滑,够厚脸皮。 然而,为何自己竟对此颇为欣赏呢? 周起亲自出手,拍了拍徐怀安的肩头,满是满意地道:“很好,怀安呐,孤很是欣慰,这才是一个正直之人应有的作为。” 当今的时代,正缺少你这类敢于吐露真心的人,务必坚守这份品质,努力将其光大弘扬。 “感谢殿下的一番深刻教诲,鄙人定会刻骨铭心,不敢有丝毫遗忘。”徐怀安深深鞠了一躬,待挺直腰板后,仿佛已与周起熟络起来。 他再次走近,满脸笑意地说:“殿下,今日有幸接受殿下的教诲,我有一事不明,想请殿下赐教?” “请讲。” 周起大手一挥,爽快应允, 对于正直坦诚之人,周起惯于展现其豁达,让他们感受自太子殿下的嘉许。 徐怀安激动得身体微颤,急忙追问:“殿下,不知您从事何种生意,竟能积累如此丰厚的财富?哎呀,这个问题让周起一时语塞, 他尚且对自己的父亲有所隐瞒,又怎敢轻易向这位闻名遐迩的纨绔子弟透露实情。 “唉,怀安呐,非是我不告知,实则是我有自己的苦处。” 周起长吁一口气,思索片刻,轻轻敲着手中的折扇:“那么,这个问题暂且搁置,我允许你再提出一个问题。” 徐怀安略显愕然,似乎有些失望, 然而,他迅速调整神色,笑道:“既然殿下不愿透露经营何种生意,不妨传授鄙人一些经验心得如何?” “经验心得?” “对,殿下经营事业能累积数万两银子,必然积累了诸多宝贵心得吧。” “这个嘛,倒是可以,看在你我交情尚可的份上,我就将真正的赚钱秘诀告诉你。” 周起指向徐怀安,故作神秘地告诫道:“千万记住,此事不可泄露给第二个人知道。” 第57章 动机不纯 “殿下安心,鄙人必不向他人透露分毫,若违此誓,任凭天降雷霆,我徐怀安... 他闻言语,气息瞬息加剧,为求得生财秘诀,当下立下重誓。 周起挥手制止,直言道:“罢了罢了,无须多言,本王对你尚有信任。 稍作停顿,继续言道:“你要记住了,生财的至高法则便是...当风起之时,即使是一头蠢猪立于风口,亦能翱翔九天。 “风?猪?! 徐怀安摸了摸脑袋,满脸困惑地凝视着周起,待未闻下文,迟疑问道:“这就...完了?” “莫非,你未能领悟?” “怀安呐,本王深感遗憾,你竟不能理解这般浅显的道理,还是脚踏实地,努力拼搏吧,先设立一个微小的目标再说。” 周起再度拍了拍他的肩头,满是惋惜地叹道。 “小小心愿? 徐怀安似乎有所感触,突然羞赧地笑了起来:“殿下,不瞒您说,我确实有个小小的心愿,嘿嘿。 “真的吗? 周起颇感惊奇,接着摆出一副射击的架势,指向徐怀安打趣道: “嘿,挺不错嘛,有心愿就有前行的力量,大炎之声...不对,应说是优秀青年,或许下一位就是你。 兴致勃勃间,周起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勇往直前,坚守梦想,我相信你。” 徐怀安瞬时全身一颤,紧紧握住周起的手腕,流露出深感理解的感动神情:“殿下!果然只有您独具慧眼,从始至终,您是第一个赏识我才能的人。大, “唉,未曾想,我已如此内敛,却仍难以掩盖自身光辉。”他轻轻拂过额前的发丝,颇为潇洒地甩了甩头,随之发出悠长的叹息。 阳光之下,那张抬首约45度角,透露着几分俊逸气质的愁容面庞。 这一幕落入周起眼中,不禁牵动了嘴角。 这家伙,怎么就这般令人想笑又想打呢? 如果不是还挂念着他所创立的英武帮,周起恐怕早就扬长而去, 见过脸皮厚的,却没见过这般登峰造极的, 即便是素来自夸脸皮够厚的周起,在面对这样一朵奇葩时,也只能自愧不如。 正当他心生感慨之际,又被徐怀安紧紧抓住,只听对方深情表白道: “殿下,您就是我的伯乐、知音,更是我的再造之恩!所谓士为知己者死,从今以后,我便是殿下的忠实追随者。” "什么?!" 周起眼皮微动,脑门乌线涌现。 这句话听起来,怎么给人一种微妙的不适感? 他忽然心血来潮,想要对着徐怀安的臀部,狠狠地踢上几脚。 徐怀安一面表白忠诚,一面暗中窥探周起的反应,眼神中透露着难以言喻的意味。 见周起面色有异,立刻换上一副哀伤的表情道:“殿下为何沉默不语?莫非,是鄙视在下不成?” “咳……” 周起注视着这位演技爆棚的人物不断变换表情,心中颇为不适, 实事求是地说,他之所以在万宝楼门前,与徐怀安费尽口舌交谈这么久,其真实意图便是为了与对方建立友好关系。 进而通过徐怀安这位帮主的桥周作用,逐步实现对于英武帮的实际操控。 在外人看来,英武帮这一群京城的富家子弟,除了沉迷酒色财气,无非是一群实实在在的无用之辈。 似乎并无拉拢的价值。 然而在周起的眼里,他们却是一股不可多得的力量来源。 如今朝廷之中,除去那些忠诚于炎帝的中立派系,大部分官员已纷纷倒向二皇子誉王以及四皇子燕王。 也就是说,周起在朝廷之上,并未拥有任何属于自己的力量基础。 这也正是誉王和燕王敢于如此公开挑战他的原因所在。 既然在朝廷失去了先手优势,周起就必须另辟蹊径,从别处寻找弥补的方法。 无论是为了未来接掌皇权,或是确保自身的安全,构建属于个人的力量集团,都是一项势在必行的任务。 周起绝非懵懂无知,他明白仅依赖炎帝的庇护,并不足以让自己一生安然无虞。 毕竟皇家无情,伴驾犹如伴猛虎。 尽管炎帝周启目前看来,对自己颇为眷顾, 然而又有谁能确切保证,他会始终如一地庇护自己呢? 须知人心易变,特别是在其权力根基遭遇挑战之时。 世间没有哪一位雄狮,会心悦诚服地自行退位。 唯有建立起自己的力量基础,周起心中方能安稳, 因此,他便将目光投向了由徐怀安等人创立的英武帮。 这些人眼下虽的确才疏学浅,好比眼前的这位英武帮帮主张徐怀安,面对自己时只知自我标榜,阿谀奉承。 然而,这无关紧要, 他们尚且年轻,潜力无限。 凭借跨时空的前瞻视野,周起并不会因为他们学业不精,无法科举及第,就对他们嗤之以鼻。 在前一世他的国度中,优秀的体制能使一名街头混混,在参军后完全转变为一名忠诚的爱国者。 周起自忖,虽然没有前一世那个团体的能耐, 但他有信心,凭借自身地位,模仿其模式,或许能够修正一些纨绔子弟的认知观念,若真能引导他们走向正途,无疑他们的家族长辈会对此举欣然接受。 届时,便能顺理成章地与那些官场中人建立起联系。 即使无法让他们完全为自己所驾驭,至少也能确保他们未来不至于成为对立面。 这正是周起布局的起步之策,无论如何也必须迈出。 然而,人性皆有共通之处,周起也不例外,他同样有着那份轻而易得则不知珍视的弱点。 未曾料到的是,徐怀安竟然在他尚未启齿之际就主动靠拢过来, 并且如同一块咀嚼过的口香糖一般,牢牢粘附于身,挥之不去。 这种主动贴上的感觉,为何让他觉得如此低廉? 周起甚至有了种对人生认知产生动摇的错觉。 这样毫无底线的人,自己是否真能将其改造成才? 然而,很快他便察觉,自己恐怕多虑了,徐怀安的归附显然动机不纯。 尽管进展速度超乎预期,但既然送上门来的肥肉已至舌尖,周起怎会错过这样的机会? 他趁势用手搭在徐怀安肩头,面色庄重道:“怀安,你怎会有这般想法? 孤岂会轻视于你,只因身边陡然出现了如你这般的贤才,令孤心中激荡不已,以致语塞。” 第58章 难以下咽 周起竭力压制内心的不悦,效仿主上激励下臣的语气,轻轻点头回应道: “怀安,孤曾言对你寄予厚望,日后你随孤左右,定当尽心尽力,孤亦必不会亏待于你。” “谢殿下垂青!” 徐怀安欣喜若狂,赶忙深深一拜。 待其起身之后,他即刻面带笑意问道:“殿下,如今我们已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微臣斗胆,能否提个小小请求?” “何事?” 周起略感迟疑,心中已觉察到一丝异常。 “殿下可否暂借微臣两千两银两?” “什么?!” 周起满脸惊愕,看着满脸堆笑的徐怀安,瞬息间明白了过来。 原来这徐怀安先前的一系列阿谀逢迎、投诚之举,看似悲壮实则用心良苦,原来是为了在此处为自己设局。周起顿时警觉起来:“你借钱所为何事?” 见周起神色有变,徐怀安尴尬一笑:“这个,这个...恳请殿下恕罪,此事实在不便明言,还望殿下慷慨解囊相助...” “你连原因都不肯透露,孤为何要帮你?” 周起的声音中透出一丝不悦,徐怀安为财而伪意归附的行为,令他心中颇为不悦。 就在话语落地之际,徐怀安竟突然展现出异于平常的状态。 “殿下不愿乎?” 徐怀安面容骤然黯淡,笑意如冻结般停滞于颊边。 瞬息间,那僵住的笑容竟化作一抹无奈之苦笑,他目光投向周起,唇微启却又沉默,忽而自嘲一笑:“诚然,以徐某之名望,何人胆敢真心实意借贷予我?” 此番自我哀怜之态,令周起困惑不已。他无法判断,此刻的徐怀安是真情流露,抑或如前般假戏真做。 尽管如此,周起仍悄然将手探入怀中,指尖触及那一叠银票边缘。若徐怀安确有难处,他并无吝惜援手之意。 然而,他对欺骗同样深恶痛绝,故并未即刻取出银票,而是决定再行观察一阵。 未料,徐怀安似已无意继续交谈。 他双臂抬起,再度向周起深深一揖,语声寂寥:“殿下,适才徐某所言,皆因一时贪念蒙蔽心智,出言无状,望殿下宽宥。” “此刻日影西斜,若无他事叨扰,徐某便就此告退。”瞥一眼天际,徐怀安挺直腰身,旋即转身步入万宝楼的大门。 就在他身形转动的一刹那,周起分明捕捉到其面庞上一闪而过的苦楚与沉重,心中不禁陡然一紧。 岂非仅为虚饰作态? 莫非此位名震京华之首席膏粱,竟忽地洗心革面矣? 其凝神揣摩片时,愈思愈觉此说确乎可信。 适才徐怀安于己身之前,满口皆呼“卑职”,极尽阿谀奉承之伎俩。 大抵契合流言所传,首席膏粱之形象也。 然则,在己身拒其借款之后,其言行举止之剧变,实属惊人。 纵使徐怀安待己之态,仍显恭顺,却失却前番之谄媚。 且亦不再自谦曰小人,转而称谓徐某。 此似昭示,彼实乃一颇具尊严之人焉, 于是乎,疑问生焉。 究竟遭遇何等变故,令此首席膏粱,竟致如此巨变耶?浓烈之好奇心,使周起暂抑反驳之意。 其举目窥视府门之内,心中暗忖,是否当寻徐怀安再询详情,盖因若徐怀安果真身处困境,此刻,正乃笼络人心之良机也。 更兼,拒纳一名幡然悔悟之人,犹使之萌生莫名之歉疚之情, “唉,皆因本公子生性仁厚耳。 周起喟然长吁,环顾四周,瞥见街对面有一面摊。 “刘安,随我来。 其即刻扬手示意,携刘安步至面摊前,向摊主索要双碗面食。 周起精心选定一处落座之地。 此地视角恰好涵盖万宝楼之门户,便于其静候徐怀安步出。他一面留意门外动静,一面执筷夹取数缕面丝送入唇齿之间。 “真是……真是难以下咽!” 周起紧蹙双眉,勉力吞咽两口后,再无法继续咀嚼。 眼前这碗面,虽配料颇为丰富,含猪肉丁与翠绿葱花点缀, 然无论猪肉抑或汤底,皆弥漫一股刺鼻腥膻,使人几欲呕吐。 汤水表面更是浮泛一层腻滑油脂,更添几分食欲之退减。 周起心下暗自感慨,大炎国美食文化之广泛传播,实乃路漫漫其修远兮。 然环顾四周,众食客却各享其食,津津有味,尤以邻桌少年最为显着。 常年宫中精良膳食的滋养,并未使这位小太监养成挑剔之舌,刘安一手稳碗,另一手筷如疾风,埋首其间,大快朵颐,瞬息间一碗面条已空,甚至连汤汁亦涓滴无遗。 待其搁碗之际,仍显意犹未尽之态。 忽见周起正注视自己,且面前面条几近原封未动,不由生出疑惑,问道:“殿下,您为何不动筷呢?” “此等猪饲料,汝也能甘之如饴?”周起嘴角微扬,语带嘲讽。 “嘿嘿,殿下玩笑矣,猪食焉能与这面条相提并论?”刘安面露淳朴笑容,回应道。 “原来如此,看来这玩意儿深得你心啊。”周起语调中透出一丝讥讽,“待回到府邸,便让你日日以此果腹,其余珍馐佳肴,就免了吧。” “万万不可,殿下!”刘安脸色骤变,慌忙摆手,继而强抑心绪,平缓言道:“即便此面无法与殿下的烹饪杰作相较,但较之寻常百姓餐桌上的食物,已堪称人间至味矣。” 视线凝于面碗,他神色忽现黯淡:“恕奴斗胆直言,入宫前的岁月里,这般美味的面条,实乃奢望之物,年复一年,未能尝得一口。” “昔日整日所思所想,无非何时能有幸咀嚼一片肥美之肉,直至入宫成为宦官,方偿此愿。” 周起听罢,心中似有所动,手中竹筷轻轻拨弄面条,看似漫不经心地问:“为口腹之欲,甘愿舍弃男儿身,如今可曾有过懊悔?” “奴绝无半点悔意。”刘安肃容摇头,“若非当年踏入皇宫,或许此刻早已命丧黄泉,化作荒野间无人问津的白骨矣。” 稍作停顿,他语气坚定:“全赖苍天垂怜与殿下的庇佑,奴才得以衣食无忧,更有时机品味世间稀有美食,对此现状,奴已然心满意足。” “说来,奴自幼便颇受命运眷顾。” 刘安眼中泛起回忆之色,“早年间,吾乡遭受战火与旱魃双重摧残,生灵涂炭,十室九空,竟至人相食的地步,惨状犹如炼狱再现。” 第59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 其声由沉郁渐变为凄楚:“尽管家父家母亦饱受饥饿煎熬,却始终未忍将我换取食物,反竭力保护,一路南下,终抵长安。然而,然而……” 刘安的嗓音微微颤抖,话语哽咽在喉,无法继续。 随后的故事,即便刘安未曾言明,周起亦早已洞悉。 他曾从贴身丫鬟青玉口中得知,刘安的身世之苦,远胜于己。 他们是来自北葬国的一家人,因国内战乱与饥荒肆虐,不得不背井离乡,投奔至大炎朝以求一线生机。 然而,刘安的双亲,在护送他历经艰辛抵达长安城后,由于将所有可果腹之物尽数留给儿子,最终双双倒毙于城郊数十里处,命运之残酷,令人扼腕叹息。 要知道,他们距离城中设立的救荒点,仅剩短短三十里路。 “可怜天下父母心”这句话此刻显得无比沉重。 周起心头涌上一阵难以名状的痛楚,甚至有股冲动想要给自己一记耳光。 此刻他深刻醒悟,此非前尘旧世,普罗大众终年辛勤劳作,但求温饱已属不易,哪能如自己一般,生活琐事尚且诸多挑拣。 一股强烈的意愿在周起心底骤然升腾,他决心要撼动这世界,而且,这种渴望前所未有的迫切…… 潜意识中,周起狠狠地自我嘲讽了一番,继而重新夹起那碗面条。 “唉…… 上苍明鉴,非是周起对此膳食有所挑剔,实乃食欲之事,的确不受主观意愿左右。 终究,周起未能将面条咽下,将其推向一旁的刘安。 那少年宦官并未推辞,满怀感激之情,继续专心致志地对付眼前这一碗面条。 果真是自幼历经饥荒之人,这般生存适应力,远胜于己。周起手中把玩着竹筷,一面注视着他狼吞虎咽,一面心中暗自思量。 就在他倍感无趣之时,对面万宝楼的朱门忽地开启,一道人影疾步而出,正是他久候未至的徐怀安。 徐怀安迈出楼门后,迅速确定行进方向,阔步向前。 “果然有蹊跷。 周起眼神微眯,搁下筷子,面上浮现出沉思之态。 据其所知,安国公府邸,绝非位于彼处。 “停下进食,咱们走。 周起猝然在刘安脑后拍了一掌,随之站起身来,紧跟徐怀安的步伐。 “殿……少主,且等奴才! 刘安丝毫不敢拖延,双手捧起面碗,连汤带面一股脑塞入口中,丢下几枚铜钱,腮帮鼓胀,紧随其后追赶。 口中含糊不清道:“少主,我们这是何意?竟不去回返?” 途中,困惑不解的刘安,按捺不住内心的疑问。 “这如何知晓?目前只需尾随其后。” 周起手持折扇,遥指前方熙攘人群中的徐怀安身影。 二人紧随徐怀安的脚步,穿越街巷,终至一座喧嚣的市集。尽管此处热闹非凡,却弥漫着异样的气息。 此街奇特之处在于,两侧店铺无一例外,尽数为各类赌场占据。 诸如“富贵轩”、“金银阁”、“鸿运馆”等招牌林立,彩旗飘扬,令人目不暇接。 漫步街头,耳边清晰回荡着两侧赌馆内传出的叫嚷之声。徐怀安行至某家赌馆门前,突兀止步。 与周遭赌馆不同,此馆规模宏大,门外竟有数名护院值守,且显然皆识得徐怀安。 两位护院快步下阶,恭敬施礼,手指门内,似在恭请徐怀安入内交谈。片刻之后,徐怀安颔首应允,随之步入其中。 “此人本以为尚有可期,岂料旧习难改?”周起目光流转,向刘安略一挥手,示意跟随。 两人步至赌馆门前,抬首望见门楣正中镶嵌着“千金庄”三字,字体镀金,尽显威仪之态。 台阶上的护院察言观色,见二人服饰华贵,气度超然,遂有一人疾步下阶,热情相邀入馆。 周起未加推辞,点头应许,携刘安昂首阔步踏入其中。甫一挑起门帘,喧嚣沸腾之声浪瞬间迎面席卷而来。 予人之感,恍若步入异域之境。 堂内人头攒动,自豪门贵胄至市井小民,各群聚一处,叫嚣声此起彼伏。二君入内,众人仅瞬息回眸,旋即复凝于赌台,盖此类赌徒惯见风浪矣。 于此等处所,如周起般之贵介子弟,恒为座上宾,日日皆现,实非罕见。 此情此景,倒令周起免却引人侧目之扰。 然,仍有一眼尖之赌场内侍,满脸堆笑趋步上前。 寒暄既毕,便竭力鼓动周起二人试其手运。 周起对此并无兴致。 遂托词初来乍到,先观而后行,随与刘安漫步于大堂之内。 那内侍亦未强求。 盖凡入此门者,无论何人,皆难抵诱惑,终致银钱尽留于斯。 刘安目光敏锐,顷刻觅得徐怀安所在, 此时,徐怀安正置身一掷骰子赌局之中,与众赌客共押赌注,旁观众人围聚甚众。 周起以目示意刘安,二者遂移步近前,混迹人丛,悄然窥探徐怀安动静。 徐怀安面色阴郁,掌中紧握银锞,置于“大”字区域,迟迟未释手,“诸位,买定离手,买定离手。” 荷官单手持稳色盅,眼神流转,声线拔高向四周喊道, 最终,他的视线定格于徐怀安,笑容戏谑:“小公爷,揭晓在即,是否该松手了?”“你……何必急于一时!” 徐怀安面色一沉,昂首回应:“本公子在此处已连番败北数千两,多思量片刻有何不可?” “哎呀,小公爷,此言差矣,您乃国公府贵胄,小人怎敢冲撞。” 荷官仍旧满脸堆笑:“但诸位皆翘首以待,您若久久不动,岂非令众人空候无益?‘小公爷,请理解下我们吧。’” “正是,我还欲借此刻运势,扳回些损失。” 这一众嗜赌成性的赌徒,一遇败局便不顾身份,此刻竟纷纷起哄催促。 常言道,阻人求财,无异于触其逆鳞。 因顾及徐怀安背景,他们才勉强克制粗鄙之语。 换成他人,恐怕早已被唾沫星子淹没,狼狈逐出。 然而,徐怀安对此充耳不闻,握着银两的手指反复比画,却始终不愿撤离。他身为京华赫赫有名的浪荡公子,国公府独子,兼英武帮之主, 对于这些赌徒,自是不会将其放在心上。 徐怀安眉心紧锁,竭力揣摩骰子点数,忽觉押大颇有胜算,忽又断定押小更为稳妥。 不觉间,掌心已被汗水濡湿。 第60章 必败无疑 荷官察见其犹豫,慵懒地打个呵欠,复又笑言:“公爷阁下,您如此踌躇不定,莫非手中仅余此一枚元宝乎? “胡扯!依我之见,贵处这千金坊,倒不如径直唤作‘噬金窟’更贴切些。 徐怀安闻此语,胸中陡然腾起怒火,愤愤低咒:“区区半时辰内,本公子携四百两银至此,现竟所剩无几,仅余十两耳!尔等究竟何方黑店也? “哎呀,公爷且息雷霆之怒。”荷官言语间透出几分揶揄,“赌博之事,本就盈亏无常,今日公爷不过时运稍逊罢了。” 话音甫落,一嘲讽之声忽自旁侧传来:“哦?照汝所言,吾今日运势颇佳,想来必能满载而归乎?” 何许人也? 众人皆侧目,只见一位锦衣少年款步而至,手中纸扇悠然挥动,举止翩翩,气度不凡。 其目光柔和地落在司赌之人身上。 身旁随行的乃是一名壮实小厮, 这对主仆甫一现,众人心中已然将其与都城内某豪门世家的贵胄子弟形象重叠。 人群中,不少人的目光瞬间闪过一丝嘲讽。 此等纨绔,究竟出自哪家门户? 竟如此妄自尊大,竟敢在这闻名遐迩的千金坊口出狂言, 自称必能在此满载而归? 常年盘桓此处的赌客们深知,鲜有人能在千金坊中捞得半分好处。那些初来乍到、志得意满欲借此地一夜暴富者,最终无一不是灰头土脸,铩羽而归。 更有人倾尽家财,向赌坊借贷巨额款项,无力偿还之下,落得个身残被逐的凄惨下场。 总而言之,赌坊之地,藏污纳垢,远非外人所想象的那般简单易处。未曾料想,那位先例在前的徐怀安公子,不知何故涉足此地,如今不但常在此处败北散金,更是传闻负债千金坊数千两尚未偿清。 此子实在糊涂至极,莫不是被什么冲昏了头脑,竟敢沾染此等勾当。众人皆以怜悯的目光注视着他,仿佛看待一个心智未开的稚童。 无人相信周起真有制胜之术,大多视其为一场闹剧中的笑柄。 众人都暗自揣测,周起恐怕终将重蹈徐怀安之覆辙。 此处毕竟是千金坊掌控之地,纵然有人心存关切,亦不敢轻易言表。 坊间早已盛传,支撑千金坊之势力背景,其渊源之深厚,实令人咋舌。 寻常人等,实难招惹。 然而,有一人,对此类顾虑全然不顾。 待徐怀安察觉来者竟为周起,顿时面色剧变,惊惧不已。 “殿……梁公子,您,您怎会莅临此地?” 徐怀安凝视周起,满目愕然,言语间略显慌乱。 “何足挂齿,一赌场耳,徐兄既已涉足,小弟焉有不至之理?” 周起边言边从容移步,紧挨徐怀安落座。 贵为国公府独子,赌坊特许徐怀安专享座椅,而非如其他赌客般站立观局。 周起坐定后,目光掠过桌面的骰盅,继而意味深长地向徐怀安微笑道:“徐兄行事,未免欠妥。” “这……此话怎讲?” 徐怀安强作镇定,似被戳中隐秘,周身瞬间紧绷。 “明摆着。”周起手指赌桌,神色肃然,“如此妙趣横生之物,徐兄竟私藏不告,独自偷享其乐,敢问,此乃君子所为乎?” “这……” 徐怀安语塞,一时无言以对。 他原以为,周起要责备他的赌博行径,却未料到,对方所关注的是另一件事。 心中暗自宽慰,徐怀安继而婉言相劝:“梁公子,非是在下有意不邀您共往,实乃有些缘由,您亦心知肚明。此等赌博之事,确实不宜您参与。 纵然其人再胆大妄为,某些底线,仍需恪守不渝。 譬如携当今太子同赴赌局,一旦风声传至炎帝耳畔,必引其雷霆震怒,且必将招致群臣之非议。 届时,自身遭受责罚尚属小事,万一牵连家父,引发的祸端可就难以估量了。 然而,周起对此竟毫不介意,挥手笑言:“徐兄过于忧虑矣,不尝试一番,怎知是否合适? “万万不可,会输掉大量银两的。”徐怀安焦急万分。 “何以断定必败无疑?”周起指向荷官,“适才那位仁兄曾言,阁下今日失财,皆因运势欠佳,而我今日气运正旺,故定能取胜。 “岂有这般简单?莫非仅今日我独输乎? “如此看来,您的运气确是每况愈下。 “非也,此并非运气使然。 “怎会不是?分明就是运气使然,而我向来鸿运当头。 “梁公子,听在下一言劝告,此事您切勿涉足,若被令尊得知... 徐怀安苦口婆心,话语未毕,却被周起打断:“有何惧哉?只要本公子获胜,一切均不足挂齿。 “可...” 徐怀安面容愁苦,无语凝噎, 此刻,但闻身畔之荷官朗声笑言:“小公爷,依鄙人之见,令友实乃智者,何故如此消极?若其运势极佳,或许能将阁下所失悉数赢回,岂非美事一桩?” 周起闻此,欣然微闭双目,神采飞扬道:“甚善,言之有理。今日便借足下吉言,誓要赢得盆满钵盈。” “如此,鄙人祈愿梁公子马到成功,凯旋而归。” 荷官抱拳致意,面上笑容可掬,心中却是冷嘲暗涌:稚子无知,欲在我手中捞取暴利,竟视此地为自家金库乎?今若不令尔倾家荡产,我这二十载荷官生涯,可谓虚度矣。 念及此处,其扬手道:“梁公子,请示下注。” “有何不可。” 周起傲然一笑,即刻自怀中取出一张银票,立时引得四周一片惊呼,“五百两!” 荷官定睛细观,亦不禁心惊,继而气息急促, 随随便便便掷出五百两巨款,如此豪客,他一年之中鲜有邂逅,此等良机,断不可轻易错过。 思及此,他强行按捺内心狂喜,询问道:“梁公子,敢问您欲一次性押尽,抑或分批下注?” “分批作甚,戋戋五百两,自然一笔全投。” 周起的壮志凌云,使得荷官激动得手指微颤,情不自禁地举起拇指赞道:“果真是小公爷座上之宾,梁公子一展身手,尽显超群胆识,风度翩翩!” 周遭人群,同样瞠目结舌地注视着周起。 然而,这股愕然瞬息间化作了看好戏般的窃喜, 这位身份不明的纨绔子弟,此刻正恣意挥霍,待到囊中空空如也,必有痛悔涕零之时。 “尚可而已。” 第61章 京城第一纨绔 周起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执起银票,径直朝某一方位押去。 “且慢!” 徐怀安瞥见他选定之处,面色陡变,急切之中伸臂阻拦: “梁公子,纵使您执意参与,亦不可如此草率行事,选此位置,岂非自陷困境?!” “何惧之有?” 周起对劝阻置若罔闻,轻轻拨开徐怀安的手掌,只听“啪”一声脆响,五百两银票稳稳落在赌台之上。 “此处,便是我之注。” 荷官自然心存疑窦。 世间何曾有过恒久无阻之坦途? 否则,自家赌坊也无需营业, 他唇角微撇,默然无声,双手捧起色盅,簌簌摇晃不止。 瞬息过后,只听“啪”一声脆响,色盅稳稳置于桌面,众人的视线瞬间聚焦其上。 “诸位客官,请继续竞猜,下注请快。” 荷官按惯例招呼满场,继而转向周起,面上笑容未达眼底:“梁公子,您手气如此绝佳,敢问此局欲选何处落注?” 周起早已洞察点数,毫不犹豫,将一叠银两悉数推入小注区域,指尖轻叩桌面:“尽押此处。” “小注?” 荷官瞥见其所选方位,眉头微蹙,眸中掠过一抹深沉忧虑,此子竟有如此胆识。 倘若此番他又侥幸猜中,岂非意味着,又要赔付逾千两之巨资? 纵然千金坊在京畿之地,堪称屈指可数的大牌赌坊, 连番损失数千两之财,亦绝非等闲数目, 他不禁暗自担忧,若周起好运爆棚,届时自己如何向上级交待? 然而,这丝忧虑旋即被他抛诸脑后。 只要此子每局皆如是豪赌,早晚那些流失之财,必将尽数回流。 念及此处,荷官胸中泛起盎然信心,面上重展笑意:“愿梁公子财气冲天,鸿运满盈。” “毋庸置疑,本公子今日所行,正是财运之路。”周起双手交叠胸前,满脸傲然之色,尽显膏粱之态, 谦逊? 无处觅踪。 有此透视奇眸在身,何愁财神不庇佑我? 或许,与家父立下的约定,便能在今夜此地提前兑现, 只待揭晓,这间赌馆能否备足十万两现银。 眼见周起倾囊下注,徐怀安心如刀绞, 纵然赢得金银,亦不可如此挥霍。 “哎哟喂,我家梁公子,梁少,您怎能把全部银两压上,万一一败涂地……” 徐怀安心疼不已,急忙宽慰道:“绝无可能落败,放宽心便是。”周起挥手打断,“说真的,你究竟跟不跟注?” “跟,自然要跟,只是……” 徐怀安迟疑不决,再度陷入抉择困境, 究其原因,实乃手中筹码稀薄,不得不谨而又慎, 瞧他面露挣扎,周起径直拍了拍他的肩头:“罢了,何必思虑过多,随本少行事,包你稳赚不赔。”此言一出,引得荷官及四周众人一阵哂笑。 好一副狂傲嘴脸。 莫非仅凭一时侥幸取胜,便自诩赌界尊神? 揣着这般念头步入赌场者,哪一位不曾落得个身无分文,连贴身之物都赔入其中。 徐怀安犹疑未定:“梁公子,我仅有这些银两,实难承受亏损。” “罢了罢了,你如此胆怯,何谈‘京城首屈一指的浪荡公子’?半点豪气也无。” 周起颇为不悦,“信我一次,照我所押,若果真败北,损失由我承担。” “哎呀,梁公子,您简直是救我于水火的再生父母!此刻起,这‘京城第一纨绔’的名号,非您莫属!” 徐怀安趁热打铁,毫不犹豫地拍下五十两银票,生怕周起中途变卦。周起不禁微微扬唇, 原来这“京城第一纨绔”的称号,竟是他自诩而来, 也难怪,周起始终觉得徐怀安身上,似乎欠缺某种特质。 欲称霸纨绔之首,至少须有傲视群雄的威仪。 身旁簇拥数位心腹手下,华服骏马,手提珍禽异兽,每踏足闹市,必要引人侧目,风光无限。 未曾调戏过几位闺秀佳人,未惩治过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子弟,未曾挥金如土,于京城街头巷尾留下赫赫声名,又怎可妄称第一纨绔? 细思至此,周起陡然察觉,“京城第一纨绔”这一头衔,竟沉甸甸压在心头。 看来,唯有拼命敛财,方能不负此盛誉。 革命尚未成事,同志仍需奋力前行。 此刻,周起深深体会到前方道路之坎坷,以及肩负使命之重大。 金钱! 吾亟需大量金银财宝! 恍若捕捉到周起的召唤,荷官掀开盘面的手势陡然加速: “揭晓,四红二绿一点黑,总计七点,小!” 尾音处,荷官的嗓音竟显露出一丝颤动, “梁少爷,我们胜了,再次胜了!”徐怀安的欢叫紧随其后,旋即亢奋地握住周起的手腕,相较之下,周起显得极为淡定。 “预料之内,一切皆在我掌控之中。” 他对此颇为淡漠,稍作停顿,凝视着徐怀安言道:“看你,才赢得些许碎银,便如此失态,待会儿若是赢个盆满钵满,岂不是要涕泗横流?处事须沉稳,记住了吗?” 话音未落,对方便推送过来一座银光熠熠的山丘,伴着荷官酸楚的话语: “梁公子,这是您应得的赔付。” “好大一堆!” 周起注视着体积显然增大的银堆,双眸瞬间闪烁光芒,迅疾伸出双臂将其揽至身前。 心心念念的金银财宝, 这般轻松获取财富的方式,实属罕见。 周起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仿佛觅得一条生财秘径。 徐怀安见状,不禁牵动唇角暗笑。 适才,是谁人教诲他人处变不惊? 周起满脸陶醉地清点银两,最后,漫不经心抛出十两, 荷官眼瞅十两银锭直冲而来,面带困惑地望向周起:“梁公子,您这是……” 适才承蒙您口彩,权作酬谢尔。周起淡然言之。 哧! 荷言心窝似遭刃刺,痛楚难当, 何其荒谬,既损我谋生之道,复以金银羞辱我人格? 尔视我为何人? 吾乃傲骨铮铮之士焉! 哈!仅些许三五月薪酬耳……. 荷官胸中愤懑难抑,衣袖忽地拂过那十两纹银。 及至再观,已空无一物矣。 心境稍缓之荷官,重覆色盅,晃动骰子,置于案上。正欲招徕诸人投注,却闻徐怀安发问:“梁公子,此番意欲选何?” 语声甫落,四下里皆响起同类探询。 “正是,梁少君,此局该押何处乎?” “梁公子运势如此亨通,某愿随之同投。” “吾亦随之。” 第62章 福星高照 瞬息间,众人皆止步未赌,俱凝眸望向周起。 周起并无赘言,径直将数千两白花花银两悉数推前:“仍押小。” “吾押小,十两。” “吾押二十两。” “我悉数下注。” 瞬息间,赌桌之上,呈现出一幅异乎寻常的画面。 除却零星数十两白花花的银子,余者几乎无一例外,皆倾心于小点之选。 “莫非,真会再开出小来?” 荷官口中低吟,手指微颤,久久迟疑之后,终是掀开了骰盅, 凝神细观…… 顷刻,荷官眼前陷入一片漆黑,胸中涌动着无法言喻的苦楚。 看来,自己这行当的生涯,怕是要提早画上句号了。 “微乎其微!果真微乎其微!” “梁公子今日实乃福星高照。” “胜了,确确实实地胜了,此番际遇贵人,令人称奇。” 当骰盅内点数展露于众人眼前,赌桌四周瞬时爆发震耳欲聋的欢腾之音。众人一面极尽赞美之词赞誉周起,一面急切地催逼庄家速速赔付。 这股喧嚣浪潮汹涌澎湃,顷刻间引来周边众多赌客围观,人群规模迅疾扩大。 他们稍作探询,即明晰事情始末。 然,多数人心中对此并未过分在意——连续获胜三局,在赌场之中并非罕有之事。 只能说,周起今日如有神助,运势正旺。然而,妄图凭借好运持续赢钱,实属痴人说梦。 尽管内心这般思量,仍有许多人决定取出些许银两,尾随周起下注一搏。 毕竟在这浮世之中,人们对迷信之事多少有些敬畏,遇此异象,自当借机试试手气,即便输掉些许钱财,亦无伤大雅。 不料,第四局开骰,周起竟再次精准猜中。 全场气氛瞬间燃至沸点,尝到甜头的赌客们迫不及待地催动荷官继续掷骰。 先前未有涉足者此刻懊悔不已,纷纷解囊,欲趁热打铁跟投一番。 然而此刻,荷官面对此情此景,早已胆战心惊,哪里还敢轻易开盘? 须知,周起手中之五百两,历经此番四局激战,已骤增至令人惊悚之一万四千两之巨。 加之赔付予其余旁观者的银两,庄家累计付出已达一万六千余两,此等骇人数字,几近赌坊半月营收之总和。 此时此刻,面对沸腾不止的人海。 荷官已然周身湿透冷汗,面色惨白如薄纸,身躯亦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栗。 神情恍惚的他,深深地凝视了周起一眼。 旋即,向众人欠身一礼:“诸位见谅,鄙人忽有要务在身,暂且离席片刻。” 言罢,不顾周围异议声浪,径直撤离赌台,迈步踏上通向二层的阶梯。 “哎呀,这家伙怎地仓皇而逃了?” 徐怀安手指指向荷官渐行渐远的身影,戏谑道:“莫不是被梁公子的好运吓得失禁,急着去楼上方便?” “你家厕所建在二楼?” 周起轻蔑地翻了翻眼皮,手中折扇轻轻敲击掌心,双眸微阖:“恐怕是因输得焦头烂额,前去搬救兵了。 但凡赌馆,首要看重者,始终是金银。” 周起心中亦明白,自己瞬息间赢得如此丰厚,赌馆东主必然难以坐视不理。 此刻,极有可能派遣一名好手前来,与己一较高下,意图挽回损失。 然通常情况下,即便对方派出顶尖人物,周起亦无惧色。 盖因其拥有洞察一切的透视之目,自始便稳操胜券。 然而,若对手是一位武艺超群之人,局势便难料矣。 就如古装剧中的江湖片段,常有赌场画面跃然眼前, 身怀绝技的主角,仅凭一桌之隔,以内力遥传对决。 与对面擅长摇骰之人,激烈较量,只为将骰子点数操控于股掌之间。 纵然此等桥段颇具艺术加工痕迹, 然而谁能断言,这广袤武林中未曾有过精通摇骰秘技的奇人? 世人皆晓,帝京之地,藏匿众多隐世高手, 正所谓草莽之中亦有英豪,周起对此不敢掉以轻心。 他唤刘安靠近身边,低声密语,探问武者能否借由桌面,施以内力传导。 刘安的回答无疑给予了肯定。 武者既能以内力驾驭刀枪剑戟诸般兵器,自也能凭借桌面之力,影响周遭事物。 周起闻之,微微颔首,面上流露出意料之中的神色, 心中暗赞:“幸亏老子机智过人!” 得意之余,周起旋即贴近刘安耳边,悄声叮嘱几句。 那少年宦官听罢,遂紧贴桌缘立定,再未挪动半步。果不其然, 不久,二楼阶梯处步下一群身影, “瞧!赌馆东家罗四爷现身了。” “没错,定是为了梁公子而来。” 自然,损失逾万两之巨,任谁也难以泰然处之。 言谈间,彼辈已步出大堂,人群中自觉闪现出一径通途。 “闻听某君于赌馆之内,手气奇佳,竟赢我万余两银子,不知何方贵友,如此好运连连?” 语者乃一介年近半百、身披素锦短袍之男士,面狭眉浓,威仪卓然。其人尚未来至,朗笑已先声夺人, 沿途所过之处,两侧之人频频向其躬身致意,而他仅微颔首,即视为答礼。 观其情状,此人在当地显然颇有势力。 照常理而言,既然对方已然开口,遭点名者此刻应已挺身而出,自报身份。 然而,无论是周起,抑或徐怀安,依旧端坐木凳之上,毫无起立之意。 开设赌馆之人,纵然富甲一方,亦无权令当今太子,乃至国公府公子,屈尊降贵,主动问好。 周起目光流转,从容审视那位罗四爷,而徐怀安反应迥异,望见此人之际,似触动某种心绪,表情极为矛盾。 先是怒目切齿,旋即却又渐渐平复,尽管脸色仍未好转。此刻,周起忽于侧畔悄声探询:“你常在此处流连,此人想必定有所识?” 此人唤作罗元洲,乃是千金坊之主。 徐怀安亦压低嗓音,稍作停顿,补充道:“至于是否幕后东家,我便不得而知了,毕竟京畿之地……” “我懂,盘根错节,但再怎么错综复杂,能比许州更甚?”周起下意识接道。 “许州是何地?” “嗯……此地之水与旁处迥异,无妨,诸如此类琐碎小事不必介怀。”周起随口搪塞,急于岔开话头:“这位罗四爷,其斗术可否超群?” “未尝可知,想来非绝顶高手。然而……” 徐怀安目光转向罗元洲身旁,一位瘦削如竹的男子,轻轻一指道,“据传此人斗术非凡,乃千金坊中稳坐台面的顶尖人物。哎,他姓甚名谁?” 第63章 点金圣手? “此事尚未得闻,然江湖人称——‘点金手’。” “点金手?!”周起额上乌云密布。 何故偏选此绰号?岂非直白昭示其身负秘技乎?周起心中暗忖。 “此处可有答疑之人?”周起突兀之语令徐怀安满面困惑,不明所以。 不待徐怀安追问,周起已愤然作色,疾言厉色道: “实乃欺人太甚!竟无法公平对决乎?动用秘技‘点金手’,成何体统!此等作弊行径,吾必揭发之!此处有‘挂修’也!” 眼见自家试探性的“抛砖引玉”未能奏效,赌场大亨罗四爷悄然向后递了个眼神。 顷刻间,适才那位操纵骰盅的荷官自后台闪现而出。 他扭转颈项,手指指向赌台前方的周起,贴近罗四爷耳畔低语数句。 毋庸赘言,所言定然关乎对周起是否施展作弊手段的揣测。 罗四爷闻罢轻轻点头,视线转至周起,凝视片刻,内心疑云渐起。 此前荷官匆忙上报情况,他未及详询详情,仅臆断其乃走投无路的江湖老手,特意至此捞金。 若果真如此,他倒也乐见其成,借机展示一番京华特有的惩治之法,给这类有眼无珠之徒好好上一课。然而此刻眼前的少年,面若冠玉,风姿卓然, 无论是相貌抑或气韵,皆流露出骨子里的贵胄子弟气息。 这般人物,无论如何也难以与其深藏不露的赌术高手形象挂钩, 即便退一步设想,此少年确有些许赌技傍身,可毕竟年岁尚稚,不过十四五光景, 纵有通天之能,又能强到何种地步? 罗四爷心中的困惑愈加深重, 莫非这少年真是财运亨通,全凭好运连连赢得筹码? 不论如何,在摸清少年底细之前,原先筹谋的对策已不宜施行。 然而已经流出的银两,却又不得不设法回收。 一万余六千两白花花的银元,待那发牌官朗声宣读此数额时,即便是罗四爷亦心中暗颤。 彼时他正于楼阁之上悠然品茗,尚沉浸于新年开业以来所累积的丰厚盈余带来的欢愉之中。 然而闻此讯息,其面色瞬变,愤然掷碎杯盏,要知道,千金坊积攒至今的全部底蕴,至多不过十余万两,这一下便折损甚巨,任谁坐镇于此,皆难以坦然承受。 总而言之,无论对方是否施以欺诈之术,这笔巨额赌资,断无轻易脱身之理。念及此处,罗四爷侧首,不动声色地向身边那位被誉为“点金圣手”的精瘦男子递去暗示。 被唤作“点金圣手”的男子微微颔首,视线亦随之聚焦于周起之身,眼中掠过一抹嘲讽与轻蔑。 区区乳臭未干之辈,无论是真具手段,抑或仅凭一时侥幸, 只需他出手三分力,即能将其制伏。 罗四爷对于这位精瘦男子的实力深信不疑,毕竟其已历经多次实战验证。 此刻目睹其神情,忽觉自己似乎对周起过于忌惮,只得将此归咎于损失过重所致,诚如古语云,“情急则乱”。 既有点金圣手助阵,何愁大事不成? 思及此,他收敛起纷乱心境,换上一派泰然神色,径直步向周起。正欲寒暄之际,忽感身旁另一身影似曾相识。 凝眸细观,立时熟稔一笑: “哎呀,原来竟是安国公府的小公子莅临!不知小公子今日手气可佳?若运势欠佳、囊中羞涩,尽可直言,鄙人定当竭力襄助。” 他眼中闪烁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光芒,向着徐怀安施以拱手之礼。 周起静坐一侧观望着,不禁微微蹙起眉头。 他总感觉,这位罗元洲,面对徐怀安的态度颇显异样。 无论是言语间的慵懒腔调,还是行礼时的随性姿态,无处不流露出一种不够敬重的气息。 毕竟,身为赌场主事的商贾,纵然腰缠万贯,其社会地位仍处于底层之列。 然而,徐怀安又是何许人? 国公府次子。 即便仅是一个游手好闲、无功无禄的浪荡公子,两者身份间的悬殊,可谓云泥之别。 此番罗元洲,凭何胆敢如此放肆? 是否仅因徐怀安向他借贷数千两白银作为周转? 周起心中暗忖,此事恐怕并非如此简单。 难道堂堂国公府二公子,竟因区区负债,便连纨绔子弟应有的傲气亦荡然无存? 徐怀安面色略显尴尬,但这抹情绪转瞬即逝。他指向面前一堆零碎银两,估摸有四百两左右,语气平淡道: “盛情心领,本金尚存,今日不必再借银钱。” “此言未必。”罗四爷含笑回应,话语间似有深意,“在下犹记,小公爷开支之处甚多,这些银两岂能敷衍?” “来人,速取一千两银子予小公爷。” 他忽地侧首下令,竟擅自决定再次借款于徐怀安。 徐怀安稍显迟疑,旋即挥臂婉拒:“不必如此,鄙人尚有余资。” “岂有此理?”罗四爷面露热忱,笑声朗朗,“公子屈尊驾临鄙坊,实乃罗某之荣光。若未能使公子尽享其乐,此事一旦张扬,罗某颜面何存?” 察觉到徐怀安态度微松,罗四爷趁热打铁,言道:“公子切勿急于辞却,博弈之道,本金愈丰,胜算愈增。” 他忽地向前迈步,口出惊人之语:“再者,早日盈满金银,方能尽早圆公子心中所愿,岂非美事?” 徐怀安脸色瞬息由白转红,双眉紧锁,仿佛胸中郁结无名怒火。 “已言明,今日绝不借贷!”他字句铿锵,似忆起不堪往事,语气陡然冷硬。 此状令罗四爷一愕,继而唇角微扬,含笑不语。此时,耳边传来周起之声, “有何不可借之理?”周起对徐怀安连声责问,“汝且细言,究竟为何执拗抗拒他人善意助你赢财?” “咳……”原本气势汹汹的徐怀安,闻听周起言语,犹如气球瞬间放气,神情犹豫:“梁兄,其中内情,汝或未知。吾于斯处,前后已举债近五千两白银矣。” “即便如此,又当如何?” 徐怀安压低声音,眸中掠过一抹惊惧:“汝岂不晓高利之害?利滚利下,须偿还不足九千两。再借失利,债台高筑,吾如何偿还?父辈若知吾在外积欠巨款,必严惩不贷,恐至断腿之祸。” 你父之言,确有其可能性存在。 周起颌首示意。 观徐继茂此等粗犷鲁直、性烈如火之人,连自身皆敢于凌辱,做出此事倒并非全无可能。 “然,何人断言尔必败无疑?” 第64章 死板 周起刚一开腔,立刻就吸引了罗四爷的注意力。 “您就是周公子吧?瞧着这模样……”罗四爷两眼在周起和旁边的人之间溜来溜去,嘴角一勾,“您还是我们小公爷的朋友呐?” 周起的言行举止,明明白白透露出他与徐怀安之间非同寻常的关系。罗四爷心里没底,决定先摸摸他的底细。 “罗四爷猜得没错,鄙人周不凡,家里跟徐少爷家有些生意上的交集,因此也就认识了。” 周起随口编了个理由,却让罗四爷陷入了沉思。 跟徐家有生意往来,那就是个做生意的主儿。那徐家老爹徐继茂,官大势大,皇帝面前的红人,一举一动都无数双眼睛盯着。 这个姓周的家伙,估计就是给徐家跑腿打杂的。 这么一想,他跟那个败家子徐二公子称兄道弟,倒也挺符合逻辑。罗四爷一番自作聪明的揣测后,看周起的眼神顿时轻松了许多。 国公府的马前卒而已,不值得他多上心。不过面子上,他还是得客客气气:“原来您就是周不凡周公子,失敬失敬。” 心中仅存的一丝顾虑瞬间烟消云散。 不是官家子弟,正合他意,这样就可以毫无顾忌地较量了。输给他那么多银子,得让他连本带利全吐出来! “嘿嘿,周公子您刚才说的话,我可都听到了哦。” 寒暄过后,罗四爷直接切入正题:“既然周起公子自信满满,认为还能一路赢下去,巧了,鄙人也正想见识一番周公子的好运……不如我们现在就接着玩儿? “稍等。”周起抬手一扬,眉头一挑,“罗四爷,您是不是有什么理解偏差啊? “嗯?哪里不对?”罗四爷眉心微蹙。 “我都赢够了,干嘛还非得继续啊?”周起毫不动摇。 “难不成,周公子不想多赢点儿?” 罗四爷微微一愣,刻意放慢语速,“不必,我可不是个贪心不足的主儿,能赢这么多,我已经相当满意了。” 周起满脸淡然,“周公子这话,该不会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罗四爷眼眸一眯,话语中透出低沉,皮笑肉不笑,隐约带出一丝威胁之意。他身后的几个魁梧护院,也开始蠢蠢欲动。 虽然周起与徐怀安有那么一层关系,但身为京城的地头蛇,罗四爷背后也有深厚的背景撑腰。 因此,他压根不怕得罪周起。不敢动徐怀安,收拾一个徐家的跟班,对他来说可是轻而易举。 要是周起不知好歹,他一点儿都不介意,让他领教领教自己的手段。 气氛瞬间凝固,啪的一声,徐怀安猛然拍桌而起,瞪眼怒斥:“罗元洲,你好大的胆子!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小公爷?!”罗四爷心头一震。 说实在的,徐家少爷突然发飙,罗四爷心里还真有点儿怵。 不过,一想到手头握着的底牌,他立马又挺直腰板,底气十足地说:“小公爷,我就是和您的朋友聊个事儿,怎么就招您不高兴了呢?” “因为他……” 徐怀安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太子哥儿逛赌场”这种爆炸性八卦,那是万万不能泄漏半点儿风声的。 憋了半天,他只好换了个说法:“他是我朋友!我徐怀安,绝不能让人随便欺负我朋友!” 罗四爷倒没被徐怀安这一吼给唬住,反倒装出一脸委屈:“小公爷,您这话可不对哦。 我只是请周公子接着玩几把,赚多点儿钱嘛,既没喊人动粗,也没让人放冷箭,哪算得上欺负他呀?” 徐怀安一听,气势瞬间泄了半截,刚想反驳两句,却被罗四爷抢了先: “周少,您知道的,这年头没钱寸步难行,想办点事、帮个人,多难呐。不过,我可是真心诚意想帮您多赢点银子。” 说到这儿,罗四爷突然邪魅一笑:“对了小公爷,忘了跟您提,那位姑娘现在的情况,可是越来越糟了。” “你有种!”徐怀安勃然大怒,指着罗四爷怒喝。 周起在一旁默默观察,似乎已有所悟。 “哎,小公爷,这可不是我有没有种的问题。” 罗四爷满脸无所谓,“我罗老四开门做生意,谁给的价高,我就把货卖给谁,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就算闹到玉皇大帝那儿去评理,我都不带怕的。” 他冷哼一声:“倒是您,得抓紧时间了。那边都催好几回了,要是还筹不到银子,就算我想帮您拖延,也顶不住啊。” 你!” 徐怀安手指直指罗元洲,脸色瞬息万变,最后只能强压怒火,满心悲凉地说:“你说得轻松,一万两银子,再加我欠的那一堆债,我上哪儿去变出这么多钱来?” 将近两万两银子,即便对国公府而言,那也是一笔天文数字。 倒不是说,真的就拿不出来。关键在于,为了这么一个败家儿子,徐继茂能豁出去,把家底全掏空吗?答案,显然易见。 “你没有,但你朋友有啊。” 没想到,罗四爷反倒指向周起,给徐怀安出起了主意。 “这不行,他归他,我归我……”徐怀安心虚地瞥了周起一眼,打死他也不信,太子殿下会替自己填这个大窟窿。 “少啰嗦,既然是朋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差多少,报个数!”周起不等他说完,便打断他,豪气十足。 “周少,你是要帮我出钱吗?”徐怀安仿佛看见了曙光,眼眶一热,泪水都在打转。 谁知…… “窝跟你港哦,为什么要帮你出钱?” “呃……” 徐怀安嘴角抽搐,脑门儿上划过一道黑线。感情刚才自己是自作多情,白感动了一场。 “哎呀,别那么死板嘛,先坐下来歇歇。”周起看着满脸沮丧的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随手指向一旁的罗四爷, “我说老兄,我虽然不会亲自帮你解决这个问题,但有人肯定会帮你一把的。” 罗四爷一听,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撇嘴一笑:“周兄弟,你是不是哪里搞错了?是那小公爷欠我钱,可不是我欠他的钱啊。” “嗨,这有啥区别,他的钱不就是你的钱,你的钱也是我的钱,反正我的钱还是我的钱。” 周起大大咧咧地挥挥手,毫不在意地指了指身后堆得像座小山似的银两,“你不是还想接着赌么?那咱俩就再玩三局,我呢,正好多赢点,顺便就把徐少那笔债给填上了。” “嘿嘿,原来周兄弟心里打着这小九九呢,那我可真是求之不得啊。”罗四爷听了这话,微微一愣,旋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心里暗自得意:瞧瞧,甭管你怎么推三阻四,到最后还不是得乖乖跟我接着玩儿? 周起看出了罗四爷的心思,懒洋洋地扬了扬嘴角,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得了得了,别磨叽了,开整吧。” 第65章 “震字诀” 千金坊的大厅里,那氛围沉得像块石头。 所有的赌台,像是约好了似的,全在同一刻安静下来。 赌客们心里明镜儿似的,今儿个有大事儿,而且摊上的是素有威严的罗四爷。 尽管个个心里嘀咕,但谁也不敢吱个声儿,生怕触了霉头。 即便如此,也没几个人舍得走,大伙儿都围在掷骰子的赌桌旁,边瞧热闹边对着周起指指点点。 “能把罗四爷逼得亲自出手,你说这姓周的,这次是不是栽定了?” “这不是明摆着嘛!对面那位‘金手指’,哪个在座的没在他手里吃过瘪?” “唉,就怪这小子贪心不足,一口气赢了一万多两银子,换谁也咽不下这口气啊!” “人心不足蛇吞象,这小子怕是要栽大跟头喽……” 议论纷纷中,几乎所有人都对周起的前景表示悲观。 这倒也不能怪他们,毕竟周起对面那位干瘦男子“金手指”,赌术之高,早已在大伙儿心中烙下深深的印记。 打从他在这儿出现,就没见他输过一把,百分百的胜率,真真是让人闻风丧胆。 不过,周起本人倒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手里悠闲地摇着折扇,看上去压根没把这当回事儿。 别误会,他可不是盲目自大,实则是他心里有底——甭管你是赌神还是赌圣,只要玩的是摇骰子,一切手段在他那双透视眼面前,全都无所遁形,逃不出他的法眼。 当然,这也不是没破绽。 要是对手在打开色蛊的刹那玩什么猫腻,周起也只能眼巴巴看着。 好在,他早有准备,让刘安这家伙充当了一枚保险棋子,就为了防着这档子事。 只是,刘安那小子的内力,到底有没有他自己吹得那么牛掰、那么灵活,这就难说了。 反正现在局势紧张得就像拉满了的弓,箭已离弦,周起再怎么忧心忡忡也木有用。 成与败,全看咱们这位少年太监的表演了。 “周公子,咱可以开整了吧?”眼看大伙儿都各就各位,罗四爷眼神扫过周起,满脸堆笑地问。 这种场合,谁要是不长眼敢往赌桌边上凑,那真是活腻歪了。 赌桌周围冷冷清清,就周起、刘安、徐怀安仨人杵着,显得空荡荡的。周起打了个哈欠,又抻了个懒腰,一副没睡醒的模样:“得了,开始吧。” 得到指令,罗四爷冲那干瘦男子使了个眼色。 干瘦男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抄起色蛊,呼啦呼啦猛摇起来。 这一下,立马显出他跟刚才那个荷官的段位差。 那拳头大的色蛊在他手里,耍得跟变戏法似的。 一会儿像蝴蝶似的上下翻飞,一会儿像陀螺似的疯狂旋转……单凭这手绝活,就足以引得全场叫好。 旁边的罗四爷也是不住点头,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果然是自己一直以来倚重的心腹,还是那么犀利得让人佩服。 他仿佛已经预见到了,周起被彻底击败后,那份失落惊惶的模样。 “砰!”色盅重重落下。 “周公子,您请下注。”对面那个干瘦男子面无表情,直接伸出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押……”周起左顾右盼一番,接着用两根手指夹起一块银子,动作随意得就像在抛掷运气。 这银子在桌上弹跳了下,最终稳稳停在了“小”的区域。周起随口道:“那就押小吧。” 这一瞬,整个大厅仿佛被一股寒风吹过,所有人瞬间石化。 大伙儿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赌桌中央,那一块孤零零的、顶多也就一两重,甚至可能还不到二两的银子上。 每个人心里都仿佛有成千上万只神兽呼啸奔腾, 卧槽,手里攥着一万六千多两银子,就拿这么丁点出来赌?你丫好意思? 小子,你这么抠门,你外婆要是知道了都得哭!知不知道啊! 罗四爷目光死死锁定桌面,眼角不受控制地抽动,几乎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眼,直勾勾地瞪向周起,脸色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周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存心耍我们玩儿呢?” “问我什么意思?”周起毫不示弱,反唇相讥,“我还想问你呢,你丫到底几个意思?” 他挺胸抬头,理直气壮地质问:“我问你,咱俩约赌的时候,有没有哪条规定说我不许下这么大的注?” “这……”罗四爷脸色一僵,心里暗骂自己疏忽。 刚才周起提出再玩三局,他一门心思只顾着点头同意,压根儿忘了设定具体的限制条款。 尽管心头火气直冒,他还是硬生生忍住,皱着眉头说:“可、可你这也忒、忒……” “嘿嘿,只要不违反规矩,我押多少关你屁事?”周起冷哼一声,随即转头面向围观的人群,“大伙儿都瞧见了吧,我没犯规吧?” 众人眼神飘忽,纷纷避开与周起的视线接触。 罗四爷在心里冷笑,就算你占理又能如何?老子倒要看看,哪个不怕死的敢替你出头! 他那阴冷的目光如同扫描仪一般,逐一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显然是在发出无声的警告。 这一来,更没有人胆敢为周起说一句话了。 面对这样的局面,周起却毫不在乎,反而笑眯眯地对罗四爷说:“看吧,大伙儿都沉默,那就是默认了。得了,赶紧开骰盅吧。” 罗四爷: 罗四爷那张布满横肉的脸,此刻肌肉抽搐得更加频繁了。 妈的,反正怎么都是你有理,老子这回认栽行了吧! 罗四爷恶狠狠地剜了周起一眼,只能咬牙吞下这口闷亏,示意那个瘦得像竹竿一样的手下揭开骰盅。 瘦竹竿男人盯着周起,眼中闪烁着一丝不甘和愤怒。 自从周起跟着罗四爷混江湖以来,每次赌局都人声鼎沸、金银满桌,哪见过今天这场面,居然有人押注这么丁点银子,简直刷新了他的人生观。 这在他看来,简直是奇耻大辱,丢脸丢到家了。 “周公子,您可真有两把刷子啊!咱们下局再战,看谁笑到最后!” 那个外号“金手指”的瘦猴男,一边阴阳怪气地说着,一边紧握色盅,那架势像是要直接把色盅当周起脑袋给捏碎了。 紧接着,他猛地一掀盖子。 按理说,凭这瘦猴男听点的独门绝技,色盅里应该是大点无疑。 可如今,为了一两多银子就让他背上这奇耻大辱的名声,他宁肯输掉这场。 于是,就在开盅瞬间,他暗运内力,施展“震字诀”,硬生生改变了骰子点数。 面对这一出,罗四爷脸色如常,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冲周起皮笑肉不笑地道:“哎呀,周公子,恭喜恭喜,一出手就是开门红,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周起故作得意洋洋,满脸写着“我就爱炫耀你能咋地”,这副欠揍的模样让罗四爷和瘦猴男心中更添几分鄙夷。 但他们哪里知道,瘦猴男刚刚那手内力操作,全被周起看在眼里。 这位少年公子不动声色,悄悄斜眼一瞟,给身边的仆人刘安递了个眼神。 刘安心领神会,迅速在桌底下用拇指和食指围个圈,伸出剩下的三指,比划了个“ok”的手势——这是周起教他的暗号,表示对方确实动用了内力。 周起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目光直视对面的瘦猴男,仿佛在说:“小样儿,跟我玩内力?你还嫩了点儿!” 网络小说仿写: 话说这么一个开挂狂魔,只要他那神秘外挂的秘密被对手给摸得门儿清,嘿,他瞬间就从让人瑟瑟发抖的大佬降级成战斗力平平的小虾米。 此刻,周起这小子心里头就跟揣了个定海神针似的,底气贼足。 只见他一抬手,那架势比划得跟个江湖大佬没啥两样,嘴里更是掷地有声地撂下一句:“行,咱下一把接着干!” 瞧见没,这就是典型的“一朝挂被识破,威风扫地没商量”。 不过,周起这小子倒也硬气,输了不哭鼻子,咬咬牙,卷土重来便是。 第66章 气若游丝 “等一下!” 罗四爷突然介入,这一切都在周起的预料之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摆了一道,他怎么可能不找补回来。 “咱们在这局开始前,先定个规矩。”罗四爷目光直逼周起,语气坚决地说,“接下来两局,你每次下注不得低于一万两。” “罗四爷,您这强行加码,也太霸道了吧?”周起嘴角一勾,话语中带着淡淡的嘲讽。 “周公子既然愿意替小公爷偿还债务,我们身为债主提点小小要求,很合理吧?没毛病吧?”罗四爷两手一摊,满脸理所当然,显然认定周起无路可逃。 “罗四爷说得真是头头是道,行吧,就按您说的来。”周起的应允让罗四爷眉开眼笑。 虽然开局不利,但还有两局机会,只要每局赢回一万两,不仅本金能收回,利息也能捞到手。 干瘦男子如常地耍了一通摇骰子的绝活,然后稳稳放下色蛊,静候周起下注。 银子哗啦作响,这次周起果然没有食言,几乎将全部银子都推向了赌桌。 然而,罗四爷等人瞬间愣住,瞠目结舌: “我靠!还有这种玩法?这不是明摆着耍我们吗?” “天才啊!五千两押大,五千两押小,除非庄家开出豹子,否则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输!” “嘿,没规定不让干的事儿,那就是能干的!”周起坏笑一声,周围的人顿时炸开了锅,交头接耳,时不时还传出几声幸灾乐祸的笑声。 那手握色盅、面黄肌瘦的家伙,脸色瞬间黑得跟锅底似的,恨不能立马把色盅当板砖,狠狠拍在周起那张欠抽的脸上。 “买大买小,各五千两?行,还算你小子有点良心,没玩得太绝。”众人心里暗道。 可是,想让三颗骰子全摇成豹子,即使对这干瘦男来说,也不是件轻松事儿。 毕竟,他的内功还没牛逼到“气若游丝”的地步,做不到在不影响其他两颗骰子的情况下,单独改变某一颗的点数。 他的出千招数,是靠内力微震色盅底盘,让三颗骰子都有滚动变化的机会,然后再凭借多年磨炼出的“听骰”神技,慢慢调整点数。 这手段,比起那些没内力只能靠往骰子里灌水银的老千们,不知高到哪里去了。 只要对方不是第四境以上的高手,拥有内力的武者,基本察觉不到他在搞鬼。但现在,周起却给他出了一道超纲题。 “咋还不开呢?”周起一边说着,一边重重拍了拍桌面,“麻溜儿的,快开!让少爷我瞧瞧,是输是赢。” “岂有此理!”罗四爷终于憋不住了,满脸杀气地怒吼,“姓周的,你一再挑衅我们,真当我们不敢动你是不是?” “哎呀,我好怕怕哦~”周起故作惊恐状,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硬刚回去,“来啊!有种你就碰我一下试试,不怕被抄家灭门,尽管放马过来!” “抄家灭门?” 罗四爷气得脸都绿了,却反而仰天狂笑:“哈!小子,你口气可真不小啊!也不怕风大吹了你的牛皮!你们家不就是国公府的跟班吗?你有什么能耐,竟敢对我喊着抄家灭族?” 他满脸嘲讽,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根本没把周起当回事儿。 “他不行,那我呢?”关键时刻,徐怀安也站了起来,坚决站在周起一边。 他两眼瞪得溜圆,眼神冷得像冰块,脸色比任何时候都要严肃,甚至带着一丝骇人的凶狠。 不得不承认,徐怀安一旦摆出这副架势,那气场真是杠杠的。罗四爷的脸色瞬间变了,好像这时才想起这家伙是国公的儿子,犹豫着问:“小公爷……” 徐怀安手指地板,声音冷硬得像铁:“你要是敢动周少一根汗毛,老子豁出去了,哪怕被我爹打断两条腿,也要他带兵踏平你这破千金坊!里面的人,一个都不放过,全部给我就地处决!” 这话杀气腾腾,听得周围人一阵寒意直冒,连呼吸都屏住了。 罗四爷的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他活了这么大,还真没见过徐怀安这么难缠的时候。 要知道,安国公徐继茂那可是京城里出了名的火爆脾气,发起飙来,除了皇上,谁也降不住他啊!要说现在心里不怕,那绝对是扯淡! 真要是把徐怀安给彻底惹火了,他要是搬出他那牛逼哄哄的老爹来,指不定人家真能一脚踹翻整个千金坊。 罗四爷心里琢磨着,到那时候,估计自己背后那位大佬都未必扛得住这阵仗。那我自己嘛,就更别提了,指定没好果子吃。 想到这儿,罗四爷吓得一身冷汗直冒,赶紧服软:“小公爷,您可别误会啊,我、我也就是一时冲动,嘴比脑子快,您多包涵。” 说着,他赶忙对着周起鞠躬赔不是,还顺带拍了几句马屁。徐怀安见状,也就没再揪着不放。 周起瞧着徐怀安,心里琢磨着:这京城头号纨绔,跟外面传的似乎不太一样啊。不过有一点倒没错,够朋友,讲义气,是个铁哥们儿。这样一来,老子想不帮他都难啊。 果不其然,在周起的有意插科打诨之下,这第二局又是糊里糊涂地和棋收场,谁也没占到便宜。 罗四爷和那个干瘦男看得肺都要气炸了。 于是乎,第三局一开始,罗四爷又跳出来要求改规矩,周起自然没意见,心想你丫爱咋玩就咋玩,老子接着就是。 为了防止周起又整什么幺蛾子,罗四爷索性把徐怀安欠的所有债务,直接打了骨折价,折算得跟周起那堆银子一个价码。 这一局就赌这么大,一把定输赢—— 要是周起赢了,徐怀安立马债务清零,以后再没人能挖坑给他跳,也不用受这些小人的鸟气;反过来,要是周起输了,那他就留下这堆银子完事。 徐怀安原本琢磨着,周起肯定不会点头。为啥?一万六千多两银子呢!搁他自个儿,每月顶多也就抠抠搜搜花个百八十两,这么一大笔钱,没个十几载甭想攒齐。 可没想到,周起这家伙压根儿没犹豫,直接应下了。 这一举动,把徐怀安感动得差点没抱着周起大腿哭爹喊娘,要不是周起那身份敏感,走哪儿都得藏着掖着,徐怀安非给他磕个响头不可。 周起倒好,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明镜似的:拿下这场赌局,既能收服人心,又能白捡个英武帮,稳赚不赔的好买卖,有什么可纠结的? 到了最后一局,周起悄摸给刘安递了个眼神,然后自己正儿八经地坐好,目光死死地锁定对面那位。 虽说他已暗中动了些手脚,把胜算往上提了一大截,但真到关键时刻,心脏还是跟打鼓似的,“扑通扑通”跳得飞快,刺激得不行。 骰子在色盅里叮叮当当撞来撞去,那干瘦男子这次摇骰子的时间贼长,瞧他那副表情,显然心里也翻江倒海呢。 终于,“砰”的一声,骰盅被重重放下。紧接着,干瘦男子扯着嗓子,一脸严肃地说:“周公子,您下注吧!” 第67章 情同手足 这次,周起没打算玩什么花哨手段,色盅刚一落定,他就立即开启了透视能力。 “嚯,是个大。”周起眼皮都没抬一下,毫不犹豫地将面前所有的银子一股脑儿全推到了赌桌中央,那叫一个痛快利索。 瞧见这一幕,罗四爷眼底闪过一抹满意的亮光,紧接着不动声色地朝旁边那个干瘦男子递了个眼神。 这干瘦家伙早就在心里算计好了骰子的点数,此时他瞥了周起一眼,嘴角不易察觉地扬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嘿,前两把让你小子侥幸赢了。这一回,我看你还怎么逃得出老子的手掌心!待会儿非得让你输得连内裤都得当掉不可。” “周公子既然下注已定,那咱就开吧。”干瘦男子一边说着,一边用那只瘦骨嶙峋的手去揭色盅的盖子。 他故意让耷拉着的小拇指轻轻在盖子边缘弹了一下,动作快得几乎让人捕捉不到。 这一敲无声无息,却暗藏玄机。 只见原本在色盅里静静躺着的两颗骰子,仿佛被无形之力操控,瞬间翻了个个儿。 原本稳稳的大点数“十一点”,眨眼间变成了“三四二九”的小点组合。 若不是周起这家伙拥有一双堪比钛合金的透视神眼,这会儿恐怕已经被这干瘦男子糊弄得团团转了。 哎呀,这金手指真是牛掰到家了,这一手操作,真特么神乎其技! 对方一点点地,几乎就要把盅盖掀开,周起见状,心头猛地一惊。 没时间多琢磨,他赶紧伸出藏在桌下的那只手,用力戳了戳刘安。 能不能活命,全看这小子的能耐了。 刘安依旧保持着先前那副低眉敛目的样子,仿佛在打瞌睡, 但实际上,他的手掌已悄悄摸到桌底,偷偷送过去一股内力。 好家伙,借物传功这一招玩得溜啊!周起瞪大眼睛细瞧, 只见色盅之内,形势突变。 可能是刘安头一回使这招吧,这次的动静,比之前那干瘦男弄出的还要大, 三颗骰子,竟然同时变了样儿, 二二四,比之前那个点数还小! 周起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勒个去,这倒霉催的小太监,手气烂成这样? 于是,他手上的动作更加急促,拼命戳刘安。 刘安也是一脸无可奈何,不敢有丝毫松懈,马上又输送一道内力过去。 不成,再来一次…… 接连四次都失败了,直到第五次,也就是色盅即将揭开的一刹那,周起才轻轻咳嗽了一声。 刘安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他抬起袖子抹了抹额头上渗出的细汗,心道,可真是不容易啊! 经历这一遭,他恍然大悟——珍爱生命,远离赌博。 “周公子,这回您可栽了,看样子,老天爷今天没站在您这边啊。” 干瘦男子得意洋洋地仰起头,鼻孔冲着天花板,一副扬眉吐气的样子,嘴里嚷嚷着,“哎呀,憋了两把,老子这口气可算顺出来了!” 号称“金手指”的男人,此刻如释重负,仿佛久违的尊严又回到了身上。 闻此言,一直面色阴沉的罗四爷嘴角微微上扬,脸上的乌云瞬间散去。 “我说嘛,这世道哪有什么永远的好运,周公子,您还是嫩了点儿。” 他放声大笑起来,笑声起初豪迈激昂,渐渐地却变得有些迟疑。 罗四爷察觉到气氛不对劲。 这场涉及巨资的赌局尘埃落定,不论胜负,周围的人多少该有点反应才是,可现在,大家伙儿不仅像周起那样默不作声,还齐刷刷地用一种眼神瞅着他。 那是一种充满怜悯的眼神,让他浑身不自在,仿佛在看一个智商欠费的家伙。 “搞什么鬼?”罗四爷心头嘀咕,随即转头看向桌上的骰盅。刹那间,他的脸色经历了呆滞、震惊、激动、失望、愤怒的急速变换,最终凝固为铁青一片。 他瞠目结舌,双拳紧握得指节发白,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这……这他妈是怎么回事?!”内心的怒吼几乎要冲破胸膛。 同样自信满满的干瘦男子,在看清骰盅内的结果后,也是一脸仿佛家里刚办完丧事的凄惨表情。 “三三五,十一点大!”报幕声落,周起赫然胜出! “哇哦——”人群里立刻炸开了锅。 “靠!真赢了?这家伙的狗屎运也是没谁了。” “开玩笑吧?对手可是有金手指的狠角色啊,说翻盘就翻盘?” “哎呀妈呀,早知道我就跟着押他了,这下我也能赚翻天!” 片刻后,整个场地瞬间陷入一片倒抽冷气的震撼声中。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无一不被周起逆天的运气所折服。 “赢了!是真的赢了耶!”徐怀安像脱缰野马般狂喜,蹦跶得跟个孩子似的。 “周少,你简直就是我的救命菩萨啊!虽然你年纪比我小,但这声‘老大’,我徐怀安是铁定要喊出口的!” 他贼兮兮地瞄了一眼周起面前那座银光闪闪的小山,喉头一紧,生生吞了口唾沫,接着竟换上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老大,不瞒你说,我现在穷得连饭都吃不上了,简直是生无可恋……” 话音未落,他就作势要往周起身上抹眼泪、***,那架势,像是要把周起当抹布使。 周起眉头一皱,心里暗骂:“我去,合着你认我当老大,就是冲着老子这点儿家底来的?滚蛋吧你,小爷才不认你这种见钱眼开的货色当兄弟!” “行了,别说了,我这人虽然交朋友不多,但既然认了你这个兄弟,你有困难我哪能坐视不管啊,对不对?”周起满脸正气,说得掷地有声,让刚入伙的小弟徐怀安心里暖洋洋的。 徐怀安感动得不行,眼眶里泪水在打转,嘴角却硬挤出笑容,搓着手,一副谄媚的样子:“那啥,老大,咱俩初次见面,您看是不是……” “嗯嗯,懂了懂了。”周起笑得像朵花儿似的,连连点头。他心里明镜似的,这小子摆出一副欠揍的痞样,不就是惦记着见面礼嘛。 不过,刚认识就惦记上自己的钱包,你小子也忒鸡贼了,你妈要是知道你这么会算计,不得气得血压飙升? 周起面上依然挂着笑容,扇子在他手中轻轻摇晃,突然“啪”地打了个响指: “得了,看你最近手头紧,我做大哥的就大方点,这欠的一万六千两,你给还一半就成了。” 徐怀安傻乎乎地笑了:“哎呀,老大,您对我真好,让我还一半……慢着,还一半?不是分一半吗?” 他猛地反应过来,瞪圆了眼睛跳起来:“老大,您、您不会是说要帮我还债吧?” “怎么,我确实说过帮你解决债务问题,但我可没说免费帮你啊。”周起挑了挑眉。 徐怀安一脸震惊:“老大,咱们兄弟一条心,这感情深得跟金子似的,现在提钱的事儿,是不是忒俗了点?” “啥?!你丫说我谈钱俗?你你你……” 周起指着徐怀安,装作痛心疾首的样子,然后一巴掌拍在大腿上,高声夸赞:“哎呀,你说得太特么对啦!” 徐怀安大大地舒了口气,心里嘀咕着:“好家伙,总算是蒙混过关了。” 他还没缓过神来,耳边就飘来了周起那长长的叹息:“唉,你们知道吗,我这个人呐,打娘胎里出来就没啥远大理想。 我就图个安逸,混日子,等哪天两脚一蹬,这辈子就算交代了。说白了,我就想当个俗得不能再俗的爷们儿。 所以啊,咱俩虽说情同手足,但这账嘛,还得清清楚楚,明白不?” 第68章 封侯拜相 并非周起真个离不开那几千两银票——尽管现下他确实紧巴巴的。他可是个讲义气的主儿。 若碰上肝胆相照的兄弟有难处,甭管几万两白花花的银子,他眉头都不带皱一下。 只是嘛,他与徐怀安之间,还没铁到那份儿上;再者说,这小子性情阴晴不定,贼滑溜。 不捏住他的小尾巴,周起还真怕他翻了天。所谓驭人之道,光靠赏赐糖豆可不成,容易养出白眼狼。 手里总得有点让人家敬畏的玩意儿,他才老老实实给你卖命。 徐怀安这会儿铁了心要躲债,一听周起开口,赶忙摆出一副大义凛然:“老大,使不得啊!好男儿理当胸怀天下,志在千里,建功立业,这才叫真英雄!” “建功立业图个啥?”周起眼皮都不抬。 “自然是封侯拜相啊!” “你要我封侯拜相?” “呃……” “早跟你讲过,老子的理想就是做个俗人,混日子、捞点小钱,什么封侯拜相,压根儿不在老子的人生清单上。” 周起一脸坦荡,停了片刻,两手一摊: “真要是混到揭不开锅,大不了回家继承祖业呗,唉……虽然这不是我想走的路,但人生有时候,就是这么扯淡。” 徐怀安,这位看似平凡实则藏着大秘密的年轻人,此刻正坐在角落里,心中五味杂陈。 他低头凝视着手中的一纸契约,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突然间,一股莫名的酸楚涌上心头,让他有种想独自找个地方默默流眼泪的冲动。 “唉,”他轻轻叹了口气,“封侯拜相什么的,从来都不是我徐怀安追求的生活。要是实在混不下去了,大不了我就回家继承那个……” 他说到这儿,语气中带上了几分自嘲与无奈,“……继承那个大炎朝的九五之尊、亿万人仰望的皇帝宝座。可你说,到我这儿怎么就成了个彻头彻尾的悲剧呢?” “我去!这种悲剧人生,换成谁不得抢着过啊?怎么我就没这个命呢?”徐怀安摇摇头,满心不甘,“真是人比人气死人,特么的,太憋屈了!” 内心的愤懑如潮水般涌动,徐怀安狠狠一拍面前的桌子,怒视着对面的罗四爷,大声质问道:“罗四爷,那份契约呢?明明是我们赢了,怎么到现在还没动静?” 他略微停顿,语气转为低沉而严肃:“咱们之前可是说好了,这么多人都看着呢,罗四爷,你该不是打算赖账吧?” 罗四爷的脸色瞬间阴沉得仿佛能拧出水来,他目光锐利地扫过旁边的周起,又瞥向站在一旁、面露惶恐的干瘦男子,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小公爷,您请稍等。”罗四爷沉声回应,随后转向干瘦男子,厉声道:“跟我上楼。” 然而,就在罗四爷带着手下们转身欲走之际,徐怀安那冷硬的声音再次从背后传来:“对了,还有那份卖身契。罗四爷,你要是胆敢玩什么花样,我徐怀安在此保证,会让你后悔终生!” 这番话掷地有声,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强势,令罗四爷在惊讶之余,脸色更是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 “砰!” 茶杯被狠狠狠命砸向墙角,瞬间粉身碎骨,滚烫的茶水哗啦啦洒落一地,热气蒸腾而起。 “简直岂有此理!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崽子,竟敢这样骑到老子头上来了?!” 罗四爷脸色扭曲,满是怒意,那只扔茶杯的手慢慢攥紧,因为用力过度,连整个身子都在微微颤抖。 几个手下围在一旁,个个低头缩颈,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都给老子把头抬起来!” 罗四爷忽地一声怒吼,这才震得他们纷纷抬起头来。 可一个个眼神闪烁,显然对这位老板心存畏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首当其冲被质问的,就是那个号称有“金手指”的瘦猴男, 瘦猴男面露惶恐,急忙辩解:“四爷,我真的不清楚啊,我听骰子的时候耳朵没聋,该做的手脚也全做了,可谁知道揭盅的时候竟然……” 罗四爷扬了扬眉:“你的意思是,那小子也会使千术?” “我、我……我也不知道。” 瘦猴男又耷拉下脑袋,嗫嚅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废物!” 罗四爷啐了一口,转身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起步来。 好一会儿,他才停下,深吸两口粗气,再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众人: “现在事情搞成这样,你们有什么辙?!这一下子赔进去一万多两银子,不仅咱们千金坊的买卖受影响,对那位大人物,怕也是不好交待啊!” 有人开始一顿滔滔不绝地分析。 “得,这些我用得着你提醒?”罗四爷鼻孔里喷出一股冷气,不屑地哼道,“我关心的是,到底咋整,才能把亏掉的捞回来!” “四哥,咱就豁出去,来个斩草除根得了!”一人边说边用手在脖子前比划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哎,兄弟,这法子恐怕不太靠谱。”罗老四眯眼琢磨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摆摆手,眉头紧锁道,“只要那徐家的小子还跟周起黏一块儿,咱们就不好动手。” “那就瞅准他们分开的时候动手?” “不成啊,你当我那些官府兄弟都是吃素的?周起要真出点啥事儿,咱几个头一个就得被怀疑。” 罗四爷仍旧摇头,“嘿,有招儿,咱换个地儿嫁祸不得了?” “这话怎么说?”旁人一头雾水。 罗四爷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显然对这个提议颇感兴趣。 既然条件都凑齐了,干吗还不动手?现在这年头,为了挣一两银子都有人敢玩命,更别提像周起这种揣着大把银子的主儿了。 对我们罗四爷这帮人来说,干这种打家劫舍的勾当,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熟练。 不然就凭那位后台老板的支持,这偌大的千金坊能开得起来?早先出主意那家伙,嘿嘿一笑:“四哥,您可别忘了,您手里还捏着那小妞的卖身契呢吧?” “卖身契?你意思是……” “没错!不如顺了那小公爷的意,把卖身契给他。他们肯定得去给那女娃赎身。那种烟花柳巷的地方,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有,到时还怕没机会下手?” “这话说得对啊,哈哈!” “嘿!” 阁楼上,一串串奸猾的笑声交织在一起,那是众人狼狈为奸的印记。约摸过了半杯茶的时间,罗四爷总算是带着人从楼上走了下来。 他二话没说,把徐怀安欠债的合同、那份卖身契,一股脑儿全塞给了徐怀安本人。 对于周起,罗四爷那叫一个大方得体,满脸堆笑地恭喜他,直夸他今天运气爆棚,指不定接下来还能一路鸿运当头。 他还特地交代手下把一万六千两银子换成银票,好让周起揣着更方便。 随后,罗四爷更是亲自把周起他们仨送到门外,那股热情劲儿,要不是知道内情,还以为周起刚在这儿输掉了一万多两银子呢。 不少常客看得纳闷,心里犯嘀咕:难不成这千金坊的老板今儿个吃错药,转性了? 告别了千金坊,周起他们仨在大街上晃悠起来。此时的大街早已人烟稀疏,他们随便找个人问了问,才晓得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徐怀安琢磨了片刻,突然停下脚步,冲周起深深鞠了一躬:“殿下,今天真是太感谢您仗义出手了,我心里真是感激不尽……我现在有点事要处理,要不,我们就此分开吧?” “哼,欠了钱还想开溜?门儿都没有!” 周起哪能轻易放过徐怀安,直接撂下话来,“本王命令你,不管你去哪儿,必须带着我一起!” 第69章 步步惊心 对于大炎朝的老百姓而言,怕是找不出第二座城池,能与京城长安在他们心中的分量相提并论。 千年的岁月里,作为历朝历代的皇家重地,长安的荣华景象早已名扬东土大陆。尽管战火曾无数次在这片土地上肆虐, 但无论遭受怎样的创伤,这座底蕴深厚的古都总能如凤凰涅盘般迅速恢复元气,焕发出新的活力。 仿佛它的繁荣,从未有过真正意义上的褪色。 正因如此,长安城犹如东方夜空中一颗耀眼的明珠,长久以来,引得四海八荒、五湖四海的各路人士纷至沓来。 商贾、工匠、文人墨客,各行各业的人才汇聚于此,携带着源源不断的财富与丰富多彩的民俗风情。 各类文明在此交融、碰撞、升华,将这座城市的繁华盛况与文化底蕴推向了一个崭新的层次。 尤其是二十多年前,前任炎帝梁启推翻锐意革新,鼓励发展生产,与民共谋福祉。 时至今日,长安城更是展现出前所未有的生机勃发,仿佛再现了那些被世人津津乐道的盛世景象。 无数胸怀壮志的读书人,被当政者的仁德所感召,纷纷奔赴长安,希冀抓住机遇,施展才华,为国效力。 其中,不乏初次踏入长安的新人,甫一见到那繁华盛景,便深感震撼。 而这份震撼愈深,他们便愈发渴望留下来,亲身体验这世间罕有的富贵风华。 正如那首不知何时流传开来的诗所描绘: “昔日困顿已成过往云烟,今朝豪情壮志无边无际。 春风吹拂马蹄轻快,一日间尽览长安繁花之美。” 说起来,有个京城打拼的家伙,熬出头拿到长安户口后,那叫一个春风得意!这老哥心里头,可是揣着一颗按捺不住的躁动心。 得了,这天他立马跨上快马,直奔街头巷尾,打算好好庆祝一番。 他可是放言要一天之内,把长安的“花”赏个遍。不过您可别误会,他口中的“花”,并非园子里那些实实在在的花卉,而是指向那些藏身于勾栏妓寨、青楼桂坊中的红尘佳丽。 要说这平康坊,就在东市边上,紧挨着皇城一侧的崇明坊,中间只隔了一条赫赫有名的春明大道。 这地段,简直是金贵得不能再金贵了。正因如此,借着地利之便,这里的女人服务业那是如火如荼,蒸蒸日上。 平康坊内,青楼一座接一座,绣阁一串连一串,那派头,奢华得很呐!一条清河从北至南贯穿其中,将坊区划分为东西两半。 这清河,经过人工疏浚拓宽,流经此处格外平缓。水面如镜,波澜不惊,倒映着沿岸一栋栋临水而建的精致阁楼,还有那随风摇曳的杨柳。 河面上,一排排五彩斑斓的画舫和豪华楼船整齐停靠,尽管此刻还是大白天,已有两三艘游船悠然驶过,犁开微微涟漪。 船上,一群年轻公子哥儿打扮得人模狗样,手执折扇,顶着寒风摆pose,摇头晃脑吟诵些自以为风雅的诗句,企图吸引两岸阁楼中女人们的目光。 哪怕冻得鼻涕直流,他们也坚持要风度不要温度,这份执着,实在令人叹服。 他们的卖弄,时不时换来两岸女子们银铃般的笑声。其中有些久经世事、泼辣大胆的姑娘,一边啐骂着“臭穷酸”,一边口出狂言:“老娘包养你!” 边说还边扔些小物件到河里,溅起片片水花。她们这是真心嫌这些“风流才子”碍眼呢,还是暗地里约个晚上偷偷摸摸、暧昧不清?还真让人捉摸不透。 这些才子们被吓得连忙以扇遮面,嘴上嚷嚷着“有辱斯文”,脸上却难掩窃喜,一副洋洋自得的模样,十足的衣冠禽兽! 总而言之,平康坊的青楼里,汇聚了天下各路绝色佳人,无论论姿色、身材还是才艺,只要你有心,总能找到心头好。 论名气,这里在整个大朝都响当当的,恐怕只有东边宁州的十里秦淮能与之一较高下。 千百年来,这片区域的脂粉香气,不知迷醉了多少骚人墨客、权贵富商。在这条大街上溜达,两旁的楼宇巍峨壮观,雕梁画栋,华灯璀璨,红帘翻飞,比一般街道奢华得不止一星半点。 阁楼之上,美女如云,她们手持丝帕,倚着朱栏,一边打量着过往行人,寻找潜在的“猎物”,一边挥舞着手帕,热情洋溢地招揽客人。 要是哪个男子禁不住诱惑,羞红脸匆匆离去,瞬间便会引发一片哄笑和娇嗔。 这就是平康坊,一个繁华与风情并存,充满诱惑与故事的地方。 整条街巷,各色脂粉香气弥漫,几乎能凝成雾。 “阿嚏!” 周起猝不及防地打了个喷嚏,显然是被前头某座阁楼里飘出的浓烈香粉味刺激到了。 走在前头的徐怀安闻声止步,警觉地环顾四周,低声询问:“殿下,您没事吧?” “无碍,就是那香味忒冲,有点过敏。”周起摆摆手,揉揉鼻子,目光扫过两侧楼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我说徐二少,你硬拉我来的这地儿,可真是……” 那笑容仿佛在说:你小子,竟敢领我来这种地方,嘿嘿,够胆儿! 徐怀安顿时语塞,忙解释道:“殿下误会了,真不是您想的那样!” “不是那样,那是哪样?”周起满不在乎地拍拍徐怀安的肩,“嗨,男子汉大丈夫,有空闲有钱财,偶尔放纵一下,谁还能没点小爱好?我懂。” 徐怀安一脸无奈,心中暗叹。 周起再次扫视周围环境,沉思片刻,正色道:“不过话又说回来,以我这身份,出现在这种场合,确实风险不小。 堂堂太子爷,大白天跟朝廷重臣之子溜进青楼,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成了伤风败俗、有损皇家颜面的大事?保不准那些对我有意见的人,会在朝堂上拿这个做文章,给我添堵。” “确实危险,殿下,您还是先回吧。”徐怀安诚恳建议,心中暗自担忧。 何止危险,简直是步步惊心!才刚踏入平康坊不久,周起已数次遭阁楼上掷下的丝帕“袭击”,那些莺莺燕燕们只要瞧见他,就像妖精瞧见唐僧肉,秋波频送,媚眼乱飞,个个眼神勾魂摄魄。 周起毕竟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正值热血冲动的年纪。 徐怀安生怕他涉世未深,抵挡不住这等诱惑,一旦失足,自己身为下属,既不便阻拦,又无法代其承受后果。 到那时,只能眼睁睁看着太子殿下被这群“女妖”吸干精华,光景想想就让人捏把冷汗。 如此看来,此行确是危机四伏啊! 第70章 踏雪寻梅 “老子才不会回去!”周起这句斩钉截铁的话,让徐怀安心头猛地一抽,差点腿一软就给跪下喊大爷。 他是真心怕出个啥岔子,要知道,万一周起在这儿有个三长两短,那可是能闹出人命的大事! 到时候炎帝要是追究起来,他徐怀安绝对是首当其冲的那个倒霉蛋。 “太子爷您听我说,这年头,好女如春药,英雄难过美人关,花街柳巷那就是个坑人的鬼地方!”徐怀安苦口婆心劝着。 “这些道理我懂,你不用反复念叨。”周起回应得淡定。 “那您还非要去?二八佳人体如绵,手握利剑斩蠢汉,那青楼里头水深得很,千万不能涉足啊!”徐怀安急得直跳脚。 “那你跑那儿去干啥?”周起反问得直接,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 徐怀安瞬间语塞,眼神飘忽不定,支支吾吾道:“我,我其实,其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怎么?说不出口?你不说我也猜得到,多半是为了那张卖身契,对吧?” 周起步步紧逼,轻轻擂了徐怀安一拳,嘴角挂着几分调侃的笑,“说说看,是哪个妹子让你明知是陷阱,也愿意豁出去帮她赎身?” 徐怀安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嗨,太子爷您开玩笑了,哪有这回事儿。” “不肯承认?”周起挑眉看着他,徐怀安则左顾右盼,心虚地吹起了口哨。 “老徐,你这么藏着掖着,让我挺失望的。” 周起突然长叹一声,“我现在觉得,刚才是犯了个错,不该给某个人减免一半债务,我决定了,不减了。” 徐怀安一听这话,小腿肚子都跟着抖了两下,赶紧求饶:“别别别,太子爷,我错了,必须得减,一定得减啊!” 欠罗元洲的钱,他还能仗着身份赖着不还,可要是债主换成当今太子,那他想不还都不成。 要是周起取消减免,没分到家产前,指不定要还到何年何月。光是想象那样的日子,他就觉得头皮发麻。 周起故作严肃:“既然是错了,就得有认错的态度。” 徐怀安一脸为难:“不是我不想说,实在是那位姑娘……她是个清清白白的好人家女儿,只因受骗才沦落风尘,我答应过她,绝不损她名节。” 他这一说,反而更激起周起的好奇心,一把勾住徐怀安的脖子,打包票道:“你放心,咱俩这关系,你说的我保管烂肚子里,绝对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既然这样……太子爷您跟我来。”徐怀安拗不过周起,犹豫片刻后,拽着他来到墙根处。 周起让刘安在周围警戒,确保无人打扰。随后,徐怀安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事情的始末:“其实,我与这位姑娘认识时间不长,她叫魏子渝,来自渝州……” 哦。 周起微微颌首,若有所思。心里琢磨着,渝州,那不正是父亲曾提过,南方三州之一,现正陷入流民起义的动荡之地吗?莫非这女子是因此灾祸逃至此处? 然而,徐怀安滔滔不绝的话语让周起无法深思,这个疑虑很快便被他抛诸脑后。但女子来长安的动机,却与他的推测有几分契合。 据徐怀安所言,魏子渝此行是为了寻亲。时间回溯至去年新年后的两个月,那时正值严冬,寒风如刀,大地银装素裹,连绵的冰雪封锁道路,使得长安城周遭百里内,车马罕见,船只难行。 这种恶劣天气下,最明智的选择无疑是宅家不出。然而,总有那么几个“另类”,偏爱反其道而行之。 他们瞅准河水结冰的机会,鼓动一群富家子弟,执意奔赴城外。 还美其名曰“踏雪寻梅”,欲在城外大河冰面上举办一场别开生面的诗会。 听起来文雅脱俗,实则不过是这群纨绔子弟在家憋闷久了,找个借口到野外聚会狂欢罢了。 徐怀安,自然也是这群纨绔中的一个。那天,他们在冰面上胡诌几句诗词,便开始推杯换盏,借酒助兴,闹得不亦乐乎。 谁知乐极生悲,徐怀安不慎踩破薄冰,径直坠入冰洞。 这下可把其他人吓得魂飞魄散。谁都知道,徐二少是个旱鸭子,一点水性都不会。若在水下多待片刻,恐怕小命不保。 于是,众人慌乱地喊着救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傻了眼——原来他们全都是旱鸭子! 正当大家手足无措,眼看徐怀安即将命丧冰河之际,一位约摸二十岁的少女从河边芦苇丛中疾奔而出。她毫不犹豫地跃入冰窟,拼尽全力将徐怀安拉了出来。 提及此事,徐怀安情绪激昂:“当时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一条美人鱼突然游来,紧紧抱住我……” “醒醒!”周起伸出五指在他眼前晃了晃,“那不是美人鱼,那是魏子渝姑娘。” 徐怀安一脸陶醉:“我知道,这是个比喻。但在我心中,她就是那传说中善良美丽的美人鱼。你知道吗?当她抱着我时,她,她竟然……亲了我!” 他停顿了一下,神色又略显伤感:“上岸后,我才看清她的模样,她那么美,那么善良,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尤其是看到她棉衣湿透,冻得瑟瑟发抖,我真的心疼死了……” 周起看着徐怀安一脸沉迷的样子,瞬间明白了:这就是典型的“美女救狗熊”,被救的“狗熊”对美女一见钟情的故事。只不过,这小子恐怕误会了。魏子渝亲他,恐怕只是出于救人性命的本能,给他渡口气而已。真以为人家看上了你这只“狗熊”? 周起心中笃定,事情八成如他所料。他想了想,又问:“然后呢?” “然后我就昏过去了。”周起嘴角微挑,嘲讽道:“你倒是晕得痛快,人家姑娘为了救你,肯定冻得够呛。数九寒冬,滴水成冰,一身棉衣被冰冷河水浸透,那滋味光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可不是嘛!”徐怀安紧握双拳,眼神坚定,“所以我一直觉得愧对魏子渝姑娘。等我醒来时,她已远去。我发誓,无论付出多大代价,都要找到她,报答她的救命之恩。” “付出一切?”周起轻蔑地撇嘴,“说得如此慷慨激昂,还不是馋人家身子。” 徐怀安:“……” 第71章 设局 “那么,后面又发生了什么呢?” 故事正讲到一半,周起心里琢磨着,这魏子渝与卖身契之间,究竟有何瓜葛? 徐怀安一听这话,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仿佛嘴里咬着一团怒火。“古时候有句话,‘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他愤愤道。 这“车船店脚牙”,指的是那些从事车马、船只、挑夫等运输行业的家伙们。 在那个年代,这些行当可不只是靠一身蛮力就能混得风生水起的。多数人必须加入某个帮派,接受帮派的掌控。换到今天,那就是妥妥的黑社会啊! 为抢地盘、争利益,打架斗殴、持械火拼、拦路抢劫对他们来说如同家常便饭。 再有就是开客栈的、做买卖中介的,其中不乏干些黑店勾当、谋财害命的——就像《水浒传》里的孙二娘,那可是个中翘楚。 至于那些牙行的牙子,放到现在,跟他们相比,简直是业界良心! 古代的牙子,啥坑蒙拐骗、人口贩卖、逼良为娼的勾当都敢插一脚,只要有油水捞,连亲娘都能卖,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当然,并非所有干这行的人都心狠手辣,但这句俗语的广泛流传,多少也揭示出这类人群的整体素质堪忧。 而魏子渝,这个年仅二十出头、在现代大概还是无忧无虑大学生的小丫头,偏偏就栽在这帮人手里。 她千里迢迢来到长安,是为了寻找一位远房亲戚。 她与那些因饥寒交迫而流浪街头的难民不同,初到京城时,身上还带着丰厚的盘缠。 在寻亲过程中,她四下打探消息,很快就引起了牙子们的注意。 有个牙子主动接近她,取得信任后,谎称能帮她找到亲戚,以此为借口多次向她索要钱财。 可能是过于心急寻亲,或者实在太单纯,这傻丫头竟然每次都照单全付。结果呢,亲戚没找着,盘缠倒是被榨干了。 为了活下去,魏子渝无奈之下只好求牙子帮忙找份工作,打算边打工边继续打听亲戚的消息。 哪知牙子拖延了好几天,工作的事儿仍无着落,却又告诉她认识一位做生意的朋友,此人既热心又善良,愿意借钱给她应急。 孤苦无依的魏子渝,只能再次选择相信牙子,同意向那位“热心善良”的商人借钱度日。 不用猜也知道,这位所谓的善人,正是千金坊的大老板——罗四爷。 于是,对人心揣摩不透的魏子渝,毫不知情地跌入了罗四爷与牙子联手编织的陷阱。 当初魏子渝仅仅借了十两银子,如今罗四爷却硬生生坚称,牙子从他那儿取走了数千两之巨。 若魏子渝无法偿还债务,按照规矩,她会被送去青楼抵债。 魏子渝坚决不从。 谁知,罗四爷竟亮出魏子渝的卖身契,上面赫然留有牙子诱骗她按下的一枚手印。 原本记载的“十”两银子,顶部竟添了一撇,摇身变为“千”,而在“千”字前特意留白之处,又添了个“五”。 这样一来,十两瞬间变五千两。 如此庞大的数额,魏子渝哪里还得起? 走投无路之下,她只得奔向衙门求助。 然而,当衙役们四下寻找证人时,狡猾的牙子早已逃离京城。 魏子渝自身又无法证明清白,反被罗四爷倒打一耙,坐实了她欠债五千两的事实。 就这样,她被罗四爷名正言顺地送入了青楼。 所幸,审案大人出于谨慎,给了她三个月的宽限期。这期间,她须留在青楼,但不得被迫接待客人。 只要魏子渝能打听到牙子的行踪并告知衙门,官府便会出手捉拿,助她洗刷冤屈。只不过,这并非周起前世那种大数据时代。 炎朝疆域广阔,户籍制度又不完备, 一个犯法之人,若是铁了心要藏匿或改头换面,官府确实难以应对。 当然,倘若皇亲贵胄出面干预,情况则另当别论。 国家机器全力运作起来,威力的确惊人。 然而,在这样的时代,像魏子渝这般蒙受冤屈的案例,举国上下,日均不下千百起, 谁会闲得无聊去管这些琐事? 眼见两个月过去,距离三个月期限已近,魏子渝仍无所获。 若无奇迹降临,这姑娘的命运,恐怕已然注定: 一番挣扎后,终因势单力薄,沦落为风尘中的歌妓。 年复一年,欢笑与泪水交织,春花秋月空流转。 若非某次被狐朋狗友拉去平康坊饮酒作乐,恰巧遇见魏子渝, 徐怀安,或许一生都不会知晓此事。 初识魏子渝,得知其遭遇后, 被其“一吻倾心”的徐怀安,立下誓言,定要将她从苦海中解救出来。 徐怀安感慨万分,随之怒火中烧,紧握双拳。 他恨恨道:“可恶!若非这里是京城,家父又有诸多顾虑,我早率军将子渝夺回。” 周起明白,他只是在宣泄情绪。 京城重地,天子脚下,对于调动军队之事,极为敏感。 即便身为安国公的徐继茂,无上方指令或炎帝圣旨,亦无权擅自调兵。尽管他名义上统率着南衙左右威卫两支大军。 若在其他地方,徐怀安凭借徐家二公子的身份,或许能借到部分兵马。 但在京城,想都甭想。 一旦他胆敢如此,恐怕次日,安国公就会被朝臣的弹劾与口水淹没, 届时,能否保住爵位都成问题。 毕竟,这种行为,极易触犯帝王禁忌。 排除这条路,徐怀安仅剩两条选择。 一是不借兵,而是集结府中家丁,闯入青楼,强行将魏子渝抢回。 但一旦遭遇抵抗,成功率微乎其微,且属违法行为。 最关键的是,为一名青楼女子大动干戈,极可能激怒安国公。为了将来能与魏子渝继续交往,徐怀安不敢冒此风险。 另一条,则是规规矩矩,掏出几千两银子为魏子渝赎身。 只是,徐怀安未料到,罗四爷竟如此胆大妄为,竟敢给他设局, 这才有了今日千金坊的一幕。 还没到傍晚,天空却已早早地拉下黑幕。不多时,天空飘起了细细密密的小雪,如同漫天飞舞的柳絮,洋洋洒洒地洒落在平康坊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古朴阁楼的翘角青瓦,河畔垂柳的枯枝丫,瞬间被薄薄的白雪覆盖,仿佛天地间的一切都在刹那间白了头。 周起一行三人兜兜转转,终于还是没能拗过那位少年太子,被他拽进了名为“百花坊”的青楼。 第72章 肇事者 此楼位于平康坊最为繁华之处,拔地而起的四层高楼,华美的锦阁绣楼,鲜艳的朱帷翠帘,气势非凡,即便与京城首屈一指的万宝楼相比,也是毫不逊色。 它面朝熙攘长街,迎接四方风雅之士,背倚清河,尽享十里烟波风月。这般气派,显然非普通青楼所能比拟。 周起心中暗自感慨,遂向经验丰富的徐怀安探询一二。 果不其然,这百花坊在京城众多烟花之地中堪称翘楚,能与之匹敌的唯有另一处名唤“红袖招”的地方。 不同于那些仅靠肉体交易维生的风月场所,百花坊内聚集了一大批才貌双全、品性出众的女子,号称“清信人”,对外宣称只卖艺不卖身。 对此说法,周起颇感怀疑。在他看来,沦落风尘的女子,何谈只卖艺不卖身?这不过是商家的一种营销手段,与他前世所见的种种炒作并无二致。在金钱面前,这些人恐怕连灵魂都可以出卖。 再者,古代的ji女表面看似光鲜,交往的不乏达官显贵,但实际社会地位连普通良家妇女都难望其项背。 一旦权贵看中某人,稍施手段,又有哪个女子敢轻易反抗? 周起随着徐怀安步入百花坊,目光四处游移。此刻虽未至黄昏,按常理并非游赏风月的最佳时刻,但坊门口早已人声鼎沸,宾客络绎不绝。 只见金银袍加身的富家子弟簇拥而来,儒巾飘飘的书生亦三五成群,谈笑风生地步入其中,甚至有些年纪看上去比周起还小的少年。 他们面对女迎宾的热情招呼,面不改色,应对自如,兴致勃勃时,还不忘在那些熟女的丰臀上轻轻捏一把,惹得她们娇笑连连。这一幕让周起瞠目结舌。 “我滴乖乖,这些小年轻个个都是老手啊,年纪轻轻就如此驾轻就熟!”周起心中暗叹。 十六岁的周起,自认苦逼的单身狗一枚,心头涌起一阵阵凄凉。不由得暗自咒骂:“靠!这帮伪君子!” 面对四周各种花式显摆之人,少年周起却是一副低调做派,生怕被人识破身份。为此,他早有准备。 先去裁缝店挑了套家丁服换上,原本那身贵气的青衣幞头如今显得朴素许多,活脱脱一副跟在徐怀安身后、眉清目秀的小侍童模样。 再加上壮硕的刘安,两人俨然成了徐家二少的贴身小跟班。 周起正四处扫视,冷不防后背被狠狠撞了一下。“哎呀!”两人同时惊呼,毫无防备的周起脚步踉跄,差点扑街。 “哪个混蛋?”徐怀安吓得一激灵,刚想上前搀扶,却又临时收手。倒是刘安,迅速转身,眼神凌厉地锁定肇事者,只要对方再敢搞事,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大打出手。 然而,这位“肇事者”似乎并非故意为之。只见他身穿白色儒衫,正低头揉着额头,轻声吸气。 身边还跟着个年纪与周起相当、唇红齿白、眉清目秀的小厮,见状立刻扶住白衣书生,关切询问:“小……少爷,您没事儿吧?” “无妨,别担心。”书生嗓音细腻柔和,言语间透着女子般的温婉,让周起不禁怀疑:“莫非是个娘炮?” 白衣书生缓过神来,缓缓抬头。周起瞬间石化。 我勒个去,这颜值逆天了! 平日颇为自恋的周起,一直以为自己是世上最帅的男人。哪料到,头回逛青楼,就碰到个颜值能与自己一较高下,甚至更胜一筹的家伙。 眼前的白衣书生,帅已不足以形容,只能用“美”字来表达。他拥有一张精致的瓜子脸,肤色如月,眉如春山,眼似秋水,气质清雅如玉。 五官各自好看,凑在一起更是立体且完美。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用金簪束起,白玉簪点缀其间,三千青丝垂落于刀削般的双肩,随风轻轻飘扬。 他身姿挺拔瘦削,立于漫天雪花中,一袭白衣胜雪,风度翩翩。此情此景,那些什么晗晗、坤坤、战战、凡凡之类的偶像明星,瞬间被秒成渣。 “人妖!”周起心中蹦出这个词,不由自主倒吸一口凉气。 见对方愣愣地盯着自己看,也不知避讳,白衣书生微微皱眉:“这位公子,适才在下不慎冲撞了您,还请您海涵。” 他拱手施礼,一双清澈如秋水的眼睛凝视着周起,竟带了几分温柔。周起顿时鼻头发酸。 糟了糟了!这该死的人妖长得也忒好看了,老子居然对他动心了!周起惊得猛抽自己一巴掌,试图清醒过来,防止被掰弯。 他还有山河社稷要守,万千美女等他去征服,怎能栽在这人妖手里? 慌乱之下,周起一手捂鼻,一手连连摆动,脱口而出:“没事儿没事儿,人妖嘛,见惯不怪。” “人妖?!” 面前那位身着白衫的书生,朱唇微启,目光落在周起身上。他那双晶莹如水晶的眼眸,流露出深思之色,仿佛有繁星在其间闪烁跳跃。 哎呀,这该死的人妖! 能不能别用那种充满期待的眼神瞅着老子? 老子可没打算改变自己的性取向! 周起内心哀叹,那书生的俊美程度简直是“杀伤力”爆表,他真怕自己一时把持不住,就此踏进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啪!” 周起猛然一掌拍在自己脸上,刻意避开与书生的目光交汇,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对面二人面面相觑,满头雾水。 “阁下这是……?” 书生略一思索,柔声询问。 “没事。”周起忙解释道,“刚刚我脸上好像……好像飞过一只蚊子。” “可现在是冬天呢。” 书生抬眼望向飘雪的天空,淡然回应。 “哦?是吗?”周起语塞片刻,尴尬笑道,“或许,或许是一只顽强的蚊子,从夏天硬生生挺到了现在,凡事总有例外嘛,哈哈。” “公子似乎有意避开与在下的交谈?” “哪儿的话,您多虑了……哈哈。” “既然在下让您如此不悦,那便不再叨扰,告辞。” 书生倒也爽快,深深地看了周起一眼,再度施礼,随即带着那名清秀的小厮径直步入百花坊。 “呼……” 直到两人身影消失在门内,周起才缓缓放下手,拍拍胸口,长长舒了口气。 好险!总算保住了自己的……不,是保住了自己正常的性取向! 哎呀妈呀,这世上怎会有长得如此俊美的男子?! 第73章 珍惜生命,远离青楼 周起坚信,要是那个书生搁在他前世的世界里出道,随便找个帅气小鲜肉组个cp,绝对能让整个腐女圈地动山摇,为之疯狂。 瞧见他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徐怀安忍不住上前询问:“殿下……” 话刚出口就被周起打断:“少爷,您叫错了。” “哦,梁……梁不凡。”徐怀安赶紧改口,“您刚才,似乎很怕那个书生?” “你说呢?你不怕?”周起反问一句,让徐怀安嘴角一阵抽搐。 刚才还提醒咱俩现在是主仆关系来着,有你这么跟主子说话的仆人吗? 尽管心中嘀咕,徐怀安还是老老实实回答:“怕什么?” “难不成,你不觉得他长得太美?”周起瞪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美啊,那又如何?再美还不是个男的。” 周起心中一阵波澜,对方言辞之坦然,让他一时哑口无言。显然,那些腐朽的英伦文化,早已在他前生烙下了深深的印记。 他将视线转向刘安,欲言又止。追问又有何意义?对方身为宦官,对此等事毫无兴趣,问了只会徒增尴尬。 周起的情绪瞬间跌入谷底,他开始质疑起自己的性取向。可他内心深处,对成为“同志”实感抵触:“我真的不想做基佬啊!” 他猛然抬头,目光锁定在“百花坊”三个熠熠生辉的大字上,心中暗自决定:为了打破心魔,今日必须在此破戒! 周起整了整帽檐,眼神坚毅,大步流星走向前,一副豪迈气概。果不其然,门前几位浓妆艳抹、身姿妖娆的中年迎宾,一见他便笑逐颜开,罗帕轻挥,热情洋溢: “公子气宇轩昂,风采超群,定非凡夫俗子。” “哎呀,姐妹们今日有福了,公子快请进!” 这些资深风尘女子的一番阿谀奉承,让周起颇感舒畅。毕竟,前世身为底层打工人,他也曾涉足此类场合,但皆是些低端之地。 像百花坊这般高端奢华的青楼,两世为人,仍是头一遭。 即便如此,气势上断不可输。他回忆起电影中那些豪门阔少游走花丛的场景,准备先甩出几千几百两银子,摆出一副豪客姿态,然后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下,宣告: “今夜,本少爷要饮顶级佳酿,品珍馐美馔,更要抱得美人归!” “说得妙极!”周起傲视全场,意气风发,正待说出那个“赏”字,却见那些中年女子越过他,径直扑向徐怀安,你一言我一语,极尽献媚之能事。 而周起……在这京城数一数二的销金窟,谁会在乎一个身着青衣、仅为贵客跑腿的小厮?甚至刚才那些奉承话,恐怕也是冲着徐怀安说的,只是周起自作多情罢了。 骤然失去“贵人”光环的周起,此刻才真正体会到世间冷暖,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靠,竟然瞧不起老子!”他愤然想道,“京城顶尖青楼,服务就这样?老子还打算给你们第三产业创收呢,既然如此不识趣,老子不消费了!” 周起逐渐冷静,其实证明性取向也无需在此。毕竟这里的女子阅人无数,卫生状况又堪忧,万一染上花柳病,岂非得不偿失?更何况家中还有那位绝色侍女静候共度良宵,岂非更香? “珍惜生命,远离青楼。”周起在心中告诫自己。 眼见周起被冷落一旁,徐怀安亦觉不安。若是太子殿下因此不悦,自己恐难逃其咎。他匆忙应付了几句,便领着两人步入其中。 刚踏入门槛,香气扑鼻,暖意融融,各种嘈杂声浪滚滚而来。大厅内金碧辉煌,宾客满座,已聚集了百余人。 虽未至晚餐时分,他们已推杯换盏,左拥右抱,调笑之声不绝于耳,大白天便公然纵欲。 周起不禁感叹:“真是万恶的旧社会啊。” 他对眼前的景象并无太大兴趣,毕竟,即便是京城首屈一指的青楼,与他前世见识过的许多地方相比,仍显逊色。 他真正关心的是,那位气质清冷的绝代佳人是否在场?她又偏好何种风情? 周起愣是没寻见那穿白衫的读书郎,仿佛他一踏进这门,就如同水蒸气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过了片刻,徐怀安与这地儿的伙计们一番交涉后,我们仨便被领上了二楼一间房。 房里坐了个风韵犹存的半老佳人,虽已年华不再,却仍能看出昔日的花容月貌。 头上的珠翠混搭,既有精致的金银步摇,又有清雅的簪花,搭配得有点儿不伦不类。 从她与徐怀安的交谈中,周起了解到,这位妇人正是负责调教魏子渝的鸨母。 在她身边,立着一位约摸二十岁的年轻女子,身着素雅布裙,身段苗条,肌肤赛雪,一对杏眼含笑,两颊微红,樱唇娇嫩,活脱脱是个美人胚子。 她静默地立在一旁,唇角微抿,一语不发。 那双如黑曜石般纯净明亮的大眼睛,深情地凝视着徐怀安,流露出五分感恩,三分哀愁,二分失落。无需多言,周起心中已然明了,这位姑娘定是徐怀安朝思暮想的魏子渝无疑。 果然是容貌出众,身材上乘,也难怪徐怀安对她一吻倾心——就算是人工呼吸,那也是吻,这事儿没得商量。 徐怀安这小子,真是个奇人。在魏子渝面前,先前的浮躁与轻佻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沉稳可靠的气息。 都说好女人能让浪子回头,让男孩成长为男人。看来此刻的徐怀安,正是如此。 徐怀安与鸨母商谈一阵后,掏出了魏子渝的卖身契。这张契约实际上是卖给了罗四爷,也就是说,魏子渝现下并不归百花坊所有。 不过,罗四爷暗中与百花坊达成协定:先将魏子渝安置在此处调教,待三个月的保护期满后再优先转卖给百花坊。 魏子渝条件出众,无论身材还是样貌都堪称一流,对于这样的交易,百花坊自然不会拒绝。 徐怀安原以为,既然魏子渝非百花坊所属,只要亮出卖身契,便能轻易为她赎身。哪知鸨母接过契约略一浏览,竟婉转地表示无法放人。 “为何?!”徐怀安几乎拍桌而起,脸色阴沉:“岂有此理!契约在此,你竟敢扣人不放?” 他沉声警告:“你也清楚我的身份,若百花坊胆敢赖账,那就别怪我不按规矩来!到时你们若因此砸了招牌,甚至楼塌了,可别怪到我头上!” 鸨母闻此言,吓得一哆嗦,忙赔笑道:“哎呀,徐二少,徐小公爷,您在京城的名头谁人不知?只是这放人的事,真不是我能说了算的啊。” “胡扯!我看你是瞅准子渝好欺负,想强留她下来,榨干她为你赚钱!”徐怀安愤然怒骂。 鸨母被喷了一脸唾沫星子,慌忙站起,不住作揖求饶:“徐少爷,老身若有半句虚言,明日必被百花坊扫地出门啊!” 这些日子以来,我觉得对魏姑娘可是没得挑的好,徐少爷,您就当看在魏姑娘面上,给我一条生路吧。 第74章 你尽管开价! “你…… 她这一通恳切哀求,倒把徐怀安弄得哑口无言。 这时,魏子渝的声音忽然响起: “徐公子,秦妈妈所言句句属实,您就别为难她了。” “对啊,徐少爷,我可不是百花坊的当家人,真做不了主,还请您高抬贵手。” 秦妈妈继续苦苦哀求,徐怀安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究竟怎么回事?” 周起终于按捺不住插了句话, 连卖身契都亮出来了,百花坊还硬是不肯放人,里面肯定有鬼。 魏子渝惊讶地瞥了周起一眼,轻轻咬着粉嫩的唇瓣,歉疚地说:“因为,我之前求主事帮我找亲戚,就和牙子签了个协议。” “什么协议?”徐怀安急切追问。 “协议就是,一旦我洗清冤屈重获自由,还得在百花坊干一年,算是偿还他们在我身上的花费。” “花费?这三个月,你不过吃他们点喝他们点,能花多少?” 徐怀安实在想不通,这三个月,百花坊到底投入了多少,值得魏子渝用一年的自由来抵? “话不能这么说。” 他话音未落,就被秦妈妈接了过去: “徐少爷,说实话,魏姑娘资质出众,我们可是按照头牌的标准来培养她的。” “所以这两个月请来教她琴棋书画的,都是响当当的名家,收费高得吓人。” 秦妈妈解释道:“再说,主事大人确实派人去找魏小姐的亲人,这笔开销也不小……” “哼!” 徐怀安猛地站起,重重地冷哼一声:“说到底,不就是为了钱?” 他看向周起,投去求助的目光,然后转向秦妈妈: “说吧,我要付多少钱,才能带走子渝?” 周起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不帮也不行了。 他走上前,手伸进怀里,平静地说:“秦妈妈,您尽管开价,我家公子不差这几个钱。” “徐公子,您其实不必这样,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魏子渝深受感动,眼眶不知不觉泛红。 徐怀安坚决地摆手,严肃地说:“不行,你救过我一命,无论如何,我也要将你从这火坑里拉出来,区区一些银子,又算得了什么?” 周起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去,你这话说得,好像银子不是你的,花起来不心疼似的?” 谁知秦妈妈却苦笑着摇头: “徐少爷,我早就说过,这事儿我做不了主,所以,我也开不出价来。” “而且,我知道主事人的脾气,他既然在魏姑娘身上花这么大心血,若无意外,绝不会轻易撒手。” “那咋办?” 徐怀安傻眼了。 如果连银子都赎不回人,那岂不是逼着他强抢不成? 倒是周起,从秦妈妈的话里听出了些门道,笑着问: “请问秦妈妈,什么情况下,你们主事人才肯放人?” 秦妈妈犹豫片刻,还是开口: “百花坊里有个人,她一句话,比主事人还管用。” “谁?” “百花坊头牌,号称京城第一美人的羽卿华小姐。” “京城头号美女?!” 周起愣了愣神,他只晓得京城有四个赫赫有名的公子哥和三位名媛淑女,加起来一共七位风头正劲的人物。 啥时候,又蹦出个“第一美女”来? 琢磨了片刻,他接着问:“秦妈妈,您没跟我开玩笑吧?就算这羽卿华是百花坊的首席红人,也不能比坊主的权力还大吧?” 秦妈妈叹了口气,皱着眉头说:“这位小哥儿,您有所不知啊,这羽卿华小姐,据说有些来头…… 具体是啥来头,我也不清楚,反正在这百花坊里,她说话还是挺管用的。只要徐少爷您能请得动她出面,我相信坊主肯定不会再为难魏姑娘。” 徐怀安听罢,微微点头,目光转向周起,征询他的意见。 其实他刚才就是一时冲动,说说气话罢了。 人家百花坊是正经做生意的,真要硬闯进去抢人,那纯粹是给自己找麻烦。能和平解决,避免事情闹大,自然是最好不过。 周起对此自然没有异议,便直接问:“那敢问秦妈妈,这位羽卿华小姐现在何处?能否请您帮忙引荐一下?” “哎呀,小哥儿您可太抬举我了,我哪有那能耐请得动羽卿华小姐。” 秦妈妈一听这话,连连摆手,长叹一口气,“到现在为止,连那些出身豪门世家的公子哥都没听说谁能请得动她。” “哦?这位‘第一美女’如此洁身自好?” 周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微笑,“装什么贞洁烈女,把自己包装成京城第一美女,不就是为了待价而沽,最后卖个好价钱吗?请不动,只能说明出价的人还不够多。等上钩的人多了,再挑个条件最优的,这笔买卖就妥了。” “哎呀,羽卿华小姐可是我们坊里出了名的清倌人,卖艺不卖身。”提起这位第一美女,秦妈妈颇有些得意,“梁小哥儿,您可别误会。” 周起对此只是淡然一笑,直截了当地问:“既然请不来,那能否告诉我们去哪里能找到这位羽卿华小姐?” “哎呀,您怕是想多了,羽卿华小姐从不接客,只有在表演的日子才会露面。” 秦妈妈边说边上下打量着周起的青衣幞头,那眼神仿佛在说:“多少王公贵族的子弟想要成为羽卿华小姐的入幕之宾都未能如愿,你一个给人跑腿的小厮,也想见人家?简直是异想天开!” 周起冷哼一声:“还真是够清高的。不过,我们哪知道她哪天会表演,不如您告诉我们她的住处?我们自己去找,绝不会透露是您告知的。我倒要瞧瞧,她是不是真的不接客。” 看着周起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秦妈妈心里暗自发笑:人家徐二少还没发话呢,你一个小跟班哪来的这么大口气?正想出言讥讽几句,却突然愣住了。 只见周起两指间夹着一张百两银票,在她眼前轻轻晃动。 秦妈妈的眼睛瞬间瞪圆了,死死盯着那银票看了半天,这才把视线挪到周起脸上,顿时换上一副讨好的表情:“哎呀,老身真是有眼无珠,没想到小哥儿您出手如此大方,看来跟了个好主子啊……” 第75章 听雪阁 周起刻意提高了声调,那声音直愣愣地钻进了屋内,瞬间激起一阵喧哗。原本陶醉于精彩表演的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纷纷皱起眉头朝门口投去疑惑的目光。 “哪来的家伙,这么不懂规矩,跑到这儿来捣乱?” “八成是没资格踏进听雪阁的门槛,故意来给羽小姐找茬儿。” “哈,这种货色也配进听雪阁?他怎么不先找个镜子照照自己!” “没错,绝对不能让他进来,我们可丢不起这个人……”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对周起三人满是嘲讽与指责。有了周围人的声援,老管家更是底气十足。他一手捂脸,一手指着周起,气得脸色铁青:“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竟敢公然羞辱我家小姐!多少名门公子,哪个不对我家小姐礼敬有加,你,你算哪根葱?!” “哈哈,我当然不是葱,我是人,懂?”周起歪着头,忽然抬手道,“识相的,赶紧让开,好狗不挡道,别逼我再动手。” “你……”老管家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但很快意识到此举有损气势,便硬生生站稳,双手叉腰喝道:“做梦!今天有我在,你们甭想跨进半步!” “哦?我们偏要进去。”周起眼神凌厉,一挥手,身强力壮却沉默寡言的刘安立即向前逼近。少年身上散发出的威势令老管家脸色骤变,连忙唤来两名护院挡在前头,自己则躲在他们身后喊道:“小子,我警告你们,别胡来,这里是百花坊,不想找死就赶快滚蛋!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哦?我倒想见识一下,在我家小公爷面前,你要如何不客气?”周起嘴角挂着挑衅的笑容,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大步向前迈进一步,“你,你刚才说什么?什么小公爷?” 不出所料,老管家并未下令动手,而是追问了一句。 周起侧身让开,傲慢地指向徐怀安介绍道:“这位便是我家公子,当今安国公之子,徐怀安徐公子。来,你不是要对我们不客气吗?尽管放马过来,我倒要瞧瞧,你有何等胆量,在我家公子面前嚣张!” 他双手叉腰,一只脚轻轻点地,不住地晃动,那模样嚣张至极。 说真的,偶尔借着别人的权势狐假虎威,还真挺刺激的。 徐怀安内心五味杂陈,赶紧上前拉了拉周起,低声提醒:“殿下,您不是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能随意暴露身份吗?” “没错。”周起一脸理所当然,“我说的是我自己,关你什么事?” “可、可是,这事要是被家父知晓……” “怕什么,大不了被你爹揍一顿嘛。”周起满不在乎,“常言道,生命诚可贵,名誉价更高,若为爱情故,两者皆可抛。想想魏子渝姑娘,再想想你们的未来,如今这点小小的牺牲,又算得了什么?” 这年头,想见羽卿华一面,不得不用点招数打破僵局。亮明身份,无疑是最快捷、最能吸引她眼球的方式。可周起自个儿的身份,那是万万不能泄露的,那就只好委屈徐怀安这小子了。毕竟他是出了名的败家子,虱子多不痒,债多不愁,再给他添个黑锅,周起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殿下,虽然我听得云里雾里,但感觉您说得特有道理。”被打了鸡血的徐怀安,猛点头赞同,却又犹豫道:“可是,咱俩这样硬闯,会不会惹得羽卿华小姐不高兴啊?” “她高不高兴,跟咱有啥关系?连人都没见着,你在这儿瞎操心个啥?”徐怀安一听,瞬间明白,清了清喉咙,大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盯着那老鸨。 老鸨一听对方身份,吓得差点尿裤子,一看对方眼神扫过来,赶紧挥手让护院退下,满脸堆笑:“哎呀,原来是小公爷大驾光临,老朽有眼无珠,冲撞了贵人,还请您大人大量。” “得了,本公子也不是不通人情的。”徐怀安装腔作势,摆摆手问:“听说羽卿华小姐貌若天仙,才艺双全,本公子今日特来一睹芳容,可以让我们进去吗?” 老鸨又是一副为难模样,苦着脸回道:“小公爷,真不是老朽故意为难,实乃小姐定下的规矩……” “她定的规矩又怎样?我家少爷身为公爵之子,能踏足这里,那是给足了她面子。一个风尘女子,还真拿自己当回事了?”周起乘机大声嚷嚷,边说边往里张望。 他这么做,可不是心血来潮。羽卿华虽是个青楼女子,却能坐稳百花坊头牌位置,被誉为京城第一美女,见识肯定不浅。不知多少世家子弟、风流才子为她神魂颠倒,这样的女子若真傲娇起来,恐怕还真瞧不上徐怀安这等纨绔。就算放进去了,估计也得不到特别待遇。 既然如此,周起灵机一动,决定反其道而行。故意当众贬低羽卿华,就是要惹她生气,给她留下坏印象。这样一来,只要她气不过,双方就有对话的机会了。 然而,这番话还未等到羽卿华的回应,反倒惹恼了听雪阁内的其他客人:“岂有此理!国公府的下人,都这般口无遮拦,满嘴脏话吗?” “诸位何必动怒,这位徐怀安徐二少,乃是京城第一纨绔,身边有这样的下人,不足为奇。”有人认出了徐怀安的身份,摇头叹息:“怪不得呢,什么主子养什么奴才……” 各路讥笑嘲讽,如浪涛般从门内汹涌而出。 纵是脸皮赛城墙的徐怀安,此时也难掩面上浮起的一抹羞愤之色。 然而周起对此却毫不在意,面不改色地向前跨出一步,如同铁塔般稳稳立于门前。 他深深一吸气,瞬时爆发出雷霆之声:“你们这帮闲得蛋疼的跟屁虫,都给我闭上你们的乌鸦嘴!” 静得出奇。 彻底的寂静。 连之前那如丝如缕、缠绵悱恻的管弦之音,也在周起的一声雷霆怒吼中,戛然而止,仿佛被一把无形的大剪刀瞬间剪断。 听雪阁里,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门口。 那里,一位十四五岁的少年,头戴青色头巾,身着青衫,昂首挺胸地立于漫天飞雪之下,那股桀骜不驯的气息,如同初生牛犊不怕虎般直冲云霄。 尽管只是个家丁的身份,但此刻他散发出的气场,却比他身边那位主子更为强劲,令人无法忽视。 第76章 稳坐钓鱼台 谁能料到,这来自国公府的小小仆人,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大声责骂在座的诸位? 简直是岂有此理! 究竟是谁给了他如此胆量?! 不少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心头的怒火犹如被点燃的干柴,熊熊燃烧。 这些人,要么是腰缠万贯的商贾,要么是才情出众、名声在外的雅士,平日里个个自视甚高,目空一切。 所以,即使是面对徐怀安,他们也并未过分在意。 倒不是他们真的无所畏惧, 只是徐怀安素有浪荡之名,且作为家中次子,无缘继承家业,权势光环在他身上自然大打折扣。 若换成徐怀安的大哥在此,他们纵有百般勇气,恐怕也不敢当面挑衅。 甚至,可能还会早早打开正门,笑脸相迎,毕恭毕敬。而今,等待他们的,或者说等待周起的,却是最为严厉的训斥:“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奴才,竟敢公然侮辱我们,你可知,触犯众怒,便是你家少爷也护不住你!” 发话者是一位微胖青年,脸色阴沉,从他的服饰和气度来看,显然出自官宦之家。 “哼,世杰兄何必动怒,一个小小的狗奴才而已,再敢口出狂言,直接一掌毙了便是,跟他啰嗦什么。” 还未等周起回应,另一位青年已冷冷地插话。 此人面庞冷峻,身形魁梧,虽身着文士装束,但眉宇间流露出的狠劲儿,让人一眼便知他并非善茬。 显然,这两人身份非同一般,话语一出,周围人立刻随声附和。 “说得对!连辛公子和孟公子都敢顶撞,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没错,这种嚣张跋扈的奴才,就该好好教训教训。” “还不赶紧跪地求饶,否则有你好受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咒骂与指责声此起彼伏。 被唤作辛公子和孟公子的两位青年,安然端坐于钓鱼台, 一手举杯,浅酌慢饮,一手轻轻摇扇,时不时瞥向门外的徐怀安,眼中掠过一抹淡淡的鄙夷。 同样身为官宦子弟,他们这些胸怀壮志之人,向来看不起徐怀安这类不学无术之徒。 哪怕两家的权势加起来,也无法与徐怀安背后的国公府相提并论。 然而,出身国公又如何? 身为次子,连家业都无法继承,将来注定是酒囊饭袋,哪能与自己相比? 就是这股子心思作怪,俩人索性豁出去,给大伙儿出头。 比起在徐怀安这窝囊废面前装哑巴,倒不如硬气一回,赚个铁骨铮铮、无所畏惧的好名声。指不定对今后前程,反倒是桩好事。 “啪啪……” 门边忽地响起一阵拍手声,大家伙儿瞬间安静,扭头一瞧,嘿,又是那捣蛋鬼周起。 “妙哉,妙哉!” 周起边鼓掌边赞许,全然不顾规矩,大步流星地迈进了门槛。 “你,你怎么能进去?快给我出来……” 旁边的老鸨子惊得一愣,赶忙招呼两个打手去拽周起。 可人还没近身呢,就被后面不知哪来的力道,一把一个,甩出老远,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 老鸨子瞪着出手的那小太监,脸上的肥肉直抖,脖子一缩,大气都不敢喘了。周起对背后的动静视若无睹,有刘安在,他心里踏实得很。 穿着青色衣帽的他,哪有一点儿下人的觉悟,手上的掌声戛然而止,他稳稳立在阁楼中央,目光扫视全场,突然笑了:“各位,有谁在农村待过?” 众人: 周起也明白,这个问题问得有点儿多余。 能在这儿混的,哪个不是过得舒坦,哪会去过那种穷山恶水的地儿。 他接着说:“看样子,都没体验过。那你们知不知道,乡下人喜欢养什么来看家?” 不出意外,大家还是一脸懵逼。 “乡下不像城里,治安差,小偷小摸的多,所以家家户户都爱养狗。”他停了停,又问:“知道为啥狗那么吃香吗?” “废话,我们咋知道?” “关我们什么事,人家养狗碍着你了?” “少在这儿卖弄,滚出去……” 面对一片责骂,周起只是微微一笑,自顾自说道:“因为狗这玩意儿,只要有两三只叫起来,周围的同类也会跟着一块儿叫。” “你们见识过上千条狗,一起狂吠的场景吗?那场面,真叫个震撼。” 周起长叹一声,手指轻轻划过人群:“就像,现在的你们。” 众人:“……” 阁楼再次陷入寂静。 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人们这才恍然大悟,周起绕这么大圈子,扯这么多闲篇,原来是为了这个。 “砰!” 一位被称为孟公子的壮硕青年,愤然拍桌而起,低吼道:“好个伶牙俐齿的小厮,竟敢骂我是狗?!” “哎呀,孟公子,您是不是误会了?我可不是针对您,我是说,在座的诸位,都是狗。” 周起笑容依旧,字字清晰:“哈巴狗,懂吧?” “放肆!” “猖狂!” “活得不耐烦了!” 就在这一刹那,大堂内的达官才子们如同炸锅般齐刷刷站起,一双双眼睛喷火般瞪向周起。 若眼神能化作利箭,此刻的周起怕是早已千疮百孔。一股怒意汹涌的风暴,正于空气中暗潮涌动。 察觉到气氛骤然紧绷,徐怀安和刘安急忙迈步上前,将周起牢牢护在中间。双方剑拔弩张,仿佛下一刻就要短兵相接。 然而…… “公子,您不必这般紧张,他们哪敢动手啊。”眼见徐怀安紧张得两腿直抖,周起只得出言安抚。徐怀安闻言,舌头打着结问道:“这……这又是为何?” 他心中盘算,倘若自己这层身份压不住阵脚,恐怕只能让周起亮出底牌了。周起微微一笑,解释道: “道理再简单不过,这一帮狂热迷弟,哪个敢冒犯心中女神,当众给自家女神添堵?瞧这些家伙,要么出身显赫,要么满腹经纶,个个都似非等闲之辈。但面对羽卿华,他们跟前生那些疯狂追星的饭圈粉丝有何本质区别?身为粉丝,谁会让自家偶像吃亏丢面儿呢?对于这群迷弟的心理,我可是摸得透透的。” 尽管如此,世事难料,总有些人脑子一热就要挑事,正所谓“一粉抵十黑”。于是,周起突然仰头朝楼上高喊: “开打了,掀桌子了,再不出来护驾,这地儿可就要被掀翻咯!” 周起心里有八九分的把握,羽卿华这回怕是要按捺不住提前露面了。如果闹出这么大阵仗她还能稳坐钓鱼台,那不是仙女下凡就是尼姑入定。不过话说回来,尼姑会来这种脂粉堆里凑热闹吗? 第77章 神圣纯洁 果不其然。 随着周起话音刚落,楼上的帷幕之后,悠然飘来一声叹息,软糯得像糖水浸过的蜜桃,又带着一丝撩人的娇嗔,让人听了骨头都酥了几分。 就凭这嗓音,周起便敢断定,发声之人定是个倾城倾国的美人。“是羽卿华小姐没错!” “对呀,她要出来了吧?” “太棒了,我等得好辛苦啊……” 一帮没见过世面的迷弟们,听到羽卿华开口,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瞬间精神抖擞,齐刷刷地扭头仰脖,瞪大眼睛往楼上四处张望。 教训那个口无遮拦的周起?别开玩笑了!跟一个国公府的小厮较劲有啥意思,多瞅几眼绝世佳人才是正经事儿。 于是乎,周起就这么轻易地被晾在了一边。 小王爷撇撇嘴,心中暗骂:一群被荷尔蒙冲昏头脑的傻蛋。 “出来了,出来了,羽卿华小姐……” 楼上轩窗处,帷幕后走出一道纤细曼妙的身影,身姿绰约如画中仙子,即便周起心存偏见,也不得不承认,这身材真是无可挑剔。他忍不住赞道:“真乃人间尤物!” “梁兄,待会儿她出来,你可得好好表现,争取博得她的好感……”周起想趁羽卿华还未现身,给徐怀安提点两句。 谁知…… 这小子全然没听见周起的话,跟周围人一样,两眼直勾勾盯着楼上那位仙子,一副口水都要流出来的样子。 “哎,老弟,收敛点,小心走火入魔。” 周起故意拿魏子渝刺激他:“回头我得告诉魏姑娘,说你在羽卿华面前直流哈喇子。” 还真有效。徐怀安面不改色,迅速一抹嘴角:“你误会了,这不是口水。” “哦?”周起满脸戏谑,“那是啥?” “这是我为子渝所受的苦楚而流下的泪,我要品味它的苦涩,感受她的悲欢。” “感情你的泪腺还特么长在嗓子眼里了?” “生命诚可贵,贞洁价更高,若为爱情故,两者皆可抛。”徐怀安一脸认真。 周起嘴角直抽搐:“得了,跟这种情种扯这些,纯粹自讨没趣。” 赶紧转移话题,周起叮嘱他一会如何如何与羽卿华攀谈。徐怀安连连点头,拍胸脯保证一定完成任务。 两人正商量着,人群的欢呼声突然如潮水般涌起,那帷幕后的倩影终于翩然而至。 一袭金线绣花红裙犹如燃烧的火焰,湖蓝丝带缠绕双臂,凤钗步摇,环佩玎珰。 女子年纪不过十八九,却如仙子下凡,清雅脱俗,风华绝代。云鬓高挽,青丝如瀑,五官如工笔描绘般精致。 此女之美,堪称天地造化之精华,就算世间最顶尖的工匠,也无法复制如此绝色。 要是光看这些,她顶多让人惊艳一把,断不会有人敢对她起什么歪心思。 可偏巧,她又长了一双活脱脱狐狸精似的眼睛。 这下子,她原有的那份神圣纯洁,瞬间来了个急转弯,添了几分妖娆和迷人的气息。 这双眼眸深邃妖艳,眼波流转间,秋水盈盈,仿佛能勾人魂魄去似的。 按周起给美女打分的标准,满分为十分的话, 这位羽卿华,那可是直逼满分,比之青玉、蒙雪雁,还略胜一筹。 让她加分的关键项,正是那双眼睛。 连周起这小子,偶尔跟她眼神一对上,都不免胡思乱想,浮想联翩起来。 如此看来,这“京城第一美女”的称号,果真是实至名归。 如此绝色佳人,哎哟喂,哪个爷们儿能扛得住? 连周起这货,前世号称硬盘杀手,尚且如此,其他那些人还不知道要疯成啥样呢! “羽卿华小姐,小生不远千里,慕名前来,今日有幸一睹芳容,此生再无遗憾矣!” “羽卿华小姐,为了得到您的邀请名额,小生可是砸了一千两银子,如今见到您,值了!” “羽卿华小姐,小生是您的忠实粉丝,多次观赏您的演出,每次都是余音绕梁,三日不知肉味啊!” “羽卿华小姐,小生听说您喜欢诗词,特意为您创作了一首,我这就给您吟来……沉鱼落雁鸟惊喧,羞花闭月花愁颤。” 大伙儿早就不守规矩,离开座位,簇拥到楼梯口,争先恐后地对楼上的美人儿大献殷勤。 “诸位贵宾厚爱,卿华何德何能,竟让诸位如此抬爱。” 羽卿华轻轻挽起衣袖,眉眼弯弯,优雅欠身,向众人深深施了一礼。 她简直就是个天生的狐狸精,一举一动,一笑一颦,都透着迷倒众生的魅力。 就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就把大伙儿撩拨得更加疯狂。 “哼!这狐狸精,真会哄男人开心。” 楼上一间专供贵宾使用的雅室里,两个人正倚窗而坐,恰好能俯瞰大厅内的一切。 若是周起在这儿,一定能认出他们来。 这两位不是别人,正是他在门口撞见的绝美女子和她身边的那位清秀仆从。 此刻说话的,正是那位看似清秀的仆从。 不过,她的嗓音却是圆润如珠,地道的女儿家声线。 显然,这两人是女扮男装。 “冬儿,背后议论他人,非君子所为。” 绝美女子,不,现在该叫绝美佳人了,无奈地看着自家丫鬟,轻轻开口。 没了刻意压低的嗓音,女子的声音变得清婉柔和,如同山泉叮咚,悦耳至极。 “小姐,我又不是君子,我是小女子。” 冬儿盯着那群狂热的人群,嘟起小嘴抱怨:“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平时个个装得道貌岸然,这会儿全现原形了,被那狐狸精勾得魂都没了。” “谁说的?” 小姐伸出一根宛如初剥香菱般纤细的手指,指向下方:“你看,那儿不就有个例外吗?” “姑娘,您看,这不就是在门口,您不小心碰上的那位爷吗?”阁楼上,丫鬟小翠眼巴巴瞧着独自站在一旁的梁公子,不禁笑出声来。 “没错没错,这一屋子的男人们,数他最不把那狐狸精放在眼里。”话锋一转,她却一时语塞,“就是说话那个味儿,那个…唉,我形容不好。” “是说他言语粗鲁吧。”一袭素雅长裙的姑娘接过了话茬。在她心里,羽卿华虽身处烟花之地,倒也洁身自守。可梁公子一口一个“窑姐儿”,未免失了风度。 “对对,就是粗鲁,还是您有文化。”小翠连连点头,赞许道,“谁不知道咱京城年轻才俊们,都将您视为三大才女之一呢。”说着,她瞥向厅外八面玲珑的羽卿华,眉头紧皱,“小姐,要不咱们最近别卖诗词了成不成?” 第78章 《沙如雪》 “为何如此说?”姑娘略感惊讶,“您也知道,咱们手头并不宽裕啊。” 小翠心知肚明,轻轻咬唇,低声抱怨:“就算要卖,也不能卖给她呀!” “有何不妥?”姑娘不解。 小翠握紧粉拳,愤愤道:“这羽卿华靠着您写的几首诗词,短短半年就在京城声名鹊起,甚至有人拿她与您相提并论。再加上她姿色尚可,又擅长勾人心魂,我怕再这么下去,您‘三大才女’的美誉就要被她夺走了。” 谁知,姑娘听后却淡然一笑:“夺便夺了,不过是个虚名,又不能当饭吃。” “怎么就不能当饭吃!”小翠反驳,“没了名气,您的诗词怕是也卖不出好价钱了。” 姑娘白了她一眼:“你这丫头,前脚说别卖诗词,后脚又操心起价格来了。” 小翠挺直腰板,正色道:“事关小姐您,奴婢怎能不忧心?总之,无论如何不能再卖给那狐狸精了。” “这可不成。”姑娘轻咬朱唇,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眼下我们的积蓄离办一场像样的水陆法会还差得远,至少得千两银子呢。” 见状,小翠心中愧疚:“都怪我,我要是会写诗填词就好了,小姐您也就不用这般犯难。” 姑娘温柔安慰:“无妨,大不了多等些日子罢了。” “其实,小姐您不必等的。”小翠犹豫片刻,低声道,“记得上次泰康公主邀请您去燕王府做客……听说燕王英俊潇洒,宅心仁厚,人品极佳,若小姐能与他……” “打住!”一声轻喝打断了小翠的话。平素温婉的姑娘,此刻秀美的脸庞覆上一层寒霜: “萧玉颜此生,宁嫁田间农夫,也绝不做他人之妾!” 原来,这位身穿白衣的姑娘,便是上次在燕王府做客,被泰康公主梁芸热情相邀的萧玉颜——当今齐国公、吏部尚书萧衍的二千金,庶出之女。 冬儿被白衣姑娘突如其来的反应惊得一哆嗦,慌忙跪地,深深叩首致歉:“小姐,冬儿真不是故意的……” “罢了,起来吧。”萧玉颜收敛神色,轻轻一叹,“冬儿,我不怪你,我娘亲的遭遇,你心里清楚。” 她忽地苦笑一声:“说起来,虽嫁给了当朝国公,外人皆以为娘亲一生富贵无忧,可又有谁能知晓这权贵府邸内,藏有多少腌臜之事。” “作为妾室,就如同无根浮萍,只能随波逐流,连主宰自己命运的权利都没有。” 她眼神如水,语调坚决,“这样的生活,绝非我萧玉颜所求,再者……” 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你以为,泰康公主撮合我们,仅仅是因为我们是朋友吗?” 其父身为齐国公、吏部尚书,手握天下官吏的升迁大权;而那燕王,显然胸怀壮志,不甘屈居人下。 如此一来,与燕王关系亲近的泰康公主打的什么算盘,简直不言而喻。 萧玉颜并非愚钝之人,她断然不愿成为他人权谋联姻的棋子,重蹈娘亲为人妾室的无奈与辛酸。 冬儿站在一旁,低垂着眼帘,似懂非懂地听着。尽管满腹疑问,却不敢再开口询问。 察觉到气氛沉闷,萧玉颜瞥了冬儿一眼,适时转换话题:“对了,今天诗词卖了多少钱?” 虽因家中复杂纷争,萧玉颜不得不来这青楼卖诗为生,但她毕竟出身国公府,面子总还是要顾及的。 因此,每次来此交易,她都会先报个价,再由冬儿去谈判,自己则在一旁静候。今日亦是如此。 “小姐,您写的那首《沙如雪》,共卖得三十六两银子。”冬儿快步上前,取出一只绣花荷包,从中倒出几块碎银。 “才三十六两啊。”萧玉颜望着桌面的银锭,鼓了鼓腮帮子,不禁轻叹一声。这点钱,离实现自己的目标还差得远呢。 “小姐,这已经不少了。”冬儿感同身受,“我听说,有些落魄文人在此卖诗,一首才换几十枚铜板呢。” “当然,他们怎能与小姐相比。不过,这已经是极限了。”冬儿略显愤慨,“就是这个价,还是那位羽卿华小姐看中,特意给出的高价。” “哦?”萧玉颜微微点头。她深知,三十六两一首诗,已是极高价位。京城码头仓库里,许多人辛苦劳作一年,也未必赚得到这么多。 只是,这些售出的诗词,字字句句皆是心血凝结。以她在京城“三大才女”之名,若肯公开身份,定能卖出更高价钱。 别说三十六两,就是三百六十两,也不无可能。 正因如此,她总觉得像是贱卖了自己的作品。然而,她的特殊身份,却又使她无法暴露,这便是她内心的矛盾所在。 就在这时,冬儿忽然提及:“小姐,那位羽卿华小姐说,今天会用您的《沙如雪》进行表演。” “哦?一直听闻这位羽卿华小姐才艺出众,今日倒要一睹风采。”原本有些郁郁的萧玉颜,瞬间来了兴致:“今天的演出,应该不止我这一首吧?” 冬儿胸有成竹:“那又如何,我才不信有人能超越小姐的才情。” 窗外雪花飘洒,世界被寒意笼罩,而听雪阁内却是暖意融融,香气四溢,一片欢腾景象。 阁中的男人们几乎齐刷刷地聚集在楼梯口,对着楼上那位美艳绝伦的女子极尽讨好之能事。 除去周起他们三位,还能稳坐不动的,便是先前有过争执的辛公子与孟公子。 在徐怀安悄声的讲解下,周起已对这两位的身份略知一二。 那位面庞白皙、略显富态的辛公子,名叫辛世杰,其父乃朝廷户部郎中,位高权重。由于职务之便,他父亲常常成为他人巴结的对象,即使官阶比他高出半截的官员,也不敢轻易触其霉头。 借着这层关系,辛世杰在京城里混得风生水起,一众纨绔子弟中无人能敌。 另一位孟公子,孟续,同样出身官宦之家,家中人在兵部任职。论起官职,与辛世杰的父亲相差无几,但在影响力上稍逊一筹。 但这并未阻碍孟续飞扬跋扈的性情,他与辛世杰一样,都是平康坊里的常客。 平日里在这等场所挥霍无度,耀武扬威,坊内的居民对他们二人的行径早已见怪不怪。 寻常百姓无权无势,自是不敢招惹;有头有脸的人物,又因顾忌他们的家世背景,也尽量避其锋芒。这样的环境使得辛、孟二人愈发嚣张跋扈。 第79章 四大才女 然而,这一切在周起眼中并无所谓。无论对方是什么身份地位,只要不来找茬,他便不予理会。 若有人不知好歹,硬要挑衅,那他也绝不会手软。此刻,尽管辛世杰和孟续仍各自端坐原处,但面对美人的诱惑,他们同样难以自持,如同其他人一般,仰脖凝望楼上,连手中的美酒都忘了一饮,眼神中满是对美的炽热渴望。 羽卿华,无疑是天生的红颜祸水。她仿佛误入凡间的仙子,倚在朱红色的栏杆后,笑容盈盈,眉眼间春意盎然,千娇百媚,风情万种。她偶尔的一个媚眼,一声娇笑,足以让周围人为之神魂颠倒,心跳加速。 羽卿华与众人寒暄几句后,宣布将亲自抚琴,为大家献唱几首新学的诗词曲目。 “早就听闻羽卿华小姐琴技超群,歌声如仙乐,今日有幸聆听,实乃幸事。” “虽无缘欣赏小姐的‘霓裳舞’,但能一听词曲,亦是大饱耳福。” “何止耳福,简直是三生有幸!小姐,请快快开始吧……” 在众人热烈的欢呼声中,羽卿华身姿曼妙,轻提纱裙,自楼上缓缓走下,朝阁中舞台行去。 所经之处,众人皆屏息凝视,口水暗咽,纷纷为其让道。随着女神渐行渐近,香气四溢,妖娆之姿令人窒息。 一直故作冷峻,试图以独特气质吸引羽卿华注意的辛孟二人,此刻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羽卿华小姐,自上次一别,您那琴音之美,至今仍萦绕心头,余音不绝。不知今日,您又将为我们演绎何等佳曲?” 辛世杰抢着话头,摇头晃脑地摆出一副熟络的样子。 羽卿华止步,目光锁定辛世杰,心里暗笑。 啥叫上次一别? 搞得好像跟我特熟似的! 她面上却装得温婉,欠身施礼:“哎呀,原来是辛公子啊,小女子这厢给您请安啦……公子您担待些,今儿的曲目嘛,小女子实在不便透露。” “公子”二字从她口中蹦出,听得辛世杰骨头都酥了,哪还忍心再难为佳人。羽卿华嘴角的讥讽瞬间闪过,随即挺直纤腰,美眸扫过人群,红唇微启: “各位贵宾,虽然曲目保密,但我保证,待会儿的演出,保准让大家满意!” 此言一出,掌声雷动。 人群中,那位书生打扮的孟续嗓门最大: “说得好!凭羽卿华姑娘的人品,我们自然信得过!” 他手捧青瓷酒杯,眼睛直勾勾盯着羽卿华,眼神炽热: “在下对姑娘心仪已久,有幸观赏过几回姑娘的演出。不知今日能否有幸,请姑娘共饮一杯?” 羽卿华微微一愣。 又来一个? 显然她也认得孟续,葱白手指捏着丝帕,媚然一笑: “那有何不可?只要孟公子能在接下来的雅集上,创作出一首胜过小女子曲目的佳作,别说共饮一杯,就算要成为小女子的入幕之宾,说不定小女子也会点头哦。” 此言一出,不仅孟续,周围众人也都心跳加速。 一想到能把这绝色尤物拥入怀中,听她莺歌婉转,众人热血沸腾。 尤其是那位曾在周起面前拍胸脯保证不再为美色所动的国公府二公子,更是口沫横飞,口水直流。 周起看着徐怀安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满脸鄙夷: “瞅你这点出息,人家随口一句话就把你撩成这样?” 周起低声数落一句,满脸不屑: “京城美女如云,您老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徐怀安回过神来,同样压低声音,满嘴哈喇子: “要是我能做羽卿华姑娘的入幕之宾,哪怕只一夜,减寿十年我也愿意!” “别介,看你就没长寿相,再减十年,让魏子渝姑娘咋办?” “殿下,您又拿子渝来压我……行行行,我不动心总成了吧?” “孺子可教也!我这也是为你好,这姐们儿不就脸蛋儿俊点,身段儿妖点吗?有啥大不了的?” 周起瞥了眼被众人簇拥的羽卿华,一脸轻蔑地撇撇嘴: “好看的脸蛋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挑女人,不能光看皮囊。” “咱这种有理想有抱负的青年,得把美女当浮云,轻易就被美色迷得五迷三道的,将来还能干成个啥大事?” 周起振振有词,听得徐怀安连连点头,佩服不已: “不愧是殿下,果然意志坚定,高瞻远瞩,我对您的敬仰之情,如长江之水……” “喂,悠着点,瞧瞧这地方。” 周起冷不丁插了句嘴,旋即身形一转,手捂鼻尖,对刘安几乎是喊了出来:“赶紧找个座儿,让人整一壶凉茶来。”刘安一脸懵圈:“老……大哥,这大冷天的,您喝凉茶,不是自己找罪受吗?” “少废话,清清火,降降躁。”周起脸色微变,眼角余光偷偷瞥向不远处那位风情万种的尤物。 心里直打鼓,这磨人的小妖精,简直是命里的克星啊! 在百花坊,一旦有幸受邀欣赏羽卿华的表演,人们就会明白,这里有一套固定的节目安排。 先是其他姑娘们轮番献艺,或抚琴高歌,或翩翩起舞,待气氛炒至沸点,表演戛然而止,现场立刻变为一场雅集。 座中诸位被邀一同品诗论词,美其名曰学问交流。最后,羽卿华亲自评选佳作,择一二收入自家曲库,日后演出时传唱。 更诱人的是,若有人的诗才盖过她所传唱之篇,还将收获特别奖励。试问,谁能抵挡成为羽卿华座上宾的诱惑? 她那绝美容颜与独特魅力,足以令无数男子为其痴狂。 故而,为赢得美人垂青,众人必将在雅集中使出浑身解数。 自古文无定式,纵然无缘成为入幕之宾,若能有幸让自己的作品被选中,流传于京城,亦足以在朋友圈里吹嘘一番。 因此,每逢羽卿华登场之日,各路文人墨客、风流才子皆蜂拥而至。 遗憾的是,自她踏入江湖这半年多,尚无人摘得最高荣誉。 尽管每次雅集均有佳作涌现,却始终有一首曲中的诗词力压群雄,如一座屹立眼前的高峰,让人难以攀登,只能仰望叹息。 久而久之,这反倒成就了羽卿华的赫赫声名。 那些败兴而归的文士与豪客,离场后纷纷传颂她的才情。如今,已有人将她与京城三大才女并论,预言不久的将来,她将与四大公子齐名,共称“四大才女”。 第80章 当代太白 然而,面对种种赞誉与追捧,羽卿华总是谦逊低调,不愿接受。此举更为她赢得了谦谦君子之美誉。 然而,只有深知内情的人知晓,那些令人叹为观止、力压群雄的诗词,无一是出自这位京城第一美女之笔。 羽卿华虽才情出众,于诗词一道亦有一定造诣,但与阁楼之上以诗词闻名的三大才女之一相比,仍有一段距离。 对此秘密,羽卿华自然守口如瓶。 在撩拨起众人期待后,羽卿华在一片催促声中,款款走向舞台,留下辛世杰与孟续两派面面相觑。 面对周起这样的外来威胁,他们尚能同仇敌忾,可对于俘获佳人芳心这种关乎男性尊严之事,二人互不相让。 为在今日大放异彩,近几日他们发奋研读诗词,通宵达旦,身边还常伴几位擅长诗词的文人为其出谋划策,决心今日定要压过对方。 羽卿华正一步步迈向舞台,忽地停步转身,走向周起三人。那绝代佳人眼神含情,目光依次掠过三人面庞。 话说,那朱红的嘴角轻轻勾起一弯摄人心魄的笑纹,她轻启朱唇,声如兰香:“那位公子,适才提醒妾身家宅有难,能否赐告详情?”周起见状,只得步出人群,随意抱拳回道:“正是在下所言。” 饮了几盏菊花茶消火,周起仿佛全身力气被抽空一般,变得无欲无求,心境恬淡如水。先前疯狂如魔,现下平静似佛,这便是他此时心境的写照。 他坦荡地直视着羽卿华,眼神清澈无邪。这一举动让羽卿华不禁微感诧异。自打踏入长安城以来,哪位男子面对她时,不是一副被欲望驱使的模样?即便有些故作冷漠,对她不理不睬,但那隐匿于眼底的欲望,她总能轻易捕捉。 然而,在周起的眼中,她竟寻不到半点私心杂念。这怎么可能?天下哪有这般无动于衷的男人?定是他掩饰得太深。羽卿华心里暗想,断不相信周起对自己全无想法,或许他只是效仿那些故作冷峻的男子,以这种姿态引起自己的注意。 她暗自冷笑,决定揭穿他的伪装。于是,她刻意拉松领口,俯身施礼:“多谢公子及时示警,否则听雪阁恐遭横祸,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羽卿华身姿曼妙,丰盈之处恰到好处,瘦削之处更显风情。这一躬身,更是将她凹凸有致的曲线展露无遗。粉颈之下,精巧的锁骨与一片眩目的雪肌映入眼帘,肌肤犹如顶级瓷器般细腻光洁,滑若羊脂。再往下,还能依稀窥见肚兜的轮廓。 美女低首之际,嘴角挑起一抹得意的微笑,心道:看你还能装多久。然而,待她起身,眼前却是一张垂涎欲滴的猪哥脸,正对着自己傻傻地流口水。羽卿华心中冷笑,正要摆出一副早已看穿的表情,忽觉不对劲。 方才站在眼前的并非此人!她迅速转头,果真发现周起已悄然退至一旁。“公子,你……”她刚要发问,却被周起礼貌地打断:“小姐无需再问,在下仅是一名随从,陪我家少爷出门见识世面,贱名不足挂齿。” 周起拉过仍在流口水的徐怀安,不卑不亢地介绍道:“这位才是我家少爷,安国公之子,名唤徐怀安。我家少爷久仰小姐美名,今日特来一睹佳人风采,果真是仙姿绝世,名副其实。恳请小姐赏脸,与我家少爷亲近一番。” 终于和羽卿华搭上了话,我该做的都已做到位。 接下来,就得看徐怀安的发挥了。 但他浑然不觉,自己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唯恐避之不及的态度,反倒激发了羽卿华内心的一丝傲气…… 羽卿华凤眼微微一挑,目光深深落在周起身上,心中不禁升起一丝愠怒。 她瞬间调整情绪,睫毛轻轻颤动,流露出一丝幽怨:“公子,奴家正在和您交谈呢,您这般冷淡对待,莫非在您眼中,奴家这样的寻常女子,根本入不了您的法眼?” “哪里的话。”周起此刻清醒得很,心中暗自冷笑不止。 他知道,这女子突然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姿态,无非是想让自己出丑,以此来证明她的魅力。 但周起岂会轻易被这种小伎俩迷惑? 想到这里,他神色淡然地拱手道:“小人不过一介仆役,见识浅薄,实在与小姐无甚共同话题可言。” 他不动声色地用脚尖轻轻踢了徐怀安一下,接着笑言:“倒是我家少爷,阅历丰富,才情出众,定能与小姐畅所欲言。” “哦?”羽卿华嘴角牵起一抹略显僵硬的笑容。 从小到大,凭借天生丽质,她何曾遭受过如此冷遇? 她主动示好,这位青衣领头的少年仆人,非但不领情,反而极力将她推开。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难道在这家伙眼里,我羽卿华就是那些卖笑营生的风尘女子吗? 羽卿华心头一阵愤懑,恨得直咬牙。 她紧盯着周起,那如墨玉般深邃的眼眸渐渐化为一道幽深的漩涡,正打算施展出些手段,让周起见识一下厉害。 就在这关键时刻,徐怀安忽然挤上前去,骚包地整理了一下发冠,故作庄重地说: “羽卿华小姐,梁不凡并未诓你,实话告诉你吧,我自幼饱读诗书,才智超群,哪怕与小姐彻夜长谈,连续三天三夜也绝无问题……哈喇子……” 说到此处,他忙不迭地用袖子抹去嘴角流出的口水,继而挤出一副“真诚至极”的笑容。 “哦?原来徐公子才学如此出众,不知在诗词方面造诣如何?”羽卿华意味深长地瞥了周起一眼,将目光转向徐怀安,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 “这个嘛,实不相瞒,我三岁就能吟诗,五岁便能填词,文采堪比扬雄,诗才直追子建,认识我的人都尊称我为‘当代太白’。”徐怀安这番厚颜无耻的自我吹嘘,立刻引起周围众人极度不适。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 扬雄、子建、太白,无一不是炎朝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文豪,诗词巨匠,被无数文人奉为神明般的人物。 如今世上,哪有文人胆敢宣称自己能与这三位并驾齐驱? 可徐怀安,偏就有这等胆量,口出狂言。 连周起听了,都不禁有种想呕吐的感觉。 第81章 献丑了 靠,你丫这么装逼,就不怕遭雷劈吗? 然而,尽管众人心里一边骂着,一边却又暗自艳羡徐怀安的好运。 毕竟,能有机会与他们心中的女神面对面交谈,这待遇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全仗着身边有个能干的仆人,这几位富家子弟瞧瞧梁休,又瞅瞅自家跟班,心头五味杂陈。 同样身为下人,这业务水平的差距,咋就那么大呢?然而,他们刚刚生出的艳羡之情,转瞬就被幸灾乐祸所取代。 听罢徐怀安一番自我标榜,羽卿华非但没嘲讽,反而含笑点头: “既然徐公子才情出众,待会儿的雅集,小女子可是期待您大放异彩哦。” “小姐尽管放心,一切包在我……唉,小姐您别走啊,我还有话要说呢!羽卿华小姐!” 徐怀安本欲继续自夸,哪知羽卿华言毕转身就走,无论他如何呼唤,她都未曾停步,反引来周围一片嬉笑声。 徐怀安满脸沮丧,内心懊悔不已,只能转向梁休:“殿……梁……不凡,现在咋整?” “凉拌。”梁休摊手,“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别人稍微拍两句马屁,你就乐得找不着北,能怨谁?说什么要跟扬雄比赋,要跟曹植比诗,就你这智商严重欠费的脑瓜,‘鹅鹅鹅’你都能背得溜吗?” 徐怀安心口仿佛再被扎一刀,正尴尬之际,台上已坐定抚琴的羽卿华忽而回首,意味深长地看向梁休:“原来,你叫梁不凡。” 梁休:“……” 没等他回应,羽卿华已重新凝神于琴前:“小女子近日偶得几首佳作,技痒难耐,还望诸位品评一二。”她眼神掠过众人,继而低垂眼帘,全神贯注地拨弄起琴弦。梁休颇感意外。 这位平日里风情万种的女子,一旦专注起来,竟流露出一种超凡脱俗的神圣气息。妩媚与圣洁,两种看似矛盾的气质,在这位京城第一美女身上奇妙地融为一体,更添一抹难以言表的神秘魅力。 指尖轻触琴弦,一串悠扬的音符如泉水般潺潺涌出。 琴声乍起,听雪阁内瞬间鸦雀无声。此刻,舞台上仅有三位扮作仙子的舞者,挥舞着彩带,曼妙起舞。除此以外,唯一仍在律动的,便是那抚琴美人的纤纤玉手。 轻拢慢捻抹复挑,十根洁白无瑕的手指灵动翻飞,宛如翩翩起舞的精灵,与它们的主人一般摄人心魂。 琴音如雾,弥漫在整个阁楼,千变万化,无处不在。初时轻盈飘渺,如皓月洒林,竹间清风,万物宁静而祥和, 琴音突然一变,高昂激荡,犹如矗立云端的峻岭之巅,月舞云涌,松涛如潮,恍若海浪翻滚。 紧随其后,旋律仿佛引领众人穿越群山,疾风般掠过万水千山,最终翩然降落在春意盎然的大地上。奇花异草繁星点点,铺展开一幅生机勃勃的锦绣画卷。 四季更迭,山河岁月,皆在这跌宕起伏的琴音里轮番上演,无尽轮回。琴声低诉着人生匆忙,世事无常,令在场听众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即便是曾饱览各类音乐盛事的梁休,此刻亦不禁心生敬佩,对羽卿华的琴技赞不绝口。其造诣之深,虽未至登峰造极,却也相差无几矣。 琴音渐归宁静,余音袅袅。众人心头一惊:“这就结束了?”个个面露愕然与惋惜,显然还沉醉于刚才的音乐之旅中。 然而,有识者却面带微笑,目光炯炯:“还未结束,重头戏才刚刚开始。”今日音乐会的高潮部分,终于在万众期待中揭开序幕。 羽卿华款款言道:“诸位,此曲乃今日最后一奏,也是我新近习得的一首词——《长相思·沙如雪》。”言罢,她宛如夜莺婉转啼鸣,边抚琴边浅唱低吟: 黄沙弥漫,霜草凄寒, 极目远眺雪山连绵, 西陲弯月挂天边。 相思煎熬,相思难言, 青灯下孤影,愁绪难眠, 泪尽肝肠寸断…… 阁楼上,丫鬟冬儿兴奋不已,惊喜喊道:“小姐,快听,他们在唱您写的词呢!《沙如雪》,尽述相思之苦。” 闻此曲者,皆被深深触动,悲从中来,有人更是悄然泪下,衣衫湿透。曲终,全场陷入短暂的寂静。 良久,人们似从哀愁中渐渐抽离,掌声如潮,喝彩声四起。 “妙哉!羽卿华小姐之琴声,真乃天籁之音,人间能有几回闻!” “小姐才华横溢,此曲《沙如雪》一出,恐怕足以与三位才女比肩。” “何止比肩,羽卿华小姐才是京城第一才女!” “琴艺超群,词句动人,人更美艳无双!” 一只白皙如玉的手轻轻自琴弦上移开,羽卿华整了整衣袖,起身离座。她腰肢纤细,风姿绰约,一双媚眼如狐,秋水盈盈,顾盼生辉,逐一扫过众人脸庞。而后裣衽施礼,朱唇微扬,勾勒出一抹摄人心魄的笑容: “承蒙各位厚爱,卿华技艺尚浅,献丑了。”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 然而,瞬间便升级为更热烈的赞美与叫好声。 梁休的目光在疯狂的人群与舞台上那个风姿绰约的身影间游移,不得不心生感叹: 这女子,果然是京城里无人能敌的红颜祸水。 她的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间,无不散发着令人难以抗拒的魅力,仿佛已深入骨髓。 与此同时,楼阁之上,那些如潮水般涌来的阿谀之词,毫无遗漏地钻入耳中。 冬儿,那位侍女,透过窗棂俯视下方,不禁冷哼一声: “瞧那狐狸精得意的模样,若非我家小姐,她哪能有今日风光?” “别乱讲,各取所需罢了,人家并无亏欠我们。”萧玉颜回应,却又随之轻轻一叹。 毕竟是自己心血凝结的作品,初次从他人口中诵出,心中难免泛起一丝酸涩。 “小姐您太委屈了。”冬儿噘着小嘴,满腔不平,“要不是府里大房那帮人步步紧逼,小姐何至于落魄至此?这段时间卖给百花坊的诗词,累积起来,足以让小姐名震文坛,位列三大才女之首啊。” 萧玉颜淡然一笑,带了几分自嘲: “谈何委屈,不过一首词,况且……也不算是顶尖之作。” “再好又能怎样?既然已卖出,再纠结也无济于事,倒不如早些放下。” “小姐又在谦虚,听得人心都碎了,还说不算好词?”冬儿自信满满,“如果这都不算,奴婢倒想问问,怎样的才叫好词?” 第82章 人外有人 “别太自负,须知山外有山……” “人外有人嘛。”不待萧玉颜说完,冬儿便抢白道,“可小姐您早已超凡脱俗,登峰造极,还有谁能与您比肩?” “你这丫头。”萧玉颜无奈地瞪了她一眼,清秀绝伦的脸庞瞬间绽放出微笑。 虽嘴上这般说,但萧玉颜心底其实更倾向于冬儿的观点。 为创作此词,她倾注无数心血,自我感觉颇为满意,怎能不算佳作? 并非她故作清高,恃才傲物,只是近半年来,她所售出的每一首诗词,从未被任何人超越,高处之寒,孤寂难耐。 久居巅峰,谁又能无一丝傲骨? 稳了稳心神,萧玉颜拿起桌上的折扇,缓缓起身。 该欣赏的表演已然看过,是时候离去了。 恰在此刻,楼下忽然响起一道洪亮的声音: “一群马屁精,这首词曲明明平平无奇,竟也能拍得如此卖力,真乃世间奇观,拍得好,拍得妙!”周起边说边鼓掌,引得众人纷纷怒视。 楼上楼下,两位世间罕见的美人,脸色瞬间变得冷若冰霜。 正欲离台的羽卿华,步子戛然而止; 本欲离去的萧玉颜,又默默回到座位, 听雪阁楼内,气氛陡然紧绷起来。 “又是你!”孟续愤然拍案而起,厉声喝斥:“梁不凡,你不过是个奴才,哪来的胆量?还不快给我跪下,向卿华赔罪!” “放你娘的狗臭屁!”周起同样一拍桌面,理直气壮地回敬:“老子虽是奴才,却是国公府的奴才,听说过‘宰相家丁七品官’吗?哪个给你的胆,竟敢跟我这般嚣张!” “你找死不成?”孟续脸色铁青,一字一句间杀气四溢。 “嘿,老子还真就找死来了,有种你就过来!”周起挑衅地勾勾手指,“别说我欺负你,单挑还是群殴,随你挑。” 他拍拍刘安的肩头:“单挑的话,你一个人对咱们仨;群殴嘛,就是咱们仨揍你一个,怎么样?” “你……”孟续面色更加阴沉,紧咬牙关,拳头握紧又松开,目光落在那壮硕少年太监身上,流露出明显的忌惮。尽管刘安刚才动手是在门外,但他看得清清楚楚。 作为武官之后,孟续眼光自然不俗。 他看出刘安身手非凡。 今日来百花坊,他只带了两名护卫,另配两名手无寸铁的书生,专司吟诗撩妹。如此阵仗,若与刘安动手,必败无疑,到时只会成为他人笑柄。 孟续胸膛剧烈起伏,僵持片刻,最终指向周起,恨恨道:“罢了,这里毕竟是卿华的地盘,看在她的面子上,本少暂且不与你计较。” “待今日过后,咱们再慢慢清算这笔账。” 言罢,他重新坐下,连饮数杯烈酒,仿佛只有如此,才能消解心中的愤懑与怒火。 孟续紧紧握住酒杯,目光如刀般冰冷。 待今日过后,定要让这梁不凡跪地痛哭求饶。 另一桌的辛世杰,手中酒杯微晃,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这小子近来倒是长进了不少。 只是,想和自己争女人,恐怕还欠些火候。 想到此处,他放下酒杯,起身看向周起,一脸轻蔑地笑道:“姓梁的,卿华今日一曲《沙如雪》,词曲皆绝,犹如仙音梵唱,令人叹为观止。” “此情此景,众人皆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你以为随意诋毁、恶意贬低,便有人会信你的胡言乱语?” “就是,满口胡诌,他懂什么词曲音律?” “他懂个屁,一个下人,恐怕是头回听这种吧。” “白白糟蹋了小姐的演出,真是对牛弹琴。” 面对众人接踵而至的指责,周起冷笑一声,拍着巴掌,反唇相讥:“说得好,说得妙,反正都是舔狗,吃屎都觉香,对不对?” 原本低垂眼帘的羽卿华,此刻抬眸,眼中闪过一丝怒火。 世间常言,招惹何人也莫招惹女子。何故?盖因大多数女子心细如发,且情感敏锐。一旦触其逆鳞,恐遭其犀利反击也。 羽卿华自幼历练独特,养成清高之态,总以为己之度量远超寻常女流。 然而今日,一唤作梁不凡者,屡屡与其针锋相对,数度挑衅。至近日,竟口无遮拦,将其表演比作粪土。 此等侮辱,纵使他人能忍,羽卿华亦无法释怀。虽自知技艺未至炉火纯青,但那首自认上乘之作“沙如雪”,岂容如此贬低? 阁楼之上,另两位女子与羽卿华感同身受。冬儿愤慨:“小姐,那姓梁的粗鄙不堪,怎可将小姐之词喻为……喻为……” 其词难言,思之欲呕。而萧玉颜却淡然处之,目光透过窗棂,凝于下方青衫少年,语调冷漠如冰:“倒是有趣,首次听闻如此评价。” 冬儿深知小姐此状,实则怒火中烧。诗词之才乃小姐引以为傲,遭此诋毁,焉能不怒?冬儿劝慰:“小姐勿与这般人计较,梁不凡不过贱役,满口胡言,岂识诗词真谛?”言毕,又冷笑:“他虽名‘不凡’,若能辨清音律,已算奇事。” “倘若他真通词曲?”萧玉颜忽问。冬儿心虚,强笑答曰:“下人如我二人,焉有习得诗词之机?”然小姐目不离周起,轻声道:“观其言行,似真有词曲之才。”冬儿忙驳:“小姐过誉,梁不凡侍奉徐家二少,纨绔子弟,腹中草莽耳。” 萧玉颜不语,只是静静注视周起,而后轻叹:“或许吾之误解,以己之长揣度他人。”冬儿问是否归去,小姐沉吟片刻:“吾欲再观之。”此时,羽卿华亦正注视周起,心潮起伏。 尽管她心里明白,周起这番故意找茬,无非是为了扮酷耍个性,好吸引她的目光。 这种套路,她早见识得够多了。 本来嘛,多一个迷弟拜倒在石榴裙下,倒也无妨,反倒能映衬出她的万种风情。可关键在于,这位迷弟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羞辱身为女王的她,这就实在说不过去了。 于是乎,她羽卿华决定,必须给这小子点儿颜色瞧瞧。 念头至此,她朱唇轻挑,双手交叠于胸前,遥对周起施了一礼: “请问梁公子,何故对我的《沙如雪》如此苛责?小女子自觉已尽心尽力,不失礼数,您总不能硬挑刺吧。” “我并未苛责,只是实事求是。”周起稳步向前,目光直指台上风姿绰约的她,语出惊人:“若这就是你的全力之作,我劝你趁青春正好,还是多接几单生意吧。” 第83章 卖艺不卖身 “恕我直言,你这‘卖艺不卖身’的路子,真心不适合你。正所谓‘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众人齐刷刷看向周起,只见那青年身着青衣,头戴幞头,昂然而立,一脸坦然,仿佛完全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何不妥。 众人暗骂:国公府出来的家伙,都这么离谱吗? 多数人对周起口诛笔伐,认为这是对羽卿华的极大侮辱。然而,少数人心中却另有盘算: 他们清楚,以羽卿华“京城第一美女”的头衔,自己这辈子恐怕都难有机会亲近。但如果按周起所说,让她改走“接客”路线,那局面可就大不一样了。毕竟,未涉足风尘之人与沦落风尘之人,地位与待遇简直是云泥之别。一旦羽卿华破了身,就如同某投资产品崩盘一般,身价将一落千丈,从高不可攀变得任人摆布。 到那时,他们这些人岂不是有了机会? 说到底,大家追捧羽卿华,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将这绝色尤物拥入怀中,共度春宵么? 因此,他们非但没加入声讨周起的行列,反而在心底对他暗生感激。 阁楼之上,主仆二人掩嘴偷笑,小姐强忍笑意,丫鬟则笑得花枝乱颤,见羽卿华被怼得哑口无言,对周起的不满顿时消减大半。 羽卿华咬牙切齿,这辈子还从未这般痛恨一个男人。不仅把她批得一无是处,还要逼她去接客? 此刻,她面色阴沉,柳眉紧锁,凤眸含怒,死死盯着周起,恨得直磨牙。 片刻后,她深吸几口气,调整情绪,再度展露笑颜: “看样子,小女子的才艺的确难入梁公子慧眼。想来,您在诗词方面定有极高造诣吧?” “哪里哪里,也就一般般。”周起轻描淡写地回应。 可不是他吹牛。 上辈子他待的那块地儿,流传下来的古诗词多得像草原上的羊群,数都数不清,几万首往上走。 他呢,也就记住了百十来首唐诗宋词,离及格线还差老远,这能叫啥成就? 不过他这番回应,正好合了羽卿华的心意,她趁势开口:“既然梁公子这么说,那就请不吝赐教,帮我指出这首词的不足之处,我必定铭记在心。” 这话一传开,周围的人基本都是一脸不屑。 就这货,一个家丁小厮,能读过两年书不?啥也不懂,还能教个啥…… 其实,羽卿华心里头跟大家想法也差不多,觉得周起压根没两把刷子。她这么做,纯属故意给周起挖坑,想看他当众出糗。 你不是说我一无是处吗? 这么有能耐,倒是指出我词里的问题啊, 啥? 你不懂,不会,找不出来? 那你还在这儿瞎嘚瑟个啥? “丢人”这两个字,你知道咋写不? 本来以为马上就能看周起出洋相,结果人家周起二话不说,一口应承下来: “没问题,这首词嘛,至少有三处显而易见的短板。我说出来也行,不过…… 他停了停:“你打算拿什么谢我?” “谢我?”这仨字差点把周围人逗乐。 一个家丁小厮,还真拿自己当根葱了,竟然敢当众挑羽卿华小姐的刺。 我滴个乖乖,你一介下人,懂啥叫诗词歌赋吗? 想借机巴结羽卿华小姐,就你那半瓶子醋的学问,也配! 不少人心里头,对着周起一阵乱骂。 眼瞅着周起一脸严肃,连羽卿华都有点懵圈。 老天爷啊,她搞这出“不耻下问”,根本不是真心请教周起。 实际上,羞辱周起的成分更大。 按她自己估摸,她的表演,虽说比不上那些大师级人物,但也绝对不差。就算是诗词歌赋的顶级高手来,也挑不出啥大问题。 可偏巧,周起非说自己表演得一塌糊涂。 一挑就挑出三大硬伤, 而且这还是“至少”。 敢情自己这段表演,还有更多问题没被挑出来? 真是岂有此理。 自尊心受挫的羽卿华,轻轻咬着嘴唇,恨得又想磨牙。 不过,等听到周起提“报答”的时候。 她嘴角轻轻一扬,自尊心瞬间如饮甘泉,满溢心头。心底暗自发笑,不是对我大小姐冷若冰霜,摆出一副高人一等的模样吗?怎么这会儿,又巴巴跑来讨什么好处? 说白了,还不就是贪图我这副迷倒众生的身段!嘿,男人呐,果然是见色起意的家伙,狐狸尾巴藏不住多久。 我早就说过,像我这样国色天香,沉鱼落雁的女子,哪个男儿能抵挡得住?心情大好之下,羽卿华那颗鬼灵精怪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 她突发奇想,打算捉弄一下这个不知深浅的小厮,手指绕着耳边秀发打转,一对勾人心魄的桃花眼直盯着周起,仿佛要将他的魂魄摄去。随后,她抛出一个勾魂摄魄的媚眼,娇滴滴道:“梁公子想要我如何答谢呀?”话音未落,红唇轻抿,螓首微垂。 这一幕,宛如水中含苞待放的白莲,娇羞万分,风韵撩人,让周围的人看得口干舌燥。不少人不再责骂周起,反而对他生出羡慕嫉妒之情,暗自埋怨:怎么自己就没想到这招?要是也能学周起这般厚脸皮,女神是否也会对我如此柔情蜜意? 周起突然感到鼻尖微微发烫,瞪着羽卿华,内心怒火中烧。这可恶的妖女,菊花茶的药效眼看就要过去,她还故意朝我放电,这不是存心要把我逼入绝境吗? 周起紧握双拳,差点脱口而出:“呔,妖怪,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然后使出一套大威天龙、大罗法咒。当然,这只是想想而已,恐怕连法海亲自到场,也治不了这妖精。 周起仰头长叹,用力捏了捏鼻梁,直截了当地说:“别胡思乱想,我只是请你帮个忙,去百花坊为一位姑娘赎身。”此时的徐怀安,面对羽卿华又成了猪哥模样,看来是靠不住了。 无奈之下,周起只好亲自开口提要求。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纷纷变得异样,连羽卿华也愣住了。 这家伙刚刚还一口一个“密姐儿”,对青楼女子一副看不起的样子,现在怎么又想着给人赎身? 莫非他在百花坊里有相好的?羽卿华心中一阵鄙夷,脸上却挂着甜腻的笑容,娇声问道:“梁公子,不知是咱们百花坊哪位姐妹有幸得到您的青睐呢?” 第84章 花枝乱颤 “这个你不必多问,一会儿我会告诉你。”周起揉了揉鼻子,“咱们还是回归正题吧。” 得赶紧解决,时间一长,周起怕自己在这女人面前绷不住。 忍到现在还没破功,要是临门一脚翻车,那可真是糗大了。 瞧他真要点评自己弹奏的《沙如雪》,羽卿华不禁有点懵圈。 她盈盈欠身,嘴角悄然掠过一抹狡黠:“那就请梁公子费心了。” 周起竟毫不扭捏,直言道:“刚我说过,《沙如雪》有三大不足,您还记得吧?” “小女子铭记在心。”她答道。 “那咱就明人不说暗话。”周起迈步上前,伸出一根手指,“这首曲子,词藻华丽,曲调婉转,情意缠绵,哀怨动人,乍一看挺像那么回事……其实狗屁不通,谬误百出。” 砰! 一只纤纤玉手重重拍在桌面上。 萧玉颜背窗而坐,银牙紧咬,削瘦的肩膀微微颤抖。 “小姐,别动怒,我看这家伙,纯粹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丫鬟冬儿赶紧劝慰。 冬儿从没见过自家小姐如此生气,哪怕是被大房训斥,也没这般失态过。 显然,周起这句评价,深深刺痛了萧玉颜的自尊心。 冬儿在心里默默把周起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哼!我还真希望他能吐出几颗象牙来。”萧玉颜冷哼一声。 “那怎么可能呢,小姐!”冬儿撇撇嘴。 在她看来,周起哪有那个水平点评小姐的作品。 “若不可能,你稍后就去。”萧玉颜的话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 “去干嘛?”冬儿问。 “给我狠狠踩那狂徒几脚!”萧玉颜下令。 冬儿:“……” 厅内,周起的点评引发一片哄笑。 连羽卿华也捂嘴偷笑,花枝乱颤。 在众人眼中,周起这番评论纯属门外汉胡言乱语。 诗词不这么写,还能怎么写? 面对众人的嘲笑,周起仿佛早有预料,神色淡定。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处问题,用词不妥,风格不符,驴唇不对马嘴……我断定,作此词者,压根没见过真正的沙漠。” 周起的话语铿锵有力,让楼阁上某位清丽女子身形微颤。 “正因未亲历沙漠,这首词全凭想象,从而丧失了沙漠的神韵。” 周起当众剖析:“这首词名为《沙如雪》,讲述的是行走在沙漠中的女子对情郎的思念与相思之苦。 “然而,作者未涉足沙漠,不了解漠北男女的豪放之情,他们敢爱敢恨,直率坦荡,犹如沙漠的风沙,虽粗糙却炽热。” 周起嘴角勾起一丝冷意,大声道:“真是滑稽!她竟用江南水乡女子的腔调,去描绘那大漠之中,狂放不羁、恣意自由的巾帼英姿,这哪里是牛头不对马嘴,分明就是南辕北辙嘛!” 静默。 绝对的静寂。 此刻,楼上楼下,四下里连半点声响也无。 窗外,暮色悄然降临,雪花漫天飞舞,几枝红梅不堪重负,被冰凌压弯了腰,纷纷扬扬坠落于地。 众人细细品味着周起这一席话,不少人脸上现出恍然之色,竟觉得确有几分道理。 能受邀至此的宾客,除去少数因身份不得不给面子的权贵子弟,多数皆是腹藏诗书、自诩风流才子的文人士子。他们对诗词有着深厚的功底,一听便知周起所言是否在理。 的确,周起这番言论,他们找不出任何破绽。 然而,正所谓“无知者无畏”,总有人坚持认为周起纯属信口开河。 远处一桌刚落座不久的孟续,再次发出冷笑:“简直是胡扯!你又不是漠北出身,怎敢断定沙漠女子必然豪放直率?”他环顾四周,高声质问:“说白了,你不也是凭空想象?诸位觉得呢?”他一边挑衅,一边洋洋得意地抬高下巴,似乎期待着羽卿华的赞赏。遗憾的是,羽卿华并未回应他。 因为她深知,周起所言,大抵无误。 无人知晓,这位美艳如祸水的女子,曾亲历沙漠,与那里的男女有过交集。故而,对于沙漠中的爱情观,她与周起的看法颇为接近——那里的人们热情奔放,果断勇敢,与中原儿女的婉转含蓄、欲语还休截然不同。然而…… 羽卿华心中暗生疑窦: 周起,是如何得知这一切的? 须知,大炎疆域之内并无沙漠分布。若要见到沙漠,唯有远赴北莽或西梁,抑或是西北地区的众多游牧部落。即便距离最近之处,也有千里之遥。 况且,大炎与北莽历来势同水火;至于西梁,因其传教活动与大炎关系紧张,两国亦非和睦。 因此,寻常大炎百姓绝不敢轻易涉足这两国,唯恐被捉去充当奴隶,甚至被迫改宗,成为狂热的信徒。反倒是大炎,作为礼仪之邦,对待来自这两个地方的百姓,尚能给予一定的礼遇。 羽卿华无法相信,周起身为一名低贱奴仆,竟有本事穿越两国边境,深入大漠游览一番,还能安然归来。这样的概率微乎其微。 难道,他是从某部鲜为人知的书籍中,读到几篇关于大漠的随笔记录? 此时此刻,周起在羽卿华的眼里,竟莫名地蒙上了一层神秘色彩。 “谁说我在胡思乱想?”周起面对孟续的无理取闹,嘴角勾起一抹淡然微笑,眸底闪过一丝不屑。 “怎么着,你真见过不成?”孟续立刻嘲讽道,“那你就给大家伙儿讲讲,啥叫大漠?大漠里的男女又是如何谈情说爱的? “你要说不明白,那就是个满嘴跑火车的家伙!”孟续放声大笑,压根儿不信周起所言。 大漠?连他这个官家子弟,活到这岁数,都未曾有过涉足的机会。 梁不凡,一个小小的仆役,他凭啥? “哎呀,梁公子,我也正好奇得很呢。”羽卿华适时插话,眉眼含笑。而阁楼上某位小姐,似乎也在自言自语:“还有我呢。” 周起明白,孟续这是故意设套,羽卿华说不定也有此意,再加上周围那些随声附和的嘲笑声。 然而,他们注定要失望了。 周起决定好好反击一番, 不是想打人脸吗? 那就看看究竟谁打谁的脸! 前世的周起,是个实打实的单身汉。 虽然没女朋友,却也多了个好处——手头的钱全归自己支配。 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如此,他便有了闲钱,游遍了祖国的锦绣河山。 单说那西北大漠,上辈子他就去了好几遭。 再说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就算没亲自尝过猪肉,总该见过猪跑吧? 打开搜索引擎,什么知识查不到? 第85章 相思之情 大漠的女人,和草原上的姑娘一样,奔放热情,豪爽纯真,这些他上辈子早已耳熟能详。 哪怕穿越到另一个时空,他仍然坚信, 环境对人的性格影响,不会有太大出入。 “我确实见过大漠,你们想知道大漠是何模样?我可以告诉你们!” 周起一开腔,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诸位听着,大漠便是——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是草上孤城白,沙翻大漠黄;是大漠风尘日色昏,旌旗半卷出辕门……” 说着,他径直走向一张桌子,不顾主人的冷眼,自斟一杯酒。 接着,他高举酒杯,豪气干云:“大漠无垠,是苍凉,是壮美,是豪情,是炽热,是洒脱……绝非牵强附会的相思愁绪,更非矫揉造作的靡靡之音。”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大漠就是这般无情,它不容许它的子民,有太多时间去玩猜心游戏,去纠结难解的相思之情。” “喜欢就去追,不爱就放手,就这么简单,直接,决绝,这就是大漠!” 周起话音落下,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随后猛力摔在地上。 “咣当”一声,酒盏四分五裂,瞬间打破宴席上那沉醉于珍馐盛宴的气氛,把众人的思绪拉回现实。 “孟公子?羽卿华姑娘?我这番肺腑之言,二位可有听进去?”此时的周起,双眉犹如利箭直指人心,眼神锐利如鹰,一股傲然之气直冲云霄。他仿佛在质问:“想跟我玩心机?” 别忘了,我身后,可是承载着上下五千年的智慧精华。 你们,有这能耐与我较量? 尽管他依旧是一身青衫,头戴布巾的仆役装束,但这已足以让众多人心生敬畏。 无论是他起首吟出的“长河落日圆”,还是随后咏叹的“葡萄美酒映月光”,在这些饱读诗书的宾客耳中,不仅琅琅上口,更兼意境深远,气势恢宏,仿佛让人穿越时空置身其中,洗涤尘世浮躁。 这样的诗句,何止是优秀之作,完全可与那些流传千年的绝句名篇媲美。 席间不少人,甚至已在心中默默记诵这几行词句。 这就是好诗的力量。 众人简直无法想象,如此颇具大师风范的绝佳诗篇,竟然出自一名仆役之口。羽卿华难得地露出一丝失神,愣愣凝视着周起,内心波澜起伏,这哪里像是对大漠毫无了解之人? 哪怕有人告诉她,周起自幼生长于沙漠之中,她也定会深信不疑。更何况,此人身为少年,看去比自己还要年少,却才华横溢至此。他,真的仅仅是个仆人吗? 此刻,羽卿华与高阁之上的萧玉颜,几乎同时对周起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夜幕降临,灯火初上,听雪阁内忽闻一阵妩媚娇笑,如春风拂柳,撩人心弦。一盏红烛摇曳生辉,透过雕花窗棂,将斑驳光影洒在皑皑雪地上,更添几分神秘与诗意。 大厅之内,朱红色帷幔随风轻舞,炭火铜盆中炽热火焰跳跃,香气四溢,暖意融融。酒香醇厚,本应是众人欢聚畅饮的热闹场景,此刻却仅剩下那摄人心魄的笑声萦绕。 羽卿华一双杏眼波光流转,满含春意,紧紧锁定周起,忽而拍手赞道:“妙哉!周公子出口成诗,字字珠玑,才情出众,实乃深藏不露之高人。” 周起闻此言,忙拱手谦逊道:“哪里哪里,不过是些许雕虫小技,全赖我家公子日常点拨,不足挂齿。”他轻轻咳嗽一声,将神游天外的徐怀安拉回现世。 徐怀安会意,先是微微一愣,旋即堆起笑容回应:“小姐过誉了,实在是我管教无方,让下人失礼,还请见谅,哈哈。” 羽卿华目光再度落在周起身上,那一眼风情万种,令人难以抗拒。她转向徐怀安,语气谦和却意味深长:“公子言重了,周公子之才,奴家唯有钦佩,岂敢嘲笑?” 徐怀安被她的眼神勾得一时忘我,大笑起来:“哈哈,原来小姐也察觉到了,我这仆从确实有些歪才。如今经我悉心调教,更是满腹经纶,才情出众。” 他面不改色,继续自夸:“可不是我吹牛,论文采,那些寻常文士还真未必能及他。当然,若与我相比,他还稍欠火候,嘿嘿。” 羽卿华闻此,巧笑倩兮:“原来徐公子更是文采斐然,令人叹服。”她的恭维恰到好处,既表达了对徐怀安的赞赏,又不失女子的矜持与娇俏。 在这听雪阁内,三人各怀心事,言笑晏晏,一场文人墨客间的较量与交锋悄然上演,而那妩媚娇笑与美酒佳酿交织成的夜晚,注定将成为他们心中难以忘怀的记忆。 “哎呀,哪里哪里,我这点学问,真不算什么,嘿嘿…”徐怀安连连挥手,脸上却掩不住那股沾沾自喜。 “徐公子不必如此谦虚,小女子正盼着一睹公子的才情呢。” 羽卿华竭力按捺住心底的鄙视,指了指窗外飘洒的雪花,故作轻松地说:“今日良辰美景,何不请徐公子以此景为题,赋诗一首,给大家助助雅兴?大家觉得如何啊?” 徐怀安那草包纨绔的名声,早就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羽卿华岂会不知?只要他能整出半首像样的诗来,她都得佩服他。 看这对主仆分明是故意戏弄自己,羽卿华哪肯放过这个教训徐怀安的好时机。 周围人一听,立刻掌声雷动,叫好声一片。就连辛世杰和孟续也跟着起哄,他们本来就对徐怀安没啥好感,此刻更是乐得看他出丑。 徐怀安万万没想到羽卿华会来这一招,完全被打个猝不及防。 他盯着窗外的雪景,吭哧了半天,愣是一个字都没憋出来。 “哎呀,徐公子不是自认才情远胜过您的仆人吗?” 羽卿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周公子出口成诗,妙语连珠,怎么到了您这儿,却迟迟未闻佳音?难道…哎呀!” 她突然夸张地捂住樱桃小口,恍然大悟的样子,“奴家明白了,公子定是在构思一篇惊世骇俗的佳作,对吧?” 徐怀安心里那个悔啊,暗骂自己没事吹什么牛皮! 此刻窗外冰天雪地,他却急出了一身热汗。 这一阵子尴尬的局面持续发酵,周围终于荡起了阵阵嘲讽与调侃的涟漪。 羽卿华找准时机,假意关心地询问:“周公子,怎么还未见端倪?可都快耗掉一盏茶的功夫了。” 第86章 厕所遁 “无妨,无妨,确实无需焦急。”徐怀安硬挤出一抹笑容,忙不迭地拭去额角的冷汗,心中巴不得能有个地缝钻进去。 周起见此情景,暗自咒骂这家伙真是咎由自取,平日里就爱恬不知耻地满嘴跑火车,这下好了,自己把自己逼到火炉上烤,下不来台。 权当给他长长记性吧。 眼瞅着徐怀安就要被逼得急出一身冷汗,周起终究不忍,出言替他打圆场:“羽卿华小姐,我家少爷今日身体欠佳,状态实难调整,我看这吟诗一事,暂且作罢如何?” “正是如此,正是如此!”徐怀安如梦初醒般连连附和,一边扶住额头,一边装出一副虚弱之态,“哎呀,梁兄这一提,我才察觉,我似乎醉得相当厉害。唉,现在头晕脑胀,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像样的诗句来。” 羽卿华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远处桌上那只茶壶上,嘴角含笑,略带揶揄地说道:“徐公子,恕奴家直言,您那桌,似乎并未见到酒杯的身影啊。” “这个,那个……我我我,其实我这个人,不仅会醉酒,还会醉茶。”徐怀安支支吾吾地解释。 羽卿华凝视他片刻,忽地扑哧一笑,身姿摇曳,笑声如铃,撩人心弦。周围的宾客也随之哄笑开来: “哈哈,醉茶?这还真是头回听说!徐公子,您这借口,未免过于牵强了吧?” “可不是嘛,肚子里没墨水就直说,何必在这儿吹大气。 “对啊,这种草包,还能调教出个顶个的能人奴仆,鬼才信! “嗨!我看那姓梁的诗句,八成是从哪儿剽窃来的吧。 纵然徐怀安脸皮够厚,面临这一波接一波的挖苦,也难掩面红耳赤。他突然捂着肚子,哎呦哎呦地叫唤起来,施展一招“厕所遁”,借口菊花茶喝多了闹肚子,问羽卿华茅厕在哪儿。 羽卿华赶忙捏住秀鼻,像躲瘟疫般往后退两步,挥手示意先前那位龟公,赶紧把人领走。没了嘲讽对象,大堂重归平静。 羽卿华收起笑容,目光却又落到了周起身上,带点戏谑地说:“周公子,您好像也饮了菊花茶,莫非也想去方便? “不必了,我肾功能一直很好。”周起淡然回应,“我们还是继续方才的话题吧。 “可奴家还是有些忐忑呢? “若您实在不放心,可以亲自验证。” 周起话音刚落,自己也愣住了——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儿。 果不其然,整个大堂瞬间鸦雀无声。 众人饶有兴味地盯着周起,心道:这位奴仆,真是个活宝!让羽卿华验证肾功能好坏,一男一女,除了那种方式,还能怎么验证? 老天爷作证,周起压根儿没往那方面想。在他看来,这就像前世常说的那样,有人自称身体哪不舒服,让对方帮忙检查一下,验一验,本是再正常不过的话。 然而此刻,显然无人相信他的解释。 羽卿华白皙的脸颊瞬时飞上两片红晕,娇艳欲滴,撩人心弦。她轻啐一口,正要婉拒,忽又灵机一动。 谁也没料到,羽卿华竟如此回应:“既然周公子诚意相邀,奴家又岂能不给面子?待雅会时,若公子能技压群雄,奴家便替公子验证一番,又有何妨? “哼!” 楼阁上方,传来一声冷哼:“一个浪荡子,一个妖精,真是天生一对!” “姑娘,您……您这是怎么了?”冬儿被萧玉颜突如其来的怒火弄得手足无措。 此时的萧玉颜,一身秀雅书生装扮,正紧盯着周起,柳眉微蹙,粉颊含愠。美人微愠之态,配上那身男装打扮,倒显出一种别致韵味。 冬儿的询问让她恍然回神,她深吸一口气,收敛目光,语气略带寒意:“没什么。” “怎么会没事呢?小姐您分明动怒了呀。”冬儿偷瞄了眼楼下,“您是因为那个梁不凡吗?” “别提他!一个浪荡子罢了。”萧玉颜自己也说不清为何生气。 或许,是因为心中某种美好的幻象被无情打破吧。 周起之前的犀利点评,虽令她心生不悦,但细想之下,句句在理,指出了她的不足,让她有了提升的空间。 为此,她甚至对周起生出一丝敬佩。加之他随后口若悬河、文采飞扬的表现,萧玉颜仿佛看到一位豪情万丈、光明磊落、狂放洒脱的奇男子。 这样独特的人物,让她在心底对他产生了些许认同,觉得是个值得结交的朋友。 然而,现实却…… 此刻,萧玉颜几乎怀疑自己看走了眼。她难得认可的一个人,竟公然与羽卿华这般风尘女子调笑,实在低俗、粗鲁、有辱文人风骨、毫无羞耻之心!周起那豪迈正直的形象瞬间在她心中坍塌。 此刻,萧玉颜内心涌起一种被欺骗的感觉,莫名的愤怒难以抑制。直白点说就是: “我拿你当朋友,你却想对我……”大抵就是这个意思。 好在,周起接下来说的话让她的心情稍有缓和。 “验证?不是,羽卿华姑娘,您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周起面对羽卿华的深情款款,皱眉道:“我可不是随随便便的人。” “喂,大姐,咱俩这才第一次见面好吧?您这进度是不是太快了?我有点怕。” “周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羽卿华面色尴尬,“您说您不是随便的人,莫非是在暗示奴家是个随便的人?” “不不,我没那个意思。”周起转移视线,“当然不是说您随便,我只是觉得,您如此美丽动人,咱们是不是该先从朋友做起,慢慢了解彼此?这样冒然……我怕您会觉得我太轻浮。” 眼看自己的女神因一个仆人而黯然神伤,周围的人纷纷谴责起来。 “吵什么吵!” 周起一声断喝,瞬间令嘈杂的人群安静下来。他目光直逼羽卿华,直言不讳:“羽卿华小姐,你应该清楚我并无他意,不如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到底打什么主意?” 这女子,性情反复无常,擅长玩弄人心,把一群狂热的追求者迷得晕头转向。你人气高,我惹你不起,总可以了吧? “哎呀,人家怎么知道周公子是真心无意,还是假意推脱呢?”羽卿华见周起神情严肃,不再装可怜,迅速调整姿态。 第87章 拱火 她紧盯着周起,半晌后,突然提出:“我希望周公子能留下参加今晚的雅会。” 在她眼中,周起显露的才情连她都感到惊艳,如此人才竟屈居于一个纨绔子弟门下,实在暴殄天物。 出于某种目的,羽卿华欲将周起纳入麾下,为己所用,故打算借雅会之机,好好考察一下周起的真才实学。 然而,周起听罢,只是轻轻一笑:“我要是拒绝呢?” “若周公子执意拒绝,那就是故意辜负卿华的一片好意了。”羽卿华笑容甜美,话语却暗藏杀机,“那样的话,坊内那位姐妹的赎身之事,恐怕就要多费周折了。” 面带天使般的微笑,说出的却是恶魔般的话语,这分明是在赤裸裸地威胁自己。无奈的是,周起不得不妥协。 他摸摸下巴,长叹一声:“好吧,我答应了。” “多谢周公子,卿华铭记于心。有您参与的雅会,定会更加精彩纷呈,卿华对此满怀期待呢。”羽卿华裣衽施礼,眼神妩媚,楚楚动人,仿佛刚才的针锋相对从未发生过。 这个女人,绝非等闲之辈。周起双眸微眯,心中暗暗提防。 紧接着,他察觉到周围投来的无数敌意目光。稍加思索,便明白原委。原来,羽卿华邀他留下参加雅会,已引发众人的不满。毕竟,之前他点评沙如雪时,为彰显才学,连诵几句名诗,震慑全场,此刻在众人眼中,他俨然成为头号劲敌。 对此,周起毫不在意。一方面,他本无意在雅会上崭露头角;另一方面,凭着他丰厚的前世积淀,又有何惧? 周起泰然处之,继续完成未竟之事——对沙如雪的点评。 后两点不足,与第一条批评有异曲同工之处。 其二,曲风欠妥。此曲弥漫着无病呻吟的靡靡之音,缺乏磅礴气势,无法精准传达大漠的意境与悲凉。 其三,乐器选择不当且过于单一。仅凭一把古琴,音色虽古朴深沉,苍凉有余,却难以展现出那份雄浑壮丽,无法生动演绎大漠的壮美风光。 这三处不足,加上前次所提,尽管在座诸人是否认同暂且不论,羽卿华与萧玉颜却是由衷折服。二人皆为世间罕有的才女,于词曲一道自是有更为透彻的认知,此刻听罢周起一番剖析,顿觉如醍醐灌顶,仿佛乌云散尽,月明心朗,连个人修养与艺术造诣似也跃升至全新高度。尤其是羽卿华,这三处瑕疵中,竟有两处恰是她疏漏之处,如此更令她对周起接下来的言谈举止充满期待。 面对众人,羽卿华裣衽一礼,真诚感谢周起的点拨之恩。 然而此举,却再次触怒了她的一些追求者。 一人高声喝道:“光会挑刺有什么稀奇,光说不做谁不会?羽卿华小姐认可你,我们可不一定买账!”“有能耐,你自己来一首,让大家心悦诚服。”此言一出,立刻引来一片赞同之声…… 人群的喧闹声越来越大。 周起终于忍不住顺着声音望去。 只见人群中,一个身着蓝色长袍、身形瘦削的青年趾高气昂地站在那里。他身边,辛世杰赫然在座,正饶有兴趣地看着周起,手中把玩着一块玉佩。显然,这个青年正是受辛世杰指使而来。 “你又是谁?你说演就演,凭什么?”周起毫不客气的话语,让蓝袍青年的脸颊立刻涨得通红,他指着周起,刚要开口,却被辛世杰挥手制止。 辛世杰看着周起,皮笑肉不笑地说:“周不凡,话不能这么说,你指出的那三点不足,不过是个人看法罢了。” 他瞥了一眼羽卿华,接着道:“羽卿华小姐,虽天真无邪,不通世故,但即便才艺出众,也有被人蒙蔽的时候。如今我们发现疑点,自然有责任为她揭开你的真面目。” 他忽然又笑了起来:“再说,你若问心无愧,演奏一曲又有何难?我们都是长安的读书人,若你的词曲确属佳作,我们定会为你扬名,岂不是更好?” “就是就是,别光说人家不好,有种就自己来一首,你要是真有能耐,大家自然心服口服……”众人纷纷附和。 面对众人的叫嚣,周起依旧无动于衷。一些人开始嘲笑他,认为辛世杰说得没错,周起只是嘴上功夫了得。 眼看场面逐渐失控,羽卿华微微皱眉,忍不住劝道:“周公子,要不你就答应吧,也让奴家见识一下公子的风采。” “你就不怕我不会?”周起眼中闪烁着玩味。 “周公子既能说出那样精辟的见解,奴家相信公子必有真才实学。”羽卿华娇笑着回应。 “可是,我实在不想对牛弹琴啊。”周起长叹一声,“尤其是对着一群舔狗。” 他并未刻意压低声音,这句话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羽卿华嘴角抽搐,无奈地抚额,心中一阵头疼。 “你说谁是狗?!”不少人勃然大怒,拍案而起,又被辛世杰挥手制止。 辛世杰面色冷峻地凝视着周起,语气冷漠:“小子,别以为自己出身国公府就能如此嚣张,要知道,你不过是个下人,仅此而已。” “我们这些官宦子弟并非没有容人之量,可以容忍你的冒犯一次,甚至两次,但……绝不会有第三次,明白吗?” “很抱歉,我真不明白。”周起掏了掏耳朵,完全不以为意。 辛世杰的脸色愈发阴沉,犹如乌云密布。他瞥了眼周起身边的刘安,正色道:“你以为我们拿你的同伴没办法?” “哦?”周起冷笑一声,挑衅般勾了勾手指,“那你们就来试试啊。” “你!”辛世杰脸色骤然阴沉如墨。 和孟续一样,他带来的随从并不多,恐怕真不一定能对付得了刘安。隔壁不远处,目睹这一切的孟续,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心中总算平衡了一些——原来不只是自己,连辛世杰也在这两个仆人面前吃了瘪。 辛世杰死死盯着周起,面色阴晴不定,良久后突然露出笑容:“周不凡,今日看在卿华的面上,本少不与你计较,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 第88章 赌约 “打赌?”周起挑眉。 “没错。”辛世杰笑眯眯地说,“咱们都是读书人,文人间的矛盾,自然要用文斗来解决。” “当然,你也可以不答应,不过那样一来,就别怪本少不讲规矩。” 辛世杰隐晦地威胁道:“今晚的雅会,恐怕也注定开不成。” 周起已看出,这家伙认定自己有求于羽卿华,无论如何也要找个机会找回面子。 “看来,我是非答应不可了?”周起淡然一笑。 “你知道就好。”辛世杰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宣布赌约:“我们就赌你能否即兴创作一首描绘大漠风光的词曲。” 他朗声道:“如果你能做到,就算你赢;如果做不到,就算你输。” “赢了如何?输了又如何?”周起反问。 “很简单,谁输了,谁就向对方下跪敬酒,磕头道歉,你敢不敢?”辛世杰胸有成竹,仿佛已经看到周起跪地求饶的画面。 在他看来,周起先前的推诿分明是心虚的表现。如此好的机会和场合,若真有才华,哪个年轻人能按捺住不炫耀一番?更何况,能吟几句好诗,并不代表在词曲方面也同样出色。毕竟,周起终究只是个奴仆,还是徐怀安那个草包教出来的,再有天赋又能有多少学问? 更重要的是,无论结果如何,他都有把握让周起输。即使周起真的创作出大漠风格的词曲,只要不够惊艳绝伦,他完全可以拉拢在场众人,颠倒黑白,将其否定。毕竟,他父亲可是当朝户部大员,这里又有几个人敢不给他面子? 面对辛世杰的挑衅,周起心中冷笑,毫不犹豫地应道:“有何不敢。”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既然你想下跪,我就成全你。 “好胆识!”辛世杰拊掌赞道,目光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时,孟续也起身道:“二位,我也觉得这场赌局甚妙,不知能否让我也参与其中?” 他一直紧盯着周起,原本以为今日只能忍气吞声,没想到峰回路转,有机会亲眼看着周起跪地磕头,也算是解了心头之恨。 辛世杰自然明白孟续的心思,大笑道:“孟兄不愧将门之后,果然是虎父无犬子。既然孟兄有意,有何不可?” 他转向周起,故意激将道:“就是不知,这位是否还有勇气接受挑战?” “一个人跪也是跪,两个人跪也是跪,有什么区别?”周起冷冷一笑,转身对羽卿华说:“羽卿华小姐,能否借我一件乐器?” “哎呀,周公子竟然还精通乐器?”羽卿华饶有兴趣地看着周起,眼神里闪烁着惊奇,“敢问公子,您想借哪一种乐器一展风采呢?” “箜篌。”周起的回答让羽卿华愣了一下,她略显惊讶地注视着他,“这……这可是相当罕见的选择呢。” “没有吗?”周起有些意外地反问。箜篌,一种类似竖琴的古老乐器,其音色空灵悠远,却鲜有人问津。 作为太子,周起虽曾接触过许多乐器,但因学业繁重,始终未曾深入研习。他对箜篌的了解与掌握,源于前尘往事。 遥想当年,周起尚在大学求学,正值青春年华,也曾有过一段痴迷文艺的轻狂岁月。那时,《大话西游》风靡全国高校,片尾曲《一生所爱》以其深情款款、感人肺腑的旋律,深受广大文艺青年追捧,历经十数载岁月洗礼,仍被视为经典中的经典。 正是在那样一个热血沸腾、情窦初开的年纪,周起为了打动心中的女神,不惜追随校园内的文艺学长,苦练这首歌曲。由于竖琴不易购得,他们便以箜篌代之。尽管条件有限,周起凭借过人天赋与刻苦钻研,最终完美掌握了这首曲目的演奏。 他清晰记得那个星光熠熠的仲夏夜,他怀抱箜篌,坐在女生宿舍前的草坪上,琴声如泣如诉,直抵人心。对面,他心仪的女神满眼泪花,楚楚动人。 一曲终了,周起正欲把握时机,向女神表白心迹,谁料女神竟擦干泪水,径直走向一位富二代,接受了一条璀璨夺目的钻石项链,然后在众闺蜜面前娇羞道:“亲爱的,你总是这么破费,我好感动。” 那一刻,周起恍然明白,自己一个月来的艰辛练习与深情演奏,始终未能触动女神的心弦。在宿舍楼灯火通明的映照下,形单影只的他只能看着两人甜蜜相拥,而女神颈间的钻石项链,比夜空中最亮的星辰还要耀眼,刺痛了他的双眼。 自那以后,周起彻底告别了乐器,他悟出一个道理:再动人的音乐,终究敌不过物质的诱惑。打动女人芳心,唯有实实在在的钻石,而且越大越好。 此刻,面对羽卿华的询问,周起不禁心虚地环顾四周,暗自思量是否该让刘安强行突围。虽然耍赖并非他的本意,但如果这里真没有他擅长的乐器,也只能选择溜之大吉了。他心中不断自我安慰:这并非我的过错,实属无奈之举。 然而,就在他思绪万千之际,羽卿华柔美的声音再度响起:“周公子不必忧虑,百花坊别的不敢说,各类乐器定是应有尽有。只是奴家万万没想到,公子竟会对这种冷僻的乐器如此钟情,连奴家都还未有机会涉猎呢。” “冷僻有何不好?”周起淡然一笑,伸出手去,“物以稀为贵,人生在世,何必随波逐流?自当特立独行。” “周公子真是越来越有趣了。”羽卿华眸光流转,妩媚笑道。 笑声刚落,她转身对两位舞者示意,令她们将箜篌搬上前来。 阁楼上,萧玉颜俯瞰下方,冷艳面容再度恢复一贯的清冷,淡声道:“此人身为虽不佳,但言谈间倒也显露出几分独特见解,颇能引人深思……” 身边的侍女冬儿却是满脸喜色,兴奋地说:“小姐,那个周不凡马上要献艺作曲了。” “那又怎样?”萧玉颜反问。 “当然是看他的笑话啊。”冬儿撇撇嘴,“难道他还真能比得过小姐您不成?” 第89章 展示 “到时小姐您尽管挑他错处,我再悄悄传给那妖娆女子,让她当众揭穿,让大家一同取笑他。” 小侍女握紧两拳,一副斗志昂扬的样子。 萧玉颜微微一愣,心底对冬儿的提议并不赞同,觉得此举过于小肚鸡肠。 然而转念一想,他人尚且对自己百般挑剔,自己偶尔挑挑别人的刺,似乎也无可厚非。 谁让这周不凡如此狂傲自大。 既然你自诩非凡,本小姐倒要瞧瞧,你究竟有多少真材实料。 箜篌被抬至台前,羽卿**周起细心点燃熏香,铺好坐垫,恭敬相邀。 周起微微欠身道谢,从容不迫地走向箜篌,落座于前。 双排十六弦,每根弦轻触皆如凤鸣。 他轻轻拨动两侧琴弦,一边深沉如海,一边清澈如泉。 果真,纵使历经岁月流转,这样的艺术瑰宝,其魅力始终未曾减损半分。 见他这般郑重其事,辛世杰与孟续不禁同时站起。 两人互望一眼,面色皆有些难看。 周起此刻的镇定,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若他真能弹奏出一首绝妙曲子,二人的境遇恐怕就要堪忧了。 然而,此刻担忧,似乎已为时晚矣。 随着周起指尖滑过琴弦,完成手感预热,演奏正式开始。 咚咚咚…… 先是一阵如击鼓般的低沉密集音符,宛如沙漠中的驼铃,悠远而韵味无穷。 紧接着,又融入一段轻灵飘渺的旋律,如同山涧清泉,潺潺流淌,最终汇入弯月湖畔。 随后,曲风陡变,仿佛置身于广袤无垠的荒漠…… 在这苍茫孤寂的乐章中,天地间徐徐展开一幅壮丽画卷。 漫漫黄沙,孤城矗立,一对深情男女,立于残破城墙之上,四目交汇,难舍难分,欲说还休…… “这是什么?!” 此刻,无论是羽卿华、萧玉颜,还是在场的其他宾客,无不瞠目结舌,愣在当场。 周起弹奏的这种曲风,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与他们早已习惯的温婉小调,或是缠绵悱恻的情歌截然不同。 这首曲子虽看似离经叛道,却以其强烈的冲击力与感染力,令人难以抗拒。 人们仅凭聆听开头一小段,仿佛已被带入那苍茫的大漠之中。 那种画面感,新鲜感,震撼感……对于他们而言,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心中仿佛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们: 原来,曲子还可以这样弹奏。 这一段明显不带中原曲调,反而与西边大漠里的蛮族曲风有些相似,却又大有不同……莫非,此人真的涉足过那些地方? 羽卿华身世神秘,曾有一段时间流连于大漠。因此,对于周起指尖流淌出的乐章,她有着他人难以企及的深刻领悟。 这首曲子,意境空灵辽远,蕴含着厚重的岁月沉淀,与大漠的气质确是无比契合。然而,正是这份契合,愈发令羽卿华感到震撼。 这般令人身临其境的曲风,若非亲历过大漠,或是拥有极其丰富人生阅历之人,几乎是无法创作出来的。她不禁怀疑,周起与西北大漠的人们之间,存在着某种微妙的关联。 若是真有此种联系,那么,此人的价值便更值得去争取了。 正当羽卿华低头凝思之际,一串如同梦呓般的低吟,从周起喉间轻轻滑出。空灵的吟唱再次吸引住众人的目光,他们惊艳不已。 周起对此视若无睹,早已沉浸在这美妙的旋律之中。吟唱过后,他随即开口唱了起来: “从前现在过去了再不来, 红红落叶长埋尘土内, 开始总结总有没变改, 天边是你漂泊白云外, 苦海,泛起爱恨, 在世间,难逃命运, ……” 他的手指在琴弦上跳跃,一边弹奏,一边轻唱,仿佛忘却了周遭的一切。 大厅之内,除了箜篌的悠扬旋律,再无半点杂音。这首歌曲,词句虽质朴直接,毫无韵律之美,却仿佛具有某种魔力,让人几乎忘记了呼吸,不由自主地闭目倾听。 听雪阁外,梅花飘香,雪花无声飘落,夜色下,一切都显得如此宁静。 不知过了多久,阁楼内的琴声渐渐低沉。悬于空中、翼然翘起的楼顶屋檐上,一团积雪再也承受不住自身的重量,终于坠落。 啪! 积雪四溅,地面瞬间多了一个雪堆。与此同时,屋内的歌声也戛然而止。 又静默了一阵,屋内忽然一阵嗡鸣,变得喧闹起来。 “这首歌曲的词曲,李兄可曾耳闻?”某桌旁,一名文士向另一人询问。 “恕罪,在下才疏学浅,活到现在,还是首次听到这样的曲子。”另一人歉然笑道,“虽然此曲并不符合正统,却别具一番风味。” “我也有同感,抛开词不说,这曲子真是妙不可言。” 那文士赞叹连连:“没想到,这个周不凡,竟然真有这般……咦,李兄,你的眼睛怎么红了?” “呃……失礼了,在下突然听到此曲,勾起了些陈年旧事,一时感怀伤神,情不自禁就……” 那人抬起衣袖,一边抽泣,一边擦拭眼角,面上满是哀伤。 文士摇头苦笑:“在下怎敢取笑李兄,老实说,在下此刻心中,其实与李兄并无二致,同样感同身受。” 类似的对话,此时正在其他桌上不断上演。不少人看向周起的目光已然发生了变化,不再因其身边有个奴仆而轻视他,反而对他多了几分敬佩。 阁楼上,冬儿此刻呆立不动,目光直直地盯着楼下,仿佛魂魄已离体。 “咳咳。” 屋内突然传来几声轻咳,将她惊醒,接着便听到小姐的声音:“好听吗?” “嗯,真好听。”冬儿下意识地点点头。 “既然这么好听,还挑得出毛病吗?”萧玉颜看着她,面色清冷如常。 “呃……”冬儿似乎回过神来,急忙改口道,“小姐,奴婢说错了,其实,一点也不好听。” 又赶忙补充:“不过,他唱的那些句子,比起小姐的词来,确实差远了。” “不对,我觉得,浅显易懂也挺好的,还有他的曲子,反正我是作不出来的。” 萧玉颜歪着头想了想,坦然道。 第90章 认赌不服输 这话让冬儿不悦地嘟起了小嘴:“小姐,说好了要挑毛病的,你怎么还夸他?” “有吗?”萧玉颜瞥了自家丫鬟一眼,忽然轻轻一叹,“可是,我真的挑不出什么来啊。” 周起的这种风格,她前所未见,亦非其所长。对于不熟悉的领域,萧玉颜向来谨慎言行,不会轻易下结论。 另一个原因是,萧玉颜觉得,周起这首歌曲,超越了她与羽卿华的词曲组合。哪怕是以她这种一贯清冷、从不轻易显露内心的性格,也不得不承认,听完这首歌后,自己受到了触动,心中泛起一丝伤感。 啪啪啪…… 一阵热烈的掌声,打断了众人的窃窃私语。只见台上,羽卿华扭动着曼妙身姿,款款走向周起。 “周公子,果然才华横溢……此曲既大气苍凉,又伤感凄美,令人一听难忘,的确充满了大漠风情。” 羽卿华弯下腰,贴近周起面前,香气袭人,柔声道:“此曲,奴家从未听过,莫非是周公子亲笔所作?” “这倒不是。” 拿别人的作品装点门面也就罢了,连作者名也要剽窃,这种无耻之事,周起可做不出来。于是,他打着哈哈:“这首词曲,是在下偶然间从一位老者处学来的。” “哦?”羽卿华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娇笑着问,“那请问公子,那位老先生尊姓大名?现居何方?他能培养出公子这样的才子,奴家很想登门拜访呢。”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周起摇头道,“那老者自称闲云野鹤,这会儿指不定在哪里逍遥呢。” “是吗?” 羽卿华笑容微滞,目光深深地凝视着周起:“周公子,这个玩笑可一点儿也不好笑呢。” 周起这家伙,一看就滑不溜手,她才不会轻易相信。谁知,此话一出,立刻引来台下人们的哄笑。 “羽卿华小姐,您实在太高看他了。” 孟续言语间满是对周起的鄙夷,眼神轻蔑地扫向他:“我就说嘛,他不过是个小小的仆人,哪有什么真才实学?不过是东拼西凑,拾人牙慧罢了!哈哈……” 辛世杰随即附和,愤然起身,手指直指周起,厉声训斥:“像你这种斯文败类,我辈羞于与你为伍,竟还有脸待在这里……还不快滚出去!” “对!立刻滚出去!” “无耻骗子,快滚蛋吧!” “辛公子已经发话了,你还敢赖在这里?” 他身边的随从们亦纷纷拍桌而起,破口大骂。 这两人的威势带动之下,孟续那方的人马也开始叫嚣起来。他们家世显赫,随着他们的暗示,越来越多的人为了攀附权贵,纷纷加入到声讨周起的阵营中。 面对众人的唾骂,周起仿若未闻,只是转向辛世杰和孟续,毫无惧色:“辛公子,孟公子,鄙人已演奏完毕,你们是否也该兑现赌约了?” 辛世杰冷笑一声,理直气壮:“你不过是个抄袭的骗子,半点真才实学都没有,我们为何还要履行赌约?” 周起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不慌不忙道:“我记得你们并未规定不准演奏他人之作,对吧?这么说来,你们从一开始便打算耍赖不认账了?” “你说谁耍赖?”辛世杰脸色骤变,警告道,“姓周的,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在我彻底发火之前,最好赶紧滚!” 他手指直指周起,气势凌人:“否则,等我告诉我爹,到时候我看谁能保得住你?” 孟续亦冷哼一声:“世杰兄,何必与他废话,这种无耻小人根本不配与我们打赌。” “此言甚妙。”辛世杰指向周起,趾高气昂道,“你听见了吗?现本少宣布赌约无效,要么你自己滚,要么我们‘好心’送你一程?” 让他们身为户部郎中家嫡长子,向一个奴仆下跪道歉——即便他是国公府的下人,也绝无可能! 先前,他们因忌惮刘安的威势,不敢对周起太过针对。如今,他们与孟续暂时结盟,双方人马合二为一,实力大增,即便对上刘安,也自信能够取胜。 于是,他们便原形毕露,再度展现出平素的嚣张跋扈。 周起面容依旧平静,淡然道:“这么说,你们铁了心要赖账到底了?” 片刻后,他忽然轻笑起来:“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家世显赫,权势滔天,就算赖账,我一个仆人也拿你们无可奈何?” “哼,你还算有点自知之明。”孟续满脸得意,相当于默认了赖账之意。 “是吗?”周起轻轻摇动一根手指,“遗憾的是,你们却低估了我……总有一天,你们会为今天的决定后悔。” “放屁!”孟续怒吼一声,周身杀气腾腾,“你以为我们不敢教训你?!” 两人对视一眼,正欲下令所有护卫一拥而上,突然,一声娇喝打断了他们的计划。 羽卿华秀眉微蹙,看向二人的眼神中透出一丝厌恶,远远施礼,柔声劝道:“辛公子,孟公子,请暂息雷霆之怒,能否看在卿华的薄面上,与周公子化干戈为玉帛呢?” 她身姿曼妙,眼眸含情脉脉,引得二人喉头滚动。 “卿华,非是我们不给你面子,只是对付一个奴仆,你又何必出面求情?”辛世杰长叹一声,似为羽卿华感到不值。 孟续接口道:“没错,这是我们与周不凡之间的恩怨,卿华还是不要插手的好,以免大家为难。” 羽卿华凤眼微眯,藏于袖中的十指间,一股无形气流悄然涌动。若非担心暴露身份,她真想亲自动手,好好教训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之徒。 她强行收敛真气,压制怒火,故作娇滴滴地笑言:“两位公子,你们一直说仰慕卿华,怎的连这点面子都不肯给呢?” 此言令辛世杰二人微微一愣,随后互相对视,嘴角勾起,露出男人都懂的笑容。 辛世杰拿起酒壶,斟满一杯酒,悠然道:“卿华此言差矣,你的面子我们自然要给。不过……” 他放下酒壶,目光落在杯中酒液上,嘿嘿笑道:“难得你有求于我们,不如先陪我和孟兄喝上几杯,咱们再慢慢谈,至于那个姓周的,暂且放他一马。” 第91章 教育一下 孟续在一旁偷偷向他竖起大拇指,眼中满是感激之色,仿佛在称赞:不愧是世杰兄,有福同享,够兄弟。 辛世杰微微点头回应,心中却冷笑连连。若非想要借孟续的人马压制刘安,这样的绝色尤物,他才不会与人分享。 想到这里,心中愈发不是滋味,再次看向羽卿华,笑问道:“不知卿华考虑得如何了?” “奴家……辛公子何须明知故问,奴家素来不陪客饮酒的,还请公子莫要为难奴家。”羽卿华眨动妩媚的眼眸,楚楚可怜地恳求道。 然而,心中早已怒火中烧。她明白,一旦接受这个条件,两人必定还有更过分的要求接踵而至。届时,她只怕难以抑制杀气,将这两人当场撕成碎片。 辛世杰对此一无所知,仍紧盯着羽卿华,语气中隐含威胁:“无妨,凡事都有第一次,比如第一次喝酒,第一次谈情,第一次洞房,你说是不是?” 他特意加重了“洞房”二字的语气,含义不言自明。 羽卿华面色陡然阴沉,柳眉倒竖,周身寒气四溢,眼看就要发作。就在此刻,却听周起傲然道: “小姐不必为我求情,此事我自己会处理。周某从不屑于躲在女子背后。” 周起话音刚落,羽卿华、萧玉颜、辛世杰、孟续等人,几乎齐刷刷地愣住了。 众人注视着那自台上下走的傲然少年,脸上神情颇为尴尬,仿佛在瞧一傻瓜。 这小子,脑子里装的是啥? 你们不过是俩奴仆,人家不仅人多势众,家底还硬得扎手。 如此口出狂言,就不怕被人打折腿扔出门? “哈哈,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既然你这么爱出风头,本少爷就成全你。” 辛世杰举杯一饮而尽,随后,“砰”地一声撂下杯子,向左右使了个眼色:“给我拿下他。” 数名护卫闻令起身,肌肉线条分明的胳膊一伸,瞬间扑向周起。 与此同时,孟续与辛世杰默契对视,亦示意自家的两名护卫加入战局。 “动真格的了!” “连辛公子和孟公子都敢惹,也是个人才。” “姓周的完蛋了,这些护卫可不是吃素的,据说都是专门训练出来的高手……” 四周议论纷纷,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羽卿华面色阴沉,衣袖微扬,似有动作,却又缓缓放下。 美眸流转间,透出几分无奈,目光转向周起。 你想自己解决?行啊,本姑娘倒要看你能怎么解决! 然而,周起似乎并无应对之策。 面对冲来的数名护卫,他稳立原地,仅是拍拍刘安的肩膀:“交给你了。” 那一直低眉敛目的少年太监,此刻猛抬首,目光锐利如鹰。 喀嚓嚓,骨骼活动声响起,脊柱如蛇般逐节上挺,仿佛瞬间长高一截。 迈步间,气势如龙腾虎跃,脚下地板随之震动,强大气场甚至令羽卿华也为之一震。 “这人?!”羽卿华眼神一亮,旋即露出明悟之色。 果不其然,大炎朝的上层世家,无一简单角色。 单是一个纨绔子弟,身边就能配上如此高手。 她误以为刘安是徐怀安的贴身护卫,难怪周起会这般有恃无恐。 轻拂云纹水袖,原本紧握的纤纤玉指,悄然松开。 胜负已定。 的确。 刘安何许人也? 实实在在的八境巅峰,逼近九境,且曾受宫中老怪亲自调教的超级高手。 在同龄人中,堪称天才中的天才,世间罕有。 这样的存在,又岂是那些官宦之家培养的寻常护卫所能比拟? 别说他们只有五六人,就算人数翻几倍,也不过是以卵击石,自取灭亡。 双方甫一交锋,局势立刻呈一面倒。 刘安如猛虎闯入羊群,行动迅疾如电,只留下一阵风雷之音。 砰砰砰…… 数道人影同时飞出,撞翻周围酒桌,引发阵阵惊呼。 大厅内,桌椅东倒西歪,杯盘狼藉,酒香四溢。 出手的几名护卫,无一幸免,全部栽倒在菜肴中,虚弱呻吟,无法起身。 辛世杰与孟续,呆呆地看着眼前景象,彻底懵了。 还没等两人回过神来,肩头忽被一只大手牢牢抓住。 刘安面色冷峻,一手一个,拇指精准按住他们的琵琶穴,使其浑身酸软无力,动弹不得。 接着,他将两人提到周起面前,等候处置。 “周不凡,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辛世杰又惊又怒,厉声质问。 “没错,赶紧放了我们,否则……”孟续直接威胁道。 周起揉揉眉心,摇头叹息:“看来二位还未认清现实?” “哼。”辛世杰冷笑一声,“别装了,其实你心里明白,得罪我们的后果,绝非你能承受,对吧?” 他竭力摆出一副和善姿态:“不如我们做个交易,你让你的同伴放开我们,今日之事,就当从未发生,我们也会既往不咎,怎么样?” “哦?”周起戏谑一笑,“若我不答应呢?” 辛世杰脸色骤变,语气阴沉:“我劝你不要自讨苦吃。” 周起面无惧色,淡然回应:“我也劝你们一句,愿赌服输,老老实实履行赌约,岂不是皆大欢喜?” “做梦,你个小小的奴……” 啪! 周起一记耳光狠狠抽在辛世杰脸上,将其脸颊打得歪向一侧,五个鲜红指印慢慢显现,一丝血迹顺着嘴角流淌下来。 整个大厅瞬间陷入寂静。 目睹此景之人,皆瞠目结舌。 这可是现任朝臣的亲生儿子啊。 一个奴仆,竟敢当众掌掴人家,这不是找死吗? 倒是羽卿华,以及阁楼上某位小姐,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异样,似乎对此颇感欣赏。 脸上火辣辣的痛楚,使得辛世杰双目圆瞪,满脸怒容,宛如一头暴怒的野兽。 “你,你敢打我……我要杀了你!” “呵呵,我不仅敢打你,还敢让你们下跪,信不信?” 周起轻轻一笑,仿佛只是在闲聊家常琐事。 笑容瞬间褪去,他的口中寒气逼人:“跪下。” “你放肆!”辛世杰厉声道。 “找死!”孟续亦是怒不可遏。 然而,下一刻,二人面色陡变,仿佛肩头被巨石压顶,身形不由自主地矮了下去。 第92章 叫你们做人 出手的是刘安,他听从周起之令,轻易便将两人压低。 那股力量之大,即便孟续自幼习武,身强力壮,此刻也无法抵挡。 扑通、扑通…… 两声闷响,两人相继跪倒在周起面前。周围之人皆倒吸一口凉气。 “梁不凡!”辛世杰与孟续昂首瞪视着他,眼中满是怨毒与羞辱,几乎要将牙齿咬碎。 “哎,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我这完全是为你们好啊。”周起一脸无辜,“人活世间,诚信为本,我教你们做正直的人,有什么不对吗?” “你……”辛世杰二人愈发愤怒,双眼血红,几近疯狂。 “嗨,就教了你们几句,一点小小的恩惠,至于感动得眼泪汪汪吗?”周起故作不好意思地摆手,“行了,感激的话不必多说,磕几个头就行了。” 心中暗骂:“感动个屁!我们恨不得把你家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 然而,现实残酷,他们在刘安的钳制下,如同被操控的木偶,丝毫无法反抗。 砰砰砰…… 刘安硬生生按着他们的后脑,将他们狠狠地往地上磕了三个响头,额角都被磕破了。 周起拍掌笑道:“好了,赌约达成,天色已晚,路上小心。对了,别忘了,别去父母那里告状,否则后果自负哦。” 他那副像是在哄小孩的口吻,让辛世杰二人面红耳赤,却又敢怒不敢言。 强忍住心中的怒火,他们连随从也没带,便愤然离去了。 此时雪似乎更大了,一阵冷风卷进屋内,吹得烛火摇曳,众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辛世杰与孟续一走,其他人也陆续起身告辞。 众人心中各有盘算。 那两位,向来不是肚量宽大的主儿。 此刻众目之下,颜面扫地,狼狈而去,而自己却还在此处享乐。 万一这话传入二人耳中,难免招致无谓的怨恨。 再者,经此一场闹剧,场地亦已一片狼藉,众人情绪自然大受影响。 如此一来,原计划的雅集,便草草收场。 不到片刻工夫,听雪阁内人影散尽,空空如也。 唯余周起与刘安驻足,偌大厅堂内寂静无声,透着冷清。 窗外枯枝在寒风中瑟瑟作响,风雪呼啸,倒真让此处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听雪”之阁。 眼见雅集无望,阁楼上,萧玉颜站起身,最后一次凝视周起,转身对冬儿道:“冬儿,我们回家吧。” 冬儿看看天色:“确实不早了,小姐,雪似乎越下越大,我们最好尽快。” “今夜不走原路,难得外出,我们乘船回去,清河雪景,想来定是别有一番风味。” 冬儿并不知晓,周起今日在此吟诗唱曲,让萧玉颜颇有所悟。 此刻,她内心的艺术情怀澎湃,灵感如泉涌。 正巧借这雪夜泛舟,或许能即兴挥就一篇佳作。 门口忽地探出一颗脑袋,鬼鬼祟祟。 随后,徐怀安从外急匆匆闯入,见满地凌乱,惊呼:“哎呀,我去方便一下的功夫,这里怎么成这样了?” 无人搭理,他只好尴尬闭嘴。 羽卿华斜睨了他一眼,再次将目光转向周起,款款上前,娇媚双眸闪烁。 她轻轻一叹:“周公子,这回怕是麻烦不小啊。” “看起来确实如此。”周起摸摸头,歉然一笑,“搅了小姐的雅集,还请包涵。” “奴家说的,并非此事。” 羽卿华美眸中充满好奇:“辛公子与孟公子,皆非寻常之辈,公子今晚竟如此羞辱他们,难道半点不怕吗?” 周起还未答话,却被徐怀安抢了先,一脸不屑:“卿华小姐多虑了,就他们俩,能奈何得了这位……哎呀,我的脚!” 低头一看,周起的脚正踩在他脚尖上。 “抱歉抱歉,少爷,属下一时疏忽,这就给您擦干净。” 周起假装惊慌,急忙抬起脚,蹲下身,借机向他使了个眼色。 徐怀安顿时警醒,方知差点说漏嘴,赶忙绷起脸,装模作样训斥道: “你啊你,进府也有段时间了,怎么还是毛手毛脚的?今日暂且饶你,给我好好擦干净。” 周起连声答应。 徐怀安一条腿不住颤抖,额角渗出冷汗。 堂堂太子殿下,竟然给自己擦靴子! 此事若传到父亲耳中,会不会把自己打死? 两人这番拙劣的配合,让羽卿华察觉异样,愈发对周起产生兴趣,继续试探: “徐公子,您刚才所言,是否意味着周公子另有身份?” “确有些许来历。” “确实有点来头。” 怕徐怀安口无遮拦,周起主动接话:“其实,在下与二公子家有那么点远亲关系,打小家里败落了,就投奔到贵府上。” 徐怀安反应倒是快,赶忙附和:“没错没错,梁不凡是我家那位表叔的二婶的三侄子的四姨婆家的孙子,确确实实沾亲带故。” 他接着摆出一副义正词严的样子:“所以啊,谁要胆敢欺负他,那就是跟咱们国公府过不去,我们全家老小,必定跟他势不两立。” “哼!谅那辛世杰和孟续,也没胆子欺负到咱国公府头上来!” 一口气编了一大串,徐怀安说得上气不接下气。 还好,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羽卿华听得云里雾里,却又不便追问,只能暂且按下不提。 这时,一群杂役在龟公带领下,正要进大厅清理。 周起他们见状,不便再逗留,便打算告辞。 “周公子,走得这般匆忙,莫不是忘了何事?”羽卿华这一问,让刚迈步的三人又停了下来。 周起心领神会,苦笑回应:“我还以为,搅了这场风雅之会,小姐怕是不会答应呢。” 他们所言之事,正是赎回魏子渝之事。 周起原本打算借羽卿华之力,帮着出面斡旋。 如今,好端端的演出被自己搅黄,连羽卿华精心筹备的雅集也泡了汤。 平心而论,周起已不奢望能在羽卿华心中留下美好印象。 因此,他只能选择先行离开,回头再另寻他法。 实在没辙,就找位信得过又有权势的官员,硬把魏子渝赎出来。 然而此刻,羽卿华这一问,似乎又让事情出现了转机。 第93章 小妖精 “不过一场小小的雅会罢了。”羽卿华眼波流转,娇滴滴地道,“在周公子眼里,奴家就这般小肚鸡肠么?” 绝色佳人说着,还故意侧过脸去,做出一副怄气模样。 “这……”周起一愣,这小妖精又在搞什么名堂? 他只能陪笑道:“小姐误会了,我并无此意。” “我就知道,周公子定能体谅人家,果然如此。”羽卿华再度转过脸来,笑靥如花,她真是千娇百媚,浑身散发出勾人的魅力。 周起喉结微动,不得不转移视线。 心里暗骂,真是个迷死人不偿命的小妖精! “咯咯,周公子,怎么不敢看我呀?”妖精般妩媚的声音再度响起,伴随着银铃般的笑声,撩人心弦。 周起有些招架不住,拱手直言:“小姐留我们下来,究竟有何指教?只要在下力所能及,定然不负所托。” “咯咯,周公子此话当真?”羽卿华轻掩红唇,眉眼含情,风情万种。 “自然。” “那太好了,奴家想请周公子移步奴家闺房,不知公子可否赏光?” 羽卿华以罗帕半遮面,眼波含春,说不出的撩拨之意。 “啥?!”周起措手不及,心跳瞬间加速。 喂喂,姐姐您一言不合就开撩,考虑过我这未成年的心脏承受能力吗? 这确实是个难以抗拒的邀请啊。 周起还没来得及回应,旁边的徐怀安已经瞪圆了眼,哈喇子都快流成河了。 片刻的寂静后。 “嘶——” 徐怀安如梦初醒般抹了抹嘴角,拽住周起的胳膊,满脸的艳羡与期待: “兄弟,你还在发什么愣啊?羽卿华姑娘头一遭请人进她的私人空间,你还不麻溜儿地应下?” 他突然搓着手,颇不好意思地瞥了眼羽卿华:“咳,当然,如果你实在不想去,兄弟我也可以代劳,嘿嘿……” 羽卿华嘴角一抽,心底涌上一丝愠怒。 就你这个花痴样,还想踏进老娘的闺房? 门都没有。 就算你闯进来一百次,老娘也把你踢出去一百次。 然而,周起却并不领情:“不必了,徐兄你也明白,我这个人最怕给别人添麻烦,这种事,还是我自己来吧。” 这话让羽卿华不禁扑哧一笑,掩口轻笑起来。 这对主仆,倒真是有趣得很。 徐怀安满脸失落,却仍不死心:“真的不麻烦……” “徐兄,你看看我是谁?”周起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问。 徐怀安一头雾水,犹豫道:“你……你不是梁不凡么?” “对啊,可我也是个纯爷们。”周起转向羽卿华,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哪个正常男人能抵挡得了绝世美女的邀请?” “嘻嘻嘻……” 羽卿华被逗得花枝乱颤,笑得前仰后合。 她扭动腰肢,风情万种。 看得徐怀安眼睛都直了。 笑罢,她挺直腰板,脸颊上残留的红晕更显妩媚动人。她嗔怪地瞥了周起一眼,仿佛在说:都怪你,害我失态了。 深吸一口气,羽卿华抿嘴笑道:“公子过誉了,小女子哪里称得上绝世美女?” “哪儿的话,绝对算!”徐怀安立刻反驳,“都说羽姑娘是咱京城第一美女,怎么不算绝世美女呢。” “对极了。”周起附和道,“长安乃大炎之心脏,大炎又是天下之心,羽姑娘身为其中最耀眼的明珠,绝世美女之名,当之无愧。” 女人嘛,哄一哄,心情好了,帮魏子渝赎身的事也好谈。 于是他走上前一步:“实不相瞒,我还从未踏足过女子的闺房。既然羽姑娘盛情相邀,何不让我开开眼界。” 周起心中暗自激动,几乎要喜极而泣。 前世今生,两世为人,这可是头一次有女子邀请他回家。 对于单身汪来说,简直是天降福音。 尤其是,发出邀请的还是位绝色尤物,此生巅峰,莫过于此。 为了保持冷静,不让羽卿华笑话,他不断提醒自己。 淡定,必须淡定! 此行目的,是为了完成艰巨任务,可不是因为贪图美色。 没错,肯定是这样。 为了救魏子渝姑娘,我不得不冒着丧失贞操的风险,深入美女腹地,任其摆布。 阿弥陀佛,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我这简直就是摩诃萨埵舍身饲虎,太伟大了,善哉善哉。 我轻轻的来,又轻轻的走,挥一挥衣袖,告别单身狗的生活…… 周起脑中浮想联翩,跟随羽卿华踏上楼梯,一路飘香,直达三楼。 其间,刘安也想跟着上去保护。 却被周起强行留下。 他永远记得,那晚抱着柳如烟,正准备动手之际。 一抬头,发现这货像二筒似的瞪着眼睛蹲在房梁上。 吓得周起瞬间萎靡,险些昏厥。 今晚这般关键时刻,绝对不能再重蹈覆辙。 “哎,走吧,殿下不会有事的,就算有事,也不是你想的那样,而是……” 徐怀安突然闭嘴,羡慕地望了楼上一眼,然后把刘安拉到一旁坐下。 人家在楼上尽享温存,自己却在这儿喝冷酒。 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徐怀安心里拔凉拔凉。 真是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三楼一间屋内。 “这就是我的闺房了,简陋得很,怕是要让周公子失望了。”羽卿华笑着介绍。 “比我的破窝强多了。” 周起边说边打量四周。 梨花木家具错落摆放,素雅整洁,纤尘不染。 窗边立着一张书桌,上面堆着不少书籍,《贤良传》《淑女家规》《琴瑟风月》《清泉雅韵》……透露出主人的雅致情趣。 房间分为里外两部分,中间以水晶珠帘隔开。 透过帘子,可见内室那张挂着红帷幔的牙床。 床头薄纱如烟似雾,恰似羽卿华那勾魂的眼眸,迷离、梦幻、魅惑、销魂…… 芙蓉帐暖,春意盎然。 每个男人梦寐以求的画面。 想到一会儿这里就要变成战火纷飞的战场,周起鼻子一热。 赶紧捏住。 “周公子,您鼻子不舒服?是不是屋里空气不好?” 羽卿华关切地看着周起,忙命丫鬟点上檀香,又亲自打开窗户通风。 第94章 闺房相邀 “没事儿,估计是冬天干燥,鼻子有点不适。” 周起随意找了个借口。 羽卿华眼波流转,略带一丝哀怨:“没事就好,我还以为您和我的闺房犯冲呢。” “哪儿能呢,别瞎想。”周起笑着摆摆手。 这时,丫鬟端着托盘进来,放下了酒壶酒杯,还有几碟精致小菜。 然后,退了出去。 “周公子,您是第一个被我邀请至此的男子,我先敬您一杯。” 羽卿华露出一截皓腕,亲自斟满两杯酒。 接着,她举杯一饮而尽。 “羽卿华姑娘太客气了,如此说来,是小子我有福气了。” 周起笑了笑,同样饮下一杯。 接下来,两人边聊边饮,气氛融洽。 几杯酒下肚,羽卿华见时机成熟。 她一双媚眼频送秋波,柔声道:“周公子,我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不如,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终于要开始了么? 周起早已跃跃欲试,突然握住羽卿华的手腕,面露羞涩:“那个……我其实……其实是第一次,一切,全听您的。” 羽卿华:“……” 周起这话说得有点水分。 前世作为一个打工族,尽管大多数日子过得紧巴巴,但他却有个与众不同的癖好——做善事。比如,他会牺牲掉几个夜晚的加班费,去街头巷尾“救赎”那些误入歧途的女子。每次完成“任务”,他总会叼着烟,从昏暗的巷子里走出来,独自消失在街头的灯火阑珊处。真正的男人行善,从不留下名字。 然而,那都是前生的事了,怎能算到今世头上?现在的我,可是个纯洁无瑕、天真烂漫的小少年。男女间的那些事儿,我真的是一窍不通啊。周起羞涩地瞥了羽卿华一眼,眼神闪烁。 就等这位媚骨天成的女子牵起我的手,步入隔壁房间,然后……做一些你懂我懂的事。 羽卿华明显吃了一惊。长这么大,她还是头一次被同龄的少年握住手腕。那位传授她技艺的恩师曾语重心长地告诫她,初夜的重要性与独特性。因此,自懂事以来,除非她主动,否则任何男子都不能触碰她的身体,哪怕是一根手指头都不行。 然而,此刻这个头戴青巾、身份低微的仆役少年,竟在不经意间,堂而皇之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尽管周起并无进一步举动,但这已足以令羽卿华眉头紧锁,心底涌起杀意,秀发无风自动。然而,这种情绪并未持续多久,就被她强行压制下去。 一方面,周起才华横溢,她有意招揽;另一方面,周起是国公府的下人,与徐怀安关系匪浅。若能拉拢过来,无疑能在国公府安插一颗暗棋,或许将来关键之时,能发挥巨大作用,对她的背后势力大有裨益。 羽卿华深吸一口气,试图挣脱手腕,却未能如愿,被周起紧紧握着。她脸上泛起三分愠色,娇嗔道:“周公子,您还不松手吗?这般抓着奴家,叫我如何安排呢?” 周起被她的眼神一刺,如梦初醒,尴尬地松开了手。他垂下头,摸了摸鼻子,心中颇感不以为然:都快要那啥了,握个手有什么大不了?这妖精,还在哥哥面前装模作样。 忽然,一股如兰似麝的香气钻入鼻孔,似乎来自指尖。他下意识地将手指凑近鼻尖,脱口而出:“好特别的香味。” 这香气不同于脂粉或香水,独特得无法辨识,却让人有些沉醉。话音刚落,对面传来一声娇嗔:“周公子,您这是在取笑奴家吗?” “呃……”周起抬头迎上羽卿华嗔怪的目光,立刻反应过来。他连忙放下手指,在袖子上蹭了蹭,歉意笑道:“小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恰好闻到,所以……” “周公子不必多言,奴家明白的。”周起撇了撇嘴,心中郁闷:既然明白,还问个什么劲儿? 正苦于无言以对,羽卿华却幽幽地看着他,朱唇轻启:“香吗?” 周起瞬间火了:刚才不让我说,现在又来问我。果然是越漂亮的女子越矫情。 他吸了吸鼻子,漫不经心地回应:“抱歉,我今日可能染了风寒,鼻子不太通,闻不出。” “公子染了风寒?”羽卿华一愣,袖口轻扬,五指如葱,瞬间扣住他的手腕。涂着蔻丹的指尖轻轻搭住脉门,动作快得周起几乎没反应过来,待回过神时,她已收回了手。 羽卿华抬眼凝视周起,眼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周公子,奴家未曾得罪过您吧?” 周起一愣:“小姐邀请在下至此,又怎会得罪?” “是吗?”羽卿华直直盯着他的眼睛,仿佛要看穿他的内心,“那为何周公子明明没病,却要装病欺骗奴家?” 周起心中暗叫不妙。他这才想起羽卿华刚才是在给自己诊脉。身为现代人的灵魂,他上辈子极少接触中医,以致没能及时察觉。 哎,不怕美女如妖,就怕美女懂医。终究还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看来,自己这轻薄放浪的名声,怕是要坐实了。 “没想到小姐还会医术,真是真人不露相,在下实在佩服,呵,呵呵……”周起的笑容有些僵硬,转移话题。 见他满脸心虚,羽卿华看着看着,突然扑哧一笑,掩唇娇笑。她本就妩媚,这一笑更显动人,两颊泛红如桃花盛开,美丽而迷人。 “好啦好啦,周公子不必如此。”片刻后,羽卿华摆摆手,强忍笑意,露出几颗晶莹贝齿,“我们还是回归正题吧。” “好啊,在下也正有此意。”周起拍手赞同,喝下一杯酒,站起身来,微微一笑,“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他望着眼前这位媚骨天成的女子,心中豪情顿生:好你个妖精,竟敢取笑哥哥。等上了床,哥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征服》。 见他突然起身,羽卿华微微一愣,随即看出他的心思,嘴角勾起一丝戏谑:“公子,急什么嘛,且坐,等那两个丫鬟过来,我们一起琴瑟和鸣,不好吗?” 第95章 琴瑟和鸣 “好,当然好。”周起点头赞同,深感有理。青楼出身的女子就是开放,一个不够,还要叫上两个丫鬟。真是太刺激了。 琴瑟和鸣,这个词不错。不过,还是不够贴切,换成“一龙三凤”,岂不是更妙? 周起兴致盎然,热血沸腾,又重新坐下,连续干了几杯酒。所谓酒壮人胆,今夜必是一场大战,不增添几分豪迈,如何降服这三个女妖精? 周起决心,就算付出再大的代价,今晚也要豁出去,成全这份“舍身取义”。 不久,两名婢女款款步入,手中稳稳托着一架箜篌。 羽卿华轻轻将一张古琴置于桌前,忽而提议向周起学习弹奏“一生所爱”。 周起闻此,整个人瞬间愣住。 “等等,卿华小姐,您所说的琴瑟和鸣,就是指这个?” 周起瞠目结舌,心中涌起无数槽点,却不知该不该吐露。 我这都准备豁出去了,您却给我整这一出? “嘻…”羽卿华掩嘴轻笑,指尖有意无意划过红唇,语带挑逗:“不然,周公子以为会是什么呢?” 她身段曼妙,眉眼间流转着万种风情,嗓音更是柔媚入骨,仿佛能摄人心魄。 若说她是妲己转世,恐怕也不为过。 这女子,不做便罢,还偏要火上浇油! 周起怒意渐起。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摆出一副庄重之态:“女施主,您还是收起这份魅惑吧。” 羽卿华一愣,随即笑得花枝乱颤,调侃道:“哎呀,想不到我眼光这么好,今日竟挑中了一位修行之人。” 随着她的笑声,一阵香风拂过,她故意靠近周起,那独特的香气再度撩动少年心弦: “请问梁不凡大师,所修何经,所拜何寺?妾身甚是好奇。” “贫僧居于兰若寺,诵读大威天龙经,不为外物所迷,行走世间,降妖伏魔。” 面对她的持续撩拨,周起随口编造一句。 “哦?原来在大师眼中,妾身竟是妖邪,不妨猜猜,可是狐狸精一类?” 羽卿华气息如兰,吹动周起耳边碎发,令他愈发心烦意乱。 明知故问,何须多言。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佛曰,不可言。” “呸!” 羽卿华轻啐一口,抛给周起一个风情万种的白眼:“原本以为,公子与众不同,乃谦谦君子,却未料也是世间男子一般无二。” “哈哈,若我真是正人君子,对女子无动于衷,又怎会随小姐登楼?”周起理直气壮道,“正因为我是普通人,如今才会遭小姐戏弄,对吧?” “所以你就假扮和尚?” “非假扮,仅是玩笑,转移一下注意力。” “为何需要转移?” “因有妖女在勾引我。” 听此言,羽卿华冷哼一声:“身正何惧影斜,若心性纯正,何惧他人勾引?” 周起坦诚道:“话虽如此,但我只是个普通男子,自然会有普通男子的思考方式。 “我无法掩饰对您美貌的喜爱,又怎能口是心非,佯装正人君子。” 他稍作停顿,又补了一句:“母猪尚有美丑之分,您又何必妄自菲薄。” “你!你说我是母猪?!”羽卿华脸色骤变,嘴角微微抽搐。 前面几句话,听着倒也顺耳。 怎么到最后,这话听着如此刺耳? 这个可恶的小子,竟敢将自己与母猪相比? 羽卿华气得咬牙切齿。 “嗤嗤……” 旁边两位婢女听到这里,不禁失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笑!很好笑吗?!”羽卿华脸色一沉,转身厉声喝道,“你们这两个丫头,再敢笑一声,我就让王妈妈安排你们去做皮肉生意,一天接客十次!” 两名婢女吓得花容失色,立刻跪倒在地,连连求饶,坚决不愿涉足那种营生。 “现在知道本小姐的厉害了吧……起来吧,下次注意。” 羽卿华轻哼一声,挥挥手,流露出一丝少女特有的傲娇与得意。 毕竟,无论她装扮得多么成熟、妩媚,本质上仍是位十八岁的少女。 在周起的前世,这样的年纪,不过是刚从高中毕业,对未来满怀憧憬与期待。 花季少女,谁没有些小女孩儿的娇态? 只是她很快收敛表情,转向周起,脸上毫无笑意:“周公子,你在取笑我吗?” 周起意识到自己最后的比喻有些过分,急忙摆手解释:“误会,完全是误会,卿华小姐,我绝无此意。” 他抓抓脑袋,露出憨厚的笑容:“你也知道,我不过是个下人,平日在国公府除了侍候少爷,偶尔还要帮忙喂猪,见识有限,所以才会……呵呵。” 周起耸耸肩,神情颇为无奈,仿佛在说,你应该能理解。 羽卿华虽然愤愤,却又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对方都自认粗鄙,若再责备其缺乏教养,岂不是自讨没趣? 她只能悻悻地哼了一声:“如此说来,你那‘一生所爱’,是跟母猪学来的?” “啊……” 周起一时语塞。 回想起过往经历,他摇头苦笑,举杯道:“是我失言,小姐不必介怀,我自罚三杯。” “三杯?”羽卿华提高音量。 “好,三杯就三杯。” 尽管杯小酒淡,与前世的白酒相比更接近米酒,但周起还是痛快地饮尽三杯。 瞧了眼天色,他起身坐到箜篌前:“时候不早了,既然小姐有心学这首曲子,我们尽早开始吧。” 心中满是失落,看来今晚在芙蓉帐内,降妖伏魔、舍身成仁的伟大理想,注定要破灭了。 “……苦海翻起爱恨,在世间难逃命运……” 周起边拨动琴弦,边感慨万千。 命运。 果然是命运。 世事皆由命定,半点不由人啊。 果真不负京城第一美人的盛名。 在教学过程中,周起很快察觉到,羽卿华在音乐方面的天赋堪称惊人。 他仅仅示范三遍,她便已完全掌握,无论是节奏还是音律,均无丝毫偏差。 更令人惊叹的是,她在演唱时,真正领悟了曲中的意境。 声音凄婉悠长,宛如仙音,娓娓道来,即便是前世的莫文蔚,恐怕也要略逊一筹。 第96章 不装了 作为老师的周起,相比之下简直是云泥之别。 一曲终了,周起羞愧至极,心中暗自发誓,今后再也不唱这首歌了。 实在是丢不起这个人。 任务完成,他不愿久留,起身告辞。 刚转身欲走,羽卿华那娇媚的声音便飘然而至: “周公子,倘若妾身想请您留下,您可愿意?” 周起心头陡然一震。 这是什么状况? 仿佛身处迷雾森林,忽现明亮灯火;恰似深谷幽潭,忽闻泉声叮咚。 果然,才情出众的男子,无论行至何处,皆能触动女子心弦,引来芳心暗许。 幸运来得如此迅猛,让周起五味杂陈,心潮澎湃。 我这该死的吸引力。 即便已竭力保持低调,那份内在光华仍无法遮掩,犹如夜空星辰,难以隐匿其璀璨。 深吸一口气,周起转身,故作困惑:“卿华姑娘,您这是何意?” 羽卿华嫣然一笑,示意丫鬟暂且退下。 随后,她款步走向周起,目光直视,眼神中流露深情:“就是这个意思。” 她轻轻伸出一根白皙如玉的手指,搭在周起下巴,缓缓下滑。 “今晚风雪交加,气温骤降,我担忧公子身体,何不在此留宿一晚?” 她眼神迷离,气息如兰,言语间仿佛带有魔力,令周起心神微醺。 心底暗笑,这磨人的小妖精。 口口声声关心我身体。 难道不是你自己,长夜寂寥,渴望有男子相伴? 对此,周起自然不会戳破,反而装出羞涩模样,婉言拒绝:“这……不太合适吧?毕竟这是您的闺房,男女之间,须保持适当距离。” 他目光扫向内室,试探道:“再说,仅有一张床铺,恐怕不够用啊。” “这有何难。”羽卿华显然早有预案,“公子若愿留下,我自会命人为您安排另一间卧室。” “不是要在这儿睡吗?”周起略显惊讶,指向室内。 羽卿华也是一愣,秀眉微挑,旋即明白。 原来这少年仆役,竟对自己心存幻想,妄图攀龙附凤? 然而,她虽对周起另眼相看,此刻这般挑逗,更多是为了寻觅助力。 尽管她认可周起的才情,但若说到感情层面,距离发展到那一步,尚需时日。 同周起一样,她羽卿华并非轻易交付真心之人。 心中暗自懊恼,她勉强挤出一抹尴尬不失礼的笑容:“周公子,您也看到了,这里只有一张床,两人如何共眠?” 此言犹如冷水泼面,熄灭了周起的所有遐想。 “确实如此,我还是回去吧……金窝银窝,不如自家草窝。” 他摇头叹息,转身向门外走去。 刚踏出几步,又被唤住,羽卿华直言不讳:“周公子,我明白您对我有好感,但您我萍水相逢,还望公子海涵。” 停顿片刻,她靠近几步,低声提议:“若您真的需要,我可以为您找来此处最美的侍女,陪伴您度过愉快的一夜,您看如何?” 周起眉头紧锁,内心颇为不悦。 这是把我当作寻欢客了? 他承认,面对羽卿华,确有几分遐思翩翩。 然而,这不过是正常男性的生理反应。 面对如此绝色佳人,又主动释放魅力,试问世间男子,又有几人能坐怀不乱,如柳下惠般淡定?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放纵自己。 羽卿华这番折中之词,让周起有种被羞辱的感觉。 好像自己是个只知追逐美色的粗鄙之徒。 他心底冷笑,若非为了帮徐怀安,谁愿上这门来? “为何是侍女?”周起头也不回,语调冷峻。 “周公子?”羽卿华蹙眉,察觉到一丝异样。 “为何是侍女,而非您本人?”周起突然转身,嘴角含笑,语带嘲讽,“同样是侍奉他人,身为小姐的您,难道就比侍女高贵?” 他轻轻一笑,感慨道:“女子何苦为难女子。” “周公子,您这话说得毫无道理。”羽卿华面色阴沉,“我自认从未冒犯于您。” 她心中疑惑,不明白周起态度为何突然转变。 在周起看来,羽卿华的做法源于他前世接受的教育——人人平等。 因此,对于羽卿华既不愿亲自侍奉,却又让侍女代劳的行为,他本能地感到厌恶。 “您确实未曾冒犯我,相反,从我踏入此处以来,您的待客之道也算周到。然而……” 周起凝视她,似笑非笑:“您能否坦诚告诉我,对我不只是单纯的欣赏?”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周起坚信,仅凭自己的俊朗外表——这一点他并不否认,加上随意吟唱一曲流行歌谣,绝不可能令这位名满京城的才女对自己如此青睐。 若是涉世未深的少女,或许还有可能。 但羽卿华是谁?百花坊首席花魁,京城第一美人,才情媲美三大才女。 这三种光环,哪怕拥有其一,便足以证明此人非同寻常。 而羽卿华,三者兼备,更表明她绝非等闲之辈。 这样的人,行事必有明确目的。 周起断定,羽卿华刻意示好、施展风情,将自己请至此处,绝非只为学一首歌那么简单。 他可不是无知孩童。 这番质问显然让羽卿华一愣,她勉强挤出笑容:“公子多虑了,我,我对您并无其他企图,呵呵。” “没有最好,那我这就告辞了。” 周起伸个懒腰,双手抱头,正欲迈步,却又停住,补充道:“差点忘记说了,您刚才的笑容,太假。” 果然,这句话让羽卿华脸色瞬间变换。 “既然被您识破,那我便直言不讳。” 她收起客气,姿态端庄,神情变得冷傲,隐约透出上位者的威严: “实不相瞒,我欣赏您的才华,有意招纳您为己用。” 她开始许以重利,语气高傲:“您尽管放心,为我做事,您绝不会吃亏。我保证,待遇远超您在国公府,如何?” 周起细细打量她几眼,冷笑回应:“您认为,我会为了些许金银,便出卖尊严投靠您?您认为,我是那种见钱眼开之徒?” 这番话让羽卿华眉头紧锁,她最头疼的就是招募这类忠诚之士。 这类人往往固执己见,收买他们往往需要付出巨大代价。 正考虑是否提高条件,却见周起伸出十指,斩钉截铁道: “一口价,一百万两,这一生您都是……不,我都将是您的人,如何?” 羽卿华:“……”。 第97章 动手 炭火盆里的兽炭熊熊燃烧,紧贴着墙壁,旁边一座铜铸的莲花形香炉,袅袅升腾起细如游丝的青烟。 这使得屋内始终弥漫着醉人的香气,暖意融融,仿佛春意盎然。 然而此刻,空气中似乎陡然降温,冷意悄然蔓延。 羽卿华瞠目结舌地盯着周起,内心翻涌起一股冲动,恨不能一拳直接砸在他的鼻梁上。 这位绝代佳人发誓,此生从未遇到过如此无耻之人。 一百万两银子! 别说收买一个周起,恐怕连她自己都能被这笔巨款轻易收买! 这家伙,他究竟知不知道,一百万两银子是个什么概念? 怎么不去开口要个一千万两呢? 羽卿华气得七窍生烟,却又不得不在心中告诫自己,要冷静,务必冷静,此人非争取不可。 强压怒火,她挤出一丝微笑:“梁公子,您说的一百万两银子,该不会是玩笑话吧?” “没错,就是在开玩笑。”周起泰然处之,毫不掩饰。 羽卿华:“……” 稍许沉默后,她皱眉追问:“您这是何意?” “没别的意思,您先跟我开了个玩笑,我自然得有所回应,大家讲究个礼尚往来嘛。” 周起摊开双手,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羽卿华心中的怒火瞬间腾起,直冲脑门。她已看清,周起分明在故意捉弄自己,此举激起了她骨子里的傲气。 再度压抑怒火,她眼波流转,娇声软语道:“这么说来,梁公子是拒绝了?” “遗憾呐,我还想着,日后您若能为我效力,日积月累展现出过人才华,或许我会真的被您折服,愿意与您相伴一生。如今看来……唉。” 她轻轻一叹,既像是对周起的放弃感到惋惜,又像是在为自己感伤。 这女子手腕之高明,竟不惜以自身为饵,只为拉拢周起。 只可惜,周起早已见识过此类手段。 就如同前世那些奇葩老板,在招聘员工时,满口未来愿景,大谈公司发展,灌输心灵鸡汤。 然而现实中,他们却连给员工加一百块工资都吝啬至极。 无非是开出空头支票罢了。 这让周起深刻领悟到一个道理: 任何不附带实际利益的承诺,皆如镜花水月,纯属耍赖。 “小姐不必叹息,只能说咱们缘分未到,晚安,告辞,再见。” 周起面无表情,挥挥手,再次洒脱转身离去。 得不到就果断舍弃,前方森林广阔,俊男无数,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何况家中还有两位清新可人的小家碧玉,比起这朵带刺的玫瑰,也不遑多让。 看,大户人家做选择就是这样,简单粗暴,又平淡无奇。 “你给我站住!” 一声娇喝,羽卿华终于忍无可忍,彻底爆发。 周起只觉眼前一花,这位妩媚佳人竟如鬼魅般瞬移到自己前方,挡住了门口。 “糟糕!她竟然懂武功!” 尽管周起不通武艺,但并非毫无眼力之人。 眼前女子速度如此之快,寻常人哪有这般能耐? 周起脸色微变,迅速后撤两步,同时双手悄悄缩入袖中,指尖扣住涂抹了桃花醉的银针,严阵以待。 如果羽卿华真要不顾一切动手,他也只能拼死一搏了。 周起此刻无比懊悔。 现实毕竟不同于电影,哪有那么多风流才子能被青楼花魁青睐的好事。 早知道会有这一出,当初真该带上那个喜欢藏身房梁的死太监。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周起只能强迫自己镇定。 这是他转世以来首次遭遇生死危机,无论如何,首先要保全性命。 想到这里,他凝视着面色冰冷的羽卿华,一边警惕戒备,一边强颜欢笑: “羽卿华小姐,我们并无深仇大恨,您这样做,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哼,你都不跟我讲道理,我为何要跟你讲道理?” 羽卿华嘴角一勾,眼神深邃得如同无底幽潭,那种冷冽又神秘的气场,让人不禁心头一紧。她语气淡然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说,惹我不高兴了,该拿你怎么办好呢?” “能不能不罚我?”他试探着问。 “你觉得呢?”羽卿华眼神锁定他,步步紧逼,指尖不经意间划过耳边发丝,笑容中藏着一丝狡黠,“至今为止,凡是惹毛了我的男人,还没一个能全身而退。” “可凡事都有例外嘛。”他强装镇定。 “那就看你有多努力了。”羽卿华嘴角的弧度愈发玩味。 “我……”他的话音未落,随着她的步步逼近,周起内心的恐惧愈发浓烈。 终于,他苦笑一声,举起双臂,暗藏的银针悄然瞄准羽卿华。心里盘算着:只要她再走近一步,哪怕自己不懂武功,也有可能趁机反击。 可世事就是如此捉弄人,仿佛她洞察了他的心思,羽卿华竟在关键时刻停下了脚步,不再靠近。 周起脸色一变,心中凉了半截,忍不住仰天长叹:“老天爷,你这是在逗我吗?这也太惨了吧!” “晚了。”对于他的拖延战术,羽卿华显得波澜不惊,声音平静如水,“你够聪明,所以此刻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信。” “那你想怎么样才肯信我?”周起一边小心翼翼地挪动步子,一边故作镇定地问。 “看着我。”羽卿华的声音飘渺如雾,仿佛来自遥远的异域。 他不由自主地抬起眼帘,迎面撞上一双奇特的眼睛。那眼眸深邃如深渊,仿佛有无数花瓣在其中缓缓飘落,汇聚成两股旋涡,让人无法窥其底细。那双眼睛仿佛具有某种魔力,不断牵引着人的思绪深入其中,使人甘心臣服,沉醉其中。 周起眼前的世界陡然变得粉红,遍地奇花异草,色彩斑斓,花瓣纷飞,宛如仙境。 “你……”他刚吐出一个字,眼神便已空洞无神,呆立原地,彻底陷入迷离之中。 羽卿华满意地看着这一幕,唇角的笑意更浓。她眼中的漩涡再次转动,缓缓向他靠近,轻声低语:“梁不凡,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 “好,我其实是……”就在他即将开口之际。 手腕处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波动,犹如平地惊雷,瞬间将眼前的粉色幻境撕得粉碎…… 第98章 高人出手 下一刻,仿佛玻璃碎裂的声响,从四面八方弥漫开来。 那粉色的梦幻天地,忽而遍布无数裂痕,疾速扩展,整个空间开始碎裂、崩塌。 漫天飞舞的碎片中,那位宛如仙子下凡,清雅绝伦的女子,亦被撕裂,消逝于一片虚无。 左手腕处,骤然一阵灼热,犹如炽热的火钳,瞬息间将周起拉回现实。 “嗯?!” 现实与幻象的急速切换,令周起短暂失神。 突然,一阵摔倒的声音飘入耳畔。 周起用力晃了晃头,定睛望去,险些惊跳起来。 只见羽卿华不知何时,已然瘫坐于地。 她满头珠翠摇曳,如玉般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腻的汗珠,濡湿了鬓边的一束青丝。 曼妙曲线的上半身,倚在地面,气息急促,呈现出一副娇弱无力、楚楚可怜的模样。 不明真相的人,怕是要以为她刚刚与某种神兽激战了数百回合。 周起右手按住左腕,无暇顾及疼痛,首先向后退了一步,眼中流露出警觉。 这妖女,又想跟老子玩什么花招? 他本以为羽卿华身怀武艺,会强行对他动手,迫使他就范。 哪知,刚才自己似乎酒劲上头,有些恍惚,竟然产生了幻觉。 待清醒过来,这妖娆女子已瘫倒在地,还摆出一副遭了大罪的样子。 周起略加思索,倒吸一口凉气。 这场景他实在熟悉。 这不就是……碰瓷嘛? 想到此处,周起心中冷笑,估计下一步,这女子就要大喊“非礼”了吧? 不过,这妖女也忒不专业。 至少,也该扯开领口,揉乱头发,这样才能显得更有说服力嘛。 瞧她现在头发丝儿都没乱一根,声称被非礼,谁信呐? 然而,周起左等右等,羽卿华却始终未发一言,依旧喘息不止。 周起捏着下巴看了片刻,转而又改变了想法。 难道这妖女是真的突发疾病? 比如,先天性心脏病什么的? 他胡乱猜测了一会儿,心中竟生出几分同情,打算过去将她扶起。 可刚迈半步,又停下了。 周起不由得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暗骂自己,装什么好人。 这女人,刚才还想对他动手呢,若非突然发病,此刻躺在地上呻吟的,恐怕就是他自己了! 再说,万一他去扶她,反被偷袭怎么办? 周起可不愿再次陷入危险之中。 于是,他试探着唤了两声:“羽卿华小姐,小姐?” “梁…公子……” 一声轻唤,羽卿华缓缓抬起脸庞,望向周起,露出一张苍白至极的娇颜。 她那原本妩媚灵动的双眸,此刻也失去了光彩,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 周起见她这般模样,不像伪装,不禁问道:“你……你刚才发病了?” “发病?” 羽卿华一愣,随即苦涩一笑:“公子真是爱开玩笑,奴家…奴家这般,不是……因公子所致么?” 她勉强说完,又是一阵急促喘息。 周起顿时警惕起来。 果然,这女人真打算碰瓷自己。 之所以没喊“非礼”,大概是发病无力了。 “羽卿华小姐,你可别无端诬陷,在下顶多碰了你一下手,除此之外,何曾做过半分逾矩之事?” 周起急忙撇清关系,随后拱手道:“既然小姐身体不适,在下不便久留,这就告辞。” 言罢,他绕过羽卿华,抬脚欲走。 这种是非之地,解释不清,还是尽早离开为妙。 羽卿华见他走得决绝,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眼中却闪过一丝困惑。 她在踏入百花坊前,受过专门的察言观色训练。 能凭借一个人的言行举止,揣摩其大致的性格、家世、喜好……几乎从未失手。 周起刚才说话时,她特意观察了他的眼神。 最后得出结论,此人确实没有撒谎。 他确实没对她做什么,包括刚才,她试图用秘法对他进行催眠之时。 想到这里,羽卿华愈发困惑。 既然刚才不是周起所为,那么又是何人,破了自己的幻术? 抑或,此人,正是冲她而来? 羽卿华努力挺直身子,小心翼翼地环视四周,眼中泛起深深的警惕。 她心中暗恼。 若是以前,不论何人想要偷袭她,只要不是武林宗师级别,她都不惧。 但现在,情况却有所不同。 她修炼的幻术,是通过自身的精神力,侵入对方心神,制造精神幻象。 每次施展时,敌我双方的心灵世界,其实是相互连接的。 就如同,在两人之间,用精神力架起一座无形的桥梁。 面对弱小者使用,倒并无大碍。 但若是遭遇武道高手,意志坚定、心神强大的对手,就容易遭到反噬。 刚才她幻术被破的那一刻,混乱中,一股神秘力量涌现。 这股力量,与她以往所接触的任何力量皆不相同,形成一个强大的旋涡,顺着她的施术通道,瞬间涌入她的心灵世界。 旋即,这旋涡化身为一只贪婪的抽水泵,疯狂抽取她的精神力。 仅仅几个呼吸间,她十余年苦修积累的精神力,就被抽走了大半。 当时,羽卿华几乎被吓得魂飞魄散。 精神力一旦耗尽,心灵世界便会如同无水的沙漠般干涸,最终导致灵魂崩溃而亡。 幸亏,那股吞噬精神力的恐怖力量并未持续下去。 在吸走了她近三分之二的精神力后,终归消散。 起初,羽卿华误以为是周起所为。 此人深藏不露,故意装作平庸,为警告她,对她小施惩戒。 毕竟,周起实在过于特异,很难不让人起疑。 然而疑虑消除后,羽卿华只能将目标转向自己的对头。 此刻,她的精神力仍处于极度紊乱状态。 必须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息,才能重新掌控自己的身体。 毫不夸张地说,此刻,哪怕是稚龄幼童手持利刃,也能轻易取她性命。 羽卿华担忧,那隐藏在暗处的敌人,会趁此机会对她下手。 这种可能性极大。 想到这里,她不禁自嘲一笑。 想不到,自己一生傲骨,竟在此刻,栽在这样一个小环节上。 此时,周起忽然折返回来…… 第99章 袭击 “你又踏进这里有何意图?”羽卿华抬起眼,凝视着周起,眼底泛起一丝哀怨:“我现在这般模样,实在无法,再……再以礼相待梁公子了。” “罢了,好男儿不与女子争执。”周起突然长吁一口气,弯腰将她搀扶起来:“你我并无深仇旧怨,临行前,还是助你一臂之力……谁让我天生一副菩萨心肠。” 羽卿华微微一愣,旋即冷笑:“公子若如此善心,还是收手吧,我可承受不起。” 她深知自身对男子的魅惑力,只当周起此举是假借扶人之名,实则趁机占便宜。 然而,周起竟真的言行规矩。 一手紧握她的手腕,一手稳托其背,丝毫没有逾矩之举,缓缓将她扶至桌边坐下。 “看吧,你们这些女子,就是嘴硬心软。” 周起松开手,随手提起茶壶,为她斟满一杯茶,继而问:“有备用药吗?” “何药?”羽卿华望着眼前的热茶,一时失神。 “自然是应对你病情发作的药。” “我这儿……并无。”羽卿华勉强挤出笑容,心底却对这个少年的印象悄然转变。 “那便无计可施了。” 周起环顾四周,迈向窗边。 “不可,那里……”羽卿华不明所以,却本能地想提醒周起,那里潜藏危险。 倘若自己的仇敌正匿于窗外,以周起凡夫俗子的实力,必遭秒杀无疑。 然而,这句话在周起关闭窗户的瞬间,戛然而止。 周起误以为她不愿关窗,略带责备道:“此事由不得你,你此刻病弱,若再受风寒侵袭,后果不堪设想。” 沉思片刻,他撩开珠帘步入内室,赫然发现衣架上悬挂着一件火狐皮披风。 领口处那一抹火焰般的绒毛,柔滑亮丽,极为吸睛。 取下披风,他禁不住凑近嗅了嗅……果真香气宜人。 随后,就在羽卿华惊讶的目光中,周起走出内室,将火狐皮披风披在她肩头。 “羽卿华姑娘,我能做的仅此而已,你保重身体,出门后,我会唤人前来。” 言罢,周起转身离去。 羽卿华呆呆凝视着少年渐行渐远的背影。 这一次,他大概不会再折返了吧? 这位妩媚佳人心中暗自叹息,不再返回也好,否则,也只是徒增一条枉死的生命罢了。 宛如羊脂般细腻的手指,轻轻抚弄那火红绒毛,嘴角勾勒出一抹会心微笑。 真是温暖极了。 羽卿华的揣测未能成真。 未料,周起竟再度折返…… 但这并非羽卿华施展了什么手段,亦非周起自愿。 纯属迫不得已。 周起甫一开门,便与一高一矮两位黑衣人迎面相遇。 他们皆以黑巾蒙面,一看便知非善类。 双方皆感意外。 其中那位高个子,手持一口大刀,二话不说,径直朝周起头顶劈下一刀。 刀身寒光闪烁,冷气逼人,令周起不寒而栗,瞬间汗毛竖立。 电光石火间,周起几乎未经思索,身体向后倾斜,使出一招懒驴打滚。 虽狼狈不堪,但总算避开这一刀。 待他翻身站起,两位黑衣蒙面人已闯入屋内。 持刀者继续追击周起,另一人则迅速反锁房门。 羽卿华虚弱地伏在桌上,一面加速调息,一面蹙眉审视这二人,心中颇为困惑。 那高个黑衣人的武艺,似乎,委实平庸,顶多刚刚凝聚真气,达到融会贯通三品之境。 否则,刚才那一刀,以周起的普通人之身,断无反应之机。 另一位尚未出手,估计二人实力相差无几。 想到此处,羽卿华愈发困惑。 难道,先前破解自己幻术的对手,不愿亲自出马。 故而派出这两位角色,前来取自己性命? 如此轻视自己,是出于傲慢,还是意在羞辱? 然而转念一想,她此刻的确手无寸铁。 对方即便真派出这般人物,对付自己,亦绰绰有余。 所幸,周起被牵扯其中,无形中为她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羽卿华只期盼他能多拖延一阵,待自己调息完毕,便是反击之时。 然而,这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的幻想。 这两位黑衣蒙面人,究竟意在何人,尚且难下定论…… 周起被持刀黑衣人追得鸡飞狗跳,屋内四处狼狈奔逃。 对方仿佛认定目标般,大刀舞得呼呼生风,死死锁定他不放。 另一位则袖手旁观,堵在门口,仿佛在欣赏一场好戏。 周起心慌不已,一边躲避,一边高喊:“壮士,我们素无恩怨,是否有什么误会?” “少啰嗦,老子就是要砍你!”高个黑衣人嗓音沙哑如砂,杀气四溢。 咔嚓一声,一只凳子被他一刀斩碎,大刀落在周起双腿之间,地板上划出一道痕迹。 “我的天!”周起惊叫一声,胯下陡然涌起一股寒意。 好险! 只差毫厘,自己便要步刘安那阉人的后尘了。 “壮士,做个买卖,我有钱……”周起连滚带爬地爬起,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扬了扬,足有几千两之多。 两位黑衣人见状,眼中顿时闪过贪婪之色。 高个黑衣人停止攻击,嘿嘿冷笑道:“竟然还在,不错不错。” “这么说……你同意了?”周起试探道。 “同意?”两名黑衣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嘲讽。 高个黑衣人横刀胸前,指尖轻抚刀锋,嘿嘿冷笑:“杀了你,钱财同样归我们所有,连讨价还价都省了,岂不更为便捷?” 语毕,不容周起再开口,刷的一声,再次横扫一刀。 刀光闪烁,寒气逼人。 这一次,高个子火力全开,速度与力度倍增,周起顿感难以招架。 勉力躲过两刀,却被抓住破绽,一脚踢翻,滚到羽卿华脚边。 “嘿嘿,小子,纳命来!”高个子挥舞大刀,又一次凌厉劈下。 神经紧绷至极限的周起,下意识侧身,往旁边一闪。 紧接着,他察觉到异常。 虽然自己躲过了,却恰恰将背后的羽卿华,暴露在刀锋之下。 寒风呼啸,眼看刀光即将斩落,落在自己身上。 羽卿华瞪大美眸,流露出一丝不甘。 只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就能掌控身躯。 遗憾。 她黯然轻叹,终究,还是在劫难逃么? 索性闭上双眼。 然而,就在此刻,忽闻周起破口怒骂: “混账东西!有种冲我来,欺凌女子算什么能耐!” 紧接着,身边刮起一阵疾风,拂动了她的几缕秀发。 羽卿华下意识睁开眼睛。 只见半空之中,一名少年展开双臂,如同守护雏鸟的雄鹰,奋不顾身地朝自己扑来。 唰! 血花飞溅……。 第100章 滥好人死路一条啊 “砰!” 一张板凳,被一刀斩为两截。 显然,这是周起在跃出之时,随手扔向敌人的。 那名高大的黑衣人,虽然稳稳接住这一击,身形却微微一晃。 但他手中长刀并未偏离方向,只是速度稍缓,仍朝着下方砍去。 周起抓住这瞬息之机,如鹰击长空,猛扑向前。 终于在刀落之前,将羽卿华紧紧搂住,二人滚落在地,成功避开这致命一刀。 此刻,佳人温香满怀,肌肤如雪,柔若凝脂,引人浮想联翩。 然而,周起此刻无暇顾及这些。 左侧手臂上传来的阵阵剧痛,使他不禁龇牙咧嘴。 他受伤了。 就在他抱住羽卿华的刹那,刀锋亦随之而来。 为了保护二人,周起本能地抬起左臂抵挡,于是…… 幸亏有板凳缓冲,这一刀的威力大大减弱。 虽未触及骨骼,也未切断血脉,只是皮肉之伤。 即便如此,鲜血瞬间涌出,看上去颇为骇人。 羽卿华未曾料到,生死关头,竟被周起舍命相救。 她被周起压在身下,仰视着少年因疼痛而扭曲的面容,眼中满是震惊与无措,一股复杂情绪悄然滋生。 很快,她注意到周起左臂上殷红的血迹,惊呼道:“梁公子!您……您没事吧?” “我……我能喊声娘吗?”周起强撑起身,俊朗的脸庞因疼痛而扭曲变形,额角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滚落。 此言让羽卿华一愣,心中交织着心疼、气恼与一丝丝好笑。 她暗自思忖,自己有那么显老吗? 还未等她回应,周起已挣扎着滚到一旁,大声疾呼:“娘哎!疼死老子了!哎哟哎哟……” 周起平生从未体验过如此剧痛。 此前,左手腕处就莫名传来阵阵灼热,如今又遭刀伤。 二者叠加,疼痛如潮水般汹涌袭来,仿佛整条手臂被置于烈火炙烤。 周起痛不欲生,连呼娘亲也无法缓解,心中一横,猛地撕开左臂衣袖。 他想看看,究竟是何等伤势,竟如此折磨人。 待看清伤处,他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肘弯处一道长达十几厘米的伤口,狰狞可怖,仍在不断渗血。 正是刚才被长刀所伤之处。 然而,真正令周起惊愕的并非伤口。 他呆呆地看着左手腕。 那里,一颗闪烁着幽光的珠子,此刻竟似蛭虫一般,大半部分已深深嵌入皮肉之中。 珠子被鲜血浸染,泛起微弱红光,显得极为诡异。 周起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惊疑不已。 这不是刘安师父,那个老太监游四海赠予他的珠子吗? 怎会钻入人体之内? 他分明记得游四海曾说,这珠子只用于吞噬精神力,锤炼灵魂,并无其他用途。 可眼前的状况,显然并非如此。 这颗珠子似乎被激活了,如同烙铁般嵌入他的手腕。 而那令他痛不欲生的灼热感,正是源于此处。 妈的! 这老太监,害惨老子了。 周起心中暗骂,伸出右手,试图将珠子挖出。 不料手指刚一用力,便痛得他直打哆嗦,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这颗珠子,仿佛与他的血肉融为一体,根本无法撼动。 我不信了! 连续的疼痛刺激,使得周起狠下心来,咬牙硬生生去抠。 突然,珠子嗡鸣一声,剧烈震动起来。 他的右手瞬间被震开。 一股神秘力量,沿着左臂直冲脑际,仿佛开辟出一条通道。 紧接着,周起的精神力如决堤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通道倾泻而下,被珠子疯狂吞噬。 我的天! 不仅要吸血,还要吞掉老子的灵魂? 这一刻,周起几乎被吓得魂飞魄散。 前世阅读过的众多玄幻小说情节,此刻如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闪现。 难道,这是什么妖魔鬼怪的内丹,邪性未除,欲以他为滋养? 抑或,这珠子内藏有一个魔道老怪, 此刻被他的鲜血唤醒,企图吞噬他的灵魂,实施夺舍? 再或者,这其实是一件魔道法宝,需以人祭祀,方能发挥威力? 周起如此揣测并非无理。 除了转世之事,他这辈子还未遇到过如此离奇诡异的情况。 更何况,这珠子闪烁幽光,邪气逼人,只需一眼,便令人深陷其中。 怎么看,都不像是正派之物。 周起越想越怕,无论哪一种猜测,对他而言都是灾难。 他很想终止当前的状况,却苦于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一点点抽空。 没错,此刻的周起,就如同被掏空了一般。 这种空虚感强烈而真实, 如同饿了十几天,濒临死亡的人,对食物的极度渴望,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且,越是空虚,他的意识反而愈发清醒。 周起也不明白为何如此。 他只知道自己此刻如同干涸的土地,亟待一场甘霖来填补这空虚。 然而,这场“甘霖”究竟为何,他又全然不知。 他只知道,自己极度渴望某种东西,就像吸血鬼渴望鲜血,无法抑制。 仿佛在他的体内,蛰伏着一只贪婪的巨兽,正渴望吞噬、吸收、转化…… 这一切,看似漫长。 实际上,从周起救下羽卿华,到出现这般异常,仅仅过去数个呼吸。 那高大的黑衣人见自己一刀未能得逞,冷笑一声:“哼,临死还逞英雄,老子倒要看你能躲过几刀。” 说罢,他大步逼近,挥舞长刀,再度杀来。 周起此刻身负重伤,更不敢硬碰硬,只能连滚带爬,勉强躲过几刀。 最终,退至窗边角落,已是退无可退。 周起背靠墙壁,面色严峻,心中暗骂自己愚蠢。 果真应了那句老话,“贼偷方便,好人遭难”。 滥做好人,果真要不得。 祖宗的话,果然字字真理…… 羽卿华身为百花坊的翘楚,这闺房的位置自然非同凡响。周起甫一踏入,即已洞察。 屋内临窗一侧,恰好依偎清河之畔,足不出户,便可尽览对岸景致。只需纵身一跃窗外,便能投入河中。在这漆黑之夜,如此举动,或许真能觅得一线生机。 可叹的是,这唯一的逃生出路,恰恰在不久前被周起亲手封堵。 他仰望星空,无声质问:“都说善有善报,此话何解?” 第101章 珠子的异变 周起眼角余光瞥见地上那位绝代佳人,他又暗自叹息。实则内心深处,他对美人身姿难以割舍,不愿目睹其香消玉殒。归根结底,一切皆因他自寻烦恼。 “嘿,小子,不打算逃了?”高大的黑衣人手持利刃,刀身横于胸前,一手搭于刀背,眼中闪烁着嘲讽之意,“怎么,不逃了?不是挺能耐的吗?再来试试啊!” “呵。”周起处变不惊,尽管左掌鲜血淋漓,仍面带微笑回应,“您让我逃我就逃,那我岂不是颜面扫地?” “混账!死到临头还装英雄!”黑衣壮汉勃然大怒,再度挥舞大刀,欲置周起于死地。 周起眼神一凛,单脚抵住墙面,全身戒备。他深知避开此刀的几率微乎其微,但坐以待毙绝非他的作风,总要奋力一搏。 “稍等!”此时,羽卿华强撑病体,双臂支撑地面,缓缓起身,目光扫过两位黑衣人,“二位,我不清楚你们的身份背景,亦不知所为何人效力,但……” 她正色言道:“若你们愿意放我和梁公子一条生路,我承诺,无论幕后之人许诺你们多少酬金,我愿付三倍之数。” 高大黑衣人闻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三倍?你以为我们兄弟是那种见利忘义之辈?” 羽卿华不以为意,笑得狡黠,仿佛洞悉人心的妖精:“阁下言重了,世间哪有绝对忠诚,无非是价码未达人心而已。” 未待黑衣人回应,她又抛出一筹码:“三倍不够?那三万两银子如何?总该足够了吧?” “三万两?!”高大黑衣人呼吸陡然急促,心中波澜起伏。 他几乎要被这笔巨款打动,却被身旁矮个黑衣人厉声打断:“别信她!” “三万两!你知道这是多大一笔钱?就算把整个百花坊卖掉,恐怕都凑不足,她一个花魁,哪来这么多银子?”矮个黑衣人冷哼一声,催促道,“别犹豫了,速战速决,免生意外。” 羽卿华秀眉微皱,眸中闪过冷冽光芒。正如矮个黑衣人所言,她现下确实拿不出三万两,方才所言不过是权宜之计,旨在拖延时间,待精神力恢复,局势或将改观。然而,她的意图竟如此迅速被对方看穿,出乎意料。 高个黑衣人听罢,冷笑着附和矮个同伴:“哈哈,说得好,差点被这小娘们糊弄过去。” 他转向周起,冷言道:“小子,今晚之事只能说你时运不济,黄泉路上,可别怪我无情。” 话音刚落,他力贯刀身,凌空斩下,一道死亡寒光直逼周起面门。 面对生死关头,周起眼神坚毅,神经紧绷至极。此刻,他忽觉五感异常敏锐,比起平时,犹如增强了一倍。耳边甚至能捕捉到刀锋破空的细微嗡鸣。更令人惊奇的是,那疾斩而下的大刀,在他眼中竟显得格外缓慢,如同电影中的慢动作镜头。 周起不容多想,借机矮身,右脚猛蹬墙面,借反弹之力,如兔般疾冲向前,抢在刀锋落地前,扑入黑衣人怀中。 “去你的!”周起怒吼,全力握住黑衣人握刀手腕,阻止刀落,同时忍痛挥动左拳,直击对方腹部。 “砰!”周起一击命中,但效果并不理想。对方腹部肌肉如铁石般坚硬,仿佛打在牛皮之上,反震得他拳头疼痛难忍。 周起心中一沉:“这么硬?!” 高大黑衣人俯视周起,戏谑道:“感觉如何?告诉你,老子即将晋升武道四品,有内力护体,凭你这不会武功的家伙,还想伤我……” 他“我”字未出口,脸色骤变,惊恐万分。 此刻,周起身处生死边缘,内心满是绝望与挣扎。 他本已决意收回蓄力已久的拳头,准备另觅一线生机,不料,缠绕在他手腕处的神秘珠子,在这生死攸关之际,突然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吸力。 这股吸力并非针对他自身,而是如同一只无形巨手,紧紧抓住了那黑衣人汹涌澎湃的内力,仿佛要将对方毕生修为一并吞噬。 奇妙的是,这股吸力对周起并无丝毫损害,反而如桥梁般,通过他紧握的拳头,将黑衣人的内力疯狂引向那颗神秘珠子。 珠子宛如一个无底的漩涡,贪婪地汲取着那股凶猛的内力,将其纳入其中。更令人惊异的是,珠子内部似乎蕴含着某种特殊的提炼之力,能够将吸入的内力瞬间提纯,化繁为简,使其愈发精纯凝练。 如此磅礴的内力,经过珠子的转化,如潮水般倒灌入周起的体内。 它们沿着他左臂的经脉,如脱缰野马般疾驰狂奔,势不可挡。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穴位,都在这股内力的冲击下剧烈震颤,逐一被硬生生冲破。 周起从未经历过如此痛苦的洗礼,他的身体仿佛被千刀万剐,每一寸肌肤、每一条神经都在尖叫着抗议。 头顶的布巾再也无法承受这股内力的冲击,瞬间爆裂开来,乌黑的长发瞬间飞扬,无风自动,犹如一道道黑色闪电,映衬着他此刻的痛苦与坚韧。 他未经系统修炼,便在这生死之间,强行开启了通向更高武道境界的大门。 经脉的撕裂,穴位的炸开,带来的痛苦犹如烈火炙烤,又如万箭穿心,让他痛得撕心裂肺,面目扭曲,青筋如蚯蚓般爬满额头,牙关更是几乎被自己生生咬碎。 然而,尽管此刻的痛苦足以让人丧失理智,但若他知道这次意外所得的内力之丰沛,足以让他在武道之路上突飞猛进,甚至跨越数年苦修,他定会认为,此刻所承受的一切痛苦,都是值得的。 直至内力冲破最后一道关卡,汇入丹田,聚集成团。随着更多内力持续涌入,丹田内的内力漩涡开始分离出一股,循新开辟的经脉运行周天。 与先前截然相反,此刻周起顿感舒泰无比,犹似置身温泉之中,神清气爽,浑身充满力量。先前那种空虚感也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身心前所未有的充盈。 此刻,周起恍然大悟,终明了自己所求的“甘霖”究竟是何物…… 第102章 吸收内力 内力! 亦或称其为真气。 总之,他必须摄取旁人的内力,才能填满自身的空缺。 否则,他必将被那股恐怖的虚无感,逼至疯狂的边缘。 周起越琢磨,越觉此理凿凿。 如此看来,游四海赠予的这颗宝珠,非但不是什么邪物,反倒是件稀世珍宝。 尽管,他现下尚不明了,这宝珠激发的机缘何在。 但这无关紧要。 关键在于,现下情势对他大为有利。 凭借这宝珠之力,他能施展类似吸星神功的奇技。 他人之真气,被他轻易掠夺,无需苦修,便如坐火箭般,迅速提升自身修为。 世间还有何事,能比这不费吹灰之力便收获颇丰,更令人畅快? 周起心中乐开了花。 然而,他虽欢喜,那高大的黑衣人,却是苦不堪言。 眼见自己的真气,被周起生生抽离,二十年辛勤苦练,顷刻间化为乌有。 黑衣人惊惧之余,心头更是怒火熊熊。 他欲反击,试图出手,却惊愕察觉,自己竟动弹不得。 此番感受,就如同服下了迷魂药一般。 全身酥软无力,使不出半分力气,连呼救之声都无法发出,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为所欲为。 并且,随着真气持续流失,这种虚弱之感,愈发强烈。 认清自身处境后,高大黑衣人心如死灰。 看向周起的眼神,也充满无尽恐惧,仿佛面对的是吞噬人命的妖魔。 他身躯无法自控地颤抖起来。 幸而,他的同伙似已察觉他的异常,从后方缓缓走来。 “我说,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你连个不会武功的小子都摆平不了?”眼看高大黑衣人默不作声,矮个子愈发感到不对劲,步伐不由得加快:“究竟怎么了?!” 他并未径直走向前,而是警觉地绕了个半圈,从侧边接近。 紧接着,便目睹了周起压制住高大黑衣人的一幕。 “怎么可能?!”矮个黑衣人瞠目结舌,几乎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的同伙,实力仅逊于自己一线。 怎会连个不懂武艺的周起都对付不了?! 不过,作为杀手,他的意志远胜常人,很快便冷静下来。 “小子,你找死!”矮个黑衣人不容分说,扬起右臂,亮出一把微型弩机,瞄准周起射出一箭。 嗖! 箭矢破空,疾如流星,直奔高大黑衣人肋部。 这种不顾同伙生死的举动,令周起大惊失色,心中暗生惋惜。 只需再过片刻,高大黑衣人的真气,几乎就要被他吸食殆尽。 他隐约预感,错过这次机会。 下次若再遇宝珠助他吞噬真气,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然而形势所迫,他不得不收回拳头。 否则,下一刻便会被箭矢射中。 周起当机立断,果断收拳,同时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向后滑去,犹如矫健的猿猴。 这般高难度的滑行动作,放在先前,他绝无可能做到。 此刻有了真气的辅助,却轻松自如。 周起心中,禁不住一阵激动。 自此之后,他也算是江湖中人了。 刚从高大黑衣人的束缚中挣脱,箭矢便从他原先站立之处穿透而过。 深深嵌入对面柱子,发出沉闷的“咄”声。 周起倒吸一口凉气,目光下意识投向矮个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正如他所料。 自收回拳头后,左手腕宝珠那股奇异的吸力,骤然消失,先前的炽热感也随之消散。 宝珠宛如耗尽能量,再无丝毫动静。 而且,刚才敏锐至极的五感,也瞬间回归常态,似乎,比平时略强一些,这应是真气的作用。 只是,远不及先前那般敏锐。 在这种情况下,周起断不敢让自己,直接暴露在弩机的瞄准之下。 因此,他并未拉大与高大黑衣人间的距离。 倘若矮个子继续放箭,他可利用高大黑衣人,作为天然的挡箭牌,伺机周旋。 然而,他终究低估了高大黑衣人。 尽管对方真气大损,看似筋疲力尽,如同丧家之犬。 但,高大黑衣人并非仅有真气,他的肉身同样强悍,堪称顶尖运动员之列。 满心不甘与仇恨的他,不顾丹田濒临破碎,猛然暴起,直扑周起。 “小子,老子跟你拼了!”他恨意滔天,双目血红,喉咙里迸发出愤怒的咆哮,如同狂怒的棕熊。 他要报复! 要把周起,撕成碎片! 毕竟,周起实战经验尚浅,猝不及防之下,被撞得连连后退。 咔嚓一声,背部撞上窗户,震碎了窗棂。 “给我死!”高大黑衣人,伸出一双铁爪般的巨手,意图扼住周起的咽喉。 周起自然不会让他得逞,全力催动真气,顽强抵挡住他的攻势。 双方一时陷入僵持,看上去,势均力敌。 其实,这再正常不过。 尽管周起如今拥有真气,但,高大黑衣人毕竟修为较低,真气有限。 加之,宝珠在吞噬真气过程中,进一步提纯,实际传递给周起的,更是寥寥。 如此一来,即便他的真气,远胜同阶高手,所能发挥的实力,依旧极为有限。 再者,他毕竟初次拥有真气,根本不懂如何运用,只会一味硬碰硬。 这就如同射击比赛。 一个初次摸枪之人,与一位射击冠军,手持同一把枪,最终的成绩,必然是天壤之别。 两人僵持一阵,又陷入混乱的扭打,毫无章法可言。 反倒让一旁的矮个黑衣人,失去了出手的机会。 突然,接连几声脆响,原本紧闭的窗户,被二人挤出一个大洞。 寒风裹挟雪花,透过洞口涌入室内。 而扭打的二人,早已踪影全无。 扑通! 外面传来落水声。 “妈的!”矮个黑衣人愤然咒骂,迅速冲到窗边,趴在窗台上向下张望。 只是,此处乃三楼之高,清河这一带又鲜有灯火,漆黑一片,哪能看清? 黑衣人懊悔地在窗台上猛拍一掌。 他忽地转身,一双阴冷的眼眸,牢牢锁定倒在地上的羽卿华…… “哎呀,这百花坊的头牌,真真是媚骨天成,非同凡响,可就是……” 矮个儿黑衣人盯着羽卿华,手臂上的袖箭,慢慢抬起。 第103章 羽卿华的柔情 炭盆里的火焰忽地窜高,冷风灌入,屋内气温,瞬间降了几分。 羽卿华一头青丝随风舞动,此刻亦抬首,黯淡的眼眸,重焕晶莹春水。 “嘻嘻……” 朱唇轻启,绽开一朵倾倒世人的笑靥:“小女子不信,公子忍心取我性命。” “咕噜。” 黑衣人口干舌燥,眼中掠过一抹惊艳。 尽管他身为无情杀手,自幼训练,早已铸就铁石心肠,不为美色所动。 但在此刻听到羽卿华笑声,仍被其绝代风华,撩拨得杀意几乎失控。 “嘿!好生厉害的媚术,平常我或许还能与你缠绵一番。” 黑衣人强压心头燥热,杀气腾腾:“只是现在,只能说你运气不佳。” 言罢,手指轻轻触动机关。 “嗖”的一声,一道细长黑影,直奔地面的绝色尤物,疾速射去。 他急于离去,寻找同伴的踪迹,无暇在此浪费时间。 故而,选择第一时间灭口。 然而下一瞬,他竟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 面对疾射而至的袖箭,看似娇弱的羽卿华,竟毫无惊慌之态。 反而,那祸水般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诡谲微笑。 “既然公子如此绝情,那,便休怪妾身无情了,嘻嘻……” 羽卿华玉手轻按地面,身形瞬间跃起,巧妙避开袖箭。 她在半空中,身姿曼妙,宛如仙子下凡,步履轻盈飘逸,翩翩如鸿雁。 那悦耳动听的银铃笑声,弥漫整个房间,带着一丝迷离梦幻的气息。 黑衣人陡然一阵头晕目眩。 眼前一片花哨,仿佛坠入狐狸精的幻境,陷入重重迷雾,所见皆为旖旎艳丽之景。 “糟糕!” 他身为武者,自然明白,自己已中了对方的圈套。 狠咬舌尖,以疼痛刺激,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只是,为时已晚。 一只白皙如玉的手臂,赫然眼前,五指如钩,已牢牢扼住他的咽喉。 “怎么可能?!” 黑衣人惊恐万分。 仅仅一眨眼工夫,这位女子不仅避开他的攻击,更如鬼魅般贴近,将他反制。 这般身法与武艺,他闻所未闻。 显然,对方的实力,远在他之上! “你……你究竟是何人?”黑衣人畏惧之下,颤声询问。 “嘻嘻,既是杀手,不会不知规矩吧?”羽卿华轻笑,“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笑容骤敛,她面若冰霜,五指如铁钳般收紧:“快说,谁派你来的?有何目的?” 黑衣人眼球突出,呼吸困难,却硬气道: “嘿嘿,你以……以为,我……我会告诉你?” “哼,你不肯说,我便真的无计可施了?” 羽卿华冷笑,直视对方双眸,瞳孔中渐渐现出两个深深的旋涡。 这一招,与先前对付周起时如出一辙。 黑衣人同样无法抵挡,眼皮耷拉,神情渐转呆滞。 羽卿华娇躯微颤,面色苍白,似难以支撑,忙乘机追问一遍。 “派我们来的……是千金坊的罗四爷,目的,目的……” 断断续续吐露几句,原本神志不清的黑衣人,忽地猛一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你敢!” 他又惊又怒,下意识举起袖箭,欲与羽卿华拼死一搏。 咔嚓! 羽卿华并未给他机会。 五指用力,瞬间拧断了他的脖子。 黑衣人头颅垂下,双目圆睁,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竟丧命于一介花魁之手。 羽卿华扔掉尸体,用手撑额,踉跄后退几步。 她脸色略显痛苦,口中念叨:“可恶,居然会失去控制,都怪刚才那人,害我元气大伤,否则……” 深深吸了几口气,短暂调息后,她的眼神再度明亮起来。 寒风透过破损的窗户,再次吹动她的秀发。 羽卿华望向窗外的雪夜,忽然忆起,那位奋不顾身救她的青衣少年。 心弦一紧,她如同鬼魅般飘上窗台,足尖轻点,瞬间隐入窗外的夜色中。 今夜风雪交加,天气严寒,清河之上,几乎不见一艘游船。 两岸的店铺,也都早早关门歇业,仅剩零星灯火,在风雪中闪烁微弱光芒。 河面几乎漆黑一片。 唯有两岸飘落的雪花,映出一条银白轨迹,延伸至远方的屋檐街巷。 羽卿华白衣飘飘,踏浪而行,犹如凌波仙子,沿清河一路搜寻。 遗憾的是,无论她如何竭力眺望,搜遍整个平康坊河段,仍是毫无发现。 黑夜中,河水潺潺,雪花纷飞,天地间只剩一片凄清,却哪里有周起的身影。 羽卿华心情沮丧,不甘地咬咬嘴唇,蜻蜓点水般,飘然登岸。 此处人迹罕至,她从怀中取出一支竹筒状物件。 揭开盖子,对准天空。 咻! 一声尖锐呼啸,银光冲天,夜空中绽放一朵璀璨烟花。 此烟花亮度极高,即便相隔甚远,也能清晰看见。 不久,远处黑暗的屋顶上,现出几个身影,如敏捷的猿猴,悄无声息地跳跃。 几个起落,他们便来到羽卿华面前。 “小姐!” 几人单膝跪地,静候指令。 双方显然是主仆不均的关系。 “帮我找一个人……” 风雪中,羽卿华孤身挺立,衣袂飘飘,声音冷冽,不容辩驳。 描述完周起的特征后,留下众人继续搜寻。 羽卿华带上一名手下,返回百花坊。 “将此人清理干净。” 羽卿华一声令下,那名手下二话不说,提起矮个黑衣人的尸体,跃窗而出。 “我能做的,都已做了,愿你平安无事。” 待手下离去,羽卿华走向窗边,凝望漫天风雪,轻轻一叹。 随后,她着手消除所有自己出手的痕迹,逐一清除。 确认无误后,她故意弄乱衣衫和发髻,推开门,跌跌撞撞奔出。 “快来人啊,出事了,出大事了……” 羽卿华焦急的声音,在百花坊的庭院里回荡,激起一片喧嚣。 今晚,注定不同寻常。 听雪阁遭遇悍匪,周起舍命护佳人,双方不慎跌入清河,生死未卜。 此消息一入徐怀安耳中,其惊骇之情,仅差一线便令他魂飞魄散。 此乃当今太子也! 徐怀安五内俱焚,四肢瘫软,头脑昏眩,恍如世界末日降临。 少年宦官刘安,亦是如遭雷击,全然懵然。 第104章 太子失踪 未曾料想,方寸之间,他暂离太子,竟酿成如此巨变。 于百花坊而言,虽风波不小, 然终究仅为徐怀安身边一介仆从,即便真有意外,亦不足挂齿。 当下世态炎凉,人命贱如草芥,只要花魁安然无恙,万事皆休。 然而,徐怀安与刘安深知其中利害,断不敢如此淡然处之。 百花坊上下众人,皆不知晓,一旦周起真的遭遇不测,其后果将何等惨烈。 恐不仅此青楼将被夷为平地, 只怕整个平康坊,乃至所有从业者,皆将人头落地…… 天子一怒,血流漂杵,此言非虚。 面对如此大事,二人自不敢隐瞒,刘安即刻通过特殊途径,将消息传回。 随后,二人沿清河展开了搜寻。 徐怀安忧心如焚,沿途烧香拜佛,只求周起平安无事。 否则…… 尚未完成传宗接代之责,便魂归故里,他实在颜面无存。 一刻钟后,皇宫太极殿内。 闻悉爱子失踪,正与尚书仆射刘温共议南方困局的梁启,瞬间惊愕起身,险些立足不稳。 “陛下,保重龙体!” 老太监贾严急忙搀扶,眉头紧锁,对前来禀报的东宫宦官喝道: “太子殿下之事,可属实情?如有半点虚言,尔可知后果!” “回陛下,公公,此事千真万确,乃殿下贴身侍从刘安公公亲自回报,小人焉敢妄言?”东宫宦官匍匐于地,颤抖不已。 “如此,事态恐将复杂。” 刘温忧虑地瞥向周起,随即明理:“陛下,南方之事,容臣择日再议,当前之急,恳请允臣率一队兵马,奔赴清河。” “刘卿忠勇可嘉,传朕旨意,可调遣翊卫府兵马任用。” 梁启深吸一口气,挺直身躯,稍作停顿,又叮咛道:“切记,此事,暂且秘而不宣。” “微臣明白。” 刘温颔首赞同。关乎皇室尊严, 在未寻得太子、查明真相之前,的确不宜张扬。 倘若弄得沸沸扬扬,一旦消息泄露,世人将如何评说? 堂堂太子,一国储君,竟涉足烟花之地,眠花宿柳。 实乃荒淫无度,玩物丧志,有失斯文…… 届时,皇家颜面置于何处? 故刘温主动请缨,亲自督办搜寻,以防节外生枝。 刘温离去后,梁启仍无法平静,命贾严唤来密谍司之人。 影子方得消息,如实禀报。 彼时,密谍司之人与刘安一致,不敢惊扰太子,仅在外围监视。 屋内究竟发生了何事,他们同样无从得知。 “混账!” 梁启一掌拍在桌案上,本欲发作,却又忍住。 细想之下,毕竟身为当朝太子,密谍司之人哪敢在太子行事之时,偷窥探听。 此举乃大逆不道之罪。 除贴身内侍宦官,无人有此特权。 梁启调整呼吸,转移话题:“那名唤羽卿华的花魁,可有可疑之处?” “目前未发现异常,属下已派人潜入现场勘查,所见痕迹与她所述大致相符。”影子答道。 梁启略加思索,懊悔地叹道:“太子实乃糊涂,区区一名青楼女子,何至于以命相搏?” 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下令道:“严密监视此人,若太子……果真不幸,因其而起,便让她,陪葬我儿黄泉!” “遵命!” 影子躬身,刚欲退下,又被梁启唤住:“传告游四海,此次乃其徒弟护卫疏忽,他难辞其咎,命他出手,务必找到我儿。” 他字字掷地有声,杀意凛然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未能如愿,他应知晓后果。” 影子不禁打了个寒战。 游四海,乃密谍司前任首脑,早已退隐,智谋深远,武艺更是深藏不露。 竟动用如此人物,足见炎帝震怒至极…… 皇宫内一处偏僻庭院。 “徒儿啊,你可真是给为师惹了个大麻烦,罢了,我这副老骨,今夜便再动一动。” 游四海望着漫天飘雪,轻轻拍打着佝偻的脊背,骨骼微动,瞬间挺直身躯。 强大的气场,瞬间涌现又迅速消散。 紧接着,他身形疾起,轻捷如燕,悄无声息,直冲云霄。 足尖轻点宫墙,几个起落,消失于皇宫之外。 飞雪之夜,长安城沉浸在宁静之中,万家灯火,皆已沉醉梦乡。 无人知晓,在这份宁静之下,各方人马正悄然向清河两岸汇聚。 清河默默流淌,绕过平康坊后,蜿蜒转折数次。 途经东市时,分出几股支流,部分供集市所需, 其余则继续奔流而下,穿越南面诸多权贵府邸,汇入私家园林。 其中,注入齐国公萧家的一脉支流。 此处河道不宽,水流舒缓。 一艘乌篷小舟,此刻正顶风冒雪,在河道中悠然前行。 “小姐,雪愈下愈大了,不如进舱避避吧。” 冬儿望着立于船头的佳人,关切提议。 此刻,二人已换回女装,衣袂飘飘,花容月貌,犹如双仙临尘。 “无碍,些许雪花何足惧哉。” 萧玉颜仰视夜空,任由雪花飘落在脸颊,感受那丝冰凉,顿觉天地浩渺,孤身其中,思绪万千,诗兴勃发。 “今夜得观梁不凡之英姿,使我灵感泉涌,似有所悟。” 她轻声叹息,诗兴忽至,低吟几句心得。 “这么说,小姐该感激那位梁不凡才是?”冬儿笑语盈盈。 “我倒有此意,只可惜彼此萍水相逢,日后能否再见,实难预料。” 萧玉颜话音刚落,船尾艄公突然惊疑出声:“嗯?那是什么……好像是个人!”。 “哎呀,真有人啊,还在动呢!快,救人!” 船夫急匆匆从船舱里拎出挂灯,朝水面一照,三人这才瞧得分明。 只见一名身穿蓝衫的男子,面朝天漂浮在河中,一头长发随着水流荡漾。 待船只靠近,萧玉颜与冬儿几乎异口同声地惊呼:“梁不凡!” 两人面露惊讶,难以置信。 这人不久前还在百花楼风光无限, 怎么转瞬之间,竟落水漂流至此? 看他神态恍惚,满脸瘀青,显然遭了毒手。 “小姐,你说他会不会是因为付不起花酒钱,被打得扔进河里了?”冬儿脱口而出,想到此处,不由得牙疼。 第105章 救人 除此之外,她实在找不出其他缘由。 “别胡言乱语!”萧玉颜轻声责备,“他毕竟是徐公子的随从,若连这点钱都付不起,那咱们国公府的脸面何存?肯定另有隐情。” 此时,船夫的声音再度响起:“二位姑娘,什么公子、随从、国公府的,老汉我不懂这些,眼下最要紧的是救人。” 萧玉颜深感赞同,不再多言。三人齐心协力,将周起拉上了小船。 “哎呀妈呀,这么多血!这是刀伤啊!难道是被人寻仇?”船夫查看一番,面露忧虑,“这可如何是好,老汉我只是个摆渡的,不想惹上是非。” “你怕啥?人都救上来了,还能再给扔下去不成?你要真敢这么做,那就是杀人罪,得砍头的!”冬儿冷哼一声。 “那……那现在咋办?”船夫满面惶恐,“要是他的仇家找上门来,我这把老骨头可扛不住啊。” “船家放心,这事不会牵连到你,你只需尽快划船去齐国公府就好。”萧玉颜安抚道。 冬儿随即应声,从怀中掏出一锭碎银递给船夫。 接着,她走入船舱,抱出一只正在烘烤的小火炉,安置在周起身旁,为他取暖。 “不够,再去拿个木盆,装些热水来。”萧玉颜吩咐。 冬儿按要求备好物品,萧玉颜接过水壶,将半盆热水倒入木盆。 随后,她从腰间抽出一方丝帕,浸入热水中,拧干后敷在周起额头上。 待其冷却后再浸热水、拧干、敷额,反复操作。 虽然条件简陋,但此举能最大程度防止周起因落水而受风寒侵袭。 “原来二位姑娘是齐国公府的贵客,如此一来,老汉我就安心了。”船夫接过银子,愈发卖力划船,小舟破浪前行。 幸亏此刻距离齐国公府已不太远。 不久,船只停靠在萧家后院。 冬儿率先上岸,唤来两名家丁,将周起抬进府内。 这一夜,周起沉醉于梦境之中。 梦中,他浸泡在冰冷的河水中,四肢僵冷,头痛如裂,瑟瑟发抖。 然而每当额头即将被冻得麻木时,总会有一股暖流覆至,缓解了他的痛苦。 就这样半梦半醒,浑浑噩噩,不知何时,他终于沉沉睡去。 雪无声地飘落,一夜悄然而逝。 …… 橘色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墙面上,一片片,柔和而静谧。 万物在晨曦中苏醒,唯有这房间内,仍有一人酣睡。 直至日头升高,明亮的光线移至床头,似乎才将他唤醒。 “好亮啊……小玉儿,把窗帘拉下来。” 周起抬手遮挡刺眼的光线,翻身欲继续睡去,却不见动静,迷糊中又唤了声:“小玉儿!” “你在叫哪个小玉儿?”这时,一个陌生的女子声音响起。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周起猛然一惊,瞬间坐起。 “哎哟喂!你、你是谁?” 周起打量着眼前的丫鬟打扮的女子。 约摸十七八岁,肌肤白皙,黑亮的秀发,娇俏的脸庞,一双灵动的眼睛闪烁着智慧光芒。 此女无论身材相貌,皆属中上之选,年龄也与自家小侍女相近。 只是,她并非自己的柳如烟。 女子打了个哈欠,整理了一下鬓发,掀开身上的棉被,起身向外走去。 “醒了就坐着吧,你身上有伤,我去打点热水,给你擦把脸。” 周起望着女子离去的纤细背影,又瞥见床头柜上搭着的棉被,猜测她昨晚大概是在这里趴着休息。 心中不禁有些愧疚,莫非自己占了人家的床? 他环顾四周,试图依靠床头坐起。 “嗯?” 周起忽然察觉到异样。 左臂似乎没那么疼了。 凝神感应,方知是体内内力发挥了作用。 心中暗喜,果然拥有内力益处良多。 他想看看伤口恢复情况,挽起衣袖,却发现已换上一身新衣。 不会吧? 愣了愣,他拉下裤腿往里瞧。 周起顿时面红耳赤。 这条亵裤,似乎并非他所钟爱的样式。 如今的姑娘,竟如此开放? 片刻后,冬儿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见周起眼神闪烁,看向自己的目光颇显异样。 “你怎么了?”她将盆子搁在脸盆架上,皱眉询问。 “没,没事。”周起略显尴尬,调整呼吸,问,“姑娘,能否告知在下今日是何日子?” “腊月初十,哪算什么特殊日子,离元宵节还有段日子呢。”冬儿随口答道。 周起心中一宽。 看来从昏迷到醒来,仅过了一夜。 他刚才还在担忧,倘若昏迷数日,那可就麻烦大了。 产生这般顾虑并非无理。 昨晚他与那高大的黑衣人一同坠入清河,水底一番生死较量,可谓是命悬一线。 他几乎认定自己无法生还…… 说真的,周起能活到今天,保住这条小命,完全是因为左腕上的那颗珠子。 若非这珠子帮着他抵消了一些内力,恐怕昨晚他就已经沉尸河底了。当时,他和那黑衣人双双跌入河中,仍在水中激烈交战。对方使出浑身解数,肘击、勒颈、压头、踢裆,一门心思要将周起置于死地。 几度呛水,无法浮出水面的周起,终于被逼出了杀机,发起疯狂反攻。他手脚并用,死死抱住黑衣人,一同沉向河底。无论黑衣人如何挣扎反击,他都不肯放手。那股狠劲,就如同周星驰在《破坏之王》中的无敌风火轮,你若想让我死,那就同归于尽,一起下地狱吧。 正值隆冬正月,河水冰冷刺骨,即便是身强力壮之人也难以承受。所以,这场生死较量并未持续太久。最终,内力更为精纯的周起凭借一口丹田之气坚持到最后,而那高大的黑衣人却被淹死,永远沉睡在河底。 然而,虽然周起侥幸胜出,却也是强弩之末。当他挣扎着浮出水面时,已是筋疲力尽。才游出不到两米,就被寒风吹得彻底昏厥过去。这已经是极其幸运了,若那黑衣人能再坚持几秒,恐怕二人谁也无法浮出水面。 周起心中暗自庆幸,幸亏有那颗珠子,才让自己捡回一条命。尽管如此,救命之恩归救命之恩,这珠子嵌在手腕上毕竟不太雅观。若是被母后或柳如烟看见,怕是要吓得不轻。他挽起袖子,琢磨着有没有办法把它取出来。 谁知…… 第106章 消失的珠子 “我去,珠子呢?!” 周起瞠目结舌。只见左腕上原本镶嵌珠子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痕迹,而珠子却不知所踪。 他十分困惑,难道是在昨晚水下搏斗时不小心碰掉了?念头刚起,肚脐下方三寸处突然跳动了几下,仿佛有只活泼的龙虾在腹中捣乱。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那里,才想起那应该就是习武之人常说的丹田。 并非他反应迟钝,实在是以前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于是,他按照前世看过的武侠电影里的情节,眼观鼻、鼻观心,凝神聚意,意守丹田。 果然,他的视线中很快呈现出一片朦胧的空间,背景泛着淡淡的粉色。他瞬间领悟,这就是自己的丹田了。那模糊的粉色,大概是穴道外的血肉映射出来的色泽。 初次尝试,一举成功!周起忍不住自夸:“老子简直就是个天才!”他知道,内视丹田之法并非易事,不仅要求修为达到三品以上,还需历经多次失败才有可能成功。而他居然一次就做到了,如此逆天的纪录,不傲娇一下都对不起这令人惊叹的天赋。 实际上,许多武者之所以难以内视,皆因灵魂强度太弱所致。灵魂弱,精神就不足,既难集中,即使集中了也难以持久。而周起由于双魂融合,灵魂强大得令人咂舌,所以他几乎无需锻炼,就能轻松达成。 天才的成长,有时就是如此平淡、简单却又实实在在。 只是,初次尝试就成功,让他得意忘形,视野瞬间变得混乱,吓得他一跳。生怕走火入魔,他急忙稳住心神,片刻后才重新进入丹田内部。 呼…… 心里松了一口气,这次他不敢造次,开始仔细观察内部景象。很快,他注意到中心位置有一个星云状的白色旋涡,质地纯净,正缓缓旋转,那就是储存在丹田内的内力,看起来气息并不算强。 突然,他的意识微微波动。 “我靠,这东西怎么跑这儿来了?!” 只见真气旋涡深处,那片毫无光泽的核心处,一颗灰蒙蒙的珠子正静静地悬浮着,若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周起观察良久,也未能看出端倪,只好退出入定状态。 对于珠子为何会出现在丹田,他虽不明所以,但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前世那些玄幻小说中,他见过太多法宝主动钻进主角的丹田。为什么?因为高级呗。不栖息在丹田这个五星级的宝地,怎能显现出这些金手指的尊贵? “愣着干嘛?水快凉了,还不下来洗脸?大冬天的,我可不想再跑一趟打水。” 这时,冬儿的催促声传来。 “啊?”周起如梦初醒,忙翻身下床。 “小心点,你身上有伤,别毛毛躁躁的。”冬儿蹲下身,递给他一双鞋,“你的靴子还没干,先穿这双府里杂役的吧。” 周起笑着接过,毫不在意,穿上鞋,又接过了毛巾。此时他才得知这名丫鬟名叫冬儿,名字挺悦耳。 他忽然想到什么,望着凌乱的床铺,歉然笑道:“多谢冬儿姑娘救命之恩,你昨夜一定没睡好吧?我现在起床了,你可以补个觉。” 冬儿瞥了眼床铺,翻了个白眼:“谁要睡你睡过的猪窝。” “哈哈。”周起不以为意,挠挠头,“再怎么说也比趴在床头柜上睡强吧。” “就趴了一两个小时,没事的。” “不是一夜吗?” “我也想趴一夜,可小姐不让啊。”冬儿脱口而出后,才意识到失言。 “小姐?!”周起眉头微皱。 难道除了冬儿,还有其他人参与救援? “是啊,昨夜在河里把你捞上来,让人给你换了衣服,抬到床上,你又开始发高烧。当时太晚,来不及请大夫,我家小姐怕我粗心大意,硬是守在这里,照顾你到后半夜。”冬儿回忆道,“直到天快亮了,我看小姐实在熬不住,才劝她回去休息,由我接班。” 她上下打量周起,愤愤不平地说:“你小子就偷着乐吧。我家小姐长这么大,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被她照顾过的男人。你知道我家小姐是什么身份吗?” “对呀,我们家小姐可是……” 冬儿一听周起提及萧玉颜,顿时神采飞扬,面露骄傲之色。 话音未落,门外忽然飘来一个声音: “二小姐,我家小姐有请,说是府上有贵宾,劳烦您移步风荷园相见。” 这声音是个女子,语气里毫无仆人的谦逊,反而透着几分傲慢。 冬儿眉头紧锁,扭头朝门外低声抱怨:“又是她,隔三差五找事,有毛病吧!” “再说了,我们小姐此刻正外出请大夫呢,哪有空去你们那个什么风荷园。” 她请周起稍待片刻,整理了一下耳边碎发,挺直瘦弱的胸膛,推门而出。 周起观察入微,察觉到冬儿与门外那位的关系并不融洽。 但他并未深究,毕竟自己只是个外人。 此刻若跑出去看热闹,恐怕只会添乱。 在这个年代,人们对男女之间的界限尤为重视,尤其是这些大户人家。 然而,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的想法过于理想化了。 门外瞬间传来争执声。 伴随着一声尖叫,似有冲突发生,随后又传来压抑的抽泣。 如今周起内力充沛,听力远胜从前,他侧耳细听。 没错,那是冬儿的声音。 他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决定冲出去。 救命恩人受欺,哪怕会惹麻烦,他也顾不得了。 银白色庭院中,站着三位男女。 两位男子身着灰衣,头裹粗布巾,一副家丁装扮。 其中那位女子却颇为引人注目。 约莫二十来岁,打扮成丫鬟模样,头上插着价值不菲的珠钗。 她傲然立于前,一副盛气凌人的姿态。 而冬儿,则坐在地上,臀部沾染了泥土和雪片。 她一手捂脸,眼中含泪,神情既委屈又倔强,却硬是忍住没哭出声。 “小妮子,还敢嘴硬,真当我怕收拾不了你?” 丫鬟翠香俯视着冬儿:“尽管去二小姐那里告状,看看她,能不能把我怎么样?” 第107章 给个面子呗 “你……”冬儿眼中闪烁怒火,咬牙道,“你凭什么打我?我又没惹你!” “还说没惹我?”翠香冷笑道,“我让你去找二小姐,你却东拉西扯拖延时间,这不是惹我是啥?” “可你也不能随便打人。” 冬儿挣扎起身,强辩道:“再说,我们小姐根本不在屋里。” 翠香闻听冷哼一声:“那我不管,反正我家小姐说了,二小姐必须去,不去也得去!” “抱歉,去不了。”冬儿断然拒绝。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替二小姐说话?” “哎呀,翠香姐,口气不小啊,咱们都是府里的丫鬟,谁比谁高贵了?”冬儿抹去泪水,冷笑着反击,“我不是东西,难道,你就是吗?” “你!”翠香被气得笑出声,“好一张利嘴,我伺候的是大小姐,论身份,岂是你能比的?” “看来,刚才那一巴掌,你还没尝够教训。” 她恶狠狠地吩咐左右:“来,把这个小贱人给我抓起来,看我怎么整治她!” “你们敢……”冬儿的喝止并未奏效,两名家丁嘿嘿冷笑,步步逼近。 小丫鬟面色微变,边后退边威胁:“翠香姐,你这般欺压下人,就不怕我告到主母那里,治你个滥用私刑之罪?” 她深知萧玉颜的分量不足以震慑翠香,便搬出了府中的女主人。 “嘻嘻……”翠香笑得花枝乱颤,满眼讥讽,“李冬儿,平时都夸你机灵,怎么这时候犯傻了。” “主母可是大小姐的亲娘,你家二小姐今天若不去,那就是扫了大小姐的面子,你说,这事即便闹到主母那里,她会帮谁?” 翠香的有恃无恐,令冬儿心下一沉,面色苍白。 两名家丁已逼近身前,满脸狞笑,伸出手欲擒冬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手臂斜刺里伸出,挡在中间。 “二位,给个面子,放过冬儿姑娘,行不?” 周起闪身挡在冬儿身前,对两名家丁露出阳光笑容。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蛮横道:“你是谁?我们凭啥给你面子?” 翠香同样好奇,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究竟是何许人也? “不会吧!”周起故作惊讶,指着两人,“你们,你们,居然不认识我?” 冬儿在后面一头雾水。 你不过是安国公府的一个下人,搞得好像自己多有名似的…… 谁知,周起这副装腔作势的模样,竟真唬得两人不敢动手,仿佛遇见了什么大人物。 翠香也不敢轻举妄动,试探问道:“听公子口吻,似乎身份不凡,如蒙不弃,能否告知尊姓大名?” “哈哈。”周起放下手臂,背手而立,傲然望向一旁,“你又是谁?” 仿佛,翠香的身份,根本不值得他正眼一看。 翠香心中愤懑,强忍怒气道:“奴婢翠香,乃我家大小姐的贴身侍女,我家小姐芳名萧文馨,乃当今齐国公之女,长女。” “齐国公!现任礼部尚书,萧衍萧大人?!我去!” 周起惊呼一声,论权势,此人仅次于尚书仆射刘温。 论地位,刘温虽为侯爵,但似乎还不如这位齐国公。 没想到,自己历经波折,最终竟来到了齐国公府上。 “原来,公子知晓我家老爷名讳,想来定是非凡之辈。”翠香扬起下巴,挑衅地看着周起。 常言道,宰相门前七品官。 能成为当朝国公长女的贴身侍女,这身份说出来,也足够令人艳羡了。 “这个身份嘛……”周起思量再三,决定还是隐匿真实身份,讪笑道,“咱俩……也就是半斤八两。” “什么意思?”翠香不解。 “就是……实不相瞒,鄙人其实是安国公府徐家二少爷的贴身奴仆。” 周起赔笑解释:“所以,看在大家同为下人的份上,给个面子,日后必有回报,如何?” 翠香:“……”。 “你是安国公府的仆人吗?” 翠香半信半疑地瞧着周起,略微想了想,皱着眉头问:“你一个安国公府的,跑到我们齐国公府来干啥?” “自然是有要紧事。”周起随口编了个理由。 “什么要紧事?” “对不起,我们二少爷说了,这件事,只能告诉萧二小姐一个人。” 周起笑了笑,又拿徐怀安当挡箭牌。 反正那家伙,早就臭名在外,当个混世魔王,到现在背上的黑锅都不知道有多少。 再添几个也不碍事。 周起心里一点愧疚都没有。 翠香碰了个软钉子,脸色微沉,对这事愈发在意,换个角度问:“你家公子,认识我们二小姐?” “无可奉告。” 周起的态度,让翠香更加生气,冷哼一声:“你以为你不讲,我就查不出来?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交代,他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觉得自己挖到了大秘密,一定要帮自家小姐弄清楚。 原本,萧玉颜因为庶出的身份,在这府里只能任由自家大小姐欺负。 可现在,她悄无声息地,搭上了安国公府这条线。 这是打算干啥? 找靠山,利用外人的势力提升自己的地位? 还是说,借此机会跟大小姐对着干。 不论怎么想,这事对自家小姐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翠香心里警惕得不能再警惕。 如果让周起知道,他随口瞎扯的一句话,竟让这女人脑补出这么多内容。 估计当场就得笑岔气。 面对翠香步步紧逼,他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淡淡吐出两个字:“你猜。” 问啥啥不知,这种敷衍的态度,终于把翠香惹毛了。 “你……哼!不说就不说,这般遮遮掩掩,肯定是些见不得人的腌臜事。” 翠香冷哼一声,瞥了眼冬儿,语气冷漠:“不管你哪家的仆人,我们齐国府的家务事,还轮不到你插手,识相的,赶紧让开!” “哦。”周起满不在乎,“我要是不让呢?” “呵,你想跟这小贱人一块儿挨收拾,行啊,我成全你。”翠香皮笑肉不笑。 “不不不,你这话不对,为啥一定是咱们,万一挨收拾的是……你呢?” 周起“你”字刚出口,脚下生风,从两名家丁中间一步跨到翠香面前。 有了内力的他,身手极其敏捷,让人反应不及,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第108章 替人出头 瞬间鸦雀无声。 院角处,突然传来扑棱棱的声音,几只麻雀,从积雪覆盖的竹林中蹿出,飞速消失在天空。 周起收手,对仍瞠目结舌的翠香笑眯眯地说:“瞧,我说的没错吧?” 轻松的语气,就像在和熟人闲聊家常。 翠香简直要气疯。 她摸着泛红的脸颊,眼睛瞪得溜圆,尖叫道:“你,你敢打我?” “为何不敢?”周起理直气壮,“你不也打冬儿姐了?” “我和她能一样?”翠香咬牙切齿,眼神中透出几分怨恨。 “这个……倒也没说错。” 周起摸着下巴,点点头:“她比你年轻,长得比你好看,身材也……” 回头瞅了眼冬儿的平胸,干笑两声:“也挺有个性,这么说来,你们确实不同,因为,你哪点都比不上她。” 停顿片刻,又补了一句:“大婶,都三十了吧,这个年纪还给人当丫鬟,是不是脾气太差,没人敢娶你啊?” 这话真是戳心窝子。 翠香其实没到三十,甚至,离二十还有好几个月。 但她依然气得不行,嘴唇哆嗦,全身颤抖,一双眼睛几乎喷出火来。 “啊……你这个泼皮,该死的,我今天非要教训你不可!” 她羞愤交加,指着周起尖叫:“你们俩,还傻站着干嘛,给我打,狠狠地打!” 翠香姐下令,两名灰衣家丁不敢怠慢。 骂骂咧咧,一齐冲了过来。 按身高来看,这两个家丁,个头都比少年周起高出一截,称得上高大威猛,力大无穷。 可是,打起来的结果,却完全相反。 周起一开始,还比较小心,毕竟,不清楚这两人实力如何。 但很快他就发现,这两人只是有点蛮力,根本不懂武功。 虽然他自己也不会,但内力加成,让他在灵活度和感知力上,远胜这两个家丁。 再加上,昨晚和一名刺客拼死搏斗,也算积累了一些经验。 于是,周起很快占了上风。 双方你来我往,一阵乱拳互殴,周起挨了两下,对方却已经鼻青脸肿。 随着时间推移,周起打得越来越顺手,出拳时,气劲涌动,发出隐约的呼啸声。 同时,他对内力的运用,也开始有了些许领悟。 此消彼长,两名家丁愈发招架不住。 砰砰…… 又僵持一会儿,周起避开攻击,找准两人的破绽,一拳一脚,左右开弓。 两名已经变熊猫的家丁,惨叫一声,同时飞了出去,摔在泥水里,半天爬不起来。 “阿哒!” 周起摆出李小龙的招牌姿势,尖声叫唤,摇头晃脑,最后朝两人竖起个大拇指。 心里爽翻了。 从此往后一百年,我,周起,也是武林中的一员啦! 仗剑走天涯,行侠仗义,笑傲江湖,指日可待! 冬儿看着眼前耍帅的少年,小嘴微微张开。 这个梁不凡,没想到啊,打架竟然这么厉害。 震撼很快消退,她的心里,接着浮现出一丝忧虑。 果然,眼见家丁被揍趴下,翠香不但不怒,反而大笑,指着周起:“哈哈,这下你完蛋了,彻底完蛋了,谁也救不了你,哈哈……” “是吗?我觉得不一定。” 周起收起姿势,满不在乎地掏掏耳朵。 “她说的都是真的,梁公子,你打了齐国府的人,就是损害了萧家的面子,要是老爷知道了,追究起来,可不得了……你还是快跑吧,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这时,冬儿从后面走出来,一脸忧心地催促道。 翠香见状,露出嘲讽的笑容,厉声喝道:“想跑?跑得掉吗!乖乖给我跪下,束手就擒,等侯处置,否则,国公府一定会把你追到天涯海角!” “哇,这么可怕,我好害怕啊。” 周起故意装出惊恐的样子:“既然这样,我还是不跑了。” 翠香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幕会发生。 齐国公萧衍的大名,在整个大炎朝里,除了极少数几个人,谁还敢去触他的眉头? 一个小小的安国府下人,就算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干了坏事之后逃跑。 翠香摆出一副自以为是的样子,抱起双臂,满脸轻蔑地说:“既然如此,你怎么还不跪下?要是我回头告诉小姐,你就彻底完了。” 周起见她这副傲慢至极的模样,突然嗤笑一声:“我说,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他大步向前,边走边挽起袖子:“小子我留在这里,可不是为了给你磕头赔罪的。” “那你……”翠香后退一步,心中油然生出一股不安。 “嘿嘿,刚刚还没打过瘾,所以,想再练练手。” 周起裂开嘴角,露出洁白的牙齿,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径直扇出一巴掌。 啪啪啪…… 左右开弓,翠香瞬间被打懵了,两边脸颊红得像煮熟的虾,通红一片。 这还是周起有意手下留情的结果。 否则,就算有还我漂漂拳在手,也无法挽回她那如花似玉的脸蛋。 周起忽然停下动作,看着自己的手掌,歉意一笑:“抱歉,我这个人,从没打过女人,这是头一遭,实在是激动得有点收不住手,见谅啊。” “你,你……” 翠香身体颤抖,捂着脸,眼神满是怨恨,眼泪止不住从眼角滑落: “有种你别走……还有李冬儿,你这个贱人,不知羞耻,竟然和你家小姐一起勾搭外面的男人,我,我要去告诉大小姐。” 话音未落,翠香已是放声大哭,转身狂奔而去。 两个家丁见主子都跑了,哪里还敢逗留。 强忍疼痛爬起来,互相搀扶,一瘸一拐地溜之大吉。 周起对此毫不在意,冷笑一声,拍拍手,转过身面对冬儿,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冬儿姐,你没事吧?” 冬儿瞠目结舌,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叹口气:“现在没事,不过,接下来就不好说了。” “你是说,那女人去找帮手了?”周起指向翠香远去的方向,哂笑一声,“怕什么,我倒想瞧瞧,那位萧家大小姐,究竟有多少能耐?” 冬儿微微蹙眉,觉得周起过于自负。 你一个安国府的家丁,还想跟国公的嫡女较量? 她咬了咬嘴唇,冬儿忽然开口:“梁公子,我知道你很有担当,不过,这件事你管不了,你,你还是尽早离开吧。” 第109章 萧府辛秘 周起一愣:“我走了,你怎么办?那个翠香,看上去并不打算放过你。” “你不用管,有我家小姐在,就算真有事,大小姐也不敢太过分的。” “也就是说,她还是会对你,做些过分的事情?”周起听出了关键,“那我就更不能走了,一人做事一人当,祸是我闯的,就该由我来应对。” “可是……” “没有可是,你和你家小姐,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周起理所当然道,“大丈夫,有恩必报,有仇必报,让我把恩人置于不义之地,我做不到。” 这话让冬儿对周起另眼相看。 周起偷偷瞥了她一眼,转移话题:“不说这个,冬儿姐,你能告诉我,这个翠香,为什么要找你们麻烦?” “好像,连你家二小姐,她都不放在眼里。” “哼!她那是狗仗人势,还不是因为大房那家人,从小就不待见小姐……” 冬儿突然四下张望,将周起拉进屋里,才继续讲述。 听完她的叙述,周起大致了解到萧玉颜的身世。 身为萧家二小姐,萧玉颜实际上并未享受到与其身份相符的地位。 原因就在于,她是庶出,出自侧室。 当初,萧玉颜的母亲,因天生丽质,嫁给萧衍为妾,深受宠爱。 日积月累,引发了正房夫人的嫉妒,对她进行种种压制、克扣和刁难。 萧府家大业大,萧衍又忙于政务,通常不会插手内院这些琐事。 加之,萧玉颜的母亲,性格柔弱,不愿争斗,因此,即使受到委屈,也常常默默忍受,从不对任何人提起。 这种情况,直到萧玉颜出生后,才稍有改善。 并非大夫人忽然吃斋念佛,心生慈悲。 而是,老爷最疼爱的妾室,最终却诞下一女。 这对正房一脉而言,威胁大大降低,自然也就没有必要表现得太过火。 或许真是红颜薄命,谁也没料到,萧玉颜的母亲,在生下女儿不久后,竟患上重病,身体状况日益恶化。 没撑过两年,便撒手人寰,留下年幼的萧玉颜,孤苦无依。 对于萧衍这种权势显赫的人来说,失去一个小妾,就如同失去一个丫鬟一样平常。 几乎没有什么悲痛之情,草草地办了丧事,甚至不让其入祖坟,便将二女儿交给奶妈抚养。 然而,即使在这样缺乏亲情的环境中成长,萧玉颜依然出落得极其优秀。 不仅容貌美艳绝伦,堪称倾国倾城。 在诗词歌赋方面,更是展现了惊人的才华和才情。 前些年,仅凭一些流传在外的诗词,便赢得京城三大才女的美誉。 与声名赫赫的四大公子并驾齐驱,交相辉映。 名声一传开,确实引起了父亲萧衍的关注。 公务繁忙的齐国公,竟破例每月抽出几天时间,前来关心问候。 似乎有意重新建立父女间的亲情。 而且,萧衍在外应酬时,谈到自家子女。 除了那位最出色的儿子,提及最多的便是萧玉颜的名字。 眼看萧家这位庶女的地位即将水涨船高。 一直不受家族重视的萧文馨,终于坐不住了。 这位萧家大小姐,完美继承了母亲善妒的个性,认为父亲对自己的冷淡,都是萧玉颜从中作祟。 于是,利用嫡女的身份,又有大夫人撑腰,这两年,她变着法子欺负萧玉颜。 仿佛只有将萧玉颜踩在脚下,才能证明自己的存在感。 并且,对此乐此不疲。 而她对付萧玉霜最有效的手段,便是像今日这般,邀请萧玉颜参加她私底下组织的聚会。 冬儿讲到这里时,周起有些困惑,参加聚会,既能白吃白喝,又何乐而不为呢? 他忍不住问:“为什么,难道这聚会里,还有什么玄机不成?” 冬儿冷冷一笑:“哼,这聚会里的猫腻,可多了去了。” 原来,萧文馨主办的聚会,可不是随随便便让人白吃白喝的。 逢有外人受邀,她总拉上萧玉颜的名字,对外声称是姐妹俩共同操办。 并且,从不预先通知。 然而,每次活动的花费,却分毫不能少交。 费用少则二三十两银子,多则上百两,每次她都指使翠香前来向萧玉颜催讨。 萧玉颜出于姐妹之情,加之萧文馨的强硬态度,每次都忍痛付了。 可她身为庶女,每月的例钱,也就几十两银子,这还是在与父亲萧衍关系改善后才提升至此。 长此以往,如何承受得起如此开销。 于是有一次,萧玉颜终于按捺不住,当面对萧文馨提出质疑。 岂料,萧文馨立刻哭闹起来, 自称作为姐姐,一心为妹妹扬名,费尽心思,怎料妹妹非但不领情,反而诬蔑姐姐贪财云云。 这事闹到了大夫人那里,结果也只是几句责备,毫无实质性的处罚。 自此之后,萧文馨愈发肆无忌惮。 不仅频繁找借口,举办各种宴会,继续要萧玉颜掏钱。 有时,还将萧玉颜因无钱支付而以诗词抵账的作品,堂而皇之地对外宣称是自己的创作。 家丑不可外扬。 更何况,这还是齐国公府。 萧玉颜自然不敢揭露她,只能默许这种行为。 近两年,随着萧文馨的变本加厉,萧玉颜甚至有时不得不乔装打扮,跑到平康坊售卖诗词,以换取银两。 而她内心还有一个重要的愿望,却因囊中羞涩,一直未能实现…… 或许是长久以来受尽委屈,如今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 冬儿如倒豆子般,一口气将这些心事全盘托出。 周起听后感慨万分,摸着下巴叹息:“唉,都说仆役不易,没想到,做个官家小姐,也这般艰难。” “可不是么,大房那一家子,简直欺人太甚,换成旁人,早就不堪忍受了。” 冬儿说到这里,忽然压低声音:“梁公子,这话我只对你讲,你千万不能四处张扬,否则一旦老爷追究起来,我就惨了。” “冬儿姐放心,我保证,此事你对我说了,我烂在心里,绝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晓,我对谁都不会说。” 周起拍拍胸脯,严肃地承诺道。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个好奇的女子声音:“不能说什么?梁公子已经醒了么?” 第110章 萧家大小姐 周起转身望去,顿时愣住。 眼前是一位集天地灵秀于一身的女子。 她宛如月宫仙子,发丝轻挽,肌肤如脂,超脱世俗,美艳绝伦,气质清雅如水,透着淡淡的书卷气息。 一袭湖蓝色的锦缎短袄,穿着并不显臃肿,举步之间,风姿绰约,尽显世间风情之妙。 周起眨眨眼,觉得眼前这位绝色佳人似曾相识,走上前去,仔细打量。 萧玉颜未料到他如此无礼,不禁有些招架不住,秀眉微蹙,脸颊微红。 正欲避开,周起忽然击掌,指向她,面露惊喜:“你就是昨天在百花坊,跟我撞个满怀的那个死人妖……不,那个白衣书生吧?” 虽然他改口迅速,但还是被萧玉颜听得真切,眼角不禁抽搐一下。 死人妖? 你再说一遍试试! 强压怒火,萧玉颜对周起微微点头,气质淡雅出尘:“昨日一时兴起胡闹,冲撞了梁公子,还请公子见谅。” “哪里哪里。”周起连忙摆手,笑眯眯道,“应该是我感谢你才对,昨晚若不是萧玉颜小姐和冬儿姐,我此刻恐怕已成水底冤魂。” “纯属巧合,也是公子命大。” 萧玉颜转移话题:“听公子声音洪亮,看来病情已有明显好转?” “全赖小姐昨晚悉心照料,大恩大德,永生难忘。” 周起挠挠头,满心感激:“听说小姐昨晚陪了我一夜,今早又去请大夫,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萧玉颜神色平静:“梁公子不必如此言辞,既救人,自当救到底,况且我承蒙公子指点,理应有所回报。” “指点?指点什么?”周起一头雾水。 萧玉颜瞥了他一眼,并未提及在百花坊被他点评“沙如雪”,随后又在楼上听曲,感悟之下境界提升之事。 她侧身让开,朝身后说道:“王大夫,就是这位公子,请您诊治。” 随即又回身向周起介绍,说这位老大夫医术高明,是她特意请来为他疗伤治病的。 “呵呵,能让萧二小姐亲自登门找上门来,这位公子真是好福气啊。” 背着药箱的老王头边哈着气,边打着趣走进屋来。 一见到周起,他立刻夸赞:“这位小公子长得可真俊俏,仪表堂堂,也难怪……” 笑容里别有深意,男子都能领会。 这老头,挺会来事儿啊。 周起心中暗赞,给他打了九十九个好评。 留下一个好评,免得他骄傲。 “呵呵,王大夫别开玩笑了,我和萧小姐并无任何关系。” 见萧玉颜和冬儿神情异样,周起忙笑着撇清关系。 冬儿投来一个“还算识相”的眼神。 在她眼中,萧玉颜如同天仙一般的人物。 虽说这个梁不凡有些歪才,但想要配得上自家小姐,还差着十万八千……不,十万里的距离。 凑个整数,减去八千里,还是看在他刚才仗义出手,赶走翠香的份上。 即便如此,两人也绝无可能。 可老王头却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年轻人,不够坦诚啊,我是过来人,什么不懂,我一看就知道,你和萧小姐有缘……” 话未说完,就被冬儿毫不客气地打断:“我说大夫,你是来看病的,还是来说媒的?拜托,敬业一点行不行?” “是是是,小姑娘说得对,我这就看病,这就看,呵呵……” 老王头毫不介意,乐呵呵地点点头,示意周起坐下,开始为他诊脉查伤。 突然,老王头发出一声惊叹:“奇怪!” “怎么了?”萧玉颜和冬儿同时靠近,周起的心也悬了起来。 唉呀妈呀,这老头反应这么强烈,该不会小爷真有啥疑难杂症吧? 老王头抬手看着周起,摇头感叹:“没想到,公子面带桃花却至今仍是童子之身,真是奇哉怪哉。” 周起嘴角抽搐。 萧玉颜面色微红,冬儿则忍不住轻轻啐了一口。 老王头仔仔细细给周起检查了一番。 周起身体并无大问题,只是左胳膊上的刀伤还没彻底好。 老王头便拿出他珍藏多年、据说能生肌续骨的金疮药,二话不说就要往上撒。 “等一下!” 周起急忙制止。 “梁公子,您……您这是做什么呀?”老王头吓得手一哆嗦,撒掉了一些药粉,心疼得不得了。 周起捂着自己的伤口,一脸惊讶:“我说,你这就直接撒药,连消消毒都不做吗?” “消毒?啥叫消毒?”老王头一脸迷茫,让周起愣了三秒钟。 他这才想起,现在可不是他前辈子的那个时代。 医疗水平、医学知识,都还相当落后呢。 周起长叹一声,尽量用老王头能听懂的话,解释了如何消毒、防止伤口感染。 “公子这番话,真是让老朽豁然开朗。”老王头恍然大悟,一拍大腿:“我就说嘛,我家祖传的金疮药明明效果杠杠的,为啥有些伤口就是治不好,原来是因为感……感什么来着?” “是伤口感染。”冬儿插嘴道,瞥了周起一眼,“没想到,梁公子,您还懂医术。” “略知一二,献丑了。”周起笑笑。 老王头正色道:“梁公子太谦虚了,这哪里是一知半解,要是老朽早知道这消毒法子,之前或许还能多救几条人命。” 这话一出,萧玉颜忍不住多瞧了周起几眼。 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儿? 一个国公府的小厮,既通晓诗词,又懂连名医都不知道的医术。 未免太厉害了吧? 不过转念一想,如果是徐家公子的书童,专心学艺,倒也不是不可能。 再说,徐家那安国公常年征战,受伤无数。 会些特别的疗伤方法,倒也在情理之中。 如此一想,对周起又多了几分重视。 在周起的指导下,冬儿找来一小坛酒。 周起原打算用它消毒,揭开一看,竟是类似酒酿的甜米酒,尝一口,甜滋滋的。 妈耶,这也能用? 难不成这个时代连白酒都没有? 感到绝望的周起,仿佛又发现了新的商机。 没辙,只能让老王头点上蜡烛,取把小刀,用火烤消毒,刮去腐肉。 经过一番死去活来的折腾,总算把伤口处理完毕。 看周起满头大汗、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 刚才误伤周起、心虚不已的老王头,找个借口,连诊费都没要,赶紧溜了。 第111章 亲近萧家大小姐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冬儿和周起互望一眼,正纠结要不要把刚才的事告诉小姐。 谁料,萧玉颜先开了口:“冬儿,是不是又被翠香欺负了?” 冬儿惊得张大嘴巴,不愿小姐受牵连,敷衍道:“哪有,怎么可能,没人欺负我,有小姐在,谁敢。” “你脸上有指印。” 萧玉颜平静的话语让冬儿轻“啊”一声,下意识捂住被打的脸蛋。 可这一捂,反倒欲盖弥彰。 她也反应过来,放下手,可怜巴巴地说:“小姐。” 随后,把刚才的经历详细讲述了一遍。 “怪我,我可是萧家小姐,到最后连自家姐妹都护不住。”萧玉颜看着冬儿脸颊,忽然苦笑一声,眼中闪烁着寒光。 “姐妹”二字让冬儿感动不已,反过来安慰道:“不怪小姐,是我没用,挨一巴掌而已,我没事的……” “怎么可能会没事!”说话的是周起,为冬儿鸣不平,“我说冬儿姐,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你就是太善良。” “照我的法子,谁欺负你,你就反击回去,时间长了,自然没人敢再欺负你。” “梁公子,我只是个小丫鬟,翠香背后可是有大小姐撑腰,我哪敢啊。” 冬儿的话让周起一时语塞。 是啊,这世上并非人人都有自己这样的地位。 冬儿真要那样做,恐怕不仅无法反抗,搞不好连命都得搭进去。 这个世界,有时就是如此不公平。 “冬儿,说到底还是我连累了你,如果不是给我当丫鬟……” 萧玉颜停顿一下,握住冬儿的手,周身透出一股寒意。 “委屈你了,我保证,暂时忍耐,总有那么一天,我会为你,也为我自己,把这一切加倍讨回来。” 周起看着萧玉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看来,这位萧二小姐并不像表面那么单纯。 不过想想也正常。 再清新脱俗,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谁还没点脾气? 从小到大,从母亲到自己,一直被人欺负。 萧玉颜能长这么大,性格还没扭曲,而且还是京城三大才女之一。 这样看,已经很不容易了。 周起自问,换成自己,估计早就不管不顾,提刀去拼命了。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一主一仆正相互安慰,门外突然传来一个男家丁的声音。 “二小姐,大小姐说翠香请不动您,特意让小的再通知一遍,请您移步风荷园。” “果然来了。” 两女面面相觑,犹豫着去不去。 翠香刚挨了打,萧文馨不可能不知道,现在还派人来请,肯定没好事。 没想到,周起突然站起身,拉开房门,对那家丁说:“回去告诉大小姐,备点好酒好菜,我们马上过去。” 那家丁不认识周起,但见屋内的萧玉颜没反对,以为她已同意。 于是点点头,转身离去。 家丁刚走,冬儿就急了:“梁公子,您干吗要答应?我们现在过去,大小姐肯定找茬。” “所以我才答应啊。”周起神态豪爽,“惹的麻烦我自己解决。” “梁公子,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此事您不宜插手,还是交给我们处理,您先离开吧。” 周起身份太低,萧玉颜不认为萧文馨会轻易放过他。 周起却坚决拒绝:“不必,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让女人替我背锅,这种事我真做不出来。” 这股大男子主义的劲儿让萧玉颜微微蹙眉。 不过,心里倒是对他多了几分好感。 风荷园。 池塘旁边的小楼里。 “小姐,您一定要给我主持公道啊!”翠香捂着肿胀的脸庞,满眼恨意地向萧文馨哭诉,“那对主仆,不知从哪儿找了个野男人来,把我给打了,这明显是冲您来的,给您脸色看呢。” 身穿华丽衣裙的萧文馨,秀美的脸蛋上显露出愤怒:“好大的胆子,竟敢动我的人!” 她愤愤地一挥衣袖,瞥了翠香一眼:“放心,我一定帮你讨回公道。” “可……可要是他们不来呢?”翠香皱起眉头。 “哼,她萧玉颜还真把自己当诸葛亮了不成?难道我还得请她三次?”萧文馨冷笑着回应,“谅她也不敢不来。” 这话并非夸大其词。 凭借大房的地位,每次只要萧文馨开口,萧玉颜都会按时赴约。 这次,她坚信情况依旧如此。 萧文馨与翠香的对话并未刻意压低声音,因此引起了附近几人的注意。 为首的是一名年轻公子,他身着黑色长袍,头戴束发冠,微笑着起身:“敢问萧小姐,是否遇到了什么困扰?” 稍作停顿,他主动表示:“如果需要在下的帮助,我绝不会推辞。” “只是小事一桩,无需张公子操心,我自己能处理。”萧文馨收敛怒色,转头向他轻轻一笑,语气十分客气。 按照她的身份,能得到她如此对待的年轻男子,整个大炎朝恐怕寥寥无几。 然而,这位张昌,恰恰就是这极少数中的一个。 他来自南部的豪门世家,家族人口众多,世代书香,是传承数百年的世家大族。 抛开经商的不说,单是入仕为官的,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其中官职最高的是张昌的族叔,现任户部侍郎。 这位侍郎还有一位儿子,即如今京城赫赫有名的四大公子之一,张冠文。 萧文馨一心想要胜过萧玉颜,赢得京城才女的美名,提升自己的地位。 通过张昌这条人脉,结交张冠文,无疑是一条便捷之路。 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四大公子、三大才女,构成了京城最顶级的文化圈层。 若能跻身其中, 谁还敢说她萧文馨没有才情,不如萧玉颜能撑得起萧家女子的门面? 有时,能力并非关键。 关键在于,你身处怎样的圈子。 对于萧文馨的婉拒,张昌并不在意。 他早有亲近这位大小姐的想法,如今机会就在眼前,正是表现之时。 怎能轻易错过? 只见他向前迈了两步,颇有些傲慢地说:“萧小姐何出此言,你我相识一场,便是朋友。朋友有难,我怎能袖手旁观?” 第112章 扯个虎皮 “尽管我家与贵府相比,权势略逊一筹,但在京城,只要我开口,还是有许多人会给个面子的。”他故意摆出一副强硬的姿态,“萧小姐还是直说吧,莫非是认为我们没有能力帮上忙?还是,看不起我们?” 张昌说着,环视其他几位公子哥,意味深长地问:“诸位兄弟,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对,张兄所言极是,朋友之间就该互相扶持。” “萧小姐还是直说吧,有我们在,怕什么。” “就是,小姐别客气。” 这些人虽是京城大户人家的子弟,但论身份,却比张昌略逊一筹。 自然,无人会与他唱反调。 张昌颇为得意,借助众人的附和,执意要插一手。 萧文馨不便再推辞,便让翠香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又讲述了一遍。 “呵,萧小姐,您也太客气了,这种小事,何需您亲自动手。”张昌听完之后,摩拳擦掌,自告奋勇地说,“不过是区区一个奴才,竟敢在齐国府撒野。” “我自小也学过一些武功,那家伙要是敢来,我就替您废了他。” “好!张兄威武霸气。” “这种无法无天的狗奴才,就得狠狠教训。” “没错,便宜他了,我看直接打死算了。” 众人的叫嚣让张昌愈发得意。 他丝毫没意识到,仅仅因为一件小事,就要废掉一个人有何不妥。 “既然张公子愿意仗义出手,我求之不得。”萧文馨也没有觉得有何不妥,应允下来,却又皱起了眉头,“不过,虽说是个奴才,毕竟是安国府的,听说他是徐家少爷的贴身仆人,万一惹到了安国公……” “这……” 一听到“安国公”三个字,张昌几人的气势瞬间消减。 面面相觑,无人再出声。 在这长安城内,只要是官宦子弟,无人不知安国公徐继茂的名号。 这老家伙,性情乖戾,火爆易怒,护短至极。 脾气上来时,连朝廷一二品的大员都敢动手打。 连炎帝都对他无可奈何。 偏偏他不仅位高权重,还是炎帝的心腹。 所以,即便他打了人,那些被他惹怒的大臣也只能忍气吞声。 而他受到的惩罚,往往无关痛痒。 有时,甚至只需酒桌上罚酒三杯,事情就算过去了。 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老家伙,一旦为他儿子出头,追究今日之事,对众人来说,无疑是个大麻烦。 万一…… 这老家伙倔脾气发作,非要找出始作俑者痛打一顿,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论落到谁头上,估计都不会好受。 一时间,众人陷入了困境。 只有翠香尚未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气愤不已地说:“万一什么?小姐,难道我的仇就不报了吗?” “那个姓梁的,打的不仅是我的脸,还有您的脸啊!” “住口!”萧文馨瞪了她一眼,目光如刀,吓得翠香立刻跪倒在地。 翠香低头,战战兢兢地说:“小姐恕罪,我一时口快,是我错了,我不对……” “我的事,自有主张,何时轮到你来提醒!”萧文馨眼神凌厉,“起来吧,要不是看你已经被打成这样,我非得赏你几个耳光不可。” 张昌见她突然大发雷霆,以为她是无计可施,只能拿奴婢撒气。 于是小心翼翼地询问:“萧小姐,此事,难道就这么算了?” “呵呵,怎么会算了?”萧文馨望着院外,眼神阴冷,“那个姓梁的,还有萧玉颜和她的丫鬟,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哦?萧小姐已有对策?” “呵呵。”萧文馨转头,神秘一笑,“张公子可曾听说过‘先礼后兵’?” 虽然萧玉颜和冬儿再三劝阻,周起却仍然固执己见,不肯改变主意。 过了大约十五分钟。 周起跟随一对主仆,来到了风荷园。 他们向园中的仆役通报了来意,不久之后,暖阁里走出了一行人。 人群中,除了精心打扮得如同花朵般娇艳的萧文馨,翠香也在其中。 她站在一旁,手指指指点点,看向周起和冬儿的眼神中满是愤恨。 “哈哈,妹妹总算是来了,再不来的话,我都打算效仿刘备三顾茅庐了。” 萧文馨站在屋檐下,瞥了眼周起,然后又转向萧玉颜,脸上带着假笑,说道: “姐姐开玩笑了,我萧玉颜何德何能,怎敢劳您三次邀请。” 面对萧文馨的嘲讽,萧玉颜神色镇定,不卑不亢地回应着。 显然,对于这样的场面,她已非初次经历。 萧文馨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地说:“妹妹你真不敢吗?我看,你胆子可是不小啊。” 她还没等萧玉颜开口,就指着周起质问起来:“我问你,为何带这个人来这儿?” “打了我家的人还不算,还敢跑到这里来耀武扬威,真当我萧文馨好欺负吗?!” “姐姐,误会了,梁公子并无此意……” 萧玉颜试图解释,却被萧文馨直接打断:“不是他的意思,那就是你的意思了?” 萧文馨咬定不放,步步紧逼:“好你个萧玉颜,竟然勾结外人,在齐国府闹事,你还算不算萧家人?” 萧玉颜轻轻皱眉,正要说话,这时周起从旁边站了出来。 “你是萧大小姐吧?”他随随便便拱了拱手,没有半点恭敬之意,“这件事与萧二小姐主仆无关,人是我打的,你要生气,就冲我来。” 萧玉颜担心他进一步激怒萧文馨,急忙劝道:“梁公子,这是我们家的事,你最好不要插手。” “我都说了,一人做事一人当。” 周起摆了摆手,回视萧文馨,挑眉道:“再说了,我这个人有个毛病,最看不惯的就是仗势欺人。” “我仗势欺人?!” 萧文馨怒极反笑:“你不过是个奴才,难道在安国府,没人教你懂得上下尊卑?” “你就不怕,我一声令下,现在就让人把你抓起来治罪?” “哦?” 周起毫无惧色,嗤笑一声:“萧大小姐若真的有这个魄力,又何必跟我这个安国府的下人在这里费口舌?” 其实他已经看出, 这位萧文馨,多半是忌惮安国府,因此才没有直接对他动手。 然而,归根结底,他目前展现的身份,仅仅是一个国公府的下人罢了。 这张虎皮,即便真有震慑力,其效果也非常有限。 第113章 七步成诗 果然。 萧文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你这个下人,倒是很机灵,不过……” 她停顿了一下,斩钉截铁地说:“本小姐和你明人不说暗话,别以为你是安国府的人,我就不敢对你怎么样。” “今天这事,必须有个了断,否则,你休想离开我齐国府!” “是吗?那萧大小姐就请划下道来吧。”周起毫不在意。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堂堂当今太子,难道还会怕一个国公家的嫡女不成? “好!”萧文馨似乎早已胸有成竹,“你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话音刚落,旁边的张昌眼神微微一动。 看来,这就是萧大小姐的先礼后兵之策了。 “赌什么?”周起问。 萧文馨没有回答,而是看向萧玉颜:“萧玉颜,此事因你主仆而起,所以,这个赌约,你也必须参与。” 萧玉颜愣了一下,谨慎地说:“如果赌约公平合理,我自然会遵守。” 她留了个心眼,以防萧文馨提出一个无法完成的赌约,故意为难自己。 “放心,不仅公平合理,而且还是你最擅长的领域。” 萧文馨的笑容中带着戏谑:“想当年,才子曹植,七步成诗,名震天下。” “妹妹身为京城三大才女之一,想必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她环顾四周,突然指向池边的一棵梅花树:“赌约很简单,就以这棵梅花为题,你若能在十步之内作成一首词,就算你们赢。” “今日之事,我全部既往不咎,如果输了,这个姓梁的,还有你身边的那个丫鬟,都要交给我处置,怎么样?” 说完,她又补充道:“你们只有十个呼吸的时间考虑,如果不答应,就别怪我不客气。” 言下之意,如果周起和萧玉颜不答应,她就要动粗了。 到时候,哪怕安国府追究起来,她也有借口推脱。 面子和机会我都给你了。 是你府中的下人不识抬举,我也没办法。 “嘶……” 话音刚落,张昌等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时间如此紧迫,这是根本不给萧玉颜思考的时间啊。 他们能够来萧家参加这场小型文会,无疑都是有一定学问的人。 放在外面,个个都是擅长诗词的才子。 所以,他们也清楚,要在十步之内,即兴创作一首词,是多么艰难。 这不仅需要深厚的文学积淀和修养,还需要才华、智慧、急智、活学活用…… 各方面几乎都要达到极致,缺一不可,才有可能实现。 至少在场的张昌等人,自认为绝对做不到。 让他们即兴吟诵一两句,或许还行。 十步之内,创作出一首完整的词,简直比登天还难。 就连萧玉颜,听到这个赌约,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词的主题,倒不是问题,毕竟关于梅花的诗词,古往今来,无数文人墨客都曾留下过佳作。 可以说,这个主题已经相当泛滥了。 但是,要在十步之内完成,却一下子将难度提升了百倍不止。 哪怕是对萧玉颜而言,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还有五个呼吸。” 见她迟迟不开口,萧文馨故意刺激道:“怎么,堂堂京城三大才女之一,原来也是浪得虚名吗?” 萧玉颜并未动怒,而是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周起。 毕竟,这关系到他和冬儿的处境,她心里有些拿不定主意。 谁知…… “答应她。” 周起似乎没有多想,便脱口而出。 这让萧玉颜心里更加没底,同时也生出一丝困惑。 经过听雪阁的事情,她知道周起具备一定的学识。 但正因为如此,他应该更明白,十步成词,是多么困难。 为什么他连想都不想,就让自己答应呢? 万一要是输了怎么办? 正当她满心疑惑之际,萧文馨冷漠的声音再次响起:“只剩下一个呼吸了……” 萧玉颜心头一紧,迎上周起自信的目光,紧咬银牙。 “好,我答应了。” 不答应又能怎样? 萧文馨看似退了一步,给个台阶下。然而,周起和萧玉颜实则别无他选。 “果然是三大才女之一,有魄力!” “艺高人胆大啊!” “我们静待萧二小姐的大作。” 哪怕与萧文馨关系亲近,张昌等人也忍不住为萧玉颜叫好。萧玉颜对此充耳不闻,她面容绝美而冷漠,眼神深邃如泉,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一旦应承下来,她所有心思都将沉浸于构思之中,不受外界干扰。她就像空谷中的幽兰。 “现在就开始吗?”她望着萧文馨,轻轻启唇。 尽管时间紧迫,但短暂调整后,她的信心反倒增长了几分。她坚信,定能保全周起和冬儿。 “稍等。”萧文馨却不急了,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的薛涛纸,得意地笑说:“我还有一个要求。” 萧玉颜一愣,秀眉微蹙如远山。周起忍不住责问:“萧大小姐,这时候你还提要求,是不是有点耍无赖了?” “你知道什么?赌约是我定的,我当然有权设定条件。”萧文馨一脸鄙夷,“再说了,你们答应之前也没问,不是吗?” “真是强词夺理,这分明就是‘我的地盘我做主’!”周起眼中满是讥讽。 “你要这样理解,倒也无妨。”萧文馨斜睨周起一眼,展开纸张,向前一步,展示给萧玉颜看。 “姐姐这是何意?”萧玉颜困惑。 “你觉得这首词如何?”萧玉颜闻言,目光落在纸上,不禁流露出一丝惊叹。 雪白的纸上,一行行墨迹如龙蛇飞舞,气势磅礴,风流飘逸,尽显大家风范。单凭这些字迹,已令人忘却尘俗。 这也是一首咏梅词,借物喻人,借景明志,意境深远,耐人寻味。虽不足以称传世佳句,但也相差无几,完全可以作为时下名篇,风靡京城。 萧玉颜自问,即便自己平生最得意的诗词,恐怕也难以超越。还未及她评论,萧文馨身后已传来几声倒吸凉气。 原来张昌等人按捺不住好奇,纷纷伸长脖子,紧跟其后观看。这一看,如同炸开了锅。 第114章 逼迫 “天哪,这是何人所作,竟如此清高孤傲、雄浑大气?” “绝对是佳作!若流传出去,京城定会洛阳纸贵!” “今日真是来对了,竟能目睹如此作品,不虚此行,不虚此行啊!” 听到众人的赞美,萧文馨得意地转头,笑问:“各位公子也觉得这首词不错?” “岂止不错,简直是绝世佳作!”张昌满脸惊叹,借机追问:“敢问萧大小姐,此词出自哪位大家之手?能否引荐一二?” 身为才子,他们对能写出这类诗词的人向来敬仰有加,甚至视之为偶像。 然而,萧文馨似乎很享受这种恭维,并不愿立即揭晓答案。倒是萧玉颜看过之后,突然沉声道:“这是我兄长所作!” “兄长?!”张昌等人愣住片刻,互相对视一眼,愈发激动。 张昌急切地问:“萧大小姐,二小姐所言当真?这真是萧公子所作?” 众人内心震撼不已。这位萧公子,无疑就是萧家大公子,齐国公萧衍的嫡子萧逸轩。 不论是他将来注定继承的显赫爵位,还是京城四大公子之首的名号,都足以让张昌这些所谓的才子仰望。 在长安年轻一代的风流人物中,萧逸轩无疑是那颗最耀眼的明星。众人结交萧文馨,多多少少都有借此接近萧逸轩的意图。 没想到,未能见到正主,却先见到了正主的作品。有几个年轻才子甚至抬起衣袖,悄悄拭去眼角的泪水。 这是偶像的作品啊!难怪文笔惊艳,令人叹为观止,忍不住热泪盈眶,几乎有下跪膜拜的冲动。 被萧玉颜揭开谜底,萧文馨卖关子不成,心里暗恼,脸上却挂着笑容:“让各位见笑了,这首词确为家兄萧逸轩之作,乃是我特意求来,为今日文会增色。” 她随即看向萧玉颜,调侃道:“眼光不错嘛,你与兄长许久未见,还能认出他的作品?” “幼时曾受家兄教诲数次,因此认得他的笔迹。”萧玉颜的回答平淡无奇,但一个少女能在小时候接受几次指导,便记住对方的笔迹和风格,实属难得。这也难怪她能有今天的成就。 萧文馨不以为然,冷笑一声:“既然认出来了,我劝你还是认输吧?” 萧玉颜:“……”她一时不解其意。倒是周起似乎有所领悟,走上前一步:“萧大小姐所说的条件,莫非与这首词有关?” “呵,你倒是机灵。”萧文馨望着周起,眼中带着淡淡的嘲讽,举起手中的薛涛纸:“没错,我向来不轻易与人打赌。” “但既然赌了,就不能敷衍了事。我最后的条件是……”她故意拉长音调,“萧玉颜的十步成词,必须与家兄这首词质量相当,至少不能相差太远。如果逊色太多,就算你们输了!” 此话一出,张昌等人脸色皆变得十分古怪。这个条件,简直是强人所难。 萧逸轩是谁?京城四大公子之首,年轻文士的领军人物,连当朝几位大学士都曾赞许他具有大家风范,足以跻身当今文坛。 这样的人所作的词,岂是普通人能够比拟?即便是被誉为京城三大才女之一的萧玉颜,在真正的文士心中,三大才女与四大公子根本不在同一层次。 二者之所以常被相提并论,多是好事者的渲染。实际上,差距也确实存在。萧玉颜自知,论学问,自己与大哥萧逸轩相差甚远。 稍微有点文学修养的人都能看出,这首事先写好的词并非萧逸轩心血来潮之作,想必是费了一番心血和才情。让萧玉颜在十步之内创作出与之媲美的词作? 这哪里是刁难,分明是断人生路!也无怪乎连张昌等人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这难度,提升了何止千百倍啊…… 妹妹,这个要求,是不是有点儿太过分啦? 萧玉颜暗自琢磨,哪怕给她大半天的工夫,估计也做不出来。 更别提,就区区十步的距离。 根本没可能完成的。 “咋样,办不到?要是真不行,就认输呗。” 萧文馨半点不肯退让,冷笑着讲:“乖乖让那个姓梁的家奴,还有你的丫鬟受罚,你好我好,大家都好,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 萧玉颜紧锁眉头,声音清冷:“姐姐不用多言,冬儿从小就跟着我,我把她当亲姐妹看待,至于梁公子,他是我的朋友,玉颜绝不可能袖手旁观。” “行啊,没人强迫你,既然你不愿意认输,那就履行赌约,开始吧。” 萧文馨摸着自己鲜艳的红指甲,微微眯眼,扫视着周起和冬儿,就像在审视什么猎物似的。 周起毫不在乎,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冬儿却脸色惨白,为自己今后的命运忧心忡忡。 她清楚自家小姐的能耐。 萧文馨提出的条件,显然超出了小姐的能力范围。 不仅是她,包括张昌这些人,也不看好萧玉颜。 换作别人,那倒罢了。 想在十步之内,超越萧逸轩的作品…… 嘿嘿,他们的偶像,是那么轻易就能被超过的吗? 这位三大才女之一,恐怕是输定了。 实际情况,正如大家猜测的那样。 萧玉颜小心翼翼,朝池边的梅花走去。 每走一步,眉头就皱得更紧,仿佛一池春水,怎么也化不开。 一步,两步,三步…… 很快,萧玉颜走到第九步,只剩最后一步,就算走完。 她雪白的裙摆下,露出半截秀气的小靴子,悬在空中,迟迟踩不下最后一步。 萧文馨见此情景,似乎早有预料,嗤笑道:“怎么不踩下去?你以为你不走最后一步,就不算十步吗?” 萧玉颜咬着冻得发白的薄唇,没有回应。 萧文馨得意地一笑,突然挥手:“好啦,时间到,萧玉颜,你做好了吗?” “要是没做好,就老老实实认输,输给大哥,没什么丢人的。” “我……” 关心则乱。 这赌约本来就来得匆忙,还关系到冬儿和周起的惩罚。 萧玉颜背负着沉重的心理压力,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创作出什么佳作呢。 第115章 艳惊四座 “说实话,我虽然有了些想法,但比起大哥那首,还是差得很远,还请姐姐宽容,玉颜这就念出拙作……” “不必了!” 萧文馨直接打断萧玉颜的求情,没有丝毫商量余地:“愿赌服输,既然比不过,就赶紧认输。” 说着,她高傲地看着周起,冷冷笑道:“姓梁的,以后安国府问起今天的事,你可别说我没给你机会……还不快跪下,等着受罚!” “太棒了,小姐,一定要狠狠地打,打断四肢,扔到街上乞讨才解恨!” 这时,翠香跳出来,幸灾乐祸地喊道。 “扔大街上就算了,省得安国府面子上过不去,不过,打断四肢倒是可以考虑。” 萧文馨眼神冷漠,仿佛说出这样残忍的话,是理所应当的。 “姐姐,这也太过分了……” 萧玉颜难得显露出一丝怒意,却听到萧文馨嘲笑说:“怎么处罚,是我的事,怪只怪你自己没本事。” 她停顿了一下,又看向冬儿,冷声说:“还有你这个丫鬟,竟敢无视本小姐,倒是可以打断手脚扔出去,去做个街头乞丐!” 冬儿身子一颤,急忙跪倒在地,含泪苦苦哀求:“大小姐,求您别这样,冬儿知错了,求求大小姐,千万别……” 这种大冷天,萧文馨真要这样做,冬儿只有死路一条。 小丫鬟吓得魂飞魄散。 就在这时,有人用力把她拉起来,耳边传来一个淡定的声音: “冬儿姐,不用跪,不必求她,咱们还没输呢。” “没输?” 冬儿红着眼睛看着周起,一脸困惑。 萧玉颜、萧文馨、张昌等人,也都愣住,眼神中带着诧异。 尽管萧玉颜没有明确承认,但她刚才那番话,和认输也差不多了。 片刻后,萧文馨反应过来,讥笑道:“你们没认输,所以就不算输?” “那你问问萧玉颜,她能写出,和她大哥一样好的词来吗?” “梁公子,我……” 萧玉颜清冷绝美的脸上,现出一丝愧疚,低垂粉颈,有些不敢直视周起的眼睛。 谁知周起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她愣住了。 “萧二小姐,你不必自责,这种情况下,即便古今往来的大文豪,又有几个能做到。” 周起抬手,微笑道:“再说了,谁说我们的作品,就不能和你大哥媲美?” “哈哈哈……” 这番自信满满的话,立刻引起萧文馨、张昌等人的哄堂大笑。 “小子,你知道写的这首词的萧公子是谁吗?” “就是,四大公子之首,他的作品,哪是一般人能比得了的?” “连萧二小姐都自叹不如,你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奴,哪来的胆量?” “无知者无畏,真是可笑至极……” 面对众人的嘲笑,周起非但不生气,反而在鼻尖挥了挥手:“哪来的臭味?真是臭气熏天,奇臭无比……” “你说什么?!”张昌等人勃然大怒,纷纷围上来。 “怎么,我说错了吗?”周起毫无畏惧,继续讥讽道,“有些人自己就是一摊屎,就以为别人也和他们一样,不是臭气熏天是什么?” 张昌听出他话中的含义,反倒冷静下来,戏谑道:“这么说,阁下自认为是天才?” “我不是天才。” “呵呵。”张昌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一个国公府的家奴,学了点皮毛文章,就算给他一百个胆子,他敢自称天才吗? 谁知…… “我比天才稍微高出那么一点点。” 周起这句话噎得张昌差点喘不过气,连连咳嗽。 好不容易缓过来,正要骂他恬不知耻。 却见周起走上前,握住萧玉颜的手腕,将她拉到身边,对着众人傲然一笑: “不就是咏梅嘛,让你们见识一下,超越天才的风采,我不仅要咏梅,还要咏人,听好了……” “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着风和雨。” “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话音落下,北风寂寥,整个庭院陷入寂静…… 这首《卜算子·咏梅》,在周起的前生,可谓是人人传诵,流传千秋。 果真一抛出,瞬间就稳住了场面。 “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 “……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大家屏住呼吸,仔细品味这寥寥几句词。 只感到美艳绝伦,看向周起的眼神,简直是惊叹不已。 此词借景言情,托物言志。 可以说将梅花的精神内涵,表达得淋漓尽致,使人听后涤净尘俗,余味无穷。 史上第一女词人,同时也是第一女喷子的李易安,曾夸下海口: 天下人写梅大多流于庸俗,唯有自己笔下的,才是佳作,无人能敌。 遗憾的是,辛弃疾的这篇词作,偏偏在境界上,超越她不止一筹。 即使后来数百年,也极少有人能与之匹敌。 如此千古名篇,世间罕有,自然非萧逸轩所能比拟。 至少,以他现下的生活境遇,绝对创作不出这般作品。 所谓的四大公子,不过是好事者的戏谑称呼。 相较于稼轩这般,经受数百年时间洗礼的大词人而言,差距何止一星半点。 在座诸人中,以萧文馨的诗词修养最弱。 即便如此,她仍能察觉出这首词的不俗之处。 足以吊打萧逸轩的作品。 她简直难以置信,如此绝妙的词句,竟然出自国公府一个奴仆之口。 尤其是此刻,周起有意无意间,一直握着萧玉颜的手腕不曾松开。 听来,这首咏梅词,倒像是专为这位绝代佳人而作。 难道不是吗? 这首词的前半部分,描绘梅花的孤寂清冷,坚韧顽强。 岂不正是象征着萧玉颜自幼至长,在齐国府中的成长历程? 那“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更是令萧文馨气得不行。 分明是这个那个姓梁的家伙,含沙射影,针对自己。 暗示自己嫉妒萧玉颜,还替萧玉颜表露出对自己深深的鄙视。 她越想越气,脸色阴沉得仿佛能引发一场雷阵雨。 老天爷作证,周起其实并无此意。 他只是觉得应景,便吟出了这首词。 连萧玉颜都降服不了,其他的诗词,他还真担心镇不住萧逸轩。 谁知,竟扔出了一颗原子弹,把所有人都震住了。 第116章 胜负 就连萧玉颜,也不例外。 她长这么大,头一次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一个陌生男子牵手。 本想挣脱开来。 可待周起词一出口,她一下触景生情,不禁悲从中来,竟忘了此事。 这位清冷如明月的绝色女子,静静回味着词中的意境。 这首咏梅词,写的不正是自己吗? 自小失去母爱,亲情残缺,独自在齐国府中坚强成长。 默默以攻学修习,寒来暑往,伴着孤灯,独守空闺,从不懈怠。 为的,既是为了告慰亡母,更多的是希望那个被唤作父亲的男人,能多关注自己一眼。 尽管,时常遭受大房一脉的排挤,却从未动摇过信念。 萧玉颜眼神黯然,悄然看向周起棱角分明的脸庞,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这名男子,与自己相识不过半日。 仅凭寥寥几句词,便道出了自己的前半生。 这…… 莫非就是所谓的知音? 萧玉颜忽然心头一震,心底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受。 惊讶、好奇、纠结、欢喜、懊恼…… 这种感觉复杂难言,但,似乎并不让人反感。 她忽觉脸颊发热,不由得低下头去,这才发现,周起仍然握着自己的手。 “梁公子……” 经萧玉颜提醒,周起似乎才意识到。 忙松开手,摸了摸头,干咳两声:“咳咳……一时没留意,抱歉哈。” 摸完头,又下意识在鼻尖蹭了蹭,突然愣住。 真香啊! 周起恋恋不舍地放下几根手指。 常言道,闻香识女人。 不愧是绝世美女,身上散发的香气,都如此令人陶醉。 古人诚不我欺也。 周起心中大加赞赏。 过了一会儿,觉得自己这般有些猥琐。 他便收束心神,转移视线,目光扫过萧文馨和张昌等人,淡然一笑:“诸位,词已献上,诸位觉得如何?” “不知,是否能与那位四大公子之一的萧大少比肩呢?” 眼见张昌等人眼神闪烁,似在私下串通,周起警示道: “诸位自幼研读圣贤书,皆是圣人门徒,评判文章时,务必公正无私,切勿亵渎圣贤。” 稍停片刻,又补充一句:“若评判不公,那我们不妨将其公之于众,让京城所有文士一同品鉴,诸位意下如何?” “你别胡言乱语!” 张昌等人被揭穿心思,立刻羞怒交加。 他们本想倚仗人数优势,偏袒一回,助萧文馨赢得胜利。 但周起一句公开让所有人评判,一下捏住了他们的痛处。 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两首词,谁优谁劣。 若他们敢徇私舞弊,一旦此事传扬出去,必定会成为京城所有文人的笑柄。 届时,损害的不仅是他们的声誉。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前程。 在这个时代,只要是读书人,无不对仕途充满向往。 而朝廷选拔官员时,通常不会选用有污点之人。 这样的后果,他们显然无法承受。 “我等身为圣人门徒,文章优劣,自当秉持良心,绝不妄加评论。” 众人摆出一副正义凛然的姿态,各自吟诵两首词,假装交换意见。 “你的这首咏梅词,确实不错,比萧兄……咳咳……与萧兄不分上下。” 最终,张昌随口应付几句,话题一转:“不过,我等的看法仅供参考,你们胜负如何,还需萧大小姐定夺。” 他把难题推给了萧文馨。 这趟浑水,他们不愿再蹚了。 虽然内心深处,仍旧瞧不起周起这个奴仆。 但,他们不得不承认,这小子的这首词,的确了得。 再给他们几十年,恐怕也写不出来。 周起并未与他们继续纠缠,转而面向萧文馨,双手交叉胸前:“萧大小姐,现在……谁胜谁负啊?” 萧文馨万万没料到,竟在最后一刻,被周起反败为胜。 她十分不服,几乎未经思考便脱口而出: “你得意什么,张公子他们,文采有限,难免有看走眼的时候,谁说你们就一定赢了?” “在我看来,你这首词,东拼西凑,粗制滥造,比起家兄差得远了。” 张昌等人:“……” 几人脸黑如锅底。 我勒个去,什么叫文采有限? 我们这是招谁惹谁了。 周起写的一首词,让萧文馨彻底暴露了本性,开始耍起无赖来。 有道理也不饶人,没道理也要硬辩三分。 周起生气了。 喂,你知道这首词是谁写的吗? 那可是既能提笔安定天下,又能上马平定乾坤的稼轩老哥啊! 人家被誉为词中的真龙! 你这种草包女人,也配随便诋毁他? 这种事能忍,还有什么不能忍的? 周起跨出脚步,正要上前争辩,却有人比他更快一步。 “姐姐何苦自欺欺人呢。” 说话的人正是萧玉颜,她身姿曼妙,气质清冷如月宫仙子:“愿赌服输,姐姐这样做,难道不怕丢尽萧家的脸面吗?” “你说什么?!” 萧文馨狠狠瞪着自己的妹妹,满腔怒火。 萧玉颜仿佛没看见,只顾自言自语: “明眼人都看得明白,梁公子的这首咏梅词,不论是文采还是主题,都远胜家兄不止一筹。” 停顿一下,她接着说:“我想即使家兄在此,也会心悦诚服地认输,希望姐姐不要偏袒。” “你……萧玉颜,你这是胳膊肘往外拐!” 萧文馨气得全身发抖。 对于张昌他们的评价,她还可以狡辩说是他们鉴赏能力有限。 毕竟她的身份在那,即便张昌等人不满,也不好当面反驳。 但萧玉颜的点评,分量完全不同。 若年轻一辈中,连三大才女的评价都不算数, 那还有谁能有资格做出评判? “姐姐消消气,玉颜只是就事论事。” 萧玉颜已习惯了萧文馨的脾气,不愿多说,转身面向周起,深深施礼: “今日冬儿的事,多谢梁公子多次出手相救。” 周起挥手笑道:“哪里,小事一桩,萧二小姐不必多礼。” “公子轻松化解困境,就能创作出咏梅这样的传世佳作,真不愧是曾点评过奴家‘沙如雪’的大家,玉颜自愧不如。” 萧玉颜的话让周起一愣,恍然道:“听雪阁里的那首沙如雪,是你写的?” 第117章 刁难 少年太子心中一阵心虚。 我靠,我一个对诗词一窍不通的学渣,竟敢点评京城三大才女的作品。 周起啊周起,谁给你的胆子? 你膨胀了吧。 “的确如此。” 萧玉颜挺直腰身,轻轻点头:“多亏公子的点评,让我对诗词有了新的理解,拙作让您见笑了。” “哪里哪里,写得非常好……非常好……哈哈。” 周起满头大汗,尴尬地笑着。 “公子太谦虚了,比起您的境界,玉颜相差甚远。” 萧玉颜见他局促不安,不像装的,心中暗感惊讶。 这样的人,既有惊世才华,还能保持谦逊低调,实属罕见。 在她看来,这就是真正能忍受孤独、不受外界影响的名士风度。 她对周起的好感,也因此又加深了一层。 “若梁公子不急着离开,可否移步至奴家小院稍坐片刻,正好,奴家也有一些诗词上的疑惑想向您请教。” 想到有机会当面向大家请教,萧玉颜不禁心动。 她哪知道,一听到“请教”二字,周起头上的冷汗流得更欢了。 请教? 请教个鬼啊! 我只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并不代表我自己就是巨人。 明显,一旦萧玉颜请教,我肯定露馅。 所以说,男人有时候也挺犯贱的。 苦苦维持住美女心中的大文豪形象,周起自然不想轻易打破。 “这个,恐怕有点困难。” 想到这,周起只能找借口推辞:“时候不早了,我要回去侍奉我家少爷,不如萧二小姐,我们改日再谈?” “梁公子叫我玉颜即可。” 知道了周起的才华,萧玉颜再也不敢托大。 “那玉……玉颜,我们下次,下次一定……” 周起松了口气,环顾四周,满脸堆笑:“请问府上的出口在哪?能否麻烦找个仆人送我出去?” 事情解决,他也该离开了。 他身份特殊。 无缘无故失踪一晚,皇宫里肯定已经知晓。 不用猜,徐怀安那边此刻估计已经吓得够呛。 周起必须尽快赶回去,安抚他们受惊的心灵。 万一回去晚了,把徐二少吓得心脏病发作,那可就闯祸了。 谁知话音刚落,翠香突然冲出来,气急败坏地喊道: “大小姐,他们并没有赢得赌约,不能放这姓梁的走!” “什么?!” 这时,周起、萧家姐妹以及张昌等人都困惑地看着她。 萧玉颜一锤定音的点评,早已让此事尘埃落定。 就连萧文馨,也顾虑到萧家的脸面,不再无理取闹。 这个翠香,凭啥敢这么说? 尽管心里纳闷,但萧文馨深知,自家这个丫鬟绝不会无端生事。 她既然敢这么说,肯定抓住了什么把柄。 想到这里,她心头一热,急忙催促道:“翠香,你发现了什么?快说,他们为何没赢?” “大小姐,并非奴婢发现,只是您忘记了而已。” 翠香顶着乌青的肿脸,指向周起:“您可记得,您只让二小姐限时作词,可没让这个姓梁的参与。” “他中途插手,代替他人,明显违规,对吧?” 说完,她目光扫向周起和冬儿,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和得意。 今天这事,不收拾这两人,她决不罢休。 萧文馨眼前一亮。 尽管这个理由有些牵强,但似乎不影响她借题发挥。 “说得对,我只是让萧玉颜来作词,何时轮到他上场?” 她趾高气昂地看着周起,断言道:“姓梁的,你破坏了规矩,所以这场赌约,算我们赢。” “对,你们快老老实实束手就擒,接受大小姐的惩罚!” 翠香眼看报仇有望,也跟着叫嚣起来。 萧玉颜吃了一惊,连忙劝阻:“姐姐,怎能如此?” “哼!规矩就是规矩,他违反了规矩,当然该算你们输。”萧文馨毫不留情。 难得找到一个借口,今天不教训周起和冬儿,怎么挽回她萧大小姐的面子? 谁来求情也没用。 啪啪啪…… 没想到,周起非但不生气,反而鼓起掌来,嘲讽地看着萧文馨:“萧大小姐,我可以认为你在搞双标吗?” “啥玩意儿,双标?” 萧文馨冷冰冰地盯着周起。 她不明白这个词的意思,但直觉告诉她,这绝不是一句好话。 “额……” 周起一惊,这才意识到自己不小心蹦出了一句现代词。 “所谓的双标,就是嘴上一套、背后一套,是某些人的常用伎俩。” 他不得不解释道:“这类人有个特定的称呼,叫做田园女犬。” 萧文馨愣了一下,很快悟出其中含义,顿时咬牙切齿,圆睁杏眼:“好大的胆子,你竟敢说我小姐是狗!” “我可没说。”周起摊开双手,“各位都听着呢,萧大小姐别冤枉好人。” “你就是说了!” “行吧,如果你非要坚持,那……你不是狗,满意了吗?” 这句话听起来,依旧刺耳。 “你!” 萧文馨眼中怒火熊熊,气得头上的珠钗乱颤,指向周起:“好好好,你个贱骨头奴才,本小姐懒得跟你争辩。” “你嘴皮子利索是吧,我现在就让人把你拿下,看你还能嚣张多久!” 周起满不在乎:“瞧,这就是双标。我们又没输,哪来的胆量抓我?” 说到这儿,他双手抱拳,朝安国府方向拱了拱: “在下虽没什么本事,却是徐二少的贴身侍从,出门在外代表安国府的脸面,萧大小姐若不怕安国公追究,尽管派人来吧。” “你真当我怕不成?” 萧文馨气得不行,却没立刻叫人,而是气急败坏地说:“你破坏规矩,还敢说你们没输?” “可赌约也没规定不能找人替代呀。” 周起反击:“你刚在我们接受赌局后,临时加条件,难道不是破坏规矩?” “常言道,法无禁止即自由,萧大小姐行,我们自然也行。” “你……” 萧文馨紧握双拳,一时语塞。 这时,张昌突然站出来,走到两人中间:“二位,能否让在下说句话?” “张公子……” 萧文馨面露疑惑。 对上张昌的眼神,心中一动,伸出手道:“公子请讲。” 张昌微微点头,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视一圈,笑道:“既然这场赌局,双方都违规了,在下看来,可以判定为平局。” 第118章 挽回面子 “那不是又回到原点了。”周起嘲讽道,“我没那闲工夫,陪你们再来一场。” “也不必再赌。” “哦?” “说白了,就是这位梁兄揍了萧大小姐的仆人,大小姐想要个说法罢了。” 张昌指向地面:“既然大家扯平,不如由在下做个和事佬,只要梁兄愿意跪下,给萧大小姐磕三个响头道歉,这事就算过去了,怎么样?” “这……”萧文馨皱眉,思考许久,最终点头,“我同意。” 本来想先礼后兵。 没想到原本稳操胜券的计划,却被周起彻底搅黄。 只能仗着身份耍赖,才勉强扳回一城。 现在关键是要保全面子。 至于翠香的仇,只能暂时放下。 反正来日方长,萧玉颜和冬儿逃不掉,总有报仇的机会。 在她的示意下,翠香只能含恨退下,临走前狠狠瞪了冬儿一眼。 仿佛在说,今天放过你,以后慢慢算账。 谁知…… “我不同意。” 周起的回答,让众人颇感意外。 在他们看来,萧文馨只要求周起磕头道歉,没动用暴力,周起已占了大便宜。 这小子,还想得寸进尺? 张昌认为周起太不识抬举。 虽然他出面主要是为了帮萧文馨挽回面子,但也算是间接救了周起一命。 周起一口回绝,无疑是在打他的脸。 这还了得?! 他是什么身份,一个奴仆也敢给他脸色看? 张昌火冒三丈,厉声道:“姓梁的,别给脸不要脸,到现在,萧大小姐已宽宏大量,还不快跪下道歉!” “我凭什么要跪?”周起抱着膀子,丝毫没有道歉的意思。 张昌冷笑一声,居高临下道:“就凭你只是个奴仆,懂吗?” “奴仆怎么了?奴仆就得给你们下跪?” “哈哈……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们相提并论?” 张昌挽起袖子,露出两条结实的胳膊,不善地看着周起: “既然你不肯下跪道歉,那我就替萧大小姐好好教训你!” “你突然插进来,绕来绕去半天,恐怕,这才是你的真实意图吧?” 周起一眼看穿张昌的心思。 这家伙,估计早就想替萧文馨出头。 这不奇怪。 毕竟,舔狗不分古今。 果不其然。 张昌握紧拳头,与萧文馨交换眼神,耳边传来后者的声音:“张公子,这人打伤我家两名家丁,有些功夫,还请小心。” 今天这口气,萧文馨无论如何要出。 张昌动手,正好免了她被安国府追究的风险。 一听萧文馨提醒自己小心,张昌扭头看向周起,轻蔑一笑:“就他?” “在下自幼师从名师,练得一身好功夫,如今已达武道三境,岂是一个奴仆能比?” 说着,走到园子边缘,捡起一块三指厚的鹅卵石,用手掂了掂,变掌为指,猛地击下。 啪! 比巴掌还大的鹅卵石,瞬时断裂成两半。 再看张昌,气定神闲,除了掌心微微泛红,别无异样。 “张世兄好身手!” “这掌力,足以碎石了吧?” “早听说张兄文武双全,今日一见,果真非凡……” 众人一边奉承,一边有意无意地看向周起。 仿佛,已看到周起被打得骨折筋断,倒在地上惨叫的画面。 周起也被吓得不轻。 那可是三指厚,超过五厘米的鹅卵石啊。 居然像拍豆腐一样拍碎了。 这要是砸在自己身上…… 不知道,下辈子还能不能穿越? 不过好在,他并非毫无对策。 周起暗中警惕,脸上却装出惊讶:“佩服佩服,真猛男也,我这个人很公正,你的手一定很疼吧?不如这次暂停,改日再战如何?” 张昌:“……”。 说实话,周起对能否对付得了张昌,心里确实没底。 虽然他借助噬魂珠,吸收了那位黑衣杀手的内力。 但是,那名杀手的实力毕竟有限,相比张昌,强不了多少。 并非完全获取其内力的周起,自然无法与张昌匹敌。 至少周起自问,让他去拍那块鹅卵石,绝对是拍不断的。 在这种情况下,要想全身而退,只能依赖智谋。 常言道,骄傲之人必败。 因此,他决定先装弱示敌,以麻痹对方。 “怎么,你怕了?” 张昌果然中计,认为周起畏惧自己,脸上满是嘲讽之意。 “开玩笑,我会怕你?”周起眼神闪烁,“我是怕伤到你,这是为你好,别不领情。” 这样的神情,在张昌眼中,更证实了他的判断。 他指着周起放声大笑:“哈哈……就凭你,还能伤到我?” “你真能伤到我,算你有能耐。” “别这么说,打打杀杀真不好。” 周起边说边把手缩回袖子里,悄悄捏住几根银针,劝道:“要不听我的,咱俩暂时停战。” “哼!你算什么东西,本少爷凭什么听你的?” 张昌挥起拳头,步伐矫健,步步紧逼,气势骇人:“实话告诉你,萧大小姐的事,本少爷今天管定了,要怪就怪你自己,谁让你不乖乖下跪认错。” 他一字一句:“你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由不得你!” 话音刚落,他用力一蹬脚,径直扑向周起。 瞬间,劲风扑面而来。 “不行!” 萧玉颜惊叫出声,试图阻止。 然而,张昌一心要在萧文馨面前显摆,哪会顾及她的感受。 尽管这位萧家二小姐貌美如仙,又是三大才女之一,引得众多青年才俊仰慕。 但她终究只是庶出。 怎能比得上,有权有势的萧文馨诱人? 作为外人,想要攀附萧家这棵大树,该选谁,一眼便知。 面对萧玉颜的喝止,萧文馨只是冷笑一声,嘴角勾勒出一抹嘲讽。 越是萧玉颜关心的,她越要摧毁。 你不是关心这个姓梁的朋友吗? 我就偏要在你面前,好好教训他一顿。 什么时候,一个奴才,也敢在我头上嚣张? 此刻,与她想法相同的,不在少数,大多是幸灾乐祸。 面对张昌的突然发难,由于早有准备,周起显得十分镇定。 他弯腰沉身,稳稳站定,双眼微眯,专注凝视。 丹田之内,一股气流疾速涌动,灌注全身,身躯瞬时充满力量。 经历了昨夜的生死危机,他已经大致明白,如何调动体内的这股力量。 唰啦…… 第119章 教对面做人 拳头穿越半空,迅疾袭来。 “唉……我本善良,无奈现实总逼我做恶。” 周起轻叹一声,目光始终锁定对方的拳头,突然双手如巨蟒出洞,迅猛挥舞。 他巧妙地避开拳锋,五指如仙鹤啄食,左右各一下,点在张昌的手腕上。 因追求速度,力度并不大。 “嘶……” 谁知,张昌像触电般,急速收回拳头。 “你刚才……用什么扎了我一下?”张昌检查手腕,似乎并无异常,疑惑地看向周起。 “你猜?”周起一击得手,心中踏实,表情也轻松起来:“这次只是警告,再敢动手,可别怪我不留情。” “呵呵,就凭你这小把戏,还想吓唬本少爷?”张昌不屑笑道。 “你可以试试。”周起戏谑道,“事先声明,别说我没提醒你。” “哼,无非就是尖刺针头之类,你以为,被本少爷知道后,你还能得逞?”张昌慢慢握紧拳头,调整呼吸,大声吼叫,再次冲来。 他明显吸取了教训。 冲至周起近前,身形一转,如移形换影般,移到他身体一侧。 利用视线盲区,果断出击。 经过先前的交手,他已经看出,周起的实力远逊于自己。 否则,仅那两下鹤啄,换成实力相当的对手,他早就吃不消。 这次他采取突变位置,避开正面,侧面攻击的策略。 周起就算最终察觉,反应也赶不上。 更别提,用他的针状武器,刺中自己。 果不其然。 周起似乎捕捉不到张昌的攻击路径,迟迟没有反应。 眼看对方的拳头就要击中。 他依然纹丝不动,如同一根木头。 “嘿嘿……” 张昌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 这个距离,别说周起,哪怕比他高出一个境界的武者,也躲不开。 “梁公子!” 另一边,萧玉颜冷艳的脸庞上,罕见地露出一丝焦虑。 冬儿更是吓得花容失色,急忙用手捂住眼睛。 此刻,众人心里冒出同一个想法。 周起完了。 萧文馨和翠香,同时露出得意之色。 然而,下一秒,却惊掉了众人下巴。 只见原本威猛如虎的张昌,仿佛喝得烂醉一般,提着拳头,摇摇晃晃,突然停下。 “呼……” 周起轻轻吐了口气。 这只拳头,已压在他头上的小帽上,离他的头皮,恐怕只有零点几毫米。 好在,现在不必担心它落下。 毕竟是连东宫守卫都能瞬间麻翻的桃花醉。 果然威力巨大。 简直是居家旅行、惩治恶人、必备良药。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张昌的意识尚未完全消失,眼皮耷拉着看着周起,含糊地问。 这种保命的秘密武器,周起怎会告诉他。 只见周起横移一步,让脑袋脱离张昌的拳头。 他故作高深地笑了笑,伸出一根手指,在张昌眉心一点,平静地说:“别硬撑了,乖乖躺下吧。” “这都被你看穿了,呃……”张昌被识破,心理防线崩溃,再也无法保持清醒,哼了一声,如山崩地裂般轰然倒下。 “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尤其是萧文馨主仆,更是呆若木鸡。 “都说过了,别说我没提醒你,你偏不听,这下遭报应了吧,唉……不听人劝,吃亏眼前……” 自称为好人的周起,自顾自地念叨。 众人心里一阵鄙视。 你是好人? 那,你的鞋底,在张兄脸上反复摩擦是怎么回事? 可怜的张兄,今晚回家,恐怕连他娘都认不出了吧…… “还有谁?!” 周起一只脚踩在张昌脸上,四下张望,眼神傲慢,气势冲云霄。 萧文馨主仆二人,嘴张得老大,呆得像根木头桩子。 其他和他交过手的人,个个眼神闪烁,都不敢正眼看他。 连武功最好的张昌,都稀里糊涂败在他手下。 在摸清楚这个少年的底细之前,谁也不敢出来挑头。 万一傻乎乎地站出来,也像张昌一样,被人用鞋底子拍得满地找牙,那面子可就丢大发了。 所以,一大群人,竟然没有一个吭声。 周起也没料到,自己这一番装腔作势,效果居然这么棒。 眼珠子一转。 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眼下自己还在齐国府,这是萧文馨的地盘。 要是这丫头反应过来,不管不顾,纠集一群下人,一拥而上。 周起扪心自问,就算自己再牛逼十倍,今天也得栽在这儿。 “各位都不吱声?” 周起故意装出很惊讶的样子,随即裂开嘴笑了:“那就是没意见了,既然如此,不如这事就此打住?” 不给众人插话的机会,又给萧玉颜递了个眼色: “玉颜,我赶时间,麻烦你和冬儿帮我带个路。” 说完转身就走。 装完逼就跑,真刺激。 众人呆呆地看着周起三人,总感觉哪儿不太对劲。 这事,真就这么完啦? 就在这时,张昌呻吟了一声,把萧文馨拉回现实。 自己都还没找回场子,怎么能让他轻易离开? 眼看三人就要走出风荷园,萧文馨怒火中烧,厉声喝止:“站住!再走一步,我就叫人了。” “糟糕!” 周起心里一紧。 不得不转过身,满脸堆笑地摆手:“萧大小姐,大家都是萍水相逢,就不劳您留饭了……诸位请自便,回见,呵呵。” 萧文馨从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她脸色阴沉,冷冷哼道:“胡说八道!谁要留你了?” “不是要留我吗?” 周起揣着明白装糊涂,想了想,独自走到萧文馨面前,嘿嘿笑道:“明白,明白,规矩我懂。”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 “嘶……” 这一刻,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看着这沓银票,眼睛直冒光,难以置信。 就连萧文馨也不例外。 这厚厚的一叠,恐怕得有几万两吧。 我靠,安国府这是挖到金矿了?连一个奴仆都这么有钱? 不顾众人如狼似虎的目光。 周起呸了几声,用手指沾了点口水,数了数银票。 最后,从中抽出一张五十两的,心疼地看了看,递给萧文馨。 第120章 跑路 没办法,尽管舍不得,这已经是面额最小的了。 要不是昨天为了徐怀安,去了趟千金坊,就这五十两的最小面额,他都没有。 最起码,也得是五百两一张的银票。 有时候,钱太多,也是一种烦恼啊。 周起叹了口气,大声道:“今天这顿,我替玉颜请了,祝萧大小姐和各位,吃好喝好,玩得开心。” 说完,把银票往萧文馨手里一塞,转身飞快地走回去。 萧文馨下意识地看了眼手中的银票,身体忽然颤抖起来。 本来就阴沉的脸色,愈发难看,整个人由内而外地散发出阵阵杀气。 这个周起,不仅当众让她丢脸,打了她的贵客。 最后,竟然还用一张五十两来羞辱她。 啪啪啪…… 萧文馨脸色涨得通红,只觉得无数巴掌扇在自己脸上。 她气得七窍生烟,指着周起的背影大吼:“翠香,叫人,给我抓住他,抓住这个姓梁的混蛋!” 卧槽! 这女人果然发疯了。 周起猛地拔腿狂奔,一手一个,拽住萧玉颜和冬儿往外冲:“美女姐姐,救命啊!” 情况紧急,萧玉颜两人也顾不得他的轻佻之词。 两女一边跑,一边给他指路。 齐国府的宅子很大,建得跟迷宫似的。 如果没有这两个向导,周起还真不知道怎么逃。 好不容易左拐右拐,跑出门外。 三人累得气喘吁吁,周起正准备和两女告别,门内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抬头一看,只见一队人马,有十几个人,手持棍棒,为首的还有两个佩刀的护卫。 一群人凶神恶煞,正朝门外追来。 为首的两名护卫,远远看见周起,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毛贼,别想跑,马上束手就擒,还能从轻发落!” “两位,我走了,你们会不会……” 周起扫了眼大门里面,急忙问道。 “时间紧迫,梁公子不必多问,我和冬儿不会有事,你还是快走吧。” 萧玉颜直接打断他,催他赶紧离开。 周起也知道不能久留,点点头,说了句“后会有期”,转身就跑。 “后会有期么……但愿吧。” 萧玉颜望着他迅速消失的背影,低声自语,神情失落。 对方不过是个安国府的奴仆。 而她,却是国公之女,身份天差地别。 就此一别,哪还有什么后会有期。 不过是海角天涯,永无再见之日。 可即便是这样短暂的相遇,周起仍然在萧玉颜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就像一缕春风,吹进了冰封的湖面。 “知音从此去,独留暗香魂……” 萧玉颜轻轻念了两句。 她目光深远,气质飘渺,宛如月宫仙子,即将乘风而去。 忽然,她挡住门口冲出来的护卫和家丁,语气冰冷:“站住!” 为了让周起逃走,她不得不挺身而出,拦住众人。 “二小姐。” 为首的护卫犹豫了一下,还是带队停下。 就在这时,萧文馨带着翠香赶了过来,远远质问道:“怎么回事?都杵在这儿干啥,还不快去追人?” “可是,二小姐说……” 那护卫刚要解释,立刻被萧文馨一瞪,训斥道:“你是听她的,还是听我的!” “大小姐,小的知错,这就带人去追!” 护卫歉意地看了萧玉颜一眼,带着人匆匆离去。 “最好把那姓梁的给本小姐抓回来,不然,有你们好看的!” 萧文馨对那护卫喊了一句,收回目光,走到萧玉颜面前,目光凌厉,沉声喝道: “萧玉颜,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包庇毛贼,难道……你不怕家法?!” “梁公子是我朋友,不是什么贼,姐姐别乱讲。” 面对萧文馨的恐吓,萧玉颜神情淡然,不低头也不亢奋。 “好啊,好一个朋友!今日你引贼入门,等下我必定告知母亲,看她怎么收拾你!” 平日里逆来顺受的人,现在竟敢反驳自己,萧文馨气得笑出声。 这更让她坚定了要好好教训萧玉颜的决心。 “若姐姐执意如此,玉颜无话可说……姐姐请便。” 萧玉颜眼皮都不抬一下,微微行礼,带着冬儿走进大门。 萧文馨碰了个软钉子,看着进门的主仆俩,恨得咬牙切齿。 “萧玉颜,你给我等着,等着……” 大街上。 “站住!” “臭贼别跑!” 齐国府的队伍,一路喘着粗气,沿街紧追不舍。 前方几十米处,一个年轻人正奋力疾奔。 “呼呼……靠,这群家伙像疯狗一样……甩都甩不掉,没完没了,呼呼……” 周起边跑边时不时抱怨。 他哪知道,萧文馨已对他们下了死命令。 抓不到他,回去就要受罚。 为了不受皮肉之苦,大家只能豁出去了。 一路追赶,沿途百姓纷纷躲避,一片鸡飞狗跳。 此时,从皇宫方向,悠哉悠哉走来一顶银顶八抬大轿。 轿内装饰精致,铺着上好的云锦软榻,炭盆里烧着无烟银霜炭,暖意融融。 然而,坐于软榻上的中年官员,却紧锁眉头,眼中透出一丝忧虑。 他两鬓已现白发,五官清晰,英俊儒雅。 岁月赋予的气质,有一种独特的成熟魅力。 放到现在,绝对是迷倒无数纯情少女的帅气大叔。 此人正是现任吏部尚书、齐国公萧衍。 在大炎朝官场,提起这位齐国公,众多官员无不艳羡。 出身显赫,位居高官,学识出众,风度翩翩,美女倾心,长子更是京城四大公子之首…… 似乎世间男子渴望的一切,他全都有,标准的主角设定。 按理说,他的下半辈子,该是无忧无虑,事事不上心才对。 然而,只有萧衍自己清楚。 如今的齐国府,已危机四伏。 究其原因。 他这个国公之位,乃前任炎帝所赐,与现任炎帝周启毫无瓜葛。 也就是说,他本质上,属于前任炎帝阵营。 可前任炎帝,却在二十年前被周启推翻。 此事,一直是他心头之痛。 这些年,萧衍可谓战战兢兢,生怕被现任炎帝抓住把柄,剥夺爵位。 然而,再怎么努力,也没得到周启集团的认可。 尽管他身为吏部尚书,看似风光无限。 但考核百官、晋升官员的实权,他其实掌握不多。 大多时候,都是尚书仆射刘温说了算。 所以,他在朝中,更像是混日子。 第121章 萧衍的痛 说白了,就是周启为了稳住前任集团,故意摆出来的吉祥物。 现在看来,他这个吉祥物的位置,恐怕也保不住了。 今早朝会,平时宽容大度的炎帝,却像变了个人似的,大发雷霆。 先是痛斥京兆尹和巡城司无能。 称近期京城盗贼横行,治安极差,这些人却浑然不知,尸位素餐。 起初,萧衍并未在意,但很快,这股火就烧到他身上。 炎帝借机将吏部上下痛批一遍。 说他们有眼无珠,选拔的大部分官员,皆是酒囊饭袋。 作为吏部老大,萧衍自然承受了最多的指责。 萧衍心里那个冤啊。 凭良心讲,这些选拔的官员,都是他找刘温商量,最终敲定的。 怎么到最后,板子全打在他身上呢? 原指望,刘温能替他说句话。 结果一看周围,才发现,百官之首的刘温刘仆射,今天竟然没上朝。 这让萧衍,顿时嗅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难不成,要拿他开刀? 可能性很大啊。 毕竟经过二十年励精图治,如今朝廷上下,已被周启经营得铁板一块。 这种时候,踢掉他们这些旧党,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接下来的事态发展,似乎印证了萧衍的猜想。 炎帝又提及南方暴乱,流民叛变的问题,让大家讨论。 少不了,对南方三州的官员,又是一顿痛骂。 最后,好死不死,又牵扯到吏部头上。 总之今天的早朝。 堂堂齐国公萧衍,要么在被炎帝训斥,要么在等待被训斥。 以至于,退朝后。 平时那些,总要与他寒暄几句的大臣,像躲瘟疫般,纷纷避开。 萧衍郁闷了。 真是世态炎凉啊。 难道萧家富贵了二十多年,终于要走下坡路了? 一时之间,萧衍五味杂陈,忍不住长叹短嘘。 就在这时,萧家人抓贼的叫喊声,传进轿中。 “咦?!” 萧衍一下回过神,皱了皱眉。 果真如所料,长安城治安竟混乱到这般地步? 光天化日之下,抓贼都能抓到大街上? 萧衍忙掀起布帘,伸长脖子,从小侧窗向外张望。 一个戴青帽穿青衣的少年,瞬间从眼前一闪而过。 “殿下?!” 萧衍揉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 作为国公,这些年他与皇室接触不少,自然认得太子周起。 刚才那位少年,容貌与太子至少有九成相似。 只是,他还不能完全确定。 堂堂太子殿下,怎会扮作仆人模样? 而且,还在大街上,被人当成小偷追赶。 不过,想到太子最近那些胡闹行为,连当街抢民女都做得出。 被误认为小贼,似乎也说得过去。 这么一想,萧衍打消了深究的念头。 涉及皇家面子,如今他又身处风口浪尖。 这类事情,还是少插手为妙。 权当没看见。 正这么想着,他打算放下布帘。 可老天似乎偏不让他如愿。 只见一队人马,骂骂咧咧,紧跟其后冲过眼前,扬起一片尘土。 “这这这……” 萧大人又揉揉眼睛,整个人惊呆了。 这群灰衣装扮的家丁,好像确实……是自家府上的? 来不及细想,他立刻起身。 一步迈出,掀起轿帘,问前面骑马的随行护卫:“刚才追过去的那些人,可是我们萧府的?” “大人,您怎么出来了?” 骑马的护卫一愣,赶紧拱手报告:“回大人,刚才那些人,确是我们府上的人,前面带头那两位,跟卑职相熟。” 萧衍:“……” 他眼前一黑,身体摇晃,差点从轿门摔下去。 内心万匹草泥马狂奔而过。 究竟是哪个混蛋,胆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随后,萧府的保镖和轿夫目睹了一幕令人惊讶的情景。 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国公爷,此刻竟急得满头大汗,更是破天荒地爆了粗口。 “糟了,糟了……” 痛骂一阵后,萧衍似有所悟,一拍大腿,命令轿夫:“快,掉头,追过去!” “大人,追哪个方向?” 那骑马的保镖还懵懵懂懂。 “当然是刚刚经过的那些下人,这群混账家伙,分明是要害我萧家陷入绝境啊!” 萧衍正欲放下轿帘,转念一想,又觉速度太慢,恐怕追之不及。 他一咬牙,跳下轿子,跃上马背,与那保镖共乘一骑。 “快!给我追上去!” 保镖不敢拖延,猛抽马鞭,疾驰而去。 八位轿夫留在原地,面面相觑,仍是一头雾水。 …… 平康坊附近某条街道。 尽管还未到午时,各处青楼早已门户洞开。 一些浓妆艳抹的妓女,缩颈裹在棉衣中,立于门前拉客,不时擤着鼻涕。 街道中央,两队人马意外相遇。 “竟然是你?!” 两领头的公子哥均感惊讶。 “我还以为,你不敢出门。” “你都无所谓颜面,我又怕什么?” “哼!我出来,是为了找那个姓梁的狗腿子。” “巧了,我也是为此而来。” “哦?这么说咱俩志同道合,不如联手?” “那就联手吧。” 两双手紧紧相握,脸上现出狼狈为奸的笑容。 这二人并非他人,正是昨晚被周起教训的辛世杰和孟续。 两人昨晚悻悻而归,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心中始终如鲠在喉。 在长安城年轻一辈中,自己好歹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 向来只有自己欺凌别人。 何时轮到自己遭人欺辱? 两人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决意报复。 于是,一大早,两人便各自在家中挑了一批家丁,来到平康坊闲逛。 他们已派人打探清楚。 徐怀安那小子,是此地的常客。 他们不敢直接去安国府生事,便选择在此守株待兔。 只要徐怀安一露面,作为仆从的周起,定会随之出现。 到那时,还怕报不了仇? 两位纨绔子弟,不谋而合。 偶然相遇,索性合兵一处。 两位纨绔子弟率领十几名家丁,佩刀而行,招摇过市,穿街过巷。 人人唯恐避之不及,好不威风。 或许,是苍天被两位纨绔子弟的怨念所打动。 总之,在周起踏入平康坊的瞬间,第一时刻,就被他们的眼线察觉。 更令人兴奋的是,周起仅孤身一人。 徐怀安和那位能打的小子,并未在他左右。 “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第122章 怎么追击的又多了 得知消息,两人仰天狂笑:“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 “老天有眼,诸位听令,随我追击,活捉梁不凡!” 一干人浩浩荡荡,径直奔向周起逃走的方向。 “冲啊,活捉梁不凡!” “杀啊,贼子休逃!” 两路人马在平康坊的街头巷尾横冲直撞,喊杀声震天。 周起愣住了。 这是什么鬼情况? 自己拼命甩脱。 身后的追兵不仅未减,反而突然翻倍? 然而,此刻情势危急,已不容他细想。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先摆脱这些人再说。 只要找到刘安他们,便安全了。 可惜,天不遂人愿。 平康坊这个地方,因其特殊性,直至昨晚,周起才初次涉足。 这让他面临一个严峻问题。 他对这里的路不熟。 因此,在乱跑一阵后,他无可避免地,被逼入清河边一条狭窄巷子里。 萧家人马,以及辛世杰和孟续的人马。 两伙人分别堵住巷子两端,将周起困在其中,无处可逃。 “唉,小爷我真够倒霉,穿越到这个时代,连个高德地图都没有,坑爹啊。” 周起苦笑着,抬头望了望两米多高的围墙,放弃了翻墙逃生的念头。 如此情形下,看来只能亮明太子的身份了。 只是…… 周起很怀疑,这些人是否会相信? 而非视他为疯子,借此机会找个打死太子的理由,将他乱棍打死? 路有千万条,安全第一条。 亮身份不规范,亲人两行泪啊。 怎么办? 眼见双方步步紧逼,周起急速思考对策。 “呼……” 萧家领头的保镖,喘息不止,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大……大胆贼人,你可真能跑……呼呼……这下看你……看你还能往哪跑,赶快束手就擒,随我……随我回去向大小姐领罚。” 话音未落,另一边传来孟续嚣张的声音:“谁说姓梁的要跟你们回去,滚回去,这个人,交给我们来处置。” “这……” 领头的保镖眉头紧锁,对方显然是世家子弟,他不敢托大,恭谨地拱手询问: “敢问公子尊姓大名?此人我家小姐点名要抓回,还请公子体谅我们这些下人的难处。” “体谅?” 孟续冷哼一声,喝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体谅?” “识相的,赶紧滚蛋,否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纨绔子弟的本色,此刻暴露无遗。 对于他而言,眼前这群保镖和家丁,皆是奴才,无需给他们面子。 “你!” 萧家保镖脸色一沉,强忍怒火:“公子连姓名都不肯透露,恕在下无法放人。” “呵呵,那可由不得你。” 孟续一挥手,身后众家丁纷纷上前,齐刷刷抽出半截长刀。 刀身泛着雪光,寒气逼人。 萧家两名保镖见状,急忙抽出佩刀。 那些手持棍棒的家丁,亦举起棍子,个个神情紧张,严阵以待。 狭窄巷子里,顿时刀光闪烁,剑影交织。 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紧张至极。 周起惊愕不已。 不怕神一般的对手,就怕猪一般的队友。 若这两伙人真的打起来,自己或许,还真能趁机逃脱。 然而,紧接着,又有一人站了出来。 一番话,犹如一盆冷水,顷刻浇灭了周起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 “都住手!” 辛世杰站在双方人马中间,斜眼瞥了周起,冷冷一笑: “人都还没抓着,自家先打起来,你们难道没听过‘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道理吗?” 孟续不屑地扫视萧家一众:“这些家伙,谁跟他们是自家人?” “孟兄,话不能这么说,人家也是听命行事。” 辛世杰摆摆手,笑言道:“既然大家都冲着这个梁不凡来的,自然算是同道中人。” 萧家护卫见他态度尚好,便拱手作揖,坦诚道:“在下是齐国府的护卫,敢问这位公子尊姓大名?” “齐国府?你们竟是齐国府的人!”辛世杰倒吸一口凉气,与孟续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分明在说:还好没鲁莽行事,不然又招惹了一个劲敌。 孟续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 辛世杰转过身,没有傲慢,同样笑着回礼:“我是辛世杰,家父在朝廷当差,现任户部郎中。” 他用胳膊肘碰了碰孟续,后者这才报出家门:“我是孟续,家父乃兵部郎中。” “原来二位是郎中大人的公子,失敬失敬……”萧家护卫愈发不敢怠慢,连声施礼。 此刻,辛世杰已理清思绪,试探着询问: “这位兄弟,刚才你说,令尊小姐命你绑回这位姓梁的,莫非,令尊小姐是……” “我家小姐,正是当今齐国公的千金,萧文馨萧。” “果然是萧大小姐,巧了,我与萧大小姐有过几次照面,还参加过她的诗会,算是相识。因此……” 辛世杰停顿了一下,指向周起:“烦请你转告萧大小姐,此人,交由我们处理,定能让她满意,意下如何?” “这个……”萧家护卫一脸为难。 萧文馨已下令,若绑不回人,他们就得受罚。 以萧大小姐那暴躁霸道的性格,绝不可能轻易放过他们。 对方毕竟是萧家人,辛世杰和孟续也不愿得罪。 两人走到一旁,低声商量一阵。 最后辛世杰走回来,问那萧家护卫:“萧大小姐是否要求你必须毫发无损地带回这个姓梁的?” 那护卫想了想,摇头道:“倒没有这样的要求。” “如此甚好。”辛世杰一拍手,“我有个折中的办法,不如,先让他交给我们处置,之后再交由你们带回,如何?” 其实,辛世杰并不想在此处教训周起。 至少,也得找个偏僻之处,才好动手。 毕竟这里是长安城,国家首都,天子脚下,光天化日之下,动手伤人。 一旦事情传扬出去,闹大了,他们的父亲也保不住他们。 可萧家又不愿放人。 这样一来,他们的报复计划,只能在此处解决。 辛世杰望向巷子两头,悄声对孟续叮嘱几句。 孟续点头,随即唤来几个凶神恶煞的护院,走向巷口两端。 他们一行人如此浩浩荡荡,早已引起平康坊的关注。 第123章 心惊胆战 此时,巷子两头,已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纷纷指指点点。 几名护院的任务,便是驱散这些人,以便他们行动。 不出所料,一切顺利。 当这些护院亮出刀具,围观的百姓们吓得脸色苍白,慌忙四散逃窜。 热闹虽好看,哪有自己的小命重要。 待清场完毕,辛世杰与孟续对视一眼,同时看向周起。 “嘿嘿,梁不凡,没想到吧,报应来得如此之快。” “昨晚的事,咱们是不是该好好清算一番?” 辛世杰满脸嘲讽,孟续十指交错,发出噼啪声,皮笑肉不笑。 “原来是辛兄和孟兄,哈哈,真是无巧不成书。” 周起像是这时才认出人来,笑嘻嘻道:“昨晚大家有些误会,让二位不愉快,在下深感抱歉。” 看看天色:“已是正午,不如就借此机会,大家一起去百花坊,你们请我吃顿饭,此事就此揭过,如何?” “你说什么?”辛世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讥笑道,“你让我们请你吃饭,而非你请我们?” “没错。”周起理直气壮地点头。 “小子,你是在逗我们玩吗?”辛世杰和孟续面露戏谑,像在看傻子。 这个时候,但凡头脑清醒的,都该主动请他们吃饭。 哪有反过来的道理? 这小子,不会是被吓傻了吧? “我逗你们干什么?”周起摊开双手,“你我之间的恩怨,昨晚本已了结,可今日你们非要在此拦我,如此一来,岂不是又结下新仇?” “那又如何?”辛世杰冷笑,毫不掩饰。 “那不就结了。”周起指着二人,“今日之事,你们若不请我吃饭,赔礼道歉,此事绝不罢休!” “呵呵,我们,给你赔礼道歉?”“小子,你知道你现在处境如何吗?” “算了,别跟他废话,夜长梦多,赶紧废了他,萧大小姐还在等着呢。” 辛世杰和孟续怒极反笑,一商量,立刻让人动手。 “上,先打断他的手脚再说!” “哎,这可是你们逼我的……睁大你们那对24k钛合金狗眼,看清楚……” 周起伸手入怀,欲掏出代表皇室的盘龙玉佩。 这可是他的杀手锏。 这些人只要有点脑子,看到这东西,都不会轻举妄动。 然而…… “咦?!怎么不见了?玉佩呢?!” 一颗豆大的汗珠从周起额头滑落。 怎么会不见了呢? 自己找冬儿拿回衣物时,几万两的银票都在,怎么唯独少了盘龙玉佩? 要说冬儿私藏,他打死不信。 二者价值相较,明显银票更值钱啊。 那么,问题来了…… 自己的玉佩,究竟掉哪儿去了? 难道昨晚打斗时掉进清河里了? 周起心中哀嚎,没了盘龙玉佩,自己还站在这里装什么淡定啊? 小命堪忧。 “二位,如果我说,这顿饭我请,今天这事能不能……算了?”周起挤出笑容,尽量显得人畜无害,“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们说对不对?” “你说呢?”辛世杰一脸幸灾乐祸。 “死到临头还想吃饭,等你今天变成残废,侥幸活命,以后有的是讨饭的时候!”孟续露出残忍的笑容。 周起口中泛起苦涩,双眼微眯,寒光闪烁,牢牢锁定辛世杰二人,周身散发出一股凌厉的气势。 事到如今,只能奋力一搏。 擒贼先擒王。 唯有制服这两人,今日或许能转危为安。 几个护院蜂拥而上,周起也准备动手。 就在这时,一个威严至极的喝止声骤然响起:“都给老子住手!” 声音突然间逼近。 众人本能地齐刷刷看向声响处。 只见巷尾处,一匹鲜艳的枣红骏马突然闯入视线。 马上坐了两人,为首男子正奋力挥动缰绳,驱马疾驰而来。 “停下!此处不准……” 先前被孟续派去守巷口的护院,立即上前阻拦。 然而,他们还未拔刀出鞘,就被马背上的骑士以刀鞘击飞。 齐国公的贴身侍卫,武艺岂是寻常之辈,几个护院怎能抵挡? 辛世杰和孟续,不过是两个游手好闲的公子哥,何曾见识过如此勇猛的将领。 二人吓得面色苍白,一时竟忘了指挥,任由对方冲到近前。 “大人。” 骑士率先跃下马背,接着又扶萧衍下马。 全程未曾瞥视周围一眼。 仿佛这些护院,在他眼中,如同蝼蚁般微不足道。 萧衍脚刚触地,还未来得及站稳,便仔细打量起周起,眼神瞬间收缩。 此人,若非当今太子殿下,还能有谁? 正欲上前行礼,忽闻孟续无礼地质问:“你们是什么人,胆敢插手我们的事,识相的就报上名来……” 一只手臂忽然触碰他的胳膊,是辛世杰。 此刻,辛世杰正难以置信地凝视着萧衍身上的官服,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冷汗。 红袍配玉带,这是只有三品以上的高官,才有资格穿戴的朝服。 衣服中央,绣着仙鹤祥云图案,精美绝伦。 这更是非同小可。 此图寓含寿比仙鹤、富贵千年的意蕴。 除了王公贵族,即便封侯之士,也无权享有。 尽管身为纨绔子弟,辛世杰只闻萧衍其名,未见其人,根本不识。 但,这并不妨碍他明白,身披这身朝服之人,究竟拥有何等惊人的势力。 他大脑一片混乱。 自己本想教训一下安国公家的仆役,怎料,竟引出一位公爵? 莫非,此人就是……安国公徐继茂? 辛世杰脸色煞白,双腿颤抖。 若是真的,仅凭他所听闻的,关于徐继茂凶狠残暴的种种传闻。 今日,自己恐怕要遭大难了。 然而,孟续并未察觉他的异常,依然我行我素,指向萧衍喝道: “老头,你为何不说话?你是哑巴吗?再不开口,可别怪本少对你不客气!” 辛世杰眼前一黑,几乎被吓得昏厥,心中暗骂: 他娘的,这姓孟的果然祖宗八代都是粗鲁兵痞。 你就算再愚钝,难道连朝服都不认得? 完了。 自己非得被这家伙连累死不可。 果不其然。 萧衍一听这话,原本英挺儒雅的脸庞,瞬间双眉紧锁。 手指孟续,威严怒吼:“好大的胆子!你已犯下滔天大罪,尚且不知悔改,还敢在此嚣张跋扈,简直是无法无天,放肆至极!” 第124章 展露身份 “呵,你他妈算哪根葱,敢跟本少这般讲话,活得不耐烦了?”孟续有恃无恐,反手指着萧衍的鼻尖,“老东西,信不信你再多说一句,今日让你横着离开此地?” “放肆!”未待萧衍开口,身后骤然传来两声怒斥。 萧家两名护卫带领家丁冲上前,一边护住萧衍,一边高呼:“保护大人!” “大人……什么大人?”孟续看着萧家领头的两名护卫,一脸困惑。 这些人,刚才不是还和自己等人站在同一阵营吗? 怎么转瞬之间,就倒戈投向那老头? 索性他也不算太笨,听到护卫们喊大人,便向其中一人询问:“你们称……这老家伙……不,这位先生为……” 萧衍无须隐瞒,推开护卫走上前,朝皇城方向微微欠身,语气平静却威严道: “老夫名为萧衍,承蒙皇上恩典,现于朝中任职。” “萧衍?”孟续尚未回过神,“什么萧衍?” 此时,辛世杰早已汗如雨下,眼中满是惊惧。 国公!这竟是国公! 他急忙躬身,毕恭毕敬行礼道:“晚辈辛世杰,拜见齐国公。” 话音刚落,一声惊呼响起。 “齐国公?!他竟然是……” 孟续说到一半,似有所悟,连忙模仿辛世杰上前施礼,身体颤抖如秋叶,连手脚都不听使唤。 孟续害怕了。 他并不清楚萧衍在朝中的地位。 但,对方既然身为国公,地位比他父亲高出不知多少级。 在他看来,那是万万不能得罪的角色。 可他刚才,竟然指着国公的鼻尖,还扬言要废掉对方。 这不是厕所里点灯——找死吗? 孟续吓得差点尿裤子,头垂得比腰还低,狠狠抽自己几个耳光: “国公大人,晚辈刚才言语冒犯,现已知错,恳请您大人大量,饶恕……” 然而,面对自扇耳光的孟续,萧衍竟看也不看他一眼。 他越过孟续和辛世杰,快速走向周起,接近时步伐放缓,面露敬意。 然后,整理了一下衣襟,深深下拜: “微臣萧衍,参见太子殿下。” 轰隆…… 这句话音量其实不大,却如惊雷般,震撼整条巷子。 “太子殿下?!”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呆呆地注视着周起。 这个梁不凡,竟是当今太子殿下! 怎么可能? 他不是安国府的一个仆人吗? 这不合常理,不应该啊! 当今太子,好像并不叫梁不凡啊。 莫非是……齐国公认错人了? 然而,周起接下来的动作,彻底打消了他们最后的疑虑。 周起长叹一口气,双手扶起萧衍,和蔼地说:“原来是齐国公萧衍萧大人,快快请起。” “想不到,孤一时兴起,混迹民间,竟会被萧大人识破。” 萧衍嘴角微挑,目光扫过四周。 这叫混迹民间吗? 都被人堵在巷子里了。 若非自己及时赶到,今日之事,恐怕难以收场。 近来朝中一直流传着,关于太子周起顽劣成性、惹事生非的传言。 起初萧衍并不全信。 如今一照面,心中已是信了大半。 “谢太子殿下。”萧衍先挺直腰杆,目光一凛,投向所有部下:“你们还愣着做什么?速来拜见殿下!” 众人皆是一愣。 正欲上前行礼,只听“扑通”两声。 紧接着,两个颤抖的哭喊声,响彻整个巷子。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 辛世杰和孟续两个人,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吓得几乎大小便失禁,双双跪在地上。 随他们前来的那些护院们,也都慌忙扔掉手中的佩刀,一个个跟着跪倒,痛哭流涕,拼命磕头求饶。 谁能料到,他们竟惹上了当今太子殿下!此时此刻,人们才恍然明白,萧衍先前对孟续所说的“闯下滔天大罪”,究竟所指何意。 原来,他们不仅残害了皇亲贵族,更是一脚踩中了太子这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人物。这样的重罪,不杀头还能有别的说法吗? 巷子里哀声四起,如同鬼哭狼嚎。为了保命,众人额头磕得血流不止,却无人敢停歇片刻。 尤其是辛世杰和孟续两人,叫声凄厉至极,那模样仿佛待宰的猪一般,令周起不禁联想到了屠宰场。 “殿下,我们真是有眼无珠,愚昧无知,不识您的尊贵……求您开恩,饶恕我们吧!”二人苦苦哀求。 “可以。”周起的回答让他们喜出望外。然而,他话锋一转,指向那些护院:“这些人,我可以饶恕;但你们俩,不行。” 辛世杰和孟续脸色骤变,瞬间如死灰般苍白。“殿下,不要啊!小的知错了,真的知错了!” “对呀,殿下,您不是说过做人要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吗?” 二人继续苦苦哀求,甚至搬出周起之前的话,求生欲望满溢。 周起嘴角含笑,悠悠说道:“没错,我是说过这话,不过……你们还有未来吗?” 短短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劈在两人头顶。他们心中一紧:这是暗示自己必死无疑吗? “殿下,别啊!求求您,饶命啊……”辛世杰和孟续吓得魂飞魄散,连爬带滚地向周起扑去,试图抱住他的大腿求情。 然而,他们被萧家的护卫牢牢挡在外面,未能得逞。周起冷眼旁观,平静道:“此事怪不得我,我已给你们机会,是你们自己不懂珍惜。” 这两个纨绔子弟,昨日犯错挨了教训,今日竟还敢纠集人马前来报复。报复心如此之强,这些年不知祸害了多少无辜百姓。周起决心严惩不贷,要为长安城拔除这颗毒瘤。 “机会?”辛世杰率先反应过来,“殿下是指刚才让我们请您吃饭吗?” “对。”周起微微点头。 如果刚才他们答应邀饭,至少能证明他们尚有几分肚量,或许还能挽救一二。可惜,他们已然自暴自弃。 辛世杰悔恨交加,不甘地问:“殿下,如果我们当时答应您的提议呢?” “没有如果,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周起轻轻摇头。 第125章 下跪的萧衍 “不,还没错过!”孟续大声喊道,硬生生挤出一丝笑容:“殿下,我们现在就请您吃饭,我们做东……对,就我们请客,去京城最好的醉仙楼……” “放肆!” 不待周起开口,萧衍已经跨前一步,义正言辞道:“太子殿下何等身份,怎可与你们这等大逆不道之徒同桌共饮?再敢胡言乱语,亵渎皇家,小心老夫立即处决你!” 萧衍的一句话,直接把孟续震慑住,他随即命令左右将辛世杰和孟续捆绑起来。趁此间隙,他才有时间询问先前那两名萧家护卫事情的经过。 当得知众人是受萧文馨之命前来捉拿周起,准备将其带回治罪时,萧衍大惊失色,险些跌倒。 果不其然,事态朝着他最不愿看到的方向发展。“混账!又是萧文馨?!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萧衍痛心疾首,几乎要拍胸顿足。原本他的地位就已经摇摇欲坠,如今又出了这档子事。倘若炎帝知晓,后果不堪设想。 “殿下,老臣有罪,老臣有罪,请殿下责罚。”萧衍顾不得国公的尊严,也向周起跪下。此刻,唯有放下身段,主动承担责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齐国公豁出去了。 “萧大人,您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再说。” 周起被萧衍的举动惊得一愣。堂堂国公,即便请罪,也不至于对自己下跪吧?况且,今日之事他也算是帮了自己一把。无论如何,周起觉得不该让他如此屈膝。 萧衍起身,面上仍带着羞愧,长叹一口气:“想必殿下已知,今日之祸端,皆因老臣那混账大女儿所致?”周起微微点头。“既然如此,今日之事,老臣难辞其咎。” 萧衍眼中闪过一丝哀伤:“文馨自幼被她娘宠溺过度,变得骄横跋扈。这些年来,老臣看在眼里,急在心头,本想好好管教,却因公务缠身,疏于管束,险些酿成大祸……哎……” 稍许,他挺直腰板,神色严肃:“总而言之,此事责任全在于老臣,殿下若有所不满,尽管责罚老臣,只求……只求对萧文馨那丫头从轻发落。” 毕竟是自己的嫡女,萧衍嘴上虽骂得狠,实则是以退为进,意图保护她。“哦?”周起目光深邃地看着他,“孤如果不答应呢?” “殿下,老臣多年来为朝廷鞠躬尽瘁,从未有过丝毫懈怠。”萧衍面露难色:“文馨……文馨毕竟是老臣唯一的嫡女,恳请殿下念及老臣,给她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萧大人是在开玩笑吧?”周起笑了:“据孤所知,您好像还有一位女儿,且比萧文馨优秀百倍。” 萧衍一愣:“殿下是说玉颜?”“没错。”萧衍凝神思索,试探性地问:“殿下莫非……认识玉颜?” “这个嘛……”周起不愿公开昨晚落水被救之事,故作神秘:“您回去一问便知。” 停顿片刻,周起环视四周,最后看向萧衍:“萧大人刚才帮了孤一把,看在您和您另一位女儿的份上,这次对萧文馨,孤暂且不追究。不过,希望萧大人记住,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萧衍连连点头致谢,心中的大石总算落地。待他再抬头时,却发现周起早已离去。询问身边的人,方知他已经离开。萧衍露出一丝苦笑,太子显然是给他留了面子,将后续事宜交由他自己处理。 他忽然想起一事,对几名护卫嘱咐几句,便匆匆上马,独自离去。周起刚才特意提及他那位庶出的二女儿,他想要回去确认一件事…… 萧玉颜和冬儿一路直奔回了小院。 “小姐,您看大小姐待会儿还会来找咱们的茬儿不?”冬儿心有余悸地问。 刚才那一遭,若非梁公子才华出众, 自己恐怕早已遭了大小姐的毒手。 “应该……不至于吧。”萧玉颜也拿不准。 萧文馨打赌未赢, 如此再寻麻烦,就显得太没道理了。 “可要是万一……”冬儿仍担忧。 “别怕,她真来,我定会护着你。”萧玉颜语气坚决。 “嗯。”冬儿点头,不再多想,径直走向客房。 萧玉颜好奇:“冬儿,你这是……” “梁公子虽已离开,但他昨夜换下的衣物尚在,我拿去洗洗,或许日后还能还给他。”冬儿答道。 不久,冬儿捧着一堆湿漉漉的衣服走出客房, 咯噔…… 下台阶时,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冬儿,你东西掉了。”萧玉颜闻声提醒。 冬儿低头一看,是一块玉佩,忙捡起,看向萧玉颜:“小姐,这并非我的。” “不是你的?”萧玉颜一愣,接过玉佩仔细端详: “这玉佩材质似为顶级蓝天籽料,剔透如冰,雕工精湛,想必价值不菲。” 冬儿恍然:“原来如此值钱……我还纳闷梁公子为何有那么多银票,原来连他佩戴的玉佩也如此非凡,安国府下人的待遇这么高么?” “怎么可能!”萧玉颜白了她一眼。 那堆银票至少上万两, 天下哪有仆人能领到这般高额薪水? 再说这玉佩, 其上盘龙图案,绝非寻常人所能佩戴。 萧玉颜百思不得其解,周起身上怎会有此物。 两人正思索间,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夫人到!” 接着,一群丫鬟、家丁簇拥着一位中年贵妇步入院内。 贵妇身旁,跟着萧文馨和翠香,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萧玉颜和冬儿措手不及,慌忙站直,恭敬行礼:“见过大娘/夫人。” 两人望着萧文馨,脸色僵硬。 没想到,她们竟不顾颜面,又来挑事。 更让人意外的是,这次萧文馨竟请来了正房夫人。 这位萧夫人乃萧文馨亲生母亲,素来偏袒女儿,对萧玉颜态度冷漠。 此番亲自前来,怕是要有不好的事发生。 萧玉颜和冬儿心中忐忑。 “翠香。”萧夫人扫视二人,语气平淡。 “夫人,奴婢在。”翠香激动不已,急忙出列。 此刻,她并未捂脸遮羞,而是露出猪头般的模样,一副受尽委屈。 第126章 得意的萧文馨 大小姐亲自请来老夫人主持公道, 自然要表现得越惨越好。 萧夫人瞥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厌恶,高傲地问道: “是谁打了你,给我指出来。” 谁知,翠香却看向萧玉颜,故作害怕状:“夫人,奴婢……奴婢不敢。” 观众席上,萧文馨满意地看着她,轻轻点头。 果然如此。 萧夫人一愣,旋即眯起眼睛,意味深长地看向萧玉颜: “让你说你就说,有本夫人在此,我看谁敢对你怎样!” 翠香欣喜若狂,激动得全身颤抖。 见时机成熟,她侧身指向冬儿,愤然道:“回夫人,打伤奴婢的不是别人,正是这位李冬儿!” 冬儿身子一震,忙走出来,急切辩解:“夫人,冤枉啊,奴婢从未打过翠香,她在胡说。” “此事,我可以作证,请大娘明察。”萧玉颜紧随其后,为冬儿求情。 翠香立刻反驳:“二小姐,您当时不在场,如何能作证?” “萧玉颜,翠香所言是否属实?”萧夫人低垂眼帘,询问道。 “这……” “那就是真的了。”萧夫人转向冬儿,语气严肃,“李冬儿,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冤枉啊,夫人,奴婢真的没打翠香,而是她……” “李冬儿你休要狡辩!”冬儿话未说完,就被翠香强行打断: “就算你没动手,也难逃干系。若不是你勾引野男人,我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野男人?翠香,究竟是怎么回事?”萧夫人只听萧文馨片面之词,对整件事并不知情。 翠香趁机编造:“回夫人,这个李冬儿,不知是春心荡漾,还是受人唆使,竟公然勾引野男人,藏在二小姐房中。” “后来被我发现,欲揭露他们,结果惹怒那野男人,遭此毒手。” 她装出痛心疾首的模样:“更过分的是,李冬儿毫无廉耻,竟带着那男人参加小姐的文会。” 瞥了萧文馨一眼,继续道:“仗着有人撑腰,那野男人不仅殴打小姐的贵宾,还屡次羞辱小姐。” 说罢,翠香突然扑通跪下,信誓旦旦:“此事千真万确!求夫人替奴婢和大小姐主持公道。” 一边说着,一边抬起衣袖,做出擦拭眼泪的样子。 萧玉颜惊讶地看着翠香。 虽然表面上是在指责冬儿,实则明显针对自己。 冬儿则气得浑身发抖,也急忙跪下:“夫人,冤枉啊,事情并非翠香所述那样,梁公子的确动过手,但事出有因……” “贱婢,闭嘴!”萧夫人厉声喝止,脸色阴沉:“梁公子?叫得倒亲热……真是胆大包天!” “身为下人,竟敢无视府规,私下勾结外男,你们把齐国府当什么了?” 瞄了萧玉颜一眼,接着训斥:“还有你,萧玉颜,连个丫鬟都管不好,你这小姐怎么当的!” “大娘,误会,事情并非您所想,且与冬儿无关。”萧玉颜脸色苍白,急忙求情:“请您听玉颜解释。” “够了!”萧夫人挥手打断,显然不愿听萧玉颜解释,“到现在你还包庇这贱婢,怪不得她如此嚣张。” “身为小姐,管教不严,你也犯错。待我惩处这贱婢,再与你理论!” “管家,按照咱家的规矩,做丫鬟的,要是私自放外人进府,该受什么惩罚?” 一听这话,人群中走出一位中年男子,一看就是个管家模样。 “回禀夫人,丫鬟要是私下与外人相会,该打十板子,罚十两银子,以警示他人。” “就这么点?” 萧夫人皱皱眉头,又问:“那,如果勾结外人,打伤府里的人呢?” “也是打十板子。” “再加上侮辱小姐呢?” “这可是以下犯上,属于大不敬的罪过。” 管家显然揣摩到了萧夫人的意图:“犯这种罪的人,应该打断手脚,逐出府门。” “这就对了。” 萧夫人终于听到个满意的处置方式,冷冷地说:“那就这么办……来人,把这个李冬儿给我绑起来。” 几个壮硕的家丁,立即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冬儿的脸色一下就白了,哭得眼泪鼻涕直流:“夫人,不要啊,夫人,奴婢冤枉,真的冤枉啊……” 冬儿吓得魂都飞了。 萧夫人的这个决定,无疑等于给她判了死刑。 大冷天的,被打断手脚扔出去,哪还有活路? 即便沿街乞讨,惹上了齐国府的人,谁还敢帮她? 冬儿心里又憋屈,又害怕,哭得像梨花带雨,让人心疼不已。 可那些家丁哪管这些,伸出铁钳般的巨掌,就要动手。 “住手!” 萧玉颜也急了,赶紧挡在冬儿身前。 毕竟这是二小姐,几个家丁有些犹豫,不敢轻易上前。 萧文馨见状,立刻蹦出来,大声责骂:“萧玉颜,你这是想干啥?你敢违背我娘的命令!” 说着,拽住萧夫人的胳膊,开始撒娇:“娘,您看,萧玉颜现在连您的话都不听了。” 萧夫人微微睁开眼睛,眼神锐利如刀,直刺萧玉颜。 萧玉颜微微皱眉,只好解释道:“玉颜哪敢违抗大娘,只是,这件事确实与冬儿无关,还望大娘收回成命。” “与她无关?”萧夫人语气不善,“那就是与你有关了?” 萧玉颜:“……” 她心里焦急万分。 显然,今天这事,萧夫人根本没打算轻易放过。 一时情急,心中也没了主意。 “哈哈……萧玉颜,你哑口无言了吧?看来,那个姓梁的野男人能混进来,多半与你脱不了关系。” 萧文馨一边幸灾乐祸,一边含沙射影:“就是不知道,他是来找李冬儿的,还是,来找你这位萧家二小姐的?” 这话刚说完,翠香立刻接过话茬:“大小姐,这还用猜吗?这京城谁不知道二小姐是三大才女之一?” “有人经不住诱惑,想干些偷香窃玉的事,不是很正常吗?” 两人一唱一和,拼命给萧玉颜泼脏水。 作为萧夫人的亲女儿,萧文馨对这位生母的脾性,了如指掌。 萧夫人身为齐国公的正妻,一直自视甚高,十分注重名誉。 她绝不允许府里,在自己管辖的后院里有任何乱七八糟的事。 以至于吹毛求疵,哪怕只是一点捕风捉影,也不会轻易放过。 在她看来,这是对她名誉的损害,是侮辱,是人生的污点。 第127章 情况逆转 宁可误杀,也不遗漏! 确实如此。 一听说那个姓梁的野汉子,或许和萧玉颜有那么点不清不楚。 萧夫人霎时脸都气歪了。 齐国府的千金小姐,竟然和外面的野汉子私下勾搭? 这事要是传了出去... 那还得了?! 虽说萧玉颜并非正房所出,但她也是萧家二千金,关乎着萧家的脸皮子。 再说,她名声早已在外。 这只会让丑闻对萧家的伤害更加严重。 “简直无法无天!真是太过分了!” 萧夫人脸色铁青,手指直指萧玉颜,手都在打颤:“你个萧玉颜,干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你,你居然敢...”。 萧玉颜那张美丽至极的脸庞显得有些泛白。 她简直不敢相信,萧夫人竟然偏听偏信到这种程度。 可除了为自己辩解开脱,她再无其他法子。 “我真没做过,大娘,这一切都只是一场误会,玉颜敢对着老天爷起誓……” “够了!你以为我会信你的话吗?” 萧夫人的脸上布满了怒气:“萧玉颜,我警告你,别以为自己能写几首诗,小有名气,就能无视府中的规矩。” “你这样不知检点,坏了我们萧家的名声,小心跟你娘一个下场!” 在众人心中,萧玉颜一直是个清高柔弱的形象。 但听到“你娘”二字,她的脸色猛地一变,眼神瞬时变得冰冷刺骨。 “大娘,若您对玉颜有什么不满,尽管直说,我必定虚心接受教导,可是……” 她直直望向萧夫人,眼神坚定,毫不退缩:“请别扯上家母。” “你这是什么态度?!” 萧夫人没料到萧玉颜敢这样与她对话,怒火更甚:“我说你娘那个狐狸精怎么了?” “若非她自己行为不检,整天勾引老爷,弄得身子虚弱,又怎会早早去世?” “你……你血口喷人!” 萧玉颜的肩膀轻轻颤抖,几乎是哭喊出来:“我娘绝对不是那样死的,我娘是被……是被……” 她紧咬着银牙,话到嘴边,却又生生咽了回去。 有些话,说出来只会让事情更糟。 一旦说出,她在齐国府的日子,将更加难过。 而她心中的那个梦,也会更加遥不可及。 然而,萧夫人并没有打算放过她的意思,沉着脸呵斥道:“放肆!萧玉颜,你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竟敢在我面前大呼小叫!” 她怒火中烧,命令那几个仆人:“先给我把她抓起来,掌嘴,狠狠地打!” 萧文馨和翠香见状,心中暗喜,激动不已。 冬儿没想到,小姐为了保护自己,会落得这般田地。 心急如焚的她,连忙冲上前去,哭喊着:“夫人,别这样,不关小姐的事,要打就打我吧,奴婢绝无二话。” “哼!别在这儿吵吵,你的好戏还在后头呢。” 萧夫人冷哼一声:“把她拉走,先好好教训一下萧玉颜。” “不要啊,夫人……” 冬儿还想求情,却被一名仆人一把推开,摔倒在地。 随后几人围住萧玉颜,正有人扬起手准备动手,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等等。” 众人没想到,出声阻止的竟是萧文馨。 “文馨,你也不听为娘的话了吗?”萧夫人眉头紧锁。 “娘,孩儿哪里敢呢。” 萧文馨乖巧地应答着,假装忧虑地说:“我只是觉得,这几个大男人,下手不知轻重,万一伤了玉颜可怎么办?” “毕竟我们姐妹情深,不如这样的惩罚,就让我来执行吧?” 她笑眯眯地看着萧玉颜,眼神里却闪过了几分狠辣…… 姐妹情深吗? 那我就替你教训她好了。 说实在的,这话假得没法再假了。 萧夫人轻轻叹了口气。 自己的女儿,别的都好,就是这报复心思太重了。 以后嫁出去了,真担心会因为这个吃亏。 她点点头:“就按你说的办。” “谢谢娘。” 萧文馨喜出望外,趾高气昂地走到萧玉颜面前。 “嘿嘿,萧玉颜,没想到吧。” 她压低声音,只让萧玉颜听到:“你以为和那个姓梁的一起让我难堪,事情就完了?” “我早说过,早晚让你好看,嘶……这张脸真是漂亮,真叫人羡慕。” 萧文馨眼神里闪过嫉妒,手高高地抬起来:“就是不知道,打上去会怎么样?” “好妹妹,准备好了哦。” 她脸上显出一丝狠意,手就要落下。 这时,门口传来一声怒吼:“浑账东西,还不住手!!!” 这声音再熟悉不过。 萧文馨吓得一哆嗦,回头一看,下意识喊:“爹?!” 大家也吃惊不小,没想到萧衍会突然出现。 他平时不是很少来这儿吗? 包括萧夫人在内,众人都变了脸色,一起行礼:“老爷。” 谁知,一向注重礼仪的齐国公,连象征性的回礼都没有。 萧衍看都不看其他人,快步走到萧文馨面前。 看着她高举的手,严厉地问:“你想干什么?!” 萧文馨被他那凶狠的眼神吓了一跳,小声说:“爹,我……” 别看萧衍在外面待人温和,其实特别重视规矩。 在家里,他赏罚分明,说一不二,没人敢违抗。 所以萧文馨从小就对这个爹有点害怕。 啪! 一记响亮的巴掌回荡在院子。 扑棱棱…… 那几只被周起吓跑的麻雀,又回来找吃的,又被吓飞了。 除此之外,院子里静悄悄的。 大家都愣住了。 萧文馨懵了。 虽然这不是萧衍第一次教训她, 但下手这么重,还是第一次。 “爹……” 萧文馨转头,嘴角带血,不敢相信地看着萧衍。 啪! 又是一巴掌,这次鼻子都出血了。 更可怕的是,萧衍怒火中烧,似乎还想继续。 萧文馨彻底崩溃,扑通跪倒在地,哭腔喊:“爹,别打了!求你别打了……” 在她绝望的目光里,萧衍再次举起手。 这时,萧夫人反应过来,冲上前拉住萧衍:“老爷,不行啊,不能再打了,会出人命的!” “放手!” 萧衍推了两下没推开,怒吼道:“才两巴掌就出人命?我们萧家人没那么娇贵!” 第128章 恶主毒仆 萧夫人紧紧抱住他的胳膊,泪流满面地哭喊: “老爷,要打就打我吧,文馨是你的孩子,她犯了什么错,你要这样打她?” “你还护着她,帮她求情?!” 萧衍指着萧文馨怒道:“你知道吗,就因为这个浑账东西,我们萧家差点万劫不复!” “老爷息怒,你是不是误会了,文馨她只是个孩子,怎么会犯大错?” 萧夫人急于保护女儿,想方设法为她开脱。 萧文馨又惊又怕,噘着嘴哭诉:“是啊,爹,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你,你们……” 萧衍望着这对母女,重重哼了一声:“懒得跟你们解释,慈母多败儿,都是你惯的!放手……我让你放手!” 见萧夫人还是不放手,萧衍叹了口气,语气稍微缓和:“我不打她了,这下可以放手了吧?” “您自己说的哦。” 萧夫人这才不再纠缠。 萧衍甩袖,懒得看她们,突然上前,握住萧玉颜的手。 萧玉颜身子不由得一颤。 她刚才看得清清楚楚。 没想到,平日里冷漠的父亲,发起脾气来如此吓人。 他不会也要打我吧? 结果…… “玉颜,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伤着了?” 温和的语气,像春风吹过。 这时的萧衍,仿佛变了个人。 萧玉颜:“……” 这位美丽清冷的女子,眉头微皱,心里充满了困惑。 这还是她的父亲吗?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关心自己了? 萧衍见她不说话,看了看萧文馨母女,威严地说:“没事,有伤尽管说,爹给你撑腰!” “谢谢爹,可我真的没受伤。” 萧玉颜猜不透萧衍的心思,只好实话实说。 “那就好,那就好,呵呵。” 萧衍露出灿烂的笑容,如释重负。 谁知道刚才萧文馨要动手那一刻,他有多紧张。 能坐上齐国公的位子,萧衍当然不笨。 周起之前的话,让他明白了些。 二女儿和太子殿下,恐怕不简单。 否则,饶恕萧文馨的时候,不会提到萧玉颜的情面上。 但他不知道他们之间具体是什么关系。 所以他急匆匆回来求证。 回来的路上,他想到了一个最大的可能性。 二女儿美貌出众,才华横溢,又是京城才女之一,再加上国公千金的身份,不知道有多少年轻人倾慕。 据他所知,连泰康公主都想邀请萧玉颜进燕王府, 像是要撮合他们俩。 可见萧玉颜多么抢手。 而太子殿下,年纪和萧玉颜相近,关系也不一般。 他们,会不会是…… 虽然这只是个大胆的猜测,但萧衍坚信这就是真相。 不得了! 本以为二女儿能攀上燕王,哪怕是侧室,也是大好事。 没想到,悄无声息间,竟然搭上了太子这棵大树。 萧衍越想越激动。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若能攀上当今太子,他摇摇欲坠的地位不仅稳固,还能惠及子孙。 这位二女儿,真是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谁知一回家,就看见萧文馨母女又在欺负萧玉颜。 平时萧衍还能装看不见。 但现在不同。 萧玉颜的安危,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关系到他,乃至整个萧家的未来。 谁敢动她,就是跟他过不去。 绝不轻饶! 所以,他才大发雷霆,甚至当着下人的面狠狠教训萧文馨。 只是,他的这一系列行为,让萧文馨母女傻眼了。 这样的区别待遇,到底谁才是萧家的嫡女呢??? “谁能告诉我,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情况?” 安抚了萧玉颜之后,萧衍的目光如同利剑,扫视全场。 萧文馨母女交换了一个眼神,眼神中闪过一丝慌张。 那些跟来的丫鬟和家丁,一个个低着头,不敢吱声。 大家都心知肚明, 今日国公爷显然是要给萧玉颜撑腰了。 这时候敢胡言乱语,等于自找没趣,彻底得罪萧夫人。 谁有这么大胆? 萧衍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 瞥了萧文馨母女一眼,稍加思索,最终目光停在了冬儿身上。 “你是玉颜身边的侍女吧,你叫什么名字?” 冬儿还跪在地上,听到问话连忙回答:“回老爷,奴婢名叫李冬儿。” “嗯。” 萧衍点点头,上前扶起她:“冬儿是吧?起来,告诉老爷,这里到底怎么回事?” “没,没什么大事。”冬儿因惧怕萧夫人的威严,吞吞吐吐地说,“就是夫人……误会了小姐和奴婢。” “嗯?” 萧衍明白冬儿的顾虑,鼓励道:“别怕,实话实说,一切有老爷做主。” “真的没事……” “这家里谁说了算?你若再不说实话,可别怪老爷动家法了!” 萧衍脸色一沉,故意吓唬道。 冬儿无路可退,最终在萧衍严厉的目光下,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讲了出来。 和之前翠香的诬陷相比,自然又是另一番说法。 “你说什么?那位梁公子,是你和玉颜救回来的?!” 萧衍听完大为震惊。 这和他猜的偏差有点大。 他心中难免有些失落。 冬儿见他脸色不太好,小心翼翼地答道:“老爷,这事千真万确。” “那时候是夜里,不便打扰夫人,所以后来才被误解……误解……” 她欲言又止,有些难以启齿。 “误解什么?”萧衍盯着她问。 “误解小姐和奴婢,故意勾引男人进门。”冬儿低下头。 “勾引怎么了,勾引挺好的嘛!” 萧衍巴不得女儿能勾引来周起,心里正遗憾,不由自主脱口而出。 突然发现大家奇怪的眼神,这才意识到失言,连忙纠正: “咳咳……我是说,勾引男人,这事儿不好,是可耻的,咳咳……” “但救人是好事,大大地好。” 萧衍先给事情定了性,随后转向萧夫人,严肃地质问:“夫人,咱们萧家是有名望的家族,行善积德之家。” “救人一命,有何过错,竟让你这么大动干戈,找玉颜她们的麻烦?” “老爷,我……” 萧夫人面色僵硬,看了看萧文馨和翠香。 到这个地步,她怎会不明白,是被这两人蒙蔽了。 否则,她也不会偏袒到这种程度。 但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她不敢说出真相,只好揽责,哭泣着说: “是我一时糊涂,轻信他人,如果老爷要罚,就罚贱妾吧!” 第129章 惩戒恶主 “哼!别装模作样,以为我不敢罚你?” 萧衍冷哼一声:“不过,冤有头债有主,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我绝不放过。” 他目光犀利,扫过萧文馨和翠香。 二人都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不祥的预感笼罩着她们。 “来人!” 萧衍首先指向翠香,语气冷酷:“把这个搬弄是非的贱婢拉出去,打嘴三十,杖责二十,然后逐出齐国府!” “不要啊!老爷,饶命,老爷饶命啊……” 翠香吓得脸色苍白,涕泪交加地哭求饶恕。 这一通惩罚下来,即使不死也得去掉半条命。 更让她害怕的是被赶出齐国府。 她从小就服侍萧文馨,早已习惯了锦衣玉食、富贵荣华。 想到以后可能会衣食无着,甚至沿街乞讨,就吓得魂不附体。 此刻,她终于体会到了冬儿之前的恐惧。 见萧衍无动于衷,她只能把萧文馨当成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小姐,救命啊,小姐,奴婢也是为了您,小姐……” 萧文馨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上前,刚唤了一声“爹”,就被萧衍严厉打断。 “你还敢替她求情?真是混账,你以为,我只惩罚你的侍女就完了?” 萧文馨得罪了太子殿下,差点让整个萧家陷入困境。 萧衍至今心有余悸,一看见她就怒火中烧:“把大小姐也拉下去,杖责二十!” “什么?!” 对萧文馨来说,这犹如晴天霹雳,整个人都懵了。 她还以为挨了那两巴掌,萧衍再生气也该消气了。 谁知还有更大的惩罚等着她。 她吓得花容失色,哭哭啼啼地抱着萧夫人,急切恳求:“娘,女儿不要受罚,娘,您快求求爹,救救女儿,娘!” 萧夫人哪受得了这场景,连忙求情:“老爷……” “住嘴!今天我非要教训这个混账不可,谁来说情都没用!”萧衍毫不留情面。 萧夫人一愣,扑通跪倒在地,嚎啕大哭:“老爷,求求你,咱们夫妻一场,文馨是你的亲骨肉,你怎么能忍心……” 萧衍沉着脸,一言不发。 萧夫人愈发绝望,突然抱紧萧文馨,哭喊道: “我的苦命孩子,都是娘没用,保护不了你,你放心,你爹要打,就一起打娘吧,呜呜……” 萧衍眼睑狂跳,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毕竟是结发夫妻,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但他是一家之主,话已出口,没有收回的道理。 除非…… “爹,说到底这事也和玉颜没向大娘解释清楚有关,请您放过姐姐她们吧。”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萧玉颜此时为萧文馨她们求情。 其实,她又何尝不想让萧文馨受到惩罚。 但一旦闹大,双方关系只会更糟。 她势单力薄,如何能抗衡大房一家? 未来的日子恐怕会更难。 倒不如借此机会卖个人情,缓和紧张关系,对自己也是有利的。 况且,萧文馨今天也算得到了教训。 相信短期内她不敢再来招惹自己。 萧衍有些意外地看着萧玉颜,良久,忽然赞许地笑了起来: “不愧是我的女儿,有胆识,有气度,比某些混账强百倍。” 虽然这么说,他心里却是松了一口气。 乘此机会,减轻了对萧文馨主仆的惩罚……。 经过萧衍的改口之下, 翠香的惩罚变为了掌嘴十次,打二十大板,且不用被赶出府邸。 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至于萧文馨,原先的二十大板减至十板。 即便萧夫人多次恳求,萧衍却不肯再改,坚持要给萧文馨一个教训。 一番悲天悯人的哭喊后,萧文馨主仆被强行带走。 萧夫人担心不已,也匆匆带着人离开。 很快,偌大的院子中,只剩下萧衍、萧玉颜和冬儿三人。 父女俩互相望着,一时间静默无语。 过了很久,萧玉颜小心翼翼地开了口:“爹,您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要说?” 对于这个亲生父亲,她总是感到很陌生。 “呃……”萧衍愣了一下,随即堆起笑脸,“玉颜,为父还想问你一个问题。” “爹您尽管问。” “那个……” 萧衍搓搓手:“你们救了那位梁公子之后,没……发生别的什么事情吧?” 萧玉颜困惑地摇了摇头。 “是吗?” 萧衍的脸色略显僵硬,低声自言自语:“可惜啊,可惜……” 突然,他的眼角捕捉到一抹亮光,定睛一看,原来是萧玉颜手中握着的盘龙玉佩。 “这不是?!” 萧衍瞪大了眼睛,差点喊出来。 没错。 作为齐国公,他自然认得清楚。 这是只有皇子才能佩戴的玉佩! 太子殿下怎么会把自己的玉佩留下了? 难道…… 萧大人脑中又闪过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块玉佩是怎么来的?” 他满怀期待地指着玉佩问道。 萧玉颜愣住了,摊开白嫩的小手,解释说:“这是梁公子的东西……” “果然是这样。” 萧衍大喜,忙握住萧玉颜的手,将她的手指合上。 “快收好,这是梁公子送给你的东西,千万别弄丢了。” 他内心一阵激动。 原本以为,萧玉颜与周起之间不过是救命之恩的关系。 没想到,竟然连代表皇室身份的玉佩都送了出来。 萧衍喜出望外,越看萧玉颜越满意。 不愧是太子殿下。 非凡之人,做非凡之事。 第一次见自己的女儿,就送出了定情之物。 这就是气魄! 眼光独到啊。 萧玉颜有些摸不着头脑:“爹,您是不是误会了?这块玉佩其实是……” 她正想说是周起掉在这里的,却被萧衍打断。 萧大人露出深意的笑容:“好了,玉颜,你不用解释,爹都懂,呵呵。” 萧玉颜心中五味杂陈。 你懂什么? 你根本就不懂嘛。 萧衍自我感觉相当好,看了看天色,拉起萧玉颜的手: “玉颜,你和爹好久没一起吃过饭了,正好,陪我去吃午饭吧。” 萧玉颜鼻子突然有点酸。 这是今年以来,萧衍首次邀请自己共餐。 过去自己无论多么努力,都无法打动这位铁石心肠的父亲。 为何今天偏偏…… 聪慧的萧玉颜已隐约察觉,萧衍的变化恐怕与周起有关。 “爹,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第130章 回到百花坊 萧玉颜实在不解,那梁不凡不过是个安国府的下人,怎么能让萧衍有如此大的改变? 或者说,周起有别的身份? “什么事?” “那位梁公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萧衍一愣,“为父哪儿知道,反正,听冬儿说,那位梁公子人品不错,你们日后要多相处。” 他心里有些惊讶。 太子殿下竟然没有告诉玉颜他的真实身份。 难不成,太子殿下不想自己喜欢的女子因为自己的身份而爱慕自己? 很有可能。 萧大人年轻时,也风流倜傥过。 自认为对情感方面看得很透彻。 既然太子殿下不愿透露身份,为了避免适得其反,他也自然不会去揭开。 萧玉颜轻轻点头,心中的好奇心愈发强烈。 梁不凡啊梁不凡。 你身上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啊啾!” 周起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又是谁在想我? 他擦了擦鼻子,继续沿着平康坊的大街前行。 经过两个街口,周起终于来到了百花坊。 昨晚自己失踪,肯定让刘安和徐怀安吓了一跳。 不知道他们还在不在? 百花坊门前,人来人往,文人雅士络绎不绝。 看上去,并没有受到昨晚事件的影响。 周起刚到门口,就被一名姑娘拦下。 那名妓女胸前风光摇曳,在周起眼前晃动,咯咯笑道:“可是梁不凡梁公子本人吗?” “你怎么知道的?” 周起咽了咽口水,颇感遗憾地抬头。 差一点。 差一点她就“胸袭”成功了。 可惜。 这得是e罩杯吧? “咯咯,真是梁公子啊,果然如同传言中那样俊美……梁公子,请,请跟我进来。” 那妓女掩嘴娇笑,忽然抓住周起,往门里拉。 “这,这是要去哪?”周起一阵慌乱。 哎呀,这比昨晚还热情。 这些妓女为了业绩,也真是拼了。 “还用说,当然是天字号客房。” “等等,这么快就要开房间,我、我还没准备好……” “那可由不得你,咯咯。” 妓女又拉又拽,好不容易把周起带到了客房前。 咔嚓一声,推开了房门。 “徐少爷,梁公子回来了,奴家给您带来了。” 那妓女像是邀功似的大喊。 话音刚落,周起眼前一花,一身影扑面而来。 正是京城里的大纨绔,徐家二少爷——徐怀安。 “徐少……” 妓女刚开口,突然被一枚银锭砸中,撞在她傲人的双峰上,又弹开,最终被她双手接住。 “滚!” 徐怀安指着门外,言简意赅。 那妓女一看,足足五十两,立刻笑逐颜开:“谢谢徐少爷的赏赐,奴家这就走。” 出门时,她还贴心地帮忙关上了门。 待她走后,徐怀安转身盯着周起,眼神发绿,像饿了十几天的狼。 周起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不由心虚地问:“你,你想干啥?” “殿下!” 徐怀安猛地吼了一声,吓了周起一跳。 他双手抓住周起,泪眼婆娑:“太子殿下,您总算回来了,您知不知道,昨晚您走了之后,小的心神不宁,一夜难眠,真是……想死您了!” “滚开!” 周起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老子不搞基。” 不理睬徐怀安那假装伤心的哭诉, 周起绕过他,大步流星地走向桌子旁边坐下。 桌子上摆放着几碟精致的点心, 正好正值午时,周起肚子空空的,顺手抓起一块桂花糕。 正要往嘴里送,旁边猛地窜出一个女子,拎起茶壶,主动替他斟茶。 这女子年纪轻轻,正是二十岁的花样年华,眉毛眼睛长得清秀,身材匀称,皮肤是一种健康的小麦色。 她就像夏天田野里的麦穗,成熟中带着一丝野性,看上去英气逼人。 虽然容貌出众,但却显然不同于城里那些养尊处优的贵妇人。 在她身上,有着一种自然的气质。 周起心中忽然闪过一个人影,看向徐怀安:“这位姑娘难道就是……” “民女魏子渝,见过太子殿下……听徐公子提及,我这次得以脱身,全靠殿下的帮助,多谢殿下大恩。” 女子倒好茶,放下茶壶,退后一步,恭敬地行礼。 周起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难怪徐怀安心心念念,一心想要把魏子渝从百花坊赎出来。 这姑娘,看上去确实不错。 “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我和怀安情同手足,你作为他的……他的朋友,以后见面不必太拘谨。” 周起的话,让徐怀安感动得差点热泪盈眶。 什么情同手足, 太子殿下这是在子渝面前给我长脸呢。 “殿下,您可说的,小的以后,生是殿下的人,死是殿下的鬼,赴汤蹈火……” 徐怀安见缝插针,连忙表态效忠。 周起嘴角微微抽动。 这家伙,怎么越说越让人起鸡皮疙瘩。 “行了。”他摆摆手,咬了一口点心,“说吧,刘安呢?昨晚我走后,又发生了什么事?” 徐怀安想了想,对魏子渝说:“子渝,你先出去一趟,按照我之前交代的,把殿下回来的消息告诉刘公公。” 安排魏子渝离开后,徐怀安才对着周起大吐苦水。 说是一听到羽卿华的消息,吓得魂飞魄散。 又听说炎帝大发雷霆,担心自己小命难保。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才慢慢回到正题。 昨晚为了寻找周起,徐怀安和刘安跟着刘温的大队人马,在清河边吹了一夜的冷风。 到了早晨,徐怀安实在受不了了。 于是找了个理由,回到了百花坊。 说如果周起回来了,他能第一时间得知。 刘温本也没指望这个纨绔子弟能帮上忙,便同意了。 徐怀安回到百花坊后,直接找了几个拉客的女子,向她们描述了周起的长相。 又答应给银子,让她们帮忙留意过往的行人。 随后,自己跑去魏子渝的闺房补觉。 没想到,偷懒还有偷懒的好处。 一觉醒来,周起竟然真的回来了。 “这下好了,殿下您安全归来,我总算能睡个踏实觉了。” 徐怀安忽然凑近周起,抱怨道: “殿下,你看我有没有黑眼圈?不知道子渝会不会嫌弃?” “去你的!” 第131章 去听雪阁 周起一巴掌把他脸推开。 一脸的青春痘,严重影响食欲。 连吃了两块点心,又灌了几杯茶,周起这才觉得舒坦些。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问道:“对了,那个羽卿华,她没出什么事吧?” “应该没事了吧?” 徐怀安正照着镜子,一边挤痘痘,一边回答。 “什么叫应该?你能不能靠谱点?”周起不满。 “这,我也不清楚啊。” 徐怀安只好转过身:“要是殿下您回不来,她当然有事,但您现在回来了,她的事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 周起捏着下巴想了想,点点头,打趣道: “这话倒是在理,有了媳妇就是不一样,人都变聪明了。” “嘿嘿,八字还没一撇呢,不知道子渝愿不愿意接受我,不过,承蒙殿下吉言。” 徐怀安人逢喜事精神爽,得意非凡。 周起想了想,又问:“对了,关于我的身份,羽卿华知道吗?” “殿下,您在开玩笑吗?”徐怀安有些诧异,“谁敢在这里透露您的身份?” 周起嘴角一歪。 不是都说恋爱中的人智商为零吗? 这小子怎么突然像喝了聪明药,智商在线? 他哪里知道,其实徐怀安并不蠢。 不然,也不可能拉拢一群纨绔子弟,建立起英武帮。 只是前阵子一门心思要救魏子渝,才显得慌乱无章。 如今愿望达成,心情放松,自然思路清晰,反应敏捷。 这么看来,这小子倒是个可塑之才。 这让周起对未来改造英武帮,又多了几分信心。 “既然如此,我想亲自去一趟。” 周起刚起身,徐怀安就扑过来,大喊:“殿下,使不得啊!刘公公不在您身边,万一又碰到昨晚的杀手,我可保不住您。” “瞎说,哪个杀手大白天会跑这儿来?”周起有些无奈。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就算那样,我也有办法。” “不愧是殿下,到底什么好办法?” “很简单,你若担心万一,就先替我进去看看,等你平安无事,我再进去。” “呃……” 徐怀安汗如雨下。 真是好兄弟,卖队友,毫不犹豫。 “开玩笑的,瞧把你吓得。” 周起背着手,迈开步子:“走吧,我堂堂大炎太子,自有天佑,几个小毛贼,吓不住我。” “殿下英勇,不愧是未来的储君,勇猛非凡!霸气十足!” 徐怀安被周起的自信所感染,连连称赞,竖起大拇指。 周起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那个……怀安啊,不如你走在前面,我觉得这样更稳妥。” 徐怀安:“……”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房间,直奔听雪阁而去。 刚到后院门口,立刻傻眼了…… 通往听雪小楼后院的门口,人群密密麻麻的,像挤豆包一样堆在那儿。 里头有戴着金银珠宝的大富商,有摇着湘妃竹扇、文绉绉说话的书生,更有穿着华丽、一看就是官家少爷的公子哥们…… 总而言之,没一个是普通人。 “闪开!我要进去见卿华姑娘,我爸是大富翁沈山万,我可是这儿的常客呢!” “好狗不挡道,知不知道我到国子监吼一嗓子,我那些同窗一人吐口唾沫,都能把你们淹咯!” “胆子挺大嘛!我爹可是当朝六品大官,你们谁敢拦着我见卿华姑娘?!” 大伙儿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威胁,可就没一个能真的踏进一步。 在这些人跟前,一排壮汉手握长棍,像铜墙铁壁似的挡着路。 最前面站着个扎着青色头巾的老头,他不停作揖,看起来倒是一点儿不怕: “各位大爷,我们家羽卿华姑娘昨晚受了惊,得静养,特别交代了,不管来者何人,一律不见,还请大家体谅一二。” 周起眨眨眼。 这老头他认得。 不就是昨晚在他面前吃瘪的那个老鸨吗。 说起来,这老鸨头上那块绿头巾,颜色可真够鲜艳的。 周起忍不住啧啧称奇。 大家都知道绿帽子这词儿,可又有几个人知道绿帽子是怎么来的呢? 你可能不知道,这戴绿帽子的风气,最早就是从这些风月场所的老鸨身上流行起来的。 对于老鸨的解释,大伙儿可不买账。 “少啰嗦,我就是因为听说卿华姑娘受了惊,才特地来看她的。” “对对对,我还特意带了千年老参来呢!” “哎哟喂,你就吹吧,这世界上哪儿来的千年老参?我这个可不一样,是顶级的天山雪莲,全球仅此十朵。” “你们那些都上不了台面,我这儿有乌鸡白凤丸,女的一吃都说棒……还有六味地黄丸,专治肾虚,不含糖,三百年老字号……” “靠,怎么连卖膏药的都混进来了,滚滚滚!” “对,滚滚滚……” 场面那叫一个乱套。 卖膏药那小子被大伙儿一顿乱拳给轰了出去。 但他的目的算是达到了。 几个公子哥想了想,悄悄跟了上去。 看来,他们都想试试那六味地黄丸的效果。 十八岁的少女身姿娇嫩,腰间佩剑能斩痴情郎。 这烟花之地,烧钱又烧精力啊……。 周起叹了口气,心中感慨万千。 还好自己正值青春十六岁,活力满满,不必担忧这些身体上的小问题。 他和徐怀安趁乱挤到了人群前面。 “让开,都往后退……别怪老头我不客气了……” 老龟公正在指挥家丁维持秩序,突然耳边响起一个声音:“老头儿,还记得小爷不?” “你谁……啊?!” 老龟公刚开始还漫不经心,待看清是周起,立刻吓得尖叫起来。 “这人是谁,连老冯都怕他?” “不认识。” 这一幕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大家不由得议论纷纷。 周起不顾四周的目光,笑眯眯地望着老龟公:“原来你叫老冯啊?” “呵呵,是的。” 被称为老冯的龟公脸上的肥肉抖了抖,拱手作揖:“见过梁……梁公子,见过徐公子。” 他昨晚刚在周起那栽了大跟头,老脸丢得一干二净。 现在再见对方,心里不禁有点害怕。 周起没提昨晚的事情,上前一步,亲昵地搭上龟公的肩: “老冯啊,咱们也算是熟人了,给个面子,让我见见羽卿华小姐怎么样?” 第132章 人与人不同 老龟公:“……” 哎呀妈呀! 谁跟你熟啊? “不好意思,小姐吩咐过,谁都不见。”老龟公脸色一沉。 “连我都不见?” 周起指了指自己,似乎觉得不可思议。 这话立刻引来周围人的不满。 “你算老几?人家羽卿华小姐凭什么见你?” “就是,连我们都进不去,你咋不上天呢?” “乳臭未干的小子,还学人逛青楼,哈哈哈。” “酸溜溜的,真酸!” 周起伸长脖子,在周围故意大声嗅了嗅,然后问徐怀安:“你闻到什么味儿没?” “啥味儿?”徐怀安一脸茫然。 “当然是失败者的酸味啦。”周起一边指指点点,“这边一条,那边一条,还有那边,哎哟,真是多如牛毛。” “臭小子,你说谁是失败者!” “想找打是吧?” “有种你再给我说一遍!” 人群激动起来,但周起根本不理,反问道:“难道我说错了?你们挤在这儿半天了,连羽卿华小姐的面都见不着,不是失败者是什么?” “小子,你活得不耐烦了!” 几个人立刻冲上来,挥舞拳头,打算教训周起。 周起面不改色,挺胸抬头:“有种就打,我绝不还手。胆敢在羽卿华小姐门前撒野,我保证,今后听雪阁绝不会有你们立足之地。” “你!” 那几人咬牙切齿,却碍于影响不敢动手。 果然是群马屁精。 周起连连摇头,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不敢就滚远点,别在这儿现世宝了。” 有人看不过去,忍不住讽刺:“小子,你别狂妄,说我们是失败者,你自己又能进去吗?” “没错,你有本事就进去给我们看看啊?” “光说不练有啥用,你能被羽卿华小姐请进去,我算你厉害。” “他进去?做梦吧!羽卿华小姐的话,从没变过。” 一时间,众人七嘴八舌地攻击起来。 “呵呵,就知道你们会这么讲,失败者的哀鸣。” 周起满不在乎地伸了个懒腰:“你们不是想看我进去吗?小爷就当着你们的面进去。” 老龟公立马警觉起来:“我可先说好了,我不会帮你传话的。” “呵呵,你想多了,用不着。”周起信心满满。 徐怀安也好奇起来,小声问:“殿下,你真有办法?” “当然,办法其实很简单的。” 周起笑了笑,向前迈了两步,突然把手拢在嘴边,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 “羽卿华,我是梁不凡,你不让我进去,我就把昨晚你勾引我的事情全说出来啦!” “我去!” “太过分了!” 现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大家都瞪大眼睛,目瞪口呆地看着周起。 我的天,这样也行?!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才回过神来。 仔细一想,周起这招还真有点用。 听雪阁距离大门也就四五十步,就算普通人在这儿大喊一声,楼上的人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只是,虽然方法可行,谁敢冒着得罪美人的风险这么做呢? 因此,这个最简单也最直接的办法,往往被众人下意识忽略了。 也就周起这种不走寻常路的奇葩,能毫不顾忌羽卿华的感受,做出这种煞风景的举动。 至于效果如何,那就不得而知了。 过了一会儿。 大门内静悄悄的,没半点反应。 徐怀安迟疑地说:“似乎,不太管用吧?” “别急,咱们再等等,好戏总需要点时间开场。” 周起面不改色,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好戏?那是什么意思?” “以后你就懂了。” 至于制作火枪这事,目前还没排进周起的计划表。 更别说火药子弹了,那更是遥不可及的事。 “哈哈哈哈哈……” 见迟迟没动静,围观的人群开始起哄嘲笑。 “还以为有什么高招,小子,你这么大声嚷嚷,只能惹美人讨厌,只有傻瓜才会让你进去。” “粗俗!简直斯文扫地……还有,别胡说八道,损坏了羽卿华小姐的名声。” “对头,也不瞧瞧自己啥样,羽卿华小姐怎么可能对你有意思?别自作多情了。” 周起充耳不闻,随他们风言风语。 他脸上始终挂着一抹胸有成竹的微笑。 他坚信,只要羽卿华不笨,一定会让他进去。 一来,昨晚刺客的目标是谁,至今是个谜。 两人必须弄清楚。 二来,是关于羽卿华身上的秘密。 早上醒来后,周起心里就一直有个疑惑。 为什么他的噬魂珠,偏偏在昨晚突然变化,之前却毫无动静? 左思右想,他将矛头指向了羽卿华。 似乎,正是因为这个女子,才触发了噬魂珠的力量。 那场迷离如梦的场景。 回想起来,更像是幻境或催眠术的手笔。 总而言之,这事跟羽卿华脱不了干系。 问题来了。 一个青楼头牌,怎会懂得这般神奇的技巧? 其中必有缘由。 周起本无意探究他人隐私。 但若羽卿华真想保密,就不会无缘无故拒绝他进门。 果不其然。 在一片嘲笑声中,大门缓缓打开,一个小丫鬟走了出来。 她扫视四周:“请问,哪位是梁不凡梁公子?” “正是在下。” 周起微微一笑,从容走出人群:“是羽卿华小姐让你来请我的吧,请带路。” “梁公子,请跟我来。” 丫鬟不多废话,转身领路。 “诸位,小生先行一步,后会有期。” 周起冲众人挥手告别,看见徐怀安一脸担忧,便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仿佛在说,一切尽在掌握,无需忧虑。 随后,他跟随丫鬟步入门槛。 众人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一片哗然。 “不会吧,这么简单就被请进去了?” “这么说……昨晚的事,也是真的?” “不,卿华,我心中的纯洁女神,你怎么可以,呜呜。” “雪花飘落,北风呼啸,天地一片苍茫……” 此刻,无数人心如死灰。 前楼的大堂里,多了几位借酒消愁的客官。 国子监的教室里,坐定了几个坚定的身影。 城外的宏福寺,又添了几位出家人。 第133章 进入闺房 虽说舔狗的命运相似, 但每个人的人生轨迹却不尽相同。 雪后初晴,通往听雪阁的青石板路,冰雪已融。 周起悠然踏步,心情格外轻松。 即便已经知晓羽卿华的秘密。 他紧跟丫鬟,眼睛四处打量。 按照徐怀安的说法,他昨晚失踪的事,宫里已经有所耳闻。 周起推测,以炎帝的手腕,若知羽卿华与此事相关,定会有所动作。 恐怕此时,听雪阁四周已被他老爹的眼线布满。 这也是周起敢于孤身闯入的原因之一。 当然,羽卿华的绝世姿色,也让周起下意识忽视了潜在的危险。 这份影响占了多少比重,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没办法呀。 谁不想做个正人君子,可她实在太美,谁能忍住不多看两眼?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周起在心里为自己辩解。 不知不觉,已来到一间房门前。 “小姐在内等候,梁公子请进。” 丫鬟一指,自行离开。 “还是老地方呢。” 周起会心一笑,深呼吸,慢慢推开羽卿华的闺房。 门一开,他立刻集中精神,暗自警惕。 “咯咯……” 一阵悦耳笑声传来,正是羽卿华:“梁公子何必如此紧张,我又不是母老虎,还能吃了你不成?” 周起略显尴尬,迅速进门,边笑边说:“哪有,我只是担心有刺客,绝非针对小姐。” “是吗?我可不信哦。” 羽卿华娇滴滴地应道。 她坐在桌旁,身披火狐皮氅,身姿绰约,与昨晚的位置相同。 一对勾人心魄的眼睛,带着幽怨望向周起。 “公子说没针对我,可你刚才在楼下那声大吼,让我以后如何见人?” “不过是些追求者,不见也罢,免得掉价。”周起摊开手,随意走过去。 羽卿华白了他一眼:“你倒说得轻巧,没了客人,我以后靠什么生活?” “我不信,堂堂百花坊的头牌,会没有积蓄。” 周起拉过椅子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苹果,咬了一口:“若你都难以度日,这世间还有谁能活下去……真甜。” “话不能这么说,公子饱汉不知饿汉饥。” 羽卿华叹了口气:“我又不是天生的花魁,况且在长安也就一两年,哪有你想的那么宽裕。” “没事,你这条件,找个金主轻而易举。” 周起无所谓地笑笑,又咬了一口苹果。 “是吗?”羽卿华眉毛一挑,嘴角含笑,“不如,梁公子你来包养我?” “我?!咳咳……” 周起一时语塞,连忙拍胸口。 平复过来后,连连摆手:“不行不行,你另寻高明吧。” 心里却有些得意,这姑娘眼光不赖嘛。 哥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 即使再低调,也掩盖不住那份迷人的光芒。 “为何不行?”羽卿华语气带着幽怨,“难道梁公子嫌弃我?” “不是,是你太美了。” “太美?” “对,太美的女人往往让人心生戒备。我妈说过,女人越美,话越不能全信。” 周起坦率道:“特别是你这种对男人极具吸引力的,就更是……更是……你应该懂的。” 老话说得好: 娶妻娶德。 只有美貌而无德行的妻子,即使娶回家,也难以长久守住。 没想到,羽卿华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得意地看向周起:“梁公子这话……是在夸我美丽?” “呃……” 周起差点再次呛到。 这女人,没听出我在损你妖艳吗? 怎么反倒是开心了?这脑回路真清奇。 他不愿再绕弯子,准备进入正题……。 半个钟头后。 周起独自一人从听雪楼里迈步而出。 大门口围着的人群依然没散。 见到他露面,众人纷纷怒目相对,一副同仇敌忾的模样。 “姓梁的,老实交代,你究竟用了何种卑鄙手段,威胁了羽卿华小姐,才当上的乘龙快婿?” 有人站出来,手指着他大声质询。 “对,对极了……” 周围的人跟着起哄。 周起停住脚步,懒懒地环视一圈:“你们没车吗?” “车算啥,我家的马车,能在京城主干道并排开呢。” “还有我家的,用的是北方草原的良驹,紫檀木的车厢。” “我家也有马车……” “不对不对。” 周起摆摆手,慢悠悠地说:“我说的是那种四轮驱动,十二缸引擎,电动窗户,桃花心木内饰,顶棚能看星星,车标是个金人的豪车……你们有吗?” “额……”众人一脸懵圈,“你瞎扯些啥玩意儿?” 周起摇了摇头:“算了,换个话题,你们有房吗?” 听他这么一问,众人又开始神气活现。 “我家世代读书人,五代传承,老家祖宅五进五出的大宅子!” “我家土地广,大大小小的宅子十好几个,仆人几十口。” “我家三栋高楼大厦,光装修就花了一大笔银子……” “不对不对。” 周起又摆手:“我说的是京城里最繁华地段,皇城根儿下,上百亩地,中式建筑,江南园林景观,仆从如云,金碧辉煌的宫殿,你们有吗?” “怎么可能!” 众人愤慨:“你说的那些,除了当今亲王,谁能有那本事在皇城脚下建那么大宅邸。” “那就没有了。” 周起摊开手,理直气壮地说:“没车没房,你们还问我啥?” “我们没有,难道你就有?” 许多人不服。 “这个嘛……你们猜猜。” 周起挤出人群,突然停下,回头望向人群:“鉴于大家一片痴情,我好意劝一句。” “在这儿费口水,还不如努力奋斗,早点买车买房。” “记住……女人需要的是安全感。” 丢下这句话和一个挑衅的眼神,与徐怀安一起扬长而去。 街上。 “殿下真是高明,您刚才那番话,简直是振聋发聩,哈哈……把他们说得哑口无言,实在让人佩服。” 徐怀安突然拍起马屁。 “一般般,作为太子,教育民众,责无旁贷嘛。”周起谦虚地摆摆手。 “殿下心系国家,福泽百姓,不过……” 徐怀安皱眉,腆着脸问:“殿下,小的愚钝,那个房我还懂,但车,究竟是啥玩意儿?” “劳斯莱斯。” 第134章 被禁足 周起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老是来事?” 徐怀安脸色大变。 啪啪…… 他自扇了两耳光。 周起一惊:“你干嘛?” “殿下,您不是怪我老是惹事吗?小的知道错了,以后不该问的,绝不多嘴。” 徐怀安指天发誓。 周起:“……” 我去,刚夸你机灵。 怎么转眼…… 周起开始深深担心徐怀安的智商问题。 不久,二人回到了百花阁。 此时,魏子渝已带着刘安和刘温等候多时。 一见两人进来,三人立即起身。 “殿下。” 刘安走上前,扑通跪倒在地,满是自责:“奴才昨晚铸成大错,害得殿下身处险境,罪该万死,请殿下责罚!” “不关你的事,而且我这不是没事吗,起来吧。” 周起望着眼睛泛红的刘安,内心一阵忐忑。 下令不让刘安上楼的,正是他自己。 “即使如此,奴才也有失职之罪,应受惩罚,请殿下赐罚!” 刘安倔强地不肯起身,这让刘温对他另眼相看。 忠诚的仆人难寻啊。 最近朝中流传,太子性格突变,乖张暴虐,失去了贤德之名。 尚书仆射刘温抚着短须,眼神似有若无地投向周起。 他想知道,面对规矩,周起会如何处理此事。 谁知, “你这狗奴才!孤让你起来就起来,不给面子是吧?” 周起大怒上前,连踢了刘安几脚。 刘安未运功护体,被踢倒在地。 “好了,罚过了,现在可以起来了吧?” 周起笑着抬手,示意惩罚结束。 刘温眼里闪过诧异,看看周起,没说话。 “太轻了,请殿下重罚。” 刘安爬起,重新跪好,认真地说。 周起:“……” 我去,这太监难道有受虐倾向? 小爷可没有那种变态喜好。 他突然抱住右脚,皱眉哀叫:“哎呀,不行了,疼疼疼……” 刘安急忙抬头,关切地问:“殿下,您的脚怎么了?” “你这狗奴才,还好意思问,还不是拜你所赐,你一身硬皮,踢得我脚疼,哎哟……” 周起抱着脚,单腿跳到桌边坐下,让徐怀安扶住。 然后,瞪眼看向刘安,不耐烦道: “蠢货,还愣着干啥,快来给孤揉揉?” “可是……” 刘安迟疑。 还没领罚,怎能起身。 “好大的胆子,连孤的话也不听了!” 周起假装生气,指了指徐怀安:“你是想让国公府的少爷替你吗?” “呵呵,殿下,我的身份不值一提,您一句话,小的心甘情愿。” 徐怀安赔笑,挽起袖子准备动手。 周起扶额。 这笨蛋,看不出我在给刘安台阶下吗? 他瞪了徐怀安一眼,吐出一字:“滚!” 徐怀安一脸幽怨。 太子殿下也太抠了,一点表现机会都不给。 本想抱怨几句,想到路上的教训,只好闭嘴。 该死的“劳斯莱斯”。 周起又瞪了刘安一眼:“还不来,难道要孤八抬大轿请?” “奴才不敢。” 刘安这次学聪明了,赶紧起身跑来给周起揉腿。 “哎呀……真舒服,果然,这揉腿还得专业人士。” 周起装出享受的表情,刘温看在眼里,心中生出一丝疑惑。 这位太子好像…… 和传说中的不太一样啊。 刘温能够当上尚书仆射,排在所有官员的第一位,眼光自然不是一般的锐利。 周起那恶劣的态度,能糊弄过徐怀安和刘安,但却瞒不过他的眼睛。 这位年轻的太子,显然是在给那个小太监找个台阶下。 从这就能看出来,外面传的那些话肯定是不对的。 但是,这些都跟他没关系。 刘温的任务,是要赶紧找到太子。 以免消息泄露出去,朝廷里人心浮动,再引起一连串的麻烦。 大炎王朝坐落在东土大陆的核心区域,疆域辽阔,足足有百万里之广。 土地肥沃,物产丰富,文化繁荣。 从古到今,一直都是周边势力眼馋的宝地。 如果这次太子真的遇到刺杀遇难,或者是失踪了。 为了争太子的位置,皇上和大臣们之间,肯定又要开始新的一轮站队。 想必到时候,免不了要有流血冲突。 特别是二皇子誉王和四皇子燕王这两派势力。 他们现在翅膀硬了,一旦争斗到了白热化,恐怕就连炎帝也难以控制局面。 到那时候,要是周围的强国趁机打进来…… 北方的匈人野蛮部落,还有头号敌人北莽国。 西边那被一群神神叨叨的人控制的西梁国。 还有南边,表面上和大炎交好,实际上各怀鬼胎的南黎国。 这些势力,哪个不想分一杯羹? 以大炎王朝建国不到三十年的底子,能不能挡得住这些饿狼还两说。 幸亏,老天爷开眼。 周起不仅没事,还毫发无损地回来了。 刘温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定了定神,刘温走向周起面前。 “刘仆射……您有什么事吗?” 周起这时好像才注意到他。 虽然身为皇族贵胄,除了皇上,他可以不给任何人面子。 但刘温毕竟是尚书仆射,相当于宰相的百官之首。 谁敢不给点面子呢? 就连嚣张的誉王,见到刘温也要先站起来迎接,表示尊重。 可是周起呢... 他右脚踩在凳子上,不安分地晃悠,旁边刘安还在帮他揉着,一点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这种态度,可以说是相当怠慢了。 不过,刘温没有表现出丝毫不悦,而是深深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敢问殿下,身体可还好?” “多谢刘仆射关心,孤的身体很好。” 周起实话实说,顺手从桌上拿了个干枣,扔进嘴里。 “那就好。” 刘温笑了笑,微微欠身:“既然如此,还请殿下启程,随微臣一同回去复命。” “回去?这么快……咳咳!” 周起吃了一惊,差点被枣核噎到,急忙吐了出来:“可是,孤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明天就是万宝楼拍卖会的日子了。 他这会儿回去,经历过昨晚的事,鬼知道炎帝还放不放他出宫。 这样一来,岂不是耽误了他的发财大计? 刘温笑而不语,摇了摇头:“恐怕不行。” 第135章 拍卖会提前 “就不能通融一下吗?” “殿下应该清楚,昨晚发生了那么大的事,皇上受到了多大的打击和压力。” 刘温说:“前些日子猎场袭击,昨晚的刺杀事件……殿下的安全关系到国家稳定,怎么可以一再冒险?” “微臣如今是奉命行事,请殿下体谅,别让微臣难做。” “刘仆射的话,孤怎会不知。” 周起皱了皱眉,突然问道:“依你看,孤这次回宫,还能不能再次出宫?” 刘温坦白说:“殿下何必明知故问呢。” “那就是出不来了。” 周起叹了口气,果然跟自己想的一样。 出了这么大的事,老爹还能让自己出来才怪了。 至少也得关上半年禁闭。 他想了想,又问:“那,如果孤找出刺客,短时间内,父皇会让我出宫吗?” “哦?” 刘温微微一怔:“殿下知道刺客是谁?” “有点线索,但这件事需要刘仆射的配合。” 周起不自觉摸了摸胸前,那里藏着一样东西。 是羽卿**了让他保密,在出门前特地给的。 他自己今后的生活, 是逍遥自在,还是困在宫里望洋兴叹, 全都指望这玩意了。 刘温捋了捋胡须,想了想说:“那些刺客胆大妄为,敢刺杀殿下,微臣自然想捉拿归案,只是……此事重大,殿下有把握吗?” “如果有高手帮忙,把握会更大。”周起斟酌着说。 刘温看了看刘安:“据我所知,宫里有太监出手,似乎也在找殿下,微臣可以立即联系。” “这样最好。” 周起轻轻拍了下桌子,忽然想到:“不过在此之前,孤必须先办一件事。” “会不会夜长梦多?” 刘温被周起这么一说,担心时间拖久了,刺客跑了。 “放心,处理点小事,耽误不了太久。” 周起望向窗外,眼神微微凝聚。 计划总赶不上变化。 有些事情,必须提前了。 …… 万宝楼。 “什么?!” 钱宝宝惊讶地看着周起:“拍卖会提前了,今天下午就举行?” “没错。” 周起坐在椅子上, 身后站着低头不语、寸步不离的刘安。 周起又叹了口气:“孤也知道,太匆忙了,但情况有变,只能今天办了。” “殿下,一定要这样吗?”钱宝宝苦着脸说,“虽然已经宣传出去了,但人数可能不够啊。” “不管了。” 周起语气坚定:“即使损失一些,今天也必须进行。” 他倒不是不信任万宝楼。 那几件破玩意儿,还不至于让他焦虑。 只是他现在急需要用现金。 一个差点闯大祸的孩子,在面对家长的怒火时,适时掏出一张奖状,是不是能让情况好一些? 周起现在的处境,就像那个孩子。 可想而知,昨晚他遇刺的事,让炎帝多么恼火。 要熄灭老爹这把怒火, 不得不用真金白银砸。 钱宝宝无奈,只好照周起的意思去做。 “别愁眉苦脸,等孤处理完手头的事情,还有大生意等着你。” 周起也知道今天这事做得不太地道, 所以当场就做了承诺。 以他现代人的头脑,活在这个时代,到处都是机会。 想发财,还不容易。 “哦,那就多谢殿下了。” 钱宝宝回答得有气无力,显然不太信周起的话。 “这丫头……” 周起皱了皱眉,随即又放松下来,微微一笑:“算了,眼见为实,过段时间,你自然会明白我梁某人的手段。” 万宝楼,这座最顶级的大厅内,装饰得雕梁画栋、极尽奢华,正举办着一场非公开的拍卖盛宴。入场的宾客,非富即贵。但即便如此,上百个座位却仅坐满了半数。 “唉,时间还是太赶了啊。”周起坐在后排,看着零零散散的人群,心里颇感郁闷。他相信,若是再多等一日,这里必定座无虚席,毕竟这些都是能带来滚滚财源的贵客啊,可惜,机会就这么溜走了。 台上,钱宝宝亲自主持拍卖,用她的魅力和能力,力求让每位贵宾感受到万宝楼的真诚与诚意。 与那些被视作花瓶的富豪千金不同,钱宝宝不仅美丽动人,更有非凡的才能。短短片刻,她便成功炒热了现场氛围,拍出了两件价值过万的珍品。 在周起看来,这女子简直是现代版的女强人,这也让他更加坚定要与她持续合作的决心。 “诸位贵宾,接下来,本次拍卖会的重头戏——皇家至尊三宝即将登场!”钱宝宝激动地宣布,“每件皆有当今太子殿下的御笔题签,保证真品无疑,童叟无欺。” 她的话引起台下一阵骚动。在这个大炎王朝,上至达官显贵,下至黎民百姓,许多人对皇家有着特别的崇敬之情,对皇室流出的物品更是偏爱有加。气氛愈发热烈,周起心中也稍感宽慰,至少那三样旧物应该不至于贱卖。 事实证明,他的预感没错。首先是那尊“至尊九龙杯”,经过钱宝宝的巧妙介绍,其上千年的历史与曾被多位皇帝使用过的背景立刻激起了人们的兴趣,最终以九万两成交,远超周起心中的六万两预期。 然而,被周起寄予厚望的“八骏图”却遭遇冷落,仅仅拍出了两万两,这让周起不禁怀疑,这些人是否真的懂行? 这三件中最美的“八骏图”,为何反而是最不值钱的?周起的心在滴血,对最后一件物品的拍卖充满忧虑——那不过是一把残缺的剑,既没有厚重的历史,品相也不完美。 万一这把剑连一万两都卖不到,他和钱宝宝精心筹划的二十万两计划岂不是泡汤?周起仿佛看到大把银钱如同沙漏般从指间溜走。 “不成,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想个办法!”他心想,这点收入除去万宝楼的手续费,自己又能剩下多少?到底是为了谁辛苦,又是为了谁忙碌呢? 正巧,他抬头与钱宝宝的目光交汇,显然,她也在为价格与预期差距过大而焦急。 当初,万宝楼是以十五万两的价格收购的这些物品,若这最后一剑依旧卖不上价,损失可就大了。二人仿佛心意相通,无需言语,仅通过眼神便完成了交流。 第136章 当手托 “最后一件,皇家至尊三宝的压轴——‘帝王剑’。” 钱宝宝慷慨激昂地说,“此剑随大侠征战南北,所向披靡,斩敌无数,最终在十年前与北莽的巅峰对决中,为鼓舞士气而不幸断裂。” 她生动描述了一场虚构的壮阔战役,其中“大侠”如何英勇无畏,一人一剑在雁行山之巅对抗北莽十万大军,如何以八百勇士力抗强敌,斩敌数千。 甚至单枪匹马退敌三大将,令北莽闻风丧胆,最后“帝王剑”才因战斗激烈而崩断。钱宝宝说得激动,似乎她自己就是那位战场上的英雄。 观众反响热烈,纷纷表示被这激动人心的故事点燃了激情,对“帝王剑”充满了好奇和期待,纷纷催促钱宝宝赶紧展示。 周起看着这狂热的场景,嘴角抽了抽,心想这简直就是神奇的操作,钱宝宝的口才真是绝了。所谓的“巅峰之战”、“三大将”、“斩敌五千”,周起自己都未曾耳闻。 诚然,炎帝周启确实带兵打过仗,地点也确实在北方的燕行山,但那时大雁关有天险相助,而且那场战役,大炎朝并非只有八百人,而是八万兵马对抗北莽的十万军队。 到了钱宝宝口中,竟变成了八百勇士的传奇。这简直像是一部好莱坞大片的剧情。 至于炎帝单枪匹马、一剑横扫敌军,更是荒诞离奇。若真有一场战役需要皇帝亲自冲锋陷阵,浴血奋战,那么这个国家恐怕已经危在旦夕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这些听众偏偏就吃这一套,连原本不感兴趣的也都被带动起来,迫切要求见识这“帝王剑”。 周起对此颇不以为然,但谁也不会跟钱过不去。钱宝宝表现得不错,已经开了个好头,接下来看自己的了。 “各位,这就是那把传奇的‘帝王剑’!”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钱宝宝终于展出了那把断剑。 众人面面相觑,只见那半截铜剑,布满灰尘与锈迹,平凡至极,甚至有些丑陋,完全不像传说中的神器。人们如同被冷水浇头,这就是那传说中的“帝王剑”? 确定这不是哪个铁匠铺角落里翻出来的几十年老古董? “接下来,请大家出价,底价一万两,每次加价不少于一千两。”钱宝宝满怀期待地说。 “我出一万两。”然而,在这声报价之后,便再无他人响应。这些权贵富豪虽然狂热,却并不愚蠢,这把破剑怎么看都不值上万两。能骗过一个已是侥幸,其他人并不愿当冤大头。 钱宝宝心中焦急,这时,后方传来一阵笑声:“哈哈……这么多人都有眼不识泰山,既然不懂货,那这个便宜我就捡了……我出一万一千两。” 开口的不是旁人,正是周起本人。 没错。 他这会儿扮演的角色,说开了就是个“托儿”。 特意抬高价格,用激将法,目的就是把价钱炒上去。 但看样子,效果不咋地。 四周不少人转头瞅着他,脸上那不屑和嘲笑藏都懒得藏。 那表情,仿佛在说: 你说我们不懂行,不识宝贝,我看你才是个冤大头,花上万两银子买把破剑,这不是浪费是什么? 有人冷笑着回击:“这位兄台,何必自欺欺人呢,这剑品相太糟糕,根本值不了这么多银子,你这么乱说,只能让人笑话。” “对头,锈迹斑斑的,哪有王者之剑的高贵范儿?” “挂在家里,一点排场都没有。” 许多人嗤笑,显然都赞同这个说法。 周起却不生气,轻轻一笑:“所以我才说你们有眼不识泰山,有什么问题吗?” “你!” 一位富态的员外模样的人火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好,我们是不识货,那你说说,你看出啥门道了?” “我为啥要告诉你?” 周起眼珠子一转,不吃这一套。 那员外一愣,随即轻蔑地笑了:“我看你是不想说,其实是根本不知道吧?装神弄鬼,故弄玄虚。” “说得好!” 四周围观的人纷纷鼓掌。 “我说刘员外,一个小年轻懂什么,犯不着跟他较真,白白降低了身份。” “就是,咱们见识过的宝贝,比他吃过的米还多,居然说我们不识货,愚蠢无知。” “也只有这种人,才会把一把断剑当成宝,可笑。” 周起依旧不恼,笑眯眯地向四周拱手: “听大家这么一说,看来都不打算竞拍了……如此,这东西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各位成全。” 似乎是怕被别人捷足先登,他连忙冲台上喊:“钱小姐,竞拍结束了吧,你怎么还不宣布结果呢?” 钱宝宝惊讶地看着他。 这玩得是不是有点过了? 要是真的没人竞拍,这破玩意儿就得自己兜着了。 尽管心存疑虑,她还是开了口: “一万一千两,第一次。” “……第二次。” 周起表面上镇定自若。 但心里…… 哎呀,怎么还没人喊价? 都已经做了铺垫,给点面子行不行? 快喊啊,喊啊! 就像是感应到了周起的心声,之前那位姓刘的员外忽然开口:“等等,我出一万两千两!” “呼……” 周起和钱宝宝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差一点,自己的捞钱计划就要泡汤了。 周起深吸一口气,赶紧装出一副紧张的模样,看向刘员外: “刘员外,你什么意思?都说好了这宝剑是我的,你可不能横插一杠啊!” 刘员外眼睛眯了眯,眼神闪烁,像是在盘算什么。 他之所以开口,是因为周起一直强调他们的“不识货”,激发了他的好奇心。 难道,这剑真有什么特别之处? 看到周起这反应,他心中的猜测更加坚定了。 刘员外挺起他圆滚滚的肚子,傲慢地笑起来: “嘿嘿,兄台开玩笑了,第三次还没敲锤,剑怎么能说是你的呢?当然是谁出价高,东西归谁。” “这……” 周起皱眉,急得满脸通红:“这我不管,明明是你们不要的,我拍下来,你怎么跟我抢?” 他握紧拳头,语重心长地说:“刘员外,实话说吧,其实我刚才看走眼了,这把‘帝王剑’,根本不是什么宝物。” “你要是买了,肯定亏,划不来,你要相信我。” “是吗?”刘员外露出狐狸般的笑容,“既然划不来,那你为什么非要买?” 第137章 演技上身 “因为……因为……” 周起眼神躲闪,支支吾吾:“我从小就喜欢剑……对,没错,我喜欢收集各种古剑,这只是个人爱好,和价值没关系。” “呵呵,恐怕不见得吧?” 刘员外一脸逗乐的表情,周起这副模样,他更不想放手了: “正好,我也喜欢收集古剑,咱俩还真志趣相投呢。” “你,你……” 周起急了,手指颤抖着指向他,半晌才结结巴巴地问:“你想怎么样,才肯把这剑让给我?” 刘员外一看机会来了,立马提条件:“只要你告诉大家,这剑的秘密,我也不是不能割爱。” “好!刘员外说得对,这位兄台,不如说出来,让大家也长长见识。” 此刻,其他人也被二人的对话撩拨得好奇心大增。 大家一致认为,周起肯定知道这剑的秘密。 “这,这……” 周起死死咬住牙,装出犹豫不定的样子。 他真是憋着笑,快憋不住了。 鱼儿上钩喽。 周起在心里给自己竖起一百个大拇指。 哥这逆天的演技,奥斯卡小金人都配不上啊。 这时,刘员外又催促起来,其他人也跟着起哄,让周起赶紧说出秘密。 周起叹了口气,看着刘员外,好像妥协了:“话虽如此,但我怎么信你会说话算话?” 刘员外摊开双手,眼神环视一周,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这里很多人都是我的朋友,他们可以做见证,你还担心吗?” “对,我们可以作证。” “小子,这么多人,还能欺负你不成?” “就是,快说吧,别磨蹭了。” 众人交头接耳,嘴角微扬,眼里带着不明所以的光。 周起一看,就知道这些人心里各有打算。 但他才不在乎这些保证。 清了清嗓子,周起扫视一圈,大声说:“各位可能不知道,这剑被称为‘帝王剑’,自然有它的奥秘。” 说到这里,他故意卖了个关子。 果然,有人迫不及待地追问:“什么奥秘?快说呀!” 周起却不急不缓:“大家不愿拍这剑,无非因为它品相不好,对吧?” 大家面面相觑,纷纷点头认可。 “很好。”周起神秘一笑,“但如果它能恢复往日的风采呢?” “那价值自然十倍、百倍!” 有人脱口而出,不加思索。 更多人则从中听出了另一层含义。 刘员外急忙问:“你的意思是……你有方法,能让这剑重焕光彩?” “当然。” 周起挺起胸膛,最后不忘再“忽悠”一把:“别的剑不行,但这把剑可以,这就是‘帝王剑’的奥秘所在!” “嘶……” 众人呼吸一紧。 但仍有人表示怀疑:“你说行就行?我们凭什么信你啊?” “说得对,耳听为风,眼见为实,你有那能耐不妨展示给我们瞧瞧?” 众人琢磨着,这质疑也不是全无道理。 一时议论纷纷。 “这有啥难的?” 周起自信满满的样子映入刘老爷的眼帘,心中暗喜,面上却装作一副别想糊弄我的神情: “当真?不是在吹牛吧?” “不信吗?” 周起嘴角微微上扬,双手背在身后,悠悠哉哉地踱步到台上:“我现在就能办到,你们信不信?” 大家立刻伸长了脖子。 都想瞅瞅,周起到底有何等神奇手段,能让这把锈迹斑斑的青铜残剑重焕光彩。 “不过……” 周起话锋突变:“这是我的独门秘技,我干嘛非得表演给你们看呢?” 一群满怀期待的富商,无不大失所望。 更有的气愤不已。 我都准备好迎接大戏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拿我开涮呢? “别废话!空口无凭,你到底做不做?”有人暗中施压。 “不做,就是不做。” 周起双手环胸,摆出一副你能拿我怎么办的姿态。 “你!好……那你今天这剑就别想拿走了。” “对,我再加一千两,这剑无论如何也不能便宜这小子。” “我也参一脚,让他哭去吧……” 周起正巴不得这群人竞价哄抬,与钱多多眼神一对,两人均是心照不宣的喜悦。 就在这时,一个悦耳的女声突兀响起。 “各位,我觉得这位公子说的有理,既然是秘密,怎能随便示人?大家还是别咄咄逼人为好。” “谁啊?你知道自己在说什……” 众人纷纷指责,待看清女子的样貌,都不由自主地噤了声。 这女子约莫二十上下,衣着并不华丽。 上身穿紧袖束腰的小袄,腰间佩剑,下身是一条朴素长裤,扎进鹿皮靴中。 她身材高挑,健美,拥有一张鹅蛋脸,五官标致,肤质细嫩,眉毛乌黑闪亮。 集柔美与英气于一身。 她身上散发的气质,与大家闺秀截然不同。 大方,沉稳。 一对凤眼流露出锐利之色,隐隐带着威压,让人不敢轻视。 这些富商权贵,见多识广,谁还没点眼力劲儿。 一看就知道这位女子来头不小。 在没摸清底细前,都不自觉地收起了责备。 有人对她身份好奇,旁敲侧击:“这位姑娘看着面生,听口音,不是京城人吧?” “阁下好眼力,确实,我不是长安人士。” 女子笑了笑,坦然回应。 “难道是江湖中人?” 见她言辞爽快,有人下意识问道。 “我确实是来自江湖。” 白秀芳话音刚落,众商贾的热情顿时减了几分。 对他们这些生意人来说,江湖太过复杂,正道、魔门、绿林好汉…… 各路势力,形形色色的人都有。 这种人,还是少打交道为好。 白秀芳似乎对此习以为常,不以为意,笑道,转而望向周起: “实不相瞒,我对公子的秘密也很感兴趣,不知公子要什么条件,才肯一展身手?” 周起正为女子搅黄了自己的赚钱计划懊恼。 听罢,没好气地说:“简单,你们一人出一千两,我就让你们开开眼。” “这……” 白秀芳皱眉:“一千两,会不会太贵了点?” “就是,你干脆去抢劫好了。” “我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吹来的。”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 “呵呵,嫌贵啊,嫌贵可以不看嘛。” 第138章 忽悠,接着忽悠! 鱼已上钩,周起不急,先使一招欲擒故纵,接着软语相劝: “各位,关乎帝王剑的秘密,一千两就能亲眼目睹,划算。 难道,皇家的荣耀,在诸位眼中,就如此微不足道?” 周起高举断剑,声音悲壮,掷地有声:“这帝王剑,伴随帝王数十年,斩敌百员,灭贼千余,浸透热血,守护万家安宁,扞卫万里江山。 如今它身虽残,魂犹在,仍旧代表着我大炎的不屈精神……你们说,戋戋万两白银,能匹配它的价值吗?” 众人:“……” 周起动情地说:“各位都是忠君爱国之士,应知,正是这剑与无数英勇儿郎的无畏牺牲,才换来今日大炎的盛世安宁。 人心不古啊,可叹,如今你们竟视英雄如草芥,弃此剑如废物,你们的良心……良心不会痛吗?” “呼呼呼……” 一口气说完,周起累得直喘粗气,感慨万千。 没想到,赚点小钱钱这么费劲。 我容易嘛我? “……” 大家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哥们,好听的话都被你说了,我们还能说啥? 众人心里恨得痒痒,恨不得把这家伙揪出来,好好教训一顿。 这简直就是道德绑架。 可谁又敢反驳。 否则不就等于承认自己不忠君爱国? 那还算什么大炎子民? 当时,忠君爱国的儒家观念深入人心。 谁敢说出这样的话,必定遭周围人,乃至亲人的鄙夷,很可能会名声扫地。 众人无言以对,只能捏着鼻子默认了。 这时。 “啪啪啪……” 掌声响起,白秀芳边鼓掌边缓缓走出,一脸赞许: “没想到,公子竟是胸怀天下,忧国忧民的爱国志士,实在钦佩……在下白秀芳,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不敢当,鄙人周……梁非凡。” 周起拱手行礼:“适才一时兴起,不敢当夸奖。” “原来是梁非凡公子,梁公子这一番话,振聋发聩,引人深思,实在令人为之汗颜。” 白秀芳从怀中取出一张银票,放到身旁侍女的托盘上:“这是我的份,请公子验看。” 侍女捧着银票过来,周起一看。 哇塞。 一千两! 这白秀芳出手够阔绰。 大户人家的做派啊。 周围的人看清银票,也不禁露出惊讶之色。 一千两他们拿得出。 只是,能像白秀芳这样爽快的,却寥寥无几。 毕竟,这不是个小数目。 这让不少人对白秀芳的身份好奇起来,有了结交之意。 “各位,我觉得梁公子所言极是,一千两,见识一次皇室珍宝的真面目,确实值得,对我们也大有好处……还望各位慷慨解囊,共赴盛举。” 说罢,白秀芳忽然发出倡议。 周起惊讶得合不拢嘴。 这美女姐姐,是个人才啊! 白小姐讲得好,老先生我也是这个想法。 对头,这种机会,一辈子能碰上几回?一千两银子,我掏了。 正好,我也想开开眼界。 有时候,叫人掏腰包就像集资捐款似的。 只要有人开头,紧接着就会有第二个跟上。 最早那拨人,是为了借机认识白秀芳的。 为的就是给对方留个好印象,紧跟着行动起来。 对他们来说,花一千两银子,交一个可能家财万贯的朋友,这买卖不亏。 这批人占了多数。 自然而然,剩下那些人也不好意思袖手旁观了。 这群人主要图个脸面,不想被别人瞧不起。 有点儿打落牙齿往肚里咽的滋味。 然后呢, 啪啪啪…… 一叠叠银票就往盘子里拍。 加一块儿,足足有四五万两银子。 周起和钱宝宝都看傻眼了。 每人出一千两,是周起随口一说。 其实他心里压根没指望这些人真能掏出这笔钱? 可现在…… 意外之财,谁都不知道哪个先来。 这会儿,就算青铜断剑不拍卖,也有超过十五万两了,目的超额达成。 周起和钱宝宝对望一眼,眼神深处各自闪过一抹默契的坏笑。 “行了,银子也凑齐了,梁公子,你是不是该动手了?” 台下的催促打断了周起的美梦。 “不好意思,马上,马上开始……” 周起安抚众人后,问钱宝宝:“你们万宝楼里,有没有卖药材的?” 钱宝宝点点头:“当然,不然怎么叫万宝楼呢。” “那好,马上给我备几样东西,水、网布、绿矾、空心管——没有就陶管或竹管也行,还有炭炉、蒸锅、大陶盆……” 钱宝宝虽然不知道他要这些东西干啥, 但还是吩咐手下立刻去准备。 不愧是万宝楼,效率惊人。 没一会儿,东西都备齐了。 众人伸长脖子,看着周起面前一堆瓶瓶罐罐,和钱宝宝一样,完全摸不着头脑。 周起扫了他们一圈,不由露出一丝得意。 这些人,估计这辈子也不懂什么是化学。 小爷今天就让你们开开眼。 果真, 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化学老师诚不欺我也。 周起想起前世化学老师的音容笑貌,轻叹一声,开始捣鼓眼前的“装置”。 他先把绿矾倒进陶罐,盖上盖,接上导管,放进蒸锅里。 接着点着炭炉,将蒸锅架上。 最后,把导管另一头放到陶盆里。 大功告成。 周起拍拍手。 接下来,就是等蒸馏液流出来的时候了。 “殿下,这就是你的秘密?” 一旁,钱宝宝弱弱地问:“你确定,这不是在煎中药?” 绿矾在中医里是味药,能补血去淤、消肿杀虫。 所以,周起不奇怪钱宝宝会有此疑问。 “我没加水。”周起没瞒她,小声回答。 “这……这有区别吗?” “当然有。” 周起指了指导管口:“所以,待会儿这里流出来的液体,不仅不能治病,反而有毒。” “多毒?!” “比最烈的毒药还毒,一滴就能让人肠穿肚烂。” “嘶……” 钱宝宝惊讶地张大嘴,看向周起的眼神复杂起来。 都说皇家无亲情,权势斗争,不死不休。 她之前还不太信。 现在一看,太子殿下居然连制毒都会。 天哪,这皇宫里到底多险恶,能把人逼到这份儿上? 恐怖! 真的太恐怖了! 第139章 让古人掌掌眼 这一刻,钱宝宝突然有点同情起周起来。 周起全然不知,自己在钱宝宝心中已变得这般可怜。 他一直盯着导管口,等待结果。 炉火烧得正旺,蒸锅咕嘟咕嘟冒蒸汽。 过了一会儿。 “来了,终于出来了!” 钱宝宝指着导管流出的一滴液体,惊喜地叫道。 随即又觉不妥,往后退了两步。 这可是比剧毒还毒的毒药啊! 周起却不怕,反而很激动。 没想到,自己首次化学实践,就这么顺利成功了。 等液体连续滴落,聚成一小摊,他立刻舀了瓢水,缓缓倒进陶盆里。 嗞嗞…… 就像往烧红的石头上浇冷水。 陶盆里响起连串嗞嗞声,瞬间腾起一团浓烟。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味道。 “咳咳……什么味?好难受,咳咳……” 台下众人措手不及,靠得近的,都咳出了眼泪。 钱宝宝吓得脸色苍白,又后退两步。 幸好她早一步学周起捏住了鼻子,才逃过一劫。 心里暗想,真是够毒,一点烟就这么呛人。 她心中突然冒出了个大胆的念头。 太子殿下,不会是想毒死这些人吧。 然后,趁乱…… 不过,这个想法很快就打消了。 台下众人虽然咳得厉害,但看起来并无大碍。 而且,那股刺鼻的气味,很快就散去了。 周起没管这些,拿着根木棍,在陶盆里不停搅拌。 一边数着蒸馏液滴落的次数,一边适时加水继续搅拌。 没错, 周起制的不是别的,正是稀硫酸。 用绿矾蒸馏、冷凝得到浓硫酸,再加水搅拌,就变成了稀硫酸。 懂化学的都知道,稀硫酸酸性较弱,除铜锈效果极佳。 这把青铜断剑,年代久远,表面的锈斑根本刮不干净。 凭这个时代的技术,除非慢慢磨,花大量时间,才能恢复青铜原貌。 但那样会严重损伤剑身,大大降低其价值。 而用稀硫酸除锈,就不会有这样的问题,能最大限度保护剑体。 并且,快速、简便、高效。 一刻钟后,周起已经得到多半盆稀硫酸溶液。 眼看差不多了,他取下蒸锅,交给万宝楼的伙计,并仔细交代如何处理。 随后,周起抓起半截断剑。 他身子前倾,目光深沉而神秘,一字一顿地说: “诸位,准备好,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静悄悄。 真是静悄悄。 大厅里这一刻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大家都抻着脖子,眼睛瞪得圆圆的,死死盯着周起手里的动作。 就连一向沉稳的白秀芳,也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脸上带着几分紧张。 马上,就要揭开皇家宝物的秘密啦! 周起对大家的反应相当满意,他一点点地把那截断掉的青铜剑浸入到溶液中。 瞬间,就像是摇了摇可乐罐子。 陶盆里突然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小气泡。 “有效果呢。” 周起心里暗暗得意。 他把网布缠在木棍上,浸到水底,开始擦拭剑身。 在稀硫酸的作用下,氧化铜(也就是铜锈)迅速脱落,露出了耀眼的金色。 周起一抹,这剑立刻闪闪发光,像极了一块大金子。 提到青铜,很多人其实有个误解。 觉得青铜嘛,当然是青色的铜。 其实这完全是误会。 青铜是因为铜器氧化后长了铜锈,才变成青色的。 青色是铜锈的颜色,并不是铜原本的颜色。 青铜本来的颜色,其实是接近黄金的色彩。 对,没错。 它和普通的铜不一样。 青铜的颜色更加纯粹金黄,看上去和金子似的,特别显尊贵。 这也是几千年前,为啥君王们偏爱用青铜来打造祭祀和礼仪用品的原因。 很多博物馆里展示的青铜器,看起来灰蒙蒙的,挺不起眼。 但只要把铜锈去掉,磨得光溜溜的, 那绝对能亮瞎一群人的眼,亮得像是黄金做的东西。 有时候,人们甚至会误以为那是真的黄金制品。 现代人都这样,更别说在知识不发达的古代了。 所以,当周起举起那亮得刺眼的、金色反光的青铜断剑时, 差不多每个人都疯了。 “我的妈呀,不得了,不得了!这金光闪闪的,这才是帝王剑的真实面貌吗?!” “金光四射,威风凛凛,不愧是随帝王征战沙场的无上宝剑啊……” “说得对,剑虽然断了,但它的灵魂犹在,多么神圣高贵,我仿佛看到了帝王的英勇身姿!” “是什么让我常常含泪,是因为我对这把宝剑爱得太深沉……” 这时候,大家眼里只有金光,金光,还是金光。 有人赞叹,有人感慨,有人激动,有人甚至流下了眼泪…… 他们自然不知道,周起这法子,其实能让所有青铜器都恢复原样。 他们还以为……这只是帝王剑独有的秘密。 物以稀为贵嘛。 如果这剑能归自己所有…… 众人不约而同地露出了贪婪的神色。 嗵! 一声响亮的拍桌声,惊醒了所有人。 “钱小姐,这剑我买了,我出两万两银子!” 一出口,价钱直接从一万两千两蹦到了两万两,几乎翻了个倍。 “谁?” 这报价倒是提醒了众人。 顺着声音望去,不是别人,正是之前答应周起不再竞拍的刘员外。 显然,他食言了。 大家的目光都变得意味深长,不约而同看向了周起。 周起心里巴不得刘员外来竞价,但脸上却装出一副悲愤的模样,指着刘员外责问道: “刘员外,你明明答应我,看了秘密就不竞拍了,怎么出尔反尔,不讲信用呢?” 刘员外见惯大场面,脸不变色心不跳,边摩挲着手指上的翡翠戒指,边皮笑肉不笑地说: “呵呵,梁公子,你说我答应你了,证据呢?有我亲笔签名的契约吗?” 周起摇摇头:“这倒没有。”他指了指四周的人,“但他们都能作证。” “呵呵,空口无凭,就凭口头说说,也算数?” 刘员外和众人交换了个眼神,带着一丝戏谑:“大家说,是不是这个理?” “刘员外说的对,没有证据的承诺,哪里能作数。” 第140章 继续拱火 众人一边倒地站在刘员外那边。 这些人大多是一个圈子里的,低头不见抬头见。 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年轻人,就和生意上的伙伴闹僵。 他们看着周起,眼里满是嘲弄。 商人嘛,无奸不商。 在生意场上,反悔的事情他们见得多了,自己也没少做。 所以,他们根本不觉得刘员外这样做有什么丢人的。 反而心里暗赞刘员外,觉得周起太天真了。 年轻人啊,还是嫩了点。 我们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多,你算哪根葱? 他们哪知道,周起心里快笑岔气了。 他就是要大家后悔,争先恐后地出价,抢这断剑。 否则,他费心费力搞的这场化学秀,不就白忙活了吗? 不过,戏得演全,以免露出马脚。 于是,他又愤怒地指着其他人,装作满腹委屈:“你们……你们串通一气,说话不算数,明明说好了是我的,难道你们也想……” “哈哈哈……” 周起的质问,引来的只有一阵哄笑。 “梁公子,空口无凭,别胡说八道。” 刘员外得意洋洋:“再说了,帝王剑你还没拍下来,怎么就成你的了?大家公平竞争,价高者得嘛。” “说得好,有钱就买,没钱靠边站,别挡着我们赚钱的路!”有人大声附和。 “就是,要怪就怪你自己太年轻,商场如战场,耍心机很正常,你偏偏轻易相信别人,怪谁呢?哈哈……” “呵呵,小子,今天给你个教训,吃一堑长一智,真当我们那一千两是白给的?” 当然白给啊! 面对众人的嘲笑,周起心里乐开了花。 这世上还有比收“智商税”更容易的事吗? 这样的情况,正是他和钱宝宝最希望看到的。 周起仿佛看到一条金光闪闪的大道展现在眼前。 大道的尽头,是一座金山,上面堆满了钞票。 “你们……你们太卑鄙了,卑鄙透顶!” 周起假装暴怒:“士可杀不可辱,这剑我今天志在必得……我出五万两!谁敢跟我争?!” “……” 众人愣了一下,随即又是一阵大笑。 万宝楼能把他们请来,自然每个人都有拿出五万两的实力。 虽然周起把断剑的价抬得很高,但这距离他们的心理预期还差得远。 这把剑现在重现辉煌,几乎是奇迹一般的存在。 在他们看来,就算是传说中从乾帝时期流传下来的至高九龙杯,也比不上它。 五万两? 虽贵,但不在话下。 “年轻人,火气别那么旺,一下喊这么高,小心裤兜比脸干净,哈哈……” 有人笑着打趣,紧接着又报了个价:“我出六万两……” 周起差点哭出来。 这智商税,收得实在太有罪恶感了,得反省啊! 不过这次就算了,下次……嗯,下次的下次再说吧。 “真是太气人了,太过分了,这简直太不公平了!” “你们……你们的良心难道不会痛吗?!” “老天爷啊,大地母亲啊……” 紧接着,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周起急得直蹦跶。 他们非但没被激怒,反而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 骂吧,尽管放开了骂。 我就喜欢看你那看我不顺眼,又拿我没办法的样子。 你跳得再高,还不是一样买不起。 “真是天真,跟商人谈道德,呵呵。” “果然还是太嫩了点儿。” “小伙子,这次的教训可要记牢了。” 大伙儿时不时地逗一逗周起,转头又是一波加价。 真是美滋滋。 没留意间,断剑的价格已经飚到了十万两银子。 这时,很明显,喊价的节奏慢了下来。 除了零零散散的两三个人还在坚持喊价,而且每次只小心翼翼地加一千两,其他人基本都安静下来了。 当价格叫到了十万两千两的时候,又有一位退出了竞争。 这下,就只剩下两位竞价者了。 一位是大家熟知的刘员外。 另一位却出乎意料,竟然是白秀芳。 提起刘员外,无人不晓,做的是土特产和粮食生意,规模宏大。 京城里差不多三分之一的米店,都是他家的产业。 在其他十多个城市里,也是分店林立。 若论财富,在长安城里的商贾中,他能排进前五。 他有这样的实力,大家并不觉得奇怪。 可是,这个大家都不怎么熟悉的白秀芳,居然也能掏出十万两银子。 这让大家对她的真实身份愈发好奇起来。 在江湖上,能有这份财力的,实属罕见。 两人又较量了几轮。 白秀芳的眉头逐渐拧紧。 这次来京城,她的首要任务是打响名声,以便将来扩大势力范围。 虽说总舵给了一大笔银子,但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 她想了想,猛然站起身来,对着刘员外抱拳行礼,说道: “刘员外,小女子初来乍到,按理说不该和员外您争抢,但,这把剑对我来说意义重大。” “还望刘员外能高抬贵手,将这剑让给我,小女子必定铭记您的恩情,将来一定重重报答。” “嘿嘿,白小姐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刘老爷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斜眼瞅了瞅周起:“难道你也想学那位梁公子,买不起就打算撒泼打滚不成?” 周起:“……” 哎哟喂,我招谁惹谁了我? 白秀芳轻轻皱了皱眉头:“小女子没那个意思,这剑虽珍贵,但这价格显然已到顶点,再争下去,只能两败俱伤。” “嘿嘿……千金难换心头所爱,老头子我觉得一点也不贵呢?” 刘老爷铁了心要得到这件宝贝,半步不让:“总之,帝王剑我是志在必得。” “要不,白小姐给老头子一个面子,见好就收,岂不是皆大欢喜?” 他又一次高高举起手:“十一万两!” 台下顿时一片喧哗。 这个出价,不可谓不惊人。 就算是同在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也被刘老爷的财力惊了一把。 白秀芳咬着银牙,琢磨着是否要继续加码。 不过,就算加了,恐怕瞬间就会被刘老爷反超。 正在犹豫不决时,耳边突然响起周起的声音:“白小姐,如果我是你,肯定会选择放弃。” 因为之前被刘老爷挖苦了一番,周起心里很不痛快,决定小小的报复一下。 第141章 诶,我不装了 反正价格已经到顶,再竞拍也涨不了多少。 而且,他对这位白秀芳印象还不赖。 既然是要缴智商税,那就让这位刘老爷来缴好了。 钱宝宝没吱声。 太子殿下开口了,她哪敢有异议? 再说,这个价格她已经很知足了。 白秀芳好奇地看向周起:“不知道梁公子为何这么说?” “这也是为白小姐的人身安全考虑啊。” 周起故作正经地说:“你想,京城这地方,龙蛇混杂,白小姐又非本地人,要是让人知道了你在万宝楼一掷千金的事,后果……” 说着,不动声色地向白秀芳使了个眼色。 白秀芳也是个机灵的,居然明白了周起的意思,装作恍然大悟: “梁公子言之有理,钱财不露白,我怎么就忘了这一茬呢。” 她转身面向刘老爷,微微一笑:“既然如此,小女子便不再参与竞拍,恭喜刘老爷。” “那就多谢白小姐成全了。” 刘老爷傲慢地点点头,嘴上说着感谢,眼神里却满是鄙夷。 买不起就买不起呗。 找啥借口? 比银子,这辈子他还真没怕过谁。 “那么,交易达成,我宣布,这把帝王剑正式归刘老爷所有,恭喜刘老爷!” 钱宝宝笑眼弯弯,一锤定音,亲自下台,将断剑交到了刘老爷手上。 “恭喜刘老爷……” 周围一片阿谀奉承之声。 刘老爷满脸红光,得意洋洋,捧着剑逐一还礼。 这次拍卖,不仅彰显了他的雄厚财力,赚足了面子, 还得到了这把难得一见的宝剑,足够作为家族传承之宝。 世上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愉快的呢?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风光过了。 人一得意,就容易忘形,不装装样子,心里就不舒坦。 刘老爷眼神傲视群雄,很快锁定了周起,假笑说道:“说起来,今天老头子最该感谢的,应当是梁公子。” 周起不明白他为何又扯到自己身上,颇感意外:“感谢我?” “对啊。” 刘老爷眼里带着戏谑:“如果不是梁公子妙手回春,让帝王剑重焕光彩,这剑又怎能成为稀世珍宝?” “若不是梁公子劝退白小姐,我又怎会如此轻松得到此剑。” “这一切都是梁公子的功劳啊,我从未见过如此大方无私之人,真是令人佩服,令人佩服啊,哈哈……” 说到最后,忍不住大笑起来。 其他人也跟着笑。 什么令人佩服。 分明是在嘲笑周起一番忙碌却为别人做了嫁衣的傻事。 “哈哈哈……” 谁知,周起非但没生气,反而笑得更加灿烂,比谁都笑得开心。 众人反而不笑了,都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这小子该不会是气傻了吧? 可怜,真是可怜极了。 周起笑完,望着众人:“忘了告诉大家,其实我还知道这剑的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刘老爷听他语带讽刺,心中蓦地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反正买卖已经做成了,周起也不再遮掩,指着那断剑: “这剑嘛,虽然确实是帝王用过的,但实际上就是一把很普通的青铜剑,不过是皇宫兵器库里淘汰的废品。” “这种货色,宫里一抓一大把,应该不值几个钱。” “你胡说!”刘老爷自然不信,“要是不值钱,那你干嘛还要来竞拍?” “我不是说过嘛,我喜欢收藏宝剑。” 为了避免被误认为是内托,周起早有应对之词:“为了爱好,我可以不在乎银子,可你呢,也是如此吗?” 刘老爷:“……” “不行!你肯定在瞎说,瞎说呢!” 刘老爷半信半疑,气得反而笑了起来:“你是不是心里不平衡,嫉妒我比你有钱啊?” “你说那把帝王剑只是寻常货色,那为啥它能变回原来的颜色?” 他越说声音越大,好像在给自己壮胆:“我活这么大岁数,还从没听说过这么稀奇的事儿!” “稀奇?” 周起嘴角挂着一丝嘲笑,指了指那个土盆:“你随便找块青铜扔进去试试。” 那酸液还剩下不少, 足够再变几个青铜器的魔术了。 刘老爷盯着土盆好一会儿,还是不死心:“试就试,我就不信这邪门歪道。” 他不信其他青铜器也能复原。 心里认定,那是帝王剑独门的奇妙本事。 刘老爷朝着钱宝宝喊:“钱小姐,你们这儿还有老旧的青铜器没?” 钱宝宝还没来得及回答,就有人抢着说:“不用麻烦了,刘老爷,我这儿有个刚拍的青铜杯子,不值啥钱,您拿去试试吧。” “那可真是多谢了。” 刘老爷也不客气,接过那人手里的青铜杯,大步走到土盆旁边,挑衅似的瞅了周起一眼:“瞧好了。” 说着,他就把青铜杯整个泡进了液体里。 周围围了一圈人, 都想看看周起说的是真是假。 周起在一旁站着,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懂点初中化学的都知道,结果已经明摆着了。 果然, “亮了,真的亮了!” “天哪,铜锈没了,变金色了!” “太神奇了,那些蓝色的絮状物是什么东西?” 大家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惊讶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周起心里嘀咕,那是硫酸铜。 不过他估摸着,就算说了他们也不懂。 这时,原本自信满满的刘老爷,脸色变得跟死了爹妈似的,惨白一片。 他嘴唇直哆嗦,怎么也不愿相信:“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是假的,假的!” “谁……谁还有青铜器?快借给我。” “刘老爷,我这儿有个青铜手镯……” 刘老爷立刻冲过去,一把夺过手镯就往土盆里放。 结果还是一样, 没过多久,青铜手镯也变成了金色。 “这怎么可能……不对头,不对头啊,不是只有帝王剑才行吗……” 刘老爷失魂落魄,全身都在发抖。 十一万两啊! 就买了把普通的青铜破剑,还断了。 这……换谁受得了啊。 众人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同情,也有几个心里暗自窃喜, 只是畏惧刘老爷的势力,不敢表现出来。 第142章 你们在干什么 白秀芳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心里一阵后怕。 好险, 差点这冤大头就是自己了。 她暗暗松了口气,忽然转头,深深看了周起几眼。 这家伙,原来早就知道了。 可我和他又没交情,他为啥要拦着我买剑? 她想不通。 但她悄悄记下了周起这次的帮忙。 如果刘老爷知道,就因为自己嘴欠,才招来了周起的“回报”, 他非得狠狠抽自己几个耳光不可。 现在,帝王剑的秘密公开了, 这剑的价值肯定要暴跌。 别说原价,半价都未必有人要。 最可能的就是跌回到原先的一万两左右。 就这么一转手,亏了十万两银子。 谁能受得了。 “……谁再借我个青铜器……” 刘老爷还不死心,又找了个青铜器来做实验。 结果……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十一万两啊,十……呃!!” 刘老爷悲痛欲绝,猛地吐出一口血,往后一倒,躺在地上。 哐当…… 那把断剑掉在地上,嗡嗡作响,像是在嘲讽他的愚蠢。 “刘老爷!老爷!” 现场顿时乱糟糟一片。 不过,这些都和周起无关了。 刘老爷白白胖胖的,吐口血还死不了。 再说,这种奸商一向心狠手辣, 平时偷税漏税,欺压百姓,以次充好,坐地涨价,坏事做尽。 宰他一顿,周起没半点良心不安。 这里不宜久留,周起伸了个懒腰,和钱宝宝交换了个眼神,准备开溜。 “梁公子请留步。” 身后忽然传来温柔的女声。 回头一看,白秀芳身姿曼妙,曲线毕露,前凸后翘,真是少见的美人。 “白小姐有何贵干……” 白秀芳看了看人群,上前两步,压低了声音:“刚才多亏梁公子仗义提醒,不然我差点吃了大亏,多谢公子。” “呵呵,白小姐,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周起捏了捏鼻子,装作一脸迷茫。 天知道这女人知道了真相会不会宣扬出去。 他倒不怕刘老爷发现自己被骗后找上门来闹事, 堂堂一国之君,哪会怕一个小奸商。 主要是,这种坑人的行径,太缺德,太影响人品,损害自己的光辉形象。 尤其是在美女面前,更是不能承认。 白秀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梁公子真是个有趣的人。” “这不奇怪。”周起顺着杆子爬,“每个认识我的美女都这么说。” 白秀芳脸微微一僵,没接话。 用拳头遮住嘴,轻轻咳嗽了两声:“那个,不知道梁公子今晚有没有空?” “干啥?” 周起随口开了个玩笑:“不是要请我吃饭吧?” “猜对了,我还真有这个打算,当作报答。” 白秀芳美目流转,有意无意地看向刘老爷那边。 显然,她并不相信周起的话。 被看穿了呀。 周起又捏了捏鼻子。 这下尴尬了。 不过,他挺喜欢白秀芳的性格, 直爽,不藏着掖着,不愧是江湖中人,有点前世时代女性的味道。 “美人相邀,本不该拒绝,只是在下还有要事在身,不如改日再约……告辞。” 周起遗憾地叹了口气,拱手告别。 他确实有正事要做, 只是…… 白秀芳哭笑不得。 这人真有意思,不留个联系方式,我们下次怎么约? 周起离开了拍卖大厅,来到了万宝楼的后院。 这里算是钱宝宝的私人领地,一般人根本进不来。 周起边喝着茶,边等待着。 一杯茶的功夫,钱宝宝推门进来了。 "殿下。" 钱宝宝好像早就知道他会在这儿,先行了个礼。 "事情办完了吗?" 周起抬了抬眼皮,放下了茶杯。 "都搞定了。" "那个刘员外……"周起犹豫了一下,"不会不认账吧?" 钱宝宝扬起了下巴,显得很自信:"怎么可能,又不是强迫买卖,再说了,我们万宝楼的钱,哪是那么容易赖掉的。" 周起信这话。 万宝楼既然敢说是京城第一楼,背后哪会没有点关系呢。 这种事儿,他也不方便多打听。 毕竟,两个人的关系还没到那份上。 "那就好。"周起轻轻点头,"你算算,拍卖总共赚了多少?" "不少了,已经超过我们的约定了……殿下,咱们发达了。" 一提到银子,钱宝宝笑得像只小狐狸:"说起来,刚才真是险,全靠殿下,咱们的小计谋才得逞了。" "噗……" 周起一口茶喷了出来。 计谋得逞? 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 "哎呀,殿下你胸口湿了,我帮你擦擦。" 钱宝宝自来熟,根本不在意什么男女界限,掏出丝巾,就凑到周起面前。 一股淡淡的肥皂香飘进了鼻子。 鹅黄色的小衫,在那美好的风景映衬下,勾勒出了夸张的曲线。 在周起眼前晃啊晃。 就算是厚实的冬装,似乎也挡不住那股风情。 真是让人头疼! 大姐,就不能体谅下正值青春热血的小弟吗? 离这么近,受不了的。 周起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心里默默念叨: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突然心里暗自呸了一声。 都非礼了,还怎么看不见? 不看白不看。 周起索性瞪大了眼,死死盯着眼前的“风景”。 快了,快碰上了……就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 "宝贝女儿,我和你三娘来看你了,最近又挣了多少啊?" 吱嘎一声,门突然从外面被推开。 一个浑身透着贵气,留着八字胡,面容和蔼的中年胖男人,拥着一个妖艳的美妇人,跨了进来。 二人一路谈情说爱,正是情意绵绵。 突然,二人愣住了。 只见屋内坐着一个不认识的少年。 而自家如花似玉的宝贝女儿,正趴在这个少年身上,似乎在干着……干着和他们俩一样的事儿。 这还得了! 钱大宝顿时红了眼。 老钱家三代单传,到了他这一代,只剩下这么一根独苗——偏偏还是个女儿。 平时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七大姑八大姨宠得不行。 自己的宝贝女儿,将来是要带着万贯家财,嫁入公侯之家做正室的。 怎么能便宜了这个毛头小子? "啊!" 最先爆发的不是钱大宝,而是他怀里的三姨太。 三娘尖叫一声,指着两人:"宝宝,你们……你们在干嘛?!" 第143章 全都劝不住的作死 也难怪他们这么想。 刚才进门时,钱宝宝正好背对着他们。 可就算这样,也不至于往那方面想。 偏偏二位长辈人到中年,感情正浓。 于是以己度人…… 钱宝宝吓了一跳,转过身看着他们,有些意外:"爹,三娘,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 毕竟是自己的宝贝女儿,钱大宝不舍得责怪。 深吸两口气,正想压下火气,忽然看到钱宝宝手里捏着一方手帕。 而那手帕,竟然……湿了。 湿的!! 再联想到之前二人的姿势…… 钱大宝眼前一黑,像被雷击中,身子一歪,差点摔倒。 果然,女儿大了,有自己的需求了吗? 可是,也不能胡来啊。 这样子,万一传出去,还怎么嫁进公侯之家? "老爷,老爷你怎么了?" 三娘眼疾手快,连忙扶住他。 钱宝宝也慌了,忙跑过来:"爹,爹你没事吧?" "完了,完了……" 钱大宝像是没听见,失魂落魄地念叨着。 他猛地一抖,瞪着钱宝宝,举起手来,却又缓缓放下,叹息道: "罢了罢了,宝宝啊,是爹不对,爹要是早点察觉……你也不会犯下大错,哎……" 终究还是下不了手。 钱宝宝圆溜溜的大眼睛眨巴着,满脑袋疑惑: "爹……你是不是糊涂了,这又是哪一出啊?" 三娘怕她再次惹恼钱大宝,连忙制止:"宝宝,怎么和你爹说话呢?" 挤眉弄眼的,示意她别反驳。 看得出来,这个三娘还是挺护着钱宝宝的。 "可是三娘,我真的不懂爹的意思?"钱宝宝一脸无辜。 "这还用问,你说你刚才在干嘛?"三娘言外有意。 钱宝宝继续懵:"我刚才干了什么?" 突然听到钱大宝“哇呜”一声,竟然哭了起来: "宝宝啊,爹知道,你长大了,需要男人,需要爱情,但是……但是你需要,你跟爹说啊,爹哪怕想尽办法,也要满足你的心愿。" 钱宝宝瞪大眼,指了指自己:"爹,你吃错药了吧,我什么时候需要男人了?" "宝宝,这有什么好否认的,三娘是过来人,三娘都懂……可是,你不该瞒着老爷啊。" 三娘给了她一个我理解的眼神。 瞥了周起一眼,不得不承认,这少年确实俊朗。 要是自己年轻时,说不定也会动心。 可惜,老爷心里,宝宝最好的归宿,应该是那些公侯家的公子哥。 作为京城首富,他确实有这个资本。 这少年,穿着一身粗布棉衣,明显是个随从打扮,恐怕远远达不到标准。 钱宝宝愣住了。 这俩奇葩,你们究竟懂什么? 钱大宝心疼得不行,就像是珍藏多年的宝贝,一夜之间被人夺走。 他一把抓过钱宝宝的手腕,指着周起,怒气冲冲地说: "宝宝,爹问你,你要找男人就找男人,为什么找个这样的?" "你看,这男人,从上到下没一处好的,没钱没相貌,还没你爹我年轻时帅,你到底看上他哪点了?" 周起愣住了。 我说这位钱大爷。 虽然有钱能使鬼推磨。 但也不能睁眼说瞎话吧。 小爷我风度翩翩,帅气非凡,哪里长得不好了? 你的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钱大宝也是急得没办法,才会对着女儿瞎说一通。 要说他这张脸,别说年轻那会儿,就算是前世、大前世, 就算集合最好的五官,再开最高级的美颜滤镜,也没法和周起比帅气。 可偏偏钱宝宝被他吓得不轻。 这话哪里只是夸大其词,简直是大逆不道了。 这可是太子殿下啊! 你当面这么说,是觉得自己脑袋多一个,不怕被砍吗? “爸,你别说了,求你了,别说了!” 钱宝宝急得团团转,可没得到周起同意,她又不敢透露周起的真实身份。 就连周起主仆昨天在万宝楼的大闹,也被她想办法压下去了。 结果,钱大宝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怎么,为啥不能说?” 钱大宝说得振振有词:“我是你爸,你找对象,我不能发表两句意见?” “爸,你……” 钱宝宝跺了跺脚,急得快哭出来,拽着钱大宝的胳膊:“你就听女儿一次,快向……梁公子道歉,快啊!” “我给他道歉?” 钱大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醋坛子彻底打翻:“不可能!门都没有。” 真是女大不由爹啊。 这野小子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这么快胳膊肘就往外拐了。 万一这姓梁的心怀不轨,自家偌大的产业,不是便宜了这个骗子? 钱大宝越想越憋屈,甩开钱宝宝,大步上前,瞪着周起: “姓梁的小子,说,谁准你勾引我家宝贝女儿的?” 周起嘴角抽了抽。 这种奇葩老爸,他头一回见。 他只是笑了笑:“伯父,您误会……” “误会?”钱大宝打断他,冷笑一声,“哼,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别想糊弄我。”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故意勾引我家宝宝,就是为了谋我家的财产。” “真不是这样……” “不是这样是哪样,你这种人,我见多了,看我钱家有钱,就靠近我女儿,甜言蜜语,想当我钱家的女婿……” “我告诉你,趁早死了这条心,有我在,你这辈子也甭想得逞……” 钱大宝劈头盖脸一顿数落,跟放连珠炮一样,根本不让周起开口。 看在钱宝宝的份上,周起懒得争辩,自己端起茶杯。 你骂你的,我喝我的。 咱俩井水不犯河水。 可他这一行为,在钱大宝看来却是挑衅。 居然当我放的屁? 钱大宝火大了。 吼道:“给我站起来!” “……” 周起手一颤,茶水洒了几滴,抬头看他,微微蹙眉。 我给你女儿面子,不想跟你计较。 你倒蹬鼻子上脸了。 泥人都有三分土性,何况是个太子。 周起决定给他点颜色瞧瞧。 “你怎么还不起来!” 钱大宝一脸嫌弃地说:“你不是叫我伯父吗?伯父站着跟你说话,你却坐着喝茶,像什么话?还有没有尊卑之分?” 钱宝宝嘴巴张得能塞鸡蛋。 第144章 当今太子 老爹作死做到这份上。 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爸呀爸,不是女儿不帮你。 实在是…… 对手太强了! 对手,不对,周起顺势站起身,像个知错即改的晚辈,让开位置,十分礼貌地说:“伯父请坐。” “还算识相。” 钱大宝哼了一声,大大咧咧坐下来,拍了拍茶几:“愣着干啥,还不倒茶?” “讲这么多话,嗓子都快冒烟了,都怨你!” 周起没说话,从茶盘里拿了个倒扣的杯子,放了茶叶,提起茶壶冲泡好,推到钱大宝面前。 “伯父,请喝茶。” “这泡的什么,茶都不洗能喝吗?你看你,穿得像个仆人,连泡茶都不会,你还会什么?” 钱大宝嘴上抱怨,手却端起了茶杯。 作为京城首富,其实他没那么讲究,骨子里还是个俗人。 只是为了找周起茬,才这么鸡蛋里挑骨头。 周起依旧没说话。 他本来就不懂茶道,钱大宝说的也没错。 但在钱大宝眼里,这种沉默是心虚的表现。 他心里更加坚定了。 绝不能把女儿交给这样的人。 他决定用点手段,让周起知难而退。 “你姓梁是吧?” “梁姓只是外称而已,本姓周。” “周?果然,遮遮掩掩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嘶!烫,烫死我了……你泡这么烫的茶给我,想烫死我啊!”钱大宝吸着凉气,又借机数落周起。 连钱宝宝都看不下去了:“爸,新泡的茶本来就很烫,你这是无理取闹。” “你少管!” 钱大宝瞪了女儿一眼,转头对周起说,放下茶杯,慵懒地靠在椅背上: “国姓之人,这姓不错,你叫周什么?” 周起微微一笑:“周起。” “周~起。”钱大宝咂了咂嘴,打量着他的灰衣,“你真是仆人?” “倒也不是。” “那还好。” 他堂堂京城首富的女儿,找个仆人当男朋友,说出去多丢人。 钱大宝松了口气,又问:“你是京城人?” “没错。”周起点头。 钱大宝又松了口气。 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 皇城脚下的百姓自然比别处的金贵些。 周起前世的京城户口,就如同现在的魔都户口一样。 钱大宝接着问:“你家有人做官吗?” “没有。” 钱大宝皱了皱眉,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见还是掩饰不住失望和鄙夷。 “有人封爵?” “也没有。” “商贾之家?” “不是。” “耕读之家?” “也不是。” 啪! 钱大宝一掌拍在桌子上,怒道:“你还说你不是仆人!”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你靠什么活?等着别人养活你不成?” 他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吃软饭的。 不对,连年轻时候的自己都不如,也配叫吃软饭? 钱大宝坚持这么想。 越想越憋屈,他又端起茶杯。 没想到,周起竟毫不羞愧地笑了:“伯父说对了,我们家,确实全靠别人养活。” “什么,你们全家都要靠别人养?” 钱大宝惊呆了,轻蔑笑道:“我说你年纪轻轻为何不自食其力,原来家教如此,真是开了眼界,领教了。” 刚想喝茶,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问:“你能告诉我,到底是谁养着你们一家,世上竟有这种傻瓜?” 周起怪异地看着他,淡淡道:“是全天下的百姓。” “全天下的百姓?开什么玩笑。”钱大宝不屑一顾。 见他还懵着,钱宝宝忍不住插嘴:“爸,他说的是真的,因为……因为他就是当今太子殿下。” 啪…… 茶杯落地,水花四溅。 “等等,我好像没听清刚才是什么情况。” 钱大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望着钱宝宝,手指颤巍巍地指向周起: “宝……宝贝闺女,你再说一遍,他……他是谁啊?” 看到老爸紧张成这样,钱宝宝其实不太忍心再逗他了。 但还是上前,认真介绍道:“这位公子,其实就是当今太子殿下。” 接着,她朝周起行礼,恳求道:“太子殿下,家父鲁莽不懂事,求您念在他不明真相的份上,饶了他这一回吧。” 自己的孩子,当爹的最了解了。 见女儿这副架势,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这可是当今的太子殿下啊! 钱大宝一身肥肉都开始打颤。 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瘫软在椅子上,就像滩软泥。 一旁的三娘也被吓傻了,俏脸苍白,全身抖个不停。 “殿……殿下饶命,求求您了……” 好半天,钱大宝才从惊吓中缓过来,哭腔求饶。 豆大的汗珠,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伯父别紧张。” 这时,周起递上一杯茶,是他新换的:“来,先喝口茶压压惊。” 钱大宝下意识接过,愣了下,连忙放下茶杯。 他拼命摆手:“小民不敢当,不知道是太子殿下……伯父这称呼,实在担当不起……” 这茶烫手,哪里敢接啊。 “伯父说笑了,我和你女儿算是同辈之交,你是她父亲,自然也是我的长辈。” 周起表情意味深长,故意拖长音:“否则,传出去像什么话,又该有人说我不懂尊卑了。” 钱大宝一愣。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想起来了,这不是刚才自己拿架子教训太子殿下的话嘛? 连这话都说出来了。 看来,他是不打算放过我了。 周起似笑非笑,继续道:“伯父,是不是这个理儿……哎呀,伯父坐稳了,别从椅子上溜下去。” 这话让钱大宝一颤。 这剧情不对头啊。 道歉的人坐着,高贵的太子殿下却站着。 这不是要反了天了吗! 钱大宝赶紧双手撑住椅边,想站起来,可试了几次,硬是起不来。 钱大宝快急哭了。 我已经尽力了,可双腿不听话啊。 周起假装不知,淡淡说道,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伯父这是在做什么?” “小民知错了,罪该万死。” 钱大宝泪眼汪汪,直接从椅子上滑到地上跪着:“殿下请坐,请上座。” “长辈面前,我怎敢坐下,那不乱了尊卑?”周起话里有话。 第145章 你们努努力,早点抱上孩子 钱大宝心如死灰,强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殿下身为太子,小的只是一介草民,按尊卑之礼,应当如此,应当如此。” “还是算了。” “不,不,应该的。” “既然这样,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伯父还是起来吧。” 周起不再捉弄他,重新坐下。 刚要伸手拿自己的茶杯,钱大宝已嗖地从地上弹起,抢先把茶杯捧在手里。 “这茶都凉了,哪还能喝,小的给殿下换一杯,呵呵。” 钱大宝满脸堆笑,热情得让人看不出他刚才的胆战心惊。 他重新拿了个杯子。 倒出茶叶一看,立时火了:“这样的茶,怎么敢给太子殿下……来人,把我的顶级碧螺春拿来。” 吩咐完,他又谄媚地笑,十足的马屁精样:“殿下还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小的一定办到。” “哦?”周起笑了笑,“任何要求?” “只要小民能办到,一定尽力而为。” “如果,我要借你宝贝女儿一用,你可愿意?”周起指着钱宝宝,似笑非笑。 周起的“要”,是借用之意。 万宝楼有渠道,他有赚钱的点子。 钱宝宝能力不错,也许将来会需要她帮忙做事。 不过,现在周起只有个大致想法。 具体何时需要,得看情况。 “什么?!” 钱大宝震惊地看着周起,身体不由自主又抖了起来。 但这回不是害怕,而是激动。 太子殿下,未来的储君,当面要他的宝贝女儿。 看来我猜对了。 他们俩果然是那种关系。 原以为宝贝女儿能嫁进公侯之家,已是祖上积德。 没想到,宝宝出息了。 不动声色,就攀上了天下最尊贵的高枝。 果然是遗传了我的好眼光。 老钱家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要是被太子殿下召入宫中…… 公侯世家算什么。 自家的掌上明珠,将来定是要成为凤凰的。 钱大宝头有点晕,感觉被天大的好运砸中了。 “答应,为什么不答应?” 钱大宝怕周起反悔,大义凛然地说:“我虽是一介草民,但也明白为君分忧,别说是我女儿,就算让我全家陪嫁,我也眉头不皱。” “宝宝能跟在殿下身边,那是她的福气。” 说到这儿,钱大宝突然哽咽,眼圈泛红:“殿下,宝宝是我们钱家的独苗,求您看在这份上,以后要好好待她。” 他那泪眼婆娑的样子,就像女儿出嫁时舍不得的老父亲。 另一边,三娘也抹起泪来:“殿下,宝宝是我们钱家人的心肝,真的不舍,希望殿下珍惜。” “……” 周起嘴角抽了抽。 他听出来了,两人完全误会了他的意思。 “你们听我说,我和钱宝宝之间,并不是你们想象的那种关系。” “殿下,小民知道,您年轻,害羞,这很自然。” 钱大宝投去一个我理解的眼神,转身对钱宝宝说:“宝宝,从今往后,你就是殿下的人了……一定要伺候好殿下,用心尽力,不可偷懒!争取……争取早些……” 钱宝宝:“……” 周起:“……” “咳咳……” 钱大宝一时兴奋说漏了嘴,三娘连忙咳嗽几声提醒他: “相公,殿下和宝宝还小,说这些不太合适……况且,宝宝现在连名分都没定呢。” “对对对,我太着急了,是我的错,不该提这些事。” 钱大宝拍了拍脑袋,突然向三娘使了个眼神。 三娘心领神会,马上叫了起来:“糟糕!我想起来了,家里炉子上炖着你最爱的当归猪蹄,出门时我忘了让人照看。” “什么?!” 钱大宝装作大惊失色:“真拿你没办法,三娘你咋这么粗心,万一汤糊了可怎么办……快,咱们赶紧回去,救那锅当归……当归猪脑汤。” “不是猪蹄汤吗?” 钱宝宝忍不住插嘴问。 “哎呀,对对,是猪蹄,猪蹄,我最近老糊涂,总想补啥吃啥。” 钱大宝圆润的脸显得有点尴尬,随口应了一句。 他拉上三娘,笑着对周起和钱宝宝说: “殿下、宝宝,刚才是我们唐突了,搅扰了你们的好事。” “不过没事,我们这就走,你们继续,继续……嘿嘿。” 装作没看见周起二人那要吃人的表情,乐呵呵地出了房间。 出门前,他还给钱宝宝做了个加油的动作, 鼓励她早点搞定周起。 “哈哈哈……” 一出房门,钱大宝彻底放开了,仰头大笑。 宝贝闺女,干得真棒。 等将来成了太子妃,老爸脸上也有光啊。 “恭喜相公,贺喜相公,这次宝宝立大功了。” 三娘像是读透了他的心思,一边开心地说着恭喜。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的女儿。” 钱大宝得意得尾巴都要翘上天。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做了个“嘘”的手势,拉上三娘折回,耳朵贴在门上。 三娘秒懂。 相公这是不放心,非得偷听确认一下。 俩人弯着腰,悄悄挤在门口。 然后,吱呀一声,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了。 “我就知道,你们没走远。” 钱宝宝狠狠瞪了钱大宝一眼,很不满意。 “呵呵……宝宝,你别误会,爹只是……只是……” 见钱宝宝眼神越来越冷,钱大宝心里发虚,急忙改口:“乖女儿,别生气,爹这就走,这就走。” 一溜烟就没了影。 钱宝宝叹了口气,关上门转身回来。 她看向周起,苦笑了一下:“殿下,家父和三娘……让您见笑了。” “没关系。” 别人一番好意,主动送女儿送财产,周起哪有生气的理由。 他笑了笑:“你家这两位长辈挺有意思的,平时家里应该很热闹吧?” “头疼还来不及,哪来的热闹?” 钱宝宝撅着嘴,倒显得几分俏皮。 尽管嘴上这么说,但满脸的幸福藏也藏不住。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周起喝了口茶,回到了正题。 “宝宝,麻烦你算一下,这次我们的收获。” 经过这事,两人的关系亲密了许多。 对于周起这样的称呼,钱宝宝似乎不在意,摘下她的翡翠算盘拨弄起来。 啪啪啪……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九龙至尊杯九万两,八骏图两万两,青铜断剑十一万两,加上四十六位贵宾各出的一千两,总共是……二十六万六千两银子。” 第146章 虎符 她把算盘收好,喜滋滋地说:“殿下,我们的任务圆满完成了。” 按照约定,超出十五万两保底额的部分,万宝楼能分到三万多两。 比起几千两的手续费,这可是多太多了。 这几乎相当于万宝楼两个月的纯利润。 “很好,银子什么时候能到手?”周起问。 “今天内就能解决,万宝楼从昨天开始就在筹备这事,所以库房里有部分现银,不够的话再去钱庄取。” 钱宝宝实话实说。 “很好,我的那份全部换成立即可用的银子,装箱送到皇城门口,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是我的。” 周起说完喝了口茶,随即站起身。 钱宝宝一愣:“殿下,你要走?我还打算今晚办个庆功宴呢。” 又一个美女请客吃饭。 可惜周起是真的没空享受。 “改天吧,今天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处理,不宜在这里久留。” 刚要走,又停了下来:“对了,以后我会常派人跟你联系,需要时,你可能要进宫一趟。” “进宫?!” 钱宝宝娇嫩的脸蛋瞬间泛红。 不会吧? 难不成,太子殿下真对我有意思? 钱宝宝心跳加速,有点不知所措。 听说进了后宫的嫔妃,一辈子都得被困在皇宫里,没有自由。 那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老爹都同意了,她好像也没法拒绝。 再说,太子殿下人也不错,长相也挺好。 怎么办? 接受还是拒绝? 钱宝宝心里一团乱麻。 忍不住抱怨,都是她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老爹,今晚又得失眠了。 …… 百花坊。 “什么,刘丞相回宫复命了?” 听徐怀安这么一说,周起大感失望。 他没好气地盯着徐怀安:“你就没拦住?” “殿下,您太高估我了。” 徐怀安一脸苦笑:“那可是刘丞相,朝廷第一人,别说是我,就算家父出面,他真要走谁敢拦?” 周起虽然知道不能怪他,但还是难以接受:“可是他不能走啊,计划都安排好了,没有兵马,这事儿怎么成?” 他叹了口气:“好不容易等到的机会……看来只好放弃了。” “殿下……”徐怀安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周起显得有点不耐烦。 “其实,刘丞相离开前,留了几句话。” “什么话?快说。” “他说,翊卫府的兵马,是他暂时借来寻找殿下的,没有权力用于其他地方。” “京城重地,作为臣子私自调兵,会遭其他官员非议,弄不好还会被皇上责罚,他是百官之首,必须以身作则。” 周起何尝不明白这些,又叹了口气:“还有呢,他还说了什么?” 刘温既然让徐怀安传话,肯定不止这些。 如果只是为了向周起解释,没必要特意转达,不说结果也一样。 难不成,周起还能事后找他秋后算账? 既然说了,必然有别的用意……。 徐怀安随后拿出一样东西。 “虎符?”周起看清后,上上下下打量着徐怀安,满是惊讶:“你怎么会有这玩意儿?” 古时候,虎符是用来调遣军队的信物。 不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古代的将军都能随便带兵。 很多将领实际上是没兵权的。 说穿了,就是个光杆将军。 地方上的驻军,大多数正规军其实归最高统治者皇帝所有。 只有到了战时,由皇帝授权指挥权,将领才能暂时掌握兵权。 而能让他们发号施令的信物,就是这虎符。 这和官员上任地方,用来确认身份的鱼符、龟符有点相似。 “金龟婿”这个词就是这么来的。 但周起不解的是, 虽然这块虎符是最基础的,只能调动保卫京城的翊卫府兵马, 可徐怀安一个平头百姓,怎么会有资格得到它? 徐怀安鬼鬼祟祟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殿下,这是刘大人留给咱们的。” “刘仆射?难道……” 周起眼前一亮,难道刘温时故意安排的? 果不其然,徐怀安点点头:“刘大人让我问问你,有没有胆量?” “什么意思?” “就是说,殿下如果敢承担私下调兵的责任,这虎符你就拿去,不然的话……” 徐怀安瞅了瞅手中的虎符:“只好还给刘仆射了。” “这还用问?要干就干票大的。” 周起一把夺过虎符,紧握在手,语气坚定:“这事不解决,以后我恐怕很难出宫了。” 接下来,周起让徐怀安带着虎符,趁着翊卫府的部队还没撤离,把领队的两个都尉召了过来。 大家一起合计了半个时辰。 然后,离开了百花坊,各忙各的。 周起身边没有带兵,依旧只有刘安和徐怀安随行。 一个保镖,一个跟班。 不过表面上还是以徐怀安为主。 三人出了百花坊,直奔目的地——千金坊,也就是之前赌博的地方。 很快到了赌场,三人进去。 和往常一样,里面热闹非凡。 昨天的大闹似乎丝毫没影响这家赌场的生意。 只是,有一件事让三人感到奇怪。 以往千金坊门口总站着几个身材魁梧的壮汉当门卫, 今天却一个也没见着。 否则,凭周起他们昨天的举动,估计早惊动罗四爷,引起轩然大波了。 他们今天就是来找罗元洲算账的。 大大方方进了门,却发现正主不在,场面有些尴尬。 “看来,得找个人问问。” 周起扫视着嘈杂的环境,眉头不禁皱起。 “殿下,何必麻烦,咱们是来砸场子的,又不是来赌钱,直接开干,罗四爷还能不出来?” 徐怀安眼神闪着光,跃跃欲试。 敌人见面,分外眼红。 就是罗元洲,利用魏子渝把他引入这赌场,让他越陷越深,难以翻身。 如今有机会报复,他自然想冲在前面。 “说得好,你提醒了我。” 周起顺势而为:“我真是太过善良了,和这种人讲什么道理……刘安,给我砸!” 刘安正准备动手,门口突然传来喧闹。 “清河帮少帮主今日来此有要事,无关人员赶紧回避,违者后果自负!” 伴随着呼喝,一群气势汹汹的人马闯入大门。 他们统一穿着青布劲装,手持刀剑棍棒,气势汹汹,显然来意不善。 粗略一数,足有四五十人。 黑压压一片。 第147章 闹事的人 咣当咣当…… 靠近大门的几张赌桌瞬间被踢翻,牌九、骰子、钱币散落一地。 却无人去捡。 绝大多数赌徒胆小如鼠,这时哪还顾得了这些。 连赌资都不敢要,便匆匆逃离现场。 也有几个胆大的,退到门口边,等着看热闹。 周起三人也混在其中。 “没想到啊,这千金坊越做越大,连清河帮的人都敢得罪。” “是啊,龙争虎斗,好戏开场了……” 几个人低声交谈,对着大厅指指点点。 周起不懂清河帮这些帮派势力,拱手问道:“各位兄弟,打听一下,这清河帮很厉害吗?” “嘘……” 一人立刻瞪眼过来:“小声点,被清河帮听见,吃不了兜着走,连累了老子,跟你没完。” “是我疏忽了。” 周起笑了笑,手伸向怀中。 他本想用碎银买消息,结果摸来摸去,最小的也是五十两的银票。 抽出一张,递到那人面前:“兄弟不妨看看这个。” 那人瞬间眼睛一亮,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五十两! 哇塞,顶他两年的工钱了。 这时,周围几道贪婪的目光投来。 他不敢耽搁,一把抢过银票,惹得其他人一阵羡慕嫉妒。 “呵呵,这位公子,出手不凡啊。” 他笑起来缺了几颗牙,显得滑稽。 一双贼溜溜的眼睛紧盯着周起的怀里,似乎还不满足,晃了晃银票: “不过,一张银票,只能换一条消息。” 周围随即响起嘿嘿的笑声,似乎对他的坐地涨价很认同。 周起并不觉得意外。 这是一帮老赌鬼。 人性的各种弱点,在他们心里已经根深蒂固。 为了钱,为了赌博,什么坏事都可能干得出来。 他也不恼,淡淡地说:“你先说第一条消息吧。” “那好,就给你透露一点。” 缺牙男用小指挖了挖耳朵,吹走耳垢,懒洋洋地开口: “这清河帮可不简单,在整个长安城里数一数二, 不仅控制着清河地区的大部分水运,还涉足一些物资买卖……他们的帮主马胜,传闻是五品境界的武道高手,有个独子名叫马邦彦……” 周起、徐怀安和刘安听得津津有味。 如果清河帮真如这人所言,确实有几分实力。 正说到这里,另一边又有人走了进来……。 “白小姐,这儿已经被我们接管了,绝不会有危险,请放心。” 一对男女,在几个保镖的守护之下,从大门缓缓步入。 男子约莫二十出头,相貌属于中上之姿,身穿质地精良的锦衣,眼神四处扫视,态度显得有些傲慢。 但每当他的目光落到那位女子身上,那份高傲便会收敛几分。 甚至,脸上还会浮现出讨好的神情。 周起惊讶地望着那位女子,连缺牙男继续传达的消息都忘在一旁了。 这个女子……竟然是白秀芳。 他们二人在一炷香前还在万宝楼打过照面。 没想到,这么快就又相遇了。 可是,白秀芳似乎并未察觉到周起的存在。 她那双迷人的眼睛扫过整个大厅,不禁皱起了眉头:“马公子,你说要展示贵帮实力的地方,就是这里吗?” 她难掩失望之情。 她所期待的,并不是这种帮派之间的血腥冲突。 “嘿嘿,白小姐,这千金坊可是我们清河帮的老对头,最近势力扩张迅猛。” 马邦彦笑着解释说:“既然你要我们证明实力,那正好利用这次机会,一举消灭他们,同时表达我们的诚心诚意。” 他稍作停顿,深深望了白秀芳一眼:“怎么样,白小姐,我们清河帮的实力,应该还算得上你的眼吧。” 他似乎胸有成竹:“这件事结束后,我们找个时间,谈谈两个帮派合作的事宜如何?” “这……” 白秀芳有些迟疑。 清河帮证明实力的方式虽然与她的期望大相径庭。 但人家确实表现出了合作的诚意。 而且,看来他们暗地里的手腕也不弱。 她一时间找不到拒绝的借口。 马邦彦一直留意着她的反应,见她如此,脸色不由得阴沉下来:“难道白小姐还是不相信我们清河帮的实力?” 他突然转头,厉声下令:“所有人听令,一部分人留下捣毁这里,其他人跟我上楼搜索,找到罗元洲!” 作为清河帮的少主,马邦彦自小被人捧在手心,没遭受过多少挫折,自视极高。 所以,他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别人的轻视。 特别是对方还是自己一见钟情的女人。 为了挽回面子,他必须更加强烈地证明自己。 最直接的办法,便是彻底摧毁千金坊。 话音未落,楼上便传来一声霸气十足的声音: “不用找了,罗某已在此。” 罗元洲双手背在身后,缓缓走下楼梯,每一步都透着沉稳,令人不敢小觑。 跟在他身后的,也是一众密集的人马。 罗元洲一边下楼,一边审视着大厅的景象。 桌椅倒地破碎,赌具散落一地,就连赌场的员工也被逼到了墙角,哭哭啼啼地挤成一团。 他的眼睛微眯,透露出危险的气息,手指在背后缓缓握紧。 不过,罗元洲很快压制住了怒意,步入大厅,对着马邦彦冷笑道:“马胜那老头子,真是越来越糊涂了,派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子来送死,就不怕你有去无回?” “哈哈……” 马邦彦像是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轻蔑地笑道:“少啰嗦,你以为你罗老四算什么东西?对付你,还需要我父亲出手?” 他上前一步,目空一切地说:“就凭我今天带来的人马,足以让你们千金坊消失无踪。” “哦?” 罗元洲眼中带着戏谑:“如果是你父亲马胜,我还得留三分谨慎。至于你……” 他轻轻摇头,笑了。 意思很明确,根本不把马邦彦放在眼里。 “岂有此理,罗老四,我看你是自寻死路!” 马邦彦毕竟年轻,瞬间被激怒,满脸通红,恶狠狠地说:“好,老子现在就成全你!” 身后的清河帮成员迅速集结,刀枪剑棍,杀气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