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烟花寂寞》 第1章 初遇 已是下班时间,设计部办公室的灯却仍然开着,寂静之处只听得到键盘敲击的声响。手机铃声响起,男人停住指下的动作,接起电话,声音低沉,“什么事?” “周清许,我在酒吧你快过来!” 电话那头明显的喧闹让周清许不自觉地皱起眉来,将手机移开耳边,“不去。”说着就要挂掉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突然啊了一声,“周清许,我真的有麻烦了,你快过来,就在离公司不远的未名酒吧。”说完手机已被挂断。 周清许思量他说的话,虽然知道以杨雷一贯的风格,不可能有什么事,但还是放下手头的工作,拿起公文包,去了酒吧。 将车子停好,周清许被人引了进去,他向来不喜欢酒吧这种地方,太吵,有这些时间还不如在家里看几本书,做个方案来得痛快。 进去之后,周清许一眼就锁定了目标,杨雷正在吧台上痛饮美酒,和调酒师说着话,哪有之前电话里十万火急的样子,周清许掉头就走,杨雷一转头正好看见他,快走几步把他拉住,笑嘻嘻道:“来的这么快!” “既然你没事,我先走了。” 杨雷当然不干了,好不容易把人骗过来,“你又不缺钱,每天那么拼命工作干什么,再说了,我不是看你一个人太无聊吗,把你叫出来放松放松,更何况这未名酒吧不像那些夜店,这里正经的很,再适合你这正经人不过了!” 杨雷三两句把人留住,两人坐在吧台的椅子上,正在调酒的ken看了周清许一眼,不管是中规中矩的穿着打扮,还是眼上的黑框眼镜,包括这男人身上随时散发的禁欲感,他都可以判断这人并不是这种地方的常客,如果要对比这儿的人而言,这男人古板冷硬,唯一能让人眼前一亮的恐怕就是这人的长相,倒着实是个帅哥。 杨雷给两人介绍了一番,周清许微微点了点头,ken倒也见过这样的男人,没什么好惊讶的,只客气地问道:“您想喝什么样的酒?” 周清许看了一眼杨雷的酒杯,道:“白开水谢谢。” ken有些失笑,杨雷轻捶了周清许肩膀,笑着对ken道:“你甭理他,也给他来一杯白兰地。” ken调酒十分娴熟,不过周清许并没动面前的这杯,杨雷倒也清楚,毕竟和周清许认识多年,这人的固执简直可怕。他认准的事情旁人很难改变。 “还没说你到底为什么让我来这里?”周清许一边将公文包放在一旁,一边问道。 杨雷暧昧一笑,朝人群中指了一个方向,周清许循着看去,舞池边上,女人一身灰色衣衫,长发披肩,背影纤瘦,站的笔直,看着舞池里的人却并不参与进去,为这繁华的地方带去一丝寂寥,“看见了吧,就是那个女人。我也是无聊的紧,才叫你过来。” 周清许收回视线,“所以你是来追女朋友?” 杨雷连忙摆手,“别跟我说你没在公司里见过她,我确实是为这个女人在这里,不过可不是我要追她。我表弟你知道吧,刚失恋,被甩了,就这个女人,我可是临危受命,我表弟在家闹得要死要活,还说是要绝食,我本是好心去劝说一把,结果我表弟愣是要我来监视这个女人是不是有新欢了。” 周清许对这种事情并不感兴趣,不过杨雷的表弟是公司里董事长的儿子程海阳,空降到他们公司也就几个月的事,仔细想一想最近确实没有上班。不过带了什么女人来公司这样的事情他确实并不关注,自然也不知道。 杨雷的话匣子一打开,便滔滔不绝,“我本是要劝他,不过一个女人,更何况还把他给甩了,直接过眼云烟就算了。可他非得死心眼,最近绝食酗酒直接住院了,我实在看不惯他那个样子,为一个女人值得吗,再说了,要实在是忘不了,大不了再把人追回来,可他愣是不打。我在这待了这些天也没见那个传说中的男人在哪。” ken在一旁听着,却在此时插了句嘴,“雷哥,你说的是韩烟?” “怎么,你认识她?” ken笑了笑,“不光我认识,我们未名酒吧没有不认识她的,她也是最近几个月才成了这里的常客,对我们态度很好,人又长得那么漂亮,说实话,这里每天来向她搭讪的男人少说有一打。” 杨雷有些嗤之以鼻,“我还以为什么女人?不过又是一个水性杨花的拜金女。” 周清许有自己的判断,道:“看人不能太过主观臆断,以程海阳的身家,她完全不必这么麻烦。” ken也帮着说话,“是啊,韩小姐平时并没和哪个男人太亲密。” 杨雷见这两人居然达成共识,摇了摇头,不认同他们的看法,不过话题的女主角却朝着这边走来。一字领的灰色裙子,露出好看的肩头,一头墨色波浪卷发,女人并非浓妆艳抹,但五官精致,皮肤白皙,最让男人喜欢的便是她的长相兼有清纯与妩媚,一双眼睛细长上挑,说不尽的风流婉转。 女人站在周清许旁边,和ken打了招呼,ken笑道:“今天走得这么早!” “是啊,想早点回去休息。”女人说着对ken回之一笑,脸上的笑涡迷人,也十分有礼貌地冲杨雷和周清许点了点头,正要拿起衣服离开。 杨雷却突然叫住了她,“程海阳住院了你知道吧!” 女人转过头来,脸上有着毫不掩饰的惊讶,“他住院了?你是?” “我是他表哥,他为了你喝酒喝到住院,你作为女朋友不应该去探望吗?”杨雷没好气道。 韩烟吸了口气,咬了下唇道:“我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们已经分手了。” “分手了,好,可就算一个普通朋友也要去探望吧,更何况他是在和你分手后才变成这样,你总有些责任吧。”杨雷咄咄逼人的架势让不少人看了过来。 周清许也觉得杨雷语气太过,抓了他的胳膊,杨雷这才察觉自己没有忍住怒气。 “我以为我们是和平分手,没有什么纠葛,大家也心平气和的吃了饭,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他会这样。既然你是他的表哥,谢谢你的告知,我会去探望他,告辞。”韩烟说完便离开了,背挺得笔直,即便方才面对杨雷的怒意,也没有丝毫失态。 杨雷吃了软钉子,嘟囔一句,“什么和平分手?家里砸成那样,鬼才信。” “够了?现在可以回去了吧,你喝了酒,我送你。”周清许并不是征求他的同意,拿起包拉着他就走。 两人上了车,周清许才道:“最近不要再找我来这样的地方。”他的声音里冷冷淡淡,像是真的对方才的事情有些介怀。 “你至于吗?怎么,你也为这女的说话?你是没见我表弟那惨样子,这女人看着温柔无害,其实就是□□,没准滥情史一大把,这种女人我见得多了。” 周清许听他越说越离谱,知道他是喝醉了,也不与他再争辩。对周清许而言,一个喝醉酒的人哪有什么理智可言? 将杨雷送回了家,周清许回到住处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将公文包放进书房,去浴室里洗了澡,随后又修正了白日里的一份设计图稿,这才和这个城市一同入睡,而在未名酒吧里发生的插曲,他却完全没有放进心里。 但生活总是充满戏剧性,有些人若是没有遇见过,这一生不见得有何交集,但相见过的人却总会在另一个地方不期而遇。 半月后,在公司的餐厅里,周清许正用着饭,杨雷坐到了他身边,又提起了那个女人,“今天下了班做什么去?” 周清许警惕地看着他,杨雷失笑道:“至于嘛你,不就是骗了你一次,就跟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一样。放心,不是要去酒吧,我最近都没去那个地方,海阳他已经出院了,也没再让我去监视着韩烟那女人。听护工说确实有个很漂亮的女人去看过海阳,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第二天我表弟就出院了。” 周清许默默嚼着饭,一言不发,杨雷深感这男人的无趣,“我总算是明白你为何到现在还没找女朋友,无聊,太无聊了。”说完大笑出声,周围人看了过来。 周清许吃完了饭,才幽幽甩给他一句,“一孔之见。” 杨雷懵了一瞬,“好你小子。” 周清许没有答应杨雷的邀约,不过今日倒是准时下班了一回,随着同事都走得七七八八,他才踏进了电梯,电梯门即将合上之际,一双细长的手试图阻止,周清许反应得快,及时摁了电梯门开关,白衣女人匆忙进来。 周清许看清她的长相,正是在未名酒吧里的遇到的那个女人。女人今日一身白色套装,倒是同那晚的慵懒颓唐略有不同。紧随着,程海阳也挤了进来,方才传来的脚步声无疑说明他在追逐着这个女人。 程海阳急切地喊着女人的名字,“烟烟。”但在看到电梯里还有一人时,怔了怔,周清许礼貌地冲着程海阳点了头,韩烟也认出了这个男人,“是你?” 周清许有些惊诧,那日毕竟只有一面之缘,而程海阳更为疑惑,再看周清许时又多了一丝敌意。 第2章 再遇 “那日在酒吧里,你和那个男人在一起。”韩烟并不知道那天指责她的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程海阳本来和韩烟的关系就紧张得很,现在听她说起酒吧,原本的醋意更浓,一直冷淡着不说话。 周清许为着她的这份好记性笑了笑,电梯很快到了负一层,韩烟这才觉察出自己竟然没有摁下楼层,刚要再摁回一楼,便被程海阳拉住手,“我送你回去。”不由她分说地将人扯了出去,动作并不温柔,韩烟穿着高跟鞋,在他的拉扯下崴了脚,但前面的男人并未看见,而周清许将一切收入眼底。 程海阳将人拉上车,强行开离,韩烟离了他的桎梏,不顾他阻拦,硬要他停车,两人在车上争吵起来。 “你和他认识吗?” “见过一次面,今天是第二次碰见。” “第二次碰见的人你会对他笑成那样?”程海阳话语里暗含讥讽。 韩烟很是激动,“程海阳,你到底想做什么?昨天跑到我工作的地方大闹一场,我们已经分手了,还有以后请不要出现在我的工作场所和我的生活里面,杂志社我已经辞职了,你满意了吧,如果之前我对你有什么愧疚的话,那现在我认为我们已经两不相欠了,让我下车!” 韩烟的话语里带着他从未见过的坚决,当初他被分手时,韩烟尚且有些歉意,温柔委婉地表达,他从来没想过就这么被她甩了,为了面子,死活撑住,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在看见韩烟松了一口气时有些气闷。可回了家才发现怎么都忘不掉她。 程海阳一把抱住她,一脸讨好,“我错了行吗?以后我不再那么冲动了,好不好。” 韩烟和他恋爱的几个月一直温柔无比,执拗起来他还从没见过,“我们到此为止吧。”淡漠的语气,让程海阳放开了手。 程海阳父亲正是程氏集团的董事长,家世一流,又是独生子,从小到大各方宠爱,长大以后顺利考入名牌大学,从未遇到过什么挫折,而眼下却被这个女人甩了,他不甘心。 “你是有了新的交往对象了是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以前和别人恋爱从不超过半年,说吧,现在这个是比我有钱还是比我长得好?”程海阳俯下身来质问。 韩烟皱起眉来,推开他,“你调查我?看来我们确实不应该在一起,也许更不应该开始。” 程海阳脸色一青,韩烟立时解开安全带,从车上下了来,脚一落地便钻心的痛,而程海阳歪过身来将车门拉上,一瞬间车像离弦的箭一般消失在停车场。 韩烟转过身来,便看见周清许一直注视着他们。她无奈地笑了笑,拖着脚走出去。 周清许上了车,缓慢开过她身边,一段距离后,从后视镜里看见她蹲下身子去,犹豫了一瞬,将车子倒了回去。 韩烟抚摸着红肿的脚踝,车子停在她的身边,韩烟站了起来,车窗降了下来,露出男人清瘦的脸来,“上车吧,我送你。” 韩烟不是没有看到之前男人的车子已经开了出去,现在这又是……但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要经过那么多的推敲。 车上的两人默契地都没有说话,或者说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是韩烟打破了沉默,“你……为什么又突然回来?” 周清许淡淡地道:“没什么”,也许是觉得这样太过生硬,看了一眼身边的人,“你的脚还好吧。” 韩烟摸了摸伤处,笑了起来,脸上的酒窝分外惹眼,“谢谢关心,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已经有些热,还有些肿,看来要做个冷敷,要不然明天估计会肿成个馒头。” 周清许看她现如今还依旧纤细的脚踝,想象着她说的肿成馒头的样子,也笑了出来。 韩烟看着他的眼睛,这才发现在黑色的眼镜之后,这双眼睛深邃无比,像深潭中的水,表面波澜不起,却能盛化掉一切的杂乱纷扰。 “今天算是第二次见面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韩烟歪着头询问道。 周清许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顿了顿才道:“周清许。” “周-清-许。”韩烟右手轻叩着车窗,轻声地重复着他的名字。 周清许不得不承认,上天对车上的这个女人很是眷顾,无可挑剔的长相,还有着好听的嗓音,那些平淡无奇的话语从她的唇中吐出,都带了一丝缠绵悱恻。 “你呢?”周清许问道。 韩烟停住手上的动作,闭上眼睛,倚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一丝莫名的笑意,“周清许,你知道的。” 那陈述的语气,仿佛就在说,“周清许,你明知故问。”周清许第一次怀疑自己带她上车是不是个错误的决定,毫无疑问,这是个特别的女人,仿佛能看透人的心。 周清许没有否认,韩烟告知了她的住处之后,便在车上睡着了,头抵靠在车窗上,发丝遮住半边脸庞,闭着眼睛的模样倒是无害得多。 车到了她说的地址,周清许却没有叫醒她,打开了随身带着的电脑,开始了工作。 韩烟醒来时,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男人工作的样子倒是专注的很,不过她身上并没有多了什么衣服,周清许见韩烟醒了,将电脑收起。 “怎么不叫我?”韩烟摇了摇头,脑子还有些迷蒙。 周清许没回答她这个问题,只道:“你现在还能走路吗?” “没事。我到了,谢谢你周清许。”韩烟下了车,冲他挥挥手,走的不快,周清许在已经看不见人时才发动车子。掉转头去,融入了车流里。 刚走过一个路口,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周清许的手机虽是二十四小时开机,但却一直用的震动,只因受不了铃声的吵闹。 周清许将车子停在路口,找到了响个不停的手机,落在了车座下,这手机的主人毫无疑问只有一个,肯定是韩烟睡熟后滑下去的。 周清许犹豫了一下,他没有接别人电话的习惯,短短寂静之后,手机上的陌生号码又一次打来,也许是韩烟打来的? 按了接听键,那头却没有说话,周清许道了句:“你好。”对面一秒之后便立刻挂断。 电话那头的人早已经发了狂,将手机狠狠地摔在墙上,程海阳一脸的不可置信,怒火难以抑制,“好,这么快就有了别的男人。我不会让你这么好过,绝不!”他一气之下将韩烟丢在了停车场,走到半路又后悔了,原路返回却没有见到人,几番挣扎才打了这个电话,可却是个男人接了。 程海阳愤怒不仅仅是因为这个男人接了韩烟的电话,还因为他们恋爱的时候,韩烟从来不让他碰她的手机,可现在他们才分手半个多月,另一个男人就能使用她的手机宣誓主权。程海阳已经分不清这到底是醋意还是羞辱,更或者二者都有。 周清许不明状况,手机对大多数人而言是不可或缺,也许韩烟还没意识到自己丢了手机。韩烟的手机并没有设置任何密码,轻松便打开了。周清许试图从她的电话本里找到她的熟人,将手机还回去,可联系人 里空空如也,一个都没有,仿佛这人不食人间烟火,没有任何凡尘气息。 周清许有些疑惑,难道她还有另一只手机,通话记录里只有方才的那一个,周清许拨了过去,对方却提示无法接通。 天色已黑,周清许推断这也许是她手机之一,还是不重要的一支,便不再紧急,回了家之后,一直到深夜,这只手机都没有任何电话打来。 不过杨雷倒是打给他一通电话,说是又被程海阳拉出去喝酒了,问他有没有兴趣,周清许当然义无反顾地拒绝了。 落地窗前,周清许望着这个依旧灯火辉煌的城市,可不管再怎么耀眼的灯火,都不能将黑夜变成白日,他突然想到那个女人,仿佛只属于黑夜的女人,可也只是想想,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不是吗? 临睡前周清许还想着明日一定要将手机还给她,不过他并不知道的是,韩烟早已经进入梦乡,一夜好梦。 韩烟处理起外伤来得心应手,回到家冷敷一番,又涂了外用的药,一夜之后,基本消肿了。杂志社里的工作被程海阳闹了一场,她果断辞了职,如今倒也没什么上班早起的压力,一觉睡到下午一点,洗了澡,这才觉得饿了,换好一身衣服,没再穿高跟鞋,这才拎起手袋出门。 到了大门口,韩烟冲保安大叔打了声招呼,却被保安大叔叫住,“韩小姐出门啊。” “对啊,出去吃饭。” 保安大叔道:“韩小姐,今天你的朋友来找你了,一大清早在门口等了你好久,看你没出来,就让我给你带个话,说你的手机在他那里,你如果有时间他会给你送来。”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纸条,“这是他留的电话号码。” 韩烟接了过来,“大叔,这男人长什么样啊?”韩烟到现在还没意识到自己手机丢了,她一向不将手机放在身边,就连之前程海阳还总是抱怨她老是不接他电话。 “高高瘦瘦的,还带了个眼镜,来的挺早,一开始只在门口等着也不说话,到后来可能赶时间,这才嘱咐我给你带个话。”保安大叔描述道。 韩烟笑了,她在这个城市里很熟悉的人基本上只有程海阳,之前的同事不过是点头之交,没有人知道她住在哪儿,是昨天那个男人,周清许。 “大叔,我记得了,谢谢你带话。” 不过韩烟当天并没有去找他要回手机,那张纸条也在看了一眼后丢进了垃圾桶。 三见 周清许这几日上班一直把韩烟的手机带在身上,但没有人打来,而韩烟也没有联系他,如果不是这个手机的存在,周清许甚至怀疑这也许是自己的一个幻觉。 而一个星期后,周清许走进停车场,远远便看见韩烟等在他的车旁,她穿着一身黑色连衣裙,身姿窈窕,而周清许却将视线定在她穿着高跟鞋的脚上。 “你的脚好了?” 韩烟围着他走了一圈,仰着头道:“你看呢?” 两人站在车旁,远远看去般配的很,周清许的同事周贺正好下班来取车,见他和一个女子站在一块,虽没有看清女人的长相,但肯定也是位美女,从没见过周清许和公司里的女同事有过什么特殊的交集,因而生了一丝好奇之心。 “清许,不介绍介绍啊?”周贺乍然出声,让正说话的两人同时回过头来。 看到美女的长相,周贺呆住,怎么和周清许看起来相谈甚欢的女人竟是程总的前女友。 公司里也是一个圈子,各种信息鱼龙混杂,程海阳年轻帅气,又是将来公司里的继承人,难免会有不少女同事想投怀送抱。可程海阳眼高于顶,向来对那些女人不屑一顾,刚来公司一个多月,就交了一个女朋友,听说还是个摄影师。 直到程海阳将女朋友领进公司里来,公司里的女人这才死了心,谁让人家确实是个美女呢!可不过几个月,就有人又传出来说是佳偶已分,再加上最近程海阳作为副总都没有来上班,基本上被认定为公司里的头条八卦。公司里工作即使繁重,但能有一丝消遣倒也不被排斥。但这些人里当然要除去周清许这个工作狂。 只是现下又是怎么个情况,周贺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赶紧上了自己的车,逃离了现场。 “外面下雨了,我送你回去吧。”周清许虽然主动邀请,不过他向来不懂对女孩子要怎样才不算失礼,正在想要不要帮她开车门,韩烟已经利落地上了车,系上了安全带。 周清许将车子驶出去,这已经算是他们第三次见面,没了上次的拘谨,“你的手机。”周清许不忘初心,将手机还给了韩烟。 “谢谢。一个星期没见,还挺想它。”韩烟顺手将手机塞进了包里,没有任何查看。 周清许一边看着前面的路况,一边道:“这不是你常用的手机?” “想知道我另一个手机号?”韩烟半开玩笑道,“还真不巧,我就只有这一个手机。” “没有。”到了红灯路口,两人等待着,周清许道:“只是见你没有着急用。” “不过我还是会来找你。” 韩烟的话总会把周清许带往他控制不了的方向,“你怎么知道我的车?” 周清许的车只是个大众牌子,在停车场里相似的车子很多,可韩烟却总让他意外。 “我没别的优点,就是记性好些,上次坐你的车,也不过一个星期,我还没那么健忘。”韩烟说着又想起什么有趣的旧事,“想当年在大学里,我总是出去找一些兼职做,很多时候来不及上理论课,但每一次的考试只要在课本的范围,我都会是最高分。就因为考试之前随便看看,那些东西就忘不掉了。每次肖……” 周清许正听着却听她突然停住,不解的看向她,只见韩烟苦涩地撇了撇嘴,而后再看他时又像方才一样轻松愉悦。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然后不约而同地停住,彼此看了一眼都笑了,“你先说。” “那天听保安大叔说你早晨等我很久。”韩烟说话时,右脚总不自觉地轻点,看似不雅的动作,她做来却十分自然。 “我以为你是和我一样的上班族,没想到等到临近上班也没出来。”周清许再开口时语调里带着从未有过的轻快,还有一丝玩笑之意,若是杨雷看见定会惊掉下巴。 韩烟无奈地道:“没办法,工作被程海阳闹得辞了,在今天之前我还是个无业游民。自然只能睡个昏天暗地,和你们这样标准的上班族没法比。” “这么说来,你又有了新工作。”周清许没有探寻她的私事,绕过了这个话题。 “是啊,在广告公司,如果不是新公司要用手机联系到我,恐怕这个手机还会跟着你。”韩烟一向对手机没有依赖,这个说法倒也不算错。 “还不知道你做什么?” “我啊,没什么大志,之前在杂志社也是摄影,现在也一样。”韩烟平素里的模样多了一丝随意,明明是两个还算陌生的人,在车上不知不觉谈了许多。 周清许点点头,韩烟侧头问他,“你是什么工作?” 周清许刚要开口,韩烟又道:“别说,让我猜一猜。”韩烟上下打量他一番,而后才道:“我猜你不是做财务的就是做设计的。” 周清许投去惊讶的神色,韩烟轻笑,“被我猜中了吧。” “没错。我是做设计的,你怎么知道。” 韩烟侧身看着他说道:“从你的穿着打扮,言谈举止而言,如果是市场部的,恐怕客户见到你已经被你寒住了,而你的气场平和,并不像长期身处高位的人,其他的就更不像了,排除干净也就只剩下这两种了。” 周清许认可的点了点头,“你说的对。” 本来要半个小时的路程,车外下着大雨,本就开得慢,但仍然在两人说话间到了韩烟小区的门口。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两个人都没有提下车的事,在车上闲聊,从学校讲到职场,当然大多数时间都是韩烟在说,而周清许无疑是这世界上最好的听众,周清许看着眼前这个粲然生动的女人,这个停留于下着雨的傍晚,一切都是他从未经历的。他脑海中突然想起一句诗,“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但曲终人散终有时,车里化为一片寂寞,车外的雨也渐渐停了,“我该下车了。”韩烟结束话题,笑着说。 周清许点点头,韩烟拿起包,一手触上车门把手,就要下车,而他的声音却在她右手拧动把手时传来,“外边还下着,你披上我的衣服吧。” 韩烟扭头看向他,周清许将外套脱下,递了过来,韩烟却没有回答,也没有动,她知道这并不是一个会向女人献殷勤的男人,上次在车里她睡着,他并没有任何举动。 周清许不知道自己的动作是否太过唐突,但看着她单薄的连衣裙,还是坚持着,韩烟接了过来,拉开车门时外面的风裹了进来,她发丝凌乱,却又突然倾过身来准确的吻在了他的唇上,在他耳边轻声,“周清许,晚安。” 周清许怔住,再回神时人已经消失在细碎的雨中,遍寻不见。 她的唇微凉,靠近时仿佛可以摄走彼此的呼吸,周清许看着越来越黑,阴暗的天空,心里有些乱。 周清许将车窗摇下,车子里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气息,直到凉风吹进,带走那一丝旖旎,周清许才又重新上路。 回到住处时,却又觉得缺些什么,周清许又下楼,在楼下小区的超市里买了一包烟,揣进兜里。 他只在十七八岁时尝过这种滋味,并不美好,也不喜欢,工作之后,即使熬夜画图,他也不会用香烟来提神。在公司里他并不参与男性同事的一些酒会,也无法感知他们吞云吐雾的快感。 回到书房,没有继续在摊开的设计稿上开始工作,他点燃了一支烟,在这些烟雾中平复心境。 第二天上班,周清许照常早起,到了公司以后,还没到时间,一些人在谈论什么,看到他时便各自去忙自己的工作。周清许目不斜视,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那些人又重新聚在一起,“你们说是真的吗?程总的前女友怎么会和他扯上关系。平日里也没见他和那个女人亲密啊,我一直以为这种男人不是无性恋就是同志来着。” “这种男人最是假正经了,越是看起来不近女色,越有可能……不过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周贺小声道:“那还有假,我亲眼看见的。当时两人十分亲密的说话,看起来很熟。” 一个女同事道:“真不知道程总要是知道了会怎么办?这个女人啊也太厉害了吧,刚跟程总分手没多久,这就又有了新的。” 周贺插了句“你们可别说这话是我说的,不过谁让人家长得漂亮呢,也许啊离了程总还会再找到张总赵总。”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说了句,“可程总那么有钱,周清许就算是公司里聘来的技术工种,也不可能挣得比他多吧,甩掉一个有钱的男人,怎么想的?” 一下子都静了下来,男人女人面面相觑,是啊,按照常理而言确实有些说不通,话题遇到瓶颈,男人和女人都各自散去。 人总会以最大的恶意揣度别人,谣言在公司里渐渐流传。 直到下午杨雷来找他,周清许才知道昨天他和韩烟在停车场一起离开的事被广而告之了。 第4章 谣言 杨雷双手撑在办公桌上,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公司里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谣言。” 周清许没有停止手头的事,继续敲击键盘,道:“什么谣言?” “中午在公司的餐厅吃饭,你知道那些人都在议论什么她们说你和韩烟那女人好了,真可笑。” 周清许在听到韩烟两个字时手指顿住,又想起昨天下着雨,车上那短暂的一吻,心里烦乱,“还有别的事吗?” “你还没说到底是不是?”杨雷继续追问。 周清许脸色一沉,“有什么可说的。”是啊,这本来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不管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在他工作的地方和这些有关吗?和那些人又有关吗? 杨雷见他突然严肃起来,拍了拍自己脑袋,也许真的是谣言呢,周清许和韩烟,怎么可能呢! “好好好,你忙,你忙,我不也是担心你!”杨雷了解那个女人和程海阳的事,知道她的厉害,自己表弟的事情他管不了,也没法管,可他和周清许认识那么多年,真怕自己的好朋友也着了那女人的道。 杨雷离开了,可周清许却怎么也无法投入到工作中去。他摸起一旁的手机,想打电话给她,可他们之间却没有任何的维系。 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 —————————————— 程海阳回了公司,他虽然是副总,但也只是程海阳父亲程伟达派他来历练,他毕竟年轻,程伟达在公司里的事情上从不马虎,所以他这个副总只是空有其名,并无实权。 公司里不会有人冒失到将谣言讲到程海阳面前,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程海阳自从那天摔了手机之后,再也没和韩烟联系过。之后换了手机,虽然没给她打过电话,但他还是找人去打听了韩烟的近况,上次杂志社的工作确实辞职了,如今又找了一家广告公司,规模不大,资源倒是不错。 程海阳在等,他想只要韩烟能主动给他联系,哪怕不说和好,他也能给自己一个理由原谅她,和她复合。 不过韩烟当然不会这么做,对她而言,过往就是过往,她只往前走,从不回头。 程海阳听到谣言时,反而极其冷静,他不禁想起那天被接起的电话里,男人清冷的声音,还有在电梯里韩烟同他打招呼。他怒急反笑,周清许,原来是你。 程海阳拨通了保安室的电话,“把下班之后的监控调给我,这一周的,我都要。” 那次在电梯里,韩烟说他们是第二次见而已,可实际呢?程海阳将桌上的文件全都挥落在地上,连着桌上已凉的咖啡,杯子破碎发出声响,助理连忙进来,蹲下收拾。 程海阳毕竟身份摆在那里,保安室对他的要求自然不敢懈怠。没一会儿的功夫,已经将东西发到他的电脑上。 保安室经理亲自打电话来通知,程海阳打开视频,挨个查看,倒是别具耐心。 很快,就看到他和韩烟从电梯里出来到了停车场,再翻到停车场的监控录像,他和韩烟争吵之后,韩烟却上了周清许的车。程海阳手指收紧,胳膊上的青筋怒张,继续一个个看下去,直到看到昨天的,韩烟主动来停车场等周清许,两人又一起离开。 难道这还不能说明吗?程海阳之前还不想承认,他不认为周清许比他更有魅力,比他更有钱,可现在事实摆在面前,韩烟宁愿选择这个男人也不和他和好。 前所未有的挫败感,程海阳捞起衣服,拿着车钥匙,离开了办公室。 助理看着程海阳面色不善的离开了,暗暗松了口气,这几天一直过低的气压让他实在吃不消。不过程总不会是去找周清许了吧。 程海阳虽然冲动,但却是个极爱面子之人,如果不是自己拉不下脸去,也许早就跟韩烟复合了,哪怕是做回朋友,也比现在两人关系越来越糟要强。 程海阳一路飞车,到了韩烟新工作的地方,将车子停在路边,大踏步的走了进去。 前台的女孩见程海阳直接闯了进来,虽然这男人真的很帅,但还是拦住他问了一句,“先生,您要找谁?” 程海阳停住步子,问道:“韩烟呢?” “您是说新来的摄影师吗?您是她的?” “我是她男朋友。”程海阳说完,直接进了去,前台的女孩张了张嘴,也不敢拦。这男人穿着打扮,一看就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人,如果得罪了他,那后果…… 韩烟正为模特拍着照片,穿着随性,头发松散的拢了起来,工作时认真又满带笑意,一边和模特说着话,寻找最合适的感觉。程海阳不禁想起最开始自己也被她工作的样子吸引了。 那时候程海阳刚刚在公司里上班不久,恰好有一个酒会,市里的一些各行各业青年才俊都有出席。 而韩烟所在的杂志社里恰好想抓住这次机会做一次专访,韩烟和一个编辑沈雯被临危受命,赶赴现场。 程海阳百无聊赖,看着眼前一个又一个寒暄客气的人,赶紧躲在一旁清净。 今日专访的对象杂志社早已经安排好了,只等最后酒会一散,去专门的休息室进行。而杂志社里对她们倒也不错,在酒会里弄了几张入场券,可以让两人去参观一下。 沈雯和韩烟并不算太熟,确切说杂志社里的女人也就只有主编那个男人婆对韩烟没有敌意,两人只客气的说了几句话,之后沈雯便在这晚会里混的如鱼得水。韩烟看了看沈雯一身淡蓝色蕾丝连衣裙,再瞅瞅自己的一身白色连裤装,原来她是有备而来。 韩烟四下观望一番,见在大厅的水池后面有一排沙发,背起身上的包走了过去。这次承办酒会的场地设计的不错,前边一片繁华,会厅后面却也十分安静。 韩烟取出包里的相机,仔细查看,免得一会儿拍照时会有一些状况出现。 程海阳从侍者手中接过一杯香槟,手中电话恰好响起,程海阳漫不经心地接起,“喂,爸,又怎么了?” 程伟达问了程海阳此次收获,程海阳如实回答,确实他并没有收获什么,反而躲在这里清净。程伟达对儿子没什么办法,只能又叮嘱几句,后来又想起来一事,“对了,海阳。公司里和回音杂志社有一个专访已经约好了,之前忘了告诉你。一会儿他们的工作人员会联系你,你可千万别提前离开啊!” 程海阳头大,他爸倒是懂他,他确实正想着一结束赶紧离开呢!不过现在他爸既然发了话,就算是忍着也得做这个专访了。 挂了电话,程海阳将手中香槟一口饮尽,沿着大厅里的水池回去。韩烟将手中的相机调好,两手握住,对着四周空拍了一张,却见一双长腿进入了画面。 韩烟抬起头来,向上看去,恰好与程海阳的眼神交汇在一起,见此人只是路过,又低下头去,程海阳看她一眼,迈着长腿离开了。 到了晚上十点,酒会正式结束,程海阳又继续整了整衣服,和先前在酒会上“相谈甚欢”的几人告别。 韩烟在休息区等着沈雯,却见沈雯快步走了过来,却没了之前的笑靥如花,一脸慌乱。 “怎么了?” “麻烦了,韩烟。我也只是喝了几杯酒而已,谁知道亲戚突然提前到访,现在肚子疼的要命。一会儿恐怕撑不住了!”沈雯说着脸色更加苍白,看起来不像是假的。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我只负责摄影的工作,一会儿你不在,我怎么处理?”韩烟知道这任务今天必须完成,等到过了今天,先不说稿子出不来会被怎么大批一顿,单单是择期再约时间也是个问题。更何况要是她们这边主动失约,恐怕对方更会直接拒绝,哪里还会给下一次的机会! “韩烟,我求求你,今天一定要帮我。我知道你虽然在这家杂志社工作时间不长,但以前类似的工作经验丰富,一定可以帮我完成的。我的访问稿子已经写完了,你帮我这一回好不好,我每次亲戚来都会痛得要死要活!”沈雯也怕因为自己搞砸了这次专访而被主编责骂,丢了工作。更何况这次的任务,本来就是她为主,韩烟为辅,这次只能好好求着她。 韩烟并非心软,只不过眼下让沈雯硬上确实不是办法。 沈雯见韩烟答应了,喜极而泣,忙道:“我这就把程总的电话发给你,一会儿你同他联系。” 韩烟摆摆手,“你直接念给我听就行了,我不想存着。” 沈雯一愣,不懂这是什么怪癖,还特意说了一句,“程总据说是个大帅哥呢!”说完她又觉得可惜,这么好的机会自己竟然没办法上。不过眼下却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她从手机里调出了主编给的电话号码。 韩烟在心里记下了程总的手机号,又把稿子熟悉了一遍,这才拿起手机将电话拨了过去。 第5章 往事 韩烟拨了一遍却没有人接听,于是再接再厉,好在这次电话那头终于有了动静,“您好,程总,我是回音杂志社的……” “你们是怎么回事?说是给我做专访,到现在还不来,听着,我现在赶时间,只给你十五分钟,晚一秒我都不会等。” 电话那头的男声声音很冲,听得出来已经有些恼火,毕竟她等了沈雯很久才来。既然接过了这次的任务,试试看吧。 韩烟走到准备的休息室前,敲了敲门,里边冷冷淡淡的哼了声,“进来吧。” 韩烟进去关好门,那人也抬起头来,程海阳今晚一身白色定制西服,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一副贵公子派头,韩烟还记得自己曾经在水池边见过他。 程海阳也没忘,眼前的女人正是摆弄相机的那个,他往后看去,却没有人继续跟进来。“就你自己?” 韩烟点点头,按理来讲她应该为此次的事□□先道歉,不过她并不打算这么做,她尽了自己的义务,连带着帮沈雯做事,但并不包括道歉这一份,“是,程总,我们现在开始,可以吗?” 韩烟做事利落,将背包解开,开始摆弄自己的相机,程海阳翘着腿,瞥她一眼,懒懒道:“你们杂志社就派你一个,是不是也太不拿我当回事了?” 韩烟将所用东西收拾齐全,这才直起身来,解释一句,“原本还有一位美女负责采访工作,有些个人私事很紧急,所以……” 韩烟本以为说这么几句已经够了,没想到这人倒还追问起来,“有什么私事那么紧要!” 韩烟揶揄地笑了笑,“女人的那些私事,程总真感兴趣?倒也没什么,不过就是女性的生理差异造成的特殊时期。” 程海阳不可能迟钝到听不出来这话到底什么意思,脸一红,不再说话。 韩烟看了眼腕间手表,“从程总最初说的时间到现在过了有两分钟。我们现在开始!” 韩烟并没有正式的采访他,反而拿起相机边拍边按着稿子里的问话进行,当然,在征得程海阳同意之后还开了录音笔。 这种模式倒是让人减去几分拘束,而沈雯带来的提问稿更是精心设计的,倒也算对了程海阳的胃口,给韩烟省去不少麻烦! 在韩烟的相机镜头下,程海阳难得露出了几分笑意,倒有种阳光大男孩的感觉,原本他的年龄就不大,反而因着那份臭脾气,让原本身上的气质被掩盖不少。 最后的几组照片拍得格外的好,程海阳也不再和当初一样摆一张臭脸,韩烟两项工作全部结束,将相机放在一旁,关掉录音笔。 程海阳迈着长腿走过来,拿起她的相机,看了看那几组照片,确实不错,他不得不承认这女人摄影技术还可以。 韩烟将东西放进包里,抬起头时才发现程海阳正在拍她,不过她并不在意,她又不是名人,不会有照片外传的担忧。 程海阳看着照片里弯腰收拾东西的女人,眉眼精致,侧颜完美,得逞地笑了起来,“这照片可以送给我吗?” 韩烟以为他在说自己方才为他拍的那几组,于是道:“可以。” 程海阳笑的更开,韩烟也无所谓的笑笑,脸颊上的一双酒窝深陷,程海阳一时移不开眼去,当即按下快门,又捕捉一张。 韩烟不想同他过多浪费时间,从他手中拿过相机,“程总,现在您说好的时间已经到了,我的工作已经完成。相关配图您如果有什么意见可以说一下。” 程海阳手里一空,有种异样的失落,不过他并不表现在脸上,反而道:“是吗?时间过得这么快,不过我确实对这照片有很多想法,现在恐怕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不如我们去咖啡厅里边喝边聊!” 韩烟正要拒绝,程海阳已经打电话给助理,要他在咖啡厅订座。韩烟只好拿起包跟在他后面。 程海阳几次要给她接过去,都被韩烟躲开。一个本来对采访兴致缺缺的男人,加长了时间又邀请她喝咖啡,她不认为这动机很单纯,不过那又怎样呢? 两人都一身白色,一同走进咖啡厅的时候难免引人注目,不过一看到又是帅哥美女的组合,而且帅哥还是个有钱人,难免让人唏嘘一把,这世界就是不公平。 “程总,您如果有什么问题现在可以说。” 程海阳喝了一口咖啡,看着对面的女人,笑了笑,“别急啊!这里的咖啡很好喝,你也尝一尝。” 韩烟无奈地端起咖啡,程海阳这才说道:“我这个人要求挺高的,这次的照片你有没有什么意见?说来听听。” 韩烟放下杯子,“我们这个杂志社并非财经类,只是一个半娱乐性质,平时人们也都见惯了商业精英一脸严肃的样子,如果在这个版块的专访放上更贴近您生活的照片,也很好!您觉得呢?” 程海阳当然赞同,说:“你和我年龄相仿,别一口一个您了。这样吧,今天这些图我拿回去看一看,明天给你打电话好吗?方便把你电话号码告诉我吗,私人的。” 韩烟凝着他的双眼,唇角轻掀,“程总,我给你打过电话,别无分号。” 程海阳听后,立刻拿出手机看了看通话记录,将之前的陌生号码保存起来,“好。” 程海阳将相机里的照片传到了手机里,里边他为韩烟拍得几张另外存到了别的地方,然后才把相机还给她。 再之后,随着工作里的交集,程海阳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杂志社,再接着邀约吃饭,喝咖啡,送花,发动最猛烈地攻势,韩烟不出意外地接受他,让杂志社里的女人暗自生恨。 沈雯因为有韩烟的帮助,那天的意外状况并没有让主编知道,韩烟也没有将这件事扩大声张,反正任务已经完成。不过沈雯非但没有把韩烟对她的帮忙放在心里,反而格外惋惜自己丢失的机会。要是当天她没有突然发生状况,也许现在坐在跑车里的就是她了。 一切的一切仿佛就像昨天一样,仍在眼前。程海阳一直站在影棚门口,直到韩烟结束了工作才注意到他。 广告公司里的同事曾经在杂志上看到过程海阳的专访,知道他是程氏集团的太子爷,现在出现在这里,又和韩烟一起出去,又是一番议论。 走廊里一角,韩烟看着西装革履的程海阳,没说话。 程海阳看她一脸冷淡的样子,又回了最初的模样,之前在监控里看到的一切,心头的火又上来,“怎么,看到我连一句话都不想说?” “你找我有事吗?” “你知道吗?我刚才来到这里,又想起之前我们恋爱的日子,你说,我们怎么就分手了呢?你为什么要和我分手?难道我对你不够好吗?” 程海阳说着提高了声音,一连串的质问,让摄影棚里的人看了过来,韩烟只能尽快结束话题,“海阳,我们俩不合适。” “不合适?有什么不合适的!我能给你的还不够多吗,每天接你下班,送你上班,几乎把你捧在手心里。”程海阳不能接受她的回答。 “是啊,你是对我很好,我曾经也很喜欢你,可是呢?你不断的干涉我的人生,不许我去酒吧,不许我和别人说话,不许我有私人的生活,甚至连我的工作都让我辞去。每次吵架,你动不动就几天不见人影,等自己心情好了就回来找我。” 程海阳想起自己确实有过这些,为了挽留韩烟,他不得不承认自己错误,“那我以后改还不行吗,你想在这种地方工作我不反对,以后和什么人来往,我也不会控制。” “海阳,我们不合适。不合适的两个人为何要绑在一起继续错误呢!” 程海阳见她怎么都不愿意复合,想起公司里已经铺天盖地的谣言,“你根本不是觉得我不合适,你是又找到别的男人了吧。只不过韩烟,你的眼光实在不怎么样,周清许哪里比得过我?” “周清许?” “到现在还想装吗?你和我分手才半个多月,就又有新欢,还骗我说只是第二次见,韩烟,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有空窗期啊,也许我看错你了,你就是个耐不住寂寞的女人,不过我不相信你会和周清许有什么结果,那么沉闷的男人,你和他更不合适,我等着你们分手那天。”程海阳狠狠地道。 “好啊!我也想知道我们什么时候会分手!”韩烟怒急反笑道。 程海阳瞪着她,下一秒却突然吻住了她的唇,狠狠地咬了一口,又移到她脖颈处亲吻,韩烟拽住他的衣领,用力推开他,“你疯了!” 周围传来吸气声,程海阳转头,看见一直在窥看的人,咒骂一句,“滚!” 韩烟用手指在唇上使劲擦了几下,颜色鲜红,程海阳回头恰好看见,“韩烟,我们还会再见的,我不会让你们俩开心。” “程海阳我再说一句,我们已经分手了。分手以后,我和谁在一起,和你没有关系!”韩烟一字一句道。 “你做梦!”程海阳丢下一句话,大步走了出去。 韩烟一阵头疼,他们确实不合适。当初之所以会答应程海阳的追求,是因为他在她面前毫不掩饰的带着大男孩气的样子。可她却忘了这人初见时的难搞,算了,就这样吧。 第6章 为难 已过下班时间,周清许仍待在办公室里,他从抽屉中拿出手机,从手机中翻出一个手机号码,手机页面亮了又灭,反反复复,他终于拨出了这个号码。 等候的每一秒,都仿佛缓慢的像一个世纪,电话那头终于被人接起,女人压低的声音传来,“喂……” 周清许却没有说话,这一刻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并非他冲动之举,却一时失了言语,那头也突然静了下来,直到电话里传来声响,“韩烟……”,女人才挂掉了电话,又去工作。 周清许看着被挂掉的电话,神色黯然,他已然被她左右了所有的情绪。 那日鬼使神差之下,周清许存下了韩烟的手机号,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这天过后,周清许没有再给她打过电话,而韩烟在忙碌过后也没有回拨过来。 而程海阳在那天之后却开始处处针对周清许,工作之中百般刁难。 设计部办公室的电话响起,周清许接过,只听程海阳在那头冷声道:“来我办公室一趟。” 周清许收起桌上的资料,起身走了出去。副总办公室门口,周清许敲了敲门,里边哼了声,“进来。” 程海阳一双长腿翘在办公桌上,看着周清许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眼前这个身材修长笔挺的男人他以前从未多看他一眼,而现在这个男人却成了他的情敌。 程海阳放下腿来,用手将面前的设计稿一把推到对面,几张纸飘飘洒洒地落在地面上,“拿回去,重改。” 周清许弯腰捡起,轻轻抖了抖,仿佛上面沾染了什么,“这份设计稿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周清许所做出的图稿一律交给总裁亲自签字,而程海阳就算是董事长公子,也并不在他的职务之内。 程海阳当然不会承认,这是他派人从总裁办里取出来的,只说道:“周清许,认清楚你自己的身份,我是副总,从现在开始你的设计稿一律经过我的签字之后才可以上交到总裁办。相反,如果我没有通过,这份图稿你就自己拿回去,重新改到我满意为止。听明白了吗?” 周清许从桌上拿过剩下的几张图,程海阳不屑的笑了笑,心道他也不过如此。 周清许将设计稿全都整理好,这才直视着他,不卑不亢道:“程总,恐怕是你理解有误,我作为公司特聘的员工,协议里早已说明我的工作范畴,以及对谁负责,如果你硬要多加一道程序,请先等协议到期再作规划,不过到时候我是否有续约的打算尚不确定。”说完即转身离去。 程海阳被他的话噎住,男人早已离开,他竟然小看了周清许。程海阳拨通助理电话,“进来。” 助理接了电话连忙走了进来,“程总。” “在公司里,有谁和周清许交情匪浅?”程海阳脸色不豫,皱着眉道。 助理刚才早已看见周清许离开,他本以为两人会有一番争吵,结果并没有什么动静。 助理想了想,平日里周清许和别人并没有太多交集,只和杨雷关系毕竟密切,助理一说出口,程海阳有些惊讶,杨雷是他表哥,爱好性格他都清楚得很,实在没想到周清许竟然和杨雷玩到一起。 程海阳打了电话给杨雷,杨雷在市场部工作,今日恰好有应酬,不在公司里,程海阳一腔怒气无处发泄,索性离了公司。 等杨雷再给程海阳回电话时,他正在健身房里挥汗如雨,杨雷听着他状态不对,连忙问清他地址,去找他。 杨雷喝了点酒,还是司机开车把他送了过来,进了健身房,果然那个打拳击打的最凶的就是程海阳,陪练有点招架不住。直到看见他来了,程海阳才罢手。 杨雷不知道他今天又发什么疯,还以为上次和韩烟分手那事余波还没过去,也不提起,只说道:“身上的肌肉练的不错嘛,怪不得总爱往健身房里跑。” 程海阳之所以健身还是因为韩烟,两人刚交往一个月时,她便总说他像个没长大的孩子,程海阳天天泡在健身房里,让她知道他才不是个孩子,是个大男人。 “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程海阳摘了拳击手套,丢在一边,喝了口水才道:“哥,你和那个周清许什么关系啊?” “你怎么提起他来了?”杨雷不禁想到那所谓的谣言,虽然周清许并没有承认这件事,但他生怕程海阳开始把周清许当成假想敌。毕竟自己表弟的威力他还是清楚的,翻起脸来恐怕连他的面子都不给。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他,今天去我办公室,感觉人还不错,打算着给他介绍个女朋友。”程海阳可没打算这么快交底,毕竟被别人夺了所爱是一件丢脸的事。 杨雷哪能不知道他的心思,说:“你啊,还是省了这份心吧,我和他认识好些年了,还从没见他对哪个女人动过心思,他就是一工作狂,你管他干嘛呀?” “工作狂?我看未必吧。”程海阳冷笑一声,他没想到自己表哥也给自己打起太极来了,“哥,咱俩从小一块长大,这情义可不比你这朋友少吧。弟弟我也给你透个话,韩烟和周清许好了,我不会让他好过的,你要是不打算站在我这边,那可千万别插手。” “不可能!”杨雷斩钉截铁的道:“他不可能和韩烟好,你肯定是误会了。之前我已经问过他了,你放心好了,不管你和韩烟是分手还是和好,周清许和这些都八竿子打不着。” 程海阳想起那天韩烟说的话,“韩烟亲口承认了,这还有假。我倒希望这一切不是真的,可并不是这样,我还看了监控视频,韩烟专门来找过周清许,还和他一块离开,这些你都知道?” 杨雷本没有对周清许的话有什么疑虑,可现在程海阳的话也不像是假的啊,难道说周清许真的和韩烟有什么联系不成? 程海阳见问不出什么,也不再追问,继续打拳发泄怒意。 —————————————— 下了班周清许驱车来到韩烟的小区门口,一直等到很晚,人还没有回来,保安大叔见又是上次的那个男人,于是道:“你专程来找韩小姐啊?” 周清许点点头,保安大叔又好心地提醒了他一句,“年轻人,你要不给韩小姐打个电话,这几天我都见她回来的很晚,你现在等还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呢?” 周清许摸了摸手机,又放进去,同保安大叔客气告别,而后开车去了未名酒吧。 周清许进去之后,看见ken正在吧台上调酒,走了过去,ken将调好的酒递给客人,而后亲切的招呼他。 “周哥,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周清许在吧台的高椅上坐下,“你还记得我?” ken长得十分白白净净,人又很有礼貌,说话时总爱笑,在酒吧里很混得开,“干我们这一行,如果没有记人的本事那怎么行!雷哥没跟你一块儿过来吗?” 周清许在酒吧里环视一周,并没有见到他想找的那个人,听见ken的问话,回过神来,“没有,他最近有点忙。” ken见他有些心不在焉,也不再多问,在这里消遣的人并非心事全无,相反有很多都会有自己的烦心事。他在这时候会识相的闭嘴。 没等周清许开口,ken已经为他准备好了一杯白开水,周清许喝了一口,道了声谢谢。ken却突然一笑,不过却越过他肩膀,冲着他身后之人。 “韩烟姐!” 周清许蓦的转头,韩烟扶着额头,走了过来,身体摇晃,想来是喝了不少。 韩烟心情不好,今天工作繁重,结束了还是不想那么早回到空空的房子里。就坐车来了未名酒吧里,喝了几杯酒,去洗手间里吐了,现在正有些难受。 韩烟对ken的招呼还没来得及回应,身体一下子失去平衡,就要倒下,周清许连忙扶住她,韩烟紧紧抓住男人的胳膊,落在男人怀里,他身上有种干净的气息,这也许是个极其自律的人。韩烟想着,站直了身体,抬眼却触上了男人深邃的眼眸。 “是你……”韩烟没想到在这里又会遇见周清许。 周清许看了看她,“你没事吧?” ken这才说道:“原来你们认识啊!” 周清许点了点头,却仍在关心着韩烟的身体,韩烟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好得很,走到吧台旁见上面有杯白开水,以为是ken为她准备的,拿起来一饮而尽。 ken笑了笑,又倒了一杯,“要我说,反正你们也熟,也就不在乎间接接吻了吧。” ken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韩烟楞了一下,而后看向空空的杯子,有些抱歉地同周清许说道:“对不起啊,我不知道。” 周清许走过去,将吧台上的那杯白开水又推到韩烟面前,“再喝点吧,我看你有些不舒服。” 韩烟拒绝了,对ken道:“再拿杯酒来。” 周清许看她又慢悠悠的喝了一杯酒,偏偏那人还冲他笑道:“怎么,你不来一杯吗?” 周清许摇了摇头,“要走吗?”周清许问道。 “你送吗?” “送。” 第7章 告白 ken见周清许看韩烟的眼神,有些痴,有些无奈,又有些担忧,他心中有些明白,恐怕这个男人对韩烟是喜欢的。 在这酒吧里,男男女女,有时候什么都不必说,一个眼神便可看透。 他插了句嘴,“怪不得周哥不肯喝酒,原来是专门要送韩烟姐回去。”其实他没有说的是,在这几个月里还从没见过韩烟接受过其他男人送她的好意。 周清许没有辩驳,韩烟看了他一眼,却改了口,“可是我还没喝够怎么办?” “我等你。”周清许一脸坚定道。 韩烟握着酒杯的手指一紧,这世界上有太多女人对她说过侮辱性的言语,有太多男人对她说爱,也有太多男人对她说恨她,不管是程海阳还是肖宁还是她那些短暂的前任们,那些人总会强求她做事,试图改变她,围绕着他们转。可周清许却是第一个不会强迫她心意的那个男人,韩烟心中一暖,她放下了酒杯,“我们走吧。” 韩烟上了周清许的车,便歪在座上,周清许却又想起什么,匆匆离开,过了五分钟后回来,韩烟已经睡着。 周清许小心翼翼地将她的身体摆正,这才注意到她没有系上安全带。他探过身子,支着身体尽量不和有她亲密接触,帮她系好了安全带。 这座城市依旧灯火辉煌,路上车辆很多,周清许努力控制着,不让刹车影响到熟睡的女人,不过韩烟一向睡眠不好,还是醒了过来,撑着额头,将车窗摇下,外面的风吹了进来,上涌的酒气消散不少。 韩烟瞧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安全带,“你帮我系的?” “嗯。” 韩烟失笑,说:“如果世上真有柳下惠的话,那你就算是一个。”夏日里衣衫轻薄,韩烟今日只穿了无袖的裸色衬衫裙,v领的设计将身材完美展现。 周清许只淡淡说了句:“我不是。” “什么?”韩烟没有听清。 哪一个男人面对自己喜欢的女人不心生亲近之感呢,但周清许不会在她毫无知觉时轻薄她,男人骨节分明的手递过来一杯饮品,韩烟接过来,“这是什么?奶茶?” “不是,是我在酒吧里找ken要的蜂蜜水,你喝了会舒服一些。” 韩烟不知道男人什么时候做的,她将吸管凑到嘴边,喝了一口,“甜。”韩烟从小被教导,陌生人给的东西一定不要喝,周清许算她生命中的陌生人吗?她只知道她没缘由的相信周清许,也许这是一种本能的信任,她没有防备这个男人。 周清许眼神一片柔和,“你喜欢什么?我是说爱好?” 韩烟却像是听了一个笑话,眯着眼看向他,“你觉得一个懒人会有什么爱好?我的爱好大概只有摄影这一个吧,我所拍到的那些无形之中就会让我的生活没那么单调。” 周清许温和道:“还有吗?”他希望能听到她吐露更多关于她自己的东西,前提是她自己愿意。 韩烟摇上了窗子,从玻璃中看周清许的身影,对那个影子道:“你想知道多少?全部吗,可惜啊,即使是自己,也没有人能完全看透自己。能看得见的很多,剩下的只能靠感知,你想感知我吗?”说完自己就笑了,“文艺一把也是不容易。” “最近工作还好吗?”周清许一个人上下班惯了,此时身边有个人坐在他身边仿佛并不突兀,反而让他不知不觉就说了很多。 “还好!你呢?”韩烟十分官方的回复他,而周清许却想起了程海阳的故意刁难,但这些他不会告诉韩烟,以及那些谣言。 “我也还好。” 这个夜晚没有月亮,也没有倾盆的大雨,只有无数的霓虹灯交错而过。 “到了。”周清许停住了车,轻声道。 “谢谢你,又送我回来。”韩烟莞尔,抓起手袋就要下车。 “为什么吻我?”周清许低低地问道,他眼底流露着复杂的情绪,这个问题,他挣扎着想知道答案。 韩烟怔了怔,而后轻笑出声,“有吗?我不记得了,难道……” “你没醉。” 韩烟看向男人,他认真地看着她,她这才明白,他固执的想要一个答案,一个不容她逃避的答案。 韩烟也索性给他一个答案,“想吻你。” 周清许身子一动,俯身吻在了韩烟的唇上,吞下她的惊愕,慢慢直起身子,在她的注视下,温声道:“想吻你。” 韩烟定定地望着他,她突然想知道这是一个怎样的男人,但毫无疑问,她对这个男人有着好感,韩烟垂下眼眸,说:“周清许……”我们交往吧。 “我们交往吧。”周清许截住了她未说的话,“我想和你交往。” 韩烟一直认为自己才是最直接的,而周清许这个内敛的男人却能出其不意的吻她,毫不掩饰地说想和她交往。 韩烟心中的天平倾斜,却还是想捉弄他,似真似假地道:“如果我不同意呢?” “如果你不同意,我不会强求你,但如果你哪一天同意了,请告诉我,我等着你。” 就这样?韩烟本是打趣般的问话,而周清许没有纠缠不休,没有死缠烂打,却那般郑而重之告诉她,他的心思。 “你真的喜欢我吗?我不是第一次恋爱,我知道恋爱该有的冲动与痴狂,而你,我却完全没有感觉到。” 周清许没想到她竟然会质疑他的心思,他手心渗出的汗有些粘腻,却没有青涩的冲动表现,他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只知道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 韩烟听着他的告白,看着他坚定的神色,这个男人不会轻易说情话,而她是想从这个男人这里听到这些属于她的绵绵情话的。 “好。”韩烟干脆利落地道。 这回轮到周清许微楞,“什么?” “答应你,在一起。” 周清许听后竟笑了,神情一瞬间柔和,仿佛雨后的晴,给整个阴郁的世界带来微光。 那微光让人潜心向往,让人奋不顾身,韩烟倾身扶住他肩膀,吻在他脸颊上,“晚安。” 韩烟步伐轻快,一路未曾看向身后,回了自己的住处,早前的烦乱似乎都随着这新的恋情而消失不见。韩烟这晚睡得很好,之前的失眠不安,仿佛都不曾有过。 而周清许却怎么也睡不着,他躺下辗转反侧,不断回忆着和韩烟相识的一切,初见时的孤独背影,再见时看穿人心,三见时浅尝辄止的一吻。如果有人告诉他,有一天他会对一个只见过四次面,相处不到一天女人动心动情,情根深种,也许那会是天方夜谭。 他从来不是感性动物,可世间的爱恨从来不是毫无缘由,他喜欢上她,也许是冥冥之中的必然吧。 第二日一早,韩烟起来去上班,才发现差点就要晚了,匆匆洗漱完毕,换了一身衣服,又几分钟搞定妆容,赶紧拎了包出门。 韩烟一路小跑,正打算在小区门口拦一辆出租车,却见周清许的车停在这里,他胳膊里放着西装外套,白衣黑裤,修长的身子倚靠在车门上,看到她的那刻站直了身子。 韩烟走近,才发现他身上的白色衬衫带着一股潮意,她惊讶的问他:“你什么时候来的?” 周清许一向沉稳的脸上竟然有些赧色,“夜里睡不着,就过来看看。” “所以你就在这里站了一夜?”韩烟有些疑惑。 “嗯。” 他老老实实的回答,让韩烟更不解,“为什么?”大晚上不睡觉在她小区外站一晚,怪不得衣服都沾染了露水的潮气。 周清许回去之后难以入睡,到了凌晨一点钟,索性起来离了家,漫无目的在城市里开着车,不知不觉就绕到了这里,他不知道情窦初开应该有怎样的心情,只知道他现在很想再看见她。 可在车里坐了一会儿又想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韩烟昨晚答应他交往的请求,那今天早上还会不会记得,他不确定这是不是喝醉了的误会,他下了车,掏出手机看着那个已经记在心里的号码,一直到天明。 “你昨天说的是真的吗?”周清许有些忐忑。 韩烟没回答他,径直绕过他,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见周清许还在原地愣着,从车窗里探出头来,粲然一笑,“男朋友,上车吧。” 周清许这才回味过来她的动作和她话中的含义,也赶紧上了车。 周清许一时不太习惯自己这个男朋友的身份,“我们要去哪儿?” 韩烟赶紧说:“我要晚了,你送我去上班。” 周清许点头,韩烟又想起来,“你今天不上班吗?如果你忙着上班就把我放下就好。” “不去。”周清许撒了谎。不过今天如果让设计部的同事看见周清许居然有迟到的时候,恐怕也会觉得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 两人的车子绝尘而去,一辆跑车已经稳稳的停在了小区门口,男人下了车来,摘掉眼前的墨镜,露出俊朗帅气的脸来。 男人正是程海阳,他今早给韩烟打电话没有人接,这才想到来她家这里堵她,韩烟所住的小区虽不是高档的,但物业的管理很严格,不会放外人轻易进去。 程海阳毕竟有送韩烟上下班几个月的经历,敲开了保安室的门,保安大叔见过程海阳很多次,程海阳难得有耐心地说话,“大叔,韩小姐出门了吗?“ “刚走。” 程海阳有些遗憾自己错过了,他昨晚想了想,在监控里毕竟没有看到韩烟和周清许有什么亲密的动作,也许是韩烟为了故意气自己呢?而杨雷更是怕程海阳冲动之下找周清许算账,便又给他打了几个电话努力给他洗脑周清许多么的清心寡欲,和韩烟绝对不可能。 程海阳重新上了车,准备去韩烟工作的地方去找她。 第8章 恋情 韩烟到了地方,赶紧下车,又想起什么,拉过他脖子在他脸颊上吻了一记,看到周清许脸上的口红印,得逞的笑了起来。 周清许看向韩烟离去的方向,随后又想到方才韩烟匆匆忙忙的样子,也许她连早饭都还没来得及吃,周清许将车子停在路边,去了路边的早餐店里买了一杯热牛奶,几个蛋挞,还有一块抹茶蛋糕。 收银的小姑娘一个劲的盯着他看,周清许觉得有些怪异,他结了账离去,回到车上才发现自己脸上还有韩烟留下的唇印。怪不得她会笑的那么开心,周清许唇角也不自觉地轻扬。 来到韩烟上班的地方,却没有进去打扰她,只交给前台,前台的小姑娘打量了周清许一眼,心里只想着这个韩烟到底什么来路,怎么一个两个都来找她。 周清许东西送到没有久留,穿过回廊进了电梯,电梯门刚关,旁边的电梯门叮一声打开,男人长腿阔步,向里走去。 前台的小姑娘刚想拨通电话知会韩烟来取东西,便又看见那天直接闯进去强吻韩烟的那个男人,后来韩烟专门来前台说了一句,以后这个男人再来直接拦住,她不想见。前台小姑娘放下电话,赶紧拦住这个男人,“您好先生,请问您找谁?” 程海阳懒得搭理这些无名小卒,“我找韩烟。” “可是先生,韩烟姐先前已经说过了,她不见你。” 程海阳吃了闭门羹,脸色难看,他没想到韩烟做事竟然这么绝。 前台心念一动,想起那个来送东西的男人,稍稍一联想,便可窥见一斑,“您也是来给韩烟姐送东西的吗?” “什么东西?”程海阳有些不耐烦。 “哦,刚才有个男人来给韩烟姐送了早餐,又走了。”前台小心翼翼的说道。 程海阳紧紧盯住她,她突然有种压迫感,“那个男人长得什么样子?” 前台只能如实说:“高高瘦瘦的,戴了一副眼镜,人看着有点冷淡……” 周清许的样子在程海阳的脑中一闪而过,难道真的是他? “那个男人什么时候走的?” “就刚刚。”前台的话一说完,程海阳已经没了影。 程海阳快步跑到楼下,看向周围,却根本没有那个男人的身影,他脸色阴郁,掏出手机拨打韩烟的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他一连拨了几个,又想起之前前台说韩烟交代不见他的话,“难道是把我拉进了黑名单了?” 程海阳又把电话打给了助理,助理接起,程海阳吩咐道:“你去看一看,周清许现在到没到公司。” 助理搁下了电话,不到一分钟,给出答案:“还没有。” 这个时间早已经是上班的时间,而他没到公司,再加上方才前台的形容,和公司里的谣言,一切的一切,不言而喻。 “周清许,该死!” 周清许平日里一向把工作看的最重,破天荒的迟到一回,还是因为爱情,他心情很好,办公室里的人罕见的看到了他柔和的微笑。 韩烟在前台那领了新任男友的爱心早餐,前台羡慕且试探道:“韩烟姐,你男朋友对你可真好。” 韩烟只笑笑,取了东西就回去了,没再同她多聊。没过多会儿却收到一条短信,“下班时我来接你吧!” 韩烟也一个字一个字的回他,“今天我们组的人要庆祝,恐怕没法逃!” 周清许对男朋友这个职位,渐入佳境,只能再退而求其次,“要不我送你去聚餐的地方。” 韩烟越发觉得周清许走的是二十四孝男友的路线,于是爽快答应他,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抹杀积极性。 下班时周清许接了韩烟,期间有几个同事瞧见了,韩烟大大方方的介绍周清许,周清许也冲几人颔首,同事喊了周清许一起去玩,周清许有些犹豫,韩烟牵了他手,他这才下定决心。 韩烟这个组的同事大多都是摄影师,选来聚会的地方是一家会所,除了用餐的地方之外,楼上还有各种休闲娱乐的地方。 韩烟毕竟初来乍到,刚一开始入座,就有人叫嚣着要韩烟有所表示,韩烟也是见惯这种事情的,将自己的酒杯里倒满红酒,笑着说:“别的不说,我先干为敬了。” 周清许在一旁抓住她的胳膊,韩烟看他一眼,明白他在担忧,不过韩烟的酒量还是有的,今天这场聚餐,总不会滴酒不沾的,韩烟将杯中酒一点点喝尽,周清许明白这个随性自由的女子,有她固执不许别人触碰的底线,那就是没人可以真正改变她已经做好的决定。 本来打算轮流对韩烟劝酒的几人,见她这么豪爽,也不再故意当她是新人,开始打趣她,“韩烟,你一来,我们小组的人可没少开心,不过没想到已经名花有主了。” 周清许不适应这样的环境,这里的吵闹,这里形形□□的人,他都觉得太过复杂,但韩烟还在,他必须清醒着等她,带她回家。 同事里不乏八卦者,开始探听周清许的工作,周清许大大方方坦白自己搞设计,多余的却不再说,当八到两人的恋情时,韩烟出面叫停。 酒过三旬,几人轮番上阵敬她,哪怕是韩烟的酒量也撑不住,周清许扶她去洗手间,韩烟吐了起来,好半天才缓过劲来,周清许将她的身体抱扶着,韩烟的头靠在他肩膀上。 “为什么喝那么多?”周清许有些心疼。 韩烟接过周清许递来的纸巾,擦了擦嘴,“这就是我的生活啊。” 周清许没再说什么,他知道韩烟的性格,回去之后,同事们也都喝的够了,又要转移阵地,说去唱歌,韩烟摆摆手,表示自己头疼的厉害。同事们明白这都是套话,于是说道:“我们还想听大美女一展歌喉呢!” 韩烟开玩笑道:“有时候也是场灾难,真不好意思,我五音不全。” 韩烟的话引得众人大笑,非说美女五音不全是上天太公平了。 同事们这回没再拉着她两人,周清许拿着韩烟的包,同众人告别,两人从电梯里下到停车场。 韩烟今天没穿高跟鞋,她虽然身材高挑,但是站在周清许的旁边还是需要仰视他。 周清许把她扶上车,给她递过一瓶水,又细心的把窗户打开,韩烟靠在窗户边上吹风,脑袋清醒不少。 周清许刻意将车子开的慢些,声音低沉道:“你真的五音不全?” 韩烟回头看他,轻笑道:“这样的话你也信?”想起什么,又说,“下次我有机会唱给你听。” “好。” —————————————— 而另一边,程海阳开车回了家,程家在郊外一所别墅里,周围环境很是优美,程海阳刚进门,在玄关处换了鞋,就听见里面说话的声音。 客厅的沙发上,程伟达正和杨雷说着话,杨雷一向会讨他舅舅关心,眼下正说到兴头上。 程海阳喊了声爸,就要上楼,被程伟达叫住,“没看见你表哥在吗,这么大人了,也不叫人。” 程海阳现在正烦着,连同和周清许有关的一并连带,更何况是还屡次给他提供假消息的杨雷呢! 程海阳偏过头去不阴不阳的叫了声哥,恰巧被程伟达看见他唇角的淤青,赶紧叫住他,“你去哪儿了,是不是又打架了?” 程伟达早年靠自己奋斗白手起家,挣下这份家业,对自己儿子看的很重,有时疼爱的不行,有时又上纲上线的批评教育。 “我没有,今天去健身,打拳击时不小心蹭的。”程海阳解释道。 程伟达这才放宽了心,他对他小事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每当犯错,或毁坏公司利益时绝对不能轻易纵容。 程海阳说了几句,上了楼回了自己房间,刚要关门,杨雷已经跟在他后面,笑着道:“别啊,告诉哥你怎么了?” 对于程海阳的那番解释,可以瞒得过程伟达,但是杨雷不这么想,上次见过程海阳打拳时的凶残样子,他不认为他好好的有人可以伤了他。 程海阳理都没理,走了进去,一下子趴到床上,杨雷坐到他房间的沙发上,问道:“海阳,怎么了啊?” 程海阳满心的烦闷,此刻却像有一个突破口一般,终于能发泄出来,他突然坐起,大声吼道道:“是不是你们一个两个都认为周清许比我强?抢我的女人,他算老几?” 第9章 约会 第九章 “海阳……” 杨雷话还没说完,就被程海阳粗暴打断,“你又要说是误会是吧?好啊,一开始我信你们的,可现在呢?他明目张胆的送东西给韩烟,两个人已经在一起交往。这才跟我分手几天啊?我看也许是没和我分手就已经暗中来往了。” “好,我不和你说他们两个人到底交没交往,你就说你,一个大男人,有钱有地位,放着一大把事情不去做,非要执著于一个女人,依我看这女人根本就不爱你。你还惦记她做什么?” 杨雷的话却正踩住了程海阳的痛脚,他不允许自己承认这个事实,那就是他在韩烟的眼中并没有那么重要,甚至还不如一个什么都比不过他的周清许,这是他做男人的自尊。 “你,现在就离开我家。”程海阳冷漠地看着他,杨雷愣住,他没想到一个女人让他跟他这样说话。 杨雷气闷,倏地站起,走了出去,房门砰一声被带上。他下了楼去,脸上挤出笑来,和程伟达说了几句,还有急事,就要走,程伟达看出他脸上的笑有些勉强,于是也没再强留他。 程伟达这么多年纵横商界,这察言观色的本领自不必说。之前杨雷和他说话时的样子和刚才掩饰之下的样子可谓差别不小,看来他上楼一趟和海阳说了什么不欢而散。 程伟达拨通秘书的电话,“你帮我查查最近海阳都在做什么?”有些时候即使是亲生儿子,他也会用对待对手的方法来解决。 公司里的人都知道现在程总处处针对周清许,偏偏周清许还不以为然,该做什么做什么,程海阳的那些刁难就像拳头打在了棉花上一样,落不到实处。 有些人开始为周清许抱不平,虽然也仅仅局限在心里,但周清许毕竟也是特聘来的员工,没有什么过错却也能被老板这样对待,在这些人心里也未必是真的同情周清许,也许只是有过相同经历,没有人帮他出声,也没有人敢帮他而和程海阳作对。 而有些人却觉得周清许太不自量力,和boss抢女人,还是程海阳这样喜怒无常的boss,简直就是以卵击石。 韩烟这段时间很忙,一直没有时间跟他约会,有时甚至工作到十二点钟,周清许下了班就去她公司楼下,在车里等她,没做完的工作也一并在车里继续解决。韩烟倒是说过,不想他这么累,让他不要再一等等到很晚,但周清许很坚持,韩烟也就由他去了。 不过每次韩烟高强度工作之后,坐上周清许的车就累得睡着了,连和他说话的空都没有,韩烟有时很不地道的想着,这要是换了程海阳,还不知道会是什么光景。 周清许总会贴心的把她叫醒,韩烟只能给他一个晚安吻表达歉意,让他一路小心。但周清许总是看着她进去,怕她危险,一路给她打着电话,直到她到了这才挂了电话离开。 韩烟很是歉疚,正好这天工作早早结束,而周清许还没下班,韩烟便坐车到他们公司楼下的咖啡厅里点了一杯拿铁坐着等他,在手机上发了短信,想到那人会有的欣喜模样,在心里笑个不停。 没等多久,周清许就到了,把车停在了咖啡厅外,韩烟拎起包走了出去。周清许下了车来,接过她的包,细心为韩烟开了门,而后上了车。 “今天我请你吃饭,位置已经定好了。” 韩烟的想法,周清许不问都会觉得好,和她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说,他也会很愉悦。 杨雷却看着离去的两人,有些出神,他本是下了班去找周清许,谁知道周清许的动作那么快,在他去之前已经走了,他从停车场里追了出去,见那人停了下来,刚要下车打招呼,却见周清许迎着女人走近,而那女人竟是韩烟,他很自然的接过女人的包,显然两人已经很是熟悉亲密。 杨雷有些恍然,他认识周清许这么多年何曾见他对女人献过殷勤,而显然此时这个他看起来有些陌生的男人,只不过是周清许未曾被开发的另一面。两人驾车离去,杨雷这才反应过来,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韩烟指挥着周清许来到了一家粤菜馆,装修较为古朴,但菜却做得十分正宗。她以前在杂志社工作时就来吃过,这次带了周清许过来品尝美食。 韩烟虽说是请他,但周清许对这地方不熟,韩烟当仁不让的拿起了菜单,选了几个特色的,又点了些喝的,便让周清许看看,周清许没什么意见,两人边聊天边等着上菜。 周清许见她最近又瘦了,有些心疼,韩烟却全然不在乎,“咦,你知道我吃不胖的,现在也不算太瘦吧。” “今天多吃点。” “嗯。” 周清许也是在和她越来越熟悉之后才发现,她是个对自己很不爱惜的人,对自己生活的管理并不上心,人也像个小孩子,特别挑食,不过在有情人眼里这些都是可爱之处。周清许不愿意纠正她,只在她身边不知不觉的让她改掉不好的习惯。 菜一上来,韩烟便大快朵颐,“以前我总是没有吃不饱,到后来日子过得好些,又开始挑食起来,现在这毛病是改不掉了,不过好吃的我还是不挑的。”说完自己得意洋洋的笑了起来,脸颊上的酒窝随着笑容出现在他眼前。 韩烟给周清许夹菜,周清许想知道她以前的日子,在一起的这些天从来没有听她提起过家人,他觉得有些奇怪,但韩烟不想告诉他的事情他也不会主动去问。 “最近还那么忙吗?” “没有,主要是我们公司前段时间有个摄影师跳槽走了,还带走了其他几个人,公司里一下子缺人,招聘新的员工还没办法很好的完成这次拍片的项目,所以啊我们剩下的几个人连轴转,忙得不可开交。不过现在好了,你应该每天都会有陪你一起晚饭的人。” 两人正说着,突然一个声音插了进来,“韩烟。” 韩烟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竟然是之前在杂志社的同事沈雯和另一个摄影师魏凡。韩烟寒暄了一句,“你们也在啊!” 韩烟辞职的事情他们都知道原因,现在看着她竟然又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吃饭,沈雯不着痕迹的打量了周清许一番,“嗯,没想到能遇见,可真是巧啊!” 魏凡在注视了韩烟许久后,也将视线转移到周清许身上,魏凡一身文艺气息,在韩烟刚到杂志社的时候经常帮她,慢慢的开始对她产生好感,还没有对她展开追求,就已经被程海阳捷足先登了。 魏凡的视线让周清许觉察出一些不对,偏偏这时服务员还过来对两人说道:“不好意思,先生女士,今天座位全满了,恐怕……” 魏凡看向韩烟,说了句,“不介意我们坐在这里吧?” 韩烟说了句,“没关系,反正我们也快吃完了。” 周清许起身坐到韩烟旁边,给两人让座,沈雯本没有看见韩烟,是魏凡不经意看见,她这才想看看和她一起吃饭的男人长什么样子。可没想到魏凡这家伙却是要和两人拼桌。 沈雯笑着道:“韩烟,这位是谁啊?怎么不介绍一下?” 韩烟被点名,魏凡紧盯住她,韩烟握住周清许的手,说道:“我男朋友,周清许。”却根本没打算介绍他们两人。 “你好,我是魏凡,韩烟的前同事,我们之前关系很好。”魏凡伸出手去,周清许礼貌的一握。 韩烟冷眼看着他,不知道这人想做什么,她知道魏凡对她有些好感,但他一没挑明,二也没和他暧昧过,也不认为在哪里亏欠他。 周清许又拿起菜单给两人,魏凡点了几个菜,却根本没问沈雯的意见。 沈雯倒是热切地问候了韩烟一番,包括她现在的工作,韩烟淡淡的说了几句,就自顾自的低头吃饭,严格贯行食不言寝不语的原则。沈雯被无视,脸色有些尴尬。 而周清许看着身旁这个在外人面前冷冷清清的韩烟,想起她刚才在他面前笑靥如花,妙语连珠的样子,被打扰的心情瞬间平复,自己对于她终究与旁人不同。 魏凡问了周清许一句,“不知道您现在在哪里工作啊?” 周清许没什么好隐瞒的,只回了句,“在程氏集团。” 魏凡若有所思的看向他,沈雯也很惊讶,毕竟之前程海阳的疯狂追求和后来一拍两散时在杂志社大闹一场,没人不知道程海阳是程氏集团太子爷,身家背景都不一般。可现在这新男友却也是在程氏上班,这关系可就太复杂了。 似乎在他们眼里,生活总比电视剧更狗血。 第10章 阻挠 韩烟听他们两人居然问起周清许的工作来,有些厌烦,知道他们肯定在嘀咕周清许和程海阳的关系。 韩烟直接把筷子一放,对周清许说道:“吃饱了,你不是说还有工作要忙吗?我们走吧。” 周清许知道她此刻很不开心,也站起来对对面两人道:“既然这样,我们俩就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沈雯不自在地笑笑,“好。”魏凡却说了句,“韩烟,我最近有些技术上的问题想和你探讨探讨,你要不把电话留给我,我好方便联系你。” “我怕我男朋友会吃醋,这恐怕有点难啊!”韩烟用玩笑来拒绝,拉住周清许的胳膊,对他眨了眨眼睛。 魏凡神色讪讪,“那好吧。”他确实要手机号码的动机不纯,在他看来,韩烟这么频繁地换男朋友,要是他当初追求也许早就追到手了。之前的程海阳他没勇气争得过人家,可这个男人除了脸还行,他没看出多有钱的样子。 韩烟心中反感,则是连寒暄告别都懒得说,直接离了座位,周清许拎起她落在座位上的包,冲两人点了点头告辞。也就是周清许有涵养,要是换了简单直接的程海阳非把魏凡揍趴下不可。 两人刚走,沈雯就连忙起来,一脸嫌弃地看着魏凡,今天魏凡约她出来吃饭,她还以为这人是对她有意思,结果这男人见了韩烟就移不动脚,还当着人家男朋友的面要手机号,想想都恶心。 “你看我干嘛?吃饭呀!”魏凡一脸不以为然的样子。 “你自己吃吧!”沈雯只当上了当,心中更厌恶韩烟几分,当初韩烟和程海阳好时,她心中难过的不行,总觉得那个机会自己失去实在是可惜。 沈雯手里握着之前主编给的程海阳的私人号码,却没敢拨出去,到后来程海阳来杂志社,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两人分手了。她鼓起勇气给程海阳打了电话,而那头程海阳正喝着酒,接了她电话也不说话,她小心翼翼地说自己是回音杂志社的沈雯,说自己和韩烟要好,想见他一面。谁知道程海阳喝醉了也不傻,知道韩烟根本没有什么朋友,直接骂人,让她滚远点。 沈雯羞愧难当,还好后来程海阳酒醒之后都忘了,这才没找这个叫沈雯的计较。沈雯死了勾搭程海阳的心思,却没停止对韩烟的关注。 另一边韩烟在收款的吧台处等着周清许,周清许走了出来,看她还在等自己,神情温柔,说道:“吃饱了吗,没有的话我们再去找个地方。” 韩烟兴致缺缺,道:“气都气饱了。” 周清许取出钱包,刷卡结账,专门告诉了收银员一起把拼桌的那份结了,韩烟懒懒地看他一眼,想起那两个人心里就堵得慌。 韩烟从店里出来,拉着周清许说:“我们散散步再走好不好。” “好。”周清许宠溺地笑了笑。 此时夜色正浓,周清许带着韩烟来了广场上散步,一对对情侣勾肩搭背,他们看了看彼此紧扣的手,韩烟却松开了他,落后他几步,周清许正想回头,韩烟却突然跳到他背上,周清许虽然看起来瘦,但力气却是不小,身子未晃,结结实实的扶住了她。 韩烟偷笑,“男朋友,下盘真稳。” 周清许装作不能支撑的样子,韩烟紧紧勾住他的脖子,笑得肆意张扬。周围不少人看了过来,韩烟毫不掩饰快乐,在他耳边轻声道:“我好喜欢你。” 夜色中看不清周清许微红的脸,他嗓音低沉,却透着一丝掩藏不住的喜悦,“我爱你。” 广场上喷泉开始,韩烟简单地像个孩子,一次次挤在最前面,身体被淋湿犹不自知,周清许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韩烟玩够了,两人才离去。 周清许开车送韩烟回家,到了小区门口,他停住车子,韩烟突然吻住了他的唇,微凉的嘴唇不像之前的浅尝辄止,撬开他的唇,交换彼此的呼吸。 韩烟能感觉到自己紧贴着的身体心脏跳的极快,仿佛能跳出胸腔,为她展示。韩烟离开他的唇,“要跟我上去吗?”韩烟细眼轻挑,美得像个会吸血的妖精。 周清许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却抑制住了心中的悸动,替她将披着的衣服整理好,“回去好好休息。” “怎么,我在你眼里没有魅力啊?”韩烟故作气恼。 “我珍惜你,所以……”周清许坚持自己的想法。 韩烟憋不住笑了,她本就是在吻他之后,想给他开个玩笑,这个男人简直正经的可爱。“瞧你紧张的,说说而已。” 周清许这才听出韩烟是在打趣他,手心里都出了汗,“不早了,快点回去吧,好好休息。” “你送我到门口吧。”韩烟再次邀请。 “好。”周清许应允,但韩烟知道,这个一本正经的男人即使是请他入室,他也只会端端正正的站着。 韩烟和周清许牵手走了进去,保安大叔恰好出来看,韩烟同他打了个招呼,保安大叔笑道:“男朋友啊?” “是啊!”韩烟答的干脆。 周清许同保安大叔颔首微笑,而后对韩烟道:“不生气了?” “你说他们两个啊?我才懒得理他们。”韩烟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又问周清许,“你有朋友吗?” 周清许想起了杨雷,“有。” “我没有,我从小到大从来没有朋友。”韩烟说完,声音里有淡淡的惆怅。 周清许不知道怎么安慰她,索性不说的好。 “今天他们两个人明摆着是想起了程海阳,你说,他是你上司,我们的交往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韩烟倒是不怕程海阳来找他,但知道他这人容易冲动,怕他去找周清许的麻烦。 “事实上,他已经找过我麻烦了。不过没什么事,你不用担心。他是成年人,知道自己要做事的尺度。”所以周清许从来不把程海阳当作对手和敌人,他们除了工作之外,唯一的交集大概就是韩烟了。 “你介意吗?”韩烟突然很严肃的问他,“介意我和他曾经的关系?” 周清许抬起手来,将她拥进怀里,韩烟抱住他的腰,只觉他胸腔微动,“不会。” 第二天上午,周清许正在和同事商讨工作,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周清许看竟是杨雷的号,他好些天没联系自己了,杨雷作为公司里的市场部总监,平时忙的很,喝酒应酬多的是,偶尔不联系,周清许也记不起来。 “喂,什么事?” “我在天台等你,一会儿过来!”杨雷话说的很快,说完就挂了,周清许不明其用意,却还是把手头的工作布置了一下,去了公司顶层的天台。 杨雷正抽着烟,见周清许来了,递给他一根,周清许退后一步,不接,杨雷自找没趣的把烟放了回去。 “找我什么事?” 杨雷吸了一口,扭头看着他,“你在和韩烟交往!” 周清许将手□□裤袋,走到他面前,“是。” “你喜欢那女人什么呀?” “喜欢一个人的感觉,难以言说,我们现在很好。”周清许坦诚道。 “你知不知道那女人不是什么好女人,她跟很多男人交往过,脾气又古怪的很,她和海阳在一起,说分手就分手,我知道你是个认真的人,我不想看着你和海阳一样,到后来变得六亲不认。更何况海阳在公司里处处针对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我了解你的性格,这么多年不找个女朋友,现在交往了一定是奔着终身去的,我只是希望你知道现在结束还不算晚。”杨雷平日里和周清许说话,从来吊儿郎当,这样认真恳切的样子确实罕见。 “她的过去怎样,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可是我知道我们现在在一起很开心,我也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惦念一个人,想时刻见到她,想看她笑的样子,想知道她在做什么,至于以后会怎么样,我没有强求。也许有些人你从一开始见到她,你就知道她就是你要等的人。”周清许说着这些话时,脸上有着他这个好朋友也从来没见过的温柔。 杨雷感叹,周清许现在的痴迷模样和程海阳又有什么的分别,不同只在于一个已经被甩,一个还得到着。 “如果你不相信,我会找人帮你查她,到时候由不得你不信。你如果和其他人交往我不会管你,但这个韩烟绝对不行。”杨雷下定决心一定要插手。 周清许脸色一冷,“你不要调查她,我也不想知道。如果你还是我朋友,就希望你不要这么做,不要打扰她的生活。她也许不是个好女人,但我喜欢她,我们之间的事情你不明白,而有些事情远非你想的那样,更不是你听到的就是真的。”周清许说完大踏步离去。 杨雷看着好友,心里惋惜,但他并不会听周清许的。杨雷打通了电话,“对,还是上次那个女人,我要她更详细的资料,尽快交给我。” 第11章 车祸 程海阳又再次晚归,程伟达在客厅里正襟危坐,专门等他。 “怎么会来这么晚?”程伟达闻到他身上散发的酒气脸色一沉,“又去哪里鬼混了!” 程海阳向来随心所欲,但对自己父亲还是要有所顾忌,“今天和朋友喝了些酒,爸,都十一点了,你怎么还不睡。” “你还知道十一点,坐下,我要和你说几句话。” 在程伟达的命令下,程海阳只能坐在他对面,程伟达到底还是疼惜他,让人给他倒了杯蜂蜜水。 “你还年轻,有些事情不过是种经历,并非是非她不可,更没必要拿自己的身体作践。”程伟达早前让秘书查了查他,最后只说他是失恋了。程伟达便没当回事,现在的年轻人嘛,恋爱失恋,像吃饭喝水一样平常。可谁知道自己儿子却还一颓不振了,他这才说这些来点醒他。 “爸,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程海阳不傻,知道他父亲说话的用意。 “我应该听到什么吗?你平日里也好好跟你表哥学学,他平时里嘻嘻哈哈,但到了正经事上从不含糊。” 程海阳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杨雷,“是不是杨雷和你说了什么?” “那是你表哥,没有人跟我说什么,你只要知道你如果再这么醉生梦死,不成器,你就在家里好好反省,哪里也别去。”程伟达忍住怒气,语声严厉。 程海阳却突然生了叛逆之心,拿起刚才放在桌上的车钥匙,走了出去,程伟达在他身后吼道:“你去哪儿?” “爱去哪儿去哪儿,你别管。”程海阳怒气冲冲。 “你是我儿子,我不管你谁管你!” 偏偏程海阳还要再加一句,“有本事你再去生一个就是了。”人人都要指责他,不管是杨雷,还是他爸,好像他一无是处。 程伟达被他气的胸部憋喘,一口气提不上来,坐在沙发上,又怕他喝了酒驾车不安全,赶紧打电话让人去找他。 程海阳开着跑车,将车速不断提高,来到了韩烟的小区。 将保安室的门敲的极响,保安大叔赶紧出来,一看竟是先前来过的程海阳。 “让我进去,我要找韩烟。”程海阳面色不善,保安大叔见他虽然说话利落,但是身上一股酒气,哪敢听他的,万一惹出什么事了。 保安大叔拦住他,他急得差点动手,最后好歹说了句,“你帮我给她住处打个电话,说我要见她。” 保安大叔看他执拗,只能给韩烟通了个电话,简短说了说,电话开了免提,程海阳只听那头女人的声音清冷,“我不见他。你让他回去,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 “韩烟……”程海阳大声喊道,而电话那头只剩下挂掉的嘟嘟声。 保安大叔摊了摊手,“程先生,我们电话也帮你打了,你也听到了,这么晚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您先回去。” 程海阳一脸落寞,没有人对他好,他坐回了车上,重新给韩烟打电话,一直不停的打,哪怕对方早就已经把他屏蔽了。 韩烟深夜突然被手机的闹铃声吵醒,她摸索着接起,“喂,什么?程海阳出车祸了……现在在哪儿,好,我现在就过去。” 韩烟穿好衣服,拎起包就往外跑,头发散乱,黑夜里匆匆打了个车。上车后,心里有些不安,给周清许去了个电话,不到两秒,那头已经接起。 “刚才医院的人给我打电话,说程海阳出事了,你陪我一起好不好。”韩烟身子有些颤抖,话语里带着周清许不曾见过的恐惧。 周清许没有片刻犹豫,不问原因,立刻答应,然后一边安抚着韩烟,一边问她地址。 等韩烟坐车赶到时,周清许也刚刚停下车,韩烟扑到他身边抱住他,有着从未有过的依恋,“我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出了车祸。” “别担心,会没事的。”周清许安慰地抚着她的头发。 韩烟和周清许几经问询,终于找到,程海阳被120急救简单处理了外伤,满身是血,看起来极其骇人。刚刚被推进手术室里,韩烟脸色苍白,看起来随时都会晕倒。周清许将她的身体揽进他怀里,支撑着她。 手术需要签字,医生问两人谁是病人的家属,韩烟摇头,“别问我,别问我……” 周清许以为她只是害怕,就对医生道:“我是他公司里的同事,恐怕没有办法给他签字。我这就帮你通知他的家人。” 周清许说着拨通了杨雷的电话,将事情简单一说,要他赶紧通知程海阳的父母来院。 程家人速度极快,十分钟就赶到了医院,杨雷陪着程伟达处理好一切,几人一起在手术室外等着。 杨雷这才看清周清许怀里的人,程伟达看了周清许一眼,他是认得他的,周清许同他打了招呼,程伟达疲惫的点了点头。 程伟达关心儿子的伤情,找来大夫询问情况,120的大夫只说接诊时病人出了车祸,撞在栏杆上,然后路上的人打了急救电话。 而后简单说了句,程海阳手机上满满的全是给一个叫韩烟的打的电话,这才通知了韩烟。 程伟达看向韩烟,自己的儿子是因为这个女人才出的车祸吗?而现在这女人却在周清许的怀里,程伟达敛下所有情绪,只坐在手术室外的椅子上,不一会儿程母赶来。 程伟达赶紧站起,“你怎么来了?”他专门瞒了妻子关于儿子出事的消息,却还是让她知道了。 程母虽已经五十岁了,但保养得宜看起来十分年轻,急得流泪,“海阳这是怎么了啊?怎么就出车祸了呢!” 程伟达赶紧安慰,程母年轻时就跟他一起奋斗,两人感情很好,就连程母过度溺爱程海阳,他也一直没有什么责备。 杨雷不知道里面到底什么情况,但怕周清许和韩烟两人在这里,万一一会儿有什么情况,恐怕会不好交代,杨雷拉着周清许小声道:“你俩要不先回去,等我的消息。” 周清许看了看,觉得杨雷说的对,他点头,拍了拍杨雷的肩膀,带着韩烟下了楼。 “血……全是血……”韩烟喃喃道。 周清许以为她还没有从惊吓里缓和过来,说道:“已经没事了,乖,别怕。” 韩烟痛苦地点了点头,紧紧揪住周清许的衣服,“我害怕,你别走。” 周清许带韩烟回了家,虽然有空着的客房,但周清许一直独居,家里也没有人来,根本没人住过。周清许让韩烟在自己床上躺下,给她脱了鞋,怕她不舒服,要去给她倒杯水。 韩烟从他身后抱住他的腰,“别走。” 周清许转过身抱住她,“我不走,只给你倒杯水,这是我家,你放心睡会儿,我就在这儿。” 韩烟却还是不松手,“今天程海阳来小区找我,我在电话里没让他进来。” 周清许只做个好的倾听者,不说话,韩烟接着说,“会不会是我的原因,他才会车祸。” “不是,你不要这样想。好好休息,如果明天不想上班,就在这里待着。有什么事情,还有我呢!” 韩烟点了点头,在床上躺下,可一闭上眼睛,脑海里都是那无边无际的血色,分不清过往还是现实,她努力告诉自己,都过去了,都过去了,可头上还是满布汗水,周清许以为她做了噩梦,拿毛巾替她擦了擦,她这才安稳一些。 周清许在卧室里的沙发上打发一夜,可半夜里韩烟又做起了噩梦,周清许打开床头的灯,韩烟表情很复杂,像是在痛苦里艰难挣扎,他抱起她的身子,却听她突然叫着一个人的名字,他靠近了听,她喃喃道:“肖宁,肖宁……” 肖宁?那是谁,周清许陷入迷惑。他突然发现,他爱着韩烟,可对韩烟的过去却从不了解。 第12章 探病 韩烟清晨醒来时,房间里已经没有人,只看得到卧室的沙发上还有散乱的薄毯。 她起身走向窗台,周清许的房间采光很好,窗帘拉的很大,夏日的早晨阳光很足,她刷的一下把窗帘拉上。转过头去,只见周清许端了东西进来。 “做了什么?”韩烟柔柔一笑,仿佛昨夜那个失神无措的女人从没出现过。 周清许把餐盘放在床边的桌子上,“米粥,鸡蛋,还有买的灌汤小笼包。” “可我还没洗漱。”韩烟挠了挠凌乱的长发,身上大概出了汗也很不舒服。 周清许只穿了白色t恤衫和黑色长裤,清新利落,脸上的眼镜也没戴,无形之中和之前沉稳老成的模样有很大差别。 周清许看着韩烟纠结的模样,轻笑,“都准备好了。”说着过来牵了她的手,带她去了浴室。 浴室里的东西倒是齐全,牙刷,牙膏,沐浴露,和一些女性用品,如果不是都还未开包装,韩烟几乎怀疑这里住了一个女人。 也许是韩烟的目光太过直白,周清许轻咳一声解释道:“今天早晨刚刚去准备的。” 韩烟当然知道,她把周清许推了出去,“我要洗澡,你先出去吧。” 韩烟脱下昨晚睡皱的衣服,浴室里并没有浴缸,里面的陈设也很简单,甚至连个镜子都没有。韩烟想了想她的浴室里一应俱全的设备,简直是最强烈的对比。其实周清许的房子虽然不小,但一切都很空旷简洁,显然他并不注重生活的享受,他是个从内到外一样闷的男人。 韩烟打开淋浴,任水流冲下,温度刚刚好,昨晚好像又做了梦,她以往也会梦见这些,可自从她和周清许在一起后,不知道是更忙碌了些根本没时间做梦,还是别的,她总睡得很踏实,直到昨晚。 韩烟拧开冷水,从头浇下,拍了拍脸,清醒了些,脸色却有些白,她匆匆洗完,关掉了开关。 周清许即使再细心,也难免会有不足的地方。韩烟洗完澡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衣服可换,她扯了一旁的浴袍披上,将浴室的门拉开一条缝,“周清许……” 周清许闻声过来,轻声门道:“怎么了?” 韩烟拉开门站在他面前,男人的浴袍穿在她身上空空荡荡,细长的眼眸里晕染着水汽,领口处露出苍白的肌肤,周清许这才意识到自己没给她准备衣服。 “现在……”周清许看着自己的衣服穿在她的身上,心中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她的整个人都已经属于他,他们今后的日子里多的是这样静谧的时刻。 “好了,我饿了,先吃饭。”韩烟甩了甩头发,还有些水珠滴落下来。 周清许去浴室里收拾,却发现浴室里根本就没有刚洗完热水澡的水汽,周清许取了毛巾,走到韩烟面前,手伸向她头发,果然是凉的,用毛巾给她擦干,“冷水容易感冒。” 韩烟正喝着粥,闻言转头看向他,“我忘了。” 周清许这才松了口气,生怕她一直这样的习惯,身体早晚会出毛病。 韩烟拿起汤匙舀了一勺递到周清许面前,周清许张口喝光,韩烟又拉他坐下,“今天不还要上班吗?赶紧吃点东西。” 周清许从善如流,坐在她身边问道:“你今天还去吗?我送你。” “不去了,我一会儿给公司请假。” 周清许去上班,给韩烟留了钥匙,又交代她中午怎么吃饭,韩烟赶紧催他快走,关上了门。 周清许走后,韩烟去浴室里换下衣服,又将昨天的衣服穿上,离了他的家。 韩烟打车回了家,窗帘严严实实的将阳光全都挡在外面,她却已经习惯了这昏暗的颜色。进了卧室,将衣服全都脱掉,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周清许不放心韩烟,中午休息的时候专门回家一趟,在她常去的店里买了她最喜欢的菜,可打开房门,屋里一片寂静,周清许将每间屋子找过,才确定她已经离开了。 周清许拨了韩烟的电话,好久对方才接起,韩烟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鼻音,“你回去了吗?” “唔,睡着呢,一会儿再说。”便挂了电话,周清许这才放心,将饭菜放在桌上,又回了公司。 周清许刚走出电梯,便听同事们在议论,“听说程总昨天出了车祸,现在还在医院里,杨总监也在那里陪着。” “你们说伤的重不重啊,怎么说也是我们上司,要不要晚上下班,去医院探望啊!” “你傻啊,平时巴结不上,现在人家伤重住院,当然得去看看,更何况,董事长和夫人都在,虽然这件事情没有公开,但我们该做的工夫还得做到家不是。” “要我说,这程总也真是可怜,刚失了恋,被下属挖了墙角,眼下又车祸住院,真是负心女子痴心汉哪!要我说这样的男人遇到就嫁了吧!” “瞧你说的跟多熟悉□□似的!” “这不都明摆着呢吗?” 周清许走了进去,几人看见他,连忙停止了话题,也不知道被他听到多少,尴尬的笑笑。倒是周贺问了句,“清许,我们下午下了班打算去公司里看看程总,你要不要一起去啊?” “好!”周清许答应之后没有片刻停留进了自己办公室,将外面的一切都隔绝个干净。 医院里,程母看着病床上的程海阳止不住的抹泪,程伟达陪着劝解。杨雷从医生办公室里出来,见程伟达两人陪了一夜都熬红了眼,劝道:“舅舅,舅妈,你们还是先回去吧,医生都已经说了内脏没有什么损伤,只是一些外伤,只要好好养着就好,你们二老在这里待了一夜了,回去好好休息休息,下午再过来就是了,这里我看着,实在不行,还有医院里安排的陪护呢。” 程母这才点了点头,不过看着还在睡的程海阳,问道:“怎么海阳现在还不醒呢!” 杨雷也想知道,方才他问医生,医生已经说了病人应该醒了,于是他编了个谎,“这药里啊有安眠的成分,一时半会让他先睡着,免得醒了觉得疼。” 杨雷好不容易把人哄走,这才坐在程海阳的床前道:“别装了,都走了。” 程海阳额头上缝了好几针,据说以后会留下疤痕,他幽幽地睁开双眼,“你把那个陪护也赶走,我不需要。” “人家是医院里的,也是舅舅专门让找的,再说了你虽然现在伤的没那么重,但起居生活总需要人照顾,再说了人家小姑娘细心点有什么不好。” 程海阳撇了撇嘴,引起一阵疼痛,“我还没到生活不能自理的地步,更何况让一陌生女人照顾我,我不习惯,赶紧给我撤了。” 杨雷最讨厌的就是他的臭脾气,但现在他是病人,自己也不能拧着来,只能说:“好好好,我去给你换个男护行不行。”说完就出了病房门,却在门口碰见了抱着一捧花的女人。 “你来干什么?”杨雷将门带上,压低了声音。 韩烟记起,他是程海阳的表哥,虽然语气不善,但她不是来吵架的。把花在他面前一放,“我是来探望的。” “不需要你来,现在他最不想见的人就是你。你已经和他分手了,还勾搭上周清许,现在还来做什么!” 韩烟邹起眉头,冷声道:“你说话尊重一些,我要来看谁跟你没有关系,你也没有资格过问。” 韩烟要进门,却被杨雷挡住,“怎么,一个害惨了还不够,还要祸害另一个。老天爷怎么不收了你这种女人,你就一个女骗子。” 韩烟实在不能理解,一个男人怎么就能对一个女人有这么大的敌意,“骗子?我骗了谁?程海阳?你的凭空捏造还真是好笑,我第一没骗他财,第二没骗他色,什么房子车子都没要,交往了几个月,彼此都不合适,难道就没有叫停的权利吗?是不是你们有钱人的自我感觉都太良好,谁给你的优越感站在道德的制高点随意评判别人。” 杨雷被她噎的哑口无言,正好里面程海阳问道:“谁在外面?” 韩烟看着他,杨雷只能挪开地方,碰了一鼻子灰。 韩烟拿起花,走了进去,程海阳看见她,突然掀起被子盖住了脸。 第13章 挑衅 韩烟站在程海阳病床前,伸出一只手去揪住被子一角,“出来吧。” 程海阳烦躁地把被子拉开,“你来干什么?”不善的语气配上脸上的伤,着实有些凶恶。 韩烟没搭理他,弯腰把怀里的花放在桌上,“探望伤员。” “这什么花儿啊?黄玫瑰?” “嗯。知道你什么都不缺,就买了这个。不喜欢就扔了吧。”韩烟随意道。 程海阳一把扯过花束,却是拿到了床的另一边,小心翼翼的放在桌上,他摸了摸头上的纱布,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丑,看着眼前的韩烟,一身墨绿色连衣裙,卷发蓬松的散在肩旁,精致的面容,一如既往的美丽。“我现在是不是破了相了?” “嗯,算是吧。”韩烟实话实说。 她的话引来程海阳的不满,嘟囔道:“你这女人,就不能说点开心的。来,别站着了,坐下陪我说说话。” 程海阳拍了拍床铺,示意她坐。不过韩烟却没理他的动作,拉起一旁的椅子坐下,“昨晚找我做什么?” “没什么,想跟你聊聊天。”程海阳装作随意的样子。 “喝了酒找我聊天?”韩烟直接指出来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喝酒?”程海阳说完才想起来昨天在小区的保安室里差点打起来,还有临出事前一直打着韩烟的电话。 “以后不要再酒后开车了。” “如果我昨天找你不是随便聊聊,你会见我吗?”程海阳正色道。 韩烟却只把这个问题抛给他,“我们已经分手,你觉得我应该夜晚独自见你吗?” 韩烟的话让他沉默不语,他知道现在韩烟又恋爱了,他想复合的打算更加艰难。这世上有很多事钱能够办到,但有些事不能,他程家再有钱也不能让韩烟心甘情愿同他复合。 “如果昨天你出车祸是因为我,我很抱歉。”韩烟惦念了一天,这句话说出,才觉心里轻松很多。 “你想的太多了,我怎么可能为了你出车祸,是我自己喝醉了酒还想飙车,这才出了事。怎么,你要不要检查一下,看我伤的到底重不重。” 程海阳故意调笑,不过是不想她太过愧疚,其实他自己出了怎样的事,又怎么能让韩烟负担责任呢! 韩烟如他想象那般松了一口气,让程海阳又不甘心起来,拧着头道:“如果我真说是你的原因害我出车祸,你会愿意负责吗?” “我会愧疚,但不会负责。” 韩烟清清冷冷的话,倒让程海阳清醒不少,果然,韩烟总说他幼稚,他确实想法太幼稚了,有时候做出的事情,事后自己都会后悔,就像再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不会总在爱情里使性子,不会去韩烟工作的地方大闹一场,让她下不了台,不会…… 可他现在只想问一个问题,也许任何恋爱里的男女哪怕分开了,都想找个答案的问题,“韩烟,这几个月里,我不问你说爱,至少你喜欢过我吗?” “喜欢。”韩烟斩钉截铁的回答,让程海阳笑了,他就算和她感情最浓的时候也总有看不清,抓不住,摸不着的感觉,也许只有现在,只在这一刻,他才真正能确定韩烟是喜欢他的。 程海阳故作轻松道:“果然我还是有魅力,你放心好了,我过段时间就出院了,你可别总来看我,万一被我妈看见把你当成我女朋友。谁让你现在成前女友了呢,要不然我倒是不介意让她误会。” 韩烟本就只是探望一番,求个心安理得,现在伤员已经没事,她正想告辞。 “我还有事,不能留在这里了,祝你早日康复。” 程海阳见韩烟这么着急走,挣扎着起来,胳膊上还连着的针头一下子刺痛了他,韩烟连忙扶住他,“你起来做什么?” “送送你啊,别把我当成废人一个。” 韩烟一把把他摁倒在床上,“瞧瞧你现在都什么样了,还这么没事逞强。别送了,我走了。” 韩烟转身要走,程海阳突然叫住她,韩烟停下步子,却没有回头,只听程海阳语气里有些黯然,他道:“如果当初我们分手之后你没有和周清许在一起,你会和我复合吗?” 韩烟沉默片刻,那满地的血色,和一直不曾消失的噩梦,萦绕在她心头,最终还是说道“不会。” 程海阳突然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在韩烟离开以后都没有缓过劲来。 杨雷却在医院电梯处拦住了韩烟,“以后别再来了。” 韩烟知道此人对她的怨念太重,也不指望他能说出什么好话,同他说起话来也丝毫不客气,“杨先生你工作了没有?” “你问这个做什么?”杨雷不明白她的意思。 “我是说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种种表现,不像什么商界精英,俨然一副程海阳和周清许贴身老妈子的做派。” 韩烟犀利的话让杨雷涨红了脸,“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是周清许的好朋友,不是他自己,他要过怎样的生活,交怎样的女朋友,不是你要管的!而程海阳的事你也请不要来烦我,如果不出意外,这应该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韩烟声色俱厉的道。 “韩烟,你不要嚣张,你是人是鬼我迟早会知道。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一个我在乎的朋友,一个我表弟,让你耍来耍去。他们如果交往的是其他的女人,我都不会管。” 韩烟却反而笑了,“好啊,你可以看看周清许会不会像你所预想的那样,去找别的女人。” 杨雷看着女人一脸高傲的踩着高跟鞋离去,心里再一次犯起嘀咕。 程海阳当然不知道病房外的一场无声的硝烟,他把床前的玫瑰花抱到胸前,在花束之间翻了翻,除了一张写着韩烟名字的卡片,里面什么多余的东西也没有。 “为什么送这种玫瑰?”程海阳喃喃自语,拿起一旁的手机开,搜索一番花语后,却生起闷气来。 原来她对自己也就仅剩歉意了。 下班之后,公司里的同事便专门来看望程海阳,程海阳听到便有些不胜其烦,更别说看见这一群人乌乌泱泱的讨好了。 程海阳烦闷地闭上了眼睛,年轻的女同事更有甚者夸张的流下眼泪来,原本就烦躁的人现在直接赶人,“还有没有事,没事走就可以了。” “程总……” 程海阳看了看每个人手里抱着的花或是保养品,又补充道:“把东西都给我拿走,一个都不要,都拿走。”话语中嫌弃的语气仿佛她们带来的是一堆垃圾一般。 女同事们不甘心的看了看他床前的黄玫瑰,扫兴离去。程海阳这才在松散的人群中看到站在最后面不发一言的周清许。 等人都散去,周清许也直接要离开,程海阳叫住他的名字,周清许站住,清冷的眸子看向他,既无热络,也无敌意。 程海阳看向一旁的杨雷,说了句,“哥,你先出去一下,我想和他单独聊聊。” 杨雷看向周清许,有些不放心,回过头来对程海阳笑道:“怎么连你表哥都要避嫌啊,反正大家也熟,不用这么见外吧。” 程海阳也笑,直接说道:“哥,难道你还怕我跟他动手吗?”程海阳指了指自己身上缠的纱布,“我都伤成这样了,哪还有心思打架啊!” 周清许扶了扶眼镜,对杨雷道:“你先出去吧,我没事。” 杨雷退了出去,给两人关上门,但还是没走远,,就在门边站着。 “你是来探病的?”程海阳明知故问。 “是。”周清许头不可察觉的点了一下,说道。 程海阳突然一脸幸福的笑了起来,将那床边的黄玫瑰抱在怀里轻嗅一下,“真不巧,要不是你来得晚,恐怕还能和她碰上。在这里陪了我一下午,想想都感动的要命。” 周清许眼睛眨了一下,却还是那副毫无反应的样子。 “你看,她是多关心我啊,不过现男友还在却来关心前男友的伤,你们毕竟刚恋爱不到一月,说什么海誓山盟的话,恐怕连鬼都不信,如果这时候,我要求她跟我复合,你猜她会怎么样?”程海阳恶意挑拨,只想在他们两人之间种下一丝隔阂,看看他们会何去何从。 现任和前任始终是最敏感的关系,在程海阳的认知里,男人都是一样的,容不下自己的女朋友和前男友有丝毫纠葛,他不信周清许会是那个例外。 周清许却连丝毫思量都未作,直接道:“她不会。” 程海阳脸色突变,“恋爱里的人都会有些愚蠢的自信,你不用这么肯定,总会有你没办法嘴硬的的那一天。” 韩烟告诉他自己不会和他重新在一起,而周清许也告诉他韩烟不会和他和好,真的有这么信任对方吗,程海阳不信,他不相信这世界上真正的爱情会降临在这两人身上。 “程总还有别的事吗?如果没有我先走了。还有,程总既然有伤在身,请专心养病,想的太多不利于病情恢复。告辞!”周清许轻飘飘的话却最有力的回击了他。 第14章 回忆 杨雷倚靠着病房门,正想听听里面动静,突然门被从里面拉开,周清许走了出来,一脸平静。“没事吧?”杨雷素来了解程海阳的脾性,上次对他都可以肆意撒气。 周清许笑了笑,轻拍他肩膀,“没事,我走了。” 杨雷见男人走到电梯口,这才进了病房里去,迎面而来一捧花砸了过来,杨雷闪身一躲,黄色玫瑰尽数砸在墙上,散落一地。 兴许是牵扯动了伤口,程海阳龇着牙,杨雷心道:原来平静之下依旧暗流涌动。 那边周清许离了医院,开着车却不知道要去哪儿,他虽然在程海阳面前信誓旦旦,但这一刻却很想听听韩烟的声音。 车子停靠在路边,他拨通韩烟的电话,一直响了几声之后,韩烟才接起,“吃饭了吗?” “吃过了,你下班了吗,我从你家回来了。” 周清许道:“我知道,中午去了家,你没在。” 韩烟在那头不知道弄些什么,只听她又问道:“你说什么,我点了外卖,刚送来!” 周清许又重复一遍,她这才道:“真对不起,没有跟你说一声。” “在吃饭吗?”周清许听着那头韩烟的声音和以外不同,有一种格外的软糯。 “嗯,饿了。”韩烟将口中的饭菜嚼尽,这才说道:“我今天去看程海阳了。”语气中没有丝毫的小心翼翼与特殊,平淡的仿佛在说一件极其普通的小事。 “我知道。”周清许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为着韩烟的坦诚以待。 “嗯。你也去了?程海阳没怎么样吧?” “你在关心我吗?”周清许一天之中的最好心情大概就是和韩烟在一起聊天的时候。 “是啊,关心我的男朋友,是分内之事。” 周清许想了想最近的日程,他和韩烟有时都太忙,难免缺少相处的时间,这次他想好好的陪一陪她,于是道:“我过两天有休假,今天已经是七月二十五号,如果你能空出时间,我们一起去b城的度假村玩几天,听朋友说那里不错。” 可周清许并没有等来韩烟的答复,韩烟的沉默让周清许有些迷惑。 “你如果没有空,我们可以下次再说。”周清许开口道。 韩烟声音突然有些低哑,“对不起。” “为什么跟我说对不起?”周清许捏紧了耳边的手机,柔声问道。 “我……过两天要去一个地方,不能陪你了,那地方可能信号不好,所以也许接不到你的电话。还有,周清许,我有些累了,就这样,拜。”韩烟那边匆匆挂断。 周清许看着已经退出的通话记录,在心里默念:韩烟,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永远都不需要…… 韩烟呆呆地望着桌上已冷的饭菜,手机仍然握在手心里,倏地她起身走进卧室,拉出衣橱里的行李箱,跪在地上,将里面的东西扔的满地都是,最后在箱子里的最底层,简洁的相框里是她当年在大学里大学最初获奖的作品。 男人回头的一刹那脸上有着最灿烂的笑容,如一抹暖阳照进人的心里。韩烟将相框反压在地上,玻璃不堪一击,直接裂成两半。时光若是定格在最初的那一刻,韩烟不知道她还会不会选择靠近。是不是就不会有以后的那些挣扎,痛苦,与不堪? 那一年,韩烟18岁,刚刚考入一所艺术院校,她拒绝了继父的资助,可高额的学费让她不堪重负,终于找到一份工作,在一家酒店里每晚打工到十一二点钟。 学校里对寝室管理并不算严,她也曾几次晚归过,但后来寝室里的女生不知为何突然敌对于她,几次指责她晚归影响别人休息。韩烟道过几次歉,也逐渐争取到早些回来的机会。但渐渐的流言开始飞起,有人说她每夜晚归不过是去勾搭有钱男人,也许是做什么特殊的工作也不一定。 韩烟一向要强惯了,不屑于解释,而且这种事情解释有什么用,她依旧需要这样的工作,辛苦,但是却可以承担她的费用,别人的眼神里不过是由鄙夷转为怜悯,诚然,这两种她宁愿选择前者。 一个流言的消失,有很多种原因,或会随着时间而冲淡,或会被空间的远离而阻隔,或者是另一个流言的兴起。 那一天寝室里突然炸开了锅,而韩烟因为要补全上课的笔记,没有去上班。 一个女人衣着讲究,一身书香气息,看着不过三十几岁,却匆匆闯进了寝室里。 “谁是王丽莎?”女人突然质问道。 王丽莎是她们寝室里下铺的女生,长相不算精致,但擅长打扮,看起来倒也算是漂亮。她突然有些怯懦,没敢说话。 寝室里的人面面相觑,不明白这人是要做什么?同样也没有见过这个人。 女人吃了闭门羹,从手机里翻出图片,挨个比对,看见上铺一脸冷淡但长相惊艳的韩烟时,走上前,语气不善,问了句:“你是不是王丽莎?” 韩烟没回答她,不紧不慢的从床头边翻出一本学生证来,打开摊给她看,相片,姓名,一一在列。看她一脸疑惑的样子,直接合上,继续看自己的笔记。 女人手机上的图片只有一张男女的背影,看不出长相,这时候隔壁寝室的人突然走了进来,没搞清状况,直接冲着王丽莎而去,亲热的说了句,“丽莎,你帮我看看网上的这条裙子怎么样?” 王丽莎一时吓白了脸,那同学十分惊讶,正发楞时,那女人已几步过来,冲着王丽莎的脸,左右开弓,打了几下,被寝室的人赶紧拉住,“你谁啊你,凭什么打人?” “我是谁?我是你们秦老师的爱人。就是她不顾师生悖伦,勾引我老公,两人还一起去商场买东西,吃饭,今天打的就是她。”那女人说着又是一巴掌挥过去。 而王丽莎连躲都不躲,寝室里的女生渐渐看出端倪,恐怕也是她心虚了,也许这件事是真的,可王丽莎怎么就勾引了她们的老师呢? 韩烟冷眼旁观,既不帮忙,也不落井下石。可女人的声音很大,看着文文静静,却骨子里彪悍,不一会儿走廊里的人全都堵在门口,女人一番解说,不出半个小时,整个女生公寓楼里的人全都知道了。 那女人走了之后,也没人去安慰王丽莎,和老师恋爱本就有些不被世人接受,更何况她还直接插足人的家庭。女生的世界虽然复杂,但大众里基本的三观还是有的。 在校园里,事情闹的很大,据说那天晚上秦老师爱人离开以后,又去了校长家,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校长听后脸色凝重,这种事情若是曝光出去,有损的就不是个人的形象了。 而这个秦老师爱人更让人佩服的五体投地的是,前脚怒撕小三,后脚举报渣男,最后竟然几天之内逼得渣男离婚,净身出户。 学校停了秦老师的工作,同时也派出几名老师来她们宿舍里找王丽莎调查情况。 韩烟在酒店里的工作告一段落,也结了一大笔的工资,她学的是摄影,在一些地方投了简历,希望可以得到一次历练的机会,但还没有人给她打电话,于是整天泡在宿舍里狂补功课。 学校的老师和学生代表来询问情况时,韩烟正好也在。 而肖宁就是那个时候进入了她的世界里。 王丽莎经过这一系列的事,早已经吓得病殃殃的,学校里的老师不过是例行询问,口气难免生硬了些。王丽莎就只是哭,根本什么都不说,在她的潜意识里,这时候说什么都是错的。 肖宁作为学生会的副主席,一同陪伴而来,可眼前的女生不配合老师的工作,他一个男生也没办法,对她的哭泣有些厌烦,在寝室里看了一圈,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多说什么话。 其他女孩虽然不管,但却还是在偷偷的关注着他们的动静,只有上铺的那个女孩,一直在做自己的事情,仿佛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和她无关。 他不免多看她一眼,她长得很好,恐怕这是见到韩烟的人的第一感受,而后才会知道她看起来冷漠,接触深的人会知道她其实对人很热情。 寝室里手机铃声突然想起,韩烟接起电话,“好,今天吗?我马上就去。”挂了电话之后,立马下了床,拎起包,不顾屋里人的关注,将头发轻拢束起,就要出去,而肖宁便站在寝室的门口。 韩烟抬头看了眼,对肖宁说了句,“你好,我要出去。” 肖宁侧过身子,韩烟挤了过去。她走之后,寝室里的人嘀咕一句,“这么缺钱吗?” 韩烟打工赚钱的事最终还是被寝室里的人知道了,原本韩烟刚来的时候,虽然也不大和她们亲近,但总归会和她们打个招呼,后来被流言闹的,关系开始僵硬起来。 “她大一就要赚钱吗?”肖宁突然问道。 寝室里的人当然认得校学生会里的肖宁,见他这么问,必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肖宁将一切放进心里,又想出一个法子,轻松让王丽莎配合做了调查。 第15章 相框 韩烟接了一份摄影的兼职,倒是比之前在酒店里打工时间更自由些。不常常外出,也不再晚归,兼之出了王丽莎那档子事,仔细想想韩烟勾搭有钱人这事毕竟没有什么真凭实据,而王丽莎的事却是板上钉钉,寝室里的人有心重新和她搞好关系,便拉着她参加一些活动。 韩烟开始还会拒绝,到后来发现抵抗远远没有敷衍来的更轻松一些,何况那些社团活动还有加分,到时候还可以得到奖学金,何乐而不为? 而王丽莎已经被学校叫去谈话,人也已经搬走,最后到底得到什么处分就不得而知了,毕竟这些事情没有哪个学校喜欢张扬下去。 王丽莎消失了,秦老师也消失了,人都是健忘的,之前的事情都像是没有存在过。而那天肖宁对王丽莎说的一番话,却被寝室里的人流传出去。 那日,肖宁笑着对她道:“老师找你谈话只是想了解情况,并不是要处分你。” 王丽莎看了他们一眼,虽然肖宁的笑容看起来十分无害,但是秦老师已经给她发了短信,让她什么都不要说,说了就完了。 肖宁又道:“秦老师的爱人已经和他离了婚,好像得到了所有的财产,现在就算你和秦老师在一起,也不算什么,大不了他不做老师,你还依然做你的学生。” 韩烟听后,不禁想感情中的女人都是敏感而脆弱的,用一个女人来刺激另一个女人,而这里面还有一个一无所有,满身伤痕的男人,失了智商的女人难免圣母一把。 王丽莎的对铺曲晓娜这时便绘声绘色的道:“这时候王丽莎就突然哭着说自己和秦老师是真心相爱,哪怕对方一无所有也爱。” 这下子,不用调查的老师们询问,事件的女主角自己都吐露出来了。 韩烟却问了一句,“这肖宁什么来头?” 曲晓娜简直不能相信,好歹也是在大学里待了半年的人,居然不知道肖宁,立刻进行扫盲行动。 “肖宁是校学生会副主席,也是我们的直系师兄,虽说他家庭不好,还是单亲,但人真的很优秀,门门功课第一,还很受老师器重。长得又那么帅气,据说他们当年那专业里的女孩子每当减肥进行不下去的时候,只要能看见肖宁大大的微笑,都能继续减肥的决心。” 韩烟对这些嗤之以鼻,哪有那么完美的人。 不过学院里一年一度的摄影大赛开始了,如果这次能取得奖项,会有很不错的加分奖励。韩烟很心动,但作品如果要脱颖而出,恐怕不容易。 韩烟一连几天都在捉摸素材,可现在的天气正是快到了寒冬,除了冷还是冷,没找到任何灵感。她脖子里挂着照相机,穿着羽绒服就出了门。 操场上却还有一群男生在打球,很多人围观,韩烟望了一眼,不感兴趣,就要绕着穿过去。 这时候突然有人喊起,“肖宁,你上吧!”随后有人便开始起哄,韩烟瞧了一眼,那叫肖宁的男生穿着白色羽绒服,蓝色牛仔裤,正被人围在中间。 有人将篮球直接扔给他,他一手弹开,球却失了方向砸到韩烟的肩膀上。 肖宁连忙从人群里走出去,捡起球,对韩烟道:“你没事吧?” 韩烟拍了拍肩膀的衣服上被蹭上的灰尘,“没事。”说着就走了出去。 肖宁没有再回去,跟着她走了出来,两人并肩,“你不用继续打球吗?” “本来也没打算上场,我记得你,上次去过你们的宿舍,王丽莎的事情。” 韩烟并没有丝毫回忆的样子,“是。”显然也记得他。 “你上次在打工吗?”肖宁说话总不会拐太多弯子。 “是啊。缺钱。”这两人倒是一致。 肖宁说了句,“你若是想找一些好的兼职,可以联系我,我把电话给你。” 韩烟不知怎的,就把他的手机号存了下来。肖宁和她一路走着,直到她到了女生公寓门口。 肖宁说道:“到了,我走了。” “白天也流行送到门口吗?”韩烟拉紧了羽绒服上的拉链,看着他道。 “是啊!做事有始有终嘛!”肖宁手□□羽绒服的口袋里。又说道:“我先走了。”而后转头要走。 “肖宁……”韩烟喊了一句,肖宁闻声回过头来,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韩烟拿起相机咔一声拍照完毕,看了眼突然而就的作品,对他笑了起来。 “你这是偷拍我?”肖宁也停下来,拿起她的相机,韩烟递了过去。 “你也是学摄影的,我拍的怎么样?打算就用这张来参加比赛了。” “还不错。”肖宁中肯的评价,“洗出来送我一张,毕竟做了一次免费的。” 竟然就这样轻轻松松的答应,没有任何的不快,韩烟有些惊讶,怪不得上次曲晓娜把他夸的天上有地上无的,果然是脾气好的离谱。 韩烟把自己作品发到学生会承办此次摄影大赛的负责人邮箱里时,简直要炸了锅。 这次摄影大赛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要求,拍摄的对象是人是物都没有限制,但拿着肖宁的照片来参展,可真是独特啊。 摄影大赛的名次靠投票产生,到那时举办摄影展,在校学生都可以来投出支持一票,决定冠军。 更让人没有想到的是,韩烟的作品竟然直接得了第一名。 电话打来时,韩烟正在寝室里看书,她接起,只听肖宁嗓音愉悦,道:“恭喜你,最优秀的摄影师和最优秀的模特组合获胜了,第一名。” “真的?”韩烟有些意外,拿那张照片参赛,她确实存了别的想法,毕竟之前曲晓娜说过肖宁在学校粉丝众多,用他的照片胜算更大一些。可却没想到居然能过关斩将,直接拿下。 韩烟挂了电话,寝室里的人才开始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我的作品得了第一名。”韩烟此刻语气已经平静许多。 “真的吗?恭喜你啊!好羡慕。” “我就说嘛!不知道你们见没见,她当初用肖宁的照片来参赛,我就他觉得一定行。” 下午摄影大赛的颁奖会已经换了地方,去了活动室里。 寝室里的人都跟来看看领奖现场,而大学里的人也想知道到底这个拿着肖宁的照片获奖的韩烟是谁?而肖宁为什么对她笑的这么好看。 奖项一个个倒着念,直到韩烟出现在第一名里,她走了出去,接受众多女生的目光。 肖宁把奖发给韩烟,台下一片笑声,主持人问韩烟获奖的心得,她言简意赅,表明了心情。 而台下的人并不打算这么快放她走,有人站起来问道:“为什么用肖宁的照片啊,你对肖宁的看法如何?”诸如此类。 韩烟想回避都无从回避,只能说道:“大概是因为他是我见过单眼皮里眼睛最大的男生吧。” 台下一阵大笑,看着肖宁和韩烟两人。肖宁也笑,有人又问肖宁,“你为什么让韩烟拍你?是不是喜欢她啊!” 原本学生会里的同学就已经拿这个打趣过肖宁了,说他笑的一脸春情,肯定是陷入爱河了。虽迟迟不见正主的模样,但肯定也不会太丑。 肖宁接过话筒,也以此种方式说了句,“大概她是我见过眼睛最漂亮的女孩子。” 肖宁这样的话无异于表白,韩烟还在懵怔,台下的人已经自动把她当做了肖宁的女朋友。 而不久的以后,她也确实成了肖宁的女朋友。 屋子里无比昏暗,韩烟的手不知何时被相框里破碎的玻璃扎到,流出血来。她回过神来,突然一个激灵,把相框一把丢开,这个人已经活在她回忆里五年了,而这五年的每一天她无时无刻不想忘记,哪怕并不能做到。 韩烟头倚靠在床沿上,抱起了膝盖,手上的伤口不深,她在嘴里吮吸,那微腥的铁锈味在唇齿间游走。 如果不是周清许提起七月二十五日,她甚至怀疑她是不是真的可以忘记了这个日子,那个男人的生日,不管她怎么挣扎,可命运最终还是会把她拉回原地。 她想起什么,又跌跌撞撞的起来,拿起手机,想给周清许发条短信,写了一句,“我们分手?” 又一字一字的删去,她不能,她喜欢周清许,哪怕她明天要暂时离开这个地方,她还会回来。 第二天一早,韩烟收拾了一个包,请了假,坐上了南下的火车。 第16章 山城 韩烟走的这几天,什么都没有变,但对周清许而言,却像是换了一种生活。 明明独来独往才是他原来的世界,可韩烟缺失的日子里,他才知道他早就回不到以往的日子。 公司里的日子按部就班,什么都在往前走着,就像那些流言一般,疯传了一些时日也烟消云散。 周清许想起了杨雷,给他打了个电话。杨雷作为公司里市场部总监不可能一直不上班陪着程海阳,但积压的工作之繁重也让他没有喘息的机会。 周清许突然给他电话,倒是让杨雷意外。 “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 “最近怎么样,公司里都没怎么遇见你。”周清许关心道。 “我现在忙的哪里还有吃饭的空,今晚有时间吗?早点下班,一块吃饭。” “不喝酒。”周清许同意了,但也提出自己的底线。 “好好好,不喝酒。”杨雷说完扣了电话。 下班时,杨雷直接要坐周清许的车子,周清许却非坚持两辆车。杨雷跑到周清许车上看了一眼,这才觉出不同来,副驾驶座上与别处不一样,像是专门去弄得,看起来比其他座椅舒服的多。特别是头靠到的地方十分柔软,早前周清许接韩烟回家,她累到在车上睡着。于是这座椅自然成了韩烟的专属座椅。 杨雷摸清事情的原委,哂笑道:“周清许,你至于吗?重色轻友的男人!” 周清许不说话直接将车窗关上,杨雷赶紧把头伸出来,免得被卡住。 周清许开车在前,杨雷忿忿地追上他,两人去了一家粤菜馆。 杨雷问他,“怎么到这里来了?”他喜欢口味辣一点的,这里完全不是他的菜。 “这里好。”周清许言简意赅。 而上次他正是和韩烟一起在这里吃过饭,因为还帮魏凡他们买了单,吧台的女孩还记得周清许,同他打了招呼,周清许点了点头。 “你经常来这里啊?”杨雷见周清许对这地方这么熟络,不免问道。 “没有。” 吧台的女孩却笑着说:“先生这次怎么没带您女朋友一块来吃。” “女朋友?”杨雷一想,还能有哪个女朋友,可不就是韩烟嘛!这才想起来,说道:“你干嘛找我吃饭,不陪你女朋友?” “她出去了。”周清许找好位置,坐着道。 “所以,你女朋友不在,你就想起我这个朋友来了?”杨雷不无酸气,对周清许这个痴汉行为极为不齿。连吃个饭都要到约会过的地方,还真是要命。 “你尝尝,这里的菜都不错。”周清许把菜单推给他。 杨雷道:“韩烟喜欢的,我喜欢不来。你自己请随意吧,亏我还以为你迷途知返了!得了,一点长进没有。” 周清许不管他,自己点了起来,却同他说着话,“人过日子,恋爱,都是随心就好,她不是传统的好女孩,可那又怎样呢,她没必要同别人比,或者说如果她不是和程海阳恋爱过,你还会对她有那么大的成见吗?” 杨雷撇了撇嘴,如果不是程海阳,他哪里会知道韩烟是谁?上次派人去偷偷调查韩烟,最近被程海阳的事耽误的还没工夫问呢! “其实你也不了解她,又怎么能知道她好不好呢!”周清许想让杨雷不要这么敌对韩烟,毕竟一个是他喜欢的人,一个是他好朋友。 “难道她和海阳的事还不能说明吗?你也看到了,海阳因为她住院,前一次是胃出血刚好,这下子又差点命都没了。这女人就是个克星,也就样貌好些,但你还没那么肤浅到因为一个女人的外表而爱上她吧!” “程海阳的事和韩烟没有关系,他是成年人,不管是喝酒喝到吐血还是酒后驾车出了车祸,这些都是他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和韩烟又有什么关系呢!”周清许一一反驳。 “行,我不跟你理论这些,免得一会儿又吵起来。不过这女人又去哪了,不会又离开这里,一去不回了吧。”杨雷想到最早前调查韩烟,她那些匪夷所思的离职记录。 “她去了……”周清许正说着,突然想起之前杨雷说要调查韩烟的话来,“你不会还想查她吧!” 这事儿杨雷当然不能承认,非要怪周清许冤枉他,“我也只是说说而已,你想太多了。”万一周清许告诉了韩烟,她有了防备,自己不就什么都查不到了。 两人将话题引向别处,不再谈韩烟的事情而引得彼此不愉快。 韩烟坐在火车上,快要到达目的地,她却有点怯。 火车上,紧挨着她座位的女人问她要了些吃的,而后喂给孩子。她给了,孩子吃的正香。女人感谢,顺便问她是要去哪儿? 她却只说,“去我要去的地方。” 女人本觉旅途无聊,想同她说说话,没想到她惜字如金。也就继续抱着孩子,哼着睡眠曲打发时间。 韩烟到时给那对母子道别,背起包下了火车。她来到的地方是南方的一个小县城,整个城都在山里,没有什么好吃的,信号更是差的离谱。 而这里是肖宁的家乡。 她到时天色已晚,在山城中第一天先住下洗了个澡,凑合着吃了点东西。直到第二天一早,在小旅馆的门口托人找了一辆摩托山轮车,载她到想去的地方。 “姑娘,你是要去哪儿啊?”摩托山轮车师傅操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问韩烟。 韩烟和肖宁在一起时跟他回来过,会一些他的家乡话,用方言同师傅交流起来。师傅听了很开心,便同她要了个便宜价钱。 山城里也来过一些旅游的人,虽然不多,但城里的人倒也淳朴,韩烟转了一天,也没有花掉多少钱。 第三天一早,这一天正是肖宁的生日。 韩烟雇了摩托山轮车两天,一大早师傅就在小旅馆门口等她。 师傅一口白白的牙齿,笑着问她,“姑娘,咱们今天去哪儿?” “师傅,你带我去云山墓地吧。” 师傅脸色一变,大早上去墓地这样的地方毕竟不吉利,他将口袋里的钱掏了出来,还给韩烟,“你这生意我不做了,你要不找别人吧。” 韩烟看着手里皱皱巴巴的钱,“师傅,我要去看的是我初恋男友,他就在那片山脚下。你如果不带我去,我……” 师傅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故事,想到昨天带着这个姑娘在城里转了一天,这姑娘都无悲无喜的样子,一大早又去墓地,一下子联想到了不好的事情,生怕她有什么想不开。山城里的人心思简单,想到这里,他应下了这份活,让韩烟上了车。 韩烟坐上车,一路摇摇晃晃,她要求停下来几次,弯腰大吐,但一大早没吃什么,差点把胆汁都吐出来。 师傅见她脸色越来越不好,劝道:“姑娘,要不干脆就别去了,我送你回去吧。这钱啊,我也不收你的了。” 韩烟摆摆手,继续在车上坐着,一手抚着胸口,师傅将车子开慢,不到两小时的路硬是走了三个小时。 山脚下还有一些人卖些祭拜用的东西,韩烟从车上下来,师傅好心的扶了她一把,韩烟感激地冲他笑了笑。 “师傅,劳烦您在这里等我。” “姑娘,真不用我跟你上去。”师傅担心韩烟是要寻短见,一再的提起。 韩烟拒绝了,小贩们看韩烟的穿着长相不像本地人,向她推销这售卖的花,韩烟扫了一眼,更像月季的红玫瑰,菊花,还有一些快要枯萎的康乃馨,她想,哪一个肖宁都不适合。 她独自上了山,小贩们见挣不到她的钱,败兴而归。 “还以为会买我的花呢,又是一穷鬼!”小贩嘟囔一句。 师傅却说,“小姑娘人挺好的,只是不知道怎么看起来不大对啊,你帮我看看表,久了我就去找人。” “你可真热心。”这话说的却是嘲讽的语气更甚,小贩将一个粗糙做工的电子表丢给师傅,“两块钱一个。” 韩烟走了几步,就到了,只是这山上还有一人。 那人正要下去,碰到韩烟,一脸震惊。 “你怎么也在?”说话的男人是肖宁同村的同学,两人有幸考入同一所大学。 “肖杰,你好。”肖杰虽然当初和肖宁不是同一个专业,但毕竟是同村一起长大,肖宁和韩烟恋爱时,几人也一块吃过饭。后来,也一同挤火车回小城过寒暑假,谁又能想到那么好的两个人也会分手呢! “这几年,你都来过吗?”肖杰看着眼前的女人,还是以前的模样,一样的漂亮。 “没有。”韩烟的话却让肖杰笑了出来,尽管那笑里更多涩意,“那你现在又来做什么呢!” 第17章 回家 韩烟看了眼不远处的墓碑,“来看看他啊!”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肖杰才又说道:“我要出国了!” 山脚上的微风带着一股夏日的闷意,韩烟将头发尽数拨到耳后,回道:“恭喜啊!” “以后可能都不回来了,这次想在临走前来看看他。”肖杰并没有丝毫愉悦,他的声音里带了一丝惆怅。 “毕竟你是他唯一的朋友了。”韩烟淡淡道,声音里一丝情绪也无,没有离别的伤感,也没有祭奠爱情的痛苦。 “以前我怎么也不明白,人活着有多好啊,他怎么就活不下去了呢!”肖杰说着眼中泛起湿意,有些哽咽。 “对大多数人而言,活着总比死了要好,但对于他就不知道了,也许死亡才能解脱一切吧。”韩烟喃喃道,声音低哑如同呓语一般。 “这么多年了,你就从来都没有心他的死而自责过吗?他对你那么好,难道你就没有过内疚和忏悔吗?”肖杰发现自己永远看不懂这个女人,要怎样的女人才能在“害死”自己初恋男友后,心安理得的过活呢! 韩烟看向他,“为什么见到我的每个人都想问这样的答案,他人已经死了,我伤心自责有什么用?更何况事情是怎样发生的,那些真相真的重要吗?” “算了,话不投机半句多。我只能说,如果当年他没有遇见你,以他的能力和才华,远远比我强得多,又怎么会在这样的山上寂灭呢!”肖杰愤恨道。 韩烟却全不把这些话放在心上,这样的话她听很多人讲过,有些是肖宁的同学,有些是他师弟师妹,有些是肖宁的母亲,比之更恶毒的诅咒都有,这样的话对她早就无关痛痒,何必在乎呢!韩烟没理会肖杰,走向肖宁的墓碑。 肖杰在她身后又说了句,“肖伯母几天前就离开了,不知道去了哪里,听他们说在四处找你,总之,如果有不好的事情,你还是注意一些吧,我想肖宁在天上也不希望你出事。” 韩烟转过身时,肖杰已经走了,她回眸看向眼前的墓碑,墓碑上的照片用的还是她当初给他拍的照片,笑容温暖,阳光灿烂。时间永远的定格在23岁,五年了,她以为这时间够长,可到最后她还是要回到这个地方。 这样年轻的生命,从此往后,都要埋葬在深山里,也许过来祭拜亲人的人看到这样的笑颜都会驻足,为他深深可惜。可韩烟知道,这样的面孔不过是他的面具之一而已。 韩烟看着眼前的照片,也不知是说给谁听,“我这几年游游荡荡,没有安稳的时候。现在交了一个最安稳的男朋友,他对我很好,对我的过往一无所知,我就可以和你一样的做一个骗子,瞒着他,享受这份爱情,你说是不是?” 可惜,没有人回答她,她继续道:“不,我还是和你不一样,我没你那么自私。到最后,你又怎样呢?我还活着,而你却死了。” “这世上再也没有人惦念你,我不会,肖杰也会忘了你,你的母亲也会老去,你的那些同学也终将把这些别人的故事统统忘记,你的一切无人所知。” “不过,我还是会来看你的,直到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为止。” 这些低低的诉说随着离去的人渐渐消散,风吹过,什么痕迹也不会留下。 “姑娘,你可下来了?再不下来,我就要上去找你了。”师傅一直往上张望,见上面的人终于走了下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能有什么事?”韩烟语气轻松,看起来倒着实不像是要寻短见的人。 师傅扶了韩烟上了三轮车子,却被小贩拦住,“停了这么久,还没给钱呢?” 韩烟从包里掏出零钱来,“多少钱,我给。” 她的动作却被师傅制止住,师傅一拍小贩伸手要钱的胳膊,“要什么钱?这山上的墓是你家开的?别把我当外地的一样好骗。” 小贩讪讪地放了两人走,师傅这才跟韩烟说道:“有时候啊,善心也会被人利用的。” 韩烟点了点头,“师傅,你带我去城中买些东西吧,我带给朋友。” “行啊!” 韩烟带了一些山城里的纪念品和土特产,临行时又给了师傅一些钱作为报酬,但师傅却拒绝了,山里的人淳朴犹在,“姑娘,你之前给我的钱已经够了,哪能再多要啊!”说着坚决不受,还问韩烟是否还会再来,韩烟想了一会儿,说也许吧。 韩烟在火车上时手机才有一些信号,但却并没有任何人联络她。她知道既然告诉了周清许自己收不到信息,他是不会再没完没了的给她打电话的。广告公司里已经请好了假,没有什么状况,也不会催她回来。 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才终于回了自己的城市。韩烟打车回了家,保安大叔见韩烟回来,给她开了门,“大叔,我这里有一些土特产送给您。” 大叔愉快的接受了,顺便告诉了韩烟,“你不在的这几天,你男朋友下了班就过来,坐在车里,待到很晚才走,搞得我们都已经认识他的车牌了,小伙子人倒是真不错。” 韩烟听到也不禁想象着周清许在这里的等待的样子,原来他并不是自己所以为的那么冷静。 韩烟回去洗了个澡,换了衣服出门。去了未名酒吧,和ken聊了一会儿,又想起周清许来,给他去了个短信,说自己回来了。 杨雷下了班去看程海阳,算了算,他这两天的就要出院了,路过周清许的办公室,门还开着,他往里看了一眼,周清许正看着手机笑的一脸荡漾。 杨雷虚敲了门一下,倚在门边,问:“你在干嘛?” 他收起手机,又变回那个一脸冷淡的周清许,“下班啊!” 杨雷假意约他,“怎么样,要不要一起吃饭?” “不了,我还有事。”周清许收拾起公文包,把椅子上的外套捞在胳膊上。 “你能有什么事啊?”杨雷故意试探道。 周清许一脸正经地对杨雷道:“约会。”说着从他身边挤了过去,“帮我把门带上。” 杨雷心想原来是韩烟回来了,他想起传到自己邮箱里还没来得及看的那些资料,正好这时候手机上又响起,他接通电话,“什么事?” “您上次让我查的韩烟那件事,现在又有了最新的消息。” 杨雷眼睛眯起,笑了,“好,继续查,我说了,我要她全部的资料。” 周清许给韩烟打电话时,她已经喝得半醉,“什么?在哪儿?”她把手机拿开一些,让他听听这里的喧嚣,“知道了吧!我在未名酒吧呢,你要过来吗?好,我等你。” 周清许没想到她刚回来就去了酒吧,想到那个地方,和她刚刚明显带着醉意的话语,感觉有些闷 ,将脖子上的领带轻轻松了一下,拐道去了酒吧。 不过韩烟并没有在舞池里跳舞,也没和其他男人喝酒,她坐在ken对面,ken在和她说着什么。 “正主总算来了!”ken一脸解脱的模样,只差欢呼了。 “怎么了?”周清许走到韩烟旁边,她趴在吧台上,ken这才解释道:“还不是烟姐太漂亮,你可得藏的严实一点,要不然这里来来往往的男人,可都虎视眈眈的。” “不过,烟姐可把我害惨了,非说我是她男朋友,常来这里玩的人还就罢了,有些不熟的直接把我当成假想敌。无形之中,我已千疮百孔。” 韩烟却趴着咯咯笑了起来,她抬起头来,见周清许正看着她,“男朋友,我回来了。” 周清许发现,韩烟喝醉酒时眼睛却格外的亮,媚眼如波的样子难免让那些来猎艳的男人想入非非。“你喝醉了?” 韩烟却揽住他脖子,把唇轻轻一送,深深纠缠,周清许没想到她突然来了一个法式热吻,ken在一旁的偷笑,和周围人的起哄,他有些脸红,好在韩烟已经松开。 偏偏她这时还要说一句更为撩拨人心的话,“尝出来了吗?” 原来她是要他感受她唇里的酒的滋味,韩烟倒在他怀里,周清许搂住她,在男人们艳羡的眼神里双双离开。 韩烟这次喝醉远没有上次老实,周清许把她放在副驾驶座上,她不停的动来动去,周清许只好放弃独自开车带她回去的打算。把车留在这里,打的带她回了家。 第18章 美食 韩烟在车上一直不停的说着什么,周清许虽然听不懂,也一直回应着她,就连司机师傅都赞叹两人感情好。 不过好景不长,韩烟胃里难受,想吐,周清许怕她吐在车上身上,就把自己的西装外套递过去,但韩烟就是呕不出来,脸色苍白,有些难受。 好不容易到了,周清许把钱塞给司机师傅,扶着她进了电梯。 到了周清许住处,周清许把她放在沙发上,正要转身给她倒水,她却突然起身想去吐,跌跌撞撞进了洗手间,周清许怕她摔倒,跟了进去,蹲在她身后,轻拍着她的背,“好些没有。” 韩烟胃里排空了,脑子里也清醒了一些,点了点头,周清许又送上温水,让她漱口。 韩烟看着周清许,却突然说了句,“我饿了。” 周清许摸了摸她的头,“我给你做。” 韩烟在他浴室里洗了个澡,换上他的睡袍,头发吹的半干,那边周清许也煮好了面。韩烟这才觉得饿的厉害,在酒吧里喝了不少,却没吃东西。 两人把面解决完毕时,已经十点。韩烟这才又想起之前在浴室里的不同,浴室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添置了一个浴缸,还摆了几种味道的精油。 房间里也如此,原本空旷的房子里,加了一些小的东西,“这些都是你又新收拾的?” “嗯。我也不懂,只是看网上说一般女孩子都会喜欢。”周清许收拾两人碗筷,拿到厨房里去洗,韩烟端起手里周清许给她倒好的热牛奶,看着他穿着家居服洗碗的样子,笑了起来。 周清许转过头来,温声道:“笑什么?” “你经常做饭吗?” “也不是,工作忙,饿了都会在外面对付些。”周清许做起家务来十分利落,说话间已经把流理台收拾干净。“不过只要你喜欢,我都可以做给你。” “好。” 周清许之前已经把客房铺好,不过是给他自己睡。把主卧里的大床让给了韩烟,韩烟窝在舒服的床上,在他监督下喝了牛奶,开了空调,屋里不觉得热,周清许给她盖好薄毯,韩烟支起身子吻在他额头上,“晚安。” “晚安。” 客房里,周清许却睡不着,他开了灯,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了,他却一丝困意也没有。惦记着韩烟有没有踢了毯子,他起身去看。 主卧的门没关,他走了进去,果然韩烟已经把毯子一半踢到床下了,他拾起,俯下身去,给她盖上,她却突然睁开了眼睛,适应了的黑暗里,彼此的神情看的清楚。 她揽住周清许的脖子,吻住了他,而后说:“来我房间干嘛?” “你没睡?” 韩烟同周清许一样也睡不着,听见客厅里的脚步声,她才把毯子踢到地上,“没有。” “睡吧。”周清许说着就要走,韩烟却拉住他,“陪我一会儿,我睡不着。” 周清许坐在床沿上,韩烟却往里挪了挪,要他躺下,周清许拗不过她,躺在她身旁,身子却僵着一动不动。 韩烟轻笑,“你怕什么?” “怕你。” 韩烟侧过身来,贴住他,在他耳边道:“怕我什么?” 周清许却不说话,韩烟却道:“我知道你怕什么。” 说完覆在他的身上,轻轻扯开了两人的睡袍,听着周清许渐渐乱了的呼吸,却没停了手中的动作,直到周清许反客为主。 第二日一早,韩烟醒了过来,看着枕畔的男人,定定出神。周清许睁开眼睛时,却正对上一双妩媚的眼眸,韩烟支起头看着他,“正想偷亲你,醒的那么快。” 周清许看她露在毯子外面的肩膀,不禁想到昨夜的意乱情迷,伸出胳膊搂住了她,在她唇上吻了一记,“不用偷亲。” 韩烟推开他,笑道:“我又饿了,快去做饭。” 周清许扯过睡袍,系上,下了床去,韩烟卷过毯子,把自己裹得像个蚕蛹。 周清许在厨房里熬了粥,打开盖子,看着徐徐向上的烟雾,他不知道想到什么,眼里都有笑意,手机突然响起,关上火,走了出去,在沙发上找到响个不停的手机,却是韩烟的那一只。他正要把手机给韩烟送去,却听见浴室里的水流声,她在洗澡。 周清许走到浴室门口,轻声叩了叩,“你的手机响了。” “你帮我接。”女人的声音夹杂着水流声,她的声音听不真切。 周清许按了接通键,电话那头男声欢快,“我今天出院!怎么样,罪魁祸首,要不要来送我。” 程海阳是鼓足勇气才这样说的,那些天的事还有那个玫瑰花,他早就丢在脑后了,这样听起来倒真是个不折不挠的强大追求者姿态。 “我是周清许。”周清许压低了声音道。 电话那头突然哑了声音,而后挂掉,周清许看着手机发愣时,韩烟正好洗完出来,“谁打来的?” 周清许没有隐瞒,“程海阳,说他今天出院。” “哦。”韩烟淡淡回了一句,随后坐在餐桌上吃着周清许做的营养餐,周清许已经把她昨天的衣服洗了,韩烟叫了周清许一声,“别收拾了,快点来吃饭。” 周清许擦擦手,坐到她对面,却不动碗筷,他沉吟了一会儿,突然郑重道:“昨晚的事情虽然有些意外,但我却没有想过把它……” 韩烟叉了一块火腿,塞到他嘴里,“吃饭时不要说这些。” 周清许不能不承认,昨晚的一切出乎他的预料,可他有着对她承担的愿望,不单单是因为两人的关系变化,但同样的,他也不想她有什么负担。 “你前几天不是说有时间一起出去吗?我大概明天还有空,你陪我去逛街好不好。” 周清许看着她一脸清爽的模样,说了句:“好。” “你前两天去哪儿了?今天还用上班吗?”周清许随口一问。 韩烟咬住叉子,“我去了一个山城里待了两天,在那儿看了看,还带回来一些土特产,下次拿给你。” 周清许没有多想,给她夹菜,韩烟却突然没有了胃口。 医院里,杨雷刚从外面进来,对程伟达夫妇道:“舅舅,舅妈,都已经办妥当了,咱们走吧。” 程海阳一脸不快的走在前面,程母不知道儿子又怎么了,笑他小孩子脾气。程海阳和杨雷一辆车,杨雷不免问他,“你这是又怎么了?不是你说在医院里待的快发霉了吗,这才要求提前出院。” “我今天一早,给韩烟打电话,却是周清许接的,你说他们是不是已经同居了?” 杨雷一脸惊讶,他是实在没有想到周清许那个和尚一样的人能恋爱一个多月就和女人同居。“不可能吧?” 程海阳嗤笑一声,“有什么不可能?” 韩烟去上班时才想起来昨晚两人没有任何的措施,她没让周清许送她,自己去了药店买了药,成年男女,本来就没有什么需要负责的。何况,如果真的要负责的话,那个人也许会是她。 韩烟刚走出电梯,就见前台捧着花在看什么,见她来了有些尴尬,“韩烟姐,这里有你的花。” “花?”韩烟走近,取了里面的卡片,上面却什么都没写,她又塞回去,“这花你帮我处理了吧!” 前台一脸可惜,果然这世界上美女就是有任性的资本,“看不上人家,还撩骚人家送花干嘛?” 韩烟放下了包,便被叫去摄影棚,组长又临时给韩烟分配了任务,看来她原本约好的明天的逛街是泡汤了。 韩烟所在的广告公司平时也会为一些模特拍摄照片,而韩烟却没想到在这里竟然会遇见王丽莎,和一群模特一起在等。 韩烟的容貌和大学时并没有太大变化,虽然现在的她看起来女人味更浓一些,也更美,王丽莎还是叫了韩烟一声,韩烟记得她,跟她打了个招呼。 而王丽莎却不知道是不是打开了话匣子,拉着她聊了起来。 “你这些年一直是在摄影工作吗?”王丽莎说话时总有一股怯意,不知是天生的还是从那件事以后便是如此。 “是。”韩烟和不熟的人一起时,话总是少的可怜,在别人眼里难免觉得她难以接近,清高冷漠。 “我倒是什么都做过,现在也不好不赖的混着,以前听人说你和肖宁在一起了?”王丽莎没有忘记肖宁当年骗她说漏了嘴,还让她被学校里劝退,到最后连个大学文凭也没有,只能混迹于一些不入流的车展,跟一群模特抢饭吃。 韩烟又听到以前的人提起肖宁,她没了谈话的兴致,“抱歉。我还有事。” 王丽莎看着韩烟离去的身影,眼神里突然有种怨恨,她当然知道肖宁死了,她就是故意在这个女人的面前这么说的。 都是肖宁让她丢了一切,而秦老师也因为她害得没了工作,直接甩了她一个耳光,原来她的满腔情意在男人眼里看起来愚不可及。 她当然知道这一切和韩烟无关,可她还是恨,恨一切和肖宁有关系的人,听说肖宁就是因为这个女人才死的,看样子倒的确很爱她。 有些人爱恨分明,有些人却总会在不幸中把一切的怨恨都推在别人身上,来寻求解脱。 第19章 情敌 韩烟在周清许下班时给他发了条短信,说今天可能得加班到很晚,不用他来接了。而那头周清许看了短信,有些空落落的,恐怕这世界上没有哪个男人会愿意在和爱人温存之后,还要忍受分离吧。 周清许索性继续工作,但又想起韩烟总忘记吃饭的毛病来,匆匆拿了钥匙离开,开车到她公司门口,在楼下给韩烟带了吃的,又买了些奶茶和咖啡带给韩烟的同事们。 今天的拍摄不同以往,不但人多,而且要拍的风格各异,韩烟直接连轴转,拍照修图,一刻不落下,从早上工作到现在,连中午吃饭都匆匆解决,同事们也都快没了精神。 临时休息五分钟,韩烟赶紧找了个椅子坐下,脖子僵硬,腰背也酸的厉害,韩烟揉了揉,转头间就见周清许提了东西过来。 “你怎么又过来了?”韩烟抬起头看他,周清许笑了笑,把手里的东西给她。 韩烟接过,“不是说了让你不要过来了吗?来回跑多累啊!” “没关系。”能见她一面,多跑一趟又有什么关系呢? 周清许扬了扬手里的另一个大袋子,“这些给你同事带的,你看?” 韩烟站起身子,冲着里面喊了一句,“小东。” 里面跑出来一个大男孩,笑着道:“韩烟姐,什么事啊?” 韩烟指了指周清许手中的东西,“带给你们的,拿去分一下。” 小东看了周清许一眼,“你就是烟姐的男朋友吧!”周清许点点头,小东接过东西,不知跟里面说了什么,一些人也都出来看。 王丽莎本来正在给自己补妆,听到人说韩烟的男朋友,她拎起身上的裙子,走了出去,见韩烟正抬着头和一个男人说笑,那男人看起来对她很好,她说话时还帮她理了理滑落到脸颊上的碎发。 兴许是她注视的时间太长,对面的男人还是看见了她,韩烟也回了头来,但脸上明显没方才惬意,又成了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 王丽莎走上去,轻声道:“你是韩烟的男朋友啊!” “你是?”周清许虽然问着,却是看向韩烟。 “我大学同学。”韩烟简单介绍,连名字都没有提及。 王丽莎伸出手去,她刚出来时还特意照了镜子,脸上精致的妆容,就算她本人没有韩烟漂亮,但韩烟的疲倦和她的神采奕奕也让她无形之中有了自信。 周清许看了眼女人伸出来的手,没有回握,手里还拿着韩烟吃了一半的饭,对着她点了点头。 王丽莎手僵在那里,有些尴尬,韩烟不理会她,她不认为她同这个女人有什么特别好的关系。事实上她们也只是半年的同学而已。她如果不是记性好的话,她不会知道这女人是谁。 韩烟推了推周清许,“我要去忙了,东西你解决了吧。” 周清许定了点头,“下班时给我打电话,我再来接你。” 韩烟笑着点头,“好。” 周清许看着韩烟走了进去才离开,王丽莎讽刺的一笑,还真是韩烟的男朋友啊,一个两个都这么瞧不起她。她还记得当时她被学校劝退时,她去找老师却碰上肖宁的事。 当时那个男人就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她当时还求他帮她向老师说说好话,只是肖宁却笑了,“你现在走还来得及,要不然这件事闹大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呢?你走了,过些日子谁还会记得秦老师和你的丑事啊。” 她不甘心的边走边回头,而肖宁却还说了一句,“听说是你在造谣你们寝室里韩烟被有钱人包养的事。” 她转身问他,“关你什么事?” “没什么!”肖宁明明是在笑着,但王丽莎却觉得这笑里满是鄙夷,对她的鄙夷,直到后来听说韩烟成了肖宁的男朋友,她才明白也许当初肖宁是在教训她,但又不屑于做什么。 韩烟当初在寝室里确实是在她传了谣言之后才受人排挤,但韩烟确实每天晚归,她说的又有什么错,到后来不也没有人能证明她的清白吗?凭什么别人就会相信韩烟,而她就要受唾弃。 韩烟却不知道她忙得焦头烂额时,还会有人在背后对她怨恨颇深。而王丽莎也因为心事重重,老是不在状态,韩烟给她拍出来的照片没一张能用。韩烟心里憋火,但碍于面子还不能发泄。只把这工作和别人换了换。毫无意外,王丽莎挨了多顿批。 “你是第一次拍吗?姿势能不能不要这么僵硬!” “喂,你怎么搞的,一晚上拍到现在还能不能给过了,算了就这样吧。” 韩烟还有好多张图没有修,熬了一会儿,实在有些撑不住了,组长也够了,直接放他们回家,到最后韩烟连欢呼的力气都没有了。 韩烟收拾了东西正要走,王丽莎还拦住她,“韩烟,都这么晚了,你还没吃饭吧,我请你吃点宵夜怎么样?” 韩烟一路说着不用,这女人还一路跟着追问,韩烟火气就要爆发,路边停着的车突然开了门,从车上下来一人。 “韩烟。”程海阳一身白色西装在黑夜里十分惹眼,他高声唤着韩烟的名字,路灯下还能看清他脸上的笑来。 韩烟一转头就看见了他,这会儿也不管是不是应该和前男友避嫌了,赶紧逃了再说。 王丽莎也看了过去,程海阳笑着的样子让她有些恍惚,好像冥冥之中在哪里见过。 “不好意思,我朋友来接我。”和王丽莎说完就冲着程海阳走去,程海阳受宠若惊,一脸讨好的接过她的东西。 王丽莎突然想起还没有问韩烟的电话,小步追了上去,程海阳刚好坐进车里关了车门,冷声道:“你有什么事?” “韩烟,你还没跟我说你的电话号码?”王丽莎小声道。 程海阳却直接替韩烟回答,“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而后关上了车窗,将那个讨厌的女人挡在外面。 韩烟瘫倒在椅背上,头发随意绑起很不舒服,韩烟伸过手去把头发解开,松松散散垂落在肩头。 韩烟今天穿了一身背带裤,很是休闲,但程海阳却觉得她那个动作女人味十足。“今天很累啊!”说着就想伸出手去给她揉肩膀。 韩烟躲开他的手,“你今天怎么出来了,不是要养伤吗?” 程海阳指了指前面的司机,“我说在家憋得慌,这不,现在家里说什么也不让我自己开车了,非要让司机跟着我。我也就出来溜达溜达,不知怎么就看见你了。” 韩烟撇他一眼,西装革履,哪里是出来溜达溜达,程海阳只好承认,“好好好,我是出来找你。” “你找我做什么?那天不是都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吗?” “刚才躲谁呢,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我帮了你知不知道。”程海阳还记得韩烟刚才一路带跑的样子。 韩烟直接闭了眼睛,表示没有听见。程海阳凑到她脸前,“真对我这么放心啊?”说着就要吻到她。 韩烟突然睁眼用手指抵住他的唇,不让他再进一步,偏偏程海阳还不要脸的在她手指上啄了一记。 韩烟挣扎着要下车,程海阳这才收敛了,“好好好,我不碰你总行吧。” “你到底找我干嘛?”韩烟靠在窗户上,与他划清界限。 “我来看看你和周清许有没有分手啊?”程海阳当然不会把早上的事再说一次,也不想现在问,但他还是控制不住要来找她。 “他是我男朋友,我们好好的怎么会分手。” “我可以等周清许成了过去式,顺便提前排队。”程海阳一旦豁开了,无赖的本质倒更加明显。 “我们已经分手……” “别说了,你就当我们从来没有交往过,这次直接是你追求者。不过我都已经说了排好队了,你可不能让其他人插队啊。”程海阳一脸真挚的冲着她笑。 韩烟有些感慨,难道每段感情总要跳出来才又会发现美好,身处其中时每个人都是讨厌的模样。 韩烟很快就到了,程海阳倒也没再纠缠她,装作大方的说:“走吧走吧,免得你男朋友吃醋。” “他才不会吃醋。”韩烟说完甩上了车门,周清许的车却停在小区门口,她停下步子,看了肯程海阳远去的车,“你怎么在这儿?” “刚刚去你们公司里看你下班没,你同事说你已经走了,电话也没打通,就过来看看你回来了吗?” 韩烟从包里拿出手机一看,果然没电了。他来的比自己还快,这一路上不知道开的速度有多快呢。“嗯,刚才又碰上程海阳了。” 周清许有些不自然的笑笑,“他,倒真的是锲而不舍啊!” “我也没想到,我以为以他的性格不会一直不罢休。”韩烟也有些无奈,而且这次程海阳虽说来找她,但她在注视他脸上的伤疤时,他还是撇过头去,不让她看。 周清许不知道该说什么,作为一个男人,有这么一个强劲的情敌,不知道是福是祸。 韩烟上前抱了抱他,“所以你可千万不要吃醋啊!” 周清许捏了捏她鼻子,搂住她,“我吃不过来。”韩烟很给面子的笑出了声。 第20章 崩溃 第二十章 三天之后,两人终于有时间在一起约会。韩烟一大早起床,就接到了周清许打来的电话。 韩烟一边歪着头夹着手机讲话,一边挑选出门的衣服。“嗯,起床了。你在干嘛?” “正在做饭,叫你一块来吃。”周清许在那头柔声道。 韩烟这头应下,收拾了一番,便出了门,打车去了周清许住的地方。 周清许穿着米色的家居服,给她开了门,又拿了门边的拖鞋给她换上。 韩烟看着男人蹲下给她换鞋,他是真的爱着自己吧。 周清许抬起头来,正对上她似笑非笑的眼神,“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发现你穿米色蛮好看的。”韩烟撒了小谎。 周清许被心爱的人夸赞,眼神里含着笑,“快吃饭吧。” 韩烟把包丢在一旁,坐到餐桌上,以前虽然也吃过周清许做的饭,但总是赶时间,没像今天这么精致丰盛过。桌子上的糖醋排骨,还有几道菜都是她喜欢的,“周大厨是怎么练出来的?” 周清许正给她盛着汤,闻言颇为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回答道:“凭毅力。” 韩烟“噗嗤”笑出声来,“别这么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周清许把汤端到她手旁,又递过去勺子,这才坐下,“一会儿打算去哪儿?” “逛街。”韩烟咬了一口排骨,果然很好吃。 周清许见她爱吃,又给她夹了几块,“好。” “难得,你是一个听到女朋友说逛街没有立刻反悔的男朋友。”韩烟打趣他。 “……”周清许笑了笑。 两人吃完饭,周清许收拾干净,这才去换衣服出门。他平日里没穿过什么特别休闲的衣服,在衣橱里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索性换了白衬衣,黑色西裤出门。 韩烟在外面等了好久,也不见人出来,直接走了进来,周清许刚脱掉上衣,把衬衣拉上,就见韩烟颇有兴致的瞧着他。 “我以为只有女人出门才会特别麻烦,原来你也是,不过今天才发现你身材挺好的。” 周清许在韩烟的注视下,面不改色的把衣服穿好。他虽然不去健身房,但平日里休息都会去跑步,身材精瘦有型,肌肉也并不夸张。 韩烟走了过去,周清许低头看她,她却伸出手来把他眼镜拿下,自己戴上,才发现原来这家伙每天带着的都是个平面眼镜,“你不近视啊?” 没了眼镜遮挡的周清许,看起来没那么冷漠,无形之中更帅气了些。“不近视。” “那你戴这眼镜到底是做什么?挡桃花?” 韩烟心想自己会不会就是那朵最大的桃花,把他眼镜没收,“以后不许戴了,你还是现在这样比较好看。” “好。”周清许宠溺地看着她。 两人去了韩烟经常来的几家店里看衣服,韩烟不停的试,周清许手里提着韩烟的包,在一旁给出意见,丝毫没有厌烦的意思。 韩烟刚刚换了一条黑色的裙子出来,露肩的设计,让这沉闷的颜色加了丝性感,韩烟走到周清许面前,问道:“这条怎么样?” “很好。”周清许点头表示赞许。 韩烟突然转过身去,让他看后面,原来这衣服后面是镂空的,露出大片背来,韩烟身材姣好,这衣服确实穿起来很美。“现在怎么样?” “还好。”周清许想了下措辞,一旁的营业员偷笑。 “不觉得太过……性感?”韩烟还是没说出太露这句话。 “只要是你喜欢的就好。”沉闷的男人,回答问题也一样的沉闷。 “好啊,帮我包起来。”韩烟爽快的选了这件,想起来之前程海阳陪她逛街的时候总会各种阻挠她穿暴露的衣服,韩烟更加喜欢对她无限包容的周清许。 程海阳每次都会振振有词,说道:“没有哪个男人能真正受得了自己的女人穿的暴露让别的男人看见。” 可韩烟觉得也没有哪个女人能真正受得了一个事事控制自己的男人。 韩烟让周清许帮她参谋该挑选哪件衣服,周清许十分认真的帮她选,她不得不承认周清许眼光不错,不会像程海阳一样专门挑保守的给她。 韩烟一连买好几件,营业员自然很开心,边夸道:“小姐,您男朋友眼光真好,这衣服真的很配您。” 付账时,周清许把自己的卡递过去,又被韩烟拿了回来,送上她的卡,周清许不再坚持,韩烟突然想问周清许,也问出了口,“周清许,你交过几个女朋友,为什么我有时候觉得你对女人也很了解呢!” 周清许疑惑地看着她,“为什么这么问?” “好奇啊!你看,我和你认识的时候是和程海阳刚分手,我的感情经历恐怕我不告诉你你也会知道。你呢,谈过几个女朋友啊?” “一个。”周清许低声道。 “一个?那你为什么和她分手啊?”韩烟问着问着才反应过来,自己就是他说的那个女朋友。 韩烟看着他笑,“没想到你那么纯情。” 周清许有些尴尬,一个大男人被说纯情总会有些不好意思。 韩烟也逛累了,周清许提了她买的东西,两人正准备找个安静的地方喝杯咖啡,走在大街上,韩烟和周清许十指紧扣,正说着话,却突然被人从身后叫住。 “韩烟!” 韩烟回过头去,周清许也转过身去,只见一个老太太穿着朴素,正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韩烟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她,韩烟突然松开了握着周清许的手,“伯母……” 面前的女人正是肖宁的母亲,她不过五十岁左右,却看起来异常的苍老,整个人充满了疲惫,但看着韩烟的眼神却是那样复杂,有悲痛,有仇恨,有挣扎…… “你不要叫我伯母,我没有一个你这样的亲人,我怎么敢当你的亲人呢。当初是我一厢情愿,见你可怜,非要认你做干女儿,也一心把你当做儿媳妇看待,对你比对我自己的儿子都好,可你是怎么对待我的?”肖母痛心地看着她。 “伯母,我没有……”韩烟脸上有周清许从来没有见过的慌乱。 “没有什么?没有辜负我这个老太婆对你的照顾?没有辜负背叛我的儿子?还是没有害他自杀呢?你说啊!”肖母说着说着便痛哭起来,看着韩烟的眼神随着痛苦的回忆变得狰狞。 明明是晴朗无云的天空,韩烟却感觉整个天空压抑无比,眼前也全是血的颜色。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韩烟痛哭的喊着。 周清许不知道她究竟怎么了,但明白她受了很大的刺激,他抱住韩烟的身子,安慰道:“没事,没事。” “不是这样的?那是什么样子,难道你还不想承认吗?我儿子那么优秀,对你那么好,你却不好好珍惜他,你嫌弃他出身不好,和他整日吵架,我都看在眼里,到后来我甚至还骂他,就因为我把你看得那么重要,可到头来你甩了他,你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你嫌贫爱富,你要他再也不要来找你,你活生生地逼的他再也活不下去。他为了你自杀了几次,可你一次都不回头,就连他死的时候想见你一面,你也不肯,是你一步一步地把他逼死的。” “他死了,你连他的葬礼都不肯去。没几个月就开始交新的男朋友,你的生活那么惬意,可我的儿子却永远也活不过来了。他怎么那么傻,那么傻,你就是个杀人凶手。”肖母的声泪俱下让不少人围观,也在韩烟的背后指指点点。 可她却突然失去了反应,只呆呆的沉溺在自己的世界,仿佛对她说的话不再感知。 “怎么能这样呢?看这女人长得挺漂亮的,原来心那么狠啊!” “是啊,居然能逼得男朋友自杀,现在这女人真有本事。” “你看这老太太多可怜,这女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周围的指责越来越难听,周清许没想到他们本来开开心心的出来,却遇到这种事,怀里的人身子开始颤抖,他从没有过愤怒的时候,可现在他觉得面前的每一个对韩烟指责的人都是那么的可恶。“都给我闭嘴!” 肖母看了周清许一眼,有些怜悯,对他道:“年轻人,你也不过是个可怜人,你根本就不了解她,不了解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她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你不过是她的男人之一,她很快就会甩了你,当初的那些男人,不也都在没什么利用价值之后被她说扔就扔了吗!你不要再上她的当了。” 周清许却无所谓的一笑,有些嘲讽,“我只愿意相信我所感觉到的。”外界的这些谣言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韩烟是怎样的人,他为什么一定要从别人的嘴里去了解呢! “韩烟,你会有报应的,你欺骗了那么多人,你害了我儿子,你会有报应的,你会有报应的,这些年你东奔西走,今天让我遇到了你,我不会让你好过,我不会放过你的……”肖母狠狠地诅咒着。 我不会放过你的,我永远也不会放过你! 这些话她好像在哪里听到过,此刻在脑海中如噩梦一般回荡,韩烟头要炸掉,她推开身边的男人,跑了出去,差点被一辆出租车撞到,她如梦初醒,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开车……快开车……快开车!” 司机被她吓到,却还是听她的,绝尘而去。 周清许抓紧手里的包,追着跑了几百米,又想起什么,找到自己的车,开了出去,想尽快找到韩烟。他感觉她状态不对,他怕她会出事。 第21章 震惊 一场喧闹,随着女主角的离去,只剩寂静,围观的人也渐渐散去。 人群中走出一人神色复杂,看着那个在大街上依旧伤心不已的肖母。 王丽莎今天本来也是出来逛逛,上次在韩烟的那个广告公司里拍的片子后来修过还不错,暂时她手头上又有了一些工作。可没想到这趟出来,居然还能看到这样的好戏。 王丽莎看着肖母,这就是肖宁的母亲吗?那么的苍老孱弱,原来不可一世的肖宁死去之后,他的亲人并不好过。 她又不可避免的想到韩烟,想到刚才那个还在为她袒护一切的男朋友,包括那天晚上和她关系暧昧的开着名车的男人。韩烟到现在不也还是水性杨花吗?为什么她和韩烟一样的命运,到头来她却始终在底层挣扎,每天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而韩烟却依旧活的风生水起,世界真的不公平啊! 王丽莎的心中开始泛起嫉妒来, 她要把那个女人从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拉下来,让她尝尽被人不耻的滋味。一个主意一旦在心中滋生,便会想着去践行。 夏日里的大太阳下,肖母有些头晕,身体晃了晃,突然被人扶住,她侧头看过去,却是一个看起来很漂亮年轻的女孩子。 “阿姨,您没事吧?”王丽莎扶着肖母,看起来很关切的问道。 被陌生人帮助了,而且还是个善良的女孩子,肖母感激的冲她点了点头,“没事,没事。” 王丽莎扶了肖母在路边阴凉处的石凳子上坐下,又给她买了一瓶水,“您喝点。” 肖母又是一番道谢。王丽莎在她身旁坐下,却注意到肖母手中一直紧紧攥着的布兜。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东西应该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不然这老太婆也不会一直抓着不放,就连喝水都不撒手。 “阿姨,您刚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了吗?”王丽莎想起肖宁来,当初那个男人就是诱骗出她的话来,才害她丢了一切。她现在正复制着他的方式,来对付他的母亲,这世界上的事还真是好笑无常。 肖母虽是来到了大城市,但却始终是从山城里出来的,一辈子也没遇到过那些满腹心思的人,更没想到这世间的险恶。对她而言,这姑娘帮她为她买水,那就是好人。 肖母想到韩烟,就难以抑制住对儿子的思念,和对她命运的自苦。“我就是来找刚才骂走的那个女人的,没想到那么容易就能碰见她。” 肖母攒了钱,她四处向人打听,知道韩烟在这个城市,她就过来了,要做什么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儿子死了,就剩她一个老太婆,活着也没什么意思,她就看着韩烟是怎么昧着良心活下去的。 “那个女人,您和她有什么矛盾吗?”王丽莎循循善诱,誓要让肖母对她多讲一些,女人都是感性动物,这个时候有个人愿意聆听她的痛苦,恐怕不用问,自己都会把一切倒出来。 肖母把一切都讲了出来,她的这些话平时没有机会对别人说,面前的女孩子是真的好心吧,听了她的故事都会替她伤心的流泪。 “姑娘,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肖母站了起来,她脸上的沟壑十分明显,“今天谢谢你。” 王丽莎也站起来,说道:“阿姨,你这是哪里的话。您家离得远吗,要不我送您回去吧。” 肖母本是拒绝的,但王丽莎再三要求,说是不放心她的身体,硬要去送她,肖母没再坚持,也没有多想。她一个一无所有的老太婆,别人还会图谋她的什么呢! 王丽莎没想到她住的地方竟然如此破败和简陋,也对,只有这样的地方才是最便宜的。她当初不也住过这种类似的房子吗?她有什么好同情这个老太婆的。 王丽莎跟着肖母进去,肖母拿着手里的东西要给她倒茶,被她劝住,说自己不渴。王丽莎问了肖母,“阿姨,您手里拿的是什么啊?” 肖母一听,抓得更紧,又一想这姑娘毕竟才送自己回来,又不图自己什么的,便又向她解释道:“这里边没什么值钱的,都是我儿子的遗物。” 王丽莎却在想到底是什么东西呢?不过她知道她不能再多待,要不然这老太婆会怀疑了。 王丽莎和肖母告别之后,就离开了。肖母却打开了那个布袋,里面却是一堆照片,她看了一眼,又要流泪,连忙装进去。 韩烟从出租车上下来,直接跑到自己的房子里,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周清许一路超速,终于赶上她,在她身后跟她上了楼。 韩烟跑的很快,周清许也提起步子,他送了韩烟这么多次,却从来都没有到她的家里来过。 韩烟住处的大门还大敞四开着,周清许走了进去,随手关上了门。待看清出屋里的布置后,有些震惊。 屋子里都是灰的色调,窗帘厚厚的拉着,密不透风,他突然想起第一次韩烟在他家过夜的情景,她第二天早上醒来时也是把卧室里的窗帘拉的严严实实,不让一丝的阳光从窗帘里透进来。客厅不大,却收拾的很干净。最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屋里墙上桌子上,全都摆满挂满贴满了韩烟自己的照片,整个房间里找不到一丝亮色。 照片里的韩烟仔细看时,才觉出不同。有生活的照片,工作的照片,也有别人为她拍的艺术片,甚至有几张还是半裸的,不过这里边她的神情各异,有的微笑,有的冷漠,有的是在发呆,不知道想什么,但总算为这沉闷的气息添去不一样的色彩。 周清许不知道看到这些为什么萌生一种错觉,好像韩烟在这样的地方没有一丝丝的违和,而这些照片就仿佛是她的无数个影子,在这样的压抑的环境中陪伴着她。 而一个人该是有多么的孤独寂寞,才能找出无数的自己来消除寂寞呢! 韩烟屋里的门关上了,却没有反锁,他生怕她出事,在外面唤了她的名字,却听到里面低低的抽泣声,他拧开门,正要进去,却见她坐在床下,抱着双腿,突然捂住了脸,对他道:“不要过来。出去……出去……”这话说的没有一丝力度,却还有一些低哑。 周清许不想刺激到她,退了出去,坐回了沙发上,听着里面的哭泣的声音越来越低,直到消失,他又走过去在门边看她,她却已经睡着了。 周清许怕她着凉,放轻了脚步,走了进去,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放在床上,给她盖上了薄被。 他却没再出去,坐在她床前,时间仿佛回到了程海阳车祸的那个夜晚,她也像现在这个样子,仿佛丢了魂魄。但显然,今天的那个女人给她的痛苦,远远大于和程海阳在一起的。 韩烟在梦里睡得并不踏实,她在梦里始终在奔跑,她不知道究竟是谁在追她,但那些恐怖的声音却始终缠绕着她。 我永远也不会放过你。 韩烟,你是我的。 你说我是魔鬼,你才是那个让我变成魔鬼的人。 韩烟在迷瘴中迷失了方向,她走的路仿佛都只是在原地踏步,没有真正的离开。 “韩烟” 她转过身去,迷瘴之中周清许的身影突然出现,带着浅浅的微笑,温柔的看着她,她突然找到了方向,喊出了他的名字,朝他跑了过去。 就在快要靠近周清许时,她却突然被人从身后拽住,曵倒在地上,她挣扎着起来,周清许就在前面等着她过去,而身后的人那双手却突然掐住了她的脖子,在她耳边说着:“你想逃脱这一切了?可是啊,你永远也逃不掉。” 那双手在她脖子上越来越紧,就快要掐的她喘不过气来,她感觉她马上就要死了。 身体却突然被用力的摇晃,她满身汗水,像是经历了一场搏斗一般,看清眼前的人是周清许,她紧紧的抱住了他。她从来没有像此刻依赖过一个男人,她突然庆幸,她身边还有一个周清许,她的手臂越圈越紧,周清许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头发都带着浓重的潮湿感,他轻轻拍着她的背。他听到了她在梦里叫着他的名字,一声一声。 “好了没事了。没事了。”他知道她一定刚刚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但他不敢问,他怕她又会想起,又会受到伤害。 他突然想起杨雷说的那句话来,“你对她有多少了解呢?” 她的痛苦埋藏于他所不知道的过去里,而那却并不只是过去,它会时时刻刻的发作,让她再次受到伤害。 那份过去,他真的有必要知道吗? 第22章 三人行 韩烟抱紧了周清许怎么都不肯放手,仿佛溺水的人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一块浮木。可韩烟满身是汗,他在她耳边哄着:“乖,我去给你拿块毛巾。” 韩烟此刻并没有完全清醒,做出的事情也带有一丝迷糊,她茫然的看着周清许,好像根本听不懂他所说的。 周清许只能把她抱了出去,到了浴室,一只手伸出去,拿了毛巾,又沾湿了热水,这才抱了她回来。他给韩烟擦完汗,又拿了她橱子里的睡衣,手伸到她衣服处,脱掉她湿掉的衣服,给她换上,没有旖旎的情思,只在简单的完成一项事情,而后在韩烟耳边轻轻道:“睡吧,我陪着你。” 韩烟抓住了他的手,放在胸前,慢慢闭上了眼睛。周清许听着她的呼吸越来越平稳,这才放心。可韩烟睡梦中还是没有放了他的手,如果韩烟愿意把他当成依靠,他想他会是那个很好的依靠,不让她受伤害,不让她夜夜难眠。 韩烟醒来时,周清许在她床头侧着头睡着了,昨晚发生了什么她都想不起来了,她小心翼翼的起床,尽量不碰到他,又拿起一旁的毯子,轻轻盖在他身上。 韩烟走了出去,沙发上还有他们昨天逛街时买的衣服,她又想到肖母,她怎么会在这里出现,上次碰到肖杰,他好像也说起了肖宁的母亲,还说要她小心。肖宁的母亲又能做些什么呢? 韩烟不愿再想,她走进浴室在里面泡了个澡,可能时间有些长了,门突然被拉开,韩烟一下子睁开眼,却见周清许一脸紧张的看着她。后来意识到在这里站着有些不妥,又退了出去,给她拉上了门,在门口轻轻说了句,“对不起。” 周清许醒来时见床上已经没人,他怕韩烟出了事,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得这么沉,一下子站起来,身上披着的毯子也落到地上,他定定的看着掉落的毯子,那是韩烟给他披上的吗?他大步跑出卧室,在房间里找了一圈,随后拉开了浴室里的门,才发现她在泡澡。 韩烟摸了摸有些凉的水,皮肤都要泡皱了。她站了起来,赤着脚披上了浴袍,走了出去。 周清许还在门口站着,屋里有些暗,韩烟看着他笑了笑,他这才松了口气,看样子她已经没有什么事了。 韩烟走到客厅,下意识的就要开灯,摸上开关的那一刻,她又转头看了周清许一眼,自己的这习惯,有什么可瞒着他的。 周清许没有问她为什么不开窗帘,也没有说些什么。韩烟指了指沙发,示意他先坐,自己去里面换了衣服。 韩烟收拾妥当,而周清许却没有,韩烟笑了,“怎么办?我这里没有男人用的东西。不如一会儿我出去给你买来,不过我们的早饭恐怕也没有办法解决,你都看到了,我生活的比较糙,冰箱里连菜都没存过。” 韩烟的住处,周清许是第一次来,之前程海阳都没有上来过。周清许却沉默了片刻,他走到韩烟面前,将她纤细的身躯拥在怀里,头发上的水珠流进他的脖子里。 “怎么了啊?”韩烟拍了拍他,周清许并不是个擅长营造情调的男人,突然这么抱着她,她还有点不太习惯。 “跟我住在一起吧。”明明是极其暧昧的话语,周清许却连一丝玩笑的模样都没有,他只郑重的看着她,仿佛这不是要问她是否可以同居,而是在要她把一生交托给他。 韩烟明明可以问,“为什么这么说啊?”或是含笑不语,但她也只是像当初答应和他交往时那样,说了句,“好。” 周清许下巴抵在她颈窝,她环住了他的腰,也许别的男人向她提出这个邀请,是有别的想法,但她知道周清许不是,他只是心疼她,只是想照顾她。 周清许行动力强,韩烟收拾了一些东西,周清许提了她的行李箱,两人一起下楼。路上,周清许紧紧扣着她的手,保安大叔见两人像是要走的样子,问了句,“韩小姐,你这是要搬走吗?” “没有。我只是去照顾我男朋友。”韩烟面不改色的“扭曲事实”。周清许在她手上捏了一下,她依旧笑靥如花。 韩烟确实没有退房的打算,她虽然答应了和周清许同居,但还是把自己的空间留了出来。周清许并没有什么意见,他知道她心中的顾虑,也认同她的选择。 周清许松了她的手,把行李放进车后,修长清瘦的背影,内敛沉默的男人,韩烟在原地看着他做着这一切,突然萌生了一个念头,好像周清许就是那个这辈子她会牵手一生的人,她不知道她是不是像周清许对她一般爱着他,但周清许却像是做丈夫的最好人选。和这个男人在一起,她永远不用有那么多的顾虑,是不是这就是上天给她的救赎呢! 把韩烟的东西都搬上去,韩烟才想到周清许不像她,还要去上班,她接过周清许手中的东西,“你还是先去上班吧!” “没事,我已经请过假了,下午再去也没关系。”周清许说的轻描淡写。 韩烟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有些感慨,好像周清许是古时循规蹈矩的书生,而她就是那个勾得书生抛却一些的狐狸精,周清许呢,他又曾想过自己有一天原则这些东西都会通通让步于爱情吗? 韩烟肚子饿的总是很快,周清许善解人意的为她洗手作羹汤,韩烟把自己的一些衣服统统塞到周清许的衣柜里,周清许的衣服大多都是一些黑色西装白色衬衣,但韩烟的衣服放进去却一点也不突兀,她平日里也是喜好白色和灰色,连习惯都这么相似。 只不过想到另一个问题,她有些犯愁,自己的内衣内裤要放哪?难不成也和周清许的放在一起,韩烟自认自己不是保守派,但作为男女朋友,这个做法还是太过于…… 韩烟默默把已经拿出来的内衣裤放了回去,搁在了行李箱里。收起这些散乱的心思,她走了出去,周清许的家里很干净,她不需要帮忙整理,反而要反思一下自己有没有把这里搞得更糟糕。 但屋子里就算上次在他自省下已经没那么空旷,还是太缺少生活气息。韩烟决定下午出门一趟,替周清许采购一些东西回来。想到这里,韩烟深感自己居然还有做当家主母的潜质。 周清许把饭菜端上桌,客厅里阳光充足。他想到韩烟的家,走到窗边拉上了窗帘,屋子里一下子暗起来,韩烟明白他是在迁就她的习惯。就算对她这种习惯不见得认同,但他不问询,却愿意按照她的习惯来安排自己的生活。韩烟觉得自己对他太不公平,她走了过去又把窗帘拉开了,看着周清许,“也许生活里,有些阳光更好。” 周清许饭还没吃完,就被公司里打电话叫去。确切说,打电话来的人是程海阳,周清许看了韩烟一眼,却没有跟她说。 韩烟放下勺子,“怎么,有事啊?” “公司里有一些事情需要帮忙去做,我现在就得过去。”周清许取了备用的钥匙,交给了韩烟,“我晚上早点回家。”他自己说完也有些怔住,这个地方他住了好几年,但却从来没有把这里当成家过,但现在他却把这里说成是家。 “好。”韩烟明白他怔住时的想法,忍着笑看着他。 周清许开车到了公司,刚走出电梯就有同事出来叫住他,指了指他办公室那个位置,“程总在那里已经等了一个小时了,小王进去给他送了杯咖啡,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周清许谢过他告知的好意,提着公文包,面无表情的走了进去。 程海阳站在靠窗的位置,背对着他,窗前放着的咖啡未动,听见门的响声,回过头来,淡淡的质问道:“你知不知道,公司里的纪律。” 周清许把包放在桌上,头也不抬,“我向上级请过假了。”言下之意,和你无关。 程海阳最讨厌的就是他这副清高的作派,“公司里请假需要有正式的书面文件,你的呢?” 周清许确实没有任何书面文件,程海阳像是抓住了他的把柄,借题发挥,“你知不知道,无故旷工,我完全有权利开除你,你的合同上没写这一条吧?” 周清许看着他,知道他还是对上次自己驳了他面子的事耿耿于怀,周清许垂眸一笑,“好啊!是不是我连写辞职报告这种浪费时间的事都省了。” 程海阳没想到他竟然直接同意了,气氛一下子降到冰点,不知道僵持了多久,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杨雷看着两人,一个站在办公桌前,一个站在窗边,到现在都在看着他。 杨雷是被人叫来的,周清许的同事一直挤在门口偷听,恰好听到辞职开除什么的,一人悄悄溜出给杨雷打了电话,如今两人变三人,程海阳没好气地对杨雷说,“你来做什么?” 同事在电话里简明扼要,又添油加醋了一番,杨雷已经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听程海阳这么说,心里道:“来看看你有没有色令智昏。” 第23章 处分 为了事情不继续僵持下去,杨雷只能帮两人暖场,“我来找他有事,你怎么也在这儿?” 程海阳怎么能不知道杨雷的来意,现在正好,他表哥一向对这个周清许多有关照,哪怕知道这是他情敌。“手底下的员工,无故旷工,如果整个公司里的人都像他一样,没有一点纪律,有又和没有有什么的分别,公司又怎么发展?” 杨雷一听程海阳居然上纲上线,就知道他要小题大做,偏偏眼前的周清许还是个不服软的主。“凡事都有例外不是,清许他平时一直加班,兴许是身体不舒服……”说着就向他使眼色。 但周清许完全不接收他的信号,他低笑一声,“我身体好得很,今天还帮女朋友搬家。” 不知道周清许是否有意,但这样的话听在程海阳的耳朵里,可是十足的挑衅,顿时脸色一沉,人已经走了过去,杨雷一看情况不好,忙拉住他,“海阳……” 周清许平日里一向谦和,而这次却丝毫不再让步,他昂着头,看向暴怒的男人,丝毫不畏惧将要面对的狂风暴雨。 程海阳力气很大,杨雷根本招架不住,程海阳抓住周清许的衣领,拳头就要使出,周清许躲也不躲,只一脸不屑的看着他,仿佛在说着你也不过如此。 程海阳被激怒,他脸上的伤疤更加明显,“早晚我会要你笑不出来。” “那就试试看。” 杨雷得了空,赶紧抓住程海阳的手,试图把两人分开。三人正拉扯间,门突然被踢开,程伟达脸色铁青,看着他们。 董事长办公室,三人站在桌前,周清许衬衣被程海阳拽出褶皱,可脸上却波澜不起,程伟达看向自己儿子,喜怒哀乐表现在脸上,现下更是一副斗败了的模样。 程伟达对周清许和杨雷说道:“你们两人先回去工作吧,没别的事。” 周清许点了点头,杨雷有些迷惑的跟在周清许身后也出了去。程海阳完全不理自己老爸难看至极的脸色,也要跟出去,被程伟达喝住。 “还想去哪儿,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大是不是?” 程海阳扭过头来,一脸不在乎,“我没做什么!” 程伟达最恨儿子的不争气,斥责道:“你看看你现在的这个样子,哪一点像我。上次因为一个女人出了车祸入院,这次又因为她和自己的员工大打出手。我也不妨告诉你,就你现在这个样子,不管最后那个女人跟不跟你,我都不会允许这样的女人进我程家的门。” 程伟达对门风很是看重,自己的儿子成长一直在他眼皮子底下,他发达的早,儿子也早早成了别人眼中的富二代。可程海阳并没和其他人一样,同些模特女明星搞在一起,他放心了许多。可结果呢,交往的女朋友又好到哪去? 程海阳一向叛逆心重,“我和谁好是我的事,你是我爸也管不了。” “那谁管你?你也老大不小了,就不能把心思放在事业上吗?在公司里不顾身份,肆意妄为,你不嫌丢脸,我还嫌呢!”程伟达痛心疾首道。 程海阳却觉得自己做的没错,而自己的父亲却完全不了解自己。他甩了甩手,不想说什么。 程伟达却道:“从明天开始,你不要来上班了!” “凭什么?”程海阳没想到父亲这样将自己一军。 “凭我是董事长,有权调配你的职位。你去c城的分公司里去历练,没有我的允许,不能随意离职。”程伟达不仅是为了缓和这次的矛盾,更主要的是把他调离这个城市,不要再和那个女人纠缠,久而久之,自然也就忘了。 “那我现在就离职可以吧,你满意了吧!”程海阳阴着脸走了出去,门被重重摔上。 杨雷送周清许回办公室,周围的同事们都围了上来,“没事吧?董事长没说什么吧?” 他们也是快被吓住了,本来在门口偷听的好好的,突然间董事长就站到他们身后,上班时间随意聚集本就不对,更何况是被董事长看见。一个个灰溜溜的回去工作,不敢抬头,更没人喊出声去提醒几人。 周清许当然不可能和他们说这些,杨雷把众人遣散,也跟了进去。“别看今天董事长没说什么,但我了解他,他不可能什么都不做!我为了你可是把自己舅舅都出卖了,不图你报答,小心点吧。” 周清许只跟没事人一样,坐下来看起了稿子。 杨雷知道自己的好心叮咛恐怕又白费了,他想起前两天认识的一个人,以及关于韩烟的一切调查结果,就算没有今天发生的插曲,他也要找周清许好好谈谈了。 “今天晚上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有些事,我们边吃边聊。”杨雷提议道。 “恐怕不行。”周清许想起了家里的人,“我晚上还有事。” “约会?”杨雷试探道,“反正都是你女朋友了,约会还急于一时吗?” “不是约会,我要回家做饭。”想到韩烟,周清许眼里浮现笑意。 但杨雷可不这么想,“你们真的同居了?” 周清许本来想否认,他确实只是想照顾韩烟,可他们之间的关系,和同居也没什么分别,“算是吧。” 杨雷了解周清许,没有什么事情他是不会突然跨越自己原则的。这么短的时间,就发展到同居,看样子他确实太小瞧了韩烟了。一个个的男人拜倒在她石榴裙下,再加上那些调查,这个女人着实不好对付。 “那明天,明天的时间留出来,就这么说定了,不许反悔。”杨雷心想:我这可是救你出狐狸洞啊! 韩烟换了一条长裙,脚踩七公分高跟鞋,拿起周清许留着的钥匙,出了门。 她出门之前,专门根据所缺,列了一条清单。有了目标,一切就好办多了。韩烟买了很多东西,吃的用的,到最后实在是拿不了了,加钱让人送到家中。 她坐在商场里歇歇脚,迎面正对着一家男装店,她突然想起周清许单调的着装,眼睛一挑,有了想法。 店里的营业员看着韩烟转来转去,美女光临,而且还是男装店,一定是买给自己男朋友的,这样的人钱最好赚。 “小姐,您想买什么样的衣服?” 韩烟倒是有看中的款式,但从来没给男人买过东西,不知道尺寸什么的合不合适。 “给我男朋友买,不过我不知道他穿什么码的?个子180左右,体重嘛,还真不知道。” 营业员很具有专业精神,帮韩烟分析了一下,韩烟很快敲定了,给周清许买了两套休闲装,正刷着卡,就听一个女人的声音试探的说道:“韩烟,你也在这儿?” 韩烟扫了她一眼,原本的好心情立刻落空,又是她。 王丽莎似不经意地往韩烟提着的袋子里看了一眼,韩烟不悦地收起,“这么巧你也在这儿!”韩烟一点疑问的语气也没有,她并不相信这世界有那么多的巧遇,那些所谓的巧遇不过是别有用心而已。 王丽莎只能解释道:“陪朋友一起来的,朋友还在等我,那我先走了。” 韩烟取了自己的卡,连多看她一眼的功夫都懒得做,“再见。” 王丽莎看着韩烟离开,下巴抬得很高,高傲如一只黑天鹅,可王丽莎却想把她的高傲折断,让她只能在肮脏的淤泥里沉沦。 营业员见这个小姐很奇怪,不免多问一句,“小姐,您有需要帮助的吗?” 王丽莎脸上带起笑,“我随便看看。”在这些男装间翻了翻,挡住营业员的视线,吊牌上的标价并不是她不能支付得起的,但却会花掉她一月的生活费,她恨恨地咬牙,韩烟又凭什么这么有钱! 外面的太阳刺眼,韩烟也逛累了,从包里拿出墨镜戴上,就要打车回去。 她在路边等了一会儿,一辆车突然在她身边停下,她看了一眼,车并不熟悉,她以为是挡了别人的路,让开来,可那车又跟着她移动。 她摘掉眼镜,敲起了车窗,车窗慢慢降下来,露出程海阳那张有些阴沉的脸来。 “上车!”他好像心情不快,连说话都带了命令的语气。 韩烟见他又回到以前的样子,连理都不想理,重新戴上眼镜,拎起东西朝他车后走去。 程海阳见她根本不搭理自己,本来就不爽的心情,更添火气,他下车,几步走过去,抓住她手腕,一把扯过来。 韩烟脚下高跟鞋不稳,被他拽的踉跄,一下子崴了脚,手腕也被他捏痛,韩烟用另一只手上抓的东西狠狠砸向他后背。 程海阳被她砸疼,手一松,韩烟一下子摔倒坐在地上,她忙去抚自己的脚,手中袋子里的衣服掉了出来。 “你有病是吧!”韩烟吼他。 程海阳自知理亏,语气放软,“我没想弄痛你……” “这样的话最好别说!”韩烟挣扎着起来,程海阳上前帮忙,被她狠狠拍到他胳膊上,“不用你好心。” 程海阳什么事情都喜欢拧着来,他弯下腰直接把人抱了起来,韩烟打他,他把脸躲开,手上丝毫不放,把人扔进副驾驶座里。 拍上车门就要走,韩烟下车,被他拉住,“做什么?” “我的东西还在那儿!”韩烟冷声道。 “我去给你拿!”程海阳下车时还不忘把车门锁上,怕韩烟又跳出来。 他走了几步,弯腰拾起她买的东西,里边的衣服掉出一个角,却是男人的衬衫,他死死盯住手中的衣服,把袋子捏得变形。 第24章 前任 程海阳很想把这些衣服撕个粉碎,但最终却还是抑制住了这种冲动,他抓起袋子,快走几步,坐进车里,把车门摔得极响。 程海阳把手里的袋子扔到韩烟面前,韩烟不想同他有任何交集,直接拿起袋子,就要拉开车门,可怎么也拉不动。她侧身看着程海阳道:“把门打开,让我出去。” 程海阳在努力忍耐,对她的话充耳不闻,他不知道他现在气头上会说出什么样的话。 韩烟想去打开门锁,她一动作,程海阳也抢在她前面阻止了她。韩烟就算再好的脾气也不可能不动怒,更何况她本就不是好脾气的人。两人拉扯起来,韩烟毫不留情甩了他一个巴掌,程海阳脸歪过去,再转过头来时脸色一沉,眼神里有她不熟悉的阴冷。 透过这眼神,韩烟仿佛看到了另外一个人,她本能的向后退了一下,程海阳不可置信地道:“你竟然怕我?” 韩烟此刻已经分不清,她只用充满戒备的眼神看着他,程海阳反而笑了,但那笑意比他的冷着脸的样子更吓人,随即俯过身子把韩烟压在椅背上,牢牢制住,韩烟动弹不得。 他在她脖颈间亲吻,却留意着韩烟的眼神,看着她虽然抵挡不了,但脸上却浮现出厌恶。“我在想你现在是不是在后悔?后悔同我交往,后悔认识了我。嗯?” 韩烟却如他所愿般回答他,“你说得对。我现在看你一眼都觉得多余。” “那你呢?你以为你就做的很好吗?我今天才知道你做我的女朋友到底有多不称职,你和我交往这么久,不让我去你家,不让我认识你的同事。”程海阳看了韩烟手中还攥着的衣袋,声音更冷,“你还没有给我买过衣服!更不要我给你的所有礼物!韩烟你是不是从来就没打算和我长久啊?从一开始你就是在玩玩而已,要说起来,我们两人到底谁更让人厌恶,是你,是你在玩弄我的感情!” “说够了没有!”韩烟把他的脸推到一边,程海阳又压了过来,她索性不费这功夫,和他靠的很近,她却丝毫没有暧昧的想法,“你说的对,我确实没想过和你天长地久。一开始你出现在我面前,就是我最厌恶的姿态,被惯坏了的富二代,高高在上。后来你不断地追求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答应了,可我没有忘记你一开始的样子。我知道我们之间不可能真的长久,分手,不过就是早晚的问题。” “可我却还是错了,我自问没有玩弄你,你这样想我也没有办法!男女之间交往,有谁吃亏之分吗?你说我对你不够好,你做的又有多好!”韩烟现在才知道她当初答应程海阳时,他脸上单纯阳光的笑只是他所有的表情中最罕见的一个,而她竟以为那是他最本初的样子。 程海阳对韩烟的指责丝毫不放在心上,“你以为你这么说就能让我有什么愧疚吗?” “愧疚不愧疚,都是你自己想的,和我无关。” 他突然想起自己上次刚出院就急切去找她时的样子,明知道她把自己当作了挡箭牌而已,却还是很开心她在外人的面前,上了他的车。他只是想知道她有没有真的和周清许同居,她要他送她回了自己家,他这才放心。可今天周清许的话却几乎明明白白告诉他,他们两人真的同居了。 “是啊,和你无关。那什么和你有关呢?告诉我你和周清许到了什么程度,你们上床了?要不然怎么会同居呢!”程海阳将手攥紧,这些话每说一句他牙齿咬得咯吱响,仿佛只要对方说一句是,他就能咬断她的脖子。 韩烟不认为自己同现任男朋友发展到什么地步,她还有必要同前任交代。“你真的是爱我?还是你心里的占有欲在作祟呢!” 程海阳慢慢直起了身子,还了她片刻的自由,他嗤笑一声,“占有欲?真新鲜的词,和自己的前任在一起时禁欲的像个仙女,在现任面前就急不可耐的想要同居,我是不是看错你了。” 韩烟也笑,勾唇道:“是啊,我和他在一起确实比和你在一起有感觉,你满意了吗?还是说,程大公子连细节都想知道呢!只不过我就算再放荡也不会告诉你。” 程海阳一时口不择言说出的话,本有些悔意,可韩烟回敬他的话,却让他再也没了要道歉的想法。 他开了车门锁,“下车!” 韩烟一分钟都不想多待,程海阳却又突然抓住她的手,“今天我和你的好男朋友差点打起来,在我的公司里,敢和我动手,你想不想知道我会怎么对付他?” 韩烟却把视线放到他抓着的手上,“放开!” 程海阳无所谓地松开了手,“你知道我对你还有些旧情,做不出对付你的事情。但他就不一定了,我想想,用什么方法让他在圈子里难以立足的好呢?” “旧情?别把自己说的这么好心,拜你的旧情所赐,我丢了杂志社的工作,不过如果你真的那么恨我,我不介意再丢一份工作。无关的人,你不需要威胁我!”韩烟把脸转了过去,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无关的人,说得好啊!如果你和他现在分手,我就承认他是无关的人。但你做不到吧,我还认为他是我们之间的第三者呢!要不然你怎么这么快移情别恋,啊?” “这样的话你已经说过了!周清许和我们之间分手有没有关系你心知肚明。没有必要把他扯进来,你要对付他就对付好了,我不在意。” 程海阳却失去了力气,靠在椅背上,“你们所有人都在和我作对,你是,我爸也是,甚至为了周清许的事要把我调到别的城市里去。” 韩烟不知道该怎么对待眼前的人,狠起来说的话实在讨厌的不想多看他一眼,脆弱起来又仿佛整个世界的人都遗弃了他。她突然很想念周清许,那个永远都不需要她为他操心的男人,那个永远都包容她,胸怀宽广的男人。 “不过我不会走的,我不会遂了你们这些人的心愿!”程海阳低低道。 “随你。”韩烟说完,拿起包下车,再也没回头看看身后的人。 第25章 陌生女人 周清许的手机早已经把震动调成了铃声,只是怕听不到韩烟打来的电话。可一下午手机都没响,他有些心不在焉。 下了班早早回去了,给韩烟去了个电话,“你想吃什么,我一会儿带回去。” 韩烟沉默了一会儿,不知是不是在思考,随后又道:“都行。” 周清许觉得她声音有些闷,像是心情不好,挂了电话,直接上网订了她爱吃的菜,让人送外卖过来。 进门时,屋里很暗,韩烟没有开灯,周清许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韩烟蜷坐在沙发上,他轻轻摁了开关,屋里顿时明亮起来。 韩烟转过头来看着他,“你回来了啊!” 周清许应着,也坐到她身边,茶几上放着一个袋子,还有一些她买的东西也放在一边没有收拾。“今天出去了啊?” “嗯。下午去逛了街,买了些东西。”韩烟窝在沙发里不动,指着茶几上的东西道。 “这是什么?”周清许拿起了面前的袋子,里边的衣服露了出来,“给我的?” 韩烟点点头,“嗯。” 衣服上的价签还没撕掉,周清许看了一眼,道:“下次给我买衣服用我的卡。” “为什么?”韩烟知道周清许不是个对钱计较的人。 “上次你买衣服说什么都不肯用我的卡,这次又自己给我买东西,那要不然下次你再买东西时不要拒绝我的心意。”周清许摸了摸她的头发,“否则我会很有挫败感。” 韩烟想了想他的话,“你说的有道理。”周清许作为一个男人也是有自己的自尊在的,她理解他的感受。 “那我现在换上给你看?”周清许话语里有一丝隐隐的期待。 韩烟想到一件事,正要说些什么,周清许已经把衣服取了出来,上面有些灰尘。 “这个……我遇到程海阳了。”韩烟话没说完,但周清许已经懂了。 “他看你给我买的东西,然后拿东西撒气?” 虽然有些出入,但也差不多,韩烟没说,但也算默认了。 周清许想到白天的事,没告诉韩烟,韩烟却问了,“今天他说了些事,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没什么,只不过有些事可能会麻烦一些。”周清许还是决定如实道来,“我打算从公司里辞职。” 韩烟当然会以为周清许受到了程海阳的排挤,她抓住他的手,周清许拍拍她,“相信我,我能养得起你。” 韩烟本来紧张的心情,被他的话冲淡了,“你看到了,我爱花钱。” “我有。”周清许虽然不如程海阳有钱,但这些年的积蓄也十分可观。 “我懒,不爱做家务。” “我做。” “我爱喝酒。” “心情不好时,我可以陪你。” “……” “那我去换衣服。” 周清许拿了衣服就要去房间,被韩烟拉住,他疑惑地看着她,韩烟眨了眨眼睛,“我还喜欢看美男换衣服。” 周清许如今不戴眼镜,倒确实是个美男,不过这个美男有点难以接近。 周清许还不能十分完美的配合她的调情,但表情却取悦了她,“在这里?” “又没别人。” 事实上恋爱中的男人智商也可能为零,例如一向理智的周清许竟然能被蛊惑的在她面前宽衣解带。 周清许换上她买的衣服,休闲的款式,倒是让整个人换了一种气质,周清许捏着她的脸,问她是什么。 韩烟想了想,肯定地回复他,“文艺气质。” 周清许失笑,他是理工男,怎么也不会有文艺青年的风范。 门铃突然响起,周清许去开门,应该是外卖来了。不出所料,周清许提了东西进来,韩烟看到美食,一下子来了精神,周清许摆放好,韩烟已经动了一筷子,嘴上还有汤汁,周清许拿了纸巾给她轻轻拭掉。 “去洗手!”周清许很有家长的样子,而韩烟却像是个贪吃的孩子。 韩烟假装被震慑住,一下子跳了下来,却忘了脚上的伤,这会儿才觉出疼来。 周清许忙蹲下,摸向她的脚,“怎么了?” “扭了下。” “程海阳做的?”也不怪周清许这么想,他们第二次见面时如果不是韩烟的脚崴了,也许之后就不会有如今的交集。 “我自己扭的。”韩烟不想把事情变得复杂。 周清许没再问什么,把韩烟拦腰抱起,韩烟双手揽住他脖子,他抱着她到卧室里,放到了大床上。 从床下的柜子里取出药箱,他坐下,把她的脚放到他膝盖上,给她仔细抹了一遍药酒。 韩烟看着他清俊的侧脸,想到和他初识的事来,到底看上他什么,她自己也说不出来,只觉得他和自己见过的男人都不一样。 “如果我当初脚伤时就让你带回来,你说你会不会更早的喜欢上我?” 周清许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我相信,就算没有这件事,命中注定要相爱的人也会有另外的方式遇见。” 等两人回了客厅,菜都已经凉了,可韩烟却吃得很香。到最后毫无例外的是周清许打扫战场,甚至把韩烟碗里的饭也一扫而光。 韩烟脚没什么大碍,洗了个澡,香喷喷地躺在周清许的床上,而周清许却真把柳下惠的行径做到底,和韩烟说了晚安,跑到客房去睡了。韩烟看着被子下自己穿着的性感睡衣,啼笑皆非。 一觉到天亮,韩烟的脚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周清许却执意要送她到公司楼下,看着韩烟进了大楼。 韩烟神清气爽的走了进去,前台又叫住她,指了指旁边的花,“又送来了!” 韩烟扫了一眼,“还是没写名字?” “是啊!”前台都羡慕地嫉妒了。这花已经送了半个多月,每天一捧,从不间断。虽然送花的人没写名字,没出现,但说不定早就私底下和韩烟联系了。 “还是交给你处理吧。”韩烟没工夫搭理这种,以前在别的城市也不是没人送过,她对这事并不上心。只不过一开始她还以为是程海阳送的,不过后来她见了程海阳就否定了这个想法,程海阳如果真的要给她送花的话,又怎么会不告诉他呢!一个人做什么事,都会和他的性格相关。 只不过在韩烟心里的一件小事,却会引起之后的一系列麻烦。 今天早上周清许就告诉她了,今晚杨雷约他吃饭,她虽然和杨雷互不喜欢,但她不会干涉他和杨雷的往来。 韩烟进了摄影棚工作,只是没想到又碰到了王丽莎。 王丽莎最近仿佛资源特别好,一直有片子拍,据说是给一个还算知名的服装店做模特,老板给她引荐的这些。 韩烟一向不会把私人的喜好带到工作里来,她认真拍片,也会和王丽莎做一些交流。 一天的工作结束,摄影棚里的人都打算收工,韩烟也把相机收了起来,王丽莎看着几人,突然笑着说:“大家都辛苦了,我请大家喝奶茶,就在楼下。” 摄影棚里有的人捧场,有的直接说太累想回家休息,王丽莎问韩烟,她想也不想,直接道:“抱歉,我还有事,谢谢你的好意。” 几人正说着要去哪家,外面突然一阵骚动,有人便闯了进来。 “女士,您不能进!”前台拦着一个打扮的一身贵气的女人,可那个女人看起来四十岁左右,气势汹汹,根本不是前台能拦得住的。 那女人环视一圈,最后冷笑着站到韩烟的面前,“是你!” 韩烟不悦地瞥她一眼,纯粹是不满她轻蔑的语气。 可韩烟的眼神,在她眼里成了挑衅,她什么话都没说,就要甩过去一巴掌。她手上带着各种戒指,力度如果过大,恐怕能划伤人的脸,毁容都有可能。 但韩烟并不像她想象中那般弱不禁风,韩烟个子高挑,站在女人面前毫不输气场,更何况她冷艳的气质更让她没有在这种时候处于下风。 韩烟抓住了她的手,她手劲儿不小,女人动不了,看她的眼神更添几分狠来,她甩开女人,女人高跟鞋不稳,退了几步,再想上前,已经被人拉住。 公司里的同事虽然和韩烟关系不是太密切,但这种情况下也不可能坐视不理。只听女人恼羞成怒,骂道:“贱女人,真想毁了你这张脸,看你还怎么去勾引别人老公。” 这些话听着耳熟,王丽莎在人群里看着,女人依旧不停地咒骂,她突然想起了自己当年被秦老师的爱人羞辱的情景,今天的事不是她操纵的,她亲眼目睹这一切,原来韩烟你也并不像你表现得那么高傲纯洁。 “我认识你吗?”韩烟对她骂人的话置之不理,打人的她可以回敬过去,毫不留情,但骂出来的话,她说不出口。 “是啊!你是不认识我啊!可你认识我老公吧,你就是最让人厌恶的狐狸精,就会装成男人喜欢的模样,别看现在一本正经,勾引男人时指不定有多风骚呢!” “你看上去也四十多岁了,我想你丈夫应该也不会比你小太多,很抱歉,我对老男人毫无兴趣。”韩烟不屑地回敬她,女人的年龄始终是一种痛处,更何况她说老男人,也是在讽刺对方是个老女人。 第26章 肖宁 同事们当然也不相信韩烟会是个勾引别人丈夫的第三者,她虽然绯闻不少,但相处的这些日子并没发现她对哪个男同事暧昧过。更何况韩烟还有正牌男友出现过,也给他们带过东西。 同事们也都开始帮腔,“你这女人做什么的,怎么能随意污蔑别人呢!” 那女人连最起码的脸面都不顾了,直接破口大骂:“你们也别想替这个贱女人狡辩,说我污蔑,真是可笑。我老公每天给她送花,瞧瞧这就是订花的收据,白纸黑字,姓名地址清清楚楚,别说的好像我真的冤枉了她。” 那女人把手里的纸塞给挤在旁边的同事们看,上面确实写着韩烟的名字,他们有些疑惑的看向了韩烟,难道真的是有这么回事,只不过韩烟脸色没什么变化,仿佛这不过是别人的事情而已。 此时前台突然轻飘飘地说了句,“确实有个人给烟姐送花呢,烟姐都让我帮着处理了……” 这话听着找不出任何错处,也像是解围,但仔细想想却是在肯定送花这件事,那女人更是找到了把柄,“我说的没错吧。别说她收没收,说不定私底下早就和我老公联系上了,我老公为了这个女人每天神不守舍。你这种女人我见得多了,现在装得不可一世,到最后还不是跪下来求我放过她。” 原本帮着说话的同事都默不作声了,看着韩烟,可她什么都没说,倒是王丽莎这时候走了出来,一脸真诚地对那女人道:“这位夫人,您是误会了吧。韩烟她可是有男朋友的,应该不是您要找的人吧。” 那女人更是嗤笑着说:“这样的把戏还有人信,有些狐狸精最爱找些挡箭牌,来掩盖她无耻的勾当。什么男朋友,也许不过是掩人耳目而已。” “说够了没有。”韩烟冷声道,她几步走到那女人面前,举起手中的手机,对她道:“你说的话我都已经录了音,从你污蔑我开始。现在我可以告诉你,如果你不向我道歉,我会正式的起诉你损害我的名誉,干扰我的工作。”她的话掷地有声,所有人都听地清清楚楚。 “你!”那女人没想到韩烟这么不好对付,但她也以为见多了这种女人,没把她的威胁放在心上,“没想到你还真的挺有手段,你有本事就去告啊。看我会不会怕你。” 韩烟也笑了,“不知道你先生是什么样的人物?我为什么要勾引他,他很有钱还是很有权?” “我先生他……”女人欲言又止,她这次是瞒着她老公来的,也不想说出自己的名字,有些圈子就是那么小,她本来只是想来教训一下这个女人,但没想到处理起来竟然这么麻烦。 “说不出来?还是你说的本来就不是事情的真相呢!” “不是!”这女人被逼急了,也就顾不得这些了,“我老公是宏达公司的老总,就是你勾引了他。” 宏达公司虽不算大公司,但房地产生意做的还不错,也算在业界小有名气。怪不得这女人穿的一身贵气。 “勾引?就凭你说的几句话就给我安上一个这样的帽子,且不说每天送给我的花我碰都没碰过,就说那送花的卡片上,空白一片。我连对方是阿猫阿狗都不知道,明摆着是哪个男人连主动追求的勇气都没有。你说我勾引,我是给他打过电话,还是约他开过房啊?”韩烟嘲讽地反问道。 对韩烟的回复,那女人确实招架不住,她本就存着威吓与试探的想法,如果有什么实际的证据,她也不会这么草草的来找韩烟。 那女人有些心虚,但还是色厉内荏地道:“证据我会拿给你,你也别太嚣张了!” “好啊!我等你的证据。”韩烟摇了摇手中的手机,漫不经心道。 女人把高跟鞋踩得很响,推开挡着的人,离开了。同事们也都没再说什么,而之前王丽莎说请客的事更没人想起,都各自散去。 韩烟知道这件事看起来像是她赢了,但实际上却是给自己招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没有人会去真正求证她到底有没有去勾引别人的老公,但这样的一个插曲别人再提起时只会说她是一个狐狸精。她在心里冷笑,这种事她又怎么会陌生。 韩烟收拾了自己的包准备回去,王丽莎突然出现在她面前,“韩烟你没事吧?” “没事。”韩烟说完就要走,王丽莎突然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肯定心里不好过,我当初也是一样。” 韩烟歪着头,随意地说了句,“我们不一样。” 我们不一样,你是真的,而我只是被污蔑。 王丽莎咬了咬牙,看着韩烟离开。她只是想看到韩烟挫败的样子,为什么这么难!王丽莎不相信韩烟真的有她表现的那么无所谓。 今天上班时公司里的人在议论,说是程海阳已经被程董调走了,他今天没有出现,更坐实了这个说法。 周清许对这样的事情并不在意,他整理了一下最近的工作,拟了一份辞职报告。杨雷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周清许点了保存之后,关掉了电脑。 “做什么呢?这么神秘。”杨雷坐在他办公桌上,问道。 周清许揉了揉酸疼的脖子,说:“没什么。”辞职的事情他做成之前不打算告诉韩烟以外的人,哪怕是杨雷。 “你今天怎么还带着公文包?”周清许看了一眼杨雷手里的东西,问道。 “没什么啊!下班了,跟我走吧,地方都订好了。”杨雷转移了话题。 周清许怕杨雷又喝酒,直接载他去了,不过是让他坐在车后座。 “我表弟现在彻底成无业游民了,总部里的事情不让他插手,分公司他说什么也不去。” 周清许听着,没说话,杨雷又接着说:“其实他不懂我舅舅的苦心,他总以为程氏里的生意坚不可摧,但其实现在公司里有很多隐患。” “一个大公司总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但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杨雷叹了口气。 周清许唔了一声,表示在听。但杨雷不干了,“我真好奇你这么闷的男人是怎么追女人的,我也没发现你闷骚的一面啊!” 周清许想到和韩烟的相处,“你不懂。” “我怎么可能不懂!”杨雷愤愤道。 地方是杨雷选的,周清许并没有来过这里,不过杨雷下了车,周清许去停车场,杨雷告诉了他包厢的房号,周清许把车停好,正要下车,从后视镜中看到杨雷落下的公文包,帮他拿了出来。 他按着杨雷给的地址,由迎宾领着到了地方。刚推开包厢门,便见两个男人坐在里面,正对着他视线的是一个陌生人,他要不是认得杨雷的背影,估计会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杨雷约他吃饭,却没有告诉他还有第三个人。 “这里。”听到推门声,杨雷回过头来,招呼周清许。 周清许收起心中的疑惑,把帮他拿着的公文包给他,杨雷接过时有些迟钝,随后又把东西放在旁边的座上。 杨雷这才想起了要和周清许介绍,“这是我朋友文浩,这是我跟你提过的周清许。” 文浩伸过手来,“你好,我是文浩。” 周清许回握了一下,“周清许。” 几人就座之后,开始上菜,杨雷点了酒,周清许喝着茶听两人说话。 “说起来,我和文浩认识还是在酒桌上,他虽然现在在公司里做销售,但大学本科学的却是摄影呢,还是在k大读的。我记得清许你的女朋友就是k大的吧。”杨雷突然把今晚的话题引出。 周清许看他一眼,韩烟有一次确实说过自己毕业的学校。 “真的吗?不知道周先生的女朋友是什么专业?”文浩饶有兴趣地问道。 “好了,大家都认识了,就别叫什么周先生了。他女朋友跟你一样,学摄影的。” “是吗这么巧,兴许是我同系师妹呢!” 周清许只是笑笑,没有说话,他并不喜欢和别人谈论韩烟。 杨雷举了举杯,“在商场上都做的这么成功,想必文浩你当年在学校里也是风云人物吧。” 文浩很谦虚,“哪里,我啊也就是现在说的学渣一样的人物,不过我舍友倒是有一个特别优秀,当年k大学生会的会长。” “哦,是谁啊!” “说了你也不认识,他前些年就去世了,叫肖宁。” 第27章 电影 周清许咬着唇没有说话,杨雷以为已经说动他了,他语气缓了缓,“清许,找个好女人过日子吧,她真的不适合你!” “说完了?”周清许像听了一场笑话。 “你别不上心,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就费尽心机的去调查我喜欢的女人,为我好,就把她所谓的过去摊开在我面前。我以为你真的查出什么东西,就这些吗?” 杨雷有些吃惊地看着他,周清许笑了,那笑容很浅,却足以让杨雷看清那是嘲讽的笑,“我和她在一起,我会什么都没有察觉吗?但只要她不说,我就不会问。过去的事情又怎么样,她交过许多男朋友又怎么样,她有这个权利,谁规定过这世界上的男人只能爱身世干净,感情一片空白的女人,谁又规定交往过几个男人的女人不配重新得到感情呢!” 杨雷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拿出那叠资料,里面还有一堆照片,他把照片拿出来,给周清许看,“看看,你真的认识这个女人吗?” 照片里的女人画着浓妆,手里举着高脚杯,身边围着一个长相还不错的男人,两人的动作亲密。 又一张,照片中还是那个女人,但却换了男主角,她眼神迷离,被人搂在怀里,醉生梦死。 每一张里的男人都不一样,这些照片就摆在周清许的面前,他却连眼睛都不眨。 “都是过去的事。”周清许是一个男人,如果他连这样的胸襟都没有,他又怎么来照顾韩烟的一生。周清许不想再说,他转身走了出去。 杨雷在他身后喊道:“究竟是不是过去的事你比我清楚,你的女朋友前些天离开去了哪儿,难道你就不想知道吗?” 周清许再也无法抑制,手中的公文包狠狠地摔在地上,“你究竟想怎样!” “清许,我只是不想看你成为下一个受骗者。她离开那几天去看她初恋男友,她根本没有打算和你真的交往,那些男人被她利用要么是真的喜欢她,到最后伤透了感情。要么是看上她长相,那还两不吃亏。可你呢,恐怕你到最后比海阳还惨,他现在一点事业心都没有,浑浑噩噩,下午的时候你以为我真的没看到你在写什么吗?你想辞职。如果不是韩烟,你会放着好好的工作不要吗?” “杨雷,我们认识这些年,你确实很了解我。如果不是韩烟,我不会辞职。可辞职对我而言,并不一定是差的选择。”周清许平复了下心情,他才能平静地和杨雷交流,“如果韩烟是骗我的,那我也心甘情愿。” 杨雷楞在原地,看着周清许离开,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疯了,都疯了!” 周清许到最后也没有因为韩烟说出和杨雷决裂的话来,但杨雷知道,为了韩烟,一向谦和的周清许也会发疯,发狂。 杨雷把东西收起,费尽心思得来的东西,却不知道有什么用了。他也许真的是多管闲事了,出门打了个车,想把手里的东西扔了,但却又怕惹出什么麻烦,又带了回去。 周清许回了家,打开灯,韩烟却在沙发上睡着了,茶几上还有没吃完的泡面,他有些心疼,自己不在,她就随意打发,恐怕自己住的时候更不在意。 周清许蹲在沙发前,韩烟头上的一丝碎发挡在了她的唇上,周清许轻轻拨开,看着她。又怕她睡得不舒服,轻轻把她抱起,可韩烟瞬间醒了过来。 “……你回来了?”她刚睡醒有些迟钝。 “嗯。今天就吃的泡面?还饿吗,我去给你做。” 韩烟拉了他坐下,靠在他怀里,“别去了,不饿。” 他长臂一圈,韩烟仰头看着他,手指点在他的鼻尖,他的唇,他的喉结上,坏心地看着他吞咽的动作,把手收了回去,又被周清许握住,放在唇边。 韩烟偎在他怀里,嗅着,像个小狗,周清许咬了她手指一下,很轻,“你做什么?” “没喝酒?”韩烟问道。 “没有,喝了几杯茶。”周清许下巴靠在她头顶,摩挲着。 “想去看电影。”韩烟突然坐起,转过身拉着周清许的手。 “现在?”周清许看了一下表,快十点钟了。不过他还是顺着韩烟,起身要去拿东西出门。 “不是,我是说在家看。” 韩烟赤着脚跑到她放行李的房间,从里面找出几张珍藏的碟片,又跑回来,摆在周清许面前,让他选,“看哪个?” 周清许家里虽然有两个电视,但他平时几乎不看电视剧也不看电影,对这些完全没有什么特别的了解。他想起之前大学里的同学恋爱时,总会情侣两人去看电影,而他和韩烟交往却从来没提过,他确实有些不称职。 “你说了算!”周清许大大方方把选择权推给韩烟。 韩烟选了一张,“我们去卧室里看。” 周清许接过来,有点呆,韩烟用手戳了他一记,“想什么呢?不是毛片。” 周清许失笑,他根本没往那方面想啊! “我先去洗个澡,你把床收拾收拾,我之前找东西,有点乱。我很快就过来!” 韩烟吩咐完自己拿着睡衣去了浴室,周清许去了主卧,韩烟倒是说了实话,房间里乱到不行,衣服扔的床上都是。他低下头去整理,掀开被子,却有两个文胸藏在被子底下,应该是她早上急急忙忙起床时,犹豫穿哪个来着。 韩烟冲了个凉,换上了睡衣,便汲着拖鞋出来,睡衣是丝绸的,穿在她身上越发显得身材玲珑有致,她站在门口看着按着遥控器出神的周清许,咳了一声,周清许转过头来,她满意地在他眼中看到了惊艳之色。 之前韩烟睡在周清许屋里,穿的都是浴袍,裹得严严实实。她走过去,坐在床上,和他一起看,剧情确实没多大意思,一部美国片,只不过里边一些拍摄的镜头,很有美学的概念,韩烟一边看一边给周清许讲着,他却有点走神。 周清许突然觉得两人在床上看电影是个错误的决定,韩烟的头发干了,靠在他膝盖上,他鼻间能嗅到她身上特殊的香气,初闻时淡淡的,待的久了越来越浓郁,在他身体周围,散不开。 美国片里接吻的镜头少不了,韩烟饶有兴致地点评了一下主角的吻戏,“你说呢?” “什么?”周清许没刻意去看里面亲热的镜头,他总是不能自主的回忆起和韩烟在一起的那个夜晚,身体的反应很真实。 韩烟从他膝盖上坐起来,头发一甩,擦过他的脸,“我是说那个女演员的吻技。”她看了周清许一眼,噗嗤笑出了声,“你脸红什么?” 周清许下意识地摸了摸,“哪里红了。” 韩烟最爱他纯情的样子,白日里周清许身上的衬衣扣子总要系到最上面一个,禁欲的要命,可只有在黑暗里,只有她,才能一层一层把他的情不自禁剥下,释放在她眼前。 韩烟抱住了他的脖子,把唇送了上去,他慢慢吻着,韩烟把他压在被子上,身体紧贴着。 这个夜晚,注定难忘,两人纠缠了很久,可谁也没有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对方,他们都本能的选择了忽略,这并非逃避,而是根本不放在心里。 电影不知什么时候结束的,也没有人去管,屋里一片幽暗,慢慢的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从紊乱到均匀。 天色慢慢亮了,昨晚忘了开空调,韩烟这才觉得有点热,她趴在周清许的胸膛上睡了一夜,空调打开,温度降下来,韩烟却没了睡意,她指尖点在周清许的胸膛上,硬邦邦的,他的手还放在她头发上,无意识的抓着,并没用力。 他好像对她的头发情有独钟,等他醒了非得好好问问他是不是有恋物癖。 韩烟从他身上起来,拿起一旁的睡衣,离开了卧室。 第28章 肖母 周清许醒来时摸了摸身旁,床单上已经没有了温热。他长臂捞过地上丢的乱七八糟的衣服,准确找到长裤,套上。又从橱子里找出黑色t恤穿好才出了卧室。 韩烟穿着睡衣在厨房里忙来忙去,回过头来,见周清许正站在门边,她随意绑起的头发不听话的垂到脸侧,“去洗漱,一会儿就可以吃到我做的饭了。” 两人坐在餐桌上面面相觑,韩烟做出来的饭卖相不错,香味也有,但味道却实在无法恭维。简单的早餐,只有牛奶还可以入口。 周清许不忍心打击她的积极性,把面前的煎蛋和小菜拉了过来,拿起筷子正要吃,被韩烟夺了过去,“万一食物中毒怎么办?” “不会吧。那我们两个人一个吃一个看着,中毒了,还有人给打电话。” 韩烟惊愕地看着周清许一脸淡定的说着这话,而后笑了起来,周清许这是哪来的幽默,真的好冷。 两人最后也没吃这餐美食,周清许送韩烟上班,两人在韩烟公司楼下的早餐店里吃了饭,期间还碰到了韩烟的同事,跟两人打了招呼,那人担忧地冲韩烟说了句,“昨晚回去没事吧?” 周清许不明真相,看着韩烟,眼神里有着疑问。 韩烟笑了笑,不在意地说道:“没事!” 那同事也不好多说什么,直到那人离开,周清许才问:“怎么了?” “昨天有一个女人来公司里,说我勾引了她老公。”韩烟无奈地耸耸肩膀。 “没对你做什么吧?”周清许没问为什么那女人说韩烟勾引,他只关心结果。 “没有。想动手她没得逞,诽谤我的话我已经录了音,总之,她没讨了什么好去。”韩烟是真的不在意,把自己的那份早餐吃完。 周清许却还是不放心,“如果她再来找你麻烦,给我打电话。晚上下班等我来接你再走。” 韩烟不想让他担心,语气轻松,“放心吧,没事的,我会注意。” 而这两天确实也没出什么事情,韩烟只觉得是周清许过度担忧了。 周清许在公司里依然会遇见杨雷,但两人谁都没再说那天晚上的话题。倒是杨雷拉住他,到了隐蔽的地方,说了句,“工作的事情再考虑考虑。” 周清许虽然没直接否决,但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了。 周一上班,他直接把辞职报告交到总裁办公室。 程氏里虽然是程伟达股份最多,但执行总裁却是由各个董事商议决定任命的。公司里总裁陈致明,四十岁上下,做事雷厉风行,在公司里很有威信。 他仔细看了一眼周清许的辞职报告,让他坐下。 过了一会儿才道:“为什么突然辞职,这里面的理由我就不再重复了,我也不会信这个。说说吧!” 周清许的理由确实不够充分,“我有一些私人的原因,不方便说。但辞职却是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希望陈总能批准。” “清许啊!你也知道你的合约今年年底才到期,如果提前离职,你会支付相应的违约金。” “这个我明白,我会按照流程走。” 陈致明看出周清许去意已定,难免觉得惋惜,周清许和程海阳的事他也听说了一些,有时候真觉得这些年轻人做事太过草率,他以为周清许不会这么冲动,却还是有些失望。 陈致明点拨他几句,“男人不能感情用事,有些事情不是黑白爱憎都要分明的。” 周清许颔首,却还是不认同他的看法,“我想,感情用事也并非全然是冲动,未来还很长,我对自己的决定不会后悔。” 陈致明虽然不认可他的决定,但还是给了他选择的机会,“这样吧,这份辞职报告我先收着,下个星期我再给你答复,你好好的再想想。” 周清许明白他的意思,一个星期也不会对他有什么影响,他离了办公室。 陈致明在他走后,拨通了程伟达的电话。 —————————————— 王丽莎拎了一包东西来到一处破旧的平房里,里面能听到人咳嗽的声音。 王丽莎敲了敲门,里面过了一会儿才有人出来开门。“阿姨,我给您带了点东西。” 肖母看着一身连衣裙的王丽莎,她穿着高跟鞋,打扮漂亮,和这里格格不入。王丽莎已经不是第一次来看她了,她知道这个姑娘心地善良,于是赶紧让姑娘进屋。 王丽莎把东西放到桌上,肖母从屋里拿了报纸垫在椅子上,“屋子里容易落灰尘,你穿的干净,坐这上面比较好。” 王丽莎坐下,肖母又拿了水果出来,王丽莎招呼她赶紧坐下,“阿姨,您别忙了!” 肖母看着王丽莎,心里有个疑问,却不好意思问出口。她两只手握在一起,最后还是问道:“姑娘,阿姨有句话说出来你别介意啊!” “阿姨,您别这么客气!” “你是不是认识我啊?我是说你是不是知道我或者我儿子啊?”肖母虽然是山城里出来的,但毕竟活到这个岁数,她并不愚昧,这姑娘虽然好心肠,但总来看她,她难免会多想。 王丽莎心里一咯噔,她脑子里一瞬间转得很快,“阿姨,其实我跟您说实话吧,我确实认识您儿子。” 肖母一听她提起儿子,眼眶微红,王丽莎想出了一个比较可信的版本,她说道:“我比您儿子小一届,都是学摄影的,当年肖宁师兄在学校里是很多人的暗恋对象,我也是其中一个。” 她说着这话既有着一丝暗恋者的娇羞也有一丝淡淡的惆怅,倒是让肖母信了几分。 “那天,无意间在街上看到您和……韩烟争吵,我当时就知道您是肖宁师兄的母亲,这才会不由自主的关心您。” 王丽莎一脸恳切,要是韩烟看到了她这个样子,一定会为她鼓掌,做平面模特真的是委屈她了。影后的资质,怎么也不该做骗人这么不入流的事。 比起一个萍水相逢的好心人,已逝儿子的暗恋者对她真心的照顾倒是更让人信服一些,也会放下一些戒备。而王丽莎虽然只上了半年大学,但这些事情她不放在心上,她的事是肖母怎么也不会调查出来的。毕竟肖母不认识字,也不认识别人,若是说出去,也不会有人认为自己会骗她一个一无所有的老妇人吧。 “你认识韩烟?”肖母一把抓住她的手,倒把王丽莎吓了一跳。 王丽莎慢慢说道:“是,她当年和肖师兄的恋情很有名。” 王丽莎的话让肖母放下了防备,她抹了抹脸上的泪,“这些年了,还有人记得我们家肖宁,真好。”对一个母亲而言,白发人送黑发人是最残忍的事情。 王丽莎想起肖宁,却没有丝毫的难过,反而心里恨得深。但她什么都没有表露出来,安慰着肖母,“肖宁师兄人那么好,怎么会没人记着他呢!” 肖母一时想起了儿子,便说的多了一些,“当年肖宁刚刚满月,他父亲就出了车祸,连名字都没来得及给孩子取。我也不认得字,镇上的人可怜我们孤儿寡母,给我们送些东西,还是一个有学问的教师给他起了名字,说这孩子生下来父亲就死了,取个宁字,这一辈子和乐安宁。” “我儿子他从小就比别的孩子懂事的早,学习也特别好,老房子的墙上满满都是他的奖状,直到他后来出了事,我都没有把那些撕下来,只有这样,我才觉得我儿子他还在,他还陪着我。”肖母说到哽咽。 王丽莎从包里拿了纸巾,递给肖母,“阿姨……” “肖宁他成绩一直拔尖,读的也是最好的学校,一开始我也犯愁,但那孩子有本事,从高中学费就不用我出,到大学里也得到奖学金给我买了东西。他在家里话少,到后来却总跟我提他女朋友,我让他把人带回来。” “就是韩烟……”王丽莎没听说肖宁有别的女朋友。 “是。一开始我也很喜欢韩烟,长得漂亮,也不嫌弃我们家穷,跟肖宁回老家来,会帮我干活。她虽然话也不多,但我后来听肖宁说她也是个可怜孩子,从小就不知道自己爸爸是谁,妈妈又改嫁了,她跟那边都没联系。我心疼她,把她当亲生女儿疼爱。她和肖宁感情也很好,我当时觉得没有比这更好的日子了,肖宁会接一些活,家里基本上不缺钱。可好景不长……” “后来怎么样了?”王丽莎从来不知道韩烟的身世,她想从肖母口中得到更多。 第29章 报复 “后来我就感觉他们两个人之间出了些问题,有几次在争吵,看到我出来,又装作没事的样子。那之后,韩烟很久没回来看我,半年之后才又和肖宁一块回来。肖宁还是对韩烟很好,但我看得出来,韩烟对他很冷淡……”肖母的眼神也逐渐迷茫,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到后来别人都说是韩烟变了,她想也许是吧。 “那他们吵什么?”也许是王丽莎问询地太过急切,她在肖母诧异的眼神中又解释道:“他们要是好好的,也许肖宁师兄就不会出事。” “吵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只恍惚地听见两人在说手机,还有什么人……” 王丽莎知道更加细致的东西肯定从肖母这里问不出来了,她想起上次肖母很珍视的那个布包,难道那里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但王丽莎不打算现在就追问那个布包的事,有些事情/欲速则不达。反正肖母现在在她的掌握之中,她有这个耐心。 周清许这几天很清静,陈致明知道他要辞职的事,没多施加给他工作,而之前一直为难他的程海阳又不见了踪影。 程海阳倒也没人间蒸发,自从程伟达要把他调到外地的分公司,他就铁了心不回家。反正在市区里他还有套公寓,不管是程伟达气的跳脚的怒骂,还是他母亲百般的劝说,程海阳这次都不打算妥协了。 程伟达放了话不许人再管他,程母可做不到,她打电话给了杨雷,让杨雷去看看他。杨雷倒是二话没说就答应,程母这才放心。 杨雷没怎么来过程海阳的这套公寓,他说来看看,还就真只是来看看,一点东西都没带。 走到他门前,杨雷摁了门铃,响了几声,却根本没人来开。他就知道是这个样子,从兜里掏出手机,拨通程海阳的电话,没人接,再拨。等到屋里的人彻底烦了,接通电话,没好气地对他道:“等着!” 杨雷这才慢悠悠地收起手机,等着他来,直到门被从里面拉开,杨雷瞅了一眼程海阳乱糟糟的头发,和身上穿着的皱巴巴的衬衣,果然没让他失望。 “进不进?”程海阳对他的打量很不耐烦。 “好!”杨雷在他把门拍上之前进了屋。 客厅的地毯上东倒西歪的酒瓶,和桌子上还吃剩的东西,昭示着主人怎样的“不羁”。 “来找我干嘛?”程海阳把脚上拖鞋一扔,又躺进了沙发。 而杨雷看着沙发上原本陷的一个大窝,就知道他肯定是在沙发上睡了一夜,连衣服都没换。 杨雷坐到沙发对面,将脚底下的酒瓶踢到一边,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都下午两点多了,把你的起床气收一收。” 程海阳还是那句话,“来找我做什么?” 杨雷却笑,“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和平日里西装革履的程大公子简直判若两人啊!” 程海阳从沙发上侧过身来,“我愿意!”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倒也滑稽地很。 “好,不跟你废话,舅妈让我来看看你。我不知道是要实事求是把你现在这颓废的样子拍给她看,还是昧着良心说你现在一派风流倜傥呢?” “爱怎么说怎么说!”程海阳又转过身去,对杨雷的话全然不上心。 “我以为一个周清许已经够了,没想到你比他更惨!”杨雷啧啧道。 程海阳的大脑自动屏蔽多余的词汇,只抓住重点,“周清许怎么了?” “还能怎么,即将辞职。但人家好歹比你强,连我助理那天见了他都偷偷告诉我说之前怎么没发现周清许长这么帅,后悔没追求他。他现在也不戴那古董眼镜,沉浸在他的爱情里,工作也不稀罕了。你呢,就把自己关在这地方,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现在就是走到那女人面前,她也不一定认得出你。”杨雷当然是有夸张的成分。 “辞职?他辞职了。”程海阳有些惊讶,他一直看不起周清许,可那个男人做的一些事却让他意想不到。 杨雷正想回答他,手机铃声却打断了他,他走了几步接起,“我是……” 程海阳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杨雷走了回来,站在他面前,“我还有事,得走了,你自己掂量着办吧。” 程海阳在杨雷踏出房门的那刻倏地站起,拖鞋也不穿,进了浴室,十几分钟出来后,一边吹头发,一边找出了好久没用的剃须刀,又进了浴室里。 不到半个小时,之前颓唐邋遢的程海阳又变成了风度翩翩的佳公子,他扫了一眼地上的一堆垃圾,扶了扶额,拿起扔在沙发上的手机,打给钟点工,要人来收拾,然后抓起车钥匙出了门。 程海阳上次惹得韩烟不快,他事后想起肠子都悔青了,又拉不下脸来道歉,开了车出来,停在她公司楼下的路边。 他在楼下徘徊了很久,夏日里温度很高,不一会儿就出了一身汗,鼓起勇气,上了楼。 往常他都是乘电梯上来,这次却想着一会儿该怎么说,走上楼梯,拖延时间。 直到韩烟所在的楼层到了,他也没想好。 程海阳又在公司门口转悠,前台盯住他,认了出来,程海阳假意打电话,一会儿自己也装不下去了,在心里骂自己孬种。 他走到前台面前,好像是刚刚忙完一样,“今天韩烟在吧?” 前台现在对所有来找韩烟的男人都有一种本能的审视,“你来找韩烟姐啊?” “嗯。”程海阳的声音是从鼻子里发出的,让人感觉到轻视和傲慢。 “韩烟姐现在可是说了,不让陌生人进来找她。”前台故意装没见过程海阳。 “你告诉她,我不是什么陌生人!” “这个我就没办法了,谁让上次出了事,我还被boss训了一顿。”前台撇了撇嘴。 “什么事?”程海阳直觉她说的事和韩烟有关。 前台多嘴,和程海阳说了上次宏达公司的老板娘来这里闹的事,他皱了眉头,想起宏达公司老总好像是个四十多岁其貌不扬的一个男人,韩烟怎么可能会看上那种男人,还有家室。 如果说周清许的偏袒是来自对韩烟的信任,那程海阳的就是来自对韩烟的判断。 他心里忽然有了主意,也不在韩烟的公司门口停留了,如果他帮韩烟解决了这件事,将功抵过,也许…… 程海阳叮嘱了前台一句,“你记得,不要跟韩烟说我来过!” 前台愣愣地看着程海阳大步进了楼梯,嘟囔了一句,“有毛病吧!” 王丽莎自从让肖母放下心防,就总来看她,没多久两人就相处的十分“融洽”。王丽莎也看透了,肖母不过就是一个思想简单的人,没什么心计。 肖母这天刚吃了药,王丽莎就来了,她忘记了关门,手中的药瓶被王丽莎一眼看清。 “阿姨,您怎么在吃这样的药?您得了什么病啊!”王丽莎想她如果没看错的话,方才的药是抗癌的药。 她从肖母手里夺了过来,仔细看了看药瓶上的说明,果然如此。 “阿姨,您这是怎么了?” 肖母却装作没事的样子,“没什么!” “您可别骗我!我都看见了,您为什么要吃这种药,难道?” 肖母点了点头,她转身去屋里拿了一个布包,正是王丽莎一直好奇的那个。肖母在里面翻到一个东西,掏了出来。“这个就是医生开的诊断。” 王丽莎看了一眼,“肺癌”两个字还是让她一怔。 “我没多久好活了,这次来这里,就是打听了韩烟的地址,想再来看看。”肖母把那张诊断又装进去,她不认得字,只能凭借那张诊断上的一些特殊的印记来识别,虽不知道那上边写的什么,可医生都给她讲了,但她不怕死。 王丽莎这才明白,肖母来找韩烟,并非是想报复她,或是真的搅乱她的生活。是啊,如果她真的要报复韩烟,怎么会在肖宁死了五年之后才做这一切呢!那她该怎么利用这个人呢!她到底该不该这么做呢! 她有一瞬间想放弃报复韩烟,报复韩烟她又能得到什么呢?她开始犹豫了! 而肖母却又在布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那是韩烟和肖宁的合照,肖母不停地触摸着照片,又怕自己的泪滴到上面,不停地擦着,虽然肖宁跟她说过这照片防水,但她还是小心翼翼地对待。 王丽莎看着照片里肖宁歪头看着韩烟笑的样子,又想起他当年对自己的嘲弄,而且还轻而易举让自己失了学业,她曾经多少次想问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放自己一马! 王丽莎咬了咬牙,她凭什么要让她们好过! 第30章 报复 中 酒店的包厢里,程海阳看着对面的男人,四十多岁,眼底一片青色,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纵欲过度的气息。 对面坐着的正是宏达公司的老板李宏,程海阳找了人把李宏约出来,原本李宏还有些不信,毕竟中间介绍那人说是程氏的太子爷要找他谈事,他思索一番,好像和程氏没有什么交集。但毕竟对方来头大,能找上他,说不定真的有什么馅饼砸到他头上。 他被人引进包厢,程海阳已经等在那里,他仔细打量了下程海阳,一身高档手工订制的西装,坐姿散漫,并没有想象之中商界精英的派头,想来也是一个被宠坏的富二代。 李宏在商界打拼多年,和人打交道的功夫早就炉火纯青。他脸上堆起笑来,走了过去,“程总,早就听说您年轻有为,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啊!” 程海阳看了看他伸过来的手,没有礼貌地回握,李宏看着程海阳纹丝不动,连眼都不抬一下的样子,有些尴尬。正有些不知该说些什么的时候,程海阳淡淡地说了一句,“李总是吧,坐!” 程海阳没想和这个人再寒暄什么,他直接道明今天约他的意图,“今天我是有事要找你!” 李宏以为是生意上的事,把方才的一些小事丢到一旁,“程总请说!” “韩烟,你认识吧!”程海阳盯着李宏的眼睛,晾他也不敢说出个假话来糊弄他。 李宏正给程海阳倒着茶,在听到韩烟的名字时,手上动作一停。他的确是认识韩烟的,也不能算认识。 有次他和几个客户聊完生意,有人提议去酒吧里放松一下,客户比他会玩,到了地方就把他丢下。他也不是没来过,找了个座喝酒。 自己喝着正无聊时,一双美腿突然出现在他视野里,他循着向上看去,女人一身黑裙,身姿曼妙,坐到他对面,却连多看他一眼都没,自顾自的喝酒。 酒吧里灯光略暗,李宏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她身上,倒也不算惹眼。一波又一波的男人来请她去跳支舞,不知怎的,他竟觉得十分碍眼。女人只举了举杯,婉拒了这些男人的请求。 李宏看着近处的女人,两人虽然不坐在同一个沙发上,他却有种隐隐的兴奋,在这里他像是和这个女人最靠近的人。 李宏四十多岁,在他自己看来,正值壮年,事业有成,好像没什么得不到的,但总觉得哪里缺点什么,好像还有一丝欲望没有得到满足。 生意伙伴不是没介绍过一些女人给他,有些还没怎么接触,他老婆就把人打发了,本就不上心的人,他也就随她去了。 可这个女人不一样,她什么也没跟他说,他只这么远远的看着,女人喝酒时性感的模样,细眼轻挑,撩动发丝,他觉得身体有些热,这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女人,而他更想得到这个女人。 虽然他已经有老婆,但他相信就算是这个女人,只要他能在物质上满足她,哪怕她狮子大开口,他也愿意,只要她肯做他的女人。 但他还没找到理由接近她,她就拿了包离开了。他有些失魂落魄,有些不甘心就这么错过,恰巧在酒吧里还有一些熟人,他拐弯抹角地打听,但那些人哪能不知道他的心思,了然的笑了笑,却没让他失望,还真把地址和姓名告诉了他。 韩烟。 李宏还想问她的电话,那些人却摆了摆手,没人知道。 他没想拿钱先砸她,查了查她的工作,摄影师,搞文艺的这些人,也许会有些清高,他想了个法子,每天送花,他有耐心慢慢来。 程海阳的咳嗽声打断了他的回忆,“她是您……” “我女朋友!”程海阳说的坦坦荡荡,完全没有想把前任这个形容词加上。 李宏脸色一变,他之前确实查出韩烟有男友,但那人只是说她男朋友是普通人,怎么会是程海阳。 他原本就没打算和韩烟发展正常的关系,所以她有没有男朋友对李宏而言无关紧要。但如果那人是程海阳,他每天给程海阳的女朋友送花,不是摆明了要给程海阳戴绿帽子。 “程总,我……”李宏吞吞吐吐。 “听说李总经常给我女朋友送花,她花粉过敏,有些乱七八糟的花,更是闻见就恶心。”程海阳一副头疼的样子,虽然没直接向他发难,却是明明白白的告诉他,自己做的这些事情,他全都知道。 李宏就算以前还有那些心思,现在泡妞泡到程海阳头上,怎么也要悬崖勒马。他说道:“这件事一定是误会,误会!” “误会?”程海阳笑了,“我倒还没什么,只不过我女朋友很不高兴。没办法,我最听女朋友的话,她不开心,我也没办法开心不是。听她说你老婆公然跑到她工作的地方闹事,这总不会有假吧。”说完,脸上的笑一瞬间消失。 “什么?”李宏愣住,这倒真不是他装出来的,他老婆竟然知道了,还去找了韩烟。 李宏察言观色,知道此事不妙,哪里还敢再打韩烟的主意,赶紧补救才是正事。“这件事情一定是误会了,我太太一定是弄错了,给韩小姐造成了困扰!” “说的好听。可现在,我女朋友被人当成第三者,连我自己也觉得脸上无光呢!”程海阳沉着脸的样子,哪里还有方才的玩世不恭。 “我……让我太太去当众向韩烟小姐赔礼道歉,这件事情是我们的错。韩烟小姐如果提出什么要求,我也一定照办!” “哼!”程海阳没再说什么,以李宏这么多年的处事,他相信李宏能解决好这件事。 李宏灰溜溜的走了,程海阳这才拨通好友的电话,正是这家酒店的负责人,他以前去健身房认识的。 “我走了!”程海阳边打电话,边出门。 “这么快就解决了!”电话那头男人笑着说道。 “这只是暂时的,我得想个法子,让姓李的狠狠栽个跟头,玩女人玩到我头上。我得折腾地他以后一想到女人就ed!这件事还没完!” 那头男人抑制不住笑抽了去,又说道:“你女人,你不都成前任了吗?” 程海阳吃瘪,“那是你记错了!” ———————————— 韩烟工作最近又紧张了起来,周清许辞职的事情还没有眉目,但韩烟感觉得出来,他并没有太过于关注这件事。 一直忙到两点多,才有了吃饭的空,组长说下周要请客吃饭,大家都热切地讨论要吃什么,韩烟也被拉了进来。 对于这种话题,即使讨论时间也不会太长,很快就变为了最近流行的服装款式。说说笑笑,一会儿时间就到了。 韩烟和女同事一起上了电梯,突然又想起自己的手机好像落在了楼下的餐厅里,她又出了去,到吧台上一询问,很快就给了她。 韩烟打开手机时,手机上恰好来了一条短信,她低着头看,周清许问她有没有吃饭,她笑着回了,都没意识到已经走出电梯。 把手机收起,韩烟抬起头来,才觉出气氛有些怪异。韩烟看了一眼围在公司门口的人,她穿了过去,却在看到人群的中心时,停住了。 肖宁的母亲,怎么会在这儿! 她来不及多想,肖母已经哭着又把事情讲了一遍,把她没有上完大学取得毕业证的事,逼死肖宁的事,傍大款的事全都说了一遍。一个一贫如洗的老妇人,不含任何修饰的指责,多多少少让人相信几分。 同事们都用有些奇怪的眼神看着韩烟,那眼神韩烟再熟悉不过,有探寻,有鄙夷,有不屑,又有好奇。其实这些同事原本也是不信的,但上次那个宏达公司老总夫人才来闹过,当时韩烟还理直气壮地辩解。但现在,她脸色越来越白,倒像是心虚的样子,没准就是! 肖母看着韩烟,又想起那天王丽莎说过的话。 那天她正伤心之时,王丽莎突然也哭了起来,说世界上怎么能这么不公平,好人早早离开世界,坏人却还能一直风光无限地活下去。 她不明白,再三追问,王丽莎才说:“阿姨你知道吗?我是模特,上次在韩烟公司里拍片,还有一个女人来找她,说她……勾引了她丈夫,有板有眼,想不信都不成!韩烟怎么到现在还这么过分,明明有男朋友,还去乱勾搭别人!不就是她男朋友没那么有钱吗?” “你说的是真的?”肖母问道。 “当然是真的。阿姨,我没骗你!她在公司里面的名声很不好,大家都不喜欢她。而且她现在这个男朋友人还不错,但她不珍惜,去勾引有妇之夫,听说那人都四十多岁了。” 肖母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了肖宁来,又想起上次见到韩烟时她身旁的那个男人,善良普通的男朋友,不知收敛、背叛男友的女人,不和当初一样吗?她心头的那些被压下的怨又浮了出来,她儿子就是为这样的女人自杀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