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色恋曲》 楔子 [桃花小秘方] 使用道具: 红色丝线一条。 红包袋一个。 使用方法: 1.将自己的姓名、出生年月日,写在红包袋上,并将准备好的红丝线放入。 2.选一个月圆之夜,把将步骤1完成的红包袋,放在月光下,并默念自己的名字三遍,向月下老人虔心祈求,为自己早日牵好红线。 3.祈求完后,将红丝线截成两段,一长一短,把短的那一段留在红包中,随身携带;长的,则绑在路边树上即可。 以上步骤完成后,月下老人便会帮你(你)完成心愿,促成好姻缘哟! 第一章 夜晚的河畔公园,灯光点点,一轮明月在水中映出倒影,斑斓夺目。 街上只有昏黄的路灯,勉强跟月光争辉。 偶有蛙鸣虫叫,在沁凉如水的夜里增添一丝热闹。 这里,就是杂志上介绍的著名约会圣地——xx公园。 一对对甜蜜的小情人依偎在河边,互诉情衷,细细私语暧昧的气氛,让季晴整个人浑身不对劲,双手紧张的猛绞仅到自己大腿一半的短裙。 二十二岁的她,白皙的鹅蛋脸化着粉嫩的妆,姣好的眉毛微微蹙着,乌黑的长发在灯光下,如水波般的荡出波纹,衬托出整个人娇弱的气质。 此时这样的一个美人,正偷偷用自己的杏眼,往身旁的男人瞧。 总觉得怪怪的都这么晚了,男友把自己约到这里来,究竟是想做什么呀? 季晴不着痕迹的看了他好几次。 她和现在的这位男友,已经交往了一个月,约会了四次,但她还是不太了解眼前这个人。 可能就是因为当初交往的原因,男友在路上和她擦肩而过,对她一见钟情,缠了她两星期,季晴就心软的答应了。 可两人交往到现在,季晴总觉得这段感情越来越淡她答应的太仓促了吗? 想到这,季晴粉嫩的双唇间呼出一口气。 “小晴。” 男友缓缓开口,亲呢的称呼让季晴更紧张,猛吞了口口水。 “我们也交往了这么久了” 这么久?也才一个月嘛!季晴的鹅蛋脸徽倾,一头雾水的继续听。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喔喔!季晴总算听出点端倪来了! 这这不正是某家钻石广告里,男人追女人的那一招吗? 原来如此,这个男友还真讲究浪漫和气氛呀!季晴露出恍然大悟的微笑。 居然还特意带她来这种诗情画意的地方,就为了学广告上的台词?还真可爱! “那你想怎么样嘛?”季晴顺水推舟,索性陪他演上一场戏,侧过身,照着印象中广告台词回答。 如果照着广告继续演的话那接下来,不是出现钻戒就是金饰!可是,他们也才交往一个月,现在求婚会不会太早了? “小晴” 季晴正在为还没发生的事烦扰时,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男友呼唤着她的名字,还带着些许的喘气声。 等等喘气声?季晴全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她缓缓的转过头去,却刚好对上男友贴上来的超大特写,本来看起来还算斯文的脸,此时却像换了另一个人似的,双眼里充满了情欲的气氛,连带的使他呼吸都急促起来。 遇到这种情况,季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但身体却偷偷的往旁边挪。 “你、你怎么了喘得这么厉害,我带你去看医生好不好”“小晴!” 男友完全不理会她的感受,双手像八爪章鱼般紧紧箍住她的手臂,让季晴心里暗暗叫苦。 “你应该懂我的!我们都交往了一个月了你却只肯让我牵你的手” “因为,我、我害羞” 季晴努力把他紧抓着她的手指一根根拔离自己的手臂。 该死的男人,他以为把人带到月夜下的公园就可以发情吗?又不是狼人! “没关系!不要害羞!把你的一切都交给我!”男人自顾自的鬼叫,使出蛮力硬把季晴压倒在石椅上。 “你冷静点!”季晴愤怒的大吼。谁要把一切都交给你啊!自说自话也要有个限度,这种事是要我决定,而不是你! 男人的眼神在夜里闪着欲望的光芒,但嘴里却还是说着哄女人的话:“我会对你很温柔的” 季晴感觉到自己的脑子里有一根神经,啪的一声突然断了。 她的膝盖用力往上一顶,正好敲中男性最脆弱的部位,爬起身后顺道再拿起皮包用力往他头上一敲。 瞬间,男人发出的哀嚎声响遍公园,附近不少情侣都转过头来,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季晴气喘吁吁地瞪着已经痛到躺在地下的男友——喔!应该已经是前男友了,在做了这么失礼的事之后,季晴心里已经宣告他三振出局。 “你有没有搞错?大半夜的带我来这里,就是要对我做这种事?” 男人爬在地上,却不忘反击:“你才有没有搞错!我们是男女朋友耶!” “那不代表你可以袭击我!” 亏她亏她居然以为会有什么浪漫的约会! “不然你以为半夜到这里能干嘛?!喝茶看星星?你才三岁啊?!” 一番话说得原来偷看偷听的其他情侣们,全都藏了回去,毕竟没有一对是来这里喝茶看星星的。 “你猪头!”季晴一时想不出什么好句子反驳他,气的骂人。 不识相的男人继续滔滔不绝。“你自己看看你那副样子嘛!穿那么短的裙子,又化个妖艳的妆,大半夜的答应男人的约会,谁都会认为你有那个意思!” 季晴闻言,不可置信的看了看自己的装扮。 她化的妆,可是今年夏天最炫的水亮透明妆,再配合夜晚带出一点点的成熟风韵,但在这男人眼里,全部只能简化成一句“妖艳的妆”? 而自己身上可爱的小碎花洋装,这男人不但不注意它的花色,反而从头到尾,只看到它的长短? 想到就气极的季晴,又发现附近情侣中的男性,都对她品头论足般的观察,然后还附和的点头,更让她火日三丈。 “看什么看?!” 一句话堵的那些人全缩回去,活像是一群偷偷摸摸的地鼠。 看到前男友受人认同而得意洋洋的模样,季晴更气了。 “你看,说不出话来了吧?爱吃还假仙,你明明就想要的对吧?我就不懂你们这些女人” 话还没说完,季晴脚上的高跟鞋已经飞踢过去,赏了他一个二十三号半的鞋印。男人痛的惨叫,抢住自己的鼻子。 “你你怎么这么粗鲁?!” 季晴却一脸无辜。 “我怎么知道?谁要你脸上没事长一个鼻子,偏偏又比脸上其他部分凸出那么多,不是要让人踢是要做什么?想被踢还假仙,说一声就好了嘛!所以我说你们这些男人真是难懂” 笑眯眯的季晴,一边调整好刚刚因为飞踢而略松的鞋子,在地上踩踩,确定走路没问题后,从皮包里掏出点钱放在男友面前。 “哪!拿去看医生,别说我对不起你。” 季晴转身潇洒大步准备离开时,附近突然冒出一些掌声。 她一看,居然是刚刚那些情侣中的女性,在拍手大声叫好,而刚刚用力点头做同意状的男人们,反而一脸不快的瞪着自己的情人。 “谢谢!谢谢大家!” 她爽朗的四处鞠躬行礼,娇美的脸蛋上挂着可爱的笑容,长发随着她动作而披散,宛如谢幕的女明星。 “今天的节目,到此播映结束。各位观众,你们可以继续做你们的事。只是夜深人静,气氛又好,小心不要太过火热,闹出‘人命’喔!” 此话一出,抽气声四处作响。 季晴笑得像只恶作剧的猫,愉悦欣赏着情侣们脸上变色的表情后,这才打道回府。 “你真的这样说?”刚打开剧组发配的便当,就狼吞虎咽吃起来的林筱曲,瞪圆双眼问道。 林筱曲向来大嗓门,她的声音引起不少剧组的工作人员转过头看,让季晴连忙把手指放在嘴唇前,嘘了一声。 这里是某t大电视台八点档的拍摄现场,目前正是休息时间。 助理正忙着发便当给工作人员,一人一个,而身为化妆师的季晴,和造型师林筱曲,自然也各有一份。 目前这出连续剧将近杀青阶段,两人趁着等待的时候,躲在一旁聊起天来。 “没错。”季晴没好气的回答,昨晚一时气到发昏,做了那种事,当时是很爽没错,可现在就有点后悔了。 像那种男人,根本没有任何君子风范,若是他恼羞成怒,找自己报复的话怎么办?她这种弱女子可打不过大男人呀 季晴完全忘记自己把对方又踢又揍的行为,根本沾不上弱女子的边! 林筱曲嘴边慢慢浮出浅笑,然后像波纹般一圈圈的加深,最终转为狂笑。 “好!不愧是我的好姐妹!我敬你!” “你拿养乐多敬我干什么?!”季晴往她头上猛拍,制止她神经病的行为。 林筱曲哀嚎一声,露出无辜的眼神。 “你干嘛呀?我替你高兴呢!像那种男人,早分了早好。” “可是,分的太没风度了!啊,我应该更温柔、更优雅、更婉转一点” 听着季晴的抱怨,林筱曲噗嗤一笑。 “季大小姐,人呢,没那个样子的话就别装,怎么装也装不像的!” 两人是好友,一说起话就口没遮拦,季晴也早已习惯她的损人方式。 “唉我是不是很没男人运?这一个这样也就罢了,上一个是,上上一个也是!怎么每个男人都没交往多久,就只想着那档子事?!” 这一个是用高跟鞋踢走的,上一个用水杯当头淋下去,上上一个则在宾馆前被她使计甩掉好一个凄惨的恋爱史! 每一个男人跟她交往,没多久后都是扯到“性”!她该感谢自己过度具有性吸引力呢,还是该感叹天下的男人一般色?! “我想可能那些男人接近你,本来就别有所图吧!你总不能叫一个男人,看到毫无防备的大餐在面前而不享用,这可违背了他们的生理法则。”林筱曲冷静的分析。 “难道好男人都死光了吗?” 季晴从刚刚到现在,都只顾着抱怨,完全没注意到好友的视线,不知何时从她身上,悄悄转移到工作人员放置的小电视上。 “筱曲,我看我暂时不要再谈恋爱了,反正都没好结果!你说对不对?” 等了半天没听到回答,低着头扒饭的季晴,狐疑的抬起目光,正好看到好友死盯着电视上正在播放的节目。 “筱曲?筱曲?!” “啊?”总算回过神来的林筱曲,腼腆一笑。“你叫我啊?抱歉,分神了。” “你在看什么?”季晴俏眉一挑,也往那台电视看去。 映在电视萤幕上的特写,瞬间吸引了她的视线。 正在播放的节目,是友台的“命运指南针” 季晴只听过这个名称,但从未看过,因为她一向不认为,自己会对星座命理感到兴趣,现在依然不变,但是 电视里的男人,完全勾住她的目光。 应该是说,产生这种状况的,绝对不只季晴一个人,这个剧组的女性工作人员全围绕着电视,痴迷的看着。 一名吸引众女性爱慕光芒的男人,正在电视里绽放优雅的微笑。 他的微笑若有似无,些许的出现在眼角、唇边,让他看起来不会太过狂放,也不太过内敛,只有恰到好处的沉稳。 乌黑的前发,散落在古铜色而端整的脸庞上,在浓眉和深邃的眼前晃动着,高挺的鼻梁下,是完美的唇。 良久,等到季晴尽情的用自己的目光,奉献对他的赞叹后,偷偷拉了一下林筱曲。 “筱曲他是谁?” “你不知道?!”林筱曲一脸惊讶状。“亏你还天天和传播这一行接触呢他啊,是最近突然窜红的算命师,叫史儒心。” “如心?如欣?好女性化的名字!”季晴诧异的说。 不过,电视中的他,没有一般男人的粗俗和傲慢,有的只是谦冲和温和,所谓的“君子”形容在他身上,再适合不过。 而且,算命师乍听之下难以置信,但仔细想想,这个行业也和他那一身的气质完全吻合。 神秘的吸引力啊“是‘儒林’的儒!‘心意’的心!你想到哪去啦!儒者之心,多么适合史先生!”坐在她俩前面的一个女人,没好气的转过头出声驳斥。 “啊!你们看!那个女主持人是不是在对史先生抛媚眼啊?”另一个女人突然愤慨的大叫,其他人定睛一看,正在问史儒心问题的女主持人,似乎也抵挡不住他的魅力,双颊嫣红。 “可恶!如果我也是“命运指南针”的工作人员就好了!” 大家此起彼落的抱怨,丝毫不顾坐在几公尺外的导播,他都听到脸青了。 正在吵嚷的当头,季晴的手机不识相的响起,她连忙翻着自己的手提袋,以免那铃声,惹的那群专心看帅哥的女人不悦。 “喂?”她一边接听,一边缩到摄影棚无人的角落去,以方便说话。 “季晴吗?”一个甜甜的声音传来,季晴马上听出了是谁。 “语洁?怎么突然打电话来?” 程语法是季晴读五专时,美术设计科的同班同学,毕业后踏入这个圈子的同学不多,就只有程语洁和季晴两人,所以她们感情格外的好,有讯息时,也会多多交流。 “季晴,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拜托你!这攸关我的一生!”电话那头的程语洁,劈头就这么说,还非常认真。 “啊?!”突然接到一通电话,而且打电话来的那个人,还用一种定生死的口气说话,也难怪季晴会吓到。 “帮我代班!”程语洁的语气似乎不容拒绝。 “啊啊?!”季晴更惊讶了,程语洁向来都很重视自己的工作,不曾做过这种要求。 “拜托啦!我一生就求你这么一次,这星期五我负责的电视节目要进棚,可是我真的有很要紧的事,必须请假,能拜托的只有你了。”程语洁威胁完后换哀求,反正不到黄河心不死。 “星期五?” 季晴迅速在脑海里,把自己最近的工作表翻了一遍。 现在手上这个连续剧结束后,就只剩一些杂志、广告等零散的通告,星期五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 “拜托,季晴。我事情办完后,请你吃大餐?” 不知道程语洁到底为了什么事情,而这么低声下气,连利诱这一招都使出来,让季晴苦笑。 “我们是好朋友,干嘛还用这一招,怕我不答应啊?” “你的意思是答应了?”程语洁的语气,马上充满喜悦。 季晴无奈的回答:“当然答应,不然还让你们的节目,临时去找化妆师?我没这么狠心。” 化妆师在一个节目制作中,是不可或缺的。 为了要让艺人能够完美的上镜头,除了打光之外,能倚赖的就只有化妆师,所以一直没有良好的化妆师配合,那一整天的录影,包准鸡飞狗跳。 “谢谢!”程语洁感激涕零。“我们的节目是星期五下午两点,在c电视台的第五摄影棚” 听她说着,季晴随手在一旁拿纸笔抄了起来。 “你放心,他们的要求不多,除了女主持人,来宾都只要上点淡妆就可以了。不过和连续剧拍摄时,有点不一样的是,一听到他们说要进广告,就表示你得去替他们补妆” “嗯我知道了”季晴龙飞凤舞的写下一切注意事项,最后,她才想到一件最重要的事差点忘了问。 “你那是什么节目?” “命运指南针。”程语洁甜甜的说道:“你知道这个节目吗?先前收视率不怎么样,不过最近倒是越攀越高了” 季晴听了节目名称,惊讶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才刚对这个节目有点认识,现在就 居然这么巧? 第二章 星期五时间一到,季晴准时到达了拍摄现场。 用俗艳的色彩妆点的摄影棚里,工作人员川流不息。 这里是c电视台的录影现场,正在制作的节目为“命运指南针” 这个节目制播了一年多,收视率一宜差强人意,因此经费不多,也只能勉强用这种旧型的摄影棚凑合凑合,不过呢,现在如果仔细往导播脸上一看,会发觉他满脸喜气。 因为最近节目的收视率,突然大涨,而且吸引的全是女性观众,这关系到了节目的经费、制作人员的薪水,叫他怎么不开心? 而能带来这种好事的财神爷,目前人正坐在摄影棚中央的长桌旁。 “史先生,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财运、工作运、甚至恋爱运”说到恋爱两个字时,还不忘拉长的女主持人,一边拨头发,一边朝史儒心抛媚眼。“各方面都不太顺呢,帮我算一算好不好?” 后者坐怀不乱,有如柳下惠般的,眉毛动都不动。 “算什么算?谁来叫那女人问嘴啊!”场务助理偷偷的嘘她一声。 节目从一开始录影到现在,当女主持人一对史儒心动手动脚,现场马上出现一堆此起彼落的辱骂声,而在一旁待命的季晴,努力装作没听到。 “死女人!把你的手拿开!”造型师尖锐的声音从后传来。 没听到、没听到! “怎么都不照我写的流程主持呀!”助理抱怨着,她特别让女主持人没有机会靠近史儒心,但怎么还是失败了呢? 季晴眼睛一闭,还是装作没听到。 天啊!原来不只t电视台的女性工作人员,爱煞这位“算命贵公子”了,现场摄影棚内的许多观众,也对他如痴如狂! 不只助理为之疯狂,连主持人都不照原先编定好的流程访问;本来一次录影有三位特别来宾,三人的台词分量皆相同,可是她硬生生把其他两位晾在一旁,只顾着纠缠史儒心。 季晴偷偷吐了下舌头,这样子节目还做的下去? 不过当她看到导播跟制作人,都一副不怎么在意现场状况,反而满面笑容,只期望节目会飘出更高收视率的模样,她也不便批评什么。 而所有事情的元凶——史大算命师,却一脸云淡风轻,挂着优雅的笑容,只是眉间有丝忧郁,表达他些许的困惑—— “张小姐,你可以提出具体一点的问题吗?我是用塔罗牌算命的,不能回答太过笼统的问题” 晾在一旁的紫微斗数大师——从刚刚到现在录了三十分钟,才说两句话,乘机努力的大声说道:“这方面我颇有研究,人类活在宇宙中,本来就受到恒星行星的影响,所谓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史大师,帮我算一下嘛!”娇艳美丽的女主持人很不给面子的直接切断。 史儒心轻轻皱眉,看了满脸期待的女主持人,又瞧瞧受尽委屈的大师,只好使个眼色,往场边的导播求救。 上电视的契机,主要是因为“命运指南针”的导播,和史儒心所任职的相命馆老板张达民有些交情。 本来邀请的人其实是张达民,但这家伙讨厌上电视,竟用老板兼好友的身份压迫史儒心,要他代替自己去上电视好替相命馆拉拉生意。 史儒心在这种无奈的情况下前来录影,约好只客串一集,怎知录了一集后,好评不断,从此脱不了身,又没完没了的连上三集。 而这种受访时间分配不均,导致彼此不合的场面,更是常常发生,让他更不想来这里录影了这次回去后,一定要严加向张达民拒绝! 不知史儒心心意坚决的导播,考虑一下后,大拇指举起,意思就是叫他算。 他不着痕迹的叹口气,脸上再度回复充满贵族气息的笑容。 “可以把问题再说的清楚一点吗?你想算哪方面的问题?” 女主持人心花怒放的回答:“爱情,我要算爱情!请问我现在的单恋,是否会开花结果呢?” 此话一出,各种毁天灭地的诅咒和哀嚎,马上在季晴身旁爆起。 史儒心沉吟一会,考量到节目时间,洗好牌后从中抽出三张,排成图形。 季晴醉心的看着他的动作,修长的手指,动作利落、不失优美的将牌切好、叠好,宛如魔术,叫人无法移开目光。 他的算命,本身就是一种表演 “这叫做‘三角展开法’,专门用来解决人们内心的疑惑”沉稳好听的音质、像在催眠似的叙述他所做的动作。 “是”女主持人如痴如醉,沉溺于他的动作中。 史儒心将牌一张张摊开,并且举起来,好让摄影师照到。 “这张牌,代表询问者的真心。” 牌上画着一个浓妆的小丑,漆黑的眼线勾勒出悲伤的眼神。 “愚者(thefood)的正位,是迷惑、盲从在恋爱中,则是一场只看到表象的恋爱。对于现实世界的判断力,是迟钝的,而且后知后觉。总要等到对方清楚的表明意思时,才会发现自己的谬误,但那个时候,恋爱通常也走到了尽头” 史儒心淡淡的说,但季晴却觉得自己好像和那张牌起了共鸣。 画着妆的小丑多么像她自己啊迟钝、表象,这张牌完全道尽了她的恋爱历程。 史儒心优美的手指又再度挑了一张。 “这张,则是被询问者的心情。” 牌面上是一男一女甜蜜搂抱的画面。 “恋人(thelovers)” “那那是好的你浚 币惶?秸庹排频拿?疲?纠椿购芫谏サ呐?鞒秩耍?布浠簧闲θ荨?br /> 女主持人芳心暗喜,她询问的对象就是史儒心,如果出来的牌是恋人,岂不代表 不过,史儒心黯淡的神色和接下来的话,把她的美梦全部打碎。 “可惜的是,这张牌是逆位。正位固然象征着心向往恋爱,但既然反了过来,表示你所算的对象,对恋爱产生厌烦,甚至心生恐惧。 越甜蜜的东西,反过来后所造成的冲击也越大。恋人,就是这样的一张牌。正面代表着喜悦。两心相系;背面,则是对恋爱不再眷恋。” 史儒心自然不知道女主持人算的就是他,而是以旁观者的立场替她惋借,而一旁的工作人员,不少人在看的痴迷之余,一想到女主持人吃瘪,就忍不住偷笑。 “而这张牌,代表最后的结果。” 史儒心把牌拿起来时,女主持人已经挂着一张苦瓜脸。 牌面上的可爱女孩,正拿着杯子将水倒进另一个杯中。 “一个杯子象征‘物质’,一个杯子象征‘精神’。这代表人在现实和内心中所做的挣扎,这张牌,叫做‘节制’(tempreance)。如果是正位,便代表两者取得平衡,但是是逆位” “所以,表示我算的那个问题不会有好结果?”女主持人哀怨的替他接下去,早知道就不算了! “是的。”史儒心将牌收起,俊美的脸上洋溢微笑。“既然是逆位,就表示现实和心愿之间无法平衡,而两人之间也一样不能取得良好的中间点,这样的恋情,自然无法成功。” 算命结束,但史儒心的话语,还飘荡在被迷的七荤八素的女孩间,良久不散。 “啊难怪称为‘算命贵公子’。你不觉得,他全身上下都激发出优雅的气质吗?他一定是住在山上别墅,不食人间烟火的单身贵族吧” 过了一会儿,身旁的女人发出这样的感叹,季晴总算从史儒心的魔力中惊醒,不过一听到这种没根据的推论时,她还是感觉怪诞,往那女人瞟了一眼。 就算称为贵公子,也是要吃喝拉撒睡,怎么可能真的不食人间烟火? “难道,一点改变的可能性都没有吗?”女主持人似乎还不死心,硬是把这个节目,做成她的求爱大会。“史先生,您就教教咱们广大的妇女群众一些好法子,看能不能改改自己的恋爱运吧!” “啊!关于这个,我相当的有研究!”一旁的紫微斗数大师憋不住了,再度跳出来。“我可以教大家一些方法” 史儒心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哪里会知道什么改运的法子?! “史先生!请您告诉我吧!” 依照往例,女主持人再度切断大师的话语,双眼炯炯有神,死瞪着史儒心,死也要从他口中问出些什么,然后一切照办!她就不信自己跟史儒心真的无缘! 史儒心伤脑筋的看着争夺不下的两人,微皱浓眉,深邃漆黑的双眼,再度朝着场外的导播使眼色。 导播盯着他,歪着头思考后,便朝他点点头——意思就是叫他照做,既然主持人提出问题,他身为特别来宾的义务,就是要说出一个改运的方法出来,以拯救广大的女性同胞! 摄影棚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总共十数双眼睛,全盯着史儒心,看得他浑身冒汗,其中还不乏一堆爱慕、热情如火的眼神 在这种无形的压迫之下,史儒心尴尬地轻咳一声。 “我倒听说过一个方法”他脑子里飞快的转了几转。 “什么方法?”女主持人越移越近。 “我听说在红包袋上,写自己的姓名及出年月日,并在里面放入一条红丝带。选个月圆之夜,再把红包袋放在月光底下,心中默念自己的姓名,析求月下老人早日牵成红线,让自己早得爱情。完成之后,留一小段红丝线放在红包中,随身带着。再把长的那一段,绑在路边的树上,听说这样就可以祈求到爱情。” 史儒心微笑的说完,在场女性都半信半疑。 “这这是真的吗?”女主持人疑惑的问。 不能怪她,听起来真的是简单的过分哪! “我没有试过”史儒心忍住笑,努力让自己正经八百的。“各位何不妨试试看呢?” 导播在一旁挥舞着手,并且指指自己的手表,表示录影时间快到了。 女主持人尽管满肚疑惑,但还是习惯性的开始满面笑容的说结尾,录影最后,几位来宾互相握手等等。 等到导播大喊一声ok后,史儒心呼一口气,有种总算结束的感觉。 “史先生!”导播匆忙走到他身边。“下次的录影,可以再发你通告吗?” 史儒心考虑一下后,满怀歉意回绝。“对不起,上电视并非我所擅长,我实在不想再上了” “可是,你真的很上相,而且上电视后,你们的相命馆生意也大涨不是吗?” “这”导播说的的确是事实,可是如果为了生意,还要做这种违背他本意的事他实在不想变成一个毫无隐私的公众人物。 导播见他抿着嘴唇,显然相当不愿意,只好叹了口气。 “这样吧!我跟你们老板联络看看,这种事勉强不来。” 史儒心不置可否,皱眉的坐在化妆室椅子上,然而,旁边一道怯生生的声音响起“史先生,要卸妆了吗?” 他从镜子里,看到一个面貌姣好的女孩站在他身后。 瞬间,他以为重遇故人,心下一惊。 这女孩和“她”给人的感觉,多么相似啊史儒心掩饰自己的诧异,表情淡漠的说:“嗯,麻烦你了。” 再怎么相似,过去的也都过去了,史儒心逼迫自己不要再去想。 季晴从自己的化妆箱里,拿出卸妆用品,轻柔的用化妆棉沾了些,开始替史儒心卸妆。 史儒心的面相斯文俊美,季晴的手指在他脸上滑动,神色尴尬地有些不晓得往他脸上哪个部分看才好。 真是的一个大男人,没事长得这样引人犯罪做什么 “你这边卸过了。” 史儒心发觉,季晴卸妆的时候会一直卸同样的地方,有些地方反而都没卸到,忍不住好笑的提醒她。 “对不起。”季晴脸红,嗫嚅的回答,她放大胆子低声说:“你可以先把眼睛闭上吗?你这样瞪着我我” “好。”史儒心忍俊不住,很干脆的闭上双眼,任由她在他脸上涂抹。 不用再被那双深邃的眼睛凝视后,季晴原来急速跳动到快破胸而出的心脏,总算安分一点,也可以专心工作了。 现在她能够理解,为什么刚刚那位女主持人连连出错,史儒心的眼睛的确容易让人分心呀! “好了,史先生。” 季晴将他脸上的化妆品全部卸除后,将用过的化妆棉丢掉,再把瓶瓶罐罐的盖子盖上。 “谢谢。” 史儒心站起身,不自禁的又开始端详面前这位专心收着东西的女孩。 这女孩看来也不过二十出头吧,应该是大学刚毕业的年纪,但对于化妆方面的技巧,却熟练的像是出社会很久了。 而且她的动作温柔细心,若只看她艳丽的外表,还会让人以为她应该是个外放有余,细腻不足的人呢! 女孩收拾完后,又去替其他人上妆、卸妆,忙得不可开交。 史儒心凝视她的背影一会,对自己苦笑后,决定不再留恋,离开了电视台。 反正,也不会有机会再见面的。 一回到家,经过一整天辛勤工作的季晴,还来不及把东西放下来,就接到了好友打来探听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兴奋的要命,一开口就开门见山的说着。 “怎样?!你见到史儒心了没?” “见到啦!” 季晴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把她吃饭的家伙,化妆箱和刷子类的器具等七手八脚的收入大橱柜。 季晴住的地方,是一栋已有二十五年屋龄的老房子了,因为并不是处于精华地段,所以二十五坪大小的楼层,只要价一万出头。 一个人住还算自在,薪水也够她活,偶尔会回老家陪陪父母,这就是季晴的日常生活。 “怎样?他是不是跟在电视上一样帅?” 季晴噗嗤一笑,直截了当的回答:“没错!而且还更帅。” “啊!”林筱曲在电话那头尖叫:“我明天要跟同事说那他态度怎么样?温不温柔?有些名人,电视上跟私底下态度差超多的,他是这种人吗?” “这个嘛”季晴一边换掉自己身上的衣服,一边拿着电话筒沉思。 史儒心,他绝对不是那种双面人,他在电视上和私底下都一样的温和。 只是,真正接触到的他,有一种电视上看不见的淡漠 “季晴?你别不说话啦,不要告诉我,他在现场其实是一个对工作人员很坏的人喔!” 林筱曲把她唤回了神,季晴连忙澄清。 “不!他绝对不是那种人,比起某些颐指气使的明星,他的态度实在很好呢,客客气气的。” “真好”听到偶像表里如一,林筱曲整个人都陶醉了。 “还有没有什么要问的?快问喔!不问我就要去煮饭洗衣服。” 一个人住就是这点麻烦,每天都要张罗自己的食衣住行。 幸好,化妆师的工作是接到通告后才去的,所以季晴有不少空闲的时间,对于这分工作她很满意。 “知道这些,我就够幸福的了。如果,能再亲眼看见他就好啦” 季晴想起,今天听到史儒心跟导播的对话,不禁颓丧的说:“大概不可能了,他好像连综艺节目都不打算再上的样子。” 难道就这样,他们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吗? 今天看到的他,比电视上看到的更为吸引人。想到他和自己说话时的温柔,季晴晕红了双颊。 多么温柔的男人啊如果能和这样的男人在一起,一定很幸福吧? 季晴的心,早在看到史儒心本人的时候,就燃起了小小的火焰。如果要为这种情感安上一个名字,或许就叫做“一见钟情” 但是,如果往后都再也见不到史儒心,这段感情现在就可以预知后果、并且改名叫“无言的结局”了。 史儒心在节目上说的改运方式,悄悄浮现在她的心上。 似乎,该试试看? 第三章 洗完澡,季晴擦拭完微湿的头发,便埋头在橱柜里翻找东西。 去年过年时,她有买一大堆的红包袋,结果也没用完,就收进橱子了,现在刚好用上。 好不容易找到后,她又剪了一点平日用的红丝线,放进红包中。 恰巧今晚就是月夜,季晴打开自家窗户,奶酪色的月光洒落满室。 清亮的月光照着季晴的轮廓,她深呼吸一口气,将红包袋放置在窗沿,开始默念自己的名字。 “拜托,月下老人,别再牵错线了,看清楚喔!我是季晴,麻烦帮我把线牵到史儒心那里,就是上电视的那个史儒心,月下老人您应该知道吧?” 季晴紧闭眼睛,口里念念有词。 “你上上上次、上上次、上次牵的,是不是都牵错啦?我大人有大量,就原谅你了。这次,你可要看清楚点,是史——儒——心,你找到他的生辰八字没有?” 季晴一边念,一边想着,还有什么要提醒月下老人的,啊!还有—— “月下老人,今天一定还有很多人,也向你祈求跟我一样的事情” 今天听到这个改运法的人那么多,难保没有十几二十个女人,也拿个红包袋这样要求,先防堵吧! “你不要忘了,我这么倒霉、这么没男人运,要轮,也是要先轮到我,你说是吧?” 季晴径自和她根本看不到的月下老人,做了约定后,心满意足的拍拍放在月光下的红包。 剩改运的最后一个阶段,她抽出红包袋里的丝带,剪下一小段放回去后,她爬到窗台上,将长的那一段,绑在窗旁伸出校极的老树上。 红色的丝带随风飘扬。 “拜托你你 奔厩缭谛闹心?睿?穆?庾愕墓厣洗盎В?澜?晃阉?酢?br /> 如果真的有月下老人,季晴相信,他一定该死的没听到自己的祈求,把史儒心指给别的女人了! “混蛋月下老人!如果被我找到你的画像,我就烧了你的画像;看到庙,我就烧你的庙!” 季晴一边忿忿的骂,一边挥汗如雨的在大太阳底下,提着一堆东西往前走。 她会这样骂并非没有理由。 在那个星期五之后,她又替程语洁代了两次班,但是,史儒心全都没有来。 听说,史儒心委托算命馆的老板,明示再也不想上综艺节目的心愿,老板也只能找别的算命师来代替他,但因为缺乏史儒心的个人魅力,整个节目的收视率,马上一落千丈,还外加不少抗议电话纷纷涌进。 制作人和导播又开始唉声叹气,而程语洁也回来做她的工作了,这下,就算史儒心又临时起意,想来上这个节目,季晴也是见不到他。 真是绝望啊季晴无奈的叹气。 其实她还有一个法子,那就是去电视台守候,但这也太没计划了吧?整天在那守候,跟追星族有什么差别?世上有哪几个追星族嫁给明星的?绝对不成! 再加上今天“命运指南针”的录影时段,她接到家中的父母的一通电话,要她回家吃饭——其实是要她回来时,顺道买好各样菜色,母命难违,季晴只得离开她的小窝,先回老家了。 季晴由于跑了一趟市场,所以买了一大堆鸡鸭鱼肉,两手提得满满的。 父母亲住的地方,是在一个管理良好的社区内,还位居高楼,当季晴一踏进电梯,心里就直叫苦。 她的双手沉甸甸的,抬起来都有困难,何况是按到第十二层楼的按钮呢? 正在烦恼时,有人也跟着踏进了电梯。 季晴一看,是个刚放学的小男孩,长的白白净净,可爱极了。 小男孩一进来就踮着脚尖,按了十一楼,然后抬眼看看季晴,又看看按钮,发问道:“你要到几楼?” “十二楼。”季晴微笑回答,现在这样乖巧的孩子真是不多见。 小男孩身上穿着这附近一所挺知名的私立小学制服,浅蓝的水手服,穿在这样一个可爱的孩子身上,再适合不过。 不过,为什么自己对这个孩子毫无印象呢?会不会是新住户? 季晴推算一下,自己也整整有四、五个月没回家了,在这之前,十一楼住的还是一对老夫妇。或许他俩已经搬走了,换上新邻居。 “我帮你按。”小男孩马上又踮起脚尖按了楼层。 季晴再度向他展露笑靥,以示感激。 “我没看过你耶!你是住这里的?” 小男孩的口气出乎意料的成熟,季晴怕他把自己当坏人,连忙接话:“我是这边住户的女儿,回来看我爸妈的。” “你买这么多菜?手艺很好你俊毙泻10闷娴目纯此?稚系乃芙捍你br /> “呃普通。” 季晴越回答,越是觉得奇怪,这小鬼难道是在身家调查? “这样啊这也可以啦”小男孩沉思,可爱的小脸微倾,等他思考完,才又抬起头看着季晴,脸上的笑容简直像阳光一样灿烂。“你要不要考虑当我女朋友?” 季晴愣住,好一会儿,脑袋才分辨出他话中的什么意思。 这这这是说,她被一个才八九岁的小孩搭讪了?!是这样吗? “你几岁?”季晴不可置信的问。 “再过一个月,就满八岁了。”小男孩充满傲气的回答。 “怎么不找同年纪的女孩呢?” 听到季晴的话,可爱的脸就黯沉了下来,外加不悦的抱怨。 “才不要呢!那些小鬼幼稚的要死!连毛都没长齐!” 我才想骂你幼稚的要死!从哪学来这种话的呀?明明乳臭未干,就别装成小大人的模样。 季晴压下教训小鬼的冲动,努力和颜悦色的说:“不可以喔!阿姨比你大十五岁,我们不会有结果的。” 小男孩歪头想想后,表情严肃的认真反驳:“你没听过,年龄不是问题吗?而且,杨过跟小龙女也差了好几岁,他们还不是照样结婚!” 啧,还会引经据典! 季晴惊讶的双眼圆睁,现代资讯发达,连不到十岁的小孩,都有阅读金庸小说的能力了吗? “那是小说”她努力的想让这小孩步入正轨,再怎么说,这种迷恋大姐姐的行为,可不是好事啊! “总而言之,你考虑看看喔!”小男孩从书包里翻出大头贴,硬是贴在季晴的裙子上,因为他也只够的到她的裙子而已。 “等一下”季晴瞪大眼睛,两手都满满的,根本撕不下来! “我家到了,你要约我,就打上面的手机,ok?” 电梯门无声无息的打开,小男孩朝着她挥了挥手,便拉着自己的书包跑出去。 “喂!喂!” 季晴气急败坏的用脚顶住电梯门想叫他回来,但小鬼根本不理她。 怎么回事呀季晴越想越觉得,现在的小孩真是难以理解,等到了十二楼,她无奈的走出电梯,返回自己家。 “育凡。”冷冷的、隐含不悦的声音,制止了正想向餐桌伸出去的小魔爪。 “我说过很多次,吃饭前要先洗手。” 史育凡可爱的脸上,装出委屈的表情,这个模样,对认识这小恶魔不深的人来说,或许会同情,可惜对于养他将近八年的爸爸来讲,一点感觉也没有。 “我肚子饿。”史育凡嘟嘴。 “也是要洗手,我不养没有家教的小孩。”史儒心拧起浓眉。 史育凡知道等到爸爸生起气,只会让自己下场更惨,只好乖乖的去洗手。 洗完手,便帮爸爸端莱、装饭、放好碗筷,一切驾轻就熟。 从史育凡自动自发的行为,便可以看出他的家教严格,而且习于做这些事。 毕竟人口简单的家庭,彼此分担一些家务,是理所当然的。 而且史儒心始终认为,这种小事要从小时候开始培养;否则以孩子还小,不需要做为理由,而不让他们参与任何家事,只会养出娇生惯养的孩子罢了。 从这种种的迹象,都可以显示出一点——这个家庭里,没有女主人。 仅有一张女性的照片,洋溢微笑的放置在电视旁的柜子上。 “你今天在学校怎么样?”史儒心替史育凡夹了些青莱,他自知自己的儿子偏食的很。 史育凡看到成堆的青菜空降在自己碗里,愁眉苦脸的夹起来,努力啃食。 “没怎么样。” 一根、两根、三根,为什么青菜都这么难吃?这么长的莱叶,放进嘴里又咬不断史育凡偷偷看了爸爸一眼,如果可以趁他不注意时,丢掉就好了。 “几天前,你不是还整天念着你们班的那个女同学叫杨什么的” 史儒心见过那个女孩,高傲的像个小女王,偏偏自己的儿子就爱招惹那样的女生,对他来说,只要长发披肩,眼睛大大,就是漂亮女生。 “哦!我对她没兴趣了。” 史育凡好不容易啃完了三根,想去夹点肉片时,青菜再度空降。 他大大的眼睛,都快飘出眼泪来了,他都说不喜欢吃青菜了嘛 史儒心伤脑筋的着着自己的儿子。 是他孤陋寡闻,还是时代进步了?“我对她没兴趣——”会是一个小孩子该说的话吗?罢了、罢了! “那你现在对谁有兴趣?”史儒心无奈的问。 “都没兴趣。我需要时间治疗失恋的伤痛。”史育凡认真的说。 一句话让史儒心放下碗筷,思考自己的教育方针,是不是出了问题。 “我不是不准你再看八点档了吗?里面那些大人过的都不是真实生活,所以不要学那些台词!懂不懂?”史儒心不禁责备起来。 他因为工作关系,常需要晚上出门,有时会请保母,但史育凡大了以后,就很少请了。 或许孩子趁他晚上不在,都看些儿童不宜的节目不对,现在又有什么节目适合孩子看了? “那什么才是真实的生活嘛?我看过新闻,也跟八点档差不多啊!”史育凡一脸无辜。 “”史儒心斯文俊秀的脸稍微抽搐了几下” “那就只准看育幼台!” 嘿!我下个月就满八岁了,叫我看育幼台?真侮辱我的智商! 史育凡心里反抗,嘴巴却不敢说,匆匆把饭里讨人厌的青菜,混着其他东西囫囵吞下肚,舀了碗汤咕噜咕噜喝下去,便跳下餐桌。 “等等——” 史儒心示意了一下,史育凡无奈的再度坐回椅上,把自己吃完的碗筷放到厨房去,这才获得恩准可以去客厅了。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几声。 “我去开门!” 史育凡兴奋的很,这个家少有访客,尤其是在这么晚的时候,究竟会有谁来找他们父子俩? 史儒心随他去,自已也顺道把桌上东西收拾一下,端到厨房。 史育凡稍嫌吃力的打开厚重的铁门,但一见到访客,马上笑开了脸,甜甜的叫道:“大姐姐。” 门外的访客看到他,有些惊讶、有些无奈,但又有着对可爱孩子无法抗拒的欣喜。 “嘿嘿!我就知道,大姐姐你会迫不及待的来找我。不过怎么不打手机呢?” 季晴一听到这句话,转瞬间,原有的欣喜全部没了,还忍不住翻翻白眼。 这小鬼再长大一点,不到处在街上搭讪女人才怪!她还真想看看,养出这种小鬼的父母长什么样呢! 八成这小孩的父亲,就跟他一样,看到年轻女生就说:“嗨!要不要当我女朋友?” 越想的远,季晴连忙摇头驱逐自己的想象。 她今天来,是担负敦亲睦邻的任务。 老妈从下午就忙东忙西的准备菜肴,还多做一点,叫她送给楼下的邻居,说是一个大男人自己带着一个孩子,生活上多所不便,所以差她送点菜肴过来。 没想到一按铃开门的,就是这个小鬼头。 “爸爸在不在?”季晴弯下身子问道,手上端着的盘子不时发出菜香。 “你比较喜欢我爸爸?”史育凡失望的问。 讨厌,难得这个大姐姐是他喜欢的型耶,长长的直头发,眼睛又大又灵动 季晴压抑住打小孩的冲动。 他还小需要教育但是,关于这方面,待会绝对要跟他的父亲说! “好香喔!”虽然才刚吃饱,史育凡却又嘴馋的看着季晴手上的莱。 不过爸爸教导过,绝对不可以在别人面前做出失礼的事,也不可以对什么东西露出很想要的样子,那样是没礼貌的。 想到这里的史育凡,把一脸馋相收了回去。 季晴看到他这种孩子气的动作,心里好笑,这样才像个小孩嘛! “这是给你们吃的。你喜欢吃芋泥酥、萝卜糕和葱油饼吗?” “喜欢!”史育凡兴奋的回答,想伸手把盘子接过去。 但季晴考虑到这个重量小孩负担不起,又再问了一次:“你爸爸呢?” “爸爸他在厨房里。姐姐。你要不要先进屋内?” 史育凡才说完,里面就传出了一个声音:“育凡,是谁来了?” 这个声音,听的季晴心里猛然一跳。 这沉稳好听的声音,总觉得似乎在哪里听过” “是楼上的姐姐!”史育凡头往后转,大声回答。 从厨房里走出的史儒心,想了老半天,不知道所谓“楼上的姐姐”究竟是谁。 如果他没记错,楼上的住户,应该是一对中年夫妻。 还没卸下因洗碗而穿上的淡绿围裙,史儒心便直接走到门口,打算请客人进来坐,毕竟,在门口聊天有些失礼。 哪知一踏近门口,两人四目相对,便因错愕而停住。 是那天的化妆师?那张脸孔史儒心见过一次,就再也无法忘记。如果不会再相见就好了,但世事竟是这么难以预料! “啊嗨!”好一阵子的无语和凝视过后,季晴尴尬的挤出微笑,先开口打个招呼。眼前这张脸,不正是她先前连偏方都用上,就为了再见一面的脸吗? 真想不到,那个法子还真的有用,把人都送到她面前来了! 季晴丝毫没注意,自己瞪大直视的双眼让史儒心感到很不自在,只是在心里偷偷说道:“月下老人,谢谢你!” 第四章 电视节目发出嘻嘻哈哈的吵闹声音。 小男孩拿起葱油饼,就开始津津有味的嗑了起来。 嗯,真好吃!葱香,饼结实。 想再拿一片的史育凡,转头看爸爸还在厨房里泡茶,他抓紧机会,连忙又伸手出去拿高热量食品,看的季晴想制止他,却又不知自己该不该这样做。 让小孩在过了正餐时间,还这样继续进食好吗?至少她记得自己小时候,父母都不准自己吃零食的。 管人家的小孩是不对的尽管这样告诫自己,季晴还是忍不住开口:“你吃太多了。” 史育凡露出了一脸可怜相,可爱的大眼睛,好像马上要溢出一潭水似的。 “不要这样啦!姐姐,我再吃一块就好。” 季晴有些心软,正在犹豫是否要让他再吃一块时,史儒心已经端着茶盘,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一块都不许吃。我不是说过,不可以吃太多零食吗?” 把放着许多美味食物的盘子,移到离史育凡远一点的地方后,史儒心才在柔软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谢谢你。”史儒心以和煦的笑容和温和的声音说着。 一开始,季晴还没意会到史儒心在感谢什么,后来才想起,应该是谢谢她出口制止他儿子吃太多的行为。 “喝点茶吧!” 史儒心将杯子用热水润过一遍后,才将香片缓缓的倒入小巧的杯子里,霎时间馨香满室。 原来他喜欢喝茶。 季晴在心里偷偷的记下这一笔,但随即又觉得自己很愚羹,人家都有孩子了,自己居然还痴心妄想。 下楼之前,妈妈曾说过,这家的男主人自个儿带着儿子一起生活,所以才要她带莱下来。 那么,史家的女主人呢? 季晴端起杯子,啜了一口略微澄黄的茶,表情却若有所思的样子。 或许因为工作的关系,所以他们夫妻俩得分隔两地。 再说,夫妻分开住,有太多太多的可能性。 想到史儒心已经结婚,季晴就难掩失落。 人的一生中,很难遇到一个让自己如此心仪的人,就像找到一件宝物,却发现它在遥不可及的深潭里,看的到,却触不到,徒留吁叹。 “季小姐,这茶还好吗?”史儒心微笑招呼,却发现季晴端着茶沉思。“季小姐?” “啊!很好喝相当甘甜”季晴回过神,一抹红晕飘上脸颊。 “品质较好的香片,会带着微微的茉莉花香,若较为次级,则带黄楣花香、玉兰花香、瑞英花香,灰色暗黄,味道也较苦涩。”史儒心一贯温文的笑道。 “才怪,根本都苦的要死嘛!”史育凡伸出发烫的舌,频频抱怨。 他只觉得又烫又苦,一点都不好喝! “又不是泡给你喝的。”史儒心轻斥,但也心疼儿子被茶烫到。“你去倒点冷水,多含在嘴巴里一会,舌头就不会那么痛。” 他看着儿子跑去倒水,回过头,发现季晴正凝视自己,但一接触到自己的眼神后,便又慌张的低下头去。 史儒心心情微黯,他很明了这种情绪。 这样的女孩,介于孩子和成人之间,情窦初开,容易情根深种;但她们向往的爱情,跟现实往往有段差距,一旦梦想融入现实中,发觉无法接受,而抛弃这段爱情逃走的,比比皆是。 就像当年,他自己不过二十出头,又伺尝懂得爱情了?所以才会造成现在这样的结果。 “爸爸,你跟姐姐认识呀?”史育凡喝完水,睁着一双大眼,又径自钻回季晴身旁坐好。 嗯!大姐姐身上的清香,真好闻! 当小孩子的好处,就是他做什么,大家都觉得很可爱,不会加以责难,史育凡很擅长运用这点,反正人总会长大,越长大之前多享受一点福利,不为过吧? “你还记不记得,爸爸前阵子有上综艺节目?” 史儒心硬是把儿子拉的离季晴远一点,自己的儿子在想什么,他难道还不知道吗?小色狼一只! “记得啊!我那时说想看,你也没让我看。” “看太多综艺节目,对小孩子不好。” “那你又跑去上?!” “我是大人了。”“就是有你们这些大人的综艺节目,才会教坏我们这些小孩呀!如果你们不做节目,我们就没得看了!” 史儒心说一句,史育凡就顶一句,伶牙利齿,看的季晴一开始惊讶,最后忍不住掩嘴笑了起来。 史儒心来上节目时,看起来是这么成熟的翩翩君子,谁想得到他在家里,竞会跟自己不到八岁的儿子吵架?! “姐姐,你也觉得我说的话比爸爸对吧?” 史育凡寻求支持,但季晴一边笑,一边摇头。 “我赞成你爸爸的话喔!” “咦?不公平,你不能因为喜欢爸爸,就说这种话啊!”史育凡大声抗议,但话里的内容,却惹的季晴嘴里的菜汁,差点喷了出来。 她有做得这么明显吗?明显到一个小孩都看的出来?! “爸爸现在是比较帅没错,但将来的我也会很帅啊!”“这”面对史育凡理直气壮的发言,季晴支支吾吾,回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一回答,她的司马昭之心,岂不路人皆知?!不回答,又好似在说史儒心一点都不帅这“姐姐,你现在不选我,以后会后悔喔!” 卖弄着从第四台购物频道学来的推销术,史育凡显得洋洋得意,却被自己的亲爸爸当头泼下冷水。“你干脆说,现在买小送大,买一送一,买这个小孩,还附赠会赚钱的爸爸一只,你说好不好?” 史儒心捏捏史育凡柔软的脸颊,让他不悦的大叫。 “你体罚我!” “不乖的小孩,就该教训!”史儒心拎起他的后领,这古灵精怪的小孩,到底像谁?!“你洗澡睡觉的时间到了。” “还早嘛” “都八点半了,早什么!快去洗澡,准时九点给我上床!” 史儒心嘴里催促,手也忙着动作,好把史育凡赶到房间里面去。“可是你还没告诉我,你跟姐姐怎么认识的啦!” “我们在电视台认识的!可以了吧?!快进去洗澡!” 坐在一旁像木偶人物似的季晴,一句话都插不上嘴,而且她深刻的体会到,这对父子感情非常浓厚,尤其是史儒心。 看得出他在家里,不再是节目里的那位新好男人,而是一个儿子的好父亲,会笑、会发怒,会和儿子吵架拌嘴。 电视里的他,只是表面的个性吧? 送了儿子进房后,刚刚的好父亲消失了,面对季晴的,只剩下一个除了温柔,再无其他特质的男性。 季晴隐约的感觉到,史儒心不喜欢在旁人前展露真心,即使是一点点都不许。能离他最近的,似乎只有他的儿子。 “抱歉,我儿子实在很皮。”史儒心好不容易把儿子哄进房以后,转过身,看到季晴,便微笑的回答。 “不会,他很可爱。” “小皮蛋一个,哪里可爱?”史儒心摇头。 他这儿子,要说可爱,顶多只有外表算的上,内心可是一点都不可爱。 “啊!你不能再去录影,也是因为育凡吗?” 季晴突然想到这件事,如果家里有个小孩的话,的确不太适合参与时间不定的节目制作。 而且以后要是出外景的话,史育凡还这么小,史儒心怎么可能抛下他去工作? “一半一半吧!一方面,是因为我不放心育凡,另一方面,我也的确不喜欢电视台的作业方式。 有时候,导播会希望我拿着一张明信片,就替来信的人算出命运来,这实在太困难了。塔罗牌是种需要当事者在场的算命术。”史儒心解释。 “算命从另一方面来说,也是种心理学,必须从发问者的语气和表情,来决定牌所传达的意念。所以上电视,还不如在算命馆和客人直接面对面的沟通。” 季晴努力想咀嚼这一大段话,脑子运转了好一阵后,决定放弃。 好吧!她只是承认了“隔行如隔山”的道理嘛! “那你自己相信算命吗?”季晴好奇的问,却眼尖的发现,在史儒心眼中有一抹稍纵即逝的黯然。 她触动了哪处不该接近的禁地吗?尽管她想问,但史儒心瞬间就把这些神色隐藏起来。 “我相信。”史儒心以温和的声音说道。 “如果我不相信,如何说服客人?” 骗人季晴不知道自己从何得知,说是第六感也好,女人的第六感通常都很灵的,至少她知道,史儒心现在说的话都不是真心的。 就像政客,即使不相信自己说的理念,他也可以传送给选民,说服他们相信。这两者之间,并没有必然的关连性。 “那你呢?都只询问我,那不公平。”史儒心开玩笑的这么说,却又巧妙的转移了他本想谈的事情。 “我?”季晴歪头,年轻女孩特有的娇俏模样,稍微在史儒心的心里,泛出一丝水纹。 他必须承认,这女孩很美、很有吸引力,而且是最吸引他的类型。 为什么人天生的喜好就是不会改变呢? “我之所以踏进化妆师这一行,理由很简单,因为我喜欢化妆。”季晴干脆的回答,引出史儒心的笑容。 “的确够简单。” “是啊!因为我喜欢化妆,却又不爱念书,所以高中一毕业,就努力投入了这一行,一直做到现在,每个月都接到不少case,我只要养活我一个人,不需要太麻烦。”季晴吐吐舌头,她很少去想未来该怎么办,只觉得活在当下,该做什么、喜欢什么就去做、去得到手。 “一人饱,全家饱?” “嗯,幸好我的父母很开明,也鼓励我朝喜欢的东西发展,不会硬逼我去做些什么。” “你的父母很信任你。” 好个开朗独立的女孩!史儒心不禁在心里这样称赞她。 她拥有和外表不同的坚毅。 两人的客厅,少了史育凡在旁作怪后,格外宁静,茶香隐约飘散其间,让人心旷神怡。 季晴终究掩不下自己的好奇心,在喝了一口茶后,怯怯问道:“尊夫人呢?” 从刚刚到现在,史儒心的话中,从未提及理当该出现在这家里的女主人。 史大太到底在哪里? “她啊”史儒心露出淡漠的笑容。“她没跟我们住在一起。” 从七年前开始 他到现在还记得,白色病床上那只干枯的手,以及妻子临终前责骂他的话。 你根本没有爱过我!妻子扭曲的脸这样诉说。 他的确不知道自己爱不爱她,可是,她又有爱过他吗? 史儒心一直带笑的脸暗沉了下来。 陷入回忆的他,表情有些恍惚,直到季晴担心的呼唤。 “史先生?你怎么了?” 史儒心看到眼前的季晴,乌黑的长直发流泄双肩,大眼透露出惶恐的讯息。 一瞬间,他以为看到死去的妻子了,直到季晴又再度不放心的叫了他的名字,那不同于亡妻的高昂音色,才让史儒心回过神。 “没什么,想到一些过去的事。” 史儒心勉强微笑,这女孩会让他联想到亡妻,实在不是好现象。 “是不是不舒服?”季晴看到他的表情,更加担心。 “真的没什么。”史儒心经过一番调适,笑容已经恢复得和平常一样了。“已经九点了,你该回去了再不回去,季伯父和季伯母会下来抓人。” 季晴隐约感觉到,史儒心有点赶她走的意思,脸上一阵燥热。 自己因为可以接近心上人,就得意忘形的待了这么久,没发现自己已打扰到了别人,实在有欠考虑。 “对不起打扰了这么久。”季晴依依不舍的站起身,尽管史儒心有妻有子的事实摆在眼前,但是,她对这人就是有舍不下的眷恋。 “没关系,我这个家也很少会有人来,你一来,育凡可开心了。” 史儒心也站起身,送季晴出门。 走到门口,季晴鼓起勇气,低声问道:“我可以再来吗?” 史儒心愕然的看着她,季晴慌乱的摇手。 “对、对不起尊夫人不在,我常来这边打扰,她会不开心吧!” 季晴一边说话、一边赶忙穿鞋,发觉史儒心眼睛里瞬间出现的惊讶,绝对不是欢迎,那是拒绝! “我我走了” 季晴小声打了招呼,没胆再对上史儒心的表情,她不想不想再看一次他脸上的拒绝。 “怎么送个菜送这么久?” 一回到家,正在看电视的母亲,头也不抬的发问。 “没什么” 每次回家,总是习惯住上几晚,今天也不例外,所以季晴打算走回自己的房间休息。 今天心情低落,她只想埋进床里睡大觉。 “育凡很可爱吧?”母亲的话又紧追着过来,让季晴停下脚步。“那个孩子贴心的很,见到人都会打招呼,而且嘴巴甜的跟蜜糖一样,真叫人疼。” “是吗?我怎么觉得有点人小鬼大。”季晴无奈的回应。 “应该说是早熟吧!不能怪他,就一对父子住在一起,爸爸去工作,当然没人照顾他,所以自然会比同年纪的孩子成熟些吧!” 听到母亲的推论,季晴赶忙坐到她身边。 “他们搬来多久啦?那孩子的妈妈一直都不在吗?” 不知道为什么,史儒心的每一样回咎,好像都隐藏着一些玄机似的。 他好像不想说出事实,但也不想说谎,所以他选择说个模棱两可、让人摸不着头绪的答案。 他说妻子不在时,脸上的表情没有烦恼,也没有留恋,而是像轻烟般的淡漠。 他不担心妻子的行踪吗?也不想要一家团圆吗? 史儒心的身上似乎有很多秘密,而季晴想要去挖掘。 母亲歪头沉思。“他们大概三个月前搬进来的这之间,我从来也没看过史太太,虽然街坊邻居都很好奇,但谁好意思去问呀?这年头什么事都有,问到人家的伤心事,那怎么办?” “你觉得史先生看起来像有不可告人的事吗?”季晴好奇的询问母亲。 她也不知道自己看准不准,问年纪大一点的人,他们的观察,往往细腻而正确的出人意料。 “你这么关心史先生干嘛?” 母亲斜睨着她,让季晴赶忙摇头。 “没什么啦!只是好奇、好奇!” “你可不要对史先生抱着什么崇拜,或者冀望之情喔!”母亲忧心仲忡的告谈着。“你这年纪半大不小的,最容易对成年男性抱持好感,但史先生都有妻儿了,你可别乱来,否则到时伤心的人,会是你!” 季晴懊恼。好吧!她的确是深深的被史儒心吸引了,所以才更要打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一人要死心,也要死心的彻底,面对史儒心,她一定要知道自己是否还有希望,否则就这样放弃,她不甘心! “你想太多了啦!妈!我只是好奇”连她自己都快觉得,这理由没有说服力了。 果然母亲听到,也不太相信的叹了口气。 “我是不知道史先生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外人很难去推知一二。我只能说,从史先生偶尔提起他妻子的态度来看,他们家的问题肯定不小。我没见过一个男人,可以用这么冷淡的口气,来谈自己的枕边人。” “育凡没说过什么吗?” “他那孩子,叫人疼都来不及,我们哪会去问这种问题,你想引爆地雷吗?” 母亲不以为然地瞪了她一眼,像是她说了什么罪大恶极的话一般。 呜呜有了可爱的小男生,对自己拉拔长大的女儿,就不看在眼里了 季晴很想这样抱怨,但一想到,史育凡那可爱到让人想捏一把的脸,她也只能同意的点头。 那样一个水做的娃儿,只会叫人想打从心底疼爱。 史育凡的长相,和史儒心的并不全然相似,这样的容貌,母亲的基因占很大功劳吧? 季晴微微嫉妒起,那从未谋面的美人。 “总之,你可别失礼的一直去打探人家,明白吗?” 母亲的话题,已经从八卦转到教训自己女儿,这样一开讲,季晴若没有即时逃掉,又得听训两个小时了,所以季晴连忙陪笑打圆场。 “是、是!母亲大人在上,女儿不会这么没礼貌的,可以吗?” “还有,少去找史先生!” 看到季晴满脸写着对史儒心爱慕的模样,季母越发担心。 这女孩,到底知不知道爱情是什么啊? 爱情可不是都只有浪漫跟幻想的!有时候看到季晴,她真的很怕这孩子,以后会因为爱情和自己的理想完全不符,而受到伤害。 “我知道啦!”季晴嘴上应付,但心里可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山不转路转,她不找史先生,找史小弟弟,那总可以吧? 第五章 六角之星相命馆,是史儒心工作的场所。 闹区七弯八拐的小巷中,座落着一栋从外表看来,就充满神秘气息的建筑物。 建筑物通体黑色,却在阳光下透出光泽,常让经过的人们忍不住驻足观赏,甚至被深深吸引,无法克制的想进去一窥究竟。 而建筑物纯黑的外表上,似乎像要引人注意似的,镶着几块白色三角物体,远看有如一幅几何画,近看才知,那是象征大千宇宙的万花筒。 用晶莹乳白色的大理石所钩成的通道,从屋外婉蜒入内,带领客人进入神秘的世界。 这里,除了黑色,就是白色,连老板的穿着都不例外。 眼睛所看到的一切,都是跟随这间相命馆的老板——张达民的理想而设计。 如今壮硕的大胡子老板,一如往常的坐在柜台旁,露出和他那狂野气质完全不相衬的微笑,努力的招呼客人,而身旁站着一名穿着一袭素衣的绝世美女,眼角带笑的瞅着自己身旁的丈夫。 柜台后方遮着一块布帘,有通道可通往后门,六角之星的算命师们,都由此通道上班,以免在正门遇到客人,而纠缠不清。 “达民。”从布帘后面悄悄发出声音的,正是史儒心。 因为外面正有几位少女,预约算命时间,让史儒心不敢贸然走出。 他和张达民两人站在一起,常会招来不少女性的尖叫和媚眼,一个俊雅温柔,一个狂野标悍,很难不让女性芳心大动。 就算嫂夫人在场,常常也是站在一旁,好整以暇的观赏这种奇景,完全没有替他们解围的意思!所以史儒心学乖了,除了工作必要,还是少在这里露面,免得给自己带来麻烦。 张达民还自顾自的介绍着,六角之星提供的三种算命术以及各家算命师,完全没注意到史儒心正在偷偷叫唤他。 宜到他的妻子轻敲他肩膀,示意他往后看,张达民才注意到史儒心来了。“你先跟他进去,这里我来招呼就好。” 美女轻柔一笑,低声说着,把张达民推进了布帘后,接替丈夫手边的工作。 “到后面休息室去。” 张达民带领着史儒心往后走去,右转后,便转进了这里的休息室。 休息室不大,但空调舒适,脚下铺着绒布地毯,还依据张夫人的意思熏香,好让这些算命师们疲累时,可以到这里放松心情。 “怎么突然来了?你今天没班吧?” 张达民递给史儒心一杯香醇咖啡,示意他坐下,而自己也挑了一张舒适的沙发椅,健壮的身体整个瘫进去,给自己选择了个最轻松的坐姿。 史儒心坐在张达民对面,在老朋友面前,他从不像在客人或陌生人前般拘束,也放松的让自己坐入沙发椅,享受咖啡的香味。 张达民一向觉得,史儒心那副斯文模样,尽管被外界称作“算命贵公子”但在自己的眼里,他根本是装模作样。 一个大男人这么斯文做什么? 对于和这种形容词完全沾不上边的张达民来说,完全不能体会。 不过只要能赚钱,就算叫算命贵公子,还是算命查理王,又有什么关系?反正可笑的称号,并不是冠在他头上。 所以他还是大咧咧的,不顾史儒心的反对。在宣传单上印上这个充满浪漫幻想的称号。 “还是你突然兴起,今天想上班了?这样也好,预约你的客人,都快排到半年后了。” 张达民一转眼又想到生意上,不愧是生意人,三句不离本行,史儒心实在佩服他的职业病。 “还有那个钱导播,你知道吧?三天两头就打电话来,问你要不要去上节目,你要不要再考虑看看啊?” 张达民想起,就顺道向史儒心提起。 本来一开始,钱导播就是先认识张达民,再透过他,要求找个上相的家伙去上节目,于是,史儒心便被当作祭品般的呈了上去。 已经强迫过他几次,再强迫下去,自己这个做朋友的,也不好意思了。 “我已经拒绝过很多次了吧?”史儒心厌烦的回答。 钱导播老是透过张达民,一再游说,只会让他更感到反感而已!利用人也该有个限度! 张达民耸耸肩,早知钱导播是在碰钉子了。“ok,那我跟他说。” “还有,请你跟他说,不要再打这个主意。不管他问几次,我的答案都是相同的——no!”史儒心索性斩钉截铁的,把钱导播以后的妄念也全部断掉。 “我就是不懂,去上电视有什么不好?让你这么排斥。”张达民咕哝。 “那你去试试看。”史儒心神色不佳的说:“然后你就等着上超市时、走在马路上时,被一大堆认识的、不认识的人骚扰,问你一大堆不想答的问题。” “呃”张达民伤脑筋的,搔搔他微乱的蓬发。“我敬谢不敏。” 史儒心挑眉一笑。“所以呢,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今天是想先来请假,因为过几天,我有事要出趟远门。” 史儒心的话语里,并没有透露出明显的讯息,但张达民这人脑子动得很快,马上猜测出了原因。 已经六年了,每到这段日子,史儒心就会带着孩子南下,去祭拜葬在祖坟的妻子。 “育凡长大了,该让清然看看。” 清然是史儒心妻子的名字。 听到史儒心用一种现在式的口气,让张达民担心的凝视他。 “儒心,清热已经走六年了。” “我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我可没丧失记忆。”史儒心失笑,却换来张达民的更加忧心。 难道史儒心都没发觉,他的语气中,充分表现出他对于过往那段的记忆,还耿耿于怀吗? “是你的语气让我担心。六年了,育凡都这么大了,难道你都没有再谈新的恋爱?” 史儒心脸色蒙上一阵阴寒。“我没有心情想那些。我得工作、照顾育凡。” “儒心,你把这些都想的太重了,事实上,育凡已经可以自己处理一些事情,而工作也没有你想的这么忙。适时的放轻松,才是最重要的。” “找知道。”史儒心笑答,但眼里却有无所谓的神情。 “不,你不知道!”张达民看到他的笑容就有火,若是朋友,就别摆出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笑容! “我不知道什么?” “你不知道你根本抛不下过去。我知道这样很强人所难,或许是因为你对清热的感情太深了,所以你忘不掉” 太深?史儒心又笑了。 这番话,跟林清然当年说的完全不一样。 两人当初都才二十出头,年少轻狂,因为清然怀孕而步上礼堂,在这之前,彼此都从未有结婚的念头,于是,这桩仓促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注定失败。 当情人时,还可以有甜甜蜜蜜的生活,一旦踏入婚姻,现实问题随之而来。 再加上清热在怀着育凡时,约莫怀胎八个月后,得了妊娠中毒症。原来美丽的鹅蛋脸和纤细的手脚,浮肿的难以见人。 这对极为爱美的她,简直难以承受,事实上,从怀孕三四个月,肚子变大,破坏身材时,她就已经抱怨连连了。之后从她得了妊娠中毒症开始,清热的情绪就陷入了极度不稳定。 她有时呆坐在家里看着窗外,有时又对着史儒心哭喊,抱怨自己不该这么年轻就怀孕,吃这种苦头。 当时的史儒心,连安慰她的心情都没有。 面对突如其来的婚姻、妻子、即将出生的孩子,除了茫然还是茫然。 林清然不只一次尖酸的质问他。 “你根本不爱我对吧?你甚至恨我拖累你,把你绑在这里!我难道就喜欢吗?为了肚子里的这一块肉,哪里都不能去,不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我才几岁?这全都是你的错!” 史儒心面对她的责难,只能漠然以对。 妻子越将怒气发泄在他身上,越向他抱怨,他就越想逃,根本不想去见她。 太过年轻,使得两人都没有当爸妈的心理准备,也不懂得包容对方。 但当孩子生下后,他可爱的模样,让站在育婴室外的史儒心,久久不能自己。 那时他终于想要接受这个事实,这个妻子怀孕十个月生下的孩子,跟自己拥有着同样的基因和血缘。如果互相体谅,应该可以一起创造出幸福的家庭吧 抱着这种想法,史儒心开始在医院陪伴着林清然,接受她时常爆发的怒气,温柔的抚慰她。 但林清然恶毒的语气不减,而且病毒也一直在侵袭她的身体,再让身体的病痛侵蚀她的心灵。 半年后,她死于妊娠中毒症并发的肺水肿和脑溢血,留下当时才六个月大的史育凡。 从此,史儒心独立抚养孩子,这个婚姻让他不想再接触爱情。 这个婚姻如此不幸,症结在哪? 史儒心勉强归纳出理由——他们太年轻,所以莽撞的铸下错误;他们太匆促,抱着一个不确定的爱情就步入婚姻。 没有爱情基础,林清然无法承受自己所受的苦痛,而史儒心也不能面对,林清然因为痛苦而暴躁的那一面。 毕竟,他们不够爱对方,所以也没有足够的爱去包容彼此。 尽管张达民从他结婚时,就已经认识他了,但却始终不了解,他们两人之间真正的问题。 好友以为他失去挚爱后,转而对爱情抗拒,但事实上,他是因为经过这么惨烈的事,而不肯再接触爱情。 有点讽刺,林清然生前说自己不爱他,而这件事,到她死后,自己才承认。 “我并不深爱她”史儒心喃喃的说。 让人这样误会,连林清然都不会甘心的。 自已从头到尾,绝对不是个痴情的男人,而且还是个冷漠到连自己妻子都无法忍受的人。 “你在胡说什么?”约略听到他的自言自语,张达民皱眉。 “没什么。”史儒心摇头微笑,轻啜自己的咖啡。 对于张达民这种爱妻如命的人来说,夫妻之间相敬如“兵”的状况,不但让他难以理解,更是挑战他爱妻观念的行为,还是少说为妙!“算了。你不想说,我也不逼你。”总有一天,史儒心会有想说的时候吧? “多谢。”史儒心完美的唇,抿起一丝感激的笑。张达民看来粗犷,但该细心的地方,一点都不少。 “哦!你认识我多少年?你知道我最不喜欢听人道谢的吧?”张达民头痛的抱怨。 听人道谢,实在是一件尴尬的事! 听到他似真似假的言论,史儒心只是笑着。 摄影棚内冷气开到最强,但还是挡不住天花板上,一排好所制造出来的热度,叫人隐隐发汗。 季晴今天接到的通告,是一个饮料广告的cf。 导演的要求,说简单很简单,说难却也很难,他要求整体的妆必须表现出“南国的热带风情” 哦!真是好,艺术家总是用抽象的语句来表达他们的意念,可怜的小职员只好努力揣摩上意。 既然要热带风情,清爽的粉底,配上粉嫩珍珠色调的眼影、腮红、唇膏,自然是基本配备。 不能画大标新立异的妆,也不可以混杂太多颜色,以免变得不够纯净。 画一个妆就得花上两个小时,幸好出来的成果,导演很满意。 这么一来,季晴工作中最吃力的部分就等于解决了,接下来的时间,她轻松的坐在一旁,看着模特儿努力的在人造海滩中,表现演技,并且随时准备听导演的召唤,上场朴妆。 广告拍摄了一个小时,总算告一段落。季晴将自己的东西收好,放进大包包里,和工作人员们打个招呼,顺便敲定好下一次的工作后,便从摄影棚直接返回父母的家。 一方面是父母希望她多住几天,另一方面嘛呃,她想多制造点机会。 难得月老给了契机,自己也得多努力啊! 至于史夫人是否存在的问题,她绝对会打探清楚的! 季晴发挥她一贯的开朗——说难听点,是少根筋给自已拼命打气。 这样一番心理建设后,似乎连昨天史儒心给自己碰的软钉子,都变得没什么。她一路哼着歌、扛着大袋物品返家。 一回到家后,却发现自己的母亲,正在厨房大肆张罗,父亲一看到自己,就开口问:“小晴,你上次不是买了一个pp呃,反正电动玩具那一类的不是吗?收哪去啦?我找了半小时了。” 季晴一头雾水,怎么大家都这么忙啊?她把自己的化妆箱和杂物放下,走到父亲身旁凑着看。 “爸,你到底找什么?” “电动玩具!”季晴困惑的眨着眼睛,接着才意会父亲指的是什么。 “ ?你说 是吧?” 前几年,她还住在家里时,买了台 ,但实在懒的玩日文游戏,就这样丢着了,结果现在父亲居然要把它找出来?他还曾教训过她这么大了玩电玩没出息咧! “爸,你要玩?” 父亲的浓眉皱起,还没反驳,从厨房里端莱出来的母亲就笑着说:“他是想找出来给育凡玩!” “育凡?”季晴听到时,心里一震,因为,她又该死的想到育凡的父亲。 “我刚刚遇到史先生,他说要出门跟朋友聚会,但又不放心孩子一个人在家,所以要带着去,我索性劝他反正带着孩子跟朋友应酬多不方便,干脆让育凡在我们家吃晚饭,顺便待到史先生回来,再接孩子回去呀。” 母亲笑眯眯的解释,脸上洋溢的微笑说明她有多喜欢这个孩于。 季晴能理解,自己是家里的独生女,父母亲固然非常疼爱,但他们却一直很希望能再生一个男孩子。 所以,史育凡的出现,刚好让他们满足这个心愿。 “怎么都没有”父亲还在念念有词,到处翻箱倒柜。 “我记得上次大扫除的时候,好像收到储藏室上面的柜子里了。” 季晴搜索回忆,提供线索,父亲听到她的话,便往储藏室走去。 “小晴,去帮我接育凡。”母亲微笑的说道:“我再炒一道青莱、弄道汤就好了,你叫他先来我们家坐吧!” “知道了。”季晴应完前一句,看到抱着 当作宝物的父亲,正忙着研究如何接在电视上,不禁担心的补上一句。 “爸,你会不会接呀?” “会啦会啦!你快去吧!” 看到父亲挥着手赶她走,让季晴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让一个小鬼抢走自己的地位,这样好吗?算了,父母之命难以违背啊 第六章 季晴搭电梯到达十一楼,走到史家门口,按下门铃。 过了一会儿,大门打开,史育凡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大姐姐!”史育凡看到她,高兴的喊出声。 看到他如此乖巧,季晴忍不住摸摸他的头。 “你现在要到姐姐家里去吗?刚刚一个人的时候,会不会无聊?” 季晴的笑容娇艳如花,乌黑的长发垂落在胸前,一袭粉红洋装穿在她身上,再合适不过。 面对漂亮的大姐姐,史育凡看到有点呆了,直到季晴用手指敲他的额头。 “怎么不回答?”季晴疑惑的问。 “喔!我、我刚刚在写功课。” 真是个乖小孩!季晴惊讶的想。 “那么写完了吗?” “还差一点点。”史育凡照实回答。 “没问题,姐姐陪你,晚一点上去也不要紧的。” 写功课可是正当理由,就算晚了几分钟,想必母亲也不会责怪他们吧。 上次来,季晴因为面对史儒心太过紧张,对于史家的布置倒没什么印象,今天仔细一看,由于是同一栋建筑物,所以史家的结构和自己家的大致相同。 不过由于居住人口稀少的关系,这整间房子,倒是给人一种较为空旷的感觉。 客厅的色调是由浅灰和深蓝构成,表示这里的主人,个性冷静并且善于分析,这跟史儒心给人的感觉还真是相合啊“姐姐,你要不要先坐在客厅?我回房间把功课写完。”史育凡抬头问。 季晴愉快的说:“不用了,我坐在你房间,等你写完,我们再一起上去,好不好?” 史育凡房间的色调和摆设都很活泼,他一坐到书桌前,便精神集中的开始写习字簿,季晴也跟着坐下,斜倚在一旁,偶尔出声纠正一下史育凡的功课,没花多少时间,便做完了。 季晴满意的将史育凡的功课都检查一遍,确定无误后,两人又检查门户,一切大功告成。 “我们上去吧!” 史育凡兴奋的大声说,让季晴忍不住怜爱的轻捏他的鼻头。 可见在自己还没来时,这孩子一个人在家写功课,是多么的寂寞。 两人往门口走去,季晴的注意力却被放置在客厅一角的柜子吸引。 上面有一个相框,镶着一张小小的相片。 季晴掩不住好奇,走到柜子前,拿起照片细细端详,照片里的女性,笑的很艳丽,却看不出笑容里该有的快乐。 “那是我妈妈。”史育凡在一旁低声说。 他对自己的妈妈,并没有任何印象,只能从这张照片中,大概知道母亲有一双大大的眼,和漆黑滑顺的直发。 他更小的时候,常常缠着爸爸说妈妈的事,但往往没有得到明确的回答。 爸爸总是淡淡的说:“你妈妈在天堂里守护着你。她很爱你,只是她没有办法亲自照顾你”他以前很相信这此一话,但是,渐渐的感到奇怪。 如果真的是这样,为什么爸爸只摆一张妈妈婚前的照片?为什么相片簿里,没有任何一张妈妈和当时还是婴儿的他的合照? 几乎所有照片里,从小到大,都只有爸爸和自己两个人。 季晴敏感的察觉到,史育凡心情上的变化。 本来如此开朗的孩子,一说到自己的妈妈,眼神瞬间变得黯淡。 是因为看到这张照片吗?史育凡的模样,又再度勾起了季晴对这话题的疑惑。 为什么史夫人连孩子都可以丢下?她到底去了哪里? 她蹲下身,让自己和史育凡同高,凝望孩子的脸。 “怎么了?”季晴一边温柔的发问,一边用手掌熨贴着孩子柔软的脸颊,给予抚慰。“有难过的事吗?” 史育凡轻轻抬头。 “没有。就算妈妈在天堂,我还不是照样会长大。” 这句话让季晴一震。史育凡的母亲,已经死去了?! 但是,这种震惊马上就被另一种情绪取代。史育凡过度早熟的态度,让季晴心里满满的尽是对这孩子的怜惜。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学会了这样不抱怨、接受现实的? “爸爸跟你说的?” “不是。爸爸不喜欢听到我提妈妈。” “他去骂你?” “不会爸爸一直都很温柔。但是,我就是知道他不喜欢我提。” 以前他不懂事,常常看别人都有妈妈,他就吵着也要一个,爸爸都会很温柔的解释给自己听,但每当爸爸和自己解释完后,就会一个人坐在餐桌前静静沉思。 所以,史育凡渐渐的也就不再这样无理取闹了。 没有妈妈又怎样?他毕竟还有一个待他极好的爸爸。 “姐姐,人死了,不是在天堂也不是在地狱,反正就是死了,对不对?”史育凡认真的抬着小脸问:“死掉了,再也不可能回来了吧?” “嗯,去世的人,是再也不可能回来的。” 季晴用双手捧住他的脸轻柔的说,再将史育凡搂进怀里。 她并不想告诉他这样残酷的事实,但是欺骗又有何意义?能骗多久?孩子会长大,总有一天会发现这世界上很多事情,并不像卡通里可以重来、可以快速跳过、甚至像画布一样可以涂上新的颜料益掉。 所谓的天堂、地狱,即使真的存在,尚在人世的人也是接触不到的。 季晴将孩子紧紧的搂着上手安抚似的轻摸他的头发。 在史育凡未说明之前,季晴不知道原来史儒心的妻子早已死亡。 当她对史儒心询问关于他妻子的事时,他又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回答呢? 季晴一想到,史儒心说“她没跟我们住在一起”时,脸上那抹淡漠的笑容。一般人在描述死去的妻子时,应该会委婉的说明她已去世的状况,但史儒心不是,他的口气让人认为,妻子只是跟他分居而已。 季晴想到他当时的表情,心里的疑惑像水波般地一圈圈扩大。 史儒心究竟在想什么? 史儒心和张达民夫妇吃饭、聊天,直到九点多才回家。 他心里一直记挂着史育凡,怕孩子待在别人家里不习惯。 想早点赶回去,奈何张达民就是不放人,非要等到他喝的大醉,张太太借机叫他回去,他才得以脱身。 归心似箭的他,按了季家的门铃后,来开门的是季妈妈。 她满面笑容,看到自己就热情的招呼。“啊!史先生,你回来啦?来、来、来,先进来,别站在门口。” 史儒心微欠身从她身旁走过,换了拖鞋后,便急着开口:“育凡呢?” “他坐在客厅,正玩得开心呢!”跟着季妈妈走进去,史儒心看到一幅笑语晏晏的景象。 史家的客厅挤了三个人,史育凡坐在客厅地板的正中央,正兴奋的操纵摇杆玩着电视游乐器。一旁的季晴也在玩,史儒心看了这画面,似乎是双人对战的赛车游戏,而季晴脸上的表情,兴奋的活像个小孩。 史儒心一看到他们俩,就忍不住露出笑容,季妈妈见了也莞尔一笑。 “你看,这一大一小根本是玩疯了!” 不仅是这两个家伙,连平日看起来严肃的季先生,都坐在沙发上拉着喉咙替史育凡加油。 “啊!姐姐!你怎么可以丢东西阻碍我的车子啦!”史育凡大声嚷嚷。 画面里,季晴驾驶的那一辆赛车,只跟史育凡的车子相差不到几步,而她拼命从车后放陷阱,阻挠史育凡,搞的小鬼哇哇叫,猛说不公平。 “我这是公平竞赛!我若不放陷阱,你就超越我啦!” 季晴空出一只手,幼稚的拉下自己的眼脸扮鬼脸,就是不肯放水。 “小晴!”季先生在一旁看不过去,开始游说自己的女儿。“你就让一下育凡嘛” 话还没说完,一大一小都出声抗议: “爸!你要公平!” “我不需要姐姐放水!” 两个人有志一同,决定要以实力决胜负。 史儒心在一旁看着,脸上泛起的笑容也越来越深。 虽说史育凡本来就是个活泼开朗、古灵精怪的小孩,但是看他玩的这么疯,却是第一次。 或许是他平常管育凡,管的太严了也说不定,虽然从不曾疾言厉色,但又不希望这孩子一出去,若有什么不当的举动,就被人说是家教不好,所以他特别注意儿子的行为,时时出声纠正。 而电视游乐器这种东西,也向来被他列为不良物品,并没有买给史育凡,就怕他玩物丧志。 自己是不是太严肃,也想太多了? 没想到这样简单的东西,就可以让育凡露出这么开怀的笑容! 而一旁的季晴,纤小的鹅蛋脸上,展露明艳笑容,还不时用白皙的手腕拨着秀发,那副模样又娇又憨,吸引住史儒心的视线,甚至让他心跳。 终于,电视上的赛车双双抵达终点,黑白格子的大旗飘扬,画面上还有彩带碎纸片散落,做得极为精细。 “耶!我赢了!”季晴高兴的跳来跳去。 “真是的!这样赢也开心,刚刚你输了育凡三次,怎么不说?”季先生反而笑自己女儿。 “对啊!”史育凡也跟着附和。“姐姐,你刚刚输了我三次喔!” “不然我们再比一次!” 季晴马上下挑战书,史育凡的眼里也有不服输的眼神。 “好啊!那先说好,输的人要怎样?” “这次输的嘛”季晴开始眼珠子乱转,认真的思考适合的东西。 史儒心一看不对,这两个家伙居然还赌东西?!怎么季家的两老都不阻止呢? 他连忙用略带责备的语气出声呼唤:“育凡!” 史育凡一听到爸爸的声者,活像老鼠碰到猫,肩膀反射性的一缩,还伸了伸舌头。 “爸你来啦?”完蛋!刚刚的话被听到了吗? 史育凡心里叫着,怯怯的转头瞅着爸爸,他果然挑着眉毛,冷冷看自己,满脸不悦。 一旁的季晴一看到史儒心,也是反射性的手忙脚乱,想把自己拿着的游戏杆藏起来。哦!神哪!史儒心刚刚看到自己在做什么的话,会不会认为自己很幼稚?! 不过显然季晴是白担心了,史儒心直接走到史育凡身旁,开始跟他算帐。 “育凡,爸爸平常跟你说过什么?” 史儒心浑然忘了自己看到史育凡的笑容时,告诉过自己不要再那么严肃的事,马上又摆出严厉的父亲脸孔。 史育凡低下头,委屈的说“我知道了。” 他怎么可能忘记爸爸说过什么,他老是叮咛自己不可以拿别人东西,就算别人执意要送也不行,否则很不礼貌。 可是他跟季晴姐姐,只是开玩笑的要论输赢,这样也不行呀? 史儒心转身面对季晴,嘴里说的虽是道歉话,但语气却有着责备意味,他认为季晴不该跟小孩子赌这种东西。 “季小姐,你刚刚答应给育凡东西,不用付诸实行。” 季晴本来挂着的笑容,瞬间变得僵硬,她不了解史儒心的意思,为何不能给? “没关系啊!你不用在意,这是我先提出来的,我当然该给。” 这样更糟糕!身教远比言教更加重要!史儒心完美的眉毛此时上扬,表达着主人对这件事的不认同。 “季小姐,我说不用就是不用了。” 他的语气淡淡的,但季晴还是睁大眼睛瞪着他。史儒心从不曾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他总是客客气气的喔!那或许该说,因为牵涉到儿子,所以他有点人味了? “这干涉到我的信用问题!你要让我成为言而无信的人吗?” 季晴毫不畏惧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她喜欢他,但不代表她该迁就他。 该说的绝对要说!这是季晴的一贯理念,而且史儒心应该是个讲道理的人吧? 果然,史儒心一听到她的理由,原来坚决的心意软化下来,说到做到也是一个重要的美德,看来,季晴充分掌握到他的个性好来说服他。 “说的也是。”史儒心瞟向史育凡。“你没要求姐姐给你很贵的东西吧?” “放心啦!”季晴盈盈笑着。“育凡乖得不得了,只要求我请他吃三次冰呢!对不对,育凡?” 史育凡也笑得很开心,季姐姐居然替他向那个固执的爸爸争取成功!他真该放鞭炮庆祝! “嗯!第一个是刨冰,第二个是冰棒,第三个是霜淇淋。”说完,还是有点担心,史育凡看了看他老爸。“这样可以吗?爸爸。” 算了,至少还有分寸。 史儒心叹口气,遇到这一大一小两个宝,自己只能一步步的退让。 “那你欠季姐姐什么?”他好奇的发问,总不可能也是冰淇淋吧? 史育凡张嘴欲说,但又像想到什么似的看看季晴。 这两个有串通?史儒心眯起眼睛,他们俩什么时候感情变得这么好啦?嗯,自己居然感到有一点点嫉妒,不过,只有一点点! 季晴努了努嘴巴,意思就是叫史育凡不可以说,史育凡马上听话的抬头大声说道:“这是秘密!” 史儒心一头雾水的看向季晴,而后者,小巧的嘴唇也勾起一轮新月般的微笑。 “秘——密!”两人相视一笑,留下其他三个人好奇的猜测。 这个问题,一宜延续到父子回家,还在争论不休。 不能怪史儒心,一个公然的隐瞒在他面前发生,就算是神也会有好奇心哪! “育凡,你真的不告诉爸爸?” 临睡前,史儒心坐在史育凡床边,想趁他爱困时逗他说出答案。 到底什么秘密啊?他从回家后问了好几次,但史育凡的嘴巴活像闭起的蚌壳! “嗯秘密”史育凡满脸睡意,眼睛半睁半闭的回答。 “育凡,是爸爸养大你的喔!怎么你都站在李姐姐那边?” 史儒心一边抱怨,心里却对季晴刮目相看,她居然能把史育凡收为己用,来联合隐瞒他这个爸爸!这女孩,该不会是打算仿效木马屠城记,先从内部瓦解敌人,再乘隙攻入吧? 史育凡揉揉眼睛,嘻嘻笑道:“爸,你怎么说这么幼稚的话啊!什么我是站哪边的?!我只是跟她约定了不能说嘛!” “唉!”史儒心替儿子拨开额前的发丝,无奈的微笑。 既然答应人家,那么,不能说就是不能说!这可是自己教导他的。 “爸爸。” “嗯?” “我好喜欢季姐姐喔”又温柔、又体贴,但陪他玩的时候,又不会像班上某些女生娇里娇气的,反而豪爽的很! “嗯”史儒心应着。季晴对他来说,一直是个极具外表吸引力的存在,但每和她多见一次面,就又发觉到她性格上的优点。 她独立、外向,开朗、大方,而且,甚至可以把他的儿子收的服服贴贴! “她会在季伯父家住很久很久吗?如果是这样就好了,我希望她可以常常来陪我”史育凡已经快要抵挡不住睡魔的侵袭。“而且,姐姐今天还陪我做功课,和我说话” 史儒心听的有些心痛。 儿子从来没说过这些,但他内心似乎很孤独,因为越孤独,他就装得越开朗。 身为父亲应该要注意到这点的。 而且,他开始对季晴如此眷恋,是因为他在季晴身上,看到了清然的影子吗?毕竟史育凡从以前到现在,喜欢的女生类型全都像清然那样,乌黑的发、圆圆的眼。 想不到他们父子俩,一个躲避她,一个接近她,都是为了同样的原因。 躺在床上的孩子,终于沉沉睡去,嘴边还噙着微笑。 “祝你有个好梦。”史儒心低声说着,爱怜的替他拉好被子,关上电灯。 史育凡是否因为季晴的身影,而将照片中母亲的模样具体化了呢?他的梦中,出现的会是只在照片中微笑的母亲,还是活生生出现在眼前的季晴? 第七章 在家住了几天,季晴一回到自己在外地的住所后,就先打开窗户察看窗外,红色的丝带仍好好的系着,迎风飘曳。 前几天,林筱曲打电话猛找季晴,却找不到,她不知道季晴的手机在回父母家住的几天中,早已没电。 所以直到季晴回家后,两人才联络上。 林筱曲个性急躁,一等季晴接到电话,就是破口大骂,一会骂“你跑得不见踪影,我有事找你,怎么办”要不就骂“回老家,还不告诉朋友,真不够意思”等等。 不过以季晴对她的了解,最有可能的情况就是,林筱曲临时想找朋友出去玩,却找不到人,所以一旦找到逃逸的人犯,自然要一箩筐倾倒她所积的怒气。 季晴只好无奈的听完她的抱怨,总算等她大小姐发泄完毕,林筱曲才意思意思的问她最近到底在忙什么,忙到不回家,于是,季晴索性就把自已遇到史儒心的事全说了。 “你遇到他?!”林筱曲从电话那头爆出的声耷,简直都快把她家的屋顶掀翻了。季晴无奈的用手指堵住耳朵,这件事有这么了不得吗? “当然了不得!天大的了不得!你干嘛不在你爸妈家多待几天?这样,就可以观察他爱吃什么、有什么兴趣、爱穿什么品牌,甚至,把他穿的内裤颜色都调查出来!” 听到林筱曲的馊主意,季晴要不是没跟她面对面,还真想给这家伙一拳!调查别人的内裤颜色?!这种变态的事情亏她敢说! “你在胡说什么啊!”“我就不信你没对他产生邪念!”林筱曲理直气壮的回答,反倒让季晴说不出话来,虽然她的妄念跟林筱曲是不同方向,但是说出去也不好听,因为她也使了一些旁门左道的功夫,企图得到史儒心的注意呢! “难道你不是对他有意思吗?”林筱曲精明的声音,继续努敲侧击。“说呀!大大方方的说出来。不然,你没事待在你爸妈家那么多天?其心可议!” “我照实回答的话,你会不会揍我?”季晴小心翼翼的回答,毕竟林筱曲总是,表现出一副对史儒心爱得要死要活的模样 结果,林筱曲反而哈哈大笑。 “当然不会!如果你跟他亲近,身为你的好友,我自然也可以跟他多见面,对吧?只要你事成之后,分享一点福利给我,我哪里还会说什么呢?” “福利?”季晴困惑的问,这种事还有什么福利可言? “傻瓜!你知不知道他现在在各大电视台,有多炙手可热!而且听说在友台,不少欧巴桑都被他迷倒了,寄了一堆信到电视台呢!光是接近他,请他多帮我签些签名,再拿去电视台兜售啧啧,我可以赚多少钱” 林筱曲利欲薰心,对她来说,尽管史儒心很迷人,但他能带来的利益更迷人! “还有啊!没事拿些念珠呀、法器呀、塔罗牌呀什么的,去给他加持,再拿去卖给那些欧巴桑,甚至开个周边商品展之类的” 倏地,季晴把电话挂断,林筱曲甚至来不及把她的赚钱大计说完。 她找林筱曲讨论这件事,还真是错了!什么加持?史儒心做的是算命这一行,可不是法师! 季晴忿忿的在心里,把林筱曲诅咒下十八层地狱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着该怎么解决目前的僵局。 俗话说:“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隔层纱。”与其自已一直暗示喜欢他的心情,对方仍不为所动,还不如勇往直前,被拒绝了,至少也对得起自己,不是吗? 本来瞪着天花板发呆的季晴,嘴边逸出一丝微笑。 史儒心,你等着吧! 向来想到什么就去做的季晴,第二天,就提着她答应过要给史育凡的冰淇淋,去敲史家大门。 原来以为只会有史育凡一个人在家,怎知,开门的却是史儒心。 史儒心一瞧见她,脸上有着一闪而过的惊讶。 季晴也因为讶异,而退了几步,她还以为史儒心在这种时候,应该都出去上班了呢!她原来打算先和史育凡好好聊天、打屁一番,让气氛融合之后,再对刚好工作完毕回家的史儒心,使出攻击。 好吧!好的开始,固然是成功的一半,但不好的开始,也不一定就是失败的一半。 季晴努力的挤出笑容,扬扬手上的塑胶袋。“育凡在吗?” “他去补习了。”史儒心也回以斯文的微笑,一副翩翩君子模样。 他今天穿着普通的休闲衫和长裤,但修长的身材,依然衬托得他挺拔俊美,季晴不禁为他的魅力折服! “他不在?真可惜我带了冰淇淋来给他呢” 史儒心瞧了一下半透明塑胶袋里的东西,不赶快收进冰箱可是会融化的。 “先进来吧!我把冰淇淋冰到冰箱。” 季晴乖巧的跟着他走进屋内,正经人百的坐在沙发上,史儒心先将冰淇淋安顿好,再倒了点饮料给季晴,自己坐在季晴对面。 季晴不时瞟向史儒心,心里策划着如何破解目前的僵局。 怎么说呢,原来她以为史儒心已有妻子,所以感到伤心,但现在知道史儒心是孤家寡人,她的热情又再度燃起。 只是史儒心显然有很多事情不想告诉她。 这是当然的,谁会想把自己家的事告诉一个毫无关系的外人? 所以,她第一件事,就是该让史儒心明了自己的爱意,并且认为她是特别的。爱慕者的身份,总比单纯的邻居好吧?! 不过,下决心很容易,真正去做真是难 “怎么了?”看到季晴局促不安的模样,史儒心失笑。 从一开始季晴到他们家时曾经紧张外,其他时候,她哪次不是大咧咧的?怎么现在又恢复旧状? 难道,是因为史育凡不在的关系,所以两人的相处又生疏起来了? “嗯我有点话想说。”季晴紧张的猛喝饮料。 “想说什么?”史儒心一派温柔,心想季晴喝的这么急,不会呛到吗? “呃我你育凡”越紧张,水吞的越多,季晴讲话都结巴了起来。 该死,自己平常不是以开朗活泼自傲吗?怎么连说个话都不会! 她想问的到底是我?还是他?还是育凡?史儒心越听越困惑,而季晴大口吞水的模样,更是叫他担心。 果然,才刚想到,季晴就咳嗽了起来,史儒心连忙替她拍着背脊,口中责备。 “怎么喝的这么急?” 责备的口气里,却有着本人都没察觉到的关心,倒是季晴敏感的察觉到史儒心对自己的爱护,满脸嫣红。 或许咱己有希望? 史儒心忙着替她拍背上低头,正巧对上季晴红晕的双颊、微湿的眼神,明艳照人,甚至让他心中一动。 他连忙放开手,深怕再这样下去,连对自己的百般告诫都要忘了。 人是不是都学不了乖?明明吃过爱情的苦,有过错误的婚姻,对一个爱慕自己的少女,却还怀有遐想? 他可不想重蹈覆辙,又害了一个女人,有林清然一个还不够吗?就算现在谈了恋爱,谁知道自己的爱,足不足够去让一个人幸福呢?可季晴却没有让他有时间平复自己的悸动,轻轻的说:“史先生,我想问你知不知道一件事。” “什么?”为了掩饰自己的感情,而刻意装出淡漠,史儒心发觉这反而更凸显季晴对自己的影响。 季晴靠近他,拼了命想压制自己狂跳的心脏,哦!月老,一定要帮忙啊!她鼓起勇气,在直视他满载错愕的眼睛后,用力环住他的颈项。 “我一直很喜欢你,你知道吗?史先生?” 透过两人接触的部分,她感觉到史儒心听到这一句话时,全身僵硬;虽然史儒心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推开她,但是这个发现,还是让她手脚发冷,一颗心沉到谷底,发出的声音,也带了点哭泣的感觉。 “你讨厌我吗?” 季晴身上的香味,充斥在史儒心的鼻间;柔软的肢体,如同上好绸布般骚动着他的神经;而她欲泣的声音,又让他感到像针在刺的感觉。 他无法克制的心荡神驰好一阵子,差点就要让自己的理性,如同堤防般被洪水冲溃。 季晴将原本埋在他肩头的脸,抬起来看他,眼里诉尽千言万语。 小巧的红唇,有如邀请一般微微张开,史儒心不自觉得环绕住她纤细的腰,两人迷乱的呼吸,在极近的距离交错。 他们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除了彼此呼吸之外;窗外的车声、人声,一切不属于他俩的声音,都被摒除在这空间之外 不行! 那张和林清然相似的睑,突然让史儒心悚然一惊,推开了季晴。 一个美丽的少女对自己吐露爱意,央求自己爱她,的确是件迷人的事,但它发生在一个错误的时间、地点,和错误的人之间! “史先生?”季晴迷惑的问他。 他难道不想吻她吗? 史儒心略微狼狈的压下自己急促的心跳,和差点泄漏于外的心情,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冷静自持。 “你搞错对象了。” “搞错对象?”季晴敏感察觉到史儒心心境上的转变。 他本来动摇了,表示他对自己有情——但又是什么原因,让他再度抗拒这段感情?!“你年纪还小,对我,可能只是一时的迷惑”季晴望着他的眼神,是如此清澈而没有谎言,教他不得不别开眼,不再看她。“等再过几年,你就知道这些都只是错觉罢了。” 季晴放开他,开门见山的说:“这是你的经验谈吗?” 这句话让史儒心倏地一震。 “为什么你要说我的感情是错觉?这样对我公平吗?”季晴忿忿的说:“我并不是笨蛋,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我分的很清楚!” 史儒心定定的看她。 季晴的外表和林清然如此相像,但她们的内在却完全不同;林清然总认为一切的悲剧,都是别人造成的,后果却是她在承受但季晴不是。 季晴勇于追求,并且愿意为追求一切的后果负责。 她是相信自己的人。 “如果你拒绝我的理由,是因为你认为这只是我的错觉,那么我会让你知道,你想错了!” 季晴的脸,绽出美丽的微笑。 史儒心惊愕的看她,她是在向他宣战吗? “然后,你就这样回来?” 林筱曲整理在片场穿过的衣服,正一件件的整烫,而季晴坐在一旁,忙着整理她的化妆箱,把将近用罄、颜色太老旧的化妆品一次清除。 “不然我该怎么办呢?”季晴忧愁的回答。 她在史儒心面前说的这么有自信,一副他绝对会爱上她的样子,事实上,她根本一点自信也没有,只是装出来骗骗史儒心,让他把她牢牢记在心上的方法罢了。 “可是,你们不是差点接吻了?”林筱曲在衣服上洒水,对准折线烫平,眼角余光偷瞄了一眼季晴,嘿,果然一听到这句话就满脸通红,真好玩! “可是他把我推开了”季晴有点闷闷的说。 “这”“我总觉得,从他的话中,可以感觉到他根本不相信爱情。他认为那会变质、会失色。难道,是他前一任婚姻” 季晴推论着,林筱曲耸耸肩。 “天晓得,那是人家的家务事。我倒觉得,他其实有受到你的吸引,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再加把劲,把他追到手呢?” “可是我越追,他越逃啊!”季晴伤心的抱怨。 尽管她先前没说,但眼神跟言语也有透露出讯息吧!只是史儒心对她总是不冷不热,淡漠有礼。 上次的告白虽然失败,但至少知道史儒心对她,并不是全无感觉 “所以,爱情是要权谋的!”林筱曲认真的出主意。 “权谋?” “越追越要逃,是人之常情;但是你都不追也不行,他就会顺理成章的装作没这回事。” “那要怎么办?”季晴越听越好奇,继续发问。 “所以呢,要把一个人玩弄在股掌之中” “我又没有要玩弄他!”季晴连忙抗议。 “我比喻一下嘛!这么激动做什么?”林筱曲白了她一眼,继续滔滔不绝的陈述她的论点。“总之,只走单一的道路是行不通的;你追他逃,你就别追,他就会停下来看看你还在不在,这时再冲上去,不就逃不了了吗?” “真的假的?”季晴狐疑的看着自己的好友。 这女人,明明连男朋友都没交过呀!她说的话可信吗? “相请我。”林筱曲得意的说。她的衣服总算整理完毕,拿起来甩了一甩,顺口吩咐季晴。“帮我把放在手提袋里的塑胶袋拿来好吗?我要把这些衣服装回去,这样才好还给厂商。” “嗯。”季晴应了一声,在林筱曲的手提袋里翻找,结果—— 碰的一声,掉出一本书——让他更爱你的一百种小方法。 “呃”季晴看看这本书,又看看正在哼歌抖衣服的林筱曲。 她终于知道林筱曲的那些馊主意从哪来的了她该不会是拿自己当作实验对象,来看这本书提供的方法正不正确吧?! 听这种人的话,真的有用吗?季晴苦着一张小脸,烦恼的发呆。 “请问,这张牌什么意思呢?” 眼前的两个少女,紧张的等着史儒心回答,但应该专注于工作的史儒心,心思却飘到远方。 我会让你知道你想错了。 季晴笑语晏晏的模样,仿佛还在眼前。 从那天之后,季晴并未再来找自己。但是史儒心却发觉,自己总会有意无意的想起她。 先前对她的思念和记忆,并没有这么深刻啊或许,是季晴的话震撼到他了吧! “哈你俊绷礁錾倥**环从Γ?uq劬t挚?诮辛艘淮巍?br /> 史儒心回神,温柔的笑笑。 “这张牌是‘魔术师’。你放心吧这张牌代表着事情开始了,并且渐入佳境。你的恋爱会很顺利。” 两个少女相视一笑,感到欣喜万分。 这就是史儒心为什么会选择去替人算命,因为,即使没人知道是真是假,但算命的结果,的确会影响一个人的行为。 就像算这个正在恋爱中的少女,她应该会对自己的恋情更加有信心吧! 可是,史儒心从来不愿意去替自己算命。 如果是好的结果,但最后发现不准,那该如何是好?他是否还能抱着这种心情继续替人算命?如果是不好的结果,那他打算要做的事,难道就因为算命结果而不去做了吗? 所以,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该相信自己的塔罗牌。 还是掌握别人的命运比较轻松啊自己的命运,就交给上帝吧。 史儒心想到这里,不禁苦笑。 送走客人后,史儒心将牌收好,休息了一下,门外传来敲门声。 “请进。” “有人找你。”张达民把门打开后,对他露出诡异的笑容。“客人?” 对于史儒心的问题,张达民神秘的摇头。 “你先出来就对了。”史儒心一头雾水的跟着张达民,后者又加上一句。“是个很可爱的访客喔!”说完,还向他眨眨眼睛。 史儒心发觉自己的心脏,急速的跳动起来——是他想的那位吗? 第八章 还没进入休息室,就听到两个女人的笑声。 听到那熟悉的娇俏声音,史儒心心里一紧。 一直偷偷观察他神色的张达民,满意的在他脸上看到动摇的神情。 总算出现一个女性,能让他的一千零一号表情出现点变化了,看来这个娇娇弱弱的女孩,还真有两下子。 一推开门,就看到张夫人绝美的脸蛋,洋溢着微笑,见到他们,便挥着纤纤素手。 “你们来啦?坐呀!我泡了茶。” 史儒心凝视着低头坐着的季晴,季晴感觉到他的视线,便抬起头,看到他时,露出了好可爱好可爱的笑容。 “刚刚小晴还在跟我说,她和育凡打电玩的趣事呢!”张夫人微笑着说。 听到“小晴”这个称呼,史儒心复杂的看向季晴,她真有本事,遇到什么人都可以马上打成一片。 季晴调皮的偷偷对他眨眼,让史儒心忍不住泛出无奈的笑容。 季晴有时很像个纯真的孩子,有时又坚强的叫他难以适应,如此多变的面貌,每次遇到她,都有新奇的发现,让他移不开眼睛。 而一旁的张氏夫妇,将他们俩的互动看在眼里,笑在肚里。 “小晴,你对算命有兴趣吗?”张夫人将茶斟好后,又回头问了季晴。 季晴点头。“有啊!而且你们的相命馆做的真有气氛!” “这可都是我亲自设计的。”张达民得意邀功。 “是吗?真是厉害!”季晴赞叹道:“以前班上有些同学,后来也都走了设计科一途,张大哥,您也是从科班出身的吗?” “我只修过专门科目而已。虽说我对设计这行不太专业,但既然是自己的店,总要好好打理一番” 见两人滔滔不绝的讨论,史儒心有种被冷落的感觉。 想不到季晴遇到谁,都可以说的这么热络啊不知何时,张夫人一个旋身,轻悄落坐在史儒心身旁的椅子上,低声说:“你的脸皱起来了喔。” 史儒心一怔,张夫人噗嗤地笑了出来。 “骗你的。不过呢,你平常都老是挂着一样的笑容,突然眉毛一挑,很容易被看出来。嫉妒吗?” “你想太多了。” 史儒心温文一笑,但张夫人像是看透他内心似的凝视着他。 “你早该把这么可爱的小女孩介绍给我们了,她真是开朗,和她说话,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 “嗯”史儒心不置可否的回答。 “好女孩不多,机会要把握。” 张夫人面向着前方微笑,用只有在旁边的他才可听到的音量细声说。 他们的窃窃私语,果然引起了那两个热烈讨论的人的注意。 “你们在说什么?”季晴睁着她那圆圆的眼睛,满脸笑意的问。 史儒心有些不知该怎么回答,张夫人倒是抢先替他回话:“我在埋怨儒心,怎么不早点把你这么可爱的女孩,介绍给我们夫妇呢!” 季晴脸一红,欲言又止,张大人就用鼓励的眼神要她说下去。 她这才咕哝的说:“被美丽的张夫人这样称赞我觉得很不好意思。” 张夫人咯咯娇笑,眼珠子一转,突然想出一个主意。 “小晴,你想不想看看工作时的史儒心?” “工作时?”季晴惊讶的复诵一遍她的问话,而在一旁的史儒心,却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张夫人不怀好心的说:“你请儒心替你算算命呀!不收钱的。反正我是老板娘,我说了算!” 张达民知道自己的太太一旦蛮劲发作,谁都挡不住,于是也只有微笑的在旁观看。 “可以吧?儒心?” 史儒心皱眉,但看到季晴渴望又哀求的眼神,心就软了。 她整个眼睛都释放出“好棒!我想算命!”的讯息。 “好。”张夫人优雅的起身,去将史儒心的塔罗牌拿来。 史儒心将牌先洗一遍,再置放在中央圆桌的黑布上。 “来,洗牌。” 季晴被他引导着亲手将牌呈圆形的顺时钟再洗一次。 “想算什么?”史儒心看着低垂着头的季晴。 季晴咬咬下唇,良久才抬头,豁出去般的看着他。 “爱情。我要算爱情。” 这次,史儒心没有躲避她的视线,而是被她深邃的眼神给吸引住,她眼中的真挚,盈溢着满满情感。 季晴因为紧张,声音有些嘶哑。 “我要算我喜欢的人,他对我是什么感觉” 史儒心静静的看着她,季晴觉得自己都快呼吸困难了。 “我们俩会不会有结果还是,我该放弃” 张氏夫妇仿佛也被这种气氛感染,坐在一旁不敢出声。“爱情是吗?”史儒心眼睛低垂,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牌。 他当然知道,季晴要算的对象是谁,除了史儒心本人还会有谁呢?当算命师知道自己牵涉在一场算命中,这样出来的成果还会准确吗?而且,他是如此担心算出来的结果啊无论好或不好,他是否都该相信并且照着结果去做? 最重要的是,人真的被无形的命运主宰他的一生吗? 多想无益。 史儒心微微叹口气,伸出手上的牌,坚定的说:“请切牌。” 季晴将牌切了三次,手颤抖着。 史儒心按照顺序取了几张牌排成图像,将牌先翻开一张,深吸一口气,看了季晴一眼后,开始解说:“第一张,代表‘现在的状况’。也就是你所问的问题,目前所处的状态。” 这张牌上,有着精灵在月光下跳舞,熠熠生辉。 “这张牌是‘月亮’。月亮给人的感觉,是精神的、魔性的,而月亮本身有阴晴圆缺,又影响着潮水涨退,所以,它代表着世界上的‘变化’。” 史儒心一边说,一边看季晴,发现她专心的聆听着。 “夜空中的满月,往往让人觉得因为变化而没有安全感,这个问题现在所处的状况就是如此。你在谈的,是一场令你感到难以预测的、不安心的恋爱你感到不安、暧昧,有如在深沉的黑夜里,凝望着满月一般” 听到这张牌的解释,季晴轻轻的抚摸着牌上的满月。 不只季晴觉得自己被说中心事,连史儒心也都觉得,这张牌极为符合他们现在的状况,不只季晴感到惶惑,就连他也快搞不清楚自己真正的心意。 史儒心清了清喉咙,继续解释:“这张牌则是代表着‘障碍’。为何会产生这个问题,可以由这张牌找出答案。” 牌面上有着一个严峻的男人,头上带着皇冠。 “这是‘皇帝’的逆位。表示你们的障碍,出在男方的身上。皇帝象征着男性的意志与热情,而你面对的这位男性”史儒心顿了一顿,他总觉得,自己尴尬的像在对人吐露心事一般! “我面对的这位男性,他怎么样?”季晴不舍的追问。 “既然是逆位,表示他他的热情消融了,他的爱、他的意志,都失去了,他逃避着恋爱,无法说出自己的真正感觉,因为他不愿意去面对” 季晴无惧的凝视,让他无法再说下去,狼狈的翻开下一张。 他为何会在这里对着众人剖析自己?!这是多么难堪的事啊其实他是可以隐瞒的,但为何塔罗牌将他的心,都赤裸裸的展现出来了呢?连他自己,都开始惧怕这种奇异的力量。 “这张‘力量’,是你面对这个问题的态度。”牌上有着一个美丽的女人,面容温和,轻轻抚摸着身旁的雄狮。 史儒心不禁在想,这或许是最适合季晴的一张牌。 “这张牌本身就代表着坚强的意志力、爱,与勇气。牌中的女性,无所畏惧的摸着狮子,狮子象征着强大的力量;而女性,则代表包容。你对于这个爱情,全力以赴,勇往直前,是吗?” 面对史儒心的询问,季晴面露微笑。 “是的。这还真准呢!” 面对这样的一个女孩,自己究竟该说什么?继续拒绝,让她一直等待到不想等待的时候?还是可以走另一条路——接受她? “这张牌代表不远的将来,也就是近期内就会发生的事这是‘隐者’的逆位。隐者带着油灯,若有所思的走着;他的灯照亮了真实,也照亮了前面的路。但是,若是逆位的话,则代表眼前又有突然到来的黑暗。 你的未来,将会发生不可预期的事,虽然不知为何,但这件事并非是光明的,或许,会给你的恋情带来不好的影响。” 史儒心轻啜口茶,又继续说下去。“最后一张,代表着你所问的问题之最终结果。” 他优雅的手指将牌面翻开,为了这个即将出现的后果,心里不自觉地狂跳—— 出现的牌是“命运之轮”! 果然,他们终究没缘,史儒心有些无奈的微笑了。 一种无法形容的复杂感觉,在他心头缓缓升起;因为这个恋情最终会失败,所以他感到被解放,但却又不自禁为这个后果感到沮丧。所以,他厌恶替自己算命。 人知道自己的命运,究竟有何好处? “为什么笑呢?”季晴困惑的问。 这张牌上,大大的轮子究竟是代表什么? “这张牌是逆位的‘命运之轮’。” “这是什么意思?” “每个人的命运,都像是轮子一般,不停的转动。像是难以抵挡的洪流,我们的一切,都被这些轮子决定。它的逆位,象征着事情终将会旋转到坏的那一处去。” “不能改变?”季晴脸色惨然。 “命运的轮子,单凭人类之手,是不能推动它逆转的。”史儒心静静的说。 凭这样一张牌,就可以断绝季晴对自己的眷恋?以及自己心中那无时无刻都澎湃着的情感? 如果人都这么简单,那就太好了 季晴的脸色因为这个结果而黯淡。 她想笑,却又酸楚的快要止不住眼泪,无可奈何之下,她只好先站了起来,微微欠身。 “我去一下洗手间” “你说的话,让她很沮丧。”季晴走后,张夫人开口。 “这是事实——当她要算命时,就必须接受这种风险。”史儒心神色淡然的说道:“而且说出真话,是一个算命师该做的事。” 张夫人微笑,制住他开始收牌的手。 “你确定,你说的是真话吗?” “什么意思?”史儒心停止动作,看着张夫人。 她拿起最后两张牌看了看,开口说道:“其实塔罗牌,并不能代表一件事的确定结果。它指示出了方向,让人们照着这方向去努力最重要的是,当一个算命师的心在波动时,他所解释的牌意,是隐隐被他的心所影响的。”“你这是在暗示什么吗?”史儒心轻挑眉毛。 “我没有暗示什么。只是对于这两张牌,我有不同的解释。” 张夫人的说法,瞬间动摇了史儒心的想法。他以前不曾和算命者有瓜葛,所以他总能客观的分析纸牌,只是一旦牵涉到自己,牌所展示的意义,或许真的会受到自己下意识的心境而更改 难道他解释错了? “隐者的灯固然熄灭了,但前方的道路,真的就一片黑暗吗?”张夫人吐气如兰,清脆的声音在室内回响。 “灯可以照亮前面的路,但在黑暗时,人却更可以思考自己的真心。所以有人说,黑暗反而比光明更让人不容易迷路。因为,那并非是实体的路,而是心灵上的路。黑暗是一种宁静,而这带来的未来变化,未尝不好!”“那么,命运之轮呢?你作何解释?” “命运之轮的逆位,并不只是带来厄运哦!人的一生总有幸与不幸,这些随着轮子转动交替,他的逆位,你大可解释为现在是不幸的状态,但只要轮子转动,或许会带来美好的幸福,也说不一定。” 史儒心默然后,微笑着说:“那毕竟也只是你的看法罢了。” “你的算命,又何尝不是你的看法?我只是替你找出另一种可能性,没有人的命运是绝对的。而且,也没有一件事会重复发生,在不同的人、事、时交错之下,总会激荡出不同的火花。” 她这是在暗示自己,不要拘泥过去的事吗?因为他遇到的,是不同于以往的女性,所以命运一定也不会重复发生。 史儒心和张夫人对望着,并试图从她的表情看出些什么,但她只是恬静的笑。 “牌要看整体。失去意志的皇帝,遇到了充满包容力和力量的女性,在没有灯光照耀的道路上,他们的命运之轮,是会往好的,还是坏的方向转动呢?我很想看看。” 季晴在洗手间平复情绪,确定自己不会在别人面前失态后,才沿着走廊走回这间休息室。 她一走到门口,就听到张夫人的言语,于是凝住脚步,静静倾听。 越听,她的心里忍不住越对张夫人感激起来。 张夫人的言语里,无时无刻不在替她制造机会,提点史儒心。 过了一会儿,季晴听到史儒心长叹一口气,那声叹息中,有着痛苦和挣扎。 “我何尝不知道,任何事情都不是绝对的;但是人只要痛过一次,伤口就像被生锈的鱼叉刺中一般,越想找出来,造成的伤口就越大” “所以你更需要一个人来替你疗伤止痛,不是吗?”在旁的张达民不知何时也疾言厉色起来。 “可是,你们不觉得她跟清然长的很像吗?!”史儒心冷冷的回答。 清然?季晴心一沉。 这陌生的名字是谁?难道是史儒心的 张达民的回答很快就证实了她的疑惑。 “是有点像,但那又怎么样?” “你们知道吗?清然死前对我说了什么?她说她恨我,更希望从没遇见过我。所以,当我一看到季晴,就像看到清然那张扭曲的脸,在我面前一次又一次的诅咒着我!” 季晴第一次听到,史儒心用这么激动的语气说话,像是把积压已久的痛苦一次爆发出来的激烈。 “儒心”张达民显然吓到了,声音里有着不知所措。 史儒心大吼过后,因为颓丧而坐倒在椅子上。 他知道这样对季晴不公平,她跟林清然明明是不同的两个人 突然,门咿呀一声打开。 史儒心愕然看到季晴脸色苍白的站在门口,咬着下唇凝视着他。 第九章 “姐姐!”从学校回来的史育凡,看到季晴正在楼下的大厅,兴冲冲的向她跑去。 他整整好多天都没看到季姐姐了! 季晴看到他,露出些许尴尬的笑容。 “你下课了?” 史育凡头点了好几下。 奇怪,为什么他觉得姐姐的表情跟平常不太一样?好像明明难过,却又勉强装出笑容的模样。 “姐姐,你是回来看季伯父、季伯母的吗?” 见季晴摇摇头,史育凡不死心的又问:“那你是来我爸爸的?” 说到爸爸,史育凡突然想到,爸爸最近也是不太对劲。 以前他在家里都会陪着自己说话,也常会笑;但最近都不笑了,甚至会坐着发呆,连叫他都没反应。 一听到史育凡问自己是不是来找他爸爸,季晴本想点头,但想一想,又放弃的摇头。 从她上次去史儒心工作的地方,已经过了一个星期。 这一个星期内,她已经好多次下意识的走到这边,就是想见史儒心一面,但一想到那天史儒心说的话,就会让她毫无勇气的打道回府。 她怎么会想得到,最终问题居然是出在她这张脸上?她又怎么会知道,史儒心一看到她的脸,就会想起令他痛苦的亡妻? 想到自己曾经让他痛苦成这样,却毫不自觉,甚至一直去烦他、吵地,以为这样就会让他接受自己,她不禁感到羞惭。 自己的爱,并不能当作伤害人的理由啊! 如果她真的让史儒心如此痛苦,她就不该再出现在他面前 可是谁来告诉她,她排山倒海而来的思念,又该如何解决? “姐姐?你没事吧?”史育凡忧心的看着季晴。 为什么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我、我没事。”季晴慌忙应道。 “姐姐,大人说慌是不好的喔!如果想说,就说出来嘛!”史育凡一张小脸皱着。 史育凡人小鬼大的话语,让季晴即使在这种心情低落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的笑了出来。 “说嘛!”史育凡歪着头催促她。 在这张可爱的小脸面前,谁能够隐瞒? 季晴微微苦笑,轻抚他的头。 “记得上次你打电动输了,姐姐要求的赌注吗?” “记得啊”“那个赌注作废吧!”季晴脸上的笑容越发苦涩。 史育凡小脸扬起,一双眼睛睁的老大。 “为什么?!姐姐,你到底怎么了?”他心急的说。 姐姐跟他提出那个赌注时,让他感到很开心!毕竟,这表示他可能可以得到渴望已久的东西了! 现在姐姐却又要说作废?是因为爸爸对姐姐怎么了吗? “没什么。”季晴微笑,但眼泪却止不住的垂盈于睫。 “姐姐?”史育凡慌忙的拉住她的手。 季晴弯下身捏他软胖的脸。 “你放心,姐姐还是会常来找你的。你不会不欢迎姐姐吧?” “当然欢迎啊!可是” “那就好。”季晴脸上挂着笑容,内心却下了沉痛的决定。 以后,她不能再来这里了。 要来,也得等她心中这段感情过去才行 夜晚的餐桌上,史育凡一边扒饭,一边偷偷抬眼观察坐在自己对面的爸爸。 史儒心今天依旧若有所思的坐着,饭菜摆在眼前,但他却没有动筷。 到底怎么回事嘛!史育凡心里咕哝着。 爸爸也这样,姐姐也这样,大家都不替他这个小孩想想! 史育凡动手夹了些蒜炒空心莱,放进嘴里,差点一口吐了出来——鸣鸣!是甜的! 再夹了红烧鲫鱼——好咸! 糖醋排骨——全部都是醋的味道! 史育凡放弃的丢下筷子,想喝汤,却发现根本没有汤! “爸爸!”他忿忿的吼道。 史儒心总算回过神,温柔的说:“怎么了?吃饭啊!”什么吃饭?你儿子若是真的把这些饭菜吞下肚,晚上就要闹肚子了啦! “还叫我吃饭呢!爸,你自己吃吃看这些菜!” 史儒心依言夹了一口,脸色微变。 真难吃! 史儒心看着桌上的菜,良久,长叹一口气。 “这样吧!你今天要不要吃麦当劳?爸爸带你去买。” 史育凡睁大眼,他没听错吧?!爸爸不是向来最讨厌这种垃圾食物的吗?但爸爸今天却主动说要带他去吃好棒! 不对!史育凡猛敲自己的头,现在不是为了吃麦当劳就高兴的时候! 史儒心开始动手,收拾桌上这些还热腾腾的菜,史育凡却猛然丢出一个他最不想面对的质问。 “爸,你跟季姐姐怎么了吗?” 面对史育凡那双晶亮大眼的瞪视,史儒心却刻意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模样。 “哪有什么?” “骗人!爸爸你每天都在发呆,而我今天看到季姐姐时,我问她是不是来找你的,她还掉眼泪了呢!” 一定是爸爸欺负她!史育凡恨的牙痒痒,都是因为爸爸,结果自己也被连累了啦!如果季姐姐以后都不来找他怎么办? “她哭了?”史儒心诧异的问。 在自己面前,季晴最多只有哽咽,从来未曾掉下眼泪。 即使那天她听到自己说的话,推开门后,也只是怔怔的看着自己而已。 那时的她,心里在想什么?史儒心猜不透,只见季晴凝望自己一阵后,挤出虚有的笑容,那种表情,比哭泣更叫史儒心心痛。 季晴那时的想法是什么,史儒心不得而知,他只知道从那天起,季晴没有再来找过自己了。 但是史育凡今天又碰到她?难道她还是有偷偷的来这里,却不让他知道吗? “对啊!姐姐她哭的好凄惨喔!” 其实只有掉一两滴眼泪,而且还没滑下脸庞就止住了,但史育凡想既然要说,就说的夸大一点!不然看老爸这副死样子,根本是不为所动! “她还有没有说些什么?” 史儒心无法想象她凄惨落泪的模样,她从来没展现过这种脆弱的样子呀!难不成过去的这几天,她都一个人默默的在哭? 越想,史儒心的心就像被人狠狠揪住一般。 他心里不停想象季晴那双像会说话的大眼,无法止住泪水的潸然落下,同时又像要道尽千言万语的模样,一直凝视自己,不肯移开。 “姐姐还说,我们先前的打赌奖品就当作不算数了。” 史育凡没好气的回答,一说完,才发现大事不妙的遮住嘴巴。 他可还没跟爸爸说过,他们究竟打了什么赌呢! 果然,爸爸一听到,脸色不豫的看着他。 “你们到底约定了什么奖品?从实招来。” “呃”史育凡溜下椅子,打算逃逸。 开玩笑,他跟姐姐约定过是秘密的!如果他现在说出来,本来姐姐答应会来看他,说不定从此以后就不来了。 “快说,育凡。”史儒心抓住了史育凡的后领。 凭他一个腿短手短的小鬼,也想逃过他老爸? 史育凡嘟着嘴巴转过头,一副不肯说的模样。 不过,面对爸爸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后,史育凡的决心根本支持不了多久,再不说的话,就算自己是他亲生儿子,老爸好像也会狠下毒手 “那说完之后,要买 给我?”史育凡借机勒索,上次到姐姐家玩后,他就好想要一台喔! 不不不,还是 2好了,现在 已经过时了 “史育凡!”呼唤他的声音,又冷上一层。 哦!真是小气,不买就算了嘛! 史育凡没好气的嗦着嘴说:“上次姐姐打电动不是赢了我一次吗?她那时跟我要求的东西是” “是什么?”史儒心受不了了,他是怎么把孩子教成这样的?!问个话还要勒索兼卖关子! “就是爸爸你!”史育凡大声说:“我问姐姐想要什么,而且是我可以给的,她想了想,就说希望我能把爸爸给她。”史育凡说完,皮皮的笑。 呵呵!他在爸爸脸上,好像看到了一点不好意思的神情喔! 史儒心脸上的淡红,一现即隐。 “你笑什么?”面对爸爸一脸淡然的问话,史育凡不敢回答,但低下头时,却偷偷吐了下舌头。 至少爸爸恢复原状了,可喜可贺! 史育凡忖度爸爸的下一步动作,总该是去找季姐姐了吧? 怎知老爸接下来的话,真是让他吐血三升。 “换衣服,我先带你去吃晚饭。” “爸!” 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有责任感?!史育凡满脸怨慰的看着史儒心,直到史儒心疑惑的反问。 “怎么了?” 史育凡努力装可爱的笑。“我吃这些莱就可以了。爸,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吧?” 史儒心哑然,这孩子真是太机灵了 史育凡拼命推着他爸往门旁走去,打开门,推到门外,再把门旁置物柜上的车钥匙和钱包,一股脑儿塞到爸爸手上。“你快去吧!不用担心我,我一个人也没问题,倒是你的问题比较大。如果你的问题拖了一晚上都解决不了,那就在那边待一晚上也行啦!” 反正爸爸出去的话,他也不用真的吃这些难吃的菜,干脆借机装可怜,跑去季伯父、季伯母家玩嘛! 他们疼自己疼的要死,不但可以吃一大堆季伯母亲手做的好莱,而糖果点心更是吞都吞不完。 史育凡笑得颇贼,但一看到老爸因为自己过度早熟的话而勃然变色,还打算来一场机会教育时,他就赶快把大门掩上。 爸,你可要加油! 虎子总不会有犬父吧?史育凡眨眨眼睛。 季晴推开窗,手里拿着电话,站在窗边看着那条红丝带。 红色的丝线,系在老树的枝干上,粗糙的树皮衬着光滑的表面,看起来格外醒目。 一条带子在风中飘扬,又给人一种孤伶伶的感觉。 “小晴?” 电话那端,林筱曲的声音传过来,里面有浓浓的担心。 她今天打电话给季晴,本是想探听一下季晴的恋爱情况。 如果顺利呢,就可以分几杯羹怎知,季晴幽幽的倾吐她所遭遇的瓶颈,并且将史儒心不接受她的原因一五一十全数招出。 怎么会这么倒霉?好死不死就刚好长得像他亡妻?但如果长的不像他亡妻,说不定史儒心也不会注意到季晴 “什么事?”季晴淡淡的应一声。 果然,人总是想靠一些小法子来改变命运,但这种事还不是都是无稽之谈 她系上了一条丝带,以为向月老祈求,史儒心就会接受自己,但事实上问题根本不在这里,而是在史儒心身上,这是月老也改变不了的呀! “你不要灰心丧志喔”林筱曲深怕季晴一个想不开,而做出什么傻事,那就惨了。“总是会想到办法解决的。还记得我教你的那些方法吧?现在正是实行的好时机呀!你刚好可以对他冷漠点,免得史儒心以为他可以为所欲为” “问题是他现在根本不会来找我,我也没脸去找他。这种情况下,还有什么计谋可耍?”季晴心灰意懒的说。 “话不是这样说” 季晴一边不专心的听电话,一边手轻轻拨弄着那条丝带,观察官的色泽。 瞬间,她心里掠过了把它拿下来的念头。 突然一阵风吹过来,丝带不知怎的,绑住的结缓缓松开,再被季晴的手一拨,整个蝴蝶结散开,随着风飘落。 季晴大惊,连忙想伸手去抓,却扑了个空,只能眼见红色的物体离自己越来越远。 “筱曲,我等会再跟你说!” 季晴对着电话急忙的说了一声,还没听到林筱曲的回答,便挂上电话,跑到门旁套上鞋子,想冲到楼下去捡那条丝带。 这该不会是月老惩罚自己的不敬之心吧? 可是,她这次的真心析求,似乎一点用都没有啊季晴想到这里,发觉捡不捡其实也无所谓了。 反正这条丝带系着时,她跟史儒心也是无缘;那么就算解开了,情况也不会比现在更槽。 季晴脚步变慢,甚至有点不甘愿的走下楼,本想就此折回去不管那条丝带但是,人都下来了,再回去岂不浪费时间? 心念一定,季晴打开大门,决定再怎么样,至少也得把这条丝带捡回去,丢掉也行、烧掉也好,或是拿去勒月老神像的脖子也不错!对,就是这样!季晴的双眼总算亮了起来,她先前怎么没想到这个好点子呢? 她住的小公寓外面,一到晚上,门前的路就鲜少有车经过,所以她只略略望了一下左右四周,使低头看地下,寻找红色带子的踪影。 终于,她看到那条带子飘落在路旁的水沟盖上,再差一点,就要掉进盖子的隙缝里了。 她嘴角扬起笑容,走过去蹲下想要捡起,却有一双修长的手比她先一步动作。 咦?季晴还正在想,这双手的骨节和手指怎么熟悉的过分时,手指的主人便发出声音了。 “这是你的丝带?” 怎么连声音都 季晴讶异的蹲着身体,将视角慢慢往上移—— 眼前的男人,斯文英俊的脸上正挂着好看的笑容,手里抓着自己的丝带像钓鱼似的晃呀晃。 季晴可悲的发现,他的笑容依然让自己心跳加快,呼吸急促,甚至双眼酸溜溜的,仿佛快滴出泪水。 史儒心还真是她永远的克星! 第十章 “你在窗户旁梳头发吗?”史儒心看到眼前这个呈现呆滞状态的女孩,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的脸,怎么这么可爱呢?听到他的笑声,季晴以为他在取笑自己,困窘的低下头去。 “不不是这条丝带,我” 史儒心看着比自己整整矮上一个半头的她,爱怜的牵起她的手,感觉到她瞬间的僵硬后,史儒心将丝带轻轻放入季晴的掌心。 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儿子说出季晴的秘密,竟是想要得到自己时他就不禁开始想象那个画面。 想象季晴是如何用羞涩、微红的脸颊,微笑的说出这个要求而这个画面,也替换了林清然在他心中烙印不去、充满恨意又痛苦的脸。 瞬间他突然发觉到,自己其实一直抗拒着,季晴在他心里扎根的事实。他表面上说是因为季晴那张酷似林清然的脸,但事实上,他惟一无法接受季晴的原因,就是——他害怕爱情。 相对于他的懦弱,季晴却用比他多出十倍的勇气,不停面对困难,再接再厉。他给她的折磨,或许,已经远多于林清然给予自己的吧? 即使这样,季晴依然在自己伤害她的时候,毫不犹豫的展露笑容,即使那抹笑容如此苦涩。 而自己明明在见不到她的这些天,尝尽相思之苦,甚至失魂落魄,却执意装作不在乎、没感觉甚至要到了儿子出面,努力点醒自己时,才鼓起了心中仅剩的最后一点勇气来寻找她。 史儒心过度温柔的态度,让季晴怯怯的不敢抬起头。 她不知道史儒心来找她的目的是什么是要把那天的话,再说清楚一点吗?要再次告诉自己,他拒绝她的理由吗?想到这,季晴害怕了起来,用力把自己被握在史儒心手中的手抽了出来。 “季晴?”史儒心温柔的询问,像是要导引她一样。 “你其实你可以不用来的。”季晴看了他一眼,他脸上的轻柔蜜意,让季晴倒退好几步。他怎么可以用这种眼神看她?这样会让她死不了心的! “怎么说?”史儒心微微皱眉。 “我反省过我自己了我不知道,原来你一看到我的脸,就会想起想起你的妻子。”季晴越说头越低。“早知道让你这么痛苦,我根本不该那样缠着你。光是这样想,我就对自己的行为感到丢脸。” 说到这,季晴勇敢的抬起头,直视史儒心。 反正该来的,总是要来,如果史儒心好好的骂她一顿,或是抱怨她,她都可以接受的。 “所以,请史先生把我以前的作为都忘了吧!” 史儒心讶然。 那天,季晴之所以对他勉强挤出笑容,就是为了这个原因?因为她觉得自责? “要我跟您道歉多少次都可以,您要责骂我也可以,总之我” “你在说些什么呀?”史儒心苦笑的打断她的话。 “我、我在道歉”季晴失措的眨眨眼。 他连道歉都不接受吗? “你为什么要道歉?” “因为我给你造成这些困扰啊”史儒心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人,季晴居然万事都站在他的立场着想?对于他把过往的无聊记忆强加在她身上,她不但没有怨言,反而怪自己不该挑起他的回忆? 这样的女孩,他怎么会把她和清然相提并论呢?! 史儒心忍不住贪婪的着着,在自己面前低垂着头的季晴,想将她的身影刻画在心中,洗掉过去所有的不愉快。 他伸出手,缓缓摸着季晴乌黑柔润的长发,直到她抬起湿润的眼睛看着他,眼里有着疑惑和不解。 “史史先生?”季晴说话都快结巴了。 史儒心何时曾对她做出这么亲密的动作过? 但是,史儒心的下一步行为更叫她想放声尖叫——他居然抱住她! 她还在做梦吗?! 季晴被史儒心紧紧的抱在怀里,但却还忙着空出手来捏捏自己的脸颊,嗯?会痛?那这并不是梦了 “你不需要道歉这都是我的错。” 两人的身体紧紧相合,季晴感觉到史儒心的气息吹拂在她耳上,叫人酥软。他的手环在她腰间,并且将额头靠在她的肩上,姿态再亲密不过。 “史史儒心?” 季晴想将手环到他背后,可是又不敢,于是就这么僵在空中。 “你跟她一点也不像!至少,她从来不会为人着想而我却拿这当借口,伤害了你,但你却还向我道歉我才是那个不论被你怎么责骂、出气都该觉得理所当然的人。” 史儒心的手尽情在她的长发上滑动,汲取她身上的芬芳。 这样抱住她,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眷恋她啊! “我为什么要骂你”季晴急着分辩,但是史儒心却从她的肩上抬起头,正面凝视着她。 两人的鼻头近到快要相触,季晴第一次这样大特写的看着他,那张在电视上饱受称赞的脸,让她不由得痴了,连史儒心闭上眼在她唇上轻轻触吻,她都还睁着眼睛。 “呃可以闭上眼睛吗?”史儒心发觉她死瞪着自己后,忍不住出声提醒。 “啊!好!”季晴一个口令一个动作,连忙将眼睛紧闭。 史儒心微笑,将双唇凑上,从她的眼睑吻起,轻轻的、缓缓的,像是羽毛落下一般,毫不粗暴,直到季晴陶醉在这种感觉中,卸下浑身的紧张。 这样的吻,从眼睑持续到额头,再落到脸颊,直到他发现季晴在哽咽,连忙停止了动作。 “怎么了?” 季晴摇摇头,拭去眼泪,而史儒心紧张的发问:“是不是不喜欢?” 季晴又摇了头,带着哭音的说:“我只是觉得很奇怪。” “奇怪?” “我应该要放弃的但是你却突然跑来告诉我,你很抱歉伤害了我,还吻了我”丝带明明解开、落地了呀她的恋情,应该就此完蛋的,为什么情势突然大逆转?季晴完全不解。史儒心为她孩子气的话微笑,抚摸她的脸颊。 “因为我听到了你的‘秘密’。” “秘密?!” 啊啊!该死的史育凡!不是叫他不可以说吗?!季晴脸上马上变色。 “对,秘密。就是你跟我儿子说,你想要的,而我儿子又给的起的只有” “闭嘴!不要说!”季晴惨叫。 她要揍扁史育凡那个人小鬼大的小孩!不,不用揍扁,她要用赛车杀他个惨不忍睹、血流成河! 季晴脑子里乱烘烘的诅咒史育凡,而史儒心却乐的跟什么一样,欣赏眼前美人晕红双颊的美景。 看到她瞪着眼睛、猛在肚里骂人,史儒心忍不住捏捏她的鼻头。 “不要骂育凡,你要报仇,就找我好了。想在哪报仇,我都奉陪。” “啊?”季晴一听,吓一大跳。这句话,可有调情的意思?那个号称算命的贵公子、儒者之心的翩翩君子,口出这句话,难道带有那个意思?不可能吧?!没等她想完,史儒心已搂住她,想在美人唇前再偷一个吻,两人都已闭上眼,四唇即将相接之时—— “少女的祈祷”乐声叮叮咚咚的响起。 四处突然都冒出了准备倒垃圾的欧巴桑、欧吉桑,有些还带着一大堆流鼻涕的小孩。 “史儒心?!你是不是史儒心?!”欧巴桑们兴奋的像蜜蜂看到花蜜,全部群聚了上来,让史儒心脸色惨白。 “帮我签个名好不好?来,就签在这里”一个欧巴桑拉着自己的衣物,硬要史儒心在上面签名,而其他人也缠着他,握手的握手、说话的说话。 看来电视台导播说,史儒心最吸引的是中年妇女群,果真一点也不错,就算在他的称号上,再加一个“师奶杀手”也很适合吧! 季晴从人群中钻出来,细细端详手上的丝带,并且将上面的灰尘拍掉。 看着看着,她的唇边不禁逸出美丽的微笑。 说不定这一切都已在月老的计划中,就连丝带飘下来,也是引诱她下来遇到史儒心的计划之一。 月老还是有在帮她的呀! 风和日丽。 史家的窗户透进和煦的阳光,照亮室内。 史儒心坐在自家的真皮沙发上,有些昏昏欲睡,却被电视上发出的声音吵的睡不着觉,他忍不住火大的瞪了一眼背对自己,正沉醉在赛车游戏的季晴。 “啊啊啊!弯道!弯道!为什么我转不过去!” 季晴很没女人样的发出大吼声,用力的拉着遥控器,看她激动的模样,史儒心猜测,她很快就会把 主机踢翻了。 听说,季晴为了一报史育凡泄密之恨,决定在赛车上一决胜负—— 于是,就变成了她一天到晚往他家里跑玩 。 为什么季晴的 会放在自己家里?弄得这一大一小整天都在这里比赛,他过往宁静的日子啊!谁来赔还给他?! 史儒心听着那个游戏的声音,和不停旋转的3d画面,都快晕车了。“让开!不要挡我的路!本小姐要超车!”李晴的车转,人也跟着转,一个回旋,啪的一声,主机被她大小姐的尊脚给踢翻,瞬间室内一片寂静。 好一会儿,季晴才不好意思的转过来,脸上满是娇羞。 “啊又踢翻了” “过来。”史儒心早就料到她一定会踢翻。 尽管对制造噪音的她,感到极为不满,但是与其责骂她,让她跟自己怄气,还不如换一个方法让她不想再碰 !于是他轻轻微笑,果然,这招让季晴也傻傻的跟着自己笑了起来。 他打算转移季晴的注意力,一方面保住这台 的小命,一方面也取回他安静的日子。 史儒心伸出手,见季晴还站在原地犹豫,他又温柔的喊了一声。 “小晴,过来。” 又不是叫小狗季晴心里抱怨,但还是顺从的走了过去。 谁叫她就是不能抗拒史儒心的笑容和声音呢?哦!不只笑客和声音,他全部的一切都叫她着迷。 史儒心牵着她的手,顺势把她搂进怀里,季晴为了他的亲密动作羞红了颊。 “怎么老玩 ,都不理我?嗯?” 季晴不知该怎么回答自从史儒心不再隐藏自己的心意后,他就变得很呃,很积极!浑然不像以前那副万事不系于怀的模样。 就像现在,他用性感的眼神看自己,存心要她心跳过快,暴毙而死是吗? “我没有不理你”季晴艰难的说了这一句,却被史儒心堵住嘴唇,温柔的吸吮着,挑逗自己的情欲。 “我会吃醋的喔” 史儒心眼里闪着有趣的光芒,将嘴唇从季晴气息不稳的唇移到颈项,落下一个又一个的吻;大手甚至滑进她的衣裳,在细腻的皮肤上徘徊。季晴一边喘气,一边不知所措的双手乱摆时,大门砰的一声打开。 “姐姐!我来跟你比赛了!” 不知死活的史育凡,在楼上吃完点心后,就马上冲下楼,准备再跟季晴一较高下,怎知一跑进来,就看到这儿童不宜的限制级画面。史育凡大大的眼看看自己的爸爸,又看看满脸通红的姐姐。 这总不会是在摔角吧? “做坏事哦——”史育凡露出不怀好意的笑,看他怎么敲竹杠! “上楼去!”两人有志一同的一起吼出声。“喔!”史育凡嘟嘴,早知道像先前那样还比较好,现在他们感情一好,就老联合起来对付他这个小孩子,结果害他常常要到楼上去搬救兵啦! 史育凡老大不甘愿的,关上铁门,回到楼上后,史儒心和季晴相视,忍不住大笑。 只是刚刚差点被熄灭的热火,又在两人之间悄悄蔓延,连室内的空气,都暧昧了起来。 史儒心将季晴困在自己双臂之间,想再度吻她时,却又再度被打扰。 季晴的手机铃声不停响着,像是故意要打断他们一样。 季晴连忙接起来,眼角余光看见她的情人已经露出不太愉快的表情了怎么回事啊?他们不是应该一帆风顺了吗?怎么现在老是有人来打扰! “喂?!” “小晴?我筱曲啦!”林筱曲的大嗓门,即使季晴现在用的是手机,声音还是远远的传出去。“你答应给我的史儒心的签名呢?记得叫他多签点商品,我好拿去卖,还有” “等、等一下”季晴心里暗叫不妙,史儒心专心的听着呢,眼里还浮现待会要修理她的表情。 “什么等一下?反正,最重要的是你要把史儒心爱穿的内裤颜色——” 季晴把电话切断,但史儒心已经脸臭的可以薰死人了。 “你们” “筱曲开玩笑的啦你不要生气”季晴缩在沙发上,呵呵的陪笑。 但史儒心拂袖而起,直接走到厨房去。 看样子,他又去泡他的老人茶怡情养性,以免火气过大失手杀人。 到底怎么回事? 季晴咬着手指头想的时候,手在裤袋里摸呀摸的,突然摸到一样东西。 红丝带!这几个星期,她忙着跟史儒心恩恩爱爱,都没想到要去庙里好好谢谢月老! 难道就因为这样月老不开心,故意让他们俩一直被打扰,决定要好好作弄他们一番吗? 嗯,那可不得了! “怎么了?”史儒心已经端着他的茶盘出来,顺势在她脸上吻了一下。 季晴看着丝带发愣一会儿,然后将史儒心的手拉过来,一端系在他的小指上,一端系在自己的小指上。 “你在做什么?”史儒心又好奇又好笑。 “没什么。过几天,一起去庙里烧香拜拜吧?”季晴对着史儒心微笑。 他们的爱情,或许正是因为这一条红丝带而开启的。 虽然没人知道改运的方法究竟有没有用,算命又究竟准不准,但只要她相信,不就成了吗? 所以无论如何,自己都要去庙里好好谢谢月老,并且再次请求他,祝福两人的爱情长长久久。 就像这条红丝带,将他们俩系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他们绝对会办到的。 ——全书完—— 编注: 1.欲知桑映晴与赋夏丞的爱情故事,请看“桃色奇迹” 2.欲知谭爱妮与麦凯思的爱情故事,请看“桃色契约” 3.欲知唐水甯与湛宇的爱情故事,请看“桃色灵符” 4.欲知练洁与封毅的爱情故事,请看“桃色魔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