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淘宝重回年代过红火日子》 第1章 去派出所 许如意只觉得脑子里嗡嗡响，脑子外面好像还生疼生疼的。 就是这种复杂又有些割裂的感觉，让她晃动了几下脑袋后，终于醒过来了。 缓缓睁眼，她看到了熟悉又陌生的屋顶，一扭脸儿，是明显有些陈旧的墙壁，还看到了一张有点旧又很眼熟的书桌。 所以说她是在做梦，还是之前感受到妈妈喂她喝药不是假的？ 她真的是回到过去了？ 许如意动弹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咝地一声。 没办法，身上有些疼，头更疼。 迷迷糊糊间，许如意醒过来一回，但是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所以这会儿再看到屋里的一切后，还觉得是自己的幻觉。 抬手在自己的大腿上掐了一下。 “咝！好疼！” 许如意的声音还有几分哑，现在可以确定，她没做梦。 这会儿也顾不得头痛不头痛了，立马就从炕上爬起来，然后对着书桌上的一面小镜子照了又照。 这的确是她年轻时候的脸，她真地回来了！ 这是她的家呀！ 许如意抬手摸了一下额头，还有伤呢，再加上刚刚情绪过于激动，这会儿竟然有些体力不支了。 许如意眼神冷了冷，自己一辈子就只在六零年被砸伤过一次头。 她晃了一下，手脚并用地往炕上挪，在她终于躺好之后，门打开了。 苗兰花一看到宝贝闺女醒了，立马就高喊一嗓子：“她爸，你快过来看看，咱们如意醒了。” 许大朋闻声急匆匆地挤进屋来，一瞧见闺女正忽扇着两只大眼睛看他呢，这心立马就软得跟要化了似的。 “闺女呀，醒了，头还疼不疼呀？饿不？” 许如意再次看到爸妈，只觉得真地是老天爷厚待她！ 上辈子她被强行带走，后来几次想要回来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却都被王家阻拦。 结果一直到临死前，她才知道，她不仅没能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还因为王家的迁怒，害得许家家破人亡！ 她就是许家的罪人呀！ 想到这些，许如意便哭得更凶了。 许大朋急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只能干看着她们娘儿俩抱在一起哭。 “乖呀，不哭了，是谁欺负你了，你说，我找他家去！” 身为父亲，好像也就只能这样做，才能为女儿讨回公道了。 许如意理智回笼，这才抹了把泪道：“爸，妈，咱们赶紧去一趟派出所，我要去报案。” 许大朋愣了一下：“啥？要去派出所？” 苗兰花用力地拍了他胳膊一巴掌：“愣着干啥？闺女流了这么多血，去派出所有啥不对的？” 许大朋并不是不想报案，只是一时间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毕竟许如意是自己捂着头回来的，到家后才栽到，然后去诊所上了药，说是没啥大事儿，只需要养着就行。 许如意上辈子就没去报案，差不多第二天傍晚的时候，葛家人才上门，又是哭穷，又是赔礼道歉的，这件事情也就揭过去了。 可是许如意这辈子不想就这么轻易地饶了他们，所以一醒过来就先去报案了。 也是许家人厚道，上辈子被葛大同卖了一把惨，又当着他们的面儿打了葛美丽一顿之后，他们也就不好意思再追究，连个诊费都没让葛家赔。 可是葛家人呢？ 不仅在外头胡乱败坏许家人的名声，更是在一次上班的时候，故意甩锅给许大朋，害得许大朋被开除，没了工作后，这个家一下子就被压得要撑不起来了。 既然重来一回，许如意说什么也得让葛家人付出代价。 许如意头上的伤还在呢，又因为失了血，所以许如意的小脸儿煞白，警察同志瞧着也大受触动，立马就出动了。 许如意深知葛家人的尿性，所以估算着人快被抓回来了，直接就晕了。 许大朋两口子连忙带人往就近的医院跑，这回也不敢去街道上的诊所了，就怕再出事。 等到葛家人跟着一块儿到了派出所，才被告知苦主受伤晕倒，已经送医院了。 这下子，葛家人傻眼了。 葛美丽伤了许如意的事，葛家人是知道的，也只当是小孩子们之间的小打小闹，压根儿没当回事。 只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许如意会直接报案呀！ 到了医院，许如意让护士给挂上吊瓶以后，也就不装了。 反正挂的不是葡萄糖就是消炎药，对她的伤有好处。 “爸，妈，这回的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就因为我看见葛家旺从刘寡妇家里头跑出来，葛美丽就砸破我的头。你说说，万一咱们就这么轻易原谅了，他们会不会觉得咱们一家子好欺负？” 这个年代，名声可是很重要的。 许大朋也是在派出所才知道，葛美丽为啥对闺女下这么狠的手。 这种事情，如果嚷嚷出来了，那许葛两家也就算是撕破脸了。 可如果真跟闺女说的那样，不吭声不追究了，谁知道这葛家人又打着什么坏心眼呢！ 一家三口商量好了，绝对不能轻易松口。 只是等一切说定，三人面面相觑，总觉得好像是落了点儿什么。 没等几人想起来呢，病房的门就被人重重给推开了。 门被撞在墙上，还回弹了两下，可见这力道之重！ 许大朋一瞧来的这些人，眼睛就红了，刚要质问，葛家人就嚎上了。 “如意呀，你也算是婶子看着长大的，你说说你的心咋就这么狠呀！ 不就是小姐妹之间开个玩笑，也怪我家美丽一时没把握好力道让你头上破了皮，可你也不能直接就报公安呀！” 葛家人这么大阵仗赶到病房，再加上一路有美丽妈这么哭哭啼啼的委屈模样，身后早就跟了一串等着看热闹的‘好心人’。 现在她这么一开嚎，别人自然也就以为只是小姑娘们之间互相打闹，不小心将人的头给弄破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葛大同一脸憨厚道：“老许，我知道是我家孩子不对，但是咱们两家多年的交情，没必要上升到报公安这么严重吧？” 他们两口子这么一番唱念坐打的，不知情的，还真以为是许如意在无理取闹，甚至是故意讹人了！ “要我说也是你这姑娘太娇气了，不就是破了点皮嘛，咋还至于惊动公安同志了？” “就是，你这小姑娘不地道呀！都是发小，咋能这么狠心呢！” 葛家人听着这话心顺了，苗兰花则是快要气炸了！ 第2章 淘宝跟着过来了？ 苗兰花嘴笨，这会儿看着葛家人占了上风，气得直哆嗦。 许如意握住苗兰花的手，细声道：“妈，没事。” 她一开口，这病房里总算又清静下来了。 许如意这会儿脸色还白着呢，毕竟是失了血，再加上她生地本来就瘦一些，这会儿瞧着真有一种随时会晕厥过去的可能性。 “婶子，您也说咱们两家关系好，可就是这样，你家美丽还能狠得下心把我的头给砸破了？ 你看看我头上这伤，是只破了一点儿皮那么简单吗？ 我都晕过去两回了，你还想怎么样才算是严重？非得把我这条命搭给她吗？” 这下子，所有人都唰地一下子将视线扫到了葛家人身上，那表情分明就是在说：你管这叫擦破点儿皮？ 许如意没等他们葛家人反应过来，又可怜巴巴道：“婶子，不就是因为我看见不该看的了吗？可我也只是在街道上走着，谁知道能碰见你家家旺呀！早知道会看见这些不干净的东西，我也不能走那条道。” 哗！ 这会那些‘好心人’的嘴巴都跟着张大了，就等着看热闹呢。 啥不干净的东西？ 啥叫不该看的？ 这年头，没有什么娱乐项目，家家户户就指着这点儿八卦消息来打发闲散时间呢。 个个伸长了脖子，眼巴巴地瞅着，就等着小姑娘赶紧把事情说清楚呢。 到这一步，葛大同先反应过来了。 “大侄女，这事儿是我们家美丽不对，你放心，叔一定给你一个交待！” 葛大同狠狠瞪了自家女人一眼后，又把人往外赶。 “都回吧，我们这是邻里之间的一些小打小闹，让各位看笑话了。都回吧。” 大家伙自然是不愿意就这么被吊着，有心听听后续，但到底也是抹不开脸，不得不十分遗憾地退出去了。 但是，葛大同明显是小看了这些人的好奇心。 人虽然是退出去了，而且葛大同也的确是在确定外头没人后将门关好了，但是，他转身的下一秒，外头就又蹲满了人，都是来偷听后续的。 病房里还有其它病人在，葛大同再厚脸皮，也不好意思将人家撵出去，只能是尽量地压低了嗓门儿。 “老许呀，你看这事儿闹的，都是孩子们之间闹了些小误会，你放心，这医药费啥的，我们肯定都赔。就是能不能去趟派出所，把案撤了呀。” 许大朋是个老实人，见葛大同都说好话了，一时间也不好再说难听的。 “撤案的事儿先不急，我家闺女也是刚醒过来，我们也不放心呢，再说大夫给开了单子，还有两项检查没做呢，等做完检查再说吧。” 说实话，许大朋是担心闺女的脑袋再被磕坏了。 现在要是就把事情给结了，万一后头再有个啥事儿，他找谁说理去！ 不得不说，许大朋的做法，深得许如意之心了。 最终，葛大同也没能说服许大朋先去撤案，只能说是明天再过来看望大侄女。 走之前，葛大同从兜里掏出来二十块钱，递过去的时候，那个心都在滴血呀！ 二十块钱，赶得上他半个月工资了。 葛家人走了之后，许如意也没出院，可能是因为失血了，再加上她又跑了一趟派出所，这会儿人就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半梦半醒之间，她好像是听见有什么东西在响。 “滴~滴~滴~” 冰冷又有节奏的声音一连响了几次，许如意才意识到不是自己幻听了。 “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伴随的还有她左手腕的一股疼痛感。 “这是什么？” 许如意好像看到手腕上有一个不太明显的印记，长方形。 她眯了眯眼凑近看，好像自己上辈子用过的那款最新型手机？ 许如意记得自己身上是没有什么明显的胎记的，那现在自己看到的是什么？ 许如意下意识就用手指去触碰那个印记。 突然，眼前就出现了一道屏幕，可把她给吓死了！ 这么亮的屏幕，被人看到了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乱子来！ 可是当她转头去看的时候，发现其它几个病床的病人都在睡着，好像并没有被这抹光亮所影响，连忙转了个身，坐起来背对着其它人。 没想到，随着她的转动，那个屏幕也在跟着转，始终都在她的正前方，刚好是手抬起来不费力就能摸到的那一种。 许如意迷迷登登的，心里有些惶恐。 眼前的屏幕上，分明就是淘宝的首页，也就是说，她这是点开了购物商城？ 不知道能不能回到手机的主页面。 许如意一连试了几次，发现只有淘宝的页面，也只能使用这个淘宝。 万幸的是，她点开‘我的淘宝’发现，这正是她自己的帐号，而且她的支付宝帐号也还跟着一起绑定了。 这下子，许如意乐了！ 现实中虽然没有多少钱，但是她支付宝里有呀！ 她也是从后世回来的，自然也读过类似的小说，只是这是什么狗血缘分就让自己遇上了？ 一想这个，那许如意立马就不迷糊了。 接下来，许如意也不困了，开始鼓捣起这个淘宝系统来，看看到底什么能用什么不能用，什么能买，什么不能买。 这一晚，葛家人没一个能睡好的。 一来是担心葛美丽被关进派出所的事会传出去，让人家议论再坏了他们老葛家的名声。 二来则是担心葛家旺的事情会被许如意给说出去。 所以葛大同和妻子王春花一商量，就想着一大早去趟医院，哪怕是下跪，也一定得让许如意去撤案。 两口子商量好，又忍痛带上一百块钱和一些票据，然后火急火燎地去了医院。 结果病房里没人，一打听，才知道许家两口子带着许如意去做检查了。 葛大同两口子也没办法，只能蹲在角落里等。 这年头闺女进过派出所，可真不是啥好事儿。 万一让人给传出去了，还咋说婆家？ 许如意早料到葛家人会来，所以特意在外面耽误时间。 做完检查后，许如意就说肚子饿，然后一家三口干脆就去外面的国营饭店里吃饭了。 吃饱喝足，往回走的时候，许如意瞄见了一几个大盖帽，唇角微微一勾，慢悠悠地进了医院。 许如意猜地没错，这几位同志就是来找她的。 葛大同和王春花也在，这会儿已经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昨晚上没心思吃，今天早上就灌了一碗糊糊，别的啥也没吃，这都晌午一点多，早饿坏了。 “许如意同学，我们是来调查你被葛美丽砸伤一事的。” 第3章 赔偿吧 许如意也没有添油加醋，只是把自己被伤的过程如实说了。 当然，她没忘要卖惨，只说自己现在头还会晕，有时候疼地厉害。 说白了，现在这个医疗条件，有些病症也是检查不出来的，病人说疼，或者是晕，大夫那里可能就会直接被判定为脑震荡或者是失血过多之类的。 葛大同见公安同志追问葛美丽为什么对许如意动手，还真是站不住了。 “同志呀，这就是小姑娘们之间打打闹闹，也是我闺女不懂事，下手没个轻重，指定不是故意的。” 王春花见状也连忙道：“对对对，我们两家都是多年的老熟人了，而且我家美丽和如意还是发小呢，那指定不能故意害她。” 两位同志点点头，没说信了，也没说不信。 反正就只是看着许如意，等她的回答。 许如意知道葛大同在担心什么，也没细说，只说是自己和葛美丽发生了几句口角，然后对方就动了手。 许如意这话也不算是假话，只是忽略了一些重点罢了。 若是平时她这样说，葛家人只会以为是许如意故意拿乔，还会想着推缷责任。 但是这回不敢了。 他们知道葛家旺去扒了寡妇家的墙头，如果真地说出来，那他们老葛家的名声就毁了！ 葛家旺还没娶媳妇呢，可不能闹出这样的闲话来。 等两位同志一走，葛大同和王春花齐齐松了一口气。 没等他们说话呢，许如意先开口了：“叔，婶子，你们也知道我刚刚是为葛家旺隐瞒了什么，虽然不是故意欺瞒公安同志，但我也是要担风险的。” 葛大同表情一滞，然后呵呵笑了两声：“大侄女放心，叔不会让你为难，你受伤了，是得好好补补。” 说着，拿手肘碰了碰一旁的王春花。 王春花撇嘴，极其不情愿地从兜里摸出来五十块钱。 往前递的时候，她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在滴血呀！ 那可是五十块钱呀！ 是她家老葛一个月的工资呢！ 葛大同在钢铁厂领的是四级工资，一个月五十四块钱。 也难怪王春花会舍不得。 可是眼下这种情况，事关一家子的名声和儿女的前途，所以王春花不舍得也没办法。 许如意理直气壮地收了他们的赔偿，然后又听医生的多住了一晚后，才回家。 至于葛美丽，则是在许如意松口后，被放回家了。 许如意的确是没想着因为这个一直揪着葛家不放，但是也不能让葛家落着好。 她住的是钢铁厂附属医院，压根儿不需要她再多做什么，就冲着昨天葛大同和王春花的那一出戏，钢铁厂的人也都知道葛美丽被抓了，还是因为把同学的头给打破才被抓的。 葛大同并不太在意这个，只要女儿回来了，就说一切都是误会就成。 只要不影响他儿子娶媳妇，怎么着都行。 相较于葛家的鸡飞狗跳，许家倒是一片详和。 不同的是，许如意回来后就被大哥许立春给骂了一顿。 对，没错，就是骂！ “你说说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你既然看到了你就不知道先闭嘴？非得跟葛美丽争执那几句干啥？啊？让人家一板砖把你开瓢了你就高兴了？” 许如意耷拉着脑袋，跟个犯了大错的大狗似的，吱都不敢吱一声。 没办法，实在是大哥的血脉压制太厉害了。 她扛不住呀！ 还好，三哥许立冬过来帮她解围了。 “大哥你快别骂她了，妹妹也知道错了。再说这事儿也不能全怪咱们如意，谁能想从小一起玩到大的葛美丽能下手这么黑呀！” 一提这个，许立春就更生气了。 “你还护着她！哼，我早说过不让妹妹跟那个葛美丽一起玩，就是不听话，这回老实了吧！” 许如意汗颜，这话大哥的确是说过好几次，只不过她都没当回事儿。 重生一回，感觉还得是大哥睿智呀！ “大哥，我知道错了，我以后都不搭理葛家人了。” 许立春冷哼一声：“这回真记住了？” “嗯嗯！” 许如意怕他不信，还重重地点点头：“我指定不能再跟她家人一起玩了，我好好念书，今年还要高考呢。” 一提这个，许立春的脸色才好看一些。 许立春也是大学生，还没毕业呢，自然知道读书对他们有多重要。 “行了，你先歇着，一会儿饭好了叫你。” “谢谢大哥。” 等屋里只有许如意一个人了，她这才缓缓地叹了口气。 真好呀！ 她还活着，她的亲人们也都还活的好好的！ 她这次无论如何不能再重蹈覆辙了。 许大朋是钢铁厂的厨子，而且还是个小组长，拿七级工资，一个月八十七块钱呢！ 许大朋做饭的手艺是跟着养父学的，这会儿养父在乡下，没进城跟他们一起过。 这年头还没有厨师定级，不过许如意记得去年京市就有了一个标准定级，而且今年夏天的时候，他们这里也会有定级考试，到时候一定要让爸爸去考个证。 有了证书，那爸爸以后不管是在钢铁厂还是去国营饭店，那都没得说了，看谁还敢再来挑刺儿！ 上辈子，爸爸就是因为被葛家人陷害，后来又因为没有厨师证，才会被强制下岗的。 这一回，无论如何都得护住爸爸的工作。 许如意突然想起来自己昨晚在淘宝上下间了一袋富强粉，可是这怎么收货？ 快递显然是指望不上了，这年头哪有那个？ 许如意又开始鼓捣，发现这个里面比自己前世用的时候，多了一个收货仓。 她点开一看，果然她下单的那袋富强粉就在里面安安静静地躺着呢。 许如意又环视一圈，终于在下面发现了问话框。 “请问是否现在取货？” 许如意也来不及想，直接就点了是。 下一秒，一袋富强粉就出现在了她的脚边。 许如意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么神奇的吗？ 她干脆又试了试，从里面找到了最便宜的大米，只要十几块钱就能买到十斤的，而且还是真空包装的。 下单后，她听到了一声滴滴，之后再看收货仓里，果然就多了一袋大米。 许如意这会得意得都要跳起来了！ 摸着真实的面袋子，许如意才真切地意识到，接下来几年的粮食紧缺，她是真地不用担心了。 第4章 你个败家子！ 第二天一早，许如意就特意早起，摸着黑进厨房做饭去了。 主要是为了把那袋子面给偷渡过来，要不然，没法儿交待呀！ 面粉的包装跟现在不一样，得亏了她买的是二十斤的，要不然真不好弄。 许如意把面粉倒进专门放白面的缸里，然后还用一个舀面用的葫芦瓢给搅了搅，省得颜色上再不一样。 弄好这个，她就立马生火做饭，还顺手把面袋子给塞进灶里烧了。 许如意又如法炮制地把大米也掺进米缸了，先煮了粥，然后又起来和面蒸馒头。 蒸馒头或者是包子，都是用的‘起头’，昨天晚上就用水泡上了，今天一早起来再掺进面粉和起来再醒面就成。 现在还是用的传统的发面方法，也就是用上一次蒸馒头留下的一小块面团做“面种子”，即老面。 前一天晚上用它发面，第二天再蒸馒头。 这种方法蒸出的馒头用了食用纯碱的缘故，有丝丝碱香的味道。 许如意早早地就学会做饭了，主要是守着一个厨师，如果什么也不会，当爹的只会觉得面上无光。 早上的粥煮地比较浓稠，很快米香味儿就传出来了。 许如意待面醒发好之后，这才再开始弄剂子，最后再撮一下，一个个圆圆白白的馒头就准备上锅蒸了。 许如意总觉得自己忘了点儿什么，但是一时间也想不起来。 等到饭做好了，她掀锅把馒头捡出来之后，听到亲妈一声尖叫，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纯白面的馒头！ 这年头，啥条件才敢这么吃呀！ “你这个败家子！咋还想起来做饭了！我的天，你这是弄了多少白面哟！” 这可把苗兰花给心疼坏了。 如果做成二合面的，能多吃好几顿呢。 许大朋倒是没那么大反应：“行了，做都做了，也是闺女心疼咱们，那就吃顿好的能咋地！” 一说这个，许如意立马不心虚了。 “就是，我头还伤着呢，吃点儿细粮补补。” 苗兰花气得瞪她好几眼，又抬手在她胳膊上拍了两下，这才解气。 苗兰花在纺织厂上班，她没念过几年书，当初也是学的车间里技术工，所以上班就是下车间，不算太辛苦，但是比不得坐办公室的。 好在苗兰花学的是修布，所以这种活一般都只是白天干，晚上看不清楚，要不然，她得三班倒，那才叫辛苦！ 苗兰花也是评的技术工，修布也是要靠手艺的，现在拿的是四级工资，一个月有五十四块钱。 听起来他们家好像条件不差，双职工，但问题是他们家的开销也大呀！ 许如意上头三个哥哥，都是能吃的年纪。 许立春是老大，但他不是许如意的亲哥，是她大伯家的儿子。 要说起来，就得提一提许大朋的身世了。 许大朋是被养父过继的，在他上头，还有一个哥一个姐。 许大朋一生下来，他亲爹就说养活不起要扔掉，后来还是许老憨抱养过来了，都是一个宗族的，最后族长做主，许大朋就成了许老憨家的二儿子。 许大朋上头的那个哥叫许小河，一生下来就体弱，说活不过十六岁。 后来让人算了一卦，说是找个命中带旺的，兴许能让许小河娶妻生子。 所以，许老憨就把许大朋给抱到膝下养着了。 或许真是有命数这一说，许小河不仅活过了十六岁，而且后来还娶妻生子了。 只是可惜，等到许小河二十二岁时，上山出了意外，重伤后没救过来。 许小河死的时候，儿子许立春才三岁，他媳妇等着村子里圆了坟就改嫁了，一走多年，杳无音信。 之后就是许老憨两口子带着孙子，一直到许大朋后来成了市里的正式工，这才把许立春给接到身边养着。 那会儿，许大朋和苗兰花的头一个儿子许惊蛰才两岁。 许立春到他们身边的时候，苗兰花还只是个临时工呢，一个月满打满算挣的还不够自己吃，有时候再因为迟到或者是一些失误扣点，这点钱都保不住。 因为许立春是许小河唯一的血脉，许老憨自然是不同意将户口带到许大朋这里的，所以在许立春考上大学以前，一直都是农村户口。 而在市里头，农村户口就没有供应粮。 所以他们家的粮食就不够吃，每个月都要买高价粮。 当然，许老憨两口子也会时常接济一些。 许大朋自己吃了没文化的亏，所以就坚持让每个孩子都上学。 这么一来，家里头日子也是过得紧巴巴，这么多年，也就是落了这么一套自建房，至于存款啥的，想都别想了。 许家老三许立冬，打小就不爱读书，勉强混了个初中文凭之后，就进钢铁厂当学徒工了。 还是多亏了许大朋做饭的手艺好，领导们但凡有个接待活动啥的，都是他掌勺。 因为这个在领导跟前露了脸，所以才能给儿子弄一个学徒工的名额。 要不然，只凭许立冬自己去考，等着吧，不知道猴年马月呢！ 前年就有了第一批的上山下乡知青了，可想而知，这城里的工作有多难找。 许如意现在头上有伤，请了几天假。 她现在躺在床上，就琢磨着怎么既能吃饱肚子，又能改变他们一家的悲惨命运呢。 掰掰手指头，许如意意识到再有几天，就是老家捎信让回去参加喜宴了。 也正是在这次的喜宴上，她爸那个所谓的亲娘开始闹妖了。 上辈子只有爸妈回去了，他们后来才知道她爸妈在老家受了不少委屈。 这一回，她得打起精神来，跟着他们一起回老家，说什么也不能再让那些不要脸的亲戚们来吸血了！ 许如意点开购物商城，在里面搜了搜老式槽子糕，瞧着跟现在的一模一样，就直接下单了两斤，又下单了五斤鸡蛋和四斤排骨。 她都想好了，就说是同学知道她受伤了，特意来看她的。 要是让苗兰花知道了，指定又要骂她败家子了。 许立春放学早，刚拐进胡同口，就闻着肉味儿了，吸吸鼻子还琢磨呢，这谁家做肉这么香！ 这手艺都快赶上他爸了！ 第5章 回乡下 许立春这几天天天回来，主要还是不放心妹妹，就怕再被那个葛美丽给欺负了。 没想到一进门，那浓郁的肉香味就扑鼻而来。 啧，太馋了！ 许立春刚进厨房，就见妹妹在忙活呢。 “大哥回来了，正好，你帮我看一下火。” 许立春扭头看到一旁，一个炉煤子上有一个小砂锅正滋滋地冒着热气，肉香味儿就是从那里飘出来的。 “你买肉了？” 许如意摇头：“是我的几个同学听说我受伤了，今天上午特意来看我的，还给带了几斤排骨。” 许立春一听，眼睛瞪得老大：“男同学女同学？你怎么能随便要别人的肉呢？” “放心吧大哥，过来的男女同学都有，其中一个他爸在肉联厂工作，有门路，你放心吃。” 许立春不说话了。 他也的确是馋肉了。 其实家里头这伙食还不错，因为许大朋工作的原因，所以家里头也时常能吃到肉。 但能吃到，不代表能吃够呀！ 有时候是许大朋从食堂里带一盒红烧肉回来，听着不少，但是家里人多呀，一人也就分到个三四块，刚解了解馋，肉就没了。 许家的厨房是设在西屋的，里头有一个土灶，角落里还有一个煤球炉子。 土灶上原来是有两口大铁锅的，那可是许大朋的宝贝疙瘩。 前年大炼钢，家里头的铁锅也就没了。 后来许大朋又重新弄了一个土灶，这会儿灶口小了，同样是一炉两灶，一个上面用的是平时煮稀饭熥窝头的铝锅，另一个上面放着一个炒勺，这还是过年前那会儿许大朋特意托人给弄来的。 炒勺，其实就跟炒锅差不多，只不过炒勺是只有一个把，方便颠勺。 许大朋在家炒菜的话，就不爱用煤炉子，总觉得那个火太弱，炒出来的菜没筋骨，不好吃。 许如意不懂菜里头啥叫筋骨，她就只知道大火炒出来的菜好吃。 不大会儿，许大朋和苗兰花也都回来了。 许大朋没在食堂吃，他们都有定量，直接把自己那份儿带回来了。 许大朋一般上班就是带两个饭盒，而且他都是把自己那份儿放进去，当着满食堂人的面儿，中午一盒，晚上一盒，所以也没人敢说他做的不对。 这年头，好多工人都是这么干的，不然养活不起家里的老小。 当然，许大朋也不可能天天这么拿，有时候自己带着窝头或者是馒头去上班，所以能省下来两顿饭菜，有时候则是中午直接吃完，只带回来晚上的菜。 许大朋今晚拿回来的两个饭盒，一个里头是菜，一荤一素，还有一个里面是满满的一盒米饭。 这是许大朋今天两顿的量。 许如意把饭盒接过来直接放到锅里熥一下，上面原本的馒头都已经被捡出来了，放在一个有些旧但很干净的笸箩里。 “爸，妈，洗手吃饭吧。” 许立冬是最后一个回来的。 许大朋瞅他一眼：“今天怎么回来晚了？” “二车间的机器坏了，我师傅被喊过去修，我也就跟着一起过去看了。” “嗯，行，有眼力见儿，争取早点儿出徒。” 许立冬一脸得意：“那是！要不是厂子里有规定，我去年就出师了。” 许大朋嫌弃地看他一眼，没说话，但那个表情，分明就是在说：我听你在这儿吹！ 炉子上的砂锅是直接被端到了桌上的，下面还热了一块打湿的旧帕子。 “这是哪儿来的排骨？” 许如意把那套说辞又重复一遍，还说自己去年有同学生病，她也去看望过，所以这算是正常的人情往来。 苗兰花也知道她的确是有几个处得不错的同学，也就没往别处想。 一砂锅的排骨，可把许立冬给馋坏了。 苗兰花瞧见又是这白面馒头，剜了闺女一眼：“明天早上我做饭，你就别起来了，好好在家养养，早点儿去学校。” “知道了，妈。” 哪儿是心疼她呀，这是就怕她再给蒸白面馍馍了。 晚上，许如意又给许立春包了两块槽子糕，让他在学校吃。 大学生都有补助，但是许立春也知道这些年家里头没存下钱，所以在学校都格外节省，平时在食堂也就是吃个六分饱。 许立冬闻着味儿就过来了。 “妹呀，我上班也饿，我干的都还是体力活呢！” 许如意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也给他包了两块。 没给父母包，主要是许如意知道，给他们包了，他们也不舍得吃，还得再带回来给他们分。 许如意又歇了两天后，就去上学了，额头上还有一块纱布贴着呢。 许如意在学校的人缘还不错，所以上来嘘寒问暖的人不少。 当然，也仅限于嘘寒问暖了。 不过课间的时候，也有几个同学陆续到她这里来，有人塞给她几颗糖，有人给她一块巧克力…… 许如意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也不算是完全撒谎骗人了。 周三，许大朋在厂里接到了老家的电话。 晚上回去一说，许如意就决定跟他们一起回去。 许立春周末也是要休息的，原本是跟同学约好了一起去看电影，但是看到妹妹也要回乡下，就干脆一起去了。 一家四口，转了三趟公交车，总算是到镇子上了。 平安镇不大，离这里大概二三里地就是许家庄了。 许老憨赶着牛车来接的他们，看到自己的大孙子和小孙女，别提多高兴了。 “你奶知道你们要回来，一大早上起来就张罗着给你们打火烧呢。” 许如意嘴甜：“早就想这一口了，还得是奶奶心疼我们。” 一家子说说笑笑地回了家。 许老憨如今在队上放牛养牛，让他们都下来之后，就负责把牛送回去。 他们一家四口大包小包地往回拿，自然也引起了村里人的注意。 有几个小孩子一直从村口跟到了许家门口，苗兰花也不是个抠搜的性子，就拿了几块水果糖给他们分。 一人分到一块，小孩子们就欢天喜地跑开玩去了。 这年头大家日子都苦，尤其是乡下种地只能分粮食，一般没有门路去弄什么糖票、肉票的。 所以这一颗糖，就显得犹为珍贵。 “回来地不算晚，先歇一会儿，看着日头差不多了就过去，不过乡下人结婚，这席面一般，别挑剔，要是吃不饱，回来奶给你们做火烧吃！” 第6章 亲奶奶来了 许大朋的养母许刘氏，早些年家里头穷，被卖给大户人家当丫环，逃难到这里之后，被主家给卖到许家村，成了许老憨的媳妇。 许刘氏活了几十年，打小就没有名字，家里一直管她叫大丫，后来嫁给许老憨，村子里人就喊她许刘氏。 直到新中国成立后，上面又派人下来弄新户籍，可是许刘氏压根儿就没有名字，但这户籍上也不能就写许刘氏，所以就顺手写了刘新这个名字。 名字还是人家派出所的同志给现取的。 虽然有了这个名字，但是在许家村，相熟的亲朋邻居们，还是会唤她许刘氏，几乎没人知道她户籍上叫刘新。 至于刚刚她提到的火烧，其实就是北方的一种小吃，在他们这块儿特别常见，尤其是在年节前后，几乎家家户户都要做。 火烧就是用江米面儿再加上红糖和白面一起做的。 在这个普遍都吃不饱的年代，甜甜糥糥的火烧，那绝对是奢侈的美味！ 许如意不想去吃席，主要是好多人她都不认识。 一来是因为她要上学，回来的少。 二来也是因为她自己就是从几十年以后回来的，关于老家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她怕露馅。 不过，等到差不多十一点时，许如意还是被大哥给拉过去了。 许如意知道，今天下午，应该就会有人找上门了。 果不其然，许如意才刚刚吃完一个烫乎乎的火烧，门外就有人喊了。 许大朋晌午喝了两碗酒，不算多，所以没睡，这会儿正跟着许老憨一起守着炉子剥花生吃呢。 虽然已经开春了，但是今天阴天，还是怪冷的。 外面的人只是象征性地喊了一嗓子，没等主家有什么反应，自己就进来了。 看到来人，许大朋的脸色不太好。 在西屋里抱着茶缸子嘬了两口热水的许如意，给许立春使了个眼色后，就先一步到堂屋了。 “爸，咱啥时候回去啊？明天还得上课呢。” “哦，那行，你先陪你奶奶说说话，一会儿咱们就走。” 客人刚进门，许大朋再不待见来人，也不好直接就走。 来的人叫许二牛，是许大朋生父许大胆儿的二儿子，比许大朋大好几岁呢。 “是二牛来了，快坐吧。晌午没喝多呀？” 许老憨先开口问了，许二牛自己找了个小矮墩子坐下，顺手就抓了一把花生，丝毫没把自己当外人儿。 “就那点儿酒，一人也就轮到两碗，醉个啥呀！” 许大朋没说话，低头剥花生。 许二牛又跟许老憨客套了两句之后，这才把话题转到许大朋身上。 “我说老七呀，你说说你这难得回来一趟，咋也不知道回家看看？” 这话就不中听了。 许老憨手一哆嗦，刚剥的花生险些就掉地上了。 “二牛哥这是说的啥话？我这不在家呢嘛！再说了，你也别管我叫老七，我在家里头行二呢。” 按兄弟论，许大朋上头就一个哥哥，还早早没了。 至于姐姐，这边儿都是姐妹们单论的，不跟兄弟们一起排序。 许二牛有几分无赖样：“行了，我也就是叫顺口了。不叫老七就不叫，以后就管你叫大朋。” 许大朋这回没接茬，他知道这回说改，下回再见，他指定还会故意再喊他老七。 许刘氏和苗兰花也一起到堂屋了，两人看都没看许二牛一眼，直接进了东里间。 不到一分钟，许刘氏就喊了一嗓子。 “大朋，时间也不早了，你们赶紧回去吧，明天还得上班呢，可别耽误了正事。” “知道了，娘。” 许大朋也不乐意再待下去了，还没怎么着呢，许二牛让他给侄子安排工作，真以为他是大领导呢！ “二牛哥，你说的事我是办不成的，你要是有旁的门路，倒是可以使使劲，我就是一个厨子，实在没那么大的本事。” 许二牛原本也没指望找一回就能成，毕竟是工作的事情，那肯定得多费费心的。 “大朋，我也不是说非得让你给办成，我就是想着你帮忙问问，而且我听说你跟好些领导关系都不错，你能把立冬给弄进去，再把你侄儿弄进去应该也不难吧？” 许大朋脸上的笑都要端不住了：“立冬也只是个学徒工，到现在还没出师呢。” “我知道呀，我们不求正式工，弄个临时工也行呀！” 许大朋一噎，这叫什么事儿！ 真以为大厂子里头的临时工是说有就能有的？ 以前苗兰花当临时工的时候，还时常没活干，不得不在家里头糊火柴盒呢。 现在他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让自己给弄份临时工过来，想啥呢！ 许如意还以为这回没事了，结果还没出屋呢，就听到一道尖利的嗓子在院儿里嚎了起来。 “这个不孝的东西哦！那城里的工作也是咱们这些土包子能肖想的！我都说多少回了，别总想这样的好事，就是不听！你拿人家当兄弟，人家眼里头可瞧不见你！这回好了，让人给撅回来了吧！” 这声音刚起了个头儿，人就直接进屋了。 可想而知，刚刚这个小老太太就在门外面偷听呢。 这是知道许大朋不答应给弄工作了，所以才会开始阴阳怪气了。 许刘氏面色不好，咬牙道：“嫂子这话我咋听不懂了，这是在说我家大朋呢？你这是觉得我家小河死的早，欺负我家大朋没个兄弟帮衬，故意来这里拿刀子捅我心呢！” 过来闹事儿的，正是许大朋的生母刘穗子。 许如意最讨厌的就是这位了，贪心不说，关键是还自私得要命，为了一块钱就能背叛亲人的人，你还能指望着她有多少良心？ “弟妹这话我可不爱听了，咋就没个兄弟了，大朋是过继到你们家了不假，但他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也没指着他孝敬我，可亲兄弟之间不能生分了吧？” 过继这种事情，最忌讳的就是亲生父母那边藕断丝连的。 偏偏刘穗子像是不知道这一点似的，只翻来覆去说自己是亲娘这一件事。 许如意可见不得有人这样欺负奶奶，上来就开怼。 “你谁呀？跑到我家来欺负我奶奶，你是觉得我们平时不在村子里住，就能随便欺负人了？” 第7章 撒泼 许如意突然站出来维护许刘氏，倒让别人也说不出什么来。 毕竟许如意回村子少，而且她就算是回来了，也不像男孩子那样满山跑，所以她压根儿就不认识刘穗子。 所以，没人能说许如意在故意顶撞长辈。 按照上辈子的轨迹，许如意是在暑假里回来，然后才正经认识这位‘亲奶奶’的。 许立春长大了，自然是知道他们长辈之间的这些恩怨的。 “如意，这位是二牛叔的娘，论辈份，咱们得叫一声堂奶奶。” 许立春故意在堂奶奶这三个字上咬了重音，刘穗子的眼神就不太好了。 许如意明白大哥的用意，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原来是堂奶奶呀，那您跟我奶奶是平辈，你凭啥到我家来骂我奶奶？这许家村里头还有没有规矩了？我去问问村长叔。” 许如意做势就要出去找村长，许二牛连忙大步一跨就把小姑娘的胳膊给拽住了。 “找啥村长呀！那个如意呀，你是不知道，你爹和我。” 话没说完，就被许老憨给打断了。 “二牛，你也不是小孩子了，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吧？” 许二牛身子一僵，当着人家养父养母的面儿，的确是不好直接说出来，这确实有点儿过分了。 许二牛好歹是个男人，还知道要脸，可刘穗子就不管这些人了。 她就是一村妇，会的手段也就那么些，但凡是不能如她的意，那就是闹！ 许如意一个闪身，胳膊从许二牛手里头自由了。 她退了一步，就站在门后边，没说话，也没再动。 刘穗子就开始嚎了。 “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呀！生下来好好的儿子说不认我就不认我呀！还有没有天理呀！” 许如意皱眉，再一看爸妈的脸色都不好，这刘穗子还真是个难缠的主儿！ “行了，你也别嚎了，每回只要我们大朋回来，你就要闹这么一出，你不嫌累，我们看戏的都嫌累得慌！” 许刘氏说话直接，那是一点儿面子没给刘穗子留。 许二牛耷拉着脑袋，也知道他娘这做派没脸面。 许如意给大哥使了个眼色，趁人没注意，就往外跑了。 许如意是知道村长家的。 村长的爹，就是他们许氏一族的族长。 现在上头一直说不兴宗族这个了，但是私底下，尤其是在乡下，这宗族的势力还是相当大的。 一般而言，没人愿意得罪族长或者是族老。 村长家这会儿也都在屋子里烤火呢，无非就是在聊一些闲话，现在地里也没啥活，所以都闲着呢。 “叔，村长叔！” 许如意这一路上跑地飞快，刚进院子，村长两口子就从屋里出来了。 毕竟许如意喊的嗓门儿又高又亮，而且听着还很急，村长哪里还能坐得住？ “这是大朋家的闺女？咋了？” 许如意双手扶住膝盖，呼哧带喘地，小脸儿因为跑了一路而绯红。 “叔，二牛叔和他娘在我家撒泼呢，非要让我爸给介绍工作，我爸就是一食堂里干活的，哪有那个本事呀！这不是，现在他们娘儿俩在我家闹呢，还净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咋还说我爸是二牛亲兄弟了啥的，我看我爷奶的脸都白了！” 村长一听，就知道不好。 后面紧跟着出来的村长他爹，也就是族长，一听这话脸都黑了。 “胡闹！走，过去看看。这许大胆儿是怎么管家的，啥都敢往出说！” 既然是从小就被人抱走了，没吃过刘穗子一口奶，那就不应该再来歪缠着人家。 当年说好的事儿，而且许老憨当年也给了钱的，现在还闹这个，想干啥？ 他们气冲冲地到了许老憨家，没进院呢，就听见刘穗子在屋里嚎了。 这会儿院里院外都来了不少亲戚们，就是看热闹呢。 族长脸一沉，打发自己的小孙子。 “去，把许大胆儿和许大牛都给我叫来。” “诶。” 许如意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的爷奶爸妈都是不会吵架的性子，跟刘穗子对上，只有被压制的份儿。 既然吵不过，那干脆就不吵了。 一物降一物，总有人能管得了刘穗子这个自私老太婆！ 族长一出面，就没村长什么事儿了，反正这种事情，长辈站出来说话更有威信。 “闹什么呢！” 果然，族长有些粗哑的声音一响起来，里头的人就没动静了。 族长没进屋，主要是屋里头也站不下了，屋子本来就不大，还有桌子炕子啥的，这回干脆都出来了。 “许大胆儿家的，你闹啥呢？人家大朋一家是回来吃喜酒的，可不是来看你撒泼的！” 刘穗子是怕这位族长的，但是再怕，也不及眼前看得见的利益重要。 “哥你这是啥话呢？我也没撒泼呀，这不是想着他们都是亲兄弟，以后能多帮扶一把嘛。” “闭嘴吧你！” 族长移开眼，真是多看她一眼都觉得眼睛疼。 这没脸没皮的泼妇样，也不知道许大胆儿当年看上她啥了。 “大朋就只有一个亲哥一个亲姐，如今小河没了，哪里还有什么亲兄弟！你说话前最好是过过你的脑子！” 刘穗子立马呆住。 许二牛可不敢再让他娘乱说话了。 有些话私底下说说没事儿，可真要是到处嚷嚷，那被戳脊梁骨的，一定是他们这一家子。 “叔，您别生气，都是我娘不会说话。其实也没啥事儿，就是想着都是许氏这一脉的，想多走动走动，没别的意思。” 这话听着还顺耳些。 族长冷哼：“没别的意思最好不过！二牛，你要记清楚了，你们兄弟六个，可没有什么老七！” “是是是，我们弟兄六个，指定会好好养家过日子的。” 果然，这就是欺负许老憨一家子人老实，舍不下脸来撒泼打滚呢。 许大胆儿和许大牛也赶过来了，他们不是不知道那娘儿俩想干啥，只是想着能捞些好处，那指定不能放过呀。 哪成想，竟然还惊动族长了。 族长一眼就瞧见缩在人群里的许大胆儿了，沉脸骂道：“没出息的东西！一大家子男人让一个女人当家做主，还是不是个爷们儿了！” 第8章 收代管费还是仓储费？ 许大胆儿只是单纯地要脸面，这种没脸没皮的事情，他向来都是不屑做的。 他宁愿让别人笑话他没管好媳妇，也不能自己跳出来做这等不占理的事。 “哥，这事儿我真不知道。年前我这不是病了一场嘛，孩子他娘这是心疼我，想给我弄点儿好的补补，可是咱们乡下人一年到头也就那么点儿出息，能有啥办法？” 许大胆儿这么哭丧着脸一解释，倒好像是帮刘穗子洗白了。 不少男人们还觉得许大胆儿能有一个这么顾着他的媳妇挺不赖的，就是看着吓人了些。 族长可不是吃素的，以为这么两句就能揭过去了？ “闭嘴吧你！从你生病到现在都多长时间了？再说，你那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就是喝酒喝多了，补啥补？咱们是乡下人，收入是不比工人，那又咋的？那就能不要脸面了？ 咱们这可是许家村，整个村子都姓许的！出你家这么一户上门来撒泼耍赖的，坏的可是咱们全村子的名声，到时候家家户户还娶不娶媳妇，嫁不嫁闺女了？” 族长冷着脸环视一圈，这狠话一放出来，大家立马都老实了。 这年头，名声可太重要了。 而且许家村的确都姓许，到时候外村人可不管是哪家出的事儿，毕竟许家村几乎是家家都连着亲戚呢，到时候坏名声指定会影响到自己家。 “行了，都散了吧。时候不早了，大朋也该回市了。大家都是同宗同族的，你们说说这些年，有啥过不去的难关，人家大朋没给咱们想法子？这人呐，不能太贪心了！” 族长这么一说，好些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有的干脆就耷拉着脑袋装鹌鹑。 都知道族长说的是实话，这些年大朋的确是没少帮衬村子里。 村里人就只是种地，早些年还能养些牲畜，可是这几年田里产出少，人还吃不饱呢，哪里还有粮食再去喂猪？ 所以这些年村子里就只能指望着那些地了。 因为没有别的来钱的路子，所以他们乡下人最缺的其实不是钱，而是各种票。 这就显出有人在外头上班的好处了。 许家村有在镇上当工人的，也有在县里当工人的，但是能在市里当工人的，目前为止就许大朋一个。 这些年许大朋每年都会帮着换回来一些布票、糖票、肉票啥的。 这都是乡下人最紧缺的东西。 毕竟许大朋能力有限，换回来的票，人家也只是象征性地收那么一点粮食，直接都给了村子里。 就冲这个，他们大家伙也不能得罪了许大朋。 到了，许大胆儿一家也没能得了啥好处。 许老憨给他们一家子送到镇上，然后再坐车到县里倒车。 许老憨和许刘氏一直等着看到他们都上了车，这才往回赶。 许刘氏一瞧有个打着补丁的绿书包给落在车上了，吓一跳：“坏了，娃忘东西了！” 许老憨也急了，可是这会儿公交车早开出去没影儿了。 许刘氏想了想：“车来的时候，是如意最后一个上的车，这东西应该是她落下的，咋办？” 许老憨让她把包打开看了看，如果是书本啥的，那指定得给送回去。 可是打开才发现，这里面竟然都是些吃食。 “这，这是槽子糕？” 槽子糕可是金贵东西，听说这点心里头不仅有白面、鸡蛋，还有油呢！ “咋这多呢？” 两个牛皮纸包，一个里面包的槽子糕，许刘氏数了数，总共六块。 还有一个里面包的是饼干，这个就多了，估摸着得有两斤。 许老憨凑上前闻了闻：“一股鸡蛋香！” 许刘氏瞪他一眼：“这都是好东西！不过如意咋把东西都给落下了？” 许老憨又让她找了找，从里面翻出来一袋奶粉，还有一张纸条。 许老憨不识字，但是许刘氏认识，虽然写字不太行，但是认字还可以。 “这是如意故意放的，说她前阵子被一个同学伤了头，人家给的补偿，她家里留了些，这些是给咱们老两口的。” 许老憨一听，这心里头可是热乎极了。 这个孙女真是没白养！ “你说这孩子也真是的，咋不早拿出来呢？” 许刘氏白他一眼：“这是如意知道咱们舍不得，所以故意走之前才放下的。” 许老憨一想也是，如果早拿出来，那他指定还得让孩子们拿回去。 老两口又赶着牛车回去了。 这些东西，如果只有他们老两口吃，一个月都吃不完的。 想着现在地里粮食产出少，大朋走时只带走了十几斤的红薯，许老憨这心里头就不得劲儿。 十几斤红薯才值几个钱呀，孩子给留下的这些好东西，那没票到供销社里头都买不到的。 许如意到家后就钻屋里去了，她看了看自己的余额，知道自己还得想法子赚钱才行。 这才六零年呢，等到改革开放还有二十年，她如果都只靠着上面的余额来买东西，肯定是不行的。 而且许如意还在琢磨着自己能不能在这个平台上卖东西呢？ 就比如说他们刚刚带回来的这十几斤无添加无农药的红薯？ 许如意在屋里鼓捣了半天，还真让她给找着了。 不过要开通售卖渠道，就得先支付一万的费用，后期这些费用会逐步返还。 上辈子许如意的银行卡里头的确是有不少钱，可问题是，她在这个平台上的某付宝里，当时就只存进了十万，而且自己一直在消费，到现在，上面五万都不到了。 如果再拿出一万来，还真有点儿心疼。 不管了，先把销售渠道开通了再说！ 这样有进有出，她才不至于一直吃老本儿。 屏幕上弹出提示框：是否开通发货仓？ 许如意想到了那个收货仓，就猜想着大概是得先把东西放进发货仓，然后才能卖。 开通后，屏幕上再度弹出提示：货物进入发货仓后，如果再取出，将消耗0.1元费用，请问是否确认？ 许如意傻了！ 这是啥意思？ 就是收进去的东西可以取出来，但是得收费？ 收的代管费还是仓储费？ 许如意干脆就试了一把，先把自己弄回来的一些干菜收进去，然后再取出来。 ？ 许如意果然发现了扣费提醒！ 收取仓储费0.1元，您当前余额：.6元。 第9章 我要了 许如意茫然片刻之后，便是惊喜了！ 那这个发货仓，不就是跟以前她看的小说里面的空间一样了？ 虽然是需要收费吧，但是收费不高，值了！ 许如意现在其实在发愁怎么能弄到钱呢。 他们家现在这个情况，没有家底儿，实在是有些慌。 爷爷奶奶年纪大了，万一哪天生病吃药的，那花钱可就没数了。 所以，当务之急，还是得攒钱。 其实许如意在商城里面也搜过了，里面有现在这个时期的纸币，而且保真，但问题是许如意不太敢买呀！ 一来是觉得不太划算，买这些纸币还不如直接买物资呢。 二来则是担心万一细节上有不一样的地方，那她可是要被抓的。 所以，思来想去，只能想其它办法。 许如意快到学校的时候，从包里摸出来一块表，然后快速戴上了。 这是她在商城里买的机械表。 为了更贴合这个年代，所以她买的都是最简单的，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钢带的男式手表，满一百减二十，而且满一千还能再赠送一块女式手表。 赠送的女式手表是皮带的，许如意又照着自己这块锁定了其中一款皮带手表，直接加购物车了。 没敢直接买，主要是怕卖不出去。 男式手表的话，许如意倒是不担心不好卖，因为她们班上有两个条件好的男同学，就是她的目标客户了。 现在这年头一块手表可贵着呢！ 就算是差一些的，也得卖到一百四十块钱了，而且还得要工业票。 听说最便宜的手表，也得消耗六七张工业票，而那种好一些的，要卖到两百块以上的手表，至少要准备十张工业票的。 有的地方也有专门的手表票，如果有这种票，那一张就行了。 不过手表票比工业票还难得。 就像是许大朋，他一个月的工资有八十七块钱，粮票有三十四斤，但是因为他在食堂工作，基本上在食堂解决两餐，所以他每个月实际拿到手的粮票只有十四斤。 这已经是许大朋沾了厂子的光了。 要不然，许大朋一个成年壮汉，一个月要是光吃粮食，二十斤可远远不够。 更何况，食堂里还有肉有菜呢！ 许大朋因为在钢铁厂工作，所以基本上每个月都能分到一张工业票，像是其它的肥皂票、布票、糖票等等，那就更是不缺了。 说白了，还是钢铁厂是好单位，有钱！ 但是再有钱，许大朋手里也没有一张手表票。 听说这种票，市里就算是有了，也会优先于机关单位或者是部队那边的。 许如意左手上戴了一块腕表，而且棕色的皮质表带，还是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等到下课后，就有人主动凑过来问她了。 “许同学，我能看看你的手表吗？” 许如意大方道：“当然可以了。” 她将手表摘下来递过去，因为是女式手表，所以表盘有些小，表带也偏细。 来问她的正是她的目标客户之一，高阳。 许如意知道高阳家条件好。 一来是因为高阳家是双职工，而且高阳的父亲是市里第一纺织厂机修组的组长，听说是拿八级技术工资，而且还有其它补贴。 再者，就是高阳上头只有一个姐姐，现在也参加工资了，所以家庭压力小，手里自然就钱了。 “你这手表是在哪儿买的？我上周末还去了一趟百货大楼呢，没瞧见这好东西！” 不得不说，即便是许如意贪便宜买的手表，那也的的确确是比现在的手表更漂亮更精致。 “这是我一个亲戚从沪市带过来的。漂亮吧？其实他还一块是黑色表带的，我不太喜欢，所以就选了这块棕色的。” 高阳的眼睛一亮：“还有一块？” 高阳的重点不在什么颜色的表带上，而在于还有一块？ 许如意眨眨眼，十分诚恳道：“是呀！她其实也是怕我不喜欢，所以买了两块带过来的。” “许同学，你能不能跟你家亲戚说说，把另外一块卖、呃，换给我？” 这年头，投机倒把还是会被人抓把柄的。 “这个我得问问。不过这手表可不便宜，你确定要买？” “买！” 高阳一脸豪气，随后又压低了嗓子：“你帮我问问吧，只要不超过一百六十块钱，我就买。” 许如意一脸诧异，高阳一个高中生，竟然能攒这么多钱？ “高同学，你怎么会想到花这么多钱来买一块女式手表？” “呵呵，我姐姐定了婚期，再有几个月就要出嫁了。我寻思着送她一件礼物呢，可是也不知道买什么。后来听我姐说想要手表，但是我们都没有手表票，而且工业票也不够了。” “没想到你还挺心疼你姐的！” “那当然，我姐对我可好了，我小时候就是她一手带大的。” 第二天，许如意再来的时候，就将那块黑色的手表带来了。 “你先看看能不能相中吧。” 高阳拿到手里，那是各种满意，而且他觉得黑色的表带看起来更大气，更衬他姐。 “成了，就要这个，你说说多少钱吧？” 两人这会儿是躲在了教学楼的东墙根这里呢，就怕再被人看到。 “一百三十块就成。我那位姐姐说了，她能拿到这手表，也是内部价。” 许如意故意这样说的，就是让高阳以为，她的亲戚在沪市是有门路的。 “成，这手表我要了！” 其实现在粮食开始紧缺了，但是对于大单位的工人们来说，还感觉不太明显。 许如意拿到钱，又嘱咐了一句：“你家现在要是有粮票有钱的，就多存点儿粮食吧。我上周末回了一趟老家，估摸着今年的收成又不太好。” 高阳一听，立马重视起来了。 高家在乡下也有亲戚，但是都不怎么来往了，所以平时也很关注这方面的事。 “行，我回去跟我爸妈提一嘴，多谢你了。” “客气！” 好歹也是赚了人家一笔钱呢，送个人情出去，以后兴许还能多来往。 许如意其实是有些发愁的。 她就不该先入为主，以为男式手表会更抢手。 现在好了，她先前买的那几块男式手表还没销路呢！ 第10章 妥了 许如意买的男式手表都是精钢表带，看着就很亮眼，尤其是在太阳光底下一照，可亮了。 许如意想着把这手表给自家人戴，可是又没有办法解释这手表的来历，所以她颇为头疼。 好在没让她等几天，高阳又找过来了。 “许同学，你那个亲戚能弄到男式手表不？” 许如意想了想，“应该可以，不过她已经回沪市了，回头我写信问问她。” “别写信了，太慢，有电话不？” 许如意一看高阳这么急，就知道这事情有门儿。 “那我明天中午去邮局一趟吧。你要男式手表？” 高阳点头：“嗯，不过我想要两块，你给问问能弄来不？” 许如意这下子眼睛都瞪大了：“高同学，没想到你这么有钱呀？” 高阳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是我自己买，我的钱都给我姐买手表了。是我小叔和表哥他们想要。” 许如意点点头，“成吧。不过你确定要两块？这得从沪市寄过来呢，别到时候大老远寄过来，你们又不要了！” “不能不能！我也不瞒你，我小叔在商业局上班呢，一直想弄块手表，可是没有门路。至于我表哥，他刚分到纺织厂工作，是个小干事，就想着有块手表方便些。” 许如意明白了，哪是有手表方便呀，这是想着能摆摆阔，省得刚工作的小年轻再被一些老同事给看轻了。 “成，你等着吧，我明天就打电话去问。” 到了下午放学，许如意被一个男同学叫住了。 这原本是许如意的另一个目标客户，叫孙小军。 “许同学，我知道你给高阳想法子弄手表呢，能不能给我也捎一块？” 孙小军的身份可不简单！ 他是孙副市长的儿子，家里自然是不差钱的。 不过，孙小军也没有手表票吗？ 似乎是看出她的疑惑，孙小军主动道：“我家里去年的确是分到了一张手表票，但是被我妈给送出去了。我一直想要一块手表，可是没有票。” 许如意听明白了，点点头：“可以是可以。但我不知道价格，我跟高阳也是说的要等明天打电话问过才行。毕竟手表这东西难得，别说我姐能不能弄到手表，就算是弄到了，那价格也不会便宜的。” “你放心，只要不超过两百块，我都要。” 果然是市长家的公子，就是大气！ “行吧，那你明天下午等我的消息。” 晚上回去，许如意可就高兴了。 所以说不用急，好东西自然是不愁买主的。 这不就上门了？ 第二天，许如意还是像模像样地去了一趟邮局，不过她不是打电话，而是买了几张邮票，又往沪市寄了一封信。 许如意说沪市有亲戚，倒也不是在说谎。 上辈子她被王家人强行接走之后的第六年，认识了沪市的徐慧。 当时的徐慧已经是沪市某报社的副主编了。 许如意算算日子，现在的徐慧应该只是报社的一个栏目主编。 许如意根据自己的记忆，给徐慧写了一封信。 当然，她不是投稿。 现在好像是风平浪静，可是再过几年就会闹腾得不成样子，所以她轻易是不敢给报社投稿的，就怕以后再让人给抓住把柄了。 许如意可不认为自己重活一世，就一定会顺利地避过灾祸。 尤其是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情势发展都不是她这样的小人物可以控制的。 许如意之所以给徐慧写信，是因为她想起来徐慧在ay市还有一个姨妈呢。 不过，这位姨妈已经没了，而徐慧的那位姨父已经再娶，还霸占了姨妈当年的嫁妆，就是新娶的小媳妇的工作岗位，也是以前姨妈名下的。 许如意现在写信给徐慧，就是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她，希望之后她不会再被那一家子无耻之徒给骗了！ 当然，如果徐慧能来一趟ay市，那就再好不过了。 她是真地觉得这位徐姐是个有能力又善良的好人，只可惜，上辈子被一些吸血虫给拖累了。 自己后来得知许家人的下落，还是多亏了这位徐慧姐，所以这辈子有机会的话，能帮一把就帮一把，也算是还了前世的恩情了。 许如意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高阳和孙小军，说是精钢表带的男式手表，不要票，一百四十块给他们三块，如果再有人找，就是一百六十块了。 听到这个消息，高阳和孙小军自然是高兴坏了。 这说明啥？ 说明人家有本事不说，而且还跟许如意的关系是相当铁的！ 要不然，能愿意少赚二十块？ 三块手表，那可是六十块钱呢！ 赶得上普通工人两个月的工资了。 许如意算着日子，估摸着沪市到这里的包裹也该到了，然后就把手表带去了学校。 他们是在放学后，选了一个没什么人经过的小胡同口.交易的。 到手四百二十块钱，许如意可得意坏了！ 这可是妥妥的能在全国各地花的人民币呀！ 孙小军见她数好钱，又问了一句：“你姐说再有人问就是一百六十块钱一块手表，不要票。那手表给你寄过来了吗？” 许如意点头：“寄了呀！还有两块呢，其实应该是有三块，我姐的意思是想着给我爸和哥哥们的，但是我家啥情况你们也知道，三个男人都戴手表，太扎眼了。所以我就想着只给我大哥留一块，余下的两块就帮着我姐让出去，之后再把钱寄给她。” 孙小军点头，这个理由很正当。 毕竟啥条件的人家能一家子都戴手表呀！ “那行，你先别急着出手，我回去问问。最晚周一给你信儿。” “行，现在邮局还没下班呢，我先去把钱给姐汇过去。” 孙小军和高阳眼见她往邮局的方向小跑着，猜测着可能是这丫头怕钱再掉了，不如赶紧汇走更安全。 高阳拿手肘拐了孙小军一下：“你这是有路子？” 两人对视一眼，都默契地没再说话。 他们两个其实都已经明白，这一百六十块钱一块的手表，比百货大楼里卖的两百一块的手表质量还要好。 如果他们拿到手，再转卖出去，那妥妥就发了！ 第11章 要不还是卖了吧！ 许如意可不知道这两人打着什么主意，既然他们要，那自己就出手，其它的不多问。 又到手三百二十块钱，许如意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小富婆了！ 先前葛家的赔偿，都给了苗兰花，主要是家里头钱也不富裕。 可是这八百七十块钱，许如意也是真不敢拿出来。 思来想去，她把八百块整的放进自己的发货仓了，在自己屋里头藏了七十块钱，以备不时之需。 许如意想买粮，但她没有粮票。 她现在还是个学生，每个月固定的供应粮是三十斤，但这三十斤都是原粮，也就是没有经过加工的粮食。 而她实际能在粮站里买到的，能落个二十斤左右就不错了。 这其中还有一部分是杂粮，比如说豆子或者是玉米面、土豆之类的。 许如意记得，粮食供应紧张，是从七月份以后才比较明显的。 所以现在，她每个月都要去换一些粗粮，明面儿上，也得让人知道她们家为了省粮食，每个月领的都是粗粮和杂粮。 粮本在许大朋那里，基本上每回都是他带着大哥或者是三哥去买粮，家里头有辆小推车，还是以前爷爷动手做的。 晚上，许如意就把自己早先琢磨出来的一套说了。 “我班上有同学家里头是做领导的，我听他们说，现在粮食供应紧张还不太明显，估计到了六七月的时候，咱们一个人连二十斤的粗粮都不一定能领得到了。我就寻思着，咱们这几个月是不是多换些粗粮，然后攒攒粮食？” 许大朋其实这几天也正在琢磨这事。 这回回老家，老爹也跟他说了粮食的事儿。 都是乡下的老把式了，只看天和现在地里头的长势，就能断定今年得欠收。 所以，许大朋也琢磨着粮食的事儿呢。 “我看行。你们爷爷也说今年的粮食够呛，让咱们早做准备。这几天老大和老三你们俩没事儿了就早些回来，咱们在家里头挖个地窑，看看啥能存，就尽量多存些啥。” “成！” 许大朋是一家之主，他都发话了，别人自然都没意见。 许如意倒是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说服她爸了。 “爸，妈，其实咱们也只是明面儿上都换成粗粮，实际上咱们也可以找一些别的渠道弄些细粮。我有门路，不要票，而且价格也不会太高。” 话落，一家子人的眼神都射过来了。 “你哪来的门路？” 许如意心里头咯噔一下子，坏菜了，不该这么早说的。 “你们别管了，总之不会有危险，是正经门路。对了，还有这个呢。” 反正说都说了，许如意干脆也把那块男式手表拿出来了，同时也把自己手腕上戴的给他们看。 “我之前帮过一位阿姨，那位阿姨被婆家人欺负了，听说她只有一个儿子在外头当兵，她男人不老实，在外头又找了一个。我帮那位阿姨送了两回信给她外甥女，这是她给我的报酬。” 两块手表？ 一家子人的眼睛都瞪直了！ 许如意原本就没打算一直戴着这手表，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就给她妈了。 至于另一块男式的，估计得是给大哥的。 主要是许大朋在食堂里工作，夏天的时候又热，哪里乐意戴手表？ 而且手上多了东西，干活也不方便。 许立冬估计也不会要，他还只是个学徒呢，他师傅都没戴手表，他要是戴上了，这不是给自己招恨嘛！ “妈，你试试。这手表挺好看的，我戴了两天，嘿嘿，我就是觉得稀罕，还是给您戴吧。以后上下班也方便。” 苗兰花把这手表拿起来看了又看，还真是好看呀！ 许大朋也摸着那块男式手表，冰冰凉凉的，拿在手里头也沉甸甸的，是好东西！ 苗兰花节俭惯了：“这么好的东西，咱们留着也没啥用，要不还是卖了吧？” 许大朋的眼神闪了闪，这么一块手表在黑市上估计能卖出一百六十块钱左右的价格呢。 主要是他们ay市没有手表厂，这东西也太金贵了。 “卖啥呀！妈，您就留着戴吧。那位阿姨已经过世了，人家就给了这么两块手表做谢礼，咱们还好意思把这东西卖了？不合适吧？” 许立春点点头，他也觉得不合适。 许大朋看着自己的妻子，瞧见她那不舍的眼神，就知道其实她也舍不得卖。 “不卖了！就自己留着戴。孩儿他娘你戴这块，立春戴这块。” 许立春立马摆手：“不行不行，爸，您都还没有手表呢，我咋能戴呀！” “我戴啥戴！我在食堂里干活，没法戴！你三弟下车间呢，也不能戴。就先给你戴了。以后要是咱们有机会能分到手表票了，再买就是了。” 这话说地容易，谁不知道百货大楼里头的手表都是紧俏货？ 而且他们ay市的手表票也的确是太少了。 就因为这两块手表，许如意终于不再被人追着问关于细粮的事了。 “爸，咱们还得多存些柴和煤炭呢。这给的票肯定是不够用的，要不咱们回头去郊区看看哪个村子里有熟人，帮着给弄几车木柴？” 许大朋一挥手，豪气道：“这事儿你不用管了，我有法子。对了，你刚刚说细粮的事，到底怎么回事？” 许如意暗道坏了，怎么又想起这出来了！ “爸，我现在还不能跟你们说呢，都是同学。等事情都谈妥之后，我再跟你们说，指定不会犯法，这你们就放心吧。” 放心个锤子！ 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还想着弄投机倒把的事儿了？ 许如意见他们还是紧盯着自己不放，只好开始耍无赖！ “哎呀都说了没事！而且你们也不想想，咱们老百姓缺吃缺穿的，总有那么一部分人的待遇是比咱们好的，就不兴人家做好事呀？” 苗兰花听明白了，小心道：“你的意思是，人家是自己家里头的定粮吃不完，所以才愿意拿出来一部分换给别人？” 许如意一拍大腿：“妈是个明白人！但是要换，也不是拿钱换，不缺粮食的人，还能缺钱了？等周末我跟大哥再回一趟老家，人家是想要咱们乡下的一些野菜和药材呢！” 第12章 还有这好事？ 许如意只觉得自己就是蠢！ 早点说明白这个，不就成了？ 害得她被几人给吓得半死！ 木柴的事情，许如意没再多问，她相信她爸的能耐。 他们家这是自建房，不是厂里给分的房子，所以住起来就自在得多。 自己家的小院子，还能种点儿菜，这也能减少一些开支。 要不是之前养的鸡在过年的时候都吃了，现在小鸡崽不好，苗兰花还想着再养上几只鸡鸭呢！ 西屋一间是做了仓房，还有一间是厨房，东边的两间厢房是许立春和许立冬在住的。 其实仓房里放的大都是一些短时间内用不到的东西，也有两袋麦子，用那种蛇皮袋装的，这是过年的时候，许家村分粮食，爷爷奶奶让他们带回来的。 许如意转了个圈，中午家里头就她一个人，干脆就将其中一袋麦子收进发货仓了，然后上点上架商品，可是在定价上，她又犹豫了。 主要是不知道该定多少钱。 因为她这么一耽误，十秒钟之后，上面自动给出了重量和定价。 店铺提示：您要上架的产品为无公害小麦，纯绿色无污染食品，产品定价为4元\/斤，总计物品重量为54.6斤，总价值218.4元。请问卖家是否售出？ 许如意一脸惊讶，这么高科技的吗？ 她还以为要自己挂上去后再等人下单呢，没想到是直接就给结算了。 这样也好，省事儿了。 许如意将这五十多斤小麦给卖了，但是这钱取不出来，所以又干脆买了两袋二十斤的富强粉出来。 买两袋富强粉，花了还不到一百块呢，所以这买卖她是贼赚？但是一想到了无公害小麦，又觉得有点儿心疼。 许如意想了想，干脆只取了一袋富强粉出来，还特意换了自家的面袋子，免得再被人看出来。 晚上苗兰花回来，就先看到了这二十斤的富强粉。 “那面缸里头的面粉还多着呢，咋又买？” “妈，不是买的。我爷不是之前给了两袋子小麦嘛，我有个同学家里想要小麦，所以就拿这二十斤富强粉，还有十块钱，换了咱们家一袋麦子。” “啥玩竟儿？” 苗兰花和许大朋都给吓坏了，这是啥人家的傻儿子呀！ 现在粮店里的普通小麦粉才一毛八一斤呢，他们家那袋子小麦顶多五十斤，咋还能给十块钱了？ 一斤小麦的出粉一般就是六两到八两之间，那富强粉出的面就比较少了，所以吃起来口感也更好。 也就是说五十斤麦子，顶多能换到四十斤的面粉，折成现钱，也才七块多。 啥人家的少爷不识数，给了二十斤的富强粉，竟然还能再给十块钱？ 傻子吧？ 苗兰花赶紧打开面袋子看了看，确认面粉没问题，又掂了一下，确认这重量也没有什么问题，这才松口气。 而另一边的许大朋看着放在桌上的十块钱，那嘴巴是半天没能合上。 许大朋正想着把钱拿起来看看真假。 嗖的一下子！ 苗兰花的手就伸过来了，直接往兜里一揣，瞪他一眼：“咋，不服气？” 许大朋这才反应过来，摇头：“没有没有。咱家本来也是你管钱。” 就这个怂的啊，把许如意逗得直乐！ “行了，别笑了，我问你，到底咋回事儿呀？” 许如意早就想好说辞了：“我那个同学的爷爷得了一种病，好像是说啥比较高，就是不能吃这种细粮，但是又想吃面粉，所以得自己拿了麦子去磨一种全麦粉，反正是挺麻烦的。” 许大朋明白了，他们这里是市里，寻常人家哪里有麦子？ 就是粮店里头供应的，也都是磨好的面粉。 再说了，这还得有粮票呢。 估摸着人家就是因为已经买了白面，只能再拿白面来换了。 “如意呀，换是没问题，但是你这么换，是不是坑人家了？别回头人家再来找你麻烦！” “不会！再说了，他也不是经常换，这么一袋子，够他家吃一个月了。而且我这也算是救了他的急，您以为回回有这好事儿呢！” 许大朋一想也是，哪能天天都有这种掉馅饼的好事呢！ 因为这一袋子富强粉，所以他们家未来一个月的口粮不至于太紧张了。 也正是因为这一袋子富强粉，让许家人意识到，上回她说的有门路弄细粮来，还真不是说说而已。 许立冬都有点儿郁闷了。 “你说我咋没有你那么好的同学呢？” 许立春白他一眼：“你倒是好好学习然后上高中呀！你也不想想，但凡是能让孩子上高中的家庭，条件能太差了？” 许立冬一噎，这倒也是！ 高中的学杂费更高，而且有的还得掏住宿费，哪儿哪儿都是钱。 许立冬眼睛一亮，好奇道：“大哥，那你是不是也有几个有钱的同学呀？” 许立春轻笑：“条件好的同学当然好了，只不过就是看交情深不深，是不是能走同一条路的人而已。行了，你还是老实学艺吧。我明天和如意一起回去看爷爷奶奶，你呢？” 许立冬明天也休息，想了想：“那就一起吧。” 许大朋和苗兰花两人基本上就是能不休假就不休假，就为了能多拿点儿奖金。 像是许大朋，因为是在食堂工作，所以他们一般都是提前排好表的，用的也是轮休制，不能几个大厨一块儿歇，那食堂就没人做饭了。 而且许大朋一个月的假期也是有限的，像他这个级别的，能给安排四天假就算是不错的了。 许大朋也是想着多拿些奖励，比如说布票或者是油票啥的，反正能不耽误就不耽误。 兄妹三个，一大早就出发了。 因为没有提前打招呼，所以他们兄妹三个是从镇子，哦，现在应该叫平安公社一路走到许家村的。 出发的早，兄妹仨到家的时候，还不到十点呢。 “老三，你在家陪着如意，我去地里帮奶奶上工。” “大哥，如果看到你的几个发小了，记得跟他们说一声，咱们要收一些新鲜野菜和药材的，不管是啥，直接让他们拿到家里来！” 第13章 要钱还是要粮？ 他们兄妹几个，也就是许立春在村子里待的时间还长一些。 许立春到市里住的时候，已经记事了。 而且他也知道，自己不是许大朋的亲儿子，小时候他一直叫二叔的，后来好像是因为什么跟人家打架，自那以后，就改口叫爸妈了，只是户口一直没迁到一起。 许老憨两口子从骨子里头还是很讲究香火传承的，所以他亲爸许小河死了以后，哪怕再困难，他们老两口咬着牙供粮食，也不愿意让亲孙子的户口挪出去。 说白了，就是觉得小河不在了，立春就是他唯一的香火了，哪能再过继出去？ 许立春每年都会回来给他的亲爹上坟，当然，这会儿大家也都是心有灵犀的低调，谁也不做声，互相都明白干啥了就成。 许立春刚到地里，就看到了小时候玩儿的好的几个堂兄弟。 没多说话，只把妹妹交待的事情都说了，然后就说晌午时趁着外头没人，再到他家去。 许刘氏因为年纪大了，现在干的都是一些比较轻省的活。 也得亏了她出身不好，所以没有给她裹小脚，要不然，这走路都成问题，咋干活？ 许立春到了之后，三下五除二就帮着许刘氏把活干好了，其实就是简单地锄草，对许立春而言不难。 十一点刚出头，他们祖孙俩在记分员那里报了数这后，就往回走了。 从大早上六点开始干到现在，许刘氏挣了四个工分，不少了。 老远就闻着肉香了，许立春想着他们在镇上买了一块五花肉，今天中午十有八九是要做红烧肉的。 他们买的肉不多，许如意就特意往里头烩了几个土豆，又单独凉拌了一道野菜，炒了一个大葱炒鸡蛋。 当然，最主要的是，许如意给蒸的是白米饭。 祖孙五个，这顿饭吃的那叫一个满足！ 不过许刘氏还是很心疼的。 许立春劝她：“奶奶放心吧，我现在有粮补，而且今年就毕业了，到时候分配工作了，家里头日子就好过了。” 许老憨点头：“是呀，这么多年，多亏了大朋，要不然，你也不可能有机会上大学。” 这年头，上大学那可是改换门庭的事。 不仅不用花钱，而且一个月还能领十八块钱的补助。 最重要的是，以后毕业就能分配工作，以后指定能当干部。 许立春没想着要有多大的事业，但是总得让家人的日子都好过些。 这么多年，为了把自己养大，爸妈付出了多少，他是亲眼看着，也是亲身体会到的。 “奶，我们下午想弄些野菜，等回头我们走了，您帮我们在家收些干野菜或者是山里头的干货，药材也要，到时候我给您留下一些钱，您看着帮我们收就行了。” 许刘氏早先卖身的那家，就是做药材生意的，所以打小也算是耳濡目染，学了个皮毛。 别的不敢说，但是辨别药材没问题。 “成，到时候我跟你村长叔说一声，就说是城里收的，那你们啥时候回来取？” “奶，我们也不可能每个星期都回来，到时候看情况吧，最多三个星期就会回来一趟，实在不行，就我们几个轮着回来。” 许刘氏一拍大腿：“那行！” 其实，许如意也没想着能收多久的野菜，因为过了五月，只怕这乡下想要收野菜也难了。 不过她到时候想想法子，若是用粮食跟他们换，应该还是可以的，只不过量应该不会太多了。 不到一点，这会儿乡下人基本上都吃完饭了，大部分的人都会歇个晌，待会儿就要下地上工。 许立春的几个发小都找过来了。 许如意挨个认了认，都叫哥。 开了春儿的荠菜长的特别好。 不过这东西现在在乡下就叫白花草，没有人稀罕。 她听奶奶说过，以前家里头吃不起饭的时候，这东西也都用来和棒子面儿一起和着蒸窝头吃。 这会儿地里的野菜种类还不是很多，再过一个月左右，各种野菜都开始疯狂生长了。 家里头没有秤，还是许立冬跑到村长家去借的。 也因为借了一趟秤，所以村长家的柱子也听说了他们收野菜的事儿。 这下子，村长坐不住了。 “叔，这个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都是我妹的同学要换的。我听她的意思，好像是可以用粮食换，也可以用钱票换，这就看咱们乡亲想要啥了。” 村长到底是多了个心眼儿：“啥时候走？我让柱子媳妇儿去多挖些。要是换粮食的话，咋换？” 许立冬摸摸脑袋：“叔，这个我真不知道。我回去问问，一会儿再过来回你。” “费那劲干啥，让柱子跟你一块儿过去。” “成！” 折腾了不到十几分钟，都称完了，这东西看着装起来有一袋子，实际上也就有二十多斤。 这还是好几家一起弄出来的。 许如意往外掏钱。 “几位堂哥是想要钱，还是想要票？” “妹呀，有糖票不？”问话的是许小山。 许如意瞅他一眼，然后从包里翻了一下：“有半斤红糖票，要吗？” 许小山连忙点头：“要要要！那你看我这点儿野菜还能换到钱不？” 许如意被问住了，一旁的许刘氏小声道：“他媳妇儿再有两个月就要生了，这是想给她媳妇儿坐月子呢。” 许如意明白了，知道疼媳妇的男人，一般都不孬。 “小山哥你还能再换一块钱。” “那成，谢谢妹子。” 二十多斤野菜，总共撒出去了四块五毛钱，还舍了一张糖票和一张四两的肉票。 许柱子就全程在一旁看着呢，又问了他们几点回去，换粮食咋换等问题，就小跑着回家了。 许如意知道，他这是急着去拿家伙挖野菜呢。 乡下种的香椿树也快能吃嫩芽了，许刘氏转了大半个村子，终于换到了两小把的香椿，让她拿回去炒鸡蛋吃。 “我记得大朋最爱吃香椿炒鸡蛋了，等你们下个星期再过来，咱们家种的香椿也就能吃了。” 到下午四点，许柱子家又弄过来小半袋子的野菜。 “成，柱子哥看看要票还是钱？” 许柱子挠挠头：“我爹说想要换粮，你看能给多少粮食？” 第14章 尽量要票吧 许如意也只是微愣一下：“换粮可以，那你们是打算换粗粮还是细粮？先说好了，换粗粮的话，可以先从我奶这里弄，要是细粮，得等下个星期我们回来再说。” “换粗粮吧。” “那行。” “妹子，还有肉票不？” 许如意翻了一下书包，摇头：“没有肉票了，柱子哥要是想要的话，那我下个星期带过来。” “成，那你下个星期给带点儿肉票吧，二两不嫌少，五斤不嫌多！” 许刘氏笑骂一声：“你以为那肉票是白给的呢？还五斤！回家做梦去！” 许柱子笑着去搬粮食了。 许如意看这架势，倒觉得村子里兴许还真能弄到不少的稀罕物。 “柱子哥，你觉得咱们乡下人要是换票的话，除了肉票和糖票，一般还稀罕啥票？” “工业票呗！” 许柱子想都没想直接就说了。 许如意一想也是，工业票只有在厂子里上班的工人才能拿到，挺难弄的。 兄妹三个弄着两个蛇皮袋回到市里，许如意看了一眼外头的天色，还不算是太晚。 “我先把这个给我同学家送去，看看他能要完不，不行的话，咱们就去收购站问问。” “成！” 许立春和许立冬一人扛着一个袋子，许如意身上斜挎着军绿色的书包，干干净净的，瞧着就知道是在家受宠的。 到了一个大院，许如意他们是进不去的。 “小姑娘，你找谁？” 许如意笑道：“同志你好，我找孙小军，我是他的同学，有人托我给他捎了些东西。” “那行，你做个登记吧，你们两个不能进去。” “好。” 孙小军好歹也是干部子弟，住的地方自然是要管得更严一些。 许如意先背了一个大一些的袋子进去，拐个弯，然后就先把东西收进自己的发货仓了，之后又拿了一斤黄芪片和党参段，装在原先的蛇皮袋里。 孙小军也是刚打完球回来，见到许如意时还愣了一下。 “你是来找我的？” 许如意点点头，略微有几分紧张道：“孙同学，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刚刚从乡下回来，这是家里头老人炮制的一些药材，你看看需不需要？” 孙小军看了一眼，有些眼熟，但他不认识。 “你先跟我上来吧，我妈在家呢，我也不懂这个。” “行，麻烦你了。” 许如意就是因为知道孙小军的妈是医生，所以才故意来找他的。 孙妈妈看过这些东西后，倒是有些惊讶地看向了小姑娘。 “这是你家老人做的？” 许如意点点头：“我奶奶以前是在药商家里头干活的，所以她认识药材，也学了一些简单的炮制。您看看能用吗？” 孙妈妈点头：“能用。小姑娘是想要换钱票，还是想要换粮食呢？” 许如意眼睛一亮，这不就是磕睡来了送枕头嘛！ “如果有大米，那就换些大米，另外，主要是还想换些票。对了，这里面还有一把野菜，都是今天下午在地里新挖的，包饺子蒸包子都好吃，这个不要钱，送给阿姨的。” 孙妈妈笑了，小姑娘还挺可爱的。 “成。这两种药材的价格可都不低，而且你这还都是炮制好的。你想要什么票？” 许如意抿唇想了想：“工业票、糖票、布票、肉票都行，如果都有，那就都换成票，我也可以不要大米了。” 孙妈妈的笑容更大了。 “行，你等一会儿，我去看看。” 孙小军这才想起来给许如意倒了杯水。 许如意连忙道谢，然后小声道：“孙同学，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不会。我也是刚知道那是黄芪，我爷爷最近就需要这个泡水喝呢。你这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许如意这才松口气，一副刚刚被吓到的样子，拍着胸脯道：“还好还好！” 孙小军看她这样儿，扑哧一声就乐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许同学这么有意思呢？ “你奶奶以前还在药铺里干过？” 许如意摇头：“也不算是在药铺，那会儿我奶奶家穷，就把她卖给人家当丫环，她要照顾的那位老太太就住在药铺后院儿，所以进进出出的，就学会了。” 孙小军一听，也是可怜人呐！ 很快，孙妈妈就出来了，手上拿了一大叠票。 许如意眼睛倏地一下就亮了。 她的购物商城里多的是好东西，但都不能正大光明地拿出来。 这下子好了，有了这些票，她也可以在外头买，到时候就不用担心被发现了。 “你看看这些够不够？” 许如意扒拉了一下，这些票还真不好，其中有两张工业票，其它的就是布票、糖票、油票还有好几张肉票。 许如意大概扫了一眼，这几张肉票加起来至少得有三斤了。 果然，任何时候，这干部家庭都是不一样的。 “谢谢阿姨！您帮了我的大忙了，以后如果再有药材或者是山货，我还可以过来找您吗？” “当然可以，以后常过来玩儿。” “谢谢阿姨，那我不打扰了，我哥哥还在外面等着我呢，我先走了，改天再来拜访您！” 许如意说着，又鞠了个躬，这才往外走。 孙小军连忙跟上去：“我送你！” 许如意没让他送到门口：“你回去吧，我哥在外面等着我呢，要是让他们看见了，有可能会揍你的。” 孙小军咧嘴一笑：“那行，我先走了。上次手表的事情，还没谢你呢。等回头到学校了，我给你带好吃的。” “好，那我就等着了，再见！” 许如意转了弯之后，才趁着没人注意，又往蛇皮袋子里放了十斤的大米。 等到一出大院，许立冬就连忙上前接着了。 “这是人家没要完？” 许如意瞪他一眼，许立春就示意先往回走。 “去第一纺织厂家属院，我还有个同学在那边呢。” 许立冬先前被瞪了一眼，这会儿也不敢多话了。 纺织厂家属院就好进多了，许如意没让他们跟着，说是怕同学多心，自己背着袋子去找高阳了。 这一回，许如意把里面的野菜收了之后，往里头放的是两只野鸡，拔了毛的那种。 第15章 徐慧来了 高阳原本就是一个好吃的，一听说是有野鸡，立马就馋成了星星眼，一把接过她手上的袋子就往楼上走。 高阳家原本就不差钱，只不过这肉票的供应是有限的，所以这会儿看见两只野鸡，那恨不能立马就把它给炖了。 高妈妈知道自家儿子是啥德行，得知许如意是替村里人给换的，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许同学，你是要钱还是要票？” 许如意想了想：“阿姨看着给吧，如果有票当然是最好的。乡下人嘛，没啥来票的渠道。这一年到头，哪怕是做身衣裳都得想法子东拼西凑的。” 高妈妈也明白这一点：“行，那你等着。” 高妈妈给的是布票，外加五块钱。 钱不少，但是布票给的更多，二尺布票给了四张，可见是个大方的。 许如意也意识到，高妈妈就在一纺上班，人家不缺布，布票到了手里头，也未必会用，所以就攒下来了。 “谢谢阿姨，只是两只野鸡，用不了五块钱的。” “要的，你们这都拔了毛，而且内脏也都给处理过了，省了我再料理，这个钱得给。” 许如意接过来又道过谢，这才往外走。 许如意这回没往袋子里放东西，不过是些野菜，哪能真地都换细粮？ 万一两个哥哥当真了，以后真地天天来这么弄，到时候怎么办？ 许立春看到妹妹拎着一个空的蛇皮袋子出来了，一脸平静，许立冬倒是有些失望。 “没给粮食？” “阿姨给了我几张布票。” 许立春和许立冬的眼睛都亮了，布票好呀！ 他们自己家用不了多少，但是可以换给村里人的。 因为苗兰花也在纺织厂上班，所以每回厂里要是处理一些疵布啥的，苗兰花都会想法子买一些回来。 疵布不要票，而且价格也特别低。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每回这个消息一出来，人们都得疯抢。 厂子内部职工都满足不了呢，更不会有人愿意把这个消息往外散了。 基本上，就是只供应内部职工。 谢初夏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她可以让妈妈多买一些疵布，到时候再拿回村子里，用这些布来换一些野菜或者是药材，那指定会受欢迎。 而且这些疵布的来路也都是正当的，不怕查！ 许立冬到家后就开始碎碎念了。 “咱们弄了不到四十斤的野菜和药材，换回来了十斤大米，还有好些个票，妹妹，这活能干呀！” 许如意白他一眼：“三哥你就别做梦了！这回能换这么多好东西，那是因为这里头正好有两株药材是人家需要的，要不然，凭啥给你十斤大米呀？” 许立春听到这里后表情才不那么紧张了。 一路上，他都在担心妹妹做的是不是投机倒把的事儿。 现在听她这么一解释，顿时就松了一口气。 听这意思，那是因为药材送得及时，人家才愿意多给些感谢费，这种好事，是不可能天天有的。 许如意让许立冬烧火，自己先把米饭蒸上，然后就开始切菜了。 许立春则是负责在院子里剥鱼，那鱼还是许如意在肉店里买的。 这年头大家都缺肉吃，但是大多不喜欢吃鱼，因为这边吃的都是一种草鱼，刺儿太多，小孩子经常被卡到。 所以店里头这草鱼是不要票的，而且价格也不算太贵。 许如意想着今天都辛苦了，干脆买一条大鱼回来炖汤喝。 鱼头和豆腐一起炖汤，就放在砂锅里，在炉灶上慢慢煨着。 许如意做了一个凉拌野菜，又干脆地打了五个鸡蛋在碗里搅散，可把许立春给馋坏了。 饭菜做好，许大朋和苗兰花也都先后到家了。 闻着鱼汤的鲜香味儿，再一看到那道念了许久的香椿炒鸡蛋，可把许大朋给得意坏了。 “立冬，把柜子里的酒拿过来，咱们爷儿仨喝两盅！” “好嘞！” 许如意先喝了一碗鱼汤，真鲜呐！ 鱼身子做成了红烧的，不过家里头糖不多了，许如意也不敢多放，所以这鱼做出来就是明显的咸香味儿，甜味儿少了许多。 饶是如此，这也算是一顿特别好的饭菜了。 晚上，许如意躺在自己的床上慢慢处理着那些野菜和一些野生的药材。 其实是啥药材，许如意都没听太清楚，只知道是新鲜药材。 店铺提示：野生荠菜，新鲜无公害，定价12元\/斤，总重量18斤，总价值：216元。请问是否出售？ 这还等啥？ 许如意立马点了出售。 店铺提示：野生蒲公英，新鲜无公害，定价14元\/斤，总重量12斤，总价值：168元。请问是否出售？ 许如意再次同意出售，眼下看着这些数字，倒是不觉得多激动了。 店铺提示：野生刺五加，新鲜无公害，定价35元\/斤，总重量3.5斤，总价值：122.5元。请问是否出售？ 许如意这回吃了一惊，这刺五加是啥？ 还挺贵的呢！ 又忙活了一会儿，许如意看了一眼自己的余额：.1元。 余额总算是上涨了，这样以后她在里面买粮买肉，也不至于那么心疼了。 看着三万多块钱好像不少，但是她知道后面要持续三年的粮食供应紧张，这可不是在说笑，她得做好万全的准备。 周一，孙小军果然给许如意带了一块巧克力，高阳也给她带了一把奶糖。 许如意悄悄收了，然后对他们二人点点头。 “许如意同学，校门口有人找。” 许如意没明白是谁过来找她，还是出去了。 离大门口还有二十来米的时候，许如意不由得就激动起来了。 是徐慧！ 等走近了，许如意才确认，这是她见过的最年轻的徐慧。 “你好，你就是许如意同学？” 许如意点点头，想到自己这辈子还没见过徐慧，所以强忍着激动：“你好，您是？” “哦，我是徐慧。” 许如意这才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然后立马拉着她的手往一旁站定。 “徐慧姐，你总算是来了。凤姨是年前走的，我是因为回老家了，所以知道的时候就晚了些。也是我没用，之前被人打破了头，伤好地差不多了才想起来要帮着凤姨联系亲人的。” 第16章 我们自己装？ 徐慧不是刚来ay市，对于她姨妈的事情，她也基本上有了一个了解。 “谢谢你了，许同学。中午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吗？” 许如意点头：“可以的，正好我把凤姨的一些事说给你听。有些事情，信里面也说不明白。” “那好，你先回去吧，还有两节课就放学了吧？正好我先去找一位朋友，中午我在校门口等你。” “好的，徐慧姐。” 徐慧去找的是她丈夫的战友，现在被调到公安局上班，这种事情，徐慧还是要去找他询问一下的。 中午，徐慧和许如意一起去了不远处的国营饭店。 “想吃什么？” 许如意摇头：“我都行，不挑的。面条、米饭、馒头，啥都行。” 徐慧点点头，她原本也是北方人，只是因为工作和结婚的关系才到了沪市，这会儿还真有些想念北方的面食了。 “那就两碗肉丝面，行吗？” 许如意点头：“可以的。” 徐慧走到窗口，点了两碗肉丝面，又点了一道大锅菜。 大锅菜在北方还是很有名气的，无论是东北还是京城，又或者是这个小小的ay市，都有出了名的大锅菜。 不过因为地域不同，这大锅菜的做法和叫法也会有区别。 ay市的大锅菜，主料就是大白菜、五花肉片、炸过油的豆腐块、还有红薯粉条。 这也要看季节，到了夏天和秋天的时候，大白菜就换成冬瓜了。 国营饭店里的一碗大锅菜，是那种大海碗，两个女生分着吃正好。 两人都饿了，吃的那叫一个快。 总算是放下筷子了，许如意从口袋里掏出手绢擦擦嘴，一脸满足。 徐慧一看她这样子，就知道还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呢。 “能跟我说说我姨妈和那一家子的事吗？” 许如意点头，事实上，除了上辈子她从徐慧口中知道的一些事之外，还有她这段时间自己打听到的一些小道消息。 “那个女人说是带着一个五岁的儿子改嫁，但是实际上，那个孩子就是郭大魁的。” 徐慧一愣，她知道郭大魁新娶的那个女人带着一个儿子，但是没想到，那竟然是他们两人的奸生子。 “你确定？” 许如意十分笃定：“当然确定了。其实这事儿也简单，那个孩子长的虽然不像郭大魁，但是我有证据的。” “说说。” “那个女人的丈夫是三年前没的。对外说是生了重病猝死，但是实际上，她男人早在几年前就伤了根本，这事儿在医院里是能查到记录的。 我想想，好像是在市人民医院里救治的。嗯，大概是七年前那会儿的事了。 她丈夫原本是为了救人，也算是一个英雄，可是没想到，反而会害得自己伤了命根子。不过因为这事儿说出去有些丢人，所以他们两口子都默契地没提这个。 当初女人怀孕的时候，起初是瞒着男人的，后来瞒不住了，才说是自己在外头上班的时候被人欺负了，把自己说成了一个受害者。也因为这个，她男人好像是被气得不轻，再之后就一直郁郁寡欢的。” 徐慧听明白了。 一个男人，伤了那里，指定是不愿意让别人知道的。 但是他的妻子却给他戴了绿帽子，十有八九，这男人死的也不简单。 “行，这件事情，回头我会找人去证实的。我这次过来，主要就是想要让他跟我表弟断绝关系。另外，我姨妈留下来的东西，那必须是我表弟的。” “姐说的对，凤姨辛辛苦苦撑起一个家，凭啥就让这对奸夫淫妇过上好日子！老天眼如果长眼，就该让他们这对恶人受到惩罚！” “许同学，真地是太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写信给我，我们只怕都还被蒙在鼓里呢。” “姐，你不用谢我。对了，你叫我如意就行。我这名字吉利，你多叫叫，兴许事情还能办得顺利些呢。” 徐慧这回是真心实意地笑了。 这孩子真是善良又实诚。 “行，你都叫我一声姐了，那我也不跟你客气。以后可以常写信给我。对了，你今年毕业？” “嗯。我今年高考。我成绩还是可以的。不敢奢望京大，但是考我们本地的大学还是很有希望的。我都想好了，以后就学财经，这样以后分配工作到哪里都能适应地比较快。” 徐慧笑了，一个女孩子能对自己有这样清晰的认知和规划，未来的路必然不会差了。 “好，提前预祝你今年高考顺利，前程似锦！” “谢谢姐！” 两人一起有说有笑地往回走，到学校门口了，许如意就朝她挥手：“姐你快回去吧，我给你的那个蜂蜜，是去年在山里弄的，家里还有几瓶呢，你要是吃着好，回头我给你寄过去。” “好，谢谢如意。” 高阳和孙小军结伴先进的教室，两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 待许如意回来，他们两个立马就凑上来了。 “如意同学，刚刚那个是谁呀？” 许如意一脸平静道：“我姐，哦，就是给你们捎手表的那位。” “是吗？她怎么又来ay市了？” “好像是回来处理她亲戚那边的一些事，我也没细问。有事吗？” 高阳笑得一脸讨好：“我刚刚好像听到你说蜂蜜了？那个，能匀我点儿不？” 许如意一脸嫌弃道：“高同学，你咋什么都惦记呢？” “没办法，蜂蜜不好买呀！而且我爷奶年纪大了，便秘，医生说建议多喝蜂蜜水。” 这话许如意半信半疑，总觉得这是高阳自己想吃了。 “行吧，我家里还有两瓶，明天给你们带来。看在同学一场的份儿上，不收你们钱了，反正这东西也是从山里弄出来的。” “那我们就先谢了！” 许如意挑眉，她可是在网上下单了一大桶的蜂蜜呢，回头在家里找找看有没有不用的罐头瓶子，就给他们装蜂蜜用吧。 许如意想到这两人的家境，又把刚刚的话说了一遍，省得他们再多心。 别说，孙小军还真有点小洁癖。 “要不我们放学后去你家自己装？” 第17章 两张糖票 许如意先回到家后，先把自己买的那一大桶蜂蜜拿出来看，确定没有任何露馅的地方，这才安心。 其实这一大桶，估计也就是能装六七斤的蜂蜜。 许如意先前给家里人装了两小瓶出来，就想着等周末再给爷奶送一瓶过去呢。 孙小军和高阳不好意思直接来，把高阳他姐给一并带过来了。 他们按地址找到许家，看到他们家是自建房，而且还有自己的小院子，真不赖呀！ “如意同学，你们家这房子盖得真好看。” “这有啥好看的呀！就是普通的房子呗。不过我奶是见过世面的，当初可是费了好大力气，才让上头给批了这么大一块地呢。” 提到这个，就不得不说，当初因为许立春的身世，自然也引起了领导们的同情，再加上这男孩子以后肯定是要成家立业的，所以领导这才干脆地给批了一大块宅基地。 当然，或许也有可能是因为许大朋做饭好吃，让几位大领导们念念不忘，又看在他家的确是孩子多，只是给他们地方让他们自己盖，所以也没啥舍不得的。 其实他们家这房子盖地并不大，但是院子大，用孙小军的话说，这更像是两处宅基地，只不过是一大一小，并非是两处相同的宅基地。 这话倒是说地很精准。 当初这一片胡同里，是有几处空地的。 他们家的这一处，其实是有些尴尬的。 这么说吧，这处宅基地可以盖出两个正三间的房子来，但是院子就只有一处，而且院子还有可能会变小。 造成这个原因的，就是因为他们家后面有一处原来的老地主的四合院儿。 所以，就把这边的房子给挤得尴尬了些。 如果按两套宅基地往外批，显然是不够的，可是如果按一套批，这院子就显得大。 正好当时许大朋说自己家里人口多，上面一想，这一块批给谁都不合适，都有意见，那就干脆批给许大朋吧。 至少他家人多，能服众。 当时因为批给许大朋，一来是考虑到他们家的确是人口多，需要更多的住处。 二来是因为当时隔壁批出去后，人家干脆盖了两处正三间的房子，只不过挨着街道口的那一套没有院子，直接盖成了倒座，这就成了一处不那么规矩的四合院。 而且院子也小了很多，到了孩子们都聚在一起时，都玩不开。 盖成四合院的，就是许家的东侧邻居家。 对方家人口才是真的多，四世同堂，加在一起有将近三十口子人，住的地方跟他们家几乎是一样大，但是人家多了一排倒座房，而且东西厢房不断加盖，如今有十四间屋子。 两家的宅基地面积基本上一样。 都是南北向比正常的宅基地要多出六七米左右，宽度就是正三间的房子宽度。 上面当时也是考虑地比较长远，许大朋家三个小子，上面还有二位老人要赡养呢，以后就不用再单独给他们操心房子的事了。 也是当时许立春他们都小，所以领导们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许家的几个孩子都那么有出息！ 刚看到邻居家房子的时候许大朋甚至想，没解放前的地方家，估摸着也就是这么大的宅子了。 不得不说，没见过世面的许大朋，是真不知道以前的有钱人住啥样的房子。 能在市里拥有一处带大院子的自建房，的确是相当地有难度。 高阳和孙小军没好意思往人家的房间里闯，就坐在堂屋里等。 高阳的姐姐高敏跟着许如意一起进屋去装蜂蜜，两人也算是认识了，简单地聊了几句，这蜂蜜就装好了。 “这蜂蜜看着就好吃。” “这都是从山里弄来的，直接掏的蜂蜜窝，不见得是一种蜜，也就是乡下人不挑，直接这么吃。敏姐如果不嫌弃，以后要是再有了，我就给你们留着。” “那敢情好！” 高敏也是个直爽的性子，她对这个弟弟的女同学观感还是十分好的。 不是许如意长地多出彩，就是觉得这性子大大方方的，说话做事不扭捏，这样的人才好相处。 蜂蜜这东西可是稀罕物，哪怕是在百货大楼里头，也并不多见。 所以这价钱上就有些难办了。 许如意的意思是不用给钱，都是同学，而且之前两家都多给了，没必要再给。 高敏却觉得不合适。 她虽然看到许家的生活条件还不错，但是一想到双职工家庭里养大了四个孩子，还有两位在乡下的老人呢，就觉得这家人平时一定过得很清苦。 “如意妹妹是个大方的，这样吧，我也不提给钱的事了，我身上正好带了两张糖票，你要不？” 这就让许如意很心动了。 钱再好，没有票也买不到东西。 而且糖的供应本来就少，即便是到了黑市上，也不多见，反而价格还很高。 “那行，我谢谢敏姐姐了。” 高敏笑着摸了一下她的头，回头喊两个小伙子：“咱们走吧，别耽误人家做饭。” “哦哦，好嘞！” “姐，要不你们留下来吃饭吧。” “等下回吧。”高敏也没拒绝地太直接，但是头回上门就蹭吃蹭喝地，这可说不过去。 许如意拿着手上的两张糖票，心里头可是得意坏了。 光她手上的票，等周末回去就能在村子里换不少粮食了。 高敏给的两张糖票，一张是八两的，还有一张是一斤的。 这位姐姐出手是真大方呀！ 转眼到了周末，这回是许立春陪着许如意一起回许家村的。 这回两人是坐了第一班车，到镇子上的时候，才九点。 许如意照旧只背了一个绿书包。 许立春身上背了一个蛇皮袋，里面有半袋子的东西，都是给爷奶带的。 到了村口，照旧是遇上一帮满街跑的孩子们。 最大的估摸也就是十岁出头，而且看样子更像是被村子里安排着看孩子的。 要不这么大的孩子，都能下地干活了，乡下哪里能让这样的劳动力闲着？ “二狗，会挖野菜不？” 二狗就是那个带孩子的小小少年。 “会。” “那带着他们去挖野菜吧，一会儿回来不管挖多少，一人都能分块糖。” 第18章 捧一踩一 一听到能分糖，小孩子们都欢呼雀跃的，一溜烟都跑没影了。 不是许如意小气，实在是不能总是白给他们东西。 虽然都是小孩子，但是也会产生惯性思维的。 给多了，就好像成了一种理所当然，若是有一回不给，可能就会让他们不满意，只觉得是自己抠门儿了。 许如意想到以后还会常回来的，而且暑假她也是打算回来住一阵子的，所以不能回回都白给他们糖果，得让他们知道，想要吃糖，就得拿东西来换。 这就叫凭本事吃饭！ 许如意带了一罐头瓶的蜂蜜回来，看着手里头这些个票，她一时又没了主意。 是自己用这些票来换东西，还是让村长来安排呢？ 许立春听完她的纠结后，直接说：“咱们先自己换，看看最后能剩下多少，到时候你愿意给村子里就给村子里。” 说是给村子里，其实就是让村干部拿主意。 反正都是许家人。 许刘氏弄出来一袋子干野菜，还有小半袋子的药材。 也得亏了许刘氏会处理药材，要不然，随意那么晾着，估计这药性也都散得差不多了。 快十二点时，二狗带着一帮小孩子们回来了。 虽然大家都很积极，但到底都是小孩子，所以只有二狗自己弄到的野菜最多，其它的小孩子们都挖到了有限，加一块儿估计都不会有五斤。 许如意给他们一人撒了一块水果糖。 “二狗，你弄的野菜最多，你说说是想要钱，还是想要粮食？” 二狗回答得很快：“要粮食！” “成，那粗粮行不？” “行。” 许刘氏看了二狗一眼，让他回家拿个袋子过来。 “二狗家日子过得艰难，这孩子五六岁就跟着下地干活了。今天轮到他看着这帮小崽子们，村子里给两个工分。要是他自己下地，最少能挣六个工分。” “他不上学吗？” 许刘氏摇摇头，没说话。 其实许如意问出这话之后，就觉得不合适了。 村子里没有小学，镇上才有。 而且现在读书的花费可不低。 小学的学杂费，一年下来是五块钱，再加上还得买纸笔啥的，一年最少也要六块钱。 可是一户乡下人家，一年到头能分到的钱也不过才五六十块钱，这还得是壮劳力的人家。 现在乡下家家户户孩子多。 让这个念了，其它的孩子们念不念书？ 如果不念，这就得打架，一家子就不得安生。 如果念了，那就是一大家子人勒紧裤腰带，别说是吃肉了，连饭都吃不饱。 所以，很多人家都不会送孩子去上学。 实在是供不起！ 但是许家村里头还是有好些人家会让孩子去上小学的。 现在小学是分初小、高小的。 也就是一到四年级是初小，五六年纪是高小。 如果念完了高小，就等于是念了完全小学，没念高小，就是只读了不完全小学，这是不一样的。 不一会儿，二狗拿着家里头的粮袋子过来了，许刘氏给他装了两大碗的玉米面儿，磨得很细的那种。 二狗瞧着这些粮食，那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太奶，这太多了。” 刚刚他可瞧清楚了，族太奶奶给舀的那两大碗都是冒尖儿的。 如果只是做糊糊吃，够他们家吃好几天了。 “不多，快回去吧，别耽误做饭。” “诶！” 二狗又跟兔子似的跑得飞快。 “二狗念了两年小学，后来家里头实在是撑不住，觉得他也算是识了些字，基本的算术也学会了，所以就让他回来干活了。” 许如意点点头，这种事情，她没啥立场发表意见。 这年头不念书的人多了去了，不一定都是人家长辈不开明。 后晌二狗照旧要看着那一帮小孩子们，许如意就问他能逮住野兔子不。 “以前逮到过，不过也就只逮到过一次，还是运气好才撞上的。” “嗯，没事儿，以后你要是得了啥好东西，自己不舍得吃的，就拿到我爷奶家来换。我以后可能每个周末都会回来。” “好，谢谢姑姑。” 吃过午饭没多久，许小山和许柱子都来了。 原来他们这几天一直送野菜过来，没有结算，因为他们都想要票。 “妹呀，我想换点儿肉票和布票，有吗？” 许如意想了想：“小山哥是因为嫂子要生了，所以才想要换布票？” 许小山点点头：“差不多再有两个月就生了。家里头一些旧的衣裳能改的也都改了，但是还不够用。” “这样吧，我下个星期过来的时候，给你带些疵布，你就别要布票了，你觉得咋样？” 许小山眼睛一亮：“还有这好事儿？” 话落，就被许柱子给敲了一下手脑勺：“会不会说话！” 许小山摸摸头，傻乎乎地笑了。 一旁的许刘氏也跟着笑得直不起腰来。 “行了，那就先说肉票，你要换多少？” 许小山搓搓手：“看看吧，换一两斤，有不？” 许如意点点头，从书包里翻出了几张肉票。 有六两的，也有四两、八两的。 “一斤八两的肉票，够不？” 许小山满意地接过来：“够了够了！给你嫂子补补。” 许如意瞧见他这样子也觉得挺好笑的，这个堂哥有点儿憨呀！ “小山哥，我有一个同学家里是肉联厂的，能弄到一些没啥肉的大骨头，你要不？” 许刘氏插了句话：“咱晌午喝的骨头汤，就是你跟人家换的？” 许如意点头：“嗯呐，反正也不要肉票，钱也没多少，所以我就要了。晌午炖汤喝还不错吧？” 许刘氏点点头：“的确是不错，不过你这手艺不行，要是你爸做，那指定更好。” 许如意不说话了，她奶咋还带捧一踩一的呢！ 许小山还没反应过来呢，许柱子就先开口了。 “要要要！我们家要！” 许小山急眼了，扒拉他：“你先一边儿去，人家妹子问我呢！” “等下星期我看看能不能多换点儿回来，到时候你们分分。” 许柱子满意了：“还是如意妹子有本事！” 许立春则是满含深意地看了一眼这个妹妹，真有同学的家属在肉联厂？ 第19章 你别再缠着他了 他们这回又是收获满满地回市里了。 走之前，许如意给爷奶又留下了十块钱和五斤细粮，说是下个星期再来。 这一回，许如意没往同学家里送，兄妹俩直接去了市里的收购站。 市里的收购站，价格自然是比县里给的要高的，尤其是药材方面，差别就会更明显。 至于野菜，许如意没都交到收购站，只说是自己想要给同学家送过去，想着打好关系，以后再弄大骨头的。 许立春当然不会有意见。 这年头能喝到骨头汤，那也是好的。 况且那大骨头里面的骨髓也是真香！ 其实早在他们回市之前，许如意就趁着许立春去找发小的功夫，往自己的发货仓里便渡了一些东西，但是不敢做得太明显。 他们把二狗等一众小孩儿们弄的野菜都留下了，许如意打个机会就收进发货仓，想着等晚上再去细看。 现在许如意手里头有肉票，又不缺钱，直接就买了一斤肉和两包不要票的点心。 周二这天，徐慧又过来找她了。 “郭家的事情，基本上已经处理完了。我姨妈的房子已经拿回来了，而且我已经托人租出去了，租金会直接寄给我表弟。这次的事情，真是多谢你了。” “徐慧姐你别这么说，凤姨待我一直挺好的。其实我一直很后悔，当初凤姨出事的时候，自己没能陪在她身边。” “这事儿也不怪你。我已经让表弟跟郭家断绝了关系，如果不是因为现在表弟改姓不方便，我是真想给他改姓的。” “徐慧姐，你这是要走了吗？” 徐慧摸摸她的头：“是要回去了，我还有工作呢。记得给我写信，对了，你给的蜂蜜很好吃，以后有什么难处可以直接找我。” 徐慧说完，又给了她一张纸，上面写着她家里的地址和单位的电话。 “好的，徐慧姐。” 许如意想到自己也算是在沪市有朋友的人了！ 小表情一时间有些收不住，怪得意的。 许如意就这边几乎是每个星期都会回一趟许家村，而她也渐渐地发现了老乡们的脸上那越来越多的愁容。 这都四月份了，庄稼是否能丰收，已经能看得出来了。 这天周六放学，许如意和隔壁胡同的张小静一起回家，正有说有笑呢，就被人给挡住了去路。 许如意的头微微一歪：“葛美丽？你有事？” 张小静也知道先前葛美丽打伤许如意头的事，对这个葛美丽是天然没好感的。 “如意，我知道先前的事情是我不对，可我也是没办法了。你也知道我家里头对我哥的事情看得有多重，我不能让我哥出事的。” 许如意直接翻了个白眼儿：“跟我有什么关系？” 张小静更是直接怼了回去：“葛美丽你有毛病吧？你打伤如意的头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现在才想起来道歉，早干嘛去了？” 葛美丽怯生生地看了张小静一眼，然后快速地低下脑袋，受气包一样的开始哭求。 “如意，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不要再跟我一般见识了？我，我知道自己做的不对，但是你是高中生，以后就算上不了大学也一样能找到好工作。可是我不行，我就只有嫁人这一条路了，你能不能不要跟我抢？” 什么玩意儿？ 许如意惊得都要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你说什么？” 葛美丽吸吸鼻子，捏着衣角，正好看到有几个邻居探出头来了，就继续装柔弱扮可怜。 “如意，我跟耿直哥哥是真心在一起的，而且耿直哥哥也答应了要去我家提亲的。你能不能不要再缠着耿直哥哥了？” 许如意抬头望天，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呢？ 张小静可忍不了，直接开骂：“葛美丽你有病吧？你跟耿直定亲是你们的事，你找如意干嘛？而且如意跟耿直同学从来就是清清白白的，你没发现甚至连上下学我们都不会走在一起吗？” 葛美丽不说话，只是低着头扮可怜。 还真的是一幅自己男人被抢了的那种小媳妇儿样。 真地是让人看不下去。 许如意轻嗤一声，已经明白葛美丽这是存了什么心思了。 不管她跟耿直定亲是真是假，她现在故意当着人的面儿这样说，就是想要败坏自己的名声！ 许如意能忍这个？ “走，咱们一起去耿家说清楚了！” 许如意上辈子就没搭理过那个耿渣男，这辈子就更不可能多看他一眼了。 既然葛美丽主动送上门来找虐，那自己也就不客气了。 许如意一边说，一边拽着葛美丽就往耿家的方向走。 也是巧了，耿家离这里还真不远，过两户人家就是。 这会儿那些瞧热闹的人也都干脆地站在胡同里，这是一点儿也不避讳了。 葛美丽一听她要去耿家，那还了得？ 耿直哥哥可是还没有说要娶她呢，真去了，那不得露馅吗？ “你要干嘛？我不去！你，许如意你别欺负人！” “谁欺负你了？你不是说我缠着你的耿直哥哥了吗？走呀，咱们去耿家说清楚，不行再去学校里打听打听，看看我跟耿直同学说过几句话！没你这么糟蹋人的！” 许如意嘴上叭叭说着，脚下却不停。 张小静也是气得头顶儿冒烟，一撸袖子：“就是，你刚刚不是还理直气壮的吗？现在去对质，你咋不敢了？走走走，这都是新社会了，哪里还能让你这样胡乱败坏女同学的名声？” 这等于是把葛美丽给架在那儿了。 不去也得去！ 再说，许如意的力气虽然不比葛美丽大，但是还有一个张小静呢。 两个女生拽一个，那就很轻松了。 主要是离得也不远，旁边还有瞧热闹起哄的，葛美丽心一虚，就更给了她们机会。 “美丽呀，你都敢说这话了，还有啥不敢对证的呀！” “就是，不过这么多年了，我可真没见过耿直和如意走的近过，这上下学，人家如意都是跟张小静一块儿的时候多，再不然就是她哥哥去学校接，啥时候跟耿直接触过呀？” “那指不定是在学校里头偷偷摸摸处对象呢，反正也没大人守着，谁能瞧见？” 第20章 当她好欺负呢？ 许如意的眼神嗖一下就扫过去了。 说话的正是刘寡妇，也就是跟葛家旺不清不楚的那一个。 难怪敢向着葛家说话呢。 “呵呵，这位嫂子说的真有道理。没有大人守着，谁能瞧见？葛美丽又不是我们的同学，进不了学校，那她是咋知道的？还有这位嫂子说的这么言词凿凿的，你亲眼看见了呀？在哪儿看见的，哪一天看见的，快说说！” 许如意紧紧揪着葛美丽的胳膊不撒手，眼睛直钩钩地盯着刘寡妇。 刘寡妇没想到许如意能冲着她来，噎了一下后，脸色不自然道：“我怎么知道？这，我这也是猜想一下嘛，这都是有可能的呀！” “是呀，那要按这位嫂子的说法，你家天天有不同的男人进进出出的，你说这是咋回事儿？” 刘寡妇一听就急眼了，原本就因为和葛家旺的事情被人瞧见了而有些心虚，所以才故意这样给许如意泼脏水的。 哪知道有一天这脏水又泼过来了！ “你，你别有这里满嘴喷粪，你这是诬蔑！” “哟，嫂子这话可真有意思，就许你可以猜想一下，然后顺嘴说说。就不许别人也猜想一下，再顺嘴说说了？没这个道理呀！” 刘寡妇又被噎住了。 这时从院儿里出来一个尖酸相的老婆子，一把就在刘寡妇身上拧了一下子。 “赶紧回去做饭，一天天的就知道在外面胡咧咧，有你啥事儿！是不是想去外面勾汉子了？看我不打死你这个不要脸的下贱东西！” 随之而来的，就是刘寡妇那有几分凄惨的叫声。 可想而知，她婆婆定然是又动手了。 对此，许如意只想说两个字：活该！ 葛美丽还想着能上刘寡妇再多耽误会儿功夫呢，哪知道这么容易就被那老虔婆给弄回去了。 就这么吵吵嚷嚷的，一路到了耿家门口。 耿家是住在四合院里的，耿家人口不算多，而且分到了两间房，东厢房。 耿直的父母是双职工，耿父在钢铁厂上班，耿母在钢铁厂托儿所工作。 他们家只有两个孩子，耿直是老大，下面还有一个弟弟。 因为人口简单，所以就显得他们家条件比较好了。 毕竟四个人里头两个挣工资，那的确是很难得的。 这也是为什么葛美丽一直想嫁进耿家的主要原因。 不过，正是因为耿家长辈是双职工，所以人家压根儿就看不上没有正式工作的葛美丽。 也是巧了，耿直正好也到家了，这会儿正在屋子里写作业呢，而耿母则是刚刚买菜回来，人还没进屋呢，就被叫住了。 “婶子回来了，正好，我件事得找您和耿直同学澄清一下。” 耿母是认得许如意的。 毕竟大家都在这一片住着，基本上都是钢铁厂的家属，所以基本上处的还不错。 “是如意呀，这是咋了？你们俩怎么还拽着美丽呀，这是出啥事儿了？” 张小静刚要开口，跟着一起过来看热闹的陈家嫂子就开始叭叭了。 倒是不偏不倚，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给说清楚了。 屋里头的耿直也坐不住了，出来就看到葛美丽被两人给拽着，耷拉着脑袋不说话。 “婶子，耿直同学，我许如意自问从来不曾做过任何有违道德良心之事，也没有与任何男同学产生过不必要的接触。我不明白葛美丽为什么要这么诬蔑我。 耿直同学，葛美丽口口声声都说是你说的，我就想问你一句，我在学校里缠着你了吗？我上高中这几年，总共跟你说过几句话？ 我是女生，我胆子小，但是不代表了我就可以随意被人这样欺负！ 这要是传出去了，我以后还咋做人？我在学校里还怎么跟同学们相处？难不成以后我看见个男同学就得避出二十米去，这才能叫不纠缠？” 耿直这会儿心里头疯狂算计着，无论如何，是要保住自己名声的。 至于许如意这里，有张小静在呢，他好像也不能乱说话。 再说如果许如意真闹大了，到时候去学校里查，那指定也能查明白的。 “许同学，你别着急。我们都是清清白白且纯粹的同学关系。而且我们两个也不在同一个班上，所以我们平时的确是不怎么见面，更不怎么说话了。这一点，如果有不相信的婶子大娘们，可以去学校里打听。 至于葛美丽同志说的那些话，我在这里向大家说清楚，我没有想过要跟葛美丽同志处对象，而且我还要上大学呢，处对象这件事对我来说显然是不实际的。” 这话就差直接说，你葛美丽配不上我了！ 葛美丽猛地抬头，泪眼汪汪地看着耿直：“你怎么能这样说？你明明说过要娶我的呀！” 耿直急眼了：“你胡说什么？” 耿母也不可能任由别人来败坏她儿子的名声，直接挡在了耿直身前，示意他先进屋去。 反正该他表的态，也都表完了。 “美丽呀，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误会了。你们都还小呢，现在说娶呀嫁的，太早了。” 耿母先安抚住葛美丽，就怕她再说什么过分的话出来。 许如意可不管他们之间有什么，直接道：“葛美丽，你也听到了。我跟耿直同学是清清白白的，这几年还是我头一回主动过来找耿直同学说话呢。你现在必须要向我道歉，要不然，咱们就去街道办好好说道说道！” 葛美丽一听要去街道办，这两条腿就发软。 也顾不得先前耿直说跟她没关系的事了，反手拉住许如意。 “我错了，如意，你大人不计小人过，你别跟我一般见识。我，我就是一时糊涂了，你就当我是说胡话了，行不？” “不行！” 许如意态度也很坚决，你现在一两句话就想糊弄过去？ 凭啥呀？ 真以为她好欺负呢！ 葛美丽这回是真地哭了，涕泪泗流地，瞧着都嫌脏。 “如意，我真地错了，我给你道歉！对不起，我错了！” 葛美丽也是豁出去了，直接给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然后趁人不备，嗖地一下直接跑了。 第21章 废品站买报纸 葛美丽的事情，许如意也没有瞒着家里人，一五一十都说清楚了。 她主要是担心这个葛美丽还不死心，过后再继续给自己身上泼脏水，总得叫自家人有个准备才好。 苗兰花可不是一个好性儿的人，当下就把锅铲子一扔，解下围裙就往葛家冲去了。 其实今天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了，葛美丽丢脸是一定的了。 而葛美丽先前故意打伤许如意头的事情，也算是再次被人提起来了。 葛美丽家可不是住的自建房，他们家住在一处大杂院儿里，前后两进，葛家住在第一进。 葛大同的工龄也算长的，当初分房子算是比较早的，所以他们家分到了正房的三间，左右两边儿的耳房，都分给了别人家。 三间正房不少了，这还是上头照顾葛大同，要不然，顶多就给他分两间房的，毕竟他妻子王春花可不是正式工。 葛大同家分房子的时候，老人还在呢，所以算是沾了老人的光，才能多分一间。 后来老人双双去世，苗春花家的几个闺女也大了，这屋子也算是没能闲下来，又用上了。 葛大同两口子住东间，葛家三姐妹住西间，葛家旺则是在住在堂屋里。 堂屋的饭桌后头拉了一道帘子，平时有客人来，那帘子一扯，也看不见后面摆的床铺，倒也还算是体面。 苗兰花是被葛家人气到了，一进大杂院就开始骂人。 “葛美丽，你这个祸头子给我滚出来！你自己上赶着要嫁给耿直，跟我们家如意有啥关系？你竟然还敢污蔑我家如意，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 你出来！你别以为说句对不起就算完了，你这红口白牙地张嘴一说，就都成了你有理了？ 葛美丽，今天咱们不到街道办把话说清楚了，那就不算完，你赶紧给我滚出来！” 王春花在回来的时候，被人拦在胡同口，也听说了自家闺女做的蠢事。 但是再生气，那也是她亲闺女，哪能真地让人给揪到街道办去？ “别别别！他大娘呀，你看这事儿的确是我家美丽不对，你消消气儿，来，咱先进屋喝口水。” 苗兰花却不吃她这一套，一甩胳膊道：“喝啥水呀？我可不敢，万一回头进了你家的屋，再被你闺女又胡说八道一通，我这把年纪的人，还活不活了？” 这就是在变相地骂葛美丽造谣生事呢！ 王春花也没别的好法子，这事儿没得洗，当时那么多人看见了，不是他们不承认就能行的。 “嫂子，你快别再说了，算我求你了行不？我家闺女现在还直愣愣的呢，我就怕再出什么事儿呀！” 一听这个，苗兰花还真不敢再闹了。 万一这丫头再想不开寻死去，那可真会赖上他们家的。 “行，看在你和大同的面子上，这件事情我们就不追究了。但是有一样，往后要是再让我逮到你家闺女在外面胡说八道，可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是是是，都是我们家美丽不懂事，她小孩子家家的，就爱办蠢事，你可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苗兰花也不好再追究。 王春花又手快地从篮子里抓出一把青菜来：“嫂子，你看我家这日子过地也不咋地，这把菜你拿上？” 苗兰花瞥了一眼那青菜，有些蔫巴了，而且也没多少，是真真正正的一把，太少了。 “不用了，我也不是为了来你家占便宜的。记得管好你家闺女就行！” “诶，我一定好好管教她，让你跑一趟，真是对不住了。” 苗兰花一走，王春花的脸色就变了。 她喊了大女儿去做饭，自己则是进屋找这个丢人的闺女算帐去了。 苗兰花回到家后，仍是气儿不顺。 等喝完一碗粥之后，才反应过来。 “我才明白过来，我是被那个王春花给忽悠了呀，就她家那个厚脸皮的闺女，能主动去寻死？” “算了，妈，咱们知道他们一家子是什么人就成了，以后还是少来往。” 苗兰花气呼呼地拍了一下大腿：“早知道那样，我就该拿上那把菜的，好歹也能吃进咱们肚子里呢。” 许如意扑哧一乐：“妈，您可不是那样的人。快消消气，等明天我放学回来做饭，我同学说了，明天让我去拿大骨头呢。” “真的？” 许如意点点头：“那还能有假？张小静也要跟我一起去呢。” “那行，去吧。不过你们可不能回来地太晚。要不就让你大哥去学校门口等你们，一起去！” 许立春点头：“可以，反正我明天下午也就只有一节课。” 许如意也没想避着他们，这样也好，省得他们总以为自己在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许如意说的同学，那可真没骗人。 只不过许如意以前都不怎么理这位同学的，也是最近才处得熟悉起来。 好在对方是个女同学，要不然，真解释不清了。 “对了，等回头我跟她说一下，这个周末我就不回老家了，大哥三哥一起去吧。到时候我把大骨头和钱票给你们。” “行。” 许如意是想到她可以去一趟废品收购站的。 她没指着寻宝，但是这年头的一些旧的小人儿书或者是课本，也是可以拿到商城去卖的。 如果是保存得较为完整的那种，应该价格还不可以。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去碰碰运气吧。 对了，实在不行，她就买上一些旧报纸。 她记得昨晚搜索的时候，保存完好的旧报纸，一斤可以卖到五块钱的。 这年头旧报纸或者是旧课本还是不难找的，就是可能保存地没有那么好了。 周末，许如意叫上张小静陪自己一起去废品收购站看看。 东西太多，她自己一个人拿不了，而且如果真地是直接就在外面使用发货仓的话，她总觉得不安全。 重活一世的许如意可太谨慎了，哪怕费些事，她也不愿意被人盯上。 果然，废品收购站里面的确是没有什么宝贝，她们两个小姑娘弄了十几斤的旧报纸，还有七八本书。 “如意，你要这些旧书干嘛呀？我瞧着怎么还有小学课本呢？” 第22章 买茅台去！ “这小学课本是要带回老家的，那边好多小孩子都没有条件上学，所以我就想着找些旧课本给他们带回去，这报纸也是一样的，回头我挑拣一下，可以给他们当书读的。” 两人走到胡同口的时候，远远就看到耿直和一个女孩子正在拉拉扯扯的。 更准确地说，好像是耿直在试图拉住女生，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吵架。 “如意，你说他们？” 许如意摇摇头，示意她还是假装没看见的好。 只一眼，许如意就认出了那个女生。 上辈子她被王家找回去后的第六年，她和徐慧一起去沪市，在那里见到有个女人疯狂地诅咒耿直，当时那个歇斯底里的女人，就是现在的这个还很羞涩的女生。 要不然，许如意也不会一直私底下骂耿直是渣男了。 那个时候的耿直，已经娶了沪市政府一个小干部的女儿为妻，哪里还记得自己在老家是有妻小的？ 许如意摇摇头，别人的事，她插不上手。 而且她也没准备插手。 上辈子看到这个女人的时候只觉得她可怜，可是后来她才知道耿直也是她用了不太风光的手段给抢到身边的。 既然如此，那就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吧。 许如意两人把小车推进家门，张小静这才敢大声说话。 “你说刚刚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耿直正在处对象？” 许如意摇头：“别人的事，咱们可不敢管。这年头随便一句话就能要了人的命，咱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张小静想想也对，还是老实做自己的事吧。 家里现在也没人，许如意就把大部分的旧报纸都给弄进收货仓了。 不过最终的收益并不理想。 一斤旧报纸给出的价格只有四块钱，其实最主要的也是因为这些旧报纸里面好像没有什么真地有纪念意义的。 许如意叹气，继续鼓捣那些旧书。 这些小学课本，她是真打算要带回许家村的。 不指望着那些孩子们能有多少天赋，最起码识个字，以后出门也不至于当个睁眼儿瞎。 许如意寻思着等周一再问问高阳和许小军有没有旧的不用的作业本，到时候她也收过来，带回去给孩子们练字用。 许如意自己用的作业本，都是正反两面都要写的。 但是她注意过，高阳和许小军都不用反面的，基本上就是只把正面用完，然后就会换新本子了。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细节，就能妥妥地认证，这两位的家境之好了！ 许如意想着买些铅笔的，但是又想到不能太显眼了，所以干脆就把自己用过的短了一截，或者是近半的铅笔找出来，把这些旧的拿回去，那些孩子们反而是更容易接受。 这么想着，许如意就拿了两根新铅笔去找张小静了。 张小静手里还真有几根半截的，其实高中好多同学都会钢笔的，但是太贵了，而且还要买墨水，所以他们平时都用铅笔，只有考试的时候才会换上钢笔。 其实这个年代，就是城市户口的家庭也有很多人都不愿意让孩子上高中，甚至连初中都不愿意让孩子上。 主要就是花钱多。 就比如说高中，除了必须的课本和作业本、笔记本之外，还要准备铅笔、钢笔、墨水、铁夹子、高等数学用的测绘文具，有的甚至还要准备订书机等等。 这杂七杂八加起来，都是钱呐！ 换了笔，许如意也没心思做饭，中午就她一个，随便吃了一个面包和一盒牛奶，就算是打发了。 接下来开始整理这些旧课本，有的需要用胶水沾一下，有的散了还得订一下。 意外地，许如意在一本数学书里找到了一张酒票。 许如意真没想到还有这等意外收获。 不过没急着高兴，先确认一下是不是过期了，又是不是现在正经能用的。 这一看，还真有些悬，的确是全国通用的酒票，这时间上，还差三天就到期了！ 我滴个天哪！ 再晚几天整理，这张票就糟蹋了。 许如意刚想着出去买酒，脑子里突然想到上辈子的茅台好像是能卖到八九万的！ 她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了。 如果真地是这样，那她还弄什么野菜、挖什么药材呀！ 只需要买酒，这不就妥妥的人生赢家了嘛！ 不过，也不能高兴地太早。 因为这年头，酒票太难得了。 就许大朋，一年到头，能弄到两张酒票都算是被照顾了。 许如意咬牙想了半天，眼瞅着这大把的票子就在眼前晃悠，可就是弄不到自己兜里，别提多急挠了。 好一会儿，许如意想到了商城里不是可以搜索商品嘛，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这种东西！ 试试！ 说干就干。 许如意点击搜索，还特意注明了要全国通用的酒票才好使。 就这样，许如意还真搜到了好几种。 她拿着手上这张，一一对比，总算是找到一个完全一模一样的，这才敢直接下单。 东西倒是不贵，一张四块五。 许如意也没敢多买，先买了一张，看看能不能用再说。 就这样，许如意拿着一张从书里翻来的，一张从商城里买来的酒票，去了离他们家最近的一处供销社。 “同志你好，我想买两瓶茅台。” 这年头茅台可是好东西，一般人真买不起，六块钱一瓶呢，猪肉才七毛多一斤，够一大家子吃两个月的肉了。 售货员原本是爱搭不理的，但是一听说要买茅台，那立马就精神了。 “有票吗？” “有。” 许如意从包里拿出来两张酒票，售货员只是随意地看了一眼，就扔进了柜台里的一个小匣子，转身从高处拿了两瓶茅台下来。 “七块一瓶，两瓶总共十四块钱。” 许如意愣了一下：“七块？不是六块钱吗？” 售货员不耐烦地翻了下眼皮：“那是去年夏天的价了，年前就已经涨了，今年又涨了一回，现在就是七块一瓶，听说后面还得涨。你买不买？” 要不是看在小姑娘能一下子买两票茅台的份儿上，她都懒得解释这么多。 “买的，这是十四块钱。我想问一下姐姐，有什么酒是不要票的吗？” 第23章 我要吃肉！ 售货员不耐烦地摇头：“没有。” 许如意也没有太失望，她是知道的，一直到八十年代初期，整个国内的各项资源都是匮乏的。 糖、酒、烟，都是紧俏货。 但是一些小酒馆里头好像是供散酒的，那个不要票，但是要花钱，而且一天也都是定量的，卖完也就没有了。 她突然想起来，好像是六三年以后，这茅台的价格就没低于八块钱了。 所以后来网上时常有人说要穿越回去买茅台，一直都说八块钱一瓶，那应该是六几年以后一直持续到七十年代了。 许如意把两瓶酒装进包里，还想着这酒已经涨到七块钱了，她要不要再多买几瓶呢？ 此时她已经想到去年庄稼就已经欠收了，只是好多人都还没有察觉到，所以酒厂这边抬价应该也是正常的。 后面持续三年的自然灾害，酒的供应只会更紧张。 她倒是不怕，反正她可以在商城里买，但是会露馅呀！ 别说是生产日期了，就是包装也完全不一样好吧！ 许如意走到外面，靠墙站了一会儿，然后又下单了十张酒票。 这回她还多了个心眼儿，把这种酒票直接就加在购物车里，万一以后突然没了，不能买了怎么办？ 许如意这回先去了百货大楼，买了两瓶茅台的同时，又买了两瓶西凤酒。 她知道西凤酒如果放到几十年后再去拍卖，也是很值钱的。 但是今天，她得拿出一瓶来给爸爸喝，这一瓶，她爸省着能喝到过年。 不能一下子买太多，会被人注意到的。 得亏了她来的是百货大楼，能来这里消费的，都不差钱。 许如意今天收获了四瓶茅台、两瓶西凤酒，回去的时候，只在包里放了一瓶西凤。 许如意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她不确定，这在她的商场里上架的话，能卖到什么价位。 她先哆嗦着手指，上架了一瓶。 店铺提示：1959年产茅台酒，真品，酱香型53度，包装完好，保存完好，定价：10万元。请问店主是否出售？ 许如意兴奋得手指尖儿都在打颤。 哆嗦着点了出售，再快速地去查看余额。 果然，已经是六位数了。 许如意心里头顿时就踏实了。 她现在还有三瓶茅台、一瓶西凤酒的库存，再加上还有六张酒票，所以，暂时不需要操心没钱买粮的事了。 西凤酒的价格比茅台便宜不少，即便这样，估计这酒拿回家，也要被苗兰花骂的。 许如意眼下可顾不得这个了，反正她就说这酒票是从旧书里翻出来的。 为了以假乱真，她还特意把一张酒票取出来，正好是特别平整的，直接夹进了一本小学语文课本里。 最先回来的是许立春和许立冬，他们两人一人背着一个大的蛇皮袋子，而且许立春的手里还拎着一个，瞧着里面像是装了半袋子的东西。 许立冬一进家直接就坐那儿不动了。 “可累死我了！妹呀，我饿了，我要吃肉！” 许立冬原本年纪就不大呢，这会儿更是跟个孩子似的，竟然跟妹妹撒起娇来了。 许立春笑着瞪了他一眼，这一路上的确是累坏了。 主要是他们来回倒车，而且后来又背了这么多东西一路走回来，主要是中午爷奶可没给他们炖肉吃，但是给炒了鸡蛋。 许如意笑着走过去：“都是干菜？” “啊，这回有蘑菇，还有木耳。不过最多的好像是干野菜。” “行，我来整理一下，蘑菇和木耳都是好东西，如果我同学不要，咱们自己家也得留着些，我给你们炖肉吃。” “还是妹妹知道心疼我！” 许如意嫌弃地白他一眼：“赶紧去洗洗吧，我弄进厨房里去收拾。” 许如意借着这个机会，又往自己的发货仓里偷渡了一些新鲜的野菜。 她现在不急着换钱了，这东西她得存放起来。 主要也是想试试，看看在发货仓里能放几天。 许立春最先过来帮忙，见她都已经分好类，有的直接放进自己家的柜子里了。 “咱们能吃得完这么多吗？听奶奶的意思，下个星期回去还会有呢。” “嗯，我知道。大哥，等下回回去我就打算跟奶奶说，先不急着收这些东西了，咱们总是收这么多，也不合适，万一被人盯上举报了，得不偿失。” 许立春点头：“嗯，我也正想跟你说这个事儿呢。我跟村子里人说的就是我帮大家把这些送到市里的收购站，价格给地稍微高一些，要不然，不好糊弄过去。” 许如意也知道，这种事情，长久干指定是不行的。 当然，偷偷的，那没问题。 “对了，这里还有一只野兔子呢，你看看是咱们自己吃，还是给你同学去换？” 许如意早就看见了，那兔子被绑了四条腿儿，又不会叫，这会儿也蔫巴了。 “咋逮的？” 许立春笑：“是二狗带着一帮小家伙们逮到的，当然，主要还是二狗出的大力气。我给了他一块钱，又让奶给他装了一碗玉米面儿，小孩子们一人给了一块糖。” 许如意点头，大哥做这种事情，就是比三哥靠谱。 “那行，要不咱们现在就去一趟我同学家？” 看到这只野兔子，估计高阳能兴奋得蹦起来。 许立冬听到声儿就蹿出来了：“咋要换呢？咱们不自己留着吃吗？” 许如意指了一下厨房：“我今天买了五花肉呢，还有半只鸡，到时候一块儿炖，够咱们吃了。这个还是拿去换成票吧。” 许立春也觉得应该这样。 “乡下缺票，要不然咱们每回回去，那些人都能眼巴巴地守在村口？” 许立冬一听也是，但是看着并不是很肥硕的兔子，还是有点儿舍不得。 “放心吧，少不了你的肉吃！” 许如意先把菜给炖上，然后让许立冬在家看着火，许立春骑车子载她去高阳家看看。 车子还是问胡同口的邻居家借的。 果然，高阳一看到这只活的兔子，那两只眼睛就黏在上头了，估摸着是算计着能出多少肉呢。 高敏哭笑不得地拍他一巴掌：“瞧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高阳嘿嘿一笑：“我就要肉，不要形象！” “如意妹妹这回还是只想换票？” “啊，啥票都行。” 第24章 你脑子有毛病吧？ 高敏给了她一张糖票、一张肉票。 许如意道了谢，原本高敏还想再给她一块钱的，但是被许如意拒绝了。 一只不那么肥的兔子而已，能换到两张票就已经很好了。 最主要的是，上次就沾了人家的光，不能回回都这样。 许如意到家时，发现厨房里爸爸在往砂锅里加调料，立马就拉满了期待值。 “爸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许大朋笑道：“我做完饭就回来了，就怕打的菜再冷了。没想到家里头今天晚上也有肉。” 许如意眼睛一亮，凑过去就想要开饭盒，但上手一摸，还有点儿烫呢。 “刚刚在上面热了一下，别再烫着你了，就是食堂里做的辣子鸡块，不过土豆比鸡块多。我给了主任五毛钱，打了一盒菜一盒米饭。” 平时许大朋如果要带午饭和晚饭回来，一般都会自己带粮食。 大部分时候都会带窝头，或者是两和面儿的馒头。 听说今天花了钱，就知道晌午一定是没有肉的。 “爸，你今天早上带窝头了吗？我咋记得你没带饭呀。” “带了的，你妈给我放的。” 许如意点点头，想到上辈子葛大同就曾利用他往回带饭这件事陷害过他，所以就劝了一句。 “爸，以后你还是别往回带了。如果实在要往回带，那就只带一份儿，只把晚饭带回来就好。” 许大朋不明白，他这么干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连食堂主任都没意见，闺女咋还计较上了？ “没事儿，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往家带饭。好些人都这么干呢。” 许如意就知道劝不住他，干脆就加重了语气。 “爸，我听说前一段时间第一纺织厂食堂里的大厨就被人给举报了，说他挖社会主义墙脚，偷拿公家的粮食。听说闹地挺大的。” 上辈子估计也是因为这么一出，所以才让葛大同起了陷害人的心思。 毕竟这种事情，很多时候是说不清楚的。 你说你没吃，谁能证明呢？ 有良心的自然会站出来帮你说话，但有时候好处比良心重要。 再或者，如果真有人要整你，那指定是会方方面面都算计好的。 果然，一听到这个许大朋还是有些害怕的。 这年头一旦被人举报成功，再查实了，工作指定就没了，弄不好还得被送去劳改呢。 不行不行！ 他还有四个孩子呢，可不能干这种事。 “行，那我以后就不往回带了。” “对，爸你以后也不要再带粮食去厂子里了，就在食堂吃，吃饱喝足。以后也就只带一个饭盒去厂里吧。” “好，听我闺女的。” 许大朋虽然想让妻子和孩子们能多吃一口肉，但是跟保住工作相比，显然还是工作更重要。 他要是真出事了，别说肉了，粗粮都吃不上！ 许大朋亲手做的炖菜，那味道的确是一绝。 等许如意把那瓶西凤酒拿出来，许大朋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许如意看苗兰花要发火，赶忙就把自己从旧书里翻到酒票的事情说了。 好在苗兰花信任她，没想着再去求证，倒是省了许如意的那张酒票了。 ay市钢铁厂，整个儿加起来可是有快两万人了，食堂也不止一个。 许大朋工作的地方是三食堂。 钢铁厂规模大，要是从前门儿一直走到最后面，估计骑车子都得骑上五六分钟。 许大朋算是比较幸运，他工作的三食堂在中间位置，来这里吃饭的都是以办公室工作人员为主，厂里的领导们也经常在三食堂吃饭。 主要就是因为三食堂离着办公楼比较近。 光是厂里的行政人员，这就不老少了，再加上还有离这里较近的轧钢车间的工人们，吃饭也得六七千号人了。 因为人多，所以三食堂建的面积也不小，而且光是打饭的窗口就有十多个，一个窗口两个工人负责打饭，光是打饭员就得有三十号人呢。 三食堂还是前年才建成的，以前就只有厨房，工人打饭都是露天吃的。 也是这几年厂里条件好些了，这才建了起了食堂。 许如意和张小静没把看到耿直和其它女生的事情说出去，主要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但是没想到，葛美丽又缠上来了。 这回葛美丽学聪明了，没敢再故意说许如意勾引耿直，但是话里话外，都说是她破坏了自己和耿直的婚事。 许如意气得都想打人了！ 这锅给扣得也太促不及防了。 “葛美丽同志，你和耿直同学之间有什么纠葛，那是你们自己的事，麻烦不要再来牵扯到我身上。我跟耿直同学不熟，而且对于你这种屡次三番来找我麻烦的行事，我很生气。” 许如意小脸儿一严肃起来，还真有几分气势。 葛美丽却站在那里，眼泪要掉不掉的，看着就可怜。 “可是如果不是你闹那么一出，耿直哥哥也不可能当众说出不跟我结婚的话。” “我闹什么了？葛美丽同志请你把事情说清楚了，如果不是你故意来找我麻烦，想要坏我名声，我会带你去耿家吗？要不要咱们去街道办理论理论？” 葛美丽一听街道办三个字，立马就有点儿怂。 张小静双手叉腰就开始喷了。 “我说你这个也是真够不要脸的！耿直不跟你处对象，你找耿直去呀！我看你就是觉得如意好欺负。你明知道耿直有对象，不敢去找她，反而过来找我们如意，你什么意思呀？” 张小静一急眼，这嘴上就没把门儿的了。 葛美丽果然急红了眼：“你胡说！耿直哥哥才没有处对象。” 张小静一翻白眼儿：“你有毛病吧？一会儿说你们两个处对象，一会又说他没对象，合着都是你自说自话呗？” 许如意都懒得搭理这个人了，直接拽上张小静就走，甚至两人还一起快跑了几步。 张小静喘了几下：“这人脑子有病吧？怎么就盯上你了？” “我哪儿知道？不过葛美丽也不是真地傻，她之所以来找我，估计是耿直对她说了什么话。” 张小静脑子不够使了：“啥意思？” 许如意看了她一眼，没多说。 就耿直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没有心眼儿？ 而且葛美丽一瞧就是那种恋爱脑，耿直哪怕不多说，只是故意往自己身上多瞟几眼，只怕葛美丽就会自以为是地察觉到‘真相’了。 许如意咬牙，好你个耿直，这事儿没完！ 第25章 被一个痞子救了？ 许如意不想再跟葛美丽和耿直这样的人产生交集，但是又不甘心被耿直这样利用，所以干脆就用楷书写了一封信塞到葛美丽家的大门底下了。 为了写这封信，许如意可是花费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呢，太不容易了。 许如意就想让葛美丽去找耿直闹，只要他们两个不痛快了，那自己就痛快了。 许如意翻了翻日历，几天后周六的那张日历上，被许如意早早地就拿钢笔画了个圈。 许立冬还曾问过她，那天是有什么特别的。 许如意只说是那天约了张小静一起有事，可是实际上，那天是上辈子她被王家人认出来的日子。 上辈子，也是这一天，许如意当时是和葛美丽一起去城西的食品厂换包装有瑕疵的罐头。 也就是在那里，她被王家人认出来，之后就是王家人的仔细调查求证。 等她高考完一结束，王家就三天两头地上门，许如意为此还躲到了乡下。 但是她太小看王家人的本事了，即便是躲到乡下，也仍然被王家人给找到并且直接带走了。 仔细想想，上辈子自己之所以能被王家人顺利地带走，还得多亏了那位‘亲奶奶’呢。 许如意重生回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她记得的几个重要日子上都做了标记。 她不想回王家，自然就要避开王家人。 其实，王家人也在ay市。 只不过，跟许家是一个城西一个城东。 许大朋是在钢铁厂工作，平时的活动范围也就这么大地儿，一个平时连供销社都不愿意去的男人，又怎么会乐意跨大半个城去另一头？ 而且许家村就在ay市的东边儿，他们平时坐公交车，也一般不会往城西走。 这才导致了许如意在ay市十几年，王家人都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当然，更重要的一点，可能就是许如意当时年纪小，身上并没有王家人的影子。 不过，许如意还有些不太明白，自己上辈子回到王家后，也没发现她跟王家谁长的像呀。 哦，好像是听王家人说她长的像年轻时的奶奶，可能是因为年纪上相差太多，所以她也没看出来有多像。 这不重要了，无论像不像，她都不会再回到那个家去了。 她的家人姓许，她只是许大朋的女儿。 周六下午，比平时要提前一个小时放学，许如意拿好书包，就和张小静一起挽着胳膊去供销社了。 她们都商量好了，要买毛线，学着织毛衣呢。 两人可是跟家里头费了好半天劲才弄来了毛线票，又商量好先织围巾，这个只用平针就好，简单好织。 许如意心里面是不平静的。 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能避开这一次与王家人的偶遇。 她虽然一直坚信自己可以改变家人的命运，但是真地要遇上，她还是有几分紧张的。 万一还是与王家人对上了呢？ 今天供销社的人不多，一般都是上午或者是早上刚开门那会儿，过来抢购的人会多一些。 现在供销社都快下班了，所以顾客也就少了许多。 她们一人买了半斤毛线，颜色不一样。 张小静买了红色的，许如意则买了深灰色的。 两人买完毛线往家走，正有说有笑的功夫，突然就有一个人蹿了出来，然后直接就挟持住许如意，把她硬生生地往后拖了几步。 许如意完全没明白什么状况呢，就感觉突然有人勒住了她的脖子，她刚喊了一声救命，就察觉脖子上被人抵了个冷冰冰的东西。 她不傻，这是被当成.人质了。 许如意看不到挟持她的人长什么样子，但是看到了对面的两位大盖帽同志。 “你别乱来啊！你不过就是小偷小摸，算不得什么大案子，顶多就是教育几天就放出来了，可你如果伤了人，那性质可就不同了。” “对对对，千万别乱来！” 许如意脖子被勒得很紧，说不出话来，估计这会儿脸已经被憋红了。 只听身后的男人凶狠道：“你们少他妈地在这儿放屁！犯了什么案子我自己能不知道？你们都把我的老巢给端了，现在说我只是小偷小摸？你们就他妈的想让我放人！老子偏不！” 许如意没有办法发出声音，但是现在情况危急，她还是得想办法自救。 张小静急得在一旁连哭带喊的，被后来追过来的几个老百姓给劝住了。 许如意这会儿脑子里也是一团乱，既害怕，又要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她要自救。 可是她的发货他里没有任何能自救的武器，总不能凭空拿出一瓶酒来砸在男人头上吧？ 况且，现在这个被劫持的姿势，她也砸不了对方的头。 怎么整？ 许如意暗道，总不能重活一回，就要死在凶徒手上吧？ 两名公安同志还在劝说对方放下刀，许如意这会儿已经有了窒息感。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许如意突然就身子一歪，是被人给带的。 许如意只是稍微趔趄了一下，而歹徒则是直接就给栽倒在地上了。 许如意只来得及瞄到一眼，还没看清楚呢，就眼前一花，自己已经被一个穿着绿色衣服的人给抱住，之后又被迫性地挪动几步，人已经站到离歹徒三米开外的地方了。 许如意获救了，但是她现在人还是懵着的。 她到底是怎么得救的？ 顾九东看着怀里瘦瘦呆呆的女生，微微挑了一下眉梢，小丫头长的挺好看呀！ 张小静连忙扑上前，把许如意从顾九东的怀里给解救出来。 “如意，你没事吧？” 顾九东的眉梢又动了一下，如意？ 这名字挺吉利呀！ 这么一瞬间，顾九东想到了他那个五哥的名字，这俩人要是凑一块儿，再倒霉可说不过去了。 许如意晕晕乎乎地被张小静抱住，然后又迷迷登登地跟着一起去了一趟派出所。 最后出来的时候，许如意又看到了那位救了自己的同志。 只一眼，许如意便不由自主地皱眉。 这人咋看着就一痞子呢？ 关键是似乎还瞅着有些眼熟？ 第26章 让他给咱家捡柴吧 顾九东瞟了许如意一眼，发现这小姑娘长的挺好看的，怎么好像是在哪儿见过呢？ 许如意本来对顾九东的印象就不好，这会儿瞧见他又眯眼打量自己，心里就更气了。 “谢谢你，顾同志。” 刚刚在里面，许如意已经知道了对方的名字，再怎么讨厌他，也得道谢，谁让是她的救命恩人呢！ 顾九东没看出她心底的厌烦，但是能瞧得出来她对自己的客套。 “不用谢，当时那种情况，换了谁我都会救人的。” 这话怎么听着有些不对味儿？ 许如意只是微愣一下后，便不再多想，再次冲他鞠了个躬，然后询问他的住处。 “顾同志你别误会，这件事情肯定要让我爸妈知道的，他们也一定想要感谢一下你。” “不用了，天快黑了，赶紧走吧。” 许如意也没勉强，反正她也没打算再见这个痞子。 回去的路上，张小静还在不停地拍着胸脯表示后怕。 好在两人只是受了一点点的惊吓，谁也没受伤，就是许如意的脖子红了一圈，也不知道睡一觉后，明天早上会成什么样子。 两个女生可不知道，她们往家走的时候，顾九东就在后面跟着呢。 不过他跟的很有技巧，愣是没让警惕心重的许如意发现。 瞧见她进了一户人家，顾九东再转了一圈打量后，确定这是一处自建房，倒是觉得小姑娘家条件不错，这自建房住着可比公家分的房子大多了。 正好赶上今天停电了，许如意也不担心自己脖子上的伤会被发现，所以压根儿就没提今天遇到劫持的事。 反正她跟张小静都商量好了，这种事情，能不说就不说了，反正都解决了，没必要再让家人担心。 第二天早，许如意就发现自己的脖子已经青了好几处，好在现在天气还算是太热，许如意找出一件高领的秋衣换上，外面再搭一件外套，正正好。 今天要回老家的，天刚蒙蒙亮，许如意就和许立春一起去等公交车了。 现在公交车都是特别紧张的资源，市内还好一些，要是往郊县跑的，一天总共就那么几趟，万一没赶上，那就只能等下回。 许如意一大早就拿出来一个大布包，里头鼓鼓囊囊的，说是给爷奶带的东西。 现在许立春也不怎么过问许如意的事情了，知道这小丫头机灵，也知道她不会胡来，但还是提醒她要多注意安全。 到了许家村，照例又围上来不少的孩子，这回带头的不是二狗了，换了一个可能八九岁的半大孩子。 许立春又发话让他们去捡柴，之后回来换糖。 现在野菜已经不太多了。 而且就算是有野菜，现在也都被家家户户给挖着吃了。 地里的粮食有可能减产，庄户人家自然是最早做出反应的。 许立春这回是背了一袋子的面粉回来的。 许如意特意在商城里买的不怎么细的面粉，就是那种出粉率高，但是口感没有富强粉好。 这年头，能吃得上白面就不错了，还挑啥？ 主要也是担心爷奶那里会起疑。 许刘氏一瞧这么大一袋子白面，可是吓一跳。 “怎么买这么多的白面回来？这得花多少钱呀！你们都带回来了，在城里吃啥？” “放心吧奶，我们有吃的。再说了，这些白面也不是只给你们一家吃的。我爸说给族长爷爷家送上几斤，还有几位族里的长辈也送几斤。这些年他不在家，多亏他们照应了。” 许刘氏点头，一旁的许老憨则是咧着嘴嘿嘿地笑。 许立春把东西放好，就让许刘氏拿了两个小面袋子出来。 家里的面袋子就这么多，所以许立春得多跑几趟。 族长爷爷家，其实就是村长叔家，也是许柱子家，一回事儿。 族长家早些年分了家，村长是老大，所以就跟着他一起过。 许柱子瞧见许立春给拿了几斤白面过来，还有些纳闷儿呢。 “这是干啥？” 许立春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先把东西接过去。 正好族长爷爷也出来晒太阳了。 “爷，这是我爸让我给您家送来的。说是他这些年回来的少，还得麻烦您和族里头多照顾着我爷奶些。” 族长脸一沉：“都是一家子，照顾是应该的，你还拿这干啥？带回去！” 村长媳妇早接过那面袋子来了，一瞧是白面，哪儿舍得再还回去呀，可是也知道这东西贵，不能白拿，便又忍着痛递给许立春。 许立春没接：“婶子还是去把面袋子给我腾出来吧。我还有好几位爷奶家没去呢。先来的您家。爷爷，这可是我爸嘱咐半天的，我可不敢拿回去。您收着吧，又不是只给您一家。” 族长没说话，一旁的几个曾孙子早就凑热闹跑过来了，一看是白面，个个儿一蹦老高，拍着手：“有白面馍馍吃喽，有白面馍馍吃喽！” 族长一瞧这几个猴子的欢喜样儿，也说不出不要的话了。 就这样，村子媳妇乐呵呵地进去腾面面袋了。 如法炮制，接连去了六七家儿，许立春才歇下来。 “哥，快喝碗水。” 许立春接过来，就这么站着喝了一口：“我瞧见二狗了，不过有些蔫巴，他说没弄到野物，换不到粮食了。” 许如意就知道会这样。 以后即便是守着山，这野物也会越来越少，除非是进深山，但是那就太危险了。 “哥，让他给咱们爷奶家捡柴吧。” 许立春眼睛一亮：“这法子好！” 不能白给别人粮食，先不说这会让人生疑，只说这人心，也是经不起如此试探的。 许如意转头就跟爷奶商量，如果让二狗给捡柴的话，一个月下来给他多少粮食合适？ 许刘氏到底是年纪大，经事儿多，想的比较周到。 “不能给地太显眼了。都给粗粮，而且最好是隔上几天就给一回，这样别人看不到大袋子的东西，自然就不会觉得咱们家粮食多。如果可以的话，尽量是晚上，或者是早上。” 这就是要避开别的族人，一来是防止有人起坏心思，二来，也是避免有人嫉妒二狗，再抢了这么一个换粮食的机会。 第27章 一大把票 许如意和许立春原本就觉得奶奶已经考虑得很周到了，但是被爷爷给否了。 许老憨直接就说：“不妥当。这不是一两天的事儿，早晚会被传出去。直接跟村长和族长叔那儿说，就说是咱们家大朋的意思。” 几人听得一脸懵？ “就说大朋回不来，又不放心我们老两口，所以就让二狗帮着捡柴，做些杂务，大朋一个月给上几斤粮食，既是谢谢二狗照顾我们，也能帮扶二狗家一把。” 许如意一想也是，这后面还有几年都是难过日子呢。 如果一直偷偷摸摸地，的确不太行。 干脆直接放到明面儿上来，也容不得别人再想七想八了。 反正二狗家困难，还有个瞎眼奶奶，这也是全村子人都知道的事儿。 许立春和许如意对视一眼：“我看行，就按爷爷的意思办吧。” 就这样，许立春和许如意一起去了一趟村长家。 族长和村长两人听到他这么说，心里头踏实了不少。 都知道今年这收成不行，家家户户虽然还有些存粮，但是不多。 尤其是二狗家，去年他家又有人看病吃药，没少拿粮食换钱。 现在有许大朋愿意帮衬一把，他们也是乐见其成的。 “好，你爷和你爸都是好的，特别是你爸，都出去这些年了，还记挂着咱们村子的这些穷亲戚们，你爸有良心呀！” 许立春最是能感受到父母的那种善良和宽厚，这会儿不出声，只点头。 说定了二狗的事，接下来许如意又把一沓子票拿出来了。 “爷爷，村长叔，你们看看这些票有哪些是咱们村子里人愿意换的，我都给你们，然后我直接从村子里换一些粗粮走，您看成不？” 村长接过来一看。 好家伙！ 糖票、布票、肉票、油票，这都是村里人最稀罕的好东西呀。 “如意，你打算这些怎么换？” 许如意笑道：“咋换都成，这都是先前从村子里弄出去一些野菜干货啥的跟人家换的，您看着给上几斤粮食就成，到时候直接就放在我爷奶家。我们也不带回城里了。” 村长又不傻，一听就明白是啥意思。 人家没指着用这些票来换钱或者是更多的粮食，要不然早去黑市上换了，何必还拿回村子里来？ 村长激动地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好孩子，辛苦你了。柱子，快拿纸笔都记下来，一会儿统计一下一共有多少，然后去喊村干部们到大队部开会。” “知道了，爹。” 许柱子可是瞧见了不少肉票，想着上回如意妹子还让人弄回来不少肉骨头呢，这妹子是真给办事儿，能处！ 许如意和许立春就说回家等着，反正也不着急，正好几个孩子们已经给弄回来不少柴，许如意赶紧给他们发糖去了。 大队会计看到几个数字后，眼都直了，又赶紧复核了一遍，全对。 “都核对完了，肉票一共九张，一共是五斤二两；布票一共十二张，总共是三十一尺；糖票六张，总计二斤八两；油票四张，总共两斤。” 村子里老百姓买油一般是不会要票的，都是每年村子里分粮食的时候直接分油。 一般家家户户就是分到二斤到三斤不等的油。 除此之外，村里老百姓要是想要有多余的油，就得自己想法子去买。 但如果去供销社买，就得要票了。 想想看，一年到头一家子人就吃二三斤油，要不怎么说肚子里没油水呢！ “咱们以前也没这么换过呀，这该咋换？” “大家也都是明白人，这些东西在外头那些人手里头咋换的，应该也都知道。我问过大朋家的两个孩子了，他们不要钱，也没想着从咱们这儿捞多少好处，象征性地给些粮食就成。” 以前许大朋也会拿票回来，但是从来没有像这一次拿的这么多。 大家伙心里头都有底了，大朋家的几个孩子能干呀！ 而且这几个孩子倒腾地挺欢实，关键是一点儿没亏待村里人呀。 看这个架势，比那些私底下倒腾给黑市儿的人给的还多呢，而且还不需要村里人自己去冒险，这绝对划算呀！ 说白了，就是人家许大朋家不差钱，乐意帮衬着村里人一下子。 对比起其它几个在镇上或者是在县里有工作的人来说，许大朋简直就是太有良心了。 最终，大队部商量出来一个结果，然后由村长亲自去一趟许老憨家。 许柱子再次被派过来当苦力使，帮忙背着粮食送去。 许立春已经跟二狗说好了，以后爷奶家里头的柴就由二狗负责，前提不许进深山，顶多就是在外围帮忙弄一些木柴。 如果赶上村子里分柴的时候，就让二狗子帮忙弄回家，再垛好。 二狗一听说一个月可以领上十几斤的粗粮，立马就答应了。 十几斤的粗粮，足够养活他自己了。 这样就能给家里头省出不少的口粮来。 二狗家除了一个瞎奶奶不能上工之外，还有两个弟弟妹妹，另外二狗的娘身子骨也一直不太好，一个月上工总会耽误几天，平时挣工分，最多也就是六个工分。 这么算下来，二狗家算上他，才三个壮劳力了。 但是二狗也拿不了满工分，顶多八个，寻常时候也就是六个工分，主要是村里也不敢给他派太多的活，毕竟还是个孩子呢。 这些事情都安排好之后，许如意就拿出那些旧课本来。 “叔，这是我从废品站里淘换出来的。我寻思着先让读过书的教教村里的小孩子们，最起码得会写自己的名字吧？这是我用剩的一些铅笔，还有一些是跟同学换的旧本子，反面可以用。” 许如意把这些都拿出来，她不算是村里人，所以很多事情，她是不方便出头的。 “村里念过书的人应该不少吧？随便找几个，哪怕一天只教孩子们一小时，也总比让孩子们长大了当睁眼瞎要好。” 村长能不知道这个理儿？ 实在是大家都太穷了，要不然能不让孩子们读书？ 许立春凑过来：“叔，我今年就要分配工作了，到时候万一有什么招工信息的，我也会想法子先通知给你们。只是人家招工，也愿意要识字的。” 第28章 庆幸 这年头上学虽然困难，但是如果找人说说情，再能通过学校的考试，还是可以拿到高小毕业证的。 至于初中是不是好拿，许如意不是很清楚，但是她记得上辈子三十多岁的时候，也曾听人说过，只要你能参加学校的考试，哪怕考地不是很好，也能拿到一个初中毕业证。 毕竟这年头不入电脑不存电子档，想要使些手段还是很容易的。 其实这年头，很多人都是上不起学的，像是小学只参加考试，然后拿个证的，几乎是每个村子都会有。 这种情况出现地多了，自然也就不会有人觉得这是在做假，更不会有人闲的去举报。 其实，许如意的想法，也是让大家尽量地多读书识字，以后如果能当个工人，比种地要好得多。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但是不好办呀。 都是穷闹的！ 许如意说如果自己会再想办法帮他们找一些旧的课本或者是本子，她能做的有限，关键还得是村民们自己有上进的心思。 这话可真是大大地刺激了村长。 回去后，族长沉默半晌，才吐出一句：“一大帮汉子，还不如一个女娃娃看地长远嘞。” 许立春今年夏天就要毕业了，到时候直接就会分配工作，而且一上班就是干部，那可是正经要当领导的。 这么算下来，许老憨家收养的一个儿子出息了，能带的几个孩子们都有前途呀。 今年许如意也要考大学的，就算是考不上，高中毕业照样也能找工作。 再看看他们乡下这些族人们，一个个的都太没出息了！ 市里的粮食已经开始有供应不足的问题了。 苗兰花这个月去买粮，一大家子人的口粮，比上个月少了十斤。 这分到每个人头上，就等于是少了二斤半。 许立春的户口不在他们家，现在虽然也是城市户口了，但因为他是学生，领的粮票直接就在学校里消耗掉了。 许如意叹气，这才哪儿到哪儿呀。 以后粮食供应只会更紧张。 许大朋倒是不怎么着急：“咱们地窖里头存了两麻袋的麦子，还有一袋子的小米儿呢，没事，饿不着。” 苗兰花没理他，但是第二天一大早，她就把院子里空着的一块地给翻出来，打算种些玉米。 这个时节了，种麦子也长不成，还是许如意提醒了她一句，这才改种红薯。 红薯产量高，而且种出来了，那叶子也能当菜吃，这样有菜又有主食了，挺好。 许如意和张小静一起放学，回来的路上一人买了一根冰棍儿，纯棒冰的那种。 “如意，听说现在粮食供应紧张，你说会不会断粮呀？” “不会！咱们城里头这么多人呢，如果真断粮了，那不得出大乱子？” 张小静咬了一口冰棍：“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我心里头老是不踏实，总觉得要出事。我妈昨天还跟我爸吵了一架呢，说是我爸穷大方，早知道现在粮食这么紧张，就不该把粮食借出去。” 许如意挑眉：“借给你叔了？” “啊！”张小静一脸不忿：“你是不知道我那个小叔有多厚脸皮，明知道我妈不待见他，还一个劲儿地往我家凑。反正借不到粮食就不走，跟个无赖似的！” 许如意摇摇头，别人家的事，她也没啥发言权。 现在粮食都紧张，现在粮站里供应的细粮还不算太少，估计再过两个月，就只有粗粮了。 两人晃晃悠悠回了家，许如意关好大门，确定家里没人后，直接就把一大堆的东西拿出来了。 现在没有那种方便的蛋托，所以许如意还得一个个地都捡到篮子里，这回弄了五十个鸡蛋出来。 要不是因为天气要热起来了，她能拿出来更多。 许如意想着今天吃炖排骨，所以又拿了一把干海带出来。 可惜现在没有嫰玉米，要不然放那个一起煮，也好吃。 家里种的小青菜随便弄弄就是一盘子，许如意又拿了一些米面出来。 她特意看过的，没敢多拿面，但是因为她晚上蒸了白饭，所以大米拿出来的多一些。 院子里种的葱也长地挺大了。 剥了两大棵葱，直接打了六个鸡蛋。 饭刚蒸上，许立春就回来了。 “大哥今天这么早？” “嗯，老师临时被通知去开会，所以最后一节课没上，你不是说想吃草莓了？我今天特意去了一趟供销社，总算是赶上了。” 许如意微愣，她昨天其实也就是顺嘴一提，哪知道大哥还真放在心上了。 这种被人重视的感觉真好！ “谢谢大哥，其实也不用特意去买的。我吃不吃都行。” “嗯，我先把草莓洗出来，一会儿帮你烧火。” 天气渐热，烧火可是个苦差事。 许如意照例把砂锅放在煤炉灶上小火慢炖着，然后这边大火蒸米饭，一会儿再炒两个菜就齐了。 许如意特意切了一小盆的海带丝，往排骨里放了一部分，余下的就直接凉拌。 不过许大朋说过，海带丝想要拌的好吃，最好是在烫水中焯一下，时间不用太久，就是过一下水的事儿。 等到一家人都回来了，许如意这边也出锅了。 许大朋这几天晚上都没有吃食堂，他的那份儿给了新收的两个徒弟。 两个徒弟都是半大小子，最近食堂采购回来的菜和粮食都不够，主任一直压着量呢。 这个时候，食堂的工作人员基本上就是最后才吃饭。 基本上就是剩下什么吃什么。 剩的多了，大家伙都能吃饱；剩的少了，那基本上就是先紧着领导和大师傅们吃。 这么一来，两个新来的小徒弟就不够吃了。 许大朋是个心软的，干脆就把自己那份儿给他们两个分了。 他不是没想过把饭带回家的，但是想到前几天自己出厂子被要求检查饭盒时，那一刻他这心里头就格外地庆幸。 得亏了闺女提醒他了呀！ 要不然，估计要被送到厂子保卫处去。 自打被查了那一回，许大朋就再也不敢起把饭菜带回来的心思了。 毕竟他跟那些拿饭票打饭的人不一样。 到时候就算是他省下来的口粮，没人信也没办法呀！ 第29章 买自行车喽 如今粮食的供应紧张，大部分人都已经察觉出来了。 苗兰花还是有些担心。 “这个月咱们家少领了十斤粮呢，也不知道下个月又会不会再继续少。” 许大朋抽了口烟：“不想这个了，先管眼下吧。咱们家算是好的了，有存粮，而且我还能在食堂里吃。你看看别人家的日子那才叫艰难呢。” 苗兰花叹气，谁说不是呢。 许立冬则是没心没肺道：“妈，您也别总是太操心了。咱们家有粮吃就行，而且院子里也种了红薯，饿不着的。” 许立春看看自己的家人，出了个主意。 “要是后面粮食供应继续减少的话，那我和立冬尽量就在食堂里解决一日三餐。” 许立春是有生活补助的，在学校吃一日三餐应该是没问题的，就是可能吃得差一些。 许立冬在钢铁厂上班，伙食比学校要好一些，但是要消耗饭票。 许大朋觉得这法子可行。 “虽然是得多花些钱，但总归是节省粮食了。真要是后头粮食紧张了，钱反倒不是那么要紧的。” 许如意却没有他们想像的那么乐观。 “到时候再说吧，咱家现在没出现这个断粮的问题，就都在家吃早晚饭吧。尤其是大哥，你们学校的食堂油水也太少了，跟水煮的一样，而且那青菜都能做成黄色的，也不知道是哪请的大师傅掌勺。” 日子一天天过去，粮食的供应的确是日益下降。 就连苗兰花去买菜，都能发现得靠着抢了。 得亏了他们家有院子能自己种些菜，要不然，那可真地是天天跟打架似的。 这周许立春和许如意一起回老家，果然基本上没有什么野菜可以收了。 许如意也直接停了这个，就说是如果有药材他们还可以继续换。 走的时候，有两户人家给送过来了几只鸡，说是想要换粮食。 许老憨家里头养着三只鸡，除了老两口自己吃之外，还会时常让许立春他们带一些走。 现在这两户人家又给拎了五只鸡过来，许老憨这里显然是不能养了。 有规定的，不能让人逮住把柄。 “爷，我们把这鸡带回城里吧。” “也行，你们家也有院子，自己养着下蛋吃。” 在市里头养鸡，那才叫遭罪。 主要是家里头也没有多少虫子给这些家禽吃，而且即便是有一些草，也太少了。 所以住在城里的人，基本上没人喂这些东西，浪费粮食。 许如意分别给高阳和孙小军一人留了一只鸡，活的。 剩下的三只鸡则是带回家了。 先养着吧。 这样家里的鸡蛋也能有个出处。 许如意想买辆自行车的。 她手里有钱，但是没票。 她拿了一百块钱出来，然后就让家里人看看谁能换到一张自行车票。 许大朋原本是不想买的，毕竟这个时候买大件儿，还是太显眼了。 “爸，现在不买，你后面买的话更不合适。而且咱们家工人多，有钱买自行车，别人也说不出啥来。” 许大朋让苗兰花把钱收起来。 “这钱给你攒着当嫁妆，家里头买自行车的钱还是够的，我再想想办法去换张票吧。” “成，爸您可得抓点儿紧，回头我大哥要毕业了，分配的工作万一远了，这进进出出的还麻烦呢。” 许立春笑了：“没事儿，我不嫌远，可以坐公交车。” “那不行！大哥现在上下学总是走路，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许立春笑笑，没反驳，也没承认。 苗兰花一瞧这大儿子，又有些心疼。 如果走路的话，从学校到家，得一个小时了！ 这孩子天天这么走，也不嫌累！ 买自行车的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许大朋和苗兰花上班的地方都不算远，特别是许大朋，走路十几分钟就能到钢铁厂，所以压根儿用不到自行车。 苗兰花也得走十几分钟，主要她也不会骑车，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骑。 许如意等了两天，还想着如果实在不行，自己就跟高阳和孙小军他们换几张工业票，看看能不能弄到自行车。 结果，这天晚上回去，就被告知许大朋换到自行车票了。 “等明天去百货大楼问问，看看能买辆啥样的。” 钱和票都摆到了桌上，许如意兴致勃勃道：“我也去，我也去！” 许大朋很高兴，自行车可是大件儿，他们家也能买得起了。 “明天还要上课呢，你能行？”许立春问道。 许如意一脸讨好：“我明天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我直接请假就好。” 许立冬在一旁看得直冒酸水儿：“要不我也请假？” 换来的是许大朋一巴掌，还有许立春压制性极强的一记眼神。 于是，许立冬怂了，低头扒饭。 现在自行车总共也就那么几个牌子，在他们这边，卖的最好的一直都是永久牌的，好像价格也挺高。 许大朋总共给了他们一百六十块钱，之前问过的，大概就是这个价。 两人一进百货大楼，直奔自行车柜台去了。 “你们来的还挺及时的，就剩两辆了，其中一辆还是有人提前打了招呼，回去拿票了。” “谢谢姐姐，那我们现在可以骑走了吗？” 售货员年纪也得三十出头了，被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叫姐姐，那心情也是相当美。 “可以了，这是开的票，你们自己收好。” “好嘞，谢谢姐姐！” “大哥，咱们还有剩下的钱呢，再买个收音机回去吧。” 许立春意外：“不是就给了一百六吗？自行车花了一百五十七，就剩三块钱了，哪够买收音机的？” “大哥，你忘了我手里头还有一百块呢？” “你不是给咱妈了？” “嘿嘿，我今天早上又要回来了。” 许如意的手往兜里一掏，再稍微往外一扯，露出一个角来。 许立春也笑了，这丫头还真是鬼精鬼精的。 “那你有票吗？” “有呀！这个用工业票就能买。” 兄妹俩将车子暂时存放在一楼自行车柜台这里，紧接着上了二楼。 许如意不知道的是，就在她上二楼的同时，一个穿着十分洋气的姑娘走进百货大楼，径直走向了花布柜台。 第30章 你这么关心她？ 如果许如意刚刚和许立春一起出去，就会正好跟这位洋气的姑娘遇上，而这位，正是上辈子在城西食品厂认出她的那个王媛。 王媛在一楼买了几尺花布后，眼神往四处扫了一眼，总觉得自己刚刚好像是错过了什么，不自觉地笑一下，然后回家了。 许如意和许立春再下来，已经是二十分钟之后了。 兄妹俩都很激动，毕竟等于是一下子添了两大件呢。 许立冬一下班就往家跑，是真地一路跑回来的，就想看看他家新买的自行车是什么样的，然后自己也想上手骑一骑。 因为买了自行车，许家的喜悦和兴奋情绪一直蔓延了很多天。 家里养了几只母鸡，所以许如意暂时就不需要再在商城买鸡蛋了。 不过这几只鸡估计也是养不久的，毕竟在城里头养鸡，还得喂粮食，就他们院子里种的那些菜叶子，压根儿就不够这几只鸡吃的。 许如意没想到的是，葛美丽为了嫁给耿直，竟然闹到学校里来了。 耿直再三否认自己跟她的关系，并且还提到了许如意和张小静。 这下子，原本想要看戏的二人显然是不可能再保持沉默了。 事情闹得太难看，学校领导们自然也都黑着脸。 办公室里头，除了耿直和葛美丽之外，还有一位女同学。 张小静一眼就认出来，不就是那天跟耿直在一起的女生？ 许如意也没想到葛美丽竟然这么有本事，还能把那个女生给揪出来，要知道她当初故意写信过去，就是想着让葛美丽去找耿直纠缠，别再来骚扰她了。 谁知道葛美丽竟然能有这么大的本事呢！ “葛同志，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揪着我不放，当初在我家当着那么多的街坊邻居我就跟你说清楚了，我不想跟你处对象，更不可能娶你。” 葛美丽却根本就不认这个，只是低头哭，时不时还做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耿直都要被她给气死了！ 这个葛美丽，为啥非得死缠着他？ 这天底下是没男人了吗？ 那个被叫过来的女同学也是一脸气愤，她的确是在跟耿直处对象，但是她没想到会突然冒出来一个姑娘，说她是破坏别人感情的第三者！ 这是什么破名声？ 她是绝对不能认的！ “校长，老师们，我和耿直同学的确是在处对象，但也只是刚刚开始，而且耿直已经见过我的父母了，我们是在考虑继续发展革命友谊的。至于这位葛同志，我不认识她，也从来没有见耿直跟她有过来往。” 葛美丽却哭得不能自已，好像是耿直负了她多年痴心等待一般。 许如意深吸一口气，这葛美丽疯了吗？ 耿直原本就不待见她，现在这么一闹，就更不可能会娶她了。 其实也不是葛美丽故意要闹。 她原本只是想私底下来找那个女生，然后警告她离耿直远一些的。 但是没想到这回失策了，遇上一个硬茬子，人家直接就承认在处对象了，甚至还骂她是个疯丫头。 葛美丽这下不能忍了，当下就急眼，还动手打了那个姑娘一巴掌。 这下子，事情闹大了，自然而然地也就惊动了学校领导。 许如意和张小静虽然看不惯耿直和葛美丽，但是在这件事情上，还是没有撒谎，一五一十地说了。 她们两个原本就是被无辜牵连的证人，事情说完，自然也就没她们的事了。 两人回到班里，又听了二十多分够的课。 高阳和孙小军都不约而同地围了上来。 “如意，外面传的那个几班的耿什么的，真的谈对象了？” 许如意摇头：“他是不是谈对象我不知道，反正那个后来找到学校里来的姑娘不是她对象。” 张小静也跟着点头：“那个葛美丽就是脑子有病，上回还非说我们如意缠着耿直呢，结果后来被耿直当众澄清，她还不罢休，又来堵我们，非说耿直是她对象，让我们离远一些。 可问题是我们跟耿直又不是一个班，平时上下学也不一块走，本来离得就不近呀！也不知道那个葛美丽今天又发什么疯，竟然闹到学校里来了。” 高阳倒比她们想的多一些：“我看那个葛美丽也不像是脑子有病的，她既然坚持说耿直是她对象，那一定是有原因的。兴许是耿直给了她什么错误的消息，又或者是让她误以为耿直喜欢她吧。” 许如意挑眉，颇为意外地看着他：“没想到你在这方面是真开窍呀！” 高阳两手一摊：“我只是实话实说，如果两人压根儿一点关系也没有，葛美丽凭什么来认定自已就是耿直的对象呢？” 孙小军也纳闷儿了，一个姑娘家，原本就矜持，的确不太可能这么大闹到学校里来的。 许如意也是想不明白，在这个男女处对象牵牵手都要避讳的时代，葛美丽到底哪里来这么大的胆气呢？ 经过这件事之后，没多久，就听说耿直被学校处分了。 至于另外一个女生，倒是什么事也没有，不过好像是跟耿直分了。 中午，孙小军端着饭盒过来，神秘兮兮道：“我知道怎么回事了，你们要听不？” “要要要！”张小静那脑袋就跟小鸡啄米似的，生怕点晚了就没后续了。 孙小军小声道：“那女生是我们大院儿里的，我不知道她爸具体是哪个部门的，反正听说家庭条件不错，他们家看不上耿家，所以是家里人不同意，甚至还特意找了校长一趟，怒斥耿直诱拐未成年少女呢。” “啥？” 张小静有点儿懵，完全没听说过呀。 许如意当然是知道这一条罪名的。 但是眼下普遍男女十六七就定亲的年代，很少有人会提出这样的罪名。 “那个女生多大了？” “十七。” 许如意点点头，听这意思，还真是未成年。 张小静摇头，语气有些可惜：“耿直都十九了，而且还是复读了一年的。也不知道这回背了处分，会不会影响他上大学。” 孙小军瞅她一眼：“张小静，你这么关心耿直呢，还知道他多大岁数了，他上不上大学，跟你有啥关系呀？” 第31章 突然羡慕奶奶了 孙小军话落，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 许如意则是两眼在他俩身上滴溜溜地转悠着。 张小静没好气地拍了许如意一巴掌：“瞅啥呢！我不关心耿直，我只是觉得他都复读一年了，如果因为这个上不了大学，那你说他以后还会再复读吗？” 一旁的高阳直接轻嗤：“还读啥读呀！那处分如果记入档案是要背一辈子的，就算是再复读，处分也还是在的。而且现在上头对于查男女关系这一块儿可是很严的。” 几人都不说话了。 因为知道高阳说的是事实。 听说离他们这里不远的小学里有位女老师被同事的家人找上门闹了一通，之后没多久，学校就开始严查，之后这位女老师就被辞退了。 这年头在城里如果没有工作，那就只能指望自家男人了。 可如果男人也指望不上，那就真地是要受罪了。 许如意他们几个也只是单独地吃个瓜而已，对于耿直是否还能上大学，那是一点不关心的，只是顺嘴提一句罢了。 倒是许如意注意到，孙小军先前堵着张小静问话的语气好像不太对诶。 难不成是看上她了？ 这么一想，许如意立马双手捧脸，有一种男女主角就在我身边的感觉！ 高考是在七月份，许如意他们的课程安排也更紧凑了起来。 许如意算着日子呢，如果她想要早点儿毕业参加工作，最好是选财经类的专业。 如果学医，一般都是六年制的，而且现在好多电汽类的专业也是六年制。 许如意担心学医的话，可能自已到时候毕业会成问题。 希望能一切顺利吧。 五月底，许大朋一家人都一起回了一趟老家。 因为许老憨过生日，许大朋和苗兰花是提前就倒好的班，许立春他们仨则是请的假。 许老憨是农历五月初四生日，今年正好赶上阳历是五月二十八号，是个周六。 周日就是端午节了，各单位也都提前发了福利，正好这趟回去，多给两位老人带一些，还能在老家再住两晚。 因为是周六过生日，所以他们一家子是等许如意放学后，周五后晌就往家赶。 等到平安公社的时候，天都黑了。 一大家子人在一块，倒也不害怕，许如意拿出了自已早就置办好的手电筒，为了在商场里找跟现在一模一样的手电筒，她可没少花心思。 有了这个，一路上也不担心会踩坑了。 许如意和苗兰花两人手上都是空的，就一人背了个书包。 许立春和许立冬一人扛着一个蛇皮袋子，许大朋手里则是拎着一个布袋，里面是白面，差不多就是二十斤左右的样。 一家人摸黑进了村子，总算是顺利到家了。 这年头村子里头没有电话，就平安公社里有一部，那也不能让人随便用的，所以许大朋他们一家子回来，也没能提前跟家里知会一声。 但因为许老憨要过生日了，知道他们一家子肯定会来，所以许刘氏早早就将屋子给打扫出来了，倒也不算是手忙脚乱。 许刘氏一瞧见自已家的这几个孩子，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饿了吧？等着，奶给你们做饭去。” 许立冬立马跟上老太太：“奶我帮您烧火。” 许如意累得不想动了，主要是这年头的公交车是真不舒服。 村子里还没有通电，用的是煤油灯，这回许大朋回来前，还特意找人换了二斤的煤油票。 家里人就稀罕这个。 许如意直接从包里掏出来两包蜡烛，这东西比煤油灯要亮一些。 “爸，把这个点上。” 许大朋接过来，只瞟了自家闺女一眼，也没问，凑到煤油灯前去引火了。 许老憨一瞅这屋子里是真亮堂，还有些舍不得：“点这些干啥？灭了吧！” 能不亮堂吗？ 屋子里除了一盏煤油灯，还有两根蜡烛都点上了。 “这东西可贵，不如煤油灯实惠。” 许如意笑了笑：“爷，这蜡烛带回来了你们就用，这东西夏天也容易化，你们晚上就用这个吧。等这两包用完了，再用煤油灯。” 苗兰花去了灶房帮忙做饭，要是她在这儿，估计又要骂闺女是败家子儿了。 “孙女呀，你这蜡烛是搁城里头买的？” 许如意摇头：“也不算是买的。我们市里也停电，有时候一个星期能停两三回呢。这是我同学他们家发的，根本就用不完，我干脆就拿您之前给的一些山货跟他们换了。” 许立春是亲眼见过妹妹去政府大院儿的，知道她有个同学的爸爸是领导，所以还真是不怀疑这话的真假。 许大朋皱眉道：“你们同学家还能发蜡烛？” “啊！爸您别不信。除了钢铁厂，这市里头的好单位可多了，发什么的都有。就像孙小军家，他妈是医生，去年还发了好些个薄荷呢，说是解暑用的。” 许大朋也不再问了，有些单位的确是会用自已生产的东西来做福利。 他们钢铁厂不行。 钢铁厂再有钱，也不可能给每个职工家发一块铁板呀！ 因为太晚了，也没清点带回来的那些东西，简单吃过晚饭，又说了会儿话，便都去睡了。 许如意被撵回屋睡觉的时候，严重怀疑她奶奶就是心疼那两根蜡烛了。 这年头，什么物资都难买，也不怪老太太小气。 次日一早，许如意就被外面的动静给吵醒了。 因为今天过生日，所以老两口今天都不上工，但是牛还得喂，所以许立春拉着许立冬去忙活了。 许大朋则是负责打扫院子，苗兰花和许刘氏一起进了灶房。 许如意伸了个懒腰，再不想动，今天也是不能赖床的。 早饭简单，就是用玉米面儿煮的稀糊糊，然后还有二合面的馒头，菜就只是一个凉拌的野菜，还有一碟子咸菜。 不过今年老爷子早上有两个鸡蛋。 许老憨想给几个孙子孙女分分，但是他们都不要，最终还是老爷子坚持，硬让老妻吃了小半个鸡蛋，余下的这才进了他的肚子。 许如意看着都羡慕她奶奶呀！ 这日子虽然是苦一些，但是奶奶有一个对她好的男人，这辈子都值了。 第32章 你能弄到粮食不？ 虽然粮食欠收，但是村子里到底是守着庄稼，而且村里人大部分都有大院子，总能自已种些菜呀啥的，不至于真地饿肚子。 许如意知道，现在农村还没有自留地呢，估计要等到六二年就会有了。 虽然没有，但是一般在农村，这屋前屋后的地是归自家的，这也算是一个不成文的规矩。 乡下人嘛，大都是这样过。 所以许家老宅除了院子里能种菜、养鸡鸭之外，还有屋后头如果空着，也是可以自已种些菜或者是粗粮的。 总之不会有人管。 家家户户都这样，咋管？ 真较起真来，那老百姓就不要活了！ 许如意去灶房转了一圈，被许大朋撵出来了，之后又帮着把堂屋里的桌子啥的擦了一遍，然后又在外头溜达一圈，发现他们家院墙外头种着一些青菜。 有些还是幼苗状态，她认不出来是啥菜。 等转到屋后，才发现种了一个畦的地瓜，也不知道现在长成啥样了。 许如意再晃悠回来的时候，两个哥哥也都喂完牛回来了。 兄妹仨开始鼓捣带回来的东西了。 许大朋单位发的福利比较多，又是糯米，又是粽子叶的，还发了二斤蜜枣。 这年头，蜜枣可是好东西。 苗兰花带回来了一大块的布料，就是边儿上有些瑕疵，不过不影响做衣裳。 许老憨过生日，虽然不打算大办，但是难得许大朋回来一趟，所以还是请了族里头亲近的一些长辈过来一起热闹一下。 族长爷爷和村长叔就在其中。 许柱子是悄摸跟过来的。 “妹子，现在城里头啥情况？” 许如意摇头：“不太好，就是粮食供应也没有以前足了，而且明显细粮少了，粗粮多了。听说下个月再去领粮的话，可能会有不少的红薯土豆之类的了。” “唉，村子里日子也不好过，虽然欠收了，但是这公粮该交的还得交。咱们许家村算是好的了，听说离咱们不远的韩村，那个缺心眼儿的大队长，还敢虚报，结果这公粮就得多交，你说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已的脚？” 许如意也跟着叹气，的确是缺心眼儿。 你一五一十上报不行吗？ 非得想着抢什么功，这下子好了，把粮食都交上去了，村民们吃什么？ 估计那大队长现在能后悔死。 到时候上头把粮食运走了，村民们能把大队长给撕了！ “那这事儿咋办？总不能把一个村子的人都饿死！” “那指定不能。我听说像韩村那样的还不少呢。不过咱们平安公社的书记是个明白人，把底下的村干部们都叫去公社里开了会，严肃批评了韩村的几个干部，还让他们写检讨。不过不知道这粮食到底能不能少交。” 要是这么说，那公社书记的确是挺不错的。 最起码是真心为老百姓考虑的。 “妹子，说正经的，你那里能弄到粮食不？” “啥玩意儿？” 许如意觉得自已听错了，这问题怎么问到她头上来了？ “你小点儿声！” 许柱子拉着她又往外走了几步：“粗粮就行。哥知道你有本事，看看能换多少是多少的，咱们乡下现在也就是只能自家里头种点儿菜，别的是真没有了。” 许如意听明白了。 这是想着拿菜换粮食。 这是知道乡下的日子也要不好过了。 “你别急，等回头我问问，不确定能要多少，而且这事儿咱们还得私底下办，不能折腾太大了。” “放心，哥明白。” 许如意回到家，还在琢磨着真地已经困难到这种程度了？ 她再看看奶奶在东墙根儿那种的菜，还有爷爷搭起来的架子，那小葫芦都长起来了，相信很快就能吃了。 而且她还注意到奶奶种了南瓜，也不知道啥时候能长出来。 这事儿太大了，许如意可不敢随便答应。 用菜换粮食，那得多少斤菜才能换到一斤粮食呀。 而且这年头投机倒把一旦被抓住，那个罪名可太狠了，要被送去劳改的。 许如意思来想去，这事儿都不太好办。 她不想冒险。 上辈子她也看过不少人们写的什么穿回六零七零闯黑市的小说。 但那只是小说，不是现实！ 现实世界里，这个可太危险了。 因为一个人被判了，那会连累到好几家子的前程的，这可不是开玩笑。 但是又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亲戚们挨饿，好歹也都是姓许的。 所以，许如意才十分头疼，得想个能光明正大帮着村民们弄些粮食的途径才好。 他们这边正热闹地聊着天儿，才走没一会儿的许柱子又回来了。 “爹，你快出来，顾书记来了。” 许村长正感激着许大朋呢，听到儿子这么一喊，也不敢再坐了。 他们几人刚出院子，就看见顾三欢带着两个人已经要到门口了。 “顾书记，您这是有什么指示？您直接喊我过去就成，怎么还亲自过来了呢。” “没什么，我这次是有公务要带着这位同志走一走，正巧被你家柱子看见了，这才来喊你的。” 许如意也跟着出来的，一瞧跟村长说话的那位，身形板正，应该是练过的，再一看他旁边的那位，咦，不就是那个救了自已的痞子？ 许如意瞪大眼睛：“顾同志？” 这一喊，所有人都看向了许如意。 坏菜了！ 许如意原本想瞒着那件事的，现在看来，这是瞒不住了。 “爸妈，这位顾同志先前在市里救了我和小静。我也只是口头感谢了一下，后来再想送谢礼，发现联系不上他了。” 苗兰花听得一头雾水：“咋回事儿？” 许大朋也急眼了：“啥就救了你？你遇上坏人了？” 顾九东一看这阵仗，就知道一时半会儿走不了了。 顾三欢扭头，用气音问：“怎么回事？” 顾九东头一歪，脸上还挂着一层似笑非笑的表情：“无意中救的。” 就这样，顾三欢一行三人被请进了许家，而且还是上座！ 苗兰花听完事情的经过后，气得就拍了许如意的胳膊两巴掌。 “你说你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这么大的事情，就敢瞒着不说？” 第33章 下回记得扫尾 对面的顾九东看着小丫头挨训的小模样，只觉得格外舒坦。 跟了这丫头两天，还以为这丫头是个胆大妄为的性子，没想到也有这么憋屈的时候。 不错！ 就这丫头的胆子，是得有个人镇着，要不然指定得惹事儿。 许如意可不自己的救命恩人跟了她几天呢，她在耿直身上用的那些小心思，可全都落在顾九东眼里了。 许如意被家里人给批判了一通，这才饶过她。 当然，相对应的，许家一大家子人都把顾九东当成了恩人，不停地道谢之余，还不忘了把酒给他满上。 顾九东摆手：“我下午还有工作，就不喝了。” 许大朋可不乐意了：“我知道您是陪着顾书记一起来的，刚刚顾书记也说了，您是他弟弟，不在公社上班，那就喝两杯，难得来了，正好也尝尝我的手艺。” 许老憨点头：“对对，我这儿子的厨艺可是出了名的好。今天既然赶上了，那说啥也不能走了，就得在这儿吃饭、喝酒！” 顾三欢倒是无所谓，其实他们这一趟下来的任务基本上也完成了，接下来就是顾九东自己的事儿了。 不过顾三欢只喝了一小杯，对许大朋的手艺那是连连称赞。 许村长也没想到还能招待公社书记一回，别提多激动了。 因为是给老爷子过生日，所以午饭做的很丰盛。 鸡、鱼、蛋、猪肉，那是样样不缺。 也是酒过三巡之后，顾三欢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哟，老先生，不知道今天是您的寿辰，我们也来得匆忙，没准备什么礼物，这就当是我们随的礼金了。” 顾三欢拿出二十块钱来，他们兄弟俩在人家里又吃又喝的，二十块钱也不算多。 至于跟着来的秘书，也立马自觉地掏出来五块钱。 不能超过领导的，而且五块钱吃这么丰盛，还是他赚到了。 许老憨和许大朋都不收，还没忘了人家救下许如意的事儿呢。 顾九东强硬地把钱塞到了许老憨手里：“一码归一码！今天是老爷子做寿，大家高兴，这礼不可废。至于我和许如意同志的事情，如果要感谢，等回了ay市，你们再请我吃顿饭就好。” 他都这么说了，许大朋也不好再坚持。 顾三欢喝完一杯之后，其实还有些意犹未尽，但是不能坏了规矩，他下午还有工作呢，这点儿酒虽然醉不了，但是味道太大的话，影响也不好。 啧，这许家条件不错，还是西凤酒呢！ 这瓶西凤酒，还是许如意从自己的库存里拿出来的，再加上家里头先前就存着的一些散酒，这天中午，可以说是宾主尽欢。 主食吃的是面条，许大朋特意给老爷子弄的一根长寿面，里面还加了个荷包蛋。 其它人吃的则是肉打卤面，当然，面条都是手工切出来的。 顾三欢自打来了平安公社之后，还是头一回吃这么饱。 不愧是当厨子的，这手艺就是好！ 许如意想到明天中午是端午节，眼前这位又不是本地人，应该是没有粽子吃的，所以就提出来明天给他送粽子过去。 顾三欢婉拒道：“不麻烦了。公社食堂里也有包的。” 苗兰花坚持道：“那咋能一样？我们家包的粽子好吃，而且里面枣也多。过节的，就得吃点儿甜的。” 最终还是顾九东应承下来，“不用你们再送了，明天我还要再来一趟许家村，到时候我上门过来吃，婶子你看咋样？” 一顿饭没吃完，顾九东就跟许家人混得熟稔了。 苗兰花高兴极了：“成！那中午饭也在这儿吃。明儿中午咱们蒸白米饭，让你叔做红烧肉！别的不说，他做的红烧肉那可是一绝。” 这话说的，顾三欢都有点儿馋了。 顾九东笑了笑：“太破费了。” “破费啥！你可是救了我们家如意呢。” 顾九东原本觉得不好意思上门了，听她这么一说吧，好像又不是不可以了。 最后，所有人都是手扶着肚子从许家离开的。 顾九东虽然是有点儿痞，但是跟长辈们在一起说话的时候，瞧着还挺正经的。 最后许如意送人出去，顾九东还特意落了几步。 “小丫头，以后做坏事记得把尾巴扫干净了。” “啥？”许如意懵了，这人在说她？ 顾九东朝她挑挑眉，然后无声地吐出两个字：耿直！ 许如意立马心生戒备，这人咋啥都知道呢？ 这是跟踪她来着？ “放心吧，我那也是无意中撞见的，下回可别这么干了！” 许如意撇嘴，心中对这个痞子的印象就更差了。 顾九东见她不说话，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轻笑了一声，跟蚊子哼哼似的，让许如意格外嫌弃。 星期天一大早，苗兰花就把许立冬薅起来，让他去公社买五花肉了。 五花肉这样的好肉，去晚了可就抢不到了。 许如意和许立春一起背着篓子打算去看看有没有野菜或者是药材可以挖。 他们刚出门，就碰上了过来送柴的二狗。 “今天不上工？” “今天过节歇一天，地里也没啥活。” 二狗把柴放好，看他们要去挖野菜，就自告奋勇地跟着一块去。 三人刚走没多久，许大朋的生母刘穗子就找上门来了。 “哟，大朋两口子都在呢！” 其实昨天刘穗子就打算过来的，但是被许大胆给拦住了，尤其是后来知道族长和村长都在，就更不能让她过去了。 有那几个偏心眼儿的在，去了也捞不着好，干脆晚一天。 果然，今天再过来，这许家可清静多了。 “是二娘来了，有啥事儿不？”苗兰花先开口了。 他们这里的风俗，管伯伯家的妻子都叫娘，比如说三伯的媳妇就叫三娘，二伯的媳妇叫二娘。 刘穗子听到这称呼，脸色就先沉了两分，凶巴巴地瞪了她一眼之后，转身去找许大朋说话。 “大朋呀，听说你们厂子里头发福利了？” 许大朋只是憨憨地嗯了一声，没再说别的。 刘穗子早知道他是什么脾性的人，直接就往灶房里钻，正好看见许刘氏往锅里头添粽子，准备开煮呢。 “哟，这都包好了呀！嫂子，我拿几个生的回去自己煮就行，不劳你们再费事儿了。” 第34章 两个粽子 刘穗子说完就直接下手去拿。 她本来就是想着过来沾便宜的，没忘了在手上挎个篮子，一路上过来的时候，逢人就说是来给大朋送吃的，不知情的人，还真以为她有多心疼大朋呢。 结果那篮子里就只摆了四五个小土豆子。 这是存了啥心思，当谁不知道呢？ 许刘氏可不惯着她，直接把她的手给拍回去了。 “干啥呀！明抢啊？” 刘穗子不乐意了。 “咋？嫂子这是生怕我这个亲娘占大朋一点儿光呗？这日子过得多艰难不用我说嫂子也知道吧？你们家都能吃得起这么好的粽子了，让我捡几个能咋地？你满村打听打听去，这回过节有几家包粽子的？我这个当娘的，生了他一场，还不能换两个粽子吃？” 外面的许大朋面色不太好，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许刘氏冷笑：“你这话是说顺嘴了吧？毕竟年年说说，但凡是过节过年的，都是这一套词儿，咋，想不出新的了？过年前还顺走了我家四块年糕呢，咋，拿回去喂狗了呀！” 刘穗子脸皮再厚，被人这么说也有点儿站不住。 “嫂子，今年欠收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可是听说了，昨儿大朋没少带吃的回来，又是肉又是面的。我也不贪心，只要十个八个的粽子不过分吧？” 许刘氏气得都直哆嗦。 这人咋这么厚脸皮呢！ 还十个八个？ 这是打算拿回去一家子当饭吃了！ 许大朋不好出面，苗兰花则是进去打圆场：“二娘，您这话说地也太过了。我们总共才包了多少？我们还一大家子人呢，再说了，我们今天包这粽子也是要给如意的救命恩人送些过去呢，真不够数。” 没想到刘穗子直接眼皮一翻，无比嫌弃道：“就那么个丫头片子，有啥好感激的？再说了，又不是亲的。” “刘穗子！” “二娘！” 刘穗子话没说完，就被许刘氏和苗兰花齐声声地喝止了。 许如意不是亲闺女的事儿，其实许家村的人知道的不少，不过因为许如意打小儿就在市里生活，所以也没人到她跟前说嘴。 再加上许大朋两口子会做人，这些年没少想法子来帮扶村里头，所以大家伙也都很默契地不提这个。 但是谁能想到，今天刘穗子的嘴就这么快了。 刘穗子被吓了一跳之后，还夸张地拍拍胸口。 “哟，多大的事儿呀！咱们村的人又不是不知道！” 刘穗子还要再说，门帘就被掀开，许大朋怒气冲冲地进来了。 大手直接捞了两个粽子扔进她的篮子里，然后扯着她的胳膊就往外走。 许刘氏和苗兰花都看傻了，立马跟出去，生怕再打起来。 “行了，走吧。” 刘穗子一瞅就俩，这哪够吃？ 许大朋面无表情地瞪着她：“你要是再不走，这两个粽子也别想要了！” 刘穗子一噎，想着见好就收，大不了等吃午饭的时候再过来蹭顿好的。 她可是听说了，许立冬一大早就去公社里买肉了。 许大朋转身看了养母一眼：“您别搭理她就行。以后不管她再来要啥，您都别给。要是我在，我就象征性地给点儿，我不在，您啥也别给！惯得她！” 许刘氏听完这话，心里头舒坦了不少。 儿子是她一手养大的呢。 凭啥现在能挣钱了，就得让刘穗子那个女人来捡现成的。 好在儿子是个拎得清的，族里头的人也都向着他们家，要不然，这日子还真没法儿过了。 许立冬买肉的时候，许如意还特意给了她两张肉票，就是想着让他多买，别到时候不够吃。 许立冬会说话，哄得人家店里头的售货员也高兴，又买了几根大棒骨。 大棒骨上没啥肉，所以不要票，而且价钱也便宜。 “爸，这大棒骨我还特意让他们给剁了几截，您看成吗？” 许大朋瞟了一眼，点头：“还行，那今天晌午就用这个熬个汤，咱们中午喝点儿，余下的晚上让你爷奶他们下个面吃正正好。” 煮粽子是需要大火的，而且煮上一个小时之后，就要用小火焖，要不然不熟或者是不粘，口感不好。 这回回来，许大朋又给家里头弄了一个炒菜的锅，跟他家里用的不太一样，但都是炒锅，为了这口锅，可没少费事。 许如意他们三个折腾了快俩小时，也没能弄到多少能吃的野菜。 主要是过来挖野菜的孩子们太多了，许如意也不好意思跟这些孩子们抢，毕竟她家里又不缺粮食。 “二狗，你们现在识字吗？” “嗯，柱子叔每周都给我们上两节课，就教一些简单的字。我上过两年学，所以就帮着教更小的孩子们算术。柱子叔每星期都单独给我讲课，还给我留作业。” “那就行，好好学，最起码也得拿个高小的毕业证，要不然以后你长大了想要到外面去干活，人家都不要你。” 二狗一脸迷茫：“我以后不就是在家种地吗？” 这话把许如意给问住了，她求助的眼神给到了许立春。 许立春见妹妹也有被问住的时候，倒觉得妹妹还是个小孩子呢。 “二狗，人这一辈子长着呢，谁能料到以后会是什么样呢？就像是我爸妈，他们像你这个岁数的时候，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能去市里上班呀。” 二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叔，我以后好好学，反正我得想法子挣钱，还得养家呢。” 这么小的孩子，就有了以后要养家的意识，可见是个懂事的。 三人往回走，路上二狗时不时地还要再捡些柴。 许如意给他塞了几颗糖：“过节呢，回去给和你弟弟妹妹们一起吃。” 二狗摸着兜里的糖，眼神里有渴望，但更多的还是一种克制。 “姑，我不能要。” “拿着吧，今天是端午节，也不是天天给你。” 二狗没再拒绝，他可以不吃，但是家里还有弟弟妹妹呢。 许如意不知道的是，二狗下定决心，要帮着她家多干活。 到家已经十一点多了，红烧肉正在锅里炖着，老远就闻着香味儿了。 “顾同志咋还没来？立冬你去村口接一接去！” 第35章 太能吃了！ 不多时，许如意在院子里摘青菜，就听见外面有汽车声。 她好奇地走到大门口，正好看到许立冬从车上跳下来了，那一脸兴奋的样子，就跟这辈子没见过汽车似的。 “如意，快来，你摸摸看，真家伙！” 许如意顿时满头黑线，这个三哥是傻了吧？ 她能不知道是真的？ 那画出来的能坐人吗？ “你好，顾同志，快里面请吧。” 顾九东笑着歪了下头：“真香！除了红烧肉，还有别的香味儿。” 许如意得意地扬扬眉：“那是！我爸手艺可好了，而且今天还有骨头汤喝，快进来吧。” 许家门口停了一辆汽车的事儿，可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村子。 昨天顾三欢他们是骑自行车来的，主要是考虑到了影响不好，而且在乡下，有些地方开车还不如走着呢。 今天只有顾九东自己，也没那么多的避讳，直接就开车过来了。 许如意还特意瞄了一眼那辆车的牌照，是市里的。 另一边的刘穗子听说有人开着小汽车到许老憨家去了，立马就坐不住了，只匆忙地洗洗手，就想去蹭饭。 “你干啥去！” 许大胆儿把人叫住了。 刘穗子横他一眼：“咋？你自己不去，还不兴我过去吃顿好的？” “不是说许家今天有客人？你别去了。” “哼，就是有客人我才去呢。我就不信当着客人的面儿，他许老憨能把我撵出来！” 许大胆儿犹豫了一下，听老婆子说今天那边吃肉，他也馋呀。 他们家自打过完年后，就再没吃过肉，谁不馋？ 可再馋，许大胆这个时候也不敢往外冒头，毕竟听说昨天还有公社领导去他家了，万一再撞上了，那不太好。 “你去不去？” 许大胆到底是没控制住对肉的渴望，拍拍屁.股，背着手跟她一路去许老憨家了。 粽子已经煮熟了，刚捞出来，许刘氏让人拿了个大碗，然后给族长家送几个过去尝尝。 其它人家，就不送了。 许老憨还特意嘱咐了一声，让立冬把族长和村长请过来一起吃顿饭。 许立冬给族长家送了六个粽子，里面包的都是蜜枣的。 族长没去，但是许立冬把村长给强拉来了。 快到家了，许立冬眼尖，看到远处那两道身影，一进门就把院门给栓上了。 这年头村里头人家一般不关大门，这只要是关上了，那指定就是吃好的，不想让人过来蹭饭的。 许老憨家那可是盖的土砖的院墙，并不是围的篱笆墙，所以这大门一关，别人也休想进来。 许如意看到了三哥的小动作，悄悄地竖起一个大拇指。 “叔，我今天开车呢，不能喝酒。对了，你们今天回ay市吗？” “回呀，明天还得上班呢。” “那不如干脆就坐我的车回去吧。反正就我一个人，把你们捎上也不费什么事。” 许大朋还有几分惊讶：“这，这能行？公车私用是不是不太好？” 他也是怕给恩人带来麻烦。 “没事儿。我原本就是过来这边出公差。现在事情办完了，总得回去吧。而且我问过了，你们要是回市里，最晚三点就得到县城。可如果我开车的话，咱们几点走都行。” 最重要的是后面这句。 这样的话，他们还能在家里多陪老人几个小时。 许大朋心动了。 苗兰花小心翼翼道：“我们这么多人，能坐得下不？” “没问题。您和如意小同志偏瘦，坐后面也不会挤。” 全家最胖的就是许大朋了。 到时候他坐前面，其它四个坐后座，也不会太挤。 “那行，谢谢你了，顾同志。” “婶子，您叫我九东或者小顾就行。我还得在ay市待一段时间呢，以后少不了要上门打扰，毕竟叔这菜做的可太好吃了！” 许大朋立马豪气万丈地拍大腿：“那有啥好说的！以后想吃啥了，就跟叔言语一声，别的咱不会，但做菜就没犯过难！” 顾九东立马顺杆儿爬：“那我就先谢谢叔了。” 另一边许大胆和刘穗子到了家门口，一推推不动，就知道人家里头栓上了。 许大胆到底还是要些脸面：“回吧。” “回啥回！来都来了！叫门！” 许大胆不肯敲，刘穗子啪啪地就开始拍门了，一边拍还一边喊：“大朋呀，我跟你爹来看看你！” 这话一出来，院子里吃得正香的人哪个能高兴？ 许立春看看爷奶的脸色，立马起身往外走。 “不好意思，二爷爷二奶奶，我们家有客人在，不方便招待你们，有啥话等歇过晌再说吧。” 刘穗子不知道村长也在呢，又开始喊：“有啥不方便的？我们又不是外人！” 村长没动地方，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许大胆，你要是管不好你婆娘，我就让妇女主任来管！” 这一嗓子，没把刘穗子给吓趴下。 谁能想到村长也在呢！ 两人对视一眼，连忙灰溜溜地走了。 许大朋也不高兴，都给了两个粽子了，还想咋地？ 就算是生了他，他顶多偶尔关照一下二老就是了，他可没那个义务再去养六个哥哥！ 外头人走了，许立春又回来坐下继续吃。 村长吃了一口红烧肉，一脸满足道：“叔，要说大朋这手艺可比你强。” “哈哈，那是！我就只是会个皮毛，当初也不过就是为了混口饭吃，后来还是大朋自己有出息，人家师傅也愿意收他，要不然，哪能有现在的好日子？” 许老憨的厨艺，其实就是当初在外头跑堂时跟着人家大师傅偷师来的，算不得正经厨艺。 但是许老憨做得一手好大锅菜，就是民间办个宴席啥的，他来掌个勺，这行！ 但要是让他单独弄小炒，他做不了。 说到底，就是手艺没到家。 但当初也是因为这大锅菜做得好，才让许大朋有机会去了县城，再后来又有机会拜师学艺。 顾九东吃过的红烧肉那可是太多了，各种风味的都尝过。 就许大朋做的这红烧肉，其实就是更偏北方人的口味，是他喜欢的味道。 许如意看着他已经连炫了三碗大米饭了，还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不由得感叹：啥样的人家能养活这么能吃的孩子呀！ 第36章 租房子 许如意想去趟县城，她想在县里租套房子，不起眼的那种，然后好存放粮食。 其实昨天许柱子问她的时候，她也在考虑这件事了。 只是她不敢冒险。 真给弄出一大堆的粮食来，她卖谁去呀？ 顶多就是只能先顾着自己的族人们，其它的，她真管不了那么多。 顾九东正和许立春一起聊着当今的政策，许如意已经有意无意地在他眼前晃了三个来回了。 “小丫头，有事找我？” 许如意给他使眼色，示意出去说。 “顾同志，你下午还有事不？” “没什么事了，哦，一会儿去给我三哥送粽子。” 许如意眼睛一亮：“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顾九东挑眉：“你想去公社？” 许如意摇头：“我想去县里，等你到了公社，我就去坐公交。” 顾九东轻笑了一下：“我没什么事，还是我送你去吧，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胆子倒是大，哪儿都敢去。” 许如意被批评了一下，微微撇嘴，倒是没跟着反驳。 许立春和许立冬都被许大朋叫着一起去跟着去山里弄野果子，许如意去县里也没人拦了。 苗兰花给装了两个小篮子，每个里头都有六个粽子。 “记得跟顾书记说，现在还是热乎的，吃着正好。” “行，谢谢婶子。” 顾九东给顾三欢送了一趟粽子就打算走，被叫住了。 “什么时候回京市？” “再说。” “什么叫再说？你的工作还没结束？” “三哥，这涉密了啊！” 顾三欢不问了，但还是板着脸：“你如果回ay市，那也老实点儿。还有，回去后别总惹爸发火，他也一把年纪了，不容易。” “知道了知道了！” 顾九东不耐烦地转身挥挥手，潇洒地走了。 顾三欢无奈笑骂一句：“没个正形！” 顾九东看着身边的小丫头，没话找话：“你去县里做什么？” 许如意小心地瞄他一眼，“想去买些东西。公社里没有。” “市里也没有？” 许如意哼了一声，转头不理他了。 这人真不会聊天儿，一张嘴就能把人噎死。 顾九东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不对，但也没往回找补，只能假装专注开车，车里的气氛还真是尴尬。 许如意到了地方就下来：“那你先去忙吧，我进去买东西，一会儿还要再去别的地方，等一个小时之后，我再来这里找你会合，可以吗？” 顾九东好整以暇地笑笑，小丫头明显是想把他甩开呢。 “可以。我把车停后面一些。” 许如意进到县里的供销社，然后十分痛快地拿出两张酒票，买了两瓶茅台酒。 “哟，也真是巧了。我们县供销社难得进了一回茅台，就剩这几瓶了，小姑娘真是有好运气。” 许如意笑笑，她知道茅台酒不好买，虽然贵，但是喝得起的人也不少。 平时县一级的供销社很难得到批条，难得进一回货，当然卖得快了。 其实许如意也就是碰碰运气，没想到真能买到。 她把酒装进书包，然后转身去其它的柜台看看。 她确定顾九东没跟进来之后，又上了一趟二楼，只是转了一圈，几分钟就下来了。 等她走出供销社大门的时候，包里面的酒已经被她偷渡到发货仓里了。 她出来时，还注意到车子就停在不远处，顾九东正靠在车身和一个穿着公安制服的人说话。 顾九东也注意到她了，歪头笑眯眯地抬手跟她打了一下招呼，然后又把烟给塞进嘴里。 许如意只是面无表情地跟他对视一眼，然后就走了。 这人越看越痞，但是刚刚他跟自己打招呼那一下，怎么觉得有些眼熟呢？ 许如意怕时间不够，所以走的很快。 县城现在还破旧，还不如几十年后的一个镇子繁华。 许如意找到一排自建房附近，听说这里好多人都在县面粉厂上班，倒觉得还可以。 “奶奶好，我想问问这一片能租到房子吗？” 老太太正在晒太阳呢，一听这话，神色恹恹地睁开眼：“往前走，第三家，那里往外租呢。” “谢谢奶奶。” 许如意觉得自己运气好，只打听了两条街，就能找到租房子的消息，真不错。 不过那位老太太又补了一句：“听说那家的房子女主人年前没了，一尸两命，小姑娘可想清楚了，那地方不吉利。” 许如意迈出去的腿立马又收了回来。 “奶奶，您能仔细说说吗？” “这有啥好说的？就是难产，大人孩子都没保住。” 许如意心里头咯噔一下子：“死家里了？” 老太太白她一眼：“小姑娘想啥呢？当然是死在医院里了。不过先是在家里生的，找了接生婆，但是没能生下来，这才送的医院。” 许如意这才松口气，还好，没死在家里就行。 “那他们为啥要往外租房子呀？” “还能为啥！他媳妇没了，他要带着孩子去底下公社里上班，这房子闲着也是闲着，不租出去，就得被自家亲戚们惦记，那指定不如租出去安生，还能有份儿进项。” 许如意点头，这倒也是。 有些亲戚就跟吸血虫似的，生怕吸不干你最后一滴血。 老太太这才细细打量了她几眼：“小姑娘几岁？你这么小就租房子？” 许如意摆手道：“不是，我是帮我哥租的。我哥要在县里上班，暂时安排不了宿舍，所以就想着在外头租房子住，如果可以的话，那到时候家里人就都先搬过来。” 老太太哦了一声：“那成，你去问吧。” 许如意走到第三户人家门口，发现大门是开着的，里面应该是有人。 “你好，有人在家吗？” 一个身形偏矮，但是面相很周正的男人出来：“你找谁？” “你好，我听说你家房子想要往外租，我过来问问，一年收多少租金？” 男人上下打量了她几眼：“你一个人？” 许如意摇头：“不是，是我两个哥哥住，他们单位里暂时安排不了宿舍，所以才想着租房子。” 男人听说是两个男人住，直接道：“这正屋我们是不让住的，只有两间西厢房，你要是觉得可以，那就租给你，一个月一块钱就行。” 第37章 盯上她了！ 双方签了租房合同，又找了一位中间人证明，就这样，许如意拿到了这家大门和两间西厢房的钥匙。 许如意没想到事情能办得这么顺利，得知对方要到离县城最远的一个公社上班时，许如意还有几分同情他。 毕竟，离县城越远，就意味着地方越贫困。 对方还带着两个孩子，可想而知，到时候会有多么辛苦。 许如意先付了对方一年的房租。 对方看她爽快，就指了一下东边的一间灶房道：“那个屋子里不会锁门，你们可以用，但是里面的东西我基本上就要都带走了，到时候需要什么，你们自己再重新置办就好。”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正发愁我哥哥们怎么做饭呢。” “不过煤炉我是要带走的，那屋里还有一个土灶，你们要是不嫌弃，就凑和着用。” “不嫌弃，谢谢大哥。” 许如意兴冲冲地往回走，刚一出胡同，就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许如意瞬间就麻了！ 这人到底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她明明注意过，没有被人跟踪呀。 顾九东见她出来了，把烟往地上一丢，踩了一脚，然后两手叉兜，晃晃悠悠地凑过来。 “办妥了？能走了吗？” 许如意觉得自己的表情一定是裂开的。 太尼玛吓人了！ 这人到底是怎么做到把人家吓到半死，却又丝毫没有反应的？ 顾九东见她不说话，那双大眼睛恨不得要瞪出来的样子，便笑着在她头顶上胡撸了一把。 “走吧。你这样子实在是太丑了！” 许如意：我想捶死你！ 会不会好好说话？ “你怎么在这儿？” 到底还是问出来了。 顾九东瞄她一眼：“小丫头，你虽然很警惕，但是在我面前，还是太小儿科了。不过我挺好奇的，你租房子干啥？” “我快高考了，到时候肯定是要回来住一阵子的，而且我想着到时候如果在县里能找个临时工的活，也能减轻一下家里的负担。” “你们家三个工人，一个当兵的，还有一个马上就毕业分配工作了，你家还有负担？” 许如意白他一眼：“你知道什么呀？我爷奶年纪大了，不能总下地挣工分吧？还有，这些年我们家供养我们兄妹四个，家里头可没攒下钱。我大哥虽然一毕业就有工作了，但是找对象结婚不得花钱吗？” 顾九东咬了一下后槽牙，“你倒是想的长远。” “结婚可是大事呢，要给彩礼，还要置办大件儿，我听爸妈提过，一个儿子结婚就得花三四百块钱呢，这还是少的，有些人家还要要求单独出来住，那更麻烦。” 顾九东点点头，也不知道信没信她的话，走路跟个二流子似的。 “顾同志，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顾九东笑了一下：“我还以为你不会问呢。” 许如意撅嘴，这人真不好相处。 顾九东也是觉得许家人老实，自己在许家吃了两顿饭，都没人问他是做什么工作的，也不知道是太相信三哥这个公社书记了，还是压根儿就没想过要问。 “小丫头，我的工作现在不能说，不过肯定是保卫国家的。等我完成任务了，回头告诉你。” 许如意呆住，这人是傻子吗？ 看似是没说自己是干啥的，可是一句‘完成任务’，就把什么都说了。 所以这人到底是太精明了，还是太蠢了？ 顾九东就乐意看她这副被惊到的小模样，咧嘴又笑起来了。 这回的笑声比较大，许如意甚至能听到他来自胸腔的震动。 这人太坏了！ 许如意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大步走到最前面。 顾九东笑够了，立马快步追上，还不忘了再在她的头顶上给胡撸一下。 “哎呀你真讨厌！” 许如意是长头发，原本是梳着两个辫子，被他这么一胡撸，刘海全乱了，而且头顶上面的头发指定也乱了。 顾九东又问她还要不要再去买些东西。 许如意哼了一声，表示自己的不满，压根儿就不理会他了。 顾九东越接触，越觉得这个小丫头有意思。 他不知道小姑娘为什么要在县城租房子，但是肯定跟暑假过来打工是没关系的。 小丫头身上秘密不少呀。 不过挺可爱的。 下午四点半，终于不能再拖了，一行人挥手告别，许老憨和许刘氏舍不得孩子们，但是也没办法，都得上班呀。 许如意等周一上学的时候，就特意带了一根小一些的人参出来，这是她在商场里买的。 人工种植的人参，六根十年的人参，还不到一百块钱。 这说出去都没人信！ 许如意也没打算瞒着孙小军和高阳，只说这是爷奶在乡下偷摸种的。 这年头，人参能够人工种植也不是啥稀罕事儿，毕竟早多少年就有人自己种了，只是这东西太耗时间，七八年才长那么一点点。 六根人参，许如意也不知道卖多少钱，就先问他们要不要。 东西都保存得很完好，根须齐全。 孙小军不懂这个，只说能不能先拿一根回去问问。 许如意知道他妈是医生，这种事情，自然还是她拿主意最好。 “行，你拿回去问吧。这回我们只要粮食和票，不要钱。” “没问题。” 现在好一点的白面一毛八一斤，粗粮一毛钱一斤，如果换粮食的话，估计能换一百斤粗粮是没问题的。 许如意放学一出校门，就看到顾九东了。 “你怎么在这儿？” “来接你放学。” 这年头能有车接送的学生，那关注度可太高了！ 孙小军都一脸惊诧地看着许如意，生怕自己误会了她是不是还另有一层隐秘身份了。 许如意略显尴尬：“这是我哥的朋友，顺路过来看看我。” 这个解释，勉强算是说得过去吧。 顾九东换了衣服，而且这发型也跟之前不一样，所以张小静没能立马认出他来。 等上了车，许如意才小声说了这位是她的救命恩人。 张小静嘴巴里都能塞个鸡蛋了。 “这，这咋跟你哥成朋友了？” “啊，反正就是认识呗。” 许如意也不想解释太多，只觉得心累。 先把张小静送回去，顾九东开车到了许家胡同口，没急着下车。 “小丫头，你之前的草药是从哪儿弄来的？” 第38章 两辈子的恩人？ 这下子，许如意是真地全身心戒备了。 这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你想干嘛？我没有投机倒把，只是和别人换一些票和粮食。而且那些大部分我也都给村民们了。” 顾九东看着小丫头这一脸戒备的样子，也知道自己把人吓住了。 “小丫头，你别怕。我没有恶意，就是我现在急需一些药材，想问问你那里有没有。” “没有！” 许如意想也不想地直接就给否了。 谁知道这是不是给她挖坑呢？ 可是她忽略了这个男人的本事。 自己拒绝地太快了，反而是一种心虚的表现。 顾九东双手环臂，笑得十分痞气：“我还没说是什么药呢，你就直接说没有，是不是也太痛快了？” 许如意一噎，好像的确是拒绝地有些快了。 但是许如意坚决不承认。 而且许如意意识到自己斗不过眼前这个男人，干脆就装聋作哑，不理他。 顾九东叹口气，眼见她要下车，这才急得上前拽住她的胳膊。 这一拽，把许如意吓得不轻，几乎是高声尖叫：“你干嘛？” 顾九东吓得立马收回手，然后做投降状：“你别误会，我就是想把话跟你说清楚，没有轻薄你的意思。” 许如意狠狠地瞪着他，这人虽然是她的救命恩人，但不见得就是个好人，到现在都不知道他是干嘛的，万一对自己不利呢？ “好吧，小丫头，我也不瞒着你，我现在是真地需要一些药材，我有战友受伤了，就在ay市医院，但是现在药材紧缺，我听说你能弄到一些中药，这才过来找你，真没有别的意思。” 这话说的是事实。 但许如意不敢全信。 “我又不是大夫！” “我知道。我这也只是碰碰运气，没有就算了，我再去别的地方找。” 许如意犹豫了一下，然后怯生生问道：“你想找什么药？” “就是能帮人快速补身体的药，我战友受的伤太重，虽然伤口暂时没事了，但是想要把人养回去要费大力气。我也是听一位老中医说可以考虑一下中药调理，所以才四处打听中药。” “那你去中药铺呀。” 顾九东无奈苦笑：“你以为我没去？但是有些药材，市里没有。而且现在中药铺的境况也不太好，你说我到哪去找那些稀罕药材？” “药铺都没有，你凭什么认为我就有了？” 顾九东没说话，就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许如意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总觉得那眼神太犀利，好像能把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看穿。 “咳，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家了。” 许如意不敢再看他，低头就去开门。 这一回，顾九东没拦她。 顾九东可不是一般人，他能查到许如意的一些异常情况，但是也仅仅知道她手里头有好东西，但是具体有什么，有多少，他现在也不确定。 所以，他现在也只能等。 不过，他也不能坐以待毙的等。 毕竟，他等得起，他的战友等不起。 如果只是一个人用药，他也不至于急成这样。 但是现在情况特殊，而且有些药材的确是不好弄，这不是有没有钱的事。 而许如意回到家后，脑子里还乱得很。 但是她的脑子似乎是不受控制，总是回响起顾九东的那句：我的战友受伤太重。 许如意知道，ay市也是有军医院的。 所以，顾九东是个当兵的？ 许如意不敢随意做出判断，但是想到那群最可爱的人，她又没有办法真地做到不闻不问。 她的心还没有硬成那样。 再说了，上辈子她被王家人搓磨，差点儿被人贩子带走时，就是被这群可爱的人给救回来的。 所以，她不能恩将仇报！ 突然，许如意的表情一僵。 她就说第一次见顾九东的时候就觉得这人眼熟，现在想想，那人跟当初解救自己时的那位军装同志长的好像！ 时间隔得太久，许如意其实不太记得那个人的长相了，还是在后来她被婆家人虐待，然后找到领导去做主离婚时，又被这位同志救了一次，这才对他的印象加深几分。 但是，许如意两次遇上这位同志时，都没能看清楚他的全貌。 第一次，是因为当时自己被人困在地窖里，当时太黑，没有灯也没有光，所以看不太清楚对方的样子，出来后，对方的脸上又有几处乌漆抹黑的痕迹，所以才隐约记得那双眼睛。 第二次，对方当时受了伤，半张脸上都贴着纱布，但即便是如此，他仍然替她挡下了家暴男的拳头，然后又因为他的介入，让领导不得不重视起来，同意了自己离婚。 其实，许如意对这位恩人同志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毕竟自己也是从几十年后回来的，因为自第二次见面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位同志，也没有照片。 而现在突然想起来觉得有些像，主要还是因为那双眼睛吧。 今天在车里被顾九东紧盯着时的那双眼睛，许如意当时除了紧张之外，还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现在想来，或许就是因为跟上辈子的那位同志的眼神重合了。 许如意想明白这些后，又有些纠结，因为她不知道要如何证实顾九东就是上辈子救了她两次的人。 再加上这辈子又被他救了一次，自己等于是欠了他三次的救命恩情。 这可怎么还得起哦！ 所以，不过就是些药材而已，自己想想办法吧。 第二天许如意出门，又看到顾九东了。 顾九东开车送她和张小静一起到学校门口，然后示意许如意说几句话。 张小静下车后，就在校门口等她。 “你想让我帮你弄些药材，总得让我知道是什么药材吧？” 顾九东心中一喜，这丫头答应了？ “好，我这里有单子，我可以给你。” “等一下！” 许如意又叫住他，视线紧紧地胶着在他的半边侧脸上。 越看越像呢。 但是，她又不确定自己的记忆是否准确了。 “要我帮你也可以，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顾九东不以为意：“你说。” “我要看看你的右手小臂。” 第39章 换到退烧药和粮食了 许如意记得第一次见到这个人时，他的手臂上有一道疤，不是很长，但是模样很奇特，有点像阿拉伯数字7，她当时还歪头看了看，纳闷儿怎么会有这么古怪的疤。 顾九东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看自己的右小臂，但还是直接撸起袖子。 “看吧。” 许如意在他撸袖子的时候，就注意到他的手臂上有伤了。 她现在再凑近了仔细看，才发现这的确是跟上辈子那个造型几乎是一模一样的疤，不同的是，现在这个疤好像还是很新鲜的样子。 而且她能看到那道疤的两旁还有一些小点点，应该是拆线没多久，还没有完全恢复好。 “你这是什么时候受的伤？” 许如意自己没注意到，她的声音已经有几分哽咽。 顾九东就是个糙汉子，对于不关心的事，那真是一丁点儿都不上心，所以压根儿没注意到许如意的情绪有什么不对。 “就是前不久，怎么了？” “就是觉得你这个伤疤挺奇怪的，怎么会有这样的伤口？” “哦，那也是意外弄的。” 说完，顾九东又自己看看那道疤，自己也乐了：“别说，像这么奇葩的疤痕，还真像一个记号，哪天真丢了我，凭着这个也能找回来。” 他说这话无意，纯粹就是为了缓解一下气氛，但是许如意却当真了。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疤，她也不能确定顾九东就是上辈子的恩人。 现在确定了，却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 感谢人家吗？ 顾九东敢信这种前世今生的事，许如意也不敢提呐！ 会被当做搞封建迷信抓起来的。 她才回来没多久，还想着好好生活，好好上大学呢。 “那个，你把单子给我，我尽量给你找，不一定能找到，而且也不一定能找到太多。” “行，我先替他们谢谢你。” 许如意抹了一下眼泪，然后接过单子一瞧，发现这上面头一个就是人参。 巧了嘛，这不是！ “那个，我包里正好有两根人参，我也不知道这东西是不是你要找的那种，都给你吧。” 许如意从包里拿出来一个小布包，打开后，里面就是两根人参，不算太粗，很细很小。 但就是这样的人参，也足以让顾九东欣喜若狂了。 这东西绝对是补身体的最佳药材！ “好，我先拿走，等着救命呢。” “那个，你放学还来吗？” 顾九东坚定地点头：“来！” 许如意用力地将眼眶里的眼泪又憋回去，“那我放学后等你，就说一起去药铺。” 顾九东看了一眼外面的张小静，知道她是想做什么了。 “好，那就这样。” 许如意下了车，深吸一口气，这才朝着张小静走过去。 “怎么了？眼睛怎么还红了？” “没什么，就是刚刚看到他手臂上的疤给吓着了。” 张小静一脸鄙夷道：“你这胆子也不行呀！不过就是个疤，瞧把你给吓的！” 等课间休息的时候，孙小军找过来。 “如意，你那里有几支？” 许如意原本想着这六支都给孙小军的，但是已经给了顾九东两支，所以现在就只剩下四支了，而且她也不敢都给，只说是现在就有两支。 孙小军倒也没有表现得多失望。 “我妈说现在这东西可太珍贵了，医院里也紧缺。她说今天到医院跟领导们商量一下，帮你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许如意很高兴：“那就谢谢阿姨了。” “只有两支吗？” 许如意想了想：“这两支是已经在我手里的，如果还要的话，得等我回老家问问才知道。如果有品相更好的，我指定也会优先考虑请你帮忙的。” “好。那就拜托你了。” 孙小军昨晚听说这东西能救命，但是现在比较少，所以这才问许如意能不能再多找到几支。 不过，他也知道这东西可不是家里头的菜呀果子的，能随处种。 而且就算是能种活，这东西的生长期也特别长。 不是那么好收获的。 许如意倒是不心疼这个，商城里面的东西多得是，而且人参这玩意儿虽然有药效，但也并非是什么救命神药。 现在觉得珍贵，只是因为太少了。 而且不可否认的是，要补气血这方面，人参的确是老大！ 下午放学，许如意让顾九东载她去了政府大院儿，当然，她正好是借着这个机会，给孙小军家把人参送过来，正好再谈谈能换到多少粮食。 至于顾九东，只有在外面等着的份儿。 孙小军的妈妈很爽快，直接说了他们医院这边能给出的东西。 退烧药他们可以给一瓶，另外再给一百斤的高梁米、六十斤的玉米面儿。 这已经不少了。 而且退烧药在底下的乡村里的确是很难买到。 村民们家里头要是有人发烧，一般都是去公社医院，有时候公社医院都不一定有这个药。 这药的价值，其实是丝毫不弱于粮食的。 要不是现在粮食紧张，许如意真想都换成药品了。 “谢谢阿姨。已经很好了，这样吧，等周末我和哥哥一起回老家，到时候我们再去医院搬粮食，您看行吗？” “可以。这是条子，你拿着，上面有领导盖的章和签字，到时候直接去领就可以了。好孩子，你这是帮了我们医院的大忙了。” “阿姨您太客气了，要不是您，我们也换不到这么珍贵的药和粮食。我替许家村的百姓们谢谢您了。” 许如意特别实在地给鞠了一躬。 孙妈妈笑得很灿烂，这孩子真实在又会说话，儿子跟她多接触也好，省得天天跟个闷葫芦似的。 许如意从大院儿里再出来的时候，多了一个蛇皮袋子。 顾九东上前帮忙，发现袋子并不重。 “走吧。” 顾九东也没问，立马打火开车。 “你这单子上好些药我还得回乡下找，这个周六下午吧，你有空吗？” “有。” 只要有药材，顾九东觉得让他干啥都行。 “这里面有九节岁和散血草，还有一小袋子的黄芪，你先带回去看看能不能用。周六你还是到学校来接我，我们一起回一趟许家村。哦，这个条子你拿着吧，周六你先替我去医院里领趟粮食。” 顾九东默默接过来，总有一种自己被当成下人使唤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第40章 又差一点！ 而就在许如意走出大院儿，并且上了门外的吉普车时，一个推着自行车的中年男人急匆匆地往回赶，并且还不停地往许如意地方向瞄。 等他到楼下时，人已经出了一身汗。 王巧妹从屋里出来，一脸嫌弃道：“怎么这一身的汗？还有，今天怎么回来晚了？” 男人也是没好气：“别提了，这车子半路上不知道轧到了什么，车胎瘪了。对了，我刚刚回来的时候，瞧见有人长得很眼熟呀。” “谁？” “不知道，没看太仔细，只是看到了一张侧脸，瞧着和你家里头的那张照片有些像。” 王巧妹立马僵住，然后一脸紧张地问：“你说真的？就是你上回在我哥那里看到的照片？真像？” 她这么一逼问吧，何卫东也不确定了。 “也不是那么像，我也就是匆匆瞥了一眼，再说外头天色也暗下来了，离得又远，没看太仔细。” “那你说啥说！” 王巧妹不悦地拍他一巴掌，随后又道：“那人也住咱们大院儿？” “可能吧，反正是从大院里出去的，还上了一辆吉普车，瞧着就挺厉害的那种。” 王巧妹这回是彻底放心了。 她可不信那个贱种能有这么好的运气成为干部子弟。 “行了，赶紧去洗洗吧，一会儿就开饭了。” 何卫东他们住的这一栋是筒子楼，而且面积也小，总共就七十多平，而且还是住了一家三代人，可见这住房是有多紧张。 何卫东边洗手边问了一句：“我爸呢？” “还没回来呢。你说说这么大岁数了，人都退下来了，咋还天天不着家！” 何卫东瞪她：“别乱说话！我爸还没退呢。” 王巧妹翻个白眼儿，没退也是在闲职上，早晚的事儿！ 王巧妹炒熟菜了，又跟一起做饭的几位邻居说了几句话，端着菜往家走。 他们这边是公共厨房、公共厕所，虽然有些不太方便，但王巧妹觉得比乡下可好太多了。 她是真地宁愿在城里头挤着，也不愿意回乡下住。 “一会儿你爸回来，记得提一提你升主任的事，真要是错过这回了，下回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兴许到时候老爷子是一点儿力也使不上了。” “知道了，知道了。”何卫东也有几分不耐烦。 王巧妹因为想着丈夫升主任的事，自然而然地也就把先前他提到的见到一张熟悉的脸的事给忘了，而且还忘得彻底。 许如意可不知道，她差一点儿就又被王家人给遇上了。 许立春得知顾九东开车送许如意回老家，原本是不同意的，但是他面临毕业，而且现在已经开始在单位实习了，也不好总请假，所以只能在见到顾九东后，拜托他多多照顾妹妹。 许立春的实习单位在机械厂，他本身学的就是这个，正好专业对口。 不过，在学校学是一回事，真地到了工作岗位上再去实践，那就是另外一回事。 去年暑假的时候，许立春已经在机械厂实习过一阵子了，那会儿是直接下车间实习的，主要就是想要知道基层的这些技术工人们的操作流程和标准等等。 今年再实习，已经是办公室岗位了。 现在大学生可是稀罕物，走到哪儿都是人材。 许立春还只是一个实习生，就已经可以拿技术级十四级工资了，也就是说一个月有四十八块五毛。 这工资是真高。 而普通中专生转正后的工资才是十四级，只能拿四十二块五。 由此可见，这个年代上大学，是一件多么能改变人命运的事。 许大朋和许立冬都属于一线工人工资，最高级别也就是八级，顶天儿就是九十九块钱。 不过许大朋现在正在考厨师证，如果证书能下来的话，可能会涨。 许大朋因为是在钢铁厂工作，所以走的是一线工人工资标准。 而国营饭店里的大厨，走的则是服务人员工资标准，这是不一样的。 相较而言，还是一线工人工资更高一些。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许大朋宁愿辛苦一些进钢铁厂，也不愿意去国营饭店的主要原因了。 一个月的工资要差上十块钱呢。 周六，顾九东先去医院凭条子领了粮食和药品，之后就去校门口接人。 许如意又回了一趟家，带上两个蛇皮袋，反正这次不需要费事倒车了，所以许如意就干脆把要带的东西都拿出来，这样也能降低自己的危险系数。 许如意这回没有带肉和骨头，主要就是带的粮食。 除了医院那边给自己换出来的一百六十斤粗粮，还有自己从商城里买出来的一百二十斤粗粮。 这年头大家日子过得都不容易，许如意也不能回回往家里头带细粮。 都是一个村子住着，表现得太另类了，容易招祸。 而且许如意这么积极地给村里头想法子带粗粮，也就是想着能让他们多照顾一下爷奶。 不求村里人多感激她，至少不能去欺负年迈的老人。 许如意给家里留了二十斤的玉米面儿和十斤高梁米，剩下的，就直接开车去了村长家。 村长当然还认得顾九东，上来就是满脸激动地感谢。 回来的路上，许如意都跟他商量好了，就说是他在外面托朋友弄到的粮食，不多，想着能在村子里换几味药材。 顾九东虽然不明白许如意为什么这么做，但还是按她安排地说了。 毕竟他是个大男人，就算是有风险，也能扛得住。 许如意特意没有给顾九东找齐，就是知道许家村有这几味药材，好多人家都会弄了自己存着往收购站交。 这回顾九东来了，而且还带了粮食和退烧药，这简直就是救命的好东西呀！ 村里只有一个赤脚医生，看到这退烧药的时候，恨不能宝贝得亲两口。 “顾同志是在我家等着他们送过来过秤，还是先回如意家等着？这怎么一时半会儿也是弄不好的。” “那行，村长看着安排就好。我先和如意同学回去，您这里换好了直接跟我知会一声就好。” “成！顾同志放心，我亲自把关，但凡是不好的药材，那绝对一丁点儿也不能掺进去。” 第41章 大把的钱和票 吃过晚饭，顾九东就在许老憨家里住下了。 反正有空屋子。 而且顾九东是顾书记的弟弟，不需要多说什么，就能给人一种安全感。 许如意则是在琢磨着自己也快要高考了，大哥的工作不出意外的话，就是要分在机械厂的。 她要不要考京市的大学呢？ 上辈子她考上的也是京市的大学，不过只是京市师范，并不是京北大学。 那可是全国的最高学府，也有全国最好的师资力量和各种设备资源。 许如意对于这辈子能不能考上那么好的大学没有信心，但她又不想去考师范，所以就纠结着要不要考机械学院之类的。 许如意不敢考本地的大学，主要就是怕再遇上王家人。 现在她知道王家人在城西，而且基本上与自己也没有交集，所以才能避过王家人，但如果上了大学，那就不好说了。 而且如果许如意没记错的话，王家也有人在本市大学里读书呢，所以这辈子重生后，她一次也不敢去大哥上学的地方，就怕再被王家人给遇上了。 许如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想去京市，除了因为那里有全国最好的大学之外，还因为她需要利用这一点来增强自己的底气。 否则，一旦遇上王家，她就又有可能被强行带走。 这不是她想要的。 如果可以的话，她甚至想直接毁了王家。 但是现在的她根本就做不到。 别说是毁掉王家了，怕是连动王家一个亲戚的底气，她都没有。 王家在城西也算是有权有势，听说在外省也有人脉，这让许如意难免就多了几分惧怕。 她重活一回，第一念头并不是去报复曾经伤害过自己的人，因为上辈子她已经尽自己最大努力报复回去了，王家人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但是上辈子她再怎么努力，她的亲人也回不来了。 所以，这辈子她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保全许家人，让自己的父母和三个哥哥都好好地活着，绝对不能再被王家人算计。 而想要达成这一点，就是暂时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不能让王家人找到她。 所以，远离ay市是最好的选择。 上辈子，她是一直等到了七零年，才找到机会举报王家，总算是没让她失望，王家人因此遭到了报应，可现在，时机不对。 许如意之前说想要学财经，这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她是真地想要学这方面的知识，至少不管是什么单位，都需要这方面的人才。 因为晚上失眠，所以早上起来的也就晚了。 还好，没错过早饭。 顾九东拿到自己需要的药材，而村民们也换到了两百多斤的粗粮，皆大欢喜。 “你着急回ay市吗？” 顾九东摇头：“那位老大夫要后天才有空，所以这些药我现在弄回去也用不上。” 许如意点头：“那能陪我去之前租的那处宅子吗？” “可以。” 到地方后，顾九东没有跟着一起进去，就在院子外面守着。 他猜到小丫头有秘密，但是人家不说，他也不好去窥探。 许如意简单地收拾一下这里后，又拿出来两袋子的细粮。 不重，二十斤白面，二十斤大米。 她一手拎一个袋子，有些吃力。 顾九东听到动静后立马迎上去，接过她手上的东西直接往车里放。 “这是要带回去的？” “嗯。这是先前给别人帮忙，人家给的谢礼。” 顾九东瞄了一眼那两个袋子，没说话。 这得是多大的忙，对方才会给这么重的谢礼？ 上车后，顾九东给了许如意一沓钱和票。 许如意都懵了。 “我今天身上就只带了这么多，你看看够不够？” 许如意给了他两支人参，还有其它的各种药材，再加今天在村子里换到的药材，顾九东觉得不能让小姑娘吃亏，都得算清楚了。 许如意数着手里面的钱，总共有三百八十块，票的话也是一大堆，她也没细看，只注意到有好几张肉票和布票。 “这么多？” 顾九东看着她：“你不知道你给的那些药能救多少人，能帮多少人尽快恢复，这些钱在我看来远远不够。但是我今天身上就只带了这么多。等后天我请老先生再给一一估价后，余下的再补给你。” 许如意没吭声，两支人参就不少钱了，何况她还给了那么多的黄芪和散血草之类的。 “不用再给我了。他们也是为了保护国家和人民的利益才受伤的，我有能力就应该帮一把的。” 能说出这么高觉悟的话，不愧是高中生！ 顾九东笑了一声，然后又胡撸一把她的头发，在她带着愤怒火苗的小眼神中，还是快速收手，开车上路。 许如意拿了两张糖票出来，然后去供销社买了两罐麦乳精。 这东西不算太贵，三块钱一罐，但是需要糖票。 许如意不敢给爷奶送太多的细粮，所以只能在其它方面来找补一下。 至少得让爷奶身体健健康康的。 许如意买东西的时候，顾九东照样在外面等。 他一个大男人，原本就不爱来这样的地方，这会儿下车干脆点了根烟抽。 许如意借着进出的机会，就把自己在淘宝商城里买的老式槽子糕拿出来，然后又拿了二斤鸡蛋饼干出来。 顾九东看到她抱着一大堆东西出来，倒觉得这丫头是个有孝心的。 愿意给爷奶花钱的小辈不多，更何况还是给不了小丫头更多好处的乡下老两口！ 两人回到市里的时候，才是下午四点。 顾九东帮着她把米面都拎进去了，然后话没多说，直接就走了。 这年头男女共处一室容易引来一些风言风语，顾九东自然不怕这个，但他得为小丫头着想。 许如意确定人走了之后，又从商城下单了三斤五花肉，还有一大块的猪板油。 家里油不多了，许如意也不敢直接买油拿出来，毕竟差别有些大。 晚上等许大朋回来，让他熬猪板油就挺好。 可许如意没想到的是，许立春先回来了，而且还是和顾九东一起回来的。 顾九东的视线在炖着肉的砂锅上停留了一秒之后，再看向许如意时的眼神明显不一样了。 第42章 庆祝一下 许如意则是在和许立冬聊起顾九东时，才突然意识到了一个特别严重的问题。 因为顾九东一直没走，就在外面的胡同口的车上抽烟来着。 所以说，许如意要怎么解释她拿出来的这些猪肉和猪板油？ 这一瞬间，许如意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变得冰凉，连大哥说什么都没听到。 “如意，如意！” 许如意这才回神：“啊？怎么了，大哥？” “我问你那肉炖多长时间了，要不要看一下表。” “哦，不行，早着呢。你和九东哥先聊，我光顾着做饭了，忘记把钱和票给同学了，我先去一趟。” “小静？” “啊，这肉是我托同学帮我买的，要不然你以为能抢到这么厚的猪板油？” 许如意说完，在围裙上擦一下手就要进屋去拿钱，之后又故作恍然地拍了一下额头。 “瞧我这个记性，明天上学给她带过去得了，省得还得再跑一趟。” 顾九东这才不经意地问道：“你同学帮你买的？” 许如意笑了笑：“算是吧。她爸在肉联厂工作，我就托她帮我弄点五花肉和猪板油。昨天跟她说的，当时身上也没带钱票，今天她送过来的时候，就光顾着聊红烧肉怎么做了，结果又忘记给人家了，这个脑子哦！” 许如意说完，又好笑地拍了自己的额头一下。 顾九东点点头，想到这里四通八达的，也不是只有前面的一个口子能进出，他不该多想的。 许如意见打消了对方的疑虑，这才偷偷地松了口气。 大意了！ 看来以后在家里，也不能再随随便便拿东西出来，还是考虑地不够周到。 这里的住户多，的确是很多个办法可以避开前面等着的顾九东。 但如果是许如意自己去供销社或者是肉铺买，那正常的逻辑就应该是从前面的道口出去，因为这样比较近。 所以，许如意才说是自己的同意通过肉联厂给自己专门留的。 正好又是这么多的猪板油，如果是在肉铺，那得一大早上就得排队才能抢得到。 许如意总算是圆过去了，晚上自然还是这套说辞。 苗兰花想着给她拿钱票，被许如意拒绝了。 “我今天帮了顾同志一个忙，做为感谢，他给了我一些票。” 苗兰花一听就不乐意了：“啥忙还得让恩人给你票呀？这可不行，把票还给人家。咱们家有肉票。” 许如意没动，苗兰花有点急，还想着去拽她。 顾九东解围道：“阿姨，您别怪如意同学，她的确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而且不仅仅是我，还有我几位同事的忙，也多亏了她。您就不用再客气了，今天晚上又打扰了，那我就先走，告辞。” 苗兰花打发顾立春送到胡同口去，自己则是追问许如意到底帮了啥忙。 许如意含糊几句后，便跑回卧室不出来了。 第二天到了学校，许如意第一时间找到同学请她帮忙打掩护。 “我主要也是怕被家里人骂，我就是无意中撞上有人卖的，我就直接买了。哪知道是不是黑市的人呀。没办法，我只能把锅往你头上扣了。拜托，可千万得帮我圆过去。” 女同学倒是挺豪气：“放心，包在我身上了！” 许如意其实也就是想着过来先报备一下，万一顾九东真过来调查她，那可不能露馅。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许如意又在商城下单了十瓶酒票后，先后去供销社和百货大楼又买了十瓶茅台，其它时间，基本上就是学校和家里两处跑。 许立春拿到了大学毕业证，而紧接着便迎来了他转正的好消息。 许立春转正后的工资，会上涨到五十五元，这就已经是技术十三级工资了。 而在行政系统里，三十级工资才拿二十三元，如果是大学生在行政系统里转正，工资一下子就是二十二级，拿五十六元，这就看出大学生的含金量了！ 许立春以前就在机械厂实习过，而且现在还正式地有了师傅。 带着许立春的，是机械厂的副研究员刘海正，拿五级技术工资，那可是相当优越的家境了。 许立春转正，那肯定是全家人要一起庆祝的。 不过眼下不急，因为许如意也迎来了她的高考。 公历七月二十日，许如意轻松地参加了高考。 她并不担心会没有学上，因为这一年的大学录取率是最高的。 只要你上了高中，认真地答完了试卷，而且政审也没有问题的话，那最差也有一所中专院校可以上。 这年头，只要有学上，以后一毕业就会分配工作，而且工资起点还会特别高。 比如说许立春的工资，他从下个月起就要拿五十五元的工资，这只是他的起点，而许多一线工人，一辈子都拿不到这个数的月工资。 许如意轻松考完，接下来就等着出成绩和录取结果了。 许大朋高兴，在许如意考完的这天晚上，就一家人一起去国营饭店里庆祝了。 许立冬是吃的最没心没肺的那一个，而许立春则是含蓄许多，也可能是因为年纪最大，所以一眼就觉得他比弟弟妹妹们要成熟。 “惊蛰也来信了，说是要参加啥大比武，说是如果能拿到成绩，就能提干了。” 许惊蛰被提干不是什么稀罕事，毕竟他是初中毕业后才去当兵的。 五几年的时候，初中毕业在部队里头那是绝对的香饽饽。 “二哥已经是班长了，再提是排长了吗？” 许大朋笑呵呵道：“应该是吧，咱也不懂这个。等回头写信问问他。” 许如意上回偷偷摸摸地给许惊蛰寄了一大堆东西，基本上都是吃的。 许惊蛰当兵时间不长，才三年呢，第一年新兵训练结束之后，直接就被提了班长。 许惊蛰在来信上说，就是因为沾了他读书多的光。 许如意上回让三哥帮忙，一起弄了两个大包裹给寄过去了。 除了一些山里的干货之外，许如意还给他寄了几斤肉干，都是从商城里买的。 虽然部队上能吃饱，但伙食绝对没有办法跟家里比。 一家人正吃的热闹，可巧，遇上熟人了。 第43章 找份临时工 原来是葛家旺先前相亲定下了一个对象，今天晚上两家的大人们正式见个面，这也就算是过了明路。 许如意一瞧见葛家旺，就觉得那个人渣着实恶心，明明和刘寡妇纠缠不清，转过头来却要去祸害人家正经姑娘。 上辈子葛家旺也娶了媳妇，但是娶的是谁，她就不知道了。 毕竟上辈子她没能等到葛家旺结婚，就被王家人强行带走了。 许如意多看了那位低头羞涩的姑娘两眼，梳着两只麻花辫，个头不算太高，大概有一米五的样子，人很瘦，但是看着却有精神，应该不是被虐待长大的那种。 葛大同也注意到许大朋他们一家了，过来笑着打了声招呼，然后客套几句后又坐回去了。 许大朋是厨师，他们一家人之所以来这里吃饭，主要就是不想动手，想吃个现成的。 现在许家的日子好过了，许立春一转正这工资就比苗兰花还要高了 家里面的苦日子也算是到头了，许立冬这个学徒工一个月还能拿十八块钱呢。 如今许如意也毕业了，以后如果上大学，国家也有补贴，如果找工作，应该也不会太难。 总之，许大朋和苗兰花都有一种苦尽甘来的感觉。 “大哥，葛家旺你俩谁大来着？你瞧瞧人家都要娶媳妇了，你啥时候给我找个嫂子呀？” 许立春瞪她一眼：“吃你的！” 苗兰花也听着了，催促道：“立春呀，你妹妹说的对，还是得赶紧找一个对象，你们单位的女同志多不多？回头我在我们厂里头也打听着，如果有合适的，那就见一见，反正也不耽误什么。” 许立春没想这么早就找对象呢。 他长这么大，也就是大学五年没怎么让长辈们操心，但是之前的十几年，家里头养大他可花了不少钱。 这才刚工作，又给他买了自行车，他欠爸妈的太多了。 “妈，不着急，我才刚毕业呢，等以后工作稳定了再说吧。” 许大朋倒是不着急，大学生刚毕业，让孩子适应适应也好。 “那你自己平时也多注意着些，如果单位里有合适的女同志，也主动着些，该花钱花钱，别小气，也不能让人家女同志上赶着来找你。” 许立春脸一红：“知道了，爸。” 这年头市里面的人结婚，一般彩礼都得两百块往上，主要还是看家庭条件。 有的还得让男方准备几大件，有的则是没有那么多的讲究，只需要房子宽松些就成。 许立春心里头大概算了一下，如果他结婚的话，里里外外差不多要一千块钱了，所以还是先工作两年再说吧。 葛家人那边似乎是谈地不太顺利，偶尔还能听到几声较高的声调。 这家国营饭店里是有单间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葛家人没定单间。 涉及到了婚事这样的大事情，就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谈，总觉得有些别扭。 好在许家人来的早，葛家人那边菜还没上齐呢，许家人就吃完了，然后直接打声招呼就先回了。 许大朋也知道葛大同是什么性子的人，太要面子了，但是又不愿意多花钱。 啧，这还真是麻烦！ 高考完了，许如意和家里人商量了一下，就回老家了。 许如意走之前，还特意把家里的米缸面缸都添满了。 许立春现在也上班了，不像以前上大学还有个可以休息的周末。 现在虽然周日也能休息，但是因为手上有项目，连晚饭都不能保证按时回来吃，更何况是星期天了！ 许如意自己一个人，反倒是行动更方便。 她出门时除了身上背个挎包，也只拎了一个蛇皮袋子，里面瞧着也只有半袋子的东西。 许如意到县城后，没有急着回老家，而是先去了租住处。 许如意把大门从里面栓上，又在屋里屋外转了一圈，确定没有人在，这才快速地打扫两间屋子。 现在开始下单：单人床、床垫、床单等一些基本的生活用品。 许如意早就想好了，她虽然回老家了，但是不可能跟着去下地，一来是不会，二来也挣不了多少工分。 所以倒不如在县里找一个临时工。 为啥不在市里找？ 不方便呗！ 万一遇上王家人，那就前功尽弃了。 而且找不找临时工的只是一个托辞，她主要就是想着有理由拿东西出来就行。 许如意简单收拾一下之后，就出去打听消息了。 反正也没人在，她干脆弄出来一辆老式的女士轻便自行车。 商城售价也不贵，她选了个永久牌的，才四百多一点。 当然，如果在现实中买的话，这种款式的车子可能要到市里去买，而且价格比普通的二八大杠贵一些。 车子前面有一个筐，方便放些东西。 许如意无比庆幸这年头自行车还不兴打钢印呢，所以她也不需要考虑车子的来历等等。 许如意在外面跑了几个小时，只打听到县纺织厂的确是在招临时工，但是要求三班倒。 这怎么可能呢？ 许如意是绝对不会去的！ 大晚上还要起来上夜班，她不行，受不了。 中午自己凑和着吃了两个包子，喝了碗鸡蛋汤，又开始接着跑。 一直到下午三点多，总算是在县一中找到了一份临时工作。 许如意都没想到，这年头还能要专门找人来刻印卷子！ 其实，往年都是学校自己来完成的，但是今年情况特殊。 县一中承担了整个清河县学校的期末考试试卷。 也就是说，无论是小学还是初中、高中，都要从县一中这里出卷子。 许如意也是在等待面试的时候，才知道有些村子里的小学竟然都是悬挂式试卷。 也就是说，试卷只有一张，要挂在前面的黑板处，然后有老师会读题让学生们做。 也有的则是直接由老师将试卷抄写在黑板上，当然，只能抄几道题，估算时间学生们做完后，再擦掉重新写后面的考题。 无疑，这是很耽误时间的。 而且教室里光线也不好，后排的学生常常看不清楚黑板上写的是什么，还要再举手问。 今年县里很重视这一点，所以就提出来要印试卷。 这才衍生出来几份临时工的工作。 第44章 带着姑姑去工作 许如意跟这边说好了，明天上午过来上班，之后又去其它的几个地方转了转，想要看看能没有稍微干净一些的工作。 刻印试卷是会弄一手墨的，有时甚至会弄到衣服上，所以，她觉得如果还可以再有一份其它工作的话，可以找个伴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终于又找到了一份临时工作。 县轴承厂的食堂里招一名切菜工。 当然，也是临时的。 之前的那位是个四十出头的大妈，因为操持儿子婚事时伤了手，所以没法切菜，这才想要找一个临时工先干着。 许如意想了想，自己这刀工应该是没问题的。 而且县轴承厂上班时间也不需要太早，切菜工就只管切菜，临时工应该不需要给人打饭，下午下班的时间比较早，这还挺适合她的。 许如意试过之后，就被食堂这边的大厨给留下了，做了登记，给她发了一个临时工作牌，明天上午九点就过来报道。 许如意干脆就骑着自行车回到许家村。 这年头，自行车可是大件儿了，寻常人家哪能买得起？ 许老憨一听说孙女在县里找了两份临时工的活，正在点烟的手就跟着一抖。 “两份？” “啊！” 许如意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惊讶，还有几分不满道：“爷，只是临时工，干不长久的。” 其实刻印试卷那份工作，可能还有希望长期做。 这几天主要是在印各学校的考试卷子，等到后面还有一些学校会有小考，也是需要刻印卷子的，主要是她不知道县里和公社的学校都是怎么个考试制度。 “那你一个人做？” 许如意摇头：“我哪能干得了这么多？我想着找个伴一起去的。奶，你觉得让我姑跟我一起去县里咋样？” 许刘氏愣了一下，许小娟嫁到隔壁村韩庄了，前年成立公社后，韩庄就改名叫丰收大队，但是乡下人们怎么称呼的都有。 就像是现在的许家村，本村的人照样这么称呼，村长的权威仍然是最大的。 但是实际上公社那里登记的就叫红旗大队，大队长其实也就是村长，一回事。 “你想让你姑去？” “啊，这活可能会弄得一手黑兮兮的，我觉得小姑娘可能看不上。再说了，也就只是临时干几天，我姑去了还能跟我做个伴儿呢。” “我看行。”许老憨先发话了。 许刘氏看看老头子，再看看孙女，“行，那老头子你去一趟韩庄，如意可能不认识路。” 如果是白天，许如意可能会认识路，但因为是晚上，所以可能真找不着。 许小娟在韩庄的日子过得还不错，也就是天天下地挣工分。 上回许老憨过生日的时候，许小娟请不了假，所以是提前两天过来给送了东西，正好就跟许大朋错开了。 不过后来初五那天，许大朋还特意让许立春给那边送了一趟粽子。 许老憨慢悠悠地背着手就出去了，许如意悄摸地拿出来一个纸包，里面装的是一只烧鸡。 她在商城里买的，这东西吃凉的就行，而且没有味道，也省得再被人嫉妒。 “你姑明早六点过来找你，你骑车能带她不？如果不能，那就让她到公社坐车去县里。” “应该能。” 许如意想到姑姑偏瘦的体型，觉得问题不太大。 也就是从村子到公社这一段路不太好走，等到了大路上，应该就会更顺利一些。 许小娟这里得了信儿，第一时间就去大队部开了介绍信，好在许如意拿回来的那份工作证明上没写名字，是许如意后来自己填上去的，要不然，还真不好弄。 因为在大队部开介绍信，所以许小娟要去县里当临时工的事情就瞒不住了。 吃过晚饭，不少人来找许小娟打听，她一概推说是侄女帮她找的，而且也只是干几天就回来了。 这话有人信，有人不信。 许小娟可不管这些，动作麻利的收拾东西。 之前许立春兄妹几个找许家村的人弄野菜草药地换粮食，这事儿虽然没闹大，但总有一些消息传出来。 那会儿许小娟的婆婆就各种的不乐意。 虽说分家了，但还是故意到许小娟跟前来碎嘴子。 无非就是觉得许家人做事不厚道，不照顾着亲戚，只会便宜外人。 那会儿许小娟都没说啥，谁让那是婆婆呢，自己忍着就是。 这回有了好处，许小娟也没故意在外声张，晚上八点天和擦黑呢，就早早栓了大门。 第二天一大早，许小娟的大儿子就送她回娘家。 许小娟的大儿子叫韩红兵，都结婚当爹的人了。 许小娟现在还是家里头的一把手，两个儿子两个闺女，到现在还有一个儿子没结婚呢。 “姑，来的这么早！大表哥快屋里坐。” 夏天的天明的早，六点外头已经是天光大亮了。 韩红兵都娶媳妇了，也不好跟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表妹太亲近，而且韩红兵又是不爱说话的性子，所以只是憨憨地笑了两声，然后进了屋。 “如意，姑只带了几身换洗的衣服，你看够用不？” “够了。正好到时候你跟我一起住在县里，那房子是我朋友亲戚的，他被调到外地工作，所以就把两间西厢房借给我了。” “那正好，咱们姑侄俩还能作个伴。” 许刘氏又嘱咐了许小娟几句，然后等许如意她们骑车子走的时候，已经快六点半了。 许小娟手里头还拿着老太太硬塞到她手里的饼，没舍得吃。 许如意骑车的技术还不赖，七点半，她们姑侄俩就到了县一中的门口。 “姑，你要等到下午六点才下班呢，到时候我来接你，咱们一起回家。现在来不及了，我就先把你的东西带回去。” “好，那耽误你上班不？” “不耽误，我九点才上班呢。” 许如意领着许小娟进去报道登记之后，拿到了临时工作证，这才算是妥当了。 许如意到县轴承厂报道之后，就开始干活。 今天主要就是削土豆皮、切土豆块，这算不得什么难事。 许如意和许小娟都开始专心干活，却不知道家里头这会儿已经闹翻了天。 是刘穗子单方面到许老憨家来闹，话里话外，都是想让许小娟把工作给让出来。 第45章 有机会转正式工？ 如果许如意知道了刘穗子的骚操作，只会觉得无语。 至于吗？ 只是一份临时工而已！ 许如意不明白这些人在想什么，不过是干几天，能赚多少钱？ 也是许如意不在乡下生活，所以压根儿不知道乡下人的艰难。 这种粮食供应紧张的时候，乡下的确是还能想想法子弄到一些吃食，但是他们没有来钱和票的途径呀！ 比如说麦乳精，听着价格不算太贵，大概三块钱一罐，但问题是这需要糖票呀！ 糖票从哪里来？ 整个村子一年到头能从上头分到的票不过那么几张，怎么办？ 而许小娟虽然只是干一份临时工的活，但是最后结算的时候，会给她三尺布票，还有四两的糖票，这是多少人家都想要的。 许如意第一天的工作还是很轻松的，也可能是因为大师傅瞧她年纪小，不好意思指使她干太重的活。 许如意下班比较早，大师傅那边炒完菜，基本上就没有她的活了，所以收拾收拾就可以先下班。 在食堂工作，就这一点好，能吃饱饭，一张饭票管饱！ 许如意早早地回了一趟住处，特意拿出来一些锅碗瓢盆啥的，也不敢弄太好的，而且有些还是故意做旧了些。 弄好这些，许如意就去接许小娟下班了。 这里离县一中不算太远，如果走路的话，大概二十分钟应该够用。 许小娟一路上也一直在记路，想着明天一早让侄女再陪她去一趟，下午就可以自己回来了。 “姑，我在食堂吃过饭了，你看看吃点儿啥？” 许小娟中午在学校食堂吃的，用的饭票。 “我一会儿烧点热水，把早上带的饼吃了就行。” 两间西厢房，正好一人一间。 许小娟住的那一间，许如意特意弄了一张草垫子出来，她自己则是铺的好一些的乳胶床垫。 不是她苛待姑姑，实在是这种好东西，她不敢让别人用呀！ 许小娟在县里干了八天之后，基本上就没活了。 许小娟原本想着回村里上工也行，反正不能闲着。 结果，许如意就提出来把自己在轴承厂的那份工作给她做。 许小娟一脸难以置信：“你说啥？不是临时工，成正式工了？” “啊，那位大妈的手伤得挺重，一开始没在意，谁知道前天去医院里一查，人家说是肌腱断了。现在的医疗条件也接不上，右手没办法再握刀，那就不能再干这份工作了。” “那她不干了，她自己家的孩子呢？” 现在这年头，工作一般都是可以继承的。 那位切菜大妈的手伤了，但是她可以给自己的儿女或者是亲戚，怎么可能会直接不要这份工作了？ “她倒是想给自家孩子，可问题是她家孩子干不了，昨天来食堂里试了一晌，但是干了不到一个小时，直接就撂挑子走人了。这事儿也等于是间接地得罪了食堂的组长，所以这事儿被捅到厂长那里去了。她想把这工作给自己亲戚，也不可能了。” 许小娟还是不能理解：“可这原本就是她的工作，那厂子就直接这样安排了？” “我听说领导考虑到她在厂子里年头也不短了，而且她男人还在轴承厂呢，所以想着给她安排做杂工，但是她本人好像不同意，在厂里大闹了一通。” 许小娟眼睛都要瞪直了，这年头工人都这么横的吗？ 还敢跟领导甩脸子？ 横是真横了，但是机会也真没了。 如果做杂工，太辛苦不说，而且上班的时间也会卡地更严一些。 而切菜工，其实就是辅助食堂大师傅的。 如果是饭店，那就等于是切蹲儿的，那也是要技术的，有时候就是大师傅的徒弟干这个。 但因为是厂子的食堂，对于刀工没有那么高的要求，所以这份工作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呢。 许如意现在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是她觉得自己跟厂里的几位同志搞好关系，还是有好处的。 “这事儿现在还没落定，姑你先别急，明天跟我一起去轴承厂，先让大师傅看看你的切工。” “行，我听你的。” 许如意第二天带着许小娟去了后厨，之后就让她切菜，自己找机会跟供销科那边的同志又唠上了。 “我哥可是市机械厂的，我也马上要去上大学了，这切菜的活儿，我也就是过来练练，主要就是在家太闲了。” 许如意话里话外，都透露着她不差钱的信息。 供销科的这位干事小李也是个人精，他年纪不大，是去年刚分进来的，中专毕业，也算是能在县里头牛逼一下子的人物了。 “小许，别的不说，上回那手表，还有不？” 许如意笑了笑：“哥你这话可算是问着了。别人问那指定是没有的，但李哥是谁呀！我就算是没有，也指定帮李哥想法子弄一块来。” 小李乐了，他能进轴承厂，也是因为家里头有关系，要不然能进这么好的科室？ “那行。不过，工作的事儿你想好了？” “李哥，我上大学是肯定的，能一直做个切菜工？” 这话可太有道理了！ 虽说在食堂当切菜工也是份正式工，但工资才拿二十多块钱，毕竟这里是县城，如果是在ay市的大厂，那兴许能拿到三十一块钱，但是在这里不行，顶多二十七八块钱。 可如果是大学生，那一毕业的工资就要比这多一倍了，而且还是干部，那可差太多了！ 小李自己本身就是中专生的受益者，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你放心，这事儿哥肯定帮你办成了。” “谢谢李哥，这个您拿着，我知道您也得走人情，哪能让您白出力？” 两包大前门直接就送到了小李眼前。 这可真把小李惊着了。 一出手就是两包大前门呀！ 这小丫头来路绝对不一般。 小李更是下定决心要把这条人脉发展下去。 万一以后他也有机会去市里头的大厂工作呢？ 能去市里，谁还愿意待在这小县城？ 同样是厂里的一线工人，一个月工资差好几块钱呢！ 许如意早就打听到这位李干事的家庭情况了，这会儿见他打包票，就知道这份工作是十拿九稳了。 第46章 小嘴叭叭的！ 说来许如意和李干事的认识也是机缘巧合。 李干事想要买块手表，可是在县城这手表票可太难弄了，就算是他有亲戚在政府部门工作，这手表票也不是那么好得的。 如果没有手表票，那就只能多凑工业票。 可清和县原本就不是什么工业县，这工业票就更少了。 李干事着急弄块手表，其实也是因为最近正在相亲，手上有一块手表，那都不需要多说什么，女方就知道自己的家境好了。 可问题是，这手表不好弄呀。 正好，那天许如意是听人在后厨里闲聊时，知道了这么一回事，所以就借机去供销科碰运气，然后跟李干事来了一场巧遇，还故意把自己腕上的手表露出来了。 李干事一瞧这手表，眼睛都亮了。 这么一来二去的，两人也算认识了。 当然，手表许如意也直接卖给他了。 在小地方，手表的确是不好买，许如意还特意指出她这是沪市那边过来的上等货，可把李干事给激动坏了。 李干事早就盯上手表了，在县供销社和人民商场里也都去看了，最便宜的要一百二十块，最贵的要一百八十块。 李干事从许如意这里买到的手表才要了一百四十块，而且不要票，瞧着比商场里那一百八十块的都上档次，瞧着可亮了！ 也因为这个，李干事这几天春风得意，精神面貌好了，这相亲的事情也就更顺利了。 李干事不傻，能拿到这种好东西，而且瞧着许如意又是个不差钱的，立马就知道人家家境好，还是市里头的，那必须要把握住机会！ 许如意再折回后厨，发现姑姑正在切土豆丝。 今天晌午的主菜，就是凉拌土豆丝。 这个只需要焯水，做起来简单，但是主要看刀工。 这土豆丝如果切地太粗了，那指定就不能凉拌，必须得炒着吃了。 许小娟好歹也是跟着许老憨长大的，别的不好说，这切菜那是绝对没问题的。 大师傅一瞧她这刀工又快又好，也来了兴趣：“你这手艺不赖呀！练过？” 寻常的家庭主妇，可切不出这样的土豆丝来。 “还行，我爹以前就是厨子，我是打小儿就跟着帮忙，炒菜兴许差了些，但是这刀工是打小练出来的。我这手艺还算是凑和，我弟弟那刀工才叫好呢！” 大师傅愣了一下后，就知道她说的弟弟，应该就是那位许如意小同志的父亲了。 能这么好的切菜工，大师傅那必须得要呀。 以前如果做这一类的菜，那必须得是他的徒弟或者是他亲自动刀的。 现在来了这么一位，勤快又刀工好的，那大师傅指定是要留下的。 许如意一看这情况，就知道妥了。 只要后厨这边没啥意见，那李干事再帮着使使劲儿，姑姑这正式工就算是妥了。 许如意早就在备好了几瓶董酒，她算过了，这食堂里有一位组长、两位大师傅，三位帮厨，其实就是大师傅的徒弟，再加上两个负责切菜洗菜的，基本上就这么多人了。 因为是县轴承厂，岗位没有那么多，所以打饭口一般都是帮厨和切菜工一起打饭。 大师傅是不会干这个的。 许如意是因为年纪小，而且只是临时工，把握不好打饭的量和速度，所以食堂组长没让她干这个。 如果许小娟成了正式工，那就得负责打饭了。 许如意趁着午饭后大家伙暂时休息的空当，就给二位大师傅的包里一人塞一瓶董酒。 这酒不算贵，三四块钱一瓶，但是得要酒票。 一般当大厨的，就没有不爱喝两口的。 许如意这酒，也算是送到人家心坎上了。 两位大师傅都心知肚明，拍拍胸脯做了保证。 许如意给大师傅塞酒的时候，组长看见了，但是没说什么。 等到后晌后厨这边又忙活开了，许如意就找机会跟组长在办公室说几句话。 “叔，我姑姑是个乡下人，识得几个字，但是不多，还指着您帮忙往上推一推呢。能不能做咱们这儿的正式工，可就听您一句话了。” 许如意从包里拿出来一瓶西凤酒，可把大师傅给激动坏了。 小同志给两位大师傅送的是董酒，他可看见了。 给自己送西凤，这明摆着就是在捧他呢。 西凤酒可比董酒贵，而且在县里头可不好买。 “瞧你这话说的，我瞧着许同志的刀工不错，两位大师傅也对她很满意。主要是人勤快，不错！” 许如意咧嘴笑道：“谢谢叔，乡下人嘛，别的不行，就是干活麻利。这要是真成了，以后少不得要请您多担待呢。” 许如意又从包里拿出来两盒大前门，特意往前放。 组长也是抽烟的，可是大前门，他可舍不得买。 这东西不好买是一，最主要的是价钱高，他们这种长年抽烟的，可真抽不起这么贵的。 “叔，我呢，就是个高中毕业生过来体验一下生活的。我家在ay市，离钢铁厂不远，您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尽管知会一声，我这个做侄女的，绝无二话！” 组长看向许如意的眼神里都带着几分佩服。 这小嘴叭叭的，是真能说呀！ 而且几句话的功夫，就能叔侄关系了。 不过，有个市里头的关系，那的确不是坏事。 “嗯，行吧。我会跟厂里提的，不过，我可不敢保证呀。” “叔放心，我都懂。您也不容易，请客吃饭啥的，也得花钱。这个给您走关系用，别嫌少。” 许如意又往拿出来一百块钱，还有几张工业票。 组长倒是不稀罕这一百块钱，但是这几张工业票是绝对的稀罕物呀。 再一琢磨小姑娘是钢铁厂的家属，就知道人家不缺这玩意儿了。 “那行，等消息吧。” 许如意笑着点点头：“叔，那明天？” “明天还让许小娟同志来，先干着，就算是正式岗位，那也得先从临时工过渡一下。” “是是是，我懂。辛苦叔了。” 晚上回去，许如意帮着给姑姑捏胳膊和肩膀。 “咋样？今天的工作量大不大？这活能干不？” 许小娟笑道：“这有啥的！地里的活不比这个辛苦？” 第47章 抓紧落实 许如意为了帮许小娟拿下这份工作，也是拼了。 虽说总体来说，她其实还从李干事那里赚了钱，但毕竟是不一样的。 如果没有许小娟工作这回事，那她会赚地更多。 许如意晚上躺在床上，也在发愁。 她想要让家人过得好，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是一直接济他们钱和粮食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所以，最好是能让他们自己都有本事立起来，这才是最好的办法。 许小娟在许如意的记忆里画面并不是很多。 主要是她上初中后，回来的就少了。 关于这个姑姑的记忆，还是停留在小时候。 那会儿爸妈上班都忙，许如意年纪小，放假后，就跟着几个哥哥一起回到老家住，她曾经在姑姑家住过两个暑假。 她到现在都记得，姑姑家只有一个鸡蛋时，只有她吃到了，而两个表哥也没有跟她争。 很淳朴的感情，却能让她记忆犹新。 许小娟是个很老实的人，十五岁就出嫁了。 那会儿新中国还没有成立，听爷奶说还有小鬼子呢。 早早地把许小娟嫁出去，就是担心再被小鬼子或者是恶霸看上。 许小娟十七就当娘了，现在才三十九，只比许大朋大一岁，瞧着就跟四十多似的。 所以说乡下人看老呀，天天风吹日晒的，那能不显老？ 许如意其实也是有几分庆幸的，能帮着姑姑安排一份工作，有些出乎意料。 这也算是老天爷都在帮她吧。 许如意第二天陪着许小娟到厂子之后，就骑着车子在外面晃悠了。 她这临时工作成别人的了，也没必要再去找了，估计成绩也快出来了。 买了些东西，然后先去邮局打电话。 许如意直接打到了许立春的办公室。 “你可想起来问成绩了。还以为你玩儿疯了！赶紧收拾一下就回来吧，成绩出来了，现在就等录取通知书了。” 许如意这才想起来，这年头哪有两个月的暑假可以休呀。 七月二十三号才考完的，京市的学校一般都是八月二十五号左右就要去报道了。 一想到她自己也没有几天假期可以休了，只觉得绝望！ 大意了！ 许如意又去找了李干事一趟，知道他舅舅在县政府工作，多多少少能说得上话。 “这两瓶酒你拿着，另外，如果对象的事情定好了，记得跟我说一声，到时候我一定送份大礼给你。” 李干事接过酒，对于会来事儿的许如意还是很满意的。 但是对于她所说的大礼，还真没当回事儿。 毕竟，到时候这位在哪都不知道呢。 “放心吧，我昨天就跟领导说了，领导那边没啥意见，反正都是要用人的，而且食堂那边也同意。批下来也是早晚的事儿。” 许如意笑了：“知道李哥本事大！可我这不是着急上学去嘛，昨天我大哥还催我了，让我赶紧回市里。我得准备上大学的东西。” “行，我争取这一两天把事情定下来。” 许如意要的就是这句话！ 许小娟顺利地留在轴承厂食堂当工人了，下个月正式转正，工资一个月二十八块钱，还有粮票、糖票等各种补贴。 这个月已经过十号了，就先按临时工的工资结算。 许如意和许小娟一起回老家一趟，许如意是要跟爷奶告别，而许小娟则是要回村里迁粮食关系和户口。 以后许小娟就是城里户口了。 韩二贵一家子可以说是沸腾了！ 谁能想到，儿女们一个有出息的也没有，结果许小娟都快四十岁的人了，竟然还成城里头的工人了！ 许小娟脸上的笑也没停过。 “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呀！虽然也识得几个字，但是跟人家正经上过学的差远了。都是如意跑前跑后，这才把事情给定下来了。厂里给分了一间宿舍，我们八个人住，明天二贵跟我一起把铺盖卷都带去。” “诶！” 这有啥说的！ 那指定得去呀。 许小娟又看向自己的两个儿子，都在地里头上工呢，皮肤黑黝黝的，一瞧就知道是糙汉子。 “你们在家里也都老实些。我有假期就会回来，以后咱家也能有进项了，我在食堂吃饭，基本上花不着钱，到时候把钱都省下来，给二小子娶媳妇，送我大孙子上学去！” 这话说得两个儿子都高兴。 另一边的许家老宅，许老憨则是眨巴了几下眼，还是一脸难以置信：“你说你姑成县里头的工人了？” “啊！” “正式的？” “这个月可以办转正手续，但是正式的工资补贴啥的，都得等下个月才行。而且我姑都回来办手续了，指定没问题。” “老婆子，你掐我一下，我咋感觉跟做梦似的！” 许刘氏自己还迷糊着呢。 不是说进城当几天临时工嘛，咋还能正式工了？ “如意呀，你没哄我们？” “奶，我说的都是真的。等明天我们一起回县里，您不就知道了吗？” 许如意打算明天就回市里的，上大学的事情，可是最紧要的，不能耽误。 “爷，奶，我姑姑当了工人的事，你们先瞒着，谁也别说，等以后韩庄那边瞒不住了，你们也就只承认就行，有人问，就说不知道，一切都是我托人办的就成。” 许老憨明白这里头的轻重，这年头能出一个工人那得是多大的福气呀，可不敢给孙女惹麻烦。 “行，你放心，我和你奶都知道该咋办。” 第二天又是一大早，一行三人往县城赶。 这回是韩二贵借了辆自行车，他载着许小娟，许如意的后座上绑着许小娟的铺盖卷儿。 先前因为说做临时工，而且许如意那里也有被褥，再加上又是夏天，所以许小娟就只带了几件换洗的衣物。 这回可不行了。 要住厂子的宿舍，那肯定得把东西带全的。 “如意呀，姑父啥也不说了，等以后你再回来的，需要啥直接跟姑父说。” “知道了，姑父。” 许如意的礼没白送，组长亲自带着许小娟去走手续，下个月起，许小娟就是轴承厂的正式工人了。 第48章 咱们能买到卧铺吗？ 许如意悬着的一颗心也总算是放下了。 只要走了手续，那就啥也不怕了。 虽然这个月不能享受正式工的福利待遇，但是至少这份工作是稳了，别人想抢也抢不走。 当然，许如意也不是个吝啬的，特意拿了二斤水果糖出来，给食堂的这些同事们分一分，特别是给两位大师傅一人抓了一大把塞口袋里。 “各位叔叔婶婶哥哥姐姐们，以后我姑姑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到位，还请你们多担待，我姑这人实诚，干活麻利，就是可能不太会说话，还请诸位多包涵。” 胖师傅乐了：“小许呀，你这嘴倒是能说，要不，你留下来别走了？” 许如意下巴一扬：“那不行！我得去上大学呢。我哥都给我打电话了，我成绩特别好，要去京市上大学呢。” 众人一听都围上来了：“哟，真的呀！小许成绩这么好呢？要去京市上大学了？” 许如意笑得一脸得意：“那是！你们放心，等我到了京市以后，一定给你们寄京市特产回来！” 胖师傅摸了一下大肚子，笑得两只眼睛都要眯成一条缝了。 “哦哟，那敢情好！不过我听说京市的烤鸭最有名，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寄过来了。” 许如意小脸儿一垮：“叔你别为难我呀！那东西咋寄哦！” 哈哈…… 引得众人一番轰笑之后，也就散了。 谁也没把许如意的话当回事儿，就只当是客气话了。 这年月，谁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哪能瞎大方？ 再说了，今天得了人家几颗糖呢，不错了。 做人不能太贪心！ 许如意回到ay市时，已经是下午六点了。 好在现在天黑的晚，要不然真是摸黑到家，指定让人担心。 两天后，许如意收到了京北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经济系。 其实许如意报的是汉语言和财经专业，但是没想到，被调剂到经济系了。 算了，经济系就经济系吧，以后就业前景也不错。 许如意这边收到录取通知书之后，紧接着就是要准备相应的东西了。 被褥、秋冬的衣服、洗漱用品等等，这年头上大学，什么都要自己带的。 学校正式开学要等到九月一日，但是要八月二十五日去报道，最晚时间是二十八日。 家里人就谁去送许如意上学一事，可是起了争执。 苗兰花是觉得她和许大朋一起去最合适。 但是许大朋觉得许立春是大学生，有经验，而且懂得多，这都出省了，指定得找一个有文化的人跟着一起去。 几人为了谁去送许如意去京市上大学，可是争执了好几天。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呀！ 八月二十三、二十四两天，厂里有重要客人过来参观，领导指名让许大朋掌勺做菜来招待贵客，这下子，许大朋指定是去不了了。 苗兰花这边倒是没什么，这个月她还一天班没歇呢，正好跟领导请示一下，直接歇四天，来回不耽误，而且也不用扣工资。 许立春自打分配到机械厂之后，就一个周末都没歇过呢，无论如何，他歇几天，都是不应该扣工资的。 所以，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许如意没让他们买太多东西，只说可以到了京市再买，尤其是衣服，不用买新的，她的旧衣裳都还可以穿，等以后她在京市再买新的就成。 许大朋让苗兰花多带点钱和票，等报道之后，给许如意留二百块钱和一些全国通用票。 许如意直接就给否了。 “爸，妈，你们不用担心我，我手里头有钱呢，票我也有。而且高阳也是考的京市，他要去京市财大，到时候咱们一起去。” 许如意这么说的时候，心里有一丝担忧，她记得孙小军也是填的京市大学，只是不知道有没有收到录取通知书。 等明天去看看。 另外，她还得跟自己的好朋友张小静道个别呢。 张小静这次没发挥好，但也考上了本市的师范大学，以后一出来就是老师，也挺好。 果然，许如意没记错，今年的录取率就是高。 连一直不怎么好好学习的几个差生，这回也都有幸上了一所中专。 有一个学历，以后总不愁找工作了。 许如意先去找的高阳，毕竟他们两个都已经收到通知书了，确定要去京市上大学，所以凑到一起商量着要带什么东西过去，哪一天出发等等。 高阳的报道时间也是二十五号，所以两人决定一起买票。 “你们家几个人去？我想着能买卧铺就买卧铺呢。” 许如意也不懂这个，上辈子可没去过京市。 “从咱们这儿到京市得坐多久的火车？” “好像是要坐八九个小时吧，虽然硬座也可以，但是长时间坐着会太累，而且我问过了，到京市的火车只有两趟，一趟是早上出发的，还有一趟就是晚上发车。如果咱们买到晚上的票，那指定是卧铺更保险一些。” 许如意明白他的意思，卧铺车厢的人少，而且寻常人也买不到卧铺，毕竟这原本就不是针对普通老百姓开放的。 “可咱们就是普通学生，能买到卧铺票吗？” 高阳也有些蔫，卧铺票不是谁都能买的，而软卧就更不是他们能接触到的了。 “那要不咱们去问问孙小军？” 他们都知道孙小军他爸是副市长，应该有权限，只是不知道能买到几张而已。 许如意想了想：“你知道孙小军收到录取通知书了吗？” 高阳摇头：“不知道，这几天也没见他。要不咱们去找他问问？” 许如意等的就是这一句：“走！” 两人从公交车上下来，走路几分钟就到了。 孙小军正在家里闹别扭呢。 原来孙小军一开始想报的是京北大学，但是没想到他爸偷偷给他改了志愿，改报人大了。 这下子好了，孙小军收到录取通知书好几天了，但一直跟家里闹脾气。 许如意这才知道，孙小军要去人大的财政贸易系就读，而且听说，这个系是今年才刚刚由贸易经济系与财政信用借贷系合并的。 这下子，高阳和许如意都傻眼了，不知道要怎么安慰这位好朋友。 毕竟，通知书都寄到了，还能咋地呀？ 第49章 小九，找你的 孙小军闹了几天脾气，其实也知道改不了了，可他就是心里头不痛快！ 而许如意再没有见识，也知道从人大出来的这些大学生们最后都会往行政系统走，而且未来用不了几年，兴许就能小有权利。 不得不说，孙父对孙小军也算是寄予厚望，而且这是想着把路都给他铺好。 可惜，孙小军自己不领情。 起初孙小军是真地很气愤，他觉得父亲不应该对自己的人手指手划脚，所以大发脾气。 而过了几天之后，人也逐渐冷静下来了。 正如高阳和许如意所想的那校，录取通知书都下来了，你不去？ 所以绕一大圈子，自己还是得认命。 不过，因为孙小军的发火闹脾气，倒也为他自己争取到了不少的好处。 比如说，孙父答应说以后找对象的事情，就不再插手了。 再比如说，孙父也答应给孙小军办个升学宴，主要就是邀请他的一些老师和同学一起吃顿饭。 总之，只要儿子愿意去，当老子的怎么着都行。 许如意和高阳约着孙小军一起出门，然后又去接上张小静，四个人一起去国营饭店解决午饭。 孙小军现在手里有钱有票，这顿他请。 “卧铺的事，我得问问我爸，而且就算是买，估计也买不了太多。” “嗯，能买几张算几张吧。到时候主要是坐得累了能换着休息一下。” 许如意也是这个意思。 但是许如意没想到，孙小军这边还没消息呢，就有一位公安同志给送票上门了。 这年头买票都是需要介绍信和单位证明的。 许如意也不知道，这位是怎么神通广大地帮自己买到票的。 从ay市坐火车到京市，硬座全价要七块一毛钱，硬卧要十一块钱，而且还要加上手续费，算起来比硬座贵一倍不止。 对方送过来了两张卧铺票，而且都是下铺。 这让许如意很意外。 现在买火车票，一般都是两日内有效的。 许如意还想着明天让大哥去火车站买票，不等孙小军那边的消息了。 没想到今天卧铺票就送上门了。 许如意把票收好，骑车子去找孙小军了。 正好，高阳也在孙小军家。 “如意，你来了。正好，孙叔叔帮咱们买到了两张卧铺票。我和小军正商量呢，给你一张，然后剩下一张给长辈。” “不用了。” 许如意从包里拿出车票：“我大哥的朋友帮着买了两张卧铺票，我过来就是要跟你们说一声的。” “那这样正好。小军这里也有两张卧铺票，到时候咱们指定能休息好了。” 其实也就是八九个小时的火车，原本也不算是太辛苦。 只是许如意想到这个时候的火车，如果运气不好，可能会坐那种硬板凳的，坐久了，的确是会屁.股疼的。 “明天中午记得早点儿来，你们能找到地方吧？就是上次咱们一起吃饭的那家饭店。” 许如意点头：“没问题。我和小静一起过去。” 高阳似乎是想到什么，神秘兮兮道：“你知道耿直不？” 许如意点头，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他没考上。” “啥？” 许如意皱眉，不应该呀。 她记得这一年的升学率是最高的，而且耿直的成绩也不算太差，不可能考不上。 “哦，也不对，严格来说，是没考上大学，是被咱们市的中专录取了。” 许如意瞪他：“那你说话别这么大喘气呀！中专也不错呀，至少以后能分配工作，不用自己找。而且中专生以后也是可以直接坐办公室的，总比下车间的一线工人要轻松一些。” 孙小军笑道：“如意这话说地没错。中专生也很吃香的。高阳你不能因为自己考上大学了，就瞧不起中专生呀！” 高阳怒瞪：“我是那种人吗？我的意思是说平时那个耿直牛气轰轰的，还以为多厉害，结果不也就是考个中专？而且还是复习过的。你说他有啥好得意的？” 这话没法儿接！ 高阳就是纯粹看不惯耿直平时的作风。 升学宴其实主要宴请的就是孙小军的老师和一些亲戚，另外，孙副市长的几位好友也会过来一起吃饭。 许如意觉得她们几个学生出现在这里，都有些怪。 但是孙小军执意让他们来，他们也不好拒绝，而且同为学生，又不用随礼，白吃白喝的，还有啥不乐意的？ 孙母原本听儿子说要帮着买卧铺票的时候，就不是很满意。 孙母自己是医生，平时对自己的要求也很严格，而孙副市长处在那个位置上，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所以她并不愿意让孙小军搞特殊。 至于买卧铺票的事，孙母就更不能理解了。 “要我说，坐硬座就挺好的了，才几个小时呢，这都忍不了？” 孙小军没说话，正低头写东西呢，也可能是压根儿没听到。 “你们这些孩子呀，就是没吃过苦。当年那红军万里长征，都是靠两条腿走出来的！你们坐个硬座还不满意了。” 孙小军这才抬起头来，一脸无奈：“妈，我爸总共也就买了两张，我和高阳一起去，你们工作都忙，又没人送我们，买卧铺也是为了安全着想。” 孙母一听这话锋不对呀。 “就你们俩？不是还有那位许同学呢？” “哦，人家自己找门路买到了两张卧铺票，而且还是下铺呢。” 孙母不说话了。 原以为是许如意暗中撺掇着孙小军买卧铺票，也是打着沾光的主意。 万万没想到，人家自己有本事，也搞到了两张卧铺票。 那许家有什么厉害人物吗？ 孙母原本也不是那种爱计较的性子，再加上他和丈夫的确是没有时间送儿子去京市，买卧铺就买卧铺吧。 许如意去邮局打电话，主要也是要谢谢人家一声。 两张卧铺票呢，这人情可太大了！ “喂，您好，我找一下顾九东同志。” 对面接电话的是一位听起来偏年轻的男同志：“小九，找你的。” 顾九东那边喂了一声后，许如意就连忙道谢：“太感谢你托人送过来的卧铺票了，我也不知道你那里缺什么，我过两天去京市，再给你带些药材？” 第50章 火车上 顾九东挑眉，笑得有几分痞意：“可以。如果还有人参的话，可以带两支，另外我想要何首乌、黄芪和散血草。” “可以，我记下来了，我明天就回一趟老家，看看有多少尽量帮你寄过去。那你给我个地址吧，东西太多，我担心自己带不了。” “好。” 顾九东念了一个地址给许如意，一旁悠哉悠哉听的年轻男同志则是笑得一脸不怀好意。 等电话挂断，顾九东无声笑了一下，再转头正对上一道探究且打趣的视线，不由得嘁了一声。 “你那是什么眼神儿？我告诉你老五，以后我不在京市的时候，小丫头那里你得多照顾着些。” “凭什么？” 霍五福笑得跟个弥勒佛似的，但是说出来的话跟带了钉子似的。 “我知道是谁呀就让我照顾？别以为你弄了点儿药材回来就能随意支使我了。还没大没小地叫我老五，这是你能叫的吗？先叫声五哥来听听！” 回应他的，是顾九东一道冷漠无情的背影。 霍五福气得跳脚：“没天理了！你个无法无天的小混球，你给我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 许如意参加了孙小军的升学宴之后，就把自己在商城里买到的药材拿出来，然后去邮局寄去京市了。 许如意准备的药材不算太多，毕竟她只是一个穷学生，真拿出大批的药材来，这也不合理。 苗兰花原本都攒好假了，可是却不能去送闺女。 苗兰花的同事路上遇到抢劫的，结果摔了一下，右臂骨折，修布的工作自然也没办法完成。 这下子可好，未来三个月，他们这个组估计都不能再歇班了。 许如意和许立春两人是面对面的卧铺，高阳和孙小军跟他们在一个车厢，但是隔了一个卧铺间。 这样也挺好了，一路上还能说说话。 到京市的时候，大概就是下午四点左右，到时他们坐公交到学校附近，应该可以找到招待所住一晚。 苗兰花给准备了不少吃的，许大朋还特意给许如意做了两瓶肉酱，就怕她在学校吃不惯。 “哥，坐一会儿吧。” 火车已经开出去二十多分钟了，这期间许立春就没闲下来过。 不是给许如意接热水，就是帮着整理行李。 有一个勤快又疼爱她的哥哥，真让许如意高兴又有几分哭笑不得，这是要把自己宠成一个废物宝宝呀。 许立春在她对面坐下，两个卧铺中间还有一张小桌，两人正好坐着一起嗑瓜子。 许立春不太爱吃这个，但是火车上也没有什么其它的活动，总不能一直看书。 “等到了地方后，一定要跟紧我。如果在学校里缺了什么东西买不到就打电话跟我说，我给你寄过去。” “知道了，哥。” 许立春的上铺是位中年男人，看样子应该是个干部。 许如意这边的上铺则空着，挺好，人少了比较清静。 不一会儿，高阳和孙小军两人就凑过来了。 他们两个只有一个下铺，跟其它人又不熟，所以就干脆凑过来一起聊天儿。 许如意又拿出来一把炒花生：“吃吧，可香了。我爸炒的。” 都知道许如意她爸是厨师，但没想到炒个花生都能这么好吃。 许大朋是个大方的，也会来事儿，做那个肉酱的时候，也给他们两个一人带了一瓶，还拜托他们以后在京市多照顾许如意呢。 许如意知道爸妈这是不放心自己，总担心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受委屈。 苗兰花之前还埋怨她不该报京北大学呢，如果在本市上，多好！ 许如意敢在本市上大学吗？ 那必然不敢呐！ 可是如今要去京市了，许如意也不敢掉以轻心，因为她想到王家好像有亲戚在京市，虽说来往不怎么密切，但总归是亲戚。 所以，还是得防备一些。 其实，上辈子许如意也是在结婚以后，才知道王家在京市有亲戚的，但是一直没见过人。 许如意知道那是王家人为了防着她呢。 其实她也想不通，为什么要防着她呢？ 怕她攀上去要好处？ 许如意思及此，突然冷笑一声，立马就引来了三人的注意。 “怎么了？” 许立春是最关心她的，见她突然有一些冷漠的表情，还有刚刚那明显是带着情绪的鼻音，自然是要多问一句。 许如意意识到自己刚刚没克制住，清了清喉咙，也没打算掩饰。 “没什么，就是想到耿直只上了一个中专，我这心里头总算是平衡了。” 高阳不解：“耿直惹你了？” 孙小军踢了他一脚：“你是不是傻？之前耿直的对象不是还专门来骂过如意？” 高阳一拍脑门儿：“对哦，我忘了这茬了！” 许立春皱眉，葛美丽找茬的事情，他是知道的，但是没有意识到这里面还有耿直的事儿。 “葛美丽来找我麻烦，其实也不是空穴来风。要不是耿直故意误导她，她也不能来找我的晦气！” 这么一解释，那就说得通了。 “所以是耿直故意让那个女同志以为你和他纠缠不清，所以你才被人找麻烦的？” 这话说着有几分绕，但是在场几人都听明白了。 许如意点头：“可不嘛！后来我问过葛美丽，她说耿直亲口跟她说是我缠着他不放的。我当时都气得想打人了。我在学校里跟他说过话吗？怎么就成了我纠缠他了！再说了，我也瞧不上他呀，成绩还没我好呢，我才看不上！” 这话说的实在。 在学校，学习好的学生肯定是自带光茫的，走到哪里都要被人注意。 耿直可没有这个荣幸。 许立春阴着脸：“这个耿直也太不像话了！都是邻居，他这不是在故意玩弄女同志的感情嘛！” 高阳附和：“就是就是，他之前还跟学校里的一个女生处对象呢。不过后来被葛什么给搅和黄了。” 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就说起了八卦。 孙小军看一下手表，十一点了。 “咱们中午吃什么？是去餐车，还是吃自己带的？” 许如意立马举手：“我带了茶鸡蛋，还有面包和烧鸡哦！” 孙小军没什么反应，倒是高阳，那眼睛都亮得跟灯泡似的：“有我的份儿不？” 第51章 报道 一路上倒也没出什么事儿，毕竟是卧铺车厢，更安全，也更清静。 等到站后，许立春就把所有大件的行李都扛上，然后让许如意只拿了一个小箱子。 孙小军和高阳的行李也不算太多，最重和最不好拿的行李，他们都是早就寄出来了，估计这两天也就能到。 等出了站，就看到顾九东和一个年轻男同志在说话，顾九东看到他们四个出来的时候，立马上前两步，还朝着许如意的方向笑了一声。 许如意没想到他会来接站。 “顾同志？” 顾九东挑眉：“不是说好了叫哥的？” 许如意还想着再辩驳一番，又想到有孙小军和高阳在，不好把事情戳穿了。 “走吧，我和五哥各开了一辆车，你们俩上我的车，你们二位上后面那辆。” 孙小军和高阳还是犹豫了一下，毕竟，他们压根儿不认识人家呀。 许如意转头道：“上车吧，有人来接，总比咱们自己四处打听着找地方要强。” 孙小军想的是，得亏了他爸没让朋友来车站接，要不然，多尴尬呀！ 两辆车走了差不多有一个小时的功夫，总算是到地方了。 “你们兄妹俩今晚就在这里住吧，旁边就是京北大学，明天去报道也更方便。你们先去开房间，我帮你把行李也送上去，一会儿正好去隔壁的饭店吃饭。” 许如意都无语了。 事事都给安排好了，所以这个顾九东到底想干嘛？ 另一边的孙小军和高阳则是被制止去开房间：“这里离你们的学校有些远，等他们办好入住以后，咱们先去吃饭，完了再带你们过去。放心，我都跟招待所打好招呼了，会预留出房间来的。” 现在正值开学季，招待所基本上都是人满为患。 许如意先前没想到这一层，等到吃饭的时候，听那位霍五哥提了一嘴，才知道是顾九东早就安排好了。 难为他那样一个人，心倒是细。 许如意吃完饭，也没什么精神，许立春就带着她先上去休息了。 顾九东提了一句：“明天早上八点我过来找你们，一起去报道。” 许如意立马拒绝：“不用了吧？你也挺忙的，总是打扰你，多不好意思。” “既然不好意思，那叫声九哥来听听？” 许如意脸色一滞，这人咋这么坏呢！ 一听就跟调戏民女似的，你个欠揍的纨绔子弟！ 顾九东看她一脸不乐意的表情，登时也纳闷儿了：“我看你叫我五哥叫得挺欢实的呀，你们今天才是第一回见面呢。那咱们都认识这么久了，我还当不得你一声哥？” 许如意撇嘴，那能一样吗？ 霍五哥一看就是那种老实可靠的，你呢，一身的痞子味儿！ 到了，许如意也没能喊他一声九哥。 第二天要去学校报道，许立春帮着把行李都带上了。 兄妹俩一出门，就看到顾九东了。 “走吧，跟你们一起去。” “不用了，我们自己就行，反正也不远。” 许如意不太想跟这位顾同志有太多牵扯，总觉得这人的一双眼睛太毒，能看透她的所有秘密。 保险起见，还是离远些为好。 而许立春的想法正好与她相反。 妹妹一个人在京市，如果能有一位熟人偶尔过来探望或者是照顾，那是再好不过的。 况且，顾九东又曾经救过许如意，且他哥哥还是公社书记，人品上绝对没问题。 所以，许立春不仅没反对，反而还十分高兴地喊上顾九东一起了。 报道时间总共有三天，今天是第一天，人应该不少，顾九东就把车停在了招待所这里，接过许如意手上的箱子，又替许立春拎了一个包，大步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许如意气结，这人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算了，有人当苦力，她也就别挑剔了。 报道处除了一位老师之外，还有几位学长学姐。 一看到许如意这样的漂亮的小姑娘过来报道，几位学长的眼睛都亮了。 办好手续，也拿到了自己的宿舍号，一位戴眼镜的学长就主动提出来送他们过去。 “学妹，我带你们过去吧，可能不太好找。” “不用了。我认得。” 许如意正要道谢，就被顾九东先截胡了。 许立春并不意外，毕竟顾九东是京市人，有可能是来过京北大学的。 眼镜男生明显是有几分失望的。 许如意还是对他道谢，之后才小跑几步跟上他们。 顾九东脸色有些臭：“小丫头，才刚入学呢，别被这学校里的花花草草给迷了眼！” 许如意撇嘴：“哼，我才不像你呢！再说我才十六，还小呢。” 顾九东一噎，好吧，这丫头才十六，的确是有点儿小。 许如意的运气还不错，宿舍楼在二楼，而且离楼道还挺近，向阳的一间宿舍。 “不错呀，你们宿舍是六个人，还有储物柜，比我上大学时要好。” 许立春一边羡慕一边把东西放在一个空床板上。 “如意你想住哪儿？” 许如意抬手一指：“就住这里，我想住上铺。” “行。” 许立春走过去先摸了一下床板，干净的，应该是学校先安排人过来打扫一遍了。 这间宿舍是向阳的，许如意选的这一侧只有一张上下铺，再边上就是储物柜，对面是两张上下铺，紧挨着。 许如意是第一个来宿舍的，自然就是她先选。 许立春把蛇皮袋子解开，里面都是家里给她准备的铺盖。 顾九东仗着个子高，直接就把一张五公分厚的床垫给弄上去了。 铺好之后，又接过许立冬递过来的一个褥子，也铺好，最后再铺上一层床单。 许如意脱鞋上去整理床单，之后又接过被子枕头都叠好靠墙放。 床铺上有写铺位号，储物柜也有号，一般就是床铺号和柜子上的号对应着用。 许如意这个是六号铺，所以她用六号柜子。 这年头宿舍里可没有什么书桌类的东西，但是自己以后可以添置。 许如意的位置挨着窗户，趁着有两位高大的男同志在，干脆就请他们帮忙把窗帘给换上了。 第52章 我十六 这窗帘布还是许如意在商城里选了半天才找到的，既不能太新鲜了，也不能太奢华了，最好还得是贴近这个时代。 她原本还想着等没人了，自己再弄一个滑杆的，没想到这里倒是有现成的滑杆，算是省了她的事。 看来上一届住在这里的学姐们应该也是很爱干净的。 宿舍里墙壁和地面虽然有些陈旧，但是很干净。 许立春帮着把她的搪瓷盆也拿出来，一共两个，都放在了床底下。 为了区分一个洗脸，一个洗脚，苗兰花买的时候，还特意选的花色不一样的。 许如意这里还没有完全收拾好，又有一位舍友过来了。 来的是位短发的女同学，看着就英姿飒爽的。 “你好，我叫方晴，来自黑省。” 许如意人还在上铺呢，直接就跪坐着伸出手来，方晴也上前两步，笑着跟她握上。 “你好，我叫许如意，来自河省的ay市。” 两人简单介绍了两句，方晴对许如意的第一印象特别好，干脆就选在她的下铺了。 “那我就住这里了。” “好呀。” 方晴的妈妈帮她整理床铺，方晴收拾一些洗漱用品，还不忘了问她：“你是第一个来的，怎么不选下铺？” 一般来说，都觉得下铺方便。 许如意笑了：“嗯，我这个人懒，如果是住下铺，这床单洗的太勤。” 方晴愣一下后，用一种你竟然还能说出这种大实话来的眼神看着她，“你也太实诚了吧？” 许立春把所有的东西都给弄好了，又提醒一句：“还有一些厚衣服没到呢，估计这几天就能到，你到时候记得去取。” “知道了，大哥。” 方晴眼睛亮晶晶的：“他们都是你哥？” 许立春笑道：“方同学，我妹妹年纪小，以后还麻烦你们能多照顾了。” 方晴点点头，眼神在两位哥哥身上扫了扫，长的真精神！ “好说好说！”方晴拍着胸脯：“我们黑省的人就是性格直爽，而且为人仗义。放心吧，如意妹妹以后就是我罩着了！” 方妈妈过来捶她一下子：“怎么说话呢！这里是学校！” 方晴嘿嘿笑了两声：“对了，我今年十八，如意你几岁？” “我十六。” 方晴瞪眼：“你才十六？这么小就能考进京北大学？我去！你就是个小天才呀！” 许如意谦虚道：“没有没有，我也就是运气好，贴着线进来的。” 顾九东看了一下腕表：“小丫头，下来。我带你去学校里走走，别回头上课再迷了路。” 许如意撇嘴，这人总是一副教训人的口吻，真讨厌！ 许立春也想着转转，回去后好跟爸妈他们交待呀。 许如意又被顾九东领着去领了粮票和饭票。 现在学校都是统一发粮票的，一人一个月三十斤的粮票，然后可以用粮票来兑换成学校的饭票、菜票、肉票。 许如意知道很多男生都是吃不饱的，但也不会太饿。 而女生们往往因为饭量小而用不完这些粮票，所以就会私底下拿粮票去换鸡蛋或者是点心。 顾九东建议她先不要都兑完，许如意也就听他的话，留了十斤的粮票。 转了一圈，许如意知道现在食堂对大学生们还是很友好的。 比如说如果吃包子或者是菜窝头这一类的，就只需要饭票，不需要再额外用菜票了。 而且食堂里的粥水是不要钱也不要票的，就是比较稀而已。 这也已经很好了。 有时候中午还有会鸡蛋汤，也不收钱。 看时间差不多，许如意就先回宿舍一趟，顾九东和许立春不好再上去，就在楼下等。 许如意再回来的时候，发现方晴的父母已经走了，她自己坐在床上整理衣服呢，屋里还有几个人，许如意一时间也分不清楚到底哪个是她的新舍友。 方晴见她回来，立马招手：“如意，你回来了！” “啊，我哥说要带我去吃饭，我上来看看你去不去。” 方晴眼睛亮了一下：“去！等我一会儿。” 方晴是典型的北方性子，不会拐弯抹角，喜欢就是喜欢，不乐意就是不乐意。 方晴拿着盆去水房洗脸去了。 许如意这才有时间好好看一看对面的几人。 对面过来的应该是一大家子人，一位上了年纪的，估计是对方的奶奶或者是姥姥之类的长辈。 许如意正观察着呢，对面梳着两个麻花辫子的女生就主动走过来。 “你好，我叫郭会彩，本地人，我是读美术的，你也是学艺术的吗？” 许如意挑眉，这是怎么得出来的判断？ 就她这脑子，两辈子都不可能有一个艺术细胞的。 “你好，我叫许如意，河省人，我是经济系的。” 郭会彩顿时有些意外，没想到她竟然不是学艺术的。 毕竟京北大学有多难考，她可是知道的，她都是复读了一年才考上的，而且还是特意报的美术系，这对文化课的要求会低一些。 眼前这个女生竟然还是学经济的，挺厉害呀！ 两人说完，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来继续交流，正好这时郭会彩的家长开口：“会彩，你自己这么爬上爬下真地没问题吗？别再摔下来了！” “不会的，妈，我自己可以。我喜欢安静，住下铺太吵了。” 郭母回头看了许如意一眼，尽管她极力隐藏，但是那眼底里流露出来的轻视，还是能让人感觉到的。 “小姑娘，以后你们就是舍友了，要好好相处，我家会彩是个性子软的，又是被家里头娇惯着长大的，你们以后也多让着她一些。” 许如意呵呵：“阿姨，她多大了？” 郭母一脸骄傲道：“我家会彩才十八呢！你说说这么小的年纪就能考进全国最好的大学，也是她有这个天分，又努力，这是该得的结果。” 许如意面无表情：“哦，我十六。” 一句话，秒杀！ 郭母脸上的笑僵住，一旁的郭会彩也没想到许如意这么小。 “你才十六呀？但是你长的比我高半头，我以为你比我大。” 许如意真心无语了，所以说你们家是按个头来看年纪大小的吗？ 第53章 还差一位 许如意笑了笑，“可能是因为打小就在家里比较受宠，吃的也好，所以长个子比较快。” 其实，她这半年才长了一大截，要不然，真不可能比郭会彩高这么多。 许如意上辈子的身高跟现在差不多，跟营养没啥关系，现在不过就是胡诌，想着得让对方知道她也不是好欺负的。 许如意这话，果然引得对面的郭母一阵注意。 这会儿她再上下打量许如意，才发现这女生一身穿着都不错，一看就知道不是农村里出来的姑娘，而且再看她皮肤也白，一双小手瞧着又白又嫰的，怎么看都不像是在家干活的人。 所以，人家真有可能是家庭条件不错？ 郭母收回先前的轻视，也没敢再多话。 刚刚的打脸，就已经够尴尬了。 方晴正好回来，两人礼貌地询问了郭会彩一声后，就一起下楼了。 郭会彩还有这一大家子的人陪着呢，怎么可能跟她们一起出去吃饭？ 许立春和顾九东在前面走，“顾同志，今天中午必须得是我请客，你可千万不要跟我客气。” 顾九东笑道：“你有京市的粮票吗？别争了。” 许立春倒是一点儿不慌：“我特意换了些全国通用的粮票。” 顾九东微怔，看来这小丫头在家里头是真受宠呀。 又去了昨晚的那家饭店。 四个人，就直接坐在大堂里，许立春问过两位女孩子之后，就自己去点餐。 等菜和主食都上齐了，方晴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如意，你哥哥也太大方了吧！闻着就好吃。” 红烧肉、糖醋里脊、凉拌黄瓜还有一道炒青菜，再配上四大碗米饭，妥妥的有食欲。 许立春在顾九东吃的还有一个碗底时，又特意去买了两碗米饭过来。 顾九东也没跟他客气，吃了两大碗，许立春吃了一碗半，另外半碗分给方晴了。 方晴的身高要比许如意还猛一些，饭量大。 一顿饭的功夫，方晴就一口一个哥的叫着，真不拿自己当外人。 再之后，反正也没事，顾九东又有车，也方便，干脆就一起送许立春去车站。 许立春这回回去，可是轻松得很。 原以为可以空手回，结果等下了车，顾九东打开后备箱，拿出来一个大的手提包。 “这些都是给叔叔阿姨，还有老家的爷爷奶奶准备的。如意先前帮了我的大忙，这东西你一定要收下。都是一些京市的特产，不值什么钱。” 话是这样说，但许立春也不能信呀。 两人推让一番，最终还是被许立春带着上火车了。 许如意有点儿想哭。 重生一回，她还是头一回跟家里人都分开了。 来的时候，还有大哥陪着，不觉得太难过。 这会儿看到大哥要回去了，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可能要一个人留在京市了，想想这眼睛就有点儿酸。 许立春朝她挥手：“你在学校好好学习，有什么事就去找你顾大哥帮忙，受了委屈也要跟我说，记得给我打电话，给家里写信。” 顾九东把她们两个送到学校门口，看到许如意的眼睛红红的，便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她的头：“行了，以后有困难就来找我。” 许如意哼了一声，不理他。 顾九东一个眼神扫过去，方晴愣了两秒钟之后反应过来，立马识趣地退开十几步。 “小丫头，明天上午我来接你，带你认认地儿，你也别说不要。你以后要在京市好几年呢，也不能保证自己就一直不会遇到麻烦。” 许如意倒是被他提醒了，眼下的形势已经开始严峻了，所以还真有可能会有需要这位痞同志的地方。 “好吧，反正明天也不上课，那几点？” 顾九东想到自己明天上午的安排：“十一点吧，正好接你到我那里吃个饭。” 许如意瞪眼：“怎么还要去你家吃饭？” “嗯，去认认门呀！” “不去不去！” 许如意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 他们很熟吗？ 没必要！ “那就明天再说，我大概十一点钟过来，你记得收拾好等我就行。” 顾九东也没硬劝她，这丫头年纪虽然小，但是特别有主意。 方晴和许如意进到宿舍，看到又多了一个人的行李，看样子，就只剩下两个没来报道了。 不过宿舍里没有人，她们两个各自上床休息了。 许如意没想着睡的，躺在床上琢磨着抽空出去再买些京市的特产给老家那边寄过去。 还有她刚认识的李干事，这关系也得维护好了，别小看人家只是县城的工人，那指不定以后谁能帮到谁呢。 想着想着，也就睡着了。 现在天气还是有些热，尤其是中午，所以许如意没有换衣服，身上也只盖了一个薄薄的夏凉被。 这年头市面儿上可没有夏凉被卖，她这是特意从商城里买的，而且特意挑的那种怀旧风的，表面上一看，跟这年代的薄被子差不多，但是内里另有乾坤。 其实六十年代在大城市里是有这种夏凉被的，但是不好卖，而且价格还特别高。 许如意也只是搭上了肚子，其它地方没盖。 两人进来后就把门反插上了，郭会彩是本地人，今天报道过后，估计要等到大后天才会过来上课，所以两人也不担心她进不来。 许如意睡地还挺香，有人敲门都没听到。 还是方晴起来开的门。 注意到门外是新舍友，而且还有两位男同志后，就立马示意对方先稍等，然后关门把许如意叫起来。 虽然许如意穿着衣服呢，但到底还是不太雅观。 这是第五位舍友来了。 这位瞧着穿着朴素，而且她的家人穿着打扮特别明显，一看就是从乡下来的，那两位男同志说话的时候，乡音还特别重，方晴几乎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许如意已经醒了，但是没下来，就盘膝坐在床上，看样子还有点迷糊。 新进来的这位舍友选择了一号床铺，一进门就是，而且还是下铺。 “你们好，我叫孙丽丽，我来自川省，哦，我是汉语言专业的。” 第54章 搬过来住吧？ 许如意观察了一会儿，觉得这位新舍友应该是有些内向，虽然皮肤不太好，黑黝黝的，但是一双眼睛很亮。 “你好，我叫方晴，来自黑省，我是经济系的。” “你好，我叫许如意，来自河省，我也是经济系的。” 三人也就算是认识了。 除了一个已经回家的郭会彩，还有一位舍友，不过不知道人去哪儿了，床铺已经铺好，而且属于她的柜子也都锁好了，不知道晚上会不会回来。 正式上课要等到九月一号。 二十五到二十八号报道，之后还有分班、准备军训等各种琐事。 京北大学的军训时间并不长，三个星期。 许如意想着自己得准备一些防晒，但是还不能让人看出来，所以私底下把那些瓶瓶罐罐换了包装。 下午四点多，另外一位舍友回来了。 是来自沪市的宋巧云，历史系的。 还真是巧，报道第一天，她们这个宿舍就来了五个人，剩下那位，估计要等到明后天了。 第二天许如意不到十一点，就去学校大门等顾九东了。 主要是不想让他到学校里找自己，省得再被人们乱说闲话。 许如意还是做了一些准备，买了一些水果。 这水果其实是她在商城里买的，又特意买了一些奶糖，这东西上面也没有生产日期，所以也不担心会露馅。 顾九东看她手里拎着东西，也没说什么，上车后，就跟她大概提了一句前面是什么街，哪里有公交站之类的。 顾九东带许如意去的是他自己住的地方。 顾九东的户口是早就迁出来的，当兵迁走之后，就没有跟顾家人落在一起。 正好顾家也借着这个机会，把京城的一处房子就过户到他名下了。 顾九东平时也不怎么回来，顾家会定期派人过来打扫收拾，所以院子里还算是干净。 许如意也是在路上听他说了一些之后，才知道这里只有顾九东一个人住。 “以前也曾收留过战友们，今年年初时搬走了，所以这里就又空下来。我这里离你们学校不远，以后你也可以过来这里住。” 许如意瞪他：“我干嘛要来你家住？” 顾九东一噎，知道自己刚刚说话不严谨，连忙道歉：“不是故意的。我平时也不怎么在这儿住。你的厨艺好，能吃得惯食堂？再说了，我知道你喜欢淘换粮食啥的。也别想着在外面租房子，以后就在这里。” 许如意只觉得心头一窒，他是怎么知道自己要在外面租房子的？ 这人也太神了吧？ 什么都能一眼看透？ 顾九东的房子还是挺大的。 不算是特别标准的四合院，没有倒座房，但是后面还有一进。 这么大的宅子，如果按单位里分房子的话，估计能住下七八户人家了。 从这处宅子上，许如意就能看出来顾家不一般。 许如意没敢多问，有些事知道了还不如不知道呢。 至少不会给自己惹麻烦。 “这边是厨房，现在学校还没有开学，你干脆就在这里住几天得了。正好我中午过来蹭个饭，怎么样？” 许如意翻个白眼儿：“不怎么样！” 当她当厨子呢？ 再说了，这么大的宅子，让她一个人在这儿住，想什么呢？ 也不怕她被吓着了！ 顾九东当然知道她不会在这里住，所以才故意这么逗她的。 不过，晚上不在这里住，白天还是可以过来做做饭，或者是当个临时休息点的。 顾九东笑着推开一扇门：“这里就是你的房间，怎么样？我找人收拾的还可以吧？” 许如意挑眉，房间不小，至少比她们住的宿舍要大。 除了一张一米五的床之外，还有梳妆台和书桌，屋里还养了两盆花，真漂亮。 “我又没说要住在这里。” “嗯，是我自己上赶着给你收拾房间的。这样，我呢，后续还会需要一些药材，你认识药材，而且咱们之间也算是有交情了，就盼着你能给我多弄些药材才好。” 许如意面无表情：“这里又不是我老家，我上哪儿给你弄药材去？” 真以为她傻呀！ 这人分明就是故意想要套她呢。 顾九东笑了：“周边的山村可不少，再说了，我也没说非得让你自己种药材或者是挖药材呀。我就是单纯地需要药材，你怎么弄来，我不干涉，也绝对不会多问一句。” 许如意仍然面无表情：“我在京市就你一个熟人，我上哪里去弄药材？” 想骗她？哼！做梦！ 顾九东也没想到小姑娘反应这么快。 “行吧，我也就是顺嘴一说，你要是能弄来那指定是最好的，如果弄不来，我也绝对不会笑话你。反正我这里有钱有票，你看着办！” 顾九东说完就出去了，那架势，分明就是认准了许如意有法子弄到好东西。 许如意也是无语了。 这人就说不通！ 之后许如意到了厨房，才发现米面肉菜，竟然全都有。 “你确定我们两个能吃得完这么多？” “哦，三个人，一会儿我五哥也会过来。” 许如意想到两个大男人的饭量后，觉得这些还真不算多。 厨房里有土灶也有煤炉，不过煤炉子显然是还没有生着火，所以这工作量有点儿大呀！ 红烧肉还能来得及不？ 显然，红烧肉是做不成了。 许如意倒是想到了一道水煮肉片，做这个倒是不用费太多时间，可行。 接下来，许如意指挥着顾九东把炉子生好，然后把肉切成片。 那块瘦肉，许如意也琢磨好要怎么做了，悄摸地弄出来一些黄豆酱，再加上豆腐和鸡蛋，一起做了道黄焖肉。 米饭就在那个煤炉子上蒸的，这边土灶大火，还是炒菜更合适。 当然，顾九东没能逃脱烧火的命运。 霍五福老远就闻着香味儿了，越走越快，等他进院子后，更觉得这香味儿勾人。 “老九，这是做的什么呀，这么香！” “来了？过来帮忙！” 霍五福也没跟他计较，痛快地挽起袖子进去帮忙了。 许如意正在炒最后一道青菜，其实也没有什么活了。 霍五福帮着拿碗端菜，几分钟后，三个人就坐在客厅里准备开饭了。 “先等会儿！老五，这饭不是那么好吃的，以后我不在家的时候，这丫头你得多护着些。” 第55章 关于宿舍值日 许如意下午去了一趟邮局，她特意买了一些大白兔和那种包装好的香肠给寄回去。 不仅仅是给父母寄了，还给许家村的爷爷奶奶寄了一份。 许如意没给许小娟寄，因为她知道爷爷奶奶肯定会给她，又给李干事寄了一个大包裹。 李干事那个包裹里面还有一个小包裹，许如意在信中拜托她给厨房的组长叔叔的。 许如意给李干事寄的东西不算多，两根香肠，还有一斤大白兔。 东西不在于多少，而是这份心意。 给组长的那份之所以多，是因为还拜托组长给两位大师傅一人分一些。 许如意可不知道，几天后远在千里之外的李干事收到包裹时，心中那叫一个震惊！ 许同学竟然还给自己写信，而且还寄包裹了？ 一看这地址，写的还是京北大学，这妥妥的牛逼人物呀！ 这年头大专生都是各单位争相抢着要的高材生，更何况还是国内顶尖大学的本科生了。 李干事收到东西之后，把自己那一份放好，之后就带着一封信和一个小包裹去了食堂。 组长这边刚刚开完会，正琢磨着自家儿子相亲的事，这不，李干事就上门了。 李干事没多留，把东西给他就走了。 组长拆开之后，一看：好家伙！ 东西可真不少！ 哪怕给两位大师傅一人分一份儿，自己也能落着不少。 组长是真没想到，人家小姑娘还记着他们这几个人呢。 啧啧，人家可是京北大学的高材生呢！ 就冲着这个，能让他吹好几年。 李干事和组长都给许如意回了信，李干事写的还要更多一些，无非就是自己最近在相亲，还想着一旦遇上合适的，就赶紧结婚。 许如意接到他们回信时，军训已经过半了。 许如意准备的防晒还真用上了。 不仅她自己用，还给了方晴一瓶，但是方晴不知道这东西效果如何，只知道是许如意自己找人调配出来的，胆子倒也大，直接就敢用。 军训一周之后，大家再一对比，就发现许如意和方晴的脸是真没怎么黑，不像是其它女生，真地都黑了一个度。 吃过晚饭，基本上所有新生都回宿舍休息了。 军训太累人了。 中午那一会儿的休息时间，根本就不够。 许如意洗完澡之后，还特意拿了吹风机出来。 这可是稀罕东西，寻常人家指定是没有的。 可能也是因为见到许如意各方面的用度都不俗，所以舍友们对她还是很客气的。 尤其是孙丽丽，或许是有些自卑，所以在跟其它舍友们接触的时候，大多数时候是不敢与对方对视的。 方晴没有吹风机，每回都会直接借用许如意的。 “你这吹风机真好用。回头我也买一个去。” “别买了，这东西也用不了多长时间，等咱们军训结束了，谁能天天洗头呀！” 方晴一听觉得也有道理：“还真是。天天洗头好像也没有什么好处。” 宋巧云往她们两人的方向瞥了一眼，没说话。 她们宿舍就只住了五个人。 据说是因为女生少，她们几个运气好，这样一来，就等于会闲置出一个铺位来。 许如意现在每天累得要死，几乎是沾床就睡，其它人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 宿舍五个人，轮流打扫宿舍卫生，也就是值日，一人一天，这样公平。 因为只有五个人，一个星期排不满，到周六和周日的打扫就有了争执。 郭会彩说自己是京市人，周末回家，所以周日是不可能在这里打扫卫生的。 而宋巧云也说自己周末会去亲戚家，不在这里住，所以也不愿意周日打扫卫生。 可是宿舍是大家都在住，所以这个事情就有些麻烦。 宿舍长是方晴，原本当初推选的时候，郭会彩是想当的，但是她性子太软，而且似乎是脸皮薄，自己不好主动提，就等着让大家识趣地来选她。 奈何，方晴这大大咧咧的性子，一看没人说话，直接就来了句：我来当舍长吧！ 于是，宿舍长就这么诞生了。 其实不止是郭会彩，宋巧云也想当宿舍长的，但是她也知道有一个本地的大学生，自己还是不要太出头。 哪成想，结果这个宿舍长被方晴给揽走了。 方晴头疼这打扫卫生的事，许如意倒不觉得多难办。 “这个简单呀！咱们五个是从周一到周五都排好的，周六这天大家都要上课，肯定还是要住在宿舍的，让她们两个轮流来就好了呀，周日咱们三个负责打扫卫生就好。” 方晴觉得有道理，可是又有些担心。 “这样一来，她们两个就等于是每隔一个周就会打扫一次，那咱们三个周日打扫，按顺序排等于是要隔两周，她们会不会有意见？” 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是方晴也能察觉出郭会彩和宋巧云明显有些娇气，所以不太爱跟她们玩儿。 许如意笑道：“不会。你就说咱们三个到了周末是要大扫除的，比如说隔几个星期要擦一次玻璃，还要洗窗帘、擦柜顶、清理床底的地面等等，这样她们就没有意见了。” 许如意说的这些都是平时打扫卫生不会涉及到的地方。 果然，这法子好！ 方晴按这个法子说了，郭会彩果然第一时间就提出来不合理，觉得自己干活的次数多。 宋巧云没吱声，但也是这个意思。 于是方晴就把许如意教她的那一套说辞说了，两人立马就没了意见。 都是女生，窗帘不可能半年才洗一回，太脏了。 窗户也不能不擦，不说玻璃，就是那窗棂子也得勤打扫，要不然一开窗户全是土。 柜顶就更不用提了，她们女生要踩着凳子才能擦得到，平时不可能弄这些。 两人觉得只是周六打扫卫生而已，但是可以躲过周日的这种大扫除，还是很划算的。 第二个星期的军训结束，许如意也收到了大哥给她写的信。 郭会彩是昨天晚上就走了，而宋巧云则是早上吃过早饭之后才背着包出去的。 许如意不想起，一直睡到九点多，还是被方晴给摇起来的。 “如意，快起来，楼下有两个男同学找你呢。” 第56章 当她拿妹妹看的 如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啊？” 显然，刚刚方晴的话并没有完全被她吸收掉。 方晴无奈，又重复了一遍。 许如意这才愣愣地哦一声，之后才慢悠悠地下床，洗漱完之后，又换了一身衣服。 方晴给她递水过来：“快喝吧，温度正好。” 宿舍里的热水瓶都是各人管各人。 许如意带了两个热水瓶，都是来京市后才买的，主要是怕路上那瓶胆再碎了。 因为这两个热水瓶，可没把宋巧云给羡慕死！ 这年头热水瓶可是稀罕物，尤其是在乡下，那可太少见了。 孙丽丽说自己是攒了好久的钱，但是没有工业票，买不了。 许如意大大方方地就借给她一张工业票，这一幕当时就被几位舍友看在眼里了。 也因为许如意借给孙丽丽工业票，所以他们宿舍五个人，就有了六个热水瓶。 许如意一直都有早上起来涮完牙后喝半缸子温水的习惯。 方晴现在就是拿她当小孩儿惯着的。 “谢谢晴姐。” 方晴拍拍她的肩：“快下去吧，别让人等急了。” 许如意原本以为是顾九东来找她了，结果下楼一看，竟然是孙小军和高阳。 “呀，怎么是你们两个呀？这么早就过来，你们军训不累的吗？” 高阳可没不惯着她，直接翻个白眼儿：“你那是什么语气？这是觉得我们两个让你失望了？” 许如意嘻嘻笑着：“没有的事！我就是以为你们也跟我们一样，到周末就不想动了呢。” 高阳呿一声：“以为我们跟你们女生一样娇弱呢？” 孙小军看他们两个斗嘴，还觉得有意思。 “我们也是过来看看你。怎么样？宿舍生活还能适应吗？” 三个人，谁也没住过校。 也正是因为这个，孙小军和高阳才不放心，特意过来看看她。 许如意点头：“还行吧。舍友们都挺好相处的。走，我带你们逛逛我们学校。” 高阳过来，也有这个意思。 虽说他考的大学也不赖，但是能在京北大学里转转，还是很期待的。 毕竟这可是全国的顶尖学府了。 三人边走边聊，各自提到新同学的一些奇葩事。 这么一转，时间过得就快了。 “我还有两位舍友在呢，要不要介绍你们认识一下？正好中午一起吃个饭。咱们就去外面的国营饭店，我请客。” 孙小军笑道：“叫上你的新同学吧，不过怎么能让你请客？要请也得是我和高阳请。” 高阳挺挺胸膛：“就是，我们可是男同志，哪能让女同学掏钱请！” 许如意直接戳穿他：“说的你好像蹭我吃的少似的！” 高阳一噎，今年上半年的确是没少蹭她的零食吃。 许如意上去喊了方晴和孙丽丽。 方晴倒是答应得挺痛快，主要自己也没事，而且多认识几个朋友也挺好的。 孙丽丽有些拘谨，她低头看着自己明显已经很旧的布鞋，还有身上带着补丁的衣服：“要不，我就不去了吧。你们在外面吃，我，我也请不起。” 许如意明白她的意思，孙丽丽虽然穷，但也不喜欢欠别人的东西，目前瞧着，也不是那种爱占便宜的性子。 “没事儿，走吧。我手里头的肉票再不吃就过期了。而且是八两的肉票呢，我自己也吃不完呀！” 这么一说，孙丽丽的确心动了。 方晴可没有许如意那么细心，直接拽起孙丽丽就往外走：“快点快点，饿死了！早上就没吃饭，今天中午狠狠宰如意一顿，我得把晚饭也省出来。” 许如意知道方晴就是故意这么说的。 方晴家条件不算差，至少是能吃饱饭的。 孙丽丽家可能就差一些。 现在大学生是有助学补贴的。 入学以后，经过本人申请，班上评议，系里批准，绝大多数人都有助学金。 许如意她们全班三十二个人，有二十九个同学，获得了分为一、二、三、四等的助学金。 京北大学是全国的顶尖学府，这方面也比其它大学待遇更好一些。 一等助学金是十九元五角。 而孙丽丽申请到的就是一等助学金。 大部分学校的一等助学金都是十七块钱左右，所以这就能突显出好学校的不同。 方晴和许如意申请到的都是三等助学金，主要可能是根据家庭情况给定的。 她们俩每人每月能领到十六块五角的助学金。 已经不少了！ 如果许立春是和许如意在一个户口本上，那估计许如意就只能领到四等奖学金了。 毕竟全家不是工人就是军人，只有一个学生，这样的家庭条件放在哪儿都是让人羡慕的。 许如意申请的时候，还特意写明了自己在乡下老家有爷奶要奉养，要不然，这个三等助学金她也是不好申请到的。 这还是多亏了方晴的提醒。 俩人的路数差不多。 几人见面后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直接就去了国营饭店。 可能因为是周末，所以来这里的人还不少。 许如意他们坐在一楼大堂，正大光明地一起吃饭。 孙小军和高阳的喜好许如意是清楚的，又问过方晴和孙丽丽之后，就去窗口点餐了。 孙小军和高阳要的是葱油饼，方晴和孙丽丽都选的米饭，许如意点的面条。 高阳有些纳闷儿：“我还以为你想吃葱油饼了。” 许如意摇头：“外面做的没有我爸做的好吃，干脆就不吃了。” 方晴挑眉：“你爸厨艺这么好呢？” 许如意哼了一声：“我爸今年可是拿了高级厨师证的。而且我相信用不了几年，我爸就能再考技师，到时候工资还能再涨涨。” 高阳乐了：“许叔知道你给他这么大压力吗？” 许如意瞪他：“我爸还年轻呢，而且我爸自己也喜欢厨艺，你别挑拨我们的父女关系！” 孙小军也笑道：“别理他，高阳就是嘴欠！” 方晴看他们三个人的相处模式，倒是觉得他们的关系是真好。 孙小军解释道：“我们三个是从初中就在一个学校的，不过那会儿不同班。后来上了高中才一个班，渐渐熟悉起来的。如意的年纪小，我和高阳都是拿她当妹妹看的。” 第57章 攒粮票 孙小军和高阳都比许如意大一岁，所以把她当妹妹也是合情合理的。 几人吃完午饭，又约着一起去逛逛。 他们一起去了学校附近的公园，又去了一趟图书馆。 孙丽丽还是比较好奇的，毕竟在她的老家，没有公园，也没有这么大的图书馆。 方晴看她这么新奇，不由得问道：“你以前没来过图书馆吗？” 孙丽丽摇头：“我们县里头倒是有一个图书馆，但那就是个摆设，平时也不让人进的。听说里面摆的书也很少，好些个都是重复的。不过我没进去过，也不知道是真还是假。” 这年头，县城里头能有一座图书馆就不错了，还能有多高的指望？ 五个人分开的时候，孙小军还说着下个周末再过来找她们，然后一起去人大和财大看看。 “正好下周我请你们吃午饭。” 许如意直接就乐了：“还是别了！你指定是没有补助金的，还是让高阳请客吧。” 高阳立马反驳：“凭什么呀？小军虽然没有补助金，但他有钱呀！而且我的补助金少得可怜，才四等呢。” 的确是挺可怜的，最低等的那种。 估计还不够高阳自己吃的。 孙小军笑道：“那下周我和高阳一起请，就这样说好了，我们两个先走了，不然赶不上公交车。” 回去的路上，孙丽丽就好奇问道：“你怎么知道孙小军没有补助金呀？” 方晴闻声看了她一眼，但是没吭声，这还要问？ 那孙小军指定是家世不凡呗！ 而且几乎就是不成文的规定，只要是父母有一方在行政单位上班的，一般都不会主动申请这种国家补贴，除非是只能拿三十级工资的那种小职员。 这年头，干部的觉悟可都是很高的，不会与老百姓争抢这些东西，而且也不愿意给国家添负担。 许如意没有在外面随意泄露孙小军家世的打算，只是笑道：“孙小军家条件好，这个也是需要上面审核的。就好像你拿的是一等，我和方晴就只能拿三等一样。” 话落，孙丽丽不再问了，但是似乎又觉得自己拿一等助学金也没有什么好骄傲的。 毕竟这是按家庭条件来审核的。 孙丽丽能拿一等，一是因为她是农村户口，家里人口多，负担重；第二就是因为老家本来就很穷。 的确是没有什么好骄傲的。 许如意和方晴当然还是想要多拿国家补贴，但是助学金这块指望不上了，那就只能盼着奖学金了。 学校的奖学金制度还是很完善的，只要努力，总有机会的。 说是有机会，其实很难。 每次期末考试之后，只有各专业的前五才有机会拿奖学金。 而且奖学金也是一学期一发放，跟补助金是不同的。 但是这奖学金的数额还是很高的。 许如意也问过老师，奖学金这种事，并不是每个学校都有的，应该说大多数学校都是没有的。 军训过后，就是正常上课了。 经济学有十几门课程，其中高等数学是必考的。 许如意没想到的是，竟然还有一门政治经济学的课程，虽然讲的不算太深入。 时间一晃，已经到了国庆节。 国庆日，是可以在广场去参加集会或者是群众游行的。 身为顶尖大学，自然也会参与其中。 许如意他们这一届的新生自然也没能偷懒，想不去都不行！ 许如意手里还拿着那种假的捧花，按他们之前彩排的那样高举过头顶，然后还要再喊口喊。 走一圈下来，许如意感觉腿不累，就是手臂真地要酸死了。 好在，许如意没有站在边上，所以刚开始和最后还能偷个懒。 许如意无比庆幸，现在没有航拍这种模式，要不然偷懒都不能偷。 等到国庆日一过，就要彻底地安下心来学习了。 许如意手里头有不少的粮票，主要是因为她经常吃从商城里买回来的那些，所以就想办法把手里的粮票换成全国通用粮票，然后再积攒起来给家里寄回去。 家里虽然有供应粮，但是因为粮食紧张，所以现在苗兰花实际上能领到的粮食更少了，而且大多数都是粗粮。 许大朋和苗兰花他们四口人现在基本上就只有早上开火，都在单位里吃食堂，然后再把自己能买到的粮食都想办法给老家送回去。 一家四口人的定粮不少，他们留出自己在食堂里需要消耗的粮票，余下的能换多少粮食就换多少。 许立春收到许如意寄过来的信，又看到里面夹带了不少粮票，别提多心疼了。 回到家，苗兰花数了一下：“这是二十斤的粮票，也不知道这丫头在学校里到底吃什么。” “妈，他们学校的定粮现在应该是三十斤左右，不过妹妹信上说，这一回是拿爸做的肉酱跟人换了五斤粮票，这么算下来，她在学校里应该是有十五斤粮票。如意说她每周都会去顾同志家里做饭，帮顾同志家打扫卫生，也就是说她一个月里有四天是不用考虑吃饭问题的。” 苗兰花嘀咕了一会儿，还是心疼：“那也不够呀！这丫头今年个子蹿地特别快，如果吃得跟不上，那不得瘦成麻杆儿了！” 许大朋拍拍肚子：“没事儿，我抽空再做几瓶肉酱，给她寄过去，这东西里面有油水儿，抗饿！” 许如意已经是尽力将自己的情况往好的方向写了，要不然，她也没办法解释怎么省下来这么多的粮票。 除了自己省下来的，的确是还有一部分跟人换的。 但用的不是许大朋做的肉酱，而是她自己从商城里偷渡出来的香辣酱。 为了不暴露，还特意换了瓶子的。 许如意觉得自己得分开弄，要不然，真不好解释。 周末，顾九东来看她。 “你开车来的？” 顾九东点头：“啊，怎么了？” “能带我去一趟邮局吗？” “没问题，走吧。” 许如意上去一趟，再下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袋子，肩上还扛着一个。 “我来！”顾九东连忙迎上去，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好家伙，还挺沉！ “还有一袋子，你等我一会儿。” 第58章 这不是有你嘛！ 许如意又背了一个大袋子下来，这回没等她走出宿舍楼，顾九东就迎上去了。 “下回你还是直接放到我那儿吧，你这楼上楼下的，也不嫌累！” 许如意笑了笑：“好，下回放你家。” 顾九东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到邮局后，许如意就去填单子。 顾九东忙活了一通，将最开始那两个小袋子又倒进了一个大袋子里，里面因为粮食不一样，所以还是分开装的，但是打了统一的包裹。 邮寄将近二百斤的粮食，这邮费也不便宜呢。 许如意在打包前，还往里面塞了一封信。 顾九东扫一眼地址：“你爷奶能取得了这么多粮食？” 许如意撇嘴：“我爷爷可是赶牛车的，当然不可能自己背回去了。” “这么多的粮食，你就不怕会给他老人家惹麻烦？” “不怕！” 许如意是一点儿没当回事，她信里面都写清楚了，让他们二老自己留一些，余下的可以分给村子里的人。 许如意也都琢磨过了，爷爷指定是不会分配的，所以就建议他找村长商量。 将近二百斤的粮食，听起来不少，但是实际上真放到一个村子里，能有个啥用？ 顶多就是先紧着那些断顿吃不上饭的人先补贴一些，但凡是还能有嚼头的，都分不到粮食。 许如意还特意在信里写了，让村民们写个借条。 许如意是想着能尽力地帮大家一些，但她也不是滥好人。 这种事，谁知道帮多了，人家会不会拿你当成提款机了？ 万一以后人家就赖上你，指望你吃饱饭了，那找谁说理去？ 而且几年以后，大形势还会发生变化，这个时候多帮一些人，主要也是想着到时候能让日子过得不那么紧绷。 许如意寄回去的将近二百斤粮食里头，只有二十斤大米，余下的都是高梁米、玉米面以及一些黄豆。 顾九东知道她是不放心老家的人，这么做也无可厚非，但还是提醒了一句。 “你只是一个大学生，到时候这些东西的由来你能说清楚吗？” 万一被人盯上，怎么解释？ 许如意则是一脸淡定道：“这不是有你吗？” “啊？”顾九东懵了！ “就说是你帮我弄的粮食。” 顾九东嘴角一抽，这丫头是赖上他了吧？ 许如意看他这反应，顿时便乐了：“逗你呢！我就说是跟同学样换的。而且我爸说再给我做几瓶肉酱寄过来，到时候我就拿肉酱跟那些有钱的同学换粮食或者是换粮票。” 顾九东想到她有本事弄来的药材，想必这粮食有一部分也是走的其它路子。 “你上个星期拿给我的药材不错。不过，我们对于这种药材的需求量不大。我帮你问过京市的医院了，他们倒是要。” “那行，下个星期我再进山一趟。” 顾九东叹气：“你也别太拼了。而且被人发现你私自上山采药也是个麻烦事。” 许如意能不知道这个？ 可问题是她也没别的办法了。 要不然怎么解释这药材的来源？ 顾九东到底是不忍心看她太冒险，提醒一句：“你可以找那几个村子的村民帮你弄药材，现在大家都吃不饱，你只要少给一些粮食，他们都乐意去帮你采药。只不过，你自己收药材，貌似是不合法的。” 许如意一噎，瞪他，知道不合法你还说？ 顾九东笑得又带上几分痞气：“我倒是认识几个熟人，到时候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许如意先是一喜，随后又有几分警惕。 “你自己都认识了，那你干脆就带他们去采药得了呗，干啥还要介绍我们认识？” 顾九东一敲她脑门儿：“傻了吧！我既不认识药材，也不会辨别药材的药性好坏，更不会炮制，你说我介绍你们认识干嘛？” 许如意一呆，有道理呀！ 其实许如意也不咋会，主要就是边弄边学，她有外挂，还能参考着商城里卖的那些东西的模样来炮制。 当然，其实大部分的药材都是直接收进发货仓里卖掉了。 她给顾九东的，基本上都是自己从商城里下单的。 不过，许如意为了不穿帮，假期里也曾在商场下单了一本中医药大全，闲来没事就翻翻，总算能略略地知一些皮毛了。 最起码，比顾九东这个小白强！ “今天有些晚了，做饭也来不及，走吧，带你去吃涮羊肉。” 许如意眼睛瞪得溜圆，就现在大多数人还在为了温饱问题而发愁的时候，这位痞子恩人竟然大摇大摆地带她去吃涮羊肉？ 疯了吧？ “别了！你不是军人嘛，会不会影响不好？” 这话一出，许如意有些后悔，总觉得自己不该说这些逾越身份的话。 而顾九东则是懵了。 “为什么影响不好？我又不是不给钱！再说了，我的肉票这个月都攒着呢，能供得起你吃！” 话说到这份儿上，许如意也不矫情了，吃就吃呗！ 当然，两人也不可能真地吃得多尽兴，这年头的肉供应紧张，哪怕这里是京市，肉也不能随便吃。 两人要了两盘羊肉、几份蔬菜，最后又吃了一盘面条，这才算饱。 许如意其实没吃多少肉，她原本就不爱吃羊肉，涮火锅的话，她更喜欢吃牛肉。 但这年头，牛肉比羊肉还珍贵呢，所以想想就好。 大不了下个周末她自己带肉去小院里吃去。 “你怎么整天都这么闲？不用训练，也不用出任务吗？” 顾九东揉了一把许如意的头：“你操心的事儿挺多！我就在京市军区呢，又不是在外省。” 许如意到现在也不知道顾九东到底是个什么职位，更不知道他有没有授衔。 有些东西，对方不说，她也绝对不问。 刚刚那话，其实就是嫌弃这人总让她做饭。 虽然米面粮油不用她发愁，但她就是不乐意惯着这么一位祖宗！ 明明上辈子救了她两回呢，怎么这辈子见面后，她反倒越来越觉得这位恩人形象崩得没边儿了。 “下星期我想吃红烧肉，你想吃什么，我提前预备上。” 许如意还没说话呢，就听到了一道高亢的女声。 “九哥，我找您好几天了，您怎么在这儿呢！” 第59章 长的有些像 来人穿着一件黄色长袖的长裙，脚上一双黑色小皮鞋，头发是烫过的，而且脸上还化着妆，一看就是颇有小资情调的那种姑娘。 许如意只是淡淡地瞟了一眼过去后，就不怎么在意了。 反正不是来找她的，而且她对于顾九东的桃花，也不感兴趣。 顾九东闻声也只是扫了一眼过去，压根儿没理会对方。 他这态度，让过来打招呼的黄莹十分不满，尤其是还当着另外一位姑娘的面儿这样对自己，总有一种被比下去的感觉。 几乎是下意识的，黄莹冲着许如意就开怼了：“你谁呀？” 许如意低头吃饭呢，压根儿不知道对方冲着自己来了，自然也就没反应。 一旁的顾九东脸立马就拉下来了：“滚！” 这话自然是冲着黄莹吼的。 黄莹突然被骂，脸上挂不住，她可是和朋友一起来的，现在被骂得这么难听，怎么受得了？ “九哥？” “谁是你哥？我让你这么喊了吗？滚！” 顾九东这种人，向来就喜欢说一不二。 尤其是在对方如此冒犯的情况下，更不可能给好脸色了。 许如意始终低着头，没有看热闹的打算，也没有帮忙解围的意思。 直到听到对方离开，许如意这才看向顾九东：“呵，难怪你总想着让我喊你九哥，敢情是你外面的漂亮姑娘都这么喊你呀！” 顾九东黑脸：“少胡说！我哪有什么外面的姑娘。再说我也没让她喊，是她自作多情。” 许如意哼了一声，显然对于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不过，她满不满意不重要，重要的是，吃饱了，得回去了。 黄莹没看清楚许如意的长相，只隐约注意到应该比自己小，这会儿气得什么也不想吃，正琢磨着怎么回去告状呢。 两人上车后，一路都很沉默。 直到快到学校了，顾九东才解释道：“刚刚那个叫黄莹，她姑父跟我爸是同事。我们并不熟，我跟黄莹的哥哥黄东升倒是认识，也不算是有多深的交情。” 许如意撇嘴，没理他。 顾九东也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了。 他一开始主动接近许如意，其实就是被她吸引的。 小姑娘胆子大，而且很聪明。 再到后来，就是因为许如意能弄到他正紧缺的药材，所以就跟她来往得多了些。 至于到京市之后愿意照顾她，其实除了私心之外，还是有一开始的怀疑的。 顾九东去过许家村，也知道那里靠山，的确能弄到不少山货和药材，但是特别珍贵的人参，却是从未听说过的。 顾九东出于职业习惯，第一时间也怀疑过小丫头是不是个间谍。 结果把人家祖上查了个底儿掉，也没发现什么疑点。 哦，最大的疑点，应该就是许如意不是许大朋亲生闺女这一条了。 但那会儿许如意还只是个婴儿呢，而且身上也没有什么明显的信物，所以自然而然地就否掉那个怀疑了。 那个年代，抛弃女婴的不在少数。 许如意并不是唯一的一个。 再之后，顾九东对许如意越来越上心，就是因为自己的私心了。 他对小姑娘的兴趣越来越浓厚了。 但问题是小姑娘年纪太小了，不合适。 而且大学是有规定的，不能谈恋爱，小姑娘年纪又小，顾九东也是怕吓到她。 这会儿把人放下，眼睁睁地看着人走了，又有几分烦闷，掏出烟来吸了两口，犹豫着要不要再想办法哄一哄小姑娘。 一根烟抽完，顾九东自嘲一笑，小丫头明显就没开窍呢，自己这会儿哄了也是白哄。 算了，等下次有机会再说吧。 顾九东没回自己家，而是直接开车去了大院儿。 正好，霍五福也在呢。 “哟，老九回来了！这可真是难得呀，前两天打电话催你你都不回来，今儿这是怎么了，良心发现了？” 顾九东横他一眼，颇有威慑力，但是霍五福压根儿没在怕的。 这可是在家里呢！ 要是在外面，霍五福还真能被他给唬住，但在家里，霍五福的胆子不是一般大。 厨房里的保姆阿姨出来了：“是小九回来了，吃过饭了吗？要不要给你煮点儿面条？” “不用，我吃过了。” 片刻后，听见有人下楼，顾九东不用抬头，只听这个动静，就能猜到是大哥顾义合。 顾义合都三十多了，如今在部队也是正团级的干部，如果不出意外，三年内必然是还会再往上提的。 原本瘫在沙发上的霍五福一听到动静，立马坐正，此举惹得一旁的顾九东嗤笑一声，显然是笑话他怂了。 霍五福也不跟他计较，怂就怂了，爱咋咋地吧！ 顾义合下楼时就注意到九弟回来了，眼底微亮：“小九什么时候回来的？吃过午饭了吗？” “吃过了。大哥这是要出去？” “嗯，我回来都好几天了，这还是头一次看到你。几年不见，你都不想大哥？” 顾义合在西北军区，那边的条件要艰苦一些，他在那边也待了快十年了，估计也快调回来了。 顾九东对这位大哥的感情还是很深的。 他是家里头的老小，父母工作都忙，可以说是被几个哥哥姐姐带大的，尤其是跟在顾义合身边的时候比较多。 “大哥黑了不少，那边的条件艰苦，你可别苦了我大嫂和几个小侄子。” “放心，他们都好着呢。等今年过年，我会安排他们回来，尽量在家里多住一阵子。” “那大哥不回来？” “不一定，看情况吧。我这次回来主要是开会，至于年底是不是能有假，说不好。” “爸妈都没在家？” “他们去冯家吃饭了，好像是冯老爷子特意宴请的。” 顾九东皱眉：“冯家树还惦记我八姐呢？” 顾义合拍他一下：“你好歹也是在京市，多少上点儿心。小八的婚事，让她自己做主，你别插手。” “嗯，知道了。” 霍五福听他们提到冯家，倒是想起一件事来。 “我说怎么瞧着那个许妹妹眼熟呢！老九，你不觉得她跟霍清茹长的有些像吗？” 顾九东完全愣住：“谁？” “就是冯家三房的夫人，冯家树他小婶儿呀！” 第60章 年纪对不上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顾九东是知道许如意的身世的，她并不是许家的亲生女儿，而是一个被人抛弃在大雪里的孤女。 据他查到的，彼时的许如意还被包裹在一个襁褓里。 什么样狠心的父母，能把女儿就这样舍弃了？ 按许如意出生的年份算，那会儿国内虽然不是很太平，但普通老百姓基本上是不会招惹到纷争的。 除非，她的父母涉及了一些隐秘。 霍清茹？ 顾九东对这个人不是很熟悉，只知道她出身霍家。 霍家祖上曾出过富商，但是早在霍家老爷子这一代时便已经投身革命。 所以，霍家也算是根正苗红。 再怎么政审，也不能往人家祖上刨个七八代吧？ 没这么查的！ 霍五福的话也算是给顾九东提了个醒。 “霍清茹跟你的本家有关系吗？” 霍五福翻个白眼儿：“你是不是傻？我祖上是东北的。我是被爸妈从东北战场上抱回来的。霍家是祖藉京市的，除了一个姓，还能有什么关系？” 顾九东点头：“那你跟霍清茹熟吗？” “一般，她是长辈，我又不找她玩儿。不过她女儿应该跟你年纪差不多吧。” 顾九东皱眉，自己比许如意大好几岁呢，如果霍清茹的女儿跟自己差不多，那长的相似就只是巧合？ “霍清茹有几个孩子？” “仨呀！生了两个女儿一个儿子。最小的儿子今年也得有二十了吧？这会儿上大学呢。对了，说来也是巧了，她儿子也在京北大学呢，好像不是大二就是大三。” 顾九东点点头，年纪还是对不上，而且冯家也没听说过丢孩子的事儿，说不定真是自己想多了。 再说许家村这边，许柱子给许老憨家送信过来。 “邮递员把信送到大队部就走了，我爹让我把信给您二老送来。十有八九就是如意寄来的。” 许柱子看到上面的地址写的是京市，他们这一个村子里头，也就只有许如意考去了京市读书。 许老憨接过信，让他在家吃午饭，许柱子没答应，直接就跑了。 老两口打开信，越看表情越凝重。 苗兰花也没想到，孙女竟然这么大胆。 “这信上说她弄了快二百斤粮食了，老头子，我没看错吧？” 许老憨强迫自己镇定：“没有。信比包裹寄出来的早，估计这两天包裹也就能收到了。到时候我驾着牛车去取。” “你一个人行吗？那么多的粮食，别再被人给抢了！” 许老憨白她一眼：“谁敢？这可不是旧社会那会儿了。现在是新社会，抢劫是要吃花生米的。不过，如意也提醒了我一下，让我叫柱子或者是二狗一起去取。” 苗兰花想了想：“如意还说让咱们自己留一些，余下的拿去救济村里的困难户。可你说现在这年景，谁家不困难？” 依着苗兰花的意思，就是把粮食都藏起来，谁也不给！ 财多露白，万一被人盯上了，那可是要出大事的。 不是苗兰花自私，而是经历过那个动乱的年代，早被整怕了。 许老憨也没觉得老妻不对，但是孙女费尽心思弄这些粮食回来，那指定是要让孙女放心的。 “丫头不是说了让咱们找村长商量嘛，大家都不容易，就挑几户断了粮的人家给送去就成。实在不行，把一百斤粮食就存在村大队部，到时候谁家撑不下去了，就去借两碗粮，总不能眼睁睁地看人饿死！” 苗兰花没说话，刚刚也就是那么顺嘴一说，真到了那种断粮的程度，哪能真的不救济？ “上回立冬回来，我听他说城里头的粮食供应现在都在压缩，一个人的口粮都减了好几斤了，而且还都只发粗粮。大朋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呀。” 许大朋那里再不好过，这几个月也挤出来了几十斤粮食送回来，比起其它那几户还得往外倒贴粮食的人家，他们家大朋算是大孝子了。 “嗯。我心里有数。而且如意也说了，她之前给她爸那边寄了一些全国通用粮票，应该够吃。” 苗兰花叹口气，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呀！ 第二天，许大朋喊上二狗，跟他一起去城里头取包裹。 二狗帮着把东西放进堂屋，苗兰花把一个袋子塞进二狗手里。 “这玉米面儿你拿回去，里头掺了些豆子面儿，凑和吃吧。” “奶，我不能要。”二狗再饿，也知道这会儿大家日子都不容易，他不能跟老人家抢吃的。 苗兰花拍拍他：“拿着吧，你不是跟你爷去取了包裹回来？那是你如意姑姑给寄回来的粮食，放心吧，我们家饿不着。” 二狗想着家里头瘦得皮包骨的弟弟妹妹，啥也不说了，抹一把泪，给苗兰花磕个头才走了。 老两口看了一眼屋里的包裹，总共两个，他们按先前信上说的，拆了一个小的。 小包裹里面的粮食也不少，有细粮也有粗粮，还有一封信。 大意就是让他们把细粮留下自己吃，粗粮可以和另外一个包裹都给村长分配。 除了这些，里面还有两缸麦乳精。 许如意也是数着日子买的。 暑假时买的两罐麦乳精，估计二老也应该喝完了，所以又给寄了两罐过来。 有这个东西在，老两口就算是一天跟大家伙一样只吃一顿饭，这身子骨也能撑得住。 许老憨没动另一个包裹，等吃过晚饭，才去把村长喊去他家了。 “叔，咋了？” 村长一进屋，就看见一个大包裹在地上扔着呢。 “你先看看这信吧。” 村长满面狐疑地接过来，没看完呢，这双眼睛就湿润了。 多好的孩子呀！ 这么困难的时候，也没忘了老家的这些穷亲戚。 “好，好呀！大朋和孩子们都是好的。叔、婶子，你们这些年没白疼如意这丫头呀。” 村长也知道如意是捡来的弃婴，谁能想到，十六年前救了这小娃娃一命，十六年后，人家能给他们带来这么大的回报！ 这可是一百多斤的粮食呀！ “叔，你家大朋一家子，可是咱们全村的救命恩人呀！” 第61章 白忙活一场 许如意可不知道她给老家寄些粮食回去，竟然还能引起这么大的反应。 她想让爷爷奶奶过地好一些，就不可能真地只顾着爷爷奶奶。 试想一下，在一个几千人的村子里，如果绝大多数人都是一脸枯黄，骨瘦如柴，面上带着沉沉的死气。偏偏其中有二位老人家面色红润，精神百倍，那不是等于告诉所有人：我家有粮，你们来我家抢粮吧！ 所以，许如意一开始就没指望着许家村的人对她感恩，只要不去骚扰到爷爷奶奶的正常生活就可以了。 也正是因为考虑到这一点，所以许如意寄粮食回去后，才会让他们主动去找村长叔来解决这件事。 许如意不怕村里人跟她要粮食，就怕他们被饿极了，再做出一些伤天害理之事。 再说那天黄莹发现了顾九东跟一个陌生姑娘一起吃饭之后，找着机会就去告状了。 黄莹不是跟自己的长辈告状，她是去找自己的好姐妹，呃，严格说来，应该说是她一直巴结着的好姐妹冯佳佳了。 冯佳佳就是之前霍五福提到的霍清茹的二女儿。 冯佳佳在文工团工作，严格来说是一名舞蹈演员。 据说就是为了追着顾九东跑，才去的文工团。 不过她的运气好像不怎么好，她进文工团时，顾九东被外派做任务，两三个月才回来，之后没等冯佳佳见他一面呢，他就被沪市那边借调过去了。 所以，冯佳佳进文工团两年了，愣是一回没见着顾九东。 要不是因为在同一个部队，又是住在同一所大院儿，冯佳佳都会以为顾九东是在刻意躲他了。 黄莹故意夸大其辞，还说顾九东还对着那位姑娘笑，说话都轻声慢语的，完全跟变了个似的。 冯佳佳没等她说完，就已经气得不行了。 她追逐了顾九东这么多年，原以为除了她不会再有别的女生能接近顾九东。 没想到才几天不回大院儿，顾九东身边就有人了？ 这两年冯佳佳虽然没见过顾九东，但是她没少往顾家跑。 而且也从顾家人的只言片语中确定，顾九东还单着呢。 为了让他赶紧找个对象，顾家长辈们是什么招数都使了，不是不管用。 也因此，冯佳佳这种长相好，家世好、工作也好的晚辈，自然就入了他们的眼。 所以，顾、冯两家一直都有心撮合他们俩。 而冯佳佳也一直以为只有自己才能配得上顾九东。 却没想到，这一切都被破坏了。 冯佳佳敷衍几句后，就去了顾家。 可惜，这会儿顾九东早就又出去了，所以冯佳佳照例扑个空。 霍五福倒是在家，但是他对冯佳佳一点好感都没有，总觉得这个女人假得很。 冯佳佳没见到意中人，坐了一会儿便告辞了。 回去的路上，冯佳佳都在暗骂黄莹没用。 连那个女生的长相都没看清楚，更不知道人家叫什么，从哪儿来的。 这让自己怎么查？ 冯佳佳再有本事，可对上的是顾九东，她也不敢乱来。 在学校读书的许如意可不知道，只因为一顿饭，就被某位高门千金给记恨上了。 现在大学的课程跟几十年以后可不一样，基本上都是满天的课，偶尔有活动课，也就是一些休育锻炼类的，再不然就是自习课都挤到图书馆去了。 课余的活动其实也不算少，也有类似于象棋社、外语社等等这一类的兴趣组，许如意只加入了外语社，其它大部分时间，不是睡觉，就是要琢磨怎么弄好东西出来。 许如意知道，现在几乎是所有的物资都很紧缺。 在她看来压根儿不值钱的人工培植人参，拿出来都是宝贝，更何况是一些野生的药材了。 许如意大概也弄明白顾九东需要的都是一些治疗外伤药了，所以还是打算找个机会，弄些药材出来。 许如意自己不是学医的，而且她之前也的确去了几次山里，就算是做做样子，也不能省这个事。 等周末，许如意也把自己的自行车给弄出来了。 许如意把东西取出来装进一个蛇皮袋子里，然后再驮着它去顾九东家。 许如意运气不错，一拐弯，就看到门口停着顾九东经常开的那辆吉普车呢。 “顾九东，出来帮忙！” 顾九东原本就在院子里看着那绿油油的东西发呆呢，听到喊他，自然也就过去了。 帮着把东西缷下来，许如意总算是松口气。 “你快看看，这都是好不容易帮你弄到的药材。如果有用不着的，你就退给我，我再想法子给别人。” “行。” 顾九东打开袋子看了一眼之后，就直接扔到一边，然后问她：“你先解释解释，我这院子里头种的是什么？” 许如意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你是不是傻？还能是啥呀？那当然是种的一些菜了！这都秋天了，你不会以为还能种出粮食来吧？” 顾九东被噎了。 但是并没有不高兴。 他能看出来是菜，只是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菜而已。 “就是种的一些萝卜和大白菜，等冬天就能收了。这东西长的快，哦，那边一小片是种的青菜，我估摸着下个星期就能吃了。” 顾九东没再多话，拎上袋子出门了。 许如意听到车子发动的声音，知道他应该是去找人掌眼了，干脆撸起袖子进了厨房。 冯佳佳收到消息，说顾九东开车去了北边儿，她就猜到应该是去他自己的宅子了。 顾九东的宅子在安和街上，冯佳佳虽然没去过，但是她认识顾九东的车呀！ 不过显然，冯佳佳的运气不怎么好。 她紧赶慢赶过来的时候，正好顾九东开车离开，所以冯佳佳在附近晃悠了快一个小时，也没见汽车影子，都要气哭了。 “难不成是我猜错了？” 冯佳佳无奈，只好往回走。 她没骑自行车，因为她住的地方离这里有些远，而且她担心骑车子费力气，然后出现在顾九东面前的时候太邋遢，让顾九东讨厌她就不好了。 结果，白忙活一场！ 这边冯佳佳刚刚走上公交车，那边顾九东开着车又呼呼地回来了。 第62章 一起去 顾九东拿出一沓钱和票出来。 许如意却摆手：“不用！我知道你这是给你的战友们找的，我不收钱。” “拿着吧！我不缺钱，但是找不到药。你能找到，就是救了我的急，给你钱和票不算什么。” 许如意也没有再推辞，她还是个学生呢，本来就缺钱，收着就收着！ “在学校里没遇到麻烦吧？” 许如意摇头：“都是学生，能有什么麻烦。” 不得不说，这年头学校的氛围是真好。 基本上没有炫富的，也没有一张嘴就瞧不起人的那种公子小姐的学生。 “我后面要进行训练任务，估计两个月内不会回来。这里你帮我照看着些。就算是我五哥来了，只要你不同意，也不许他留下来。” 许如意微诧，没想到他对自己还挺信任的。 “嗯，行。” “如果可以的话，再帮我多找一些药材，主要就是止血功能的。养身的黄芪和人参我任何时候都会要，你看着办就好。” “嗯。人参和黄芪也不是经常有的。那得看运气。不过止血类的药材应该不难弄。我会帮你找的。” 两人约定好，之后顾九东就不会再来这里了。 舍友们之间的相处还算是和谐，许如意也基本上摸透了这几位舍友的脾性。 方晴为人仗义，行事大方，性格真爽，就是个可靠的大姐姐。 而郭会彩则有些小傲娇在，而且许如意注意到这个人和沪市的宋巧云一样，都挺爱穿衣打扮的。 属于那种宁可少吃一顿饭，也得买漂亮衣裳的那种。 五个人里，孙丽丽家条件是最差的，所以平时如果一起吃饭或者是逛街，她就会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对于这种性格，许如意也没有什么好开导的，成长环境所致，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改过来的。 而且孙丽丽每个月还要节省下来不少的粮票，然后再换成粮食或者是全国通用粮票，给老家寄回去。 许如意同样也做这样的事，但是许如意有外挂在，而且手里头有钱，吃食上是从来不曾委屈过自己的。 但是孙丽丽就不同了。 孙丽丽在京市甚至是一个熟人都没有，只能节衣缩食，一天两顿饭，而且还只打窝头，不打菜。 许如意都担心有一天她会晕倒在教室里。 方晴和许如意有心照顾她，但是非亲非故，也不可能天天照顾。 就是一个星期里，大概能帮她打一次菜或者是米饭，再多了，许如意和方晴也不愿意。 一方面是负担不起，另一方面，大家都不容易。 要知道孙丽丽的补助金可比她们两个都高。 也是一次无意中，两人才知道，孙丽丽每个月还要给家里攒十块钱，每两个月或者是三个月往家寄一回。 月月寄的话，邮票也要钱呀！ 许如意摇头，这人能节省成这样子，家里头是有多困难？ 许如意每天都会在晚上熄灯后喝一个年奶，盒装的那种，喝完了就直接收回到发货仓里，等周末去安和街的时候，就直接在那里销毁掉。 许如意为了个人隐私问题，所以还在自己的上面弄了一个床帘，这东西在六零年可不多见。 但许如意说是方便自己换衣服，而且有时候白天睡觉的话，不需要拉窗帘了，这样也方便其它舍友。 方晴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因为许如意的确是爱睡觉，几乎是每天中午都要睡。 如果其它人在宿舍里学习，那拉上窗帘就不方便了。 所以，没人觉得许如意矫情，反倒是觉得她自己花钱弄这么多的布来当床帘，实在是一个品格高尚的人。 许如意只是单纯地想着偷吃不被发现而已，而且她也的确是不习惯当着别人的面儿换衣服。 总觉得怪怪的。 周六下午，孙小军和高阳又过来了，他们两个下午就只有一节课，不像许如意，周六下午还是两节大课。 “你们怎么过来了？” “想问问你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许如意摇头：“没有。” “我们想去买些布给家里寄回去，但是不太会选，想请你帮忙。” 许如意点头：“没问题。那明天我和方晴一起去，咱们约在哪儿？” 高阳说了个地点，许如意觉得可以，而且那里离安和街不远。 “这样，明天买完东西后，我请你们吃饭，也算是请你们去一个秘密据点。” 高阳一听吃饭，立马来了兴致：“你做的，还是请我们在外面吃？” 许如意白他一眼：“保密！” 许如意这回没叫孙丽丽，因为她也能看得出来，她们的家庭条件不一样，勉强玩在一起也只会给彼此带来尴尬，甚至还有可能会让孙丽丽恨上他们。 倒不如一开始就把握好距离。 方晴大大咧咧地，丝毫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往车棚走的时候，还在问呢。 “怎么没叫丽丽？咱们中午一起吃饭，正好叫上她，也能让她改善一下伙食。” 许如意摇头：“叫上她，难道每回都让她蹭饭吗？就算是咱们不在乎，可是孙丽丽自己也会有压力的。她自尊心强，不愿意让别人小瞧她，咱们真叫上她，只会让她以后的日子更节俭。” 方晴愣住，她是真没想到这一点。 方晴个子高一些，而且力气也大，所以她载着许如意，一路上还算顺利。 “你这车子不错，骑起来很轻便。” 许如意只是笑笑不说话，能不轻便吗？这又不是真地出自这个年代的东西。 两人出发的早，所以先去了安和街。 许如意趁着方丽停车子的功夫，先一步进到厨房，把早就买好的东西拿出来了。 鸡蛋、酱牛肉、烧鸡，还有一小把的香菜。 米面都是现成的，不需要许如意再往外拿。 “这房子真大！如意，这是你朋友家？” 方晴已经被这么大的宅子给震惊得瞠目结舌了。 “嗯，他出差了，拜托我帮忙看宅子，每个星期过来打扫一下卫生，也算是维护一下这房子吧。” 方晴突然动动鼻子：“我好像闻着肉味儿了！” 许如意挑眉，这人怎么跟高阳这么像呀！ 第63章 感觉还能吃 高阳和孙小军都是想给自己的妈妈买布料。 两人都不差钱，而且还私底下找人换了布票。 高阳是自己身上就有，但是他觉得布票不够，又找人换了两尺。 孙小军直接找人换了五尺的布票。 但他们两个大小伙子，如果去百货大楼里买女同志穿的布料，还觉得有些尴尬，最主要是他们也不会挑，不知道选什么样的好，这才来找许如意帮忙。 “我们两个昨天就来了一趟，但是那售货员跟我们说了一大堆，布料分七八种，颜色也都不一样，我们两个是真听得头都大了。要不然也不会来麻烦你。” 许如意笑道：“都是朋友，谈麻烦就远了啊！” 四人挑选完布料，孙小军和高阳又一人买了一瓶百雀羚。 这东西只要钱，不用票。 许如意瞧着眼馋，也买了两瓶，一瓶自己用，一瓶给苗兰花寄回去。 “你就只寄一瓶这个吗？要不我一块儿寄了，然后让我姐给你妈捎过去。” “不用，我还打算给我妈再寄点儿别的东西呢，正好就一起寄了。” 这年头虽然没有真空包装，但是像是那种香肠是可以存放挺长时间的，而且现在天气冷了，许如意也不担心会坏掉。 一行四人，兴高采烈地往回走。 出门的时候，许如意看到了那天在饭店里喊九哥的女同志，她稍稍一偏头，借着和身旁方晴说话的机会，正好就与她错过了。 那位黄莹原本就没看清楚许如意的长相，这会儿自然也不会往别处想。 四个人一起往安和街走，路上孙小军又花钱买了一块豆腐和几个鸡蛋。 许如意也没有硬拦着，她都说了有吃的，但孙小军坚持买，那就由着他，反正他也不差钱。 四人到地儿后，许如意也没让他们闲着，帮忙打扫一下院子和屋子，她则是到厨房里生火做饭。 煤炉是她刚才过来时就已经给生好火了，半封着炉子，这会儿回来，正好炉子上的水也快开了。 许如意先把酱牛肉切了，又把那只烧鸡给取出来拆了，把大部分的骨头都剔出来，一会儿吃的时候更方便。 许如意又拿出自己在商城里买的麻婆豆腐的料包，先把麻婆豆腐给做上。 借着这个功夫，又把鸡蛋打散，然后切了两棵大葱。 大葱炒鸡蛋，这是任何时候都相当下饭的菜。 五道菜摆上桌，高阳看得哈剌子都要流下来了。 “我的天哪！如意你也太好了吧？这鸡是从哪儿弄来的？你也太牛了！我都好长时间没吃着鸡肉了。还有这个，这酱牛肉成色这么好呢？每片上面都有筋呢。” 孙小军也是颇为吃惊，最重要的是，眼睛里头的光亮可不是虚的，显然也是太久没吃这一口了。 方晴表现得最直接，抱住许如意就不撒手了。 “你简直就是我的天使！如意，以后我就跟你混了，你指哪儿我打哪儿！” 许如意拍了她一巴掌：“行了，别闹腾了，不饿呀！” “饿！” 高阳第一个开口，然后快速坐下，拿起筷子，但也没急着夹菜，而是等着他们一起。 四个人也不喝酒，就是单纯地吃饭，所以午饭解决得很快。 许如意怕米饭不够，还特意拿出来几个馒头熥了一下。 吃到最后，真是连个馒头皮都没留下。 果然，有高阳在，就别指望着能剩下饭菜。 高阳吃得直打嗝，看许如意的眼神就跟看自己亲妈似的，吓得许如意打个哆嗦，生怕他嘴里头又冒出什么不靠谱的话来。 孙小军都觉得意犹未尽，虽然肚子里是真装不下了，但就是嘴巴还是觉得能吃。 那可是一整只鸡呀！ 还有酱牛肉！ 别说是在学校食堂了，就是以前在家里时也没一顿饭吃这么好。 “有的吃就吃吧。这种好东西，也不是回回都有，一直到放寒假，估计都没戏了。” 高阳倒不觉得失望，毕竟这样的好东西，要是经常吃才奇怪了。 “如意，要不咱们以后每个周末就来这里做饭吃吧。我看院子里还有萝卜白菜，是主家自己种的？大不了咱们掏钱买，米面啥的，也可以给钱。” 方晴眼睛一亮，猛点头，她觉得可行。 孙小军这个向来比较矜持的人，也笑道：“我也觉得没问题，就是在做饭这方面，我们几个估计都不如你。关键还得看你的想法。” 许如意这次带他们过来，就是想着这里有一处可以时常见面聚会的地方。 他们都是学生，想要吃顿好的，不能总去国营饭店。 如果许如意自己没有这个能力，那也就算了，忍一忍总能过去。 可她自己现在有肉有粮的，当然不愿意委屈自己。 况且，她打小儿跟着爸爸吃食堂，可从来没在吃食方面委屈过自己。 “我看行。咱们就把钱凑一凑，米面就不用买了，这是之前顾同志留下的，放着不吃也得坏了。主要就是咱们自己凑点儿菜钱肉钱就行。” 方晴想到那位开着吉普车的男同志，这里竟然是他家？ 这倒也不奇怪了，那样的人，一看就不是寻常人，难怪能这么大方。 “那这样，我们一人凑一块钱，下个周末还过来在这里吃饭，怎么样？” 许如意觉得可以，毕竟现在的物价也不算太贵。 “可以，我手里有肉票，我负责买肉吧。” 孙小军意外：“你哪来那么多的肉票？以前的都攒着呢？” “也不是，我帮了顾同志的一个忙，他给我的。” 见她大大方方说出来，那就表示肉票的来源没有问题，孙小军也不再问了。 “你把钱拿着，等到下周末我们就直接过来。你一般几点能到这儿？” “差不多十点吧。你们也不用太急，能赶过来吃午饭就行。这地方能记住不？外面有门牌号。” 四人做了约定，人还没走出这院子呢，就琢磨起下周吃什么好的了。 许如意都想好了，下个周末就做红烧肉，也不怕被人闻着味儿，毕竟一个星期才做一次呢，而且这院子够大，就算是肉味儿飘出去了，估计也挺淡了。 第64章 圣母和阴阳怪 周一晚上，许如意因为抄笔记，所以没能赶上饭点，方晴跟她一样，两人都在奋笔疾书，谁也没能打到晚饭。 “如意，我快饿死了，要不咱们出去吃吧。” “太累了，不想动。你等一会儿，我记得我买了面包的，我看看还有没有。” 许如意借着打开橱柜的功夫，把自己收货他里的两个面包和一包饼干拿出来了。 方晴看到面包，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但还是忍了忍。 “等一会儿，我那里还有麦乳精呢，咱们一人冲一杯。” 许如意点头，朋友嘛，就得这样才能处得长久。 方晴吃了一个面包，又吃了一小把的饼干，总算是感觉又活过来了。 她们两个倒是吃的舒坦了，可苦了宿舍里的其它人。 宋巧云和郭会彩还好一些，至少是晚上吃饱饭的，就算是有些馋，但也还能忍。 可孙丽丽受不了了，她晚上本来吃的就少，只喝了一碗免费的稀糊糊，哪能受得了这个香气的侵蚀？ 孙丽丽不愿意让人看出她的窘迫，干脆翻身，面朝里，省得再被人笑话。 许如意是真饿极了，什么也没顾得上想，就和方晴一起猛吃。 等温热的麦乳精下肚，她才注意到宿舍的气氛不太对。 宋巧云扬着下巴哼了一声，那傲娇的小眼神儿，就像许如意做了什么得罪她的事一样。 而郭会彩时不时地往她们俩身上瞧，但没说话，也没有什么过分的表情。 孙丽丽直接就给了她们一个后背，许如意这才反应过来，她们两个刚刚有点儿太高调了。 算了，现在这样，也不好再请人家吃饼干了，下回再说吧。 周一早上，许如意和方晴一起去食堂打饭，两人都打的二合面馒头，一人一个，还有一筷子的咸菜丝，另外还有一碗粥。 她们两个打的粥是那种米粥，虽然不是太黏稠，但起码比免费的糊糊要更能充饥。 食堂里有供应鸡蛋，但是许如意没买。 她手里有的是鸡蛋，但问题是怎么煮，怎么拿出来，这一点挺让她头疼的。 今天早上看到有人吃咸鸭蛋时，灵机一动，拿了两个咸鸭蛋出来。 许如意递给方晴一个，然后示意她快点儿吃。 方晴没想到还能有这惊喜呢。 “哪儿来的？” 许如意头也不抬：“跟别人换的。” 方晴只剥了一半儿，就没忍住开始下嘴了。 “嗯，真香，而且也没有那么咸！” 许如意点头，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手上的咸鸭蛋还没有吃完，许如意看到孙丽丽了，直接朝她招手。 孙丽丽打了一个黑窝头，这个比较便宜，连咸菜都没要，饭盒里是那种免费的稀糊糊。 “快来，给，赶紧吃。” 孙丽丽一脸茫然：“给我的？” “啊，就这一个了，我总共跟人家换了仨，赶紧吃吧。” 孙丽丽眼神复杂地看向埋头吃饭的许如意，再看看手上的咸鸭蛋，这一瞬间，她为自己昨晚的嫉妒和不忿而有些羞耻。 高晴看她一眼：“快吃呀，一会儿该上课了。” 孙丽丽当下也顾不得多想，连忙开始剥，只是眼睛里明显有那么一些湿润感。 许如意也看出来了，不能对孙丽丽太好了，但是也不能真地一点儿都不帮。 孙丽丽家里条件不好这是事实，许如意也不想看到身边的人因为吃不饱饭而出事。 能考到这里来的，必然在智商上都是有优势的，而且也一定是付出了一定的艰辛和努力。 能帮就帮一点吧。 许如意也不是圣母，她也不敢帮的太多，万一现在让人家感觉她太有钱，有资本主义作风，那几年后，倒霉的就是她了。 不是她防备心太重，而是等那个时期真地到来，不是她一个小小的许如意能左右得了的，更不是她能抵挡得了的。 她也没有什么雄心壮志，只是单纯地想要守着一家人好好过日子就行。 之后，一直到周六，许如意也没有再拿出什么好东西，至少，在人前是没有拿出来的。 或许是因为一连几天都是乖乖地吃食堂，而且也没有打肉菜，所以宋巧云和郭会彩对她的态度反而好转了不少。 许如意：…… 就很迷，不懂这是什么心理。 许如意不打肉菜，只是单纯地觉得食堂的肉做的还没有她做的好吃呢，倒不如周末买了自己做。 食堂嘛，油水指定是不可能太大的。 这年头，多少人羡慕他们大学生呀，毕竟可以吃饱饭，呃，也不太对，可能有些男生是吃不饱的，但女生吃饱肚子还是没有问题的。 周五中午回宿舍休息，郭会彩笑眯眯地到她和方晴的床前。 “你们还没睡吧？想跟你们商量点儿事。” 许如意是没睡，但躺着呢，下铺的方晴正盘腿坐着看书。 “怎么了？” 许如意仍然躺着，看向郭会彩，共处几个月了，她自认跟这位还是不太熟。 “是这样，我们系的王同学是位男生，他个子高，粮票不够用，我就想问问你们这个月还有没有余下来的粮票，可以支援一下王同学吗？” 郭会彩懵了，然后探出上半身，一手扒着床沿，跟许如意对视。 许如意也懵呀，没遇上过这种事情。 “抱歉呀，会彩，我这个月的粮票特意换成了全国通用的，给家里寄回去了。” 方晴有样学样，也这么回的。 郭会彩有些失望：“你们都寄回去了？” “是呀。”许如意还一脸无奈：“没办法，我爸妈说现在供应粮越来越少，比我开学那会儿一个人又少了三斤。我爸妈都是工人，吃不饱饭，哪有力气干活呀？” 方晴依样点点头：“嗯呐，我家里也是这种情况，听说是乡下欠收，粮食供应紧张，没办法，之前我妈写信来还让我省着点儿呢。” 郭会彩有些丧气，一旁的宋巧云阴阳怪气道：“呵，粮票省下来了？我看不见得吧！周一你们不是还吃面包和饼干了？那东西也得用粮票买吧？” 话落，郭会彩原本打算离开的脚步就这么又钉在了原地，然后目光直直地看着她们俩，好像这两人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似的。 第65章 无地自容 许如意还没反应过来呢，方晴那边就先炸了。 “宋巧云你什么意思？我们自己的粮票，那指定是想怎么用就怎么用了，合着我们手里的粮票要买什么东西，还得先问过你们了？咋滴，这是你们沪市的规矩啊，还是咱们学校的规矩？要不我去找校领导问问？” 方晴这性子，原本就是容不得半点儿沙子。 宋巧云刚刚的话，的确是过分了。 郭会彩连忙道：“你们别生气。巧云也不是那个意思，她只是觉得大家都是同学，如果有能力帮一把的话，肯定是要帮一把的。” 许如意这回没惯着她：“会彩，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知道你是出于好心想要帮助人。但是你想过没有，现在不是只有咱们学校的学生困难，比起咱们这些人补贴的大学生来说，工人、农民，他们中大部分的日子都没有咱们好过。” 这话是事实。 正好这几年，大面积的灾难，谁能躲得过去？ 孙丽丽想到自己也是将省下来的钱和粮票往家寄的，自然也认同许如意的说法。 郭会彩脸色微红，意识到自己有些强人所难了。 “如意你别生气，刚刚是我冒失了。我只是以为你和方晴的家庭条件好一些，所以可能用不到那么多的粮票，所以才来找你们帮忙的。” 许如意已经坐起来了，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半分的气恼，也没有指责的意思。 “会彩你是出于好心，我和方晴都明白。正好也借着今天的机会，我跟你们说一下，我的粮票的确是消耗不完，但我爷奶还在乡下，他们年纪大了，劳动能力不比从前，我每个月都要往回寄东西的。” 孙丽丽小声道：“这个我可以作证，我亲眼见过如意缝包裹的，好几次了。” 孙丽丽声音不大，但是足以让郭会彩和宋巧云听清楚了。 其实，这年头，谁家没有几门穷亲戚？ 人家手里有钱有粮的话，就算是想要当好人，那肯定也得先接济自己家的亲戚，凭什么要借给素不相识的跨系的同学呢？ 郭会彩脸色通红，一时间有些无地自容。 她真地是太唐突了。 宋巧云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一会儿红一会白的，也没听后面方晴说了什么，直接就拿着盆子出去了。 其实大家都明白，宋巧云先前的说法的确是过分了些。 经由这么一次小插曲，五人间的关系显然也不再同以往那样了。 等到郭会彩也出去了，许如意才看向孙丽丽：“谢谢你刚刚帮我说话。” 孙丽丽有些不好意思：“我也只是实话实说。现在连乡下有地种的农民都吃不饱肚子，更何况是要靠钱去买粮的工人了。你往家寄粮票是对的，我支持你的！” 许如意立马笑了，与其说是支持自己，倒不如说她在支持她自己吧。 这年头，的确是都不容易。 周六下午的两节课上完，许如意又去自习室整理笔记。 方晴找到她，商量着明天什么时候去安和街。 “咱们十点应该就能到了，这样，我明天一早先去买肉，估计要一大早就得去排队，你不用急，安心在宿舍睡觉就好。” “那怎么行？咱们一起吃饭，哪能让你一个人这么辛苦？” “也不辛苦，明天你也得帮我打下手的。我可不敢指望着高阳和孙小军，那俩人能帮我把房子给点了。” 方晴哈哈大笑，哪有她说的那么不靠谱呀！ 许如意第二天早上七点就醒了，低头看下面的方晴还在睡，她就尽量放轻动作，洗漱完之后，就匆匆忙忙出门了。 许如意当然不会去肉食店买肉，而且现在就算是去了，估计她也抢不到好肉了。 她直接骑车去了安和街。 进门确定没有人在，而且屋里屋外都很正常之后，这才把东西取出来放在厨房。 许如意直接拿出来了二斤五花肉，另外还拿出来了二十多个鸡蛋。 趁着时间还早，先把煤炉生上，然后就开始煮茶叶蛋了。 许如意不会杀鱼，但是商城里有卖那种半成品的酸菜鱼、烤鱼等等，她比较了一下，最终还是选了水煮鱼，鱼选的是清江鱼，刺还少一些。 其实她更想吃酸菜鱼，但是现在她没有办法解释酸菜的来历，水煮鱼要好一些，只是需要一些辣椒类的调料，这个比较好弄。 看东西准备地差不多了，那边的茶叶蛋也煮好了，许如意把火弄成半封的状态，把刚刚在大铁锅里做好的红烧肉盛出来放到灶上小火煨着。 许如意骑车子折回学校，刚进校门，就看见方晴背着包往外走呢。 “正好，也省得我上楼了。你力气大，你载我吧。” 两人出了学校，许如意就冲她喊：“再去一趟供销社吧，我忘记买豆芽和豆腐了，也是刚刚才想起来。” “行。” 两人一起去买了一趟豆腐和黄豆芽，这种东西的供应一般不会有问题，所以许如意才故意让方晴跟她一起去买的。 两人进院子后，方晴就主动帮着剥葱、蒜，之后又帮着洗菜。 这回方晴可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了，因为她出钱了！ 可是看到一锅茶叶蛋的时候，方晴不淡定了。 “你哪来的钱和票呀？” 买鸡蛋也是要票的，这一锅得有二十来个了吧？ “这哪是我买的呀！我也没那个本事。我早上拎着肉过来的时候就有了，是顾同志的哥哥拿过来的，给我留了字条。” 方晴一脸羡慕：“我去！什么样的人家呀，这出手真大方！” “可能是觉得这院子大，总让我过来打扫，他心里过意不去吧。” 是这样吗？ 方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也没多想，反正鸡蛋在这里摆着呢，而且还煮熟了！ 这么一想吧，再一吸气，满满的都是肉香，方晴觉得自己更饿了。 为了中午这顿饭，她早上就没吃，可盼着那两位赶紧来吧。 许如意看出来她饿了，让她先吃一个鸡蛋垫垫肚子，但是方晴说什么也不同意。 方晴虽然是贪吃，也想着蹭吃蹭喝，但也是有底线的。 另一边，冯佳佳好不容易打听到了顾九东在安和街的具体门牌号，立马就骑上车子出来了。 第66章 超支了吧？ 孙小军和高阳两人是坐公交车过来的，这回没买东西，空着手来的。 他们两个到的时候，时间还早，见她们两个女生在厨房里忙活，二人就开始打扫卫生了。 这年头，做家务其实并非只有女人做。 很多人家的孩子，五六岁就开始帮着干家务了，男女都一样。 当然，如果是那种极其重男轻女的家庭，就另当别论了。 两人把前面屋里屋外打扫干净，主要就是把桌椅都擦一遍，然后又打扫了一下院子。 现在北方的风比较多，而且这院里种了树，落叶比较多。 许如意早上生炉子的时候，就是先抓了几把枯叶子引的火。 两个大男生动作很快，十一点半的时候，方晴也被撵出厨房了，所以就帮着收拾屋里头。 院子的大门是从里面栓上的，主要就是不想有人过来打扰，毕竟他们要吃肉呢。 孙小军正好在清理枯叶子，离着大门还算近。 听到有人叫门，立马走到厨房问是否还有别人来。 “没有了，就咱们四个，顾九东估计还要两个月才能回来呢。” “知道了。” 许如意没出去，她这里正关键时候，离不开人的。 孙小军打开门，外面一个女同志，身后还停着一辆自行车。 “你好，请问你找谁？” 冯佳佳一看眼前的男青年挺年轻，她也不认识，又退后两步，确认了一下地址后，才带有几分质问的语气：“你是谁？怎么会在九哥家？” 孙小军皱眉：“同志，你找谁？” 冯佳佳见他不回答自己的问题，心情更加不好：“我找顾九东。” “哦，他不在。估计要两个月以后才会回来。” “你是谁呀？你怎么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孙小军见对方来者不善，不想多与其纠缠：“我是他的朋友，他托我过来帮忙看房子，顺便定期打扫一下卫生，还有什么事吗？” 冯佳佳不信：“不可能！我都不认识你，九哥怎么会让你来打扫卫生？” 孙小军也乐了：“同志你这话可真有意思，我还不认识你呢，你一口一个九哥的，倒显得你们亲近似的。你要是怀疑我，也可以去找顾九东问问，哦他不在，那你可以去找霍五哥问问。” 冯佳佳原本以为对方是骗子，或者是故意趁这里没人才偷住进来的，但是没想到他还认识霍五福，一下子也就不确定了。 如果真是认识的，那她刚刚的话就有些冒犯了。 “这样吧，你可以留个口信，如果顾九东同志回来，我帮你转告他一声。” 冯佳佳犹豫片刻，担心自己报出名字来，以后顾九东再不来了，那才麻烦。 原本她就怀疑顾九东在躲她呢，现在更不敢说实话了。 “不用了，等我去顾家找他吧。” 冯佳佳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孙小军关上大门后，原地想着刚刚这位女同志的话。 听这意思，这里只是顾九东自己的房子，并非是属于家族的？ 所以，顾九东的家世应该很厉害？ 刚刚那位女同志，是顾九东的爱慕者吧？ 孙小军微微皱眉，就怕再给许如意带来什么麻烦。 他屋里屋外转了一圈，然后到厨房里，把一位女同志过来找顾九东的事情说了。 许如意丝毫不在意：“嗯，我知道了。回头看见了就跟他说一声。反正我们也只有周末才过来呢。正好，你把这鱼端进去吧，再炒个青菜，咱们就准备开饭了。” 今天中午的主食只有大米饭，许如意蒸的多，他们三个，都是按一人两碗的量来做的。 红烧肉早就闷地软乎了，许如意慢慢盛出来，三四厘米见方的肉块，一人能吃好几块呢，米饭上再浇一层这个汤汁，啧啧，那才叫香呢！ 高阳早就馋坏了，好半天只能闻味儿不能吃，这会儿口水都要下来了。 孙小军和高阳商量了一下，吃完饭就让两个女生休息，他们洗碗。 收拾完了，四个人坐在一起喝着茶，聊着天，还真是一片岁月静好的样子。 只是，他们都知道，出了这个院子，现实的残酷仍然在。 “我煮了些茶叶蛋，一会儿走的时候，你们装一些。我放的盐比较多，所以用汤泡着应该不容易坏，如果学校有条件的话，也可以热一热，一定要记得把汤水烧开，如果没有条件，那你们吃的时候就用热水泡一下。” 高阳虽然贪吃，但也不好意思白拿。 “你哪来那么多鸡蛋？” “当然是找人换的，要不然你以为我还能偷着养鸡了？” 高阳一噎：“我的意思是，你别被人坑了。” “不会。我拿工业票换的。” 几人都知道许如意父亲在钢铁厂工作，应该是不缺工业票的，所以也就没有再细问。 “那我们也不能白拿。现在外面鸡蛋大概就是五毛钱一斤，一斤约莫七八个，合算下来就是一个鸡蛋要六七分钱一个。我们占你些便宜，按六分钱一个鸡蛋算。” 许如意没拒绝：“行。我给你们俩准备了十个，给我六毛钱就行。” 方晴拿出来三毛：“那我也拿五个吧。” 许如意接过钱，这样挺好的，大家都能互惠互利，还能互相尊重，总比养出个白眼儿狼来要好。 “今天这顿饭，应该是超标了吧？” 许如意笑得有些得意：“那倒没有，也不看看我是谁！鱼没花钱，是我拿票换的，用的还是高敏姐给我的糖票。肉是花钱买的，其它的就不值多少钱了。” 孙小军的嘴角抽了抽：“糖票也值钱着呢！” 四人一商量，下回决定吃锅子，主要是许如意说她托人去打听牛羊肉了，如果运气好，能弄到一些，但不多。 于是，这回一人凑了一块五。 孙小军和高阳一人拿了一张肉票给她：“我们两个在学校就不吃肉菜了，总觉得花了钱，那肉也没有你做的好吃，不划算。干脆以后的肉票就给你了。” 许如意大大方方地接过来了。 不是她的手艺多好，而是开小灶的饭菜要是还比不上食堂，那她上辈子的厨艺也算是白练了！ 第67章 观音菩萨下凡 周二晚上，许如意和方晴一起吃完饭往回走的时候，正好遇上了孙丽丽。 “我刚刚回了一趟宿舍，会彩竟然没吃晚饭，我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她红着脸说没事，我担心她发烧，不过也没好意思去碰她。” 郭会彩这人有些娇气，大家伙也都知道。 孙丽丽从乡下来的，原本还有几分自卑，对上郭会彩，更不敢做一些太亲昵的举动，就怕郭会彩再讨厌她。 许如意和方晴对视一眼，千万别是生病，万一大晚上折腾起来，那才是麻烦。 两人原本要去自习室的，当下脚下一转，改奔宿舍楼了。 郭会彩这会儿正在床上躺着，但是很明显没有睡着。 “会彩，你没事吧？如果不舒服的话，要早些看医生的。” 方晴的个子高，一抬手，直接就摸到郭会彩的额头了。 郭会彩原本还想着再往里挪挪的，但是没能避开，只能由着她摸了。 “没事，额头不烫。没发烧就好，是哪里不舒服吗？” 郭会彩知道她们误会了，人家也是出于好心，连忙解释道：“没有。我没有哪里不舒服，就是单纯地不想动，心情不好不想吃饭。你们不是要去自习室吗？快去吧。再晚可能就没地方了。” 这件事几人也没放在心上，谁知道后面一连几天，郭会彩都没吃晚饭，连孙丽丽天天晚上喝的稀糊糊，她都没有喝。 这就有些不正常了。 人没有生病的话，那难道是没钱了？ 也不对呀，郭会彩家条件还是可以的，而且她就算是不想吃食堂的饭，应该也会吃其它点心类的食物。 这天许如意注意到郭会彩的脸色不太对：“没事吧？” 脸色泛黄的郭会彩摇头：“没事。” 郭会彩说完就拿着盆出去了。 方晴这会儿凑过来，小声道：“你不用管她了，她身体没毛病，就是单纯饿的。” 许如意不解：“怎么会？她的补助金也是三等，不缺钱也不缺票，咋会饿着了？” 方晴嘴巴一撇：“人家善良呗！观音菩萨下凡呢！” 许如意怼她一拳：“好好说话！” “还记得她上回找咱们俩借粮票的事不？” 许如意点头，一瞬间脑子里也悟到了。 “也不知道那位王同学哪来这么大的魅力，郭会彩直接给了王同学十斤的粮票和十块钱，结果自己不够用了。到领下个月的粮补还有好几天呢，这不是没办法了，只能这么省着。” 许如意眨眨眼：“只是不吃晚饭，也不至于饿成这样吧？” 方晴呵呵一笑：“哪是只不吃晚饭呀，她这两天午饭都吃的少，有同学问，她只说自己肠胃不舒服，吃不了太多。” 许如意也没想到，郭会彩竟然是这么圣母的性子。 看不出来呀！ “那你是从哪打听到的？” 方晴嘿嘿一笑，一脸得意：“我是谁呀！我们东北老乡可多了，而且我还认识那位王同学的舍友，他告诉我的，你不知道，那位王同学还故意在宿舍里炫耀来着。” 许如意眼睛一瞪：“不能吧？他一个大男人，还要不要脸了？” “笨死你算了！”这回换方晴拿手指头戳她额头了。 “你就是不懂，人家炫耀也是讲技巧的，你以为像那个宋巧云那样在咱们面前硬炫呀！那男的根本就是一个两面三刀的玩意儿！” “我不懂，就你懂！”许如意也怼她。 方晴嘿嘿两声，然后故意清清嗓子，头一甩，拿着腔调：“唉，我真地对那位郭同学没有意思，但是你说人家好心要帮我，我不收，瞧着她都快要急哭了。现在的女同志，也太不矜持了。” 许如意瞬间瞪大眼睛，一直缩在床上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孙丽丽也被震惊得张大嘴巴。 这是什么无耻男人能说出来的话？ 方晴又换回平时的样子：“怎么样，就这种炫耀的法子，你觉得宋巧云能会？” 许如意做了一个干呕的动作，很好，有被恶心到了。 这种拿了别人好处，还要在人前败坏女同学名声的王同学，她记住了！ 真不是个东西！ 就连向来胆小不爱主动发表意见的孙丽丽都说话了。 “这位王同学也太过分了，他这么败坏会彩的名声，如果传出去了，那会彩会不会受到影响？” 几人对视一眼，这种事，她们好像也帮不上什么忙。 首先，人家郭会彩自己主动愿意去帮助王同学的，而且还是很慷慨的那种。 再者，她们跟郭会彩也只是同学关系，甚至还算不得多熟络的同学关系，有什么义务要为郭会彩出头吗？ 再说这种事情，她们三个知道了，可是如果真地对郭会彩道出实情，她会信吗？ 三人沉默间，郭会彩拿着水盆回来了。 三人齐刷刷地看向她泛黄的脸色，都十分默契地选择了沉默。 郭会彩这会儿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什么也顾不上，放好水盆，直接就要上床休息，结果上了一下没能上得去，趔趄一下，差点儿没栽下去。 这可把方晴几人吓坏了。 方晴和孙丽丽都在下铺，她们两人的动作最快，先一步把人扶到床上坐着。 “怎么样？没事吧？” 许如意手里拿着块巧克力也从床上下来，赶紧撕开包装往她嘴里塞。 “快吃，我估计你这是低血糖了，刚刚是头晕了吧？” 郭会彩这会儿也顾不上其它，嘴里有什么东西就直接吃，等到都下肚了，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吃的是巧克力。 这东西可老贵了！ 普通的供销社根本就没有卖，还得去友谊商店才行。 “谢谢你，我好多了。” 方晴可没给她留面子，直接道：“你这就是饿的。你到底咋回事？干啥非得当那个好人，把钱和粮票给别人，你是咋想的？自己饿成这样，你说你到底图啥？” 许如意想要拦她，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郭会彩极力想要隐瞒的事情，就这么一下子给曝开，显然脸色不会好。 而许如意只能是无奈地扭脸儿皱眉，方晴这嘴太快了！ 郭会彩声音有些抖：“你，你怎么知道的？” 第68章 可能是我误解了你的心意 方晴翻个白眼儿：“你说呢？你把这事儿藏得那么严实，能透出来的除了那位王同学，还能是谁？” 郭会彩脸色一瞬间惨白！ 许如意虽然有些同情她，担心她受不了这么大的打击，但是话都说到这儿了，如果不撕开，只会让郭会彩凭白地担个污名。 所以，方晴继续说的时候，她没拦着。 有些事，早弄清楚早好。 有些人，早认出真面目了，才能及时止损。 郭会彩听了经过，显然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自己明明是一片好心，觉得王同学家世不好，又常常吃不饱，所以才会想办法去帮助他。 可是怎么到了他的嘴里，就变成是自己倾慕他了？ 这人岂不是在故意毁坏自己的名声？ 许如意看她这个反应，就知道小姑娘还是太单纯了，被人家利用一把，现在反而要背上一个污名，也不知道受不受得了。 许如意虽然和郭会彩之间的关系说不上多好，但到底舍友一场，而且这件事明显是那位王同学做的太过火了，她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知道了，郭会彩现在又这样，她们当然不能就这样算了。 方晴想直接去找那位王同学，却被许如意拦住了。 “只靠我们自己显然是不行的，这件事咱们得计划周全一些，要不然，被伤到名誉的还是会彩。” 郭会彩这会儿不哭了，两只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可怜巴巴道：“如意，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这样，我们分开行动，方晴先去找你的那位老乡，看看他们能不能都站出来指证王同学，另外，孙丽丽陪会彩去一趟老师那里。不管怎么说，咱们不能私下报复，这样咱们就不占理了。” 不管是让那位王同学做出赔偿，还是轻易原谅，这件事情都得让校方知道。 不能干巴巴地就把苦果咽下去了，没有这个道理！ 最好能给那位王同学记个过，这样以后就算是分配工作，上面也会酌情考虑的。 “会彩，你先把这麦乳精喝了，如果一点儿精气神也没有，半路上晕了怎么办？” 郭会彩现在可以虚弱，但是不能太弱了，要不然，人家就会真以为她是在故意倒贴那位王同学了。 方晴简单收拾一下，就出门去找人，许如意则是问清楚那位王同学的一些消息之后，就打算先去一趟学校的传达室。 学校的信都是送到传达室的，那里有簿子，会有专门的记录。 许如意需要弄清楚，这位王同学到底是不是真地给家里寄信或者是写信了。 如果只是寄普通的信件，一般而言，都是学生们将信送到传达室这里，然后邮递员来的时候就会直接带走。 只有寄一些大包裹的时候，学生们才会选择去除近的邮政局。 但是寄包裹的费用会更高。 所以这年头，很多人往家里寄票或者是寄钱都会直接夹在信封里。 虽然有些真地会丢，但是一般敢这么做的，都是有经验的，且熟门熟路了，一般就不会再丢东西。 去邮局查寄取包裹记录不是那么容易，但也不是太难。 主要许如意查的又不是什么机密消息，只是寻常的那种登记记录，所以只是拿出来一把大白兔就都能搞定。 孙丽丽陪着郭会彩去了美术系的老师办公室。 现在还是那种大的办公室，大概有八位老师同时在这里办公。 郭会彩还没说话，就先哭起来了。 孙丽丽没办法，只能替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末了，还不忘提一句。 “会彩是本地人，就是想着都是同学，能帮一把是一把。要不是看到那位王同学晕倒，会彩根本就不会借给他那么多的粮票和钱，结果没想到那位王同学竟然在背后诋毁会彩，这也算是现实版的东郭先生与狼了！” 孙丽丽平时看着不怎么吱声，到了关键时刻还是很给力的。 最重要的是，她是汉语言专业的，讽刺人都知道引用故事。 这件事情的性质的确是很恶劣。 老师叫过一个学生，让他去把王长兵叫过来。 孙丽丽也是这时才知道，那位王同学的名字叫王长兵。 另一边，方晴其实也是担心几位男同学不愿意帮忙作证，因为如此一来，他们的关系就会闹崩。 可没想到，她上门一说，老乡立马同意，不仅他自己同意，其它的舍友们也都没有意见，甚至于，还叫上了其它几个宿舍的同学。 这就很有意思了！ “咋回事儿？” 方晴的老乡叫赵虎，机械系的，人长得高大，说话一嘴大茬子味儿。 “还能是咋回事儿！就是都看不惯那个小瘪犊子呗！这小子得了好处，四处显摆。原本大家真以为是有女生看上他了，也就是羡慕羡慕，但劝他还是说话注意些。没想到事情竟然是反过来的，那谁受得了？” 呵呵，这就等于是王长兵同学以一己之力，得罪了他认识的所有男同学了。 也是个有本事的！ 作证的人越多，反而越不怕被王长兵知道了。 由此就能看出来，这个王长兵是有多不招人待见。 双方都摊牌了，但王长兵还是咬紧了牙关不肯认。 “王长兵，你先说说是不是真地因为家庭困难，所以才借人家的粮票和钱的？” 王长兵当然不肯认。 这怎么能是借呢？ 分明就是这个缺心眼儿的女同学送给自己的，如果是借的，那不是还得要还？ 他不想还！ 因为他自己是真地不够吃呀。 倒不是因为家庭困难，而是因为其它一些不可言说的原因。 但是眼下老师同学们都在，他也不能表现得太不像话了。 “老师，我的确是借了这位郭同学的粮票和钱，总共借了两次，我会还的。等下个月补贴发下来了，我就还。” 王长兵家庭是真的困难，这是事实。 要不然，他也不可能申请到一等助学金。 老师虽然觉得他这行为不道德，但是如果是因为接济家里人，从而才不得不接受其它女同学的示好，这好像也算是勉强有个理由。 “郭同学，很抱歉，可能是我误解了你的心意，毕竟你是主动借给我的，而且还帮我付了一次药费。” 第69章 何必咄咄逼人呢？ 方晴是个真性子，只觉得对方这话有些别扭，但也没有察觉出来是哪里不对。 赵虎是个男人，心思就更没有那么细腻了。 而郭会彩此时满心都是对这位王同学的失望，一时间也没听出他话中深意。 还是孙丽丽皱眉：“王同学，你这样说就是在推缷责任了吧？什么叫主动借给你？又是怎么个误解心意？总不能说会彩好心好意地帮你付了药费，就成了对你有意思吧？那如果都是这样狭隘的想法，大街上还会有愿意助人为乐的同志吗？” 能考上这样名校的，哪个也不是傻子。 被孙丽丽这么一点，大家也都察觉出王长兵刚刚那番话里面的深意了。 那不就是在暗示这一切都是郭会彩自己言行不注意，才会让人误解了吗？ 啧，还真是让人佩服呀。 都到这份儿上了，还不忘了甩锅呢！ 方晴可不惯着他：“你这位同学也太不讲究了。错了就是错了，你接受了别人的帮助，转头就骂人家是个傻子，哪有你这样的？以后我们再碰上别人遇到困难了，那我们还敢上前帮忙吗？” 这话没毛病！ 赵虎也点头：“还真是挺纠结的，毕竟谁也不乐意被人当成傻子呀！” 几位老师一看这情况，脸色也都沉下来了。 这个王长兵的心眼儿也太多了吧！ 都到这个地步了，竟然还不老实。 王长兵有些慌，毕竟他也知道自己现在还只是个学生，万一被处分了，那可是会对以后分配工作有影响的。 “你们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可能就是我不会说话，所以才让你们想岔了。我不会说话，我道歉。我真没有别的意思。” 这种事情，他坚持说自己不会说话，你又能怎么办？ 总归是不能当成什么证据的。 顶多就是对这个人的思想品德有几分怀疑而已。 “王同学，我记得你申请到的是一等补助金，再加上学校每个月发的三十斤的粮票，你不应该不够用呀？” 在场的男同学们也都纷纷点头。 的确如此。 他们也都是男生，饭量的确是比女同学大一些，虽然吃不好，但也不会太饿，总比以前在老家时要好很多。 毕竟，以前在地方上读高中的话，城市户口有供应粮，但是没有补助金，学校里可是能申请到补助金的。 王长兵正想着如何让大家对自己改观呢，这个机会就给送过来了。 王长兵面上故意一脸为难且欲言又止的表情：“我的确是有补助金，但是我家里条件不好，所以我每个月都要给家里寄回一些粮票和钱的。虽然能省下来的不多，但是总能照顾一下家里。” 王长兵这么说，就是想要告诉在场的师生，他是一个孝顺且顾家的学生。 而且现在各地都是粮食供应紧张，他一心省下钱粮来给家里人，有什么错吗？ 没错！ 所以，他就指望着能借此让大家对他同情几分，又或者是改观几分了。 赵虎听到这话没吭声，他自己也会往家里寄，但不会每个月都寄，他自己长这么大个子，还常常吃不饱呢，如果月月寄，那他估计得饿晕了。 一位老师显然被王长兵的行为打动了。 “算了，这位王同学也只是因为手里紧张，所以才会接受郭同学的帮助。如今话说清楚了，王同学好好给郭同学道个歉，之后慢慢把钱和粮票都还上就行了。” 王长兵就是等着这句话呢。 至少可以全身而退了。 毕竟，到现在为止，也没听老师说要对他进行处分。 不就是道个歉嘛，他当然能低得下头。 至于之后的钱和票，呵呵，到时候再说，他有的是办法不还！ 不仅不还，还能让郭会彩对他言听计从，且不会再心怀怨言！ 王长兵再次感叹，幸亏当初找的是这个郭会彩，要是换成了方晴，估计自己现在得被痛打一顿。 “郭同学，真地很抱歉，我不该胡乱说话的。因此而害得你名誉受到影响，是我的错。对不起！” 王长兵为此还鞠了一躬。 仅仅这个态度，倒是很真诚，也让郭会彩说不出什么重话来了。 赵虎摇摇头，对这个王长兵还真地是有几分佩服，一个大男人，能屈能伸到这个地步，还真地是厉害！ 不过，以后得防着这人了。 这就是个伪君子，比小人还可怕！ 郭会彩这会儿脑子都是不清楚的，只觉得眼前的这位同学怎么就看起来这么陌生呢！ 郭会彩注意到大家都在看她，也知道如果她不说一句漂亮话，这件事情只怕不会过去，而且一个弄不好，自己还有可能会被王长兵给算计了。 “算了。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我借给你的粮票和钱你打算什么时候还给我？” 现在郭会彩也聪明了，只字不提什么支援或者是帮助，只一口咬定了借！ 王长兵脸色微变，到了他手里头的东西，哪有再还回去的道理？ 不过，眼下不适合再胡搅，所以他十分为难道：“抱歉，郭同学，你之前拿钱和票给我的时候，只说是看在同学关系上给予我的帮助，我当时也没多想，然后就给老家寄回去了。我，我争取放寒假前还上，你看行吗？” 王长兵一边说，一边还做出一副有些可怜的窘态。 毕竟一个大男人，被一个女生堵在这里要帐，的确是有失颜面。 这时人群中有位女同学看不下去了，高声道：“郭同学，他自己现在都吃不上饭，拿什么还你？你自己又不是离了那点儿东西就活不下去，反正你也当了好人，那就干脆把好人做到底呗！” “就是，郭同学你是本地人，就算是没有粮票了，还能回家去蹭点吃的，总归是饿不着的。何必非要这么咄咄逼人呢？” 这话说地就有些道德裹挟了！ 几位老师显然并不赞成这样的说法，但是他们好像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毕竟这年头，粮食紧张，的的确确是大多数人都挣扎在一个温饱线上。 “你这么善良有爱心，那不如你替王同学把钱还了呗！” 第70章 可能是忘记了吧 谢初夏急匆匆地赶过来，没想到就先听到了有人想要搞道德绑架那一套。 好呀，那就都来讲讲道德，谁也别想跑！ 先前说话的两位女同学一听有人这样说，脸色就不大好，再一看是位长相这么漂亮的女同学，心里就更加不舒服了。 “你怎么说话的？凭什么他欠的钱让我们还呀！” “就是，我们也只是学生，我们自己还有家人要帮扶呢，怎么可能还有余力再去帮他还钱。” 两位女生一说完，许如意就乐了。 “这话说的有道理呀！你们只是学生，可郭同学也只是位学生。你们有家人要帮扶，那郭同学就没有了吗？还是说，只许你们接济家里人，就不许郭同学接济家里人了？” 最先出声的那位女同学则是反击道：“这话就不对了。郭同学家里面条件定然是不错的，要不然，也不会主动提出来帮助这位王同学。既然钱和票都拿出来了，那怎么还能再要回去？” “就是，东西刚借出去，转头就再管人家要，是不是不合适？而且还是同学呢！” 有这两位女同学帮着发声，王长兵这边的压力小了不少。 郭会彩被气得直哆嗦：“你，你们怎么能这样说？什么叫我家条件不错就得帮忙了？还有我借出去的钱和票就不能再回来了，合着你们的意思是，你们要是借了钱，也不打算还？” 漂亮！ 许如意心里给郭会彩竖了个大拇指！ 对于爱当圣母的人，就该这样还击。 还好，郭会彩还没有到那种真地毫无底限当圣母的地步。 还有得救！ 同学们又开始议论纷纷，还是一位老师站出来让大家安静。 “王长兵同学，郭同学的话是占理的。先前人家愿意借给你，那是因为觉得都是同学，愿意帮你一把。但是你拿了人家的东西，转头就说人家坏话，这显然非君子所为，这属于道德品行败坏！ 现在郭同学也没有要求你一定要公开道歉，只是让你还钱而已，这并不过分。刚刚无故出声指责的两位女同学，你们是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一会儿都要留下来做个记录。我们京北大学的学生，可以贫穷，但不可以没有做人的底限！” 如果不是因为场合不对，许如意都要给这位老师鼓掌了！ 这才对嘛。 像这样的高校，怎么能允许那样脑残的发言？ 压力再度回到王长兵这边，他连忙表态：“老师，不是我不想还，是我现在的确是拿不出来。我每个月都要给家里寄回去的。要不然我也不会吃不饱。况且我刚刚也说了，郭同学借给我的钱和票，我都寄回老家了，容我两个月的空不行吗？” 许如意抓住错处：“等会儿！王同学老家是哪里的？” 王长兵一愣：“我是甘省的。” 许如意点点头：“那不对呀！郭同学给你的票可是京市的粮票，寄回甘省也不能用呀！” 王长兵一噎，显然没想到这一茬。 刚刚他也说了几次，都没人提这个，他自然也没想那么多。 不过他反应很快：“我的意思是换成全国通用粮票寄回去了，不好意思，一时着急，少说了句话。” 那样子，就好像他真地只是忘了。 但许如意可不会就此放过他。 “几位老师，我现在严重怀疑这位王长兵同学的品行有问题，不仅故意欺骗郭同学，甚至还欺骗我们大家！” 王长兵怔住：“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欺骗大家了？” “你说你寄回甘省了，是在学校寄的，还是在邮局寄的？” 王长兵一瞬间想到许多，学校传达室是有登记的，这个一查就能知道。 “我是去邮局寄的。因为直接在信封里夹带钱和票，我怕学校人多再给弄丢了，所以亲自去邮寄寄出去的。” “你确定？” 王长兵的右眼皮跳了跳，总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当然了，我自己寄出去的东西，又怎么会弄错？” “那上回郭同学借给你钱和票是在这个周一，所以你是周一就把钱和票都寄回去了？” 王长兵不知道她是在打什么主意，但是出于本能，就觉得这里面有坑，所以他立马回道：“不是，我要找人换票的，所以是周二才寄出去的。” 许如意哦了一声：“所以，你是周二去邮局寄的？” 王长兵似中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了！ “对，我去邮局寄的。” 赵虎突然出声：“不对！你周二全天都在学校，你连大门都没出去，怎么可能会去邮局寄信？” 赵虎跟他是一个宿舍，而且周二也不过是前几天才发生的事，大家的记性还没有那么差。 另一位胖乎乎的男生也反应过来：“对呀，你周二上午是满课，中午在食堂吃完饭后，还拉着我们一起看你的作品，还给我们讲你的构思和立意来着，再后来又是满课，晚上咱们一起吃的饭，你总不能说是晚上出去寄的信吧？” 王长兵心里一突，这才意识到自己失策了。 不过他也只是慌了一瞬，又连忙改口道：“那可能是我记错了。那就是在学校里寄出去的。” 许如意笑道：“如果是周二放到传达室的，那么一般就是当天或者是星期三就会被邮递员带走。而且传达室也会有记录的。但是很遗憾，王同学，我们并没有在传达室找到你所说的寄信的登记。” 学校这么多人，传达室在这方面如果不做好登记，那是容易出事的。 所以，学校在这方面管理还是很严格的。 王长兵被噎住，难道要推说是自己当时忘记登记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传达室的同志会不会记恨上自己？ 可现在弄到这一步，他好像是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是吗？那可能是我着急去上课，所以忘记登记了。” 许如意等的就是他这一句。 “忘记了呀！没关系，那王同学这个月应该还给家里寄过钱和票的，不知道是哪天呀？” “我，我不记得了。” 王长兵这回是真慌了！ 这人咋还刨根问底了！ 第71章 准备吃锅子喽 王长兵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他隐隐觉得，不管他怎么回答，结果好像都是已经注定的。 几位老师紧紧地盯着王长兵，见他明显的一脸慌乱，自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几位老师，我和朋友一起去邮局查过了，我们翻了近三个月的通讯记录，并没有在邮局找到王长兵同学寄信或者是寄包裹回甘省的记录。除此之外，我们也没有在传达室找到这三个月内的寄信记录。” 许如意说完，又意味深长地看向王长兵：“所以我很好奇，这位口口声声说把自己的部分补贴寄回老家的王同学，你到底是通过什么特殊方式寄回去的吗？” 特殊方式这四个字，现在可以说是起到了极大的作用！ 现在国家对于间谍那可是零容忍的。 而且王长兵总说自己要照顾家里，而且连从郭会彩那里借到的钱票也都说是寄回老家了。 可为什么没有他的邮寄记录呢？ 此时许如意提到特殊方式，自然就难免让老师和同学们多疑了。 一瞬间，大家竟是上前一步，将王长兵紧紧地围起来了。 万一这人真是心怀叵测，那必然第一时间把人给拿下，然后送到公安局。 王长兵此时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不得不低头道：“对不起，我，我没有给家里寄过去，我骗了你们。我拿到手的一些补助金，有些买了颜料，都是自己花用的，并没有接济家里。” 现在承认自己撒谎，总比他们误会自己是坏人要好。 顶多，自己就是被批评教育一番，算不得什么大事。 可如果自己被认定为坏人的话，那才是真地要糟！ 王长兵主动承认，自己只是在故意骗人来营造一个孝子有担当这样的形象，显然是让在场大多数人都觉得难以理解。 而赵虎他们更觉得这人简直就是有毛病！ 不管怎么样，事情也算是水落石出了。 王长兵被老师监督着写下欠条，并且承诺在两个月内还清。 谁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是这么一个走向。 先前还曾为王长兵说话的那两位女生，这会会只觉得脸上臊得很，一直低着头，生怕再被人注意到。 郭会彩也没想到，自己好心好意帮助的所谓‘好同学’，其实不过就是他自己故意营造出来的。 真有一种吞了只苍蝇的感觉——恶心！ 郭会彩拿上欠条，又被孙丽丽扶着回宿舍了。 许如意则被方晴拽住，然后介绍赵虎他们认识。 赵虎对这位细心的女同学印象相当好，再一听说小姑娘才十六岁，赵虎便莫名地生出一股保护欲来。 “你是方晴的好朋友，那也就是我赵虎的朋友，以后有事说话，我赵虎绝不推辞。” “谢谢赵同学。” 许如意也对这位愿意站出来作证的赵虎很佩服，毕竟是同一个宿舍的，赵虎这人是真头铁，不怕得罪人。 挺好。 经过这一回，郭会彩也算是知道自己以前太蠢，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还真地是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家里人总说我善良，又说我想法常常很天真。我现在懂了，其实他们就是在说我蠢！” 许如意扑哧一声：“倒也不至于。善良本身没错，只是用错了对象。下回再发善心的时候，还是好好考察一番比较好。” 方晴说话则比较直接：“我不知道你家到底是什么样的条件，但是真地能到可以随便帮助别人而不求回报的地步吗？” 郭会彩哽住。 她家条件哪有那么好？ 虽然家里工人多，而且她爸还是个小干部，但是这年头谁家没几门爱上门打秋风的亲戚？ 许如意看她的表情，就知道郭家也并非是那种大富大贵的人家。 不过，宋巧云看着打扮十分新潮，估计她家应该是条件很好的那种。 周日早上八点，许如意和方晴就都起来了，洗漱完毕后，就准备过去安和街。 “咱们前面路口右转，我跟人家约好了去拿肉，到时候你正好就在这里帮我望风，我很快就出来。” “行。” 其实许如意早就侦察好了，那是一户条件相当差的人家，十几口子人，挤在三间小平房里，院子也很小，而且还堆满了柴和各种杂物。 许如意上前敲门，出来的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 “姐姐？” 许如意上回给了这小姑娘一块糖，小姑娘记得可清楚了。 “你姐姐在家吗？” “在的，进来吧。” 方晴隔得远，没听清她们说了什么，但是看到人进去了，立马就开始发挥自己侦察员的作用。 很快，许如意一手拎着个蛇皮袋子，一手里挎着一个很旧的篮子出来了，笑着跟一大一小再见。 方晴见她出来，就知道这肉定然是拿到了。 许如意只是故意花钱买了她家一点儿柴，这样又顺便要了一只旧的菜篮子，要不然她没法拿肉出来。 篮子被放在车把上那样挂着，许如意抱着蛇皮袋子，解释说这里面是木柴和木炭。 到了地方，许如意就准备切肉，然后让方晴先去收拾一下屋子，院子就等他们俩来了之后再收拾。 许如意先把牛肉切出来，然后再拿出各种调料腌制好。 羊肉不着急，反正这种肉直接涮就成。 上回过来的时候，许如意就从商城里下单了一只那种老式铜锅，其实就是现在东来顺在用的涮锅。 涮火锅要用到木炭，许如意不会做这东西，所以只能在商城里买，但是等方晴进了正屋后，她才拿出木炭来的，主要是怕弄得身上太脏了。 涮火锅也不能光吃肉，许如意又在院子里拔了一些小白菜，多冲洗几遍，哪怕是生着吃也挺好的。 许如意其实爱吃辣，但是现在还没有那种麻辣火锅，所以她就打算熬个骨头汤，这样涮肉也好吃。 吃涮羊肉其实是最省事的，毕竟不需要炒菜，而且边涮边吃，那种氛围感立马就出来了。 许如意弄了一个小冬瓜出来，削皮切片。 好在这个时节冬瓜比较常见，许如意也不担心被发现。 许如意看骨汤熬得差不多了，又用小炒锅开始热油。 总得弄个辣椒油出来，要不然，总觉得少了点儿什么。 第72章 没有收到她的回信 许如意等到方晴过来时，便让她帮忙剥些蒜出来。 现在弄甜蒜出来不合适，但是可以做出一些蒜末，再往里兑些香油，可以加在麻酱里一起和匀了吃，也可以单独当蘸料。 孙小军和高阳来的都不晚，十点多一点就到了，这回两人是骑自行车过来的。 “这是买的还是借的？” 孙小军笑道：“借的。总坐公交车感觉也不太方便，来回倒车，而且还要看时间。自行车就比较方便了，想什么时候走就能什么时候走。” “那你们俩帮忙收拾一下院子吧，我们这里还要再准备一些其它的东西，差不多十一点半就能开饭了。” “好嘞！” 高阳还往厨房里探了一下头，看到案板上的盘子里有切好的肉片，眼睛亮的吓人。 许如意给方晴拿了一块钱：“去买几瓶汽水吧，也不远。” “行。” 一块钱指定是用不完的，一人一瓶就够了。 许如意趁方晴没在，又弄出来二斤面条。 现在京市是有面条厂的，她把面条放在一个盖帘上，然后又拿一块白布盖住。 许如意切了两盘羊肉，两盘牛肉。 牛肉是她用调料腌制过的，现在也看不出来，等吃的时候，就能让他们知道有多香了。 “先涮羊肉？” 四个人各自调了蘸料，倒是觉得无所谓。 许如意吃了一片羊肉后，觉得这久违的感觉，真地是太爽了！ 四盘肉下肚，几个人都是一脸满足。 果然，还是肉好吃。 再之后就是开始涮一些素菜：冬瓜、小白菜、豆腐、木耳。 许如意没准备太多的素菜，毕竟这年头也没有那么多的菜品可以拿出来。 看着还剩下一把小白菜，许如意就让高阳去把厨房的面条端过来。 面条分成了两拨下锅。 二斤面条，四个人吃的精光。 高阳甚至还喝了一碗汤！ 啧，也不嫌油。 这回许如意没有弄鸡蛋，但是她下午时烙了几张饼。 “现在天气冷，这饼估计能放两天，你们带回去，吃的时候去食堂打热汤，然后泡着吃，总比那二合面的馒头好吃。” 现在大学食堂里，基本上都是以二合面馒头为主，有时候还有可能是三合面。 京市处于北方，吃米饭的时候少一些，而且就算是吃米饭，也是二合米，要不然就是纯纯的高梁米。 几人分了一下这烙饼，像高阳这种能吃的，估计一张饼再配上热汤，也就能吃饱了。 “如意，你们想看电影吗？” “啊？” 孙小军解释：“我有个同学家里人在电影厂工作，有分下来的福利电影票。如果你们想看的话，我让他下周拿给我。到时候给你们送去。” “也别送了。就周日拿过来就行。我和方晴下午去看。” 孙小军点头：“也行。” 许如意把烙饼都装好，无意间一抬头，见孙小军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乐了：“还有事？” “啊，就是想问问你，跟张小静联系过吗？” 许如意点头：“当然了。我们的信就没断过。咋，你没给她写过信？” 孙小军咬了一下嘴角：“我给她写过两封信，而且我之前不是跟你核对过嘛，地址是对的，但就是没有收到她的回信。” 许如意一愣：“不可能呀！咱们俩寄的地址是一样的，那就不可能收不到回信。这样，你又给她写信了吗？” 孙小军点头，“写了，但是不敢寄。” 许如意明白，这个不敢，估计是怕失望攒多了，到时候再绝望吧。 “你这样，把你写的信给我，我帮你寄。” 说完，许如意又觉得不太好，毕竟这是人家的信件，很私密的东西：“别了，这样吧，我写一个信封，你把信塞进去，然后再寄给张小静。另外，我再问问小静，看看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好。太谢谢你了，如意。” 许如意挑眉，一脸好整以暇道：“孙小军，你为啥这么感谢我呀？” 孙小军脸蹭地一下子红了，然后逃一样地跑出厨房了。 许如意乐了，这两人明显是有猫腻呀！ 不过，为什么张小静能收到自己的信，却收不到孙小军的信呢？ 许如意没着急写信，因为她知道今天孙小军一定会先给张小静寄信，没瞧见他衣服口袋都鼓鼓的嘛，分明就是早就写好信了，想找自己帮忙呢。 这边许如意刚到学校，就被传达室的大爷给叫住了。 “小许同学，有你的信。” 许如意拿到信一看寄信地址，应该是李干事给她写的。 等回宿舍看信，许如意笑了。 李干事还真地把那位姑娘追上了，不过眼下两家议亲，听这意思是女方想要一块手表。 李干事没办法，就把求救信写到她这里来了。 许如意想了想，觉得有李干事这么一个人联络着也不错，以后万一轴承厂再有招工的信息，也能帮着自己的那些族亲们。 总归是一件好事。 许如意干脆就从商城里选了一块女表，不贵，才二十几块钱。 怕穿帮，还特意选的那种怀旧风的。 许如意第二天中午就去邮局寄了信和包裹。 反正都是要寄，许如意当然不可能只给李干事寄一块手表了，还特意给他寄了一些大白兔，又在里面单纯弄了一个小包裹，给食堂组长的。 李干事这几天是真地着急，他手里没有手表票，工业票也肯定是不好攒够的。 再说了，家里也不是只有他一个儿子，总不能什么都给他用。 其实李干事心里也没底，就怕小许同志那里也指望不上，那他和心上人还能成吗？ 人家姑娘也没别的要求，就是想要一块手表，没提自行车，也没提非得搬出来住，在李干事看来，这就已经是很懂事了。 这天李干事上班，收到了邮局送来的信和包裹单子。 一看是京市寄过来的，李干事这兴奋地怎么也坐不住，跟领导请示一下，骑着车子就直奔邮局了。 李干事把一个大包裹直接带到办公室，想了想，还是又带着东西去了食堂。 当着那位组长的面儿拆包裹，总好过人家以为自己昧了他的东西得好！ 第73章 你们怎么在这儿？ 两人拆开以后，入目就是一封信，还有一个小盒子。 组长瞟了一眼：“这个应该是给你的。” 盒子很好看，李干事先打开信看了，顿时成了星星眼。 组长一看他这反应，顿时吓一跳！ 这是受刺激了？ 啥好东西能刺激成这样呀！ “小许说给我寄了块手表回来。” 李干事心里头这个得意呀，立马打开那个盒子，里面还有一层海棉，再把那个去掉之后，果然看到了一块女式手表，而且还是钢带的那种。 李干事拿到手里，笑得止不住。 组长一看也是羡慕坏了：“你让小许帮你买的？” 李干事笑得更得意了：“没。我只是托她帮我打听一下。结果她就直接给我寄了一块过来，而且信上说，这就只当是送我的结婚礼物了。” 李干事今年就要结婚，许如意应该是来不及参加他的婚礼的，所以直接把礼物寄过来了。 也是这个时候要，李干事才想起来，先前许如意提到过，等结婚时送他一份大礼！ 啧，大礼这不就来了！ 组长也没想到小许同志出手这么大方！ 那可是一块手表呀，怎么不得值一百多块钱？ 这个朋友，可得好好维持着，指不定哪天自己也得求人家办事呢。 再拆其它的，除了一兜子大白兔之外，还有两大包的红糖。 “哟，这可是好东西！” 现在ay市都买不到大白兔，据说是沪市冠生园出的，一推出就特别抢手，ay市这边之前上市了几天，被人们疯抢。 现在都断货了。 “这大白兔真是好东西。先前我对象家也买了半斤，听她说有时候饿了，直接把糖放杯子里，再拿热水一冲，就跟一杯牛奶似的，又香又甜，还扛饿。” 组长一想，这还真是好东西。 大白兔分成了四份，许如意信上说其中一份是拜托他们捎给她姑姑许小娟的，另外的两大包红糖，其中一包给组长，另外一包给许小娟。 组长咂舌：“你说都是孩子，人家小许同志咋就这么懂事呢！” 李干事也是频频点头：“可不是呢！这小许可是有本事，不仅认了一位沪市的姐姐，在京市也有熟人呢，而且关系还不一般。” 组长还真是头回听到这个消息：“真的？” 李干事瞥他一眼：“那还能有假？就小许上学这事儿，你知道吧？” 组长点头，这不是都知道的事嘛。 “我听说，人家在ay市火车站可是买的卧铺，而且一买就是两张。还是有人特意给送到家里去的。你说说，这本事咱们两个谁能有？” 组长一听，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大的本事，还真是不一般。 只是不知道，是小许自己厉害，还是他们许家的背景更牛一些。 “你打哪儿听说的？” 李干事又是一脸嘚瑟样：“先前我去市里出差，特意去了一趟机械厂，小许的大哥就在机械厂上班呢，许小娟姑姑托我给他送些山货过去。中午那位许大哥请我在机械厂食堂吃的饭，我也是听他的同事说的。” 啧，这都叫上姑姑了！ 组长一脸羡慕：“哟，你还去市机械厂食堂吃饭了？” “那可不！”李干事下巴扬得高高的，腿还抖了两下：“许大哥今年大学毕业，人家直接就进了技术部，听说现在还跟着一位副总工学习呢。啧，人家这一毕业，工资就是五十多呀！” 这话听得组长都羡慕。 他在县轴承厂也干了好几年了，现在才挣四十多块钱，就这，还值得他家老娘儿们四处显摆呢。 瞧瞧人家，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刚一参加工作就是五十多块钱。 啧，果然，人跟人是有差距的。 没法比！ “行了，以后有啥消息，咱们互通有无，相互关照。小李呀，叔这里还得指望着你多照应着呢。” 李干事嘿嘿一笑：“叔这是啥话！咱们都是为了国家做贡献嘛。放心，以后有啥事儿吱声，能帮的一定帮。” 组长点点头，有这句话就成。 组长让人把两位大厨和许小娟都喊到办公室来，当着他们的面儿，把东西摆出来。 “这是小许同志给你们寄的东西，分开寄，太费钱，所以就都写的李干事的名字，李干事才刚走，这东西都是分好的，上面写着名字呢，你们自己核对。” 胖师傅一进屋看到东西后，这嘴巴就没合拢过。 “这还用看呀！那么大一个胖字，我一进屋就瞅见了。小许这丫头是得对我有多深的印象呀。” 另一位师傅也笑：“主要是这年月，能长成你这样的，确实不多见。” 胖师傅哽了一下，他就是喝凉水都长肉，他也没辙！ “许同志，你这个多了一份红糖，小许信上特意提了一嘴，让你带回去给家里人补身体的。” 许小娟眼眶一热，没让自己失态：“谢谢组长，那我先把东西放回宿舍？” “行，去吧！” 这年月，这种东西可太珍贵了，谁见了不惦记？ 许小娟则是琢磨着今天晚上下了班就回家，还是可以赶上公交车的。 这么珍贵的东西，她可不敢一直放在宿舍，万一让人偷了，她找谁哭去！ 许小娟只给自己留了两块大白兔，余下的东西都给带回去了。 她在食堂上班，好歹是能吃饱饭的，家里头还有大孙子呢，得好好补补，要不然不长个可咋整！ 许如意的日子过的还算是比较有规律的。 周一到周六就是老老实实地上课，晚上不是去自习室，就是去图书馆。 也就是周日会休息一天，但是晚上回学校后，还是会再看会儿书。 周末，许如意他们四个一起去看电影，票是孙小军的同学给的，许如意和方晴坐在一起，孙小军和高阳比他们要靠后两排。 看电影的时候，电影院里黑漆漆的，啥也没看清楚，但是等散场后，许如意和方晴就遇见了熟人。 “你们怎么在这儿？” 宋巧云好不容易好说服了暗恋对象一起来看电影，没想到还遇到了两位同学。 电影散场，孙小军和高阳等她们出来后，就约了下周再见，然后先走一步。 谁成想，许如意和方晴就遇上宋巧云和一位年轻的男同志约会了。 第74章 飞来一朵桃花 许如意扑哧一乐，这话说的，好像她们就不能来看电影一样。 这话问出口之后，宋巧云就有些后悔了。 她虽然自以为家庭条件好，有几分底气，但是对上这两位，总不是那么踏实。 尤其是这个许如意，长的也太好看了些。 这么一寻思，宋巧云连忙去看自己身边的人，果然，人家正目光紧紧地盯着许如意看呢。 宋巧云心里头这个气呀！ “呃，没什么事的话，那就先再见。” 宋巧云拽了一下男同志的袖子示意要走，但是这位男同志却没动，反而笑道：“巧云这是遇到同学了？不介绍一下？” 宋巧云立马噎住。 还是许如意反应快，扭头就和方晴一起走了。 宋巧云心里松了口气，暗道这个许如意还算是识趣。 实际上，不过就是许如意不想再给自己惹麻烦而已。 那个男同志看自己的眼神太过灼热，她明白是什么意思，但并不乐意。 宋巧云愿意早早坠入情网，那是她自己的事，反正她是指定不愿意现在谈对象呢。 晚上，宋巧云回来，一眼看到方晴正在洗脚，而她的上铺则拉上了床帘，看不清楚里面的许如意到底睡没睡。 宋巧云原本还想着警告一下许如意的，但是想到对方还小，而且应该也没有谈恋爱的打算，所以就暂时压住那股火气了。 没想到，星期一中午，宋巧云就被告知楼下有人找。 等她下去一看，才发现是昨天一起看电影的李建民。 “建民哥，你怎么来了？” “嗯，正好路过，过来看看你。吃过午饭了吗？” “吃过了。建民哥吃过了吗？” 李建民笑笑：“算是吃过了吧。你住在二楼？” “嗯，我们宿舍是207，建民哥要不我们去那边坐坐？” 学校里当然还是有一些长椅的，不过李建民来这里的目的不是冲着宋巧云，所以没答应。 “不了，我就是顺路过来看看你。没什么事的话，那你先回去休息吧，我也要往回赶，下午还有个会呢。” “那好，建民哥慢走。” 李建民是骑着自行车过来的，这么来转一趟，也不知道是图什么。 反正宋巧云没看出他有别的目的。 星期三中午，许如意和方晴下课早，先一步去食堂吃过饭，回来的时候，还在聊一些老师布置的作业。 刚到宿舍楼下，就被一个戴眼镜的男同志给叫住了。 “两位同学请留步。” 许如意这一瞧，呵呵，这是宋巧云的对象？ 方晴也认出他来了：“你是来找巧云的吧？她现在估计在食堂吃饭呢，你得等一会儿。” “不是，我是来找这位同学的。” 李建民倒是一点儿不含蓄，直接就看向了许如意。 那眼神里的炙热，是个人都能明白是什么意思。 “你好，我叫李建民，目前在京市第一化工厂工作，今年二十二岁，是一名宣传干事。” 李建民说这话的时候，多多少少是有几分炫耀的成分在里面的。 他短短一句话，就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和工作单位，这等于是变相地告诉许如意，自己有钱有工作有前途。 不过，许如意可不吃这一套。 “哦，你好。不过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呢？我又不认识你。” 李建民微微诧异，没想到这位女同学会是这样的反应，没有表现得多雀跃，也没有多欢喜。 难道是看不上自己？ “哦，我想追求你，不知道你是否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许如意回答地很直接：“不愿意！我还小呢，未成年。麻烦你最好是先从宋巧云那里弄清楚事实之后再说吧。” 许如意拽着方晴就赶紧进宿舍楼了。 她才十六呢，未成年，谈什么恋爱？ 李建民也是愣住，没想到这么漂亮的女生，竟然还没有成年？ 那这么说来，岂不是又漂亮，又聪明？ 李建民眼神闪了闪，想到自己刚刚见到她时，对方那一身的穿着，应该是不差钱的。 所以，自己对于人家来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吸引力？ 想到此，李建民又自信地笑了。 时间太短，他还没为得及跟她介绍自己的家世呢。 他就不信，如果听了自己的家世，对方还会这么无动于衷。 而且，那位小姑娘应该是外省的吧？ 大学毕业以后，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应该也是要被分配到原藉的。 外省哪里有京城好？ 李建民心中有了主意，只等着下回再来试一试。 从食堂里出来的宋巧云无意中暼见一抹背影，瞧着像建民哥，也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 等她回到宿舍一问，确定没有人过来找自己，所以，那个背影一定不是建民哥了。 方晴原本还想着提醒一下宋巧云，但是被许如意阻止了。 “他们是什么关系，你知道吗？” 方晴摇头，这是人家的私事，人家不主动提，她当然也不好意思问，况且她们的关系还不是那么好。 “对呀，你不知道人家是什么关系，如果贸然说那些话，宋巧云一定会怪我们多事的。” 方晴一想也是，就宋巧云那性子，真是有这种可能。 “算了，我们只要无愧于心就好。而且就算是要提，也该我来提。这件事本来就跟你没关系，别再把你搅进来。” 方晴不高兴了：“什么叫跟我没关系呀！不管我叫姐了？” 许如意晃着她的胳膊哄道：“是是是，你是我的晴姐，亲姐！行了吧？” 之后两天，那个李建民没有再来。 许如意原本以为这是对方知难而退了，没想到，对方直接就憋了个大招！ 周六，一般的课时都比较少。 但是许如意她们系里的课安排的还是很满的。 等她和方晴一起回来时，就看到宿舍楼前，宋巧云在跟一位男同学争吵，稍近一些才看清楚，是那个叫李建民的男同志。 “建民哥，你到底怎么回事？你对她了解吗？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家吗？而且她说的也没错，她还是未成年呢，根本不可能和你处对象。” 李建民则是不以为然：“未成年又怎么了？早晚都是要成年的。只要你帮着引见一下，我保证她会愿意做我对象的！” 第75章 有事告老师 许如意都要笑了。 这人是哪来的迷之自信！ 怎么自己就一定同意跟他处对象了？ 方晴自然也听到了，对这个李建民的印象，可以说是差到了极点。 许如意想着还是把话说清楚的好，所以也没藏，大大方方地站出来了。 李建民一看到她，立马两眼放光。 这模样，一旁的宋巧云看了都气得跺脚。 “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没等李建民继续，许如意直接就打断了他。 “你好，我不记得你的名字了，但是上次我就已经说地很清楚了，我年纪还小，目前没有找对象的打算。而且退一步讲，就算是我要找对象，也不可能看上你。所以，麻烦你以后再见到我，就当是不认识就好。再见。” 许如意是一点儿面子没给他留，说完就要进宿舍楼。 李建民这回反应快，直接上前一步将人挡住。 “这位同学，话不要说地这么绝对嘛。你先听听我的家世，你就会动心的。” 宋巧云见他来真的，想要阻止，却又没有立场，只好自己咬着嘴唇在那里生闷气，两只眼睛还不忘恶狠狠地瞪向许如意。 方晴护短的脾气上来了：“这位同志，我同学都说了对你没兴趣，也不会答应跟你处对象，麻烦你自重。” 李建民直接被气笑了，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有女生让他自重。 “同学，这样，你先告诉我你的名字，然后我们再慢慢聊不好吗？” 许如意没理他，而是直接看向了宋巧云：“宋同学，我们来这里是学习和进步的。麻烦你带你朋友离开，如果再敢来骚扰我，别怪我不客气！” 宋巧云被气得直瞪眼：“你这是什么意思？如果不是你长了一副狐狸精的模样，建民哥又怎么会过来主动联系你？” “你这人脑子有病吧！” 方晴是一点儿面子不给她：“你没看出来是你朋友在这里胡搅蛮缠吗？你要是再由着他这么闹，那咱们就去找老师找保卫处！” 方晴的态度和大嗓门儿，果然还是让李建民有所顾忌。 趁着他犹豫的功夫，两人快速地进了宿舍楼。 宋巧云心里还是有几分满意的，至少建民哥没能得到许如意的芳心。 不过，眼下建民哥指定是对那个许如意上心了，自己还得想办法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才好。 “建民哥，算了。她年纪还小，而且听说之前也有其它学校的男同学过来找她，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关系。” 这种明显有着抹黑许如意名声的话，李建民听了自然是不舒服的。 但是，对方的确是没有给他机会。 “行了，你先回去吧。” 李建民不是不知道这个宋巧云的心思，但他并没有娶她的意思，总觉得两个人在一块儿还是差了点意思。 等到宋巧云也回来，宿舍的气氛一下子尴尬到了极点。 在不知道宋巧云第几次瞪向许如意时，她直接抬头与其对视了。 这突然而至的对视，让宋巧云还吓了一跳。 “宋巧云，我再跟你说一遍，你的那个朋友已经纠缠我两次了。如果再有第三次，我一定会报警的。也麻烦你最好劝他打消不该有的念头，不然我真不客气！” 宋巧云不知道是被许如意这态度给气到了，还是被李建民喜欢许如意这件事给气到了，说话竟也是不留余地。 “许如意，你别把话说地那么硬气。你现在这么清高的样子，无非就是不知道建民哥家里到底是什么背景。如果你知道了，就不会说地这么坚决了。” 许如意轻嗤一声：“不管他是什么背景，我许如意看不上就是看不上！别以为你当成宝贝的东西，别人就得捧着。兴许在别人眼里，那就是一堆破烂呢！” 宋巧云气结，瞪了许如意好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方晴转身给许如意竖个大拇指，只有郭会彩和孙丽丽两人现在还搞不清楚状况。 许如意看不上那个李建民，就是第一眼时就觉得这人眼神不太好，让人不舒服。 而且李建民明明都单独跟宋巧云一起看电影了，现在却又要来追求她，这怎么看都是一个典型的渣男！ 这种男人，不管是娶了谁，日后都会惦记另一位。 许如意是一点机会都不想给。 太恶心人了！ 许如意自以为给足了那个男人警告，而且也表明了态度，按理说，那个李建民就不应该再来纠缠他了。 但是没想到，隔了一周后，又来了。 许如意都要被气死了。 怎么会有人这么不要脸呢！ 让人没想到的是，李建民不仅来了，而且还故意选在同学们都下课的时候来的，直接就堵在了教学楼前。 这让许如意觉得无比心烦。 好在方晴先看到的那个李建民，之后就喊上许如意，两人从东边的侧门离开了。 吃午饭的时候，两人就商量着得把这件事情告诉老师，要不然，还不知道要造成多坏的影响。 结果两人去办公室找老师的时候，发现数学课张新明老师也正想找她呢。 “今天有一位男同志到教学楼前送饭的事，不少人都看到了，敢情是给你送的？” 许如意垮了一张脸，无比为难道：“张老师，您不知道这个人有多讨厌！他甚至都不知道我的名字，就生生地到女宿舍楼那里堵我。今天是第三次了。我，我还小呢。出来前，我爸妈嘱咐好多遍，让我专心学习，不能谈对象的。张老师，我都快急死了。” 许如意话落，眼眶都红了。 这在张新明看来，分明就是那个男同志太过分了。 而且许如意的确年纪小，还没十八岁呢，处什么对象！ 方晴也护着许如意：“张老师，那个人叫李建民，自称是在第一化工厂工作，他这样三番两次地来打扰我们学习也不行呀。而且上回他还言词凿凿地，说我们如意一定会做他对象的。您听听，这不是在故意欺负人嘛！” 张新明皱眉，没想到事情竟然这么严重。 这都是第三次过来学校里堵学生了，这可不行！ “放心，这件事情你们早该找学校处理的，还能让自家学生受委屈了？” 第76章 不要小看老师的能量 张新明是数学系的副教授，现在学校的师资较为紧张，所以张新明还兼着大一大二年级高等数学的课。 张新明的课一般都是在大教室里上，同时可以容纳四五个班的学生一起听。 许如意原本是想找自己班里的导员的，能遇到张老师，也算是她走运。 要知道张老师的能量，可比导员要强上太多了。 导员其实只是上一届毕业留校的学长，而张新明是正经的副教授，估摸着再有一两年就能提教授了。 有他出面，事情自然就好办得多。 李建民也没想到，自己只是去堵心上人，结果第二天，就被厂长叫到办公室训话了。 “你去京北大学了？” 李建民一愣，但不觉得有什么错：“是，昨天是去了。” “不只是昨天去了吧？” 李建民不解：“厂长，我只是想追求一位女同学，这应该也不算是犯错误吧？” 谁料厂长直接大力一拍：“你那是追求吗？你那是骚扰！人家小姑娘还未成年呢，而且明确拒绝了你两三次，你还要上敢着去纠缠人家，怎么着？欺负人家小姑娘是外地人？” 这话说地有些重。 李建民也被问傻眼了：“厂长，我，我就是想要追求她，这也不行？再说我没有纠缠她呀。” “你还不承认？人家学校的领导都打电话到咱们的上级单位了。你说说你，也不是小孩子了，非得盯着人家小姑娘做什么？现在好了，人家那边儿可是发话了，以后你不得再进入京北大学一步，否则，人家就立即送保卫处，搞不好还要惊动公安。这是你想要的结果？” 李建民只觉得自己冤枉。 他就只是想要追求心仪的女生，怎么就上纲上线了呢？ “现在我正式通知你，如果再去骚扰人家女同学，你这工作也就别想要了。而且我警告你，不要想着以权压人那一套。能进入京北大学的，都是咱们国家大力栽培的好苗子。你别给我惹事！” “知道了，厂长。我以后不去了。” 有张新明出面找到校长，之后又给工业局那边打了电话，这才会有压力给到化工厂这边了。 所以说，任何时候，都不要小瞧一个读书人。 许如意也没想到事情能这么顺利地解决，早知道这样，就该早些告老师的。 反正她是学生，还是个孩子呢，就得有大人护着，说出去也不丢人。 许如意和方晴只觉得出气了。 可宋巧云这里就不高兴了。 周六晚上李建民把宋巧云叫出去了，不到半个小时宋巧云就红着眼睛回来了。 一进门，就开始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故意开门关门弄出特别大的响动，而且即便是在床上，也故意拍的啪啪响。 许如意和方晴大概也能猜到是什么事，都没说话，爱气就气去呗，反正又不是她们的责任！ 第二天一早，许如意拉着方晴起来，两人先去校园里背了四十分钟的英语，回来后一人喝了一杯麦乳精，然后准备出门了。 许如意其实还在琢磨着，要不要去偷学几门外语，哪怕是简单的日常对话也是好的。 难得能进入这么好的学习环境里，多学些东西总是没坏处的。 她们俩打算今天蒸肉包子的，许如意昨天下午去了一趟安和街，把起头都泡好了，只等着今天去了直接和面就行。 正好，方晴也会这个，许如意到时候只负责准备馅料就好。 许如意从院子里弄了一颗还没完全长起来的白菜，洗了、剁了，之后再准备葱姜啥的，最主要的，还是肉。 许如意直接在商城里下单的肉馅，借着拿东西的空当，就放在厨里了。 她昨晚就跟方晴说自己买好肉，也剁成馅了，所以并不会令人生疑。 等和好面之后，许如意瞟了一眼，觉得这面和得可能有些少。 “方晴，你帮我把那个面盆拿过来，我再弄些面。” “咋了？少了？” “不是，我寻思着既然弄了肉馅，干脆就做几个馅饼来吃，这个面要求得特别软和，我来弄。” 方晴还真不会这个，好奇地在一旁看。 蒸包子的面团正在醒着，这个得时间长一些，要不然到时候包子吃着不软和，口感上会差一些。 许如意这边的面是直接用筷子搅的，因为面太软太稀了，就得这样弄。 “行了，我现在和馅，你去堂屋把桌椅都擦一下吧。” “行。” 两人都在干活，一时间也没听到院子外头的动静。 霍五福看着推着自行车，还有些喘的冯佳佳，只觉得厌恶：“有事？” 冯佳佳也没想到会遇到霍五福，这人长的也不差，就是脾气向来不太好，而且瞧着总是笑嘻嘻的，但是算计起人来，那是毫不手软。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九哥回来没。” “没呢。没事我就进去了。” “五哥！” 霍五福扭头：“还有事？” 冯佳佳想到上回来时遇到的那个男同志，直接问：“大概一个多月前，我来过一回，当时这里有一位男同志，说是九哥让他帮忙过来打扫卫生的，我想问问有这回事吗？” 霍五福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许如意，因为顾九东说过，那丫头是有这里的钥匙的。 “嗯，有这么一回事，怎么了？” 冯佳佳表情便硬地笑笑：“没什么，就是想问清楚，我怕再是坏人瞧着这里没人住，故意过来搞破坏的。” “嗯。” 霍五福没再搭理她，直接进院子了。 冯佳佳气得剁脚，这个五哥，也不知道请她进去坐坐吗？ 冯佳佳咬咬嘴唇，她的家世也不错，做不出那等太过于自降身段的事，所以还是负气走了。 霍五福是开车过来的，等进院子之后，才想起来车上的东西还没拿呢。 再出来，正好看到了冯佳佳离开的背影。 霍五福摇摇头，这姑娘明显就是对老九上心了，可惜，老九的心怕是早丢了。 许如意正在大力的和馅呢，听到动静吓一跳，一抬头，正对上拎着一袋子面粉进来的霍五福。 一个站着，一个蹲着，四目相对，怎么就有那么些许的尴尬呢！ 第77章 真香 尴尬，也就只是那么几秒钟的事。 许如意站起来，手上还拿着一双沾满油的筷子。 “五哥好。” 霍五福只是微愣一瞬，便点头：“这是准备午饭？” “嗯，打算蒸肉包子呢，五哥忙吗？不忙就留下来一起吃吧。” 霍五福笑了笑：“正好，我也挺馋这一口的，对了，这是老九嘱咐我送过来的面粉，你看看放哪儿。” “哦，就放这里吧，辛苦五哥了。” “不辛苦。自打你们开学后，我还是第一回见到你。按说老九出门一个多月了，我应该多过来看看的。只是我也忙，等回头老九问起来，你可得记得帮我说话啊。” “五哥这话说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您特殊照顾的。” 霍五福心道，你的确不是小孩子了，但也不是大人呀，要不然老九怕是早忍不住叼回家了。 霍五福只闻着她调的这个馅就觉得香。 “这是放香油了？” “啊，刚刚放的。这馅搅的也差不多了，一会儿就可以包包子了。五哥是想吃馅饼还是想吃包子？” 霍五福眼睛一亮：“你还会弄馅饼呢？” “嗯，跟我爸学的。那边是做馅饼的面，不过要等一等，先把包子包好了之后才会做馅饼的。” “行，我不着急，正好我去把院子扫一下。” 霍五福人还没动呢，就听到院子里有声音传来。 “如意，我们俩来了，今天中午吃什么好吃的？我和小军还是只负责打扫院子吗？” 许如意看到霍五福那个表情，倒没觉得太尴尬，只是觉得好笑。 “中午吃馅饼和包子，你们俩把前、后院都给整理一下吧。另外，我昨晚让人送了些柴过来，你们也帮忙给整理一下。” “知道了，交给我们吧。” 高阳和孙小军刚要开始干活，就看到从厨房里出来的霍五福，一时间两人也愣住了。 霍五福挑眉：“怎么，不认识我了？” 还得是孙小军淡定：“怎么会！霍五哥好！” “嗯，行，那你们忙，我去看看后院。” 霍五福还真就是只拎了一袋子面粉过来，然后啥也没干，就只等着吃午饭了。 十一点半，包子开始上笼屉蒸。 方晴现在就在厨房里帮着烧火，其它的活都是孙小军和高阳一起干的。 许如意看了一眼手表，然后开始弄馅饼，这种软面的，手上得沾些油，要不然那面会沾手。 方晴还是头一回见到这种馅饼，她以前吃的，都是用那种比馒头面稍微软一些的面团做出来的。 现在这种，她总觉得那里面的肉馅要冲破那层薄薄的面网，然后漏出来。 无论是馅饼还是包子，许如意都弄了两种馅。 白菜猪肉、茴香鸡蛋。 许如意不心疼鸡蛋，放了七八个进去。 那盆子里的馅，金灿灿的鸡蛋特别显眼。 许如意庆幸自己又重新搅了面，要不然，再加上一个霍五福，那指定是不够吃的。 方晴则是知道霍五福是这家宅子主人的哥哥后，倒是对这个人有几分好感。 “如意，要不要先把这盆凉菜端出去呀。” 许如意是在霍五福来了之后，才用海带丝、煮花生、小白菜、土豆丝一起拌了个小凉菜，主食里肉不少，所以弄个素菜，吃着也能解解腻。 除此之外，许如意还特意拿出来几个皮蛋，然后再加豆腐一起做了个皮蛋豆腐，因为香油放的多，所以闻起来就香。 “厨子里有盘子，你分成两个盘子装。” 霍五福家境好，那样的人一看就讲究，如果真地端一小盆子菜上去，估计这家伙要嫌弃了。 许如意话落，方晴就开始分盘装。 小凉菜弄了满满两大盘子，皮蛋豆腐只有一大盘。 方晴端了两趟，都摆到了堂屋的餐桌上，又回来取了碗筷。 许如意这边用的是那种大的平底鳌子，许如意做的馅饼个头也不算小，估计要比男人的手掌心还大一些。 一锅能出六七个。 许如意搅的面不算太多，总共做出来了两锅半，十七个馅饼。 十个肉的，七个素的。 第一盘子的肉馅饼端进屋，高阳就馋得不住咽口水。 孙小军瞪他一眼，这人就不能忍忍？ 再一看霍五福，面上倒是淡定，但是两只眼睛一直黏在那油亮亮的馅饼上，估计也馋了。 第二盘子都是素的，最后许如意又端了几个肉的进屋。 “你们咋不吃呀？” 霍五福笑道：“你是大功臣，咱们当中就你最辛苦，理应等你一起动筷的。” 许如意笑了，把盘子放下，看了一眼手表：“那你们先吃，我把包子捡起来，要不然捂时间长了，包子底儿就要掉了。” “我来帮你。” 方晴也跟着一起去了。 不过两分钟的功夫，方晴又端着一笸箩的包子进来了。 “这种圆圆的是肉的，那种长的是素的。好了，大家开吃吧。” 霍五福先夹了一个肉馅饼到自己的碗里，吃一口，真香！ 许是晾了有几分钟，不是那么烫口，但仍然不能吃快了，里面那肉馅里头似乎是还有汤汁在嘴里爆开，吃快了，真要烫到嗓子了。 十七个馅饼，压根儿就不够吃的。 许如意吃了两个素的，之后又吃了一个素包子，就已经饱了。 方晴比她饭量大，吃了两个肉馅饼，又吃了两个肉包子，这才放下筷子。 几个大男人还在吃，许如意笑着去了厨房。 她在炉子上弄了一锅稀稀的那种玉米糊糊，天气凉了，喝点儿这个既暖和，还能解腻。 许如意直接把铝锅给端到了堂屋。 孙小军也吃地差不多了，见还有玉米糊糊喝，也没客气，自己就去盛了。 高阳和霍五福两人都能吃，最后的馅饼吃完了，仍然意犹未尽，开始对包子下手。 三个大男人，分食十三个馅饼，要是搁在几十年后，那指定是吃不完的。 可是现在，大家肚子里油水少，而且孙小军和高阳又正是能吃的年纪，显然是不够的。 最后，一人守着一碗玉米糊糊，慢悠悠地就着小凉菜，不急不快地吃着。 霍五福吃得一脸满足，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呀！ 第78章 他打女生吗？ 吃饱喝足了，高阳和孙小军负责收拾碗筷，两个人搭伙，几分钟就把一切都搞定了。 等几人再坐回屋里时，霍五福才提到了冯佳佳。 他已经从孙小军那里知道了冯佳佳的确是来过一回的事。 霍五福是考虑到冯佳佳对顾九东有意思，搞不好以后还会再来，所以得先把话跟许如意说清楚了。 “那个冯佳佳的父母算是跟我们住一个大院儿，不过我们跟冯家的关系一般，冯佳佳还有个堂哥，一直想娶我八妹，但是我家里人不同意，我八妹本人也不乐意。因为这个，闹得两家关系不太好。” 许如意有些好奇：“所以顾九东下面还有弟弟妹妹吗？” 霍五福乐了：“没有。他是老九，也是老小儿，我们在家都管他叫老九或者是老幺。我姓霍，从生物学上讲，我不是顾家人，但是从情感上讲，我是正经的顾家人。” 霍五福简单讲了一下家里的情况。 许如意这才知道，顾九东家兄弟姊妹九个，只有四个是顾家亲生的孩子，其中一个还是顾九东已逝大伯家的孩子。 其它的五个，都是顾父顾母收养的。 霍五福也没避着他们，简单讲了自己的身世。 “我亲生父亲，在我一出生就没了，我两岁时，亲妈也没了。那会儿条件不好，又在打仗，亲戚们也不愿意收养我，最后被爸从东北带回来的。” 几人还没见过那位顾伯伯，可是此时对这位顾伯伯就已经生出来一股钦佩！ 一下子养大这么多的孩子，可见各方面的压力都不小。 “五哥是从哪个学校毕业的？” “我也是京北大学毕业的，没想到吧？” 许如意笑笑：“五哥看着就是聪明，特别是一双眼睛，长得特别像我小时候见过的一种动物，看着就精明会算计。” 霍五福笑了一秒钟后僵住：“小丫头，你是想说我像狐狸吧！” “哈哈！” 几人起初不敢光明正大的笑，但看到正主儿并没有生气，而且那看许如意的眼神里头明显还有几分欣赏的时候，就再也忍不住了。 “行了，别笑了！如意，我跟你说这些呢，其实主要还是希望你能多一些防备。那个冯佳佳就是奔着老九来的。不过老九对她没感觉，我估摸着真见着了，老九都不一定能叫出她的名字来。所以你大可不必在意。” 许如意笑着应了一声之后，又觉得哪里不对。 一旁心大的方晴都一脸惊诧地看着许如意，可偏偏许如意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到底是哪里不对。 “我之前跟顾九东一起去外面吃饭的时候，还遇到过一位漂亮的女同志，上来就问我是谁，还管他叫九哥。后来顾九东说那人叫黄莹，是他战友的妹妹。” 霍五福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他不在部队工作，自然也不知道这其中的一些人际关系，除非是跟他爸级别差不多的，或者是来往密切的，要不然，真不知道。 “嗯，应该是不熟，反正我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就老九那人，长的好，人又聪明，大院儿里头不知道多少人都迷得要嫁给他，但是迄今为止，连能跟他多说几句话的都没有。也就是你了，要不然，顾九东可没那么好的性子。” 方晴几人的关注点在于，许如意对于顾九东而言是特殊的存在。 而许如意的关注点在于，顾九东性子不好？ “顾九东这人爱发脾气？那他气极了会打人吗？” 霍五福都被这小丫头的脑回路给逗乐了。 小姑娘可以呀！ 关注点果然清奇。 “他不爱发脾气，就是打小就不乐意跟女生一块儿玩。我问他是嫌弃人家不好看吗？他说嫌弃人家爱哭鼻子，也不知道是咋想的。那女孩子爱哭不是正常的吗？” 这话高阳也认同，女孩子在体能上原本就处于弱势，会哭才是正常的。 “要说打人，顾九东从小到大，可没少打人，我们满大院儿的小子，估计都被他揍过。” 许如意眼睛亮闪闪地，特别八卦：“那他打女生吗？” 霍五福一噎，这丫头对顾九东是有什么误解吗？ 那小子武力值再强，也不可能对女生下手呀！ “那倒不会。他不打女孩子，反正在我们家，除了跟我四姐和八妹一起玩儿的比较好之外，其它人都不怎么熟。” 霍五福心道：老九呀老九，我可是费力地替你争取了，到底最后成不成的，可得看你自己了。加把劲儿哦！ 霍五福这顿饭吃的痛快，就许如意这手艺，真不愧是厨师的女儿，牛！ “如意，下个星期天你们还过来吗？” 许如意点头：“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应该还是会过来做饭的。” “老九说你做的红烧肉特别好吃，先前我想让你给做一回，他还不乐意。怎么样，趁着老九不在，你露一手给我瞧瞧？” 方晴眼睛一亮：“这个好呀！五哥，可不是我跟你吹，就如意那红烧肉做的，啧啧，老香了！” 霍五福一听，就知道他们几个是都吃过了。 “那行。下个星期天我拿五花肉过来，如意你就负责做啊！到时候再蒸一锅二米饭，啧啧，想想都好吃。” 许如意觉得可以，要不然总是她弄肉来，也有点儿可疑。 “那好呀，我正发愁这个月没有肉票了，下星期就吃不到肉了呢。行，五哥可得多买些五花肉。” “那必须的！还需要准备什么？” 许如意摇头：“不用了。五哥你出肉就行，其它的素菜我们自己买。再说院子里还种着大白菜和萝卜呢，我估计下个星期可以刨几个胡萝卜出来吃。” 就这么说定了，最高兴的就是高阳了。 因为先前许如意还说这个月的肉票都用完了，用粮票换来的肉票也都用光了，没想到峰回路转，下个星期还能吃上红烧肉了！ 他们几个，就凭着这一个星期一次的好伙食，也都养得特别好，最起码不会出现营养不良的状况。 越是如此，走出去，越是有人会怀疑他们家世不一般，要不然，哪能这么精神，气色这么好？ 许如意：……就让这个美丽的误会持续下去吧。 毕竟被人怀疑有背景，总比被人瞧不起要好得多！ 第79章 有点亏心的互惠互利 许如意抽空又去了一趟那个小胡同。 小胡同里住着祖孙两代，老太太是一个寡妇，独自带大了两个儿子，可是因为战乱，一个儿子死在了战场上，还有一个儿子是前年才刚刚牺牲的。 仅有的两个儿子都死了，只留下了几个孙子孙女。 现在老太太自己带着五个孩子过日子，没办法，儿媳妇要改嫁，她也没法儿拦着。 好在如今这大孙女已经十三了，也能帮衬着干些活，再加上有政府的补贴，日子也算是能凑和过。 许如意是无意中发现老太太的手艺不错，尤其是做的布鞋特别好。 许如意原本就想着帮衬一下，毕竟这也算是烈士家属，这就瞅准了机会。 今天许如意过去，就是去拿鞋子的。 许如意从商城里买了一些黑粗布和白布，就是想着请这位老太太帮着做千层底的鞋子。 纯手工的，价钱可不低。 许如意已经上架过两回了，一双纯手工的男式千层底，能卖到八十八块钱，而女式的也能卖到七十八。 许如意这回又带了一些布料过来，因为家里有人帮衬着，所以现在老太太这鞋子做的也特别快。 今天过来开门的是老太太的大孙女，叫大丫。 老太太也没怎么念过书，打小学的做衣服鞋子的手艺，如今竟然真靠着这个吃饭了。 大丫把人请进去，老太太正在院子里头纳鞋底子呢。 “秦奶奶还在忙着呢！” 老太太笑了笑：“是小许过来了。怎么样？那鞋子合脚不？” “合脚。这不是嘛，我哥的朋友也见了，非得让我再托您给多做几双。把布料都给带来了。” 大丫早在她一进门的时候，就把布料先接过去了。 老太太大概一翻，就知道能出多少双鞋。 “这可不少呢。小许，这起码能出十二三双鞋呢，能穿得完不？” “能。都是些当兵的，最费鞋了。对了，他们把脚的大小写下来了，我给您看。” 老太太接过来一瞧，基本上就是三个码数，差别不是很大，而且他这里都有纸样子，好做得很。 “那行，估计半个月就差不多了。” “不着急，我下周过来取几双，先给他们穿着。指不定到时候他们觉得这鞋子好，还要再给您介绍活呢。” 现在私底下是不许做买卖的。 但是像老太太这样帮衬着做几双鞋子，谁也不能说不允许。 毕竟大男人有几个会这种手工活的！ 大丫从屋里出来，拿旧报纸包着四双鞋。 “姐，这是四双，奶奶那里还有一双没做出来呢。” “没事儿，我下回再把这双拿走就行。我先给你们把这五双鞋的钱结了。” 供销社一般情况下，一双布鞋在五块钱左右，主要是这年头布比较紧张，所以卖得贵。 而这些布料都是许如意拿过来的，老太太只是用了针线，再就是手艺，所以当初就谈好了价钱，一双鞋给五毛钱，另外每做十双鞋，许如意再给他们拿过来三斤粮食。 不是许如意小气，而是现在这年头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如果许如意表现得太大方了，反倒是容易给自己招祸，而且也容易让老太太生疑，万一到时候再举报自己了咋办？ 许如意数了两块五出来，交给大丫。 大丫是念过书的，所以现在基本上都是她管家。 “这是三斤玉米面儿，你去秤一下。” 大丫每个月都要去买粮，过手的粮食多了，手上也有准星，一拎就知道三斤只多不少。 “不用秤，姐从来都是照顾我们呢，我们都知道。” 许如意笑了笑，然后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来一个小纸包，里面放着两个素包子。 “给，食堂里买的，没吃完，回头你热一下。” 大丫却不好意思收：“姐，你已经帮我们很多了，哪能再要您的包子。” “拿着吧。我在学校吃饭，凉了也没法热。反正你们自己总要生火做饭的。” 大丫回头看了一眼奶奶，得到准许后，这才把两个白面包子接过来了。 虽然是素的，可白面是好东西呀。 这一个多月，靠着给许如意做鞋子，家里头的日子总算是好过了些。 虽然家里有补贴，但架不住家里头孩子多呀！ 而且当初老太太的大儿子死在战场上，但没有办法证明他是红方，谁知道是不是蓝方的兵呢？ 倒是老二是的的确确是自己的兵，所以被评为了烈士。 这样，两个孩子每个月都能有补贴。 老太太再加上五个孩子，这点儿钱显然是不够用的，当初二儿子死后，老太太没选择要一次性的抚恤金，就是怕养活不了这几个孩子，所以才改成了每个月都能领钱。 现在有许如意这么帮衬着，老太太虽然辛苦了些，但是脸上的笑却多了起来。 家里头几个孩子也懂事，大丫帮着裁剪、弄浆糊，现在也能纳鞋底了，就是速度慢一些。 没办法，大丫年纪太小，就算是出去找工作也没单位要她。 现在这样做着鞋子，一个月能有十几块的进项，老太太已经很知足了。 最开始的时候，老太太做的稍慢一些，后来有大丫加入，这速度也就快了起来。 许如意没在这里多留，再不走的话，上课要迟到了。 回去的路上，许如意的情绪还有些低落。 她的商城里能买好多粮食，但是她不能拿出来，她不想被人当怪物一样研究，也不想被人当成妖物一把火给烧了。 可是她又真地不忍心看着那么多的人挨饿受冻。 所以，就只能这么偷偷摸摸的吗？ 许如意一路上也没能想出什么好法子来，赶紧收收心，还得好好上课。 晚上，许如意琢磨着要不要去试试黑市。 如果她拿出大批量的粮食出来，直接在黑市出售，不知道是不是可以让更多的老百姓受益。 这里毕竟不是她熟悉的地方，不太敢冒险。 万一被人盯上，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要不然，找顾九东帮忙联系靠谱的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许如意觉得也不是不行，就是她不确信顾九东会不会对她刨根问底的。 所以，还是很纠结。 第80章 要学会保护自己 许如意因为李建民的事，算是把宋巧云给彻底得罪了。 因为李建民被厂领导训斥又警告，他就把这件事的责任都扣到了宋巧云头上。 宋巧云也是个憨的，竟然还真就认为是她的错。 她以为如果不是她那天在电影院时多了一句嘴，那么李建民就不会认识许如意，自然也就没有后来那一出了。 对于她的这种脑回路，许如意是不知道的。 如果知道了，估计也只能对宋巧云竖个大拇指。 什么锅都能往自己头上扣，宋巧云那就是现在多少人标榜的‘贤惠’人呢！ 张新明在课后把人叫住，问她那个人还有没有再来骚扰她。 “暂时没来。张老师您是怎么处理的？” 许如意是真有几分好奇。 不过张新明也没多说，只嘱咐她好好学习，要把精力都放在学习上，不相干的事情，最好还是不要投入太多精力。 “张老师放心，我一定好好学习，我还想着毕业以后就回去好好创建我们的家乡呢。” 张新明很高兴：“不错，年轻人就应该有这样的想法。” 许如意想着张老师帮了她的忙，总得表示一下谢意。 可是她也知道，张老师这样的人是不屑于收礼的。 思来想去，许如意干脆就找机会去了一趟安和街，包了些饺子和馄饨出来。 馄饨用的是从商城里下单的馄饨皮，比较均匀。 当然，饺子皮也是一样的。 不是许如意偷懒，实在是中午就这么大点儿功夫，她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做准备工作。 她没有真接在商城买速冻饺子，就已经很能表明她的诚意了。 都包好之后，许如意就把这些收进发货仓里，然后又弄出来一个小的电炉子来。 这种电炉子，其实更准确地说，应该是电阻丝炉子，十年前就有了，只不过寻常人家也是用不起的，这东西耗电，很多地方都不让用。 许如意也是无意中才翻出来的，觉得这东西不错，干脆就下单了两个，一个放在顾九东家，一个则是带去了学校。 当然，许如意也不敢光明正大地直接就在宿舍里用。 下午下课后，她就去了传达室。 这里值班的都是年纪稍大一些的师傅，而且许如意问过，都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 因为传达室离着学校食堂比较远，所以他们一般都是在这里自己做饭，偶尔也会去打饭，但是次数较少。 许如意到了传达室，跟王师傅念叨了一通之后，就乐滋儿地出去拿饺子了。 方晴去请张新明了，王师傅把屋里的煤炉子捅开，然后开始烧水。 现在不属于用电高峰了，所以许如意就把电炉子插上，又借用王师傅的炒锅，开始炒菜了。 传达室是两间，许如意做这些是在里间的，外面的王师傅都看不到，更别说其它人了。 许如意直接在商场下单的半成品，然后做了一道水煮鱼，当然，没放那么多油。 许如意这边小火咕嘟着，另一边又将下单的扒鸡拿出来，拆了包装之后，直接带到外面放在烧水的锅上了。 王师傅看她把一只鸡放在蒸屉上，立马乐了：“哟，出手挺大方呀！” 许如意嘿嘿笑：“这是我哥的朋友给的，好像是去山东出差带回来的，现在天气冷，但也不敢多放，万一坏了可不划算呢。” 王师傅点头：“还真是。这年月，啥好东西也不如吃进肚子里保险。” 等到张新明和方晴一起过来的时候，水煮鱼已经出锅了。 许如意敢做这道菜，那是因为听说张新明的老家在湖南，但是他打小四处奔走，多年不曾回过家乡了，现在特意做这么一道辣口的菜，也是为了表示感谢。 “张老师，晚上也没课了，要不您和王师傅一起喝两盅？” 王师傅笑道：“我不行，还在上班，晚上万一有事儿呢。” 张新明也笑道：“我不喝酒。这鱼瞧着不错，我尝尝。” 几人落坐，许如意这边就开始下饺子了。 白菜猪肉的，一口咬下去，肉香味儿十足。 方晴吃的喷香，也没多问，只以为是霍五福给弄的肉。 张新明虽然觉得没必要让学生破费，但是看到这么足的油水，闻着这馋死人的肉香味儿，到底也没能忍住。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好嘞！” 许如意答应得很痛快。 张新明也知道小姑娘为什么要弄这些好吃的来请自己吃饭，这会儿再一瞧，小姑娘长的确实漂亮，要不怎么能让人直接给堵到学校里来呢。 这年月，长的好看，也未必是好事。 吃饱喝足，张新明有心提点两句。 “你在老家有对象吗？” 许如意摇头：“没有。我爸说让我大学毕业以后再谈处对象的事。我爸那人，天天盼着娶儿媳妇，就是不乐意嫁闺女。” 王师傅听得哈哈大笑：“这好呀！说明你爸一点儿也没有重男轻女的意思。” 方晴也乐：“如意，光是听你说，我脑子里你爸爸的形象都越来越生动了。” 张新明笑了两声：“你是个好学生，有上进心，家庭氛围也好，不过你自己还是要多注意，现在外面有些乱，你一个女孩子，长得又这么漂亮，难免会遇到一些不着调的，要学会保护自己。” 许如意这才明白张老师的苦心：“谢谢您，我会的。平时我要是出去的话，一般都会和方晴一起的。而且我在京市也不是没有朋友，他们会护着我的。” 张新明点点头，有些话点到即止就好。 许如意是个聪明的学生，没必要说地太直白了。 晚上回到宿舍，方晴则是有些担心：“张老师的意思，是不是说那个李建民还没死心，会不会找人在外面跟踪你？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咱们周末就不出去了吧？少吃几顿肉又死不了，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许如意心中感动，方晴这个朋友没白交。 “没有那么夸张。再说咱们是一起的，而且又不走小路，那李建民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乱来吧？” 第81章 别不识好歹 许如意高估了京市的治安，也高估了李建民的人品。 这人还真地就敢做出大街上堵人的事。 而且不是一个人来的。 方晴也没在怕的，她虽然是女生，但打小也没少练，之前的男同学都被她揍地嗷嗷叫，所以压根儿就不怕。 而许如意则是心头一紧，好在她之前听张老师的话，先一步买了几样防身的东西出来，这会儿如果有需要，可以直接从收货仓里拿出来用。 电棍、防狼喷雾、强光手电，哪一样都能起到暂时脱身的作用。 但问题是，对方来了五六个，而且个个都是大小伙子，她的武力值基本上等于零，难道要全指着方晴？ 那不完犊子了嘛！ “你们想干什么？” 李建民从后面走出来：“许如意，你挺厉害呀，我不就是想要跟你处个对象嘛，还值当得让你去找领导告状？” 一个瘦猴一样的年轻人抖着腿，嘴里头还叼根烟，歪着身子道：“就是！我们李哥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气。也不睁开眼睛瞧瞧，我们李哥是什么人，多少漂亮好姑娘都等着跟我们李哥好呢，别不识好歹！” 许如意一撇嘴，这熟悉的台词，还真地是哪年哪月都大差不差。 “行了，我也不是小心眼儿的人，跟我走，这事儿咱们就算过了。要不然，我看你以后就别出大学的门了！” 方晴可不怕，撸一下袖子，开始捏拳头了。 “哟，这得是什么家世呀，法律都不当一回事了！你这么当街强抢民女的，你那个当干部的爹知道吗？” 这话一出来，李建民的脸色微变了变。 他虽然是私底下做过一些不太好的事，但总归是违法乱纪，不能放到明面儿上来讲的。 要不然，他也不会主动让这些混子帮自己来堵人了。 好在，这一片偶尔有人经过，但是没往其它方面想，所以只要他不承认，这两个小妮子也拿他没办法。 “哼！说话注意点儿，谁强抢民女了？我跟许如意可是自由恋爱，新社会可是提倡这个的。我警告你，别没事儿找事儿！” 方晴还要再怼他，被许如意扯了一下袖子，然后拉到自己身后。 她比方晴要矮一些，现在挡在方晴前面，气势上却是丝毫不弱。 “李建民，你什么心思，大家都心知肚明。你只知道我叫许如意，那你知道我有未婚夫吗？” 李建民瞪眼：“你说啥？” “我说我未婚夫就是京市人，而且还是你惹不起的存在，你信吗？” 李建民听完，没急着表态，上下把她打量一遍，又寻思着这丫头不过是河省来的，家里头都是工人，这一点没错，要不然也不可能申请到三等的助学金。 所以，现在她说有个厉害的未婚夫，李建民还真不信。 “呵，妹妹，那些大话就不用再编了。你一个河省人，之前十几年都没来过京市，也敢说自己在京市有未婚夫？怕不是要让人笑掉大牙了！” 李建民说完，其它几个小混混也跟着笑。 不是他们瞧不起许如意，实在是李建民的父亲本身就是领导，而且家里头能量也不小，听说还有亲戚在工业局当干部，那是能随便被人比下去的？ 许如意也不慌，冷哼一声：“你不信我也没办法。你自己是个什么来路，我清楚；但我未婚夫是什么家世，你却不一定知道。李建民，我提醒你一句，这里是京市，遍地都是干部领导，你真以为就凭你爸，还能压制得了我？” 许如意哪知道李建民到底是什么家世呀，不过就是顺嘴胡诌出来，想要吓一吓李建民的。 现在才六零年，总体而言，这个时候摆官僚作风，可是没有好处的。 李建民果然犹豫了。 他不确定，许如意这丫头说的到底是真是假了。 最先起哄的瘦猴则是有些不屑：“李哥，这小娘儿们几句话就把你唬住了？我看她就是故意吓唬咱们呢！” “就是！哥，别怕她，还是先把人弄走再说。” 李建民也意动了。 实在是许如意长的太漂亮了，这么好看的姑娘，他可不想错过。 许如意眯眼，原本就是为了吓吓他们，显然，看样子是没吓住。 不过许如意也不慌，小心地瞄了一眼身后，然后再故意抻着脖子往他们身后看了一眼：“五哥，我在这儿！” 李建民等人都立马回头，也就是借着这个功夫，许如意拽着方晴就往回跑。 车子都没顾上。 瘦猴最先反应过来，“靠，上当了！” 李建民也阴着脸：“追！” 许如意也没指望着能轻易把他们给甩掉，不过就是想着把人引进小胡同里然后再想办法解决掉而已。 果然，她们两个刚拐进来，李建民他们一行人也到了。 许如意让方晴先跑去前面的派出所，自己留下来拖住他们。 方晴原本不同意，但这会儿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许如意已经不跑了，方晴一跺脚，跑地更快了。 许如意没跟他们客气，直接就丢出去一个烟雾弹。 因为现在在室外，所以这东西的威力没有那么大。 李建民他们刚刚等烟雾开始散了，许如意又拎着灭火器对着他们就是一顿狂喷。 喷完之后，这些人已经是东倒西歪，有的捂嘴，有的擦眼，总之就是暂时丧失了攻击力。 许如意借着这个机会，又拿出电棍，一人身上来了一下。 看着这几人都倒在地上，又把自己前不久鼓捣出来的迷.药往这些人的口鼻处捂了一捂，看他们都彻底晕了，这才放心。 说实话，她也害怕，这会儿事情解决了，只觉得腿软。 想回去推自行车，可是腿软地厉害，走不动了。 等到缓了两分钟左右，就听到匆忙的脚步声，而且能确定来的人不少。 打头的是位中年大叔，没穿警服，但是瞧着应该是位练家子。 方晴跟在最后面，跑的气喘吁吁的。 “如意，你没事吧？” 许如意摇头：“没什么大事，刚刚有位同志路过救了我，不过我现在腿软，走不动了。” 第82章 我不同意 那一行人被押到派出所，没一会儿也就醒了，之后就是轮番审问。 许如意坐在长凳上，身边有方晴陪着，这会儿双腿还有些打颤呢。 “同志，我没看清楚救我的那人长相，只是看到他似乎是会功夫，后来就嗖地一下子，就从我头底上掠过去了。” 没办法，事到如今，许如意也只能是往高人身上靠。 她应该庆幸的是，因为她先抛出了烟雾弹，所以后来的一系列操作，那些人都没有看得特别真切，所以，压根儿就不能确定，做这一切的人是她，而非另外一个人。 许如意拍拍胸口：“还好有人救了我，要不然李建民那个畜生还指不定要做什么呢。对了，同志，我能打个电话吗？” 顾九东之前给许如意留了两个电话，一个是大院儿里顾家老宅的，还有一个就是霍五福的工作单位的电话。 电话接通之后，许如意没想到接电话的直接就是霍五福本人。 “五哥，我是许如意，我现在在……” 许如意三言两语将事情简单说了，那边让她安心等他过去，之后示意把电话给这边的负责人。 最先冲过去救人的那个中年男人接过电话后，听了两句便看向许如意，眼神有几分古怪。 “嗯，我是钟爱民。” 许如意是真地有些后怕，这辈子还是头一回经历这种事情，险些真地要被李建民那个混蛋给得逞了。 许如意是被方晴用自行车推过来的，由此也看出是真被吓着了。 在许如意提出打电话之后，李建民也打过一个电话。 李建民不承认自己故意在大街上堵人，但是这种事情是经不起查的，而且几个小混混也都是分开审的，他们会不会把李建民供出来，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早知道这样，就不应该跟他们一起来的。 别看那几个小混混先前牛气哄哄的，这会儿到了派出所，个顶个儿的老实。 被公安同志教育一番之后，就有两个受不住，交待了。 有了供词，之后就是审李建民这个主谋了。 不过李建民一直不肯松口，公安同志也不能对他用刑，所以只能耗着。 其实，双方心里都有数，这就是等着有人过来捞他呢。 许如意此时想起身上还带着学生证呢。 “同志，我们两个都是京北大学的学生，那个李建民先前就三番两次去学校里堵我，后来被我们学校的领导知道了，还特意去跟李建民的领导沟通过。这事儿您随便去问，一定能查到的。” 许如意也看出来了，不管这个李建民到底有没有背景，借着这次机会就得把人给摁死了，要不然，倒霉的只会是她！ 这个李建民也实在是太能恶心人了。 明知道自己不愿意跟他处对象，竟然还要故意来堵她，这次如果不摁死他，指不定李建民又会想出什么样的法子来害她呢。 这年头，女孩子的名声可是太重要了，哪怕是比乡下文明不少的京市，也一样避不开人言可畏四个字。 没等来李建民主动交待，先把他的家长给等来了。 李建民的父亲是纺织厂的厂长，难怪一直这么牛气呢。 有一个当厂长的父亲，那绝对是背景相当强了。 许如意可不怕他，正面与其对视，毫不遮掩地说了一遍李建民的恶劣行径。 李厂长原本也没打这当回事儿，儿子喜欢漂亮姑娘，这也不是头一回了。 可是没想到，能把自己给作到派出所来。 李厂长再有本事，那也只是在自己的这个圈子里，他跟公安系统可是没有什么人脉关系的。 不过，到底是一厂之长，面上功夫还是可做一做的。 “小许同志，这件事情是我们建民做的不对，你看你们也没有受伤，顶多只是受了些惊吓。这样，咱们私下解决，怎么样？” 许如意抿了抿唇之后，看到几位公安同志的脸色不太好，便知道他们应该也是不愿意轻易放过一个这样的流氓的。 “我不同意！” 李厂长原本是信心满满的，毕竟这年头，大家日子都不好过，他相信如今有机会，这位女同志一定会提出相应条件的。 不怕对方有所求，就怕对方啥也不要！ “你说什么？不同意？呵，小许同志，说到底，你们也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而且你怎么证明是我儿子故意带人围堵你呢？就凭你们两个人的话，是不是也太过于片面了些？” 李厂长笃定儿子不会随便交待什么，而且到目前为止，也没有看到其它证人，所以他觉得想要解决这件事问题不大。 钟爱民似乎是料到许如意不会轻易松口，所以干脆跟自己身边的小同志交待了几句，之后就见他喊上一个同志出去了。 李厂长这边没能说服许如意，情绪逐渐变得焦燥起来。 他是厂长，但是不代表他就能在这个位子上坐一辈子。 况且，这次的事情，儿子明显是不占理的。 而且这年头，流氓罪一旦被定了，那就是妥妥的被钉在耻辱柱上了。 不仅仅是李建民自己的工作前途受影响，连带着他们一家人都会跟着有麻烦。 相较于李厂长的越来越急切，一旁坐着的许如意可就淡定多了。 她从来没把自己当成是多么独立的女性，有靠山不用那才叫蠢呢！ 而且对付李建民这样的人渣，那就是不能手软，要不然倒霉的就是自己。 钟爱民见李厂长几乎是说破了嘴皮子都没用，倒是不由得笑了起来。 小姑娘挺坚定，是个有主意的！ 就是不知道，小姑娘跟霍五福到底是什么关系了。 不着急，等见着人了，得好好问问。 李厂长几乎就想要直接威胁了，当然，他刚刚也通过能让她留在京市工作这样的条件来利诱了，但是可惜没成功。 “李厂长，你不用再说了，我不会同意私了的。这件事情我们要求严惩，这还是白天呢，他们就敢直接在大街上堵人，可见是有多么的胆大包天！我们是大学生，思想进步，不会像您说的那样，因为担心所谓的名声就放坏人一马，真要是那样做了，就等于是让更多的姑娘成为受害者！” 第83章 你说私了就私了？ “说的好！” 一直在观察许如意的钟爱民忍不住就叫了声好，这才是新时代的进步青年应该有的样子。 总是因为那么些许的名声做负累，什么时候才能成为新社会的新女性！ 一名女警此时也拍手叫好。 她可是派出所里为数不多的女警之一。 “小许同学说的好！明明做错事的就是那几个小流氓，凭什么还能骂上我们无辜受害者了？再说了，这位小同学也是被好心人救下了，并没有被歹人得逞。倒是这位李厂长，你刚刚这话可是涉嫌威胁了。日后若真是传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来，我们的首要怀疑对象可就是你了。” 女警察叫谢茵茵，她可不怕什么当干部的李建民，京市是什么地方？ 岂是一个小小的厂长就能只手遮天的地儿？ 李厂长还真被这话给震住了。 毕竟，说这话的女同志可是穿着一身警服呢。 “几位同志误会了，我没有威胁她的意思，我只是觉得这其中有什么误会，而且我儿子一直在追求这位许同学，这件事情我是知道的。今天也不是去堵人，而是想要跟她解释一些事，这才闹出这么大的误会来。” 说来说去，就是绝对不能让李建民背上一个流氓的罪名。 但是他不知道，这会儿那几个小混混里头，已经有半数都把实情给撂了，有一个更是还把去年李建民强迫一名女同志，最后害得那名女同志跳河的事情给说出来了。 这下子，案情已经不是许如意点头就能控制得了的了。 钟爱民得到消息之后，眉头紧锁，看来这回还真的是抓了一条大鱼呀！ “小谢，你去办点事。” 谢茵茵被派去受害者的家属那里走访，主要是看看还能不能再找到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至于李建民，呵呵，不急。 钟爱民也不是头一天干这一行了，自然知道什么时候审讯的效果才是最好的。 李建民这里还要再说，霍五福已经大踏步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的男同志。 “哟，霍科来了。” 李建民是厂长，自然也得跟上面的相关领导打交道，一听称呼，再仔细一瞧，有些眼熟呀。 “小丫头，没事吧？” 许如意这会儿已经缓过来了，站起来，还有些委屈：“五哥，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行了，都是自己人，说这个干嘛！你和方晴先到外面等着，喝点儿水，压压惊，我看看是怎么回事。” “好。” 霍五福来了，许如意就更不担心李建民摁不死了。 李厂长这才反应过来，这位可是部里头的领导。 “您好，我是第一纺织厂的，您是霍副科长吧？” 霍五福偏头看他：“你是？” 钟爱民打断了李厂长的话：“他是行凶者的父亲，过来求情的，想要跟小许同学私了，但是小许同学不答应。” 霍五福眉头一皱：“私了？凭什么？我们家小丫头受了这么大的惊吓，你说私了就私了了？” 李厂长吓得冷汗都出来了。 钟爱民憋着笑，补充道：“你也别太着急，小姑娘运气不错，被一位好心人救了。不过当时场面有些混乱，我们到的时候，这几个人都被制住，那位好心人也走了。” “嗯，小丫头没事就好。不过不能因为人家没事，那行凶的就是无罪的。” “是是是，您说的都对。” 霍五福瞪了钟爱民一眼，这人分明就是故意在这里顺着他说话的。 李厂长没想到那个小许同学背后竟然还有这么大的能量，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李厂长，你先回去吧。现在这案子的性质已经变了。不仅仅是李建民当街围堵女青年的事了，而且还涉及到了一桩命案，我们现在正在调查，任何人都不能探视，更不能把人带走。” 李厂长瞪眼：“你说什么？命案？” 钟爱民点头，再多的事情就不肯透露了。 李厂长是真不知道这里头还牵扯到了命案，他只知道儿子喜欢漂亮姑娘，对象也是谈了好几个，没听说哪家姑娘出事呀。 李厂长在这里打听不出什么，又见不了李建民，就想着回去问问妻子，看看她是否知道一些内情。 他一走，钟爱民这里也就不端着了。 “行呀，霍五爷，您这是老牛吃嫰草吧？” 霍五福看着他挤眉弄眼的样子，便是一脸嫌弃。 “滚滚滚！这都什么呀！那小丫头是我未来弟妹，老九不在，我不护着些怎么成？” 钟爱民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你说那是顾九爷的对象？” “那可不！我告诉你，正好你管着这一片呢，可得把人给我看好了。这丫头要是少一根头发丝儿，你看老九回来饶不饶你就完了。” 钟爱民面皮发僵地嘿嘿两声，怎么听也不像是在笑。 “不是，这事儿我先前也不知道呀。” “行了，别说没用的，我就问你那个李建民能怎么判？” “这个现在不好说。不过您放心，最次也是一个流氓罪，如果那件命案的事情落实了，估摸着这个李建民就得吃一颗了。” 吃一颗什么，钟爱民没明说，但是懂的都懂。 霍五福点头：“那就行。敢把我弟妹的主意，这小子是皮痒了！” 许如意原本还想着今天做好吃的呢，结果弄成这样，中午的红烧肉也吃不成了。 “行了，走吧，我请你们去饭店吃。” 霍五福手里不缺钱和票，毕竟人家拿的可是行政系统十七级的工资的，各方面的待遇都不是普通工人能比的。 他们四人到安和街的时候，正看着高阳和孙小军在门口站着呢。 高阳的性子较急，一听说许如意受欺负了，立马就攥着拳头要去揍人，被孙小军给摁下了。 “你冷静点儿，方晴都说把人送派出所了，你去哪儿揍人？倒不如想想法子怎么避免把如意给牵扯进去。” 通过这件事，再看几人的反应，霍五福对许如意还真是挺佩服的。 她交的朋友是真心为她着想，也愿意护着她。 这样的朋友，现在可并不是很多见呀。 第84章 这人真是拎不清 李建民的事情，显然是不可能轻易结案，搞不好，真就得没命。 李厂长也因为命案的事，所以无暇顾及许如意这里了。 毕竟，流氓罪顶多就是劳改，而命案，那可是真地会没命的呀！ 许如意没想到的是，李厂长没来找她的麻烦，宿舍的宋巧云倒是跟她过不去了。 宋巧云得知李建民竟然当街去堵许如意，自然是气得快要爆炸，还一再地再怪许如意多事，如果不是她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又怎么会让建民可对她上心？ 事关李家的名声，李家人当然不会把李建民牵扯进命案的事情说出来了，万一没事呢？ 所以，他们只跟宋巧云透露了许如意故意勾引李建民的事。 而宋巧云这脑子也不知道到底是咋长的，竟然真就信了。 信了还不算，竟然还在学校里找许如意的麻烦。 “哼，有些人呐，就是厚脸皮，明明就是自己勾引不成，却要当那个受害者，真是不要脸！” 这话在阴阳怪气儿谁呢？ 方晴啪地一下子把筷子一放，就开始怼：“宋巧云你脑子有病吧？你多大个人了，竟然还总是向着罪犯说话？” 这可是食堂，方晴这么一发飙，周围的同学们自然也就都看过来了。 这几天宋巧云故意在外面说一些指桑骂槐的话，还有意无意地透露自己宿舍有一个特别爱打扮的女生，还说人家私生活不检点。 现在被方晴这么直接给捅出来，宋巧云反倒是不好接话了。 背地里她怎么说的，反正许如意没看见。 可是这会儿当着面儿呢，宋巧云哪里敢真地就说许如意水性杨花这样的话？ 宋巧云的同学见她不吭声了，还有些打抱不平呢。 “这位同学，你怎么说话呢？巧云说的也没错呀，就是你们宿舍的许如意同学勾引她对象，结果勾引不成，还把人送到了公安局，这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方晴一脸震惊，宋巧云竟然这样颠倒黑白？ “行呀，宋巧云，你是大学生，不是乡下的村妇，张嘴就造谣呀！那天我可是跟许如意在一起呢，明明就是李建民想耍流氓，但是被好心人给制止了，怎么到你嘴里说出来，他反倒成了无辜的老实人了？” 这话一出，宋巧云的几个同学也产生了怀疑。 因为方晴不仅说了事情的大概，而且还直接就点明了那个男同志的名字。 而宋巧云是一直没有说过男方的名字的。 那照这么看来，应该是宋巧云在说谎了。 “你胡说，建民哥才不是那样的人！” “我胡说？你要不要去派出所打听打听？而且我还提醒你一句，你的建民哥，不仅多次在外面骚扰女同志，而且还闹出了人命。现在人为什么没放出来？你咋不仔细打听打听去？” 轰！ 宋巧云只觉得脑子里立马炸了一样。 怎么可能？ 李建民那样的家世，怎么可能还会去骚扰女同志？ 一定是那些不要脸的贱胚子想要勾引他，这是想着过好日子呢，怎么可能是建民哥去骚扰她们？ “你胡说，我不信！” “你爱信不信！要我说你这人就是拎不清。不相信派出所的同志，也不相信身边的同学，就莫明其妙地相信一个并不太熟悉的男同志，你的辨别能力呢？你的逻辑思维能力呢？都喂狗了？” 这话把宋巧云可贬地不轻。 宋巧云气得想打人，但是众目睽睽之下，似乎又不妥，一咬牙一跺脚：跑了！ 这下子，宋巧云身边的几位女同学反倒是不好意思了。 她们一直以为宋巧云说的都是真的。 谁能想到，还有这种隐情呢。 而且还牵扯到了人命，只这一条，那个男同志就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真对不起，许同学，我们先前误会你了。” 许如意面色淡淡：“嗯，你们也是大学生，我相信你们自己能有判断力的。还是希望你们能以此为戒，不要再被人给误导了。” 不远处的赵虎点头：“没错。我们都是大学生，以后是要为国家建设添砖加瓦的，如果我们连最基本的辨别是非的能力都没能，那我们还能有什么大作为？” 这话说的几位女同志脸上臊耷耷的，端着自己的饭盒就先走了。 这种情况下，谁还能厚着脸皮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因为方晴这么一闹，许如意被人恶意污蔑的事情也就传开了。 先前信了宋巧云话的人，自然是后悔不迭，总觉得自己还是太单纯，把人想得太简单了。 而没有信宋巧云话的人，这会儿也只是一笑而过，就好像是什么也不曾发生过一样。 张新明知道这件事情之后，自然是少不得要找宋巧云的导员沟通。 宋巧云是历史系的，张新明又没有教她的课，自然不好直接管。 张新明又单独问过许如意，确定她没事之后，又鼓励她好好学习，如果有时间，还是要在学校里多学一些东西。 许如意正好就借着这个机会，提出来想要多学一门外语。 这个当然是没问题的。 张新明也很高兴。 他能看得出来，许如意的语言天赋是很好的。 “可以，回头我介绍两位教授给你们认识，有空闲了，可以多去听听他们的课，或者是请他们帮你推荐一些书。” “好的，谢谢张老师。” 许如意正愁不知道找哪位老师呢，现在这机会不就送上门来了？ 许如意是想学德语的，因为她发现现在国内一些厂子里进口的设备中，很大一部分都是德国产的。 而这些设备上无论是型号还是一些说明书，也都是原文，有时候想要了解这些设备的更多的应用范围，都是一个大难题。 说白了，还是他们国家现在太缺人材了。 许如意现在学习德语，正是一个合适的时机，以后就算是到了那个时期，她会外语是在学校里学的，这也是很正常的途径，不用担心会有人来查。 另一边，李建民的案子终于有了新进展。 谢茵茵拿着一份证词，气愤道：“头儿，您看看这个，只要我们按上面说的找到东西，那李建民的罪名就能成立了。” 第85章 顾九东回来了 李建民很快就被判了。 而且人证物证俱在，还有一条人命折在他手上。 所以，最终的判决结果就是死刑。 没得救！ 投了河的那位姑娘家终于知道到底是谁害了自己家女儿，听说当妈的哭晕过去好几回，还嚷着要严惩凶手。 李建民这一出事，李厂长什么也顾不上了，这么大的问题，他这个厂长的位子应该也是坐不稳了。 李家乱了套，而听到消息的宋巧云则是完全傻眼了。 亏她先前还在人前那么维护李建民，谁能想到，这个男人竟然还犯了重罪，甚至于逼死了一条人命？ 宋巧云有些难以置信，就好像是自己一直以来所信奉的东西突然一下子崩塌了一般。 一连几天，她都是浑浑噩噩的。 她喜欢李建民，除了因为李建民的家世好之外，也是真地被他的长相迷住了，真觉得他帅。 宋巧云想着毕业以后留在京市，所以觉得如果能嫁给李建民，那当然是最好的结果。 可是谁能想到，会出这样的事。 宋巧云周末也不去亲戚家了，现在每天有空了，就是仔细琢磨着自己先前小姨的一些说辞，现在想想，好像都是在故意引导她，想要让她去喜欢上李建民。 说白了，就是小姨一家子想要巴结上李家，而自己这个时候的出现，正好就是一个再合适不过的联姻对象！ 宋巧云的家世虽然不及李家，但宋巧云是大学生呀，而且还是京北大学的，就这一点，便能抵消得了她所有的不足了。 可是现在回过头来想一想，宋巧云有一种被算计了的感觉。 所以，一连两个周末，她都没有去小姨家。 小姨家也没有人过来找她，她自己也就假装忙碌，不去了。 这天，许如意和方晴早早地到了安和街，正好霍五福也带了一大块的五花肉过来。 “正好，你们去处理吧，我可是只会吃，不会做。” 自打吃了一回许如意做的红烧肉，霍五福还真就惦记上了。 香而不腻，太下饭了！ 许如意先前自己弄了几个菌菇包出来，就养在厨房里。 给它们制造一个湿润的环境就好，许如意不可能天天过来喷水，所以就弄了一块湿布巾，直接盖在上头，现在天气冷，两三天喷一回水也不耽误事儿。 许如意敢拿这个出来，那是因为蘑菇的种植，早在唐朝时便有了。 而且蘑菇这东西，菌种太多，许如意当时从商城下单时，也只是选的最寻常的平菇，她可不敢种一些太稀罕的菌类，会被人调查的。 这么四五个菌菇包，也比较好弄，而且有人问起来，她也不至于语塞。 今天正好有三个菌菇包上的能摘了，中午可以炒着吃。 蘑菇炒肉，香着嘞！ 院子里的萝卜也差不多了，霍五福帮着给挖出来了两个胡萝卜，一个大白萝卜。 许如意盘算了一下，做个凉拌胡萝卜丝，再来个辣椒炒白萝卜肉沫。 许如意在厨房里一番忙碌，压根儿不知道院子里又多了一个人。 待许如意听到外面的动静不动，挑帘子出去后一愣，顾九东回来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顾九东正在南墙根儿底下站着，边抽烟边跟霍五福说着话。 许如意一出来，顾九东看她的眼神里似乎是有些深邃，不过片刻后又转到了霍五福这里。 许如意没等到顾九东的回答，也没生气，转头又回屋里继续做饭了。 又来一个大饭桶，幸亏她今天是蒸白面馒头，要不然，指定有人吃不饱。 土灶上大铁锅上面能配的笼屉，许如意?了一屉半。 许如意手掌心大小的馒头，蒸了四十多个。 就不信还能不够吃！ 不过，这菜的量可能就不够了。 红烧肉已经焖上了，香味儿也已经开始往外冒，所以这个时候再做其它的炖菜显然是不合适的。 主要是时间上可能来不及了。 “五哥，你去买块豆腐吧，我再做个麻婆豆腐。” “行，等着。” 霍五福又跟顾九东交待了两句后，就出去买豆腐了。 至于孙小军和高阳，这会儿正在院子里跟那一堆柴奋战呢。 天气渐渐冷了，上个月，霍五福也不知道在哪儿找的人，直接在堂屋里弄了一个壁炉，生上火，暖和还有情调，可把他们几个给馋坏了。 而且有这个壁炉比那种煤球炉子还要更方便，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再把火生起来就好，因为火势旺，所以屋里很快就会有热气。 等他们离开的时候，炉火一灭，又省事，又安全。 顾九东将烟掐了，又用脚碾了两下，然后在外面做了几个深呼吸，这才进厨房。 方晴正在帮着烧火，顾九东直接吩咐：“你去把堂屋里收拾一下，我来烧火。” 方晴愣了愣：“不用了，我能忙得过来。” 话落，对上顾九东那意味不明的视线，莫名就怂了怂。 “呃，我想起来还得擦一遍桌子，你来烧火。我先走了。” 一旁的许如意嘴角一抽，姐姐，你忘记你来了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擦桌子吗？ 而且你就算是要去擦，是不是也应该把抹布拿走呀！ 顾九东坐在灶前，随手拨弄了几根柴，一时间灶膛里发出了几道不太明显的霹啪声。 “没受委屈吧？” 没来由地这么一句，可许如意却明白他在说什么，毫不在意道：“没有。有好心人救了我。而且就算他不出手，估计公安同志也会处理他们的。” 顾九东的眼神有些冷，个子太高，坐在这里烧火，实在是有些不像样子。 “年前我应该不会再出去了，以后有什么事情记得跟我说。” “哦。”许如意这回没有跟他抬杠，老老实实地答应了。 “我给过你顾家的电话，有事可以打，回头我再给你写一个电话，如果我不在家，就是在军营。” “好。” 两人好像没有说什么太私密的话，但就是莫名地，总有一种是别人插不进来的感觉。 至少，站在门外想要进来拿抹布的方晴是这样想的。 第86章 我能信任你吗？ 下午顾九东让方晴自己骑自行车回学校，顾九东带着许如意去京市附近的一个小山村里去收药材了。 顾九东不在的这一个多月里，许如意只去了一回，顾九东在那位秦老汉的家里租了一间屋子，里面放的都是药材。 说是租，倒不如说是顾九东在刻意地贴补这位秦老汉。 秦老汉原本就是不要钱的，可是他还养着几个孙子孙女，外带着一个双腿残了的儿子，所以，没办法，只能厚着脸皮要了。 许如意来过一回，借着上山的幌子，回来后故意在里面加了一些药材，都是她从商场里下单来的。 平时这间屋子的钥匙只有许如意和顾九东才有。 秦老汉家的几个孩子也帮着上山挖药材，但是他们不会炮制，所以一般都是送到镇上的收购站里换钱。 顾九东来了，秦老汉立马就让孙子孙女去喊家里有药材的人家过来。 对外，顾九东也只说是可怜秦老汉家日子不好过，家里人又不方便进城，所以特意帮着反药材送到城里的收购站或者是医院的。 这样就不会落下把柄。 大家心知肚明，得了好处，自然不会戳破。 况且，这些人甚至都不知道顾九东到底是什么来历，连他姓什么都不确定。 顾九东在这里只有一个称呼，就是董先生。 其实，就是取了东的谐音。 许如意在这里也不叫这个名字，对外只说是董先生的妹妹，所以这里的村民都叫她一声小董。 没办法，这年头为了能更好地保护自己，只能这样了。 许如意甚至怀疑，顾九东还有好多个这种类似的马甲，也不知道能不能扒干净了。 许如意自己来过一回，当时看中了秦老汉自己编的筐子，便起了一些心思，请他帮忙多编一些，还有笸箩、盖帘一类的东西，她都要。 当然，许如意只说是自己带去城里，给几个亲戚朋友们捎带的。 编筐的事情，只能秦老汉一人做，但是做盖帘或者是笸箩，他的大孙子也做得很好。 这样一来，就等于是家里头有两个人都能做。 许如意知道如今农家的日子也不好过，在征得他们意见之后，就答应给他们带一些粗粮过来。 这次许如意和顾九东一起来，许如意就把一袋二十斤的玉米面带过来了。 有车不用，那不是浪费嘛！ 秦老汉看到这一小袋子粮食，激动地话都说不利索了，还是他的大小子把粮食接过来道了谢，然后拿到堂屋里去的。 药材不算是太多，许如意主要就是拿出来了几支珍贵药材，至于一些普通药材，都是在这里当场收的。 顾九东大概地估了一个价，也没多待，带上许如意就走了。 二人来这一趟，其实也是做了一点伪装的。 顾九东戴了一副平光眼镜，弄了一个假头套，特意穿着锃亮的皮鞋，瞧着就像是个有钱人。 许如意只是把脸画地稍黑了一些，再故意在右眼角上点了一颗红痣。 这年头，谁能相信这是化妆做出来的？ 许如意这化妆手法，顾九东看了都竖大拇指。 回去的路上，顾九东还看了好几眼后面摆的那一大堆东西，他是真有些无语了，这丫头怎么就这么能折腾呢。 许如意让顾九东帮忙把这些东西都送到了大丫家。 顾九东意外于，这丫头竟然还能有其它的落脚点，不过在得知了大丫的亲人们是怎么没了之后，倒也没有多话，只是快速地帮着整理了一下院子。 第二天，许如意就过来把几个筐子给拿走了。 当然，她是故意转了几个弯之后，确定没有人看见，这才将筐子都收进了发货仓里。 又隔了一天，她把那些盖帘和笸箩也都收走了。 其实许如意也有几分心累，毕竟她的主业是学生，总是要算计这些，还是会分散她的精力的。 再说之前她就有考虑过要拿出一些粮食来救济那些实在困难的人家，这会儿顾九东回来了，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星期五下午，顾九东过来找她了。 许如意上车后，还在想着今天一定把话说清楚了，大不了，就是被他责问一番而已，就说自己也是无意间得到的粮食就好。 主要是她实在想不出来，还有谁有这样的能力了。 许如意都想好了，她也不可能都拿细粮出来，那可太打眼了。 弄些玉米面或者是玉米碴子出来就好。 白面大米的，可以拿出来，但是绝对不能多。 “顾九东，我能相信你吗？” 顾九东仍然是那副吊儿啷当的样子，歪着头看她：“这主要是取决于你信不信。” 许如意嘴角一抽，这人真地是太讨厌了！ “我，我搞到了一批粮食，但是我不敢拿出来，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拿出来。” 顾九东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看起来还是很淡定，说出来的话，也让许如意放松了几分。 “多少？” 许如意心里没那么紧张了，因为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多少粮食，而不是她从哪里弄来的，这就能体贴人了。 “呃，我也不太确定，反正不少，几万斤应该是有的。但是可能需要分批拿出来。” 顾九东点点头：“如果放在我那里，你觉得能盛得下吗？” 许如意眨眨眼：“嗯，能的吧，毕竟你那里那么大。” “那行，你回头把粮食让人送到我那去，什么时候送过去了，什么时候跟我说一声就好。” 许如意点头，又有几分不放心：“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顾九东摇头：“不会。”话落，见她仍然还在盯着自己看，又道：“我有办法，也有渠道。你就安心地让人把粮食送来就好。” 许如意咬咬嘴唇：“那行，但是你一定要先保证你自己的安全。” “放心，我心中有数。都是什么粮？” “粗粮细粮都有，挺杂的。我也没指着这些粮食赚钱，我就想着能帮帮那些吃不上饭的人。” 顾九东明白她的意思，这些粮食肯定是要散到黑市上去的，几千斤，不是几户人家就能消耗完的。 “我会安排的。” 第87章 一夜暴富 许如意之所以敢找顾九东，并非是基于上辈子他救了自己两次这件事。 许如意对顾九东的了解，基本上都来源于这段时间的接触。 她知道顾九东是个好人，也知道顾九东有背景，寻常人也不敢找他的麻烦，而且他手上有人脉，有渠道，想要将大批量的粮食散出去，应该也是有法子的。 但是不可避免的是，一定会有风险。 许如意不敢告诉顾九东关于粮食的事，当时是怕自己被他给举报了。 而当她把事情说出来之后，又担心会连累到顾九东。 “顾九东，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我的意思是，会不会有人针对你？” 顾九东深吸一口气：“我说过了，不会。而且现在的确是有很多人需要这救命粮食。你能拿出来，不知道要拯救多少条人命，多少个家庭。我应该感谢你才是。” 许如意沉默了。 她知道顾九东是军人，所以，他考虑问题的立场，跟自己是不一样的。 就好像是当初她重生回来的时候，一心只想着让自己的家人过得顺遂平安就好，那个时候，她可没有什么太远大的志向，更没有想过一定要去帮扶陌生人。 可现在，她不仅帮了，甚至还把顾九东也拉下水了。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万一到最后她交待不出这些粮食的来路，会不会被人关起来审问或者是切片研究？ 莫名地，许如意打了个冷颤。 顾九东转头瞄了她一眼：“很冷？” 许如意呆了一瞬：“没有，就是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所以有些担心。” 顾九东轻笑了一声，然后空出一只手来揉了一下她的头。 “别想太多，有我在呢。” 许如意是在星期三早上特意去了一趟安和街，她确定顾九东并没有住在那里之后，才把粮食拿出来，堆满了一间屋子。 是真真切切地堆满那种，直接挨到房顶了。 许如意做的很谨慎，她头天下午就偷摸地过来转了一圈，确定这里没住人之后，第二天早上再过来时，还特意在外面看了一圈，如果有车轮印或者是脚印，她就得再选日子。 挺好，顾九东没有回来过。 但是许如意也忽略掉了一点，没有顾九东回来的痕迹，那就意味着也没有其它人过来的痕迹，所以那么多的粮食，是怎么突然出现在家里的？ 不得不说，许如意天生就不适合做这个。 顾九东过来只一眼，便看出了问题所在，但他没问。 他一直都知道小姑娘身上有秘密，他不急，只要小姑娘还在京城，他就有的是时间。 许如意自以为一切都做的天衣无缝，却不知道正是因为这份天衣无缝，反倒是暴露了她的特殊性。 好在，顾九东不会拆穿她，也没有把她送去研究的打算。 当然，顾九东没想过什么特别离谱的可能性，以他对许如意的了解，还是倾向于知道这丫头有几分本事，兴许暗中还有人在护着她，帮着她。 至于她之前在公安局说的有好心人救她，顾九东是半个字都不信的。 这只能说明，小丫头身后还有高人。 要不然，怎么弄出这么多的粮食？ 顾九东身处这个位置，对于一些有底蕴的家族还是有所了解的。 你永远不知道那些人家到底留了多少后手，又藏起来了多少财富。 顾家就是贫农出身，顾九东的曾爷爷曾经是一个绸缎行的店小二，没少被人欺负，再后来就反抗压迫，拿起了枪。 也不对，那会儿枪支没那么常见，估计拿的就是大刀。 再后来就是顾九东的爷爷，早早地开始保家卫国，一直到他这一代。 顾家老爷子现在还活着，只是身体没有那么好。 顾九东从许如意这里弄来的一些珍贵药材，基本上也都是先紧着给自己爷爷送过去了。 现在不允许私人买卖，但是顾九东总得帮那些人一把。 而且许如意也不要求拿粮食换高价，只要这些粮食能真实地落到困难的老百姓的口袋里，那就算是完成任务了。 顾九东将粮食分成了两份，大部分都被流入了黑市，极少一部分，被他拿去救济既没粮，也没钱的困难人家了。 这样的人家，基本上就是家里头只有一个，甚至是完全没有壮劳力，不靠救济，是真活不下去了。 一万多斤的粮食，看似很多，但是这么一散，压根儿连点水花都溅不起来。 别说分流到外省了，就是京市周边的几个县，多的才分到了一千多斤粮食，这根本就不足以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就这，黑市那边还催着顾九东赶紧再弄些粮食来呢。 顾九东没理会，真以为粮食是地里头的土坷拉一样，随处可见呢！ 顾九东把钱给许如意的时候，许如意觉得跟做梦似的。 “这是不是太多了？” 许如意看着眼前这四沓子钱，觉得眼花了。 其中有一沓钱明显不是整数。 “不多，除了你的这份之外，还有几个跑腿办事的，我一人给了他们一百块，又给了一袋子粮食。” 这年头，粮食比钱更受欢迎。 “你看看这些票里面，有没有觉得用不上的，我再想法子给你换成别的票。” 除了钱之外，还有一大堆的票在那里摆着，许如意看着都有点儿慌。 明明她也不差钱，但就是有一种一夜暴富的感觉。 “这，你是不是把价格定得太高了？” 顾九东这才明白她在想什么，摇头：“不高。需要救济的人家，我也尽力去救济了。如意，流入黑市的粮食定价不会太高，但问题是，你也不能太低了。要不然，会出事的。” 许如意自己就是学经济的，这是什么原因，她稍稍一动脑子就能想明白。 是她大意了，不能只一心想着救助别人，而把整个市场打乱了。 真要是太低了，先不说市场会如何，这头一条要注意的，就是一定会被人盯上。 “那你的那份呢？” 顾九东挑眉，没明白。 许如意又道：“我是说，粮食是你想办法散出去的，总不能把钱都给我吧？” 顾九东笑了笑，小丫头还挺实诚，他也不多话，痛快地拿了一沓钱：“行了，这就是我那份。” 第88章 来两套！ 许如意的一双眼睛瞪大：“这也太少了！再拿一沓！” 现在最大面额就是十元，顾九东拿的那一沓子就是一千块钱。 现在市面上的粗粮是一毛钱一斤，而好的大米要卖到两毛三左右，南方粗大米价格大概在一毛四左右。 许如意拿出来的粮食有一万六千多斤，粗粮细粮都有，再加上因为是在黑市上出手，比市面上的价格要稍微高一点点，所以，这钱自然就多了。 顾九东却笑着不肯再拿了，他也就只是动了动嘴皮子，哪里值当拿人家这么多的好处？ “那，那我全收了？” “嗯。” 许如意手一碰到钱，就意识到不妥，立马找补道：“我得先把人家的粮钱给了，兴许我能落下三五百块钱，至于这些票据，有全国通用的吗？” 顾九东知道她是什么意思，点头：“这里面的粮票只有三张是京市的，其余都是全国通用的，另外还有糖票也是全国通用的。” “那就行，谢谢你。” 顾九东的唇角一勾，眼中再次带了几分痞气：“我都帮你这么大的忙了，还不肯叫我一声九哥？” 许如意瞪他一眼，先前的那番感激和担忧是半点也没有了，这人还真是一个破坏气氛的高手！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许如意便让顾九东送她去邮局。 顾九东早就注意到许如意的书包鼓鼓囊囊的，应该就是想要给家里人寄回去的。 许如意买了几个信封，一个里面装了各种粮票和糖票、肉票，还有一个里面装了三百块钱。 许如意手上的钱虽然不少，但是不敢真地都给家里人寄回去，不好解释呀。 至于书包里的东西，其实就是先前买的几根肉肠，大冬天也不怕坏，想着赶紧寄回去。 除此之外，许如意下车看着顾九东去前面的单位办事时，直接又拿出来一袋子粮食。 许如意把这些都给许大朋寄过去了。 许家现在不缺粮食，毕竟家里头人人都挣工资了，粮补也都够用。 但是老家还有爷奶呢，再说了，还有姑姑家也需要照拂，所以许如意大概能猜到，这些东西寄回去之后，估计有一半要被送到老家去。 许如意三言两语在信里交待了这些钱和票的来历，只说是自己在京市帮了别人的忙，这里面有顾九东给的，还有别人给的，她也花用不完，怕票过期，所以就都寄回去。 许如意寄完东西出来，见顾九东还没回来，就先去了供销社。 她现在其实也有些头疼了。 虽然支付宝上面现在的余额还有不少，但是别忘了现在是什么年代，想要光明正大地做买卖还得等二十年呢。 许如意现在手里头的茅台还有两瓶，她也不打算卖了，就存着吧。 主要是她发现并不是一直可以卖高价的。 她卖第五瓶茅台的时候，这价格一下子就跌到了六万，这个认知可着实把许如意吓了一跳。 她不清楚是因为自己卖的太频繁了，还是因为这东西是有一定的数量限制的。 所以现在存着这两瓶，完全不敢再卖了。 但是想要购入大批量的粮食，那肯定得花钱呀。 她在供销社转了一大圈，也没发现自己到底能买什么来在商城里售出高价。 没找到合适的，许如意有些失望，随即想着，要不要给爷爷奶奶也写封信。 信？ 邮票？ 许如意一刻也不敢耽搁，第一时间冲进了邮局，然后直接就问人家要买一整套的邮票。 许如意虽然上辈子没卖过，但是也听说过，这年头还没有出特别值钱的某一张，所以还是买一整套比较保险。 几十年以后，只买一张六十年代的邮票或许不是特别难，可难的是，要集齐一整套，可是要费尽心思了。 但是现在买一整套邮票，也花不了几块钱。 等到工作人员拿过来之后，许如意干脆就要了两套。 人家都有些奇怪，一个小姑娘买这么多的邮票做什么？ 许如意解释道：“一是因为喜欢，再来就是我写信比较多。” 工作人员多瞧了她两眼，这小姑娘的确是经常过来寄信，一次性多买几张邮票，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既然买了邮票，许如意也干脆在这里又买了一小叠的信封。 信封不值钱，主要还是邮票。 许如意把东西放进书包里，借着这个机会，就把两套邮票都放在发货仓里了。 顾九东还没回来，她干脆就在邮局里坐着等。 邮局里的长椅是那种木制的，许如意坐下后，拿出来一本书随意地翻着，实际上，却把心思放在了邮票上。 许如意点击出售大约五秒后，果然又多出来一个弹窗。 店铺提示：您有一套完整的六零年邮票，确定为真品，且保存良好，品相上佳，市场价值为.00元整，请问店家是否出售？ 许如意震惊地直了眼。 一、二、三…… 许如意数完了零，然后又默默地换算好价格，只觉得自己只买一套邮票都有些亏了。 这东西如果放到三十年以后再卖，大概也是这个价格，但是那个时候她就可以真地拿出去卖，钱也能光明正大地花了。 许如意深吸一口气，点击了确认。 下一秒，许如意就好像是听到了有资金到帐的声音，很快，就发现自己的余额爆涨！ 果然，这一套邮票比一瓶茅台的价值更高，利润空间也更大。 两套邮票加起来，都比不上买一瓶茅台的钱。 另外一套邮票，许如意没急着出手。 因为她不确定，这东西是不是也会跟茅台一样，售出多了，就会贬值。 所以，眼下这帐户上的钱够用，就先这么着吧。 许如意想到了顾九东提到还有大量的地方缺粮，她在这里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就找找看有没有更接按这个年代品相的粮食。 不拘于粗粮还是细粮。 结果，这一顿划拉，还真让她找着了。 有一家店铺里，专门卖便宜的陈粮，就是那大白一看就明显不是特别白的，而且个头也不大。 许如意一看价格，啧，还贼低！ 第89章 咋还有租赁费？ 若是上辈子，许如意刷到这种商口也是不会多看一眼的。 商城里大部分的大米售价都是在两块三到三块五之间，只有一些品牌的，或者是自称为稻花香的大米才卖得价格高一些。 许如意不是那种会委屈自己的人，上辈子也买过二十多块钱一斤的大米，再贵的，就没敢买了。 而现在她看到的这家卖陈粮的店里面，主要就是大米和小米。 许如意点开商品之后，发现人家虽然卖的是陈米，但是要求起购量得在五百斤以上，要不然不发货，除非是一千斤以上的，才会免运费。 许如意看了一下图片，最后一张是产品介绍的视频，店家还挺实诚，一看就是自己用手机拍完后传上来的。 陈大米有两种，许如意选了一个看起来品相还不错的，当然价格也不低，要一块三一斤。 另外一个品相要差一些的，有点儿像碎米的那种，才七毛钱一斤。 许如意想了想，看看能不能跟店家沟通。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联系商家的提示，点进去，果然就有自动回复了。 许如意选择了人工，然后直接把自己的诉求发过去了。 “我想大批量购入，一次性直接要两万斤，有没有优惠？” 不一会儿，店家就回消息过来了。 “如果一下要两万斤的话，那属于我们的大客户，价格可以降到一块二一斤，另外，我们再附送您一百斤的白面，白面是临期的，还有一个月到期，每袋都是二十斤装，总共五袋。” 许如意挑眉，临期怎么了？ 临期的白面也能吃！ “可以。不过我有一个要求，你所有的包装上不能有生产日期，直接给我抹了。或者是换个包装。” 店家那边沉默了，似乎是在担心许如意是有人故意安排过来钓鱼执法的。 许如意见对方迟迟不回复，大概也想到了这一点，立马回道：“请放心，我是正规客户，之所以这么要求，是因为我们食堂里需要的量大，会有一些人因为这个再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果然，店家那边看了之后，回复道：“可以。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 “那好，我们分两次发货，今天可以发出一万斤，明天再发一万斤。” “好的。” 许如意跟店家达成协议，然后快速地在商口页面下单。 两万斤粮食，这就是两万多块钱了。 许如意那边刚同意，商品这里就显示已经分成两次物流发货了。 根据以往的经验，不出三分钟，这一万斤粮食就能到收货仓了。 果然，许如意看到这一万斤粮食，不由自主地就笑了。 但是随之而来的，还有收货仓弹出来的一条提醒。 用户提示：亲爱的顾客您好，目前您的收货仓不足以同时容纳两万斤粮食，现在系统可以为您升级，但是需要消耗100积分，并且扣除1000元租赁费，请问是否同意？ 许如意懵了，咋还有租赁费？ 这是啥时候的事，她怎么不知道呢？ 许如意满脑子疑惑，但还是先点了同意。 总得先把粮食收了才行。 而且她也想看看这收货仓扩容之后，能容纳多少货品。 接下来就是商城的一番操作，直至又弹出一条提示。 用户提示：亲爱的顾客您好，目前您的收货仓已成功扩容，系统将每年定期自动扣除租赁费用合计：1500元整，感谢您的使用，祝您购物愉快！ 一千五？ 许如意这回真是无语了，不是说扣一千吗？ 许如意想到消息里说的是自动扣除，这才立马开始翻自己的帐单。 果然，在今年最开始开通的时候，就直接扣除了五百，不过这些系统消息她从来都没看过，一直都以为是推的广告。 大意了！ 不过还好，收费不算特别高。 但是仔细一想，一年就要收一千五呀！ 这自己要是不能利用这东西赚些钱，还真养活不起它了呢。 许如意正忿忿不平之时，顾九东找过来了。 “行了，走吧。带你去吃饭。” 许如意没多想，一路上脑子里还在琢磨着应该弄些什么东西卖到商城里，不能坐吃山空呀。 等到地方的时候，许如意才看出来这里好像不是饭店，也不是安和街。 “这是哪儿呀？” 许如意下车之后到处看了一圈，才确定这里眼生，应该是没来过。 “走吧，我朋友家，带你认识一下。” 许如意撅嘴，她没打算要认识顾九东身边的人呀。 没必要！ 许如意很清楚自己和顾九东之间存在着巨大的身份落差。 别说现在的许家了，就算许如意是王家的女儿，放在京城顾家眼里头，那也是不够看的。 可是来都来了，也不好在这个时候耍小性子。 许如意先拽住了顾九东的衣袖，然后瞪着眼，呲着牙道：“顾九东，你以后要是再这样不经过我的同意就乱替我做主，我就再也不搭理你了，也别想着我给你找好药材了！” 许如意自以为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谈判资格的。 顾九东倒也没生气，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她拽着自己衣袖的手，眼神里意味不明：“好，以后一定先问过你。” 许如意没明白他那眼神是什么意思，但还是跟烫手一般松开了他的衣袖。 两人进了一座筒子楼。 “其实这人你也认识，之前还帮了你。” “嗯？” 上了三楼，顾九东往左转，然后步子慢了一些，等许如意跟上来。 等见到人之后，许如意才明白他的意思，一脸惊喜道：“钟所长？” 钟爱民笑道：“是小许同学呀，快请坐。老九你不讲究呀，怎么事先不打声招呼？” 顾九东进屋后原地转了半圈，不答反问：“嫂子呢？” “在厨房那边做饭呢，你们先坐，正好我今天买了肉，让她都做了，咱们哥儿俩好好喝几杯。” 顾九东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路上买的，你直接去拆了吧。” 钟爱民也没客气，接过来就往从一旁的一个柜子里拿出来一个搪瓷小饭盆，把拆去了牛皮纸的烧鸡放了进去。 “你们先坐，我去帮你嫂子把饭菜端过来。” 第90章 机会来了 等四人都落座之后，顾九东才想起来还有一个大侄子呢。 “小华呢？” “在我即那儿呢，我们两口子都上班，孩子还小，我说送托儿所，我妈不乐意，干脆就自己带孩子了。” 顾九东有些意外：“阿姨的工作呢？她还不到退的时候吧？” “她的工作给我妹妹了。反正年纪也大了，就在家里做做家务，再帮着带带孩子，挺好的。” 许如意全程都没怎么说话，顾九东和钟爱民两人喝了差不多有半斤酒，后头他妻子赵爱家就不让喝了。 “小许是学什么专业的？” 两个大男人还在那里自己剥着花生边喝边唠，赵爱家就把许如意请到了靠窗的沙发上说话。 一般城里头的很多人都有讲究，轻易不会请人到自己的卧室里坐的。 好在这筒子楼里的房子虽然面积小，但因为他家人口少，所以客厅和餐厅勉强还是能划分出来。 “我学的是经济专业。我是叫你嫂子好，还是叫你赵姐好呢？” 赵爱家笑道：“叫姐吧。显得咱们俩亲近，不理那两个臭男人。” 许如意一听心里也放松不少，很明显，赵爱家是那种爽朗的性子。 “赵姐在哪儿上班？” “我在食品厂上班，我们现在主营的就是罐头类和香肠类的，等哪天我们发了福利，我请你尝尝。” “那敢情好，我就谢谢赵姐了。” 她们两人聊得也挺投缘，走的时候，赵爱家还给她带了一瓶水果罐头。 许如意推辞一番，可赵爱家执意要给，还说他们食品厂里每个月都会发这种外包装有些缺损的产品做福利，许如意无奈，也就收下了。 不过，这倒是打开了一个新思路。 许如意琢磨着，自己是不是也可以买一些类似的不要票的食品，然后给老家寄回去呢？ 这样也省得她总是想法子遮掩了。 现在的香肠，类似于哈市的红肠，但是味道上可能会有一定的差异，到了夏天，储存也是一个大问题。 所以现香肠一般夏天生产的量都会相应减少，而到了冬天，就会多起来。 许如意找机会弄了一些腊肉出来，把外面封的包装去掉，然后再用牛皮纸裹上几层，再用绳子捆了，然后放在蛇皮袋子里。 这回许如意分成了几个包裹寄回去，除了给爸妈的，还有给爷奶的。 当然，她没忘了远在沪市的徐慧，没少借着人家的旗号行事，总得把事情做得更圆满些。 况且，上辈子徐慧给她的帮助着实不小，她不能忘恩负义。 另外，又给张小静寄了一条过去。 许如意想到先前孙小军说的话，估摸着张小静的信也应该到了。 还真是巧了，许如意下午就从传达室里拿到了张小静写来的信。 同一天，孙小军也收到了张小静的信，可把他给惊喜坏了。 只是两人看过信之后，都不约而同地皱起眉来。 这是谁怎么这么不要脸呀！ 怎么还把孙小军的信给截了？ 这件事情可大可小，身为大学生，这品行也太差了，绝对不能轻饶。 许如意给张小静的回信里，就把这件事情写地很严重，让她一定要找学校领导反应。 孙小军这边气得手都直哆嗦，到底是谁这么不要脸，还故意把他的信给截了，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要跟张小静表白的，结果一连几封信出去都没有水花，害得他以为张小静是不喜欢他，所以在故意躲着她呢。 现在好了，敢情都是有恶人作祟！ 许如意周六这天下午，便去找赵爱家了。 因为上回去是坐着车去的，她也没记路，所以这回她干脆就去食品厂找赵爱家了。 许如意着急，怕跟赵爱家错过，所以自行车踩得直冒火星子。 总算，她到了食品厂，距离下班还有半个小时。 许如意跟门卫大爷一打听，这才知道赵爱家是食品厂财务科的，啧啧，正是她以前梦想的工作呢。 赵爱家这边刚刚理清帐目，没想到许如意会找过来。 “来，坐下说，喝水吗？” “不了，赵姐别麻烦了，我是有事儿想要麻烦您。” 赵爱家的同事直接把抽屉和柜子都锁上：“那你们聊，我先下班了。” 许如意环视一眼，这屋子里应该是有六个人同时办公的，怎么就只有两个？ 赵爱家看出她的疑惑，主动解释道：“有两个去下面做调研了，还有一个请假，一个跟着厂长去开会了。” 许如意笑了两声：“赵家你们工作环境还是挺好的。” “还行吧。找我什么事儿？” 许如意注意到赵爱家脸上并没有嫌弃的表情，也没有表现出急燥或者是不耐烦的意思，心下稍定。 “是这样，赵姐，我是河省人，我们ay市虽然也有食品厂，但是人多不够分。我就想着，我能能不出钱买一些咱们厂里外包装有瑕疵的罐头或者是香肠之类的？” 赵爱家没想到她竟然是有这样的想法。不过想到现在的物资紧张，倒也可以理解。 “你的意思我能明白。不过，我们厂里的瑕疵品也没有很多，而且基本上是做为我们内部员工的福利了。就算是偶尔有多余的，那些关系户们也都是上赶着来要的。所以，你说的这个事儿，不太好办。” 许如意明白了，现在物资紧张，别说是有瑕疵的罐头了，就是里面过期的罐头，都可能被人当成宝贝要走。 是她太过于想当然了。 以为外包装有瑕疵，人家就卖不了了，可是实际上，这么大的一个食品厂，一个月能出多少瑕疵品？ 还不够人家自己员工分的。 “那行，没有就算了。我就是想着碰碰运气而已。” 不过，许如意的话倒是提醒了赵爱家，她迅速地把门关好，又凑得近一些，小声道：“厂里不可能有多余的瑕疵品卖出去，但是员工们手里头有呀！” 许如意眼睛一亮，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 食品厂里大多就是将一些水果罐头或者是肉罐头当成福利品发下去。 但是实际上，很多一线工人是更愿意要钱或者是粮票的。 机会这不就来了嘛！ 第91章 看能不能换些细粮 许如意明白她的用意后，很干脆道：“赵姐，我那里有粮票，也有粮食，就看对方中意的是啥了。” 赵爱家还真有几分意外，没想到她还能弄到粮食。 “你那打算咋换？现在粮价虽然没咋涨，但是黑市上是涨了的，而且最关键现在是有价无粮。” “这个，我也不太懂。姐你看着呢？”许如意是真不懂，不是在故意找托辞。 赵爱家见她一脸迷茫，也知道这还是个半大孩子呢，才十六，知道个啥！ “这样吧，现在水果罐头的市面价儿就是一块钱，有的地方可能会有一些浮动，但是差别不大。至于猪肉罐头，这从八毛到一块二的都有。我们厂生产的是那种稍微重一些的，所以正常的售价在一块二。但是外包装有瑕疵的，顶天儿也就是一块钱。” 许如意明白了，“现在粮价基本上都是一毛多，如果是粗粮，那可能更便宜一些。您是觉得我都换算成粮食，这样比较合适？” 赵爱家想了想，她是做财务的，也明白这其中的一些猫腻。 水果罐头和肉罐头都不是必需品。 而粮食就不一样了。 谁家没孩子没老人的？ 那水果罐头再好，也不能当饭吃。 关键是现在黑市上查的也严，而且你手里头有钱，未必能在粮店里买到粮食。 所以，现在这交易的主动权在许如意这里呢。 说白了，就是许如意高兴换就能换，不高兴换，那人家也不缺这一口。 “粗粮大概就是一毛钱一斤，但是你不能换一瓶罐头给十斤粮食这么换，这样你吃亏。水果罐头有瑕疵的，在外面顶多就是能卖到八毛钱的价格，再高了人家还不如去商场买呢。” 赵爱家越说，这思路也越清晰了。 “除此之外，你手里头的粮食也珍贵，现在谁不知道粮食不好买？如果是水果罐头，那一瓶就得按六斤粗粮来换，肉罐头的话，一铁罐换八斤粗粮换，你觉得咋样？” 许如意想想，觉得可以。 “姐，我觉得能行。而且粗粮的话，我这里存的都是磨好的玉米面儿，他们不吃亏。” 赵爱家点头：“那就这么办了，你回去等我消息，明天上午让老九带你来我家，我让同事们把东西送我家去，这样咱们也能更稳妥一些。” 许如意皱眉：“在您家的话，会不会给您带来麻烦？” “不会。就说你是我的远亲，给我送了些粮食过来，同事们知道了，就想着从我这里换一些粮食，这到哪儿说都没毛病。毕竟咱们是真不要钱！” 许如意一想也是，她的的确确没用钱买罐头，人家也是真地拿罐头来换粮食，所以，这还真够不成投机倒把。 “那行吧，您回去跟钟所长也商量一下，如果他觉得不妥，咱们就换个地方，咋也不能让您有危险。” “行，我知道了。” 赵爱家是真喜欢这个小姑娘，还知道为自己着想呢。 周末，许如意和方晴是被顾九东给接到安和街的。 许如意确定了中午吃面条之后，就让方晴先去做一些准备工作，她得和顾九东一起去一趟赵姐家。 车上，许如意简单说了她和赵爱家的事。 顾九东没反对：“可以换，但是量不能太大，而且人也不能太多，最关键的是，不能太频繁了。否则还是会容易被人盯上的。” “嗯，我也没打算多换，有点儿就行，我主要是想着给我爷奶他们寄回去呢。” “那一会儿换了东西，就直接去邮局？” 许如意笑笑：“可以吗？” 顾九东呵了一声，没说话。 许如意撅嘴，什么人呐，说句话会死吗？ 赵爱家也是事先做了准备，昨天下午就特意去了几个关系比较好的同事家，把有亲戚想要用粗粮换些罐头的打算说了，怎么个换法也都说了，只说亲戚家的粮食有限，如果有这个打算，那就明天上午去她家里换。 几个同事原本还有几分担心，但是听说是去赵爱家的家里，便都打消了疑虑。 这就说明是真亲戚，而且也是真地想要换罐头。 晚上钟爱民听说这事儿之后，又去了一趟父母家，回来的时候，手上还拎着一个网兜子，里面放着几瓶罐头。 钟爱民的神色有些不自在：“你回头问问，看能不能换些细粮。” 赵爱家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 儿子还小呢，粗粮吃着实在是噎人，大人吃还行，两岁的孩子吃，总是会喇嗓子的。 因为是头一回，赵爱家也不敢告诉太多人，原本琢磨着能来两三个同事，顶多就是换个七八瓶罐头的事。 哪知道他家早饭还没吃完呢，就有同事上门了。 到八点多的时候，陆陆续续来了七八口子人。 赵爱家都吓一跳。 她也没通知那么多人呀！ 不等她问，其中两个同事就有些不好意思，把她给拽到一边说话。 “那个，你也知道我和阿芳是亲戚，正好她家也缺粮，知道这事了，也想着过来换一些。” 赵爱家点点头，没说话，另外一个则是憨笑道：“跟我一块来的是我家大姑姐，她在供销社上班，手里头也有一些瑕疵品，是从南边儿运过来的鱼罐头，商标给泡坏了一半儿，但是绝对没毛病，没过保质期。” 听说有鱼罐头，赵爱家眼神还跳了跳。 他们这里又不邻海，鱼虾类的，还是比较稀罕的。 但是鱼罐头价格并不贵，还没有猪肉罐头卖得贵卖得好呢。 许如意让顾九东陪她去了一趟胡同，她去大丫家转了一圈，又拎回来几双鞋，往自己发货仓里放了几双，余下一双打算给顾九东的，也不知道他是否会嫌弃。 顾九东脚上平时不穿皮鞋的话，就是穿回力鞋，许如意还真没见他穿过布鞋。 许如意也是借着从这里出来，又弄出来几袋子粮食，然后让大丫和她弟弟帮忙给搬出来的。 粮食是昨天晚上许如意就放过来的，说是有亲戚打算去换些别的东西，先在这里存放一晚。 刚走出家门，顾九东就大步过来，把几袋子粮食都接手了。 第92章 收获颇丰 这粮食可不少，怎么也得一百多斤。 可是顾九东肩上扛了一个袋子，手里头还拎着一个，这力气，杠杠的！ 许如意看着都羡慕！ 她自认也不是什么身娇体弱的大小姐，可就是练不出力气来。 算了，她将这个归结为男女之间体力的差异。 “行了，大丫，你回去吧。” “姐姐慢走，下回我给姐姐做炒花生吃。” “好。” 许如意和顾九东先后上了车，她把一双布鞋递过去。 “一位老奶奶做的，手艺不错，我觉得是你的尺码。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就送你了。” 顾九东挑眉：“我还以为是你做的。” 许如意一撇嘴：“我可不会。”说着，就要把鞋子收回来，但被顾九东一把给抢过去了。 “送出去的东西，还能往回收的？” 许如意哼了一声，转头不理他。 顾九东随手就把鞋子扔到了后座上，然后直奔钟爱民家。 两人比较谨慎，没有急着把粮食带上去。 等进了屋，都确定好之后，许如意才发现她小瞧这些人的换粮欲了。 这么一折算下来，最少也得消耗掉七八十斤的粮食。 主要是许如意表明了只要罐头，要不然，估计要换粮的只会更多。 许如意给顾九东使个眼色，他就哒哒地下去搬粮食了。 赵爱家瞧着顾九东这一声不吭只管干活的架势，就明白这是看上人家姑娘了。 “妹子，你觉得他咋样？” 许如意正在算着出多少粮食呢，压根儿就没听清楚她问啥：“啊？咋了？” 赵爱家一看屋里还有这么多人呢，也没再问。 等把这些人都打发走了，赵爱家又看着粮食还有剩的，多嘴问了一句：“妹子，我想换些细粮，你那里有吗？” 这不巧了嘛！ 许如意刚好就带了一小袋子的细粮，呃，应该说是大米和白面。 白面是单独用一个旧布袋装好后，直接就放在了那个大米的蛇皮袋子里。 顾九东又跑了一趟，把细粮都给拎上来了。 “细粮不是很多，白面大概就是有十三四斤吧，我也没称。大米二十斤，这个错不了。” 赵爱家自己一上手，心里也有了数。 “白面按十四斤算吧，大米二十斤。这细粮我都要了。” 赵爱家拿出自己家的存货，又把昨晚上钟爱民拎回来的一网兜子罐头也拿出来了。 许如意细看了一眼：“姐，这里面的罐头可没啥瑕疵呀。” “那是我公爹那边单位发的，老人家岁数大了，也不爱吃这个，就想换些细粮吃。” 许如意想到她家还有一个两岁的儿子呢，估计就是给老人和孩子换的。 “行。都换了吧。不过白面不能估算，还是秤一下吧。” 赵爱家又去邻居家借了一杆秤过来，一上秤，十三斤六两。 “就按十三斤算就行。” 赵爱家看了一眼自己摆出来的这些罐头，心里头快算地估了价。 “还差了点儿，我们这些罐头都折算下来，估计只能换十五斤大米了。妹子，你看我给你钱或者是票行不？” 许如意笑了：“不用！姐，你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感谢费都还没给你呢。那五斤大米就当是我的心意了。总不能让您白忙活一场。” 赵爱家一听这话就高兴，这妹子敞亮又大方，能处！ “那不行，五斤大米可太多了，这要是拿到外头去，多少人都得抢着要呢。” “姐，对我来说，真不算什么。对了，我书包里还有二斤小米呢，一块儿给您得了。听说您家有个两岁的孩子呢，喝这个小米粥比较好。” 许如意从随身的挎包里拿出来二斤小米，也是一个旧布袋装着，就是袋子比较小，顶多能装得下五斤粮食。 赵爱家一听可不行：“这太多了！不行不行，我得拿东西跟你换，你可不能再往外搭了，这年头，大家都不容易。” “姐，就听我的，就这么着了。更何况上回还是多亏了钟所长救了我呢，就当这是我的谢礼了。” 赵爱家一时间有些难以拒绝。 那可是金灿灿的小米呀，老人和孩子们多久没吃到了。 这要是熬成粥，得多香呀！ “那行，姐就谢谢你了。等下回如果还有这个机会，姐一定多帮你介绍一些。” “好，那就麻烦姐了，我先回去了。” “走，我送你们下楼。” 顾九东背着蛇皮袋子走前面，许如意和赵爱家后面小声嘀咕着。 “姐，粮食也不是经常有的。我估摸着下回换，就得是我们学校放假前了。我尽量多弄些粮食，但是也不保证。” “行，姐心里有数。” 赵爱家回到家，看着这些细粮，别提多高兴了。 五斤大米是许如意给她的好处费，那两斤小米是人家为了感谢钟爱民的，小丫头出手真大方！ 上了车，顾九东就直奔邮局了。 许如意在车把这些罐头都分了类，而且还得想法子都包装好，免得再磕碰坏了。 许如意留了几瓶水果罐头出来，要带回学校吃的。 “顾九东，这鱼罐头你要不要？” 鱼虾在京市算是稀罕物，在ay市也很难得，但是顾九东只瞄了一眼，摇头：“不用了。你自己留着吃吧。” 许如意也就是意思意思，也没真打算留给他，知道他家条件好，人家不差这一瓶罐头，但是客套一下还是有必要的。 许如意数了数，鱼罐头总共有六罐，猪肉罐头比较多，有二十多罐。 她留了几瓶出来，然后把剩下的罐头都给许大朋寄过去了，还夹带了一封信，告诉他这些罐头是咋来的，让他看着安排，尽量多给爷奶那边送一些过去。 许如意留了两瓶猪肉罐头和一瓶鱼罐头出来，水果罐头也各留了一瓶。 顾九东只是看一眼，大概就猜到她是有什么安排了。 这么一通忙活，等他们到安和街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半了。 方晴已经把面条都切好了，地道的手擀面。 大冬天的，许如意就想着吃肉丝面就挺好，主要是不需要太多肉，有些肉丝就成。 正好厨房里的蘑菇掰地细细的，再加上几刀细细的大白菜丝，多放两棵葱，这味道一下子就出来了。 尤其是刚一开始呛锅的时候，香气飘散出去，周围的邻居们都伸着脖子闻，就差直接淌口水了。 第93章 快没有活路了 许大朋看着打开的包裹，只觉得头疼。 前天刚收到了女儿寄回来的腊肉，这转眼又是一大包的罐头，这东西怎么处置，许大朋心里倒是有数，可问题是，他担心女儿在京市过得不好呀。 这么多的好东西，这得拿多少钱票才能换来呀。 信上说是大部分都是食品厂里出的瑕疵品，产品质量没问题，就是外包装不太好了，讲究的客人们是不愿意买的，所以不要票，只要钱就能买。 许如意说自己从京市附近的山上采药，卖了不少钱，所以就多买了些，然后寄回来。 信里头还特意嘱咐了，让他记得多给爷奶那里带些去。 等回头有机会了，她再想法子换一些。 周末，许大朋和许立春爷儿俩一起扛着两个蛇皮袋子回许家村了。 一个袋子里装的是腊肉和罐头，另一个袋子里装的是粮食。 许老憨一看他们带回来这么多好东西，高兴之余，更多的还是惊恐，就怕儿孙再做什么不好的事。 得知这些都是许如意从京市食品厂里买回来的，老两口这才放心。 许刘氏把东西整理了一下，然后拿出来一罐猪肉罐头和一罐水果罐头，再加上一包红糖，让许立春给许小山家送去。 “你爱红嫂子刚添了娃，身子正虚着。只是眼下粮食都没得吃，哪里还敢指望好东西？这些你放包里头，也别让人瞧见，记得跟小山说，别嚷嚷出去。” “知道了，奶。” 天气冷了，地里头也基本上没啥活了，许小山现在就是想法子四处找找，看能不能弄到野味儿，好歹得给媳妇补一补，孩子那么小，偏偏王爱红现在吃的不好，奶水也快没了，可把许小山给愁死了。 他不是没想过去求四爷爷家，可问题是大家都不容易，而且前阵子才想法子给村子里弄来了粮食，还让人家咋帮衬呀？ 实在是开不了那个口！ 许小山的爹娘都在家呢，听到动静，也都迎出来了。 王爱红抱着孩子哄呢，急得快哭了，她知道娃饿，可问题是她也饿，没有奶水，只能想法子弄玉米糊糊给娃喝，可孩子太小，那东西根本就咽不下去。 “这是如意从京市食品厂买到的外包装有残疵的罐头，你们要是不嫌弃，就给爱红嫂子补补身子。哦，这红糖是我奶让带过来的。” 红糖是先前许如意给寄回来的，许刘氏舍不得喝，觉得自己一把年纪了，身子骨哪里就那么金贵了，所以一直省着。 现在给王爱红送过来，也是想着娃能挺过去。 王爱红感激得说不出话来，看看许立春，再看看怀里的孩子，直接就给跪下了。 许立春被吓一跳，连忙往后退了两步，然后示意叔婶把人扶起来。 “别这样，大家都是亲戚呢。我们也是尽力想法子，能帮就帮一把，实在帮不了，我也没法子。这罐头的事儿，你们也别说出去，毕竟总共也没得几瓶，别再闹出事来。” “好好好，我们都知道，谢谢立春了，回头你也记得跟如意说，我们一家子都感激她。” “那行，我先回了。小山如果回来了，跟他说一声，我后晌四点左右才走呢。” “成。” 许立春往回走，一路上都在叹气。 乡下的粮食也不多呀，地里的收成本来就不好，又得交公粮，还得有地方提留，最后还得留出集体的来，分到手的粮食，那是可想而知的。 好在他们时不时地还能自己种些红薯啥的来补充一下，要不然，真得饿死了。 许立春回到家，看到村长和许柱子也都在。 村长的脸色很不好，瘦了，面色也是青黄青黄的，看着都吓人。 “听说离咱们这里十几里地的一个村子里饿死了十来口子人了！你说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呀！” 许柱子也明显瘦了许多，今年下半年的形势，比上半年还要差。 如今天儿冷了，如果粮食供不上，又饿又冻的情况下，是指定会死人的。 许立春的心情越发沉重起来。 水果罐头已经被许刘氏收起来了，摆在桌上的还有十几罐的猪肉罐头。 “这是如意托人从京市食品厂里弄出来的，知道你家要办喜事了。这东西你拿回去吧，到时候弄些大白菜一锅烩了，说起来也算是添个肉腥。” 村长抹了一把泪，他爹现在都是一天一顿饭，谁劝也不听，非说自己年纪大了，吃多了也没用，白糟蹋粮食。 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是老爷子想着把粮食留给小辈们呢。 许立春见不得这种场景：“我回去后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再弄到粮食。你们也别太着急。” 这话别人说了他不信，可是许立春说了，村长这眼底的希望立马就蹿出来了。 许立春可是他们全村子唯一的一个干部呀。 而且许如意还在京市大学里读书，都是有本事的。 他说出来的话，一定是有几分把握的。 “真的？如果真能弄来粮食，我们全村的人都得跟你们磕头，还得把这事儿记一辈子，放心，该打的欠条，那是一张也不能少！” 许立春苦笑，他哪有什么把握呀！ 回去的路上，许大朋的心情也是相当低落。 他跟许立春不一样，他是自小在许家村里长起来的，直到十几岁才出去闯荡挣钱。 那都是在他幼时给过他一口馍、一碗粥的族亲们，眼见着都饿得要吃不上饭了，他能不急？ 快到家的时候，许大朋总算开了口：“给你妹打个电话吧，看看她能不能找那位顾同志想想法子。” 要不是实在没活路了，许大朋也不愿意去麻烦外人。 许立春应了，第二天上班，就把电话打到京北大学了。 许如意刚吃完午饭，得知有自己的电话时，还有几分意外。 “喂，我是许如意。” “如意，我是大哥。” 许如意整个人都精神起来：“大哥，是有什么事吗？” 许立春没浪费时间，三言两语将事情说了。 “行，我知道了，明天中午我给你打电话，就打你办公室的电话。” 许如意站在原地想了好一会儿，给顾九东拨了通电话。 第94章 姐夫 下午放学后，许如意没在食堂吃饭，让方晴帮她把书本拿回去，自己直接跑到校门口了。 不是很乐意让顾九东到学校里露脸，省得再有麻烦来找自己。 上了车，许如意催促着顾九东往前开出去三四百米，这才停下。 “许家村的情况很严重，呃，这么说不对，应该说现在哪里的情况都不太好。可我爸是许家村人，我的户口虽然是在ay市，可小时候也是在村子里生活过的。我管不了那么多人，如果往清和县投一批粮食的话，能行吗？” 顾九东沉默了。 路太远了。 这的确是个麻烦。 但也不是不能操作。 如果是火车的话，一天也就到了。 可问题是，这些东西都是见不得光的，怎么用火车运过去呢？ 可如果是汽车的话，路不好走先不说，只说这半路上还会有劫道的，危险性增强了，万一出个意外，极有可能会酿成几个家庭的悲剧。 所以，很棘手。 许如意一咬牙：“其实师傅几天前在清和县也放了粮食，你如果在清和县有人脉的话，可以去看看。我这里有钥匙。” 如果可以，最好还是不要撬锁。 许如意想的是跟他们一起回一趟清和县。 当然，这一来一回的，可能要请假了。 但是没办法，人命关天的大事，就算是被记旷课，她也不能不管。 其实许如意想的是自己先前租住的房子里放些粮食，多少不拘，至少能先帮他们挺过这一关。 而且只要她回去了，自然就不愁粮食了。 “师傅？” 许如意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立马捂嘴，然后躲避他的视线，就好像是说了不该说的话一样。 她这反应，还真让顾九东就信了。 毕竟上回一下子把几个流氓都给弄倒了，这可不是眼前这个小姑娘能做出来的事。 所以，粮食也是她背后的师傅给弄来的？ 其实，许如意就是故意的。 她知道顾九东早就对她生疑了，为了能圆过去，所以就给自己凭空捏造了一个师傅出来。 眼下看来，效果还不错，至少对方信了。 “如果开车回去的话，路不好走，大概需要从几个县城里穿行，大概需要七八个小时。我的精力有限，还得再带一个司机。” 许如意点头：“我估计师傅应该也在清和县，就算是不在，也一定在ay市，我现在联系不上师傅，如果去了清和县可以再试试。” “好。” 两人商量好，星期六当天下课后，就直接摸黑往ay市赶，粮食的事情要紧，能早点儿解决，兴许就能多救一条人命。 许如意的收货仓里现在有两万斤的陈米，还有额外送的一百斤白面，这些粮食不少了。 但是许如意想到大哥提到了小山哥家里添了娃娃，但是嫂子没有粮食吃，下不了奶水，小娃娃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问题。 许如意手里头有票也有钱，干脆就去供销社里买了三袋子的奶粉。 别看这三袋子，如果让孩子可劲儿地吃，这三袋奶粉连半个月都撑不到。 可是供销社里就只有这三袋了，再多没有了。 许如意第二天又去了一趟百货大楼，手里的票不够了，只买了两袋奶粉。 许如意快要急死了，商城里有的是奶粉，可她不敢拿出来用呀。 许如意琢磨着，是不是可以找到六十年代那样的奶粉包装，可问题是，上面都有生产日期，而且包装也不太一样，关键是有些包装看着差不多的，里面都标明了是老年人专用奶粉，这也不敢给小孩子喝呀。 正一愁莫展之际，她看到了柜台上的售货员在熟练的用牛皮纸包装白糖，思路一下子就打开了。 对呀！ 她可以在商城里搜一下铁罐包装呀。 别说，还真让她给找着了，而且如果单个买的话，要三块多一个，但要是批量定的话，只要两块多。 许如意想了想，先下单两个铁罐子试试，毕竟这东西还得密封上呢，她不一定能完成得了。 东西收到之后，她发现上面的盖子是封好的，而底下的底盖是单独放置的，也就是说，许如意把奶粉装进去后，还得想办法把这个底盖密封上。 这着实是为难她了。 没有机器，她怎么密封？ 最终，许如意还是又下单了一台不算太大的封口机，花了八百多。 钱倒不是多贵，可关键是许如意觉得这东西买的有几分憋屈。 奶粉才多少钱呀！ 结果弄这一堆出来，买的奶粉估计都能让小孩子满地跑了。 憋屈归憋屈，如今有了东西，许如意总算是能自己做了。 她下单了国产奶粉的袋装那种，然后再倒进密封罐里，最后密封。 当然，这密封罐在用之前，她还特意用热水烫过，又擦干水分后在太阳底下晒一晒，最后才把奶粉给放进去，然后密封。 许如意把这两罐奶粉暂时先放在自己的发货仓里，等后面再出来，不能一次性拿出太多的奶粉，不合理了。 周六一放学，许如意就急匆匆地赶去了校门口。 她没想到，顾九东找到的另一个司机，竟然是钟爱民。 “钟所长，真是不好意思，要麻烦您跑一趟了。” 顾九东只说要去一趟清和县，有要紧的事情办，没说具体做什么，所以钟爱民不知道，许如意也不可能主动提。 这种事情，当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安全。 “别这么客气，以后叫我大哥就行。” 顾九东立马怼回去：“凭什么叫你大哥呀？如意就俩大哥，一个是她亲哥许立春，一个就是我大哥。” 这话听着哪里不对，许如意没反应过来，但还是很诚恳道：“要不我还是叫您姐夫吧。反正我管赵姐是叫姐的。” 钟爱民想到了妻子先前说是她表妹，现在叫姐夫，好像也没毛病。 “行，随你吧。” 就这样，许如意又多了一个姐，一个姐夫。 星期六许如意下课还算是比较早的，三个人四点往外走，七点多的时候，在一个县城里吃过饭，换成钟爱民开车，顾九东坐在副驾驶，帮忙看着路。 许如意则是在颠簸中睡着了。 后座就她一个人，干脆就直接屈腿躺着，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身上多了一件军大衣。 第95章 你别找事儿！ 这年头，其实路虽然不太好走，但因为他们开的是吉普车，通行障碍并不多，再加上这年头的汽车太罕见了，摩托车更是几乎没有，所以路上开的还是比较顺利的。 到十二点的时候，又换成了顾九东。 因为快到清和县了，如果是白天，视线好，他们现在兴许已经到了。 许如意让顾九东送她到租的院子，顾九东和钟爱民先进院子里转了一圈，确定没有问题之后，这才让许如意进来。 许如意看了一眼锁的好好的两间西厢房，心里立马就有了底。 她先打开自己住的那间，然后快速地将粮食投放，速度之快，估计也就是两三秒钟的功夫。 许如意不知道的是，她进屋后，顾九东就打发钟爱民先去招待所开房间了，后续的事情，并不适合让他再接触。 一来是跟他的工作有关，再则，顾九东几乎就是出于本能地想要保护许如意，哪怕他信任钟爱民，但也不愿意冒险。 “真的有！顾九东，姐夫，你们过来看一下，我估摸不出来这有多少。你们帮忙拎一下，看看一袋子有多少斤。” 其实就是这年头很正常的蛇皮袋子，一般情况下，不出意外就是一百斤。 顾九东进到屋里，自然是第一时间就看到了那撂的高高的粮食。 许如意这才发现只有他一个人进来了。 “姐夫呢？” 顾九东轻嗤一声：“一口一个姐夫的，你倒是叫得挺亲热。” 许如意沉脸：“你别找事儿！” 顾九东压下心头的那抹不快，还是将注意力放在了这堆粮食上面。 屋子本来就不算大，再加上还放了床和一张桌子，所以就显得更小了。 许如意退出来，让他清点，然后去开另一间屋子的门。 同样的，又放出来一批粮食。 顾九东清点完毕，“每袋应该都是一百斤，而且都是大米，不过我刚才弄开了一袋，瞧着应该像是陈米。但是品相还不错，至少没发霉，能正常吃。” 许如意点点头，她当然知道是陈米，而且她也看过的，这些米没有问题，就是应该被粮商压的时间久了，所以才会以低价售出。 “总共有六千五百斤，你打算怎么办？” 许如意想了想，还是有些没主意：“我不太知道怎么办，你觉得呢？是我们自己直接往许家村送一批粮食回去，还是让他们自己去黑市上买合适呢？” 顾九东毫不犹豫道：“当然是让他们自己去买，等天亮后我先带你回一趟村子，然后拉回个三四百斤的粮食，然后再告诉村长，让他们到指定的地方去买粮，这样，全村人只要是想吃饭，就会自己去想办法，也不必担心他们盯着你了。” 许如意一想有道理：“三四百斤太多了，只拉一袋子回去就好，只说是你找的门路，我们在黑市上弄到了一百斤粮食，告诉村长他们，让村民们在村子里登记好各家各户要买的粮，然后再派一些青壮年去拉粮食回来。” “可以。” 许如意又有些担心：“可是这种事情，得半夜里做才行吧？” 顾九东想了想：“我找人把这些粮食拉到平安公社去，你还困吗？” 许如意摇头，人家本来就是过来帮她的，这个时候哪能让他自己辛苦？ “你大哥什么时候过来？” “电话里说好的是让他直接回许家村，这个点儿，估计已经在爷奶家睡了。” “那等他们把粮食都拉走之后，我再带你回许家村。” “好。” 许如意有些不好意思：“要不你先去眯一会儿吧，床铺先前一直是反扣着的，我再打扫一下，估计能让你睡半个小时。” “不用了，我得去把人领过来。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去瞧瞧。” 一直折腾到半夜三点，粮食总算是都给运走了。 许如意路上睡了一觉，现在还觉得困呢。 她想着顾九东一定更困。 “我没事，钟哥开车的时候我睡了会儿，而且我们以前出任务，三天三夜不睡觉都是正常的。” 许如意抿抿唇，到底没有再多说。 总觉得自己给他添麻烦了。 许如意思来想去，决定这次散出去粮食挣的钱，她都不要了。 亏就亏吧，都给顾九东，她还觉得欠了他的呢。 一直忙活到半夜，许如意有些饿了，想着顾九东一直在忙，肯定也饿了。 一到许家，许如意就让大哥先去找村长和柱子他们过来，自己则是连忙进灶房看能不能给顾九东搞些吃的出来。 许老憨和许刘氏都起来了，年纪大了，睡的又早，心里头搁着事儿，一听到动静立马就起来了。 许老憨听到顾九东说打听到了这边黑市上有人在散粮食，是陈粮，但是没坏，能吃，而且价格也很低，老两口乐得都要看不见眼睛了。 许如意很快端了两碗荷包蛋紫花汤进来，又端了一盘包子。 “爷，奶，你们也吃点儿吧。” 许老憨摇头：“不饿，不吃。” 怎么可能不饿？ 即便是许大朋和许如意都在想法子给他们筹粮食，可是他们也没少接济村里人，明显比几个月前瘦了好多。 “快吃，一人一碗，再吃个包子。我再去端，锅里还有呢。” 果然，许如意又端出来两碗，这次给了顾九东一碗，然后推了一下装着包子的笸箩，示意他快些吃。 顾九东注意到许如意背的挎包明显瘪下去了，只以为这包子是她昨晚上就带着的，所以也没多问，大口吃起来。 许老憨和许刘氏也禁不住劝，一人拿着一个包子，慢悠悠地喝着汤，碗里的荷包蛋半天没舍得吃一口。 “快吃吧，一会儿村长和柱子哥他们过来了，看见了不好。” 这话还是起作用了。 等到许如意把碗筷都收了，也不见许立春回来。 “咋这么慢呢？是不是外头太黑，看不见路呀。” “奶，你放心吧，我哥带着手电筒呢。” 又过了差不多五分钟，一连串的脚步声响起，听这动静，可不是一两个人。 果然，许如意迎进来了七八个人，都是大队干部。 顾九东没说啥，直接把米袋子拎过来，然后当着他们的面儿拆开了。 第96章 给姥爷家送去吧 村长和其它的几个干部都上前来看，因为灯光太弱，所以许立春拿着的手电筒又打开了。 还是这个亮！ 这么一看，发现米是真的米，可能因为是晚上，所以看不出是陈米，但绝对没有发霉，可以救命。 “这是我们在公社那边买的。我问过了，他们手上还有一些，但是不多了。你们要是买，就得抓紧时间去，晚了可就一粒米都摸不着了。” 许立春是傍晚时到的许家村，刚回来就把弄到粮食的事情跟村长说了，然后是由村里的干部们一起记的名字，凑的钱，这会儿单子都在身上揣着呢。 “行，我们总共凑出来了七百六十块钱，同志，这粮食是咋卖的？能买多少？” “这是陈粮，不是新米，所以价格不高，我跟对方也算是认识，他欠我个人情，所以商量了一下，这些陈米就按粗粮的价格给我，一毛钱一斤。” 一听价格这么低，在座众人都感激坏了，连连的作揖鞠躬的。 最后，顾九东带着许如意又去了公社的某条街上，后座上还拉着许立春和许柱子、许小山。 至于村长他们，则是派人去安排牛车、驴车，甚至家里头有小推车的也都给安排上了。 几千斤粮食呢，可得趁着天黑弄回来，要不然就成别人家的了。 这年头，还是得先管着自家人填饱肚子。 顾九东帮着开车拉了两趟，每回都能拉六袋子米，可真地是帮了大忙了。 等到粮食都运回村子里，天还没亮呢。 村干部们都跟着松了口气，总算是把粮食运回来了，接下来，就是等着一会儿把大家伙喊起来按凑钱的比例分粮食了。 许如意给许小山和许柱子各拎了一袋子白面。 “这是我从京市面粉厂里弄出来的，说是好像比市面上的面差了些，不能久放，不然容易生虫，你们赶紧拿回去。” 两人也没推辞，一个劲儿地说要打欠条。 实在是拿不出钱来了，都凑出去买米了。 “小山哥，这是我在京市那边托人买的奶粉，我自己没有那么多票，都是托的同学关系给弄的。听我奶奶说爱红嫂子奶水不足，孩子饿的连哭的力气都没有。这几袋奶粉你拿着，先让孩子吃上，回头有啥事儿就给我打电话。” 许如意把电话给村长和爷奶家这边都留了，也省得他们再找许立春来转告了。 许小山接过奶粉，一米七多的汉子，哭得跟个孩子似的。 他也没想到，今年秋天竟然又没能收多少粮食，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让媳妇要孩子的。 可是说啥都晚了，知道秋收又不成的时候，媳妇肚子都那么大了，哪里还能说不要就不要？ “如意，哥啥也不说了，都记在心里呢。上回你让奶奶给我送的罐头，也是帮了大忙，你放心读书，以后爷奶这边有啥事都有我们呢。立春你也别担心，安心工作，保证不让爷奶受委屈。” “行，我爷奶以后就拜托你们多照顾了。” 许立春说完，拍拍他们的肩膀，让他们赶紧回家。 虽然都是在一个村子里，但是在黑市上买粮这种事，还是不能说出去的。 所以，趁着夜色，把能分的粮食都分了，对外只说是各自去想的办法，可不敢说是村子出头去买的粮。 许如意和顾九东看着才五点，还能再眯一会儿，就都留在爷奶家了。 许如意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了，虽然睡的时间不长，但是挺舒坦，解决了一桩心事，四个小时也睡得轻松。 许立春得知他们今天还要赶回京市，担心路上的安全问题。 “放心，回去的时候，我基本上不开车，让我兄弟开，他昨天晚上没跟来，我让他在招待所里睡下了。” 事实上，钟爱民直觉顾九东过来肯定没好事，但是又想到都是兄弟，他也没多问，强行压下去看看的好奇心，还真就在招待所里睡了个好觉。 主要是开一路车，也的确是挺累的。 车上还有三袋白面，许如意给爷奶家留了一袋子，让许立春带回去一袋，至于另外一袋，她让许立春去一趟姥爷家，就说是妈让送的。 许立春明白她的意思，姥爷和姥姥跟妈不亲，这么多年，除了管妈要钱要粮的，啥也没给过妈。 一直到如意上小学的时候，被舅舅家的孩子给欺负了，苗兰花发了好大一通火，自那以后，跟娘家人几乎就是断了。 许如意不是什么圣母，可那是姥爷家，如果让妈知道她给许家村的人想法子弄来了这么多的粮食，却不管姥爷一家子，指不定得多伤心的。 “哥，要不你用这白面，换上三十多斤的玉米面儿吧。直接给白面，我觉得太乍眼了。” “行，我明白，你不用管了，我会安排好。” 爷奶家就有玉米面儿，许立春干脆把白面留给爷奶，再弄了差不多有四十斤的玉米面儿，给姥爷家送去。 许如意和顾九东是在许家村吃的早饭，这会儿顾九东瞧着倒是挺精神的，一点儿也不像是刚熬了夜的。 钟爱民开车，顾九东照样坐在副驾驶，许如意坐后排。 回去就不再那么赶了。 这一来一回的，时间上实在是太赶了。 中午在一家国营饭店吃饭的时候，许如意就清了清喉咙，觉得自己可能是太过着急，喝水又少，显点儿上火了。 趁着没人注意，赶紧下单了清火片、消炎药之类的，喝水的功夫就把药吃了。 许如意回到京市时，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冬天的七点，已经黑透了。 许如意回到宿舍，整个人都累得不行，看到宿舍里只有郭会彩不在，她快速地洗漱后就爬到上铺了。 方晴问她：“怎么看你脸色不好，是不是生病了？” 许如意摇头：“没有，就是太累了。坐了几个小时的车，可能是有点儿晕车了。” “嗯，那行，早点儿睡吧。” 许如意跟方晴说的是她昨晚去安和街住，因为要一大早去山上采药，为了不打扰其它人休息，所以干脆就住在外面。 这个说辞，方晴自然是信的，因为她也去过安和街。 可问题是，总有人不信，甚至还想着给许如意身上泼点脏水。 第97章 发烧了 半夜，许如意感觉自己的头有些疼，自己试着摸了一下，也感觉不出是否发烧，干脆就用体温计测了一下。 结果还真地是发烧了，而且已经到三十九度一了，许如意立刻吃了一粒退烧药，又摸索着下床给自己倒了一缸子水放到窗台上，这样自己在上铺，胳膊能拿得到。 喝了满满一大缸子的热水，半个小时后，才开始出汗。 这汗一开始发，就跟止不住了似的，不一会儿许如意就能感觉到自己全身都是汗哒哒的，干脆趁着别人看不到，直接给自己换了一套睡衣，一模一样的睡衣她有好几套呢，也不怕被人看出来。 至于换下来的那一套，直接被她收进发货仓了，找机会再洗一下就行。 许如意换好睡衣后，又把床单也换了。 好在现在是半夜，大家都睡得正熟，而且许如意有发货仓这个作弊器，动作也轻，所以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等到第二天早上起来，许如意明显感觉到身体轻松了不少，只是鼻子有些堵，说话的声音也有些哑。 “这是感冒了？” 许如意点头，叹口气：“没办法，大晚上的去爬山，肯定会有些影响。” 方晴问她是否找到药了，许如意点头又摇头，只说找到了一些很寻常的药，真正想要的没有找到。 宋巧云原本就因为李建民的事情对许如意有很大的意见，这回又见她夜不归宿，自然是更觉得这个许如意行为不检点。 还大半夜的去爬山，也就是糊弄方晴她们这种单纯的女孩子才行。 反正宋巧云是不信的。 当然，她信不信，许如意也并不在意。 她们只是一个宿舍，不是同系，以后的学习工作基本上都很难再有交集。 所以许如意没有非得跟她搞好关系的这种概念。 方晴建议许如意去校医院看看，再拿些药，别再耽误了。 许如意点头，现在大学生看病都是国家报销的，他们一分钱都不用出，可以说是相当好的福利了。 校医院其实也没有很大，就是一座两层的小楼，楼上楼下加起来，总共也就那么几位大夫。 主要就是看头疼脑热、摔跌伤等等，再严重了，就得去京市医院了。 校医给许如意开了两天的药，主要就是治疗感冒和去火的，许如意把自己昨晚发烧的事情也说了，在大夫面前，最好还是不要隐瞒，要不然受罪的指定是自己。 果然，校医又让她量了一下.体温，虽然不发烧了，但还是有些低热，三十七度七。 这种情况，如果放任不管，估计中午就又得烧起来了。 “这是两粒退烧药，如果体温高了，就记得吃一粒，然后再多喝热水。” “好的，谢谢大夫。” 许如意现在嗓子还有些疼，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感冒发烧，一般都会有这样的症状，好在她的嗓子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有些红，没有肿起来。 因为嗓子疼，所以中午许如意没去食堂打饭，直接回了宿舍。 这个时间点，宿舍里就只有她一个人在。 她快速地吃了一片厚吐司，又喝了一个年奶，然后拿出来几个苹果放到柜子里，自己吃了一根香蕉，然后就琢磨着一会儿再吃个苹果，也就差不多了。 许如意特意没有吃药，等方晴和孙丽丽一起回来后，就看到她在床上躺着呢。 “还难受吗？你午饭也不吃，那吃药了吗？” 许如意摇头：“不想吃。方晴，我柜子里有苹果，麻烦你给我拿一个洗洗呗，我吃个苹果就吃药。” “行。” 这会儿的苹果可是好东西！ 尤其是对于市里的人们来说，想吃只能去商场里买，在北方，冬天的什么水果都是要靠抢的。 方晴接过她递出来的钥匙，就去拿。 “方晴，你拿两个吧，我吃一个，你和丽丽分一个吧。我记得好像有三四个吧。” “行，我知道了。” 方晴也没跟她客气，知道她手里头不缺好东西。 孙丽丽立马接过苹果，然后去水房里清洗。 方晴一脸担忧：“只吃苹果行吗？下午还有课呢。” “嗯，应该可以，我回来后吃了一小片面包的，实在是没有什么胃口。” 知道她还吃了面包，方晴也就松口气，给她倒好水，然后晃一下暖瓶：“我去给你打两壶热水回来，你这样子，就得多喝水，等晚上再泡泡脚，好的快。” 许如意一脸感激：“晴晴姐，你太好了！” 那表情，那语气，再配上那有点儿坏的小眼神，可把方晴给吓得一个激灵，一脸嫌弃地抖抖胳膊：“打住！你这笑得我心底发毛，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说话间，孙丽丽也回来了。 孙丽丽很细心，还特意把上面的水渍给甩干净了。 许如意接过来：“谢谢丽丽，你真好。” 孙丽丽被她说的脸一红，竟有几分羞怯了。 方晴一看她这样子就哈哈大笑，然后拎着两个暖瓶去打水了。 孙丽丽见此一跺脚，拎上她和方晴的暖瓶也立马跟上去了。 中午打水的人不是很多，傍晚时打水的人最多。 所以她们一般为了避开这个高峰期，打水一般选在早上或者是中午。 现在跟夏天不一样，冬天洗个脸都得加点儿热水，要不然太凉了。 听说有的学校里水管没能做好保温，经常性的冻住，导致学生们早上连脸都洗不了。 许如意啃了几口苹果，宋巧云和郭会彩也一起回来了，两人还拿着饭盒，亲昵地挽着胳膊。 对此，许如意只当看不见。 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郭会彩还是很感激上次许如意的帮忙的，见她躺在床上吃苹果，走上前问：“我听丽丽说你病了，怎么样？好些了吗？” “谢谢关心，去校医那里拿了药，就是感冒，嗓子也有点儿红，吃两天药就没事了。” 郭会彩属于那种比较单纯好骗的，你说什么她都能信。 “那就好。她们两个去打水了？”郭会彩看到窗台上少了四个暖瓶，连忙转头喊宋巧云：“咱们也去打水吧，要不傍晚打水太挤了。” 第98章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两人拿着暖瓶，边走边说话。 宋巧云一脸不屑：“我看她肯定是没干什么好事。会彩你就是太容易相信人了，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呀，你以后也别跟她走太近了，你看她一个普通工人家的女儿，整天不是点心就是水果的，什么样的条件能禁得起她这么吃？” 郭会彩摇头：“我觉得她不是那样的人，你也别总是对她有意见。有一回她亲戚来接她，我还看见了，人家开着汽车呢，就冲着这个，也知道她家里条件肯定不差。” 宋巧云却是嗤之以鼻：“这你也信？她说是亲戚就是亲戚了？她又不是本地人，家里就是普通的工人，怎么可能会在京都有亲戚？你呀，被她给骗了！” 郭会彩笑道：“其实真的假的又有什么关系呢？许如意同学又没有骗我的钱，而且还帮过我，她能考进咱们学校，就说明她不是坏人。” 宋巧云撇嘴，好一会儿没说话。 反正她就是不喜欢许如意。 郭会彩这里说不通，不影响她去跟别人吐糟。 到后来也不知道怎么传的，就成了许如意行为不检点，经常夜不归宿，而且和外面的好多个男人不清不楚的。 一开始，这种话只在历史系那边传，可是流言这种东西，向来是越传越快，越传越离谱的。 很快，就被部分老师给察觉到了。 事情闹成这样，自然而然就不可能一两句话压下去了。 许如意也没想到，自己会被人们如此议论，最重要的是，她不认为自己得罪了同学，所以，到底是谁跟她过不去呢？ “张老师，我是您的学生，我自认从未得罪过哪位同学，而且我只有周六那晚是歇在了我亲戚家的，这怎么还成了我在外面生活不检点了？这件事情必须彻查！” 张新明也有些头疼，现在的学生们都在想什么呀，怎么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那你想要怎么办？” “张老师，我是信任咱们学校的，但是如果学校解决不了，不能帮我恢复名誉的话，那我就只能报警了。我相信公安同志会帮我查清楚，并且还我一个清白的。” 张新明觉得对方的要求也是很合情合理的，但是另一位老师就不这么认为了。 这位老师姓丁，是历史系的老师，职称上是比张新明低的，但是现在这流言传得最广，且最早的，应该就是历史系，所以这位丁老师下意识就想着护着自己的学生。 也因此，对着许如意，说出来的话就不那么好听了。 “许同学，我觉得你这话也是不对的。俗话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如果你自己行为举止没有问题，又怎么会有这样的流言，说到底，还是要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许如意一听这话就怒了。 这是一个老师应该说的？ 这简直就是太不讲理了！ “这位老师的话我可不认同。您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那我问您，夏天时买回去新鲜的猪肉，那苍蝇叮不叮？您自己或者是您的家人，睡觉时，苍蝇叮不叮？就咱们办公室这玻璃上，夏天的苍蝇叮不叮？按您这说法，我刚刚提到的人或者是物，都得是坏蛋级别的了？” 这可是大办公室，许如意这话一出，屋里办公的，过来看热闹的十几位老师都愣住了。 随即，便又是一阵低低地，带着几分压抑的笑声！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这句话本身就是个悖论。 他们这些高学历的老师们又怎么会不明白？ 那苍蝇就是害虫，哪儿都有可能是它的落脚地。 而这位许同学一开口，就把丁老师一家子都给骂进去了。 偏偏还没有一个脏字！ 这骂人的水平也太高了。 这么聪明又口齿伶俐的姑娘，怎么就去学经济了？ 应该学中文的！ 丁老师也是在看到大家偷笑时，才反应过来被怼了，一时间脸色更阴沉。 “许同学，请注意你的态度！” 许如意一脸无辜道：“老师，我不认为自己的态度有什么问题。明明就是有人在故意败坏的我名誉，可是您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说是我的问题，这个我不能认同，所以我想要为自己的名誉辩白，这也有错吗？” 张新明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但又很快收住了。 “没错！许如意同学说的是对的。遇到了不平事，就应该为自己争取应有的公平。丁老师，刚刚你的话也确实不对。没影的事情，被同学们乱传，这的确是已经损害到了许同学的名誉，她的要求并不过分。” 这话也得到了在场绝大多数老师的认可。 许如意想到有一位丁老师这样想，可能就还会有其它的老师也有这样的想法，所以，干脆扯虎皮拉大旗。 “张老师，事到如今，我也不隐瞒了。那天晚上我的确是住到了亲戚家，我们是半夜四点出发去上山采药的，因为我认识并且会炮制一些药材，所以他们才会找我一起去。” 丁老师哼了一声：“你一个学经济的，还懂药材了？你咋不说你会扎针呢？” 这话分明就有几分无赖的意思了。 许如意感觉到他的恶意，两眼直直地盯着他：“丁老师，请您说话注意一些。我奶奶曾经在药行里住过几年，对于识别并且炮制药材相当有一套，我会这个，又有什么稀奇的呢？” 这话把丁老师怼得哑口无言。 人家不是凭白放出这话来的，有家学的！ “张老师，最重要的一点是，请我去帮助挖药材的，是位军人，具体的级别以及工作单位我现在不方便告知，这些流言不仅仅是在伤害我，更是对国家军人的侮辱！所以，这件事情，我要求必须彻查，否则，我就只能告诉那位同志，让他想办法介入了。” 一时间，办公室里安静得吓人。 竟然还牵扯到了部队？ 张新明也坐不住了，一脸紧张：“你说的都是真的？许同学，这种事情是不可以随便说的。” 许如意表情严肃：“张老师，我为我自己的话负责，如果你们不信，我现在就可以打电话通知他过来。” 第99章 公开道歉 通知是不可能通知的。 张新明也绝对不可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一旦牵扯到了光荣的军人同志，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这样的流言，伤害的不仅仅是许如意同学，更是为保家卫国的战士，这的确是不能容忍。 难怪许同学会有这样的要求。 这也是应该的！ 也因为许如意这一席话，让那位丁老师闭了嘴。 他虽然不确定许如意说的是真是假，但总归还是要小心一些，万一呢？ 最终，这件事情张新明还是在请示过系主任之后，开始成立了调查小组。 毕竟许如意是他的学生，哪能让人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欺负了？ 有老师和学生会的介入，查起来就很快了。 第二天，他们就已经知道，这流言的来源在历史系，而且还是低年级。 调查范围一下子就缩小了，低年级的历史系，总共就那么几个班。 而学生会的人比较细心，一翻各班的学生表，再加上许如意宿舍的表格，就把目标锁定在了宋巧云这个班。 大家都很谨慎，散布流言的不一定是宋巧云，但是能知道许如意夜不归宿这样隐秘消息的，一定是她的舍友。 这么一交叉调查，事情显然就简单得多了。 宋巧云看着自己身边的同学一个接一个被叫出去问话后，就开始坐立不安了。 一个短发女生被叫进办公室，张新明照例问了她的姓名后，就直接切入问题。 “你知道许如意夜不归宿这件事吗？” 短发女生点头：“知道。” “那你知道，那一晚其实是星期六，按学校的规定，她是可以回自己家或者是亲戚家的吗？” 短发女生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不知道。宋巧云也没说呀！” 得，一句话就给问出来了。 很快，又一位个子高挑的女生被叫进来问话。 “你知道许如意是哪一晚没有回宿舍吗？” 高个女生摇头：“不知道。我就只是听人说她经常夜不归宿，而且还和外面的好几个男同志不清不楚的。” “那你亲眼看见过吗？” 高个女生一噎，随即脸上浮上一抹愧疚：“没有，我没有看到过她跟哪个男同志拉拉扯扯，也不知道她是否真地夜不归宿。”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要在自己的宿舍里散布这样的谣言呢？” 高个女生慌了：“我没有！我们只是在闲聊天的时候，无意中说出去的。而且当时宋巧云说地言词凿凿的，她又跟许如意是同一个宿舍，我就以为她说的一定是真的。” “她说的一定就是真的吗？那如果我说实际上生活作风有问题的是你，你觉得是真的吗？” 高个女生急了：“怎么可能？老师您不能这样说我。我没有！” “可是刚刚也是你自己说的，别人说的就一定是真的，反正你也没看见，你也不打算看，你只爱听别人说的话。” 这一席话，让高个女生羞愧地低下了头。 “对不起，我，我也不知道会是这样的。” “宋巧云还跟你说什么了？” “她说许如意家庭条件一般，但是吃的好穿的好，而且每个星期都会出去吃好的。我就想着我们是学生，就算是有国家的助学金，也不敢这么吃呀！所以，所以才信了她的话。” “宋巧云是以为许如意同学没有其它的经济来源，所以才故意这样说，是吗？” 高个女生点点头：“她说许如意经常在宿舍里吃面包、水果，还有喝不完的麦乳精等等，我觉得就算是资本家的小姐也不敢这么吃呀！” 张新明眯眼：“注意你的措词！” 高个女生立马噤声，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很快，就轮到宋巧云了。 张新明他们其实也基本上确定了，这件事情就是宋巧云散播出去的。 先不说这么多同学交上来的悔过书，只冲着宋巧云和许如意是舍友这一点，而且她还是历史系新生这一点，就足以让老师们怀疑到她了。 现在，只是证据更充分罢了。 宋巧云一开始还拒不承认，可是等听到老师随意地念了一份悔过书之后，她就绷不住了。 宋巧云哭的像个小孩子：“老师，对不起，我错了。我，我只是随口一说，我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影响。” “宋同学，你是大学生，不是村妇，你会不知道这些话的杀伤力有多大？你知不知道有可能因为你的一两句不过脑子的话，就会害了一个同学的生命！” 宋巧云被吓住了，越哭越大声。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学校肯定是不会再包庇她的。 宋巧云还不到十八岁，而且她在京市又有亲戚，所以学校很快就联系到了她小姨的工作单位。 宋巧云的事，不太好处理。 可是最起码，她得公开道歉。 要先当着许如意的面儿诚恳道歉，之后还要公开道歉，并且写下悔过书，然后在校广播站亲自念出来。 这不算是对她的惩罚，这是她必须要做的。 至于校方是否要给她记过，这个校领导们还在讨论。 宋巧云的老师，当然是不希望被记过的。 再怎么说也是历史系的学生，这种事情，让历史系也太丢脸了。 “要不然这样，我们劝一劝宋同学，让她再给许同学一定的经济补偿就好。几位领导觉得如何？” 张新明没说话，但是系主任摇头：“这不妥。宋巧云犯的错，并不是涉及到了经济的。这件事的确是对许同学的名誉造成了极大的伤害。如果不是许同学自己坚强，又积极地面对问题、解决问题，只怕最后我们整个学校都要有损失。” 这话，让在座的诸位都沉默了。 京市的大学里，不是没出过被人逼死的女大学生。 这其中，就有被流言蜚语的侵扰带来的伤害。 系主任又道：“我们不能因为许同学坚强、聪明，所以就可以轻易地原谅施暴方。这是不合理，也是对受害者不公平的。” 张新明点头表态：“我同意主任的说法。宋巧云年纪的确不大，但是做错了事，就是做错了，她是大学生了，应该承担做错事的后果。况且我们也只是给她记过，并非是记大过，更不是开除。我觉得这个处罚并不重。” 第100章 宣示主权 宋巧云不想接受这样的处罚，但是她不想接受也不行，如果她再敢闹，那面临的可能就不只是记过这么简单的一个处分了。 而张新明坚持给她记过，除了因为她的所做所为严重伤害到了许如意之外，还因为以后宋巧云是要走出校门的。 届时，一位京北大学的学生，如果在工作中再出现在了类似的情况，这岂不是在打京北大学的脸？ 所以，这一次给她记过，除了让她自己长长记性之外，还是希望她能引以为戒，毕竟，这才是大一，她还要在这里学习好几年呢，只要改了，以后不是没有机会的。 许如意没把这件事说给顾九东听，但顾九东有自己的消息渠道，不过他相信小丫头自己能解决好。 结果还真地是没让他失望，小丫头很懂得怎么利用优势，不错，这样很好。 至少，她不会受到委屈。 顾九东对于这种小姑娘家之间的一些嫉妒或者是不服，都没有插手的习惯。 这与他的观念有关系，可能也与他的生活环境有关系。 顾九东总共就两个姐姐，但是从小到大，这两个姐姐都是有事自己解决，没依赖过兄弟，甚至连父母那里都极少会惊动。 这样的生活环境，也让顾九东理所当然地以为，女孩子之间的事，男生不要插手，否则会越闹越乱。 当然，这话是他八姐说的。 顾九东虽然看许如意自己讨回了公道，但这心里头还是有些不得劲儿。 总觉得自己应该得做些什么，要不然，可能会让他觉得很没用。 可是怎么做呢？ 顾九东心里没数，二十多年也没谈过恋爱，这里头的一些道道，看似简单，可是实际操作起来，还是有难度的。 所以，顾九东干脆就去请教赵爱家了。 为啥不找自己家姐姐？ 呵呵，顾老八现在还单着呢，哪来的资格给他传授经验呢？ 至于另外一位，人压根儿不在京市，怎么问？ 所以，还是去请教嫂子吧。 赵爱家听他这么简单一说，就明白了。 “你这是对人家小许上心了？” 顾九东头微微一偏，表情有些复杂：“我是真喜欢她，可问题是她太小了，现在指定是不能谈的，而且她还是大学生，学校里明令禁止谈恋爱的。” 赵爱家扑哧一笑：“你上心了，那就想法子去追。至于学校里不许谈恋爱，这还不简单？你又不是学生，而且周末把人约出来，谁知道你们干啥了？” 这话听上去好带颜色呀！ 顾九东呲了一下牙：“嫂子，她还小呢！” 赵爱家乐得肩膀都直颤：“我是说你周末把人约出来看看电影，一起吃吃饭，逛逛公园，去商场转转啥的，你想到哪儿去了！” 顾九东一噎，这能怪他？ 不得是嫂子自己不说清楚嘛！ 一旁的钟爱民笑道：“老九看着痞痞的，不知情的以为他不知道谈了多少个对象了，可是实际上，这小子就生瓜蛋子一个！” 这话顾九东不爱听。 虽然是事实，但他自以为还是有些经验的。 主要是跟顾五福学到了不少。 比如说怎么去勾人家姑娘的小手指等等。 但是这种事，他现在也不敢做呀！ 许如意才十六，他要是真做了，估计许家人知道了能打断他的腿！ “其实吧，这事儿也简单，你觉得小许受了委屈，虽然学校也给出了公正的处理，但是你觉得你是小许在京市唯一的依赖，所以得为她做点儿什么。” 顾九东认同这一点：“就是这个意思，我虽然还不是她对象，但我们这么熟了，再说她家人也拜托我照顾她的。” 赵爱家笑道：“那你就主动现身在京北大学不就行了？穿着军装去，让那里的师生们都看看，的确是有你这么一个人存在！你身上有肩章，学校里总不会一个懂的都没有。” 这话还真没说错，现在军人的常服肩章都是有规定的，一般帅、将、校、尉的肩章都是梯形的。 只凭着这个，外人至少也能确定，他的级别至少在少尉以上。 这就足够了。 不需要非得把自己说地多厉害，也不需要透露太多的个人身份信息，这足以震慑那些师生了。 至少，以后不会再有人主动来找许如意的麻烦。 你们不是说许如意生活作风有问题嘛，那就直接站在阳光下，让你们都看看！ 这样的做法，直接，且有效！ 顾九东骨子里就是有着军人的那种阳光和正直，素来最瞧不起的就是阴谋诡计，而赵家家提出来的这个办法，正合他的心意。 他私心里是想要告诉那些人，许如意的背后是她，护着许如意的人是他！ 至于其它对许如意有好感的男生，则速速退散，否则，他就不客气了。 要是许如意知道了他的想法，就明白这其实就是想要宣示主权了！ 许如意的感冒虽然好了，但是偶尔还会咳嗽两声，嗓子也不哑了，看着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方晴拿着饭盒，一手挽着许如意的胳膊两人刚走出教学楼，就看到不远处的顾九东站在那里。 许如意都看傻了。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顾九东穿得这么正式的样子，那笔挺的军装，真帅！ 方晴也眨了几下眼，然后有些不确定：“如意，那是顾同志吧？” 许如意点点头，示意方晴跟她一起走下台阶。 这会儿周围可有不少人在看呢。 毕竟一个这么年轻，又这么英俊的男同志来学校里送东西，可实在是太惹眼了。 “你怎么来了？” 许如意不乐意叫他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也不好意思直呼他的名字，所以干脆就啥也不叫。 顾九东笑着把手里的网兜递过去，许如意瞄了一眼，三个饭盒呢。 “家里阿姨做的红烧肉，带给你尝尝，看看是她的手艺好，还是你爸的手艺好。” 许如意抿唇，一旁的方晴突然就觉得自己多余了：“那个，我去食堂吃饭了，你们聊。” 许如意正想叫住她，顾九东先开口了。 “别去了，给你也带着呢，这里面两盒菜，一大盒饭，够你们两个吃了，我先回去了，饭盒就留着我下午再过来取。” 第101章 多大的人情呀！ 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就有了一顿丰盛的午饭。 等下午顾九东过来取饭盒的时候，许如意还有些懵呢。 “你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送饭？” “先前学校里有一些关于你的流言，我主动站出来，也是想着让大家都知道，你并不是没有人护着的。而且，你不是说了我是一名光荣的军人嘛，那总得让大家都看一看，不然还以为你在故意唬人呢。” 许如意扑哧一笑：“行了，没有那么多的讲究。事情也解决了，就这样吧。” “你们是同一个宿舍的，以后你和方晴言行举止都多注意着些，别被人给盯上了。” “嗯，我知道了，你快回去吧。” 许如意觉得顾九东这行为有些怪怪的，但是又想到他的说辞，觉得也有道理，这也算是能堵住某些人的嘴了。 至于怎么跟人家说，许如意一概以亲戚来称呼。 方晴看出来顾九东对许如意的态度不一般了，但是许如意自己不往那处想，方晴也没必要多嘴，而且很明显，顾九东也是不想让她过早地把话说透的。 那就这样吧。 再说许家村那边，家家户户都买了粮食，没有钱的，也在大队里借了一些出来，总之，这些米粮至少是能让大家伙撑到过年了。 至于过年时怎么办，到时候再说。 总有法子的。 顾九东想把这些钱给她，但许如意没要，觉得这件事情多亏了顾九东四处张罗，自己拿这钱有些亏心。 最终的结果，是两人各拿了一半。 许小山家因为有了五袋奶粉，家里头总算是不再总有低泣的声音传出了。 王爱红给儿子冲奶粉的时候，许小山就让她自己也喝一碗。 “你一天喝一碗，这样也能涨奶水，还能补身子，这东西可不好买，咱们县里头卖的奶粉比这个要便宜五毛钱，听说这种奶粉更好，市里头才有得卖。” 王爱红点点头：“如意是个好姑娘，咱们家这是沾了人家多大的便宜呀，以后可不敢忘恩负义。” “那还用你说？这五袋子奶粉，能让你和娃娃撑二十天了。如意走的时候还说，她会想法子再弄奶粉的。” “是不是也太麻烦人家了？这么大的人情，咱以后咋还呀？” “咋还以后再说，眼下怎么也得顾着你和儿子。如意说了，她们学校每个月都会发糖票，学校里都是一些年轻人，好些个人是用不着这个的，所以她就拿钱去换。 这五袋子奶粉就是她跟别人换来的。你也别想太多，妹子接触到的人，是咱们接触不到的，她有本事帮咱们，等以后爷奶那边需要用人了，我肯定是第一个冲过去。” 这话听着在理。 王爱红心里头感激许如意，可是同样也担心日后还不起人家。 这等于是欠了小姑娘一条命呢！ 许小山笑嘻嘻地看了一眼睡着的儿子，多长时间没能睡这么踏实了。 “你快喝，一会儿冷了就不好喝了。等以后娃会说话了，先教她叫姑姑。如意就是她亲姑姑。” 提到姑姑，王爱红这脸就耷拉了下来。 “哼，还姑姑呢？你瞧瞧你们一家子想法子把大姑子往城里头送，可沾了什么好处了？啥啥都不肯往回拿不说，还总想着从娘家扒拉东西，我就没见过这么没良心的人！” 提到亲姐姐，许小山也不说话了。 能说啥！ 那是他亲姐姐。 日子这么难，还总想着让家里头给她送粮食，做梦呢？ 好在家里头的人现在脑子还没糊涂，爹娘说啥也不肯再接济她了，要不然，他非得拎着铁锹找她家去不可！ 现在粮食多珍贵呀，家家户户都是藏起来的。 许小山家里头当然也不例外。 而且许小山还把那袋子白面给藏起来了，没打算给爹娘。 不是他不孝顺，是怕他们万一被许小玲一哄，再把细粮给让出去。 许小玲就是许小山的亲姐姐，几年前嫁到县城里去了，据说家里头有两个工人，许小玲不是正式工，一年到头就是四处找零工做。 早先没有闹灾的时候，许家一年到头少说也得接济他们家一百斤粮食。 只是没想到，这种接济，竟被人家看成了理所当然。 如今四处都闹灾，许小玲在县里明明可以在黑市买到高价粮，但就是不愿意自己花钱，所以还是在打娘家的主意。 就在几个月前，许小山他娘把家里的十斤细粮了许小玲之后，许小山就在家里大闹一场，还扬言分出去单过，以后只当是没他这个儿子了！ 也不怪许小山闹，那会儿眼看着王爱红就要生了，好不容易攒的点儿白面，还让亲娘给了许小玲，许小山能不急眼？ 也因为这个，许小山一个多月没跟他娘说话，连他爹都不搭理了，甚至还专门自己开火，单独给王爱红做吃食。 这是许小山几年来头一次闹这么大，而且还这么硬。 许小山的爹娘也是自那回后，就被吓住了。 王爱红坐月子，许小山也没让他娘管，接了丈母娘过来照顾着，丈母娘顾不过来的时候，他就自己上手。 还是趁着许小山不在家，他娘才敢去屋里头瞅一眼亲孙子。 只不过，王爱红也不肯给她好脸色罢了。 家里头的粮食是哪儿来的？ 那是一家子人拼死干活挣来的。 咋就能让他们做主给大姑子了？ 而且那可是十斤细粮呀！ 许小山娘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对，特别是看到亲家还特意去淘换了两斤小米时，就更觉得没脸在屋里待了。 之后虽说也算是过去了，可母子间的隔阂也算是落下了。 要不然，许小山也不能把那一袋子白面给藏起来。 反正没花家里的钱，那是如意给的，他当然得先紧着自己的媳妇和娃吃。 许小山也不是那等没良心的人，偶尔做一回疙瘩汤，还是给二老一人端一碗的。 因为这个，更让二老觉得当初做错了。 二十斤白面，许小山是想着得留出一部分来过年包饺子。 至于疙瘩汤，一个星期也就吃上一回，偶尔烙饼的时候，还得往里头掺一些玉米面儿。 许小山和王爱红两口子轮换着去六爷家帮忙干活，主要就是答应了要照顾，不能食言。 第102章 不能确定有粮食 许如意虽然弄了几罐奶粉，但她也没打算现在就都拿出来寄回去。 有时候好人也不是这么做的。 上赶着帮助人家，未必是好事。 而且，许如意也不愿意让别人都以为她跟圣母似的，谁的困难都乐意帮，那样只会给她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再说了，许如意知道奶粉的来路，但是别人不知道呀。 万一再有一些别的麻烦，许如意浑身是嘴也说不清的。 这天周六，许如意被顾九东接去了钟爱民家。 当然，没忘了又带上两袋子粮食。 距离上回换罐头，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要不是一直有人来找赵爱家，她也不想再麻烦人家。 好在，许如意这里还真有一些粮食。 “我先说好，这次的是碎米，市面儿上现在就是这种米，也炒到了一毛三。我呢，看在我姐的面子上，也不跟你们多要，我姐说啥就是啥。” 这话可是把赵爱家给捧起来了，少不得又是被同事们一番吹捧。 最终，许如意换出去了八十斤的碎米，余下的碎米不多，大概有四十斤左右，所以许如意直接就留在他家，也省得她来回跑了。 对于许如意的这份信任，赵爱家是既感动，又有几分高兴。 这么好的姑娘，配顾九东咋感觉白瞎了呢！ 实在是顾九东给人的第一观感并不好，就冲着他的家世和那张脸，总以为这货就是个爱玩弄感情的纨绔子弟。 也正是因为这个，所以总会有一些女生被他给迷得不要不要的，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天晚上，两人没在外面吃，许如意和顾九东一起到了安和街。 进去之后，才发现霍五福也在。 “总算是来了，快饿死我了，快快，如意，你赶紧做饭，厨房里什么都有，你看着办就行。” 许如意这才发现，厨房的煤炉已经生好火了，而且还在案板旁堆了好多菜。 至于堂屋里，霍五福早就把壁炉点上了，兄弟俩应该是有要紧事谈。 许如意识趣地没有跟过去，自己看着一堆食材发愁。 她没想到，霍五福弄了这么多的海货过来。 那鱼倒是看着还行，毕竟这是冬天了，虽然死了，但是没有味道。 许如意想到了北方的关于炖鱼的做法，干脆就开始先动手处理了。 干海带她也早早地泡发上，想着一会儿再换成热水泡发，要不然太慢了。 凉拌海带丝，因为是用热水泡发的，所以这凉菜也没有那么凉。 炖鱼最好是再加块豆腐，许如意这么一摆弄，还真找着了她手心大小的一块豆腐。 许如意看着灶火旁堆着两三个白萝卜，还带着泥呢，十有八九就是霍五福给拔出来的。 行吧。 许如意除了炖鱼之外，又想到了一道焖萝卜。 没有找到新鲜的猪肉，许如意就从商城下单了一块腊肉，然后动手处理。 许如意这回胆子大了，直接就弄出来一口电饭锅，然后插上电源，把米饭蒸上了。 大概三十分钟就能好，到时候再把这米饭倒到盆子里就行。 也是许如意运气好，那兄弟俩在屋里可能是讨论的事情比较重要，所以一直没有出来。 直到看着这一小盆子的鱼炖豆腐和一小锅米饭，再加其它几个菜时，许如意不得不朝着堂屋喊了一嗓子。 “帮忙端饭了！” 顾九东和霍五福一前一后进了厨房。 “这些都弄好了，端出去吧。” 许如意把米饭盛在了一个小铝锅里，特意拿木铲打散了，就是怕他们看出来，也怕这米饭再凉了。 最后，许如意又炒了一个大白菜，里面搁了三五片的腊肉，有个肉香就成。 要是换成孙小军和高阳他们几个，这么多菜可能是吃不完的。 可顾九东饭量大呀！ 一个人炫了三大碗米饭，那条鱼他自己就得吃了有一半。 吃饱喝足，洗碗的事情就归顾九东和霍五福了。 许如意在堂屋的摇椅上盖着一张毯子，守着壁炉。 啧，别说，还真是挺得劲儿的！ 至于霍五福则是瞧着一大堆的碗筷，有些无从下手的感觉。 他都多少年不干这种活了呀！ “老九呀，要不你洗？” 顾九东横他一眼：“凭什么？” “我是哥哥，你不得听我的话嘛！” 顾九东可不吃这一套，眉毛一挑：“那我还是弟弟呢，你不得让着我一些？” 得，没达成共识，一起干活吧！ 许如意特意给他们烧了一壶热水，可以掺进去，这样洗碗至少不会冷手。 许如意半晌也没听到有摔碗的声音，倒是满意了，这兄弟俩还行，不是那种四肢不勤的。 兄弟俩很快又回到了堂屋，许如意先问：“要不你先送我回去？太晚回去不好。” “嗯，行。正好在车上跟你商量件事儿。” 霍五福这耳朵立马就竖起来了：“有什么是我这个当哥哥的不能知道的？” 顾九东连个眼神都没给他，示意许如意赶紧走。 被无视的霍五福，气得大骂顾九东不是个东西！ 顾九东则是就跟没听到似的，动作麻利地出门了。 路上，顾九东又提到了粮食的事。 “你自己看着办，无论是一千斤，还是一万斤，又或者是更多，我这里都可以帮你散出去，也能如你所愿，尽可能地救济一些没钱没粮的穷苦人家。” “行，我这几天跟师傅联系一下，不过我也不能确定是不是真地有，就算是有，他也未必愿意把粮食送过来。” 高人嘛，总会有些脾气的。 顾九东可以理解。 “明天中午吃什么？” 许如意一愣，他明天也要过来？ “那你明天来接我？” “可以，早点儿吧，九点行吗？” “可以，正好可以去买些肉和菜。你想吃什么？” 顾九东咬了一下后槽牙：“红烧肉！” “好，那就做红烧肉，还是蒸米饭？” “可以。” 顾九东看着她背影渐渐地消失不见，眼神却是一寸寸地冷下来了。 他没想到，五哥这次过来竟然是跟他说冯家的事。 看来，他最近还是太仁慈了，给了别人一个他很好拿捏的错觉呢。 第103章 没个姑娘样了！ 再回到安和街，霍五福还等着他呢。 有些话回家反倒是不好说，还是这里清静。 “老八的事情咱们不能不管，不过要怎么做，还得问问老八的意思。那个冯家树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脸还挺大，这么多年就缠着老八不错眼了。” 顾九东也气得直呲牙，“我看那冯家树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这次不给他个教训，他还得往老八身边儿靠。” 霍五福也头疼，主要是两家的长辈们也都算是认识的。 虽然父辈那一代发展的层次不一样，但是祖辈上，还是有些关系的。 顾家老爷子和冯家老爷子那是在一个战壕里头打过鬼子的，父亲顾国栋和冯家树的父亲冯金业也算是曾经共患难过，只不过现在的发展，稍微有些差别。 顾国栋现在的级别要比冯金业高出两个等级，而且顾国栋在部队的话语权更大，底下的孩子们也都有出息，没一个让他操心的。 可是冯金业就不一样了。 不说其它人了，就是这个冯家树，就让他头疼得很。 因为冯家树和顾老八的事，冯金业没少打骂冯家树，可他就是认了死理儿，非她不娶。 可问题是人家不愿意嫁呀！ 这不，两人从十六岁就开始纠缠，一直到现在，顾老八都二十多了，要是搁在别人家，孩子都生俩了。 到现在，顾老八也没找着一个对象，一心扑在部队，扬言谁也不嫁，就一辈子奉献给部队了。 这话顾国栋能听？ 自然是没少给老八上课，反正必须得打个男人结婚，当然，也不催她，但是不能一直这么着。 霍五福冷笑道：“冯家那些人说什么你知道吗？他冯家树死缠着咱们老八，他们不说是冯家树脸皮厚，非说是咱们老八自己不赶紧找个男人嫁了，就是故意在钓着冯家树呢，偏这话那冯家树也信！真是蠢得没边儿了。” 顾九东咬了一下后槽牙，还是太给冯家脸面了！ “明天我去找老八谈谈，这事儿不能一直拖着。如果老八的确没有中意的对象，我找爸做主，把老八弄到西北去。” 霍五福一听就吓住了：“你说真的？不行不行！西北的条件多艰苦呀，老八是个女孩子，真去了，再有两年回来得老上好几岁，不行不行，不能去。” “大嫂带着孩子们能在西北，老八怎么就不能去了？” “那能一样吗？大嫂又不是军人，她在那边是坐办公室的，老八真去了西北，天天出操，用不了仨月，那就没个姑娘样了！不行，我不同意。” 还没怎么着呢，这兄弟俩先内哄了。 顾九东只是淡定地挑挑眉：“不去西北，那就去南边儿，再不然就去黑省。冯家树是行政人员，不可能想调到哪儿就调到哪的。” 这话有道理。 霍五福一听，这办法好。 只要不让冯家树再有机会接触老八就行。 “那到时候咱们统一一下口径，别把真实工作地儿给透露出去。” “放心，我心中有数，就怕你嘴快。” 霍五福瞪他：“你个混小子，怎么说话呢！” 兄弟俩把火灭了，然后一起往回走。 “明天吃红烧肉，我也过来啊，记得跟如意说一声，如果可以的话，再弄个麻辣豆腐，我喜欢那口。” 顾九东都懒得搭理他，惯的！还点上菜了。 许如意洗完脚，又去水房里把袜子也洗了，然后晾在自己的床尾处的铁杆上。 许如意特别喜欢冬天烫脚，又暖和又干净，还解乏。 不过冬天还是太冷了，这年头可没有集体供暖，教室里还好一些，会有那种煤球炉子，好歹有一点热乎气儿，但是宿舍里就不行了。 好在学生嘛，吃完饭回宿舍就可以直接上床盖被子，反正冻不坏。 许如意在自己的被窝里弄了几个暖手宝，一个放在脚那头，一个放在中间，暖肚子用的，还有一个则是放在手臂处。 因为从商城里下单的这种，外面都有一层保护的绒布料，不会烫手，温度刚刚好。所以许如意可以放心地用一整晚。 至于充电，许如意也不是一个亏待自己的性子，早就在商城下单了几个大功率的充电宝。 她每个星期到安和街的时候，就会插上把充电宝充满，宿舍里也有插座，但是只能在宿舍里没人的时候用，要不然解释不清楚。 除了这暖手宝之外，许如意还下单了好多暖宝宝，上课的时候，她就在自己的保暖内衣上贴几片，保暖还不让人起疑。 许如意为了不被人当异类，只是里面穿的那种蚕丝和羊毛混纺的保暖内衣，外面穿的就是一件棉袄，再外面就是外套了。 有时候，许如意会把棉袄换成厚一些的毛衣，这样看着不那么雍肿，也更好看。 至于外套，许如意都是直接在商场下单的，特意挑的那种接近于这个年代审美的衣服，羊绒大衣嘛，其实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许如意为了保暖，买了几款都是那种大衣款。 上辈子舍不得买的那种一万多一件的羊绒大衣，许如意现在可是买的毫不犹豫。 可不能再亏待自己了。 因为都知道许如意在京市有亲戚，再加上沪市的徐慧也给她写过信，还寄过包裹，所以大家对于她能穿得这么好又时尚的衣服，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了。 特别是宋巧云，得知许如意在沪市竟然也有亲戚的时候，看她的眼神里似乎是都带着几分恐惧。 许如意不能理解，只要她不再过来找麻烦就好。 第二天八点半，许如意和方晴已经收拾好了，两人都只是吃了一个小面包，又喝了一杯麦乳精，早饭就算是解决了。 孙丽丽还在床上躺着，外面太冷，不愿意起来。 “你们这是要出门吗？” 其实她这也是多此一问，每个周末，她们白天基本上都不在宿舍的。 “嗯，你还不起来吗？一会儿食堂里该没饭了。” 许如意不愿意说太多，主要还是担心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孙丽丽表情僵硬地回道：“哦，也不饿，中午再说吧，不想起。” 其实，孙丽丽每个周末，基本上都是在宿舍里躺着的，要么只吃一顿饭，要么就是一顿饭也不吃。 真能扛饿！ 第104章 尴尬 许如意到底还是不忍心看她过地这么辛苦。 “我这里还有一个面包，一会儿你吃了吧，要不然放到明天就坏了。” 孙丽丽不是什么也不懂的傻妞，人家是怕面包坏了，还是怕自己饿肚子，她能听不出来？ 但是许如意让人放松，就在于她不会真地以一种施恩者的高姿态来对人。 孙丽丽看着她把面包放在自己的枕头边上，小声道：“好，谢谢你。” “谢什么呀！这面包放的都有些硬了，刚刚我和方晴还是就着热水才吃进去的，你不嫌弃它硬就好，对了，记得先倒好水，要不然再噎着你了，可怪不到我身上啊！” 她这种半开玩笑的话，又让孙丽丽笑了。 至于郭会彩，她昨天晚上就已经回家了，而另一个宋巧云，一直在装睡，许如意和方晴也都没有想要搭理她的意思。 两人出了宿舍楼，就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寒气。 许如意今天里面穿了一件深蓝色的羊绒毛衫，外面穿了一件驼色的羊绒大衣，身上斜挎了一个牛皮包，当然，包也是在商城里下单的。 方晴穿着一件黑色的羊毛皮衣，就是里面是羊羔毛的，外面是皮子，这种衣服，最扛风了，也相当地保暖。 而且以方晴的身高和发型，穿这种衣服也最好看。 在黑省，像她这种穿戴很常见。 可能也是习惯了黑省的低温，所以在京市，方晴就一直没觉得有多冷。 两人到校门口时，正好九点，顾九东也已经在等她们了。 三人一起去买菜，顾九东提醒了一句：“多买点儿菜，我五哥也在。” “他已经过去了？” “嗯，先把他送过去的，正好让他先把火给生上，煤炉子应该也已经掀开封盖了，估计咱们到家，那火就已经很旺了。” 许如意其实不太能想像得出霍五福做饭的场景。 那样一个人，怎么看都像是领导干部，还会烧火？ 三人买了一大篮子的菜，要不是想着厨房里还有一些海货，许如意能买更多。 今天中午吃饭的人多，许如意一个人肯定是忙不过来的，除了方晴给她打下手之外，高阳也主动申请过来烧火，不过这活被顾九东给抢了。 高阳和孙小军照例去打扫院子，至于霍五福，则是负责把堂屋的桌椅地面打扫干净就行。 几个人干得热火朝天的，许如意还是先把红烧肉给炖上，要不然等晌午吃的时候肉不软乎，影响口感。 许如意和方晴进厨房的时候，就感觉这里暖烘烘的，毕竟有一个煤炉子在这儿呢，就是顶用。 而且上面还烧了一壶热水，许如意和方晴就是用这个来洗手洗菜的。 壶里的水用了一小半后，许如意再往里面续上凉水，照样烧着，一直等到红烧肉炖上，她们还能一壶热水来洗菜。 昨天霍五福就说了想要吃米饭，许如意当然要成全他。 而且许如意打算用笼屉蒸米饭，就是要把米先在锅里捞一遍，之后再上锅蒸，这样做出来的米饭口感也挺好。 主要是考虑到人多饭量大，只能用这种办法蒸米饭了。 许如意除了红烧肉之外，还特意留出来一些五花肉切片，然后打算做一锅烩菜。 院子里的大白菜是现成的，至于红薯粉条，也是之前许如意拿出来特意放在厨房里的，现在用冷水泡上了，又顺手丢了一大把的干木耳进去。 除此之外，还有他们自己弄出来的蘑菇，也能吃了。 大烩菜嘛，只要里面有肉，那味道就错不了。 许如意照例还是拌了个凉菜，为了大冬天吃不至于太凉牙，海带是特意用热水焯过后直接拌的，花生也是现炸的，最后再加上两根胡萝卜切的丝，两大盘子的凉菜就能上桌了。 红烧肉买的再多，也不可能让他们几人都敞开了吃，毕竟肉食店里好肉也是不好抢的。 等到大烩菜被盛进一个大盆里的时候，许如意想着会不会不雅观？ 她在这里犹豫着要不要换个家伙什来盛，顾九东直接道：“没那么麻烦，我们也没少吃大锅饭。再说了，吃饭又不是吃餐具呢，这种菜如果你摆盘太精致了，反倒是让人失了食欲。” 许如意一噎，好像还挺有道理的。 最后，许如意又剥了两棵大葱，打上七八个鸡蛋，一盘菜又出炉了。 今天中午六个人吃饭，按说应该是有些尴尬的，可是等到菜和米饭一上桌，谁也顾不得其它了，都是埋头苦吃，生怕吃慢了，自己就得吃大亏。 堂屋里因为一直烧着壁炉，所以还挺暖和的。 许如意昨天来的时候，就注意到院子里又多了不少的木柴，很粗的那种。 壁炉里塞上三四根，好半天都不用添柴，特别经烧。 下午，许如意和方晴商量着早点回学校，还有作业得做呢。 高阳和孙小军则是要去一趟图书馆，双方两点半就都分开了。 许如意和方晴没让顾九东送她们到学校门口，主要还是不想被人议论。 两人一起走了差不多有一百米的距离，然后回宿舍拿上书本，就直接去了学校的图书室。 她们两个是同系还是同班，作业自然也是一样的，一直到下午五点多，才有同学陆陆续续地拿着书本离开。 许如意和方晴注意到天已经暗下来了，也伸个懒腰，一起去食堂吃饭。 两人打饭的时候，又看到了宋巧云，但是谁也没有说话，闹过一次不愉快之后，自然是彼此心里都有芥蒂的。 其实，宋巧云找过学校两次，想着能让她调一下宿舍，毕竟天天这样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太过尴尬。 可学校宿舍也不是你想换就能换的，如果有同学愿意跟你换，那你们自己协商好之后，再交由舍管和导员这边同意就行。 问题是，宋巧云认识的同学虽然不少，但人家在自己宿舍住的好好的，又没有闹矛盾，为什么要跟你换？ 再换到一个新环境里，谁都需要一个适应过程的。 宋巧云和那几位朋友的关系，还没有好到可以为了她而不顾自我感觉的地步。 第105章 你哪位啊？ 这天许如意正在自习室里抄笔记，一位男生走过来敲了一下桌子，用气音道：“许同学，外面有位学长找你。” 许如意抬头道谢，回头一瞧，才发现后门的确是有一位男同学站在那里，可她不认识呀。 许如意示意方晴帮自己看着东西，她轻手轻脚地到了后门。 “你好，请问是你找我吗？” 冯家宝上下打量了她两眼，然后下巴微抬，一副鼻孔看人的架势。 “到外面说吧，这里不合适。” 许如意皱眉，她能感觉到这个男同学对自己并没有好感，只是不知道来找她干嘛。 “我有话直说了。你和九哥并不合适，离他远一些。像你们这样的女生我见多了，不过是自不量力而已。九哥的身份不是你们这样小门小户的人能巴得上的，劝你最好还是早点儿摆正自己的位置。” 许如意被这话给说地一脸莫名其妙。 这人有病吧！ “等会儿，这位同学，你哪位呀？” 冯家宝挺挺胸膛，一脸骄傲道：“我姓冯，是经济系二年级的，我叫冯家宝，京市冯家，知道吗？我们家跟九哥家可是住在一个大院儿的。这么说能听懂了吧？” 冯家宝只以为许如意并不知道顾九东的真实身份，是单纯地对一位军人有着仰慕之情，所以才会这么说。 可是他见许如意脸上并没有太多震惊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可能是失算了。 “你并不意外？” 许如意笑了笑：“冯学长，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顾九东跟我哥是朋友，我哥拜托他多照顾我一些，就这么简单。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要对我表述什么？ 还有，冯学长是不是忘了，学校是不允许谈恋爱的。而且我现在还是未成年，我记得之前有人在恶意造谣我的时候，就特意提到过这一点，我才十六呢，处对象这种事对于我而言，还太早了。” 冯家宝愣住，他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局面。 他有想过好多种许如意有可能的应对，独独没有想到，许如意压根儿就不想处对象，更没想到，她是很坦然地承认了自己认识顾九东，并且还直接叫他的大名。 “你平时也是这么喊九哥的吗？” 许如意睨他：“不然呢？如果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就不奉陪了，还有作业没写完呢。” 冯家宝就这么呆愣愣地看着她又回了自习室，搞得好像他就是一个没事找事的小学生一样。 许如意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不过，她还是记住了冯家宝的名字，如果没记错的话，之前霍五福跟她提到的那个冯佳佳，应该就是他姐姐了。 不过，她并没有见过冯家宝，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和顾九东认识的？ 冯家宝知道了自己认识顾九东，那是不是就说明冯佳佳也知道了？ 许如意还真是有些嫌弃顾九东了，万一冯佳佳再找上门来，那才叫麻烦。 不过，许如意多虑了。 因为要准备春节晚会等等，冯佳佳现在连正常的周日都不能休息，几乎是长在了排练室里，别说来找许如意的麻烦了，连文工团的地盘儿怕是都走不出去。 不过，冯家宝显然也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中午吃饭时，许如意和方晴正在聊着教授在课上提到的资本论，一旁的孙丽丽插不上话，但她听的很认真。 “同学，这里没人吧？” 孙丽丽一愣，扭头一看，是位穿着明显很整齐干净的男同学。 几乎是下意识的，孙丽丽的脸就红了。 许如意皱眉，他们做的是那种长桌，两面长凳加起来可以坐六个人。 现在方晴身边坐着赵虎，许如意旁边坐着孙丽丽，的确是还有两个空位。 这里又不是自己家，所以他们当然没有权利不让人家坐。 就这样，冯家宝大大方方地坐在了许如意的斜对面，赵虎的旁边。 赵虎得知对方是学长，倒是很快就跟他聊了起来。 不愧是方晴的老乡呀，这社交能力，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许如意都不能信世上真有社交悍匪这样的存在。 一顿饭吃完，赵虎和冯家宝还在聊，许如意低头偷笑。 估计冯家宝也没想到，自己过来试探许如意的深浅，结果却被一位社交牛人给带偏了。 等到冯家宝终于有机会将注意力放在别处时，才发现，什么时候许如意竟然已经走了？ 回去的路上，许如意把冯家宝的事情一说，方晴微愣后，便是一阵大笑。 这算不算是歪打正着？ 许如意虽然读的是经济系，但是很多时候对于表达能力也是有要求的，所以，她最近在跟孙丽丽借阅一些关于汉语言方面的书来看。 方晴累得不想动，瘫在床上装死。 “你说说你这是不是自找苦吃？咱们这么多的课业呢，你还上赶着学别的，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我这可不是闲的。咱们是学经济的，以后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咱们自己的国人，还有可能会遇到外国的一些商人或者是官员，多学些东西，总归是没坏处的。” 许如意现在只是拿孙丽丽的一些书来丰富自己知识的储备量，并不是去背诵诗歌和文学发展史，她只是单纯地需要让自己多吸收一些知识。 而且，再过几年，有些书，可能就找不到了。 但是这种话，她不能说。 许如意学习德语和法语，其实还是有作弊器的，商城里下单的词典笔和一些学习类的书籍或者是影像资料，她都有，但关键是现在能拿出来用的，就只有词典笔，而且还得偷着用。 许如意的功课一忙起来，安和街那边她能待的时间自然而然就缩短了。 也因此，在吃过了那天的红烧肉之后，一直到放寒假，许如意都再没有单独做过大餐。 后面再做饭的时候，也是有方晴或者是顾九东帮忙，因为她的时间和精力要放在更重要的事情上。 当然，每个周末改善一下自己的伙食，也是很有必要的。 许如意下单了一盒巧克力之后，故意把包装都拆了，然后放在一个牛皮纸包里。 “丽丽，这几块巧克力都摔碎了，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帮我解决了吧。” 第106章 不请我进去坐坐？ 巧克力是热量比较高的食物，而且许如意特意拆了包装，所以看起来也就不是那么名贵的样子。 许如意想的其实很简单，徐丽丽节衣缩食，她也不好直接给予金钱上的帮助，这样太打击她的自尊心了，所以倒不如用这种方法更好一些。 而且，许如意选择巧克力，也是因为知道这东西能帮她增强一下饱腹感。 孙丽丽打开一看，巧克力的确是已经不完整了，但是并没有特别碎，小块的也有她的拇指大小。 “如意，这好像也没坏，不影响吃的。” “不了，我主要是也不太喜欢吃这个，有点苦。你不知道，我小时候喝了老多中药了，到现在一吃巧克力，就有一种又回到小时候喝中药的感觉，我都有心理阴影了。” 孙丽丽见她说的煞有其事一般，自然也不会怀疑。 但她还是好奇捏了一块放进嘴里。 嗯，是有些苦，但是还有些甜，而且好像挺好吃的，特别软，都不用嚼，自己就化了。 “如意，我吃着好像也没有那么苦呀。” “哦，那可能是你的味觉跟我不一样吧。” 许如意叹气道：“我小时候有一年几乎就是拿药当饭吃的。也是因为我这身子不急气，所以才让我爸妈那几年过得特别辛苦。那会儿新国家还没成立呢，我爸一个人在外头跑三份儿活，可是没少吃苦。” 孙丽丽听得直瞪眼：“这么辛苦？” “我爸是厨师，那个年代的收益还算是好的，只不过因为我身体不好，总得吃药，所以我爸私底下也没少在外面接活干。一直到后来我爸进了钢铁厂，家里头的生活才算是稳定下来，后来我上小学了，生病才没那么频繁了。” 一旁的宋巧云忍不住嘲讽了一句：“呵，也就是嘴上说说心疼父母，真要是心疼，那自己别在这里大吃大喝呀！” 孙丽丽脸色一僵，这不是明摆着在骂许如意嘛。 许如意也没急眼：“我说的那是小时候，现在我们家好多了，毕竟我是最小的，我都能拿补助金了，他们的工资可比我高多了。再说了，我自己每个月想办法帮人家抄书或者是打扫卫生换来的一些钱和票，当然是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了！” 其实，大家也都知道许如意家的条件现在是相当不错的了。 一大家子人，没有一个是吃闲饭的，这日子能不好？ 而且，这年头钢铁厂的工人，那可是相当吃香的。 虽然是厨师，但人家拿的是一线工人的工资，比普通的厨师要高不少呢。 宋巧云在嘲讽完之后，其实就有些后悔了，现在宿舍里总共五个人，但是实际上她们四个都更要好，独独把自己排除在外，这种感觉特别不好。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也没有人想要孤立她，是她自己总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再后来，竟然还故意抹黑许如意，这就让大家很难接受了。 毕竟都是同一个宿舍的，你这样做，谁不害怕？ 都怕会成为被她算计的下一个对象，自然而然地，也就没有人愿意和她一起玩了。 说到底，都是自己作的。 许如意懒得再浪费时间去供销社采购，主要是还要排队，所以许如意干脆就在星期六这天出去溜达一圈，回来时就把一个包锁进柜子里，对方晴说自己弄到肉了。 许如意没让顾九东再来接她们，实在是影响不好，这年头，单身男女同时并排走在路上，都要被人误会，她当然也不想让人看到她们和顾九东走地太近。 次数多了，难免还会再起流言。 因为早就买了肉，所以许如意和方晴早起后就先去背外语，一直到八点再回宿舍，简单地垫巴一些。 她们现在要学的主要就是俄语和英语，她们学经济的，这两门语言就更得掌握了。 吃过东西后，两人就在宿舍里写作业。 桌椅都是她们自己从外面淘换来的，旧桌子，能用，就是不好看。 两人一直学习到十点，这才收拾东西准备出去。 许如意拿出包，照例让方晴骑车载她。 两人到安和街的时候，才发现她们两个是来得最晚的。 许如意笑道：“你们也不用担心，咱们今天中午包饺子，肉馅我都弄好了。高阳去扒棵大白菜，孙小军去剥葱，再顺便洗块姜出来。方晴去和面吧，顾九东一会儿剁白菜。” 人多力量大，十一点，各方面的准备工作基本都齐了。 许如意开始调馅，厨房里站不下这么多人，就让孙小军和高阳帮忙把案板啥的都搬到堂屋去，在那边能坐着一起包饺子。 霍五福没来，据说是出差了。 顾九东不会包饺子，但是擀饺子皮还是很利索的。 孙小军会包，高阳什么也不会，就干脆在一旁帮着揉面。 方晴和许如意一起包，偶尔还要再帮着弄剂子。 眼瞅着干的热火朝天的，外面又有人叫门了。 顾九东拍了一下手：“你们先忙着，我去看看。” 他是这里的主人，有可能是来找他的。 顾九东到院子里后，又把自己大腿上弄到的面粉给拍了拍，这才去开门。 “你谁呀？” 冯家宝被问住，然后一脸难以置信道：“九哥，你不认识我了？” 顾九东皱眉，快速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试探道：“冯小三儿？” 冯家宝黑脸：“九哥，我叫冯家宝，不叫小三儿。” “哦，都一样。找我有事？” 冯家宝打小就怕顾九东，要不是她姐非得让他过来打探军情，他才不乐意过来找不痛快呢。 当然，最主要的是，顾佳佳答应给他十块钱的零花钱。 “啊，就是太长时间没见了，我正好路过，看到外面的车了，所以看看是不是九哥在呢。” “嗯，现在看到了，你可以走了。” 顾九东说着就要关门，冯家宝一把将门挡住：“九哥，这天也挺冷的，你不打算请我进去坐坐？” 顾九东挑眉，眼神里带着几分的锐气：“请你？坐坐？你确定？” 冯家宝一看他这样子，下意识就往后退了两步，摇头：“没有没有，我还有事，先走了。” 第107章 准备回家了 如果不是冯佳佳执意要让他过来看看，冯家宝可是一点儿也不想来的。 而冯家宝不知道的是，顾九东压根儿不记得他的名字，所以才会喊他冯小三儿。 回到屋里，几人继续包饺子，东拉西扯间，很快就提到了寒假的事。 学校要等到腊月二十八才能正式放假。 也就是说，学生们二十七这天还得上课，估计下午会有一些简单的班会，之后大家就可以收拾东西回家了。 “如意，我和高阳想着二十七当天晚上回去呢，正好在车上睡一路，天亮就到家了，你呢？” 许如意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坐晚上的车，咱们最好还是买卧铺票，要不然容易丢东西。” 高阳倒是不怎么在意这个：“硬座也没事，到时候咱们三个一块儿轮流睡总有两个保持清醒的，这样坚持一晚也就到家了。” 方晴羡慕道：“你们离的近，真好。我们就不行了，坐火车的时间长多了。不过我也有老乡，不怕。” 顾九东瞥了许如意一眼：“你们打算二十七晚上直接回去？” “对呀，半年没回过家了，谁不想家呀！” 顾九东又问方晴：“你们几个人一起回去？” 方晴没想到顾九东会突然跟她说话，愣了一下后才道：“哦，不确定，最少也有四五个了。有高年级的学长呢。” “那挺好，一路上也有个照应。” 放假前最后一个周末，大家再次聚在了安和街。 这一次，大家明显都更兴奋。 顾九东趁着高阳他们去收拾碗筷的功夫，把三张车票递给许如意了。 许如意接过来一看，表情惊诧中带着感激：“都是卧铺？” “嗯，特意给你们买到一个车厢的，面对面，这样方便他们两个照顾你。” 许如意激动地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年头能买到卧铺，而且还是三张，这得欠了人家多大的人情呀！ 许如意咬咬牙：“我联系上师傅了，不过不是他本人，说是这两天可能会给我个准信儿。具体是什么粮，他没说。到时候我再通知你吧。” “好。不急。” 顾九东给她买车票，只是单纯地想让她回去的路上能舒服一些。 大冬天的，真地坐着睡一路，估计到家就病倒了。 上回跟着一起跑了一趟，这丫头就病了，听说吃了好几天的药呢。 现在自己有能力，就多帮一把。 许如意给高阳和孙小军车票的时候，是避着方晴的，主要也是怕她多心。 “顾九东帮着买的。你们两个把车票拿好，要是丢了可就回不了家了。” 孙小军和高阳连忙掏钱出来，人家能帮忙，这是好心，不能再让他往里头搭钱了。 许如意接过来，这才想起自己光顾着高兴了，也没给人家车票钱呢。 腊月二十六这天，许如意问顾九东能不能帮她去买些京市的特产，而且最好是多买一些。 顾九东觉得有些好笑：“拿我当跑腿的了？” 许如意丝毫不怯：“你就说帮不帮吧？” 顾九东一想到她能联系到大批的粮食，还能怎么办？ “帮！” 许如意满意了。 顾九东给买的不少，许如意逐一分类后，就把部分的特产直接收进自己的发货仓了。 这样比较方便，要不然东西太多，实在是不好带。 其实这次回家，大家要带的东西比开学的时候可少多了，至少这被子啥的不用带回去了，而且好些个换洗的衣服也不用往回带。 腊月二十七中午，许如意吃完饭就骑车去了一趟安和街。 她快速地在屋里屋外都转了一圈，确定没有什么危险之后，就把粮食一次性放出来了。 这一回，放的是干玉米粒五千斤，另外还有五千斤的陈米，五百斤的白面。 白面也是许如意跟那家专卖陈粮的店里买的。 店家说这白面是临期的，而且因为不够白，在市场上并不怎么受欢迎，所以低价出售。 不白好呀！ 许如意就愿意要这样的。 许如意一次性买入了两千斤的白面，可把店家给乐坏了。 如果不是担心这些粮食太多，许如意是真想都放出来的。 不能太惹眼了。 而且，ay市那边一定也缺粮食，得存着些。 许如意在购入这些干玉米粒的时候，其实是有些内疚的。 因为这些干玉米粒在几十年后，基本上都是用来喂家禽或者是猪牛的。 现在被她买过来给人吃，总有几分不得功儿。 但是实际上，现在连他们学校里的食堂里吃的玉米窝头，也是用这种干玉米粒碾成粉做出来的。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她并没有做违背良心的事。 可她就是觉得难受！ 许如意一想到自己只需要花二十多块钱，就能买一百斤的玉米粒，这心里头别提多割裂了。 许如意没有直接买玉米面，那是因为商城里的玉米面颜色上都太好看了，金黄金黄的，而且也磨得太细，一看就不符合这个年代。 自己吃还行，真拿出来卖，她担心自己会被人家抓起来当特务审的。 腊月二十七下午，三点就散了会，学校可能也是考虑到有些学生离家太远，所以能让他们今天走的，就今天走，要不然，这年可能都得在火车上过。 方晴他们买的是二十八号早上六点的车票，一行七个人，总共买到了两张卧铺，五张硬座。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这年头，火车的列次就这么多，过年要往回赶的也多，一票难求，可不是说着玩儿的。 顾九东开车过来接的许如意，看她拎着一个行李箱，还有一个蛇皮袋子，另外还背着一个包，鼓鼓囊囊的，就知道没少装东西。 “还有吗？” “没了，走吧。” 许如意把所有能带的书都放在自己的发货仓里了，没办法，大学生也是有作业的。 顾九东开着车，时不时地瞄身边的人一眼：“什么时候返校？” “不知道呢，正月十七就正式上课了，最晚我十六也得到京市。” 顾九东点头：“行。” 许如意眼珠子一转：“你去过安和街了吗？” 顾九东不明所以，摇头：“没有。怎么了？” “我师傅的人说在那里放了粮食，你想办法赶紧把粮食散出去，别再给你招祸。” 第108章 继续吃瓜 顾九东的眼神微闪，表情不变：“嗯，知道了。替我谢谢你师傅。” “谢啥！他也是为了换钱和票。不过，我师傅说了，他手里头的粮也不多了，你有个心理准备就行。” 顾九东点头。 许如意是故意这样说的，不能总是有大量的粮食冒出来，这太不合理了。 就算是顾九东没有问，但是他也一定起疑心了。 这年时间段的火车票难买，有些人是直接买的站票，普通车厢那边现在都已经很挤了。 幸亏顾九东给他们买了卧铺，要不然可遭罪了。 三人正好是面对面，许如意是女生，高阳和孙小军一致让她睡上铺，这样比较安全。 高阳和孙小军两人把行李都放到了自己的床铺底下，刚刚上来，外面还有不少人在走动着找自己的铺位，很热闹。 “咱们先吃晚饭吧，我特意买的面包，高阳你去打点儿热水吧。” “行。” 许如意把面包拿出来，孙小军从自己的包里摸出来三个鸡蛋。 许如意眼睛一亮：“哪儿来的？” “之前跟食堂的大师傅换的。这是熟的，一会儿拿热水再泡一下就能吃。” 现在火车还没有开动，窗子也是开着的。 等高行刚打完水回来，这火车就开始动了。 听着这震耳的咣当声，许如意心中多了一抹踏实感。 总算是能回家了。 卧铺车厢这边就是比较安生，许如意没遇到什么抢铺位的，也没有遇到人贩子、小偷之类的，一路上顺顺当当地就到了安阳站。 许如意是二十五那天就给许立春打过电话的，这会儿要下火车了，许如意还想着大哥会不会忘了来接她。 许如意的行李是最多的，高阳帮她拎着那个蛇皮袋子，孙小军背着高阳的包，许如意自己拎着皮箱。 三人总算是从火车上给挤下来了。 “如意，这儿呢！” “阳阳，这里！” “小军，小军，这边！” 嚯！ 都来了！ 来接许如意的是许立冬，他推着自行车，把蛇皮袋子横放在后座上，然后让许如意推着车子走，他自己拎着皮箱背着包。 “哥，咱们就这么走回去啊？” “那要不咋办？我也不知道你行李这么多呀！” 好在现在的ay市还没有太大，走路回去，估计也用不了一个小时。 “行吧，就只当是锻炼身体了。” 两人到家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 许如意现在是真饿了。 早上什么也没吃，现在饿得都走不动路了。 “你在火车上刷牙了吗？爸早上特意烙的饼，给你留着呢，我去热一下。” 许如意朝他无力地摆摆手，“赶紧去，我快饿死了。” 许如意把东西直接都放在了堂屋，也没回自己房间，而是直接就在堂屋的躺椅上坐下了。 这东西挺舒服呀！ 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淘换来的，看着不像是新的，而且她爸也不是那种在意这种物质享爱的人，搞不好就是别人用这个来换粮食的。 还真被她给猜着了。 许立冬把饭菜给她端进来后，许如意边吃，就边问了家里东西怎么这么大的变化。 许立冬就把这些来历一一说了。 这躺椅，就是葛大同家执意搬过来换粮食的。 “这东西不值钱吧？换了多少？” “没多少，好像就是换了二斤玉米面儿。咱妈不乐意换的，但是葛大同一直在这儿哭穷，还说家里头几个孩子都饿得两眼冒金星了。咱爸那人你也知道，耳朵根子软，他这么一卖惨，咱爸就答应了。” 许如意大口吃着烙饼卷鸡蛋，真心觉得这世上就没有比这个再好吃的了！ 这是饿坏了。 “三哥你不去上班了？” “去呀。我现在就得走了。为了接你，昨儿我还特意加了两个小时的班，正好把今天耽误的提前补上了。那你自己在家好好休息，中午大家都不回来，你自己看着办！” “知道了。” 许如意昨晚在火车上也没睡好，主要是前半夜睡不着，后半夜感觉刚睡着，天就亮了。 这会儿回到家，安全感爆棚，起身把大门栓好，这才回自己屋里睡。 床单是新换的，一看这上面还有拧的那个印子呢。 许如意直接拿出来一个小太阳，然后插上电源，换好睡衣，裹上被子就睡觉了。 许如意这一觉直接就睡到下午两点了。 伸伸懒腰，也没觉得饿。 胳膊伸出来后，又咝地一声缩回去了。 哪怕是开着小太阳，这屋里头也还是冷。 还是被窝里暖和呀。 堂屋里砌有一道火墙，在堂屋里烧火可以做饭，也可以烧水炒菜，这道火墙的另一边就是许如意住的屋。 许大朋他们住的那屋是盘的炕，他们也睡惯了炕，临睡前烧上两把柴，这炕就热乎的，可舒坦了。 家里头还有一个煤球炉子，一般都是放在许立春和许立冬的屋里取暖的。 他们兄弟俩平时分开住，到了冬天就会挪到一间屋子里，主要就是因为取暖问题，这样能省些煤。 许如意睡觉前，把堂屋的火封上了，上面又放了一个大铝壶，里面是添的凉水，这样放了几个小时，里面的水就算是不开，也完全可以洗手洗脸用了。 许如意又在被窝里翻了几个身，吸吸鼻子，还是先起来了。 她还给张小静带礼物了呢，得去找她聊聊天儿。 最重要的是，瓜还没吃完呢！ 张小静在信上没写得太清楚，她得问问去，当初和孙小军的信被拦截，到底是咋回事儿。 许如意坐起来后，又把小太阳收起来，去堂屋看了一眼火，倒水出来洗脸后，又往壶里头续了一瓢凉水。 张小静在家里洗衣服呢，听到许如意的声音后，人都要跳起来了。 “啊！你总算是回来了！” 两人半年没见，激动地抱起来了。 “怎么样？这半年过得好吗？” 张小静笑着把人拉进屋里说话，还给她倒了杯热水暖暖手。 许如意把礼物推过去：“看看这帽子喜欢吗？跟我戴的这个一样。” 张小静看着手里头的毛线帽子，别提多高兴了。 “我就知道你心里头还有我呢，偏偏葛美丽那个破嘴，到处跟别人说你去了京市，就不稀得搭理我们这些老朋友了。” 第109章 吃瓜停不下来 许如意还好奇葛美丽跟耿直到底成没成呢。 “彻底没戏了，但是也不知道葛美丽是咋想的，竟然跑去耿直的学校了，而且还逢人就说自己是他的青梅竹马，后来又谈了对象，但是耿家人不同意，硬要拆散他俩。 这事儿闹大了，会影响耿直的学业的。耿家人后来找上门大骂葛美丽不要脸，不仅如此，还把街道办的人都惊动了，非让葛美丽拿出和耿直处对象的证据。” 许如意听到这里其实也就明白了。 葛美丽全凭臆想跟耿直处对象呢，哪有什么证据呀！ 而且一直以来都是葛美丽倒贴耿直，耿直可没有给葛美丽买过东西。 没有情书，没有东西，哪来的证据？ 葛美丽这回也是栽了。 “那葛家就能同意？” 张小静摇头：“葛家不同意还能怎么着呀，不过听说葛美丽被送到乡下去了，这要过年了，也不知道回没回来。” 女孩子家的名声被坏了，的确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葛家把人送到乡下去，也是为了避避风头，等过一阵子，事情没人再提了，葛美丽才好说婆家。 “对了，葛家旺结婚没？” 张小静一脸嫌弃：“结啥呀！人家也不知道咋地打听到葛家旺和刘二寡妇家不清不楚的，直接就吹了。” 许如意没想到葛家旺的婚事这么轻易就黄了！ 她的确是给那个女同志写了封匿名信，但是没想到这么好用呀。 “葛家人原本不肯罢休，想着让人家把处对象时花的钱赔出来，算了半天，说是有三十块钱呢。结果人家女方也说了，赔钱可以，但是他们就要闹到街道办和派出所去，告他们家葛家旺耍流氓、骗婚。葛家人怕了，也就不敢再想着要钱了。” 许如意听得一愣一愣的，这葛家的瓜是一个接一个的，都停不下来。 这一出接一出的，也不知道葛大同在钢铁厂上班还能安心不。 “对了，说说你和孙小军的信是怎么回事，谁截的信呀？” 提到这个张小静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知道孙小军家境好，所以读书时，就有不少的女生向他示好，但是孙小军一直以不找对象，以学业为主当借口，把那些女生都给拒绝了。 张小静和孙小军走的近，其实也是在今年才开始的，而且主要还是被许如意给带着的。 哪知道这就碍了某些人的眼。 张小静也是后来找学校领导去调查的时候才知道，故意拦截了孙小军给她的信的女生，是高中的老同学，不过不是同一个班的。 许如意听得目瞪口呆：“这就是情敌呗！” 张小静红着脸推她一把：“别胡说！哪来的情敌！” 许如意笑得坏兮兮地：“我懂，我懂，都是纯洁的革命友谊嘛！那后来学校是怎么处理的？” “学校给她记了大过处分，而且还让她把信都交出来了，又让她给我当众道歉，这事就算完了。” 故意偷拿别人的信，这事的确是挺恶劣的。 这是同学之间的信，如果是那种家人的信被拦截了，万一有事都联系不上，那才着急呢。 “那就行，以后你也长点儿心，孙小军基本上都是定期给你写信的，如果中间少一封，你就记得写信问问，或者是直接打电话也行呀。” 张小静红着脸，不说话，手指头揪着自己的衣角，小模样分明就是害羞了。 “你家现在咋样，缺粮食不？” 张小静摇头：“我家还行。我们学校女生一个月能领到二十七斤粮票，我省着些，还能给家里交回来两三斤，另外补助金的花用也不大，一个月有两块钱就够了，余下的，也能贴补家里。” 有了钱，就能在黑市上换不要粮票的粮食，虽然不合规矩，但是现在大家都这么干，就算是被抓了，顶多也就是批评教育一通就都放了。 主要是大家都饿呀。 张小静一脸感激：“不过也多亏你给我寄了两回腊肉回来，有肉，这油水总能更饱肚子。上个月我妈身体不好，人家让多养养，我们拿什么养呀，正好你寄了块腊肉回来，我就带回来了，我妈可没少念叨你。” 许如意笑道：“咱们是什么关系呀，不说这个。对了，我还给你带了其它好东西呢。” 除了那顶毛线帽子之外，许如意还特意带了京市烤鸭回来，虽然凉了不好吃，但是这年头，有口肉就谢天谢地吧，还想咋着呀！ 张小静看她拿出来一大根的香肠，有她小胳膊那么粗的那种，还有一只用油皮纸包着的烤鸭。 “只当是我送你们家的年礼了。” 张小静可不敢收了，这东西太贵重了。 “收着吧，我买的多。其实这东西不要票，而且我也是托关系弄到的。我估计孙小军也会给你带这些东西，正好过年嘛，就收着吧。” 张小静听出她话里的打趣，但是假装没听懂。 两人又一起聊了会儿天，许如意看了下时间，该做晚饭了，这才回去。 许如意到家后，就赶忙准备起来。 她买的烤鸭是真不少，好在现在天儿冷，也不怕坏。 除此之外，许如意还把腊肉、腊肠、香肠都拿出来了。 晚上熬一锅浓浓的大米小米的混合粥，熥上二合面的馒头，然后就准备炒菜了。 许如意切了一盘子香肠，然后把生腊肠切了几片出来，直接用蘑菇炒，再加上几颗辣椒，那才对味儿。 最后用大白菜炒了一个五花肉。 当然，五花肉也是许如意从商城里下单的。 许如意估算着时间把烤鸭直接放到微波炉里热了一下，还有带着的小饼一块儿热了，然后放在堂屋挨着火墙的那张桌上。 她刚把微波炉收起来，院子里就有动静了。 一家子人都回来了，前后脚差不了十分钟。 许立冬一脸稀奇道：“哟，大哥今天准点儿下班了，不容易呀！” 许立春瞪他一眼：“赶紧去帮忙，别让如意累着了。” 许立冬立马踮儿踮儿地去帮忙了。 因为堂屋里有火，所以粥就是在这儿熬的，只需要许立冬把锅给端下来就行。 许如意一转身，两眼亮晶晶地：“大哥！” 第110章 招工消息 许如意回来了，但是家里人都还没有放假，都得工作。 许如意和父母商量之后，就决定明天上午回一趟老家，正好把带的一些京市特产给送过去。 许立春第二天一早送她上了公共汽车。 许如意拿出来的东西其实不多，看着一个大大的袋子，但是实际上没有多少东西，分量重的，都被她收起来了。 许如意到县里之后，先去轴承厂了，顺便把自行车也取出来了。 许如意办事还是很谨慎的，她在京市骑的那辆自行车，放假前就放到安和街了，让顾九东帮忙保管。 现在弄出来的这辆，是以前她在这里用过的。 李干事见到许如意时，整个人都兴奋得不行。 “放假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到的市里，歇了一天，今天主要是过来看看我爷爷奶奶。对了，你怎么样？结婚的喜糖还给我留着吗？” 李干事笑得很爽朗：“那必须的！正好来了，中午我请你吃饭吧，叫上我媳妇，正好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也行。不过你先带我进去，我车子上还放着不少东西呢。” 李干事偏身一瞧，可不嘛，车子后座上那么大一个袋子呢。 李干事直接带她去食堂那边的办公室了。 组长也在，只是第一眼真没认出许如意来。 主要是因为许如意今天穿的比较时髦，羊绒大衣看着可比那碎花小棉袄洋气多了！ “哟，叔这是瘦了些吧。” 一听她说话，组长立马就认出来了：“小许！” “叔，您才认出我来呀！亏我还大老远地给您带特产呢，白瞎我这份心意了。” 许如意故意一板脸，但是小眼神里头可都是笑意。 组长笑着把人请进屋，然后又冲着外头喊了一句，让人把许小娟给叫过来。 许如意也没摆谱，直接把东西拿出来。 差不多有一尺长，小胳膊粗的香肠一拿出来，组长和小李的脸色都变了。 这可是好东西呀！ 他们ay市现在也有卖的，但是太少了，而且听说京市那边做的味道更好。 “这个呢，我带的不多，主要是这东西太沉了，多我也拿不了。叔，您和李哥一人一根，拿回去给家里添个菜，另外就是这烤鸭了，一样，也是一人一只。这多出来的两只，还得麻烦您回头给两位大师傅。” “行，放心吧，交给我了。” 组长说完，立马把东西收了，小李也没含糊，直接就把自己那根肠给放书包里了。 得亏他把挎包带身上了，要不然还真不好拿。 许小娟那一份是两只烤鸭、一根香肠，毕竟那是亲姑姑，关系更近一步呢。 等东西都分完了，办公室里头又只剩他们仨了。 李干事看了一下手表：“十一点多了。叔，您这里几点下班？我去接我媳妇，正好跟小许认识一下。咱们中午一起吃个饭，我请客。” 李干事可没忘了人家许如意送的一百多块钱的手表当贺礼呢。 虽说事后他想要给人寄钱过去，但是许如意再三强调说是礼物，他也不好再给钱了。 人情往来嘛，得有来有往才行。 因为许如意的操作，许小娟在厂子里过的那叫一个如鱼得水，不仅没有人欺负她，但凡是厂子里发点儿什么福利，指定也得是给她挑好的。 李干事现在在供销科，工作时间是很灵活的，而且权限也不小，要不然，许如意也不能一直跟他交好。 中午就在离他们厂不远的国营饭店里一起吃饭，小李还特意点了一道红烧肉。 “真是运气好，这红烧肉呀，现在一个星期只供应一次。太难得了！” 现在已经不是有没有票买肉的问题了，而是有票不供应，你也没地儿买去呀！ 许如意知道这两年应该是大家最难捱的，没办法，只能是忍一忍了。 李干事的媳妇长的还行，属于清秀那一挂的，但是眉眼间有股子书香气，应该是家境不错的。 这饭吃的差不多了，李干事突然前倾身子，压低声音道：“叔，我听说车间那边最近要招一批工人，这事儿靠谱吗？” 组长一听，再瞄一眼许如意，心里头门儿清了。 “嗯，厂里是有这个打算。不过要等到过完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初七初八这两天考试。虽说是车间里招工人，但也得识字才行。” 许如意一听，机会这不就来了嘛！ “叔，那有啥要求不？我堂哥是初中毕业，您看能行？” 组长一听，可以呀！ 在乡下，能念到初中毕业的，那可是相当有远见的人家了。 “初中毕业应该是没问题的。这样，我那里还有报名表呢，一会儿回去拿给你。” “谢谢叔！” 许如意端起水杯：“啥也不说了，我以水代酒，敬叔一个！” 组长也是吃高兴了，既然起了头，那也就不差这几句了。 “厂里这次要招的人其实也不多，小许呀，我顶多给你弄三张报名表，但是到时候考试能不能通过，能过几个，我可就做不了主了。” “叔你放心，这事儿我明白。咋着也不能让您为难。再说了，您愿意给这么一个机会，就已经难得了。谢谢叔。” 等到李干事送许如意出来，又往她手里塞了一张报名表。 许如意一脸惊讶，他也有？ “这是从我们科长那里要来的。试试看吧，这四个人过来报名，能中一个就不错。兴许一个都考不中呢。” 许如意眼珠子一转：“李哥，您跟我说句实话，这里头有内幕不？” 李干事一脸为难。 许如意再接再励：“李哥放心，肯定不能把您夹在中间，我就是想着吧，如果真要走人情，我这里也乐意出。我们不求给开后门，最起码，别让别人踩着上去就行。” 这话说地明白。 不求非得内定她的人，但是最起码，能给他们一个公平就行。 如果只是这样的要求，小李觉得不算为难。 “成，这事儿我帮你盯着。回头你把报名表交给我，我去帮你递上去。” “行，有李哥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无论这事儿成不成的，我都承您和叔的情！” 第111章 他能考上？ 等许如意骑车子到许家村的时候，老远就看到十来个孩子们兴奋地边跑边跳了。 许如意干脆下来推着走，一眼就瞧见二狗了。 “二狗，来，把这糖给他们分一下，保证人手都得有一块啊！” “知道了，姑姑。” 二狗喊一嗓子，孩子们都往他那儿跑了。 许如意笑着跟孩子们挥挥手，赶紧又骑上去回家了。 今天都是腊月二十九了，可是村子里头还没有半点过年的气氛。 想想也是，现在大人孩子都吃不饱，哪有心思准备过节呀。 许如意到家后，就把蛇皮袋子从车后座上拎下来，然后径直往堂屋走。 许老憨和许刘氏，都在里屋的炕上躺着呢。 天儿太冷，烧了炕，还是在上面暖和。 许如意一进堂屋，先把煤炉子弄开，一会儿好烤火。 紧接着，许刘氏就趿着鞋出来了。 “如意回来了！快，到屋里炕上歇着，这屋太冷，快进来。” 许如意也没跟她客气，进了里屋，的确是比堂屋要暖和些。 脱鞋上炕，许如意一点儿没拖泥带水的。 瞧着她动作麻利，表情也自然，一点儿没有嫌弃他们的意思，许刘氏这心里头就更高兴了。 许如意把外面的羊绒大衣脱下来，放一边，顺手就抓起一件棉袄披在自己身上了。 许老憨眯眼一瞧，是老婆子才拆洗好的那件。 许如意坐在炕上，掏出来一把炒花生就跟爷奶一起话起了家常。 差不多过了有半小时了，许如意才猛地想起来自己还有正事没干呢。 “爷，县轴承厂招人了，正月初七就得过去考试。你觉得咱们村里有人能去不？” 许老憨听到这个消息，还激动了一把。 在县里头没有熟人亲戚的，这种消息，压根儿就不可能让他们知道。 现在能知道个信儿，他就知足了。 “这个不好说，人家有啥要求不？” “没啥要求，就是得认字儿，说是要考试，不过我问了一嘴，说是初中毕业的应该没问题。” 许老憨咂巴了一下嘴，初中毕业的，除了许柱子之外，就是许小娟家的韩胜利了。 “要求这么高，那咱们乡下能考上的可没几个。” “爷爷，也不一定非得是初中毕业，人家的意思就是说初中毕业生应该是更保险一些。” “这个咋考呀？” 许如意想了想：“爷爷，我这里有报名表，但是只得了四张，也就是说只能有四个人去报名考试，最终考上几个，我也没数。” 许老憨心里头那叫一个激动呀。 许刘氏心眼儿转地快：“我记得胜利就是初中毕业的，让他去试试。” 许如意点头：“嗯，表哥的确是要去试试的，要不然白念了那么多年的书。” 许刘氏满意了，别人她不管，只要自己的外孙能有一张就行。 许老憨却有意见了：“只给胜利，那红军咋办？” 韩红军，也就是许小娟的大儿子。 许刘氏瞪他一眼：“红军总共就上了两年学，中间还是断断续续的，就算是给他报名表，他能考上？” 许如意也知道大表哥那会儿的确没有上学的条件，后来韩胜利能读书，也还是姑姑据理力争得来的。 “奶奶说的有道理，那就只给胜利表哥一张表，至于大表哥那里，咱们以后再找机会。就跟我先前给姑姑安排工作一样，能安排一个，就能安排两个三个，就是时间早晚的事儿，不着急！” 这话许刘氏爱听。 “对，咱们如意有本事，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 许老憨歪头想了好一会儿：“除了柱子，再就是小山也读过书，但是能不能考上就不好说了。” “考不上也没关系，只是去试试。爷，要不咱们找村长叔商量一下？” 许老憨点头，正想着去叫人，就听到外面院子里有动静。 他干脆下炕瞄了一眼：“是二狗过来了，带着人给弄了些柴。” 许如意立马下炕，趿着鞋就到堂屋：“二狗，你过来！” 二狗直接跑进来的：“姑，有啥事儿？” “你去一趟村长家，把村长和柱子都叫过来，就说我爷有事儿要跟他们商量。” “知道了。” 二狗说完就要走，被许如意一把给拽住：“我话没说呢，你着什么急！” 许如意从蛇皮袋子里掏出来一桶奶粉，就是她自己重新换了包装的那种。 “这个你先拿回去放好，之后再去村长家。” “姑，我不能要。” “拿着吧，你奶奶和弟弟妹妹都需要营养，放心，你欠我多少，我都给你记着帐呢，等你以后长大了再还。” 二狗吸吸鼻子，还是收下了。 二狗知道这是奶粉，上回小山叔取包裹的时候他见着了，知道是如意姑姑在京市给弄的好东西。 没想到，姑姑还给他也带了一桶。 听说这东西老金贵了，村里头大部分人都没见过，更没吃过了。 许如意这边围着煤炉子烤火，那边许老憨和许刘氏也都出来了。 一会儿要说事，在里屋也不像样子。 许如意是个不过日子的，直接把下面的第二个煤球夹出来放到一旁，又在上面覆盖一个新煤球，把眼儿冲对了之后，又往煤炉里头塞了一个煤球。 这样屋子里暖和起来的快。 就是比较费煤球，可把老太太给心疼坏了。 乡下地方都没有这种东西卖，听说县里头买这个还得排队，没有票都不行。 上回许立春回来，给他们找人运回来了一百来块，老太太一直省着用，基本上白天不做饭了，火就直接封上了。 谁知道这丫头一回来，直接就给祸祸了。 这玩意儿在商城一样有卖的，许如意特意在淘宝上查过的，而且还挺便宜。 “你这孩子，哪能这么糟蹋东西哟！” “奶，你放心吧，我托人又弄了些煤球，估计下午就能送过来。” 许刘氏一噎，好一会儿才道：“那不要钱？” 许如意嘻嘻笑笑，不说话。 许老憨倒是习惯了她们这样，也没打算管。 村长和许柱子一起来的，人还没进屋呢，就开始喊了。 “是如意妹子回来了！我瞧见她的洋车子了。” 第112章 赶紧填 这个年代，大多数人都管自行车叫洋车子，尤其是在乡下或者是县镇等地方，所以许如意听到了也并不稀奇。 等到他们父子二人落座，许如意一直没吭声，许老憨简单说了一下县轴承厂要招工的事。 村长原以为是和粮食有关的大事，结果一听是这个，立马又愁了脸。 “叔，不瞒您说，这招工的事儿呀，咱们没路子，听说那是要有报名表的，就是这么大的一张纸啥的。咱们没有门路，也弄不来这个呀。” 村长一边说，一边拿手比划着。 许如意知道他说的是啥，和爷爷对视一眼后，就直接把报名表从包里拿出来了。 许柱子震惊：“妹子，你哪儿弄来的？” 许如意笑道：“我暑假的时候不是在轴承厂上了几天班嘛，正好又帮了李干事一个小忙，也给食堂的组长叔寄过两回东西，人家知道我回来了，这不是嘛，给弄了几张报名表，算是还我的人情。” 村长也识字，瞄了一眼后，就确定这的确是县轴承厂的招工表。 “这是四张？” “啊，四张，但是得去考，能不能考上我可说不好。这里头有两张是要给我表哥送去的。爷爷的意思是给柱子哥和小山哥一人一张，别人识字不多，去了也没用。” 村长一想也是。 现在还在念书的娃倒是不少，可问题是没毕业呢，而且年纪上也不合格。 “柱子，你觉得咋样？” 许柱子都被这天降的好消息给砸懵了，完全没反应过来。 许如意笑道：“柱子哥，你是初中毕业，好好看以前的旧书，我记得之前从市里带回来不少书，好像有一两本关于机械上的，你多看看。兴许人家就考这个呢。” 许柱子一想还真是，的确是有这么两本书。 “行，我一会儿回去就看。” 许老憨咳了一声：“把小山叫上，你俩一起看，如果两个都能考上了，那咱们村也有希望了。如果考不上也没事儿，以后还有机会。” 这话听着就舒坦！ 还有机会！ 最重要的是还有以后的机会呢！ 村长心里头那叫一个高兴，等许小山一来，许如意就把可能要考的内容跟他们重复了一遍。 两人都急急忙忙地回去看书了，压根儿没有其它心思了。 村长这叫一个激动呀。 “如意呀，你可真是给咱们村里头长脸了！如果真能成了，哪怕是能中一个，咱们村往后也能有指望了。” 许刘氏点头：“靠人不如靠己。咱们自己村子里头多出几个工人，也省得被别人瞧不起。你瞧瞧小山家，他姐嫁的人家可不差，可人家是城里人，压根儿就瞧不上咱们乡下人，这么多年了，别说是指望着他们能拉拔亲戚一下了，还总想着来搜刮好处，这种人，最没良心了。” 村长点头：“可不是嘛！小山他姐的确是不像话。婶子放心，这回有我呢，指定盯着他们好好看几天书。对了，要不把俩外甥也接过来一起看？” 许如意觉得可以，反正家里也有地方住。 “等过了年吧。这会儿不合适。” 乡下的规矩多，嫁出去的姑娘大年初一不能回娘家，而且腊月三十如果上娘家门，那也是不能空手的。 许如意又提了句粮食的事。 “我托人给送过来，都是些玉米粒，得咱们自己碾，村长觉得行不？” 村长一拍大腿，激动道：“那有啥不行的？咱们乡下人别的没有，就是一把子力气还能用。” “那成，我估摸着得是晚上送过来了，白天太显眼了。到时候送到了，我让二狗去喊柱子哥。” “行。辛苦你了如意。” “不辛苦，村长还是跟村干部们商量一下吧，这粮食，是以大队部的名义买进来，还是让村民们自己掏钱买，你们自己决定，我不干预。” “总共有多少斤？” “玉米粒差不多有三千斤，全麦粉应该是有八百斤左右。” 这年头，全麦粉也是好东西，虽然吃着有点儿噎人，但是好歹是面粉呀。 而且现在都困难，啥条件的人家才能吃得起白面呀！ “中，有这全麦粉，大家伙过年也能包顿饺子了。” 许如意明白了，听村长这意思，应该就是由大队部出钱来买下这批粮食。 没办法，村民们的收入就那么多，上回买了一批粮食，只怕手里头也没有多少余钱了。 许如意安排好之后，就骑上车子去姑姑家了。 许小娟还没回来，但是韩二贵在家里，韩红军和韩胜利兄弟俩一起去碾米了，没在家。 韩红军的媳妇带着孩子回娘家了，估计明天才回来。 “如意来了，有啥事儿不？” “没啥事，我估计一会儿我姑也就回来了。两位表哥呢？” “哦，去碾米了，应该也要回来了。” 韩二贵让如意进屋烤火，他去找那俩小子去了。 很快，韩红军和韩胜利都回来了。 许如意长话短说，尽量让他们听明白。 “这是两张报名表，你们两个都填一下，赶紧的，我得收回去，明儿还得给李干事送过去呢。” 明天就是三十儿了，下午厂子里就放假了，所以这报名表明天上午得送到人家的人事部门手里。 韩红军有些犹豫，他总共念了不到两年书，这能行？ “反正我侧面打听了一下，初中毕业生考中的机会还是很大的。大表哥你念书虽然少，但也去试试，万一呢。就算是这回不行，起码咱们攒了经验，下回再有这个机会，最起码就知道是个啥流程了。” 韩红军原本就不想填表的，但是听妹子这么一说吧，又心动了。 韩二贵也是笑着催促：“赶紧填，你妹子都把这么好的机会送上门了，你再不好好把握，咋对得起她？” 韩红军嘿嘿笑了两声，也提笔开始填。 许如意看过他们两个填的表之后，点点头：“大表哥你这几天在家练练字。正好，我这里有本子和铅笔，就算是答不上来题，最起码咱的字不能让人觉得丑。” 韩红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感觉表妹变表姐了！ 第113章 妥了 许如意拿上填好的报名表，又嘱咐他们这几天少往外跑，尽量多看看书，这才骑车回家。 许如意这次回来，就没打算走，毕竟要过年了，他们一家人肯定都得回来的。 吃过晚饭，许如意拿上手电筒往外走，许老憨不放心想要跟着一起，被许如意阻止了。 “我喊二狗跟我一起去就行。爷爷你还是在家吧，外头黑，路又不好走，万一您摔一跤，大过年的，也不吉利。” 许老憨没出去，但是确认二狗过来了，才让他们出门。 两人走到村头的那处破庙里，这里以前是处土地庙，后来就被人给砸了，说是封建迷信，之后就空下来了。 几年前，还有一户人家因为家里房子漏雨，在这里临时住过几天。 “二狗，你提着灯在这里等着，我进去看看。” “姑，要不我进去看看吧。” “不用。再说你也不认识人家呀。” 二狗一想也是，只好自己站在外头放哨。 许如意进入破庙，说实话还有点儿怕。 确定没人之后，这才把粮食放出来，然后故意拨拉了一下有点儿破的窗户，闹出些动静，之后又往庙后头扔了块砖头，这才喊二狗过来。 二狗听到动静时，就想进来的，正好许如意喊他，跑的那叫一个快。 “姑，没事吧？” 许如意摇头：“我没事。人家把粮食送来了，你去喊柱子和小山过来吧。” “好。” 许小山也在村长家等着呢。 家家户户都断粮了，这会儿听说许如意帮着买了一些粮食过来，哪能不激动？ 许如意用手电筒帮忙给他们照着路，许小柱和大队会计先进来点了一下数，之后又过了秤。 每过一袋子秤，直接就往牛车上装。 两辆牛车，还有一辆驴车，运了好几趟才算完。 粮食都运到了大队部，大队干部们商量了一下，留下四个大小伙子在这里看守粮食，只等着明天一大早就让人过来买粮。 说是买粮，基本上就是賖粮。 许如意也没办法，能做的都做了，等到开了春，地里头能种庄稼了，就会好一些。 最起码，能种个土豆、红薯啥的，不至于饿肚子。 许如意没忘了给自己家里头也弄了一袋子玉米粒，外加一小袋的全麦粉。 二狗和许小山帮忙弄回家的。 其实许老憨家里头不缺粮食，就算是如意不给他想法子，许大朋他们也时常给送些粮食回来。 可是许老憨这人太善，瞧着一些孤寡人家饿得快不行了，哪里还能想着自己吃好的？ 所以，大家都挨饿的时候，他们老两口也没能吃饱。 别人家一天两顿饭时，他们也是两顿饭。 到了后来别人家一天一顿饭，剩下的时间就在炕上躺着时，他们老两口也是一天一顿饭。 不过，好在他们有许如意给寄回来的麦乳精，一天喝上一碗，虽说这东西不扛饿，但总比不喝要强。 许如意这回回来，其实也看出来了，爷爷奶奶明显都瘦了许多，尤其是奶奶那手腕，细得跟皮包骨似的。 许如意知道他们这样，在村子里才算是合群，不至于让别人太嫉妒，但她这心里头就是不好受呀。 她甚至想着，实在不行就把他们二老接到市里去住一阵子也行呀。 结果她开口一问，许刘氏才说他们先前在市里住了半个月，的确是挺好，能吃饱，偶尔还有肉吃。 可那里到底不是他们的家。 “你爷爷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我们在家里吃好喝好的时候，他就惦记着这些老兄弟们。后来你爷说，咱们在村子里，村里那些族亲们还能有个盼头，指望着能沾一些光，好歹多吃一口是一口。可如果我们都住到市里去了，那老家这些人可怎么办？” 许如意一时间无语，心说奶奶这话未免把自己看得太重，这世上没有谁离不了谁的。 可是又转念一想，这种困难时期，许家村的村民们能依靠的人，也的确是不多。 像是她今天听到的那些八卦，许小山跟他姐几乎要断绝关系了。 所以，并不是所有人都跟她爸一样有良心的。 算了，好在她有能力，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其实许如意换个角度想，就能理解老人家了。 他们是在这里土生土长的，而且这里几乎都是爷爷的亲人。 他们在打鬼子那个年代都能扛过来，没道理现在不被人压迫了，反而活不下去了。 许如意第二天一大早，没看村里分粮食，直接就去县里交报名表了。 李干事早就等着她了：“我还怕你忘了呢。今天下午再开个会就要放假了。一年到头了，总得让大家伙歇歇。” “是呀，都辛苦了。你们初几上班？” “我们得轮流值班，我初三值班，正式上班是初七。招工考核也是初七。” 许如意点头：“这两张上面的许柱子和韩胜利都是初中毕业，另外两个也都识字。” “那行，先这样吧。我还有事，就不跟你多说了，要不然一会儿人事科那边该没人了。” “那你快去吧，谢谢李哥了。” 李干事边走边摆手，脚下步子迈得大，显然是真着急。 许如意想到租房的事，赶忙骑上车子就走，估摸着主人家应该回来了。 还真是被她猜对了。 主人的确是回来了。 “哟，小许同学，大年三十儿过来了？” “嗯，我过来拿点东西。对了，正好遇上您了，我顺便把明年的房租也给你吧。” 男人一愣：“不急，还有半年呢。” “可问题是你在外头工作，半路上也不一定回来，要不然这样，我直接再付你半年的房租，这样就到明年这个时候再续了，你看成吗？” 男人觉得也有道理，点头同意了。 许如意倒不考虑住在这里，主要是县里有这么一处地方落脚，做事也方便一些。 办完事，许如意骑车往回走，又想到今天爸妈他们应该要过来了，干脆一转弯，奔着汽车站去了。 许如意身上贴着暖宝宝，脚下穿的是羊绒皮靴，里面还有加厚的保暖，倒是不冷，可一直在这里等着，好像也挺奇怪的。 要不，去国营饭店里坐坐？ 第114章 包饺子过年了 许如意思来想去，估摸着他们可能得在市里吃了饭才回来，所以把车子往门口一停，直接进饭店了。 现在才十一点半，许如意点了一碗肉丝面，又让人在里面给加个煎蛋。 这年头敢这么吃的，绝对是有钱人。 没看那服务员看她的眼神都变了嘛。 许如意也不在意这个，大冷的天儿，一大早骑车出来，早饿了。 许如意吃的不算太快，对比前面那桌的大哥，她这吃相简直就是太文雅了。 吃完面，许如意也没急着走，又坐了一会儿，眼睛盯着门口，直到这店里人都走完了，那服务员看自己的眼神快不对了，她这才起身。 许如意看了一下手表，快一点了，难怪服务员都有些不耐烦了。 许如意趁着没人注意，把暖手宝弄出来了，棉手套这会儿直接放包里了，两手揣着在暖手宝里面，暖和和的，真舒服。 直到快两点了，许如意才看到从ay市开过来的车到了。 果然，许立春他们四人是一起回来的。 “大哥！这里！” 许立春拎着一个大包走过来，不过没有特别高兴的样子，反而质问：“怎么在这里？大冷天儿的，你不知道在家待着？” 许如意抿了下唇角，没解释。 等到苗兰花再看到她时，也是一顿数落。 最终一家人商量好，让许立春载着许如意先回家，他们三个还得再等着坐到镇子上的公交车。 许如意这回坐到了前面的横杠梁上，得亏了她早有准备，在底下缠了两圈薄垫，但是真地坐上几分钟之后，还是硌得屁.股疼。 但是没办法，后座上绑了一个大蛇皮袋呢，前面篓子里也放了一个包，而且还是竖放的。可见这辆自行车的责任是有多么重了。 县城里的路还算是好走，所以许如意没怎么动弹，可到了镇子上之后，再往村子里走，这路就有点颠了。 许如意动来动去的，许立春还能看不到？ “下来走走吧。” 许如意早就想下来了，但是不敢吱声，就怕大哥再怼她。 现在跳下来，只觉得屁.股又是自己的了。 “走吧，我推车跟你一起走。” 许如意笑着把自己昨天办的事儿给说了一遍。 许立春这才知道，她竟然还给弄来了四张报名表，他还真是小看这个妹妹了，人在京市上大学，还能跟清和县的人搭上线了？ 许如意一脸得意：“我是谁呀！再说了，当初我能把咱姑弄到厂里去，咋就不能再多弄几个人了？” 许立春也是上了半年班的人，当然明白这其中得有人情上的维护，要不然，人家能帮你这么大的忙？ 报名表在厂里的这些人来说，可能不是特别难得，但是对于跟厂子一点儿关系没有的村民们来说，简直就是苦寻无门的好东西。 “嗯，我们如意的确是最棒的。不过你也费了不少心吧？” 许如意嘿嘿笑了两声：“也还行吧，就是李干事结婚的时候，我给他随了份儿礼，平时给姑姑寄东西的时候，也给他寄了一份儿，要不然人家早把我忘脑后去了。” 许立春点头，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没有无缘无故就对你好的人。 许如意先付出了，人家才会在有好事的时候，想到你。 而且，这回如果许如意没来看他们，只怕人家也不会提这报名表的事儿。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许立冬还是示意她上来，骑车总比走路要快一些的。 “成吧。你骑的时候尽量挑那好道走，颠的我难受。” 兄妹俩到家时，许刘氏正在和面，许如意知道，这是准备饺子面呢。 “哟，奶奶，这面是不是太多了？” “不多，还有明天早上的呢。” 许如意进屋换了衣裳，外面又弄了一件罩衣，这是她在商城里买的，当时挑着最朴素的见格，直接下单了好几件儿。 现在自己套了一件，又给许立春也穿上一件。 “哪儿来的？” “在京市买的，我买了好几件呢。” 许立春负责剁肉，许如意则是把白菜扒了，除此之外，又拿出来一大把的韭菜。 许刘氏吓一跳：“大冬天哪来的韭菜？” “嘿嘿，我之前和姑姑不是在县里租了处地方嘛，今天去给人家还钥匙，这是他们带回来的，说是在屋里头自己种的，这不，我说了几句好话，人家给了我一把。” 许刘氏的嘴角抽一下，这叫一把？这要是再加上鸡蛋包饺子，得够三四个人吃了！ 大冬天的，能吃上一顿韭菜，别说，想想都挺美！ 等许如意把韭菜都洗出来了，许大朋他们仨才又背着一个蛇皮袋回来了。 今天过年，包的自然就是白面饺子。 许刘氏平时可舍不得这么吃，但是今天是年三十了，而且孩子们也都回来了，所以奢侈一把也是应该的。 一家人齐动手，包饺子的功夫，闲聊着也就都知道许如意干了些啥大事儿了。 许大朋惊得手里的饺子皮都掉了，好在没掉地上，要不然怕是要挨打。 “如意呀，你跟爸说实话，你没干啥不好的事儿吧？” 许如意摇头，一边包饺子一边说：“爸，我这么老实的人，肯定不会的。而且在京市，有顾九东看着我呢，我敢吗？不过我帮他弄了不少药材，所以我手里头的一些粮票呀、钱的，都是用正当劳动换来的。” “你还懂药材了？” 许刘氏不太相信，虽说以前也弄过，但那总共加起来就那么四五样，都是他们这里山上就能碰上的，算不得啥。 但是许如意既然能挣到不少钱，指定不能只采这种药材的。 “奶，我懂的可不少呢，而且我还会炮制呢，只是可能这手艺没您好。” 趁着这个机会，大家伙也把心里头的疑惑都问出来了，许如意对答如流，丝毫没有慌张的神色，也没有想着遮掩，这样大大方方的态度，倒是让大家都信了。 “对了，我还托京市的一位奶奶给你们做了鞋子呢。” 苗兰花一听，连忙道：“之前不是寄回来了？” “那不一样，这回的是棉鞋。我昨天一股脑都给带回来了，一会儿吃完饭，你们都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