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我理想的姑娘》 第1章 失恋后的一夜情 夜晚到来的时候悄然无息,旁边的居民楼房紧挨着取暖,这是一处老小区,楼下是家卖川菜的餐饮店铺,楼上的防盗窗内放着许多盆栽。 我发现一株成色不错的吊兰掉入空隙悬挂在在空中,好似找不到落地点,被冷风无情的吹动,像是失去声响的风铃 ,摇摇晃晃的发不出任何声音,还可怜到找不到归宿。 “赵余,我已经很冷静了。” 我的心情跌落低谷,木讷的看着眼前的前女友,讨好似的说道:“分手这件事我们再好好谈行吗?” 兰婷冰冷的眼神刺穿了我的内心,她从包里掏出一部手机,递给我说道:“你拿回去吧!我说过了,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不同意!你能不能好好再想想?” “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呢?我们早就已经没有未来了!” 我感觉自己的心脏被汹涌湍急的洪水冲散到了名为绝望的沼泽,窒息感很快占领了我的大脑,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我想要的是和她的未来。 我的理智还是被感性击倒,它控制着我麻木的身体,向她问道:“你跟我提分手是不是因为你父母给你太多压力了?” “是啊!可又能怎么样呢?我已经受够了,我不想再过这样的生活,我只想每天下班后能够好好的休息,而不是天天应付着父母的质问,然后去替你说一些好话,让他们相信我们是有未来的,但光是说你好是没有用的!” “你不用独自面对她们的,我也可以帮你分担的......” 兰婷冷漠的打断了我,向我质问道:“你怎么分担?你现在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没有!” 我感到无力,20岁出头的年纪,大专的学历,并不富裕的家庭,无论是哪样都让我给不了她一个可以承诺她美好未来的诺言。 “真的无法挽回了吗?” 月光照映在兰婷的脸上,不用刻意去修饰,也显得清冷。她已经对我完全死心了,我却还抱有一丝幻想,两年的感情,如今变成一盘散沙,被夜风无情的刮跑,只留下少许相爱过的痕迹。 兰婷将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在耳后,紧了紧身上的外套,将初秋带来的寒冷挡在身外。 我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却被她推开,她冷漠的说道:“你回去吧,我不想再看到你了。” 我心中的悲伤瞬间转换成了愤恨,我向她质问道:“你真的甘心吗?甘心我们两年的感情被你的父母否定?” “已经被否定了!!我一直在帮你说话,可你能给我什么底气?你没车没房,什么都没有!”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仿佛在心头上割下了一块腐肉,这一块在我们入社会就逐渐开始溃烂掉了的腐肉,曾是我对她用心的地方,可社会这张照妖镜,终究还是映出了这份感情的真面目,原来它早就残破不堪了。 我强忍着悲伤的情绪,仅存的理性在过去的回忆中挣扎,心中升起一道道涟漪,随着又变成了海啸,我用着理智压下自己内心的悲愤,向她抱怨道:“那你曾经为什么要来找我谈恋爱?我早就说过了自己不好。” “就当我曾经不够成熟吧!” “所以呢?我又没犯原则性问题!你这样做,难道你以后不会后悔吗?” 兰婷转身背对着我,我再也看不到她的表情,也见不到她对我微笑的样子了,只能听到她最后对我说了一句:“只要现在不后悔就行了。” 果然,愿意主动靠近我的人,总有一天也会主动的选择离开我。 ...... 我在原地愣了很久,直到天空中飘下些许雨滴,我才反应过来街上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雨水重重地砸在我的身上,毫不顾忌我的感受,此刻的大雨是对落魄者的惩罚,所以我无怨无悔的站在原地,默默承受着这一切。 许久后,我终于原谅了无能的自己,麻木的走向餐馆门口避雨....... 我不能让家人心爱的我,为不爱我的人受罪。 雨水打得头顶的挡风板啪啪作响,冷风见状也随之加入这场失意的演奏,吹得我全身发抖,而我现在竟不想离开这里。 悲伤的情绪将我包围,它们化作满天飘落的雨滴,随着风声的鼓舞下得越来越大,好似要把我淹没在深水里,让我再也无法正常的呼吸。 手机铃声在我恍惚间响起,我机械地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罗琪给我打的电话。她是我的朋友,我们也很久没有联系了。 “赵余,来陪我喝酒。”罗琪的语气低落,像是遇到了什么挫折。 “这么晚了,还下着雨,去哪里喝酒?” “还能去哪里?来我这里呗!” 如今已经是深夜了,我担心孤男寡女待在一起会出问题,于是我对她说道:“去你那里就算了,孤男寡女的......” 罗琪心急的打断:“我都不怕,你怕什么?你要是喝断片了,哪里会有意识?” 我拿出身上的烟,却发现已经被打湿得彻底,今晚的确好冷,不过我依然还存有理智:“你不叫你男朋友陪你,叫我合适吗?” 罗琪沉默了许久,终于语气不悦的说道:“别提那个懦夫!”稍微停了停,她又低沉的说道:“我们已经分手有一段时间了。” 我沉思了很长一段时间,内心五味杂陈,原来失恋都是季度性的。 “那我过来了。”我还是在寒冷中答应了她,我想,单纯喝酒,应该并不会发生什么。 ...... 我到了罗琪租的公寓房间门口,敲了敲门后在门前等待着,大约过了一分钟,我才听到忽快忽慢的脚步声,好似她已经站立不稳了一般。 房门瞬间被她打开,一股子刺鼻的酒味扑面而来,屋子里到处都是空酒瓶,看起来她这几天就没有出过家门,可能一整天都待在家里喝酒。 我本就心情低落,看到她有点凌乱美的样子,不免感到心疼,她像是被抛弃的布偶,不再注意打扮,也没有人再去欣赏她的外表,关注她的内在。 罗琪用迷离的眼神看着我:“等你好久了。” 她刚说完就倒在了我怀里,我并没有闪开,只是她却像是睡着了一般,在我怀里安静的休憩。 我轻轻按了下她的人中,没什么反应,我便无奈的叹了口气将她抱进了房间。 我将罗琪抱到床上,打量着她的房间,好在这个房间里开了窗,也没有空酒瓶,所以并没有刺鼻的酒精味道。 寒风抚摸着窗户的框架,顺着中间的空隙涌入了整个房间,比崭新的格力空调更懂降温。 我担心床上只穿着白色吊带的罗琪受凉,就关闭了窗户,走出房间来到杂乱的客厅里,孤独的坐在沙发上,开了一瓶白酒。 我的印象里,她是一个很爱干净的女人,但人在情绪低落时,往往会忽略掉身边的一切,逐渐走向颓靡,看样子她已经低迷的生活好一段时间了。 ...... 我独自闷闷地喝完了一整瓶白的,不免头昏了起来,突然有点胸闷。 我走到窗前看向远处光鲜华丽的高楼大厦,没过多久还是将目光移回了面前的小区,相同高度的楼房挤在同样的地方,如同生活中的可怜虫,被社会残忍的压迫了生存空间,又像是一群森林中的萤火虫,还在为人类社会散发着微弱的光亮。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隐约听到一些声响,随着房间里开启的灯光看去,罗琪摇摇晃晃地走进厕所,洁白如雪的美肩已经半遮半掩,好似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吊带的滑落。 我有点想离开了,这样下去难免不会发生点什么,刚准备离开却听到厕所里传来呕吐的声音,我愣在原地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先给她倒杯热水。 好在饮水机没关,我打开了冰箱观察了一下,还有半瓶蜂糖,正好调一杯蜂糖水,很快我就调好了蜂糖水,厕所里的声音却消失不见了,我有点担心罗琪昏倒在厕所,于是连忙过去打开厕所门。 罗琪正闭着眼睛脱衣服,应该是弄脏了准备换下,这一刻刚好被我撞见,原来女生在家不喜欢穿bro的传言是真的,所以我正好一览无余。 恐怕从今以后,我们很难再做普通朋友了。 我趁她没有反应过来连忙关上厕所门,战战兢兢地走回厨房,脑海里的画面却挥之不去,好像是蜜蜂看见了花蜜,这是一种生理本能,差点让我丧失理智。 我心里暗示自己赶紧忘掉,然后端上了那碗蜂糖水,来到客厅等待着...... 这时的浴室里瞬间响起了花洒的声音,原本平平无奇,却被我的幻想加上了细腻,仿佛水滴打在她柔嫩皮肤上时,散发出了半透明的薄雾,将她的身姿藏的若隐若现,好似朦胧中的舞女在纵情歌舞,而正好此刻她小声的唱起了情歌。 ...... 许久后,罗琪裹着浴巾出了浴室门,用干帕子擦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 我很不自在的不看她,又很不好意思的回过头看着她,问道:“你清醒点没?” “清醒了。” 罗琪还是那样的失魂落魄,她语气低沉的问道:“你和她复合了吗?” “没有,我今天再一次找到了她,得到的仍然是不可能。” “忘掉她很难吗?” 我心上的伤疤被她用力扯开,破裂的伤口在滴血,而我的确很难忘掉她,释怀这两年的感情。 罗琪叹了口气:“你去洗个澡,我们继续喝酒吧。” ...... 我洗完澡坐在沙发上,才发觉酒劲逐渐上来了,罗琪见我有点头昏,却还是递给我一纸杯白酒,她问道:“还能喝吗?” “有什么不能的,喝了这杯我就回去了。” 罗琪给我指了另一处并没有用过的房间:“外面在下雨,今天晚上你就留在这里吧!那个房间是我给奶奶准备的。” “嗯。” 我们并没有再多言语,只是互相郁闷的喝着,没有了曾经分手时那般痛哭流涕的样子,倒显得我们都多了一些深沉,因为我们都知道,哭是没有用的,谁都不会回头去找比自己过得不好的前任。 许久,我感到意识逐渐模糊,罗琪却还好的样子,可能她睡了一觉所以精神好得多,她自己喝了一碗蜂糖水,也给我调了一碗。 我在沙发上等待着,时间消磨了我的精神,酒精麻痹了我的神经,思维走进未知的梦里。 耳边传来温热的声音,随着而来的是一个温暖的拥抱,我好像被抬到了床上...... 本以为这个夜晚就要在此结束时,身上却传来了温热和柔软,自己的衣服好像被脱光了。 第2章 一见钟情 我感觉到自己的胸前有双柔嫩的手掌,身上最需要安慰的地方得到了包容,甚至是对方的主动理解,这大概是灵魂上的碰撞,短暂的治愈了我破损的心灵,而我的思想与身体在向生理知识逐渐探索的过程中,得到了深渊的回应,像是人类诞生之初时爱待在水里一般的感觉。 我找到了太多本能上的快感,以至于身体慢慢走向新生,而新生代表着怀孕,这让我猛然惊醒,我并不想在这个无力的年纪去做一位父亲。 罗琪仿佛经历了马拉松,深感疲惫的抱住了我的身体,这让我心脏加速难以抑制,好在她最后收住了,不然我可能早已被她征服。 “这......”我欲言又止。 许久后,我感觉这样不行,既然已经到这一步,就不怕臊了,于是我推开了她的身子,抱着她坐了起来,问道:“你这里有安全套吗?” “都这么久了,还找那个干嘛?” “降低风险。” 我好奇的盯着罗琪,这时我们坦诚相待,互相一览无余,却唯独看不清对方的内心,就比如我只是想来喝个酒,如今竟无法收场了。 罗琪用手环抱我的腰,高峰之间的沟谷贴住了我的脸颊,身体仍与我融合在一起,她似乎并不在意结果是否会对她带来困扰,我却太过于担心自己对她造成伤害。 “要是没有,我就下去买。” 她见我固执,弯腰从床头柜里找出了我想要的东西,我并没有太在意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个,谈过恋爱的人都会准备。 “我帮你吧。” “......” 当过往被时间消磨,内心还仅存一丝怀念的时候,往往不尽人意,还不如永不回头,放过别人也放过自己,可如今我和罗琪这种自甘堕落的做法真的好吗?也许互相都是为了不再怀念过去吧。 后来变成了我的主场,她乖乖的躺着配合,我在思绪中寻找一份有理的说辞,准备着结束前的善后,但我突然犹豫不决,自己该负责任还是当做一夜情? ...... 等我被窗外车鸣声吵醒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玻璃窗照射进来,似乎昨晚下雨过后,早晨还起了一阵白雾,窗户的玻璃上满是小水珠,映射出五颜六色的光芒。 我感到身体麻木,自己的手臂上正枕着罗琪,现在的我无比清醒,我知道昨夜还是做错了事,甚至后来我愿意将错就错,只为了享受短暂的温暖。 罗琪在迷糊中慢慢苏醒,发出了哼哼唧唧的起床声,惹得我心慌意乱,突然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放,她却握住我的左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前。 “我......”我脑海里想好的说辞,在想要说出口那一刻变成了空白。 “过了12点你就走吧,我们还是朋友。” “这......真的好吗?”我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她的脸庞,想从她口中得到我能负责任的答案,然而她并没有给我想要的答复,只是翻了个身起来坐到了我的身上。 罗琪伸手去碰我早晨最不安分的部位,说道:“珍惜时间吧。” “可我不是这样想的。” 我稍微停了停,真诚的又说道:“我觉得我应该负。” 她缓缓的移开视线,表情落寞的看向床边装着保护伞的垃圾桶,还是面不改色的说道:“就这样吧,我们还是朋友。” “......” 我有太多无法说出口的话,我怕它们都会因为自己的自卑而变得扭曲,甚至没有任何有力的依据,所以我沉默了,她却并没有安静的待在我身上,还是与我进行了交融。 眼前妩媚动人的她,就连身姿都如此卓越,我看着她忧郁的脸庞,想起了昨晚她最后对我吐露了心声。 她告诉我,男方家人嫌弃她的家庭,所以她所做的一切努力白费的彻底,哪怕她对男方安分守己、真诚相待,却依然没有得到想要的幸福。 我们就连遭遇都那么相似,但却始终无法心意相通,她似乎想要许多东西,而我只想要一份美好的感情,所以我们只能是朋友。 许久后,我的肉体得到了欲望的满足,可我的精神像是吃不饱饭的难民。 罗琪最后抱了抱我,强颜欢笑的说道:“从此以后我们就还只是朋友。” 我内心五味杂陈,因为我发现自己没有权利去决定任何一件事,自己的言语好似没有重量,在她们眼里轻于鸿毛,在我心里又太过薄弱。 我渐渐收起复杂的心情,并没有对罗琪再做多余的动作,只是简单的抱了抱她,就急忙的穿上衣服,随后回头看了她一眼就走了。 下楼后,我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刚好12点整。 凄凉的大街上,一阵阵狠心的秋风卷起落叶,吹得路旁的观赏树逐渐凋零,枯叶带着哀愁掉到了水泥路上,让我的身体也感觉到了刺骨冰凉,要知道,能卷起沾过雨水的树叶得要很大的风力。 我走到早餐店买了两份早点,然后我回到罗琪房门前敲了敲门,没等她开门我就离开了。 手机上有人给我发了信息,找我约了拍摄工作。最终我离开了这个给了我短暂温存的地方,抛下一切顾虑,然后继续去赚钱磨练自己,只有这样我才能够拥有安全感。 ...... 时间一过三个月了,我正在西安做项目,我并没有固定的工作,因为我是做个人无人机航拍的,这样并不安稳,但我想磨炼自己获得工作经验。 现在的公司动不动就是要工作经验一年以上的,所以我从今年开春时就开始搞这个了。 我开着自己一个月前买的二手朗逸到了大唐不夜城外,然后我独自从车里提出设备,边联系负责人边进了这座人造古城。 今天是一个短视频团队想在古城拍几个时代感的短视频,内容是穿着现代衣服的男人和一个穿着古装衣服的女人相遇的故事。 我也不太懂现在这些短视频团队的脑洞,但我是个拿钱办事的人,出力就行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我摆好了设备,调试好了无人机,这时配合拍摄的演员也到了。 ...... 我拍了很久,直到负责人终于满意了,才宣布收工,而我也在忙完后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两点半了,却还没有吃午饭。 有时,我挺抱怨这种拍摄必须要一次性拍完的团队,可想到他们也饿着肚子,还是默默受着了,毕竟对于拍视频这种活来说,感觉来了一次性演完是最好的,断断续续的反而容易让演员失去状态。 我将自己的设备放进车子后备箱里,微信上收到了这次的酬劳,这是我今天到现在最开心的事情。 我拿出手机打开美团看哪里的店铺稍微便宜些,钱不好挣,能省则省,好不容易找到一家评价好,价格也不差的面馆,我就开始导航往那里走。 路途中我看向过往的人群,我感觉自己还是有点矫情了,有群演端着几块钱的盒饭就解决了,我却还要找家门店。 但适当的满足自己,更能对生活充满期盼,就比如西安的牛肉面我还没有吃过,说不定比重庆的好吃。 我走到了道路的拐角处,一位身穿格子衬衫的中年男人吸引了我的注意,因为他旁边站着一位美女,看起来应该是他的女儿。 我不自觉的停下了脚步,心思瞬间被她吸引,这世界上有种遇见叫一见钟情,但很多人都说,其实不过就是见色起意。但是谁曾想孤独成瘾的我,能在热闹的不夜城里遇到一位如同清影的姑娘,就像是场清醒的梦,用尽了我全部的想象力。 倘若我在每一个孤独的夜晚,都能见到这位身穿花边连衣裙,笑起来如灿烂星光般的女子,那还谈什么寂寞可言。 但一直盯着一个女生看,是不礼貌的。 我缓缓移开了目光,但她偏偏又出现在我的眼前,明明她只是路过,却还是打扰到我的心绪,我恨自己近视很多,只能看到她朦胧的模样。 我想,朦胧时就这么美的她,要是有一刻让我有勇气看清,那我又该如何去形容她呢?是枯树盼望的春,还是干涸河流渴望的雨。 我回头看着她的背影,在阳光明媚的照耀下,我更加证实了自己活在现实中,因为我的梦里有过初恋,有过前任,还有过做性梦遇到过的世俗女子,唯独没见过这样如梦似仙的女人。 中年男人突然回头看我,弄得我有些心虚,怕他认为我窥视他的女儿,可我没想到他只是看着我笑了笑,那个姑娘疑惑的看着她的父亲,随后跟着他的视线跟我对视...... 假如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那我此刻真想能与她跨越世俗的框框架架,达到心意相通,但我很快的反应过来,想起了自己的处境,随即移开了目光,陷入低沉之中,我不该去期盼的,这是自卑的罪。 等我再看向那个方向的时候,眼前已经没有我的蒙娜丽莎了。 偶遇,就像流星陨落时划过天际留下了一道星痕,我恐怕也再见不到这样完美的姑娘了。 ...... 我忙完一天的工作,开车去往了西安的郊区,在公共厕所附近停了下来,下车来到旁边的榕树下坐着,然后静静地等待着落日, 我手里提着色香味俱全的炒饭,这是我的晚饭,还有几罐啤酒为伴,今夜我是不会再开车的了,因为我会睡在车里,为了多省一晚住宿费。 夜晚来临前的天空总是躁动的,断断续续飞过了数不清的花色麻雀与狰狞面目的蝙蝠,它们有的是要回家了,有的正趁着夜色出来讨饭吃。 我羡慕的看着它们飞翔,恨不得给自己插上翅膀,抵抗住地心引力,用力的飞向远方。我能飞多高呢?谁又来接住我逐渐掉落的心气。 第3章 命运的齿轮 “赵余,我们复合吧!” “我再也不想离开你了......” 本该充满青春的校园里,有一棵用落叶在地上布满痕迹的梧桐,它的新叶赶走了留恋这里的学生,而失去他们的世界好似染上了一层暗淡的灰色,就连头顶天空的太阳也丢了笑容...... 我却在这无限的虚无中,找到了一点点我所盼望的真实。 我向那个对我提出复合的女生走去,她如同黑白电视里格格不入的色彩般,不应该存在,我又好希望她存在。 她出乎意料的抱住了我,我本以为这种事情早就成为了奢望,可望不可求,可想不能做,却没想到此刻我还能再次感受她的温暖。 这种感觉很真实,像是她对我说分手那天一样,让人瞬间失神,我相信她是真心的想要与我和好......直到,她在对我说了很多思念我的话后,渐渐消失在了我的怀中。 我猛然睁开了眼睛,内心还在享受所期待的事情成真之后的舒适感,但很快就被我的大脑告知:又是梦一场。 闹钟并没有响,我伸出右手拿起手机,还没有解锁,只依靠锁屏界面看了看时间,4.06,一个太早,还很糟糕的时间。 我没有心思再睡回笼觉,便从后座坐起身来,跨到驾驶位上坐着,戴上了蓝牙耳机,打开抖音:“爱你的人无论与你分开多少次,都能够重逢。” 我不发出任何声音的苦笑着,然后退出了抖音,打开了让我沉默的微信,它不合时宜的提醒我:你有消息没有发送成功。 我愣了会儿神放下手机看向车窗外,此时已经没有月亮了,可我却幻想着有一位美丽梦幻的女人站在车窗外身穿白裙陪伴我。她对我很高冷,我却异常喜爱她,可惜我无法真正的向她靠近,因为我一旦放下车窗她就会消失。 车窗是我欺骗自己媒介,它可以朦胧我的双眼,在这充满孤独感的大街上,为我描绘一场动人的舞蹈,至于编舞的人我却无法构思出她的模样,只能用思绪化成的笔去勾勒出她优美的身形,而她被我寄予了太多相思的情感,最后就连我自己也分不清我到底在想谁。 耳边有警鸣声响起,一辆警车飞快的穿梭过马路,打破了我的幻想,我立马打开车门看向路中央,什么都没有,我所幻想的一切本就是虚无。 我愣在原地轻叹一口气,便走到路边的观赏树下歇着,昨晚喝了很多酒,意识还有点迷糊。 我突然感到背后一凉,这道被梧桐树包围的道路实在阴森,尤其是现在大街上根本没有人,我却听到了枯叶被碾碎的声音。 这应该不是错觉,我连忙起身巡视着周围,即使四周黑暗,唯独气味无法隐藏,我自从近视以后,其他的感官就变得异常灵敏。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很重的酒精味,因为我常应酬喝酒,所以对此非常的敏感,但我又不敢乱动,刚刚才驶过一辆警车,看那速度也不像是在巡逻,倒有点像是在抓人。 我慢慢走到自己的车旁然后迅速进了车里,与这沉寂的凌晨僵持了很久......直到车窗被人敲响,我顺着副驾驶车窗看去,是一位画着浓妆的女人。 我没有放下车窗,只是靠她近了些,问道:“美女,大早上你在这里干什么?” “帅哥,让我进去坐会儿行吗?” “你有什么事吗?” 说实话我有点不敢打开车门,我不傻,这个点还在外面晃的女生,多少和犯法沾点关系。凌晨四点在大马路上,难道她是起来晨跑的吗? 她很讨好似的笑了笑,弯着腰有的没的在抖动身子,况且她还穿着低领摸胸,这个动作似乎有点特意了,我觉得她应该是一位夜场女,但什么时候二手的朗逸也能惹得一位夜场女想上我的车了? 她可能真的饿了,可我喝多了酒还挺想吐的。 “帅哥,这外边有点冷,我才上完班手机没电了,上你车充会儿电行吗?” “你看我这一个人孤苦伶仃的,你就让我坐会儿就可以了,到时候......说不定我们两个还能认识一下,方便你来我往的是吧?” 我根本不想管她,毕竟我铁石心肠,也被女人劈腿过,但她有意的拉低自己胸口的衣服,显得你来我往这个词都要变味了。 “美女,我看你好像是有点喝醉了,要不我打110,让警察送你回家好吗?” 女人神情自若,眼里却闪过一丝凶狠,倘若我不是喜欢看别人的眼睛根本察觉不出来,又或者我要是一直盯着她的胸口看也不会知道。 我心中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向她试探道:“美女你坐好久?” “半个小时就好,两个小时也行......也可以看你想不想放我走。”她说着轻轻将短裙撩起。 “那就是两个小时半?” 女人点了点头,我在心里权衡利弊半天,却还是不愿意让她上车,于是我靠近车窗装模作样的说道:“不好意思啊美女,我没有那么长的时间,你猜我为什么这么早起?因为我约了一个,你懂吧,还有十分钟她就要到了。” 她尴尬的笑着,随后毫不犹豫的回头走向黑暗里,而我捕捉到了她表情从笑变冷的瞬间,不禁让我不寒而栗。 我不怕她是鬼,我就怕她是没有人心的人。 我刚缓过来,下意识的想喝啤酒压压惊,远处却又传来从低到高的警鸣声,吓得我连忙将啤酒罐丢在后座,然后系上安全带静坐着,随后朝女人离开的方向看去。 我并不是对女人无感,而是见过罗琪这样身姿卓越,性感成熟的美女之后,就不会再因为美色而走不动路了。 车窗还是被警察敲响,我尽量保持冷静,放下了车窗,准备向他问好,没想到他反而很着急对我问道:“你有没有看见过一个黑衣女子?” “是不是头发很卷?” 警察边出示自己的证件边说道:“对,你能告诉我们她去哪里了吗?最好要准确点。” 我打开车门下车才发现,警察身后还有几个同事,有一点非常让我惊讶,他们都配了枪,而且就算我下了车他们也没有放松警惕,看起来似乎是防备暗处的危险一样。 我机械的指了指女人离去的地方,只见有一位警官马上指挥人牵着猎犬去追,我又闻到那股很浓的酒精味,突然意识到这是一种气味伪装,她想盖过自己身上气味,然后躲避警察。 我有点后怕起来,向旁边守着我的警察问道:“她犯了什么事了吗?” “偷运du品。” “......” 我愣了一下,这可是搞不好要枪毙的,下意识咽了口水,又问道:“那她运的多吗?” “她们是一个团伙,运的量足以把她们全部......” “团伙?” “对.......你能详细的和我们讲一下你怎么看见她的,她又是为什么去那个方向的吗?” 我点了点头,警官就叫了一位年轻警察来到我的身边,他手里拿着记录本,对我说道:“同志你好,麻烦你跟我叙述下整个事情经过。” 我简单的讲述了事情经过,他记录的很仔细。我透过警车的灯光看清了他身上的证件,刚想开口问个好却被他发现了,他清澈的笑着,说道:“我们的工作很隐秘,麻烦你以后为我们保密好吗?” “嗯,知道了。” 他最后向我挥了手便离开了,我想没有什么时候比此刻更有安全感的了。 我看向昏暗还没有亮起的天空,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连忙对准备离去的警官说道:“我是搞无人机航拍的,现在罪犯隐藏了气味,天色又这么晚,你们可不好抓到她......我想,我或许可以帮帮你们。” 警官急忙向我走过来,问道:“我们有这方面的设备,就是人不够,电池电量也用完了,现在天还没亮,你的设备能看清吗?” “能,我有夜视仪。”我常在外接单子搞航拍,自己的无人机该有的设备都有。 我得到警察的同意,连忙从车上拿出无人机设备就开始调试,用最快的速度起飞,然后开始搜索着。 夜晚过于宁静,罪犯很容易躲藏起来,无人机能够多一些视野,不过,我的无人机还能捕捉热成像,当初突发奇想装的,真没想到还能用上。 我在这片区域找了半天,按理说她一个女人是跑不了多远的,我却找不到人。 好在警察也带着警犬在搜查,我在画面里发现一个微小的热成像点,有点不太像人,又马上转了个方向,终于发现了之前那个女人。 我有意的操控无人机跟着她,一边给警官看,一边继续追踪,手机里突然传来几声巨响,画面也消失了,我不明所以,警官解释道:“她有枪。” “啊?!” 此刻我庆幸自己没有见色起意,不然我现在该过奈何桥了吧! 我将无人机最后的定位交给了警方,他们很快的就包围了那个区域,终于抓到了那名运du犯。 我瞬间放下心来,却又感觉到一阵心慌,往后看了一眼,黑夜里什么都没有,可莫名的恐惧好似装满了黑暗,化成狰狞的野兽,对我蓄意猛扑。 ...... 后面我配合警官录了些口供,因为那个罪犯好像还有同伙,当然我是只见到了那个女人。 我坐回自己的车里,惶惶不安的抬头看着微亮的天空......许久后,我才终于相信了自己如履薄冰的躲过了一场灾难。 所有的警察都已经离开了,他们走之前送回了我的无人机,它被枪击中了机身后摔到了机翼,好在没有伤筋动骨,只是电池坏的彻底,警察说会帮我申请见义勇为的奖金,弥补我的损失。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罗琪打得电话,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接起电话,她似乎有点生气,以至于语气都很冷冰冰,她毫无感情的说道:“赵余,我怀了你的孩子,你管不管?”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第4章 不过梦一场 “喂!你说话啊!”她语气变得激动。 “要不,我们结婚吧......” 罗琪沉默了很久,才终于说道:“你认真的吗?” 我坐在驾驶位上陷入沉思,对我来说上了床就要负责任,那就应该与她结婚过日子,这大概是我的传统思想,但我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对。 许久后,我握紧手中的车钥匙,坚定的说道:“认真的,只要你不嫌弃我现在没什么钱就行。” 罗琪叹了口气,回道:“算了......想必你这样说也不是因为喜欢我,而是只想负责任而已。” “......” 她居然还想要我身上的其他东西,可我唯一拿的出手的就只有钱,甚至还不多。 罗琪语气变得柔和的又说道:“你回来吧!陪我去打胎好吗?” 我仰头闭目思考着,之前因为她对我做了那种事,所以我很难再把她当做正常朋友看待,于是我便很少再联系她了,后来又经常出差。她却以为我在躲着她,我们也确实三个月都没有见过一面了。 思考片刻后,我终于想通了,既然我对她并没有男女方面的感情,那结婚确实不是一个好决定。 我系上安全带,稳定心情后,说道:“你等我今天忙完,晚上就回来找你。” “嗯.....那我等你。” 电话被她挂断,我顿感无奈,要是自己有钱买得起房的话,和她结婚也是一件好事,可偏偏我是个穷小子,她如今已经快接近百万网红了,虽然跟别的网红比起来收入没那么高,但也比我好的多。 前段时间罗琪刚贷款买了奥迪a6,是我羡慕不来的。 我叹了口气摸着手中的方向盘,深感我和她之间的差距,就连她的外貌和身材也比我好了不知道多少。 要是我真的和她结婚了,也算得上是癞蛤蟆吃上天鹅肉,但我没什么自信能够留住这么漂亮的一个女人,我还是害怕自己婚后绿帽子叠叠放。 即使她不是一个放荡的人,可我们之间的差距也无法被感情抹平。 我开车到了西安的大疆无人机店,申请了售后维修一下,他们检测了报损情况,发现不出是什么击倒了我的无人机,碍于警察的保密工作,我只好解释是撞到鸟了,他们便给我换了电池,还换了机翼和机架,好在售后服务不错,我没怎么花钱。 ...... 在长久的工作之后,我坐在车里感到疲惫不堪。今天正好是拍摄项目的最后一天,而我这一年来都是这样过来的,独自去找活干,去当外包,所以我总是感到孤独,甚至没有什么时间去交朋友,即使是老同学也很久没见了。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工作,而是赶紧回去看看罗琪的情况再说。 我喝了口车里的矿泉水,然后便开始导航起来回重庆的路,即使我在重庆待了快一年了,却还是理不清那里的路。 回去的路上,我感觉到有些畅快,有一种快要回家的感觉,却又对西安有点不舍,不过不舍的不是这座城市,而是古城里那个让我难忘的女人。 ...... 我好不容易回到重庆,已经是深夜了,从下午到现在,整整八个小时多,而且还有点堵车,好在终于是下了高速。 我肚子还是坚持不住饿了起来,却也只能在等红绿灯时喝点水充饥,后座上有饼干,我一个人不太好拿。 有时我真的很希望自己的车上,能有一位愿意陪伴我的姑娘,她可以与我讨论路途的风景,也能与我吐槽遇到的麻烦事,但我又期望又不愿,不愿让一个愿意跟着我吃苦的女人受苦。 忙碌一天,虽然早上运气好避开了灾难,但从四点钟开始我就没有睡过觉了,精神难免有点萎靡,不自觉的打了个哈欠,然后在绿灯亮起后启动了车子,踩了一脚油门,刚走不久就感觉到了一阵强大的冲击力,我来不及反应,脑袋撞到了方向盘上,安全气囊瞬间弹开。 全身开始莫名的发颤,好像连整个身体都被吓了一跳,我感觉到头上有一股热流在慢慢顺着脸颊下滑,仅存了意识告诉我:我好像是被谁撞了。 眼睛习惯性的想闭上,我却害怕到了极点,要是闭上以后我再也醒不过来,那我仅剩的家人,我的母亲又该谁来照顾? “妈......对不起。” ...... 这是一场梦,我告诉自己。 面前有一位身穿jk制服的女生,我看不清她的脸,却可以注意到她恰到好处的身材,仿佛活在别人青春中的少女般,活力带着青涩,可她又好眼熟,像是我朦胧的曾经。 我愣了愣停在原地,看着她慢慢走过来围着我打转,惹得我心跳加速,难以静下心来。 她绕了一圈才向我问道:“你的理想是什么?” “理想......” 这个问题难住了我,在我的家庭情况下,我都放弃了拥有一个理想的想法,只想让自己的母亲安度晚年,然后娶一位爱我的妻子,即使我知道这很难实现,但还是坚持这个想法。 “我想要一个安稳的家。” “不......这样还不够。” “可这就是我所期望的了!这一生我有太多无法掌控的事情......难道有一个幸福的家庭还不够吗?” 女生摇了摇头,她突然带着哀求的语气对我说道:“赵余,救我。” 我瞬间心烦意乱起来,复杂的情绪弄得我心神不宁,我的本心告诉我,我必须得去救她,可她却在这时消失在了我的眼前,而她消失的地方,开出了一朵纯洁的郁金香。 虚化的背景渐渐变得真实,我似乎重回到了大学时期的操场,这里青春洋溢,走在我面前的都是意气风发的学生,曾经我也是这样,认为自己能够有出路,有能力去抓住机会,走出自己的前途。 我站在操场边,心里有很多疑惑得不到解答。操场外围有很多台阶,台阶对面就是主席台,上面飘扬的红旗是这里唯一高尚的东西,因为我下一秒就听到了一声脏话。 “你他妈的再说一遍!” 我诧异的看向前方,一对情侣在操场边吵架,好像是一位男生骂着罗琪,这让她眼里直接藏不住泪,哽咽的说道:“我说你这个渣男,没良心的东西!畜生!你听清了吗?” 男生抬手就要准备扇下去,很快又收了收手,强行抱住她说道:“别闹了好不好?” 罗琪用力将他推开继续骂道:“滚!别碰我,真恶心。” “你别无理取闹了好吗?” 我的脑海里生出疑问,她怎么会在这里?我连忙仔细的观摩着他们,发现这一幕似曾相识,好像当初与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罗琪转身就准备离开,不屑的问道:“你以为我没了你不能活吗?” 男生阴阳怪气的笑了两声,调侃着:“你这个脾气,谁能忍受得了你?你去问问这里的同学,谁会受得了你发疯的样子啊?” 好一招祸水东引,转移矛盾。 他们的动静引来很多人的关注,罗琪向他们望去,眼里含恨却又无可奈何,她刚踏出一步,身边的人就连连退开,谁都不想参与这出麻烦的闹剧。 我呆呆的看着她,并不确定现在是什么情况,或许是一场梦,也可能是转生了。 罗琪见我一直看着她,便径直的来到我的面前,我没有言语,她也沉默着,所有人都看向我们,这是一种看热闹的心理。 随着时间慢慢过去,我开始担心她会情绪失控,下意识地想给她一个拥抱,却意识到这个时候她还不认识我。 男生忍不住掏出一包黄鹤楼,他藏着掖着抽了起来,似乎只有这样的吞云吐雾,才能掩饰他内心的慌张。 罗琪一狠心,终于对我说道:“你觉得我是在发疯吗?” 男生见状,嘲讽道:“你可别吓到人家。” “你他妈给我闭嘴!”罗琪还是受不了爆发了。 她骂完男生又看向我,语气极不友好的问道:“你是哑巴吗?” 我没有被她的情绪影响,慢慢说道:“我觉得人是一种情绪动物,当情绪战胜理智的时候,往往会做出一些不符合常理的事情,但人又是一种充满理性的动物,而情绪往往是别人带给你的。” 罗琪抑制了情绪的失控,我停了停又说道:“所以,你既然不想让别人觉得你是在发疯,那就请你远离带给你负面情绪的人。” 她听完我说的话,重新看向男生,好似在内心下定了一个永不反悔的决定,她从手上摘下一枚好看的玉镯,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从此破罐子摔碎,再也无法修复。 男生见状发了疯似的冲过来,他对罗琪无可奈何,便把脾气发在我身上:“你狗日的跟她说了什么? 罗琪抢在我之前率先开口:“这世界上总有懂我的人,而非你这个虚伪到骨子里的人,从此以后,别再来找我。” 或许是男生知道了多说无益的道理,便转身离开了,他自以为走得很潇洒,把之前他苦苦伪装起来的深情人设撕裂,可能连他自己也知道,假的被拆破那刹那,就再也没有了说服力。 罗琪没有目送他离开,仅仅是最后看了他一眼便不顾脏乱地坐在我的旁边,然后抱着自己的大腿哭了起来。 看热闹的人群慢慢散开了,我走到哭泣的罗琪身边叹了口气,靠近她小声的说道:“人生没有那么多观众,什么时候退场,什么时候便自由。” 第5章 梦魇不说好听话 罗琪并没有起来看我一眼,可我记得她会这样做。我在脑海里回忆起当时的场景,浮现出了她抬头的样子,那是一种凌乱美,面容好似战争过后的舞女,眼神又好像破而后立的凤凰。 身边的声音渐渐消失,所有的背景再次虚化,世界再次陷入黑暗之中,这次我真切的感觉到了,我就是在梦中,可是该怎么醒过来我却没有头绪。 我尝试过大喊大叫,甚至扇自己耳光都没有用,不仅感觉不到疼痛,甚至我还无法掌控梦境。 我有种莫名的直觉,我大概是陷入昏迷了。 许久后,眼前的背景又逐渐变得真实,这一次是在车站,我简单的打量了车站内的模样,发现这里是成都东站,而我手里正拿着身份证,背着书包还提着一个行李箱。 这应该是我放假回家的时候。 我突然想起了在老家等我的母亲,意识到自己出了意外,却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到现实。 失落的情绪很快就将我包围,嘈杂的人群中突然出现高昂的声音,我随着大家的目光看去,竟然是罗琪和刚刚与她争吵那位男生。 我牵起行李箱,向她们靠了靠,便听到了罗琪生气的声音:“我说过我不想再看见你!......你偏要拦着我!......现在我连高铁都错过了,你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偏要来缠着我?” 男生想要抓她的手,却被她拉开了距离,他委婉的说道:“琪琪,你也知道我不容易......你这部手机是我贷款买的,现在分开了......也该还我了吧?” “我不是说了今天回家需要手机用吗?我又没有备用机,等我回去了我自然知道寄给你。” 他忽然逼近罗琪,语气不好的质问道:“可是你回去了,谁还知道你会不会寄给我?” 罗琪不可置信的看向男生,终于承认从前的自己眼光有多差,她拿出一部苹果13promax,在手中捣鼓半天后关了机,递给了男生。 男生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于是立马就笑着回了头,好像忘了罗琪还站在他的面前一样。 我有点担心罗琪再一次情绪失控,可她只是站在原地发愣,随后陌生的人群与她擦肩而过,却没有人带走她的落寞,也没有人维护她的尊严,明明她今天打扮的很漂亮。 我拉着她的手与她的行李离开了原地,也远离了那些想看热闹的人,带着她逃离了这些所谓的是是非非。 罗琪回了神,看清了拉着她手的人是我,她连忙从我手中挣扎开,然后背过身不愿意看我。 我知道她是觉得不好意思,但还是对她问道:“你干嘛不愿意看我,难道我长得很丑吗?”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你太帅了,我不敢直视你的眼睛。” 我尴尬的笑着,记得两年前我就是这样拉着她离开的,我再次向她问道:“你还有办法回去吗?” 她背对着我慢慢蹲了下来,低沉的说道:“还有班次,只不过就要很晚了......我有点怕黑。” “别怕。” “你说不怕就不怕啊?你是神仙啊?” 我尴尬的笑着,觉得现在有种第一人称看电影的感觉既视感,不过播的却是我的曾经,而这时是我与罗琪的对戏,也是我们刚开始认识的时候。 我想起自己曾经说过的言语,顺着记忆对她说道:“可你只有这个办法回家,不可能今天流落街头吧?” 罗琪站起来转过身看向我,好像已经收拾好了心情和面容,恢复了以往的气质,她向我问道:“你有钱吗?我跟你借点。” “这......”我一时语塞。 她看出我的为难,叹了口气说道:“好了好了......你要是舍不得我也理解,毕竟像我这样情绪不好的女生,没几个男生愿意相信我。” “情绪和信任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当然有啊!......我要是个脾气暴躁,情绪还不稳定的女生,你愿意借我钱吗?” “不愿意。” 她用娇滴滴的语气又说道:“要是......我是个脾气好,性格乖巧,还柔软,很容易对帮助过我的男生倾心的女生......你愿不愿意帮我?” 我下意识点了点头,又马上摇了摇头,然后别过脸不看罗琪,我居然又被她套路了......再说这年头借钱的才是大爷,我当初就是不敢让她还我钱。 罗琪见我扭扭咧咧,没有再为难我,却悄悄的凑近我的耳边,悄悄的问道:“要不我们现在去酒店,我帮你一次,你给我两百块钱行吗?” “......” 我对这件事特别熟,事后她对我说过,这个时候的她只是想测测我是否善良,好再用办法向我借钱,不得不佩服,她是真的会套路人。 “你真的怎么想?” 罗琪装作委屈巴巴的样子,向我问道:“那还能怎么做?你又不愿意借钱给我......如今我走投无路了,也不想风餐露宿,与其在极度悲惨中选择妥协误入歧途......不如主动找你帮帮我,然后收你个友情价不好吗?” 我就不该有她这样的朋友,吐槽道:“还友情价......” 罗琪将我们的行李箱并在一起,然后坐在上面,再次说道:“你别乱想,我不是做这个的,但我真的很想回家。” 我有一种带着答案写考卷的感觉,不禁迷茫起来,同样的事情,真的有必要一直重复吗? 她见我愣着,再次凑近我的耳朵,低声说道:“两次。” “两次?”我被吓到了,我记得从前她没有这样对我说过,这代表这个梦不是我能预料的了。 她表情充满疑惑,语出惊人:“难道你想包夜?” 我连忙摇头,然后摆了摆手,说道:“你饶了我吧!” 罗琪扶住自己的下颚,向我问道:“难道我不够让你起欲望吗?” “不是,你很有魅力。” “那你为什么不答应呢?” 我想起那一晚的场景,难免有些自责,或许当初我就应该制止,然后离开她的房间,但我还是将错就错了,以至于现在看到她都心虚。 “我觉得这种事情,还是应该婚后做吧。” 罗琪大吃一惊,若有所思的向我问道:“你还是处吗?” 这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已经不是一件隐蔽的事情了,我坦然说道:“不是了。” “那你就是有女朋友的了?这就有点不尊重你了,对不起。” 我想起那个寒冷的夜晚,兰婷的冷漠和冷风相似,都吹灭我心里的热情,我叹了口气,说道:“她已经和我分手了。” “为什么?” “......” 罗琪见我沉默不语,又说道:“如今这个社会,上了床都不一定有结果,分开是一件很常见的事情......你不会因为这个而对她一直都有愧疚吧?” 我被说到了心坎上,但还是沉默着,不愿意聊起我的曾经,那是一段我自认为美好的过往,实际上我糟糕透顶,根本算不上好男友,还太过幼稚。 她重新打量了我,再次说道:“看不出来你这么纯情......那个女的现在开始新恋情了没?” “好像已经订婚了。” “那你愧疚个鬼啊?人家都不在乎了,你在乎起个什么劲啊?难道别人跟你上了床就要嫁给你?没这个道理的。”她说着眼里有了一些愤恨,还多了一丝悲伤,她说的没错,甚至把话里的嫁换成娶来告诉女生,也同样伤人又真实。 我无奈的笑了起来,真没想到我会跟梦里的罗琪聊起了兰婷,更何况这个时候的她还不认识兰婷。 许久后,我在心里想好了说辞:“我就是个普通家庭的男生,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对女生负责任......在我看来,性是要结婚才能做的,倘若提前做了,就要负责到最后。” 她对我的说法嗤之以鼻,挤兑道:“你有车吗?你在城区有房吗?” “这......”我真想堵住她的嘴。 “都没有吧,你怎么对她负责到最后?” “我会去挣得。” 罗琪带着些许怜悯和几分讥讽,再次说道:“女人都是物质的、现实的,我们更喜欢你本来就有,而非你带着不稳定的承诺去挣那所谓的未来。” “我不相信所有女人都是这样的。” “是有少数相信爱情,也有少数像傻子一样......但大多数,包括你那个前任,一定是物质的,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分开,但想想看也知道......你这个人性格老实,不像是会犯原则性问题的人,唯一的可能就是她看不上你的家庭,以及不相信你这个人能够出人头地!” 我大概明白了......曾经的罗琪并没有对我说过这些,所以眼前的罗琪实际上就是我的梦魇,她对我说的这些话就是想让我认清自己,因为她就是我潜意识里的自己。 这大概就是我内心深处的自己给的忠告。我缺少的太多了,这个年纪该怎么去磨炼呢?却不会有任何人来教我。 “哎!”她自己叹了口气,靠在我的身边,看向前方的大屏幕,上面显示着准备发车的车程,随后她又对我说道:“我说真的,借我点钱吧!” “......”梦境又回到了我熟悉的桥段。 我沉默了许久,还是像曾经那样开了口:“好好好,我借你,你想借多少?” 罗琪连忙回道:“三百块钱就可以了。” “不是两百吗?” “那是友情价。” 我拿出手机,心里郁闷得很,原本我们确实是很好的朋友,结果发生了那种事,现在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我无奈的吐槽道:“我才没有你这种朋友。” “随你开心,你掏钱那一瞬就是超级无敌大帅哥,说什么都是对的。” “所以,借你钱的人多吗?” 罗琪摇了摇头,表情严肃起来,她问道:“你觉得这个世界上会有人不图回报的借给你钱吗?” “应该没有吧。” “可我今天遇到了。”她讨好似的笑着。 我附和着她笑了笑,避开了她的目光站起身来,背上包往atm机走去,她又问道:“你干嘛?” “给你取钱啊!你又没有手机,只能用现金。” “真贴心!” 第6章 美女来赎罪 当我取好钱回来的时候,罗琪正站在我的面前微笑着,我想走过去将钱递给她,这个世界的背景却又一次开始变化,她慢慢的消失在了我的眼前,而场景也变化成了一处公园。 我好想醒过来,但我不知道这是在哪里,抬头望是无数色彩斑斓的花朵环着一条山路,与旁边高立着的几棵大树各有千秋,像是一座梦中花园,好似承载着几代人的梦想。 我手中突然出现一株榕树苗,它该栽在哪里?恍惚间,一只洁白如玉的手牵引着我离开,她引领我到了一处贫瘠的土地上,指引我在这里种下。 我犹豫不决的看着她,直到她的面容渐渐清晰,我才发现她是兰婷。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并没有回应我,继续指引我种下这棵树苗,我记得榕树苗可以长得很高大,但这片贫瘠之地真的能养活它吗? 我根据她的指导挖着土,她时不时给我递来一杯水,随后还帮我擦汗,后来我独自忙完了,将树苗种下后,她又开始嫌弃它长得慢。 我不太明白她的思维,直到看见她走到另一棵较大的树苗旁停下了。 为什么同样的树苗,那一棵就如此繁茂? 我思索片刻,仍不解其中的奥妙,但她似乎对那棵树苗很满意,像是看到了命中注定。 我回头看着自己种下的树苗,才发现这两棵树苗的差距是土地,并且我也不是被她指引种在这里,而是只能种在这里。 我蹲下抚摸着这块贫瘠的土地,内心愤慨不已,愤怒和不甘与许多复杂的情绪融合在一起,唯独有一种情感大过了所有情绪,那就是爱,一份对家人的爱,除非我就此死去,不然我会永远深沉的爱着这片土地。 她们不会知道,我的根只有深埋于这处土地之下,才能枝叶繁茂,是我的家人孕育了我的生命,赐予了我的人生,我从不觉得我的家庭缺少了什么,我只会担心她们是否过得幸福。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在那棵繁茂的树下乘凉,她开心的笑着,好似幸福的彩排,而我活不在阴影下,就注定要受暴晒。 阳光逐渐刺眼,我的视线慢慢的模糊了起来,刹那间我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冲击力,直直的摔倒在了地上。 我缓慢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看向自己的手掌,上面没有擦伤,甚至还在慢慢消失。 当我再次抬头时,眼前却出现了那位我在不夜城遇见的姑娘,她身穿白色连衣裙,手捧着一束鲜花,用纯洁的笑容感染了我,她将鲜花放在了我旁边的树苗下,回过头对我说道:“你该醒了,赵余。” 她不顾我的疑惑,走上来重重地扇了我一个耳光,而后我竟卸了力般的倒在了地上,我感觉身上的感官都在慢慢被屏蔽,然后我失去了知觉,只剩下一个虚无的意识。 我眼前的画面渐渐消失,随即我内心的恐慌被无限的放大,好似整个世界都被一只巨大的生物吞噬,它的身体里还有无数的眼睛。 我本能的不停挣扎,想抢回身体的控制权之后逃离这里,但是我根本逃不掉,可我似乎能感觉到我的四肢都开始毫无规则的运作着,而后,我终于看到了一丝光明。 “赵余!” 罗琪守在我的床前,我有些迷茫,往四周看了看,十分空旷,整个房间只有我和她两个人,但我似乎毫无行动能力,只能艰难的抬起手,抚摸着自己的脸庞,连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 我的视线停留在她的身上,她对我挥了挥手,向我问道:“赵余,你还能想起我吗?” “你是罗琪......我不会忘得。” 她先是苦笑,然后崩溃的痛哭起来,我想坐起身来,却发现自己的双腿都缠上了绷带,脸上也随即传来了疼痛,我好像受了重伤。 我回想起刚刚和兰婷的一幕,那棵树苗其实就是我的前途,而我的前途并不光明,即使努力的种植,仍然得不到这个年纪女方父母想要的结果,她们要的是繁茂的树苗吗? 她们要的是富饶的土地。 我和她分手的根本原因,还是在于我们隐藏两年的恋情被她父母知道了,这本是一个小事,谈恋爱是迟早要见家长的,但我在初入社会后失意,没有一个好的工作,家里也没有在城里买房,甚至我连自己想要的买车钱都没有赚到。 兰婷的父母并不认为她跟着我能得到幸福,就不停的劝她,对她说不希望她吃苦,她顶不住压力,所以信了,也不得不信。她们是十几年来养育她的父母,而我只不过是一个陪伴她两年的过客。 如今,她已经订婚了,马上就能走向幸福了,而我孤独的活着,从不期待谁还愿意真诚的爱我。 在那之后我常常问自己:“我没车没房,为什么还要去谈恋爱呢?” 我情绪上了头,边哭边笑着像是个疯子,罗琪慌忙地扯着床前的卫生纸给我擦眼泪,可是无论她扯多少张,都无法止住我的悲伤,就连我自己也控制不住眼泪的开关。 我是绝不能哭的,即使身体想要释放,我也不想让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展现出来,所以我强颜欢笑着,搞得自己又哭又笑。 我们的动静惊来了医生和护士,还有我的母亲,她慌忙的抱紧我,她的眼泪也开始止不住,她哽咽着:“孩子,是不是哪里疼了?” 医生见此场景冷静分析着:“你儿子长久以来的不良情绪都堆积在心里,这次车祸又撞到了脑袋,好不容易醒过来,你让他好好发泄出来,那样会对病情有所帮助。” ...... 我终于在精疲力尽后停止了哭泣,实际上也没有什么好哭的了,只不过我没有宣泄的时间,我一旦再次停下来,赚钱的机会就会离我而去,倘若我的情绪不够稳定,别人也不会找我负责拍摄工作。 护士给我换了新的吊瓶,对我母亲叮嘱道:“病人撞到了脑袋,现在情绪不太稳定......你们别刺激他,再买点安神的补品,然后好好调养。” 母亲听到这里,赶紧起身要去买安神的补品,让罗琪留在这里照顾我。 我躺在床上精神恍惚,自言自语着:“我还以为我死了,在放回马灯。” 罗琪用力掐着我没受伤的脸颊,向我问道:“你不会死的,你是不是做了梦中梦?” 梦中梦?我回想起之前梦中的回忆,好似在放影视片,却在慢慢的模糊起来,我差点在这样的梦境中,再也醒不过来,最后竟被人打了一耳光,才逃离了无限梦境的折磨。 我用力的发声,对罗琪问道:“我昏迷了多久?” “今天是第25天。”她停了停带着哭腔又说道:“我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怎么会呢?” “我们永远叫不醒一个不愿醒来的人。” 我苦笑一声,然后强颜欢笑的说道:“我哪里不愿意醒?我是好不容易才醒来的。” 罗琪从床前的水果篮里拿出一个苹果,用小刀削皮,然后切小块,伸向我的嘴唇,我想用手去接,却被她阻止了,她说道:“啊......乖乖,张嘴。” 她脸上可怜我的表情一直都没有消失,我突然想起她怀孕的事情,可又有点不敢问,只得配合着她。 罗琪喂我吃完苹果之后,竟在我的身边瞬间入睡了,她好像非常的疲劳,似乎睡眠严重不足,我心疼的摸了摸她的头,后又收回了手看向窗外。 我马上感觉到这就是无比现实的世界,因为我听到隔壁病房非常吵闹,似乎有人病入膏肓了,他们却在商量分家产的事情。 我本以为这是电视剧里才有的情节,但没有想到这会真实发生,可正是因为它看似虚假却又非常符合现代社会,才让我感觉到这个世界无比的真实。 我叹了口气,病房外突然传来轻盈的脚步声,很快它的来源就出现在了我的眼前,是一位身穿白色连衣裙外搭米色开衫的女生,她居高临下的看着我,让我非常疑惑,我感觉她有点眼熟,便向她问道:“你是谁?我们是不是见过?” 女生没有回答我的疑问,轻轻放下了身后背的书包,从书包里掏出一束洁白如玉的鲜花,那是一束散发淡香的月季,她将花递到我的脸上,然后凑到我身边,小声的说道:“我来替一个人赎罪。” “什么?!” 她的声音并不大,却也似喜鹊鸣叫般,清脆而悦耳,我很容易注意到她那双深邃的眼睛,琥珀色的眼眸装下了我糟糕透顶的模样,却并没有显得太过落寞,她眼中的我反而因为她好看的眼珠变得充满生机起来,像是在她眼里的世界得到了新生。 光是眼睛就这么美了,让我很难移开目光,但要是再用华丽的词藻去修饰她的眼睛,就坏了她纯洁的双眼了,这可是一双可以直击灵魂的眼眸。 第7章 不夜城的姑娘 我闻了闻眼前的月季,然后艰难地起身坐在床上,将月季捧在手中,眯起眼睛顺着从窗外照进的余晖看向女生,差点以为自己还在梦中。 因为她有一头柔顺微卷的秀发,清澈的双眼瞬间净化了我的心灵,像一位故意在脸上添点瑕疵的仙女,这是她对自己美貌的错用,但也只有这样才能让我认不出她是偷偷下凡玩的。 她不高兴的摸了摸脸上不多的痘痘,问道:“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看?是不是因为我长得丑?” 我打量着她,发现她并没有化妆,所以现在是素颜,而这美丽的容貌只是因为一些瑕疵影响了些许,却也无法改变她五官精致的事实。 但她要是脸上干干净净,再化个妆,就很像那天我在不夜城见过的姑娘,想到这里我突然感到惊讶,又不太相信这是事实,只当做是我想多了,那个姑娘在西安,现在可是在重庆。 “你要是算丑,那我简直是异形。”我停了停向她问道:“你要赎什么罪?” 女生走了几步靠近房门口,回头对我说道:“我叫余晴,我想请你原谅一个人。” “要原谅谁?可我也不知道谁需要我的原谅。” “我以后会告诉你。”余晴留下这束花后,背上了自己的书包,看上去还是个学生模样。 她最后看我一眼,撇了一下嘴,似乎对我十分不满,却又送了我一束花。 母亲这个时候刚好进门与余晴打了个照面,互相对视几秒后还是擦肩而过了。 她来到我的旁边,看着趴在我床边的罗琪,心疼起她:“这姑娘守了你好几天了,也没有好好休息。” 我看向床边的罗琪,陷入了无止境的沉默中,要是她受了和我一样的伤,我也会像这样照顾好她,希望她赶紧醒过来,因为我们都是渴望幸福又被现实摧残的普通人。 如今我差点失去了生命,自己的车和上面的设备也全部报废了。 母亲再次出门,说是给我买饭吃,我抬头看了一眼时钟:12.03,一个不算糟糕的时间。 我得早点振作起来,继续跑业务赚钱,能干一单是一单,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赚钱永远是最重要,事业永远是第一位。 我看遍了自己的理想被现实按在地上摩擦,曾经那个想要陪我吃甜的女生,如今也早就释怀了吧? 说不定是显怀了。 此刻,我很想抽一根烟,学着其他男人放松心情的方式,来让自己缓解些,毕竟现在的我应该不能喝酒,但我身上根本就没有烟。 月季的香味慢慢填满我空虚的内心,现在我变得残缺了,虽然只是暂时的,但我现在好像丧失了行动能力变成了半个废人。 或许,这是一种破而后立的前象。 我还是在放松中渐渐有了困意,即使我已经睡了很久了,却没有真正放松心情。 ...... 在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床前只有正在刷抖音的母亲,似乎她也在漫长的陪护中感到无聊了。 我注意到罗琪不见了,便向母亲问道:“妈,罗琪呢?” 母亲抬头看着我,回道:“人家上班去了......听说为了照顾你推了几天的拍摄进程,今天必须要去了。” 罗琪如今有几十万的粉丝,还在慢慢涨粉当中,因为她是做旅游攻略的美女博主,她的视频内容很受大部分人喜欢,且还被公司重点栽培,或许百万大关对她来说不远了,而她也才做了几个月而已,就有这种效果已经很不错了。 她在慢慢的变好,两年前我还怕她还不起我借的钱,现在的她已经能够翻十倍还我了,想到这里,我真心的为她高兴,是她的努力换来了如今的生活。 刚开始她初入社会做的空姐,后来受不了那个圈子就进了多媒体公司,然后觉得还不错就签了合同做旅游攻略视频。 她之前还对我说:“边旅游边赚钱,是个好工作。”不过她真的工作起来,又感觉不到快乐了,只觉得累得要死。 我肚子咕咕叫起来,母亲一边心疼一边责怪:“之前给你买饭回来你就睡着了,要不是罗琪想让你多睡儿,我早就叫你起来吃午饭了。” “那还有剩吗?” 母亲叹了口气,对我说道:“你等等。” 我开心的笑了笑,说道:“谢谢妈妈。” “傻小子,谈什么谢。” 看着母亲慢慢离去,我的内心充满苦楚,她是高龄产妇,生我的时候已经三十多了,如今又只有我这个独生子女。 我快二十三岁了,不仅没车没房,还没有女朋友,说实话我经历了兰婷,再也不想在没有物质基础的情况下去谈一场恋爱了。 病房的门被母亲轻轻关上,不一会儿又被人重重打开,余晴提着两个小袋子,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我有点无可奈何,向她问道:“你怎么又来了?” 余晴环顾了一下病房,向我问道:“怎么没有人照顾你?” 我感到无聊,假装卖起了惨:“他们都去吃饭了,只留下我一个。” “哦,好可怜。” “你是来嘲讽我的吗?” 余晴摇了摇头,高举手中的小袋子,很是显摆的说道:“我给你送吃的。” “那你给我吧。” 她缓缓走了过来打量起我,问道:“现在的你是不是需要有人喂?” 我尴尬的笑了笑,接过她手里的吃的,然后挥手证明自己:“我有力气,不用担心。” “好吧。” 这是一盒关东煮,我没怎么吃过这种小吃,不过这是人家送的,我也不会去挑剔,便自己默默吃了起来,还不忘对她说道:“谢谢。” 余晴没有吃自己的那份,反而呆呆的看着我,随后轻轻抚摸着我的左小腿。 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向她问道:“你是撞我那个大货车司机的家属吗?” “不是,你不会认识我的。” 我心生疑惑,再次问道:“那你到底是谁?” 她转身走向病房门口,小声说了一句:“自责者的女儿。” “自责者?” 我放下手中的关东煮,目送她离开后缓缓的看向窗外,这大概是我内心所向,我并不想将自己困在这个小屋子里。 但我的思维不够宽广,我想不到是谁对不起我,又为什么叫他女儿来赎罪,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那个货车司机,可余晴说了她不是,我还不自觉的相信她。 吃完关东煮后,我很想出去转转,但却没有能力站起,只好按了呼叫器,不一会儿就有位年轻护士急忙的来到病房,她向我问道:“先生,你不舒服吗?” 我不好意思的笑着,用手指着窗外,说道:“你们医院有轮椅吗?可不可以带我出去转转?” 她安心的比了个ok的手势,叫我等等就离开了,而我在病床上,习惯性的急忙找手机,找了半天却发现没有,于是我终于在心烦意乱中选择了妥协。 就这样谁也不联络,谁也找不到我也不错。 ...... 我被护士推着出了病房,来到了医院外,我好久没有呼吸这样的新鲜空气,在病房里我总感觉死气沉沉,仿佛我的灵魂在长久的不甘与挣扎中,陷入了沉睡,只剩下这副躯壳,还在苦苦期盼着自己变得更好。 我现在糟糕透了,一场车祸毁了我的拍摄计划,也让我落魄至极,我本以为自己的人生可以渐渐走上正轨了,如今差点又是一场梦。 不过我还活着,还能够站起来,既然腰杆能打直,偶尔站不起来又有什么关系呢? 天空已然进入黄昏,金黄色的光芒照耀了半边医院,这是难得一见的的场景,好似天上的神仙偷偷下凡拯救苍生,可苍生并不是他们拯救的,而是医院内那成百上千的医生。 川渝人是不信神的,却喜欢看人发神,想来是本土文化偏于自强了,唯有自己办不到的时候,才会去想要求助神明,但要是仔细想想吧!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神明又能帮得了几分? 当然,财神爷保佑。 ...... 许久后,我留意到夕阳下有疲惫的男人和女人,带着不安的心情,还有担忧的神情,来来往往的都是时间的奴隶,他们不愿意停留一秒。 我顺着来的人目光看去,重庆市中医院,而后又顺着出去的人视线看去,却发现熟悉的身影提着几个小袋子往骨科大楼走去。 我下意识的呼喊:“余晴!” 她愣了愣,将目光停留在我的身上,即使我现在只能坐在轮椅上,似乎也没有比她的视线矮多少。 余晴的确在看我,而看到我以后,便不再往前走了,随后便慢慢地向我走来。 我有点期待她这次也是来找我的,却差点忘了,她上两次都是为我而来。 我看着她带上了落日的光芒向我走来,感觉自己第一次见证了天使降临人间,因为她正微笑着,也不单单只是微笑,她步伐轻盈,偶尔小蹦小跳,像点水的蜻蜓,戏弄着这无趣的世界。 第8章 我们都是小恶魔 余晴似乎很高兴,她快步地走到我的面前晃着手里的吃的,说道:“我思考了一下......你受伤了应该会更加需求营养,所以我又去给你买了一些吃的,不过,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都买的自己喜欢的。” “谢谢,有心了。” 我无奈的笑了笑,这个世界除了我的母亲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我好,所以我并不觉得她买自己喜欢吃的有什么不好,能有人惦记我,就已经是上天赐福了。 护士见有人陪我,就独自忙碌去了,离去时向我们叮嘱别出医院,还有就是有需要可以叫她,我很理解她的辛苦,医院的人手就这么几个,病人却是几百上千,甚至大多数时候没有机会好好吃一顿饭。 余晴将我推到一棵黄葛树旁,然后将她手中的各种小吃放到台阶上,一盒盒拆开。 我没有去期待我和她会有相同的饮食习惯,所以权当这是她的主场,而我只是一个受邀的客人,吃什么就随她喜欢。 她递给我一盒土豆花,我微笑着接过,这是我喜欢吃的,作为川渝的人,应该没有人会讨厌拌上折耳根的土豆花吧? 我用牙签扎着吃,虽然我手上没什么力气,吃个土豆花还是可以,可吃着吃着,我就被不该有的思念包围,兰婷,最爱吃土豆了。 我摇了摇头,在心理暗示已经过去了,毕竟也过了快一年了,什么样的感情也都该走出来了吧......即使还远远比不上和她的两年时光,但我一个人孤独的活着,就好比度日如年。 余晴在我恍惚间,从我手上抢过土豆花,然后递给我一盒炒粉,我有点不解,她却说道:“换着吃......你不会想把这一盒土豆花吃完吧?还是说你只想吃土豆花?那不行的,你受伤了......光吃这个没有营养的,土豆可不能治愈骨头。” 她说着用手指碰了碰我绑着绷带的右腿,随后自己吃起了那盒她拿回去的土豆花。 我何尝不知道,土豆不能治愈骨头呢? 我想要站起来,就必须多吃蛋白质,再补补钙,这样才能打直腰杆,光吃土豆,只能解决短暂的温饱,胃最想要的还是肉,没有肉身体是会罢工的,免疫力也会下降,甚至饿肚子将伴随我一个个夜晚。 我看着手里的炒粉,说道:“我总感觉吃你给我买的东西有一种回到大学时读书的感觉。” 余晴毫不掩饰的说道:“就是学校门口买的。” “所以......你还是大学生吗?” “你看看我是不是?”她在我面前转了转,裙摆随她飘扬,我好像看到了她在学校里散发魅力的场景,可她是万人瞩目,还是独自美丽呢? 这个场景让我内心枯萎的树枝重新被春点上了新芽,我突然很想从她身上找找还在读书时的美好,于是我又问道:“你在学校是不是有很多男生追你?” 余晴摇了摇头,漫不经心的回道:“没有,我脾气怪,男生看见我都要绕道走,他们都叫我小恶魔。” “呵呵,你哪里脾气怪了?” 她指了指脸上的痘痘,说道:“我从小就容易长痘,也总有人拿这个开我玩笑......有个过分的男生跟我说:你哪哪都好,就是长了痘让他没欲望。我一生气就把他裆踢了,我才不稀罕他的欲望,我让他这辈子都没有欲望。” 我感到惊讶,可迫于她的豪横,也随着她附和道:“踢得好,不过你也确实是小恶魔。” 余晴在被认同的喜悦中的抬了抬小腿,她的腿像是从漫画中走出来的一样,我很喜欢看漫画,不过,随后又担心我也被她踢一脚,就移开了视线。 她得意洋洋的笑着,说道:“谁不尊重我,我就让他们好看......我也不稀罕谁的喜欢,现在的男生没有担当,还喜欢说大话,做什么都只考虑自己,所以,我这样单着还挺快乐的,管他们叫我什么,我倒是有几次吓得他们叫我:爹。” 我顿感无奈,余晴却耀武扬威着,豪横简直写在了她的脸上,可她明明是大家闺秀的形象,怎么性格上完全相反呢?再配上她偶尔的重庆腔,简直是哑巴新娘。 余晴走着小步子向我凑近,问道:“你怕不怕我?” “犯了法的人才会害怕警察,我尊重你这个人又怎么会害怕你呢?” “好吧,你确实不怕我。” 我和善的笑了笑,注视着眼前的余晴,她真的很美,可她似乎很不在意自己的容貌,一般的女生都爱美,就算脸上只是一点痘也会化妆掩盖,她却毫不避讳的出门。 余晴喝着橙汁,注意到我在盯着她,她向我问道:“你应该也觉得我脸上长了痘痘不好看吧?” “痘痘不好看,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往后退了几步,撇嘴显得不太高兴,埋怨道:“花言巧语,我的意思明明是我脸上长了痘痘是不是很不好看?” “好看。” “你是在讨好我吧?” 我放下手中的炒粉,坦然的面对她,真诚的说道:“没有,你真的好看。” “男生会觉得长了痘好看吗?我感觉你就是在骗我......” “那是你的主观思想,你要是通过我的眼睛看你,也会觉得自己好看。” “你的眼睛有什么不一样吗?” “有不一样的地方,它能看出你的特别。” 余晴和我对视着,想查证我的说法,可我并不心虚,当我无比真诚的时候,我的眼睛一定是明亮的、不会闪躲的。 她似乎喜欢上了对我提问,她又问道:“我除了脾气怪,哪里还有特别的地方?” 我下意识很想说:特别可爱。却又收了回去,当别人认为自己不好的时候,给予对方一句夸奖未必能让她感到开心,相反她有可能会觉得这是一种嘲讽,或是讨好,既然她认为长了痘痘的她不完美,我又怎么能够去夸她可爱呢? 我想把这个问题说跑题,于是我慢慢说道:“特别是比出来的,倘若我要说你特别就要找一个正常的人和你比,但我并不想拿别人和你比......所以,我拿自己和你比,我是一个怪人,情绪也容易堆积在心里,看似温良,实则脾气暴躁,在别人眼里,我就是那个怪人......而我拿自己和你比,就显得你特别了,因为我是怪的,是坏的,你的特别来自于与我的比较。” 我停了停,看向自己受伤的双腿,又说道:“所以,你是正常的,你是好的,你的做法维护了自己尊严,你的选择塑造了你理想中的自己,你所谓的痘痘让你不好看,只不过是件可有可无的事情......老天爷是公平的,却又对你偏爱,只是稍微让你有了一点瑕疵,但你是自由的,你不受他人眼光的束缚,而这正是我觉得你特别的原因......你比我活得有意思多了,对我来说,这样的你就很特别。” 余晴发愣的打量起坐在轮椅上的我,许久后,她终于说道:“你是不是在跟我诉苦?” 本该安静的环境里,突然飞过鸟群,这么晚了,它们要去哪儿?回家还是逃离? 我也想插上翅膀,逃离这个无比现实的世界,去追逐我的理想,可很快我又在喷泉的声响中醒来,这里一直都是那样的喧闹,有一刻我却觉得安宁,好似在那一刹那,我终于不再孤独,而是与人结伴同行。 我强颜欢笑着,问她:“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她下意识的嘟嘴,后又咬了咬嘴唇,将吃的放在台阶上,不高兴的说道:“为什么我的特别,要用你的不好衬托出来?又为什么,你会觉得我的痘痘是我可有可无的事情......你好像受过很多苦,所以就看不上我心中认为的苦难,我从小到大都在嘲讽中长大,还吃了许多中药,我也很苦,但我才不会像你一样去贬低自己。” 余晴把吃的都留给了我,独自往医院外走去,而我躺在轮椅上,看向不属于我的天空...... 每次我将无人机升起,都会去想,我用摄像头拍下的风景,是否能够让我从中找到真实,要是我能到达无人机的那一个高度,我是不是就能看得更远? 可是我错了,甲方要的是精修之后的效果,所以我还去学了剪辑,他们想要声势浩大,又想要安静代入的感觉...... 我一直改,直到改到他们满意为止,然后连自己也忘了我最初的想法......我真的好想得到将世界尽收眼底的感觉,也真的佩服宇航员在月球看向地球的那一刻。 我在思绪中忘了一件事,如今只有我一个人,谁来推着我离开呢? 或许有人能够发现我的落魄,但终究不是我想要的结果,于是我用力的去推轮椅,却发现很难行动,明明有人能够轻松的推走我,我自己想走却要付出两倍,三倍,五倍,甚至更多的力气才可以。 我在精疲力尽中差点妥协,还好内心始终不甘,不愿就这样接受别人的帮助,然后又被丢弃在角落,她们走得很潇洒,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都理解,也只能接受。 最后,我傻傻的想要站起来,明明连手上都没有多大的力气,但是我依然想尝试,哪怕最后的结果是摔倒,也不见得就这样坐着能有多好。 我艰难的想要试一试双腿是否还能够带给我力量,却发现我这一生都太过相信自己可以,所以我无力的倒在了地上,有人发现了我,可他们并不愿意帮助我。 我知道这是他们害怕我是碰瓷的,我理解。 但我不想就这样的躺在地上,便艰难的翻了身豁达的笑着......努力过就好,失败后也不要气馁。 眼前出现一张带着不服气又心疼我的脸。 余晴没有第一时间扶我,她向我问道:“你怎么摔倒在地上了?” 我没有回答她,反问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她蹲下看着我,用纸巾轻轻擦干了我额头上的汗水,说道:“本来我都打到车了,可我突然想到你一个人还留在这里,就回来瞧瞧你是不是被护士接走了......没想到你倒好,累了就躺地上,还很坏,肯定是为了伺机偷看别的女生裙底。” 第9章 你要慢慢好起来 我感到无奈,这个女生总是让我感到无奈,我明明有理由去反驳她,此刻却不愿意去解释,于是我干脆摊开双手强颜欢笑着,向她开玩笑:“那你再过来一点,让我看看你今天的心情是什么颜色。” 余晴站起身来,抬起脚吓唬着我:“你再说一遍?” “你要是抬高点,我就真的看到了。” 她的小白鞋很干净,看来她是一个很爱干净的人,我没有经常洗鞋的习惯,所以我的鞋子总是脏兮兮的,只有要出去见喜欢的人时,才愿意拿抹布擦一擦。 余晴用鞋子碰了碰我的头,问道:“你不怕我踩你吗?” 我没有感觉到不舒服,也确实是我冒犯了她,但我似乎当了太久的老好人,这一次很想全部释放出我的野性,我在准备好被她踢以后,说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我闭着眼等了很久,她也没有报复我,于是我睁开眼去看她,发现她已经没有站在我旁边了,而是坐到了我之前坐的轮椅上。 我再一次感到无奈,问道:“你不是说你是小恶魔吗?” 余晴用手撑着脸庞,不屑的说道:“我怀疑你是变态,会享受我踩你的感觉。” “我他妈......” 她起身将轮椅推到远处,回头似笑非笑的问道:“你,他,妈什么?” “你果然是小恶魔!” “我当然是小恶魔,专门欺负你这种落魄至极的人,然后嘲讽你没办法制裁我,让你恼羞成怒,随后发愤图强,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什么逻辑鬼才?” “......” 余晴将我扶起来坐着,让我靠在台阶上,突然小心翼翼的向我试探着:“你怎么样才会原谅一个害得你家破人亡的人?” 我的思想一时被疑惑攻溃,发了愣,因为我实在想不到谁让我家破人亡了,但这种事情显然是我极其不理解的,我认真的说道:“我不可能会原谅这种人。” 她露出失落的神情,可我不懂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只见她叹了口气又向我问道:“要是他一直在自责中活着,然后睡不好,也吃不好,逐渐消瘦了呢?”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他(她)害得我家破人亡,难道我还要去原谅吗?” 余晴感到一丝丝绝望,我又向她问道:“那我害得你家破人亡了,你会原谅我吗?” 她用极其复杂的表情看着我,随后摇了摇头,说道:“不会......” 我苦笑着,说道:“这不就对了嘛,你要是感同身受就会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就没有一点点可能吗?” 我再次与余晴对视着,随后又看向天空,最后视线回到我的大腿上,一时开始了情绪反扑,我慢慢解释着:“我爱我的家人,胜过爱自己,他们是我人生的全部......几年前我的父亲突发意外去世后,我就一直和妈妈相依为命......而后我还交了一个女朋友,可她家里人看不起我,还看不起我的家庭,觉得她跟着我会受苦,所以我们分手了......但我从来不会这样想,我爱我的妈妈,也不觉得在这样的家庭里是一种受苦的事情,因为我的妈妈是个善解人意的人,也对我非常的宽容......倘若有一天,谁伤害了我的家人,那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余晴的情绪似乎藏不住,以至于她现在满脸忧愁,像是犯了难,后又被悲伤盖过,她再次向我问道:“那你现在过得好吗?” 我无奈的笑了笑,轻轻地捶着自己的大腿,说道:“还活着。” “那......你还能不能让生活好起来?” “你知道吗?很多时候......生活的好坏并不是一件我可以预料的事情,即使我努力的去改变,去经历了,到头来......还是差点让一场意外带走我的生命。” 余晴眼角泛红,她擦着纯洁的眼睛说道:“对不起......我现在觉得,自己的痘痘已经可有可无了。” 她转身将那个轮椅推了回来,扶我重新坐了上来,在我耳边又说道:“你要慢慢好起来,我给你加油!” “会的,我从来就没有想过就这样沉沦。” “那你要多吃点肉,快点康复。” 我看向她给我买的那些小吃,挤兑道:“你一边希望我快点康复,一边只舍得请我吃些素的。” 余晴也跟着看向那些一次性饭盒子,尴尬的回道:“最近在减肥,就没有买肉吃。” “到头来,你还是给自己买的啊?” “我不是说了嘛,我又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买的自己喜欢吃的。”她停了停又问道:“我是不是很不会照顾人?” “那倒没有,至少我现在还没有被你照顾死。” 余晴不好意思的笑着说道:“别老把死字挂嘴上。” 我没有回答她,心中的疑问却越来越大了,我再次向她确认:“你为什么说你是来赎罪的?” 她沉默了许久,收起了那般调皮的模样,很有淑女感地走到我的面前,温柔的对我说道:“你就当我是你爸爸派来拯救你的天使好吗?” “......” 我无法言喻这一刻的感觉,是惊喜还是疑惑我都弄不清,心中也没了求知的想法,也许老师说的对,人懂得越多越不快乐。 余晴咬了咬嘴唇,又说道:“我知道你叫赵余,我认识你很久了,却一直没见过你。” “那我还真倒霉,刚好让你看到我人生最低谷,这第一印象肯定差死了,你怕是没有见过这么糟糕的男生了。” “可你始终会好起来不是吗?我觉得......看着你慢慢好起来比直接看到你好的样子好多了。” 我感觉她在说绕口令,不过她的意思我还是懂了,我调侃道:“你养鱼啊?” 没等她开口,我又说道:“真有幸成为你硕大鱼塘里的一条鱼儿,不过我是鲤鱼容易跳塘。” 余晴听懂了我的话,推着我小跑起来,她大声的说道:“你污蔑我,我要你给我道歉!” 这个速度说不快也还是有点危险,我本就丧失了行动能力,恐惧也因此被放大了,我挤兑道:“还道歉?你赎什么罪?你这是在蓄意谋杀,你是在犯罪!” 她慢慢停下了脚步,而我已经被她推到了骨科大楼下了,她大口喘气后,对我说道:“我送你上去......我要走了。” 我机械的点了点头,随后回头笑道:“回去好好读书。” “你是啰嗦老大爷啊?我偏不好好读。” 我见余晴态度不端正,便向她问道:“你在哪里读大学?大几了?” 她似笑非笑的眯着眼睛看我,问道:“怎么?你要来找我吗?” “就想问问你而已。” 余晴狐疑半天,终于说道:“我在重大,大三了。” 我想起自己读的大专,这个时候已经出去实习了,便带着羡慕的目光,说道:“真羡慕,你才是读了真大学。” “也就那样。” “卧槽,要不是我学历没你高,你看我说不说你!” 余晴将我推进电梯,挤兑道:“没我高就受着吧!我是体验过的,就是有资格说就那样。” 我无法反驳,也总是对她感到无奈,而这种感觉可以让我承认,承认自己对她束手无策,承认自己内心软弱,对她无可奈何。 我们回到了病房,妈妈正坐在床上,看见我们表现出了惊讶,余晴将我推进门就一声不吭的走了,好似脚底踩着风,我回头看她,像是慌张,又像是害怕。 妈妈从床上起身,走到我旁边将我扶起到床上,她嘴里嘀咕着:“老感觉眼熟。”她将被子给我盖上,又说道:“赵余,你跟她认识吗?” 我摇了摇头,母亲便不再多问,在床头装着骨头汤的不锈钢饭盒里盛了一碗,递给我说道:“好好补补。” 我接过碗慢慢喝了起来,她又叮嘱道:“小心烫,多吃点排骨,胡萝卜和玉米也挺好吃的。” 我眼里带着温热的点了,而后又伤心难过起来,我已经快二十三岁了,还让自己的母亲担心,甚至变得憔悴,我责怪自己无能,又怪起老天无情,可她从来不怪我,只怪我没有照顾好自己。 妈妈盛了一碗饭,再次递给我,说道:“赵余,好好振作起来,车子没了还可以再买,工作耽误了,还可以后面再找,好好照顾好自己才是真的......我也从来不敢催你结婚,家里只有十几万存款,我还因为年纪大找不到工作......现在你出了车祸,对方赔了十几万,刚好能凑个三十万左右......” 她停了停又语重心长的说道:“赵余,你要是哪天不想在外奔波了,我就在村附近给你找个姑娘,凑合一下过日子......我不是想逼迫你结婚,只是觉得你老在外边奔波,过得不快乐。” 我再次点了点头,却无法说出一些好话,母亲已经年近六十,抱孙子已然成了她的一种奢望,可我总是秉承遵守女方意愿的思想。 之前,兰婷说想结婚两年再生,即使我的母亲已经半身入土,即使家里人总觉得结了婚就要生孩子,但我依然选择尊重她的意愿,因为我认为这是一件足以对女性造成极大损伤的事情,所以,我总是在乎对方的想法,又总是拒绝家人的期望。 不过,这些都是空话了,我们连婚都结不了。 第10章 我们的故事 过了两天,今天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双腿稍微有力了些,好在医生说我并没有伤到骨头,看来我倒霉了十几年都是为了车祸那天运气好救我一命。 我坐在病床上发呆,窗外的天空乌云遍布,遮住了本来应该射向医院的阳光,这样的阴天是闷人的,容易让人进入到伤感的情绪之中。 我已经很久没有看过手机了,这样的生活好似失去了人生的乐趣。 从前我独自在外奔波的时候,还有手机和电脑游戏为伴,现在出了车祸,我好像大彻大悟了一般,对曾经很在意的东西失去了兴趣。 母亲出门了,她也是很忙的。 我出车祸后,常常有亲戚来看望我,他们都很担心我的情况严不严重,因为我是家里唯一的顶梁柱。 如果我出了大事,那我的母亲从此以后就是一个人了,我都怕她会郁郁寡欢。 ...... 无聊的时间消磨了我的意志,我在每天吃饭睡觉这种重复的生活中,第一次感觉到了人生毫无意义,像这样躺平还没有手机玩的日子,就好像吃饭从不加盐。 乌云被撕开一条口子,射出几束阳光,形成了几个不大的光点,撒在了病房的白墙壁上,像是破碎的镜片,又像是救赎人间疾苦的曙光。 这一面墙后是无数破碎的家庭,可这座医院又是无数人的救赎。 病房的门被敲响,我有点不解,因为这个门是打开的,过了一会儿敲门声又响了起来,随着还有一股甜美俏皮的声音:“呼叫赵余,我可以进来吗?” “是余晴下士吗?” “我才不是下士,起码得是个少将吧!”余晴小心翼翼的走进病房,却毫不嘴软,她非常得意的又说道:“今天我抓娃娃,运气好抓到了好几个,就想着送你两个。” “好啊,我瞧瞧看你抓的可不可爱。” 她从身后掏出两个不大的玩偶,在手里晃了晃,说道:“是kitty猫和史迪仔!” “两个都给我的吗?” 余晴拿着手里的玩偶左右看了一眼,点了点头,递到了我的手中,说道:“还有几个在车上,但这两个最可爱的给你。” 我将毛茸茸的玩偶拿在手里,来回的摸着,它们并不能赶走我的孤单,可余晴可以,我抬起头,向她问道:“想不想听我讲故事?” “什么类型的故事?” “你坐我旁边,我慢慢跟你说。” 余晴很直接的坐在我的床边,她身上有一股好闻的味道,像是春时的花香,不同于工业制造的香精,这种香味不是可以保存的,所以这份特别的味道独属于她。 我将玩偶放在床头,看着她的眼睛慢慢的说道:“在一处偏僻的村庄里,有一位十岁的少年......那一天是他的十岁生日,他的母亲给他办了一场生日宴,足足有二十多桌......他以为今天的他会是现场的焦点,或者是当天的主角,可不料却发生了意外......来的客人之中,有年纪稍大他一些的一对兄妹,他们一男一女好不威风,不仅表情冷酷,甚至还对少年爱答不理......” 我稍稍停了停,又说道:“其中的女孩在玩闹中,很不客气的打了少年一巴掌,这让少年很生气,于是便和她打闹在一起,可女孩也不是吃素的,她力气非常的大,年纪也比少年大两三岁,所以少年吃了亏并没有打过她。” 余晴面露怜悯之色,问道:“这不是仗着年纪大欺负人嘛?” “孩子嘛,自尊心很强的......后来少年气不过,就跑去找到了他的母亲,就连他身边跟着的小伙伴,也附和着告诉了他母亲,少年被人欺负了......他母亲了解了情况之后,并没有安慰少年,甚至还去责怪他,跟女孩子赌气,还打了客人,于是少年便又挨了两下打......他瞬间就委屈的哭了,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生日被客人打了还被母亲骂,自己难道不是最大的吗?” “少年好可怜,他后面是不是不高兴了一整天?” 我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后来少年哭一阵,越想越气不过,竟又独自去找到了那个女孩,约她在屋后决斗,甚至还叫上了她的哥哥......他像是拼了命一般,强忍着心里的委屈,奋力地打赢了女孩,女孩的哥哥见状也加入了战斗......他一打二肯定是打不过的,所以他就被按住了......可他还是不服气,趁着女孩不注意,把她哥哥扑倒了。” 余晴握紧了拳头,两眼放光的说道:“打得好,要是我的话......我也一挑二。” “呵呵,你不觉得他很幼稚吗?” “怎么会呢?......虽然他妈妈责怪他,但他并没跟妈妈哭闹,反而独自去找回了场子,还一打二......他很勇敢不是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回想起了那一天的场景。我是气不过的,也觉得很委屈,但当时谁都不愿意帮我,因为我身边的孩子加上我年纪都没有那对兄妹大,甚至他们还比我高不少。 现在看来,不过是赌气罢了,如果我因为自己的情绪,去影响了来拜访我的客人,那真是得不偿失了,可那个时候的我就是忍不下那口气,就是想证明那天是属于我的。 许久后,我终于说道:“他明明可以有很多的处理方式,比如告诉对方的父母情况,还可以跟他的父亲解释清楚......” 余晴愤恨的说道:“所以,我才说他勇敢啊!找人帮忙谁不会啊?......能打回来才是最厉害的!” 我难以言喻自己的心情,好像我在进入社会磨炼后就失去了心气,只会选择用更加圆润的方式去处理,却再也没有当初想要打回来的勇气。 我尝试给她分析后果:“可那样被兄妹的父母知道了,就会觉得你这个人是坏孩子不是嘛?” “坏孩子又怎么样?......被欺负了不敢还手的话,这一生唯一的一次十岁生日,不就变成了糟糕的一天了吗?” “所以,换成是你,你也要打回来吗?” 余晴语气坚定的回道:“当然啊!我才不会让着别人。” 我感到内心逐渐被喜悦填充,能让我不自觉的微笑起来,我带着些许遗憾的语气说道:“要是这位少年见到了你,肯定要和你搭档起来去报仇。” “可以啊!他一个打两个,我也可以一个打两个......我们两个人就可以打四个。” “当时你要是在的话,他大概可以一个打三个。” 余晴比了比手指,说道:“那我们两个就可以打五个了。” 我们很轻松的一起笑了笑,要是当时她真的在就好了,奈何缘分这种东西虚无缥缈,我不想抓住的时候,它就已经出现在我面前了,而当我真正需要它时,却找不到它出现在了哪里。 她笑完过后,很有兴致的向我问道:“那他后来过得开心吗?” “他晚上吃了他母亲给他准备的一个五层的大蛋糕,还有亲戚朋友送得许多小蛋糕......他吃了两三天才吃完呢!” “那他后来打架的事情,他家里人知道吗?” 我回忆了一下,说道:“他父亲知道,但并没有责怪他,反而检查了一下他有没有受伤。” “还好他家人没有继续怪他了。” “毕竟是家人嘛。” 余晴好似也回忆起了自己的家庭,对我问道:“你想不想听我讲故事啊?” “好啊,这一次我当听众。” 她兴致勃勃的缓缓道来:“我有个朋友,她从小父母就留下她出去打工了,只剩下她和她的两个哥哥......整个家里大哥最会做饭,二哥每天都喜欢锻炼,他们都很聪明......就她稍微笨一些,考试老是不及格,做事情总是做不好,不过还好有哥哥兜底。” 余晴应该就是在说她自己吧,因为她聊到自己的两个哥哥时,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我想,因为有他们照顾着她,才能够让她这样安心。 她稍微停了停,情绪低落了不少,语气失落的又说道:“后来,她大哥结婚了......二哥工作了之后,就变得忙碌了起来,很少再回家了,甚至有些时候给他打电话,他也不能接......她爸爸在外做起了生意,那几年水涨船高,所以变得更忙碌了,而妈妈就陪着他打理关系......所以这个家,只剩下她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放轻语气说道:“他们都有了自己的生活,难免都会缺少陪伴她的时间了。” “嗯......上一次她过生日,他们一个都没有来陪她。”可怜的姑娘,失落的情绪都写在了脸上。 “这......她大哥呢?他是做什么工作的?” 余晴回道:“大哥进了编制内比较忙没时间。” “进编制挺好的,二哥呢?” “有什么好的?......他们两个都是很忙的工作,甚至二哥说不定还会遇到危险。”她带着一丝怨气和心疼说道。 我意识到这一家子不简单,有工作危险的职业都是值得尊重的,想必余晴在这两位大哥和父母的呵护下,不会是表面看起来呆呆的样子,更像是一种大智若愚。 第11章 她是谁? 天色渐晚,原来已经接近黄昏了。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是我最喜欢的理论,因为我常常用这个来解释时间忽快忽慢的原因。 就比如我和余晴待在一起时,时速总是要快一些的,我这才认识到,美好的时光都需要后面的时间消耗来加速获得,像是一场场起伏不定的海浪,后浪总是推着前浪才能拍出了晶莹透亮的浪花。 余晴继续讲起她用自己的经历所塑造的第三人称,她说道:“她努力的考上了大学,然后在学校里交了几个好朋友,还遇到了一位知心的闺蜜......只不过仍然有让她讨厌的人存在。” 我静静的听着,时不时提出一些看法:“正常的,这叫投射效应。” “主要是那个人老是阴阳怪气的。” “不男不女吗?” 余晴捂嘴笑了笑,看来她真的很讨厌那个人,听到别人骂她就开心,不过背后议论别人还是不可取得好,于是我又说道:“她让你不高兴了,你就当面怼回去,这样就不会讨厌她了,顶多看她不顺眼。” “我就是这样干的!”她愣了愣,又急忙说道:“我的意思是:我的朋友是这样干的,我也是。” “你朋友有对象吗?” 余晴被我突然的问题问住了,她反问道:“你问来干嘛?” 我神情自若的说道:“你这个朋友性格挺好的......我发觉自己有点喜欢上她了,所以就问问你她有没有对象?” “你别喜欢她!......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万一她不喜欢你呢?” “喜欢是一种感觉,而并非权衡利弊后的决策。” 余晴若有所思的打量着我,又问道:“要是她不喜欢你这类型的呢?” 我反问道:“你会按类型选喜欢的人吗?” “我.....不会,万一她会呢?” 我不怀好意的笑着,对她开玩笑道:“这样的话,那我喜欢你可以吗?” “啊?!” 余晴不可置信都看着我,连忙摇了摇头,不好意思的说道:“对不起!我没有谈恋爱的心思。” 我得逞似的笑了笑,她好像知道了我在逗她,便向我质问道:“你是不是在耍我?” “没有......我是云中梯,你踏出一步的时候我就是真的,但你站在原地的话,我就是虚无缥缈的。” 余晴不知道怎么应付我说的话,又反过来向我问道:“你说你喜欢我......那你喜欢我什么?” 我思考片刻后,面不改色的回道:“我喜欢你身上很多的地方,概括起来就是喜欢你这个人,但这样说太过俗气......所以我想,我喜欢的是这一刻的你。” “这一刻?......那是不是说下一刻你就不喜欢我了?” 我摇了摇头,假装认真的说道:“这一刻的你交给现在的我来喜欢,下一刻的你交给以后的我来喜欢。” 余晴脸颊上出现些许红晕,反倒盖过了那些瑕疵,使得此刻的她像颗初熟的苹果,皮肤水嫩又红润,她不好意思的捂着脸庞沉思了很久,终于说道:“可我不喜欢你,恐怕我们......” 我假装咳嗽两声,提醒着她:“不要入戏太深。” “......” 她先是无语了一阵,后又说道:“赵余你老是耍我!” “这取决你想不想被耍。” “你!”余晴皱起眉头又撇嘴。 我用很长的时间才学会了及时止损。 余晴举起手,语气不悦的说道:“要不是看你是伤员,我肯定收拾你。” “床头吵架床尾和。”我往床尾倒去,笑着又说道:“这样就和好了。” 刹那间,我被余晴用被子按住,眼前瞬间一片漆黑,我本以为她肯定是愤怒的样子,却没想到听到了她得意的笑着说道:“有仇不报非余晴。” “六。” 许久后,她见我没动静,以为我窒息了,慌忙的掀开被子,我抓住了她的手腕,想将被子包在她头上,却没想到她没站稳倒了下来。 余晴柔顺的发丝飘到了我的脸颊上,隐约触碰到了我的心灵,我能感觉到她逐渐加速的心跳,即使隔着她极具女性魅力的温柔。 她连忙起身捂住胸口,这一次是真的惹她不高兴了,我轻轻放开她的手腕,她背过身理了理自己的发丝和开衫。 “赵余......你这个坏蛋!” 余晴穿着米色的连衣裙却迈着大步子走向门口,头也不回的离开,不留下一丝给我解释的机会。 我先是自责了一段时间,后又感到郁闷,最后终于释怀的笑了笑,将床头的玩偶抱在怀里,它身上有一股很浓的香味,却并不是我想要的,这大概是玩偶店的香水。 病房随着余晴的离开变得安静了下来,好似我心灵房间的钟表被孤独打破了,这刹那我对时间再也没有了观念,单知道它在走,像一场无法停止的洪流,洗去了我的知觉。 所以,我麻木了,房间里实在太安静了,可它也曾热闹过。 直到肚子开始饿了,我才想起还没有吃晚饭,不过今天母亲实在比较忙,她也并没有告诉我要忙什么,中午吃的饭都是她早上用保温饭盒给我准备的。 那晚饭母亲没有想过吗? ...... 我大概坐了半个小时左右,等待着母亲回来,耳朵因为安静而变得更加灵敏,有一股脚步声伴随着我饿肚子的声音缓缓传来,不过这股脚步声到门口就停止了。 我看着病房门口发愣,而那个脚步声没有再响起过,大约等待了几分钟,一只手伸了进来,手上提着几袋吃的。 “你?是谁?” “送外卖的......我放这里了,你让护士帮你拿。”声音装的怪兮兮的。 我内心充满疑惑,这要是送外卖的干嘛不进来给我,而且通过手的肤色我可以判断应该是个女生。 “你多走两步路,让护士少忙会儿行吗?” “那你自己走过来拿。” 我从床上坐起,看了看自己的双腿,实际上我已经不用一直这样躺着了,车祸造成的伤害在慢慢恢复,我想,我应该尝试一下扶着什么东西走。 我看着病床旁边那根凳子,有了一个想法,我抓住它用力的起身,然后稳住双腿站立,好在我并没有伤筋动骨,这真是一种让我爱恨不得的幸运,大概是因为老天还不想让我从此站不起来吧。 那双洁白如雪的小手晃了晃。 “你等一下。”我艰难的来到门口。 我伸手接过便利袋,可能她没有想到过我真的能到门口,竟吓得缩了缩手。 她没有再伸手出来,我也等待着她,许久后,她问道:“你是赵余吗?” “还能造假吗?” “好吧。” 她再一次伸手进来,我接过那些吃的,即使心中疑惑万分,却仍然不想去问,既然她不愿意露面,那我还是不知道为好。 我接过吃的然后挂在板凳上,用同样的办法回到了床边,我想,现在的我已经滑稽死了,可是为了生存而活着的我,什么时候又不滑稽呢?在饿肚子面前,没有人会以高姿态面对几份吃的。 耳边传来些许脚步声,她应该是慢慢的离开了,我始终没有去看房门口,她也没有再出声,这大概就是我们之间的默契了吧。 ...... 因为没有手机,所以我很快的就吃完了饭,当我收拾这些饭盒垃圾时,我又注意到门口放了一瓶饮料,一瓶娃哈哈的苏打水。 我没有注意到那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不过我正好口渴了,当我正准备像上次那样起身去拿水时,耳边又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那双洁白的手再次出现在我的眼前,只不过这一次她没有说话,就是只是将水滚了过来。 我顿感无奈,说道:“进来坐坐吧,干嘛这样?” 她没有回应我,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苏打水就滚到了我的脚边,我轻易的就将它捡起,我看着纯洁透明的苏打水陷入了沉思。 我想,她大概是余晴,可她从不会扭扭捏捏,倘若真的是她,她肯定不会像这样不愿意露面,但除了她,还有谁知道我没有晚饭吃呢? 吃饱喝足后,我再一次感到了空虚,病房的灯光透过我的手掌,在白色的被套上印出了我的五种情绪:喜怒哀乐愁。 我高兴自己活了下来,而且并没有受重伤......生气肇事司机开车不注意......哀自己暂时站不起来,很影响日常生活......乐余晴愿意来陪我聊天,赶走我的寂寞......愁自己的工作,愁自己的婚姻,还有房车。 我翻手收起这五种情绪,面无表情的看向窗外,这几年我学到最重要的就是情绪管理,释放情绪很容易,但是情绪失控所造成的伤害却很难弥补,除非某件事让我可以感到不计后果。 许久,天色渐晚,乘着夜色入睡是最好的选择,有电子设备时我总是会有忍不住熬夜,现在每天过得无聊反而睡意满满,像这样没有电子信息轰炸的时候,何尝不是一种安宁。 第12章 做好自己 新的一天我洗漱了一番,腿上的伤已经好了许多,站不起来的日子里我常常会想,如果我再站起来那一天,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现实是我在尝试站起来的过程中,就逐渐享受到了完全康复时的快乐,每多走两步我都会庆幸,努力过后回到巅峰的感觉,比第一次登上巅峰的感觉更强烈,因为上下山都是人生的过程。 我托母亲买了一根拐杖,像个老者一样杵着拐杖下了楼,来医院外稍微透透气。 医院内有许多黄葛树,有树的地方自然有树荫,这是万古不变的道理,类似于一种法则,我是理科专业的学生,常常把每样事情都看成不同的规则所演变的结果。 公共座椅上有两位老者在讨论古今。 他们聊得很起兴致,尤其是聊到了法家与儒家文化之间的碰撞......我也产生了兴趣向他们靠拢,他们并没有赶走一旁的我,而是邀请我一起加入。 其中白色衬衫的老人,突然起了好奇心,向我提了一个问题:“小伙子,你怎么看待法家思想在古代的作用?” 我尴尬的笑着,无奈的对他说道:“老辈子,你真是给我出了一个难题。” 他和蔼的笑了笑,十分大气的敞开双手,对我比划了一个请随意的手势,说道:“尽管说说看......我们这些半身入土的老年人,也出不了医院,很想听听现在的年轻人是什么想法!” “好,那您别嫌我说的不好,我文凭不高,文化有限。” “年纪轻轻别太扭捏,谦虚是好事,但过于委婉是坏事,大丈夫为人处事就别在意所谓面子,太在意就容易掉......你要是打直腰杆横行霸道,也没有人敢说你是懦夫,可要是弯着个腰啊!别人就要说你贼眉鼠眼了!” 他摇了摇头,表示歉意的笑着又说道:“我就是举个例子,你别太往心里去。” 我点了点头,对他们说起了自己的见解:“古人当法为尺,尺是衡量长度的标准,那法就是鉴别人性的长尺......比如,太平盛世很少有强盗和小偷,是因为国家强盛,子民安乐,但往往国家危急存亡之时,山贼和盗贼就会很多,这即是代表着治安在朝廷动荡之后,变成了刺向黎民百姓的重剑。” 我稍微停了停,又说道:“法就是一把双刃剑,它造就了太平盛世的和平治安,却又在动荡之时强压百姓......但仅仅抛开历史背景谈这些又过于轻浮,真正的法学实际上也有人情......人情有好有坏,好的人将法为尺而不固执,所以便有了将功抵过这个词语......可坏的人,就会利用法,他们会乱用酷刑去惩戒那些犯了法的人,这并不代表被惩罚的人错了,也并不能说滥用法度惩罚别人的人错了。” 白色衬衫的老人皱起眉头,对我说道:“小小年纪就这么滑头!......既然你说滥用法的人没错,受刑的人也没错,那谁错了?” 我顿了顿,指着指我们的头顶,说道:“人没错,天有错......商鞅变法利大于弊,自己却死于自己所制定的法里,他有错吗?......有啊,贵族恨他,可百姓爱他吗?” 老人沉默不语,缓缓才吐出:“爱吧!毕竟秦国因此强盛!” “我个人见解,大概是又爱又恨吧......” “......” 他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又对我问道:“那你说天有错,不就变成怨天尤人了吗?” “古代皇帝登位,一般顺从一个思想......天命所归,天命是谁老辈子你们肯定都知道,可天命是谁选的,你们肯定也知道......” 老人大吃一惊,随后出乎意料的大笑起来,指着我说道:“好啊!......好啊!......天命是皇帝,法不由人是皇帝的错,可是皇帝打的是天命所归的称号,于是便是天的错,但反过来一想又是百姓自己的错,因为皇帝是无数人拥立起来的,所以你真正的意思是......” “是个人遵纪守法,才可人人没错。” 我稍微顿了顿,才又说道:“守法看个人,所以法有人情,以人为本,以德为辅,法依然只是把尺子。” 这时,沉默了很久身穿蓝色短袖的白发老人点了点头,对我问道:“那儒家思想呢?” “......” 我沉默的思考了一会儿,才说道:“这就广了,单是君子六艺就能表达很多东西了。” “那你说说儒家的核心思想。” “表面看是仁,往深处看也是仁。” 白衬衫老人像个老顽童似的拍了拍蓝衬衫老人,说道:“又开始了。” 蓝衬衫老人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又对我问道:“你得解释一下吧!” “我觉得仁字拆开是人心不二,人心不二就是天下归一。” 我思考了一下,又说道:“儒家是治国的,单用孝、忠、义三者就可以了......所以当世人都以这三样为一心,再不二选,便是天下归一。” 蓝衬衫老人笑了笑,调侃我道:“我还以为你会扯一扯仁义道德。” “这是一件可以伪装的东西,可伪装了一辈子也能变成真的......所以我不敢提它,因为道德一旦有了高度,那便让站在上面的人不道德了。” 我看向地面,又说道:“道德得放在最底下才对,因为它是判断一个人的基准......过了道德才是法,法一过又是道德,可道德要是再过了,最后还是得法。” “所以,儒与法是不和的?” 我摇了摇头,说道:“这个国家没什么不能包容的,除非触及到了儒和法......所以,它们是可以融入一体的,只要都是为了人民。” 两个老人相视一笑,再次对我问道:“那你更喜欢哪家?” 我有一种敞开心扉的感觉,我对他们说道:“我喜欢道......上善若水,厚德载物......思想不应该被束缚,当远行于天空之上,厚土之下,深海之内,浩瀚宇宙之中,泱泱中华之路。” 我心怀着对新事物的探索欲,又说道:“我想在有生之年走遍这个国家,就是我此生最想要实现的理想。” 但这只是我个人最期望的,现实是,我能有一个美满的家庭就是我能感到幸福的事情了。 “从哪里开始走?” 我指了指双腿,满怀期待的说道:“从这里。” 白衬衫老人才注意到我带着一根拐杖,略带担忧的向我问道:“小伙子你这是怎么了?” “出了车祸,差点就醒不过来了。” “没伤筋动骨吧?” “没事,我在绝境中遇到了奇迹,活了下来,还没有残废。” 蓝衬衫老人看了看我,说道:“老曾啊,你当年是不是也出过车祸?” 老曾瞅了瞅自己的双腿,提起了裤脚说道:“老李,你真别说,我当初能活下来也是一个奇迹。” 我看见他的双腿上有一条长疤印记,大概是剧烈的碰撞产生的刮伤,原来这个世界上像我这样运气又差又好的人还有不少。 老李提起自己的衬衫,显现出他腰间上的一条疤,对我们说道:“当初我提起长枪打白眼狼的时候,拼刺刀受了个致命伤,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他说着笑了笑,看向我,给我传达了一些安慰的信息。 老曾见他展现自己的伤疤,于是他收下自己的裤脚说道:“真后悔当了个文职,没能陪你上去拼一下。” “你个老书生,年轻的时候能扛得起刀?” “老子现在都能给你耍一段!” 他们吵吵闹闹的笑了起来,而我看向地上的树荫,此时它在我心里变了样,不再是因树才有的树荫,而是因为有那么一个太阳散发着光芒。 太阳是有心无心的我不知道,只知道它一定不是伪善的,可能它也拥有着某种信仰,让我不禁感叹,这种信念倘若并非人独有就好了! 我拿起拐杖,准备给两位老人告别,今日一别可能以后再也难见,有时相遇即是缘,而缘分难预测......我随着自己的内心对他们鞠了一躬,然后跟他们道了别便离开了这里。 “年轻人!” 我疑惑的回了头,老曾很有深意的又对我说道:“勿忘初心。” “我定然将初心和我一起埋葬。” ...... 彼时的医院是什么样子,只有工人知道,现在医院评判的标准是设备和顶级医师的数量,外观少有人在意,多是往西方靠拢,但我很佩服这些还坚持中式风格装修的中医院,像时代的桥柱,丝毫不会在意洪流的冲刮和污染。 我自己去买了一份炒粉,坐在公共座椅上吃了起来,最近母亲炖了很多补品给我吃,差点把我的嘴养刁了,好在医院外的店铺,总能用辣椒磨出的浓郁香味吸引到我。 天色又在我渡过时间长河的过程中渐渐变晚,我差不多已经习惯了没有手机的日子,甚至思想都开明了许多,一时竟自觉清高的认为曾经的自己荒废了很多时间,但这是一种痛苦的思想觉悟,因为我的阶级决定了我思想的跳跃高度。 现在的我根本跳不起来。 第13章 落子无悔 这是一个并不安宁的夜晚,我正躺在病床上歇息,门外传来激烈的吵闹声,这吸引了我的注意,还赐死了我的无聊,让我此刻全然被好奇心沾满了心绪,很想出门去看一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拄着拐杖来到隔壁门口,装作上厕所经过的样子,注意到那一个病房内有好几个中年人和两个老人。 我突然一惊,那两个老人就是我今天在楼下遇到的两位。好在里面人比较多,我在门外倒是听得清清楚楚。 一位体态优雅的老太太,正站在老李的床前,向他哭诉着:“老爷子,你看我们家曾黎一片真心,对你们家孙女有意,两家相好本就是一件好事,这怎么就弄成这样了呢?” 老李显然是不太占理,只好妥协着说道:“这不是我们这一代人能干预的,是不是然信那小子不同意?” “然信和儿媳没说什么,倒是您孙女不愿意,如今还搞离家出走那一套......搞得曾黎是又急又难过,每天躲在房间里喝闷酒。” “这......” 老曾全程沉默不语,显然真正当家做主的是这位老太太,她让身后的两位中年人也给老李说说话。 中年男人体型微胖,身穿红色短袖,留了个寸头,很像那种影视剧里的好汉模样,他很恭敬的对老李说道:“我们知道欣悦最听您的话,要是你愿意找她谈了谈,说不定她就愿意了。” “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我能说服她的嘴,说不动她的心。” 欣悦?我靠在墙边愣了神,这是我初恋的名字,但显然国家这么大,有同名也很正常,于是我没想那么多,继续听着他们交谈。 老太太眼神里藏着不甘,却似乎始终不愿意暴露出来,她回头又对老曾说道:“当初我们两家就是邻里乡亲,后来李老大救了你一命,从此我们两家就结下了深厚的感情......本该在然信这一代就喜结良缘,可他有了喜欢自己的人,我们也没有阻止......如今到曾黎这一代,他有心,然信夫妇也同意,现在欣悦那丫头跑了,这叫什么事啊?” 原来是女的跑了,这很难评价,门当户对?包办婚姻?还是女性自强自立,独自选择自己的爱情呢? 我愣在原地思考了一下,还是感觉门当户对重要些,毕竟自己就是因为家庭条件而被对方嫌弃的,但其实兰婷的家庭条件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 过了许久,老曾终于开口说道:“你们就别瞎逼逼掺和了,让她自己选吧!” 不愧是老李,上战场厮杀过的,哪里怕这种场面,我心里又对他多敬了一分。 老太太似乎还想开口说什么,但最终收了嘴,往外走去了,嘴里责怪起老曾:“老的不管事,小的不懂事。” 我连忙继续装作上厕所的样子路过了门口,就真的上了个厕所,出来听到之前在病房里的那两个中年人在议论纷纷。 女人不悦的抱起腰,语气不好的说道:“我们曾黎是研究生,以后要读博的,我们就应该送他出国留学,免得他老是在意李家那个小女儿。” 男人连忙打断她,小心翼翼的说道:“这些话可别让老爷子听了去,李老是我们家的恩人,没有李老,甚至我都不会来到这个世界上......他说的也对,这是孩子辈的事情,他们家小女儿要是愿意,就喜结良缘,不愿意我们就再给曾黎另寻出路。” “现在就应该另寻出路了,难道她的态度还不够明显吗?......直接都跑了,再说了我们儿子哪里配不上她,她也才大专文凭......我们家的企业如今正水涨船高,以后完全可以找个更好的不是吗?” 男人沉默了许久,牵起她的手说道:“回去吧,这件事后面再谈。” 我在他们走了之后,才慢慢的走向自己的房间,却不料刚好被那两老辈子发现了。 曾老对我说道:“小伙子,进来坐坐吧!” “啊这......” “老李生闷气呢!” 我小心翼翼的进了他们的病房,在床尾坐着。 沉默了许久的李老,终于对我说道:“小伙子,你怎么看这件事?” 看来他们是发现了我在偷听,真是好奇心害死猫。 我稍稍考虑了一下,向他们问道:“两位知道古代哪个时代最注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 两位老人愣了一下,反问道:“我是问你,你怎么还问起我了?” 我笑了笑,回道:“答案是根本没有,哪怕是开放些的唐朝和宋朝,照样很注重礼节和门当户对......所以古代才有了梁山伯与祝英台这样经典的案例,而这样的案例还有很多,甚至都流传至今。” 我稍微停了停,又语重心长的说道:“我们都知道,能被流传至今的东西,多少都有值得考究的历史依据......所以,这代表从古至今,都有人讨厌包办婚姻,但不是所有时代,都能够像现在这样给予女性包容......可您的孙女运气好,就生在了这个时代,那为什么不让她感受一下几千年来无数歌颂爱情的人所期盼的自由恋爱社会呢?” “你说得对,不是所有的时代,都能够给予女性包容......可欣悦实在是太莽撞了,竟然离家出走了。” “她几岁了?只要成年了,有钱就不怕在外面过不好。” 李老终于松了口气,说道:“那应该不会出事,她应该还是有不少零花钱的。” 随后我们又聊了一些日常,直到天色很晚后,我才回到了自己的病房,我了解到这两位是过命的交情了,曾经还是战友,最重要的还是同乡。 我躺在床上看着自己逐渐恢复的双腿,思考着自己未来人生的走向,我很想存一大笔钱再去看看世界,而不是像曾经那样到处跑是为了工作。所以我虽然去过不少地方,却从来没有真正的去体验过。 ...... 早晨醒来的时候,我的床边多了一束鲜花,这是一株好闻的郁金香,花下有一张纸条,上面字迹很工整的写着:“郁金香有毒,别放太久。” 送有毒的给我......还提醒我。 我思考了片刻,想不到是谁送的,这人也没有署名,于是我捧起郁金香闻了闻,随后放在了床尾的凳子上。 还没有等我从迷糊中反应过来,病房门口就出现了两老,他们提了些早点,进了房间看着我,老李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没人照顾你吗?” “家人有点忙,中午吃饭的时候会来。”我见两位满面春光,便又说道:“今天天气肯定不错吧,能让二老这么开心。” 曾老摇了摇头,说道:“不是这个原因,是因为今天老李的孙女来过。” “这样啊!那她离家出走后过得怎么样?” “也就是闹一闹,实际上她每隔两天都会来找她爷爷。” 我看向李老,原来昨天他沉默不语是因为他什么都知道了,所以他昨天晚上才要给孙女撑腰,因为他是能从孙女口中得到详情的,就不会相信那位老太太的一人之言了。 我微笑着说道:“那就好。” 李老瞟了一眼我床头的花,说实话我最近收到的花还蛮多的,有一种我已经入土了的感觉,不过这些花又都是女生送的,至于那朵郁金香,我就不知道了。 我接过早点,和他们有说有笑的吃了起来。我开始有点好奇他们生了什么病,但又不太方便去问,想来住院的老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有那种可能会需要急诊的病。 我突然开始感叹人老了活的真不容易,免疫力下降之后,许多疾病便找了上来,而年纪大了一生病就很难治愈。 因为现在的医院多是西医,注重见效快。实际上也是引导免疫系统做出抵抗,这对年老的人来说就只能当救急的药吃了,但治根不治本。 唯有吃中药慢慢调养才行,只不过现在的中医实在是落寞了许多,导致于被其他国家偷了去。 吃完两老给我的早点,他们拿出一箱象棋。 “楚汉争霸?” 李老摆好了象棋对我说道:“我们来一把,我让你小辈两个炮。”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回道:“好,我也好久没下象棋了。” ...... 李老和蔼的笑着,而我还在垂死挣扎,果然像我这种菜鸟还是斗不过“业余”的啊! 我犹豫了很久,下了一步将自己给逼死了。 “小伙子,要不这步你重来?” “算了,落子无悔嘛......再来再来。”我提了提精神又对他说道:“这次您别让我。” 李老刚点了点头,我就先走用炮换他的两个马,他皱起眉头,说道:“小伙子,你这就不道德了。” “自损八百的打法。” ...... 这次我稍微撑得更久了一些,好在一开始我换了李老的马,我发现他很会打车马配合,反而双炮有没有都没关系。 我输掉这局后,对他们说道:“我想看看你们两个老辈子下。” 第14章 吵吵闹闹 中午时,天气炎热了起来,最近的气温渐渐开始入冬前最后的起伏,两位老人在我面前下了好几把棋后,离开了我的病房,回去吃午饭了。 我突然觉得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的话是真的,如果我外公那样活泼的人还在的话,想必外婆家依然是我最怀念的地方吧! 可时过境迁,我不太敢回外婆家去了,我总有一种感觉,只要我不去现场拆破自己的幻想,那我敬爱的外公就还在外婆家里好好的生活着。 母亲在不久后就到了病房,我帮着她打开装着饭菜的饭盒,时不时的瞟一眼她的侧脸,原来她脸上的皱纹也已经越来越大了,像是大树的年轮,记录了她的这一生的艰辛。 每当这种时候,我就好恨自己没有出人头地,没让她过上幸福人生。 她最近找了个亲戚包办的餐馆干活,那里不会限制她的年龄,一个月也能有三千多块钱的工资,我觉得她这样太辛苦,总是劝着她,可她又觉得务农赚不到钱。 我忍着心酸吃起母亲给我带的饭......有时我会期望自己是个女孩,这样也许就能够让母亲少受点苦,可我要是嫁出去了,她又是孤独的一个人。 吃完饭后,母亲照常的离开了,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发愣,像我这样的人,为何非要结婚呢?这辈子让自己的母亲享福,才是我最应该去做的吧! 我在心里默念着结婚所需要的东西:三金、礼品、婚庆、彩礼、车子、房子、还有红包和婚纱照。 直到有少许微风拂面而来,门被人大大的打开,我本以为是二老又来看我了,却没想到站在我眼前的是一位戴着口罩身穿白色衬衫搭蓝灰色相间格裙的女生。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我率先开口问道:“你是不是走错了?” “那花我不是让你别放太久吗?” “花?” 我瞅了瞅床尾的郁金香,它依然散发着淡淡清香,不过房间里的花太多了,会将它的气味盖过,但也只有它有少许毒性了,所以我记得很清楚。 我内心充满疑惑的向她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送我花?” “有没有伤到骨头?” “你干嘛送我郁金香又提醒我有毒?” “还有好久可以出院?” 我感觉我们不在一个频道。 我气得咳嗽两声,起身走到床尾,将她送我的花递给她,却有一瞬间觉得她很眼熟。 瞬间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这种令人心脏骤停的感觉像是我的感官给予我的错觉,它仿佛在告诉我,面前的人是曾经能够让我感到心悸的人。 过了一会,我才说道:“你送我的,你帮我扔吧。” “你在逗我吗?” 我点了点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给她一种你拿我没办法的感觉,可她却不这么认为,不仅没有被我劝退,还走上来夺走我手里的花,眼神充满攻击性的看着我。 “......” 她看着手里的花沉默了一段时间,随后扔进了垃圾桶里,这让我理不清她的意图。她转身关上了房门,回过头慢慢摘下了口罩。 二十岁那年,我懵懂的爱过一位女生,她满目星河像是曾在鹊桥上见过满天繁星璀璨,所以她的眼睛纯净得像潭清池,而那纯洁的素颜也并不需要任何修饰,就能在我的青春里浓厚的留下一笔。 这一笔足足有15个笔画,刚好可以写下白月光。 我愣了愣,随后还是将两老和她联系到了一起,原来他们所说的欣悦还真是她,只不过连我都不知道她家原来和曾黎那家这么亲切,甚至我都没见过曾黎这个人。 李欣悦率先打破沉默,她对我说道:“你还是这么欠揍。” “的确是这样的,但现在的我不会让着你的,你可打不过我。” “谁要和你打?我不会叫人啊?” 我不屑的说道:“那你叫啊!” “好,你给我等着,看我找人把你打成残废!” 这是在医院,我可不怕她找人,于是我继续毫不畏惧的说道:“我怕你不成?大不了我跑去你爷爷那里。” “好啊!搬我爷爷吓唬我。” “你就说怕不怕吧?” 李欣悦沉默了一会儿,下意识撇了撇嘴,才说道:“我脾气好不跟你计较。” “哦......原来你是装腔作势啊?” “啪!”我突然被她扇了一耳光。 “你?!” 李欣悦毫不在意的回道:“就当我已经报仇了。” 我看着逐渐恢复情绪的她,摸着自己的火辣辣的脸颊叹了口气,就当我还曾经欠她的好了。 脸上的温热渐渐消失,我坐回床头,注意到床头的有一束花被窗外射进的明媚阳光照着,与垃圾桶里的郁金香成为了反比,那好像是一株月季,而这株月季,到现在也还没有枯萎,因为我的母亲将它插进了水杯里。 李欣悦看向床头的月季与另一束罗琪陪伴我时买的百合。 我漫不经心的说道:“它们都很美吧?” “最终还是会枯萎的。” “每年都会有花枯萎,也会有花盛开......我曾有幸见过郁金香的花期,却没有想过它是有毒的......但我并没有中毒,是因为我没有能力将它养在室内......所以它依然在外开放,而所谓的毒性,早就被时间和环境抹去了。” 李欣悦将目光移到垃圾桶里的郁金香,放轻了语气说道:“你记错了,现在才是它的花期。” “所以,它并没有在我的记忆里枯萎过,只不过老天下起了雨,驱散了守花的我,从此那朵花就不在了。” “丢了就丢了,公园里也不止这一朵。” 我在脑海里循着记忆抽出了记载曾经的抽屉,拿出了那份我曾对她写过的情书,上面全是我的肺腑之言、真诚之意。 但时过境迁,同样的文字却表达出了不同的意思......我曾写下那句:“从今以后,我替你挡下风雨,分走你的霉运。” 如今我确实倒大霉了,不过这风雨并不是任何人都可以阻挡的,哪怕是打伞的人,或者是品质最好的雨衣厂商也不敢保证,穿上这身保护罩,就永远不会再被雨水打湿。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很久,直到我埋葬在心中的旧情打破了回忆,让我重新有了面对那个幼稚曾经的勇气。 我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对她说道:“这世上有一座最美的梦幻花园,里面种植了无数种花朵,然而当别人问起建造者为何修建这座花园时,他却说道:我不可能只种一朵花吧?” 我稍微停了停又说道:“他带着游客走到花园的中心,指着一朵奇特的花儿再次解释起来:“这座花园以这朵花为中心,附近半圆都像它,远了一些都与它不同......因为他是为了这朵花才建造了整座花园。” 李欣悦毫不留情的回道:“那又怎么样?他爱的又不是只有这一朵。” “对,因为他爱的是整座花园,只不过这座花园为中心的花朵为立......而后半生,他都在去找寻与那朵花相似的其他花儿,这算爱吗?” “为什么不算,换了一个,不就是爱上别人了吗?除非这个人不负责任。” 我苦笑着让自己表现得毫不在意,对她说道:“所以,中心那朵花无论是什么都无所谓吗?” 她直接反问道:“难道必须要是谁吗?” “它可以是任何一种类型的花,唯独不能是花园里的其他花,因为它曾花开过。” 李欣悦摇了摇头,说道:“这有什么?花都会开的。” “它只开一次,是你陪着我一起看它花开的。” “......” 李欣悦露出不解的表情,向我质问道:“到底你什么意思?” “中心的花,是我们的感情......花园里其他的花,是我见过的其他恋人的感情......整座梦幻的花园叫:纯爱。我要找的就是接近我们,而又可以成功的恋情,因为我当初并不甘心,但总有人可以替我们成功。” 我稍微停了停,心中五味杂陈,我怀着曾经那份真挚再次说道:“是你让我见证过纯爱的模样,所以我常常庆幸,自己和你是双向奔赴......但曾经的我们都不成熟,所以分开也是定局,可我并不后悔,哪怕现在和你互相恨着对方......因为这何尝不是一种美丽花朵的凋零?” 李欣悦沉默了许久,出乎意料的轻轻笑了起来,仿佛瞬间想通了很多事情,她挤兑我道:“我当初跟你分手的最大原因就是老说不过你!” “所以,我们分开了这么久,现在的你依然还是小趴菜。” “劳资......”她转过身打开了病房门,又回头说道:“赵余,你给我等着!” “乐意奉陪。”说完我就开始穿上鞋子来到门口,准备随时逃离现场。 我没想到自己与她的重逢变成如今这样一言不合便互相挤兑,可这样似乎也是我的预料之中,因为我们不必再顾及对方的感受而将不高兴藏在心里慢慢腐烂了,藏着掖着的过程真的蛮煎熬的。 第15章 可惜我们不真诚 时间过去了很久,李欣悦依然没有回来,我怀疑她真的只是在吓我,又或者说她带的人还没有进医院就被拦下来了,正当我暗自窃喜时,房门一瞬间被推开了。 “......” 我看着李欣悦和她身旁的年轻男人,愣了愣才问道:“你们简直是郎才女貌,是来找我拍婚纱照吗?” 男人竟尴尬的笑了笑,他的小心思真好懂,我连忙又说道:“以前人们常说有看一对人合不合适就看有没有夫妻相......如今一看真有道理啊!” 他不好意思的回道:“你误会了。” 小样心里乐的不行吧! 李欣悦直接打破了我们之间的互相试探,她看着男人指着我说道:“曾黎,你把他打了我就和你在一起!” “......” 曾黎瞪大眼睛看向了我,可能他也没有想到他喜欢的这个女人,这么横行霸道,竟让他光天化日之下,殴打自己受伤的前男友,当然他应该不知道我是这个身份。 他过了许久,才终于小心翼翼的问道:“这不好吧?......殴打伤员不道德。” 李欣悦将他推向我,说道:“我让你打就打......你还想不想和我在一起了?” 曾黎回头看她,又慢慢坚定的看向我,凑近我说道:“哥们对不住了,为了我的幸福牺牲一下你吧!” 我连忙比了个住手的手势,放轻语气说道:“我叫一声曾哥,这样......我也很想祝福你们,但我们打之前得先谈好价钱你说呢?” “好,到时候我赔你多少万合适?” “我们来算一算,我本来就住院,身体还没有好,这又伤筋动骨的,难免需要住更久,住院费和医疗费你得出吧!......再者我们再看看精神损失费和没有工作造成的亏损,这也得算吧?” 曾黎点了点头,我又凑近他耳边悄悄的说道:“这样,我给你定个友情价,咱们演一演得了,毕竟进局子就不好了是吧?” 李欣悦耐不住了,她不耐烦的催促:“曾黎,你别被他耍了,赶紧动手!” 曾黎半信半疑的看着我,问道:“不对啊,你要是敲诈我怎么办?” “我这是在跟你精打细算,谁的钱好赚?” “这样吧,事后我给你20万怎么样?” 我撸起袖子说道:“真男人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心爱的人在后面作证,你可要讲究诚信!” 曾黎认同的比了个ok,回头看了一眼李欣悦,刚撸起袖子准备动手,身后就传来一声:“胡闹!” 李欣悦刚想跑就被李老抓住了,还像个小鸡仔一样被提了起来,毕竟李老一米八的身高,简直就像是个战神。 “爷爷,我们来看望他。” 李老瞟了曾黎,问道:“看望还要互相撸起袖子吗?” 我连忙打圆场:“这不是热了嘛,老爷子,我们小伙子上带个火字旁不就是这个意思嘛!” 李欣悦怨恨的看着我,曾黎有点不知所措,她跟李老解释道:“我没想打他,就是吓唬一下。” “这样子可不像啊?” 曾黎连忙收下袖子,瞬间才反应过来为什么我要跟他说那么多,他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我说道:“朋友你这就过分了。” “也是,毕竟曾老还以为李老上厕所呢!” 他瞬间心领神会的笑起来,转身走到李欣悦身边,而我再次看见他们站在一起。我突然觉得不对,她那么聪明一个人,怎么会中我的计呢? 我思考了片刻才明白,李欣悦根本就不是想整我,她真正想整的人一直都是曾黎! 可怜的曾黎被玩弄于股掌之中。 李老咳嗽两声对曾黎说道:“你以后别老跟着欣悦胡闹,适当的有自己的思想,不然你可把握不住这个爱惹事的丫头。” 他乖巧的点头,转头看着李欣悦笑着说道:“好的。” 我拿起桌上的砂糖橘剥了起来,继续听着李老跟曾黎说李欣悦的不是,这可真是畅快,却不料她似乎并不想让我过得这么舒服,于是她竟凑近李老身边说道:“他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人。” “......” 医院很安静,房间里更是如此,所以我们都听得一清二楚,但我剥砂糖橘的手并没有因此停下来,而是继续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对我来说李欣悦说的什么意思也都无所谓,哪怕抖出我是她前男友的身份现在也并不能说明什么,毕竟我们的恋情早已被时间的利刺戳死,葬在了学校的那棵老榕树下。 哪怕要挖出来验尸,也不怕被谁指证是凶手,因为一个死去爱情不可能被人单方面杀死,除非有一方在玩弄感情。这没什么怕的,我和她本就算得上是纯爱。 无非是曾经的我们太过于幼稚,以为对方都是不会离开自己的人,所以我们都喜欢先和对方告别。 我将砂糖橘分开,看着李老,他对我说道:“谢谢,但我吃了会咳嗽。”我看向曾黎,他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是很喜欢吃砂糖橘。” 我正准备分两口闷,另一半直接就被李欣悦抢走了。 李欣悦吃着我剥的砂糖橘,还不忘挤兑我:“你怎么不问我要不要?” “有心者不用教,无心者不用问。” “大道理真多。” “可这并不是一种快乐。”我稍微停了停又说道:“所以,我还是喜欢直白一点的相处方式。” ...... 这件事就这么平息了,李老回了病房,曾黎刚好去看望曾老,只剩下李欣悦还留在我身边,她若无其事的坐在我身旁,白皙的双腿离我有点近,在医院这么久我很少看到这种场景,难免有点不好意思看她了。 李欣悦自己剥起了砂糖橘,还不忘给我一半:“还你的。” “有必要分得这么明确?” “没办法,谁叫我们都不愿意吃亏呢?” 我沉默了许久,转移话题向她问道:“你这么大了还搞离家出走,不怕你父母担心吗?” 李欣悦皱起眉头,不悦的看向我说道:“我这么大个人了,又丢不掉。” “像你这样的纯情小女生,我跟踪过很多个,你要小心点咯!” “不愧是以色狼着称的赵余辜!” 我差点习惯性的去掐她的脸,好在及时收回了手,我无奈的对她说道:“我是在以自己给你例子!” “哦,你不说我还以为你真这么干过。” “锤子(四川方言狗屁)。” 李欣悦表情厌恶的回道:“你别在我面前说脏话!” “你还不是骂过我傻逼。” “那不是骂,是陈述事实。” “我也不是在说脏话,那是语气助词。” “哥哥真是巧舌如簧。” “妹妹真是伶牙俐齿。” 我放松似的笑了笑,像是回到了过去这条长河的站台上短暂歇息,一观承载着曾经回忆的江河水滚滚而来。 我常常去想我们重逢那一天会是怎么样的,究竟是否我们都能变得比曾经好呢?还是说当初希望对方获得幸福其实就是一种“语气助词。”实际上根本谈不上真心。 我们总是以你好开头,最后用我不好来结尾,其中不乏夹杂一些爱恨情仇,而到最后真正将我们分开的却是愁。 可愁拆开便是秋心,如今心早已不在,现在也到了另一个秋季了。我们分开那个季节也是秋天。 实际上,现在已经入冬了,只是气候会让我觉得现在还是秋天。 ...... 后来李欣悦终于待腻了,选择了离开我的病房,她告诉我她不能在医院待太久,怕被父母发现。 我倒是对她感到服气,又羡慕起她的家庭,她能够像这样和家里玩离家出走,还能没有任何负罪感,她家真是和睦。 我收拾好了心情,还是起身下了楼来到医院外面,这一次我没有选择坐在树荫下,反而晒起了太阳,像我一样享受午后的惬意的人有许多,不单是老人,还有来看望病人的家属与孩子。 有一位父亲将自己的孩子抱起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原来这一幕在他人眼里是这样和谐、幸福。曾经我也有幸这样被高高托起过,为什么说有幸?因为现在我已经感受不到了。 他们一位像是承载时代的船舶,一位是被承载的时代,我常想传宗接代是为了什么? 但这样去想很明显是想不通的,我很难将抚养孩子成人作为一件必须去做的事情,因为有传承固然重要,可它承载的不是子孙万千,而是两个人之间最真挚的爱情。 我瞧着那一对父子,那位父亲背起的不像是传承,倒像是在他身后默默支持他成长的妻子和他自己的童年。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天色渐晚,我才意识到,自己又因为别人的幸福停留了太久,而自己还是在原地发愣,也许我也该去争取自己的幸福了。 当我刚站起身,便看到母亲乘着余晖而来,我知道她是来给我送饭了,所以我也撑起拐杖渐渐向她走去,这一刻我的腿脚麻利了许多,拐杖也不过是我稳定下一步的工具了,因为我已经让上一步站得稳稳当当了。 第16章 还好你拒绝 就这样过了一个周,我的双腿恢复了不少知觉,这要归功于我的母亲,是她无微不至的照顾,还有日益累积的关心才将我的身体以及心灵都治愈到了一个正常人的程度。 医院是一个治愈身体的地方,安静得也可以短暂的治愈心灵,可当我静下来到一个值时,我就会觉得孤单和孤独,也许我心里是想要热闹的,但也喜欢偶尔的独自冷静。 我独自来到医院外,步伐缓慢的走到一棵黄葛树下,然后坐在台阶上,也不知道干什么,只能看一看过往的人群。 我在恍惚间,看见前面有人拿手晃了晃。 她微微弯下腰,便将那s型完美身材展现了出来,而这只不过是她的一个无心动作,她耳朵上还戴着一对小巧的耳钉,似乎与胸前贴合的项链是配对的,就连颜色也是极其的吻合。我还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买了这些。 罗琪的刘海替她挡住了部分阳光,太阳用光影在她脸上画上了些许美妆,使得现在的她看起来像是站在树荫下的女大学生,好似真的回到了她读大学时般,她趁着阳光明媚,向我问道:“赵余,你干嘛一个人坐在这里发呆?” 我对她习惯性的笑了笑,反问道:“罗琪,你忙完了吗?” 罗琪毫不在意台阶上是否肮脏,直接坐到我的身旁,也不会和我保持距离,似乎我们就是一对很要好的朋友,但却从来没有谁往恋人那方去想过。 奈何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如今还出了事故,我再也无法将她作为朋友看了。 她拿起手机扇了扇风,像平时一样抱怨着:“这狗老板,偏要毁了我的长假,本来之前就说好了可以长调休的......我真是服了!” 我感觉自己身边全是哑巴新娘,怎么一个比一个豪横,但她们的内心却很细腻,像满身是刺的刺猬,只把柔软的地方留给了可以信赖的人。 “赵余,以后你还会躲着我吗?” “......” 我沉默着看向罗琪,她轻揉着肚子,我却有了一种奇怪的心情,这一切都来的太突然,以至于我从来没有真正的代入过自己成了一位父亲的感觉。 当时我刚经历警察办案,脑子里都是懵的,后来遇到她跟我说她怀孕了,我一下子就相信了,如今我在床上躺了几天,反复回想着我们发生关系那个晚上,明明我是做了措施的。 “你什么时候知道你怀了孕?”我自从被骗的多了就容易多疑,但至少这种事情得问清楚。 罗琪思考片刻后,说道:“上个月有孕吐反应,去医院检查出来的。” “报告我看一下。” “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我迟疑了一下回道:“我当然相信你,但你也该理解一下我......我打算拿着报告给我妈看,好让她决心把家里的钱拿出来让我娶你......我这不是为你着想嘛。” “......” 罗琪不语,表情复杂的看着我,随后低沉的说道:“我说过了,我不要这个孩子。” “不是......你说不要就不要啊?” “赵余!你说过你回来就去陪我打掉的!” 我陷入了沉默,内心怪起自己是否太过多疑,做了措施也还是怀孕的案例也还是有,而且罗琪并不是一个放荡的女人,自从她和我一样失恋以后,眼里只有工作和事业,偶尔不开心才找我喝酒。 如果她肚子里真的是我的孩子,要打掉这个孩子我根本于心不忍。 我感到一阵压抑,因为我要是没本事留住自己的孩子,那我真的会觉得自己很废物。 我情绪低落到冰点,很不舍的挽留道:“能不能留下她......男孩女孩都好,我会努力去挣钱,我可以一天只睡四个小时,白天做完拍摄工作晚上就去跑滴滴......哪怕拿自己命给你们换一个安稳,我也愿意,所以请不要......” 我眼前变得越来越模糊,声音也变得低了起来,我再次恳求道:“不要......因为我的过错而伤害一个即将出世的孩子可以吗?” 罗琪眼角泛红,转过脸说道:“又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要......” 她的反应让我明白,这不是一件单是我同意就可以解决的事情,于是我只好妥协道:“哎......你决心要打,我还是听你的。” 我不想再折磨自己,更不想折磨罗琪,与其强求她把孩子留下,不如认清自己。我可没能力让她过上她想要的生活,跟着我注定是要背房贷的,我也买不上什么好车。 罗琪转头看向我温和的说道:“你以后别出去跑了,答应我之前的请求,来我公司上班可以吗?” 她曾经的确联络过我,让我去负责他们公司的拍摄和剪辑,工资能够有6000-8000块钱,比我在外流浪好多了,主要是稳定,又是八小时工作制,还有双休,但我似乎迷恋上了漂泊。 我跟着别人的团队走,就像群飞的大雁,只不过我多一种感悟,那就是见证,也可以学到很多东西......不过,这样的工作也不是很快乐,类似于寄人篱下,经常也是自己独自提设备。 我沉思了许久,我的专业一直都是要远飞的无人机,可我其实很想待在一个地方稳定的上班,但事实是当我稳定工作以后,我就越发的觉得日子枯燥,一年下来能存个五万块钱我都觉得很难。 也会有一种感觉,仿佛自己的人生就是这样了,毫无特点,也活不出任何快乐。 我在长久的思想斗争后,终于说道:“等我出院后再说吧,到时候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罗琪表情松缓了许多,点了点头,我见她心情稍微好了些便又问道:“什么时候去打这个孩子?” “等你出院再说吧。” 我心里还是很不好受,下意识看向她的肚子,莫名的希望她是骗我的,我还是不想就这样失去自己的孩子,但是我没有能力和权利让她必须留下他。 所以,我真的盼望她是假怀孕,只是为了骗我回来找她,于是我向罗琪试探道:“我可以靠在你的肚子上听听动静吗?” “才两个月,哪里会有什么动静?” 这刹那我有点怪自己并不了解这方面的问题,但两个月的孩子应该是没有动静的吧?我自责了一会儿又问道:“那你身体除了孕吐还有哪些不良反应?” 罗琪是一个难以隐藏情绪的女人,所以她很好懂,倘若她要是对我撒谎,或许我能从眼神里看出些许端倪。 她的眼眸微微转动着,随后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回道:“是有一些,你要给我检查一下吗?” “不是这个意思,就关心下你。” 我有点不好意思起来,虽然我们进行了男女之间最亲密的关系,可我心里始终将她当朋友。 其实当天早上我都希望我们可以在一起,一是为了负责任,二是因为她对我做了这种事,我觉得她可能对我有意思。 或许这只是我的自作多情,这个社会这样的事情数不胜数,大家都是为了求一夜的温存,而忘了自己想要的是一生的温暖。 罗琪牵住我的手起身拉着我站了起来,对我说道:“我有点饿了,你陪我去吃午饭好吗?” “我大概无法拒绝现在的你。” “这是你如今对我的补偿,你想想看你曾经多少次拒绝了我?”她嫣然一笑,好似在责怪我,又好像在享受我如今的妥协。 “还不是你每次的提议都让我惊掉下巴。” “除了两年前,我们的第二次见面,我走投无路时对你提出的建议,后面还有什么让你惊掉下巴了吗?” 我回想起那天,在我的记忆里非常的深刻,就连我在梦里时,也重新体验了一下当年的感觉,确实是被她吓了一跳。 罗琪见我不语,又问道:“你说......要是那个时候你答应了我,那我们现在肯定天各一方了吧?” “是吧,毕竟我也没有办法留住你......再说你后面不是说你在耍我吗?” “那个时候我有点傻。” 我点了点头,附和道:“确实傻!” “你是不是在气我?......我的意思是还好你当时拒绝了我,不然我现在想想都要后悔!......因为你肯定会看低我的!” 她放下心似的轻轻拍了拍胸口,又说道:“要是现在的我见到了当初的你,我一定会来追求你。” 难道她是认真的?我真是搞不懂她的心思,不过我难以想象她来追我的场景......但我觉得我们就算在一起了也会变得和我与兰婷一样,过于脆弱的感情在面对现实的时候,还是会支离破碎。 罗琪轻抚着我的胸口,继续说道:“偏偏是现在的你......你的心里已经被别人污染了,倘若还像当初那样纯净就好了。” 第17章 孩子没错 重庆的天气是炎热的,即使目前已经快到一月了,可不去刻意遮挡的太阳还是能给人带来灼烧感,这股热量毫不讲理,也融化不了我内心的寒冷,却又让我感到炎热,以至于手心冒出许多虚汗。 罗琪说完那些话就呆呆的看着我,想看我的反应。 我知道既已过去的事情再提也没什么意义,虽然我的确因为上一段感情看透了所谓的爱情,变得不再相信一个人会无缘无故对别人好。 但这个社会的爱情不就是这样吗? 我如今更愿意相信一切关于利益的关系,也不愿相信有人能够义无反顾的爱我。 许久后,我还是不想跟她聊这个话题,便转移话题对她说道:“去哪里吃饭?” 罗琪看样子并不想为难我,她理了理自己稍微有点凌乱的发丝,略有兴致的说道:“先陪我出去兜兜风吧。” 我看着自己身上的病号服,叹了口气还是妥协道:“走吧。” ...... 我坐上了她在视频电话里跟我炫耀过的黑色奥迪a6,这是一辆非常漂亮的轿跑,让我心生喜欢,但喜欢归喜欢,没钱就是没钱。 罗琪直接帮我系上安全带,又给自己系上,好似在施展女主人的威风,而我作为客人,只好乖乖的看着她操作,随后她从车后面递给我两个快递。 “这是什么?” “衣服裤子呗。” “你给我买这个干嘛?”我愣了愣,突然明白了什么,又说道:“你今天是有备而来啊!” 罗琪别过头,看向窗外,催促道:“什么有备而来,赶紧换......换完出发了。” “你确定外面看不到这里面吧?” 她转过头似笑非笑的说道:“你问这个想干嘛?” 我扯开那包装着长袖的快递,然后把长袖扔到了她脸上。 罗琪就这样愣住了。 我趁机迅速穿上新裤子以后,从她脸上拿下衣服,她伸手想要报复我,我连忙拿手臂挡住了她,好像一瞬间我们又回到了曾经的相处方式,没有所谓的情情爱爱,只有互相损对方的死党友谊。 随后,我发现车窗外有人看着我们,我一时感到尴尬收了手,罗琪顺势就掐到了我的手臂,却没想到车窗外的女人又凑近了些,直到她撩了撩头发,我才明白她是在照镜子。 罗琪报复成功格外开心,不小心按到了喇叭,吓了外边的女生一跳。 “啊!”女生回过神来,随口骂了一句:“开个破车了不起啊?没素质。” 这个行为瞬间惹得罗琪生了气,她气冲冲的解开了安全带,刚准备开车门被我马上拉住,我是知道她脾气的,这要是让她出去了,那我就要看一场女人吵架的戏码了。 她明显不服,但是我不想多生事端,这样顶多浪费了时间,互相骂对方两句,然后惹得一肚子气,连兜风的心情都没有了,况且她如今怀着身孕就更不能动气了。 罗琪转头没好气的对我说道:“你放开。” “你简直就是怼不琪!不愿意在任何人身上吃亏!” “你放开我,她都要走远了!” “那你让她走你前头不好吗?” 罗琪稍稍稳定了情绪,埋怨的看着我,这让我泄了气,我将她的手放开,她却向我倒来,然后我们竟抱在了一起。 我听到她发出嗒嗒声,知道这是她在强忍着不掉眼泪,她的心跳声像是她改编的四面楚歌,击溃了我心里的防线,还是不战而降,于是我拍了拍她的后背,尽量温柔的说道:“没事的,你现在是特殊情况,何必与她起争执呢?......宫女都有惹着主子的时候,更何况外面那个不长眼睛的婢女呢?” “这不是破车,是我辛辛苦苦挣得。” “嗯,我知道,这是一辆好车。” 罗琪将我抱的很紧,我有点无法呼吸,只得去捏她的耳朵,询问道:“好了吧?” 她在我怀里抬头看我,像是受惊的小猫。 此刻,我怜悯心开始泛滥,她要是不说话,或者不带着口音说四川话,哪里又不是一个知性甜美的女人呢? 我浅浅的笑了笑,安慰道:“你这个人就是太较真,别人说就让她说去吧,这辆崭新的奥迪a6不还是你的嘛......有句话叫做: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罗琪终于笑了笑,从我身上离开,重新系上了安全带,心情愉悦的说道:“赵余,我觉得你这个人特别会拐着弯骂人!” “我还会拐着弯夸人。” “那你夸我一个。” “维纳斯美得不再需要过多的夸赞,你也是。” “......” 车子在一瞬间启动,我不再看她,将视线移到了外面的人生百态,忧愁写在每一个人的脸上,而快乐却深藏于内心,连他们自己都难以挖掘。 假如现在医院门口有人开怀大笑,那一定是疯了,谁都会这么想。 我不知道罗琪想带我去哪里,只是把心情交给风,停止了思考,快乐这件事唯有简单点最得以体现。 前方的红灯将我们拦下,她趁这点空余,对我说道:“几十万的车就是不一样。” “这说明商家很聪明,让你觉得买值了。” “是真的不错,尤其是起步很快,开起来也觉得流畅性很高,好像瞬间就与车融为一体了。” “你是汽车人啊?” 罗琪瞪了我一眼,随着绿灯亮起又开动了车子,而在这一瞬间,我有点想我那辆报废的二手车了,它虽然比不过这辆奥迪a6,但也曾陪我逃离。 它不喜欢说话,只喜欢我给它加油,像个稳重的小孩,因为我才买不到一年,它却救了我的一生。 我这辈子不想被房贷困住,唯有车子可以带给我自由,我想如果我要结婚,那三金,彩礼,婚宴,房子,车子里边,大概只有车是我自己的,也只有它陪我度过风雨。 ...... 罗琪带我来到了洪崖洞,以前我没来过之前,老觉得它充满烟火气,当我融入其中时,火锅和小吃的味道总是不会放过我的鼻腔,吸引我的味蕾,然后让难以阻止的唾液进入食道刺激肠胃,让我忍不住消费。 我下意识摸了摸衣服和裤子口袋,才想起自己换上了新衣,就连手机都没有在身上,于是我看向罗琪,她却是早有预料的从包里拿出了手机,然后示意我下车。 她帮我解开了安全带,看着我受伤的双腿说道:“走不了太远。” “但愿!” 好在罗琦并没有骗我,使得我没费多大劲就进了一家装修还不错的火锅店,她带着着我走向店内,刚好在窗户旁坐下,我们可以透过窗口看向外面的风景,嘉陵江和跨江大桥。 我是喜欢吃辣的,自然也很喜欢吃火锅,可我还在住院,她也正怀着孕。 我有点担忧的向她问道:“你应该不能吃这么辣吧?” “能不能吃,要吃了才知道。” “真搞不懂你什么歪理。” “我说真的......我倒还好,你应该吃不得辛辣吧?” 罗琪白了我一眼,带着戏谑的语气说道:“不知道酸儿辣女呀?” 提到孩子,我又陷入了沉默,也重新回到了和她僵持的关系,说实话我还挺喜欢女儿的,可如今哪怕她是哪吒我也留不下她。 她应该是预定好了的,所以服务员上来问也没问就上了锅底,然后端上来很多食材,还有一些熟食,而我注意到还有几瓶啤酒。 我将我最喜欢吃的牛毛肚倒进火锅里,随后又接着倒一盘又一盘肉食,我想我的身体的确是需要肉了,最近康复得快也是因为我吃得肉多,可我也知道这些肉品一盘就是几十块,所以,我非常明确我想要什么和我现在只能拥有什么。 在我忙碌着给罗琪拿熟食和热饮料的时候,偶然看见一对夫妻正在争执,似乎也不是在争执,而是丈夫在怪罪妻子偷偷跑出来吃火锅,我瞟了一眼女人的肚子,已经显怀了,看来怀孕女人的嘴管不住是真的。 “你别给我提什么对孩子不好的言语可以吗?”女人的声音还是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我端着吃的站在原地,或许是好奇心作祟,也可能是我当父亲了,所以突然想要了解夫妻之间的相处模式,即使这大概率只是我的自作多情,因为罗琪的性格说一不说二,那她肚子里的孩子肯定是保不住了。 男人检查了一圈桌上的东西,用一种几乎崩溃的语气说道:“老婆,我们本来就是好不容易才怀上的,你也要理解一下我的心情吧?” “可我忍不了了,这半年多我都吃得婆婆做的各种补身子的饭菜,早就吃腻了,想要吃点别的你又不同意,我就只有溜出来吃!” 他们并没有吵架,只是意见起了些许分歧,可女人的闺蜜似乎看不下去,竟说起男人的不对,还说不能因为孩子就忽视掉孕妇的想法。 随后男人就把气发在了女人闺蜜身上,怪她偷偷带着他妻子出来偷吃。 我不想再听这无聊的闹剧,也害怕自己以后经历这些,刚开始听男人说起时,我觉得好像他没有错,后来听女人闺蜜说起时,又好像没什么不对的,可他们就是吵起来了,为了什么呢? 她们都会第一时间想到孩子。 真没想到没有出世的孩子就背起了锅。 我的孩子也要为我和罗琪的错误付出代价了,可这个孩子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我突然再次心疼了起来,只因为我曾幻想过,自己成为一位好父亲的模样。 第18章 不普通的朋友 我们慢慢的吃着,中途我有几次想劝罗琪别吃那些油腻辛辣的食物,却都放弃了,我怕我变成一个为了孩子而委屈孕妇的男人,可我只想让她吃得开心些,即使我们并不是一对夫妻,这个孩子也无法正常的降生,但我还是尊重她的意愿。 罗琪很快的就吃饱了,她看着还在吃饭的我,缓缓的说道:“半年前,你刚分手,而我也被对方父母下了逐客令,我那个时候就觉得,咱们是同病相怜的人......后来,我努力挣钱,就是不想再被别人看不起,如今我是起来了,你真是越过越惨了。” 我略感欣慰的回道:“你能好起来是因为你自己优秀又努力,而我没好起来只是因为我出了意外,虽然没存下什么钱,比不上你来钱快,日子还是走走停停的在走着。” “可你总是在外流浪,常常没办法好好吃上一顿饭......我当初问你为什么不跟着我一起工作,你却说自己资质不够,能力不行......但我想很多事情都要有个开始,再去过渡,才能够真正的明白和得到经验......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越来越畏手畏脚了。” “也许是吧。” 我看向窗外,内心莫名的苦楚,刚入社会那会儿总以为自己能够闯出一番大事业,但现实就喜欢和我开玩笑,它先给我一份还不错的缘分,然后再用现实把她扯开,最后我就会在痛苦中挣扎,慢慢看清这个社会的本质。 看清了以后,我就开始觉得迷茫,开始觉得努力毫无意义,低谷时女人离开我,有钱时,她们说不定又回来了......而我对这一切深信不疑,有钱就是能做到这种事。 现在,我还在得过且过,倘若这辈子我就是一个人过日子,哪怕三千块钱一个月的工资我也能活的潇洒,偏偏要结婚。 我想过我要逃,逃到世俗的尽头,逃到无人之境,但这不负责任,母亲抚养我成年,盼望我过得幸福,还期望能在有生之年抱孙子或者孙女。 所以我又不得不结婚,而结婚要面临的太多,我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因为我老是因为没有好的开头,所以常常落得一个悲惨的结局。 罗琪喝完加热过的饮料,带着些恳求的语气向我说道:“赵余你最好认真的想想,稳定的工作才是你现在最需要的,所以别再出去流浪了吧,来我工作的公司和我一起......等你有经验了,到时候我攒够了钱创业,你来帮我,好吗?” 我一时半会难以给予答复,她又说道:“我在这里,就你一个朋友。” “你再等等可以吗?......等我出了院之后去看看你在的公司再说,行吗?” 罗琪还是选择了暂时妥协,她淡然的笑着回道:“好,那等你出院了,我带你去吃一顿大餐。” “不用这么豪气,吃路边摊也行。” 我见气氛缓和许多,便开起玩笑又说道:“怪不得你要找我呢!像我这样愿意陪你吃路边摊的男生你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你倒反天罡啊?” ...... 我们吃完火锅后准备回医院,这时我想到自己没有手机也不方便,就对她说道:“你先送我回一趟出租屋,我拿我那部mi13。” 罗琪愣了一下,向我问道:“是你以前给她买的那部手机吗?” “嗯......她后来还我了,我就一直放在出租屋里。” “走吧。” 我们很快就回到了我租房子那个小区,这里看起来有些年代,绿化是不知道谁种的爬山虎,楼房之间挤得很紧,像是在罚站,但好在是有电梯的,当初我就是看重这个,才选择租这里的。 回到出租屋门口,我敲了敲门,现在是周末,我初中同学文煜大概率是在的。 不一会儿后,里面传来脚步声,是一位身穿睡衣的女人给我开的门,她疑惑的问道:“你们是?” 我后退两步,确定是五楼508以后,又看向那个女生,问道:“文煜起床没?” “卧槽。”房间里传来文煜的吐槽声。 我听见地板被他踩得啪啪响,不一会儿他就穿着拖鞋出来看着我,问道:“你出差回来了啊?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我真想给他一拳头,我住院好几天他也没来看我,但这也不怪他,毕竟我手机摔了,他也不知道我有没有事,可能认为我还在出差,平时我们也很少聊天。 不过,想到我快升天,而他在出租屋里升了天就有点想打他。 我似笑非笑的盯着他,问道:“方便进去拿个东西吗?” 文煜迎着我走进去,搭着我的肩膀,说道:“哪有不方便的。” “你开了窗吧?”我说着示意他看我身后的罗琪。 “怎么了吗?我开了窗的。” “我怕石榴花味道太大。” 文煜迟疑了一下,随后发出哦的拉长音,说道:“你放心,都在里面。” “你真他妈畜生。”我骂完他以后又在心里用同样的话语骂了自己。 我在房间里翻找半天,没有发现那部手机,后来迷迷糊糊的在床头柜抽屉里找到了。 我愣愣的看着手机。原来连我自己都淡忘了,连同那些痛苦的回忆化作淅沥沥的雨滴掉进城市的排水系统里化作了恶臭的淤泥。 以前我无比怀念的东西,现在我避恐不及。 情绪是精神癌症,而理智是最好的免疫系统。 我回过神来意识到手机是有了,电话卡还得用以前的手机号去补办,这样就要麻烦罗琪送我去营业厅了。 她在我思绪中慢慢走进房间,关上门以后,直接在我床上卸了力躺了下来,让我感到些许无奈。 我顺势打量起她的身材,不小心起了反应。 其实我自责的原因就在于:那个夜晚刚开始我是没有意识的,后面自己却忍不住上了她,因为她对那时的我来说实在太过诱人。 酒后乱性是不好的,酒也会放大人的胆量,那个时候的我喝多了酒就不管那么多,只顾着当时的爽快,如今来看真的是个过错。 罗琪闭上眼睛似乎在养神,我观察到她的白色内衬被她撑了起来,露出些许肚子,我本想给她盖上却发现了她的马甲线,突然有种奇怪的情绪在我心中乱窜。 如果说上个月她发现了自己的身孕时还有马甲线,那她知道自己怀孕之后,应该会慢慢停止锻炼才对,而且怀孕了食量应该会变大,吃太饱就不愿意再剧烈运动了。 我心里起了怀疑,就必然会去求证,我用很正常语气向她问道:“你来大姨妈没有?” “没有。”她下意识说着,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仰头看着我。 片刻后,罗琪不慌不忙地从床上起身,向我问道:“怀孕了怎么可能会来大姨妈呢?” “你还记得我们睡觉那天是几月几号吗?” 罗琪沉思一会儿,才坦然的说道:“三个月前左右了,应该是9月28日。” 我仔细的推断日期过后,问道:“按照你以往的经期判断,你这个月的大姨妈已经走了吧?” “应该是吧!你问这个干嘛?” 我心中多少有了些答案,但我还是想听她亲口说出来,于是我继续说道:“要是以往这个月你的大姨妈该是16号来的,然后21号走的。”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 “还记得我与兰婷刚分手的那段时间里,过得浑浑噩噩的,你见我荒废工作,还逐渐颓废,就经常让我来你这里喝酒,那个时候你还和前男友在一起,所以我也不是太想来......后来有一次你打电话给我哭诉,光是哭着却又什么话都不说。” 我稍微停了停,又说道:“当时我正在拍摄一个很重要的项目,结果你一通电话打乱了我的心绪,所以之后的拍摄中我心神不宁,还在负责人并没有说我什么......我做完工作就来找你,结果你刚好来大姨妈,后面变成了我独自喝酒,晚上我还是被负责人线上说了一顿,所以那天我记得很清楚。” 罗琪发愣的看着我,眼里隐隐含泪,随后低下头语气充满遗憾的说道:“后来我骗你说自己撑不起公寓的房租,就让你来和我合租,其实我就是不想自己一个人待着,虽然你后来老是不在公寓,但你会记得我的经期,还愿意给我买姨妈巾。” 她沉默了半晌,才又说道:“现在想想,我还挺怀念我们住一起的时候......不过你要经常出差,我独自留在出租屋就容易害怕,一到晚上那个抖音不是美食就是今日说法......就好像手机里有个放大镜,趁我一个人就疯狂的放大我的孤独感,然后房间外的各种声响都像是鬼魂的恶作剧,而我在那个时候就莫名的想你。” 我用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情回道:“后来你工作好起来,我就离开租了这里,孤男寡女住在一起还是不太合适。” 罗琪顿了半分钟,软绵绵的说道:“我还以为是你知道兰婷来了重庆,要去求她复合才离开了我的公寓。” “那时只是心有不甘罢了,觉得好不容易处了两年,说分开就分开实在太儿戏了......现在说这个也没用了,我们两个做了那种事,我也不可能再去怀念过去了。” “所以我的选择是对的吧!帮助你远离了过去,还让你重得了男人的自信。” 第19章 爱是幻想 罗琪似乎是在有意转移话题,但我的确因为她变得不怀念过去了,不过现在的结果明显也不是我想要的,因为我给不了她一个家,实在太颓败了。 我收拾好怀念过去的情绪,神情自若的继续对她分析道:“其实说这么多,我是想告诉你,三个月前的9月28号是你的安全期......我的意思是,你不应该会怀孕。” 罗琪大吃一惊,然后肉眼可见的生了气,她向我质问道:“你是不是又开始怀疑起我了?” “我总不能迷迷糊糊喜当爹吧?” 罗琪表情变得复杂起来,语气着急的说道:“安全期怀孕的不也有吗?这根本就不能作为参考。” “这没什么问题,可我不是做了措施吗?” “你是半途意识清醒点后才做的,刚开始没有戴,所以并不是全程。” 我在脑海里寻找着这件事还有哪里有漏洞,却发现似乎都被她堵了起来,她解释了这么久,唯独不让我带她去医院查证。 罗琪见我陷入沉默,慢慢的靠近抱住了我,嘴里抱怨着:“不是你中途才说的戴了降低风险吗?降低又不是消除。” 我回想起当晚的场景,苦笑道:“好吧,我也只是希望我的第一个孩子就可以叫我爸爸。” “......” 我没有证据说明罗琪是假怀孕,便静下心来将出租屋简单的打扫了,因为我没有抽烟的习惯,还喜欢在房间里养花,所以这个房间的味道并不是很大,还有点花朵散发的淡淡清香。 我看着房间里的几盆花,觉得自己有点奇怪,明明可以直接将它们放到阳台上,那样就可以让它们沐浴阳光,而我却用补光灯将它们留在房间里。 每到夜晚,我总是独自坐在床尾,看着这些被虚假阳光照耀的花朵,有栀子花、蝴蝶兰,甚至还有向日葵。 它们每天都这么活着,甚至连赖以生存的阳光都不是真的,可它们就是能活。 我每次出差回来,都会去细致的照顾它们,我不在的时候,也委托文煜帮忙浇浇水。 我觉得自己是喜欢它们的,却又困住了它们。 罗琪伸手抚摸向日葵花瓣,调侃道:“你真是个怪人,将向日葵困在你这个没有阳光的房间里,又用补光灯辅助它成长。” 我笑了笑,轻描淡写的说道:“我就是想看看,向日葵这一生不晒太阳,能否成功开花,然后枯萎......在我这个枯燥的房间里度过它的一生。” “你能骗它,可你能骗得了自己吗?” “我们这一生都在骗自己不是吗?” 罗琪坐在床上将自己的双腿环抱在怀里,向我问道:“你是不是就是不相信我怀了你的孩子?” “倘若真的怀了,我相不相信还有什么意义呢?” “要是......我背着你打了呢?” 我的心灵好似被锐器无情地刺伤,随着散出的三魂六魄跌落地狱,掉入了无尽的深渊,我再也无法透过光芒去看到它的踪影。 “如果我愿意答应你任何一件事,你愿不愿意跟我坦白?”我内心挣扎的问道。 罗琪愣了一下,随后激动的说道:“赵余!如果你实在不愿意相信我就算了!大不了我就当那是一夜情,所有的后果都是我自己承担!” 我面不改色的胡说八道:“其实我并没有生育能力。” “你敢对天发誓吗?”罗琪一副想要掐死我的模样,我将她的手挡开,双目无神的盯着向日葵。 我思考片刻后,自知想留的不一定留不住,想放开的也不是想象的那么豁达,所以我坦诚的说道:“如果你肚子里的孩子是真的,那我此时希望他不存在......并不是我不愿意承担责任,而是我感到惋惜,这会是我此生的遗憾......我的无能伤害了自己的第一个孩子,这代表我将永远比不上我的父亲,倘若你愿意留下他,我会很高兴。” 我稍微停了停,又说道:“但这只是以我的角度来看,我要是换成你的角度就会觉得自己无法理喻......若是选择生下这个孩子意味着你将失去工作,身材可能也会随着走样,你是当网红博主的,这些都是你吃饭的资本......而换成第三视角,别人都会觉得是我没本事,不能给你应有的物质保障,也无法对你承诺未来,所以我是没有权利让你留下来的。” 罗琪沉默了许久,才终于说道:“我理解你的心情。自那晚之后,你就在躲着我,你已经两个月没回来了,我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打电话你总说忙,你就那么讨厌我吗?” 我并不讨厌她,她甚至可以不顾我是否有钱,但我在乎,所以我总是站在理性的角度去分析我们两个的处境,而她只在意我为什么对她冷淡了起来,或者是不想和我失去联系。 罗琪眨眼的速度逐渐变快,像是眼睛在抵挡着内心的洪流,可哪怕再万无一失的防备,都无法阻止那奔涌的悲情。 没有颜色的泪水顺着眼角掉下,褪去了脸上的胭脂粉,慢慢失去修饰的脸庞,却更显她的美貌。美人在骨不在皮,更不在违心的笑容里,此时的她压过了过往的自己,在我心里留下了几滴眼泪。 我从来没有真正的见过她哭的样子,哪怕我见过她两次失恋。 哪怕她曾经的评论区全是不好的言语,她总是笑一笑就过去了,但我似乎太过多疑,不相信她真的不难过,于是我便经常偷偷的给她寄一束花,用粉丝的身份去给她加油,希望她早点振作起来。 罗琪是外表坚强的,我知道,她也是喜欢伪装的,因为她内心柔弱,我也知道。 她抹了眼泪,又说道:“如果我不说自己怀孕了,你是否还要躲着我?” “我就没有躲着你,只是工作太忙了。” “你敢对天发誓吗?” 我强颜欢笑着,说道:“成年人的世界,哪有容易二字,我不一定有空,你也很忙不是吗?” “我总有时间是留给你的。” “......” 罗琪见我沉默又向我质问道:“你偏要躲着我吗?” 我叹了口气,坦然的回道:“曾经我们是好朋友,但出了那件事以后我就把你当做可以往恋人方向发展的人看待了......可你拒绝了我想要负责的申请,我把这一切归咎于自己没钱,于是我只想跑出去挣钱。” “这不是你不回我信息的理由!” “那我该怎么跟你相处?我们已经不再是朋友了,也不是恋人,难道是pao友吗?” 罗琪的脸上留下了泪痕,好像是她内心的伤疤在脸上具现,让我有点不敢直视,她向我问道:“就当是一夜情不好吗?” 我沉默了许久,才终于想好说辞:“如果真是一夜情,那我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而你当那一夜情,却又找到了我,你觉得我是个不负责任的男人吗?为什么要跟我说是一夜情?......可要是你不觉得我会负责任,又为什么告诉我这件事?” 我想,人都是矛盾的生物,所以非常容易出现逻辑问题......她一边希望我不要因为那个夜晚而疏离她,又一边用肚子里的孩子来框着我,她明明知道我不可能对她置之不顾,也知道我不会。 但我真的搞不明白她为什么不愿意跟我在一起,又为何还想与我和好如初。 罗琪发愣的看着我,随后低下头哽咽的说道:“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 “我们不是朋友了。” “对不起......是我做错了事。” “这种事哪有你一个人能做错的,我要是喝断片了根本不行,这事也怪我没忍住。” “那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 我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疑惑的向她问道:“为什么要回去呢?我们更进一步不是更好吗?” 罗琪很是难过地用手指着我的心脏,手指微微颤抖着,她正色向我问道:“你问自己,你爱我吗?” “......” 爱这个词太过虚伪,甚至是虚拟,根本不知道是谁创造出来的。 有女人说:“男朋友愿意给我花钱,还愿意照顾我的情绪,对感情专一给予我安全感,这就是爱。” 也有女人说:“男朋友为了救我,死在了湍急的河流中,这就是爱。” 还有男人说:“女朋友愿意为我花钱,为我拒绝所有追求者,还乐意花心思在我身上,她每天都会鼓励我成长,这就是爱。” 总也有男人说:“女朋友愿意将贞洁给我,这代表她愿意将一生都托付给我,那这就是爱。” 我说不出口,也不想去比较,什么是爱呢?人啊!太注重过程就会看不到结局,却又具有想象力,看着白发皑皑的一对老人家,就认为他们的过程一定美好。 别炫耀,别比较,看清人,别看清感情,爱自己胜过爱别人,我就这么认为,却也忍不住感动那些爱我胜过爱她自己的人,这是爱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去抓紧,就会弄丢,然后遗憾一生。 她沉默了半晌,又说道:“曾经你的内心有一股甘泉,它为一个爱你的人所留,可有人给了你一些鼓励和温暖,你就对她坦诚相待......你将这口甘泉贡献给了她,你想你是爱她的,实际上你甚至骗过了自己,你根本不爱任何人,你只是需要依靠......而后她走了,你的甘泉也被污染了,你总以为它不够甜,加了很多工业糖精,你麻痹了自己,你以为这样就够了,但我知道这是你的制造的假象,你将真正的甘泉藏了起来,不想再被任何人欺骗。” 我不语,曾经的我内心不够强大,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我以为这就是爱,然后去投入,又用行动去诠释,直到这份所谓的爱摆在现实面前,才知道它根本不值一提。 所以我并没有遇到过爱我胜过爱她自己的女人,即使我是有盼望的。 我在车里盼望过,窗外有一位梦幻般的女子,她甚至可以不用言语,我也不需要让内心依靠她,我们之间的没有物质,只有互相寄托的感情。 我终于想明白了,也许爱就是幻想。 人终究是自私的,就像别人肯定会问我:“你怎么不去爱一个人胜过她爱她自己呢?” 果然换位思考就会觉得自己很搞笑。 但是我爱幻想就好了,爱一个不存在的女人。 罗琪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她继续说道:“我要你藏起来的真心,不要你拿给别人看的,就算那份再甜都是假的,所以我不要你负责,但我更不想看你躲着我。” “呵呵,真心吗?那你要和我换真心吗?” 她陷入为难之中,许久后终于下定决心的对我说道:“你无条件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告诉你......你想知道的可以吗?” “我答应你。” 第20章 没有好过有 补光灯被我关闭,向日葵失去了虚假的阳光支持,依然正直的站立着,也许再过会儿它就弯下腰失去对太阳的憧憬了,但是没关系,今天过后我会让它们再次见到明媚的阳光。 罗琪犹豫很久,终于心一狠说道:“我要你答应我......我们重新开始这段关系,然后忘记过去的种种,并且你来我的公司上班可以吗?” 我吐槽道:“这是三个要求。” “你答不答应?” 我明知她蛮横不讲理,还是无奈的点头,实际上她并没有损害我的利益,甚至我要是用大男子主义思维看待这件事我还是赚的。 “答应。” 罗琪得到想要的答案后,沉默了许久,才终于对我说道:“其实我没怀孕。” “嗯。”我虽然表现的平淡,但内心已经感到喜悦,因为我没有让自己的孩子来不到这个世上。 我并没有怪罪她骗我,也知道她是不想与我断绝关系,当然我下意识的想逃离的行为的确让她感觉到了害怕,所以我能理解她想通过这个方法来骗我回来。 罗琪像只犯错的小猫,在与我合适的距离内,表达着自己的歉意,问道:“你不怪我骗你吗?” “唯独这件事,我一直都是希望你在骗我的。”我稍微停了停,解释道:“我不想陷入两难,生下来对你来说不公平,不生我觉得自己太窝囊。” “要是我真的怀上了,我还是要打掉他,你会怎么做?” 我不语,许久后还是说道:“我想你心知肚明。” “你要是真的想留,说不定我还是会选择生下来。” 我不想再讨论这个沉重的话题,也无法再判断她话里的真假,我起身向她问道:“既然是新的关系,那我们现在是朋友还是小情人?” “你这个不正经的!” 罗琪拿起我床上的枕头向我扔来,我急忙闪躲,随后弯腰抓起地上的枕头给她扔了回去。 我们之间的氛围终于缓和了许多,相处方式虽然不及关系极好的朋友,但也想互相损怼对方的死党。不过男女之间是无法真正拥有纯友谊的。 ...... 罗琪正在洗漱卸妆,她觉得自己妆哭化了像个花猫。 假如我内心对美女的评价满分是10分,初遇罗琪时,她至少有八分,哪怕卸了妆也有七分。 后来她在成长中掌握了一种独特的气质,不在于简单的言语和举手投足之间,而是在她的眼神里,她用烟火气装扮自身,却将内心的天真藏在眼睛里,好似深藏黑夜的猫咪,唯有眼睛无比明亮,这样的她,是我心里唯一的九分。 可是漂亮的女人最会骗人了。 我们收拾完出了门,走之前文煜表情欠揍的看着我,于是我真的用力拍了他的后背,他向我吐槽道:“你还这么有力气,真佩服你!” 我虽然伤还没有完全好,但也不是腿脚无力,只是还在康复中,并且我能感觉到我越多走几步,脚上就会多一些力气。 回医院路上罗琪饶有兴趣的跟我讲了许多她公司的事情,还帮我讲解了下以后的工作内容,我一直不说话听她说着。 她忍不住又对我说道:“你说句话呀!” “我看你说的这么起劲,还以为你是人事部的,开口就放我进去了呢?” “哪怕不托关系,我也相信你能过。” “谢谢琪姐的信任!” “你少给我贫嘴,你要是进不来我就让你去当清洁工!” “清洁工薪资待遇怎么样?” 罗琪在路边停下车,似笑非笑的说道:“我们公司不缺清洁工阿姨,但我的公寓缺......你每天晚上都来打扫一下,我给你开五千一个月。” “你僭越了,朋友。” ...... 我们后来去了营业厅,我将自己的手机号码重新办了一张卡后就回了医院。 罗琪告诉我身上这身衣服本来就是给我买的,随后她又说她和其他朋友还有约,我表示理解,她却在走之前意味深长的对我说道:“其实我的朋友可不止你一个,你最好有点危机感!” 我记得我是开着玩笑回答她的:“你那些酒肉朋友里,没有一个像我这样愿意借你钱的。” 她说不出反驳的话,直接就不管我踩油门加速的离开了,单留我在原地发愣,如今我还得自己进医院上楼,看来有些时候我真应该管管自己的嘴贱。 我进了医院并没有第一时间上楼,而是坐在曾与余晴吃东西的那棵黄葛树旁,颇有一番睹物思人的意思。 树叶将阳光分成很多片,也有可能是阳光为了讨好树叶将自己拆成了零零碎碎的模样。 我想不通阳光那么明媚为何要如此在意毫无特色的树叶,却刚好有几片阳光落在了我的脸上,将我化作了花猫模样,只留下我的眼睛还能够仰望天空。 过了许久,我想:树应该是太阳的遮羞布,它为太阳变成了手巾,为太阳平添了神秘的色彩,可树对于我来说却是保护伞,因为它挡住了阳光最热烈的时候,又让我能够通过它一睹太阳的光彩,哪怕只瞟一眼,我也满足。 怪不得女人总要找一个身具神秘感而又能够让她充满安全感的人。 但神秘感和安全感难道不冲突吗?我要是对自己的另一半了解太少,我会觉得很没有安全感,可要是刨根究底,又显得失去了失去了神秘色彩。 好在人是善变的,我永远不知道身边的人哪一天就大变样了,变得不再像曾经那样,说不定我曾经喜欢过的人现在变成了我最讨厌的人了。 这真是个黑暗的冷笑话。 脸上的些许阳光被突然遮住,一位高大的警察出现在我的身旁,这让我疑惑起来,我问道:“找我有事吗?” “你是不是叫赵权?” 我听见自己的真名愣了一下,自己并不习惯被警察带着我的名字找上门。别人叫我赵余时我会感到亲切些,但赵权就是我身份证上的名字。 警察简单的笑了笑,对我说道:“来警局,我们给你颁一个见义勇为奖。” “颁奖给我?” “跟我走吧。” 警察带着我上了警车,我在后座坐立不安,虽然我并没有犯法,但也是第一次坐警车,难免有些拘谨,甚至还脑抽的幻想着自己真的犯了法。 没用多长时间,我们就到了最近的警察局,我被警察带进了局子里,却看见了当初给我做口供那个年轻警察。 他快步的向我走来,然后带着我来到休息室,对我说道:“上次你帮我们抓到了犯人,自己也损失惨重,我们帮你申请了一些补偿,再给你颁一个见义勇为的奖项。” 我有点受宠若惊,却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连忙向他问道:“你之前不是在西安吗?怎么现在会在重庆呢?” “呵呵,这个也要保密。” 他顿了顿,又说道:“对了,我跟你说一件事,希望你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压力。” 我一时陷入了沉默,但我似乎就是一个非常想要求知的人,所以我还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你说吧,我能承受。” 年轻警察打量了我的双腿,很有深意的问道:“你还记得出车祸那天的场景吗?” “我不太记得了,只感觉迷迷糊糊的被大车撞了。” “当时,你身后的大货车突然踩了油门加速地撞向你的车,将你撞出数米远后,还继续加速冲撞你......只是你应该在第一次撞击后就撞到脑袋昏迷了,后面的情况你就不清楚了。” 我心生后怕,但我很快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他是故意撞我的?” 年轻警察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档案看了一眼,随后示意我坐,等我坐下之后他才说道:“你被报复了。” “什么?!” 我感觉自己并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可这人似乎就是要我命一样,我又说道:“我听说我妈说过......对方不是赔了十多万吗?他干嘛又撞我又赔我钱?” “这......我们不清楚你母亲为什么要这么说,不过当时撞你那位司机早就肇事逃逸了。” 我感到惊讶又迷茫,从来没有想过母亲会骗我,突然有一种被世界玩弄感觉,仿佛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谎言,而我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 许久后,我带着失落的情绪问道:“那有抓到那个肇事逃逸的司机吗?” “还没有。” 年轻警察顿了顿,语气深沉的又说道:“我们有一个猜想,就是那天抓那位女子的时候,他就在附近......如果不是你用无人机在他们会合之前找到了她,或许他们是能够逃离的。” “怪不得......原来是这样。” 我感到悲哀,自己明明做了好事却被坏人盯上,还差点丧命,这些贩du的多少都是吸了的,不仅神志不清,说不定还睚眦必报。 “同志,你别担心,我们加大了力度在抓他,我想重庆这段时间是肯定不会再出现他的身影了。” “辛苦你们了。” 年轻警察和善的笑了笑,好似清澈的池水,又被明媚的阳光衬托着,很有少年感,他看起来年纪也不是很大,却一身正气,仿佛他的心灵也如同他的笑容那般纯洁,这让我安心许多。 ...... 他将一笔钱交给了我,之后又帮我打了个车送我回了医院,而我也在复杂的心情下,陷入了失落之中。 我此生没有怎么惹过别人,虽然没做什么好事,可也从来不做偷鸡摸狗的坏事,却没有想到仅仅帮助了一下人民警察,就被坏人盯上了。 但我并不后悔,要是人生重来,我还是会选择用我的无人机去帮忙。 想到这里,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我记得当时通过热成像看见过一点热量图,当时没多想,现在真的是心生后怕,原来另外一个犯人一直都待在我们身边,最危险也最安全的地方。 我身心疲惫的回到了病房,母亲也正在床边等着我,她告诉我罗琪跟她交代过会带我出去,所以她并没有担心我出去了。 罗琪的确是个看起来大咧咧,实际上心思细腻的人,就是跟我一样内心藏有一份单纯,所以在熟悉的人面前总是撒不了谎,很容易露馅,但她要是换个人应付,就是神情自若、临危不乱的。 第21章 吹来的风冷暖自知 这是一个不太安静的傍晚,即使医院的走廊里安静的只有护士和医生忙碌的声音,可隔着墙壁的外边,就不同于大楼内的宁静了,多得都是来来往往的人群交流声,还有医院外地边摊的吆喝声,那些川渝特有的小吃香味顺着晚风飘到了我面前。 我眼睛近视以后,耳朵就变得莫名的灵敏了,病房外传来脚步声,很快地就跨过了门,我想起母亲说她去上厕所了,便下意识说道:“妈,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你叫我什么啊?哈哈。”耳后传来一股很好听的笑声,像是翠绿的竹林里竹叶沙沙作响般清脆,如同没有染上世俗的孩童般,却融入了一位少女该有的甜美。 我很快的回头,余晴捂住嘴笑着,我意识到自己认错了人,不过她应该也是知道我没叫她,可看样子她似乎很享受这种占我便宜的感觉。 “怎么?不生我气了吗?”我询问道。 余晴理着脸上被风吹乱的发丝,她应该是小跑着来的,理完后她提起手中的袋子,说道:“不生气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我还给你买了奶茶。” “奶茶?” “对呀,不过......我不知道你喜欢喝哪款,我就买了两款我喜欢的。” 我无奈的看着她,真是佩服起她请人的方式,虽然我没花钱,却还是觉得她有点我行我素了。 她迟疑了一下,拿出袋子里的两杯奶茶,是两杯不同的拿铁,我再次感觉到无奈,甚至无助,因为我容易失眠,所以并不喜欢喝咖啡。 余晴见我迟迟不动,问道:“你不喜欢这个吗?” “不,是它不喜欢我。” “哦......” 她感到尴尬,随即在身着的白色卫衣口袋里摸着,找了半天也不知道她在找什么,又摸了摸灰色休闲裤的口袋,一会儿后掏出了她自己的手机。 余晴拿着装扮得可爱风格的手机,问道:“你喜欢喝什么?我给你点外卖。” “柠檬水。” “就这个吗?” 我放松的笑了笑,说道:“再加一份你的甜美。” “咦......”她握住手机抖了抖身子,也不知道是真的被我刺激到了,还是在配合着我的演出。 余晴平复好心情,认真的问道:“你就喝柠檬水吗?” “嗯。” “柠檬水酸酸的,有什么好喝的呀?” 我走到病床前靠着床头坐了下来,现在的我已经基本上恢复了行动能力,只不过并不能长时间行动,于是我应该表现出了一副软骨头的样子。 我抬头看向充满疑惑等待解答的余晴,她其实还蛮高的,我能猜测到有167-170cm的身高,而这个角度的她,似乎很容易展现出她的婴儿肥。 她忍不住又问道:“难道你喜欢喝酸的东西吗?” “酸是最接近甜的味道,我不喜欢甜食,倒还觉得酸不错。” 余晴更加不理解了,她抱着手机,说道:“你说你不喜欢甜的,又说酸不错,是因为它最接近甜......你好奇怪哦。” “最接近甜的时候,才是最甜美的时候。” “搞不懂你。” 我做了一个假笑,在她看向手机的时候,表情瞬间恢复平静。 这世上所有的追求,唯有快要达成那一段时间最开心,可世事无常,即使是快要达成,也是会有意外发生的,这件事没有人不知道,但还是会提前开香槟庆祝。 “15块钱起送,那我就给你再加一杯芋圆葡萄好了。”余晴边说边点着手机屏幕。 她的眼睛很明亮动人,我却看不透她,可又想要去了解她,但我一想到她之前对我说的话,我就无法正常看待她,于是我问道:“你说你要为一个人赎罪,所以找上了我,而后又给我买吃的,现在请我喝奶茶......你觉得这样可以让我原谅造成我家破人亡的人吗?” “肯定还不够吧。” “你要是接下来的五十年里,都能在每年的今天给我送奶茶,我就原谅你说的那个人。” “每年?”余晴睁大了眼睛。 我点了点头,她却买起了惨:“每年都送要等到猴年马月啊,再说过五十年,我爸可能都不在人世了......” “你爸......到底对我们家做了什么?” 余晴移开视线不敢看我,心虚的小动作在手上表现得淋漓尽致,她将手机抱在胸前,解释道:“没什么,我们不聊这个好吗?” “你就是为此而来,你要避开这个话题吗?” “可我不想我们两个闹僵,我以后再告诉你可以吗?” 我顿了顿,我不相信会有人无缘无故对我好,但她是有目的性的,我又想弄清楚,这是一种防范意识,所以我这次不给她退路:“要么你告诉我原因,要么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余晴愣在原地,表情失落的低下头,她可是“小恶魔”,却不被我的言语惹恼怒,我突然有点担心起她真正的目的。 “其实我就是大货车司机的家属,之前不敢说是因为怕你对我发脾气。” 我迟疑了一下,知道她说的是假话,但我想通过严肃的表情吓唬她,使她不敢说假话,我问道:“真的吗?你要是骗我......我会恨你一辈子的。” “当然是真的。”余晴这次并没有眼神闪躲,反而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简直坚定的像入党。 “好吧,我相信你。”用我的视角看,她真是傻的可爱,当然我也恨不起她。 余晴很放松的笑了笑,胡乱的解释起来:“我爸爸撞到了你,对你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还耽误你的时间......虽然赔了你很多钱,可他心里还是过意不去,所以就日渐消瘦,我心疼他自责到寝食难安,就来找你赎罪,让你原谅他。” 我有点想笑,可她也算是有理有据,不过她的话里还是漏洞百出,但就算我想弄清楚,她应该也不会告诉我真相。 有些时候人知道的太多未必就好,活在当下应该才是我最好的选择。 我温和的笑着,向她问道:“那你为什么说害得我家破人亡呢?” 她愣了一会儿,片刻后解释道:“你要是被撞死了,或者再也站不起来了,不就家破人亡了嘛......一开始看你只能坐在轮椅上,我还以为你瘫了。” “余晴,你会讲笑话吗?”我不想再聊这个谎言,便转移话题,然后从床头拿起一颗香梨用水果刀削了起来。 “会啊,怎么了?你想听吗?” 我很快的削完皮,然后切好了块,递给她说道:“我教你怎么赎罪,你讲一个足以让我走出阴影的笑话,我就原谅所有对不起我的人。” 我很难相信父母之外无缘无故对我好的人,余晴既然是带着目的来的,那我就放心多了,虽然我还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但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接过我手里的香梨,很自然的坐到我旁边若有所思的吃着,我毫不躲闪的看着她的侧脸。 也许,我不该接受她无缘无故的好,可我心里似乎对她防备不起来,她就像是个单纯思想的女生,什么事都写在脸上,我觉得这样的人,说不定真的就是来“赎罪”的。 虽然我并不知道她是为谁,为了什么赎罪,但她愿意对我好,我又正好需要这份好,即使是错的,那就错下去吧。 我看着她的眼睛,越看越像那天我在不夜城见过的那位姑娘,但我很难将她这种蛮横,还我行我素的女生和那位俏皮可爱的姑娘联系到一起。 我不太想将这个疑问藏在心里,便对她说道:“余晴......”说着心里考量着该如何问出口。 “别着急,我还在想呢!” 余晴似乎陷入了选择,看起来她并不是脑海里没有笑话,而是太多了她选不到哪个笑话可以让我开怀大笑的样子。 真是个完美主义者,所以才会对自己的痘痘特别敏感吧,可这个年纪的女生内分泌容易失调,又管不住嘴,尤其是在重庆炎热的天气下,有点痘痘倒是很正常的。 我想好了怎么问,就问道:“一个月前左右,你有没有去西安的大唐不夜城?是不是还和你父亲在一起?” “诶?你调查过我吗?”余晴惊讶的看着我,随后又变成了惊恐。 她停了停,又说道:“你不会早就认识我了吧,不应该呀!” 我心中有一股喜悦感涌上心头,可随后又被失落盖过,即使我们曾在西安对视过,但她也并没有记住我,只是我常常留恋她。 也是,她那样突出,仿佛与大唐风华同美,而我却是城中一名小卒,倘若我是一位千户,她也能对我印象深刻一点吧! 就怕有人提醒我,千户还远远不够。 余晴仔细的打量起我,我被这样有点热烈的视线盯得不好意思,连忙说道:“我就长这样,还能被你看出花来啊?”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在大唐不夜城吗?” “或许吧,世界大如宇宙那样缥缈,也可以小得像块池塘,你是鱼儿,我是风,你偶尔探头,我无法入水。” “我不敢苟同。” 余晴拿起病床上的拿铁,插上吸管喝着,随后在奶茶杯里吐出小泡泡,将它拿在手上又说道:“风不过是空气流动的现象,而空气不是我想就能留得住的,从吸进身体里那一刻,就注定了要呼出来......也只有冷风被吸进身体里的时候,才会格外让我难忘。” “倘若,是暖风呢?” 她思考片刻,说道:“那我会在每次感到寒冷的时候就会想起。” 我看向她手里的奶茶,原本冒了很多气泡,如今还是恢复了平常。 我们这一生中有太多的相遇,却不是每一段相遇都能让人记住的,唯有伤过我的人难忘,但对我好的人,我不会在受了伤以后才想起她,我也会对她给予回报。 想到这里,我不禁苦笑着,向她询问道:“所以,只有寒冷的时候,你才会想起那温暖你的暖风吗?” 余晴不明所以,毫不犹豫的说道:“平常我都会和暖风待在一起,他不在的时候,我当然想他呀!” “扯远了。” “你先开的头!” 第22章 车窗外的仙子 我们这一生都在做阅读理解。 我不太喜欢医院内的医用酒精味道,它可以缓和很多痛苦,唯独治不了我内心的残缺,但它偏偏能够麻痹知觉和消毒,而我也在医院外找到了它的平替,各种混淆了酒精的啤酒和酒精浓度更高的白酒,再用它们去麻痹我的精神和消愁。 余晴的手机响起,她接了个电话,回应了几句好的,就起身跟我说道:“我下去拿外卖,你等等。” 没等我回答,她便一溜烟跑了,看来她不仅我行我素,还有点雷厉风行,可我并不觉得她失去了女性该有的端庄,或许这本就是一种固有印象,只有像余晴这样不拘小节的活着,才真正的活出了女性应有的活力和自信吧。 只是房间突然就安静了下来,我在这段时间思考了许多之前工作上的事情...... 毫无疑问之前回重庆那个单子已经搞砸了,项目负责人后来联系不到我,只能紧急换人,还差点推迟拍摄时间,直到我给他解释,他才知道我出车祸了。 但我实在是昏迷太久了,他对我的误会已经加深了,所以现在大概是表面理解我,后面应该就不会再叫我去负责他们公司的拍摄工作了。 这对于我这种自己找单子的自由人来说,亏大了,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客户信任,如今也土崩瓦解,曾经的我并不是那么不可缺,他们也是好不容易才和我有了些信任和默契,如今虽然只是临时找到了替代,想必也不会再找我了。 我内心多了一份苦楚,我太讨厌一段关系从我去建立到对方选择结束这种无可奈何的感觉了。 余晴小跑着回到了病房里,从袋子里拿出柠檬水递给我说道:“你要的最接近甜的东西。” 我还没有从失去客户的失落中走出来,机械地接过她手里的柠檬水喝了起来,此刻口腔和胃里的酸楚与心中的苦楚混合,变成了又酸又苦的解药,我在喝了一半以后,强颜欢笑着说道:“谢谢。” “再喝喝这个吧。”她说着把剩下那杯芋圆葡萄也递给我。 “喝这么多,容易跑厕所。” “你要是腿脚不便,我可以扶你去厕所。” “之后呢?” 余晴不可置信的看着我,用力的摇了摇头,说道:“之后你自己来!” 我忽然意识到有些时候说话太快也有不好的地方,脑子想了一半,话也只说了一半,我解释道:“那你走了之后呢?” “哦......”余晴看了看门口,问道:“你妈妈不是要照顾你吗?” “她晚点得回去,明天在老家银行存钱。” “好吧,那你少喝点。” 我将手里的果茶放在床头,有点不舍的看着她,这种情绪来的太早,但我知道她迟早会离开,这种短暂的陪伴,对我来说真的是救赎吗?如果不是,她又为什么要来赎罪。 我发了会儿呆,才对她说道:“回去吧,明天还要上课。” “大叔,谁家大学生周末还上课啊?” “你叫我什么?”我莫名的感到高兴,我知道这不是因为明天是周末,因为我早就没有享受过双休了,只有接不到单子的时候才是休息时间。 余晴提高音量,大声的说道:“大叔啊!......你现在胡子拉碴的,不是大叔是什么?” 我下意识摸了一把自己的上嘴唇和下巴,确实有点扎人了,昏迷了这么久,哪怕意识在梦里沉沦,身体还是在时光流逝中慢慢走着,以至于自己的胡子都有些长了。 我意识到自己好久没有在意过自己的形象了,现在的我被青春焕发的她叫大叔倒也正常。 “你个丫头,你叫我大叔......我才比你大不了三岁,我哪怕快满二十三了,现在也才二十二岁好吧!” “你才22岁啊?我还以为你25了。” 余晴打量起我的眼睛,我有点不明所以,她又说道:“每次你一笑就有法令纹,有点显老。” “显老不好吗?这样看起来更成熟一点。” “男人成不成熟和显不显老有什么关系?” “可是显老的话看起来年纪大一些,别人应该就会认为成熟可靠些吧......”大概是我的自卑压得自信太久,让我起了反抗心理,我想:女人应该更喜欢成熟的男人吧。 “年纪大的也不一定成熟,三十多岁小家子气的男人也大有人在,反而有些男人二十出头就展现出成熟男人的气质了,他们心思细腻,做事得体,脑子里永远有在计划自己的人生,还愿意去努力实现。” 我不太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这样的男人,却突然想起一个男人:赵成羽。他是我族亲,年前我曾见过他,他将家族里的关系处理游刃有余,听说他年纪轻轻就已经开了一家公司了。 我记得他还带了一个美若天仙的女人回来,那个女人好像姓江。 我试探性的向余晴问道:“你见过这样的男人吗?” “见过,我们学校就有。” “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 余晴毫不犹豫的说出:“他叫陈念。” 陈念,这个名字我没有听过,不过想来也是,我是一个大专生,没见过多少世面,重大里肯定有许多这样的男人,年纪轻轻就已经将自己的人生规划好了,并且有能力去做出提升。 我缓缓看向窗外,突然认识到多读书的重要性,我的学识与她们这些211、985大学的人比起来不过尔尔,或许思想层面也差了太多。 她起了兴致,继续说道:“他还有个校花女朋友呢!......我的好闺蜜赵思伶。” 我没想过大学里真的会有校花,以前只当是影视剧的人设,如今看见过余晴这样的女生,我倒是相信了。 我心生羡慕的笑了起来,向她问道:“那你呢?你也是校花吧?在学校有没有遇到陈念这样的男人。” 余晴摇了摇头,自嘲着:“我是霸王花。” 她停了停又说道:“他见了我也要与我保持距离,生怕会被我吃了一样,而且像他这样的男人也没有几个,反正大多数都是......” 我被她逗得笑了笑,听着她给我扒拉一大堆,看着她激动的表情和浮夸的肢体表演,突然想起了她那天在不夜城的样子,这样足以让我这种活在孤独里的人也能瞬间找到陪伴感的姑娘,怎么会如此跟淑女搭不着边呢? 难道她的清影是假的吗?我每到夜晚透过车窗看向被月光照映的路面,都会去幻想一位迎着月光静站在我眼前的姑娘。 她要是不开心,只是站在那里也可以给我陪伴,要是运气好她是开心的,我就能通过一丝酒气看到她在月光下翩翩起舞,可当我想要看清她的模样打开车窗那一刻,她就会突然消失,好似梦中蝴蝶,飞出了人间前往仙境。 我随着思绪眨了眨眼,余晴依旧在我眼前,不过她已经吐槽完了自己遇到的奇葩男生,于是她便安静了下来。 身姿优美的她静坐着就像个大家闺秀,我感觉这一刻我要是按下车窗,她也不会再变成蝴蝶了。 余晴拿起自己那部手机,瞧了一眼时间,向我问道:“你妈妈今天晚上还来陪你不?” “不知道。” “那你问问。” 我拿起手机,瞬间反应过来问道:“你想干嘛?” “你妈妈要回来陪你,我就回学校去了。” “要是不呢?” 余晴再次看了看手机,说道:“那我再待一段时间。” 我准备给我妈打个电话问一下,下意识希望她今晚不会回来,突然我就愣住了。 我开始意识到她给我的陪伴带来的缓慢毒性,我不禁重新考虑起来,到底要不要和余晴继续熟悉下去,心中莫名有种害怕自己再次被抛弃的感觉。 说实话,我妈说上个厕所,这么久了还没有回来也是非常的古怪,我又开始担心起她的安危,门口却传来两股脚步声。 妈妈和一位看起来接近三十岁的青年在这时走进了病房,青年瞟了余晴一眼,后又笑着阴阳怪气的说道:“哪个不懂事的给病人买奶茶喝?” 还没等我理解透他话里的意思,余晴就夺门而出了,她倒是真的雷厉风行,但我真不知道她为什么害怕见到我的母亲。 母亲不明所以,似乎她也不明白余晴怎么老是怕见到她,不过她很快就回过神来,对我介绍起她旁边的男人:“赵余,这是你......可以叫表哥。”她说着说着就很和善的笑了笑。 我知道这是在给我介绍亲戚时的笑容,也跟着她附和的笑着,说道:“表哥。” 我观察着眼前的青年,他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包烟递给我,母亲帮我婉拒,很多次都是这样,无论我有没有表现得是否抽烟,只要我母亲在的时候,那肯定是会帮我拒绝回去的。 母亲从小就不准我抽烟,免得像父亲一样抽烟费钱,我总是很听她的话,从小到大真没沾过,甚至连酒也不爱,可是随着年纪长大,家人们都希望我练练酒量,老是用以后陪老丈人喝酒那套,我信了他们,也真的练了起来。 这种事情也不用练,我工作常出差之后,喝酒就是一件常事,高兴的时候庆祝喝,我一个人孤独寂寞情绪低落时也会喝。 第23章 陪伴的感觉 表哥尴尬的收回了手中的烟,看了一眼我床头的水果和花,还有余晴那个丫头留下的奶茶,他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和我嘘寒问暖着...... 后面他提了几盒补品放在了我的床边,母亲就站在一旁陪笑,最后我起身送他到了医院门口。 他走之前跟我说等我康复后帮我找找看本地的工作,我很感谢他,也感谢我的母亲,因为我知道这个世界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我好,他对我好很大的缘故来自于我的父母,或许曾经我的母亲帮助过他,所以他才会帮我留意工作。 如今我出过车祸,就连母亲也不太愿意让我跑太远了,其实我都心累了,很想留在重庆找份稳定的工作,她知道了我的想法,便去找关系了。 我内心其实很抗拒这种感觉,因为我不太想欠亲戚人情,可靠我自己努力,这条路又太过颠簸,别人轻轻松松的就可以推动我,我自己想走快点却要付出更多的努力,但我从小时候接受的教育不就是男儿当自强吗? 母亲目送表哥离去后,对我说道:“你余明表哥在重庆工作很多年了,他父亲又是做生意的,在这里比较熟悉,我托他帮你看看,省得你再自己去找......不好找的,现在的工作。” “我知道了。” 我顿了顿,又问道:“姓余,是奶奶那边的亲戚吗?” “对。” 我奶奶姓余,已经82岁了,病重加重需要依靠药物才可以活下来,她跟着我幺爹(爸爸的弟弟)去了广东,每年都是如此。 过年时就是我在照顾奶奶,每次我带着她走娘家人的亲戚,都会被夸孝顺,说我懂事经常守着奶奶,也不会到处乱跑。 她以前偏爱我幺爹,还很喜欢大我几岁的堂哥,我从小又住在外婆家,所以对她的感情不是深,她也更爱堂哥多一些,小时候我不嫉妒,因为长辈的关心和爱外公外婆都给我了。 ...... 就这样康复治疗一周后,我已经没大碍了,准备今天办理出院手续。 天气能够影响我的心情,偏偏今日就是乌云遍布,我缓缓走出医院来到路口。 我回头看向医院大楼,那里面有很多和我一样拿命换钱的人。现在许多的工作都是有损健康的,所以来医院的人这几年越来越多了。 我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带着母亲这段时间收集的各种证明和资料去保险公司。 ...... 花了几个小时,我用准备好的各种证明成功得到了应有的赔偿,这本该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可我却觉得有些过于顺利,大概是我倒霉惯了,才会有这种错觉。 我本以为保险公司会故意拖延,没想到如此爽快,大概他们看到我那辆报废的车时,也觉得惨不忍睹吧,更想不通我是怎么活下来的。 时间还没有到中午,我站在大马路边看着来往的人群,恍惚间好似见到许多熟悉的身影,但我知道这是精神空虚的错觉,我又想要陪伴了,可不是人人都有空闲的时间来陪我。 我叫了辆的士回到出租屋,开门进了屋子后,我发现客厅收拾得挺干净的,除了茶几上的烟灰缸散发出些许烟味外,没什么异味。 我倒了杯水喝完之后就进了自己的房间,将自己所剩无几的东西放进衣柜。 现在我基本上一无所有,吃饭的家伙和做拍摄项目的无人机与相机,还有陪伴我几年的游戏本全部随我的车子烧毁成灰了。 我躺在床上看着房间里的灯,它不如我老家的美。突然间我想到一件事,余晴那丫头不会跑去医院找我了吧? 我下意识摇头,感觉不太可能,但她如果真的来了,发现我不在了,她可找不到我。 这刹那我陷入两难,是不管她,还是去看看?......我发了会儿呆,幻想了一下余晴找不到我的样子,是问护士我去哪里了?然后雷厉风行的来找我......还是失落的自己回学校呢? 我不断的问自己,仍然得不到答案,于是我在心慌意乱中带上了钥匙和手机再次出门,却忽然不自觉摸着自己的上嘴唇,于是我又折回,用剃须刀清理了脸庞,之后才打车到了医院门口。 但我真的到了这里,又开始觉得自己很傻,她会不会来找我,可不是我能预料的。 我最终还是没有进医院,只是蹲在路边看向过往的人群,这就是我最讨厌的感觉,别人可以随时来打扰你的生活,你却无能为力,甚至无法断绝,享受着这种短暂的陪伴,然后在对方抽离以后的情绪反扑中渐渐更加讨厌别人突如其来的热情。 “赵余?” “......” “赵余!” 我在恍惚间仿佛听到有人在叫我,不过耳朵也有失灵的时候,因为我的前方并没有任何熟悉的面孔,身后也是嘈杂的人群。 他们路过我时嘴上还会有一些对生活的嘴碎,好像在这个世界上自言自语变成了绝大多数人发泄的方式......不需要一个宣泄的对象,只需要将心中苦闷吐出来就好,也不用在意谁会听,自己高兴就是最好的结果。 “赵......余......呜啊!”耳边传来鬼魂般的声音,不过它的发声者过于稚嫩,我甚至能从这股声音里找到一丝可爱。 我连忙站起,肩膀却撞到她的下巴。 余晴捂住下巴眼眯着看我,应该是被我突然的反应吓了一跳,还弄疼了下巴,她抱怨着:“本来就不是瓜子脸,你还给我撞平咯!” 这丫头明明是鹅蛋脸。 我没有管她的抱怨,反而真心的笑了笑,问道:“你又来找我的吗?” “不然呢?我又没病干嘛要来医院!” “或许,你有一个你从来都不知道的病呢?” 余晴迟疑了一下,随后斩钉截铁的说道:“我健康得很,哪里得病了?” “相思病也是病。” “我可没有相思病,每天除了上课就是等待下课,之后吃饭、睡觉、打游戏、看小说,偶尔再看看电视剧。” 我见逗不了她,就带着羡慕的目光看着她,说道:“你这日子过得还挺不错。” 余晴开心的笑着回道:“所以,我才说也就那样嘛,只要保证每学期不挂科就好了。” “那你不努力考个研吗?” “不考......考研很累的。” 我见她不太在意的样子,语重心长的说道:“考研很重要的,你本科毕业也不太好找工作吧?不如好好的考个研,再试试看考公,说不定以后能当个公务员呢?” 余晴摇了摇头,解释道:“不用,我毕了业就可以去爸爸的公司上班,说不定也可以天天摸鱼,哪里需要这么辛苦考这个考那个的......” 我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她可以放松的玩,毕了业就可以直接有工作,还不用很累的去工作,但她至少自己能考上重大,而我只能读大专。 但她是不是忘了她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大货车司机了?这个不严谨的丫头,我也只有装忘了那天我们之间的承诺了。 她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对我说道:“不说这个了,现在你出院了,我刚刚上去找你都找不到你,所以......你留个联系方式给我吧!” “还是你的给我吧。”我已经不想再被动了。 余晴很自然地向我伸出手,说道:“那你把手机给我。” 我将手机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来解锁后递给她,她握在手里看了看,问道:“这是mi13嘛?” “嗯。”我没想到她会认识这部手机。 她录好联系人后,将自己有点厚重的手机壳取下,我才发现她手里拿的是新出的mi14。 我是不太相信女生会用这个牌子的,如今却亲眼所见了,她手里的还是雪山粉的素皮版。我挺喜欢这个颜色,但我觉得自己的手机已经不用换了。 余晴将两个手机拿在手里比着,实际上并没有多大差距,可能后置摄像头模组的区别明显一些,其他就是配置上的升级迭代,也不知道她一个女生懂不懂这些。 大多数女生都是按照颜值挑手机的,这几年来小米越来越知道女性需求了。 所以当年我给兰婷换的这部mi13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哪个女生不爱苹果呢?我后来才明白这个道理,不喜欢的东西,是无法忽略它的不好的。 余晴显然是按自己喜好买的。她将手机递还给我,问道:“你怎么不戴手机壳的?” “不戴更舒服......”我接过手机顿了顿,反应过来,又说道:“我的意思是裸机手感不错。” “呃......实际上有些时候你不解释会好一些。”余晴将手机抱在怀里,狐疑的问道:“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每次都是故意的?” 我下意识移开目光,解释着:“不是故意的。” “最好真的是这样!” 倘若时间停留在这一刻,我愿意多花费一些对时光的感受为了这个瞬间......在这个并不孤寂的马路边,我还是从她身上得到了很多孤独的解药。 不过,地球不会为任何人停止公转,我也不能单依靠她给我带来的陪伴,所以我想带她到处走走,只是散步就可以,就可以在我心里记录下属于我们的回忆。 第24章 想和你散步 喧嚣的人群将我们的距离挤得越来越近,因为我不是喜欢大声说话的人,她为了听清我说话,总是不自觉向我靠近,又放低了自己的声音怕刺激我的耳朵。 我不再在乎乌云密布的天气是否还会带来忧郁,这世上总有一种情绪是大于天气的,那就是有人陪伴所给我带来的喜悦。 我环视了一下四周,往后方的道路上看去,等待出租车,向她问道:“我想去散步,丫头你陪我去吗?” “难道你想把我扔在这里吗?” 余晴埋怨的看我一眼,我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我的确不太善于和女生交流,但也应当考虑她的情绪,我连忙说道:“等等我请你吃午餐。” “好啊!那我要吃牛排。” 我招手来一辆出租车,回头不解的看着她,问道:“你不是减肥吗?还吃牛排。” “减肥......已经是半个月之前的事了。” 出租车上有一位其他乘客,我本想挤一挤,不料余晴问道:“你干嘛要打车?” “不是......我不打车走路吗?” “跟我来。” 我有点懵的跟着余晴走向医院外的停车位,她走到一辆白色的奥迪a3面前,直接打开车门坐了进去,我随着走到她面前,她突然向我问道:“你开还是我开?” “你让一个才出车祸没多久的人开车吗?” 余晴打量起我,问道:“腿好了吗?” “我都出院了,肯定好了。” “那你开。” “......”我看着方向盘心情很复杂的犹豫不决。 她似笑非笑的问道:“你不会害怕开车了吧?” “倒是不怕,就是有点车祸后遗症。” “那你就更要克服了!” 余晴下了车将我推到驾驶位上,自己自然而然的坐上了副驾驶,她系上自己的安全带,拿出手机打开抖音,说道:“我等你调整好心态。” 我适应一下还是能开的,所以开始打量起了她的车内饰,风格偏少女,似乎她的内心也如同爱丽丝梦游仙境般梦幻,所以五颜六色的玩偶随处可见,但我却看着车后座的东西愣了神。 玩偶是女生身边很常见的东西,可她的玩偶旁边还有许多轻小说和一个黑色的箱子。 “这手提箱里面装的什么?”我还是没忍住想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什么手提箱?” “就是这个黑色银边的箱子。” 余晴顺着我的视线看了看,发出哦的长尾音,解释道:“装faiz腰带的箱子。” “哈?” “腰带,可以戴在腰上变身的那个《masked rider》。”她说着还很熟练的给我比了个握住腰带扣的模样。 我不是没听懂,只是不太相信,但也会有女生看这个特摄......想来她这样的女生,真不能用平常心去看待,就连她的爱好也多是小众,可这正说明了她活出了自己想要的生活,不随大众。 余晴见我沉默,她起身准备提箱子给我看,我按住她的手,说道:“不用了,我要开车了。” “放开我。” 我赶紧缩手,一时紧张了起来,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弄疼她了,她慢慢坐回位置上,说道:“别对我动手动脚。” “好......抱歉,我僭越了。” “下次,跟我提个醒,让我有点心理准备。” 我不好意思的笑着说道:“我不可能说......余晴你要小心咯,我要抓你的手了。” 余晴点了点头,回道:“这样可以,讲礼貌。” “不会吧?”我半信半疑的看着她,随后伸出自己的右手又问道:“那我可以跟你握个手吗?” “可以。”她伸出右手与我握着,然后似乎起了兴致,将我的手在她手里摊开,对比着说道:“你的手好看,虽然不是很细长,但比例不错,看起来也很有力的样子。” “谢谢夸赞。” 我看着手掌上起的一些厚茧,想起自己出差时提设备的样子,以前自己的手还要好看些,可手好看没什么用,能挣钱才是硬道理。 我留意着余晴的双手,也如同她说的一般,虽不细长却比例好,可我竟也发现一些薄茧,在我印象里,她这个年纪能开a3至少也算是个富二代了。 余晴放开我的手,等待起我调整好状态,我却起了好奇心,问道:“丫头,你是不是很有钱?” “没有钱,我很穷的。” “......” 她见我实在不相信,解释道:“好吧......我家其实还是有点钱的,但我爸说财不外露,你可别到处宣扬。” 我有点哭笑不得,倒又佩服起她的父亲,竟能让一个丫头懂得财不外露的道理。 现在的人都喜欢装有钱人,可是装的和真的差距也很大,像余晴这样有钱而不外露的人才是真正的有钱人,我觉得她家应该不只是有点钱这么简单。 “准备好了嘛?”她似乎失去了耐心了。 “你真的相信我吗?” 余晴点了点头,帮我调了一下座位,说道:“你出过车祸开车肯定会更稳些。” 我系上安全带,带着她去往了滨江路...... 下了车后我便感受到了江边的微风,而天气也在不知不觉中露出些许明媚。 正是因为天空有了太阳,地上才有了树荫,江边才会有那么多人散步和晒太阳......而我却不是因此而来,无论阳光多么明媚,也照不进我那20平米左右的房间里......可人间的清影却来找我,融入了我的脑海里,所以我想看清如同月光皎洁般的她是否在日光下会变得璀璨......或许,我其实并不在乎结果如何,只是想和她一起散散步。 我对重庆不太熟,就像常年出去读书的大学生,回到家一个老人家都不认识,只得喊道:“老辈子。” 可惜这座城市不会说话,也不太待见我这位兄弟城市泸州出来的孩子,像是一般家庭来到了有钱的亲戚家借宿,原主人不一定看得顺心我,而我也从来不敢把这里当做自己家,以至于到现在都没有多了解这里。 余晴好似就是这里的主人,她很熟悉的带着我走了一条捷径,甚至没有用导航就到了江边路,随后一个人跑到江边吹着风,发丝也似乎放下了重负随着微风柔美的飘了起来,缓缓沾到她微笑着的嘴角边,刚好让我注意到她那一排整洁的牙齿。 我的母亲就有一口好牙,是我常常羡慕的,好看的牙齿是一个人的另一个脸面,就如同余晴笑起来那一刻,我并不觉得她失了淑女的气质,反而更敬她多一份坦然,好像一位小天使。 她吹了风鼻子痒打了个喷嚏,抱怨着:“哪个混蛋又咒我了!” “......” 或者也可以是一只小恶魔。 我快步走到她的身边,无奈的说道:“你知道吗?......你不说话或者正常的时候像女娲手中精心打磨的艺术品,但要是你豪迈起来,倒有点像哪吒了。” 余晴掏出纸巾擦了擦鼻子,认真的说道:“哪吒好啊!......抽龙筋闹东海,不仅厉害还霸气。” 我看着她莫名的感到开心,附和的笑了笑,她不明所以,问道:“难道当哪吒不好吗?” “你就当你自己,比什么都好。” “嗯。”余晴看向逐渐升起的太阳,又对我说道:“不是说散步嘛,走吧走吧,再过一会儿要吃午饭了。” 我还想再瞧瞧这里的风景,却抵不过她想往前走,于是就被她半推半拉的一起走着......似乎我们走的比江水快了些,竟有一种江水在后退的感觉。 这让我多了两种情绪:一是高兴我们似乎前进的很快,内心多了几分期盼和喜悦......二是难过时光流逝的太快,倘若我们还能够从头开始走,是否还能多一份喜悦? 但大概只有无意识的去做散步这件事,才是值得开心的吧! 她很安静的走走停停着,不时拿出手机拍照,她没有拍自己,却拍遍了景色,最后镜头居然对准了我,好似前面的一切都是铺垫。 可不愿上镜的心理惹得我感到不适,有点想逃离她的镜头,却不料她对我问道:“我可以拍你吗?” 我愣神了一会儿,不太自信的指着自己,问道:“你要拍我吗?你确定?” “最近我出来的有点频繁,思伶总以为我跑出来鬼混,我要证明自己只是散散步。” “那你拍自己不就好了吗?” “她会认为我造假的!” 我起了疑心,问道:“你很怕她吗?......还是说你真的出来鬼混了,想拿我当挡箭牌?” 余晴表情复杂起来,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她神情痛苦的说道:“我怕她担心我而已......还有我才不是出来鬼混,我是怕她逼迫我喝那个苦的要死的中药,还不是我妈麻烦她监督我......没想到她就认真了,有些时候我不喝她还要把我绑起来灌。” 我哭笑不得,问道:“是治痘痘的中药吧?那你坚持喝一段时间,脸上不就好起来了吗?” “好个鬼!我都喝了好几年了,要是有用早生效了,那个给我抓药的中医大叔也不正经,跟我说叫我找个男朋友就好了。” 她摸了摸脸上的些许瑕疵,又说道:“再说随着我长大以后,脸上的痘痘也不是很多了,就是老喜欢换着位置长在我的脸颊上,涂点bb霜或者粉底液就没了。” “除了第一次见你,之后我都没有见过你化妆的样子。” “洗把脸就出的门,忘了化妆了。” 我停下脚步靠着江边的护栏,无奈的问道:“那你在学校呢?” “看心情。” 还真的是我行我素毫不在意自己的容貌。 第25章 一起吃饭 “丫头,我想见你化妆的样子可以吗?” 余晴有点疑惑的看着我,问道:“你为什么想看呢?难道真实的我不好看吗?” 我倒是佩服起她的思维了,但我的确很想念当初在古城见到她那番场景,她是那样皎洁,好似人间的月亮拟人,倘若我能看清她美丽的模样,我想这个世界就没有再能让我心动的女人了。 也许,这样不对,要是我真的因为余晴眼光变高了,以后岂不是难找共度一生的妻子? 或许,我早该认清,平民有平民的命,不会因为见过公主而更改。 我认可余晴的美貌,就好像喝水一样简单,不过想要形容出来,却像写诗那样难,倘若我是李白看见她会说什么呢?......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简单就好,我解释道:“我是想看看你更美的样子。” “哦......”她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方向,又说道:“那我们回车上,不过......是不是要到饭点了?” 我抬头眯着眼观察了一下天空,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连手机都不想多看一眼,随后我根据立竿见影的方法判断出现在大概十二点左右了。 “到中午了,我先请你吃午饭吧......这附近哪里有西餐店吗?” 余晴拿出手机背着我,似乎在聊天,她说道:“吃啥西餐店啊?根本放不开......刀刀叉叉的像打仗一样。” “呃......那?” “这家火锅店有牛排提供。”她说着给我看了看手机屏幕,火锅店的照片。 “行。”我顿了顿,又说道:“你是不是经常吃这么油腻和辣?” “哪有,今天心情好才吃。” “心情不好会吃吗?” 余晴迟疑了一下,自己向车子方向走去,嘴里嘀咕着:“心情不好我不会出门。” ...... 我们回到车上,她将导航的语音放了出来,就这样我们顺着导航,走错了路...... 她第一次这样很无奈的盯着我,说道:“看来你出去太久了,已经不适应重庆的路段了。” “你等我熟悉一下。” “等你熟悉了我都饿死了!” 余晴解开安全带,又对我说道:“我来开吧......你先起来。” 我尴尬的笑了笑,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坐到后座,她从副驾驶直接跨到驾驶位上,回头看着我说道:“来坐副驾。” “有什么区别吗?我坐这里不是一样吗?” “让你瞧瞧我的车技!” 我饶有兴致的瞧了一眼她握方向盘的手势,说不上老练,却也不像新手,便放心的来到了副驾驶上,毕竟这个位置是最危险的地方,我还是要留个心眼。 余晴还没有等我系上安全带,就说道:“坐好咯!” “你什么意思?”我刚说着她就一脚油门出去。 我在慌忙间扣上安全带,她则是在一旁笑着,还不忘调侃我:“路痴,让你瞧瞧我秋名山车神的车技!” “你最好开慢点,我还没有娶媳妇,真不想这么早牺牲。” 余晴开得很快,但也十分的稳,基本上没有按错一个功能键,我都害怕她会打开雨刷,没想到她无论是打灯还是转向都是轻而易举,倒是我小瞧她了。 居然没用多久,她就把车开到了定位的地方,随后她便拿起手机拔下车钥匙下了车,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我跟着下车,然后对她说道:“你是我见过的女生里面开车最好的。” “你见过多少女生开车?” 我想了一下,说道:“没见过几个。”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的车技其实也一般般,只是比你这个路痴要好的多。” “算你厉害。” 余晴领着我往火锅店走,我在她身后跟着,她的背影是我喜欢又有点不敢去看的,因为我期待和她并肩,也害怕她跟我离别。 她走着走着回头看了我一眼,随后放慢脚步与我并肩,对我问道:“脚上的伤还没有好吗?” “好了。” “那你为什么不跟上来?” 我笑了笑,看向周围颇有山城特色的建筑,说道:“我又不知道路,当然跟着你走呗。” “要是你一直跟在我身后,就看不到前面的环境了,这样的话下一次你自己肯定找不到这里。” “找不到可以换一家。” 余晴撇了下嘴,不高兴的说道:“我带你来这儿,是给你推荐的。” “人的口味各不相同,万一我吃不惯这里呢?” “吃不惯算了,以后我自己来。”她一个人走到前面去,这下我只能跟在她身后了。 好在我们还是顺利进入了她给我推荐的火锅店,这里是一家老式火锅店,在重庆这样的店铺很多,多是宣扬自己有正宗重庆老火锅味的,店里只有五张桌子,竟坐满了四桌,还有一桌并不是没有人坐,似乎就是留给余晴这个丫头的。 她看起来非常的钟爱这里,好像也常常来,所以店里的大妈什么都没有问就把一些肉食与素菜端了上来,还对余晴问道:“怎么这么久才到?......等你好一会儿了。”虽然听上去像是在责怪余晴,可她的语气却很温和。 余晴微笑着看向大妈,俏皮的说道:“路上堵车啦。”我是没有见过她这个样子的。 大妈也是很和蔼的笑着,说道:“等等给你拿牛排,现在还煎着呢!”走之前她悄悄瞟了我一眼。 我见她们聊完,向余晴问道:“火锅店里会有牛排吗?” “不知道,但这里有,叔叔煎给我吃。” “叔叔?” “有问题吗?”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们是亲戚吗?” 余晴望了一眼正在忙碌的大叔,回头说道:“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我还是把他当亲叔叔看。” “那个大妈就是你婶婶咯?” “嘘......”余晴凑近我小心翼翼的对我说道:“别叫婶婶大妈,她要是生气起来,我都拉不住她。” 我下意识看了看余晴婶婶,回过头无奈的问道:“那我不叫她大妈叫什么?” 余晴若有所思的看着我,缓缓说道:“要不......你跟我一样叫婶婶?” “啊?” “你别胡思乱想,我只是看你年纪和我差不了多少。” “我不会胡思乱想,我怕你婶婶胡思乱想。” “是哦。”余晴低垂着眼皮陷入了思考中,我则担任起煮食材的责任,就是总感觉似曾相识,前一段时间我才陪罗琪吃火锅,如今又请余晴。 她突然睁开眼睛,像是有了个好主意,起身跑去跟她婶婶说了半天,我隔得有点远也没听清......一会儿后余晴端着牛排走了回来,对我说道:“我跟婶婶做好思想工作了。” “你跟她说了什么?” “说你是我爸请的便衣保镖。” “......” 我愣了一下,无奈的笑着说道:“真是难不倒你。” ...... 吃完午饭之后,已经是下午一点钟了,余晴很早就吃饱了,剩下的又叫我不要浪费,害得我吃吃停停还是吃完了,而她见店里忙,还去搭了把手。 余晴一去帮忙,生意变得更好了......她清纯的美貌本就动人,又是一副未经人事的模样,像是勤工俭学的大学生,惹得路人的欣赏和怜悯,随后他们的脚就控制不住进了这家火锅店......店里就越来越忙了。 我见状直接收拾起自己那桌腾出位置,也帮了帮忙...... 许久,没那么忙了以后,我突然意识到自己是来吃饭的,不是来打工的。 婶婶连忙把余晴这丫头请出了火锅店,跟她叮嘱着:“傻丫头,你在我这里忙活什么,带着你朋友好好出去转转,等会就天黑了,晚上早点回学校,听到没?” “知道了,知道了。” 余晴走之前还顺了两瓶饮料,我走向婶婶,问道:“多少钱?” 她看了余晴一眼,对我说道:“两个人也没吃多少,转个128块钱就行了。” 我知道这是熟人价,但我也知道这是看在余晴的脸面上才收这么点,毕竟我们吃的不少,但做餐饮的很难赚钱我是十分了解的......我扫了二维码,和余晴走了一段距离后,才发了268块钱给婶婶。 这是一个我觉得吉利也适合的数字。 余晴将手中的苏打水递给我,说道:“没想到这么忙,麻烦你了。” “确实麻烦了。” “我还以为你会谦虚点说不麻烦呢!” 我在吃饱喝足后感到了惬意,开心的笑了笑,说道:“就事论事。” 我停了停又说道:“你帮了那么久的忙,不也拿了两瓶水走嘛。” “那是因为我口渴了,所以我才拿的,婶婶也没说什么。” “可你帮忙的时候,并没有想过最后要拿这两瓶水不是吗?你是真心的想要帮助他们......可我不是。” 余晴咬着瓶口,抬起眼睛看我,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帮他们呢?” “我没有帮他们,我是在帮你。” “哦......” 她的睫毛很精致,虽不像那些明星网红那样长,却似乎染上些许星光般,能够指引我的视线,倘若我再往下看看,可以去打量她的身材...... 但她的眼眸是什么颜色呢?我很好奇。 第26章 下一秒的下一秒 要怎么形容12月份的重庆呢?像女生的心情一样反复无常吧。 我和余晴坐在车里躲雨,车窗外的细雨淅淅沥沥,雨水顺着无法计算的轨迹下落,它本可以是直降的,奈何有风这个捣乱鬼,随后雨水便生了气,加强了自己的重量,奋不顾身的砸在车身上,发出嘀嗒嘀嗒的声音,像杂乱的乐曲,却安宁了我的内心。 余晴在车后座拿起一个化妆包,向我问道:“你真的要看我化妆的样子吗?” “我想看看我心里的十分是什么样子。”我很想这样说,但还是止住了,女生应该不喜欢别人给她的颜值打分,总有点不太尊重的感觉,更何况余晴本来就大大方方的,我这样会伤她的心。 她可能不会在意我对她的看法,可我却太在乎她对我的看法了,我想了一下,说道:“简单点就好。” “那你等一下。” 我点了点头,躺在车座上注视着车窗外,许多五颜六色的伞路过,其中不乏一些年轻情侣,他们是来重庆旅游的。 或许他们明知道今天有可能下雨,却还是带了伞出来走走,而那些因为下雨没出门的情侣,大概也是在肉体之欲上度过的吧。 这几年我渐渐懂得了什么为“情侣”,从小时我看武侠剧,以为情侣是执剑走天涯的一对神雕侠侣,后来看家常剧,我以为情侣是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而幸福的终点就是走向婚姻,可当我年纪越来越大,才知道情侣分三种...... 第一种,说简单点就是看对眼了,一开始总觉得对方哪哪都好,等到感情淡了,就像海潮退后显出的礁石,很轻易的就磨灭了双方对互相的幻想,还戳破了所谓的爱情。 第二种,是选择了爱自己的人,或者说选了一个互相都觉得对方合适的人,这样的情侣没有轰轰烈烈,只有细水流长,在对互相的照顾中日久生情,随后还能顺利走向婚姻,过起平淡幸福的好日子。 第三种,集齐了所有的缺点,懵懂,无知,甚至十分幼稚,他们不是爱对方,只是需要依靠,在一起也不是为了磨合,而是为了插入,或者是吞没......在这样的相处方式下,又生出两种极端,一是两个人互相折磨过上一生,二是腻了就换......他们没有任何感情基础,遇到困难第一时间肯定想的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过了一段时间,余晴在我思绪中扯了扯我的衣服,我回头看向她,她举起手摆着pose,对我问道:“怎么样?” 余晴在脸上并没有怎么去忙活,只是擦了些粉底液,画了眼线,涂了一个淡红色号的口红,她本就是双眼皮加圆润的眼睛,连双眼皮贴都省了。 我又一次深刻的认识到什么叫做美人在骨不在皮,偏偏她骨相好,皮肤也不差,看来老天爷真的是公平的,如果不让她长点瑕疵,我都想让自己回炉重造了。 我想:枯木的确逢春了,车窗外也下着雨,河流也不再干枯了吧。 我看向镜子里的她,的确和现实中的她没两样,就是有点显得她更可爱些,不过现实中的她更有立体感......真想掐一下她的脸。 我还是收回了这个想法,靠在车窗边,内心起了涟漪,想了很多不太可能会和她发生的事情,一时感觉心情复杂了起来,我小心翼翼的向她问道:“你有谈过恋爱吗?” 余晴若有所思着,而我却在内心担忧起她喜欢过别人,这种情绪很奇怪,它并不属于一个正常人的范围,它强行将本不属于我的用幻想的方式赠给了别人,好像是占有欲,又可能是自卑。 她摇了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说道:“没谈过,结过婚算吗?” “结婚?!” 简直是晴天霹雳,各种复杂的情绪攻击我的脑海,让我差点无法思考,但很快我又反应过来,她要么在耍我,要么就是我被她耍了。 余晴俏皮的笑着对我说道:“你小时候没玩过吗?就是那种假扮家庭的游戏,我结过好几次婚呢!” “那你还挺牛的!” “因为他们都不要我......” “......” 还好我没有喝水,不然一定会被呛到,我感到不可置信,后又幻想了一下自己那个年纪,说不定也会这样做。 余晴郁闷了起来,她猛喝了一口苏打水,像是在喝酒般,她抱怨道:“他们说......就我最凶,然后就不要我。” “呃......” 她抱怨完就笑了起来,说道:“去年过年我还见过他们,结果个个都找我要联系方式......我都拒绝了,报了当年的仇。” 真是女大十八变......我感觉自己要是被她讨厌就惨了,我老感觉她有仇必报,不禁冒了把冷汗,下意识喝水压惊。 余晴轻轻拉了一下我的手臂,语气温柔的向我问道:“你觉得我凶不凶?” “这个需要时间考证。” “要多久?” “下一秒的下一秒。” 我系上安全带后,准备把余晴送回学校,我还需要去二手车市场淘一辆代步的车,在外漂泊流浪惯了,没车真的不习惯。 启动车子后,余晴向我问道:“下一秒的下一秒不就是两秒吗?过了一分钟了你该告诉我答案了吧?” “我说的是不是两秒后,而是下一秒的下一秒。” 余晴用手指数了数,又拿起手机打开计算器却无济于事,她有点烦躁的看着我说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我笑了笑,解释道:“时间是不会停留的,当你考虑下一秒的,这一秒已经过去了,所以下一秒变成了这一秒,而你此时再想到的下一秒的下一秒就已经只是下一秒了,这个时候你一定会去想我再等一秒不就好了吗?......可你等到的还是下一秒,有听懂吗?丫头。” “......” 她灵动的眨了眨眼睛,说道:“我脑子转快点不就好了吗?这样就可以算清楚了。” 我稍稍往余晴靠近了些,笑着说道:“要是我一直干扰你呢?” “那我岂不是永远都不知道答案了。” “这世上哪有永远可言,你努力的坚持下来一定能从我口中得到答案。” 余晴缓慢的系上安全带,似乎有点心事藏在心里,她说道:“我不是一个意志力强的人,也总是做不好事情,搞砸的次数比做好多,唯独......” 她顿了顿又说道:“唯独,真心的想让你原谅一个人。” 我放下车窗,外面湿冷的风飘了些许进来,弄得我的心绪零落,我很讨厌别人骗我的感觉,所以我生性多疑,又非常的渴望求证,然而如今我却不想去了解余晴所说的是谁,又是什么意义让她来到我身边。 我偶尔还会有奇怪的情绪,想要去感谢他让余晴来到我身边,但我其实心里也害怕,真相大白的时候,自己接受不了。 我重新关上车窗,余晴还坐在我的身旁,她带着些许期待看着我,我有一种爱恨不得的心情,甚至不敢再去看她,我害怕我看到她的那一眼便觉得:我为了她没什么不能原谅的。 许久后,我终于想通了些,对她说道:“丫头,你有什么让我原谅他的计划吗?” 余晴尴尬的笑了笑,说道:“没有......” 她停了停又急忙说道:“因为我不了解你。” “那你想要了解我吗?”余晴点了点头,我又问道:“因为那个人,还是因为你自己想。” 她不语,我心中还是知道了答案,或许她觉得说出来太伤我的心,但我不明白她的父亲对我到底做了什么。 我回想起那天在古城见过的那个中年男人,并没有什么印象,但又似乎有点和蔼可亲的样子。 我无奈的笑着,假的就是假的吧,有人想要了解我,想要对我好,已经是上天赐福了,这样也好,我也不会有心理负担,这个世界上本就充满着前提。 余晴担忧似的看着我,说道:“其实你挺好的。” “谢谢好人卡。”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我刚想说出口,还是止住了,是我敏感了。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吗?” “当然记得,我最惨的样子被你看到了。” 余晴摇了摇头,眼神坚定的说道:“虽然你受伤了,还只能坐在轮椅上,那天......我本来想直接离开,可后来想起你还没有人推回去,就回来看你,我本以为......你会呼叫别人帮你,或者就坐在原地等待......但你却偏要站起来,我其实不懂,不懂你为什么要这样,所以我就在远处呆呆的看着......直到你尝试了几次好不容易站起来还是摔倒了......我很慌想要扶你,不过我又想起自己对你发了脾气,就还是没有靠近你......那个时候我也以为你会呼叫别人帮你了,毕竟你已经没办法站起来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人帮你,也没有想到你不冤任何人,只是翻了个身在那里傻笑......” 她顿了顿,又心疼的说道:“我在想......你不疼吗?不感到无助吗?怎么还躺在地上傻傻的笑着呢?难道对你来说,即使没有人关心你,你也还是这样乐观的面对生活吗?” 我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和身下这双腿,它们是我精神的载体,没有它们,我的一生都无法远飞。 倘若出事那一天之后,我再也无法站起,我不敢去想,我想自己根本没有史铁生那样强大的意志,也没有余华那么乐观的性格,但我就是想站起来,然后向他们学习。 哪怕失败了,也还是向他们学习。 “赵余,你以前在外漂泊的时候,是不是都是一个人过来的?” 我机械的点了点头,心中的情绪全部消失,感觉自己放空了脑海。 孤独填满我的时候,幸福也在离我而去。 余晴拿出手机导航了一处地点,然后又对我说道:“按照这个走吧。” 我回了神,看了一眼是一家玩偶店,还瞟了一眼时间,已经快下午四点钟了,便马不停蹄的驾驶着车前往地点,和她在一起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多陪她逛逛她喜欢的地方也挺好的。 第27章 我送你的 这一次我并没有走错路,想来再生分的亲戚也是亲人,好在重庆并没有为难我,我也没有给余晴丢脸,就在刚刚她决定收我为徒,教我车技,她似乎还蛮认真的,我也只好答应着她,她说的比导航都准。 到了玩偶店后,余晴好像也并没有玩心,反而带着我直直地走向店内的等身玩偶店处。 我有一个莫名的直觉,她可能会给我买一个,难道她想用一个布偶来陪伴我吗?......但对我来说唯有车窗外那个梦幻般的女子才能给予我陪伴。 余晴是最接近她的人,但余晴并不纯粹。我们之间的夹杂了太多隐瞒,却更多了一份真实......佛教讲因果,而现实也讲来由。 “赵余,你挑一个吧。” 我对布偶并不是太感兴趣。抬头观察了一下这些布偶,简直是千奇百怪,有蔬菜装饰类,还有水果类,甚至还有一根热狗...... 我的注意力放在一个蓝白色的海豚等身布偶上,我很喜欢蓝白配色,也挺喜欢海豚那种可爱劲,于是我便选了它。 余晴将它抱了下来,我想伸手去接她却躲开了,正当我感到疑问的时候,她问道:“你是不是喜欢这个?” “对。” “那这个你就当送给我的好不好?” “啊?” “不好吗?”余晴抱着我选的海豚布偶,脸贴在布偶的脖子上,语气带着疑惑和柔软。 我感到心悸,下意识去抓自己的脸颊,说道:“我只是不太明白你的用意。” 余晴将海豚布偶放下,再次走到那些等身布偶前,选了一个鲨鱼的布偶。它张开了大嘴,露出了里面的红布。 她似乎很喜欢这个的样子,随后她便回来抱上之前的海豚布偶左一个右一个的走向收银台,我连忙走上去问道:“你要买两个吗?” “我选的这个给你,你选的这个给我。” 余晴走到收银台,将手里的布偶交给了收银员,然后抢在我之前付了钱,她跟我说下一次我买单,这一次她来,只因为上一次是我买的。 我们谁都不愿亏欠谁,又或者说谁都不愿意让对方吃亏。 我们走到了玩偶店门口,雨对比之前已经小了很多了,甚至早已被风随意驱使,随着风的方向飘向了左方,而我正好在她的右方。虽然我没有一米八的完美身高,但也差不多177cm,她似乎是168cm的样子。 我在想如何才能挡住雨不淋到余晴才买的布偶。一把伞太小,她车上也只有这一把,之前都是我让她打伞自己淋雨进的玩偶店。 余晴在我思绪间将雨伞递给了我,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她就将手上的海豚布偶挡在头上,抱着鲨鱼布偶走向了雨中。 我连忙打开雨伞向她走去,说道:“余晴小心打湿衣服。” “下雨天哪有不打湿衣服的呀!还不跑快点!” “......” 她每次说的都在理,让我无法反驳,或许也是因为她每次都付出行动,才让我无法雄辩。 余晴是个敢说敢做的女生,有些时候比我都要果断多了,我倒是容易犹豫不决考虑得失,而对于她来说,犹豫的时间已经足够她跑回车里了。 回到车上,我下意识想给余晴找点保暖的衣物,自己只穿了一件长袖,也不能脱下来,只好让她抱着两个布偶,然后我打开了暖气。 余晴感到鼻子痒打了个喷嚏,车上是有纸巾的,所以她很快的擦干了手腕上的小水珠。 我有些心疼和感到抱歉,这把伞应该她来打才对,可她居然递给了我,我那时都没有反应过来,只当她没有手打伞,才交给我的。 我扯了几张纸巾想给她擦头上的水珠,突然意识到这个动作可能会僭越,于是我向她问道:“丫头,我可以给你擦一擦头发吗?” 她看了我一眼,目光放在我手上的纸巾,随后说道:“可以。”她说着就把头往我这里靠,这是我第一次可以如此仔细观察她头发的时候,她的头发很柔顺,发量也属于正常的范围,看来她过得无忧无虑的......的确是不怎么掉头发。 我给余晴擦干了头发,又注意到她的脖子上还有点湿,我再次向她问道:“我给你可以擦脖子吗?” “可以。” 我们隔得很近,之前她扶我上轮椅的时候也隔得很近,可这一次不一样,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比我更想要表现,展现出了它20多年没有发挥出的全部威力,而这份威力所形成的声响传回了我的耳朵里,我有点紧张,担心余晴听出了我的心声。 “好了。”我连忙擦干了她脖子上的水然后回避着。 余晴像只小狗抖了抖,我笑着对她问道:“你在甩身上的水吗?” 她像看傻子一样看我,说道:“我打了个激灵!” 我顺着她的言语看向她的手腕,起了些鸡皮疙瘩,我担心她会感冒,于是对她说道:“我去给你买感冒灵吧。” “不用,宿舍有。” “好吧。” 我有些不舍的看着余晴,随后移开了目光看向车窗外,说道:“我送你回学校吧。” “我送你回出租屋吧。” “不用,到时候我可以打车。” 余晴摇了摇头,说道:“钱不好挣的,干嘛白费打车钱啊?我先送你回去我再开车回学校就好了。” “可我那里不顺路,你也是会费油的。” “那你想回出租屋的时候和出租车司机待在一起,还是让我这个大美女送你回去呢?” 我不想表现得太过喜悦,只得委婉的说道:“时间不也差不多嘛......” 余晴看了看车窗外,回头微笑着对我说道:“我可以开慢一点,毕竟下雨了要注意安全。” ...... 余晴真的开的很平稳,甚至速度也很合适,别的车想超车她就好好的避让,全然没有了之前那般秋名山车神的模样,倒显得格外稳重了起来。 到了出租屋小区门口后,我解下安全带,准备最后再看她一眼就下车,她却拉住了我,将鲨鱼布偶交到我手里,说道:“把这个带上,这是我送给你的,你要好好保管......不好好保管也可以,就是不准送人。” “好,我不会送给别人的。” 我顿了顿,又说道:“你这个海豚布偶多少钱,我发钱给你,这样才好当是我送你的。” 余晴看着手里的海豚布偶,说道:“这不是你送给我的,是我抢来的,你手里那个才是我送给你的,不需要你付钱......哪有被抢喜欢的东西还赔钱的道理?” “这......” 一开始她说是当我送她的,我本来想把这个布偶钱付了,可她这样说我要是还付钱就像是清政府了......真是巧舌如簧的丫头。 “好啦,别扭扭捏捏的了。”余晴说着将雨伞也递给了我。 “我回去了,路上小心。” “知道啦!啰嗦老大爷!” 我打开伞抱着布偶站在雨中,她看着我,又说道:“拜拜,好好加油!” “好的。” 我最后看了她一眼,就转身准备离开,她却叫住了我:“赵余,等等!” “怎么了?”我虽然疑惑,还是很快的转身看着她。 余晴解开安全带从后座提起那个黑色银边装着faiz腰带的箱子,扔给了我,这个操作吓到我了,好在我接住了它,我急忙说道:“你怎么冒冒失失的!” “看你对这个感兴趣,借给你玩......记得还我!”她说完这些话就关上车门开车离开了,虽然没花多少时间,我却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我已经长大了,哪里还会玩这些呢?不过我的确没有见过正版的腰带,想到这里我竟有点期待起来......也许我年纪是逐渐在大了,可我的内心里好似永远都还有一位少年。 ...... 收起伞我打开房门,此时文煜还没有回来,他是在外面跑外卖的,很辛苦,今天还下了雨,或许他的单价会高一些吧! 想到这里我愣了愣,是啊,我也变得以钱为重了,第一时间居然没有担心文煜会不会感冒。 我将余晴送我的鲨鱼布偶放在床头,然后打开了床位的补光灯,我这些没见过太阳的植物,也没有见过雨天,它们还是能活,好像它们只需要水分和紫外线光就行,无论是不是雨水和太阳。 进厕所拿毛巾擦了擦头发后,我回到了房间,拿起了余晴给我的手提箱子,这应该是她定做的。 我慢慢解开箱子扣,打开了它,腰带及配件就躺在里面。 19岁那年我爱死了这个特摄,假面骑士变身的样子深入我的脑海,可时过境迁,如今我已经不在学校里了,也不再无忧无虑而是扛起了一整个家。 我拿起faiz变身器的那部翻盖手机,按下了555,音效随即而出,我想起了在大学时和室友聊这个的时候,是那样单纯,也真的很爱这些。 但我现在要面对生活了,我放下了手里的变声器。我曾经幻想过自己是一位英雄,可我长大了才知道,这个世界并不需要任何人去拯救。 关上箱子后,我将它放在了衣柜里保存,等有机会和余晴见面了,我就拿去还给她,顺便再带她散散步。 第28章 白月光 我靠在床头,看着母亲的微信却始终难以发出编辑好的信息,我很想问她为什么要骗我说司机赔偿了我,心里却有了一个不好的预感,万一我的母亲也不知情呢? 这个世界果然虚伪,还不如活在梦里,至少梦里不会受到伤害,现实中差点被大货车撞死,好在罪犯现在逃离了重庆,我不用再担惊受怕的过日子。 我给房间的花浇了浇水,随后将客厅和房间的垃圾都下楼倒了之后,开始琢磨着如何进入罗琪所在的公司了,她倒好,想让我进就算了,还不出力。 思考片刻后,我决定先给自己做个简历再说,刚准备想用电脑制作,就难受了起来,我的电脑已经报废了,如今我不仅没了车还没了无人机,就连以前的手机都摔碎了,这次我可以说是损失惨重。 我的卡里还有这一年零零碎碎存的两万块钱,以及报车全险得到了八万块钱,总共也才10万块钱左右,好在还有点存款,但我当初买那辆二手朗逸时就花了四万块钱左右,加上保险。 那时,是我母亲给我垫的钱,如今虽然不知道谁赔偿了我出车祸这笔钱,但能有人给我们家钱已经很不错了,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 这样看来,或许我存些钱真的可以回老家买套房子,再找个合适的人结个婚,然后过上还房贷的人生。就像我养在房间里的向日葵一样,一生不见阳光照样能活,只要有水分和光线还有营养,哪怕没见过真正的太阳,又何妨呢? 用手机捣鼓了半天,还是决定下楼去网吧做简历。刚拿起手机,就想着还没有加余晴微信,秉着男生该主动的思想,我还是通过搜索她的电话号码加了她的好友。 余晴的头像是她自己,不过似乎是万圣节化了妆搞怪的样子,颇有一番“可爱鬼”的风范。这倒是符合我对她的印象了,一个从没有颜值负担的人。 ...... 我找了一家最近的网吧,这家网吧我从前和罗琪来过......我的游戏本好几年了,打csgo2都只能有60帧,有时体验感真的挺差的,就跑来网吧上网,她每次见我要出门,就想跟着我一起。 我本以为她也会玩游戏,可她说自己没怎么接触过,便不会玩,只得在我旁边看电视剧或者电影,我问她怎么不在出租屋里看,她说网吧电脑屏幕大一些,可我记得她有ipad。 开了机之后,我很快的就将简历做了出来,这一年我在外跟着其他团队还是学到了很多东西,虽然很辛苦,但也好歹磨练了自己。 我身上总会带一包烟,这是和赵成羽学的,只不过我没有他那么有钱,身上最多带一包23的软云烟,有些没那么富裕就买的红塔山,然后我便通过这个打开话茬子,散烟顺便问问团队里的剪辑和分镜一些问题,可以学到许多东西。 有时我甚至还会买打火机带在身上,可以帮别人点火,或者我无聊和孤独的时候,我就打燃它然后看着它,那一束小火苗,像一根生日蜡烛,当然我不是看着它过生日,而是想要生日派对的氛围,也可能是想要陪伴。 我躺在网吧座椅上,耳边是年轻男生的呼喊,多是些大残、没大、b点、甚至是出出出,加上一首好运来。 我扭头看向他们,好似在看向自己的曾经......有些男生有一个不错的发型,甚至还有女朋友在旁边陪着,她们不顾网吧里的些许烟味和嘈杂,只是守着自己喜欢的男人,偶尔发出一句:“真厉害,宝宝......没事的,加油。” 我不自觉的苦笑起来,我在想......他们知道吗?知道他们身旁这些年纪的女生此时最在意的只是他们的关心和爱吗?......我真想告诉他们:“她们这个时候只爱你这个人,可以忽略你的家庭,甚至是忍耐你不好的脾气。” 算了,别老回头,多珍惜现在吧! 我视线回到大屏幕上,突然有了想登qq的兴趣,我很想看看当初那些同学,如今过得怎么样了。 我没有他们的微信,也很少去用qq了,并不是因为我觉得它幼稚了,而是因为工作交流都在微信上,微信放钱也更稳当。 登上qq以后,许多灰色的头像慢慢变亮,而那些永远灰色的头像,让我想起了许嵩的《灰色头像》......你灰色的头像不会再跳动。 一条莫名的好友申请引得了我的注意,我点开一看是陌生的真人头像,头像是一位身穿白裙扎着双麻花辫的可爱少女。 这个女生头像是谁我没有什么印象,甚至是不是女的我都不知道,网上装女生的抠脚大汉太多了。 我点开了她的个人资料,照片墙有许多她的照片,一时我觉得很眼熟,细看了一段时间,心中有了一个我不太相信的答案。 这是我的初恋李欣悦,她加我好友做什么? ...... 我沉思了许久,直到电脑提醒我快下机了,我才关闭电脑走出了网吧,此刻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我还没有吃晚饭。索性边吃边想吧。 吃饭的时候qq响起,我打开一看李欣悦给我发了一条信息:“你有偷偷浏览过我吧?我看到了。”qq可以不加好友聊天,只要有共同的群聊就能发信息,而我确实和她一直有一个双方都在的高中大群。 李欣悦的话让我接不上......许久,我终于回道:“你加我好友,我没认出来。” “毕竟有些人早就把我忘了。” 我无奈的笑了笑,知道她是在调侃我,还没有等我给她解释,她又发来一条信息:“有空出来见见吗?” 我放下吃饭的筷子,看向外面路过的行人陷入思考之中。其实自出院之后,我便认为自己和她不可能再相见了。 “你还在重庆对吧。”她又发来信息。 “......” 我在考虑要不要跟她说时,她又给我发了一条信息:“我在东水门大桥上等你。” 内心的疑问都被这句话压了下去,有了一个更大的问题,她干嘛要在桥上等我?难道等我去看她跳吗?我在犹豫不决中吃完了晚餐,给她发了一句:“等我。” 我想大概没有一个男人放得下初恋吧,但我也知道,我是放不下和她曾经的回忆,而不是她这个人......但怀着旧情,还是去看看她吧,免得她想不开。 ...... 我打了车到了东水门大桥,在人行道上走着寻找李欣悦。这时我才从心慌意乱中缓了过来,她这个聪明伶俐的人怎么可能会自杀? 我很喜欢桥梁,它代表两岸之间建立了联系,站在这跨江大桥上的时候,我总是在想:如果某一刻这座大桥断裂、倒塌,那我可以逃离吗? 逃不掉的,我会掉进江里,被愤怒的情绪淹没,而维护大桥不倒的不是长久的保养,而是两岸的信任。 江风真是一个好名字,也是一种好的意象,唯独今夜的江风我不这么认为。 白天下过雨造成气温骤降,所以迎面吹来的江风不再是带给我清凉的美好,而是变成了一阵阵寒风刺骨的利箭,吹得我遍体鳞伤。 白天的雨我很喜欢,晚上的江风我也很爱,偏偏它们一起来不好。 我在冷风中走着,好似一切的温暖都与我无关了,倘若这一刹那我的被窝里还留有温存,那我一定会原路返回。 “赵余,看我。” 耳边传来熟悉而又青涩的声音,好似瞬间回到了还在读书的时候,我猛一回头,李欣悦身穿格裙站在我的身后。 我们的再次相见没了上一次那样重的火药味,不过我还是惯例的先开口调侃道:“大晚上穿裙子不冷吗?” “穿厚点,你不就看不到腿了吗?”李欣悦漫不经心的回答吓了我一跳。 “大晚上的还在桥上,看路比看腿重要!” 李欣悦笑了笑,我看不出这个笑容是否真心,她向我问道:“你不问我为什么约你在这里见面吗?” “是因为这里可以吹江风吗?” “不是。” 我心生不安,连忙向她问道:“那你为什么叫我来这里见面?” 她收起有点虚假的笑容,走到栏杆边上,说道:“如果有一天,我在这里跳江,你会奋不顾身救我吗?” “......” 我注视着李欣悦的眼睛,看不出是她是真的想这么做,还是开个玩笑,但我知道她已经不是当年那般单纯了。 我也走向栏杆,看向暗流汹涌的江面,说道:“不会,但我会每年给你多烧点纸钱。” “你的纸钱留着烧给自己吧!我开玩笑的啦!” “要是我真的可以给自己烧纸钱,那我起码得羽化登仙。” 李欣悦轻轻的笑出了声,她好像看起来很开心,可她的眼神还是那样冷清,像月亮的阴暗面,她应该有心事,但我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来找我,而且今夜无月,她也没有了我记忆里披在她身上的白月光。 第29章 旧情复燃 19岁那年刚刚上大学,初入大学的我并没有想过大学美女会那么多,虽然自己很想脱单,却也没有去想过主动搭讪别人,但有时老天就爱和你开玩笑。 我通过文煜的牵线,在过年时遇到了李欣悦,与她一起吃过几次饭,后面便慢慢的熟络了。 我总是谈异地恋,李欣悦是这样,兰婷也是这样,我明知道异地恋很难,可还是耐不住寂寞......也许罗琪说的对,我只是想要依靠,而非真正的爱上了谁,所以我很容易释怀,也对过去不再怀念。 很显然,异地恋加疫情,根本就不是年轻的我们能坚持下来的,李欣悦和我提分手的时候,与她主动找我谈恋爱的时候一样,果断、毫不后悔,我也本该早就忘了她,奈何我们都是对方的第一次。 或许,双方都对性过于憧憬,以至于我们第一次做这种事的时候,我们才在一起不久。我明明是个传统思想的男生,却还是耐不住原始的本能,到最后不够正直,还不够坏,所以我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好男人,但也很难和渣男联系到一起。 我抱住自己,好让身体里的温度不流失的太快,李欣悦似乎也很冷,但我并没有多余的衣服披在她的身上,这个时候能保住自己身上的温度已经很不容易了。 她是蓝色格裙配白色卫衣的穿着,或许我喜欢jk就是她培养起来的吧! 现在想想与其说是喜欢,不如坦白点我只是好色而已。 李欣悦从格裙里摸索着,随后将手伸在我面前张开,里面有一颗糖果。 我无奈的笑着,向她问道:“怎么?想用一颗糖撩我啊?” “你尝尝看就知道了。” “......” 她见我不动,又问道:“怎么了?担心我害你吗?......这次我没有害你哦。” 我想起她曾经整蛊我的时候,难免有些后怕,她曾在吃饭的时候在橙汁里面加各种她不爱吃的蔬菜,然后递给我品尝。 当时是她的生日,我就那么傻傻的喝了,为了图她开心,现在想想的确很傻。 “你可以保证吗?”我试探性问道。 李欣悦似乎放松了些,微笑着说道:“那你还会相信我吗?” “女人的嘴,骗人的鬼......不瞒你说,这几天我连着被起码两个女人骗。” “看来你现在挺有女人缘嘛。” “我才不要这种来欺骗我的女人缘,我想要的是互相信任的桥梁,就像这座跨江大桥一样坚固。” 对李欣悦来说,我多多少少也骗过她,也许她眼里我一直都是虚伪的......但今时不同往日,如今我们早已划清了界限,我们之间的信任早在互相撒谎的时候消失在了过去的一点一滴中,磨灭了诚信的基石,滴穿了承诺的重要性。 李欣悦好像有点不高兴了,她向我走来,剥开手中的糖,向我问道:“你吃不吃?” “你不要跟我倔,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我可不会让着你了。” “说得好像你曾经很让着我一样?” 我不想跟她吵架,只想弄清楚她为什么让我来桥上找她,或许,我就不该来。 李欣悦突然服了软,主动牵起我的手,祈求的口吻说道:“赵余,我们不要再吵架了吧,我最难过和你吵架了......” “我可没和你吵架,只是不喜欢吃甜食。” “原来是这样......你变了,还记得以前你最爱吃巧克力了。” “你手里的也不是巧克力。” “巧克力是苦的,只不过加上了糖才显得甜了。”她说着将糖果扔进了嘴里,又说道:“你过来点,我请你吃巧克力。” 我半信半疑的靠近她,只见她从格裙里摸索着,随后她竟趁我注意她手上的动作时亲上了我,等我想退开时,她又用手抱住了我。 当我们的唇相碰时,我想了很多以前的事情,那些并不该再有的回忆触及到了我的内心,但我脑子很清醒,我怀念的是过去的她,而非是现在的李欣悦。 或许,我还是太久没有感觉到一个人的温暖了,竟没有了再次推开她的想法。十几分钟前我们还在因为各自衣着单薄而感到寒冷,现在的我们却逐渐燥热起来。 半晌她将嘴里的糖推进了我的口腔里,然后将我放开,不怀好意的笑着说道:“巧克力好吃吗?” 我嘴唇上还有些许温存,我下意识伸手去触碰,得到了无比真实的感觉。 从前我做过太多关于她的梦,但没有一次是醒来后她真实存在的,如今我不再期待梦成真的时候,她却又回来给了我一个吻。 好在川渝的老百姓都看得比较开,没有人谴责我们不得体,我环视四周以后,并没有发现异样的眼光,才放心的叹了口气,向李欣悦问道:“这叫巧克力?......这叫非礼。” “我非礼你,也算你赚吧?” “卧槽......麻烦你左脑装男,右脑装女,然后喝点白酒麻痹一下小脑,你看看自己平不平衡?” 李欣悦不顾我的调侃,对我说道:“巧克力的甜已经在你嘴里了,巧克力的苦还在我身上。” “哦......原来你在跟我诉苦。”我停了停又惊讶的说道:“谁告诉你诉苦用这种方式的?” “这样更能让你印象深刻不是吗?” “你......”我下意识想说这样你不吃亏吗?却突然发现自己小脑也麻痹了,现在明明是我被非礼了。 李欣悦终于意识到大桥上的江风不是白来的,她搓了搓小手,随后拉住我的手,像从前那样自然地走着,我们逐渐离开了这座大桥。 我不明所以,问道:“要去哪儿?” “去酒吧,你去过没?” “没去过。” 她回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我,问道:“你不会还是个纯情的男人吧?我可不信,只有我才知道你有多好色。” “都说了今时不同往日......” “除非你割了,割以永治。” 我有点束手无策,和她在一起那段时间自己确实像个色狼,可她也没好到哪里去,但我要是开黄腔说她,倒显得自己不尊重女性了。 “真的要去酒吧?”我的确没去过酒吧。 李欣悦带着我走下了桥,站在路边准备招一辆出租车,回头对我说道:“你害怕去酒吧吗?” “我有什么好怕的,我怕你喝醉了被轻薄。” “所以,我才带你不是吗?” “你别太相信我,我也可能是你的危险之一。” “是你好过别人。” 很多辆出租车零零散散的从我们面前驶过,她却无动于衷,只是别有深意的看着我,直到我终于意识到我们错过了太多,才连忙向下一辆为我们驶来的出租车招了招手,司机很快就停到了我们的旁边。 我拉开车门,看向她说道:“现在的我,没以前那样愿意负责任了。” 李欣悦在我坐好后还是上了出租车,抢在我前面开了口:“师傅,去最近的酒吧。” 司机回头看了我们一眼,会意的点了点头,好心叮嘱道:“小姑娘这么晚了去酒吧,可得留个心眼。” “这不正好男朋友陪着嘛。” “......” 我们在沉默中下了车,到了一处名叫过往once的酒吧,仿佛是上天注定般,就像我和李欣悦的身份,本不该再次相遇,却又在这里汇集。 李欣悦扯了扯我的衣角,问道:“你有带钱吗?” “如果你没钱喝酒,我可以带你去超市买一箱雪花或者燕京......你要是口味挑一点,我们可以整白的,但能不能别来酒吧打肿脸充胖子?” “我并不是想让你买单,而是想和你aa......我身上还有一千块钱身家,今天晚上肯定是够的。” “aa?” 我停了停又笑着说道:“这两年第一次和女生喝酒对方主动提aa的,这种感觉就好像我重生到了北宋时期收复了燕云十六州一样不真实。” “你这个人举例子还挺幽默的。” “生来就是逗别人开心的料。” 李欣悦还是拉着我进了酒吧,我走进来才发现这里是清吧,这样也好就简单的喝个酒,吵吵闹闹的我也不太习惯。 她点了个啤酒套餐,还有一人一杯威士忌,还没有开喝,我已经感觉到心在滴血了,这时我突然就明白,为什么女朋友一个个都要离我而去了,也许是我从小到大都被灌输了家里本不富裕的观念,所以我总是舍不得花大钱,该消费的时候脑海里最先考虑的也是值不值。 我读书时单知道钱难挣,想省却也并没有省下来,出社会工作之后,理解了钱为什么难挣,所以我更加看重手里的钱了,尤其是上一任还是因为我没钱才和我提的分手。 李欣悦点完酒坐在我对面,我叹了口气,既然来都来了,钱也花出去了,剩下的好好享受,喝酒消愁就好了。 说起来我的确挺想喝的,之前自己一个人在外工作时孤独了就会喝很多酒,然后去幻想,有那么一位梦幻般的姑娘在我身边陪我。 实际上车窗外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人生百态,或是是寥寥可数的路人。 有时整个夜晚都是沉寂的,安静到可以杀死任何期待热闹的人,然而我却适应了......战胜了这种寂静以后,我又发现如今的自己受不了热闹了。 第30章 谁是猎物 “酒好喝吗?” 我摇着手中的威士忌,并不想回答李欣悦的问题,我是个喜欢理清楚事情的人,现在最需要理好的就是我们之间的关系。 “李欣悦,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我发现你这个人蛮较真的......如果你硬要问我们是什么关系的话,那我们现在应该算是酒肉朋友吧。” “你这话挺有意思,我以前不爱较真的时候你爱和我扯清楚,我后来想跟你扯清楚了,你又跟我说遇到问题最好翻篇。” “你老提以前的事干嘛?不觉得很扫兴吗?” “拜托......这家酒吧都叫过往,扯点以前倒也算来对了。” 李欣悦不高兴的盯着我,提出几瓶啤酒,对我说道:“你别跟我阴阳怪气的,今天要么你倒下要么我倒下。” “你别一会儿像个小女友一会儿像个汉子的,我可不吃这一套。” 我用开瓶器打开一瓶啤酒喝了起来,这一刹那我感觉自己真的已经放下她了,甚至可以与她坐在一起吵吵嘴,像是一对朋友而不是仇人,已然比太多分手后的情侣好多了。 似乎酒吧的氛围和酒精让李欣悦放开了些,她不顾之前被风吹乱的头发,心事重重的看着我......许久后,她终于说道:“赵余,你会愿意娶一个你不爱的女人吗?” 我愣了一下,在脑海里幻想了一出好戏......我娶了一位母亲喜欢的女人,哪怕我对她没有感情,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可我并不知道我有没有福分,是否能娶到一位对我家庭满意,还对我给予她的生活满足的女人。 我苦笑着,喝了一口杯里的酒,说道:“我这辈子娶媳妇都难,别谈什么我不爱的女人了,我跟你说,前几天我还跟一个女生提出想要和她结婚的申请,你猜她怎么说,她说我只是想负责任而已。” 我又拿起啤酒瓶直接对嘴喝,随后享受着冰冷的酒水顺着食道流到胃里的感觉,又说道:“你说说看,为什么有人希望男人负责任,有人希望男人不负责任?” “感情是房子,责任是装修,没有房子,怎么装修?” “你这瞎扯淡,有些人不就是因为互相对双方负责任才走到最后的不是吗?......尤其是现在的恋爱,新鲜感消失,互相了解了对方以后,感情也随之变淡了......这时的两个人只凭良心才能走下去,谁不想负责任,说一句分手,两个人就分开了,很容易,甚至你还没有说辞去挽回。” “那也是有过感情的,只不过装修不好后重新选房罢了。” 我唾弃这种意志不坚定的人,嘲讽似的对她说道:“所以,她们有兴趣甚至有再爱一个人的能力,去找条件更好的人谈情说爱,就可以直接抛弃现在苦苦支撑的感情吗?” 李欣悦紧跟其后,一瓶一瓶的啤酒喝着,她现在微红的脸颊,虽然比不上曾经的害羞脸红时的模样,却也格外迷人......她眼神逐渐放空,眼眸里流露出动人的光点,好似带着些许魅惑的狐火,点燃了我心中的寂寞。 她如今是娇媚的,是充满异性魅力的女人,可我明明记得几年前的她无比单纯,笑起来也是让人感到格外的青春。 “爱过不一定非要走到最后不是吗?” 我反问道:“不一定要走到最后为何要去说爱?难道爱一个人可以不用负责任吗?” “......” 李欣悦沉默着继续喝起了啤酒,她似乎比我更搞不懂男女之间的思想差异,其实我也不太懂,这个社会男人与责任两个字死死的绑在一起,却很少有人将责任与女人联系到一起,难道是教育的缺乏吗?还是说这个世道已经变了? 或者说我遇到的女人都对我不负责任吧。 我好像是一个可以谈恋爱的对象,但绝不是大多数女性选择结婚相伴一生的男人,因为我总是愿意去付出,而自身的条件又太过不好,哪怕是和我家境相仿的女人,可能也是向上选择。 所以,我一直在努力往上走,找寻比爱情更有意义的事情,例如锻炼自己的内心,磨炼人格独立的自我。 许久,李欣悦放下酒杯后终于说道:“其实我找你出来喝酒的原因是因为我父母想让我嫁给一个家境还不错的男人,然后就这样过这一生,但是我不喜欢那个人,就是那天我带过来的那个男人。” 我是知道的,于是我回道:“这挺好的,不是吗?我还找不到家境好的男人娶我呢!” 李欣悦瞪了我一眼,叹了口气说道:“为什么我不是男儿身啊?然后你变成女儿身,之后我们处处看......看看是谁过得更不容易。” “你是男儿身23岁了身上只有一千块钱,那你还不如当个赘婿算了。” “搞来搞去,还是要“嫁”人是吧?” “......” 李欣悦的学历并不高,我们两个相差不远,她的专业是学前教育的,所以我才在知道兰婷也是之后感到巧合,或许我就喜欢这一款,能照顾我情绪的人,但现在我已经不需要别人来给予我情绪价值了,我孤独惯了,唯独不怕继续孤独。 可我就怕有人带着热情与陪伴将我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防线瓦解,随后在离我而去,就像是在挑逗我的灵魂,从不在意这样是否会对我这个人造成情感上的障碍。 这让我再也不敢接触对我主动的人。 每一个深夜,我都会短暂的醒过来一会儿,运气好可以看看车窗外的星空,运气不好也有流浪汉陪伴,或者是上夜班的人们,他们总是带着黑眼圈和疲劳的身体,努力的在别人看不到的时候赚钱。 我们两个喝完了所有的酒,我还能够正常的站着,她却有点摇摇欲坠了,我扶着她出了酒吧,路过的行人时不时的瞟了我一眼,我知道他们是在确定李欣悦的颜值,好来考量我能否在今夜大赚。 李欣悦似乎肚子不舒服,慢慢的蹲在了地上,我心情复杂的看着她。 先不说她的酒量怎么样,像我这种在外跑项目的人早就练出酒量了,就那箱啤酒,不过是当水喝有点尿涨而已,她却变成了这个样子,还敢来酒吧......好在是个清吧,换个热闹点的地方,没有我的陪伴,这样没有反抗力的她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我没有心思去说她什么,人是说不听的,她连自己父母的话都不听,怎么可能会听一个前男友说的话,不过,我还是很好奇,她为什么要找我喝酒?而不是她的闺蜜。 “赵余,我肚子不舒服。” “哦......喝酒哪有肚子舒服的啊?你忍忍就好了。” “你是不是男人啊?......你就这样敷衍我?” 李欣悦抬起头死死的盯着我,像是恨又像是怨,而她如今的一切模样都与我无关。 她想喝酒是主要,我来陪她是次要,次要是可以换人的,所以她无论和谁喝,都会变成这副模样,那她喝成这样,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清了清嗓子,看了一眼大马路上路过的出租车,说道:“你住哪儿?我叫个司机送你过去。” “你不上车吗?” “看情况。” 李欣悦用充满疑问的眼神看着我,我又说道:“得看我们顺不顺路,顺路我就上车,不顺我就再找一辆......再说这满大街都是小黄车,有钱就能回家。” “你觉得我这样回去,这个夜晚好过吗?” 我看了一眼无比黑暗的天空,月亮就藏在乌云的背后,我无法判断现在的时间,只得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已经是晚上的11.36了,再过几个小时城市就会再次充满生机,忙碌的人到处都是,从不停歇,而现在的城市不过是被霓虹灯修饰着伪装出了繁华罢了。 我蹲在她的身旁,拿出打火机和烟,她诧异的看着我,问道:“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现在学也不晚。” 我抽出一根软云,用打火机点燃了它,随后我慢慢看着它燃烧,直到李欣悦打断了我,她问道:“你不是学吗?怎么不吸一口?” “二手烟伤人,你在我旁边,我可不想伤害你。” “你不抽我抽。” 李欣悦抢过我手里的烟,很不熟练的猛吸了一口,然后果不其然的连续咳嗽着,我忍不住笑道:“我就知道你倔强,做什么事情都想要压我一头......但你有没有想过,人吃过的亏多了,就学会怎么让别人吃亏了。” “这烟怎么这么难抽啊?” “你觉得烟难抽,是因为你没有经历过压力和孤独,甚至你连耍帅的心情都没有。” “哪有这么多将就,就不能当做吃东西看喜不喜欢那样简单吗?” 我摇了摇头,再次抽出一根软云,说道:“我没有烟瘾,但偶尔也会抽两口,每次给别人散烟的时候,我也会陪着抽一根......其实我确实不喜欢这个味道,但你作为男人想融入一个圈子,最快的办法就是互相抽一根。” “抽烟哪有不上瘾的,我感觉你是在骗我。” “你不喜欢的人,即使你经常去和他接触,你就会喜欢上他吗?” “不会,我不喜欢的,始终都是不喜欢的。” “......” 我在沉默中抽着手里的烟,我不会吐烟圈,也抽不出男人的深沉,就好像我和烟之间的联系只是因为我需要它打开关系,而它从来都是这样安宁,在些许的燃烧后,献出了它的价值。这份价值难以估量,它有可能安抚一个人的情绪。 李欣悦等待着我抽完了烟,她对我试探道:“赵余,我能不能去你那住?” 第31章 大家都很聪明 我想也没想就说道:“你想得美!” 李欣悦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她揉着自己的肚子,随后走向马路边去拦的士,嘴里嘀咕着:“不识好歹。” 这个夜晚会发生什么没人会知道,但我如果带着些许幻想去期待,那简直是蠢到家,女人都是善变的,这一刻她可能是高兴的,下一秒就有可能反悔。 我也站起身来,转身走向另一边准备自己叫一辆的士回出租屋睡觉了,明天还要去罗琪公司面试,需要好好准备。 我已经耽搁了一个月了,几千块钱相当于不翼而飞,自己还出事躺了一个月,这种糟糕的人生,还要持续多久呢? 恍惚间自己的手臂被李欣悦挽住,她对我说道:“今天晚上你得照顾好我。” “老子真是出门没看黄历,看的过期日历,还以为今天是龙凤呈祥,原来是男默女强.......我真是受不了你了,作为女孩子能不能有点矜持......你来嘛,等会我不会把你放跑了。” 李欣悦毫不掩饰的笑了笑,满不在乎的说道:“我们两个本就是最亲密的人了,难道还怕你再一次推倒我吗?” “谁跟你亲密了,都说了同极相斥,你一个脑抽,我一个脑残,我们是走不到一块的。” “我们的确很像,都是表面温良骨子里透着坏的人。” 冷风窜进我的口腔,惹得我喉咙痒得不行,搞得我一阵咳嗽,随后就连整个肠胃都似乎被酒精麻痹了,以至于我不仅脸和手脚都冷,就连身体里也是凉凉的。 我沉默了半晌,语重心长的说道:“欣悦,我没什么要告诉你的,唯独有一点你要记住,无论你听不听都要知道......当你没有权利反抗父母的命令时,你需要的不是逃离这个家庭,而是先认清自己,看看自己有没有能力独立自主?有没有稳定的工作能给你带来收入?......在家里靠父母,出了社会靠男人,你的一生就会一直在攀附别人,像是爬山虎,可这样的生活,给不了你想要的自由......你要先爱自己,做自己,才会有人来爱你,有人来尊重你。” 我顿了顿,摸着她的头发又说道:“真到那个时候,谁还会瞧不起你?谁还会不尊重你的意愿?大不了拍拍手在这个世界走出你自己的自由。” 李欣悦机械的点了点头,随后挽紧了我的手腕,我能感觉到些许温暖和柔软。 这个夜晚未免太过激情,容易让我失去理智,或许没什么好犹豫的,我就该把她带回出租屋发泄一番,可真要这么想我又犹豫了。 我的床上还放着余晴送给我的布偶。 “......” 我沉默许久,终于说道:“我给你开个房吧。” “你住的地方不方便吗?” “我送你去酒店。” 李欣悦放开了我,站到我的身前,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我记得她身高164cm,比余晴矮了一些......我突然发现自己开始学会去比较,去权衡利弊,也许我真的变了,却也不是傻子,余晴不是我能窥视的。 “赵余,你送我去酒店以后,是不是要自己回去?” 我点了点头,不再看她,希望她不要再为难我,然后放我离开,我只想远离曾经的是是非非,去过我该过的生活,去多赚点钱,让自己有能力去选自己喜欢的人。 李欣悦出乎意料的没有生气,伸手抚摸着我的脸颊,说道:“你真的变了......今夜就饶过你了。” 她说完走向了出租车,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我感到无力的蹲在地上松了口气,她无缘无故、不图回报,她是什么心思? 我才被罗琪骗,余晴带着目的接近我,李欣悦和我喝一次酒就想去我出租屋。最近实在是太蹊跷了。 我用这个社会衡量好男人的标准称了称自己的份量,发现自己和180cm、长得帅、有钱、家庭优越沾不上一点关系,可她们还是向我靠近,不禁让我起了疑心,她们到底有什么打算? ...... 我在沉默了半晌后还是叫了一辆的士打车回了出租屋,这本该是一个安宁的夜晚,可小区里面却有几个酒鬼在大叫,他们是否在发泄我无法考量,但他们确实影响到了住民的休息。 我迅速的走进电梯,不想跟他们有任何纠缠,身上的醉意渐渐消失,我解酒很快,这是一种天生的能力,似乎我这辈子和酒精就脱不了关系,开心喝,不开心也喝。 回到出租屋刚打开门,发现文煜刚洗完澡从厕所出来,他穿着睡衣,笑着向我问道:“出院了?” “嗯。” “有心事?” “今天见了自己的前任,心情有点烦躁。” “你哪个前任?” 我咂嘴吐槽道:“我就两个前任,你自己猜。” “哦......是李欣悦啊?她找你干嘛?”文煜也知道兰婷订婚的消息。 “差点。” 文煜挠了挠头,又问道:“什么差点?” “什么都差一点。” “我日......” 我不顾文煜的吐槽,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取了些衣服洗了个澡后,躺在床上打开了微信。余晴还没有同意我的好友申请,我感到些许难过,看来她其实根本没把我放在心上......想来也是,放在心上才有鬼了。 ...... 刚起床我就准备着去联系罗琪,再询问一下岗位要求,免得自己出岔子,下楼买了点包子和豆浆,我打开手机给罗琪拨了过去,电话没响多久就接通了。 罗琪扯了扯嗓子,问道:“这么早给我打电话干嘛?” 我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半了也不早了吧,回道:“你不是让我去你们公司应聘吗?你得给我讲一下流程和给我支支招吧?” 我停了停又说道:“人事的联系方式都没有,你让我去哪里面试?” “......” 罗琪沉默了许久,终于说道:“好像是哦。” “我日......你别这样不靠谱好吗?” “你先别日,等我收拾一下去帮你准备。” “......” 我挂断了电话,坐在小区的樟树下,喝着豆浆吃着包子,微信响起一声,我还以为是罗琪已经准备好了,原来是好友申请同意的信息。 余晴的第一句是微信默认问好,第二句是:“早吖!” 我心里来了气,昨天就加她了,今天才同意,所以我回的语气不怎么好:“余大公主日理万机,今日怎么有空理我这个小小贫民?难不成今天该发赈济粮了?” “大胆刁民,有你这么和公主说话的吗?还不把你的主子叫出来。”我喝着豆浆差点喷出来,一时高兴她接得上我说的话,又觉得她实在刁蛮,倒真的有点像公主架势了。 我思索片刻,回道:“你这样搞,我要揭竿而起,搞农民起义了!” “别......别打仗,劳财伤民的。” “那你为什么昨晚没同意我的申请?” 余晴隔了好一会儿才回道:“昨晚回来以后和室友一直玩游戏,忘记看微信了。” “好吧。” 我放下手机,点到为止了,毕竟我并没有合适的身份去要求她这样那样,她哪怕不同意我的好友申请又如何呢? 人还是不要太过自作多情得好,及时止损才是最重要的。 吃完早餐,我坐在小区的公共座椅上看了看支付宝余额,想起自己该去买一辆代步车才对。 我刚下载好懂车帝,罗琪一个电话就打来了,我接起电话,先开口问道:“用得着这么久吗?” “赵余,你确定今天面试吗?” “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今天我们公司晚上有团建,你能今天进来当然是一件好事。” “好吧。” “我把你要的资料都发给你了。” 罗琪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我打开了她发的文件,里面有各种硬性要求,例如视频剪辑、运镜、拍摄技术是否熟练等,还别说要性格开朗,吃苦赖劳的这种常见的说辞。 不过,待遇看上去还挺好的,很少见到有双休的工作,说实话我感觉挺难的面试成功的,这种工资与待遇还不错的公司眼光肯定也是很高的,真不知道罗琪有多么信任我,才让我试试看。 我重新去了网吧,根据罗琪发的资料快速的查看了一下她所在公司的资料,还有各种成就和历史。 简单熟悉过这些之后,我又在电脑上写了一些自我介绍,反复看了几遍觉得没问题了,然后我才放心的打了资料上的电话,与人事说明了自己想面试的请求以后,我们约定了10.30在公司面试。 我出了小区来到路边打了辆的士,坐上车前往罗琪所在的公司途中,我渐渐想明白一些事。 罗琪骗了我,还让我答应了她的要求,可我却心甘情愿的去履行诺言。 为了什么我心中也难想通,可能是因为我觉得自己亏欠她,但她是自己扑上来的,我真是小脑又麻痹了......不过她还挺聪明的,知道利用我的心理......我当然也不是傻子。 我想,真正的原因还是我也不想在外奔波了吧。实际上能有这样一份工资合适还有双休的工作在重庆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事情了,况且我还不一定能被录用。 第32章 世上无难事 罗琪的公司在渝中区比较好的地段。我在这栋写字楼下站了一会儿,直到自己完全做好了心理准备后才开始坐电梯上楼。 我选择漂泊的原因也是不太想经历这些繁琐的面试......当然,遇到好的面试官能够从他口中更加清楚的了解自己的能力与不足,遇到不负责任的面试官,他就不会按条例办事,甚至只会恶心人。 电梯很快的到了罗琪所在的第七楼,我边整理自己的仪容仪表边进入她所在的公司里,前台的工作人员很快就认出了我是来面试的,她直接引着我往里走。 我跟随着她路过了部分工作区域,刚好碰到了才上班不久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的罗琪,我笑了笑和她擦肩而过,而她也没有表现出我们认识的样子,只是微笑着对我点了点头。 很快我就到了会议室,前台人员让我稍等一会儿,我便拿出手机最后看了一眼自己写下的自我介绍,主要是对hr讲解我的个人能力与性格还有工作经历的,我想,这种规格的公司肯定会问到这些。 ...... 大约过了十分钟左右,一位戴着金丝眼镜身形瘦高的中年男人坐在了我的面前,他温和的笑着说道:“你是赵权,对吧?” 我站起身来对他伸出右手,说道:“您好,的确是我给你打的电话,约好的面试。” 他与我握手笑着回道:“你好,我叫高材,是你今天的面试官。” 高材拿出一张简历表和一支笔递给了我,又说道:“你填一下这个吧,我先给你介绍一下我们公司......” 我拿起笔填写着自己的信息,他则一直在描述这个公司的发展史,和行业内的地位和优势,顺便还给我讲解了一下我面试的岗位以后需要负责的工作内容,以及薪资待遇,节假日休息等,最后简单的说了些公司的红色规定。 我填写好简历表,递给了高材,他详细的看了看,随后笑着向我问道:“你出大学后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做无人机表演节目......你对做这一类表演类项目,你有何感想?” “我觉得做这一类工作最重要的是无人机的布置和控制,这需要我们提早的规划好行进路线,防止无人机在空中相撞......而在陆地上的工作人员,也需要负责去保护观众的安全,毕竟这种电子设备有太多不可控的因素,所以前期基站信号的检验和无人机调试很需要时间去做准备......” 我注视着高材的眼睛,又说道:“如果拿这个设备类的表演节目和短视频拍摄比的话,区别就在于一个注重前期布置和检测,一个在于中期拍摄角度、分镜和后期剪辑,以及添加特效和音效等方面,还有简单的场景调色......当然前期的文案写作方面也挺重要。” 高材点了点头,看着手中的简历表,又说道:“你后面有做过很长一段时间的个人航拍,是跟过许多团队吗?” “对,我是相当于外包的形式,有些公司并没有齐全的无人机设备,而我是自带设备,所以他们便找我做一些拍摄任务。” “这样来看,你对后期处理的工作也挺熟悉的吧?” “嗯......我经常是需要经过剪辑、后期处理之后才交给项目负责人。” 高材最后看了一眼我的简历表,随后笑着对我说道:“通勤方便吗?” “还是有点距离,但我会给自己留充足的时间。” “好......你的能力没什么问题,不过还需要时间去考证......但是没关系,我们这里肯定会安排人来带你,让你更快的融入集体,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来正式报道?” 我感到一阵喜悦,自己的能力得到了认可,于是我激动的说道:“您看,就明天可以吗?” “可以,等等我给你去拿劳动合同。” 高材说完便离开了会议室,我放松的躺在座椅上,悬在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可我很快又反应过来,这实在是太轻松了,就连我准备的自我简绍也没有用上,不禁怀疑起罗琪是不是再一次骗了我,实际上她是帮了我的吧。 不一会高材就拿来了劳动合同,我简单的看了一下公司制度,随后仔细的看着薪资待遇和自己该享有的合法权益,确定没有问题后我便签下了自己的手印和名字。 然后我和高材互相聊了几句就和他道别,走出了这家公司,罗琪却在这时悄悄地跟了出来,拉着我走向电梯角,向我问道:“怎么样?过了没?” 我心生疑惑的看着她的眼睛,说道:“过了,还很轻松。” “那不就好了,说明你是有能力的嘛。” “老实说,我总感觉是你帮我开了后门。” 罗琪愣了一下,随后面露生气之色,说道:“赵余,你这个人就是多疑,还不够自信。” “我是被人骗多了才多疑,以前的我谁都相信。” “鬼扯,我看你就是生性多疑,不会真正的去相信一个人。” “你真是“怼不琪”,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我要先回去了。” 罗琪扯住我的衣角,轻声的对我说道:“这附近有商场......你去逛逛,等我一起吃个午饭。” “大姐,我两个裤子口袋一样重,你让我逛商场?你怎么不让我去中国黄金品纵享人生呢?” “你不是得了保险补偿吗?怎么会没钱逛商场.......你买根棒棒糖含着,来回走都没有人管你。” “这笔钱我下午要拿去买车用的。” 罗琪听到这里起了兴致,贴近我的身边问道:“准备提什么车?要不我帮你瞧瞧。” “五六万以内的二手车还能瞧出花来吗?不都是那几个型号嘛。” 我和罗琪保持着距离,怕她公司的人认出了我们,免得他们真的以为我是走后门的,那以后在公司里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公司里最看不得没能力还走后门的人,我是进来认真学习的,刚开始还是低调些比较好。 我走到电梯面前按了一楼,对罗琪说道:“你忙完了给我打电话就行了。” ...... 下了写字楼,我在一根路灯下蹲着,抽出了一根软云,点燃了它,随后看着它慢慢燃烧......最近身边的人都变得太过蹊跷,我感觉自己仿佛还活在梦中,现实和虚假快要傻傻的分不清了。 以前的人生可没这么简单,这种长时间的安逸让我有点担心后面遇到不幸,可能我就是贱,好好的生活着不知道享受,总是担惊受怕后面会出问题,也可能是因为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吧。 过了许久,我的腿都蹲麻了,还是没有想明白这其中的缘由,便起身靠在路灯下,手机就在这时响起,是罗琪给我打的电话。 她似乎心情不错,语气温柔的向我问道:“你在哪儿?我来找你。” “火星。” “你别逼我在开心的时候骂你。” “哎呀!我这看错字了,旁边是一家火星咖啡店,不好意思啊!” “那你到底在哪?” “水星。” “......” 罗琪扯了扯嗓子,我打断了她又说道:“刚刚在听《水星记》......其实我就在写字楼下,你下来我就可以看到你。” “好......你给我等着!” 电话被她急匆匆的挂断了,我有点想打的士跑了,但如今我们两个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了,以后在同一家公司工作,真是冤家路窄,我还是自投罗网。 我看着面前的写字楼,人群中出现一位曼妙身姿,罗琪正快步地向我走来。 今天的她穿着浅蓝色牛仔外套与白色内搭,与她下身显腿长的黑色牛仔裤搭配的刚刚好,既显得上身腰细和天赋异禀,还能衬出自己的大长腿。 罗琪身高有171cm,我只比她高一些,所以我只把她当朋友,她这御姐范的身高和成熟大姐姐的气质,根本不是我能驾驭的,按理来说我内心空虚就应该喜欢这样的知性美女,奈何我这个人比较倔,还是更喜欢甜妹一些。 不过,我只能想想,现实中谁都不是我的。 “赵余,你是不是星际电影看多了?脑子也不太正常了?” 我看着疯狂跟我抱怨的罗琪笑了笑,说道:“不是说女人更喜欢具有幽默感的男人吗?难道我不够幽默?” “你幽默个鬼,你是气人感十足的男人。” 或许这才是我们之间该有的相处方式,不会因为太多顾虑而感到不快乐,只需要维持好现在我们之间的关系,便胜过爱恨情仇,但我又心中藏有不安,如果只是我这样认为而她心中有情,这是否对她来说不公平? 我看着罗琪精致的脸庞陷入沉思,她要是真的喜欢我,我想,我会很开心,能被条件比我好的人喜欢像是一种无法被驳回的认可,但我不想自作多情,她有更多的选择......这源自于她自身的强大和独立。 第33章 有心人 “赵余,晚上有团建你去吗?”我们在一家川菜餐馆里点了两菜一汤,两个人足够了,在等待饭菜上桌的过程中,她和我说起了晚上的团建。 罗琪对我投来期待的目光,我却犯了难,内心抗拒的对她问道:“才签了合同,你让我去参加团建?......你脸皮分我一半吧,我就厚起来了。” “早晚都是一公司的同事,有什么?......反正这次是aa制的。” “团建aa制?” “实际上是我们自己员工组织的。” “行吧。” 我给自己打了一碗汤,罗琪将碗伸了过来,对着我晃了晃,说道:“给我打嘛。” “......” “你不用对我撒娇,我也会帮你。”我说着帮罗琪打好汤,还给她夹菜,她像个需要照顾的孩子,跟我要东要西。 我诧异的看她一眼,调侃道:“你今天发什么疯?” “想你的风。”罗琪说出口自己都笑了出来。 “自己都笑场了......” 我就知道这个拍摄短视频女人演戏十分到位,尤其是那表情管理,简直是偶像练习生。我真的希望她能在这个行业越走越远,她有很高的颜值,也有自己努力的方向,甚至作为女子还想自己以后单干。 她这两年的变化很大,印证了她最初对我说过的那句话:女孩子也是会成长的。 我相信了她,而她的确在第二次恋爱里发生了蜕变,即使对方的父母最后没有接受她,男方也放弃了她,但我看到了她的努力和改变,她并没有自暴自弃,也没有误入歧途,反而审视了自己,做了一份适合她的工作。 罗琪对感情的认真,是我见过的,她曾为了那个条件比她好的男朋友,努力想去考专升本,期望自己以后做个老师,可以体面些......可她最后考上了,对方的父母还是不认同,所以她没去读。 我劝过她继续读书,可她不听我的,如今,她所得的成就证明了她的选择没问题,但我当初站在我的角度,是希望她读的,毕竟我自己放弃了就希望她可以坚持下去。 我和罗琪吃完午餐,她又想带着我去喝下午茶。我没办法,只能顺着她,她见我妥协就拉着我的手在街上走着,看起来像是一对情侣,我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就和她变成了这个关系。 明明我想和她走在一起,她却只想要我的真心,然后拒绝了我想要和她谈恋爱的申请,又和我保持着暧昧关系,这是我不能理解的。 爱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有生活的柴米油盐重要吗? 现在的罗琪早剪掉了自己曾经的大波浪,如今她披在肩上的是黑长直的秀发,这个发型也很适合她,宛如丝绸般丝滑,老让我想起德芙的广告。 明媚的阳光撒在她柔顺的地方,感染了我柔软的心,点燃了我对青春的渴望,倘若我的大学生活里,有这样一位知性大方,愿意陪我吵吵闹闹的女孩,那该是多么美好的时光。 可我偏要谈那异地恋......我好不容易扛过异地恋的辛苦,却挡不住对方父母的刁钻,她们看不起我的家庭,也不相信我能够出人头地。 我原本生在普通家庭里,日子也算过得不错,但父亲离世后我就变成了离异家庭,而后孤单的母亲为了抚养我成我,弯曲了多少次脊梁?耗费了多少心血?我都知道,还记在心里。 罗琪的家庭,她从来不跟我说,可我能够感觉到,她的家庭关系很复杂,她愿意跟我谈起的,只有她的奶奶,她有时喝醉了,还会在我面前讨论古今,她说:臣无祖母无以至今日。 我们都对感情很认真,又都被感情所伤,所以我很好奇,假如我们两个人在一起了,能不能生出真正的爱情? “赵余,你喝什么?” 罗琪柔情似水的声音将我从思绪中拉回。我发觉她最近对我的态度有很大的改变,甚至就连说话的语气也开始变好,还不再对我拳打脚踢了。 “来一杯原味咖啡吧。” 她回头对服务员说道:“两杯咖啡都加糖。” 我们坐在位子上等待,罗琪捧着脸对我问道:“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要给你的咖啡加糖吗?” “因为这份甜是我想要给你的。”我学着她之前说“想你的风”的语气说道。 “哈哈,我就说我们能玩到一起是因为我们有共同语言吧!” 我很是认同的笑了笑,调侃道:“说不定元谋人时期我们就是朋友呢?” 罗琪似笑非笑的问道:“那个时候有朋友这个说法吗?只有x关系吧?” “哎哟!你干嘛?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别扯这些少儿不宜的好吗?” “我只是实话实说,你别乱想好吗?” 罗琪拿出手机搜索着,又对我说道:“那个时期连夫妻这种说法都没有。” “母系社会哪有夫妻可言。” “赵余,你觉得那个时候有爱情吗?” “有没有爱情我不知道,但是有猛犸象,组队去击杀的话,可以够吃好一阵子。” “你能有点情趣吗?” 话音刚落,咖啡店的服务员就尴尬的在我们面前放下两杯咖啡,全程不语,等她离开之后,我就绷不住了,挤兑道:“那他妈叫情调!” 罗琪若无其事的喝起咖啡来,好似什么都不知情一样,我提起咖啡杯后向她问道:“晚上几点,我来找你。” “你要来吗?”她流露出开心的表情。 “嗯......你跟那些同事说一下吧,他们不一定会欢迎我。” “就是要趁今晚打好关系嘛。” 我听到打好关系二字愣了愣,一口气喝完了咖啡。对于我来说打好关系比维持一段关系简单,可正因为维持关系很难,所以我常常就不愿意去交新朋友,认识更多人了,大多时候我都是工作需要。 我下意识去摸了一下身上的软云烟,说道:“放心吧,我会打好关系的。” ...... 喝完下午茶,罗琪便离开了,而我站在原地点燃了一根烟,站在路边浅浅的吸了两口,随后看向过往的人群。 我总是会去注意他们的神态,因为我很想知道这个世界上的人过得怎么样,虽然没什么用,但是可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恍惚间,眼前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白色的连衣裙摆随着她白如玉的手飘舞,像若隐若现的蝴蝶,煽动着改变我心绪的效应,为这枯燥的下午,带来一阵清风,吹散了我身上的烟雾,使得我看清了街上的灰尘,与她迷人的笑容。 李欣悦发现了我的位置,直直的向我走来,不再像是我眼里的蝴蝶,倒像是一只捕捉到猎物的雌隼,她的眼神我看不透,不过她的表情却是温和的,我想,猎人一般都是这样的。 她脚步轻盈的过了斑马线,像只跳跃的鸟雀似的走到我面前,仰头笑着向我问道:“你学会抽烟了?” 我反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找工作呗,你不是说我该自力更生吗?” 我不太相信的打量了一下她,发现她手上什么都没有拿,不像是个来找工作的,倒像是来散步的,但是写字楼下除了些餐饮也没什么好玩的。 “赵余,下午陪我去游乐园吧!” “干嘛去动物园?这里满大街高等动物你可以慢慢欣赏。” “我请你去,你去不去?” “什么时候走?” 李欣悦扯了扯嘴角,鄙视着我的变脸,随后将我手中的烟抢了过去,自顾自的抽了一口。 我赶忙抢过她手里的烟,问道:“你发什么疯?” “想你的......” 我连忙打断她:“行行行,我知道了。” 最近很流行说这个吗? 奇怪的应该是我为什么要问吧...... 我将烟熄灭扔进了垃圾桶里。 她不满的问道:“你干什么啊?” “穿白裙白鞋,还长得这么漂亮,抽什么烟啊?” “这跟我抽不抽烟有什么关系吗?” 我居高临下的看着李欣悦,然后将她的脸捧起,感觉她像只圆润的小斑雀......我掐了掐她的脸颊后放开,说道:“你是不是学坏了?” “没学坏,憋坏了。” “憋坏了去厕所。” 李欣悦狠狠的踩了我一脚,我连忙和她保持距离,随后蹲下揉起自己的脚,指着她说道:“我真是服了你了,你哪里看起来像个柔弱女子?” “欺负你还是够了。” 我记得她以前的性子虽也有些倔,不见得这样暴躁,哎......物是人非,水土人情,川渝的环境就出不了真正温柔的女生。 “我们还是先去动物园看看吧,说不定动物园里能找到工作呢?” 李欣悦附和的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是有这个想法的。” “你觉得我会信你吗?” 我们在路边打了个的士,便去往了重庆动物园......现在是旺季,人比是较多的,所以我们好不容易才买到门票。 这次我们两个还是aa,以前我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就习惯了这种相处方式,毕竟那个时候我们都不是很有钱,而且她的生活费比我高的,有时花的钱甚至她出的多一些。 异地恋的日子并不好过,对我来说坚持下来的原因多在于李欣悦对我很好,单是一个好字很难全部概括,但整个疫情,她陪我熬过了三分之二,奈何疫情太久了,也送走我们的感情。 我们的感情没有熬过疫情,几年后却又以奇怪的方式重逢,这会是一种幸运吗?还是重蹈覆辙呢?......我跟在李欣悦的身后,心里默念着:“别怀念过去,别期望未来,珍惜现在吧。” 第34章 什么是喜欢 “赵余,你快看大熊猫!” “慌什么?它又不会跑!” 李欣悦拉着我的手往人群里挤着,她倒是不怕咸猪手,我在后面着急得很,要护着她吧,就要靠近她些,但靠她太近,我就会变成她最大的危险。 我们挤到了人群最前面,我才发现可以根本不用挤的,只需要走到边上照样可以看到大熊猫,但是现在这个位置不错,观感更好,眼前正好是大熊猫慵懒吃着新鲜竹子的模样。 李欣悦对于现在的位置很满意,而我在后面护着她不被挤开,人群像一股洪流,看似汹涌,却又很快的止息......其实大家过了那股劲就会散开。 时间一点点过去,李欣悦得到了满足,就连一开始就走向边角的人也离开了,只剩下后来感兴趣的游客走了上来......即使最后都可以看到大熊猫,大家一开始还是争先恐后,生怕自己少看了一眼。 我们随后又去看了一些其他有趣可爱的动物,例如小浣熊和长颈鹿、金丝猴那些......她玩得很开心,而我稍微感觉到累了,今天起得很早,下午也没有睡午觉,还在动物园逛了一圈,难免有点精神不振。 李欣悦让我坐在公共座椅上休息一会儿,自己说去买两瓶饮料,她颇有兴致的样子,似乎玩得很开心,我在这种短暂的快乐中有一种回到我们曾经在一起的感觉。 ...... 时间过去了大概有十几分钟,李欣悦还没有回来,我有点担心她出事,便起身四周张望了一下,却并没有发现她的身影......按道理来说,这么大个动物园不可能会有坏人,难道她走丢了? 我在慌乱间,还是选择坐了下来,继续等待着她,如果我离开了这里,她回来找不到我会更加麻烦些。 大约又过去了十分钟,李欣悦仍然还没有回来,我在感到不安中想到了一件事,可能她鸽了我吧......我拿起手机,发现自己跟李欣悦的联系方式只有qq,只得用qq打了个语音电话过去,然而她并没有接。 当我已经觉得她离开动物园的时候,她却慢慢的从人群中向我走来,我有点生气,急忙向她走过去,问道:“你是不是忘了这里还有人杵着等你?” “没忘。”李欣悦笑了笑递给我一瓶脉动。 我拿起一看是开过的,抱怨道:“这不会是你喝过吧?” “喝了一小口,因为怀念这个青柠的口味,你不会在意吧?”李欣悦说着摇动着手里的气泡水。 我想到她只是喝一小口也就算了,毕竟是前女友,喝我一口水也没什么,我要是计较,倒显得自己没有男子气概了。 青柠口味的脉动一直都是我青睐的,小的时候自己为了买一瓶这个得省两天的零花钱......直到现在,千奇百怪的饮料层出不穷,而能让人喜欢的却变得越来越少了......或许,也是我长大了,口味也变挑了吧。 解决口渴问题以后,我便精神好了许多,不过隔了一会儿又开始想上厕所,便让李欣悦坐在公共座椅上等我,她点了点头,我就马上离开了。 ...... 上完厕所后,我走出男厕,不小心撞到一位年轻男人,他并没有说什么,只不过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我连忙离开了原地,虽然这里不是成都,我还是不想遭遇哲学。 我很快的回到李欣悦面前,她很安静的喝着气泡水,见我来了还对我伸手,张开手掌后,又是和那天在桥上一模一样的糖果。 她用期待的目光看着我,说道:“这次你想吃巧克力还是自己来?” “都快被你玩成梗了......” 我不想在这种光天化日之下又和她亲在一起,难免太伤风雅,于是便拿起她手中的糖果,剥开扔进了嘴里。 李欣悦开心的笑了笑,我搞不懂吃个糖有什么开心的,随后我对她问道:“怎么你老给我吃,你不吃吗?” “我吃腻了,还有很多。” “这什么糖啊?能让你这个22岁的黄花大闺女这么喜爱。” “这是可以凝聚精神力的糖,好吃吧?” 我拿起糖纸看了看,单看到名字:“人生甜”,却看不到配料表。 不过,我也没多想,这大概是一大包里面装了几十颗糖,有些厂商不会在每一颗上都写上配料表。 李欣悦伸手从我手里拿过了糖纸,笑着对我问道:“你说这糖的名字为什么叫人生甜呢?” “顾名思义......大部分人的人生都是苦的,它一个卖糖的厂商,自然就以好一点的名字起寓意,让消费者更容易买单。” “那你觉得自己的人生有变得甜了点吗?” 我陷入了沉思,这两天的日子过得轻轻松松,也没有什么压力,的确没有之前在外奔波那么苦了,于是我便点了点头。 李欣悦将糖纸放进袖口里,神情期待的又问道:“你觉得我回到你身边后,甜吗?” “难说,我这个人不太习惯长期维护一段感情,更何况是失而复得的感情。” “只享受这一刻不好吗?” 我看着过往的人群,他们再怎么样从我面前路过都无所谓,可当我与其中一个人熟络了之后,再与她(他)分开,我都多少会觉得有些难过,而我最讨厌这种关系破裂的感觉,因为我总是无法挽回的那一方。 李欣悦也随着我看向人山人海。 半晌后,我回头看着她那无法被岁月抹去的清纯侧脸,仍然读不懂她内心的想法,直到她发现了我,我才终于向她说道:“这一刻的确是美好的,我感到快乐,也感到庆幸,甚至偶尔会想要去珍惜......但无论我怎么去体验这一瞬间,都无法挽留,世事无常......或许明天我们就会回到自己的生活,再也见不上一面了。” “你要躲着我了吗?” “不是......我是觉得你对我一定有什么目的,当你达成了你的目的后,你就会远离我。” “要是,我的目的是留在你身边呢?” “别骗我了,你真实点吧!说说看......你是不是遇到困难了想找我帮忙?想跟我借钱还是家里人又说你了?......你大可以跟我聊聊,我也当你是我的朋友,只不过我希望我们是坦诚的。” 李欣悦转头看着我,我们的视线交汇在一起,目标都是对方的眼眸,可即使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我们也无法看透对方,因为我们都在成长中学会了保留。 她若有所思的说道:“你觉得我对你有什么目的?” 我摇了摇头,实在想不到自己身上有什么能值得她回头的东西,除非她的目的是想要我一直给她花钱,但她又和我aa制,真是匪夷所思。 李欣悦用一种不太理解的表情对我说道:“赵余,我好歹也算真心爱过你......当时的你不懂自己有什么能够吸引我的,现在你还是不明白,可我知道......那年的你努力上进、乐观开朗、很会安慰我的心情,能够给我提供很多情绪价值......这就是你想要的答案。” 李欣悦顿了顿,语气低落的又说道:“但还有一种说法,叫感觉......一个瞬间,或者是一次机会,我就有可能对你倾心。” 我从不相信什么叫做感觉,或许它也可以叫做见色起意。 当我发现一个好看的女生,经常与她碰面后,便看顺眼了,就觉得自己喜欢上了,实际上这就是一种新鲜感,是对她起了些许兴趣,想要去了解,这大概就叫喜欢。 喜欢是没有售后服务的。 我回想起在古城见余晴那一面,我希望那是一见钟情,因为我对她没有任何邪念,只是在内心期望能在每一个孤独的夜晚见她一面,那样之后的整个黑夜对我来说,就不算孤独了......也许,这就是李欣悦说的只在意这一刻。 我终究是搞不懂女生的思维的,她们的思维跳跃得如同海潮,前前后后藏着暗礁,若是你不认真去思考,去理解她们,就容易触礁,随后想要链接关系的小船便翻了个身,掉进一望无际的大海。 但我不怕得罪李欣悦,我们已经分开过了,有什么害怕的,我坦然的向她问道:“你现在对我还有感觉吗?” 她愣了愣,大概没想到我会这样直白,不过这对她来说似乎也不是一件需要思考很久的事情,她语气柔和的说道:“你昨晚愿意出来找我的时候,我就再次对你产生感觉了。” “你觉得这是喜欢吗?” “我今天来找了你,你觉得呢?” “这不是喜欢,你只是想要陪伴。” 我毫无感情的说出这句话,在我看来李欣悦只不过是感谢我在她难过的时候陪伴了她,而这种对我的依靠,不过是暂时的,等她的生活渐渐好起来之后,身边也不缺乏追求者的她,很快就会忘记我这个前男友了。 李欣悦皱起眉头,挽住我的胳膊,说道:“要是陪伴我的人一直都是你,有何不可?”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丢下我?” 第35章 过程也需要真诚 李欣悦稍稍愣了愣,安静地抱着我的胳膊,看样子像是在寻找说辞。可能她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可以证明她真的爱过我,又不得不跟我分开的理由。 我豁达的笑了起来,向她问道:“你后来不是跟一个长得又高又帅的人在一起了吗?” “......” 我抽出一根烟,点燃后淡然的又说道:“我有些时候觉得自己就是个贱人,老爱关注前任的生活......也不是为了想要重归于好,只是想看看,曾经说要过得更好的人,有没有真的变得更好......我知道,当你选择放弃我的那一刻,一定会觉得没有我的生活会变得更好。” “嗯......你说得对。” “我记得一件事......曾经你和你那个男友在学校惹了事,他直接把你丢下跑了,然后你一个人面对几个凶狠的男生,好在他们怜香惜玉,没有为难你。” 李欣悦惊讶的看着我,我坦然的又说道:“佳佳告诉我的。”佳佳是她好几年的闺蜜。 “嗯......是有这些事。” 我心中起了一种不甘的情绪,语气戏谑的说道:“你后面还是原谅了他不是吗?......长得帅和高就是可以让你忽略对方的性格和人品对吧?......实际上感觉这种东西,是一种自我麻痹,它甚至可以让你骗过自己,去喜欢一个不怎么好,但你就是舍不得分开的人......像是一种毒品,你明明知道不该吸,可你已经上瘾了。” “毒品吗?呵呵......如果不是我沾染了这个东西,怎么会来找你呢?” “你对我那不叫毒品......我那个时候脾气虽然有点怪,容易胡思乱想,容易自卑,但我对你还是有求必应,并没有犯原则性问题......我们这样顶多叫作用有限的个人魅力互相吸引,看清了对方就会选择分开。” 李欣悦若有所思的看着我,放开了挽着我的胳膊,很是自然的笑了笑,唯独眼神还是那样冷清,她嘲讽似的说道:“我们很快就会对对方再次上瘾了,这一次可能再也分不开了。” 我将燃尽的烟头熄灭,说道:“只有互相需求利益是长久不变的,谁和谁的关系都没有永恒一说。” “嗯,我要回去了。” “你那一千块钱还有多少?” 李欣悦思考片刻后,似笑非笑的说道:“要是没有了,你会收留我吗?” “不会。” 我顿了顿,想到了可以帮助她的办法,又说道:“这样吧,我让我朋友帮你进一家自媒体公司......你的颜值和身材,是能够胜任的。” “正经吗?” “当然是正规公司!......只不过如今这个社会看脸,有颜值自然更好进这种公司。” 李欣悦思考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说道:“我不去。” “那你接下来怎么过?” “你又不管我,那你管我怎么过!” “行吧,随便你。” “赵余,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不然为什么不收留我呢?” 这个问题我有点回答不出,如果我有喜欢的人,该是谁才合理? 倘若喜欢一个人不讲任何理由,忽略物质和家庭,那我如今脑海里只有一见钟情的余晴。 我还是不愿意相信自己会喜欢余晴。或许,我就是看她长得好看罢了......但她又是一个能在我心里达到十分的女人。 余晴容貌惊世骇俗而没有架子,明明家财万贯,却也知道财不外露的道理,就连和我一起出去玩,还知道用言语拒绝我打算全程买单的行为......性格大方不拘小节、脾气稳定、有话直说、做事果断、心思细腻、虽然她表现得大大咧咧,却能轻易的感觉到我的情绪。 我想,这样的女子应该是不存在的才对。可我要是真的这么想,我就会越来越觉得她就是我每个夜晚幻想的那个梦幻般的女人。 我还是点了点头,说道:“算是有吧。” 李欣悦似乎早有预料,她起了好奇心的向我问道:“是谁啊?有没有照片我看看?” “没有。” “你有她的微信吧?看看朋友圈呗。” 我倒是没想到这个,我藏着躲着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悄悄的看了一下余晴的朋友圈,是有一些生活记录,还有和她闺蜜一起拍的视频。 李欣悦向我凑近,又问道:“怎么样?有吧?我瞧瞧。” “不是......你怎么对她这么感兴趣?” “想了解一下你现在的眼光,顺便帮你把把关,现在的女人很会骗人。” 我狐疑的盯着李欣悦,说道:“我一直都觉得,漂亮的女人最会骗人这句话说的很对。” “那你喜欢的人漂亮吗?” “......” 李欣悦趁我不注意夺走了我的手机,翻看着余晴的朋友圈......许久,她终于笑着对我说道:“这样的女人,你怕是驾驭不了,还有可能被她耍成猴。” “我才没想那么多。” “是吗?......我给你分析一下吧......首先没有人会长得好看而不自知,她虽然看起来在搞怪自己的颜值,但她正是知道自己长得好看才这么做好玩,这代表她对自己很自信......其次,她似乎很乐观开朗,过得也是无忧无虑,应该是不缺钱的样子,而你偏偏最缺钱,按照正常的观念来说,你们互补物质不是问题,但......” 我打断了她,说道:“但女人都是慕强的......她和她的家庭也只会给她选择家庭条件或者自身条件更好的人。” “而你,既没有高学历,也没有好家庭,所以你觉得根本不可能对吧?” “我有一个好家庭。” 李欣悦愣了愣,不好意思的笑起来,问道:“你那个叔叔还在你家吗?” “不谈他。”我稍稍停了停,又说道:“我并没有窥视过这个女生,只当看着她开心。” “所以,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陷入沉默,在考虑要不要告诉李欣悦事实,不过,这本来就没什么好隐瞒的,我说道:“她说她来替一个人赎罪,我到现在也没有搞懂她话里的意思。” “你是自己不想搞懂罢了。” 她说到了我的心坎上,搞得我内心五味杂陈,又想抽出一根烟,却被李欣悦挡住,她又说道:“别上瘾。” “我.....的确是自己不想搞懂。” “因为你舍不得与她分开对吧?......你太傻了,你怎么不用这个理由光明正大的向她索取呢?” “我根本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来赎罪,怎么可能向她索取!” 李欣悦靠在我的肩膀上,有一股好闻的洗发水味道进入我的鼻子,让我感到些许安心,也许我真的只是想要陪伴的感觉。 “赵余,别傻了......你只要改变现在的性格,稍微坏一些,我再帮你出出招,这个女生你还是可以追到的。” “你什么意思?” “她只是看起来难追罢了,你需要打破常态才行。” “没有意义,家庭不对等,我们是没有结果的......” “为什么要结果呢?得到不就好了吗?” 我将李欣悦推开,心情复杂的将手里的脉动喝完,仍然不太理解,是结果重要,还是过程? 她再一次凑近我的身边,轻声的对我说道:“虽然我和你分开了......难道你没有在后来窃喜过吗?你曾得到过我。” “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我站起身来,情绪失控的又说道:“我本以为,我们可以走到最后的!” “可你还是没有放过我不是吗?......你好的不够极致,坏的不够彻底。” “当时,是......”我想说是我们双方都有这个意愿,但很快又闭嘴,是啊......男人本来就是要多扛下些责任的。 事实的确是我不够坚定,没有拒绝,也没有考虑过婚后再......然后在自我欺骗中,许愿我们能够走到最后,却从来没有真正的去想过,我们是否会发生意外?产生了问题该如何解决? 我不过也是只知道享受懵懂的禁忌。 “你说得对,我好的不够极致,坏得不够彻底,可如今......社会里这种现象很多吧,上了床也不一定要走到最后,大多数人都是享受这一刻的美好。” 李欣悦听到我的话,高兴的笑了笑,仿佛终于得到了她想要的结果,她对我说道:“那你只去得到这个女生,而不走到最后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是不一样的......这是带着目的的,这不是纯洁的,我不想因为想要和她有美好的一刻而去耽误她的一生。” “说得好听罢了,你哪怕真诚的靠近她,和她在一起后还是分开了,这种结果和我说的有什么区别?” “仅凭本心。” 李欣悦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讥讽似的说道:“不过是心里好受点是吧?” “仅凭本心。” “......” 如果,我用李欣悦的说法靠近余晴,在一起分开后我会窃喜,会得意,好似上了成就榜,但这是不好的想法。 假如我是和余晴真真正正的谈了一场恋爱,哪怕最后因为不可控因素分开了,我也会高兴自己成长了,没有对她带来伤害,甚至真的很希望她可以得到幸福,因为我们会分开的原因只有我不够优秀罢了。 许久,李欣悦终于说道:“你还没有和她在一起呢?说不定你这个模样还追不到。” “我不会去追的。” “怎么?你不相信自己能追到吗?” “前仆后继都是送死的,按兵不动才能保存实力。” 李欣悦调侃道:“要是别人追到了,幸福的在一起了,你就等着后悔吧。” “对的人,始终会在一起的,不对的人,何必强追,及时止损未必是一种懦弱,鲁莽前行在感情上不是一种勇敢,而是骚扰......如果她真的被人追去了,说明那个人就是她喜欢的,那样也挺好的。” 第36章 隔辈亲 动物园里的动物们和平相处,没有野外世界的弱肉强食,物质需求的满足让它们得到了精神上的启发,它们发现曾经苦苦相争的生存权利,如今竟被人类赠予,他们互相为对方贡献价值和得到收益......所以,食草动物甚至可以和食肉动物交朋友。 这就是物质的魔力。 李欣悦现在物质支撑都没有了,她却还笑得出来,对我说道:“说得好听,你连追求一个女子的野心都没有,哪里还能吸引到异性呢?” “追女生得看清自己吧?我这样想有错吗?” “你看清自己有什么用?你得让人家看不清你才行。” 我十分厌恶欺骗,所以我对心爱的人一定坦诚,她的这种恋爱观我是不赞同的,于是我转移话题的说道:“你不是要回去了吗?” 李欣悦叹了口气,自己默默地向动物园外走去,我连忙跟上她,随着一起出了动物园,两人之间并没有再说一句话。 ...... 我停在原地发呆,直直的看着李欣悦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她可能对我感到失望了,但我的观念难道不正确吗? 许久后,我终于想通了一些道理......人们对一个人的看法,很少来自于自己的眼界,多是一种比较,如果我是一只山鸡,想证明自己就要和家鸡比,而不能与凤凰站在一起。 李欣悦想让我打破这个潜在规则。我是山鸡,但不能当做自己是山鸡,该是一只含有些许凤凰血脉的山鸡,表现出自己的可塑造性和神话性,即可多一些神秘感和不掌控因素。 我在思绪间又抽了一根烟,随后将烟头熄灭扔进了垃圾桶,准备打车去二手车市场看看,作为男人还是需要代步工具的。 偏偏手机响了起来,我拿起手机看了看,居然是余晴,难道说曹操曹操到吗?......一时我竟有了点愧疚,在背后议论她确实不太好。 “喂......赵余,下午好啊!” “我有点不好。” “啊?!” 余晴停了停又说道:“你怎么了?要快点好起来啊!” “我是坏人,你说好起来就好起来吗?” “你学坏了啊?那可不行,你爸爸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我愣了愣,不是因为余晴吓唬我,而是因为我太在乎父亲对我的看法,不过......奇怪的是她好像对我父亲很了解一样。 许久,我终于说道:“他是不会知道的,或许......他已经投胎过下辈子了。” “但我知道,我帮他看着你。” 我笑了笑,问道:“你管得住我吗?” “得看你听不听话。” 我沉默了半晌,好似骨子里的叛逆被李欣悦唤醒了,让我有了抗拒心理,于是我说道:“不听话。” “看来真的变坏了。” “行了,不逗你了,你找我干嘛?” 余晴愣了一下,说道:“你不是说要买车吗?我身边有个人可以帮帮你。” “帮我什么?砍价吗?” “说不定可以,他对这方面比较熟。” 我思考了一下,选择了相信余晴的话,我向她说道:“那你来重庆动物园接我。” “你一个人逛动物园吗?怎么不叫我一起?” “两个人一起逛的。” “好吧,我马上过来。”余晴顿了顿又问道:“你朋友还在吗?” “她离开了。” “哦。” 今天的太阳随着时间的消逝反而变得炎热了起来,像是落日前最后的倔强,我不是很想它这么快落下。 我渴望白天的热闹,又喜欢上了夜晚的安宁,体验过这两者来回切换以后,我才真正的了解到自己是否孤独。 最后发现自己讨厌白天的热闹,又不喜欢晚上的孤独......我可以一个人生活,甚至有时会觉得这样很快乐,但时间长了,我又会感到孤独,想要有人在身边陪伴。 我想,我是矛盾的,我的内心不够坚定,使得自己的想法在脑海里乱窜,以至于我找不到人生的方向,甚至没有勇气去追自己喜欢的女生。 所以,李欣悦说我好的不够极致,坏的不够彻底,她偏向于想让我变得更坏一些,而余晴希望我的生活好起来,或许这两者其实并不冲突。 ...... 大概过去了半个小时,我将手里喝完的水瓶扔进了垃圾桶,然后掏出了口袋里那包烟,还剩下十根,够用了,不知道余晴说的人是谁,也不知道他抽不抽烟,也许打开人际关系这方面,除了带烟还有别的方式。 我想起小时候看过的一个广告:绿箭口香糖。每一支口香糖上都会有一些励志或者暖心的言语,那便是小时候的我们打开关系的钥匙,长大后却变成了烟。 我抬头瞟了一眼让我感到燥热的太阳,转身连忙去买了两瓶百岁山,随后回到路边上,等到了余晴那辆白色的奥迪a3。 大约十分钟后,余晴的车子在我面前慢慢停了下来,她放下车窗打量了一下我,笑着对我问道:“你给我买了水吗?” 我将手里矿泉水递给她,又往车内看了看,并没有发现她说的那位朋友,便向她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 “他呀......突然有事来不了,没事......我陪你去看车吧......其实我也略懂一点。” “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余晴尴尬的笑了笑,拧开矿泉水喝了起来,一会儿后,她才说道:“没有,真的没有。” 我叹了口气,上了副驾驶,系上安全带后,说道:“导航诚鑫二手车市场吧。” 路上,我看着手里给余晴朋友准备的矿泉水,心里有了一个答案,她会不会是找个借口陪我出来看车?很快我打消了这个念头,她这么直白的女生,找我哪里还需要理由。 “丫头,你那个朋友怎么突然又不来了?” “他突然说有事。” “男的女的?” “男的。” 我沉默了许久,随后看向窗外,心情复杂的又问道:“你是不是男性朋友挺多的?” “认识的挺多的,算朋友的基本上没有。” 我停止了心中的疑问,这样和她相处的太过小心翼翼......可沉默了半晌,我又觉得自己这样太过懦弱,于是我还是问道:“那你那个朋友和你关系好吗?” “还算......挺好的吧。”余晴表情复杂的开着车,似乎想起了什么让她无奈的事情。 “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余晴漫不经心的说道:“从小就待在一起,我躲都躲不掉他。” “你们感情真不错。” “还好吧,就是越长大越看他不顺眼了。” 我诧异的坐起身来,又问道:“怎么回事呢?” “他太欠了。” “看来确实关系不错。”我顿了顿,再次试探道:“既然又是青梅竹马,感情还不错,那你父母怎么看他?” 余晴忍不住笑了起来,俏皮的说道:“还能怎么看,当儿子看呗!” “儿子?” “......”她收起笑容,表情镇静的开着车。 我思考了很久,突然灵光一闪,向她问道:“你朋友是你大哥还是二哥?” “二哥......” “你们家风真奇怪,兄弟姐妹当朋友!” 余晴露出委屈的表情,语气抱怨的说道:“是我二哥让我这么说的,还让我约你出来的......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后来他又突然说不来了,你说他是不是有毛病?” “我不敢妄言。” “他不止这一次放我鸽子了,所以我就越看他越不顺眼了!” “或许,你二哥也很忙吧。” 余晴沉默了一段时间后,终于说道:“他的确挺忙的,工作原因,基本上没有空余时间。” “他是做什么的啊?” “我和爸妈只知道他在警局工作,具体是干什么的我们也不知道。” “哦......警察要处理许多社会纠纷,还是挺忙的,可以理解。” “一年也回不了几次家,这次突然兴致来了找我说看看你,毕竟......” 我淡然一笑,调侃道:“真没想到还有人惦记着看我。” “他是想瞧瞧你长多大了......他这样跟我说的。” “难道他见过我小时候的样子?” 余晴不语,只是默默地开着车,她好像意识到自己是个大嘴巴了,从她对我说的这些话来看,我能联想到的就是她那个二哥似乎还见过我小时候。 她说她要替一个人赎罪,而那个人是她的父亲。 既然她哥哥小时候见过我,那基本上就代表我们是有关系的了。可惜余晴不愿意再多说一句,好像她开车的时候,不能一心二用,所以我问她什么,她下意识就说了出来。 “余晴,小时候你见过我没?” “余晴,你还认得我妈妈不?” “你该怎么称呼她呢?” 无论我怎么问,余晴都是一副平静的样子,她真是个傻姑娘,事出反常必有妖,我倒可以更好的去推算来。 我母亲姓陈,父亲姓赵,四姑妈嫁给刘姑父,五姑妈嫁给陈姑父,幺爹娶的钟幺妈,再往上就是爷爷辈,奶奶姓余......突然感觉大彻大悟,我转头看向余晴,心里有了一个不确定的答案。 爷爷已经过世几年了,奶奶如今身染多病,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去年过年时,我想过如果他们这一代人走了,我父母辈也不在了,那我们赵家和余家的关系是不是就不再亲了? 第37章 不敢辜负 到达二手车买卖市场以后,我下了车带着余晴一起到了大厅,上一辆二手车就是在这里买的,所以我与一位销售比较熟,这位销售是我表姐夫介绍的。 母亲总觉得亲人介绍比较良心,实际上也看人品。 余晴跟我走在一起,难免会给我引来许多目光,其中不乏一些羡慕与猜测,他们都希望我们是亲兄妹最好,而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是我们保持着朋友之间该有的距离。 表姐夫介绍的销售员名叫吴浩,他很迅速的就发现了我的存在,然后走上来与我握手,我友善的笑了笑,他点了点头随后发现了我身旁的余晴。 她今天精心打扮了一番,所以显得明媚动人,她也跟我一样陪笑着,不过她的笑容甜美得容易让人停止思考,好似纯洁无瑕的白玉,并未染一丝社会中污秽。 大概几秒钟,他顿了一下,然后马上回过神来,向我问道:“赵余,你的那辆朗逸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它......报废了。” “啊?” 吴浩愣了一下,很快的反应过来,急忙问道:“你出车祸了吗?没大碍吧?” “一辆大货车把我撞了,受了些伤,能活下来也算是个奇迹。” “你没事就好。”他围着我打量了一圈,又问道:“那你现在是准备买一辆新的吗?” “对,车子报了全损,保险公司拿了八万块钱。” “这钱真是拿命换的,不过你当初要是买的15万的保险就好了。” 我知道他在为我感到可惜,不过谁也想不到车祸会在哪一天发生,又会不会带走自己的生命,而且我被撞是因为被报复,明明我开车已经很小心了,奈何事故从来都不是自己能够掌控的。 余晴看了看我的双腿,似乎在心疼我的遭遇,不耐烦的说道:“好了,现在聊这些干嘛?不是徒增烦恼嘛......这位帅哥快点带我们去看看车子吧!” 吴浩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随后领着我们走向停放二手车的地方,回头对我问道:“预算,配置期待如何?” “这次我预算大概6-8万吧,配置没什么好要求,这个价位都差不多。” “行,那我先带你看看这辆领克......” 我和余晴听着他介绍了好几款二手车,我心里基本上决定好了买那辆22年的哈弗h6,这辆车公里数并不高,已经非常实惠了,八万出头就可以拿下。 奈何余晴这个丫头扯着我走向了一辆九成新的黑色奥迪a3,她围着它打量了几圈,我看着她无奈的说道:“a级车起码十万出头了,我没那么多钱。” 吴浩见状就开始展现出他的销售本领了,他对我介绍着:“这辆车是卖家急着出的,全款18万落地,现在只要12万就可以开走,才开几百公里,我们也是昨天才收到的。” “这人真有意思,买下来亏钱卖吗?” “这我们就不知情了,顾客也没有告诉我们原因......做这行的,多多少少也遇到过相同的情况,多半是买下来后彩票中了又准备换个更贵的。” 我有点佩服吴浩的猜想,不过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种事情也难说没有,可能那位卖主有更好的选择了吧。 但我还是买不起,我走到余晴身边,小声的说道:“我知道你没出社会,对钱没有观念,这辆车超我预算4万块钱了,这是一笔很大的开支了。” 余晴点了点头,转身去问吴浩:“还能少吗?” 我连忙拉住她,说道:“别为难人家。”很快我又反应过来自己鲁莽了,急忙放开了她,可这次她似乎并不在意我的动作。 她见吴浩为难的样子,默默走了回来,跟我商量着:“你就买这辆车吧,我借你四万块钱,不收你利息,不计你日期,等你有钱了还我可以吗?” “不用,我开车就是要个代步工具,又不是一定要bba......花钱买这个开出去,人家会说我装的。” “那就装给他们看。” “丫头,你闹哪样?” 余晴轻轻抚摸着这辆奥迪a3,若有所思的说道:“这辆车和我的车除了颜色都一模一样。” “我干嘛要跟你开一样的车?” “这不是重点......你看刚好车主急着出了,你又正好要买二手车,这不是占了个大便宜嘛,错过这次机会,就很难有下次了。” 我下意识眼光回避,失落的说道:“可我不想跟你借钱。” “难道你不想还我啊?” “不是这个意思......是我并没有这么多钱,买下这辆车会导致我欠债。” 余晴收起平常的调皮劲,语重心长的说道:“你害怕欠债,那你以后肯定会欠债......我不计利息的借给你的钱你都不要,以后你就会借很多有利息的钱。” “......” 我沉默不语,许久后,我稍稍想通了一点,我向她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思想保守了,不敢拼不敢闯......所以,以后一定会被生活挤压?” “悟性高,不错!”余晴像个小师父似的拍了拍我的后背。 “可你有那么多钱借给我吗?” 余晴很是自信的掏出手机打开支付宝,我看到了一串数字,随后我对自己未来的人生产生了迷茫。即使心里很不是滋味,还是假笑着又说道:“你是大款,我打算跟你借5万可以吗?” “你学会临时起价了嘛。” “借多少都是借。” ...... 直到体验完车,真的付了钱,买了这辆黑色的奥迪a3我才感觉自己被余晴框了一样,她要不是不缺钱,我都怀疑她是二手市场请来的拖。 吴浩很是快速的便将各种资料还有购车合同交给我签字,可能我是他遇到过最好说话的顾客了,真属于是双向奔赴了。 临走前,他隐约想对我说什么,憋了很久,才凑近我身边说道:“虽然跟你做交易很快乐,但你以后还是别来了......我希望你下一次买车是去4s或者官方卖车店......还有开车小心点,注意安全。” 我内心因为他这一席话有些感动,连忙边点头边和他最后握了一次手。 我们是有联系方式的,不过基本上除了我买车时的询问,都没有额外交流,算上这一次,我们也算是第二次见面,他没有坑过我一次,倒是个很良心的销售了。 那辆二手朗逸就是他给我强力推荐的,现在想想,他也算是我半个救命恩人了,因为当时我看上了更实惠的丰田。 我坐进了这辆黑色的奥迪a3,我想,我开这个是不是真的太装了?干嘛非要买这个?......只能怪自己意志力不够坚定,而且余晴也太能说了! 恍惚间,车门被打开了,余晴非常自然的坐上了副驾驶,我有点诧异的看着她,问道:“你不去开你的,坐我这里干嘛?” “赵余你过河拆桥啊?再怎么说这辆车我也出了三分之一的钱。” 我瞬间明白了她的用意,连忙问道:“你不会是想让我以后当你的司机吧?”我感觉如今这种情况下,她叫到我,我根本无法去拒绝。 “才没有那个意思呢!”余晴稍微停了停,不怀好意的又说道:“其实,最近我要借车出去,所以之后可能会......” “哦......索得斯类。” 我瘫在驾驶位上,感觉自己被耍了一道,却又没感觉到亏,毕竟她没算我利息,不过还是有一种无力感,仿佛我在她面前永远这么弱势一般。 我突然想改变这种现状,又不知道从何做起,硬件上的差距真的能通过软件上的适配而达到流畅吗? 余晴推了推我的手臂,说道:“走吧,躺在这里干嘛?” “你的车不开走吗?” “我的车等等会有人开走。” 虽然我心生疑问,但还是系上安全带,对她说道:“那我送你回学校了。” “你不带我兜兜风吗?” “你想去哪儿兜风?” “车子跑起来就行!” 城市的道路错综复杂,如同蜘蛛的猎场,一根根看不见的关系网将整个城市包围,而我和余晴好像又很简单,在车辆瞬间通过红绿灯路口时,仿佛世界都变得通畅了起来,像是有一张巨手在推动我前行,这个人生游戏好似从地狱变成了简单。 我在其中到底是猎物还是掌控者却了然无知,因为我从来没有拒绝的权利。 在开车的过程中,我会很集中精神,毕竟还出过车祸,所以我格外的小心,奈何余晴坐在副驾驶并不安生,她有一句没一句的和我聊了起来。 正聊的尽兴,她突然问我:“赵余,你想不想找女朋友?我帮你介绍。” “......” 我稍稍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自己还在开车,随后我将车停在江边马路上,试探性的问道:“你为什么这样想?” 余晴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怜悯好像写在了脸上,她回道:“我看你孤苦伶仃的,想帮你找个对象嘛!” “单身挺好的......何必耽误人家呢?” “怎么能说耽误呢?难道你要辜负人家吗?” 我用手敲着方向盘,内心涌起一股悲伤的情绪,辜不辜负不是我说的算的,敢问二十出头的年纪,我怎么给心仪的女生一个足以让她托付未来的承诺呢? 我沉默了许久,心中反复挣扎了好几次,才终于说道:“我不是富裕人家,这个年纪我连十万存款都没有......要是按以前,大家都会认同我的处境,还能够体谅我们年纪轻轻的男生,毕竟还能去挣......但现在这个社会不一样了,女生只喜欢你本来就有的,而并不是你去许诺的未来。” 余晴表情复杂的看着我,语气疑惑的问道:“你怎么知道人家就不愿意陪你......等着你好起来呢?” “我是男人,不是男生了,难道她不懂,我还能够笑嘻嘻的消耗别人的青春吗?......这个年纪你们风华正茂,而我穷困潦倒......给我五年,我相信自己能够起来的,好好工作,努力的往上走,但五年太久了,有些人两年都等不了,甚至一年。” 第38章 秋水与黄昏 我们就这样在车子里沉默了许久,不知道余晴有没有懂我的处境,她那么烂漫天真,可能不会明白我在社会中的地位低下吧! 所以我总是觉得,校园里的女生更能吸引我,因为她们很真诚也愿意陪伴,但我偏偏又不愿辜负、伤害了这一片纯真。 余晴在沉默中解开了安全带,打开了车门,回头对我说道:“出来走走吧。” 我将车钥匙抽离,也随着她下了车,我们顺着下面这条江边小路散着步。 今天没有下过雨,所以江边的风是清凉的,可这份清凉却让我想起了李欣悦,她给我吃的糖果就是清凉的,如今想起来还有点怀念那个味道了。 “赵余,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道:“没有,感觉很难再喜欢上别人了。” 余晴皱起眉头,又向我问道:“你那么孤独的人,难道不会希望有人能够陪伴你吗?” “希望啊,可是陪伴是需要物质支撑的,感情也是需要长久去维持的,生活中需要小惊喜,节日里需要大礼物......你说我们在生活中经历着钱难赚,房贷难还的日子,还有精力去维持这样一段不能平淡的感情吗?” “可以啊!我们一起工作就有两份收入,然后就可以用收入先还清每个月的房租水电、房贷,剩下的不就是可以存起来的嘛......我们每个月再从存下来的这些钱里,用一部分支撑生活中的兴趣爱好,不就可以过得很幸福嘛。” “要是生孩子了呢?” 余晴愣了愣,木讷的回道:“生孩子......” 我看着她笑了笑,挤兑道:“这下你知道了我的难处了吧?还老是叫我谈恋爱。” “生孩子了就让父母带呀。” “也得要抚养费的,还是一大笔,这样就会压榨你所说的小金库,然后我们变成穷光蛋,惨得很。” “好吧......这样想确实好难,不过我爸妈还挺喜欢小孩的,那样就不用担心。” 我跟着安心了三秒钟,突然发现不对,急忙向她问道:“你不用担心,关我什么事啊?!” “啊?!” 余晴马上反应了过来,连忙摇头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在帮你举例子。” “你拿自己举例子我怎么代入?......我能找到你这样的女朋友吗?” “说不定可以呢?” “痴人说梦、白日做梦、黄粱一梦、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简直是丑时说梦话,想得美。” 余晴捂嘴笑了起来,有点羞涩的说道:“没那么夸张吧?” 我意识到把自己说得有点低了,转了个开玩笑的口吻说道:“或许对我来说也可以很简单对吗?” 她点头用温柔的语气说道:“如果你能真心的对待对方,呵护她,照顾她的情绪,还是能找到的。” 我突然想起自己的上一任,难免心绪波涛汹涌,即使我那样顺着她了,到最后还是悲剧收场,有什么意思呢?在自己的家庭中说不上话的女生,也不会愿意为了我们的未来说上话。 我沉默了许久,终于说道:“我知道不是每一次付出都能回报,也不是真心呵护一个人,她就会同样回报你......爱本就是不公平的,但我害怕了,我不想掉入无尽的深渊拼命挣扎......最后抬头一看,只有我自己被困在原地无限的掉落,而别人早就飞出去了。” 余晴的理了理江风吹乱的发丝,两只手放在江边的护栏上,凝望着平静的江面,对面就是渝中区,那里是重庆最繁华地段,也是最中心的地方,我这辈子都没能力在那里安一个家,哪怕只是70-80平米的房子。 我看了看那些高楼大厦,沉默着从包里拿出那包烟抽出一根,余晴看到了我的这个动作,居然直接就从我手里抢过去了,这让我感到诧异。 她将那包软云上下打量了一下,可能她并不认识这个牌子,说实话我也抽不起这种烟。 我并没有烟瘾,这包烟也是为了散给别人的,只是最近心里郁闷的不行,总感觉想要的越来越多,而自己的能力却跟不上脚步了。 眼高手低就是这种心情,以前我觉得得过且过就好,如今却感觉远远不够,尤其是每一次我和余晴待在一起,落差感就会逐渐放大,就好像两个阶级的碰撞。 我的价值观被撞得粉碎,我的世界观难以接受,唯独人生观还在苦苦坚持。 余晴将烟递还给我,向我问道:“最近压力很大吗?” 我接过烟拿在手里,沉默了好一会儿不知道说什么,许久后我终于说道:“你怎么会觉得我压力大呢?” “我爸压力大的时候,也老抽烟。” “这的确是男人缓解压力的方式。” “他是缓解压力了,但我妈血压就高起来了。” 我看着余晴满脸嫌弃的样子笑了笑,随后默默的将烟放进了口袋里,我并不需要它帮我缓解压力了。 “你觉得对面的房子怎么样?” 余晴顺着我指向的地方看了看,摇头说道:“不咋样。” “我......”我想到什么突然停了停,又问道:“你不会在对面有一套吧?” “我当然没有,不过我妈妈有,因为我妈妈觉得无聊,就想试一试当房东,后来发现更无聊了。” “能不能让我也无聊两个月?” “应该不能,因为我妈妈不听我的。” “你妈妈还挺叛逆的。” 余晴的笑声与江水和风共同演奏的乐曲融入到了一起,给它平添了不少青涩,好似几千年来的长江水,在这一刻回到了初源......或许它曾经也像个稚嫩的小孩,只是在时间长河中逐渐洗刷了自己,蜕变成了一条足以被称作天险的长江。 我在恍惚间看见余晖的光向这边照来,江面上出现了金黄色的太阳,它终于扛不住要下山休息了......我本以为它会是这样的作息,可现实是它还要工作,地球的另一面还需要它的光照,所以它是无法休息的,地球没了它还真的就不能转了。 此时,我真的很想永远留住这一刻,眼前是落日的余晖,旁边是清影般的余晴,好似日月同辉,这是一个代表了永恒的时刻,可时间却不会为任何人停留,我真想告诉她我现在的心情,那是我内心最深处的渴望。 我转头看向余晴。夕阳无限好吗? “怪不得王勃能写出秋水共长天一色呢!”余晴转头笑着看着我......原来我们的心意并不相通。 余晴开心的环视一下周围,又对我说道:“下一次我们再来这里看日落吧!以前我还不知道这个地方呢!” 陆游早已经消逝在时光的流逝中了,可我好想问问他:“柳暗花明又一村可不可以用在这种情况?” 我近视以后,就再难看清那些好景色,超过一定距离我就会觉得朦胧,甚至模糊,所以我喜欢看近处的风景,它更接近真实,也容易触碰到一些。 我很想抚摸余晴的脸庞,可这个动作太过亲昵,对现在的我们来说并不可取,但我很想问问她可不可以,又想起一个道理:爱是克制。 太阳在我犹豫不决间,终于还是消失在了我们的眼前,它不会再等我勇敢,我也还是没能说出口,因为我并没有亲近的身份,也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开口。 余晴抬头看了看天空,如今已经没有刺眼的阳光了,甚至月亮的模样慢慢被雕刻在了空中,这一幅美如画的星图即将亮世,为这个霓虹渲染的城市,徒增一份皎洁的色彩,那是月光的灵魂,也是我想要的清影。 “赵余,送我回学校吧。” 我顿了顿,时间没办法为我停留,于是我强颜欢笑着说道:“走吧,这次没有下雨,我能开得快一点。” “你才提新车,还是开得慢一些吧。” ...... 我们在车上讨论了一些重庆的美食,她告诉我她最喜欢的就是辣味,我也很会吃辣,可她已经对我产生了固有印象了,总是给我推荐一些会做酸辣菜品的商家,她真的相信我喜欢吃酸,但她也不愿意委屈自己陪我吃酸。 好在,这个世界有酸辣的口味。 到了重大之后,我看着余晴下了车,准备目送她离开再走,却没想到她来到我这边打开了车门,对我说道:“去学校里走走吗?” “不好吧,我是外来人员。” “有什么不好,重大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哪里容不下你这个社会人员啊?” 我探出窗外看了看校门口来往的学生,不好的意思的回道:“还是算了吧,最近网络上流传......老有谁谁谁闯进学校,袭击学生什么的新闻......我对于同学们来说就是一个不稳定的因素。” 余晴直接扯着我下了车,嘴里念叨着:“现在开始我是你的监护人,会看好你不做坏事。” “行行行,余大小姐请看好我。” “人啊!还是需要自觉!” “......” 我和余晴走在一起,也不知道她要带我去什么地方,只感觉身边同学的视线有点奇怪,具体在奇怪什么我也不懂,反正看起来不像是羡慕,而是觉得惊奇。 “他们怎么都惊讶的看着我们?” 余晴观察了一下周围同学的表情,瞬间心领神会的笑着说道:“可能是不相信我会和男生待在一起吧?毕竟他们还蛮怕我的。” “你简直是个小魔头。” “我才不是,真正的魔头应该是那一位。” 余晴瞬间停下脚步,语气不悦的说道:“说曹操,曹操到......” 第39章 几次恋爱 我顺着余晴的视线看去,眼前是一位身穿黑色薄款外套内搭白色衬衫的美女,她的黑色休闲裤角是宽松类型,显得她体型偏瘦,是男女生都喜欢的苗条身材,也就是天生的衣架子。 而她似乎此刻正在校园里散步,身边还跟了一女两男,只不过她注意到余晴之后,表情变得戏谑起来,仿佛随时都准备开口挤兑余晴。 这位女生的颜值很高,如果要简单的概括就是校花级别,倘若去细致打量,就会发现她长着一张精致的瓜子脸,配上她的s腰和大长腿,就像是天生的模特出身,她的身高也正好跟余晴差不多。 她真的就向余晴走了过来,简单的瞟了我一眼,我能感觉到那是一种不屑的打量视线,恐怕我如今已经在她心里有个基本的定义了。 “余晴你刚从外面回来吗?......怎么还带着一个陌生男人。” “要你管。” 我一直都很喜欢余晴有话直说的性格,就好像她从来不害怕得罪人,但她对自己亲近的人又很委婉,那天在她婶婶的火锅店时,她就表现得温婉可人、善解人意的贤惠模样。 “就问问而已,别这么凶嘛。” 余晴不语,拉着我准备绕开这位来者不善的女生,好在女生并没有拦着我们,想来也是,哪有那么多校园霸凌的场景呢? “放着张逸不谈,跑出去找其他男人。” 我耳朵比较灵,所以听到了女生小声的嘀咕着,可我不太想理这些事,在我看来就好像小孩子吵架,她们无论输赢,只寻求话说出口那一瞬间的爽快,就算说得再尽兴,也并不能决定自己今后的人生走向,纯给自己交恶。 余晴停下脚步,顿了顿后还是拉着我离开了......我们终于远离了人多的地方,来到了一处比较大的池塘,池塘对面是图书馆,旁边有许多绿植,最吸引我注意力的,还是颇有树中美人之称的柳树,它的站姿亭亭玉立,柳枝轻轻弯起就像是一支绿色的手编,我小时候还用它织过头饰。 她轻轻的放开我的手腕,停在池塘边俯视着水面,好似西施照镜子的模样,虽然我没有见过那个场景,但余晴配得上“沉鱼”之名。 我蹲下用手打破水面的宁静,说道:“你怎么会带我来这里?” “就是想带你来看看,然后就真的带你过来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我也比较喜欢玩水吧!” “你还真是随心而动。” 余晴走到我看向的柳树旁,向我问道:“你觉得刚刚那个女生怎么样?” 我意识到这可能是送命题,于是解释道:“很难评价,这很重要吗?” “她很受男生欢迎。” “看得出来。” “那你不觉得她能够吸引你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回想着那位女生的样子,许久后,我才说道:“我出了社会后,美得事物看多了,这世界上的人与景,很少还能让我觉得惊艳......所以,我觉得也就那样吧,很漂亮,然后身材不错,但我没感觉她哪里能够吸引到了我。” “难道长得好看和身材好还不够吗?” “这要是就能吸引到我了,那我可能会喜欢上这个世界百分之20的女性......想想看还真是一笔大数字。” 余晴扯下一根柳枝,握在手里像是教鞭一样,她语气平和的又向我问道:“要是有个男生对你很好,百依百顺的,还为了保护你跟别人打过架......你会喜欢他吗?” 我知道这是她在用自己的遭遇来问我,不过这并不是很难回答的问题,因为我喜欢把问题抛回去,我笑着对她说道:“那我对你好,还帮你教训说你坏话的人,你会喜欢上我吗?” “这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的?你问我的时候都只是称呼他为男生,那就代表他在你心里并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倘若你稍稍对她感兴趣,你就会对我说有个帅哥,或者有个暖男,然而你对他的定义只是一个男生,这不就代表你根本不在乎那个人嘛。” 余晴摇了摇头,急忙说道:“怎么扯到我头上了,我是问你啦!” “那下次麻烦你转换成女生,男生我代入会觉得恶心......” “呃......不好意思。” 我伸手从她手里抢过那根柳枝,握在手里伸进池塘水面,再一次打乱了水面的平静,柳叶与水面碰撞溅起的水滴,像是春心荡漾的学生,总是高高跃起,却又找不到方向,最后还是只能掉进这处池塘里。 如果不打开眼界,就会像困在池塘的水一样,无法流通,也不会明白自己真正需要去往何方,想要什么样的目的地。 余晴守在我的旁边,看着我手里无聊的动作,表情复杂的又对我问道:“要是别人都觉得,你应该和一位女生在一起才对,因为那个女生对你付出了很多......你会不会选择和她在一起?” “你这个问题真有意思......我选择和她在一起就相当于听别人的话谈了个恋爱,就像马戏团的演员,以后都不知道自己笑起来到底是为了观众,还是为了自己了......但要是我不和她在一起吧,又好像辜负了她的一片心意。” 我稍稍顿了顿,又说道:“谈恋爱是为了什么?......又或者说谈恋爱是一个形式?还是一个缘分的遇见和命运的安排?你不知道吧?” 余晴很乖巧的点了点头,和我一起坐在旁边的石阶上,说道:“谈恋爱是两个互相喜欢的人形成的关系对吗?” “先有关系还是先有喜欢?” “肯定是先有喜欢。” “那就对了嘛,先有关系的,一般叫做相亲。” 我抬头看向描绘了些许星系的星图,下意识的一颗颗去数着它们,却不想去找月亮在哪里,因为我的月亮已经在我旁边了,天上的不过是一个虚影,即使它是真实存在的,我这辈子也无法去触碰它......那我宁愿相信它就是一个梦幻的东西,像是爱丽丝的梦幻仙境、哆啦a梦的百宝袋,或者是我思念爱人的传达信物。 余晴似乎靠近了我一些,我曾在水面上印刻过她的影子,所以我知道我们的距离在慢慢缩短,这是一种刻舟求剑,而我想要的也离我越来越近。 “赵余,你谈过几次恋爱?” “全网无前任。” “少不正经啦!” 我看着余晴期待的表情,很想直接坦白,却不太敢注视她的眼睛,似乎前任这种话题永远是女生爱聊,又不喜欢听到的话。 我虽然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我,但我透露的太多,一定会让她对我产生改观,无论这个改观是否往好的方面发展,我都不愿意去赌,我不想让我们的关系远离。 刻舟求剑何尝不是代表着我对此刻的留念。 “谈过两次......我曾在网上看到过一句话,叫做:人生中会遇到三段恋爱,代表了整个恋爱过程和终点。第一段是懵懂无知,第二段是刻苦铭心,第三段是相守一生......而我刚好已经经历了两段了,所以第三段我相信会是最后一次。” “哦......我都没谈过,恋爱经验没你那么丰富。” “没谈过好......别吃恋爱的苦,我的这些经验还不是在伤痛中学到的,除了让自己变得更好以外,也学会了如何去爱一个人......但显然这个世界并没有那么好心,哪怕拥有了爱人的能力,也不一定就会让你遇到一个值得你去爱的人。” “谈恋爱嘛,有苦有甜的很正常的。” 我给余晴指了指在池塘边散步的情侣,笑着说道:“你是看学校里的情侣总结出来的吗?” “主要还是因为见证了赵思伶和陈念他们吧。” “这就是常说的,没吃过猪肉,倒见过猪跑对吧?” 余晴注视着那些手牵手的小情侣,很有好奇心的向我问道:“牵手真的会有触电的感觉吗?” “没有,除非你在口袋里搓出静电了。” “原来是这样的吗?” 我看着她惊讶的样子笑了笑,用双手狠狠的搓了几下,对她说道:“你想试试看吗?” “会不会电着我呀?” “不会的,就像发誓一样,雷电只会惩罚不够真诚或者违反约定的人......你真诚的碰我的手,就不会被电,顶多有些酥酥麻麻的。” 余晴有点狐疑,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伸手过来,我并没有做出任何动作,只是将手摊开,等待她自己想好了再放上来。 肌肤触碰那一刻,灵魂也会为之颤抖,因为这是两个物质生物的精神接触,代表了两个懵懂思想的碰撞,像是一种宇宙的智慧,能够给对方带来无限遐想。 这是造物主的奖赏,它为纯爱打上的纯洁无暇的名号,专门赏赐那些愿意为爱抛弃世俗的纷扰,只为与对方心意相通的人们。 第40章 我们俩 “赵余,你感觉到触电没?” “没有,不过......我能感觉到些一点震动。” 余晴与我手牵着手,不停地寻找着触电的感觉。实际上真的不会触电的,因为我今天没有穿毛衣,不过她肯定是不信的,我也不想去揭穿,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反复检查着我们牵好的手。 “什么震动?是心跳吗?” “对,你试试看按住我的静脉。” 我指导着她怎么通过我的手去观测我的心脏,就好像打开了心灵的大门,邀请她来我心里做客,我相信她是爱干净的,所以我打扫的一尘不染......如果她喜欢这里,我愿意再为她去装修一番。 余晴学着中医把脉的模样,检查着我的心脏,许久后,她终于说道:“你的心脏跳得很快,这样算健康还是生病了?” “它偶尔会生病,取决于今晚有没有月亮。” “好奇怪的病啊!” 她看向天空中的月亮,而我看着她的侧脸。 “今晚月色真美,不是吗?” 余晴点了点头,眼里有着皎洁的月光,今晚的月亮应该很圆,因为我从她圆润的眸子里看得清清楚楚。 ...... 时间过去了很久,直到身边的情侣渐渐离去,我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鸽了罗琪,我连忙的拿出手机,发现了好几条她的未接电话,为了和余晴安静的待在一起,我早就开静音了...... 我有点心慌的样子被余晴看了出来,她问道:“是不是很晚了?我送你出校门吧。” “确实晚了,也可能完了......” 余晴不太懂我怎么了,她拉着我起身,开始快步的往校门口走,还不忘回头对我说道:“对不起......聊的太开心,我忘记时间了,我这就带你出去。” “我没事.......别担心,就正常的送我出去吧。” 她注意到我们手拉着手的动作在别人看到的场景下有些过于亲昵,于是连忙松开了手,尴尬的继续领着我出校门。 出校门的路上有不少学生都看见了我们待在一起,这一次不是惊讶的表情,而是变成了些许羡慕的目光......我不太懂他们的态度为什么转变的这么快,明明我们跟进来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两样。 “余大校花也会脸红啊?我可要笑你羞羞了!” 眼前出现一位跟余晴同样俏皮的女生,只不过她身上多了一些温婉......她的手别在独具特色的浅黄色碎花裙后,正浅浅的笑着注视余晴的面容,我在余晴身后,看不到她现在是怎样的表情。 “赵思伶!你等我回来收拾你!” 我在她身后打量起赵思伶。因为同样姓赵的原因,我好似天生就对她有了一点亲切感,不过她似乎不是这样想的,那双好看的杏眼仿佛想要看穿我的灵魂,检验我的人品......这使得我瞬间紧张了起来,让我有一种头脑发热的感觉。 此时的月亮很识趣,帮我照亮了前方,好让我看清了赵思伶的样子......她站在一棵银杏树下,很轻易的就和那一片意境融为了一体,像是世界宠着的自然精灵,静则如同繁花似锦,稍稍走动两步又像是随风飘扬的银杏叶......倘若她作为艺术生的模特,一定能画出满分作品。 艺术考试基本上是不可能得满分的,但她的美貌足以能够给身后的背景遮瑕......我想,这个世界上恐怕也只有这一个赵思伶,无法被任何人替代......因为她美得太过独特,好似与这片背景不在一个图层,却又可以让人忽略掉她身后的景色。 余晴注意到我正和赵思伶对视着,掐了一下我的手背,说道:“走了,送你出去以后我也要回宿舍了。” “好的。” 我并不是看到美女就走不动的人,所以我并没有再多看一眼赵思伶,即使她长得很漂亮,却依然没有我第一次见到余晴时那样惊艳......余晴赶走了我的孤独,只在瞬间便让我远离了寂寞。 到了校门口后,余晴有意的对我说道:“赵思伶比一开始你进来看到的那一个美女如何?” 又是一道送命题,我小心翼翼的说道:“我可没那个资本敢评价她。” “你跟我说个看法就好了。” 我叹了口气,知道逃不掉了,于是我认真的说道:“比较需要站在角度上去比,所以你问我这个......我能给你的答案都是站在我的角度上看待的......首先我并不知道她们的内在,所以我们只看外在的话......实际上互相差不了多少,但你要说气质,却各有千秋。” 我顿了顿,思考了一下,又说道:“一个像一只狐狸,一个倒像是一只江豚。” “狐狸,江豚?” “自己悟吧,丫头......你就像只小浣熊。” 余晴摇了摇头,嫌弃似的说道:“我才不是小浣熊!......怎么得我也是草原之王狮子吧!” 我无奈的笑着说道:“好好,狮王......那我回去了。”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这样问你吗?” “为什么呀?......快点告诉我吧!我很好奇的!” 余晴开心的笑了笑,跟我解释道:“她们两个都喜欢一个男生,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陈念。” “哦!......这人肯定是个大帅哥。” “确实是,不过......我感觉他有一点特别不好。” 我不太想了解这些别人的琐事,只是很享受还和余晴待在一起的时光,于是我再次附和着,向她问道:“哪里不好?” “做事情犹犹豫豫的,我怕他会对不起思伶。” “哎,会犹豫就说明想得太多,思想越复杂,人就会十分犹豫。” 余晴凑近我,抓住我的手臂,期待的向我问道:“那我怎么样可以帮帮思伶呢?......你恋爱经验比我丰富,给我支支招吧!” 我代入了一下自己,感觉被两个大美女同时追的剧情根本不会发生在我身上,但是为了帮余晴,我还是用这种视角幻想了一段时间,后来发现确实挺难选择的,而且许多次我都会下意识的想选择全都要...... 为了停止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也为了真正的可以帮助余晴,我语重心长的说道:“选择是痛苦的,而选择来源于条件允许,如果......你能让他失去一些选择的条件,或者让他没得选,那就是最好的解决方式......但你这样,思伶会接受吗?” 我稍微停了停,对余晴劝道:“人都是有自尊心的,赵思伶也可以选择别人,但她肯定不希望自己是陈念没得选才接受的......所以,你千万不要去抹黑早上那个女生,也不要让赵思伶太过在意这件事......你只需要引导陈念做出决定就好了。人最会权衡利弊,看上去选择困难,实际上心里早就知道哪个更好了,有些时候人就喜欢换换口味。” 余晴木讷的点了点头,我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懂我的意思,于是再次解释道:“简单点说就是:如果赵思伶自尊心强,你就引导陈念做出决定,反之则想办法让陈念没得选就行了。” “好吧。”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向我问道:“如果有两个女生同时追你,你会怎么办?” “我会到处问。” “都说了正经点啊!” 我想不到一个完美的答案,只好说道:“有晴就不用选。” “意思是你会选一个对她有感情的了?” “也算是这个意思。” 余晴好似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今天她像个十万个为什么,而我像个“知道十万个答案”一样。 “谢谢你今天给我解惑,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我坐在驾驶位上目送着她转身离去,她刚走没两步又回头对我说道:“晚安,赵余。” “晚安。” ...... 车内还残留着余晴的气味,这是一种她独有的芳香,好像只有我能闻得到一样.......它能够让我感到安心,甚至还能够感到开心。 我很珍惜和她在一起的时光,可时间太无情,无法为任何人停留,因为总有人期待着这一刻早点过去。 所以,时间并不是个人所能决定的,有人推着它走,有人被它顶着走......我们都别无选择,只有在过程中学会接受和去利用它,才能够真正的避免虚度光阴。 手机突然亮屏,还是罗琪的电话,此刻我又心慌了起来,放了她的鸽子,确实太过分了,不过我要是一直不接电话,她应该会更生气。 我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接起。 “喂?赵余你没事吧?......怎么一直不接电话?”罗琪话里带着哭腔。 “我......没事,你别担心。” “那就好......上一次你出车祸,我也是打不通你电话。” 我感到愧疚,语气抱歉的对她说道:“今天晚上临时有事......我忘了告诉你了,真的很对不起!” “你没出事就好。” 第41章 浮现 “我怎么可能有事呢?” 罗琪沉默了一会儿,情绪恢复了正常,她语气不好的说道:“既然你没事,又鸽了我......是不是就说明你被别的女人拐跑了?” “......” 我真是猜不透女人的心思,上一秒哭兮兮的,这一秒又秒变侦探似的,不过我确实是因为跟余晴在一起才忘记了去赴约。 “文煜临时叫我送他回老家了,所以我才没来......事情有点急,就忘了通知你了。” 罗琪狐疑的问道:“真的?” “我骗你有好处吗?”虽然没有好处,但是可以避灾。 “好吧,那你现在在哪?” “刚到重庆,才下高速没多久......为了接你电话停在了路边上。” “那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别迟到。” 我给了她没问题的答复,便等着她挂断电话后,开车往出租屋走了。 我开着车脑海里是越想越觉得奇葩,我一个住出租屋的,买辆奥迪a3开着,我自己都觉得装。 到了住处,我洗漱完穿着睡衣打开了房间的窗户,看向皎洁的月亮......曾经我读古诗词时不明白为何古人总喜欢以月亮来思念故人,如今我倒是真正的明白了。 月亮好似一面奇特的镜子,它透过太阳发光,将炽热的太阳光转变成了清冷的月光,像是除掉了思念之人的刺,剩下的全是她的好,所以我能通过月光去幻想,在脑海里映出一种美妙绝伦的幻象。 窗外响起轻微的滴答声,脸上也飘来了一些雨水,清冷的冬风吹散了我内心的顾虑,此刻我脑海明朗,想做的事情可以规划得很远。 高材告诉我试用期工资没那么高,但是合同上签了三个月内转正,所以这确实算是个好工作。 按理来说这种工作很难轮得到我,一般来讲都是内招的,绝不会挂在招聘软件上,可罗琪却相信我一定可以,现在想想真是可疑。 不过,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就只有好好干,然后真的去学点东西,对得起公司的栽培就行了。 我给窗户留了个缝便回到了床上,房间内非常的安静,甚至我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不到,偶尔的安静是一种精神上的休假,但长久的安静却是一种无法抵抗的孤独。 我打开手机微信,除了罗琪给我发了晚安之外,根本不会有人找我,这就是我的社交,实在是太过稀少,这样下去在这个关系社会中我是无法生存的。 夜渐渐深了,外面的雨声更大了些,我在温暖的被窝里,听着雨声有序的演奏着一首足以让任何人都能够进入梦乡的安眠曲,要是再夹杂一点雷声,我想,我还能睡得更香一点。 ...... 新的一天很快的来临,闹钟总是比我醒的慢,我在八点钟的闹钟响起之前就醒了,然后很亢奋的收拾完,就下楼开车去往公司。 在写字楼下停好车后,我进入了电梯等待着,很快我就会迎接我的第一份正式工作,一份能够养活自己的工作,但要是涉及到谈恋爱,可能这点工资就远远不够了。 我来到公司后,罗材领着我到了负责后期处理的部门,带着我来到一个早已经腾出来的工位,然后告诉了我电脑上有许多他们公司拍摄的视频,让我随便用自己的想法剪辑几个看看效果......前几天上班基本上没有我什么事。 我一个人捣鼓了半天,整了好几个不同效果的视频,就是不知道别人觉得如何,于是我想找人帮忙看看,却不知道该找谁,这个公司我只认识罗琪和高材,而高材现在正在户外进行短视频拍摄。 现在的同事并不会太热情,源自于如今的社会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越来越浅薄,哪怕只是单纯的社交,很多人也会觉得没必要,尤其是一起上班的同事,就更没有必要去讨好或者真心相处了。 ...... 终于到了下班时间,我将剪辑好的视频发给了高材,便打卡下班了,这一天工作其实蛮轻松的,除了没有人和我说话之外,基本上没遇到什么问题。 出公司时高材回复了我,他告诉我这几个视频还行,勉强算入门级别,他打算明天让我试试ps,后面再看看用pe剪辑的效果。 他告诉我不用太紧张,先适应一下工作环境,后面会带着我走户外拍摄。 我人生中第一次感觉到工作愉快,还能对未来有所期待,好像世界真的给我开了一道大门,让我畅通无阻,可这是幸运还是命运呢? “赵余,你在想什么呢?”李欣悦守在我的车前对我说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太过惊讶,她不仅知道我在这里上班,居然还知道我的车是哪辆,而且还在这里等着我,这简直是太过蹊跷了。 李欣悦轻轻敲了敲车窗,说道:“你买了新车,都不跟我说说吗?......今天带我出去兜兜风吧!” “你想去哪儿玩?” “你这么容易就愿意带我吗?” 我笑了笑,打开了车门对她说道:“今天我心情好,当然不会为难你了。” “哦......今天工作顺利吗?” “第一天很轻松的。” 李欣悦自顾自的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还没有坐进来她就皱起了眉头,向我问道:“你昨天才买的车,就载过其他女人了?” “你属狗的啊?” “女人的直觉!” 她坐上副驾驶,重重的关上了车门,我有点不懂其中的门道,却也并没有说什么,由着她的性子这件事,我好像已经习惯了很久了。 我并没有急着开车离开,反而再次向李欣悦问道:“你找到工作没?” “找到了。” “做什么的?” 李欣悦若有所思的看着我,说道:“管理层。” “......” 我算是了解她的家境和学历的,但又觉得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说不定她还真就应聘上了哪家公司的管理层。 “你这下有工作了,住的地方也有着落吧?”我突然想起到一件事,又问道:“这几天你住哪儿的来着?......是不是服软了,还是选择回家了?” 李欣悦似笑非笑的说道:“哪家愿意收留我,我就在哪家休息。” “你最好是撒的谎。” “反正你也不知道真假。” 我吐槽道:“你不要把心声说出来好吗?” 李欣悦不理我的言语,自己系上了安全带,说道:“走,去洪崖洞!” “好!这一次我心情好,请你吃晚饭。” “真好,要是晚上再收留我一下就更好了。” 我启动车子,不屑的说道:“你睡桥洞吧你!......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胡扯吗?” “怎么?怕我耽搁你带女朋友回去做好事吗?” “我没事积什么德?” 李欣悦按下车窗,微风拂过她的脸庞,柔软的发丝像是飘摇的柳枝,颇有“树中美人”的称号,怪不得说女大十八变呢?就连她也越来越有知性美了。 奈何女朋友都是变成前任才开始变美。 她见我不语,还以为我没有说辞,语气严肃的向我问道:“不否认就是有女朋友了?” “的确有,我的女朋友是月亮。” “月亮?” 我打开了车窗,车子行驶造成的气流顺着空隙吹了进来,这是不同寻常的风,是跑起来才能感受到的能量,而我们此时正好需要这一份能量,来补充我们耗尽心气的地方,找到些许生活的自在。 ...... “赵余,我有一段时间不能来找你了。” 我在洪崖洞附近停下车,诧异的看向李欣悦,问道:“你要回父母那里去了吗?” 她轻轻摇了摇头,满面愁容的看向外面热闹的人群,回道:“是要去见一个讨厌的人。” “谁啊?......是曾黎吗?” “不是......算是我领导吧......曾经我有个姐姐会照顾我,会帮助我,还教我们如何生存,可她被别人利用了,现在......” 李欣悦回头看向我,语气低落的说道:“我没办法再见到她了。” 我沉默了许久,感觉到了她悲伤的情绪,心里多了许多怜悯......我放轻语气问道:“那你姐姐是怎么了?又和领导有什么关系?” “她是替罪羊。” “怎么回事?” 李欣悦眼里突然包了一层薄雾,好似12月份的重庆,天气无法预计,我害怕她下一秒就哭出来,只好扯了纸巾给她擦眼角快要流出来的泪。 “赵余,你说我们能救她吗?” “这......”我没有权力,也不了解事实,给不了她肯定的答案。 她眨了眨眼,擦干了眼泪,笑着对我说道:“没事,我只是有点情绪失控。” 我心中有太多疑惑,只好向她问道:“你姐姐是类似于会计那样的工作吗?” “算是吧。” “我想办法去找个律师帮你问问。” 李欣悦心情好了许多,她若有所思的对我说道:“你还真是她的贵人呢!” “......”我有点不明所以。 第42章 怎么离别 12月底接近元旦节,正是旅游旺季,许多游客都在疯狂购物中。 嘈杂的人群组成了一道风景线,刚好为洪崖洞平添些许人间色彩,空气中火锅与小吃的香味便是这里烟火气,而川渝的本地人都很有松弛度,常常不拘小节只图安逸。 李欣悦领着我走向小吃街,她似乎并不爱在固定的门店吃东西,而是独喜欢路边的摊位。 我有点怀疑她是在为我省钱,于是便向她说道:“想吃贵点的也没关系,我说过了今天我很高兴,没那么抠搜。” 她走到一家钵钵鸡店铺前,问道:“我就是想吃这些有问题吗?” “没问题,你想吃什么吃什么。” 李欣悦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我意识到不对劲,只见她才买的钵钵鸡,吃了一点就递给了我,然后走向下一家。 无论是土豆花,还是臭豆腐,她一个都不放过,却也都不吃完,单品品味道。 ...... 就这样直到我手里装不下了,她才止步,回头对我说道:“我吃饱了!” 我看着手里各种被她吃剩下的东西,说道:“找个地方坐坐吧,解决这个残留的战场!” 李欣悦带着我又进了一家奶茶店,我觉得自己带上这么多吃的进去多少有点不太好,不过她却不这么认为,直接将我拉了进去,随后点了两杯奶茶,都是她喜欢的口味。 过了许久,我好不容易吃完了她给我留的小吃,她又递给我两杯她只喝了一半的奶茶。 我捏起她的脸颊,说道:“你这样搞,等一下你就别回去了。” “那可不行,这下子我有事不能去你那里。” “所以我才要留你,不然我留你干嘛?” 李欣悦打开我的手,语气不悦的说道:“男人真善变,之前我贴上来你不想,现在我不想去你偏要。” “你在说顺口溜啊?” 过了一会儿,我又小心翼翼的问道:“你这次离开应该不会出事吧?” 李欣悦嚼着吸管,脸上藏着忧郁,听到我问候的话语却多了一份期待,她向我问道:“可能会,怎么?......你会来英雄救美吗?” 我看着她几分虚假,三分期待的表情,说道:“不是......我是想给你买保险,受益人写我。” 李欣悦抓住我的手,没好气的骂道:“赵余,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首先我不是东西,其次这代表我有良心。” 我倒真的有点担心她会出事,像她说的保护她的姐姐变成了替罪羊,这代表着她将会直面危险,可我不明白她到底做的什么工作,怎么会涉及牢狱之灾呢? 李欣悦不满我的表情写在了脸上,用力的咬了我的手掌,这一下非常的狠,我能感觉到自己皮肤被她尖锐的虎牙咬破,露出了一股热流,还没等我质问她,她便自顾自的流出了眼泪。 “怎么了?”我急忙问着她,可她却没有言语。 她用我流下鲜血的手背擦了擦眼睛,用诀别似的语气的说道:“偏偏是你......我好恨你!” 李欣悦捂住脸庞,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惹得我的内心五味杂陈,真不知道该安慰她,还是该责问她......于是我拉着她的手走出了奶茶店。 要去哪里呢?哪里可以作为我们告别的场景。 我回头看向遮遮掩掩的李欣悦,讨好似的笑着说道:“女孩子哭会变美是真的,可我觉得你笑起来的样子,比美更重要。” 我继续拉着她走向人少的地方,回想起了曾经,又说道:“三年前的那个晚上,你曾抱住我悲痛欲绝的哭过,那个时候的我太过于单纯,我以为你只是偶尔的心情不好,所以觉得哄好你就好了......可后来,你和我分手了,我不明白是为什么......但一年前我懂了,因为又一位女孩也在我怀里哭泣,直到她也离开了我,我才知道......你们就是太傻了,什么事都藏在心里,自己扛着,从来不拿我当做可以分担的对象。” 李欣悦默默无言,我继续说道:“但我也笨,我怎么就察觉不到你们心情的变化呢?......我太过神经大条,也不是什么细腻的男生,原来我的疏忽给你们带来了自己忍受伤害的结果......但现在的我不一样了。” 我们走到一处小巷,这里没有什么游客,我站在她的面前,心中感慨万分。 那一年她想要公主抱,可我太瘦了,如今我在外工作后,搬运各种很重的器材,锻炼出了身体。 哪个女孩不喜欢公主抱呢? 我突然将她抱起,心中释怀了许多,说道:“这是我以前许下的诺,只可惜现在才实现,” 李欣悦慌乱的抱住我,看着自己细长白皙的双腿,愣了一下又抬头看向我,问道:“你干嘛要抱我?” “因为想抱你呗!” 我抱着自己20岁喜欢的姑娘,走在了往上的石板路上,还时不时的对她说道:“我替20岁的自己抱抱你。” “都已经晚了,还有意义吗?” “我不是正在赋予它意义嘛。” 李欣悦在我怀里将自己的长发卷起,然后当着我的面扎成了马尾,她嘴里叼着皮筋,手上动作一气呵成,像是彩排了很久剧情,只在这一刻达到她演技的巅峰。 这个动作她做过很多次,我也好奇过很多次,为何她扎出来的马尾,比我给她扎的好看呢? 她弄好了之后,对我说道:“你现在抱的是20的岁的我,放下了以后就是22岁的我。” 我小声嘀咕着:“我倒真有点不想放下了。” 我总是埋怨时间过得太快,责怪自己没有过上20岁的我想要的生活。那个时候我期望过,希望现在的我变得越来越好,能够让许多人都刮目相看,可我如今根本没有做到,我辜负了曾经。 李欣悦再一次抬头看我,伸出纤纤玉手抱着我的腰,说道:“你要是带我远走天涯,我就再也不回川渝了。” “......” 或许是气氛过于暧昧,我弄不清她的这句话是真心还是为了调情,只得试探道:“那你父母他们怎么办?” “我......已经没有脸再见他们了。” “何必这样,实在不喜欢他们介绍的那个对象还可以商量嘛。” “对不起,其实根本不是因为他。” 我沉默了,也不知道说什么,她又对我说道:“我骗你了。” “嗯,我知道了。” 李欣悦往上抱住了我的后背,担忧的表情写在脸上,向我问道:“你不怪我吗?” “怪你有什么用呢?我已经被你骗了,难道还能够回到过去让自己不要中计吗?” “要是以前的你,早就生气了。” 我笑了笑,想起了自己曾经的行为,不免觉得有些幼稚,不过既然已经是陈年旧事,再想也没什么用。 我走到一棵樟树下,却还是不愿意放下她,捏了捏她的耳朵,语重心长的劝道:“回家吧,别让你的父母担心......无论发生了什么,他们都是你的家人,是你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李欣悦重重的摇了摇头,神情哀伤的说道:“我回不去了,我要去深圳一趟,恐怕再也回不来了。” “为什么呢?” 她沉默不语,我再次问道:“是因为工作还是因为什么?” “赵余......带我走吧,我们去西藏,去乌鲁木齐,去新疆或者内蒙古,我不想再回来了。” “我......” 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仿佛回到了高三那年,如果她算是我的女朋友,那她现在的行为就是希望我放弃前途选择她。 倘若我再年轻两岁,我会义无反顾,可我成年了,男人最重要的是前途,我也还有自己的家庭,所以我无能为力。 许久后,我还是决定好了,对她说道:“对不起,我不能带你走......我没有稳定的资金,更不可能丢下自己的家人,所以......我希望你还是回家吧,别去什么深圳了,虽然不知道你是做什么的,可听起来就觉得奇怪 ” 李欣悦强颜欢笑着回道:“其实就是我父母希望我嫁到那边去啦!” “你不是说......” “嘘......”她表情复杂的看着我,用手指堵住了我的嘴。 她大概又在骗我吧,可却不希望我去拆穿。 我叹了口气,将她慢慢放下,她却死死的抱住我不放开,直到她的脚触碰到地面,她才渐渐的放开了我的身体,随后又踮起脚尖亲了上来。 这一次我有足够的时间去闪躲,但我好像闪不开了。 影视剧里经常会出现亲吻式镜头,这个镜头会让观众感到兴奋,就好像是全剧的一个重点......小时候我不理解其中的奥妙,直到第一次触碰到李欣悦的嘴唇才明白,原来亲吻真的会上瘾。 我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难免有一些躁动,可户外并不适合我施展,但我很快的反应了过来,这只不过是身体的本能,脱离了感情的滋润,做了这种事只会让我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如果不是罗琪用怀孕骗我,可能我会躲着她一辈子。 许久,李欣悦才放开我,大口大口的喘气着,她优美的身体线条随着喘息轻微的上下起伏着。 这一场吻戏好似花光了她所有的演技,以至于她再也不像刚开始见到我那般神情自若,如今的她正皱起眉头,不舍的看着我,又不知道说什么离别的言语,才能够让下一次的见面能够有着落。 第43章 再次离别 我们并肩的走回到了车上,开车去了一条银杏树并排站的道路边。李欣悦让我在这里停车,她掏出了手机准备给这充满意境的地方留下一张足以牵动回忆的照片。 “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我瘫坐在驾驶位上,李欣悦则饶有兴致的看向车窗外,我见状又问道:“你在看什么?” “外面有一对情侣在接吻诶!” 李欣悦拉着我一起看向车窗外,黄色枯叶铺满的街道上,斜斜歪歪摆放了些许共享电动车,与它们挤在一起的银杏树下,正有一对小情侣入了情的亲吻着,好似忘记了街上的还有观众存在。 或许他们就是为了证明给现场的人们看,他们有多么的相爱。 我坐回位置上,吐槽道:“有什么好看的,刚刚我们不也这样吗?” “人家这才叫接吻,舌头都伸出来了。” “不是......你别恶心我好吗?” 李欣悦回头不高兴的看着我,向我问道:“你嫌弃我吗?” “我说的是窗外的......” “那我们也这样试试看呗。” “两年前又不是没做过,你别突然来了兴致就想试试......你还没有告诉我......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李欣悦若有所思的想了半天,语出惊人:“打炮的叫炮友,那我们亲吻的算什么呢?......亲朋好友吗?”她说完调皮的笑着,而我给她系上了安全带。 我启动车子,握紧了方向盘,向她问道:“你好久去深圳,急吗?” 她不慌不忙的照着镜子,打开了车载音响,还熟练的开了车载空调,说道:“不知道,我在等电话。” “你不买票吗?” “有人接。” “那他会在哪里接你,我送你过去。” “不用,是我选地方。” 我感到无奈,只好再一次瘫倒在驾驶位上,她整理好哭过之后弄乱的面容,回头疑惑的对我说道:“你是不是想做好事?可以去酒店。” “......” 我是有一些想,不过这并不是出于真心,更像是一种亲吻过后的躁动,为了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我对她问道:“我想去钓鱼,你陪我吗?” ....... 一眼望得到对岸的池塘上,缓慢的漂流着一些枯叶,它们无依无靠,这是从树枝上掉下来的那一刻就注定了的事实,随波逐流和随风飘扬是它们唯一去见这个世界的办法。 但要是往好处想,这何尝不是一种顺势而为。 “赵余,这是不是有鱼咬饵了?”李欣悦碰了碰坐在她旁边的我,很有兴致的守着自己的鱼竿。 “你再等等。” “再等要是跑了怎么办?” 我盯着她的浮漂,看着它一点一点的被鱼儿往下扯,于是赶忙对她说道:“就是现在!” 李欣悦很大幅度的扯了一下,我感觉到她的确钓到了,但这明显是一条大鱼,因为我们此刻正在别人私养的鱼塘里,听老板说有十几斤的青鱼和草鱼。 她根本没钓过鱼,只知道和鱼比力气,我握住她的鱼竿,说道:“你得溜它,消耗它的力气,然后再慢慢扯到边上用网装住才行。” “哦......那你看我溜它。” 我乐呵呵的看着李欣悦在那里逞强,直到她感觉到鱼没什么力气了,才对我说道:“赵余,抄网!” “你还真是有模有样。” 好在我提起渔网抓住了这条大鱼,是一条鳞片很好看的草鱼。 李欣悦将它抱起,对我说道:“我看网上都是要拍照的,你给我拍一张呗!” “那你等等。” 我拿出手机对准她,经过很长时间的磨炼,我如今的拍摄技巧已经好多了,于是我用了好几个角度给她拍了一些我觉得还不错的照片。 “好了没,我快拿不动了。” 李欣悦一个没抓稳,鱼掉在了地上扑腾两下回到了池塘里,她神情担忧的看着我,像是犯了错的小猫,我笑了笑对她说道:“我们欣悦菩萨心肠,把鱼钓起来拍个照就让人家回去了。” “都怪你拍了那么久!”她稍微顿了顿,又说道:“也怪我没抓稳。” 我安慰道:“再钓不就好了吗?” “这一次,我准备钓一条更大的 ” 李欣悦很有自信的提起鱼竿,手机的铃声却让她愣住了,大概响铃了二十多岁,她才拿出手机看了看。 “我要走了,赵余。” “好......我送你吧。” 她摇了摇头挂断了电话,说道:“你走吧,我再钓一会儿。” “为什么要我走呢?” 李欣悦静静地看着我,许久后,终于说道:“乖,听话好不好?......下一次见面,我还给你好吃的糖果。” 我沉默着收起鱼竿,走到她的身边,给她讲了一些钓鱼的注意事项,还给老板提了个醒,多看着会儿她,随后我又走回她的身边。 我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就好像我们注定会分开一样,可我却搞不懂我们为什么会重逢,但只要有缘分,我们应该还能够再见吧。 “骗子姑娘,我走了。” 李欣悦抬头看了看我,耳边的发丝被风吹乱,她的眼神不像是我们前一段时间见面时那般冷漠,好似多了一点星光,这几天的相处会是她值得回忆的过往吗? 她呆呆的看着我,说道:“什么时候想找个人私奔了......就来找我。” 我愣在原地,不自觉的抽出一根烟,当着她的面点燃了它,随后抽了一口转过身慢慢的离开了。 我不是幼稚的男生了,怎么会选择私奔呢? 这种对我的家人、对她不负责任的行为,并不是我所想要的......如果她愿意让我帮忙缓和她与父母之间的关系,我一定义不容辞,因为这是我曾经最想要做到的,便是分担她的烦恼。 ...... 回到出租屋,天色已晚了,我意识神游的到了门口,随后机械地打开了房门,呆呆的坐在床上,回想起李欣悦的样子。 和她分手那段时间,我真的很不好过,很希望自己能够变得更好,控制得住情绪,还能够注意到她的心情,给予她呵护。 但我自那以后,再也没有见过她,我本以为缘分让我们遇见,也该有缘分让我们再遇见。原来两个人不刻意去找对方,就真的再难相见。 我躺在床上,打开了qq,我很少打开这个软件,如今却是为了想问问李欣悦有没有到深圳,我大概是傻了,这会儿顶多还在高速上吧。 我思索半天,给她发了几条问候的信息,就关闭了qq,打开了微信。罗琪问我为什么不等她下班......这还真不好解释。 我权衡利弊半天,回道:“饿死了,就赶紧跑去吃晚饭了。” 她很快的回了信息:“你真是只猪!” “我很少觉得自己是个人。” 罗琪反驳不了我自损八百的招数。 我退出聊天窗口,看了看余晴的微信号,今天她又发了一条朋友圈,是她和赵思伶在图书馆读书的照片。 照片里的她静坐着,颇有一番读书先生的模样,而赵思伶正举着手机对准她们自己,这像是打卡一样。以我对余晴的了解,她肯定是发朋友圈去骗父母和哥哥了。 两个美女同框,我也不白看,于是就点了赞。 我放下手机看向窗外,霓虹灯光甚至照耀了整个小区的角落,此刻的广场是大妈们的天下,激情的音乐,动人的老歌以及魔性的舞蹈,充斥着整个小区。屋外真的很热闹,与房间里的我成反比。 许久,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拿起一看是余晴给我发的消息:“大叔,我乖乖读书的样子怎么样?” “没不读的时候可爱。” 她发了一个不悦的表情,仿佛被我拆穿了伪装,不过很快她又给我发道:“工作顺利吗?” “挺好的,你在学校过得开心吗?” “开心......最近很学得进去,感觉一下子就变开明了,学什么都快。” 我下意识的笑了笑,对她叮嘱道:“这是一把双刃剑......要往好的学,坏的千万别学 ” 余晴发了个【嗯嗯】的表情:“知道了。” 我看着手机,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始下一句聊天,于是便放下了手机,看向头顶的灯罩,如果是以前,我大概会想尽脑汁去和喜欢的女生聊,可现在的我没有那种主动劲了。 况且现在的我和其他女生关系不清不楚,实在是不好意思靠近余晴,而且我能感觉到自己十分被动,她们主动靠近,又慢慢离开。 我等了一段时间,李欣悦还是没有回我,这时我突然后悔没跟她要联系方式,只得郁闷的点燃了一根烟。 我很少在这个房间抽烟,因为烟味会充斥我的房间,这个时候就需要把窗户打开着,如此冷风就会吹进来,凄凉就会填满我的感官。 烟抽完之后,仅剩的一点“热闹”也消失在了我的房间里。我打开手机看了看几款游戏,全然没有了当初想玩它们的心情,感觉自从差点因为意外去世以后,我就对很多事物都看淡了。 第44章 车的原主 新的一天还是上班族,我很快的洗漱完就出门买了早点,开车到了公司楼下,惬意的享受豆浆和油条,正好看到高材也将车停到了附近。 我看着他慢慢下了车,一脸疲劳的样子,这可是大早上的,他就这副模样,我有点怀疑他晚上交作业多了,这是做了一整套寒假作业吧? 人到中年不得已,保温杯里泡枸杞。 等到他抬头,我才对他打招呼:“高主管,早上好!” 他看见我愣了愣,眼神里有一种我读不懂的情绪,这是我第一次见他这样,感觉自己说错了话,不过我也只是打个招呼,应该不至于吧...... 高材抹了一把脸,甩了甩头,笑着说道:“早上好,昨晚睡得好吗?” 我顿了一下,随即马上回应:“还不错。”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莲花,散了我一根,说道:“我昨天晚上失眠了。” “喝了提神的东西吗?”我说着接过烟。 大早上的我并不想抽烟,于是暂时将它夹到了耳朵上。 高材忧郁的抽了起来,随后深深地叹了口气,对我说道:“我有个妹妹,独自去深圳读大学了,我有点担心她被欺负。” 我看了一眼时间8.32,还有时间陪他聊聊天,于是我打开了话茬子,跟他聊了起来:“人总是要学会独自面对生活的,我觉得你妹妹肯定能行。” “呵呵,她呀......以前都在我和家人的保护下,如今要独自面对陌生的人,我真是有点于心不忍。” “大学嘛,肯定要交友的。” 高材认同似的笑了笑,看向阴郁的天空,叹了口气,说道:“她这个人脾气怪,看得顺眼的人就对他很好,看不顺眼的也很难忍让。” “挺有个性的不是吗?” “哎!就是因为太有个性,我才害怕她被针对。” 我点了点头,陷入了沉默,这个社会就是这样,不随大流就会被无情的排挤,倘若活得太过独特就会被当成怪人,可是人要是夹着尾巴带着面具活着,那还有什么意思?简单才是快乐吧。 高材熄灭烟头,挎着公文包就与我道别上楼了,而我刚好吃完了早饭,丢完垃圾回到了车前,此时罗琪那辆奥迪a6慢慢的停在了我的面前。 她十分优雅的下了车,然后走到我的面前,刚想跟我问好,就发现了我耳朵上的烟,随后便给我抽走了,扔进了垃圾桶里。 我不解的问道:“我又不抽,你给我扔了干嘛?......这不是钱吗?” “一根烟而已。” “高主管给的,我还没有抽过这么贵的烟,以前买过中华......全散人了,自己是一根都舍不得抽 。” 罗琪将发丝别在耳后,露出了精致小巧的耳钉,刚好符合了她熟女的气质,与胸前的项链很是搭配,这使得她今天穿的黑色女士外套和白色内搭更有韵味些了,倒像是个职场女性大佬。 她给我展示了一下手腕上的翡翠镯子,得意的说道:“奶奶给我的,好看吧!” “好看,我甚至能看到你奶奶和蔼可亲的笑容,以及脸上的些许皱纹......最重要的是对你满满的爱。” “那当然了,奶奶省吃俭用给我买的。” 我温和的笑了笑,拿起自己的手机就开始往写字楼走,她却在这时叫住我,说道:“赵余,下了班来我家喝酒吧。” “......” 真是熟悉的剧情,我心有余悸的问道:“你这个喝酒正经吗?” 罗琪瞬间想起了什么,语气坚定的说道:“当然正经......我奶奶也在我那里,晚上你就睡我的房间,我和奶奶一起睡。” “哦......那就好。” ...... 下班后,我在写字楼下等待着,今天的高材状态很差,下午就请假回家了,他看样子非常担心自己的妹妹,真是一个好大哥。 我坐进车里关上了车窗,等待着罗琪,她总是会稍稍晚一点下班,因为她是公司的核心人物,需要补拍和检验视频效果。 稍稍等了一下,有一位女生敲了敲我的车窗,我转头看向她,认出了她是我的女同事,于是我按下车窗问道:“有事吗?” 女同事不好意思的笑着说道:“帅哥,你能帮我倒一下车吗?” 我打开车门和她站在一起,她给我指了一个方向,我顺着那个方向看去,也不知道哪个人车技那么差,竟停车到了女同事的车旁紧挨着,她可能怕自己技术不好碰到了,才找我帮忙。 我慢慢走过来才发现,另外一半的车也停的奇葩,刚好两辆车成了犄角之势。不过我应该能倒出来,就是要谨慎些。 当我准备施展车技时,我突然犯了难,这根本就打不开车门,两辆车把两边都堵死了,我向她问道:“这......你能用车钥匙按下车窗吗?” 女同事好似大彻大悟般,看着手里的车钥匙长按了几秒钟,车窗便自己打开了......我打算像古惑仔乌鸦那样跳进去,这样子很帅,但是为了安全我还是慢慢跨进去。 我走到车头,得到女同事的同意踩上了车厢,抬起腿就伸了进去,然后马上钻了进去,也不管这个动作是否优雅了。 许久后,我好不容易才将车倒了出来,为了不刮到旁边那两辆斜停的车,真是费尽了心思。 女同事见我倒了出来,竟给我鼓了个掌,温婉的笑着夸我:“帅哥,你真厉害,谢谢你啦。” 我被她搞得有点不好意思,赶紧下了车。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为什么男生都喜欢帮助女生后得到的夸奖了,这是一种很容易满足的情绪价值。 不过,哪怕她不夸我,单说谢谢也挺好,但如果没有任何感谢的心思,甚至还觉得理所应当,那我会把车开回去。 她弯腰从车上拿出一瓶怡宝递给我,略带尴尬的说道:“我车上没什么好的东西,希望帅哥你别嫌弃。” “没关系。” 我刚接过怡宝,就看见罗琪站在我的车旁边看着我们。似乎她已经等了一段时间了,于是我与女同事道别赶紧向她走了过去,问道:“忙完了?” 罗琪看了一眼我手里的怡宝,阴阳怪气的说道:“帅哥,你真厉害,谢谢你啦。” “......” “希望帅哥别嫌弃我。” 我不语,默默地打开车门,刚系上了安全带,罗琪就坐了上来,她四处打量着这辆车,说道:“这辆车你也买的二手吗?” “嗯,怎么了吗?” “这简直跟新的一样,谁这么无聊买了新车当旧车卖?” “我也弄不明白。” 罗琪皱起眉头,简单的闻了闻,语气戏谑的说道:“不错嘛,我起码闻到了两个女人的味道。” “我跟你们这些属狗的拼了。” “老子属龙的!” 她回头看了看车后座,又检查了一下车的内饰,漫不经心的说道:“车的原主人像是个很有心机的女人。” “卧槽,你怎么看出来的?” 罗琪指了指后座的内饰,分析道:“前座都是简约黑,唯独后面接近深蓝,还有一些浅黄色星光似的斑点,你不觉得奇怪吗?我觉得男生不会有这样的审美......这辆车就像是专门为男生准备的,又加了一点自己的喜好,不就是有心机的女生嘛?” “你这逻辑......人家买的车爱怎么弄怎么弄呗!” “这是女人的直觉!” 我看着后面的内饰发呆,许久后终于说道:“可能人家是买给自己男朋友的吧!......结果男的不喜欢,就二手卖了。” 罗琪摇了摇头,又分析道:“有能力买得起奥迪送人的女生,肯定多少是个富家小姐,而哪有男生喜欢娇小的a3?多少都是爱面子的,奥迪a4l不是更好吗?......所以我感觉,这辆车是买给一个条件比她差的男生的,怕他接受不了才买的a3。” “......” 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那这男的真不知趣,这都不喜欢要卖。” 罗琪附和的点了点头,看向控制台对我问道:“你多少钱买的?” “12万,毕竟这辆车相当于崭新的了。” “你有12万?” 我:“......” “你是不是借钱买的?......咦,你什么时候变装了?” “我买车图个高兴,跟装不装有什么关系?” 罗琪反问道:“问你是不是借钱买的?” 我不想透露出跟余晴借钱的事,于是说道:“贷款买的。” “你贷款买二手车?”她扯了扯我的手臂又问道:“你不知道跟我借钱啊?” “也是......我就该跟你借钱,然后过一段时间趁机给你告白,只要你拒绝我......我就是血赚啊!” 罗琪隔着衣服掐了我一下,挤兑道:“你真是个混蛋!” 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心里在偷笑,说道:“行了,你快去开你自己的车吧。” “不要,今天累死了不想开车。” “我也挺累的,等会开着车睡会儿。” 第45章 住你家 我们在吵吵闹闹中,到达了她住的公寓楼下,回到了这一处充满温情回忆的地方,即使只有一晚,我也幻想过从此成为她的一个好男友,带着她奔向幸福的终点,不过我并没有能力给她想要的生活,所以也只是想想罢了。 到达她公寓门口后,我下意识拉住了她的手,突然有些紧张看见她的奶奶,我知道她的奶奶很爱她,而她也同样以祖母为荣,所以我才心神不安,毕竟我跟罗琪做过那种事,难免心里老觉得亏欠。 罗琪看着犹豫不决的我,轻轻拿起我抓住她的手,说道:“过去可以是地上的影子,但绝不能是钉子......我们说好了重新做朋友,你不要这样陷入自责之中。” 我强作镇定,笑着回道:“你说什么呢?我只是有点头昏......你等我恢复一下状态,给她留个好印象。” “嗯,我等你。”她说着握住了我的手。 我知道等门打开那一刻,我们牵着的手就会分开,像是一对见不得光的情侣,这样的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大概是被掺杂了太多暧昧的友情吧! “哐!” 房门毫无预兆的打开,罗琪慌忙的收手,这个动作刚好被她奶奶看见,瞬间让她感到疑惑,随后她带着解惑的心思看了看我,脸上渐渐有了些许笑容,她从门后走出来,对罗琪说道:“琪琪,帮奶奶扔一下垃圾。” 我感到非常尴尬,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除误会,只好语无伦次的说道:“奶奶......还是......我去倒垃圾吧。” “哪有让客人去倒垃圾的道理?” 奶奶示意罗琪赶紧动身,又拉着我的手进了房门,我突然意识到自己上门居然没有带礼物! 我连忙对奶奶说道:“我忘了给你买的东西还在车上,奶奶你等我一下!”说完我就先罗琪一步下了楼。 到了小区下,我跑向附近的中型超市,进去买了一罐蜂蜜和一箱蒙牛的沙漠有机纯牛奶后,我站在原地思考还有什么老人家用的上的......最后我又买了一箱烤核桃。 等我上楼到了罗琪房门口,发现门一直都没有关,于是我探头进去看了看,却突然被她拉进了客厅,关上了房门,她凑近我耳边问道:“你干嘛下去买这些东西?” “哪有看望老人不送礼的啊?......都怪我之前给忘了。” 我将买的东西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慢慢的走进了厨房,看见正在忙碌的奶奶,刚撸起袖子就被罗琪扯了回去,她又问道:“你不会准备去帮忙吧?” “对啊!奶奶一个人弄多辛苦啊?......这个时候的水都偏冷一些,万一冻伤她老人家怎么办?” 罗琪将我引到沙发上坐着,我才发现她早已换了一身休闲衣装,她对我说道:“你给我等着,我知道去帮忙。” “好吧。” 我看着她走进了厨房,躁动的心情却已然难以平复。看到她奶奶那一刻,我就想起了自己的祖母,她现在82岁了,老人家年纪上来了以后,身上的病就多了许多,如今只能依靠药物支撑生命,所以我常常不敢去想念她,只盼望早点过年,这样就能再一次见到祖母。 虽然我从小在外婆家长大,和祖父母见面的次数很少,但祖母守护了我父亲的童年,她和祖父养育了我敬爱的父亲,所以我也真的很尊敬他们,也常常佩服他们。 我会寻着父亲的光芒,变成一面完好无缺的镜子,将这一份光反射给我的家人们,因为这是我对他们的爱,也是我作为顶梁柱的责任。 实际上,从我16岁那年起,他们就将我看作顶梁柱了,可我年纪太小,做不好绝大多数事情,所以只能靠我的母亲来补,她越补我,自己就越缺。 ...... 时间很快过去,我帮忙将罗琪她们做好的饭菜端到了桌上,摆好了碗筷,盛好了饭。 我并不是想要表现,而是见到和蔼可亲的老人时,就控制不住的想要变得懂事些,这大概变成了我的一种本能。 或许,孝已然刻在了我的心中,且并没有对我造成过任何伤害,这是唯一不让我感到痛苦就可以铭记的感情。 我坐在桌子的下位,将上位的凳子拉出,让奶奶坐了起来,罗琪跟着坐到了我的对面,这样的位置安排不会让我们两个感到太尴尬,也不会让奶奶怀疑起我们两个的关系。 奶奶左右看了看我们两个,向我问道:“小伙子,你和罗琪是什么关系啊?” “......” 她的言语里并没有质问,好像是一种关心,她肯定十分在意自己的孙女的归宿,毕竟人一到老年就特别希望自己的子孙都可以过得幸福,因为她们年轻时奋斗的目标就是为了子孙满堂,儿孙都能过上自己想要的幸福生活。 我很想开口去解释,但碍于心中的犹豫却迟迟没有开口,罗琪见状很想帮我开脱,却又好几次欲言又止,许久后,我终于对奶奶说道:“两年前,我们是一对陌生人,她让我见识到了她的怪脾气。” 罗琪悄悄的瞪了我一眼,我笑了笑,不慌不忙的又说道:“自那一年后,我们是好朋友,她时常找我聊天,跟我诉说烦恼......到现在我们是同事,每天都会见面......不过现在我们仍然是朋友。” “原来是朋友加同事,那挺好......一起在一个公司上班,有什么工作上的问题你们要互相帮助,相互理解。” 奶奶心疼的看着罗琪,语气温柔的说道:“家里没有人能帮得了她,我那个孩子也不太靠谱,可怜了我孙女独自背井离乡......” 说到这里,她抹了抹眼泪,又对我说道:“人啊!这辈子穷了就会被人看不起,可人哪有不穷的时候?......人家有的都是别人长辈去赚的,从我们这一代就已经拉开了距离了......都怪我和她爷爷没什么本事,没让琪琪得到了别人的尊重,害苦了她!” 我沉默着,看向了陷入悲伤的罗琪。奶奶大概就是在说罗琪被上一任男友看不起的事情吧!可她并不觉得这是罗琪的错,反而把过错都怪在自己的身上......但罗琪真的有了好家世又如何呢?那个男人本身就是不靠谱的罢了。 奶奶叹了口气,摸着罗琪的手,又对我说道:“我说这些是因为我要回老家了......琪琪在这边无依无靠,所以,有你这个朋友,我很开心,我怕她孤苦伶仃,过不上好日子......可好日子都是要靠自己去争取的,这个国家大部分人的父母都是农民工出生,哪个的钱又是大风刮来的?......你们两个都要学会存钱,但也别亏待自己。” ...... 我和罗琪静静的听着奶奶讲了许多,直到她累了先睡下了。老人家总有很多话对小辈说不完,这是书本上难以学到的经验和知识,代表着她们对这个世界的看法,以及她们活了一辈子的感受。 他们的人生无价,写在书上却只有寥寥几笔。 我坐在阳台的按摩椅上,看向露出半圆的月亮,它有一角很尖,足以刺破我所有的忧郁,只留下无法阻止的思念喷涌而出,将整个月亮逐渐填满,所以我真的很爱月亮,它是人间的镜子,也是我思念在意之人的媒介。 夜渐渐深了,偶尔我能听到些许虫鸣,但很快我又反应过来,自己大概是幻听了,霓虹灯笼罩的城市,哪里不是车鸣和喧闹?哪怕看似寂静的小区,也断断续续的有车辆踩着油门进入,那发动机的短暂轰鸣声像工业厂区的齿轮,拨动了时代的进步,却将儿时陪伴我们睡觉的虫鸣压得从此消失。 这个时代不需要虫鸣了。 我很想抽一根烟,因为点燃烟的时候,也可以点燃我内心的寂寞,可如今是在罗琪家,她并不喜欢烟味,奶奶肯定也不喜欢,我只好找找其他发泄情绪的方式,因为上一次的原因,我现在连酒都不敢碰,仅限于在罗琪家里。 厕所门被打开,这一次罗琪穿好了睡衣,在厕所吹干了柔顺的长发,她在饮水机前接了两杯热水,走过来递给我,说道:“你也去洗个澡吧,今天早点睡。” 我接过白开水,一饮而尽,回道:“好。” “等等。” “怎么了?” 罗琪走向自己的房间,给我拿了一个衣服袋子,看起来还没有使用过,她提着袋子递给我,移过脸对我说道:“上次你来之后,我就准备了这件睡衣。” 我笑着接过她手里的睡衣,说道:“有心了。” ...... 厕所里满是白色的雾气,它足以蒙蔽我的眼睛,让我暂时忽略自己一丝不挂的样子,我在想,这样的生活什么时候是个头?而我的理想该不该只是娶个老婆热灶头? 缓慢的穿上睡衣之后,我感觉还挺合身,想想也是,毕竟她早就检查过我的身形了,肯定对我穿什么尺码的衣服非常了解。 我打开了罗琪的房间,看了看床上,并没有她,便放下心来进入了房间躺在床上......我本以为只要我不去想,那一页夜场景就不会在我脑海里重现,但我发现自己这一生都太过相信自己可以。 罗琪的曼妙身姿一次次在我脑子里重现,弄得我心烦意乱,在躁动与平静心情之间反复横跳,这时房间的灯突然被打开,吓了我一跳,我起身一看却是奶奶。 她有点慌忙的向我问道:“小伙子,你有看到罗琪吗?” 我连忙起身,在屋子里找了一圈,却并没有发现她的身影,便回头对奶奶问道:“她洗完澡后不是进入了奶奶你的房间吗?” 奶奶满面愁容地走回了她的房间,我跟着她一起走了进去,她不紧不慢的在包里反复翻找,最后递给我看了一张检查报告。 她语气低沉的说道:“琪琪的爷爷......恐怕没几天好活了!”她说完就控制不住哭了起来,代表年纪的皱纹包围了眼睛,流出了沉淀过半个世纪的眼泪......这是她这段时间以来的心酸,想必她一直藏在心里,都没有打算告诉过罗琪。 “所以罗琪她看到了对吗?” “刚刚琪琪在我睡觉的时候帮我收拾东西,打开了我带的背包......” 我担心起罗琪情绪失控,于是对奶奶问道:“爷爷在哪个医院住院?” “他舍不得钱,早就回老家了,又心生愧疚,不敢来看琪琪......只能让我过来陪陪她。” “那她还能去哪儿?” 奶奶摇了摇头,神情痛苦的说道:“我们都不了解她一个人过得怎么样......也不知道她不高兴会去哪儿......” “那你别担心,我去找找她。” 我与奶奶道了别,就急忙下了楼,来到了自己的车旁边,才想起自己并没有带车钥匙,甚至还穿着睡衣,但我没心思管那么多了,只好围着小区找她。 许久后,我绕着小区走了一圈,却也不敢呼喊,大半夜的我怕吵到别人睡觉,也害怕罗琪察觉到我的到来会跑得更远。 ...... 这是一个入秋的夜,自然是冷风的偏多些,倘若我能预支明年夏天的热风,我希望它们可以赶走今晚的冷风,但事实并不会像我想象的这么简单,再热情的风,来到这个寒冷的夜,都会变得冷漠而无情。 我回到了自己的车前,准备上楼取钥匙,突然听到了抽泣的声音,我顺着声音走去,像是靠近了一只受伤的小猫。 “你怎么在这里蹲着?”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罗琪并不理我,这个时候我有两个选择,一是不说话陪在她的身边,等待她恢复情绪,然后再和她一起上去,二是劝她想开一点...... 很显然两个办法都不是什么好办法,于是我只能故技重施了。 我将蹲下的她突然抱起,我突如其来的操作让她感到疑惑又慌乱,只得先抱紧了我,又连忙捶着我的胸口,说道:“放我下去。” “我可不是一个拿的起放的下的男人。” 第46章 原生家庭 公主抱最大的特点就是可以让被抱的人失去重心,造成她内心的空虚与不安,只能急忙的从我身上找寻安全感,而她适应了这种自己无法掌控却又能让她感到心安的时候,便可以慢慢的从悲伤之中走出来了。 罗琪在我怀里沉默了许久。她不像李欣悦那样娇小,倒因为御姐的身高和丰满的身材使得她要重一些,可我还是坚持的抱着她,慢慢的上了楼。 我低头看向脸上挂着忧郁的她,问道:“你要是因为这件事悲痛欲绝,伤害了自己,不就对不起他们的一片苦心了吗?” “为什么老天总是要折磨我?我不能接受自己敬爱的家人离我而去!” “......” 我沉默了许久,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让她情绪稳定下来,但如果换成是我,肯定也接受不了吧! 罗琪扯了扯我的衣领,她心中的悲伤化作了晶莹剔透的爱顺着充满悲愤的脸庞落入了无情的人间,这不该是爱的归宿,这是爱的坟墓。 可世人认为,坟墓就是归宿,实际上真正的归宿该是被人记住。 她渐渐陷入了绝望,最后用仅剩的希望对我问道:“胃癌晚期还有救吗?” “......” 答案很明显,我不想再刺激她的情绪。 “我突然觉得......这一生好短,短到我感到些许幸福的时候,幸福已经快要离我而去了......小时候我是爷爷奶奶带大的,当我第一次见到他们的时候,也许时代的年轮就将我们狠狠地扯开了......但我很努力去追了......可是......可是,还是来不及,成长太需要时间了......赵余,我不想再长大了,也不想再变得成熟了,这样有什么用呢?......我爱的人都要离我而去了!!” 我不愿意再继续沉默,终于对她说道:“我们给公司请个长假吧!......带你爷爷奶奶去北京看看!” 罗琪抬头看着我,放轻语气对我说道:“我还好......可你才进公司,还是好好工作吧!” “没关系......有办法的,再说了你这辈子还没有怎么出去玩过,不像我到处漂泊过......有我在,总归是要好一些的。” “那我们明天就出去吧!” 我点了点头,将她在门前放下,然后让她赶紧回房间去安慰奶奶,这个世界上因为她爷爷即将去世而感到难过的,不只是罗琪,还有差点陪伴了爷爷一个世纪的奶奶。 我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坐在沙发上沉默着......今夜我打算就睡在这里,因为罗琪虽然看起来好了许多,但我不是她,不会理解她的爷爷对她来说有多么重要,所以我只能看到她的表面......我有点担心她会半夜开车回去找她爷爷。 如果,我拿自己的外公代替,就会理解她的心情。从小给我最多陪伴的外公,就是因为癌症走的,他是一个瘦小的老头,笑起来时眼角边总有深深的鱼尾纹,而且他曾经最爱抽叶子烟,还爱休闲有空就去打川牌。 他常常守着电视看新闻联播,直到晚上七点半之后,才会将遥控板递给我,让我看动画片。他是个看起来严肃,却十分和蔼的老人,他很喜欢我的父亲,因为他的二女儿,我的母亲被我父亲照顾得很好。 父亲和外公是我人生中的两道柱石,可以指引我前进,也可以帮我挡住新时代不良思想的洪流,他们一个铸造了我的灵魂,一个守护了我的童年。 我等了很久,好在奶奶的房间里没有再传出声响,我便躺在沙发上,慢慢的闭上了双眼,脑海里思考着去北京的计划。 ...... 第二天,我被阳台的上的太阳光闪醒,感觉沙发上有点挤,便来回翻滚找了一下原因......突然碰到了女人的头发,惊了我一跳,我揉了揉朦胧的睡眼,看清了罗琪正躺在我的旁边。 “......”我欲言又止。 她感觉到动静,揉了揉眼睛,将我拉倒在沙发上,随即又感觉到不对劲,对我问道:“你什么时候找的被子?” 我看着被子发呆,思考着我是不是梦游了,不过我很快又反应过来,这屋子里除了我们两个人还有她奶奶在。 罗琪很快也反应过来,从沙发上起来,连忙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这套被子我没有见过,大概是她奶奶房间的被子...... 我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8.30。还好,我还能够给高材说一下请假的事情,只不过这个点还是有点紧了,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同意我的申请。 编辑好请假条的格式后,我将申请发给了他,至于说辞我只能谎称自己的出了车祸后的旧伤复发,需要回医院检查几天,到时候我就用之前住院做的检查报告发给他看就好了。 奶奶在这时从屋外进来,手里提了下楼买的早餐,她面色比昨天稍差一些,可能也并没有心情自己弄早饭了。 “赵余啊!昨天晚上琪琪都跟我说了......原来你们打算让老爷子去看看天安门啊?......这是他早就期盼过的,我替他谢谢你了。” 她在满脸皱纹的脸上挤出少许微笑,这大概是在隐藏自己的情绪吧!......比嚎啕大哭更令人担忧,便是无知无觉,好似自己看透了,实际上只是感到麻木了。 真正的伤心是在心爱的人离去之后,在没有他的日子里怀念他的感觉。他用过的东西,爱吃的食物,看过的电视节目,甚至坐过的板凳,都是一件件催泪的开端。 我温和的笑了笑,对奶奶说道:“我之前就想去首都看看,所以一直都有准备......这一次正好让罗琪带上奶奶你和爷爷。” 奶奶附和的笑着,她可能不知道,即使她的面容早已衰老,却依然笑起来很美,因为美人在骨不在皮,年轻的她,一定是一位坚强美丽的女同志吧! ...... 罗琪收拾好了行李,带上了奶奶的背包和我买的礼品,装进了我的车里,我第一次有了买车该买大空间的感觉,原来有家人的时候,娇小的车型根本不能满足。 她的老家在四川巴中,那里很贫穷,总共三个县,都是贫困县,甚至还是被达州分离出来的......就连我的家乡,都要比那里好一些。 没办法,四川看起来繁荣,实际上只有前几个城市在撑着,还有凉山、巴中、以及攀枝花等这些在奋力发展。 重庆到巴中开车整整需要五个小时,算上休息时间,更是无法预计,所以这一路我们走走停停,到了镇上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走向村里的山路是曲折的,就像走出来时的过程一样。从前我也想过建设自己的家乡,本以为这种事是没有人愿意去做的,那为什么不能是我来呢? 长大了才知道,我没有那个资格,有这个资格的人,又不愿意来到穷乡僻壤......怪不得古代上朝为官的人害怕被贬,而被贬之处的人又很难上朝为官。 教育形成闭环。穷得地方一直穷,富得地方也不一定一直富,前者没办法改变现状,后者被其他城市反超。 村里的房子并不是城市里那样紧挨着,它们零零散散的杵在路边上,也有的在山腰上,像是四处生长的蘑菇,最初的人类社会,就是这样慢慢建立起来的......而如今,这些地方变成了被时代抛弃的旧物。 ...... 我慢慢开着车进入了村庄,附近的人投来了好奇又羡慕的目光,我将窗户关上,他们便看不清车内的模样。 如今的我,和他们比起来,竟显得有些富贵了。所以人总是会活在比较之中,从而被虚荣心驱使,失去了对他人的尊重之心。 罗琪指引着我停在了一座新修的屋子面前,虽然只有一层,可也装修得挺有风格,她让我停在了门口,还没有来得及下车,我们就听到了吵闹的声音。 “你可别糊弄我了!......都新修了房子哪里会没钱?” 我坐在驾驶位看向车窗外,屋子门口有一个瘦弱的老人与一个正对他咄咄逼人的中年男人。 罗琪见状连忙解开了安全带下了车,走向屋子门口,我则走到车后面提出那些礼品,顺便扶着奶奶下了车。 “啪!” 等我回过神,罗琪又扇了中年男人一巴掌...... “不是叫过你滚远点吗?” 中年男人扯了扯嘴皮子,反问道:“我为什么不能回我的家?” “你有把这里当成家吗?” “怎么没当成家,倒是你们瞒着我修了新房!”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罗琪不依不饶着,我不懂她为什么对这个男人这么大的恶意。 中年男人发现了我和奶奶,用一张职业的笑脸对罗琪说道:“闺女,再给我一笔资金,这一次我一定可以赚得盆满钵满!” “滚!......你是不是又想出去赌?” “我都说了我没赌!做生意的哪有不亏损?” 罗琪嫌弃的打开她父亲伸向她的手,不屑的说道:“你根本就没有做生意的天赋!为什么就是执迷不悟呢?” 中年男人听到这里突然暴怒了,他捶了一下房门说道:“如果不是当初你妈把我创业资金骗跑了,我至于到处借钱填本吗?” “她那是对你失望透顶!” “呵呵,她分明是觉得我家境不行反悔了!......你以为我想生在这种家庭吗?......这辈子老子头都没有抬起来过。你妈跑去给你找了一个有钱的叔叔,过得可比我们潇洒多了!” 第47章 林间小道 我扶着奶奶来到房门口,她父亲打量了一下我,直白的说道:“这是你新找的男人?” “啪!”罗琪突然重重地扇了他一耳光。 “你他妈脑子有病啊?!” 我赶忙护在两人之间,防止他们再对对方动怒,说道:“谁都有情绪激动的时候,何况是这种特殊时期呢?” “什么特殊时期?” “......” 我顿了顿才明白,整个家里只有这个男人还不知道爷爷已经病重的消息。 罗琪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对他说道:“卡里有几万块钱,密码是奶奶的生日,你滚去看你的店吧!” “......” 众人四目相对,互相沉默着,却谁都没有离开,奶奶率先打破了寂静,终于说道:“八月十三。” 罗琪父亲愣了愣,叹了口气,转身就离开了这里,那一刻我不明白他是在伤心自己的女儿不支持自己,还是因为他忘记了自己母亲的生日。 他离开后,罗琪收拾了一下情绪,向爷爷问道:“爷爷,身体怎么样?” 爷爷诧异的看着奶奶,随后像是经历了一场眼神交流,最后重重的叹了口气,说道:“不疼的时候还好......疼起来真要命!” 他停了停皱起眉头,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头上的黑发所剩无几,无奈的抹了把脸又说道:“感觉饭都快吃不下了。” 罗琪最终没有她自己想象的那么坚强,所以她还是忍不住抱紧了爷爷,虽然没有用言语去问候,但已经有晶莹剔透的眼泪来证明,爱是一种感觉,甚至也可以是血浓于水的亲情。 我看向远方,不敢看向在场任何一个人的脸庞,因为那一定是人间疾苦摧残的表情,却还要迫于生活无奈的笑一会儿......一会儿够吗?得看苦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吧! 许久后,大家都恢复了些心情,奶奶扶着爷爷站起来,两个人互相搀扶着进了屋子,她对爷爷说道:“今天收拾一下,明天我们去首都玩玩。” 爷爷不太相信的看了我和罗琪一眼,随后又摇了摇头说道:“算了吧,我这个身体,怕是看不到天安门了。” “明天我们坐飞机去吧。” 罗琪扯了扯我的衣角,向我问道:“你的车怎么办?” “留在机场附近又没有人偷。” “好吧。”她想起了什么似的,对我说道:“我去收拾房间,你在屋子里坐会儿吧,别跑出去了。” “行,没问题。” 我坐在客厅的新式沙发上,对面墙壁上还有一台大尺寸液晶电视,爷爷用遥控器打开了电视和蔼的笑着示意我看。 从前我不知道罗琪那么多工资用到哪里去了,按理说她买奥迪a6是不用贷款的,只是没想到她都把钱寄给了家里,让家里修了新房,买了新家具,这样来看的话,她可比我强多了。 两年前,我和她刚认识的时候,她老跟我借钱,但我偏偏都借给了她,她也会打工还我钱,每当我问起她拿钱做了什么,她却不愿意说出口,最后在我逼问后才好不容易的跟我说她拿钱买药。 有一段时间我们很常联系,不过自从我和兰婷在一起后,她便不再找我聊天了,也在我和兰婷在一起半年后找了一个新的男朋友......其实那个男人还不错,我是见过的,只不过他给我一种文弱的感觉,虽然看上去文质彬彬。 所以,我很难将我们看作情侣关系,我们都是见证过对方谈恋爱的,说实话心里多少都有点隔阂,可当初我对她说结婚时,我便已经放下了这些世俗了,毕竟我也不是什么纯情男生了。 说不定过几年,我妈就会帮我安排相亲,然后我就会和一个与我门当户对的人过一辈子,至于感情什么的,只能后面培养......可要是去深究的话,这真是爱吗?大概不过是一种互相习惯对方依赖罢了。 ...... 吃晚饭的时候,她们在商量让爷爷带哪几件衣服,好为了拍照记录留念,我时不时的瞟一眼爷爷......我总是很难接受,在我面前活生生的人,可能早已半只脚踏入鬼门关了。 我吃完饭乘着月色坐在门前,看向对面的山林,这里有许多不高的山,树林也格外繁茂,我老家的附近也有许多山,只不过没有这边的高。 怪不得人人都想要逃离大山,有思想的人被困在这里,可能会难受一辈子吧!......如果有远大抱负,就肯定会想办法走向大城市,但这里的人也越来越少了,会不会有一天,这所剩无几的村庄也会从大山里逃离呢? 山间吹来凉爽的风,提醒小虫们演奏起了音乐,这是真正的虫鸣,不会被城市的车鸣盖过,也不会被霓虹灯吓跑......它们这些小虫子就潜藏在草里和地下,每到夜晚才有一些属于它们的时间,即使是这样的的乡下环境,也处处藏着危机,饲养的鸡最喜欢这种蛋白质高于牛肉的虫类。 我听了许久,还是不懂它们的音乐,甚至我连人类的歌曲都并不了解,只知道什么歌好听我便去听了,听久了又会觉得腻。那些在耳朵里回荡过的声音,曾是我最爱的开头,可当我实在听得多了,如今当前奏响起那一刻,我便不耐烦的换了。 这时我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人年老了喜欢下乡,因为乡间里的虫鸣是听不腻的,水田里的稻穗是看不完的,人这一生都被落叶归根这个思想紧紧的困住了。 罗琪在我恍惚间坐到了我的旁边,房间里非常的安静,她对我说道:“他们都去睡觉了。” “这么早?” “老人家嘛......早睡早起身体好,哪像我们这些年轻人,不熬个夜就展现不出年轻气盛一样!” “还是少熬夜吧。” 罗琪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手机,说道:“现在才八点过,我们出去走走吧。” “嗯。” ...... 一条条崎岖的山路,将整个森林划分出几个区域,田里的生菜与豌豆颠吸引了我的注意,罗琪也在田坎上发现了折耳根,我们相视一笑最终放弃了栽它们的想法继续在山间小路上走着。 罗琪向我指了指对面的山坡,说道:“小时候我在上面捡过柴。” “这么陡,没摔伤吧?” “没有,我手脚麻利。”她说着给我展示了一下。 罗琪在这条小路上小跑着,只可惜这个时节并没有油菜花,不能随她飘扬......但从前面开始路边竟有许多的李子树,这要是等明年二三月份开花,那这条小路得多美...... 她回头看着我后退着,我连忙走上去拉住她的手,说道:“走路不看路,小心黑白无常给你指路!” “赵余,你个混蛋咒我!” “你都说我混蛋了,我能不干点混蛋事吗?” “这倒也是,你的混蛋事还蛮多的。” 我感到不理解了,向她问道:“我哪里做了很多混蛋事?” “你老是不相信我!” “那是因为你老骗我!”我稍微停了停,将心中的疑惑问出:“你说实话,那天是不是早就对我图谋不轨了?” “我对你图谋不轨?” “那你得给我一个解释!......为什么我醒过来是那副场景?” 罗琪倒退着走,时不时地回头确认一下路线,我们像是互相牵扯的陀螺,从碰撞到一起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我们下一次还会在同一个地方来回摩擦,因为这个世界太小了,小到我身边全是和我一样在底层拼命奋斗挣扎的人。 她沉默了许久,终于说道:“当时我扶你上床,结果见你起了反应......” “这算什么理由?......你自己有没有魅力你难道不清楚吗?” “明明是你忍不住!” “我!?” “我什么我?前面我错了,后面你将错就错了。” 这是事实,我无法反驳,所以我承认了这件事,说道:“这种事情哪有收的住的?......要么别开始,要么一定要结束,这叫有始有终。” “我真想给你拍个照发朋友圈,配上文案:有文化的流氓真可怕。” “可怕的不是我有文化,可怕的是现在我们在深山老林里,夜黑风高的......” 罗琪捂住胸口,十分警戒的向我问道:“你想干嘛?......我宁死不屈。” “我想说,这深山老林里有没有野生的老虎或者豹子?” “......,应该没有吧。” “那我怕什么?你叫破喉咙都没有用!” “你终于原形毕露了吧!” 我停在一棵李子树旁,看着上面隐约要发的新芽,对她说道:“我开玩笑的,毕竟差点成了不负责任的父亲,这不是我想要的。” 罗琪蹲在树旁,放轻了语气说道:“你是不是很讨厌我用怀孕来骗了你?” “难道我要喜欢吗?” “好吧,还是对不起。”她愣了愣又说道:“可你玩失踪,我非常讨厌你这点!” 我无奈的笑着,也跟着她蹲了下来说道:“那我们就是互相讨厌了。” 罗琪沉默了许久,小心翼翼的对我问道:“你说,讨厌会变成喜欢吗?......就像恨久了一个人变成爱一样 。” “看你想要什么样的喜欢,要是普普通通的,还是能行,可要是惊天动地,那可能难度大得不行。” “实际上平平淡淡也不差。” 我望了望天上的月亮,心情复杂的向她问道:“那你之前为什么不答应和我在一起呢?” 第48章 后事 “因为......我那个时候还忘不掉前任,你也忘不掉前任,所以......我不想让这样的我们凑在一起。” 我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强忍着不让自己情绪反扑,又对她问道:“那后来,我说我们结婚,你又为什么不同意呢?” “因为......我骗了你,那是不对的,我对不起你,所以并不能答应你的请求。” “如果,我现在跟你提这件事呢?” 罗琪看向我的脸庞,愣了愣随后说道:“现在不行,我的心思还在爷爷身上。” “嗯......好吧,我也理解。” 我从口袋里拿出那包所剩无几的烟,点燃了一根抽了起来。我们就这样乘着月色,在这棵毫无特色的李子树下聊了很久,从她小时候的故事聊到她爷爷奶奶对她的爱,可她始终不愿意提起她的父母。 直到我的腿脚都麻了,我们才缓慢的站起身来,扶着李子树休息了一会儿,可这时她身上有一样小东西掉了出来...... 我看不清地上的东西,向她问道:“这什么?口香糖吗?” 罗琪反应过来连忙又蹲下捡了起来,藏在了身后,回道:“对,草莓味的口香糖......” “哦,那你不吃,放在身上容易化。” “现在不忙,等有机会了再吃,” 我顿了顿,不理解她的意思,只好说道:“再休息一下我们就回去了吧!” 罗琪点了点头,自己悄悄的将手里的东西藏了起来,我见她扭扭捏捏的样子,开了个玩笑:“怎么?你带的避孕套啊?” 她用力的推了我一把,我差点摔到田坎下去......我回头无语的看着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这反应不会真是那个东西吧? 我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看向天空中的皎月,它还是那样白净,好似永远不会被侵染,它有时可以残缺,有时可以圆满,甚至还可以与太阳交汇......在我眼里月亮真的是太完美了,唯独上面没有住着仙子,也不可能会为了我这个凡人进入人间。 罗琪也随着我的目光看向月亮,似笑非笑的向我问道:“你怎么这么喜欢看月亮,难道上面有你的心上人?” “我的心上人不住在上面,她只会住在我的心里。” “那你会住在别人心里吗?” 我转过头看她,心中五味杂陈,只好摇了摇头说道:“我怎么会知道谁愿意让我住心里呢?” “你不会真的不知道吧?” “或许我只是房客吧。” 罗琪紧了紧衣服,轻轻的抚摸起我的头发,说道:“以后让我做你的房东怎么样?” 我沉默了许久,不太清楚她话里的意思,她知道我想要的应该是永远,而非暂时,难道还有人能跟房东处在一起过一辈子吗? 我在沉默中点燃了一根烟,终于说道:“租金是多少?” “租金?” “你当房东不收租金啊?” 罗琪抬头看了看天空,在微风飘过时,她挽起耳边的发丝,温柔的说道:“以后,我每个月收你两百块钱......就让你住心里......” 我吐槽道:“友情价吗?” “别破坏气氛!”她生气的嘟了嘟嘴,我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子,难免觉得有些可爱。 罗琪捧起了自己的脸,好似在规划未来,她放轻语气又说道:“每个月给我两百块钱,剩下的工资自己留着搞事业,而我呢就将这两百块钱留着以后给......” “给谁?” “秘密!” 她站起身来,背着手缓缓往回走,那是来时的路,已晚的天色将它藏在山间,我这时才发现,原来无论从来时看还是如今回头看,这片还未开花的李子树林都是那么美,因为它们的花早已开在了她的心里,她一定见过满山李子花的美景,那她为何还要带我来这里看不开花的树呢? 如果明年三月我有空的话,就再来看看吧。 ...... 我们顺着月光渐渐走回了村庄,此时的村里似乎十分躁动,有一点让我们感到怀疑,因为路过的人家都开启了灯,这些人家的黄白灯不停的在村里的小道上交错,代表了两个拉开距离的家庭,我只记得小时候的白炽灯大灯泡才是黄色的光,如今大部分人都换成led灯了。 即使led灯贵一些,可白炽灯的功率会大许多,我想,村里的人可能还不太了解这个参数吧!或许,大概也是好几年没换了。 慢慢走到了罗琪的家前,门内竟又传来吵闹的声音,她听见动静急忙的走进了家里,我紧跟其后,她却在门口愣住了,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能够初步判断有两家人,还有白天才离开的罗琪的父亲。 身穿淡黄色中式女款碎花裙的中年女人担忧的向爷爷问道:“爸,你怎么不告诉我们啊?” “......” 罗琪下意识的说出口:“二姑。” 二姑看了我们一眼,慌忙地走过来向罗琪问道:“你知道你爷爷的情况吗?” “......”她别过头不再看向二姑。 我瞅了一眼罗琪的父亲罗叔,似乎这件事就是他捅出来的,可他早些时候是不知道这件事的。 “你怎么能瞒着我和你三姑呢?” 罗琪面对二姑的质问不慌不忙的回道:“我也是昨天才知道。” 二姑叹了口气,回头看向另一位身穿黑白条纹针织衫的中年女人,沉默了许久,才终于语气低沉的说道:“大姐,我们还是先把父亲的后事安排好吧!” “嗯,先请个风水先生找块好地......还有需要准备好棺材......最后......” 大姑看向爷爷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说道:“或者,爸,你想葬在哪里?” 我一直不语,见两位姑姑商量爷爷的后事心里很不是滋味,但爷爷病入膏肓,时日无多,这样先安排好后事也可以让老人放心,可我还是不明白,真的有必要大晚上的急匆匆去说这些吗? 爷爷看了一眼两位姑姑,终于开口说道:“我现在不是很想知道这些。” 罗叔见状竟也像爷爷一样附和道:“不着急,现在准备不是为时过早吗?” 二姑瞬间怒火中烧,大骂道:“但凡你有点本事能让我和你大姐这么担心吗?......我说白了就是不相信你能安排好父亲的后事,他老人家辛辛苦苦把我们拉扯大,甚至给了你多少关爱!......可你这些年来做的畜生事还不够多吗?” “我做什么畜生事了?我一没偷二没抢,踏踏实实的过着日子,可生活就是不如意我有什么办法?” “你要是不弄你那亏损店铺和股票,我们家琪琪至于过得这么苦吗?” 罗叔扯了扯嘴皮子,指着罗琪语气不悦的说道:“当初就是她妈,眼高手低看不起我们家......哪怕嫁过来也没有一天让我过上了安宁日子,本来我之前做送水师傅好好的......但她就是觉得我没出息,我有什么办法?” 我拉住想要上前理论的罗琪,将她的手握在我的手里,放在身后安抚着她。 随后大家都陷入了沉默,这说明这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说明白的事情,过了一段时间,奶奶才打破沉默说道:“明天我们要去首都看看。” “......” 房间内安静的回荡着些许虫鸣,这孤独的演奏并不能让生活在各处亲人共鸣,也拯救不了将死之人的心灵,我在此的位置太过尴尬,于是只好一直不语,但如果要开口说话,一定要找准时机。 许久后,二姑向奶奶问道:“是最后去看看天安门吗?” 奶奶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随后回道:“老头子此生没有什么梦想,或许这是他现在唯一的盼望。” 这时,许久不说话的大姑突然开口:“爸妈,我说个不好听的,现在省与省之间不好运......” 我知道大姑应该说的是尸体,这的确是一个问题,如果得不到上面的同意,运不回来就只有火化了。 爷爷在这时摇了摇头,豁达的说道:“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嗯,我明白了。” 大姑说完从包里掏出一些钞票,她恶狠狠的瞟了罗叔一眼,将钞票递给了奶奶,回头对二姑说道:“回去电话联系一下怎么安排。” “行。” 大姑交代完事情就准备离开,奶奶却叫住了她:“闺女,这么晚了就别走了吧。” 她回头看了看奶奶,好似脸上瞬间经历了稚嫩到沧桑,笑着点了点头说道:“那我和琪琪一起睡。” 二姑也留了下来,弄得我和罗叔面面相觑,不过他就比我着急多了,他连忙问道:“我呢?” 大姑不屑的回道:“你去睡猪圈。” 罗叔显然气不过,矛头直指我来:“那他呢?” 我终于理解到七大姑八大姨都看着我的感觉了......我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沙发还蛮舒服的。” 大姑疑惑的看着我问道:“你是?” 罗琪连忙给我打圆场:“我朋友。” “那你们站这么近?” 二姑有点不太相信罗琪的言辞,她向我们走来,惹得罗琪连忙甩开了我的手,我无奈的笑着,有点不知所措。 “哟,朋友还手拉手啊?” 罗琪慌忙的解释道:“这是西方朋友表达方式!” 第49章 谈心 两位姑姑狐疑的打量起我们,也并没有再次质问,只是一起走进了罗琪的房间......我和罗叔相视无言,一起坐在了沙发上。 罗琪用纸杯给我倒了一杯热水,对我说道:“我去给你找被褥。” 我端起纸杯喝了一口:“好。” 罗叔连忙对她挥了挥手,说道:“多找一套闺女。” “哎!” 我看着罗琪一边叹气一边恨铁不成钢的看了罗叔一眼,随后就进了奶奶的房间......不久后她就找了两套被褥给我们。 今夜大概真的要和罗叔挤沙发了。 好在沙发蛮大的,我睡这头,他睡那头互不打扰,直到他躺了一会坐起身来,蹲在我的面前小声的对我说道:“小伙子来聊聊天。” “行。”我在沙发上坐起,示意罗叔坐在旁边。 他酝酿了一会儿,小心翼翼的跟我问道:“你跟我透透实情,你和琪琪有没有谈恋爱?” “没有。” “怎么会呢?......我就没看她那么紧张一个人,之前我就随口说一句,她就给我一耳光,你说说看有这样当女儿的吗?” 我附和他摇了摇头,他又向我问道:“既然你们没在一起,又看起来这么亲密......难不成你们在搞地下恋情?......别怕,她老子我没有那么古板!” “罗叔,你想象力不错,可我们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情侣?” 我点了点头,他又问道:“你对她有没有意思?” “......” 一时就连我自己都理不清我对她究竟有没有男女之情了,这就好像清晨的白雾般模糊不清,我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猜测,我会不会被她钓了? 罗叔见我沉默,撑着自己的下巴,缓缓的又说道:“以我对她的了解,她可能顾虑的太多了。” “可以理解,成年人的思想没有那么简单。” “但感情就是要冲动一下才能成,这样犹豫不决的我觉得她怕是要后悔。” 我端起水杯,战术性喝了一口,悄悄的对罗叔问道:“难道你觉得她对我有意思吗?” 罗叔打量了一下我,摇了摇头,毫不避讳的说道:“我觉得她可能不喜欢你这一款,但我挺喜欢你的,一看就知道你是个诚恳的小伙子。”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怎料他又对我说道:“干脆你来跟我一起干,再随便投资点钱......我们加油做大做强,到时候我帮你做主,我闺女铁定跟你!” “罗叔,你这目的性太强了吧!” “你好好考虑考虑,毕竟我看得出来我那闺女跟我前妻一样,要强的不行......可这种性格的女生最依赖一个细心呵护她的男人,但男人是打江山的!怎么可能窝在家里当家庭妇男呢?” 我沉默了许久,看向罗琪的房间。她的确是一个要强的女人,但我也可以做一个家庭妇男,这没什么,如今的社会包容度很强,不过似乎我心中又有许多远大抱负,所以我可能并不会接受自己一直默默无闻,而自己妻子的成就越来越高。 我始终相信女人是慕强的,如果我只是原地踏步,那我一定会自卑到死,说不定理智都会随着时间变得扭曲。 罗叔耐不住安静,再次向我问道:“怎么样?有没有觉得我说的很有道理?” “是很有道理。” “我真的觉得你像个干大事的,所以我才诚心邀请你一起......到时候你出人头地,能力比琪琪强的话,她还是会心服口服的跟你的。” 我沉思了一段时间,还是摇了摇头,回道:“我刚找到新工作,等我存些钱再说吧。” 罗叔没再为难我,只是和善的笑了笑,说道:“行,我等你来投资。” 还是别等了吧...... 这个夜晚格外的难熬,以至于小虫子都在夜深后停止了歌唱,回到了生存的地下通道,所以此刻实在太过于安静,让我莫名其妙的感觉到寂寞,这种孤独的感觉很快就包裹了我的身体,于是我小心翼翼的起了身,再次来到屋前的板凳上坐着。 我在这种安静的环境里,沉思了很久,突然很想念老家的大床与坝子,以前我也是这样坐在月色下,听着音乐思考今后的人生,可当我现在回首往事,却觉得自己这一生做错了太多决定,导致现在的人生过得不清不楚。 一阵微弱的脚步声吸引了我的注意,好闻的沐浴露香味扑鼻,罗琪揉了揉眼睛,一副睡眼朦胧的样子,可她好像慢慢恢复了清醒,她坐在我旁边,向我问道:“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觉?” “有点失眠了。” “哦。”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罗琪却还在我旁边坐着,她抱紧自己的双腿,头埋进了双腿之间,双手当做枕头,好似在等待着再次入梦。 我扯了扯她的睡衣,她却毫无反应,我无奈的捏起她的耳朵,希望可以将她叫醒,让她回自己的房间去睡觉。 “别动我!”她不耐烦的打开了我的手,好似又陷入了迷迷糊糊的状态,来了一点起床气。 我起了逗她的心思,也是为了让她不要在这里睡觉,于是我捏了捏她的脸颊,希望她赶紧清醒过来,再回去睡觉,可她还是不耐烦的打开了我的手。 她小声无力的说道:“不准再吵我睡觉。” “那你回去睡!” “你也回去睡觉。” 我愣了愣,回头看向天空中的月亮,发现自己还是毫无困意,于是回道:“睡不着。” 罗琪抬头看着我,皱起眉头向我问道:“你今天怎么这么精力旺盛?” “可能是饿了吧。” “那我给你下面吃。” 我见她准备起身,拉住她的手说道:“不用了,免得吵醒你的家人。” “没事的,我可以尽量小声一点。” “万一吵醒了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邀请他们一起咯!” “还是算了吧,实际上我也没多饿,就是想的事情太多了,才睡不着的。” 罗琪凑近了我,问道:“真的?” 我点了点头,敷衍的说道:“不信就算了。” “让我听听你的肚子讲话,看它是不是真的饿了?” 罗琪说着就往我怀里钻,掀开了我的短袖,真的靠在我的肚子上听了起来,不一会儿她就说道:“有很大的声响,它明明就饿了。” “那明明是在消化!” “这就是饿肚子的声音,因为我也饿了!” 我摇了摇头,再次反驳她:“我们的情况不一样的。” 罗琪牵起睡衣角,露出饱满的小肚子,虽不是那种模特身材水蛇腰,但我却觉得她的x型腰更美些。她就像个衣架子套什么都好看。 她摸了一下肚子对我说道:“你听听看。” “这......” “怎么?害羞了?”我知道她在内涵我,不过她似笑非笑的样子实在是看起来像坏笑一样。 我思考片刻,决定豁出去了,便直接将耳朵贴上了她的肚子听了起来,这种感觉像是一位父亲在满心欢喜的期待着肚子里的孩子给予回应......但她只是饿了而已,所以肚子里只有似打雷一样的声音,不过倒也是了,今天晚饭吃得早,如今这么晚了多多少少都会感到饿。 罗琪笑嘻嘻的又向我问道:“这就是饿了的声音,所以你就是饿了。” “毕竟是深夜了,哪有谁一直饱着呢?” “那我去厨房了。” 我从她肚子上离开,还是摇了摇头,说道:“算了吧,我去睡觉了。” “这下你睡得着了吗?” “大概可以吧。” 罗琪回头看了一眼客厅,再次向我问道:“沙发睡得舒服吗?” “还好,能睡。” “两个人睡很挤的。” 我无奈的笑着回道:“将就一晚没事的。” 罗琪沉默了一会儿,凑到我耳边悄悄的说道:“我们两个去车上睡怎么样?” “啊?!” “你小声点,主要是我那两个姑姑太能抢被子了!” 我内心有些慌张,又莫名其妙的感到兴奋,但我还是对她说道:“我把车钥匙给你,你去吧......我们两个明天要是被看到了不好解释。” “我们根本就不用解释。” “这......” 罗琪靠在我的肩膀上,紧握住我的手,语气温柔的说道:“等爷爷心满意足的离开,我处理完后事......我们就在一起可以吗?” “......” 这个夜晚终究是反复无常的,那些安静了许久的虫子又开始躁动起来,这一次它们换了一种演奏方式,好似是一种个人独秀,所以我能够清晰的听到关于它们自己独特的表达......我想,这大概就是一种勇敢的表达爱的方式吧! 我点了点头,将她抱在怀里,轻轻的说道:“到时候我们一起给对方一个惊喜的表白怎么样?” 罗琪好似瞬间开明了一般,高兴的笑着回道:“这真是一个好主意。” 两个人的体温还是比一个人的寂寞更加值得用心去体会,因为前者是勇敢的主动,而寂寞却是一种无可奈何,倘若每一个夜晚我都能够拥有这一份温暖,那我就会把每一个夜晚都当做上天赐予我最好的礼物。 我们抱了很久之后,罗琪凑在我耳边又说道:“你去把被褥抱过来,我去车里等你。” “好吧。” 我将车钥匙递给了罗琪,而后自己回去悄悄的抱起了被褥,突然感觉自己有一种做贼的心虚,但我很快摇了摇头,带着被褥径直的走向了我的那辆奥迪a3。 第50章 一高一低 这辆车的后座实际上并不是很宽敞,但我和罗琪两个人抱在一起,并不用担心挤不下,相反这样过于靠近的距离使得我们动情的亲吻了起来,她大概早有这样的心理准备,所以十分的配合我。 我稍稍停了一下,将她抱在怀里,注视着车窗外的梯田和头顶的月亮,它们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能够联系一起的,因为水稻需要依靠太阳光进行光合作用,而月亮也必须借太阳才能发光。 罗琪温婉的躺在我的怀里,柔情似水的模样让我感到怀疑,也许是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她,所以我的内心异常的躁动起来,于是我在躁动的心情下向她问道:“你现在是生理期吗?” “你不是很了解我的日子吗?” 她抱怨似的瞪了我一眼,让我想起了前一段时间我不停逼问她,想让她说出真相的样子,难免感到有一些尴尬,不过我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她的经期早就过了。 我假装咳嗽了两下,又向她问道:“那你有保护伞吗?” 罗琪别过脸,小声的说道:“我怎么可能带那种东西?” “好吧,那今天还是算了。” “干嘛一定要那个东西呢?” 我沉默了一会儿,正色说道:“我不是说过吗?......我希望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就可以叫我爸爸。” “你可以及时止损的......” “可是万一还是有了。” 罗琪犹豫了一下,最终坚定的说道:“那就生吧。” “这......” “好了,别磨磨唧唧的,早点结束好睡觉。” 我第一次真切的感觉到,女性的欲望不比男性的低,但我从前并没有感受过,所以常常是不信的,直到今天我才明白我们第一次出事那一个晚上,她一定是比我更需要的。 实际上这并不是一个值得铤而走险的行为,但这好似就是一种魔力,瞬间抑制住了我的理智,让我在她的舌唇之间感到了难以言喻的禁忌情感,随着风刮着车身发出的哗哗声,我在这一瞬间得到了救赎的机会。 她没有放过这充满石榴花味道的救赎,打扫起了我疲惫的新房,让它重新拥有了激情澎湃的模样,于是她用手满意的抵住了我的胸口,在一刹那间得到了她想要的充实,可她好似非常喜欢挑战,挑战自己是否可以面对好充实与空虚之间的来回试探,这对于我来说实在是太过于疯狂。 不过,我还是理解了她,搂住了她的细腰,给予了她想要的心灵安抚,即使隔着两座有型的高峰,我们仍然能在山间小路中得到缓慢散步的喜悦,只可惜山与路之间隔着白嫩的小肚子,不能让我一步登天,像这样慢慢去爬才是我最好的选择。 川内的地震频繁,偶尔也会影响车辆的稳定,这对喜欢安稳的我来说,无异又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刺激,可让情绪过于激昂起来并不是一件好事,因为这代表我很快就会在长时间的运动中感到精疲力尽,但所有的长跑最后肯定会有一场冲刺。 李子花树并没有开花,林间却还是染上了白霜,我终究没能在这种场景下忍住爱意,让它跨过了冬日,直达了春天,散开在了这片树林之中,为它多添了一份春光明媚的模样。 我收起了欣赏山峰的心情,将罗琪抱在怀里,在这一片山野之中,我们始终没有逃离世俗的欲望所制造的怪兽,它毁掉了这一片原本平静的森林,可她却并不怪罪,反而伸手触碰了一下林子里偶然开出的白色李子花。 她在车上来回切换坐躺姿势太多,以至于现在稍稍感觉到累了,于是她很快的就在我的怀里进入了梦乡,我帮她扣好了快掉的睡衣,与她一起陷入了这美好的一刻。 ...... 新的一天很快的到来,树叶上滴下了少许露水,我能感觉到昨天晚上在我们睡后下了一场大雨,这场大雨在我们睡着之后才来,所以对于我们来说算得上悄然无息,但这辆车就没有那么好运了,满身的水滴顺着车窗流下,好像是在哭一样,又似乎可以往深处去想,它是不是在高兴有情人终成眷属? 罗琪迷迷糊糊的醒来,眼睛里似乎还包着些许薄雾,导致她看向我的时候到有点朦胧,于是她便往我身上挤了挤,想看清我现在的模样,我乘机调戏了一下她,好在她并不在意,只是默默的将衣服再次扣起对我说道:“我先进去打探一下情况。” 我目送着她的背影,心里暗自高兴这样婀娜多姿的女人就快是我女朋友了,这一次并不是我的幻想,而是真实的即将发生的事情。 手机在车座上震动了一下,是余晴在微信上给我发了一条信息:“我今天有空,我们去婶婶那家吃火锅吧!” “......” 我大概沉默了十分钟,还是对她回道:“这几天都不行,我不在重庆。” 她没隔一会便回道:“好吧,你出差了吗?” “不是,是出来旅游了!” “这么好!......怎么不早点跟我说,让我也出去玩玩!” “小姑娘,好好读书,老想着玩干嘛?” 余晴似乎很不服气,她好像编辑了几次都没有发出来,聊天窗口上一直都是正在输入中,过了一段时间她才回道:“我不小了!......我现在不玩,以后工作了就没得玩了!” “你不是说以后可以天天摸鱼吗?” “工作倒是可以摸鱼,有了孩子就不行了!” 我理解似的笑了笑,又回道:“你这么年轻,想这么远干什么?” “时间在走啊!......这一秒我不享受,下一秒过去我得享受吧?不然时间一去不复返,我就没得玩了。” “不愧是余学霸,有道理。” “您少调侃我吧!我真受不起学霸这个称号!” 我下意识的摇了摇头,笑着回复道:“余校花总行了吧?” “哇?!.......叫我这个更羞耻,也不知道哪个神经起的头,还给我贴了个称号!” “哦?什么称号?” 余晴沉默了一会儿,才终于回道:“叫什么季节性校花。” “这还真是个怪称......不过他们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春天和冬天的时候没有那么热,我的皮肤就不会受影响,也不会长痘痘......反过来就是我现在这样......所以他们就叫我这个称号。” “这又不怪你,体质一般都是天生的。” 余晴非常认同我的观点,发了一份点赞的表情包:“马上气温就降下来了,到时候我给你看看我皮肤好的时候。” “好,现在已经是冬天了。” 我看向罗琪家的方向,却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没有回来,余晴这时再次给我发了信息:“对了,昨天晚上是圣诞节,你怎么过得啊?” 原来昨天晚上是圣诞节,我并没有过西方节日的习惯,于是我对余晴回道:“没怎么注意,到点就睡觉了。” “好吧,你还真是睡眠充足。” 其实昨天晚上睡得挺晚的,甚至我累得不行,但这些可不是能跟余晴说的,不过她这个年纪多多少少也有接触这些事情了,即使并没有真正的做过,想必也了解了一些。 我并没有再回余晴,而是担心起罗琪这么久了还没有回来,于是我从车上下来,走回了她的老家,刚到家门口我就懵了,所有人都跪在奶奶的房门前,一种不好的预感在脑海里反复提醒我。 大家都沉默着,随后我慢慢的来到他们的身后,直到他们都起了身,我才问道:“这是怎么了?” 罗琪沉默着,只是面无表情地拉起我的手,走进了奶奶的房间,此时奶奶正静坐在床上,而床上只躺着一个老人,是那个艰苦的奋斗了一生支撑起整个家庭却再也无法实现心愿的爷爷! 房间是昏暗的,爷爷的尸体却好似在发光,这是一个崭新的躯壳,它代表着有一位灵魂就此解脱,在这个见不到光的房间里,所有人的心都跌入了谷底,只有我内心难以安宁,为什么?为什么世界总是这样无情?可以夺走一个人最后的盼望,抢走他唯一的生命。 我心生敬意的注视着爷爷,盼望他从此脱离苦海,走完了人生这一场劫,回到天庭中安享晚年,哪怕只是当一位天兵,也足以对得起老人这一生的心酸,但我很快又醒悟了过来......神仙哪有菩萨心肠? 人此一生难以飞升,能做一位天兵都是几代积德,但不仅社会将人们潜移默化的划分为三六九等,就连天上那座天庭也未见的有多么公平,倘若齐天大圣只是徒有其表,为何又让他做一个小小的弼马温?这分明是压迫! 爷爷的皱纹布满面容,粗糙的手指再也握不紧吃饭的碗筷,或许享福的那天很快就能到来,可他微微下陷的眼珠根本难以再见这一番场景......为什么他弯曲了脊梁却仍然没有让他挣到可以打直腰杆的底气?难道他还不够努力吗? 微微张开的嘴唇,再也包不住参差不齐的牙齿,他们这样的老人不停的在生活中挣扎,无法活得像新时代的人们一样光鲜亮丽,于是他们弯下了腰,看清了脚下的道路,却仍理不清前方的道路......活着是对迷茫最好的解释,因为死去的人基本上都在最后一口气时释怀了。 我给这一位旧时代的农民最后鞠了一躬,心里莫名想起了自己的祖父与外公,他们同样是用锄头撑起的一个家,多年的丰收换来的是家族的延续,这一份血浓于水的恩情,哪怕让我去带入其他人也很容易流泪,但我最终还是止住了眼泪,握住了爷爷的手,小声而坚定的说道:“您安心的走向新生,旧世我们替你打理。” 第51章 善后 砰砰砰、铛铛铛、灵堂内响彻着各种古式乐器和唢呐的声音,一口黑色的长棺正摆放在灵堂里,前后有不少人来跪拜。罗琪这时正在守灯,而我坐在车里看向村里人陆续前来帮忙,牵大棚、摆碗筷和立圆桌,这一幕我记忆深刻。 16岁那年,我头顶白布框跪在屋前,迎接乡亲和伯伯们,他们无一不面色愁容,伯伯与舅妈们甚至会抱紧我哭泣,那时的我泪早就在前一个夜晚哭干了,所以我麻木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失去一样,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了。 熟悉的敲锣打鼓声在山间回荡,我感到十分悲哀,人这一生想要做的事也不多,甚至可能非常简单,可意外也太过于无情,总能夺走无数盼望着明天快点到来的生命。 说实话,我连飞机票都没有来得及买。 我坐在车里郁闷的抽烟,罗琪爷爷去世这件事,我没身份插手,为了不引起没必要的麻烦,所以她就让我一个人待着,有需要再找我帮忙。 如果我死在了一个月前的那场车祸,那我肯定已经深埋地下。就像罗琪爷爷说过的那句: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我必然还是什么都带不走,却也无法再停留于世,此时我突然觉得自己还能抽一根烟都算是一种好事,即使我并不是很喜欢这个味道,但我难免有心中郁闷的时候。 手机铃声响了一下,罗琪给我发信息让我去帮忙挖坑。我赶紧下了车,随着大姑在村里请的帮手一起去了一处她们请算命先生找的风水宝地。 ...... 时间很快来到夜晚,我挖完坑依然回到了车里,罗琪的许多亲戚都来了,说是再看看她爷爷最后一眼,因为明天就要封关了,后天是个好机会,所以后天早晨就会开始安葬。 车门在我发呆的时候被打开,罗琪无力的瘫在副驾驶位上,过了许久,她转头向我问道:“你一个人待着是不是挺寂寞的?” “还好,我习惯了这种独自待在车里的感觉。” 罗琪脸上带着忧郁的神情,对我说道:“北京真远。” “对于那里来说,这里也远。” “可那里不会有人想来这里的......所有的人都想走出去,但不是所有的人都有机会能够离开这里。” “这里是国家的土地,有人在意着,以后也会有人来建设,不过我们这一代是没那个能力去做到了。” “那这里的村民还要过多久这样的苦日子?” 我抬头透过车窗寻着天上的星星,却发现它们都躲着我,唯独月亮太过庞大无法完全将自己藏在那夜晚难见的乌云之中,于是我把目光重新放到远方的山路上,刚好看到一辆电动车开着远光灯路过,好似山间的流星,消失在了安静的村庄里,而我随着他的离去陷入了沉默。 罗琪也跟着不再言语,因为我们都知道这种事情不是谁能去改变的,得需要大家一起去改变,可谁来组织大家去改变?谁又来承担改变失败的后果?当收益少于付出与努力时,做这种事全靠良心和信仰......可这样的圣人人间能有几位呢? 许久后,我终于开口说道:“就算是现在的你,会觉得自己过得舒适吗?......很难对吧,那对于这里的村民来说,工地上的钱哪有那么好挣?田里的粮食哪里有那么好卖?......准时发工资都是良心老板了,世道都这样了,哪里还能出一个想要改变和能够去改变的圣人呢?......让他们苦吧,一辈子就这么长,谁不是百年之后睡在土里呢?” 我内心很不是滋味,却也无能为力,只好又说道:“我们好在还读过一些书,能够知道知足常乐的道理......可他们不知道,他们只会觉得现在的苦日子是自己还不够努力造成的。” “所以......珍惜当下,比努力去改变现状更重要吗?” “也许是吧。” “可我不甘心。” 我惊讶的看向罗琪,她眼神坚定的看着村庄,这刹那我不知道该鼓励她还是该劝她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只好一直沉默不语。 理想可以是梦幻的,可以是美好的,唯独不能与现实发生碰撞。我在长久的沉默后,终于说道:“你想怎么去做?” “等我赚够钱,就自己单干。” “准备做什么公司?” “就做自媒体吧!” “哪方面?直播、短视频、中视频剪辑、还是带货?” “先从我擅长的来吧,有效果再慢慢发展。” 我思考了片刻后,给她慢慢分析着:“那你可以先从自己的账号做起,有流量了才行......现在的你虽然已经百万粉丝了,但后面是整个团队在运营,这甚至还有技术团队在支持......你了不了解整个运营过程?” “不了解。” “......” 罗琪满怀期待的看着我,说道:“这不是有你吗?这就是我的目的。” “哦......原来你是这个意图!......想让我偷学技术然后去帮你打工!” “不是打工的,你是我的第一大股东。” 我无奈的笑着回道:“就我这点本事,能帮你多少算多少。”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她高兴的依偎在我怀里,却渐渐的安静了下来,随之一阵不大的哭声在我怀里传出......我抚摸着她的头发,知道她坚强了一天,也知道她并不是一个完全坚强的女人,所以我好好的将她抱在怀里。这一刻我真想成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能够对得起她对我的期待,我也想帮助她完成这缥缈的理想,哪怕再难,我们都能一点一点去实现。 ...... 今天是正日,所以来宾比昨天还多,两个姑姑凑了些钱摆了二十几桌,而罗叔这次就只出了力......她们告诉罗叔奶奶的后事由他全权负责,还希望他从今以后早点醒悟,好好过生活不再让奶奶担心。 我以宾客的身份送了一千块钱,虽然不多也是一番心意,因为买了车的关系,我身上基本上也没多少钱了,所以这一千块钱对我来说也是一两个月的生活费了。 我在家很喜欢吃席,经常跟着母亲去大吃特吃,可今天的我却没有什么胃口,只是吃了个七分饱就离开了座位......不过比我还先离开座位的人很多,她们都太过忙碌,以至于吃个午饭都不能久留。 我帮忙收了下碗,随后回到了车子上,等待着夜幕的降临,过了今晚,明天就要将罗琪的爷爷埋葬了,从此以后她想要见自己的爷爷只能通过照片,或是每年过年烧纸钱的时候才能相见了。 爷爷不在后,罗琪都不想在屋子里睡觉,所以这两天晚上一直和我待在车里,不过我们并没有再像第一晚那样擦枪走火,而是聊了两晚的未来计划。我本以为她会在爷爷走后每天泣不成声,却没有想到她似乎想通了许多,她是真的想改变这个村庄,就像京东的创始人一样,去建设自己的家乡。 可能是因为有了先例,所以她格外自信,也可能是她早已有了这个想法,又在这两天下定了决心......但既然她想这么做,我就去帮她这样做。我这个人没什么能力,也没有什么远大抱负,甚至连建设家乡这些事情,我平常都不敢去想。 我感觉自己的人生都被房车困住了,还有一场我曾盼望过的婚姻......我如今真的难以想象,我20岁的理想是与喜欢的人结婚,然后能买得起车买得起房,这就是我最想要的,现在想想才发现,我的这一生都被这个思想困住了......倘若不是一次意外的车祸差点带走我的生命,我大概永远都不会明白,活出自我比什么都重要。 许久后,罗琪照常来到了我的车前,她打开车门对我说道:“赵余,跟我一起最后陪爷爷一晚吧!” 我想也没想便拿起手机和车钥匙下了车,与她走向灵堂,这里有两张椅子,我们坐在椅子上面守着曾病入膏肓却看淡生死的爷爷。 罗琪向我凑近了些,头靠在我的肩上,抱住了我的手臂,对我说道:“明天过后,再待一天吧......让我再陪陪奶奶。” “好,都听你的。” 她将我抱得更紧了些,语气温柔的向我问道:“你还记得两年前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吧?” “嗯,你把啥也没干的我吼了!” “不提这个小插曲!” “那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吗?” 罗琪撇了撇嘴,瞪了我一眼才说道:“那天你告诉我,人都是情绪动物,可又被理性掌控,我失控的原因是因为别人带给了我不好的情绪......这句话我记到了现在......我一直在努力去克制自己的情绪,改变自己的脾气,成为一个情绪稳定的人......而后我发现自己活得开心多了......现在想想这一切都归功于你。” 我笑了笑,坦然的回道:“好听的话谁都会说,听话的人世间罕有......你变好功劳最大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第52章 要回去了 她轻轻的笑了笑,语气中带着柔情和坚定的说道:“我告诉你这些不只是想要谢谢你,也是想告诉你:女孩子,也是会成长的。” 我看着她立体的五官,想起两年前的她总是浓妆艳抹,酷爱吃美食却不节制,因为她常会伪装自己,让别人认为她很坚强,所以她会去ktv唱一下午的歌,或是不停的吃高热量食物来平复自己的内心......但她后来醒悟了,开始学会锻炼自己,控制饮食,提升自己的体态和练习神态......她在这种心态下慢慢的变得更好,而如今也终于可以在我面前脱下面具,真诚的表达自己。 我抚摸着她的头发,语气认真的回道:“也许再过两年,你又会变得更好了。” “只希望那个时候你还在我身边。” “这会是你许过的最容易实现的愿望。” 她将我抱得更紧,我想到明天她还要出殡便对她说道:“你先在我身上睡会儿吧,明天你还要出殡。” “嗯嗯,不过我现在还不困,等等在睡。” “行。” 我不知道再聊什么,便看向我们身前的棺材,我幻想了一下自己躺在里面的场景,感叹着自己百年之后终究还是要入土的,却不知道自己来这个世界上究竟是为了什么? 其实,这个世界上大部分都和我一样,找不到人生的意义,可时间偏偏也从不等我们想明白了怎么去寻找,就推着我们极速的前行,它并不会管我学到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而我在这过程中慌忙的学了一些知识,还拿了一些东西,可到后来却发现,它们根本不能连接到一起,于是我便开始后悔自己走错了路。 我想,即使我这一生都选择对了,那也不是因为我有了改天换命的能力,而是一种顺势而为,是因为背后有人能够默默的支撑我,帮我选择好了对的道路,可这终究不是我的命。 罗琪与我的双手紧紧相扣,她语气柔和的向我问道:“赵余,你老实告诉我,你喜欢我吗?” 我感觉自己不好回答这个问题,只好对她反问道:“你想要的喜欢,是什么样子的喜欢?” “心里只有我一个人。” “这是最基础的,还有呢?” “在一起时陪伴,分开后想着我,念着我。” “那是应该的,你还想要什么?” 罗琪眨了眨眼,好看的眸子转向我,将我的样子映照在了她琥珀色的眼眸里,那仿佛是两面崭新的青铜镜,将她精致的五官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像是以那面心灵的窗户为中心,在她黑羽般的睫毛随着灯光飘舞了几下之后,将整个面容都变得更加动人心弦,可这时她却偷偷落了泪,惹得我一阵心疼。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美人落泪,我见犹怜。 她抹了抹悄悄泛红的眼角,用恳求的口吻说道:“永远都不要离开我。” “......” 永远,我好久没有听到这个词了,因为它已经被商家用烂了,这世上哪有保证永远的东西。 我发现我的恋爱史就和历史一样,一开始我注重承诺,甚至愿意赔的下面子不停的去找对方维护关系,直到我被欺骗,终究理解了洛水之誓的前后差别......后来我的内心经历了南北朝,好似看透了人性,所谓爱情谁都可以无后果去承诺,却没人愿意承担失信的后果,但还是谁都想去插一脚,证明自己可以成功......可如今的爱情早已礼乐崩坏,快赶得上魏晋南北朝的变化了。 然后我的恋爱观终于在长久的迷茫中,被隋唐统一,因为日本纯爱动漫,我又相信了爱情,选择了兰婷,但有盛既会衰,当理想与现实碰撞,连杜甫这样早年意气风发的诗人也怀着哀伤和不甘写出:生者且偷生,死者长已矣。他可是写出过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诗人!! 所以现在的我是哪个阶段?五代十国还是北宋元明清?我连自己都理不清,我要是说出永远又感觉太沉重,甚至是幼稚,我想,曾经我这样对某个女生许诺的时候,比我早熟的她肯定会在内心深处吐槽我过于天真吧! 如今,罗琪问我这个问题,倘若我不去说永远,是否又太过怯弱......我终于发现,自己在一场场恋情中,耗尽了爱人的能力,以及许诺的勇气,我心里那口怀着爱的甘泉,大概已经干枯了吧。 也许,如今的我就是被思想困住的北宋吧,没有心气去收服燕云十六州,也没有勇气在朝廷上走出自己正直的路,所以我才会变成思想的巨人,行动的矮子吧! 我在长久的沉默后,将头靠在罗琪脸边,她很有默契的与我依靠在一起,或许她也知道永远太过缥缈,可她又是一位女生,内心还是渴望一位男人能在她面前真诚的说永远。 这是一场豪赌,却代表我的认真,我握紧她的双手说道:“我愿意做一棵常青的杉树,在如今这个四季变化很快的世界里,只为我自己而生长......无论别人怎么变化,我都还是这样一棵不变的树,但我并不古板,我会将自己的人生经历将藏在我的树干里变成年轮......同时我会接受你的变化,你可以春来甘露,夏走清凉,秋起丰收,冬来取暖......你大可以勇敢去活,我心里一直都有这么一棵常青树,永远为你而不变。” 罗琪笑了笑,向我问道:“你说你是为自己生长,可又为什么因为我而不变呢?” “因为,男孩子也是会长大的。”我稍微停了停又说道:“但我的心里一直都会住着一位少年。” “那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呀?” “陪伴,是互相的成长。” 罗琪若有所思的打量起我的手指,许久后才微笑着终于说道:“你是说:无论怎么样,我们都会在互相的陪伴中变得越来越好吗?” 我宠溺的点了点头,她又饶有兴致的问道:“这和永远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因为这会代表着以后你成功的时候,有一部分是因为我,而你的成功将会是你人生路上永远值得铭记的一刻......所以我会用对你的喜欢在时间上刻下你永远都会觉得快乐的回忆。” “这就是你说的永远吗?” 我捏了捏她的脸颊,说道:“这是我们的永远。” ...... 当我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我躺在车里发呆,看向冉冉升起的太阳,昨晚罗琪后来在我怀里睡着了,直到她醒了后让我回车里睡。 我还是没有去看罗琪爷爷下葬的场景,怕自己见过太多生死离别会变得麻木。实际上我已经麻木了很久了......自从自己敬爱的父亲与外公离世之后,我很常梦见他们......如果我可以从梦中判断他们过得是否安好,那我觉得他们过得还不错,因为他们常常来到我的梦中带我到处去玩......可我的伯伯和其他亲戚告诉我,他们梦到过父亲衣衫褴褛......所以,他自死后还是不想让我过于担心他。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我本以为是罗琪叫我吃饭了,却没有想到是高材给我发的信息:“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我感到不解,向他反问道:“是不是老板不高兴了?我们明天就回来了。” “不是老板的事情,是我个人有要事告诉你,电话里不方便说明,等你回来了我再找你。” “行,后天再说吧。” 我打算明天带罗琪出去玩一圈,再顺便找机会给她表白,做一个男朋友该做的,应有的惊喜还是不能少,所以我明天早晨就要好好准备一下。 ...... 午饭过后,大家都开始打扫卫生,我也帮着收拾了一下家里的东西,来宾多了难免有小孩,很容易弄脏家具,甚至还容易掉落贵重物品。 “有谁看到了我的金项链了吗?”二姑在客厅里向我们问道。 我愣了愣,罗琪很快的反应过来,对二姑反问道:“二姑,你还记得你的项链放到什么地方了吗?” “昨天都还在包里,今天却找不到了。” 大姑听到我们交谈的声音,也赶紧去房间找了一下自己带来的单肩包,竟也发现丢了贵重物品,一块她闺女给她买的手镯。 她们的家属今天中午吃完饭就离开了,两位姑姑准备在这里再陪奶奶几天。 我意识到可能进贼了,毕竟昨天人太多了,鱼龙混杂的可能会有小偷溜了进来,于是我便走到屋前看了看,是有一个监控,但也只有门口才有监控,昨天进这个屋子的人太多了,根本就不能作为依据去作调查。 这时,罗叔刚好从外面回来,他若无其事的越过我们,走进了罗琪的房间。这个家是有三室的,只不过爷爷生病之后都是独自住一间,怕影响奶奶,而罗叔很少回这个家,所以没有给他留有房间,他也不在意,毕竟很少回家。 二姑突然叫住了罗叔,向他问道:“罗志!你有没有看到我的金项链?” “什么金项链?” “你敢说自己没见过吗?” 罗叔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有点不爽,他提高声音说道:“你是在怀疑我吗?” “毕竟你有前科。” 他瞬间脸红耳赤,随后像是愤怒上头,厉声道:“二姐,我不是说过咱们永远别提那件事了吗?” “你若是坦坦荡荡,何必这样遮遮掩掩,那件事你要是没有做错,也不至于秦梅离你而去!” 第53章 不过是罪名 罗叔似乎受够了这样的质疑,于是他便不再言语,可这几天过来似乎太过压抑,逼急了正在慌张中的二姑,她又对罗叔质问道:“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啊?当初如果不是因为你偷了那支金叉,又怎么会让爸妈在村里受尽白眼?” “是我偷的又怎么样?过了这么久了,无论别人怎么看我......我都早就不在意了。” 二姑并不想嘴下留情,她语气不好的回道:“你是在浑浑噩噩中就解脱了,我也不提爸妈的脸面了,可琪琪的声誉呢?” “她......”罗叔欲言又止。 大姑示意二姑闭嘴,随后大家都看了看我,我转身提起垃圾袋说道:“我出去倒个垃圾。” 丢完垃圾后,我陷入了沉思,按理说屋子里东西丢了,大家第一时间都该想办法找出嫌疑人才对,却没想到自己人反而窝里斗了,不过罗叔似乎早年见偷过东西,所以大家第一时间也会去怀疑他。 其实,他们统一起来怀疑我都没有什么,毕竟身正不怕影子斜,但这怀疑起罗叔,我是真没有办法去劝说,毕竟我并不了解实情,说多了也弄不明白其中的复杂关系。 还没有回到屋子,我就听到了争吵声和奶奶的劝解声音,于是我便连忙回到了屋前,却发现罗叔收拾好了东西,刚准备离开,又被二姑要求搜身。 罗叔一气之下将身上的东西都扔在地上,说道:“你要搜是吧,那你自己看!” 我凑近罗琪,小声的对她说道:“等等,你去跟你姑姑说,爷爷刚过世并不希望自己的子女不团结,甚至互相猜疑......然后你可以让罗叔去你奶奶的房间,让奶奶来检查一下就好了,这样两位姑姑也心服口服,你罗叔也不会觉得自己失了脸面。” “嗯嗯。” 罗琪将我说的告诉了姑姑她们,在罗叔进入奶奶房间后,我语气诚恳对她们说道:“两位姑姑顺便也检查一下我,等我们都没有问题之后......再一起想办法揪出小偷怎么样?” 二姑若有所思的看着我说道:“你一直都待在车里,应该不会是你。” “断案的时候,第一个排除在外的往往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这......行吧,我们也不方便。”她停了停叫住了罗琪:“琪琪你去检查一下他吧!” 罗琪拉着我来到了车前,我还是决定了解一下情况,于是便小心翼翼的对她问道:“你爸爸以前是怎么了?” 她犹豫不决的看着我,我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她才说道:“他以前偷过邻居的金叉和金链子,蹲过局子。” “那个时候很缺钱吗?” “......” 罗琪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那时我妈妈已经怀孕几个月了。” “所以,她才对罗叔感到失望了吗?” “还有其他原因,这个是主要。” 我不再问下去,摊开手对她说道:“你搜吧!” “搜什么啊?......你肯定是没有偷的。” “其实就是我偷的。” 罗琪掐了一下我腰间的肉说道:“别贫!”她思考了一下又说道:“我觉得是昨天有人混进来偷的。” “我给你说几种可能,有点不太好听,你愿不愿意听?” “嗯......你说吧,我都听着。” “大概有三种可能,第一种是两个姑姑商量好了,一起来污蔑你的父亲,好在奶奶安享晚年之后图他们两老的财产......” “什么?!”罗琪很快从惊讶到不太高兴,随后还是对我说道:“你继续说吧。” “第二种,有外人想要搞破你的家庭,并且他十分清楚你父亲曾经的往事......如果对方是你父亲生意上的竞争对手,那这样一定会对你的父亲造成心态上的影响。” 我稍稍停了停,又说道:“最后一种就是,你父亲真的偷了,但他不是自愿的。” 罗琪非常不解的反问道:“你怎么会这样想呢?” “第一种想法是因为两位姑姑都丢了东西......你想想看,我们就代入自己,如果我们是很缺钱用的小偷,在人这么多的情况下溜进了屋子里,小心翼翼的偷到了一个金项链......这个时候你该离开,还是要继续在这种常来往人的情况下铤而走险?” “是我的话,大概得逞了就离开了吧。” “所以你两个姑姑的东西一起丢,就还有第二个可能性......有人想要搞你的家里不和睦,但做这件事得有目的性,我能想到的只有罗叔生意上的敌人了。” “是有道理,不过我爸那生意一直在亏钱,他们有必要这样做吗?” 我带着罗琪坐进了车里,再次给她分析道:“你还记得你爸爸一开始就跟你要钱吗?......这说明他的生意又遇上了难关,而这个时候你给了他钱,他便又可以周转一段时间了。” 罗琪慢慢听懂了我的意思,她向我问道:“所以他们就想彻底整垮爸爸的生意?” “对,因为蚊子腿也是肉,哪怕再亏损也是多多少少有回头客的。” 她点了点头,再次向我问道:“那你为什么说,我爸真的偷了,却不是自愿的?” 我沉思了一会儿,才理清头绪,对她说道:“你爸被人骗了。” “啊?” “你想想看,你爸凭什么要犯这个险来偷自己姐姐的东西?” “好像是没有理由,明明可以借钱的。” “对吧,你们肯定会第一时间把他排除嫌疑的,如果有人就是这样告诉他的呢?” 罗琪思考了一下,突然想清楚似的对我说道:“有人指使他偷东西......可我爸干嘛要听别人的?” “因为被骗了。” “怎么骗得?” 我停了停,悄悄的凑近罗琪耳边问道:“如果我说是我偷的,你会信吗?” “不会啊?”罗琪稍稍愣了愣,突然又向我问道:“你不会真的骗了我吧?” “你要是相信我骗了你,那你就被我骗了,可你要是不相信是我偷的,那你也有可能被我骗了。” 罗琪不太高兴的掐我手臂,问道:“你在说什么啊?” “你爸被人忽悠了,而且他肯定许诺了一个他必定相信的事情,所以他就被骗了......因为他绝对信任这个人。” “可他为什么要偷两个姐姐的东西呢?” 我摇了摇头,才说道:“我也只是往坏处想的猜测,这也并不能说明什么,毕竟我不知道你们家的关系是什么样的。” “好吧,哎!......这也是我爸早年自己做的孽,不然我姑姑们都不会这样第一时间就怀疑他......这些年来爷爷奶奶因为他这件事,受尽了白眼和议论。” “我们回去吧。” 当我们再一次回到屋前时,罗叔已经独自离开了,两个姑姑却仍然没有找到自己的东西,不免脸上都挂着些许忧郁。 ...... 后来,罗琪带着我一起再次打扫了一下家里,到傍晚的时候她跟奶奶告了别,便和我开始回重庆了。 路上,我不解的向她问道:“不是说再陪一天吗?” “有两个姑姑在......奶奶让我早点回公司上班,免得老板不高兴。” “那她怎么看今天这件事?” “嗯......大概是感到无奈和无助吧。” 我们刚上高速,距离回去还有好几个小时,可能到了都是半夜了,于是这一路我们走走停停......到了服务区后,我在等罗琪上厕所的时间里,给母亲打了一个问候电话,自从见证了罗琪爷爷的死亡之后,心里就莫名的发慌。 ...... 刚和母亲打完电话确认平安,罗琪就回到了车上,她顿了顿对我说道:“今天晚上去我那里住吧!” “好。” 我很想再一次问出:“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但我想到她才失去了敬爱的爷爷,也就忍住了不再去问了,可我总感觉这样的关系很像暧昧,又没有到达情侣那一步,自己陷入到了快要动情的地步,却因为没有确定关系而迟迟不敢付出真情。 或许,人就是喜欢这种看似亲密实则保持距离的关系,只是在身体上达到了交流,而心灵上都不不愿意对对方坦诚,但这种相处方式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我却不得而知了。 ...... 到了罗琪所住的公寓,我的内心五味杂陈,三个月前我在这里买醉,没想到给自己和她的关系破了道口子,以至于现在的我们相当于破而后立所建的朋友关系,但我又想更进一步,这意味着后面我和她不是情侣就会变成陌生人了。 想到这里我竟然也开始感到害怕,如果我们在一起后因为各种原因又分开了,那我们之间的联系不就断了吗?......可这样去想,又变得不负责任了起来......原来一段感情的建立,真的需要很大的勇气。 好似当初的我并不缺乏这种勇气,却在被时间消磨过后,渐渐变成了感情的懦夫,从而停留在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里面,然后就容易陷落在外在的美好之中,看不透其中的利害关系。 我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坐在沙发上,罗琪正在洗澡,我有足够的时间去想明白我和她之间的关系该如何发展,却不料手机响起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拿起手机一看又是罗材,他告诉我尽量明天就见一面,我不知道他是遇到了什么急事,但我上一次明明和他说好了后天见面,他突然的变卦让我有点反感,可碍于他是我的上司我不得不同意。 第54章 是她 我答应了高材见面的请求,心中升起许多疑问,却也不得而解,只能等明天见面后再说了。 圣诞节过后的冬雨还是来临了,我将窗户打开,水滴就飘到了我的身上,雨正好淅淅沥沥的下着,城市依然被霓虹灯光照映得如梦如幻,这一场冬雨来的很巧,刚好为这座山城披上一件薄如蝉翼的真丝雪纺连衣裙,这让它美得朦胧又透明,像是一位身穿白裙背过手对我笑的重庆姑娘。 重庆姑娘?想到这里我不自觉的想起余晴,恍惚间,耳朵里突然出现救护车的警笛声,在这个看似梦幻的雨夜,仍然有人要和死亡对抗,这时我又想起住院的日子。 我虽然不是一个无神论者,但大多数时候都只相信人只有走投无路时才会额外崇敬神明。当然财神爷和月老除外。 我刚拿出一根烟,就被雨水打湿了,于是我又将烟放了回去,眼前却突然一黑,耳边出现罗琪的声音:“猜一猜我现在是什么样子?” “大概是迷人的样子吧。” 罗琪从后边抱紧了我,在这个风随气候变得寒冷的季节里,我也得到了梦寐以求的温暖。我想,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为何不顺势下去呢?真希望我和罗琪能够好好的走下去! 我转身拉着她准备去房间,她却在客厅里停住了,对我说道:“我这里还有酒,要喝点吗?” “这么冷的天。” “那就喝白的。” 我们坐在沙发上,罗琪一杯一杯倒着,她还是那副忧郁模样,现在的她不仅还没有从爷爷离世的悲伤里走出来,又有了一个难以实现的理想,这样对她来说未免压力太大了,可我又很佩服她,作为一位女生她的理想比我的远大,和她比起来我的理想娶老婆热灶头简直差远了。 直到她喝得面红耳赤,才慢慢的躺在我的身上,对我说道:“今天我不想动,你来吧。” “那早点睡?” “不行......你得来,让我感受你对我的喜欢。” 我无奈的笑着将她抱进了房间里,然后关上了门窗,她乖乖的躺在床上,是真的一点也不想动了,或许,这对我们来说又是一种不同的体验。 罗琪侧过身,看向正在准备的我,说道:“把灯关了吧!” “关了看不见。” 她起身在床头找了找,打开了床头柜的台灯:“这个灯好看吧!我才买的。” 我看向那台照映了整个房间的暖色台灯,瞬间心领神会的上了床。在这个并不寂静的夜晚,窗外响起了救护车警报声离开的声音,屋子里却逐渐在安静的氛围下变得躁动起来,也许情就是一种足以短暂代替呼吸的方式,它让我们在气体交换的过程中出现了些许保留,又将这一份保留全部赠送给了对方,直到我们互相都没有了氧气支撑,才放开了双方的嘴唇大口喘气起来。 ...... 这并不是一个不眠的夜,我难免感到疲惫了,所有的情绪化作一团糟,我突然意识到自己总是被别人牵引着走,却从没有自己带动过别人的生活,好似我最近所遇到的人和事,都是因为别人想让我看到而看到一样。 我给罗琪盖好了被褥,静坐在沙发上,打开了微信,看了一眼高材的聊天窗口,又找到了余晴的聊天窗口。实际上她对我说的赎罪我一直都没有放在心上,但偶尔想起来还是觉得蹊跷,毕竟她一个未来一帆风顺的大小姐来对我好实在是太不真实。 不过她似乎有可能是我的远房亲戚,这就更不好认了,起码隔了三代以上我就认不完了,所以我还是对她抱有疑惑的,但她看起来又太好懂了,可这会不会是只是她的伪装呢? 我下意识点开了她的朋友圈,看了一圈后又赶忙退了出来......如果就以这个来判断她是不是好人的话,那后面就不用再去试探了,因为她朋友圈里的照片多以搞怪为主......也有少许的好看自拍,可她实在长得过于纯洁,怎么说呢?人畜无害的最美版解释吧! 屋外突然响起了轰鸣的雷声,房间里一闪一亮,白与黑的交织中生出了一场木偶戏,我看不清自己身上的线有几根,但在这个剧场我并不孤单,现在我身边有了罗琪......可我不愿她和我一样成为被牵着的人,所以我想帮她,却又不知道怎么帮她,内心充满迷茫和无助。 凌晨还是来临了,我在理不清的思绪中回到了房间,看着床上熟睡的罗琪,心里稍微好受了些,脑海里有了个想法,明天去给她买束花,再悄悄一个人去给她准备一块玉送给她......想到这里我竟记起她在面前摔碎玉镯的样子,一时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我走到床边,抚摸着她的脸颊,在心里慢慢开导自己。这个年纪的我们曾经都会有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或多或少都会影响我们以后对自己人生的伴侣的看法,只希望从今以后我们都是往好的方面发展。 ...... 新的一天,我赶紧起床收拾起来,准备去见高材,然后再赶紧去准备惊喜和礼物。这种事情还是应该男生主动些好。 我穿好衣服后,罗琪才发现不对,她走过来抱紧我问道:“你去哪儿?” “见高材,他找我。” “工作上的事情吗?” “可能是吧,但我觉得应该是私事,毕竟我才来公司这么短时间,他怎么可能私自找我说工作?” “好吧!......那早点回来,下午出去转转。” 我打开房门,回头看了看罗琪,这个场景我曾幻想过......有一位在家等待我的妻子,她可以亭亭玉立的站在那里,也可以放松的躺在沙发上,无论她是否有精致的面容,我都会给她带一份小吃或者是一束花。 罗琪在门口送我离开后,我打车去了公司楼下,将她的奥迪a6开走,她也挺随性的,不过这倒代表她并不固执。我还是比较和落落大方的女生交流,那些爱将心事藏在心里的女生真的很难懂,也需要花费时间去懂,如果我很有钱我会尝试去了解,但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时间。 我给高材打了个电话,他这次反而没有慌张,倒冷静的和我交流了起来:“我们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见吧。” “行,我就在公司。” 他说知道了后就挂断了电话,我进了咖啡厅点了两杯卡布奇诺等待着他。没过多久他就急匆匆的来到了咖啡厅坐在我的面前,却沉默了很久,我有点不解,他却示意我等一下。 高材喝了一口咖啡对我说道:“我想请你帮个忙。” “我有预感,你说吧是什么忙,我得看我的能力范围来。” 他若有所思的看着我,语气认真的说道:“我想请你去深圳劝一劝李欣悦。” “......” 我愣了愣,连忙问道:“谁?” “嗯......要不要我打字给你看?” “不用了,我知道是谁,只是不相信而已......原来你们认识吗?” 高材下意识的舔嘴唇,抬了抬眉头说道:“其实你能进公司也是她举荐的。” “......” 我顿了顿才回道:“原来如此,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炸裂信息吗?” “......” 高材不语,我做好了心理准备,又向他问道:“其实我老觉得最近顺得有点不太真实......所以我有过这方面的猜测。” “你那辆黑色的奥迪a3就是她买来托二手市场卖给你的。” “什么?!”我停了停又说道:“怎么可能,她哪有这么多钱?” “你真的了解她吗?” 我陷入沉思,回忆着我们过去的种种,发现自己对她了解的也不多,单知道她家几口人,也不知道她们家是做什么的......可她也不可能是千金,和我在一起时也没有表现得多有钱,身上的衣服也从没有过千,但就是这样的李欣悦竟然买了一辆奥迪卖了又给我。 我还是不太相信这件事,便向高材问道:“她既然要送我车,又何必卖给二手市场呢?” “你觉得她直接送你会要吗?” “要是有这种好事,我为什么不接受?” “那她凭什么送你呢?” 我沉默了一段时间,不解的说道:“既然没必要送我......”很快我就反应过来,又说道:“她想帮我,但又不想明面上帮我,所以选了一种她认为好的方式卖给我对吧?” 高材放松似的笑了笑,递给了我一把钥匙,说道:“这是她在深圳住的公寓的钥匙。” “她是怎么了,干嘛要我去劝?” “得了绝症......需要开刀做手术,但她不愿意冒这个险,所以就跑去深圳了......没有人劝得动她,我只能找你了。” 我狐疑的打量着高材,发现他一身正气,我实在看不出虚假,于是我便向他问道:“那她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些?......她明明跟我说与什么领导有纠纷。” “可能她并不想让你担心吧。” “我和她朋友都不算。” 高材表情复杂的说道:“所以,你知道她帮你的这些之后,你还会无动于衷吗?” 我不自觉的移开视线,看向墨色的桌面说道:“她未必听我的。”稍微停了停又说道:“她家人劝不住她吗?” “他们也不愿意冒这个险。” “可我去劝她冒这个险,我不就成为罪人了吗?” “那你愿意她在这个年纪死去吗?” 第55章 温柔乡 我沉默了好久,在内心反复挣扎,如果李欣悦选择做手术,那她就有可能会出事故,但不选择做手术,绝症也没有办法治的了。 高材耐心的等待着我的回答,可我又心生疑问,向他问道:“那你和她什么关系?” “她是我表妹。” “怪不得你会帮她。” “我希望你早点做出决定,如果你不去劝她的话,就只有我把工作辞了去劝她了。” “为什么要把工作辞了?何必呢?” 高材很豁达的说道:“公司最近任务重,好几个短剧的拍摄进程都是我负责,所以我走不开......但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表妹离开这个世界,大不了以后换个工作。” “我可能还需要考虑时间。” “但她已经没多少时间了!” “抱歉,我暂时不能做决定。” 我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高材,就从身上抽出最后一根烟点燃在路边抽了起来,这是我最近唯一一次感觉到自己能有选择的权利。 原来最近过得这么顺利都是因为有李欣悦在背后推着我走,这简直是太戏剧了,她何必要这样对我好呢?真搞不懂她,主动和我提分手的是她,如今来找我的还是她,最后独自离开什么都不告诉我的也是她。 女人真难懂啊!何况是自己的初恋。 我至今读不懂自己原来看得第一本书,不是因为我查不到注解,也不是因为我看不懂文字,是我再也感受不到当年的我第一次看书的喜悦感。 那时的我总觉得自己能够将每本书的知识收入脑中,实际上后来我全忘了,唯独忘记不了那股喜悦感。 抽完烟我围着写字楼走了一圈又一圈,虽然我对李欣悦并没有旧情了,但她既然暗地里帮了我这么多,那我确实应该去想办法帮帮她了,哪怕最后变成罪人,我也不希望她这么年轻就死于疾病。 我终于想通后,准备将这件事告诉罗琪,对她坦诚相待,顺便听听她的意见,但我已经决定好要去了。 ...... 我开着罗琪奥迪a6去了首饰店,买了一个品相还不错的玉镯,这是我见义勇为得的奖金买的,我想,这个意义应该是非凡的了。 路上我还去花店买了一大束好看的红色玫瑰花,这个虽然有些俗,但玫瑰和月季就是送女生最好的花朵。 到达门口后,我突然有一些紧张,想来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仍然对爱情抱有期待,所以我依然会因为想送一位女生花而感到不好意思......不过这份心意是一定要送到罗琪手上的。 我手捧着鲜花,将玉镯盒子藏在了鲜花里,轻轻的敲响了门,没过一会儿,罗琪就穿着睡衣来开门......本来她脸上还带着微笑,却突然捂住了嘴唇,在高兴和惊讶的情绪下有点语无伦次:“你干嘛给我买花啊?......我还以为你做什么去了......那么久没回来。” 罗琪接过我递过去的鲜花,瞬间在喜悦的心情下披上了假装责怪的外衣,她略带抱怨的说道:“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还穿得这么随便。” “告诉你了就不是惊喜了。” “可我现在不仅只穿着睡衣头发还乱!......糟糕透了。”她说完抱着花转过身,回到房间照起等身镜打量起自己的样子。 “又不是只有这一次!” 罗琪回头看向在房门口的我,微笑着说道:“下次我要郁金香!” “郁金香......”说起这个我就想起了李欣悦,她来看望我的时候,就是送了一束“有毒”的郁金香。 “诶!这是什么?”罗琪发现了花里面藏着的玉镯子盒子。 她拿出盒子,将花放在床上,然后看了我一眼,似乎在询问我可不可以打开,我笑了笑,说道:“一个小玩意。” 罗琪半信半疑的打开了盒子,看着里面的玉镯子愣了愣,随后慢慢拿出它放在手中,对我说道:“这么纯白无瑕的玉,很贵吧?” “你觉得它在你心里值多少钱?” 她摇了摇头,说道:“我不会去估它的价格的,因为当我知道的时候,它便会在我心里贬值了......这无关它的价值,而是在于我喜不喜欢它......现实是我真的很喜欢!” “喜欢就好。” 我的家庭情况一般,也没有什么存款,所以我从来没有给谁买过这么贵重的礼物,但如今我有能力去买一块万把块的玉镯了,就想也没想的买了......因为我想对罗琪好,希望她可以振作起来,能够像以前一样再一次规划好自己的人生,然后去实现。在我眼里她就是这样一位什么都可以努力去办到的女人。 罗琪满心欢喜的将玉镯戴在手上,在我面前晃了晃,好像在展现出她的手腕有了不同,随后她走过来抱紧了我,将我的嘴唇堵住,向我索吻。 我们紧拥在一起,互相感受着对方的体温,我可以很轻易的去感受她对我的心意,以至于我想要的她都可以给我。 ...... 许久后,我们两个终于想起了自己还没有吃午饭,便停止了正在肢体交流的动作,她趴在我身上,向我问道:“想吃什么?点外卖好了!” 我做了一会思想斗争,还是对她说道:“我大概很快就要去深圳一趟了。” “你去那里干嘛?” “找一个人,劝她做一场手术。” 罗琪坐在我身上不停的打量我,许久后才终于问道:“男的女的?” 我稍微沉默了一会,才豁出去似的说道:“女的,算是我朋友。” “为什么要你去劝?” “我也不清楚,但也许只有我可以。” 罗琪撇了撇嘴,顺势压在我的胸口上,再一次和我接吻,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她才又向我问道:“要去多久?” “不清楚,我尽量快点回来。” “好吧。” “抱歉,我一定会想办法早点回来的。” “不用跟我道歉,你有你的事情要做......我都理解,再说成年了谁没有几个异性朋友呢?......只要你把握好分寸就行了。” 我点了点头,坦诚的说道:“一定的。”稍微停了停,我又鼓起勇气问道:“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罗琪将我放开,自信的展示着自己的身材,又开始了有规则性的运动,将自己的身姿和魅力体现的淋漓尽致,直到她将我彻底征服后,才说道:“现在的你一定是最理性的,只要你和我告白,我们就是情侣关系。” 我沉思了一会儿,才终于说道:“我感觉是月老有意将我们凑在一起的,他不仅给了我们相遇的缘分,还让我们互相见证了彼此的成长......虽然有很长的时间里我们只是朋友,但如今我们已经开始对对方印象的改变......所以,现在的我变得喜欢上你了,这对我来说是一件好事......因为我真的很喜欢你罗琪,我们在一起吧!” “赵余,我也喜欢你!” 我们再一次紧拥在一起,这样的行为好似我们的灵魂交流,因为我们都是缺乏安全感的人,所以我们很爱去感受对方的体温,去适应对方在自己身边的感觉。 许久后,罗琪精神很好的对我说道:“不如你搬过来和我在一起住吧......这样每天都可以见面,每天都可以一起做菜。” “这样会不会容易出事故啊?” “戴了就没事的。” 我看向垃圾桶里的自己用过保护伞,选择答应了她的请求,这对我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而且我们始终都是要去了解对方生活习惯的,但事情真的有我们想象的这么简单吗?柴米油盐的困难大概只有我们体验过了才知道吧! ...... 罗琪整个下午都并不罢休,一有精神就来挑逗我,然后让我失去精力,我有点不太理解今天的她,似乎比平常要夸张很多,一时让我怀疑起选择搬过来是否是一个好决定。 我有点艰难的在床上坐起,向她问道:“你今天怎么了?” “想把你弄到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想法......这样就不用担心你被其他女人勾走了。” “......” 我吐槽道:“你不是应该信任我吗?” 罗琪靠在我的肩膀上,语气不悦的说道:“还是这个办法靠谱些!......再说了今天我很高兴,也没什么问题吧?” “没问题。” “那再来。” 我连忙下了床走到房门口,她在房间里笑出了声,而我走到沙发前打开了手机,定了一张明天去往深圳的机票。 这时,高材很合时宜的给我发了一个定位,我猜测这就是李欣悦的住处了,不过实际上要去劝她这件事我心里很没底,她大概率是不会听我的,但大不了旅一次游。我还是尊重她的决定,劝过之后我问心无愧。 第56章 拥有过就好 早晨在罗琪的闹钟声中响起,今天她该上班了,于是她连忙起身收拾了起来,而我坐在床上发愣,思考着要不要开车前往机场。 她很快的洗漱完,简单的化了妆,穿上了她最近新买的时尚女装,是白色修身长袖加风衣的组合,配上她自信的笑容,颇有一番职场女强人的模样。 我也洗漱完坐在沙发上,等待着时间,因为我买的是十点钟的机票,如今才八点半,还很早,可以稍微休息一阵。 罗琪走之前来到我的面前,抱起我的脸亲了一口,随后检查起我的身体,很不放心的看着我。看样子我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引起她的疑心了。 我无奈的抚摸着她的头发,用抱怨的口吻说道:“这是你造成的。” “那就我来解决。” 她引导我伸向她的胸口,随后开始帮助我缓解压力。 我时常感觉这方面被她牵着鼻子走,但她就是这样一位姐姐形象,所以我并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她的也正好比我大了九个月,相当于就是我的姐姐了。 ...... 罗琪接了一杯温水,一口气喝完之后,回头对我说道:“早点回来!我走了!” “知道了,别立flag了,去上班吧!” 直到我的闹钟也响了,我才意识到她已经离开很久了。 我起身回到房间,并没有什么要带的东西,因为我也没想过要待多久,只希望赶紧回到罗琪身边,不让她每天陷入胡思乱想之中。 我们都是缺乏安全感的人,所以我不能够让她没有安全感。 我还是选择打车去往机场,走之前我回到车里坐了一会儿,一想到这辆车是李欣悦买的然后再卖给我的就心情复杂。 原来女人的第六感真的准,罗琪就一眼看出这辆车的主人很有心机,我却一直被蒙在鼓里。 李欣悦啊!李欣悦......怪不得你会生气我载过其他女人,原来这是你的车......算了既然我都已经买下来了,那这辆车就是我的了,不存在因为这件事而将这辆车退回去。 ...... 我打车到了机场,检票后坐上了自己位置看向窗外,工作人员正在井然有序的维护机场跑道秩序,飞机内的空姐也在检查着飞机的安全,最后随着时间到达,机长终于启动了飞机,开始在跑道上徘徊,直到从规划好的道路上开始加速,我便感受到一种极强的推背感。 我在飞机上睡了一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快要降落了。 深圳真不愧是一线城市,飞机下是一座高楼贴着一座大厦并排着的城市风景线,这是独属于飞机视角的风景线,因为我如果深入了这个城市里,就再难发现它真正的模样,只能每天坐地铁到处游荡。 下了飞机后,我走出机场,一时不知道该直接打车去高材发的定位还是该先问一下李欣悦方不方便见我。 突然有人出现打断了正在思绪中的我,是一位身穿包臀裙的年轻女人,她主动向我问道:“是赵权先生吗?” “你是?” “高材让我在这里等你。” 我虽然有点惊讶,但还是没说什么,只是向她问道:“那你等我是为了带我去李欣悦身边吗?” “那倒不是,他是想告诉你,最好是直接去欣悦的住址会比较好。” “好吧......麻烦你来提醒我了。” 女人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最后对我笑了笑,便打车离开了,这个时候我终于感觉到了罗琪的良苦用心,因为我对那个身材还不错,甚至穿包臀裙的女人竟没有一点感觉。 但她只是为了来告诉我这件事,就在这里等着我?我想,她很有可能是为了确定我是不是真的来了深圳。 ...... 我打车来到了李欣悦的住址,这哪里是一处公寓,这明明是高档小区,单是门口的保安就不让我顺便进。 “......” 我们对视了很久,我终于忍不住问道:“真的不可以让我进去吗?” “不好意思,这里住的人身份都非同小可,为了保证她们的安全,我不能放你进去!” 我转身就走了,刚走了几步,想到自己一千多块钱买的飞机票好亏,于是又急忙回头问道:“有没有办法通知到我想找的人呢?” “也不行,我们有权保护住户的隐私。” “那能请你们呼叫她一下吗?” 年轻的保安看了一眼时间,摇了摇头说道:“现在是中午时间,住户一般都在吃饭,是不能够去打扰的。” “行......不愧是顶级小区的物业服务,真周到。” 我站在小区门口越想越气,自己连小区门口都进不了,还来劝李欣悦做手术?我这真是出师未捷门先挡,原地返回还不如烂裤裆。 我打算就站在小区门口等她出来了,虽然这个办法很蠢,但高材说了不让我提前告诉她,这就只有用最笨的办法来蹲她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保安都吃完饭了,他看向我问道:“你不去吃饭吗?” “还不饿。”来之前在小区楼下吃了几个包子。 “好吧,那你可有的等了,这里的人出行都是开豪车走的......你认得想要找的人的车吗?” “6。” 我居然把这件事忘了,还在这里傻傻的等了半天,真是服了,于是我又准备转身离开,但想想还是算了,毕竟等了一段时间了,在等会儿也没什么,等我差不多饿了就可以离开了。 等待的过程太过无聊,我起了兴致向保安问道:“你在这里干,一个月工资多少?” “一万多,包五险。” “什么?!”我稍微停了停又问道:“要求高吗?还招人吗?” “要本科以上,而且至少要会三种外语,当然你英语六级也可以。” 我愣了愣,假装不在意的说道:“那算了,我只会一种外语。”那就是我的蹩脚英语。 “呵呵,在这里上班主要是福利不错,真正的有钱人都是不拘小节的,常常过节给我们送礼呢!......他们倒是觉得没什么,像我这种一般家庭当然是觉得过于厚重了。” “确实,有钱的人不会单纯的觉得钱是钱,也可以是人情,甚至可以作为消遣的乐趣。” 保安点了点头,随后说道:“在这里上班,什么场景我都见过了......帅哥你是来干嘛的?” “劝人自杀。” “卧槽尼玛,你这我他妈真没见过。” 我笑了笑,凑近他的耳边说道:“实际上是劝人做手术,但这个手术有风险。” “哦......原来是这样,你说的真吓人!”他顿了会儿又说道:“既然是做手术这么严重的病,那她是得了什么怪病吗?” “这......我也不清楚。”高材也没有告诉我。 “哎!能住这里的人,早已经财富自由了,没想到有了钱还不够,还要面对疾病,这人啊!......好好的活在世上真难!” “所以,你觉得我该不该劝她?” “既然你问到了我,那我就得跟你磕一磕了......你觉得你劝她做成功了手术,你能得到什么?” “这......”我一时真的不知道可以得到什么。 “又或者说,她做手术失败了,你会不会背上罪名?” 我豁达的回道:“我有这个心理准备。” 保安面色凝重的看着我,语重心长的说道:“也许你的朋友并不会怪你,但她的家人未必!......能住这里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手段,如果说兄弟你和我一样是个普通家庭,你就不要折腾了。” “所以,我该放弃对吗?” “这不好说,人这一生做事全靠本心......而且也得看你在不在意那个人了。” “我曾经和她在一起过,如今怕是没什么感情了。” 保安看透什么似的笑了笑,语气戏谑向我问道“你没感情干嘛要来这里?” “她帮了我许多,我自知有亏欠。” “兄弟,你这个样子,多半是被她耍了。” 我沉默了许久,才问道:“你为什么这么觉得?” “你不是说过嘛,能住这里的人可以把钱看做是人情......你既然自己都明白,却又来了,不就说明你对她有情而且还被利用了嘛。” “......” 保安见我沉默,叹了口气又说道:“但你如果真的是被她骗了,就可以证明你有被她骗的价值,既然你能有这点被她瞧得上,那你就用这些方面和她进行利益交换,为自己换取想要的回报,这才是真的......兄弟。” “所以,还得是利益为先吗?” “你觉得这里的人会无缘无故和你讲人情吗?......醒醒吧兄弟,她要是利用你,你就利用她回来,互不相欠......不过我还挺羡慕你的,能和这里的人谈过恋爱......和有钱人家的千金谈恋爱,我真是想都不敢想,但是我要是有钱就不会接触这些人......找个漂亮懂事的女人可比找这里的人强多了......分分钟玩死你啊!......所以我佩服你兄弟,癞蛤蟆吃过天鹅肉,比大多数人爽多了。” 我沉默了很久,保安也不再劝我......时间一点点过去。 我突然感觉李欣悦变得好神秘,曾经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本以为我们是坦诚相待的,如今来看,我恐怕一直被她蒙在鼓里,但像保安说的那样想,我占有过她的青春和贞操,不就是赚了吗?可这样想,真的是对的吗?这对她来说太不公平了。 第57章 不吃这招 深圳午后的阳光并没有那么炽热,这一点比重庆好多了,我站在保安亭外边靠着墙等着......我一直在思考我和李欣悦之间的关系是否真的有我想过的那么真诚。 许久后,我仍然没有得出答案,如果我们两个都互相欺骗,那我所认为自己曾经犯下的错现在看起来就不再是过错了,反而变成了一种相互报复。 或许,我和李欣悦相遇就是为了还债的,所以才会导致我们相见就会吵闹,但两个人静下来的时候,也像是一对多年的老友,对互相都有一定的了解。 保安突然接了个电话,随后将我放了进去,我突然感到很懵,但还是就走进了这处高档小区。 虽说小区,但房子都是有独立的区域,其实应该算是一座座别墅才对,不过我从来没有想过李欣悦能住在这里,所以我有一种很强的违和感。 我根据高材发来的门牌号,找到了李欣悦所住的别墅,站在大门口时,我实在是有些懵了,甚至不知道怎么开口让她放我进去......要不先按门铃? 刚准备敲门,就听见门后传来脚步声,等了一会儿,一阵熟悉的声音传来:“你来找我做什么?” “我......”真不知道怎么劝她尝试手术。 “你你你你你你你。” “能不能先开门?” “谁知道你是不是歹徒啊?......这里就我一个人住,得有警惕性才行。” 我无奈的笑了笑,向她问道:“在深圳好玩吗?” “当然好玩了,每天都可以出去和高富帅一起玩。” “毕竟你也是白富美。” “怎么?你要来高攀当凤凰男啊?” 我吐槽道:“你这根高枝我攀不上。” “既然知道那还不赶紧离开。” “......” 我沉默了许久,才终于鼓起勇气说道:“李欣悦,我知道你得了绝症,才跑到这里躲避,可我觉得你可以尝试一下做手术,毕竟你这个年纪就......的话,真的很可惜。” 她愣了愣才回道:“啊?!” “尝试一下吧!” 李欣悦语气不好的回道:“尝试你妹啊!” “不是,你能不能不要一开口就骂人?” “谁叫你咒我死啊?” 我急忙解释道:“我不是在咒你,只是希望你可以尝试一下做手术。” “......” “喂!李欣悦别沉默啊!” “赵余你进来,我给你做手术!” “嗯?” 门瞬间被她打开,李欣悦伸手就把我拉了进去,这时我才看清她的模样,居家的她身穿一双动物图案毛拖鞋加上白蓝色的碎花裙,柔顺靓丽的长发刚好及腰。 我已经快忘了她长发飘飘的样子了。也许我还会在某一个夜晚想起,曾经她因为和我闹分手剪过头发,从及腰到只能及肩,如今几年过去了,她再次及了腰,我却早已忘了待你长发及腰,我定娶你回家的儿戏了。 李欣悦直接将我扯到沙发旁,她回头若有所思的说道:“估计是高材这么跟你说的。” “难道你没有得绝症?” 她很不高兴的瞪了我一眼,然后不再提这件事反而对我说道:“我说过你除非想带我私奔,不然就别来找我。” “你有说过吗?” “算了,你还是回去吧。” 我知道装傻没用了,于是正色向她问道:“你怎么了?高材为什么要骗我过来?” 李欣悦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抬头看了我一眼,随后又低下头,叹了口气说道:“现在的我变成吉祥物咯!” “装可爱的是吧?” “不会夸人就别夸!” 我放松的笑着,还好她并不是真的得了绝症,不过我还是起了疑问:“你到底怎么了?跟我透个底吧!” 李欣悦顿了一下,突然严肃起来,她语气认真的向我问道:“你真的想知道?” “嗯。” 她拉起我的手,径直的走向浴室,也不顾我直接开启了喷洒,然后脱下拖鞋进了浴缸,这个场景让我尴尬,她却丝毫不在意自己身上被打湿。 我不解的问道:“你搞什么?” “你也过来!” “过来不就被淋湿了吗?” 李欣悦坐在浴缸里,整个人都变得湿漉漉的,身上优美的曲线贴着碎花裙,像是一位落魄的千金,不过她似乎并不弱小,她眼神坚定的将我拉进了浴缸。 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她便凑近了我的耳朵小声的说道:“这里可能会有监听器。” 我用同样的声音问道:“这是什么情况?” “这个等等给你解释......如果你真的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你就会和我变成一根绳上的蚂蚱,所以你还会想知道吗?” “有这么严重吗?” “回答想和不想就行了。” 水雾逐渐将整个浴室填满,而李欣悦也已经完全湿透了,我也一样变成落汤鸡,头顶上的喷洒还在不停的运作着,热水将我的头脑灌得清醒,我想明白了一些事,便对她说道:“不想,既然你没事了,我等等就离开。” “好啊!那你来找我做什么?” “这不是怕你死了吗?” 李欣悦眼神冷清的回道:“我死不死得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沉默了半晌,才说道:“作为朋友来看看你。” “那你看过了,就走吧。” “行。” 我从浴缸里站起,看了一眼抱着大腿坐在浴缸里的李欣悦,叹了口气跨出了浴缸,看着身上的湿衣服,向她问道:“你这里有烘干机吗?” “没有。” “吹风机呢?” “有,不借给你。” “你忍心让我就这样湿漉漉的出去?” 李欣悦语气不好的回道:“你看我像是有心的人吗?” “好吧,忘了你是缺心眼了。” “你去死吧!” “我不会死的,长命百岁才是我的结局。”我稍微停了停,又生气的说道:“或许我就不该来......身边的人总是在欺瞒我,高材是,你也是......我搞不懂你在搞什么?” 李欣悦站起身来,却又像泄了气的皮球,她放轻语气说道:“你过来,我告诉你。” 我半信半疑的看着她,下意识的移开目光,好在这个大小姐在家穿了内衣,不然真不敢想象......虽然我因为她变得半透明的碎花裙而感到尴尬,却依然没什么生理上的欲望。 她嘟了嘟嘴:“过来嘛......” “你的态度真的和天气一样不可估测。”我说着还是朝她靠近了些。 李欣悦和我贴在一起,凑近了我的耳边,正色的问道:“如果我说,我是贩du头子你信吗?” “......” 我将李欣悦推开,抓住她的手腕,反问道:“你让我怎么选?送你进去还是你把我整死?” “可我不是。” “哦,那我走了。” “等等。” “你能不能别吊我胃口?” 李欣悦从身上摸索着,许久后掏出一颗糖果,她向我问道:“这个糖你还记得吗?” “记得,你不是说它叫人生甜吗?” “其实它不是糖,是一种能让人微微感到兴奋的药物。” 我突然警惕起来,严肃的向她问道:“你确定这东西合法吗?” “正规的是合法的,不正规的那就不一定了。” “行了,你别说了,你这里好打车不?” 李欣悦连忙扯住我的衣角:“谁让你以前老是喜欢说废话文学呢?” “和你在一起时感到开心才说的废话,这个情况不一样。” “正不正规不是我说的算的。” 我稍微冷静了一下,向她问道:“那你为什么不......”我停了停,突然明白了,又说道:“意思是正不正规是别人说的算。” “也只有我能决定自己身上的正不正规,但我无法改变隐藏在后面的东西。” “那你为什么会和这些东西扯上关系?” “身不由己。” “停停停,我真打车走了。” 李欣悦皱起眉头,拽我衣服的力气也变得更大了,她埋怨的说道:“还不是怪你把我大姐头送进去了。” “......” “你哪个大姐头啊?......我连小丫头都没有送进去过。”我顿了顿瞬间想到了什么,然后我反手将李欣悦抓起来,又说道:“小丫头请君入瓮是吧?” “神经病!你放开我!” “这下我可名正言顺抓你了。” “呸!你要是抓了我,你就活着出不了这个别墅。” 我轻轻将她放开,笑着说道:“cosplay,cosplay!” “去你妹的!” 李欣悦甩开我的手,又在浴缸里坐下了,浴室里的雾气越来越浓郁,我吐槽道:“开关在哪里?这么大的浴室我找不到!” “干脆我们两个死在这里算了。” “你搞魔王祭祀啊?献祭俊男靓女的。” “反正我也回不了家了,只能呆在这里。” 我尽力扭干身上的衣服,突然心生疑惑的问道:“谁敢囚禁你啊?” “是我自己不能离开,为了我身后的人。” 我沉默了许久,才终于又问道:“所以,你叫我来是为什么?” “我可没叫你来,是你自己要来的。” “是高材叫我来的。” 李欣悦似笑非笑的看着我,问道:“他叫你来你就来?” “他是我上司。” “可这已经不是工作范围了。” 我强颜欢笑着回道:“那又怎样,如果不是他骗我,我根本不会来!” “所以你还是来了。” “反正我是被骗的......我问心无愧,只是来关心一下你是不是真的要死了。” 李欣悦将湿透的头发盘到肩上,颇有一番少妇奶奶的感觉,她用柔情似水的眼神看着我,好似想勾走我的魂,很快她便对我问道:“你当真问心无愧?” 我很快的从身上摸出手机回道:“还好我手机有ip68,我先打车走了。” 第58章 无欲无求 喷洒终于被李欣悦关闭了,我靠在浴室的墙边坐下,只想早点处理好这件事然后回重庆,过我认为幸福的同居生活。 雾气开始随着两个人的呼吸逐渐削薄,我在朦胧中透过灯光看向李欣悦入了神,在这个人工制造的仙境里,她好像变成了一位落寞的仙女,在这个真假难辨的世界里挣扎着,却还是无能为力,所以她累了,就静静的坐在浴缸里,悄悄的哭了起来。 我沉默了很久,她也哭了好一会儿。 李欣悦重新打开了花洒,让那温度适宜的热水再一次淋满了她的全身,她在浴缸里带着哭腔说道:“我们是被冤枉的......大姐也是被推出去顶罪的......那天她明明可以逃走的,却因为你被抓进了监狱,再也没办法去申冤!” “随便你怎么说,我都只相信警察。” “赵余!你哪怕不相信我又怎么样?......我也只是无能为力的抱怨罢了,大姐现在没办法为自己申冤,我也没有能力去帮她,还被囚禁在这里!” “所以,我又能做什么呢?......李欣悦醒醒吧,我虽然不了解你们是怎么样被冤枉的,但那天警察那么大阵势抓人,难道还有假吗?......我是帮助了警察,可这就是我应该做的。” 我重重的叹了口气又说道:“这个世界上人人都有罪!......可只有在法庭面前才会被审判出来!......她有没有罪也不是我们说的算,要是她真的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那你就是她的同伙!” 李欣悦从浴缸里站起身来,神情落寞的伸出双手对我说道:“那你把我抓走拿去领工吧!” “我没有这个权利带走你......也没有能力去帮助你,所以我不会报警,但我会回去......或许,我会把工作辞掉,从此与你再无瓜葛!” 李欣悦冷笑几声,她用接近崩溃的声音说道:“瓜葛?......我们之间的恩怨永远扯不清!......你以为是谁从那场车祸里将你救出来的?又是谁替那个肇事司机赔你的钱?......当时我救你出来后,你的车后来就自燃爆炸了。” “原来都是你......可那个肇事司机不就是你们的人吗?” “他是我们死对头的人......大姐在被抓前跟你说了一段话,他们的人虽然没听到,但是看见了你们交流......他们怕大姐将她藏好的他们贩du的证据告诉你在哪里。” 我愣了愣,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他们要想办法杀我,只要杀人灭口,然后将大姐送进监狱禁止探望,这样他们就可以继续做这糟糕的勾当。但他们没想到我还活着,被李欣悦从车里救了出来。 “所以,因为我和那个女人说了几句话,他们就要杀了我?......因为我将你的大姐送进了监狱,你就来找到了我?” 李欣悦机械的点头回道:“当时大姐一边在躲避他们的追杀,一边逃避警察的抓捕,所以她连手机都扔了......可惜她实在是没办法将信息安全的传递给我们,终究还是被抓了......但人在最危机的时刻往往会破釜沉舟,他们自然而然的就认为大姐告诉了你。” 我沉默了很久,不自觉的想抽烟,却忘了自己的烟早就没有了,身上还湿透了......于是我坐在地上郁闷着,想报警但是却没有什么用。 现在都是李欣悦一面之词,如果真叫来警察她肯定不会认的,况且真正要害我的不是她,而是她的死对头,她反而还救过我一命。 “赵余,我们想办法去找到这份证据,然后替大姐申冤,然后拯救我所在的这个组织好吗?” “你在什么组织?” 李欣悦跨过浴缸,坐在我的身边,若有所思的说道:“由社会中层势力建立的一个互相交流帮助的协会,是整个地下最全面的关系网。” “你们这样真的合法吗?” “我们是互相帮助联系,有什么不合法的?......你能不能别神经兮兮的。” “我只是好奇,还有我励志做守法公民的好吗?”我稍微停了停,又问道:“那你现在是怎么回事?” 李欣悦表情变得哀愁起来,她叹了口气说道:“现在我被死对头的老大挖走了,他想让我做圣女。” “什么剩女?小龄剩女吗?” 她鄙视的看我一眼,又说道:“他们搞宗教的......想立我做他教会的圣女,而且他还想收我为干女儿,让我认他做干爹。” “真有意思,难道你跟上帝有缘吗?干嘛选你。” “他选我是因为想吞并我现在所在的关系网,因为大姐不在后都是我在打理......而且他收我做干女儿,就是想拿我当吉祥物......他想用我来制造信仰,让他的信徒都服从我,再让我听命于他。” “哦......挟天子以令诸侯对吗?”我顿了顿又笑着说道:“拿敌国的公主做自己的天子,真有意思,他怎么不自己上?” 李欣悦眯着眼睛看我,扯着我的手臂说道:“你觉得以一个貌美如花的漂亮女人做信仰好一点,还是一位中年油腻大叔?” “好吧,我理解了,你这个圣女当之无愧!” “别贫了,我是想让你帮我想个法子,摆脱掉他......如今他不让我离开,将我关在这里,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思考片刻后说道:“趁着夜色跑出去怎么样?” “不行的,一到晚上他就会派几个保姆过来照看我。” “白天没有吧?” “就我一个。” “那为什么不白天跑?” 李欣悦摇了摇头,说道:“出不去的,门口的保安都是他的眼线。” “这确实难办。”我沉思了一会儿,向她问道:“那他为什么能威胁你,让你在这里保护自己的组织?” “大姐大的弟弟在他手里......但弟弟并不知道实情,还将他看作自己的叔叔......如果我跑了,他就会误解弟弟,让他来报复我们,这绝对是我们组织的人不想看到的。” 我重重的叹了口气,感觉什么都做不了,于是我说道:“这样看我没有办法帮你。” “有办法,我想请你告诉弟弟实情,让他明白那个叔叔才是幕后黑手,这样他就不会被误导了。” “他未必相信我啊?” 李欣悦眨了眨眼,随后将自己身上的碎花裙脱下,这个动作弄得我连忙捂住双眼,吐槽道:“你别一言不合就脱衣服啊?!” 她只穿着内衣内裤走到浴室门口,回头对我说道:“除了厕所外面都有监控,但我赌他们的人不敢将我这副模样录进去,倘若我的这个丑闻曝光,那他就没有办法利用我迷惑教众了。” “你是要去拿什么东西吗?” “嗯。” “可你藏哪儿?” 李欣悦笑了笑,指着自己的胸口说道:“当然是藏这里了。” 我不语,自己跨过了浴缸坐在里面回道:“那你早去早回。” ...... 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好在浴室里是有热暖气的,所以浴室里并不是很冷,只是身上的衣服都黏粘在皮肤上,让我感到很不舒服。 李欣悦慢悠悠的回到了浴室,手里抱着衣服,她从衣服里抽出一张照片递给我说道:“这是大姐大和她弟弟小时候拍的照片,只有她才有这一张,所以她的弟弟一定会相信你的。” 我接过她手里的照片看了看,确实是当时敲我车窗那个女人,不过照片里的她和当晚完全不一样,她看起来知书达理的样子,甚至并没有化妆,这还是她十几岁的模样,简直是天生的人民教师一样。 李欣悦若无其事的在我面前脱下贴身衣物......直到我看见地上换下来的衣服才知道她刚刚在我面前一丝不挂过,不过我并不是很在意这个,我现在想的是怎么才能将这件看起来很简单却十分危险的事情做好。 “怎么样?这个忙能帮我不?” 我抬头看着穿好了居家服装的她,头发也是吹干了的,甚至还有点蓬松,现在的她和之前的人妻感又脱离开了,像是一位校园女神,自信而不失纯洁。 我沉默了一会儿,才问道:“这件事为什么你不找高材?” “他们的信息都被调查过了,除了你......你是陌生的,而且你帮助过警察办过危险的案子......所以你的信息短时间他是查不到的,因为警察肯定暂时保护好了你的信息。” “好吧......我约出来直接说就可以了吗?” “希望可以这样简单吧!”李欣悦用小皮筋将自己的头发绑了起来,简单的扎了一个双马尾,又很俏皮的对我说道:“你要是成功帮了我,到时候我可以像曾经那样再满足你一次。” 我竟没有任何心情波动,只是淡淡的回道:“我不要任何回报,我只想还清你的人情,你救了我,还给了钱......帮你是应该的。” 李欣悦略带惊讶的碰了我,问道:“虽然我确实是开玩笑的,可你居然没有一点反应!......难道你不会想入非非吗?” “我现在根本没有男女之情,还不如打游戏。” “不是吧?你是不是不行了?” 我回想起昨天一整天,顿感害怕,连忙摆了摆手说道:“随便你怎么想都行。” “难道你刚刚在浴室打了?......好啊!你为了不被我诱惑对自己真狠!” “我打你妹!” 第59章 互不相欠 李欣悦走到我身边,掐着我的耳朵,厉声道:“你打我哪个妹?” “别提这个了,你先给我找一套干净衣服吧!” “我这里哪有男人的衣服?” “那怎么办?” “你穿小裙子呗。” 我无语的看了她一眼,女装只有零次和无数次,我才不可能让自己屈服于她,于是我将自己的衣服脱下,准备用吹风机吹干。 “吹风机在哪里?” “自己出去找。” “我能出去吗?” 李欣悦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说道:“圣女也是有需求的,带个男人当然没有问题。” “你能不能矜持一点!” 她好似才意识到自己在我面前过于口无遮拦了,于是跟我抱怨着:“主要是你的反应太让我生气了。” “我什么反应都没有啊?” “就是因为你什么反应都没有!” 我无奈的笑着回道:“那你要什么反应?” 李欣悦解开了睡衣上面的三颗纽扣,里面是什么都没有穿的,所以能露出半边白如雪凸起的肌肤,但我一时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她叹了口气说道:“你现在像个和尚一样。” 我和她保持起距离,略带嫌弃的说道:“真搞不懂你的思维。” “你越这样,我越想整你。” “我服了你了,这种事情都要和我倔!” “你肯定做了什么,抑制住了欲望!” 我非常正色的说道:“忘了告诉你了,我已经有女朋友了,所以请你自重。” 李欣悦松开了解扣子的手,愣了很长一段时间,小声的自言自语:“怪不得你不带我私奔。”她停了停又对我说道:“是那天陪你买车的那个美女对吧!” “不是她。” “你还有其他?” “不是,你什么意思?” “完了完了,这年头好男人都死光了吗?......一个个的不长眼啊!她肯定要被你祸害了。” 我气得咳嗽起来,挤兑她道:“那你呢?你岂不是最不长眼那个!” “本来好不容易都把你甩了,鬼知道因为大姐又见到你了......后来还在医院又看到了你,真是纠缠不清!” “卧槽,明明是你跟我纠缠不清,说得好像我很想看到你一样?” “怪我没长眼咯!遇到坏男人误终身!” “这句话原封不动还给你。” 李欣悦捂着嘴放松的笑了笑,也不管自己叉开的睡衣,便走向了客厅,她语气俏皮的对我说道:“我们两个肯定是上天注定要纠缠一生的。” “不刻意去找对方,肯定是会分开的,缘分什么的,只有一开始相遇的时候算数。” “可我们现在已经变成一条绳上的蚂蚱了不是吗?......无论你今天怎么选择,这边的人都会去调查你了。” 我扶额看向地面,心里有一万种说不清的情绪,只得低沉的说道:“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从你帮忙抓住大姐那一刻就注定现在了。” “对,但我无怨无悔。” 李欣悦拉着我走向了她的房间,这里装饰的很美,像满天星辰降落到了人间,在她蔚蓝色的墙上挂起无数个星座。 我简单的环视了一下,便觉得好像看遍了银河系,头顶上是一顶欧式的天窗,旁边挂着不少星星挂饰,倘若有风吹动,它们就会随风飘扬,好似星球大战。 她的床被也是星星图案,不同颜色的星辰被印画在整个房间里,她轻轻开了灯,金黄色的灯光便充斥了整个“宇宙”,在这个几十平米的房间里,像是藏着许多的星系,墙上还挂着一幅毕加索的油画。 李欣悦一屁股坐在床上,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床单说道:“很好看吧......我不得不佩服他们这方面想的还挺周到......他们喜欢叫自己为星教徒,非常的憧憬星空,所以我也可以叫星女。” 我点了点头,对她说道:“吹风机借我,我赶紧去帮你把事情办了。” “不再坐坐吗?” “全身湿漉漉的怎么坐啊?” 李欣悦似笑非笑的回答道:“都脱了不好吗?” “不好,孤男寡女,我不放心。” “反正你都对我没有欲望。” 我从她手里挣脱开来,坦诚的说道:“目前我是没有的,但如果到了晚上,欲望就会被无限放大,到那时如果我们还待在一起,你也不阻拦我,那我肯定会和你跨过曾经,重新建立起我们之间的x关系......可我并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我必须在它之前远离这里。” “你说的是真的吗?” “那当然......还有你把衣服给我穿好了,我很容易看清你的身体,这是下意识的本能,对不起。” 李欣悦不再抬头看我,而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随后紧了紧衣服,扣起了扣子,虽然并没有说话,脸上却没有她表现得那么平静,冷清白嫩的脸颊终于露出些许红晕,原来她还是在意自己的形象的。 “吹风机在衣柜里,你吹干衣服后就赶紧走吧,我没办法给你发消息,你也别给我发。”她稍微停了停,语气坚定的又说道:“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成功,让大姐的弟弟早点脱离那个人的魔爪,然后让他逃离这里,无论去哪里都可以。” “行,我答应你。” 我从衣柜里找出吹风机,将自己的衣服裤子都脱下来吹干,身上裹着她给的浴巾,在吹干的过程中,我向她问道:“你的父母知道吗?” “她们不知道,所以这件事我也希望你也别告诉我爷爷。” “不会的,说实话我也好久没看到两老了。” 随后我们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之中,也许是她终于意识到了我们身份的变化,于是好好的穿上了衣服,坐在床上望着头顶的天窗。 这时已经接近傍晚了,所以天边显出一片暗红,像一只微微张开的深渊巨口,我必须在完全黑暗前逃离,独自将我曾经深爱之人留在这里。 我虽然有点于心不忍,但还是准备尽力而为,如果我办不到这件事,那我也不会再回到这里了,从此我便与她再无瓜葛,哪怕她曾救了我的命。 我只是一个平民,生活在一个普通家庭里,如今我家里只剩下自己的母亲,我最大的心愿便是让她安享晚年,这才是我应该做的,而她希望我能够成婚,能够获得幸福,我得让她看到那一刻,那是我对她最大的孝心。 ...... 来到别墅门口,李欣悦很有状态的跟我演着戏,娇滴滴的抱着我,亲了一口我的脸颊,随后便送我出了别墅,我小声向她问道:“你房间有摄像头吗?” “我不知道,只能赌他没有这么恶心。” “好吧,那我走了。” 李欣悦点了点头,眼神藏着忧伤的看着我,那忧郁的表情好似在跟我做最后的道别,她是很了解我这个人的,所以她肯定知道这一次说不定就是我们最后的见面了。 “我真的走了。” “等等。” 我回头与她对视了很久,她叹了口气终于温柔的说道:“车座下,我偷偷放了一张银行卡,密码是我的生日......里面有两百万,如果你失败了就回去不要再来找我,找个爱你的人结婚吧。” “两百万?” “对。” 我不再言语,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离开,这两百万无论如何我都是不能动的,它有可能会变成我以后与李欣悦纠缠不清的源头,又或者是一笔赃款,都足以让我的人生变得不安分起来。 ...... 我先给自己找了一个临时住处,然后看着李欣悦留的电话沉思起来,她告诉我明天早上时,大姐大的弟弟会一个人待着,因为他有在外吃早点的习惯,平常时可能身边都会跟两个小弟。 我打开了酒店的窗户,心情复杂的看向窗外,深圳真是一个繁华的城市,可偏偏这个世界过于暗淡,给城市的霓虹灯上了一课,这片已经到来的黑暗足以将我脆弱的灯芯撕碎,我却要飞蛾扑火。 实际上,只要这个世界还充满着利益交换,就难免陷入黑暗,但想要经济发展,又怎么可能不去交换呢? 李欣悦告诉我先保弟弟,这样她才可以放心的离开,然后去寻找那一份证据......想到这里时,我突然觉得事情有很多漏洞,可又很难说出来是哪里不对,如果她所在的组织真的被陷害贩du,那警察抓大姐大的证据是哪里来的? 真是蹊跷,如果说造成大姐大被抓的证据是别人伪造的,那幕后黑手便沾上了du,可要是大姐大的证据也是真的,是否代表她也沾上了这个东西呢? 我在不停的疑问中感到了疲惫,不禁再度思考自己要不要相信李欣悦,如果她是在利用我,那我如今就是帮凶,很有可能是要蹲局子的,但她说的如果是真的,对我而言也没有什么,顶多欠她一条命,只要她不被威胁生命......可谁来保证那天真的是她救了我? 我苦笑着躺在床上,心里却放松了许多,终于弄清了为什么最近生活那么顺利了,原来一直都有她在暗地里帮我,说实话我还挺感动有人对我好的,但这种事情就像是毒药一样,我不会轻易的中计,大不了想办法互不相欠。 第60章 别让她找到你 我怀揣着紧张的情绪从梦中醒来,然后在床上发愣,我梦到自己和李欣悦站在东水门大桥上,桥上全是警车和警察,他们神情严肃的看着我们,好像整个大桥变成了威严的法院,所以被审判的是我们?可我没犯罪,那她呢? 反复挣扎许久后,我仍然选择帮她这个忙,先将实情和照片交给大姐大的弟弟再说,而这个弟弟的名字叫王青,当时被我协助警察抓住的女人叫王敏。 洗漱完后,我来到阳台,心情复杂的拨出了这一通电话,对方隔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接起,语气不悦的问道:“你谁啊?” 我单凭这一句话就得出他性格有点不好惹的结论,但我还是冷静的回道:“你别管我是谁,你姐有很重要的东西要交给你。” “你确定是我姐?” “王青,我不想再复述一遍,你最好冷静考量一下要不要出来找我弄清楚这件事。” “呵呵!你以为你是谁?......你说我就相信你吗?” “你大可以不相信,但这样你姐就没得救了。” “......” 王青沉默了很长时间,许久后,他才终于回道:“你约个地点见面吧。” 我将自己所住酒店最近的餐馆位置发给了他,然后自己在附近买了点早餐边吃边等他。这里的人似乎过得也并不舒适,我依然能看到不少愁容,他们外表光鲜亮丽,内心似乎空虚到只剩下一个躯壳。 ...... 天空渐渐下起微微小雨,我在约好的餐馆里坐着,看向外面雨纷纷,人匆匆的场景,不免感叹这座科创之都,众多科技公司的总部之市充满富贵气,只在我看向窗外这段时间里,就路过了好几辆bba,时不时还能看见豪车驶过,甚至这里的人也不会当做一回事,像是一种家常便饭。 过一段时间后,一辆全新的帕拉梅拉便停在了餐馆门前,一位身穿黑色卫衣的高大男人从车上下来,很神气的走进餐馆四处张望,很快就将目光锁定到了我的身上,然后径直的向我走来。 他颇有一番富二代的名贵打扮,骨子里却似乎透露着少许痞气,这和李欣悦交给我的照片上年轻的他气质相差甚远,但他似乎在有钱的熏陶下学会了谈吐文雅。 王青一洗之前在电话里的态度,很有风度的坐在我面前向我问道:“你好,请问我姐有什么要交给我的?” 我环视了一下周围,反问道:“你怎么知道就是我?”餐馆里一个人坐的并不是没有。 “直觉,他们都只是自顾自的吃自己的饭,只有你从一开始注意力就在我身上。” “毕竟你蛮好认的。” “你以前见过我吗?” 我摇了摇头,直白的向他问道:“你认不认识李欣悦?” 王青愣了一下,很有深意的看着我说道:“她算是我小妹。” “如今,她被囚禁了你知道吗?” “怎么回事?......她不是去重庆了吗?” 我若有所思的打量着他,叹了口气说道:“原来你不知道她已经回来了。” “谁干的,怎么敢囚禁她的?” “你真的不知道?” 王青抽出一根烟,摆了摆手对我说道:“我已经很久没有和她联系了,当然是不知道的。” 为了保险些,我向他试探道:“如果我说是你认得叔叔干的呢?” “怎么可能,他对小妹很看重的。” “可她就是被你叔叔囚禁了,如今一个人待在别墅里,都出不了门了。” 王青沉思了一会儿,咧着嘴笑了起来,对我说道:“没有人关的住她,你恐怕被她骗了吧!” “她就是一个弱女子,你叔叔很容易就可以限制她吧?” “你这是固态思维。” 我心中充满太多疑惑,只好又问道:“那你的意思是,你认得那个叔叔并没有关她?” “他为什么要关小妹,有什么好处吗?” “为了让她答应做那什么圣女。” 王青入神的抽了一口烟,吐出烟圈后说道:“她早就同意当圣女了。” “......” 我到这里已经不知道该相信谁了,但我还是要把事情弄清楚,于是我再一次向他问道:“你觉得你姐真的犯罪了吗?” 这一次,王青不再言语,只是不停的抽着烟,他似乎有一种悲伤在心里徘徊了很久,以至于他突然有点眼角泛红,他叹了口气对我说道:“证据都摆在那里了,我也没有办法。” “假如她是被人陷害的呢?” 王青愣了愣,抽烟的手都停顿在了半空中,许久后,他才又用力的吸了一口回道:“可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她是被陷害的。” 我想起自己的真正目的,便不再拐弯抹角,直接对他说道:“我希望你暂时离开这里,让李欣悦能够走出别墅,不被别人控制,还有这是她交给我的照片,说给你之后你自然会明白。”我说着拿出了那张王敏和王青的照片。 “这......没想到居然在小妹那里。” “所以,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王青出乎意料的笑了笑,嘴里感叹道:“真有意思,小妹,居然想出这招。” 我有点不明不白,他站起身来准备离开,却又回头看着我说道:“虽然我很想劝你远离这个女人,但明显她盯上你了......我给你指一条明路,今天过后去偏僻一点的地方躲一躲,别让她找到你。” 王青叹了口气,再次对我说道:“你最好别再回别墅,小心被卷进欲望的漩涡,得到普通人无法承受的后果......但风险又大,收益越高,或许又是你的一个改命机会。” ...... 我在餐馆里吃了午饭才离开,站在大街上感到了迷茫,按理来说我该回重庆了,可我心中实在有太多的疑惑得不到解答,就连王青也让我远离李欣悦,所以我最好的做法应该是买票回去,而不是让好奇心害死我。 这时手机响了一下,是余晴给我发的信息:“今天两个哥哥都有空带我去了深圳参观科技展。”后面她还发了一张她与ai机器人的照片。 我仔细的看了照片,里面没有她的两位哥哥,我酝酿了一会儿才回道:“你们怎么会来深圳看科技展?” 余晴没等多久就回了我:“来?你也在深圳吗?” 我是真的不敢和女人比细心。 她稍微停了停又对我发道:“爸爸想在这边发展,先来看看。” “哦?对了,你爸爸做什么的?” “玩具......不过我大哥前两年就开始劝父亲做ai玩具。” “ai玩具?就像你身后那种机器人吗?” 余晴又给我拍了一张照片,里面全是些人工智能产品,她发了一条语音:“大哥说ai很有发展前景,所以让爸爸将玩具和ai联合一起做一档高端玩具,以后好打开高端玩具市场。” “你大哥确实挺有眼光的。” 现在人工智能早已在慢慢普及,而如今的家长最重视家庭教育,假如余晴的父亲真能做出人工智能的玩具,那我想这个销量肯定还是非常可观的,尤其是他真正的弄懂了ai后,以后就不仅只是做玩具行业了,甚至可以做电子ai玩具。 余晴在我思考的时候给我发来一条语音:“要不要晚上一起吃个饭?” “你两个哥哥都在吗?” “他们和爸爸都在。” “那这是你们的家庭聚餐,我不太方便参加。” 余晴语气稍急了些说道:“有什么不方便的,我请你来的!有什么关系?” “你的面子这么大啊?” “那当然,妈妈在她说的算,妈妈不在我说的算。” “......”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就真的回了六个点。 “怎么了?......你要是不愿意我就不强迫你了,我只是觉得我们能在这里遇见还挺巧合的啦!” “你说个地点吧,我过来看看。” “好,【位置】。” 我有点犹豫,这里到南山区打车太贵了,现在离晚上还早,所以我选择就近坐地铁过去。 ...... 挤地铁这个挤字真是生动形象,人都像是齐字一样抱着自己的手机,选了一个站姿舒适的动作和各式各样的人挨在一起,难免会有肢体接触,直接就把开朗大方的齐字,压成了挤字。 我终于从拥挤的地铁中走了出来,呼吸到了新鲜空气,感觉前一段时间整个人都不想在和任何人产生关系,甚至不想看见他们。 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我在地铁口发愣,自己并没有雨伞,想等雨停却又觉得太费时间,只好先问余晴在哪里吃饭,再打车过去看看。 她很快的回了信息:“【xx酒楼】。” 这是一个定位,我顺着定位来到了酒楼大门前,余晴正在门口玩手机等着我,她见我到了就轻快的走上来对我说道:“爸爸他们有事不会这么早来,我们两个先等一段时间吧。” 我点了点头笑着向她问道:“你的头发是怎么回事?” 余晴下意识摸了摸头,很有兴致的侧着头给我展示她的新发型,解释道::“我染了个茶棕色的头发,然后扎了个法式刘海,你觉得好看吗?” “好看,感觉你变得更好看了......是因为痘痘都消了的原因吗?” “不是......是因为明天过元旦啊!.......新的一年要来啦!” 第61章 逆来顺受 明天是元旦节,我还真没有意识到时间变化,最近的生活过得太急了,我还没有来得及去思考后面的安排,如今就连自己认为的好工作都是李欣悦安排的,那我还有什么选择的权利呢? 或许我该回去辞了这个工作,可对于罗琪来说,我对这个行为该怎么解释呢?因为前女友帮了我,所以我不想接受这个帮助吗? 再者,我辞了工作该做什么?现在刚和罗琪谈恋爱,还没有来得及做我们两个的规划,我就被卷入了一场麻烦的事件里。 余晴拉着发愣的我走进酒楼,来到二楼的一处包间,这里甚至还有阳台和躺椅,屋檐的装修很有古时的风格,阳台下是酒楼的中心位置,这里种了许多青竹和观赏花朵,不过这个季节开花最美的当属腊梅。 腊梅淡黄色的花瓣显出整个酒楼的富贵之气,与翠绿的青竹散发出的淡雅形成鲜明的对比,完美的将整个酒楼的后院分成了闲雅之士和贵胄都能喜爱的两个区域,而且中间还有几处石桌,上面摆放了一整套不俗的茶具,远看仿佛像是八卦一般将两种贵客融合了在一起,近看就是老板特意创造了一个友好交流的和谐场景。 我听着雨水打击竹叶的声音,瞬间明白了余晴的家人喜欢什么样的场景,他们似乎更喜欢这种清雅的吃饭地方,这代表着他们本身是爱喝茶以及喜欢文艺的,既然是这样,那被家庭熏陶的余晴肯定也不是看起来这样洒脱不羁。 天空的疲倦化作忧伤落到这幅人间八卦图中,散开了腊梅的芳香,打破了翠竹一方独霸的文雅,带着坚韧不屈精神的花香扑面而来,随着风的指导浸入了我的灵魂,却意外让我感到沸腾,不自觉的伸手出去接这满天的落泪,得到的是上天的旨意,它用冰凉的感觉冷漠了我的手掌,写下了不属于我的一段文字,老天告诉我:顺势而为。 我看着随风飘扬的竹林,半空中被吹的满天飘荡的雨,它们似乎都别无选择,就连口鼻前也还有无法阻止的腊梅芳香,除非我停止呼吸,闭上眼睛,放空五感就不会再感受到这处意境带给我的震撼,可我何必抵抗,于是我将这一切看的很清楚,耳朵也顺势收下自然所演奏的这期篇章,好似瞬间自己也变得开明起来,随心而动是这个意思吗? 余晴很早便伸出双手捧着,接了一摊摊水,她趁我还在思绪中,猛然往我脸上泼,没等我质问她,她倒是自己先乐呵呵的笑了起来,说道:“看你迷迷糊糊的,给你洗把脸!” “我哪里迷糊了,只是最近有太多想不通的事情了。” “想不通就不想呗!你这样不是给自己制造焦虑吗?” “想不通还不去想的话,不就永远都不懂吗?” “那你懂得越多就会越快乐吗?” 我欲言又止,心情却随风雨而去,它们要去哪儿?我不知道,所以我很害怕下一步我就会重重的摔在地上,可我不去思考自己的下一步,便很难去安心生活。 余晴在我恍惚间又在手里捧了一滩水,笑眯眯的想再次故技重施,好在这次我闪开了她的攻击。 我们的动静吸引到了服务员的注意,但她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很诧异的看着我们,却突然被余晴逗笑了,因为余晴在追我的时候,脚拌到躺椅失去重心,就顺势半躺在了躺椅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我也下意识的跟着笑了起来,快乐像是一种魔力,好似可以传染给每一个人,所以余晴尴尬过后也跟着笑了笑。 她笑的很好看,也可以说笑的很甜,有时她笑起来的样子是半眯着眼像个小甜心,有时眼睛又只是微微眯一点笑得很淑女,但我对她有独特的解释,她开心就笑的样子像是没有任何乌云遮挡的小太阳。 我终于在长久的压抑中得到了一些放松,转而直接对余晴说道:“以前我觉得你是月亮在人间的缩影,现在我突然觉得你像是温暖人心的小太阳。” “什么月亮太阳的?......我就是我,大叔请你叫我余晴。” “好的余晴下士。” “都说了我起码是少将!” “你这样可不行啊!心比天高。” 余晴撇了撇嘴,挑起眉头问我:“人要是没有梦想,那和一条咸鱼有什么区别啊?” 我服气的笑着回道:“你真想当少将?” “有梦想和要去实现是两码事的。” “你行!......有梦想不去实现,那不也和咸鱼没什么区别嘛?” “no,no,no,梦想之所以叫梦想,就是因为它是遥不可及、不合实际、凭空捏造的,不是能够依靠坚持努力、徐徐图之的,所以梦想是个心理安慰,是我找快乐的方法,不是做给别人看的......你想想我要是真的当上了少将,那得有多高兴啊!可我高兴完了呢?我又不喜欢打仗,劳财伤命的......所以我不如怀着梦想去找当少将的快乐,就可以避免掉真的当上了的烦恼。” “......” 我沉默了很久,顿感无奈的向她问道:“所以,如果我的梦想是当宇航员,我就可以现在感受当宇航员的快乐,然后我就可以避免真的上了外太空的不方便?” 余晴很认同的点头,我又问道:“那我怎么感受当宇航员的快乐呢?” “有个游戏项目叫失重感,就是在气流的作用下上下漂浮,你可以感受一下。” “可我是个普通人家的孩子,没有钱去体验这种东西,那我怎么办?” “换一个梦想。” “要是我就是想体验这种感觉呢?” “明知道不可为而为之,不是给自己找烦恼吗?” “但知难而退真的好吗?不会缺少拼搏精神吗?” “赵余你还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我内心百感交集,余晴是富家小姐,怎么会懂我这一生能选择的路太少,又太窄,撞破头,磕破脚都是常事,可就是这样没什么选择的权利的情况,我却依然走错过路。 她的一生顺顺利利,不高兴还可以换一条路走,有家人给她兜底,有时间让她塑造自己的灵魂,享受自己的青春,拥有自己对生活的感受,但我没有,生活是我的借债人,它是大爷,跟我借走了不少精力和勇敢,却从来不还我幸福和安稳。 余晴见我沉默不语,像模像样的叹了口气,放松的躺在了躺椅上说道:“不过你要是不固执的话,又不像是你了。” “要是我有条件的话,我也可以圆滑的。” “不会的,你那么要强,哪里会低得下脸面。” 我感到不解,向她问道:“你哪里觉得我要强了?” 余晴眼里带着深意,却潜藏于内心,她满不在意的回道:“直觉。” ...... 我喝着服务员给我们准备的淡茶,也随余晴躺在躺椅上,她不再言语,只是呆呆的看着满天飘扬的雨水,而我盯着那寒冬才开放的腊梅,它要是不在冬季开花,是否就没有那么多人喜欢它了呢? 这时我突然弄不明白,大家喜欢腊梅是喜欢它代表的精神,还是喜欢它本身。 包间的门被轻轻地打开,我连忙从躺椅上起来,端正的站着看向门口,两位青年和一位中年男人映入眼帘,这让我大吃一惊,这三个人我都见过,可都是在不同的场景,原来我早就和他们打过照面了! 中年男人当时在西安大唐不夜城里就见过,虽然那是一座人工建造的古式风格大唐不夜城,但知名度也丝毫不少于真正的古城,所以我老是将那里看作人间再现的大唐。 在他身后的青年不就是那天在医院我母亲带回来的表哥吗? 原来我和余晴还真是沾亲带故的。 偏偏最后那位青年让我傻在原地,他是我在西安辅助警察抓王敏时的给我记录口供的青年,我还记得他身份牌上写着,他叫:余晓。 我突然有点不知所措怎么面对这三位我曾见过的男人,尤其是他们看见我后,都没有表现出震惊的样子,倒是余晓显得一脸不知情的模样。 他发愣的看着我,许久才明白了似的对我说道:“原来你就是赵余。” “我也没想到会再见到你。” “呵呵!最近我遇到了点麻烦,本也想找你问问的。” “有什么我能帮得上你的吗?” 余晴慵懒的从躺椅上起来,少有的听见她语气不耐烦的说道:“要吃饭的时候别谈工作好吗?” 中年男人皱了皱眉,向她问道:“乖闺女你跟余晓怎么回事?” 余晓尴尬的笑着替余晴回道:“她就是生气我上一次放她鸽子。” “那你就只有受着了。”中年男人说着看向我,很友善的对我伸出了右手,这让我感到不好意思,但还是很尊敬的伸出手和他握了手。握完手他便对我说道:“好久不见了。” 我虽然有点紧张,但还是心怀疑问的向他问道:“我们上一次见面是?” “上一次正式见面已经是七年前了。” “七年前?” “对,你父亲的葬礼上。” 第62章 急匆匆 父亲的葬礼,当这件事在别人口中提起时,我竟感到有些窒息,原来我父亲已经逝世七年了,我也整整七年没有再和我的父亲说过一句话,而他即使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七年,我依然无法忘记他的笑容和乐观。 假如他要是在此,一定会和这几位亲戚有说有笑吧!但我现在就做不到像他那样的情绪管理,此刻我内心的苦水打倒在了我脆弱的心脏上,腐蚀着血管和心房发出滋滋作响哀嚎。 余晴见我眼神空洞的沉默着,莫名的生起气对她父亲说道:“爸!你是不是中午喝醉了还没有醒?” 他若有所思的看着我,然后抱歉似的笑着对我说道:“再上一次见面就是你十岁生日的时候了。” “抱歉,那个时候我年纪太小,记不太清了。” “我倒是记得你嘞!你妈妈给你定了一个很大的蛋糕。” “嗯,我还吃了好几天。” “那你还记不记得我闺女?她当时也在场。” “嗯?”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余晴,却想不起来她那时的样子。 “那个时候的她可不像现在这样水灵,倒有点脏兮兮的没有淑女形象。” 余晴很作怪的对她父亲比鬼脸,可我仍然想不起来她小时候的模样。但要说到脏兮兮的女孩,我似乎还蛮有印象。 我的十岁生日宴会上就有一位不爱跟着其他女孩玩芭比娃娃,只知道自己到处抓千牛虫的女孩,因为她很厉害当着我的面爬上过柑橘树,所以我对她的印象很深。 后来我脸上贴着一张创可贴,被父亲领着走向屋内的时候,遇见她脸上脏兮兮的给自己父亲炫耀手上的大千牛。 她当时不仅是脸上脏,身上好看的衣服裤子都被柑橘树皮擦得一片青,所以她就被她母亲揍了一顿,哭得比我大声。 沉默很久没说话的余明终于感叹的说道:“真是女大十八变啊!从前我就担心妹妹嫁不出去,现在看来是多心的。” “你还是把你多出来的心交给嫂子保管吧!” 我大概明白了些,他们这一家多少是因为奶奶那辈和我们家沾亲带故的,但他们认识和了解得多的都是我的父亲。 父亲是我奶奶的大儿子,他有一个弟弟两个妹妹,都被他照顾得井井有条,虽然一贫如洗还是能让母亲安安心心的嫁过来,单靠他自己就撑起了一个家,为了不让我过早受苦,他整整扛着压力36岁了才愿意生下我。 那个年代重男轻女,又看重子嗣,父亲作为老大没有孩子,我也没有听过母亲抱怨自己在婆家过得不好,或者因为自己没有早点生下我而受委屈。 我想,这便能代表我父亲在家里的地位了。 但他不明不白的去世了,只留下母亲和我,我根本接不住他的人格魅力,所有的亲戚对我好,善待我绝不是因为我有能力,或者我是神童,都是看在我父亲和母亲的脸面上才愿意和我多说两句话,毕竟我了解自己以前古怪不爱说话的臭脾气。 所以,面前的余家人,对根本不熟悉他们的我态度这么好,也是因为我有一位明事理、性格乐观开朗、大方好客的父亲而已。 要是谈血缘,我身上也有四分之一的余家血。 我在很快的想通后,马上对余晴的父亲说道:“余叔,还有两位表哥我们先坐吧!” 余叔和蔼的笑着回道:“坐吧!一家人在一起好好聚一聚。” “我呢?” 我回头看向余晴,意识到自己没喊她,不过这里又不是我的主场,于是我解释道:“这不是等着你这个主人家来会客嘛?” 按理来说我才是客,但余叔一句一家人吃饭将我拉入了家人的行列,并且我前面已经叫了余叔和两位表哥了,如果单叫余晴名字岂不是代表我对她有所企图? 不过,我要是叫她表妹会觉得很有违和感。 余晴慢慢的走过来拿起菜单,有模有样的说道:“既然是我的主场,那就让你们吃个高兴!” “妹儿,你别搞太辣了,爸吃不住。”余明提醒道。 “那就再点两个汤菜,两位哥哥吃辣,肯定是没问题的对吧?” 余明无奈的摇了摇头,余晓似乎适应了他妹妹的这种操作,他趁余晴点餐期间,凑近我小声的问道:“你还记得你帮我们抓住的那个女人吗?” 我愣了一下,心中多有不安,但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坦然的回道:“记得,她怎么了吗?” 余晓很有深意的说道:“我最近审讯她的时候,她告诉我,线索得从你身上找,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他这大概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我深知和聪明的人打交道最头疼的道理,便只好坦诚的说道:“她被抓之前和我说的话,我都全部告诉你了。” “她告诉我,东西在你身上。” “什么东西?” “老纪搞非法科研的证据。” 我沉默了很久,碍于不想暴露还是说道:“当时我车窗都没有打开,回来就被大货车撞了。” “所以,那辆车已经报废了对吧?” “嗯,我还看过一眼照片,差不多只有渣了。” “你觉得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她在你的车上做了手脚,然后你的车就被人毁了,就是为了摧毁这个东西。” “应该很有可能吧,就是为了毁坏线索。” 余晓用手指在桌上划线,像是在描绘一张蜘蛛网般,他一边分析一边随着自己留下的痕迹画了几个图形,我不太明白他是在干什么,只是呆呆的看着,好似他正在做推算,在计划一种种可能性,然后又自己推翻,直致找到自己想要的那份猜想。 许久后,他再一次凑近我的耳边说道:“当时,你躺在车祸现场的旁边,车子已经报废到成渣了,你却还能活着送往医院......所以我们判断,犯人并不想杀你,倒像是单方面要毁车。” 我想起李欣悦说她救了我,可我现在也不明白她怎么救得我,这时我才有了些许眉目,她应该是得到了这老纪要灭口的消息,然后就来跟着我防止我被撞死。 但真的是我想的这样吗?她为何不早点告诉我我要被报复呢? 余晓沉思了一段时间,试探性的向我问道:“你最近有没有见过什么奇怪的人?” 我难以言喻这种心情,像是触及到了禁忌,可我该不该坦白?坦白了我又有没有罪呢? 许久后,我给自己做了心理辅导后终于对他说道:“遇到过,不过她似乎并不知道线索在哪里。” “哦?是谁?” “李......” “你们聊什么悄悄话呢?赵余我问你几次都不理我!” 我欲言又止,而后看向余晴,她扯了扯嘴皮子,强压着怒火向我问道:“赵余,你才出院我问你要不要喝骨头汤?” “可以!” “汤料是胡萝卜和鲜玉米,不放葱可以吗?我不喜欢汤里加葱。” “好好好,都听你的。” 我只是想早一点结束对话,继续和余晓深讨最近遇到的这些麻烦事,却不料我和余晴之间似乎表现得过于亲近了些,以至于他们的目光都在我们两个身上了。 余叔看不出深浅的笑着说道:“赵余你有女朋友吗?” “最近才谈了恋爱。” “你谈了恋爱?我怎么不知道?”余晴下意识的说出口,随后她又解释道:“谈恋爱这么大的事也不让我给你把把关。” “才在一起没超过一个周。” “你之前忙的那段时间里吗?......我记得你说过你去了北京不是吗?” “因为一些事没有去。” “所以,你怎么和你现在的女朋友在一起的?” 我回忆了一下这几天和罗琪在一起的场景,好像是一种顺其自然的事情,没有什么预先的计划,只是气氛到了然后就约定好之后在一起,不过我没想到罗琪爷爷没熬过那个夜晚。 如今要我说出来,还真有点不好解释。 但感情似乎就是这样急匆匆的吧! 我沉默了会儿,才说道:“陪她回了一趟老家,就在一起了。” “哦。” 余晴放下菜单,自己默默地走去向服务员说刚刚准备多点的骨头汤。 我突然感觉她开始变得有点陌生了起来,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错觉,可脑海里的情绪却炸开了锅,它们用悲伤和不舍来警告我不要和余晴走得远了,又用理智和冷静来指导我,谈了恋爱就不要太去在意身边其他女人的心情了。 余叔点了点头,向我问道:“谈了恋爱好,让你妈妈放心些,你准备什么时候娶回家呢?” “这......我暂时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你母亲我记得没错的话,已经要满60高龄了吧!我希望你能多为她考虑考虑。” “嗯,余叔你说的没错。” 我看向桌上的茶杯,深知自己没有能力去挣钱的话自己的人生就会变成一套悲剧,拿起一杯摔碎了,也还有一个碗。 生活是需要依靠钱来维持的,所以我目前这一份稳定的工作真的要辞吗?但我真不想欠李欣悦人情。 人活着真难,这一生追求太多却害苦了自己,但我若不去追求这些又害苦了家人,我不该这样自私的,也许我应该保住这份工作,好好的赚钱娶罗琪回家,满足母亲的心愿,还有我自己那微不足道的理想,娶老婆热灶头。 第63章 别葬在这里 我们吃过饭,饭后闲谈是常事,不过余晓似乎蛮在意我说的话,他很想再来问我问题,可余明却先发制人向我问道:“你最近有找到工作吗?” “有,在一家自媒体公司做后期。” “能学到技术吧?” “现在还看不出来,我也没上几天班就因为有事请假了。” “这样啊......那等你回去之后专心上班学点东西吧!男人还是要以事业为重!” 我意识到自己最近对于工作是有些消极了,如果不是高材帮我请假,恐怕我已经被老板炒鱿鱼了吧! 余叔点了点头,附和着说道:“遇良人先成家,没有就先立业。” 成家立业,对我来说的确事业应该为先,毕竟经历了兰婷这段感情我早该懂了,没有前途什么都不是,眼前的美好不过是梦的倒影,醒过来我便无法去正视现实给我带来的反差。 “赵余我们出去聊吧!”余晓示意我换个地方说话。 我思考了一下还是点了头,手机铃声却在这个时候响起。 “喂?你是?”我来到了包房外,看着陌生的电话起了疑心。 “这么快就忘了我了?” “李欣悦?你不是说你不能给我发信息吗?” “所以我是打电话过来的。” “你是不是在耍我?” 她在电话那边笑了笑,回道:“你打算多久回重庆?” “就今晚。” “需不需要我送你?” 我突然察觉到不对劲:“你能出来了?” “你已经把事情办好了,我当然能出来了。” “也就送个东西,能有多麻烦?” 李欣悦沉默了一段时间,试探性的向我问道:“我现在能来找你吗?” 我回头看了一眼包间,回道:“你找我干嘛?” “你一个人在深圳不寂寞吗?” “有什么寂寞的,到处都是人。” “呵呵,所以你吃饭了吗?” “这么关心我干嘛?从今以后我们没有瓜葛了。” 李欣悦叹了口气回道:“没想到我们这么深的交情,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你不缺朋友,我不缺深的交情。” “行吧!但愿我们有缘再见。” 我愣了愣,她已经将电话挂断了,我靠在墙壁上发呆,心里疑惑着她干嘛给我打这么一个电话,难道她的真的想来找我?可我并不是一个人,也不寂寞,根本不需要她来陪我。 余晓轻轻的打开门,来到我的身边向我问道:“女朋友给你打个电话吗?” “不是她,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奇怪的朋友。” “哦?她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想来找我。” “找你做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坦白的说道:“她说怕我寂寞,想来送我回去。” “她是在确定你身边有没有别人。” “那她这是什么意思!?”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你还能联系到她吗?我想跟她见一面。” 我拿起手机反拨了回去,得到的只有对方的关机提示音。 余晓皱起眉头,表情严肃的问道:“你知道她住哪里吗?” “恐怕我找不到她在哪里了。” “好吧,你也别放在心上。” 他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向远处走去又说道:“我有事先离开了,等一会儿你和余晴一起回重庆吧!” “她也是买的飞机票吗?” “你看着办。” 我看着余晓离去的背影,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看着办是什么意思? 还没有等我想明白,余叔和余明都走了出来,跟我道了别后也离开了。 “赵余,你还在吗?” 声音在包间内回荡,像无力摇晃的风铃,因为风来而响动了,又怪风走得太快,只留下了无法诉说的孤独藏在别人看不见的房间里,好在我还听得到,于是我顺着门缝伸出半个身子看向余晴。 “表妹有买好飞机票吗?” “你叫我什么?”余晴好似没能适应我们之间的身份转变,她语气不满的又说道:“别叫我表妹,我不想你当我表哥。” “有什么不好?一家亲。” “我哥哥已经够多了。” “可我没有妹妹。” 余晴不太相信的问道:“你没有妹妹?” “我是独生子女,哪儿会有妹妹啊?” “所以你就想让我当你妹妹?” “不是我想吧!血缘关系过去不就是吗?”说到这里我起了好奇心,又问道:“你和我奶奶什么关系?” “姨奶奶。” 我来到余晴面前,仔细打量着她,说道:“噢,我们俩真的沾亲带故的啊?” “谁跟你这种坏男人是亲戚啊?” “我怎么又是坏男人了?” 余晴别过脸不看我,挤兑道:“谈恋爱随随便便的,一看就知道不负责任。” “你误会了,我和她认识两年多了,对互相都有个基本了解,只是缺一个机会而已。” “那我祝福你们俩,有情人终成眷属。” 我心里很不是滋味的点了点头,转移话题说道:“余晓表哥让我带你回去。” “哦,几点钟的飞机票。” “八点钟,距离现在还有一个半小时。” “还能买的到票吗?” 我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出行软件,八点钟的机票已经全都没有了,我只能改签到晚上十点钟,然后再给余晴买了一张飞机票。 “买到了,不过得晚上十点钟了。” “那样的话回去都有点晚了。” “别担心,我开车送你回去。” 余晴摇了摇头,劝道:“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你这么晚了还开车送别的女生,女朋友会不高兴的。” “好吧。”没想到她考虑得比我周到,但只要我和罗琪解释清楚余晴是我的表妹,她应该也不会说什么。 我们沉默了许久,直到服务员上来打扫卫生,余晴才终于说道:“哥,带我去外边逛逛吧。” 我发愣的看着她,原来内心接受不了这种变化的是我,只是我后知后觉罢了。 余晴很快就习惯了我们之间的关系,或许这对于我们来说是最好的相处方式了,可是她始终没有告诉我她为什么来赎罪,如今我们又成了亲戚,还有什么是我不能原谅的呢? 许久后,我终于问道:“想去哪儿?” “我们去桔钩沙看海吧。” “好,只是这里过去有点远。” 余晴从包里找了找,拿出一把车钥匙,说道:“可以开车过去。” “你的奥迪a3在深圳吗?” “不是,这辆是a8一直放在深圳。” 我不可置信的问道:“那你平时不开这个?” “还在读书低调点好。” 我沉默的跟着余晴走出酒楼,假如我读大学时能有一辆奥迪a8,那我一定天天开出去炫耀,挺直自己的腰杆,可她有也不开,还留在深圳吃灰。 所以,我们的三观是不同的,当她学会什么都有还能收敛的时候,我还在做梦赚大钱。 余晴带着我上了她的车,我的内心五味杂陈,想起自己还差她四万块钱就莫名的心慌,即使她对我说过不计利息,不计日期,我也不能够心安理得的不还她钱。 这时我才明白,财不外露是为什么,她们家这么有钱,我们这边却从未听说过,单知道余家兄弟里有一个是做生意的,可做得大不大,有没有赚钱却没有人知道。 农村的人有有好有坏,倘若自己太在村里显富,那一定逃不脱村民的议论纷纷和借钱,况且人的欲望是无法满足的,借出去的钱也不一定收的回来,但要是不管不问那些上门的亲戚,以后在这个家族圈子里又混不起来。 我佩服的是余晴这么年轻就懂得这个道理,这个年代很少有女生不爱慕虚荣,坚守内心的,但这大概就是我的固有印象,因为我生存在一个偏低的阶级,所以我遇到的女生大多数都是想往上走的,只不过方法多少有些不尽人意。 可余晴不同,我可以初步判断她属于是中等偏上的阶级,至少可以甩我几百万条街,因此她的思维就和我以前遇到的女生不一样了,她思维开阔,性格大方,不拘小节,甚至非常清楚自己所在的地位和学会了松弛有度。 我肯定是比不过她的,不过现在的我不能够这么想,如今我是有女朋友的人,贬低自己就如同贬低自己的另一半。 古时称自己的妻子为贱内,说的便是我这种卑贱之人的老婆,但这不过古人讲究谦虚罢了,古人很自信的,谦虚和自卑是两码事,所以我应该学会谦卑有度,内心强大才是真的强大。 ...... 我们到达桔钩沙海滩,才发现失去滤镜的沙滩还失去了明媚的天气,下过小雨的阴天也并不识趣,它强耐着性子和沙滩上的人僵持不下,它没有错,可是海水却因为它而变得灰蒙蒙,并不再有蔚蓝之美。 最终还是阴天赢了,它赶走了不少前来一睹海面的游客,使得现在的沙滩没什么人在,但这对于我和余晴来说又相当于开了后门。 我们是来看海的,并不管它蔚蓝与否。 余晴像是起了好奇心,俏皮的向我问道:“我要是说这片大海真美!......你会不会说这里死过很多人?” 我知道这是个死亡问题,于是转移话题:“所以......是大海给了他们的灵魂庇护,还是它美的让人不自觉想要向往?” 余晴沉思了一会儿,回道:“要是有一天我死了,倒挺想葬在海里的。” 我看向失去色彩的大海,真让人想要将自己埋葬在这里,可我不愿余晴把海当成自己的归宿,我希望她自然死亡后可以葬在土里。 但她这么美丽的容颜还有如此开阔的思维,大海的确是她最好的归宿。 我还是不愿去想象她被火化的模样,好似火焰烧的不是她的身躯,而是我的内心。 “非法倒骨灰是污染环境,要犯法的。” “赵余!” “别说这些好吗?你要长命百岁好好的。” 余晴停在海边愣了愣,嘴里嘀咕着:“活一百岁太孤独了。” “等你一百岁,我就一百零二岁了。” 第64章 谎言编织的世界 我们漫无目的的走着,时不时看一下沙滩上有没有被海潮冲上来的小动物,她对此很感兴趣,大概每个内陆的人都渴望过赶海,我却有点担心她碰到有毒的海洋生物。 余晴坐到海岸边的大石头上,脱下了自己的休闲鞋和白袜,然后起身将自己及膝的百褶裙稍稍提了一点,就要往海水深处走。 我心里莫名的惶惶不安起来,虽然我知道她只是想玩水,但我仍然担忧会有意外发生......不过我要是劝她回来,肯定又会很扫兴,这时我突然怪自己不会游泳。 “余晴,注意安全!” “我游泳很厉害的。”她慢慢的走向大海,我紧跟其后站在沙滩上看着她,潺潺溪暖的声音在我耳边回荡,她直到海水没过膝盖才停了下来,又说道:“海水微微凉,能让我忘记一些烦恼。” “你最近怎么了吗?” “赵余,我爸已经不愧疚了。” “这是什么意思?” 海风卷走我的心绪,让它永不安宁,这灰蒙蒙的大海,藏着太多的危险和谎言,曾经海面上漂了多少漂流瓶,写下的话是否还能够作数?可这些漂流瓶仍然是抛入者的愿望,即使无法实现,也有它存在的道理,所以这个世界大概还需要一个谎言,一个可以骗过自己,胜过物质的精神谎言。 我从一开始就不觉得她有什么罪要对我赎的,但她也说过是替一个人,而那个人应该就是他父亲,所以他父亲怎么弄得我家破人亡?我不明白,却又害怕弄明白。 假如真相令我接受不了,那我和余晴就会闹掰,可倘若我能接受这个真相,余晴就会心满意足的回到自己的生活之中吧...... 余晴轻轻弯腰用手很有节奏的拍着海面。 海水离开了这片失去色彩的大海之后,变成了纯净的浪花,沾到了她的裙子上消失不见了。如果我用黑吃黑的道理来定义此景,那就代表余晴比浪花更加纯洁无瑕吧!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 我沉默了很久,望向一望无际的大海终于说道:“你觉得我知道后会不会接受不了?” “不知道。” “那就不说了吧。” “难道你不在意真相吗?” 我不自觉低下了头,解释道:“哪怕知道了,我的人生也不会发生任何改变,倒是因为我不知道,才遇到了你。” “感觉这不太像你的风格。” “人是会变得,我突然开始变得不想去弄清楚身边的人和事了。” 余晴缓缓地向我走来,海水渐渐退去,露出了她纤细白嫩的长腿,我说过她的腿像漫画里走出来的一样,而且我也喜欢看漫画,不过我已经谈恋爱了,所以并不能长久直视。 她在我面前停下,表情复杂的看着我,我弄不清那是怜悯还是厌恶,因为我并没有再抬起头看她,所以只能在心里猜测。 毕竟我的目光一直放在她的小脚丫上,感觉只有36-37码的样子,她却长得这么高,还很会蹦蹦跳跳,这小脚丫承受得住她的身体吗? 余晴看样子大概不过百斤吧。身材苗条、双腿细长、皮肤白嫩,配上水灵的眼睛和精致的五官,像是女娲娘娘精心捏造的娃娃,就连她的灵魂也被塑造的那么完美。 这样完美的她会是谁的一生伴侣? “赵余你的一生本可以过得很幸福的......”余晴带着些许悲伤的情绪,用断断续续的哭腔刺激着我的耳膜,直击我脆弱的心灵。 我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却也丢了求知的心情。自从我的父亲离世,我就开始麻木了。从那晚唢呐终止开始,我就已经要独自承受一切了。 我的母亲很爱我,但她帮不了我什么。出远门的我,再怎么苦也不愿意跟她说,我怕她在家里感到无力又难过。 如果上天能够将我的父亲还给我,我愿意失去现在除母亲之外所拥有的一切。 余晴继续说着:“我见过你爸爸,是个很好的人。” “嗯,他老爱作怪了,没吓着你吧?” “没有,他总是脸上挂着笑容。” “爸的牙齿生得不好看,又老爱笑,一笑起来那龅牙就露出来了,看起来呆呆的。” “那是因为他乐观。” 我点了点头陷入了沉默...... 我的父亲的确比我乐观多了,我见他生过气,也见他常常笑着,却从来不见他发愁或者哭,因为他很能控制情绪,哪怕是在爷爷去世的时候,他也是尽量笑着接待客人,即使他已经一脸憔悴了。 余晴微微皱起眉头,一脸忧郁的看着我,好似心里有许多说不出口的话。 我叹了口气终于说道:“我常常听别人和我聊起我的爸爸,只要是和他相处过得,都会在我面前说他的好,说实话一开始我很不明白他到底哪里好?直到我长大以后才明白......当一个人到达中年之后,仍然怀着一颗赤子之心做人,是多么难得的事情......这个社会太复杂了,染黑了多少心诚的人?” 我稍微停了停,又说道:“以前我以为他就是老实,老实人嘛,人人都觉得好,可我后来才明白,他并不是一个简单听话没有特点的老实人......他好客又大度,脾气好还能控制情绪,情商很好从来不得罪任何人......他很喜欢登山和钓鱼,所以常常带我去,他最喜欢看的节目是动物世界,他内心单纯,但却心思细腻省得下来钱,甚至比我妈妈更能精打细算......可他还愿意把所有财产交给妈妈保管,自己留了点烟钱和零花钱,这笔钱常常用在我身上。” “有他在的时候,你都过得很快乐吧!” 我苦笑着点头,心里终究无法释怀亲人的离世,语气激动的继续道:“这几年来我终于明白,亲戚们都尊重我,是因为我承了他的光,但就是这样的人,却在别人的婚礼夜晚去世了......为什么啊?明明是大好的喜事,却要因为喝酒而丧命,他好不容易才戒了酒,他胃不好还买了中药调理......你知道吗?我恨透了劝我爸酒的人!!可我不知道他们是谁!......如今的我再也跟幸福搭不上边了。” 余晴欲言又止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我忍不住掉了点眼泪,心想着自己该是男人了,怎么能够哭哭啼啼,但我一想到自己此生唯一的精神依靠已经离开我七年了,我就难以控制那无法言喻的想念,还有无法停止的悲痛! “赵余......” “不说这个了。” 我在瞬间感受到了些许温暖,耳旁是柔顺好闻的发丝,随着海风触碰到了我的脸颊,轻轻飘进了我的内心,背后还有一双细嫩的手将我紧锁,这一刻我说不清自己的心情,好似梦境吞灭了现实,眼前的余晴便是唯一可以触碰的梦幻。 不对,我慌忙地推开余晴,这个动作吓了她一跳,差点摔倒还是被我拉了回来,我解释道:“男女授受不亲。” 这是余晴第一次抱我,但我已经不是单身了。 “对不起,我忘了你谈了恋爱。” “不用道歉,我记得就行了。” 我走向岸边的石头,拿起她脱下的休闲鞋和袜子,又对她说道:“去洗个脚,回来穿鞋子。” “要回去了吗?” “深圳还有很多美丽的地方,去看下一处吧!” 余晴点头答应了我就小跑着到海水里洗脚,我守在她的身边,掏出身上的纸巾递给了她。 我再次看向一望无际的大海,海风开始变得肆虐起来,这个时候我的心中隐隐燃起一种情绪,想要行驶一艘小船冲向远方,想要找到我所期待的对岸,可我没有小船甚至还不会开船,所以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究竟是不是傻? “赵余,陪我去逛商场。” “你想买什么东西吗?” “嗯......我给一个男生买礼物,但不知道怎么挑,你能帮我支支招吗?” 我思考了一下问道:“他是个什么样的男生?” 余晴若有所思起来,许久后才终于说道:“他是我发小,跟你差不多高,性格有些内向,虽然看起来很爱笑,但其实他是个内心忧郁的人,还有就是他自尊心挺强的......我怕自己买贵了礼物,他会不收。” “这样啊......你发小喜欢抽烟喝酒吗?” “不知道,我没见过他抽烟喝酒。” “行吧,我们去商场先逛逛。” 余晴身上打湿了些,所以她就让我开车了,我有点不懂这个逻辑,她倒是开了热风在那里拿着手机捣鼓。 她突然很开心的说道:“明天是元旦节了!” “你说过了。” “赵余你怎么一点也不高兴啊?” “最近耽误了工作,我在想明天过后怎么办。” “很严重吗?” 我摇了摇头,坦然的说道:“估计没有老板喜欢我这种刚入职就请长假的职员。” 余晴陷入了沉思,水灵的眼睛眨了眨,好似灵光一闪,她豁达的说道:“没关系,大不了不干了来我爸的公司。” “你这个提议可以,但我不太想。” “为什么?” “我最近一直都在走后门......以前我找工作的时候,没有技术公司愿意接受无经验的我,更何况是个大专生,但我真的没有能力吗?我不相信......所以我单干,即使很苦,如今好不容易学了些技术,现在又开始走捷径,难道我这一生所学的全不及别人一次推荐?” 第65章 准备太多无法迈出 我们到达了深圳的万达广场,她轻车熟路的带着我逛进了一家品牌服装店,我的眼眸被各种昂贵的服装刺激到了,这不是我能承担得起的价格,但今天我是陪着余晴挑礼物的。 店里生意不错,余晴让向我们走来的店员去为其他顾客咨询,有问题再呼叫她。 我看着离去的店员,向余晴问道:“你不需要她给你介绍吗?” “我认识她,付钱的时候会叫她,不过现在我是要你帮我看,我不想被别人打扰。”余晴花了二十分钟左右找了两款冬季男装,是鹅毛的羽绒服和长款风衣,她向我问道:“你觉得我发小会喜欢哪件?” “嗯......我先提个醒,我只能给我自己的看法,不一定他就喜欢。” “没事,你挑吧,我送的他肯定喜欢。” “那干嘛还叫我看看呢?” “你傻呀?要是有女生帮你看口红你再笨也不会买到什么死亡色号,我叫你帮我看礼物不就是这个道理吗?” 我理解了她的意思后看着她手里的两套衣服说道:“我个人比较喜欢羽绒服,所以我觉得选羽绒服好一点,但我不太喜欢这个颜色,可能因为我穿衣比较低调,要是黑色就好了。” 我从她手里接过那件蓝色羽绒服打量了一番,又说道:“如果是深蓝色都还好,就是浅蓝色有点突出,你那个发小应该会比较高调吧?” “他挺低调的。” “那我觉得买黑色就很好,白色也好看,不过白色容易弄脏,就需要经常干洗了。” “我也觉得白色好看,那我就两个颜色都买。”余晴说完带着我又挑了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和一条黑色的宽松休闲裤。 余晴选好要买的服装后叫来了一开始准备接待我们两个的店员,她很爽快的付了钱后,我帮她提着衣服走出服装店,她抬头看了一眼楼上的店铺,若有所思的往前走着。 我起了好奇心拿起衣服袋子里的票据瞟了一眼,两件羽绒服加两条裤子已经快破五千了,更何况她会员还是打了折的。 “赵余你说,送什么礼物可以让对方一直铭记呢?” “当然是有纪念意义的礼物。” “可我不知道怎么才算有纪念意义的礼物。” 我笑了笑,发自内心的说道:“这个纪念意义就在于你,只有你才能赋予它意义。” “你这样说我就更不明白了。” “既然你们是发小,感情肯定比较深厚。那就在他生日宴会上唱一首歌,跳一曲舞什么的,也是一种具有纪念意义的事情......这是举例子,你不一定非要这样......能让他印象深刻就好了。” “那你以前过生日的时候,有过让你记忆深刻的事情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除了十岁生日爸妈帮我办席的时候,我真的很久没有在觉得自己的生日有趣过了......每年陪我过生日的都不是同一个人。有时我索性都不过,一碗长寿面就是我的晚餐,蛋糕想吃得自己买,但是我长大了就不喜欢吃甜食了。 许久后,我终于说道:“这十年来并没有。” “那你最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日呢?” “我喜欢安静,不太喜欢热闹。” “这下你有女朋友了,一定能过一个美好的生日了吧!” “大概吧,我还是想象不出来,我的生日能有多精彩,每年我都是简单过的,也谈不上什么特殊。” 余晴好似瞬间醍醐灌顶,她挤兑道:“怪不得你一点也不在乎节日呢!......圣诞节、平安夜都没有找我说一句祝福的话,明天就是元旦节了你看起来没有一点开心的样子。” “我很少关注这些,除了过年时会有过节的感觉,平时对节日无感......过节也没什么好玩的,顶多就是商家打折,促销优惠,或者有人冒用爱情的名义到处骗钱。” “你这样生活的话,就不会对生活感到期待了!” “现在的节日已经被商家玩坏了,我有时都是能避则避......有些时候我竟然会因为情人节没有给女朋友送花而感到自责,又或者逢年过节没给女朋友发红包就显得格格不入。”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呢?难道对方不给你发红包送花吗?” “......” 我沉默了许久,叹了口气才回道:“我发五百,她还我两百,我们走个过场。” “那你岂不是白白给了她三百......然后你们不出去玩的吗?” “要出去的,然后我再赔几百。” “所以,一天下来全是你在花钱啊?” 我反问道:“难道我还要开口让她花钱吗?” “为什么不可以?一段感情光是你在付出不是很奇怪吗?” “可能我习惯了吧。” “但时间长了你心里肯定会将这些感到不公平的情绪堆积起来的呀!” “我没办法,爱情是不能讲究平等的。” 余晴沉默了一会儿,微微皱起眉头问道:“所以必定会有一方亏欠吗?” “应该是吧,爱情不是我爱你......你爱我就可以的。” “要是......要是对互相坦诚,真诚的面对对方,是不是就可以避免这种情况呢?” 我下意识咽了一下口水,回道:“也许会吧,但现在的人都会有所保留......毕竟谁也不知道眼前的人是不是能相守一生的人。” “可谈恋爱不就是为了能走到最后吗?” “人生有太多意外,感情上也无法避免。” “所以,大家就都保留,最后还是因为不够坦诚分开了。” “可能她们一开始用心爱过了,最后因为各种因素分开了,之后就变得小心翼翼了。” “但这样是对下一段感情不负责的。” “有什么办法呢?不负责的人太多了。” 余晴在一家品牌鞋店门口停下,小声的说道:“这样的话,我都不敢谈恋爱了。” 她的话引起了我的注意,我立马打起精神向她问道:“你最近想谈恋爱了吗?” “有点想......以前我并不在意这些,但最近忽然意识到,自己再不谈就大学毕业了......而且爸爸的事业越做越大,我突然有点害怕他把我商业联姻。” “应该不会吧,他这么重视你。” “只是有点害怕啦!” 我随着她进了品牌鞋店,向她问道:“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说不定我可以给你支支招。” “我的喜欢无法定型。” “凭感觉吗?” 余晴摇了摇头,来到一双设计新颖的男运动鞋前,仔细打量着,嘴上回道:“凭感觉容易看错人......凭条件又不够理想,想要了解一个人的品格又太费时间......我会下意识的接近好看的男生,但我知道这是一种本能,就好像男生都爱美女一样,可我真的靠颜值去决定要不要互相了解,好像又太肤浅......所以我没谈过恋爱,不是因为我太挑,也不是我没有遇到过有感觉的男生,只是觉得内心好寂寞......没有人愿意与我分享喜怒哀乐,没有人愿意跟我分享生活......他们关注我的心情,却变得不爱自己......他们有的太爱自己,总喜欢装着好脸来骗我......我大概谁都不喜欢,只喜欢我自己。” “你考虑得好多,感情有些时候需要冲动。” “不好好准备的感情,会有结果吗?” 我欲言又止,碍于自己的经历,我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我好似想要的只是一种陪伴感,想要的是内心可以依靠,爱是什么我现在都弄不明白,曾经有女生在我面前说过这辈子不能没有我。 所以,她订婚了,新郎不是我。 没有人不能没有谁不能活,我在几段感情经历中才明白了这一点,才变得对感情没那么勇敢,可余晴一场恋爱都没有谈过就被吓到了。我想,再也没有一份真挚能够让她获得爱情的感觉了吧。 我迷迷糊糊的看着余晴买好了鞋,又看着她很快的付完了款,再带着我继续走在商场里挑选礼物,在这长久的时间里,我回答不出她想要知道的结果,因为不好好准备的感情,真的没有结果。 我叹了口气,给她分析着:“余晴你拥有了很多东西,单在外表层面你就是一位大美女,仅凭这一点你就很难遇到不因为你颜值而接近你的了......再者你很有钱,这个社会男人都变得现实了,并不是只有比你富有的男人才来追你,相反往往追你的就是家庭条件没有你好的,因为富二代更喜欢跟条件不好但外貌好看的女人谈,在被父母的要求下找个家庭条件好的女人结婚......所以你一般只能往上找,比你有钱,跟你同样外表优越的男人,这样找到对你真心的可能性才会更大。” “可我们家已经很有钱了,我也不一定要找一个和我颜值对等的男人。” “那你究竟想要什么样的感情?” 余晴愣了愣,很没有底气的回道:“我......我想要的我也说不出口。” “怪不得说女人心,海底针呢!” “所以,我是不是很矛盾,还很不正常?” 我豁然的笑了笑,回道:“想这么多干嘛?会有你喜欢别人那一天的,只要他的出现吸引了你的注意力,进入了你的生活,让你的观念渐渐发生了转变,你注意到了自己的不足,那就说明你真心的喜欢上了他......不要去纠结是什么让你喜欢上了他......因为不喜欢一个人有千万的理由,但喜欢一个人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喜欢是心灵的昼夜,爱情是灵魂的永恒。” “这个世界上有永远存在的东西吗?” “那当然,只要这个世界还有人在渴望永远,永远就不会消失。” 第66章 想开店 余晴突然转向拉着我走向楼上,说道:“我想到最后一件礼物挑什么了!” 我们来到一家手表专卖店casio,这次我们还没有上门,就有店员主动说道:“这位靓女是带男朋友来买手表吗?我们店里有几款新上市的潮流款式,保证让您满意。” 真不愧是销售,一眼就看得出来谁有钱。 她瞟了眼我手里提的男装袋子,好似又明白了什么,急忙又对余晴说道:“男人配好表,人都靓不少。” 余晴回头看我一眼,回道:“带我们进去看看吧!” “这边请!” 销售给余晴介绍了好几款潮流款式手表,她却将眼光落到了更简洁更昂贵的高端系列上,销售见状直接将之前的几款普通手表拿开,将余晴看上的手表都取下来给余晴选择。 余晴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向我问道:“你觉得哪个好看些?” “你发小喜欢手表吗?” “不知道,但我觉得他戴起来好看。” “那选这一款怎么样?” 这是一款简洁黑镶着些许金边,除此之外除了log并没有太多装饰,但我觉得这一款简洁霸气,应该可以显得人更成熟一些。 “就这款。” 销售左右看了我们一眼,很和善的说道:“这款可能有点贵,这位靓女你可以给男朋友先试一试合不合适,再考虑要不要买下吧!” 我两次都想解释我们不是情侣,可余晴毫不在意销售的言语,难道她觉得澄清太麻烦了吗?其实也是,两个年轻男女站在一起,多多少少都有可能当成情侣,她也不喜欢叫我哥什么的,我也还是不提了,也没什么影响,反正出了这个商场就不会有人把我们当情侣了。 余晴取下盒子里的手表向我问道:“销售姐姐都这么说了,要不你试试看?” “好吧。” 我戴上手表以后,她很感兴趣的握住我的手臂打量着,直到销售再次向她询问要不要买时,她才放开了我的手将一张银行卡递给了销售。 “你发小也是我这个手腕大小?” 余晴撇了撇嘴,挤兑我道:“你傻呀?表带又不是不可以收缩,再说了连你这个大叔戴上之后都能变得更有气质,我那个发小肯定也不差的。” “好吧,真拿你没办法。” 我将手表取下交给余晴,她准备单独再去挑一个好看的手表盒子。 这个时候,我手机久违的响了一下,我拿起看见是罗琪给我发信息:“你好久回来?......今天一天都很忙,晚上还有元旦聚会,早点回来接我回家。” “因为我答应了表哥要带表妹一起回来,所以机票时间调到了晚上十点钟,回来可能都半夜了。” “好吧,那我过一段时间再找你,我们开车去大酒楼吃饭了。” “到时候我下了飞机就来找你。”我稍微停了停又发道:“我回来陪你跨年。” “那我等你。”罗琪过了一会儿又给我发道:“宝贝。” 我愣了愣,还是不好意思的回道:“宝贝长宝贝短,宝贝想你了你管不管?” 罗琪并没有再回我,可能她也正在开车了,我一时恍惚了起来,我和她在一起究竟是责任多一些,还是感情多一些呢?可无论如何,在一起就要好好待她。 余晴选好了手表盒子,我们走出了万达广场,上车后我又起了好奇心,看了一眼手表的单据,这块表居然卖八千多块钱,我又一次感觉到了自己和她之间的差距,她可以一天消费一万多不痛不痒,这还是给别人挑礼物,如果是她给自己消费的话,我想,一个月都得上十万吧。 或许,我的眼界还是太窄了,能想到她一个月最多也就花个一二十万,说不定她一次上百万的时候都有,这一刻我才觉得她开始变得不真实,我们不是一个阶级的人,所以当我们的三观碰撞时,最先碎掉的一定是价值观。 不过,这是她给自己发小买的礼物,我也没有权利去管她,或许她真的很重视那个人,既然是发小,那肯定是从小玩到大的人,他可以见证余晴的成长,真是令人羡慕,我虽然不喜欢她,却依然对她从小到大的变化感兴趣。 ...... 余晴放好了所有的礼物,向我问道:“我们是不是该去机场了?” 我看了一眼时间说道:“已经九点过了,确实该过去了,不过你的车怎么办?办托运吗?” “不用,会有人开走的。” “谁?” “爸爸的御用司机,我跟他说一声就好了。” “好吧,那这车你不开有人开吗?” 余晴主动坐上了主驾驶,系上了安全带后回道:“你想开吗?你要想我借给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问一下你平常有没有人开这辆车。” “没有,就放在妈在深圳买的房子楼下。” “你妈妈到底买了多少房啊?” “不知道,她做房东很广的,深圳上海都有她的房产......但总有一两处是给我们出行住的。” 我木讷的看向车窗,不知道说什么才能表示我的心情,反正就是自己一套也买不起,别人买来租给别人玩。感觉房子这种东西,好像租一辈子也是能行的,但不是自己的又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行吧,那我们赶紧去机场吧!” 余晴点了点头,启动了车子,我们瞬间开始穿梭在城市的道路之中,偶尔还会上高架桥,在这座科技领先的城市里,承载了太多打工人的梦想,但梦始终是梦,很难去实现,又未必要去实现,大多数人只想过生活,而并不想和生活对线。 到达机场后,余晴从车上带下来了她买的所有礼物,对我说道:“我先去办托运,你在机场大厅等我。” “好。” ...... 一段时间后,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给余晴买的是经济舱,她这样的家庭出行都是坐头等舱吧!不知道她能不能习惯经济舱的拥挤环境。 余晴两手空空的回到我的身边,看出了我有点担忧的模样,问道:“你怎么了?” “我给你买的经济舱,你能接受吗?” “有什么不能接受的,以前我们家没这么有钱的时候,不一样坐经济舱过来的嘛......我又不是什么金贵的大小姐。” 我突然起了兴致,又问道:“你们家是好久开始越来越好的。” “大概是我14岁那年开始吧!大哥考上了公务员,仕途一路攀升,二哥当上了警察,做任务越来越神秘,常常很长时间见不到人,还有爸爸做玩具的生意也越来越红火,后来做了很多家连锁店......如今我大哥提议的ai玩具方案也设计的差不多了,听他们说今年就可以完成上市,并且投入高端玩具市场,后面再做电子产品,例如键盘和鼠标行业......我们还做过一段时间仿造,上一次我给你的腰带就是爸爸的公司做的。” 余晴微笑着语气俏皮的又说道:“看起来很真吧!功能和语音比外国的更多呢!......不过现在爸爸不做这方面了,他打算以后直接找别人做正版授权的东西。” “原来你14岁的时候我们还是同一阶级的人。” “干嘛要把我们两个区分开来?谁知道几年后的你会不会变得不一样呢?” “我顶天能找到个月入过万的工作都是上天赐福了。” “这不好说,要是你哪天不满足月入过万了,又勇敢去拼月入两万呢?” 我叹了口气,放低声音回道:“人这一生就这么苦短,何必苦苦去追求呢?......我要是能月入过万,就能存得下来钱,还可以带妈妈出去看看世界,这不就够了吗?......普通人有普通人的活法,月入过万已经是我现在最渴望最想要实现的了。” “那也挺好的,再开个便利店,每天活得潇潇洒洒的。” “这倒是个好主意。” 余晴开心的笑了起来,兴致勃勃的说道:“那我就包一条美食街,全都卖我喜欢吃的。” “......” 我吐槽道:“你的这个想法比我的好玩得多啊!” “这可不是为了玩......我得定个小目标,先挣一个亿!” “你还是定个大的吧!免得我被你的小目标气死。” “那就定个大的,我想开连锁店。” “打算卖什么?” 余晴颇有兴趣的扳着手指数着:“福建有沙县小吃,淄博有烤肉,东北有大鹅,我打算开一家单卖川渝美食的餐饮店......就卖土豆花、炒面、炒饭、炒粉、还有钵钵鸡啥的,应有尽有。” 我的担忧差点写在脸上,先不说可不可行,外省的人可吃不惯香菜和折耳根的,所以我得劝劝她,我语重心长的说道:“我觉得你不搞这些能荣华富贵一辈子。” “搞这个花不了多少钱,大不了我掏自己的小金库。” “你可要考虑好哦,亏本和营收是反复横跳的。” “我知道这些小吃大多数都是地摊在卖,因为成本不高卖价低才能够赚钱,如果我开在门市里就会有水电气费,所以价格肯定会涨一些,涨了价钱对比摊位就会失去竞争性,但这难不倒我......因为我可以独做一个属于自己的商家平台,像是海底捞那样的点餐平台,然后自己找专送骑手,这样就可以通过外卖的形式在网络上让顾客忽略掉价钱的涨价......可这样还是挡不了价钱涨价造成的没有性价比,赵余,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第67章 图谋不轨 我很想说,你应该将这笔钱存到余额宝里每天吃利息,但我还是忍住了认真的给她说道:“你想做一家什么都有的餐饮店,必然会造成每天不同材料的亏损,因为顾客想吃的东西每天都不一样,而你还是要准备这些东西......所以你可以将剩下的这些食材,加入炒饭和炒粉里,做性价比食品,专注于线下,然后你在线上做套餐配合,通过优惠券的模式降低一些价格到一个可控值,这样才能保证些许营收。” 我稍微停了停,又说道:“但这还是不够的,不过是拿这里补那里,你应该去做的是找到一个价格稳定合适供应商,以及做好该有的宣传,无论是找探店博主,还是你屈尊自己上,都是一个不错的决定......随后店铺装修不要过于高尚,简单些就好,一是省成本,二是让人有亲切感最好,再者你可以通过区分顾客群体,来制作适合顾客的价格食品......最后你要做好自己的官方账号,可以通过账号引流,也能够吃流量稍稍缓解盈亏。” 余晴点了点头,满脸期待的向我问道:“那你觉得我能做成功吗?” “你能让喜欢点外卖的顾客爱上来你家吃,算一种成功,如果你还能让喜欢别家的顾客,喜欢上点你家的外卖,那又是一种成功。” “这怎么做啊?” “点外卖看什么,肯定是看性价比呗!......但外卖就是会贵一些,他们舍得付钱,你就要给他们完美的体验,假如他们觉得很好吃,然后你线下还便宜些,肯定会愿意下楼来吃饭......可网上也不能只有贵的,你得做套餐,做拼单......现在那两大外卖软件就是这样做的,你学一下就好了。 我喝了口水又说道:“你说你要做平台,可我觉得吧,平台需要钱来维护,而上别人家的平台还需要拿钱打广告......所以,你干脆走自媒体,做独家群,你还记得之前清华北大鸭腿阿姨吗?......你做的好,口碑不错的话,自然有人帮你做宣传。” 我继续分析道:“大学生口味刁,但别人就是宣传力强,现在很多自媒体账号都是大学生做得好,因为他们有创造性,所以你只要能满足得了他们的嘴巴,自然会帮你说话,只要名气和口碑上来了,赚钱还是很容易的......重大这么多人认识你,你都可以好好利用一下......不过这个利用最好是互利......你的父亲事业节节攀升,公司规模越大就意味着岗位的空缺,这个时候你就可以利用你自己的优势了,这个靠你自己悟。” 余晴掐了下我腰间的肉,语气不好的说道:“话说一半,我可要弄你了。” “学生群里有一批人入学开始就与很多人都有联系,那就是学生会,你应该没进过学生会所以不了解其中的一个传承制,新干部一般是上一个带出来的......所以他们一般会对老干部非常尊敬,你让你父亲多招几个学生会的干部进去工作,待遇稍微好一点,让他们感恩,马上屁颠屁颠的来帮你做这个宣传,至少在重大,把你的店铺做红非常容易。” 我思考了一下又说道:“你开在学校近一些的地方最好,直接学生兼职帮忙送,像一开始的饿了么一样,不过你只需要找兼职的学生帮你做就行了......送单就有钱,不送就没有,可以省去长期雇骑手的费用,再者你把你的店铺弄正规点,帮他们盖个实习证明啥的......但你别把大学生当廉价劳动力,该有的待遇要有,比如工作时包个午餐或者晚餐,一两碗饭的事情就可以收买人心......像你这样人美声甜的老板往店里一坐不就是生意嘛,哎!哪怕你真想做也比我开便利店容易多了。” “好吧!你说的多,我信你的。” “这个......你还是找你经济学的学姐帮你考量考量吧,我就算了。”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我靠,你别这样。” 余晴笑了笑,很豁达的说道:“亏了就亏了,就当我玩游戏。” 我无奈的附和她笑着回道:“好吧好吧......试错的成本也是一种底气,你可不像我一样,一生如履薄冰。” 她忽然若有所思的看向机场里疲劳的人群,半晌后目光重新回到了我的身上,正色的说道:“不同人有不同的活法,万一不是我需要去这么做,而是有人需要我去这么做呢?” 我惊讶的反问道:“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国家不是号召大家创业嘛!我有闲钱当然可以试试啦!有什么大不了的嘛,赚了钱就把事业做大,没赚到钱我就当为社会尽了一份力!” “这样看,你可比我有志向多了。” “哎呀!不同人有不同人的活法,月入过万也能带动经济发展呀!......只要活着的时候安分守己,没有伤害过别人,不也是相当于来这个世界修修补补的嘛?......一间屋子长久不住人都会容易变破变脏,那这个世界,这个社会,都是需要人来维持的呀!所以你做自己就好了,这间屋子有人在打扫,有人在爱惜,但最最重要的是,有你在住!” “真是说不过你了,丫头。” 我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行程表,又对余晴说道:“走吧!回重庆了。” 余晴与我并肩的上了飞机,座位是7a和7b,我让她坐进了靠近窗子的7a,自己坐在7b上吐槽道:“几年前我去福建打寒假工,就是坐的飞机去的,那是我第一次坐飞机,结果买到个座位号2b。” “呵呵!真巧,我是2c。” “你确实是2c呢!” 我下意识说完连忙移开视线,像惹女主人生气的汤姆,好在她并没有听出我的言外之意,只是呆呆的看着窗外正在忙碌的工作人员,播报很快响起,提醒我们系上安全带,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 ...... 飞机很快,两个小时不到我们就在重庆下了飞机,余晴正在等待她托运的礼物,我有点想直接去找罗琪,但还是默默等着余晴。 我拿出手机看罗琪有没有回我,却突然收到高材的消息:“罗琪不见很久了,你能联系上她吗?” 我有种莫名的心烦在心中乱窜,随后化成了不停的心绪骚扰,让我感到慌张,我马上给罗琪拨打了一个电话,心情却随着铃声一声一声的降到谷底,所有不好的情绪化成一场场胡思乱想,充斥了我的脑海,影响了我心脏跳动的频率,我突然感觉呼吸都是一种困难,直到电话那边传来你拨打的用户无法接通,我悬着的心才终于碎开了。 “余晴,我不能等你了,你好好打车回学校,不要乱跑,听到了吗?” 她很诧异的看着我问道:“怎么了吗?” “我没时间我给你解释了,我先走了,你一定要安全到学校,到了给我发信息。” 我没等她同意,便赶紧跑出了机场,向高材要了他们玩耍的ktv后,就打了个车,一边催促着司机开快一点,一边一次次拨打罗琪的电话,却得不到一次回应。 ...... 来到ktv门口后,我看见高材正在原地打转,他看到了我之后便连忙上来说道:“一个小时前,我们都还在一起唱歌,后来她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直到现在也还没有回来。” “你知道谁给她打的电话吗?”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可罗琪在重庆根本就没有什么朋友,有的都是你们公司的同事。” 高材慌忙来回打转,看样子一直在思考着,许久后他放低声音的对我说道:“今天聚会上,还有一个人提前离去,就是我们的老板......他好像一直对罗琪有意思。” “你确定他对罗琪有意思?你们公司好看的女人那么多。” “这不是我的猜测,是平时老板就对她比较偏心,经常给她批假那些,上一次她整整请了一个月......这一次她又请了一个周都很爽快的同意了。” 上一次罗琪请假是为了照顾在医院昏迷的我,这一次请假是为了让爷爷去北京,虽然并没有能够来得及,不过为爷爷处理后事也耽搁了好几天。 我实在是想不到还有谁会对罗琪有意图,于是我又问道:“就算你们老板再怎么样,也不至于搞犯法的事情吧?” 高材下意识捏了捏鼻子,直白的说道:“这个说不清,人都有犯傻的时候,更何况罗琪和你谈恋爱的事情已经闹开了。” “什么情况?” “最近公司里有谣言,说是同事看到了你们两个待在一起很亲密的样子,就纷纷传你们是情侣,罗琪很快就知道这些事情,我本以为她会撒个谎瞒过去,没想到她直接坦白的说......你们两个之间不需要解释,就是在一起了。” 原来罗琪已经在公司里官宣了,虽然我很开心她这么做,但我以后可能真的要离开这里了,不然难免引来闲话,可我还是有疑问:“这和你们老板有什么直接关系吗?” “他今天全程都板着一张脸,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我刚想继续吐槽这老板有病,手机就收到了罗琪给我发来的信息:“赵余,我在xx酒店的厕所里反锁了门,你快来找我,我好害怕!我不知道这里是几号房间,但是那个畜生已经神志不清想要撞开厕所门了。” 第68章 享受情绪 我心生了许多情绪,愤怒与不安是其中最大的两种,它们攻溃了我的理智,我并没有来得及和高材打招呼,就跑到马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急忙赶往罗琪告诉我的酒店。 这个时间有点堵车,我恨不得自己上去开车,但即使是这样,也无法解决前面的车辆,好不容易道路顺畅后,我感觉自己都要疯了,在这个喧闹的夜晚里,我的女朋友正在受到危险的边缘! 到了酒店之后,罗琪仍没有回我后面的消息,我只好跑到酒店前台问道:“你好!请问你有没有见过一个身高170cm左右,真的很好看身材还很好的美女?” 酒店前台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了,她不慌不忙的回忆了一下,调了一下监控,这期间我非常的想冲上去一个房门一个房门的打开看个究竟,但这样是扰民,别人也不愿意开,我必须得保持冷静,才能救得了罗琪。 但这种情况下我真的很容易失去理智,直到酒店前台叫住了我,我才在失魂落魄中回过神来,她让我看了一眼监控,监控上播放着两个男人罗琪的场景,我瞬间感觉内心被狠狠的抽了一下,像是抽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我连忙让前台告诉我他们的住房,再让她陪我上去开门,理由是,我是这个美女的男朋友! 我本以为自己到这一步也该足够冷静了,却没有想到我越靠近房间越冷静不下来,然后我在极度的不安和愤怒中看着前台很快的开了房门。 房间里一片狼藉,厕所门已经被敲碎了半面,罗琪手里拿着玻璃碎渣架在自己的脖子上,身上有许多伤痕,我来不及去安慰和询问她,看见房间里有其他男性便一脚踹了上去。 前台吓了一跳,我却抓起旁边的东西,就砸了上去,甚至就连自己也没看清那是什么,我正准备继续对地上的男人施加拳脚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开,摔到了厕所门上,剩下的半面门也碎了一地。 我很快的反应过来还有一个男人在门后,怒气中烧的已经不管那么多了,赶忙从地上爬起来就给了后面的男人一拳头,也不管该打什么地方,我的眼里只有对方的头。 我不想让他反应过来,就连忙用膝盖去撞击他的腹部,我直接将他整个人撞翻倒地,自己也跟着摔到了地上,然后我起身刚准备打他却被罗琪拉住了,她提醒着我:“先报警吧!别伤到自己了。” 一开始被我打倒那个男人想趁机报复,我马上反应过来直接一脚踢到他脸上,还没有等后面的男人起身我又跺了他的胸口一下。 直到他们两个一个抱着头哀求,一个缩卷着身子捂住腹部我才稍微冷静了些。 罗琪噙着热泪抚摸起我的脸颊,我才感觉到自己的头部和脸颊上被玻璃碎片都刮伤了,自己的背部也隐隐作痛,好似在被偷袭后就一直在发疼,只是我的肾上腺素掩盖了我身上所有的疼痛,让我奋勇不停。 我瞬间卸了力,浑身都在疼,但我还是第一时间抱住了罗琪,放轻语气说道:“琪琪,你没吓坏吧?” “赵余,你别说话了,你的头都在流血!”她赶忙又叫住前台:“你先打120,再打110!” ......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我感觉意识逐渐削薄,好似回到了之前被大货车撞得那一晚,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鲜红的血液染红了手指,我这是怎么了?大概是再一次变成了情绪的猛兽吧! 罗琪用手捂住我受伤的地方,血液慢慢凝固在了我的脸颊上,我并没有再感觉到不适,只是脸上多了许多温热,那是她的饱含的热泪,如今全部流在了我的身上,我突然觉得很欣慰。 警察已经控制好了现场,救护车下来的医护人员也将我们打架的三人分车装走,我躺在担架上意识已经变得迷糊,我不敢去想罗琪之前有多恐惧,只是希望她今后不会留下阴影。 她轻抚着我的脸颊问道:“赵余,你还好吗?” “还好啊!元旦节快乐!” 救护车的警报声响的很大声,这可能代表着我的伤势很严重,也可能是在驱赶路上堆积的车辆,今天是许多人迎接新的一年的好日子,我却躺在冰冷的担架上看不到烟花。 或许,此刻有无数的气球和烟花在天空绚烂的奔放,在那一望无际的天空中,有多少看得见的思念与祝福?我好遗憾我看不见这璀璨的天空,突然有点怪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回来带走罗琪。 可我实在无法预知未来,只能拼命去改变现在。 耳边传来不少呼唤声,我最后看了一眼罗琪,确认她安全最后我便放心的闭上了眼睛,我知道自己大概是失血过多了,但也只知道这个了,再去想其他让我想睡下去的原因好累。 ...... 我在一片漆黑的世界里,耳边传来的深渊的低鸣,无数暗色的蝙蝠化作红色的血海穿过天空,破了一道极长的口子,里面张出一张狰狞大脸,它显出诡异的笑容,吐出无数的金币,金光闪闪的黄金瞬间摆满了整个公路,对面渐渐在暗红色的月亮下展现出一座一望无际的大桥。 一位熟悉的面孔出现在我的眼前。 “爸,你怎么在这里?” 他不语,我不再言,伸手去触碰他的身体,得到的是类似实体的反馈,他复活了吗?还是我死去了? 我想不通,但他似乎不希望我停滞不前,他牵着我的手,跨过了万两黄金,踩上了白如玉的台阶,可是没过多久他就带着我从上面一跃而下,重新回到了大桥的面前。 “爸,你要去哪?”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在我伸出的双手前踏上了大桥,桥的对面什么都没有,可他为什么苦苦要去追求?我还是看不懂他,哪怕我活了二十来年,但他仍是我心中的迷。 我无法在感受到他的真实,却也不肯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去,于是我边喊边追:“爸,我不知道你要去哪里?但我愿意跟随你前进,前面是万丈深渊也好,忘川彼岸也罢,你不回头,我就不放弃。” “走自己的路。” 眼前终究化成了一片黑暗,我好不容易再次听到父亲的声音,却意识到这是他给我最后的的忠告,我在回头看了一眼直登天空的高梯和满地的黄金之后,走向了道路的另一边。 前方是桥还是路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只要这里是地球,我终有一天会和自己的父亲在世界的尽头汇合,到那时他就会开口和我多说两句了吧! 原来道路也有尽头,那边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黎明。 我睁开双眼打量起这个房间。 还是那张熟悉的脸庞,只不过她的眼里布满血丝,好似一夜没睡,窗外的明媚阳光射进了病房,为刚从噩梦中醒来的我带来了一丝曙光。 可我好像并不觉得那是一个噩梦,有父亲所在的梦,所谓的妖魔鬼怪,魑魅魍魉不过是他的手下败将罢了。 罗琪发现了我醒了,连忙抱住我的脸庞,说道:“赵余,你终于醒了。” “我是不是撞到脑袋了?” “嗯......脑震荡加失血过多,差点以为你又要昏迷一个月。” “不会了,我好像习惯昏迷了。” “可我好怕你醒不过来了。” 我豁达的笑着说道:“没事,不过是梦一场。” 罗琪好似哭干了眼泪,所以她只能干望着我,却面无表情,大概精神也在极度不安中变得恍惚了吧! 她沉默了很久,侧躺在我身边,拿脸颊贴着我的脸颊,说道:“假如还有下一次,先带着我逃跑,我不要你跟别人打架受伤了。” “好在他们两个没有反应过来,不然我一打二还真有点悬。” “大概是被你的气势吓到了吧......我感觉那个时候的你简直就是在拼命,丝毫不在意自己有没有受伤。” 我望着天花板,叹了口气回道:“不说这个了,你肯定一夜没有休息,好好睡一觉吧。” 她没有回我的话,我却通过她平稳的呼吸知道她睡着了,于是我将她往病床中央挪,然后我下了床,先检查自己能否站起来,看起来是完全没有问题的,这才让我放了心。 我在床边发呆的坐了一段时间,感觉因为失血过多和脑震荡,我并没有完全恢复正常,只是意识稍微清楚了一些,真的要去回血什么反而会感到头疼。 这时,病房外突然走进来一位警察,他注意到我已经坐起来了,便邀请我出了病房,他向我询问道:“身体还有问题吗?” “应该没什么事了。” “那就好,昨天的事情我们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只是需要你做一下口供,有没有问题?” 我看着警察的眼睛,认真的回道:“虽然我知道的不多,但肯定如实回答。” 警察做完口供之后,对我说道:“那两位一直否认自己并没有实施强奸,但我们还是初步判断他们强奸未遂。” 我愣了愣,不太想聊这个话题,警察却看穿了我的心事,安慰道:“放心吧,我们专业团队验证过,就是强奸未遂,希望你不要想太多。” “对方会判刑吗?” “肯定会的。” 我目送警察离开,内心却非常恍惚,这两个男人究竟是为了什么?而且我也不知道他们哪位是罗琪的老板,又或者根本就不是所谓的老板。 第69章 又是一场预谋 身上包扎的纱布传来隐隐的酒精味,我靠着墙壁坐了下来,感觉身体还没有从极致的愤恨中恢复过来,还是充满了力量,可内心却感觉到了疲惫。 我看着自己受伤的手臂和有些许擦伤的双腿,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微信。 母亲对我发来了祝福:“元旦节快乐!儿子。” 好在她并不知道我现在的模样,不然她又要担心我了。我小时候到处玩耍,很容易将自己弄受伤,母亲就总是骂我又替我包扎。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爱惜自己就是对父母最好的回报。 不过,我倒是无怨无悔,就是不知道罗琪有没有留下心理阴影。 我来到病床边,看着紧缩着身子的她心疼起来,不自觉的想要抚摸她的脸颊,帮她梳理着发丝。 这是一个烦闷的早晨,我回想起了梦里那一幕,心里隐隐作痛,自己的父亲为何要走向无止境的黑暗之中呢?他是来看我的吗? 那我肯定糟糕透了,这个模样被他看见了。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我打开一看是余晴给我发的信息:“元旦节快乐!今天有没有开心一点?” 我编辑出了:没有,很快又删掉了,回了一个搞怪的熊猫表情包,那个表情说不上开心只是一个简单的:愣住。 余晴过了一会便回了我:“今天记得出去转转哦!天气这么好。” 我不语,看着窗外的晨曦愣了很久,直到急躁的电话铃声响起,我最近真的有点烦电话响起了,每一次都不是什么好事。 高材打的电话,我看着手机陷入沉思,想到他应该只是关心一下我和罗琪的安危,我便走出病房接了电话。 “......” 他久久不能言语,我索性也发起呆,并不想去猜他在等什么。 “赵权,我跟你说一件坏事。” 我愣了愣,他很少叫我名字,这样一来说不定真不是什么好事,但我还是回道:“你说吧,反正既然跟我有关,我迟早都会知道的。” “先说关于你的吧!你被辞退了。” “意料之中。” “你不问问为什么吗?” 我想,应该就是长久以来的请假变成旷工了,但我觉得无所谓,反正这个工作是李欣悦施舍给我的,她最爱做这种背地里对我好的事情了。 “高材,我不太关心这个,你说先说关于我的,难道还有关于其他人的吗?” “这个......你先做好心理准备。” “你说吧。” “罗琪也被开除了。” 我发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问道:“为什么?她怎么了吗?” “昨天的事不知道怎么的传出去了,现在关于她的绯闻传播的很快,所以老板已经不想再雇用她了,但是他会赔偿违约金。” “怎么可能会传出去?” 我想不通为什么,这件事明明很隐秘,按理来说知道的就只有我和酒店前台,就连高材也不在现场,再怎么传谣言也只是不攻自破的吧!大不了当事人出面澄清一下就好了。 “罗琪和那两个男人走进酒店的照片不知道被谁拍到了,所以就传遍了网络,还弄了好几个不同的版本。” 我没时间去想为什么,只是又问道:“所以,老板就把她开了?” “创造不了价值已经带来负面影响,这对公司来说已经是烫手山芋了。” “......” 我说不出反驳的言语,这个社会就是这样现实,员工不过是老板创造财富的工具,当失去价值那一刻开始,就相当于变成了他们眼里的废物。 高材见我不说话,又缓缓的说道:“昨天那两个男人我们也没有见过......要不你还是问问罗琪是怎么回事吧?” “她睡着了。” 说实话我并不想让她去回忆这些不愉快的事情,昨晚对她造成的伤害已经够深了。 “哎!希望你不要想太多,照顾好她吧!这段时间来她也不容易,事业也在上升期,奈何遇到了这样的事情。” “知道了,人生没有容易二字。” 我挂断了电话,回到了罗琪面前,这一次我更加心疼她的遭遇了,自己却无能为力去为她更改什么,甚至不敢打开网络软件,害怕那些造谣的帖子或者视频下对她恶语相向。 ...... 时间来到了下午两点钟,我并没有吃午饭,只是守着罗琪发呆。 我在想她以后该怎么办?车的贷款还在还,公寓的房租也要交,就连自己也因为绯闻短时间恐怕无法从事自媒体工作了。 她才失去了爷爷,如今又失去了工作和名声,甚至差点失去了贞洁,我突然感到自责,为什么我要去找李欣悦,将她一个人留在重庆! 我总以为罗琪是女强人,处理事情游刃有余,面对生活乐观大气,可现在这个场景她该怎么面对?我有点不想让她醒过来,活在美梦里或许都比现在的现实更好去面对。 作为她的男朋友,我必须为她做点什么,但我能做的太少,甚至还没有什么关系和朋友,谁能帮我处理绯闻? 我突然想到一个人,赶忙拿出手机却感到茫然,我并没有余晓的电话,但我能联系到余晴。 我马上给余晴打了电话过去,时间在响铃中一点一滴过去,我却心急如焚很想知道余晓究竟能不能帮我这个忙。 “怎么了?赵余,我在睡午觉。” “你没有出去玩吗?” “大叔你瞧瞧现在的太阳!简直和防晒霜厂家合作了似的!阳光强烈得不得了,像来了大姨妈一样!” “你挺会举例子,下次别举了。” “夸我的我会听,劝我的我当听不见!” 我下意识笑了笑,很快的反应过来自己的目的,于是认真的问道:“你有你二哥余晓的联系方式吗?” “您真爱说废话。” 我是有点神志不清了,我连忙拍了拍头又问道:“那你可以现在把他的联系方式跟我吗?” “可以啊!你找他做什么?” “想请他帮个忙。” “好!那我让他好好重视。” 我心里有点担忧:“他最近忙吗?会不会我打不通电话?” 余晴沉默了一段时间,终于说道:“要不我把他工作电话发给你。” “不好吧!他的工作我记得挺隐秘的。” “没事,他工作电话不止一个,刚好有一个电话是允许家人拨打的。” 我坦诚的回道:“可是我不算家人吧?” “怎么不算?你不是爱把我当你妹妹看吗?” “这......不是一回事。” “别磨叽了,你找他肯定有急事吧!” 余晴毫不留情的挂断了电话,然后发给了我一个号码。 我看着号码愣了神,最终还是决定打了电话过去,只希望不会耽误余晓工作。 “你好?请问你是?” “我是赵余。” “哦......呵呵,是小妹给你的电话吧!找我有急事吗?” 我发现这一家子都特别聪明,省去我解释的时间,于是我直接说明来意:“我女朋友最近被造谣了,实际上我对网络造谣这方面不太了解,我想问一下我能找网警能处理一下这个事件吗?” “既然对你女朋友造成了困扰,那肯定是可以去处理和通报的。” “只要能还她清白就好。” “这是当然的。” 我松了一口气,余晓停顿了一下又对我说道:“你有没有觉得很古怪?” “什么意思?” “我相信你女朋友能被造谣一定是在网络上有一定影响力的,基本可以断定是一个网红对吧?” “对的。” “所以,你就有了被造谣的条件,知名度,可你觉得究竟谁闲着没事干来造谣她呢?” “我不知道......而且昨晚她还差点失身。” 余晓斩钉截铁的说道:“这是一场有预谋的造谣,也是一场有准备的强奸。” “不会吧?你怎么会这么认为呢?” “通常人们会觉得,吃午饭之后有下午茶很正常,但你好好想想,国家这么多底层工人,有谁是吃完午饭就能去喝下午茶的?” “这,你的意思是差点被强奸马上又被造谣就是联系在一起的了?” “基本上就是了。”余晓稍微停了停又说道:“昨晚的强奸事件是哪个公安局处理的?” “xx公安局。” 余晓顿了一下才回道:“我知道了,我会去审问那两个犯人的。” 我心里还是更在意罗琪的名声,我再次确认:“网络上的造谣很快就能处理吧?” “你不用担心,最多今晚就给你出通报。” “真的谢谢表哥了。” “呵呵,不用叫我表哥,我们同辈年纪也相差不大,你当我是朋友就行了,就叫我的名字吧!” “那还是谢谢你余晓。” “不用谢,毕竟小妹说了我帮你这个忙她就不生我气了,不过,这种事情本来就是我们的职责,你别太往心里去......还有就是,最近注意一下身边的人。” 我等着他挂断了电话,然后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了,我第一次自己真切的意识到有关系的好处。 假如我要自己找网警,需要花多少时间?对方又是否重视呢?我不明所以,现在心里却在窃喜。 我感觉自己渐渐变成自己讨厌的人了。 第70章 疑点重重 到下午四点钟,我已经饿得不行了,但还是守着罗琪,她终于在迷迷糊糊中醒了过来,我将她扶起然后抱在怀里。 我们互相都没有言语,因为解释是一个很累的过程,但信任并不是解释出来的,我一直都相信她对贞洁的看重,也自责自己在她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却不在她的身边。 罗琪将我抱的很紧,犹如受惊的树懒,只将我当做唯一的依靠,她是一个坚强也可怜的姑娘,我到底该如何告诉她那么多的坏消息? “赵余,我饿了。” “想吃什么跟我说,我去给你买。” “现在的我吃什么都是香的。” 我下意识的想拿走她的手机,但又害怕反常的行为让她更加想要求知,于是我便拿着她的手机给我打了一个视频电话。 “好好看着我给你买晚饭的英勇模样!” 罗琪放松的笑了笑,附和道:“好啊!我会一直看着你的!” 我转身下了楼,看着手机里的罗琪,一直吸引她的注意力,不让她去关注网络。 我知道她迟早是会知道的,只是希望她知道的时候,是吃饱喝足的,我也在她的身边陪着她,我不希望她一个人独自承受。 我飞快的买了两盒炒饭还有饮料,然后快步的走回医院,她并没有多疑我的反应,只觉得我是心疼她饿了。 我的确心疼她,心疼得都忘了自己还饿着。 回到病房后,罗琪微笑着放下手机,我将她的那一份递给她,我们坐在病床上,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互相也不管是否文雅了,填饱肚子才是真的。 吃完饭后,罗琪喝了一口饮料递给我说道:“我去给你办出院。” “好吧,我等你。” 她离开后,我战战兢兢的打开了短视频软件,特意去搜了关于她的绯闻,的确刷到了几个点赞量多的以假乱真的视频。 我还是没有打开评论区,怕影响我自己的心情,我又马上去搜余晓承诺的通报,没想到已经有网警出手辟谣这件事了。 余晓办事效率真的快,不禁让我心生感叹有这样的人服务民众真是社会的幸运,可也透露出了一个现实。现在的我跟他比相差太大,让我不得不敬佩他。可是仍然有少许造谣视频,这还只是这一个平台,不知道其他短视频软件有多少。 我打开了那些造谣视频,来来回回就是几张照片,罗琪和两个男人走进了酒店,并没有什么亲昵的工作,她也没有穿得很暴露,现在是初冬,她甚至还套着厚外套。但造谣是不需要成本的,只需要用文字稍微误导,就可以吸引很多人的注意。 如今这个社会拜金女还是有的,所以他们很容易去联想罗琪为金钱舍尊严的样子。因为目前还有许多大男子主义的人,他们自然而然的瞧不起那些成功的女性,觉得她们就是靠身体和关系上位,也老想将她们拉下台来,与淫秽绑在一起。 这是在侮辱华夏上下五千年来女性的人格,如今社会虽然并没有完全体现出人人平等,但女性早已经可以扛起一片天,真正的女权早就胜任了许多重大职务了。 我研究不出人性,就是因为人过于矛盾,甚至复杂到今日的自己可以推翻昨日的自己。 目前的网络流量时代,大多数依靠颜值和身材成功红起来的女性基本上就是靠男人撑起来的。他们亲手捧上高台,后又有少许在背后诋毁,最后将高台上的女子拖下深水。最可怕的就是,这一批人同时具备了支持和别人和诋毁别人的行为。 一段时间后,罗琪回到了病房,她拉住我的手说道:“医生说没什么大碍了,我们回家吧!” “看来我的命的确硬。” “少说胡话!” ...... 我和罗琪上了她的奥迪a6,心中五味杂陈,不知道怎么开口说那些事,却不料一旁的罗琪看出了我的担忧,她坦然自若的说道:“其实今天早上我就知道自己被辞退了。” “所以,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我想去见一个人。” 我沉默了一会,才问道:“见谁,需不需要我陪你去?” 罗琪皱起眉头,意味深长的说道:“见我爸。” “为什么要见他?” “他给我造的孽。” 我弄不懂罗琪的意思,但看她又恨又气的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 ...... 很快我们回到了公寓,罗琪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坐在沙发上一脸忧郁,好似心中千言万语说不出一般。 我想,她肯定心中很不是滋味,而她提到了自己的父亲,可能也与这件事有关。 许久后,罗琪回过神来,放轻语气向我问道:“赵余,你不在意我为什么和他们去酒店吗?” “我想等你愿意告诉我。” 罗琪微微闭上眼,细长的睫毛好像都变得疲惫了不少,她用力的咬着嘴唇,眼里似乎闪过了一瞬泪花,不过她很快的就恢复了平静。 “昨天,我接了一个电话,我本不是很在意,对方却说我爸被他们绑起来了,我不相信这些说辞,他们却说有照片可以证明......直到我看见爸被五花大绑的照片才相信了他们......他们说找我是为了让我替我爸还钱,我本想直接取了钱给他们。” 罗琪顿了顿,叹了口气又说道:“他们却说让我带着钱和他们去酒店,好让我爸看看自己有多丢脸,我不知道他们的用意,也清楚我这边理亏,就没有报警,到这里我还是抱有戒心......他们看上去也挺和善,但是到了打开了酒店房间后,我并没有见到我的父亲,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其中一个男人就困住了我,将我关进了酒店房间里。” “所以,你并没有看见你的父亲,却看见了他被五花大绑的样子?” “嗯,所以我想弄明白他到底在干什么!” 我还是起了好奇心,想知道事情后面发生了什么,所以我又问道:“后来他们是怎么做的?” 罗琪面露痛苦之色,哽咽的说道:“我真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明明我已经取了钱了,所以我在屋子里疯狂的敲打门......他们好像觉得我造成的动静太大,其中一个男人就进来想要脱我衣服......我拼命地反抗,还弄伤了他,奈何自己力气比不过他,外套还是被他扯下了。” 她摇了摇头,又说道:“我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那个男人扯下我衣服后又换了另一个男人进来,强行扯破了我剩下的长袖就把我扔进了厕所,而他也被我抓伤了。” 我沉默了很久,心里也十分难受,这两个男人分别戏弄着罗琪,虽然不知道他们出于什么原因,但他们的确伤害到了罗琪。 我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很想再次将那两个男人打残,然后截下四肢丢进海里。 手上传来疼痛,我渐渐清醒了一些,余晓说过他们的意图是预谋,也就是说他们的真正目的并不是要侵犯罗琪,可他们究竟是为了什么? 难道真的有人想要进监狱待几年? 最奇怪的是余叔,他到底在搞什么? 出卖自己的女儿吗?岂不是禽兽一样! 罗琪小心翼翼的挽住我的手臂,我注意到她的情绪突然低落了不少,便伸开手臂将她抱在怀里,温柔的问道:“好久回去找你爸?” “过两天吧,我现在感觉好难过。” 我感觉胃酸逆流到了心脏里,腐蚀得我的心房不停的发痛,而此时的胃里也非常的压抑,压到我感觉自己的肝胆都在发疼。 “那你打算以后怎么办?” 罗琪紧了紧抱我的手,很是坚定的说道:“我打算提前自己创业,哪怕是摆地摊也行......我不想再给别人打工了,当我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就不停的讨好,我出了事他们最先做的就是和我撇清关系......你知道公司方面在网上是怎么声明的吗?” 我摇了摇头,却心知肚明。 “他们说我是公司外聘的员工罢了。” 我抚摸着她的头发,轻声问道:“你还有多少存款?” 罗琪无力的叹气回道:“还有几万块钱,我打算把那辆奥迪a6卖了,以后坐你的车。” “好吧,你舍得吗?” “有什么舍不得的,再豪华的东西不过都是我的用品而已,需要就利用,不需要何必强撑,我把车转卖了,多省点钱,说不定还能租一个门市!” “行吧,你准备开店卖什么东西?” 罗琪突然很恍惚的望着头顶的灯,许久后才终于说道:“我其实还是很想做自媒体,但这笔钱可能不够我开公司。” 她郁闷的眨眼,又说道:“但我现在短时间名声坏透了,自己想做账号可能评论区都是嘲讽谩骂。” “没关系,想做还是能够做起来的!......黑粉也是可以引流的。” “算了,我不想看到有人在评论区诋毁我的努力,况且自己脱离了团队,已经做不出可以让粉丝喜欢的短视频了......当然我也不可能上去扭身子,我只想让你看到我入情的模样。” 我凑近她的脸庞与她亲吻起来,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脸颊,直到我听见她低声给我发出的暗号,我才选择了与她更进一步。 我想用行动去证明自己对她并没有隔阂,也不想让她过于去在意已经无法更改的事情。这种行为或许是一种精神上的逃避,但肉体上的交流也未必就不是一种安慰,当足以影响大脑分泌多巴胺数量的阶段来临时,身体也会随之变得润滑和柔软。 第71章 贫想扶贫 这是一个安分的夜晚,因为不安分的事物都化作了云烟,倘若此刻突然来一场暴风雨,是否可以显得我与罗琪的感情更加风雨无阻? 可世界还是太过分了,它如此的喜欢玩弄我的命运,所以这样随波逐流的我,真的可以带给罗琪一个安稳幸福的未来吗? 我坐在沙发上迷茫着,窗外仍然有人在放烟花,他们乐此不疲的晃动着手里的烟花棒,挥洒着满地可见的快乐。 是啊!今天还是元旦节,是新的一年,是所有人带着新的期盼去面对的“明年”。 我打开液晶电视,换到了cctv1台,看着昨晚的节目回放,说不上开心,内心却真的充满了期望。 我忽然意识到自己竟然没有给妈妈打一个电话,昨天开始我的内心就被烦躁填满,如今我终于可以静下心来,给我的妈妈通一个电话。 “妈!元旦节快乐!” “快乐快乐,赵余你下班没有啊?” 我感到心头一紧,突然觉得很对不起自己的母亲,但还是强忍着失落的情绪不把我包围,我必须怀着开心的心情跟母亲好好聊聊。 我怕她觉察到我的情绪,还无能为力。 我怕她在深夜独自为我的遭遇流泪,她已经够坚强了,唯独忍受不了我受委屈。 “下班了,刚吃过饭,妈,你吃饭了吗?今天是元旦吃好一点。” “哎呀!吃些剩菜剩饭一样的!” “怎么不弄点好吃的?” 妈妈稍稍沉默了半晌,才回道:“我一个人能吃多少?” 重庆和我的家乡隔得不远,我可以很快的开车回去,但母亲明天还要上班,我也得好好想想今后的打算,好像回去一晚,并不能改变什么。 “妈,你身体还好吗?” “没得毛病的!别担心。” 罗琪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她看见我在打电话就悄悄的向我靠近。 妈妈好似在扯被子,她打了个哈欠,语气略显柔和的说道:“这样嘛,你早点睡,明天还要上班。” “好吧,晚安妈妈。” 我等着她挂断了电话,她从来都是说完了就挂电话的性格,以前可气死我了,往往还没有跟她说完话,她就自顾自的挂断了。 但即使我说完了,也等着她先挂电话。 因为我曾经因为打游戏很不耐烦的挂了父亲的电话,而后我再想接起时,他已经与我阴阳两隔。 罗琪坐在沙发上,白嫩的大腿上还有些许水滴,像出水芙蓉般细腻,她轻柔地挽着我的手臂,刚好给我带来心中所缺少的陪伴感,她的发丝散发出好闻的香味,让我能感觉到一股好似有家的安心。 “赵余,你在深圳那个朋友现在怎么样了?” 我顿了一下,想起她并不知道事情前后,高材之前说李欣悦有绝症是骗我的,但他叫我去深圳就是为了帮助李欣悦吗? 太古怪了,既然我能正常的进入李欣悦所住的别墅,难道别人不可以吗?还是说李欣悦所认识的人.......那个老纪,也就是想认李欣悦为干女儿的男人,他都非常清楚? 而我一离开重庆,罗琪就遭受了这样的伤害,实在是太巧了。 我沉思了很久,才终于回道:“她没事了。” “哦,那你说的表妹是怎么回事?” “奶奶那边的亲戚,在深圳遇到了她们一家子,她哥也就是我表哥让我陪她一起回来,这一次关于你的造谣能够很快澄清,也是因为她哥哥帮了忙。” “好吧,赵余,我想出去走走可以吗?” 我转头看向罗琪,她忧郁的脸庞像是脱下了面对生活的伪装,为何老天总是折磨她这样乐观面对生活的人呢? “走吧,去哪儿玩?” “去滨江路吧!” 罗琪开上了自己的a6,她这次比以往更加的珍惜,好似在做最后的道别。这个阶段无法拥有的东西,短暂抛弃也无所谓,因为她迟早会拿回来。 所有一切的身外之物都是为了自我灵魂的过渡而充满价值的吧! ...... 到达滨江路,那熟悉的江风便席卷而来,在这个季节,重庆少有的低了点温度,多了许多冷漠的气息,我与罗琪手牵着手走在江边,没怎么看到有人与我们一起散步。 如果是白天的话,应该还是有不少人的,但夜晚时分大家难免都想要热闹,才能驱散新的一年里的疾病和不幸,因为和家人或者与朋友待在一起时,温暖才那么的具象化。 我看向前面的大桥,心中莫名的想起李欣悦,她是我这一生也无法弄懂的女人,因为我帮助警察抓到了她大姐头王敏,所以她就来找我。 李欣悦的目的我到现在也不懂,她觉得我可以和她一起帮王敏申冤,但这种关乎于违法的大事我这种小人物又能帮得上什么忙呢? 我并不知道王敏将所谓的证据藏哪里了,不过看样子它的确可以摧毁老纪那个宗教,真是稀奇,在这个社会背景下搞这种东西,他也不怕进局子? 罗琪看出我心事重重的样子,语气中带着些许温柔的问道:“怎么了?你是在担心工作不好找吗?” “不是这个原因,只是感觉自己无法掌控自己的人生了。” “你怎么会这样想?脚踏实地不就好了吗?这个工作没有了,我们还可以再找嘛。” 我心中那些疑惑罗琪是完全没有参与的,为了不让她受到之前那种伤害,于是我就顺着她说工作这件事说下去:“可你不是打算创业吗?” 罗琪低下头看着我们前进的脚步,缓缓的说道:“这是我的事情,也并不一定就能成功,所以我希望你可以自己工作......当然我也有点私心,希望你可以作为我的后盾。” “你放心吧!我一定会作为你最坚强的后盾的。” “我一直都觉得你是我的依靠。” 原来这样的我还是可以成为女人所信赖的依靠的,曾经我在被抛弃的时候陷入过长久的自我怀疑,前女友很明确的指出了我们之间的差距和不可能,也并不相信我会出人头地。 那个时候我还反驳过,我说:如果我有一天飞黄腾达了,她会不会后悔? 现实是她已经找到条件比我更好的人订婚了,所以她说的话是真的吗?我在那段时间一直这样质问自己,终究得不到答案。 我太需要一段健康的感情来证明自己可以做到一位好男友,好丈夫了,如今罗琪就在我的眼前,我内心不停的考虑着:“这会不会是我此生仅有的机会了?” 倘若有一天连她也变得看不起我了,那我还能有勇气和带着自我价值去爱一个女人......然后让她认可我这个人吗? 爱人的能力是会在失恋中慢慢磨损的,年轻的时候,我觉得爱就爱了,恨就恨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我是想开了,潜意识却绕不开这个坎了,因为我会怕这怕那了! 但给予自己另一半信任是谈恋爱最基本的尊重! 我们走到一处公共座椅前停了下来,我们坐在座椅上看着暗流涌动的嘉陵江,江水在城市霓虹灯的闪烁下,迷失了方向,但它们仍然在不规律的往前走着,去往终点的过程是怎么样的,没有一滴水知道,但终点是长江交汇处它们都明白。 那可是长江,气势磅礴、奔流不息、汹涌壮阔的长江,大江东去浪淘尽,是多么的澎湃,所以我很想像它们一样,活成无拘无束的江水,无论怎么浪都能汇到长江,而不是现在这样,当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却活在没有多少温度的世界。 罗琪左右看了一眼,捧着我的脸颊亲了一口,这大概也是一种打破平静生活的小情调了吧! “赵余你觉得我有一天真的能创业成功,然后去建设自己的家乡吗?” “能的,就看你想做到什么地步?” “我想,出钱给家乡先修路,这样才能致富,只是后面要怎么去做,我心里却没有一个好的想法,赵余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我看着江面沉思了很久,又看了一眼桥梁,心中大概有了一个计划:“你不是说你要做自媒体公司吗?......影响力大了之后可以稍微宣传一下,但也没有那么简单,你想要帮助的群体是村里人,他们是做农业的,或者水果之类的......所以带货是一个不错的手段,但你想要盈利,基本上做不到,毕竟谷贱伤民......所以你公司做大后,不用考虑需不需要依靠捐款来获得好印象,直接通过市场价去收购村民的菜和水果,再原价卖出去,当然这注定要亏本。” 我稍微停了停,又分析道:“你的目的是帮助,自然就不要将盈利,但如果你真的能把公司体量做得更大,那就还有一个办法......村里面最不缺的就是土地和田......国家现在积极推崇创业,而老一辈的村民实际上多多少少都有养殖经验,但他们并没有承担后果的成本......所以这个忙你就得帮他们,做宣传,以及投资,再者雇用专业的人士帮忙时不时的指导一下,这样就可以利用空余的田和地来做养殖。” 罗琪考量着:“带货,养殖,还有呢?” “为什么说修路致富,是因为更方便交易和资源互换,有货的村民还是有的,但运出去是一个问题,成本也太高了,所以导致进价很低......你想帮助就只有出资去买大货车,去做自己的物流模式,然后再通过最近的销售渠道去卖掉,尽最大可能性的减少损失,很显然这也不挣钱。” 我叹了口气又说道:“但这就是实实在在可以帮助村民,而不是完全的救助,相当于帮他们站直身子,长久帮助以后,就能通过自己的亏损拖动村民发展......但这样太理想了,没有人会这么做的,这只是一小部分村庄的帮助就需要花费很多时间,还不一定讨好。” “可这样比单纯的捐款好多了不是吗?” “不见得,只不过是相当于集中支持同一个地方,基金会可以帮助全国各地。” 罗琪沉默了许久,她眼里多了很多担忧,她问道:“就没有可以盈利还能帮助村民的办法吗?” “有的话,你们村早就发展起来了,我的村也是......能盈利的事情,没有人会放过的。” 第72章 天空的主人 我望向天空,月亮不见身影,星星也难以寻找,冷清的滨江路上,只有我与罗琪抱团取暖,两个没什么钱的人,在这里讨论怎么去扶贫农村,要是有旁人听到了,说不定还会笑话我们。 罗琪揉了揉自己失去血色的脸颊,语气非常坚定的说道:“那我只有把公司做大做强,再慢慢帮助村里人富起来,哪怕自己亏损。” “那就让子弹再飞一会儿吧!”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但哪怕我四十、五十岁了,我也不会忘记现在的理想的。” 我看着她为理想而发光的眼睛发愣,一会儿后我却垂下了自己的眸子。 为何如今的女子已然心中藏有大志,我竟然只是想买得起车房,娶得起媳妇? 究竟是为什么?我大概想得通,却不敢说。 是传宗接代限制了男性?还是传统思念小瞧了女性? 我独自站起身来,走向江边栏杆前,我扶着它看向平静的江面,心中太过迷茫,迷茫到不知道该去往何方,其实我最大的理想就是走遍国家,然而我并没有时间和金钱去支撑我的这个想法。 每当我看见母亲布满皱纹的脸庞,就会暗自悲伤,倘若我不能在她有生之年,娶妻生子,陪伴她安享晚年,我是否太过自私自利,忘记了她的抚养之恩。 要是舍去这些因素,实际上我是一个丁克男。 我孤独惯了,根本喜欢不起小孩的嬉闹。 我也并没有做好一个父亲的准备,究竟怎么样去教育我的孩子,才能让他(她)幸福快乐的过完这一生?我都这么苦,他怎么能活的快乐呢? 不过,别人的孩子我倒是会逗一逗,毕竟我并没有经历养孩子的痛苦,单是去享受拥有一个孩子的快乐还是可以的。 我瞬间想到余晴说的话,未去拥有先享受拥有的感觉,她还真是个天才,要是我喜欢孩子,何必去生一个呢?我堂哥的孩子,我那小表侄子就挺懂礼貌,我和他很玩得来。 罗琪来到我的身边,很是关心的问道:“怎么了吗?最近感觉你总是忧心忡忡的。” “大概是被某人榨干了快乐吧!” “哈?!那我这几天不碰你了。” 我笑了笑,回道:“没事,我攻守易型。” 罗琪撇了撇嘴,骂道:“看来你还是那么贱!” “是啊!毕竟宝贝的贝不就是用戋的方法勾勒出来的嘛?” “你高中是不是偏的文科?” 我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道:“我职高学计算机的,怎么可能是文科。” “那你不应该是个木头脑袋吗?” “你可别对学理科的有什么误解,python也是可以写情书的。” 罗琪满脸疑惑:“派森?” “不说这个了,你在高中时偏科吗?” “当然偏啊!不然就不会上大专了!” 我看着她轮廓好看的侧脸,问道:“那你偏的哪科?” “英语。” “哦?那你speekenglishlooklook。” 罗琪一脸嫌弃的回看我,也起了玩闹的心思:“iflnogivenyoulookmespeekenglish呢?” “你这是中式英语吧?” “原来你还知道啊?” 我不好意思的笑着又问道:“只偏了这一科吗?” “还有历史吧!” “哦!那你知道谁斩的华雄吗?” 罗琪若有所思着,还不忘看我的表情,她反问道:“历史书上有说过吗?” “没有,演义是关羽,历史是孙坚。”我停了停又问道:“就说个历史书上有的......石灰吟是谁的诗?” “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于谦嘛!” “留取丹心照汗青呢?” “文天祥。” 我给罗琪竖了一个大拇指,她倒是不安分起来了,向我问道:“魏晋南北朝是谁统一的?” “这......应该是杨坚。” “五代十国呢?” “赵匡胤。” 罗琪谈起这些时,好似回到了高中时一般,像是她的曾经照耀了现在,知识只有脱离课堂时才变得有趣起来,就像灵魂也只有脱离躯壳才能无忧无虑。 “赵余,你最喜欢古代哪个朝代?” “朝代是汉吧,但我个人更喜欢三国时期。” “为什么?” “三国的英雄气,不是后面哪个时期可以比拟的......君臣一心,兄弟情义,甚至魏国风骨。” 罗琪突然面色沉重,她问道:“所以,是不是司马懿破坏了誓言呢?” “他开了先河罢了,实际上誓言这种事全靠个人良心和人品。” 我稍微停了停,又说道:“只是......让失信的人多了一个借口,既然发誓毁约后并没有什么后果,那为何大家还要遵守呢?......小时候我天真的以为发誓不守约会被雷劈,后来才知道,雷雨天气不是天天都有,撒谎犯错的人却到处都是。” 罗琪轻声的试探:“那你有发过誓吗?” “发过誓,到头来不遵守的也是我自己。” “你不是觉得违约会被雷劈吗?” 我沉默了很久,想起了曾经的自己,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叹了口气才说道:“控制不好情绪的时候,发再多的誓言也只是笑话......因为守约的时候,你需要保持绝对的理智。” 罗琪微皱眉头,轻柔的拂过我的脸颊,安慰道:“没事,都过去了,你不是说过嘛,人是情绪动物,控制不好情绪也是情理之中吧!” “这不是理由,优秀的人情绪收放自如,只有像我这样没什么本事的人,才容易释放情绪去伤害别人。” “你干嘛这样说自己?” 我动作很小的握住她的手,回道:“我会在清醒的时候,多骂骂自己,这样不会让自己的理智被别人的甜言蜜语骗了去。” “所以,你就是不想被我甜言蜜语骗到咯?” “你是我女朋友,我怎么会防着你呢?我只是在提防别人而已。” 罗琪敏锐的直觉很快发现了不对,她语气很急的问道:“那就是说,最近有人用甜言蜜语来骗你?” 我后颈一凉,假装漫不经心的回道:“这是长久以来的经验。” 冷风划过桥柱席卷了附近的树林,树叶飒飒作响,偶尔还能传来些许风声的回音,我终究是感到有些冷了,便对罗琪申请回家了,她有些不舍的最后看了一眼江面,最后带着我离开了滨江路。 在没有月亮的黑夜下,霓虹灯也无法将整个城市照亮,我在恍惚间看见桥上站着一位女子,她身着白裙手举着纯白的雨伞,目不转睛的看着我,她在干什么?难道她知道今夜会下雨吗? 上了车之后,我接到一通电话,是一个陌生的重庆号码,接通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赵余,那两个人确实有点问题。” 余晓的话让我产生怀疑,我问道:“那你问出什么了吗?” “这个我还没有问出来,但大概他们身后还有主使,也不能算主使,就是这两个人相当于问计,那个给他们想办法的人,好像并没有明确说过让他们伤害你女朋友。” “那他们究竟是想做什么?” 余晓笑了笑,我听不出含义,他解释道:“这两个人已经骗过了这边的警察了,不过我稍微细心了一点而已......我想这件事有百分之六十的概率和那天在西安抓到的那个女人有关系。” 我沉默了一会儿,半晌才说道:“那是否代表给他们两个出计的是认识罗琪的人?” “可能不光是普通的认识那么简单吧!” “这......”我看了一眼专注开车的罗琪,她大概隐约听到自己的名字了,诧异的看了我一眼。 “你让你女朋友明天来中区的警察局找我吧。” “好吧,我等一会告诉她。” 余晓挂断电话后,我讲这件事修饰了一下告诉了罗琪,让她去警察局再录一下口供,她没说什么,只是让我明天下午陪她回家乡去找她的父亲。 这一去,大概又是几天时间,所以我明天得回出租屋带点换洗衣物。 ...... 到达罗琪所住的公寓后,我打开了微信看了一眼信息,注意到了一个好友申请,点开后我发现头像是一张艺术画的女生。 我不太想同意这种申请,虽然不知道是做什么的,但她的好友申请语录还挺有意思,她说:“太阳落山后,掌管天空的主人。” 我感觉有点幼稚,可也起了好奇心,脑海里在想象,太阳下山后,天空上有...... 我猛然一惊,快步的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天空灰蒙蒙的什么都没有,但我知道如果不是天气恶劣,天空中一定会有星和月。 那这个人就是李欣悦。 不过,要不要同意她的申请我却犯了难,因为她的身份算是我的前女友,我现在已经开始了新的恋情了,同意她岂不是对罗琪不好,那就只有当做没看到了,毕竟拒绝她也挺伤人的。 好在乌云密布遮住了星月,不然它们散发出的光芒足以照亮城市的角落,这样我就无法藏在黑暗里得到喘息的机会了,只有这种寂静的夜里,我的心灵才能得到些许安宁,我最近受不了关于和李欣悦的一切了。 第73章 人力资源公司 城市悄无声息的开始运作了,我偶尔可以听见些许鸟鸣,却会下意识的当成错觉,在这个工业化时代下,大自然的声音显得有些特别了,特别到我在床上听到时,会觉得不太真实。 我扯开窗帘看向外面的世界,来往都是上上下下的道路,这就是山城的风景,也像是人的一生,上山和下山的过程同样充满风险。 罗琪已经去找余晓了,所以房间里就我一个人,当然我也不会闲着,得先回出租屋拿些换洗衣服。 我洗漱完下楼来到自己的奥迪a3前,我突然想把它卖掉了,它本就不属于我,都是依靠李欣悦特意留给我,也是靠余晴借了我钱。 所以,我的表面风光都是背后的女人给的。 这种感觉太折磨了,像是自尊心和懦弱在争斗,它们想要的求出一个结果,我究竟应不应该接受她们的帮助? 我打开车门系上安全带,看了一眼后座,罗琪说的没错,这个内饰就是一个充满心机的女人装扮的,而李欣悦究竟看重我什么东西,我也不得而知,自己像是迷失在了朦胧的雾中,被蒙上了一层白纱,美丽又梦幻,却抑住了我想要求知的眼睛。 ...... 到了出租屋后,我发现文煜少有的在房间,他听见动静出来和我打招呼,我们互相寒暄一阵后,他突然面露难色,好似有说不出口的话。 文煜沉默了一阵,轻声的向我问道:“一月八号兰婷结婚,你会去吗?” 我瞬间丢失了些许意识,那些意识随着沉默进入了回忆,我曾以为在婚礼上站在她对面的男人是我,如今也不过是一种幻想,抛弃物质基础谈精神层面是空谈,我深知这些,却依然陷入其中。 许久后,我下意识咽了一下口水,给自己倒了一杯开水:“真的是那天结婚吗?” “应该没有错,她闺蜜告诉我的。” 文煜和她闺蜜是好朋友,我们也是因为她们才相识的。 我抿了抿水杯,问道:“你去吗?” “应该会去吧!就当吃个席。” “你还真爱凑热闹,那你告诉我这件事干嘛?” 文煜点上烟深吸一口,缓缓的吐出,叹了口气回道:“也让你去吃个席。” 我笑了笑,去前女友婚礼上能吃什么?过往和心酸吗?我装作毫不在意:“何必呢?” “相爱一场,不去看看她过得有多幸福吗?” “我过得也不一定差。” 文煜很快的就抽完一根烟,他等了一会又抽出一根,自言自语着:“是我害了你......李欣悦是我帮你牵线的,兰婷也是我给你介绍的。” “你自责什么?我的在世月老。” “要不还是去看看吧!断一个念想,反正也就还有几天时间了。” 我漫不经心的回道:“我没那么深情,早就忘了,而且我也新谈了一个女朋友,早就不会怀念过去了。” 文煜吃惊的看着我,然后仿佛心领神会,说道:“看来你还是行的嘛!倒是我多嘴了。” “没关系,反正知道了也没什么。” 文煜点了点头,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喝了一口向我问道:“你回来做什么?” “我还不能回来啊?” “你这段时间都没怎么回来过,合租的房子相当于我一个人住。” “反正你也不寂寞。” 文煜眼里闪过一丝失落:“那个我已经分了。” 我刚想说说他,还是忍住了,耐心的问道:“为什么?”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家庭情况,瘫痪的爸,劳累的妈,还是贫困户,哪个女的看得上啊?” “你们不是在一起了吗?” 文煜豁达的笑着,像是看穿了一切,而我强颜欢笑着,被一切看穿,他咳嗽了两声说道:“谈恋爱时,女人并不会看你家庭如何,你愿意给她花钱就行了,谈婚论嫁肯定是不会的......她们会说:我很爱你,但是和你结婚不可以。” “所以,你觉得这个年纪的我们,有资格谈恋爱吗?” “想谈就谈呗,谈之前先把价格谈好就行了。” 我哭笑不得,吐槽道:“你就是这样糊弄人民警察的?” “现实就是这样,谈之前先弄清价值观,知道对方的消费水平适不适合自己,然后再下手,后来再你来我往,也就比pc好听一点。” “怎么?你被爱情伤残了?只想搞交易了吗?” 文煜抽着烟瞟了我一眼,很有深意的问道:“你不给你现在的女朋友花钱,你们能走下去吗?” “......” “你谈的应该是上一次带回来那个女人吧!我还见过几次,那种姿色,你这几天肯定不止花了一万起步了。” 我的确给她买了一个还不错的手镯,但也算是心甘情愿,并没有什么不好,所以我点了点头。 文煜啧了一声,继续说道:“这才几天啊?......钱不是给女人花的,是拿给她们看的。” “你要当川渝第一深情?” “不是我说你,哥们,你有几个一万?” 我沉默了一会儿,半晌才说道:“刚确认身份还是要有些仪式感。” “可后面还有不少的节日和日子要让你花钱的,我看你们的价值观就不一定相同。”文煜语重心长的说道。 “我知道,所以心中也还是有些烦躁。” “当你的经济实力与女朋友的价值观不匹配的时候,你们的日子就会很难过的。”文煜说着在烟灰缸里熄灭的烟头。 时间不停的在走,我在思绪中很容易弄懂这些道理,但我还是不想因为这些就去否定自己和罗琪的感情,所以我坦然面对:“走一步看一步吧。” “行吧。” 我收拾完自己的衣服,带上包最后看了文煜一眼,握紧拳头伸向他:“加油吧!说不定我们两个能够大富大贵呢?” “加油!到那时我就回家乡开一家网吧,这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 “现在网吧行情不好做。” 文煜望向天花板,深深地叹了口气:“能盈利就行了,多少都一样。” ...... 我离开了出租屋,回首看了一眼,心中有一种直觉,我很快就会回到这里,依据就是我现在的风光都是假的。 或许某一天我就会被打回原形,回到这处旧小区,和文煜一起在外表美丽、工作难找的这座城市中挣扎,然后像溺死的鱼一样可笑。 我上了车,给罗琪发了信息:“忙完了吗?” 她并没有回我,时间也快速的来到了中午,我得找一处地方吃饭,这时我却突然收到了一条陌生的信息。 “来东水门大桥找我。” 我看着陌生的电话号码发呆,脑海里却联想着这座大桥,能约我在那里见面的除了李欣悦还能有谁呢? 我犹豫不决的回了一条信息:“我们并无瓜葛了。” “想知道你的女朋友为什么会遇到那种事吗?” 耳边闪过一瞬消防车的警报声,我抬头看了一眼小区楼上,还以为这一刻发生了火灾,搞得我心慌的不行,我握紧方向盘,思考了片刻还是决定去找她问个清楚。 ...... 我将车停到路边,独自走上了大桥,如今是正午,并不像我们那一次见面时那般寒冷,此刻的江风是温暖的,也温柔的不像是它,原来气候真的可以影响风景,它们之间一直都是相辅相成的。 李欣悦就站在桥边,打着一把遮阳伞,身穿白色长裙,呆呆的看着来往的车辆,好似找不到归宿一般,但我知道她只是不想找到归宿罢了。 “你直接说吧,省得我一直问。”我来到她的身边,用言语打破她的沉默。 “你这前后态度转变的还真快!” 我最近心里莫名的烦躁,尤其是知道她有可能骗了我很多次后,自己对她的印象就变了,甚至心里都不怎么愿意再相信她说的话。 李欣悦收起了那把白色的遮阳伞,少有的背着一个女士包包,她慢慢的将伞放进包里,然后又从包里拿出手机,又说道:“我就不拐弯抹角了,你女朋友出事是高材出的主意。” “什么?!”我心中愤恨不已,但还是暂时忍住了。 我靠近她又问道:“他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他是王敏的人。” “王敏?你的大姐大?” 李欣悦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我,然后摇头说道:“王敏已经不是我大姐大了,现在组织基本上已经归我管理了。” “你掌管了组织?” “高材好心办坏事,偷鸡不成蚀把米。” 我感觉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心中五味杂陈:“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他想让你来坏我好事,分散我的注意力,也方便他帮那两个人进局子,因为那两个人是王敏的支持人,他们想进去找她,帮她申冤......但这不过是徒劳,真正能帮王敏的只有我,而他们都不看好我。” 李欣悦似乎将心中的不甘化作了愤恨,她像是得逞的猎人,缓缓说道:“所以,我依附了纪总,认他做干爹,也答应为他想要暗地里建立的宗教出一份力......可即使是这样,还是有很多人不服我,他们更想要王青来重新掌管这个组织,可他不过也是纪总的棋子罢了......所以我让你带着那张关于他们姐弟的照片找到了王青,我就是想告诉他,只有我才能救得了他的姐姐!” “你......你们这究竟是什么组织?” “我们的外壳就是人才资源公司,而且规模很大,人脉非常的广,你可以将现在的我看做ceo,而如今纪总已经吞下了这个公司,他现在是最大的老板!” “所以,你因此认他做干爹,因此和别人作对就为了要这个地位?你到底想要什么?” 李欣悦神情自若,逐渐闭上了双眼,又很坚定的睁开,语气认真的说道:“我要掌控自己的命运。” 第74章 天衣无缝 “李欣悦,你的命运不是一直都在你的手中吗?” “你别再叫我李欣悦了,我已经与家里断绝关系了。” 我哭笑不得,问道:“那我该叫你什么?” “就叫欣月吧......欣代表我还是父母的孩子,这无法更改,但悦我已经失去了,换成月亮的月吧!换成冷漠孤寂的月。” “你何必呢?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你的父母不会难过吗?” 欣月苦笑着,好似心中万般无奈,她缓缓道来:“就让他们难过去吧!我当了二十年懂事孩子了,到最后连自己的婚姻都无法选择......甚至我变成了高攀?你根本不知道我小时候和那个曾黎是同样的啊!都是住在乡里的楼房,有什么高贵的?现在他们家发达了,有钱了,曾黎的父亲现在是上市公司的老总了......所以我就变得低贱了。” 车辆不停的驶过,发动机的轰鸣声打不断她的苦楚:“我本以为这一生,活得简简单单就好,所以高中没怎么刻苦学习,大学也算普普通通,学历不好文化不高,我还是照样活得很快乐......谁知道曾黎会喜欢上我?他对我的喜欢带来的只有压力......偏偏,我的父母也咽不下这口气一样,就是要把我们两家放在同等的位置才行......然后最好笑的就是,曾黎的父母劝他放弃,我的父母劝他努力,而我的意愿没人会听......我要是说自己同意曾黎,他父母就说我要高攀!如果我说自己不愿意,我父母又骂我不懂事理!” 我发愣的看着她不停的宣泄,心中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倘若让我换位思考,或许我的做法也和她差不多,想逃离世俗,想逃离一切给我带来痛苦的东西,哪怕一个人并不好过,也好过为别人而活。 欣月接近崩溃的问道:“我怎么选?怎么选才能够让大家都满意?.......根本就不行,因为我太弱小了,话语权都没有,所以我都不选,我只做我自己!” 我沉默了许久,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实际上我帮不到她一点,最多当个听众,但我也有要弄明白的问题:“所以......你叫我来,是为了告诉我高材算计了我女朋友?” 她抹了抹眼角,冷声的回道:“他并不想算计你女朋友,他是想算计我......让你来找我是想打破我的计划,因为你是把王敏送进去的人,多多少少公司里有人是认识你的,所以你的出现甚至可以让他们想办法把王敏被抓和被诬告的事实都抛给我。” “王敏当真是被冤枉的?”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青红皂白分不清了......当你触碰到某些人的利益时,你就要承受一般人扛不住的后果......很显然她创立了这个公司,拉拢了无数的人才建立起来的关系网,触碰到了太多人的利益了......你知道为什么阶级是无法轻易改变的吗?” 欣月停了停,又语重心长的说道:“是因为高阶级的人已经把路封死了啊!成仙的道路已经封了!你再怎么厉害又怎么样?到死就只是个陆地神仙......你到不了仙境,你就没有长久的寿命,你就无法让你的子孙生来就是仙人!” 我一愣,她哪儿学来的这些词,但的确有理有据,我反问道:“信息垄断,阶级分化对吗?” “所以,王敏这个行为太傻了,但也的确帮助了很多人,像我这种没什么能力的人,也通过她认识了很多技术人才,甚至管理人才,她整合了人力资源,共享了重要信息,这个行为就相当于集整个中等阶级开宗立派啊!......这样,总有一天能培育出来一个高等阶级的人吧!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不就是她的目的吗?” 我顿了顿,明白了她所说的意思,原来这是一个这样的组织,这样的公司,怪不得会触及到这样“天罚”。 随后组织分崩离析,欣月整合势力,打算重创辉煌,但是她并没有实力,却被老纪看重,她通过交易获得了帮助,名正言顺的登上了这个位置,还派我劝说了王青! 然后我扮演的角色,就只是他们势力斗争中的一枚棋子,被高材推过去,后又被欣月接住反过来利用,所以我一直都是这样被耍来耍去? 罗琪还因为我被高材报复加利用,他利用这个机会将两个王敏的支持者送进监狱想要得到她放证据的信息,只要知道了证据在哪里,就可以替她申冤,让她重回这个所谓的人才资源公司。 但他们没想到吧!我和余晓认识,他已经留心那两个男人了,所以估计他们两个扑了一场空,这也是该的,谁让他们欺负我的女人。 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向欣月问道:“既然你坐上了这个位置,你还真的愿意为王敏申冤吗?” 欣月面无表情的回道:“谁知道呢?” “可是你还是利用这个理由去安抚了支持王敏的人对吧!你劝走了王青,恐怕支持王青的人也支持你了对吧?最后你还有老纪的帮忙......好啊!欣月我以前怎么看不出来你这么有心机呢?......好处全让你占了,甚至样样俱到,呵呵,我居然还替你担心,真是被卖了还帮你数钱!” “互相欺骗罢了,曾经你对我不也满口谎言吗?” 我并不是百口莫辩,却也心存愧疚,曾经的我的确在吵架后爱骗她自己想自杀,这种行为太幼稚了,甚至半夜我都要去找她求她原谅,这也太疯狂了,但那时的我的确是一只情绪动物。 “那我们扯清了,欣月,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我要去找高材理论。” 欣月眼眸闪过一丝犹豫,她垂下了眼眸,恢复了平静,再次像冷漠的路人般,她冷声说道:“你走吧!但我们之间恐怕无法再互不相欠了。” 我回过头,不解的问道:“你什么意思?” 她已经离开了,留下的只有美得冷清的背影,她怎么会给我这样的感觉呢?像是孤独的逆行者,又像是随波逐流的江水。 权力真的有那么迷人吗?足以改变她所认为的命运。现在的她变成了真正的大公司ceo,这么年轻的女总裁,这么心狠的手段,那么好的演技,骗过了我和所有人,得到了她想要的自由。 假如我还要把她看做白月光的话,恐怕月亮也会随之变得暗黑了吧! 不过,现在我要做的事情就是找到高材,他利用了我,我不在意,但他居然伤害了罗琪,这不能忍,倘若我这个时候不去找他理论,后面谁知道还有多少算计?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 我开车来到了公司楼下,走进了停车场看见了高材的宝马3系,马上就是午饭时间了,一般他都会下楼吃饭,于是我给他发了消息,然后在停车场等着他。 没等一会儿,我就看见他穿着得体下来了,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欣月所在的公司有多么变态,就这么一个自媒体公司就有他们的关系,能够直接把我送进去,要是他们滥用这个方法,岂不是堵死了所有没进关系网的人。 这不是活生生的人造关系网吗? 想到这里我真是又恨又无奈,恨他们的行为,无奈自己是享受了这个便利的人。 高材还在装作不知情的样子,直到他发现我直勾勾的看着他,这才让他起了一丝警戒心。 我假笑着问道:“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要来找你吧?”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请你直白一点。” “罗琪受伤那个夜晚,是你先告诉我这个信息的,但她失踪了一个小时,你就开始慌了?你只不过是他一个同事,她哪怕失踪12个小时,也不见得你会慌到打电话给男朋友告知吧!” 高材若无其事的回道:“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要是你吃了醋我可以澄清,自己确实对她多有些关注,毕竟身姿卓越的女人谁不喜欢?......但我也只是多关注了一下,发现不对劲就还是立马通知你。” “那你为什么会觉得不对劲?” “因为她打电话出去的时候,面色凝重,我注意到了她的表情,自然就认为她遇到了大事。” 我强颜欢笑着,又问道:“你告诉我公司的老板很早就走了,然后莫名其妙的告诉我他对罗琪有意思,然后就把我的思绪往那方面引......所以你潜意识就是认为是你老板做的了?” “那也只是猜测,结果不是,也只能说明我猜错了,这里我跟你道个歉。” “好!那我们不说这个,你为什么骗我说李欣悦得了绝症让我去找她?” 高材神情自若,丝毫没有一点破绽,他耐心的给我解释着:“我说过,我当她是我妹,她在深圳遇到了什么事情我也不太了解,只知道她似乎被囚禁了......就想着你跟她关系这么好,让你去将她救出来,但直白的告诉你原因,你未必相信我们这个组织的故事......所以我才撒个谎先骗你过去看看情况,结果后面我才知道,原来这只是个误会。” “呵呵!那你又为什么让一个女的在机场等我,然后告诉我不要跟李欣悦联系,直接去找她?” 高材终于露了一丝诧异之色,他回道:“我根本没有叫人去机场等你过。” 我见他不像是说的谎,倒也怀疑起来那个女人是谁让她等我的了,不过目前更重要的拆穿高材的伪装,但他像是天衣无缝般,我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里插针了! 第75章 德才不兼备 时间一点点过去,我和高材依旧僵持不下,他似乎毫不在意我的逼问,甚至面不改色的回答了我提出的所有问题,可他实在太冷静了,就好像料想过会有这一天一样。 我自知没办法让他承认,便向他问道:“有烟吗?” “有,你等等。”他在自己的外套里摸索着,随后拿出了一包莲花,抽了一根递给我。 “借一下打火机。” 高材自己也叼上一根,随后他先给我点了火,又打算给自己点烟。 “你知道人生甜吗?”我看着他的脸突然说道。 他只愣了一秒不到,就反应过来将烟点燃,浅浅的吸了一口:“这个我不太清楚,好像是老纪研发的一种糖。” “这个东西有瘾吗?” 高材摇了摇头,回道:“我不知道这些,毕竟只是听说。” “我吃过了。” “......” 高材沉默着深吸了一口烟,向我问道:“那你觉得,有没有还想再来一颗的冲动?” “我单觉得清凉,甜甜的像薄荷糖一样,但并没有感觉非它不可。” “那就说明这糖没什么问题。”高材将烟杵在地上熄灭,然后扔进了停车场的垃圾桶里。 “不,我觉得它是剂量控制得好。” 高材好似吃了一惊,他轻微的调整了自己的眼镜,问道:“你有何依据这样说?” “因为想要毒性发作是需要慢慢堆积的,就好像实施计划也要慢慢布置一样。” “但你这只是猜测,或许它并没有乱七八糟的成分呢?” 我装作不怀好意的笑了笑,对他说道:“我发现自己最近有点不对劲,就比如我发现自己的眼睛里有了异物。” “这不可能吧?” 高材仔细的打量起我的眼眸,这个行为让他摘下了眼镜。我想最后看一眼这个人的眼睛够不够纯净,但我还是太傻了,这个年纪的男人哪里还会纯净,眼睛里早已是世俗的色调,与职场消磨过后留下的怨气罢了。 我偶然发现他的眸子比一般人都要小一些,这本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我记得近视的人瞳孔好似要放大些才对。 不过,这只能代表他戴的眼镜是无度数的,并不能说明什么,可能他就是觉得戴眼镜更加斯文一点。 我尽量和善的笑着说道:“当我误会你了,你也知道最近我遇到的事情太多了,多少有点神经大条了。” “没事,我理解,毕竟谁都不希望卷入这些事情中来。” 高材打开自己的车门,又对我说道:“吃午饭没?没有的话一起去吃午饭吧!” “没事,我还要去接罗琪,你去吧。” “好。” 他开着他的宝马3系扬长而去,而我在原地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失落,看来冲动并不能为我带来想要的结果,做事情必须要带脑子。 我怎么不先跟欣月问清楚再来质问高材?这么一想我又情绪失控了,失去理智之后做出的事情简直没有章法,倘若我要是上来就打了一顿高材更是糟糕透顶。 我上了车发愣,身上隐隐作痛,前天晚上受的伤还并没有完全痊愈,我在车上理了理思绪......从我遇到王敏那一刻起,我的命运就和欣月所在的公司牵扯不清了。 公司也是说得好听,我估计是一个中介公司。 但他们居然认识那么多的人,甚至都有联系。最可怕的是他们还有互相的势力,可规模这么大的关系网究竟是如何办到的?王敏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 这完全是一把双刃剑,可以整合资源利民,也可以垄断就业机会,要是往坏处发展,以后我这种没身份没背景的人,哪怕有了技术,也只不过是在底层徘徊,因为工资高待遇好的工作都是他们内推的! 普通人要么加入争取机会,要么渐渐被社会淘汰,我觉得这种公司国家一定会出手管的,但他们却能够经营下来,只能说明他们也是做了些好事的,外皮也应该是正儿八经的中介公司。 怪不得老纪想吃下它,所以他才抬欣月上位,欣月也是知道他利用自己,反而互相谋取利益。 原来这就是那时的保安说的,被利用说明有被利用的价值,应该好好反过来去博取利益。 我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好陌生,陌生的回到了几千年前,大家争夺权力互相算计,为了一个官职呕心沥血。互相用利益维持关系,还充斥着人情世故的联系,权力真就让人如此着迷。 也是,普通人仅仅当上一个小主管就职权滥用,目中无人,甚至认为自己扬眉吐气,根本不将员工放在眼里。 ...... 过了好久,直到自己饿肚子了,我才意识到已经过了一点钟了,罗琪却还没有回我信息。 我将车开了出去,在城市里来回徘徊,即使已经很饿了,却没有想吃饭的胃口,心中也是郁闷的不行,只想靠兜风来让自己找到一丝自由。 重庆的道路是很有意思的,山城很少有平地,可以利用的作为道路的面积很少,所以便修了很多高架桥,我曾经用无人机飞航拍时用上帝视角见过这些高架桥的模样,就像是一条条盘坐在山上的大蛇一般,也像是一张张等待猎物的蜘蛛网。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余晴给我打的视频电话,我将车速降低,把手机放到车前手机架上,通了电话,这样方便面对面交流。 “表哥,你有空出来玩吗?” 我差点起鸡皮疙瘩,吐槽道:“你还是换个称呼吧!我总感觉很奇怪。” “那叫大叔啊?” “叫名字就行了!” 余晴不是很在意称呼问题,她转移话题:“我最近在选门市位置,还请了思伶和陈念来帮我看看......但我还想听听你的意见。” “我的意见不重要,我又没有创过业。” “有什么?又不是你出钱!我看你就是敷衍我,整天和女朋友待在一起比跟我待在一起好玩多了!” “......” 我将车停到路边,才放心的看向手机屏幕里的余晴,说道:“她现在很忙,我没和她待在一起,自己一个人在城市里乱转......你是在学校里吗?” “现在是,等会儿去观音桥和八一好吃街看看。” “你还真是说做就做啊?” 余晴微微一笑:“那当然了,顺便让你学学我创业的技巧,以后你开便利店就不会走弯路了。” 原来她一直惦记着我开便利店的事情,可那不过是我的一句玩笑话,我要是真开了便利店,怎么能赚得到大钱呢?我还要赚老婆本。 我笑着回道:“好吧!我来学校找你,然后观摩观摩。” ...... 我熟练的开车来到了重大,感觉比上一次人少了许多,大概是因为都在备战期末测验了,要是期末不及格挂了科还挺惨的。 我走在校园里,心里莫名的羡慕这里的学生,也好怀念这种走在校园里的感觉。羡慕他们读了好大学,怀念自己还在读书的时候,无忧无虑每天活得轻松。 那年中考时,我的父亲意外去世,我错过了中考,是技校录取了我,如果不是那个中职,我连书都没法读,但那段时间我一直活在父亲去世的阴影之中,得了一年的抑郁症。 我在学校里遇到了几位改变我一生的朋友,他们乐观无比,都是妥妥的理想主义者,我们住在一起互相收获了许多。 后来,我们都上了同一个大专,他们依然学的计算机专业,但我却意外学上了无人机,现在想想我要是转班回去,人生会不会不一样呢? 不过,都过去了,就算重新来过,我也依然是个学渣,我就是个天生读不好书的人,在这个真正的高校里,比不上任何人。 初中时,班主任常说成绩差,修品德也是一种活法,我信了,我从初中就开始成绩下降,再也提升不上来,但我仍然将品德留在心中去遵守。 现在,我发现我错了,社会很快就会淘汰我这种在学校里成绩不好的人了,而这些高校里的同学,哪怕人品不好,一样能得到更好的工作机会,可以赚我几倍的薪水。 当然,这里并不缺少成绩好,人品还好的学生,他们才是国家的基石,我这样的人只能遵纪守法,恪守自己的善良,做一个普通的好人。 我不知不觉的来到余晴之前带我来的池塘边,才意识到自己没有问余晴在哪里等我,这么冷的天她怎么可能会待在池塘边呢?我好像人都变傻了。 “你怎么了赵余?你怎么受伤了啊?” 恍惚间,我猛然回头,看见余晴手里拿着用柳枝制作的手环正在发愣的盯着我的手。 我的手和头上还有些包扎的白纱布,甚至腿上也有一些玻璃碴子刮破的伤痕,只不过我穿着长裤她看不见。 余晴直接丢下手里的东西,径直的向我走来,她抓起我的手掌检查着。 她检查完后眉头一皱,柔美的睫毛似乎都变得怜惜起我来,微微下垂了许多,她的脸上也因此多了一丝担忧,还不忘嘴里责怪我:“你是不是跟人打架了?” “啊......教训了两个坏人。” “你这么爱逞英雄吗?”余晴没我高,在我并没有低头的情况下,她只能踮着脚尖来抚摸我头上的纱布。 “我没有逞英雄,只是女朋友差点被欺负,我肯定是忍不下这口气,就和他们拼了......好在他们没怎么下手,不然我肯定又要躺一个月了。” 我知道那两个人只是利用这一次机会进监狱找王敏,所以才并没有对我下死手,毕竟他们两个一位中年一位壮年,光是两位的体重加起来就可以压得我起不了身了。 但我那时并没有想那么多,大不了以伤换伤,谁也不要想讨到一点便宜。 “你女朋友没有帮你吗?” 我愣了愣,根本没有想过这件事,毕竟罗琪那时已经被吓坏了,况且她也帮不上我什么忙,还是保护自己更重要。 “人家一位弱女子先逃跑再打报警电话才是正确的选择。” 余晴不知是开玩笑,还是真的信誓旦旦一样,她竟然十分坦然的说道:“我要是在场就和你一起揍他们两个。” 第76章 无法形容你 柳叶似笔,写出万千情绪,风像素描,绘出无限遐想,柳叶加风画不出千山万水,吟不出五湖四海皆故乡,吹不尽我心中数不明白的惆怅,扯不清理不完身边的一切复杂关系。 我真心的笑了笑,感觉只有余晴在我身边时,我才能稍微卸下一些被生活压迫而戴上的伪装,也只有她这么思想纯洁的人,说的话我才深信不疑,我相信她对我说的话,所以我也会去遐想我们真的一起对付那两个男人的场景。 我注意到今天的她修了一下眉梢,这让我非常在意她的改变,我想再从她的脸上找找其他的与平常不同的地方,却在不知不觉间忘记了那些缠着我好几天的烦恼。 余晴应该精心打扮了一番,本就好看的面容在胭脂粉的修饰下更上层楼,我认为“更”是比“最”更能体现巅峰的意思,又或者说在“更”面前并没有巅峰,所以她每一次打扮都会更加惊艳。 可她的骨相和面容明明没有任何变化,她还是她,只是因为一些化妆品和装饰变得更加可爱迷人,像是屹立不动的高山,无论云彩如何变化,它始终深藏于云海之中,又像是无法停止的流水,每天都是一个不同的变化,不同的美。 假如我会作诗,我该怎么去形容她呢? 长相甜美、亲切感、乐观大方、敢想敢做、不拘一格、还是个性满满? 我说不清,还说不完,我想要去了解她的全部却感觉不太适合,所以我们只能停留在这个关系了,这个看起来简单还带着些许血缘的关系。 我无法形容她,却可以很容易的形容自己。 本是岭下少布衣,耻读几本杂闲书。 清早提锄刨地起,晚归煮酒论四方。 颇有一番成雄志,谈得树烦花草厌。 呢喃细语予谁听,不见皎月怜吾名。 亥时入眠辰时起,难清梦寻几万里。 山间雾里多惆怅,常盼晴朗与光明。 “你干嘛啊?别靠我这么近......”余晴小手轻轻地推着我的脸颊,本该美白的bb霜却失了作用,没藏住她自然流露的脸红。 我不好意思的笑着,连忙和她保持起距离,问道:“你朋友呢?” 余晴下意识的去摸自己牛仔裤口袋里的手机,她身穿的白色长款衬衫配上红白相间加绒的马甲,上面还有一点爱心图案,像是谈恋爱的怀春少女一般,不禁让我感到好奇,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好好的白菜不会被哪个猪拱了吧? 我想起一开始自己对她颇有好感,突然觉得有点尴尬了,不过想来我的反应也是正常的,她这样的女人,很能吸引到男人的注意,甚至待在一起一段时间,或者多看了几眼就会心生喜欢。 可这大概只是新鲜感,而我更想要平稳的生活,还在读书的大学生固然天真美好,但我没有信心留得住这份心意,甚至害怕辜负。 女生的心意就像不可选中一样无法被定义。 男生的心意就像是朦胧的梦一般不切实际。 所以,大多数人在学校时对感情都抱有美好。 当然也有玩弄感情的高手,他们有的深知女生的不确定性和选择性,有的知道男生的单纯坦诚和可付出性,导致现在的校园感情也乌烟瘴气。 余晴看了一眼手机,回道:“他们在图书馆,我叫他们去校门口汇合。” “好的。” 我走到余晴之前停下的位置,捡起她自己用柳枝编织的手链,刚抬起头就发现有一位180cm的大高个帅哥向我们走来。 直到他走到我们面前,看样子正准备对余晴开口的时候,我先打断了他,向余晴问道:“这位是?” 余晴愣了一下,前后打量了我和那个男人,神情自若的回道:“他是张逸。” “哦......你男朋友吗?” “什么男朋友啊?我不是跟你说过我没谈恋爱吗?” 我笑了笑,看向张逸对他说道:“不好意思啊!我误会你们了。” “没事,不要紧。” 张逸附和的笑着,似乎没有被我影响,我这样是不是有点绿茶了? 不过,我也是想看看余晴对他的看法,原来上一次来学校时,那个阴阳怪气的女生说的男人就是这一位。 张逸的穿着让我想起自己初中时的有个同班同学,也是我从小玩到大的玩伴,他非常喜欢权志龙,所以他那个时候穿衣很时尚,其他班的小女生硬是喜欢他得不行,而且他还喜欢打篮球。 我那个时候是羡慕他的不行,可他偏偏又是一个情种,后来喜欢上一个充满知性美的姐姐,结果后面被她甩了。 张逸不仅穿着潮流,还能给我一种很有风度的感觉,像是一个富家公子,这作为男大学生可是年轻的妹妹、出社会的姐姐都通吃的模样啊! “余晴,过两天我朋友主演的电影上映,在重庆取的景......他给了我两张电影票,我们去观摩一下,到时候他还会现身电影院!”张逸果然是有备而来,他说着还给我们看了一眼电影票上的主角。 这是内娱顶流的男演员,还是我们这辈的。 我都感觉还不错的样子,这个年纪的女生应该不会拒绝一个富家大帅哥邀请自己去看一场顶流朋友主演的电影吧!更何况还能现场见一面。 余晴瞧了一眼电影票,随后发了会儿愣,我觉得她应该已经被吸引了,毕竟她也说过自己会不自觉向帅哥靠拢,但她也说过她知道这只是本能。 “去不了,我时间上有冲突。” 张逸不自信的看了一眼电影票,然后疑惑的问道:“怎么会有冲突呢?一月六号是周六。”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你别再问我为什么了。” “好吧,那这个周日呢?” 余晴撇开脸,抿了抿嘴唇,半晌后才说道:“看情况吧!” 张逸自知无法再和余晴沟通,便笑着和她道了别,他离开后我看着他的背影发了呆。 “走了,思伶她们还在等我们呢!” 我回过神来跟在余晴身后,欣赏着她好看的背影问道:“一月六号你是要去哪里吗?” 余晴回过头,难以置信的盯着我,直到她明白我真的不知道后,才说道:“我哪儿都不去,就是没空,你也不许问我。” “你还真霸道,怎么跟哥说话的?” 我伸手摸着余晴的头,她双手护住头部不让我摸,然后还很气愤的责怪道:“讨厌鬼!不准摸我头,我要长一米八的!” “你都差不多有170了吧?还不够啊?” 余晴打开我的手回道:“不穿鞋168,穿鞋170。” “还多实诚。”我回头看了一眼池塘,问道:“你怎么对刚刚那个一米八的大帅哥这么冷淡?你都这么高了不都该喜欢那种长得高的帅哥吗?” “我喜欢谁难道还要看身高啊?......别说一米八,我不喜欢的两米八都不行!” 我被逗笑了,调侃道:“真有这么高的男人,估计也得找个两米五的女人才行。” 余晴反过来接近我,蠢蠢欲动地想要摸我的头,我当然不甘示弱,边躲闪边又问道:“要是你喜欢的人长得比你矮你还喜欢吗?” “如果他可以站在我身边不因为这个而感到自卑的话,我何尝不会喜欢上他的坚强勇敢呢?” “......” 我愣在原地,一下就被余晴找到了破绽,她跳起来拍了一下我的头,随后又意识到自己有可能弄疼了我受伤的地方,连忙踮起脚轻柔的抚摸着:“不疼,不疼,包包散。” “你还真是调皮。”我抓住她的手,感觉自己被她硬控了半分钟,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赌上了全部身家开出了一块惊世骇俗的宝玉。 余晴用力甩开我的手,独自走向前方,我本以为自己惹她生气了,没想到她还回头朝我做鬼脸。 “走快点,赵余!” 我无奈的笑着跟上她的步伐,心里像是没有了雾霾,所以显得格外开明。 我们来到校门,看见赵思伶和一位长相俊朗的男人站在一起,那个男人应该就是余晴口中的陈念了吧! 他们好似各自青春的主角,跟我曾经看过的男女主不同,他们身上多一种感觉,是一种看破所有仍然选择站在一起的决心。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呢?我问自己。他们明明郎才女貌,却又不似天生一对。 我弄不清,只看见陈念眼神深邃,赵思伶则好似多一份坚韧。我想我明白了,正因为他们都是看起来就很努力坚强的人,才会让我下意识的认为他们走过很多难路。 赵思伶歪着头笑道:“余晴你怎么这么久才过来?我和陈念早就到了。” “当然是因为这个老人家腿脚不好!我为了适应他的脚步,就放慢步伐了。”余晴俏皮的开起玩笑。 我敲了一下余晴的头,假装语气严肃向她问道:“你说谁是老人家?” 第77章 想要弥补的差距 我本以为我们会一起上我的车离开,没想到陈念他们是有车开的,而且还是去年九月新出的问界m7,看样子还是顶配的智驾版。 我跟着他们的车子转弯,感叹道:“果然有钱人都是和有钱人一起玩的。” “你说什么?”余晴心思都在外面的风景上。 “陈念他们还蛮有钱的,买的也是不随大众的问界m7,如果是我,应该会买奥迪a4l或者凯迪拉克ct5,这样说不定都还能省下点钱。” 前面是红灯,我踩刹车慢慢地停在了斑马线前,余晴隔着车窗看向旁边的陈念,说道:“陈念很早就白手起家做生意了,他总能找到赚钱的趋势,甚至还有很长远的战略目光,还挺厉害的。” 我随着她看向陈念,自信又明朗,果然是人中龙凤,年纪轻轻就已经起家了,说不定他创业的年纪我还在学校里每天蜷在被窝里打游戏。 “对了,你个丫头自己有车不开,怎么又来蹭我副驾驶?”我反应过来吐槽道。 “开车很累的大叔!” “......” 我不知道怎么反驳,只好默默地开着车,心中却越来越惆怅,自己对这辆车并没有什么感情,它也是欣月想办法卖给我的,如今我开着它并没有满足虚荣心,还常觉得它对我来说空间狭小。 “余晴,我想把这辆车卖了。” “卖了?!为什么?” “我还是觉得什么身份开什么车比较好。” 余晴摇头,然后表情严肃地拿手机轻敲我的手臂,颇有一番教书先生的模样,她语气正经的说道:“陈念还有一辆奔驰c300,但他平时不开,只有出去谈业务,做项目的时候才开......因为你想要让别人看得起你,就要开好一点的车先去让它帮你说话。” “呵呵!我又不是啥大老板,车子都是平时代步的,再说了开这个我也没觉得自己有高人一等啊?.......相反老觉得别扭,我老老实实的买一辆二手的suv不好吗?” “所以,你未来打算怎么办?继续做那个工作,还是像陈念一样去创业呢?” 我有点郁闷起来,低沉的回道:“我工作已经没了。” 余晴并没有感到惊讶,反而鼓励我说道:“工作没了也没关系呀,正好有时间去试试看创业了。” “不,我不行的......”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说道:“我没有你这么多钱,也没有陈念那般的长远眼光,我只是个普通人,经不起折腾,要是让我搭把手那还是行的,但让我做经营方向,或者企业发展之内的决定,肯定是不行的。” “那你来我手下帮忙呗!” 我趁等路人过斑马线的空隙,看了余晴一眼,笑着回道:“谢谢你信任我,不过我还是想先去帮助我的女朋友创业。” 余晴这次吃了一惊,她语气急促的问道:“你女朋友也要创业吗?她要做什么呢?” “她也被开除了,所以她也想做一番事业,不过我们并没有多少存款,她最近的名声暂时也不太好......不过既然她想做,我必然全力支持她,帮助她想想办法......我们想做一家自媒体公司。” “哦,好吧。”余晴别过脸看向车窗外过路的老人和小孩,又说道:“你对她真好......你自尊心这么强的人,愿意给她打下手。” “因为她有一个理想,就是想扶持自己的家乡,这个想法很好,也很伟大,我这辈子没什么大志向,但看到她想这么去做的时候,就很想帮助她实现这个理想。” 我启动车子,风扯着嗓子向我们奔来,它窜进车里抚摸着内饰,还卷起了我和余晴的发丝,我抬手揉了一下被风吹得难受的眼睛又说道:“所以,我觉得她的理想也是我的理想。” 余晴整理了被风吹乱的发丝,咬着嘴唇低下头看着车机,问道:“那你真正的理想是什么?” “那大概不算一个理想,因为不切实际,理想还可以靠奋斗去实现,我那个恐怕这一辈子都难以完成,或许我也可以把它叫做梦想。” “所以,你没有想过去实现它吗?” 我再次揉了揉眼睛,这一次不是因为风沙,我感到些许无奈,还是坦诚的回道:“我想走遍这个国家,不求看过每一寸土地,只求享受过风土人情......我想去海南看海,想去青岛喝啤酒涮牛肉串,还想去香港偶遇明星.......我其实连四川都没有走完过,甚至还没有去过内江、自贡、绵阳,还有好多好多没去过的地方。” “这个理想要实现应该也不难吧?等你赚了钱就可以去看看这个世界了。” “不行的,太难了,哪怕是我家乡的房子,那也是六千块钱一平方,买一套要花我好几十万呢!我没有好几十万只能借房贷,然后就会欠一百多万。” 我抓紧方向盘,看了一眼车速后,渐渐提速了些,又说道:“我已经快23了,身上连十万块钱都凑不出来,好不容易找到的稳定工作还是别人帮我开的后门,要是靠我自己,一个月能有五千块钱就好了......五千块钱想存下来也不容易,所以我本来也不敢谈女朋友的,好在她也挺有钱,但她现在也丢了工作了,我最近老烦恼,很怕我们失去物质基础后,被现实撞得粉碎,然后我再次变成一个人。” 余晴将车窗关上,担忧的看向我,又问道:“所以,你的钱都存下来为了买房子,还房贷,就没有钱出去看世界了吧?” “还不够,这些钱也不够,结婚要彩礼,三金,还有婚庆的费用,结了婚也要开支......我上一任女朋友,对我说她不想吃还房贷的苦,所以我们就分开了,可我没办法,只能看着她离开......哪怕曾经我们将爱说得有多好听,也打不动一个隔音好的百平方全款装修新房。” “这样,你这辈子岂不是都被困住了。” “要是以后的妻子是爱我的,那就不是被困住,而是漂泊的小船找到了最温暖的港口。” 余晴不再言语,我们也跟着陈念的车停在了观音桥美食街的附近,他们比我们先一步下车,两个人看起来都很有精神。 我打开了车门,站在这辆奥迪a3面前打量着,心想准备过一段时间就把它卖了然后还余晴的钱,再把剩下的钱存起来备用。 “晴晴,你要不要先吃点小吃?”赵思伶问道。 余晴回过神来,点了点头,随后看着我问道:“你有没有吃午饭?” “本来不想吃的,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想吃了。” “吃饭都要喊啊!你这个麻烦精!”余晴吐槽完就大步的挽着赵思伶的手走进了美食街。 我和陈念紧随其后,他比我先开口问好:“你好,听说你是余晴的表哥,按年龄我差不多也该叫你一声哥。” “我只是年纪比你大一点,论能力还真比不过你,我还真挺羡慕你的,说实话。” 陈念大概没有想到我这么实诚,他温和的笑着回道:“我也只是运气好罢了。” “成功的人士都这么说,就比如那汉高祖刘邦就喜欢说自己是顺势而为。” “哪有,我还不算成功人士,不过倒也的确是顺势而为。” 我停止了互夸环节,真诚的向他问道:“你觉得现在做自媒体公司能成吗?” 陈念很认真的思考着,许久后,他环视了一圈美食街说道:“我不知道你有多少资源和人脉不太好分析,不过既然你想做这一行,还是风险很大的,现在学会赚流量钱的人有很多,说实话我不太建议第一次创业做自媒体,但如果说你有足够的资金去堆,还有一个专业的团队在后面做支持的话,大概率还是能成的。”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现在市场已经饱和了,做自媒体大多数都是做直播和带货,都要涉及人气,这种东西都是需要专业团队包装的,不然就只有自己慢慢做账号积累粉丝量,有自己独特的风格才能做的起来。” 陈念点了点头,继续分析道:“除此之外想走颜值路线也挺难得,如今抖音顶流的美女也是那几个,很少成堆的,而且大部分都是在控制变量......物以稀为贵,人以美为本,这就是现在这个看脸的社会本质......好看的女生也有很多,想要做到百万级,千万级更是难上加难。” 我自知机会渺茫,不自觉的叹了口气,叹出心中的许多郁闷:“我感觉自己作为男人,最近有太多事都是自己无法掌控的了,就连女朋友想要创业也帮不上什么忙,这带给我太多的挫败感了。” “虽然很难成功,但你也别垂头丧气,先试试看找共鸣吧!” “找共鸣?” 陈念若有所思的解释道:“假如你是一个大学生,回家的时候因为不熟悉大城市的购票方式,相信了一个拉车客,然后坐上了一辆黑车回的家,不仅多花了钱,对方还没有把你送到家门口,这个时候你是不是很生气?” 我点了点头,他又说道:“那你回到家后,第一时间或许是抱怨,但结束后你会觉得吃一堑长一智,就会去搜索攻略,学习出行小妙招,然后就去看了这方面的视频。” “按市场需求做视频对吧?尤其是大学生开学和放假那段时间做这种出行攻略视频很有用。” 陈念笑了笑,继续说道:“也不全是,你可以反过来想,如果你以这个大学生的身份,就去坐了这一辆黑车,尝试了所有的错路,还做成了避坑视频呢?是不是比一般的攻略更有吸引力,更加身临其境?这就是共鸣。” 第78章 她喜欢谁 “哦!我还真没想到这样去做,的确这样就更有意思了,甚至其他知道怎么坐车的人也会因为想要了解被坑是什么样的,而去关注这一类视频!” 陈念点了点头,最后对我说道:“如果你有团队就更方便,可以去采访那些遭受过这种黑车待遇的学生,然后再自导自演,这样就可以省去找黑车的时间和成本,用剧本的方式还原就行了。” 我再一次认识到团队的重要性,一个人的力量再大也难以做出大家都喜欢的视频,因为个人的思维是会被局限的。 “谢谢你啊!陈念。” “不用谢,我们能想到的,别人早就开始做了,重要的是抓准风口,或者是走向大众,这只是一种类型的视频,你要做的是可以驾驭不同类型的视频最好。” 我回想起最近中视频的崛起,和长视频的开放,意识到未来可能更多的都是中视频的时代,而且我最近刷到的历史作品剪辑视频越来越多了。 不过最重要还是一开始的视频内容方向该往哪里走才对,如今刚过元旦节,想必接下来就是为春节做准备了。 今年是龙年,最近的龙图还挺火的。 过年时金铲铲会返场s4版本。 还有就是新的一年里好像火了以前老抖音时的技术类视频,且今年大家的孝义似乎非常的重。 做自媒体只能不停的去抓创新,或者是翻旧账炒冷饭,但最重要的还是视频内容要有趣,以及技术过不过关了。 余晴和赵思伶手拉着手,这就是女生之间的友谊吗? 我和陈念对视了一眼,互相拉开了距离。 “对了,你怎么看待余晴想要开川渝小吃店的?”陈念突然向我问道。 “这,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事能不能成吧?” “所以,我才想听听你的看法。” 我沉思了一段时间,用余晴的性格和处事方式幻想了一下她创业后的样子,会是甩手掌柜还是尽职尽责呢? 我突然发现自己也并不是很了解余晴了,她其实就是一个迷,女人心海底针啊!我想要弄懂恐怕很难,就连罗琪我现在也不能完全明白她的心思,哪怕我们已经认识两年多了。 “说实话,余晴靠自己,恐怕不太能成,因为她以前从没有自己做过,说不定她只是一时兴起,但要是她愿意接受家人的帮助,那么一个餐饮店,大概很容易做到盈利,不过想要连锁还是不行。” 陈念出乎意料的笑了笑,也不知他是有心还是无意:“这样看来,你并不是很了解余晴呢,她这个人恐怕跟你的印象不太一样......她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就会让你觉得她做事情会马马虎虎,其实.......她心思缜密,做事情也蛮有规划的......就是她没什么毅力去做一件事,老是三分热度半途而废。” 他看着余晴的背影,正色的又说道:“但这一次,她好像认真了。她有两个十分优秀哥哥,一个创业大佬的父亲,还有一个很会打理家里的母亲......所以她做什么都无法超过他们,哪怕做得再好,在他们看起来也不过是小孩子玩耍一样......她就这样感到麻木了,既然做什么都得不到认可,那什么都不做,只做自己不是更快乐吗?” 我突然对余晴感到心疼,怪不得她会说没有拥有先去享受这种话,我还差点信了,原来她真的做得到,只是心累了,没有人认为她出类拔萃,她在家人的光芒下竟然变得黯淡了。 也许,余晴说的话也是对的,拥有了就会快乐,但也要承担拥有所带来的麻烦和责任,还不如只去想办法享受这种感觉,等着自己习惯了,便觉得努力奋斗也就那样了。 心态才是最重要的。 有人说西湖的水美,那我在附近买一套房天天看,看久了也会审美疲劳,也有人说重庆的火锅好吃,那我一直住在重庆,长时间下来可能也会吃腻。 倒不如我来重庆旅游,享受这里的美好,不去经历这里工作难找,消费高的痛苦,或许还活得快乐些,所以余晴真的活得好豁达。 说不定,那个聪明丫头真的会找一群人来陪她玩角色扮演,然后她就可以明目张胆的当少将,还有人附和她,满足她的虚荣心,这不就和玩剧本杀一个道理嘛。 “不过,我还真没想到她会认真想开店,你知道原因吗?”陈念饶有兴趣的向我问道。 “大概是余晴意识到自己要毕业了,该努力了吧!” 陈念摆了摆手,纠正道:“不对,她毕了业就可以进他父亲的公司工作,工资待遇什么的肯定都是最顶级的,哪里需要自己跑出去创业,这条路很难走的。” 我看着她好看的侧脸,偶然想起她对我说过的话,我将这句话告诉了陈念:“她说过她好像有点怕她爸拿她商业联姻。” “原来是这样。”陈念顿了顿又笑着说道:“我倒觉得还有其他原因,因为他父亲如果真的想这么做不会因为她开了几家餐饮店就放过她......所以我觉得她想这么做的原因是因为想自己选择爱情了。” “这两者之间有区别吗?” 陈念很有深意的点头,有一种耐人寻味的表情看着我说道:“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这......” “她大概有喜欢的人了吧!明知道自己可能会被父亲牺牲掉,她却没有去找父亲打镇定剂,而是想先自己试试看能不能做出点成就......即使这样做也没什么用,但是她为什么不放弃呢?” 我哑口无言,下意识去注意余晴那双坚韧有力的双手,脑海里去幻想她抓住了自己的命运,像知更鸟一般盘旋在空中,受大家的喜爱,还能够有自己的天空够她去尽情翱翔。 陈念似乎对余晴挺了解,可我并不觉得稀奇,既然他和赵思伶是情侣,余晴和赵思伶的关系又这么好,想必他们都是互相联系着的,大家都有一定的了解对方,况且陈念创业这么厉害,看人肯定也十分在行。 他见我回答不出,便待我回答:“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会愿意为他无条件的付出啊!” “所以,她愿意为他喜欢的人去拼一拼,哪怕可能会失败,也可能会被家人看做又是一场笑话,但她愿意尝试就已经胜过很多人了吧!” 况且,她为自己喜欢的人能够被接纳,采用的不是去说服父母,也不是完全听父母的,而是自己做出成绩去证明自己,也证明他们的感情。 我竟然自然而然的就相信了她就是在为自己喜欢的人而努力,应该是因为最近她的表现都很扭捏,也很有心事的样子,看起来还真像怀春的少女。 所以,tmd到底是谁拱了我家白菜! 余晴在我不知不觉间已经买好了几份小吃,带着我走进了美食街偏角的店铺,这里对比中心是要冷清得多,想来有生意的门店都不会去转卖。 我接过她递过来的美食,尽量控制着不狼吞虎咽,感觉自己的胃在鼻腔接收到食物的香味后终于卸下了伪装,一个劲的指挥着我的手和嘴开始疯狂的进食。 ...... “好了,这个门店我接手了,还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我请客了。” 余晴在我面前自顾自的说着,我一脸懵逼,怎么吃个饭的功夫他们就谈好了,那我来的目的是什么?疯狂的炫饭吗? “不是,你不让我给个建议吗?” “对呀,现在店铺租下来了,你也吃得饱饱的了,赶紧给我提点建议,不然你就不要想走了。” 我瞪大眼睛,才注意到旁边还在扶额的陈念还有略带尴尬的赵思伶。 老板笑嘻嘻的与陈念握手,他是个男人想要跟余晴握手都被拒绝了,为了解决尴尬的气氛,他只能选择和陈念还有我握手。 “不是,你这家店卖什么的啊?”我询问道。 余晴皱起眉头,语气很不好的说道:“吃吃吃,就知道吃!.......这个家就是被你吃没得!” 我知道她又开始作妖了,便解释道:“吃饱了才有力气说胡话。” “那你说说看我这家串串店该怎么改?” “原来是串串店,我还以为是冒菜店。” 余晴凑近我,两只白嫩的手直架我的脖子,好似柳枝的新芽,柔软又带着些许清香,我突然发现她手上的薄茧都消失了,上一次握手都还有一些。 我又吐槽道:“你这擒拿姿势,不会是练过的吧?” “是啊!二哥教过我防身术,还经常叫我练呢!” 我:“......。” 余晴微微收紧了一些,倒还真的有模有样。 “不是,姐你来真的啊?” “哈哈!辈分乱了。” 我抓住她的手掌,瞧了一眼手心问道:“之前你有经常抓过什么东西吗?” 余晴回想了一下,回道:“经常抓的,你说的大概是跳绳吧!” “怪不得你身材这么好,原来平时都有跳绳。” “唔姆......”余晴拿开我的手又说道:“怎么讨论起我的身材了,色狼,我要你跟我说怎么开店!”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看了一眼陈念他们回道:“这里有更专业的人在,干嘛非要问我呢?” 余晴环视了一下这家店,微笑得很暖心的解释道:“我要开两种风格的店,一种叫晴余,留下晴朗的天气做一家快乐风格的餐饮店,另一种呢,就叫梦寻,专门帮助你这种有梦想又没办法去实现的人......我还要专门立一个公司的规矩,努力在店里工作的员工我要送他免费旅游的机会。” “你还真是慈善家,那你说说看梦寻这个风格的店怎么去做?” “我才是老板!梦寻是给你做的!” 第79章 大学生的梦寻 我无奈的看了一圈店内装饰,因为串串店一般都是摆外围,所以店内很简洁,只不过还是有少许油脂,作为余晴开小吃店应该是没问题了。 但我不太明白她所说的“梦寻”是什么结构,或者说“梦寻”就是一种形式,像胖东来一样做独立的员工服务,先善待员工再谋取利益。 再说两种经营模式,要联系到一起才能利益最大化,搞什么能和小吃店联系到一起呢? 外卖已经有平台的,我哪怕让她独自做一个平台,也是吃亏的,之前我脑子去想的时候,有点夸夸其谈了,真的到要想出策略的时候,我又无话可说了。 我之前只当余晴是开玩笑,毕竟做生意的多是砸钱买个教训,摆地摊才是最好的少成本试错方法,如今她这么大气的就租下来了一间店铺。 “绑定二次元怎么样?”我笑着试探道。 “二次元?” 余晴看了一眼赵思伶,她们明显都有点懵逼。 陈念笑出声来,我感到自己应该出了丑,也附和着笑了笑,却没想到他解释道:“日本有女仆咖啡糕品店,反响还不错,干脆你们开一家辣妹子川菜店好了,然后订做几套好看的动漫风格员工服,女生以裙子为主,男生以背心为辅,走椰树大大方方的方向,吸引目光,再以合适的价钱卖出商品。” “神经!”赵思伶吐槽道。 我突然对这个方案蠢蠢欲动。像是肯德基和麦当劳都是卖快餐找大学生兼职,靠良好的形象和特定的降价日吸引顾客,为什么川菜馆子不行呢?照样是油和辣做的食物。 余晴抓住我胳膊提醒我,问道:“可这跟梦寻有什么联系?” “你只要把员工福利给到位了,然后先不去实施什么旅游奖励,先把公司注册起来,去帮大学生做实习证明吧!” “你要压榨大学生啊?!” “我哪里说了要压榨!你给他们包三餐,刚开始工资三千起步,处理好人员关系,时不时给他们买点奶茶和吃的,再顺理成章给他们盖个实习证明章,只要你这个老板善良些,哪个大学生不心动?” 余晴思考了一下,觉得可行,但她仍然对自己的问题很执着:“我要的“梦寻”,你还没有告诉我怎么做?” “嗯......我说个设想,你别笑我。” “有什么就说呗,现在正是讨论的时候。” 我酝酿了一下:“那你知道cosplay吗?” 余晴点了点头:“就是角色扮演嘛!” “我想,让你做画一个二次元形象图,然后用它做成3d人物,差不多就相当于吉祥物,但你要给它做个人设,再设计一些背景故事......然后组成一个有川渝元素的原创动漫角色大家庭......这样的话你就可以把员工服往这个吉祥物相似的方向设计,之后再雇用员工来角色扮演。” 我稍微停了停,又说道:“有些学校是有cosplay社团的,大学生传播信息的速度也比一般人快,所以你可以反向宣传,通过他们让自己设计的吉祥物形象有些许人气,再雇用大学生让他们勤工俭学......要是你在学校里有人脉还可以省不少做宣传的钱......最后,他们赚了钱就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感受到了你良好的企业文化也会去珍惜,在这个乌烟瘴气的社会,胖东来独木难支,却没有任何人能够模仿......所以刚好你还在学校里面,可以通过cosplay和二次元这些大学生喜欢谈论的重点话题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然后通过勤工俭学和反向企业宣传让他们对你的餐饮店抱有希望......这个时代始终会属于年轻人的,你有父母这么好的靠山,就做这个起家,去做一家以员工为重的公司。” 余晴认真的听着,时不时的点头,似乎看我的眼神也发生了变化,我不太明白她这种表现代表着什么,只觉得她愿意听,我就乐意去提出。 即使我并不是一个有才的人,但我仍然希望她可以做一家善待员工的公司,以后要是真的能做起来开起了连锁店,就可以帮助很多人获得工作,还能获得这个社会少有的尊重。 我看着陈念,希望他能给我提点建议。 “挺好的,没人试过这样做,但你说的挺好的,以后一定是年轻人的时代,抓住年轻人的心理去做企业,不说一定会成功,但绝不会像黑心企业一样被大学生群体攻击,或者被网络博主曝光。” 陈念顿了顿,又说道:“真诚永远是必杀技。” 余晴沉思了很长一段时间,很有信心的环视了一圈内饰说道:“我要先搞装修。” “之后你再通过你在学校的人气引流。” 陈念附和道:“我让学生会帮你做做宣传。” “那我有意的跟老师们讲讲。”赵思伶温婉的说道。 他们互帮互助的样子让我感到欣慰,我向他们问道:“你们有谁在学生会吗?认不认识宣传部的人?” 陈念很有深意的笑着,赵思伶像是他的播报员:“他就是学生会会长。” “思伶是书记。” 我:“呃.......”这倒让我想起一部动漫《辉夜大小姐想让我告白》 正当我们继续聊着店铺装修风格的事时,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我急忙的接起电话,果然是罗琪给我打来的。 我走到店铺外,先问道:“弄完了?他问了你些什么?” “嗯......他一开始挺忙的,让我等了一段时间,才问了一些详细的过程,后面还问了点你的事情。” “余晓问我干嘛?” “没什么,就是你的行程和朋友关系之类的。” 我虽然有点反感,但这是警察例行公事,我也没说什么,便继续问道:“那你吃饭没?打电话是不是问我去哪儿了?” “吃过了,不过我想让你跟我去二手车市场,我不是要卖车吗?到时候你送我回去。” “好吧,那你把二手车市场地址发给我。” 电话挂断后,我回到店铺,来到余晴身边,小声的说道:“我有事要走了,等一下回去你坐他们的车。” 余晴抬头看着我,放下了手里合同,回道:“知道了,哥哥,你忙去吧!” “你叫我什么?” “哥哥呀!难道哥哥不喜欢吗?”她语气柔弱,难得柔情似水一回。 我心中被两种烦恼拉扯,一种是受不了,一种是还想听,我连忙打断了她:“行了行了,叫我大叔也可以!” “倚老卖老,略!陪你女朋友去吧!” “再见!调皮妹妹!” 余晴像是要捶打我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然后轻轻地推了我一把:“别磨磨唧唧的,臭哥哥!” 我离开了店铺,回头看了一眼他们几个大学生之间友爱的交流着,突然有一种落差,我好像真的已经老了,老到不似他们那般有活力和想象力还有创造力,我终究是被社会磨灭了心气。 “为什么我成不了那追梦成功的人呢?” 我又犯傻了,这个世界实现不了梦想的人也不止我一个,与其原地叹息,不如替后来的人将路走宽吧!总有人是可以替我去实现梦想的。 ...... 我到了罗琪告诉我的二手车市场,她正在和销售讨论着价格,以及介绍自己的车是多么的新,并没有遭受车祸以及泡水,这些都很寻常,直到她最后说了一句:“希望你们能找到这辆车最好的主人。” 罗琪和销售谈完便注意到了我在旁边,她似乎神情憔悴了些,我有点蒙,按理说她录个口供也没什么,可能是因为心疼自己的爱车吧! “谈好了吗?”我来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嗯,已经差不多了,等我签完这些手续就行了。” 罗琪签完字将手续交给销售后,销售说道:“稍等一下就把钱打在您的账户上。” 我看着销售离去的背影,问道:“他们多少钱收的?” “三十万出头。” “这个价格你觉得可以吗?” 罗琪忧郁的笑着,很是心事重重的样子,我担忧她太过悲伤,便牵着她的手出了二手车市场,回到了车上,带着她去城市里兜兜风。 看来我的这辆车暂时还不能卖。 “赵余,明天我们回家一趟吧,我去处理一些事情。” “好,家里面是出了事吗?” 罗琪摇了摇头,头靠在我的肩膀上,眼神空洞的看着前方,回道:“我的努力白费了。” 我心头一紧,将车速慢了下来,脸贴着她的发丝:“没事的,工作没了还可以再找,车子卖了以后还可以买,怎么能说努力白费了呢?” “不是这些原因。” “那你可以告诉我吗?让我也替你分担一下......或者你要是觉得难以开口,我就带你去重庆好玩的地方走一走。” 罗琪沉默了许久,她抓紧了我的衣角才终于说道:“我爸做生意亏得比我想象的要更严重些,他还借了很多的钱买股票,本来有一些涨得趋势,今年却全都跌停了,导致他欠了很多钱......所以我这些年来努力的一切都白费了!” 第80章 迷途不返 我沉默了很久,这个消息对罗琪来说无疑是个晴天霹雳,没想到罗叔居然这么不靠谱,生意亏损就算了,还借钱去买股票。 股票这种东西可不是一般人能玩得,都是中等阶级或者稍微有钱一些的人才会认真去分析和购买股票,我感觉罗叔大概是被谁忽悠了吧! “那你爸借了多少钱买股票?”我不安的问道。 “25万!亏到只有两万块钱了!” 我尽量控制着情绪,不让自己表现得太过心慌,实际上我在为罗琪担忧。她卖车的钱肯定会拿去还罗叔的借款,而她为了卖车,已经将剩下的钱都还完车贷去了,所以这笔钱是她最后的存款。 “所以,那两个男人为什么有他被绑的照片?” 罗琪叹着气,眼睛仿佛失去了光一般看着车窗外的风景,语气不足的说道:“我也不知道。” “明天我们回去再问清楚吧!” 她无力的瘫在副驾驶位上,眼里隐隐含着泪光,用一种极其绝望般的语气说道:“赵余,我什么都没有了,你会不会也不要我了?” 我心里顿时揪着疼,连忙找了个可以停车的路边稳住车,然后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颊安慰道:“你哪里是什么都没有呢?你还有奶奶,还有我不是吗?我不是背恩忘义的人,也不可能会因为你陷入低谷就丢下你不管。” “可我好害怕会这样......我爷爷生病你愿意千里迢迢跟着我回家照料他们,我名声差了你都没有嫌弃我,知道我有危险第一时间就来找我......我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我以前都并没有拥有过,所以我才觉得好不现实,好像你不再是赵余,而是变成了一束光,我感觉自己就快要抓不住了。” “光本来就是抓不住的,但是你抓得到我。” 我将罗琪的手提起放在了我的脸颊上,希望她可以从中感觉到一些真实。其实她能明白我对她的爱就已经够了,要是搁以前,我做的这些都是所谓男朋友应该做的,就好像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一个职责,而非是因为我的爱。 我们紧紧相拥在一起,我们都很简单,简单到她是人,我也是人,无论男女,都能从对方那里获得心灵的安慰,而并非是,非要分出个胜负,也不是在依靠对方而活,我们只想在这段感情里都能做自己,做一个简单又可以带给对方快乐的自己。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黄昏来临的时候,我才感觉到时间的飞速流逝,它要是有点主见就好了,不会因为别人期待加速而加速,不会因为别人期待慢些也放慢自己的速度。 那时间要怎么做呢?才能让大家都满意,又不失为它自己的道理。 大概是让它的每一个阶段都能够有人获得幸福吧! 我轻轻地帮罗琪擦干眼角,打开车窗放进了新鲜空气,刚好使我们闻到了火锅的香味,我提议:“回去之前去吃火锅怎么样?” 罗琪抬头瞟了一眼车窗外的火锅店,笑着答应:“好,我也饿了。” 我下车来到她的面前打开车门,问道:“想吃微辣还是中辣?” 她突然跳起来抱住我的身体,脸颊贴住了我的耳朵,柔顺好闻的发丝弄得我脸颊痒,没过多久我就听到她恢复心情后,说的第一句高兴话:“我最喜欢你啦!” “这个辣,恐怕店里没有。” 我将她缓缓放下,虽然有点不舍,但火锅店前还是有许多顾客的,他们笑嘻嘻看热闹的样子,可比欣赏美食的时候更加耐人寻味,像是责怪吧!又太过和蔼,说是羡慕我们吧!又好似不太在意的样子,就好像只觉得我们是他们某一时段的缩影。 ...... 罗琪吃饱饭后明显开朗了许多,竟然跟我提出想要去游戏城打会儿街机游戏,我笑了笑问道:“你会玩那些吗?” “不太会,但你会教我的对吧?” 她这样乐呵呵的模样真是少见,但我也真希望她能够东山再起,当然我也不能老是够唉声叹气。 到达游戏城后罗琪掂量了一下自己的经济实力,只买了一百个币,好像也是不少了。 我陪伴罗琪玩耍,走走停停的试玩了几个项目,她还主动邀请了独自在游戏城里到处走动的小女孩一起玩,分了她二十个币,我没说什么,只当她宴请了小时候的自己。 “怎么样?姐姐说好给你弄到这个玩偶就一定弄得到的!”罗琪拿起娃娃机出口的玩偶递给了那个小女孩。 “姐姐,我还想要那个。” 罗琪看了一眼我手里的游戏币,马上抓了二十个又转身走向小女孩想要的玩偶娃娃机面前。 我想给她省点币,就没有主动去玩,一直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享受快乐。 “陈念,我怎么说的?这个娃娃谁来都不行,除了我余晴这个娃娃王。” 我一愣,瞬间看向声音的来源,余晴正在和赵思伶还有陈念待在一起,她们似乎在征服面前那个娃娃机,而里面的娃娃倒也挺眼熟,好像是她送我的鲨鱼玩偶缩小版。 她们玩得不亦乐乎,好像并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当我在想要不要打个招呼的时候,心里却莫名其妙的慌张起来,让我迟迟不愿意开口。 余晴是个活力满满的女生,她马上就对面前那个已经被她支配的娃娃机失去了兴趣,转而寻找着其他让她感兴趣的游戏项目。 以她敏锐的观察力,很快的就发现了我的存在,她微笑着向我招了招手,就马上走过来准备跟我问好。 “赵余,你不玩吗?”罗琪的声音将我拉回。 “看你玩就好了,我不太会。” 罗琪牵着我的手来到小女孩选的娃娃机面前,她解释道:“这个娃娃机我已经投了不少币了,爪子也越来越稳固了,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她看起来真的很相信我,笑容满面的手把手教我,等我意识到余晴她们要跟我打招呼的时候,我才回头看向刚刚那个方向。 除了来来往往的陌生人外,再也没看到她们的踪迹了,她们就好像一阵风,来过了却很快的消失了,在我心中吹出一道道涟漪,我不禁感到疑惑,余晴不是要跟我打招呼吗?怎么不见人影了。 难道她们担心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吗? 我面前的小女孩不就正在打扰吗? 但我并不是很在意,罗琪开心就行了。 所以,她们害怕打扰我们就选择自己离开了,我心里有一点失落,说不上来的感受,仿佛筷子和碗不可兼得一样,它们又不是鱼和熊掌,为什么不能相处在一起呢? 我在罗琪的帮助下,真的抓出了小女孩想要的玩偶,我们将抓到的玩偶都递给小女孩后离开了游戏城,到最后我们也不清楚对方的名字。 小女孩哥哥姐姐的喊着,我们也只是喊她小妹妹。 回到车上后我坐在驾驶位上盯着前方,很多束不同颜色的光线支起了这座梦幻的城市,在灰白色的楼房下,藏着纯黑色的流浪猫,它缩着身子躲在垃圾桶旁边光明正大的吃着别人扔下的剩饭。 流浪猫的姿态是猥琐的,行为却是坦坦荡荡,只不过光线照不到的地方,偶尔还藏着些许老鼠,它们进食的时候从未踏实放心过,因为阴影的背后,藏着其他借着黑暗捕捉猎物的猫咪。 猫咪精的不行,奈何唯一发光的眼睛会暴露自己,但它们就是靠这一双发光的眼睛,看清了一只又一只老鼠,将它们作为自己行侠仗义的食粮,或是向主人邀功的证据。 谁又知这些老鼠苟且偷生,偷鸡摸狗一步步的只为了生存,可触犯了人类的利益就是不对的,人类是高级动物,而老鼠分了等级之后依然是四害。 它们的生活方式注定让它们容易携带病毒,哪怕十二生肖的老大是它,别人看到它的第一眼也不是崇敬,是害怕,是担忧,是想要彻底抹除。 老鼠是四害之一,除掉就是最好的选择,利用它也是一种上选,要是有人站出来替它说话,那谁来当这个小白鼠? ...... 回到了公寓后,我先洗了个澡,为了让自己的头脑清醒一些,我最喜欢站在喷洒下冲洗后脑勺,有些无法想通的事情慢慢就有了眉目。 就比如罗叔这么一个看起来唯唯诺诺的人,为什么做生意赔了钱还要坚持?明明只有一个女儿又为何借钱去买25万的股票?我如今一想心里大概有了一个答案,估计他是听信谗言了。 有人推着他往前走,无论走得对不对,或者是否能够给予回报,罗叔都听了,后果却无法承担,甚至坑到了自己的女儿。 我洗完澡坐到沙发上,对罗叔身上发生的事情越来越感到迷惑,尤其是他当初偷东西的事情最为古怪,他真不至于为了一些财物就去偷别人家的金银财宝,甚至还被抓住丢了名声。 按理来说,他真是一个敢于偷东西和作恶的人,面相和性格不应该这样一股不靠谱的样子,至少他该是一个臭脾气,但看他在家里帮忙那一段时间来看,他似乎脾气又不是很暴躁。 我心里隐隐有一种直觉,他并不是不知道自己陷入了困境,而是迷途不返啊! 甚至有可能是受人蛊惑,但这只是猜测,一切还是需要我想办法去证实才行。 罗琪在我思绪时挨上了我的唇,这大概又是一个需要解闷的夜晚,或许很多时候情侣之间的烦恼转移法就是通过精神上的劝慰和身体上的互补,再依靠极度兴奋的方法用喜悦的情绪填满脑海,就可以逼出心中所有的烦恼和惆怅。 也许还有一种说法:把身体交给对方,思想交给自由,放空一切之后,才能在偶然间得到自己想要的全部。 第81章 难以言喻 第二天一早,少见的起了白雾,我能隐约的看见云层后面躲着微微升起的太阳,在朦胧的雾中像是在奔跑的娇羞少年,急忙与昨晚的月亮做着交接,他注视着那位清纯的少女,随之与她擦肩而过,心中却被不舍填满了,使得这一座山城真正的融入了白云之中。 雾气在我们收拾好之后渐渐散了些,罗琪习惯性的看天气预报决定出行,这一次她并没有带什么东西,只是将我送她的手镯放到了房间里。 今天是一月三号,大概要回去待上两天了,回来时应该就一月五号了,我隐约的记得自己的生日好像是一月八号,那天明显就是个好日子,不然我的前女友兰婷也不会选在那一天结婚了。 我倒是不会给自己找罪受,跑去看前女友结婚,除非我心中郁闷,就是想刺激自己也说不定,可现在我也是有女朋友的人了,虽然比不上前女友结婚,但我觉得如今的生活足够我找到幸福了。 回罗琪老家的时间很长,我们走走停停聊了一些她小时候的事情,她小时候还算过得不错,直到她的父亲偷东西坏了名声,害得她被同学们嘲笑是小偷的女儿,这让她难受了好几年。 “他们难道不知道人的品德不与亲人挂钩吗?”我心中愤慨的吐槽道。 罗琪出乎意料的笑着,看似豁达的回道:“都过去了,反正我也因此磨炼了内心。” 我看见她这样心中更不是滋味,又小心翼翼问道:“那......你没有遭受校园霸凌吧?” “没有被打,就是没有朋友。” “孤立也是霸凌的一种。” 罗琪毫不在意的说道:“没办法,谁叫我是小偷的女儿呢?” 我不再言语,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是也没办法,这是罗叔犯的错,却让罗琪遭了罪,这个时代的我们几乎都是这样的,父母希望我们成才,也要看自己是否得体才对。 我以前不懂父母为何对我说他们是很好的父母了,我以为别人的家庭也和我一样和谐,后来我才发现我错了,有的人是离异家庭,有的人在家过不上一个安静的夜晚,全是砸东西和吵闹声。 偏偏当我真正知道自己家好的时候,我的父亲就离我而去了。 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爸爸脾气好,妈妈会生活,却不知道他们吵架的处理方式是最好的,一个人生气了,另一个人就闭嘴做自己的事,等一方气消了,又笑嘻嘻的问对方有没有饿。 所以,我拥有一个完美的童年,却失去了一个美好的少年,我在入高中那一年得了抑郁症,一年请假回家好几次,集体活动不愿意参加,也不敢和女生说话,总是低着头,不敢抬头大步走。 后来我遇到一位真正的人民教师,她先是夸赞我的外貌,再细心分析我的性格原因,最后还告诉我,我的母亲默默地关注着我,母亲很爱我,老师也很在意我。 我性格孤僻,脾气古怪,老师并没有说我不对,她告诉我天才的性格都是古怪的,我不太自信的告诉过她,我不是什么天才。 她告诉我,爱因斯坦早期头脑并不灵活,特斯拉也非一蹴而就,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成功都不是偶然,而是人的心之所向,脾气和性格并不能决定我就是一个无用之人,心往哪里走,我就成什么人。 那我成绩不好,我修品德就好了,我没有大富大贵,我成为一个平淡的普通人不就好了,遵守法律法规,尊敬老人女性。 我还是觉得罗叔错了,他作为男人并没有守住自己的妻子,作为父亲没有为女儿护航,作为子女还没有孝敬到自己的爹妈。 罗叔要是只做一个普通人,哪怕就是一个老实人,也不该于此,他大不了可以给罗琪一个美好的童年,让父母安享晚年,就算他的妻子见利忘义放弃了他,可自己的父母和孩子,又何苦受这罪? ....... 我们走走停停终于回到了罗琪的老家,她觉得先在老家歇息一晚,第二天再去市里找罗叔。 再一次回到这个山村,我还是感觉到了悲伤,仿佛罗琪的爷爷还坐在屋前,正抽着烟目光呆滞的看向山涧。 上了年纪的老人都喜欢这样,他们呆在原地看着曾经过往的自己是如何一步步踏上高山,下至水田的,在这几十年间,又有几刻是少年。 罗琪和我跟奶奶打了招呼,奶奶便开心的走进屋里从冰箱里拿出猪肉解冻,还去山上摘了些菜准备晚上多弄几个小菜,我自然是婉拒的,三个人三个菜就好了,顶多再加一个汤。 我坐在罗琪爷爷曾经坐过的板凳上,看着满山遍野的树木,想起自己曾在老家的山上树林中掏过鸟窝,在顺着山脚流向河里的小溪中抓过螃蟹,还在家附近的池塘边钓过小鱼。 这样的生活仿佛才是童年,现在的小孩们放假都是捧着手机,打着5v5游戏说着含妈量极高的词汇,带起那些女大学生框框上分。 或许,是时代进步了吧,电子设备可比掏鸟窝,抓螃蟹这些事情高档得多,游戏里色彩鲜艳的角色特效华丽无比,细嫩的大腿配上杨柳细腰和肤白貌美的皮肤,优美人物的动作和可以打破内心渴望的操作手感,让无数个懵懂的少年做了一回自己的英雄,甚至可以引得含羞少女的崇拜。 再怎么样,也比岸边钓小鱼快乐的多吧! 不过,真正有钱的家庭,都是带着小孩去俄罗斯和海盗群那样的钓鱼圣地,或者租一艘海船走海上去钓石斑鱼。 ...... 吃完饭后,我依然坐在屋前,享受着片刻的惬意,但这种安宁并没有保持太久,我很快就听到了窗户被砸的声音,像是一种无知的挑衅。 我急忙检查着屋子的窗户有没有破损,发现并没有事后,我突然意识到一件坏事,我快步的来到坝子外,罗琪的老家是有围墙和大门的,所以我无法第一时间观察到自己的车。 车窗破裂的不成样子,虽然还没有碎开,但已经是不透明的模样了,车前引擎盖上有不少零散的石头,其中有一块最大的石块甚至在引擎盖上砸出了小坑。 这幅场景令我感到生气,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顽皮的熊孩子干的,甚至车身还有刮痕,像是被谁用尖利的东西特意刮伤过。 我透过后座玻璃看见一位衣衫褴褛小男孩,他手里拿着银色的铁丝,正双眼恐惧的藏在车的后面,战战兢兢的样子好似随时都想逃跑。 “你在这里做什么?”我来到他的身边,夺过他手里的铁丝。 男孩沉默着,看起来还在害怕之中,我正起身子打量着他,又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自己的表情,我是挺生气的,要是他发表熊孩子语录我有可能还会踢他一脚。 “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我蹲在他的面前,抓住他的手摊开,准备先给他点教训。 “我......车......他们。”男孩支支吾吾的说着,身体也不停的颤抖,像是受惊的小鹿。 “你的意思是,你被人指使了来砸我的车吗?” 男孩不语,我又问道:“是不是有人让你做了不愿意做的事?” 我们沉默了许久,我无奈的叹了口气起身,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如果一个人尚知什么是坏,但并无修身养性之心,就容易知错而犯错,去做一时的犯贱行为。 往往这种人就会在罪恶边缘徘徊,他做了坏事会心神不宁,疯狂的逃避,可就是逃不过畏惧惩罚的心理,回到作案现场,确认自己之后的安危。 小孩子就是这种心理,年纪小并没有形成良好的主观意识,很容易受环境和大人影响,做出自己认为不好但又值得冒险去获得犯事爽感的事情。 许久后,我没有发现还有其他人,就拉着小男孩的手离开车辆,走向这座藏于山间的村子里。 ...... 来到村子后,我并没有马上去找罪魁祸首,像这样的小男孩基本都是群体作案,我来到村里的小卖铺旁,给他买了些零食还有饮料。 我将他抱起看向小卖铺里的零食架,问道:“还想要什么?” 他眼里闪过些许光芒,但很快又消失不见,他摇了摇头,终究是没说一句话。 “婆婆,你认识这个小男孩吗?”我向店里的老人家问道。 她抬了抬老花眼镜,枯瘦如柴的手给我找了零钱,她趴在小卖铺桌子上打量起小男孩,一会儿后她惊呼道:“哎哟,这好像是吴老幺家里最不听话的那个孩子了。” “他怎么不听话了?” 婆婆扯着小男孩的脸颊,责怪道:“这小家伙手不干净,还老是偷我的东西,不过最近倒是少有看见他了,因为他外婆最近过世了......” 原来是一个外婆家长大的小孩,我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他家有钱吗?” “我们村里除了老罗那家好点,其他的都差不多一个样,勉强够生活。” 婆婆看了一眼我来的方向,又说道:“小伙子我看你很面生,应该就是罗家未来的女婿吧?” 我愣了会儿,才转移话题回道:“婆婆你知道这小男孩家在哪里吗?” “你往后看,那条崎岖不平的山路尽头,有一处屋子前用竹竿挂上了白布,那就是他的家了。” “谢谢婆婆。” 我将零食塞进小男孩的手里,抱着他往他家走,这一路上我简单的观察了村庄的环境,发现这里并没有学校,甚至连水泥路都没有,可就是这样的偏僻村子,仍然会有人性恶。 “如果你不告诉我,你和谁一起砸我的车,等一下我就会把你交给父母处置了。” 慢慢接近小男孩的家后,他竟一点也不觉得害怕了,甚至很是自然的在我怀里吃起零食,我心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像是面对思想走偏的犯人一样无奈。 第82章 宝物亦是祸源 熟悉的唢呐声将我从思绪中拉回,眼前的田地里插了许多根竹竿,上面绑着白布和一些花圈,后面是一座旧楼房,应该是八十年代用泥土和石头砌的屋子,墙壁上的白面掉了不少,所以看起来稍微有点脏的样子。 小男孩看见回了家,就更加的肆无忌惮起来,他直接从我身上跳下,全然没有了一开始那般唯唯诺诺的样子,反而对我产生了警惕性,口齿也清晰多了:“你的车是我一个人砸的,大不了我赔你就是了。” 我揪着他的耳朵不放,厉声问道:“你有那么大的力气搬得动一块大石头?” 他用力的挣脱开,然后跑向屋子里,我来到房前看见里面躺着一口棺材,坝子里的客人以为我是谁家的老大,并没有人奇怪我的到来。 没过多久,一位老人家就步履蹒跚地撑着拐杖走了出来,他看见我感到惊讶,问道:“小伙子,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刚刚跑进去那个小男孩是您的外孙吗?” “对,是不是他又闯祸了?” 我面不改色,转移话题继续问道:“他的父母在哪里?” 老人家环视了一圈周围,看向坝子里的人群说道:“我女婿和女儿正在打牌。” “您觉得您的外孙要是犯错了该怎么处理?” “这......他是做了什么?” 我不想为难这位半身入土的老人,刚失去老伴的他肯定受不了刺激,但他的女婿或者女儿该给我一个解释。 “他砸了我的车,但他不是一个人做的,甚至有可能是被人指使的,所以我想问问他有没有玩得好的小伙伴?” “什么?!”老人家大吃一惊,非常沮丧的叹气,随后往人群中叫了一声:“柳洪”。 他口中的柳洪是一位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他急忙放下手中的扑克牌,来到老人家的面前,还没有等他询问,老人家就告诉了他事情的原委。 柳洪突然犯了难,他胆战心惊的向我问道:“严重吗?” “有点严重,至少几千块钱跑不掉。” 他听后顿了顿,大声的对屋内喊着:“柳升你给我滚出来!” 小男孩惊慌失措的躲在门后,还是被他父亲提了出来,他顿时慌了神:“爸爸,快放开我。” 柳洪赔着笑脸:“你看......要不我们教训他一顿这件事就当过去了。” 我想着小男孩的同伙还没有揪出来,就惩罚他一个也不是我想要的,于是便回道:“这件事不能就这样算了,他不是一个人犯的错。” 此话一出,柳洪的脸色变得恶狠,他放下柳升,语气不悦的说道:“几千块钱我也有,不过最近手头有点紧,我先还你五百。” 他抓了一把散钱塞给我,随后把老人家扶进了屋子,我心中有团火烧得越来越旺,但在看了一眼棺材后,还是觉得死者为大,不宜打扰她老人家。 我拉住柳升的手,扯着他往坝子外走,既然他的家人并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说法,那我得找出他的同伙才行,找人的方法我也并不是没有。 车上还有行车记录仪,我本就可以直接报警,但我还是想给小男孩一个认错的机会,我甚至还给他买了零食,希望他可以良心发现,但奈何我的善心如今不过是个笑话。 柳洪出了屋子看见我正带着吴升离开,大声的喊道:“站住!你干什么?” “带他出去走走。” 气氛逐渐变得焦灼,想来他们是并不放心我带走吴升的,不过我不这么做,岂不是吃了闭门羹。 柳洪气势汹汹的向我走来,我瞬间准备好了接招,却不料一个胡诌八扯的男人,将我拉开还压着我的肩膀好声好气的对我说道:“老吴这里还在办丧事,还是不要闹事得好。” “这我不管,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的车被他小孩砸了,赔钱不多就算了,态度还这样刁难,难道我很好惹?” 男人趁我说话间扯开了我和柳升的手,柳升借此机会跑回了柳洪身边,这时男人才放开我,一改之前的姿态,表现得“我就这样你能奈何得了我?”的模样。 我露出些许笑容,惹得他们十分惊讶,我假装漫不经心的问道:“你的孩子现在有没有在外边乱跑?” “你什么意思?” “一般来说,孩子都很像他爹的。” 男人嘲讽似的笑了笑,毫不在意的回道:“呵呵,我孩子就在这里,我看你想干什么?” 我转身离开,准备回去打报警电话,却不知道警察能不能进这座村庄。实际上我大概明白了小男孩的同伙是谁了,甚至柳洪也是可能知道的。 ...... 我内心还是有点烦躁,快速地就走回了屋前,罗琪正在打扫车上的碎石头,她回头看着我,沉默了会儿,才说道:“我有拍照做证据。” “真正困住山里村民的,真的只是崎岖的路吗?”我郁闷的问道。 罗琪停下手里的动作,她惋惜的看着车,语气低落的回道:“村里有修不完的路,最缺的仍然是教育之路。” “偶尔我也会想,为什么这样危害别人的人不全部死光......” 我抚摸着引擎盖上的小坑,又说道:“但荀子说,人性本恶,所以人生来就是容易犯错的,成长的过程实际上就是在修炼自己的心性和德性......我以前脾气怪,老师却不用异样的眼光看待我,还耐心教导我,让我重获新生......我尊敬他们,同样也想成为他们,但我似乎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孩子越来越恶,还改变不了成年人已经固化的思维。” 罗琪担忧的来到我身边,放轻语气问道:“赵余,你是遇到什么了吗?” 我将事情的经过大致给她说了一遍,她的表情也越来越难看,到最后她忍不住说道:“太过分了,他们一唱一和的,我去帮你讨个说法。” “不用了,别让奶奶一个人待在家里。” “那不能让车白白被砸了啊!”罗琪清理完引擎盖上的小石子,心疼的看着临近破碎的车窗。 “我可以走保险。” 罗琪记起了车上的行车记录仪:“我们可以报警索要赔偿。” 我到车上快速的看了一遍记录仪拍下的视频,了解完事件的整个过程,回道:“行吧,只是我对这里不太熟。” “我报警就好了。” 罗琪拿出手机拨号,我注意到远处一位步伐不稳的老人撑着拐杖前来,我感觉他是柳升的外公,就急忙走上去确认情况。 “小伙子,你有看到柳升吗?”老人家慌慌张张的问道。 “没有,我才回来没过多久。” 我让罗琪停下报警的动作,又对老人家说道:“您的孙子大概是被别人逼迫了,因为他本身就是坏名声,而你们又对他过于放纵,以至于他被人指使犯错......现在还看不出什么,要是再过几年,我说不好听的,您不在了,您的外孙就废了。” 老人家先是感到惊讶,后又摇了摇头叹气,仿佛是一种明知柳升不太行,而他无力教导的模样。 “那他现在在哪?” 我摆开手吐槽道:“估计是那胡子拉碴男人的孩子在屋子后面欺负着他吧!” “你为什么这么说?”老人家一副不太相信的模样。 “我猜你这么急来找我,是因为那个男人告诉了你,我说了很危险的话是吧?” 老人家不语,我继续说道:“实际上那个时候我就是想问出他在村里有没有孩子而已。很显然他也心慌嘛,不然为什么跳出来打圆场,难道他很会来事吗?最后还对我冷嘲热讽的。” “对不起啊!小伙子,后面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用自责,你知道了也没用。” 罗琪扯了扯我的衣角,我换了个和善些的语气又说道:“你们都很宠你的外孙,他却在外面受欺负,所有的做错了事都可以被你们原谅,直接导致他和小伙伴一起犯了错都是他跑出来扛着,结果最后还是你们这些做家长的兜底,所以呢......他在这种环境下长大,以后监狱的灯有一盏是为他留的。” 老人家终于是露出了担忧的脸色,他无奈的说道:“我年纪大了,教导不了柳升,我女婿也不怎么听我的话,如今我只有趁着自己还在的时候看着点他,要是我不在了,恐怕这个唯一的外孙就......” “让你外孙以你为榜样,降低他对自己父亲的依赖度和崇敬,还有他母亲的教导方式与你教导他母亲的方法有关,这样或许他还有的救。” 我目送着老人缓缓地离开,然后回到了车内,躺在驾驶位上感到精神疲惫,罗琪也上了车,她检查完车内,才说道:“你怎么就断定小男孩是被指使的?” “你看行车记录仪吧!” 罗琪打开行车记录仪,拍下的视频里,柳升受另外两个小男孩的指使,最先扔了一块石头,剩下的两人才一起作恶,但始终还是怂恿柳升多犯了些错,而那两个男孩里,有一位和那个胡子拉碴的男人非常相似,差不多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怪不得说亲生的孩子都容易辨认呢。 “那还要报警吗?”她关闭行车记录仪问道。 “不报了,就当给这个男孩交学费了。” 罗琪感到诧异,她着急的说道:“你这样岂不是白白赔钱啊?” “看情况吧,明天如果小男孩能被他外公带来道歉,我就原谅了,要是没有来,我就发到网上配个气人的文案引起轰动,赚取流量费。” “这样好吗?” 我靠在破碎的车窗面前,语气冷漠的回道:“我恩怨分明,不是纯粹的好人,也不想做真正的坏人,但他们的行为触动了我,始终是要报复回去的。” “那我们也可以报警啊!” “报警除了追回自己的钱并没有什么好处,但是剪辑视频突出人性恶却可以博人眼球。” 第83章 恨铁不成钢 今夜罗琪陪她奶奶聊天,所以我睡在她的房间里,我在内心对今天的事情做了一个总结,我意识到自己是想要改变小男孩的,可奈何教育的缺失是我无法弥补的。 高中那会儿我被老师鼓励,启蒙后真的改变了很多,尤其是愿意去接受新的事物和新的朋友,这让我的眼界和心理都变化了不少。 柳升跟着这些教育不好的小孩一起玩,所以才变成这个模样,即使他外公是讲理的人,也改变不了他变成坏孩子的事实,最后他因为家里的宠爱而背上各种罪名,还遭受霸凌,真是讽刺啊! 我高中那时特别想当人民教师,可新规定出来之后大专文凭已经不够资格了,我还是理解这种改革制度的,也终究只能放弃了那个理想。 如今罗琪有心改变家乡,我也想让这里修上学校,可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帮她,我突然感到无力,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源于我现在想做成功的事情太重,我就连帮别人抬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我在这种复杂的情绪下辗转反侧,意识到自己渺小,像沙滩上的沙子,被人肆意抛洒,我本来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可我现在却想要成为一块金子,或者说帮罗琪成为金子,但我始终没有重量,风都当我是金子的陪衬,所以才会在别人掏出金子的那一刻用力将我吹散。 ...... 我醒来后仍然感觉到心中忧郁,好在今天是个晴朗天气,太阳出来那一刻瞬间晒干了我的沉默。 “好久走?”我洗漱完了正坐在屋前。 罗琪刷着牙回道:“稍等一会儿,奶奶也要去。”她洗漱完又说道:“今天那个老辈子会带着孙子过来吗?” “带不带来都没关系了。”我呼吸着山里的新鲜空气,享受着像是回到自己老家的舒适。 “那你准备将他们放在网上了吗?” 我摆了摆手,笑着回道:“不过是气话罢了。” 罗琪少有的用复杂的眼神看我,责怪道:“那你不让我报警!” “我不这样说,你不会罢休的,当我说用更过分的手段去惩罚他们时,你才会又觉得这样对他们太重。” “可他们砸了你的车就应该赔钱啊!” 我望着万里无云的天空,语重心长的解释道:“你奶奶是一个人住的,邻里乡亲还是需要互帮互助的,而他们都知道了我是来你家的,也推测我是你家未来女婿,所以我最多要个态度,并不想过多去责怪他们,小孩子犯的错是比成年人犯错更容易原谅,但这只不过是个预警。” 我缓了口气停了停,又说道:“如今柳升犯了错我原谅了他,村里很快就会传通,因为我等一下会去买通小卖部的婆婆。之后村里有谁惹了奶奶,尤其是那吴家,我去讨说法,谁有理拦着我?......所以我的意思并不是要他们一定带着柳升上门道歉,而是让他们多照顾些奶奶。” 话音刚落,大门就响起敲门声,罗琪转身走向大门去打开门,却并没有发现有人站在门口,只是多了一些牛奶和补品,甚至还有两只活的大公鸡。 罗琪感到惊讶,我估计这就是柳升的外公托人送的,这些东西远远不止我的车损钱,但也相当于表了态。 看来柳升那小子是真的被霸凌了。 “赵余,这些东西该不该收啊?” 我来到她的面前,帮她提起这些东西,回道:“收是交好,扔就是结仇,你要是还,就代表我们不愿意罢休,意味着后面要么重新谈判赔偿,要么从此交恶。” 罗琪打量了一下地上的东西,问道:“可是这些东西也不够你修车钱吧?” “不够是好事,代表他们钱不清,人情补嘛。” 罗琪终究是相信了我的说辞,然而这只是我安慰她的言语,实际上我也不清楚对方是否就是这个意思,但既然是送礼,又是送的没拆封和活物,就代表是诚心交好,要是送的死鸡,就要验验毒了。 奶奶明显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她一边帮忙提着一边问道:“这些东西谁送的啊?” “这几天老吴家办丧事,我去帮了点忙,他们的礼多得自己收不完,就送了我一些,刚好就放奶奶家,等我下次来拿,您不会多心吧!” “哎哟!怎么会呢?原来孩子你昨天跑出去帮忙了啊?......我还以为是你跑出去要个理去了,我都心疼你那个车呢!” “没事,有保险,三熊孩子不懂事,您可得悠着点,注意别让他们在您不在的时候进了家门。下次我来给您买几斤糖果,他们一来你就散给他们。” 罗琪碰了碰我的肩膀:“行了行了,越扯越远了,还有真买了糖果那些孩子天天要怎么办?” 我笑了笑,解释道:“那就让他们天天来呗,每天只给他们一人三颗糖,我会在里面混五分之一的溜酸糖,让他们自己比比看谁运气更好,把争胜心丢给他们,如果有谁要多拿,或者大家就多拿,那就没有意思了,自己可以掌控规则的游戏,玩起来有什么意思?” “你还真是鬼点子多。” “这叫转移矛盾,多学学以后你开公司就这样对付不听话的员工......将利益分成三份,你得一份,剩下的两份让他们三个人分,随后你看哪个分的多就可以判断她的性格和能力,以及收取另外两个的意见,如果她们两个都心服口服,那这个分的多的人就是最有能力那个。” 罗琪点了点头,问道:“那他们分得一模一样多是不是就代表三个都有能力?” “提出平分的人,尊重规则,实施平分的人,会利用规则,等待着他们分好再检查的人,她就比较心思细腻。” “我觉得你不当老板可惜了。” “按你这么说登月的不是我也可惜了!......开玩笑的,实际上说比做容易多了,这么久以来我认识的敢说敢做的人也只有一个人。” 罗琪有了兴趣,追问道:“那是谁?” “余......”我顿了顿,改口道:“余晓。” “哦,他啊!的确也很像是个行动派呢!” 不知道余晴有没有做好自己的餐饮店,她不会真的按我说的做吧!要是搞砸了,我岂不是变成了罪人,但愿她能加入很多自己的想法,做出独属于她的企业,我希望那是一个尊重员工的好企业。 到时她要是愿意,我给她打工也不错。 ...... 我们开车很快的来到了市里,罗琪想让我先去修车,我看了一眼接近破碎的车窗决定听她的。 修好车后,已经大概是中午了,我们在附近的餐馆里简单的解决了一下,我率先吃完饭后,起了好奇心向罗琪问道:“你爸做什么生意的啊?” “他做过很多生意,最早是餐馆,勉强撑得走,后来他觉得不够赚钱又改成了服装店,眼看生意慢慢好起来了,又赶上电商时代,再后来他就开便利店店,奈何那一年闹了水灾,整个店铺都冲乱了,赔了不少,再后面他转行卖水果,奶茶行业兴起,到处都是奶茶店,水果生意根本就做不下去。” “这真是多灾多难啊!他这样还能选择坚持,简直是意志力顽强。那现在他还在做水果店吗?” 罗琪摇了摇头,苦闷的心情表现在了脸上,她怅然若失的说道:“做不下去,上次他回来要钱就是为了改行做水产店。” 我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水产可不好做,容易亏损,尤其是消毒还有温度都要控制好才行。” “没办法,他就是要折腾,像个傻瓜一样偏要证明自己,结果折腾这么久有什么用?还不如躺在家里当个傻子,省的拖累我。” “......” 大家吃完饭后,我们回到了4s店,将修好的车子开走,终于来到了罗琪父亲的店铺面前。 我下车后首先看到的就是门口那两个侧面长款水缸,里面有不少小型草金鱼,顺着水缸过去还有一些热带鱼和鳑鲏以及大眼金鱼,甚至有水缸装着斗鱼和孔雀鱼。 我很喜欢鱼类,进这个店铺显然是比到游戏城还开心的,顾不上罗琪径直的去教训罗叔,倒是打起了他缸里金鱼的主意。 尤其是纯白色的草金鱼给我焕然一新的感觉,他这里的鱼颜色都很纯,杂色的金鱼都是单独装在一个水缸里,稍微往里面一点就是水草和乌龟了。 这孔雀鱼网上看还不错,现实中看倒是觉得一般般,甚至我朋友以前还觉得它畸形。 等我回过神来,罗叔大概已经被又骂又捶过一顿了,亲女儿的强力按摩和亲妈的巴掌伺候显然没有让他反应过来。 “你们千里迢迢过来就是来打我的?”罗叔躲开攻击吐槽道。 “你那五花大绑的照片是怎么回事?” 罗叔愣了一下,很快的反应过来:“哦,那东西你也看到了?” “你真该死!” 我从来没有见过女儿这么骂父亲的,只得悄悄地蹲下看地上水缸里面的大型草金鱼。 “不是,我又怎么你了?” 罗琪停下了准备扇他耳光的冲动,抱着自己的腰语气不好的的问道:“你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拍那种照片?” “我不是借了钱吗?那些债主跑上来要,我新开了店哪里有钱给他们,让他们宽限一段时间他们也不愿意,后来一个高大的年轻男人跟我说,只要我配合他拍一张照片就可以缓一年......我一听还有这种好事就答应了。” “你真是个日龙包(川话骂人)!” 奶奶也忍不住骂道:“我真是造了孽哦,生了你这么个哈儿(笨蛋),上啃老,下坑小,做点生意老是换,一点都不成熟稳重,像你这样做事情,怎么可能会成功!” 第84章 逆行者 店铺里的日照灯沉默着给水草补光,鱼儿在水中慌张地游来游去,偶尔藏在水草下,过不了多久又会弹射出来,它很害怕鱼缸外的人们,下意识的就想要躲藏,可是这不过是徒劳,渔网迟早会将它套出,因为它们被顾客盯上那一刻开始,它们的价值就不属于自己了。 或许被利用的东西,价值从来都不是自己的。 我将鱼儿网出装进密封袋里,充满空气封了起来,交给了顾客:“先生,你的鱼25块钱。” 罗叔沉默了许久,将手里的消毒药放在一边,终于说道:“赵余,你觉得我这个店开的下去吗?” “应该还是能吧!” “那她们怎么就不相信我呢?”罗叔说完便掩面不语。 罗琪和她奶奶骂过罗叔之后,还是去替他还钱去了,所以店里只剩下我和他,而他之前就已经沉默了很久了,无法说出任何反驳的话,甚至后面知道罗琪被他坑的事情之后还很自责的跪在奶奶面前道歉。 我移开视线继续盯着鱼缸里的热带鱼:“信任也是有次数的。” “我确实不是一个有用之才,这几年来我渐渐看清了自己,还深知自己的无能,要是让我重来一次,或许我依然还是会失败,但我就是不甘心,好不容易读了几年书,娶了个还不错的老婆,有着一份能支撑得起家庭的工作......” 罗叔抬起头,眼神空洞的又说道:“可她有一番大抱负,也确实比我强,我那时只想偏安一隅,让她伤透了心,她觉得自己才华横溢,该有一番大事业,但我不这么觉得,我觉得她一个女人和我好好的过好生活就行了,何必偏要去创什么业?” 我沉默了很久,原来罗琪的性格和她母亲一样,都是这样要强又不愿平淡的女人,或者该说川渝的女人生来就是这样倔强的吗? 罗叔抽出一根烟机械的点燃,双眼无神的猛抽一口,继续说道:“哎!所以她走了,她是有大抱负的人,但那些老一辈的人是不理解这种行为的,所以都说她是见利忘义,慢慢的我也相信了,她就是喜欢有钱人,过物质更好的生活。” “那她后来过得怎么样?” “好像是找了个做生意的,反正比我是厉害多了。” 我向罗叔要了一根烟,陪着他一起抽了起来,我想通过这种办法,看能不能分走他些许忧愁,但当我真的抽起来,又觉得我的烦恼也数不清。 罗琪的理想这么伟大,遥远,我竟帮不上她的忙,甚至之前只想娶老婆热灶头,这不是和罗叔一个样吗?偏安一隅,但我作为一个普通男人,这大概就是我唯一能够去追求的东西了吧! 我弹了弹烟灰,心中无比惆怅,对未来感到迷茫,我怀着这种心情问道:“那罗叔你为何后面又想要创业了。” “不甘心。” “然后就想要证明自己对吗?我听说过你的故事,这条路并不好走吧!” 罗叔捏了下自己酸楚的鼻子,那双起满褶皱的双手还带着些许水泡,他扭头看着水缸里被困住的金鱼们,回道:“起初,我只想让大家看看,我是可以做到的,可后来我出丑丢了全家的脸面,做生意没停过,钱也没怎么赚到......后来,我想过放弃,回到了家乡,住了两个月,两个月里我在村庄里到处转,我突然很受不了村里连个广场都没有,甚至只有一个小卖部,除了那些美丽的田地甚至连一条不抖的道路都没有。” 他突然笑了起来,却让我感到很心酸,他叹了口气又说道:“我是我们那一辈里唯一多读了几年书的,其他人都是最多读到初中毕业就进厂或者上工地了,还记得当初我高中毕业的时候,因为没钱自己跑去打工挣学费......但家里实在没钱,两个姐姐嫁出去也帮不上什么忙,我妈老汉他们两个又开明,嫁女儿没去讹人家彩礼.......不过两个姐姐还是打算供我读书,可后来爸的病重了,我选择了拿我读书的钱,治我爸的病。” “家人永远是最重要的。” “所以,我无怨无悔,还有高中毕业的文凭勉勉强强还能做点技术......奈何我选择了学厨,挣不到什么大钱,有时我会兼职去送水,一个月还是能有好几千块钱。” 罗叔眼神变得坚定,他又说道:“如今我早就想通了,女儿也长大了,自己确实不是一个好父亲、好丈夫、甚至不是一个好儿子......不过我这水产店我一定要开起来,哪怕花几年都无所谓,我想给我的家乡修一条路,修不长也没关系,只要路是往外修的,总有一天能迎回想归家的人们。” “大概没有人会想回到大山里吧?” “那就用这条路送他们出去。” ...... 天色渐渐落下了帷幕,藏住了蔚蓝的天空,这块遮住夜晚的星空色丝绸,为我心心念念的清影披上了一层华丽的外衣,路人透过他们的眼睛去感受她的存在,这不过是徒劳,因为她只藏在我的心中,而她作为我唯一的精神伴侣,被寄予太多的幻想,所以我渐渐的在现实中找不到她,她不是我的爱人,她是我的知音,或者说她其实是另一个我。 我在巴中市的街区上,后面是罗叔的店铺,这里一点也不繁华,甚至并不美丽,一到夜晚就冷清的街道很容易就让我感觉到孤独。 孤独和寂寞的感觉容易让我胡思乱想,最近我越来越感到迷茫,工作没了之后我就活得没有规律了起来,还被高材那些玩心机的来回利用。 如今陪着罗琪经历她的家事感觉自己变得又压抑又抑郁,每个人都活得不容易,哪有那么多机缘巧合,像罗叔这样坚持奋斗的人,换来的却是辜负了家人的爱。 他们难得一家人聚在一起,说开了之后也就并没有什么争吵的,这个世界本就冷漠,还能有家人在身边已经是不容易的事情了,罗琪总是嘴上骂着罗叔,关键时刻还是向着他的。 街道本都随着夜晚的到来变得冷清,却不料前面传来凤凰传奇的歌曲,有人开始断断续续的出门,在这条街道上堆积起来了,随后都走向同一个地方,我不知不觉地跟上了他们的脚步。 这是一处公园中的广场,中间放着两个很大的音响,都播放着同一首歌《自由自在》。 动感的音乐鼓动热情的大妈在这广场上热舞,我找了一块干净的空地坐着,将心绪放空,享受着他们这一代人喜欢的音乐。 不知什么时候,我旁边的人越来越多,我纳闷的瞟了一眼旁边,原来是有位青年挂了个相亲的牌子在身上,然后地上摆了一张纸,上面写着各种要求,最大几个字的就是:上门女婿。 “来一来、看一看咯!有没有叔叔阿姨收上门女婿的啊!”青年大声吆喝着。 很快就有大妈和大爷还有中年妇女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他们缓缓的靠近,仔细的打量着面前这个青年。 身穿花衬衫的大妈询问道:“小伙子长得还挺俊,怎么跑来当上门女婿啊?” 青年不慌不忙的回道:“长得俊当然要利用起来啊!不然我长这样干嘛?” “还挺有道理,那你说说看你这月薪三千要女方月薪八千左右合不合理?” “怎么不合理了?我负责做家务、做饭、带孩子的,不比得上你这在外边月薪八千啊?每个月请个保姆也得三千起步吧!” 大妈抱起腰问道:“这些事哪有你做得道理哦,女方不都全包了吗?” 青年一咂嘴,吐槽道:“她月薪八千我敢让她做家务啊?当然是我月薪三千的来做撒!” “那你这还要求身高啊?还必须165cm以上,不然还配不上你咯?” “哎哟,我都180cm了,找个165cm以上的不过分吧?” “是不过分,那你这不就挡了很多人了吗?现在的女孩子哪有那么多165cm以上的哦?” 青年站起身来,转了两圈,还蹦蹦跳跳几下回道:“我这样180cm的男人就很多吗?物以稀为贵嘛,在四川165cm以上的女人还是不少的。” 大妈摇摇头,不再言语,一位中年妇女走上来接着话说道:“你这身高达到了,居然还要有车有房,这不是很扯吗?” “诶,不是,男人也是需要安全感的好不好?万一以后的娃儿不是我的,有套房子留给我不也好吗?不至于为了婚姻毁了自己的大好年华!” “你的大好年华?女孩子的青春不是大好年华呀?” 青年扯了扯嘴角,又坐了下来,还坐的很乖的样子,他挤兑道:“拜托!男人花期很短的好吧!有句话叫做女大三,抱金砖,证明年龄对女人来说不是问题,但男人就不行了,三十过后身材就要走样了!” 我在旁边跟着人群笑了笑,青年简单的看了一圈周围,指着自己写下的要求又说道:“哎哟,我又不在乎女方的外貌,甚至还没有限制体重和年龄,这个要求不高了吧?孩子都可以跟着女方姓,反正我遵守女方意见的,不生都可以,我丁克男的哦。” “咦,说得好听,生的得不是你的娃儿啊?” 青年镇定自若的回道:“这个可以有。” 中年妇女不可置信的问道:“不是你的都没有关系?” “媳妇是我的就行了,当上门女婿的没得那么多要求,你们有意向就加微信,没有就算了,免得挡到我桃花运。” 青年扭头看着坐他旁边的我,继续说道:“男人什么都可以苦,但千万不要苦了自己。” 我尴尬的移开视线,回道:“谢谢提醒。” 第85章 送我一块琪 我最终离开了热闹的人群,那个逆行的青年还坐在那里和大妈们理论,像是一场世俗的比赛,而且青年明显知道引对方出招再以同样的方式反驳,这便让对方哑口无言,说不出有理有据的话了,可能最后那些大妈就该耍无赖了。 回到店铺,他们已经商量的差不多了,罗琪将她的想法告诉了罗叔,这对于创业几年的罗叔来说,还是可以给予罗琪一些建议的,虽然不一定能帮她成功,至少能够避免她少踩坑。 “要回去了吗?”我看着天空高挂的月亮问道。 罗叔停下手中喂食金鱼的工作,对我说道:“赵余,你下次要来,先告诉我一声,我备好酒等你。” 我点了点头,和他互相留了联系方式,带着罗琪和奶奶上了车,走之前我看着站在店铺门口的罗叔,心中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滋味。 哪怕他不是我未来的老丈人,我肯定也当他是我前辈,或者是朋友,罗叔是个坦然面对现实的男人,虽然他曾经迷茫过,怨恨过,也自责了很久,但他依然能够东山再起,我相信这只是时间问题。 “罗叔,你喜欢喝茶吗?” “还行吧,你小子不会是想送我吧?” 我沉默了一会儿,带着些许不舍得情绪回道:“以前答应你的投资,总有一天会兑现。” ....... 车子驶出了市区,重新开在回到乡村的路,这一路自然是颠簸的,本来我都快习惯了,今天一听罗叔想要修好它,又开始觉得这条路难走了。 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 但大多数人的信仰都是可以同步的。 我受到了罗叔的感染,他做了许多我曾经不敢做的事,也替我走过了那条平庸之路,他用失去和后果警示了我,我却越发的想要离开这条平庸的路,跟他同样去走一条艰辛也可能后果严重的路。 ...... 今夜我本以为自己还是一个人睡觉,没想到罗琪率先在自己的房间里带着我,不过我今天的心情有些低沉,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与她亲吻。 我坐在她旁边沉默着,她看出了我心事重重的样子,挽住我的胳膊问道:“怎么了?今天开车太累了吗?” “没有,我在想,我怎么才能够帮到你。” 罗琪沉默了好一会儿,她将发髻解开,整理了好了鬓角前的发丝,才说道:“能照顾好我的情绪就好了,不一定非要你能帮我什么。” “可我很担心,我都不知道你该怎么做才能起家,现在你的钱都帮罗叔赔了,自己也不好找工作、做账号。” “嗯......会有办法的。” 我将她抱在怀里,心里一狠,说道:“实在不行,我去帮你借启动资金。” “不用,再说了愿意借你钱的都是关系好的,你要是借了别人钱,那可就容易失去一段好关系了.......而且我不一定很快就能还的上。” “她可能会愿意多宽限我一段时间的。” 罗琪摇了摇头,还是拒绝:“算了,借太多也不好,我们先找好工作再说吧......实在不行我们去广州打工赚启动资金也是可以的,只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陪我去那么远了。” “当然愿意,反正以前我也是到处跑的工作,早就习惯在远方漂泊了。”我停了停,笑着又说道:“广州在一线城市里包容度很高,的确是个适合去打工的城市。” 我们断断续续聊了一些未来的工作计划,在这个短暂而温馨的夜晚抱住对方睡着了,或许等我们明天醒来时这个世界就变了,我们的命运也重新变得可以被自己掌控起来,然后老天爷大发慈悲,继续好好地谱写属于我的篇章。 ...... 今天是一月五号,我最近变得很在意时间的变化,明明离职之后星期几已经可以不用在乎了。 大概是我还在为工作发愁,要是我找欣月帮忙,或许马上就能拥有一份新工作,可我这么做了,就会挤掉本该上任这个岗位的人才,但如果我往坏处想,也许那个上任的也是走关系。 还是不了,我有多少能力便挑多少担,强抬强占都不是我想要的,不是我的位置我很难去坐踏实。 这样想是愚笨的,我知道。 所以机会都变成了别人的,我也知道。 我坐在车里等待着罗琪与她奶奶做最后的道别,心中却有了一种强烈的预感,好似下一次来会是很久以后了。 罗琪和奶奶来到车前,奶奶准备目送我们离开,她似乎有想对我说的话,却难以开口的样子,我看见了老人不舍的眼神,下意识的就熄火下了车。 我来到奶奶的身前,微微弯腰低着头用听起来没有伤感情绪的温和语气问道:“奶奶,我脸上有脏东西,你可以帮我擦掉吗?” “什么脏东西啊?”奶奶微笑着抚摸我的脸庞,手上的动作很轻,好似生怕弄疼了我一样。 “有句话说的好,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我这沾了老宝的福气,说不定以后工作都会顺利不少。” 奶奶终于开心的笑了笑,抓着我的手塞给了我一块玉坠,我慌张地想要还给她,她却摆了摆手转身说道:“奶奶送你这块美玉,赵余你要好好保管。” 我看着手里晶莹剔透的玉坠,回道:“奶奶的心意我收进心里了,这块美玉我也攥紧了。” ....... 回重庆的路途遥远,我们走走停停几个小时才下高速,正准备先去解决午饭问题,罗琪突然接到一通电话....... 她断断续续说了一些嗯、好的、我在,之类的话随后就挂断了电话,转头对我说道:“赵余,我恐怕要出去一个下午,你在公寓里等我晚上回来吧!” “要去哪儿?我送你吧。” 罗琪沉默了一会儿,才回道:“我要去见妈妈,不用送,我直接打车去就好了。” “好吧,她找你有什么事吗?” “大概是帮我安排工作吧!” 我松了口气,笑着说道:“看来她对你也不是那么冷漠嘛,愿意帮你就是最好的。” 罗琪移开视线看向窗外,车窗反映出她的眼眸,明亮而清澈,奈何她忧郁的侧脸与双眼产生了交集,生出了一副忧愁善感的美人模样,这一刻我突然感觉她像是林黛玉。 想来再坚强的女人,经历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多多少少都会有悲伤藏在心中不愿意流露,这让她改变了不少,还记得半个月前她还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如今倒是收敛了许多,有了不少知性美,却苦了她在成长中吃亏。 罗琪找了处可以打车的地方,让我在路边停下了车,她打开车门回头对我说道:“等我给你打电话。” 我点了点头,然后目送着她离开,这下自己又是一个人了,我看着方向盘上几个圈,不禁问起自己,是要卖了这辆车,还是留下它。 或者,直接还给李欣悦,不过她怕是不认账了,谁叫她现在已经叫欣月了呢! 李老明明是个那么开明的人,要是知道了欣月与家里断绝关系会不会伤心欲绝...... 我突然很想去医院看看他们两老,也不知道他们还在不在那个病房,算了,既然想起他们,我还是去看看吧!说不定他们无聊得很。 ....... 我找了家面馆解决完午饭后,开车来到了重庆中医院门口,再一次回到这里我内心五味杂陈,有一丝怀念,还有很多难受。 余晴当时来找我,说的“赎罪”我现在也没有弄明白,我能感觉到她一开始是想告诉我的,看到我的反应后便闭口不谈这件事了。 欣月也是来给我送花,还送郁金香来吓我,偏要特意说什么有毒,她也是个麻烦的女人,不仅不坦率,还喜欢说反话,还记得她以前骂我滚,我就要抱住她才行。 不过,当时究竟是谁给我送的饭,现在我还是难以猜测,是生气过后不愿意看见我的余晴?还是那个并不坦率面对我的欣月呢? 我回忆着慢慢上了医院楼房,熟悉的医用酒精味道短暂侵占了我的鼻腔,整个走廊里满是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 我顺着记忆来到了两老的病房,这时是中午过后,他们说不定正在睡午觉。 “爸,欣悦真的没有来找过你吗?”中年男人的声音从病房里传了出来。 “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了。”李老的声音铿锵有力。 “那她还能去哪儿?电话打不通,人也找不到,要不是她用微信在家庭群里说了话,我都想报警了!”中年女人的声音略显慌张。 “这个我真不知道,你们问老曾,他可以作证。” “哎!” 老曾的声音比较和蔼些:“造成这种结果都是你们这些当长辈的作的妖。” 随后鸦雀无声,直到男人和女人与两老道别后离开了病房,他们走出来还不忘回头跟两老做嘱托,我突然发现他们是李欣悦父母,赶忙掩面蹲下装作肚子疼。 他们很快就离开了这里,我不理解自己为什么感到心虚,明明我早已经和李欣悦断了,甚至她都和家里断了,还改了名字。 她的父母是认识我的,从前我见过偶然与他们相见过,只是那个时候我还不懂什么礼数,出了些许丑事,说不定她父亲还挺讨厌我的,毕竟他们后面都知道我用假自杀来骗欣月的事情了。 第86章 无计划的偶遇 医院的走廊永远不缺和时间做斗争的人们,我在病房门口站了片刻,眼前已经路过不少护士和医生了,偶尔还能看见少扶老,也有见到老哭少,我不是很喜欢呆在医院,我怕自己看淡了人的生老病死,就会厌倦现在还没有走向终点的自己。 人不应该活在生活制造的悲伤之中。 我懂得道理很多,生活却并不相信我,它给了我很多测试的机会,我都能慢慢坚持过来,所以我是它得意的小白鼠,挺过一关还可以接着利用......等到我能带给它一份足以被上帝导师认同的实验结果后,我就该泡死在终结使命的福尔马林里了。 大约过了十分钟,我深吸了口气,认识到自己该像之前那样豁达的面对二老时,就踏出了步子,走进了病房:“两位老辈子,身体好些没?” 二老愣了愣,李老和善的笑了起来:“怎么,小伙子又被车撞了?” 我:“......。” 曾老附和的笑着,问道:“你都出院这么久了,怎么今天想到回来看我们?” “最近挺忙的,还出了一趟远门。”我说着来到李老的床前板凳上坐着。 李老迟疑了一下,然后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笑容弄懵我,问道:“我家悦悦是不是跑你那里去了?” 我拿床头橘子的动作停了下来,沉默了半晌回道:“我也好久没看到她了。” 况且人家现在是月月咯,老人家知道了得气死吧!我还是不提为好。 “女大不中留。” 我顺着他回道:“就是啊。” “啧......这丫头还能跑哪儿去啊?”李老一脸不知情的模样,甚至因为担忧脸上的皱纹也更加明显了些。 “她应该没事的,又不是小孩子了,说不定就是跟她父母闹呢!或许一会儿就来看你们了。” 曾老脸上写满了疑惑,他用一种求知的语气问道:“老李你家孙女到底怎么了?你也不跟我讲讲,我这个心里真是痒痒的。” “你问自个儿孙子去,问我干嘛?我一个八旬老人,身体不好,耳朵还聋,大字不识几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 “咦,你还跟我倔上了,我又没惹着你,有什么事你跟我讲讲撒,像个娘们儿一样吞吞呜呜的,我要吃了你还是咋滴?” “哟呵,要不下床比划比划,老子的拳脚可比嘴巴更能说会道。” 我知道他们在挤兑对方,但还是阻止:“我不是来看你们吵架的,不过这欣月嘛,确实不懂事。” “你说谁不懂事?你个猪头!” “还能有谁,不就是你......” 欣月身着纯白羽绒服,还戴着口罩,蓬松微卷的头发慵懒地披在肩上,听声音像是感冒了。 我顿了顿,看着她那双不受病魔影响而依旧纯洁明净的眼睛,问道:“你怎么感冒了?” “要你管。” “耶......那个晚上我看见桥上站着一个打伞的女人就是你对吧?后来你找我还是穿得裙子,你看吧,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后果就是这样,还别说你之前在深圳......”我连忙停止自己的危险言语。 欣月沉默了会儿,似乎并不想和我斗嘴,她绕开我来到李老面前,说道:“爷爷,我想你了。” 李老的嘴角差点歪到眼角,一副春光满面的模样,像是小嘴抹了蜜般:“哎哟,我的好孙女,来让爷爷抱抱。” “好,抱抱。” 曾老切了一声,调侃道:“有你哭的时候。” 我在曾老旁边看着他们爷孙俩,点了点头附和道:“这么大个人了,还要爷爷抱抱。” 李老面不改色,语气倒是有意的重了许多:“你们俩什么时候穿一条裤子了?小心绊腿。” “你还是注意距离吧!小心感冒。” 两老互损着,欣月也意识到自己还生着病,就远离了李老,来到了我的身边,她凑近我的耳边问道:“你有在高材那里讨到好处吗?” “没有,他做事都不是自己上,哪有破绽给我抓?” “我还以为你这么聪明的人,能收拾得了他呢!” “不是,我现在严重怀疑你上一次是想让我去解决高材!你搞驱虎吞狼?” 欣月和我保持距离,嫌弃的看了我一眼回道:“我是赶猪上树。不过呢,这猪还真是上不了树。” “你俩说什么悄悄话呢?”李老狐疑的打量着我们。 我临危不惧的回道:“她让我给她介绍男朋友。” “你!”欣月声音接近嘶哑,她嗓子似乎不太舒服。 “哎!自己有选择是好事。”曾老感叹道。 李老毫不留情的挤兑道:“你少在这里装,有本事劝你家儿子儿媳去。” “老子有啥子话语权?你跟我半斤八两!” 他们吵吵闹闹的,在生命最后的时光里,都变得坦然面对生活起来,毫不约束自己的情绪,也有儿女子孙来看望他们,但我依旧不了解他们生了什么病,但也可能他们是特意住医院享受服务的。 毕竟他们不缺住院钱,住在医院也更好及时就医。 欣月拉着我来到医院走廊里,似笑非笑的问道:“要是我帮你收拾高材,你怎么答谢我?” “给你买两个窝窝头。” “我买你个头!” 我指着自己的额头,回道:“我的脑子里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爱,虽然我常抱怨它折磨我,但这何尝不是一种对亲人碎碎念,我觉得这种爱是无价的,可既然你想要,那我就卖给你一年使用权......只需要你无偿借我二十万怎么样?” 欣月不可置信的问道:“二十万?” “多了可以商量。” “你是瞧不起我还是觉得你的脑袋就值二十万?” “不是前者,更不是后者,毕竟你只能买到使用权。” 欣月用复杂的神情看着我,问道:“你还记得你的车上有两百万吗?” 我还真把这件事忘了,潜意识一直把它当赃款,就没有去想过这件事。 “你放哪里了?” “忘了,不知道。”欣月看似无奈的摊手示意。 “你不会放在车里什么奇怪的地方了吧?” “可能吧,反正拿出来容易破坏车.......不就是两百万吗?你要借我放高利贷给你。” 我很是无奈的吐槽道:“我借高利贷干嘛还要找你?” “哦......你的意思是我们很熟吗?” “你算计我这么多次,我一直帮你办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欣月一副“那又怎样”的表情,甚至她戴着口罩我光看眼睛就能看出来她非常的不屑。 我挽起她耳边的头发,掐住她娇嫩的耳朵,又说道:“我倒是无所谓了,你听话了这么多年,有些逆骨也正常,但你居然去玩什么权谋,可别把自己赔进去。” “你放心,我自有分寸不用你来提醒。” “行,那我走了。”我停顿了两秒,又说道:“多来看看爷爷。” 欣月拉开我的手:“这是我爷爷,又不是你爷爷,谁要你来提醒了!” 我沉默着转身到病房门口跟二老道了别,回到了这条冰冷的走廊。 “你的生日快到了,你女朋友有给你准备生日礼物吗?”欣月摘下口罩,露出擦红的鼻子,这个模样显得她有点滑稽,不过因为她的外貌,我常常也会觉得她挺可爱。 “这我还真不知道,不过这种东西应该都是惊喜吧!” 她不语,我还是转身离开,快走到楼梯口她终于开口:“如果你对自己现在的车不满意,或者你想要卖掉,那就来找我,a4-a8你随便挑,但这辆a3你不能卖给别人。” 我吐槽道:“我拿钱买的,卖给谁都行,干嘛非要找你?” “我出价高。” “好吧,你等几天。” “还有,你要是真的要借钱也可以找我。” “你一个放高利贷的,我干嘛要找你?” “要是我大发慈悲不收你利息呢?” “那你简直是活菩萨在世!” 欣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像是在对我开玩笑:“你这么会变脸,为什么不愿意变心呢?” 我不想再理这个心机勃勃的女人,跟她交流不一定能讨到好处,还很容易就被她利用。 ...... 我下楼来到路边上,回头看着医院苦笑,跟前女友借钱这种事听起来真不光彩,但为了罗琪想要做的事能够帮上一些忙,我就不在意这种面子上的得失,想挣钱的没有哪个是高高在上的。 我开车去加了油之后回到了罗琪的公寓楼下,我突然心里起了好奇心想找出欣月给我留的银行卡,便在车子里翻来覆去找了半天,硬是看不到什么银行卡,倒是从车的缝隙里找到了一条发带。 看来二手车市场也是有欣月认识的人,不然这辆车怎么没被检验过就卖了出来,真是稀奇,她怎么就知道我一定会买这辆车...... 我在车里百思不得其解,我买车三个要素,一是预算,二是当时找的熟人销售,三是余晴借钱我才买下的这辆车,三者缺一不可。 欣月居然还是算到了我会买。 我并不是一个爱慕虚荣的人,甚至没有爱慕虚荣的资本,我自己买车肯定不会借钱买一辆奥迪a3,我会多借点钱买二手的奥迪a4l,或者买二手的宝马i3。 我望着控制台发呆,心里渐渐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内心也越来越不安,假如说欣月很了解余晴和我之间的关系,那她就知道余晴愿意借我钱,然后收买销售就好了。 不过这只是猜测,具体的情况,还是需要时间去验证。 第87章 怀里哭泣的女人 月亮悄悄告诉星星,这天下总有一天会是它们的主场,星星起初并不相信月亮的话语,藏在夜幕之下,唯有个性突出的月亮偏要在天空中先挂上自己的月轮,随后太阳下山了,这很寻常,星星不以为然,地上的孩子却唱起了《鲁冰花》。 “天上的星星不说话。” “地上的孩子想妈妈!” “天上的眼睛眨呀眨。” “妈妈的心啊鲁冰花!” 车窗外,一位六旬老人用粗糙的手牵着一个蹦蹦跳跳的小孩,他明明歌唱的很悲伤,脸上却乐呵呵的笑着。 星星出来了,她并不是想输给月亮,也终究没有找到自己的主场,只是与几个伙伴连成了一条线。在家的人看不出门道,想家的人一眼就明白那是指引人们回家的方向。 我在车里睡了一觉,现在头脑非常的清醒,耳边是许多归家车驶过的声音,车窗打开后我还能轻易的闻到浓郁的饭菜香,所有的感官都在告诉我,该回家了,我却迟迟等不到罗琪的回信。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我终于等到了她的电话:“赵余,我马上回来了,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可以在外边吃。” “今天有点累了,我给你买你喜欢吃的。”罗琪语气有些低沉,还掺杂着疲惫。 “好吧,我等着你买麻辣鱼回来。” 我打开车门下车伸了个懒腰,外套的口袋里掉出些许零钱,这是柳洪强行塞给我的赔偿。我无聊的时候数过,刚好467块钱,并没有500。 晚风享受着惬意的傍晚,带动了半个小区的人出门散步,这里没有昨天晚上的广场舞音乐,却有许多年轻人结伴而行,并且精神样貌都不差,有一对情侣正牵着金毛路过我的旁边。 金毛瞧了我一眼,用力的摇晃着尾巴,我小时候喜欢养金鱼,唯独讨厌馋嘴的猫,还挺喜欢听话的狗,奈何我的母亲卖掉了一条我最爱的狗狗。 那条狗是中华田园犬杂交的,但偏偏样子讨我喜欢,一身白与黄交融的毛发,像个调皮的小丫头,可它又很听话,就是爱到处跑。 我内心百感交集,突然好想念它,它叫什么名字我也忘了,好像是财财,还是旺旺呢? 我本以为我年少时留不住的东西,长大了就可以留住的。 如今我长大了,还能再年少吗? 我望着遥远的天空,心里渴望它可以赐予我归处,因为那是所有伟人眺望过的彼岸,是无数文人墨客下笔的灵感来源,按理说这片美丽的天空背后,有上帝留下的宝藏,足以为任何人解惑,可我却在宝藏里找不到能够回到过去的起点。 为了让自己静下心来,我跑步去了最近的大型超市,准备将这467块现金花完,给自己换一个好心情。 ...... 公寓的氛围灯很美,我打开屋顶的射灯,又将灯光颜色换成护眼色,在客厅这张木制的花纹餐桌上摆上了一盘水果沙拉,这是我刚从冰箱拿出的水果切好拌的,另外我热了一下七天鲜牛奶。 喝了一口后,我觉得果然还是凉的好喝,超市的销售阿姨跟我推荐的时候,就说冷的口感最好,但是现在天气偏凉,还是喝热的比较好。 我刚给牛奶加点蜂蜜准备试试效果,门就被罗琪关上了,她手里提着包装袋,进了屋子,笑得很勉强的将晚餐放在桌子上。 “怎么样?你妈妈跟你聊了些什么?” 罗琪恍惚了会儿,才魂不守舍的回道:“先吃饭吧,我饿了。” “行,我今天找朋友问了一下,自己要是想借钱还是能借到的。” “赵余,你真不用去借钱。” “为什么?你创业也是需要启动资金的。” 罗琪无力的摇了摇头,抬起手拍着脸颊,好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她眨动似有灵韵的睫毛,眼眸在氛围灯的映照下彰显的格外动人。 “不说这些,今天晚上我们喝点酒吧!” 我来到她的身边,用手指捏着她的脸颊,问道:“你怎么看起来这么憔悴?” “讨厌,别这样说我,先喝酒再说。” ...... 我忘记这是第几瓶啤酒了,以至于我和罗琪一开始说的只喝一箱是胡扯。 “你想被啤酒淹死啊?”我将桌上的空酒瓶拿开吐槽道。 罗琪摇晃着啤酒杯,随后很利落的喝完,笑容可掬的向我问道:“你说红酒和啤酒有什么区别?红酒那么贵不都是炒起来的吗?” “这个与人有关。” “难道身份尊贵的人喝红酒多一些,红酒就比啤酒好了吗?” 我感觉她有些醉了,以至于跟我聊起了这种很少有人提过的事情,我在脑子里搜索半天,才终于回道:“贵的不是酒,是包装......啤酒是有气的,打开那一刻气就开始散了,红酒色泽饱满,给予人眼前一亮的感觉,就像是看遍了满池的白莲花,回头忽然被艳色的红山茶花所吸引,那种感觉就是把内心的渴望牵引出来了,渴望想要让自己显得高尚。” 我将所有的啤酒都拿开,不让罗琪再喝,嘴上继续说道:“既然是高端的东西,就免不了被拿去送礼,我之前说过了啤酒打开气就散了,显然送人是不合适的,人都喜欢聚福气敛宝财......红酒就不一样了,浓醇的香味配上细腻的口感,还有精致的包装,别人一看就觉得是好东西,这个效果就够了。” 罗琪明显还想喝,见我不让就赌气的嘟嘴:“怪不得......可我觉得红酒不好喝啊!味道怪怪的。” “你实话实说吧,心里到底有什么烦恼?” “赵余,你干嘛突然问我这个?” “因为啤酒也不好喝。” 我们沉默了许久,直到双方都不愿意开口,才互相认清了现实,我最近心烦意乱惯了,但看她这么对我不坦诚,心里真的很不是滋味。 我并没有打破沉默,而是起身收拾起地上的空酒瓶装进了垃圾袋,刚打开门准备下楼扔垃圾就被罗琪抱住了。 “别走,不要走,不要丢下我。”她的脸埋在我肩上,有一种温暖又湿透了衣服的感觉。 “我只是下楼扔垃圾,很快就回来。” 罗琪并没有妥协,她率先关上的房门,趁我不注意放下了垃圾袋,牵着我来到了阳台,她指着天上的星星,说道:“你给我数星星,不数完不准走。” “我不数,也不走。” 夜里的温暖总是容易让人迷离的,短暂又美好,罗琪在我衣服上掉下的眼泪渐渐失去了温度,变得湿冷起来,她扶着栏杆,将两边发鬓的头发理得整齐漂亮,对我说道:“我们来打个赌吧!输得人无条件答应赢的人一件事。” “好啊,我们赌什么?” 罗琪的视线在天空中停留了几秒,然后看着寂静的楼下回道:“就赌楼下住了几户人,你赌对了就赢了,赌错了就是我赢了,怎么样?” 我吐槽道:“这明显不公平吧!” 她捂着嘴笑起来,语气也变得俏皮:“对啊,就是不公平,你愿意让着我吗?” “怎么不愿意,要是我赢了你可别反悔。” “我肯定不会反悔,你先赌赢我再说!” 我往楼下看了一眼,根本捋不清有多少户人家,但我已经答应了要赌,自然就是一场豪赌,我问道:“你给我几次机会?” “就一次,你猜吧!” 我无奈的笑着,看来今夜她就是想赢我,我只好摆烂说道:“我猜这楼下一户人家都没有。” 罗琪明显不接受我随意的回答,她激动的回道:“你骗人!明明就那么多人住。” “我没骗你,他们没有一个人住在我心里。” “你逗我!我说的是住在这栋楼的人,不是住你心里的人。” “哦,这样啊!”我看糊弄不过去,再打量了会儿楼下又说道:“那我说35户可以吗?” 罗琪随着我的视线瞟了一眼:“你算过吗?要是弄错了怎么办?” “不住我心里的,弄错也没关系。” “这不算数,你输了!” 我假装没好气的回道:“你真过分。” 罗琪回怼道:“我哪里过分了?” “你是唯一住我心里的,怎么能瞧不起这些没有住在我心里的人呢?我说他们只有35户是因为我真的思考过了。” 罗琪沉默了许久,才终于说道:“我下去数,你要是输了,就永远别下这个楼。” “我会赢得,因为你在我心里。” “不,我要你输。” 我无奈的笑了笑,跟着她一起下了楼,她望着这栋公寓数着......她绕着楼走了几圈,刚开始她的表情还很丰富,先是自信满满,后又开始担忧,数完一圈后明明洋洋得意的很,楼上却忽然又亮起一盏明灯。 罗琪像是石化了一般,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继续围着楼房绕圈,我起了好奇心也跟着她一起数了起来。 “1、2、3......” 我拉住罗琪的手腕,担忧的说道:“这已经是你绕的第五圈了,应该数好了吧!” 罗琪神情恍惚的回头看了我一眼,很不自信的又抬头看着楼上,自言自语着:“不可能。”她移回视线向我询问:“你怎么会说有35户呢?” “这个......其实我不知道具体有几户,就想着随便说个数,想了半天想不到说什么好,想起你的生日是三月五号,就说35户了。” “为什么你要说35户啊!”罗琪无力地坐到地上,我慌张地将她扶起。 “因为我心里有你啊!” 罗琪在我怀里不停的抽泣:“这明明是我必赢的赌局!我怎么就输了!我不相信......” 我抱紧怀里的罗琪,她撕心裂肺的继续着刚刚的言语,这让我觉得自己像是抱住了一个脆弱的灵魂般,真情流露的我们,仿佛在这一刻终于产生了灵魂交融。 我逐渐开始心绪浮躁,只好抬头再一次确认,35户,一家不少,我的确赢了,还赢得很漂亮,可我却高兴不起来,因为她怎么会输得这么惨? 第88章 毫无保留给你 我赶紧将罗琪抱起回了屋子里,再也顾不上欣赏这个美丽的夜晚,只想让我爱的女人能够止住哭泣。 “没事的,不就是输了一场吗?下一场赢回来就好了!”我擦干她的眼泪,给她盖好了被褥。 罗琪抬头呆呆地看着我,内心瞬间升起数不清的涟漪,她如今的模样我见犹怜。 “赵余,你想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办到的。” 我见她愿意说话,笑着将她抱在怀里,抚摸着她耳边柔顺的发丝,回道:“我还没有想好,以后告诉你。” “那你......” “我什么?” 罗琪摇了摇头,稍稍后退了些,然后猛然亲上我,因为不想让她再次哭泣,我便没有推开她,只是她还是老样子对我起了心思。 我抓住她不安分的白嫩手指,又问道:“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怎么了,我没心思做这个。” “可以等等说吗?” “等待是很磨人的。” 罗琪沉默了许久,才终于没底气的说道:“明天我妈妈要来找你。” “嗯,她知道我们在一起了吗?” “知道,她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我用头抵住她的额头,与她凑近后问道:“所以,她怎么看待我们的?” 罗琪的眼眸左右为难似的,最后还是移开了视线,她像是在强颜欢笑:“明天她会主动告诉你的。” “那么你为什么这么难过呢?” “我只是感觉最近太倒霉了而已......” 看来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小秘密,就算是自己的女朋友也不例外,我尊重她的隐私,便没有再为难她。 “你想要吗?”我用拇指在她眉梢边轻揉。 罗琪还于我柔情似水的眼神,主动的拉倒我在床上,她居高临下的问道:“你会不会觉得我们自己是因为性开始的?” 我沉思了片刻,摇了摇头回道:“两年前我就认识你了,虽然那时你脾气不好,不过倒也是蛮漂亮的。” “只是漂亮吗?” “因为我不了解你,我们隔得太遥远了,你是学校里的大美女,而我是经常待在寝室的宅男,偶尔才在晚上出一次门,就撞到你了。” 罗琪含情脉脉的倒在我身上,在我的耳边温柔的说道:“那个时候你喜欢过我吗?” “大概没有吧,根本不敢去想。” “你就不能勇敢些吗?说不定就能追到我呢?” 我无奈的笑了笑,回道:“你身边并不缺乏勇敢的追求者,而他们都有闪光点,但是我没有,我是一个和陌生人说话都会紧张的男生,每个月的生活费都不超过一千,所以我哪有底气去追你呢?” “那你怎么有底气追兰婷呢?” 我不是很想和现任提前任,这是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事情之一,因为我永远无法去预料说出口后会引起什么连锁反应。 罗琪见我沉默,追问道:“难道她看起来比我好追吗?” “事实上,是她先找的我。” “所以她追你,你就同意和她在一起了?” 我坦诚的回道:“谁都想过成为驸马,却没有公主亲过青蛙。” “原来是这样,然后你就和她在一起了两年。” “回首看,不过是一场梦,往前看,你才是我寻找的真实。” 罗琪表情复杂的看着我,像是感到了悲痛和遗憾,她出乎意料的握住了我的双手:“那个时候我就喜欢你了,但你却和兰婷谈了恋爱......我就想等着你单身,可你们即使吵架还是起争执,都没有提过分手......是我太高傲自大了,低不下姿态去找你,害得自己后面只能活在遗憾之中。” 她抱住我的双手,又说道:“后来我不想让自己难过,就开始一段新的恋爱......起初我并不爱他,可他的确对我很好,我不能去做辜负别人感情的人渣,所以我也付出真心,我也去爱他,我想认真的对待每一份感情,但后来我们还是抵不过现实的寒冷,它吹散了我们爱情的火花,我也终于看清了他......他很听他母亲的话,嘴上说爱我,但就是不愿意娶我,还总是权衡利弊,甚至还在后面瞒着我出去相亲,我明明没那么多要求,还答应不收彩礼,真心的愿意陪他努力,可是人家有更好的选择就抛弃了我,因为他的母亲觉得我是个花瓶。” 我沉默了很久,过程中一直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她比我大一岁,也比我大一届,所以她提前经历了见父母的难处,而我却只是因为兰婷父母知道了我的家庭条件就否定了我。 罗琪并没有哭,说起这些的时候她只当在宣泄,她大概早就把该哭的哭过了,如今再提起也是因为我那时和兰婷在一起了,她也选择了别人,现在来看就觉得遗憾吧! 我终究还是开口回道:“小时候我外公爱看古董鉴定,我就经常陪着他看,有一期就看到有人带了一个花瓶上来鉴宝,我那时还纳闷呢!这种青花瓷不是很常见吗?” 我稍微停了停,又说道:“结果我长大了才知道,原来那是元代的青花瓷,我就纳闷自己曾经怎么看不出来呢?现在想想看就知道了,人啊,眼界不够的时候,就会以貌取人,对物品也是同样的,元代的青花瓷不会说话,它也不需要别人帮它说话,这种宝贝世间罕有,看不懂它的才是傻瓜,我小时候就笨笨的,现在可聪明了,就是不知道以前说你是花瓶那个中年妇女,如今有没有变得更聪明呢?” 我紧紧地抱住罗琪,继续道:“想想也知道吧!年纪越大就和老年痴呆越近了!” “嗯嗯。”罗琪终于开心了些,她覆上我的唇,片刻后才放开又说道:“现在的我就快要一无所有了,或许明天所有的一切都会改变,但今天我只想对你毫无保留。” 没等我询问,我们两人还是渐渐走到了男女关系最模糊的那一步,我说不清性是否是爱的终点,或者是必需,但我明白两人之间没有这份润滑剂,就意味着许多事情都需要磨炼。 就比如,我明明心里很是在意她最近为何总是那么忧郁,现在却问不出口。她有意隐藏,我是否该选择理解?就是一个大问题,就算她以后会说出口,我现在也依旧心烦意躁。 但性暂时解决了这个问题,我觉得只要她没有背叛我,又愿意主动用能让我感到放松的方式帮助我,就能让我感觉到些许安心。 这还仅是其中之一的好处,不过,如果我们仅靠这个来维持关系,也是不行的,性是要建立在感情之上的,所以那一夜情之后,我才不停的躲避罗琪,想逃避这段不健康的关系。 我看着她的胴体,高兴我们是相爱的,因为这样我才能够正常的看待性行为,虽然它多是被人看作污秽,但我相信爱情能够擦除它的肮脏,给予它高尚,倘若没有爱情,那便就是污秽,像旧谭中的淤泥,具有强大的吸力,足以吞噬纯洁的心灵。 罗琪将自己的头发盘成一副人妻样,像是故意的一般,而且还真的很有韵味,她当着我的面就要坐下来,我却意识到不对,连忙打断:“还没有戴呢!” “今天不用那个。” 我计算了一下,摇头回道:“现在可是危险期。” “不用管,我说过了我会毫无保留。” “之前能没事都是因为安全期,现在不能冒险。” 罗琪沉默了许久,她眼里似乎有很不舍,但还是答应了我的请求。 “要是能怀上,你会开心吗?” 我心情复杂的摇头回道:“我现在的情况和之前你骗我的时候一样,所以我依旧不希望在无力的时候生小孩,因为我无法带给他美好的童年,而且我也不希望带你打胎,对身体损伤太大。” “好吧。”罗琪很是犹豫的凑到我耳边又说道:“可以及时止损。” “还是有风险的。”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除了在我老家的第一个晚上,我都很久没有真切的感受到过你了。” 我犹豫不决了片刻,还是妥协道:“就一次像你说的那样好吗?” “不,我要两次。” “好吧。”我怀着忐忑不安的情绪答应了下来。 罗琪得到想要的结果,就直接避开我的要求,她在适合自己的位置上满意的看着我,或许她今夜就只想要两次,所以她才这么直率的只提了两次。 我起了好奇心问道:“你在等什么?” “等我同时拥有这一刻,和对这一刻的感受。” “你不是已经拥有了吗?” 罗琪弯下婀娜多姿的胴体,肤白如玉的天赋压在我心前,她少有的刚开始就脸红起来,表情妩媚的亲吻着我的脸颊,手上也不愿意停下来,放在了我曾被老师夸过的a4纸腰上。 我感觉今天的她比以前都要动情,心里悲喜交加,如果说女人的第六感是无比准确的,那男人的感觉也是不会弄错的。 我们像是在散步,走得并不快,我明白在看得到的道路上行走时,奔跑一定是最快到达终点的方式,但倘若放慢步伐,换成散步的形式行走在这条道路上时,过程中的风景就会格外吸引人的注意。 我看着这世间罕见的风景,心情激动不已,显然看久了我是容易热情澎湃起来的,这意味着我会忍不住奔跑快速到达终点,但我不去看吧!又觉得可惜,大好的风光不去记在脑海里,我就会觉得自己的人生少一份色彩,美丽而又浪漫到极致。 罗琪注意到我的视线,她打算治好我的近视眼,却没有给我配眼镜,而是将风光无限好的美景浮在我的脸上,我不太受得了这突如其来的美,但还是能够通过无字幕电影中学到的知识应招。 她差点败下阵来,毕竟“老师”教的不无道理,不过她和我探讨起了兵法,她悄无声息的用以退诱敌深入的办法进行反攻,这对于我的前锋来说是致命的,因为追击的过程中后面的中锋和补给部队是紧跟的,显然它并不能应对这种敌人的反击方式。 前锋一但落败,战旗不免就要倒下,军心溃散的后果就是全军覆灭,我实在受不了马上就要输掉的结局,赶紧向她申请暂停,换个场地整顿兵马。 原来她就没有想过放我离开,她抱紧了我的身体,我仍然在最后时刻将她推倒,又因为害怕伤到她的后脑勺,所以动作温柔了些,结果缓慢的救援并不能解决前锋的溃败。 我的确全军覆没了,但这对危险期的她来说不应该才是最可怕的吗?我很担心的扶起她,想退出这片战场又被她用办法挡住,所以我无奈的被搜刮掉所有装备,装死的兵都被找出来处死,直到她确定我再也没了余力,才笑嘻嘻的还我自由。 “你什么意思?你是故意的吗?”我很担忧的问道。 罗琪不慌不忙的回道:“对,我要在这里赢回来。” “你这算赢吗?会输得很惨的。” “我愿意,除非真的天命难违。” 我很不理解的想要起身去买避孕药,她却再一次将我拉倒,说道:“今天晚上你一刻也不要离开,我想要,也愿意生。” “你不会后悔吗?” 罗琪凑近我的脸庞,我们可以注视着对方的眼睛,爱一个人时一定要爱她的眼睛,因为眼睛是最纯洁是交流方式,也是真正的心灵窗户,它能够让我们的灵魂交融,比性来得更快,更安全。 她挽起发鬓的发丝别在耳后,端庄的梳理着自己微乱的发丝,真的很像一位人妻,甚至我有一刹那觉得她如今就是我的妻子。 “你说过你想要你的第一个孩子就能够叫你爸爸,而我的肚子里也从没有住过任何小生命,要是今晚我们能祈福到一位善良的小可爱来到我的生命里,我愿意将他(她)视作珍宝,把我对你的爱全部给予他(她)。” 第89章 原来是我不配 罗琪终于无力的躺在我的怀里,我已经忘记经历几场战役了,浅浅记得有好几次渡河经历,不过上游的水坝并不是我完全可控的,以至于水淹七军具象化在了战场上,恐怕我们得换个房间睡觉了。 我抱着她准备带她离开这个房间,空气中却传来悲伤的味道,若不是我敏锐的发现,恐怕她肯定再一次不知不觉的泪流满面了。 “琪琪,你怎么了?”我慌张地想要给予她安慰,然而她并没有只言片语。 这种反差来得太快,前一刻还在原本的欲望中得到快乐的我们,转眼就开始面对起伤感的袭来。 我赶忙撩起挡住她面容的发丝,才发现她在这短暂的时间里,眼角已然泛红,就连脸颊和鼻子也难以幸免。 “有什么你跟我说啊?” 我的询问得不到回答,她的哭泣也无法停歇,本该似夫妻温馨的场景,变成了女哭男默的戏剧,这刹那我猛然想起,三年前的一个夜晚,我曾这样抱着欣月,她也是这样沉默不语的哭着。 后来在那两年后,我再次抱着另一个女人,她也在我的怀里默不作言的哭泣,也就是兰婷。 如今我同样紧紧的抱着罗琪,这一幕明明是我第一次见到,却觉得无比窒息,那样悲剧的人生,我不是经历过了吗?难道现在我依然要留不住我所爱的人了吗?即使我们的开始并不美好,但过程何尝不是爱生成结晶的钟乳石呢? 难不成曾经都是彩排,到此才是正剧吗? 罗琪沉默了许久,我的内心就慌张了多久,这是一段煎熬的时光,即使我不停的用好听的话安慰她,仍然得不到她的回答。 大概直到深夜,她才停止了抽泣,然后侧身抱着我,感受着我没有恢复平静的心跳。 “我没事了,哭一下就好了,我们睡觉了吧!”罗琪终于开口,眼里也没了悲伤,只是紧紧地将我抱住,像是秦王舍不得和氏璧一般。 ...... 夜里的沉默是霓虹灯无法打破的箴言,无须一言一句就代表了爱情的规则,享受年轻活力的男人在雪白的墙壁上写下了曾对挚爱的遗憾,可如果没有人问,大家只会当做失意者的涂鸦。 墙角下放着懵懂少年送下的花朵,被仓惶路过的流浪狗撞破,散落的花瓣吸引了应付酒局归家的男人,他愣了半晌,将地上的花朵重新整理好放在了墙下,随后对着写满别人过去的留言区拍了照,发给了自己的妻子。 “现在的我没有遗憾写在墙上,因为我还有二十分钟到家,在回家之前,我唯一想知道的就是老婆有没有想我,还有今天要土豆花还是炒米粉?” “报告老公,现在是晚上十点半,等你二十分钟也不到十一点,目前天气不错,湿度刚好,就是二级的风吹不来三碗炒米粉,但要是换成你的威风凛凛,是不是还可以提前五分钟到达呢?” “我们两个人吃三碗吗?” “傻瓜!现在我们是1+1=3啦!” 男人急忙的在月下奔跑,此刻他没有任何不好的念头,只知道这个家里又多了一位小可爱。 我知道这是梦境,因为我作为墙边畏缩的小猫,目睹了这一切,我下意识的认为,男人不怕自己是被绿了吗?后来我望着皎洁的明月才知道,失去信任的爱情开不起玩笑,也不过是一盘散沙。 ...... 梦醒了,我望着天花板发愣,回想着昨晚梦里那个男人脸上的笑容,我羡慕嫉妒他,却又真心祝福着他,我大概是傻了,这样的幸福不只是梦里有,难道我还要羡慕嫉妒所有获得幸福的人吗? 我慢慢意识到今天和罗琪母亲的见面多少是个鸿门宴,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还是要去现场听听她怎么说才知道。 罗琪根本没放过我,哪怕是这个安静的清晨,她实在有些热情了,就算真的想要备孕,也不是这样来的,而且昨天我还纵酒过度。 一般来说正常备孕的夫妻两三个月没动静都很正常,不想怀孕的情侣每个月都要去医院。真是造化弄人。 我等着她心满意足后,下床洗漱完靠在窗户边看着远方的高楼大厦,还记得那晚我曾在这里眺望,如今我又开始心绪不宁起来,便只有把情绪寄托远方。 “妈约你下午一点在鸿恩寺附近见面。”罗琪梳妆着自己的头发,来到我的面前。 “在那附近见面是有什么深意吗?” 罗琪沉默了一会儿,半晌才说道:“无论今天怎么样,晚上都早点回来可以吗?” 我打开手机看着时间一月六日早上十点钟。 “得看你妈妈什么时候放我走。” “应该很快就会放你回来吧。”她梳理好自己的头发,还是充满人妻感的单边麻花。 我隐隐的有种复杂的情绪,却都因为她的笑容逐渐消失,我真的觉得她就是我的妻子,从昨晚到现在,我都无法再将视线从她充满知性美的身上移开。 罗琪变了个人,短短的几个月来,她变得不像曾经那般迷茫,也不再像曾经那样豪横,好似慢慢的融入柔情。在她如今温柔体贴的检查着我的衣着时,我才意识到她像是认为自己成为了我的妻子。 ...... 时间很快的来到下午,我与罗琪吃完饭就准备离开,她收拾好了桌子站在原地。 我疑惑的问道:“你不去吗?” 罗琪温婉贤淑的笑着,随后不自觉的整理起自己的发鬓,明明她已经修得很美的,可她似乎还并不满意,她弄完后回道:“妈要单独见你。” “你觉得她会对我说什么?” “大概就是看看你人怎么样吧,实际上她就是空担心,我选的人怎么可能会不好呢?” 我抚摸了她的脸颊,然后转身打开了门。 “等等。” “怎么了?” 罗琪十指交叉放在胸前,提醒着:“别忘了,你答应过的早点回来。” “别担心,我答应过你的,肯定会早点回来。” “你要注意安全,开车小心点。” 我用尽量让她放心的笑容回道:“你就放心吧,出过车祸的我开得比谁都稳。” “好吧。” “那我真的走了。” 罗琪犹豫不决的叫住:“再等等。” “这次要注意什么?”我耐心的询问道。 “要是我想你了,想来找你,我该去哪里找你?” 我思考片刻后,语气平和的回道:“就去滨江路吧!” 罗琪急忙的问道:“哪条滨江路?” “你选一条,到了给我打电话。” “好,一言为定。” 我来到门口,比了拉钩的手势:“一言为定。” ...... 今天的天气还不错,太阳直挂天穹,好似万般皆救赎,在昨晚那种压抑的气氛下,我终于得到了些许喘息的机会。 我想,罗琪也许是因为担心她母亲对我发难才这样忐忑不安,但我想既然她的奶奶和父亲都挺看好我的,那她的母亲又能拿我怎么样呢? 我开车到了罗琪给我发的位置,这是一个豪华酒楼,很显然对方一开始就想要我知难而退,我是知道她母亲二嫁给了有钱人的,所以对于现在的场景也是有预感的。 酒楼前台见我一位,直接问是否有预订,正当我打开手机准备询问罗琪时,酒楼经理就直接来迎着我走了进去,这个行为不禁让我感到懵逼,就连前台似乎也没有想到这个结果。 我跟着经理来到一处包间,里面端坐着一位很有气质是中年妇女,我见到她的第一眼就明白了为何罗琪骨相生的好了,可能遗传学难以被推翻就是因为她们这些长得像还同样气质好的母女。 我突然好奇罗叔是怎么娶到这样的老婆的,难道他有什么过人之处是我不知道的...... 经理与罗琪的母亲互相寒暄两句就离开了,留我独自站在原地,我面不改色的走到她的对面坐下,然后直盯着她的眼睛。 以前我学过一本教人自信的书,里面我最喜欢的一条就是学会如何大胆的与人对视。 “你就是赵余?” “嗯,伯母好。”我平淡的回道,与她的语气相差不远。 伯母简单的打量了我,就示意服务员上菜,我看着逐渐端上的豪华菜品,感觉到自己得到了对方的尊重。 我眼前的端放了许多海鲜,尤其是那碗鲍鱼鸡汤最显眼,随之就是海螺肉和烤牛排和一些其他少见的菜品。显然这就不是我们两个能吃得完的。 “饿了就吃点,吃饱了我才好跟你谈些事情。” ...... 我战战兢兢的吃完了这顿饭,实际上我并没有吃得有多尽兴,因为我在伯母面前,始终感觉蹑手蹑脚的,根本施展不开。 “伯母找我有什么事吗?” “那我就直接开门见山了。” 包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还有餐桌上那些吃了些却并没有吃完的饭菜,以我的观点来看待,这显然是非常浪费的,但对于她这样的身份来说,或许点这些就只不过是为了尝尝味。 伯母稍稍思考了一下,才说道:“我听说琪琪有一个想要带动家乡发展的理想,她的想法可以,但是这需要野心,所以我约了她见面......我们聊了很久,我认识到她是真的有这个想法以及想要为之努力的决心。” “嗯,我也支持她的决定。” “那你能给予她什么帮助吗?” 我沉默了许久,仿佛被说到痛处,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我的确尊重她的决定,却没有能力去支持她,我在不安中开口:“我能为她借到启动资金。” “哦?你能借多少?” “应该能有二十万。” 伯母毫不在意的回道:“不够,起码得要两百万。” “我知道两百万能撑起一个自媒体公司,但哪里能找到这两百万?” “你找不到,我却可以给她,甚至我能给她五百万。”伯母看不出深浅的笑着又问道:“你能吗?” “我......”我话说不出口。 伯母好似看出了我的深浅,她替我答道:“你不能。” “对,我不能。” “所以,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惶惶不安的情绪化作短暂的愤恨,我反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不配和她在一起吗?” 伯母神情自若的喝着茶水,回道:“这话我没说,但她永远是我的女儿。” 我没有为自己感到难过,却为罗琪感到不公,终于忍不住向她质问道:“你还知道她是你的女儿?!你知道你是她的母亲?那你这么多年来去哪里了?又做了什么?你到底知不知道她过得并不快乐!” “这是我的苦衷。”伯母稍微停了停又说道:“我自知对不起她,可我曾一开始就想带走她,或许她跟着罗树也能衣食无忧,但她始终是我的亲女儿。不过她奶奶不愿意让我带走她......我理解,我要走是我的问题,所以后来我让她自己选,她没有选我,也没有选罗树,选了她的爷爷奶奶。” “难道你就非要离开吗?” 伯母沉默了许久,她犀利的眼神将我压得死死的,还不忘正色的说道:“爱情并不能攻破难关,所以我嫁过去就后悔了,我承认自己是物质了,不过我没有想过需要他来满足我的需求.......所以我想做一番事业,然而这并不是一件自己想,就可以去做的事情,无论是罗树的父母还是我的父母,都不能理解。” 她顿了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说道:“守着那破旧的三轮车,并不能为我挣来迈凯伦。他不明白这个道理,偏安一隅,就连自己每天出行要走的破路,也没有想过让它好走一些......我本以为他是胸有大志的,那个年代的读书人,眼里总是有光的,他虽然最终没读上大学,但他的的确确考上了,他是有学识和能力的,却自甘堕落,后面还干起了偷鸡摸狗的勾当。我失望透顶了。” 第90章 挡住金子的黄沙 “罗叔只是想让你和罗琪过好安稳日子罢了!虽然他失去了心气,但他仍然想过好生活啊!” “那我走后,他少了一个烦他的人,他就将生活过好了吗?” 我瞬间无言以对,只能在心里去组织语言,奈何没等我想好为罗叔开脱的话,伯母再次语重心长的说道:“我也是读过书的,知道那几本圣贤书上并没有写一帆风顺的人是怎么活的,只知道教普通人要乐观面对生活,要拼搏努力......而那些真正懂得顺势而为的人,显然不是我们普通人能成为的,因为你自己都清楚,你不努力什么都没有!可哪个会告诉你,别努力了,跟我一起顺路?” 伯母放下手中的茶杯,意味深长的看着我又说道:“赵余,现在的你就和曾经的罗树一模一样,一个眼睛里泛着光,一个眼睛里藏着愁......泛着光的眼睛格外惹人喜欢,因为这代表你有纯真,可藏着愁的眼睛最让人讨厌,因为它代表你对现状无能为力。”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努力才能......” “醒醒吧,你怎么努力都不行。至少不会对我女儿的理想有任何帮助。” 我发愣了很久,直到意识在时间流逝中醒悟,才缓缓说道:“伯母,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跟我说明白好吗?” “这几年来,我一直在关注着琪琪,我很庆幸她越挫越勇,却也再次对罗树感到失望,他就连自己女儿的声誉都保护不了,还配得上是她的父亲吗?......我甚至不用去猜,就知道罗树他们家一定认为我就是找了个有钱人嫁了,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我在那之前就已经悄悄的做起了自己的生意,所以我不仅是找了下家,还找了个股东。” 伯母不慌不忙地从身旁的lv包包里拿出一个黑盒子,与她身穿的这身名牌华丽大衣格格不入,像是她特意准备的反差。 她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块纯洁无瑕的玉佩,然后用商量的口吻说道:“这一块成色不错的羊脂玉,是我拍卖得来的......我想用这块玉,换你的那块玉。” “我没有能与你这块玉相换的东西,因为我的身边有太多无价之宝,而我的心里也正好有一块美玉,她不输任何人类赋予过价值的宝物,哪怕是无价之宝在她面前也不过一缕云烟。” 伯母愣了会儿,随后浅浅的微笑着,我看不出她的意图,她却直白的说道:“我告诉你一件事,昨天我就已经把这件事告诉琪琪了,她没有跟我闹,也没有沉默不语,只是她直到离开也没有给我任何答案。” 我不自觉的连续眨动双眼,伤心的情绪逐渐将我吞噬,我知道犹豫不决的结果就是迟早被淘汰,就像是有人怀疑起镜子是否坚固时,它就注定要碎了。 “好好想想吧,你觉得是她的理想重要,还是你自己重要。” “难道我和她的理想有什么冲突吗?” “我现在已经是一家上市公司的总裁了,靠我自己的努力,还有现任丈夫的帮助。他有一个儿子,是温室里的花朵,还没什么本事,我不觉得他能够继承得了我辛苦拼搏出来的家业,所以我真正想培养的人还是我的亲女儿......奈何我现任丈夫有公司最多的股份,公司里甚至还安排了许多他的亲信,我后面才知道原来他并不是很相信我。” 伯母叹了口气,又说道:“但我真不想这么大的公司丢给他那个不靠谱的儿子,就连他自己在公司上市后也有心有余而力不足,才交到了我的手上,如今我们公司前景这么好,要是再过几年我老了,没有接班人,那我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岂不是拱手送人?......所以,我要接琪琪回来,我要亲自培养她作为我的接班人,但她前期需要支撑,为此我不得不答应现任丈夫,将我的女儿嫁给他儿子。” 我强忍着痛苦和不甘,反问道:“怎么可能?他们不是应该算兄妹吗?” “婚姻,只不过是一种财产的延续,所以我会为了公司的未来和现任丈夫离婚,再和他商量好财产分配和公司走向。” “离婚?你们就为了财产,随意玩弄婚姻?” 伯母毫不在意我的质问,反问道:“如果爱是一种形式,如同婚姻一样,那排到民政局门口的不应该是为了离婚的人们......你应该明白,对于我们这些成年人来说,婚姻只不过是一种保障,然而再多的保障,也抵不过我公司总裁的位置!还有我那百分之10的股份!” 我难以言喻出如今的心情,只觉得自己太过渺小,看不透黄沙背后是万两黄金,也没有弄清楚原来自己就是那微小的沙粒。在黄金被发现后,就会被无情吹散的一捧沙子。 原来罗琪一直都知道这些,怪不得她那样的忧郁,想来她并不是在愁恼找不到工作,而是犹豫自己该不该回去继承公司。 真好,真的,我们两个之间有人可以发光,这就够了,何必是我呢? “我该怎么做?”我神经麻木的问道。 伯母语气柔和了些,她对我说道:“用你的行动给她答案。我想,她不回答我是因为她知道我一定会来找你,所以她肯定也在等你的回答。” 我愣住了,原来她想要的是我的回答,可我该怎么回答呢?撕破她的理想,让她做我的妻子,此生就做一位普通的女人,然后为我抚养孩子,和我一起背上房贷过着得过且过的日子吗? 罗琪回去做女总裁,肯定比跟我待在一起风光多了吧!她要是请我吃这些东西,我肯定老开心了,还不会觉得拘束,所以我要怎么选呢?我又能怎么选呢?毁了她,还是放她自由...... “你还能答应我一件事吗?”我用尽最后的力气问道。 “什么?你说吧,无论是钱还是车子你都可以挑,因为现在的我的确已经拥有迈凯伦了。” “要是琪琪,仍然想做一家自媒体公司,我希望你帮她做起来,然后......然后多陪陪她......你不在她身边......你不知道......她没有妈妈,过得很不快乐。”我无法控制自己哽咽的声音。 伯母愣了一下才回道:“我知道了,谢谢你的忠告。” 我不再为自己难过,而是心疼起了罗叔,我声音打颤的说道:“还有,我最后纠正一下......罗叔他没有你说的那么不堪......或许你并不看好他,或许大家都不看好他,但我也依然相信他,能够完成他的理想!” “理想?他能有什么理想?” “他要修一条平坦的道路!” 伯母笑了笑,看似漫不经心的回道:“要是他早点修就好了......不至于想回家的人找不到路。” 我发泄完心中的不快,低下头说道:“嗯,我先走了。” “你要回去找她吗?” “不了,还是你告诉她结果吧。” 伯母点头说道:“我会亲自去她公寓接她的。” “行。” “你不把这块玉带走吗?” 我回头看了一眼装着玉佩的盒子,摇了摇头打开包间门回道:“不是和氏璧,不用归赵。” ...... 我走了,很潇洒的走了,全程很难受但也没说脏话,而且我把想问的都问了,所以我什么都知道了,却没有能力去更改。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我下意识的想要摸手机,却摸出了罗琪奶奶给我的玉佩。 瞬间,我就受不了直奔自己的车,然后坐在车里发愣,我没有哭,却害怕自己控制不住哭泣。 我看着手里的玉佩,想起罗琪奶奶粗糙的双手在我脸上划过的感觉,是那么的温柔,却又并不舒适,那满是老茧的手托给了我这块美玉,然而我这么有力的手却接不住她。 手机铃声还在响动,我拿出手机一看,真的是罗琪的电话,她怎么这么早就给我打了电话,她肯定没想到她妈妈等着我吃午饭,明明我已经吃过了,根本就吃不了多少,我好想跟她吐槽,再跟她聊一聊以后她有钱了,准备送我什么生日礼物。 我好像又犯傻了,我们不是朋友了。 我们为什么就不能只做一对朋友呢? 好像是我主动打破这段关系的,是我不要做朋友的,现在后悔的也是我,太矛盾了,我突然开始讨厌自己了,要是做朋友多好。 我要是有了一个女总裁朋友,就能让她带我坐她的豪车兜风,还能让她请我去吃深圳最贵的酒楼,我就是这么厚脸皮,说不定她真的就愿意。 我最终还是没能有勇气接起这段电话,太不够男人了吧!我吐槽着自己,然后就苦笑的着看向窗外,车窗好像花了,不然就是外面下起了雨,我打开雨刷,等待着眼前通明,可是我等了很久很久,为什么还是看不清前方的路...... ...... 时间的冷漠渐渐冰化我的声音,加重了我语言的重量,却使得我无法轻松的将心中的不快轻易说出,悲伤来的快去得也快,所以我的内心只剩下麻木。 我发愣的躺在驾驶位上,心里犹豫不决,不知道自己究竟要不要早点回去,还是说直接回出租屋了会比较好。 再者,我已经无法正常面对罗琪了,我们之间身份的转变是我现在承受不了的,我曾以为我们是一样的苦命人,又或者说都是在为未来拼搏的人,但现在的她可比我强多了。 不过要是我不回去吧,却又失约了,难道爱时说的话只在爱时作数吗?我不这么认为,但也无法在像曾经那样看待我们之间的关系了。 ...... 我郁闷地启动车子,不自觉的就来到了东水门大桥附近,然后我便下车的走上了大桥。 脚底下是波涛汹涌的长江水,头上是东水门大桥标志性的尖头,我靠在栏杆上,恍惚的看着远方的船舶,在江水中乘风破浪。 “赵余,看我。” 我顿了一下,才立马左右环视一圈,发现了在桥另一面的欣月。 “你怎么老喜欢待在桥上?” 欣月已经没戴口罩了,看面色也好了许多,甚至身上穿着很有气质的风衣。 “因为江景很美。” 我回头看着反射阳光的江面,确实别有一番意境,但我还是搞不懂怎么这么巧就遇到了她。 “你是不是在这里蹲我啊?” 欣月似笑非笑的挑起眉头,反问道:“你怎么不说是你在跟踪我呢?” “我脑子又没病干嘛要跟踪你。” “那我脑子也没病,为什么要蹲你?” 我被她整得无语,内心也仍然没有得到救赎,在这座跨江大桥上有太多过路客,我们在其中本并不突出,奈何我们隔着桥中间的道路聊天实在奇怪。 我不再言语,只想独处在这处充满意境的地方寻找些许心理安慰。 “你不开心吗?”欣月的声音在耳边传来。 我回头发现她正站在我的身后。 “你怎么过来的?” 欣月浑然不觉的指着栏杆:“我翻过来的。” 我敲着栏杆质问道:“你能不能有点安全意识?没看到桥上这么多车来来回回吗?” “你是在担心我吗?” “担心你是多余的。” 欣月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所以,你今天不开心吗?” “你问这个干嘛?” “关心你呗。” 我心头一紧和她保持距离,吐槽道:“你这个难以捉摸的女人,骗了我这么多次,你这次又想干嘛?” “干坏事呗。” “你要做什么?” 欣月轻轻叹了口气,趴在栏杆上瞬间神情忧郁起来,她语气柔和的说道:“最近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可以信任的人太少了。” 我“呵呵”的吐槽道:“你自己就是个传教头子,还怕没有人相信你?” “不过是帮别人做事,根本没有谁是真心愿意跟着我的。” “谁叫你得位不正呢?” “这个位置有能者居之,哪怕不是我,也是别人挣破头上位,所以我有什么得位不正的?” 我不再言语,因为无法反驳,她自顾自的又说道:“赵余,我想让你来帮我。” “你看错人了,我并不是一个值得你去信任的人。” 欣月并没有再强求,只是回道:“也许吧。” 第91章 我的生日 我还是开车来到了开往罗琪的公寓楼下。然而当我到了之后,却并不想上楼,心中五味杂陈,纵使心中有千言万语,也不知道如何跟她开口。 罗琪已经把选择权给我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我发了很久的呆,脑子里闪过一个想法:干脆去喝酒吧!想到这里我就开车离开公寓前往了超市,买了两瓶白酒和三箱啤酒装上车,回到了出租屋。 出租屋就我一人,果然寂寞从不饶恕任何一个失意者,它像是悲观的走狗,专门欺负我这种难以控制情绪的平民。 我打开一瓶啤酒一瓶白酒,突发奇想将它们混合在一起,但这样并不能让口感变好,只是我觉得能从中获取些许乐趣。 大概这样兑了喝了好几瓶,直到白酒喝完我也不知道喝了几瓶啤酒,在这个逐渐天黑的时间里,我从想了很多到不愿再去想。也渐渐的接受了自己就这么平凡的事实。 我感受到夜风的时候,天色已晚到不能视人,我将盖在我身上的被子拿开,看见文煜正坐在我身旁抽烟打游戏。 他刚要熄灭烟头就看见我睁开了眼睛,然后问道:“你酒鬼附身吗?喝这么多?” “差不多吧,没有酒活不了了。” 我起身麻木的抓起一瓶啤酒,却发现早已是空瓶了,只不过被灯光照耀着显得饱满而已,于是我将它扔开,一不小心用过了力,重重地摔到地上破碎了。 文煜很是无语的看着我,随后起身去厨房拿扫帚,打扫完卫生之后也显然不想放过挤兑我的机会,他转过头说道:“你是头脑被酒精杀死了,只剩下四肢发达了吗?” “我倒是想做一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呢!你说这人能百分百控制思想就好了,免得我胡思乱想惹得自己受罪。” “你这想法可以,不过那跟机器人有什么区别?” “确实,你说的不无道理,思维被局限了好像也没有意思。” 文煜不屑的瞟了我一眼,又问道:“你到底怎么了?难不成又分了?” “卧槽,你怎么不盼我点好的?” “又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我友好的给他做了个按摩,然后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我下意识的拿起却又不愿意看手机屏幕一眼,随后扔到了沙发上。 “怎么回事?吵架了吗?” “吵不起来,这才是我最难受的。” 文煜瞬间八卦起来,他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说道:“情侣之间吵吵闹闹是很正常的,你们不会在冷战吧?” “算冷战吧!但是我是懵的啊!” “你谈个恋爱把自己搞脑残了?有什么捋不清的啊?” 我组织了一下语言回道:“假如,你本来有一个家庭条件和你基本上差不多的女朋友,而后与她感情越来越好,最后你突然发现原来她妈妈是大公司总经理,还很有钱,你怎么说?” “玛德,赚了啊!” “要是她妈妈反过来把你踢了呢?” 文煜一时语塞,沉默半晌才说道:“那你亏了。” 我哭笑不得,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没办法,人各有命,我只是心里觉得苦闷,自己已经好几次留不住心爱的人了。” “所谓的爱情都是假的,要是真的爱对方,怎么会分开呢?哪怕你舍得她也未必舍得吧!” “没那么简单,或许分开就是最好的结果。” 文煜若有所思的摇晃着我的身体,他少有的带着一种质疑的语气问道:“你真的爱她吗?我怎么感觉你这么平静?” 我心如刀割起来,不自觉语气变得急躁反问道:“那我还能怎么办?” 没等一会儿,我情绪失控忍不住又说道:“三年前李欣悦不告而别,一年前兰婷和她父母全盘否认我,如今却又是一种结局,一种无可奈何的结局,选择权在我的手里,但我又决定不了她的命运!” 文煜吐槽道:“得,这叫有选择权啊?选择自己的退场方式吗?” “所以,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你现在待在出租屋里,不是相当于已经表态了吗?” 我知道就算自己选择了让罗琪留在我身边,她的母亲也不会善罢甘休,她话里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就是要把她培养成接班人,由她亲自将自己几十年来的经验教导给罗琪。 所以,实际上我别无选择,何不自己给自己找一个还不错的退场方式,把我和罗琪的感情当做一场声势浩大的梦,然后在醒来的这刹那无声的道别,这样大概还能有点尊严吧...... 文煜拍了拍我的肩膀,他亲手在旁边的啤酒箱里提出几瓶啤酒,用牙咬开递给我说道:“想那么多干嘛?继续喝呗。” “嗯。” 我们将剩下的啤酒都灌进肚子里,文煜和我都有些脸红,但却并不影响我们两个逐渐互相释放压力,他跟我吐槽了许多工作上的事情,我也给他说了点最近遇到的事情。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不过并不是我的手机,而是文煜的铃声,他拿出手机看着,很快的皱起眉头微眯眼睛盯着手机屏幕,突然激动的说道:“卧槽,今天是你生日,你怎么也不跟我说啊?!我设置的生日提醒都响起来了。” 我收拾空酒瓶的手顿住了,急忙回过头反问道:“我生日明明是后天,哪里是今天?今天不是才一月六号吗?” 文煜摇头,然后正色的回道:“你不是农历的十一月二十五日吗?换成国历就是今天啊!一月六号。” “你确定今年是六号?我明明去年都是八号。” “今年农历比去年慢两天,你忘了啊?” 我打开手机看着,今天还真是我的生日,只不过我的确不是很在意这个,哪怕是自己的生日,也没见得谁能陪我过。 微信响起,是母亲给我发的生日快乐祝福,往下还有几个很关心我的亲戚。 置顶是罗琪,她一共给我打了三个语音电话和三个视频电话,并没有跟我发一句信息。或许她已经知道我的选择了,这样也好,省的我去解释自己为什么要离开她。 她会不会舍不得我呢?我神情落寞的看向窗外,仍找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倘若爱能跨越一切,那它也能够被其他的爱跨越。 这份爱并不属于我,这么多年来我明白了很多道理,留不住的永远留不住,因为我并不是没有低下头去求过复合,然而得到的都只有冷漠无情的拒绝。 “说真的,你23了不庆祝一下啊?” 我转身看着文煜,自嘲着:“我已经这个模样了,能有什么庆祝的?和你吃烛光晚餐吗?” 文煜嫌弃的吐槽:“你给老子爬,两个大男人的,不要搞得这么基情,还不如去吃大排档。” “算了,点外卖吧。” “你当真就这么过了?” 我沉默了许久,才终于苦笑着回道:“我再买个蛋糕,你给我唱happybirthdaytooyou怎么样?” 文煜静静地看着我的神情,半晌后似笑非笑的回道:“只要你不嫌我唱得难听,我就陪兄弟你过这个生日。” ...... 一段时间后,我点的蛋糕到了,因为只有我和文煜,所以我买的并不大,两个人也吃不了多少,正当我插上生日蜡烛,准备等吃的到时,文煜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文煜走到阳台上打了会儿电话,忽然面色凝重的回来:“赵余,恐怕我不能陪你过这个生日了。” 我愣了愣,还是笑着回道:“怎么了?是遇到什么急事了吗?” “哎!我爸腿疼得很,刚刚又进医院了,我妈打电话叫我过去陪着他。” “那你快去吧!开车注意安全。” 文煜换好衣服鞋子来到门口,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我强颜欢笑着,希望他不要再在这里耽搁时间了。 “兄弟我没准备什么礼物,这五百块钱你拿去买点喜欢的东西,就当我给你买的。”文煜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五百块钱递给我。 我不想接,他却直接强塞在我的手里,又说道:“晚上出去走走吧!别闷在屋子里。” “好。” ...... 外卖到了,我接过自己点的美蛙鱼放在茶几上,很有兴致的拿出打火机,还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灯光,随后我还是将灯光关闭了,想能有一些氛围感。 我将生日蛋糕送的寿星冠放在一旁,给蛋糕上的蜡烛都点上的火苗,蛋糕盒里还有一个不起眼的玩具,我把它启动放在旁边,它开始慢慢的用稚嫩的声音歌唱。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幸福安康!” “......”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闪烁的火光,它们好似在跳舞一般,有种摇摇晃晃的感觉,像是一群舞蹈初学者,用着拙劣的动作来逗我开心,然而蜡烛却并不知道,它在燃烧自己照亮我的同时,我也在用自己最宝贵的生日时间来陪它“刻舟求剑”。 烛蜡顺着蜡烛慢慢往下流,它在很安静的哭泣,我并没有打扰到它的自我感伤,因为我觉得自己也是一根蜡烛,但我不会像它这样无力的宣泄,像个没长大的小孩。 我应该是一根坚强的生日蜡烛,燃烧自己满足别人的时候,绝不会留下一滴眼泪,因为我不想弄脏她最爱的生日蛋糕,那可是她的理想,大概是她觉得最甜的东西。 好了,角色扮演结束。 明明我发呆了很长时间,我的蛋糕却毫发无损,每根坚强的蜡烛都阻止了它的泪水污染我的生日蛋糕,这对我来说,大概是今天最好的消息了吧。 电话铃声再次响起,我拿起手机屏幕看着,第一时间还以为起了水雾,直到屏幕被我的烛蜡弄脏的时候,我才明白,自己就是那个没长大的小孩。 我将自己的眼睛弄得明亮,损耗掉了两张纸巾,这对于处在黑夜中的我来说,已经是最小的损失了。 原来是余晴给我打的电话,她干嘛要给我打电话?我发觉自己有点神志不清了,她可能是有事找我,说不定她开得小店,已经开始有起色了。 “喂?赵余你有空吗?” 我刚要开口才发现自己不自觉的哽咽,只好将语音调成静音,赶紧咳嗽了几下,才缓和了嗓子,发出正常的声音:“今天不忙,你是想问我梦寻的经营方式问题吗?” 余晴支支吾吾的回道:“不是,我就是,想给你点东西。” “噢,那你开车过来吧。” “开车过来?不方便吧,你不是和你女朋友待在一起吗?” 我沉默着夹起蛋糕上的水果,解释道:“我一个人在出租屋。” 余晴顿了一下才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待在出租屋里?” “因为,出租屋里就我一个人。” “好吧,我还真是没办法反驳你呢!” 我稍微得到了些许喜悦的情绪,却很快的消失殆尽了,因为我的蛋糕还是被蜡烛污染了。 余晴又问道:“你出租屋在哪里?” “在我这里。” “赵余......”她带着埋怨的语气。 “你要给我什么东西?难不成是生......”我失落的停止了言语。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包你喜欢。” 我瞟了一眼窗外的天空,夜已经渐渐深了,于是我说道:“我给你发地址,你东西给我之后,就早点回学校吧!” 余晴不满的回道:“你在教我做事啊?” “不敢不敢,小民有罪。” “你最大的罪,就是没有邀请我参加你的生日聚会!” 第92章 讨人厌的丫头 我先是发愣了半晌,后又起身来回的走动,心中始终觉得不对劲:“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过生日?” “大哥告诉我的。” “哦,好吧......但我没开什么生日派对。” 余晴那边传来下楼的声音,还有同学跟她打招呼的声音,应付完她气喘吁吁的问道:“你怎么没开生日派对呢?难道你自己都忘了今天过生日吗?” “呃......怎么可能?” “很有可能啊!毕竟你是个对节日不在意的人。” 我无法反驳,只好转移话题:“你今天不是很忙吗?” “忙?我不忙啊,看了一下午课外书。”余晴惊讶的回道。 “不忙,你怎么不去和张逸看电影?” 余晴沉默半晌才回道:“他约我晚上看,我才不想晚上和男生待在一起。” 我来到窗边,瞅了一眼天色,今夜不仅星光璀璨,月亮也格外接近圆满。 “那你来我这儿不也是大晚上了吗?” 余晴语速加快:“就待一会儿我就走了。” “行吧。” 电话挂断后,我看着满屋狼藉心里很是不舒服,赶忙收拾起了垃圾,但很快我又反应过来,该让余晴上来坐坐吗?显然还是要的,所以更要打扫干净些了。 大概过了不到二十分钟,我已经收拾好了客厅,还简单的拖了一遍,忽然脑子一抽,考虑着要不要收拾我的房间。 我甩了甩头,否决了自己这个想法,随后回头看着我买的美蛙鱼,好在这个天气加上红油还没有凉,不过也快失去热量了。 敲门声响起后,我急忙将房门打开,余晴抱着一个纸箱子吃力的站在门口。 “你搞清仓甩卖啊?”我吐槽完,接过她手里的大箱子。 余晴拍着身穿的彩点毛衣,整理好了两边发鬓凌乱的发丝,声音柔弱的回道:“我一个人拿不到那么多东西。” “那你怎么不叫我下来接你?” “我明明就有叫你的。” 我将箱子放到沙发上,拿出手机确认了她没骗我,便尴尬的回道:“不好意思,刚刚在打扫卫生。” 余晴进屋子左右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地走到阳台前往下看着,回头对我说道:“原来真的只有你一个人。” “嗯。”我漫不经心的回道,然后盯着她给我的这个纸箱子,理不清她想送我什么。 我刚想开口问个明白,她却发现了我茶几上被烛蜡污染的蛋糕,向我问道:“你怎么买了个这么小的蛋糕?” “因为它就只有这么小。” 余晴不高兴的瞪我一眼,又问道:“我是说你怎么不买个大一些的?” “因为我就喜欢这个小蛋糕。” “你和你女朋友两个人够吃吗?” 我愣了愣,下意识的想喝酒解闷,却忘记自己和文煜已经把酒都喝光了。 “应该够吧,大不了我都留给她。” 余晴略带可惜的语气说道:“好吧,我还以为我能分一块呢!” “抱歉,我都忽略了,这样吧,我再订一份。” “不用了,现在买都要很久之后才能到了。” 我不好意思的笑着回道:“也是,这么晚了,说不定蛋糕店也关门了。” “......” 我们两个沉默了半晌,我实在没了聊天的心情,只想下楼买些酒续上,然后困了之后赶紧睡觉,至于明天该怎么办我也不知道,但得过且过的日子我过得非常熟练。 余晴不再看那个蛋糕,转而指着纸箱子对我说道:“你拆开看看。” “你给我买的什么?不会是什么贵重东西吧!你这个丫头买东西不看价格的。” “非要我说都是些地摊货你才开心呀?” 我被她挤兑到了,无奈的笑了笑:“要是地摊上能有东西被你看上,还让你买来送给我的话,我觉得它比名牌还好。” 余晴附和的笑着:“你这个人的喜好真奇怪。这么久了我一直都没有找到过你说的最接近甜的东西,还像个傻子一样到处去买一些酸的东西吃。” “说不定我就是喜欢吃酸的。” “嗯,托你的福,我也有点喜欢吃了。” 我拿着水果刀开箱,她就在一旁看着我,我注意不到她的表情,她却可以直击我的心灵:“你女朋友知道了我这么晚来找你会不会生气?今天还是你的生日。” “可能会吧。” 余晴好似叹了口气,轻得仿佛是呼吸般,如果不是我耳朵比较灵敏,根本不会发现她这个无心的小动作。 “那我再待十分钟就走了,给你们两个留独处的时间。” 我沉默了许久,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吐槽道:“你真是个惹人厌的丫头。” 余晴瞬间不淡定了,她坐在沙发上向我靠近了些,掐着我的脸颊对我说道:“我好心送你生日礼物,你连一句谢谢都没有就算了,还说我讨人厌!” “抱歉,我有眼无珠,你根本不讨人厌,简直是超级讨人喜欢的!” 我强颜欢笑着,并不想让自己悲观情绪影响到余晴,她是来陪我过生日的,我应该表现得像个开心的寿星,才能让那些跟我赌气的神仙,保佑我身边的人都大富大贵。 保佑罗琪回去顺利继承家业。 保佑余晴开的小店越来越好。 保佑妈妈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赵余,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我愣住了,随后控制语气尽量达到正常,回道:“你怎么会这么认为?我向来都是有话直说的。” “因为你双眼无神,眼里就像没有了光一样,之前你和我聊梦寻的时候,非常的意气风发,现在的你就好像独自在家里蜷缩的小猫。” 余晴看了一眼桌上的蛋糕和美蛙鱼又说道:“现在已经晚上八点半了。蛋糕一口没吃,晚饭也根本没动,要是现在的你很快乐的话,怎么会没有胃口吃饭呢?......我都隐隐约约听到你肚子叫了。” 我苦笑的回头看她,反问道:“万一是你的肚子叫呢?” 我们很默契的都不说话,静静地听到底是谁的肚子在叫,我也终于打开了纸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的摆放好了我陪她逛商场买的羽绒服和鞋子盒。 “哈哈,我就说是你肚子叫了吧!”余晴抓住破绽就开始得意洋洋。 我沉默了半晌,才向她询问道:“这不是你卖给你发小的吗?难不成你骗了我?” 余晴站起身来到我旁边,代表青春的格裙吸引了我的注意,或者说直到现在我才发现她穿的裙子,而且还穿着光腿神器,这显得她不仅甜美的同时,还颇具女性魅力,尤其是那双细长白皙的腿,每次都能让我感觉像是漫画走进了现实。 但这样漂亮的女人最会骗人了。 “我们两个从小就认识,不也算发小吗?”她随口解释道。 “呵呵!你之前还说自己从来没有见过我呢!” 余晴眼神闪躲,立马又解释道:“小时候的事谁记得清楚啊?况且长大了样子都会变得。” “也是,毕竟女大十八变,我也变一变......从一个纯真无邪的少年,变成现在这样被老天折磨的傻狗。” “赵余!你说什么呢?!哪有你这样过生日骂自己的。” 我沉默不语,拿起纸箱子里的精致黑色盒子,我记得这是她买的手表,差不多上万了,还是她觉得没那么贵重的东西,想来她的价值观就是无比精致的宫殿,而我的价值观就是摇摇欲坠的瓦房。 “身边的人,对我都不真诚,而我还傻傻的都去信任,到头来被骗的是我,无法选择的是我,在这里感伤的还是我......我不是傻狗是什么?!” 余晴被我的反应吓了一跳,她连忙解释着:“对不起,我只是想挑你喜欢的送给你,不是真心想骗你的。” 我眼神空洞的看着这些我看起来过于贵重的礼物,想来余晴是想放在车里给我惊喜,我没有看到信息她便借了这么一个箱子抱了上来。起初我看到这个纸箱子,都觉得还好,她送我什么,我都喜欢,因为这个夜晚,我实在过于孤独,想要的不过是三言两语关心话,或者某人给我短暂的陪伴。但我没想到普通的纸箱子里装着价值上万的礼物,我二十三岁了,从来没有人送过我这么贵重的东西,哪怕这二十年来收到的所有礼物也不及这块手表。 “你送的东西很好,但我恐怕受不起。” 余晴显而易见的神情落寞了不少,她用一种委屈巴巴的语气对我说道:“我以为听你的意见挑选的东西,就能够让你喜欢的......” “不是这样的,我本以为这些东西是你送给自己的发小的,你们关系那么好,你又这么有钱,送这些的确很有心意。” “那为什么你不接受呢?” “余晴,别对我太好。” 我终究还是无法接受,别人对我太好所带来的不安感。尤其是余晴这样善良的人,她对我越好,我就觉得离她越来越遥远。 没等她询问我是什么意思,我就沉默地盖上箱子离开客厅回到房间关上了房门,然后看着房间里长得还不错的向日葵苦笑着。 一盏日光灯撑起了这个虚假的屋子,使得整间屋子的花儿都以为自己活在现实中,然而它们一直都在被我掌控着命运,倘若我有几天不开日光灯它们便会枯萎,然后腐烂在这处不大的花盆之中。 我何尝不是这样一朵被困住的向日葵,带着对未来抱有的美好,奔向掌控者制造的虚假美梦之中,然后逐渐相信自己能够美梦成功,最后化作谋划之人的傀儡,可我太傻了,竟然让自己早早地醒了过来,如今我清醒的活在这间困住我的房间里,像花盆中的向日葵一般无奈,但我比它多了一种自我的思想,所以我活得更加痛苦,我明明知道自己的生活是被日光灯所照耀着,却仍然期盼着太阳光的到来,随后在这个房间里等待着腐烂,掉落自己的枯叶,变成另一盆梦中之花的养料。 我本该是这样的活法,直到我遇到了罗琪,她给了我未来可期的感觉,也让我改变了自己打算平凡一生的想法,虽然她想走的路很难,但我真的想支持她,陪伴着她一路走过来。可现在却是我无能为力帮助她,所以我更不能拖累她,只能背上懦夫的罪名,然后装作无事的放手。 第93章 吵不起来最痛苦 我自己都忘了,给它们许诺过一定要见到阳光的,然而那天我直接走了,却并没有给予它们应有的阳光,还是在用日光灯来囚禁它们。想来我其实并没有将这些花草放在心上,而是陷入了物质世界所呈现的美艳欲望里,早早地忘记了在房间里等待我回来允诺的向日葵小姐。 “赵余!为什么别让我对你太好啊?”余晴敲着房门发出砰砰砰的声音。 我沉默了很久,在灯光的照耀下,我才看清原来向日葵已经蔫了得不成样,它还是扛不住没有阳光的日子,也就是说我用日光灯留它在房间里,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 “因为我不配,我没有资格去拥有比我好的东西,就像卞和证明不出和氏璧的价值,还被楚王废了双腿,然而他只是想证明和氏璧的确是世间罕有,但很少有人说他慧眼如炬,发现了这等宝物,所以宝物只有还给真正有身份的人时,才能证明她的价值,否则留在我身边的结局就是块普通石头。” 余晴停下敲门的动作,安静了半晌,才说道:“可我送这些东西给你是因为我想让你生日快乐!” “对不起。” “不怪你,是我没考虑周到。” 门后传来余晴急促的脚步声,随之好似箱子重新被打开了一般,还传来了东西打砸的声音,我害怕她情绪失控,赶紧打开房门出来,正发现她将买好的衣服裤子还有鞋子全部扔在地上,然后拿出了那块价值上万的手表。 余晴拿起那块简约精致的手表,用力地摔在地上,眼里似乎有泪一般,闪着些许光点,她的语气像是摧枯拉朽般毫无底气:“我才不是一个买东西从来不看价格的人,小时候我也不富裕,想要的玩具爸妈舍不得买,喜欢的零食也要精打细算去买,哪怕后面有钱了,我也是买东西从来都要看值不值,能省就省从来不乱花爸妈的钱,还自己存了个小金库。” 余晴还是忍不住抽泣着又说道:“我想着给你买生日礼物才大气的只买你觉得还不错的,这么贵的手表我也没戴过,虽然我是女生不喜欢带手表,但我觉得你戴着就很好看,我就买了......我想着自己不够了解你,想要给你一个有纪念意义的生日,然而,我又好心办坏事了,我老是这样......这样笨,还容易搞砸事情,可我......可我真的花心思了。” 我看着她哭得楚楚可怜的样子,本就没有怪罪她的心思反而怪起自己了,自责的情绪变成一把利刃,反向插进我的心脏,割破我控制理智的血管,让我不再顾及自己的心情,连忙来到她的身边,替她擦着眼睛里止不住的委屈。 “其实,这块手表还挺好看的。”我安慰道。 余晴的泪水打湿了她白色内衬的领口,这代表我对她的悲伤失了手。很显然我作为一个哥哥失了职,然而这种情况下我似乎还多了一种说不清楚的心情,它操控着我的理性,不停的让我想给她一个拥抱。 我扶着她坐到沙发上,心里的悲伤好似全部转移到了余晴的身上,而我自己又多生出了难以捉摸的慌张,它促使着我说道:“要是你两个哥哥知道我把你惹哭了,是不是明天这个世界上就会少一个叫赵余的人?” “不会的,是我自己犯笨,我才哭的。” “哪有,你的聪明就像空气中的氧气一样,虽然平时看不见,可缺了它你就不是余晴了,所以余晴很聪明这个理论是可以写进教科书的。” 余晴稍微缓解了些情绪失控所带来的失态,她顺势靠在我的肩膀上,水汪汪的大眼睛加上微红的鼻尖,像极了犯错的女孩子。可她并没有无理取闹,而是不停的怪自己没做好事情,这让我心疼至极,自觉的就将后悔种在了最令我铭记的脑海里。 我很绅士的将手抽离开她的身体,然后让她半躺在沙发上,随后我便开始将地上的衣服裤子还有散落的鞋子捡起来装好,最后我在茶几下面找到了她摔在地上的手表。 看来余晴是真的难过了,手表的指针虽然还能转动,但上面的玻璃已经碎了一条裂口。我心疼的笑了笑,然后将手表戴在手上向她展示着,说道:“现在我觉得它无价了,因为留上了你的痕迹。” 余晴看着我手腕上的表发愣,又失落地低下头,装起抱怨的样子,用软绵绵的声音回道:“偏要我摔坏了你才收,你真是个怪人!” 我尴尬的将手腕藏在身后,转移话题问道:“你能为我唱一首生日快乐歌吗?” “可以啊,想听全英文还是中文的呀?” “听得出你为我开心的声音就好。” 余晴不太高兴的看了我一眼,撇过脸回道:“我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歌手,唱歌从来不带感情。” “好吧,我倔不过你,不过我的蜡烛都燃光了,我们对着打火机唱吧!” 我找到放在茶几上的打火机,对着蛋糕把火力调到最高点燃了它,然后看着一旁发呆的余晴。 她虽然还没有恢复心情,却依然用一种温柔到骨子里的甜美唱出了祝我生日快乐,全程她都没有用“你”,而是全部换成了赵余,随后她便开始乱改歌词,惹得自己都笑了起来:“祝你生日快乐。” “快乐。”我点了点头向她问道:“你的生日是多久?” “早就过了,下一次要明年5月12号了。” 我感到些许惋惜,向她请求着:“我可以提前预约你的生日派对吗?” 余晴终于开心的笑了笑:“可以啊!你还可以带你女朋友一起来。” “......” 我沉默着,真不知道怎么开口,我要是主动跟她说我已经和罗琪分手,实在是太奇怪了。况且分手的话我和罗琪都没有说,现在的情况真是太复杂了。 “怎么了?干嘛不说话。” “没事,只是今天和女朋友闹了点矛盾。” 余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问道:“你们是意见不合吵架了吗?” 我心中的无奈和不舍纠缠在一起,竟生出了心有不甘的感觉,奈何我的确对现状无能为力,伯母说的不无道理,但我这样迷迷糊糊的就被否决,真的让我不知所措,而且罗琪很有可能也陷入了无能为力的悲伤之中。 “没有,我们吵不起来。” 余晴停顿了一下,又问道:“那就是在冷战咯?” 我不语,她语气温和的劝道:“要不我帮你去跟你女朋友说说好话怎么样?两个人在一起很不容易的,别因为遇到点问题就分开了。” “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 余晴出人意料的责怪道:“你不要这么倔好不好?女生是很好哄的,你要是愿意去找她,说不定还能和好......况且今天是你的生日,难道你就想这么孤单的过下去吗?” “我和她之间没有那么简单的。” “可你们这样冷战,对互相的伤害都非常大吧!现在说不定,不仅你孤单的过着生日,她可能也在独自难过吧!?” 我沉默了许久,实在是无法回答冷战的问题,只能用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情转移话题回道:“余晴......我现在可以很明确的回答你,没有准备好的开始,并不能带来好的结果。” 余晴愣了两秒,马上又问道:“那你的意思是,你打算跟她分手了吗?” “嗯,因为我没有选择的权利。” “所以你要跟她分手是因为迫不得已的吗?” 我郁闷的叹了口气:“她的妈妈不喜欢我。” “然后呢?” “然后,她能嫁给更有钱的人。” 余晴追问:“再然后呢?” “我太穷了。” “这不是理由。” “你不明白我们之间阶级的差距。” 余晴语气不悦的问道:“难道你女朋友也不明白吗?” “她肯定也明白。” “那她想跟你分开吗?” 我沉默半晌才回道:“我不知道,她也没有告诉我,但我觉得她应该也别无选择。” 余晴眉头一皱,毫不客气的挤兑道:“哦!原来一直都是你自己在意淫啊!” “你根本不知道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那她有坚决的不要你吗?” 我愣了愣,回道:“没有。” “所以你都不问问她的意见,就跑到出租屋里窝着独自喝酒吗?” 我下意识闻着身上的味道,才发现自己沾了酒气,她肯定一开始就闻到了,只是没有提起而已。 “她妈妈都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准备将她嫁给一个富二代,我还能说什么呢?或者我跑去找她还有意义吗?” 余晴出乎意料的生起气来,没好气的骂道:“赵余!我都没有听到你说过你女朋友的意见!你不仅自以为是,还忽略自己女朋友的感受,你这样真差劲!” 我被她搞得心烦意乱,反过来质问她:“如果是你遇到这种事,你怎么做?” “你先把来龙去脉告诉我了再说!” 我一时觉得憋屈,刚要给她解释,敲门声就响了起来,我想着应该是文煜回来了,便赶忙起身来到门口,还回头看了一眼可能已经冷掉的美蛙鱼,边打开门边不好意思的说道:“你吃饭了没?你等我热一下美蛙鱼,我们接着把酒续上。” 罗琪一脸生无可恋的看着我,吓得我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下来,随之走廊里的声控灯也不合时宜的带走了所有的声音,只留下无法言语的我们。现在虽然门半开着,客厅里的灯光依旧能够照亮半边我们,所以我隐隐看见她眼睛肿红,还不施粉黛的毫不在意自己的模样,但即使是这样失意的她,也依旧美的动人,像演戏受伤的当红女明星,意外发现哭得人面桃花的自己,用手机打开了自拍摄像头。 第94章 不理性的爱 我欲言又止的愣在原地,不自觉的低下头自责起来,或许我该接她的电话,然后直率的告诉她我想让她过得比我幸福,但我实在过于懦弱和做不出好的决定,以至于我们都陷入了对未来选择无能为力的痛苦之中。 余晴看不见门口的人是谁,她大概只看得到我的背影,于是她便问道:“赵余你干嘛愣在门口?你还没有跟我说来龙去脉呢!” 罗琪听见余晴的声音愣了愣,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我,我突然意识到她们两个并没有见过面,所以不可能知道对方的身份。 现在最坏的结果就是罗琪误会了我,以为我刚和她分开就找了新欢。 “你答应过我的,要早点回来。”罗琪说话的时候,身体都在颤抖,好似她变成了摇曳的蒲公英,找不到安全感的方向。 “我......你妈妈没来接你吗?” 罗琪移开视线,神情恍惚的回道:“我还没有答应跟她离开。” 我沉默了半晌,才问道:“为什么你不答应呢?” “为什么我要答应呢?你难道真的认为我一定会选择离开吗?”她说着说着慢慢开始哽咽。 “可你妈妈是真心的想要培养你,而且她有能力让你实现自己的理想。” “所以你也认为我跟着她离开是最好的选择的吗?” 我紧咬牙关,正色的反问道:“不用我认为,只要是个正常人都知道,你要是能跟着你妈妈回去,就能变成千金大小姐,从此再也没有人看不起你了,你也可以去实现自己的理想,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去做自己想成为的人。” 罗琪沉默了一会儿,咬紧嘴唇反驳道:“那你呢?你都没有考虑过自己吗?” “我替你开心......” “你骗我!你不可能替我开心!你应该舍不得然后请求我别走才对......你怎么就这么淡定呢?难道你真的放得下我吗?”罗琪终究不是眼泪的朋友,所以每一次被攻溃的时候,都不留余地的喷涌而出,每到这种时候我就会想,自己可能太会惹女人哭了。 “那样对你根本不是一种好的结局。我亲眼看着你越来越好,最近又因为各种各样的坏事变得越来越差,我真的心疼你的遭遇,可你变得好时我没有出力,变得差后我依旧没帮上你的忙......我觉得自己的确差劲,所以不想再拖你的后腿。” 罗琪语气激动的大声问道:“你还没有告诉我,那你呢?!” “我......是生活的朋友,它不会为难我的,我还可以得过且过,大不了跑去杭州进厂,也算是过得下去。” 罗琪无力的倒在我身上,她抓紧我的衣领,脸颊贴在我的胸口前,用不舍的口吻说道:“我不跟我妈走,我们跑去厦门找工作好不好?那里离她远,她找不到我肯定就罢休了,我们在那里租一间小屋子,然后生一个白净姑娘,一家三口得过且过。” 我人生第一次真切感觉到了除母亲之外,还有女人对我如此的爱,不知不觉中就眼含热泪盈眶。哪怕罗琪可能只是脑子一热才说出这样与美好生活背道而驰的言语,但我依旧为这一刻感动,哪怕山崩地裂、世界末日就此来临,也无法阻止我将她拥在怀里。 “要是你真的这么想,我也愿意远走他乡。” 罗琪抬起头,早已是泪流满面的她,淹没了曾忧郁的脸庞,所以此刻的她多了一种破而后立的独特美,她牵起我的手回道:“我们两个今晚就走,赶紧回去收拾东西,离开这里......” “琪琪,你难道忘了自己还有一位年老体弱的奶奶了吗?”振聋发聩的声音从楼道下传来,伯母似乎已经到了有一段时间了。 我根本没注意到楼下的脚步声,心思全在哭泣的罗琪身上,如今我们被她的母亲当面对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去解释清楚。 或许我们本就可以不去解释。 罗琪转过身看着伯母,表情极其复杂的对她回道:“我爸能照顾好奶奶。” “你真以为你爸能够照顾得了她?” “哪怕他再不靠谱,现在也四十多岁了,再怎么样他也应该知道百善孝为先了吧!” 伯母冷笑着又问道:“你还知道百善孝为先?” 罗琪面不改色,用冷漠无情的语气回道:“我知道,但我不觉得我该对你尽孝。” “琪琪......”伯母仿佛瞬间石化了一般,话在嘴边也像是在打转,她扶着墙渐渐倒在地上,这让罗琪瞬间慌张起来,连着我也被吓了一跳。 罗琪稳住脚步,始终不愿意往下踏出一步,她向伯母说道:“你还是别装了吧......我是不会跟你走的,因为你当年走的时候,我就明白了,在你心里我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孩子......但对于我的爷爷奶奶来说,我是天赐的宝物,他们给我取名为琪,还给了我美好的童年,这么多年来我从来没有送过自己的母亲康乃馨,是因为我不想送吗?是因为康乃馨不会长在资本家的头上,它只会被我放在我亲爱的妈妈旁边!” 我拉住罗琪的手,只愿她少说两句别去刺激伯母了,万一伯母身上真的有疾病,被气到就容易出事故了。 伯母心灰意冷的看着罗琪,许久后神情痛苦的说道:“我是一定要离开的,不然无法为你留出路啊!” “呵呵,对我来说当个普通人和有钱人也没什么区别,只要我能和我最爱的家人在一起,哪怕这个世界明天就会毁灭,我也能够坦然的穿好自己最喜欢的衣服和家人们一起等待死亡的到来。” “不,你根本不知道家里的情况。” 罗琪语气不好的说道:“能有什么?不过就是爸爸暂时犯了错,要不是因为你离开,他肯定不会跑去做生意,老老实实有一份工作我们也不会饿死。” 伯母无力的摇头,艰难的坐在地上,意味深长的回道:“你爸没有犯错,他是替人顶罪的。” 我大吃一惊,心里高兴罗叔并没有犯错,但又马上惶惶不安的好奇他是为谁顶罪。 罗琪显然也很想求知:“你说他是顶罪,那他到底是为了谁?” “你大姑。” 我们都沉默了许久,楼道里瞬间安静下来,我将目光移到罗琪身上,她也非常吃惊的样子,随后她支支吾吾的又问道:“那......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你还是问你爸吧!他比较熟悉,我不过是知道些许。” “所以,你就因为这件事离开了?” 伯母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解释道:“这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而已,真正的原因不是我说得完的,反正当时我是想带走你的,不过你奶奶不肯,毕竟他们就这么一个孙女,虽然他们表面不说,心里一定更想要一个儿子,所以我在婆家过得并不好,奈何罗树又是他们唯一的儿子。” 伯母忽然表情严肃,气愤填膺的又说道:“最大的原因还是在于......当初村里,你爸发小结婚,这本是大好事,但我见新娘很不情愿的样子,就去问了你爸,结果他居然告诉我这个媳妇是买来的......我当时就震惊了,不仅震惊村里会有这样的事,还生气罗树他在知道的情况下还毫无作为......也许是他怕自己报了警后,他们家在村里待不下去,因为我后来才知道,整个村里大多数都是那样的婚姻......但我在知道之前也没有由着那里的村民胡来,还是报了警,救了那个失足的女人。后面的结果是什么,想必你们应该猜得到了吧?” 今天晚上我实在是过于惊讶,以至于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这很明显就不是我能预料到的事情,原来那种看似安详的小村庄里,藏着这么多“吃人”的故事。 罗琪沉默了许久,直到余晴耐不住性子在我肩膀旁探出头来,这才让恍惚的半天的罗琪注意到,她侧着身子看向余晴,而余晴似乎也听到了我们之间的谈话,她开口打破了沉默:“要不,你们进来坐着慢慢聊,外面风蛮大的。” 余晴在我们的注视下缓缓走出来,敏锐的她很快就发现了楼下瘫坐的伯母,她连忙边下楼边又说道:“阿姨,你怎么了?” “我没事。”余晴搀扶着伯母起身,安稳的上了楼,我随着一起扶起伯母进屋坐着。 刚坐到沙发上,伯母便用心累的语气说道:“最近殷庆海越来越过分了,隐隐有想要重新夺回总裁位置的动作,所以我渐渐应付不过来了。” 罗琪终于面露心疼之色,询问道:“他既然让你来管理公司,又为什么要夺回权利呢?” “这几年我辛辛苦苦找了好几个在行业内有实力的投资方,为公司带来了不少的收益,但有人投资就意味着股份要分出去,可殷庆海牢牢抓住自己那份不放,所以我没办法只能将自己的份额让出去大半部分,导致自己就只剩百分之十了,而他还有百分三十左右,是公司最大的占股者。” 伯母停了停又恳求道:“现在你也知道了我当初为什么要离开的原因,所以我仍然希望你能够答应我的请求。” “对不起,我还是不能答应你。”罗琪拒绝了伯母随后直直的看着我,像是在表达心意。 第95章 无法解释的过错 屋外响起几声暗流汹涌的闷雷,打破了几十平米房间内的沉默,隐隐的点上我心中想要反抗命运的心火,我看着茶几上被蜡烛污染的生日蛋糕,希望它可以为我见证,我敢于为爱付出的决心。 我牵着罗琪的手对伯母说道:“我相信自己迟早有一天可以为她的理想与未来出一份力。” 伯母并没有被我们的态度震惊到,反而带着质问的语气向罗琪问道:“你以为你身边的这个男人就一定坦诚吗?” “你什么意思?” 气氛瞬间因为伯母的一句话变得焦灼起来,我自认为自己并没有做出过对不起罗琪的事情。 “那这位亭亭玉立的姑娘是怎么回事?” 大家的目光都转移到了余晴身上,我正要开口准备解释,她率先说道:“我是赵余的妹妹。” “我怎么没有听说过你还有个妹妹?”罗琪连忙询问道。 余晴愣了愣,帮我回道:“表的。” “表出三代了吗?” “这......” 我连忙打圆场:“她是来参加我的生日聚会的。” 伯母饶有深意的询问道:“参加生日聚会就你们两个人?” “本来可以有很多人的。”我毫无感情的回道。 我们僵持了许久,直到余晴接了个电话...... 她讲完电话说道:“我回学校了,已经晚上十点过了。” “余晴你回去别想太多,还有......谢谢你送我的生日礼物。”我笑着帮她开了门。 “知道了。”她走之前神情担忧的看着我。 我在门口目送着她离开,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感觉自己并没有对得起余晴专门来陪我过生日的好意。 半晌后,当我转身准备向伯母解释清楚时,却发现罗琪直盯盯的看着茶几上的文件袋。 她身子僵硬的将文件袋里的照片拿了出来,然后愣愣的看着,许久后她手指颤抖的放下那些相片,犹如被背叛了一般看向我,这让我心慌意乱,可我并不知道她为何这样。 罗琪瞬间发了疯似的向我质问道:“赵余,你之前去深圳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感到惊讶,没想过她会再跟我提这件事,只好继续用之前的说辞:“我是劝朋友做手术。” “劝人需要脱衣服吗?”她气愤地将茶几上的相片扔给我。 相片撞到房门轻飘飘的落在地上,却让我感到无比沉重,因为我不清楚这张未知的相片究竟隐藏着什么真相能让罗琪这么生气。 我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的相片,然后缓缓的翻过来,突然我也一惊的没抓住它,仿佛手里的相片变成了沉重的铁片,刺伤了我罪恶的身体。 这是一张视角居高临下的照片,内容是我湿漉漉的坐在浴室里,而欣月一丝不挂的站在我旁边,虽然相片是打了码的,依然能够看出这是一位风姿绰约的美女,最重要还是她赤身裸体站在我的面前,而我也是一身糟乱,这该怎么解释? 还能够怎么解释?我感觉自己脑子嗡嗡的在响,想解释的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口也毫无可原谅性。 罗琪没有善罢甘休:“这身衣服是你去深圳前穿得,我记得清清楚楚!你说过你只是劝别人做手术,我信了,但你却骗了我!还让人收集到了这种照片!” “我......也不知道怎么会......”我语无伦次的回答着,但事实好像越来越糟了。 “你也不知道别人怎么会有这种证据对吧?虽然我看不清这个女人的脸,但她整个后背都是没打码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什么都没穿!......而你还和她待在浴室里,衣衫不整的像个什么话?” “这是因为她......” “她怎么了?她勾引你的对吗?” 我感觉自己越解释越糟糕,但是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和她说明我和欣月之间的事情,以及欣月撒谎耍了我的事实,这说出来就像是编织的谎言一样,她怎么可能会相信我的话...... 再者,欣月和我这张照片怎么会传出去呢?难道她浴室里真的有摄像头,这个始作俑者真该死啊!......但也是我自己没注意。 罗琪将另一张相片扔给我继续质问道:“如果说你上面这张是误会,那这张在门口她亲吻你的照片又是什么意思?” 完了,我第一次感觉到如此的绝望,我本以为自己做的问心无愧,但如今相片证据确凿,我和欣月怎么可能还洗的清! “又是赤身裸体的待在一起,又是在门口搂搂抱抱亲在一起,难道你还要告诉我她只是你的妹妹吗?”罗琪情绪崩溃的追问道,本来对我坚定不移的眼里渐渐充满了恨意。 我沉默不语,实在难以解释出口我和欣月那天发生的事情,我本以为她让我配合她演戏,我便傻傻的答应了,现在我真是百口莫辩了。 “赵余,你说啊!还别说你这张和她一起待在卧室里的相片了!” 罗琪站起身来走到我的面前,抓住我的领口再次质问道:“你老实告诉我,她究竟是你什么人?” 我纵有千言万语,却也化作了沉默的硫酸,被我狠狠的咽回了口腔里,直到罗琪逐渐失望的神情刺死了我想要逃避的内心。 许久后,我忐忑不安的回道:“她是我初恋。” “嗯......好。” 罗琪发了会儿呆,似乎是在心里渐渐否定了我在她心里的位置,所以她才在下一秒愤恨地给了我一巴掌。房间内瞬间安静到只有她巴掌的回声,门外的大雨终究是找到了合适的时机,开始疯狂的肆虐这座承载着我过错的城市。 闪电带来了轰鸣,在这个不安分的夜晚,我们终究没有走向理想的生活,而造成这这一切结果的罪魁祸首就是无法反驳的自己。我突然恨自己太不小心,又无奈的在心里骂着:“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原来我还是看错了人,还以为自己遇到了真爱,原来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男人是靠得住的......”罗琪两眼无神的将我推开,然后径直地向楼下走去。 我下意识拉住她的手,很想解释清楚前因后果,哪怕她不相信我也想真真实实的告诉她事情的经过。 “滚!放开我!” 罗琪用力的甩开了我的手,连一个背影也不愿意留给我,伯母见状赶紧追了上去,走之前回头对我说道:“这一点你连罗树都比不上,至少他从来没有沾花惹草过。” 我发愣的站在原地,很不情愿的再次捡起地上那三张相片,然后在门口心如刀割的沉默着。 这个夜晚本是我找到真爱的夜晚,却没想到因为我自己的过错,永远的失去了这份感情,我真该死啊!我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就这样毫无预兆的从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变成了这个世界上最人渣的男人。 ...... 楼道里电闪雷鸣,放肆的风雨无情的吹进了整个小区,席卷了所有渴望幸福的人们,它公正又严厉,识别得出谁有资格获得幸福,谁没资格拥有一份真挚的爱。我麻木了,木讷的走向阳台边,真希望此刻雷公能够惩罚我这个辜负真情的垃圾。 我的衣服逐渐被雨滴浸湿,寒冷吞噬了我的身体,让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还不留余地的想要抢走我身体的温暖,使我成为一具冷静的尸体。而我的灵魂早已进入了十八层地狱。 手机铃声瞬间响了起来,我下意识拿出手机看着,内心已经绝望到不会相信这是罗琪打给我的,甚至还不惧风雨的不肯离开阳台,这样很有可能会出雷电事故的,我知道,但我不想躲了。 余晴打来的电话,我还是缓缓的接起了,刚通了这个电话,屋外就闪起一瞬闪电,随之而来的就是声势浩大的轰鸣声。 “赵余,你那边打雷声好大。”余晴的声音战战兢兢的,好似非常害怕的样子。 “抱歉,我在阳台。” “你在阳台干嘛?赶紧回屋里去,你这样是很危险的!” 我苦笑着回道:“余晴,你要是再晚一点走,就可以看清我这个人了,然后带着你对我隐瞒的真相,离开我的世界,最后我就可以毫无顾虑的远走他方变成流浪者了。” “赵余,你在说什么啊?” “丫头,你说得对,我太差劲了。” 余晴沉默了许久,才回道:“虽然不知道你怎么了,但我可以请你帮个忙吗?” “我能帮你什么?” “今天晚上不是打雷下雨吗?我又急着开车回学校,还走的近道,但是晚上太黑了我就没有注意到拐角,一不小心就撞到墙上了,现在我一个人在车里感觉很害怕,车也不敢开了。” 我揪着心的听她讲完,然后心急如焚向她问道:“你在哪儿?我来找你!” “有点难找,我给你发定位。” 我不顾身上湿漉漉的,赶忙带上车钥匙开车去往余晴给我发的位置,一路上电闪雷鸣都没有停歇,我越来越担心余晴一个人待在车里感到害怕,却慢慢意识到为什么她不第一时间报警而是先打电话给我呢? 好不容易导航到了余晴所在的位置,才发现她的车头都撞坏了一半,看来她的确因为慌张开快了而导致打滑,我下了车来到她的车门前,敲了敲车窗,此时闪电顺着雨水打在了我们附近一公里以内的地方,以至于我可以清楚的看到余晴正卷缩着身子,抱起双腿坐在驾驶位上瑟瑟发抖。 余晴听见我敲车窗的声音,连忙看向我随后打开了车门要下车,却因为脚麻的原因差点没站稳,我不想让漂泊的大雨打湿她的衣裳,便直接将她抱了起来走向我的车子。 “对不起赵余,给你添麻烦了!”余晴非常自责的看着我,而后在我怀里抱着头躲避雷鸣声。 我打开车后座的车门将她轻放在后座,尽量笑着回道:“我帮了你,你要对我说谢谢,然后跟我商量什么时候请我吃饭就好了,别说对不起我,因为我从不觉得你有错。” 第96章 这是我们的誓言 我听着雨水不停歇的拍打着车窗,天空时不时咆哮出的闪光照亮了整座山城,我记得只有每年春至夏时才有这么大的雷阵雨,看来老天爷实在看不下去我欺骗好女人的戏码,才派来了雷公电母收我福气,然而余晴是无罪的,却因为这场预谋已久的雷阵雨受了伤,这让我心痛不已。 我瞅了一眼她的白色奥迪a3,说道:“你的车就先放在这里,明天再叫拖车运去4s店吧!” 余晴在后座整理着自己被雨水打湿的发丝,还顺势解开了自己之前扎好的丸子头,柔顺如丝绸般的头发瞬间散落到她略沾雨水的白皙肩上,使得她瞬间从少女感十足的校园女神变成了充满知性美的大家闺秀,还因为她为了不让我担心而露出的浅浅笑容显出了她温婉可人的模样。 “嗯,我听你的。”她仪态乖巧的回道。 我莫名心悸的移开目光,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怎么不找警察?反而打电话给我?” “因为天色这么晚了,还打雷下雨的,我怕给警察叔叔添麻烦。” “那你不怕给我添麻烦啊?” 余晴默不作声,半晌后笑容可掬的回道:“因为你不会觉得我是个麻烦。” “好吧。”我无法反驳,只好又说道:“那我先送你回宿舍了。” “这个点都已经过门禁了,我还没有带卡,只好去酒店了。” 我思考片刻,觉得这样也好便拿出了手机,找了个好一些的商务酒店,然后导航开向酒店,路途中我又想起今晚的发生的事情,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因为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怪谁,又或者说我就应该怪自己才对,但当时我问心无愧,且根本没有答应欣月给我提的奖励,甚至我只是想早点回来陪罗琪,却没想到自己不注意的态度连累了自己。 到了酒店门口后,我回头向余晴问道:“你带身份证没?” 余晴突然一愣,随后绝望的看着自己的格裙,半晌后才抬起头说道:“我想着来陪你过生日就只带了手机和生日礼物,哪里会想着带身份证出门啊?” 我愣了一下,还是理解了她没带身份证的操作,毕竟谁也没想到她这么晚了还没有回学校,而我一开始也只是觉得她坐一下就走了。 “那你带身份证没?”余晴询问道。 “呃......”我慌忙的出来找她,哪里会带身份证呢? 余晴一摊手,无奈的笑了笑:“我们两个笨蛋都不先找找身份证就来酒店了。” “这样吧,我回出租屋去拿。” “好吧。”余晴在我启动车子后向我问道:“你出租屋有没有多的房间?” “有两间,但另一间是有人住的。” “哦,那之前我怎么没有见到你室友呢?” 我沉默了许久,在心里思考着要不要让余晴睡我的房间,我去睡文煜的房间,显然文煜是不会在意我暂住一晚的,但我的房间还没有让女人睡过,况且我还不知道我的房间有没有我闻不到的异味。 “他有事就出去了。” 余晴在后座扒着我驾驶座椅对我说道:“那我睡沙发可以吗?” 我大吃一惊,回道:“怎么可能让你睡沙发!” “不能睡沙发,打地铺总可以吧!” “你给我去床上睡,沙发是我的最爱。” 余晴狐疑的看着我,担忧的问道:“我睡床,你怎么办?现在又刮风又下雨的,晚上很冷的。” “我去睡室友的房间。” “哦,你室友男的女的?” 我毫不犹豫的回道:“我好哥们儿,从小学就一直是朋友了。” “行吧。”余晴想到了什么似的,又问道:“你和你女朋友后面怎么样了?” 我真感觉余晴是个好奇宝宝,但现在的情况我也不想隐瞒了:“挺好的,她决定回去继承家产了。” 余晴很吃惊的追问道:“啊!怎么会呢?她不是说要和你远走高飞吗?” ...... 我花了半天给余晴解释清楚了来龙去脉,从之前我和罗琪为什么吵架到最后我因为三张照片被丢下,不过我始终觉得自己是罪有应得,所以我毫不隐瞒甚至露骨的谴责着自己。 “这样也好,她看清了我,回到自己的生活去做未来的女总裁,可比跟我待在一起好多了。” 余晴眉头紧锁,表情极其复杂,简直是里里外外都对我充满厌恶的模样,不过她似乎又心疼我最后被抛弃的遭遇,只是摇了摇头:“你说你是被骗着去找你初恋的,可你却没有如实的告诉自己的女朋友,你这样不真诚,她会生气也是正常的。” “我知道,所以我认为这就是我的错。”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就算你认识到了错误,也没有办法让她再重新认识你了。” 我郁闷到想加速飙车,但是顾及到余晴还在车上,我又减下速缓慢安全的在这个风雨交加的夜里行驶着,但我始终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苦,还有一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余晴叹了口气,她突然厉声的向我问道:“赵余,你说你和你初恋什么都没有做,就连出门时都是在配合她演戏而没有主动去与她亲密......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现在你就在这个雷公电母作证的夜晚发誓,这样我就相信你的说辞。” 我顿了一下,随后立马回道:“我的确是清白的,但就算是我现在发誓,罗琪也不会原谅我了。” “她可能不会原谅你了,但我需要你的一个解释。” 我不可置信的停下车,回头看着她问道:“你要什么解释?” “要你发誓自己真的是清白的。” “为什么?这难道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余晴神情厌恶的盯着我,语气不悦的回道:“因为我也是女人,要是你真的对不起罗琪,那我就不可能和你同流合污,我也会远离你这种坏男人,但我觉得你是个很好的男人,不会犯那种违背感情的错误,所以我才需要你的一个誓言,而且还不是普通的誓言,必须要在这种电闪雷鸣的情况下,我才能看到你的真心和测出你有没有在说谎!” 我难以反驳她的言语,只得沉默不语的看着她的眼睛,许久后我实在抵不过她的较真,便说道:“好好好,你真是我的好妹妹,那我现在下车发誓可以了吧!” 余晴瞬间喜笑颜开:“不在这里,我们去千厮门大桥上发誓。” “怎么又是桥上?” “因为信任是关系的桥梁。” 我还是向余晴妥协了,直接开车去了洪崖洞,那上面的桥梁就是千厮门大桥。 ...... 到洪崖洞时已经接近晚上十二点过了,我从没有想过我的生日快要结束的时候是在桥上度过的,我和余晴各自举着在附近店铺买的雨伞,走向千厮门大桥的中央。 余晴在我前面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大雨与潜藏闷雷的天空对我说道:“就在这里吧!” 我点了点头,想要开口却不知道怎么发誓才好,于是我问道:“我该怎么发誓你才愿意相信我?” “你就说,我赵余这辈子永不欺骗余晴!” “啊?不是澄清我与初恋的清白吗?” 余晴微皱眉头,质问道:“难道我说的不能够证明吗?只要你是没骗我的,那你对我说的话就是真的呗!” “可干嘛要加个永......” “这么说你不愿意咯?那就是代表以后你就会骗我了。” 我连忙解释道:“没,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这样发誓有何不可呢?”余晴笑嘻嘻的,让我看不出她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天空不停的轰鸣着,似乎老天爷听到了我们之间的戏言,然而它却当了真,所以并不会把这些话当做耳边风,它用尽力气发出赞赏真诚的箴言,又用无限的光芒启示我该如何去利用这一份真诚,幸好我始终问心无愧,雷电来得越猛烈,我越不会感到害怕,因为此刻的我一定能对得起余晴的信任。 我看着毫不客气的雷公,心里祈求着电母不要老花眼看错了人,随后我便将雨伞移到一边,淋着这再也无法侵蚀我的大雨,坦诚到拜财神爷似的说道:“我赵余这辈子永远都不会欺骗余晴!” 闪电还是揭开了城市的真面目,使得它暴露在了雷公电母下,好在我心有准备并没有感到多少害怕,但突如其来的明亮吓坏了在一旁高兴我发誓的余晴,她发出“咹”的声音,像只受惊的兔子往我身上靠,还不顾肢体接触的在我身上乱窜。 “我发誓,你怕什么?”我吐槽道。 余晴放开我的身体,表情害怕却依旧嘴硬道:“我哪里怕了?我脚滑了。” “傻妹妹,老天爷不是傻子,它也会惩罚说谎的小机灵鬼哦。” 终究是电闪雷鸣胜过了所有恐怖片,在这个黑暗无边无际的夜晚,千厮门大桥就像山城里唯一的曙光,它承受着来自天南地北的考验,引来了无数闪电的青睐,其实这真不怪余晴胆小,因为我能感觉到刚刚那一下离我们非常的近,至于近到何种程度,恐怕我就不敢去想了。 后面闪电的小打小闹,也让余晴惊恐万分,她乍的一下,牵起我的手,然后慌忙地往桥下跑去。 “我们下去吧!这里太危险了!” “傻瓜,这样跑,我们都会打湿身体的。”我看着她因为奔跑没打好的伞和我想要为她打好的伞说道。 余晴停下来回过头,神情担忧的问道:“那怎么办啊?我感觉再不快些下去,就要出事了。” 我将伞递给余晴,走到她前面蹲下:“上来,我背着你跑下去。” 我们不再顾忌这样是否得体,只想快点逃离这个是非之地,也许雷公电母起了童心想要吓一吓我,却一不小心惊到了陪伴我的余晴。 余晴趴在我的背上,向正在努力奔跑的我问道:“我是不是很重啊?” “像你这样的美女,肉长在什么地方都是如鱼得水。” 我知道没有女生不清楚自己的体重,也知道没有女生不爱美。 第97章 爱的越深越恨 这是一个漆黑与光明交接的夜晚,安静时仿佛整个世界都被一层黑色的帷幕所笼罩。没有星星闪烁,也没有月亮洒下银辉,只有无尽的黑暗与雷声充斥着每一个角落。喧闹时风肆意妄为地吹过,带着阵阵凉意,痛斥着我的脸庞,让余晴也不禁打了个寒颤。在这样的黑夜,车窗外的一切都显得格外神秘和诡异,仿佛隐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 我坐在车里寻思着,假如这市面上出现了一种能够绑定誓言并且限定次数的商品,那一定也能解封次数的限制。当人们所认为的信任可以被利用时,真诚就变成了最没用的东西。 “回去吧,已经很晚了。” 余晴点了点头,透过车窗望向千厮门大桥。半晌后她渐渐感觉到了困意,便靠着副驾驶座位小憩一会,等我到家附近叫醒她的时候,已经是凌晨时分了。 我摸着打湿的头发,想到出租屋里并没有感冒药就准备去药店买些备用,毕竟预防感冒总比生了病再去治疗好。 我将钥匙递给余晴,说道:“你先上去,要是困了就进我房间睡觉吧!” 余晴睡眼朦胧的接过钥匙,然后迷迷糊糊的走上了楼,我随之下了车,往最近的药店小跑而去。没过多久我就到了药店,里面还有正在上夜班的店员,我便放心的走进药店找感冒药和止咳糖浆。 正当我选好药准备付款时,听到药店前台吵吵闹闹的声音。 “什么?居然没有?” “不好意思啊,我们这里已经没有避孕药了。” 有一对情侣模样的男女,正站在前台前战栗不安,尤其是女人更加心慌:“怎么会没有呢?这么大的药店难道不会备药吗?” 前台不紧不慢的解释道:“现在是周末,还没有进货,本来还有两盒都被一个美女买走了。” 女人很沮丧的扶着额头,摇了摇头便往外面走,男人紧随其后表现出很淡然的样子。 我拿着选好的药来到前台,听到她碎碎念:“现在的人真是不爱惜自己,这种伤身体的药都买的这么勤。” “她经常来吗?”我好奇的问道。 前台接过我买的药扫码,然后示意我付钱,嘴上说着:“这个周第三次了。” 我并不觉得惊讶,感觉这种已经是很普遍的现象了,于是调侃道:“那你们真该多备点货了。” “这种药备那么多干嘛?又不是人人都刚需,如果不是今天有位美女一下子买走两盒,都还有剩的,周末一过就来新货了。” “居然还有人一下子买两盒的。”我感叹道。 前台像是起了聊天的兴致,她作为女性的确很八卦:“我看她眼睛通红的样子,像是大哭了一场,哎!没想到长得好看的美女也有被渣的时候啊!” 我心里莫名的有一个不好的预感,便向她问道:“那人有什么特征啊?” “特征?我想想......她穿着挺朴素的,衣服什么的也不是名牌,不过她后面跟着的好像是她妈妈,她妈那叫一个气派啊!一身名牌加新款爱马仕包,我还是搞不懂,怎么有妈妈穿得比女儿潮的。” 我沉默了许久,极快的付完款后,便提着刚买的药离开了药店,心中像是有无数蚂蚁在啃咬最脆弱的地方,曾经我们有多么想要未来,如今她就有多么想要舍弃这段回忆,也许柏拉图早就说明白了,没有感情的性爱在脑子清醒后就变成了负担。 浑浑噩噩的上了楼后,我打开了客厅的灯,发现余晴侧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像是已经睡着了,我有点哭笑不得,都说好了让她睡我的房间了。 我麻木的放下买好的感冒药,尽量不去碰余晴的敏感部位,很干净利落的将她抱起放到了我房间的床上,为了不让她感觉到害怕,我还将她送给我的鲨鱼布偶塞到她的怀里让她抱着。我给她盖上了被子,关闭了房间里的灯光后,在黑夜的衬托下看着枯萎的向日葵,感觉眼里有泪在打转,但我不会再哭了,这很没出息,我已经为我和罗琪的感情痛苦过了,如今更痛苦的是她,不再是我了,我要是舍弃掉自己的良心,这个夜晚我就能睡得很香。 我最后看了一眼熟睡的余晴,目光停留在她打湿的衣服上,才意识到自己没给她换下湿漉漉的衣服,可我并不适合这样做。 “余晴,醒一醒,起来脱衣服睡觉了。” 看起来她还有起床气,翻了个身直接不理我。 我无奈的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换来的是她把头埋进了被子里。 “你不动,我就帮你脱了,不然你会感冒。” 屋外的雷阵雨渐渐停歇,房间里万籁俱寂、漆黑到伸手不见五指,我顺着手机的灯光将她翻过身来,脑海里并没有升起一丝污秽的心思,权当她是我那素未谋面的调皮妹妹。我这二十年过得太孤独,很多人认为独生子女会很幸福,拥有父母全部的爱,那如果是独生子女加留守儿童呢?我小时候得到的爱全部来自于外公外婆。 要是有个妹妹或者姐姐就好了,是我这种独生子女常年会做的梦,哥哥弟弟也挺好的,好比我独孤的度过自己的大部分童年。 我帮余晴脱下她的彩点毛衣,里面是穿了白衬衫做内衬的,而且并没有被打湿,这样也好,免得我起什么坏心思,至于她的裙子我就不管了,因为我不知道她有没有穿安全裤。就这样我替她再次盖好被子,拿起湿漉漉的毛衣用衣架挂在了阳台上。 这个夜晚本该用一场梦来带过,却突然以时间管理者的姿态降临了,从前我并不在意夜晚是否漫长,因为对我来说困了就睡觉是很容易的事情,如今我突然觉得夜晚好漫长,漫长到每一秒都被人监督着,要发挥出它全部的价值。 ...... 直到深夜我也难以入眠,哪怕身体已经在提醒我再不入睡就会有猝死的风险,我还是无法释怀昨天所发生的一切。我拿起手机看着欣月的电话发呆,过了许久还是无奈的放下,这件事她也是受害者,假如她这些照片传出去,虽然看不到脸,对于一位女人来说也并不是什么好事。 我走进文煜的房间找了找,终于是翻出了曾经我们只喝了一半的江小白,因为我们并不满意这个味道,就没有喝完,如今我只想喝酒倒也不在意它的味道如何了。 没有啤酒汇白酒,感觉喝起来嗓子火辣辣的并不是那么顺喉咙,但好在痛彻心扉的过往足以掩盖酒精带来的不适。我坐在阳台上看着逐渐安静的夜空,想起这几年来自己的感情经历,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总是对感情无能为力了。 我在第一份感情太过用心,导致于分手后很长时间都没有走出来,尤其是看着欣月跟我分开后的那段时间越过越好,我就格外的容易陷入了自卑之中。终究是我在港口观望,而她早已远航。 后来,第二份感情,兰婷对我很主动,这是我是难以抵抗的,所以我觉得那也是爱,她愿意给予我陪伴,我就接受了这份感情,而后一年多的大学时间里我们都对未来充满期望,但入了社会之后,很多矛盾和感情漏洞都暴露了出来,她有能力在这个年纪和社会条件下找一个更好的、愿意为她全款买房、愿意为她花钱考虑她的男人。 如今我才和罗琪在一起不久,又因为我的不坦诚和她的戏剧性人生分开。 我猛然从醉意中反应过来,那些照片究竟是从何而来,我还不知道。我连忙起身来到客厅,拿起那三张相片和文件袋,上面并没有任何署名和可以暴露痕迹的信息,所以这东西从何而来呢? 罗琪显然一开始并不知道,那这应该是她母亲拿出来的,可她母亲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我百思不得其解,还是决定带着这些相片去找欣月对照一下,看她究竟知不知情,既然她也是受害者,或许我可以通过她去找罪魁祸首。 但找出来了还有什么用?我无奈的笑了笑,然后将相片扔在沙发上。就当给欣月提个醒吧,顺便把车还给她换钱。 房间内的灯光忽然亮起,吸引了我的注意,房门缓慢的被打开,余晴打着哈欠撞到了厕所门,这一下把她搞清醒了。她比我更像是喝醉的人。 “疼疼疼。”余晴揉着额头在厕所门前发愣,疑问道:“谁这么晚了在厕所里不开灯?” “我在的时候厕所都是关门的。” 余晴转头睡眼迷离的看向我,好似才反应过来在我出租屋里一样,她回头看了一眼我的房间才说道:“哦,我还以为我在宿舍,因为我怀里有个布偶。我以为是我的海豚,原来是你的鲨鱼啊!” “起夜的时候容易意识迷糊,你早点回去继续休息吧。” 我移开目光,下意识的就落到了茶几上,我看着冷了的美蛙鱼和过夜的蛋糕,还是没有胃口,胃酸都被酒精搅浑了,我的意识却被酒精救活,昨天大概会是我这辈子最印象深刻的生日了。 余晴轻手轻脚的来到我的面前,趁我还在感伤将手上的水渍甩在我身上,我本来就因为昨天的事烦躁,现在更是被激起了生气的情绪,不过我刚要抬头指责她的不对,她倒是先扭捏的问道:“我的衣服是你帮我脱的吗?” 我瞬间消了气,取而代之的是些许慌张和尴尬,只好委婉的回道:“怕你感冒,我闭着眼睛帮忙的。” “真的?你要是骗我会遭雷劈的。” “好吧,我没闭眼睛。” 余晴坐在我旁边笑了笑:“我当时被你弄醒了,不过怕你尴尬我只好装睡。” “啊?那你不自己换。” “都脱一半了,我醒过来的话,场景岂不是很容易让人误会。” 我不好意思的移开目光,询问道:“你不怕我是在轻薄你啊?” “怕,当然怕了......不过我也怕误会了你,毕竟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衣服满湿的,还有就是,你要是真有意图,我才能够正当防卫。” 第98章 年少的约定 “正当防卫?”我吐槽道:“你这是钓鱼执法吧?” 余晴像是没有了困意,她不顾我的吐槽,很直接的向我问道:“你打算以后怎么办?” “我还真不知道。” “要不,你帮我看店?” “看你那个川菜馆子?” “对啊!我不是还要上课吗,就挺忙的。” 我思考了片刻,想到自己确实没有工作,还能有什么挑的,便向她询问道:“薪资待遇怎么样?” “店里有一位厨师大叔,一位服务员阿姨,加上你就三个人,你觉得怎么安排比较好?” “现在的餐馆多是夫妻店,你这一厨师一服务已经是很好的起头搭配了,加上我岂不是赔钱,况且你装修也用了钱吧?你真是余大款。” 余晴前面都很认同,唯独对最后一点有反驳:“我才不是大款,钱要花在刀刃上,宣传方面我已经在学校里做起来了。” “我记得重大离观音桥还是有距离的吧?你的宣传能到位吗?” “大家又不是不出学校了,要是她们要在重庆玩一趟呢?” “这座城市这么大,玩的地方可不止观音桥,你这样多筛少,少渐渐如同没有。” 余晴很有自信的反驳我:“你说的是普通宣传方式的结果,万一我是指定顾客到店呢?” “你做得校园套餐吗?凭学生证打折啊?” “这我还没有想过。” “我还以为你能让他们选择你的店是因为优惠,原来你还另有高招。” “哎!我哪有什么高招,之前根本没想过开个小馆子都这么难。” “做餐饮生意靠的是回头客,很显然之前那老板生意就差,回头客肯定是没有的,你的位置又稍微偏了一点,如果换成是我,大概没有耐心走到深处吃你的川菜馆子。” “也是,不过我不是没有想过这件事,所以我打算先把名气打起来,还有就是你说过的二次元形象我还在找人画给我看呢!” 我听到这个就尴尬了起来,不好意思的说道:“其实当初我也是随口一说。” “说是你的事,做是我的事。”余晴稍微停了停又说道:“能不能成不靠说,也不完全靠做,要靠一步一步的修改完善才能成功。” “你这样还真有些像创业家呢!” 余晴浅浅的笑着,她用受教的口吻说道:“我跟着我爸还是学到了一点点东西。” “那你真该问问他该怎么做才是真的。” “不,我不想走他的老路,并不是他走得不好,而是我知道每个人成功都有自己成功的道理,他在公司做起来的时候告诉大家:模仿是最低级的创业方式,但他不去模仿连玩具怎么做都不知道。所以他做了几年的国产仿制玩具,后来有了经验才开始自创。”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饶有兴趣的问道:“你爸爸怎么会想着做玩具起家呢?” 余晴转过来看着我,眼里仿佛藏有光,只在触及到家人的时候才会闪亮,她用心满意足的语气说道:“小时候我们家没那么多钱买玩具,我又喜欢玩,所以我爸就去砍竹子和木头,学着爷爷编织竹篮和背篼的手法,不断打磨、雕刻零件,然后给我做了好几款市面上的积木和小人。” “所以,他后来就决定做玩具了吗?” “嗯,他发现自己做的玩具挺受我朋友喜欢的,就开始慢慢的做了一大堆来卖。可是一开始生意并不好,我也总是下了课就陪着他......有人瞧得起我爸做的玩具,有人说这是粗制滥造的仿制品,但只有我知道,那是我爸花时间制造的心血,而且玩具这种东西都是小孩子喜欢......所以我就在学校里帮他做宣传,也常常带在身上拿出来玩,就这样我爸的生意慢慢的就好起来了。” 我看着谈起自己过去丰功伟绩的余晴,打心底佩服她小小年纪就能够体谅她父亲,还能替他父亲分忧,不禁下意识沮丧起来,因为我小的时候,还因为爸爸在工地上打完工脏兮兮的来接我而感到嫌弃。 我太傻了,我干嘛要躲呢?哪怕我爸爸穿着上工地的破烂衣服,哪怕他衣衫不屡,他还是我敬爱的父亲,我不该自卑,我该骄傲,倘若我还能回到他来接我的那个时刻,我一定会坐在那辆承载我家庭温暖的电瓶车上,对那些在背后笑我的同学比着鬼脸挤兑道:“我有爸爸来接,你们没有!” 余晴满心欢喜的继续说着:“后来生意越来越好,我爸忙不过来,又看这么多人喜欢,便一狠心自己买了个小作坊,还有一些机器,靠他自己和爷爷,两个人渐渐的把这个生意做大了......虽然一开始并不景气,小孩子也只是图个新鲜感,很快就被市面上那些奥特曼和机器人还有芭比娃娃吸引了注意......但那些东西都很贵,而且并不一定都是正版的,所以我爸趁着风口,走遍亲朋好友,用尽关系去借到钱然后开了大作坊,渐渐的通过仿制起了色,后面才稳住了脚跟,到现在越做越好。” “你爸的确抓住了风口,现在的玩具并不好做,但是十多年前的玩具,的确卖的不错,因为我们这些零零后在那个年代是比较幸福的。” “嗯,所以他有他的成功道理,我也要有我的成功道理,至于我要怎么领悟,和怎么去做都是我要经历了,再说了做餐馆的菜品都是那些,仿制有什么用呢?” 我沉思了半晌,想了一个办法:“这样吧,你招我来,我帮你做宣传和试吃,顺便跟厨师大叔学一学手艺,然后我每天推到学校门口去摆摊卖。” “啊?你这么做不就和门店分开了吗?” “看似分开了,实际上没有,这只是在为了你以后开连锁店做准备。” 余晴若有所思的考虑着,许久后才终于说道:“你是想用地摊收集好口碑,再在附近新开门店吗?” “对,其实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不把店开在你学校附近?” “因为,我觉得只有年轻人喜欢吃是开不了连锁店的。” 我感到惊讶,没想到她看得比我远,的确,在学校附近开得好并不代表能走出那个舒适圈,但在外面开得好,在学校附近一定吃得香,就像蜜雪,哪怕开到外国,也是很多人喜欢的。 余晴揉了揉眼睛,对我说道:“先就聊到这里吧,我要去睡觉了。” “嗯,祝你好梦。” “你也要好好睡觉了......要知道连李白这样伟大的诗人都明白,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的道理。” 我听话的点了头,随后起身将空酒瓶扔进垃圾桶,然后缓慢的走进了文煜的房间。这个夜该过去了,因为找到了方向的时候,就会觉得现在这样浑浑噩噩丝毫没有任何意义。不如短暂的跑起来,看看是风在逆行还是我在逆行,在这个世界上,顺势而为未必就没有逆风翻盘精彩。 ...... 我感觉身旁有人在抽烟,便赶快从迷迷糊糊的状态里醒了过来,看着一旁坏笑的文煜问道:“你守着我睡觉干嘛?” “这尼玛是我的床,我还不能坐了是吧?” 文煜白了我一眼,然后又对我说道:“昨天生日过得怎么样?” “简直是终生难忘。” “哟!听起来还不错啊!大战了几百回合?能让你找不到自己的床了?” 我又无语又忍不住吐槽:“你满脑子都是豆腐干吗?炒着青椒都能变黄。” 文煜慵懒的躺在床上,又问道:“那你还在和自己的女朋友冷战吗?” “没有,二战打完了,法西斯战败。” “??。”文煜满脸问号的追问道:“你是什么主义的?” “我是苏联解体。” “哦,冷战结束,感情也结束了。” 我默默地点头,随后向他要了一根烟。我已经戒烟有一段时间了,有我就抽,没有我就要。 “没关系,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文煜看似安慰实则在没用的安慰。 “按你这么说,我再谈几个能谈到翡珠泫吗?” 文煜差点呛烟:“你特码梦吧,沃日。” 我得逞的笑着,回道:“我只不过是想想而已,就怕有人把这种事当了真。” “靓女配俊男,白富美配富二代,这个社会等级森严,却用网络拔高了大部分人选择另一半的水准,我有些时候也想找个漂亮网红当老婆,不过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就转过头去吃烧烤了。我觉得吃喝玩乐不比娶个漂亮老婆差。” “不错,真不愧是新时代独立男性,有个性,还有你什么时候去吃的?怎么不叫我?” 文煜不屑的瞟我一眼:“你谈了恋爱天天不着屋的,我叫你干嘛?” “我怕自己影响到你的温柔乡。” “呵呵!我看你才是被女人迷惑了吧!” 我沉默了许久,无奈的笑了笑:“做梦的时候别去找真实,醒过来的时候不能怀念美梦。” “什么狗屁不通的话?” “经历和感受并不冲突,不需要事后再去回忆,最好的办法是意识到自己处在快乐之中时,就放开感官去感受,而失去这一份快乐的时候,就别再去怀念,因为美好变成过去,那便是经历,而经历是我走向下一个阶段的经验,所以我觉得吧,这场感情我有做的好与不好的地方,但过去就过去了,往前走吧,或许时间会替我说话。” 第99章 赵余,看我 睡得太晚容易让自己对未来担忧,因为醒来那一刻便快到中午了,短暂的吃饭休息后就是下午,然而下午的时间并没有上午那么坚挺,夜晚总喜欢悄无声息的到来,所以我连忙从床上起床,赶紧开始利用好这一天时间,让自己能够调整好心态,重新看待这段时间以来的变化,随后坦然接受之后发生蜕变,因为我不想再这样不明不白的失去了。 我洗漱完后看着紧闭的房门,意识到余晴可能还在睡觉,碍于不想打扰到独自待在房间的女人,我拿起手机给余晴发了一条信息:“醒了没?醒了我带你去吃午饭。” 过了一段时间,余晴才回了信息:“我已经离开好一会儿了,因为我妈妈突然有事找我,所以我就不告而别了。” 我无奈的笑了笑,觉得自己的操作有些多余,不过不这样去做,我又怕自己冒犯到余晴。我以前从来没有过这么在意自己在一位女人前是否得体,现在想想,大概是因为余晴和我刚认识的那会儿,她教我要学会询问她愿不愿意的时候开始的吧。 我打开了自己的房间,如果不是我的记忆告诉我,这里是我的小窝,我会怀疑自己进了女生的闺房,因为我能闻到一股令人感到温馨的味道,那似乎是余晴身上独有的体香。 被子被她叠的很整洁,就连床铺也好像被她整理过一样,我虽然下意识的认为这是她想表现的操作,却还是觉得这就是她懂礼貌的体现。一个人品德和性格好不好,看生活细节就能发现。 床上那侧躺的鲨鱼布偶依旧饱满,我将它抱起,熟悉的味道扑鼻而来,这是余晴抱了一晚上的布偶,我不自觉的就想要保存,不想让自己的味道驱散这能让我感到安心的香味。 算了,这样好像一个变态。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控制不住的想起罗琪,我头一次失恋这么无奈,甚至迷茫,从前的我都会去挽留女朋友,现在的我都怕自己出现在她面前让她觉得心烦和恶心。 窗外晴空万里,终究驱不走我心里的乌云,大概是风总是不合时宜的提醒我,外面的风景是多么美好,而我是多么颓靡,但我不是一个爱听别人说教的人,所以我该出门了,好好去看看这风能得意到什么时候,然后我再证明自己能够笑到最后。 ...... 我随便解决了午饭,便开车到了东水门大桥下,心中莫名有一种感觉,自己能在这里遇到欣月,不过得到了却是自作多情,昨天下过雨后,今天的大桥上并没有几个人。 我拿出手机看着我并没有同意的那条微信好友申请,还是点了同意,然后主动给欣月发了:“你在哪?我把车卖给你。”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车内枯燥无味生出困意,害得我差点在车里睡着了,却偶然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人挡住我主驾驶的车窗,使得我睡在了阴影下,但我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坏事,因为雨过天晴后的阳光实在太过刺眼,这偶尔的阴凉来的恰到好处。 “赵余,看我。” 我睡眼迷离的看着车窗,上面用口红写着:“loveyou。” 欣月身穿用海洋色点缀过印花连衣裙,微笑着用口红在车窗上最后画下“l”。明媚的阳光照耀在她曼妙多姿的身体上,映出了海水透着光时才能显现出的自然光环,好比一束斑斓的彩光,只为沙滩上惬意享受生活的靓女而留。 我看着她写下的lloveyou发愣,因为她要是站在她自己的角度来写的话,车窗内的我看得到就不会是这一番场景了,而是反过来的单词。也就是说,她是反着写出来的,所以我才能看到正面。 我不解风情的放下车窗,直白的说道:“欣月,你说得对,我们真的是纠缠不清了。” 欣月并不意外我的反应,她表现出懂我心思的样子,回道:“看来你对现状无能为力了。” “你怎么会这么说?” “因为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才能帮你完成你想做的事情。” 我不想再依靠她帮我,便不假思索的问道:“有哪些人可以看到你在深圳别墅里的一举一动?” “这个我不知道,你问这个干嘛?” 我将那些让罗琪误会的相片递给了欣月,她诧异的接过我手里的照片,表情慢慢变得越来越难看,但她始终没有发怒,只是将相片还给我,说道:“我知道了。” “你能找到他们吗?” 欣月逐渐恢复平静,好似若无其事般坐上了副驾驶,回道:“我能不再让人找得到他们。” 我大吃一惊,连忙劝道:“你想做什么?冷静点。” “没什么,你也别多想。”欣月停了停又看热闹似的向我问道:“这些相片怎么你了,能让你主动来找我。” 我沉默了半晌,想着没什么隐瞒的就直说道:“因为这三张相片,我已经被女朋友误会了,而且我还没办法去解释......一开始我本来告诉她自己是因为劝朋友做手术才去的深圳,而且还坦白了是个女的,她也选择了相信我。但如今这些相片莫名其妙被摆在了她的面前,她还怎么相信我?还怎么看待我?恐怕早已把我当做人渣来亏待了!” 欣月依旧那么平静,我本以为她会趁机落井下石,没想到她反而为我打抱不平:“你是被高材骗来找我的,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事情的真假,不算是辜负了她的信任。” “说起来,也是因为你们拿我当猴耍!” “我可没有,至少我一直对得起你。” “话说得好听......” 欣月在副驾驶位上找寻半晌,最后手停留在了座套上方,然后指着那个位置对我说道:“银行卡在这里,而且里面不止有两百万。” 我惊讶的吐槽道:“啊?!就在这里?你放在这种地方干嘛?” “留给你的,包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你自己从来不问我确切位置。” “谁知道是不是赃款。” 欣月出乎意料的淡定,眼神坚定的向我问道:“要不要现在带我去警察局验一下我家三代?这样好给你证明这笔钱来得干干净净。” “算了,要是真有问题,说不定我也要吃上国家饭了。” “都说了我没有做犯法的事情!” 我被欣月突如其来的发怒吓了一跳,没想到她明明平静如水,却被我一句话惹怒,这代表两种可能性,要么她确实这样做了,所以被我说到了痛处,要么她真的没有犯错,但很讨厌别人冤枉她。 “你冷静点,我开玩笑的。” 欣月怨恨的看着我,随后又移开目光,眼里泛着少许流不出的泪光,问道:“为什么你就是不肯相信我?” “我......实在是被你骗过太多次了。” “你敢保证你字字诚心?你能保证你每一句话都能做到不对任何人隐瞒吗?” 我沉默了许久,心中说不出的酸楚,下意识咽了口水才回道:“我不能。” “所以我们两个有什么区别?” “但我实在不想被你一次次利用!一开始你就抱着意图来的,虽然我并不清楚自己有什么能够让你这样回心转意,但我仍然记得,当初你离开我的时候有多么绝情!我不认为你是一个会珍惜我,会来挽留我的女人!” 欣月并不是哑口无言,她好似剥开了内心,坦白的说道:“当初我离开你,是为了确定一件事。” 我“呵呵”的笑着,毫无感情的问道:“确定什么?确定我会不会像个舔狗一样去关注你的生活吗?” “不是的,我是想确定自己究竟爱不爱你。” “我觉得我会信你的鬼话?你转眼就喜欢上了别人,和别人在一起了,你们过得很快乐,别人都羡慕你们,但没有人会知道我躲在树后、墙角、还有人群里,窥视你们的幸福!” 欣月丝毫没有退缩,她依然底气十足的解释道:“那不过是我的另一个隐藏手段罢了。” “另一个?” “......” 我们都沉默了很久,直到我心烦意乱的打破沉默:“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欣月目光呆滞的看着我后边车窗上她写下的lloveyou,说道:“这件事还要从曾黎喜欢上我的那段时间说起......我和他从小就是青梅竹马,经常待在一起玩,但长大了之后我就开始意识到了男女有别,便渐渐的与他保持距离了,女孩子总是要早些成熟的。但我没想到他后来说他喜欢上了我,这不是我能够接受的,我把他当做我的发小,也可以是好哥哥,唯独不能是另一半。” 欣月紧咬嘴唇,眼中噙着泪水,用难过的语气又说道:“我记事了几年,他就喜欢了我几年,年年如此,以前我当他只是脑子一热,但时间一长我才知道他对我是真心的,可我终究喜欢不上他,所以我......” 我突然感到奇葩和愤怒,打断她质问道:“所以你同意了我的追求和我在一起,就是为了让他放弃?所以你后面看清了我,与我分开之后再找的男朋友也是为了让曾黎不再把你当恋爱对象看待?” 我上气不接下气的又问道:“原来我只是你们感情中的一个代替品?” “这只是一个前提,而我与你分开也是想看清自己的内心。” “哈哈,那你看清了自己了吗?”我无奈的笑着,不再去怀念上一秒,也不去期待下一秒,因为我觉得失去单纯与美好的过去和未来毫无意义。 欣月微微低下眸子,那双我曾爱到深处的眼睛,是我认为自己与她进行灵魂交流的桥梁,然而这不过是我的自作多情。桥的另一方是隐藏,是不愿示人的欺骗。 “我看清了,彻底看清了自己,同样的事情和不同的人做,无论是一起吃饭,一起散步还是听歌,都没有和你在一起时开心。” “狗屁!欣月你摸着你自己的良心问问自己,是那个帅哥更让你有感觉,还是我这个屌丝?” “你说自己是一个替代品,但我不这么觉得,我的追求者那么多,为什么我非要选你来替代?我选择你的时候,就已经认定你比他们好了,甚至比那个陪伴我几年的曾黎更让我觉得惊艳......但我也是第一次谈恋爱,我根本弄不懂自己的心意,我每一次因为我们的美好而陷入爱河的时候,我就容易感到窒息,因为我一开始选择你终究目的不纯,所以我渐渐的越来越自责,然后我就感到害怕了。” 欣月握住我的手,又说道:“所以我才要确定一件事,自己是不是真的爱你,又是不是因为想要远离曾黎才和你走得越来越近......所以我跟你提了分手,远离了你,也可以说是逃避,我找了一个全方面比你好的人,我想通过这种方式来认清自己......但没过多久我就和他分了,因为我发现自己利用他根本就不会有负罪感,所以我根本对他没有任何感情,如果我一开始选的是那个人,我就不会这样迷茫不定了。” “说得好听,把我当傻逼吗?不爱一个人的时候想要挑毛病很容易,哪怕那个人全方面比我好有什么用,这个世界上比我好的人太多了......再说了你顶多就是新鲜感,腻了就换了,别说的这么好听,因为我看透你了。” 我心感疲惫的闭上眼睛,用充满遗憾的语气又说道:“我总是觉得自己没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最好,因为那个时候你漂亮又活泼,在我心里活灵活现,就好像我在影视剧里喜欢的神仙姐姐转世人间,所以我自然而然的就觉得你是我最喜欢的人......如今来看不过是一场误会,一场令人耻笑的误会......不过我如今也想明白了,原来我在暗恋你的那段时光里才是最快乐的,因为我那时把你当做我心里唯一的白月光,而后我们那不真诚的感情,便是一把割破你月光面纱的利刃。” 第100章 无从验证的爱 车窗外写着她爱我的言语,车窗内我痛斥她爱我的前提,我不想做这个代替品,也不想被人当做挡箭牌,我只想要真心,这很奢侈,我知道,但我就只要真情实意。 欣月用恳求的语气向我问道:“要怎么样你才能相信我说的话?” “除非时光倒流,同样的场景,同样的年纪,你还愿意对我说你爱我。” “时光不会流转,我的确在我们的感情上做错了事,但这不过是我年少无知犯的错,后来我想来找你复合,得到了的是你开始了新恋情的信息。” 我冷笑着回道:“你只不过是觉得别人没我好罢了,在别处吃了亏,就想起我这个“老实人”了。” “嗯,我知道自己不该带着这样的过去来打扰你的生活......但我现在蜕变了,我已经不是那个李欣悦了,我现在不受家庭的影响了,我可以大胆的来爱你,不惧任何流言蜚语。” “你以为你改了个名字,叫欣月了,就可以抹去你过去对我造成的伤害?你要是不告诉我,继续骗我还好,说不定我还对你有亏欠,现在你主动告诉我这些,难道还期望我认为你和后来那个帅哥什么都没做?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傻?” 欣月摇了摇头,她很想表现出“不是这样的”,但事实就是这样的,过多的解释只会让我们之间的误会加深,因为信任从来都不是解释出来的。 我不想再提这件事,便转移话题:“车子你打算多少钱收?” “你想要多少钱?” “我能拿回本就行,12万或者10万都行,毕竟我就是花了12万,又开了这么长的时间。” 欣月漫不经心的回道:“就12万吧,你微信发我银行卡号,我让人把钱转给你。” “行,那钥匙你自己保管,我走了。” “你这么快就要走?” 我打开车门回头看着表情复杂的欣月,说道:“其实我一直都觉得,这辆车你们女人开刚刚好,男人自己有钱买来开也不错,但这辆崭新的车是你亏本卖,我借钱买的,所以我觉得自己不过是打肿脸充胖子,等我有钱了,以后我会去买奔驰。” 我稍微停了停,又说道:“或许要很长时间才可以,但我不结婚26岁之前肯定买得起,至少首付和还款没问题。” 欣月终究无法反驳这响当当的事实,她静静地坐在车里注视着我,与这辆陪伴我些许时日的车子合演着一部默剧,像是憨豆先生的喜剧,只不过逗别人开心的不是她,而是我。 “至于手续什么的,你弄好交给我签字就是了,我住哪应该不用我来告诉你吧!毕竟你那么厉害,轻易就能来到我这里,然后再随便离开。” 我说完便转身离开了。这一生我做过太多蠢事,唯独不愿意在前任身上浪费时间,因为我一旦迷恋过去,就会被未来的自己嘲笑。 ...... 我打车去了花店,买了一束纯洁的茉莉花,我想过自己是否不配,但我要是真这么想就对不起自己曾经坚守感情的事实,我始终没在与罗琪在一起时迷恋过别的女人,哪怕是自己的初恋,或者是我一直当做幻想的余晴。 接下来我去文具店买了一本信封纸,然后坐在图书馆里写下我想对罗琪说的话,就像曾经我伪装成她粉丝写给她的时候一样。 致罗琪: 你好,还记得我吗?我是你的粉丝:彼此。 距离上次给你送花已经是半年前了,那时的你刚做旅游博主,虽然还没有多少人气,可我知道是金子迟早会发光,所以我送了你玫瑰。玫瑰有不同的颜色,代表了不同的花语,我一次性买下了所有颜色,想给你色彩斑斓的鼓励,后来你用行动告诉我,你始终如一,做好了你所认为的自己。 我本以为你能越来越好,却没有想到意外总是到来的不尽人意,但或许这才是生活的真实,而且我不相信老天封你前路时,不会给你留后路。因为困难的附近,总有解决办法。 网络上的诋毁,是否让你感到无助?为何造谣从来不需要成本,而我们想要澄清的心犹如染上鲜血的红羽,即使付出了心血也依旧无法制裁那些不顾是非的嘴,和脏乱键盘上的魔鬼。 现在,你短暂的离开了我们的视线,但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因为你做攻略视频的宗旨,不就是教会我们在哪里吃亏就要在哪里站起来吗?错的不是风景,也不是美丽而作风优良的城市,而是黑心的导游吃人的嘴,这些都是你曾对我们的告诫。 最后,作为粉丝的我希望你能够东山再起,然后去做自己想做的视频内容,在这个群星闪耀的短视频时代,去做万里星河的垂钓者。 我放下笔,半晌后心有余念的在信封纸背后用小字写到:“倘若我们的意念在某一刻能够合一,那你的理想也是我的理想。” ...... 我打车回到了罗琪的公寓门前,知道她大概率已经不在重庆了,但这份属于我的一厢情愿,该是落到思念所向往的地方。 我将花和信封纸放到门口,敲了敲门后便小心翼翼的离开了,像一个逃兵,但我无怨无悔了。她这样善良的人,不知道花是我送的就不会扔。 或许这封信并不能让她走出阴影,但能让她坚定些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好了,我还是很期望她真的可以不忘初心建设家乡的,到时候她就是真正的企业家,而我也离她越来越遥远,直至永远。 下午的时候,我该去余晴的门店看一下,顺便看看能不能学些川菜,这对我自己来说,也是一大进步,而且我看小说里那些男主撩妹,用的招数基本上都有厨艺。 我这次没有打车,而是继续挤着地铁,虽然我的身体是被挤压了,但我的心情仿佛解压缩了一般畅快,因为我再也没有受任何人的恩惠而活着,哪怕活得平平淡淡,也是靠自己的努力换来的。 到了观音桥,还是那副到处都是人的场景,我顺着这边的小吃街走到底,终于找到了余晴的门店,虽然是有点偏了,不过装修的确实不错。 整个店铺偏川红些,却又沿用了少许的黄与青做搭配,使得整个内饰突出一个川菜的麻和辣,以及看起来很爽的样子,这种感觉如同喝水一样顺畅,因为门店里的菜单配图是很真实的样子,不是什么科技修图,就是朴实的质与食欲展示图。 我能清楚的知道,自己点的菜品份量,甚至还有参照图,每张桌子上都会画好参照物的桌纸,这意味着顾客可以根据食量选价格合适份量,而非普通的小中大,她这个方案还可以,尤其是这个门店的小份比得上有些门店的中份了。但中份上大份的价格落差有点大,像是故意在突出中份的性价比,尤其是小份上中份花的钱要少一些。 这是典型的卖性价比啊!而且大份是可以免费多加一份配料的,这代表大份是走的高端路线,它先是突出中份的性价比,又用本就是一般大份加配料的价格来定成大份加任选一份配料免费。这让点大份的人也不会觉得大份亏了,因为有选择性。 单是这小中大份就被余晴玩出花来了,要是让她做平台,真不知道她能想出什么售卖方案。 我进店好一段时间,服务员阿姨也没有管我,直到我看向她之后,她才乐呵呵的给我介绍起店里的菜品还有优惠。 她说的很简洁,我也听得明白,而且她给我一种亲和的感觉,就好像我如果只是进来看了看就走,她也不会说一句话,反而我表现出想消费的样子,她才开始给我介绍,这样就会让那些陌生的顾客因为好奇进来查看时,不会因为过于的热情而感到尴尬了。 这种营销方式好熟悉...... 果然年轻人创业首先考虑的就是年轻人的感受,尤其是现在社恐很多,大多数人进店不敢开口,所以才有了线上点单,而这个店里的确也有线上点单的二维码倘若不去看服务员阿姨,自己默默地点好菜后,只需要等着吃饭就行了。 看来余晴并不是脑子一热,也不是开了门店就不管了,而是在一点一点学习和完善吧!她真是典型的行动派,和我这种想的多不敢做的人简直就是反过来的。 师夷长技以制夷,边学习边对抗同行,也只有余晴这样的有钱人才耗得起了,不过她的志向远大多花点钱也是往好处发展,我倒是没资格来评判她了。 我向服务员阿姨说明了我的来意,以及余晴让我管理店铺的事情。然后我就趁着厨师大叔空闲和他短暂的交流了我想摆摊的想法,以及我想向他学习手艺的请求,他很爽快的就答应了我,还让我每天来看着他炒菜,而且这两天正是周末,所以生意还不错。 交流完之后,我就没有打扰厨师睡午觉了,而是坐在店铺门口,看向过往的人群,找寻余晴川菜馆子的未来方向。单在川内开说不定还可以,但要是出了省,到广东以及福建这些可能吃不了辣的地方,我想川菜就未必走的远了。 或许我应该想一种两全的办法,因为川菜不只是辣和麻,还有香,只要能做到香味扑鼻,再怎么样的人,也愿意浅尝一口再做评价。 第101章 新的生活 我花了一个周的时间陪着厨师大叔和服务员阿姨经营店铺,而我经上一次与余晴见面后,已经很久没有和她见面了,不过我们常常会在微信聊天,什么都聊,聊她准备期末测验的辛苦,还有她论文的准备,不禁让我感叹这一届大学生真难。 今天的重庆特别叛逆,像是祖国调皮的女儿,温度直降到只有几度,对比前几天偶尔还出太阳的天气来说,简直是怕冷者的噩梦。窗外吹起一阵阵冷风,小雨也下得毫无规律,不过最近的游客反而变得多了起来。 文煜搓着手掌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问道:“你今天不去工作吗?” 我喝了一口自己买的热豆浆,回道:“嗯......我本来想去的,老板(余晴)让我不准工作了,说好好休息两天再说。” “什么良心企业家?” “呵呵,她说不定真的能成你口中的企业家。” 文煜半信半疑的坐在我旁边,吐槽道:“哎!我的休假像是抢过来的一样,你的却是人家送你的一样。” “可能傻人有傻福吧。” “噗!”文煜差点喝水呛到,他缓了缓喉咙,又说道:“怎么感觉你变佛系了啊?” 我吃着热乎乎的早餐,对他的话迟疑了一下,回道:“这不就是生活吗?意外总是来得比惊喜快,所以惊吓才比惊喜少那么多笔画。” “所以你就看淡了一切,然后现在游戏也不打了,天天往你那川菜馆子跑,学厨艺搞推销?” “川菜馆子怎么了?人以食为先,先填饱肚子才能够直得起身子。” 文煜淡然的笑着,紧了紧身上穿着的睡衣,自顾自的说了起来:“你不知道八号那天,别人结婚多么大的阵仗,哎!现在结个婚怕是少不了100万结不成哦。” 八号那天是兰婷结婚,我脑海里再次回想起那个令我感到窒息的夜里,她冷漠的眼神终究为她换来了她想要的幸福,这很好,我也这样认为。 我吃完早餐,随手扔进垃圾桶,向文煜问道:“来一根。” “卧槽,你不买烟天天蹭别人的是吧!” “你能是别人吗?中午我请你去吃串串火锅。” 文煜瞬间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就是抽根烟吗?这一包我都送你。” 我只抽了一根,回道:“算了算了,我最近已经在戒烟了。” ...... 余晴在我生日时给我买的羽绒服确实很保暖,我很喜欢这种鹅毛穿在身上的感觉,它不像是暖宝宝的科学热,而是将自身的温暖保留不让温度流失。也只有这种不会消散的热量才能温暖人心。 冷风犹如玩闹的小猫,用柔嫩的爪子轻刨着我的脸庞,我和文煜站在山城步道享受着短暂的清闲,他拿着奶茶观察过往的旅客,我心情复杂的看着响铃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备注:罗叔。 文煜估计是听着手机铃声烦了,他吐槽道:“什么电话能让你考虑再三都不接?” “不好说。”我还是接起电话走到角落,等着罗叔先开口。 “是赵余吗?” 我笑了笑,回道:“如假包换。” 罗叔沉默半晌,才终于又说道:“我刚到重庆,对这里不太熟悉,你可以来渝北站接我吗?” “当然可以,罗叔你要去哪儿?” 我和罗琪是我们之间的事,与罗叔无关,他还当我是可以交流的人,我也依旧当他是我的长辈。 “不去哪,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我的心咯噔一下,缓了缓又问道:“罗叔你找我有事吗?” “见面聊吧,我就在出口等你。” 我简单的和文煜道了别,离别前塞给他两百块钱让他顺便吃点什么,然后就打车去了渝北高铁站。到了之后,我在人群里寻找着罗叔,这并不是一件难事,因为我早已和罗叔相处出了一种默契,他负责在人群中眼观八方、耳听四路,而我负责被他找到。 罗叔走上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回头与他相视而笑,颇有一番老友相见的感觉。他很老道的抽出一根烟,我下意识的拒绝了他,因为我不想让烟抽走我身体里的氧气,然后制造出无限惆怅。 “戒了?戒了也好。”他并没有表现出失望,倒是真像是在为我着想。 我坦然的解释道:“今天抽过一根了。” 罗叔将身上的大背包拉紧了些,他和善的笑着:“我老妈偏要我给你带的土特产。” “替我谢过奶奶了。”我委婉的谢过,却好似表达出了一种无法相见的感觉。 “谢什么谢,先带我去你住的地方放东西吧!” 我并不知道他们有没有了解我和罗琪已经分手了的事实,虽然我们都没有开口说那两个字,但事实已经是灌铅的死刑犯,再也无法用言语申冤。 罗叔走了几步又转头对我说道:“我怎么没有看到你的车?” 我愣了一下,才回道:“已经卖了。” “好好的车,干嘛要卖了呢?” “想换个代步工具,然后存点钱做我想做的事。” 罗叔沉默了一会儿,并没有表现出对没车不方便的样子,反而笑着对我说道:“有想做的事情就好,好过浪费了自己宝贵的时间。” 我在心中纠结半天,最后还是向他坦白:“我和罗琪已经......” “你们的事情我知道。”罗叔打断了我,叹了口气又说道:“我的不作为,也让你感到无力了吧......” 我情绪万千终化作一线,连忙回道:“罗叔你怪自己干嘛?整件事都是因为我不真诚造成的。” 罗叔松了背上的背包放在地上,转身用犀利的眼神看着我,说道:“大多数男人都会有犯错的时候,但不会像你这样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 “我不是来责怪你的,而是感觉你办事不利罢了,虽然我并不知道实情,单凭三言两语确实可以给你定罪,但凡事我们都有讲究有理有据......我听说你去了深圳好几天,那你回重庆后,还有和那个女的见过面吗?” “见过一两次,不过都是她来找我。” “她找你做什么?” 我沉思了一下,回道:“大概是想借我之手,来对付别人吧!” 罗叔感到惊讶,他微皱眉头又问道:“据我所知她是你的初恋,然后听你这么说,又感觉她在利用你,你们这关系真复杂。” “之前我去深圳也是被别人骗去的。” “所以就连你自己也是被骗的,那你为什么不去解释呢?” 我顿感无奈的回道:“相片明明白白,言语模糊不清,我觉得自己难以解释。” 罗叔揉了揉头,语气平和的说道:“我不是来质问你的,不过我是觉得你不会犯这种错的......当然也有可能会犯,但不会被别人以这种角度找到机会。” “机会?” “假如你真的是出轨去了,还找了一个到处都是摄像头的屋子,那不是自己往火坑里跳吗?” 我哑口无言,感觉自己确实很蠢的样子,但我的确忽略了这个,不过我本来就不是去找欣月幽会的,相反我越来越觉得自己是被她诱骗的。 罗叔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说道:“你这倒像是请君入瓮,打你被骗去就注定会被拍下这些照片一样。” “听起来简直是奇异,难道有谁知道我一定会去找她?”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你老实跟我说,你究竟有没有出轨?” 我用非常坚定的语气回道:“没有,而且我当时还爱搭不理的,没想到也能变成被别人抓住的破绽。” 罗叔很爽快的揽着我的肩膀,说道:“好!我相信你就是没有犯错的。”他忽然眼神缥缈,语气变得深沉的又说道:“你觉得这件事谁受益最大?” 我思考了很久,最终还是确定:“应该是伯母吧!毕竟她想让罗琪回去继承她的家业。” “不不不,我是说她是怎么拿到这些相片的,而给她相片的这个人,究竟能得到什么?” “这我实在猜不出来。” 罗叔表面像个不靠谱的男人,真讨论起这种深刻的问题,他总有一番独特的见解:“你和罗琪分手了,表面她妈妈收益最大,暗地里呢?谁又能从你失恋的情况下博到一些收益?......赵余你真得好好想想这个问题,因为这些相片明显就不是我那前妻能够预先知道的,一定是有人把这个炸弹递给她的。无论那个人有没有从我前妻那里得到收益,都可以证明这个人,对你的生活了如指掌。” 我大吃一惊,脑海里各种猜测在乱转,但实在是想不出谁能从我失恋中得到收益。 “赵余,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利益的算计,狗都不做。” “可我自认为自己并没有得罪过谁,为什么总有人来打扰我的生活呢?” 罗叔若有所思半天,他缓缓道来:“你不得罪别人,别人反而骚扰你......纵观中华五千年历史,也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怀璧其罪。” “怎么可能?我一没钱二没势,能有什么怀璧其罪的。” “做事不能看表面,你该想想自己内在有什么被别人看上了的吧!”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我就一社会底层人士,这辈子娶媳妇都难,居然还被别人针对,这不是霉神附身是什么?” 罗叔豁达的笑着拍了拍我的后背,将地上的背包重新背上,对我说道:“考虑这些干嘛?你不是说你最近在做你想的事吗?那就大胆去做,再说了,大丈夫何患无妻呢?” 第102章 她什么都不缺 罗叔在客厅里放下了沉重的背包,打开给我看了里面的东西,核桃、银耳、腊肉等,还真是土特产。我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难免会想起罗琪奶奶弯着操劳的腰,用她那双粗糙而细致的手挑出了她心目中最好的礼物时,幻想我开心的样子。 我不禁暗自悲伤的垂下眼眸,心存愧疚的将这些土特产放进我的房间,然后瞬间恢复平静,用欢迎的姿态对罗叔说道:“罗叔想吃什么?最近我学了几个菜品,不如你来替我试试水。” “我不挑的,有酒就行。” 好在附近的大超市里就有鲜货,我打了个电话让文煜买了一些食材回来,就着手自己下厨的准备,一般来说炒菜最费时间的是调料的准备而非烹饪的过程。 我将厨师大叔最近教我的菜品全部尽量还原了出来,虽然不及他的手艺,但也勉强达到了家常的水准,于是我们三个便开始了喝酒聊天的过程。 ...... 我半躺在沙发上,趁着醉意望向天花板说道:“罗叔,你说这川菜馆子能开成连锁店吗?” “呵呵,你这是想把川菜发扬光大啊?” “川菜本来就是四大菜系,哪里需要发扬光大,只是余晴那丫头,莫名其妙的就要开这个。” “余晴是谁?” 我估计是喝过头了,都忘记罗叔并不认识余晴,刚想开口解释,怎料文煜先开口说道:“赵余目前在一家餐馆工作,余晴是那儿的老板娘。” “什么老板娘?她又没结婚。” 文煜不怀好意的碰了碰我,调侃道:“加油做大做强,你要是成了老板,然后把她娶了,她不就是老板娘了吗?” 我猛地起身看着罗叔,又看了看文煜。我就以叔叔的身份介绍的罗叔,文煜并不知道他是罗琪的爸爸。 罗叔吐槽道:“哦?你小子移情别恋这么快?” “哦买嘎,别搞绯闻暧昧,我和她清清白白。” 文煜饶有深意的看着我,挤兑道:“你最近都快变成工作狂了,你以前有这么爱上班吗?” 我不慌不忙的反驳道:“我不爱上班,但余晴愿意让我随意发挥,我便有什么想到的就去做了,比如发传单,找游客做采访,还有自己做短视频,我觉得蛮好玩的。” “你还真是对这个餐馆上心。” “因为我觉得她真的有在努力去做,尤其是对待员工的方式,真的很诚恳,很细心,我觉得很可贵,所以我就想让她真的做起来,不求变得有多好......只是不希望怀着我们理想的项目就此沉沦。” 文煜叹了口气:“我就没见过馆子开得人人皆知的,倒是快餐店和饮品店四周都是,而且以后都是预制菜的时代,你们精心烹饪出来的菜,还有谁愿意多花钱来吃呢?单比控制成本你们就比不过预制菜。” “我们国家这么多人,总会有人依然想吃热乎乎的饭菜吧!” “你想的太简单了。现在的人们喜欢吃快餐是因为老板给得休息时间太少了。” “嗯,我知道预制菜是最好的选择,就像现在满大街都是快餐式恋爱一样,但这个世界上仍然有愿意相信爱情,为爱熬一锅粥的人,那自然也会有人舍得花费时间来吃一顿让他满意的饭菜吧!” 我稍微停了停,又说道:“预定不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吗?” 文煜称自己倔不过我,罗叔意味深长的看着我,笑了笑问道:“那余晴怎么会想着开川菜馆子呢?” “我也不知道,她的思维可比我跳跃,我说我要开便利店,她就说她要开美食街,后来又改口说川菜美食全合一。” “她是做什么工作的?” “还是学生,大三了。” 罗叔感到吃惊,他又问道:“这么说她就是说干就干了?之前从来没提过?” 我回想了片刻,应答道:“就是啊!你说她是不是太过于理想主义了?” “不好说,她要是为了盈利,这个世界并不缺餐饮店,但要是不为了盈利,那就过于理想了。” “嗯,但我不觉得她是纸上谈兵,她的理想一定是可以传达给别人的。” 罗叔点了点头,将桌上的空酒杯倒满,示意我碰杯,他一口下肚之后,莫名的用自责的口吻说道:“哎!你和罗琪的事情,我老妈只知道表面,也就是袁梅,我前妻要带走罗琪把你踢开的事情......所以她为你感到难过,然后又没办法帮你,只能怪我没出息说不上话,让人抢走了她的孙女。” 我喉咙中的酒精无法安稳地顺着食道下落,反而逆行冲击了我的脑海,一股为自己惋惜和为罗琪奶奶感到抱歉的情绪在乱窜,它是无法掉落的尘埃,也是误入明亮房间的飞蛾。 许久后,我冷静了些,从房间里取出了罗琪奶奶给我的美玉,递给罗叔说道:“我想把这个还给奶奶,因为我辜负了她的期望。” 罗叔抬头目不转睛的看着我手里的美玉,他神情充满遗憾的回道:“这块玉是我爸买给我妈的定情信物。因为他们两个名字里都带有木字旁,便给我取名叫罗树......罗琪出生的时候他们虽然一开始并不满意是个姑娘,但后来也渐渐改观,又给她取名叫琪,或许他们一直都将我们看做是他们爱情的延续。” 罗叔猛地又喝了一口酒,继续说着:“我妈既然送给了你,肯定就没有想过要收回去。你收着它就好,她一定也想过这种结局,只是没想到袁梅做得这么绝。” 我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玉,然后将它握紧在手里,仿佛亲眼看到了罗琪爷爷奶奶的爱情一样,如今这块美玉在我手中,也就证明这份爱还在延续。 罗叔见我沉默不语,便转移话题:“对了,赵余,你叫这个名字是因为你妈妈姓余吗?” 我愣了愣,解释道:“不是,是因为奶奶姓余,而且我这个名字是爷爷取得,实际上我叫赵权才对,只是跟我熟悉的人习惯叫我赵余了。” 文煜半天不插话,突然附和着:“对,这小子两个名字,以前可把我搞混了,小时候我去找这家伙玩,他外婆跟我说他们家只有叫赵余的,没有叫赵权的。” “这不怪我,要不是我读书时要写自己名字,我自己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个名字。” “那为什么他们一开始落户口不上赵余呢?” 我回忆了许久,才说道:“我爸妈找了个算命先生,让他帮忙看运势取好名字,然后就让我父母在豪和权两个里面选,他们自然选了权。现在我再看看自己,哪里跟权扯得上关系?叫余就很不错,年年有余代表我能存下钱。” “看来你爸妈还挺迷信!” “不是这个原因,我觉得可能是因为我出生的时候,我妈已经三十多岁高龄了,而且我小时候体弱多病,他们肯定是想让我平安才找人取的名字。” 文煜似笑非笑的调侃道:“这么说,你五行缺木了?” 我立马反驳:“那你就是缺火!” “鬼,老子缺钱。” “那你不该叫文煜,该叫文财。” 罗叔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态度,问道:“你们这么搞,那么你们之前说的余晴缺什么?” 我们都喝多了,导致说话开始不顾理智,文煜听到这个自然是张口就来:“缺()......” 我突然心生怒火的按住文煜,差点没让他撞到墙上,导致他慌了神,回头道歉:“开玩笑的。” “她什么都不缺,她家里有钱,还有两个对她很好的哥哥以及创业成功的爸爸,她的妈妈也是很有远见的人。” 罗叔将我们两个分开,和善的顺着我的话说道:“这么说她家庭圆满,还蛮有钱的样子。” “嗯,所以她性格很好。我觉得人的性格很受家庭因素影响,像她敢说敢做的性格,就只有好的家庭氛围才能培养出来的,要是换成其他女生,大概说什么都只是说说而已。” “是这个道理,我也确实对不起琪琪,害得她变得又倔又受累。” 我欲言又止,半晌后才安慰道:“时间无法逆转,但你们父女相处的时间还长,以后一定还可以和好如初,但还是请你不要再让她担心你了。” 罗叔从身上抽出烟给文煜,又自己点上一根回道:“我会的......对了,你和余晴他们家是亲戚吗?” “嗯,远房亲戚了。” “不容易,现在走亲戚可比以前难,大多人都变得没有人情味了,你们两家一定是长久的交好吧!” 我沉默了许久,才终于回道:“不是的,她是去年下半年才来找我的。” “她找你做什么?” “不清楚,大概也是我不想弄清楚。” 罗叔皱起眉头又问道:“有什么弄不清楚的?这个世界上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很简单,无非爱恨情仇,要么爱你这个人,要么恨你这个人,要么就是和你有感情,无关爱情,可以是友情和亲情,最后就是你们有仇,就这么简单,你们是哪种?” 我短时间回答不出,便反问道:“恨和仇区别在哪里?” “恨这种感情非常矛盾,就比如她要是恨你,就会不想再看到你,然后远离你,但如果她恨自己,那她就会想来找你,想要靠近你,解除心里的遗憾......仇嘛,就更好理解了,她见不得你好,想要报复你,让你感受到她的愤怒。” “那我和余晴之间就是友情吧!”我再一次欺骗自己。余晴说过她是赎罪,罪这个词也很矛盾,倘若她是有罪的,我就应该恨她,但她是替她父亲还,那我应该去恨余叔才对,不该对她抱有恨意。不过罪也可以牵扯到仇,要是我们之间真的有仇的话...... 我在心里否决了这个猜测,假如我和她真的有仇,她怎么会来找我,给予我陪伴和鼓励呢?我宁愿相信她是小题大做了,或许她爸以前得罪过我爸吧!在我爸死后就感到自责,实际上我爸的死因到现在依旧无法真正证实。 他脑血细管在夜晚崩裂了,验尸之后的推测便是白天工作劳累,晚上喝了太多酒,我爸又有遗传的高血压,所以才导致这个结果。那一晚又是别人的婚宴,他大概高兴过头就放开的喝起酒来了,但肯定也有劝我爸喝酒的人,不过一桌子上那么多喝酒的,他们也想不到会发生这种事。 第103章 请救救她 我们吃饱喝好之后,他们便睡下了,而我因为习惯了酒精的侵蚀,依旧还有意识的坐在阳台眺望对面的高楼大厦。因为我醒酒很快,几个小时下来已经逐渐清醒了。 手机铃声响起,我下意识觉得是余晴找我聊天,但拿起手机我才认清是高材给我打的电话,瞬间皱起眉头坏了心情。 响铃三十多声后,我还是接起:“找我干嘛?” 高材难得低声下气一回:“我想请你帮我们一个忙。” “帮你们?” “对,我们出来聊吧。” 我心里非常反感,吐槽道:“我们很熟吗?你让我帮你就帮你?” “虽然不熟,但我能告诉你一件关于你的人生大事。” “我这种人能有什么大事?” 高材沉默了许久,似乎点燃了一根烟,抽着说道:“自王敏被抓后,大家都人心惶惶,但她究竟有没有犯罪却无人知晓......只不过既然警察都出动了,我们自然是脱不了关系的。而上面将我们所有人查过之后,竟离奇的没有拆散这个关系网......这对我们来说也并不是什么好消息,因为群龙无首的组织迟早会崩塌离析,毕竟不是谁都比得上王敏那样的女人。可最后王敏身边的李欣悦却做了这个领导。” “哦,她真厉害,我先挂了。” “我找你是想告诉你,我们这部分人依旧支持王敏,因为她身份并不简单,只有她才能稳得住这个关系网。如果不是她提供了资源还有人脉,我们这么多人根本不可能聚在一起。所以我们想让你救她出来。” “那你找错人了,你应该去法院申诉,然后找律师帮忙,而不是找我吹牛。” “我们已经得到了最准确的信息,王敏在牢里亲口说了,能救她出来的证据就在你那里。那一晚她是不是已经把放证据的地方告诉你了?” 我回想起那一晚的场景,无奈的回道:“她那晚就问我能不能上车坐坐,就这么简单,然后她就走了,什么都没有告诉我。” 高材有些急躁起来:“赵余,你是不是已经和李欣悦结伙了?” “我都说了,事实就是这样,我也不可能和李欣悦结伙,这是你们的事情,跟我没有一点关系。” 高材沉默了许久,他再次带着恳求的语气说道:“王敏时间不多了,我们真的不想她这样为下层人员着想的好人被冤枉而死......你都不知道她用这个关系网帮助了多少人,又防止多少人免受毒品的危害,就连李欣悦也是她救下来的!她一直都在为国为民,如今就要含冤而死了!你真的忍心吗?” 我话在喉咙打转,半晌后才终于回道:“可我真的没办法救她,你们另请高明吧!” 高材终究暴露出了情绪,他冷声说道:“呵呵!你肯定已经和李欣悦同流合污了,她不就是靠老纪上得位吗?之前你出事就是老纪做得法,你难道就不害怕她再一次背刺你吗?......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活了下来,但后来就是她在警方为你身份保密前,将你的信息告诉了我们,所以我在看到你名字的第一眼,就已经决定录用你了。后来我也的确看到你和李欣悦待在一起。” 我头一次这么感到烦躁,感觉自己莫名其妙卷入了神经病院,惹得我心情烦闷的对他说道:“我都说了,王敏就跟我说了那些话,就这么简单,没说什么狗屁证据在哪里!你们说的老纪那么想置我于死地,那是不是就代表他有嫌疑?还有为什么他不来弄死我?弄死我不就行了吗?” 高材又深吸一口烟,耐心的解释道:“意外和特意是两码事,既然意外没让你出事,后面要是对你过于特意,那就是大问题了。” 我越想越气,骂道:“那王敏是不是有毛病?偏要说证据在我这里,你们更是神经病,她说什么你们信什么!这么大个人了,能不能有点主见?” 我喘了口气,又骂道:“我真是服了,李欣悦是不是也有病?随便将我的信息告诉你们,我反手告她侵犯隐私可以了吧?还有,上一次你算计罗琪的事情我还没有找你算账,你特码的晚上别睡太死。” 高材闭嘴了半天,才终于回道:“这件事的确跟我有关系,我也认,但我没想到他们两个这么过分。你要是还怀恨在心,那我们在公司楼下的停车场见面,我向你道歉。” “好啊!那你最好先买好跌打药酒。” 我感觉自己酒意还没有消完,情绪不受控制,但我好久没有感受到这样随心而动的感觉了,或许人就不应该压抑太久,去做那表面上的好人,而是留时间去做自己。 ...... 打车到了公司楼下后,我径直地走向停车场,这里依旧没有空气流动,整个环境如同死气沉沉般,却有一两只流浪猫在此苟活。我有点心疼它们却也感到无奈,想着等会儿去便利店买几根火腿肠,但现在我必须要为罗琪讨个说法。 我找到了高材那辆宝3系,也看到他和几个年纪与他相仿的人站在一起。我依旧迈着有力的步子来到他的面前,虽然不知道他是不是叫了人,但他今天必须得付出些代价。 高材和那几个人看见了我,都表情严肃的注视着我,这让我很不舒服:“怎么?说好了道歉,原来是以多欺少?” 话音刚落,整个停车场陷入了莫名的尴尬气氛之中,因为高材直接在众目睽睽之下,给我跪下了,就很直接的跪下了,顿时让我无话可说。 我沉默了多久,他就跪了多久,直到我实在感到不好意思,才说道:“行了行了,你搞什么东西?” 高材艰难的站起身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人对我说道:“赵余,我们希望你能救出王敏,虽然你说自己没有证据,但你是唯一可以靠近李欣悦的人......依我们的判断,她是很在意你的,不然她不会告诉我们你的信息,因为你能决定王敏的命运,所以我们这些王敏曾经的手下,都会保证你的安危。” 高材抽出一根烟点燃,又说道:“这份证据,不在你这里,就在李欣悦那里,如今她得到了王敏曾经坐的那个位置,哪里还会去想着救王敏?” 我沉默了许久,心中很是抗拒这种我能力之外的事情,因为我下意识就担心自己做不好。也许就是因为我是这种性格,才导致自己工作时不愿意去争取,也害怕磨炼,最终只能待在底层无法出头。 他们都神情担忧的看着我,这让我很是疑惑,便向他们反问道:“王敏究竟是什么人,能让你们这样在意?” “这个世界最上层的那百分之一的人。” 我感觉自己离这样的人太遥远,不禁怀疑起他们说的话,只好又问道:“她既然已经是这样的人了,又怎么会遭遇这种事?” “因为这个世界上不只有一百个人,你能理解吗?” “......” 我心中仿佛压着一块放了五百年的巨石,似乎从元明清到现在就没有松懈过,以至于我听到这些上层人士的争斗时,不免感到迷茫,难道这些人就不能和气生财? 我半信半疑的问道:“你要我这风中尘埃,去救宫廷珠宝?”我豁达的笑了笑,又说道:“人们常说,世界如何我,却从来没有人敢说我怎么世界,人活一生,烦恼都是自找的,谁活着不是为了奔向死亡?......她只不过是为了自己的想法而死罢了,哪怕有你们说的那么高尚,哪怕只为了她自己的欲望,但对于我来说,我尊重她,能帮则帮,但帮不了的,我无法做到......也希望你们不要强求。高材,既然你愿意跪下认错,那我们之间恩怨已了,只是希望你们不要在打扰我身边的人,也不要去打扰每一个努力在这个社会生活的普通人,什么时候我们能够不用担心每天的饭钱需不需要省的时候,再来关心你们说的这些上层人士的闹剧。” 高材很感激的与我握手,我还以他同样的尊重,假如这个世界上少一些争斗,多一些和气,我觉得这个社会不会有这么大的戾气,也不会经常有人精神失常到处砍人。 如果尊重能深刻每一个人的心中,我相信这个世界能少一半的犯罪。 ...... 我依旧感到迷茫,但我此刻在做我唯一认定要做的事情,便是在这停车场里喂猫。我看着两只猫咪吃饱喝足的样子,也稍稍开心些。就连解决温饱的猫咪都更愿意生崽子,怎么有些人就是不懂呢? 它们依偎在一起,脸蹭脸伸着懒腰,我蹲着给这俩猫拍了张照,发给了余晴。想着她期末这么累,每天枯燥的复习,就想让她看看外面的趣事。只不过这两只猫咪好像有点暧昧了,余晴应该不会多想吧! “你好,赵权。” 我猛的一惊,回头看着叫我名字的女人,她是之前站在高材身后的人,居然还没有离开。她扶着眼镜蹲在我旁边说道:“之前我也看到了它们,还想着等会儿喂点猫粮,没想到你先喂上了。” 她说完就打开了身上带的水杯,将里面的温水倒在盖子的那一方,不顾猫咪毛发脏乱,依然递给它们喝水。 “我还没想到要喂它们喝水。”我尴尬饶了饶头的说道。 女人温柔的笑着说道:“我叫杨文丽,是重大的老师。” 我愣了愣,问道:“干嘛跟我说这些?” “因为我见过你来学校玩。” “哦,我这样的闲散人员,随便进学校不好吧?” 杨文丽摇了摇头,将盖子里剩下的水洒到地面,盖好水杯后,才说道:“无论你是什么身份,进了学校都可以是同学。” “可我早就不是学生了。” 她转头看着我,又说道:“我们生来就在成长,而学习不过是成长的一个过程,所以我们同样都在慢慢的认识这个世界和认识这世上的人,不就是同学吗?” 第104章 世界上最聪明的人 停车场里空气稀薄,猫咪的叫声回荡在车与车之间,如若不仔细去听,根本不知道叫声究竟来向何处。停车场里断断续续传来很重的脚步声,一位保安正径直的走过来,准备驱赶猫咪。 杨文丽见状慢慢起身,两只猫咪却受不了这种架势,瞬间跑得无影无踪,保安怒气冲冲的向我们问道:“那两只猫是你们养的吗?” 我临危不惧的回道:“偶然路过发现,喂了一些吃的。” 保安眼神犀利的抱怨着:“这两只猫经常在停车场里随地大小便,我们经常因为它们收到投诉,哎!真巴不得它们早点消失。” 杨文丽垂下眼眸,看向猫咪逃亡的地方,对我说道:“我们出去聊吧。” 我和她走出停车场,来到热闹的街道上,眼前又是那两只惹人讨厌的猫咪,它们似乎早已看淡一切,每天能活着全靠偶尔的捕猎和好心人的喂养,所以它们也活得无拘无束,只不过这种活法又给保安带来不便。 我回过神来,看向盯着我的杨文丽问道:“你有什么要跟我聊的?” 杨文丽沉思了片刻,才终于对我说道:“我人言微轻,说的话未必有用,但还是跟你提个醒......大约在两年前,王敏通过关系网与警方合作逮到一群误入歧途的年轻人,他们诱骗同龄人一起吸食笑qi。其中就有李欣悦,只不过她那会儿似乎刚被诱骗,所以被王敏救了下来......也不知道怎么的,从此王敏是对她关爱有加,简直是看作亲妹妹对待。” 她稍微停了停,又说道:“但如今李欣悦又投敌又独占这么大的公司,先不说她能力如何,她根本就不能服众,如果不是她有纪总帮忙,早就被赶下台了。我说这些也不是瞧不起她,只是觉得她野心太大了,她一个女子这么做,对她来说真的是自愿的吗?” 我想起李欣悦曾找我帮忙,无奈的笑了笑,怎么他们都觉得我能帮得上忙呢?实际上我已经和她并无瓜葛,因为从她与家里断绝关系开始,我就知道她要走向极端。即使她自认为自己是欣月,可大家也只当她是那个跟着王敏才坐上高位的李欣悦。 突然,我有点心疼起她,为什么她怎么去做,都得不到大家的认同?哪怕她获得这个世界上最迷人的权力,为何也没有让大家给予她尊重,或许她早就明白,她依旧是那个被世俗推来推去李欣悦,而不是现在这个看似风光,实则空虚无助的欣月。也许权力和受人尊重,从来都没有绑在一起。 我沉默了许久,终于说道:“她是个可怜的女人,从小开始就活不出自我,如果她不反叛,别人会认为她的价值只有嫁给父母指定的男人,这不是她想要的......她知道权力很肮脏,但她更清楚肮脏的其实是人心,所以我还是理解她的决定,只不过我并不觉得她会任人摆布。” 我莫名的想抽烟但是身上没有烟,只好叹了口气又说道:“这个姑娘,最爱骗人了,但也侧面反映出一个事实,她渴望一个对她足够真诚的人,可她满口谎言,谁还愿意给予她信任,我想......” 大概只有几年前那个懵懂的我吧!这句话还是被我藏在心里,我宁愿这段过往腐烂在我的脑海里,不要再去打扰我心目中她白月光的形象。 欣月要是早点对我说,她真心爱过我就好了,而不是用分手来试探她自己爱不爱我。我累了,真的很累,尤其是曾经我总是猜测她爱不爱我。所以我心目中最好的李欣悦早已死在了我的回忆里,白的让我惆怅,而欣月活在现实中,黑得让我心慌。 杨文丽移开视线,若有所思的看着过往的车辆,然后向我问道:“我要回学校,你要一起吗?” 我疑惑的反问道:“干嘛叫我一起?” “你不是有个小女友在学校里吗?” “啊?!” 杨文丽捂着嘴笑了笑,很是八卦的说道:“我们学校有个女同学,被评为全校最凶的女生,因为她经常对惹她的男生拳打脚踢,但是没有人敢真的得罪她,因为她一个哥哥在政府工作,一个哥哥是警察,了解她的男生都避而远之......偏偏她又长得甜美,外貌很受男生喜欢,就是性格怪了些。上一次我看到你们走在一起,还并不认识你,直到现在我才知道你的身份。” 我感到很大的反差,这与在我面前的余晴简直是两个人,她不是个大大咧咧,偶尔犯笨到惹自己哭的傻姑娘吗? “这也并不能代表她是我小女友吧?” 杨文丽像个磕cp的,她解释道:“人的性格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受家庭因素影响的,这个女生的两个哥哥都是人中龙凤,应该导致她眼光挺高的,你们能结伴而行难道还不够证明吗?” 我敷衍的拍了拍手:“哇!好厉害的推理,我简直佩服得无比投地。” “难道我说的没有道理吗?” “你有没有想过她是我老板呢?” 杨文丽大概脑子宕机了两分钟,她不可置信的反问道:“她是你老板?不对,哪有老板带着员工在学校里结伴而行的?” “这叫做市场调研,我们的第二客户群是大学生。” “好吧,是我多心了。” 我笑了笑,拦了一辆的士,对她说道:“走吧!我突然想去找她了。” 杨文丽和我一起上了的士,有意无意的问道:“那你喜欢那个女生吗?” 我半躺在后座上,转头看着她,语气淡然的回道:“喜欢不能当饭吃。” 杨文丽瞬间恢复平静,正色的说道:“看来你倒不是个幼稚的男人。” 我对她态度的突然转变有些吃惊,但还是语气平和的问道:“你之前是在试探我吗?” “嗯,因为我是她的辅导员。” “卧槽。”我下意识吐槽,又赶紧闭嘴。 杨文丽轻挑眉头,语气戏谑的说道:“我会一直盯着你哦。” 我不寒而栗的靠在车窗旁:“盯着我干嘛?” “余晴是个很聪明的女生,聪明到你会觉得她傻。”杨文丽自顾自的说完后,我愣了很久,直到师傅提醒我们付车费,才回过神来连忙付了钱下车。 我看着重庆大学的校门口,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感觉自己瞬间变成了这个世界上最笨的人,觉得身边的人都比我聪明,却有一个女生小心翼翼的来到我面前请教我:“赵余,这道题怎么做啊?” 杨文丽与我告完别后,就径直地走进学校,而我傻傻地站在原地,无奈的笑了笑,然后才很自然地往校园里面走。与我擦肩而过的学生很多,他们都是同学,只是我并不知道他们是否会这样看我,或许我就是一个闲散人员,比不上这里奋笔疾书的大学生。 “同学!女生宿舍在这边哦!” 我愣了愣才转头看着提醒我的女生,她扎着充满元气的单马尾,头戴白色鸭舌帽,怀里抱着一大堆复习资料,还不忘给自己买了两杯奶昔提在手上。 余晴看着发愣的我,微微皱起眉头,语气明显低落了些:“你不是来找我的吗?那你还能找谁?” 学校的银杏树早已泛黄到习惯掉落,满地的银杏叶也无法替我开脱,我本想直接说自己是来找她的,可一想起杨文丽的话我又变得不好意思起来,仿佛这看惯校园爱情的银杏树也变得娇羞,由着风落下两三片叶子想帮我遮住脸颊。 我拿下头上的银杏叶,笑了笑回道:“我找赵思伶不可以吗?” 余晴转身就往前走,大声的对我说道:“那你跟我来,我带你去找她!” “不用了。” “为什么啊?” 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发,回道:“因为我想找她问一问你什么时候吃晚饭。” 余晴不太理解的停在原地:“你直接问我不就好了,干嘛拐弯抹角的?” “最近我学了做菜,想让你尝尝我的手艺,但我怕自己弄得不好吃,只好找赵思伶让她假装点外卖,实则是我做的,然后让你品品味道。” 我为自己撒谎,结果越扯越远。 余晴狐疑的打量我,问道:“真的?” “嗯......”不是真的也得是真的了。 “真的?”余晴环着我绕圈圈,嘴上一直问道:“真的?真的?真的?” 我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停下转圈圈的动作,无奈的说道:“现在你都知道了,我就不这么做了,直接请你来我出租屋吃饭吧!” 余晴捂着嘴笑了笑,又问道:“你室友在吗?” “在啊,吃个饭应该没问题吧?” “行吧......你来学校就是为了问我吃不吃晚饭?” 我瞥了一眼附近的银杏树林,意识到自己变得扭捏,因为银杏树叶掉落的时候,不会在意风吹向何方,甚至可以无声无息,它们如此坦然面对结束,而我却不能勇敢的去创造开始。 “一个周没看到你了,就想着入冬了,你有没有真的多穿点,有没有注意饮食。”我目光从她的灰色棉服落到手上的奶昔,又担忧的说道:“这么冷的天,你还喝冷的不好吧!” 余晴提起手中的奶昔藏在身后,微笑着回道:“我给室友们带的。” “最近店铺生意还不错,我做的宣传有了一些效果。” “真棒,辛苦你了。” 我语无伦次的又说道:“复习很顺利吧!有信心过期末测验吗?还有,论文有没有写好?” 余晴拉着我找了一处公共座椅坐下,然后拿出抱在怀里的复习资料和论文稿子,她很有自信的递给我看,我却跟不上她的学识了。看了半天经济学的论文,感觉脑子有些转不过来,她不嫌我笨,一点一点给我讲解着。原来她才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人,而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笨的人,这样真好。 第105章 骗过自己 我们没想到能凭一篇论文聊到傍晚,黄昏悄然而至,丝毫不顾我们对时间的淡然,仍然为美丽的校园送来橘黄色的余晖,而闹钟很有默契地在此刻响起,提醒了陷入相对论的我们。 余晴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说道:“饭点到了。” “你什么时候设的闹钟?” “回宿舍之前,因为我原本打算回去补个觉,然后这会儿去吃饭。” 我将手里的论文稿子递还给余晴,站起身来对她说道:“一起去逛超市可以吗?” 余晴很小心的将稿子和复习资料放进文件袋,而她之前提的奶昔已经被我们不知不觉的喝完了。 “可以呀!你等我回去放东西。” 我特意用担忧的语气问道:“你室友要是知道我们两个喝完了你给她们买的奶昔怎么办?” 余晴眼睛轻轻眨动,便回道:“我会说我忘记买了。” “你这样岂不是忽悠室友?” “我才没有,我是买了两杯,只不过没买她们那份而已。” “行,最终解释权归你所有。” 余晴优雅的站起身来,用白如霜雪的手按着鸭舌帽前端遮住眼睛,俏皮的说道:“你站在原地不要走动,等我给你带点好东西。” 我知道她是在玩梗,而且还是我比较讨厌的梗,因为我对关于父亲的玩笑都很敏感。不过在她身上展现出来时,我却没有感觉到不爽,大概是因为她说过她是我父亲派来的天使吧! 余晴走几步,回头见我沉默不语,忽然又改口道:“不用一直站,也可以坐的。” “丫头你过来。” “怎么了?”余晴忐忑不安的站在原地。 我笑了笑,轻轻的招手:“你过来就知道了。” 余晴小心翼翼地向我靠近,我看着她来到我的身前,到了一个足够近的距离后,便按住她的肩膀,拿起她头上的鸭舌帽,让她跟着鸭舌帽转了个圈给她反扣回去,然后稍稍推了她一把,说道:“真乖,走吧,早点回来。” 她不是很理解我这个操作,因为我也不太理解,但我快乐就够了。 “我迟早也要捉弄你一回。” 银杏叶又掉了,只不过这一次需要遮羞的人并不是我,也不是侧脸红润的余晴,而是这一条路上的人们,因为我们两个打扰了他们第一时间冲向食堂的步伐,还吸引到了他们的注意,但他们为什么要遮羞呢?大概是瞎跟着起哄的吧! 我装作无事的坐回公共座椅上,打开手机摄像头对准这条由静到动的银杏树林随手拍了一张值得我留念的照片,随后风就走了,好像它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我找到那一刹那想要留念的感觉。 一个人的时候,我就喜欢戴耳机听歌,尤其是在校园里格外的充满意境。当周杰伦的《等你下课》唱到:“我为什么不好好读书,没考上和你一样的大学”时,我心中百感交集,假如我14那年能参加中考,上一个最普通的高中,会不会有机会拼一拼重大呢?那样就可以和余晴坐在图书馆里,读余华先生的《活着》,读史铁生先生的《我在地坛》。因为有余晴在我不会觉得明天不值得期待。 然而时光无法流转,我也因为父亲的突然逝世错失了中考的机会。那时的同学都在背书练题,而我听着敲锣打鼓声,随着唢呐送走了我父亲的灵魂,每天要走的地方只有厨房和灵堂,而其他的时候都在跪。 我无法在失去至亲的痛苦中拿起笔,去考那场改变我人生的考试,所以我常觉得命运弄人,但也庆幸我还有爱我的家人。 ...... 余晖自信的撒在每一个路过的同学脸上,他们有的与室友开怀大笑,有的和女朋友享受漫步,在这里应该没有人会觉得“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这是好事,余晴就曾看着黄昏对我说:“秋水共长天一色。”我们也不是与落霞齐飞的孤鹜。 歌切换到了《修炼爱情》,我突然被前奏带着走,心中闷闷的找不到发泄的地方,我曾对余晴说过我的第三次恋爱会走到最后,我也的确是这么想的,所以我和罗琪无论是因为感情还是责任这些都不重要,因为我在意的是结果,不再是过程,又或者我们可以去努力去创造我们想要的过程。 我不敢再去看路过的情侣,为什么他们的爱情修炼得如此美满,而我还没有找到方向,就已经被别人否定了,明明我是可以得到一个机会的。这个机会是罗琪放弃她的一切给我的,可我却没有抓住。纵使心中千言万语,也抵不过现实的铁证。 罗琪从小没有母亲陪在身边,而我年幼便失去了父亲,她跟我一样是外表的坚强内心软弱,所以我太了解她想要什么了,她最想要的就是认可和鼓励,而我要的也是这些,我可以给她,她可以给我,但这一切都要建立在信任之上,她是绝对忍受不了背叛的,因为她第一份感情就是背叛收尾。 我甚至没办法去和她对比,之前她差点遭受侵犯,警察明明白白告诉我她没有受到侵犯,因为这是可以验证的,这个世界有手段去验证一位女人纯不纯洁,却没有办法来证明一个男人守不守本分。 我突然脑子一抽,想着自己要是也有类似于处()膜的东西就好了,但真这么想又觉得自己很傻,因为就算有也被欣月夺走了。过了两分钟我又觉得自己陷入思维局限中,为什么我下意识的总想用身体来证明自己的清白?罗琪是觉得我欺骗了她才生气离开的,事实上我也是被骗的,可要是用这个去解释,就会陷入死局,我不在意欣月为什么要去劝她做手术?这就会重新回到精神层面问题。 许久后,我停止了思考,呆呆的看着满地银杏叶,终于意识到是我脏了。假如我换成罗琪的角度去看这件事,就变成我女朋友骗我,然后去和她初恋见了面,并且那个男的还没穿衣服和她待在一起,然后还在门口和她卿卿我我,这我能原谅吗?我也会甩手怒骂。真到这种时候,哪怕她是个处子之身又怎么样?精神背叛是不可原谅的。 所以我就不该去找欣月,可我爱过她,我以为她要死了,真不想让她等死,然后我就去找了她,只是我碍于不想跟现女友提前女友,就只说了是个女的,为什么我要这么说?是不是我潜意识认为自己说了是初恋,罗琪就不会让我去找她了呢?答案一定就是这样的。 这意味着我用对欣月的担心,骗了罗琪的真心,而且还总会下意识的觉得自己很冤枉,因为我并没有和欣月做出格的事情。这大概就是我的人性,用最好的解释去欺骗自己的内心,然后骗过了自己,让自己陷入无可奈何的局面中,实际上这就是我的懦弱!是我的懦弱毁了这段感情! 我捡起地上枯萎的银杏树叶,在手中不停的转动,这样并没有多大的风产生,却让我看到了许多个自己。人常常会找一个合适的理由去骗自己,唯独骗不了身边的人,但如果这个人骗得了身边的人,那肯定骗不了自己。 我小心翼翼的问自己:“我真的爱罗琪吗?” 枯叶在我手中停下,这一面是我定义的反面,正面是不爱,反面是爱。现在的我并不想再转一次,这代表我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但我是一个懦弱的人,我想要的结果并不是真正的我想要的,也就是说,我其实......不爱罗琪吗? 世界仿佛在这一刹那静止,我的思绪停留在星空之上,而我极度恐高。既然我觉得自己不爱罗琪,只需要找一个人验证就行了,我惶恐不安的拿起手机给文煜打了一个电话,他很快便接起电话说道:“你打电话是要回来了吗?我准备热菜了。” “不是,我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文煜诧异的问道:“什么问题?” “你觉得我......爱罗琪吗?” “哦,你上一任?” “嗯......” “虽然不知道你发什么疯,不过嘛既然你问到了我......那我还真有个点想说说你。” 我莫名的感到紧张,追问道:“什么点?” 文煜咂嘴点燃了一根烟,吐槽道:“以前和李欣悦在一起的时候,你们两个吵架,你就要死要活的,不是深夜跑去找她求原谅,就是莫名其妙要跳河吓她,虽然你这个方法还挺管用,但我一直觉得你小子有精神病!” 耳朵旁传来叹气的声音,他又说道:“然后呢,你和兰婷谈恋爱开始,你这个症状就减轻了不少,不过嘛,你又换了个人似的,遇到事情越来越冷静,这是好事,可你经历了和她分手后,就变成了坏事,你开始变得权衡利弊,总是觉得这样好一些就这么做......怎么说呢?看起来成熟多了,但始终没有和李欣悦在一起那种冲动劲了,也不算是冲动劲吧......哎呀!老子就这词汇量,反正就是你少了激情,就拿你和罗琪有矛盾之后的表现来说,就踏马太淡定了,然后一直表现出无可奈何的样子......玛德,是我早带着她私奔了。” 我被他怼的哑口无言,但他说的确实是实话,这是别人对我的看法,至于我为什么越来越冷静了,是因为我和兰婷感情慢慢淡了之后容易吵架,她又不喜欢跟我吵架,每次我一想跟她理论,她就闭口不言或者很敷衍的回着,反正就是觉得我小题大做,也不和我沟通,渐渐的我就不想和她解决矛盾了,有问题我就闷着,久而久之我就觉得自己没那么喜欢她了,最后就是觉得在一起两年多分开了真的很可惜。 如今的我,就没有那么喜欢沟通了,所以我知道罗琪瞒着我她母亲想要接她回去的事时,我都是忍着不想逼迫她。我真的不想吵架,因为很伤感情,可真的吵不起来的时候,又觉得无奈。 然后她母亲能带给她更好的生活,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就是因为兰婷离开我之后找到了幸福,我才认为谁都有权利奔向更好的,所以我一直没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有错,但要是放在爱情的角度来看,我又太过理性。 我终于明白了,爱可是自由意志的沉沦啊!我爱的好懦弱!甚至我已经骗过了自己......我不爱她了...... 第106章 不急慢慢来 来来往往的大学生走过枯叶渲染的道路上,不愿回头的都清楚自己抬脚的目的,总是回头的还不理解等的人为何迟迟不出现,低着头走路的并不是脚踏实地,而是自卑于心中发芽,伸根汲取了灵魂的自信。 “你在看什么?”余晴轻轻拍了一下我的后脑勺。 我盯着地上的蚂蚁,头也不抬的回道:“我在想,怎么样才算爱一个人。” “你要是问我为什么不爱吃葱我还可以给你解答,我又没谈过恋爱哪里知道怎么算爱一个人?” “要是你喜欢的人爱吃葱怎么办?”我抬起头看着她,希望从她眼里得到我想要的答案。 “他爱吃就吃呗,我又不是吃他那份。” 我竟无言以对,感觉自己有些多愁善感了,但光这么问有点傻,于是我换了个说法:“可是你们的生活习惯如果不一样,生活在一起也会觉得不和谐吧?” 余晴取下头上的鸭舌帽,笑嘻嘻的指着另一边对我说道:“赵余,你看那边有美女。” “你别转移话题。” “真的有,还有好几个,都穿着小裙子,露着大白腿,也不怕冷的。” 我半信半疑的盯着她,然后顺着她指向的地方看去,突然眼前一黑,被余晴盖了帽,耳边传来嬉笑的声音:“这招百试百灵啊!” “你耍我。”我想取下帽子却被她按住,于是我又说道:“你不能随便给我扣帽子。” 余晴似乎不太满意我的言语,她语气不悦的问道:“难道你就可以随便给我扣吗?” 我说不过她,反问道:“你还没有回答我之前的问题,难道也是因为没谈过恋爱所以说不出来吗?” 有学生窃窃私语的路过,我只能通过看地上的鞋子来判断人数,好像有很多人认出了是余晴在搞怪,其中就有两双白色的休闲鞋在向我们靠近。 “余学姐,你是在教训渣男吗?” “小姚,你有没有爱过别人?” 我从余晴手下挣脱,扶起鸭舌帽看着面前的两位女同学,一位穿着长款米色风衣,端庄地站在原地,另一位则对余晴的话感到惊讶,手没有停留在羽绒服口袋里,反而伸出来在这寒冷的冬天热烈的摆手。 余晴疑惑的又问道:“那你呢?林瑜。” 林瑜笑了笑,双手环抱着身上的风衣,回道:“有啊,学姐问我这个干嘛?” “要是你和你喜欢的人生活习惯不一样,那怎么办?” “换一个习惯的。” 小姚左右看了余晴和林瑜一眼,语气着急的说道:“磨合磨合就好啦。” 我大概清楚她们两个的性格了,不过这显然不太重要。余晴想要从别人口中得到答案,那这个答案就会受别人的性格影响。 余晴若有所思的又问道:“那怎么样才能算爱一个人?” 小姚显然说不出口,林瑜倒是很自然的回道:“偶尔想打死他,偶尔想抚养他。” 我:“......。” 林瑜补充道:“就跟养儿子一样。” 余晴大吃一惊:“不是吧,那程言路叫我爹,我也不爱他啊?” 我:“......。” 小姚忍不住笑了笑,用劝慰的口吻解释道:“那是因为他惹了你之后被你教训过才妥协的,再说了他本来就是个墙头草,以前他不是还帮苏芷怡说话嘛。” 余晴很是无语的假笑着,回道:“好吧,那你们的恋爱观我不敢苟同。” 我感觉自己瞬间从5g掉到3g,已经跟不上她们的网速了,而且我还没有办法用加速器跟上她们的思维,因为我已经离校园生活越来越远了,想要重连恐怕得连vpn了。 林瑜瞥了我一眼,有意无意的说道:“我不知道怎么样算爱一个人,因为每个人的恋爱观都不相同,但我知道爱都是喜欢升级蜕变的,所以我可以教你怎么去判断你喜不喜欢一个人。” 余晴饶有兴趣的问道:“怎么去判断?” “等下个学期开学我再告诉你。” “啊?!还要等这么久。” 林瑜慢慢走过来,语气带了些挑逗的对余晴说道:“学姐,难道你很急吗?” 余晴别过脸若无其事的回道:“我......不急。” 我打量完林瑜,无论是从她的思想,还是衣品和气质上,我都佩服她是个高手。 林瑜注意到我的目光,微抬眉头似有阴谋,她用缓慢的步伐走出迷人的危险,惹得我不自觉后退想要躲避。我最不擅长和心机重的女人打交道了,尤其是这种直男杀手。 “帅哥,加个微信可以吗?” 我顿了一下,心里猜测着她的意图,半晌后才回道:“你扫我,还是我扫你?” 林瑜拿出手机打开微信二维码递给我,说道:“我的二维码和别人的不一样哦。” 是因为扫你的会石沉大海吗?我扫完她的微信二维码用余光去注意余晴的表情,虽然不知道林瑜在想什么,但她未必会同意我的申请,要说为什么,大概是直觉吧。 小姚疑问道:“有什么不一样的?” 我笑了笑,回道:“你的二维码给我看看,我比较一下就知道了。” 林瑜带有敌意的瞄一眼我,然后拉着小姚面带微笑的说道:“学姐,我们赶时间去吃饭,就不打扰你们了。” “小姚你姓什么?” 她们瞬间停在原地,小姚迟疑了一下,还是向我回道:“我姓陆,大陆的陆。” 我向她们挥手道别:“陆小姚,这个名字好听,条条大路通罗马,我下次来重大就不会找不到路了。” “你现在是不是心里特想感叹,校园生活真美好啊!” “啊对。” 我忽然想起余晴还站在我旁边,连忙笑着又说道:“我们先去买菜做饭吧!” 余晴没好气的想踢我一脚,刚伸出腿又收了回去,转头走向前方,正色的说道:“下个周是重要周,我希望我们的员工能够有自觉性,不用老板来提醒,尽量少休息一天,把时间放在工作上。” “你资本家啊?” 余晴没有停下脚步,还是那股认真的语气:“男员工不能沾花惹草影响公司形象,应该以自身守则为主,多为企业谋福利,而不是夸夸其谈拿不出工作效率,尤其是在校园这样的环境里,应该主动去思考老板的下一步战略方针,少花费宝贵的时间去做工作之外无关的事情。” “呃呃呃呃呃。” 我哭笑不得,余晴说的头头是道,但意思却很明了,她是在强调自己的老板身份和我的员工身份啊,我不好正面硬刚,只好转移话题向她问道:“你的车有修好吗?我的车已经卖了。” 余晴突然停下脚步,我差点跟她撞个满怀,她诧异的问道:“你干嘛要把车子卖了呢?” “感觉供不起了,再说了,自己没什么钱还开那么贵的车不是纯自作自受吗?” “哦。” 余晴若有所思的抱着腰继续往校门口走着,许久后,直到我们走出学校她才说道:“我给你配一辆公务车吧!不过短时间内你先开我的车。” 我感到受宠若惊,但还是委婉的拒绝:“不用配车,我骑共享电动车一样的,又去不了太远的地方。” “要配,来年我开连锁店,你就升区域经理了,那样不就要到处跑了吗?” “啊?一年时间能再开两家分店都很不错了,连锁店会难一些。” 余晴自信满满的做出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说道:“等我有空了,我让你对我刮目相看。” 我有点害怕她好高骛远,下意识想要劝解,可话到嘴边又噎了回去。她有那么好的家庭条件,哪怕她不去问自己的父亲,肯定也是跟着他学到了很多的,她说只学了一点点应该是她谦虚,而且只要她做的规模越来越大,他的父亲和哥哥了解了之后,一定也会默默地给予她帮助,所以我有什么资格去对她指指点点呢?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吧。 “那我开走了你的车,你怎么办?” 余晴有模有样的拍了拍我的肩膀,解释道:“小伙子不上道啊!我的车你开走了,那我要出行,肯定是你来接呀!” 我实话实说:“这样我就多了一个职位,你的专属司机......也没什么,就是得加钱。” “哈哈,加钱不可能,我给你提分成。” “你不愧是商人之女......” 余晴小跑到她的白色奥迪a3面前,打开车门对我说道:“开车,开车,我的专属司机。” 我无奈的笑了笑,坐进副驾驶后,我突然感觉自己跟a3杠上了,卖了一辆a3,又来一辆a3,我突然想改行做二手车销售了。 我们到超市买了许多食材和零食,她兴致勃勃的带着我浅逛了一圈,便已经晚上六点半了,等我们再次看到天空的时候,晴朗的天气已经化作星空色的薄暮,商场射出色彩缤纷的灯光,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铺满指引归家的星型光点。我们顺着月亮的角度,找到了有缺角的一边,那边是我出租屋的方向,却没有我苦苦寻找的归途,所以我们现在正努力的向不圆满的地方走向圆满。 第107章 余晴的度量 我们在停车场下了车,我突然还是觉得有车好,因为没车挤地铁和打车一个费人一个费钱,但也不是说非要小车,有一辆电动车也可以。 这几年新能源发展的好,这让我突然想买电车了,但我根本不了解现在的电车,不过最近听说新势力已经造好车了,可能过几个月就能发售了。 我和余晴到了之前罗琪母亲袁梅瘫坐过的那个楼道处,心里很不是滋味,当时余晴那么好心的扶着她上楼,她反过来就质疑起余晴的身份,搞得余晴像个小三一样,明明她只是为了给我过一个有纪念意义的生日,也好在当时有余晴给予了我一些陪伴,不然我的23岁一定是糟糕的,因为开头就那么孤独无助的话,那我的24一定也会糟糕透顶。 我们进了客厅,我先将买好的食材提进厨房,准备进行清洗和切块,余晴在我之后也进了厨房,我看着她说道:“你可以打开电视调到少儿频道,把日期往前调一点去看红果果与绿泡泡。” 余晴并没有被我逗到,她在厨房守着我,很有领导风范的监督我工作似的,直到我开始切肉,她吐槽道:“你这个刀工,砍人都容易自杀。” “这......”我无力反驳,如果说做菜好学,那刀工必然得是练出来的。 “让我给你示范。” 余晴抢过我手里的菜刀,对着一块瘦肉就是手起刀落,很快就干净利落的解决完它。她切好的肉片薄的晶莹剔透,且基本没有切坏的部分,看着就很有食欲的样子,而我就是准备煮一锅水煮肉片。 “要不是看你买了火锅底料,我都看不出来你切的是肉片,你这迪拜刀法切出来的肉块要是拿去卖钱,我的小店就亏本到家了。” 我尴尬的回道:“受教了......” 余晴偏要赖在厨房,指导我在细节方面的操作,但她也并不是不相信我的厨艺,而是相当于修修补补,在她觉得完全不行的地方才提醒我,比如火候的掌控和下肉的时机,我第一次这么深刻的感觉到,她是有多么的心思细腻,以至于每一步都那么合适。 “看我干嘛呀?肉煮好了,准备炒菜吧!” 我不好意思的转过头,将锅里的水煮肉片装进大碗里,余晴在我身后又说道:“接下来炒几个菜,让我看看你的学习成果。” “好好好,余大老板。” “要叫余总裁。” “好,我八面威风,仪表堂堂的余总裁。” 甜美的笑声夹杂着油和菜接触后发出的滋滋作响,提高了整个厨房的糖度,倘若这份菜不用川内的做法,我该在什么时候加点糖,又该在什么时候加点辣呢? 这个世界上能同时出现甜辣的恐怕就只有川渝女人了吧...... 余晴真的在上菜之前都尝了一口,我叉着腰无奈的看着她,问道:“你干嘛呢?小馋猫。” “试毒。” “那你要小心咯,我下得毒无色无味还无毒。” “一个周就有这样的效果蛮好的,要好好跟着李大厨学习哦,下一次吃你做的饭时,希望你更上一层楼。” “下次你在外面等我就好了,油烟会影响你的皮肤。” 我把手擦干净后将菜都端到外面桌子上,然后走进文煜房间,将他和罗叔叫了出来,我没想到罗叔睡了一个下午,导致他现在醒过来还有些迷糊。 罗叔打了个哈欠,坐在位子上像是才注意到余晴一般,眉头紧锁的问道:“这谁家的姑娘?长得真水灵。” “嘘!罗叔,这是我老板。” “老板?!” 我显得隆重的解释道:“对,我大老板余晴。” 余晴坐在我给她拉开的座位上,微笑着回道:“两位叔叔先吃饭了,别管他发神经。” “两位?”文煜发出质疑,然后下意识摸了一下下巴,才发现自己有几天没剃胡须了。 余晴不好意思的仰头看了我一眼,又说道:“差点忘了这里还有一位大叔。” 我与她以这种奇怪的角度对视,可她依然美到颠倒图层,哪怕用ps软件360度地去找她这张脸的缺点,可能也只会是我浪费了整整一天的时间,然后无耻的将从未修过的照片发给甲方,倘若他没有见过余晴的原照,一定会以为我已经技术拉满p得最佳了。 “赵余,你有买酒吗?”罗叔打断我们问道。 “有,白的、啤的、红的都有。” “红的?” 我将沙发上的包装袋提了过来,里面装着啤酒和白酒还有红酒,不过红酒是装在盒子里的。 罗叔接过白酒,文煜接过啤酒,余晴拿起了红酒......我连忙握住她的手腕问道:“你喝了酒等等怎么回去?” “你送我呀。” “可我也是要喝的。” 余晴笑了笑,说道:“你不能喝。” “为什么?” 余晴凑近我小声的说道:“这里就我一个女人,他们两个都要喝酒,要是你还喝,谁来保护我呀?” “但我不能不陪吧?” “所以,我才要喝呀,你看着我喝就好。” 我沉默了许久,默默夹着菜吃,她碰了碰我又说道:“下午你身上就有酒气,晚上就别喝了,你爸爸就是因为酒喝多了胃不好......你要学他的好,不能学他的不好哦。” “嗯,他以前有一段时间确实没节制。” 余晴轻轻地笑着,语气温柔的说道:“所以你更要注意身体,每天只喝那么多就好。” “知道了。” 我结束和余晴的窃窃私语,赶紧先把肚子填饱再说,她打开红酒主动敬罗叔和文煜。好在他们两个看余晴是女性,没怎么劝酒,只是简单地一起举了杯。 文煜诧异的盯着我,问道:“你怎么不喝?” “等会儿还要送余晴回学校。” “叫代驾不就好了吗?” 我挤兑道:“你出钱啊?” 顿时文煜不再提这件事,但又很奇怪的不怎么看余晴,类似于有心的眼神躲闪,我觉得他不是这么自卑的人,就起了好奇心,又问道:“我的老兄,你扭扭捏捏的干嘛?” “没啥,就是感觉有点愧疚。”文煜离开座位将我拉开站在一边,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又说道:“我看着这么清纯的女人就容易对之前自己开她玩笑这件事感到自责。” “你居然还有良心?” 文煜“啧啧啧”的瞪了我一眼,随后回头看了一眼余晴回道:“本来我不疼不痒的,你把她带回来我就想起了那个清晨,老子回来找你,刚打开房门就看见她从你房间里走出来了,我当时就愣住了,以为自己走错了门,直到她径直地离开后,我才反反复复确定了好久这就是我们的屋子......虽然我没弄清楚情况,但我一想着你和这样的女人共度春宵我就气得牙痒痒,刚想回房间放东西然后去弄你就发现你特码居然睡在我床上!” “我无言以对......” “想来连你这种色胚都能忍得住不去侵犯的女人得是多善良才能让你良心发现啊!” “卧槽,今天你跟我只能活一个。” 文煜白了我一眼,忽然询问道:“她我是不敢奢望的,但你能不能帮我问问她有没有闺蜜什么的?” 我瞬间换了个小人得志的态度,回道:“诶......你这个仙人板板还是别去祸害别人了吧!” “你能好到哪里去?” “说真的,我都没有谈恋爱的打算,你......怎么说呢,谈了能走到最后吗?” “有什么,我真心换真心。” 我陷入了犹豫不决之中,不知道该拒绝还是该同意,下意识的觉得我们这种没车没房的人啊,谈一场恋爱都是对女人的祸害,我摇了摇头理不清自己是怎么了,可能是我的经历所得出的结论吧。 文煜人品跟我大差不差,上一段感情我也没听说他把别人搞怀孕,你情我愿的事情顾及了结果就还算负责任,但我得让他赔罪,于是终于说道:“你去和余晴道歉,你之前在背后议论她这件事做得不对。” “你......认真的?”文煜框紧我的肩膀又说道:“我不说她也不知道,我一说不是纯交恶吗?” 我毫不留情的回道:“你要是连这个态度都没有,那我就不给你介绍我今天遇到的好姑娘了。” “什么?你今天去哪儿了?” “去学校待了一下午。” 文煜半信半疑的问道:“你确定我道了歉你就帮我介绍对象?” “介绍归介绍,不帮追。” “呸呸呸,谁要你帮我追,道歉就道歉。” 我看着文煜转身扭扭捏捏走回去道歉的样子,就莫名的想笑,难道谈恋爱真的有这么大的魔力,能让他如此放低姿态,恐怕他也觉得孤单了吧......想要陪伴的人,总是耐不住寂寞,这一点他还得跟我学学。 余晴肉眼可见的皱起眉头,越过文煜看向远处的我,然后向文煜询问道:“就你一个人这么做了吗?” “嗯,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 罗叔尴尬的附和着:“还有我。” 他们俩怎么一副难兄难弟的模样...... “那赵余呢?” “他没参与,还直接给我上强度了,差点没让我跟墙亲上。” 余晴表情复杂的叹了口气,用一种无奈的语气说道:“我是个无德的女子,这辈子都在努力的做好事积德,因为害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掉入了十八层地狱,所以,我麻烦你们在背后口下留德好吗?” 他们两个挺有默契的点头,而我在一旁为她感到高兴。我想要身边的人都可以尊重她,因为她是一个值得大家去尊重的人,这并不难,因为她很会给予身边的人尊重。 第108章 人生的决定 这个热闹夜晚终究还是要迎来分别的,我收拾完桌上的垃圾,文煜正在厨房善后,而余叔也在洗澡。我洗完手来到客厅看着窗边脸颊微红却不知醉意的余晴。 “走吧,我送你。” 余晴的发丝随着微风起了舞,红润的嘴唇有节奏的抿着,像是在回味红酒的味道,实际上她喝得并不多,但我不知道她的酒量只能判断她大概是微醺。 “陪我去一个地方好不好?” 我点了点头,她便雀跃地跑过来拉起我的手腕就夺门而出,我真怕红酒打开了她的开关,让她只被自己的灵魂操控,而失去理智的她就如同没有束缚般自由。 余晴依旧坐上了副驾驶,指着太阳曾经落下的地方说道:“去千厮门大桥,我要再去看看你当晚发誓的地方。” “去那儿干嘛?” “吹江面上的风,瞧洪崖洞的景。” “要不要再吟诗一首,好解你的酒兴?” “别调侃我,快开车!” 我笑了笑启动车子,我们就这样在万家灯火未熄的时候去往了重庆晚上比较热闹的地方。这里并非千变万化,可一成不变的风景依旧惹人停留,我与余晴在人群中穿梭,好似逆流而上的鲤鱼,但下一秒我们越过了拥挤的人群,又像是随波逐流的漂流瓶。 余晴带着我找到了我曾发誓的地方,是她记忆力太好还是我记忆力太差?没想到过了几天我已经对此处印象差了许多,她倒是毫不迟疑的就能确认此处便是我们被雷声吓到差点拥在一起的地方。 我趴在栏杆上看向前方,随着江面上的璀璨灯光,注意到洪崖洞的人来人往,如今正是旅游旺季,所以没有人会在意我和余晴在这里研究那天晚上的闪电到底打在哪里。 “赵余,你当时是不是心不诚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不然我怎么还活生生的站在这里和你聊天?” 余晴似笑非笑的用一种恐吓的语气又问道:“既然你是诚心的,为什么那天夜里的那道闪电离我们这么近?是不是因为我们两个站在一起,雷公才手下留情没劈你,看来我的功德无量,护你这个坏男人没什么问题。” 前面我都很认同,最后一点我不同意:“我哪里又像个坏男人了?” “你该心知肚明。” 我看着数不清的彩色招牌,它们高挂在商家门口,却弄不懂有多少是挂着羊头卖狗肉。要问这个世界上有没有良心商家,那肯定是有的,但要问这个世界有没有绝对的好男人,是真的不好确认。可都说君子论迹不论心,男人又该怎么去做才能够让人忽略他的内心觉得他依旧是个好男人? 余晴看我沉默不语,埋怨的替我说道:“一开始我以为你和罗琪是突然在一起的,就觉得你很不负责任,谈恋爱只是因为一时兴起,可后来才知道你们已经认识两年了,或多或少都是老熟人了,所以我觉得挺好的。” 余晴将头埋在趴上栏杆的手臂下,又责怪道:“后来我以为你们吵架了,就想劝你去哄哄人家,两个人在一起还是很不容易的,作为你的妹妹兼朋友,我都有义务为可能是我未来嫂子的人帮忙,但......我又错了,结果是你又不真诚又知难而退,到最后还搞出可能出轨的事情,以我的角度来看,你坏透了也糟糕透了......可我知道你年少就没了爸爸,做什么事都会缺少底气,没有人给你撑腰,受了委屈也不敢告诉妈妈,所以你早就习惯憋在心里了,造成这样的结果也不能完全怪你,既然你敢在雷公的眼皮子底下发誓,那我还有什么理由不去相信你的真诚呢?” 我用难以言喻的心情将脸埋在别人看不见的空隙里,在这个无比立体的世界上,我的心灵有太多残缺不全的部位,这具咔咔作响的身体,支撑着我走过不少坑洼,却跳不过太远的坎,要是我拥有自行修理的功能,或许就可以看看自己完整的样子,但我又不敢赌,我怕我拆下的部位无法修补,也怕拆下的一块不起眼的零件却是我真正的脊梁。 “赵余,如果说,奔向幸福的过程是漫长的,你会耐心去等待吗?” 我确定自己并没有流泪后,故作轻松的抬起头,用朦胧的滤镜看向余晴,回道:“为什么明明是奔向幸福,却又要等待呢?” “因为你不是说过吗?没有准备好的开头不能带来好的结果。” “要准备什么开头?” 余晴若有所思的看着江面,眼眸里装满了半个嘉陵江,还有一半在别人眼里,而我的注意力只在她的身上,可以借着四面八方而来的光亮,看清她缓慢的动着嘴唇:“人生中有三大重要决定,在哪里生活,从事什么工作,还有和谁相伴一生。” 我愣了愣,心思顺着她说的话,一遍一遍去对,她是肯定会待在重庆生活的吧,因为她的家人在这里,但也有可能在深圳,因为她的母亲在很多地方都有房产。 余晴毕了业想要找工作就可以去她爸爸的公司了......我突然在极为清醒的思绪下,想到了他父亲未来的公司走向,倘若他的哥哥一个在体制内,一个在警察局工作,那逐渐做大的公司在她爸爸退位后该由谁来掌管?恐怕也就只有余晴了吧...... 我停留在最后一个决定上。她会找谁相伴一生我是不知道的,可她却问我愿不愿意耐心等待......我该自作多情吗?还是应该故作镇定,也许想得太多并不能为我带来美好的未来,我该去想想我能做些什么。 余晴碰了碰我的手臂,问道:“那你呢?有没有想过以后在哪个城市生活?还有你会在我那里工作多久?” “嗯......你知道我是泸州人,离这里也不太远,显然是这里比那边更有发展前途,虽然成都也很不错,但始终重庆离我的家乡更近一些。” 我稍微停了停又说道:“四川这么大,实际上真正发展起来的地方也很少,大家想到四川就会想起成都,可要外省的同胞说出其他有名的地方,恐怕也就说不出口了......但其实还有几个城市有出名的东西,例如宜宾的燃面、自贡的盐、泸州的酒、绵阳的米粉等......我想说都挺好的,只是有些地方工作不好找罢了,既然跟着你做餐饮那么有前途,那又有什么不好的呢?就算没做起来,后面你要开奶茶店也好,咖啡店也罢,反正年轻人喜欢的东西你都能够尝试,像你这样开明又有钱的老板,我还舍不得换工作呢......” 余晴笑了笑,扶着栏杆站在我旁边,不知不觉中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近,好似打一开始这桥上就没有所谓的距离感,她面露开心之色说道:“你跟着我混,保证你能够出人头地的!” 我无奈的陪她笑着,调侃道:“别说混,大家闺秀要说:学。跟着你学本事,然后回馈你。” 余晴笑容可掬的向我问道:“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以至于我还没有做好准备,现在的我根本说不出自己理想中的择偶标准,也理不清什么答案能够体现自己的高情商,只好沉默半晌,还是回道:“能驱散我心里的乌云就行。” “哦!你喜欢能逗你笑的吗?” 我撑着栏杆看向足以迷惑我双眼的高楼大厦,愣了一会儿才回道:“大概吧,反正看不到乌云就行了。” 余晴那么聪明会知道,还是不会知道?我依然弄不清。或许总有那么一天乌云密布的天气迟早会被催雨弹打碎,然后降下倾盆大雨冲刷干净我摔进泥潭的内心,随后静静地等待着晴天的到来,可雨过就一定天晴吗?我拿不准,但我知道有乌云就不叫晴天。 ...... 时间总是被别人推着走的,所以我已经将余晴送回了学校。她走之前突然回头让我放下车窗,我本以为她有什么东西没拿,却没想到她趁着我低头的瞬间,摸了摸我的头,随后还将那顶鸭舌帽送给了我。 我看着手里的鸭舌帽,有一种对青春无法挽回的无力感,我戴上它就可以回到那个意气风发的时候了吗? 答案是不可能的,而我那时也不叫意气风发,该叫不知天高地厚。不高的学历,并不富裕的家庭都不能让我大展宏图,但这都并不影响我可以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每到这种时候,我就特别佩服罗琪一无所有还要与生活做对抗的勇气,要是她留在我的身边还每天都说她要建设家乡,恐怕身边的人都会当做一个笑话吧......但她如今回到了自己母亲身边,努力磨炼,悉心学习,终有一天能够理想成真,而她的母亲肯定会为了她去争取更多的权益,用她未来的婚姻。 第109章 为何老天总是捉弄 我坐在车子里看向重大的校门口,去打量那些被灯光照射印出身影的学生,然后再去找与余晴的相似之处,但大概只过了五分钟我就没有了这样的心情,因为无论是看谁的背影都不能让我幻想起余晴的样子。不过是徒劳。 车窗在我不经意间被人敲响,我注意到车窗外是两个女生,有点不太想按下车窗,但我透过身影确认出她们是陆小姚和林瑜。 陆小姚在我放下车窗后,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然后疯狂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是余学姐,原来是你呀!” 我本来就坐在余晴的车里,被人认错倒也是情理之中,不过她们肯定也和余晴很熟,不然不会知道余晴的车牌号。 “没事,你们是找她有事吗?” 林瑜很是流畅的回道:“余学姐以前是学生会宣传部的部长,我们都是她带过的,所以我们每次看到她都会打招呼。” “哦......她这么厉害。” 陆小姚又感到惊讶:“难道你觉得她不厉害吗?” “这......呵呵,我不太了解她。” “余学姐可厉害了,什么事情交给她都是游刃有余的,还经常给我们善后,不仅情绪稳定还常常请我们吃饭呢!” 我看着陆小姚满脸花痴的模样,才意识到以自己的角度去了解余晴是完全不够的,要多从她身边的人去了解她才更好,但也不能仅靠别人的角度去了解,不然就容易产生误解。 我犹豫了半晌,才问道:“陆小姚,我给你介绍对象你觉得可以吗?” 陆小姚明显不知道我会这么说,又又吓了一跳,连忙反问道:“你怎么会想着给我介绍对象?” 还没有等我回答,林瑜就率先挤兑道:“你今天是一定要祸害我家小姚吗?” 我“......。” 我好不容易从无语中缓过来,林瑜又说道:“不过,你要是能介绍个还不错的男人另说,毕竟这小妞迟早也是要嫁人的,只不过她这个性格在川渝容易受委屈,但要是让我抓到别人渣她,那劳资肯定要让那个龟儿子走不了兜着走。” “陆小姚会劳资蜀道山不?” 在川渝,女孩们没这个技能容易被欺负是真的,虽然外界总说川渝男人好,能做菜会顾家,但这并不能当做特点来宣传,因为人得用不同的角度去看待一件事,何况是整个地区,可别说四川加重庆得有多大的面积了。所以大男子主义的男人并不少,本地的女子也只有自己有个性才不会被欺负。 陆小姚迟疑了一下,凑近了些说道:“劳资蜀道山!” 我“......。” 这跟台湾姑娘说:“我超凶的”有什么区别? 林瑜哭笑不得,拉着陆小姚说道:“不要凑那么近,你大声点拿出些川渝女人的底气来!” 我沉默了一会儿,才向林瑜问道:“你帮她把把关不就好了吗?” “行吧,这蠢姑娘眼睛擦得再亮也没用,顶多让脑子里多一些清澈的愚蠢。” “你们俩关系真不错。” 我拿出手机将文煜的微信二维码递给陆小姚,她扫完之后还给我看了一眼申请成功的信息,到这里我突然想起白天我加林瑜的事情,便直接向她问道:“你白天是什么意思?” 林瑜左右看了一眼,像是在防范别人偷听一样,她解释道:“放心,我对你没有意思......” “我玻璃心,你别刺激我,赶紧说正事。” 林瑜笑了笑,继续解释道:“余学姐不是稀里糊涂的问了我们两个问题嘛,我帮她解惑呗,你刚好在旁边我自然拿你做实验了。” “哦,你是想看看她对我有没有意思?那你想多了,我不太觉得我能让她喜欢,她顶多是把我当做哥哥或者有点好感罢了。” “你对自己的定位还挺清楚。” “毕竟你们女人不是最讨厌自信过度的男人吗?那我自卑点总没错了吧?” 林瑜发出“嗯”的长音,随后意味深长的对我说道:“自卑没错,得不到也没错,失去了也没错,男人总是没错的,因为错都在女人身上,找理由是你们最会的把戏,要是哪天你觉得自己的自卑有错了,就说明你想要去爱某个女人了,可到那时你一定是失去了她的,这就是为什么男人总是失去了才懂得珍惜,实际上之前也不懂,就是纯傻逼。” 我心情复杂的听着,到最后差点爆炸,不过仔细想想她说的不无道理,但我依旧需要反击来证明自己并不是大冤种,问道:“但很多时候,男女双方在一起时,错误总是推到男方身上,而女方基本上就没有错,难道这也是男的纯傻逼吗?” “这明显没搞清楚自己错在哪儿,就觉得只需要自己承认错误就好,实际上不是自己犯的错还承认就会让女人觉得你这个人很好欺负。不断的妥协并不能让女人对你刮目相看,偶尔的反叛才能充满不确定因素,再说了男人有些时候并不是错了,而是钝了,精神麻木了,就是已经快分不清大事、小事了,在感情中有主见才是最能彰显个性的。” “好吧,你说的挺对的。” 林瑜浅浅的笑了笑,有意无意的说道:“女人有慕强心理,男人也更爱向下兼容,可爱情这种事并不需要太多权衡利弊,况且也并不是每一段感情都是因为女人拜金......很多时候男人也容易逃避,这些男人就没有什么本事,坐不稳上门女婿这个位置,但是现在的企业家里,有几个有名的上门女婿,他们并不会被别人瞧不起,所以自卑并不能为你换来机会。” 我沉默了许久,才小心翼翼的向她问道:“你是什么意思?” 林瑜没有回答我,反而突然问道:“整个学校都没有人敢追余学姐,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她说她脾气怪,男生都怕他。” 林瑜和陆小姚都笑了起来,害得我也不知道我该不该附和着一起笑,林瑜笑了一会儿才说道:“不是因为学姐脾气怪,人家脾气不怪的,惹着她了才被报复,没惹她时,她对大家都挺好的,所以其实是有很多男生喜欢她的,但......有一个人暗恋了她一年,追了她两年,这个人很优秀,优秀到其他追求者没有一个敢跟他争,所以学姐身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现过其他男人了!” 我听她说着,本来挺感兴趣,直到最后她故意提高声调,差点刺激到我的耳朵,我赶忙和她们保持距离,回道:“这人是不是张逸啊?那个大帅哥。” “哦,原来你知道啊?” “什么意思?难道你们是觉得我不知道才有勇气和余晴待在一起的吗?” 她们俩默不作声,而我大概知道了七七八八,便甩了甩手又说道:“你们俩太八卦了,我受不了,我要回去了。” 我目送着她们离去,关上车窗在别人都看不见的地方为自己感到悲哀,自信不起来,自卑也犯错。或许自卑并没有错,但在想要拥有那一刻,就变成了锁住内心想要向往美好生活的铁链,所以我才悲哀,我想要的可以很少,也可以很多,唯独不能通过自己的努力去得到。 其实当上门女婿也挺好的,但我不能以这样的状态以及这样的能力,去获得我抓不稳的机会。干脆那就自卑吧,低头看着地面没什么不好的,脚踏实地或许不输一步登天,实事求是可是国家的理念啊!所以我一定要好好磨练自己,以求在登上舞台的那一刻,用我十年的功力换一分钟精彩的表演。 ...... 我驾驶这辆白色的车辆行驶在城市里,穿梭在不同的路段寻找归家的方向,企图用这种兜风的方式去看遍这座城市的真面目,生怕错过它的变化,错过人人苦求的风口,然而一通来自家乡的电话却突然打破了我内心暂时获得的安逸。 “妈,你怎么这么晚了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边没有传来母亲的声音,也没有熟悉的虫鸣,在瓶子与液体碰撞的声响下,我的心脏仿佛被揪住了一般,只得不停的祈祷自己是幻听。 “赵余......” 我听到了呼喊,却不是母亲的声音,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也很耳熟,我听得出来是我的叔父,他不是正在广东打工吗?怎么会用我母亲的手机给我打电话...... 我在不安中急忙调转方向,向高速驶去,我很想听叔父说出让我转头的话,他却用言语告诉我,我开向高速的方向没有错。 “你妈妈生了重病,你快回来看看吧!” 世界还是悄无声息的崩塌了,或许时代的更替早已给我提过醒,时间总是无情的,它夺走我母亲的年轻,带走我父亲的生命,就连我自己也逐渐在年纪越来越大中感到迷茫,可它却突然让我清醒,无比的清醒!我已经不想再失去自己的家人了,不能够再次失去,我已经不能够失去了啊...... 我忘了自己是怎么上得高速,也忘记了电话是在什么时候挂断的,我似乎忘记了除开我母亲之外的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直到我差点撞到别人的后尾,我才意识到自己超速了,而且超的很严重,我下意识的想要减速,可雨刷器却刮不清我模糊的双眼,这一刻有没有超过120km每公里我也不知道了,只知道我如若停下车来,这个世界就会变得异常冰冷和躁动,几乎能够轻易的杀死我的灵魂。 几年前,我只能抱着父亲的骨灰盒痛哭,如今我不想让我的母亲再等了...... 第110章 迟来的真相 我到达龙马潭区的时候已经接近深夜,没有萤火虫的城市看起来总是那么没有人情味,即使满大街都是急着奔向归处的车辆,我也依然没有从中感受到人间的善意,只可惜他们并不知道我有多着急,着急到真想踩油门把前面的车顶走,奈何我不可能做这种害人害己的事,于是便在惶惶不安的心情中对前方堵车的车辆感到无奈。 “能不能快点!?”我忍不住向前车大吼。 我感觉自己已经失去了理智,所以那些人都把我当傻子看,但我不在乎,我趁着旁边的车道有空隙,赶紧挤了进去,在这个有序的道路上,我第一次做了我人生中最不要脸的行为,我终究失去了所有对这个社会友爱和遵纪。 好不容易到达龙马潭最好的医院,我又连忙打电话给母亲,得到的依旧是叔父的声音:“赵余你到了吗?赶紧上来劝劝你妈妈。” 我终于得到一丝喘息,既然能够让我去劝,就证明母亲还有获救的机会,可能碍于什么她不愿意妥协,但我必须让她妥协,因为她是我最重要的家人,也是我活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心灵依靠。 刚进病房,我就看见母亲憔悴地躺在床上,她眼眸低垂,似没有力气一般,我心绞着疼,嘴唇也在颤抖,连忙向旁边同样忐忑不安的叔父问道:“我妈到底怎么了?” “哎......是尿毒症。” “什么?!” 我顿时间自责自己没有注意到母亲的病症,这种重病就不是突发的,肯定是日渐加重的,所以我真的意识到了自己对母亲的忽视,这一刻我的忠孝义在失去忠之后,再次失去了孝。 “有办法能治好吗?” 叔父面对我的回答,正色的点头回道:“还能治疗,但......恐怕得上百万,要是算上后续费用,也是有可能接近两百万的,因为你妈妈实在是拖太久了。” 我慌忙地来到母亲身旁,回头对叔父说道:“治,一定要治,多少钱都要治的。” 叔父一脸无奈,他回道:“大嫂不愿意花这么多钱治病。” 我愣了愣,马上将目光移到被病痛折磨的母亲身上,她微裂的嘴唇想要张开却又闭合,直到许久后,她才终于对我说道:“妈这个病不好治,家里的钱不够折腾,这笔钱你留着以后组建新家庭......” “不!我不要!” 这次我没有对任何人妥协,哪怕是我最爱的妈妈,这一幕仿佛回到了几年前,她更年期,而我叛逆期的时候,我要反驳她说的每一句为我好的话,因为我必须要带给她幸福,这是必须的,因为我已经长大了,现在我要说的反话是对不起妈妈。 母亲抹了抹含着热泪的眼睛,那双给予我三观的心灵之窗,早已被糟糕的人生塞满,我失去了父亲,她同样失去了丈夫,我们俩相依为命,哪怕孤儿寡母也未曾怕过这个连上帝都掌控不了的世界。 去特么的上帝,去特么的世界...... “家里衣柜的小抽屉里,放着一张农业银行卡,里面还有三十万,赵余......三十万不够救妈妈,但三十万可以救你。爸爸不在以后,我就没法靠自己让你过上幸福的生活,就连你的婚姻,我也没有给你保障......答应妈妈,从此以后好好生活好吗?” “我不答应,因为你老是骗我。” 母亲陷入了沉默,可她的眼睛最会说话,即使美丽的眼眸早已失去青春与年轻的色彩,但依然藏着爱。如若有人说黑色的眸子毫无特色,我会骂他没仔细盯过母亲的双眼。或许不是没看过,而是不敢看,因为母亲的爱何尝不是无边无际的黑洞,吞噬了我所有的不安,又给我带来了数不清的爱意。 “我不是骗你......是不想让你知道的太多,你自尊心强,做什么事都不愿意丢脸皮。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活着,想要靠近你的人都会变得小心翼翼......我跟你说这些是希望我不在了之后,你能够用下心来去接受身边的人,不要活得太高傲......人啊,哪有不低头。” “妈,你什么意思?我说的是希望你好起来,哪怕我去想办法借钱,都要治好你的病......我知道我自尊心强,但为了你我都愿意去讨好。” 母亲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回道:“我还不了解你吗?傻小子。” 我移开目光,看着一旁沉默的叔父,问道:“我妈现在暂时没问题吧?” “暂时还好,但是再拖下去恐怕......” 我得到这个答复,便暂时安心地待在母亲身边,她不再多说什么,我也不希望她再为我担心,今夜过后我只能走遍亲戚,向他们一个一个借钱。 黑夜漫长,我再次深刻体会到这件事,秒针终究罢了功,它以分针的速度走着,而分针又以时针的速度走着,时间突然慢到时针也会犹豫不决,它该怎么走,要怎么走才能与时分达到十分呢? ...... 我终究难以入眠,于是便提起精神准备去借钱,可是刚上车,我就懵了,以我和那些亲戚的关系,该怎么借?又怎么开口去借呢? 母亲并没有教会我这件事,因为她也很少跟亲戚借钱,不是她不会借,是因为亲戚都不借给她,可她又太过诚朴,常常借钱给亲戚...... 我思索半天,只好先开车去了母亲娘家,找那些舅舅借钱。路上我心又开始绞痛,大概是因为昨夜未眠,也可能是我害怕到达保护我童年的地方,那便是我敬爱的外婆家,而我的外公早已因为肺癌...... 花了半天时间,终究是有五万块钱到手上,可却依旧远远不够,三个舅舅合力借了钱,但他们也知道,这就是个无底洞,哪怕他们三个一起掏出来五十万,我依旧还差至少二十万。 叔父常年欠别人钱,所以他也没钱,而我的两位姑姑,也帮我凑不到太多钱,所以我花了整整一天,好不容易勉强加上自己的存款能有十多万,还有妈妈的存款,还没有到五十万。 我郁闷无助到想猛抽烟,却舍不得十块钱烟钱,甚至这一天我都还没有吃饭,实在饿得不行才在超市买了一个五块钱的面包。 回到医院,我仿佛被抽去了灵魂,在医院的楼道里走走停停,每一步上阶梯时我都在想,要是我从初中就辍学开始赚钱,现在也许就够了。 可意外之所以被称之为意外,便是因为它没有给我任何可以反击的机会,还总是能够让我不约而同的想到:要是能够重来就好了。” 我心如死灰地回到病房,困难地抬起眼皮看见了有些陌生的一位中年男人站在病房内,他注意到我来了之后,便来到我的身边说道:“赵余,你都长这么大了,我还记得你小时候那么小一点。” “嗯,这位叔叔你好。” 他看出我郁郁寡欢的心情,将我叫出了病房,来到医院的走廊尽头,这里可以避免所有的风声,也能够把他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我整个思维就像死了一样,现在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凑齐钱救我的母亲。 “赵余,这里是十万块钱,你拿去治你妈妈的病吧!” 我大吃一惊,瞬间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叔叔,虽然我对他并没有什么印象,但他竟然能够借我这么多钱,简直是我今天听到最好的消息了。 “谢谢,谢谢叔叔。”我喜极而泣的接过他手里的银行卡。 “密码是六个八。” “好,真的很谢谢你。” 叔叔有点不好意思的回道:“不用谢我,我也只能拿出这么多了。” “很多了......很多了。”我制止自己想要抽泣的行为,但我此刻实在受不了别人对我一点点的好。 “你妈妈还需要多少钱治病?你又借到了多少钱?” 我愣了愣,才慢慢的回道:“叔父说至少要一百万,而我现在只差四十万了。” “你还能借到四十万吗?” “这......”我望着冰冷的地板砖,意识到自己就是那么一块不起眼而被踩踏的地面,谁又愿意借我那么多钱呢? “要是借不到的话,我还有个办法,不过......” 我瞬间感到希望变成一个机会就在我的眼前,于是我立马问道:“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借到这笔钱?” 叔叔沉默了很久,还不自觉的点起一根烟,仿佛这是一件让他难以启齿的事情般,但我并不在意,只想救我的母亲。 许久后,叔叔熄灭那根拯救他沉默的烟,终于说道:“去找余方恒借这笔钱,他肯定会借给你。” “余方恒是谁?” “看辈分,应该算是你表叔。” “奶奶那边的亲戚吗?他怎么会愿意借我那么多钱呢?” 叔叔又陷入了沉默,他深邃的眼神里似乎藏着不愿提起的过去,奈何我想要求知的心终究打动了他,于是他说道:“赵余,如果当初劝你爸喝酒的有我,你会恨我吗?” 我愣了愣,手里的银行卡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只好回道:“不会,毕竟要是爸爸不放纵,他就没事的。” “赵余......你爸爸没有放纵。” “那怎么会?” 叔叔叹了口气,眼里有许多愧疚般,他像是以一种自责者的姿态看着我回道:“当时你爸原本滴酒不沾的啊!” 我愣在原地,又急忙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当时你余叔的儿子结婚,在新房大办了一场,你的父亲就在附近的工地上工作,他自然是要邀请你的父亲的,毕竟是亲家......那晚我也在场,大家其乐融融的,你爸喜笑颜开的替你余叔庆祝,你余叔也到处敬酒,你爸好像是因为胃不好,就没有和喝酒的人坐一桌,只是单单夹着菜吃......那晚余方恒高兴得不行,又因为你们两家是亲家,余方恒就邀请你的父亲一起来我们那桌喝酒,起初你爸是非常不愿意的,可碍于这么喜庆的日子,他又拗不过,只好坐着一起喝酒。” 叔叔眼神落寞的点起一根烟,又说道:“后来我们都喝得多了,余方恒也敬完酒回来,大家高兴就一直喝,其中你父亲有几次想下桌,都被他拉了回来,你父亲也没办法,怕让你余叔多心,就这样......直到夜里,大家都喝不了了,你余叔便让你父亲睡新房的婚床上,因为你爸是个很好的人,你余叔也觉得喜庆,可......谁都想不到,第二天意外就发生了......很多当晚在场的人都崩溃了,而你余叔更加崩溃,他儿子结婚用的新房也直接就不要了。” 我缓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无力地坐在地上了,以前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人生总是伴随着那么多意外,现在才知道,这些意外都是别人给我造成的,我的爸爸已经拒绝了很多次了,依旧逃不过。 而这个余方恒,哪怕邀请我爸去喝酒是好意,那后面不停的劝酒又是何意?而且如果没有他邀请,我的父亲就不会在那个夜晚离世,呵呵......劝酒的人怎么不去死啊? 叔叔看着我落魄的样子,又给我说道:“我本来不想告诉你这些,但如今你的妈妈生了重病,急需要钱,而余方恒他们家现在就不缺钱,别说四十万,哪怕是五百万他们也该拿出来,毕竟你父亲的死按现在的法律也该给他判刑......不过当年法律并没有这么完善,劝酒的也没有什么惩罚。” 劝酒的法律是2018年开始实施的,而我的父亲,死于2017年....... 我抬起头,心中满是愤恨,我的人生,我母亲的人生,都是这个人毁掉的,都是他我才变成这个模样,错过中考,无缘高考,这种痛苦的人生,这种无能为力的人生,这种没有底气的人生,都是这个叫余方恒的人送给我的...... “我该怎么去找他?” 叔叔愣了愣回道:“现在他在深圳做新项目。” “深圳?” “对,听说他要做什么ai玩具,我也听不懂这些,反正他如今水涨船高,早已经变成亿万富翁了。” ai玩具......我抱紧双腿,将头埋在双腿之间,然后感觉到了,乌云密布的天气会是我永恒的诅咒。 第111章 你不欠我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肚子疼了起来,我才意识到自己大概胃胀气了,冰冷的地板砖居然被我的坐得有了一些温度,但这只不过是徒劳,因为我迟早会起身离开,而它永远都是地板砖。 我在走廊窗边死死地盯着外面的陌生人群,他们的人生该会有多么精彩呢?人活一世不可掌控的事情太多了,那是因为大多数人都选择了妥协,而我终于在长久的随波逐流中一点点明白,世界很喜欢骗人,它甚至可以让我身边的人都变得虚伪,但我醒了,不想再被任何人骗了。 安静的医院里,手机铃声总是醒人(川话。起来)的,我麻木地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备注的余晴,没有丝毫情绪的接起。 余晴似乎蛮生气的,她语气着急的说道:“赵余你在干什么啊!交警都快把我电话打爆了!说我在高速上飙车,还多次违规。” 我语气很冷的回道:“丫头,对不起。” “你怎么了?干嘛这么冷冰冰的?” “大概是下雪了吧。” 余晴那边传出急促的脚步声,她责怪道:“根本就没有下雪!赵余你骗我!” “嗯,我是骗了你,那你呢?” “我......怎么了?” “你骗得我还不够吗?” 余晴沉默了好久,好像她没有预想过我们会吵架一样,她吞吞吐吐的回道:“我是骗过你,但我也是希望给你惊喜。” “惊喜?我才不要这种傻逼东西!” 电话那边大概愣住了,以至于没有声音,我心里五味杂陈的情绪不停攻击我的脑海,我苦笑着又说道:“你一开始说你是大货车司机的家属,我知道是假的,但我还是相信你,哪怕后来你自己都忘记了,我依然选择配合你演戏......可是现在我不想演了!我演技不够好,对不起你的期待。你老实告诉我,你要来赎什么罪?” “我后来没想骗你,所以才......” “所以才继续骗我?!” “不是这样的,我只是不想跟你闹矛盾,我,我......不想看到你恨我的样子。” 我无力地坐在阶梯上,沉默了许久,才终于说道:“你就说,你到底要来赎什么罪?其他的我一句都不想听。” 余晴还在努力辩解:“你怎么突然要问我这个,我并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那你就给我滚!” “赵余你怎么能这样骂我?”对面渐渐传来抽泣的声音。 我冷静不下来,我就是想要确定,于是我又质问道:“我都说了,我不想听你说这些,我只需要你说我想知道的答案。” 余晴沉默了很久,哭泣的声音也慢慢停止,她哽咽的回道:“我不敢说,我怕你恨我。” “我已经恨死你了。” “不要。” 我失去了耐心,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透过窗户看夜晚的来临,它这次并不是悄无声息,而是迸涌而来,淹没我所有想要陪伴的心思,却溺不死我不愿上岸的决心。 我讨好余晴她们,四十万就唾手可得,然后我该怎么看待他们家呢?毁了我一切的仇人,还是救我母亲的恩人?呵呵,真是好笑...... 如今我一个念头,就可以救我的母亲,我只要放下这可有可无的恨意,可我放不下。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还是余晴打的电话,我想再给她两次机会,反正事不过三,希望她明白我想要听得是什么。 我等待着她先开口,楼道里的灯光将我照的明亮,却照不进我掉进深渊的内心。 “赵余,我爸那天晚上不是故意的。” 我还是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放在一旁,让疼痛的肚子提醒着我自己,这悲催的命运是谁造成的。 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我看着手机屏幕最后给了余晴一次机会。 “对不起,你好好听我说好不好?” 我沉默不语,她慢慢说着:“我爸高兴哥哥结婚昏了头,他就劝了你爸爸一起喝酒,他的确没有顾及后果,害得你失去了爸爸......他一直都觉得自己有罪,还心存愧疚,日渐消瘦......” “你爸爸没罪,17年法律还没有修订,你爸爸愧疚也没用,哪怕他自杀也没有用,因为死去的人不可能再活过来,所以你根本没什么好赎罪的。” “不,我也觉得他有错,所以才......” “那你为什么在我爸去世七年之后才来找我!” 余晴愣了愣,才解释道:“以前爸爸并没有告诉我这些,我只知道赵叔在哥哥结婚那天出了事。后来你出了车祸,你妈妈以为你醒不过来了,她到处借钱,到处求医希望可以治好你......实在没办法才告诉了我爸,我爸知道之后第一时间就到处找人帮忙,还给你妈妈一笔钱做医疗费。” 余晴稍微停了停,又说道:“我爸爸也很担心你的现状,但是我爸的公司正在关键时期,他走不开,妈妈也要留在他身边,只好叫我来看看你的情况。我本以为你还在昏迷,可当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你已经醒了。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为什么爸爸要叫我推掉自己的旅游计划来照顾你,他给我的解释是他有罪,我也不知道有什么罪,就傻乎乎的对你说我要替他赎罪,但见你两次后,我还是问了他原因,他犟不过我才老老实实的告诉了我全部,所以后来我就想问你可不可以原谅......你说根本不可能,所以我才撒了谎,到后面我就更不愿意提起这件事了,我怕你知道了就会讨厌我,就会恨我,但你现在这么说,一定全部都知道了吧!对不起我不想骗你,现在我都对你坦白,你别恨我好不好?” 我沉默了好久,久到时间麻痹了我的感官,但我脑子依旧清醒,对她说道:“已经晚了,有本事你就瞒我一辈子,不能那就带着这份好心离我远点。从今以后你最好不要再来找我,也不要再靠近我,因为我对你来说并不会是百分百安全的了。” “你还是要恨我吗?” “我本以为自己的人生可以用愁字来简述,如今我才明白,原来老天又在跟我开玩笑,困住我的不是愁,而是仇啊!” 余晴的声音在冰冷的楼道里渐行渐远,而我堵住了她解释的机会,将电话再一次挂断。 我感觉自己的内心深处开放了一朵彼岸之花,它吸走了所有的光明作为养分,将交错纷杂的细根缠满我的心脏,然后在我最渴望救赎的时候,用绝望赐死我的灵魂,再夺走我的人生。 ...... 这个夜同样难熬,甚至接近绝望,母亲并未对我多说什么,但好在还愿意跟我交流,可我真不知道该找谁借钱了。 我拿出手机不停的翻着联系人,也想不到谁能借给我四十万,直到我的目光停留在欣月的头像上......我愣了好久,想起我之前冷着脸对她的时候,她恐怕也恨死我了。她所说的两百万我也与车一起还给她了。 我犹豫不决的看了母亲一眼,随后还是决心给欣月发道:“欣月,可以借我四十万吗?”这很直白,但我不想拐弯抹角,我已经走投无路了。 消息石沉大海,我也随之一同被海潮拍打脸庞。欣月恐怕不会再帮我了,虽然她做了很多我不能认同的事情,欺骗我一次又一次。可她却愿意告诉我真相,她利用我,却也没有让我受伤,还告诉我高材算计了罗琪,反倒是我总认为她误入歧途。 欣月说过她需要我的帮助,但我又能帮她什么呢?现在反倒我无能为力的去找初恋借钱......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欣月终于回了消息:“怎么了?是家里出事了吗?” 我惊讶的反问道:“你怎么知道就是我家里出事了?” “看来你已经神志不清了,你在哪?” 我确实已经一晚上没睡觉了,只能扶着逐渐昏眩的头,回道:“你能不能借我这笔钱?我一定尽快想办法还你。” 欣月很久都没有回信息,我有点发慌,意识也越来越模糊,渐渐地倒在了母亲的床边。我能感觉到母亲用粗糙的手在我头上拂过,轻轻地落到了我的肩上,这个夜大概就会这样过去了吧...... ...... “你是方恒的小女儿?” 母亲吃惊的声音将我弄醒,我迷迷糊糊的看着眼前的光线化作了蝴蝶图案,印在病房白色的墙壁上,像是小时候看过的班级画板报,但很快我又清醒了些,所有的蝴蝶都在我的面前飞逝,而离我最近的那只白蝴蝶却迟迟不肯离去。 我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接住眼前的白蝴蝶,接触到它的那一刻我得到了更加梦幻的感觉,白嫩柔顺的皮肤不像是一只蝴蝶该有的触感,倒像是个黄花大闺女...... 白蝴蝶没有被我吓到,反而抓住了我缩回的手,然后抱在她的翅膀之下,我能感觉到蝴蝶最柔软的腹部,也是最温暖人心的地方。 “嗯,我叫余晴。” 我猛地起身回头看着说话的人,确实是余晴,她怎么找到了这里? 我抽开自己的手问道:“你是怎么找过来的?” 母亲见我语气不好,连忙骂道:“你对人家那么凶干嘛?” 我尴尬的看向母亲,身后传来余晴的声音:“你开我的车一路超速狂奔,我怎么找不到你?” “抱歉,我有空就把驾照给你,你拿去吊销。” 房间一下子陷入了安静之中,却又安静的太过分了,我还是回头看着余晴,心想她既然是我亲戚,为何我过年从来没有在奶奶娘家见过她,便向母亲问道:“妈,我怎么以前没见过这姑娘?” “这就说来话长了。” “那妈你长话短说。” 母亲酝酿了一下,才看着余晴对我说道:“你奶奶的爸爸,有三个女儿,却没有一个儿子,在那个年代,家里男丁太少容易被人欺负,所以他就找当时邻里一家全是儿子的乡亲换了一个孩子,而这个孩子就是余晴的爷爷......然后谁都没想到后来你奶奶的妹妹,也就是那个换出去的女儿,又和余晴的爷爷好上了。” 我捋了一下思绪,差点把我搞蒙,过了少顷我才说道:“妈你的意思是余晴的爷爷不是余家的,她妈妈才是,所以余晴该叫我奶奶姨奶奶。” “实际上,这其中更加复杂,因为余晴的爸爸是她爷爷原本的姐姐的孩子,他是过继给余晴爷爷的。” “......” “等等。” 我站起身来喝了口水,拿出手机计算着,半晌后,我才终于说道:“也就是说,按正常关系,余晴应该叫我奶奶姑祖母,然后按血缘应该叫姨奶奶......随后按血缘她的爸爸是她爷爷的外甥,按关系她爸爸就是爷爷的儿子,然后他们就都姓余,那为什么要把余晴的爸爸过继过来啊?” “这是没办法的,因为余晴爷爷没有儿子。” 我愣了愣,才明白其中的道理,儿不断,家不散,这代表传承,在那个年代,过继的孩子就等同于亲生的,而余家并不想断后,就又借了个孩子。 “怪不得我过年都见不到你们家,我看到你都不知道该叫什么。” 余晴盯着我似笑非笑的回道:“你不是喜欢叫我妹妹吗?” “所以,你本来应该姓什么?” “我就姓余。” “别扯,你跟我都出了五六代了。” “哎!我奶奶姓陈。” “那我该不该叫你陈晴?” “随你喜欢。” 我看着她沉默了半晌,才终于说道:“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车子的事情吧,钥匙还你,然后早点回去睡觉吧。” 余晴眉头紧锁,看着我拿出的车钥匙,重重地将我的手打落,回道:“你开着我给你的车做那么危险的事情,要是你出了事岂不是我还要坐牢!” 我无法反驳,只能心里闷着,自责的情绪充满内心,余晴却又骂道:“你慌着看自己的妈妈,可你有没有想过要是自己在路上出了事,你妈妈又该多伤心啊?......退一万步讲,要是你撞到了别人的妈妈,你对得起别人吗?” “对不起,我......” 余晴眼含热泪的拍打着我的头,除了第一下是疼的,后面都像是在小打小闹,她骂道:“你个混蛋!我这辈子就是欠你的。” “你不欠我,算我对不起你。” 我将余晴推开,然后陷入沉默...... 第112章 遇见你真好 我渐渐变成沉默的代言人,而我的母亲却变成对立面,她咳嗽了两声,说道:“余晴你是来看望我的吗?” “嗯......顺道骂一骂赵余。” 余晴看着卧病在床的母亲,表情担忧的问道:“阿姨,你的病严不严重?” 母亲替我当了沉默的代言人,而我做了她的对立面,对余晴说道:“不用你担心。” 我捡起地上的车钥匙递给她,又说道:“等等我就去交警大队处理超速的事情。” “赵余!我没问你。” “我知道,你走吧,这里没有人想跟你说话。” 母亲突然开口:“丫头来我旁边坐坐。” 我:“......。” 真是我的亲妈,我走总行了吧...... 我将车钥匙丢在床上,然后出了病房来到走廊的尽头,看着窗外灯火通明,心里却矛盾得不行。 月亮藏在乌云之下,可能是因为这个夜晚实在太过无趣,就连星星也不见踪影,只有朦胧的路灯苦苦在为这座努力前进的城市坚持。 我出生于这座城市,也和它一样感到无助,我非常了解它并不是四川的主角,不像成都地理位置那么好,也没有重庆那么有魄力敢单干。 我又何尝不知道自己和余晴家庭的差距,她的两个哥哥可能会是我永远翻不过的大山,但我并不嫉妒他们能力突出,只是怀恨自己爬得太慢。 要是能获得金手指赐予的力量,我是否就比得上那些天才? 余晓和余明一定不会这样去想,因为他们本身就是强大的,不光能力,还有内心,这是余晴给我最直观的感受。我以前不懂家庭好的孩子为什么那么强,如今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了家教的差距。 但我的父母并不输他们的父母,总有一天我会超越这些人,然后亲自将他们欠我的拿回来,我不要余晴来还,因为她从来都不欠我的。 ...... 我装作若无其事的回到病房,余晴正和母亲聊得尽兴,她双手撑在病床上,伸展着自己白皙如玉的大长腿。一身红白相间的毛衣配上米色的半身裙显得格外温婉可人,光是那张微笑的侧脸,就可以让我瞬间忘记许多烦恼,但随之而来的还有不少莫名其妙的自卑。 要不是余晴因为我爸的事情来找我,我怎么可能闯得进她的生活,能够和她这样平等的交流。 我内心五味杂陈的看着她,心里生出了不少难以言喻的情绪,像是波涛汹涌的爱意,又像是被自卑拐错路的怨恨。 余晴微微侧下脸庞,听着母亲讲起了她姨奶奶的事情,柔软丝滑的头发顺着肤如霜雪的肩膀落在纯白色被子上。我才发现她又做了发型,以前末梢微卷,颜色带点焦糖色的头发全部染回了纯黑色。并且直的可以牵住我逐渐扭曲的心灵。 余晴不安分的手指卷着一边的刘海,打破了两边规整的造型,像是脱离了世俗般美丽,这种暂时不对称的美也是她独有的情调。 “妈,这么晚了你该睡觉了。” 我打破她们聊天的兴致,只想早点让余晴离开,也让母亲安心,我再去找欣月把这笔钱凑齐,然后去治母亲的病。 母亲对着我点了点头,面带不舍的瞟了一眼余晴,这个动作很快,却依然被余晴看到了。 余晴俯下身微笑着抱了抱母亲,她们的发丝落在同一张被子上,我看不清那是纠缠还是交融。即使隔得老远,我也能隐约的闻到余晴的洗发水香味,这股香味淡到恰到好处的安宁人心。 “阿姨,我走了,明天我还来看你。” 母亲好像在发自内心笑着,不是那种应付亲戚的样子,我很少看到她真心的感受到亲人的善意,便没再将自己的情绪加在嘴边的话中。 “好妹妹过来,我送你回学校。” 我拉着余晴的手腕走出病房,来到楼道口我才放开她又说道:“虽然我已经说过了,但我真的很抱歉开你车超速这件事,这件事情的后果全部由我承担......还有回去之后好好准备你的论文,妈妈有我照顾,不用你多操心。” 余晴呆呆地站在台阶上看着我,因为我们隔了一阶,这时的我们才终于看起来平等了,至少在身高上是这样,她也不用踮脚尖才能摸我的头了。 “你偏要跟我发脾气吗?” 我摇了摇头,解释道:“我不是在跟你发脾气,只是不想再把我们之间这种奇怪的关系错下去。” “能有多奇怪?” 余晴语气着急的又说道:“不就是朋友、妹妹、或者表妹什么的嘛!” “这只是客观来看罢了。” “嗯,我知道你恨我。” 我心里很不是滋味的再次解释道:“我说过了我不恨你,但我......我也说不清楚,有些时候我就是这样矛盾。我想过要靠近你,可如今突然出了这些事,我已经无法正常看待你了。对不起,反正我不想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你。” “你影响不到我。” 余晴微微向下一倒,我们便抱在了一起,在这个分清医院楼层的台阶上,我们很不容易的找到了一段属于我们的平等时机。 “我无法放下我父亲意外去世的事实。” “但你可以抱起我。” “不,这是不一样的。” 余晴和我抵着额头对视着,我却下意识地逃避她的目光,逃避她的主动,还有那双透穿我内心的纯洁眼眸。 “赵余,你可以不要恨我吗?” 我不自觉的垂下眼眸,双手也不知道该放什么地方,只能轻轻落到她的腰下。 “本来就不恨你,但我......” “嗯,我理解你。” 余晴放开环在我背上的手,从我身体上离开重新站稳了身子,她伸手抚摸着我的脸颊,语气温柔的说道:“什么时候感到不开心了,就告诉我,让我这样抱抱你行吗?” 我感觉有泪在眼睛里打转,一股暖流很有节奏的攻击我心理防线,我放下握紧的拳头,透着灯光在地上散开了,像是两只拍手掌玩具。 “我现在就不开心。” 余晴信守承诺的又抱紧我的身体,这一次我也毫不犹豫的选择拥紧她,这个夜晚有这么一个拥抱就够了,有人能够在意我就够了。 我贴着余晴红润的脸颊,心里总是容易暗自窃喜,在享受她身上的香味给我带来安全感的同时,也高兴我能够感觉到她的温度和柔软。 “如果不是你爸爸,你一定不会来到我身边吧!” 余晴摇了摇头,凑近我的耳朵,轻声细语的说道:“有缘分的人迟早会相遇的,无论用什么样的理由,在什么样的时机。或许你会觉得现在我能在你面前是因为那些你不愿意接受的事情,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能回到过去,会不会来找我呢?” 我认真的去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回道:“要是可以回到15岁那年就好了,然后我就来找你,有你在,我一定不会活得这么悲观。” “别去想难过的,想想看现在,假如说你能够回到过去也是为了遇到现在的我,那如今我就站在你面前,就在你怀里,你又想对我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呢?” “我想说,遇到你真好。” 我没有喝酒,却也感觉自己醉了,又好像是梦了一场,但怀里的余晴太过真实,真实到我们两个人的体温都能够融合在一起,就算是此刻下一场足以掩埋我的大雪,也会被我们炽烈的真情融化。 “想不想亲我?” 余晴突然的询问弄得我心慌意乱,像是小鹿乱撞般不知所措,我很久没有遇到这种感觉了,哪怕是之前和罗琪准备滚床单也没有现在这么紧张。 我语无伦次的回道:“你,怎么,这样问,难道我还能说不想吗?......而且我想你也不见得就让我亲吧!” “哈哈,没说一定要亲嘴呀。” “那我该亲哪里?” 余晴微皱眉头,似笑非笑的反问道:“你想亲哪里?” 我想亲的地方有很多,但我又不是变态,就算自己真的是个色狼,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去调戏愿意陪我,还愿意安抚我脆弱心灵的女人。 “就亲脸颊就够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 余晴将脸颊凑了过来,两只手分别指着左右脸颊,说道:“左边还是右边?” “我选中间。” 我扶着余晴白皙的颈脖,直接挨上了她的嘴唇,我想,这才是我最想要亲的地方,也是我最忍不住想亲的地方,因为这里可以引出我的两种本能,一种是我爱人的能力,一种是我繁育的冲动。 我想看看我究竟是爱还是想要得到。 余晴好似有预料一般,没有躲闪,也没有反攻,只是让我吻着她,却像个不知道下一步的菜鸟般,但她居然能够接住我的攻势,这大概就够了。 “你好凶......” 我下意识想反驳,又突然意识到这是一句四川话,意思就不是在骂我,而是在夸我,但这种夸奖真的好吗? 余晴用手指摸着自己粉嫩的嘴唇,又说道:“没想到第一次接吻是被强吻。” “你没有和男生亲过吗?” “呵呵!看来你很懂哦。” 我头一次感觉余晴的“呵呵”这么骇人,连忙转移话题:“就是感觉你都没什么动作。” “因为我面对这种事都不知道怎么做最好,犹犹豫豫的,最后就干脆摆烂了。” “的确是你的风格......” 第113章 不后悔的感情 余晴若有所思的看着我,然后摇了摇头:“我幻想过还会更猛烈的,总感觉差点。” 我还没有弄懂她话里的意思,她便拉着我下了楼,带着我走走停停的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半晌后她在医院侧楼下找了一块空地。 “就在这里了。” “你干嘛?” 余晴很有干劲的将我壁咚,我有点无语的看着她,她却丝毫不在意我的目光,说道:“你刚刚太扭捏了,应该是放不开,现在你再试试看。” 我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刚刚在楼道我确实有些放不开,但我也抑制住了自己不对她动手动脚,可现在这里月黑风高,我没法保证自己老实啊。 “我性格本来就这样,不是因为有没有人在。” 余晴附和道:“我看得出来。” “那你......” “这个要改,做事大胆点,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吗?你这也怕那也怕的,就会越来越胆小,难道你非要我对你说,我想体验被霸道强吻的感觉吗?” 我不好意思的移开目光:“我就是担心引起你的反感,毕竟你一开始连我碰你手都会反感,所以我才习惯先问你再决定行不行。” “哎,怪不得说像养儿子呢......” 余晴用手捧着我的脸庞,眼神坚定地又说道:“刚开始我对你不熟,当然下意识就讨厌你碰我,但现在不一样了......阿姨跟我说,你身上最大缺点的就是自尊心强,因为自尊心强,你就容易害怕别人对你的看法,但你要大胆一点,你不应该只是犹豫不决去考虑怎么做才能做得最好,你应该好好去想想:要是我做错了,我该怎么挽回。这样你才能变得温柔又强大,知道了吗?” “是要我踏出这一步,再考虑下一步好不好走吗?” “不是,是要你踏出这一步时就去想下一步,而这一步落下之后无论你有没有想好,都要去走下一步了,然后再循环续进起来。” “这样岂不是很容易走错路?” “别怕,你再怎么走都有我在你身边,但是你要是迟疑不前,我可要走得远远的了。” 我终于明白我心里那复杂的情绪是什么了,在这一刹那我忍不住想要释放我心里所有感到的不公,因为我眼里最“公正”的判官就在我的眼前。 余晴微笑着用鼻尖碰我的鼻尖,好似是一种温柔的询问,而我已经知道该用什么来回答她了。 我顺着她凑近的角度用加倍的速度亲吻她的唇,这次我并没有给她太多喘息的机会,而我也没有抑制自己情绪,它们化作一场冬雨寒冷了我的身体,让我越发地想要从余晴身上索取温度,以至于我的双手有一只揭起毛衣抚摸她顺滑的背部,另一只则伸进了更里面的衬衫隔着她的内搭感受柔软。 我渐渐越来越兴奋起来,因为余晴并没有做出任何的反抗行为,而我也变得更加得寸进尺,甚至不小心顺手解开了她背上的扣子。两只手就这样熟练的配合着侵占了我最想要感受的领域。 余晴与我的做法基本相同,她的手也在我的背部和腹部游走,但我似乎弄错了一件事,将想要掌控全部的心落到了单一的点位,使得她猛的将我推开,然后护住自己的胸口,脸红心跳加速的喘气着。 “原来我低估你厚脸皮的程度了。”余晴慢慢地蹲了下去,一直护着自己的上半身,她像是找不到我的样子,想抬头又不愿意抬头看我。 “对不起,你一定饿了吧!我去给你买夜宵!” 身后传来余晴轻轻的笑声:“或许,你能做得比我想象的更好。” 我稳住身子,尽可能走得正常点然后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好不容易才在寒冷的环境下,冷静了下来,可一想起之前自己做了什么,就只能通过蹲下才能避免别人误会。 “赵余啊!你真畜生啊。” 我自言自语的责怪着自己,又不自觉的看着自己的双手,然后又愧疚的摇头,就这样我反反复复都忘了现在大半夜哪有摊位。 我只能来到外面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买了一些面包还有饼干,再加两瓶热饮。 我急匆匆的回到之前和余晴接吻的地方,她已经不在了,我很慌张的四处寻找她,却依旧找不到她,我很想呼喊她的名字,又怕吵到医院里休息的病人和医生护士。 “你在找我吗?” 余晴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将我的双眼蒙住,我能感觉到她手上有些湿润。 “当然找你了,你去哪儿了?” “嗯......托某人的福,衣服里面都乱了,就去整理了一下,顺便上了个厕所。” “好吧,真的很抱歉。” 我将手里的热饮和面包递给她,自己也吃了起来,我是真的饿了,已经饿到麻木,只不过看到食物才反应过来。 “赵余。” “嗯?” 我们在附近的台阶上坐着,靠在一起吃面包,她向我凑近了些,又说道:“以后我们还在一起做事业,去做你想做的、我想实现的事情,我感觉靠我们两个一定可以。” “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我觉得自己不是很有才,也没什么能力。” 余晴靠在我的肩膀上,发丝散落到我的手心里,我想要抓住却又太过柔顺,总是容易在我手中掉落。她从口袋里找到一根皮筋,将对着我这边的头发绑了起来,让我抓住了她扎得无比漂亮的辫子。 “古往今来,有多少人是注定就会成功的?赵余,假如你回到古代,和沛公,或者和朱元璋待在一起,你能想到有一天你会从一介草民,变成大将军,甚至是王侯吗?” 我挨着余晴的头发,用手抱住她另一侧的腰,缓缓说道:“你的意思是,能人都是在实战经验中逐渐成长的吗?” “嗯,你觉得他们是命中注定吗?” “不好说,因为从现在看过去就是一条线,像是规划好了一般。” “那你觉得自己的命运注定了吗?” “不觉得,我不想信命,如果我信了命,那我就会觉得人生都不需要努力,只需要等着机遇到身上就行了。” 余晴捂嘴笑着:“我就知道你不会信的。这样挺好的,但如果有一天你信命了,我希望你能够相信自己是天命。” 我震惊的盯着余晴,问道:“为什么啊?这话可不能乱说。” “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要学他们的精神......那些成功的人,哪个不相信自己是天命所归呢?没有人会觉得自己是和命运做抗争得来的那些东西吧,像是财富和权力。” “我明白了,但我真的能做到吗?” 余晴抱紧我的手臂,语气坚定的说道:“放心大胆去做就好了,不是有我在嘛,如果说,我是诸葛亮,那你就是我的刘禅。” 余晴笑了笑,又说道:“以前我看过一本英国的治愈小说《摆渡人》,我觉得自己就像是崔斯坦,而你是那个善良的迪伦,虽然你现在弱小还单纯......但我愿意为你护航,让你到达天堂的彼岸,如果到那时,你有勇气舍弃一切来爱我,哪怕面对重重危险也不害怕,那我就不会后悔现在对你的感情。” 我沉默了半晌,心里却炸开了锅,我止不住激动的心情,终于向她问道:“余晴你喜欢我吗?” “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呢?” 余晴似笑非笑的用一种不服气的样子盯着我,说道:“你还记得你对说过的话吗?现在我原封不动的还给你......我是云中梯,你踏出一步我就是真的,站在原地我就是虚无缥缈的,所以我喜不喜欢你完全取决于你。” “我......呃。” 我在脑海里组织了一下语言,又说道:“我只是觉得自己没什么能够让你喜欢的。” “事实上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喜欢......起初就觉得你蛮有趣的,感情方面懂得挺多的,可后来嘛,你突然和别人谈恋爱了......也不像以前那样热情了,就对我爱搭不理的。想想也是,你要是谈了还找我那就是你的不对了,我本以为你可以走到最后的,结果呢你又闹这么一出......” “我感觉,以女人的视角看自己,还蛮挫的。” “其实以男人视角看你也蛮挫的。” “你!” 余晴“哈哈”大笑起来,她的笑声时而甜美时而清脆,如今又非常的温柔,她解释道:“你脾气好,我以为你是个好欺负的人,后来却听你说为了救女朋友打了别人。我看见你身上受的伤,就不觉得你好欺负了,你连自己的头都不护的,打起架来得有多疯啊?” “呃,这能算夸奖吗?” “不算,因为这架不是为我打的。” 我吐槽道:“你这么直接吗?” “难道我余晴是什么拐弯抹角的人吗?” “不是,相反还总是打直球。” “我妈妈说,看一个男人品德好不好,就要看他和自己的女朋友在一起时,做的事情对不对,因为人都是会伪装的,但失恋之后就能看出人品。” “但这就算看出来是好男人有什么用呢?都是别人的。” 余晴白了我一眼,回道:“这不是交给我谈恋爱的,而是我妈妈教给我,让我远离这些人的。” “哦,原来是这样,那我能有几分?” “直接pass掉。” “你名字里带个qing,结果还这么无情真的好吗?” “本来你保护女朋友加五分,脾气好加三分,不听女朋友意见扣十分,对女朋友不真诚扣一百分,还特容易逃避,扣五十分。” 我觉得无语不是一种感觉,而是一种表情,以至于我就真的表情简单到无语的看着余晴。 余晴又拿出一根皮筋将另一半头发扎起来,她自己握在手里,又说道:“那晚你来救了我,加一千分。” “我还有八百多分,怎么会被pass掉呢?” “因为你在她那里不合格,却在我这里合格了......可是我们的时间还有很长,人都是会变得,你能保证自己在我这里永远不被pass掉吗?” “我......无法保证。” “那你一定要把握好这848分,别让它扣完了。” 余晴握紧我的双手,我们互相依偎在一起,在这个漆黑的夜里,寻找光明正大的理由,去延续这一段说不清楚的感情。 第114章 最相信我的人 “总有一天我会对得起你的期待。” 余晴安静到呼吸都那么均匀,原来她已经靠着我入睡了,那我下定决心的言语,她可能并没有听到,不过这对我来说并不是一时兴起。 我温柔地将她抱起,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过来找我的,只能走向那辆她借我的奥迪a3。 今夜没有月光并不明亮,朦胧路灯的将我笼罩,我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余晴,心里被她塞满了安全感和勇气。在这个没有敌人的黑夜里,我也想做她心里的英雄。也不只是这个黑夜。 我来到停车的地方,将余晴放在车的后座,来到驾驶位车前发现旁边停着另一辆奥迪a3。那辆与余晴的这辆颜色并不相同,一黑一白在这样的夜晚里,不用我开口也能比得出谁更亮眼。 我突然想起自己还给欣月那一辆奥迪a3,片刻后还是笑了笑,准备开车门送余晴去酒店,当我弯腰那一瞬间,我偶然瞄到了车里有一瞬亮光。 一种奇怪的感觉在我心里升起,控制着我走向旁边这辆黑色的奥迪a3前,看着熟悉的车牌号,我愣在原地盯着车窗里面,奈何欣月这辆做过更加隐秘的防透,所以我一点也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喂,有人吗?”我敲着主驾驶车窗。 车内起了动静,顺着整辆车都明亮起来,车窗也在我的注视下慢慢放下。 欣月睡眼朦胧的与我对视,片刻后才说道:“你很喜欢在大半夜弄醒女人吗?” “你怎么睡在车里?” “我为什么不能睡在车里,我睡哪里都可以,反正没有人管我,反正也不会有人说什么,只有你这个绝情又有毛病的人,才会大半夜敲响我的车窗,然后问我为什么要睡在车里。” 我真是百口莫辩,酝酿了少顷才回道:“我看到这辆车有点惊讶,心里想着车里应该没人,但还是想确定一下。” “所以我才说你有毛病。”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转移话题问道。 欣月出乎意料的笑了起来,她保留着那张真心流露的笑容,回道:“你是不是想从我口中得到我是来找你的答案?” “嗯,我就是这么想的。” 欣月少有的感到吃惊,她看着我愣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的确是来找你的,你不是要跟我借钱吗?我现在带着钱来了。” “你怎么来得这么快,我才没跟你说多久。” “因为我着急你,可以了吧?” 我不自觉移开目光,欣月又说道:“以前你和我在一起那个时候也不是这样的,为什么我总感觉你变得又扭捏又不自信了呢?” “因为我终于明白自己是替代品,而我曾经以与你交往得到的骄傲和快乐,都变成了耍宝和傻笑......而我当初也不自信,如若不是你一直在给我鼓励,我也不过是个自卑的衰小孩。” 欣月打开车门站在我面前,我们之间并没有达到平等,至少身高这方面不是,但她并不是像表面那样比我矮,而是比我高大许多,她有勇气敢于反抗家庭,有能力去获得想要的一切。 “你还记得我们在医院重逢的那一次吗?” 我往后靠在余晴的车上,回道:“你送我一束郁金香,还告诉我有毒,想让我扔掉,然后又和我吵起来,再后来叫来曾黎要打我......我知道你不是个做事图好玩的人,你到底想做什么?” 欣月关上车门,也跟着靠在她那辆车前,语重心长的说道:“在你醒来之前,我就已经来过了,床头有一束月季还有一束百合,而我来晚了只能送郁金香。因为你记不住你的人生中遇到了多少朵美丽的花,但我觉得你一定会对有毒的郁金香防范。” “仅仅只是想让我印象深刻吗?那你怎么不送我白菊花。” 欣月笑了笑,语气温和的问道:“你知道郁金香的花语吗?” 我思考了片刻,回道:“不清楚,我不了解花。” “那白色郁金香好看吗?” “好看,它是代表纯洁吗?” “嗯,也可以代表初恋。” 我戏谑的笑了笑,调侃道:“我们的初恋和纯洁扯不上关系。” 欣月没有做出任何动作,却突然问道:“那你觉得你和罗琪纯洁吗?” “纯洁。”我毫不犹豫的回答。 “那你和兰婷呢?” 我愣了愣,还是回道:“纯洁,但还是抵不过金钱。” “不,这不纯洁,因为沾染了金钱。” “感情和现实并不能拆开讲,我们得同时讲究物质与精神吧!” 欣月把玩着自己发鬓边的发丝,意味深长的说道:“那为什么我不能用钱买走你的感情呢?” 我沉默了很久,想看月亮找答案,却也被黑夜蒙蔽双眼。片刻后,我才终于回道:“这不一样的,那是先有感情才被现实打败,而不是通过现实得到的感情。” “可现实就是,你有了物质就可以选择爱情了啊!难道你以现在这个样子,去追求那些条件比你好的人,她们会选择来爱你吗?” “真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纠结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不一样的,有物质的两个人,爱了就能走到最后,但没有的却不行。而没有物质的两个人,甚至并不能门当户对的走在一起,所有人都是往物质条件好的靠近。” 我没有足够强大的理想信念,打破这个铁铮铮的现实,只能妥协道:“行,你说兰婷那段是不纯洁的那就不纯洁。” “罗琪那段也不纯洁。” “你不要得寸进尺。” 欣月面不改色,不慌不忙的解释道:“你们不也是因为家庭条件分开的吗?......最近我也了解到了,有一家做品牌服装店的大公司,新上任了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副总裁。明眼人都知道她是被人带的,可有什么办法呢?总裁是她母亲。” 我已经很久没有了解到罗琪的现状了,也没有资格去了解,但能听到她母亲真的有在培养她,我心里也好受了很多。果然和氏璧的故事并不是编撰的,宝玉回到有身份的人身边就是会发光的。 “行,既然你说罗琪也不纯洁,那我们的感情和她们比起来不也半斤八两吗?” “我们之间没有因为物质分开。” “但感情上的欺骗更加可恶!”我没有控制自己心里的情绪,因为我已经受够了欺骗。 欣月这次并没有沉默不语,她向我质问道:“难道我爱不爱你还需要我用言语来告诉你吗?” 我替她陷入了沉默,我的确能感觉到爱意,这不是一件能够伪装的事情,因为每次我要做出伤害自己的行为,她总是害怕到不愿意跟我闹脾气。 所以我才会后面用这个方法去欺骗她,假装自己要自残,假装自己要自杀,每一次她都毫无疑问会以我的安危优先,尤其是在我真的大半夜去找她之后,她还会生气的在我手上留下一块齿印。 “但你就算爱我,不也跟我分手了吗?还离开的干净利落,也没有给我太多挽留的机会。” 欣月抱紧自己的身子,低着头回道:“别纠结以前,我现在不是回来了吗?” “然后你就回来把我当猴耍?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每次都有小心机?如果不是我在意你的情况才不会中你的计,你说自己爱我,我何尝又不是对你怀有旧情,就因为这个原因,我已经被罗琪看成人渣了,但我做都做了,我认了行了吧!” 我肚子莫名的疼起来,可能是情绪过头,惹得胃也难受,于是我只能缓缓地蹲下。 “赵余你真的对我有旧情吗?”欣月蹲下来,神情担忧的看着我。 “呵呵,有又怎么样,反正你已经抛下过我了,而我早已变成过往的小熊玩偶。破旧的面容,残缺的身体,被你遗弃在童年的烂纸箱里,你偶尔想起我,我就激动得不行,但我一想到你抱着新玩偶开心的画面,我就只能缩紧身子藏在最破烂的角落,可现在你居然把我捧起......那又怎么样!那又怎么样啊!难道你还要我对你说,我等你很久了吗?” 欣月突然抱住我半边身体,而我感觉内心隐隐有一块被封印的过往在松动,但对我来说,过去早已不重要,我只是太傻,还在意着眼前这个女人。 “我不该让你等我那么久的,可我眼睁睁看着兰婷拥有了你两年时光,我却无能为力......我不想成为第三者,不想去跟兰婷抢你,因为我不想从你人生中第一个爱过的女人,变成一个令人唾弃的小三。” “你不要我,可她愿意爱我,哪怕她最后因为物质离开了我,但她也给了我许多陪伴和鼓励。” “我不是不要你,我只是迫不得已。以前的我太无助了,根本反抗不了,我以为我找了一个全方面比曾黎好的人他们就能够放过我,结果我才明白他们要的一直都是曾黎的家庭条件......而不是我爱的人,也不是那个叫李欣悦的女儿。” “欣月,我只想弄明白,你为什么要一次次骗我,难道你是想测试我还在不在意你吗?可在意了又有什么用呢?我真的帮不了你。” “约你出来喝酒那一次,我是想看看性格你变了没。显然还是那样一根筋,可也不是一个私生活乱的男人,虽然满嘴跑火车,倒也知道尊重我。” 欣月稍微停了停,又说道:“去动物园那次,我只是想要你陪我玩,却没想到你又喜欢上了别人,我不停的劝你去追她,你依旧犹豫不决......所以我判断出你根本不可能和她在一起,至少那个时候不会......再后来要去深圳了,我的确很害怕失败,因为要顾及的太多,真的有想过要你带我走。毕竟网上不是都说男人抵抗不了有女人愿意陪她私奔嘛。结果我搞错了方式,你们要的是自己想跑,而不是别人要你带她跑,所以我也只能独自去深圳了。” “私奔很爽,但我有妈妈在家等我。” “你还是那么在意家人。” 我笑了笑,自嘲道:“我大概就是你们口中的妈宝男吧!” 欣月附和着笑了笑,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语气质问道:“难道你很听妈妈话吗?......你只不过是自己不想到处跑了,都跑累了。” “好吧,我挺叛逆的,也不想到处跑,别人一直待在一座城市才每天想着跑出去旅游或者私奔,我去年出差全国到处跑,每天睡车里,酒店我都快住惯了,只不过缺个女的陪我罢了。” “后来,高材把你骗过来,因为他是王敏党的人,想坏我好事。而且实际上他们更愿意王青在掌管,我也觉得他更好,奈何他是个花花公子,又是顶级富二代,每天忙着泡妞和玩,哪里会想着来管这么大个组织。” 我回想起王青的模样,却是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但他始终有种贵家公子的气质,所以单显得痞帅,并没有像该溜子一样,相反他的谈吐就有种高端人士的感觉。 “那你干嘛叫我给他一张照片?” 欣月抱着自己的双腿在我面前坐下,坦然的说道:“因为这一切都是王敏的计划,她想过最坏的结果就是进去,然后让我来替她掌管,随后再找机会救她出来。” “她到底在搞什么啊?” “我不知道,我只负责善后。”欣月摊手撇嘴无奈的看着我,半晌后又撒娇似的说道:“王敏姐要我这么做,我就这么做了,但其中的道理我还要慢慢考量,至于她为什么会被你抓到,我想说不定也是她计划中的一环吧!” “......” 我愣了片刻,惊讶道:“什么?她疯了吧!” 欣月将头埋进腿下,声音小小的回道:“有一天,王敏姐问我:这个世界上你最相信谁?还告诉我这件事很重要......我思考了几天,想着那样的父母,虚伪的亲戚,唯有我的爷爷最值得我信任。但王敏姐说我爷爷不行,我弄不明白她想要什么,她又叫我想一个,然后......” 欣月缓缓将头抬起来,眼神深邃的看着我又说道:“除了爷爷,就只有你了,赵余。” “我?我可是那个骗你最多的人!” “但我的确最相信你。” 我沉默了,心里说不出的滋味,眼睛里仿佛烧开了水一般朦胧,盖过了我所有清晰的判断,我的确是那个骗她最多的人,可正因为她被我骗过如此多次,才正好证明我是那个她最信任的人。 第115章 真诚无需自证 “赵余,跟我走吧!想尽一切办法戳破这个虚伪的世界。靠你和我......这是王敏姐的嘱托,也是我们必须要去做的事!” “我们?她究竟想要做什么?” “搞垮老纪的集团。” “他又怎么你们了?” 欣月站起身来,目光如炬的看着我。 在这个夜色深到无法自拔的晚上,终于因逐渐在乌云后显露的月亮而变得明亮。 “王敏姐认为他们是和du有沾关系的,不过并没有确切的证据。当她真的想要彻查这件事后,她却被警方盯上了......” 她停了停,又说道:“那些证明王敏姐犯罪的“铁证”突然出现在别人手里,而我们无能为力。” 我无奈的摊手:“不是,就凭我们两个就想要当英雄?” “如果谁都不愿意去做突破,那我们活在乌云之下还有什么意思?”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况且你们又没有证据,我......说实话,欣月这件事你让王青去做,然后你先稳住这个公司,至于老纪那边已经处理掉王敏了,未必会更进一步。” 我语气认真的又说道:“有些时候这种势力之间的竞争不过是试探,有人认真了才会上绝招。” 我思考片刻后,分析道:“我认识一位警察他也在查这件事,我相信迟早有一天能够破开云雾见光明的。何必是我们,我们只需要推波助澜就行了,危险的事情让别人去做。” 欣月沉默了许久,才终于回道:“你说的对,看来我没有看错人。” 她打开车门,又说道:“我们组织表面是人力资源公司,背后嘛......也在为正义势力工作。” 我看着她从车里拿出了一份档案,然后递在我手里,上面是王敏的个人信息。 真根正苗红。 我翻来覆去看了几页,感叹道:“怪不得她能建立一个这么大的关系网。原来不是她去求别人,而是别人主动来找她啊!这太可怕了。” 欣月似笑非笑地从我手里接过资料:“现在你还觉得我是在做什么非法的事情吗?” “不会了,我要是质疑你恐怕我也要进去。” 我愣了愣,又问道:“可她怎么会进去啊?” “国有国法,按理办事。” “好吧。” 我无奈的抬头看着天空,原来那一夜在西安跟我说了几句话的女人是这种身份,可她为什么打扮的像个夜场女,简直是宫殿当茅房。 “怎么样,跟我走吗?”欣月再次问道。 “这个算编制吗?” “不算,但这是好处。” “好吧,是我没想周到。” 门槛低,基数大,等级森严,办事效率快,善后容易,最适合做民间暗线。 我以前根本没听说过有这种组织,但想来就是因为有这样的“根”,才护住了大树的枝叶繁茂。 最重要的是叶也给予了根回报,所以这个组织才能完美的进行光合作用。 “让我好好考虑一下吧!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只想治我妈的病。” 欣月从车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我:“钱在这里,如果这个医院治不了就去更好的医院。” 我接过银行卡,感动的回道:“谢谢你帮我。” “不谢,你来我车上吧,我有东西给你。” “什么?” 我半信半疑的跟着欣月上了车的后座,她关上车门后,从后箱里拿出一本日记。 欣月笑容可掬的守着我:“读读看。” “这是什么时候的东西?” “我们在一起那会儿。” 我怀着复杂的心情,将这本尘封我们过去的日记打开....... 18岁那年,我最想要的就是能够走进身旁这个女人的心里。 可即使我暗恋了她一年,却也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无法将自己内心深处想要表达的爱意告诉她。 后来,我不想再错过就去追求了她,我想我是爱她的,可我和她在一起后,才感觉那么的不真实。 很显然那时的我并不成熟,所以我19岁那年对她造成了太多的伤害,严重到我都没有脸皮承认自己爱她。 我太自卑了,所以总想要占有。 只有到二十岁,我成长之后,变得更加可靠体贴了,才有资格说爱她。 所以我心里一直把她当做我二十岁最爱的女人,不是因为我18、19岁不爱她,是因为那个年纪我根本没搞懂什么是爱。 第一页,每天的字数并不是很多。 1月12日,阴天,今天我答应了赵余的告白,虽然他看起来并不太聪明的样子,但他看起来干干净净,还比我勇敢。 他在我们课堂上演讲的时候,眼里好像有星星一样,我要怎么才能像那样自信呢? 我翻页的手顿了一下,我记得那是上大学之后,我们辅导员为了练习我们的口才,就派班上演讲最好的几个同学去其他班演讲。 我当时分享了三个故事,贯彻了乔布斯的一生。 1月13日,晴天,原来赵余不会做饭,我是不是太莽撞选错男人了?真想退货(/_\)。 我无语的看向欣月,叹了口气又翻了一页。 1月22日,雨天,今天看了一部霸道总裁的小说,一不小心看上瘾了,结果赵余吃醋就抢走了我的小说???,结果他看得比我起劲!?????。 我回想了一下那部霸道总裁的剧情,其中有一个情节我还比较记忆深刻,好像是男主把女主强上了,结果两个人又爱又恨的,最后还是锁死了。 我感觉两个都是神经病,还好没有流入市场。 我莫名的起了鸡皮疙瘩,好狗血啊...... 1月28日,晴天,今天第一次感受到了接吻的感觉,是我主动提出的,这样是不是太不矜持?可是我盯着他的嘴唇就有一种冲动,但我们才在一起半个月,这样还是太早了吧! 我转头看着欣月红润的嘴唇,隐隐确实有一种想要扑上去的冲动。 “要亲吗?”欣月凑近我的脸庞。 “不了,我期待下一页。” 我装作毫不在意的重新看着日记,一次性翻了好几页。 3月10日,我们做了,这样会怀孕吗?t^t 我还没有看下面的字,就急忙关上日记,呼吸急促的看着厚厚的日记本,心里泛起一阵阵难过。 我有点担心她写下的是我对她说过的话,那是不做数的......不能留作珍贵的回忆。 欣月见我反应奇怪,疑问道:“你看到哪儿了?” “你干嘛要记录那种事情啊?” “你说的是第一次吗?” 我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不知道是不是回忆给了我一巴掌,使我始终没接住这样的过往。 欣月从我手里抢过日记本,她也脸红的看着手里的日记,缓缓说道:“当然要记录了,那个时候我认为这样就是永远......” “那你现在一定后悔了吧!” “后悔什么,不是那时,说不定也会是现在。” 我沉默了很久,才看着她的眼睛,问道:“你的意思是?” 欣月笑了笑,长长的睫毛随着车内的灯光飘舞,煽动了我太多说不清的情绪,她用一种坦然又认真的语气说道:“永远,只会是我们的。” “难道你没有跟别人发生过吗?我不相信。” 我想找一个可以隐藏情绪的地方躲起来,可我检查了一圈车内才发现是徒劳,我始终绕不开她真诚的目光,以及这份她口中真挚的感情。 “没有,从来没有过,你要我怎么向你证明呢?......证明不清对吧!因为我知道分开之后夹杂的其他感情,就是我们之间最大的阻碍。” 欣月稍微停了停,又说道:“你介意我跟徐乔在一起过,我也会介意你爱过兰婷,但身体不会说谎。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和他手牵手,什么时候抱在一起过?” “我是没见过,但......” 欣月神情复杂的看着我,用一种不甘心的口吻说道:“好不公平!你对我好不公平!你总是因为一点点小事就怀疑我的真诚,怀疑我是否干净。但我要怎么自证呢?你已经得到了我最重要的贞洁了,难道还要我再变出来让你再戳破一次吗?......再者你和兰婷两年里也不知道有多少回了吧!” “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当你们在床上缠绵的时候,我又在哪里偷偷流泪呢?”欣月哽咽的说着,像崩塌的大坝似的靠在我的怀里。 “对不起,是我错了。” “而且,她有给你贞洁吗?” 我鼻子一酸:“没有。我也不是白纸了,当然也不会在意她是不是。” “所以你对我永远都是这样严苛,好像我犯了一点错就在你眼里无限的放大。” “没有,我真不是这样想的。” 欣月眼神凌厉的对我说道:“身体不会说谎,那你现在就别动。” “别这样,我们有更好的验证感情的办法。” “怎么验证你告诉我啊!” 我思绪全无,默不作声的望向车窗外,我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证明我对她已经并没有偏见了。 欣月吻着我,自证的过程太煎熬,但看着别人自证的过程却这么舒心,这大概就是人性吧。 她抱紧我的同时,也希望我放开对她的偏见,她当初的确是抛弃了我,可如今她又回来了。 如果不是我现在处境糟糕,我甚至都不敢相信她的言语,因为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前任会找比自己过得差的男人。 但她回来了,一次又一次,只希望我能陪她。 第116章 第一个孩子 欣月放开我的嘴唇,仍旧不安分。 我并不知道她想做什么,只是呆呆地看着那本日记,而后又好奇心迸发拿回了它,重新打开了我没看完的那页。 还是3月10日,第二排第一个字就是:痛。 为什么会那么痛呢?难道喜欢变成爱的同时,也在蜕变吗?那到底是我在蜕变,还是他呢?也许是我们在蜕变吧! 可明明我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他为什么却没有得到呢?还是说他从我的生命里得到的只是可以炫耀的资本和骄傲? 但他还蛮低调的,在别的男生恶心炫耀自己上了几个女生时,他却在读一本侦探小说。 我偶然听到有人问他,做x爽吗?又或者是,得到了漂亮女朋友的身体,快乐吗? 哈哈,他把别人骂了一顿,还骂的很难听! 他说:“快乐啊,就像尼玛被xx的时候一样。” 后来,我变得更在意他了,也变得更敏感了,他的一点点不耐烦,我都会无限的放大。 我好像失去了自己的自信一样,可明明我还是我啊! 难道那层膜,挡住的是我内心的坚定吗? 他好爱玩游戏啊,是不是已经对我淡了。 他明明说过不惹我生气的,又失约了。 他好像没那么爱我了。 我哭了,自己偷偷的就忍不住哭了。 结果不小心被他知道了,这个傻瓜大半夜不睡觉跑来找我,他在楼下也不敢吵醒别人,就傻乎乎的急得打转。 这一夜,我们睡在一起,他没有做他想做的事情,他问了我很多事情,从我为什么生气,到他怎么样才能够逗我开心。 教男孩长大好累啊。 我被突如其来的刺激影响了思维,赶紧推开欣月:“你别这样,影响我看日记了。” “有什么好看的,写的那么幼稚。” “不幼稚,这是我最爱的人写的日记。” 欣月愣愣的看着我,眼里透着光,却也藏着泪:“以前我又不成熟,现在我什么都明白了。” “不成熟有不成熟的美。” 我稍微停了停又说道:“抱歉,让你一个人胡思乱想了。” “游戏比我重要。”欣月冷冷的回道。 “你在赌气吗?” “没有。” 我笑了笑,又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和不如你的东西比呢?这不就是赌气吗?” “不只是游戏,你的小说,你的钓鱼竿,还有你那些狐朋狗友,都比我重要。” “为什么不把你算进去呢?因为你是最独特那一位吗?” “总是花言巧语,行动却没有。” 我无奈的抱着她,然后翻开了最后一页。 一周年了,我们也结束了。 我会让她们付出代价的。 欣月呆呆地看着结尾,而我更加懵逼,直接问道:“她们是谁?” “一群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我心一紧,往前又翻了一页。 还没有看清却被欣月抢了过去。 我想要抢回这本日记,却不小心把欣月推倒在后座上,她瞬间哭红了眼睛,祈求道:“这一页不要看。” 我愣了愣,求知的心越来越大,她们是谁,又是为什么要让她们付出代价? 我不顾欣月的阻拦捡起了地上的日记,还没有完全打开,一张破旧的报告就掉了出来。 它轻飘飘的掉在地上,好似没有任何重量。 “这是什么?” 我慢慢捡起地上的报告,上面是黑白的文字,中间有一个熟睡的胎儿,只不过它肯定已经死了。 因为这张报告是三年前的。 上面的名字太熟了,熟悉到我看到的第一眼会觉得陌生。 “李欣悦......” 我控制不住自己发抖,然后不停的掉眼泪,哽咽道:“为什么啊?为什么会这样?你怎么不告诉我?一直都没有告诉我!” “已经没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你自己去打的吗?” 欣月慢慢闭上眼眸,却挡不住泪水:“她们带我去打的,我没有抵抗,因为我已经被下药了。” 她绝望的又说道:“我留不住孩子。我们都还在读书,也没有能力去养活他,但我真的舍不得。她们嘴上说是为了我好,我当然知道......” 说到这里,她语气变得痛苦:“可她们眼里只有那个曾黎!这个孩子是我好不容易骗来的,那晚我没有吃药,我骗了你。” 我下意识的咬紧牙关,痛苦的情绪在我心里乱窜,拿着报告的手都在颤抖,随后我重新打开日记,翻到倒数第二页。 曾黎,曾黎。曾黎!她们眼里只有这个男人,只因为他家里有钱就看不起我爱的男人!我好恨啊,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那就大家都别想好过了吧! 欣月用手抱着我的后背坐了起来,她擦着眼角,哭诉道:“没有人愿意当接盘侠吧!没有人会娶未婚先孕的坏女人吧!所以这是我最大的叛逆!” 我抚摸着她柔顺的头发,偶然才发现她的头发剪短了许多。 记得之前在医院见到她时,还如柳树翠绿枝条般细长美丽,如今却只及肩了。 “何必要这样伤害自己呢?” 我的眼泪随着眼角掉落划过脸颊落到了她发丝上,打湿了一片看不清的纠缠。 或许我们的人生急需要一把梳子,来让我们的关系变得顺畅,但生活就像是一把剪刀,活生生将我们拆散。 而我只能守着她掉落的头发痛苦。 欣月一定也痛苦,她爱自己的头发,就像爱我一样。 这份爱太短不会被认同,太长也会被剪去末梢,只有紧紧攥在手里才不会被夺走。 “她们还是不放过我。” 欣月将自己散乱的头发扎成马尾辫,侧着身子躺进我的怀里,又说道:“我以为她们只是觉得曾黎人优秀,便找到了徐乔,这个人更优秀,甚至他家里也是很有钱的。” 她揉了揉哭红的眼角,又说道:“但我后面才知道,这其中还有太多复杂的因素......我爷爷和曾黎的爷爷曾指腹为婚,但我爸和曾叔都是男的,而后就到了我们这一代。” 我发出“啧”的声音,吐槽道:“这个婚是一定要结吗?” “这是我父母的理由,而且我父亲因为赌博输过很多钱,在曾叔那里有一大笔欠账。” 我叹了口气,收好了座位上的日记,然后将那张印有我人生的第一个孩子的报告收了起来,心里很不是滋味的放进后厢。 “怪不得你和我分手都是突然失踪,怪不得我在学校里也找不到你。我以为你在躲我,结果是你打了胎在养身子。” 欣月停止了哽咽,问道:“你还觉得我和徐乔有那种关系吗?” 我心疼的摇了摇头,她打完胎回来就找徐乔演戏刺激父母,哪里会和他发生关系? 说不定那个时候身体都是极其厌恶男人的,我记得怀孕是有很多不良反应的。 “对不起。”我抚摸着她的脸颊,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李欣悦是世俗的牺牲品,她乖了一辈子,却做了这种叛逆的傻事,是她错的了吗? 我不这么认为,我的内心一定是偏向于她的。可她做得太极端,伤害了自己,也可怜那个孩子。 怪不得她要离家出走,原来是不得已这样,这样想曾黎不也挺可怜的嘛,这就是包办婚姻吗?还是说这就叫门当户对呢? 李老是曾老的恩人,他们两家因此结缘,如今欣月又因此与家里结仇。 那我呢?余方恒是我的仇人,余晴不是,我要怎么选?怎么选才能对得起我永远沉睡的父亲。 爱恨情仇,人与人之间无非就是这四种情绪。 许久后,我突然想起还没有送余晴去酒店睡觉,但这么晚了她在车里睡得好吗? 我放开欣月打开车门站在月亮之下,这一瞬欣月跟着我站在黑色的奥迪a3前。 而不知道什么开始,余晴就已经站在白色的奥迪a3面前了。 “你?我......” 余晴打了个哈欠,眼睛像是睁不开一样,她揉了揉眼角向我问道:“你跑哪儿去了,不是说要去酒店吗?” “你们要去酒店?” “对啊。”余晴听到声音不对,她才睁开双眼,看见了站在我身后的欣月。 这是她们第一次见到对方,当然也没什么好见的,我突然感到尴尬,还有一丝惶惶不安,因为她们两个都一句话不说。 欣月率先开口:“这么晚了不能睡车里吗?” “那就睡车里吧。” 我感觉气氛不对,转身就开始往医院大楼走。 “你去哪儿?”余晴询问道。 欣月逮住我羽绒服的帽子,问道:“你把我们两个扔在这里,自己跑去睡酒店?” 我:“......。” “你放开他,随便他睡哪儿,你也管不着。” “我怎么不能管,你问问他,我能不能管着他?” “行了行了,欣月你去白色的车里睡,这辆黑色的我自己睡。” “什么?!” 这个夜怎么还不过去,我躺在白色的奥迪a3里辗转反侧。 余晴也没有跟欣月待在一起,她是开了车来的,还是找陈念借的奔驰c300。 我左边的车里睡得欣月,右边的车里睡得余晴。 我等待着明天把医疗费交了,然后赶快治母亲的病。 第117章 女哭男默 我并没有睡太久,清晨的鸟鸣就将我叫醒。身体很快与精神契合,达到最高峰的状态。 我不顾自己的形象下了车直奔医院。 今天我终于可以救得了自己的母亲。 在这个糟糕的人生里,我首次感觉自己站稳了脚跟,对得起父母对我的期待。 要是人生靠自己也能这么顺利就好了...... 交完了所有医疗费之后,我木讷的坐在休息椅上,看着手里欣月给我的银行卡。 沉默着,纠结着,我该怎么还她这笔钱呢?跟着她还是靠自己。 我精神涣散的走向母亲的房间,途中我与几个医生擦肩而过,心里越发不安。 直到走进病房看着闭目养神的母亲,才放心了下来。 “妈,有好些没?”我看着病床上的母亲,想到她还要做手术,我就忧心忡忡。 做完手术也需要调养,至少这一年母亲大概都要在医院度过。 “怎么就你一个,余晴呢?” 我愣了愣,指着自己脸庞回道:“有我还不够吗?你真把她当我妹,当你女了啊?” 母亲默不作声。 “行,我把她给你叫上来。” “不用了,我有话跟你说。” 我来到床边静静地坐着:“妈你说。” 母亲意恨铁不成钢似的看了我一眼,然后莫名其妙的笑了笑:“已经是大孩子了。” “确实,甚至余晴都叫我大叔!” “乱了辈分。” “别提辈分,求求了,还好只算我妹,昨天听你那么说,我都怕是我老辈子!” 母亲沉默了半晌,才回道:“还记得我昨天跟你说过的话吗?自尊心别太强。” “我自尊心不强,在外面都是低头哈腰那个,哪里高傲得起来......” “哎,那你好自为之吧!我已经管不了你了。” 母亲愣了愣,又说道:“你去把余晴带上来。” “行!你俩相见恨晚,谈笑甚欢,当初我要是个女孩,就圆了您要女儿的梦。” “你这是什么话?我这个人没什么心眼,你以后的媳妇我一定是当女儿看待的。” 我盯着母亲少顷,然后下楼去买早饭,肚子饿得挺难受的。 还没有走到包子铺,我就看见了熟悉的身影在那里挑选。 “小笼包一笼,后面的油条、豆浆还有豆沙包,全部一样来三份。” 余晴停了停,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又说道:“少一杯豆浆,来一两个糖包子。” “你买这么多吃的完吗?” 余晴回头看了我一眼,又对早餐店老板说道:“老板,这个帅哥帮我拿。” “你去哪儿?”我对着转身离开的余晴问道。 “去超市买点东西。” “诶,小姑娘还没有付钱呢!” 我笑了笑:“我来吧,老板,多少钱?” “你在跟我买早餐吗?”欣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看着来到我身旁的欣月,思考了一下回道:“嗯,这份你拿着。” 我将老板给我其中的一份递给欣月,然后对老板说道:“就这个组合,再来一份吧。” “好勒。” 欣月看着我扫完钱,问道:“你是在给昨晚那个女人买早餐吗?” “我是在给自己买早餐,你们都是顺便。” “就是问问,又不是非要争个高低。” “人不比较会坏掉的。”我提着早餐走到医院门口等着余晴。 我看着跟上我的欣月,又说道:“人的三观和性格里藏着一把尺子,遇到什么都要拿出来比一比......可是吧,这把尺子零厘米前还有前段。当你开始和别人比时就会发现,自己永远短一截。” 欣月喝着豆浆,点了点头:“我没有和别人比。” 余晴缓缓地抱着保温杯走到我的面前,她瞥了我一眼,而后从我手里抢过早餐,与我擦肩而过走向医院大楼。 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莫名的感伤,想要追上去却被欣月抓住手臂。 “怎么样?医疗费有交完吗?” 我停下脚步,回头将那张银行卡递还给欣月:“交完了。” “那你陪我说说话好吗?” 我沉默了半晌,才回道:“可以,你想聊什么?” 欣月将被清晨的风吹得凌乱的发丝别在耳后,用小心翼翼的语气问道:“我想问你还喜不喜欢那个女人?” “你说罗琪,还是兰婷?” “我说的是余晴。” “原来你认识她!” “要托你的福。” 我沉思良久,看着还在冒着热气的早餐店,回道:“喜欢吧......” 欣月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露出委屈的神情,她歇斯底里的说道:“我好不容易等走了兰婷,你却又和罗琪在一起了!现在她也离开你了,你又喜欢上了余晴!你还要我等多久?我又有几个三年!” 我胸闷到想抽烟,结果身上没有烟。 我就只能默默的吃着手上的小笼包......结果根本塞不住我的嘴,几口吃完之后,我又嚼着油条发呆。 如若我要凭心去选,心肯定是向着现在陪伴我的余晴的。 因为我已经不是当年的自己了,可要是贯彻自己的一生,我又放不下欣月。 我擦,我是渣男啊...... “你们都不要等我,时间会告诉我们答案。” 我挣脱开欣月的手,叹了口气又说道:“你别带着曾经对我的感情来判断现在的我,哪怕你用身体来试探,不过也只能试探我的私生活,但心呢?” 欣月陷入沉默,我转过身继续说道:“放下伪装来找我,我也还以真诚。好好看看现在的我,是否还值得你的喜欢。” 我内心苦楚的问道:“或许你只是想要我来偿还。可账肯定是还得清的,但我们之间的爱呢?” “你的确变了。” “当然了,你不也更漂亮了吗?不过啊,还是当年的你最可爱了。” 我笑了笑,往楼上走去,脑海里有很多美好的回忆,冲击着不好的幻想。 我总是胡思乱想去揣测她曾经有多么难过。 但那时的我没帮到她,如今也早已经错过。 假如是曾经的我,一定会义无反顾的给予她温暖,可现在我心里住过别的女人了。对她来说真的很不公平。 要是她要的是钱,我还可以想办法给她。但她要感情,我只能仔细斟酌斟酌。 因为我不能因为曾经对她造成过伤害,就用现在这副模样再次伤害她。 回到病房门口,我站在门旁边注视着母亲和余晴。 走廊里吹来冷风,它告诉我,今天犹如雨神准备降临一般,大地上会摆满我所有的惆怅。 然后我可以用一把足以斩断忧愁的桃木剑,为这个天气作法,为自己作证,招来一场冲走烦恼的大雨。 余晴好似忧郁了些,明明她是笑着的,我却看得出来她的疲劳和担心。 可能是因为她脸上最不起眼的眉梢,总是微微表达着她的情绪,别人看不出来,这也不是我的直觉,而是我猜的。 我守在门口,目光也不自觉移到地面。 那张清纯的侧脸藏不住善良的内心,可我却仗着自己卑微,就抢走她的骄傲。 我突然感觉她好累,甚至她还对我的无礼毫不在意,但她真的不在意吗? 在昨晚之前,我和她明明手都没有牵过几次,我们直接相扯的是手腕,而不是手指。 那为何她不躲闪,还向我靠近呢? 我抬起手抱着自己的腰,再次看向余晴的时候,她已经流着泪了。 “怎么了?余晴?” 今天的风声很大,她们也是小声的交流着,而我因为思绪错过了什么? 我来到余晴的身边,她抬起头与我对视。我们之间只隔着她的泪水,我却感觉自己离她好遥远。 “没什么,我眼睛进沙子了。” 余晴起身与我擦肩而过,我发愣的目送着她离去...... 直到她消失在我眼前很久很久,我才向母亲问道:“妈,她怎么了?” 母亲意味深长的注视着我,缓缓说道:“废了,废了,你这辈子白谈了那么多恋爱。” 我:“......。” 女人心是海底针,是影子底下的黑色告白,是桌子底下误触的脚,是剧本杀里最能装傻的大佬。 母亲手机响了起来,她接起电话随便的说了两句,便对我说道:“你带着余晴回重庆去吧,我有你叔父照料。” 我看着母亲的眼睛,许久后才终于回道:“好,我送她回去马上就回来。” “你今天就不用回来了,晚上你余叔要见你。” “余叔是指余晴的爸爸吗?” 母亲点了点头。 我默默地走出了病房,下楼来到停车场,准备给余晴发一个信息,才发现她在自己的车前,巧的是欣月也在。 “走了,送你回重庆。” 我看着两辆a3还有一辆c300犯愁。因为都不是我的。 “你现在不能开车,怎么送我?” 余晴的问题把我问住了,我尴尬的笑着:“那你开车呗!” “走吧,我下午还有课。” 我在余晴上车后看着还没有离去的欣月,说道:“希望下一次我们再见的时候,都能够做自己,不再欺骗对方。愿你我都能真诚以待。” “那可能并不会太久。” 欣月放松的笑了笑,就毫不拘束的对我挥了挥手,像是曾经我们约会分开那样。 她终于不再是那般对我隐瞒的样子,因为我什么都知道了,她也没必要隐藏。 我坐上了副驾驶,看着欣月先行开车离去,然后闭上眼休息。 黑暗里却逐渐浮现那个胎儿的模样,我不愿去想,可他还是找来了。 是男孩还是女孩呢? “这么恋恋不舍的,你怎么不坐她的车去?” 我回过头看着面无表情的余晴:“因为你车技好!” “原来你喜欢刺激,那你就要小心了,我开起车来可是只顾快乐的。” “你什么意思?” 第118章 男子汉大丈夫 我心中有一种后怕,因为我在回到重庆的高速上体验到了正常驾驶速度的标准。 而那个夜晚,很明显车速是爆表的。 我忘了踩了多少次油门,又超了多少辆车。 他们也不是追不上我的速度,而不是不想用生命跟我竞速。 到达重庆后,我先去处理了自己超速的违法行为,然后我就没有驾照了,这意味着之后还需要花时间去考。 路边的墙缝中杂草丛生,直伸的叶子像在祈祷一样等待今日的太阳。 但我要是告诉它们,今日下雨会怎么样? 可惜人与草的悲欢并不相同,我也不喜欢言语里带草。 而这些杂草下面藏着蚂蚁搬家的队伍,怪不得杂草不说话,原来是在听蚂蚁无声的“叽叽喳喳”。 我不愿再打扰它们一个忍受着没有阳光的日子也要为对方护航,一个又成群结队的用自己弱小的身体爬过杂草的根茎。 它们都是这座城市最渺小的生物,而我正注视着这份渺小。 距离晚上与余叔见面还有一个下午,我趁这个时间回了出租屋,刚进门就发现罗叔一人喝着闷酒。而文煜似乎又出去工作了。 “怎么一个人喝闷酒?” 罗叔抬了抬眼皮,问道:“你跑哪儿去了?” “家里出了事。” “那现在还好吗?” 我坐在他面前,如释重负的回道:“母亲生了病,我到处借钱给她做手术。现在钱的问题解决了,就是做了手术之后还要时间慢慢康复。” 罗叔点了点头,我忐忑不安的问道:“叔,我晚上要见喜欢的女人的父亲,现在心慌得不行......” “有什么害怕的,你第一次见我不也镇静的很吗?” 我陷入了沉默,不知内心为何总在我不该紧张的时候紧张。 罗叔饶有深意的笑了笑,说道:“哎!赵余你和罗琪之间恐怕并不是一个好的开头吧!” “啊?”我抱着头看向褐色的桌面。 “你在我们家各方面做得都还行,怎么今天要见别人的父亲就这样扭捏了?” 我酝酿了半晌,才说道:“去你们家的时候,我仿佛知道正确答案一般,就真的这么去做。无论是孝敬奶奶或者安慰罗琪。” 说到这里我语气紧张起来:“但现在我就像打了小抄,明明知道该怎么填才对。可我仍然害怕自己不及格,甚至可能良心发现主动弃考。” “你要见的是余晴的父亲吗?” “嗯,一个我恨,又避不开的人。” 罗叔并不了解我与余方恒之间的瓜葛,只是默默抽起烟。 随之白色的烟雾顺着鼻腔而出,看似要飘满整个屋子,可还没有靠近顶灯就消失不见了。 “虽然不知道你和他父亲有什么矛盾,但你知道又不去接受,有可能会对你喜欢的人造成很大的伤害。” 我沉默了许久,心里隐隐作痛,直到深呼吸几次,才回道:“我总有一种感觉,她是为了自己的父亲才对我那么好,而且她好像也开始隐瞒我了......” 我说到这里自嘲似的笑了笑,又问道:“明明她并不开心的样子,却还是对我温柔以待。有些时候我会想,我配吗?” “男人的感觉,百分之八十都是对的,至于她为什么要隐瞒你,当然是不想让你担心。” 罗叔神情严肃的又说道:“还有,与其纠结自己配不配,不如让自己变得能够与她相配。” “太难了,这个差距太大了。十多万的车我都要借钱买,一万块钱的表,我戴着都硌人!” 我语气无奈的问道:“我没有好的人缘,甚至我在这个圈子里,认识的都是和我一样苦命奋斗的人,哪有什么富二代?又有哪些是大帅哥呢?” 罗叔眼神装满忧郁,他语气惆怅的回道:“以前我创业的时候,没有人会相信我能成功。在外打拼,谁又不是低人一等? 他苦笑道:“我当时也怨啊!怨自己什么都没有,怨自己认不到有钱有势的朋友。” 罗叔稍稍停了停,又说道:“到现在我回头看,才发现生命中我是遇到过贵人的。当初一起创业的朋友里,总是有人成功的......” “我苦于埋头做事业,却没有一番成就。而那些早就打好关系的人,都互相扶持着起家了......” 罗叔揉着太阳穴,用充满遗憾的口吻继续道:“我也后悔过。但后来想要再和别人打好关系就难了。我想,找个好的圈子不是要你挤进富二代圈子,去追白富美......而是找到一群心怀梦想的朋友一起奋斗......” “到那时,无论谁成功了,都不会瞧不起一个圈子里为未来奋斗的人。”罗叔说到最后眼里似有了曾经那般充满希望的曙光一般。 我点了点头,才意识到自己的圈子实在太小。 身边的人都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和我产生联系,却又并不深切。 我活得太孤僻,这源自于我在外漂泊流浪太久,而忽视了建立关系的重要性。 我真的很羡慕陈念他们生活在那样好氛围的大学圈子里。几个有钱的人,为自己的梦想试点,成功与否,好像都不妄拼搏一番。 人终究是群居动物吧。 我无奈的哭笑着,心中的愁随着我的目光嫁接给了灰蒙蒙的天空。 肮脏的乌云接不住我的满怀期望,但却藏得了我所有的哀愁。 “赵余,就以我的角度来看......你的长相在老一辈里很吃香,标准的东方男人长相,五官端正。” 罗叔突然表情正色道:“就是......缺乏一点阳刚之气。我觉得你就该对谁都硬气一点,有些时候脾气太好未必是一件好事。” “罗叔你指的言语还是举止?” “性格。” 我愣了愣,才说道:“我从小没了父亲之后,都是母亲教我为人处世的道理。她习惯忍让,她觉得日子能过就好,她说我们孤儿寡母要相依为命,说我要乐观。” 我无奈的笑了笑:“但我那时叛逆,我不认为自己悲观是我自己造成的原因。” 我转动着手里的酒杯,一口下肚之后,在酒水顺喉后又说道:“在学校里我抑郁了一年,用各种理由逃避学校组织的集体活动,甚至不敢多看女生两眼。很自卑,自卑到我习惯了低头,习惯了驼背。” 白色的灯光下,我仿佛看到了我内心深藏的女人:“直到有一位女生出现我的生命里。她让我打直腰杆,她让我昂首挺胸。这种感觉好安心,仿佛整个世界都矮了一截。而那些原本在我眼里比我优秀的男生,竟也不再高高在上......” “我终于发现,这么糟糕的我,原来也有人愿意拥抱。” 罗叔终于在聆听中开口:“你这性格依赖性太强了吧!有女朋友鼓励你的时候,你就自信的不行,一个人了,又变得性格软弱。” 我给自己再倒了一杯酒,将心中的疑问混着不甘心问出:“对啊!可为什么我这样的人,也有人看得上?” “我不是应该沉寂在死水一般的青春里,然后无奈的闭嘴看着别人盛大的青春演出吗?”我说完一口气喝下,又连喝了好几杯白酒。 罗叔陪着我连喝几杯,帮我分析道:“可能是你好满足吧,就很容易被人利用。当然我不是说什么阴谋诡计,而是她正好想要从你身上得到一些她需要的东西。 罗叔用一种提醒的口吻:“她也可以用力所能及的关心和照顾让你对她死心塌地......” “你这种性格要是有钱就是香饽饽啊!女人都会觉得你不仅好追,回报还大,不得天天排着队来关心你啊?” 我:“......。” 半晌后,我才终于回道:“或许吧!说实话,长这么大了,自己没主动追过女生。第一次恋爱还是被别人逼着上的。他们想看我笑话来着,谁知道女方答应了。” 我苦涩一笑:“那个时候的我太惊讶了,最近才知道,原来是有原因的。” “现在谁不是抱着目的谈情说爱呢?以前琪琪还告诉我,每天都有好几百个男的想约她出去玩呢?有谁会耐心去关注她的生活,给予心灵上的安慰呢?” 罗叔笑了笑,又说道:“我觉得吧,她会喜欢上你也并不奇怪,因为你这个人最不缺耐心。你会给予她安慰,想办法让她远离那些是是非非......” 说到这儿,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哦对了!琪琪还跟我说过,你喜欢装粉丝送她花。你以为靠这种办法就可以让她振作起来,其实,她什么都知道......” “真正让她振作起来的人一直都是你。” 我不自觉地拿起桌上的烟,用嘴轻易地叼起一根,在灯光的衬托下,我很快就找到能让我消愁打火机。 火光瞬间点燃了香烟,随之而来的还有充斥口腔的解愁烟雾。 它们弥漫在我的身体里,穿过了肺,打扰着我的鼻腔,然后在我注视下,化作满天的思念飘散在空中。 “可惜我已经见不到她了。” 罗叔也陪了一根:“有机会的,你要是去湖南就能看见她。” “湖南?” “对,因为她妈妈是湖南人,而且我们祖上也是湖南迁四川的。所以当初我和她妈妈谈恋爱时基本上都没有文化差异,甚至湖南话我也会说。” 我想象了一下去湖南找她,还是觉得算了:“她说不定都不愿意见我了。” 罗叔拍了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男子汉大丈夫,想见就见,想不见就不见,别扭扭捏捏的。再说了你自己说了自己没犯错,以后等她气消了自己去好好解释。” “哪怕情侣做不成了,朋友不能断了吧?你想想我妈多在意你。”罗叔和善的笑道。 我沉默了半晌,才问道:“罗叔,你也不怕我再伤害你女儿?” “呵呵,这个世界上最大的伤害,是怀着恨意再不相见。” 罗叔喝完一杯,将酒杯放下,又说道:“我去休息了,你去准备一下吧!第一次见对方父母,还是送点礼。” 第119章 看不清的雨夜 我终究还是听了罗叔的话,去买了一些用心的礼物。 毕竟余晴他们家并不缺钱,我也不了解他们家的喜好。 但好在我问了母亲,她给我推荐了酒和茶叶。 我本以为我们会在一家很豪华的酒楼见面,就像上一次和罗琪母亲见面时一样。但没想到的是余叔只是找了一家有包间的普通酒楼。 我并不在意这个,反而觉得朴素点可以不用注重自己是否得体。 酒店里的服务员并不是那么热情,但依然会带我找到包间。 白色墙面的包间里,并没有显得那么高尚,可清一色褐色木凳,却又让我感到慌张。 不是因为我没有见过这么好的工艺,而是我对面那不起眼的板凳上,正坐着我现在心里最纠结的男人。 “赵余,你来了。”余方恒笑容满面的迎接我。 我很是恭敬的回应他,毕竟他是余晴的父亲。 根据爱屋及乌的道理,我始终对他心存敬意。 入座之后,我有些小担心,面对神情威严的余方恒,我就容易想起自己对余晴的所作所为。 虽然她并没有因为我的冒犯而生气,但我如今慢慢想起,才觉得自己越发荒唐。 “你妈妈的病情怎么样了?” 我点了点头:“马上就要进行手术了,就这几天。” 余方恒陷入沉默,半晌后才又开口说道:“其实我在听说你母亲生病之后,马上就让余明去给你母亲送钱......” “但......她很坚决的不要了。” 我想起母亲即使病重也要为我的未来着想的模样顿感悲伤,片刻后才语气低沉的回道:“可能妈妈并不想让我欠太多钱吧。” “不,这笔钱是不用还的。” “为什么?”我并不觉得惊讶,只当他是愧疚害了我爸。 余方恒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深思熟虑后才终于说道:“昨晚,晴儿已经告诉我你知道了当年的事情......” “我在这里深感抱歉,但那时我真没有想太多,图着高兴害了你的父亲,真的很对不起。” 我发愣的看着我的仇人,说这些意义空无所有的言语,这是道歉吗? 还是真的在忏悔?可又有什么用呢?我的父亲已经回不来了! “可他始终回不来了对吗?”我怀着心疼说出这句话,没有人知道我话里的重量。 因为他回不来这件事死死的压在我的身上,而我整整扛了七年。 七年,父亲死去的事实就像水泥沾上了水,越来越重,越来越沉,逐渐压得我喘不过气,我活得就像个胆小鬼! 余方恒眼神里埋藏了悲伤,却挖不出可以治愈我的宝藏。 他缓慢地从身上掏出一张崭新的银行卡,说道:“赵余,这张银行卡里有两百万,你拿去让你妈妈生活变好些......” “等晴儿毕业了,我让你们一起来我的公司历练。然后我希望你能够放下那些是是非非,好好的展望未来,走出自己该走的路。” 我看着他递过来的银行卡,苦笑着拍了一下桌子,随之上面的茶杯也跟着倒下,像是终于找到机会倾泻了所有。 “什么是是是非非?什么又是幸福呢?你告诉我啊!” 余方恒愣了愣,默不作声的看着我。 那双深邃的眼睛却发生了变化,好似随着瞳孔的睁大而渐渐感到失望一样。 但我始终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结局。 我摇了摇头,放弃了压制自己的情绪又说道:“你知道吗?没有父亲的日子我是怎么过得?做事没有底气,回家没有依靠。只有我的妈妈是我唯一的避风港。” 我站起身来质问道:“我悲伤的心灵是得救了,那我妈呢?她孤零零的一个人待在家里,没有人陪她说话,没有人逗她开心,而我无法一直待在她的身边......” “但本不该这样的啊!你让我怎么释怀?” 我继续冷笑道:“我最爱的父亲,因为你的不是故意,而死在我的生命里。” 余方恒神情严肃的劝道:“赵余,我希望你冷静一点!逝者长已矣,生者如斯夫......”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跟我翻脸,而是想想该如何才能救得了你的母亲,过好自己的生活,再在未来去求一份满意的婚姻。” 我“呵呵”的笑着,声音传到耳朵里,连我自己都分不清,这是在笑,还是在哭泣。 “我放下,我怎么放下?你这么多年来一直瞒着我们,如今终于暴露了才来坦诚?” “这算什么啊?是,我很缺你这两百万,但我可以不要,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我的父亲在身边!” 余方恒好似对我彻底失望一般,他用一种无奈的口气对我说道:“我可没有瞒着你们。你的母亲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一切,可她选择了接受事实,因为过去无法更改。” 他稍微停了停,又说道:“这么多年来我一直觉得亏欠,想要补偿,但是她都不愿意接受。她曾对我说:人都有自己的命数。” 余方恒缓了口气又语重心长的劝道:“你别让你的母亲再担心了!你的母亲在背后默默为你付出了那么多,难道你就不想让她过得幸福起来吗?她都已经快六十岁了啊!” 我感觉天塌了一般,原来母亲是知道的,可她却不愿意告诉我。 不,她那一辈人只知道接受一切,是因为她无法更改,而我才不会像她一样忍气吞声。 即使我人微言轻,但有一天我总要让余方恒付出代价! 如果就这样算了,那对得起我的父亲和母亲吗?拿着造成我家破人亡的人给的钱,然后去制造幸福? 我是爱金钱,可它买不到我对家人的爱,我才不会因为金钱而原谅余方恒。 无论是两百万还是一千万,我都有信心去争取,唯独我的父亲无法再回到我的身边。 我知道死去的人不能复活,但这些做错事还活着的人也别想好过。 我心一狠,使劲将余方恒递给我的银行卡狠狠地砸在地上。 余方恒面不改色,解释道:“我给你两百万是因为害怕拿多了你母亲不接受,但你以后来我公司得到的好处不止这几百万而已。” 他终于卸了些严肃,用期待的表情看着我,又说道:“我知道最近晴儿跟你走得近,要是后面你有情她有意能走到一起,何尝不是一件大好事呢?” 我陷入了沉默,心里隐隐作痛,我不愿意与余晴为敌,因为我不想看到她难过的样子。可我终究无法释怀,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买到或者交换我对自己父亲的爱。 “你好意思说余晴的事情,如果不是你犯了错,她何至于昧着良心来接近我呢?她那样的女孩,在哪里都是被众星捧月的存在,却因为你犯了错,心怀愧意的来靠近我。” 我噙着眼泪,又说道:“或许她就不愿意靠近我,或许她一直都在忍耐着。等待我可以原谅你,再原谅她,然后她就可以如释重负的回到自己的生活。” 我真心的替她感到开心:“余晴有一群怀着梦想的伙伴,还有大好的前程,何必因为我们两家之间的恩怨,毁掉自己一生的幸福?” 余方恒扯了扯嘴角,他站起身来将桌上的碗具摔在地上,厉声的骂道:“你他妈混蛋!你觉得她是因为这种原因靠近你吗?或许她第一次确实是怀着愧疚而来,可是后面呢?” 他好似痛心的又说道:“她在我面前嘴上念着你,心里想着你的好,想办法帮你实现梦想。哪怕你那会儿已经谈恋爱了。” 余方恒停了停,没好气地拍着桌子:“你知道最近她怎么跟我说的吗?她说她觉得你是个大才之人,或许未来的某一天能比她更适合接管公司,让我们给你一些时间。 他收起红肿的手,缓了缓又骂道:“但我现在实在看不出你有什么能耐。不仅不能认清自己,还仗着年轻气盛伤害身边的人,你到底有没有考虑过怎么样能让家人幸福?” 我苦笑着用力将整个桌子掀翻,桌上的餐具和茶杯无一幸免全部摔得破碎。 在这个不用感官就能觉得现实的世界里,破碎的东西根本无法修复,何况是我心里最珍视的家人。 “不用你来提醒我!我并不是没有选择。我会自己证明自己有那个能力,推翻你自以为是的高傲。 我厉声道:“真希望你不会逃之夭夭!你最好就在你最得意的大船上等着,感受来自深渊的洪水猛兽!” 我发了疯似的笑了笑,不顾慌忙来维护现场的服务员,径直离开了这处铺满玻璃碴子的包间。 这一刹那,我有爽快,有少许自责,还有对余晴的愧疚,辜负了她对我的信任,但我并不后悔。 或许从我父亲离世的那天起,从我抱紧骨灰盒哭泣的那晚上就注定。我们两家必定无法相融。 因为隔着我父亲那温暖无比却再也不能存活于世的灵魂! 夜本就是黑的,只是在我不知不觉中,下起了悄无声息的小雨。 我以为我的眼泪藏得住雨滴的轨迹,却没想到一场倾盆的大雨彻底杀死了我的冷静。 我终究还是疯了,身体无法控制地奔跑起来。 在这个磅礴的雨中,我看不见任何东西,包括我的前途。 但我依然记得仇人的模样,即使他化作呼啸而过的闪电,我也要用仇恨化作的避雷针,将他永远的埋藏于地下。 第120章 人生的转折点(选择) 夜该是漆黑的,偏偏眼前如此明亮,我跑过太多街道,忘记了自己来自哪里,又要去往何方,只看见自己越来越接近江边。 我的前方有一座大桥,还有许多不同色彩的蘑菇,有的低着头,有的伸向空中轻微转动。 桥洞下面有避雨的落魄者,而桥上有我接住这份糟糕,在这个黑色的夜里明亮的出丑。 不久后,我在栏杆前停下,然后不顾肮脏坐在桥上,雨水没有感情的划过我的脸庞。 它告诉我:你不该这样的;对不起,请老天原谅我最后的窝囊。 即使时间过去很久,藏在虚伪天空中的怜悯也没有减少,雨依旧是那样无理的下着,只是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整个世界都好像变得吵闹。 滴滴答答的碰撞声让我迷茫。 我木讷的抬起头,看到了一位惊世骇俗的美女,却并没有感到惊讶。 因为这个如同仙女般的女人,早已毫无预兆的闯进了我的生活。 她好像拥有神韵,每时每刻都能知道我的哀伤,就像这个糟糕的雨夜,她就在我的身旁。 “赵余,跟我回家,别在这里淋雨了好不好?” 我愣了愣,看着她满脸担忧之色。 似乎我的落魄揪住了她的心脏,惹得她的眉头紧锁,满脸心疼,丝毫不敢放开注视着我的机会。 “余晴,我只有一个家,一个破破烂烂但是很温馨的家。我和你不一样,你的家很美,家人还很棒。” 我略感愧疚的低下头:“可我的家人也是很棒的,所以对不起,我对不起你对我的期待和忍耐。” 话音刚落,余晴就用一种雨水和来往车辆的喧闹都压不住的温情语气说道:“你的家在我眼里并不破烂,还住着那么好的伯母,和傻傻的你......你要是聪明,就该大胆的告诉我,你需要帮助,这并不丢人,真的。” 余晴稍微停了停,抬起我的脸庞,又说道:“你要是像抬起头看我,就会知道在你面前的我又长了痘痘。我并不完美,也不是永远都漂亮,甚至还不是个聪明的人,做事也有做不好的时候。” 她看似豁达的笑了笑:“我逃避的时候,可比你狼狈多了,也是这么大的雨里,就我一个人傻傻的淋着,她们都打着伞笑话我,真的很过分......” 说到这里她吸了吸鼻子:“不过我还是扛过来了,因为我是有人爱的。我只是在跟父母赌气罢了。但你不一样,爱你的人太少了,少到伯母也独自心疼了你这么多年......” 余晴微笑着凑近我,鼻尖碰在了一起,像是在进行另类的心灵沟通,她趁此机会用温柔的语气又说道:“好在老天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能够与你的妈妈为伴,去爱一个这个世上最值得被爱的男人。” 我欲言又止,在心里不停挣扎。 余晴用细嫩的手慢慢地将挡在我视线的头发给推了起来,露出大半个额头,又顺着发鬓往下抚摸着我的脸颊:“帅哥赏脸~跟我回家~让这个世界少两个担心你的人吧!” 我的内心无法平静,好像在一片苍茫的大海上,卷起了两股无法停歇的波浪。它们彼此激昂着想要吞没对方,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在这个望不见彼岸的海面上,肆意地攻击着我最软弱的地方。 许久后,我苦笑道:“丫头,对不起。我终究无法放下对父亲的爱。你很好,好到不真实,但我的父亲也很好,好到我再也感受不到。” 我起身将余晴为我打着的雨伞推开,独自走向下桥的路。这个夜里,我会回家洗一个热水澡,然后远离这些让我软弱的感情。 “赵余!我不要你的道歉,我要的只是你和我的家人都能得到幸福!” “你不要这样了,傻瓜赵余......你要我怎么办啊?我又该怎么办啊?” “为什么我们会变成这样呢?” 我停住了脚步,无奈的笑了笑:“因为我们都是这个世界上最傻的人,找不到可以完美解决的办法......” “我太过执着,我知道,你太过心软,你也知道。但我们就是在顺着我们人性的弱点,去做我们心里其实并不愿意去做的事情......”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让我们是最傻的人,偏要去做自作聪明的事。” 我闭上眼睛心痛如绞的说道。 余晴哭得并不大声,可是这抽泣的声音,还是那么令我心疼。 我已经无法回头了,她父亲眼里的我,那么的糟糕、不可靠,而我眼里的余方恒,也是那么的虚伪,令我想笑。 我没有再犹豫,毫不回头的走下了桥。 余晴似乎就在我的身后,而我已经看见了熟悉的身影在前方等候。 欣月来得那么是时候,或许她早就发现我了,因为这里是东水门大桥。 也许打从一开始,我就不是乱跑,而是前往心之所向。 还有一种可能,这就是命运吧。 欣月打着一把黑色的伞,而她旁边却停着一辆白色的迈凯伦s720。 到这里我终于承认了自己的无知。 那时罗琪的母亲愿意给我一辆迈凯伦作为赔偿时,我自以为是的拒绝了,装作潇洒的离去,可现在看来,才觉得自己很可笑。 可笑到我看到欣月旁边这辆迈凯伦s720的时候,竟然会感到后悔。 但这大概就是我的人性吧。没接触过这些东西,根本不知道天高地厚,当我真正了解了,才知道自己的确就是个傻瓜。 怪不得余晴喜欢叫我傻瓜呢,井底之蛙还“呱呱呱”,那能不傻吗? “你是在等我吗?”我直白的问道。 欣月将雨伞举过头顶,替我遮挡了所有的忧伤和不堪:“走吧,先去医院拿点感冒药。” 我停在原地,想回头看余晴有没有跟上,却又开始犹豫不决,但我很快就回过神来,接过欣月手里的伞替她打着:“我没有驾照了,你开车吧。” 欣月看着我发愣......或许她没有看我,而是在看我的身后。 我能感觉到此生对我来说最重要两个的女人就在我的前后,她们无一例外都想让我远离这场可恶的暴雨。 但又好似并不能同心协力。 “上车吧,今夜的雨是不会停了。” 我抬头看了一眼昏暗的天空,然后跟着欣月上了车。 我没有坐在副驾驶,反而坐在后座。我不懂自己为什么这样做...... 欣月很好的解释了出来:“舍不得就再看一眼吧,看一眼你就舍得了。” 我沉默了半晌,还是回头看向车窗外的余晴。 我们隔得不算远,但她也的确和我保持了距离。 余晴就站在那里不动,甚至似乎失去了表达的能力,只能在这个逐渐变小的雨天,默默地哭泣。 我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多,还是选择下了车,和她保持着一个绝对遥远的距离,语气中带着无奈的说道:“余晴你是知道的,我这样的人,从来就没有选择的权利。” 我内心酸楚的问过自己:我该怎么选?一边是仇人的女儿,一边是我救母的恩人。 或许老天已经做出了选择......这个雨天过后,是没有晴天的。 “赵余,你走吧!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我发愣的同时眼里也忍不住噙着泪。 我将伞放的很低,低到我看不见她在哭,她也看不到我在流泪。 就这样我们都成为了偷偷落泪的小孩,在这个我们渴望变得成熟的夜里,不停的做着幼稚行为,说着逆心的言语。 “我也不愿意再看到你了,反正你有帅哥追,有家人疼爱,还有很好的闺蜜。” 我违心的笑道:“你肯定会依旧过得很幸福,而我将远离你的幸福,去走自己的路。” “随便你怎么走,反正跟我没关系了!” 余晴停了停,又说道:“反正你有人陪了......” 我沉默了许久,才终于回道:“我走了。” “你给我像灰太狼一样滚得远远的!” “赵余,你这个混蛋根本就不应该在这里对你最讨厌的人......浪费时间了!” “回去的时候记得买感冒药。”我强忍着泪水低下头回道。 “神经病,你就是个神经病!” 余晴抛下那把守护她半天的伞,径直地走到我的面前,重重地给了我一耳光。 我本以为她还会再打,所以我并没有躲闪。 可她却淋着雨,最后对我说了一句话:“离开了你最恨的人,是不是就可以做一位开朗自信的帅气大男孩了呢?” 我本想马上开口反驳我不是男孩,却没有勇气说自己是个男人,于是我只能转身...... 我不顾此举是否成熟,只想远离这里,不再伤害我心爱的余晴。 上了车之后,欣月问道:“可以走了吗?” “还有什么意义呢?” 跑车瞬间启动,我没有感受过这样的速度,以至于我不自觉的往后望。 我不是想确定自己是否安全,只是想确定余晴是否平安。 我的内心告诉我,我该下车去给她撑伞。 因为余晴这个傻瓜她竟然忽视掉自己扔掉的伞,只留给我一个孤独又那么美丽的背影走向大桥。 她实在太傻了,这样会感冒的。 但我再也没有机会给她打一把遮挡寒冷的雨伞,因为迈凯伦起步很快,仅仅几秒钟,就已经把几百米的距离抛给她了。 而那些我曾想与她缩短的距离,如今却变成了一条再也无法靠近的死路。 欣月开着车子在城市中穿梭,跑过弯弯绕绕的高架桥,越过陪伴红灯的斑马线。 我们在这个霓虹灯也无法完全照亮城市的夜里成了道路上唯一的焦点。 好似没有人能够再看轻看我们,而我们也终于挣脱了束缚。 第121章 三个不解的缘分 我们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医院,而是来到了服装店,欣月很有眼光的给我挑了一身休闲的装束。 服装店里没有人在意我为什么变成了落汤鸡,因为除了被余晴整理过的头发,我身上已经没有湿的地方了。 就好像我从没有落魄的淋过那场雨,而是开着迈凯伦放下车窗戏弄了自己。 ...... 来到医院后,欣月替我买好了感冒药。 我们刚要准备离开,她突然捂着肚子蹲下,我焦急的问道:“怎么了?” “今天是我那个的日子.......肚子疼,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我很快的反应过来将她抱在怀里,然后赶忙往妇科大楼跑去。 雨小了很多,我们并没有再淋到多少雨,而且我还挡在欣月的上面,因为我不希望她再在这个夜里受寒,好在还是有惊无险的到达了妇产科区域。 我抱着欣月走进大楼引来了别人的注意,但我毫不在意的先挂好号,然后前往有空看病的房间。 我立马就找到了可以看病的医生,然后等待着医生检查,半晌后,医生语重心长的向我问道:“小伙子,你女朋友打过胎对吗?” “嗯,是不是留下后遗症了?”我担忧的问道。 “有一些隐患!”医生看向欣月又问道:“小姑娘,你是不是经常月经不调还痛经啊?” 欣月点了点头,然后回头意味深长的看着我,随后又转了回去,问道:“大夫,这应该不会影响我以后想要宝宝吧?” “这个还是要注意一下的。我给你开些药回去养好身子,而且你这个看起来都快是老毛病了......年轻人还是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啊!要是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间,可要后悔一辈子了。” “那我还能治好吗?” 医生点了点头,欣月才放心似的捂着胸口。 “小伙子,这些药你去取回来,我再给你们讲怎么调理身子。” 我赶忙接过药品单子,说了声“好”便离开了房间,急忙去拿药。 可眼前的一幕却让我愣住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另一个房间里出来,她看起来很疲劳,甚至像是有点虚弱。 我想要去扶着她,却害怕她看见我觉得恶心。 于是我便站在原地,看着罗琪一步一步的离开我的视线,我才敢跟着离开走廊。 好不容易战战兢兢的出来后,外面早已没了罗琪的身影。 我心里焦躁难安,她为什么要来妇产科? 我带着满心的疑问买好了欣月调养的药,回到了她的身边,听着医生给我妈做叮嘱,但我实在是心慌,我心里有一个不好的预感。 欣月听得很认真,看起来她真的很怕自己不能生育。我借着上厕所的名义出了门,小心翼翼地进了罗琪出来的那个房间。 “医生你好,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先挂号。” 我酝酿了一下,直达主题的说道:“医生,我来这里目的很简单,就是想知道我女朋友瞒着我来妇产科检查什么?” 医生抬了抬黑框眼镜,皱着眉头说道:“我们要为病人保护隐私的。” “医生,我真心的求求你。我是真的很担心自己女朋友的情况,因为她不愿意告诉我。” 医生沉默了许久,叹了口气才终于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她来做怀孕检查,结果确实怀上了。怎么,你想要留下来吗?” 我愣在原地,半晌后才从悲伤中稍微缓了一点过来,反问道:“你的意思是她不想要吗?” “对,而且这个胚胎有很大的宫外孕风险。” “啊?!那......” 医生若有所思的看着电脑屏幕:“这个孩子,基本上也是不能留的。” 我失神的看着医生,内心苦不堪言,医生意味深长的看向我,又好心劝慰似的说道:“既然你是她的男朋友,就应该多爱惜她的身体,能做避孕就做,别惹得像现在这样伤害了她,也让你难过,对吧?......而且她以前是做过人流的,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第二次?”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因为我从来没有听说过罗琪以前有流过产。 医生无奈的笑了笑,像是对我的调侃,不过他很快又说道:“时间不短,也就三个月前的事。” 三个月,不就是我和她一夜情的一个月后吗?这样算起来,难道也是我的孩子? 我忐忑不安的问道:“那个孩子有多大?” “也就接近一个月,算起来差不多怀孕二十天左右就来做的检查。当时还是我给她做的检查,情形也跟现在差不多,那次是完全的宫外孕。” 我失魂落魄的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望着冰冷的地板砖,才明白原来罗琪并没有骗我。她的确怀孕了,但她在我回来之前就已经打了,因为是宫外孕,这是没办法的,所以她那个时候对我发了那么多的信息,打了那么多次的电话,我都当做麻烦逃避了,现在想想她当时该多绝望呢? 她一个人忍着痛打掉了我们的孩子,然后又不敢告诉我,只能用怀孕的事情骗我回去,可她根本就没骗我!! 我居然那么该死的在她面前说那么多:“我想要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就能叫我爸爸”这种话。 罗琪那时该是什么心情呢?她只是沉默,又简单的带过,只告诉我她撒了谎,而我居然还毫不知情的用自己的“大度”原谅了她。 我本以为自己送得那些仨瓜俩枣还有自己给予她的那些陪伴,就对得起她那份认真的感情,但是我真的大错特错了! 她甚至还决定好了陪我私奔,而我却总是认为她应该回到她母亲的身边,过我认为她值得的更好的生活。或许,我们分开也并不是一件坏事,至少这样畜生的我,不会再祸害那么爱我的她了。 医生见我沉默不语,又说道:“这个孩子多半也难保......” 他重重叹气,眼神凌厉的正色劝道:“我希望你早点醒悟过来,对自己女朋友好一些,不,一些还不够......作为男人你要明白,流产对女人的身体是永久性损伤。你要是个男人,就别让你的爱人为你受这种不该受的苦。明白吗?” 我麻木的点了点头,医生便不再言语,也不再看我。我知道我该离开了,于是起身回到了欣月这边。她也还因为我在受着苦。 欣月吃了止痛药,感觉身体好了些才让我牵着她离开医院。 临近夜晚的医院随着雨水的停歇而开始变得越来越越安静,走廊里回荡着护士下班谈笑的声音。 我们走到医院门口,迎面袭来刺骨的寒风,我下意识给欣月披上自己的外套。 “今天晚上,你准备去哪?”欣月抓着外套,想要还给我,却被不肯罢休的冷风劝回了手。 “我想回去陪着母亲,她就快要做手术了,这几天我一定要照顾好她。” 欣月伸手触碰我的手指,然后顺着我的指尖直到手掌,直到完全将我的手心霸占,她才善罢甘休。而十指相扣,就是她想要的结果。 我们就这样牵着对方的手,准备离开这座总是给我戏剧性一幕的城市。 黑夜笼罩不了的道路上,忽然冲出一辆自带威严的红旗l5,它急匆匆地停在我们的旁边。 一位中年司机慌忙地把车门打开,来到车辆后座准备开门,车门却被里面的人更慌忙地打开。 我第一次看到余方恒这么慌张,他抱着全身湿透的余晴,丧失仪态地奔向医院内,而他身后的司机也紧跟脚步。 余晴躺在余方恒怀里,虚弱地抓着他的手臂,发出阵阵咳嗽。 “大概只是发烧了......” 欣月扯了扯我的衣角,又眼神示意我离开。 “我对不起她。”我潜意识里的话,就像我的忏悔录一般,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 “如果这样也算对不起的话,那你对不起的人,可太多了。” “不是这样的。” “那又是怎么样的?”欣月用力将我往她那边扯了过去:“我都没觉得你对不起我过。可为什么她淋了一场雨,你就这样愧疚?” 我转过身看着欣月,她的眼神冷得可以刺死我的犹豫不决,所以我选择了妥协。 “走吧,你还能开车吗?” 欣月轻咬着嘴唇,然后别过脸看向那辆红旗l5,许久后,才终于说道:“她父亲也是纪总扶持起来的,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们和他们之间的对立关系吧!” 我并没有感到太多惊讶,只是紧咬着牙关,看着那辆代表着身份和地位的车辆,无奈的笑了笑:“我最佩服的人还是你,可以两头兼顾。” “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所以我才需要你帮助我。” “可我要怎么帮你?” “帮我暂时坐镇公司就行了。” 我点了点头,充满求知欲的问道:“那个公司主要业务是什么?单是做中介吗?” 欣月思考了片刻,才说道:“那当然不是,我们有产业链的。” “产业链!也就是说你们不仅在做人才资源的代招,还帮忙整合了产业链?” “对,而且我们自己也有许多大大小小的公司在做产品,只不过规模都不大。当然也并不需要做大做强,反正这只不过是个外壳。” 我们边说边走的到达了车边,她开口又说道:“至于我们暗地里,就是在做民间的情报组织。你应该也知道,这几年外国的毒品管控越来越松懈,而我们国家对于毒品的管控是世界上最重视的,所以我们必须尽量从根源上永远断绝毒品问题。” 第122章 是我伤害了她 我们极速奔跑在回家乡的路上,没用多久我们就到了母亲治疗的医院。 欣月的跑车实在太过吸引人的注意,导致我总感觉自己如今的样子过于装逼。 但这始终是别人的东西,我也就并没有真的感觉自己富有过。 下车后我在医院附近买了一包烟。我已经很久没有买过烟了,一般都是抽别人的。 我是想戒掉的,可最近实在生活的太郁闷,以至于我每次难受都想要喝酒。 不过我最近实在是不能够,让自己极快的从惆怅中解脱,只好借住这22块钱一包的软云了。 欣月站在车前一直等着我,她看着我归来对我说道:“你烟瘾严重吗?” 我不太想说话,干脆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上,然后用打火机并不娴熟的点燃。 “要是几年前的你,想到现在的你会抽烟是什么样的心情?” “还能什么样的心情,顶多就是感到无语呗!” 欣月若有所思地从我口袋里抽出一根烟:“打火机拿来。” “你也要抽?” “嗯,想试一试你的方法能不能替我赶走烦恼。” 我不想跟她倔,干脆就给她把烟点上了。 我们两个第一次这样靠在迈凯伦上抽烟,仿佛进入了一场梦幻的舞会,而她是我最奇特的舞伴。 “抽烟的感觉,也不是那么好受。”欣月说完咳嗽了两声。 “毕竟这种方式因人而异。”我吸完的烟头在地上熄灭,笑着看向她手里的烟。 我看着她犹豫不决,眉头紧锁着想抽又不喜欢抽的样子,于是把她手里的烟抢走,说道:“不喜欢就算了,何必强求呢?” 欣月总是倔的令我出乎意料,偏要从我手里抢回来,然后当面抽给我看。 她仿佛就是一定要在我面前占到主动权一样。 “好抽吗?”我看着她皱着眉头也要抽完的样子感到心疼。 欣月最后深吸一口,然后猛地向我凑近,直到我的嘴边才吐出烟雾,熏我一脸。 “哈哈,好抽吗?” 我无奈的掐着她的脸颊:“你永远都是这样调皮捣蛋的模样!” “调皮捣蛋?”欣月微抬眼眸,语气戏谑的又说道:“也只有你才会这样说我了。” 夜里的风声很小,可我们彼此的呼吸又那么明了,足以带动我们的情绪走向共情。 “难道,当初在学校里的时候,没有人这样说过你?” 欣月当真沉思起来,她在迈凯伦旁边的石阶上坐下,许久后才终于说道:“我仔细回忆过了,根本就没有,一次也没有。” “难道你会觉得那么高冷的我,是个调皮捣蛋鬼?”她侧着脸,半信半疑的问道。 “高冷只是你的伪装色,搞抽象才是你的主题。” 我笑了笑,又说道:“谁能想得到你是这样的李欣怡?” 欣月听到我叫她李欣怡愣了愣,她捧着自己的脸庞,语气豁达的反问道:“如果不是家庭所致,我该活得多快乐,多无拘无束啊?!” “现在,也不差吧。有豪车有地位了。” “这些不过是虚的。我只是替王敏姐临时打理罢了。就算这样看起来很富有,很洒脱,可我最想做的还是自己。” 我看了一眼旁边的迈凯伦,又看向欣月。心里始终不明白她想要的做自己,是什么意思? 或许,做自己只不过是一种态度。 “走吧,我要上去跟母亲聊一聊。”我将手伸向欣月。 她有些愣住了,久久不能言语。 “你确定要带我上去吗?”欣月不太相信的问道。 “呃......行吧,我先去和母亲说一些事。” 欣月像是流露出了低落,又像是感到了疲倦。 她将脸埋在双腿上,说道:“去吧,早去早回,我等你一起去住最近酒店......不想再睡车里了。” “嗯,我一定快一点。你先去车里等我吧!” “不,我坐会儿再上车。” 我没有再劝欣月,因为知道她就是个倔脾气。但偶尔她又还是会服软。 我真是弄不懂她。或许我从来没有弄懂过女人的思维,实在是太跳跃了。 “喂,你听说没有,我们医院昨天闹鬼啊?” “不会吧,不是听说是个乌龙吗?” 两个上夜班的护士结伴聊着天与我擦肩而过。 我突然发现自己鞋带松了,便停下来准备套一个蝴蝶结。 “也不是闹鬼吧,就是厕所里好像有女生在哭的样子。那个点声音传出来就有点吓人。” 我愣住了,随后抬头望向那些八卦的护士。 “可谁大半夜会在女厕所里哭啊?太可怕了吧?” 我耐不住心中的猜疑,径直走到护士面前,对一个年纪较小的女生问道:“你好,请问一下,当时有人在现场吗?” 护士思考了片刻,才回道:“那个同事昨天生着病值班,半夜去了一趟厕所,就吓到了。” “几点钟?” “大概凌晨两三点的样子?怎么了嘛?” 我愣在原地沉思了很久...... 我是记得的,昨晚的我去买了一些面包,是有拿出手机付款的,所以我知道时间。 而护士们所说的时间,大致与我和余晴在外面聊天的时候相近。 要是余晴去上厕所听到了哭声,回来肯定会跟我讲吧。 但如果哭得人是她呢...... 护士们早已离去,而我在原地思考了很久,最终心里还是有了一个很大的猜测。 那个哭泣的女生,实际上就是余晴。 至于她为什么会哭,还有人比我更明白吗? 我心如刀割的含着眼泪,却不愿意让它掉落。 是我伤害了她对我的善意,还得寸进尺的侵犯了她的身体。 或许她表面不想表现出来,但内地里恐怕已经伤心欲绝了吧...... 我自知自己是没有资格再去心疼她的,就像我已经无法再站在罗琪面前了一样。 我还是浑浑噩噩的上了楼,在母亲病房前停住了脚步。 走廊里安静得像是被吸食声音为食的恶魔吞没了一般,没给我留下一点掩盖我忐忑不安心情的机会。 四周都没有人。这一刻我一个人站在病房门口旁想了很久。 我想,母亲是喜欢余晴的。想来也是,这样的活泼可爱的姑娘谁不喜欢? 但如今我们两家已经彻底翻脸,恐怕母亲和余晴再也不能够相见了吧...... 病房里传来板凳移动的声音,随之叔父从病房里走了出来。 他刚开始没看见我,转身才发现,于是便突然被吓了一跳。 “赵余,你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 我费力挤出一个和善的微笑:“我在门口想了一些事情。” “哦,好吧。” 叔父没再询问我,便径直地走向厕所。 我在门口好不容易再挤出一个十分正常的笑容,才转身进入了病房。 母亲这么晚了也还没有睡觉,她停下看手机的动作,抬起头看向我。 她眼里并没有太多情绪,但又仿佛把我恶狠狠的怒骂了一般。 我还是太怕母亲知道我今天干的事情了,毕竟那并不是一个成熟男人该做的事情。 可我终究不是一个被世俗或是什么框架扣住的男人,我一定是敢于斗争和反抗的人。 “你怎么跑回来了?” 面对母亲的质问,我感到尴尬:“回来照顾你啊!” “不是有叔父在吗?”母亲漫不经心的回道。 我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却又对我说道“余晴说她要给我买一款效果好的护肤霜。还说自己期末了没什么空来,让你带给我。” “这......” 母亲拿起窗边的砂糖橘剥了一半递给我:“你的工作应该不忙吧?听说你在帮她打理店铺,她还说你非常尽职尽责呢!” “嗯,不忙。”我回想起厨师大叔和服务员阿姨的模样,难免会有一些感伤。 我小口吃着砂糖橘。今天实在是有些冷了,也不知道母亲为什么要吃这些冷性食品。弄得我还想穿厚点。 “余晴要考试了,你没帮她分析试题吗?” “妈,你别为难我了。我一大专生,帮她这个985大学的学生分析,你还是饶了我吧。” 母亲像是恨铁不成钢笑了笑,随后又神情悲伤的看着我。 “当时是不是该让你去试试看,看能不能考上县里最差的高中。” 我发愣了半晌,摇了摇头:“上了高中,也考不上重点大学。” “哎......可惜了你初中那么好的成绩。” “别说了妈,过去的事算了吧。”我心生酸楚,不想再讨论这些无法更改的事情。 “好吧。赵余你说我该怎么给余晴发晚安呢?” 我有点不耐烦她老是提余晴,但又控制住了情绪,问道:“你们加了好友吗?” 母亲拿起手机给我看余晴的微信名片,让我莫名的感到难过。 “就随便发就行了,反正她又不会说什么?” 母亲半信半疑瞥了我一眼,然后拿着手机发了一条语音:“余晴,这么晚了睡了没有呀?阿姨躺了一天感觉有些累了,要先睡觉了......” 说到这里,母亲瞟了我一眼,又说道:“赵余也回来了,他有没有把你送到校门口再走?” “妈,我就在这里,你不能问我吗?” 第123章 沉默的牵挂 我用沉默回答着母亲,但显然她更喜欢我说出:“余晴走之前还让我跟你问好;这种不切实际的话。” 但我真说不出这种话,因为余晴离开之前也真的没说,只是让我不用太担心母亲的医疗费用...... 母亲挠着发鬓边,像是在思考余晴为什么没有回信息。 而我惶惶不安的来到窗边,刚准备再抽一根烟才意识到母亲还不知道我学了抽烟。 于是我又小心翼翼地将烟放了回去。 “妈,余晴可能发烧了,一时半会回不了你。” “啊?那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讲!?” 我愣了愣神,依旧看着没有月亮的天空,回道:“她淋了点雨,身体不舒服,明天就好了。” “有吃药吗?怎么不打把伞呢?” 母亲稍微停了停,又说道:“余晴在学校里没带伞的话,可以叫你去接她呀!” 我心感郁闷的回头,回道:“她又不是小孩子,自己知道带伞出门!” “那她为什么还会淋雨?” 我哑口无言,只得将想要解释的心情吞了回去。 余晴是因为我才独自淋雨离开。 可我没办法挽留她,也没有办法满足她的期待。 母亲在我身后咳嗽两声,她向我质问道:“你们不会是吵架了吧?” “怎么会呢?她又不会生我的气。” 我表面强颜欢笑着,背地里对自己疯狂谴责。 “她不生你气,就是你生她气了?” 母亲的言语让我大吃一惊。 我还是没有转身,依旧心情落寞的看向楼下。 虽然楼下不是我和余晴接吻的地方,但我依然从黑暗里角落里幻想出了她哭泣的模样。 “有什么好闹别扭的?”母亲质问再一次传来。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真没闹别扭,您还是别担心我们了吧!先关心一下自己的身体。” 我转身来到母亲身边,又说道:“我先去找住的地方了。” “早点睡觉。” 母亲话音刚落,她的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 她像是龙颜大悦一般,换了个表情看着手机连环询问:“听赵余说你生病了,好些了吗?” “还有你们是不是闹别扭了?” 不用母亲再多言,我也知道谁给她发了消息。 所以我准备赶紧离开这里。 “阿姨,我有点感冒,已经好些了。” 我听着余晴因感冒变得嘶哑的嗓音而感到难受,只好加快了脚步。 “我们没有闹别扭,赵余他没有感冒吧?” ...... 我逃在走廊尽头不断地抽着不能解愁的香烟。 它们一根一根的灼烧着我的灵魂。 我终于开始意识到自己有多么容易忽视身边想要关心我的人,又是如何总是去伤害他们的。 算了,事情已经是这样的结果了。 我抽完最后一根烟,便开始下楼去找欣月。打算今晚和她一人一间房间就过去了。 “阿姨睡了吗?”欣月看着我下楼,向我走来问道。 “还没有。”我向手掌吹了口热气,搓了几下之后藏进口袋里。 “好吧,我们去吃点夜宵行吗?” 我点了点头,便打开车门坐进车里。 “你的外套。”欣月上车转身将衣服扔给我。 ...... “开跑车吃烧烤摊?”我不可置信的下了车。 “对呀!” 欣月饶有兴致的走向眼前那家兵哥烧烤摊,而且看上去生意还不错的样子。 我随便找了一处摊位坐下,等待着欣月回来。 夜里吹来吁吁的冷风,似乎在牵扯着我的后颈,让我意识到这个冬天究竟到来得有多么快,又是如何在短暂的时间内抹去我的温暖的。 我搓了搓手掌,目光停留在远方的小区楼房上,它们紧紧挨在一起取暖,却又找好似不到彼此的心意,是因为没有可以到达对方楼层的捷径,但如此又是为了安全。 “点了很多,你吃的完吧?”欣月一副做错了事又不希望我说她的样子。 “吃得完,我没吃晚饭。” 欣月感到错愕,她放下手中的手机,向我问道:“话说,你今天是怎么了?” “我不太想解释这种事情,我只想了解一下我们明天该做什么?” “行吧,你先跟着我去一趟深圳吧。” 我听到深圳愣了一下,想起因为三张照片和自己分手的罗琪,心里很不是滋味的抽起一根烟。 实际上事情已经过去了,再多想毫无意义,但我还没有搞清楚是谁把照片递给罗琪母亲的,这件事还是太过蹊跷。 这个夜晚,我还是喝了一些酒。几瓶啤酒瞬间带我达到微醺。 我开始觉得人生头一次这么明了,而自己却又甘愿把自己埋藏在迷雾之中。 所以我始终没去问母亲,她明明知道这些事情为何没有告诉过我真相。 “走吧,去酒店。” 欣月打断我的思绪,拉着我的手起身,带着我离开了短暂停留过的港湾。 我们都是这个海洋上最容易侧翻的小船,本在风浪中摇摇晃晃找不到方向,却因为感受到彼此弱小的心灵,而尝试在波涛汹涌的海浪上互相依靠。 到达酒店之后,我们很有默契的订了两间。当然她就住我隔壁。 简单的洗漱完之后,我在阳台上望着天空,企图寻找到属于我的月亮,但这终究是徒劳。 最讨厌阴天了,无论白天黑夜都是这样。 “嘿!赵余,你说要是我们能住在海边,是不是每天都能活得无拘无束。”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欣月在隔壁阳台看着我。 她的眼眸依旧那样清亮,好似这个夜晚的月亮并不是藏于乌云之中,而是被她收进了眼底。 “住哪里不都一样,吃饭睡觉等死。” 欣月肉眼可见的皱了皱眉,又向我问道:“为什么我们找不到可以无拘无束生活的地方呢?” “可能因为我们都太弱小了吧。”我还是忍不住拿出一根烟。 即使这几日烟抽了多了,也没见心中的惆怅有减少,所以有些时候我不觉得烟能消愁,却又像是上瘾了一般放不下。 实际上能让我上瘾的只有生活罢了。 “怎么样才算强大,如今我已经有钱有势了,但为什么依旧感觉不到自由?” 欣月抱着自己身上的浴巾,在毫无月光的地方尽显身上的皎洁,那白嫩水润的肌肤配合红润的脸颊,像是一颗初熟的樱桃般迷人。 我缓缓移开自己的目光,望着楼下那棵不甘寂寞的树,以及它一旁的垃圾桶,回道:“内心强大才是真正的强大。” “太难了,我做不到。” 欣月挽着被夜风吹乱的发丝,看似轻蔑的一笑,仿佛心中诉不尽的苦闷。 “做不到就做自己。” 我跟她互道晚安之后就躺在床上冥想。 我需要一个机会或者是别人的帮助去报复余方恒,但又不能过于明显免得他们有防备。 看来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现在的我还太过弱小,不过也并不是没有机会。 我在辗转反侧和思考报复方法的纠结中逐渐感到困意,又在渐渐入眠的过程中看到了一个孤独的背影。 她身着白裙背对着我,明明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却依然觉得她在哭泣。 大概是因为我把她当做余晴了吧...... ...... 漫长的夜晚并没有为我带来思想上的休息,反而让我精神好起来之后又开始进入到了报复计划之中。 好在突兀的敲门声把我拉回了现实之中。 我起床将房门打开,只见欣月提着两份早餐进了房间,她笑脸盈盈看起来精神面貌极好。 “看来你睡得比我好。”我接过早餐毫不客气的吃上。 “因为我的烦心事得到了解决。” 我嚼着香味与脆感并存的油条,喝着热乎乎的豆浆,终于是得到了这个清晨最好的状态。 胃里面暖暖的,母亲也有救。我想,现在的日子才是能有盼望的。 以前看似风光的日子,却总是有一种无能为力,可现在跟在欣月身边仿佛有充满的希望。 她吃得比我慢,两个腮帮子鼓鼓的像一般,这可爱的模样还真是难得一见。 “你解决了什么烦心事?”我有意的询问道。 “你还记得王青吗?” 我点了点头,她又说道:“他也愿意来帮我了,但是有一个条件,叫我们去深圳找他谈。” “原来是这样,他应该不会太过分吧!” “但愿吧。”欣月喝着牛奶靠在我的身上。 我能轻易嗅到牛奶的醇香和她身上的芳香,这对于藏着躁动早晨来说实在太过诱人。 可我心中有太多对一位女人的感伤。 连带着自己失去了疼爱异性的能力一般。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随便?” 我感到惊讶,用摇头证明我决没有这样看待过她。 欣月见我反应,放下心来靠在我的身上。 “对了,我们今天怎么去深圳?” “坐飞机吧。” “那我们现在还不买票吗?” 欣月笑了笑:“我们坐飞机,不用买票。” 我沉思了许久,终究打破了心中对财富的封锁。不用买票就能坐飞机的事情,或许对于这些拥有极大财富的人来说,根本就是家常便饭。 第124章 体验富人的生活 我们去机场的路上,又买了一些换洗的衣物。 欣月说过新的生活,最好要换一身行头。 我虽然不怎么迷信,但也很配合她的逛了一圈商场,买了一些适合我穿的衣服。 这个过程中我再次意识到,适合自己的东西才是最好的这个观念。 喜欢的衣服,码数大了,也不见得穿着舒服,更何况码数小的呢? 可我终究不理解,为什么从前的我就觉得码数大些的衣服更好。 思考片刻后,我才在商场里那些在儿童乐园玩耍的孩子上找到了答案。 小的时候,我总是要接受很多的变化,父母离开的变化,每天上课老师讲新课的变化,诸多因素,我那时却“乐此不疲。” 长大了之后,我却开始怀旧,明明自己并没有接受太多的新鲜事物。 所以我依旧羡慕小时候的自己,可以大胆的去买大码衣服而不怕自己穿不上。 现在的我只能选择最适合我的,或者这个阶段最适合我的东西。 在我长久的思绪中,我已经坐上了飞机。 过程也没什么好讲的,私人通道,私人服务。 就好像工作人员巴不得将我们是“高等人士”这件事刻在她们的灵魂中一般。 她们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目的就是为了讨我们欢心。 我开始爱上有钱人的生活了,就好像我可以不用再还欣月钱了一样。 但这笔钱我肯定是要还的,她越是不想让我还,我就一定得还。这不是我倔,而我觉得自己有这个能力很快的还给她,再去挣更多的。 虽然我并不知道以后我的工作内容是什么。 “要吃这个猕猴桃吗?”欣月端着一盘服务员递上的豪华水果沙拉。 有多豪华呢?全是我听不懂的外国进口货。 我本以为新疆和广西就是最好的水果产地,可他们却告诉我还有很多地方才是盛产这些“好”水果的。 “旁边的草莓也不错。”我话音刚落,她便将草莓也用叉子扎了起来。 我有点下不了嘴,因为这颗草莓实在大而饱满,色泽也光鲜亮丽。 一口下去肯定是咬不完的。 我下意识的想要让欣月咬第一口,就好像我潜意识里女士优先和女生需要“更好的”,已经成了一种刻板印象一般。 “你吃第一口。”欣月把草莓往我嘴上靠。 她这样的行为让我对草莓不感兴趣了。 反而容易对她水润的薄唇产生吸引力。 “好吃。”我这一口终究吃不完。 实际上我吃得完,但是那样我需要把嘴巴张得很大,就很容易失态。 我有点太在意面子了。 欣月却不这么扭捏。 她的樱桃小嘴,并没有张多大就吃掉了我剩下的草莓。这样对她这样的美女来说应该算是失态。 不过她并不在乎。 我们两个之间仿佛有一瞬间回到了从前,使得我心里那颗在黑暗的枯木丛里腐烂的果子,突然好似要焕发新芽一般。 欣月趁我不注意叫走了一旁的服务员。 她放下手中的叉子和水果盘。 白皙的双手顺着我的手臂往上抚摸,像在水里畅游的滑鱼。我鼻前也多了一丝如桃花般的芳香。 欣月很喜欢先抱紧我,再亲吻我。 就好像我如果顺着生理本能来接吻的话,手也很容易顺着她没有喉结的部位往下摸索。 具体想要获得什么结果我不清楚,但我一定是想要温暖的,而她能给我的比温暖多一分柔软。 许久后,我主动与她保持起了距离。 因为在车上也许还算安全,但是在私人飞机上,是怎么回事? 我戏谑的笑了笑,将身上被她弄乱的衣物穿好,又给她拉好滑下去的拉链。 ...... 下飞机后,我被在场的阵势吓到了。 “这哪个明星刚刚下机吗?”我疑惑的问道。 欣月看着人山人海的场面,顿感麻烦,她带着我绕着人群,往机场外边走去。 我时不时的回头看了一眼,偌大的粉丝群体举着高牌。 “不对啊,他们怎么喊得你的名字!” 欣月大吃一惊,她回头看了一眼,不可置信的问道:“怎么可能是我的名字?” “嘿!新晋的女明星欣月就在这里哦!” 机场出口处传来一阵巨大的呐喊声。 许多身着黑色西装的保安围了过来,他们先是将我们包围,后面又专注着保护欣月。 因为后面那些粉丝团成员,开始陆陆续续的奔跑过来。我有点搞不懂现在的状况。 稍稍没站稳就被挤了出去。 等我稳住身子的时候,我已经看不清欣月在哪里了。 这个场面让我感到诧异,在此之前我根本就没有听说过欣月有这种影响力,而这次的粉丝接机也非常的奇怪,就像是有预谋一般。 “嘿!靓仔,我等你很久了。”一股铿锵有力的男声传来。 这个声音有些耳熟,我回头一看是王青。 “你是来接我们的吗?” 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我就被他拉着跑向机场外围了。 “王青!你干什么?” 他此刻真像一个在玩闹的大男孩,不过他似乎就是在享受这一刻给他带来的喜悦。 “我姐让我带走你。” “你姐?”我迷迷糊糊的跟着他出了机场。 机场外面不像里面那样拥挤,虽然有很多来坐飞机的乘客,但也算是井然有序没有一点慌乱,而里面的人看见欣月就蜂拥而至。 这就是追星吗?太可怕了。 “你姐指的是王敏?”我还是将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 王青带着我来到一辆红色的法拉利面前。 他停下脚步看着我,用一种终于放松了似的语气说道:“对,因为她让我照顾你几个月。” “她什么时候跟你说的?”我不太相信王敏能够在监狱里还能通知王青。 因为她罪名没洗脱之前,还是重犯。 说实话扯到这些我就头疼。 “很早之前就说了。她说让我等欣月找一个她信任的人,然后再由我带一段时间。” “呃......”我愣了愣,才意识到一件事:“那岂不是说,你姐从一开始,就知道欣月能找到一个她信任的人?” 王青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包烟递给我。 1916黄鹤楼。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烟,他给自己点燃后把打火机递给我说道:“或许她一开始就是在找你。” 我沉默了许久,不自觉的给自己点上了烟,然后跟着嘴上抽烟的节奏,去思索王敏的意图,最后我才认命。 原来最近所发生的一切,从那一天她敲我车窗就注定了。 这就是大人物轻易玩弄小人物的手段。 我感觉精神有点乏了,便不再去想那些我理不清楚的事情,转而向王青问道:“那你来带走我,不和欣月商量一声吗?” 王青往机场内部看了一眼,回过头语重心长的说道:“她和你在其他地方怎么样都无所谓,但在这座城市不一样。她这么大张旗鼓的,差点害了你,好在我找了些人把事情闹大了。” “真有这种必要吗?” 王青神情严肃的说道:“欣月现在身边可不能出现男人了。” 我思考了片刻,才回道:“是不是因为她当了那什么()女?” “这话可不得乱讲!实际上就是当个特殊的明星罢了。就是不能谈恋爱或者影响形象。” “好吧,搞不懂你们......” 王青忽然脸色一变,笑脸常开的对我说道:“接下来你跟着我一起就对了。” “行吧!但欣月她知道吗?” “她不知道。” “这?” 我直接跟着王青上了他的法拉利,回头瞟了一眼机场就被巨大的推背感带走了。 或许我的灵魂还留在原地,身体已经在深圳这座科技之都遨游了。 ...... 我们到了一处赛车场,我像个呆子一样很懵,他倒是熟练的带着我走进赛场。 也只有富人才能喜欢得了赛车,这东西肯定烧钱。 王青身上有一种学识修养与世俗气息的融合感,让他在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基础上还文潇洒倜傥。 这些词就不应该用在同一个人身上,但他偏偏就是如此,不像是个普通的富二代,完全是个世家子弟的模样,却又融入了世俗之中。 他径直地就走到了一处最佳观看点,这里一看就是贵宾席,是他拿来招待贵客的,因为他是这里的老板。 “来这里干嘛?”我顺着一旁的舒适大座椅就坐了下去。 “放松一下。” “你最近也很忙? 王青回头别有深意的笑了笑:“那当然了,忙着跟欣月作对。” “你不是不插手这些事了吗?” “本来是不的,有些时候往往不得已而为之。” 我靠在椅子上,不一会儿便听到了赛车马达轰鸣的启动声,像是一道突兀来临的闪电,撕裂了现场的吵闹声。 王青的目光直直的落在底下的赛道上,他一定是对赛车十分热爱的,所以他现在眼里仿佛有光在闪烁。 而我也被他深深吸引,开始看向赛道上的车手,一时却突然不知道该先看谁。 他们似乎都是一样的技术高超,但始终会慢慢拉开差距。 尤其是当他们从一条紧连着的车队,变成往前逐鹿冠军的个人英雄时,好似抛去了所有的负担,只将热爱和努力化作热血的痕迹留在赛道上。